《皇贵妃她持美行凶》 章节目录 第1章 怨起 “呜呜呜......” “呜呜呜......” 是谁在哭? 鬼哭狼嚎的,真难听! 叶绾绾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发现自己在飘...... 触目所及,黑白的灵堂,面前点着火盆,里面堆满了纸钱。 前面跪着一群披麻戴孝的人,一个个扯着嗓子干嚎,一边还拿着帕子抹着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哭得那叫一个牵强。 她脚下是巨大的棺材,往前走了走,看到了灵前摆着的牌位,上书:英惠皇贵妃叶氏绾绾之灵位。 这灵堂是她的。 对啊,她死了。 当时她心不在焉,只记得被旁边的人一扯,然后一箭刺入心口,鲜血都飞溅到了她的脸上,紧接着是剧痛,然后失去了意识。 而当时她身侧的人赫然是炀帝赵奕!! 她清楚的感觉到被他扯过去挡在了面前。 瞬间,一股子怒气怨气从心间升起,不可遏止,赵奕!他竟然拿她当挡箭牌。 为什么她最后还是死在了他手上?丢了性命,竟然还救了那个人渣,简直像个笑话。 叶绾绾看向棺中,目光穿透棺椁看到了躺在那里的自己,全身包裹,看不出本来的样子,衣服已经换成了黑色金线的寿衣,身上的伤痕已经遮住,但是那衣服之下遮盖的身躯有多少伤痕只有她知道。 金色面具下的容颜,半张容颜被毁,刀刀入骨,丑陋如恶鬼;双手十指,寸寸断裂,就算被治好了,却也痕迹可怖,犹如枯骨树枝。 那身上鞭痕密布,刀伤、针刺、火烙...... 她都已经是行尸走肉般了,最后却还要承受那穿胸一箭,为赵奕挡下致命一击。 凭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对她? “啊!” 她嘶吼,歇斯底里、怨恨冲天,可是没有声音...... 阴风灌入灵堂,吹得灵幡飞舞,棺材周围的符纸剧烈晃动,眼看着就要掉下来,哭丧的人顿感背脊森寒,不自觉的抖了抖,瞬间就把眼泪哭下来了,这次绝对哭得真切。 他们都听说这叶贵妃生前受过非人的虐待,穿心一箭,死不瞑目,死相极惨,连为她收敛梳妆的嬷嬷都被吓成了失心疯,后宫诸位娘娘更是吓得门都不敢出,连争宠的心思都歇了,若不是被逼无奈,谁愿意来给这叶贵妃哭灵? 他们却不知,叶绾绾就在这里看着他们,双目泛着血红,狰狞欲裂,那棺材里的黄金面具之下,血色的泪滴从眼角淌出来。 不甘,愤恨,怨念冲天! 一群人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两个太监拿着浮尘疾步进来,赶紧将地上跪着的人扫到两边去,将中间的位置空出来。 几个衣着素净却不失贵气的人一起走来,为首那个男人三十出头,冷峻严肃,一身龙袍,赫然是那将她推出去挡箭的炀帝。 叶绾绾顿时怒上心头,飞身朝他扑过去,可她根本动不了,仿佛被什么牢牢的束缚在这棺上。 赵奕进来,接过点燃的香奉上。 叶绾绾伸手就想去掀掉,她不要他的假惺惺。 下一刻,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香断了。 “天啦,这香怎么断了?” “闹...闹鬼了?” 一群哭丧的人吓得立刻往门口缩,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住嘴,什么鬼?胡言乱语!”老太监立刻拉下脸呵斥众人,随即让人重新给赵奕点香。 再次装上,这次倒是没断。 叶绾绾不愿这么放过,可不管她再如何挥手,那香却也没有断了,而周围的人都跟着大松了口气。 赵奕望着牌位,很是感慨的样子:“绾绾,你舍身救了朕一命,功劳甚大,朕很是感激,不管过去你做了多少错事,从此一笔勾销,朕已经为你准备了一处风水宝地,投胎之后,好生做人。” 说得好似把人拉去挡箭的不是他一样。 一旁的叶太后用帕子擦了擦眼泪,感动道:“绾绾深爱着皇上,一时糊涂做了错事,她已经悔过了,可惜太晚了,不过对绾绾来说,最后能为皇上而死,也算是死得其所,没有遗憾了!” 旁边的叶丞相也附和道:“绾绾救了皇上,救的是大梁朝的江山社稷,功过相抵,功德圆满,而且皇上已经恢复了她的尊荣,她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感激皇上的。” 感激?感激他亲手送她去死? 叶绾绾不知道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她都死了,为什么还要让她在这里看这些人虚伪的嘴脸! 道貌岸然,恶心至极! 她做错什么了?她有什么罪? 太子之死,明明是栽赃陷害,是赵奕执意要把罪名给她的,这根本就是他的阴谋。 而这个真相,赵奕知道,太后知道,她亲爹也知道的。 他们都知道!! 可是为了权力,为了地位,为了叶家的荣宠,为了君王制衡,他们都装作不知道,强硬的把罪名安在她的头上,放任她被人折磨。 痛不欲生、肝肠寸断,就算留得一条性命,她却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万念俱灰,可便是如此,她最后还是死在了赵奕的手上。 叶绾绾笑了,悲痛至极,怒极反笑,她这一生,何其可悲? 她是叶太后当做亲闺女一样疼爱的侄女,让她嫁给炀帝为妃,所以新婚前夜一碗绝子汤,要了她半条命。 她是新帝赵奕的表妹,入宫便是贵妃尊位,荣宠无双,所以他赐她七年冷遇,赏她一场阴谋,让她活着去了一趟人间炼狱。 她是名门望族叶家嫡女,生来显贵,娇生娇养,她享受了这荣华富贵,所以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为叶家的利益牺牲,哪怕是死,也要死得有价值,为叶家带来荣耀。 谁会管你冤枉还是委屈? 满腔的怨和恨,在他们眼里,竟然是功德圆满,竟然是死而无憾、死得其所? 滚! 这无上功德,送给他们要不要? 叶绾绾拼命的想要挣脱束缚,想要冲破出去,恨意浓郁,滔天的怨念。 她不甘心,她好恨呐!!! 就算是魂飞魄散,她也要把这群无耻恶心的人拉下地狱...... 章节目录 第2章 国色天香 大梁国,上京 作为大梁国的都城,这里无疑是天下最繁华的地方,人声鼎沸、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天子脚下,不缺天潢贵胄、王宫贵族,也更不缺各种富商土豪,当然,平民百姓自然是居多。 越是这种尊卑差距悬殊且人多的地方,就会发生各种各样让人惊奇感叹的大事,让人津津乐道,叹为观止。 而这两个月,要说议论得最多、最让人感叹的,还得是丞相嫁女。 叶丞相是当今太后的兄长,当今圣上的舅舅,这叶家尊贵可想而知。 要说这叶家嫡女叶绾绾,那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千金小姐,生在富贵门庭,还是嫡出小姐,叶家夫妇的掌上明珠,又得太后宠爱,万千宠爱于一身,风头无两,这京中贵女,无人能及。 名门闺秀,知书达理,才貌双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这已经让人惊叹了,更别说她还有着一张若明珠美玉般绝美的容颜。 十三岁的时候扮演花神,惊艳了满城风月,无数才子提笔挥毫,只恨自己才疏学浅,写出不那绝美的国色天香。 那时众人还感慨,该是多么出色的男子才配得上这叶家贵女,然而这才两年,她就被娶入宫中为妃。 虽然唏嘘遗憾,却也觉得理所应当。 如此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就该配那泼天的富贵,无上的权势。 虽然只是贵妃,并非中宫皇后,但是那迎娶的排场可比当初的皇后风光多了。 光是叶家的嫁妆就一百八十台,还有太后给的一百台添妆,叶小姐外祖家也跟着凑了十九台,一共二百九十九台,远远超过当初冷皇后入宫。 出嫁当日,十里红妆,绕城一圈,风光无限,一路上连洒的喜钱都是金豆子,这奢华程度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如何不让人议论纷纷? 便是都过去两个月了,还让人忘怀不了,遇到那不曾亲眼见到的外乡人,总是忍不住绘声绘色的描绘一番当日的盛况。 在他们的想象里,叶家小姐嫁入宫中,有太后姑母宠着,夫君炀帝爱着,应当是无比幸福的,是金屋里藏的美娇娘,万千宠爱、无上尊贵,谁人不羡慕? 皇宫,关雎宫 华丽的宫殿,白玉砌墙,金水泼画,雕梁画栋,富丽堂皇,柔软的羊绒铺地,金丝软纱为幔,东海明珠串帘,金为杯、玉为盏,奢华至极。 唯一与这里不符的,是那浓郁到让人作呕的药味,各种药材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其中还夹杂着鲜血般的腥臭。 “哐当!” 一只玉盏打翻在地碎成渣,汤药也洒了一地。 老嬷嬷站在步榻旁边,苦口婆心:“娘娘,这可是太后娘娘花了重金才得来的方子,老奴知道你心里有气,但何必跟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你还年轻,好好调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一袭白衣的女子靠着靠枕,青丝如绸缎倾泻,身子弱质纤纤,肌肤宛若上等的白瓷,可惜因为生病,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惨白的脸,毫无血色的唇,仿佛即将撒手人寰,可便是如此死气沉沉的样子,也能看出她的容貌不俗,漂亮的鹅蛋脸,眉目如画,琼鼻如玉,好似天神捏的仙女儿却忘了染上色彩。 便是这幅病态,却也好看得很,我见犹怜。 一旁的嬷嬷指挥着人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清扫,又让人赶紧去重新熬一碗过来,却没注意到,那坐在那里的娇人儿眼里的不耐烦已经被满眼的戾气所取代。 墨色的眸子仿佛一个无底的深渊,无边的怨恨和戾气翻涌,隐隐还有嗜血的殷红。 吩咐了人,嬷嬷转头还想劝说几句,可不等她开口,贵妃娘娘一个冷眼扫过去:“滚!” 冷冰冰的一个字,仿若冰锥铁钉,扎得嬷嬷心口一寒,顿时收了声。 “老奴还是亲自去看着药吧。” 吵人的苍蝇终于走了,叶绾绾看着自己的手,十指青葱,纤纤玉手,除了瘦了点儿,没有丝毫的瑕疵,真好。 她站起身走向内殿,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剥落,等她走到偌大的铜镜面前,全身上下已经不着寸缕。 她细细的看着自己的每一寸肌肤,真好,没有刀伤、没有烙印、没有那些丑陋无比却剜之不去的伤痕。 就连容貌,也是完美的样子。 泪珠毫无征兆的从眼眶滑落,这是梦吗?为何如此真实。 她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再也不是曾经那不人不鬼的样子。 明明没死,却比鬼更加像鬼。 “娘娘!”宫女突然看到这一幕,一声惊呼,吓得连忙找来衣服为叶绾绾披上。 “您这是做什么啊?娘娘本就身体虚弱,要是再受了寒,那可是要命的。” 一件件衣服穿上,又裹了厚厚的狐裘夹袄,摸到叶绾绾手里寒,还赶紧塞了一个汤婆子给她。 要知道现在已经是五月了,宫女都只穿着两件单衣,可叶绾绾却被裹得仿佛在过寒冬腊月。 本来她也有一个健康的身体的,可是两个月前,太后娘娘亲自赏了一碗绝子汤,至阴至寒,几乎要了她的命。 就连大婚之日,都是喝了足足三碗参汤才保持着没有晕过去,否则那一番礼数走下来,怕是直接就能把她送进棺材。 老天爷把她送回来了,却还是迟了两个月。 大婚、绝子汤,她一切痛苦的起源...... 太后、父亲、赵奕、冷云卿...... “哈哈哈......哈哈哈......” 叶绾绾想笑的,她也确实笑了,仰天长笑,泪珠却落得更加汹涌。 捂着脸,却也捂不住那溢出来的怨恨委屈,还有无尽的杀意。 若是重生在大婚前,一切没开始,她还只是那叶家不知世事的娇娇女,也许她会有一丝仁慈感慨,可惜啊......老天爷都不给她机会。 再来一次,还是他们对她恶毒在先,那就别怪她...把他们一一送入地狱,不是死,死多容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着自己的一切都消失,傲骨寸寸断裂,万念成灰,那可比死痛苦多了,活生生的.....人间炼狱。 ---- “娘娘,你怎么了?” “娘娘?” 叶绾绾被唤回神,这才发现刚刚自己竟然魔怔了,那些俨然已经成了她的心魔。 看着面前的宫女,楞了一下才想起她的名字。 “青纱。”自幼侍候在她身侧的贴身宫女,入宫五年后,死于一场阴谋,被活生生打死在她面前。 青纱:“娘娘,你这声音都哑了,奴婢给你泡了参茶。” 叶绾绾接过参茶喝了一口,这百年人参的味道确实能提气,放下茶杯:“给我梳妆。” 青纱有些惊讶,随即立刻回道:“奴婢遵命。” 贵妃娘娘愿意梳妆,她还是很高兴的,证明娘娘终于不再消沉了,这是好事。 一旁的另外一个贴身宫女红裳也走过来帮忙:“奴婢为娘娘梳头。” 一人梳头,一人上妆。 恍惚中叶绾绾想起来了,红裳是太后身边李嬷嬷的女儿,因为太后疼她,所以才把心腹之女送给她做贴身丫鬟。 尤记得她被诬陷残害太子,太后没能救她,倒是把红裳捞了过去,几乎没受什么罪,甚至活得很是滋润,都相看好了人家。 区区一个丫鬟,竟是比她的生死还重要。 叶绾绾看着面前的簪子,心口戾气和杀意翻涌,那一头,又尖又细,若是扎心红裳的脖子,也一定很好看...... 青纱手很巧,很快就画完了妆容,浓淡适中,看起来气色红润精神,恰到好处。 叶绾绾本身就是极美,这多了气色,瞬间娇艳欲滴,仿佛刚刚绽放的花儿,引人采撷。 可惜,叶绾绾想要的不是这个。 目光一扫,落在了那最红艳的口脂上面,拿过,用力一抿,瞬间唇红如血。 这淡淡的妆容配上这滴血的红显然有些突兀,加上叶绾绾现在才不过十五,年纪太小,撑不起这艳丽的颜色。 青纱正要劝说,叶绾绾眼尾上扬,唇角缓缓勾起,邪魅妖冶,魅惑众生。 叶绾绾的美貌,青纱自然是再清楚不过,娇艳稚嫩,绝色美貌,真的不适合这么成熟的妆容,可现在...这妆容竟是被压了下去。 突然瞥到什么,青纱拿来丹蔻,执起叶绾绾的手,为她指甲细心的涂上颜色。 纤长的手指,最衬这鲜艳的色泽。 叶绾绾看着自己的手,好看是好看了,但总觉得缺了什么。 “我哥不是送了一把扇子?给我拿来。” 青纱:“奴婢这就去拿。” 红裳终于盘好了头发,点缀好金钗:“娘娘,梳好了,你可是要去见太后?今日月初,皇后娘娘邀了个宫娘娘在揽月楼听戏,娘娘若是不想见他们,可以从飞仙台过去。” 叶绾绾眸子一敛,冷笑:“这后宫里,没有本宫去不得的地方,只有她们避着本宫,岂能让本宫避让她们?” 青纱取了扇子过来,叶绾绾接过,轻轻一甩,扇面展开,幽蓝色的凤凰跃然于眼前,这颜色,极美。 中宫皇后冷云卿,能再次看到你们,本宫可真是......欢喜至极啊! ‘开心’到手都在发抖! 章节目录 第3章 自己动手才解气 叶绾绾确实想要去见太后,既然活着,她可不想如曾经一般一直被困在这深宫之中,这宫里她待得太久了。 哪怕才刚刚回来,她却一刻也不想等,迫不及待的想要离开,哪怕只是踏出宫门呼吸一口空气也好。 不过出宫前要是能看一看那些仇人也是极好了,看着他们都活得好好的,她才能‘安心’。 飞仙台是宫中的戏台子,若没有什么特别的节日,一般聚会都是在这里,宫中舞姬表演,或者从宫外召那些唱得比较好的戏子入宫唱戏。 而这皇宫里,能随便使用这里的只有太后、皇帝和皇后三人,其他人想要在这里聚会,都需要得到批准才可以。 虽然只是简单的看戏,却也是权力的象征。 这冷皇后出身书香门第,从来清高冷傲,不喜世俗客套,整天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入宫之后,对谁都是一张厌世脸,好像谁欠了她钱似的。 对后宫嫔妃也不是很热络,爱答不理。 她嫁入中宫一年有余,从来都是深居简出,难以接近得很。 结果叶贵妃一进宫,这冷皇后就转了性子,竟然开始主动请妃嫔看戏。 是觉得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迫不及待的彰显自己正宫的地位,还是被叶贵妃大婚的盛况刺激到了,想要给她一个下马威? 叶贵妃入宫两月,冷皇后就请了三次,可惜,一次都没能等到叶贵妃到来。 人家有太后娘娘撑腰,就算不给皇后面子又能如何? 到头来,反倒是皇后成了笑话。 可惜后宫其他人没有叶贵妃那样的家世背景,心里就算不愿,也不得不到冷皇后面前去装装样子。 在飞仙台待得闷了,不少人趁着没人注意溜出来,跟自己交好的姐妹到小谢旁边聊天去了。 三个身着浅色宫装的妃子坐在一处八角亭中,一边吃着点心蜜饯,一边抱怨着那无趣的戏曲。 “每次都是唱戏,唱来唱去都是那一出,看得我都快吐了。” “就是,也不知道这皇后想什么,明明没比我们大多少,却偏爱这古板又呆闷的东西,老气横秋的,让人难受死了。” “依我说了,都是那叶贵妃害的,若不是她入宫那么大阵仗,何至于让皇后觉得威胁,竟然想起自己皇后的地位了,她倒好,有太后护着,谁也不能拿她怎样,可苦了我们这些人,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们在这中间两头受气。“ “可不是,看这架势,以后怕是还有得受的。” “一个是出身大族的皇后,一个是荣宠无双的贵妃,我们在这宫里,怕是没有出头之日了。” 身着浅蓝色宫装的妃子突然疑惑:“这叶贵妃入宫也有两个月了,拢共也就出现了三次,看起来似乎很是虚弱的样子,你们不觉得奇怪么?” “这......” 一旁那人捏了帕子,思附道:“确实,这关雎宫里总是有股子药味,我还亲眼看着杨嬷嬷端药,你说这贵妃莫不是得了什么病吧?” 浅蓝色宫装的妃子顺嘴就说道:“要真是大病就好了,省得出来祸害人......” 话音未落,骤然打断,仿佛被人掐住了嗓子,下一刻惶恐起身:“参见贵妃娘娘!” 另外两人也吓得慌忙起身:“贵妃娘娘。” 叶绾绾也是刚来,前面的不知道,但最后一句听得真切。 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看她们这样子,显然就是在说她的坏话。 叶绾绾突然觉得自己越来越能忍了,看,人家当面说她的坏话,她一点儿不生气,甚至内心一点儿波澜没有。 盯着这三人,叶绾绾微微皱了皱眉,还真是遗憾,一时间没能想起她们的名字,不过其中一人这张脸,她是怎么看怎么讨厌。 “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名的正是那浅蓝色宫装的妃子,说了坏话还被逮住,心虚又理亏:“我......回贵妃娘娘,妾身沈玉芙。” 沈玉芙? 叶绾绾想起来了,怪不得看着就厌恶。 侍郎之女,区区昭仪,可偏偏最来事儿,爱搬弄是非。 这皇宫里人多眼杂,最是多是非,她身体不好不能怀孕的事也瞒不了多久,而最先知道的就是这沈玉芙,经她之口,把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叶绾绾嫁入宫门有多风光,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她就有多狼狈。 所有人看她的目光都带着异样,天之娇女如何,贵妃之尊又如何,一个女人不能生孩子就等同于废了。 当时她还没有如何,倒是太后抢先发作了沈玉芙,把她贬为美人,居住偏远的宫殿。 后来的她就记得不多了,印象中她可是恢复了昭仪,还有了孩子,但没能生下来。 不算什么深仇大恨,但想想还是不爽。 叶绾绾微微勾唇:“原来是沈昭仪,你过来,本宫有话单独跟你说。” 沈玉芙忐忑的走上前,叶绾绾突然抬脚,一脚就将沈玉芙踢得滚到一旁的草丛里去。 “啊!!” “沈姐姐!” “娘娘!” 猝不及防,都没人反应过来,人就出去了,把众人都给吓得不轻。 沈玉芙被扶起来的时候都还是懵的,发髻歪了,头发散落像个疯子,身上还沾满了草叶和泥土,狼狈极了,她又气又怒,张口就要骂,一抬头触及叶绾绾那双幽冷的眸子,心口一怵。 “贵妃为何无故踢人?” 为何踢她,自己心里没点儿数? 叶绾绾用扇子拂了拂衣摆:“下次说本宫坏话的时候记得找个没人的地方。” 说完径自离开,都懒得多看一眼。 果然,讨厌的人就得自己动手才更解气,不过也不能把人一下子拍死了,不急,来日方长,她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儿。 叶绾绾扬长而去,哪儿管她们气到发疯。 前方不远就是飞仙台,远远就听到咿咿呀呀的唱戏之声。 叶绾绾走到能看到戏台子的地方,看着那台上的戏曲,唱得是女将军随夫出征,夫妇二人共抗敌军的英勇事迹。 目光穿过戏台子,一眼看到了坐在那里的众人,最中心一身白色锦衣的显然就是冷云卿了。 身为皇后,不爱明黄、大红,偏偏喜欢纯白,一天到晚,不知道给谁披麻戴孝呢。 一个嬷嬷看到了这边,低头提醒冷云卿,她说了句什么,那嬷嬷就转身朝叶绾绾这边走来。 叶绾绾也不急,就在这里等着那人过来。 “老奴见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有请!” 叶绾绾目光落在戏台子上:“本宫要去见太后,就不过去了,回去告诉你家主子,这曲子......真难听!” 说完一回头,看到嬷嬷那难看得脸色,叶绾绾勾唇笑了,果然,看到别人难受,就是让人心情好。 永寿宫,太后的寝宫。 在这里遇到从里面出来的杨嬷嬷,叶绾绾真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相反,杨嬷嬷反而震惊,不敢相信眼前这美艳的女子是自己的主子,明明刚刚还一副虚弱的样子。 “贵妃娘娘?” 叶绾绾睨着她,冷笑一声:“杨嬷嬷还认得本宫啊,我倒是差点儿认不得杨嬷嬷了。” “说是给本宫熬药,结果却来这永寿宫告状,怎么?一个奴才想吃两家的饭?” 杨嬷嬷连忙跪下:“老奴惶恐,娘娘不愿喝药,老奴只是担心娘娘身子,想让太后娘娘劝娘娘喝药而已。” 叶绾绾瞥他一眼:“喝个药而已,多大的事儿?竟然也敢拿来烦太后,你也在这宫里多年了,这点事儿都不懂?” 杨嬷嬷:“......老奴知错。” “知错了那就跪着,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 杨嬷嬷不敢相信叶绾绾竟然敢罚她跪,她可是太后赏赐的人。 “贵妃娘娘......”最终她什么都没说,这里是太后宫门口,太后一定会为她做主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天真是要付出代价的 叶绾绾还没走进去,已经有人跑去把她罚杨嬷嬷的事情告诉太后了。 太后今年刚刚四十,保养得极好,一点儿不显老,美貌依旧,风韵犹存。 不过身为太后,必须得庄重威严,所以总是穿着暗红色或者藏青色的衣服,看起来更加端庄。 “是谁惹了哀家的绾儿,一来就发这么大脾气?” 这宠溺的声音,听着就是满满的溺爱。 可恰恰就是一个这么溺爱她的人,送了她绝子汤,让她饱受折磨;放任她被诬陷,被冷家人折磨,生不如死。 就连她死了,太后也不忘用她的死来谋取炀帝的好感,不见一滴真心泪。 什么叫佛口蛇心,她可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比起那些一直跟你为敌的人伤害你,对你极好的人却突然后背扎刀子,那才是真的疼。 疼得不是身,而是心。 好一个太后娘娘啊。 “没人惹我,不过太后还是把杨嬷嬷收回去吧,绾绾用不起。” 叶太后皱眉,缓缓坐起身:“绾儿说的这是什么话,可是杨嬷嬷哪儿做得不好,惹恼你了?” 叶绾绾走过去坐下:“好,杨嬷嬷可是太后调教出来的人,哪儿能不好?” “不过自古忠臣不事二主,杨嬷嬷跟随太后多年,对您忠心不二,您让她去我那里,实在是太过委屈了。” 叶太后心中惊讶,这话里藏锋,看似圆润却字字带刺,真不像是叶绾绾能说出来的话。 叶绾绾固然聪慧,可含着金汤匙出生,自幼娇生惯养,不知人间疾苦,就算是这宫里的勾心斗角,因为太后护着,她都没有见过多少,虽然聪明,但心机不足。 然而现在坐在她面前这个人,看着已经是叶绾绾,可她竟然有些不认得了。 “绾儿......你......是怨哀家了?” 叶太后能想到的也就只有这个理由了,不然还能因为什么让叶绾绾性情变化? 叶绾绾凉凉的望着她:“臣妾岂敢怨怪太后?臣妾是该多谢太后娘娘才是,多谢您的教导之恩,让臣妾明白了,这皇宫深似海,来了这里,天真是要付出代价的。” “啪!” 叶太后震怒,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拍完之后反应过来,一脸无奈,扶额:“绾儿,这次是哀家对不起你,但哀家也有苦衷的。” “你知道的,皇上跟哀家之间一直有嫌隙,他虽然重用你父亲,却也忌惮着叶家的势力,唯有如此才能让他安心娶你入宫,若非逼不得已,哀家何尝忍心伤害你?” 叶太后起身走过去,执起叶绾绾的手握住拍了拍,语重心长:“哀家已经找到了最好的方子,你乖乖喝药,一定能把身子调养起来,日后不愁没有孩子。” 说着为叶绾绾拂开额头的碎发,无比怜爱:“让绾儿受苦了,哀家心里也疼啊。” 叶绾绾闭上眼睛,不想回答。 太后给她找的那药确实很好,虽然难喝至极,却对身体极好。 在无数次被折磨得死去又活来的时候,叶绾绾多恨自己身体太好,为什么不能直接死去。 那方子,半碗药,半碗鹿血,前世被叶太后诓着,她当真是乖乖的喝了。 但这一世,她再也不想喝那血腥的东西,总有别的办法调养身子。 不过如果换成赵奕的血,她一定眉头都不皱的全部喝掉。 睁开眼眸:“我要出宫。” 叶太后:“你出宫做什么?” 叶绾绾:“我在这宫里难受,出去散散心,顺便给娘上柱香。” 叶太后:“可是哀家已经说动了皇上,这两日他就去你那里。” 叶绾绾冷笑一声:“皇上来我那里做什么?我这身体,难道还能侍寝不成? 叶太后苦口婆心:“绾儿,你何必跟哀家置气?这后宫里,唯有帝王的宠爱才是......” “够了!”叶绾绾起身,冷着一张脸:“太后不要逼我。” 说完抬头,望着叶太后的容颜,无声的叹口气:“我想出宫自己待会儿。” 到底是自己疼爱着长大的,加上她现在的身体...... “唉......你去吧......”叶太后无奈,只能纵容着。 从小到大,叶太后确实对叶绾绾纵容宠爱,可在伤害叶绾绾的时候,她也是一样的坚定不移,且理所当然。 左手蜜糖,右手砒霜。 终于拿到叶太后的令牌,叶绾绾一刻也不想待,起身离开。 出了门,看着跪在那里的杨嬷嬷,叶绾绾走过去,弯腰将人扶起来:“杨嬷嬷照顾了本宫这么久,本宫不该乱发脾气,让嬷嬷受委屈了。” 杨嬷嬷顿时得意了,看,这是被太后教训了吧。 “娘娘言重了,老奴都是为了娘娘好......” 不等她说完,叶绾绾直接打断:“本宫已经跟太后说了,以后嬷嬷还是回来这永寿宫当差,嬷嬷对太后一片忠心,本宫实在是不忍心拆散你们。” 说完拍拍她肩膀就离开,留下杨嬷嬷在原地,一脸僵硬。 这跟她想的不一样。 她是太后身边的亲信没错,但太后身边可不止她一人。 在太后身边当个近侍,还是去贵妃身边当掌侍,那完全是两个感觉,在关雎宫可以管教贵妃,来永寿宫还能得太后重视,这要是回了永寿宫,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嬷嬷了,她可不想被送回来。 “贵妃娘娘......” 红裳今天已经被贵妃的行为震惊得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每一桩每一件都出乎人的意料。 “娘娘真的要将杨嬷嬷送回去?” 叶绾绾:“不然呢?一奴不事二主,本宫身边不留这别有居心之人。” 红裳脸色一僵,看向叶绾绾,贵妃说的是杨嬷嬷,但她总觉得自己被针对到了。 她娘亲可就是太后身边的掌事嬷嬷,贵妃娘娘可有敲打她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5章 她的刀呢 从永寿宫回去的时候没有走飞仙台,没想到竟然又遇到了那沈玉芙。 这次她身边没有另外两人,只有她和两个宫女,三人一起围着一个太监拳打脚踢,那彪悍程度,简直令人叹为观止。 “去,问问怎么回事。” 红裳立刻过去询问旁边的人,没一会儿走回来:“娘娘,刚刚你踢沈昭仪的时候,她砸到了花丛里,被花枝划伤了脸,那花就是这小太监种的,她专门带人过来打那小太监出气呢。” 划伤?当时她怎么没看到伤口? “娘娘,要救人吗?那小太监一动不动的,不会被打死了吧?” 叶绾绾可没那么热心救人,不过这小太监也算是被她牵连,那还是管一管。 “住手!” 沈玉芙停手,看到走来的是叶绾绾,脸色立刻难看:“我教训一个奴才,贵妃娘娘也要管吗?” 叶绾绾用扇子敲了敲手心:“本宫就是管了,你待如何?还不滚,要本宫请你?” “你......”沈玉芙气得跺脚:“叶绾绾,你欺人太甚。” 说完了,然后提着裙子走了。 就这? 还以为她要发多大的脾气呢。 欺人太甚,能欺负人的时候不欺人,难道非得等到落魄了给你笑话? 再说了,打人的是她叶绾绾,沈玉芙找一个无辜的小太监撒气,不也是欺负人? 目光看向地上的小太监,他还蜷缩成一团在地上不动,叶绾绾皱眉:“喂,你还活着吧?” 红裳上去轻轻推他:“你还好吧?娘娘问你话呢。” 小太监缓缓动了,抬眼看了叶绾绾一眼,然后躬身跪起:“多谢贵妃娘娘相救。” 叶绾绾本来是没当回事儿,漫不经心的,可小太监抬眼那一瞬间,她清楚的看到了那双眸子。 澄澈的眸,泛着幽暗的蓝。 蓝色的眼眸虽然不常见,但也并不稀奇。 大梁周边不少番邦小国,因为地域不同,容貌和身材上面都有差距,而眸子的颜色也各不相同。 褐色和黑色多为大梁的人,更剔透一点的是琉璃色,而再远一些,金色、银色、蓝色都有。 作为大梁的都城,许多外邦人员来此,也就没什么奇怪的。 不过这双眼眸倒是跟她见过的不一样,不是湛蓝,而是墨蓝,泛着宝石的光芒一般。 “把头抬起来。” 小太监犹豫了一下才抬头,但也只是抬起一点。 叶绾绾倾身,手中的折扇抵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这举动,像极了调戏小姑娘的登徒子,可惜叶绾绾没这点儿自觉。 这双眼眸,第一眼惊艳,第二眼,还真是越看越好看,再看看这个小太监,长得也是眉清目秀的,俊美得很。 本来郁闷难受的心情,突然间好了不少。 “哪个宫的?” “启禀娘娘,奴才是内务局的,专门负责种植花草。”小太监一字一句说到。 叶绾绾直起身,倒也没说什么,走了,然而走了几步,突然倒退回来:“关雎宫缺个跑腿的小太监,回去收拾收拾,过去报道。” 小太监:“......” 呆愣的小太监没有说话,贵妃娘娘也没有给他回话的机会,抬头看着贵妃娘娘的衣袂消失,墨蓝色的眸中闪过一丝幽暗。 青纱:“......”娘娘今天可真是一次比一次任性。 回头看来得让林姑姑好好查一查这个小太监,不清不楚的人可不能入关雎宫。 然而,这还不是今天的结束,到了晚上,叶绾绾才真正让众人见识了一下什么叫任性。 叶绾绾拿了令牌就要准备出宫的,但林姑姑好说歹说,让她明天再去。 毕竟身份不同了,她是贵妃娘娘,出宫不能太随便,而且若是不想太高调的话,那更得安排一下。 所以这出宫的事情只能等到明日。 叶绾绾心里憋屈,但咬咬牙,一晚上也等得,结果,天色刚刚黑下来...... “皇上驾到!” 正在收拾行李的叶绾绾:“......” 她的刀呢? “参见皇上!” 宫人陆陆续续跪了一地,叶绾绾还在研究面前的簪子哪一根能直接要了赵奕的命。 一袭浅金色龙袍的身影走进来:“绾绾。” 叶绾绾透过镜子看到了来人,七尺昂藏,容貌俊美,龙袍加身,更显气度不凡。 赵奕! 赵奕比她大六岁,今年也不过二十二,青年的俊美,帝王的威严,加上一双上扬的鹰眸,这世上哪儿有女子不动心? 叶绾绾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要嫁给自己表哥的,十五六岁,少年初慕,心里眼里都是这人。 她明明记得当初自己是那么喜欢这人的,可现在,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想不起来了? 一点点儿的欢喜都感觉不到,只有满满的恨,满心里彻骨的寒。 “皇上怎么来了?” 手中的簪子放下,她想起来了,赵奕文武双全,骑**湛、剑术一流,她一下子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为了一个人渣,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不过同时也更清楚了,当初他拉她去挡箭,绝对是故意的。 他到底是多恨她,才非要她去死? 赵奕过来,伸手扶上叶绾绾的肩,声音柔和:“朕自然是来看你,入宫这么久,可还习惯?” 叶绾绾转身,避开他的手,走去旁边倒了一杯茶:“我自幼就在这宫里待惯了,有什么不习惯的?倒是皇上来了,我反而不习惯了。” 赵奕轻笑一声:“那是因为今时不同往日,以往你是朕的表妹,现在你是朕的贵妃,慢慢适应就好。” 闻言,叶绾绾勾了勾唇,抬手:“你们都退下吧。” 一众人立刻会意,带着心照不宣的浅笑赶紧退出去,顺便还关上了门。 赵奕的表情也闪过一丝动荡,赵奕是个有城府的帝王,心机深沉、满腹算计,不然也不至于让叶太后和叶丞相都拿捏不了,甚至想方设法去讨好。 但心机再深沉,也不过是个男人,男人最爱的几样东西,江山、权力、财富、美人。 叶绾绾的容貌冠绝上京,这等美色,固然忌惮叶家势大,却也并非不心动。 可惜叶绾绾因为那碗绝子汤伤了身子,竟是连洞房花烛都没能开始就晕了过去,一直调养到今日。 这不听说她身体大好,还出来走动了,这就迫不及待的过来了,想补上那个洞房花烛。 章节目录 第6章 她更想一刀子捅过去 见叶绾绾主动把人赶出去,还笑得这般妩媚,赵奕心中意动,伸手就要去握叶绾绾的手,结果却握了个空。 叶绾绾拿起茶杯递到赵奕面前,看着面前这人,她的夫君,两辈子了,都逃不掉这个身份,真是恶心。 “今日我在太后那里听到一件事情,想请皇上解惑。” 赵奕:“哦,说来听听。” 叶绾绾:“太后说,皇上忌惮叶家,不想叶家势大,可是却又想娶我,所以才让她赐了我绝子汤,好让皇上安心,是否?” 赵奕脸色微变:“......” 叶绾绾这一记直拳,着实让赵奕没想到。 他审视着叶绾绾,想知道她是太单纯直白,还是别有心机。 “很难回答?” 赵奕倒是很稳,气息都不见一丝慌乱,诓人的话张口就来。 “太后这是把罪都给了朕啊?” “朕怎会忍心伤害你?丞相在朝中势力越来越大,朕确实有压制的意思,但并非忌惮,朕要重用叶家,所以不能让叶家有把柄让其他人抓住。”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朕是有意保护叶家,没想到竟是让丞相和太后误会了。” 原来竟然是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啊。 呵! 这套说辞,曾经她天真的相信了,结果就是他把一个又一个的阴谋套在她头上,最后把她推进无尽的深渊,至死都不得解脱。 “这么说来,竟是我误会了皇上?” 赵奕:“也不怪你,是朕没有跟母后解释清楚,让她竟然因为误会犯了糊涂......唉,让你受罪了。” 叶绾绾望着他,眼中朦胧,倾身过去,伸手捧着他的脸:“那皇上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说。” 说着伸手就要去揽她的腰,不曾想,还没碰到人,下一刻就被叶绾绾扬起的一耳光打得偏了头。 “啪!” 这一耳光,无比的响亮。 赵奕半张脸瞬间红肿,耳朵鸣响,脑袋里嗡嗡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叶绾绾再次捧起他的脸,脸上表情是毫不掩饰的恨:“皇上,疼吗?” “臣妾的请求就是,让皇上疼一疼。” 赵奕猛然抬手,一把掐住叶绾绾的脖子,直接将她提起来,怒火冲天:“叶绾绾,你找死!” “呃......”脖子被掐住,叶绾绾几乎不能呼吸,难受极了,可她却笑了:“那皇上就杀了我啊!” “你不想让我生孩子,你当我稀罕?” “你要是真忌惮叶家,那就别娶我,娶我,却要毁了我,还不如给我一刀来得痛快。” “啊......” 感觉脖子都要被扭断,叶绾绾痛苦得眼泪都掉了下来,但是恨意却不减,半点儿没有求饶的意思。 赵奕把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怒瞪着她:“真以为朕不敢杀你?” 气得重重拂袖:“来人,将叶贵妃给朕拿下!” 守在外面的林姑姑和青纱震惊了,以最快的速度跑进来,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叶绾绾,急道:“娘娘,你还好吧?怎么回事?皇上怎么对你动手?” 显然她们还没看到赵奕脸上的红肿。 “哈哈...咳咳咳......”叶绾绾想笑,但是喉咙实在太疼,声音都笑哑了。 打了赵奕一耳光,差点儿被他掐死,算起来她亏了,可那一耳光解气,值了。 若是可以,她更想一刀子捅过去。 几个禁军涌进来,上手要去押解叶绾绾,叶绾绾一把挥开他们的手:“别碰我,本宫自己会走。” 林姑姑见事情不对,赶紧让青纱去通知太后。 实在不明白这闹的又是哪一出,早知道今晚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就不阻止贵妃娘娘出宫了。 ---- 章节目录 第7章 你打的 叶绾绾跪在赵奕面前,虽然现在处于劣势,但她还有心情整理自己被捏皱的衣服。 赵奕的半张脸红肿不堪,近侍太监拿着冷帕子给他敷,碰一下都疼得他龇牙咧嘴。 叶绾绾那可是下了死手的,非得掉一层皮不可。 虽然她脖子也很疼,现在吞咽口水都痛,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恨不得赵奕死,可是杀不了他,但也能让他不好过。 赵奕面色狰狞,盯着叶绾绾的眼里满是阴翳。 对美色的那点儿欲望被压了下去,恨意和狠戾就毫不掩饰了,这才是他本来的面目。 什么温柔和善,什么襟怀坦荡,都是假的。 要说这赵奕其实也挺能伪装的,但身为帝王,被女人打脸,还这么重,他能不破功才怪。 她可以肯定,赵奕的心里此刻已经想了无数种弄死她的办法,但是他不会。 现在他才刚刚从老摄政王手中夺得权利不久,虽然坐稳了皇位,但是虎视眈眈的人不少,他需要仰仗叶家。 他需要叶家,又怕叶家势大,这才利用了太后,让她下了绝子汤,但这并不代表叶家就是他随便能拿捏的,至少现在不行。 羽翼丰满的帝王固然强大,却还不够老练。 想到这里,叶绾绾嗤笑一声,可笑,她一个闺中女子,从未接触过这些帝王权谋,结果却被迫学会了不少。 每一个经验,对赵奕的每一分了解,都是她用血泪换来的。 因为知道他不敢,所以才有恃无恐。 “叶绾绾,给朕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看,明明是他不能直接杀了她,可他却一副她死定了的样子。 叶绾绾敛眸,淡淡道:“臣妾有罪,但凭皇上处置,只要不是绝子汤就行。” 揪住不放,往死里戳就是了。 赵奕脸色难看,不能杀,不能放,那打总行了吧? “来人,把她拉出去,重打三十大板。” 林姑姑一直跪在叶绾绾身后不远,闻言吓得连忙扑过去护住叶绾绾,哀求道:“皇上,娘娘喝了那汤药,受了不少罪,这才刚刚养好一点,这三十大板下去,那会要了她的命啊。” “求皇上开恩!” 一众奴才连忙跟着求情。 林姑姑拉着叶绾绾的袖子:“娘娘,你就服个软,哄哄皇上,别拗着了。” 哄赵奕?拿刀子哄可以吗? 叶绾绾不说话,直接起身往外面去趴好,她倒想看看,这一顿板子她会不会死。 可惜板子刚刚举起......“太后娘娘到!” “住手!都给哀家住手!” 叶太后看到那板子,吓得不清,连忙上前把人赶走,把叶绾绾扶起来:“绾儿,你是怎么惹恼皇上了?” 叶绾绾不说话,只是低着头。 叶太后看到她脖子上的伤痕被惊到了,皇上竟然对叶绾绾下如此重手? 牵着叶绾绾进去,刚要问话,叶太后看到了赵奕被打的脸。 她更是难以置信,转头看向叶绾绾:“你打的?” 叶绾绾还是不说话,叶太后心累,掌掴帝王,这是活腻了,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 “还不快给皇上道歉?”叶太后呵斥了叶绾绾一声,走向赵奕,满脸心疼:“这丫头,下手可真狠。” 赵奕冷着一张脸不搭理她。 叶太后自责道:“是哀家的错,没有教好绾绾,还请皇上息怒,看在哀家的面子上饶了她这顿板子,若是真打了她会没命的。” “不过她竟敢对陛下动手,必须得罚,不如将她禁足三月,抄百遍宫规如何?以后哀家定会好好教导她。” 赵奕没有回答,只是坐在那里,一脸难看,最后狠狠的瞪看叶绾绾一眼,起身带着人走了。 这也算是答应了。 叶太后长长松了口气,回头看着叶绾绾,想说什么,也只能摇头,最后带着人走了。 关雎宫被围起来,叶绾绾开始长达三个月的禁足。 不能出宫固然难受,但三个月她也并非等不得。 宫规是厚厚的一本,冗长,且废话连篇,枯燥得看都不想多看,抄起来那绝对是一个折磨。 但叶绾绾抄了,还抄得很认真,每一个字都写得端正,一笔一划都清晰,若是能仔细看,就会发现,她那看似笔直且没有灵魂的字体,每一笔的收尾都藏着刀锋。 不是她喜欢抄,而是现在她需要点儿东西让她冷静克制一下。 打了赵奕固然爽,可这样的事情可一不可二,再来一次,赵奕就算不杀她,也绝对会让她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想要报复,但不能这么傻,把自己搭进去了,还没能伤到赵奕,那简直愚蠢透了。 她现在只是一个深宫贵妃,身边的人不是叶贵妃的就是叶丞相的,他们都不会为她所用。 章节目录 第8章 小太监,燕沉 林姑姑看着叶绾绾认认真真抄写宫规很是欣慰,皇上看到娘娘这个态度,说不定就不会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然而也不知道是不是那天叶绾绾突然太过任性,这安静得样子,总是让林姑姑觉得心里不太真实,像是憋着什么坏。 可贵妃娘娘是她看着长大的姑娘,从小到大最为听话守礼,能有什么坏心眼儿? 嗯,那天一定是因为绝子汤的事情,忍无可忍才爆发的,一定是这样的。 林姑姑什么都没问,自己把自己说服了。 林姑姑是叶绾绾外祖家林家的远亲,不是奴婢,跟随叶绾绾母亲来到叶家,是叶夫人的心腹,叶夫人死后,她跟着叶绾绾,负责打理叶绾绾的嫁妆和人际交往。 不是太后的人,也不是赵奕的人,林姑姑是绝对值得信任的,但叶绾绾并不打算告诉林姑姑。 就算林姑姑对她忠心,却不会让她这么胡来的。 只有她知道自己受了什么折磨痛苦,而这些若是说给林姑姑听,指不定还以为她发癔症呢。 林姑姑不能用,叶绾绾抬眸,看着窗台上的一盆花。 “嗯?这里什么时候有盆花的?” 林姑姑看了一眼:“应该是小沉子放的,今天一早上就看着他捧着花过来。” “小沉子?” “就是娘娘那日要来的小太监,奴婢查过了,他是个孤儿,五岁就入宫,跟着内务府一个会养花的老太监长大,那老太监姓燕,他跟着姓,全名燕沉;家世清白,识字、会点儿拳脚,还种得一手好花,一年前那老太监死了,他现在也是一个人,奴婢觉得是个不错的,就亲自去走了一趟,管事公公也没为难就把人送来了。” “燕沉。”叶绾绾呢喃了一句:“倒是个好名字。” 目光看向床边那盆花,是一盆小巧精致的蝴蝶兰,开得正是灿烂,养得极好。 “把他叫来本宫看看。” “遵命。” 小太监还是那日的小太监,不过仔细看,这小太监长得着实有些俊俏。 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是少年青涩,轮廓初显,但已经能看出未来必是一个令人惊艳的美男子,可惜......是个太监。 叶绾绾扯了扯唇,也挺好,这么好看的小太监,留在身边挺养眼的。 “燕沉。” 小太监恭敬站着:“奴才在。” 叶绾绾一手支着头,懒懒的坐在那里,漫不经心的勾了勾手指头:“过来。” 小太监迟疑了一下才凑过去:“请娘娘吩咐。” 叶绾绾把人招过来了,脑子却空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默了几息,她将太后的令牌拿出来:“本宫想吃天一楼的包子,你去给本宫买来,一个肉馅儿、一个素馅儿、三个糖馅儿,记住了?” 燕沉一愣,没想到贵妃竟然让他出宫,不过既然是跑腿的小太监,他自然只有领命。 林姑姑不赞同:“娘娘,那可是太后娘娘的令牌。” 叶绾绾:“如果不是太后的我还不用呢。” 反正不是她的,出了事情,自有太后担着。 林姑姑:“那天一楼的包子,多少人排着队的买,这个时辰早就没了。” 叶绾绾笑了:“那你猜他能不能买回来?” 林姑姑摇摇头,显然是觉得买不到的。 叶绾绾:“那本宫就赌他能买回来,要是本宫赢了,姑姑给我做顿好吃的。” 林姑姑莞尔:“好,难得娘娘惦念起我那点儿手艺。” 叶绾绾本来是靠坐着的,说完之后,整个人就几乎躺下了,这慵懒的样子可真是一点儿端庄都没有。 之前她死得凄惨,怨恨冲天,重生之后,虽然杀意恨意不减,但她却不知怎么越来越爱笑了。 不管想到什么,好像都能让自己心情变好。 然而觉得心情好之后,又会渐渐冷却,最后只剩麻木,便是笑意,也只是浮于表面,不达眼底,那点儿好心情,骗别人,也骗自己,最后却发现越来越清醒。 --- 章节目录 第9章 包子 天一楼的包子还没等来,每天两顿的药却少不了。 换了药方,只是温补的药材。 叶绾绾死过一次,已经不怕死了,但不代表她想死。 身体自然是要好好养着,才有精力跟他们斗。 见叶绾绾乖乖喝药,林姑姑还是很欣慰的:“娘娘这气色看着好了不少,看来这王太医还是有点儿本事的。” 叶绾绾不予置否,只是调养身子而已,若是太医院的人连这点儿本事都没有,早该卷铺盖走人了。 等了将近两个时辰,天都快黑了,小太监回来了,带着包子。 “你真的买到包子了?” 林姑姑一脸不相信,显然觉得这小太监是在骗人。 叶绾绾没有问,直接拿了一个尝了一口,这味道...真是久违了。 “确实是天一楼的。” 看向燕沉:“怎么买到的?” 燕沉:“天一楼的张大厨极爱兰花,可却不会种,奴才看着他那兰花快种死了,随口说了几句,张大厨就做了一笼包子相赠。” 林姑姑笑了:“倒是个机灵的。” 这兰花极为难种,那些法子都是养花太监的看家本事,一般不会告诉旁人,用来换几个包子,这买卖可是亏大了。 但这也证明了小太监的办事能力。 之前叶绾绾只是觉得他眼睛特别,心血来潮那么一说,现在她倒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小太监。 随便一踢,没想到捡到宝了。 “下次去,直接报太后娘娘的名号便是,不必那么麻烦。” 小太监看向叶绾绾,似是不懂她的意思,直接打着太后的名号去买包子? “奴才遵命。” 他显然是不懂叶绾绾的用意,但不能问,只能领命,而叶绾绾也没想让他懂。 擦了擦手,从食盒里拿起一个包子递过去:“你的。” 小太监受宠若惊:“多谢娘娘赏赐。” 小太监拿着包子出去,然而才走过一个转角,手中的包子就被人夺了去。 一个中年太监带着两个太监守在那里,分明已经等候多时。 “拿来吧你。” 夺走了他手里的包子,大大的啃了一口,轻蔑的看着他:“臭小子,很得宠嘛,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让娘娘亲自挑了你,这才几天就又来娘娘面前耍心机,咱家告诉你,这不是内务府,在这关雎宫里做事,都给我规矩点儿,懂不懂?” 旁边的小太监一脚踢过去:“卢公公问你话呢,怎么不回答?哑巴了?” 燕沉被踢得往后一倒,撞在柱子上站稳,垂下的手捏紧,但最终也只是低着头,什么也没说。 恰好这时青纱走过来,那卢公公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讨好的凑过去:“青纱姑娘......” 另外两人很有默契,齐齐挡在燕沉面前,直接把他挤到了后面的树丛里去。 燕沉也没有停留,径自离开。 回到住处,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屋内乱糟糟的,走进去,果然一片狼藉。 两人住的房间,旁边的床铺整整齐齐,地上这些衣物都是他的。 柜子里的东西全部被翻出来,值钱的都被拿走了,不值钱的也没有放过,全部都毁了。 没有一样完整的东西,衣服被褥更是被撕成了一片一片。 墨蓝色的眸中浮现火气,可最终都沉寂与那深谙的墨蓝。 燕沉低头捡起地上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收拾。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他不配 叶绾绾喝下绝子汤的事情终于还是传了出去,哪怕太后努力的瞒着,可这天下哪儿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是某些看不惯太后一档的人,无孔不入想要抓到他们的把柄打击他们,又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亦如曾经一般,这消息还是从沈玉芙的口中传播出去的。 之前被叶绾绾欺负,她身份地位,只能忍了。 这次可是叶绾绾主动送上门的把柄,她哪儿能不抓住这个羞辱她的机会? 而且这还不是一次,是再也不能翻身,绝子汤,顾名思义,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 她已经能想到了,往后余生,这宫里但凡有一个孩子出生,对叶绾绾都是无比的羞辱。 你长得好看如何?身份尊贵如何?只要不能生孩子,那就会被世人耻笑。 想想叶绾绾那憋屈样儿,就觉得身心舒畅。 太后知道这事儿传出去了,自然不会袖手旁观,当时就出手抓了造谣生事的人,可事情已经传开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就算太后娘娘权力大,却也堵不住这悠悠众口。 这事儿不仅仅在宫里传,还传出了宫外。 之前那些人还在感叹叶贵妃入宫的盛景,此刻又被叶贵妃不孕的事情震惊,为茶余饭后提供了谈资,也为那些文人墨客提供的灵感。 美人有缺,多大的憾事。 作为当事人,叶绾绾自然是知道的。 林姑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她伤心难受,总是找些别的话题跟她说,想让她开心些。 可事实上,叶绾绾根本无动于衷,不见喜怒。 早就经历过的事情,再来一次,又怎会彷徨? 难受吗?不难受的。 她喝了绝子汤又如何?她本就不想为赵奕生孩子,他不配。 这些流言蜚语又如何?他们看着她的笑话,却只能看个笑话而已,她依旧是尊贵的贵妃,可以拿捏他们的人。 前世里想不通,钻了牛角尖,这一次,她怎么还允许自己那么蠢? 叶绾绾不仅不难受,反而很是悠然自得,看着事情发展,仿佛在看一幕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大戏。 后宫妃嫔前来拜见,叶绾绾让人全部拦住,一个都不见,不管借口多好听,不过是来看她笑话,想奚落她的。 那些营养怪气的话她早就听腻了,她们不嫌累,她却嫌她们碍眼。 叶绾绾不见外面那些人,除了抄书和保养自己也没有别的事情,闲来无事,倒是爱上了吃外面的东西。 天一楼的包子、天香楼的烧鸡、云客楼的卤菜,最开始还只是各家出名的酒楼,后来就变成了城西街头老头子卖的糖葫芦、城南老婆婆的烤红薯,东三街的酿院子,北窄巷的炸丸子。 那些东西,林姑姑都不知道,她真好奇贵妃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虽然娘娘折腾人,但这小沉子竟然一样不落都给找来了,也是让林姑姑无比佩服。 虽说这吃得东西越来越接地气,但贵妃娘娘的身子倒是越来越好了。 就算不上妆,也不显惨白,面色红润,消瘦的五官也圆满了不少,看起来像是一朵开得无比饱满的花儿。 这模样哪个男儿看了不心动? 外面那些人还在嘲笑娘娘不能生育,等着吧,等娘娘解了禁足,让皇上看到这幅模样,届时定然荣宠无双,有她们哭得时候。 章节目录 第11章 演一下母慈子孝 自从绝子汤一事传开之后,后宫中人无不幸灾乐祸,朝野上下都不免探讨几句,宫外之人,有人嘲笑、有人叹息,都觉得叶贵妃很是可怜。 如此美人,风华正茂,怎么就喝了那绝子汤,白玉有暇,谁人不扼腕叹息? 偏偏就是这么悲惨的事情,反而给叶家带来了一波好名声。 说叶家对皇上忠心耿耿,不想左右皇权,这才让叶绾绾喝下绝子汤,从此一心效忠皇上,绝无二心。 听听,多么的大义明理,壮士断腕,决然孤勇。 直接把叶家摆在纯臣的位置,从此皇权争夺、结党营私都跟他们扯不上关系。 就连叶绾绾的残缺,也变成了为效忠帝王而牺牲的美德,看,他们连皇子都不让叶绾绾生了,又怎么会去做出对陛下不利的事情? 因为叶绾绾不能生育,从此之后,叶家不管多高的权势和地位,都不会被人嫉妒起疑,反而因为叶家的势大,成为各方势力争相讨好的存在。 当然,这些太过深奥的东西,目前来说还没多少人能唔出来。 看不透内里,那就看表面。 叶家如此大义明理之举,赵奕不能没有表现,但也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因此难得主动的去了太后那里几次,演一下母慈子孝。 至于母子二人是否真的那么好,就不得而知了。 但叶绾绾肯定,太后一定是高兴的,毕竟这么多年,她做梦都想缓和与赵奕的关系。 太后并非先帝皇后,先帝身为皇子之时,她嫁给先帝为侧妃,先帝登基之后,封她为英妃。 英妃身后有着叶家支撑,在后宫中也是很有地位的,而她也很有野心。 她在皇子府就已经生下赵奕,虽然前面正妃冷氏已经生下了嫡长子,但是那孩子福薄,只养到七岁就没了。 那时先帝已经登基,太子突然夭折,动摇国本,先皇后因为遭人暗算伤了身子,不能在孕,英妃当时就动了心思,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当太子。 英妃那野心昭昭,叶家更是来势汹汹,以冷家的势力根本招架不住。 那冷皇后也是个聪明的,没有跟英妃硬抗,而是以退为进,主动进言封赵奕为太子,但是前提是赵奕必须过继到她的名下。 从那之后,赵奕就成了先皇后的孩子。 这先皇后得了赵奕却没有虐待,反而找来名师教导,对赵奕处处照顾帮扶,除了不是亲生的,她完整的做到了一个母亲的责任。 然而因为先皇后夺了孩子,英妃嫉妒怨恨,总是相反设法想刷刷存在感,想要让人记得她才是太子的生母。 也正是因为她搞出来的幺蛾子,每次都让赵奕难堪,甚至差点儿丢了太子之位。 先皇后一次次的维护,虽然不及自己孩子,但是却让赵奕感激爱戴,反倒是英妃这个生母,因为自己的各种折腾,让赵奕跟她越来越离心。 先帝去世不到一个月,先皇后也突发疾病,英妃如愿的当了太后,但跟赵奕直接的关系却冷漠得仿佛陌生人。 这也是叶太后为什么一定要叶绾绾喝下绝子汤的原因,她想方设法的讨好自己的儿子,不管牺牲谁都可以。 反正在她看来,她对叶绾绾那么好,只是一碗绝子汤而已,算不了什么,以后更多补偿就是了。 曾经的叶绾绾也信了,毕竟太后对她真的很好,宠着、惯着,她纵然怨,却也感恩。 然而,叶绾绾的理解,换来的是太后的变本加厉,不断的要求她去讨好赵奕,什么都顺着赵奕的意思,哪怕赵奕是要陷害叶绾绾,她一副不忍心的样子,却还是选择了沉默。 叶绾绾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也许在她看来,只要叶绾绾还活着,她都可以补偿。 不管叶绾绾受什么罪,她都可以补偿,却独独没有想过不让叶绾绾去受罪。 满心的慈悲、怜爱,浑然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多残忍。 也许对她来说,叶绾绾的牺牲和痛苦都可以弥补,但她的儿子却决不能烦心生气。 真是一个绝好的母亲啊。 ---- 章节目录 第12章 深深的厌恶 一眨眼,夏日来到,天气也变得热了起来,比起外面的热闹喧嚣,关雎宫里倒是难得的宁静。 因为这份安静,感觉夏日的燥热都消去了不少。 这关雎宫的宫门已经许久没有打开过了,在外人看来,叶绾绾一定伤心难堪,不敢见人,说不定在这里日日以泪洗面,可实际上,这日子她却难得的悠闲自在。 叶绾绾忘记了怨恨吗?没有,一想到那些人,满腔的怨恨翻涌,心口灼热,仿佛要将那里烧为灰烬。 她恨,恨不得立刻送他们下地狱。 但这些并非立刻就能办到的,太后、冷云卿、冷家、赵奕......这些人都不是随随便便能撼动的,就算她能弄死一个,却一定会搭上自己。 仇人那么多,她却跟人一命换一命,她可没那么蠢。 虽然每时每刻都难受,但却急不来。 除却这个原因,还有就是她很珍惜现在的自己。 完美的容颜、无暇的身体,还有这没有丝毫残缺的双手。 她当初不人不鬼,那种痛苦已经盖过了自己受到的委屈,痛苦折磨,还有深深的厌恶。 她厌恶着自己的样子,厌恶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每每看到那些人完好的样子,她就恨不得将自己那一层丑陋的皮剐下来,她被折磨得快要疯掉,不是因为恨,而是自己的样子。 重生,她最感激的不是重新得了一条命,而是自己的身体完美无瑕。 曾经的她从来不在意自己的容貌,甚至因为总是被人谈论容貌而苦恼,可现在,她却最宝贝自己这身体,不舍得损伤一点点。 她是要报复他们,但绝对不是以自己受伤为代价。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日被赵奕掐的淤青虽然已经消失了,但这个仇她必须得记着,迟早还回去。 关雎宫中有一方池塘,里面养了不少金红锦鲤,都是名贵的品种,这是因为叶绾绾要嫁进来,太后亲自让人准备的。 叶绾绾坐在岸边,端着装鱼食的碟子,捻了往池塘里洒去。 一群鱼儿围在她面前抢食儿,抢得急了,还从水里跳起来。 叶绾绾突然不丢了,看着它们在下面团团转干着急。 余光瞥见一道身影提着食盒从对面走来,唔,她的莲花酥来了。 很快那人就走到叶绾绾不远处,是燕沉,他提着一个食盒:“娘娘,莲花酥买来了。” 将鱼食放在一边,在一旁的水盆里净手,拿了帕子将手仔细的擦干净,叶绾绾款款走向桌台。 莲花酥摆上桌子,新鲜出炉的,香气肆意。 燕沉将莲花酥摆好,他这一天的活儿就算完成了。 叶绾绾眼角瞥到什么:“等等。” 燕沉一顿:“娘娘有何吩咐?” 叶绾绾看向他的脖子:“你把衣服扯下来。” 一旁的青纱和红裳震惊:贵妃娘娘刚刚说了什么? 燕沉也是惊讶:“娘娘这是何意?” 叶绾绾也意识到这样有些不妥,转而问道:“你来本宫这里也有好些时日了,可有不好的地方?” 燕沉低着头:“并无。” 叶绾绾皱眉:“那可有人欺负你?” 燕沉低声回道:“没有。” 叶绾绾顿了顿,挥手:“你下去吧。” 燕沉躬身:“奴才告退。” 红裳上前侍候叶绾绾:“娘娘,这燕沉怎么了?” 叶绾绾没有回答,只是慢悠悠的吃着莲花酥。 而另外一边,燕沉往自己住处走,还没走到,半路几人就冲出来,直接将他压在地上,先是在他身上搜了一顿。 “什么都没有。” 几人压着燕沉的脖子,恶狠狠:“你是不是把贵妃娘娘的赏赐藏起来了?” “不说话?以为不说话就行了?” “快把赏赐拿出来!” 问不到东西,几人就开始拳打脚踢,狠狠的揍了一顿,直到地上的人不动弹了,这才罢手离开,临走之前还不忘警告:“你给老子记住了,明天要是再没赏赐,非打死你不可。” 燕沉躺在地上许久都没动,看着像是被活生生的打死了,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放开了蜷缩的四肢,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 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扶着墙跌跌撞撞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章 凡俗的人间烟火 一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被一之纤长如玉的手揪,用力一捏,花汁流淌了一手。 被捏得残碎的花儿往旁边一丢,青纱赶紧递上手绢。 叶绾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上的花汁,闻了闻,还挺香的。 “时辰不早了,给本宫备水沐浴。” 青纱往回看了一眼,刚刚那一幕他们都看得清楚,这些人可真是太欺负了,就是不知道娘娘会不会惩罚他们。 沐浴是叶绾绾每日必须做的事情,就算是天塌下来的大事,也不能耽误她沐浴。 洗得香香白白的,穿上乳白色的丝质睡衣,懒懒的靠在塌边,让青纱和红裳为她擦拭头发。 夏日炎热,衣衫单薄,虽然已经裹得严严实实了,却遮不住那玲珑有致的娇躯。 叶绾绾虽然美艳,身材却并非丰盈惹眼,但也不瘦,该有的地方都有,恰到好处,多一分太俗、少一分太淡。 尤其是那纤纤细腰,不盈一握,那柔韧的弧度,仿佛一掌就能把握。 身材不乏有人相同,但那姿容却独一无二。 眉眼精致,眼波流转,顾盼生辉,哪怕那眸中淌着的是极致的冷漠,却也仿佛带着勾子,让人神往。 叶绾绾的容貌不冷,却艳到极致,不是天上堕落凡尘的仙儿,却更像是这凡俗中最绚烂的人间烟火。 不会觉得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让人神迷,但当要靠近却发现,她就如那烟火一样,谁也抓不住。 林姑姑是看着叶绾绾长大的,从粉雕玉琢的小姑娘长成了如今的模样,越大越是美得让人心惊。 哪怕日日看着,却也会在不经意间被惊艳到。 然而这美貌虽好,却也让林姑姑忧心,自古红颜多薄命,细数过去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哪个有好下场? 那一碗绝子汤,也许仅仅是个开端而已,唉...... 洗漱之后,叶绾绾才慢慢用晚膳,正吃着呢,叶太后身旁的总管大太监汪维带着几个端着托盘的太监来了,笑得眯着眼。 “咱家给贵妃娘娘请安。” 叶绾绾喝着汤呢,只是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回答。 汪维显然也知道这位主儿带着气呢,也不求什么好脸色了。 让人把东西奉上:“贵妃娘娘,这是今年新上供的茶叶和果脯,知道你爱吃桃肉,这桃肉果脯太后娘娘一点儿没留,全都给您送来了。” “还有这凤凰火,太后娘娘说你以往不喜欢这鲜艳的颜色,也就没有给,上次倒是觉得娘娘娇艳美貌,这颜色极衬娘娘,所以全都拿来了。” 不仅仅是这些,那一匣子里的都是金枝玉钗、还有各种新制的胭脂水粉。 太后会经常赐东西给叶绾绾,但现在不是什么大节日,一般不会赏赐这么多。 看来炀帝主动示好,让太后心情极好。 “放着吧。” 看着这么多赏赐还无动于衷,甚至都不曾起身谢恩,恐怕也就眼前这位主儿了。 “得嘞,那奴才就都放这儿了,还有清单,娘娘慢慢看。” 说完自己走了,别指望这位贵妃娘娘会客气的赏个红包活着起身相送什么的,这位可是连皇帝都敢呼一巴掌的主儿,惹不起惹不起。 这汪维和叶绾绾也算是熟人了,汪维一直跟在太后身边,而叶绾绾经常入宫见太后,自然也就经常见到汪维。 以往叶绾绾还总是客气的喊他汪公公,毕竟是叶太后的心腹,谁不给几分薄面? 可惜现在叶绾绾没心情跟他们虚情假意的客套。 红裳看着那一堆赏赐,满眼放光,虽然她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看看而已,从来都不属于自己。 而且这次太后赏赐的东西比以往都多,哪儿能不让她惊讶。 “太后娘娘果然还是最疼我家娘娘的。” 叶绾绾扯了扯唇,很是讽刺,。 林姑姑自然知道这些赏赐是用什么换来的,也没什么好脸色。 “我去让人把这些东西收起来。”说着招手让门口守候的人过来。 “把这些都搬到库房去,小心些。” 指挥着人把东西搬走,林姑姑看着那凤凰火,那火焰的红,红得灼眼:“太后娘娘倒是没说错,这颜色极衬娘娘,我把这送去司衣局,让那儿的绣娘给娘娘制几身秋衣,一定很好看,娘娘意下如何?” 叶绾绾瞥了一眼:“就依林姑姑所言。” 一份赏赐,在这关雎宫里没有丝毫的浪花,再寻常不过,但却让其他人嫉妒得眼红。 那些上好的东西,他们连看都没得看,结果全部送到了关雎宫。 她们嘲笑叶绾绾身子残缺的时候有多畅快,此刻就有多堵心。 人比人气死人,同样都是皇上的妃子,待遇却天差地别,只因叶绾绾有太后娘娘宠着,真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这皇宫里什么时候是个讲公平的地方了? 章节目录 第14章 给本宫笑一个 翌日,燕沉准时来叶绾绾这里报到。 他是跑腿的太监,每日主要负责的就是帮她出宫买东西。 青纱将他叫进去,按照往常,递给他的就是一个食盒、一块令牌。 今日令牌是有了,但却不是出宫的太后令牌,而旁边也不是食盒,是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套藏蓝色的太监服。 宫中太监也是有等级的,大总管太监为深紫,比如太后身边的总管大太监汪维,掌事太监为暗红,统领宫中内务个个部门,藏蓝色为管事太监,比如那位总是欺压燕沉的卢公公。 往下是随侍太监,比如现在的燕沉,更低等的还有杂役太监。 等级分明,但地位却不太平等,端看你有没有跟着一位得宠的主子。 青纱抬手在燕沉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还不快谢恩?娘娘升你为管事,以后在这殿前侍候。” 燕沉低头:“多谢娘娘厚爱。” 叶绾绾听了皱眉,望着低头的燕沉,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 起身走过去,脚步停在他面前,用扇子敲了敲他的头:“本宫让你当管事还委屈你了?” 燕沉忙道:“奴才感激不尽,怎会觉得委屈?” 叶绾绾蹲下身,手中的扇子抵在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那你给本宫笑一个。” 青纱:“......”惊得下巴都咯噔一声掉下来了,不敢相信自己看见的,娘娘这是做什么啊? 幸好这周围侍候的人都离得远,就她和林姑姑在这里,这要是给别人看见,传了出去怎么得了? 叶绾绾那眼眸明媚动人,燕沉不敢直视,笑一个,他也笑不出来。 面无表情,却透着哀伤,就连那双让人惊艳的眼眸里也是一片灰白死寂,什么都没倒映出来。 像是迟暮的老者,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可他才多大年纪? 五岁就入宫,算起来也十年有余,这皇宫真是个吞噬人心的地方。 叶绾绾想到了多年后的自己,所有的天真和善良,不也被这后宫吞噬殆尽? 将扇子拿开,双手撑住他的下巴,拇指将他的唇角上扬,这‘笑’,可真丑。 叶绾绾放开了他,叹笑:“白瞎了这幅模样。” 笑着笑着歪了头:“你这无动于衷的样子可真是让本宫伤心,看来本宫这张脸也没那么大魅力。” 燕沉眼角余光扫了她一眼,连忙收敛:“奴才不敢亵渎娘娘。” 叶绾绾嗤笑一声:“长了脸不就是给人看的?” 说罢缓缓站起身:“罢了,本宫也不勉强你,不过你也是本宫身边的人了,还是得有点儿脾气,别像个软柿子似的,谁都能捏一把,记住了?“ 鼻尖馨香缭绕,脸颊触感尚有余温,燕沉的头更低了:“奴才记住了。” --- 提了燕沉当管事五六天了,风平浪静,那些欺负燕沉的人也还好好的,还时不时的来叶绾绾面前晃荡。 叶绾绾也是奇怪了,这人当真没有一点儿脾气? 然而没过两日,燕沉倒是给了她一个意外,他跟人打架了,还把人打伤了。 今日燕沉不是出宫去买东西,而是去了内务府拿点儿以前的东西,没想到这就出事儿了。 “真的?” 叶绾绾很是惊讶,有多惊讶呢?看着她提着裙子去看热闹就知道了。 青纱:“娘娘慢点儿,你还在禁足呢,不能出去。” 叶绾绾哪儿管禁足啊,直接奔出门口,守在外面的人也不敢拦她。 林姑姑无奈叹气,可以预想到等下会惹不少麻烦了。 然而不到片刻,却见叶绾绾又回来了,莲步轻移,仪态端庄,高贵典雅,仿佛刚刚出去的人不是她一般。 “娘娘怎么了?” 青纱摇摇头,显然也是懵的。 刚刚娘娘出去她拉不住,这突然回来她也没反应过来。 叶绾绾走到前头站住:“劳烦林姑姑走一趟,本宫关雎宫的人,总不能被人欺负了去。” 林姑姑很是欣慰,娘娘总算意识到自己是贵妃了。 身为贵妃娘娘,就该端着,为个小太监亲自出头,传出去不知道别人怎么编排呢。 “我这就去。” 章节目录 第15章 打赢了 叶绾绾进屋,喝了杯茶压压惊,刚刚一时激动,失态了。 今日她要是真去了,以后怕是要被人小看了去。 安耐住好奇心,等了小半个时辰,林姑姑终于把人带回来了。 燕沉低着头进来的,头发有些散乱,衣服虽然整理了,但还有明显的褶皱,脸被头发遮了看不清,但是能看到下巴有淤青。 关雎宫里那些太监虽然欺负燕沉,却也知道打身子不打脸,毕竟是要去贵妃娘娘面前侍候的,打了脸不好看。 可这内务府的人倒是下手够狠,直接招呼脸了。 明知道是她关雎宫的人还敢打脸,是连她这个贵妃也不放在眼里了? “奴才有罪,请娘娘责罚。” 上来就请罪,直接磕头。 叶绾绾端着茶杯慢悠悠的晃着杯盖,刚刚还挺急的,现在人到面前了,反而就淡定了,甚至还有点儿想笑。 “动手打人了?” 燕沉闷声:“是。” “打赢了?” 燕沉:“......赢了。” 这关注点,着实让人意想不到。 “赢了就好,找人打架还输了,那才丢人。”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略过了什么。 “为什么打人?” 仿佛有人在叹气。 燕沉回神,盯着面前的地面:“李公公丢了奴才的花,一时没忍住。” 这话要换了个人,也许叶绾绾还就信了:“你不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本宫要听真话。” 燕沉沉默了,抬头看了叶绾绾一眼,许久才道:“有仇,他...害死了义父,还想逼奴才交出义父的手札。” 燕沉的义父在宫中养了一辈子的花,他的手札自然是关于养花的秘籍,那是他一生的心血所在,对宫里养花的太监来说,大有用处。 叶绾绾扯了扯唇:“啧,还以为你真的什么都不在乎,这不还是有气性吗?” 喝了口茶:“这事儿本宫给你担着,去换身衣服,擦擦脸。” 燕沉没动:“娘娘,奴才这次得罪的李公公是袁公公的义子,所有罪责奴才一力承担,绝不连累娘娘。” 叶绾绾放下茶杯,脸上还挂着淡笑,但眼里的温度却沉了下去,她看着燕沉:“本宫缺个听话的太监,也确实看你顺眼,但不代表本宫非你不可。” 燕沉终于抬头看向叶绾绾,动了动唇,终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燕沉下去了,很快就有人来要人。 “贵妃娘娘,奴才有礼了。” 袁德大总管,炀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莫说是后宫,便是前朝大臣也要给几分薄面的人竟然亲自来拿人。 叶绾绾并未起身,不过态度还算客气:“今天是什么日子,让袁公公大驾光临这关雎宫?” 袁德眯眼笑道:“娘娘可别埋汰奴才了,今日叨扰娘娘也是奴才的不是,可奴才那不成器的干儿子,无故被一个臭小子打得差点儿没了半条命,奴才不得不过问一下。” “哦?还有这事儿?” 袁德叹气:“若非闹得太厉害,奴才哪儿有空搭理这些事情,这不查不知道,没想到那臭小子可是个阴毒的狠人,别看这平日里低眉顺眼不吭声,实则什么坏的都憋在肚子里,不少人都遭过他的黑手,就连那将他养大的燕禄,因为瘫痪在床多年,他不愿照顾,竟然将那有毒的花儿种在周围,让燕禄病情加重,死得无声无息。” “奴才听闻如此惊骇之事,已经让人着手去查,想必不久就有答案,却在这时得知那小子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入了娘娘的眼,调来了这关雎宫,奴才这才赶紧过来。” 阴毒、狠人?这宫里谁不阴毒?尤其是面前这位,那手段可是让多少人闻风丧胆,有什么资格说人家? 叶绾绾微微掀开眼眸,眸中冷光划过:“袁公公这是抓犯人抓到本宫这关雎宫来了。” 袁德躬身,一副恭敬的样子:“奴才不敢,只是为娘娘的安危着想,娘娘可不要被他无害的表象骗了,若是娘娘身边缺侍候的人,奴才那里有不少机灵的小太监供娘娘挑选,一定能选到比他更好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不想搭理那个小太监 话说得很客气,言行也恭敬,然而掩藏在这表象下的其实态度强硬,不容拒绝。 这位可是皇帝面前的第一大红人,连太后都要客客气气讨好的存在,叶绾绾不过是仰仗太后的权势的后宫妃嫔,他哪儿会看在眼里? 可惜,叶绾绾岂能让他拿捏? 微微歪头,浅浅一笑,一副无害的样子:“袁公公这般为本宫着想,本宫着实感动,不过说到底,袁公公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有罪,不过是......袁公公想他有罪罢了。” 叶绾绾直视袁德的目光,哪怕他眸光犀利,她也不见丝毫软弱。 她缓缓起身,明明娇小的身躯,却随着她的动作,竟然带着些摄人的压迫感。 “袁公公跟他有什么私人恩怨本宫管不了,但是现在他是我关雎宫的人,这里本宫说了算。“ 袁公公抿嘴,表情有些难看:“区区一个奴才而已,哪儿值得贵妃娘娘动这么大的火气?” 叶绾绾冷冷的睨着他:“区区一个奴才自然是不值得,但本宫的颜面却容不得践踏。”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袁公公还能说什么?他确实不把叶绾绾放在眼里,但也改变不了她是主子而他是个奴才的事实。 “贵妃娘娘执意要保这个奴才,咱家也不敢逆了娘娘的意,看在娘娘的面儿上,这次的事情就算了,不过奴才还得提醒娘娘一句,莫要养虎为患。” 说完一甩拂尘:“奴才告退。” 袁公公走了,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显然不可能。 寻常人尚且记仇,更遑论这些内心扭曲的太监,袁德位高权重,这宫中谁不给个面子?被叶绾绾这么直接打脸,他哪儿忍得了? 面上不敢犯上,私底下总有办法整人,尤其是他还侍候在炀帝身边,只要他说上几句,让炀帝来对付叶绾绾,可就有她受的了。 林姑姑皱眉:“娘娘,这得罪了袁公公,以后怕是有得刁难了。” “怕什么?本宫又不是靠他吃饭的。”刁难才好,刁难她就等于刁难太后,到时候闹起来,她倒想看看赵奕是向着这个太监还是向着他亲娘。 林姑姑没想到一个太监竟然牵扯到了袁公公,若是早知道跟袁公公有关,她是说什么也要拦上一拦。 叶绾绾知道她在想什么:“事已至此,林姑姑莫要多想了,倒是我这身边没几个可信可用之人,你若是有闲,多培养些忠心的人手,这宫中尔虞我诈,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林姑姑连连点头:“是我疏忽了,明日我就开始甄选。” 叶绾绾倒是想让林姑姑趁此机会把某些人赶出去,但想想他们背后的关系,暂时还赶不得。 在这宫里,一点儿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人,更何况是连袁德都出动了的大事,很快传遍后宫,也传到了赵奕的耳朵里。 听说叶贵妃居然纵容奴才伤人,很是生气,当时就说要严查此事,绝不姑息,还是袁德公公几番劝说,炀帝这才作罢,不过还是让人过来传话,警告叶绾绾一顿,然后再让她禁足三个月,而燕沉因为打人,仗责二十。 “......”还能不能来点儿别的?又是禁足。 三月又三月,这是要把她关到过年去? 一想到还要被关这么久,叶绾绾就郁闷,当天晚上饭都没吃,第二天也是蔫蔫儿的打不起精神,就连宫外的美食也提不起她的欲望。 写了一会儿字,整个人就没了精神,一手支着头靠在桌子上打盹。 忽然一阵花香飘入鼻尖,叶绾绾睁开眼眸,是茉莉。 扫视一圈,目光落在迎风口的窗台,果然有一盆开得极好的茉莉摆在那里,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放的。 目光看向殿门口,只能看到一片藏蓝色的衣角,这关雎宫里能站在她殿门口的太监也就那么一人,被打了二十板子这么快就好了? 贵妃娘娘心情很烦,也不想搭理那个小太监。 两人似乎就这么僵持住了,不过这窗口的花倒是每日不间断。 茉莉、迎香、紫菊、牡丹、桂花、芙蕖、玉茶...... 每日都是不同的花,而且每一种都开得正艳,一眼望去,每一眼都觉得惊艳。 叶绾绾虽然还没消气,但也忍不住好奇,他是怎么养到这些花儿都在这个季节开放的? 不过心情不好,她那点儿好奇心也浅淡,她可不会被几盆花儿就哄住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补刀 叶绾绾这边还在想着怎么解禁出宫,很快机会就来了,宫里出事了,大喜事。 皇后有孕,而且已经四月有余,完全坐稳胎了这才告诉众人。 炀帝在早朝宣告此事,满朝恭贺,冷家也成为众人羡慕嫉妒得对象,冷云卿若是生下男孩,那就是嫡出之子,看炀帝对冷家的态度,这太子之位是没跑了。 冷家一时风头无两,相对的,叶家看起来就凄凄惨惨戚戚,虽然叶家有个叶贵妃在宫里,可叶贵妃已经不能生育,就算有个太后娘娘在那里撑着,但没有皇子,仿佛已经能看到叶家的衰败。 叶绾绾听到消息倒是真的愣了一下,是啊,她怎么忘了,她入宫那一年,正好是冷云卿生下太子的时候。 后宫中的人还在猜测冷云卿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但叶绾绾却清楚知道那是个皇子,而且会被封为太子,最后被人害死,罪责还落在了她的头上。 扯了扯唇,无限嘲讽,该来的,都会来的。 皇后有孕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好好庆祝呢?虽然不用宴请朝臣,这后宫小办一下还是必须的。 炀帝理所当然的把这件事情交给太后操办,毕竟她是炀帝生母,最合适不过得人选,同时还很大方的解了叶绾绾的禁足,让她也一起参加。 明知道叶绾绾不能有孕,却还让她出席,后宫妃子对冷云卿有多羡慕嫉妒,对叶绾绾就有多嘲笑讽刺。 叶家为表忠心让叶绾绾喝了绝子汤,她却得罪皇上被禁足,现在被解禁竟然是因为皇后有孕,啧啧。 这可不是羞辱,而是要诛心啊。 太后素来不喜欢冷家的人,嫉恨先皇后,也恨现在的冷云卿,哪怕冷云卿怀的是她的嫡孙,太后也不可能会开心,只会无比膈应。 偏偏她不能表现出来,甚至为了让儿子满意,还必须得把这事儿办好。 叶太后堵心、叶绾绾也痛苦,炀帝这是一箭双雕,一个都不放过。 被赵奕扎了这么一刀,叶太后心痛得滴血,这个时候也想起叶绾绾的好了,让人把叶绾绾传唤过去,想找找安慰。 既然禁足解了,叶绾绾自然是要出去的,不过她不是去安慰太后,而是去补刀的。 叶绾绾随意打扮了一番就过去,没有通报就直接进去,看到太后竟然在揉眉心,不过是办个小宴,竟然把她愁成这样,可见是真的不待见皇后啊。 “给太后请安。” 叶太后抬头看着叶绾绾,顿时觉得这宫里那么多人,还是只有叶绾绾跟她最贴心,毕竟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绾儿你来啦。” 叶绾绾起身过去:“太后神色疲惫,可是身体不适?” 叶太后摇摇头:“无妨,只是有些累而已。” “皇后有孕,太后操劳一些也是应当的。” 叶太后一噎,看向叶绾绾:“哀家知道你还在怪我,但事已至此,再说过去的事情也没用了,以后哀家会加倍补偿你的。” 叶绾绾倒是淡然,没有如上次那般情绪激动,看着像是大彻大悟一般:“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太后不必觉得歉疚,我也不怨你了,至于其他的......随缘吧。” 叶太后顿时心疼不已,叶绾绾大闹会让她烦心,可这不哭不闹才让人心疼愧疚。 “哀家的绾儿啊。” 不管太后多动情,叶绾绾都没什么反应,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听闻太医查验过了,皇后怀的九成是男胎,看陛下那态度,这太子之位是跑不了了。” 虽然叶太后胜了先皇后一局,让自己儿子当了太子,可先皇后一步棋,让太子又从冷家女腹中生出来,也算是扯平了。 显然,叶太后不接受这样的平局,顿时脸都绿了。 “还没生出来呢,是男是女未见分晓,更遑论太子之位,你别听外面那些人传谣。” 叶绾绾不予置否,叶太后不待见冷家人,也不待见冷云卿生的孩子,可她也只是自己不待见,只要皇帝坚持,她终究都会妥协的,对赵奕的决定,她从来都反对不了。 叶绾绾没坐多久就起身走了:“太后操办宴席之事,妾身也帮不上忙,就不耽误太后了。” 叶太后要说什么,叶绾绾突然回身:“对了,妾身现在处境尴尬,也不知道送什么东西,可否请太后帮忙备一份礼?” 叶太后叹道:“好,哀家帮你备就是了。” 叶绾绾行礼:“多谢太后,妾身告退。” 叶绾绾走了,太后头更疼了:“这丫头倒是不闹了,唉......” 汪维为太后换了杯新茶:“这不是好事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总需要时间去接受,贵妃娘娘这已经开始接受了,等她冷静下来就会明白娘娘的苦心。” “但愿吧......”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最该死的 刚刚走出太后的永寿宫,叶绾绾就遇到了一群来请安的妃嫔。 “哟,这不是贵妃吗,你怎么在这里?” 那惊讶的表情里写满了幸灾乐祸,这是生怕不知道她们是来嘲讽她的? 之前叶绾绾被禁足,她们连人都见不到,满肚子的嘲讽没办法当着人面说,实在是被憋得难受。 终于听说贵妃解禁了,而且还是因为皇后有孕解禁,简直不要太好笑,可不得赶紧来看看? 为首之人一身胭脂色百花服,容貌眼里雍容,她看起来比这里的人年岁都大些,更为稳重。 “沈昭仪,不得无礼。” 呵斥了那人,她对着叶绾绾微微躬身:“给贵妃请安。” 这人是丽妃,赵奕的第一个侧妃,也是所有妃子中年纪最大的,而且膝下还有一个皇子一个公主,虽然只是妃位,但威望却不输皇后和贵妃,在这群妃子中说话很有分量。 见丽妃都行礼了,其他人纵然不情愿,也赶紧行礼:“给贵妃娘娘请安。” 后宫之中不讲年纪,分位决定高低,哪怕是丽妃,在贵妃面前也矮那么一截,更别说她们这些连妃位都没有的了。 叶绾绾本来没打算放过这些人的,既然送上门来了,正好让她出出气,不过看到丽妃之后,她突然就没了搭理他们的兴趣。 丽妃啊,这个人......才是厉害的,也是最该死的。 看着无害,实则是个狠绝儿,谋杀了太子,让叶绾绾顶罪,还有赵奕亲自为她掩盖罪行,甚至最后这太子之位还落到了她儿子的头上。 这位......才是真正的高人啊。 而真要说起来,这丽妃和叶绾绾还算是沾亲带故,得喊一声表姐。 叶太后虽然最喜欢叶绾绾,但对丽妃也不错,不然丽妃也不能如此顺利的生下一双儿女。 “丽妃姐姐请起。” 出乎意料的,连皇后面子都不给的叶贵妃竟然主动伸手去扶起了丽妃,还笑得客气温和:“姐姐这是做什么,别人就算了,你给我行礼,我怎么受得起?” 丽妃微微惊讶,随即笑得温柔:“贵妃和善,但礼不可废。” 叶绾绾俏皮的皱眉头:“那是别人,姐姐不一样。” 说着扯着丽妃的手微微晃了晃:“姐姐,都说入宫就不一样了,可不能连你也跟我生分了啊。” 叶绾绾的容貌本就娇嫩俏丽,这副撒娇的样子,便是女子也觉得可爱憨厚。 丽妃跟叶绾绾的关系不算太差,但也没好到这般地步,不过这么多人看着,她自然不能甩脸子。 “好了,多大人了还撒娇。” 叶绾绾笑着眨眨眼:“姐姐是来给太后请安的吗?你快点儿进去吧,别耽搁了。” 说完还贴心的提醒了一句:“太后现在很累,心情不是很好。” 看着叶绾绾笑着挥手离开,沈玉芙觉得自己眼睛可能出问题了,这个叶绾绾当真是她认识那个? 沈玉芙连忙凑到丽妃面前:“丽妃娘娘,她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突然间这么示好,一定有阴谋。” 阴谋? 丽妃浅浅笑了笑,倒是没有说什么,叶绾绾不是个天真的,甚至平日里算得上冷淡,这突然的亲近自然是有古怪,但到底年纪小,被太后护得太好了,那点儿小心思小算计,一看就透。 左不过是不想被皇后压制下去,想找个帮手罢了。 “该进去给太后请安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叶绾绾走得远了,步子才缓缓慢了下来,抬头看向前方,高高的宫墙边沿仿佛把天地切割。 这里华丽金贵,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起来。 她倒是想去远处的天高海阔里走一走,可她的仇人都在这里,她连自己都不放过,怎么会放过他们? 生于此,葬于此,一起腐朽吧。 一时想得出神,竟然踩到了自己的裙摆,整个人踉跄一步,下意识的伸手去找东西扶,刚好落在一支手臂上。 站稳了身子,看着身侧之人,正是燕沉。 燕沉抬头看了叶绾绾一眼,没有说话,见她站稳,这又退到后面去了。 叶绾绾动了动眉头,还算有点儿机灵,不过还是让人觉得讨厌就是了。 一袭海棠红牡丹宫装,金枝玉钗、琳琅佩环,华丽贵气。 这衣服华丽厚重,走路都不能走太急,唯一的优点就是-----美。 耀眼夺目的美。 因为叶绾绾容貌极盛,这华丽的衣服穿在她身上也丝毫不显厚重,反而如金玉镶嵌明珠宝石,美艳至极。 林姑姑很是不赞同,娘娘本就处在风口之上,该敛藏锋芒才是,这华丽雍容把皇后都比了下去,这是把后宫的仇恨都拉到自己身上了啊。 花丛里开得最灿烂耀眼的花儿总是会先被折去。 叶绾绾岂会不知道自己太张扬不好?可就算她不张扬,那些人也不会放过她,她又何必卖惨,平白让他们笑话? 这些日子穿的衣服都很单薄,突然穿这么隆重的还有点儿不适应。 小心的走到门口,扶着门框出去,面前多了一支手肘。 还挺懂事儿。 燕沉没有抬头,触目所及是华丽的衣摆,小心的避着不让自己踩到,而手臂之上,那只手纤细却饱满莹润,仿佛玉石雕刻而成,指甲上涂了花汁,色泽诱人,拇指上还带了一枚细圈的玉扳指,衬得这双手更加好看,一看就是金枝玉叶的贵人。 因为不好走,微微用力压在他手上。 燕沉敛了眸子,低头看着路,不敢多看一眼,更不敢生出亵渎之心。 宫中喜事摆在瑶华宫,路程不短,所以是坐步撵过去的。 叶绾绾去的时间不早不晚,掐算着时辰。 叶绾绾那一身自然是美的,虽然都是宫中的妃子,却也不是谁都如叶绾绾一般有那么多华服和首饰,不可比。 不过装扮比不过也不耽搁他们嘲笑叶绾绾,今天可是专门为了皇后娘娘办的喜宴,她一个生不了孩子的还来这儿,等着被人嘲笑吧。 便是心里如此想,她们还得先站起来:“贵妃娘娘。” 叶绾绾微微颔首当做回应,径自走到自己的位置款款坐下,那板着的脸,丝毫没有要跟人客气寒暄的意思。 宫中妃嫔众多,可除了皇后,也没人比叶绾绾大,不搭理她们,也没人敢质问,顶多小声嘀咕几句罢了。 很快丽妃来了,叶绾绾倒是难得的给了一个好脸色:“丽妃姐姐。” 丽妃也是一袭盛装,墨绿红梅,厚重端庄还不会让人觉得妖艳,非常附和她的身份。 “贵妃娘娘。”丽妃也是带着笑,刚要说什么,太后来了,她赶紧去自己的位置等着。 主位上两张桌案,太后坐一张,另外一张帝后同坐。 太后刚刚坐下,炀帝就跟冷皇后一起来了,炀帝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一手还扶着皇后的腰,这守护的姿势,一群女人都顾不上嘲讽也贵妃,只剩嫉妒和扎心了。 同样都是炀帝的妃子,他们何曾得过炀帝这般呵护? 众人起身行礼:“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赵奕笑着抬手:“平身,赐座!” “今日难得宫中小聚,让你们也沾沾皇后的喜气。” 说着看了叶绾绾一眼,那一眼浅淡,却似乎带着别的意味。 宴席开始,吃饭、看戏、听曲,倒是跟寻常没什么不一样。 这席间不少人相继向帝后二人敬酒,满嘴恭贺讨喜的话,说得倒是好听,至于恶不恶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是不是瞎 席间满座,心思各异,但能无视帝后的,大概也就只有叶绾绾了。 别人都挖空心思,想趁着恭维皇后的时候讨好一下炀帝,毕竟皇后有孕在身,侍寝不方便,这个时候就是他们的机会,若是能一举怀孕,那就真的是翻身了。 一个个都眼巴巴的想要得到赵奕的垂青,而叶绾绾却把一个乐师盯到差点儿弹错了曲子。 乐师一身青灰色素衣,坐在角落里毫不起眼,面前还挡了一个屏风,从叶绾绾这里看去,他也只是露出了一半身子。 估计他自己也想不明白怎么就引来了贵妃娘娘的目光。 叶绾绾微微勾唇转动着酒杯,一手往后勾了勾,燕沉倾身半跪在一侧:“娘娘有何吩咐?” 叶绾绾转过头来,俯视着他,目光盈盈:“本宫生得美不美?” 燕沉不敢抬头:“娘娘自是极美,无人能及。” 叶绾绾嗤一声:“那你说那乐师是不是瞎?一个劲儿的盯着皇后,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 “......” 燕沉朝那边看去,敛眸:“也许他别有居心,等下奴才去查一查。” 叶绾绾闻言坐直,继续喝酒,目光瞥了一眼主位,炀帝给皇后夹菜,夫妇二人恩爱无比,两人有多恩爱,一旁的太后脸色就多难看。 今天这顿饭,太后可真是难以下咽。 一曲终了,舞姬退场,就在这时,赵奕不知道哪根筋抽了,竟然看向叶绾绾:“今日都不曾听到贵妃说话,没什么想说的?” 叶绾绾扯了扯嘴角,这人干的事儿,赵奕是一点儿不干,她为什么不想说话他心里不清楚? 非要点名出来让人不自在,不过谁让她人在屋檐下呢?她忍。 “妾身自然是有话说,不过一直没找到机会而已。”说着举起酒杯:“妾身祝贺皇上和皇后娘娘,愿皇后娘娘生个小太子,祝他生而玉骨、聪慧过人,稚龙遇风、一生顺遂安泰。” 叶绾绾的话,说得真心实意,似乎每一句都发自肺腑,倒是让众人意外,不敢相信这是叶绾绾说出来的话。 冷皇后虽然不喜叶绾绾,但她夸赞孩子,她也不能说什么。 倒是赵奕脸色有些冷,看不出喜怒。 叶太后本来还担心叶绾绾回闹事,一直看着她,看她表现,很是欣慰。 “绾儿长大了。” 这绝子汤虽然害了她身体,但祸福相依,性情大变,却也大彻大悟了。 大殿内难得出现一会儿的安静,众人心思各异,就在这时,一阵作呕之声特别突兀的响起,立刻把众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呕!” 沈玉芙趴在桌子旁边,吐得昏天黑地,她的宫女试图帮她捂住制止声音,可沈玉芙却控制不住自己,还吐了那宫女一身。 突然有人嘀咕:“怎么吐得这么厉害,不会是有了吧?” 太后立刻眼前一亮:“来人,快宣太医。” 太医本就在外面候着,这一喊人就来了,跪地给沈玉芙请脉。 太医仔细听脉,众人也一瞬不眨的盯着,众目睽睽之下,太医紧张得额头都冒汗了,终于收了手。 都不敢擦额头的汗,犹豫道:“昭仪娘娘脉象汹涌,有滑如走珠之象,但似乎又与心脉相连,这脉象属实罕见。” 太后皱眉:“一个脉象都看不出,留你何用?” 太医连忙磕头:“太后恕罪,微臣确实从未见过如此脉象,许是昭仪娘娘受孕时日尚短,又吃了相冲的食物刺激到了,这才有如此大的反应,不如让昭仪娘娘先缓和一下,微臣再行复脉。” 太后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不过现在也只能如此:“还不把人带下去?” 沈玉芙捂着嘴,难受得眼泪都出来了,她看着炀帝那边,想要跪地请罪,却被人搀扶着直接下去了。 放开捂嘴的手,立刻就开始作呕,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死死捂住。 被拖下去的时候没人知道她的绝望。 炀帝已经两个多月没有召她侍寝了,她上个月还来了月事,怎么可能有孕? 显然这一点炀帝也是想到了,因此脸色很是难看。 而太后不知情,还来了句:“看她那样子多半是有了,估计是吃到什么被刺激了,所以反应剧烈些。” 没能肯定是有孕,太后有点儿遗憾,不过就算不能肯定,也是能给人添堵的。 看,这能怀孩子的可不止皇后一人。 章节目录 第21章 是他啊 冷云卿本就冷淡的表情更加的冷,今日的宴会是为她和腹中的孩子举办的,结果却曝出别的妃子有孕,她脸色能好才怪。 “皇上,臣妾身体不适,先回去了。” 赵奕也跟着起身:“朕送你回去。” 帝后都走了,太后看了看场面,招呼着叶绾绾一起走了,她还着急知道沈玉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孩子呢。 叶绾绾出来就跟太后分开,沈玉芙那边她可没那么好奇,她现在只想回去卸了这一身。 燕沉不知道哪儿去了,林姑姑扶着叶绾绾往步撵走去,旁边有人在谈论沈玉芙怀孕的事情,叶绾绾冷笑一声:“她不可能怀孕。” 林姑姑听了,以为叶绾绾是气不过,心叹一声,却也没说什么。 本来皇后已经够让娘娘难堪了,现在又多了一个沈昭仪,贵妃娘娘心里难受也不奇怪。 显然,叶绾绾并非是因为这个,相反,她现在心情还不错。 沈玉芙确实会怀孕,但不是现在,所谓呕吐和滑脉,不过是特殊的药物造成的假象罢了。 这场宴会,大家都等着看她的笑话,她又怎么会坐以待毙? 还有什么比一个妃子也怀孕更能让皇后难堪?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情更能转移嫔妃的注意力? 沈玉芙不是最能喜欢看戏?那正好用她来拉一下皇后的仇恨,看她还怎么闹腾。 用不了多久太医就会诊出沈玉芙怀孕只是乌龙,她也会沦为宫中的笑柄,而叶绾绾要的就是短时间内这些人不那么注意她。 回到寝宫,叶绾绾就觉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整个人也迷迷糊糊的,是酒意上来了,她喝了不少,因为都是女子,用的也是淡香果酒,虽然没那么容易醉人,但喝多了还是会醉。 人醉了,但意识还有三分清醒,让青纱和红裳给她卸了这一身装扮,为她洗漱一番,躺到床上这才放任自己彻底醉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叶绾绾睁开了眼,望着账顶,目光空洞,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似乎是见她醒了,有人进来,站在一帘之隔:“启禀娘娘,那个乐师名叫林煜,入宫三月有余 ,除了琴弹得出色之外,并无特别的地方,奴才让人留意着,一有消息就会汇报。” 叶绾绾迷迷糊糊的,但那两个字还是听清楚了,林煜。 “是他啊。” 她不记得是哪一年了,大概是太子出生之后,有人朝太后告密,说冷皇后跟一个乐师有奸情,太后一听立刻就来劲儿,让人去抓了那个乐师,迫不及待把这件事情闹到了赵奕面前,结局是那个乐师以死证明清白。 赵奕觉得是太后故意想要污蔑皇后,这件事情还闹得母子二人很是不愉快了一段时间,太后可是被气得不轻,据她查到的消息,这林煜与冷云卿在宫外就认识,二人还有书信往来,关系很是亲密,说是私相授受也不为过,而林煜放着好好的仕途不要,甘愿入宫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乐师,分明是旧情未了。 可惜任凭太后怎么说,赵奕都觉得她是在抹黑皇后,故意陷害,最后这件事情不了了之。 叶绾绾喃喃道:“这世间真的有人会甘愿为了心爱的女人去死?” 叶绾绾说得很小声,燕沉听不见,便凑近些:“娘娘说什么?” 叶绾绾缓缓转身,看着纱幔上倒影出来的人影,突然抬手,勾了勾手指:“你过来。” 燕沉犹豫了一下,撩开帘子,单膝跪在了叶绾绾的床前。 叶绾绾侧身过来,一手支着头,一手朝燕沉伸了过去,指腹轻触他的脸颊,轻轻触摸,目光迷离,眼里似乎看的不是他,而是透过他看着别人。 “就冷云卿那样的人,竟然也有人为她奋不顾身,毅然赴死,同样是在这宫里腐朽的,为什么她能得到那颗真心,而本宫却只能沦为赵奕手中的棋子?” 想到自己的一生,仿佛就是别人手里的一局棋,从生到死,没有一刻属于她自己,也没有得到过一刻真心。 莫说什么只剩皮囊空壳,最后,她连这空壳都没保住。 叶绾绾陷入了魔怔,恨意翻涌快要将她吞噬,指尖划过燕沉的脸颊,竟然划出一条血痕。 微微刺痛,鲜血淌下,燕沉终于直视了叶绾绾,她睁着眼,眼里却什么都没倒影出来,只有无尽的恨和怨。 仿佛要向谁索命一般。 “贵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22章 满门富贵,与她何干 一夜醒来,叶绾绾有些头疼,喝酒这种事情她还是没那么擅长。 不过虽然醉得厉害,但她该记得的还是记得,看了眼燕沉,敛下眸子,什么也没说。 指尖轻抚桌面:“本宫许久没有抚琴了,青纱,把本宫的琴拿来。” “是。” 青纱去拿琴了,红裳过来,带着点儿小激动:“娘娘,沈昭仪那边有消息了,没有怀孕,是吃错东西了,这笑话可就闹大了,现在她还跪在朝阳殿外请罪呢。” 叶绾绾没有情绪波动,早有预料。 青纱把琴拿来了,叶绾绾净手之后坐过去,指尖拂过琴弦,一串音律自指尖流泻,弹的赫然是昨夜宫宴上的曲子。 琴棋书画,叶绾绾无一不精,区区一首曲子,自然是信手捻来,不输那宫中乐师。 弹到一半,叶绾绾一把摁在琴弦之上,嘲讽一笑,区区一个林煜,哪儿值得她乱了心神。 现在禁足解了,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备车,出宫。” 叶绾绾心心念念出宫,终于踏出宫门,呼吸到的空气感觉都跟宫里的不一样,风里都带着清爽自在。 触目所及,不再是一眼划开天际的宫墙,而是车水马龙、商铺林立,形形色色的人来往络绎不绝,各种市井的气息扑面而来。 叶家离皇宫不远,但她故意出去绕了远路,看看这些恍如隔世的人间烟火,明明是熟悉的东西,却给她不同的感觉,仿佛什么都变得好看了,连路上的野草看着都格外水灵,街边的商铺都那么的光鲜。 终于,目的地到了,丞相府的门匾高耸威严,高不可攀,叶绾绾脸上的笑意没了。 这个地方,她其实并没有那么期待着回来。 这是她的家,可现在,似乎也不是了。 她娘亲在她七岁的时候因为难产去世,腹中的孩子也没能保住,现在的丞相夫人是她外祖家表姨,虽然是亲戚,但她自幼跟这表姨不亲近。 她爹......她喝绝子汤,他知道,他被人冤枉,他知道,她生不如死,他袖手旁观,只为保住自己的权势。 这样的爹,有什么值得期待? 至于府中的姨娘庶出弟妹,早就疏远了。 也许这个年纪她还是能跟他们说说话的,但是她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叶绾绾了。 “咦,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不对,是贵妃娘娘,见过贵妃娘娘。” 门房看到叶绾绾都语无伦次了。 叶绾绾踏进家门,记忆中的场景,熟悉却又遥远,让她都有些恍惚。 入宫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生病、争斗、各种纠葛,然后下狱,最后死,她再也没能回来这丞相府。 这奢华的丞相府,满门富贵,可......与她何干? “贵妃娘娘回来啦!” “快,快去通知相爷夫人!” 丞相府很快就热闹起来,熟悉的人从四面八方出来,迎接贵妃娘娘。 结果来到正堂却人影都没看见。 “不是说贵妃娘娘回来了,人呢?” “好像是回屋去了。” 叶绾绾回了自己的闺房,她这院子,没人动过,依旧是出嫁前的样子。 在他们看来,她不过出嫁两个月,实际上对她来说已经阔别多年,每一处都是久远的记忆。 叶绾绾站在院中,恍惚的看着这熟悉却又陌生的地方,久久失神。 丞相叶兆儒和继室庄琴赶来:“绾儿,你怎么回来了?也不派人通知为父一声。” 叶绾绾转身,看着面前一脸慈爱的中年男人,她亲爹,对她也确实算疼爱,满眼的关切也不似作假。 可,太后赐下绝子汤的事情是他跟太后一起商量的,之后她被冤枉,他也是能做到无视的。 “绾绾救了皇上,救的是大梁朝的江山社稷,功过相抵,功德圆满,而且皇上已经恢复了她的尊荣,她若是泉下有知,定会感激皇上的。” 这话也是他说的。 她死了,叫功德圆满,还要感激赵奕那个人渣。 敛下各种情绪:“我梦见娘亲了,回来给她上柱香。” 叶兆儒闻言叹了一声:“这样啊,你去吧,有什么需要的跟你母亲说一声。” 叶绾绾喊娘亲是她亲生母亲林氏,而喊庄琴是母亲。 庄琴对叶绾绾的态度不算好,但也不坏:“这漪澜院每日都有人打扫,与娘娘出嫁之时并无区别,若有什么漏掉的,我立刻让人补上。” 叶绾绾点头:“多谢母亲。” 章节目录 第23章 秦楼楚馆、红袖招招 叶绾绾去了祠堂,跪在林氏灵前,看着自己亲娘的灵位,万千话语无从说起。 时隔多年,又一个轮回,林氏的音容笑貌都在她记忆中渐渐淡去,母亲的怀抱是什么温度的?想不起来了,可她知道,那一定是她最温暖无忧的时光。 “娘啊......” 叶绾绾长叹一声,缓缓叩首。 给林氏上了香,出来之后,庄琴带着叶家诸位姨娘和子女前来拜见,毕竟叶绾绾的身份不同往日,礼数不能废。 庄琴是个仁善之人,虽然膝下无出,但对府中的子女都算过得去,叶家后宅从未有过阴私苟且之事发生,这也是叶绾绾会敬重她的原因。 看着叶家子弟,叶绾绾终于想起了某人:“叶少扬呢?” 叶家大少爷,叶绾绾的哥哥,难为她,重生这么久,总算是想起还有这么个人了。 一直从容的庄琴难得露出一丝难色:“大少爷已经三天没回来了,之前他惹老爷生气,被老爷教训了一顿。” 叶绾绾从小就是乖乖女,读书识礼、循规蹈矩,是所有人眼中的贵女榜样,不输公主的仪态修养;而与她同父同母的叶少扬就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不学无术,把吃喝玩乐摆在前头,结交了一堆狐朋狗友,莫说什么才学了,三天两头不挨打,全身都不舒坦,可没少气叶兆儒,就连太后也看不上叶少扬,每每提到都是叹气。 要说亲爹也算是有点儿能耐的,偏偏好竹出歹笋,遇上这么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他们本是亲兄妹,应该最亲近,可从小到大,叶绾绾不是在学习,就是入宫去了,明明住在一个府里,平日里却很少遇到,就算遇到了,叶少扬总是吊儿郎当的,还破坏她的东西,时间久了,叶绾绾对他也没什么好感,甚至都不愿提起。 叶绾绾不再提起,而是让人去把自己带来的东西赏赐下去,虽然回府低调,但是该准备的东西却也没少。 三个庶妹似乎有很多话想要跟叶绾绾说,但她却没精力搭理她们,说自己累了就将她们打发。 回到屋中,叶绾绾换了身衣服,蒙上面纱,头发也散落下来,看着就像一个寻常的官家小姐。 从侧门出去,燕沉已经等在那里了。 这丞相府叶绾绾想要出去还是很容易的,而她今天的目的就是去找叶少扬。 看着那红粉旖旎、脂粉飘香的阁楼,叶绾绾紧紧皱眉,这就是叶少扬最喜欢待的地方? 活了这么多年,这地方她只听过,莫说进去了,就是这门前的路她都没路过几次。 秦楼楚馆、红袖招招。 “娘娘。”燕沉难得一次主动阻拦叶绾绾:“这污浊之地,还是不要去了。” 污浊之地?叶绾绾还真没什么顾忌,地狱都走一遭了,还有什么地方去不得? 不过她不在意,却不能落下把柄在别人手里,若是被人发现她出现在这花街柳巷,传到赵奕的耳朵里,她就没好日子过了。 拐角的地方有一间茶楼,这个时辰没什么人,去到二楼之上,挑了个临街的位置。 等人的时间是无聊的,叶绾绾撑着头看着楼下,各式各样的人从楼下走过,有人衣着华丽、有人衣衫褴褛。 花楼中纸醉金迷、千娇百媚,大街上富贵贫穷、高低贵贱。 不能说这市井比皇宫好,也就是少了些压抑之感,多几分自在。 叶绾绾看够了,收回目光,眼角瞥到站在那里的燕沉,见他望着对面的楼,叶绾绾挑眉,揶揄好奇问道:“小沉子,你出宫那么多次,有没有去过对面?” 燕沉:“奴才是太监,怎会去那样的地方?” 叶绾绾一脸遗憾,倒也没有继续打趣他,目光落在对面,几个人勾肩搭背的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4章 叶少扬 几个衣着光鲜的青年男子从红楼勾肩搭背的出来,年纪大的也就二十五六,年纪小的十七八岁,个个身着锦衣绸缎,头戴发冠,腰佩玉饰,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哥儿。 楼里的姑娘亲自相送,依依不舍:“王公子,明天还来呀。” “世子爷慢走。” “叶公子,奴家明天等你哟。” 那声音,如黄莺婉转,千娇百媚。 嗯,叶绾绾没来过这里,但是这声音她听过,那些妃子对赵奕撒娇的时候就是这样的声音,娇媚得让人听了骨头都酥了。 “娘娘,他们要走远了。” 叶绾绾看着那渐渐走远的几人,表情淡淡:“本宫知道。” 她嫁入宫中才几个月,出嫁之时,叶少扬也是为她送嫁了的,那日她带着盖头,什么都看不见,但是叶少扬握住她手的时候很用力,似乎又千言万语想要说,最后却什么都没说。 而她入宫之后,叶少扬也是几乎不入宫,在她的记忆中,叶少扬入宫的次数不超过五次,而其中三次,她刻骨铭心。 眼下叶少扬很是潇洒,但是三年之后,他会随军出征,立下战功之后回来,庆功宴的时候,他们见面了,兄妹二人相对无言,只说了几句场面话。 然而不过半年,他再次出征,据说对战的是金国最强悍的将军,条件艰苦,必是一场苦战,临行前他入宫见她,给她留了一笔钱财走了。 最后一次,送回来的只有他的首级。 便是感情淡薄,却也是血亲兄长,看到首级的那一刻,叶绾绾痛彻心扉,当众发了疯,最后还被太后狠狠的扇了耳光。 贵族子弟,多数都是逍遥的,到了一定年纪,安排个不大不小的官混混日子,有能力的就往上爬,没能力的浑水摸鱼,靠长辈蒙阴。 叶少扬本来也可以这么浑天度日的,但他却有个不甘心的爹。 太后虽然出自叶家,但她并非皇后之尊,叶兆儒想要请封国舅,赵奕不答应。 然而丞相之位并非世袭,若是被赵奕罢免,叶家没人能立起来,说不定就没落了。 叶兆儒想要一个封号,可以世袭百世,挂上尊贵牌匾的那种。 然而国公和侯爵的封号可不是那么好得的,大半都是武将出身,立下汗马功劳,这才得了爵位,文人封爵并非没有,那必须是很得帝王信任宠爱才是,很显然,赵奕对叶家并没那么深厚的感情,他想当一个把权力牢牢握在手中的帝王,时刻防备着被叶家掌控。 一个死死捂着爵位不给,一个却偏偏想要得到,叶兆儒剑走偏锋,送自己儿子去从军,想要叶少扬拼搏出军功,让赵奕不得不封赏。 送去一次,尝到了甜头,第二次又送去,不在乎凶险,反而觉得越是凶险越是机会,最终将叶少扬葬送,被人斩首阵前。 叶少扬死了,叶兆儒这个亲爹确实哭得伤心,丧子之痛,撕心裂肺、肝肠寸断,可惜,都是假的。 他想的是利用叶少扬的死,让炀帝愧疚,乘机达成自己的目的。 这可不是叶绾绾猜的,而是太后拉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骂的。 只因她大闹一顿,让赵奕恼了她,最后叶兆儒的算计落了空。 他们兄妹二人,没一个落得好的。 身为叶家的子女,何其可悲? 离开茶楼上了马车,慢悠悠的回府,叶绾绾靠在车窗假寐,走了一会儿,她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熟悉的街道,还是那几家熟悉的铺子。 放下帘子:“小沉子。” 燕沉从门口探头进来:“娘娘有何吩咐?” 叶绾绾十指动了动:“去办件事。” 章节目录 第25章 白骨三千丈,葬红颜万千 上京城外寒山寺,孤山深岭客随缘。 梁国人信佛,但也只是求个平安,对佛教并非特别尊崇,因此若是想要上香祈福,还得离开上京城,去到这山野深处。 佛家修心,不受尘世烟火所侵扰,所以寺庙都是在这高山之巅,一是避世,同时也可以考验拜佛之人的诚心。 叶绾绾拜佛诚心么?她可不觉得自己诚心,来这里也并非是祈求佛祖保佑,只听闻佛渡有缘人,可曾佛渡恶鬼? 不过她的行为却很诚心,从山脚就下了马车,一路步行到山顶,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 青纱走得满头大汗,都想趴在地上爬了,而叶绾绾也没好到哪儿去,汗水湿透衣襟,脸上汗如雨下。 唯一好点的就是燕沉,这点儿路程对他来说很是轻松,走得气定神闲的,他想扶叶绾绾的,却被她拒绝了。 爬到山顶,别说拜佛了,叶绾绾虚脱得只想躺在地上再也不起来。 不过到底还有着最后的顾忌,她也只是坐在石墩上靠着旁边的山石而已。 山峦之巅,一览无余,这景色着实不错,叶绾绾无力的靠坐在这里,身体乏力,几乎被掏空,但她心情却极美。 这里看不见皇宫,甚至看不见上京,触目所及,只有青山绿水,真是不要太舒心。 叶绾绾正享受着美景呢,一对母女相携走出来,妇人牵着女儿的手,嘴里还在祈祷:“闺女啊,此次入宫,你可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一定要出人头地,咱们家的荣耀可都系在你一人身上了。” 一瞬间,好兴致全无。 那姑娘看起来不是那么情愿,但也没有反抗,带着几丝不耐烦:“娘,你都说了好多遍了,我知道了。” “你啊......”妇人无奈,忧心忡忡。 看着母女二人的背影,叶绾绾满眼讽刺:“人间富贵、权势之巅,引天下人趋之若鹜,却不知白骨三千丈,葬红颜万千。” 燕沉转眸看向叶绾绾,墨蓝色的眸子似有什么闪动。 好心情被毁了,叶绾绾起身径自下山。 青纱赶紧起来:“小姐不上香吗?” 叶绾绾头也不回:“你去添些香油钱吧。” “啊?哦!”青纱往前走了几步,反应过来又往回走,边走边想,娘娘真是越来越奇怪了,千辛万苦走到山寺门口,结果坐会儿就回去了。 下山的路还算轻松,就是得慢慢走,不然膝盖受累。 叶绾绾走得其实很稳,不过周围风景太吸引人,一时看入迷了没注意脚下,踢到石子一个踉跄差点儿摔倒。 “姑娘小心。” 手臂被拖住,扶着她站好,对方收回手,礼貌客气:“姑娘没事吧?” 她就晃了一下,能有什么事儿,倒是面前的人...... 一袭白衣,面如冠玉,五官轮廓明朗立体,当真是丰神俊朗。 一身衣着素雅,但都是上等的料子,一看就出身不凡;举止有度、温文尔雅,好一个偏偏公子。 这眉眼......呵,熟人,也是‘故人’。 缓缓福礼:“多谢公子。” 男子作揖:“举手之劳,何须言谢,此处风景独好,但也要注意脚下,小心些。” 叶绾绾:“是。” “告辞。” 两人错身而过,男子走几步,微微停顿,随即大步流星的离开。 叶绾绾站在原地倒是没动,指甲深深掐入掌中,力道大得微微颤抖。 燕沉跪地:“奴才没能保护好娘娘,请娘娘降罪。” 叶绾绾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抬手缓缓抚摸自己的面容,肌肤娇嫩完美,没有那骇人的伤痕,这个认知让她全身的戒备都松卸下来。 “走吧。” 章节目录 第26章 一群豺狼虎豹 出宫两日,叶绾绾就回宫了,祭拜生母,上香拜佛,并无不妥。 然而,叶少扬是在叶绾绾回宫之后才知道她出宫了,但这也才正是他噩梦的开始。 关雎宫,叶绾绾正在看秀女的名册。 冷云卿怀孕之事一爆出来,叶太后就把后宫大权拿了回去,理由是冷云卿身怀皇嗣,不宜操劳,加上选秀之事繁重,还是由太后把关比较好,这理由名正言顺、理直气壮,就是赵奕也无法反驳。 选秀的名册,叶太后第一时间让人抄了送到叶绾绾这里,上面的名字她认识的不多,而江飞雪赫然在其中。 江飞雪是叶家小姑叶心柔嫁到容州江家生下的嫡女,只比叶绾绾小一岁。 江家也算是叶家一脉,而且还是嫡出的江家女,按理是不该入宫,应该嫁到清贵之家,联合势力。 可偏偏叶绾绾喝了绝子汤,虽然太后让人极力救治,却也子嗣艰难,那么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人选来诞下一个皇子,跟叶家有血缘关系的皇子。 叶绾绾的两个妹妹一个十三,一个才十一,都太小了,而且她们还是姨娘所生,这个时候,江飞雪就成了绝佳的人选。 莹润饱满的指腹缓缓直到那三个字,江飞雪。 她这个表妹,可是个能人儿呢。 入宫的时候,天真烂漫,为她这个表姐声张正义打抱不平,闯了无数祸事,可太后觉得她善良,因为她是为了表姐,一片赤诚之心;其他妃嫔觉得她无脑,被她这个表姐指使利用,就连赵奕都觉得是她在背后教唆江飞雪去针对那些妃嫔。 所有的罪过都是她担了,偏偏她还不能怪江飞雪,因为她满眼的天真烂漫,虽然用错了方法,但都是为了她好。 而后来,江飞雪承了宠,次年就生下一个公主,赵奕不但没有冷淡她,还荣宠更胜,直到叶绾绾入狱,江飞雪又怀上了一个孩子,太医说几乎肯定是个皇子。 那时江飞雪已经位级妃位,一旦生下皇子,这贵妃之位自然就是她的,那她叶绾绾,自然是该退位让贤才是,怕是那时的江飞雪也早有野心,毕竟谁会甘心只当个妃子? 这人世间的事情啊,看不透的时候,都是至亲血脉,那双眼睛仿佛被蒙上了厚厚的布帘,怎么看都觉得好,什么委屈都能往下咽,然而一旦看透了......什么亲人?一群豺狼虎豹,与赵奕那厮,一丘之貉。 “不好了,不好了!” 红裳急匆匆的跑进寝殿,很是着急:“娘娘,出事了,大少爷被抓了。” 叶绾绾还没反应,青纱连忙问道:“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抓大少爷做什么?” 红裳摇头:“这个我哪儿知道,只是消息都传遍了,说大少爷犯了什么谋逆之罪,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叶绾绾不急不缓的手了名册:“我哥能犯什么谋逆之罪?这其中定有误会,红裳,你且去太后那里问问,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红裳:“奴婢这就去。” 红裳离去,青纱看了看叶绾绾,虽然她也相信大少爷不会谋逆,毕竟游手好闲多年,一看就不像是能干这种事情的人,但人都打入天闹了,娘娘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正想着呢,却听得‘哐当’一声,竟是贵妃娘娘失手打碎了茶杯,青纱了然,果然,娘娘心里还是担心的,赶紧上前:“娘娘小心,奴婢这就收拾。” 青纱收拾了碎裂的茶杯下去,叶绾绾才喊道:“进来。” 燕沉走进来:“娘娘。” 叶绾绾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这里面是千两银票,找个有点儿本事的,刺杀叶少扬。” 燕沉一顿,立刻跪地:“娘娘三思。” 叶绾绾坐下:“本宫想得很清楚,也很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冷沉的目光落下燕沉身上:“你只需要回答本宫,你是否办得到。” 燕沉沉默半响:“奴才定不负娘娘所托。” 章节目录 第27章 他们觉得自己很冤枉 叶少扬入狱是因为犯了罪,不可饶恕的大罪。 拦截皇帝密信,窥探帝王政令,按律当诛。 但叶少扬不会死,虽然叶兆儒对这个不成器的儿子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但是他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用阴谋诡计杀了他的儿子。 况且叶少扬本就是被冤枉的,叶兆儒更是不会善罢甘休。 而这个时候,若是叶少扬再被刺杀...... 果然,朝堂之上炸了锅,这分明就是有人栽赃陷害,还要杀人灭口。 叶家的势力咄咄逼人,炀帝自然不能这么轻易处决了叶少扬,只能派人细查。 叶少扬不知道那密信怎么到他身上的,那就查密信是怎么丢失的。 结果一查查到了冷家人的身上,虽然只是跟冷家关系很远的人接触过传递密信的人,但这也足以让冷家成为嫌疑之一。 这件事情连冷国公都惊动了,亲自入宫请罪。 叶家见此机会,接机朝冷家发难,毕竟难得机会揪住冷家的把柄,可不得死命打压? 冷家自然是不会背下这黑锅,全力查证,还赔上了不少好东西给炀帝求情,这才查清楚,拦截密信的另有其人,而这人竟然是冯家的旁系。 原来冯家才是幕后黑手,想要看叶家和冷家反目成仇,鹜蚌相争渔翁得利,冯家人真是好算盘啊。 冯家:......说出来也许没人相信,他们觉得自己很冤枉。 想法是有,但事儿不是他们干的啊。 然而不管冯家怎么喊冤,这罪名冷家和叶家都扣他头上了。 不过前朝之事,牵扯到帝王机密,事情并没有闹得特别大,最后该杀的人死得无声无息,事情被压下来,很多人都还蒙在鼓里,事情就过去了。 冯家并没有被动,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是冯家人指使,杀了几个人,杀鸡儆猴,同时也给冯家敲了警钟,顺便让冯家更加规矩忠心。 这一波,炀帝可谓是捞尽了好处。 后宫几乎没有多少消息,仅限于叶少扬被抓,而后发现是冤枉的而已,其余的就不太清楚了。 “贵妃娘娘,太后娘娘宣您过去。” 叶绾绾放下手中的书卷,算算时日,叶少扬该被放出来了。 叶绾绾去见太后,刚刚踏入永寿宫的宫门,就看见丽妃跪在大殿门口正中间的位置,众目睽睽。 “丽妃跪了多久了?” “启禀娘娘,辰时就来了。” 叶绾绾缓缓走上前,面带忧愁和为难:“丽妃姐姐。” 丽妃已经支持不住,闻声抬头,满头大汗:“贵妃娘娘。” 她虚晃一下,叶绾绾吓了一跳,连忙去扶。 丽妃确实虚弱得很,轻轻的靠在叶绾绾身上,嘴唇干裂出血,她请求道:“贵妃娘娘,冯家绝对没有存心陷害你兄长,这一定是个误会,你可不可以帮我向太后娘娘求情,不要带走福盈。” 福盈是丽妃的女儿,福盈公主,今年四岁。 叶绾绾安慰的拍了拍她:“你别心急,我去帮你问问。” 叶绾绾留下青纱照顾丽妃,自己进去见太后。 叶太后靠坐在那里闭眼假寐,听到叶绾绾的脚步声才睁开眼。 “参见太后。” 叶绾绾行礼,太后却皱眉,她早就免了叶绾绾的礼,这一见礼,不就生分了? 不过到底也没说什么:“少扬被放回去了,这一趟他是遭了无妄之灾,虽说他不成器,却也是叶家嫡子,哀家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也希望他经过这次教训,能稍微长点性。” “汪维。” 汪维抬了抬拂尘,几个太监端着托盘上来。 太后道:“你上次回去没能见到他,现在替哀家跑一趟,叙一叙兄妹情,也好好说说他。” 叶绾绾点头:“好。” 章节目录 第28章 再美也是妃 应下了出宫这件事情,叶绾绾才提门口的丽妃:“太后,丽妃说您要带走福盈公主是怎么回事?” 叶太后像是才想起来一般:“你不提哀家差点儿忘了跟你说这事儿,这冯家如此陷害你哥,哀家必须给她点儿惩罚,以后这福盈就带在你身边,那丫头性子软,很好带,你带着解闷,也学学怎么带孩子。” 叶绾绾可不想接这个麻烦:“太后这是惩罚丽妃还是惩罚我?我才不要带孩子。” 叶太后不赞同:“你这说的什么话?女人哪儿有不带孩子的?现在不带,以后也要,总得学着才是。” 叶绾绾倒是没有再提绝子汤的事情,坚定拒绝:“我就是不带,操心费力,万一带不好还成我的罪过。” 这么说倒也没错,叶太后罢手:“算了,你不带就不带吧。” 叶绾绾告退准备出宫,转身的时候停了停:“太后就别为难丽妃了吧,这也不关她的事情,平日里她也很是敬重您,何必为了出口气,寒了她的心,也让皇上恼火。” 叶绾绾说完就离开,也没等叶太后的答案,她做什么决定她管不了,反正情她是求了,虽然自己也被膈应得不行。 出来看到丽妃,立刻换上柔和的表情:“太后叫姐姐进去。” 伸手帮着扶了丽妃一把,拍拍她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多谢绾儿。” 丽妃对叶绾绾真心一笑,一声绾儿,算是承了她的情。 叶绾绾看着丽妃进去,满心怅然,还以为丽妃会一直油盐不进,结果涉及到她女儿,立刻就破防。 “唰。” 扇子展开遮住唇角,叶绾绾眯眼笑得眉眼弯弯,她想到个好玩儿的。 宫中事情先不管,叶绾绾出宫去见叶少扬,这一次倒是不会扑空,毕竟那伤得不浅,暂时爬不起来出去浪。 叶少扬遇刺,被砍了一刀,幸亏他会点儿功夫,加上发现及时,这才保住性命。 丞相府门口不少马车,看来来探望的人还不少,不过都是冲着叶丞相来的,真正去看叶少扬的很少。 叶绾绾下了马车正要进府,眼角瞥到不远处的一辆马车,黑白的仙鹤宫灯,冷家人竟然也来了。 这件事情,冷家最是无辜,却承受了叶家全部的怒火,就连最后冯家被揪出来,叶家对冯家都没这么狠。 两家积怨已久,说不死不休也不为过,可这冷家明明受了委屈,竟然还派人上门探望。 不愧是教出两代皇后、身处最深处还能保持清傲气节的百年大族,这气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叶绾绾不想跟人寒暄,所以来得低调,让人不必声张,汪维带着太后的赏赐去见叶兆儒,叶绾绾直接去找叶少扬。 已经预料到叶少扬这里可能有人,但叶绾绾没想到竟然是他...... 几人从叶少扬房中出来,为首之人一袭白衣,气质卓然,赫然是冷家的大少爷,冷云放。 叶绾绾没有停下脚步,径自走过去,几人本来还在谈论什么,眼睛一瞥到叶绾绾,顿时就住了嘴,脸上的表情也都变了变。 “见过贵妃娘娘。” 反倒是为首的冷云放没有动作,旁边的人赶紧提醒:“冷兄许久没有回京,怕是认不得了,这位是叶家大小姐,当今的贵妃娘娘。” 冷云放这才见礼:“见过贵妃娘娘,刚刚一时失神,请娘娘恕罪。” 叶绾绾冷冰冰的,没什么好脸色,微微颔首:“本宫着急探望家兄,失陪。” 直到叶绾绾进入叶少扬的房间,几人还舍不得收回目光:“有一说一,贵妃娘娘这容貌没得说,虽然脾气冷傲,但也是真的美啊。” 旁边的人连忙推搡他一把:“谈论贵妃娘娘,不想活了?” 说着偷偷指指冷云放,在冷家面前夸贵妃娘娘,把皇后娘娘放在那里? 冷云放显然气度极佳,并不在意,倒是旁边人拍了一句马屁:“再美也是妃,怎极皇后娘娘端庄贤良。” 几人连忙附和:“对,你说得对。” 章节目录 第29章 她是魔鬼吗 床上的青年听到外面的声音就想要起来,奈何伤势太重,才起到一半就被人摁了回去。 “伤得这么重,还不好好躺着?” 叶少扬也就比叶绾绾大两岁,有叶绾绾的容貌在这里,叶少扬自然也长得不差,除了吊儿郎当没有冷云放那样的气质,这张脸倒是还要更胜一分,可惜,此刻疼得满头大汗,龇牙咧嘴,一点儿帅气也无。 “叶绾绾你轻点儿,你想谋杀啊。” 声音中气十足,想来这伤还不碍事。 “太后让我来看看你,伤在哪里?”说着就去扯叶少扬的衣服,吓得叶少扬赶紧捂住。 “叶绾绾你干什么?住手,撕扯男子衣服,成何体统?” 叶少扬吼了两声,气得不行,无力的摊在床上,看着坐在床边的叶绾绾,冷静下来竟然有些恍惚,他好像从来没有跟叶绾绾这么大声的说过话。 兄妹早就生分了,这突然间靠太近,还有些不习惯。 刚刚还说话,突然间就没了声音,一室冰冷,很是尴尬。 叶少扬咳了几声:“那个......你在宫中可还好?” 冷淡、客气,相对无言,这才是他们兄妹。 “你觉得呢?” 叶绾绾伸手,刚刚碰到叶少扬的衣襟就被他抓住,她也不意外,顺势狠狠一压。 “啊!”猝不及防一击,叶少扬疼得惨叫。 叶绾绾却面无表情:“哥,疼吗?” 叶少扬瞪眼:“你干什么?” 叶绾绾冷冷的看着他,目光直直的望进他的眼中,倾身靠近,声音柔柔如风,却听得叶少扬心惊肉跳:“信是我劫的,故意送到你手里,杀你的人也是我安排的,没想留你命。” 叶少扬猛然瞪大双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在叶少扬震惊的目光中,叶绾绾笑靥如花:“哥,帮妹妹一个忙,可行?” 叶少扬一脸青紫,不知道是疼得还是气得,让他帮忙? 她差点儿就要了他的命了,这话怎么说得出口的?她是魔鬼吗? 叶绾绾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漫不经心的拨弄着指甲:“他们都觉得我哥哥不着调,烂泥扶不上墙,可是我知道的,我哥哥什么都懂,什么都知道,可是啊......你却眼睁睁的看着我往那地狱跳,呵,叶少扬,这罪你遭得不冤。” “绾绾你......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叶少扬有些方,虽然还没从叶绾绾想杀自己中缓和过来,但是叶绾绾明显不对劲,到底是妹妹,他哪儿会不关心? 叶绾绾漫不经心的歪了歪头:“什么都没发生,就是突然间想通了而已。” 她看着叶少扬,漂亮的桃花眸潋滟生辉,但眼眸深处却雾霭沉沉,毫无生机。 “我给你两条路选,你若是依旧如现在这般,想要浑浑噩噩的过,那就离我远点儿,否则保不齐那天真死我手里了;若是不走......哥,你能不能护一护我?” 这一声没有情绪,却无尽哀伤,不像是祈求,到像是说了一句平淡无味的话而已。 叶少扬失神的望着叶绾绾,突然间觉得自己不认识这个妹妹了,也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绾儿.......” 叶绾绾起身,对叶少扬微微一笑,那娇俏美好的样子,仿佛他刚刚看到的都是幻觉。 “我要回去了,你放心,我会在宫中为你抄佛经祈福的。” 叶少扬:......我可真是感谢您呢。 直到叶绾绾离开,叶少扬脑子都还混沌无比,刚刚那个真的是他妹妹?他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残了?变脸速度还那么快,让人完全反应不过来,一会儿哀伤、一会儿俏皮,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假的吧? 章节目录 第30章 想想还挺让人难为情的 叶绾绾看了人就准备离开,没打算去见叶兆儒夫妇,绕路过花园,却见对面一人急匆匆的往这边跑。 青纱迟疑道:“好像是林夫人。” 年轻的妇人,看着不过二十来岁,却没有京中妇人的稳重端庄,一路小跑,风风火火,叶绾绾认识的人里,也就只有外祖家的表嫂是这般性格。 吴玉,将门之女,性格很是豪爽,挺会来事儿,但心眼儿却实诚,有什么说什么,不过这样的人在上京这样的地方从来都不受欢迎。 “绾绾表妹,不对...贵妃娘娘等等。” 吴玉急匆匆的跑来,好几丈远的距离,不过眨眼睛就跑到了近前,而且脸不红气不喘。 这好身体,着实让叶绾绾羡慕了。 “贵妃娘娘。”吴玉行了个礼,不伦不类。 叶绾绾款款还礼:“嫂子。” 吴玉赶紧道:“娘娘不必客气。” 她向来大大咧咧,看到叶绾绾这般精致的可人儿,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这漂亮又好看的姑娘,让她身为女人都忍不住起怜惜之情,想想还挺让人难为情的。 叶绾绾:...? 吴玉拿了一个盒子递给叶绾绾:“这是老夫人给娘娘的。” “什么?” 吴玉凑近,神秘兮兮道:“生子秘方。” 叶绾绾刚刚要变脸,吴玉皱着眉头嫌弃道:“很难喝的,没什么用,你看我喝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效果,不过老夫人满心惦记着要我给你,我还是得带到。” 不愧是吴玉,这直率得让人忍俊不禁。 “那多谢嫂子了。” 吴玉摆摆手:“这有什么好谢的?顺手的事儿,不过是老夫人非要我亲手交给你,千叮万嘱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什么神丹妙药呢。” 叶绾绾扶额,这吴玉被这么多人讨厌也是有原因的,太直率了,让人招架不了,要知道以前叶绾绾也有点儿讨厌她。 “对了,老夫人给娘娘准备了不少东西,正准备送进宫去呢,还有一些我娘家的特产,希望娘娘喜欢。” 说到自己家的东西,吴玉还挺不好意思的,毕竟吴家是武将,家里挺穷得,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莫说叶家,就算跟林家也没得比,吴玉倒是想送些好东西给叶绾绾,但是奈何身家不允许。 叶绾绾:......所以,动不动脸红什么? “多谢嫂子,另外,我回去写封信,劳烦嫂子帮忙带回去。” 吴玉笑道:“好说好说。” 叶绾绾都要走了,突然转身:“嫂子,能否帮我一个忙?” 吴玉想都不想:“好啊!” 叶绾绾都被噎了一下:“嫂子都不问问我让你做什么吗?” 吴玉直接回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叶绾绾服了,她都有点儿犹豫到底要不要让她帮忙了,但目前来说还真没太合适的人手。 招手让吴玉附耳过来,叶绾绾小声的把事情告诉她。 吴玉立刻拍胸口表示:“没问题,娘娘放心就是。” 叶绾绾看着她的心口,忍不住捏住她的手:“别拍了,不疼?” 这可是女子最娇嫩的地方,给她拍得像铁板似的。 从丞相府出来,叶绾绾坐在马车上还忍不住想笑,以前她怎么没觉得这嫂子这么有意思呢? 章节目录 第31章 啧,眼睛疼 叶绾绾这次是奉太后之命出来的,倒也没有过多停留就回去了。 刚刚到宫门口,一直看着外面的青纱回头道:“娘娘,袁公公在前面。” “他还带着东西,看样子是正准备出宫。” 叶绾绾坐着一动不动,连看一眼都不愿,袁德是炀帝身边的总管大太监,出宫自然是帮炀帝办事,办什么事儿跟她没关系,也没什么好好奇的。 叶绾绾的马车本来可以直接入第二道宫门的,没想到竟然却被人拦住要检查。 “想必这车里坐的就是贵妃娘娘,奴才给娘娘请安。” 你不想搭理人家,但人家倒是挺想搭理她的。 叶绾绾掀开帘子,看着笑得一脸虚伪的袁德,啧,眼睛疼。 虚情假意、笑里藏刀,虽然宫里都是这样的人,可袁德这幅嘴脸真是像极了他主子,看着就让人恶心。 “袁公公,好巧啊。” 袁德眯着眼:“确实是巧,奴才正奉旨前往叶家,给叶公子送两样东西,想必娘娘也是刚刚从叶家回来,不知叶公子伤势如何?” 叶绾绾沉着脸,似乎不愿提起:“袁公公应该比本宫更清楚才是。” 说着放下帘子:“本宫就不耽搁袁公公了。” 亏得叶少扬没看到叶绾绾这难受的样子,不然绝对能气死,装,继续装。 虽然已经看不见人了,但叶绾绾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这里,好像吐着性子的毒蛇,阴冷渗人。 在这后宫里,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袁德,毕竟他可是炀帝的心腹,与炀帝日夜相处,有时候他说几句话比那宠妃的枕边风厉害多了,就连太后都不愿轻易与袁德交恶。 不过叶绾绾却不想给他面子,这辈子她不想活得那么憋屈,更不想讨好一个阉人。 马车进了二门,叶绾绾下车换步辇,看到跟在一旁的燕沉,叶绾绾幽幽道:“这袁德之前说你可阴毒厉害了,是不是真的?” 燕沉:...... 哪儿有人问人家你是不是恶毒狠辣的?这问题怎么回答? “奴才到底是这宫中长大的,也学了点保命的本事,但凭娘娘差遣。” 这话倒是说得漂亮。 叶绾绾倚在扶手上,好看的手指敲了敲:“那本宫倒是要好好考考你的本事,那就......把他杀了吧。” 燕沉猛然抬头,想要确认是不是自己听错了,然而他一眼就望进叶绾绾明亮的眸子,明眸皓齿,冷光潋滟,极为好看,却独独没有一丝玩笑,她是认真的。 她想杀袁德。 这个贵妃娘娘可真敢想。 燕沉收回目光,盯着地面,一路无话,直到步辇停在关雎宫门口,燕沉才说了一句:“奴才遵命。” 叶绾绾脚步一顿,唇角微微勾起。 跟在一旁的青纱一脸木然,内心惊恐无人知,娘娘是认真的吗?她不会真的想杀袁德公公吧?这太可怕了。 ----- 翌日,叶绾绾还没起床,却听说丽妃前来,还带着大皇子和福盈公主。 带着两个孩子过来做什么?炫耀孩子多? 显然不是,丽妃是来示好的,毕竟这次确实冯家理亏,落了下风,而叶绾绾又帮了她,正好借此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大皇子赵濯今年八岁,虽然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读了多年书,又得名家能人教导,小小年纪,颇有风范,板着一张脸,挺有威严的,看着就像是赵奕那厮的翻版。 “赵濯给贵妃娘娘请安!” 一本正经,少年老成,一点儿不讨喜,不过朝臣却很喜欢,要知道在冷云卿没怀孕之前,这位可是最可能成为太子的人选。 虽然后面冷云卿的孩子当了太子,最后还是被他夺了去,果然,早出生八年也不是白活的。 章节目录 第32章 邪恶的小心思 叶绾绾对赵濯没什么情绪,虽然这孩子最后成太子,但也是被推上去的,他并没有动手害她,这点儿她还是分得清楚,不过不恨,但也讨厌就是了,就那张脸,足够让她厌恶。 赵濯:......突然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叶绾绾看向旁边,这福盈公主倒是讨喜,跟她名字一样,看着就很有福气,而且脸很圆,婴儿肥的脸颊,像极了小包子。 “福盈公主,过来。” 丽妃轻轻推了推女儿:“贵妃娘娘喊你过去呢。” 福盈有那么点儿不情不愿的过去,叶绾绾也不在乎她的小脾气,伸出双手捧着她的脸,毫不客气的褥了一把,小丫头吓得差点就哭。 “啧啧,这小脸蛋看得本宫着实手痒痒,摸起来太舒服了。” 叶绾绾那点儿邪恶的小心思被满足了,就想欺负这小丫头一下。 丽妃虽然心疼女儿,但也知道贵妃没下重手,就是搓了一下,所以并没有太大反应,反倒是听了叶绾绾的话,还挺赞同的:“女娃娃肌肤娇嫩,妾身也总是忍不住想捏一捏。” 说着看向叶绾绾:“贵妃娘娘也是青葱年华,娇嫩可人,妾身看着可只有羡慕的份儿了。” 贵妃之位厚重,可叶绾绾也不过是个十七岁不到的少女,自然娇嫩,这句话丽妃倒是无比真心。 叶绾绾也不谦虚,她现在最满意的就是自己的容貌,巴不得别人多夸夸呢。 “丽妃姐姐儿女双全,以后可要享福了。” 丽妃笑道:“娘娘还年轻,以后你也会有的。” 叶绾绾不答,儿女?她一个都不会有的,且不说那一碗绝子汤的功效厉害,就算能生,她也绝不生,赵奕的儿子,不配落入她腹中。 丽妃和叶绾绾聊得还是不错,都是同圈子的人,加上之前旧识,能聊的还是挺多的,福盈公主虽然被叶绾绾欺负了,但叶绾绾也没亏待她,一堆好吃的堆她面前,虽然很矜持,但小孩子看着这么多好看好吃的哪儿忍得住,趁着没人看见,吃得可起劲儿了,两个脸颊都鼓鼓的,像个白白的包子,特别喜人。 母子三人离开,路上福盈还抱了一个盒子,是贵妃送给她的糖果盒,粉色的兔子,里面还装了各种好吃的,福盈爱不释手,连丽妃的叮嘱都忘得一干二净:“母妃,贵妃娘娘的点心可好吃了。” 丽妃无奈:“你这小丫头片子,母妃平时少你吃的了?看你这样儿,像是饿了多少年似的。” 福盈公主抱着东西一颠一颠的,可开心了。 丽妃莞尔,到底是小孩子,这也太好哄了,看向赵濯:“濯儿,你觉得呢?” 赵濯思索一下,一板一眼:“贵妃娘娘对母妃并无恶意,应当是可交往之人。” 之前一直有人说大皇子的才学和德行都可为太子,丽妃不可能没有心思,因此很看重对大皇子的教育,关于朝局和人际之事都会与儿子商讨,让他见多识广,处理的事情多了,以后也会更加沉稳。 显然,丽妃的教育是成功的,赵濯年少老成,接人待物稳重不说,对局势也有自己的见解。 比如现在,他明显就能看出贵妃对他妹妹福盈挺喜欢的,也挺好的,但对他,哪怕是表面功夫都不愿做,冷脸得非常明显,就连偶尔射过来的目光都如芒在背。 贵妃娘娘既然跟母妃交好,按理说对他也该好态度才是,可这截然不同的反差、毫不掩饰的恶意,着实让他百思不得其解。 赵濯年纪虽小,却早就已经学会独立思考事情,这个疑惑他没有选择告诉丽妃,而是暂且压下,然而他不知道,从今往后,叶绾绾对他的恶意只增不减。 章节目录 第33章 拙劣的表演,索然无味 选秀的事情提上日程,在太后和赵奕一起选定了名册之后,各家的秀女也相继入宫。 赵奕已经有了不少妃子,也娶了正宫皇后,因此这次选的人不多,但也足足有将近百人。 当然,这些人不是都要留在宫里的,选得上的留下,选不上的由太后或赵奕指婚,这其中包含的可不仅仅是皇帝选妃而已,还牵涉朝堂布局,牵连广泛,错综复杂。 秀女入宫,太后自然要忙起来,这里面她送了不少自己的人,有要留下的,也有要赐婚到指定家族去的,自然要更加上心。 叶绾绾不热衷于这些事情,但太后却很想她涉及这些,总是让她也参与进来,虽然叶绾绾没有抉择的权力,但也知道了不少。 至少了解一下太后的人是哪些,而留在宫中的人又是哪些,以后总会用得上的。 “表姐。” 一袭粉紫宫装的少女从一旁窜出来,五官灵动,一双圆溜溜的杏眸像是会说话一般,笑起来脸颊有着两个酒窝,着实娇俏可人,宫装是秀女统一的款式和颜色,穿在她身上倒也挺好看。 这便是叶绾绾的表妹,江飞雪。 叶绾绾自幼便熟读规矩,小小年纪矜持内敛,入宫之后,受了那绝子汤的罪,整个人孱弱阴沉,虽然现在叶绾绾已经改变了,但到底还是稳重些,不可能如江飞雪这般天真烂漫。 也怪不得所有人都觉得是她怂恿江飞雪闹事,实在是她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飞雪也来啦。” 叶绾绾表情淡淡,微微勾唇,没有太深的情绪。 江飞雪倒是自来熟,上来就挽住叶绾绾的手,很是亲昵:“表姐,人家可想你了,你都不知道储秀宫的床有多硬,折腾死人了,今晚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叶绾绾平静的看着她,眼尾似乎含着一抹笑,看着像是对表妹的无奈和纵容,可实际上她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心里想什么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你如今以秀女身份入宫,自然不同往日,且忍耐几日,等选秀完了,还怕太后亏待了你?” 叶太后也点头:“绾儿说得对,既然入宫就得守规矩。” 江飞雪扁扁嘴,显然不满意,不过她性格很是随性,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里,心思一转,非要跟着叶绾绾去关雎宫看看,叶绾绾入宫之后她还没来过呢。 叶绾绾倒也不介意带着她去走一走,而好巧不巧,竟然在半路遇到了赵奕。 这么长时间了,叶绾绾也没在这里遇到过赵奕,这江飞雪一来竟然就能遇上,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呐。 叶绾绾意味深长的眯了眯眼,唇角勾勒尽是讽刺。 “参见皇上。” 江飞雪也是见过赵奕的,自然不怕生,行礼的同时还抬头看了眼赵奕,对上赵奕的目光,笑得灿烂喜人。 赵奕停驻步子,沉敛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平身。” “飞雪也入宫了啊。” 江飞雪似乎还不懂男女之情,不知羞涩,很是坦然的回答:“太后姑妈想让飞雪入宫陪陪她和表姐。” 说完觉得这样说好像不好,又加了一句:“还有皇上表哥。” 赵奕都被她逗笑了:“哈哈,你这丫头性子野着呢,别给朕惹麻烦就是了。” 江飞雪娇嗔跺脚:“哪儿有,人家可规矩了。” 两人你来我往,虽然说了没几句赵奕就离开,但对江飞雪特别的态度也很是明显,同样,把贵妃晾在旁边的态度也一样清楚。 这算是当众不给叶绾绾颜面了,但凡叶绾绾有争宠之心,此刻恐怕就嫉妒得不行了,也许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一个个小心翼翼的不敢看她的表情,生怕触怒了她。 可实际上她心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看了一出戏,看着他们拙劣的表演,索然无味。 也就江飞雪心思单纯,毫无所觉,满脸是见到她皇帝表哥的欣喜,对于入宫她可是满心欢喜的,毕竟都是她熟悉的亲人,有的选,她当然要入宫,做最尊贵的人。 看,多单纯的心思,直接明确得没有一丝虚伪。 章节目录 第34章 争风吃醋 江飞雪的性格亦如曾经,做的事情也没有出入,才入宫两日就跟人打起来了。 原因是听到两个秀女谈论叶绾绾不能生育的事情,她一个没忍住就冲上去跟人扭打在一起。 别看她娇憨,打起架来却够狠,把人家的脸都抓破了。 叶绾绾过去的时候江飞雪已经被太后训斥一顿了,江飞雪现在还没有封号,算不得赵奕的妃子,这个时候就跟人打架,就算太后能保她,难免也会被人非议。 太后满心算计,自然不想在这里出错,训斥起来也是挺凶的。 叶绾绾倒是没有说她,等太后训斥完了,她把人带出来,江飞雪委屈巴巴的跟在她身后:“我就是见不得她们那么说表姐,就算不能生孩子又如何?你可是贵妃娘娘,岂是她们可以说三道四的?” “你既然知道这个道理,又何必跟她们一般计较?” 叶绾绾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雪儿,我不能生孩子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你跟她们争论再多也无济于事,不过是让我更丢人而已。” 江飞雪委屈得红了眼:“表姐,我是真的心疼你嘛。” “我知道。”叶绾绾一脸温柔,无比诚挚的看着她:“就是心疼我,所以你才更要好好的。” “雪儿啊。”叶绾绾捧起她的脸:“你知道你的责任吗?你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希望。” “叶家永远被冷家压一头,而我这身子却已经没了希望,只能是你了。” 叶绾绾轻拂她的发,满眼怜爱:“所以你得保护好自己,不能出错,你天真烂漫,便是皇上也会多怜惜几分,我和太后都会帮着你的。” 江飞雪听得很是感动,连连点头:“表姐,我都听你的。” 叶绾绾抚着她的发,温柔得要滴出水来,唇角也勾着欣慰的笑,发自内心的那种。 蛊惑江飞雪、怂恿江飞雪,这罪名以前背得太冤了,现在她可得坐实了。 所以飞雪啊,盯着贵妃的位置做什么?人要有点儿大志向,生个皇子、当皇后不是更值得追求? 以前叶绾绾记恨太后,排斥江飞雪,觉得自己就是他人口中的废物,是随意被牺牲的棋子,总是把一切看清楚却又看不透,非要钻牛角尖,结果把自己变成了众矢之的,最后走向绝路。 这一次,她不在乎能不能生孩子,也不在乎被谁取代,她倒想看看,最后谁才是这棋盘上的棋子。 ---- 选妃之事落定,江飞雪自然留下,统一封号是美人,等侍寝之后再晋位。 这后宫里都是皇上的女人,之前这些就免不了争风吃醋,这新来的更是初生牛犊,劲儿头十足,一个个铆足了劲儿,就想博得帝王宠幸,飞上枝头,这些日子后宫里可谓是非常热闹。 一个个想方设法偶遇赵奕,迫不及待想要出人头地,而每个人都这样,争斗就更明显了,今天破个衣裙、明天落个池塘,摔倒、受伤,挨打,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只为让皇帝注意到她们,这一出又一出,比那戏台上戏子唱的还要精彩。 赵奕也没让这些人失望,一连三日招人侍寝,一天一个不重样,当真是好艳福。 章节目录 第35章 白雪红梅 夏日炎炎,日头灼人,伏天里的日子最是难熬,除了热,还有汗水的黏腻以及焚心般的烦躁。 人们想方设法消除暑热,宫中消暑的东西更是不少,可偏偏叶绾绾身子特殊,都用不得。 这不,才用了两日冰盆,竟然在这大夏天里染了风寒,整个人瞬间就蔫儿了下去。 一身藕色轻纱襦裙将全身都包裹,严丝合缝,但到底是轻纱太薄,隐约透出里衣的痕迹,勾勒妙曼窈窕的身姿。 本是绝色风情,奈何佳人没有精神,整个人蔫蔫儿的靠着。 似是有些头疼,她抬起手臂挡在额头,宽大的袖子滑了下来,露出雪白饱满的藕臂,那肌肤莹润泛着盈盈的光泽,阳光折射在上面,更是剔透红润。 这一只手好看不已,却被一点猩红破坏了那雪一般的白。 若雪地里飘落的一片红梅花瓣,醒目刺眼,却也诱人至极。 那是女子纯洁的禁忌,守宫砂。 贵妃娘娘喝了绝子汤不能有孕的事情在宫中传得沸沸扬扬,却无人记得,其实贵妃娘娘至今还未侍寝,白玉无瑕。 如此绝色美人,再加上那一抹红梅,怕是没有男人能不心动。 燕沉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光景,只是一眼,仿佛被什么烫到一般,赶紧收敛了目光。 “娘娘。” 轻声低换,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嗯?”迷蒙的声音,带着微微的沙哑,仿佛带着勾子一般,听得人心头一紧。 可惜贵妃娘娘却没什么自觉,微微睁开眼眸,神情不济,眉头微微皱着,看着似乎很是难受。 那样子,看得人想要伸手抚平她的眉心,将她好好怜惜。 燕沉垂在袖中的手又紧了紧,声音无常的说道:“袁公公求见,还带着新封的江贵人和魏贵人。” 赵奕身边的袁德带着妃子来见她,叶绾绾只是想一想就知道答案了。 江飞雪入宫,太后自然要把她安置在关雎宫,既然江飞雪都来了,多一个魏贵人似乎也不多。 就是不知道这魏贵人又是哪一步棋。 果然,袁德带着两人来觐见:“皇上有旨,江贵人和魏贵人赐住关雎宫偏殿,咱家就把人交给贵妃娘娘了。” 袁德特意打量着叶绾绾,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果然看到叶绾绾皱眉,有些不满,可看到江飞雪之后,又淡了下去。 “本宫知道了。” 袁德一走,江飞雪迫不及待的就凑上来,一脸欣喜:“表姐。” 叶绾绾一脸疲惫却又无奈的点点她额头:“该称贵妃娘娘,没有规矩。” 江飞雪俏皮的吐吐舌头:“臣妾知道啦,贵妃娘娘。” 江飞雪就是那侍寝的三人之一,虽然依旧是那副娇俏的样子,但到底还是不同的,眉梢间都是初为人妇的韵致,眼尾都带着妩媚春意。 江飞雪和叶绾绾是表姐妹,自然无比熟络,却让旁边的魏贵人坐立不安。 虽然也侍寝了,可也不过是个少女,而且还是第一次入宫,不似江飞雪在宫中有这么大的靠山。 叶绾绾看出她的拘谨:“魏贵人初来不习惯,林姑姑,你先带她去安顿。” “是。” 魏贵人感激的看了叶绾绾一眼:“多谢贵妃娘娘,臣妾告退。” 魏贵人今年十八岁,比叶绾绾和江飞雪都大,身子也不是那种瘦弱的,反而很是丰盈,五官也是很饱满的鹅蛋脸,不是绝美,却也很耐看,看着就像是个心善之人。 叶绾绾对魏贵人态度平和,江飞雪却不满:“表姐,你搭理她做什么?” “她得罪你了?” 江飞雪冷哼一声,不答。 叶绾绾倒是明了了,这就开始较上劲了? 章节目录 第36章 呵,这个狗男人! 叶绾绾倒是公平公正,将两人都安顿了,还把自己的一些奴才分拨给了两人。 这关雎宫里的奴才跟叶绾绾也没有太大感情,旧的去了,新的又来,没什么不舍得。 倒是这份名单有点儿意思,这是燕沉帮她拟的,而这上面的人,可不就是之前欺负他的那群小太监? 她说他怎么一直没有动作呢,原来是等待时机呢,把这群人拨给魏贵人,以后出事了,她也就能撇清关系,知道为她着想,倒也算有点儿良心。 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把给江飞雪的人和给魏贵人的人换了换。 “拿去安排吧。” ------ 赵奕招了三个人侍寝就安排了两个人到关雎宫,虽说江飞雪是叶绾绾表妹必定是要放到叶绾绾这里的,可这其中未尝没有赵奕的心思,这是存心恶心叶绾绾呢。 看,她是贵妃又如何?长得再漂亮又如何?他连碰都不愿碰她一下。 呵,这个狗男人! 赵奕这男人不但狗,还经不住念叨,叶绾绾就在心底骂了他一顿,当天晚上就来叶绾绾这里了。 一点儿通知都没有,就这么突然到来,叶绾绾喝药的碗还端在手里没放下呢。 赵奕进来显然也闻到了药味:“贵妃身体不适?” 叶绾绾将碗递给青纱,缓缓起身行礼:“臣妾贪凉用了冰盆,染了风寒,倒不是什么大病。” 赵奕微微皱眉,随即走上前坐下:“朕难得有空,本想陪陪你的。” 叶绾绾不疾不徐走到一旁:“那是臣妾没有福分了,若是将病气过给皇上,那可真是臣妾的罪过。” 赵奕精明犀利的目光在叶绾绾身上探寻,似是想要知道她掩藏起来的情绪,比如失望、难受、痛苦,最好还有对他的爱慕和求而不得,那才能满足他男人的虚荣心。 可惜,都没有。 赵奕心里顿时就染了火气,他可以不把叶绾绾当回事,但绝对不容许被叶绾绾不当回事。 “飞雪可安顿好了?” “已经安顿好了。” “飞雪性子单纯,跟别人一起,免不得起争端,所以朕让她来你这里,正好有你看着。” “臣妾明白。” 这不温不火的态度着实让人恼火,最终赵奕甩袖子走了。 眼看就要跨出门口,却听得叶绾绾唤他:“皇上。” 赵奕停住脚步转身,叶绾绾并未追来,只是站在帘子后面,帘子遮住了她的上半身,只能看到她的裙摆,夜风吹动她的裙摆,亦如她声音一般缥缈。 “皇上,臣妾......到底做错了什么......” 是在问他,更像是自言自语。 赵奕在门口站了半响,最终离开了,因此他也不知道,站在帘子后的叶绾绾脸上并非他想的那种泫然欲泣和怅然若失。 而是微微勾着唇,笑意里都仿佛带了毒。 赵奕出了叶绾绾的寝殿就在外面遇到了江飞雪,当天晚上,江飞雪侍寝。 “娘娘......” 林姑姑看着叶绾绾欲言又止,虽然说这江贵人是她们这边的人,可这也太过分了。 贵妃娘娘至今还是完璧之身,而江贵人却又侍寝,皇上这是要把贵妃娘娘的尊严踩到尘埃里吗? 叶绾绾敛着眸,像是不懂她的忧愁:“本宫这里的人手都分了不少出去,明日你去内务府要些人过来,本宫亲自挑选。” 林姑姑只能在心底叹息,主子是个沉得住气的,可这心里该多难受? “遵命。” 章节目录 第37章 幽幽明灭,讳莫如深 打发了林姑姑,叶绾绾却没有睡意,起身走去了后院。 关雎宫后院有一个不大的花园,一个小池塘,一座假山,一方草坪,种了几棵高大的常青树,所有景色一目了然。 景色谈不上,吹吹风倒是很不错的选择。 不过自从燕沉来了之后,这里倒是成了百花齐放的地方,不管叶绾绾什么时候来都能看到绽放的花儿,各色各样,照顾得极好,这点儿手艺倒是让人心情不错。 “娘娘。” 提着灯笼的燕沉从角落里走来,手里还拿着小铲子,想必刚刚是在打理花草:“娘娘可是要赏花?” 花园周围点了不少灯笼,但也不是特别明亮,这能赏什么花? “随便走走。” 燕沉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下,侧身:“娘娘请随我来。” 他往一旁的假山后面走,叶绾绾有些疑惑却也没问,跟着他走过去,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走到水塘边,燕沉突然回身,向叶绾绾伸手:“这里路滑,娘娘小心些。” 叶绾绾顿了顿,缓缓将手递了过去,触手是温热的掌心,带着少年特有的温度,灼热却干净。 心中若有所动,叶绾绾看着面前的身影,比她高了不少,身上的气息干净好闻,这也是个青葱少年,可惜...... “到了!” 路程并不远,走过池塘边的小道,拐进一处没人看到的地方,然后燕沉提起了灯笼。 触目所及,叶绾绾有些惊讶:“这里竟然有这么大一簇昙花!” 燕沉:“奴才搬来不久,养得不是特别好,就没有告诉娘娘,现在也就得几个花苞而已,若是再过一月,花开得更多。” 叶绾绾倒是不在乎花开得多不多,她看着那一朵最大的花苞,花头已经完全鼓起来,好似轻轻一碰就会绽放。 两人都没有说话,不自觉的屏住呼吸,想要静待绽放。 就这么等着,不到两息,花朵缓缓打开,极为细小的弧度,这个绽放的过程似乎很慢,一点一点的打开,每一片花瓣都舒展开来。 纯美到圣洁的颜色,伴随着一股沁人心脾的幽香,仿佛能让人忘却所有的烦躁和郁闷。 真美。 叶绾绾一瞬不眨的盯着那花朵,那花香让人沉醉,脸上也不自觉的绽开了浅浅的笑意,灯火朦胧,恬静美好。 她为这绽放的花儿沉醉,却不知一旁的燕沉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脸上,看得比她还痴迷。 昙花绽放不过一瞬,不到一会儿花儿就谢了,当真是昙花一现。 叶绾绾摸着那渐渐垂下来的花瓣,轻轻叹了口气,果然,昙花一现的美,最终留的都是遗憾:“回去了。” 叶绾绾率先往回走,没有让燕沉牵着,结果就是脚下踩到光溜的石头,差点儿滑到水里去。 亏得燕沉眼疾手快,一把丢了灯笼,伸手将叶绾绾揽了回来。 “娘娘小心。” 叶绾绾站稳了,燕沉连忙放开手,他刚刚揽的是叶绾绾的腰:“奴才冒犯,请娘娘降罪。” 灯笼灭了,这里黑暗得只能看到一个影子轮廓,虫鸣的声音掩盖了两人的呼吸。 片刻,叶绾绾什么也没说,往前走去。 他是为了救她,虽说越界了,但情有可原,犯不着请罪。 夜色里看不清燕沉的脸色,只是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倒影着远处的灯火,幽幽明灭,讳莫如深。 章节目录 第38章 多多少少有点儿......不要脸 江飞雪连续两日侍寝,风头无两。 她倒是没有来叶绾绾这里炫耀,不过在魏贵人面前,那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脖子上手臂上的痕迹她也毫不掩饰,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被宠幸了一般。 这就是所谓的天真烂漫? 叶绾绾自然是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多多少少有点儿......不要脸。 江飞雪炫耀一圈还不要紧,还要来叶绾绾这里说一顿:“哼,这次看她还怎么神气,还敢在皇上表哥面前卖弄风骚,臭不要脸的。” 叶绾绾:“......”她是怎么做到这么骂人还脸不红气不喘的? 江飞雪连续侍寝,太后自然是最满意的,中午就让人送了不少赏赐过来,还把杨嬷嬷也送到江飞雪这里,教导她一些容易受孕的注意事项。 若是江飞雪能一举有孕,那才真是大喜事。 江飞雪有太后撑腰、有贵妃表姐,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皇上表哥的宠爱,在这宫中那可真是横着走。 见叶绾绾不去跟皇后请安,她也不去。 嫌弃叶绾绾这里无聊,她就到处去溜达,这宫里还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 结果这一出门就有跟人闹起来,还直接把人推到了水里去了。 刘贵人,这次新晋妃嫔中一起侍寝的第三人,也是冷家的远亲,身份不高,但出自文臣之家,也是满门清贵,跟冷皇后差不多的调调。 江飞雪向来嚣张跋扈,最见不得这种装腔作势的,两人在选秀的时候就不合,这次一起侍寝,更是较劲得厉害,这一见面又杠上了。 都打到脸上了,冷云卿自然不会坐视不理,直接让人把人都带过去,江飞雪被罚跪在坤安宫门口。 冷云卿是皇后,腹中还有皇子,就算江飞雪再受宠,也不过是区区贵人一个,怎么也是越不过去的。 得知江飞雪被罚,太后自然是着急的,不过到底江飞雪有错理亏,她也不能不讲理,因此没有亲自出面,而是让叶绾绾去皇后那里把人带回来。 去皇后那里带人,这明显是低了一头,不过叶绾绾心情反而还不错。 这一次,江飞雪跟人起矛盾可不是因为她,赵奕总不能说是她怂恿江飞雪跟人争风吃醋,除非这江飞雪是智障。 叶绾绾也不着急,慢悠悠的收拾好了才出门,倒是在门口遇到刚好回来的魏贵人。 “贵妃娘娘。” 魏贵人还挺紧张的。 叶绾绾微微颔首,径自离开。 魏贵人旁边的丫鬟看着叶绾绾的背影:“奴婢觉得贵妃娘娘其实挺好的,人也长得美,跟那江贵人完全不一样。” 魏贵人拧了拧手中的帕子:“她再好也是跟江飞雪一家的。” 丫鬟扁扁嘴:“真不明白,那么讨厌的人哪儿值得皇上另眼相看了?” --- 关雎宫到坤安宫并不远,毕竟皇后和贵妃的身份相差不大。 叶绾绾走得不快,却也没用多久就到了坤安宫,远远就看到跪在门口的江飞雪,背脊挺得笔直的,骄傲的昂着下巴,不用过去也知道她是一脸的傲气和怨气,对冷皇后不服气。 叶绾绾想了想,好像江飞雪就是这样的,不过曾经她做错了就往叶绾绾身后躲,什么都让叶绾绾担了。 要知道前世江飞雪并没有这么快侍寝,因为叶绾绾跟太后闹矛盾,太后都没敢让江飞雪参加选秀,就算有心思也压着,只是召她入宫小住,等到一年多以后江飞雪被赵奕宠幸了,这才名正言顺成为妃子。 江飞雪对叶绾绾也是小心翼翼,千方百计讨叶绾绾欢心。 这一次叶绾绾并未阻止,甚至乐见其成,加上叶绾绾那一耳光打在了赵奕的骄傲上,他宠幸江飞雪未尝没有想打叶绾绾脸的想法,事情也就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被众人拥护着,江飞雪反而被冲昏了头脑,完全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了。 所以,赵奕喜欢江飞雪什么?喜欢她没长脑子么? 章节目录 第39章 真是不知所谓啊 “表姐。” 看到叶绾绾到来,江飞雪立刻精神起来,似是终于等到了自己的靠山,也不跪了,直接就站了起来。 “表姐,你可算来了,我这膝盖都跪疼了。” 那副委屈的样子,真是不知所谓啊。 叶绾绾抬抬手:“你在这里等着。” 两个太监突然上前,直接把江飞雪噗通一声摁倒跪下。 啧,那一声听着都疼。 “皇后娘娘罚江贵人在此思过,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不得起身。” “你们敢......”江飞雪奋力挣扎,可她哪儿争得过这两个太监,只能被死死摁着。 “表姐救我!” 叶绾绾摇摇头:“你且跪一会儿。” 说完转身朝殿内走去。 两个嬷嬷拦住:“贵妃娘娘留步,皇后娘娘正在休息,不见客。” 见叶绾绾要硬闯,那嬷嬷又道:“皇后娘娘身怀龙嗣,需要静心修养,贵妃娘娘不可善闯,若是龙嗣有恙,怕是贵妃娘娘也担待不起。” 叶绾绾岂会被两三句话就吓到? “你们不是本宫,又岂知本宫担待不起?” 叶绾绾执意要进去,这两个嬷嬷也是拦不住的,自有人将她们扯开。 叶绾绾踏入坤安宫,这地方她来的次数不多,倒是太后一直心心念念想要这里。 皇后之尊,正妻之位,太后一生的遗憾。 叶绾绾走进去就看到了冷云卿,没有睡觉,只是靠坐在软榻上小憩,那五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显怀,宽大的衣服也遮不住。 旁边还坐着受了委屈的刘贵人,落水不说,被江飞雪打得极惨,脸上都被抓花了。 看到叶绾绾进来,刘贵人虽然很是不甘,但还是行礼:“见过贵妃娘娘。” 看,这就是知书达理,懂规矩的人到哪儿都会懂规矩,不过这样的人也就很容易被人欺负。 “免礼。” “好好的人儿竟然被抓成这样,真是可怜啊,皇后怎么也不给人家传个太医看看?这要是留了疤痕如何是好?” 冷云卿冷着一张脸,对叶绾绾的不欢迎清楚的写在脸上:“本宫已经让人去宣太医了,不用你假惺惺,江飞雪把人抓成这样,你倒是一点儿愧疚都没有。” 叶绾绾失笑:“又不是我抓的,我愧疚什么?” 说完径自坐下:“本宫来了这么久,怎么连杯茶都不上?这就是皇后的待客之道?” 待客之道,她是客吗? 心里很是不满,冷云卿还是让人把茶端上来,叶绾绾不讲理,她却做不出来失礼的事情。 叶绾绾喝着茶,也不说话,就是眯着眼带着笑,心情似乎很是不错。 很快太医来了,给刘贵人看看,不是什么大事儿,就刮破了皮,用点儿好的药就是了,太医院里有不少伤药,可以不会留下疤痕。 “你到底想做什么?” 太医看了,人也走了,反倒是叶绾绾坐在这里不动,什么也不说,看着不像是来救人的。 叶绾绾慢悠悠的放下茶杯:“皇后何必这么小气,就喝了你一杯茶而已。” 冷云卿实在看不透叶绾绾,这人到底想做什么? 茶喝得差不多了,叶绾绾拍拍衣袖:“皇后罚跪可够了?若是够了,人我就带回去了。” 冷云卿皱眉:“她公然殴打其他妃嫔,岂是罚跪就可以的?” 叶绾绾微微挑眉:“皇后要是想继续罚我也阻止不了,不过等下来要人的可就不是我了,太后娘娘那脾气你也是知道的。” 冷云卿:“你这是威胁本宫?” 叶绾绾:“算不上,只是给皇后娘娘提个醒。” 叶绾绾站起身,目光落在冷云卿的肚子上:“你如今身怀皇嗣,该好好养着身子,何必为了这些事情操劳身心?” 叶绾绾看向刘贵人:“刘贵人这委屈也不会白受,太后娘娘自会有补偿。” 跟聪明人说话,不必说得太透彻。 是要出这口恶气折磨江飞雪从而得罪太后,还是退一步,给太后一个面子,拿着太后的赏赐。 两者之间选择并不是那么难。 章节目录 第40章 打蛇打七寸 没有人回答,叶绾绾也不等待,从容离开,走到门口,让人把地上的江飞雪拉起来:“走吧。” 这一次,没有人阻拦。 江飞雪虽然被摁着跪了这么久,实际上也没受什么罪,顶多膝盖红了一点,比起刘贵人那一身,她这根本算不上什么。 但江飞雪不这么觉得,她竟然被这么对待,简直委屈极了。 一路上憋着没跟叶绾绾说,去到永寿宫,直接扑太后怀里去了。 “姨母,呜呜,他们欺负我。” 叶绾绾:“......”什么是恶人先告状?这就是。 太后自然心疼得不行,尤其是看到江飞雪膝盖上的淤青,顿时脸色就拉下来了,知道江飞雪是她的侄女竟然还敢下手,这是没把她放在眼里? “来人,传皇后过来。” 先前因为理亏所以不吭声,现在占理了,声音都高了几度。 叶绾绾也没有阻止,打开手中的羽扇慢悠悠的扇着,在江飞雪看过来的时候,叶绾绾还给她一个安慰的浅笑,无声的为她撑腰。 就要闹才好,闹得越大,才越乱,这乱了,才有好戏看啊。 江飞雪哭了一会儿,实在是挤不出眼泪了就停下,一起等着皇后到来。 皇后很快被传过来,见面就给太后请安,但太后却没让她起来,就让她保持着请安的姿势。 江飞雪看着很是畅快,让她罚,看,风水轮流转,报应来了吧? 叶绾绾凑过去,假惺惺的提醒:“太后,皇后还怀着身孕,若是有个好歹,皇上定会生气的。” 提到怀孕,太后脸色更不好看,她倒是希望皇后有个好歹。 不过到底还是顾忌炀帝的。 “起来吧。” 太后免了皇后的礼,拉着脸问道:“刘贵人不慎落水,你责怪飞雪,罚她一顿就是,何必下如此重手?” 什么叫避重就轻、颠倒是非,这就是。 冷云卿脸色也难看:“回太后,刘贵人落水是轻,脸上却有不少伤痕,差点儿毁容,臣妾身为皇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太后若是觉得臣妾处置重了,臣妾也把江贵人带来了,请太后娘娘公断。” 直接把问题丢给太后,苦主变成了刘贵人,倒是聪明。 刘贵人从后面走进来,脸上的疤痕一眼可见,跪下:“臣妾叩见太后。” 对着这张脸,且看太后能不能昧着良心说话。 太后不知道江飞雪骄纵?她自然知道的,但是护短是天性,加上江飞雪哭得那么惨,自然要护一护,可太后就算护短也不能不讲理,这明摆着的事实,也不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皱眉看向江飞雪,似是在怪她下手太重。 江飞雪也有那么点儿心虚,憋了闭嘴,但很快又理直气壮了:“是我抓的又如何?是她先惹我的,挡道就算了,我看上的花她也要抢,座位也要跟我抢,当这里是她家?” 刘贵人有没有把这里当她家不知道,但江飞雪显然是把这里当她家了。 这不,太后一听,也不管真相如何,看向刘贵人的眼里明显就是厌恶。 这受了伤的反而成罪人了。 太后非要偏心,皇后就算想要讲理也是不行的,毕竟矮了一辈,天生的压制。 “皇上驾到!” 叶绾绾挑眉,冷云卿不傻,知道找外援。 打蛇打七寸,赵奕就是太后的七寸。 “参见皇上。” 叶绾绾起身行礼,眼角瞥到了一旁的江飞雪,只见她缓缓抬头,眼里已经挂了泪水,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叶绾绾在心里叹气,这变脸的速度着实惊人,至少她学不来,佩服。 这我见犹怜的样子真是楚楚动人,江飞雪能得赵奕青睐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章节目录 第41章 捧杀而已,她也会 “皇上~!”江飞雪无比委屈的喊了一声,然后就看着赵奕不说话,垂泪欲滴,欲说还休,所有难受委屈都写在眼里。 这样子,也怪不得赵奕会宠她。 不过今天赵奕显然不会这么容易心软。 “朕已经让审问了几个在场的宫人,确实是飞雪欺人太甚,罚抄宫规一百遍,闭门思过。” 江飞雪的眼泪吧嗒就掉下来了,大概是怎么也没想到最后竟然是这么个结果,难以置信。 她都还没来得及辩解,怎么就定罪了? 赵奕到来,一锤定音,直接定了江飞雪的罪过,然后目光转向叶绾绾:“江贵人住在关雎宫,又是贵妃的表妹,贵妃理应好生教导,让她遵守宫规,这一次贵妃却有失职,罚宫规五十遍。” 叶绾绾眼皮一抽,差点儿没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手中的扇子都被捏变形。 好一个失职之罪,她都这样了,还是没能逃掉被连坐的命运。 可真是好样儿的。 这江飞雪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赵奕直接定罪,还扶着冷云卿,护人的态度不要太明显。 便是太后也不好说什么,没有炀帝的时候,太后护着叶绾绾和江飞雪,可在炀帝面前,叶绾绾和江飞雪必须后退,不需要任何道理。 就如此刻,赵奕来了,当着太后的面罚了叶绾绾和江飞雪,然后带着皇后走了,太后一句重话也说不了,只是等人走了才重重叹口气,脸色很是难看。 而她的难看不是因为炀帝不给她面子,而是冷云卿居然敢请炀帝来对付她。 “这个该死的贱蹄子!” 看,怒火都是冲着冷云卿去的。 “姨母!”江飞雪没想到昨日还让她侍寝的皇帝表哥突然就对她冷脸不说还罚她,假委屈也变成了真委屈。 “姨母,你要为我做主啊。” 太后叹气,也不那么耐烦:“行了,皇上罚你就受着,好好抄宫规,别惹皇上生气。” 说完又叫来汪维:“哀家那里不是有一套玉笔?给她拿去,让她好好抄。” 烦是烦了,但也是真心护着,便是这样也给赏赐。 叶绾绾心中五味杂陈,太后并不是对她不好,偏偏就是对她太好,让你觉得跟她很亲近,可最后捅你刀子的时候她却眼睛都不眨一下,这才是最痛苦的。 若是她没那么好,没那么亲近和期待,反而让人好受些,偏偏她也算是掏心掏肺。 只要不遇上炀帝,什么都好说,一旦跟炀帝有关,她谁都能捅几刀。 这算不算是另类的疯狂? 大概是叶绾绾的表情看起来太失落沮丧了,太后也于心不忍:“让你受委屈了,皇上只是因为她怀了孩子这才偏心,你别往心上去。” “最近看你气色好了不少,哀家让人给你准备了许多补身子的东西,等下就让人给你送去。” 看,她多疼叶绾绾。 叶绾绾抿唇笑了笑:“谢谢太后,我身体已经好了不少,用不上这么多补品的。” 这态度让太后心里安定不少:“你跟哀家还客气什么?还跟哀家赌气呢?” 叶绾绾摇摇头:“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这样子,显然是已经释然了。 太后也笑了,如释重负:“对,以后都会好的。” 从永寿宫出来,江飞雪还酸溜溜的:“姨母对表姐可好。” 这是嫉妒了,太后只给她一套笔,却给叶绾绾不少好东西,对比之下,岂不是让人嫉妒? 叶绾绾莞尔失笑:“你啊,难道太后对你不好?有太后对你好,还有我对你好,还不知足?” 伸手捏了捏她脸蛋:“你这次确实该好好反省一下了,入宫为妃,哪儿能由得你性子胡作非为,连累我都跟你受罚,太后要是再赏赐你,皇上听了能乐意?” 江飞雪扁扁嘴,很是不甘愿。 叶绾绾无奈:“行了,等下太后的赏赐我分你一半,行了吧?” 江飞雪这才笑了:“多谢表姐。” 叶绾绾摇头失笑:“你这丫头,长不大似的,就该多学学规矩。” 话里听不出责备,却是满满的纵容,江飞雪一点儿不在乎,反而俏皮的吐着舌头,还凑过来勾住叶绾绾的手,亲密无间,很是依恋。 而她却看不到,叶绾绾那宠溺的笑里没有温度,只有无尽的冷。 江飞雪这个德行,斤斤计较,却又单纯直白,真正摸透了,好拿捏得很。 呵,不过是捧杀而已,她也会。 章节目录 第42章 见血了 江飞雪被罚了,宫里也不得安宁,后宫那些新晋的妃子免不了使点儿手段获得圣宠,这些日子又有几人侍寝。 江飞雪气得笔都捏断了好几根,可惜被罚禁足,不能出去,赵奕也不来看她,只能在自己屋里发发脾气。 叶绾绾倒是去了皇后和太后那里走动,刚刚侍寝的人她也见了,不过她却不见醋意,倒是跟丽妃很是聊得来。 丽妃有孩子傍身,这宫中位置不可撼动,她倒是不着急,也有闲心跟叶绾绾一起坐着看戏。 其实丽妃还是挺担心叶绾绾的:“你也别太难过,你这般美貌出色,皇上心中必定是有你的。” 有她?有想弄死她吧。 叶绾绾淡淡笑了笑,带着几分酸涩:“无妨,习惯了就好,在这宫中,总是要习惯的。” 丽妃心疼的拍拍她的手,连忙转移话题,怕让她更伤心。 后宫妃子一茬接一茬,这些新人叶绾绾很多都记不住,上辈子她倒是会在意,这一次,她还有什么可在乎的?又怎会伤心? 这后宫风起云涌不断变换,可在叶绾绾眼里却很是平静,这不就是后宫该有的样子? 比起谁侍寝、谁吃醋、谁封位,叶绾绾更在乎的是宫外的消息。 叶少扬的伤养好了,这么久,也慢慢想通了,给叶绾绾来了信,也算是给她表个决心。 叶绾绾现在却是缺人手,但她并不是非叶少扬不可,也不是必须要把叶少扬拉进来,只是到底是自己亲哥,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走上绝路,改变一下,说不定未来也会变得不一样。 除了叶少扬这里之外,还有一个好消息。 上次她拜托表嫂吴玉帮她找些人手,要几个会功夫的丫鬟,不论出身,但得会武功,口风紧。 吴玉刚刚来信,人找到了。 吴家是将门,想找会武功的人倒是容易些。 叶绾绾还得出宫一次,亲自看一看这些人,然后把她们安排入宫,她身边的人手总得换一换才让她安心。 叶绾绾正苦于找不到添置人手的借口,结果这借口自己送到了她的手中。 难得悠闲,叶绾绾自然要折腾一下自己的手和脸,正上妆呢,突然听得一声极为清脆的响声,那声音一听就是玉碎了,而且是上好的玉。 “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红裳惊慌失措的声音,叶绾绾垂眸看去,一对血玉的镯子碎了一地,极为透亮的成色,即便是碎片也反射着水润的光芒,妖冶瑰丽。 这可是她极为喜爱的一对镯子,如果不是心情好,她都舍不得戴在手上。 心爱的镯子碎成了渣,打烂它的还是红裳......一股无名之火从心间升起直冲天灵感,在红裳哭着哀求的时候,叶绾绾想都没想,一把抓起旁边的胭脂盒子狠狠的砸了过去。 菱角分明贴了铜片的盒子正正砸在红裳的额头,瞬间鲜血溅出来,疼得她凄厉惨叫。 “啊!!!” “娘娘,红裳!” 青纱看到出血都慌了,赶紧拿帕子去给红裳捂着。 红裳痛得哭出来,缓过神来一把推开青纱,恨恨的瞪了叶绾绾一眼,捂着伤口跑出去了。 青纱要去追又不能去,不知所措的看向叶绾绾:“娘娘,这可如何是好?” 叶绾绾没什么情绪,砸下去那一下带着火气,见血了,这火气也就消了,但除此之外没有别的情绪。 她是主,红裳是奴,莫说砸出血,就是杀,她也杀得。 况且那血玉镯千金难买,她几条命都填不上。 还瞪她,呵。 地上洒了不少鲜血,落在那碎血玉之上,更添艳色。 敛眸:“收拾了。” 眼不见心不烦。 章节目录 第43章 奴大欺主 红裳跑出去叶绾绾也不担心,她受着伤定然是去找她亲娘了,李嬷嬷自然会找人给她看伤。 青纱带着人收拾了一地狼藉,地板都擦了好几遍。 青纱倒是心善,担心着红裳,还抽空亲自去看了看,已经有御医给红裳治伤,而且红裳直接在李嬷嬷那里住下了,似乎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叶绾绾听了依旧没有情绪,这有后台的奴才就是不同,受伤了直接给主子甩脸子,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明明是她有错在先,怎么像是叶绾绾无故欺负了她似得,奴才的命,却养出了主子的脾气。 好在这李嬷嬷倒是有点儿脑子,看到红裳受伤心疼也愤怒,等青纱过去,她也冷静下来了,亲自过来给叶绾绾赔罪。 “贵妃娘娘,红裳那丫头被老奴惯坏了,一时不知轻重,求贵妃娘娘恕罪。” 叶绾绾微微歪头,像是听说了个笑话:“犯了错就躲起来,让你来请罪,本宫原谅谁,原谅你还是她?” “请罪都没有诚意,区区一个奴才竟然也跟本宫甩脸子,李嬷嬷也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可是本宫太仁慈了,让你觉得我这么好说话,还是以为仗着是太后身边的人就能奴大欺主了?” 李嬷嬷态度诚恳,但很是淡定,以为不过是走个过场,红裳打碎了镯子,贵妃也打伤了她的额头,都毁容了,也该算是扯平了,她来道个歉,这事儿就过了,可听了这话,顿时意识到不对了。 “贵妃娘娘明鉴,老奴绝无此心,红裳是老奴之女,老奴爱女心切,若有错处,请贵妃娘娘责罚。” 叶绾绾没有说话,鸦羽般的长睫遮盖了眼帘,垂落的眸子落在自己手上,漫不经心的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青纱拿出碎玉镯子出来:“红裳打碎的是娘娘最喜爱的血玉镯子,娘娘一怒之下才拿胭脂盒丢过去,不曾想正好砸在她头上。” “娘娘向来是宽厚之人,待我等极好,那只是意外,还没罚她呢,她就一句话不说恶狠狠的就走了,属实让人有些心寒。” “嬷嬷也是跟着太后身边多年的老人了,奴才就是奴才,主子就是主子,红裳有错,就该让她来请罪,嬷嬷仗着身份,到底是诚心请罪,还是仗着身份威胁娘娘?” 李嬷嬷连忙摇头:“娘娘明鉴,老奴岂敢?只是红裳额头裂开,血流如注,老奴慌了神,一时疏忽,都是老奴的错,我这就去把红裳带来,让她亲自向娘娘请罪。” “不必了。” 叶绾绾淡淡道:“即日起,红裳去浣衣局。” 李嬷嬷顿时腿软,大惊失色,浣衣局,那是人待的地方吗? “贵妃娘娘饶命啊,裳儿额头受伤,太医说伤到了骨头,人都下不来床了,这发配去了浣衣局可是要了她的命啊。” 叶绾绾冷冷的看着她:“那李嬷嬷以为该如何罚?” 李嬷嬷语塞:“这......这......” “恳请娘娘恕罪,老奴愿带她受罚,求娘娘成全!” 林姑姑进来,皱眉道:“李嬷嬷可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人,贵妃娘娘怎能罚你?这是想让娘娘被太后责罚?” “不是这样的,我......”李嬷嬷满脸哀求:“奴才绝无犯上之心,恳请贵妃娘娘开恩。” 李嬷嬷不断磕头恳请,头都磕肿了。 叶绾绾看着她这样子神情有些恍惚,片刻回过神来,淡淡道:“红裳贬为三等宫女,下去吧。” 不愿再多说什么,让人直接把李嬷嬷拉出去。 “娘娘?”林姑姑担忧的看着叶绾绾,她这情绪看着有些不太对劲。 叶绾绾目光空洞的看着远处,这就是母亲天性,只有亲娘才会这么护着,不问对错。 章节目录 第44章 蹭饭 叶绾绾也不知道自己发呆了多久,意识回笼的时候,旁边就站着燕沉一人。 藏蓝的衣服,就那么安静的站着,明明长得很出色,可身上却并无特别醒目的气质,存在感低得让人很容易把他忽视。 来了这关雎宫这么久,哪怕经常侍候在叶绾绾身边,却也并不是那么引人注意。 要知道在这皇宫里被人注意到并不是什么好事,相反,身处旋涡中心还能被人忽视,那才是本事,是生存之道。 “小沉子,你娘亲呢?” 燕沉微微转了一下身子,冷淡道:“死了,很早就死了。” “记得吗?” “记不清了。” 叶绾绾看着他,扯了扯唇,尽是荒芜凉薄,记不清了,她也记不清了。 “娘娘可是想娘亲了?” 叶绾绾抬头,望进燕沉那双墨蓝色的眼眸,幽暗浩瀚,深邃平静,却又似乎能穿透人心。 “不想。”只是觉得有些感慨罢了。 红裳的事情叶绾绾不再搭理,早就看着不顺眼了,离开也好。 少了一个红裳,叶绾绾正好可以提拔新人,除了青纱之外,从二等宫女中提拔一个叫木香的丫头到贴身侍候。 木香是林家的家生子,跟着林姑姑一起来的,十九岁,年纪不小,做事也沉稳,不过不太爱说话,倒是很合叶绾绾的心意。 因为红裳这事儿,叶绾绾去了太后那里一趟。 李嬷嬷虽然是太后的人,但是跟叶绾绾比起来,分量还是太轻。 太后对此没说什么,处理一个丫鬟而已,不是多大的事儿。 叶绾绾趁机提及自己想选些合心的奴才,毕竟之前给了江飞雪一些,现在比较却人手。 太后现在掌管着后宫大权,这些事情也不过一句话的事情,自然同意。 不过事情虽然简单,却也不是一会儿就能办到的,叶绾绾还得想办法让林姑姑把人送进内务府才是。 “娘娘,奴婢错了!” 叶绾绾刚刚踏入关雎宫,红裳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噗通一下直接跪在她面前,眼泪汪汪:“娘娘!” 她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哀求的看着叶绾绾:“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打碎娘娘心爱之物,一时惶恐不知所措,才失了规矩,奴婢真的不是有心的,求娘娘看在奴婢服侍多年的情分上饶恕奴婢一次,奴婢不想离开娘娘。” 是不想离开她,还是受不了现在的落差? 贵妃身边的大宫女,母亲又是太后身前大红人,这宫里的奴才谁不给她几分薄面? 现在被贬为三等丫鬟,李嬷嬷也因此挨骂,不知道多少人看她们笑话,这叫人怎么受得了? 叶绾绾想到那一世,她这个贵妃落入监狱被人折磨得生不如死,红裳却能靠着生母,带到太后身边继续过好日子。 算不上恨,但心里就是不平,这样的人她绝不会留在身边。 “既然知错,那就得认罚。” 一句知错一句求情就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哪儿有那么好的事情? 叶绾绾不一定要对红裳做什么,只是不想看见她而已,若是李嬷嬷给太后求情把人要过去,她也不会说什么,眼不见心不烦,然而叶绾绾却想不到,这红裳的气性比她想的更大。 ---- 江飞雪被禁足不能出去,但是这关雎宫是叶绾绾做主,她自然还是可以行走。 不想抄宫规,日日偷懒,自己那里待腻了就来叶绾绾这里蹭吃蹭喝。 这不,叶绾绾刚刚准备用晚膳,江飞雪又跳着步子来了。 “表姐,今天又吃什么好吃的?” 虽说江飞雪跟叶绾绾是表姐妹,但贵妃和贵人的膳食可是不同的。 江飞雪一顿饭最多也就三个菜,想要吃其他的得自己花钱开小灶,但叶绾绾这里不同,一顿六个菜还带一个炖汤,餐后还有甜品。 江飞雪看到的时候眼睛都直了,嫉妒明晃晃的写在脸上,然后就开始蹭饭,准时报到的那种。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惊恐 有叶绾绾纵容,青纱她们也都知道规矩了,早就备着一副碗筷放在旁边,江飞雪若是来,立刻就能摆上。 “哇,这是什么,看起来好好吃。” 江飞雪一上桌子就被一道菜吸引,拿起筷子就去夹,也不管什么规矩。 叶绾绾倒也不生气,只是无奈摇头:“你这个小馋猫,几辈子没吃过东西了?” 江飞雪大口大口的吃着,津津有味:“唔,那哪儿能一样,这可是御膳房的美味,一般人可吃不了呢。” 叶绾绾失笑,也不说她了,拿起筷子慢条斯理的吃起来。 她对吃食并未有也别要求,能入口,不特别难吃就行。 因为是晚膳,她吃个半饱就停下,吃多了晚上不舒服,但江飞雪显然不是,非得吃个够。 贪嘴一时爽快,结果撑得腰都站不直。 叶绾绾都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让人给她泡一杯消食的茶,自己则是吃着餐后的冰露。 江飞雪看着那冰露,无比后悔自己吃了那么多,现在想吃都吃不下,唔,还有点儿想吐。 只能捧着消食茶眼巴巴的看着叶绾绾吃,那叫一个气啊。 正郁闷着呢,突然,她像是看到什么可怕的事物一般,双眼瞪圆,一脸惊恐:“表...表姐,你的脸......” 叶绾绾茫然:“什么?” 江飞雪指着她,激动道:“你的脸!” 其他宫女也跟着看过来,一个个都大惊失色,仿佛看到了多可怕的事情。 她的脸? 叶绾绾缓缓摸上自己的脸,她虽然看不见自己的脸,但每日触碰,都是细嫩丝滑,可现在摸到的确实粗葛的颗粒感。 一瞬间,一股惊恐用上心头,她整个人都慌了。 顾不得仪态,骤然起身,跌跌撞撞朝内殿去,几乎是直接扑倒在梳妆台。 她死死的瞪着铜镜,噌亮的镜面照出她的样子,可她的脸上却布满了一块有一块的红斑,看着丑陋又恶心。 “啊......啊啊啊啊......” 那一刻,理智全失。 那被压抑的,沉寂在灵魂深处的恐惧和自我厌恶瞬间爆发,她接受不了自己的脸变成这个样子。 “啊......” “娘娘,娘娘!” “快传太医!” 那凄厉的惨叫声极为渗人,仿佛恶鬼的悲悯,听得人头皮发麻。 青纱他们都慌了神,不知所措,倒是一旁的燕沉,在第一时间迈步过去,一把将失控的叶绾绾死死抱住,叶绾绾被抱住那一刻,直接一口血吐出来,晕倒在他怀中。 燕沉一把抱起叶绾绾,快速将她放到床上,看着她身上的痕迹,看向桌面,一言不发跑了出去。 已经有人去叫太医了,青纱等人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围着叶绾绾团团转。 倒是燕沉没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一瓶药,倒了就要给叶绾绾喂下。 叶绾绾死咬着牙关,整个人就算晕倒了也是紧绷,燕沉顾不得其它,死死掐着她的下颚,强硬的把药给丢进去,速度快的青纱都来不及阻止。 “拿水来!” 青纱懵:“啊?哦,马上!” 灌了水燕沉才起身,目光落在叶绾绾的衣襟:“麻烦青纱姑娘把娘娘的衣服解开些许,娘娘应该会好受些。” 说完径自出去。 青纱看看他又看看叶绾绾,最后还是照做了,解开衣襟,用薄毯子盖住。 章节目录 第46章 根植于灵魂的恐惧 叶绾绾突然出事,请了太医,自然也惊动了太后。 都不用青纱他们汇报,江飞雪都能说得绘声绘色,心有余悸。 她可是眼睁睁的看着叶绾绾差点儿毁容,又听太医说叶绾绾是吃错了东西导致了,她能不怕? 赶紧让太医看了看,好在她没有问题,不是食物里有毒,而是这里面有叶绾绾吃不得的东西----芋头。 叶绾绾小时候吃芋头差点儿没命,整个人发红疹,呼吸困难,从此就再没有吃过芋头。 对外只说贵妃娘娘不喜芋头,御膳房也知道贵妃的忌讳,因此这关雎宫的食物里从未出现过芋头。 时隔多年,叶绾绾也忘记了芋头的味道,加上饭菜又没毒,这才毫无戒心的喝了下去,不曾想这就出事了。 太后震怒,立刻让人彻查御膳房,到底是谁送来的东西。 整个皇宫都被惊动,就连已经睡下的赵奕都起来了。 虽说不是下毒,可也差点儿要了贵妃的命,轻视不得。 太后的怒火直指御膳房,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起,挨个的查,若是查不清楚,都的问罪。 御膳房众人吓得不轻,生怕被问罪,一个个赶紧把自己知道的全部事情倒豆子一般倒出来,事无巨细,什么都说了。 虽然杂事很多,但梳理一条线也容易。 不过是厨房里出了相同的菜,有几宫的贵人可以吃到,而贵妃娘娘那里有一碗被人调换了,只要查到是谁调换的就简单了。 最开始都觉得是不小心调换的,可若是不小心那可是要掉脑袋的,必须得想出来是谁调换的,没人想要跟着枉死。 因为都怕死,倒是把事情想得很仔细,而后把各个宫吃剩的饭菜查了一边,然后真相就出来了。 那一碗芋圆肉汤送到了叶贵妃那里,而那没有芋头的送到了太后那里。 是谁调换了太后和贵妃的膳食? ----- 叶绾绾只是食物过敏引起全身泛红起斑,但这反应并不致命,可偏偏她情绪激动,怒火攻心,导致血瘀在胸,这才昏迷了过去。 太医连续施针一个多时辰,叶绾绾才缓缓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一个翻身,一大口淤血吐了出来。 青纱差点儿哭出来:“太好了,娘娘醒了。” 太医起身:“淤血排出来了,贵妃娘娘已经无碍,后续喝药调养便可。” “多谢张太医。”林姑姑说着谢,亲自送张太医出去。 青纱和木香为叶绾绾清理,顺便把她的情况告诉她。 不是中毒,也不是毁容,就是吃了不能吃的芋头,导致身体过敏而已。 叶绾绾躺在床上不想说话,疲惫得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干一般,原来只是吃错了东西,可那根植于灵魂的恐惧却差点儿将她的命都拿了去。 比起死亡,她更承受不住的是再一次的毁容。 青纱还把燕沉做的事情告诉了她,燕沉听了立刻过来跪下:“奴才该死。” 硬邦邦的声音,请罪倒是干脆,他做那些明显是为了救她,哪儿来的罪? 叶绾绾疲惫的眼眸再次睁开,微微转头看着他:“抬起头来。” 燕沉抬头望着她:“娘娘?” 叶绾绾扯了扯唇,却笑不出来:“本宫是不是很丑?” 燕沉没有摇头,只是定定的看着她:“娘娘的容色天下无双,怎会丑?那红斑已经退下,肌肤也很快会恢复,娘娘不必担忧。” 已经退了?叶绾绾都不敢去碰触自己的脸,她只要想到自己看到的画面就全身寒毛束起,恐惧得灵魂都仿佛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章节目录 第47章 第四十七站 杖毙 叶绾绾呆呆的看着账顶,不知道过了多久,哑声道:“扶我起来。” 青纱劝道:“娘娘身体虚弱,要静养。” 叶绾绾不在意:“小沉子!” 燕沉上前,二话不说将叶绾绾扶了起来,叶绾绾身体虚弱得坐都坐不稳,整个人几乎都靠在他身上:“扶我过去。” 青纱和木香也赶紧上来,三人合力搀扶着叶绾绾来到梳妆台。 离那梳妆台越近,她心里的恐惧就越发剧烈,都不敢看,手死死的抓住燕沉的手臂,仿佛要从他那里汲取一些力量。 终于,她走到了铜镜面前。 脸上那红肿的斑块确实不见了,她抬手触碰,还有颗粒感,但看着没有之前那般恐怖。 一颗心渐渐沉静安定下来。 叶绾绾坐下,看着镜中的自己:“你会医术?” 问的是燕沉。 “不会,不过奴才碰到某些花粉的时候也会出现这种症状,所以身边会备着这样的药,奴才看到娘娘的症状,担心娘娘,就擅自用了药,还请娘娘责罚。” 叶绾绾嗤笑:“本宫看起来像是恩将仇报的人?” 她笑了,虽然不是什么美好的笑容,带着几丝不满,容颜还有显而易见的疲惫,那双眼因为痛苦染了血丝,有因为恐惧多了水润,这幅模样,不似平日那般精致完美,甚至可以说得上狼狈,可偏偏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味道。 脆弱得让人想要怜惜,偏偏又倔强得让人心疼心痒。 燕沉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衣袖:“奴才不敢居功,娘娘无碍就好。” 叶绾绾很是虚弱,整个人都提不起力气,虽然人很疲惫,但是她却一点儿睡意都没有,她在等。 终于,真相来了。 “启禀娘娘,犯人已经找到了,是红裳,是她调换了娘娘和太后娘娘的膳食。” 叶绾绾唇角扯了扯,这个答案真不是那么让人意外啊。 因为受不了这样的落差,觉得委屈了,所以报复她吗? 没有千金小姐的命,倒是把这千金小姐的脾气学了去。 ---- 永寿宫里,太后扶额坐在上首,很是头疼的样子,许久都没有说话。 她面前跪着六人,都是这次牵连其中的,而为首的两人赫然是李嬷嬷和红裳。 李嬷嬷整个人都有些崩溃,不断的磕头求情,才好没多久的额头磕得血流不止,整个人哭成了泪人。 红裳也没好到哪儿去,低着头跪着,整个瑟瑟发抖。 “太后娘娘,奴婢没有想要害贵妃娘娘的,奴婢只知道娘娘不喜欢吃芋头,一时糊涂,求太后恕罪!” “太后恕罪!” 在知道叶绾绾出事的时候太后有多愤怒,此刻就有多无奈。 她心疼叶绾绾,自然要护短,一心想查明真相,势必要让这作恶之人付出代价,没曾想查来查去,竟然是自己这里出去的人。 李嬷嬷是她的心腹,而红裳曾经也是在她这里侍候,后来才赏赐给叶绾绾的。 惩罚太轻,对不起叶绾绾,惩罚太重,她又于心不忍。 就在太后犹豫不决的侍候,门口的太监急匆匆进来:“太后,贵妃娘娘来了。” 叶绾绾很虚弱,被青纱和燕沉搀扶着来的,换了衣服上了妆,盖住了脸上的痕迹,便是如此,她还是带了面纱。 明明身体都虚弱得站不稳,她还是坚持来了。 “绾儿,你怎么来了?你好点儿了没?”太后惊得站起来,很是担忧。 叶绾绾被扶着走过去,也没行礼,就这么在太后身边坐下,她看看太后,又看看底下跪着的人。 “多谢太后关心,臣妾已经缓过来了,太后准备如何处置他们?” 声音都透着虚弱,还有不正常的沙哑。 太后犹豫了,李嬷嬷和红裳却激动不已,不断磕头求饶:“贵妃娘娘饶命啊。” “贵妃娘娘,奴婢知错了,求您开恩!” 红裳哭得声泪俱下:“奴婢一时鬼迷心窍才犯下错事,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求娘娘开恩。” 太后也不知道说什么了,而叶绾绾就这么看着她们磕头,漆黑的眸子在灯火下平静得仿佛没有波澜的湖面,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最后她只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很轻,但谁都听得见。 “杖毙!” 章节目录 第48章 杀无赦! “杖毙!” 李嬷嬷和红裳傻了,满眼惶恐。 “不,贵妃娘娘,求您,红裳她是只是一时糊涂,您给她一次机会吧。” “贵妃娘娘......” “太后,太后您帮忙求求情好不好,奴婢只有红裳这么一个女儿啊,太后......” 到底是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太后于心不忍:“绾儿,红裳确实有罪,但罪不至死......” 罪不至死?谋害主子还罪不至死,难道真要她杀了人才能定罪? 呵,这就是太后永远都输给先皇后还又被赵奕拿捏得死死的原因。 她永远搞不懂什么叫身份规矩,永远不懂什么叫果断狠绝,看起来很厉害,可满心都是那没用的仁慈和心软,永远都拎不清谁才是重要的。 所以她把赵奕推到冷皇后那边,与自己亲生儿子离了心。 而为了讨儿子欢心,她又把一直疼爱的侄女送入地狱。 眼下明明是红裳犯了弥天大错,可她却还想着自己跟李嬷嬷的主仆情深,却不知自己是否往叶绾绾的心窝捅了刀子。 以前叶绾绾看不懂,总是伤心痛苦,备受折磨,现在她倒是突然看懂了,只觉得可笑无比。 “姑母。”叶绾绾很久没喊太后叫姑母了。 太后愣了一下。 叶绾绾平缓的声音没有什么情绪的响起:“姑母心慈,顾念与李嬷嬷多年的主仆之情,我怎么舍得让姑母为难?所以...这个坏人就让我来做吧。” 说完微微抬手,一旁的燕沉会意,一个健步上前,与另外两个太监直接把红裳提起。 “不,太后,救我!” “太后,娘!娘救我!” 红裳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拼命挣扎,凄声嘶吼。 “裳儿!”李嬷嬷崩溃:“裳儿!” 李嬷嬷想要拉住红裳,却被人死死摁在地上。 红裳被拖出去了,就在门口,打板子的声音响起,伴随着红裳的惨叫。 “啊......啊......” 此情此景,太后都吓得坐直了身子,死死的揪住帕子。 “绾绾!” 太后看着叶绾绾,目光复杂,她不敢相信叶绾绾竟然会如此的冷漠冷血。 偌大的殿内没人说话,所有人都仿佛被掐住了咽喉和神经,只听得外面一声一声的惨叫。 因为这一室的寂静,那惨叫声更是凄惨渗人。 终于,惨叫声停止,一切落下,众人心里明白,红裳死了。 叶绾绾缓缓起身,对太后一拜:“臣妾僭越,求太后责罚。” 看着叶绾绾,仿佛有什么梗在叶太后的心口,半响也没能开口说话。 叶绾绾满身倔强,可身子确实肉眼可见的虚弱,受害者是她,叶太后也不忍责罚,事已至此,她也不想多说,疲惫的挥了挥手。 “臣妾告退。” 声音温婉,礼数周全,看着就是个温婉的好姑娘,可殿外的惨叫还在耳边犹未散去,叶绾绾的声音再温柔,也让人觉得后怕渗人。 从此之后,那些想要搞小动作的就得有个心理准备,敢对贵妃娘娘做什么就要做好丢掉性命的准备。 叶绾绾由青纱和木香扶着站起来,缓缓往外走,在路过李嬷嬷的时候微微停顿,最后什么也没说离开了。 李嬷嬷匍匐在地,身子不断的颤抖,没有抬头,但叶绾绾知道她一定恨极了她。 李嬷嬷教女无方,让女儿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叶绾绾就算连她一起罚了,太后也不能说什么的。 而叶绾绾若是不惩罚她,李嬷嬷那么恨着她,日后一定会做出什么事情,可那又如何? 叶绾绾踏出门,只看到了被布盖住的红裳的尸体,打死一个人而已,叶绾绾心中毫无波澜。 她是抱着杀人之心重生,可她从未想过杀死红裳,只是想让她远离自己。 是她非要撞上来,还差点儿毁了她的脸。 她可以容忍红裳对她不敬,但绝不容忍想要让她毁容的人。 她这身子,谁敢损害,杀无赦! 章节目录 第49章 彻骨的痛,痛到癫狂 今晚,注定是无法平静的一晚。 贵妃娘娘毁容,罪人是以下犯上的奴才,还是太后宫里出去的,而且还被怒火中烧的贵妃直接给杖毙了,这简直不要太精彩震撼。 半个皇宫都差点儿被太后翻过来了,结果却查到自己头上,简直要笑死个人。 太后和贵妃是亲姑侄,二人的关系就像是压在所有妃嫔头上沉甸甸的大山,就连皇后都要矮上一等的那种。 她们带来的压力有多大,而今窝里斗起来了,这些人的心里就有多畅快,巴不得两败俱伤,彻底消失才好。 但是很显然这不可能,区区一个奴才,杀了就杀了,还不足以撼动那血缘关系。 不过就算如此,也值得他们看顿好戏,出口恶气。 唯一心有余悸的,反而成了江飞雪。 活生生的人,就在眼前被杖毙,她这位表姐可真是干了件不得了的事情,看似软软弱弱,发起狠来直接要命。 ---- 旁人如何想,叶绾绾已经不在乎了,她只知道,若是让红裳活着,她会疯的。 回到关雎宫,重新躺回床上,身体很疲惫,脑袋很沉,仿佛灵魂里都累得不想动,可她却丝毫没有睡意。 她身份尊贵,又有太后庇护,若是不报仇,避开那些个阴谋诡计,想要活着并不难。 没有子嗣傍身,威胁不了那些妃嫔,也不会再被赵奕忌惮,她现在其实算是很安逸的。 可她难受啊,过往种种皆刻在她灵魂之中,那锥心蚀骨的痛,只有尝过的人才知道,如何能忘? 这皇宫再好,可她每一眼看去,都是将她推下地狱的仇人,每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她都觉得自己心肺在发疼。 难受得不想睡,可身体却虚弱得承受不住这强烈的意识,叶绾绾昏睡了过去。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回到了曾经,锋利的刀子贴着脸颊划破,鲜血飞溅,皮开肉绽,她仿佛都感觉到了那刀子砍到了自己的头骨。 痛,彻骨的痛,痛到癫狂。 若最开始的痛是来自血肉,那后来的痛就是诛心蚀骨。 ‘看,那不是叶贵妃嘛,那张脸多好看啊,居然变成这个样子,太可怕了。’ ‘嘘,别让她听到,不然我们就完了。’ ‘怕什么?她现在已经不是贵妃了,就是个废人,脸残废,手残废,据说啊,她还被人那个了。’ ‘什么那个?’ ‘就是那个啊,天牢里那么多男的,她又长得那么好看,你说那些人会放过她吗?指不定多肮脏下贱呢,毁了容才好,省得勾引人。’ ‘吔,怪不得皇上不要她呢,这么恶心。’ ‘是又丑又恶心。’ --- ‘哟,这不是叶贵妃嘛?呵呵,不对,现在你已经不是贵妃了,见到本宫还不行礼?’ ‘别以为还能仗着太后耀武扬威,下贱玩意儿,你现在这丑陋的样子,鬼见了都要怕,你以为皇上还能再看你一眼?’ ‘真是脸皮厚,这么丑还好意思出来见人,我要是你,一根绳子梁上挂,省得出来丢人现眼吓唬别人。’ ‘真丑,看得我半夜做噩梦,吃的饭都要吐出来了。’ ...... 各种挖苦、排挤、嘲笑、讽刺,有明晃晃的,有拐弯抹角的,只因她跌落尘埃,受尽嘲讽和冷眼。 那时的叶绾绾已经痛苦到麻木,哪怕听到看到,却没什么反应,他们都觉得她被打击过度傻了,其实她并非无动于衷。 那些话,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针扎在她的心头,踩着她的自尊骄傲,鲜血淋漓,而她无动于衷,不过是痛到麻木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以为又轮回了一次 曾经那些麻木的痛苦,却在这个夜晚被翻了出来,仿若烈火燎原,灼烧着叶绾绾的心口,让她痛不欲生。 人陷入昏睡,身子却在不断颤抖,冷汗几乎将全身打湿,牙齿死死咬住,唇角都有血溢出来。 半梦半醒间,她仿佛将过去的一切重新经历一遍又一遍,宛若凌迟酷刑。 就在叶绾绾快要被这噩梦吞噬的时候,没有关严的窗户被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人,只犹豫了一瞬,便朝她伸出了手。 叶绾绾完全没有意识,但手却瞬间回握,死死扣住,宛若溺水之人抓住的一根救命稻草,指甲深深掐入对方的血肉。 黑暗中,那双幽蓝色的眸子凝着床上的人,最终抬手重重落下。 一直颤抖着的身子终于平静了下来。 ----- 叶绾绾再次睁开眼眸的时候,有些不知今夕何夕。 青纱跪在床前,激动不已:“娘娘,你可算醒了。” 林姑姑听到声音急匆匆的进来,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太医说您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可你这睡了足足两天两夜,太医都唤不醒,真是太吓人了。” 叶绾绾有些恍惚,两天两夜而已,她还以为又轮回了一次呢。 人醒了,但却动不了,缓缓闭上眼,又陷入了昏沉之中。 等到她彻底醒来,也不知道又过去了多久。 这一次青纱和林姑姑不在,床边坐着一个意料之外的人,赵奕。 他坐在床边,也不知道来了多久,手里还拿着一本书看得认真。 叶绾绾就这么看着他,心里又开始泛起绵密的疼。 赵奕的容貌自是俊朗,而且正值青年,风华正茂。 本身就是出色的男子,却又加上帝王天威,手握重权的强大和傲然,这天下有几个女子不爱这样的男子? 叶绾绾从有记忆开始,还是妃子的叶太后就告诉他,以后她会是表哥的妃子,正妻。 从小到大,她学书画、通谋略、学礼教规矩,学仪态修养,每一样,都是为了成为他的妃子。 在叶绾绾的人生中,娘亲早逝、父亲忙碌、兄长疏离,好似谁都是可有可无的过客,唯有赵奕,他贯穿了她的人生,仿佛她就是为他而生的。 年少初慕,面对的又是赵奕这样的存在,她并非没有动心。 少女情怀、满心念慕,那些不可言说的心思里,满满当当的装的都是赵奕。 嫁给他,她是愿意的,哪怕不能成为正妻,只是贵妃,她也满心欢喜,以为成亲之后会得到他的喜欢,自己的满心念想也终有个结果。 可谁曾想,大婚便是当头棒喝,不是冷水泼下来,而是刀子直接扎进心中。 想想前世的自己,明明都被这么对待了,可还是不甘心,一边是自己不愿被折断的骄傲,一边是满心的不舍,两边纠结,最终两头空落,彻底葬送了自己。 怨谁? 怨叶太后口蜜腹剑,对她极好却送她去死? 怨亲爹叶兆儒,满腔算计只为权力,对亲生女儿的痛苦视若无睹? 还是怨这后宫阴险算计,怨赵奕手段毒辣? 怨的太多,可最该怨的、最想怨的还是自己,她不傻,何曾看不出这些人冷到骨子里的凉薄?可看到了,却斩不断,甚至执迷不悟。 多傻啊! 许是叶绾绾的目光太强烈,赵奕也感觉到了,转眸看来:“你醒啦。” 叶绾绾半敛了眸子:“皇上可否给臣妾倒杯水?” 一开口,沙哑的声音仿佛带着火。 赵奕倒是没想到叶绾绾开口是这么一句,倒也没有说什么,也没喊人,放下书,亲自去倒了杯水过来。 本是就这么递给叶绾绾,但她那一脸的虚弱肉眼可见,怕是起身都难,他微微倾身弯腰将叶绾绾扶起,将水杯递到她嘴边,耐心的喂她喝完。 “还要。” 赵奕:“......” 什么也没说,再倒了一杯。 自从赵奕当太子之后,除了给先帝侍疾,他还从未侍候过其他人,今日倒算是稀奇了,偏偏叶绾绾这样子,让他也升不起气来。 要说这长得好看的人怎么都好看,叶绾绾哪怕此刻面色惨白虚弱无比,但这容貌还是好看的,也恰恰因为这虚弱,让她看起来更加可怜,让人想要呵护,比起那个盛气凌人敢扇耳光的人顺眼多了。 喝了水缓和过来,叶绾绾才道:“多谢皇上。” 赵奕扶着叶绾绾躺下,亲手为她盖了被子,一手还将叶绾绾的手握住。 属于男子的触感和温度,让叶绾绾心生烦躁。 “你身体不适,要多休息。” 说着还带上一丝笑意:“你也真是,不过是长几颗疹子,却把你吓得半条命都没了,就这么爱美?” 看得出来,赵奕心情不错。 也是,叶绾绾罚了太后的人,甩了太后这么大的脸子,他能不心情好? 叶绾绾不说话,赵奕也不在意,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从来只知道你规矩懂事,没想到脾气还不小,那不听话的奴才要不得,朕让内务府重新给你送些好的来。” 太后的奴才要不得,你送来的怕是更要不得。 “多谢皇上。” 赵奕点头,又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 “好好养着,朕有空再来看你。” 若是可以,她倒是想一辈子都不再看见他。 “恭送皇上!” 章节目录 第51章 哪根筋搭错了 叶绾绾出事之后,后宫众人纷纷前来探望,虽然不是那么情愿,但是叶绾绾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敢得罪,便是皇后也象征性的赏赐了些东西维持一下面子。 叶绾绾身体虚弱不见人,全都交由林姑姑打理。 倒是江飞雪经过这次的事情不敢来蹭饭了,而且自那晚之后也是过了好两日才来见叶绾绾,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有些忌惮。 皇权之下死人是很正常的,经常都能听到哪里死了人,江飞雪虽然被父母保护得极好,但也是见过死人的。 然而鲜活的人就在自己面前活生生被打死,这是第一次,而下令打死的还是自己那看似没什么脾气的表姐,这确实给了江飞雪不小的冲击。 江飞雪什么态度,叶绾绾倒是不在乎,若是能让她忌惮一二,叶绾绾还挺欣慰,这意味着自己会少不少麻烦,毕竟天天看着江飞雪在自己面前天真无邪实则肆无忌惮,其实还挺闹心的。 而除了后宫妃嫔,来的最勤的反而是赵奕,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一连四天,天天都来看叶绾绾,虽然叶绾绾不能侍寝,他也只是坐上半个时辰就走,却也足够让后宫那些妃子嫉妒到脸变形。 她们天天绞尽心思想要获得圣宠,几个月也顶多侍寝那么一两次,侍寝完了就被丢回后宫,何曾见过皇上亲自来看,还每天都来,可不来气? 可惜她们气也没办法,谁让那是贵妃,还是太后娘家的,没看见皇后都只能退让,她们还能如何? 外面一群吃不到葡萄的人心里发酸,羡慕嫉妒恨,却不知叶绾绾还真不怎么稀罕。 若非赵奕这帝王身份还有那翻不出去的权势,她又岂会乖乖呆在这里? 这个满腹阴谋算计,根本不把她当人的男人,她要是还不清醒,那不如直接去死算了。 然而叶绾绾不搭理赵奕,甚至说得上冷淡,每次赵奕过来,他说的话都比她多,嘘寒问暖,亲手喂药,哪怕叶绾绾并不怎么回应,他却一点儿不觉得生气,反而越发柔情。 是的,那脸上的表情虽然很浅淡,但眼中确实带着笑的,看向叶绾绾的时候时候还有这些许怜惜和疼爱。 “......?” 所以,之前那么讨厌她,现在这算什么,哪根筋搭错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尤其这个人还是赵奕,叶绾绾宁愿相信天上掉金子,也不会相信赵奕会转性。 不过虽然不知道赵奕为何突然对她这么又耐心,但有一点叶绾绾是肯定的,赵奕对他起了心思。 每次过来都是握住她的手不放,就算一边在看书,一边却也握住她的手把玩,偶尔抬起头看着她的时候,那眼里的温度滚烫得要将人烫化。 到底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什么事情也都经历过了,该懂的她也懂,赵奕不见得对她多有情,但他想让她侍寝。 说来也可笑,前世她也不甘心,千方百计想要侍寝,阻止江飞雪入宫,打击那些侍寝的女人,为了能生下孩子,太后送来的汤药那是一碗接一碗的喝。 死命的折腾自己,总算是调养好了身子,可不管她多期盼,赵奕却连碰她一下都不愿意。 后宫的女人一个接一个怀孕,而她却始终是处子之身,旁人只知道她恃强凌弱、嚣张跋扈,却不知她满心荒芜,所有的强势嚣张不过是想要掩藏那个自卑又委屈的自己。 赵奕连一个长得好看的宫女都愿意宠幸,却独独不碰她,她如何不恨? 要论羞辱人,赵奕可谓是高手中的高手。 所以,她曾经满心痛苦也求不到赵奕的青睐,为什么这一次她什么都没做,他却自己贴了上来? 曾经的求而不得,如今的唾手可得,简直讽刺至极,可惜,她一点儿不觉得受宠若惊,只觉得满心发凉。 余光瞥到门口的一片衣角:“小沉子。” 燕沉转身进来:“娘娘。” 旁边青纱和木香带着宫女正在打理宫殿,叶绾绾对燕沉招招手:“附耳过来。” 燕沉凑近,叶绾绾靠在他耳边说了几句,不管赵奕什么态度,她要办的事情却不能耽误,内务府那边也该安排得差不多了。 因为一心想着事情,叶绾绾也没察觉自己可能靠得有点儿太近,甚至也没发现某位小公公的耳尖微微泛红。 “奴才这就去办。” “去吧。” 燕沉办事叶绾绾还是放心的。 章节目录 第52章 说得好像她没干过似的 叶绾绾养病期间没有见什么妃子,但丽妃来了她还是见的。 “恭喜娘娘,总算是苦尽甘来,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后宫之中,要说有谁是不嫉妒叶绾绾且还希望她侍寝的,恐怕也就只有丽妃了。 她已经有了孩子,加上年岁也大,不像那些刚刚入宫的,满门心思想着受宠,为了炀帝的一眼青睐斗得头破血流,她显然看得更加长远。 眼下冯家地位尴尬,被冷家和叶家打击得举步维艰,她跟叶绾绾交好,也算是能缓和一下;而且叶绾绾本人也很好相处,福盈公主也很喜欢她。 比起已经怀孕且有强大支撑的皇后,跟叶绾绾交好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叶家势大,而叶绾绾还不能生育,威胁不够,她也就没那么大的嫉妒心。 而且叶绾绾越是受宠,皇后越是难受,何乐而不为? 叶绾绾权当不知道她的心思,表情有些恍惚,半真半假道:“姐姐你可别打趣我了,你知道皇上素来不喜欢我,这突然对我这般好,我都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我懂。”丽妃伸手握住叶绾绾的手,倒是很诚恳:“身为皇上的女人,总是患得患失,帝王恩宠,求不得,留不住,等你再大些你就会明白这些道理了,不要管其他,把握住现在才是。” 听得出丽妃这话也是掏心窝子了,叶绾绾抿唇浅浅笑了笑:“多谢丽妃姐姐,这宫里也就姐姐愿意跟我说这些话了。” 丽妃一叹,眉眼间带着愁,还有对叶绾绾的怜惜,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姑娘,身份尊贵,偏偏命运多舛,总是能让她这当娘的心软两分。 丽妃前脚走,江飞雪后脚就来了,急匆匆的冲进来,门口的丫鬟都拦不住。 “表姐,出大事了。” 咋咋呼呼的,这性子亏得有人护着,不然在这宫里,早不知道死几回了。 叶绾绾正在喝药,被她这么咋呼,药都差点儿洒出来。 “怎么了?让你这么激动。” 江飞雪的表情可不仅仅是激动,还有震惊、愤怒,以及恨。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压住愤怒,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魏玲那个贱人居然怀孕了。” 魏玲就是魏贵人。 不等叶绾绾回应,她气得跺了几次脚:“那贱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皇上明明是来看你的,她却半路截胡,把皇上勾到她的屋子里去,刚刚太医看了,她竟然已经怀孕一月有余,皇上现在还在她屋子里陪着她。” 叶绾绾动了动眼皮,骂得那么起劲儿,说得好像她没干过似的。 这几日赵奕总是来看叶绾绾,江飞雪虽然没过来,但是每日都在外面偶遇赵奕,甚至有一天还摔进了赵奕的怀中。 她也勾引了,赵奕也免了她的禁足,可是这么多天都没能侍寝,这是恼羞成怒了。 “她怀孕了,皇上陪着她也是应该的。” 江飞雪不敢相信:“你竟然还帮她说话?” 她还来脾气了! “那你倒是争气点儿啊。”叶绾绾盯着她肚子:“你跟她一同侍寝,还比她次数多,而且这些日子皇上一直来这关雎宫,怎么不见你把人勾过去?” 江飞雪一张脸瞬间腾的红起来:“我......我怎么能做那种事情,皇上是来看你了......” 这心虚的样子,欲盖弥彰,一点儿说服力都没有。 叶绾绾眼底划过讽刺,表情却不显,很是遗憾的叹气:“你啊,还是太幼稚了。” 其实这个时候叶绾绾应该让其他人都下去,只留下江飞雪,颦蹙的眉头,带着几丝恨铁不成钢的怨气,告诉她自己受了这么大的罪,命都差点儿搭进去了才得到皇上的关心,你更应该把握住机会,然后怀上孩子...... 这些念头只在叶绾绾的脑海中打了一个转就被她捏成粉碎,太恶心了,她自己都受不了。 她确实有捧杀江飞雪的心,想让她挡在她面前,成为搅乱这后宫的棋,但是她到底还是做不到。 她恨且怨,满腔的恨意若万蚁噬心般折磨着她,看到这些人,她没有一刻不难受,但是她到底还是做不到变成叶太后、赵奕这样的人,满心都是虚伪做作、道貌岸然。 她要报复他们,结果却把自己搭进去被他们同化,那多恶心。 章节目录 第53章 他想要她,但她犯恶心 魏贵人怀孕了,叶绾绾回想了一下,记不太清了。 魏贵人前世有没有入宫?有没有怀孕? 不记得了,她记忆里没有一个姓魏的成功生下皇子和公主,但她也清楚,这跟她知道的不一样,不能完全依靠她的记忆来判断事情。 她的重生就是最大的变数,江飞雪提前入宫侍寝,魏贵人来她这里,还有赵奕对她的态度,一切的一切变数太多,已经走上了不同的轨迹。 不过改变也没什么,她的到来就是为了改变,若是还走上过去的老路,她又何必活一次? 魏贵人的孕事对叶绾绾没什么影响,倒是在这宫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对叶绾绾的羡慕嫉妒恨现在全部转接到了魏贵人身上,甚至还因此觉得吐了口恶气,觉得叶绾绾甚是可怜。 一个贵人在她眼皮子地下有孕,这不是打她的脸? 不仅仅是有孕,赵奕还直接升了魏贵人为昭仪,不过却没有换住处,依旧住在关雎宫。 江飞雪气得跳脚,砸了一屋子的东西,来叶绾绾这里骂了不下十顿。 叶绾绾能说什么,赵奕把人留在她这里,就是打了她的脸还要让她护着,若是魏贵人没了孩子,她也有罪责,所以她决不能对魏贵人动手,还得护着她才是。 江飞雪知道了真相,差点儿气吐血。 莫说是她了,就连太后也没想到赵奕居然这么膈应人。 叶绾绾杖毙红裳之后太后就没怎么搭理她,虽然叶绾绾委屈,但是下了她这么个面子,太后自然也是难受的,然而这一次赵奕的事情把太后都给气得坐不住了。 她虽然气叶绾绾,但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赵奕打叶绾绾的脸,这不是明晃晃的打叶家的脸吗。 因此顾不上许多,立刻让人给魏贵人收拾出一个宫殿让她搬进去,为了说服赵奕,她选择的宫殿不大不小,规格刚好配得上魏贵人,不对,是魏昭仪。 选好了宫殿还给了一堆赏赐,表现出自己对这个孩子的欢喜,以此堵住赵奕的口。 可惜便是如此,魏昭仪也没搬过去,因为赵奕说三个月前没坐稳胎位,不宜换住处,也就是说,魏玲还得在叶绾绾这里住一段时间。 叶绾绾不甚在意,太后和江飞雪直接气吐血。 “委屈你了,朕并无他意,之后就会让魏玲搬出去。” 赵奕居然在跟她道歉,这简直是稀世奇观,要是之前有人告诉她赵奕会对她带着歉意说话,她一定怀疑那人傻了,天方夜谭。 可现在,赵奕在明确的表达他的歉意。 不但道歉,还让人送了不少赏赐过来,比给魏玲的还要重得多。 袁德宣读完赏赐就带着人退下,赵奕把叶绾绾揽入怀中,吻随之落下。 叶绾绾因为过度惊讶有些麻木,但还是下意识的偏了偏头,赵奕的吻落在了她耳根。 “皇上,臣妾月信来了。” 身体本就虚弱,加上这次生病,这月信来势汹汹,痛得不行,只能靠喝药缓解。 很痛苦,但叶绾绾现在却无比庆幸,若非如此,她怕是要被赵奕拆吃入腹。 这两日赵奕的想法和欲望毫不掩饰,似乎是那些女人得到得太容易了,叶绾绾的拒绝和冷待不但没有惹怒赵奕,反而让他找到了等待和狩猎的乐趣,兴趣一天天的增长,欲望也赤裸裸的不想掩饰。 他想要她,但她犯恶心。 赵奕的吻没有离开,反而在周围亲昵的厮磨,叹了口气,有些遗憾,但兴趣不减。 “什么味道这么香?” 香? 叶绾绾闻了闻自己的袖子,除了淡淡的脂粉味,没什么特别的香啊? 那懵懂的样子看得赵奕眼眸又暗了几分,可惜叶绾绾却毫无所觉。 章节目录 第54章 她还真是荣幸 叶绾绾不能侍寝,但是赵奕留下来过夜了,两人沐浴之后就躺下,赵奕还直接把叶绾绾抱入怀中,明知道什么都不能做,但他心情还是不错,简直诡异。 “皇上,臣妾身子不干净......”她想把赵奕赶走,去别的妃子那里,任何人都可以,只要不躺在她的床上。 哪怕他是皇帝她是妃,她却接受不了。 可赵奕眼里含笑,那看似温柔实则凉薄的眸子让叶绾绾说不出接下来的话,他很睿智狡诈,她那点儿心思瞒不过他,说多错多,说不定会把自己推向死路。 “朕知道,不嫌弃。” 她还真是荣幸。 然后两人就这么睡了。 两人各怀鬼胎,同床异梦,夜里无声,只有彼此的呼吸。 什么都看不见,其他的感官却被放大,彼此的气息、碰触,还有温度。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气息平稳且绵长,这是睡着了? 叶绾绾动了动身子,保持太久的姿势,身体都僵硬了。 起身下地,在床边坐了好一会儿才缓和过来,回神之后打了个寒颤,这才发现自己身体冰凉。 便是如此她也没选择回到被窝,起身拿了一件外裳床上,她轻轻的推开了门。 夜深露重,一股寒风灌进来,吹得人一个激灵,然后叶绾绾看到了站在门口守夜的人,居然是燕沉。 四目相对,两人都有些惊讶,燕沉刚刚是靠在门框上的,看得出来他也有些困了,却因为她的出现惊醒。 旁边还有炀帝的人,都已经靠着柱子睡着了,燕沉没有出声打扰,用目光无声的询问叶绾绾。 叶绾绾摇了摇头,她没什么事,但这门显然也不能出了。 要是这些人知道她半夜出去,指不定在下面怎么编排她呢。 叶绾绾轻轻关上了门,回到床上重新躺下,赵奕就在她旁边,一动也没动,睡得极沉。 她控制不住的伸手过去,轻轻抚触他的容颜,这是她曾经一直想捧住的脸,现在终于碰触到了,可心口宛如一滩死水,溅不起丝毫涟漪。 不对,也不能说毫无感觉,至少她碰触到赵奕脖子的时候,她会想自己现在一簪子能不能扎死他。 想想能亲手杀了他的画面,她控制不住的激动。 可惜了,赵奕现在还不能死,遗憾的收了手,扯了被子盖上,失神的瞪着眼,脑海中什么都没想,就这样把自己放空,直到扛不住困意才睡去。 黑夜里,叶绾绾失神发呆,却不知她旁边的赵奕也没有真正睡着。 身为帝王,多疑且警惕,哪儿能那么容易就睡着,叶绾绾的纠结和辗转反侧他都知道。 一夜侍寝,各怀鬼胎。 凌晨卯时赵奕就起身,一众宫人前来侍候他洗漱,灯火照亮整个大殿。 按照规矩,叶绾绾得起身服侍,不过她才一动,赵奕就将她摁了回去:“你身子不好,睡吧。” 说着倾身,一个吻落在叶绾绾的额头,她拒绝不得,思绪却有些恍惚。 赵奕去上朝了,叶绾绾也没了睡意,起身拿了件披风穿上,从侧门去了小花园。 天色还是黑的,夜晚的虫子到了这时也安静了下来,寂静得只有灯火燃烧和凉风吹过的声音。 叶绾绾坐在石桌旁,桌椅冰凉,夜风吹得脸颊也有些凉意,还带着清晨雨露的潮湿。 她现在需要这冰凉,让自己脑袋清醒清醒。 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然后她的面前多了一杯热茶,是燕沉。 “晨色露重,娘娘身子不好,还是不要久坐。” 叶绾绾碰触的那茶杯,微烫,那温度仿佛能从手心传递到心底。 她似乎听到了凝固的血液重新流淌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55章 帝王宠爱,雨露君恩 “娘娘......可是有心事?” 叶绾绾闻言,诧异的转头看向燕沉,真是稀奇,燕沉这闷葫芦居然还有主动问她的时候,平日里可是叶绾绾不吭声,他几乎一个字都不说的。 “本宫有心事又如何?你还能替本宫分忧解难?” 燕沉一本正经:“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叶绾绾突然就起了逗弄之心,抬手勾了勾,那满眼狡黠,一看就没什么好事儿,但燕沉还是弯腰凑近了。 看到离自己只有不到三寸的面容,叶绾绾微微一愣,夜色暗沉,灯火昏黄,其实并不能看得太清楚,而恰恰是这昏暗的光芒模糊了容貌的轮廓,那双幽蓝色的眸子才显得格外的醒目。 幽暗中泛着冰凉的蓝,被那好看的眼睛轮廓包裹着,不含一丝笑意杂质,可恰恰如此,干净直白得仿佛那里面只容得下眼前一个人。 四目相对,是谁的心跳乱了...... “本宫不想侍寝,你能做什么?”回过神来,竟然把心里的话说了出去。 燕沉心里有些猜测,但没想到真是如此,堂堂贵妃竟然不想侍寝。 叶绾绾察觉自己失言,瞬间冷了脸:“你什么都没听到,懂吗?” 燕沉低着头:“奴才明白。” 这话若是被别人知道传到炀帝耳朵里,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奴才略有耳闻,娘娘似乎很仰慕陛下才是。” “你的问题真多。”叶绾绾冷冷睨着他,带着几丝火气,随即拂袖离开,明明只是个小太监,胆子倒是不小,什么都敢问。 贵妃娘娘的身影走远,夜风吹拂一枚,吹散一抹馨香。 燕沉没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身影消失在视线里。 --- 天色破晓,宫女们开始上值,洒扫、整理贵妃娘娘早上要用的一切,值夜的人自然就回去休息。 燕沉身为关雎宫的管事,现在有单独的房间,推门进去,一室冷寂。 所有物品有序陈列,简单得一目了然,于是,那桌子上的信封也就显得那么的醒目。 不急不缓的关了门,先喝了杯水,这才拿起信封打开。 信封上面没有任何字迹,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万事俱备,三月为期,待君归来。 墨蓝的眸子越发的暗沉,最终只是将纸条揉碎了丢进水里,看着纸张被打湿,最终溶解消失。 三月,竟然已经到了这个时候了。 --- 关雎宫里,魏贵人怀孕,所有人都在看叶绾绾的笑话,可赵奕的宠爱就像是一个耳光狠狠的扇在众人脸上。 有太后偏爱,叶家倚靠,而今更是得了圣宠,其实魏贵人怀孕能越过去的? 所有人都觉得叶绾绾好生幸运,就连太后都很是欣慰,她心心念念的不就是撮合赵奕和叶绾绾?而今总算是看到这一天了。 后宫妃嫔自是不用说,嫉妒得帕子都不知道揉碎了几条,就连江飞雪看着叶绾绾的眼里都是与日俱增的怨憎,仿佛叶绾绾抢了她的夫君一般。 帝王宠爱,雨露君恩,所有人都因为这恩泽而变化,独独叶绾绾,身处最中心却最清醒。 赵奕对她越好,她那心就越是冷。 叶绾绾想要知道原因,但因为身处后宫,没什么人脉,很难打听到朝堂的消息,这个时候叶少扬总算是发挥了一点儿作用。 也不是什么机密的消息,就是让他多注意叶丞相和朝中的事情,结果过了这么久,他也就知道叶兆儒最近心情特别好而已。 聊胜于无。 前些日子,因为皇后有孕,而且是个男胎,朝中众人觉得这太子没跑了,就差把冷家捧上天了,甚至都有人私下讨论太子封号,可把叶丞相气得不轻。 这不,冷家气焰还嚣张着呢,炀帝却突然开始宠爱叶绾绾,而且一连十日,越发宠爱。 虽然叶绾绾没有孩子,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准?只要受宠的次数多,万一就有了呢?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就眼下来说,没那么长远,但就叶绾绾受宠,也足以让叶家挺直腰杆。 朝堂和后宫从来都是不可分割的,君王宠爱,更不会空穴来风。 叶绾绾就知道,但凡赵奕作妖,都带着阴谋诡计。 眼看着冷家因为皇后怀孕而气焰高涨,他就得想想办法打压。 除了叶家,他去哪儿找这么好的棍子? 这个答案叶绾绾真是一点儿都不惊讶,或者说她早就想到了,不过是想看看还有没有另外的原因。 嗯,期待? 也算是期待吧,若是赵奕对她用了心动了情,呵,那才有好戏看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但是......并不是很想 自从得知叶绾绾身体不好,庄琴一直在递帖子想入宫探望,叶绾绾懒得搭理她,一直以身体需要静养拒绝了,不过在听说叶少扬准备定亲的时候,叶绾绾宣她入宫来。 “参见贵妃娘娘。” 庄琴入宫,带着不少好东西,都是叶兆儒给叶绾绾准备的,看得出来最近心情确实很好了。 两人寒暄几句就冷场了,本就不是什么热络的关系,非要聊亲密就太尴尬了。 “听说父亲给兄长选了一门亲事,不知是哪家的姑娘?” 庄琴:“回娘娘,是太原府沐家的嫡小姐,沐家主与老爷算是师出同门,关系一直不错,大少爷也十八岁了,是该定亲了,老爷正好想起之前见过的沐家姑娘,确有此意。” 沐家小姐,果然,有些事情还是没有改变。 曾经确实有过这么一桩婚事,可惜没成,甚至还差点儿让叶少扬丢了性命。 罪名嘛......呵,敢跟皇帝抢女人,自寻死路。 叶绾绾拨弄着手腕上的血玉珠子,猩红的色泽衬得她肌肤更加白皙。 按理说她知道了这些事情,怎么也该救一救叶少扬的,但是......并不是很想。 反正叶少扬最后又不会死,也正好让他见识一下人世险恶,免得他总以为她在吓唬他。 叶少扬:“......”这可真是亲妹妹。 --- 又是一个夜晚,难得赵奕没有再留宿关雎宫而是去宠幸了旁人。 每天对着叶绾绾那脆弱的身子,有想法却什么都不能做,也真是难为他了。 然而,叶绾绾本以为今晚能睡个安稳觉,却在睡得正香的时候被人吵醒。 “娘娘,娘娘,出事了,宫里出事了。” 嗡嗡的声音,比蚊子还吵。 叶绾绾一把扯了被子盖住头,不想搭理,然而青纱却急得不行。 “娘娘,咱们宫里死人了,太后娘娘都来了,你快起来呀。” 这皇宫里死人不正常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一把掀开被子缓缓坐起,不满、怨念,她想睡个安稳觉怎么这么难? 起身,穿上衣服,还得梳个头,等叶绾绾整理好出去,事情已经过了一个时辰了。 出事的依旧是关雎宫,但不是叶绾绾这里,而是江飞雪住的侧殿,之前叶绾绾不是赐给了她几个太监?现在死的就是那个卢公公卢富贵。 被人捅伤,一路逃回来,结果倒在江飞雪的屋子门前,死不瞑目。 江飞雪被吓得不轻,现在还躲在床上发抖呢。 这么大的事儿,又事关江飞雪,哪儿能不惊动太后娘娘呢? 叶绾绾突然觉得皇后把后宫的权力交出来也不是坏事,就这后宫三天两头出大事儿,要是让皇后来管,她腹中的孩子早被折腾没了。 叶绾绾去了江飞雪房中,太后还在安慰江飞雪,叶绾绾心情不好,懒得去安慰她,找了个位置坐下,端着茶杯听他们说。 禁军已经把尸体拉下去了,仵作验尸需要时间,这个空隙里禁军把所有接触的人都带出去一一询问,就连叶绾绾都没有避免。 叶绾绾看着面前的男子,手中的茶杯晃了晃,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不可思议。 “冷大人,你觉得本宫能做什么?” 冷云放而今是天子近臣,领的是禁卫军副指挥使的职,今日恰好是他当值,此刻还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官服,冷着一张脸,很是严肃。 冷云放一板一眼:“下官只是照章办事,例行询问,并无冒犯之意,还请娘娘见谅。” 睡梦中被人叫醒,还看到自己最恨的人,这个谅她还真见不了。 “那你待如何?若这事儿跟本宫有关,我能傻到砸到自己面前?冷大人书读多了,脑子却丢了?” 眉眼凌厉,带着浓浓的不悦,这脾气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冷云放被怼得有些懵,显然跟人吵架不是他的强项,维持着风度,缓缓一礼:“娘娘......言之有理,是下官糊涂。” 说着就去处理别的事情了,好似过来就是为了找顿骂,叶绾绾握拳,骂他都浪费力气,迟早.......弄死他! 章节目录 第57章 哎呀...... 叶绾绾没坐多久,赵奕终于来了,跟着来的还有刚刚升上去的季婕妤,今晚赵奕就是招了季婕妤过去侍寝,看季婕妤那一脸无法掩饰的春意,这显然是已经侍寝过了。 “皇上。”叶绾绾起身见礼。 “免礼。”赵奕伸手将她扶了起来。 季婕妤紧随其后,眉眼一转,春意流淌,仿佛掐着嗓子的娇气:“臣妾见过贵妃娘娘。” 叶绾绾的手紧了紧,这娇柔做作的声音,听得人想一耳光呼过去。 “起来吧。” 赵奕随即进去看太后和江飞雪,叶绾绾坐回自己的位置,那季婕妤也坐到她的旁边。 端起杯子要喝茶,却差点儿把茶杯都丢了出去:“哎呀......” 一把护住茶杯,惊魂未定,连忙朝叶绾绾道歉:“贵妃娘娘恕罪,臣妾......臣妾一时无力手滑,失态了。” 所以,为什么会娇弱无力到连茶杯都端不稳? 后宫之中人心难测,偏偏这浅显的手段生怕别人看不懂。 叶绾绾表情淡淡的看着季婕妤的一脸娇羞,她倒是记得这个季婕妤,毕竟这张一看就妖媚风尘的容颜很有辨识度,而且就是因为这季婕妤爱炫耀不知天高地厚,是为数不多被她捏死了的...... 叶绾绾那时在意赵奕,更因为自己不能侍寝而痛苦,可这个季婕妤受宠就算了,还总爱炫耀,仿佛没有脑子一般的展现自己的娇羞媚态,简直就是一步一步都踩在叶绾绾的怒火之上,不弄死她弄死谁? 而现在,叶绾绾不在乎赵奕了,自然不会为这些事情嫉妒怨恨,换个心情再看看季婕妤......没脑子的蠢货,就算她不出手,这季婕妤能在宫里活下去算她输。 --- 赵奕走出来,季婕妤立刻站起身相迎,一脸娇媚,反观旁边的叶绾绾,一动不动,面若寒霜,一看就心情不好。 叶绾绾为什么心情不好?赵奕眼中了然,自认为已经明白了叶绾绾的心情。 赵奕没有安慰叶绾绾,也没有对季婕妤多亲近,而是找冷云放,吩咐了几句之后就回去准备上朝了。 叶绾绾没忍住困意打了个盹,猛然醒来,差点儿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 青纱弯腰过来:“娘娘,太后娘娘已经回去了,贵人也已经睡下了。” 到最后,竟然只有她一人坐在这里。 “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青纱摇头:“暂时还没有头绪。” 叶绾绾呆了好一会儿,缓过神来:“回吧。” 回到自己寝殿,连早膳都顾不上,倒头就睡,一觉醒来,竟然已经是下午了。 肚子饿得不行,赶紧起身吃东西,就在她吃东西这空荡,案情有进展了。 昨晚有人亲眼看见卢富贵从李公公那里急匆匆的跑出来,好像被什么追赶一般,一脸惊慌,连路都没看,摔了几次。 这位李公公就是御前大总管袁德的干儿子李虎,不但查到了李虎的头上,还在李虎那里找到了血衣。 “听说啊这李虎仗着自己干爹是袁大总管,私底下跟内务府采购的人勾搭上了,专门吃回扣和倒卖宫中的东西,卢富贵跟他是同一批入宫的太监,关系还不错,似乎也参与其中,这次估计是因为分赃不均才动了手,皇上命冷指挥使彻查此案,卢富贵那几个爪牙也都被抓了去。” “对了,林姑姑已经带着人去钦点库房了。” 卢富贵是关雎宫的人,他想倒卖宫中的东西,自然只能从叶绾绾这里挖,叶绾绾这里的嫁妆和赏赐堆成山,就算丢了一些,一时也难以察觉。 林姑姑一直负责这些事情,一听到原委整个人脸都变得铁青,这库房里的东西八成出问题了,她能不慌? 章节目录 第58章 杀不得、弄不死 虽然丢的是自己的东西,叶绾绾也不急,赏赐不少,丢一些也不碍事,况且总会有人给她补回来。 倒是这李虎是袁德的干儿子,这把火烧到他身上,看袁德怎么交差。 别说太后不会放过他,赵奕也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少不得割掉一块肉。 太后老早看袁德不爽了,而江飞雪受了这么大的惊吓,这次的事情决不能善了,但叶绾绾很肯定,也只是暂时打压一下袁德而已,作为赵奕的心腹,这次的事情又不是他直接犯罪,怕是没那么容易撼动。 叶绾绾倒是希望能一举整死袁德,但哪儿那么容易? 这皇宫里勾心斗角,看似死的人不少,可实际上你真的想要杀谁,反而困难无比。 所以这报仇之事也急不得,眼下她势单力薄,得徐徐图之。 “娘娘......”青纱跪到叶绾绾身侧,欲言又止。 “嗯?”叶绾绾疑惑的看向她。 青纱仰头凑到叶绾绾耳边:“娘娘,昨晚奴婢看见燕公公了,他就跟在卢公公后面,他也看见奴婢了......” 青纱似乎很是后怕,说完一张脸都是白的,莫非是怕自己也被杀人灭口? 燕沉跟在卢富贵后面?叶绾绾看向门口,只能看见一片暗冷的衣摆,燕沉就站在那里。 这事儿跟他有关?他也看见青纱了,可却什么都没做,明知道青纱是她心腹,所以这又是什么意思? 叶绾绾心思转动,片刻后就有了决断,抬手在青纱头上轻轻敲了敲:“你什么都没看到,也没人看到你,懂吗?” 青纱抬头看了看叶绾绾,聪明的点头:“奴婢明白。” 她不敢去问这事儿是贵妃娘娘授意的,还是燕沉个人行为,但贵妃娘娘说没看见,那就是什么都没有。 最重要的是在娘娘这里过了明路,她也不担心燕沉会害自己,至少娘娘是不会允许的。 ---- 林姑姑查了库房之后整个人就瘫了,回来向叶绾绾复命的时候,那是面如死灰,脸色那叫一个难看。 “奴家失职,求娘娘降罪!” “丢了多少东西?”叶绾绾没生气,反倒是挺好奇的。 林姑姑将册子呈上来,这上面写的都是丢失的或者用假货替换的物品。 林林总总加起来,足足五十件,要知道叶绾绾入宫还不够一年,这手脚真是可以啊。 也不怪林姑姑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了,她才给叶绾绾打理一年不到就出这样的事情,直接拉她去问罪都是可以的。 叶绾绾倒是不怪她,关雎宫的东西多,但人手却少,让人钻了空子也不奇怪。 国库的粮仓里还免不得进几只老鼠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把这单子给皇上送去,皇上自会处理。” 是让袁德吐出来,还是赵奕自己补上,看赵奕的意思。 就算不能拿回来,叶绾绾也不亏,这样一来,可就是袁德对不起她了,以后不管她做什么,都是袁德理亏。 最后李虎和他的一众同伙爪牙都被彻查流放,所有钱财被收缴起来,第一时间赔的就是关雎宫的贵妃娘娘。 东西都换了钱,追回来了二十多样,剩下的都折算成银票送来。 负责送东西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冷云放冷指挥使。 叶绾绾看到他就牙疼,咬得牙疼,这仇人就在眼前晃悠,可杀不得、弄不死,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吐血的? 章节目录 第59章 骨子里却刻着冷血残忍 “贵妃娘娘,下官奉命送还丢失的物件,还有银票,请娘娘验收。” 叶绾绾看着那二十几样东西,都是她的,但她自己都不认识,东西多了,她有不会一样一样去摸,哪儿还记得? 她也不着急让林姑姑去验收,只是端着姿态坐着,一手懒洋洋的撑着,眉峰上扬,语气不善:“几样不值钱的东西,还劳烦冷指挥使给本宫送来,怎么,禁军这么闲吗?” 恶意满满,毫不掩饰。 冷家和叶家对立,皇后和贵妃也不和,贵妃娘娘对皇后的兄长没好脸色,理所应当。 而冷云放出身书香世家,饱读诗书,自然不能跟女子一般计较,只是规矩道:“皇上将此事交给下官,下官自然要对此负责,惩处犯人,追回宫中各位贵人的损失,这都是下官分内之事。” 叶绾绾冷笑:“丢的时候你一点儿没发现,找的时候倒是挺积极。” 明嘲暗讽,毫不掩饰。 冷云放脸色变了变,最后还是维持着自己的风度,让人放下东西之后就离开了。 叶绾绾嘲讽一笑,不愧是出身名门世家,这风度修养不是旁人能比的,不过也就现在温和谦恭,当初对她动手的时候,却也不见丝毫心软。 看似温和有礼的人,骨子里却刻着冷血残忍。 叶绾绾看了看收回的东西,目光落在一个剑穗上面,穗子并不特别,形状也并非奇特,唯独它的颜色,深蓝到发黑,这是一种稀有的宝石雕琢而成,很是罕见。 叶绾绾都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得到的了,她自己也不怎么喜欢,但看到这东西,她第一眼就想到了那双墨蓝色的眸子。 抬手将东西拿起:“都收下去吧。” 嗯,除了银票。 不得不说,折换成银票这一点叶绾绾还是挺满意的。 宫中赏赐众多,可惜很多都是不能卖的,今天给了你,什么时候指不定就收回去了,皇家的东西不好拿,但是折换的银子却是自己的。 如果可以,她倒是希望全部都换成钱才好。 心情极好,顺便去太后那里坐坐,踏出门口,抬手一丢:“赏你了。” 燕沉下意识的接住,摊开手,赫然就是那一枚墨蓝色的剑穗。 抬头看去,只看见贵妃娘娘昂首的背影,心情似乎极好,青纱落后几步追过去,回头看了燕沉一眼,然后吓得赶紧追上贵妃娘娘。 贵妃娘娘很精明,就是这选丫鬟的眼光不太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收到了赏赐,燕沉的心情极好,眉梢微微上扬,眸光潋滟,浮光蔼蔼,可惜却没人看到这一幕。 ---- 叶绾绾去太后那里,太后正在砸东西呢。 上好的玉盏被扫在地上,哐的一声碎了一地。 叶绾绾在门口停住,听着太后发牢骚,无非是对赵奕处置的不满。 太后不喜欢袁德,因为袁德是先皇后安排给赵奕的人,虽然已经效忠赵奕,但那就像是插在太后心口的一根刺,一直想要拔除,奈何那是赵奕的心腹,很得他信任,太后也无法。 这次的事情,太后不相信跟袁德无关,可哪怕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了,赵奕还是大事化小,只是处置了下面的奴才,依旧袒护着袁德。 “简直不可理喻,区区一个奴才,竟然值得他如此费尽心机......” 太后很心疼自己儿子,对赵奕那是从来不敢不顺从,但也只是对赵奕这个人而已。 赵奕身边的人她几乎就没有看得惯的,冷家的皇后是她的心头刺,她想换成叶绾绾,甚至为了让叶绾绾为赵奕正妻,只给赵奕纳侧妃,一直留着正妻之位等叶绾绾长大,结果却被冷家钻了空子。 她看不惯袁德,觉得袁德就是冷家的爪牙,控制着赵奕,让赵奕跟她离心,而赵奕只是被蒙蔽了双眼,所以一心想要换掉袁德。 当然,朝中那些人她也是看不顺眼的,比如冷家一派,冯家一派,但凡跟叶家不是站在一起的,她都觉得不顺眼。 说白了,她就是想掌控赵奕,让他当听话的儿子,可惜偏偏本事不够、手腕不行,每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惹了赵奕嫌,自己还被气得不轻。 以前叶绾绾不懂,现在她看透了都替她累,真不知道她图什么。 章节目录 第60章 有什么在慢慢滋生 在永寿宫宫人的注视下,叶绾绾敛眸,长叹一声,神情黯然:“太后娘娘正在气头上,本宫还是不去惹她烦心了,回吧!” 一副疲惫难受的样子,脚步缓缓往回走,看着好似正在替太后心烦,实际上她心情好着呢。 回到关雎宫门口,却见江飞雪一身娇俏的粉白,打扮得无比精致娇俏,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出来。 正开心着呢,结果没想到跟叶绾绾撞了个正着,瞬间脸色一变,笑都僵了:“表姐,你不是去看姨母?怎么回来了?” 这看着怎么那么心虚呢? 叶绾绾心思一动,倒是没有为难她:“太后心情不好,我没敢打扰,倒是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已无大碍。” “呵呵,是吗?”江飞雪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眼神躲闪:“那个...我这几日在房中闷得慌,正准备出去走走,就不耽搁表姐了,我先走了。” 说完就走,那步子,生怕别人追上似的。 青纱疑惑:“江贵人这是做什么?急匆匆的,还一个人都不带。” 叶绾绾倒是有所猜测,凉薄的勾了勾唇角:“很快就会知道了。” 叶绾绾回屋用了晚膳,洗漱之后正要睡下,消息来了,皇上留了江飞雪侍寝。 看,这不就是答案? 作为一个妃子,江飞雪才是合格的,不择手段、处心积虑的争宠,这才是一个妃子该做的,这么想想,她现在是不是太不上进了? 呵,前世她倒是也如此执迷不悟过,结果得到了一个血淋淋的教训,也明白了一件事情,越是往赵奕身上扑的女人,最后一定死得最惨。 她倒不是诅咒江飞雪,只能说...祝她好运。 秋风起,夜色凉,叶绾绾难得来了心情,让人温了一壶酒。 在花园里摆了凉椅,铺上柔软的垫子,一壶酒、几碟小食,细细品味。 她酒量一般,不知不觉一壶酒喝完,整个人就有些晕乎。 这酒是上好的纯酿,酒劲儿十足,但不伤人,喝了也只是晕乎,不头疼,感觉还挺舒服的。 她自己已经醉了,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觉得暖洋洋晕乎乎的,身子没力,找个舒服的姿势软软的趴在凉椅上,双手抱着酒壶在胸前,双脚蜷缩着,像是偷喝了酒的醉猫儿。 这秋日的晚风已经很凉了,加上又在室外,叶绾绾这身体虚弱,很容易就会生病。 青纱让人收拾桌子上的东西,自己则是进屋去拿毯子。 而就在这个空档,蜷缩在椅子上的叶绾绾却往前低头,整个人眼看着就要从椅子上滚落下去。 就在叶绾绾完全要落下的时候,一旁站在角落的身影快速上前,没人看清他的动作,他却已经稳稳的接住了落下的叶绾绾。 其实这点儿高度也摔不了多严重,就是叶绾绾那娇嫩的皮肤要受点儿罪了。 被人接住了,叶绾绾都还迷糊着,完全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燕沉将人接住,馨香满怀,从未有过的娇软馨甜,他却没有动容,只是将人抱起,准备轻轻的放回椅子上。 他先放下了脚,而后将叶绾绾的上半身缓缓放下,因为是倾身,二人挨得极近,他能清楚的闻到她口鼻气息的清香,那似乎比浓郁的酒香还要罪人。 头发凌乱垂下,眉眼迷蒙,红唇娇艳,衣襟也被压出褶皱,仿佛被人欺负过一遍一般,这冠绝上京的第一贵女醉酒的风情,是个男人看了怕都是无法自持。 就在这时,叶绾绾迷蒙的半开了眸子,微微转头,目光空洞,却不知自己的唇角擦过了什么地方。 燕沉身子一僵,缓缓将叶绾绾放下,仿若无事一般站起身,青纱看到叶绾绾滚落吓了一跳,好在被燕沉接住,赶紧拿了毯子过来给叶绾绾盖上。 燕沉什么也没说,无声无息的退回到角落,仿佛什么都没发生,那发烫的下巴和微微泛红的耳尖都被夜色掩盖。 那双墨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盯着那已经醉酒的贵妃娘娘,在无人知道的地方,有什么在慢慢滋生。 章节目录 第61章 只有捅刀 秋日渐深,一转眼就到了中秋,内务府早已经筹备好了中秋宴会,而后宫之中,太后却气得病了。 接二连三的出事儿,儿子不听话,侄女儿肚子也不争气,反倒是眼睁睁的看着皇后的肚子大起来,如何不气? 太后也没心思搞什么宴会,就把这事儿丢给叶绾绾了。 突然被砸中,叶绾绾很无奈。 树欲静而风不止,皇宫里哪儿有清闲安逸? 她不愿站在风口浪尖,但总有人把她往那儿推。 好在中秋宴会也并不难,就是后宫众妃嫔聚在一起而已,叶绾绾只需要统筹一下,东西有下面的人准备,计划有人帮忙写好,各宫管事井然有序的准备着,只需要她点点头做一下抉择就是了。 有太后震慑,没有敢为难叶绾绾,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然而哪怕就是做个决定的事儿,叶绾绾也累得不行,光是点头都点得她脖子酸了。 江飞雪也跑来叶绾绾这里坐着,看着人来人往,艳羡得不行。 有权利真好,可以想使唤谁就使唤谁,不像她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虽然有太后庇护,可走出去,随便一个妃子都可以用鄙夷的眼神看她。 都是太后的侄女,凭什么叶绾绾入宫就是贵妃,而她却只是一个贵人? 叶绾绾正在喝茶,察觉到那浓郁的怨念,一抬头就撞上了江飞雪的眼眸,那眼中浓浓的幽怨夹在着恨意翻滚,仿佛看到的是自己的仇人一般。 她看的是自己,所以她恨什么? 叶绾绾自问这一世什么都没做,对江飞雪已经极好了,她为什么还恨自己? 这个时候的叶绾绾还没意识到,她身为贵妃就是一种罪,自然招人恨。 地位低的妃嫔嫉妒恨,地位高的皇后也恨,她叶绾绾只要活着就得承受这些。 “飞雪。” 叶绾绾喊了一声,唤回江飞雪的神智,她这才发现自己情绪太过极端,连忙想要掩饰一下,虚假笑道:“表姐,你喊我?” 叶绾绾招手让她过去,江飞雪犹豫了一下,还是过去了。 等江飞雪过去了,叶绾绾将周围的人挥出去,顿了顿这才问她:“你也侍寝这么多次了,为何皇上一直不升你的分位,可是你哪里惹皇上不喜?” 江飞雪脸色一白:“没......没有啊?皇上挺喜欢我的......” 江飞雪一直恨自己地位低,却没想过往皇上身上想,叶绾绾虽然不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但却是一语点醒梦中人。 是啊,妃子分位都是皇上给的,为什么自己侍寝这么多次都没有晋升? 她总是以为自己要怀孕才能晋升,如同魏贵人那样,可是这宫中没有分位也身居高位的妃子也不少,凭什么她侍寝那么多次还要被压着? 莫非真是自己哪里惹到了皇上? 江飞雪陷入了自我怀疑,整个人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一般,脸色都白了,最后竟然径自离开,旁边有人喊她都听不见。 叶绾绾看着她的背影,讽刺的勾了勾唇,她现在倒是真觉得江飞雪挺单纯天真的,喜怒哀乐毫不掩饰,有什么想法一眼就看透。 这样的人情绪多变,难以控制,但也很容易被左右。 她就是一个非常让人不确定的存在,你不知道她那一刻会突然有情绪,然后直接捅你一刀。 是的,只有捅刀,绝不会感恩。 这已经不是生来凉薄,而是骨子里带着的自私,就跟她那一直吸叶家和太后血的父母一般。 可惜,这人是她的亲表妹,赶也赶不走,甩也甩不掉。 章节目录 第62章 这是嫉妒吃醋了 中秋宴很是热闹,后宫所有妃嫔和皇子都会聚在一起,别看平日里人不多,那是因为有不少人深居简出,根本遇不到,真要全部聚集在一起,也是很可观的。 赵奕的妃子不算多,但也绝不算少。 冷皇后、叶贵妃,然后是丽妃、玉妃、芸妃、刘娴妃。 妃位以下:文贵嫔、鲁嫔、香嫔,季婕妤、沈昭仪以及刚刚升上来的魏昭仪 昭仪之下是贵人,江贵人、刘贵人。 贵人之下还有十几个留在宫中却没有侍寝的美人。 不过妃子虽然多,但孩子却很少,除了丽妃生的大皇子和福盈公主之外,玉妃生了二皇子,芸妃生了三皇子,刘娴妃生了揽月公主,至今为止出生的一共就三个皇子两个公主,而二皇子在一年前夭折,玉妃因此一蹶不振,郁郁寡欢,加上疾病缠身,几乎都不出现在人前了。 芸妃的三皇子也才三岁,因为早产,身体也不是很好,整日里忙着照顾孩子都来不及,根本顾不上后宫的争风吃醋。 当然,最主要的是太后不喜他们,但凡是生了孩子的,在太后面前都讨不到好脸色。 明明她是这些孩子的祖母,可只要孩子不是叶家的血脉所生,她都不喜欢,明晃晃的那种不喜欢,因此这些孩子都很怵太后。 别人是母凭子贵,可这后宫里却不同,生了孩子的妃子反而得小心翼翼的,生怕惹恼了太后,简直诡异。 太后说有情也是真有情,对叶家极好,对自己的侄女,哪怕是庶出的,脸色也不差,然而无情也是真无情,只要不带叶家的血脉,那都是外人。 这样的人,也是真的奇葩了。 叶绾绾想到自己的曾经,好像......呵,脑子好像也不太好使,顺着太后的意,想着赵奕的情,可不是脑子有坑? 中秋宴设在长春殿,分位低的早早就去等候,高一点儿的迟一点,最后到来的定然是皇帝和太后。 难得这么团聚的日子,一个个都铆足了劲儿打扮。 能选入后宫的女子不说多绝色,但容貌也绝对端正貌美,一眼望去,仿佛御花园里百花盛开,路上盛开的秋菊都不及她们半分颜色。 然而等她们信心满满的来到,却见一袭耀眼夺目的红从眼前飘过,那昂贵的布料都泛着光泽,流光溢彩。 千金一寸的凤凰火,居然被做成了一整套华服。 姹紫嫣红开遍,却不及这一抹火焰灼人眼。 而穿着她的那人也是她们比不得的,除了叶贵妃,还有谁敢这么张扬? 在皇后面前穿大红,她们可没那胆子。 本来难得盛装打扮,各个心情都还不错,现在一看,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叶绾绾入座,太后也来了,看到叶绾绾那一身是相当满意,她叶家的姑娘,就该如此,这一身红色也只有叶绾绾那容貌才配得上。 最后就剩皇上和皇后没来,众人心里有了想法,果然,不到片刻,炀帝扶着皇后一起到来。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除了太后一脸不悦的坐着,其他人都得起身见礼。 冷云卿怀孕已经七月有余,肚子大到衣服都遮盖不住了,一手扶着腰,一手被赵奕扶着,很是笨拙的走进来。 不出意外,今日的冷云卿还是选择了素雅的白,金枝玉钗戴得也不多,对比一旁一头华冠一身凤凰火的叶绾绾,不知道的还以为叶绾绾才是皇后。 不过虽然着装没那么华贵,可那挺起的肚子就足以碾压叶绾绾。 叶绾绾:......并没有好吗? 所有人都坐下,这时赵奕也注意到了叶绾绾,清淡素雅虽然好,但浓墨重彩更为惊艳,不得不说,叶绾绾很适合穿这样的颜色,衣服如火,肌肤胜雪,极美。 他忍不住对叶绾绾扬起一抹笑,可叶绾绾却好似没看见一般,冷漠的垂了眸,有那么一瞬间,赵奕不悦的皱眉,但下一刻仿佛又明白了什么,这是嫉妒吃醋了? 这么一想,瞬间不悦消散,唇角勾起,几丝得意。 叶绾绾:自以为是。 章节目录 第63章 甜得腻牙 酒水、美食、瓜果点心,除了吃的,自然少不了戏曲和舞乐,先是舞姬准备好的舞蹈,一曲又一曲,谈不上惊艳,也就那样。 舞姬的舞蹈之后,江飞雪准备了一支舞蹈,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那舞蹈功底不输舞姬,动作编排也很惊艳流畅。 这一点儿叶绾绾还真是比不了,她从未学过舞蹈,一点儿不会。 太后为了让她成为合格的皇后,让她学了很多东西,独独没有跳舞,身为皇后自然要端庄,何须舞蹈娱人? “好!” 赵奕显然也很满意。 江飞雪一舞跳完还喘着气,听到这一声娇羞的笑了。 江飞雪跳舞,旁人也不甘示弱,刘贵人弹奏了曲子,赵奕今日很是开心,大手一挥,直接将二人晋升为昭仪。 江飞雪激动得差点儿从座位上跳起来,起身谢恩的时候手都在抖。 然后当天晚上赵奕招了刘昭仪侍寝,江飞雪:...... 中秋月圆,夜色越深,越是见秋风明月白玉盘。 叶绾绾让人在关雎宫的后面准备了桌子,赏了些瓜果点心,让宫人们也坐下来一起赏月。 她也派人去请了江飞雪,不过很显然,江飞雪现在没有这个心情。 大概是今日过节,加上叶绾绾赏赐得多,宫人们难得聚在一起畅所欲言,叽叽喳喳的很是热闹。 叶绾绾坐的地方离着一段距离,不过她那一身在夜色下也灼眼的红却并不显寂寥。 “你怎么不过去?” “奴才不喜热闹,正好留下来听候娘娘差遣。” 沉沉的剪水眸一转,瞥了一眼身侧之人,叶绾绾觉得自己问了句废话,要是过去凑热闹,那就不是燕沉了。 抬眸看着天上的月亮,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微微眯眼,不知是酒香熏了人,还是月色迷了眼。 大概是今日的月色太迷人,叶绾绾都忍不住看得失了神,喃喃道:“中秋月圆,人间团圆,呵,我这样的人,找谁团圆去?” 当朝贵妃、叶家嫡女、太后侄女,听着好似亲人不少,可这团圆夜,她却一个都不想见,也不稀罕跟谁团圆。 这样合家欢乐的日子,倒像是对她处刑用的。 “今晚街上有花灯,城中没有宵禁......” 说了几句,突然打住,叶绾绾自己都愣住了,好好的提宫外做什么,越想越寂寞。 叶绾绾许久没在说话,倒是一旁的燕沉打破了沉默,他跪到叶绾绾身前:“娘娘,奴才有一事相求。” 叶绾绾心情不算很好,但也不坏:“说来听听。” 燕沉:“奴才求娘娘先答应奴才,否则奴才绝不开口。” 啧,还来这招。 大概是有些无聊,叶绾绾竟然还答应了,然后...... 作为一个国家的都城,上京的繁华毋庸置疑,平日里都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个个国家的人都在这里汇聚,街市热闹至极。 今日作为一年一度的中秋灯会,自然更是热闹,大街上灯火通明,哪怕都快到午夜了,这街上的人也不少。 各种小贩的摊位摆满了街道两边,一旁的城中河面飘满了许愿的河灯。 人群之中,一男一女跟着人流缓缓往前,正是叶绾绾和燕沉。 竟然真的出来了。 看看面前的人间烟火,再看看天上的明月,那本该清冷的月亮,此刻也仿佛有了些温度。 叶绾绾怎么都没想到燕沉提的请求居然是让她陪他出宫,而他竟然还真的把她带出来了。 叶绾绾一身浅紫色的襦裙,带着面纱,俨然就是未出阁的少女模样,遮掩了容貌,走在这人群中也并不起眼,倒是燕沉换了一身黑色布衣,衣服很廉价,但是他身量修长,气质冷沉,加上那出色的容貌,倒像是刻意扮成百姓的贵族公子,谁能想到他只是个太监。 这中秋灯火叶绾绾小时候也逛过几次,真要说起来,去年她还出来过呢,可算上之前那一世,入宫之后七年,她一次也没离开过。 满心的痛苦折磨,一次又一次的作茧自缚,哪儿还有心情想这些,况且也根本没有机会出来。 面前突然多了个东西,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串糖糕。 还冒着热气呢,但那颜色,看着就觉得甜得腻牙。 章节目录 第64章 万家灯火,人间盛景 叶绾绾并不是特别嗜甜,但今日心情好,而且本来也还没吃东西,突然就想吃吃看。 接过咬一口,果然跟想象的一般甜,但是糯米的软糯和艾草的清香混合在一起,那甜味似乎也不是那么腻,这软软糯糯的味道仿佛能甜到心里。 叶绾绾正吃着甜糕呢,燕沉扯了扯她的袖子,把她带到旁边的小摊。 “老板,两碗清茶。” 甜糕配清茶,绝妙。 叶绾绾笑了:“没想到你还听懂的。” 燕沉从老板手中接过清茶,小心的放在叶绾绾面前:“主子之前爱吃这些,小的经常出来买,次数多了,倒是对这些街头都熟了。” 叶绾绾倒是想起之前折腾他的时候,也算是挺任性的了。 “谢谢。” 燕沉诧异:“主子何出此言?” 叶绾绾一手拿着糕,一手撑着脸,笑得很灿烂:“我心情极好,所以谢谢你。” 燕沉看着她,低头端起自己的茶碗。 对叶绾绾来说这街头并不是特别的新奇,那些小玩意儿也是她之前玩儿过的,虽然时隔多年再看见,可她心里却已经没有小姑娘的新鲜活力了,看看就挺好。 叶绾绾在前面走,燕沉退后一步跟着,手臂保持着半开的姿势,时刻防着旁边的人,生怕撞到叶绾绾身上去。 明明也不是多么强壮孔武的身躯,可叶绾绾却觉得很是安心,只有这么一人陪在身边,她竟然也不觉得害怕了。 逛着逛着,突然几个人闯入叶绾绾的眼帘,竟然是叶家的弟弟妹妹。 虽然都是自家人,但是绝不能让他们知道她出宫。 几乎是瞬间调转脚步,却见不远处冷云放从对面走来,这两边夹击,真是让人猝不及防。 叶绾绾都有些慌神了,下一刻双脚腾空,她竟然被燕沉扣着腰带着飞到了旁边的房顶。 飞上一层还不够,一路奔袭,叶绾绾从直立变成了被他横抱在怀中,快速的从房檐掠过,一直往上攀,最终听到一座三层茶楼的房顶之上。 被放着坐在房顶上,叶绾绾还有些惊魂未定,这对她来说可真是新奇又刺激了。 而且她没想到燕沉功夫竟然这么高,给她当个跑腿小太监可真是屈才了。 将叶绾绾放下,燕沉就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叶绾绾扯了扯唇,这闷葫芦,可真讨厌:“一句话不吭,吓到本宫,不怕本宫赐你死罪?” 话说得很霸气,紧接着冷风吹来,立刻打了个哆嗦,瞬间霸气全无。 燕沉立刻解下身上的披风,侧身批到叶绾绾身上:“但凭娘娘责罚。” 叶绾绾本想瞪他一眼,触目所及却让她愣了,只见燕沉眉梢微微扬起,那眼中光芒晃动,竟然是在笑? 然而下一刻他就系好了绳子退回去,依旧板着那张脸,什么笑?都不存在,完全像是叶绾绾看错了。 一定是眼花了。 叶绾绾转开头,未曾看到那重新扬起的眉梢,眸中浮光蔼蔼,远处灯火通明,可其中却只倒影着眼前人的影子。 别说,高处看风景果然更美,这灯火连成一片,万家灯火,人间盛景。 而这高处的风景好看,这风却不好吹。 等叶绾绾回宫,一个阿嚏,好了,染风寒了...... 头重脚轻,床都下不来,林姑姑是知道叶绾绾出去的,现在都想把带她出去的燕沉给剁了。 娘娘年纪小不懂事,这奴才也更不懂事,带着娘娘出去吹风,该死。 这事儿也不能怪燕沉,毕竟叶绾绾不答应,谁能带她出去? 叶绾绾虽然难受,却也不后悔,反正心情极好,倒是燕沉还挺内疚的,特意熬了药茶过来。 “这是奴才从义父那里得来汤方,专门治疗风寒,奴才一直喝着长大,若是娘娘不嫌弃,不妨试一试。” 叶绾绾其实已经看过太医抓了药,只是还没熬好而已。 看着燕沉那碗药,叶绾绾让青纱扶自己起身。 青纱很是不赞同:“娘娘,您身子矜贵,奴婢先试试药吧。” 贵妃娘娘这么金贵的人自然得喝太医开的药,这宫人奴才之间用的方子哪儿能给贵妃用?万一有个好歹,那可如何是好。 “无妨。”叶绾绾头疼得不行,不想多说,直接端过,几口就喝掉,重新躺回床上,她现在难受得只想睡觉。 章节目录 第65章 啧,他也不怕肾虚 中秋节之后,赵奕就变得特别忙,忙着招妃子侍寝。 大概是那日聚会,让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居然有这么多妃子被忽略,所以想要挨个送一下温暖。 那日宠幸了刘贵人之后他就来了叶绾绾这里,但是很可惜。 “皇上,臣妾染了风寒,你别过来,免得传染给你。” 赵奕:“......” 叶绾绾只恨燕沉这治疗风寒的药太好了,这么快就不难受了,她第一次觉得多病几天也不是坏事。 叶绾绾这里不成,赵奕就开始传别人侍寝,一天换一人,半个月不带重样的,谁也没能得到帝王独宠,把帝王无情和博爱表现得淋漓尽致。 啧,他也不怕肾虚? 虽说帝王三宫六院雨露均沾这是理所应当的,但他这么一天换一个女人的睡,那么多人碰触过他的身子,叶绾绾突然就觉得......好脏。 大概真的是心境的问题,以前求而不得成执念的时候,她从未觉得赵奕哪儿不好,反正就是费尽心机也想到得到,但是现在......她倒是很庆幸他对她高抬贵手了。 若真是侍寝了,再看看他去挨个儿的睡别人,真是太恶心人了。 折腾了好些日子,叶绾绾总算给自己宫里添了新人,太监都是内务府送来叶绾绾挑的。 反正不是自己的亲信,叶绾绾照着长得还不错的挑了四人留用,都归燕沉管。 挑了两个年纪大点儿的嬷嬷,本身不过是负责洒扫的,但叶绾绾直接提到了身边。 两人在宫中做了一辈子的苦活,没想到自己老了还有这样的造化,能提到贵妃身边做活,那身价自然不可同日而语,简直喜不自胜。 叶绾绾选这两人也是有原因的,身为贵妃,她身边总得有两个年纪大的嬷嬷才行,但是她又讨厌杨嬷嬷和李嬷嬷那种满口都是规矩的老人,仗着自己懂规矩,教训主子一套一套的,看着就惹人厌。 这两人之前只负责洒扫,也不会教什么规矩,而且身份不高,就算有人想要拉拢利用也不会选择她们。 身后干净,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牵扯和利用,正好可以培养出来为己所用。 除了叶绾绾,也不会有人把她们升到这个位置,若是不懂感激和效忠,那就直接杖毙算了。 好在这两人看着面善,为人也很是和气,虽然嘴碎了一些,但是这也是她们的长处。 因为没人注意,所以反而会知道些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观察到别人观察不到的东西,当闲聊听着有趣,说不定还能找到些有用的。 至于规矩,呵,在这宫里活到这把年纪,有什么规矩她们不懂?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位宫女,这两人才是真的不懂,却也是叶绾绾一直心心念念的。 表嫂吴玉帮她寻来的两个宫女,冬雨和灵雀,这两人都会点儿拳脚功夫,对比燕沉那样的,顶多算是力气大一点儿,不过这在后宫足够了。 她专门找的宫女,赵奕不可能不查,若是武功高强的,指不定赵奕会怀疑她别有居心,只是会点儿拳脚功夫,那就在赵奕的容忍范围之内。 在这皇宫里,活在赵奕的眼皮子地下,阴谋诡计走不通,那就明晃晃的阳谋。 ----- 深秋之时,收获的时节,也是狩猎的时节。 每年这个时候皇帝都要亲自去皇庄,看看田地收成,祭祀农神,然后开始一年一度的狩猎。 除了带官员之外,还会携带几个妃子一起。 皇后怀有身孕,自然不能舟车劳顿,在太后的一番劝说下,人选变成了叶绾绾,叶绾绾都去了,江飞雪自然也不会落下。 除此之外,还有沈昭仪和季婕妤,一共四人。 另外两人的名单是皇后选的,两个都是跟叶绾绾不对付的人,这心机可谓是一目了然。 叶绾绾没什么意见,出去走走也好,总在这宫里人都要闷傻了。 至于那两个人,人多才好,人多......呵,多热闹。 章节目录 第66章 没有心机,就是最大的心机 出行当日,赵奕让叶绾绾与她同乘,江飞雪紧跟在叶绾绾身后:“皇上,臣妾也想跟皇上和表姐一起。” 江飞雪那张稚嫩的脸庞很容易让人心软,随便一个可怜兮兮的样子,就让人觉得她天真可怜让人心疼。 于是她成功挤上了马车,坐到了赵奕的另外一边不说,还紧紧抱住赵奕的手臂,那亲热的样子,看得叶绾绾挑眉,谁说江飞雪没有心机来着? 呵,看似心机单蠢没有心机,原来就是最大的心机。 参加秋祭的官员不少,毕竟是庆祝一年一度丰收这样的大盛典,前来的官员五六十人,这还不包括哪些参加狩猎的勋贵世族的少年公子。 皇庄离上京不远,快的话三个时辰就能来回,就算朝中有什么事情也来得及回来处理。 到达皇庄,叶绾绾跟随管事官员去安顿,换了简单却不失华丽的衣服,要陪着赵奕去田里看收割,明天吉时才开始祭祀。 叶绾绾要去,江飞雪能落下?沈昭仪和季婕妤自然也不甘落后,四个人一起出现,江飞雪跟其他两人像是比美一样,怎么好看华丽怎么打扮,不像是要下地,更像是去选妃的,然后她们就被赵奕抛弃了。 身为皇帝,他是来视察的,若是带一个贵妃,那还说得过去,可若是带上四个妃子,其中三个还穿得那么的花枝招展,那百姓怎么看?文武百官怎么看? 赵奕可不想落得一个好色昏君的名头,自然就只能把她们抛在一边。 “哪儿都有她们,贱人!” 江飞雪气得跺脚,恨恨咬牙,转头见叶绾绾没什么表情,她不乐意了:“表姐,你都不管管她们?” 叶绾绾抬眉,觉得好笑:“你让我怎么管?” 身为妃子要争宠,有什么能阻止她们? “本宫去田里走走,你想去哪儿自己去吧。”言外之意:别跟着我。 稻田清香,蛙跳鱼泳,这对叶绾绾来说真的很是新奇,至少曾经她几乎接触不到这样的地方。 想想之前那一次,从出生到死,几乎都没离开过上京,一辈子都被困在那权力至高的地方。 别人拼命也想挤身的地方,却是困住了一些人一生的牢笼,由生到死,活成了一场傀儡般的悲剧。 摘一串谷穗,采一朵野花,追一只跳上岸的青蛙。 叶绾绾开心得忘了自己,虽然不至于一蹦一跳,但那轻快的步伐,好心情肉眼可见。 叶绾绾只带着冬雨和青纱,青纱看着叶绾绾这样,虽然觉得叶绾绾心情好是好事,但是也着急,这么多官员就在对面,要是被有心之人参揍一本那可就遭了。 冬雨倒是没什么,一是跟着叶绾绾的时间不长,二是在她看来这再平常不过。 顺着道路往前,一群官员正被迫撸着袖子拿着镰刀跟着一起收割,没办法,这也是秋祭的一部分,帝王亲自收割稻谷祭农神,皇帝都动手了,他们这些官员能干站着? 面前这一片田野就是他们今日的任务。 叶绾绾并没有过去,站在一个稍远的位置就不动了,倒是有一个年轻的官员埋着头一直在割稻谷,就这么一路割到了叶绾绾的面前,抬头才猛然发现这里站着人。 “这......可是贵妃娘娘?” “下官礼部参议上官荀,参见贵妃娘娘。” “下官无意冒犯贵妃娘娘,请贵妃娘娘恕罪。” 一张斯文清秀的脸庞,眉清目秀,气息干净,看着就是个文弱书生,但是干起活儿却也不含糊,刚刚看那速度,一看就是经常干农活儿的人。 说话声音清晰若击竹清脆,干净利落,态度诚恳。 叶绾绾一直以为自己是讨厌读书人的,现在倒是明白了,自己讨厌的不是读书人,而是冷家的读书人。 “上官荀,荀,圣人之姓,想必大人出自书香大族,本宫倒是记得西州府上官氏一族,不知......” 上官荀眼眸发亮,欣喜异常:“娘娘英明,小人正是西州府上官氏一族。” 随即一叹:“承蒙娘娘记得,可惜上官氏一族已经没落,这十年,也就下官一人入朝,唉......” 这人倒是直言不讳,叶绾绾勾了勾唇:“撼树的蚍蜉千万,但下山的猛虎只需要一只。” 说完对上官荀微微一礼,随即转身离开。 上官荀站在原地,看着叶绾绾的身影离开,久久不能回神。 叶绾绾出行是带着面纱的,除了额头和眉眼,根本看不见容貌,但哪怕仅仅是一个眉眼也是精致好看,让人想知道她的真容该是怎样的绝色。 那背影也是好看的,纤细窈窕,却不似其它女子一般刻意妖娆的扭动,款款而行,端庄优雅。 人是极美,声音也极美。 上官荀低头看着面前的稻谷,心口雷动,分不清是因为叶绾绾的美貌还是她的话语。 ‘撼树的蚍蜉千万,但下山的猛虎只需要一只。’ 这位贵妃娘娘可真是让人出乎意料啊。 后面离得远的官员似乎也察觉到了,几个人紧跟着凑过来,好奇道:“刚刚那是谁啊?看着像是妃子,老弟,你跟她说了什么?” 上官荀低头收拾着稻谷:“只是见礼而已。” “是吗?那长得好看不?这次贵妃娘娘也来了,那可是贵妃娘娘,听说她有着一张若明珠美玉般绝美的容颜,倾国倾城,天姿国色,可惜贵妃娘娘带着面纱,周围还那么多人守着,若是能面见一次,一睹芳容,那真是......” “真是想死!” 那人一脸激动瞬间冻住,对,真是想死。 居然该肖想贵妃娘娘的容貌,那可不就是想死? 章节目录 第67章 我就是比你美 叶绾绾就回去吃顿饭的功夫,江飞雪跟冷云放吵起来了。 江飞雪和冷云卿???? “江昭仪想要去见皇上,可皇上正跟大臣们商议事情呢,哪儿准她进去搅合?然后她就被冷大人拦下来了,也不知道冷大人怎么惹到她了,她就开始哭,大喊大闹,还说冷大人非礼她。” 叶绾绾:“......” 不管江飞雪为什么闹,但冷云放那么清高自傲的人被这么纠缠,想必也不好过。 突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 默默喝完碗里的汤,起身出去,看戏。 等她去到的时候江飞雪已经被打发了,江飞雪想闹,赵奕还不允许呢。 至于冷云放叶绾绾倒是没见着,被惩罚了? 叶绾绾去见江飞雪,她还在生气呢,送来的饭都不吃。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还闹到皇上面前去了。” 江飞雪还气着呢,一时都没理叶绾绾,倒是旁边的贴身宫女梅儿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叶绾绾。 “启禀贵妃娘娘,不是我家娘娘要去闹,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下午的时候,娘娘在田埂上几次被侍卫无礼对待,娘娘气不过,就去找皇上说理,却不想那冷大人直接让人拦着不说,还让人对娘娘动手,简直欺人太甚。” “娘娘都被欺负惨了,好不容易等到皇上出来,居然不分青红皂白就把娘娘训了一顿赶回来。” “回来的时候娘娘太伤心,一时没注意到脚下,结果摔倒了,膝盖上都磕了大片淤青,真是太可怜了。” 叶绾绾:“......”确实挺惨的。 心里一点儿不同情,但脸上却不能表现出来。 “皇上忙着祭祀的事情已经焦头烂额,一时顾及不到你,你也别想太多,吃了饭好好休息一下,等忙过了明日就好了。” 江飞雪还是不理,叶绾绾也没坐多久就走,回去让人给她送点散淤的药。 天色渐晚,叶绾绾准备睡下,本以为今天就这样了,结果江飞雪跟沈玉芙掐上了。 原因是两人不约而同的打扮好去找皇上,半路撞上了,然后一言不合,像是那火药被点燃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两人掐得凶残,据说江飞雪把沈玉芙的脸都抓花了。 前不久才被赶走,这一会儿又闹上,不得不说,这江飞雪真能闹腾。 消息传到赵奕那里,他派人把她们拉开,然后一人罚跪两个时辰。 叶绾绾听完,重新躺回床上,掀起被子盖住,睡觉。 大概是被罚了,第二天一天江飞雪他们都很安分,就连叶绾绾随着赵奕去祭祀农神她们都安分的没有出来。 祭祀农神的规矩繁复,有礼部和司天监的官员全程负责流程,赵奕只要跟着引导祭拜就行了,而女子是不能参与其中的,叶绾绾也就站在不远处看着而已。 这个过程繁复,时间极长,不少官员都有些站立不安了,叶绾绾却依旧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目光一直盯着炀帝的方向。 那痴痴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那里面是满眼的情深,可认真看了才会发现,那是慢慢的森冷杀意。 对赵奕的,还有对冷云放的。 “娘娘。”燕沉突然开口打断了叶绾绾的思想。 “嗯?” 叶绾绾回神,突然才发现自己眼睛疼,原来刚刚她一直看着都忘了眨眼。 侧头看了燕沉一眼,燕沉示意对面:“有人看过来了。” 叶绾绾看过去,冷云放正看着这边,她目不斜视,满眼的冷意和厌恶毫不掩饰,更是丝毫不怕冷云放看到。 祭了农神,第二天就是狩猎,不少青年公子都在这一日才赶来,可惜年轻这一辈的叶绾绾几乎都不认识。 她就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除了相府和皇宫,去的地方屈指可数,自然没那么多机会遇到这些人,顶多就是听说过而已。 不过她不认识这些人,这些人倒是认识她的,一个个走上前来见礼,若非赵奕在旁边,一个个怕是要把她脸上盯出花儿来。 叶绾绾本来还好,接人待物对她而言并不难,倒是赵奕却一直伸手揽住她的腰,占有性十足的把她圈在怀中,仿佛是要炫耀什么。 终于到了狩猎之时,赵奕骑马弯弓,一马当先,亲自去射第一只猎物,而且这第一只定然会是鹿。 帝王逐鹿,彰显帝王的勇猛和雄心,赵奕正直年轻,当仁不让。 “原来这就是贵妃娘娘,倾国倾城?天姿国色?也不过如此嘛!” 叶绾绾闻声回头,说话的是一个骑装打扮很是英气好看的姑娘,眉目精致,傲气张扬。 这人叶绾绾倒是认得,虽然多年不见,但小时候还是见过的,容貌变了不少,性格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讨喜。 “华阴,住口。”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阔步走来,皱眉怒斥前面的女子,随即向叶绾绾行礼:“参见贵妃娘娘,舍妹无礼,请贵妃娘娘恕罪。” “华阴,还不道歉?” 这人叶绾绾也认得,齐王府嫡孙赵煦,而旁边的是他的妹妹赵华阴。 赵华阴很是不情愿,如男儿一般拱手,很是没有诚意的道歉:“请贵妃娘娘恕罪。” 叶绾绾挑了挑眉,很是冷傲:“看在你哥的面子上,本宫不跟你计较。” 那口气听着还挺嚣张的,赵华阴顿时就瞪眼了,奈何有亲哥看着,她也不敢顶撞,只能暗暗咬牙:“哼,徒有其表,有什么好得意的。” 叶绾绾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啊,本宫什么都没有,就这张脸,偏偏有些人什么都有,就是嫉妒本宫长得比她美。” “谁嫉妒你了?” 叶绾绾似笑非笑的睨着她:“若不是嫉妒,你气什么?” “你长得也挺好看的,但是本宫看了不生气,只觉得赏心悦目......”手指一伸,在赵华阴的脸蛋上划过:“一点不嫉妒,因为我就是比你美。” 赵华阴气得咬牙,最后恶狠狠的蹦出一句:“你真讨厌。” 叶绾绾颔首:“彼此彼此,我也一样讨厌你。”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一爪子挠到了心里 这两人斗嘴,倒是把一旁的赵煦看愣住了:“娘娘与小妹可是相识?” 叶绾绾抿嘴:“不认识。” 赵华阴却笑了:“认识,怎么不认识,当初我把她打了,还抢了她的珠花,她躲在假山里哭得可惨了。” 叶绾绾瞬间黑脸,一句话不说径自转身走了,可见气得不轻。 说来也奇怪,明明贵妃娘娘已经拉下脸了,但赵煦却觉得她没怎么生气。 把人气走了赵华阴反而很得意,双手抱胸很是不屑:“光长脸不长脑子,一门心思想要入宫,真不知道宫里哪儿好,蠢货一个。” 赵煦:“......”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不是真讨厌,而是恨铁不成钢啊,突然就想知道华阴跟这贵妃娘娘有什么过往了。 “怎么从未听你提起贵妃娘娘?” 赵华阴嗤笑:“提她做什么?我又不喜欢她。” 赵煦:“......”行,不喜欢。 炀帝策马入林,不到半个时辰就射了一头鹿让人扛着出来,外面的人立刻围上前,免不了对着炀帝一顿称赞。 帝王展现了他的勇猛,接下来便是文武大臣跟着一起去狩猎的时间。 赵煦翻身上马,还没准备走呢,却见赵华阴已经策马走了,朝着的方向正是皇帝和贵妃那边。 赵煦一脸了然的等在原地,就见赵华阴策马挤到了贵妃身边,果然......是真的不喜欢啊。 “就你这细胳膊细腿儿拉得动弓?别兔子都没射到却把自己伤了。” 叶绾绾是真烦她,这人有毛病?追着她挖苦有意思? “本宫是没有你粗胳膊粗腿儿,定亲了没?别到时候一把年纪嫁不出去。” 赵华阴:“......” 就很气人,以前还只知道哭鼻子,现在倒是学会怼人了,而且还刀刀扎心。 “哼!” 最后气哼哼的走了。 叶绾绾:这人多半有病。 赵奕打猎,周围都是不少禁军护卫,后面还跟着一群大臣,叶绾绾策马在赵奕身后,她也就是来凑热闹的,本来也没打算打猎。 当然,要论骑射她还是可以的,也仅限于可以,跟男子没得比,也更比不过擅长骑射的赵华阴。 所以......她活了一辈子,就学着怎么去当赵奕的妃子,结果其他什么都没学会,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废物了。 “皇上......” 赵奕不知道看到什么猎物,快速策马追了过去,周围的禁军连忙策马跟上,周围的大臣倒是很淡定,慢悠悠的往前,一边猜测着赵奕会猎到什么。 “我打赌,是鹿。” “这树林里最多的是兔子。” “只是兔子皇上怎会亲自前去?应当是稀罕物,说不定是狐狸、獐子之类的。” “以陛下之英勇,便是豺狼虎豹也猎得。” 这就有点儿拍马屁的嫌疑了。 叶绾绾不想听这群老学究在这儿研究怎么拍马屁,抖了抖缰绳策马往前,走了几步,身侧多了一个人。 刚刚她还真没注意到冷云放居然没跟着赵奕去。 “冷大人不去保护皇上?” 冷云放:“皇上身边有雷指挥使,一早皇上就下令,今日下官负责娘娘的安危。” “是么?”自己的仇人来保护自己,真是讽刺。 叶绾绾摸了摸缰绳,眼看着他们已经离那些官员远了,叶绾绾突然摸出一支箭,搭箭弯弓。 然而人比人气死人,明明叶绾绾已经用了自己最大的力和最快的速度,可射出的箭还是被冷云放轻松的握住。 叶绾绾猝不及防出手,冷云放有些意外,却又似乎没那么意外,周身气息有些冷,但并未撕破脸,而是把玩着那支箭:“娘娘箭术生疏了,可需要下官教教你?” “不必。”叶绾绾一点儿没有偷袭人的心虚:“希望下一次冷大人还能这么幸运。” 她觉得他接住箭只是幸运?还有下次? 这赤裸裸的恶意实在是让冷云放有些费解,就算冷家和叶家是政敌,但仇恨大家心知肚明就是了,见面还是会皮笑肉不笑的说几句客套话。 谁也不会像叶绾绾一样把恶意表现得这么明显,而且他甚至有一种感觉,叶绾绾的恶意不见得是因为冷家,像是单纯的只针对他一人。 “下官不知何时开罪了娘娘?” 何时? 这倒是把叶绾绾问住,确实,这一辈子她跟冷云放没什么交集,冷云放也没对她做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可那又如何? 她只要记得冷云放是她必杀的仇人就行了,就算他这辈子还没有伤害她,却不代表可以饶恕上辈子他加诸的痛苦和伤害。 上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却被他们折磨到不人不鬼,这辈子,凭什么不允许她先动手? 况且她这还没做什么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在上辈子吧,冷大人这张脸,本宫看着就难受,所以你没事儿还是别来我身边晃悠。” 说完策马往前,也不管冷云放有没有跟来。 前方传来欢呼,炀帝猎到了猎物,那些大臣都没有猜对,炀帝猎到的是一头熊,成年的棕熊。 那大块头看着都吓人,却被炀帝三箭就拿下,躺在地上肚子还在动,看着还有微弱的呼吸,但已经丧失了战斗力。 一群文武大臣惊讶无比,随即就开始称赞。 ‘皇上之勇猛,简直让我等大开眼界。’ ‘皇上文武双全,如此强大,何愁天下不兴?’ ‘皇上果断英勇,年轻富力,我们这些老臣只能甘拜下风了。’ 马屁不留余力的拍,虽然都是些恭维的话,但不妨碍年轻的帝王听得开心舒畅。 不过显然这些大臣的夸赞还不够,他看向自己最貌美的妃子,什么都没说,但那眼里明晃晃的就是等着她的赞美之词。 “刚刚臣妾射了一箭,冷指挥使随随便便就抓住了,表哥能不能教一教我?” 赵奕眉峰一挑,叶绾绾明明用很清淡的语气说话,可一声‘表哥’,却像是那撒娇的猫儿,一爪子挠到了心里。 “好,朕亲自教你。” 叶绾绾勾勾唇,笑意不深。 章节目录 第69章 天大的礼,新婚守寡 被赵奕揽在怀中亲密教射箭的时候,叶绾绾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这是被冷云放刺激到了,脑子出了问题? 明明千方百计想到避开赵奕,现在居然自己往他怀里撞。 “来,抓稳。” 赵奕看着清隽,实则高大,胸膛也宽阔挺拔,成年男子的身量轻易就能把叶绾绾的身躯包裹住。 叶绾绾双手握住弓箭,赵奕的双手抓着她的,这姿势有多亲密,看对面那三人红了的眼就知道了。 沈玉芙本来气得快要咬碎了牙,但一转头看到江飞雪的脸色,她瞬间就不气了。 “这后宫啊,亲姐妹都能反目成仇,更何况表姐妹,要我说啊,还是贵妃娘娘厉害,之前她是不争,现在要争起来,还有谁是她的对手?” “怎么说贵妃娘娘和皇上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又有太后极力撮合,若是没有冷家掺和,这皇后之位可就是她的了。” 明知道这人不安好心挑拨离间,但是那些话钻进心里,仿佛能生根一般,阴暗的情绪瞬间长成参天大树。 ---- “参见皇上,见过贵妃娘娘。” 赵煦和赵华阴走过来,赵奕这才放开叶绾绾:“免礼。” 叶绾绾没有动,摊开掌心,汗水多得都快流淌下去了,被赵奕揽着的每一刻都是煎熬。 “云放怎么没陪着你们?” 赵煦:“刚刚才跟冷兄分开,他一会儿就会过来。” 赵奕点头:“嗯,朕明日就给皇叔祖回信,这桩婚事朕准了。” “谢皇上恩典。” 叶绾绾终于整理好情绪,转过身来:“什么婚事?” 赵奕笑道:“是云放和华阴的婚事,你觉得如何?” 皇后兄长和齐王嫡脉的婚事,她能觉得如何?不过太后应该不知道,不然怕是会被气到吐血。 冷家一脉加上齐王,这一对比,叶家可就寒碜了。 “皇上这话问得,这婚事如何,该问两个成亲的人,臣妾一个外人能说什么?不过皇上都跟臣妾说了,这份礼臣妾可得备上了。” 赵奕盯着叶绾绾,似乎想从她脸上看出什么来。 除了不那么走心,倒也没有太多的排斥和忌惮。 赵华阴扁嘴,想说‘谁稀罕你的礼’,被赵煦扯了一把,不甘心的咽了下去。 赵奕询问赵煦老齐王的身体状况,有说起封地和边疆的事情,两人一边说一边走,叶绾绾和赵华阴在后面跟着。 被迫并肩而行,两人都不情不愿。 赵华阴压低声音嫌弃道:“我可不稀罕你的礼,就你那点儿东西,可别拿来寒碜本姑娘。” 本以为叶绾绾会冷冰冰的怼回去,却不想她竟然笑了:“这可不行,本宫在皇上面前开了口,定然会言出必践,为你备上一份大礼的。” 天大的礼,新婚守寡,如何? 赵华阴一脸见鬼的表情,直觉告诉她叶绾绾一定憋着坏,难不成真记着小时候的仇想要报复她? 说话间冷云放来了,炀帝含笑着打趣:“今日朕放你半日假,好好陪朕的表妹,华**通骑射,你这个禁军指挥使可不能让她小看了去,好好给她露一手。” 冷云放含蓄笑了笑:“皇上可莫要打趣微臣了。” 赵华阴性子爽朗,素来无拘无束,不过看到冷云放在这里,还是能感觉到她的不自在,毕竟这是即将成为她丈夫的人。 冷云放和赵华阴一起离开,冷云放客气温和、风度翩翩,便是赵华阴这样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自觉的收敛。 叶绾绾微微眯眼,她知道冷云放成亲了,但是不是赵华阴她还真不记得,不过这也不重要。 “看什么?” 赵奕凑过来。 叶绾绾回神,状似感叹:“华阴姑娘性子热烈,没想到也能看到她娇羞的时候。” 叶绾绾没听到赵奕说话,但能感觉到他在身侧,回头看去,却见赵奕只是盯着她,目光灼灼,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期待着什么? 叶绾绾眸子一转,扯了扯唇角,似是不敢看他。 下一刻赵奕哈哈笑了起来,心情很是愉悦。 叶绾绾低着头,撇撇嘴,男人的劣根,呵。 明明他对她不过是掌心玩物一般逗弄,却还希望她有小女儿般的娇羞,因他而羞涩。 可惜了,他不会知道,那个会因为他的靠近激动羞涩的叶绾绾已经被他亲手扼杀。 尤其是最后他拉了她挡箭那一幕,光是想想......她就恨不得扒了他的皮,真想让他也尝尝万箭穿心的滋味。 有官员过来,叶绾绾借口身体不适离开,走得远了回头,看到赵奕正一脸严肃的跟旁边的官员说着什么。 她抬手,燕沉立刻伸手肘过来让她扶着。 两人靠得极近,叶绾绾淡淡的声音也只有燕沉听到:“人间帝王啊......最是无情。” 叹息声吹散在风里,如风一般,凉薄冷淡。 傍晚篝火宴席,今日猎到的猎物都由御厨做成了美食,但最主要的美食还是帝王猎的鹿和熊。 鹿直接放血,喝新鲜的鹿血酒,鹿身熬汤烤制,香味扑鼻。 熊一共四个熊掌,帝王会亲自赏赐下去,能得到的人自然就代表帝王的倚重。 叶绾绾盛装坐在赵奕身侧,其他三人嫉妒的目光她也权当没看见,免得她太好脾气了,谁都想爬到她头上去。 叶绾绾不喝酒,只吃了些鹿肉,喝了碗鹿汤。 篝火堆前有妖艳的舞姬跳舞,那惨白的肤色和深邃的五官一看就是外邦人,这么冷的天,手臂和水蛇腰都露在外面,扭得那叫一个性感火辣。 叶绾绾是标准的大家闺秀,要是以前她是看不上这样的女子的,身份尊卑,注定有些人是用来俯视的。 不过现在她觉得还好,她身份尊贵如何,学了那么多规矩又如何,还不是一样被人掌控和左右,没好到哪儿去。 正想着呢,突然被赵奕揽住腰拉了过去,下巴被生硬的抬起,赵奕霸道强势低头吻了过来。 叶绾绾脑袋一懵,几乎是下意识的转开头去,赵奕的吻落在她脸侧,滚烫得像是一块烙铁落在了皮肤上。 章节目录 第70章 “皇上吓到臣妾了...... 虽然亲到了,赵奕却很不满意:“躲什么?” 叶绾绾死死揪住袖子的布料,用力到都有点儿发抖:“皇上吓到臣妾了......” 赵奕笑了,确实,这还是他第一次这般对叶绾绾。 重新抬起她的下巴:“那朕不那般孟浪?” 叶绾绾抬手抵住他的脸:“不要,皇上刚刚喝了鹿血酒,腥。” 赵奕气笑:“你居然还嫌弃朕?” 趁着他一晃神,叶绾绾连忙推开起身,离开了他的桎梏,抬头一看赵奕变了脸色,那黑色的眸子里沉甸甸的染了怒火,她心口一个咯噔。 “臣妾......臣妾先......先回去洗漱。” 磕磕绊绊的说完,提着裙子就跑。 赵奕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顿时笑了,端起一杯鹿血酒饮下,眼里都发着光。 沈玉芙咬牙,筷子都快把碗底戳破了。 贱人! 江飞雪低头看着面前的东西,什么动静都没有,但却能感觉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浓郁的戾气。 倒是一旁的季婕妤没那么多想法,眼看着贵妃走了,她趁机就拿着杯子上去给赵奕敬酒,顺势就被欲求不满的赵奕揽了过去。 一直不动的江飞雪都被惊得回了神,牙齿咬得咯吱响:“贱人!” 沈玉芙斜了她一眼,季婕妤突然截胡也是让她措手不及,但看着江飞雪这脸都扭曲的样子,突然就忍不住幸灾乐祸,江飞雪可比她憋屈,抢不赢亲表姐,抢不赢季婕妤,只能眼巴巴的看着,气死她。 ---- 另一边,叶绾绾快速回到住处,步子快得仿佛后面有鬼在追,也顾不得什么礼数仪态了。 一路冲到住处,踏进门口,直直站定:“给本宫打水来。” 青纱都没来得及动,燕沉已经将一盆水送到叶绾绾面前。 拿毛巾沾了水擦脸,一遍一遍又一遍,最后直接丢了毛巾,用手捧着往脸上搓。 那娇嫩的肌肤,一会儿就被搓得通红。 “娘娘,住手!这样会受伤的,娘娘!” 青纱和木香吓得大叫,两人连忙上手要去阻止叶绾绾,却不想她此刻已经完全魔怔,力气出奇的大,她们都控制不了。 最终还是燕沉一把将叶绾绾的手臂抱住:“去重新打水来。” 叶绾绾想要挣扎,却被燕沉死死困住:“放开!” 燕沉倒是放开了她,将她摁坐在椅子上,目光沉沉里仿佛能看透她无所遁形的恐惧:“娘娘,你很干净。” “水来了。” 燕沉接过,拧了毛巾,轻轻的敷在叶绾绾泛红的脸上:“已经很干净了。” 他用毛巾很是轻柔的拭擦了几下,青纱很有眼色,赶紧拿了膏药递过来。 燕沉换了膏药,用手指沾了些许,放到叶绾绾的脸上晕染开去。 清凉的药香终于换回了叶绾绾的神智,看到燕沉起身要走,叶绾绾下意识的拉住他的衣袖:“我不想......” 赵奕的想法已经很明显了,今晚说不定就过来,她真的不想,也是真的怕。 她之前只觉得抗拒,甚至有些恶心,但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害怕到这样的地步。 她接受不了。 赵奕是皇帝,她是妃子,侍寝之事天经地义,但是她接受不了。 赵奕害她凄苦一世,受尽各种心酸苦楚,送她下天牢,毁容、鞭刑,体无完肤,让她承受无尽痛苦与煎熬,最后还亲手送了她的命。 就算重活一世是苍天眷顾让她复仇,可若是非要让她以身侍候赵奕......她宁愿死了好过,何苦再受一次这样的痛苦侮辱? 燕沉身子顿了顿,随即伸手将叶绾绾的手拿开:“奴才知道了。” 他知道了?他知道什么? 叶绾绾无力的垂下手,觉得自己真是傻了,这种事情跟一个小太监说有什么用? 起身,目光扫过屋内,目光冷戾,这些都已经是她挑选过的人了,但她并不能确定这里面有没有赵奕的人,不过就算有也可以,正好让赵奕看到她的态度,若是能让赵奕生气厌恶再也不搭理她,她也算解脱。 熬过了那近乎疯魔的一刻钟,现在叶绾绾又能冷静下来思考。 她知道自己情绪有问题,一旦碰触到跟这些仇人有关的事情就容易激动过度,无法控制。 这不是好现象,可那些刻在灵魂里的痛她又如何能忽视。 “备水,沐浴。” 侍寝她是不会接受的,就算得罪赵奕,她也绝不要把自己送出去。 好好洗一遍澡,把自己洗漱干净,换上了舒服的衣服,还顺带吃了点东西。 精神力都养足了,就等着应对赵奕,结果,等了好久,等到的却是赵奕揽着季婕妤回去的消息,而且季婕妤已经侍寝睡下了。 叶绾绾坐在那里良久没有动,传话的小太监估摸着她被打击得不轻,生怕承受怒火,脚底抹油溜了。 而叶绾绾怎么可能会被打击到,只是有些怅然,帝王啊,果然就是无情的,不过片刻就能换个人。 随即而来的是疲惫,刚刚她看着只是端坐在这里,实则全身紧绷,像极了准备上战场的将士。 现在突然告诉她,敌军撤退了,瞬间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而因为刚刚崩得太紧,身体也自然出现疲惫。 不来了,那才好。 这季婕妤可算是干了一件好事儿。 就在叶绾绾放松之后,江飞雪也来了,进门就看到叶绾绾疲惫的靠在那里,仿佛丢了魂儿似的。 眼里闪过幸灾乐祸,但是表情却很是气愤,一副为叶绾绾不值的样子:“表姐,姓季那个贱人太过分了,皇上本来是要来陪你的,她不要脸的缠着皇上,把皇上勾了去,这种狐媚子哪儿能跟表姐比,若不是皇上喝醉了,哪儿能被她迷了去。” 叶绾绾哪儿能不知道她的本意,不过她此刻心情好,不想跟江飞雪计较。 “都是皇上的妃子,皇上选择谁是她的自由,天色不早,你回去休息吧,本宫乏了。” 这是被打击得心碎了? 江飞雪假惺惺道:“表姐可要注意身子,那我先回去了......” 江飞雪走了,叶绾绾看向窗外,目光穿过池塘水榭,可以看到她开心得一蹦一跳的身影,连影子都透着她心情好。 皇宫里哪儿有什么姐妹情? 章节目录 第71章 在他头上摸了摸 江飞雪见不得别人得宠,怕是更见不得她这个表姐得宠。 她嫉妒任何得到皇帝宠爱的人,而这个人若是叶绾绾,怕是更会让她怨恨。 曾经叶绾绾一心扑在赵奕身上,打压所有人,包括江飞雪,她一直觉得江飞雪是来替代她的,把江飞雪当敌人,却没有真正去研究江飞雪的性格。 这一次倒是把江飞雪看透了,江飞雪心里装的是这宫里的荣华富贵,有野心,没有情义,不管她对她好还是不好,江飞雪都会成为她的敌手,你死我亡。 这样...挺好,要是真有感情,那才叫人苦恼呢。 ---- 叶绾绾卸了一身装扮,换了衣服歇息,心情不好,将侍候的人都赶去的外边,整个寝殿都也都安静了下来。 灯火昏黄,照得夜色寂寥。 守夜的宫女留下,其他人各自去旁边的小屋休息。 折腾了一天,一个个都疲惫得不行,沾床就睡。 听着屋子里熟睡的呼吸声,有人摸索着起身,悄悄的开门走了出去。 贵妃所住的宫殿紧挨着炀帝的正殿,中间只隔了两条回廊。 拿到身影谨慎的朝回廊走去,眼看着就要走到炀帝的寝殿,突然被人一把捂住嘴巴扯了过去。 “唔!” “碰。”那人被重重的摔在墙脚,没等反应过来,一把匕首横在面前。 “你准备去哪儿?” 地上的人赫然是贵妃身边的宫女木香,她抬头看着面前一脸森冷宛如煞神的燕沉,身躯一抖:“没......没有,我就是随便走走。” “那边是皇上住的地方,你会不知?”燕沉冷硬的声音,显然丝毫不信她。 木香脸色惨白,无从狡辩,燕沉也不想听。 “说,你是谁的人?” 问了话,却不给她回答的机会,因为刀子直接扎进了她的手臂,同时一块布直接堵住了她的嘴,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木香痛得颤抖,但燕沉并不打算放过她,直接抬手又是一刀。 木香疼得双眼瞪圆,眼泪狂流。 “呜呜......”这人怎么这么狠,他是魔鬼吗? 燕沉缓缓将刀拔出来,他动手的时候极快,让人根本反应不过来,但是抽出来的时候却特别慢,仿佛刀子太钝,像锯子一样在据肉。 仅仅是一个动作,就让木香深切的感受到了他的残忍。 然而这还不是结束,燕沉缓缓再次举起:“现在想好怎么说了?” 木香疼得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也不完全是因为疼,还有恐惧。 她此刻害怕极了,不敢隐瞒,将一切都说了出来,不过是一个眼线罢了。 燕沉放过了她:“今夜什么都没发生,懂?” 木香连连点头,颤抖着声音说到:“奴婢懂得......懂的...一定不会乱说的...” 燕沉放过了她,木香想要爬起来,身体却发软跌了下去,慌张抬头,透过对面的灯光,她看到了燕沉手中垂下的刀尖,上面还滴着血,她的血,仿佛都还能感觉到刀子扎进身体的痛。 下一刻燕沉转身离去,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儿,木香此刻却升不起丝毫反抗和恨意,只恐惧得想要逃回去,再也不想看见燕沉。 燕沉从那个角落出来,借着走廊的灯光看了看自己的衣摆,没有见到血迹。 慢条斯理的用手帕擦干净匕首收起来,这才朝贵妃的寝殿走去,今晚他要在殿外守夜的。 不曾想,刚刚迈步过去,就在转角处看到了站在那里的贵妃娘娘。 她还穿着寝衣,外面披了披风,身后没有带任何人,也不知道来这里多久了,而她站的那个位置刚好是木香离开的位置,但不能看到墙脚。 燕沉不确定她看到了多少,顿了顿,迈步走过去:“娘娘,夜里凉。” 叶绾绾不在乎凉不凉,只是叹了一声:“是木香啊。” 显然她是看到木香离开了,或者说她就是故意出来,想看看是不是有人坐不住。 贵妃被炀帝亲了,回来却第一时间洗脸,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这消息要是传到炀帝耳朵里,那叶绾绾可就是万劫不复了,那些想要害她的人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而那些人的眼线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立功的机会。 费尽心机才安排到她身边的人,这么沉不住气。 不过这人是木香也着实超出叶绾绾的预料,木香是林家的家生子,林姑姑亲自教导,本该是效忠叶绾绾,甚至能成为心腹的人。 原来就算是一个家门出来了,入了宫也分不清了。 “她是谁的人?” “皇上。” 原来竟是赵奕的人,确实,为皇帝效忠,倒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被人背叛了,难受吗?不难受,反正也没抱多少期待,一个奴才而已,不过是有些感慨,又一次看清了这后宫险恶,又一次看清了身边的人。 收回神思,叶绾绾才注意到燕沉站得挺近的,面前看到的是他的胸膛:“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 她记得他没这么高吧?怎么现在要看他都得仰着头了? 燕沉闻言单膝跪地,仰头看着她。 这一个动作,明明都没说什么,可她却似乎感觉到了表示忠诚和讨好,让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但不讨厌。 而这个高度......叶绾绾不知道怎么就伸了手,在他头上摸了摸。 都摸完了才反应过来,这举动怎么那么像摸狗狗? “抱歉......” 叶绾绾干巴巴的说道,有点儿尴尬。 就不自觉的摸了上去,好像有点儿不礼貌,某人显然已经完了自己当初用扇子抵着人家下巴调戏人家的时候了。 叶绾绾僵硬着要收回手,却被燕沉一把抓住,坚定的放在他的头上。 仰头望着她,目光灼灼:“奴才是娘娘的人,但凭娘娘吩咐。” 说完又加了一句:“任何事情都可以,包括杀人。” 那坚定冷酷的表情和声音,让人丝毫不怀疑他说假话。 叶绾绾的手下意识的一收,她能感觉到自己抓到了燕沉的头发,但他却一点儿反应没有,执着的看着她。 为她杀人,还真是无比诱人的条件,让她都有些心动了。 尽管叶绾绾现在想弄死很多人,但她并没有冲动,就算燕沉武功高强,那些人却也不是他能杀的。 “本宫记住了。” 收回手:“夜深了,歇息吧。” 章节目录 第72章 见本宫不行礼 一个半时辰前,燕沉为炀帝送去了药汤。 “皇上,这是贵妃娘娘特意让奴才送来的暖胃汤,烈酒伤身,皇上务必保重龙体。” 贵妃送来的?赵奕挑眉,想到刚刚她害羞走的样子,还有那一抹软甜馨香,顿时心情极好:“贵妃有心了,她现在在做什么?” “回皇上,娘娘刚刚歇息了一阵,现在大概去洗漱了。” 听在赵奕的耳朵里,那就是叶贵妃刚刚回去,激动羞涩还不忘给他送暖胃汤,现在已经去洗漱,等着侍寝,意思不要太明显。 这么一想,顿时龙颜大悦:“朕等会儿再去看她。”俨然已经完了当初被扇一耳光的事情了。 “是。”燕沉放下汤,缓缓退后离开。 他是走了,却让这里的几人心里不安乐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还靠在赵奕怀里的季婕妤,这贵妃是明摆着要抢人啊,心中冷哼一声,对叶贵妃的做法不耻,还以为她多清高呢,这不还是眼巴巴的讨好来了。 现在她都躺在皇上怀里了,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哇,皇上快看,那个杂耍好厉害啊。” “怎么还会喷火,他不痛吗?” “皇上,臣妾敬你一杯。” 季婕妤不断的拉住赵奕的注意力,还总是给赵奕添酒,撒娇勾引的把戏不要太明显。 偏偏赵奕就吃她这一套,而旁边的袁德也不曾阻止。 燕沉这看似是送汤,可实际上就是贵妃在提醒炀帝不要忘了过去她那里。 季婕妤不想炀帝被勾引了去,袁德也不想。 贵妃不给他面子,上次不但让他折损了一个干儿子,为了陪贵妃的东西,他差点儿掏空了半个身家,这叶贵妃简直就是专门跟他作对的,他如何不恨?叶贵妃想要承宠生龙子?别想。 尤其是贵妃身边的奴才还是燕沉,这事儿他绝对不允许。 这对主仆,迟早让他们彻底消失。 今日炀帝心情好,加上季婕妤有心劝酒,炀帝喝了不少,最后醉了七八分,袁德示意季婕妤扶着炀帝回去,直接去了炀帝住的地方,绝不让人提起贵妃之事。 季婕妤姿色艳丽,温香软玉,极尽勾引,炀帝哪儿还记得什么贵妃? 季婕妤和袁德觉得让贵妃难堪了,心里自然得意,却不知叶绾绾本来就是不想侍寝。 燕沉说过的,但凭贵妃娘娘吩咐,而叶绾绾说了,她不想,那他自然要办到。 ---- 虽然不用侍寝,但这个晚上叶绾绾并不好睡。 人很疲惫,可却无法彻底安睡,半梦半醒间都是些前尘旧事,宛如诅咒一般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那狠狠落下的一鞭又一鞭,那刀子割开脸上血肉的声音犹在耳边,一次又一次,仿佛无休止的凌迟。 这样的觉,谁还睡得下去? 从噩梦中醒来,叶绾绾全身都湿透了。 “来人。” 沙哑疲惫的声音,仿佛她不是睡醒,而是刚刚才停歇下来。 天才微微亮,丫鬟都还没过来,听到细微的声音,推门进来的是燕沉,他身上带着夜里的霜露,冷冽渗人。 “娘娘有何吩咐?” 叶绾绾揉了揉眉心:“打水,本宫要沐浴。” 燕沉看叶绾绾那样子,明显是梦魇了,不过到底什么也没说:“是。” 早上当值的奴才也都起了,很快烧了水送过来,几个侍候的丫鬟也过来了,服侍叶绾绾沐浴。 沐浴更衣之后天色也亮了,叶绾绾彻底没了睡意,不过吃早膳也没有胃口。 “出去走走。” 叶绾绾就在附近走了走,想让晨风吹散盘旋在脑海中的梦魇,不曾想刚刚出去就撞到了被送回去的季婕妤。 迎面相撞,谁也不愿后退示弱。 叶绾绾站在那里,一身冰寒,一动不动。 季婕妤确实得意洋洋,满脸挑衅,昨晚侍寝的是她,贵妃又如何,皇上还不是选择了她? 倾国倾城、国色天香?呵,不过如此。 看那憔悴的神色、惨白的小脸,昨夜不会躲在被窝里哭了吧? 季婕妤迈着妖娆的步伐走向前,妩媚得意:“唉哟,贵妃娘娘怎么起得这么早?看起来脸色很是憔悴,可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要不要找个御医给你看看?” 那嚣张的样子,话里话外的意有所指,只要不是傻子都听得出来。 昨晚赵奕没有过来,叶绾绾其实还挺感激季婕妤的,自然不会怨恨季婕妤抢了人。 而她不在乎,偏偏有人非要往她面前撞。 这是因为抢赢了,所以得意忘形,居然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挑衅。 既然是她自己赶着找抽,她怎么能不成全? 叶绾绾半敛着眸,抬手:“秦嬷嬷,掌嘴!” 秦嬷嬷是叶绾绾新收的嬷嬷之一,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洒扫嬷嬷的大用处了。 力气大,速度快,听命令,行动力极强。 “是!”爽快利落的应了一声,随即一耳光就朝季婕妤脸上扇过去了。 “啪!”相当的响亮,而且直接把季婕妤扇得跪在了地上。 季婕妤惨叫一声捂着脸,眼泪一下子落下来,难以置信的瞪向叶绾绾,怒问:“你凭什么打我?” 叶绾绾居高临下的睨着她:“见本宫不行礼,无视尊卑,不懂规矩,罚!” 季婕妤怒不可遏,咬牙恶狠狠道:“你就是嫉妒,嫉妒皇上宠幸了臣妾,你竟敢打我,皇上知道了不会饶了你的。” 叶绾绾不为所动;“本宫说了,罚的是你对本宫不敬,你侍候皇上是本分,于本宫何干?既然你不悔改,那就继续打。” 秦嬷嬷可是第一次被叶绾绾这么使唤,她一心想报答贵妃娘娘的提拔重用,早就想着要好好表现一番,这终于得到机会了,可不得出尽全力? 一个人揪着季婕妤,啪啪啪就是好几个耳光。 “住手,不要打了。”季婕妤的侍女想要阻止,可惜她也只是个丫鬟,无济于事。 旁边倒是有禁军,但妃子打架不归他们管,贵妃娘娘教训一个婕妤,他们更不能为了一个婕妤去指责贵妃娘娘。 不过这季婕妤被打得也太惨了。 “快,去请皇上。” 章节目录 第73章 所以啊,蹦跶什么呢 季婕妤被打得脑袋嗡嗡作响,脸颊痛得仿佛被剐了一层皮,再打下去她的脸就毁了。 她怕了,理智也被打了回来:“臣妾错了,贵妃娘娘饶命,臣妾错了。” 为了躲开秦嬷嬷的耳光,她整个人都跪趴到地上,脸颊肿胀,口齿不清:“臣妾错了......臣妾给贵妃娘娘请安......娘娘恕罪......” 被打了这么多下还不知道服软,那绝对是傻。 叶绾绾听了没有太大反应,自始至终都是一脸冷漠,看着季婕妤颤抖的身躯,许久才慢悠悠的挥手:“下去吧。” 季婕妤的身子抖了抖:“谢......谢贵妃娘娘。” 被自己的侍女扶着起来,还不忘行礼:“臣妾告退!” 至少这一刻季婕妤是真的怕了。 叶绾绾站在许久,看着季婕妤走远的身影,讽刺的勾了勾唇,所以啊,蹦跶什么呢? 她脾气太好,让人产生了她很好欺负的错觉了么? 区区一个婕妤也敢在她面前挑衅叫嚣,真是拎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再说了,就陪赵奕睡了一晚上,有什么可得意的,她还不屑呢。 直到叶绾绾回去了,去搬救兵的禁军也没能把炀帝请来,皇帝又不是奴才,哪儿是随随便便就能喊来的? 炀帝一早就出去了,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等知道事情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叶绾绾打了季婕妤,还一大早就堵在路上打人?确实有点儿过分了。 炀帝冷哼一声:“这脾气真是无法无天了,必须得好好教训一顿。” 袁德狐疑:这语气,怎么听着不太像是生气,反而挺愉悦的? 下一刻炀帝的话让袁德知道这不是自己的错觉,因为炀帝对贵妃的教训是罚贵妃去猎十只兔子,猎不到不准吃饭。 袁德眼皮一抽:这也叫罚? “皇上,听说季婕妤被扇了十几个耳光,脸都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袁德以为炀帝不太清楚情形的严重,可惜,就算听了,炀帝也只是皱皱眉:“让梁太医过去看看。” 只是让太医过去看看? 袁德以为季婕妤昨晚才侍寝,炀帝怎么也应该怜惜几分,偏爱季婕妤一点,显然他低估的帝王的无情。 或者说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炀帝不是傻子,昨晚是醉了酒,但现在是清醒的。 他明明想去的是贵妃那里,最后却带了季婕妤回去,这事儿他在心里有自己的思量,叶绾绾因此生气,倒也在情理之中。 果然,不知道真相的人就是容易盲目的自信。 接到惩罚的叶绾绾:......这个神经病!! 让她打猎,这算什么惩罚? 然而想想自己的箭术,也许这还真是个让她为难的惩罚。 不过这也有空子可以钻,炀帝只说要她猎十只兔子,却没说只能她亲自猎,这倒是好完成一点。 于是,叶绾绾被迫打猎。 叶绾绾带着燕沉和冬雨,身后还带着禁军护卫队,好歹是贵妃娘娘,自然要保护着。 临出发前叶绾绾特意试了几次弓箭,发挥正常,就射中了一个。 “嗖!”一支箭从叶绾绾的面前疾射出去,稳稳的扎在她射那个箭靶的靶心,这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除了赵华阴,也没人干得出这事儿了。 回头一看,果然看着赵华阴拿着弓过来,步伐嚣张:“贵妃娘娘,可要我教你呀?” 阴魂不散! 叶绾绾也不回答,翻身上马径自离开。 赵华阴撇撇嘴:“还是跟以前一样小气。” 今日狩猎,叶绾绾是带着任务来的,自然不如之前一样漫不经心,倒是终于认真的开始在丛林里寻找猎物。 别说,就算是看似最无害的兔子,其实也没那么好猎。 兔子虽然没什么威胁,但是却极为机敏,极易受到惊吓,听到马蹄声还不早早的跑掉? 所以这一路走来,愣是没看到一只兔子。 倒是鸟儿和野鸡飞过几只,身后的禁卫军是不会动手的,而指望叶绾绾......她也没动手。 明知道自己没本事还弯弓,那不是上赶着被人笑话? 不过也是这时叶绾绾才意识到,也许自己该做出点儿改变了。 琴棋书画、诗书礼教,虽然不如舞蹈那样抛头露面,可未尝不是为了迎合取悦别人而学,她若是只抱着这些,就算不走上曾经的老路,下场也好不到哪儿去。 女人在这天下从来都是附属品一样的存在,想要有自己的立足之地,就必须有锋芒,否则就只能被人搓圆捏扁。 “娘娘,兔子!” 叶绾绾也看到了那只兔子,抬手拉开了弓箭,眯着眼瞄准,刚要准备射出去,兔子却朝远处跑了。 叶绾绾心一紧:“小沉子,过来。” 燕沉一动,直接从旁边的马背上飞身越到叶绾绾的身后,一手扶着她的手臂,一手扣住她握弓的手。 “放!” 箭支疾驰而去,直接把兔子钉在了原地。 叶绾绾一喜,一扯缰绳就奔了过去,兔子钉在地上还没死,身体潺潺流血,肚子还在一动一动的。 冬雨上前去把猎物拿起来,却在这时,一条手臂粗的蛇从草丛里窜出来,一口咬在了冬雨骑的马腿上。 “蛇!” 一声惊呼,马儿也跟着受了刺激,冬雨的马被蛇要了,吃痛的狂奔,直接冲进了禁军中间,禁军侍卫都来不及去处理蛇,一个个忙着避开危险和安抚马儿。 冬雨被马儿载着远去,那条蛇却被带过来抖落在路上。 蛇慌不择路的乱窜,吓得一群马儿疯狂的蹦跳起来,好几个禁军都被甩了下去。 燕沉在最开始就扯住缰绳拉着马往后退离开了危险区域,可有个禁军的马被吓得失了控,直接朝这边撞过来。 燕沉不得不策马离开的躲避,结果却好死不死踩在了游过来的蛇身上,那蛇反口就咬了马腿。 马儿受了惊吓开始狂奔,直接朝着没有路的树林中奔了去。 “贵妃娘娘!”禁军惊呼。 叶绾绾几乎都没反应的时间,直接被燕沉扯了披风裹到他怀里去了。 不断有树枝打到两人身上,叶绾绾虽然被打了,却被裹得严实,并不是特别痛。 章节目录 第74章 可真不像是一个太监 马儿狂奔不止,耳边树叶扇打断裂噼啪作响,叶绾绾死死揪住燕沉的衣服,一个颠簸差点儿把她甩了出去,她下意识的环住他的腰,用力抱紧才能避免被甩出去。 此刻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做不了,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小太监。 一路颠簸,魂儿都快要被颠没了,两人好几次都差点儿被甩出去,突然,马儿一个嘶鸣直直倒下去,叶绾绾被燕沉抱了起来,两人腾空越出去,紧接着重重摔在地上。 燕沉垫底,胸腔里发出吃痛的闷哼。 叶绾绾立刻爬起来,两人竟然在一处河滩旁边,马儿倒在不远处,满身伤痕,口吐白沫,显然是中毒已深,救不了了。 收回目光看向燕沉,他躺在那里不动,眉头紧皱,一脸痛苦,脸颊上好多伤痕,都在滴血。 叶绾绾连忙起身要去扶他,一起来,一股钻心的痛从脚下传来,痛得她直接摔坐在地上。 “嘶!”倒吸一口凉气,她的脚扭到了。 很痛,不过她现在却顾不上。 “燕沉,你怎样?能动吗?” 燕沉听到叶绾绾的痛呼就睁开了眼,撑着起身看过来:“奴才没事,刚刚被搁到了,有些头晕。” “你脸上的伤。”伤口不大,但一直滴血,看着触目惊心。 燕沉用衣袖一擦,将血珠擦掉,对那不起眼的伤口毫不在乎:“只是皮外伤,不碍事。” 目光落向叶绾绾的脚,二话不说,起身一把将叶绾绾抱起,看到不远处的石碓,抱着叶绾绾过去,找到一个平摊的地方将她放下。 “娘娘稍等一会儿。” 燕沉走向河滩的草丛里,低头寻找着什么,草丛很快将他的身影淹没,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把青草。 他将青草放在石头上敲打,直至敲打成草泥。 叶绾绾就这么看着他的动作,觉得挺意外的:“你会岐黄之术?” 上次是药茶,这次是药草,懂得可真多。 燕沉:“花草亦可入药,奴才侍候花草多了,也就了解一些,并不如御医那般治病救人,只知道一些寻常的药草的用法。” 叶绾绾觉得这已经挺厉害了,随手捞回来一个小太监,没想到捡到宝了。 燕才朝叶绾绾的脚伸手:“奴才为娘娘看看伤,冒犯了。” 脱掉鞋袜,露出叶绾绾的脚来了。 叶绾绾的脚娇小白皙,因为暴露在燕沉面前,紧张得卷起,看起来更是圆润可爱。 她还是第一次在男子面前露出自己的脚来,呃,勉强算是男子吧,可要知道赵奕都没看过她的脚。 她一紧张就更痛了,可脚上凉凉的,又忍不住羞涩,脚掌被温热的大掌拖住,燕沉是为她治伤,本没什么不对,可又别扭得好像哪儿都不对。 与那娇小的脚不符合的是她肿起来的脚踝,并不是特别的红,但却肿了两圈不止。 “奴才先给娘娘捏一捏再敷药。” “唔。” 叶绾绾点头,眼里含着泪,她也觉得自己娇气得很,可是真的疼啊。 燕沉手用力的时候,叶绾绾疼得闭眼死死咬牙,本以为能坚持住的,可最后还是疼得吸了鼻子。 “呜呜......” 痛得彻底哭了,叶绾绾抬起袖子盖在脸上,在一个奴才面前哭,还是个小太监,真是太难为情了。 突然,她感觉到什么温热落在了脚背上,柔软得仿佛像是被亲吻了一下。 猛然睁眼看去,燕沉正转身拿了药往她脚上敷,冰凉的感觉,倒是舒服了一些,而脚还因为刚刚的剧痛有些麻木。 所以刚刚是因为太疼出现幻觉了?叶绾绾愣愣的看着燕沉。 大概是她的目光太过直接,燕沉抬头看过来:“娘娘,怎么了?可是还疼?” 叶绾绾下意识的摇了摇头,随即咬唇不语。 错觉吧,估计是脚疼得麻木了,所以出现了错觉,而她竟然怀疑这小太监亲自己的脚......惊吓过度,脑子出问题了? 燕沉把药草都贴到伤处,随即撕下衣角将她的脚包裹好,把鞋袜也小心的穿上。 “娘娘的脚不宜下地走路,奴才背你回去。”这山林里野兽出没,不能停留,得赶紧离开才是。 燕沉的身躯并不是特别高大壮阔,但也很挺拔,青年男子的身体,劲韧而富有力量。 叶绾绾身材并非娇小,属于纤细窈窕,也不是很重,燕沉轻松就背了起来。 趴在他的后背上,不壮却也宽阔的后背,稳健的步伐,让人觉得很安心。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年与鲜花为伴的原因,燕沉的身上有一股子特别的冷香,似药非药、似花非花,很是好闻。 叶绾绾不禁在心里感叹,这可真不像是一个太监。 宫中的太监因为身体的原因,据说身上或多或少都有点儿异味,所以他们会喜欢女子用的脂粉和香料,以此掩盖身体的味道。 叶绾绾虽然没有刻意去闻过,但遇到的太监也不少,偶尔还是能闻到他们身上脂粉香料的味道,跟燕沉这是完全不一样的。 抬手折了一根树枝放在手里晃动:“小沉子,你身上的味道怎么这么好闻?” 燕沉的脚步微顿,将叶绾绾往上揽得更紧一些继续往前,边走边道:“大概是奴才侍弄花草久了沾染上的。” 果然。 又走了一会儿,燕沉道:“奴才那里倒是有很多炮制好的花瓣,娘娘若是喜欢,也可以用来调香。” 叶绾绾都不想去问燕沉‘你难道还会调香’这样的问题,答案绝对跟以前一样,都是种花种多了,所以会了点儿皮毛,还真是个奇怪又奇特的小太监。 抬手闻了闻自己的袖子,没味儿。 但她有用熏香的,可能是在自己身上所以闻不到。 燕沉背着叶绾绾没走多久,前来寻找的禁军来了。 看到两人出现明显送了口气,得知叶绾绾脚受伤,领头的侍卫脸色一变,大概已经能预料到自己接下来要面临的惩罚了。 他们这些禁军是来保护贵妃娘娘的,结果因为一条蛇,不但让贵妃陷入险地,还让她受伤了,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燕沉扶着叶绾绾上了马背,他走在前面牵马,由禁军护着往回走。 章节目录 第75章 莫非是本宫太美 回去的路足足走了一个半时辰,那马儿狂奔,把叶绾绾带了老远,好在只是扭了脚,也算是有惊无险。 叶绾绾出事早有人报告给了炀帝,等叶绾绾回去,赵奕已经等在那里了。 听说叶绾绾脚受伤,赵奕走过来,朝叶绾绾伸手:“来。” 竟是亲自扶叶绾绾下马。 “多谢皇上。” 叶绾绾把手搭在他手心,缓缓从马背上下去,然而不等她站稳,却被赵奕一把拦腰抱起。 “皇上!”叶绾绾惊呼一声,有些被吓到。 赵奕将她抱紧:“别动。” 目光扫过那群禁卫军:“所有人滚下去领罚。” 随即抱着叶绾绾往回走,还不忘喊一句:“传御医。” 燕沉还牵着缰绳站在原地,神色不明的看着被炀帝抱在怀中的贵妃娘娘。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燕沉才牵着马儿离开。 背后淤青的地方隐隐作痛,不过他却仿佛察觉不到一般。 季婕妤脸上的伤敷了药,好不容易才消下去,听说叶绾绾打猎出事她还幸灾乐祸,结果一转头却得知叶绾绾被赵奕亲自抱着回来,瞬间恨意翻涌,不可遏制。 “贱人!” 皇上对这叶绾绾也太宽容了,她挨这顿打难道这就这么算了? 不行,这口气她不会就这么咽下的,她一定要叶绾绾付出代价。 --- 赵奕对叶绾绾一脸怜惜,看到那被草药裹得染了墨绿色的脚也不嫌弃,甚至亲手接过帕子就要给她拭擦。 叶绾绾第一反应是想缩脚的,但赵奕的手也已经落下来了。 不过到底不是侍候人的,赵奕已经放轻了手,可还是压得叶绾绾疼,疼了,人也清醒了。 “疼么?”赵奕温柔的问。 叶绾绾只是看着他,不回答。 赵奕叹口气:“你说你啊,娇气得不行,脾气还不小,朕不就是忘了来看你么?瞧把你醋的。” 宠溺又无奈的语气,很是亲昵,仿佛他们是关系极好一般。 叶绾绾不觉得受宠若惊,只觉得好假,这虚伪的嘴脸,假得她作呕。 所以她要说什么?假意娇羞,婉转奉承,陪他演这一场浓情蜜意,然后又担心他真的让她侍寝,惴惴不安,恐惧厌恶,把自己折磨得痛苦不堪。 这般折腾,演一场心知肚明的戏,最后还搭上自己的清白,然后被他利用个彻底,她图什么呢?重活一次,却还是这么憋屈,还不如死彻底呢,省得再看着他们这恶心的嘴脸。 “真是难为皇上了。” 赵奕不明所以:“什么?” “皇上是厌我的吧,很厌恶的那种。” 赵奕收了手看向她,目光锐利逼仄,带着帝王的压迫力,叶绾绾却不怕了。 她往后一躺靠在靠枕上,姿态慵懒,眸色却凉薄。 “姑母从小就想让我嫁给你,对你来说,叶家的女子再美也不是能入你心的人,而是束缚你的绳。” “不管我长得再美,姑母把我教得再好,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所以姑母赐药,你知道,却不阻止,你也不想要叶家女子生下的皇子,所以你连江飞雪都能宠,却独独留我清白之躯。” “所以啊,何必呢?” 叶绾绾冷冷的看着他:“皇上这一次,又想如何羞辱我?” “突然这般对我好,柔情蜜意,甚至不惜屈尊亲手为我拭脚,那我又得付出怎样的代价?” 赵奕温怒:“你就是这般想朕的?” “不然呢?”叶绾绾冷笑:“以为皇上转性了突然爱上我了不成?我还没那么大的脸。” 说完闭上眼:“皇上没事儿就走吧,你要做什么臣妾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阻止不了,所以不必在我这里浪费你的时间和虚情假意。” “叶绾绾!” 赵奕真的怒了,身为帝王,哪儿能容忍一个妃子如此挑衅自己? 叶绾绾看向他,也不怕,反倒是笑了:“皇上这般倒是真诚些,来人,恭送皇上。” 一屋子的人早就跪下了,胆子小的瑟瑟发抖,帝王之威可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得住的。 赵奕大概是真想杀了叶绾绾,额头上筋都鼓起来了,不过最后他还是走了。 叶绾绾歪着头,突然觉得好笑,以往她那么那么的害怕赵奕,现在看看,总觉得不过如此。 终其原因不过是不怕了,不怕他不喜欢,不怕求而不得,不怕死了。 精神被反复揉捻,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 就算惹怒了赵奕也无所谓了,要么死,要么以后她就大着胆子作威作福,总归要活着畅快些,不然憋屈死自己,那才不值得。 地上跪着的人中还有刚刚赶来的御医,抖得最厉害的就是他,今日听到这样的话,不知道回头会不会被灭口。 抹了头上的汗,硬着头皮上前:“娘娘......下官......” “滚!” “是!” 人赶走了,叶绾绾倒是反应过来,那好像是太医。 看了眼自己的脚,感觉也好像没什么大事儿,索性不理了,让青纱为自己洗漱,换了衣服回去睡觉。 迷迷糊糊中,叶绾绾感觉脚上一凉,猛然睁开眼看去,却见燕沉跪在床边,掀开她的被子拿了药往她脚上抹。 叶绾绾的动作一顿,倒是没有阻止他。 涂好了药,用布条把脚裹好,收拾好了东西,燕沉才看向叶绾绾。 “娘娘何必因一时之气触怒皇上?” 叶绾绾挑眉,眼波流转,微微勾起一抹打趣的笑:“难得啊,小沉子这是关心本宫?” 燕沉微微上前,单膝跪在叶绾绾床边:“奴才自是担心娘娘。” 这直白的话,一点儿都不感动人。 叶绾绾望着床顶的帐子,扯了扯唇角:“也没什么,就是懒得看他演戏,他不累,我却累了,提心吊胆,心惊胆战,夜里噩梦连连,睡觉都不得安稳,实在没精力陪他演戏了,索性敞开了说,反正他也是讨厌我的,那就讨厌到底吧。” 说完了,没得到回答,转头却见燕沉直勾勾的看着她,这目光有点儿怪异,但又说不上来。 大概是刚刚睡醒,脑子有些糊涂了,叶绾绾微微侧身,一手撑了头,眉眼微挑,媚眼如丝,揶揄笑道:“你这小太监发什么呆,莫非是本宫太美,让你丢了魂儿?” 这要是换个男子在床前,那就有些暧昧了,可对方只是个小太监,因为他长得好看却身体残缺,叶绾绾其实还挺可怜惋惜的,也就随便逗他一下。 燕沉敛眸,低头:“娘娘自是绝美。” 叶绾绾表情一顿,叹气:“你这一本正经的,无趣得很。” 无趣的小沉子也不在乎,只叮嘱道:“娘娘的脚伤已经好了不少,再敷两次药应当就行了,不过这两日尽量不要下地。” 顿了一会儿:“奴才就守在殿外。” 燕沉说完就退出去了,叶绾绾扯了扯唇,虽然很沉闷,但也懂事,勉强算是安慰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要本宫赏你什么 叶绾绾得罪了炀帝,但炀帝并没有立刻做什么,看起来倒是风平浪静,但叶绾绾知道赵奕不会这么算了。 帝王哪儿能容忍这般挑衅无礼,总会报复回来的,现在估计是还在气头上,没想到要怎么惩罚她而已。 得知叶绾绾受伤,江飞雪自然要来看的,两外两个,一个被江飞雪抓花了脸,一个被叶绾绾扇了耳光,心里正恨着呢,不诅咒叶绾绾就不错了,哪儿还有心思来这里假惺惺。 主要是她们还不知道叶绾绾得罪了赵奕,若是知道了,指不定跑得多欢快呢,落井下石她们可乐意了。 “表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猎个兔子也能让自己受伤。” 满是幸灾乐祸的打趣,关心倒是听不见两分,偏偏还把这伪装成亲密的样子。 叶绾绾觉得自己对江飞雪真是太容忍了:“本就不擅长骑射,这有什么奇怪。” 江飞雪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意却怎么都掩不住:“表姐你猜我刚刚遇见谁了?” “是季缨,她那张脸哦,肿得跟猪头似的,真是大快人心,看她还怎么勾引皇上。” 显然,她会愿意来看叶绾绾,是因为季婕妤的惨样让她开心了。 看人不爽,打了也就打了,叶绾绾可不觉得这有什么好回味得意的。 “我要休息,你去玩儿吧,过几日回宫可就没这机会了。” 江飞雪自然是不愿在这里陪叶绾绾的,眼下几人之中就她一人全须全尾,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她一定要得到皇上的独宠。 “那我就先去了,表姐好好休息。” 那脚底抹油的速度,看得秦嬷嬷都不耻:“假情假意,心术不正。” 这话叶绾绾可不要太赞同,说的可不就是江飞雪? 接下来的两日,江飞雪都跟在炀帝身边,虽然没说侍寝,但她一人跟着,独得恩宠,也是风头无两。 相对的,叶绾绾也得了两日清净。 脚已经好了,一点儿都不疼,叶绾绾不得不佩服燕沉这本事,什么都会,偏偏还挺谦虚。 “要本宫赏你什么?” 脚不疼了,又没有赵奕膈应自己,心情不是一般的好。 燕沉:“奴才尽本分而已,不敢求赏。” 叶绾绾冷嗤一声:“让你说就说,还跟本宫来这套作甚?” 燕沉默了半响:“奴才......只要是娘娘赏赐,奴才都喜欢。” 说了跟没说似的,叶绾绾觉得就跟喝了白水一样,一点儿味道都没有。 反倒是她还得脑子疼一疼,想想怎么赏赐他。 她看了燕沉几眼,现在他低着头,她也就只能看到他的头顶,带着帽子,只能看到一点儿鬓发。 叶绾绾突然就想到什么,走到自己梳妆台,从妆龛下面翻出一根桃木簪子。 “这个赏你了。” 千年桃木簪,雕刻的是简单的祥云花纹,倒是男子女子都可用。 要真说起来,这也算是一件有意义的东西了。 “这是本宫及笄之年带在头上的木簪,可比那些金玉贵重多了。” 燕沉盯着那玉簪,抬头看了叶绾绾一眼,眼里有些诧异,随即双手接过:“谢娘娘赏赐!” 听得这声‘谢’好像还听真诚的。 叶绾绾失笑,贵重的赏赐没了,只得一根木簪也不嫌弃,这小太监可真难懂。 “这两日闷得很,陪本宫出去走走吧。” 秋猎大概要十日左右,赵奕除了开始,后面几乎都没怎么打猎,都是在接见各地的官员和外邦使臣,忙得不可开交。 叶绾绾不想去凑热闹,也不想遇到其他人,所以连行宫都不想出,就去了行宫的后山,在半山腰找个亭子坐着吹吹风就好。 这里树木苍翠、群山环绕,一眼看去,若不注意看,都看不到建筑,偏远僻静,倒是一处让人心静的地方。 “就在这里吧。” 叶绾绾刚刚要坐下,突然秋风席卷,卷起落叶飞舞,叶绾绾眯了眼,下一刻面纱竟然也被风卷走了。 “哎......”青纱连忙去抓,却没抓住,看着被风吹走,只能拔腿去追。 没跑多远青纱突然停住了,一个身着官服的青年男子从楼梯处缓缓走上来,清隽俊朗,清风朗月,正是那日叶绾绾见过的上官荀,而他手里拿着的显然就是叶绾绾的面纱。 青纱如梦初醒,连忙过去拿了过来,贵妃娘娘的面纱被别的男子拿到,这要是传出去,可是会毁了贵妃名声的。 青纱将面纱拿了回来,叶绾绾倒也没有戴,掉都掉了,也就懒得戴了。 上官荀站在不远处,虽然隔着十步的距离,却也足以看清叶绾绾的容貌,一时失了神,直到风又起,这才让他回神,连忙行礼。 “下官拜见贵妃娘娘,娘娘千岁!” 话说得很顺口,但心里却不是那么平静,那日叶绾绾戴着面纱他没看清,后来虽然叶绾绾没戴面纱了,但他官位低,离得太远,而走得近的时候,在帝王面前谁敢抬头盯着贵妃娘娘看? 田间惊鸿一瞥已是让人惊艳,而今看到正脸,更令人震撼。 倾国倾城,此言不虚,但这等国色天香,不是他能多看的。 “上官大人?” 上官荀低头:“下官只是区区礼部参议,官位卑微,娘娘直呼名字便可。” 叶绾绾看着他那紧张局促的样子,不禁莞尔,女为悦己者容,倒是多年没看到男子在自己面前这般紧张羞涩了。 “你来这么做什么?” 上官荀:“下官刚刚忙完前头差事,便想出来走走,这一出小径人迹罕至,下官每日都会来走一走,今日不知娘娘在此,惊扰了娘娘,罪该万死......” 言外之意,都是个意外。 “无妨。” 茶桌上的茶已经摆好,夜晚示意青纱拿多一个茶杯,斟了一杯茶给上官荀递过去。 上官荀意外,随即接过:“谢娘娘赏赐。” 上官荀知道自己不能多待,喝完之后还了茶杯就告辞了。 一杯茶,几句话,交集不过尔尔,却不知这一幕已经被有心之人看在眼里。 “什么?叶贵妃居然跟人私会?” 章节目录 第77章 她痛,她也要他跟着痛。 叶绾绾沐浴出来,却发现气氛不对,气息沉冷压得人踹不过去,有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掀了帘子走到屏风外,这才看见赵奕竟然来了,一人端坐在主位上,微微低头,面色不显的喝着茶,但怎么看情绪都不太对,仿佛压抑着什么。 而奴才都被遣了出去,在门口跪了一地。 这是怎么了?一把火烧了两日,总算想起来要报复她了? 叶绾绾刚刚才沐浴完,头发都还没擦干,身上只穿了藕粉色的寝衣,这样子总是有些不妥,抬手示意,青纱立刻取了外裳过来给叶绾绾穿上。 系好了腰带,叶绾绾才走过去,对赵奕行礼:“皇上。” 随即就自己站起来了,一点儿不在乎他会不会发怒。 赵奕抬头,目光凌厉,不过触及她的样子,微微一顿,许久没有说话,半盏茶下了肚,最后却是自己起身走了。 嗯? 叶绾绾正疑惑着呢,却见赵奕猛然掉头回来,带着猛兽捕猎般的决然,气势汹汹,一把将还没反应过来的叶绾绾抱起,大步朝室内走去。 “皇上,你干什么?” 叶绾绾挣扎,可赵奕自幼习武,那力量根本不是她能挣开的,三两步进了室内,一把将叶绾绾丢在床上,然后倾身压下。 “赵奕!” 叶绾绾急了,直呼名讳,拳打脚踢。 赵奕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发了狠,死死将她钳住,低头朝她脖子上啃去。 叶绾绾死命挣扎,他牙齿啃到了肉,竟然是见了血。 “啪!” 叶绾绾的手终于挣扎出来,狠狠的,不留余力的一巴掌扇了过去。 赵奕的头被扇得歪了去,头冠都被打掉,头发也散了下来。 他缓缓转头,怒不可遏的瞪着叶绾绾,他嘴上脸上都是叶绾绾的血,看着更像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野兽。 叶绾绾不示弱,狠狠的瞪着他,眼里的恨意毫不掩饰:“赵奕,你发什么疯!” 赵奕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叶绾绾!你大胆!” 一而再再而三的打他的连,她简直罪该万死。 “唔......”喉咙被掐住,叶绾绾痛得窒息,眼泪都被掐出来了,但她不服输,死死的瞪着他:“赵奕,我...恨你...当初是你...不要我的,现在...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死死抠住他的手,抓到鲜血也淌了下来,她痛,她也要他跟着痛。 最后叶绾绾被重重的甩在床上,眼前一黑,直接晕死过去。 赵奕站在床边,好一会儿才找回一丝理智,看到毫无知觉的叶绾绾,连忙倾身去看。 “叶绾绾......叶绾绾......” “来人,传太医!” ---- “你说真的?皇上把差点儿把贵妃掐死了?” “真的,太医都去了,说是脖子上都出血了,差点儿就没命了。” “差一点儿啊......要是真死了才好。”季婕妤靠在窗前,无不遗憾,不过看得出皇上是真的怒了,以后有叶绾绾受的,这样一想,顿时心情好极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 “娘娘,膳房送东西来了,说是皇上今日猎到的鹿熬了汤,特意赏赐娘娘一份。” 季婕妤很是惊喜:“快拿进来。” 食盒里,一大盅的鹿肉汤,闻着就香。 “这鹿肉汤可是大补,皇上还是心疼娘娘的。” 季婕妤娇羞一笑:“那是自然,皇上最会疼人了。” 一碗鹿肉汤,季婕妤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还有点儿撑,有点儿超出食量了,不过这可是皇上的赏赐,她不愿意浪费。 想到皇上,她不禁迷离了双眼:“也不知道皇上今晚会不会传召。” 随即摸了摸自己的脸,这脸其实已经好了,但是那痛仿佛遗留在了灵魂里,被这么扇耳光,她永远都会记得。 叶绾绾那个贱人,这个仇不会这么算了。 夜里 “走水啦,走水啦,快来人啦!” 喧闹嘈杂的声音充斥耳边,饶得人睡不着觉。 季婕妤撑开沉重的眼皮,看见的就是帐子燃烧的画面。 “走水啦,快救人,娘娘还在里面。” 季婕妤脑袋有些混沌,但是也反应过来是着火了,烟味呛入鼻尖,让她猛咳了起来,人清醒了两分,危机感让她赶紧起床。 不知道是不是吸了太多的烟雾,整个人晕乎乎的,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娘娘!” 她的丫鬟也似乎才反应过来,赶紧过来扶她,门口有太监拿着捅正在灭火。 突然房梁塌下来,直接砸在她丫鬟的身上。 “娘娘,救我!” 季婕妤回头看了一眼,连忙伸手去拉,火苗却瞬间窜起来,吓得她后退了好几步。 “娘娘......” 丫鬟凄厉的惨叫听着极为痛苦,可季婕妤知道自己救不了她,狠心的掰开她的手,踉跄着一头冲了出去。 她刚冲到门口,救火的太监一盆水泼过来,全身上下,透心凉。 周围的禁军被喊了过来,提着水桶拿着工具正要救火,却都被眼前的景象镇住,一时忘了反应。 只见季婕妤身上只穿了一件丝薄的寝衣,火舌将衣服烧得所剩无几,加上一盆水下去,衣服透明紧贴着身体,该看见的都看见了,完全跟没有穿一般。 那一桶水也把有些晕乎的季婕妤泼醒了,顺着众人震惊的目光,低头一看。 “啊啊啊啊......” 这惨叫声响彻天际,顿时更是让所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季婕妤多想自己此刻晕死过去,偏偏她清醒得不行,只是打了几个哆嗦,却愣是没晕。 旁边有宫人终于反应过来,找了块布给季婕妤遮住,但是该丢的脸已经丢光了。 皇帝的妃子,赤身裸体被一群禁军围观,传出去别说这妃子,就是皇帝也丢脸。 赵奕本来要去的步伐都生生打住,手背青筋暴起,可见怒意。 “把她安顿到芙蓉阁去。” “是。” “火势如何?” “启禀皇上,已经扑灭了,禁军去看了一遍,似乎是风把纱幔吹到了烛台上点燃,这才引起了大火,因为是从室内开始的,外面一时没能察觉。” “季婕妤受了惊吓,她的贴身侍女被烧死了。” 季婕妤,为什么出事的是季婕妤,巧合吗? “叶贵妃呢?” “还在昏迷之中。” 章节目录 第78章 不该存在的情愫 叶绾绾其实已经醒过一次的,太医掐人中、施针,好不容易把人弄醒,可很快又陷入了昏睡。 太医知道这是惊吓过度,就没有再强制刺激,而是让她休息,好好缓缓。 至于叶绾绾身上的伤口,他们开了药留下让宫女上药,不敢多留。 不远处的院子大火燃得正旺的时候,贵妃这寝殿里却无比的安静,就连那微弱的呼吸声和风吹窗幔浮动的声音都清晰入耳,丝毫不受外界干扰。 时辰已经到了后半夜,守夜的丫鬟都熬不住困意靠在柱子上熟睡了过去,一道身影毫无声息的走了进去,在这贵妃的寝殿里如入无人之境。 走到床边,先将一个香包放在贵妃的耳边,他一时没有动作,只是坐在床边等,目光落在熟睡的贵妃脸上,精致白净的容颜,带着几丝惨白脆弱,看起来更加惹人怜惜。 睡着的样子,美得无害且温柔,仿佛任人宰割的羔羊,但她睁开眼眸时的灵动惊艳那才是惊心动魄。 鲜活的样子永远是最吸引人的。 大概过了一盏茶的时间,他才动了,倾身小心的拉开被子,因为脖子受伤,贵妃的脖子上都包裹了药,衣领也只是随意的遮盖,怕弄到伤口。 他伸手过去,似是想拉开那包裹的纱布看看,可指尖碰到那边缘的肌肤,仿佛烫到一般缩了回去,不敢再碰一下。 浓郁的药香飘散出来,御医用的也是顶好的伤药,保证不会在贵妃娘娘身上留下疤痕。 可她的伤是被生生咬出血,脖子都被掐到淤青,那得多疼。 幽蓝色的眸中暗色翻涌,怜惜之下是涌动的杀意和戾气,还有那快要压抑不住的,不该存在的情愫。 最终他缓缓将被子盖了回去,指尖勾起一抹散落的青丝放在掌心,倾身低头轻嗅,虔诚的像是叩拜的信徒。 娘娘...... ----- 叶绾绾彻底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娘娘,你可算醒了。”青纱第一个反应过来扑过去,瞬间眼泪就掉了下来。 叶绾绾感觉到脖子上丝丝的疼,不用怀疑,肯定是赵奕那狗啃伤的地方。 出了血,但伤口不是很大,反倒是被他掐住的脖子两侧生疼,张了张嘴想说话,却疼得皱了眉。 燕沉端了水过来:“娘娘可是要喝水?” 青纱连忙扶起叶绾绾,轻轻的喂她喝水。 这不是白水,而是加了蜂蜜的水,丝丝的甜,正好润喉。 叶绾绾醒来了,痛得不想说话,艰难的吃了点儿东西,喝了药,她只说了一句话:“备车,回宫。” 这里她是一刻也不想待,更不想看见赵奕。 “奴才这就去安排。”燕沉二话不说就去准备。 叶绾绾让人收拾东西准备动身,她也不准备通知赵奕了,都这样了,他还能发多大的火去? 收拾得差不多了,青纱才想起昨晚的事情,告诉叶绾绾季婕妤住处失火跑出来还被人看光身子的事情。 叶绾绾听了,一点儿笑不出来,她昨天也没好到哪儿去,没那精力笑别人。 不过总归是自己讨厌的人,人家倒霉了,听着还是心情愉悦的。 “既是如此,她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了,不必理会。” 一旁收拾着东西的木香听到叶绾绾的话,回头看了叶绾绾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把神色敛下,赶紧搬着东西出去。 到底是一个贵妃,如此明显的搬着东西准备要走,哪儿能一点儿都不惊动人。 赵奕那边显然是知道了,但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派了冷云放带着一队禁军过来护送叶绾绾回宫。 呵,那么多人不派,偏偏是冷云放,赵奕这厮做什么事都这么膈应人。 “皇上有令,下官护送娘娘回宫。” 叶绾绾一身藏蓝的常服,脖子加了立领,还戴上面纱,把伤口挡得严严实实的。 看到站在门口的冷云放,只用眼尾冷光一扫:“叶冷两家素来不合,皇上却安排你来护送本宫,是想折辱你,还是想给你个机会谋杀本宫?” 已经习惯了叶绾绾的针锋相对,冷云放面色不改:“下官身受皇命,护送娘娘是职责所在,并无他意,娘娘且放心,下官定会将娘娘安全送达。” “如此,那还真是遗憾......” 遗憾什么? 叶绾绾微昂着脖子,傲然的从冷云放旁边走过去。 冷云放不为所动,他的属下却受不了:“大人,这贵妃娘娘也太过分了吧?” 就算贵妃长得美,可这态度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冷云放表情淡淡,手中长剑一抬:“那是贵妃。” 就算他是皇后的兄长,于礼也不得编排后宫妃嫔,尤其是叶家贵妃。 什么都收拾好准备走了,赵华阴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 “你怎么突然要走?脚伤好了?”说着这样的话,目光其实落在叶绾绾的脖子,听说她惹怒了皇上,差点儿被掐死了,她这才想过来看看。 叶绾绾那么喜欢赵奕,怎么还会惹怒他到差点儿被掐死的地步,这是做了什么? 好奇,但不能直接问。 叶绾绾不理她,大步往前,径自走向马车。 “唉......”怎么不理人呢,一点儿礼貌都没有,赵华阴跟着过去:“正好,我也腻了,一起回宫。” 叶绾绾倒是看了她一眼,冷笑一声:“太后她老人家也一定很想见见你。” 赵华阴:“......” 表情僵住,瞬间感觉一盆凉水兜头淋下,透心凉。 太后最恨的就是冷家,要是知道她要嫁给冷云放,估计得掐死她。 小命不保啊! 再看看叶绾绾,这没良心的绝对不会救自己,说不定还会帮着递刀子。 心碎。 叶绾绾都懒得多看她一眼,径自上了马车:“走吧。” 冷云放翻身上马,带着队伍出发,赵华阴到底还是没跟着来,她一个人可扛不住太后的怒火,还是别那么快去找死。 三个时辰的路程,队伍回到上京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叶绾绾掀开帘子看了看:“去相府。” 禁军都看向冷云放,等他点头。 冷云放没说话,只是调转了马头。 队伍在相府门口停下,听说是贵妃娘娘,门口的侍卫连忙跑去通报。 也不用迎接,叶绾绾先下地了,进门之后顿了顿,问道:“叶飞扬呢?” “大少爷......大少爷在霓裳阁。” 霓裳阁,那胭脂红巷里的阁楼,还很是出名的地方。 “他去多久了?” “回贵妃娘娘,大少爷两天都没回来了,应当是宿在那里的。” 叶绾绾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会儿,转头出门:“去霓裳阁。” 贵妃娘娘去霓裳阁?皇上知道了会杀人的吧? 章节目录 第79章 娘娘用得趁手就好 现在是黄昏时分,那条胭脂红巷里的灯火却早早就点上了。 寻欢作乐可从不分白天还是暗夜,一整天这里都人来人往,红楼之地,从来不缺恩客。 马车停下,叶绾绾躬身出来,扶着燕沉的手臂下地。 这地方,从来不欢迎女眷,门口的人看到是女眷带着人来,立刻意识到可能是来找茬的,赶紧跑进去找老鸨。 叶绾绾踏入霓裳阁的门,老鸨就迎上来了,带着灿烂得让人不适的笑:“哟,今儿个还来了位娇客,这位姑娘来此有何要事啊?” 叶绾绾看了她那一脸浓妆艳抹,没什么表情:“叶少扬在哪里?” 叶少扬,竟然是来找丞相府那位的。 老鸨假笑道:“不知姑娘是?” 叶绾绾:“回答我的问题很难?” 老鸨故作为难:“这个确实有点儿难,来我们这儿的可都是贵客,这楼里也不缺身份尊贵的客人,不是一般人能得罪的,我们岂能随随便便把贵客的行踪告诉别人?” “等下若是看到叶大少,老身定会帮忙转告一声,姑娘还是先回去吧,这样的地方,若是闹起来,对姑娘可没有好处,还请姑娘三思。” 不愧是风月场里的老人,见多识广,处变不惊,说话也是滴水不漏。 叶绾绾颔首,然后往后一伸手,一把拔出冷云放手中的剑,因为她速度极快,还没有一点儿征兆,便是冷云放也一下没反应过来。 伸手要阻止,却差点儿被割伤。 叶绾绾把剑放在老鸨脖子上:“我不闹,也不想为难你,带我去见叶少扬,懂吗?” 老鸨一惊,没想到这姑娘看着年轻,竟然还是个狠角儿。 “天香一字房。”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显然是很识时务的。 “带路。” “好,请这边走。” 老鸨带着叶绾绾上楼,这霓裳阁还很大,呈回字型,一路上了三楼,沿着回廊走到里面才看到天字开头的房间。 一路上偶尔能听到房间里传出琴乐之声或嬉笑之声,这个时候人还挺早的,所以人还不是特别多。 酒香混着脂粉的味道,烟花柳巷,风流之地。 “就是这里了。” 老鸨站在门口。 “开门。” 燕沉先推开了门,一股更加浓郁的酒香被风吹了出来,里面的声音也听得更加清晰,能听到几个男子的声音和几个女子在调笑,很是热闹。 老鸨识趣的站到旁边。 叶绾绾走进去,手里还提着剑。 青纱漫舞,衣裙浮动,酒香弥漫,纸醉金迷。 进去就看到几男几女玩笑着,有得挨在一起,有的滚作一团,不堪直视。 看到突然闯进来的人,一人立刻皱眉:“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哟,是个姑娘,新来的?” “带着这么多人,怎么可能是新来的,你们认识吗?走错地方了吧?” “这......冷大人?” 有人认出了跟在后面的冷云放,瞬间酒醒,不敢相信,怎么在这烟花之地见到冷家那位? 而其中一人已经呆住,他们没认出来,他可是一眼认出来了,这不是他那要命的妹妹吗? 然后,叶少扬就看见叶绾绾举起了剑,二话不说,直接朝他刺过来。 “啊啊......” 叶少扬是会武功的,但他只能躲:“你干什么啊?我哪儿招你惹你了?” 旁边的人本来是想出手的,听到他这么喊,收了手,躲到一边看戏。 “少扬,这姑娘谁啊?你从哪儿惹来的红颜知己?” “滚!”屁的红颜知己,这可是小祖宗。 看着叶绾绾又举剑,他赶紧道:“我错了,我们回去说,回去说好不好?” 叶绾绾那一剑还是砍了下去,狠狠的砍在椅子上,直接把椅子劈开了。 叶少扬差点被气死:“你有完没完?” 怎么跟个疯子一样? 叶绾绾冷笑一声:“没完,我说过的话你显然一句都没记住,还活着干什么?” 她就惦记着弄死他是吧? “还不滚?” 叶少扬滚了,几个狐朋狗友惊呆了,叶少扬可是连他亲爹都不怕的,怎么突然间就变孙子了,这姑娘是何方神圣? “敢问......”一人正要说话却被旁边的人拉住,那人示意他看后面的人。 柱子挡住的地方,站着两个奴仆装扮的人,一人身着宫装,一人穿的是太监服,宫里的人。 那这姑娘的身份呼之欲出。 叶绾绾将手中的剑递给冷云放:“冷大人这人不怎么样,剑倒是挺好用的。” 她就是故意拿他的佩剑去砍椅子,明晃晃的针对,生怕他不知道。 冷云放不以为意,收了剑:“娘娘用得趁手就好。” 脾气好得让人无话可说。 一行人走了,屋内几人不自觉的松了口气,难以置信:“我艹,那真的是贵妃娘娘?!!!” 这跟他们印象中的贵妃娘娘完全不一样,很是意外,意外的彪悍...... 所以这叶少扬是怎么得罪他妹妹了? 要是叶少扬能知道他们的疑问,一定会给自己喊冤,他哪儿知道?他也很迷茫啊,冤枉得想哭,实在是不明白自己一向温和娇软的妹妹怎么就变得这么凶残了。 一旁的老鸨听到那个称呼,自己也惊得一身冷汗,贵妃娘娘?? 吓! 亏得她刚刚识趣,没有做出什么太过无礼的事情,不然......小命不保啊。 叶绾绾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叶少扬,他现在哪儿敢跟叶绾绾走一起,自己圆润的先滚回去了。 叶绾绾上马车回去,冷云放也是很尽责的把她一路护送到丞相府,等叶绾绾进去了,他还安排人守着,这才离开。 冷云放身边的常随冷武很是不忿:“公子,这贵妃真是欺人太甚,欺负你不说,竟然连自己亲哥哥都下狠手,她这是得了失心疯了?” 不是失心疯,大概是有点儿怒其不争吧,嫡亲兄长却不能成为依靠,哪儿能不难受? 冷云放不期然的想到了炀帝脸上的掌印,欺负亲哥哥算什么?她可是连皇帝都敢打的。 打了不止一次,却好好的活到现在,还有什么是她不敢的? 就是这脾气,明明是只娇软的猫,却总是以为自己是老虎,爪牙舞爪的...... 章节目录 第80章 他那颗心有被焐热过吗 叶绾绾回到相府,叶丞相和庄琴已经等在那里了,叶少扬倒是没在,怕是不敢待在这里。 路上有叶绾绾追,回来又怕叶丞相打,估计躲回自己窝了,堂堂七尺男儿,出头的时候不见他,认怂倒是很溜。 “恭迎贵妃娘娘。”庄琴起身行礼。 她是继室,叶绾绾是贵妃,虽然担着母亲的名头,但在叶绾绾面前矮一截,尊卑在前。 “父亲、母亲。” 叶绾绾行个福礼。 叶兆儒起身:“绾儿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本不善骑射,待着也没意思,就先回来了。”叶绾绾走过去坐下,端起茶杯润润喉。 叶兆儒看向她的脚:“听说你伤了脚,伤势如何?” “不过是扭伤,并无大碍,父亲不必担心。” “那就好。” 父女二人又寒暄了几句,突然觉得没什么话好说,叶绾绾才道:“我有些话要跟父亲说,我们去书房吧。” 叶兆儒点头:“好。” 庄琴也是很有眼色的,连忙道:“那我去看看晚膳,多添几道绾绾喜欢的菜式。” 叶兆儒赞同的挥手:“你快去,对了,弄点儿蹄筋之类的,补补脚。” “妾身明白。” 作为继室,庄琴也算是不错的,不坏也不刻意讨好,为人处世恰到好处,倒是一个有智慧的人。 父女二人起身朝书房走去,其他的人识趣的没有跟上去,进了书房,房门关上,就只剩两人了。 叶兆儒习惯的走向棋桌旁边,叶绾绾棋艺不错,父女二人聊天之时免不得来一句,不过今日叶绾绾却没有这个兴致。 “爹,你最近跟江家可有联系?” 叶兆儒:“自然,昨日才收到江家的信件......” 说到这个叶兆儒就开始头疼:“你那表哥又惹事儿了,得罪了信阳侯的舅子,信阳侯这边应该还没得到消息,不然早就找为父问话了。” 信阳侯是侯爵,叶兆儒就算是皇帝的舅舅、当朝丞相,可也就是个臣。 有爵位是勋贵,没爵位的只是当官臣子,中间总是隔着一道鸿沟,便是他,面对那些勋爵的时候也得客客气气的。 这也是叶兆儒一心想要被封为国公的原因,有了世袭的爵位,那才是在这贵族中立足的根本。 叶绾绾嘲讽笑了一声:“爹跟在表哥后面给他擦屁股要擦多少年?” 叶兆儒叹气,无话可说,自己儿子不成器,这个侄子也没少惹事儿,想想都心累。 叶绾绾瞥了他一眼:“爹爹对哥哥不是打就是骂,对江韬却很宽容,不管犯了什么错都帮他摆平,我要是哥哥......怕也是会恨爹的。” 叶兆儒一震,显然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意识。 叶少扬整日不着家,总是反抗他,不是他天生叛逆,而是因为江韬? 叶绾绾倒是没有跟他深讨论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爹,皇上最近可有为难你?” 叶兆儒收敛心神:“这倒是没有,皇上最近并未过多打压,还将不少重要的事情交给为父,似有倚重之意。” 显然,被皇上倚重,叶兆儒还挺开心的。 叶绾绾敛眸:“爹有没有想过,皇上会不会有一天想要灭了叶家?” 叶兆儒震惊:“这怎么可能?” “皇上是个英明有主见的好皇帝,打压为父,也是不想外戚干政,但他再怎么打压也不至于灭了叶家,叶家是绝对忠君,他心里清楚,只会压,而不会除。” 赵奕的态度叶兆儒倒是摸的清楚。 叶绾绾:“那我换句话,若是皇上杀了女儿,爹会伤心吗?” 叶兆儒又被她出言惊到:“绾儿,你何出此言?” 叶绾绾不答反问:“爹,你为皇上尽心尽力这么多年,叶家几乎全都扑在皇上那里,可他那颗心有被焐热过吗?” 说完自嘲笑了笑,也不期待他的回答:“罢了,我们都没得选择,身处皇权的旋涡,谁也抽不开身,爹就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 叶兆儒叹口气:“绾儿......你长大了。” 看得更远,也更懂事了。 叶绾绾笑了笑,没有温度,不予置否。 “不过,皇上那里我们没有选择,江家那边爹还是三思一下,叶家好不容易走到今日,朝中虎狼环伺,皇上也打压着,本就举步维艰,可莫要被叶家拖垮了去。” “我是不能有孕了,你们想要江飞雪生孩子也无可厚非,但江家这些年只知道从叶家吸取血肉,却从未为叶家做过有用的事情,活脱脱的白眼狼。” “爹和姑母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别到头来为他人做了嫁衣。尤其是江韬,爹还是少管一下,他就算是血亲,那也是姓江的,别为了一个外姓人,寒了哥哥的心。” 叶兆儒深思,面色沉重:“为父会好好想想的。” 叶绾绾并不指望叶兆儒能切除江家这一颗毒瘤,但有点儿防备也是好的,别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顺便把叶少扬提上,让他这个当爹的能上两分心,别真的把叶少扬拿去送死。 对于叶兆儒,她也就提上两句,多的不想管,对父亲的孺慕之情是没有了,恨是有的......可她总不能弑父。 仇人太多,也就不浪费精力去恨他了。 不恨他,前世种种就当还了他的生养之恩,以后就算他死了,她也用不着掉眼泪了。 说完了旁的事情,叶兆儒倒是想起叶绾绾来了:“绾儿,你最近过得如何?皇上可有为难你?” 到底是亲爹,现在的他还没有之后那么绝情,还知道关心几分,但叶绾绾不怎么感动就是了。 “也就那样吧,爹知道的,皇上素来排斥我,不冷不淡的,生怕挨着我近了有毒似的,不过这样也挺好,我也落得个清闲自在。” 叶兆儒长叹一声,满心无奈,他知道叶绾绾是喜欢赵奕的,一心想着嫁给这个表哥,可惜却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委屈你了,皇上他......也许只是现在没想开,迟早会看到你的好的。” “也许吧!”她可不觉得赵奕能看到她的好,但能肯定的是现在看到了她的坏,一定恨死她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左右是死,别死得太憋屈 聊得差不多,庄琴来喊,说是晚膳准备好了。 三人坐下吃晚膳,得知叶少扬也回来的,早就派人去叫了,但叶少扬死活不来,估计是被打怕了。 叶兆儒皱眉,当时就要骂人,可突然想到叶绾绾说的,到嘴边的话就收了回去:“爱吃不吃。” 那么大个人了,总不至于饿着。 一顿饭,三个人,相安无事。 吃了饭叶绾绾就回自己闺房,不着急洗漱,而是搬了桌子去后院喝茶。 她这院子里有一棵三百年的银杏,树干粗壮,枝繁叶茂,眼下是深秋,银杏全部变成了金黄色,铺呈了一地。 便是在夜色里也是金黄色的一片,仿佛摇钱树散落的金叶子。 金叶子,太俗了,可现在她就喜欢这俗气的。 叶绾绾没坐多久,叶少扬来了,没人搭理他,反倒是回来之后自己憋不住了,来到叶绾绾旁边,一屁股坐下:“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次又一次,出现一次,追杀他一次,上次差点儿要他命,这次直接提剑砍,下次呢?她是不是直接送他归西了? 他真是怕了她了。 叶绾绾斜他一眼:“这就怕了?” “要是想我以后不追杀你也可以,帮我做事就行。” “什么?” “帮我下一局棋,为我做事,够清楚了吗?” 叶少扬颓丧的吐口气:“你想做什么?我这点儿能耐,你可别为难我。” 叶绾绾不以为意:“从今往后,叶家会断了你的钱财,分文不与,而你,每帮我做成一件事情,就会给你相应的报酬,否则,等着饿死吧。” 这么狠? 叶少扬惊得瞪大眼:“你怎么这样?我可是你哥,帮你就帮你,你这样对我,还是人吗。“ 叶绾绾:“我不是人,但希望你是。” 叶少扬:“......”要被气死了。 叶绾绾扫他一眼:“叶少扬,你可以不帮我,可以继续纸醉金迷,但是相信我,用不了很久,我一定会让爹去替你收尸。” 听着不像是玩笑,而是真的能送他去死。 够狠,够绝情,仿佛他们之间不是血亲的姐弟,而是仇人一样。 叶少扬气得都没话了,心口堵得快要窒息。 叶绾绾表情坦荡,仿佛说那些狠话的不是她一般:“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 “没有。”死不承认。 “无妨,以后我只会更加的蛇蝎心肠,你怎么骂都可以,骂我无情无义、不得好死,都可以。” 说着放下茶杯,慢条斯理的扯开围着脖子的领子,露出那淤青发紫的脖子:“我从未想过自己能好死,说不定死得比你早,你也就能解脱了。” 触目所及,叶少扬脸色一变:“谁干的?” 问完之后,觉得自己特别蠢,叶绾绾可是贵妃,皇宫里,除了那位,还有谁能伤害她? “他怎么这么对你?” 叶绾绾嗤笑:“他为什么不能这么对我?他是皇上,就算杀我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然后呢?你就只能问一句,然后干看着。” “叶少扬,若是有一天我被赵奕赐死了,你能做什么?” “就算想为我收尸,你却连那宫门都进不去。” 叶绾绾走了,留下叶少扬坐在那里,久久不动,叶绾绾这一鞭子,生生抽在了叶少扬的灵魂上,震撼十足。 ----- 叶绾绾进了屋,沐浴之后还得给伤口上药。 脖子上淤青发黑,锁骨处咬开的痕迹触目惊心。 这身子,还真是多灾多难啊。 打理好一切,叶绾绾睡下,这张床是她出嫁前睡的,在这里倒是难得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早叶绾绾就准备回宫了,仗着太后的身份,她在叶家宿一晚赵奕不会把她怎样,但不能太久。 临走之际,叶少扬来了,一身疲倦颓丧,身上还是昨夜那一件,看来是一夜未眠。 他抬头,充满血丝的双眼望着叶绾绾,看向她裹得严实的脖子,眼中闪过痛楚:“绾绾,哥......能帮你做什么?” 叶绾绾看了他一眼,随即转开目光:“入朝吧,哥,不是我要你做什么,而是你该做什么。” 叶家嫡子,皇帝的表兄弟,本就身处旋涡中心的存在,哪儿容得你逍遥? 权力中心,不是你不争就可以安稳的,要么在权利中生、要么死在权力之下。 上一世叶少扬的结局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叶绾绾要报仇,但并非一定要叶少扬的助力,只要她破釜沉舟,有的是办法拖着所有人下地狱,不过到底是亲兄妹,不想看着叶少扬走上前世的结局,所以就算当恶人也好,推他一把。 左右是死,别死得太憋屈。 出了府门,冷云放已经带着人等在那里了,叶绾绾上了马车,启程回宫。 回宫的路程不远,不到两盏茶就到宫门。 下了马车,叶绾绾看着这巍峨辉煌的皇宫,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分明才没离开多久。 是心境变了。 反正已经得罪了赵奕,她也就无所畏惧,至于这后宫里的人,也就那样。 叶绾绾抬步要走,却被冷云放喊住:“贵妃娘娘。” 叶绾绾转头看去,看到冷云放的表情明显有话要说,抬手让左右的人退开。 冷云放上前两步,直视着叶绾绾,光明坦荡:“冷家从未有与叶家为敌之心,若在下有得罪的地方,在这里向娘娘赔罪。” 说着弯腰深深一礼。 皇后的亲哥哥在贵妃面前这般态度,谁都会觉得低声下气,落了下风,可冷云放却做得自然真诚,君子之风坦荡,丝毫不觉得自己掉了身价。 叶绾绾失笑:“不愧是冷家的公子,这风骨着实清明雅正,倒是衬得本宫心胸狭隘了,不过也无妨,就算是心胸狭隘的小人,本宫也当得。” 冷云放抬头看着叶绾绾,表情有些冷。 再君子的人,遇到这油盐不进的小人也是难受的。 看见他难受了,叶绾绾却笑了,微微勾唇,眉眼上扬,肆意邪气,张扬绝艳:“你是怕吧!” 叶绾绾凑近低声,清丽的声音刻意压沉,蛊惑撩人却透着危险:“你怕本宫疯起来不管不顾,伤了皇后腹中的孩子,对吗?” “呵呵。”看着冷云放紧绷的脸,叶绾绾笑意更深,不过片刻收敛笑意,只剩冷漠,仿佛刚刚都是错觉。 “本宫确实讨厌你们冷家的人,但那个孩子......他得活,本宫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得好好的......” 因为那孩子的死,她才彻底的落入地狱,这一次,她偏要他活,她倒是要好好看看,冷家人生出来的孩子到底有什么本事。 冷云放站在原地看着叶绾绾的背影走远,骄傲、张扬,甚至很是恶劣,明明她把自己的情绪表现得这么清楚,可他却发现自己一点儿都看不透她。 章节目录 第82章 快吃到吐了 叶绾绾回宫自然是要去太后那里走一圈,就算她不去,太后也得派人来请的。 她也没有先回关雎宫,直接去了太后那里,太后倒是早早就起床了,因为她还得打理宫中事物。 “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坐直:“绾儿回来啦,难得出宫,怎么不多玩会儿?” 叶绾绾:“那地方不适合我去,索性就回来了。” 太后看向叶绾绾的脚:“听说你伤了脚,伤势如何?” “只是扭伤,已经好了。” “没事就好,你素来不爱骑射,这是生疏了,以后多练练,对身体也好,对了,今年上供的药材已经送上来了,哀家给你留了些,等下让人送过去,好好补补身体。” “谢太后。” 现在太后还不知道叶绾绾对赵奕做了什么,若是知道了,怕是没这么好说话。 嗯,作为太后给她那么多赏赐的报答,叶绾绾决定告诉她一个‘好消息’。 “太后可知道皇上有意给冷指挥使赐婚?” “冷云放?”看太后一脸疑惑的表情,明显是不知道了。 “正是。” “赐的是谁?” “齐王的嫡孙女,赵华阴。” 太后的脸肉眼可见的变得阴郁,老齐王可是跟太宗皇帝一辈儿的,是宗族中为数不多的皇族长辈。 齐王德高望重,在赵氏宗亲之中说话举足轻重。 眼下皇后就要生孩子了,而齐王的嫡孙女又嫁给冷云放,这岂不是明晃晃的昭告天下人,皇后所生的就是太子? 炀帝一头压着叶家,一头却不断的给冷家加砝码,太后如何能不气? “皇上真是糊涂了,这事儿哀家可不同意。” 说着一拍椅背:“汪维,立刻传丞相入宫。” 见此,叶绾绾识趣的走了,这事儿够让太后头疼难受一阵了。 赵奕既然答应了赐婚,这就是板上钉钉的,太后就算闹,结果也是阻止不了的。 赵奕决定的事情要是能被阻止,他们母子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而明明是早就知道结局的事实,太后却偏不死心要折腾,真是自找苦吃。 叶绾绾回到关雎宫,有林姑姑守着,自然没什么大问题,不过都关心叶绾绾的脚,立刻就让人去炖汤给她补。 叶绾绾:“......” 虽然受伤是要好好补,但最近好像一直都在补,这都好几天了,蹄筋、猪脚都快吃到吐了,还有那各种补药,闻到味儿她都受不了。 “还是算了吧?本宫想吃点儿清淡的。”想想都腻得慌。 “这可不行,伤筋动骨一百天,娘娘这伤势虽然小,但你向来身子弱,可不能马虎,正好太后娘娘送来的药材都新鲜,每天炖一锅,好好补补。” 补药一锅一锅的煮,当煮菜呢? 叶绾绾:“......”无奈,放弃挣扎。 皇帝不在宫里,这宫里就冷淡了不少,就算出门偶遇一个妃嫔,都是规规矩矩的行礼,好似赵奕不在,都没了斗志一般。 第二天丽妃也来看她,带着福盈公主,以及一些补药...... 这一个个的是非得把她补得流鼻血才罢休是吧? “还有这个。”丽妃让人拿过一个盒子,对叶绾绾神秘一笑:“这是妾身老家的美食,福盈最喜欢的,妾身亲手做的,娘娘看看喜不喜欢。” 叶绾绾难得来了精神,现在吃的东西,只要不是补身体的,她觉得都可以。 福盈公主打开,里面是一个个白色如同汤圆一般的团子,这团子一个个都有福盈公主的拳头大小,白白胖胖的。 福盈公主怯怯的说道:“这叫百米玉圆,娘娘尝尝,可好吃了。” 叶绾绾觉得应该特别好吃,因为她听到了福盈公主咽口水的声音,这个小馋猫。 “那本宫尝尝。” 福盈公主连忙用碟子装了一个递给叶绾绾,还从旁边拿了勺子,蘸了茶水递给她。 “这样吃,不沾勺子。” 叶绾绾笑了:“你这丫头,倒是懂事。” 丽妃摸了摸福盈公主的头:“福盈自幼性子就好,都不用妾身操心。” 省心懂事的孩子很可爱,但太懂事的孩子总是让人怜惜。 叶绾绾慢慢吃东西,百米玉圆,用一百种粮食做成的圆形的点心,这一百可不是虚数,而是真的有一百样东西,不过并非全都是粮食。 除了各种谷物杂粮之外,还有红枣、百合、莲子、珍珠、竹米......各种各样的东西,足足一百种,全部都包裹在其中,内馅的粮食已经软烂,然后才用糯米封了皮蒸熟,切开之后,带着特有的食物原香,不需要太多的调料,这味道已经足够美味了。 “怪不得福盈公主爱吃,确实美味,不过本宫一个人吃着也不够香,福盈可不可以陪本宫一起吃啊?” “啊?”福盈公主长着小嘴,有点儿小傻气。 青纱已经懂了,毕竟福盈公主看着都快流口水了。上前给福盈公主也拿一个,正好放在叶绾绾旁边。 福盈公主被丽妃推过去坐到叶绾绾旁边,然后陪她一起吃。 虽然叶绾绾只是想照顾一下小丫头随口说的,但看着福盈公主吃得嘴巴两边圆鼓鼓的,瞬间觉得更好吃了。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秀色可餐? 丽妃在一旁看得好笑:“娘娘跟福盈坐在一起,感觉也变得孩子气了。” 这话叶绾绾可不相信,她身上哪儿来的孩子气? 吃完了东西,福盈公主被宫女带去玩儿了,丽妃与叶绾绾坐在一起喝茶说话。 “猎场那边妾身倒是多年没去了,想必应该很是热闹。” 叶绾绾:“人确实挺多的,闹起来就热闹了。” 听这语气就知道不是特别愉快。 丽妃看了叶绾绾一眼,没有再继续说下去,看着跑来跑去的福盈,丽妃说起了自己的家乡。 “以前在家的时候,我最喜欢去家门口那条河堤上玩儿,跟周围的孩子一起在河堤上跑来跑去,拿着篓子跟他们一起摸鱼捉虾,现在想想,总觉得是很遥远的事情了。” 听着她的描述,叶绾绾都能想想到那种悠闲快乐,是她从未体会过的。 她的童年,没有河堤,没有玩伴,也不会摸鱼捉虾,只有许许多多的课业,每天见得最多的是夫子,身上最多的是墨迹。 章节目录 第83章 她犯了什么罪了 叶绾绾看了丽妃一眼,见她看着福盈公主的方向,满眼都是慈爱温柔。 叶绾绾突然觉得自己不能离贵妃太近,大概是当了娘亲,她身上总带着这种温暖得要将人包围的柔意,当她不带任何攻击性靠近的时候,总是能轻易的让人放下戒心。 明明是该恨她的,可总感觉她像是好人。 这可不是好现象啊。 叶绾绾正在心里纠结着呢,太监进来说道,大皇子来了。 赵濯。 人已经进来了,叶绾绾顺着看过去,看到走进来的那小少年的身影,目光的温度顿时就冷了下去。 赵濯:“......” 被明晃晃的针对,而且对方还不怕你知道,这感觉真不是一般的难受。 “给贵妃娘娘请安。” 明知道被针对,还是的硬着头皮见礼,那种心累憋闷的感觉真是言语无法形容。 叶绾绾点头,收回目光:“免礼。” 赵濯如逃过一劫,走到丽妃旁边:“母妃。” 丽妃看到儿子自然是高兴的,给他整理了一下衣襟:“听说你今日课业不多,母妃就做了些吃食,都在锅里温着呢,回去吃了再温习功课。” “好。” 比起太后,丽妃绝对是真的好母亲了。 当着叶绾绾的面,丽妃也没有跟赵濯说太多,问了两句就让他坐到旁边去了,并没有故意展现母子情深让叶绾绾厌烦。 因为知道叶绾绾身体不能有孕,丽妃对此都很注意,没有刻意让孩子们避着叶绾绾,却也从不会刻意的炫耀,反而处处让孩子们敬着叶绾绾。 虽然身处后宫,但做人倒是做明白了。 母子三人没有待太久,时间差不多就走了。 看着他们远去,叶绾绾微微眯眼。 这丽妃看着确实是个好的,但看人不能看表面,一个人若是太好了,说不定就是伪装出来的,你觉得无懈可击,也许是人家装得高明,天衣无缝罢了。 丽妃的示好很是明显,但叶绾绾却不觉得这宫里有值得交好的存在。 --- 夜晚,叶绾绾在花园里喝茶,秦嬷嬷进来,神秘兮兮:“娘娘,奴婢看见外面好多禁军在搜查,好像是闹刺客。” 叶绾绾挑眉:“皇上都不在宫里,闹什么刺客?” 哦,也是。 秦嬷嬷明了点头:“那莫非是贼?这贼可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偷到宫里来了。” 叶绾绾笑了笑,不说话,说起宫中的贼,叶绾绾倒是想到了一件趣事,不知道跟今晚有没有关系。 这贼啊,偷的可不一定是宫中的东西呢...... 难得在宫中清闲几日,脖子上的伤也几乎看不见了,叶绾绾正无聊呢,想着怎么欺负一下叶少扬,结果就出事儿了。 “娘娘,不好了,魏昭仪的人急急忙忙跑出去请太医,好像是孩子出事儿了。” 叶绾绾一惊,她都差点儿忘了孩子这茬儿了。 站起身想去看看,随即想到什么:“快,去通知太后。” 孩子出事儿,这样的事情她可不能一人处理,必须有人担着。 而魏昭仪现在住在她这宫里,若是处理不好,她怕是也有麻烦。 然而等叶绾绾过去的时候,孩子还是没了。 太医都没能赶来,嬷嬷去看了一眼,孩子已经下来了,一大团血肉块。 “娘娘。”林姑姑拦住了叶绾绾,不让她进去看。 叶绾绾站在门口,听着里面魏昭仪嘶声裂肺的哭,从来都是温柔的人,此刻却哭得那么惨烈,得多伤心。 原谅叶绾绾没有过孩子,无法共情这样的感情,但听着就觉得凄凉。 “快快快,刘太医,快......” 太医来了,却也晚了。 “孩子没了。”魏昭仪的丫鬟一脸惨白,显然也是伤心的。 叶绾绾退后一步:“刘太医进去给魏昭仪看看吧。” 刘太医进去了,里面传来魏昭仪发疯的嘶吼:“滚,都滚啊!” 叶绾绾回去了,那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起来。 没过多久太后过来了,安慰了一下魏昭仪,让人好好照顾她,然后就走了。 魏玲的孩子没了对太后没什么影响,要是留下,说不定太后还觉得碍眼,所以能指望她有多大反应? 但太后没有反应,不代表这件事就这么算了,赵奕连夜赶回来,魏昭仪扑在他怀里狠狠哭了一顿。 “皇上,臣妾的孩子是被人害死的,一定是被害死的,皇上你要为臣妾做主啊!” 赵奕揽住她:“你放心,朕一定会追查到底。” 出了门,立刻让人去彻查,绝对要找到凶手。 太医和禁军都堆在了魏昭仪的屋内,试图寻找别人害魏昭仪的蛛丝马迹。 而赵奕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抬步走向了叶绾绾的寝宫,携着一身的冷风走来,威风赫赫,戾气逼人。 “是不是你?” 叶绾绾都没反应过来,被他问得一头雾水:“什么?” 被赵奕那愤恨的眼神盯着,叶绾绾倒是明悟了:“皇上莫非以为是我害了魏昭仪的孩子,这是找我问罪?” 赵奕高大的身躯带着强大的压迫力,周身冷戾摄人:“你跟朕闹,朕忍你让你,但你不要太过分,这件事情最好不是你,否则......” 忍她让她?什么时候?差点儿把她掐死也叫忍她?若是不忍,是不是得把她五马分尸挫骨扬灰?她犯了什么罪了? “否则如何?”叶绾绾冷笑:“皇上查清楚了吗?没有查清楚就别胡乱把罪名往我头上扣。” “别说这事儿本来就不是我做的,若我真的要动手,何必冲着区区一个魏玲的孩子?这宫中怀孕的可不止她一个。” 赵奕怒意更胜:“你敢!” 叶绾绾更觉得讽刺,他认定她害了魏玲的孩子,却以为她不敢害皇后的孩子,简直可笑。 “这宫里的阴私手段皇上应该比我更清楚,皇上是一国之君,九五之尊,以皇上的本事,查清是谁害了魏昭仪并不难吧?” 很气人,但却堵得人无话可说。 “朕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这仿佛就等着给她定罪的语气,叶绾绾还能说什么? 谁让她赌气回宫,谁让她回宫之前跟赵奕闹翻,谁让她偏偏就撞在这刀口上呢? 自作孽,不可活。 章节目录 第84章 什么都摆脱不了吗 赵奕是连夜赶回来的,跟着他回来的还有一人,那就是江飞雪。 今晚她好不容易凑到了赵奕身边得到了侍寝的机会,结果还没做什么呢,就有人急急忙忙的赶去说宫里出事了,赵奕要走,她也立刻就穿好衣服跟着回来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妃子,绝不放过任何能跟皇帝相处的时间,结果没想到回来竟然是这么一件大事。 回到宫里,看着对门来来往往的人,江飞雪却觉得无比畅快。 该! 魏玲这贱人,以为自己怀孕就了不起了,现在孩子没了吧?看她还怎么得意。 看着仇人出事,没有比这更畅快的了。 “娘娘。”杨嬷嬷走过来,浑浊的眼睛看着江飞雪,里面闪现着算计的光芒。 “老奴知道一个事情,一直犹豫不知道要不要跟娘娘说。” “什么?”江飞雪很好奇。 杨嬷嬷抬头:“当初太后让娘娘入宫,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江飞雪皱眉,这个她是知道的,就是因为叶绾绾不能生育,让她来生皇子的,不过到现在她也没能怀上,可真是郁闷,明明也没喝避子汤,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杨嬷嬷见她表情就懂了,叹气:“娘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太后确实希望娘娘能生下一个皇子,但这皇子生了,谁养?” 江飞雪猛的转头:“什么意思?” 杨嬷嬷怜惜的看着江飞雪:“娘娘还是不懂么?太后让你入宫,只是为了帮贵妃娘娘生孩子的。” “皇子若是在贵妃娘娘膝下,那就与嫡子无异了,太后要的是一个可以争太子之位的皇子。” 让她替叶绾绾生孩子? “她们......竟敢这样算计我?”江飞雪气得发抖。 杨嬷嬷连忙安慰:“娘娘莫气,她们有她们的算计,娘娘也可以反其道而行之。” “反其道而行之?” 看见江飞雪被自己牵着鼻子走,杨嬷嬷眼中闪过得意,随即继续道:“娘娘,你和贵妃娘娘都是太后娘娘的侄女,本就没有高低之分,可贵妃娘娘享尽荣宠,独得太后偏爱,这实在是不公平,您说要是叶家没有女儿,这贵妃的位置该是谁的?” 江飞雪心口一跳。 若是没有叶绾绾,那叶绾绾享受的那些不就是她的了...... 数不清的赏赐,尊贵的身份。 杨嬷嬷继续蛊惑:“娘娘若是成了贵妃,这一切不就迎刃而解了?” 江飞雪感觉有一口大钟在心口敲响,震耳欲聋。 杨嬷嬷语重心长的劝道:“娘娘,后宫之中,从来都充斥着阴谋诡计,贵妃娘娘既然敢如此算计你,你为何不能反击?” “而眼下,不就有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吗?” 杨嬷嬷指了指对面,那里是魏玲住的地方:“实不相瞒,这些日子老奴一直帮娘娘盯着对面那人,老奴虽然没有能力为娘娘一解烦忧,却察觉到了一些事情,就跟今晚的事情有关,老奴一直观察,按兵不动,也掌握了一些东西,娘娘若是能加以利用,必成大事。” 江飞雪瞬间懂了意思,眼睛发亮泛着红光。 ---- 自己的孩子被害,赵奕当然要大肆彻查,身为皇帝,他无法容忍这样的事情。 残害皇嗣,这样的事情决不能姑息。 外面彻查得声势浩大,让叶绾绾也无法睡得安稳,但她心里却没有不安,她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要不安? 不过吸取前世的教训,她还是没有掉以轻心,让燕沉带着人守着,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不能给人可乘之机。 然而,她到底还是低估了旁人的手段。 第二天一早,青纱被直接抓走了。 叶绾绾刚刚知道消息,袁德带着一群太监冲进来:“贵妃娘娘,皇上命奴才带你去朝阳殿。” 这把火到底还是烧到了她身上来了。 叶绾绾起身跟着走,一路去到朝阳殿,在殿外就看见了被压住的青纱。 她准备往殿内走去,突然两个太监过来,一把压住她,直接将她摁得跪倒在地上。 袁德站在一侧,语气里藏不住的得意嘲讽:“皇上有令,贵妃娘娘跪在这里就好。” 叶绾绾的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袁德笑得更嚣张:“贵妃娘娘,皇上已经查到了,是您的贴身丫鬟给魏昭仪下药导致她小产,药物都在你宫中搜出来了,咱家劝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了,兴许皇上看在太后的份儿上,对您从轻处理。” 袁德说完一拍手,一人端着托盘上来,上面是一个袋子,袋子上面沾满了土。 “太医已经看过了,这里面有马钱子、生附子、丁香等十几样东西,你让人把这东西煮水,掺入了魏昭仪的保胎药里,她吃了三日就小产了,你还有何话说?” 叶绾绾闭眼,不说话,她还能说什么? “本宫要见皇上。” 赵奕明显就是一直等在这里的,叶绾绾话落他就走了出来,看着她的眼里是怒气还有失望。 “朕以为你就是骄纵一些,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 “我没有。”叶绾绾咬牙:“我没有害她,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魏玲就住在关雎宫,她若出事,第一个问责的就是我,我怎会傻到去害她?”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赵奕现在恨极了叶绾绾,不管她说什么都是狡辩。 “动手!” “啊!娘娘!” 青纱被摁在地上,四个太监摁住她手脚,两人拿着板子就朝她身上打去。 “住手!” 叶绾绾要起身,身后两个太监死死摁住她的肩膀。 “啊啊......” 板子重重的落下,青纱痛得惨叫,但她只叫了两声就低头咬住自己的衣服,愣是不吭声。 “不,不是她,不是我,我没有做。” 叶绾绾眼睁睁的看着青纱的衣服渗出血来,上一世,好像也是如此,是谁丢了孩子,她被冤枉,也是青纱,被这样活活打死在她面前。 这一世,还是没有脱离这样的结局,再一次发生在她的面前。 难道亦如前世一般,什么都摆脱不了吗? “青纱!” 章节目录 第85章 从心口生生剥离 “青纱!” 叶绾绾凄声嘶喊,想要动,袁德却示意那两个太监将她死死压住,看着叶绾绾这狼狈的样子,他心里真是畅快,活该。 “贵妃娘娘还是快点儿认罪吧,不然再打下去,真就打死了。”认罪了,然后正好主仆一起去见阎王爷。 见此情景,冷云放不忍,上前:“皇上,依臣之见,此案尚有疑点,贵妃娘娘虽然性子骄傲,但也直率,敢作敢当,也许此事另有隐情,恳请皇上还是再查一查,莫要冤枉了无辜之人。” 冷武震惊,公子怎么帮着叶家人说话? 无辜之人?就这叶贵妃那么凶悍的德行,会是无辜之人? 赵奕沉思,一时没有说话,而叶绾绾也根本没有注意他们。 一声又一声,板子重重落在青纱的身上,血水顺着衣摆淌了下来,她的手也跟着垂了下来。 叶绾绾死死的盯着青纱,眼中泛红,那鲜红的血仿佛要从眼眶流出来,看到青纱的手垂落,她瞳孔几乎都要撕裂,突然想起什么:“燕沉。” 同样被桎梏住的燕沉听到呼喊,猛然挣开旁边的禁军,扑过去将那两个太监推开。 叶绾绾终于得以挣脱了,冲过去抱住青纱,持杖的太监毫不犹豫的要一棍子打下来,却被燕沉打开。 袁德立刻大叫:“来人,快把他拿下!” 一群太监朝着燕沉扑了过去,燕沉纵然武功高强,却也不敢在皇帝面前动真格,只能被他们擒住,便是如此,也是解了叶绾绾的困局。 叶绾绾抱着青纱,满手鲜血,青纱已经没了意识,她不敢伸手去摸她的气息,她怕...... 眼泪落下,她却睁大眼,抬头死死的瞪着赵奕。 声音沙哑,一字一顿。 “苍天在上,我叶绾绾.....在此起誓,但凡有一丝毒害魏玲腹中孩子的恶念.....愿受五雷之行......堕入地狱,万鬼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那每一个字,都带着浓烈的怨恨,仿佛鲜血白骨书写而成,震撼心神,凡是听到的,没有人怀疑她说的是假话。 话落,惊雷,天上竟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不过是顷刻之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雨幕将天地间笼罩。 太监门吓得慌忙躲到了屋檐下。 赵奕也被震惊了:“这......” 冷武张大嘴,下巴都快惊掉了:假的吧? 冷云放手掌收紧,目光落在叶绾绾身上,神色不明。 雨幕中,叶绾绾缓缓起身:“来人,把青纱带走。” 燕沉被放开了,他赶紧叫来外面的人,几人把青纱抬走,这一次,没有人阻止,赵奕也没有开口。 青纱被带走,雨水中,叶绾绾全身湿透,可她却站得笔挺,傲骨铮铮,这一刻,没人还会认为是她害了那个孩子。 那样的毒誓,连老天爷都动容了。 “绾绾......”赵奕想说什么,叶绾绾却缓缓转身走了。 他伸出手去想握住,可什么都没握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绾绾的背影消失在眼前。 这一刻他感觉仿佛有一只手捏着心脏,然后将什么从心口生生剥离。 章节目录 第86章 终究是他错了 因为叶绾绾的毒誓,赵奕终于还是决定再次彻查,主要是不查不行。 这一次已经不拘泥于关雎宫内,凡是最近接近过魏玲和御膳房的人都被查了一遍。 就如叶绾绾所说,他是帝王,九五之尊,如果真正下了狠手,哪儿有查不出来的真相。 不过是......他怨了叶绾绾,心里已经认定了她,想要让她痛,所以才早早想要定她的罪。 想要踩碎她的傲骨,看着她在他面前哀求,然后彻底的臣服于他。 从始至终,就算恨,他却也没有想过杀她的。 可惜,终究是他错了。 真正的凶手是香嫔韦香婷,韦家与魏家是世交,两人自幼相识,在外人眼里,她们也许还是关系不错的手帕交,可事实并非如此。 女孩子之间不乏有纯真的友情,但同样也有攀比和嫉妒。 尤其是她们总是被拿来对比,而另一个人总是被比下去的时候。 韦香婷和魏玲都是美人儿,虽然不是天姿国色,却也独有韵味,而真要细细看去,韦香婷的容貌更明艳几分,一颦一笑都是风情,而魏玲相对较含蓄。 韦香婷一直以自己的容貌为傲,本以为自己走到那里都该有惊艳的目光和称赞,然而事实就是如此,平日里不管去那里,她都能被不少人注意到。 惊艳或羡慕。 然而,当她跟魏玲走在一起的时候,有什么就不一样了。 他们都夸两人容貌出色,但韦香婷更加出色两分,这点儿韦香婷还是自得的,然而当魏玲在诗画会上出口成章、妙笔生花技惊四座之后,风向就彻底变了。 韦香婷依旧拿来跟魏玲相比,她的容貌依旧是比魏玲好看,但是他们说的却是她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华而不实,而魏林却是才貌双全的才女,秀外慧中,去魏家提亲的都是书香门第、满腹才华的青年才俊。 而她明明比魏玲更加美貌,可那些却清高得对她不屑一顾。 终于,她入了宫,靠着美貌得了炀帝的宠幸,虽然没有孩子,却也两年就升到了嫔位。 她一心只在宫中,前尘往事都抛之脑后,偏偏这个时候魏玲来了。 魏玲入宫只是一个小小的贵人,见到她都得恭恭敬敬的行礼,正洋洋得意碾压魏玲,结果魏玲却怀孕,而且因此直接升为昭仪,若是诞下皇子,那岂不是要封妃? 为什么?她都已经忘记了,为什么魏玲还要阴魂不散的缠着她? 同为妃嫔,以后就要相处到死,她是不是就要被魏玲彻底的碾压一辈子? 她如何甘心?嫉妒、怨恨的火焰烧得她彻夜难眠,终于,她萌生了毒杀孩子的念头。 只要孩子没了,魏玲就不能升位份,那样她依旧能把魏玲踩在脚下。 她也是读过些书的,知道些滑胎的东西,她让人把那些药材藏在送入宫的东西之中给她送来。 用了大半个月才凑齐,然后将这些药材用来煎水,一次半碗的添加到魏昭仪保胎药中去。 虽然成功了,但手段拙劣,本来很容易查到的,却不想杨嬷嬷早早察觉,从中作梗,误导了人。 香嫔得知叶贵妃被问罪的时候还很震惊,随即是惊喜,这样一来,就不会有人知道是她做的了。 然而,惊喜不过一天,看到禁军冲着她这里来的时候,她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堵上自己所有害魏玲的孩子,值得吗? ---- 终于查到了真相,赵奕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瘫在软榻上,看着房梁,满心的疲惫。 “雷宏,朕错怪她了......” 雷宏,禁军总指挥使,赵奕真正的心腹之一。 雷宏三十来岁,国字脸,端正严肃,武功高强、杀人无数,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尊煞神,守护着赵奕,任何人不得靠近。 听到赵奕的话,雷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若是赵奕让他杀谁、去执行君令,他义无反顾、毫不犹豫,但这事关后宫妃嫔,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虽然娶了媳妇儿,但媳妇儿可听话了,没那么多烦恼。 嗯,突然间觉得还是只娶一个媳妇儿省心,皇帝就是女人太多了,天天折腾。 端看雷宏那张严肃的脸,绝对没人能想到他心里居然在吐槽皇帝。 赵奕显然也没想雷宏回答,只是自己呓语。 “皇上,香嫔已经交代了全部,请皇上定夺。” 真凶找到了,赵奕现在怒火却烧不起来,他想的都是叶绾绾。 忍无可忍,起身,摆驾关雎宫。 然后,赵奕连关雎宫的门都没能进去。 叶绾绾回去之后就发了疯似的,把关雎宫所有的人赶了出来,不管是刚刚小产的魏玲还是她的亲表妹江飞雪。 关雎宫的大门紧闭,谁也不见,包括赵奕。 这举动,称得上是以下犯罪、大逆不道了,但赵奕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那里好久才转身离开。 半路的时候遇到正在看着搬东西的江飞雪,江飞雪气得不轻:“这关我什么事儿?她凭什么把我也赶出来?真是的,太过分了。” “还亲姐妹,她就这么对我?这让我脸往哪儿放?后宫那些贱人不知道怎么嘲笑我呢。” 杨嬷嬷:“......” 旁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自己能不知道? 江飞雪这一点儿不心虚的态度着实让杨嬷嬷惊叹,这脸皮的无耻程度让她也算是开了眼界了,都把人害了,还一口一个亲姐妹...... 赵奕站在不远处并没有过去,哪怕那里是他的妃子,看了也毫无波澜,然后转身离开。 魏玲的住处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她直接搬过去就可以,虽然她刚刚小产就被赶出来显得贵妃很是不人道,可想想贵妃被冤枉,似乎也能理解。 反倒是江飞雪没有住处,只能先搬去太后那里。 江飞雪对着太后就是一顿哭诉,说叶绾绾太无情了,为了个奴才,居然发那么大的火气,对旁人就算了,怎么还拿她撒气。 太后没有出面处理这件事情,主要是她自己都还懵着没反应过来呢就已经闹完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不可抑制的心动 江飞雪在太后这里抱怨一通,听得太后皱眉。 “行了,绾儿被冤枉受了委屈,心里难受才把你们赶出来也情有可原,不然让那个魏玲继续住着,看着就堵心。”那魏玲就是个祸害,早该搬走才是。 “可这关我什么事啊?我可是她亲表妹,她竟然连我也一起赶了,这也太绝情了。”江飞雪质问得理直气壮、掷地有声,选择性的忘了某些事情。 太后头疼:“行了,哀家给你安排个住处就是。” 江飞雪眼前一亮:“我要住瑶华宫。” 瑶华宫可是先帝最宠爱的贵妃所住的居所,格局装饰堪比皇后寝宫,不过那贵妃红颜早逝,早早就去了。 先帝痛心不已,那个地方一直没有给旁的妃子住,空置到现在。 江飞雪一下子就点了这个地方,显然早就注意到了,野心勃勃,毫不掩饰。 太后皱眉:“那个地方不太适合。” 瑶华宫虽然偏远僻静,但也是按照贵妃礼制建造的,江飞雪只是昭仪,不合礼制。 “姨母,人家就要嘛,反正都没人住,你就给我嘛,您可是太后,这后宫的事情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这句话倒是说服了太后,主要也是被她烦的:“行了,你要是不嫌远就搬过去吧。” 江飞雪喜出望外:“谢谢姨母。” 一旁的杨嬷嬷听得眼皮抽筋,满心无语。 跟在太后身边多年,她也算是见过各种各样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人了,她怂恿江飞雪对付贵妃主要是为了一报心中的私怨,但是江飞雪的反应真是让她始料未及。 正常来说,这个时候江飞雪不是应该哭诉自己委屈,同时表示理解叶贵妃、还心疼叶贵妃之类的吗?以此博取同情,显得自己善良无害,虽然心机,但这才是正常。 她倒好,没有半分心虚,满心抱怨,还觉得自己很有道理。 也就太后察觉不出来她的不好,旁人一看就能看出她的无情和绝情。 贵妃娘娘遭遇冤枉,她连假惺惺的安慰都没有,转头就在太后这里装可怜,还理直气壮的要那本属于贵妃礼制的宫殿,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的野心? 无脑和无知明晃晃的写在脸上,若是没有太后护着,早被人弄死了。 虽然江飞雪心思单纯易懂好利用,但并非一个好主子,可偏偏就是这么个蠢货,还有太后这样强大的靠山护着......这大概就叫老天爷的偏心吧。 ---- 叶绾绾其实还好,那日有些崩溃,回来之后就冷静了下来。 不是她多理智,而是崩溃的次数多了,麻木了,也就淡然了。 青纱带回来,立刻找了太医救治,伤势很重,但留了一条命。 用了最好的药,叶绾绾还让人专门过去照顾,不过她却一次都没去看过,仿佛那日为了护青纱拼尽全力的人不是她一般。 绝情吗?没人会这么觉得。 贵妃娘娘对青纱的好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不去看,是怕难受吧。 冬日已经临近,天气越来越冷,叶绾绾却爱上了喝酒、爱上了晒太阳。 大概是上辈子在牢房里待太久了,她特别的讨厌死气沉沉和阴暗潮湿,最爱这暖洋洋的阳光。 晒着阳光,再喝两杯小酒,身体暖洋洋的,人晕乎乎的,什么都不用想,简直不要太舒服。 叶绾绾觉得舒服,林姑姑却看得心疼,她这样子,看似无忧无虑,实则是在逃避,只是想用这个状态掩盖心口的难受和伤口罢了。 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承受这宫中的风雨,被逼着长大。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可赵奕只给了雷霆,不曾有一丝真心的怜惜。 叶绾绾爱上了在花园晒太阳,燕沉倒是有心,让人专门打造了一个可以躺的大秋千,铺上垫子和柔软的兔绒,趴在上面软软的、毛茸茸的,深得叶绾绾喜爱。 明明是越来越冷的冬日,这小小的花园里却是百花盛开。 燕沉这养花的本事真是令人惊奇,好似什么花儿在他手里都能听他的话一样,想让它什么时候开都可以。 当然,这些花在这么寒冷的室外坚持不了几日,但一旦有凋谢不好的立刻就被拿走,换上新的花儿。 细数整个皇宫,也就叶绾绾这里有这样的景色。 阳光明媚,百花娇艳,那如珠如玉的美人儿却慵懒得像一只猫儿,懒洋洋的,看着就让人手痒。 素手纤纤,执着白玉酒杯,琼酿入喉,润泽粉唇娇嫩,凤阳迷蒙,眼波转动,这半醉半醒的样子更是迷人,乖巧得仿佛能抱在怀中抚摸爱恋的样子,简直不要太诱惑人。 叶绾绾醉了,也不是第一次醉,这些天关着门,没少喝醉,也没人能劝她。 清风吹拂衣摆,不知怎么想起了那些翩翩起舞的舞姬,不说她们的意图,就那姿态,确实很美,哪怕是女子看了也觉得好看,大概是真的被酒香迷了神智,叶绾绾学着她们的样子,起身,随风而动。 她习诗书礼乐、琴棋书画样样出色,却独独没学过舞蹈,贵女之中不乏有人学习舞蹈,为了在某些场合一舞惊人,不过叶绾绾是例外,太后把她按照皇后的标准培养,若是当了皇后,自然不可能跳舞娱人,自然不会让她学。 虽然没有学过,但她身子纤细袅娜,容貌绝美,随便一动都是一副画卷,不是舞蹈,却更胜舞蹈。 百花之中,翩然若蝶,花儿千姿百态,却不及这一抹素色鲜活惊艳。 正在一旁整理花丛的燕沉看痴了,一时忘记了手上的动作。 而一直沉寂了这么多天的赵奕终于强势打开了关雎宫的宫门走了进来,本是想借着处置香嫔的事情跟叶绾绾好好聊聊,不曾想一来就看到这一幕,一眼入魂。 “咚咚、咚咚、咚咚......” 他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因为那个叫叶绾绾的女子。 之前的她美貌、倔强、冷魅,总是惹怒他,现在慵懒、随性、肆意,明明不是刻意的勾引,却仿佛落入人间的妖精一般,惑人而不自知。 这样的叶绾绾可比曾经那个端庄矜持守规矩的叶绾绾更有魅力,更让人不可抑制的心动。 章节目录 第88章 是惊艳,也是劫难 赵奕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意,之前种种仿佛都有了解释,原来他是被她吸引却不自知,所以才做出那么多反常的举动。 当了皇帝,大权在握,女人也无数,极少有东西能激起他的欲望,这蠢蠢欲动的感觉,仿佛给身体注入了无限的力量,蓬勃而汹涌,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叶绾绾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仅存的酒意都瞬间清醒,停下脚步看着他,冷着眼,满是冰冷。 赵奕总算是尝到了自己酿下的苦果。 叶绾绾停下了脚步,坐回秋千上,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赵奕走过去,别说行礼了,她连看都吝啬,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赵奕后宫那么多女人,打过他脸的,也就一个叶绾绾,敢对他甩脸子的,也是叶绾绾,偏偏他现在一点儿不生气,反而越看越喜爱,满眼温柔春水。 看不到叶绾绾的脸,看到的是一头丝绸般柔顺的青丝,还没碰触就知道手感极好,抬手摘掉她发间的花瓣,顺手轻轻一摸,这手感比想象中更好。 “可是还在怨朕?” 宠溺的语气,仿佛能将人都柔化了去,帝王柔情,这宫里可没几个女人能坑得住。 “呵,臣妾岂敢怨您?不过臣妾蛇蝎心肠,比不得他人柔善,皇上还是少来臣妾这里为好。” 一听就是憋着气呢,赵奕轻叹,却笑了,虽然语气不善,但总算跟他说话也是好的,好声好气道:“这次是朕错怪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以后都不会了,原谅朕一次可好?” 叶绾绾冷笑一声:“皇上岂会有错?臣妾乏了,不送。” 油盐不进,直接赶人。 赵奕:“......”有被气到,但很快就在心里原谅了她。 这次错的是他,他一个大男人,让让她的小性子又如何?明明她这大不敬,大逆不道,可越是冷漠他却越发欲罢不能。 “你啊,行,朕下次再来看你。” 赵奕退让,且心甘情愿,要知道这对向来掌握权力理智到可怕的帝王来说,这绝对是史无前例的好脾气,足见此刻的叶绾绾在他心中的分量。 换了个妃子此刻恐怕已经感恩戴德,满心欢喜,可惜叶绾绾却无动于衷。 失望到极点了,也就无所谓好坏了。 现在赵奕做什么,她都能坦然接受,他的坏,理所当然,他的好,虚情假意,有什么好感动的?感动他没有弄死自己? 赵奕被叶绾绾赶回去,不但没生气,反而一转身就让人把秋日上供的不少好东西都给叶绾绾送来了,其中东珠宝石更是按箱子的送,生怕送少了不够表明心意。 叶绾绾:“......”这赵奕脑子出问题了? 不是那么讨厌她么?就算错了,也该理直气壮才是,毕竟皇帝怎么会错呢? 上辈子那么多阴谋诡计,也没见他低过一次头,永远保持着帝王的骄傲。 想想那时候,叶绾绾多卑微啊,守着自己的骄傲,实则卑微到了骨子里,只能用倔强来伪装自己。 可哪怕她已经千疮百孔,却从来得不到赵奕一丝一丝的怜惜。 现在......不能打的帝王,她打了;不能触的天威,她也动了。 怎么他不生气不说,反倒是从神坛走下来了呢? 呵......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得不到的,心心念念,欲罢不能。 ---- 叶绾绾心无波澜,但赵奕却不是,回去之后,便是批奏折的时候想的都是叶绾绾。 那一眼,惊为天人,见之忘俗,久久不能自拔。 理智告诉他,现在这个状态很危险,他不该沉溺其中,可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被理智控制的。 虽说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可也才二十出头,正值青年,年轻气盛。 英雄难过美人关。 挣扎许久,赵奕还是放下了奏折,铺开宣纸,提笔描画,画的便是那百花之中宛若神女下凡般的叶绾绾。 一笔一划,细致传神,足见用心。 一个活灵活现的贵妃娘娘跃然于纸上,眉目冷漠却勾人,妩媚却不艳俗。 冷云放站在一侧侍候,画成之时只看一眼就收回,他跟在赵奕身边,那一幕皇上看见了,他也看见了,他受到的冲击也不比赵奕少。 脑海中浮现一句话: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叶绾绾的容貌被盛赞已经好些年了,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九天神女落凡尘,传得神乎其神、天花乱坠,可很多人根本就没见过叶绾绾。 而对于贵族中看遍美貌女子的冷云放等人来说,叶绾绾也就是美貌而已。 冷家是书香门第,看重的从来都不是美貌,而是风骨。 叶绾绾是很美,但美则美矣,却空有皮囊,缺了风骨。 一直以来冷云放都是这么认为的,然而这一次,他亲眼看到了叶绾绾的美人骨。 美人在皮也在骨。 是惊艳,也是劫难。 叶绾绾的劫难,也是那些看到之人的劫难。 自古红颜多薄面,一代贵妃如此美艳,还引得帝王破裂垂青,这可不是好事。 “娘娘,魏昭仪求见。” “不见。” “魏昭仪跪在关雎宫的门口,说娘娘不见她就长跪不起。” “那就跪着吧。”叶绾绾很是无情的回答。 她现在不想搭理任何人,干嘛非往她面前凑?旁人就算了,还是魏玲,生怕她不找她麻烦? 叶绾绾不想见,但这魏玲也是铁了心的,非要等,眼看着就要晕过去了,林姑姑劝说叶绾绾:“娘娘,此事虽然因魏玲而起,但她也是受害者,还丢了孩子,犯不着为难于她,她执意要见娘娘,也许真的有什么事情呢。” 叶绾绾抿唇,这人要是不见,她这么一直跪着,也烦人。 让她进来吧。 魏玲进来了,刚刚小产不久的她看起来很是虚弱,脸都瘦了一大圈。 走进来,恭恭敬敬跪下:“臣妾叩见贵妃娘娘,臣妾特来向贵妃娘娘请罪。” 叶绾绾端着杯子喝着糖水,慢悠悠的睨了她一眼:“你又没有犯错,何须向本宫请罪,是来膈应我的吧?” 魏玲匍匐在地:“臣妾不敢,贵妃娘娘明谏。” “此次因为臣妾之故,让娘娘蒙冤,臣妾十分愧疚,特来向娘娘告罪。” 说着还让人呈上礼品:“小小心意,望娘娘莫要嫌弃。” 还送礼?明明她才是丢了孩子的人。 叶绾绾默了一下,似乎就懂了。 “叶家对魏家做了什么?” 叶绾绾相信魏玲心中愧疚,觉得冤枉了她,但却不相信魏玲愧疚到要来她面前跪地求饶。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是魏家要求魏玲做的。 叶家树大根深,魏家可得罪不起,或许说现在叶家已经对魏家做了什么,这才让他们想起来求饶。 看着魏玲的身子一抖,叶绾绾就知道答案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本宫说了,是滚! 前头下了朝,叶绾绾让人去等着把叶丞相叫了过来。 “贵妃娘娘。” 叶绾绾让人给叶兆儒上茶:“爹,你对魏家做了什么?” 叶兆儒默了,一时没吭声,喝了茶才说道:“此次让你受了委屈,为父都会替你讨回来的。” 这个时候倒是个好父亲了。 “那你对付韦家就行了,关魏家什么事儿?” 叶兆儒:“事出必有因,并不无辜,可是有人到你面前说什么了?这事儿你不用管,为父自会处理。” 怕的就是他自会处理。 “爹想为我出气,我心领了,但叶家到底也是数一数二的门庭,不讲道理,如何服众?” “魏玲是苦主,你如此对付魏家,让朝堂官员怎么看你,我好不容易才劝说哥哥入朝,你这般行事,他以后如何立足?” “这......区区一个魏家而已,不至于......”叶丞相不以为意,觉得叶绾绾把事情想得太严重了。 “是,区区一个魏家,但皇上的想法呢?爹也不在乎?” “此次皇上冤枉了你,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说什么的。”说得还理所当然的。 叶绾绾扶额,头疼。 怪她前世太不关注自己亲爹了,都不知道他居然是这样的......盲目。 以为叶家背靠太后和皇上了不起,除了皇帝,谁都看不上,想对付谁就对付谁。 怪不得叶家在朝堂之中一直无法立足,甚至被不少人弹劾针对,一边被炀帝看不上,一边看不上别人,简直让人无话可说。 叶绾绾揉了揉眉心,突然想到什么:“这次的事情,可是太后吩咐的?” 叶兆儒下意识的说道:“......太后也是心疼你......” 果然。 叶绾绾彻底没话说了,太后出嫁之后一直在后宫之中,所有手段心思都是后宫中的争风吃醋、勾心斗角,所有的喜恶都因为宫中的争斗。 还没当太后的时候她心惊胆战,步步警惕,当了太后之后,彻底没了桎梏,因为终于翻身,迫不及待的要纾解心中的郁闷,毫不留情的打压先帝遗妃,得罪了不少老臣。 做什么事情都开始随心所欲不说,甚至还总是把手伸到朝堂之上。 炀帝能喜欢这亲娘和亲舅才怪呢。 “爹......太后是至亲没错,但朝堂之上,您是丞相,是陛下的丞相,不是太后娘娘的。” 叶绾绾言尽于此,多的不想说,劝都懒得劝,反正就算她说得多了,叶兆儒也不一定听。 “当真?” 听说叶绾绾把叶兆儒传过去,还苦口劝说让叶兆儒不要对付魏家,赵奕很是惊讶。 难得啊,叶家居然还有能分清是非黑白的人,而这个人还是叶绾绾,果然,他的眼光没有错。 然后,赵奕又来找叶绾绾了。 “皇上驾到!” 正要去沐浴的叶绾绾:“......” 现在当皇帝都这么闲?平日里影子都见不到,现在隔三差五的来。 看着那负手走进来的人,叶绾绾下意识的要行礼,然后微微握拳,站住了。 “皇上有事?” 听着就挺嫌弃和不欢迎的。 赵奕显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但不欢迎的次数多了,也就麻木了,九五之尊的架子端久了,偶尔放一放也不错的。 “朕确实有事跟你说。”抬手,身后的袁德懂事,立刻端着托盘上来。 “这是香嫔等人的口供,你看一看。” 叶绾绾睨了一眼:“我没兴趣知道香嫔害人的经过,倒是袁公公......那日你摁本宫那几下,本宫可是记得呢......” 袁德故作大惊失色,立刻跪下:“唉哟,奴才有罪,罪该万死,贵妃娘娘饶命啊。” 叶绾绾嗤笑:“这跪得倒是利索。” 袁德心里恨,但现在叶绾绾正得宠,他只能低头:“奴才手下那些个奴才不知轻重,胆敢伤了娘娘,奴才教导无方,罪该万死,但凭娘娘责罚。” 他以为这样说,叶绾绾就不敢罚他了? “袁公公可是皇上的人,本宫岂敢罚你?不然下一次,你怕不是要把本宫的膝盖骨都给废了?” 袁德连忙摆手:“奴才惶恐,万万不敢。” 眼看着叶绾绾咄咄逼人,赵奕却也不阻止,反倒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伸手握住叶绾绾的手:“你想如何罚他?朕替你做主。” 叶绾绾抽回手:“我现在看着袁公公这张脸就难受,皇上让他滚出去吧。” 袁德连忙道:“奴才这就走,这就走。” “站住!”叶绾绾喊住他:“本宫说了,是滚!” 不打他、不上刑,却是赤裸裸的羞辱啊。 袁德脸都青了,到底是绷不住,看向赵奕:“皇上......” 那一声竟然哭腔带着委屈,听得让人不适。 赵奕皱眉,到底是自己的人,这么羞辱,他脸上也无光。 压低声音:“绾绾,惩罚便是,过火就不好了。” 叶绾绾斜眸:“他都敢得罪本宫,本宫为何不敢过火?” 赵奕皱眉,火气燃起,他承认确实对叶绾绾有些不同,但叶绾绾也太过分了:“叶绾绾,得饶人处且饶人。” 叶绾绾冷笑:“他对本宫动手,皇上一言不发,本宫只不过罚他一下,皇上就不乐意了?” 目光落在袁德身上:“袁大总管位高权重,又有皇上庇护,本宫奈何不得你,但本宫也不怕得罪你,从今往后,本宫在这宫中有个一点儿闪失,都是你袁德对本宫的报复。” “今日你滚还是不滚?” 袁德目瞪口呆,服了,他也是跟人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的,什么老狐狸没见到过,早就人精儿似的了。 前朝后宫,那个不忌惮他三分,没想到却遇到叶贵妃这么个不管不顾、破釜沉舟的,他真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明晃晃的针对你,指着鼻子告诉你,我就是讨厌你,就是折辱你,你不服?那就是要报复,那以后我出问题都是你害的,这让人怎么接? 明晃晃的欺负人,偏偏她是贵妃,他是奴才,就算被气吐血了......也只能认。 “贵妃娘娘息怒,奴才怎敢对娘娘不敬?奴才这就滚,这就滚!” 袁德滚了,真正的一路滚出门口。 赵奕:“......” 章节目录 第90章 嫁祸她的人是谁 叶绾绾如此不给面子,赵奕虽然很气,但是却有点儿佩服叶绾绾了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个女子,出身还是文官世家,这无畏张扬的脾气,倒像是将门女子。 嚣张就算了,还长得这么好看。 当着赵奕的面还敢如此折辱袁德,估计也就只有叶绾绾了,就算太后也没这么干过。 偏偏赵奕鬼迷心窍,居然还纵容了,这才是真的气人。 “既然罚了袁德,那就把这香嫔一并处置了吧。” 叶绾绾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骂人骂得口都干了。 “既是有罪,按律法处置就是,臣妾只是个后妃,不懂法典,皇上何必为难我?” 赵奕想到了太后,叶绾绾跟太后真是不一样的,若是太后,此刻怕是早就想好各种惩罚,把所有人都安排得明明白白,恨不得把人踩到永世不得超生才解气。 当然,也不排除私心作祟,他现在看叶绾绾是哪儿哪儿都顺眼。 “不过臣妾倒是有一件事想请皇上恩准。” “什么?” “臣妾要见一见香嫔。” 这也不算过分的请求赵奕自然是准许的,他大概想得到叶绾绾去见香嫔的原因。 香嫔现在已经被废了,叫罪人韦氏。 禁军指挥使雷宏亲自护送叶绾绾去的牢房:“娘娘,韦氏就关押在这里,其余从犯在里面的牢房。” 叶绾绾站到牢房门口,穿过木栅栏看去,一女子身着囚服蜷缩在干草堆上,褪去了宫装华服,看着都不敢认。 “香嫔。” 躺在那里的人动了,往这边看了一眼,随后缓缓起身,拖着沉重的镣铐一步一步走到叶绾绾面前,双膝跪地:“罪人韦氏,拜见贵妃娘娘。” 叶绾绾没有开口喊她起来,只是站在那里,也不说话,不知道在想什么。 韦香婷抬头,凄然道:“罪妾知道娘娘的来意,娘娘是不是想知道臣妾为什么要嫁祸于你?” “说了娘娘也许不会相信,那不是我做的,也许我真的是太蠢,从始至终,都只想着害那个孩子,根本没想过害了孩子之后的事情。” “现在的结局是我活该,但不是我做的,我也不认。” 叶绾绾表情未变,显然是早有猜测,现在不过是答案被证实了而已。 所以,那个故意嫁祸她的人是谁? 看着韦香婷许久,叶绾绾想不到任何话跟她说,韦香婷确实有罪,也不冤枉,那就接受她该受的惩罚。 虽然被牵连,但也并非韦香婷主动算计,叶绾绾不落井下石便是仁慈。 叶绾绾:“雷大人可听到她说的?” 雷宏也是明白人:“娘娘放心,属下立刻着手去查,一定会让这件事情水落石出。” 说完抬头:“娘娘,出口在那边。” 走反了?没有,叶绾绾就是刻意往里面走的。 这个牢房,她可不陌生,她也是来这里待过的,而且时间还不短。 牢房的味道不好闻,铁锈、潮湿、血腥,以及各种难以言喻的味道。 牢房虽然有做通风采光,但也都是有限的,尤其是越往里面,越是阴暗潮湿。 叶绾绾看到了曾经关押自己的牢房,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人,而她曾经就在这里睡了两月有余。 潮湿、寒冷、恶臭、发馊的饭,还有虫鼠为伴。 叶绾绾抬步还要往里走,雷宏站到前面,拱手拦住:“娘娘止步,前方是刑房重地,恐吓到娘娘,请回。” 叶绾绾半敛着眸子,神情淡漠:“无妨。” 她早就见识过了,有什么看不得的? 一路走进去,叶绾绾看到了记忆中的地方,她很熟悉的----刑房。 这里大概是整个牢房最大的房间,入门开始,各种刑具琳琅满目,很多生了铁锈泛着猩红,可叶绾绾知道那不是铁锈,那是未干的血肉。 最醒目的是里面那十字的木架,那被绑住的手脚,鞭子抽打的痛楚,历历在目,那是刻在灵魂里的伤。 害怕吗?还好。 痛苦吗?痛过了。 难受和恐惧是有的,但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般震撼崩溃,大概是因为心境不同了,也可能是......这里的伤痛在皮肉,真正落在灵魂上的伤都是外面那些人给的。 地狱坦荡荡,恶鬼在人间。 抬手,扶住燕沉递过来的手臂,叶绾绾转身:“回宫。” ----- 宫里,江飞雪围在太后身边正在抱怨着呢,皇上对表姐太好了,已经完全忘了她一样,连她住到了瑶华宫也没什么表示。 虽然叶绾绾受了委屈,但这也过了好几天了,皇上却一次都没进入后宫,哦,倒是来了两次,去叶绾绾那里,然后被赶出来。 而叶绾绾虽然发着脾气,但是皇上送去的赏赐她倒是照收不误,简直......不要脸。 可恨的是她被赶出了关雎宫,若是她还在那里,皇上又怎会注意不到她?都怪叶绾绾。 太后被江飞雪烦得都不想理她了,不过现在这情形她也看不透,虽然她一直希望皇上跟叶绾绾好,但叶绾绾已经不能有孕,眼看着皇后就要生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得有个孩子。 看看江飞雪,又想着现在对叶绾绾上心的赵奕,真是让人为难。 打发了江飞雪,太后想了想又道:“汪维,去把上次的方子找出来。” 汪维不愧是跟了太后多年的老人,一下子就明白了:“是。” 太后不想做选项,那就双管齐下,既然叶绾绾受宠,那就下猛药给她调理身子。 相比江飞雪,太后还是更希望从叶绾绾的肚子里出来一个皇子。 江飞雪显然不知道太后的想法,她现在正想方设法的去偶遇炀帝,最好是能被留下侍寝。 她迫不及待的想要有孕,这样她就能封妃,住在瑶华宫就更加的名正言顺了。 然而她还没遇到皇上,却遇到了彻查的禁军,听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陷害贵妃的不是香嫔,而是另有其人,现在禁军正准备再次审问。 江飞雪一下子慌了神,勾引炀帝什么的都顾不上,完了,要是被查出来此事跟她有关,叶绾绾不会绕过她的,太后也会生气,那后果...... 不行,她不能被查出来,绝对不能,否则一切就完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毒蛇不需要太聪明 江飞雪急匆匆的往回走,慌不择路差点儿摔倒,踉跄几步站稳,也不敢停留,赶紧离开,路上还躲着人,生怕被人看到自己。 心慌意乱,不知所措,终于回到瑶华宫才稍稍冷静,她不能坐以待毙,得想想办法脱身,慢慢往里走,却看到杨嬷嬷拿着一个包袱,似乎是准备出门。 江飞雪站定:“嬷嬷这是准备去哪儿?” 杨嬷嬷奇怪的看她一眼:“奴才出宫一趟,早上跟您说了的。” “出宫啊......”江飞雪意味不明的呢喃,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就笑了起来。 “你等一下。”江飞雪进屋,拿了一个袋子,里面是满满的一袋碎银子:“这个你拿着。” 杨嬷嬷不明所以:“娘娘这是做什么?” 江飞雪神秘兮兮一笑:“这是对你的赏赐,本宫大方吧?” 杨嬷嬷想了想明白了,莫非是因为赏赐的事情,虽然没成,但这几日看江飞雪心情也是不错的,没人不喜欢银子,笑道:“多谢娘娘赏赐。” 江飞雪点头:“行了,你去吧,回来的时候记得给本宫带点儿好玩儿的。” 杨嬷嬷连连点头:“老奴记得。” 江飞雪站在原地,心情极好的目送杨嬷嬷离开,杨嬷嬷不曾看到,那看似灿烂的笑意里藏着恶毒的算计。 刚起瞌睡就有人送枕头,她自然笑得灿烂。 于是,杨嬷嬷出宫不到一个时辰就回来了,被抓回来的。 她一脸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接就被押到了牢房里去,然后一个罪名扣到她头上:栽赃嫁祸贵妃娘娘,罪大恶极。 永寿宫里,江飞雪在太后和叶绾绾面前哭得那叫一个委屈,急得落泪,满脸无辜:“表姐,我真不知道居然是杨嬷嬷做的,她怎么能这么做?这不是害我吗?” 还没人责怪她,她却已经委屈得不行了。 “我那天可是跟皇上一起回来的,哪儿知道她竟然干出这样的事情,表姐你要相信我啊。”江飞雪极力辩解,眼泪不要钱的掉,又急又委屈。 太后更头疼了,杨嬷嬷,怎么又是她身边出去的人,这简直就是打她的脸,宫里的人都看着笑话呢。 “行了,你表姐也没怪你。” “我......我这不是吓到了嘛......这好端端的,突然说杨嬷嬷害表姐,我我......我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江飞雪一屁股坐下,捏着帕子不断擦眼泪。 “表姐,你是不是不相信我?” 叶绾绾心里叹口气,她说什么好呢? “你让我缓缓。” “难道你以为是我害你?呜呜,姨母......” 太后:“......”还没说她呢,没完没了了都。 这时禁军回来,拿着说是从杨嬷嬷那里搜出来的东西,江飞雪看到了熟悉的袋子,震惊:“这不是我的钱袋吗?” 连忙过去拿过来,可袋子里已经空了。 “这里面装的可是我娘给我的银子,我的银子呢?” 江飞雪顿时就怒了:“这个老东西,陷害我表姐,让我受牵连不说,居然还偷我银子,我饶不了她。” “行了行了。”太后紧紧皱眉,烦不胜烦:“会帮你把银子追回来的。” 安抚了江飞雪,太后才看向一旁一直没说话的叶绾绾:“绾儿,这事儿你看怎么处置?” 受委屈的毕竟是叶绾绾,太后还是很将就她的。 叶绾绾半敛着眸子,情绪不明:“毕竟是姑母身边的人,姑母处置吧。” “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后续我不想再过问了。”起身:“臣妾告退。” 从来到开始到最后,都很平淡安静,太后觉得叶绾绾似乎有什么没说,还是委屈得不想说了? 自从嫁入宫之后,绾绾变了很多,变得更加沉静了,也疏离了......到底还是在怨她,唉...... 杨嬷嬷被贵妃娘娘训斥之后赶回太后这里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动机明确。 香嫔害魏昭仪的时候恰好被对面的杨嬷嬷察觉到了异样,她却没有告诉魏昭仪,而是放任,然后伪造证据,以此陷害贵妃娘娘,逻辑没有问题,证据确凿。 得知禁军在查嫁祸陷害贵妃之人,她狗急跳墙,卷着包袱出宫逃逸,被抓个正着,人赃并获。 一切联合起来,真相大白,这一次似乎就没什么疑问了。 叶绾绾慢悠悠的往回走,路过一处池塘,她看着对面,那里正是瑶华宫的方向:“小沉子,你说江飞雪真的一点儿都不知情吗?” 燕沉听了没有回答,他不知道答案,而叶绾绾心里也许已经有了答案。 江飞雪......果真是不可小瞧的人呢。 毒蛇不需要太聪明,知道咬人就足够了。 但是明明知道跟她脱不了干系,叶绾绾现在却不能把她如何,江飞雪现在是一个一无所知的受害者,她若是针对江飞雪,那叫胡搅蛮缠,江飞雪又能卖一顿惨了,到最后反倒是她不是人了。 今日叶绾绾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悟出了一个道理,没有绝对的真相,有时候就算知道真相,却也无能为力。 而那看似你能拿捏的、单蠢的人,恰恰最容易被忽视,然后在你不注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杨嬷嬷被抓了,自然就反应过来是被江飞雪给卖了。 此刻她是真真的后悔,后悔自己明明看出了江飞雪的本性还掉以轻心,恨自己为什么要与江飞雪合谋,可惜,一切都完了。 杨嬷嬷也是恨毒了江飞雪的,知道自己完了,就想拖着江飞雪一起,大叫冤枉,说是江飞雪指使自己的,可惜,没人信她,只觉得她居心不良想要攀咬江飞雪一口。 杨嬷嬷求着要见太后要见贵妃,可谁都没去见她。 太后是不想见,烦心,叶绾绾是没必要见,杨嬷嬷说什么她也能想到,她也肯定她说的是真的,但有什么用呢?除了她,没人相信。 太后犹豫了一天,最终赐给杨嬷嬷一杯毒酒,全了多年主仆情分。 杨嬷嬷大概做梦都没想到,一场算计,谁也没算到,却把自己坑进去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独宠后宫她可消受不起。 陷害贵妃之事真相大白,这一场皇嗣大案闹得沸沸扬扬,后宫妃嫔也跟着看了个大热闹。 魏昭仪丢了孩子,她们幸灾乐祸,叶贵妃被牵连差点儿问罪,她们求之不得。 虽然最后只倒台一个香嫔,死了一个杨嬷嬷,但总归没牵扯到自身,只要倒霉的是别人,心里还是有安慰的。 尤其是这杨嬷嬷还是太后的人,而且还差点儿把江飞雪牵扯进去,看着她们窝里斗,简直大快人心。 这叶家在朝中分量不足,但在后宫却如会不开的阴霾一般笼罩在所有人的头顶,概因有个叶太后,还有个叶贵妃,后来还多了一个江飞雪,这后宫简直就是叶家的天下。 一众后妃被太后打压得喘不过气来,现在难得看到她们这样自相残杀,谁心里不暗自高兴,只是可惜结局不是那么让人满意。 然而好戏落幕了,一切结束之后回头一看,她们却酸了。 魏昭仪和江飞雪且不说,这叶贵妃却是因祸得福。 谁不知道皇上曾经最讨厌叶贵妃,哪怕叶贵妃长着那么一张脸,皇上也是不假辞色,甚至还在大婚之时出了绝子汤那样的事情,这是明晃晃的要杀一杀叶家的威风啊。 再看看现在,皇上经常往关雎宫跑不说,什么好的东西都往关雎宫送,叶贵妃那待遇都快把皇后比下去了。 而皇上对叶贵妃好就算了,现在居然连后宫的人都不招去侍寝了,这难不成要让叶贵妃独宠后宫? 可惜他们嫉妒也没用,叶贵妃是太后娘家人,还是太后早早就指定且亲自培养的皇后人选,太后只会偏帮叶贵妃,没看到皇后都不敢吭声,她们更是不敢,只能干瞪眼,越看越气人,却又无计可施。 叶绾绾:“......”独宠后宫?她可消受不起。 赵奕的宠爱,要你命的那种,谁喜欢谁拿去。 前世血淋淋的教训摆在眼前,血海深仇,历历在目,任凭赵奕各种示好,叶绾绾雷打不动,冷漠得让林姑姑都看不下去了。 “娘娘,虽说这次确实是皇上的错,可都这么久了,皇上也诚心道歉了,这么多年,你见皇上对谁这么容忍?皇上对你是真心的,你就原谅他一次吧。” “你是皇上的妃子,总不能一直这么僵持着,给皇上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她需要什么机会? “林姑姑是不是觉得本宫不识好歹?”帝王这般讨好容忍,她却一直拿乔,可不就是不识好歹。 林姑姑叹气:“我只是希望娘娘抓住机会,难得皇上有心,娘娘接着这宠爱就是了,女儿家不必这么倔强。” 可是她就是这么倔强。 赵奕的宠爱她不稀罕,他的真心,那才是真的可笑,帝王的真心能有几分?虚情假意罢了。 顶多是突然在她身上找到了趣味,因为没有得到,所以心心念念,蠢蠢欲动,也才愿意花这些心思在她身上。 她答应了,侍寝了,真正的成为了他的女人,他就会发现她跟其他的妃子没什么区别,索然无味,然后恢复了理智。 到时候他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她不过是个寻常的后宫妃嫔,他随手可抛的棋子。 “我心中有数,姑姑比不多言。” 劝多了,听着就堵心,她要做什么,她清楚得很。 叶绾绾冷静无情得可怕,而赵奕却是念头刚起,满腔热忱。 向来不怎么愿意跟太后相处的人竟然主动去到太后那里,陪太后喝茶聊天,把叶太后都给惊讶感动到了。 “实不相瞒,今日是有件事情想要拜托母后。” 叶太后很是开心,这还是赵奕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跟她说话:“你说,母后都答应你。” 然而赵奕说出来的话让太后更是意想不到。 赵奕:“过三日就是绾绾生辰,朕记得往年母后都是会单独给她过生辰的,那天就在这永寿宫里摆个小宴吧,母后帮忙劝劝她。” 叶太后真是太意外了,随即欣慰的笑了:“皇上这是对绾绾伤心了?” 赵奕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算是表态。 太后简直不要太开心,这么多年,总算是心想事成了。 叶绾绾是她的亲侄女,是她一手培养长大的,她心目中唯一的儿媳妇人选,她一直都希望赵奕能喜欢叶绾绾,希望两人相亲相爱,然后生下一个皇子。 可惜这么多年赵奕对叶绾绾都很冷淡,甚至说得上是排斥。 她都灰心以为就这样了,没想到竟然峰回路转。 “好,哀家一定好好准备,绾儿要知道皇上如此有心,一定会开心的。” 一定会开心吗?太后敢打包票,赵奕反而不怎么确信,叶绾绾的冷漠他可是亲自见识了的。 准备一个小小的生辰宴自然是再容易不过,不过既然是赵奕亲口祝福,自然要花点儿心思弄点儿花样,顺便瞒着叶绾绾,给她一个惊喜。 瞒着叶绾绾,却瞒不过江飞雪。 她千方百计想找机会跟炀帝搭上话,这赵奕主动来太后这里,她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可惜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去到的时候赵奕已经走了,这还不算,她还从太后嘴里听到一件更打击她的事情。 “皇上肯对绾儿上心,哀家总算是盼到了,这生辰宴可得好好准备,不行,哀家得亲自去库房看看,好好布置布置。” 江飞雪咬牙,倒也想起来叶绾绾过几天要过生辰了,太后要为叶绾绾过生,还有皇上什么事?难道皇上要来? 不行,她得回去好好准备,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 江飞雪回到瑶华宫就开始翻自己的衣服,想要找一套最合适的衣服穿着去,能让皇上一眼就注意到她。 然而翻着翻着她突然趴在一堆衣服里干呕了起来。 旁边的宫女连忙去扶她:“娘娘,你怎么了?” 江飞雪一把甩开她的手,双手捂着自己的肚子,整个人趴到衣服堆里痴痴的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 老天爷都在帮她,这一次,她赢定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生辰,她的 太后派人来通知叶绾绾过去过生辰的时候叶绾绾还有些晃神,生辰,她的? 然后突然想起来,哦,原来已经到她生辰的时候了啊。 太后倒是每年都会给她过生辰,不过那都是有些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她都忘得一干二净了,毕竟后来那几年,太后对她不怎么上心了,也就没过生辰,她自己也都没心思过。 林姑姑显然是记得的,早就准备好了衣服和礼品,还装扮了一下关雎宫。 虽然身为妃子在这宫中不能大肆庆祝,但关雎宫里面却不能马虎,该准备的还得准备,唯一不上心的大概就是叶绾绾本人了,连他们准备了这么多都没反应过来,还以为林姑姑心血来潮装扮一下呢。 太后有请,叶绾绾还是得过去的。 换上林姑姑特意准备的衣服,一身鲜艳的石榴红,绣满了如意和福纹。 头上金枝玉钗,最中间还带了一支七尾金凤,华丽夺目,在穿着上叶绾绾可从不亏待自己。 虽然穿着繁复,叶绾绾却一点儿也不嫌累,穿完之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哪儿哪儿都好看。 臭美,说的就是她。 起身往外走,路过低着头的燕沉旁边,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小沉子,本宫美不美?” 燕沉抬头看了一眼,随即低头,正要说话,叶绾绾抬手阻止了他:“行了,本宫知道自己很美。” 自信又骄傲,还有那么点儿俏皮。 燕沉:“......”扯了扯唇,虽然没有弧度,但是在心里却是笑了。 贵妃娘娘还真是......可爱。 往日里这生辰宴就太后和叶绾绾,吃顿饭、聊聊天、太后的赏赐什么的,然而这一次,多了一个江飞雪,以及......赵奕。 以往叶绾绾生辰,太后也不是没有请过赵奕,但是这人从来都不来的,今日居然主动来了不说,还带了礼物。 叶绾绾本来还算有点儿温度的目光彻底凉了下去。 赵奕坐在了叶绾绾身侧,太后笑眯眯的说道:“绾儿,皇上可是一直记挂着要跟你过生辰呢,想起来小时候皇上送你的礼物被打碎了你还伤心的哭了好久呢。” 太后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是吗,太久远了,我都忘了。” 太后兴致很高:“哀家可是记得,那是一只稀有的水晶蝴蝶,独一无二的,可惜碎了,你还用盒子把碎片装起来,很是宝贝,后来皇上送你的礼物你都舍不得带,就怕弄坏了。” 叶绾绾黑着脸,她压根儿不记得了,回去就让人全部丢了。 赵奕显然很开心:“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绾绾能珍惜朕送的东西,朕十分高兴。” 说着打开旁边的盒子,是一对红宝石的镯子:“朕看到这一对镯子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你,很衬你。” 拿起镯子就要往叶绾绾的手上戴,叶绾绾想抽回手却被赵奕紧紧抓住,强制性的把手镯带到了她的手上。 叶绾绾抬头,对上的是赵奕极为霸道且充满危险性的目光,果然,这才是他真实的面目。 什么纵容,什么深情,都是假的。 他不过是想要得到她,满足他的征服欲,想让她臣服而已。 他可以宠她,但不允许她太过分,帝王的劣性,霸道无理。 戴了镯子赵奕也没有放手,而是将她的手握住把玩:“果然很适合你。” 太后看着这一幕笑得眯了眼,简直不要太满意,却不知对面的江飞雪已经气得差点儿把杯子捏碎。 “好了,快吃菜,等下凉了就不好了。” 叶绾绾趁机解救了自己的手,刚刚拿起筷子,赵奕就夹了菜过来:“朕记得绾绾很喜欢吃鱼,这是最新鲜的鲟鱼,尝尝。” 任谁看着都是赵奕在讨好叶绾绾,这态度,谁看了不羡慕嫉妒? 叶绾绾握紧筷子,赵奕就是掐准了她在太后面前不敢发作吧,以为这样她就屈服了? “呕......” 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立刻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 太后变脸:“飞雪,你怎么了?” “姨母,我......呕......”江飞雪又是几声干呕。 太后一脸震惊,似乎想到了什么。 江飞雪强忍住干呕,可怜巴巴的说到:“姨母,我好像怀孕了,呕......我本来想着等明天再告诉你的。” “真的怀孕了?”太后连忙道:“快,传御医!” 太后盼这个孩子已经盼了好久,如今总算是看到了,一时有些激动,然而惊喜过后又有些为难,看向一旁坐着的赵奕和叶绾绾,这个孩子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江飞雪捂着嘴,歉意的看着叶绾绾:“表姐恕罪,我并不是有意要破坏你的生辰的,实在是忍不住,对不起。” 叶绾绾看着她,微微勾唇,意味不明:“这哪儿需要道歉,你有孕可是一件大喜事,本宫高兴还来不及呢,皇上你说呢?” “皇上看起来......这是高兴得没反应过来?” 赵奕自然不可能没反应过来,相反,心情还不好就是了。 他传过江飞雪侍寝,但要说特别,也跟其他妃嫔没什么特别,她的孩子......她就是为了生孩子才入宫的吧。 很快,太医来了,当面请脉。 “恭喜皇上,启禀太后,昭仪娘娘已有身孕一月有余,目前脉象沉稳,一切安好。” 太后笑了笑,虽然不是最圆满,但起码孩子有了,叶绾绾还不知道能不能调理好,但江飞雪有孩子,这就是好事。 “好好好,飞雪你可得注意了,哀家等会儿就安排几个人过去侍候你,务必好好调养。” 江飞雪乖巧点头:“臣妾明白,多谢姨母。” 说着羞涩的看了赵奕一眼:“皇上~~~~~” 赵奕倒没有继续沉默,微微颔首:“你有孕是好事,朕很欣慰,有母后关照,你就安心养胎吧。” 江飞雪连连点头:“臣妾遵旨。” 说着还刻意看了一眼叶绾绾,这一刻她心里是得意的,她怀了孩子,这一点是叶绾绾怎么也比不了的。 可惜叶绾绾看都不曾多看她一眼,也不见多余的情绪。 是不在乎,还是故意装出来的? 章节目录 第94章 不怕死,但怕疼(1) 江飞雪两日前就知道自己大概是有孕了,不仅仅是干呕,还有自己迟了日子的月信,她满心想着怀孕,早就了解过怀孕的事情了,尤其是对面曾经还有过一个魏玲。 眼有所见,耳有所闻,只要不是傻子都能懂了。 有八成的把握,她就有了算计,怀孕可是大事,这可是她最大的筹码。 故意挑在今日说,为的就是炫耀一把,打压一下叶绾绾,让皇上注意到她,一解怨气,还能得到皇上的关心,一举两得。 然而两人的反应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叶绾绾表情淡淡,甚至说得上是麻木,就连她一直期待的炀帝也是很平静,虽然笑着,但不见太多喜悦,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一张桌子上,开心的也就一个叶太后,可谁在乎太后的心情? 为什么,难道她怀孕不是一件大事吗?他们这什么态度?到底有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皇上~~~~~臣妾难受。”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就开始撒娇了。 赵奕:“那让太医再看看。” 当男人不想解风情的时候,他可以当睁眼瞎。 叶绾绾却是笑了:“飞雪刚刚有孕,心里有些不安也是正常的,皇上还是多陪陪她吧。” 江飞雪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期盼的看着赵奕,可惜赵奕现在满心都在叶绾绾这里,哪儿有心思理江飞雪。 一个孩子而已,他也不是第一次当爹了,有什么可激动的? 握住叶绾绾的手,故作深情:“今日是你生辰,朕答应了要陪着你,飞雪那里,朕明日再去看她。” 说得好似他们多恩爱似的,今天叶贵妃,明天江昭仪,狗男人,想得倒是挺美的。 江飞雪的目光瞬间变成了刀子,这仇恨拉得妥妥的。 叶绾绾:“.......”赵奕的鬼话估计他自己都不信,偏偏江飞雪信了。 “臣妾的生辰事小,飞雪腹中怀的可是皇嗣,可不能马虎。”说着起身:“时间也不早了,臣妾先行告退。” 叶绾绾起身要走,赵奕也跟着起身:“朕送贵妃回去,母后,麻烦你照顾飞雪。” 太后这边看看,那边看看,这气氛让她有点儿懵,愣愣的点头:“好,你们放心吧。” 然后赵奕拉着叶绾绾走了。 江飞雪:“......”心里在吐血。 凭什么?她都有孩子了还留不住皇上? “吧嗒吧嗒......”眼泪立刻落了下来。 太后回头一看,连忙问道:“飞雪,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姨母......皇上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没有,皇上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可是他眼里只有表姐,看都不看我一眼,呜呜呜......我是不是不该来?是不是不该怀孕?呜呜呜......” 太后:“......” 年轻人的事情,真难处理,这年头姨母和婆婆都不好当啊。 ------ 另一边,叶绾绾终于从赵奕手中挣脱出来,代价是手背被刮得火辣辣的,被捏过的手腕也是生疼。 叶绾绾全身都显示着抗拒,赵奕也是憋着火气,生气了,但是没发出来,就跟叶绾绾耗着呢。 走到一个岔路口,叶绾绾突然站住,然后行礼:“前面就是关雎宫,臣妾走两步就到了,时辰也不早了,皇上该回去休息了,恭送皇上。” 赵奕没有说话,只听得拳头捏得咯吱响。 帝王的颜面在叶绾绾这里真的被她踩得所剩无几。 “不急,朕今日有闲,正好去你那关雎宫里坐坐,走吧。” 说罢率先往关雎宫走去了,摆明了要跟她死磕到底。 叶绾绾站在原地许久没动,吹着夜风深吸了口气,轻叹:“小沉子,本宫今晚要是死了,想个办法把本宫烧了,骨灰就扬到河里去吧。” 燕沉跟着叶绾绾身侧,没有搭话。 叶绾绾倒也不在乎他的答案,抬头往关雎宫走去,伸头一刀缩头一刀。 关雎宫内灯火通明,帝王驾临,没有一盏灯敢不亮。 叶绾绾慢条斯理的走进去,赵奕端坐在主位上等着,仿佛叶绾绾才是前来的访客。 知道赵奕赶不走,叶绾绾也没有立刻跟他掰扯,径自去了内间。 洗了把脸,将头上的首饰卸下,让人打来水,洗漱之后直接就睡了。 是的,直接闭眼就睡了。 赵奕被无视得彻底,简直不敢相信。 而且叶绾绾不是假睡,是真的睡了,睡得香甜还打着小小的鼾声。 赵奕站在床边,生气、愤怒到麻木。 好一个叶绾绾,真是好样儿的。 铁石心肠、油盐不进,不识好歹,真以为他非她不可? 区区一个女人而已! 帝王向来孤傲自负,就算对叶绾绾动心了,却也做不到低声下去哀求。 愤怒,不对她动手已经是极限,怎么还可能好言好语。 但他也绝不会就此放弃,他会用他的手段,让叶绾绾后悔,等她哭着求他。 转身离开,出了关雎宫,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一转身,摆驾坤安宫。 叶绾绾确实心大睡着了,但也就那么一会儿。 赵奕那目光像是下刀子一眼落在她身上,那浓烈的杀意,若真一点儿感觉没有,那估计也该死透了,她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定力。 人走了,叶绾绾终于睁开眼,一身冷汗,吓的。 她不怕赵奕,不怕死,但怕疼,真的不想再疼了。 被吓醒的,睡意也就没了。 “备水沐浴。” 刚刚都没敢沐浴,只是随便擦了擦就睡了,现在倒是可以好好洗一洗了。 舒舒服服的泡了一个澡,穿好衣服出来,燕沉端着托盘等在门口。 木香小心的为叶绾绾擦头发,燕沉打开药瓶,给叶绾绾的手腕上药。 刚刚赵奕捏的,都青了。 木香小心的为叶绾绾擦头疏离,细心的打理之后再用一条头绳绑起来,这才慢慢起身离开。 燕沉就在一旁守着,等她走了,上前低声问道:“娘娘,奴才想给您看一样东西。” 叶绾绾掀了掀眼皮:“什么?” “娘娘请移步。” 燕沉拿了一张披风,把叶绾绾一裹,没敢惊动其他人,偷偷带着她出去了。 叶绾绾:.......这小太监别的有点没有,胆子倒是出奇的大。 章节目录 第95章 长得这么招人(2) 皇宫之中守卫森严,燕沉却很熟练的避开所有巡逻的人,一路带着叶绾绾去到宫墙。 这熟练精确的动作,看着不像是第一次啊。 她这小太监胆子不小,本事也不小。 宫墙上有守卫自然是不能过去的,燕沉带着叶绾绾来到一处大殿的屋顶,那大殿一侧对着宫外,守卫在脚下,一侧树林密布,刚好遮挡视线。 燕沉铺了披风让叶绾绾坐下,他也跟着坐到旁边。 夜色无边,满城星火点点,夜色已深,便是万家灯火的上京,此刻也显得有些寂寥,灯火的温度都被深秋的风带走了。 “这是看什么?”怕惊动下面的人,叶绾绾凑近小声的问道。 什么也不说就把她带来,搞得还挺神秘的。 燕沉卖个关子:“娘娘莫急,再等一等。” 燕沉声音是少年的青涩带着点儿沙哑,很好听的,不过他气息冷沉,说话的声音也刻意压制,听起来像是二十出头的青年,让人听着很是可靠安心。 叶绾绾从不怀疑燕沉会对她不利,也就没再问,而是看着远方。 这感觉其实很新奇,她并不会武功,从未感受过飞檐走壁,自然也没机会看到这高处的风景,却没想到是一个小太监带着自己体会了一回,嗯,也不算第一次,还有上次也是。 都说高处不胜寒,虽然冷,但这一处风景独好。 明明这上京被团团围住,不见山峦,这皇宫也更像是一座牢笼,可如果你是站在牢笼之上的那个人,看这一切的心境也就不同了。 这也许就是皇权的诱人之处,俯瞰众生,孤傲九霄。 叶绾绾也不是特别期待燕沉让她看的东西,这一刻坐在这里就已经挺好的,比躺着睡不着好太多了。 “砰!” 有什么突然炸响,正在晃神的叶绾绾被惊得一个激灵。 “嘭嘭嘭!” 一朵朵火光直冲天际,相继炸开。 本来已经冷寂的夜空瞬间被惊醒,绚烂的花朵,一瞬即逝,可那一瞬却已经足够精彩。 烟火相继冲天,连绵不断,足足燃烧了两刻钟。 最后一串烟火齐齐冲向天际猛烈炸响,火光照亮了整个夜空,宛如白昼,然后烟火逝去,一切归于黑暗,只有弥漫在空气中那浓烈的硝烟的味道证明它的存在。 叶绾绾一直凝望着,目不转睛,直到所有消失,久久无言。 “这是......你准备的?”今天可不是什么节日,上京城里没有皇命是不能燃放烟火的。 燕沉的目光从叶绾绾脸上移开,刚刚叶绾绾一直看着天空,却不知他的目光里只有她,绚烂烟火哪儿比得上她的眉眼绝艳。 烟火消逝了,那不该的念头也该收敛。 “今日娘娘拜托奴才的事情,奴才一定做到,奴才会永远守在娘娘身边的。”不论生还是死。 叶绾绾愣怔的看着他,她拜托的事情,如果死了,让他烧了她然后洒到河里? 他这是在表忠心吗?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不过她很喜欢。 “好啊,如果是小沉子帮我撒了骨灰,那我就没什么遗憾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觉得那样的结局莫名的喜欢。 她可不想再躺一次棺材,然后听着那些人在她灵前假惺惺的悲哀,踏脏了她的轮回路。 说完叶绾绾忍不住噗嗤一笑,为什么他们竟然在这里聊这个。 “话说,幸亏小沉子你是个太监,不然,这得搅乱多少姑娘的芳心。” 大概是心情放松了,理智的弦儿也松了:“我也是见过不少长得好看的俊俏公子的,可能跟你比的还真没几个。” “明明是个小太监,长得却这么招人,亏得性子冷漠,不然......”早死在这后宫了。 长得好看、太招人眼了,就是罪,就算是小太监,那也是不能幸免的,这华丽的后宫里有多华丽,藏在华丽之下就有多肮脏。 叶绾绾大概有些累了,头微微靠在燕沉的肩膀。 燕沉低头看了一眼,眸色深沉难辨,幸亏他是个太监,是啊,幸亏是个太监,不然...... 两人坐了好久,也没怎么说话,叶绾绾裹了裹披风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在她头无意识往下点的时候,燕沉抬手扶住她的肩膀,顺势把她揽到怀中,扯了披风将她裹住,隔绝了夜风。 因为太习惯燕沉的气息,叶绾绾睡得挺安稳,却不知某人再也无法安稳。 低头凝视着她的睡颜,目光都舍不得移开一寸。 有些事情知道不该的,但......蠢蠢欲动,心不由己。 本已经难以克制了,她却在这时转了转脑袋,仿佛亲昵的在他脖子上蹭了蹭,呼吸清浅的喷洒在他的喉部。 他从来不知那总是藏在衣领里微不可见的凸起竟是如此的敏感。 不堪诱惑,终于还是,低头吻了上去。 不敢亵渎,一吻落在眉心。 祝贺娘娘生辰,愿您年年安泰,岁岁无忧,一世安康。 拿出早就藏在袖中的一朵蔷薇,轻轻别在那发带上。 牡丹明艳却太富丽,杜鹃如火却太张扬,红梅娇艳却太孤寒,唯有这蔷薇,鲜艳如血,妖冶独绝,带着毒的刺,却诱人至深。 叶绾绾醒来的时候是躺在自己床上的,怎么回来的? 她竟然在燕沉怀里睡着了,还有昨天晚上......扶额,头疼,难受。 她竟然有被拨动了心弦的感觉,可那可是一个小太监。 一个太监...... 叶绾绾觉得自己一定是脑子出问题了。 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真的有病了,叶绾绾在花园里喝了一天的茶,目光隐晦或光明正大的盯着燕沉看了一天。 一天之后,捂着心口,还好,她还正常。 堂堂宫妃,怎么能对一个太监产生奇怪的想法,就算要出墙......呃...... 叶绾绾缓缓坐直身子,她怎么想到出墙去了? 这念头简直有毒,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能出墙吗?答案是不能的,但是想想赵奕那个人渣,她为什么不可以? 但是她又没有喜欢的人,往哪儿出? 甚至她连宫门都出不去,身边倒是有个长得好看的,特么的是个太监...... 燕沉:“......” 不知道贵妃娘娘为什么盯了他一天,刚刚看着不是还好好的,现在怎么好像更加苦恼了? 章节目录 第96章 合在一起,绝配(3)求月票 江飞雪被冷落,气得一个晚上没睡好,恨皇上薄情,更恨叶绾绾。 明明连孩子都生不了还来跟她抢皇上,太过分了。 然而一觉醒来她却得知昨夜皇上没有宿在叶绾绾那里,而是去了坤安宫,陪了皇后一夜。 “......”瞬间感觉像是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叶绾绾搞什么?皇上不是对她青睐有加吗?怎么连个人都留不住,还跑到冷云卿那里去了。 江飞雪恨恨的吃了东西,带着人就往叶绾绾那里去,她得好好问问叶绾绾是怎么回事。 然而还没到叶绾绾的关雎宫她却遇到了炀帝,以及......冷皇后。 赵奕扶着冷云卿在花园散步,冷云卿的肚子已经非常大了,走得很是艰难,赵奕的手温柔的揽着她,两人都得很慢,靠得也很近。 赵奕低着头跟冷云卿说了什么,冷云卿听了浅浅笑着,不时的伸手抚摸自己的肚子,赵奕也跟着伸手去摸,甚至还蹲下身贴在冷云卿的肚子上去听。 似乎是听到了什么动静,赵奕惊讶的直起身,两人相视一笑,温柔小意,气氛温馨,宛如一对恩爱至极的夫妻。 他们是夫妻,那她算什么? 冷云卿怀着孩子就能被这么温柔对待,她也怀了孩子,为什么赵奕连看都不多看一眼?这不公平! 江飞雪虽然怨赵奕对她不好,但更多的怨气还是落在冷云卿身上。 都是她,这个贱人。 都是皇上的女人,都怀着皇上的孩子,她那点儿比不上她? 怒火中山,愤怒、嫉妒、委屈,皇上为什么对她这么冷漠? 看着赵奕扶着冷云卿坐下,冷云卿虚弱的靠在赵奕怀里,江飞雪差点儿咬碎一口牙齿。 坐着就不能好好坐着?堂堂皇后,不知廉耻。 实在是看不下去,江飞雪转身离开,这个时候她倒是聪明,知道自己上去也不讨好。 江飞雪满心想着去找叶绾绾,质问她为什么让冷云卿把皇上抢了过去。 明明昨天皇上还满眼都是她,这段时间还独宠她来着,怎么突然间变了。 还没走到关雎宫,突然一只猫从草丛里窜出来,直接扑向江飞雪。 “喵。” 猝不及防,江飞雪吓得差点儿摔倒,好在贴身宫女梅儿扶住了她。 “这哪儿来的小畜生?该死。” 梅儿道:“没听说宫里谁养了猫,大概是内务府用来抓耗子的吧。” 江飞雪瞪着那猫儿,恶狠狠道:“晦气,这畜生要是吓到了我腹中的孩子,我饶不了它。” 江飞雪满腔火气无处可发,捡起旁边的石头就朝猫儿砸去,她现在就不想饶了这畜生。 “喵嗷!”猫儿被砸中,吃痛吠叫,露出凶恶的姿态,弓起身、竖起尾巴,毛都立起来,仿佛随时都要发动攻击。 这猫看着有点儿奇怪,梅儿连忙道:“娘娘,咱们快走吧,这猫等下要是冲过来就不好了,别忘了你还怀着身子呢。” 江飞雪被梅儿拉着走了几步,半路不甘心的站住:“去,把那只猫给本宫抓来。” 梅儿:“娘娘抓猫做什么?” 江飞雪阴测测一笑:“本宫大有用处。” ---- 赵奕去了哪里,叶绾绾是不在乎的,就算他去陪了冷云卿,对叶绾绾来说也无妨,反正也不在乎的。 叶绾绾甚至完全都没想过赵奕会不会是用冷云卿来刺激她。 赵奕在乎冷云卿才是正常的,来她这儿她才会怀疑他脑子出问题了呢,刺激,赵奕那么多女人,指不定刺激的是谁呢。 赵奕和冷云卿,两个她最恨的人,合在一起,绝配。 只要赵奕不想着让她侍寝,别说去冷云卿那里了,就算他轮着把宫里的女人都宠幸一遍,叶绾绾也不带起火的。 奈何她不想知道,有人却非要她知道,比如江飞雪。 “表姐,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伤心?” 叶绾绾:!?? “我伤心什么?” “皇上都被人抢走了,你说呢?皇上这段时间不是对你特别好吗?怎么突然间又去冷......皇后那里了?你得罪他了?” 叶绾绾:......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 “皇上去哪儿是我能阻止的?大概是皇后快要生了,他觉得该去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江飞雪没好气道:“你是没看见,刚刚皇上扶着皇后出门散步,那亲密温柔的姿态,怕是早把你忘到脑后去了。” 忘了不是更好?就怕被记着,此次都得想办法应付,最后身上还多多少少会有伤口,又疼又烦人。 见叶绾绾无动于衷,江飞雪急了:“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所以她到底想表达什么? 昨天皇上对她好,江飞雪恨不得要吃了她,今天皇上对冷云卿好,江飞雪又受不了,这是跑来找她拉同盟,一起同仇敌忾对付冷云卿? 叶绾绾确实要对付冷云卿,但是却不是跟江飞雪联手。 能面不改色的陷害她,能毫不犹豫把杨嬷嬷退去送死,这样的人跟蛇蝎也不差了,决不可与之谋。 “本宫大概......是真的惹得皇上厌了,这段时日皇上怕是不会像见我了,倒是飞雪你......这孩子来之不易,还是好好养着,别动气伤了身子,对孩子不好。” 演戏,谁不会?只要想骗人,谁都可以演得极好。 说到孩子,江飞雪还是得意的,这可是她的资本,她摸着自己一点儿都没有变化的腹部:“是啊,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孩子,想想还挺激动的,我就快要当娘了,说不定是个小皇子。” 叶绾绾觉得八成是公主,毕竟上辈子她生的就是公主,但命运这事儿不确定,也许呢。 江飞雪是有心炫耀一下,不过一想到皇后那快要生的肚子,顿时就只有嫉恨了。 然而嫉恨来得快去得也快,因为...... “娘娘,皇后出事了!” 叶绾绾抬眸:“何事?” “皇后娘娘散心的时候,不知道从哪儿突然窜出来一只猫,那猫疯了一般,上蹿下跳,见人就咬,皇后娘娘受了惊吓摔倒,当场出血,现在要生了。” 猫?后宫哪儿来的猫? 章节目录 第97章 冷云放相求 冷皇后的肚子已经将近九月,离生也不远了,就算这个时候生本来也没有太大风险,偏偏她受了惊吓摔了一跤,猛然出血还不算,最惨的是胎位不正,难产了。 下午摔伤的,当场就出血,随后一直痛,痛到第二天早上还没生出来,据说已经叫得没有力气了,一碗一碗的参汤吊着。 叶绾绾记得上一世冷云卿生孩子也是遭罪,但绝对没有这一次凶险。 皇后产子,前朝后宫都跟着紧张起来。 皇后生的是皇子还是公主,代表的可是两种截然不同的局面,自从知道皇后有孕,众人都等了大半年了,是时候揭开答案了。 当然,前朝关心的只是孩子的性别,而后宫可有不少人想关心两人的性命。 怀孕又如何?快生了又如何?生孩子可是女人的一道鬼门关,多的是生不出来一尸两命的。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盼着冷皇后死,若是冷皇后死了,继后定然是叶家所出,叶绾绾若是成了继后,这后宫就彻底是叶家的天下了,眼下叶家势大,能与叶家抗衡的只有冷家。 反正自己是上不去了,那就坐在下面看冷家和叶家斗也好。 江飞雪一大早就来找叶绾绾,迫不及待的想要跟她讨论冷云卿的事情,叶绾绾却没兴趣,压根儿没起床,最后江飞雪只能扫兴的去了太后那里。 这个时候,这两人绝对合拍,这后宫里最盼着冷云卿一尸两命的大概就是她们了。 坤安宫 太医、接生嬷嬷,坤安宫里忙得不可开交,一个晚上都没有合眼,此刻却还没有结束,一个个脸上都快麻木了,但却不敢有一点儿松懈。 一盆一盆的血水从坤安宫里抬出来,让人难以想象一个人居然可以流这么多的血。 “皇上!”接生嬷嬷跪在炀帝面前,凄声道:“老奴无能,胎位不正,实在是接不出来,皇后娘娘现在已经没力了,若是再拖延下去,恐怕母子皆不保啊。” 赵奕看着里面,眉头紧皱,一身冷峻气势摄人:“那该如何?” 接生嬷嬷磕头伏地:“若是保皇后娘娘,则钳碎胎儿,若是保皇子,则是......剖腹取子......” 接生嬷嬷说完整个人颤抖不已,不管哪个决定最后都得死一个,而这两人的身份哪个都不是她能担待得起的。 她都已经能想到自己以后的结局了。 保大还是保小,赵奕还在犹豫,皇后身边的贴身宫女却跑出来,砰的一声跪地磕头:“皇上,娘娘恳请皇上保皇子。” 冷云卿舍命保孩子,赵奕无法不动容,也更加犹豫了,但现在命悬一线,必须得做抉择。 就在赵奕要开口的时候,冷云放冲了进来,单膝跪地:“皇上,微臣有一法子,能保皇后娘娘性命。” 赵奕猛然回神:“快说。” 冷云放一直守在外面,也是跟着一晚上没有合眼,眼看皇后快要撑不住了,他也心急如焚。 生孩子这样的事情他也帮不了,难道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妹妹死在眼前? 就在这时,一个跟冷家有故的太医找到了冷云放:“贤侄,皇后娘娘这个情况凶险,依老朽判断,最后怕是只能取一存一,但老朽年轻时曾云游泰中,遇到过两次类似的情况,一次是只留了孩子,一次老朽见人救下了母子两人。” 冷云放立刻精神,连忙躬身:“伯父请务必相救。” 太医将冷云放扶起来:“且听老朽说完。” “那办法需要一个方子,皆是虎狼之药,可助皇后娘娘回魂,人清醒,但却得忍受极为强烈的痛苦,因为老朽需得强行正胎位,若是有个差池,五脏六腑都得出血。” “次方只有五成的把握,而且就算保住了皇后和皇子,从今之后,皇后娘娘身体都会虚弱,且再无怀孕的可能。” 说完竟然对着冷云放拱手,万分歉意:“老朽家中有一家老小,孙儿才刚刚不到两岁,实在承受不起皇上的雷霆之威,故而只能将这个难题推给贤侄,还请贤侄莫怪。” 冷云放怎么会怪他,此刻能这般说的,定然是真心襄助,已是大善之心。 “请伯父准备好,万不得已,我会亲自说服皇上。” 太医摇头:“说服还不够,那个药方用到的药都是难得的奇特之物,老朽昨夜回去看了一看,凑齐了大部分药,但是其中还有四味药缺着,本来太医院是有的,就在不久前都被太后拿了去给贵妃娘娘配药去了。” 叶贵妃?冷云放不免想到那日叶绾绾的话,她希望皇后的孩子活,也不知道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否愿出手相救。 冷云放皱眉,随即坚定道:“伯父且去准备,这药我去求来。”总得试一试。 太医点头:“好,公子如此果决,老夫也就全力以赴一次。” “多谢伯父。” 太医写了所需药材交给冷云放,他一刻不停就去了关雎宫,二话不说就跪在宫门口。 “娘娘,娘娘......冷大人跪在外面求见。” 叶绾绾愕然:“谁?” “冷云放冷大人啊,皇后娘娘的兄长。” “......?”冷云放这个时候不守着皇后,跑来她这儿跪着做什么? “他来做什么的?” “不知道。” 叶绾绾想了想,还是让人去把他请进来了。 “下官叩见皇后娘娘,恳请皇后娘娘赐药。” “什么药?” 冷云放将清单呈上:“皇后娘娘危在旦夕,需此四种药材入药,人命关天,恳求贵妃娘娘出手相救,下官感激不尽。” 叶绾绾看了,不认识,拿给林姑姑:“本宫这里有吗?” 林姑姑看了看,又找来旁边的嬷嬷问一下,得到答案才回答叶绾绾:“回娘娘,有的,不久前太后送来了一批药材入药,这四味药都有。” 叶绾绾倒是明了,原来如此,想想也是,若不是肯定这药都在她这里,冷云放也不会求到她这里来。 “给他。” 林姑姑立刻带人去拿了,毕竟事关救皇后,这事儿可不能多言,万一传到皇上耳朵里,对娘娘不利。 章节目录 第98章 给本宫断他一臂 叶绾绾居然真答应,冷云放心中一松,很是感激:“多谢贵妃娘娘。” 叶绾绾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嗤笑一声:“别忙着谢,本宫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听着就不怀好意。 冷云放一凛,正色道:“这是自然,冷家欠娘娘一个恩情,来日定当报答。” 抛开冷家和叶家的立场,大是大非还是要分明,这可是天大的恩情,冷家自然是要还的,是冷家,不是他个人,这恩情分量不轻。 可惜,叶绾绾却没他想的那么多弯弯道道。 “何须来日?”叶绾绾敲敲椅背,微微敛眸,将邪恶展示得明明白白:“本宫不稀罕冷家的恩情,所以,现在就还吧!” 说着勾唇一笑,妖冶恶毒:“小沉子,给本宫断他一臂。” 冷云放猛然抬头,却见燕沉朝他走来,一把捏住他的手臂,毫不留情的狠狠批下,只听得咔擦一声,手臂裂开,痛得他差点儿晕厥过去。 他没有反抗。 手臂被打断无力的垂下,另一只手死死握拳撑着地面,愣是没有惨叫出来。 一声不吭,倒是有男儿铁骨。 叶绾绾笑得灿烂,满眼凉薄讽刺:“冷大人还是真疼爱你的妹妹啊,本宫看得都感动了。” 这一刻,冷云放似乎从叶绾绾的话中听出了什么,但一时又抓不住,他此刻也想不到别的,痛得头晕,额头汗水不断滴落。 林姑姑把药拿来了,装好袋子放在冷云放面前。 叶绾绾看着冷云放那痛苦的样子,一点儿愧疚没有,只觉得愉悦极了,曾经她尝过的,她必须得在冷云放身上一点一点儿还回去。 只是打断他的手臂,却没有拿刀砍下来让他成为残废,这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多谢贵妃娘娘!”痛,但还是得道谢。 深深看了叶绾绾一眼,一手提起药材,转身离开,皇后还等着他救命。 林姑姑怎么也没想到叶绾绾居然会打断冷云放的手,被叶绾绾的狠绝吓到了:“娘娘,你这是为何?堵一时之气,若是传了出去,于娘娘不利啊。” 有什么不利?她又不在乎名声,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 “本宫心里有数。” 林姑姑叹口气,倒是没有再多言。 冷云放拿了药回去,一切准备就绪,掐准了时间点,历时一个时辰,冷云卿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哇哇......” 终于,一声啼哭嘹亮,孩子出世。 “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是一个小皇子。” 皇子活着,除了被憋得身体有点儿青紫,很是健康,而冷云卿却没那么幸运了,虎狼之药本就是强制刺激她清醒。 清醒之后又是堪比车裂的痛苦,徒手将孩子胎位移到正位,每转一寸,五脏六腑都在疼。 那一个时辰,她是被逼着生生承受了这样的痛苦,那一段时间的精神就宛如回光返照,孩子出生了,听到孩子嘹亮的声音,虚弱的笑了笑就彻底晕死过去。 “皇后娘娘晕过去了,娘娘。” “太医,快。” 太医早就准备好,立刻施针。 时间又过了一个时辰,孩子在外面吃了奶已经睡得香甜了,里面的皇后才被抢救过来。 太医跪在赵奕面前:“皇上,皇后娘娘暂时稳住了,但还得观看十二个时辰,若是娘娘熬得过,便无大碍,不过娘娘此次伤了身子,以后怕是难有身孕了。” 赵奕看着在乳母怀中睡得香甜的孩子,一抬衣袖:“皇后这一胎辛苦了,朕看着也是心疼,一个就一个,日后给她好好调养身子。” 赵奕进去看了冷云卿,坐在床边一直陪着她到她醒来。 永寿宫里,太后差点把手中的杯子捏碎,她倒是想直接给丢了,但传到皇上耳朵里不好,她只能忍了。 母子平安,生的还是皇子。 “太后。”汪维知道太后心病,连忙安慰:“来日方长,太后可莫要一时冲动,伤了皇上的心。” 太后疲惫的揉着眉心:“哀家知道。” 若不是不想皇上恨她,她岂会让冷云卿把孩子生下来? “去准备吧,皇后产子,哀家也该有所表示,不然少不得被有心之人指摘。” 这赏赐太后给得可真是心疼,但却不能不给。 汪维倒是没有立刻去,而是倾身到太后跟前:“太后,奴才刚刚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救治皇后的时候需要一个凶险的方子,但其中缺了几味药,恰好被您送到贵妃娘娘那里去了,冷家大公子亲自去贵妃娘娘殿前跪求。” 太后皱眉:“她给了?” 想也是,若不是给了,皇后怎么会活下来。 汪维:“给了。” 太后的火气刚刚要升腾,却听得他又道:“但是断了冷云放一只手臂。” 太后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来:“好,好一个绾儿,本宫果然没看错她。” 皇后产子是既定的事实,若是让叶绾绾见死不救,皇上也不会原谅叶家,救了,但断了冷云放一臂,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可惜太后也没高兴太久,第二天一早,炀帝当众宣告皇后生下皇子,与几名皇亲和重臣商议之后为刚刚出生的四皇子取名赵宸,随即就宣布册封为太子。 刚刚一出生就册封为太子,足见炀帝对这个孩子的看重。 消息传到后宫,最终太后还是没忍住摔了杯子。 “太子,他竟然真的册封太子,他到底有没有把哀家放在眼里?” 明知道叶家和冷家不合,明知道太后对冷皇后之事耿耿于怀,可皇帝却毫不犹豫的往太后心上扎刀子。 太后虽然疼爱自己儿子,可也免不了心寒心酸。 儿大不由娘,但这是否也太绝情了。 这个时候汪维都不敢安慰太后,说什么都是没用的,皇上是真的伤到太后了。 册封太子,朝野震动,前朝的波动传不到后宫,但后宫里也足够翻天了。 已经有皇子的尚且不能争上一争,更别说她们这些没皇子的。 倒也不是没有安慰,至少叶绾绾不能生育,她们却身体健康,只是缺个时机,这大概是她们唯一的安慰了。 ---- 章节目录 第99章 祸从天上来 当然,皇后生子这件事情并未随着四皇子被册封太子结束,还有一件事情,那就是那只惊吓了皇后,差点儿要皇后一尸两命的猫。 后宫里,阴谋诡计、阴险算计,没有意外,也没人愿意去相信意外,任何事情都可能是人为,何况那一只明显不对劲的猫。 就算赵奕不追究,冷家也会去追查此事,势必要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 但是很显然,赵奕也没有想过就此揭过,而是早就让人去查了。 宫中养宠物的也就一个玉妃,但她养的是一只鹦鹉,其他也没有听说谁养宠物,最开始是往内务府查的,内务府的仓库和厨房那边都养了不少猫,主要是为了看守仓库捉老鼠的。 经查证,这猫确实是内务府的,眼看着赵奕就要发火,内务府的人也冤,不想承受这雷霆之威,这是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丽妃娘娘喂过这猫,然后就把火引到丽妃身上去了。 丽妃那才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她确实喂过那猫,是那猫自己跑到她住的地方去的,福盈公主觉得猫儿可爱,就总是拿些肉和鱼干喂她,久而久之那猫就熟悉了,经常往她那里跑。 若是非要说这是她养的,她也认,可她真没有用猫儿去害皇后啊。 丽妃喊冤,禁军这边也没有证据,毕竟就是个猫而已,没有人证,无法定罪,但炀帝的怒火却不能平息,丽妃降为丽嫔,禁足半年。 什么叫冤,这才叫冤。 丽妃知道这事儿不是自己做的,自己是真冤枉,但实际上还真没几人相信她,尤其是朝中那些大臣,分析得那叫一个头头是道。 丽妃膝下有大皇子,眼看着皇后就要生皇子了,而且若是皇子很可能被封为太子,丽妃就生了恶毒之心。 为什么早不动手,非要等到快生了才动手? 当然是丽妃野心勃勃,不但想害皇子,还想害皇后,若是能让皇后一尸两命,那她这个身为大皇子的生母,她是否也能争一争继后的位置? 为什么是猫而不是其它手段? 当然是用一个畜生好脱罪,死无对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管你有没有做,只要别人觉得你做了,他们就有千万种理由来帮你佐证。 明明没有证据证明丽妃暗害皇后,但冷家一派分析得头头是道,一个个言辞激愤,罪名都罗列了几十条,恨不得要把丽妃直接弄死。 然后,丽妃就被降位禁足,这已经是赵奕很有理智才坐下的决定,若不然她只会更惨。 没有被定罪,可实际上却已经被定了罪。 叶绾绾:“......” 这个发展她还真没想到,一只猫还能拐个弯把丽妃给拉下去了,这可真是在她意料之外,毕竟前世可没发生过。 不过这路数怎么那么熟悉?像极了上次她被冤枉的时候。 叶绾绾倒是觉得丽妃不会那么蠢,就算想跟皇后争一争,但也会顾忌自己的两个孩子,她爱自己的孩子,必定不会铤而走险。 跟丽妃相处久了,叶绾绾也了解她几分,她对孩子慈爱柔和,待人有度,并不冒失冲动,叶绾绾不确定她是个善良的女人,但也一定是个聪明的。 她虽然有大皇子,但背后势力薄弱,就算皇后死了,她胜算也不大,而且不管皇后有没有生下皇子,她的孩子依旧是大皇子,嫡长之间占了长,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风险。 甚至叶绾绾都开始怀疑上辈子害死皇后孩子的到底是不是丽妃。 赵奕从来不是眼睛里可以揉沙子的帝王,若真的是丽妃杀死的太子,那赵奕怎么会让大皇子当太子? 要知道那是他还正当壮年,后宫之后也相继生了三个皇子,他并非后继无人,为何非得立丽妃的孩子为太子反而拼命打压叶家? 那反过来问,若这事儿不是丽妃做的,那又是谁? 江飞雪? 不该吧?叶绾绾不确定的想到,但......事无绝对,上次江飞雪做的事情可就在眼前,记忆犹新啊。 正想着呢,江飞雪就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橘子。 都说酸儿辣女,江飞雪也不知道是真的嗜酸还是装的,这几天都在疯狂吃酸的,酸菜、酸梅、酸汤、酸果,只吃跟酸沾边儿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怀的是男孩儿。 叶绾绾要是不知道她第一个生下的是女儿她就信了,江飞雪非这么折腾自己,等到生的时候发现是个女儿不得崩溃? 冷云卿生了皇子也直接成为太子,事已成定局,江飞雪倒是不如前两日那般情绪激动,像是接受现实一般,释然了,看起来心情也不错了。 走到门口,她突然停住脚步,上下打量几眼站在那里的燕沉,惊道:“表姐,你这个小太监长得可真秀气,我身边正好却一个,送给我呗。” 居然看上燕沉了。 “不给,自己去内务府找。” 江飞雪不满娇嗔:“哼,小气,等下我自己也去找一个比他更好的。” 那也得找得到,这后宫能有几个太监像燕沉这样的?能找出第二个算她输。 “你怀着身子不好好在瑶华宫里待着,怎么整天到处上蹿下跳的?” “哪儿有上蹿下跳?”江飞雪瞪眼:“我就随便走走,太医说了,多走走对身体好,对孩子也好,就是他总是闹我,吐得难受。” “对了表姐,你女红比我好,我想亲自给孩子做衣服,你教教我呗。” 叶绾绾平静的看着她,倒是很想看穿她的心,想知道她是真的只想给孩子做衣服,还是故意来刺激她的。 亏得她现在不在乎,不然早给她轰出去了。 “我只会绣花,可不会做衣服,不如你去问问太后,让她给你两个会做的嬷嬷岂不是更好?” 江飞雪噘嘴不满:“嬷嬷做的哪儿有我亲自做的好,表姐你可是他的姨姨,你就帮忙做一下嘛。” 叶绾绾:“......”心里只想骂粗口,还姨姨?江飞雪真是把她恶心到的,修养都差点儿破功。 真以为没人知道她那点儿心机吗?谁想给她孩子当姨? 章节目录 第100章 这表情有多么的让人...... 皇后生下了太子,冷家风头无两,不过江飞雪也怀孕了,叶家也不算输得太多。 嗯,叶绾绾已经被默认为跟生孩子没关系的存在了,除了太后还有那么点儿妄想,其他人压根儿就没把这事儿往她身上想。 江飞雪最近特别爱吃酸,所有人都觉得她肚子里的应该是一个皇子,太后看着越想越觉得不够分量,然后给江飞雪讨了一个嫔位,现在她是香嫔。 只要生下皇子,江飞雪必然是妃位。 后宫其他人只剩嫉妒,没办法,谁让自己没怀孕,也没有一个当太后的姨母呢。 天气越来越冷,这一年也即将接近尾声,叶绾绾百无聊赖拿起了绣绷。 看看绣绷,又看看自己的手,前世她的手指被全部夹断,虽然后来治疗了,但也落下了残疾,莫说拿针了,连筷子也拿不稳。 现在她的手完美无瑕,没有一丝伤痕。 她是非常非常满意自己的身体,从来没觉得这么喜欢过,所以,但凡伤害她的人,她都不会放过,比如让她一次一次受伤的赵奕。 心里正发着狠呢,结果一个晃神,一针扎手上了...... 就......很突然。 看着冒血的手指,叶绾绾莫名想哭,也不是觉得特别疼,就是一股情绪汹涌而来,一时间控制不住。 燕沉察觉到异样走过来:“娘娘,怎么了?” 叶绾绾抬头,眼里还含着泪,然后把手指拿给燕沉看:“没事儿,扎到了。” 燕沉:“......”贵妃娘娘大概不知道她这表情有多么的让人...... 最终在心里叹口气,拿了帕子将那血珠擦掉:“奴才去取药。” 闻言,叶绾绾没忍住笑了:“哈哈哈,伤口都看不见,哪儿需要上药?本宫虽然矜贵,但又不是瓷娃娃好吗?”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叶绾绾笑着笑着眼泪都掉了,这次真不是委屈的。 擦了眼泪,她拿起旁边的绣绷:“本宫许久不碰针线了,一时不知道绣什么,你想要什么?” 竟然是要绣给他? “娘娘......这于理不合。” 叶绾绾摆手:“什么礼不礼?本宫练练手而已,不要算了。” 燕沉微微抿唇,道:“奴才喜欢养花,最爱夜幽昙......多谢娘娘赏赐。” 她还没绣呢。 “夜幽昙。”叶绾绾想到上次看到的昙花一现,很美,独属于夜色的美。 目光落在燕沉的脸上,倒是很适合他。 知道要绣什么,事情就解决了一半。 女红对叶绾绾来说并不难,这也算是她必学的课业之一,虽然多年没有做了,但这也拦不到她。 分线劈丝,穿针刺绣,摸索了两下,很快就上手了。 叶绾绾绣得认真,完全忘了周遭的事情,燕沉闲来无事就喜欢摆弄他那些花,叶绾绾这小花园里,自从他来了之后就都归他打理。 一边翻地种花,偶尔抬头看一眼叶绾绾,诡异的生出几分岁月静好的感觉,可这里是皇宫,哪儿来什么岁月静好? 绣花是一个很需要耐心和时间的事情,心性不定的人很难静下心来,而一旦认真了,时间过得很快。 等叶绾绾回神抬头的时候,竟然已经是晚上了。 绣绷上两朵夜幽昙已经绣好,一朵含苞待放,一朵开得正艳。 绣得还算满意,证明绣工没有落下,这个布料,刚好可以做一个荷包。 主要是送别的也不合适,身为贵妃给一个小太监做衣服,要是传出去,那些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叶绾绾淹了,当然,主要她自己也会觉得很奇怪。 绣活儿还没做完,叶绾绾放下明天继续。 第二天起床,第一件事是去给太后请安,太后不喜这些后妃,除了初一十五都不会让其他人过来,平日里只有叶绾绾和江飞雪会过来,没想到今天居然全部都在,除了皇后和被禁足的丽嫔,她都算是来迟的了。 叶绾绾微微惊讶就走了进去,给太后请安之后直接坐在太后身边。 太后端坐着,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心情如何。 “事情哀家已经说了,等下哀家会派人到各宫走一趟,你们回去早些准备好,过时不候。” “是。” 叶绾绾恍惚了一下,懂了。 每年到年尾,所有妃子都可以往家里寄家书和送东西回去,会有专门的人帮忙传达,同时她们家中若是要回信或者带东西,也会被送回来,一年难得一次的机会。 将近一半的妃嫔娘家并不在上京,比如江飞雪,不过江飞雪比他们好,有叶家做靠山,想联系还是容易的。 但其他人可就没这么好命,平日里若是想要联系一下,要费很大的力,花不少钱财各方打点,所以平时只要不是急事,都不会联系。 宫里规定,每年过年前一个半月就会允许他们与家里通信和互寄东西,等到一来一回,也就差不多要过年了。 事情都安排好了,太后直接让她们退下。 “臣妾告退。” 一群人相继推下,只有叶绾绾和江飞雪留在这里。 太后看向叶绾绾,叹气:“绾儿啊,你也该学着帮哀家打理这些事情了。” 后宫事务繁多,真要打理起来也不是那么简单的,尤其是到了年关,一堆的账目需要看。 太后其实可以偷懒的,但她想要抓住权力不放,又想帮赵奕打理好,自然就得受累。 叶绾绾不想给自己揽麻烦,赵奕的后宫她才不想打理,不过太后的话也不能不回。 “我尽量学,日后一定为姑母分忧。” 先说来放着,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江飞雪在一旁嘟嘴:“姨母,人家也可以为你分忧。” 太后笑了:“好好好,你有这份心哀家就很欣慰了,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你腹中的孩子,都是要当娘的人了,安分点儿,别上蹿下跳的。” 江飞雪摸摸肚子,怪嗔的说道:“明明孩子闹我的。” 太后看着那肚子,笑意更深:“闹就好,男孩子就得闹一闹。” 叶绾绾不参与讨论,这才几个月,孩子估计还没巴掌大呢,怎么他们都好像看见孩子下地跑似的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简直......想弄死他!! 江飞雪和太后谈论着怀孕心得,叶绾绾先一步离开,这事儿她没发言权,参与不了。 时辰尚早,她就想围着御花园走一走,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不知道花园里的梅花有没有起花苞。 “切,她还好意思回来,我要是她,早就三尺白绫自我了断了。” “嘻嘻,听说当时她跑出来,全身衣服都被烧光了,什么也没穿,就这么赤身裸体的站在一群人面前啊,天啦,想想那画面都羞死人。” “可不是么,不仅仅是太监,还有一群禁军,那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男人,被一群男人看......啧啧,这跟青楼里那些下贱的妓子有什么区别?” “据说从始至终皇上都没去看她一眼,以后怕是也不会再想见她了。” “可不是?皇上岂能容忍一个丢了贞洁的女人?没赐死她已经是仁慈了,她倒是脸皮厚,居然还敢出现在后宫里。”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那叫一个畅快,而她们看向的方向,一道身影落荒而逃,赫然是季婕妤。 刚刚叶绾绾都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季婕妤的遭遇叶绾绾不同情,她本身就不是善茬,平日里不知道收敛,也活该被人针对,不过这些背后嚼舌根的人也好不到哪儿去。 不想参与这后宫的事情,叶绾绾转身离开。 回宫之后继续做荷包,已经绣好了图案,剩下的就很快了,半个时辰就做好了。 墨蓝色的素锦,绣雪白的夜幽昙,两朵花、三片叶子。 做成荷包的形状,加上如意结和流苏穗子,完工。 不过这荷包捏着扁扁的,花朵看着不是那么好,叶绾绾想起上次燕沉给她的那些花干,准备找一些塞进去填充一下。 然而等她拿了花干过来,却见桌子上的荷包不翼而飞,只留一个瓷瓶里插着一支梅花。 梅花枝上有六七朵花苞,其中一朵很是鼓胀,似乎立刻就要开放出来。 这个时候的梅花也就一丁点儿花苞,找到这么一支这么多花苞的也算不错了。 不用想也知道也知道是谁拿来的,看不出来他还挺心急的。 既然闲着,叶绾绾干脆继续绣花,正好快过年了,还得给太后送礼呢。 “表姐!” 叶绾绾绣得认真,江飞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吓了她一跳,差点儿没让叶绾绾扎到手指。 “......”这人就不能安分一点? 之前出了杨嬷嬷那事儿,她不跟她计较,她就真的以为这些事情都过去了? “表姐,你在做什么?是不是在做小衣啊?” 叶绾绾转到一边劈线:“许久没做了,绣两朵花练练手。” 江飞雪噘嘴:“什么嘛,还以为你是给孩子做的呢。” 她坐下之后趴在桌子上,无辜的看着叶绾绾:“表姐,你是不是不想我怀孕啊?” 叶绾绾抬眸:“怎么会?” 江飞雪噘嘴:“可是你好像一点儿都不喜欢这个孩子,好冷淡的。” “我知道你身体不好,以后怕是没有机会了,但我们是姐妹,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呀,他以后也一定会孝顺你的。” 叶绾绾失笑:“这才哪儿跟哪儿?扯那么远。” 孝顺她?大可不必。 “我没有不喜欢,这不孩子还没出来,等他出世了,本宫一定不会委屈了他的,你有这胡思乱想的精力,还是多读读书,以后孩子出来才会爱学习。” “是吗?”这个可真是为难到江飞雪了,天知道她最不喜欢的就是读书了。 ---- 皇后生下太子之后,后宫里算是风平浪静了半个月,赵奕忙着前朝,忙着太子满月,也没时间来后宫。 不过这难得的安宁很快被打破了,刘贵人也怀孕了。 刘昭仪很是低调,身体也没有特别大的反应,被太医看出来的时候已经三月有余,算起来比江飞雪还要早。 江飞雪估计得被气吐血,气一气也好,这样就不来烦她了。 然而就像是怕江飞雪气不死一样,季婕妤也有身孕了,不过她的时日较短,算起来应该就是去狩猎的时候怀上的。 叶绾绾都忍不住感叹一声:“今年可真是好年,后宫里喜事连连啊。” 林姑姑听得眼皮一抽,娘娘怎么看起来一点儿不难受,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感叹?您可还记得自己是个妃子么?一点儿身为后妃的觉悟都没有。 赵奕本来很忙的,为了这事儿还特意入了趟后宫,亲自去看了刘昭仪。 怀孕的两人都给了赏赐,但是却只去了刘昭仪那里,没有去看季婕妤一眼,这又让后宫的人对季婕妤好一阵笑话。 后宫中人态度如何叶绾绾也懒得去看,只要不闹到她这里就行,尤其是赵奕,来一次她伤一次,简直......想弄死他!!! “娘娘,求您救救大皇子。” 一个宫女冲进关雎宫被拦下,噗通一声跪在殿外磕头。 “奴婢是丽嫔娘娘贴身宫女,大皇子生病高烧不退,求贵妃娘娘救命!” 叶绾绾放下针线,怎么一个个都找她救命?什么时候她成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 还救大皇子赵濯?呵,关她屁事! 叶绾绾不想救,林姑姑却生怕她出手一样,急忙道:“娘娘,丽嫔被指谋害皇后,最近这宫里的人见风使舵,对大皇子和福盈公主都不是很好,尤其是下面那些人,为了讨好冷家和皇后,暗地里给他们母子三人使绊子,太后娘娘对此也是不愿过问,她也是不喜欢丽嫔的,娘娘可莫要插手惹得太后不快。” 叶绾绾:“......” 这林姑姑是丽嫔的奸细吧?本来她是不去的,但她这么一说,她反而得去了。 让太后不快,帮大皇子,让冷云卿心里也不好受,这么一想,好像都不错啊。 “咳咳......也不能这么说,丽嫔对本宫也不错,就算她犯了错,孩子也是无辜的,若非实在是不行了,她也不会求到本宫这里,还是去看看吧。” 林姑姑无奈,这贵妃娘娘怎么说不听呢? 她绝对想不到叶绾绾是因为她的话才绝对去的,不然......非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简直就是畜生 丽妃被降为丽嫔禁足了,但大皇子和福盈公主却没有惩罚,毕竟是两个孩子,而且两人都还得去太学院上学读书的。 但是这世上从没有祸不及孩子的,大人都被针对了,孩子又如何能安好? 赵濯今年虽然才八岁,但六岁就已经从丽妃宫里独立出去,有单独的寝宫住着。 叶绾绾倒也不是第一次来皇子们住的地方了,当初赵奕是皇子的时候也是住在这边的,不过他住的是正东宫,太子的寝殿。 赵濯住的地方在东宫后面,寝宫不大,只有东宫的一半左右,规格倒也不算差,毕竟是大皇子。 来到门口,还没走进去叶绾绾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一般。 捂着鼻子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正在冒烟的炭盆。 正在烧炭的太监也被熏得不轻,一边烧一边咳,看到叶绾绾到来,吓得连忙跪地:“叩见贵妃娘娘。” 叶绾绾挥手:“赶紧把这个抬出去。” 眼睛都熏得睁不开了。 太监连忙把炭盆抬出去,叶绾绾让人打开了窗,一股冷风灌进来,这才好受些。 “这是怎么回事,这炭怎么这么大的烟?” 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太监听到动静从里面出来,一看就是贴身时候赵濯的,他连忙跪在叶绾绾面前。 “回娘娘话,这炭是内务府送来的,一点着就会冒烟,呛人得不行,可是这屋里这么冷,殿下又生着病,不点也不行。” “殿下现在已经昏厥毫无意识,求娘娘救救殿下。” 叶绾绾:“他怎么病得这么重,太医来看过没?” “启禀娘娘,四天前太学院的公子们拿了殿下的书本丢着玩,殿下为了拿回来,不小心掉到了池塘里,回来之后就染了风寒,奴才去请太医,好些太医都不愿来,最后好不容易才请来一个李太医,看了病开了方子,可吃了两天都不见好,一直高烧不退,我们又去求太医,他们却只是给了之前的方子,奴才还去求了太......太医,他们都不愿来看,现在殿下已经人事不省了,求贵妃娘娘救命。” 刚刚他想说的是求了太后吧。 太后竟然当真能做到如何狠心? 叶绾绾抬步进去,林姑姑拦住:“娘娘,你身体虚弱,可别过了病气。” 何至于这般严重,一个孩子都看不得了? 叶绾绾走进去,赵濯躺在床上,被子拱起,一张床只有那么点儿位置,叶绾绾这才发现他其实好小。 平日里板着一张脸,少年老成,像是十三四岁的孩子,其实他才八岁。 被子捂得紧紧的,他一动不动,一张脸通红,伸手一摸仿佛烙铁一般,但是却没有一滴汗。 再这样烧下去,这可就是个傻子了。 小太监再次跪下,哭着哀求:“求贵妃娘娘救救殿下!” 说完不断磕头。 叶绾绾起身,想了想:“你把他抱起来,跟着本宫走。” 小太监知道眼下只有叶绾绾能救赵濯了,不疑有他,立刻裹了被子把赵濯背起来。 “娘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叶绾绾大步往前:“本宫可没有好心到给别人照顾孩子,自然是谁的孩子谁自己照顾。” 叶绾绾来的时候乘着步撵,让小太监把赵濯放上去,坐着步撵直接去御书房。 到达御书房门口,叶绾绾下地,让小太监把赵濯抱出来:“跟上!” “娘娘止步!” 雷宏持剑拦在叶绾绾面前,阻止她踏入御书房。 叶绾绾侧身让他看看后面:“雷统领,大皇子病危,请立刻通知皇上。” 雷宏也看到了:“属下这就通传。” 他转身进去通传,另外两个侍卫守在门口。 叶绾绾站在门口等着,然而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人出来。 “娘娘。”两个侍卫拦住叶绾绾。 叶绾绾:“都有谁在里面?” 两个侍卫不说话,他们只负责守卫。 叶绾绾真是给他们气笑了,这大皇子都快病死了,人命关天都不着急吗?“来人!” 燕沉会意立刻上去,也不主动攻击,只是把两人的手打开,然后挡住他们,顺便一脚踹开了御书房的门。 “贵妃娘娘!” 叶绾绾带着人闯了进去,这才发现里面人还不少,十几个身着官服的大臣正襟危坐,气氛严肃,似乎在商讨什么重要的事情,而叶绾绾的到来明显打扰到了他们。 赵奕皱眉,喝问:“谁准你进来的?出去!” 叶绾绾被众人盯着,拂了拂袖子:“打扰皇上与诸位大人议事,确实是本宫的错,但是皇上要是再不管你儿子,他就得死了!” 小太监把赵濯背进来,面色发红的昏迷着,谁都看得出不对。 几位大臣都变了脸色:“这是怎么回事?” 叶绾绾看向那个小太监:“还不把事情告诉皇上和诸位大人?” 小太监哪儿见过这场面,吓得不轻,但有叶绾绾撑腰,到底还是磕磕绊绊的把事情说出来了。 赵奕听完还有什么不明白:“袁德,传太医,大皇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朕砍了他们脑袋。” 这个时候倒是会耍威风。 赵濯被带下去了,太医应该很快就来,也不会有人懈怠。 叶绾绾目光扫过几位大臣,她亲爹叶兆儒在这里,而他的对面坐的是冷家的两位,冷国公和冷尚书,其余的叶绾绾就不认识了。 “人命关天,本宫一时着急,失了规矩,请皇上恕罪,望诸位大人海涵。” 说完起身就要往外走,突然想到什么,微微转身:“本宫读的书不多,倒是有个问题想向诸位大人请教一下,那些为难一个八岁孩童,甚至想害人家性命的人,与禽兽有何分别?” 问完,走人,留下一屋子的人,气氛诡异。 针对大皇子的人是谁,大家心知肚明,叶贵妃这话就差指着鼻子问了,你连一个八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就是畜生。 冷家两父子表情难辨,反正他们总是板着脸也很少有表情,倒是叶兆儒忍笑很困难。 叶绾绾居然当着面骂冷家人是畜生,真是......大快人心。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狠到可怕 从御书房出来,叶绾绾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路口等,没过多久,两个太医提着箱子来了。 看到叶绾绾站在这里,没有太多惊讶,显然早就知道了叶绾绾的壮举,硬着头皮拱手见礼:“贵妃娘娘。” 叶绾绾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鼻音里哼了一声,径自离开。 那两个太医明显知道贵妃的火气,但什么也不敢说,谁让他们撞枪口上了,赶紧提着箱子去给大皇子看病去了。 御书房后面有可供休息的偏殿,赵濯就是被送到了那里,这一次赵奕亲自出面,怕是没人敢忽视他了。 不管丽妃如何,赵濯毕竟是赵奕的亲生长子,他不会看着赵濯死在自己面前的。 冷家再怎么说也只是臣子,他也不会容许臣子逼死自己的儿子,之前......估计是不知道吧。 其实叶绾绾没善心到要救人,但是她喜欢给别人添堵,尤其是一次性能给很多人添堵,简直不要太有意思。 而对于自己这一举动对前朝后宫带来的震动,叶绾绾显然没点儿自觉。 本来这事儿是私底下的针对,一半人是真的向着冷家,一半人是不敢得罪冷家,所以才故意无视,前朝后宫,迎高踩低,历来如此。 哪儿曾想这大家默认的存在,直接被叶绾绾捅到了炀帝面前。 众目睽睽,炀帝还能真不管这大皇子了?不但得管,还得质问,到底是谁对干的,不用想接下来就会有一群背锅的,而风头正盛的冷家怕是也会因此受到影响。 这就是拍马屁的风险,拍得好了,鸡犬升天,拍得不好,鸡飞蛋打。 偏偏把这事儿怼到炀帝面前的不是别人,是叶家的贵妃,这相当于叶家在冷家脸上狠狠的扇了一个耳光子,响彻前朝后宫。 而做出这样壮举的某人很是淡定,回宫的路上拐了个弯,还很有闲情的去看一看丽嫔。 丽嫔虽然被降到妃位,但她住的还是原来的地方。 叶绾绾走到门口就被拦下,又来!今天这是跟这些禁军犯冲? “皇上禁足丽嫔,却没说不准本宫去看她,你们最好想清楚,这后宫是皇上的,不是冷家的,不想死的就给本宫让开!” 两个禁军相视一眼,让开了。 宫门大开,叶绾绾踏步进去。 外面守的人不少,丽嫔屋里却很冷清,甚至火盆都没有。 想也是,大皇子都被那般针对,身为被定罪的罪魁祸首丽嫔能好得到哪儿去? “贵妃娘娘......”丽嫔的贴身嬷嬷看到叶绾绾出现,惊讶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丽嫔呢?” 嬷嬷:“我家娘娘在里面,刚刚歇下,奴婢这就去喊她。” “不必。”叶绾绾走了进去,一股子药味扑鼻而来。 丽嫔躺在床上,床边有两个侍候的宫女,福盈公主也守在床边,桌子上放着药罐子,丽嫔也生病了。 “贵妃娘娘。”几人连忙行礼,床上的丽嫔也挣扎着要起来。 “免了!”叶绾绾走过去,这才看见丽嫔额头上还包扎着,隐隐还能看见血迹:“你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嬷嬷连忙道:“外面守卫森严,连个丫鬟都不让放出去,娘娘听说大皇子病重,一时情急出此下策。” 丽嫔已经下床了,对叶绾绾跪下:“多谢绾绾。” 叶绾绾伸手扶她:“你什么都没问,怎么就先谢上了?” 丽嫔起身,一脸惨白,虚弱的笑了笑:“绾绾既然来了,那定然是已经救了濯儿。” 叶绾绾扯了扯唇:“那你不想知道我是怎么救的?” 丽嫔眼巴巴的望着她:“绾绾总会有办法的。” 叶绾绾也不吊她胃口:“我把人送到了御书房,当着十几个大臣的面送到了皇上面前,皇上已经宣太医去看了。” 丽嫔震惊得目瞪口呆,她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叶绾绾居然这么做。 叶绾绾看着她:“本宫可不太会照顾孩子,既然大皇子是你和皇上的孩子,那皇上自然也有责任,丽妃姐姐说对不对?” 丽嫔:“......”一时间,无法言喻,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久才恍惚的开口:“绾绾......说得对。” 叶绾绾仿佛就是来传个消息似的,说了几句话,什么也没留下就走了。 嬷嬷叹气:“娘娘,你怎么不说话了?让贵妃娘娘帮忙送点儿东西来,或者请个太医也是好的呀。” 丽嫔缓缓摇头:“嬷嬷,不可,她已经帮了这么大的忙,不能再给她添麻烦了。” 其实丽嫔现在还处于震惊之中回不过神来,她是抱着无比大的希冀求救,希望叶绾绾救自己的孩子,叶绾绾确实救了,但却用的是她完全想不到的办法。 不对,是任何人都想不到她会这么做。 正常来说,她身为贵妃,请个太医给大皇子看病轻而易举,可她竟然把人送到皇上面前。 丽嫔一下子就明白了,叶绾绾跟她们是不一样的,不论胆识还是智慧。 ---- 回去的路上,叶绾绾遇到了冷云放,或者说更像是冷云放故意来等她的。 冷家现在恨死了丽妃,而叶绾绾却打了冷家的脸,不知道他现在什么心情。 叶绾绾目光落到冷云放的手臂,燕沉那一下毫不留情,冷云放虽然被医治了,但现在绝对还没好,就连拿剑都换了一只手。 冷云放仿佛察觉不到叶绾绾的打量,或者说他不在乎:“上次的事情多谢贵妃娘娘。” 叶绾绾:“不需要,本宫说过的,两清了。” 论无情冷血,冷云放还真没觉得谁能比得过叶绾绾,当然,他不是单纯的指冷血,而是指对他。 从小到大,也就叶绾绾对他这么狠,狠到可怕,仿佛恨不得将他挫骨扬灰一般,而他却实在想不到为何会有如此深仇大恨。 冷云放:“贵妃娘娘喜欢孩子吗?在下倾尽权力,愿为娘娘寻求药方。” 这是在讽刺她吗? 叶绾绾斜了他一眼:“本宫不喜欢,多事。” 说完拂袖离去。 冷武:“这蛇蝎妖女,不识好人心,也不知道她心里打什么算盘。” 冷云放低喝:“冷武,不得无礼。” 冷武气得吐血,到底谁才是无礼?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呵,男人啊 叶绾绾回自己的关雎宫去,还没走到,太后派人来请她了,这么大的事情,太后自然要过问。 叶绾绾一路往永寿宫去,心里不断的想着说辞,能说服太后的说辞。 “给太后请安。” 叶太后难得没有喊她起来,坐在上面慢悠悠的喝茶,满身威慑和怒意,全身都写着对叶绾绾的不满。 江飞雪也在旁边,太后不说话她却开口了:“表姐,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干嘛插手丽嫔的事情,还跟冷家作对,生怕皇上找不到理由问罪吗?” “大皇子是皇上的孩子,理应让他知道。”自己儿子要死了却不知道,那才是可笑。 叶绾绾起身,抬手挥退了一屋子的奴仆,她缓缓走到太后旁边。 “姑母,大皇子若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还有谁能与太子一争风头?” 叶太后闻言掀了掀眼皮,不说话。 叶绾绾语气轻柔:“我承认是因为与丽妃交好才会出手相助,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就算细细一想,我还是会这么做。” “大皇子是皇上的长子,岂能因为冷家的怒火就被他们迫害至死,若是此次让他们成了,就会给所有人一个错觉,冷家得罪不得。” “姑母,冷家得罪不得,皇上的孩子却可随意折磨,他们这是要造反不成?” 太后闻言厉喝一声:“他敢!真以为生出个太子就可以掌控皇权了,痴心妄想。” 叶绾绾:“不管姑母怎么看,人我也救下了,只此一次,以后我绝不再管。” 江飞雪扁扁嘴:“丽嫔是戴罪之身,被表姐这么一说,她反倒成好人了。” 叶绾绾:“对事不对人,孩子无罪。” 江飞雪立刻反驳:“表姐这么想,丽妃可不这么想,她对皇后的孩子可真是下得去手。” 这个叶绾绾还真不想跟江飞雪辩驳,丽嫔是否冤枉,其实也跟她没太大关系。 “本宫只做自己认为的事情,不是替冷家断公道的。”丽嫔对皇后做了什么,与她何干? 太后看着叶绾绾,觉得她说得倒也不算没有道理。 叶家和冷家是天然的敌对,叶绾绾此次虽然帮了丽嫔,但针对的却是冷家,太后虽然气,但气也不大。 本以为过了太后那一关回去就能清净休息一下了,结果刚刚踏入关雎宫,赵奕来了。 今天还真是热闹,一下子见了这么多人。 叶绾绾停下脚步,赵奕走进来,两人相视一眼,叶绾绾先开口了:“皇上若是要降罪,派袁公公传个话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 赵奕温怒,她就不能好好说话? “你救了大皇子,何罪之有?” 叶绾绾冷嘲一声:“臣妾不过是把人送到皇上面前而已,什么也没做,可不敢居功。” 赵奕也是气,他是皇帝,大梁国的主宰,任何人都该顺着他的喜怒哀乐,俯首称臣,但凡反抗者,一律挡诛。 就叶绾绾这脾气,早该被拖出去砍头几十次了,偏偏他被气了这么多次,却愣是没下决心杀她。 “濯儿之事朕却有疏忽,你今日提醒了朕,也给别有居心之人敲了警钟,功劳甚大,至于强闯御书房之事,事急从权,朕赦你无罪。” 气了自己消,还得好言好语,赵奕都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么好脾气。 说着就要去拉她的手,叶绾绾毫不犹豫的抽回,冷着脸:“皇上既然不是来问罪的,那请回吧,臣妾刚刚才从太后那里回来,没心情侍候皇上,免得让皇上烦心。” 她让他烦心的还少? 叶绾绾是气不死赵奕就往死里气,赵奕就算想跟叶绾绾缓和一下关系,却也没办法一直低声下气,他的骄傲不允许,然后他又被气得拂袖而去。 叶绾绾以为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情,赵奕怎么也该心烦一下,结果他出去了,遇到了前来安慰他的娴妃,晚上就留了娴妃侍寝。 “......”呵,男人啊,什么深情?算个屁啊。 娴妃已经将近一年没有侍寝了,都以为皇上把她无视了,没想到还能突然复宠,不过也就连着两天侍寝而已。 两天之后,芸妃、玉妃、文贵嫔、沈昭仪......炀帝用行动告诉众人什么叫做雨露均沾。 一天一个的,也不怕肾虚。 等炀帝把这些人宠幸完了,太子赵宸也满月了。 叶绾绾:突然就很想知道这半个月冷云卿是什么心情。 她才给炀帝生了太子,风头无两,压制后宫,结果还没出月子呢,炀帝转头就把后宫的人宠幸了一遍,这脸打那才叫一个响亮。 虽然说原因可能是因为冷家对大皇子打压惹怒了炀帝,但炀帝这做法也确实......让人叹为观止。 太子满月可是大事,炀帝虽然折腾了这么一遭,满月的时候却也没有落皇后的面子。 毕竟太子是他的太子,让冷家不好看,他脸上也无光。 太子满月宴,文武百官满座,还有皇亲贵胄,宫中妃嫔,妃位以上才可列席。 叶绾绾坐在太后一旁,目光往下一扫,熟面孔倒是有几个,但不算认识。 她坐下不久冷云卿和炀帝就带着孩子来了,今日的主角就是那个裹在襁褓中的奶娃娃。 按照礼制,赐金印,入皇家玉蝶,而后又是各种祝福祈祷,还得去祭拜祖先。 一通礼仪下来,才是最后的满月酒席。 今日冷云卿难得一身金红色的华服,虽然身体虚弱撑不起来,但因为怀中是太子,也是赚足了风头。 然后冷云卿抱着孩子走过来:“母后。” 抱着太子来见太后,勇气可嘉啊! 一转头,果然看见太后的脸僵住了。 太后今日全程都拉着一张脸,偏偏这么多人盯着,她又不能把自己的不满表现得太明显,偶尔还得挂着一个假笑,装出一副慈爱祖母的样子,结果冷云卿竟然敢把孩子抱过来,一时惊得连假笑都差点儿维持不了。 “母后,您要不要看看孩子?您还没抱过他呢。” 叶绾绾敢肯定,太后心里现在恨不得宰了冷云卿。 真是生了太子胆子都大了,居然敢当众给太后难堪。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委婉谦虚一下的吗 众目睽睽,万众瞩目,这个孩子,太后不抱也得抱,而且还得笑。 太后这心情此刻一定精彩纷呈,憋出内伤。 叶绾绾端了酒杯慢慢抿着,不动声色的看好戏,然而她却忘了,她跟太后是一家的,看太后的好戏,很可能引火烧身。 “说起来本宫还没有多谢叶贵妃,若不是你赠药相救,本宫也挺不过来。” 虚弱的声音,惨白的脸颊,说着感激的话,眼里却带着恨。 冷云卿恨叶绾绾的,哪怕叶绾绾给了药,但是那是她哥断了一条手臂才换来的。 叶绾绾给的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断了冷云放的手。 叶绾绾微微挑眉,觉得挺有意思的,之前冷云卿端着清高的架子,仿佛谁都看不上眼,现在鬼门关走一遭,这是大彻大悟,终于知道自己是凡人了? “皇后母子平安是好事,谢就不必了,毕竟付了价钱的。” 叶绾绾毫不避让的直视冷云卿,眼里满是挑衅:冷云放用一条手臂换你一命,你可是赚了。 “哇哇......”这边剑拔弩张,那边小太子却哇哇哭了起来,太后吓得手一抖,差点儿就把孩子摔了,亏得旁边乳母一直盯着,连忙伸手扶住。 “殿下估计是饿了,奴婢带他下去吧?” 太后求之不得,赶紧将孩子递过去,手里空了,心也跟着松了口气,不过她又不想让别人觉得自己不喜孩子,笑着叹道:“哀家也好久没抱孩子了,这小小的一团让哀家想到了皇上小时候,没想到一晃就是这么多年,皇上大了,哀家也老了,岁月不饶人啊。” 还挺煽情。 闻言立刻就有人拍马屁:“太后娘娘可不老,风采依旧,皇上长大了,英勇神武、睿智无双,对娘娘也极为孝顺,太后娘娘该欣慰才是。” 这马屁拍得,一听就是叶家一派的,不然不能拍得这么好听。 太后果然满意了:“是,哀家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生了皇上。” 一通马屁拍完,总算可以开始酒席了。 赵奕和冷云卿端坐主位,小太子哭得厉害已经被抱走了,冷云卿身子虚弱,吃食忌口,赵奕一边应付前来恭贺的朝臣,一边还不忘照顾冷云卿,一眼望去,帝后夫妇琴瑟和鸣,好一个疼爱妻子的帝王。 冷家一派的人看到这一幕满意了,但其他人却不满意了。 “贵妃娘娘倒是心善,可惜好心救了白眼狼,恩将仇报呢。” 叶绾绾看向说话的人,刘娴妃。 以往她这身边坐的人一直是丽妃,现在丽妃被贬,连出席的机会都没有了,自然换了别人,比如风头复起的这位。 “本宫心善?”她像是听到了个笑话,笑了笑,然后点头:“嗯,本宫确实太善良了。” 迄今为止都没弄死几个人,还让这么多仇人在眼前蹦跶,可不就是心善? 刘娴妃:“......”贵妃娘娘居然赞自己心善,这让人怎么接?都不委婉谦虚一下的吗? “呵呵...”干笑两声,端起酒杯:“妾身敬娘娘一杯。” 刘娴妃将酒喝了,叶绾绾拿起酒杯,又缓缓放下,刘娴妃表情一僵:“贵妃娘娘,可是妾身冒犯?” “没有。”叶绾绾纤长如玉的手指敲了敲白玉的酒杯,微微撑着头,浅笑慵懒:“本宫刚刚已经饮了四杯了,再喝得醉,不能失态。” 懒懒的语调,漫不经心,坐姿不似她们一般紧张的正襟危坐,散漫得很,可不管怎么看都不觉得失礼,反而别有韵味雅致,宛如画卷。 同样身为妃子,刘娴妃却也不得不承认叶绾绾真的很美,怪不得能让皇上对她废那么多心思。 “那倒是妾身的不是了。” 叶绾绾扫了她一眼,摸不清刘娴妃的意图,不过现在也不重要。 刘娴妃下面还坐着两个人,一个玉妃,一个芸妃,这两位才是真正儿的美人,她们比叶绾绾大四岁,十四五岁的时候就艳绝上京,并称双珠,一个明艳一个冷媚,最后齐齐入宫,还成就了一段帝王与美人的佳话。 可惜叶绾绾后来居上,把她们压了下去。 两人同一年生了皇子,芸妃生的三皇子身体不好,长年累月操心三皇子身体,玉妃生的二皇子还没满岁就染上恶疾夭折,从此郁郁寡欢深居简出,不到两年,她们就被人淡忘,就连赵奕都很少去她们那里。 不过今日两人倒是难得的盛装,一紫一蓝,平分秋色。 叶绾绾漫不经心的想着,突然眼角余光瞥到一人从门口进来,来人一身蟒袍,器宇轩昂,容貌与赵奕有几分相似,但更加沉稳。 他步伐稳健坚定,身上带着沉敛和肃杀之气,容貌仿佛被风霜打磨过,菱角分明,硬气俊朗。 乍一看叶绾绾还有点儿不敢认。 “微臣参见皇上,恭贺皇上喜得太子,天佑吾皇,福泽绵延。” 身后跟着的侍卫手里拿着盒子跪着,自然是贺礼。 赵奕笑了:“王兄可算是赶上了,快起来。” 卫王赵离,排行第二,生母是玉妃苏玉婵的堂姑姑,位至妃位,可惜在宫使了手段毒害他人被赐死了,从此赵离的身份也一落千丈,与皇位无缘,反倒是被过继到皇后膝下的赵奕力压众皇子称帝。 卫王:“如此大喜之事,愚兄自然要赶来沾沾喜气,来迟了,还请皇上、皇后娘娘莫怪。” “朕怎会怪你,高兴都来不及,快快入座。”赵奕很是热情的说着,还不忘让袁德去接过侍卫手中的贺礼。 叶绾绾眯眼,赵奕似乎很在乎这份贺礼,刚刚的贺礼都是小太监收了放到后面去,这一次袁德收了却是转交给了雷宏,雷宏亲自带着走的。 这贺礼莫非还有什么深意? 卫王起身了却没有立刻入座,还得给太后见礼:“微臣拜见太后娘娘,多年未归,礼数不周,请太后娘娘恕罪。” 谦逊有礼,中规中矩。 太后浅笑点头,没什么情绪,对自己儿子以外的皇子她素来不喜:“免礼,卫王一路奔波辛苦了,坐吧。” “谢太后。”这一圈礼数下来,卫王才坐到自己位置,早就留好的,似乎预计到他会到来。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绿帽子不嫌多 叶绾绾默默的看着,若有所思。 总觉得这卫王出现好像有什么,可她也想不出来,前朝的事情错综复杂,只是知道一点儿,很难明白发生了什么,更何况她现在是一点儿都不知道。 明知道有什么,却又什么都不知道.......这该死的好奇心....... 算了,反正跟她也没太大关系,索性就不想到,倒是这人...... 叶绾绾端起酒杯喝口酒压压惊,这是卫王?变化也太大了,差点儿没认出来。 赵奕登基之后不到半年,所有皇子公主几乎都被他清出了上京,没清出去的都‘留’在了这宫里,算算时日也已经过了快五年了,而那时的卫王叶绾绾是见过的。 儒雅风流,俊美出尘,一身皇族的书香贵气,不知道是上京多少姑娘的春闺梦里人,再看看现在这模样,简直让人不敢认。 离了上京这五年,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 叶绾绾的目光扫了一眼玉妃,大概已经很少人记得了,当初玉妃可是被许配给卫王为正妃的,而且两人还两情相悦,羡煞旁人,可惜一朝变了天,这婚事也就淹没了。 不过......若是叶绾绾的记忆没有出现问题的话,后来这玉妃是被秘密赐死了,对外说是染病暴毙。 这事儿后来算是宫里辛秘,被捂得严实,不能提及,叶绾绾倒是在太后那里知道了一点儿,似乎是因为玉妃跟卫王有来往,而玉妃被赐死的时候,腹中还有身孕。 这么一想,叶绾绾看向卫王的目光就变得微妙了,胆子很大啊,勇气可嘉,干得不错。 也许是叶绾绾的目光太过直接了,卫王都忍不住抬眼看过来,然后就看到叶绾绾眉眼浅笑,还对他举了酒杯。 卫王跟叶家这位贵妃娘娘可没什么交集,也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但出于礼节也举杯回敬。 叶绾绾:敢给赵奕戴绿帽子,是条汉子,敬你。 卫王:??????这贵妃什么意思? 叶绾绾喝了酒突然察觉到一股子强烈的压迫力,回头一看,赫,赵奕那眼睛里带着刀子要杀人。 唔,一时大意,忘了这狗皇帝还在这里了。 不过叶绾绾也不怕他,看着他的眼睛,顶着他的杀气,挑衅一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完全没去想赵奕那怒火的深意。 然后赵奕转开了目光,大概是不想被气死。 看,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卑微讨好越是被辗轧,若是生了反骨,就算不能反了天,却总能扎一扎那些掠食者,让他们知道你也不是那么好惹的。 酒过三巡,小醉微醺,舞乐翩翩迷了眼眸,突然,一阵琴音空灵,铮铮之声宛若山涧雪水击打山石,清脆、轻灵,宛如一股清泉注入心间,瞬间让人混沌的脑袋都清醒了三分。 场上的舞姬也换了,不再是那妖娆的装扮,而是一个身着烟水蓝舞裙的女子独舞。 她随着琴音舞动,赤着双足,舞姿轻盈、翩然若蝶,却又每一下都带着力量,仿佛就是那脚尖一下一下的踩在琴弦之上,步步生莲。 刚刚满室的奢靡浮华瞬间就被一扫而空,看着这舞蹈,仿佛心灵都被洗涤,一个个看得如痴如醉。 一曲终了,那舞姬身姿翩然而去,一群人都还沉浸在其中,可见这一曲的魅力。 “啪啪啪!” 突兀的拍手声打断了一群人灵魂的升华,转头看去,拍手的是贵妃娘娘。 叶绾绾笑着,很是赞叹:“若是本宫没猜错的话,这一曲一舞应当出自林乐师之手,只有他有这般造诣,听说这林乐师还是皇后娘娘的师兄,青梅竹马一起长大,还一起创作了不少曲子,知道皇后娘娘喜爱清雅,不爱那些俗物,所以送这么别出心裁的贺礼,这一支曲子可真是精彩绝伦啊。” 说着看向冷云卿,一脸无害:“皇后娘娘,妾身没有说错吧?” 叶绾绾说着还扫了赵奕一眼,绿帽子不嫌多,扣上一顶又一顶,啧啧,就算是假的,她也愿意帮个忙给踩严实了,不用谢! 如果现在能杀人的话,冷云卿应该是想杀了叶绾绾的。 “一首极好的曲子,意境深远,你且听且看就是,何必东拉西扯?” 叶绾绾笑:“是我粗俗,看不到那么深远的意境,还以为这曲子是专门给皇后娘娘写的呢,原来是我理解错了啊。” 就叶绾绾那张脸,说自己粗俗,怎么听着像是讽刺呢。 太后也皱眉,虽然刚刚的舞蹈好看,意境也绝伦,但太后并不喜欢,既然是喜事,弄得这么清淡悲切做什么。 再一听叶绾绾这么说,立刻就更加不满了:“林乐师?哪个林乐师?” 冷云卿脸色发白,气的。 叶绾绾就不明白了,她跟那林煜又没有奸情,作甚这么个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有什么呢。 太后娘娘一开口,直接把林煜喊了出来。 “小人林煜,拜见太后。” 双膝跪地,低着头,一身布衣,清瘦的身子。 太后一看就不喜,因为这人身上的气息跟冷家的人太像了,尤其是那爱扮清高的冷云卿。 “今日是太子满月,皇室大喜,你却搞这么个晦气的曲子,莫非是有什么不满?” 林煜连忙叩头:“小人不敢,小人只是想着将最好的舞乐呈现,一时糊涂,请太后娘娘恕罪。” 这是要将这怨气扛下来的意思。 太后皱着眉,似是考虑要怎么处置,就在这是赵奕终于开口了:“一首曲子而已,退下!” 林煜头都不敢抬,半拱着身子退了出去。 太后显然是不满赵奕这么轻飘飘的放过,可也不能当众让赵奕难做,只是冷冷的看了冷云卿一眼,跟她有关的都那么让人厌恶。 林煜离开,舞乐再兴,舞姬们跳得更加卖力,仿佛要将刚刚的压抑和清冷驱散,不过主位上的几人脸上都不好看,这气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难为下面的人了。 叶绾绾这次倒是安安静静的吃东西了,什么也没说,她要再说,她怕今晚赵奕和冷云卿联手弄死她。 唉......一个皇上一个皇后,她却孤军奋战,她怎么这么可怜呢? 刘娴妃:“......” 这贵妃娘娘可真是神人,一句话差点儿让皇后下不来台,惹了那么多的仇恨,现在还心情不错的在这里吃菜感叹。 真是有靠山的人就是不同,看谁不爽直接开怼,半点儿不把皇后放在眼里,哪儿像她们,别说跟皇后作对了,多坑几声都不太敢。 叶绾绾这番惹得不少人朝她看过来,尤其是那两道灼灼的目光。 卫王大概是觉得好奇,而另外一人,冷云放......这么盯着她,想替冷云卿报仇?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怼人开心一时爽 叶绾绾发现自己最近爱上了喝酒,就跟染了瘾一样的,每天不喝点儿总觉得缺点儿什么,而喝了又想喝,喜欢上那晕乎乎又暖暖的感觉,什么都不用想,挺好。 果子酒酸甜解腻,喝少了醉不了人,但喝多了也就没什么味儿了,甚至还有点儿腻,烈酒倒是够刺激,可辛辣上头后劲十足,难受。 明明喝不了,偏偏还瘾大贪杯,说的就是叶绾绾。 然后,一不留神多喝了两杯.......嗯,不多。 叶绾绾醉了,面上有点儿绯红,意识有些迷蒙,但夜色朦胧看不真切,至少外面看起来看不出她醉了,主要是她故意绷着,走起路来也好像没什么问题。 其实她老早就想回去了,偏偏太后要带着她走一走,说几句体己话,发发牢骚。 太后对叶绾绾的心情大概就叫又爱又恨,叶绾绾虽然总是干让她生气的事儿,但很多时候叶绾绾也能准确的戳中她的心情,让她出口恶气。 比如叶绾绾虽然救了冷云卿,但是她断了冷云放的手臂,比如今天冷云卿抱着孩子让她难堪,叶绾绾直接当众怼人。 心里憋屈的时候是真憋屈,但畅快的时候也是有的。 “你啊,以后可别太心善了,那有些人就跟毒蛇一样,根本不值得救,不知感恩的东西。” 只差没明说让冷云卿去死了,太后娘娘对冷家这怨气,至死难消。 叶绾绾也不知道听到了啥,很是赞同的点头:“对,心善。” 说完脚下一软,差点儿就摔下去了。 本来是青纱扶着叶绾绾的,可她这么一摔,青纱都没能拉住,亏得一旁的燕沉赶紧接住。 燕沉本来是想扶着叶绾绾手臂的,她摔了一下,脚步虚浮,下意识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直接将手伸到了燕沉的掌心,指节交错,十指相扣,很是用力。 此情此景,要是被人看见,那可是要杀头的罪,偏偏一个人醉得迷糊,一个人鬼迷心窍,扯了那华丽的宫装盖住,一手稳稳的扶住。 太后走在前头,似乎还是郁气难消,冷皇后那个孩子是她的孙子,可她没有当奶奶的喜悦,看到的仿佛是先皇后对她赤裸裸的嘲讽。 冷家的人就该死。 所以说还是怪叶绾绾,为什么要那么干脆给药?拖上半个时辰,冷云卿没了命活,也许就没今天的事情了。 叶绾绾:要不是为了今天给你添堵,我能给那么爽快? 冷云卿的命才换了冷云放一条手臂,她可是亏大了呢。 “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回去吧。”越想越气,尤其是叶绾绾还在自己面前,太后干脆直接赶人了。 叶绾绾点头:“好,那我先回去了,姑母慢走。” 说完就转身,还踉跄了一步,亏得被扶着,不然她能直接栽地上去。 这动静引得太后都看过来,汪维:“贵妃娘娘好像醉了,今晚上看她喝了足足两壶酒呢,估计是伤心的。” 也不知道他从哪儿看出来的,然后太后还信了。 “唉,这个傻丫头,她自幼对皇上一往情深,怕是心里也不好受。” 叶绾绾:......行吧,您说啥就是啥。 大概是觉得叶绾绾伤心了,太后的怨气少了些,叹口气坐上步撵走了。 不过她也只是对叶绾绾怨不起来,对冷家的怨气却绝不消减半分。 齐王其实也准备进京来给太子贺满月的,但路上遇到了阻碍,这才没能准时到来,而齐王的目的一是贺太子满月,其二就是为了他孙女和冷云放的婚事,这又是太后的一块心病。 冷家得了后位,本就已经占据了重要的地位,如今多了个太子,更是揽尽风头,若是再多一个齐王,这以后江山岂不是在他冷家的掌控之中,她决不允许。 所以,说来说去,都怪叶绾绾,要是让冷云卿死了,很多麻烦自然就没了。 叶绾绾就......挺高兴。 太后憋屈、冷云卿难受、赵奕生气,他们都难受了,她自然要高兴。 可惜啊......要不是她没那实力,早就弄死一个人让自己更开心了。 叶绾绾回去就睡下,怎么洗漱的自己也都不知道,反正异常香甜,她却不知寝殿之外,一人握着自己的掌心,一晚上都没放开过。 世界上有个词叫乐极生悲,这能很完美的形容叶绾绾现在的心情。 昨天怼人开心一时爽,喝酒回来也睡得美,然后第二天酒醉醒来,头疼。 酒太烈了。 比宿醉头疼的是赵奕派人来传话:“皇上有旨,年宴将至,贵妃礼乐俱佳,请贵妃娘娘在年宴献舞一曲。” 瞬间脑袋清醒:“你说什么?” 传话的太监很有耐心:“皇上请贵妃娘娘在年宴献舞一曲。” 让叶绾绾献舞,她可是贵妃,当众献舞,把她当什么了? “滚!” “皇上说了,这是圣旨,娘娘请好生准备,否则就是抗旨不遵,请娘娘三思,奴才告退!” 叶绾绾气得捏断了筷子,献舞?想得美。 叶绾绾直接无视,当做没听到,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还有半月就过年,宫里都在忙着准备很是热闹,不过这些跟叶绾绾关系不大。 宫中大事有太后做主,叶家那边太后也会搭理,叶绾绾只负责收赏赐和叶家送入宫的东西,就算是这些东西也有林姑姑带人打理,完全不需要她插手。 闲来无聊,就喜欢拿着书窝在秋千上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两耳不闻窗外事。 然而她想安静,有人却见不得她悠闲。 “娘娘,大少爷出事了。” 叶少扬? “死了?” 青纱吓一跳:“......没。” 叶绾绾合上眼睛闭目养神:“哦,那就没事。” 只要没死就没事?青纱有点儿不懂自家娘娘的想法了,那可是娘娘的亲哥啊。 斟酌了一下:“不过也快了。” “相爷让大少爷入了户部,结果突然被人检举贪污,大少爷跟涉嫌挪用公款的人关系密切,已经被压到天牢去了。” “相爷已经去求情了,但皇上此次震怒,相关人等被用刑,活生生的打死了三个了。” 打死了三个,这不还没打叶少扬么? 叶绾绾一点儿不着急,反而很好奇的问青纱:“这消息你怎么知道的?” 青纱:“奴婢听人说的。” “谁?” “就......”青纱一顿:“就太后娘娘宫里的王嬷嬷,她刚刚是准备去给太后传话的,路上遇到奴婢,就说了几句然后就急匆匆的走了。” 叶绾绾听完不急,反而笑了笑,然后心情不错的继续睡觉了。 叶少扬才去户部多久,什么贪污大案能跟他扯上关系?就算他真的那么倒霉遇上了,却也不过是沾个边,太后和丞相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叶少扬被杀,以叶家的地位还不至于让叶少扬死得这么冤枉。 所以,叶少扬被牵连是真,但却不会要命,以此来警告叶绾绾,想让她吓到,这才是赵奕的目的吧。 但凡叶绾绾要在乎叶少扬,一着急,也许就真的顺了他的意了,可叶绾绾偏偏不在乎,叶少扬要是这么容易死了,那整个叶家干脆也跟着陪葬算了,连叶家嫡子都救不了,一个太后一个丞相那跟废物有什么区别? 不过赵奕没达到目的心情肯定不爽,叶少扬一定会吃点儿苦头就是了。 叶少扬:“......”老天爷为什么要给他一个妹妹?他这是犯了多大的罪?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撩拨,走人 叶绾绾虽然很没良心,但是还是装出很担心的样子,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太后那里询问消息。 “姑母,我哥怎么样了?”那紧张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着急呢。 太后眉头紧皱:“你爹刚刚才传消息来,少扬牵扯得特别深,证据确凿,怕是没那么容易脱身。” 说到这里太后又忍不住埋怨:“本以为少扬总算醒悟懂事了,结果还是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叶绾绾很是肯定的点头:“可不是么。” 干啥啥不会,惹事儿第一名,被骂也是活该。 叶少扬:......这次他真的很冤好吗?祸从天降,他还没找到地儿哭呢。 叶绾绾‘忧心忡忡’的回去了,把这事儿留给太后来烦,结果还没到中午呢,就听说太后亲自去朝阳殿找皇上了。 原因是皇上给叶少扬上了刑。 本来只要人不死,叶绾绾是真不想管的,但是偏偏他们给叶少扬用的刑是夹棍。 叶绾绾顿时就感觉十指连心的疼。 她以为赵奕只是用叶少扬来威胁她,并不止于下毒手,现在看来,她果然是太天真,低估了帝王的无情。 夹手指啊...... 叶绾绾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明明白玉纤纤,她却仿佛看到了血肉模糊,鲜血淋漓。 坐了片刻,叶绾绾缓缓起身:“去朝阳殿。” 叶绾绾去到的时候,太后已经和赵奕吵起来了,也不知道赵奕说了什么把太后刺激得不轻,从来对赵奕都千依百顺的人高声怒吼:“皇上!” “少扬怎么说也是你的表兄,血脉至亲,你怎可如此无情?若是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难道要你舅舅白发人送黑发人?哀家怎么向死去的嫂子交代?” 赵奕声音平静,仿佛完全感受不到太后的怒火:“母后只想着向叶家交代,那要朕如何向文武百官交代,向天下交代?朕是皇帝,若是偏袒徇私,底下朝臣会怎么看,百姓又会怎么看?母后为了叶家,这是要把朕置于何地?” 好高深的理由,好冠冕堂皇的借口,太后都被堵得无话可说,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大大喘了几口气之后,拂袖而去。 太后最想讨好的是自己这个亲儿子,但最气她的也是这个亲儿子,大概是吃准了太后的心意,赵奕对太后从不留情,一直稳占上风,若是有一天太后死了,十有八九是被她这亲生儿子给气死的。 太后走远了叶绾绾才缓缓过去,没人拦着,她径自走了进去。 赵奕还坐在位置上没动,气定神闲的样子一点儿看不出他刚刚把自己亲娘气成那样。 看到叶绾绾出现,赵奕一点儿不意外,没有搭理她,就坐在那里,仿佛等着猎物缓缓走到陷阱里的猎人。 他在等,等叶绾绾跪地求情,哀求他放过叶少扬,等着叶绾绾臣服在他面前,乖乖听话。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叶绾绾脸上并无紧张哀求之色,反而微微勾唇,漂亮精致的脸上多了几丝邪气,眉眼微扬,勾人极了。 她巧笑嫣然,媚色恒生:“皇上想看臣妾跳舞直接说不就是了,何必这么大费周章?” 她莲步轻移,款款而行:“找些莫须有的罪名生生扣在我那蠢货哥哥头上,还得面对太后的怒火,可真是为难你了。” 走到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面前的帝王,单单就这个姿势和眼神都可以说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了。 她微微倾身,抬手轻轻放在赵奕的肩头,微微用力,把赵奕的身子推着靠向椅背。 低头看着他,清冷的目光毫不避讳的望进他犀利锋锐的眼眸,让他清楚的看着自己眼里的冷。 她人是冷的,心也是冷的,偏偏她的举动,暧昧至极。 她的指尖落在他的脸颊,轻轻摩挲,然后一路滑落到咽喉。 这么乖?居然毫不在意她摸他的脖子,可惜了,她不会武功,不能一手掐死他,不然......她真想试试。 心里这样想着,但眼睛却依旧看着赵奕,没有丝毫的心虚。 那明晃晃的恶意真是大逆不道,但是......他却不想杀她,心里酥麻颤栗,竟然抑制不住的有了冲动反应。 情不自禁伸手去揽她的腰肢,叶绾绾却一个转身从他手中溜走,头也不回的翩然离开。 撩拨,走人,简直绝情得令人发指。 赵奕没能第一时间追去把人扣住,等人走远了那才追悔莫及,火已经被点燃,星火燎原,一发不可收拾。 然后,赵奕把门口的一个宫女喊了进去,屋内颠龙倒凤、干柴烈火,激烈得门口都能清楚听到里面的声响。 那宫女哭得撕心裂肺,而帝王口中却声声唤着‘绾绾、绾绾’。 门口的袁德听了,握住拂尘的手紧了紧,忍不住啐了一口:叶绾绾这个妖妃! 叶绾绾对于后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就算知道,也只能说一句......肾好。 赵奕爱宠幸谁就宠幸谁,别说只是一个宫女,就算他把袁德拉上龙床那也是他的事。 袁德龇牙咧嘴:这个恶毒的女人!!! 叶绾绾边走边想刚刚的事情,撩拨赵奕是突发奇想,她不想再惹怒他然后被他弄伤身体,太疼了。 但赵奕的反应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没想到他竟然露出那种仿佛可以被掌控的表情姿态。 上辈子她苦苦哀求却得不到他半分怜惜,那铁石心肠的样子让叶绾绾以为那就是自己的求而不得,结果一世轮回却是让她明白了,再高傲冷血的帝王,也就是个男人啊,而男人的征服欲,往往很是犯贱,送上门的温柔小意看不上,就喜欢那对他不假辞色的。 别说,看着赵奕的情绪被她掌控,还挺有成就感的。 这一辈子若是能把他死死拿捏在掌心,啧啧......还是算了,赵奕这样的人,果然还是得死一死才顺眼。 有朝一日在他的灵前,她一定哭得比任何人都真心。 至于献舞嘛......不就是跳个舞而已...... 叶绾绾讨厌是真讨厌,她讨厌被赵奕命令,讨厌被众人当把戏看,但这不是没办法了? 她一辈子没跳过舞,就当做一件特别的事情罢了。 而且让她献舞,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等着看好戏 既是跳舞,怎可没有琴乐,叶绾绾直接去乐坊点名,她要林煜为她伴奏。 “娘娘,林乐师回拒了,他说他技艺浅薄,不敢给娘娘作配。” 婉拒了? 可她既然决定了,哪儿容得了他拒绝? “小沉子,去把人给本宫带来。” 燕沉去了,直接把人提溜过来,拒绝?无效! “小人参见贵妃娘娘。” 叶绾绾也不喊他起来,直接让人把琴给他搬来:“先给本宫弹一曲。” 林煜深吸口气:“贵妃娘娘,小人那点儿微末技艺上不得台面,不敢配娘娘舞姿,请娘娘恕罪。” 叶绾绾嗤笑:“说得这么客气,其实你就是看不上本宫。” “你们这些读书人啊,骨子里清高冷傲,觉得自己就算两袖清风,却也傲骨铮铮,文人风骨不可屈,可笑,这在上京里有一席之地的,出身名门贵族的,谁没读过书?” “搞得好像你们读的是圣贤之书,我们读的就是世俗迂腐之书一般,就因为你们甘于清贫、而我们喜欢富贵?” “冷家倒是清贫,可冷家出了几个皇后,国公府权大势大直逼皇权,冷云卿才刚刚怀孕,他们就连太子封号都想好了,这就是你们所谓的文人风骨?” “呵,文人风骨再傲也傲不过现实,什么节操尊严,在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你不想弹琴本宫也强迫你,毕竟你的琴确实配不上本宫的舞,不过既然那双手不想弹琴,那留着有何用?” 叶绾绾邪恶一笑:“秦嬷嬷,端一盆开水来,把他的手指都给本宫烫了。” “是!” 秦嬷嬷人好不好不说,但绝对是干坏事最好的帮手,青纱尚且觉得叶绾绾不该,但秦嬷嬷二话不说转身就去拿开水。 叶绾绾做得对错她都不管,她只知道听从命令,这一点儿倒是很让叶绾绾满意。 一盆开水到来,林煜真的有点儿慌了,他最爱琴乐,自然最是爱护这双手,若是伤了再也弹不了曲子,那跟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娘娘饶命,小人并无不敬之意,小人愿为娘娘奏曲,求娘娘开恩。” 叶绾绾嗤笑:“何必呢,骨头硬就硬到底吧,道不同不相为谋,你那曲子本宫听了还难受呢。” 两个粗使太监将林煜死死架住,他的手被强制拉向那冒着热气的开水,他虽然是书生,却也跟着冷云放学了些拳脚,可两个太监将他死死架住,根本反抗不了。 “贵妃娘娘......小人到底哪里得罪您了?” “没得罪,看你不顺眼。” 林煜难以置信的看着叶绾绾,仿佛她多丧心病狂似的:“小人并无罪过,娘娘却擅用私刑,不怕皇上知道吗?” 叶绾绾:“皇上日理万机,哪儿有空管一个小小的乐师,还是说......皇后?” 林煜眼眸一缩:“这与皇后娘娘有何干系?贵妃既是要找小人麻烦,何必牵扯上皇后?” “如果不是因为皇后跟你的关系,你以为本宫稀罕搭理你?” 林煜激动道:“小人与皇后清清白白,贵妃娘娘休要污蔑。” 叶绾绾勾勾手指,林煜被拖到了她的面前,倾身低头:“你们自是清白,但是你那心思可太明显了。” “喜欢一个人眼里是藏不住的,你可真是痴情,冷云卿都入宫当皇后你还想方设法跟进来,看着文弱,倒是不怕死,不过冷云卿生孩子让你伤心了,对么?” “满月宴上那曲子,清冽悠扬,意境空灵大气,引人入胜,可是实际上写的却是一个悲字,你想把自己的伤心写给她听,可你不敢,不能说,所以只能写到曲子里,可惜啊......人家没听懂呢。” 林煜愣住,就这么傻傻的看着叶绾绾,这一刻,仿佛他心里压抑到腐烂的地方被生生破开,鲜血淋漓。 那日叶贵妃为难,他以为她是故意针对皇后,她这样的人贪慕荣华,怎么会听得懂曲子的好赖。 不曾想她是懂的,冷云卿都不懂的,她却听得清楚,为什么偏偏是叶贵妃? “娘娘,皇后来了,带着人想要闯进来。” 叶绾绾笑,眉眼弯弯,漂亮得不像真人:“不必拦着,让她进来吧,正好本宫有些话想跟她说。” 笑得那么好看,却是赤裸裸的威胁。 林煜此刻就像是一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被叶绾绾拎出来放在阳光下暴晒。 不,不可以!他不能让皇后知道。 “小人错了,贵妃娘娘,小人求娘娘让我抚琴,我愿听娘娘传召,赴汤蹈火万死不辞,求贵妃娘娘高台贵手,不要......” “林大哥!”冷云卿冲了进来,紧张得一脸泛白,急切的冲过来:“叶绾绾,你好大的胆子!” 那咬牙切齿的声音,听着就知道她多生气了。 叶绾绾却不急,抬手靠在靠枕上,懒洋洋的倾身身子,不说话,等着看好戏。 林煜跪在地上,两个太监已经没有压着他了,他却匍匐着不愿起来。 “林大哥快起来,你这是怎么了?”冷云卿急忙伸手要去扶他,旁边的嬷嬷觉得于理不合要阻止还被冷云卿推开了。 冷云卿扶了一下扶不动,怒声质问叶绾绾:“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叶贵妃,这后宫可不是你动用私刑的地方。” 叶绾绾挑眉:“不许本宫动私刑,就许皇后动私情?” 冷云卿气得发抖:“你住嘴,本宫与林大哥兄妹之情,岂容你污蔑?你自己心里肮脏,以为谁都跟你一样?” 看,骂得多么的义正言辞,掷地有声。 叶绾绾还没开口,林煜却受不了了,声音颤抖近乎哀求:“皇后娘娘,贵妃娘娘只是要小人奏曲,小人身为乐师,这是小人的本分,还请皇后娘娘回去,不要让小人为难。” 冷云卿难以置信:“林大哥......” 林煜对着冷云卿深深拜下去:“请皇后娘娘不要让小人为难。” 冷云卿差点儿没站稳,她是听说林煜被叶绾绾强行带走才赶来的,就怕叶绾绾对他不利,现在她却让他为难了吗?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来一个碾压一个 “好,本宫回去。”冷云卿觉得自己满腔的关切被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难受,但也能理解,一定是林大哥不想给她添麻烦。 这么一想她更加愧疚了,叶绾绾是因为她才会对林大哥出手的,都是她连累了林大哥。 看向叶绾绾那嚣张得意的样子,冷云卿气得咬牙:“你最好别搞什么花样,林大哥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冷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叶绾绾抬手撩了腰间的丝带把玩:“那本宫更想试试了。” 冷云放的手她都敢断,区区一个林煜,冷家能为他做什么,她还真是好奇。 狠话谁不会说?就算冷云卿在乎林煜这个‘哥哥’,但冷家岂会为了一个外人跟叶家鱼死网破?听着就像是笑话一般。 冷云卿气得脸色煞白,眼眸充血,叶绾绾却生怕她气不死:“皇后要是不走,不如一起听一听林乐师弹奏的曲子?” “哼!”冷云卿气得拂袖离去,走只是暂时的,估计是去找帮手了。 叶绾绾歪着头,笑得很是愉悦,冷云卿越是跳脚她就越是开心。 林煜伏在地上:“小人叩谢贵妃娘娘。” 还谢上她了,谢她没有说出去,留住了他那点儿可笑的自尊么? “本宫可不是善人,你们这出戏本宫看得尽兴,窗户纸捅破了可就没意思了。”虽然捅出来了能给冷云卿添堵,但是却丢了一个可以掣肘林煜的把柄,不划算啊。 只要林煜不想让冷云卿知道自己的心意,那他就会听话,而他越是听话,冷云卿就越是痛苦,想想就让人愉悦。 显然林煜也是明白这一点的,但是他却只能认了。 赤裸裸的恶劣,让人忍不住咬牙却又拿她没办法。 那一盆水再一次抬到了林煜面前,刚刚还滚烫的水,现在只剩一点儿温热,林煜自己伸手进去,净手,起身,走到一旁的琴案边跪下,手放到了琴弦之上,这才找回自己的魂儿。 “娘娘......想听什么曲子?”声音干涩,带着紧张忐忑。 看,这不就乖了? 刚刚来的时候还一副临死不屈的模样,现在傲骨不也被敲碎了。 “本宫现在心情不错,随便弹一首吧。” 林煜犹豫了一下,缓缓拨动琴弦。 青纱着实被叶绾绾这一番给吓到了,小心的伺候着,大气都不敢出,总觉得自家娘娘好生威武霸气。 看看这林乐师,这叫一个听话乖巧,看看那皇后娘娘,怒气冲冲的来,灰头土脸的走。 来一个碾压一个,绝了。 叶绾绾喝了茶,随手拿了一本书继续看,听着那林煜的曲子,意境不谈,也还算过得去。 然而这人刚刚受了大刺激,此刻情绪不稳定,很快琴音就错乱了。 叶绾绾听了一会儿,眉头就皱起来:“弹不了就别弹,鬼哭狼嚎的。” 林煜停了手:“小人知错,娘娘恕罪。” 叶绾绾抬手:“本宫乏了,你今天不必在这里了,明天开始,每日巳时过来奏曲。” “小人遵命。” 等叶绾绾进去休息了,林煜才缓缓起身,身上的衣服褶皱不堪,抬手要去拂,最后却无力的垂下,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被抓来的时候满心悲愤,抱着鱼死网破之心,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结果走的时候,确实碎了。 碎了一地的尊严,满身疲惫。 林煜还没回到乐坊冷云放就来找他了,看着他这样子很是担心:“你可有受伤?” 林煜看向冷云放的手臂,他是知道冷云放被叶贵妃断手的,若是之前只是为冷云放痛心和愤怒,现在他也是切身感受到了。 叶贵妃是真的狠,狠得明明白白,让人恨得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甚至还觉得她恶毒得光明磊落。 “没事。” 冷云放上下打量,确实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但这伤不在身上,看起来似是被打击得不轻。 “她跟你说什么了?” 林煜摇头:“没说什么。” 这明显有事又不想说,冷云放也不好继续逼问:“不如送你出宫吧,辞了这乐师的身份,你想去什么地方都可以安排,正好能让你一展抱负,也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冷云放是真心想帮他的,林煜摇摇头,苦涩一笑:“不必了,以后再吧。” 晚了,他现在走容易,有冷家护着叶贵妃也抓不到他,但是他可以肯定,叶贵妃一定会让他后悔终身,他走不了的。 林煜失魂落魄的往前走,连冷云放没有跟上来都没发觉。 冷云放站在原地片刻,最终还是没有跟上去,这个时候林煜怕是更想自己冷静一下。 回头望一望关雎宫的方向,所以叶绾绾到底对林煜做了什么竟然让他被打击至此? 冷云放低头,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断骨能再续,但是一年之内都不能大动,这个狠,能让人记一辈子。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喜欢一个人眼里是藏不住的 关雎宫里,琴音袅袅,经过上次那么一闹,所有人都知道叶贵妃要在年宴献舞了。 难得啊,这么多年,第一次听说叶贵妃要跳舞了,这是因为叶家出事,叶贵妃也准备讨好一下皇上了? 还以为这叶家贵妃有多高贵呢,结果皇上一发怒,还不是巴巴的往上面凑,跟她们也没什么区别嘛,装什么冷傲。 心中难免鄙夷,一直不平衡的嫉妒终于找到了点儿安慰,都把叶绾绾当笑话来看。 别人只是在暗地里看看笑话,而江飞雪是唯一一个敢到叶绾绾面前看笑话的,她可从未见过叶绾绾跳舞,这么新奇的事情必须得先睹为快。 还没去到关雎宫就听到了美妙的琴声,一路循着琴声进去,看到一个身着灰色长衫的男子坐在殿外弹琴。 江飞雪好奇的走过去,想看看这号称是皇后师兄的人到底是何许人也,结果一靠近被吓了一大跳。 还没看到人却先看到他滴血的双手,十指破裂,琴弦染血,他的手更是一片血污,不忍直视。 再看看他这人,面无表情,认真奏曲,毫无反应,仿佛那手不是他的一般。 已经鲜血淋漓的手却还一下不停的在琴弦上拨动,琴弦晃动的时候仿佛都能看到血被溅出去,江飞雪看着都觉得手疼,实在是太残忍了。 搭话都不敢,赶紧进了内殿。 叶绾绾正在为年宴筹备,按理说此刻应该听着琴音起舞,结果她进去却看到叶绾绾坐在那里看书喝茶。 “表姐?你不是在练舞吗?” 叶绾绾头也不抬的回道:“累了,休息一会儿。” 江飞雪指着外面:“可那个乐师还在弹曲子?” 叶绾绾微微点头:“嗯。” 就点点头?江飞雪不敢相信:“嗯?你不练了怎么不告诉他......知不知道他都弹得双手流血了?” 这么弹下去手绝对会废的。 叶绾绾:“流血而已,又没有断。”理所当然的表情,冷漠无情得令人发指。 说完抬头:“怎么,你还心疼人家?” 江飞雪心有戚戚:“我都不认识他,心疼他做什么?不过我看他两手都是血,这要是传出去皇后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叶绾绾想也不想:“那她可以试试。” 江飞雪也想这么对皇后说话,但是现在是不行的,不是说她不想,而是差了点儿底气。 跳过这个话题:“表姐,你怎么突然想着要跳舞了,皇上会喜欢吗?” 叶绾绾:“随他。” 江飞雪:“......”怎么这么敷衍呢? “表哥现在还在牢里关着,你都不担心吗?” “我自然担心,不过太后都没办法救他,我能做什么?”放下书本起身。 江飞雪:“你做什么去?” “一身汗,沐浴。” “......?”她哪儿来的汗,看着压根儿就像是没动过的。 叶绾绾去沐浴了,殿外琴声还不间断,想到那血肉模糊的手指,这琴音听着怎么那么渗人呢? 越听越不对,最终还是没抗住走了。 她就想看个戏,可不想晚上做噩梦。 ----- 一天的时间过完,林煜起身告退。 叶绾绾没出来见他,他就在门口行礼径自离开。 出了关雎宫,一路往西行,走到半路被人拦下,是皇后娘娘。 一直游离的神魂终于被找回来,不动声色的将手藏入袖中:“参见皇后娘娘。” “林大哥,师兄......”冷云卿满脸悲痛之色,不顾礼教上去扯了林煜的手来看。 林煜躲开了,但是冷云卿的手上却沾到了血,只是碰了一下满手都是鲜血,那他的手该是什么样的。 “林大哥,你出宫好不好?我立刻安排你出宫,再也不要回来。”冷云卿的心疼不是作假,但这不是林煜要的,而他想的......自己也要不起。 一念偏执,痴心妄想。 林煜避开她的目光:“皇后的好意小人心领了,但小人答应了贵妃娘娘,现在还不能离开。” “你......你怎么这么倔呢?”冷云卿痛心疾首,不能理解:“她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她什么都没做,是他自己心中有愧。 “皇后娘娘若是没有其他事情,小人先行告退。” 林煜走了,冷云卿死死握拳,对叶绾绾的恨意升到了极致,叶绾绾!! 冷云卿跟林煜的事情叶绾绾不在乎,她只知道林煜每日来就行了。 一连弹了五日,林煜那双手已经没有一寸完好的肌肤,但他却坚持来,只要叶绾绾不喊停,他绝对不会停下。 不知道是在反抗叶绾绾的残忍还是在跟自己赌气。 不过他很清楚自己坚持不了多久了,手真的快废了。 突然,他听到了琴声,不是他的,是从殿内传来的。 那一声声,若珍珠落玉盘,清脆悠扬,却又似暗藏杀机。 初听时轻快随性,琴音错落,仿佛随手拨动却又能联系在一起,紧接着骤然降转,肃杀黑暗,怨气冲天,仿佛要将谁的骨血都挖出来一般,骤然间,琴音断裂,久久寂静,被调动的心弦仿佛被人一刀间断,然后缓缓的琴音流淌而出,轻柔若水,仿佛一双温柔的手轻拂受伤的伤口。 林煜听得痴了,坐在那里,久久没动。 这殿内弹琴之人除了叶贵妃再没有别人了,叶绾绾的容貌和身份总是会让人忘记她也是聪慧过人的才女,琴棋书画皆是上乘。 但这上京里不缺有才华的女子,更不缺会弹琴的,不过叶绾绾这造诣堪称一绝,不是那些大家闺秀所能比拟。 叶贵妃......当真跟她表现出来的恶劣毒辣不同,一个让人害怕又看不透的人。 殿内,叶绾绾弹完了,问燕沉:“好听吗?” 燕沉:“好听。”直白的夸奖,诚恳的表情。 叶绾绾笑了,她很少碰琴的,因为珍惜自己的一双手,可一碰到了却又控制不住。 琴音能宣泄情绪,她倒是难得的这么畅快一次。 燕沉看着她,那灿烂的笑晃眼,他曾经最贪念的,此刻倒是不敢看了,转过头去,脑海中全是叶绾绾之前说的那句话:喜欢一个人眼里是藏不住的。 章节目录 第112章 都是你得不到的 一晃就快过年了,年宴也准备起来,在过年前的两日,叶少扬终于被放了出去。 结果人还没到叶家呢,直接让叶绾绾拎到宫里来了。 一见面,二话不说,叶绾绾拉起他的手查看。 到底是自己嫡子,叶丞相还是用了心的,亲自打点,让人带着药进去给叶少扬治伤,总不能让他落下残疾,现在十个手指都还裹着纱布呢。 叶绾绾也不打招呼,直接就把纱布拆了。 “你轻点儿。”叶少扬是真切的感受到了妹妹对自己的关心,可这动作也太粗鲁了,疼啊。 夜晚才不管他,毫不留情的全部拆了,十个手指都露了出来,伤口已经愈合,只剩没有散去的淤青。 大概是叶绾绾身上那难过的气息太过浓郁,叶少扬不自在的宽慰道:“已经没事了,都不疼了,就是看着难看所以才裹纱布的。” 见叶绾绾一动不动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叶少扬急了:“真的没事了,你看看,都没伤到骨头,就是点儿皮外伤,你哥我一个大男人,不碍事的。” 叶绾绾微微敛眸,掩盖那眼中的猩红,夹手之痛,只有尝过的才知道,十指连心,那种痛无法用言语形容。 叶少扬这伤显然是轻的,要知道叶绾绾上辈子可是十指断裂,就算后来治了,却也无法完好。 她只是想到了自己曾经的手指,一时情绪难以抑制,结果就听着叶少扬在那里不停的吵吵。 “闭嘴。” 冷喝一声,叶少扬闭嘴了,脾气不好的妹妹,惹不起。 “既然不碍事那就回去吧。” 说完转身离开,看都不带多看一眼,仿佛刚刚的担心紧张都是错觉。 叶少扬:“......”刚刚有多暖心,此刻就有多心寒,拔凉拔凉的。 让他来就来,让他走就走,他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赶紧追上叶绾绾:“绾儿,我知道你是关心我的,这次让你担心了,对不起,不过这事儿真不赖我,完全就是无辜被牵连的,以后我会更加注意的。” 好好保证,态度不要太诚恳。 叶绾绾斜他一眼:“你跟你那些狐朋狗友混迹了这么多年,光学会喝花酒了,脑子都丢女人身上去了?人家牵连,你不会撇开?” 叶少扬:“......”这话训得他都不敢接,感觉像是被娘训一样。 “下次不会了。” “你还有下次?要是再来一次,你坟头都可以长草了。” 叶少扬摸摸鼻子,愣是不敢还嘴,这压迫力真是绝了,以前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妹妹这么凶的? 虽然叶绾绾很是嫌弃,但叶少扬靠着自己越来越厚的脸皮,还是留下来吃了一顿饭。 吃完了准备走,叶绾绾才想起来他还没去太后那里请安。 叶少扬:“......”他果然不该留下来的。 被叶绾绾训一顿就算了,等下太后绝对会把他骂得狗血淋头,太后不喜他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顿骂绝对少不了。 “绾绾,你看这天色已晚,我还得回去给爹报平安呢,不如...我先回去......” 叶绾绾什么也不说,就给他一个凉凉的眼神,叶少扬懂了,乖乖的去太后那里等骂。 宫里挂上了红灯笼,冷风来袭,园中的梅花也竞相开放,大年三十,年宴之日。 年宴并非大宴群臣,而是皇帝和后宫众妃一起吃年夜饭,当然皇上也会召一些在上京的皇族参加。 比如今年的年宴就多了刚刚回京的卫王和老齐王一家。 跟着老齐王来的还有他的嫡孙赵煦和孙女赵华阴,赵奕把他们召入上京,为的就是商议赵华阴和冷云放的婚事。 在年宴之前他们先去拜见了太后,看太后脸上那毫不掩饰的脸色,可见这一次见面并不是那么愉快。 叶绾绾一袭藕粉色华服,盛装出席,论起装扮,叶绾绾绝对是艳压群芳,华丽起来连皇后都比不上,但人家皇后有太子,这一点儿她还真比不了。 后宫妃嫔除了被禁足的丽嫔,全都来了,几个皇子和公主也难得一起出现。 大皇子赵濯已经完全好了,大病一场看起来瘦了些,但目光却更加坚毅,丽嫔没有来,他紧挨着福盈公主,护着那还懵懂无知的妹妹,看着倒是挺让人感慨的。 三皇子比福盈公主大,但是个子却还没有福盈公主一个女娃娃高,而且极为消瘦,病弱的身体,常年泡在药罐子里,连个子都不长,不过容貌倒是不错,像极了芸妃,乍一看还以为是个女孩子。 刘静娴所生的揽月公主稍微小一点,刚刚才过三岁,胆小害羞,紧紧抱着嬷嬷不撒手。 年宴开席,赵奕和卫王、老齐王寒暄,加上歌舞、戏曲,场面也不会冷清,底下的人相继聊起来,气氛渐渐热络。 看着这里也算其乐融融,冷云卿却突然开口:“本宫听说叶贵妃精心准备了一支舞蹈要献给皇上,很是期待,不知何时能沾了皇上的光,一饱眼福?” 说话倒是很客气,但鄙夷都藏在深处,想看叶绾绾跳舞,这是把她当舞姬一般? 叶绾绾凉凉的扫她一眼:“我以为最想看我起舞的是皇上,没想到竟然是皇后,就是不知皇后娘娘图什么?是我的才还是我的貌?” 冷云卿刚要答,叶绾绾又开口了:“不过皇后娘娘还是别想了,不管是本宫的才还是貌,都是你得不到的。” “噗......”赵华阴没忍住,笑出了声,一段时间不见,叶绾绾这一开口还是这么让人‘惊艳’。 叶绾绾说的一本正经,结果大家却好像听了个奇异的笑话,皆是忍俊不禁。 冷云卿被气得一噎,竟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怎么可能图叶绾绾的才和貌?这胡言乱语的什么鬼东西? 一直绷着脸的赵奕倒是笑了,望着叶绾绾,声音含笑:“朕自然是期待,不知贵妃可否受累一次?” 这好言好语,听得其他妃子都酸了。 叶绾绾眯眼,似笑非笑:“臣妾练得手都疼了,皇上可有赏赐?” 居然还当众要赏赐,还真是一点儿亏都不肯吃。 赵奕莞尔:“那是自然,不过你总得让朕先看看。” 冷云卿差点儿就把手里的杯子丢出去了,练得手疼?林大哥双手都被她折磨得废了,这个蛇蝎毒妇还好意思邀功? 叶绾绾起身去准备,却在这是外面有人喊道:“下雪了,下雪了!” “哗!” 殿内所有人都探头看去,这可是今年第一场大雪。 老齐王笑道:“瑞雪兆丰年,这可是好兆头,天降祥瑞,福泽绵延,恭喜皇上!” 赵奕笑了,抬手让人把四面的窗户打开,鹅毛般的大雪絮絮飘落,哪怕寒风吹进来,却也吹不走看雪的热情。 叶绾绾伸手接住一片雪花:“下雪了......极好!”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如烈火燃九天 殿内的人因为殿外的大雪欣喜,不顾寒风萧瑟也要看一看,火红的灯光仿佛能驱散那风雪带来的温度,只有满心的欢喜,纯白的雪映着火红的灯笼也显得喜庆了不少。 而殿外候着的人却冻得瑟瑟发抖,尤其是那些舞姬,为了献舞,只穿了极为单薄的衣衫,就算裹了披风却也挡不住寒风往里钻。 一群舞姬挤在一起相互取暖,唯有一人例外。 八角宫灯镶嵌琉璃,华帐轻纱漫舞,金杯玉盏呈美酒佳肴,还有衣着华贵的各宫娘娘百花齐放,这一处,无不奢华贵气。 就是这么奢华的地方,却有一人,一身青灰色衣衫,清冷得突兀。 林煜听着殿内众人的感叹,望着落在面前的大雪,手中抱着的是他最心爱的七弦琴,最近已经被他的鲜血浸润了一次又一次,哪怕已经擦拭过了却还是带着血腥味。 他没心思欣赏雪,他在等,等贵妃娘娘传召,今夜是最后一曲,弹完了他就解脱了。 他已经想好了,今夜之后就离开,离得越远越好。 “嘶!”“哇!” 吸气之声伴着震惊感叹:“天啦,那是贵妃娘娘?” 都快变成雕塑的人终于有了动静,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去,触目所及,眼瞳微颤。 大雪之中,有人一袭红衣踏雪而来,她身上是如血的红艳,头发披撒下来,只用一条丝带微微一束,怀中还抱着琴。 那一抹鲜艳的颜色在雪中极为显眼,仿若雪中盛开的红梅。 林煜看到了她手中的琴,突然就明白了,她不需要他伴乐。 应该说她的目的从来都不是让他伴乐。 叶绾绾走来,在风雪的门口驻足,并没有踏进去的意思。 抬手,缓缓解了披风的系绳,披风落下,一袭红裙被吹得飞舞,仿佛一簇燃烧正旺的火焰,冰雪之中依旧燃烧得灼人。 红裙翻飞,她却一个旋转,席地而坐,裙摆飞扬,长琴落在她的膝盖。 素手拨弦,一个音节击碎了雪花。 “铮铮铮!” 琴音若鼓点敲打,震动心弦,随即骤然停住,而后琴音响起,仿佛琴弦震碎万朵雪花。 琴音是冷的,彻骨的冷,仿佛塞北寒刀划破冰雪,带着杀意,本该是肃杀之曲,可她却加了无数华丽的点缀,恢宏霸气,仿佛一位身着锦披的将军,战场上大杀四方,而后衣锦还乡,磅礴而华丽。 曲中意最难品,不仅仅通曲意,还得读人心。 林煜痴痴的看着那风雪中的火焰,恨自己为何要听懂。 叶贵妃......简直就是毒药一般的存在。 说是一支舞,可从始至终叶贵妃都没有起舞,可若说没有舞,那裙摆翻飞如烈火燃九天,满天飞雪都在随着一起起舞。 一场美到令人窒息却无法言说的绝美盛宴。 曲终人去,余音绕梁。 雪中一曲,风华万千。 那一曲中的意境并非谁都能听懂,而但凡能听懂一半的,都能感受到心口钻心钝痛,所有的不甘和怨气都被勾出来充斥心间,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贵妃娘娘的东西都很贵,没人可以白白欣赏,不看遗憾,看了痛苦。 这可曲子并非凄凉哀切,反而华丽恢弘,极为大气。 叶绾绾再也没有出现在宴席,而谁也没有提及,也没有人谈论这一曲。 宴席之后是要守岁的,一众人坐在一起,一直守到子夜。 宫中烟花盛开,绚烂华丽,在众人目光都被烟火吸引的时候,赵奕转身离开。 “皇上......”冷云卿伸手要去抓赵奕,她知道他要去哪里,他要去找叶绾绾的,那个妖女,自从弹了琴之后就把皇上的魂都勾了去,之后都是心不在焉的。 可惜赵奕走得急促,似是根本没听到她的呼喊一般快步离开。 今日可是新年,他去找叶贵妃,那她这个皇后算什么? 刘娴妃见此忍不住嘲讽一笑,皇后,也不过如此而已,不过她也不怎么开心,毕竟自己也是被叶贵妃碾压的其中一人。 赵奕满腔情愫,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叶绾绾,为了什么他很清楚,他想要好好的疼爱她,将她彻底变成他的女人。 然而,叶绾绾病了。 大雪之中只穿那么点儿衣服弹奏一曲,不病才怪。 弹完曲子回去就开始发烧,早早喝了药休息,这个时辰她都已经睡醒一觉了。 “绾绾......”赵奕坐在床边喊着叶绾绾,伸手握住她的手,满眼痴情,他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已然是有些醉意。 “你作甚这般傻,非要在雪地里折腾自己,这是存心让朕愧疚?” 叶绾绾淡淡望着他:“我自己作的,与皇上何干?” 赵奕叹口气:“朕只是想让你服个软而已,你怎么这么倔?罢了,以后朕不逼你了。” 说着竟是倾身要吻下去,叶绾绾推开他,随即坐起身:“夜已深,皇上该回去歇息了。” 赵奕怎会离开? “朕今晚陪你。” “臣妾染了风寒,传给皇上就不好了。” “你以为朕跟你一样娇气?这点儿风寒奈何不了朕。” 这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吗? 叶绾绾抬手推拒,赵奕抓住她的手,目光逼仄温怒:“你总是推拒,就是不想朕宠幸你对么?” 叶绾绾不说话,赵奕顿时火气就上来了:“叶绾绾,你是朕的女人!” 叶绾绾扯了扯唇角:“皇上可是忘了,臣妾入宫那晚,是你掀了我的盖头丢到一边,说让我不要痴心妄想。” “当初弃如敝履,如今怎么要捡起来?我被病痛折磨,被所有人嘲笑,生不如死,你又何曾有一丝丝怜惜?” 叶绾绾问得很平静,甚至都不觉得是质问,只是很冷静的陈述一个事实。 赵奕望着她,好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也想起了叶绾绾入宫那个夜里,他进入了这关雎宫,床上坐着的她紧张羞涩,他掀开盖头的时候她也是羞红了脸,眼里都泛着光,他记得,那时她是喜欢他的,从小到大,心心念念成为他的妃,她怎会不喜欢他? 可那时他对她不屑一顾,亲手掐灭了她眼里的光,让她怨恨,想让她与太后反目,他倒是成功了,最后她也恨上了他。 他随手走的一步棋,却成了如今的悔恨。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包括,弑君! “绾绾,当日朕确实一念之差,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朕会补偿你的。”赵奕试图劝说叶绾绾,他就算过去亏欠了她,可现在不是改了吗? 叶绾绾闭眼:“皇上,夜色已深,你该回去了。” 赵奕也是来气的:“朕是皇帝,你别以为朕宠你就可以一次次的不把朕放在眼里。” “那我还真是多谢皇上了,用我兄长性命相逼,让我当众起舞,像舞姬一般任由众人评头论足,妾身福薄,皇上的宠爱妾身承受不起。” “你......”赵奕只想掐死她。 又恨又气,多日怨气在心头凝聚,发了狠了,竟是不管不顾直接伸手去撕叶绾绾的衣服:“你是朕的女人!” “刺啦!” 衣服碎裂成片,一件又一件。 叶绾绾的衣服眨眼被扯裂开来,一身凌乱狼藉,只有肚兜还遮在心口。 赵奕停了动作,不是他悔悟了,而是叶绾绾的表情让他住了手。 他这般发疯的扯她衣服,叶绾绾却一丝都没有反抗,甚至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看着他。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的情绪,死寂一般的冷漠。 没有情欲、没有喜欢,只有厌恶,看一眼就能清楚感觉到的厌恶。 她不反抗,但深深的厌恶着他。 “叶绾绾!”赵奕气得咬牙,他多想不管不顾,可却下不去手。 他是皇帝,他要什么女人没有?若非对她动了心,怎会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她,可她这是什么态度? “就算当初朕一念之差,可你入宫之后朕对你不好吗?你屡次动手,朕却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叶绾绾,眼神空洞的看着账顶,不想多说,这中间隔的不是好与不好,而是一世轮回,一次死亡。 虚情假意的话说了他不信,能让他信的话,得把心刨开来说。 她已经够难受了,为他歇斯底里?他不配。 无视比骂人更加让人心痛,赵奕的骄傲让他做不出强要一个仿佛死一般的人。 她算什么?以为他非得宠幸她吗? “叶绾绾,朕不是非你不可,你若执意如此,从今往后别出现在朕的面前。” 赵奕拂袖走了,带着一身浓烈的怨气。 叶绾绾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手中的簪子渐渐放开,她已经做好了杀了赵奕的准备。 他若是真的要来硬的,那她也不怕玉石俱焚。 有人扯了被子盖在叶绾绾身上,不是青纱,竟然是燕沉。 叶绾绾动了动唇,声音干涩:“刚刚......你都看见了?” 燕沉跪在床边:“娘娘只需一句话,奴才愿为娘娘做任何事情,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包括,弑君! 他没说,叶绾绾却听懂了。 虽然她也是打的这个主意,但是听燕沉这么说竟然觉得荒谬,杀赵奕,杀了他,然后呢?她也脱不了身,这条命重活一次,还是陪在赵奕手中,那何必还活一次? 外面鞭炮声远远的传来,接连不断,新年了啊。 “皇权之下,寸步难行,想杀的人杀不了,想离开却逃不掉......”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燕沉,以前她总觉得只在乎容貌的人很肤浅,现在倒是觉得人们喜欢容貌好看的人是天性,比如现在看着燕沉这张脸就比看其它太监心情好。 她坐起身,身上碎裂的衣服不舒服,掀开被子的一瞬顿了顿,扫了眼自觉低头的燕沉,忽而一笑,她紧张个什么,一个小太监而已。 起身下地,在一旁候着的青纱立刻上来,赶紧找了衣服给叶绾绾换上,然后将一地的碎衣服收拾了,刚刚她真是吓到了,可那是炀帝,她一个小丫鬟难道还能对炀帝动手? 她恨自己没用,连护着主子都不行。 收拾完床边离开的时候青纱看了一眼燕沉,她不知道娘娘有没有看见,刚刚皇上发狠的时候,这人身上的戾气仿佛要杀人。 明明只是一个小太监,可燕沉看着娘娘的时候那眼里的光芒总是让她觉得心惊肉跳,那不像是一个太监看着自己主子的表情。 是她胡思乱想了吗? 叶绾绾还生着病,换好衣服又回到床上,她坐到床边没有躺下,燕沉还跪在那里。 看了他几眼,叶绾绾默默在心里叹口气。 燕沉年少却心思深沉,很善于降低存在感,也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但叶绾绾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喜欢一个人的心情,自认为藏得很好,实际上他已经表现出来了。 迫切的想要为她不顾一切。 叶绾绾虽然以美貌冠绝上京,可敢喜欢她且喜欢到她面前表现出来的人却没有,因为她还只是稚童的时候就已经预定为赵奕的太子妃,而后更是皇后的人选,没人敢跟赵奕抢人。 没想到她在这宫里还能遇到一个全心全意喜欢她的......小太监...... 换个别人,也许叶绾绾会觉得这太监猥琐恶心,但偏偏燕沉还长了这么一张脸,着实讨厌不起来。 不讨厌,但也不会喜欢,不说她动不动心,单单是身份就没有一丝丝的可能。 “小沉子。”叶绾绾轻轻的喊他,燕沉抬起头来,还没看清,一只手却盖在了他的眼睛上,温软的触感还来不及感受就听到了她的声音:“本宫听说南河州的牡丹最好看,每年还有专门的牡丹节,等本宫哪天离开皇宫带你去看。” 燕沉刚要答应,面前的手拿开了,入目所及的是一片红色。 “新年了,你还没给本宫拜年呢。” 叶绾绾手里拿的是一个红色的小荷包,袋子上绣了福字,里面鼓鼓的,显然是放了不少金子。 深深的看了叶绾绾一眼,所有的心思沉敛:“恭贺娘娘新岁,愿娘娘身体康泰、心想事成、万福金安!” “好,有赏!” 红包落入掌心,燕沉缓缓起身:“娘娘好生歇息,奴才告退。” 低着头离开,到了门口才放缓脚步,不自觉的攥紧手中的小荷包。 难得一天没有留下守夜,安排了信得过的人守着,亲自去将关雎宫的门落锁,这才回自己的住处。 走到门口他停住了脚步,回头看向往主殿的方向,许久才缓缓转头,然后推开了自己的房门。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关雎宫中灯火通明,路上的雪都泛着华丽的光芒,这小屋里却一片漆黑。 门关上,屋内灯火就亮了起来,屋中的小桌上摆着酒菜,桌边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太监,显然已经等候多时。 燕沉没有看他,兀自进屋,先脱了披风扫去一身白雪,倒了热水,拿起帕子擦了一把脸,冻得麻木的肌肤有了直觉这才缓步走到桌边。 坐下,先喝了一杯酒。 对面的太监看着他,眉心紧蹙:“你看起来有心事?” 燕沉面无表情:“并无,今夜皇帝来闹了一顿,事情挺多。” “原来如此,咱家还以为你在贵妃那里得了什么好处今晚不回来了呢。” 这明显话里有话,燕沉抬眸:“殷叔!” 不悦的警告。 殷叔显然是不怕的,他喝了酒冷哼一声:“你的生辰已经过了,什么时候离开。” 一个月前,燕沉就已经年满十八,按照约定,他得离开皇宫了。 燕沉自小寄养在养花老太监燕禄名下,在宫里只是个毫不起眼的养花小太监,但他那一身功夫和学识明显就不是一个小太监能有的,低调藏拙,为的就是离开的时候悄无声息。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不曾想今年却意外被叶贵妃看到,还提到了身边做了贴身太监。 虽然麻烦了一些,但想要抽身也并非没有办法,可三月之期已经过去将近一月,万事俱备,他却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甚至无视了他送来的信,他这才不得不铤而走险来一趟。 “再等等。” 燕沉的回答显然不能令殷叔满意,而且他已经知道燕沉不愿离开的原因。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可你也该明白,有的人不是你可以沾惹的,她一定会毁了你。” 燕沉并没有被人戳中心事的羞恼,无声的默认,也是无声的抵抗。 殷叔气急,以前觉得燕禄把燕沉教得极好,沉稳、冷静、处变不惊,现在却只恨燕禄把燕沉教得太好,仿佛谁都不能左右他,脾气倔得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碰!”他重重的将酒杯放在桌子上,愤恨起身:“你大了,咱家也知道劝不动你,但是你别忘了,楚家一百七十三具尸骨现在还躺在乱葬岗里!” 燕沉低着头,听了这话微不可见的扯了扯唇角,从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了无尽的嘲讽,楚家,与他何干? 拿起杯子又喝了一口酒:“殷叔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绝不会辜负你们的期望,三月为期,决不食言。” 殷叔抿唇,脸上似是还有怒火,可他也知道自己改变不了他的主意,只能妥协:“好,三月之后,咱家亲自送你。” 说完走了,连准备好的酒菜都不再吃,显然气得不轻。 燕沉缓缓抬手,殷叔喝过的酒杯应声而碎。 那双墨蓝色的眸中平静得没有丝毫的波澜。 有些东西并非他所愿,但他却很需要。 一个听话的小太监,摘不到自己想要的星星。 章节目录 第116章 管他横尸荒野还是挫骨扬灰 新年第一天就病了,还得罪了皇帝,这倒霉的运气,叶绾绾都不想说了。 不过就算没这些事儿,这一年到头她的运气也好不到哪儿去。 身边围着一群仇人,不缺烦心事儿,不过她也不带怕的就是了。 燕沉的药很是有用,叶绾绾一觉醒来其实也好很多,只是身子还有些乏力。 初一早上要去给太后拜年请安,这可不能偷懒的。 算准了时辰去,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叶绾绾刚刚到门口,恰巧冷云卿也来了。 以往冷云卿清冷孤傲,从未把叶绾绾放在眼里,但叶绾绾对冷云放和林煜做的事情成功激怒了她,现在看到叶绾绾就分外眼红。 “昨晚叶贵妃离去得早,本宫都没来得及夸你,贵妃的舞蹈当真当世无双,就是后面的舞姬跳得再好,也不及你半分。” 把她跟舞姬对比,这是绵里藏针的讽刺她呢。 “本宫的舞蹈自然举世无双,不过看的人就太俗了。” 骂她俗?冷云卿冷笑一声,面上不显:“昨夜贵妃辛苦,本宫自有赏赐。” 以上赏下,以尊赐卑,再妖娆勾人也就是个狐媚惑人的贵妃,在皇后面前还是矮一截。 “对了,上元节的时候皇上会宴请朝中重臣,皇上让本宫负责筹备,贵妃若是还有雅兴,本宫可以给你留个位置。” 这是真把她当舞姬了? “我倒是没所谓,就是不知道林乐师的手好了吗?对了,听说冷云放的琴艺也是一绝,不如下次换他?“ 冷云卿眼眸一缩,怒火瞬间燃起,冷云放的手被她生生打断,林煜的手十指差点儿全废,她竟然还敢提? “叶绾绾,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叶绾绾倾身:“你以为林煜辞官离开皇宫就好了?天涯海角,本宫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得无声无息,他离得越远越好,就是不知道得过多久你才能赶去为他收尸?” “你......”冷云卿气得脸都变色了,而叶绾绾却一甩衣摆进去了。 当恶人虽然没有好下场,但是看到别人气得跳脚着实解气。 只愿嚣张肆意一辈子,管他横尸荒野还是挫骨扬灰。 姗姗来迟的两个美人:“......” 新年第一天,皇后和贵妃就剑拔弩张,这战火硝烟杀气腾腾的,她们这些小妃嫔只能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哪个都不是她们能得罪的。 出身清贵名门,天命皇后冷云卿;富贵门庭,太后钦定儿媳叶贵妃。 两人都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一个冷若冰霜,一个绝色妩媚,随便一个都能艳压群芳,偏偏两人还同时出现在这宫里,其他妃嫔都抢不走二人丝毫风光,更别说她们这些姿色只能算中上的小妃嫔了。 尤其是昨夜贵妃娘娘那雪中一曲,别说皇上了,她们这些女子都被惊艳得仿佛被勾了魂儿一般,简直不给她们留活路啊。 成为这一届的妃嫔真的是太惨了。 永寿宫中,所有妃嫔分列两边,按照分为高低排列坐下去。 太后的左右两边,分别是皇后和叶贵妃,两把椅子,不分高低,太后这是在告诉众人,叶绾绾在她心中就是与皇后同等的存在。 太后选中的儿媳是叶贵妃,冷皇后横空夺位一直被太后不喜,这在宫中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两人坐下不久,太后就出来了,所有妃嫔一起起身行礼:“恭贺太后新岁,愿娘娘身体康健、洪福齐天、福寿永昌!” “好,都起来吧。” 太后坐下,众人依次落座。 太后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今年宫中的妃子多了十几人,虽然都是她亲自选的,但实际上她自己也认不全,倒是这其中几人在太后眼中格外突兀,比如刘昭仪和季婕妤。 江飞雪怀孕的时候太后有多欢喜,这两人怀孕太后就有多厌恶。 刘昭仪是冷皇后的人,季婕妤前不久还闹出丑事,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不过厌恶归厌恶,明面上太后还是不会说什么的,尤其今日是大年初一,什么不好的都先压下。 初一拜年,自然是来讨赏赐的,太后早早备好,直接发下去就好了。 叶绾绾和江飞雪的也是跟她们一样,并无特别。 平日里太后赏赐给她们的够多,等下说不定还有一波赏赐,犯不着在这个时候去打冷皇后的脸。 不是太后不想,而是要做给炀帝看。 这边正发着赏赐呢,袁德进来了:“老奴给太后娘娘拜年了,给诸位娘娘拜年。” 太后:“你来做什么?” 袁德笑了笑,抬手一招,外面来了个身着粉色衣衫的女子,怯怯懦懦的样子,红着一张脸,很是不好意思。 “奴婢丹霞叩见太后娘娘。” 袁德躬身道:“启禀太后娘娘,这是之前在皇上身边侍候的宫女,因为侍过寝了,继续留在乾元宫不合适,皇上让老奴将人送来,全凭太后做主。” 说完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看了叶绾绾一眼,可惜叶绾绾压根儿连个余光都没给他。 太后也真是没想到,不过也没有太大情绪,一个侍候过皇帝的女人而已,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过这宫女的出身还是让太后皱了皱眉。 后宫这么多女人,皇帝怎么还让一个宫女侍寝? 在坐的一群人:“......” 一个宫女?个个都有不错出生的妃嫔表示有被羞辱到。 她们之中今年入宫的也有没侍寝的,出身清白,饱腹诗书,难道连宫女都不如? 冷云卿脸色也不好看,炀帝这么干,她这个皇后也颜面无光,可她能做什么呢?这都不是她能决定的。 至于那个宫女既然是给太后管的,她也不屑吭声。 江飞雪却是最坐不住的,情绪激动,起身就骂:“不要脸,让你侍候皇上,不是让你勾引皇上的,不懂规矩,不知廉耻!”“贱人!” 江飞雪是仗着太后宠爱越发的肆无忌惮了,不过这几句话倒是把众人的心里话都给骂出来了,一个卑贱的宫女也敢勾引皇上,可不就是个不知廉耻的贱人么?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很像一个人 江飞雪一开头,立刻就有人怨愤的跟着起哄,声音不大,但嗡嗡的挺吵的。 虽然声音不大,但这里也并不宽阔,‘贱人、不要脸、该死、婊子’等字眼还是清晰的落入了丹霞的耳中。 被众人用凶恶的目光瞪着,耳边还是那些辱骂的词句,羞红的脸煞白到惨白,差点儿就要站不住了,委屈伤心得眼泪也跟着落了下来,但是却不敢哭出声,谁让她只是区区一个宫女呢。 眼看就要闹起来了,太后连忙挥手:“哀家知道了,先带下去吧。” 虽然已经算是皇帝的女人,但连最低等的位份都没有,自然不适合待在这里,最重要的是这屋子里的人现在看起来情绪非常的不好。 大年初一的,还是不让这人待在这里碍眼的好。 袁德带着人走了,但是一众人的怨念却无法平息,一个宫女!!但凡换个有点儿身份的,都不至于让她们这么难受。 叶绾绾倒是觉得有意思,不知道赵奕这是想做什么,给谁找不痛快?还是想把后宫的妃子全都羞辱一遍? 太后赏赐完了妃子,再是几个皇子公主去拜年,一个个穿得很是喜庆,但一到太后面前就不怎么欢喜了。 太后对这些孩子不是特别坏,但跟好从不沾边,她的冷漠和无视这些孩子也感受得到,所以从不往太后跟前凑,偏偏太后今日还非要强装慈祥,拉着几个孩子嘘寒问暖,太后不尴尬,倒是几个孩子吓得不轻。 拜了年,吃了福糕,众人这才依次告退离开。 叶绾绾不想多呆,借着自己身体不是也先走了,还没走出永寿宫,两个妃子的议论钻入了叶绾绾的耳朵。 “你觉不觉得那个丹霞很像一个人?” “谁?” “刚刚我离得近,那眉眼乍一看简直像极了贵妃娘娘,不过也就眉眼,若是看整个人的话就不太像了。” 叶绾绾:“......” 她可算是明白了,赵奕这是单纯恶心她的。 不得不说,他成功了,她现在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怪不得非要今天送过来,还以为他脑子出问题了,结果......呵! 因为新年,皇宫里张灯结彩,一眼望去,哪儿哪儿都喜庆。 周围的花草树木都被昨夜的雪覆盖,便是此刻,天空中也依旧飘着小小的雪花。 叶绾绾没有坐步撵,而是步行,踩着一层薄薄的雪回去。 “娘娘万福金安。” “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一路上遇到的宫人都上前见礼,平日里自然不会这么积极,不过是因为今日有银子可以收。 叶绾绾倒也不吝啬,早就备好的金瓜子和银瓜子,见者有份。 回关雎宫的路不远,可叶绾绾走得慢,还顺道去梅园折了一捆梅花,走到回去已经半个时辰了。 还没走到大门,远远就看见了等在那里的人。 捧着礼盒的魏昭仪,还有裹成球一般缩在一起的赵濯和福盈公主两兄妹。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自然就是拜年的,叶绾绾倒是没想到还有人会来跟自己拜年。 “娘娘。” “先进去吧!” 殿中有炭火烧着,一进去就暖和起来,寒气也渐渐驱散。 叶绾绾让人给他们清了雪,上茶,一起坐下来说话。 魏昭仪坐在一边似乎不打算先开口,赵濯带着福盈起身,齐齐的跪在叶绾绾面前:“给贵妃娘娘请安,恭祝娘娘新岁,万福金安。” 说着捧上带来的礼盒:“母妃不能前来,这是母妃让我们带来的年礼,请贵妃娘娘笑纳。” 叶绾绾自然不推拒,让人收了,也给两个孩子送了福袋:“都起来吧。” 福盈公主先起来了,结果转头一看赵濯还跪着,又赶紧跟着跪了下去。 赵濯对着叶绾绾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赵濯叩谢贵妃娘娘救命之恩!” 叶绾绾笑意顿了一下,她倒是想嫌弃的说自己根本不想救他的,但今天日子特殊,罢了,不跟一个孩子计较。 赵奕有罪,叶绾绾所有痛苦凄惨都是源于他;丽妃有罪,因为她是踩着叶绾绾的鲜血成为的最后赢家,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幕后黑手,结局就是如此,也值得叶绾绾恨。 赵濯那时候才十四岁吧,挺懂事了,也许参与了,知道了,毕竟他很聪明,也足够能力去夺太子之位,不过叶绾绾恨他并非因为他最后是太子,而是因为他这跟赵奕极为相似的脸,看着就难受。 “行了,都过去了,今天不说这些。” “林姑姑,把好吃的都摆出来,领他们去吃点儿东西暖暖身子。” “遵命。” 听到有好吃的,福盈那张脸立刻焕发光芒,看着叶绾绾的眼睛都变得亮晶晶的:“多谢娘娘。” 叶绾绾失笑,丽妃和赵濯就算了,可这福盈她是真讨厌不起来。 娇憨的小馋猫一只,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你这小丫头,快去吧!” 对着福盈公主笑盈盈,满脸都是宠溺,然后赵濯跟着起身了,贵妃娘娘的目光就直接略过,压根儿不在他身上停留。 赵濯:“......”明晃晃的讨厌和无视,可偏偏贵妃还是救了他的性命,真是难以理解。 等两个孩子走了,魏昭仪才起身行礼:“恭贺娘娘新岁,今日冒昧前来,还请娘娘见谅。” 说着捧上立刻:“小小心意,请娘娘笑纳。” 叶绾绾收了:“坐下吧。” 魏玲抬头看了看叶绾绾,没有过去坐下,而是直接屈膝跪了下来:“之前因为妾身之故,让娘娘蒙冤受累,娘娘还不计前嫌对魏家网开一面,妾身感激不尽。” “妾身没什么本事,但也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但凭娘娘差遣。” 叶绾绾还真是被她惊到的,没想到她竟然是来表忠心的。 叶绾绾从未想过在妃嫔之中拉拢人,江飞雪这样的亲姐妹都靠不住,别人能靠得住? 不过魏玲主动送上来,态度还如此诚恳,倒是有点儿意思。 “你跟着本宫做什么?想借着本宫靠近皇上?”如果真这么想,那就真的想错了,她得罪了赵奕那么多次,跟着她的人能有什么好? 魏玲连连摇头:“妾身不敢,妾身并无争夺之心,只想安稳度日,贵妃娘娘若是不信......就当妾身刚刚没有说过,但妾身永远记得娘娘的好,若是娘娘有所差遣,妾身绝不推辞。” 倒是懂得进退的。 说什么记得好,她对她有什么好?主要目的其实还是想让魏家跟叶家扯上关系罢了。 魏玲入宫时间不长,但在关雎宫住的时日也不短,对比江飞雪,绝对是个安分守己懂规矩的,若非出了孩子那事儿,她也不招人讨厌。 不过就算这人性子不错,叶绾绾也并没有答应的打算。 “你的心意本宫领了,日后再说吧。”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她是刽子手 过年是热闹的,飞仙台上的戏子卖力的唱着,等着宫中诸位娘娘的打赏。 后宫的妃嫔难得可以四处走动,听戏、赏花、踏雪。 叶绾绾不想跟她们凑一起,借着染了风寒不适合出门的由头躲在关雎宫里,优哉游哉。 当然,她这里可不清冷寂寞,冬日大雪,御花园里能开的花不过五六种,而她这里,多得让她晃花眼。 冬日白雪皑皑,绿意都被掩盖,但这些花却开得极为灿烂,在雪中格外显眼。 花是一盆一盆送来的,叶绾绾看到的时候开得无比灿烂,而花谢的时候,都不等叶绾绾看到就已经被换掉了。 梅花也是装在盆里,这个时候开得最是灿烂,各种颜色,千姿百态,怕是御花园里也没有叶绾绾这里好看,任他北风白雪,这里姹紫嫣红。 一天早上,叶绾绾去到花园,漫天花瓣飘落,在她最喜欢的秋千架旁边,一颗一丈高的梅花在雪中凌寒而立,欺霜傲雪。 “这么大的树你怎么搬来的?” 最重要的是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燕沉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淡漠姿态:“多叫几个人就行了。” 这不是人多的事儿好吗? 许久没听到叶绾绾说话,燕沉看去,她脸上却不是喜悦,反而带着忧愁,燕沉忙问:“娘娘可是不喜欢?” 叶绾绾叹口气:“喜欢。” 那为何这般表情? “娘娘,江昭仪来了。” 叶绾绾一听,连忙离开了花园,随即让燕沉把这花园封了,除了她,任何人都不能进去。 听到这话燕沉一惊,回头看了看自己精心布置的花园,似是懂了。 他......做得太过了。 这里的一切若是传了出去,一定会给娘娘找来非议和祸端的。 叶绾绾回到寝殿,江飞雪坐在那里烤火搓手,说来也是奇怪,这天气那么冷,江飞雪却天天往这儿跑,瑶华宫到这里的距离也不近,她倒是乐此不彼。 江飞雪怀着孕也不消停,每天都去飞仙台和御花园溜达,跟一群人斗嘴扯皮,然后跑来叶绾绾这里讲给她听。 叶绾绾虽然没有出去,但对外面发生的事情那是一点儿都没漏下,最大的功劳就是江飞雪了。 那个叫丹霞的宫女被太后封为美人,最低等的封号,按理说这已经是最低等的了,太后不喜,自然不会给什么特例,你以为这就能相安无事? 要知道宫中还有好几个没有侍寝晋封的美人,她们眼巴巴的盼着都得不到皇上青睐,结果一个宫女却跟她们平起平坐,如何能接受? 然后丹霞就成了后宫女人的公敌。 本来后宫这些妃嫔各怀鬼胎、相互忌惮,结果多了一个丹霞,一群人仿佛找到了共同的敌人,一致对外,同仇敌忾。 而最开始就跳出来阻止,且骂得最狠的江飞雪,俨然成了这群人的领头。 虽然大家都讨厌丹霞,但不是每个人都如江飞雪一般可以如此明目张胆的欺负人,他们可没有太后当靠山,肚子里也没有孩子。 以前她们嫉恨江飞雪的嚣张跋扈,现在倒是巴不得江飞雪再嚣张一点才好解气。 江飞雪每天准时准点带着人去欺负丹霞,欺负了之后又来叶绾绾这里汇报...... 正想着呢,江飞雪喝了一口茶,给叶绾绾说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表姐,那个贱蹄子......丹美人割腕了。” 叶绾绾一惊,随即看向江飞雪,丹霞要是死了,这人算是罪魁祸首吧?这才多少天就把人给气得找死了? “救回来了?” “救回来了。”江飞雪撇了撇嘴,似乎还是很是失望。 皇宫之中,人命如草芥,他们不会觉得丹霞是一条人命,只觉得她是宫女,生而卑贱,没资格跟她们这些千金小姐一起侍候皇帝,死不足惜,死了才干净。 “你天天欺负人家,就不怕皇上知道了?” 江飞雪不以为意:“皇上要是在乎就不会把她交给姨母处置了,区区一个宫女,皇上才不会稀罕呢。” “那贱人以为使了手段爬上龙床就能成为人上人,享荣华富贵,简直痴心妄想。” 叶绾绾沉默,不与评价。 大概是今天见血差点儿出了人命,江飞雪倒是没待多久就离开,还说要去太后那里一趟。 这是去太后那里找底气? 丹霞的事情叶绾绾不打算搭理,既然是赵奕弄出来的人,死活跟她也没什么关系,至于说什么眉眼相似,那更是无稽之谈,她更不会搭理。 丹霞割腕的事情并没有在宫中掀起多大风浪,炀帝不知是否知道此事,但一点儿声响都没有,仿佛这人跟他没关系似的。 太后倒是知道了,但她只觉得丹霞自找的,死活不重要,也并不会觉得江飞雪欺负人。 丹霞死了,她们觉得活该,丹霞没死成,迎接她的只有更多的嘲笑。 叶绾绾全程不发言,连看都没多看几眼。 晚上,叶绾绾洗漱好了,差不多时间都要睡下,青纱悄悄走来:“娘娘,丹美人求见,奴婢刚好从外面来遇上了,怕传出不好的事情,就让她进来门后面等着。” 丹霞来见她? 叶绾绾想了想,实在想不出自己见她的理由:“送她离开,不见。” “是!” 青纱带人去,直接把人送走了。 回来的食盒叶绾绾已经躺下,青纱走到床边:“娘娘,那丹美人让奴婢转告娘娘一句话,说皇上心里的人只有娘娘,她会被皇上宠幸,全因上一次娘娘去朝阳殿惹了皇上......” 说到这里青纱就不说了,叶绾绾看了她一眼:“还说什么了?” 青纱脸色不是太好,吞吞吐吐说道:“还说......还说娘娘才是将她送上绝路的刽子手......” “呵!”叶绾绾讽刺的笑了,还她是刽子手?她做什么了? 那天被袁德带去见太后,她难道不开心?被封美人,她就没点儿欢喜? 得到封位爬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多欣喜,结果发现后宫是个虎狼窝,她这兔子马上就要毙命了,这个时候觉得害怕了,想找她庇护不成就问罪? 简直可笑!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 丹美人的事情不会随着她割腕而结束,只要她不死,多的是人想把她踩在脚下。 谁让她身份最卑微,身后也没有靠山,连皇上也不多搭理一下,不欺负她欺负谁? 不曾想,便是如此卑微的丹美人,却也杀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她怀孕了。 孕期只有一个月,那日她割腕,太医去了,只治疗了外伤,并没有查看其它就开了药,结果吃了之后下面流血,太医再诊,这才发现她有孕在身,差点儿被药给吃没了。 太医吓到了,连忙去告诉太后,而太后的反应很是果断,直接让太医在药里加了几味药,丹美人只喝了一碗孩子就没了。 太后不会让一个宫女生下炀帝的孩子,当然,她也不会留下一个毒害孙子的把柄,而是让太医去说。 丹美人身子骨差,又割腕,这才留不住孩子,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至于药,什么药?只是常规的药而已。 这事儿一出,好些日子没出现在后宫的炀帝终于来了,不过他也只是去了太后那里,从始至终都没有去见丹美人。 帝王薄情,绝情起来更胜寒风彻骨。 丹美人死了,风雪夜里跑到屋外雪地里躺着,活生生把自己冻死了。 而她死后,竟然在她身上发现一块血手帕,上面写着‘叶绾绾’三个字,多余的什么也没有,却宛如最怨恨的诅咒。 其他人都不明白为什么她最怨恨的居然是叶贵妃,叶贵妃做了什么? 叶绾绾能做什么?实际上她连见都没见,但丹霞要怨她,她能如何? 丹霞一没家世,二没宠爱,只是因为被赵奕宠幸了就丢进后宫,她的路必然是难走的。 扛不住众人的为难就自杀,找不到靠山,居然想依靠叶绾绾? 赵奕把她送到后宫,为的就是羞辱叶绾绾,她没有对丹霞做什么就算了,又怎么会去帮她?脑子有病? 宠幸她的是赵奕,把她送来当棋子的是赵奕,可她怨念却只有叶绾绾,简直脑子有问题。 孩子的事情叶绾绾还不知道太后就已经动手了,最后结果了叶绾绾也不清楚,她有怨气,不想着报复伤害自己的人,居然直接在雪地里把自己冻死。 这是倔强?还是傻缺? 叶绾绾无话可说。 这样的人,就算有人帮她,她在这后宫里也活不长久。 看似华丽的后宫,实则是个吃人的地方,便是有强硬靠山的叶绾绾上一辈子也死得凄惨,更遑论一个身份卑微的宫女。 “娘娘可在为丹美人的事情难受?” 大概是叶绾绾沉默太久了,燕沉忍不住靠近,顺手给叶绾绾上了一杯梅花酿。 叶绾绾回神:“不算是难受,就是有些感慨,都不知道在这宫里什么是活着,什么是死了。” 丹美人的死并没有给叶绾绾带来多大的震动,她看过了太多人的死,包括自己。 她虽然重活到现在,但很多时候她都没有自己是个活人的实感,就好像只是为了复仇而回来的躯壳。 连自己都是死了,哪儿有那么多慈悲之心去救别人? 该活的都能活,该死的都得死,谁也救不了。 她是为复仇而活的,除了复仇,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权力之巅,寸步难行,身不由己,生在这里,死也在这里。 “娘娘不如出去走走?” 怀疑她是憋太久出问题了? 叶绾绾答应了,也该走走了,不然心里发堵。 丹美人的尸体已经被处理,区区一个美人,一幅薄棺,直接送出宫去,什么都不会再留下。 叶绾绾漫无目的的走,走着走着竟然遇到了江飞雪她们。 “表姐,这里!”江飞雪对叶绾绾挥手。 叶绾绾走过去,这才看见一群人居然是站在湖面上的。 不少妃子和宫女在冰山嬉戏,玩儿得不亦乐乎,江飞雪只是站在一边,看着跃跃欲试,但到底顾忌着腹中的孩子,没有过去。 “参见贵妃娘娘。” 叶绾绾抬手让他们免礼,江飞雪兴奋道:“表姐,你也去玩儿嘛,可好玩儿了。” 叶绾绾摇摇头:“不要,我可不想摔疼,倒是你,都要当娘了,就不能安生些?” 江飞雪摸摸自己的肚子:“太医看过的,说是好得很,而且我就看看,不会有事的。” 然而江飞雪的话才刚落,一人脚下打滑控制不住朝这么冲过来。 “啊,让开,快让开!” 这冰面极滑,根本刹不住脚,径自朝这边扑过来,一群妃嫔吓得连忙往两边跑,惊声尖叫。 而这兵荒马乱的一瞬间,一人却突然出手,直接将那失控的人往冰面一推。 那一袭藏蓝色的太监服,正是燕沉。 推开失控的人,他也被冲击力撞得往后仰去,不过却没有摔倒,而是一个转身,定住,顺便伸手拿出差点儿要摔倒的叶绾绾。 等叶绾绾站定,他顺势单膝跪地:“让娘娘受惊了。” “啊!”被推到的是个美人,摔痛了也顾不上,赶紧起身跪地请罪:“妾身该死,贵妃娘娘恕罪!” 叶绾绾摆摆手:“行了,只是意外,本宫饶你一次,不过不可再如此疯玩了。” “臣妾遵旨。” 叶绾绾想到了江飞雪,回头看去,毕竟还怀着孩子,不会受惊吓出问题吧? 结果却看见江飞雪抱着柱子站在那里,目光盯着她,很是奇怪。 “飞雪,你怎么了?” “嗯?啊?”江飞雪回神,抿了抿唇,看看叶绾绾,又看看跪在那里的燕沉,满是艳羡:“表姐,你这小太监真是太厉害了,哪儿找的,给我也找一个呗!” 叶绾绾不以为意:“让太后给你找。” “不要,我就想要他。” 江飞雪居然跟叶绾绾杠上了,还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表姐,你看我还怀着身子,多危险啊,身边这些废物自身都难保,更别说保护我了,还有腹中的孩子,他可不能出一点儿意外,你就把人借给我嘛。” “不行!” 江飞雪跺脚:“哼,我去找太后!” 叶绾绾皱眉,江飞雪那胡搅蛮缠的德行,不知道她又想做什么幺蛾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活要见人,死...... 叶绾绾是真不想理江飞雪,但是江飞雪跑去找太后,指不定胡言乱语什么,无奈,她也只能跟去。 去到永寿宫,一进门就听到了江飞雪委屈的声音。 “姨母,刚刚可真是吓死我了,要是孩子有个三长两短,那可如何是好?” 叶绾绾走进去:“既然怕孩子有事,那你倒是安分待着别到处乱跑啊。” 江飞雪噘嘴‘哼’了一声,紧紧的抱着太后的手臂:“姨母,你看表姐居然凶我!” 她这就叫凶? 看着江飞雪这样子,太后不免失笑:“你啊,都多大了还是这么孩子气。” “姨母~!”江飞雪嗔怪,随即说出自己的目的:“表姐身边那个小太监身手敏捷护主,我想让表姐借给我一下她都不借,真是小气。” 说着摸着自己的肚子:“我倒是没所谓,就是这小家伙金贵,姨母也知道我这性子的,若是有个机灵懂事的人护在身边,您也能安心些不是?” 太后还很好奇:“哀家倒是知道有这么个小太监,不过却没见过,把人喊进来让哀家看看。” 叶绾绾大方的让燕沉进来,低着头,恭敬磕头:“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低眉顺眼,安分守己。 这燕沉跟着叶绾绾来了这永寿宫不知道多少次了,可一直都不被注意到,便是现在,太后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 “一个小太监而已,值得你这么稀罕?哀家让人给你找一个便是。” 江飞雪扁嘴:“我不要,我就要他嘛。” 太后皱眉:“别无理取闹。” 哪儿有说要人家的人就一定得拿到的?叶绾绾怎么说也是贵妃,她的人哪儿能随便就给江飞雪去?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太后对叶绾绾还是更看重一些。 任凭江飞雪如何说,叶绾绾不答应,太后也觉得她无理取闹,还恼了她,最后江飞雪见撒泼无果,只能气哼哼的离开。 叶绾绾以为这事儿就到此结束了,也不知道江飞雪怎么就看上了燕沉,但胡闹也得有个度。 还有两日就是上元节,叶绾绾想起的城中的灯会,还盘算着要不要出去溜达一圈。 突然,她发现自己周围好像少了点儿什么,左右看一眼:“燕沉呢?” 青纱茫然四顾:“奴婢不知道。” 燕沉从来低调内敛,天性不爱说话,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不过平日里他都会守在这里的,只要叶绾绾抬头一定能看见,但今日却好像很久没看到这人了。 平日里一直守在身边的人突然没了踪迹,叶绾绾还是有些在意的:“你去找找看。” 青纱觉得一个小太监有什么好找的,或许是什么事情耽搁了,不过叶绾绾这么说,她还是去了。 傍晚到天黑,青纱回来了,摇头:“奴婢没找到,奴婢还让好几个公公一起去找了,都没有他的踪迹。” 燕沉沉默低调,一直都很是神秘,这关雎宫的宫人跟他相熟的也不多,很多甚至都没说过话,更别说得知他的行踪了。 叶绾绾皱眉,心中那不好的感觉愈发扩散,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叫上所有人,一起去找。” 虽然为了找一个小太监在宫里大动干戈不好,但现在叶绾绾也顾不得那么多,总觉得要是不快点找到会出事。 这一次倒是没有很久就有了消息,林姑姑急匆匆的跑来:“娘娘,太后......燕沉在太后那边。” 燕沉怎么会去太后那里? 叶绾绾急匆匆的赶去,永寿宫里灯火通明,周围弥漫着一种令人很不舒服的气息,然后叶绾绾闻到了鲜血的味道。 几个宫人端着盆子在擦地,盆里的水泛着诡异的暗红,从殿门口到远处,一路擦过去。 轰的一声,有什么在叶绾绾脑海中炸开,心也瞬间凉了半截:“这是哪儿来的血?” 一群宫人齐齐跪地,但是没人回答。 叶绾绾冷喝一声:“告诉本宫,这是谁的血?” 一人瑟瑟发抖:“启禀娘娘...是......是燕公公......” 燕沉? “他人呢?” “已经......已经拖出宫去了。” 拖出宫去?什么人会被拖出宫去? 叶绾绾眼前一黑,看了看那血污的尽头,对林姑姑道:“立刻带人去追,快!” 活要见人,死...... 叶绾绾走进永寿宫,太后和江飞雪都在,两人坐在那里,太后的表情很是难看,尤其是看到叶绾绾来了,怒气更盛。 叶绾绾情绪翻涌一时没有注意到,上去就问:“太后,燕沉人呢?你把他怎么了?” 太后冷冷的看着她:“区区一个奴才,哀家能把他怎么?不过是送他去他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打得一地鲜血拖走,什么地方是他该去的? “太后,不知燕沉所犯何罪,竟让您动怒至此?” 太后气得一拍桌案:“你还好意思问?哀家问你,秋猎之时,你为何独自一人提前回宫?” 秋猎? “我......”叶绾绾有些懵,怎么扯到秋猎去了? 江飞雪却冷笑出声:“表姐,回答不出来吧?我来帮你说。” “你在行宫与人幽会,被人看到告诉了皇上,皇上罚了你,你一气之下才回宫的。” 幽会?叶绾绾真是懵,完全不知道:“什么幽会,你在说什么?” 明明是赵奕发了疯欺辱她,怎么变成她幽会去了? “简直胡说八道!” 江飞雪却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得意洋洋:“是不是胡说表姐心知肚明,区区一个小太监,表姐却屡次护着他,你敢说你们之间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哪儿来的关系? “上次你跟人在行宫幽会,被皇上发现,那人莫不是就是那小太监?” 叶绾绾看向江飞雪,目光凌厉,江飞雪吓得一颤:“这可不是我说了,季缨那贱人告诉皇上的。” 叶绾绾瞬间明了,为什么赵奕那次突然发疯,原来如此,而那晚季婕妤房中着火,瞬间就有了猜测,莫非是燕沉? 可这一切她竟然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什么叫祸乱宫闱 太后冷淡的看着她:“绾儿,你老实告诉哀家,你是不是喜欢上那个小太监了?” 叶绾绾觉得自己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我怎么可能喜欢一个太监,他只是个太监。” 江飞雪嗤笑:“得亏是个太监,若不是太监,表姐不知道还会做下什么错事呢。” “你住嘴!”叶绾绾多恨自己没有掐死江飞雪,放任她活着,结果却反过来捅刀子,她就不该有丝毫的手软。 她想解释的,可本就是污蔑,她拿什么解释? 一种疲惫感自心间油然而生,满心都是讽刺,看着这些人她都觉得恶心。 “太后到底把燕沉怎样了?”她不想闹,不屑闹,只想知道答案。 或许、其实...她心里也已经有了答案。 太后闭眼,看都不想看叶绾绾:“那小太监长得太招摇,留在你身边,于你名声不好,哀家就处理了,之后会挑选几个稳重懂事的过去。” 江飞雪在一旁一脸幸灾乐祸,假惺惺的故作安慰:“表姐,姨母这也是为你着想,区区一个小太监,死了就死了,何至于让你这么伤心?你莫不是真的对他有什么不正常的心思吧?” 一脸的不可思议,眼里全是恶劣。 叶绾绾仿佛听不到江飞雪的声音,又问:“尸体呢?” 太后:“丢乱葬岗去喂狗了,如此祸乱宫闱的阉人,罪该万死!” “祸乱宫闱?”叶绾绾声音嘶哑,抬头看着太后,目色赤红。 “”太后,什么叫祸乱宫闱?他做了什么祸乱宫闱?” 缓缓抬起自己的手臂,扯开衣袖,那守宫砂赫然在上面:“那我这又算什么?” 太后看到那守宫砂一惊:“怎么可能?你怎么还没跟皇上圆房?” “呵......”叶绾绾放下手腕,满眼嘲讽:“太后姑母,您可真是我的好姑母啊,不问事实,无需真相,全凭江飞雪张口污蔑就定了我的罪,直接将人活活打死,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 叶绾绾深深的看着两人,那目光里的冷色让人心惊。 太后凌厉的看向江飞雪,江飞雪也没想到叶绾绾现在还是处子之身,顿时心虚。 “唉......”太后一时火气也消了些许:“绾儿,哀家最是疼你,希望你跟皇上好好的,这次的事情就算了。” 算了,她还没说算了呢,一条人命被活活打死,怎么能算? 叶绾绾心都在滴血,痛得像是被人用力撕扯。 无话可说,她现在只想让她们死! 看都不想再看她们一眼,转身离开。 出了殿门,看到还有人在擦地,她就踩着那一路的痕迹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就遇到跑回来报信的人:“启禀娘娘,燕公公的尸体被送出城西,宫门已经下钥,奴才出不去。” 一道雪风吹过,叶绾绾的心口仿佛被划了一刀子,鲜血飞溅。 “本宫知道了!” 叶绾绾往前走,青纱和冬雨紧紧跟着,很是担心。 叶绾绾心里很烦躁,挥手:“你们别跟来,本宫想自己走走。” “娘娘......”青纱紧张的跟着,叶绾绾怒喝一声:“滚!” 天空风雪飘絮,叶绾绾独自走进了风雪中,她谁都不想带,谁也不想见。 本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没想到还可以这么痛。 燕沉虽然话不多,但却听话,知道为她好,千方百计的哄她开心,处处护着她。 人心都是肉长的,一个全心全意为她好的人,她怎么能没有一点儿感情? 他又没有犯什么错,怎么就这么死了? 这世上唯一一个满心都是她的人死了,而她却什么都不知道,连尸体都没看到。 叶绾绾突然想到了前不久死去的丹霞,这算是报应吗? 她不救丹霞,袖手旁观,所以报应来了...... 突然一股闷痛直冲脑门,叶绾绾踉跄一步扶着墙壁,突然张嘴,一口血吐了出来。 “贵妃娘娘?” 路过的人发现了叶绾绾,但一时不敢确定。 叶绾绾转头看去,眼前血红模糊一片,但她还是认出了那人,冷云放嘛,她怎么不认得? “你怎么了?”冷云放自然是能看清叶绾绾的情况的,大步走了过来。 冷武下意识的想拦:“公子你......唉......” 怎么不长记性啊,忘记上次被人家断手的事情了? “滚!”叶绾绾恶狠狠的瞪他一眼,抬手擦了嘴角的血迹就往另外一边走去,可她此刻脑袋眩晕,还没走几步就失去了意识彻底往雪地里倒去。 冷云放一把将人接住,还没完全好的手臂隐隐作痛,但他还是没有放开。 低头,这还是第一次见她这么脆弱无害的样子,比起盛气凌人的时候乖巧了不少,但看着却不觉得让人愉悦。 “公子,你还管她做什么啊?你的手才刚刚好。” 冷武恨铁不成钢,但又拿冷云放没办法,伸手想要去把人接过来:“还是属下送她回去吧。” 冷云放抱着叶绾绾起身,躲开了冷武的手。 冷武:“......”????总觉得公子有点儿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青纱和冬雨其实没有走太远,只是风雪太大一时没看清,等反应过来赶上来,冷云放已经抱着叶绾绾走了,她们连忙追上去。 冷云放一路抱着叶绾绾回了关雎宫,冷武已经去把太医叫来了。 “贵妃娘娘这是怒火攻心、心气郁结,导致气血上涌,吃几副药就好了,不过得好好休息,切不可再动怒了。” 冷武:还有人能把叶贵妃气着?这人不是最能气人的吗? 冷云放点点头就从关雎宫出去了,他一个外人在这里待着不合适。 刚刚走到关雎宫门口,炀帝来了。 “皇上!” 炀帝都没有搭理他,径自就进去了,那紧张的样子,若说炀帝心里没有贵妃怕是假的。 “去查查出了什么事,贵妃来的方向好像是永寿宫。”什么事情竟然让她震怒至此? 冷武无奈:“是,属下这就去。” 真是的,自己的事情还没管好,居然还敢管叶贵妃,真不知道公子怎么想的。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甜吗带血的糖 叶太后处置了叶贵妃贴身太监的事情并不难查,人直接打死了丢出宫去,原因,只说这太监来路不正,别有居心。 太后虽然是那么骂叶绾绾的,但也不会让叶绾绾背上背德的罪名,毕竟事关叶家颜面。 至于真正的原因是什么,至少冷家是不能知道的。 冷云放查不到,但赵奕知道,这前因后果没人比他更清楚了,当初叶绾绾见的人是谁他知道,燕沉显然是被误杀的,不过那太监据说很会讨叶绾绾欢心,死了也好。 叶绾绾第二天醒了,知道了昨夜发生了什么,她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沉默着,一言不发。 人醒了,不吃也不喝,药也不喝。 青纱和林姑姑跪着相求,她也无动于衷。 终于,太后来了,知道昨夜的事情把叶绾绾气得太厉害了,让人带着赏赐来的,身后还跟着一排年轻的太监。 “绾儿,这都是哀家给你挑选的,家世清白,手脚利落,也都会点儿拳脚功夫,你要是喜欢养花,哀家再去内务府帮你把那养花的太监也送来好不好?” 叶太后的好都是带着刀子的,先一刀子,让你鲜血淋漓,然后伸手捂住,温柔的告诉你,等下有糖吃。 甜吗?带血的糖。 “姑母......”叶绾绾开口,水米未尽,声音嘶哑,她看着叶太后,眼里似有血雾翻滚。 “姑母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 叶太后连连点头:“你说。” 不发脾气的时候,叶太后可真是好说话啊。 叶绾绾看着她:“我想出宫。” 叶绾绾也不是第一次出宫,叶太后想也不想答应:“好,你想去哪儿都可以,先养好身体。” “我想下皇家玉蝶,请太后给我懿旨一封,去除贵妃封号,贬为庶人,从此再不入后宫!” 一字一顿,清晰入耳,明明很轻柔的声音,却让人心神大震。 叶太后变脸:“绾儿,休得胡言!” 叶绾绾开了口,岂会胡言? 她打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匕首,举起袖子,露出那艳红的守宫砂,下一刻,直接一刀割在上面,鲜血更比诛杀艳。 “绾儿你疯了?快放下,快放下......”叶太后吓得连忙上前,叶绾绾退后避开。 “别过来!”手中的刀还在往下压,好痛,她最怕痛了,但此刻却只恨不够痛。 “绾儿你这是做什么呀?” 叶绾绾眸色死寂,毫无波澜:“清白之躯尚且不能证明自己清白,那留着何用?” “太后既然如此疼爱江飞雪,那就把这贵妃的位置给她吧,左右她已经怀了孩子,而我永远也不能再有孕,反正我已经是一个弃子了,太后就当放过我,让我出宫去吧。” “绾儿你......”太后又心疼又气:“就为了一个小太监你就跟哀家这么闹,至于吗?” 叶绾绾失笑,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太后娘娘至今还是揪着那燕沉不放,觉得我所有情绪都是因为一个太监?” “你听信江飞雪谗言,污蔑我清白,这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您自小教导,让我遵循礼教,恪守规矩,是您在挖我的心!” 叶太后妥协了:“这事儿是哀家错了,哀家已经把飞雪骂一顿了,以后哀家一定不会这样了,别闹好不好?” “一次又一次,太后娘娘,您是非要我死了才甘心?” 叶绾绾抬起匕首放到自己的脖子上,匕首还沾着手臂的血,触目惊心。 “太后您选吧,是放了我,还是将这具尸体抬出去。” 叶太后僵住,事情怎么就闹得这么绝了? “绾儿......绾儿你不是喜欢皇上吗?你为何要离开?” 叶绾绾冷冷的看着她:“我是喜欢皇上,喜欢到一碗绝子汤要了半条命,喜欢到被他一次次虐待,姑母,绾儿到底欠了您什么,非要这么折磨我来偿还?” “这宫里的荣华富贵我享受不起,姑母若是还有一丝柔善之心,就别拦我。” 话落丢了手中的匕首,径自走出门去。 青纱连忙拉了披风去追:“娘娘,您还病着呢。” 走到门口的叶绾绾看了旁边的林姑姑一眼:“麻烦姑姑把我的东西钦点一下,除了我爹娘给的嫁妆,太后和皇上赏赐的一样也不拿。” 林姑姑为难:“娘娘,您这是何苦。” 叶绾绾闭眼:“林姑姑,我只是不想死在这宫里。” 林姑姑叹气:“我这就去收拾。” 林姑姑还在收拾的时候叶绾绾就已经出宫了,这一次她没有走偏门小道,而是堂堂正正的从正门出去的。 好巧不巧,今日冷云放负责守正门的岗哨。 “贵妃娘娘。” “让开!” 冷云放看着叶绾绾,平日里最爱盛装打扮,今日却一身素净,连头发都没有梳,苍白的脸,唇上更是没有丝毫的血色,还有那垂下的手臂,似是滴着血。 昨夜才吐血昏迷,今日又折腾自己,这是想死吗? “不知娘娘这是要去哪里?可有手令?” 叶绾绾将太后的令牌丢过去。 一旁的侍卫看了,摇头:“不行,从正门走,得需皇上手令。” 叶绾绾抬眸,目色凌厉:“我今日就要从这里出去,你们大可动手斩杀。” 说罢一拂衣袖,大步往前。 禁军齐刷刷的抽出了佩刀,按照规矩他们必须阻拦,可这人是叶贵妃,他们可不敢伤。 “贵妃娘娘请回去!” 叶绾绾自然不会回去,一步步往前,直到那刀尖快要划破喉咙也不见丝毫怯意。 “放行!” 冷云放开口放人,看着叶绾绾大步走远,他握了握拳:“我去禀告皇上。” 赵奕今日忙着处理政务,冷云放去的时候他也才刚刚收到消息。 “皇上,贵妃娘娘从东门出去了,她一身素衣,身上似乎还在流血。” 赵奕皱眉:“出宫。” 等赵奕赶到叶家,却听说叶绾绾不在,又让人找了一圈,这才在一处宅邸找到叶绾绾,而彼时的叶绾绾已经昏迷了过去。 昨晚到现在,水米未进,也没有吃药,还用刀亲手剜去了手上的守宫砂。 大夫还没来得及包扎,扯开衣袖,一片血肉模糊。 赵奕看了都被吓到:“她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青纱跪地,哭着道:“皇上,您可要为娘娘做主啊。” “江贵人看上了娘娘身边的燕公公,非要抢着要,娘娘不给,她就闹到太后面前,造谣生事,说娘娘......污蔑娘娘。” “太后不管不顾,直接将燕沉杖杀,等同坐实了娘娘罪名,娘娘受不得这委屈才吐血昏迷,今日醒来精神就不太对,甚至拿刀剜了守宫砂,娘娘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呜呜......她心里得多难受才会对自己下这么重的手啊。”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清白之躯,如何有孕 冷云放在门外听着,心口震惊得无以复加,他是真没想到,原来她竟然......还是处子之身,而今日竟然亲手剜去这清白的证明。 她冷漠无情,对别人狠,对自己也下得去手。 想想前些日子还听到那些人嘲笑叶绾绾生不了孩子,简直讽刺,清白之躯,如何有孕? 不过这太后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将她逼到如此决绝的地步,只为区区一个太监? 冷云放是记得叶绾绾身后有个太监的,总是低着头,也不吭声,仿佛影子一般的存在,但见过几次也没能让人注意到他,现在一想,冷云放倒是觉得那小太监不似池中物,不过说什么也没用了,人都被太后打死了。 ----- 赵奕是恼恨叶绾绾的,但是不可否认的是现在的叶绾绾在他心中是特别的。 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让人心心念念,难以忘怀。 尤其是叶绾绾手上那可怖的伤口深深刺痛了他的眼,守宫砂,那本该由他亲自拿下的象征,此刻却被她用刀剜去,血肉模糊。 叶绾绾的倔强总是让他恼火,可看着她这个样子又忍不住痛心。 “传太医!” 让人叫太医来给叶绾绾治伤还不够,赵奕吩咐人准备马车,亲自将叶绾绾送去了一座别院。 他的贵妃,怎么能住在这样的院子里,传出去天下人怎么看他? 叶绾绾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床边纯金的挂钩反着窗外的光芒晃得她眼睛疼。 青纱扑过来:“娘娘您可终于醒了,呜呜!” 冬雨端着水过来,两人扶着叶绾绾起身,小心的喂她喝水。 叶绾绾目光转动打量着周围,昨天她虽然昏迷了,但也知道自己在哪里,那小院可没这么奢华。 “这是哪里?” 灵雀:“回娘娘,这是栖梧别院,皇上昨天来看您,让太医给您看了伤,然后就把您送来这边了。” 青纱:“皇上还让太医留下专门照看娘娘。” 叶绾绾眸光暗了暗,跟太后决裂了,没想到却把赵奕引来了。 她是真的想从皇家玉蝶上除名,从此跟赵奕再无瓜葛,虽然很期盼,但也知道希望渺茫。 她叶绾绾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是太后侄女、皇帝表妹、丞相嫡女,她的身份注定了她摆脱不了皇权。 不过她也只是闹一闹,目的并不在此。 “去给叶少扬传个信,让他带人去找燕沉的尸首。” 冬雨领命去了,青纱扶着叶绾绾:“娘娘,奴婢备了粥,你先起来用点儿。” 叶绾绾动了动,手臂钻心的疼,低头看了看手臂,真疼啊。 这劲儿缓过来了才觉得后怕,当时她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不过一想到燕沉...... ---- 宫里,赵奕传出消息,贵妃叶绾绾身染恶疾,故赐住栖梧别院静养,太医胡章随侍。 叶绾绾闯宫门而出的事情被赵奕压了下来,就算已经有人知道了,但赵奕执意压下,也没人敢乱说什么。 后宫妃嫔倒是因为这事儿狠狠震惊了一把,昨天叶贵妃还好好的,怎么就身染恶疾出宫了? 倒是有人听说叶贵妃去太后那里闹了一顿,贴身太监还被打死了,这其中的真相她们不知道,也不敢去打听啊。 时隔一日,赵奕才去太后那里,太后看起来精神不济,满身疲惫,叶绾绾这么一闹,她也不好过。 “皇上怎么来了?” 这架势看着像是兴师问罪的。 赵奕坐下:“朕有一事想听听母后的意见。” 太后坐直身子,她可不会以为皇帝是真来询问她意见的。 赵奕伸手从袁德手中接过一个折子递给太后:“这是信阳侯上的折子,江韬与其妻弟产生争执,江韬欠账不还,还出手打人,砸了人家的店,这本是小事,赔偿便是,不过江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仗着叶家撑腰,横行霸道、欺凌弱小,甚至强抢民女,百姓苦不堪言却不敢吭声,母后觉得该如何处置?” 果然,只要皇帝亲自来问她,定然是重拳。 “竟有此事?哀家倒是不知,不过皇上也不能听信一面之词,还是得把事情查清楚些才好。” 赵奕既然来了,岂能没有准备:“这是去年的折子,朕忙于政务一直没有处理,只是让雷宏派人去查了一下,这不查朕都不知道,原来那朗州竟然成了叶家的天下,江韬父子仗势欺人、作恶多端,叶丞相更是助纣为虐,在朗州只手遮天,百姓怨声载道,却无人敢吭声,就连送到朕面前来的折子都被他们截下,简直无法无天了!” 太后没话说了,证据确凿,她还能说什么? “皇上打算如何处置?” 赵奕拂袖:“江城教子无方、勾结党羽、以权谋私,罢免官职贬为庶人,家产充公,江韬作恶多端,责令充军雁南,三年不得还。” “皇上!”太后震惊:“何以......至此?” 罢官、抄家,充军雁南,这是完全不给江家留活路啊。 “他们确实有错,皇上惩罚便是,何必如此绝情?那可是你的亲姨母!”太后一脸痛心的质问。 亲姨母?太后显然是没搞清楚情况,赵奕连她这个亲娘都不怎么尊敬,又怎会在乎一个只知道吸血的亲姨母? “太后,这是朕的江山,不是叶家的。” 赵奕显然心意已决,太后怎么劝都没用,从永安宫出来,半路遇到去正要去太后那里的江飞雪。 江飞雪也很久没看到赵奕了,欣喜异常,立刻就奔过去行礼:“皇上。” 赵奕站在那里,等着江飞雪靠近。 “皇上~~~臣妾好久都没看到你了,什么时候去臣妾的瑶华宫坐坐?” 她满心都是撒娇讨好,完全没注意到赵奕眸中的冷色。 “秋猎之事,朕不准任何人多言,你是如何知道的?” 江飞雪表情僵住:“我......是季婕妤说的。” 赵奕冷笑:“她敢到处乱说,是嫌命长?” 也不用江飞雪回答,赵奕直接做了决定:“既然你不懂什么叫规矩和安分,那就滚回瑶华宫待着,孩子未出世之前,不得踏出瑶华宫半步。” 江飞雪眼眸一缩,难以置信:“皇上,臣妾做错了什么?皇上......”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星河里只装着她 江飞雪想要追上赵奕,结果脚下一滑直接摔到地上去了,亏得她身体结实,只是摔疼了,肚子却没事。 不过这一摔却把她的火气摔出来了:“啊!啊啊!凭什么这么对我?” 做错事情的又不是她,关她什么事? 她气得肺都快要炸开,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罚她?然而她却不知道还有更难以接受的事情在等着她。 赵奕想要清除叶家党羽已久,如今终于抓到机会,自然不会放过,他对太后所说的那些惩罚一样不差的落到江家头上,只多不少。 任凭江飞雪在太后那里哭得房顶都要掀翻,却也改变不了现实。 炀帝做的决定,太后还能如何? 太后对自己的娘家人都是很好的,她也会尽最大的能力去维护娘家,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赵奕不反对不干预的前提下。 只要赵奕出手,那基本上就已经注定了结局,任凭他们怎么喊,太后也不会再帮忙的。 这太后看似对人极好,实则比谁都无情。 以往叶绾绾靠得最近,所有伤害都是她扛着,现在她走了,就轮到江飞雪了。 皇上对江家出手的消息是叶少扬带来给她的,皇令已经下了,叶丞相也不敢拦,毕竟要是拦了,这把火就直接往他身上烧了。 不想被全部拖下水,这个时候还是得先保住自己才是明智之举。 江家被贬,江飞雪被禁足,叶绾绾听了,无关痛痒,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至于青纱他们所议论的,说赵奕这是在帮她出气。 别逗了,赵奕做任何事情都有他自己的目的,怎么会为了她直接除去一个江家? 为了削弱叶家,敲打叶家,从而巩固自己的皇权,那才是真相。 别以为赵奕看似对她有几分情就什么事情都是为她,这个锅她可不背。 而叶少扬先把这个消息传来,大概就是想缓和一下叶绾绾的心情,让她接下来不会那么难受。 叶少扬难得办成一件事情,燕沉找到了,但只剩被啃食得只余骨架的骸骨,惨不忍睹,叶少扬让人用一幅薄棺装了直接下葬,那可怖的样子他都不敢送到叶绾绾面前来。 最后落到叶绾绾手里的,只有一个装在盒子里的荷包,那个叶绾绾亲手为燕沉所绣的荷包。 洁白的夜幽昙上染了血,变成了猩红色,散发着浓浓的血腥味。 “娘娘......节哀。”青纱也不敢相信燕沉真的死了,可事实摆在眼前,而叶绾绾的样子看得人揪心。 叶绾绾什么也没有说,抱着那个盒子去了屋内,扯了被子躺倒床上,一言不发。 “小沉子......” 叶绾绾做梦了,梦到了关雎宫的小花园,那里有满园的梅花。 她坐在院中的秋千上,身旁的梅花树的花瓣伴着漫天大雪飘落,身后是燕沉轻轻的推着秋千。 他总是那样,安静沉默的站在她身后,看似毫无存在感,可是她周围的一切都有他细心的打点,让她看一眼就觉得心情极好。 她回头去看他,他依旧板着一张脸,但是那双有蓝色的眸子里却带着笑,灿若星河,而星河里只装着她。 他喜欢她,她知道的,这荒谬的感情注定没有结果,但何至于让他早早赔上了性命,还死得如此凄惨? 一切来得那么突然,毫无征兆。 叶绾绾醒了,眼角淌着泪,冰凉彻骨。 她的小太监没了,再也不会有人令百花齐放只为换她一眼回眸,再也不会有人守在她身后半步,护她时刻安稳。 老天爷还真是折磨人,上辈子她至死没遇到一人真心待她,这一世偏偏遇到一个极好的,却又是个小太监,太监就算了,还又狠心的将他夺走。 真不知道老天爷让她回来做什么,觉得她上辈子不够惨,再来一次吗? 栖梧别院很大,有七八个关雎宫那么大,没人住,这里很是空旷,到处种满了各种花草,不算是什么名贵的品种。 这个季节其它花不开,但梅花却不少。 叶绾绾漫无目的的随便走走,等回神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片梅花之中。 今天没有雪,一阵冷风吹来,梅花漫天飞舞,比那雪花美多了。 叶绾绾痴痴的看着:“青纱,把本宫的琴拿来。” 梅花林中,一把琴,一壶酒,两只玉盏,一人独醉。 青纱看着着急,揪着心:“娘娘身体不好,还吃着药呢,这么冷的天,还喝酒,这可不行啊。” 谁都知道不行,可她们做奴才的又阻止不了。 最后还是林姑姑有办法,让人去把叶丞相和叶少扬请来了。 叶丞相也是痛心:“绾儿,你这是做什么?何苦为了这么点儿小事儿糟践自己?” 一个小太监,死了就死了,确实是小事。 叶绾绾起身,让人收了东西:“爹要是来跟我说这些的,以后就不必来了。” 叶丞相欲言又止,叹气:“好好好,你现在在气头上,为父不说,但你得好好保重身体,别再这么任性了。” 任性?她就是太听话了才总是被人搓圆捏扁,什么时候任性过?不都是他们逼的? 叶绾绾不待见叶丞相,冷着脸,话都不愿多说几句就赶人:“爹如果真心为我好,那就让太后将我贬为庶人,若是爹一心想着劝和,那还是不必来了。” 说着想到什么又道:“对了,江韬那边爹还是不要去救了。” 叶丞相一愣:“这话什么意思?” 叶绾绾低头:“没什么意思,皇上盯着呢,爹要是想让叶家落得跟江家一样的下场,大可试试。” 叶丞相没再多言,但很显然没把叶绾绾的话放在心上。 叶丞相离开,叶少扬陪着叶绾绾,不过实际上他并不是很想,毕竟被欺负得太难受了,但看着叶绾绾那虚弱的样子,他又有些不忍心。 见叶绾绾走路都不太稳,他赶紧把手伸过去扶着,他恨死了自己这奴性。 “绾儿,你该回屋好好歇息,这么冷的天还是别出来了。” 就算是祸害遗千年也经不起她这么作啊。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恶毒到底 叶绾绾被叶少扬扶着走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这次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城东那间布行归你。” 叶绾绾的嫁妆不少,名下铺子更是多达五十多间,虽然不是每间铺子都特别赚钱,但合在一起那也是个非常可观的数字,对比起来,叶少扬那为数不多的几间铺子真是太寒酸了。 而城东那间布行可是百年老字号,可赚钱了。 不心动是不行的,毕竟他现在简直不要太穷了,家里的钱被叶绾绾扣着,铺子经营不善,都快被他败光了,很快就要穷得喝西北风了。 但他怎么能拿妹妹的嫁妆呢?叶少扬很是客气的拒绝:“不用,那可是你的嫁妆,我不能拿。” 叶绾绾眼皮都不抬:“哦,你不要就算了。” 叶少扬:“......”突然心好痛,她听不出来他是客套话吗?都不多问一问吗? 平日里欺负他、奴役他的时候那么强硬,这个时候怎么这么好说话? 她就是故意的!!! 不过已经拒绝了,他也不好意思再说要,到底是当哥的,怎么能拿妹妹的东西。 努力忽视心口的钝痛,转移话题:“绾儿,你真的要对江韬赶尽杀绝吗?” “不然呢?”叶绾绾挥开他的手自己走:“若是爹把江韬救回来,你觉得会是什么样的局面?” 叶兆儒对江韬偏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江家变成这样,把江韬救回来叶兆儒定然还得养着他,会不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局面且不说,但想想就不爽。 “那江韬怎么得罪你了?还是江飞雪做了什么?” 叶绾绾:“已经不重要了,很快,他们都得死。” 叶少扬心口一震,转头看着叶绾绾,这个面上还带着少女青涩的姑娘是他的亲妹妹,可她的狠却让他觉得很陌生,他的妹妹不该是这样的。 她高傲、冷淡、墨守成规,被太后教得有些愚钝傻气,虽然很气人,但他知道的,她其实心地柔善,看似倔强,其实外强中干,可胆小了,小时候经常被吓哭。 但就是这么个倔强的傻姑娘,这才入宫一年,竟然已经可以淡漠的谈论别人的生死,仿佛那不是人命,而是桌上的两颗棋子。 叶绾绾让叶少扬入朝,叶少扬去了之后就浑水摸鱼、混天度日,看着就是个扶不上墙的二世祖,甚至还因此被牵连入狱伤了手,任谁都觉得他不成气候,但实际上不是这样的。 叶少扬入朝的第一天叶绾绾就给了他任务的,他入的是户部,但却不是经常待在户部,靠着自己吃喝玩乐的本事,跟几个部门的底下一群人打成了一片。 加上他本身是叶丞相之子的身份,那事情更是事半功倍,巴结他的人多了去了。 因为混得太熟了,倒是在无意中知道了许多自己平日里听不到的消息和机密。 叶少扬其实也不知道叶绾绾让他到底要干什么,就让他盯着跟江家有关的消息而已。 然后弹劾江家的折子果然被送了上来,叶兆儒让人全部压下,这些折子有的被叶兆儒拿了去,有的却被叶少扬偷梁换柱藏了下来。 他一直藏着这些东西,直到年前信阳侯的折子送来,这才依照叶绾绾的指示将这些东西都交给一个叫上官荀的官员,最后全部递到了皇上面前。 按理说这案子本就该在年前了结的,但不曾想到了炀帝那里又被压下,一点儿水花都没有,看着像是要包庇的样子,白费了一番功夫。 叶绾绾都觉得希望渺茫了,却不想因为现在这一通闹,反而让赵奕对江家动手了。 哪儿有那么多突如其来?哪有什么帝王冲冠一怒? 叶绾绾从不觉得自己在赵奕那里有这么重要,不过是各种原因堆积到一起了,在一个该爆发的时间点爆发而已。 然而唯有一点让叶绾绾没有想到的是上次秋猎的事情,原来那晚赵奕发怒竟然是季缨告密说她与人幽会。 如果她所料不错,应该就是她在山上意外遇见上官荀的时候。 她跟上官荀是清白的,但帝王多疑,最爱捕风捉影。 是不是清白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生气了,那就得有人承受帝王的怒火。 这件事情叶绾绾不清楚,而赵奕应该也没有处置上官荀,不过却还是记住了他,因此叶绾绾让叶少扬把事情交给上官荀,不管真相如何,都被赵奕压了下来。 明明是最稳妥的,不曾想却起了反作用,一步之差,谬以千里。 如果不是这一次闹得这么厉害,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挥作用。 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至于叶绾绾为什么要对付江家?那是因为他们都该死。 这一世她还没遇见他们,仇恨自然是来自于上一世。 上一世江飞雪怀孕生女之后,叶兆儒就接机把江家提到了上京来,背靠叶家这一座大山,江家很快在上京站稳了脚跟。 不到三年,江城官至礼部侍郎,江夫人叶心柔更是因为叶家女的身份在上京圈中混得如鱼得水。 江夫人接待人物八面玲珑,江家也声名鹊起,成为了朝中新贵。 在他们升官发财、喜笑颜开的时候,叶少扬却战死边关,连全尸都没留下。 他们假惺惺的悲伤了一下,随即就让叶兆儒培养江韬,毕竟江韬可是嫡子,江家和叶家的重任未来可就要压在他身上了,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虽然江韬也是一滩烂泥,就算有人扶着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儿,但他活着就恶心人。 踩着叶少扬的尸骨,还想得到叶家的庇护,他该死。 而江家夫妇,叶绾绾就算不屠了江家满门,也绝对不会让他们再有翻身之日。 不过这些叶绾绾不知道该怎么跟叶少扬解释,谈论起这些,势必要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他听,听着就荒谬,谁信? 她不需要谁相信,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一个字。 索性就让他以为她恶毒吧,反正她也决定恶毒到底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说到江家了,叶绾绾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哥,你谋个外放吧。” 叶少扬不解:“外放?去哪儿?” “闽州。” 叶少扬惊讶:“那不是信阳侯的封地?” 这江家才因为得罪信阳侯被抄了,这个时候去信阳侯那里,这是去给人找麻烦还是送上门去找抽? 在叶少扬的惊讶中叶绾绾坚定的点头:“对,就是信阳侯。” 她伸手握住叶少扬的手:“哥,太后一日不死,叶家都是她的傀儡,她在乎的只有皇上,叶家都会变成她的垫脚石,你要是想摆脱叶家的控制,只能去闽州,也必须得去。” 叶少扬不去,她也会想办法逼他去的,不是她无理取闹,而是他们没得选。 叶少扬不知道叶绾绾在布什么局,但他能感觉得到叶绾绾似乎知道了什么,默默在背负,而她也绝对不会害他:“好,我去。” 虽然她有时候很过分,但他愿意信她。 闻言,叶绾绾回头看着叶少扬,突然间就想到那个躺在匣子里冷冰冰的人头,克制不住的眼眶一红,心酸和恐惧同时涌上来,伸手紧紧的抱住他。 “哥,你要好好活着,咱们没得退的,那就争上一争,做那权可滔天的人上人,谁也不敢小觑你半分的那种。” 紧紧抱着的身体颤颤发抖,叶少扬感觉到了她的恐惧、她的委屈,他的妹妹回来了,还是他那胆小鬼一样的妹妹。 “好,哥答应你。” 叶绾绾说的这些其实叶少扬早有所觉,只是他到底太年轻,并不能彻底的明白其中的深意,也不知道该如何去摆脱。 都怪他成长太慢,反倒是妹妹先明悟了,也不知道她为此受了多少委屈,想想就心疼。 就如叶绾绾所言,叶家不是他们的叶家,而是太后的叶家,也是皇帝的叶家,他们都是棋子,注定被玩弄于股掌之中。 想要摆脱很难,而这需要的是急速且痛苦的成长,很痛,但成功了,这辈子都不会后悔的。 叶少扬回去了,过了两日,他又再来,他已经得到了外放的名额,身为丞相之子,这些事情还是很便利的。 尤其是他说是去闽州给叶丞相做内应,找出信阳侯的罪证报这一箭之仇,他爹信以为真,感动得连连拍他的肩膀,说他长大了,终于可以为他分忧了。 嗯,相对的,如果他爹知道他是专门去找信阳侯拜师的,估计能抡起棍子打死他。 除了送消息,叶少扬还给叶绾绾送来三个人。 一个白衣无尘,一身清贵公子的气质,但眼睛上蒙了布条,似乎是不能视物,看起来也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另外两人短打干练,做随从打扮。 叶少扬拉过那白衣男子:“绾儿,这可是为兄的好友,他叫文卿,你别看他眼睛不太好,但他的琴可是一绝,把他放在你这里给你解解闷儿,你可不必对他太好,给口饭吃就行了。” 这么说也不怕得罪人家,看来确实关系不错了。 文卿拱手拜礼:“在下文卿,见过贵妃娘娘。” “免礼。” 叶少扬指着另外两人:“金子、元宝,这是一直跟着我的小厮,呃,你可能没见过,以后他们就留在你这里,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就使唤他们,这城里城外就没有他们不熟的地方。” “小的叩见贵妃娘娘,我们兄弟二人誓死效忠娘娘,绝无二心。” 两人笑得很灿烂,满身都是市井小人的气息,一看就是二世祖的狗腿子,效忠的话说得很溜,但听着不像特别靠谱,倒是名字听着很喜庆。 不过叶少扬既然把这两人送到她这里来,自然是信得过的。 叶绾绾微微颔首:“好,你们留下吧。” “谢贵妃娘娘。” “林姑姑,带他们去安顿。” 把人喊下去了,叶绾绾扯住叶少扬:“那个文卿怎么回事?” 叶少扬表示很无辜:“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不过遇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眼都瞎了,我救了他,他只告诉我他叫文卿,其他一概不知,不过他的琴真的弹得特别好。” 叶绾绾气得脸都黑了:“就这里你也敢往我这里送?” 叶少扬连忙发誓:“我跟你保证,他人品绝对好,我对他有救命之恩,他不会对你不利,而且他眼睛看不见,也不会对你有非分之想的。” 叶绾绾简直要被他气死:“我说的是这个意思吗?这别院里都是皇帝的人,你不怕皇上看他不顺眼直接给砍了?” 这个叶少扬还真没想过,只见他面色凝重,似乎在思考一个很严重的问题,然后开口道:“若是皇上要杀他,那也是他的命,该!” 叶绾绾:“......” 什么好友?这友情是豆腐渣做的吗? 交待完事情叶少扬就要离开了,临走时叶绾绾给了他一个箱子,满满一箱黄金,叶少扬看了差点儿就哭出来,真是太感动了。 不愧是亲妹妹,这礼物简直不要太贴心。 叶少扬欢喜抱着金子离开,走路的步子都是用跳的,快要出门的时候眼角瞥到远处走廊边站着一个白色的身影,只看一眼,若无其事的离开。 叶少扬真的不知文卿身份么?显然不能,他虽然不着调,但却绝不会害自己的妹妹。 文卿就算是瞎的,那也是个男人,岂能随便送到贵妃身边,既然送来,那就有必然的理由。 不过他也只能送到这一步,以后生死,全看文卿自己,若是真有事,他救不了,也不会让他妹妹去救。 ---- 叶绾绾这里的事情自然是瞒不住炀帝的,但是他的人观察许久,并未看出这有什么意外。 那文卿就是个眼瞎的,除了弹琴的时候不像是个瞎子,其他时候都需要人照顾。 赵奕也派人去查了,这文卿身份不明,三年前被人追杀到上京城外差点儿丧命,被叶少扬意外救下,帮他治病,给了他一个安身之处。 除了弹琴之外,并无出彩的地方,在上京三年,结交的人只有叶少扬一个,平日里极少出门,因为眼瞎不方便,就算出去了也备受欺凌,久而久之就不愿出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君无戏言 听说叶少扬是因为要去闽州,这才把人送到叶绾绾那里去的,因为叶绾绾喜欢琴,送去给叶绾绾当乐师为她解闷,同时也能免于文卿被人欺负,理由还算清楚。 这人的来头似乎有问题,但这摆到明面上的问题好似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真亦假、假亦真,别人也没有刻意隐藏,可查又查不到,反而让人迷糊。 当然,让赵奕不怎么重视最主要的原因是叶绾绾压根儿就不搭理这个琴师,或者说她谁都不搭理。 她身体不好,偏偏却不愿安分待着,每天弹琴、喝酒,一边咳嗽一边吐血。 太医天天候着,时刻都心惊胆战,才短短几天就已经给赵奕递了好几次折子,再好的医术也扛不住有这么个爱折磨自己病人,他真是怕砸手里了。 皇上要是不在乎一个妃子,死了也就死了,可眼下皇上明显是在乎贵妃娘娘的,而且这还是叶家的贵妃,若是真出了事儿,他可担待不起啊。 三日后,赵奕来看叶绾绾,跟着来的还有不少赏赐,都是刚刚上供的贵重东西,宫里的人都没有,全拿来了。 可惜,赵奕的好换不来叶绾绾一个笑颜。 “朕前日去太学院看濯儿的学业,遇到了福盈,她很是担心你,还问你过得好不好,你这样子,朕如何跟她说?” 叶绾绾轻咳了一声:“劳烦公主挂记了,皇上跟她说我很好就是了,小孩子嘛,过些日子就忘记了。” 说得真是无情,不过因为提到福盈公主,叶绾绾总算愿意多跟他说几句了。 赵奕虽然被冷待,但一点儿也没有生气要走的迹象,反而让人搬来了棋盘。 “朕知道你棋艺不错,但一直没跟你下过,今日陪朕下一局。” 叶绾绾闭眼:“我累了。” 毫不犹豫的拒绝。 赵奕失笑:“知道你不会轻易答应,朕给你个彩头,只要你能赢,朕答应你一件事。” 叶绾绾睁开了眼眸:“任何事情?” 赵奕:“不过分就行。” “君无戏言。” 叶绾绾难得来了劲,打起十二分精神去下棋,聚精会神的盯着棋盘,胜负欲极强。 叶绾绾认真起来的时候棋艺也是不容小觑的,赵奕也不由得认真起来,不过最后叶绾绾还是输了。 赢了棋,赵奕心情很是不错:“今天时辰不早了,朕过两日再来,约定依然作数。” 赵奕走了,留下一屋子的赏赐,叶绾绾身边的人面对这么多的赏赐已经很是淡定了,毕竟以往都见过了。 但这栖梧别院里的人可没这样的眼界,若非叶绾绾住到这里,他们连皇帝的面都见不到,更别说这么昂贵奢侈的物品,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想要看稀奇。 叶绾绾倒是意识到一件事情了:“林姑姑,这栖梧别院上下你可有打点?” 林姑姑点头:“娘娘放心,自从来的第一天,妾身就已经打点过了。” 这些人情世故林姑姑可不会落下。 叶绾绾扫了一眼赵奕送来的东西,每一样都很贵重,都不适合拿来赏赐。 “姑姑去拿些碎银子赏给他们。” “是。” 叶绾绾想了想又道:“传话下去,本宫身边缺些能管事的人,凡是有一技之长的,皆可找林姑姑报名,甄选留用之后,俸禄翻倍。” 林姑姑有些犹豫,凑近道:“这里的人都是内务府的人,娘娘就不怕这些人别有居心?” 叶绾绾失笑:“他们有何居心与本宫何干?只要能帮本宫办事,都有钱拿,钱买不了人心,但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栖梧别院都是赵奕的人,但都是些边缘的小喽啰,使用可以,有多忠心就谈不上了。 叶绾绾也没想要这些人做什么,只要能收买一半,以后做什么就方便了。 赵奕来了一趟,对叶绾绾这儿也没什么改变,不过林姑姑却变得很凶,不准她喝酒。 虽然一直都不准,但拗不过叶绾绾,可现在看着叶绾绾已经咳血几次了,她忍无可忍,终于发飙了,强制性的管着叶绾绾。 没得酒喝,还有一碗接一碗的药,自己作的,就得承受后果,唉...... 没了酒,叶绾绾还有琴,每日拨弦,不是认真的弹,就是那种百无聊赖、有一搭没一搭的拨着琴弦。 琴音不至于难听,但那断断续续的调子听得人难受。 大概是受不了叶绾绾这么糟蹋琴,一直闷着的文卿出现在了叶绾绾面前,怀里还抱着他的琴。 “在下愿为娘娘弹奏一曲。” 叶绾绾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继续勾着琴弦。 文卿性子清冷孤傲,一看就是个有脾气的,但叶绾绾不仅仅冷傲,还嚣张,心情不好,谁都不乐意搭理。 文卿站在那里,半天没得到回应,最后实在受不了叶绾绾的琴音摧残,直接席地而坐,弹了一曲清心。 叶绾绾挑眉,这是在表达他的不满? 伴着琴音,伸手端过旁边的药碗一饮而尽。 等文卿弹完一曲,叶绾绾已经回屋睡着了。 呃,这么气质出尘的公子,眼睛还有残疾,叶绾绾不以为意,但灵雀她们还挺不忍心的:“公子,娘娘已经歇息了,你也回去吧。” 主动给贵妃娘娘弹琴,没赏赐不说,娘娘还进去睡觉了,文公子真是太可怜了。 文卿坐了好一会儿,似是有些难以接受,缓缓起身,抱着琴对灵雀微微弯腰,然后离开。 灵雀感叹:“如果文公子的眼睛是好的,那该是怎样的光景?” 容貌不俗、气质卓然,还弹得一手好琴,这得迷倒多少姑娘? ---- 栖梧别院还算风平浪静,但宫里却不一样了。 眼看着叶贵妃跟太后闹翻住到了宫外去了,本以为这次能看好戏,顺便少了叶贵妃这么个强大的压制。 结果呢?太后是没管了,却把皇上的魂儿勾了过去。 亲自安排别院,让太医守着,给贵重的赏赐不说,人还亲自过去,这宠爱比在宫中时有多无少,反而因为搬出去成为特列,总能让皇上牵肠挂肚。 好一个叶贵妃,简直太有心机了。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坤安宫里,人来人往,小太子哭得撕心裂肺,宫人们忙得晕头转向。 请太医,收拾屋子,打扫小太子吐的奶和拉的稀,一遍又一遍。 小太子被照顾得很好,可不知怎么的,突如其来的上吐下泻,这可把人吓得不轻,负责贴身照顾的几人急得头上都出汗了,生怕被问罪。 冷云卿听得心疼,亲自抱着孩子哄,妆容凌乱,面色憔悴,急得不行。 这太医看了,药也吃了,就是不见好,真是急死个人。 “皇上呢?还没把皇上请来?” “启禀娘娘,皇上出宫去了。” 冷云卿瞬间就气炸:“这个时候他还有闲心去看那个贱人?” 孩子昨夜就难受了,皇上也不见过来看一看,居然还跑出宫去了,如何不气? 也不管真相如何,反正现在在他们看来只要赵奕出宫就是去看叶绾绾的。 冷云放闻讯赶来,一眼就看出冷云卿状态不对,连忙让人把小太子抱下去照顾:“皇后,你太用力了,太子受不了的。” 乳母将孩子抱走,冷云放才安慰冷云卿:“你太心急了,孩子生病要慢慢来,急不得的。” “我知道,我只是太担心了。”孩子生病,她这当娘的哪儿能不着急,一着急就乱了方寸。 冷云卿颓然的坐下,双手捂脸,声音哽咽:“大哥,皇上去哪儿了?” “兵部新建了一个校场,皇上去试箭。” 冷云卿声音顿住,抬头:“去了兵部?” “不然呢?” 冷云卿心里好受了一点,但怨气还是有的:“他最近总去宫外,太子出生到现在他都没看过几次,把我们置于何地?” 冷云放微微皱眉:“你是皇后,又有太子,没人能撼动你们的地位。” 冷云卿面露嘲讽:“地位?我在这宫里有什么地位?一个太后,一个叶绾绾,哪儿有我的立足之地?她假惺惺的闹一场离开,却把皇上的魂儿都勾了去,哪儿还记得我们母子?” 冷云放明白了,这都是因为贵妃。 “她不会成为你的威胁的,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 虽然太后一直打压冷家,可她越是打压,皇帝越是扶持,只要叶家不败,皇上就会一直用冷家,冷云卿这个皇后之位也就无人可以撼动。 若要论宠爱,这更是没有可比性。 皇上已经让冷云卿生下了太子,而叶贵妃至今还是处子之身。 现在皇上对叶贵妃好,也许是突然生了兴致,可他亲眼看见叶绾绾被太后气到吐血,而后更是愤然出宫,那决绝的样子,显然是被伤透了心。 未来能否再回宫且不说,就算叶绾绾回来了,也依旧改变不了什么。 别看皇上现在对叶绾绾看似很在意,可炀帝从来都不是多情的帝王,这份在意又能维持多久? 冷云放解释了,可冷云卿现在哪儿听得进去? 生孩子之前她还能傲气沉着,可生了孩子,鬼门关走一遭之后,似乎脆弱了不少,一点点小事都能让她情绪崩溃。 从坤安宫出来,冷云放径自去了栖梧别院,他没骗冷云卿,炀帝确实去了兵部试箭,但是早上离开的时候炀帝让人把福盈公主送去了栖梧别院,下午试箭回来亲自去接,顺便看一看叶贵妃。 冷云放来到别院之外就看到了禁军,显然炀帝已经来了。 一路进去,在前厅就看到了炀帝,他旁边坐着叶贵妃,前面站着福盈公主,不知道福盈公主说了什么,惹得炀帝哈哈大笑。 一眼望去,俨然是幸福温馨的一家三口,但事实却很讽刺。 福盈公主是丽妃所生,叶贵妃还是完璧之身,大概也就只有炀帝一人,自欺欺人的享受所谓的天伦之乐。 他走过去,还没走到却被叶贵妃注意到了,她看过来,那眼里的目光没有一丝的温度。 若是她有心争宠,炀帝在她身侧,她又怎会是这样的情绪? 叶绾绾讨厌冷家,对他的恨意更是浓烈得莫名,他从不觉得她会跟冷家和睦相处,但是在跟冷家为敌的同时,她也一定会先从炀帝和太后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明明是个姑娘家,却总让人感觉到一种狼的狠意。 “皇上,太子殿下病重,皇后娘娘请皇上回宫。” 赵奕皱眉:“怎么回事?” 冷云放:“昨夜太子就不太舒服,今日开始上吐下泻,太医已经看了,只是着凉而已,不过皇后娘娘被吓得不轻。” 赵奕对太子还是看重的,随即起身,似是准备要走,回头对叶绾绾道:“朕过两日再来看你。” 叶绾绾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倒是看着福盈公主的表情柔和了些,她拿起青纱递来的一个荷包递给福盈公主。 “这里面是你最喜欢的糖,不过不能贪多,一天只能吃一颗,知道吗?” 福盈公主抱着那糖袋,点头不要太快:“福盈知道,谢谢娘娘。” 叶绾绾摸了摸她的头:“好了,回去吧。” 赵奕带着福盈走了,也许是亲自带出来一次,终于感受到父女之情,竟是弯腰将福盈抱起来走的。 冷云放收回目光:“下官告退。” 叶绾绾睨了他一眼,居然主动开口跟他说话:“冷大人,我哥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熟,你们最好下手轻一点儿,若是缺了胳膊少了腿,本宫一定会十倍百倍还给你们。” 闽州信阳侯与冷国公有同门之谊,叶少扬不知道,但叶绾绾却知道的。 她将人送去,知道这一路上会有很多困难,每一道关卡都是对叶少扬的考验,若他能一一闯过去,等回来之时,绝不输冷云放。 警告,只是传达给冷家人,她知道他们背后的动作,但别过分,别以为把叶少扬弄死了没人知道,她都给他们记着呢。 冷云放深深看了叶绾绾一眼:“贵妃娘娘倒是很疼惜叶公子。” 叶绾绾拂了拂袖:“没办法,谁让他是我哥呢?没有冷大人这般优秀,只能本宫多照看一二。” 那副为了叶少扬能跟冷家拼命的口吻,只是照看一二? 章节目录 第129章 誓言还犹在耳边 赵奕回到宫中就直奔坤安宫去看太子,说他不在乎是不可能的,毕竟这可是他嫡后所生的太子,但有多深的感情,那也是假的。 福盈公主被其它宫人带走,原本离开父皇身边她还有点儿失落的,但此刻她却顾不上,死死捂着自己的糖袋子,她得回去找哥哥。 赵濯今日没有去太学院,只在自己的住处学习,福盈公主急匆匆的跑进去:“哥哥,糖糖。” 赵濯看着她手中各种漂亮的糖果:“贵妃娘娘给你的?” 福盈被皇上带去见贵妃他是知道的。 福盈公主连连点头,然后将糖往他嘴里塞:“哥哥吃。” 赵濯拧头:“我不爱吃糖,你自己吃吧。” 糖送不出去,福盈公主还急了:“吃,要吃。” 拗不过妹妹,赵濯只能接过一颗糖,在福盈公主的注视下打开,正要准备吃,却突然看到糖纸上面的字。 若无其事的把糖吃到嘴里:“真甜,不过你可不能贪嘴,只能吃一颗,把剩下的糖给我。” 福盈公主难受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不过还是把一袋子糖给了赵濯,好在赵濯立刻剥了一颗放在她嘴里,一股子甜味冲淡了委屈,然后高高兴兴的去找丽嫔了。 赵濯握住那一袋糖,仔细的收到了抽屉里,用脚挡住,不让人碰。 读完了书,赵濯才去找自己母亲,丽嫔还在禁足之中,这几个月可真是让他们母子三人尝尽了人情冷暖。 丽嫔这两日身体有些不适,但一直请不来太医,只能靠嬷嬷们知道的一些土方子养着。 赵濯去到丽嫔那里,跟丽嫔说了几句话,福盈就缠着丽嫔让她去休息,赵濯走到丽嫔的梳妆台,放下帘子外面看不见这里。 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里面正是福盈拿来的糖,所有糖果的纸剥开,每张纸上面都有几个字,几张纸能拼成一段话。 纸上的内容不多,但对赵濯来说影响却不小。 叶贵妃说有办法帮他娘,但要他偿还代价。 不是跟他娘亲做交易,而是只对他。 叶贵妃这是要做什么?她不是一直都很讨厌他吗?况且他一个年级小小的皇子能做什么? 赵濯年纪虽小,但学的却不少,本就少年老成,之前又遭遇了那一番生死,心智早已非同龄人可比。 虽然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心里有些紧张,但还是很能稳得住的。 快速将纸上的内容都背下来,转身就将糖纸丢进了火盆里。 ---- 别院里,叶绾绾日复一日的抚琴,琴音还是那么难听。 虽然这别院也是赵奕的地方,但不用在宫里面对太后和那群人,她的心情还是缓和了不少。 燕沉的死已成定局,她就算悲伤,过了这么多日,也该能平静了。 来了别院多少天,叶绾绾就喝了多久的药,感觉身体好点儿了,她就开始馋酒,但林姑姑盯着不让喝,叶绾绾很是无奈。 元宝从外面进来,给叶绾绾带来了丞相府的消息:“启禀娘娘,江家夫妇来上京了,已经往丞相府去了。” 被罢官免职,家底都被抄了,叶心柔这是带着自己的丈夫来投奔娘家,不过到底是投奔还是兴师问罪? 赵奕刚刚才贬了江家,太后和叶丞相就算有心也帮不了,充其量只能自讨腰包继续养着这一家子。 这也是叶绾绾让叶少扬赶紧离开的原因之一,若是叶少扬还在,这日子怕是不好过。 叶绾绾又想到了被充军雁南的江韬,江家夫妇来了这里,一定会让叶丞相去救江韬的。 可惜她手里没有人,那种能帮她做任何事,所向披靡的人。 这一刻无法避免的又想到了燕沉。 ‘娘娘只需一句话,奴才愿为娘娘做任何事情,粉身碎骨,万死不辞。’ 誓言还犹在耳边,人却已经没了,当真是世事无常。 雁南太远,她没办法截杀江韬,不过江韬最好别活着回来,否则,她不介意亲手再送他一程。 趁着林姑姑外出办事,叶绾绾强硬的得到了一壶佳酿,就用这院中的梅花酿的,不过不是今年,而是三年前酿的,一直埋在梅花树下。 得了酒,叶绾绾找了一处阳光极好的阁楼,一边晒太阳一边喝酒,突然一阵琴音传来,让叶绾绾那已经迷蒙的酒意都醒了两分。 从阁楼往下看,正好能看到对面的院子,那道白色的身影在院中背对着她而坐,优雅抚琴。 文卿对待琴的态度和叶绾绾对待琴的态度完全不同,叶绾绾觉得琴就是琴,一把扯坏了换一把,并没有觉得特别的爱惜,而文卿显然不同,自己的琴都是小心的抱着,人摔了琴也不能摔,弹琴也是极为认真。 就如叶少扬所说,他的琴艺极好,跟林煜不相上下,琴音清幽雅致,有着一丝贵公子的忧伤,更多的却是厌恶世俗的孤傲,倒是跟冷家人的风格有些相似。 叶绾绾靠在软靠上,扯了毯子盖住身子,她是欣赏不来他们这种悲伤春秋的调调,不过用来催眠倒是极好。 没人打扰,叶绾绾过了几天安生日子,终于有客来访,还是叶绾绾意料之外的人。 庄琴,丞相夫人。 “母亲怎么来了?” “娘娘。”庄琴先见礼,这才接话:“老夫人听说娘娘身体不好,派人送了些东西过来,我正好有空,就走一趟。” 外祖母送东西给她,哪儿需要庄琴亲自来,这是被江家夫妇烦了,跑这儿躲清静吧。 比起别人家的各种阴私诡计,叶家兄妹三人感情是出奇的好。 叶兆儒身为兄长,往上扶持着太后,往下照顾着江夫人。 太后作为最尊贵之人,也是尽心尽力护着叶家,唯有江夫人年纪最小,总是被保护照顾,时间久了,就只会索取,将兄姐的照拂当做理所当然。 给了他们还嫌不够,贪得无厌,平日里只知道伸手索取,出了事情就找他们兜底。 也就只有太后和叶丞相二人才无怨无悔,其他人谁都受不了。 而庄琴虽然是丞相夫人,但始终是个继室,太后看不上,江夫人也瞧不起,受的气可不是一般的多。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活生生的割 昨天,叶绾绾还在感慨庄琴被江家夫妇摧残,结果今天,江家人就来找叶绾绾了。 来见叶绾绾的是叶丞相,身后跟着江夫人叶心柔。 叶心柔才三十三岁而已,很是年轻的,未出嫁时也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可惜生了两个孩子,日子过得太好了,难免心宽体胖。 娇小的个子配上些许圆润的身材,很是富态,不过并不难看,甚至觉得很有福气。 “绾绾,许久不见,怎么?不认得小姑母了?” 叶绾绾颔首,客气喊人:“小姑母。” 叶心柔笑开了花:“一眨眼咱们绾绾都长得这么大了,时间真是过得快啊。” 这过分热情的样子,怎么看都别有居心,叶绾绾对这个小姑也算是很了解了。 “爹怎么突然过来了?”来就算了,为何还把叶心柔带来? 叶兆儒一脸严肃,仿佛深思熟虑之后开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宫?” 叶绾绾正色,果断回答:“不回。” 叶兆儒立刻皱了眉:“你这闹脾气也得有个度,从小到大,你姑母对你掏心掏肺,哪点儿对不起你?就算这次是误会,那也是为你好,你闹得这么绝,太后得多寒心?” 叶绾绾不想跟他争辩,太后寒心?那她呢?她就不寒心? 也许在叶兆儒看来,太后对她那么好,就算有一两件事伤害了她,那也无关痛痒,反而她还应该感恩戴德。 这跟养肥了猪然后割条腿吃有什么区别?还是活生生的割。 她这爹心里永远都向着太后的,上辈子她的结局就是证明,既然知道说不通,她又何必跟他辩驳? 叶绾绾不说话,叶兆儒脸色立刻就不好了:“绾儿,你以前最是乖巧听话的,为何这次非要跟太后闹?难道真如太后说的,你对那个小......” 大概是顾忌叶心柔在这里,叶兆儒难以启齿,但该懂的都懂。 叶绾绾嗤笑:“我说不是,您信吗?既然是不信,那就当是吧,我就是为了个小太监,太后杖杀了我最信任的人,我难道还要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还乖巧听话?乖巧听话的下场她可是尝过了,鲜血淋漓,痛不欲生,永世不忘。 叶兆儒:“你简直荒唐,太后教养你这么多年,那些孝道礼教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眼看着叶兆儒怒火中烧,叶心柔连忙跳出来当和事老:“绾绾,你就别拗了,都这么久了,再大的脾气也该消了,太后那么疼爱你,你也该懂点儿事儿,况且你一个贵妃娘娘住在宫外,这让别人怎么看?太后和你爹都难做啊。” 说到这个叶兆儒就气得甩袖子:“弹劾老子的折子已经堆成山了,说我教女无方、藐视皇权,要不是太后护着你,你还能在这里安然度日?” 叶绾绾:“要解决不是很容易?只要太后下到懿旨赐我归家,自然就没人再弹劾你。” 说到这里叶绾绾看向叶心柔:“小姑母,飞雪表妹怀孕已经将近五个月了,听太医说是个皇子,不如这贵妃之位就给她当,正好也能给孩子一个好的出身。” 叶心柔眉心猛跳,笑得僵硬:“那怎么成,这事儿岂能儿戏,再说了,你们是姐妹,这谁当不是当?” “那可不一定,小姑母怕是不知道,太后赐了我绝子汤,我这辈子都不能生孩子,既然如此,这贵妃之位不如给表妹,届时表妹产子有功,说不定皇上一高兴就恢复了江家的荣华。” 叶绾绾说着很是担忧的叹道:“我倒是听说雁南那边极为苦寒,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表哥自小锦衣玉食,不知道去了那里可受得住?” 一说到自己儿子,叶心柔脸色白了白,低着头,若有所思。 叶心柔被蛊惑动了别的心思,但叶兆儒却不会:“荒唐,这贵妃可是上了皇家玉蝶的,岂是你说不当就不当的?” “这么多天你也该闹够了,过两日自己收拾回宫去。” 态度那叫一个强硬,前朝弹劾不假,后宫太后怕是也给了他不少压力。 叶绾绾不急不缓的端起茶杯:“换个贵妃而已,别人不可以,但对咱们家来说,不就是太后一句话的事儿?” “爹难道不想帮小姑母了吗?” 叶心柔看看叶绾绾,再看看叶兆儒,本来她是来帮着一起劝叶绾绾回去的,但现在嘛...... 叶兆儒是被气走的,叶绾绾这胡言乱语,简直不可理喻。 叶心柔倒是慢了一步,带着几分怀疑的看着叶绾绾:“绾儿,姑母记得你以前最喜欢皇上的,怎么就不想当贵妃了?” 这明显就是动了心思,叶绾绾也不戳穿:“我喜欢皇上,但皇上不喜欢我,我又何必在那宫里碍眼?” “皇宫富贵,但人心叵测,还不如这栖梧别院清净自在。” 叶心柔若有所思的走了。 青纱还是不愿相信:“娘娘,你当真要把贵妃之位让给表小姐?可她不是才害了你吗?” 叶绾绾勾唇,满眼冷霜:“所以啊,本宫就是让她看得见,摸不着。” 青纱更是不懂了。 ------ 一晃眼叶绾绾就在这栖梧别院住了一个半月了,没人打扰,小日子过得从未有过的清净。 傍晚,叶绾绾得了一本好书,正读得入神呢,突然被一阵吵闹声惊扰。 元宝跑进来:“娘娘,侍卫们抓住了一个翻墙的贼。” 贼?偷到皇家别院来了,倒是有胆子。 叶绾绾放下书本出去,护院的禁军押着盗贼从旁边的回廊走过,离着三四丈的距离,那盗贼看到叶绾绾出来,突然激动异常。 “贵妃娘娘,小生泰元城布衣丁子涵,闻娘娘琴音而来,只为见娘娘一面,表达心中敬意,冒犯之处,还请娘娘恕罪。” 人被拖走了,叶绾绾就......??? 什么东西? 叶绾绾不懂,倒是很快有人给她解释,原来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叶绾绾搬来这里,满朝皆知,叶绾绾美名在外,入宫为妃不知道多少人捶足顿胸,而今突然出宫,不少人心思就活络了起来。 不少自诩风流的文人才子都来这栖梧别院之外转一圈,回去之后文思泉涌,出口成章。 全都是感慨红颜命苦、美人无奈的。 叶绾绾:“......”他们想得可真多。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这就......很离谱 这才短短时日,继出嫁之后,叶绾绾又一次成为这些文人墨客谈论的焦点,但这还没完。 而后的日子,这栖梧别院中琴音袅袅,清雅且孤傲,弹出了叶贵妃不愿被荣华富贵淹没,敢于追求自我,高洁、傲然的情操。 这就......很离谱,再说了,那琴也不是她弹的呀? 然而这栖梧别院的事情外面是不知道的,全靠猜。 文卿那悲伤春秋的琴音,加上叶绾绾的绝世容貌,成功的让一群文人墨客心神摇曳,在心中勾画出了一个孤傲的绝世美人形象,甚至因为叶绾绾是贵妃,更添华丽神秘的色彩。 人都是有劣根的,那就是看不见的最美,得不到的最好。 叶绾绾的形象被他们美化得跟天仙儿似的,尤其是她身为贵妃还敢愤然出宫,这更是刺激了他们的神经,觉得叶绾绾就是与众不同,世间独绝。 有些人甚至不甘于只在外面听琴,而是想要进来,哪怕知道会被问罪也挡不住那股子冲劲,拼上命也要拜见一下贵妃娘娘。 得见贵妃倾世颜,不枉人间一世游。 最开始他们是在门口拜见,理所当然被拒绝,赵奕的人岂会让这些人见到贵妃?甚至叶绾绾一直都不知道。 也有人贿赂侍卫或者奴才想从偏门进,但是谁敢放人进来?找死吗? 最终实在没办法了,唯有翻墙一条路,毕竟这墙这么大,总有一个地方有机会翻进来的,这丁子涵不是第一人,但也绝不是最后一人。 叶绾绾还真是没想到,让人又去打听了一下,现在这些文人之中,只要写一首跟叶贵妃相关的诗词,一定能赚足噱头,一副叶绾绾的画像经过名家之手润色能卖到上千两银子 叶绾绾还财大气粗让人买了一副回来,看着画像上的人久久沉思。 这人......是她? 问青纱她们:“这人是本宫?” 青纱猛摇头:“不是,一点儿不像,娘娘可美多了。” 灵雀和冬雨立刻点头肯定:“娘娘最美,这画得可太难看了。” 这可不是拍马屁,而是事实,这画像上的女子看着好似很美,但实际上一点儿都没有叶绾绾的轮廓,更别说那一颦一笑的神韵,不能说不像,而是真的毫不相干啊。 叶绾绾沉思了好久,觉得不能让这些人昧着良心赚钱,然后她让人研磨,亲自作画。 因为觉得别人画的不够美所以给自己画自画像,这么臭屁的人除了叶绾绾也没有别人了。 而更坑的是她画的也不是自己,而是一个背影。 就画了一个花园,一颗梅花树,树下站着一个身着红衣的女子,漫天飞雪混着梅花落在了红裙黑发之上。 画完收工,绝美。 青纱:“......”就算她们不懂画也知道好像不对吧,说好的画容貌,这脸都没露,算什么画? 然后叶绾绾还把两幅画放在一起对比:“是不是好看多了?” “......” “娘娘画的最好看。”别的不说,娘娘丹青还是很出色的,师出名家,非一般人可以比拟。 叶绾绾也不为难她们:“把画晾干卷起来,拿去挂在千金楼,非千两黄金不卖。” 一个背影,一千两...黄金,嗯,出自贵妃娘娘之手,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叶绾绾把画挂出去的时候并没有标明是自己画的,落款也只是一片叶子。 而她挂出去也只是单纯的看不惯那副一千两银子还那么失真的画而已。 不曾想,这幅画不但卖出去了,而且还被人抬到了三千两黄金的高价。 “......”突然找到了发家致富之路。 然而,再次提笔,叶绾绾却不想画了,她又不缺钱,何必去谋这生计。 虽然不知道这次到底是哪个脑子有问题的居然花那么多钱买,但这一定是偶然,不可能每次都遇到这样的傻子。 某个正在欣赏画作的傻子打了一个喷嚏,他下意识的避开画卷,贪念的又看了一眼,然后小心的把画卷起来。 门被推开,一身黑色劲装侍卫打扮的男人进来:“公子,该出发了。” 画卷被小心的收起,放入一层又一层的暗格,确定画卷已经保存好了,他才拿起旁边的长剑:“走。” ---- 外面的人为叶绾绾的美貌和才情争论不休,一个个讨论她在宫中多么痛苦,对皇上深情又被辜负,然后说她此刻多伤心多难受,又说她倔强孤傲,不拘泥于世俗。 总之一句话形容,叶绾绾就是美、孤傲、满心凄苦、遗世独绝,甚至不吃五谷杂粮,每日靠鲜花露水过活。 总觉得照他们这么说下去,迟早被他们说死。 而叶绾绾这被人议论的主人公没有半点儿生气,反而每日看热闹看得津津有味,让元宝和金子负责打听各种消息回来讲给她听。 两人本来就混迹街头,最擅长打听这些,说得绘声绘色,可比那唱戏的精彩多了。 叶绾绾听到不满意的地方,还让两人去改变纠正一下,免得误导他人。 亏得叶绾绾没把这些话说出来,还免得误导他人,您这误导得还少? 就在叶绾绾玩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宫里那边传消息来了,江夫人跟太后吵架了。 叶心柔入宫几次,确实想让太后封江飞雪为妃,但江飞雪现在还在禁足,太后不能得罪赵奕,所以拒绝了。 太后有所考量,叶心柔却不会懂太后的顾忌,她觉得这都是太后的借口,皇上都是太后的儿子,这不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还让江飞雪受罚,她这姨母是怎么当的? 叶心柔早就被叶兆儒和太后宠得无法无天,此刻家中被查,儿子又被发配,她满心的都是想要江家复起,让儿子回来,现在女儿还被皇帝罚了,她气得都快疯了,如何还能理智思考? 叶绾绾说只要江飞雪封妃生下皇子,江家就能复起,她已经考虑不到其它,一心只想恢复之前的日子,想要把儿子从雁南那鬼地方接回来,一刻都不能等。 而太后不答应就是不帮她,不帮她就是不顾姐妹之情,一想到自己儿子还在发配雁南的路上吃苦,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如何坐得住? 明明太后是自己亲姐姐,皇上是自己亲侄子,他们怎么能这样对她,还让她儿子去送死? 叶心柔越想越接受不了现实,每日都去太后那里闹,太后实在受不了不见她,她就在叶家闹,俨然一个泼妇一般,整个叶家都不得安生。 叶绾绾想到了前世她那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能耐,也不是她有多厉害,不过是有太后和叶丞相撑着,江家爬上来了,女儿又在宫中备受宠爱,如此强大的靠山和底气,谁都得卖她几分薄面不是?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美煞人也 叶绾绾怂恿叶心柔去闹太后,单纯就是想给太后添堵,自己能偷个清净。 当然,叶心柔若是真的能让太后点头把贵妃之位给了江飞雪,叶绾绾还会感激她,称赞她一声厉害。 结果,叶心柔一哭二闹三上吊,把太后和叶家闹得不得安宁,满朝文武看尽好戏。 然后,江飞雪的孩子夭折了。 一出好戏唱得好好的,突然就垮台了,叶绾绾也是有些不敢相信。 这叶心柔不是被关在宫外了?怎么宫里的江飞雪孩子没了?太后呢?就干看着? 然而,等打听了前因后果,叶绾绾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江飞雪这脑子是全用在害人身上了吧?害人的时候厉害,害自己也是立竿见影。 江飞雪被禁足,她怎么甘心被禁足?尤其是家里还出事,她哪儿还坐得住。 叶心柔入宫之后也见了她两次,母女二人该叙的情叙了,该商量的事情也商量了,一想到自己能当贵妃,而且还能救家里人,江飞雪哪儿还坐得住? 叶心柔被挡在宫门之外,她不是还在宫中? 被禁足不能出去,顶着怀孕快五个月的肚子,她跑去翻宫墙,结果宫墙上还有冰水,她一个脚滑,直接从上面摔了下去,当场出血昏迷不醒。 虽然太医已经全力抢救了,可也无力回天,孩子没了。 据说落出来的时候是一个已经成型的男胎。 男胎还是女胎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孩子已经没了。 叶绾绾是恨江飞雪的,恨不得弄死她,但她却到底没那么狠,从未想过对江飞雪腹中的孩子下手。 前世她见过那小公主的,虽然学了江飞雪的性子,可到底是个奶娃娃,她没想剥夺她的生命。 所以哪怕痛苦,她也没有对江飞雪做什么,决然离宫,就是怕自己在宫中控制不住掐死江飞雪。 她在这栖梧别院里等,等江飞雪把孩子生出来,然后再跟她算总账。 不曾想,江飞雪却傻到自己把这护身符作掉了。 没了孩子,她什么都不是。 这算是报应吗?江飞雪怀着孕还到处作恶,天天去气丹霞,气得人家赴死,又怂恿太后杖杀燕沉,两条人命,她这孩子如何能留得住? 江飞雪出事了,太后也自然不能再阻止叶心柔出宫,等叶心柔去了,这宫里才热闹呢。 叶绾绾知道江飞雪和叶心柔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闹,但她没想到她们闹的方向如此奇葩。 她们不敢跟太后闹,反而把仇恨的目光转移到了季婕妤身上。 只因江飞雪出事的时候,那个一直给江飞雪请脉的太医被请到了季婕妤那里,所以说,是季婕妤害得她的孩子没了的? 这强词夺理的,也是没谁了。 一群人把仇恨的目光转移到季婕妤身上,但季婕妤怀着孩子,也不能对她下重手,太后大概也觉得那罪名站不住脚,只能把季婕妤罚去禁足了。 想着季婕妤还怀着孕,而江飞雪的孩子却没了,太后不知道得多难过呢。 而江飞雪这事儿自然是没完的,孩子没了,那后续呢? 按照叶绾绾对江飞雪的了解,指不定她多难受多委屈呢,说不定还得追着太后要补偿。 叶绾绾越想越觉得讽刺,太后宠她,可那并不是太后单独的宠,而是因为她爹扶持着太后,太后离不开叶家,而对她疼爱也是因为想要她成为皇后,稳住叶家的权势,也让她心中的遗憾圆满。 可江飞雪呢?江家几乎是全靠叶家和太后扶持,无条件的照顾和贴补,江家除了会从叶家和太后那里索取还会什么? 别说什么江飞雪入宫生子委曲求全,那是江家求之不得的富贵,江飞雪也是一心想入宫,根本算不得交易。 可便是如此,他们还是觉得太后欠着他们,不管他们做了什么,总是他们觉得委屈了,太后就得补偿。 贪得无厌。 然而太后就算烦心,觉得他们不好,却也依旧会继续给他们好处。 这算什么?听话恭顺的活该被欺负,而那无理取闹的反而被纵容和照顾。 当然,能对江家母女包容的也就只有太后了,炀帝可忍不了他们。 两人把这后宫搅得乌烟瘴气,赵奕直接把叶心柔赶出宫去,同时给江飞雪安了一个藐视宫规、视皇嗣如同儿戏的罪名,直接削去了江飞雪的昭仪位份,赶出瑶华宫,让她搬去玉兰宫思过反省。 这玉兰宫听着名字好听,是因为那里种了许多玉兰树,但实际上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偏远清冷,靠近浣衣局和粗使宫女们住的地方,俗称---冷宫。 而且那玉兰宫可不是一人住的宫殿,犯错的妃嫔若是罪不至死,都会被安排到那儿去,之前太后可是送了不少人进去,江飞雪去了,那才热闹。 而叶心柔被赶回去两日,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来到叶绾绾这里要见她。 据说她一脸阴郁,一看就是来闹的。 叶绾绾若是不搭理直接把她堵在门外,那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只是让人去给她传话。 江韬还在雁南,若是继续闹,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叶心柔歇了心思走了,但她此刻应该是恨上了叶绾绾,毕竟没有叶绾绾怂恿,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事实真的如此?若是叶绾绾不说,她真的什么都不会做?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叶绾绾也不怕她恨自己,恨才好啊,她恨了他们那么久,他们却依然过得逍遥,这一次,也该他们尝一尝这恨人的滋味了。 而因为这个变故,叶绾绾突然就不想江韬死了,他该活着,好好的活着...... 赵奕有半个月没来叶绾绾这里,似乎是把她忘了一般,叶绾绾打听宫中消息的时候顺便听了听,原来是他又忙着宠幸宫中的妃嫔。 身为帝王,雨露均沾,真是辛苦了。 又过半月,春日昂扬,百花齐放,自从叶贵妃来了这栖梧别院,这冷清的别院也就有了人气,到处收拾得井井有条,侍候的人忙里忙外,这春日到了,各种各样稀奇的花儿也跟着搬了进来,姹紫嫣红,美煞人也。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燕沉......是怎么死的 春光无限好,可惜贵妃娘娘懒得动,不少人翘首以盼,也盼不来贵妃娘娘出来走走。 外面那些人可是说了,贵妃娘娘的绝美容颜,千金一现,那些人想看都没得看,他们要是多看几眼,岂不是羡慕死他们? 抬头看看天,天色还早,这个时辰,贵妃娘娘还在休息呢,哎,这美人就是娇气,总是病恹恹的。 熟不知,今日的叶绾绾可没有偷懒,难得早起一次,去做一件已经等待了多时的大事。 两个多月的时间,栖梧别庄的人被林姑姑收买了小部分,虽然不足以让这些人成为他们的人,但叶绾绾要做点儿什么也就很方便,比如扮个小宫女出去一下,也不会有人追着细查。 出了栖梧别院,拐了几个地方,确定没有被人察觉,这才想办法入宫。 这皇宫难进也难出,亏得之前燕沉带着她出来过,不然她还真不知道怎么进去。 偏门,走货物的门,拿着专门的令牌,就可以不惊动任何人的入宫。 对于掌握规则的人来说,这皇宫也不是什么铜墙铁壁。 只要入了宫,这里面的地方叶绾绾就不陌生了,拿着令牌,目标明确,一路畅通,目的地:玉华宫。 被贬来这里的宫人不少,除了不出门,在里面还是可以走动的,当然也就可以相互欺负,反正也没人管她们,只要不出人命就行。 叶绾绾拿了太后的令牌,很容易就进去了,本以为要询问一下江飞雪的位置,结果老远就听到了她的声音,她正在跟人吵架呢。 三个衣衫破旧的女子跟她对峙,她身后只有一个梅儿,不过都不需要梅儿出手,她一人也能跟三人吵得不相上下。 “来啊,以为本宫怕你们,一群下贱的臭虫,本宫可是太后侄女,迟早要从这里出去,你们都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了,一定让太后把你们都砍了,剥皮抽筋下油锅!” “你骂啊?怎么不骂了?都怕了吧?切,就这点儿胆量还敢惹我,乖乖给我干活去,否则饶不了你们。” 三人都是前几年得罪了太后被发配来这里的妃嫔,家中也没什么势力,更别说靠山了,这几年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因为底气不足,吵架都吵不赢江飞雪。 她们是忌惮江飞雪身后的太后,但不代表她们没脾气,都被江飞雪骂得这样了,她们要是真忍下去,还不如死了算了。 左右这辈子都在冷宫里蹉跎而过,没理由还被江飞雪欺负死。 三人相视一眼,默契十足,然后一起朝江飞雪扑过去。 “啊......” “打死她,打死她!” 三人虽然消瘦,可在冷宫这么多年,早就皮糙肉厚了,而江飞雪骂人厉害,可到底身娇体弱,加上才刚刚流产,哪儿是他们的对手? 这不直接就被摁扑倒在地上好一顿胖揍。 “住手,不要打了,不能打娘娘。” 梅儿倒是忠心,很用力的去拉架,可惜她那点儿力气哪儿能拉开他们,反而连着一起挨打。 三人打着打着,突然就听不见哀嚎了,连忙让开,这才发现江飞雪已经昏迷了。 “娘娘,呜呜......娘娘......”梅儿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娘娘醒醒啊,快醒醒。” 打了人,气也消了,但打死了,她们可就完了。 害怕梅儿在这里叫喊把禁军喊来,三人一起帮忙把人抬进屋内,然后赶紧回去自己的住处,门窗紧闭,仿佛这样就能当做这事儿跟她们没关系一样。 梅儿也是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要去请太医,连忙往外跑,可还没走出门她就被人推了回去。 她吓一跳,还以为是那三人又来了,等看清是谁,顿时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贵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快救救她。” 叶绾绾不急不缓的走进去,江飞雪被人随便丢在床上,身上的伤看不到,但脸上却鼻青脸肿,那叫一个惨。 论起找死,江飞雪绝对是个中高手,生怕别人弄不死她。 叶绾绾坐到床边,伸手抚着江飞雪的脸颊,然后一路往下,掐住她的咽喉。 “本宫真想就这么掐死你,可惜,你这条命会脏了本宫的手。” 梅儿脸色骤然一变,本以为叶贵妃是来探望的,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来索命的。 她一个愣神,冬雨直接将她摁倒跪在叶绾绾面前。 叶绾绾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江飞雪脸上,含着笑,温柔得诡异:“这一次,是你落在了我的手上。” 梅儿吓得脸都白了:“贵妃娘娘,我家小姐可是您的亲表妹,您不能......” “我不能如何?”叶绾绾睨她一眼:“你还有闲心操心她?若是本宫现在杀了她,你说太后会找谁问罪?” 梅儿身体一抖,目露惊恐:“贵妃娘娘饶命,奴婢可没有得罪过娘娘啊。” 叶绾绾从江飞雪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尖细的头抵着梅儿的脸:“想活命,容易,本宫问,你答,若是有一字是假的,本宫先毁了你的容,再挖了你的眼,最后拔了你的舌。” 梅儿瑟瑟发抖,哪儿敢不答。 江飞雪确实飞扬跋扈,可她这丫头却没学到她半分。 “本宫且问你,魏玲流产,可是她陷害本宫?” 梅儿看了看床上昏迷的江飞雪,又看了看叶绾绾,喏喏道:“是......是杨嬷嬷怂恿娘娘的。” “所以她也答应了,对么?” 梅儿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叶绾绾:“哑巴了?本宫要你说话。” 梅儿闭着眼,眼泪都掉下来了:“是。” 叶绾绾又问:“那皇后呢?她是怎么对皇后下手的?” 梅儿一惊,猛然抬头看向叶绾绾,却见她眸如明镜,仿佛什么都知道了。 “这......娘娘不是故意要害皇后的......不对,她不知道事情会那么严重,她被那只猫吓到了,气不过,就想用猫吓一吓皇后......” 吓一吓?吓一个快要生产的孕妇,这还不是故意的? 叶绾绾并不是替冷云卿来查案的,她只是想证实心中的猜测而已。 “最后一个问题,燕沉......是怎么死的?”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现在......那才有意思 江飞雪害死燕沉这件事情可以追溯到更早之前,在秋猎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种子。 那时叶绾绾打了季婕妤耳光,让季婕妤颜面扫地,江飞雪最是幸灾乐祸,她又跟季婕妤住得进,自然时不时就要去嘲讽一下。 然而就是这无心之举,让她听到了一个惊人的秘密,那就是叶绾绾居然跟男人幽会。 季婕妤不知道从哪儿知道的消息,一时激动得大声喊出来,恰好让江飞雪听了个真切,季婕妤要去告密,她自然不会阻止,而是怀着诡异的兴奋回屋坐等消息,结果当晚先等来的是季婕妤屋中着火,名誉扫地。 那把火差点儿就烧到她那边了,还没等弄清楚怎么回事,第二天叶绾绾回宫,倒是听到一点儿小道消息,好像皇上打了她,看来季婕妤还是去告密了,但情况并没有她想象的严重。 后来没几天就是魏玲流产,皇上连夜回宫,她跟着回去,之后的事情闹得厉害,她也没心思关注。 等事情过去之后,江飞雪又把这事儿想起来了,她就想知道跟叶绾绾幽会的野男人是谁。 然而叶绾绾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别说跟人幽会了,她连关雎宫的大门都没跨出来过。 但是无风不起浪,江飞雪一点儿都不相信叶绾绾是清白的,于是总是去找她,想要趁机发现蛛丝马迹,终于,她找到了。 关雎宫花园的花海和秋千她也喜欢,每次都想去坐,可惜叶绾绾不让,但是那里太美了,她也喜欢待在那里。 也恰恰是因为那片花海,她注意到了那个几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 正如叶绾绾说的那般‘喜欢一个人的眼睛是藏不住的’,燕沉再怎么隐忍,可他对叶绾绾的紧张和在意还是不自觉的表现出来。 当局者迷,旁观者却看得清楚,尤其是叶绾绾和燕沉在一起的时候,明明他们都没有说话,却有种异常和谐的气氛,虽然没有证据,但江飞雪却很确信叶绾绾的奸夫就是这个小太监。 难以相信,但是她却没有立刻揭穿,而是暗中观察,看着小太监有什么过人之处。 因为刻意盯着,她就发现这小太监长得异常的俊俏,一点儿不输皇上,而不仅如此,这小太监做事妥帖,忠心护主,尤其是他养的那些花,简直一绝。 她突然就不想揭发他了,因为要是告诉炀帝,炀帝一定会杀了那个小太监,于是她想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来。 这么好的小太监,凭什么她不能有?而且她把人带走了,可是在帮叶绾绾。 可惜她一片好心叶绾绾却不懂,几次三番的拒绝。 尤其是叶绾绾在雪中差点儿摔倒的时候,她清楚的看到了那小太监保护叶绾绾的动作,帅气得瞬间击中了她的心,若是被保护的人是她那该多好。 所以她迫不及待去找太后,想要把人要到身边来,但不意外的,又一次被拒绝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她一心为叶绾绾好,而叶绾绾却不领情,那就别怪她了。 为了让太后把人给她,她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果然,太后震怒,当即就让人去把那小太监抓了来,甚至都没惊动叶绾绾。 太后审问的时候她也赶去了,她还得劝着点儿,让太后把人给她呢。 太后问话,他回答得中规中矩,但是这明显不是太后想要的答案,觉得他嘴硬,就直接上刑。 打了一顿板子再问,他还是不承认自己跟叶绾绾有私情。 然后不知道太后想到什么,突然让人把燕沉拉下去验身。 江飞雪都为此震惊不已,为何要验身,莫非......这燕沉不是太监? 燕沉被拖着走的,整个人已经没什么力气反抗了,只是快要被拖出去的时候,他突然自己站起来,撑着身子问了一句:“太后娘娘,你可记得六爷?” 一直很沉稳的太后像是突然被人踩到了痛脚,当场脸色大变,直接下令将他杖毙,连辩解都不多一句。 杖毙之后,太后情绪还很激动,让人把他的尸体丢去乱葬岗喂狗。 整个过程很快,突如起来的反转让江飞雪都反应不过来,甚至都来不及求情,人就没了。 其他的事情,随着燕沉的死都没淹没,太后有令,今日之事,谁敢乱说一句,诛满门,凌迟处死。 而燕沉被拖出去不久叶绾绾就来了,这就是事情的经过。 叶绾绾听完,没什么表情,抬手,冬雨会意,立刻给梅儿喂了一颗药。 “这颗毒药,噬血穿肠,按照本宫说的做,本宫留你一命,若是不做,你也没有活着的必要了。” 梅儿吓得匍匐在地:“娘娘,奴婢从未做过对不起您的事情,娘娘饶命啊!” 叶绾绾都不想跟她多说,拿出另外一颗药,强行掰开江飞雪的嘴放进去:“这是可以让人发疯的药,太医也查不出来,你就说她接受不了打击,疯了。” 梅儿瑟瑟发抖,不敢应声。 叶绾绾盯着江飞雪,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唇角勾起邪恶的弧度:“这药是本宫刚得的,还没找人试过,剩下的两颗也留给你,若是她没疯,就把剩下两颗都给她吃了。” “你记住,她不疯,本宫就让你疯,知道吗?” 看着梅儿惊恐点头的样子,叶绾绾笑了,起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回头:“你今天见过本宫吗?” 梅儿下意识的点头,随即猛的摇头:“没见过,奴婢没见过娘娘。” 叶绾绾满意笑了:“这就对了,只要你认真听话,本宫就会让你好好的活。” 叶绾绾走了,梅儿趴在地上干呕,想着自己刚刚吃下去的药,只恨不得能把胃都给吐出来。 她心慌意乱,也就没有注意到床上的江飞雪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将叶绾绾喂下去的药吐在了一边。 做完想做的事情,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叶绾绾自然就得离宫,赶紧离开,迟则生变。 她其实更想杀了江飞雪的,但江飞雪死了,太后不会坐视不理,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而现在......那才有意思。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清醒的疯 叶绾绾沿着早就规划好的路线离开,一路畅通,眼看着就要离开了,却没想到竟然在这偏门看到了赵奕。 他身后雷宏和冷云放跟随,从宫门的方向走来,似乎是刚刚回宫的样子。 叶绾绾不能站在这里,虽然她穿的是宫女衣服,但她不保证赵奕不会认出她来,若是被认出来,那可就完了。 不是怕被罚,而是怕再也出不了宫。 为今之计,先往后退。 叶绾绾离得较远,一边退,一边还得注意周围巡逻的禁军,然而今日赵奕像是跟她对着干一般,不但没有转去别的地方,还一路朝她这里走来。 再往后走,她就会被彻底逼到妃嫔住的地方,那里的人极可能认出她来。 叶绾绾正心烦呢,结果一个转身就跟走过来的人对上了,魏昭仪,魏玲。 魏玲一看叶绾绾这打扮,什么也不说,对她招了招手,让她站到她身后去。 已经被认出来了,叶绾绾也没得选,而且现在来说,也没别的办法。 叶绾绾站到魏玲身后,不到片刻赵奕就来了,魏玲看到人,微微惊讶,随即行礼:“见过皇上。” 赵奕看到是魏玲,微微停下脚步:“平身,你怎么在这里?” 魏玲浅浅笑道:“回皇上,这里比较清静,离臣妾住的地方也进,所以时常出来走一走。” 赵奕抬头看去,倒是这才发现魏玲住得这么偏远,这是太后安排的,倒也不出奇了。 微微颔首:“朕还有事,你自己逛吧。” 魏玲:“恭送皇上!” 赵奕带着一群人走了,等到所有人远去,一直躬身的叶绾绾才直起身,她该走了。 错身而过:“欠你一次。” 叶绾绾带人离开,魏玲的宫女好奇的凑过来:“娘娘,她是谁啊?” 她不是没见过叶绾绾,但叶贵妃从来高贵美艳,她都不敢多看两眼,这穿着宫女的服侍,还特意修饰的容貌,认不得也不出奇。 魏玲看着叶绾绾离开的方向:“一位故人,没想到在这里遇见。” 缓缓转身:“走吧,该回去了。” 出宫,离开。 回到栖梧别院,林姑姑已经准备好晚膳等她了。 叶绾绾差不多一天没吃东西,但现在她却没什么食欲,洗漱一番换了衣服,让人把琴给她抱来。 素手拨弦,琴音倾泻而出。 叶绾绾心里不好受,但燕沉到底已经去了那么一段时间了,难受也没有那么汹涌。 琴音低沉,似叹息、似无奈,仿佛有满心的哀伤。 正在拭擦琴弦的文卿停住了手,抬头面向琴音飘来的方向,这是叶贵妃的琴音? 难得正经弹一次,为何却比他弹得还要压抑。 之前那些才子慕琴音而来,以为那是贵妃所奏,痴迷得不行。 那琴音明明是他弹的,叶贵妃也不解释,倒不是叶贵妃沽名钓誉,而是她的琴音并不输他。 也许她的技艺并不比他精湛,但她琴音里的那一份洒脱和决然傲气却是他所没有的。 琴音不在乎技艺,而是意境。 叶绾绾弹完一曲,心中的烦闷才消去了些,而后缓缓拨动琴弦,没了曲意,仿佛随手拿了珠子往盘子里丢,声声落。 门口有人摸索着进来,是文卿,他站在那里,似乎是察觉到叶绾绾的目光,躬身行礼。 叶绾绾睨了他一眼,倒是放过了那把琴,擦了手,转身去吃饭。 走了两步想到什么,转身道:“既然来了,陪本宫用膳。” 叶绾绾都坐到桌边准备动筷了,文卿依旧站在原地没动。 挑眉:“怎么?怕死?” 文卿缓步走来,摸索着坐下,拿起面前的碗筷。 果然,孤傲的人最受不得激将法,一激一个准。 叶绾绾吃饭,青纱在一侧布菜,而文卿端着一碗白饭,没人布菜,他也不敢伸筷子,只能默默将白饭吃完。 一顿饭,无声,叶绾绾却开心了。 欺负人为乐,这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乐趣了。 三日后,叶绾绾收到消息,江飞雪疯了,据说醒来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见人就打,她那贴身丫鬟梅儿差点儿被她打死了。 太后派御医去看了,御医也看不出来,只说可能是因为她被人打了,伤到了脑子。 太后痛心棘手,当即处置了那三人,然后让江飞雪独居玉兰宫,还派了以前侍候她的宫人去侍候。 叶绾绾听了这消息却笑了,开心得多吃了一碗饭,还把自己撑着了。 疯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清醒着,却不得不疯。 江飞雪做过的那些事情都败露了,她怕叶绾绾跟她鱼死网破,怕叶绾绾把这些事情捅到皇上面前。 这一次叶绾绾给她和梅儿下了药,说不定下一次就能直接杀了她,所以她得先装疯,让叶绾绾放松警惕,然后再接机反攻。 可她却不知,叶绾绾从一开始就没准备毒疯她,就是要让她清清楚楚的疯着。 在江飞雪发疯之后几日,大皇子赵濯带着江飞雪的丫鬟梅儿去求见赵奕,让梅儿把当初的真相重新说了一遍。 赵濯哀切道:“父皇,母妃无故蒙冤,而今还在病中,孩儿也因此差点儿再也见不到父皇,现在真相大白,求父皇做主!” 梅儿是江飞雪的贴身宫女,对这件事情再清楚不过,什么场景、什么过程,连江飞雪一个小唠叨都记得清楚,已经不需要再多的证据了。 罪人是江飞雪,可现在江飞雪已经疯了,有太后护着,问罪是不能的,于是赵奕口谕为丽妃证了清白,恢复丽妃封号,因为禁足半年,母子三人都受了委屈,赵奕又赏赐了一堆东西送过去。 不仅如此,他还称赞赵濯孝顺母亲、爱护幼妹,品行俱佳,允许赵濯每月去御书房听政两日。 赵濯一个八岁的孩童,就算聪慧过人,可哪儿能听懂政治,但重要的不是能不能听懂,而是态度问题。 大皇子都已经能去御书房听政了,太子才刚刚会翻身,这冷家人在御书房看见这么个大皇子,不知道该是什么心情。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堪比良药 对于这突然降临到身上的荣幸,赵濯表现得很得体,宠辱不惊,很是诚恳的磕头道谢,除此之外,并无任何骄傲之色。 丽妃出事这几个月,他该尝的尝到了,该懂的也懂得了,虽然他现在懂的东西依旧不够多,但也明白了一个道理,身为皇子,他得到的东西是需要代价换的。 他此刻的荣耀是母妃被冤枉,生病一直缠绵病榻不得药治、是妹妹不敢吭声,连糖都没得吃、更是他差点儿丢了一条性命才换来的。 这点儿荣耀,他受得起。 而他这沉稳的样子,更是让赵奕欣赏不已,毕竟是自己的儿子,儿子优秀,当父亲的也与有荣焉。 再次回到自己住处,一路上的奴才都已经收到了风声,对他的态度也是顷刻转变,仿佛对他冷酷让他差点儿死去的人不是他们一般。 赵濯进到屋内,在屋中站了好一会儿,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终于熬过了一个难关,他终于能轻松一些了。 走到书桌前,他还有课业没有完成,翻开书本,突然一张纸落了出来,上面若游龙飞凤的写着三个字:第二次。 没有署名,什么都没有前因后果,可诡异的是赵濯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何人放的。 贵妃娘娘。 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场景,一身华裳的贵妃娘娘坐在高位,居高临下的睨着他,眼里依旧满是对他的嫌弃和冷意,然后恩赐一般的说道‘记住,本宫帮了你两次’。 用最冷酷的语气,说最冷傲的话,可偏偏她这个对他恶意深深的人,一次又一次的帮他。 这世上,好恶到底是该用什么来衡量? 将纸张收好,重新翻开课本,他还得学习,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学更多,更快的成长,他不想再看着母妃重蹈覆辙。 等课业做完了他才去看丽妃,丽妃居住的合欢殿一改往日的冷清,一直守在门口的禁军撤走了,内务府送赏赐的太监却人来人往,把门口都堵住了。 谁能想到,就在两天前,他母妃还因为没有药吃忍受着病痛的折磨。 “大皇子殿下来了。” “给殿下请安。” 后宫中人,趋炎附势,眉眼高低,皆在眼前。 去到里面,丽妃穿上华服化了妆容出来接待这些人,看着精神了不少,旁边还有太医等着给她请脉。 不过两日,从门庭冷落到鸡犬升天,简直讽刺。 丽妃看着自己的儿子,眼里满是骄傲,她儿子长大了,能帮她洗刷冤屈救她脱离苦海,她如何不骄傲? “濯儿。” 赵濯规矩见礼:“母妃!” 母妃,这一个称呼让丽妃差点哭了,之前被贬为丽嫔,赵濯都不能称她母妃,如今终于回来了。 “濯儿。” 丽妃赶紧去将他扶起,若非这么多人看着,她定是要将人紧紧抱在怀中的。 “我的濯儿长大了。”热泪盈眶。 赵濯扶着丽妃坐好:“母妃身体不适,还是坐着吧,早些让太医看病,身体要紧。” 丽妃现在哪儿还在乎什么身体啊,现在对她来说,生病都不是大事了。 “好,听濯儿的。”满心欢喜,堪比良药。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小沉子,本宫走了 知道江飞雪疯了之后叶绾绾就不再关注宫里了,关注太密切,被赵奕察觉了,对她不利。 而且江飞雪那边也不需要她盯着,丽妃复位,最恨的非江飞雪莫属。 禁足半年的委屈,儿子差点丧命的仇恨,她如何能饶过江飞雪? 就算有太后护着,江飞雪也只能装疯,否则不仅仅是丽妃找她麻烦,冷云卿第一个不放过她,毕竟冷云卿才是第一个受害者,差点儿一尸两命的那种。 她现在靠着装疯还能躲避在太后的庇护下,一旦不疯了,这两人当场能给她剐下一层皮。 杀了江飞雪固然一时痛快,可却要承受来自江家和太后的仇恨和威胁,还不如就这么让江飞雪疯着,惶惶不可终日,生不如死。 这滋味,不知道江飞雪觉得如何?她在宫中飞扬跋扈到处蹦跶害人的时候,可有想到今日? 从入宫到现在还不到一年,这一年时间壮举无数,害人不少,但这人作恶多了,报应也是来的特别快的。 天气渐渐暖起来了,今日阳光正好,正适合去见故人。 河堤两岸,绿阴细柳,叶少扬这人看着不靠谱,但选个埋人的墓地倒是选得挺好。 只有一个小土堆,连墓碑都没有,据说找到的时候只剩残破的骨架和一些衣料,他都不敢多留,让人找一副薄棺赶紧钉上,选了个地方就埋了。 记忆中跟在身后最安心的影子,还没真正了解就只剩面前这一堆黄土了。 叶绾绾在面前站了许久,脑海中万千思绪,最后化作一声叹:“挖吧!” 墓前挖一个深坑,将装着那个荷包的盒子放下去,然后再用土盖上,墓地的周围种上几颗夜幽昙,这是叶绾绾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做好一切,倒一坛子酒,烧一盆纸钱,看着火堆燃尽,叶绾绾转身:“小沉子,本宫走了。” 左右不过是那些人,等将来,她一定连着他的仇一起报。 --- 叶绾绾没着急离开,而是沿着河堤往前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听得前面传来萧笛之声,还有不少喝彩,似乎很是热闹。 绕过一片桂花林,看到一座风雨亭中坐满了人,皆是布衣文人打扮,亭内亭外一共三四十人,有琴、有萧、有笛、有笔墨纸砚、有酒有茶。 有人吹箫伴乐,有人泼墨挥毫,有人借酒吟诗。 周围细柳红花,春风、归燕。 他们在这里赏春日之景,一眼望去,他们又何尝不是景中人?这些文人墨客,至少一半是未来要入朝为官的,即将成为大梁未来的中流砥柱。 那萧笛合奏,声音激昂而张扬,独属于年轻男子的书生意气,曲意澄澈,听着沁人心脾。 然而那些朝中大臣却几乎不碰琴乐,一是满脑子汲汲营营,没那闲心,二是心浊了,弹不出曲子。 而她......也没好到哪儿去。 素手拨弦,不知琴意。 叶绾绾抬手拂开面前的柳叶,转身欲走,不想对面一人却注意到了她,急匆匆的跑过来:“姑娘,姑娘留步!” 叶绾绾停下脚步转头。 来人看着二十岁左右的样子,一身兰白布衣,腰间除了一个简单的荷包再无装饰,头上也只是同色缎带束发。 容貌清秀端正,脸上还有两点雀斑,美男子算不上,但也看着顺眼,尤其是那双眼,明镜通透。 “姑娘,小生见姑娘驻足听曲,想必也是通晓乐理之人,吾辈皆是寒门出身,所学有限,不知姑娘有何高见?” 叶绾绾觉得好笑:“你是想听我的高见,还是看着姑娘家想搭讪?” 直白的话一下子就让书生红了脸:“小生唐突,还请姑娘莫怪。” 叶绾绾看了眼他身后,那些人都看了过来,不过都抱着看好戏的姿态没有过来打扰。 “你们都是哪儿的人?” 书生正了正心神,端正姿态:“小生尹宣,温泽府人,身后的有小生同乡,也有来自四海八方的读书人,因缘际会相识,在这初春之际一起出来踏青。” 尹宣说完,看了眼叶绾绾身上衣服,同样的白色衣服,他今日穿的衣服是所有衣服中最好的,其他都已经洗到惨白,而叶绾绾这一身白衣泛着光泽,一看就是昂贵得他们买不起的布料。 显然是个富家小姐,顿时拘谨不已:“姑娘若是不嫌弃,可以过来坐坐。” 叶绾绾摇头,简直没眼看,若不是他这害羞拘谨的样子,她还以为他别有居心呢。 “我一个姑娘家,你们一群男子,我名声可还要否?” “啊?”尹宣恍然大悟,整个人更是尴尬得不行。 叶绾绾失笑:“也罢,我也不逗你,即是遇上,就当缘分,去拿把琴来。” 尹宣这次倒是反应极快,赶紧跑去拿琴,但那琴本不是他的,为此他还要躬身弯腰请求人家,好不容易才把琴抱过来。 叶绾绾身后的灵雀往前一步把琴接过,拿出帕子拭擦一遍再递给叶绾绾。 正好旁边有一个石桌,叶绾绾将琴置于桌案,擦了擦手,缓和了片刻,徐徐落下指尖。 琴弦波动,山水潺潺,若高山流水、溪流潺潺,若惊涛骇浪、激流汹涌。 叶绾绾的琴艺好坏取决于她的心情,这一曲她是送给燕沉的。 山高水长,就此别过。 琴音飘远去,风雨亭中的人都看过来,不少人朝这边走来,灵雀拦在叶绾绾三步开外,不让人靠近。 一曲弹完已然收获一群人的惊叹赞美,不等他们夸赞,叶绾绾起身,微微一礼,带着灵雀翩然离开。 一个衣着姣好,模样风流的书生问尹宣:“这是哪家的姑娘?” 尹宣挠头:“我没问。” 那人气得在尹宣头上拍一掌:“你笨啊!” 说罢连忙往前追去,想着打听芳名,结果还没跑多远,两个侍卫持剑挡住他们去路:“留步!” 一群人震惊,这侍卫一看就是武功不错,身边带着丫鬟,暗处还有侍卫保护,这可不仅仅是大户人家的姑娘,少说也是个大官,更甚者皇亲贵族。 “快快......尹宣,你看到那姑娘的样子了对不对,快画下来......” 尹宣一懵:“她带着面纱的。” “那也可以画啊。” 尹宣迟疑:“擅自画人家的画像不好吧?” “有什么不能画的,先画下来才好找人啊。” 找人?那样的高贵的姑娘,找到了又如何?难不成还能看上他们这些布衣。 那姑娘一看就是个聪慧过人的,以为是他们随便去哄骗的千金小姐吗? 虽然不赞同,但尹宣还是提笔了,他是不敢有痴心妄想的,但若是能知道芳名,也足矣。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自己就变得稀碎...... 冷家,冷云放难得休沐一日,不过却没闲着,刚刚用了早膳就被叫去了书房,冷国公看着面前的棋局,面露沉思。 “父亲!”冷云放规矩见礼,而后站在一侧。 又看了一会儿棋盘,冷国公才开口:“昨夜收到消息,梁绍居然收了叶少扬为徒,云放你怎么看?” 梁绍是信阳侯的名讳。 冷云放也是有些意外:“梁伯父一直跟叶家不对付,怎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是啊!”冷国公叹气:“我也想不通,明明交代得好好的,竟然还能出这样的意外,他既然决意收徒,想必也是深思熟虑过的,只是这叶少扬莫非是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么多年,他们也算是看着叶少扬长大的,实在没看出他有什么好的,莫非是他们眼拙?还是说叶家一直让叶少扬藏拙?看着也不像啊,最重要的是没那必要,这就奇怪了。 冷云放倒是很能接受:“这个我也不知道,不过叶少扬若是有能力些也好,若是叶家没人撑得起来,冷家也好不了。” 冷家虽然憎恨叶家,却也从未对叶家下杀手,便是这一次,顶多也是想给叶少扬教训,没想过要杀他。 这朝堂如同擂台,冷家和叶家就是上面的参赛者,强弱不能相差太大,不然失了平衡,局就乱了。 君王最爱看两虎相争,若是其中一只虎死了,君王怎会让剩下哪一只独活? 所以冷家和叶家永远是敌人,但却谁也不能消灭对方,一旦灭了对方,自己怕也将迎来灭顶之灾。 他们现在的皇帝很聪明,帝王之术运用娴熟,当初能绝情到让叶贵妃喝绝子汤来压制太后,就足以证明他的无情和理智。 他对叶家无情,是想制衡叶家,他扶持冷家也是想平衡朝局,可若是真的把叶家打压下去了,冷家势必会成为赵奕下一个打压的对象。 帝王无情,他在乎的只有自己的权势稳固。 年轻这一辈,冷云放已然是个中楚翘,若是没有对手,等过几年冷云放真正在朝堂站稳脚跟,他就会成为炀帝新的靶子。 所以,叶少扬若是能有点儿本事起来,对冷家并非坏事。 不过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总是心里不得劲儿。 梁绍可是他们这边的人,怎么能成为叶少扬的老师,这才是冷国公想不通也难受的,而且他还不能直接质问,毕竟信阳侯算是他师兄,权位也不低,他没有立场质问。 “不说叶少扬,那叶贵妃那边,皇上是个什么态度?” 冷云放眉峰微动:“似乎不准备立刻把人接回宫,而叶贵妃那边也是铁了心的不回去。” 这句话冷云放说得肯定,因为叶绾绾的态度明显的摆着,但是还有一半他没说。 叶绾绾迟早要回去的,一日是贵妃,这辈子她都逃不开,虽然现在赵奕不知为何对叶绾绾那般容忍,但赵奕不会允许自己的女人一直在外面。 来路未知,归处却早已注定...... 冷国公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叶家想闹什么。” 太后和叶兆儒还好,这江家被整垮、江飞雪孩子掉了人也疯了、叶贵妃出宫、叶少扬离京居然投奔了梁绍,偌大的一家子,分崩离析。 要是叶家强盛的时候,他们倒是巴不得拆散叶家,可他们都还没动手,叶家自己就变得稀碎...... “这几日可有去看你妹妹?” 冷云放:“看了,最近皇上没出宫,她情绪好了不少。” 冷国公皱眉:“她是皇后,岂能如一般妃嫔那般争风吃醋?你有空多劝劝她,别总钻牛角尖。” “是。” ---- 又是半月,朝中选拔新官员,各地的折子雪花一般飞向朝堂,赵奕忙得不可开交,还得抽空宠幸一下后宫的妃嫔,自然也就没时间去找叶绾绾。 而今宫中是冷皇后和丽妃坐两头,芸妃和玉妃相继有复宠之势,底下妃嫔也是铆足劲儿的想往上爬,唯一落得清静的也就只有叶绾绾了。 不在后宫就是好,宫中的风浪波及不到她,阴谋诡计也牵扯不到她身上。 但逍遥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毕竟她不想,有人却不愿放过她。 当叶绾绾起身看到汪维的时候,顿时就没了好心情。 “汪公公怎么来了?” 汪维笑道:“杂家自然是替太后娘娘来了,贵妃娘娘出来也这么久了,可还住得习惯?” 叶绾绾:“比宫里好,没那么多事儿。” 汪维继续赔笑:“娘娘出来可是三个多月了,这气儿也该消了吧?” “您走这些日子啊,太后娘娘也很懊恼,她就是因为太在乎您了,一念之差,太过着急,这才糊涂了些,不过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啊。” “贵妃娘娘,这么些年太后对您有多好,您心里该清楚的,总不能因为一时之气闹一辈子,气儿消了,就跟咱家回去吧。” 叶绾绾扯了扯唇,冷笑:“江飞雪的孩子丢了,人也疯了,这个时候太后想起本宫了,之前她不是挺护着江飞雪的?现在怎么...这就舍弃了?” “还有,汪公公觉得本宫回去做什么?又不能生皇子,站着那个位置,然后再被陷害几次?” 任凭说得天花乱坠也改变不了本质。 “这......”汪维被怼得一时间找不到话说。 “那娘娘......不想陪陪太后吗?太后很想你。” 无话可说,汪维只能干巴巴的打感情牌,说得他自己都虚。 叶绾绾闭眼:“那劳烦公公转告一声,本宫过得很好,让她老人家别担心,我会在这里为她祈福,祝她长寿康健、万福金安。” 汪维:“......” 今天看来是不行了,汪维只能告辞,同时留下些太后赏赐的东西。 太后赏赐的时候毫不吝啬,就如同她要对她做点儿什么的时候也毫不手软。 回宫?她知道自己不可能逃得开皇宫,也不会在这栖梧别院待太久,回宫是必然要回去的,但是不是现在。 闹一场,最后太后一请就回去,岂不是显得她很没脾气?而且难得出宫,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可不能这么早回去。 章节目录 第139章 这可有够狠毒的 叶绾绾安然度日,一边养身体,一边混日子,偶尔打听一下外面的事情,这时才听说边关似乎是开战了。 不是敌袭,而是主动出击攻打夏国,领兵几位大将之中其中就有卫王赵离。 夏国啊,对叶绾绾来说那可真是无比遥远的地方,两辈子都没踏足。 不过夏国的事情她也不是很陌生,她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打仗,但最后确实是赢了,夏国赔偿送来了不少美人,赵奕还挑了几个收入后宫。 攻打夏国之时,势如破竹,据说是因为得到了夏国的城防图... 城防图?对了,叶绾绾想起了太子满月之时卫王送上的贺礼,赵奕那么重视,还允许卫王回京,很可能卫王当时护送的就是夏国的城防图。 怪不得。 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那么多王爷戍边,为什么独独让卫王回来贺太子满月,显然是有原因的。 不过想通了这些也没啥用,朝堂之事她不涉猎,边关战事更是遥远,轮不到她操心。 在这别院中待久了,叶绾绾也想出门去走走,这一次她倒是没有走小门,而是换了衣服,从正门出去的。 门口的禁军拦住她,叶绾绾却理直气壮得很:“皇上让本宫住在这里是给本宫养病的,不是用来囚禁本宫的,要么去给本宫准备车马,要么就让开。” 最终禁军自然是让开,而后让人准备车马,换装便衣护送叶绾绾。 去到上京城的中心,叶绾绾找了间戏楼喝茶看戏,她其实也没什么目的,就是出来走走。 别说,这宫外的戏就是比宫里的听着有意思。 这戏楼龙蛇混杂,吃食不咋滴,味道也不是那么好闻,但市井烟火最是让人放松,那戏子唱戏不似在宫中那般拘谨,心态放松了,姿态和神韵也更加的有味道。 尤其是很多戏是不能搬到宫中去的,觉得上不了台面,但恰恰是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听着才更有意思。 叶绾绾听了一个时辰左右就离开了,这戏再好,一直听也没意思。 出了戏楼,叶绾绾在大街上随便走走,没有目的,无需着急,不要太悠闲。 所以这人还是得挣扎反抗一下才好,若是她不闹这一次,那就真的只能一辈子待在宫中,看着那有限的天空,在阴谋中腐朽,直到死去。 “唉,姑娘,你当东西吗?”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叶绾绾面前,看着二十来岁,五官端正,身材修长,笑得很无害,态度很热情。 “姑娘,要不要进来当铺看一看,我家当铺什么都可以当。” 笑得很刻意,看似无害,实则就差把奸商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叶绾绾:“我不需要当东西。” ‘奸商’笑得眯着眼,高深莫测:“也不一定是当东西哟,比如人或者事,只要价钱合适,我们这里都可以交易。” 叶绾绾看着面前的铺子,没有名字,头上就挂着个牌匾,写着一个‘当’字,而店铺牌匾和屋内的柱子都是用深红到发黑的漆刷的。 一眼看进去,黑洞洞的,人影都看不太真切,这店看着俨然就是个黑店。 在上京城中光明正大的开这样的店,要么是胆子太大,要么是背后有人。 “不需要。” 她并没什么需要交易的。 眼看叶绾绾抬步要走,那人又拦住她:“姑娘不再想想,真的什么都可以交易哦!比如有你讨厌的人,只要价钱合适,我们也可以帮你解决的。” 这是要她买凶杀人? “什么人都可以解决?” ‘奸商’忙点头:“对。” 叶绾绾冷笑:“真是好大的口气。” ‘奸商’含蓄一笑:“多谢姑娘夸奖,这都是小事,算不得什么。” 小事?还真是谦虚。 叶绾绾往前一步,看着挡在面前的手:“我要是不答应,你莫非就不放我走?” ‘奸商’立刻露出一副无奈可怜的样子:“姑娘就发发善心,小店几个月没开张,都快解不开锅了,不管大事小事儿,只要您说,咱们一定帮您办到。” 呵,这是明晃晃的赖着她啊? “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姑娘要是不帮衬一把可就说不过去了。” ‘奸商’立刻笑开,讨好点头,不要太赞同:“姑娘说得是,多谢姑娘。” 叶绾绾似是嘲讽的笑了笑:“我确实有一个讨厌的人想要对付,砍中一刀一百两,射中一箭二百两,断一臂一千两,但唯有一点,不能死,要他活。” ‘奸商’被震惊了一把,愣了一下,差点儿连假笑都没维持住,这可有够狠毒的,真是有意思。 叶绾绾似笑非笑:“怎么?不敢接了。” ‘奸商’扬起客套的笑:“哪儿能啊,小的都说了,什么都可以,自然是能接的,不知姑娘所言之人是谁?” 叶绾绾盯着他,目光含笑,一字一顿:“冷家嫡子,皇后嫡亲兄长,冷云放。” ‘奸商’眼眸一缩。 叶绾绾也不在乎他有没有被吓到:“你若是做到一项,自然有人来送报酬。” 走了一半回头:“对了,我说的是黄金。” 一百两银子和一百两黄金那可是天差地别。 她这是铁了心的要把人弄死啊,听得他都想亲自出手了。 等人走远,‘奸商’才踏进店铺门,长舒口气,感叹:“真不愧是叶家的贵妃,够狠。” ----- 叶绾绾与那人就站在当铺门口说了几句,那里人不多,离得远点儿就听不清他们说什么,如果有人怀疑,那就去查那‘奸商’,正好。 而且叶绾绾也不怕被赵奕知道她这么狠毒,知道了正好,离得远点儿,清净。 “你......叶......绾绾?” 这是舌头打结了? 看着面前目瞪口呆仿佛看到什么难以置信的事物的赵华阴,叶绾绾突然觉得今天不宜出门,至少出门前该看看黄历。 赵华阴故意压低声音,凑近:“你不是在栖梧别院,怎么出来了?” 叶绾绾白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出门?我是犯罪还是坐着牢?宫门都能出,为何不能出来走走?” 赵华阴:“......”是这么个理,她说不过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她就得做这个白眼狼 赵华阴觉得叶绾绾越长大越不好欺负,小时候书呆子一个,被欺负也只知道哭,没想到长大了这么凶。 “那你准备去哪儿?” 叶绾绾一脸无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华阴抱住双臂:“是没关系,不过既然遇到了,我就跟着你,看你想做什么。” “呵。”叶绾绾拂了拂袖子:“你就跟着吧,我去找个人弄死冷云放,让你守一辈子寡。” “......”艹,用不用这么狠?她还没成亲呢。 “你......”赵华阴快步跟上叶绾绾,想不通:“你就这么恨我?” 叶绾绾斜她一眼:“恨?你是谁,我恨你做什么?” 那不屑一顾的眼神让赵华阴脸色难看,她也是生气,她已经对叶绾绾这么客气忍让了,她为何总是这幅态度?就算年幼时她欺负过,可那也是少时不知事犯的错,况且她也没把她怎样啊。 屡次靠近,叶绾绾却次次都这般伤人,也真是过分。 “叶绾绾,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我也没得罪你吧?” 叶绾绾:“不能,你是冷家妻,咱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幼时之事本宫没心情跟你计较,但今时今日也不可能成为朋友,以后...离我远点儿。” 看着叶绾绾的背影,赵华阴气得跺脚:“欺人太甚,不识好歹!” 谁想跟她成为朋友了?谁想了?自作多情! 叶绾绾不用回头也知道赵华阴是什么表情,她自然知道赵华阴对她或许有那么点儿好感,想要跟她有个交情。 但是她不想。 她为了复仇回来的,赵华阴不在她的计划之中,她只要复仇,没想要找个交心的朋友。 赵华阴是冷云放未来的妻子,若是他们成了朋友,这冷云放她杀还是不杀?她不需要朋友,也不会让自己最后陷入两难的境地,所以,离远一点。 何况就算赵华阴跟冷云放没有关系,叶绾绾也不会对她有好感,她那性格不适合从阴暗地狱里怕回来的她。 ---- 叶绾绾逛了一圈回去,在门口刚刚下车就看到了另外一辆车架,旁边还有禁军守护,一看就是宫里来人了。 而这个时候能坐着马车来这栖梧别院的人...... 下车走进去,穿过堂前庭院一路进到,叶绾绾看到了汪维,而坐在里面的人赫然是太后。 果然。 汪维劝不动她,竟然是太后亲临。 叶绾绾走了进去,看着太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行礼:“太后。” “免礼,坐吧!” 太后还是那个太后,平静的态度看不出喜怒,一隔好几个月,仿佛之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一般。 实际上确实是过去了,但也有了缺口,补不回去的。 叶绾绾走过去坐下,等着她开口。 太后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问道:“在这里可还住得习惯?” 叶绾绾:“住久了就习惯了。” 太后叹口气:“可这别庄也不是久留之地,哪儿能一直住在这里?不像样。” 叶绾绾:“我也可以回叶家,实在不行,我名下也有庄子,我搬出去也可以。” 太后脸色变了,但忍住怒火:“绾儿,哀家向来最是疼你,你做什么哀家都护着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这么肆无忌惮,你是贵妃,上了玉蝶的皇家媳妇,住在宫外,你是想让全天下人看哀家和皇上的笑话?” 叶绾绾:“我之前就说了,请太后将我从玉蝶上剔除,贬为庶人。” 太后气得拍桌:“冥顽不化!” 汪维连忙过去:“太后息怒,动怒伤身!” 太后板着脸,咬着牙指着叶绾绾:“哀家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 叶绾绾知道太后想说什么,她是白眼狼呗,她认了,她就得做这个白眼狼。 太后越想越气,可这火最后还是没发出来,一甩袖子:“你要怎样才回宫,难道要让哀家给那太监偿命?” 叶绾绾一脸正经:“不敢,他一个小太监,不过是太后挥手就能捏死的,哪儿敢问您的罪。” 这是拐弯抹角的堵她呢。 太后是真的被叶绾绾气到了:“哀家就告诉你了,你不想当这个贵妃是不可能的,就算死,你也只能是赵家的贵妃。” 叶绾绾终于抬头看了她一眼,回道:“我知道。” 她知道的,这是命,至死不可解,所以她并没有想用太大的力气去挣脱,只想拉着他们一起去地狱里走一走。 太后却因为叶绾绾平静的三个字熄了怒火,这认命的样子,让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知道......那你还跟哀家犟什么?” 叶绾绾:“我现在不想回宫,太后也别逼我。” 太后:“哀家都让你在这里住了这么久了,如何逼你?难道你还想住到明年去?你知不知道朝中人怎么说你爹?你爹天天被弹劾,脸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叶绾绾看着太后:“太后是不是觉得这件事情都是我的错?也是,您是太后,哪儿能有错?” “我也不想与您争辩,回宫之事,等什么时候您不想把我拉去当做棋子的时候再说吧。” 太后皱眉:“荒唐,哀家何时当你是棋子?这是什么胡话?” 叶绾绾直直的看着她:“冷家势大、丽妃复起,太后抬眼看去,后宫之中却无一个叶家人,是不是很难受?你非要让我回去,是想我了,还是想让我去平衡一下,压一压她们的气焰?” 不用太后回答,叶绾绾转开眼:“您也不必多说,我不是傻子,有眼睛看的。” 起身:“就如太后所言,我一日是皇上的妃子,这辈子都逃不开,迟早的事情,您急什么呢?” 太后被叶绾绾气得不轻,可叶绾绾那副毫无波澜的平静态度又让她气不起来。 她不知道自己伤害了叶绾绾吗?知道。 她只是觉得那不严重,为了顾全大局总要有人做出的牺牲,而这些牺牲她都可以补偿。 而叶绾绾这一次强硬的态度着实让她没有想到,倒也让她更清楚的去想这件事情,所以最后太后带着复杂的心情走了。 然而,你以为太后以后会改变吗?不会的。 叶绾绾对她太了解,也太清楚了,失望透顶,又怎会还抱希望?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棋子,只有一个结局 送走了太后,叶绾绾才透了口气,今天可真不是什么好日子,尽是遇到些堵心的人。 然而似乎是为了证明她还可以更倒霉,当天晚上她开始发烧,浑浑噩噩,等到青纱发现,她人都快烧糊涂了。 请了太医来看,开了药,叶绾绾喝了也不见好,而后病得更严重了。 浑浑噩噩病了好些日子,人醒了又昏睡,几个太医都抹了把汗,好在叶绾绾最后还是慢慢好起来了。 不是什么严重的病,就是之前的老毛病,突然间给诱发出来了,病灶不在身体,在心间。 叶绾绾生病的事情到底还是传到宫里去了,赵奕又亲自出宫一趟来看叶绾绾。 看着叶绾绾这样子,赵奕也是皱眉:“你啊,有什么想不开的?太后又说了什么把你气成这样?” 估计以为叶绾绾生病是被太后气的呢,真要算起来,倒也没错。 “不关太后的事,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叶绾绾已经好了很多,披了衣服起身:“皇上既然来了,那就下一局吧,我还没赢你呢。” 还能记着赢他,看来这病也没什么大碍。 赵奕抬袖:“好,朕陪你下。” 叶绾绾换了衣服出去,棋局已经摆好了,两人也不是第一次下了,不说什么,直接落子。 你来我往,棋盘争锋。 突然,赵奕问了叶绾绾一个问题:“夏国扰我边境多年,而今朕欲出兵攻夏,你觉得朕有几分胜算?” 叶绾绾听了故作一愣,随即失笑:“我朝泱泱大国,夏国侵扰多年且不敢入,而今又能如何?自有皇上的铁骑踏破夏国山河,将这天下格局重新书写。” 赵奕听得眼眸睁大,紧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 朝中不妨有人拍马屁,但能把拍马屁说得这么有说服力且不留痕迹的,叶绾绾算是第一个了。 叶绾绾趁机落子:“你输了。” 赵奕看了看棋盘,其实还没到终结,只能说叶绾绾占了上风,他想要赢也并无不可,但是他此刻开心,这棋也输得甘心。 “是,朕输了。”叶绾绾这点儿小心机太明显,偏偏不讨人嫌。 输了棋,笑得却更开心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叶绾绾拢了拢衣襟:“我想去看看外祖母,娘亲离世之后,外祖母重病一场,后来就再也没有见过她老人家了。” “这些年,不管我好还是坏,她都会让人送来关怀和家乡的东西,可对于自己的身体却只字不提,我担心她,想去看看她。” 若说叶绾绾对其他人都是仇恨,那林家老夫人就是她唯一的遗憾了,这个一直对她极好的外祖母,直到去世,她都没能再见上一面。 听到外祖母去世的消息的时候她已经毁了,莫说去看她,她只想死了去陪她。 赵奕犹豫了:“林家远在沥源,路途遥远,你身体也不好。” 叶绾绾摇了摇头:“我不怕的,只要有心,再远的路途都是归程,这是我唯一的请求,请皇上成全。” 赵奕皱眉:“朕不是不答应,只是路程遥远......哎...既是你一片孝心,那朕就成全你,派一队禁军护送你回去。” “多谢皇上。” 叶绾绾连忙道谢,随即想到什么:“臣妾离开,不宜张扬,就当臣妾还在这别院吧。” 达成了目的,叶绾绾难得的对赵奕有了一个笑脸。 赵奕不由心生意动,情不自禁伸手握住叶绾绾的手:“这别院朕也没来过几次,你带朕去走走。” 叶绾绾看着面前这蹄子,想着过几天就能溜了:她忍! 起身,自然的躲开:“那我去穿件衣服。” 穿上厚厚的外套,叶绾绾陪赵奕出去走,双手抄在袖笼里,她身体还需,自然要保暖。 其实这别院也没什么好看的,景色还比不上宫里。 赵奕负手走在前,叶绾绾退后一步跟在身侧。 “看你在这里住得很习惯,以前倒是不知道你居然是个喜欢清静的人。” 叶绾绾:“比宫里清静就好,人心太复杂了,我猜不过来。” 赵奕回头看她一眼:“你也是从小出入宫门的人,这么多年,没点儿长进?” 叶绾绾:“大概吧。” 她倒是不想懂,可她现在比谁都懂。 “你啊......”赵奕看着叶绾绾,倒是第一次有种看着妹妹的感觉,带着几分宠溺和纵容,伸手没处牵,只能摸了摸叶绾绾的头。 “太后护着你,怕什么?以后朕也会对你好的。” 叶绾绾顿了顿脚步,赵奕回头看来,却见她正盯着他,那眼里冷静透彻,明显的写着不相信他。 叶绾绾转开头去:“多谢皇上。” 一句话把事情揭过,但气氛瞬间将至冰点。 她不信他! 而赵奕想想之前的事情,他固然有错,但他是皇帝...... 赵奕生气了,但他还是决定今晚留下来,逛着回去就看书,看了书就留下用膳,明显是要在这里过夜的,可最后还是被一封急报叫回宫中。 边关失利,大将被斩。 等人走了,叶绾绾才端起桌上的汤缓缓入嘴,这一天可真是折磨。 要说这赵奕吧,其实很容易让人心神摇摆的。 年轻、俊美就算了,重要的是他是帝王,身为皇帝,权力为他镀上了一层与任何男人都不一样的光辉和魅力,看他的时候就一定会想到他的身份和权势, 这样年轻俊美的帝王,就算知道他后宫三千,怕是也没有多少女子能不动心。 尤其是他还展现出对你有情有心的时候。 可这样的好,唯独叶绾绾一人,不曾心动,只有彻骨的凉。 曾经求而不得葬送了性命的帝王柔情,而今倒是唾手可得了,可得到了呢? 今日赵奕对她好,看似动情,不过是因为她没有侍寝,一直没有得到,所以心心念念,可她的存在与他而言,轻如落叶,只要她感动了,顺从了,也就没什么不同了。 她依旧是叶贵妃,依旧是所有妃嫔中的一员,依旧是左右叶家的棋子,而棋子,只有一个结局。 帝王的情,当真了,那离死也不远了。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叫声夫人也没错 “林姑姑......准备一下,我们要回林家了。” 林姑姑眼眸微闪,这一次倒是没有多言劝说:“好,我这就着手准备。” 叶绾绾虽然已经做好了决定,但是想要离开并没有那么容易。 林姑姑准备出行的东西需要时间,最重要的是炀帝那边。 边关出事,朝中震动,此事若不能峰回路转,她怕是也别想走。 果然,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任何动静,直到一个月之后,边关打了胜仗,一个禁军都尉才带着人来到叶绾绾面前。 “参见贵妃娘娘,末将等奉命护送娘娘,但凭娘娘差遣。” 终于等来了,叶绾绾都没能忍住嘴角的上扬,眉眼舒展,眼眸盈动,一笑百花羞。 “林姑姑,收拾一下,明日一早启程。” 若不是天色太晚,叶绾绾恨不得现在就走。 出门需要的东西林姑姑都安排好了,夜晚就装车,明天一早就出发。 人生第一次去这么远的地方,叶绾绾一晚上激动得睡不着,迷迷糊糊眯了一会儿,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很是离奇,但醒来却什么都没记住,但心里有些空落落的,不知为何。 早上起来,换上方便出行的衣衫,吃了点儿早膳,一切准备就绪,离开。 叶绾绾即将出门的时候,遇到了点儿意外。 金子很是苦恼:“娘娘,小的无意中说了一句,他执意要跟来。” 文卿拎着包袱,手里抱着他的琴,竟然是想要跟去。 “少扬让在下跟随娘娘,自然是娘娘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叶绾绾很想问一句‘如果本宫回宫了,你难不成去当太监?’,不过也就在心里吐槽一句,没有说出来。 “随你。”多一个人,区别不大,他要不怕折腾就跟着,反正她不会特意优待他就是了,别以为他是瞎的她就得对他宽容,她可不是叶少扬那个没脑子的。 队伍出发,道路上几乎没人,出城之后,叶绾绾掀开帘子回头看了一眼,皇城巍峨壮阔,城门都带着历史沉淀的威严庄重,要是再也不能回来就好了。 林姑姑花重金为叶绾绾打造的马车,外表低调,除了宽大一点,没什么奢华的装置,而内里却布置得很是精致,车壁上用的是金线缝制的外层,可以抗住弓箭和火烧,表面再用云锦覆盖,贴上柔软的扁枕头,不会撞头,这一俩马车,价值千金。 尤其是考虑到路途遥远,还专门作出一张小床的样子,可以让叶绾绾躺着,就连车厢地面都铺了一层软毯子。 叶绾绾都不需要操心自己的出行,自有人安排妥帖。 走了两个多时辰,到达一处小镇子,禁军都尉过来:“夫人,前面有客栈,可下车休息一会儿用了膳再继续赶路。” 夫人?叶绾绾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不过到底是上了花轿的,叫声夫人也没错。 叶绾绾点头:“好。” 下了马车,直接走向客栈二楼,这里已经被他们包下来了,这店里生意一般,突然看到来了这么多人,掌柜的笑得见牙不见眼,收了钱,就连他们自带的厨子用他们的厨房也是一点儿意见都没有的。 等待用膳的时候是无聊的,叶绾绾一手支着头,目光打量着站在金子旁边的都尉。 这都尉昨天傍晚来的,叶绾绾让元宝和金子连夜去打听,这两人倒是厉害,一晚上就打听得清清楚楚。 都尉名叫赵泉,在天子面前还敢姓赵的,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他有皇族血脉,不过通常都是旁支末族。 果然,他的太祖是太祖皇帝的弟弟,一个不受宠的妃嫔所生的皇子,因为牵涉进当年的案子,最后连王位都没有,他们那一支就此没落,与一般的百姓没有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保留了赵这个尊贵的姓氏。 这么些年,他们这几辈沉沉浮浮,如今也算是过上了点儿好日子,他父亲被炀帝重用,担任巡察御史,兄长入了礼部,他自幼身体强壮被送去习武,被炀帝看上,收编禁军当了都尉。 虽然不是冷家的人让叶绾绾心里舒服了那么一点儿,但这显然是赵奕的心腹,这一路上怕是没什么能瞒得过赵奕的。 思索间,金子已经拉着赵泉坐到一起去了,看气氛,两人聊得还挺不错的。 金子他们这么种市井混的小人物,别看他们好像上不得台面,可实际上用处极大。 低出身,让人很容易对他们放低戒心,而他们混迹市井,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脸没皮,忽悠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不得不说,叶少扬给她这两人可真是两个宝,千金不换。 用了膳,继续赶路。 从上京到沥源,一路往东南,快则四日,那是八百里加急战报的速度,慢则十日,正常赶路,但不算上天气因素。 春季雨水增多,河水上涨,很多地区桥都会被淹没,若是稍有不慎,还会遇到山洪塌方,这样一算,那可就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了。 禁军手中是有路线地图的,按照行进速度标注好一个地方,每日中午和晚上能赶到,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出发前两日还好,第三日就开始下雨,雨不是特别大,但露面却也被打湿了,不得不放慢速度。 半路车轴还坏了,不得不停下修整。 耽搁了时辰,等赶到预定过夜地方的已经很晚了,卡着城门下钥的点进去,赶紧找了一间客栈。 结果刚刚踏进门口,一个人就被人丢出来,直接朝他们砸来。 灵雀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打落地面,这才避免砸到叶绾绾。 “咔擦。” 好像听见了什么折断的声音。 “啊......”那人趴在地上,痛得叫不出来。 前方,两个侍卫模样的男子站在楼梯之上,显然刚刚就是他们把人丢来的,居高临下,一脸鄙夷:“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家小姐说了,再也不想看到你,滚!” 两人说完就转身往楼上去,叶绾绾看了,眯眼:“把人给我打下来。”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这是准备见谁打谁吗 “把人给我打下来。” 赵泉还没反应过来,灵雀和冬雨同时出手,直接抽剑攻击过去。 赵泉不知道为何突然动手,但两个姑娘都动手了,他没理由看着,也跟着打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两人一惊,立刻反击,但是他们功夫显然不到家,一人直接被赵泉打落,另外一人也不是灵雀二人的对手,不过几招就被拉下,齐齐压着跪在地上。 “你们凭什么无缘无故动手打人?” 都不用叶绾绾说话,林姑姑先站出来了:“你们要丢人我们管不着,但是吓到了我家夫人,居然一句道歉都没有就想一走了之?” “这人都没挨着她,算什么惊吓?” 林姑姑板着脸:“没撞到我家夫人是小丫头有功夫,不是你们狡辩的理由,你该庆幸人没撞到我家夫人,否则就不是让你们跪着了。” “好大的口气。”一个娇声从楼上传来,带着不屑和傲慢。 抬头看去,是个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子,一袭绯红轻纱裙,眉眼张扬,长得到很是漂亮。 叶绾绾微微眯眼,倒是没想到在这里遇到‘熟人’。 “夫人这阵仗看着可真是吓人,本姑娘是容州府沐家的大小姐,不知夫人是哪家府上的?” 容州府沐家,沐菱。 叶少扬那倒霉货的未婚妻,最后被赵奕绿了不算,还差点儿丢了命。 林姑姑也一下子反应过来:“沐家?” 叶绾绾按住她的手,让她别激动:“沐家?没听说过,估计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家族。” 沐菱怒了:“说谁上不得台面呢?” 说完竟是从上面一跃而下,显然是会功夫的。 带着怒火,直接朝赵泉出手,竟是想一己之力救她的侍卫。 叶绾绾还以为赵泉会后退,没想到他竟然直接跟沐菱打起来了,动手一点儿不留情。 看着被直接打飞出去撞在柱子上的沐菱,叶绾绾终于对赵泉侧目了,这人......不是太耿直就是瞎。 怎么说也是个大美人,这么下得去手啊。 “啊......”沐菱痛得弯了腰,人都站不直了,愤怒不已:“你竟然敢对我动手,我饶不了你们。” “小姐......”楼上的丫鬟吓得赶紧跑下来,一手扶着沐菱,一边骂人:“你们知不知道我家小姐是谁?她可是丞相府大少爷的未婚妻,当朝贵妃娘娘的亲嫂嫂,你们是不是不想活了。” 当朝贵妃的亲嫂嫂?呵。 “未婚妻,也就是还没嫁,就好意思称是人家的嫂嫂,真是不要脸。” “还是说你是嫁不出去没人要了?连叶少扬那样的货色都看得上。” 众人:......敢问贵妃娘娘,您可记得那人是您的亲兄长? 叶少扬:你礼貌吗?不带这么侮辱人的啊。 “你住口。”丫鬟怒喝,张嘴就要骂人,叶绾绾一抬袖子:“把他们都丢出去。” 两个侍卫,连带沐菱两主仆,全部被丢了出去。 叶绾绾走上了楼梯,回头看一眼:“地上还有一个。” 地上的人刚刚被灵雀拍在地上断了手,痛得满头大汗,但后面却没有叫,而是躺着看戏,戏看完了,也该滚了。 人赶出去了,也清净了,叶绾绾上楼找了房间住下,沐浴更衣,洗漱一番才用膳。 “走水啦,快救火,快......” 叶绾绾放下筷子,探头看去,这客栈一边竟然燃了起来,好在发现及时,火势并不大,很快就被扑灭。 赵泉一会儿就来了:“启禀夫人,这火是刚刚那位女子放的,人已经抓住了。” 放火,还真是睚眦必报,不过这样才好。 “直接送去州府,该怎么说你自己知道。” 赵泉点头:“属下明白。” 沐菱被赵奕的人亲自送去府衙,传到赵奕耳朵里,那才有意思。 沐菱与叶少扬的婚事已经商量得差不多,不出意外今年下半年就会过礼,明年年初成婚,但这婚事注定成不了,就算叶少扬还是如曾经那般对沐菱动心,她也会亲手毁了这门婚事。 叶绾绾把人丢去府衙就不管了,不曾想这沐家的人动作倒是快。 第二天一早,叶绾绾用完早膳刚要出门,一队人马冲来,竟是直接把客栈给围了。 带头的人趾高气昂,一脸的不可一世:“里面的人都给本世子滚出来,否则别怪本世子手下无情。” 世子? 赵泉想了想:“回夫人,这里不远是川王的封地,应该是川王嫡子赵闲。” 叶绾绾点点头,明白了,然后问了句:“敢打吗?” 赵泉:“......” 这贵妃娘娘娇气病弱,怎么这么好战? 这是准备见谁打谁吗? “他是世子,怕是会招来祸端,毕竟这里是他们的地盘。” 叶绾绾眯了眯眼:“那你出去问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赵泉出去了,叶绾绾给门口的金子使了个颜色,金子会意,立刻跟上。 赵泉还在交涉,金子已经弄清楚跑回来了:“夫人,那川王嫡子赵闲喜欢昨晚那个姑娘,替她出头来了,对了,昨天晚上被丢下来的那个人我也看见了,就跟在后头,手还绑着绷带呢,估计这人就是他带来的。” 叶绾绾:“???” 她怎么觉得自己听不明白呢? “什么意思?昨天晚上听他们的话,那人不也是沐菱的追求者吗?看着还像是死缠烂打锲而不舍的那种。” 金子眼珠子一转,斗胆猜测:“估计他对那沐姑娘是真爱,为了救她,跑去求自己的情敌。” 叶绾绾睁大眼,肃然起敬,为了自己心爱的姑娘,哪怕被人打了嫌弃了还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当真是痴情男儿啊。 所以说,叶少扬和赵奕知道沐菱有这么多追求者吗? 叶绾绾还想到林煜,为了冷云卿不惜入宫为乐师,最后还为冷云卿去死。 看看这一个个的,一群人追着求者,还那么痴情,可怜她叶绾绾,一头栽在赵奕身上,直接被欺负到死,何止是凄惨二字可以形容的? 叶绾绾敲了敲桌面,下次要是遇到个不错的,要不也试试给赵奕戴个绿帽?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只要不死,都行 也不知道赵泉怎么和赵闲交涉的,最终赵闲带着人走了。 “你跟他说我的身份了?” 赵泉摇头:“并未,只说夫人是皇上特意交代护送的人物,皇命在前,他不敢违抗。” 还挺识时务的。 赵泉没有告诉叶绾绾,阻拦手持皇令者,当诛。 赵闲这个世子也只能在这里横,在皇权面前,也只能跪着。 皇上现在很在乎贵妃娘娘,不但派人护送,还给了皇令,为的就是一路畅通无阻,然后安然回去,赵泉自然不敢让这件事情出岔子。 阻拦的人解决了,自然可以启程。 叶绾绾肯定这口恶气沐菱一定不会就这么咽下去,以后要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怕是还有得闹,闹才好呢。 她就想看看,当那固有的发展被打断了,事情会往什么方向走。 “夫人,有人跟着咱们。” 这个时候会跟着他们的,很显然是跟沐菱有关,就是不知道是沐家的人还是川王的人。 叶绾绾敲敲茶杯:“别伤性命。” 只要不死,都行。 人解决了,回来的时候也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赵闲的人。” 真不是多么意外,这些男人,明知道对方都订婚了还这么热情伤心,最后一无所有什么都没捞着,图什么呢? 叶绾绾走了一日,都到晚上了,坠在后面的金子才迟迟赶来,风尘仆仆,但眼里却带着光芒。 “夫人,小的打听到了,那人叫陆渠,是容州的人,他爷爷以前是容州知府,但因为收受贿赂,全家被抄,陆知府被流放,陆渠他爹病死。” “他爷爷跟沐家有点儿交情,就把陆渠送去了沐家,求沐家收留,这陆渠算是在沐家长大的。” “最开始的时候陆渠还是过了几年好日子的,待遇等同少爷,可时间久了,沐家也不会一直供着他,慢慢的他地位就下去了,对他怠慢不少,甚至经常呼来喝去,地位卡在主子和下人的中间,可有时候卑微得连个下人都不如。” “这陆渠和沐菱也算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跟着沐菱,守着她,对她言听计从,自然而然的对沐菱生了情愫,但沐家不可能把嫡小姐嫁给这么一个人,沐菱也是看不上他,可他却一片痴心,死缠烂打,总觉得靠自己的真诚能感动沐菱,缠得实在太厉害了,最后直接被沐家扫地出门,这才有之前那一幕。” “这次沐菱来这边是因为过几日就是川王妃寿辰,据说川王妃很是喜欢沐菱,所以特意邀请她过来,而川王世子就是来接她的。” 还真赶巧了。 居然让她刚好出现在那个节骨点,遇到沐菱不说,还能正好看到陆渠和赵闲,可不就是巧么? 那赵闲应该就不是陆渠请来的,而是刚好遇见,然后一起过去。 叶绾绾是看不惯沐菱,也一定会踩着她,但川王那边......倒是个没有想到的异数。 叶绾绾对沐菱动手是丝毫不怕的,最开始的时候不知道是沐菱的时候不怕,知道了更不会怕。 区区沐家,她还是有办法掣肘的,但现在多了一个川王世子。 不是怕了川王,而是麻烦。 别看这些王爷都被远派封地没什么实权,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在这里这么多年,手里也有不少势力。 他们不知她身份对付不了她,知道了也不能把她如何,但要是顺藤摸瓜查到林家......她可不能把这最终的祸患带给林家。 一连下了三日的雨,叶绾绾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下雨导致河水暴涨,桥被冲毁,过不去了。 等是等不起的,只能绕路,好巧不巧,绕路的地方正是川王的封地。 躲是不能躲的,那就去吧。 绕路也需要整整一天,不过去到那里倒是没有想象中的为难,很是顺利的绕道通过。 叶绾绾看了眼前头的赵泉,看不出来,挺可靠的,就是......为什么灵雀跟他骑马在一起? 两人都没怎么说话,也就偶尔相互看一眼,但这气氛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林姑姑?” 相比叶绾绾一脸的震惊,林姑姑就淡定多了:“女大不中留啊。” 不是,这不是留不留的问题,而是那赵泉是炀帝的人,而且这才几天啊,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她怎么一点儿蛛丝马迹都没发现? 叶绾绾震惊不已,但也没有点破,先观察一下看看。 只是这灵雀虽然跟她的时间不是很长,但这可是吴玉给她找的人,跟别人可不一样的,这才多久啊......要是被拱了,她怎么跟吴玉交代? 出发第八天,连下了五天的大雨之后,终于放晴。 叶绾绾觉得自己都快发霉了,终于可以晒晒太阳。 依旧还是走官道,这一次就没什么幺蛾子了,赵泉全力守护,若是这样还有人闹到叶绾绾面前,他也太无能了。 第十一天,到达沥源。 看着那城门上的两个字,叶绾绾突然间情绪就有些不受控制,两世,她终于来到这里了。 外祖母...... 安耐住那颗激动的心,闭着眼睛,听着马车轮子转动的声音,仿佛碾压在心上,沉甸甸的。 林家,叶丞相妻子的母族,本来林家不是在这里的,正是因为赵奕登基,林家被人诟病,这才被贬这么远,跟流放也没什么区别了,而叶丞相和太后却没有一人挽救林家。 也许对他们来说,林家只是小小的牺牲,并不足以让他们去跟赵奕讨价还价。 沥源离边城不远了,再过三道关卡就可以到达边关,这沥源是大城,可也并不是特别繁华,百姓衣衫多有补丁,路边可见躺着的乞丐,这情况走到城中才稍微好一点。 这里靠近边陲,不但有大梁的人,还有些看着像是金国的人,现在金国和大梁正在打仗,这里怕也不是那么安稳。 表嫂吴玉的娘家一门将军,就驻守在边陲,不知道这次有没有跟着上战场。 一路走来,她什么都没想,只想到达沥源,然而近在咫尺了,她倒是开始胡思乱想了。 终于,马车在一座相对高大的府邸门前停下来,正门口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林府’二字。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绾丫头 林府大门敞开,远远就听到里面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门口守门的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精神抖擞的大爷,坐着摇椅缓缓晃动,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林姑姑上门去打招呼:“大爷,大爷?” 守门大爷回头,看到衣着雅致的林姑姑,立刻提起精神:“这位夫人有事?” 林姑姑客气道:“我家夫人是林家的表亲,特地回来探望老夫人,还请大爷帮忙通报一声。” 大爷往外看了一眼,这阵仗,一看不是说谎的,连忙起身:“好,小老儿这就去,夫人稍等。” 林家不止一次派人去上京,大爷也是知道林家在上京有亲戚,而且还是皇亲贵族,这可是贵人啊,脚下生风,一眨眼不见了踪影。 大爷走后,一群孩子来到门边,扒着门框好奇的看着这门外。 叶绾绾也不等门房大爷把人喊来,先下了地,慢慢往里走去。 门口孩子还不少,十好几个,年纪大的也就十一二岁的样子,年纪小的估计才四岁。 “林家怎么这么多孩子?”老夫人生了叶绾绾的娘亲和舅父两兄妹,舅父生了一儿两女,吴玉都没生孩子,这府上哪儿来这么多孩子? 林姑姑靠近叶绾绾:“妾身倒是听过,林家这些年收养了不少从吴家送来的将士遗孤,应当就是这些孩子了。” 叶绾绾立刻就住口了,不能多问。 林家房子不小,但格局却很紧凑,走进去之后,里面分得很细致,好多孩子的木质玩具,还有木质刀枪。 叶绾绾正打量着呢,门房大爷带着一位四十来岁的妇人走了过来,看到进来一屋子人,大爷还惊讶:“怎么都进来了?” 林夫人都听不到他的话了,只是震惊的看着叶绾绾,看看一旁的林姑姑,又回头看看叶绾绾:“真的是......绾儿......” 林姑姑微微见礼:“嫂子。” 林夫人更加确定了,大步朝叶绾绾走去,第一反应就是要跪。 叶绾绾倒是反应极快,一把将她扶住:“舅母,我只是回来看看,不要声张,我只是林家的表姑娘。” 林夫人很是激动:“这......好......不声张...” 怎么都没想到,远在皇宫的贵妃娘娘居然来了,虽然这也算是他们林家的姑娘,但在宫中养大的就是不一样,满身贵气,看着就蓬荜生辉。 “只是贵......绾绾你怎么来了?” 叶绾绾:“想祖母了,特意来看看。” 林夫人感慨:“老人家身子一天不如一天,知道你回来,不知道多开心呢。” 说着就赶紧带着叶绾绾进去,激动得紧紧捏着帕子,还不忘赶紧吩咐身边的人:“雨妈,快,让人把院中赶紧收拾一遍,表小姐来了,这可是贵人儿,这乱糟糟的看着像什么样子。” 说着回头还不好意思:“绾绾见笑了,家里有点儿乱,不过很快就能收拾好的。” 叶绾绾浅笑:“舅母不必这般客气,我看着挺好的。” 林夫人挥挥帕子:“那是绾绾大度,你不知道那群小崽子一天到晚多闹,上蹿下跳的,只差没把房子拆了。” 虽然这么说,但这话中不见嫌弃,反而带着笑意。 大概是前面太闹腾,老夫人的房间在最南边,还是单独的一进院子。 一路上不少人看着叶绾绾一行人,终于走到最里面,林夫人道:“老夫人就住在这里,我去请她起来。” 叶绾绾摇头:“不必,我是回来看祖母的,哪儿能让她老人家折腾?” 林夫人也没勉强,带着叶绾绾走了进去,屋中有两个上年纪的婆子,正在坐着针线活。 林夫人介绍道:“这是表小姐,快见礼。” 叶绾绾倒也不在乎那些,直接去了老夫人住的房间。 走进去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多年不见,记忆中精神抖擞的外祖母苍老不已,但叶绾绾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老夫人是醒着的,林夫人过去:“娘,你看看是谁来看你了?” 老夫人很是虚弱,精神不济,听到声音缓缓转头过来,看到叶绾绾之后精神有些恍惚:“这是......梦娘?” 梦娘是叶绾绾娘亲的闺名。 林夫人:“娘,不是梦娘,是绾绾,你心心念念的绾绾。” “绾丫头?”老夫人激动得眼里泛了泪花。 叶绾绾也湿了眼眶,双膝跪地:“绾绾不孝。” “绾丫头!”老夫人激动起身,颤抖着被林夫人扶起来,大步朝叶绾绾走去,伸手抱住叶绾绾:“绾丫头,我这不是在做梦?” 叶绾绾摇头:“不是梦,绾绾来看祖母了。” 老夫人眼泪掉得更厉害,摸着叶绾绾的发髻:“绾丫头都长这么大了,好啊。” 祖孙二人握着手,久久没有说话,只是两两流泪。 林夫人也抹了抹眼泪,笑道:“好了,绾绾来了是喜事,怎么都哭上了。” “娘你陪绾绾说说话,媳妇去收拾屋子,派人去把老爷和宵儿都叫回来。” 老夫人连连挥手:“快去,快去。” 一边说着,目光都没离开过叶绾绾。 叶绾绾扶着老夫人坐下,拿了衣服准备给她披上,老夫人连忙拒绝:“绾丫头,你是贵妃,这可不行。” 叶绾绾佯怒:“我是您的外孙女,哪儿有什么贵妃?” 强制性的帮老夫人穿上衣服:“这么多年不曾尽孝,祖母这是要跟我生分?” 老夫人扯着衣袖,满眼慈祥的看着叶绾绾:“哪儿会生分,祖母看到我家绾丫头,不知道多开心呢。” 眼泪差点儿再次夺眶而出,满心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归处,终于有人真心是把她当个孩子,而不是利用的棋子。 “祖母。” 叶绾绾抱着老夫人,眼泪落进了衣襟。 老夫人含着眼泪笑,温柔的抚摸着叶绾绾的头:“傻丫头。” 林夫人让人准备了茶点吃食过来,老夫人拉着叶绾绾一起出去吃,手里舍不得放开叶绾绾的手,眼睛一直看着叶绾绾。 问她路上辛不辛苦,问她过得开不开心,问她想吃什么,身体好不好。 全都是关心的话语,听得叶绾绾一直暖进心窝里。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这感觉,稀奇 老夫人不停的问,有好多话想说,仿佛说不完一般,而叶绾绾每回答一句,老夫人就赶紧让她吃东西,一边说一边吃,没一会儿就给吃饱了。 老夫人脸色苍老,眼珠也都浑浊了,但眼里的慈爱却仿佛要把人淹没。 她看着叶绾绾,仿佛就能看到自己那早逝的女儿,那目光差点让叶绾绾又哭了,而叶绾绾又何尝不是在老夫人身上找寻娘亲的影子。 祖孙两正聊着呢,吴玉来了,挺着个大肚子。 “真的是娘娘,我还以为是说笑的呢。”吴玉那大嗓门,一开口就把一屋子人都给吸引过去。 叶绾绾却一眼看到了她那醒目的肚子,震惊:“嫂子,你这是......” 吴玉摸了摸自己身怀六甲的大肚子,很是骄傲:“大夫说是个小子。” 叶绾绾笑了:“恭喜恭喜,看来我来得很是时候。” 吴玉咧嘴一笑,走过去坐到老夫人身边:“奶奶。” 老夫人一惊:“你轻点儿,都当娘了,还这么冒冒失失,小心肚子。” 虽然这么说,但老夫人那无可奈何的表情里却满是宠溺,显然很喜欢这个孙媳妇。 叶绾绾看着这一幕感叹,这才是家人啊。 吴玉问起叶绾绾来的路好不好走,问她要不要休息,又聊了一会儿,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几人匆匆赶来。 最前面的中年男人自然就是叶绾绾的亲舅舅林军,而他身侧的男人自然就是吴玉的丈夫,叶绾绾的表哥,林霄。 林军很是激动:“绾绾,真的是你。” 林霄倒是没那么激动,不过眼里含着笑,拱手:“表妹。” 叶绾绾起身:“舅舅,表哥。” “唉!”林军答应着,抬手又放下,有些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老夫人看着他这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一把年纪了还不稳重。” 嘲笑自己儿子的时候,显然忘了自己刚刚激动的样子了。 叶绾绾浅笑着,带着几分歉意:“突然到来,给舅舅添麻烦了。” 林军连忙摇头:“没有,完全没有,绾绾能来,我们一家子求之不得呢,尤其是老夫人,经常念叨你,能看见你啊,这什么病都好了,一定能长命百岁。” 老夫人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屋子的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林夫人很快收拾好了叶绾绾住房间,亲自带着叶绾绾过去,还很拘谨:“绾绾,咱们这里房子有限,你将就一下,委屈你了。” 房间不大,但已经被彻底打扫过了,还带着水汽。 床上桌上的东西都换成新的,足见林夫人用心。 叶绾绾虽然娇气,却也不是不懂事的人,她觉得这里挺好。 “舅母不必这般,我是诚心回来探望祖母和你们的,不是来摆谱的,千里的路与我而言都不算苦,这里已经这么好了,怎么还会委屈?” 林夫人听叶绾绾这么一说就放心了不少,但到底叶绾绾跟他们是不同的,该注意的她还是不会忘:“那绾绾就先洗漱休息一下,我已经让人准备饭菜了,晚上好好给你洗洗风尘。” “多谢舅母。” 人走了,叶绾绾才缓缓坐下,一日之间,多这么多亲人,感觉怪不适应的。 从来以为自己都是棋子,没想到到了这里竟然是有血有肉的小丫头了。 叶绾绾能明确的感觉到自己心软了,这才刚刚见面而已。 她都不确定自己这一趟来得对不对。 不来,两世遗憾,来了......罢了,来都来了。 人已经到了,叶绾绾也能睡个好觉。 睡得迷迷糊糊,她是被青纱喊醒的,该用膳了,都已经等着了。 叶绾绾起身梳洗,迷迷糊糊的,等到出门,冷风一吹,这人才彻底清醒,结果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吴玉。 “你怎么来了?” 吴玉情绪很是不错的样子:“我是来等娘娘......表妹的呃......” 她一直觉得叶绾绾是金枝玉叶的贵人儿,敬着护着,还是第一次如此清楚的明白叶绾绾是她表妹,这感觉,稀奇。 叶绾绾被她那样子逗笑:“你身子不方便,不必这样,让人来喊一声就行了。” “那可不行,表妹矜贵,哪儿能让旁人来喊?” 合着喊她出门都是个如此庄重的事情? 吴玉亲自在前面带路,走着遇到一个门槛,她直接一伸腿就跨过去,身手敏捷,仿佛肚子里怀着是个假的一般。 遇到两级的楼梯,她也是看也不看,直接往下跨。 叶绾绾看得很无语,这位表嫂可真是够彪悍的。 “谢谢嫂子。” 吴玉不明所以:“谢什么?” 叶绾绾慢慢跨过门槛:“不来沥源,我都不知道这里距离上京竟是如此遥远,嫂子千里相送,我都不曾感谢过你,还有灵雀和冬雨,总之,谢谢嫂子。” “这有什么,都应该的,我是习武的,身子没那么金贵,要不是拉着东西,跑马三天我就到了。” 叶绾绾:“......”好好的感谢,能不能好好收着? 两人往前走,突然一群孩子从角落里逃窜出去。 吴玉笑骂道:“这群臭小子不学好,居然偷看,怕是这辈子都没见过娘娘这么美的人,便宜他们了。” 骂完又道:“灵雀和冬雨都是跟他们一起的,吴家军那边,每年跟金兵对抗会死不少人,留了不少孤儿,我爹有心照顾,可这些孩子太小,不适合养在边关,后来爹和娘帮忙接手了,这些孩子就养在了家里。” “但是家里条件有限,养太多的孩子开支特别大,于是这家里就有了不成文的规定,男子到了十六岁就得离开,女子到了十六岁必须出嫁。” “爹娘不曾赶他们,但他们都很懂事,不想让家里为难。” “灵雀和冬雨就是他们这一批里最大的,本来去年就该成亲,可一直没相看好人家,恰好你让我办这么件事,我就给她们提了,她们自愿去的。” “能去宫里服侍娘娘,对她们来说也是天大的造化,是我们感谢你才是。” 叶绾绾突然就觉得这家人太好了,好得让她格格不入。 伸手握了握吴玉的手臂,无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林家大厅,偌大的圆桌,铺着喜庆的桌布,满满当当的饭菜,虽不是宫里那般,但也是用心了的。 叶绾绾没来,谁都没有落座,包括老夫人。 “绾丫头来啦。”老夫人一看着叶绾绾就欢喜,总觉得像是梦一般,这看到人才踏实。 叶绾绾去扶了老夫人过来坐在中间,顺势在她身侧坐下:“祖母,我挨着你。” 老夫人笑得眯了眼:“好,上一次跟你一起吃饭,你还是个奶娃娃呢,都长这么大了,真快啊。” 叶绾绾笑了笑:“就算长大了,您不还是把我当孩子?” 老夫人笑呵呵:“可不就是个小娃娃么。” 吴玉没心没肺接了句:“那这么算,我不也是小孩子了。” 顿时把众人都逗笑了。 其他人相继坐下,一起用膳,林家是文官世家,食不言寝不语,便是吴玉这么闹腾的人也跟着安静下来,只是眼珠子看着一个一个紧着给叶绾绾夹菜,可惜她位置有点儿远,不然她都能送一筷子过去。 吃完饭撤了桌子,一起喝茶。 叶绾绾这才叫人把自己带来的礼品送来,叶绾绾也是很实在的,她手中贵重物品不少,但那些御赐的东西不能买卖不能送人,搞不好还会惹祸上身,她是一件没带。 上好的布匹、名贵养身的药材,还有宫中各种各样药物,这都是给老夫人调养身子的。 东珠项链、碧玉手镯、金饰头面,这是给林夫人的。 一副墨玉和白玉雕成的棋子,是给舅舅的。 字画、古籍、名家典籍,这是给表哥的。 给吴玉的东西很是特别,一身京中绣娘精心制作的骑装,非常的华丽,穿上一定英姿飒爽,以及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果然,这礼物深得吴玉的心,连拒绝都舍不得,抱着不撒手,然后下一刻就被没收了。 理由很强硬,怀着孩子呢,不能闹,以后再说。 吴玉很委屈,众人却笑得很没同情心。 叶绾绾也是没想到她居然怀了孩子,不过等生了孩子之后还是用得上的。 除了这里几人,林家两个出嫁的表姐,叶绾绾也是备了礼物的。 林家上下的奴仆,有一个算一个,都用袋子装了铜钱,一人一份。 林家的表姑娘,可不能给林家丢脸不是。 不仅仅是这些,叶绾绾还准备了两箱金子,财不外露,就和字画一起送到了舅舅林军的书房了。 本来只是想送些金子补贴一下林家,现在看林家养那么多遗孤,突然就觉得自己这决定太正确了。 当然,送这些都是其次的,最最重要的是叶绾绾给老夫人带来了一个人。 太医胡章本来是给叶绾绾看病的,直接被叶绾绾扣下,连着一起带来了,正好给老夫人看病。 叶绾绾带来的东西足够贵重,更贵重的是她这份心意,就如她所说的,她就是为了探望老夫人才回来的。 老夫人一边笑着一边湿了眼眶:“好孩子,你来了,我这病也就好了,比什么灵丹妙药都好。” 胡太医给老夫人看了,老人家身体虚弱很正常,被照顾得不错,并没有什么大病,不宜大补,吃些温补的调理一下身子就好了。 给老夫人看了,又顺便给吴玉请平安脉,虽然看着她那样子不像是有问题的,但看一看也无妨。 等一番下来,时辰也不早了,先送老夫人去休息,其他人也各自回房,不过叶绾绾走到半路却被林军喊到他的书房去。 “绾绾,实话告诉舅舅,你在京中可是受委屈了?” 这句话倒是把叶绾绾给问愣住了:“舅舅怎么这么问?” 林军担心的看着她:“你这丫头可别学你娘,报喜不报忧,若是有什么地方委屈了,一定要给舅舅说,虽然舅舅能力有限,但竭尽全力也会帮你的。” 叶绾绾闻言感动不已:“多谢舅舅,不过我真没事,之前让嫂子给我找人手,单纯的就是想有两个会功夫的丫鬟而已。” 林军算是将信将疑:“那少扬呢?他怎么没有送你一起来?” 叶绾绾很是无奈:“他被爹骂了,一气之下找信阳侯拜师去了,现在还在闽州呢。” “梁侯爷?”林军显然是认识的,点点头:“倒是不错,梁侯爷用兵如神,文武双全,少扬若能拜入梁侯爷门下,必有所成。” 叶绾绾不想跟林军提京中的事情,但有件事情必须跟他说。 “舅舅,我来的时候遇到容州沐家的嫡小姐,正是跟我哥有婚约的那一位,因为一时没认出,起了误会,她落了下风,半夜纵火被我送去了衙门,第二天竟然是川王世子亲自上门问罪。” “听闻这川王妃似乎有意让她当儿媳,这事儿不知是否会再生枝节,我在上京自是无惧,只怕会牵连到舅舅,还请舅舅多注意些。” 林军点头:“我明白了,只是这事关少扬婚事,是否要派人去沐府一趟?” 叶绾绾摇头:“这可不必,这门婚事十有八九是成不了的。” 见林军疑惑,叶绾绾直言道:“沐菱并非良配,这门婚事不会成,就算我爹极力张罗,我也不会答应,具体原因难以细说,以后舅舅会明白的。” 林军看着叶绾绾,很是欣慰:“你这小丫头倒是比你娘有主见,这样好,去了宫里也不会被欺负。” 这个话听得叶绾绾心里一酸,她哪儿不会被欺负,她可是被欺负到死了,不过这一次不会了。 在林家的日子其实很好过的,早上起来去看看老夫人,陪她一起用膳,随后跟老夫人一起走走,老夫人累了,吴玉又来了,带着叶绾绾逛院子,而后还想陪着她出门,不过她被拦住了,不准出门。 吴玉很是气愤:“我这是陪表妹出去走走,为什么不让表妹出去?” 叶绾绾:人家只说不让她出去好吗?挺着个大肚子,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叶绾绾并不是一定要出门,身在外地,越是低调越好。 吴玉见出去不成,就带着叶绾绾去看那些小孩子习武。 十几个小孩子,由一个六十多岁的大爷带着练习拳法,打得像模像样,气势十足。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她不该来林家的 吴玉道:“绾绾,你真该学点儿武功,身子娇娇的,总是容易生病,你看他们,一年到头都难得吃一次药,身体好、精神好,多健康。” 叶绾绾觉得吴玉说得很在理,但她还是不了,她并不需要太健康的身体。 不过叶绾绾现在很喜欢这里,有种无忧无虑的感觉,尤其是身边跟着一个吴玉,精神十足,豪爽大气,好像什么事情都没什么大不了一般。 “哎!”吴玉招手:“你们都过来。” 她竟是直接把一群人喊了过来,一群半大的孩子,走过来还有点儿犹豫,都靠着吴玉站,但目光却不自觉的看着叶绾绾,还有几个少年已经羞红了脸。 就算没有锦衣华裳,叶绾绾这张脸还是很有杀伤力的。 吴玉指着叶绾绾:“这位是咱们家的表姑娘,上京来的贵人儿,知道上京是哪里吗?” “知道。” 吴玉:“叫表姑姑好。” “表姑姑好。” 吴玉继续训话:“表姑姑身子不是很好,弱不禁风,你们要照顾她,要保护她,知道不?” “知道。” 叶绾绾:“......”她还不至于需要一群半大的孩子保护好吗? 吴玉又道:“咱们沥源有好多好玩儿的地方,你们带表姑姑出去玩儿好不好?” “好!” 叶绾绾一惊,怎么又说到出去玩儿了? 吴玉推着叶绾绾去:“快,换衣服去,咱们出去玩儿。” 一群孩子的围拥下,叶绾绾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他们熟练的拖出一个包袱,里面是衣服,寻常百姓穿着的布衣。 “快快快,换上换上。” 叶绾绾被迫换上了衣服,冬雨和灵雀也在一侧,看起来也很乐意参与其中,然后她被簇拥着去到院墙一处篱笆。 篱笆墙掰开,那里居然有一个大洞,正好可容一人弯腰通过。 钻出去之后是一条狭窄的小道,一路沿着出去,是另外的箱子,旁边是别人家,再出去一段距离才是大路。 这个时辰,街上的小贩和商铺还是挺多的,吴玉带着叶绾绾一头就扎了进去:“这个好吃,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 吴玉都把东西给叶绾绾,叶绾绾抱着很无语,结果一回头,一群孩子眼巴巴看着。 叶绾绾失笑:“那个......我吃不了那么多,你们能不能帮我吃一点?” 吴玉其实自己比较贪嘴,一直吃个不停,叶绾绾吃得少,她却买了很多塞给她,最后大部分都进了孩子的肚子里。 一行人也没走多远,围着外面逛了一圈,等吴玉吃饱了,也就差不多回去了。 而吴玉显然也不是第一次带着他们出来干坏事,买的东西吃光了,嘴也擦得很干净,不带一点儿证据回去。 回到家里,一群吃撑的人坐在一起,想着刚刚的举动,都呵呵的笑了起来。 吃饱喝足,吴玉又问:“想不想听姑姑给你们讲讲上京的事情?” 一群孩子异口同声:“想。” 叶绾绾并没有推辞:“你们想听什么?” 其中一个小孩子举手:“请问皇上长什么样子?” “请问上京真的有龙吗?” “请问上京会下雪吗?” “请问......” 小孩子的问题,一个接一个,眼里都是好奇。 叶绾绾难得耐心,挨个儿回答,还跟他们讲一些名将能臣的故事,以及京中戏子的戏曲,至于朝局那些,太深奥,他们听不懂,现在也不需要懂。 因为这群孩子,叶绾绾一点儿都不会无聊,反而一整天都很充实。 她并不是特别喜欢孩子的人,不会故意跟他们亲近,始终保持三步的距离,听他们说,回答他们,给他们讲故事,然后收获小孩子们无限仰慕的目光。 上京那里的繁华对这些小孩子来说一定是最神往的地方,叶绾绾那些烦恼在他们面前都不好意思提起。 生于富贵中的她是体会不到这些孩子的心情的。 林家日子好过,但她是来做客,也不能长住,住了三日,叶绾绾就想着离开了,不过并未告诉林家人,而是让林姑姑和赵泉着手准备。 夜里,叶绾绾睡得香甜,因为白天消耗了精力,夜晚很是疲乏。 突然间一阵‘铿哐’的撞击声把她惊醒,叶绾绾惊醒,却见屏风上刀光剑影,几人打得不可开交,还有血溅到屏风上。 叶绾绾一时就傻了,这是怎么回事? 青纱朝叶绾绾扑过去,拿着衣服往她身上披:“娘娘,有刺客,小心。” 叶绾绾穿上衣服还是有些懵,怎么会有刺客。 屏风倒下,一个黑衣人倒在屏风上,抬头看到了躲在柱子后的叶绾绾,直接一个飞挺朝她杀过来。 “啊......”青纱害怕的大叫着,却用身体挡在叶绾绾面前。 “铿!”一人破窗而入,在青纱即将被刺中的时候挡下了那一剑,随即反手攻击。 叶绾绾看着那个硕大的肚子,眼前一黑,来人竟然是吴玉这个孕妇。 不仅仅是吴玉,还有林霄,很快一群孩子半大的孩子也出现在门外,他们手里拿着真刀真枪,不是单人作战,而是围成阵型,相互协作,几人一起解决一个黑衣弯刀的杀手,速度利落得让叶绾绾震惊得忘了害怕。 突然,正大杀四方的吴玉被打了回来,单膝跪在地上没能站起来,随即捂着肚子到底:“唔......” “嫂子!”叶绾绾吓到了,连忙扑过去,看着她的肚子,完了,这是动了胎气。 “嫂子撑住。”这个时候到处都是杀手,叶绾绾只能将吴玉抱住,一手轻抚她的肚子:“嫂子,一定要撑住啊。” 吴玉死死握住她的手,疼得大汗淋漓:“完了,我可能要生了。” 林霄看到这一幕很是着急,一个分心因此还被砍了一刀,眼看变得危险,赵泉终于赶到了。 赵泉等人是从外面一路杀进来支援的,他们武艺高强,人也较多,最终大部分杀手葬身于此,只有几人逃跑。 赵泉安排人去追,叶绾绾也管不上:“快,吴玉要生了,快去找人来。” 灵雀和青纱用力把吴玉抬到床上,她已经没办法回去了,只能在这里生。 林夫人很快带着稳婆冲过来,赶紧去给吴玉接生。 “啊......好痛......啊......” 听着里面的惨叫,叶绾绾脚一软坐在了椅子上,今晚上太突然了,她根本反应不过来,而这些杀手竟然是冲着她来的...... 林霄受伤先出去包扎,赵泉带着人收拾地上的尸体和血迹,他扯开了一人的面巾,看了看他的兵器,面色凝重。 “夫人,这些人是金人。” 金国的人,冲到林家来杀她......唯一的原因,大概就是她的身份了。 听着吴玉痛得惨叫,叶绾绾心口都跟着揪起来了,她不该来林家的。 不管她什么心情,她是赵奕的贵妃,出现在这里就是错。 章节目录 第149章 留不得,也走不得 林军将家里都查了一遍,除了叶绾绾这里,其他地方并无损失,人员伤了不少,但都不致命,已经叫来大夫治疗了。 老夫人的院子因为离得最远,倒是没有受到波及,也算是一件幸事了,不然老夫人要是有个万一,那叶绾绾真是死了都不能赎罪。 那群金国人进来的地方正好要路过吴玉和林霄的住处,吴玉起夜恰好发现,抓着匕首就冲出来,林霄都挡不住,赶紧喊了人,紧接着跟着吴玉冲了过来。 好在府中的人训练有素,立刻就反应过来,尤其是那群孩子,都是见过战场的,一点儿不怯场手软,金国人最擅长的就是弯刀,他们的父亲、爷爷、叔叔伯伯都是死于金人之手,有种仇恨刻在骨子里,下手的时候,只恨不得更狠一些。 其他事情都安顿了,独独吴玉这里还在危险之中。 因为受重击动了胎气,孩子现在早产,不知孩子是否还能安好。 血水端出来好几盆,已经生过孩子的林夫人都不敢继续待在里面,太揪心了。 包扎好之后回来的林霄不顾阻拦冲进去陪着,林夫人阻拦无果,只能叹气,由着他了。 三个时辰,从深夜熬到天亮,外面阳光普照,室内却一片昏暗。 “哇哇......” 终于,孩子的莺啼仿佛清晨的号角,驱散这一室的阴霾。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 屋内所有的人都松了口气,然而很快有听得稳婆惊叫起来:“还有一个,还有一个!” 竟然是双生子? 第一个孩子已经被裹好送出来递到林夫人手中,哭完之后就睡,极为安稳,众人看着那孩子,却也没能放下心来, 直到一个弱小的哭声从里面传来。 帮着接产的婆子出来报信:“是个女孩儿,有点儿小,但能哭出声的。” 龙凤胎,还早产,身体虚弱是正常的,但只要能活就好。 两个孩子,林家一家子高兴得不得了,同时又担心吴玉:“少夫人呢?她怎么样了?” 婆子笑道:“少夫人精神还不错,少爷陪着她呢。” 不得不说,习武之人的身体就是不一样,吴玉这样了都还能平安生下孩子。 “好,母子平安,双喜临门,好。” 叶绾绾站在一门之外,缓缓转身,林军看到立刻过来:“绾儿,你去哪儿?” “我去看看老夫人。” 说完也不等林军回答就离开,现在,她只想走一走。 林姑姑看到叶绾绾这样子,连忙上去安慰:“娘娘,这事儿是意外,你别往心里去。” 叶绾绾倒是不想往心里去,但是不行啊。 太欺负人了。 她做错了什么?指着她欺负。 她都离得这么远了,还是逃不掉那些阴谋诡计。 所以,为什么金人回来这里刺杀她? “林姑姑,让赵泉来见我。” 金人刺杀一次不成功,一定会有第二次。 叶绾绾走到老夫人的屋子外面,老夫人听说吴玉生了龙凤胎,兴奋得立刻就要过去看,叶绾绾躲到一边,看着她走远才出来。 赵泉找来:“夫人。” 叶绾绾:“想办法,务必抓一个活口,从他嘴里撬出原因。” “是。” 林家两个孩子的出生冲淡了这场刺杀的恐惧,小娃娃的哭声伴着欢声笑语。 林军脸上带着笑宽慰叶绾绾:“绾儿别担心,我已经让人戒严,严查所有金国人,另外,府中也会加强戒备,你不会有危险的。” 叶绾绾抿唇笑了笑:“多谢舅舅,不过我也该准备回去了。” 叶绾绾不仅仅是叶家姑娘,还是贵妃,不能久待也是情理之中。 林军皱眉:“可现在情况危急,不知外面是否还有刺客,你此时离开,万一路上遇到埋伏可就危险了。” 叶绾绾:“轻装从简,连夜赶路,早日回到上京。” 林军沉默了,一脸都是不赞同。 “你别太着急,暂且先等两日。” 叶绾绾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转身叫来金子:“去盯着赵闲,看看这件事情跟他们有没有关系。” “小的遵命。” 最好跟川王没有关系,否则,勾结金人,谋害皇妃,川王府上下都得陪葬。 吴玉已经被抬着送回了她自己的房间,叶绾绾过去看她,吴玉已经醒了,人还很精神。 看到叶绾绾还挺开心:“娘娘来啦。” 叶绾绾真是服了她这没心没肺:“你啊,就不能长点儿心?亏得孩子争气。” 吴玉连连点头:“是是是,孩子争气,都给表姑姑面子。” 叶绾绾无奈摇头:“你啊。” 不过不管怎么说:“谢谢你,但没有下次,你给我好好待着。” 感谢是真的,怕了她也是真的。 林夫人为了照顾吴玉和两个孙子,上上下下打点操持,老夫人坐在孩子旁边,看着两个娃娃睡觉,脸上是控制不住的笑意,这可是她的重孙。 两个孩子个头明显区别,哥哥比妹妹差不多大一半,那小丫头小小一个窝在襁褓里,看着就娇小可怜。 老夫人看到叶绾绾过来,连忙招呼她看:“你看这丫头,就跟你小时候一样,小小个的,看着就好看。” 叶绾绾莞尔,老夫人这从哪儿看出来的? 大概老人家眼里,小时候的娃娃都长一个样吧。 一下子发生了两件大事,一群人都晕了头,直到傍晚才想起来,好像都没吃午饭。 晚饭一起吃,绝口不提昨晚的事情,都说家中添了孩子是喜事,不过府中暗地里却戒严了不少。 赵泉用了一天世界,到底是抓到了一个金国刺客,但只是小喽啰,只知道奉命抓大梁皇帝的贵妃回去,其他的一概不知。 抓她回去,不是刺杀。 倒也不是很意外,毕竟活着可比死了有价值。 眼下金国和大梁打得不可开交,而且已经被压制了,若是能绑到炀帝的贵妃,以此相威胁,说不定能讨到好处。 叶绾绾听说金国民风彪悍,吃生肉,饮鲜血,男人个个好战,而女人则地位低下,没有贞洁可言,更无忠孝之说,只有掠夺、压迫,强者为尊。 她可不想落到这群人手中。 但眼下她留不得,也走不得。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一笔点睛,妖冶生动 吃了晚膳,叶绾绾送老夫人回去,又被拉着聊了会儿天,看着老夫人有些疲倦了,叶绾绾起身离开。 “祖母,你该歇息了,我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头:“去吧,你也好好休息。” 昨晚被吓醒,到现在叶绾绾都没睡过,老夫人知道她也不好过,但是却没有刻意提及,有些事情不需要说太多。 林夫人本想给叶绾绾换屋子的,怕她有心理阴影睡不安稳,但叶绾绾都死过一次的人了,哪儿还会怕这些。 她倒是希望那些人再来一次,这一次,一个不剩,全都留下。 走到半路,叶绾绾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似乎是文卿,他正往这边走来,叶绾绾觉得有些怪异,一时间又没反应过来是哪里奇怪,直到......文卿准确走到她面前站定,一副要挡路的样子。 叶绾绾想到什么,但是一时没抓住,下意识的皱眉:“你有事?” 文卿没有回答,而是突然抬手,直到失去意识那一刻,叶绾绾总算反应过来哪里不对了,文卿是瞎子,眼上带着丝巾,可他却准确的走到了她的面前,仿佛与正常人无异。 叶绾绾去老夫人那里,身边只跟着青纱。 整个林府已经戒严,她只是在府中走一走,又是所有人都清醒的时候,哪儿会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 不曾想,千防万防,谁会去防一个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瞎子? 被打晕丢在角落里的青纱被人发现的时候,叶绾绾已经被从林府带走了。 林军直接站不稳,顾不上难受,连忙道:“立刻通知都尉,全力寻找贵妃娘娘,若是娘娘有个好歹,这沥源所有人都得问罪。” 青纱被救醒,连忙说到:“是文卿,他不是瞎子,是他绑走了娘娘。” 这个时候,知道谁是绑匪又有什么用?得找到人才是。 然而,就算林军发动了所有人,将这沥源翻了个底朝天,最后也没找到叶绾绾的踪迹。 赵泉等人思索片刻之后,决定兵分两路,一半在这周围继续寻找,一半直接去边关,潜入金国。 文卿虽然是大梁人,但这个时候绑走贵妃,一定跟金国有关。 然而他们的方向都没错,可他们绝对想不到,文卿带着叶绾绾就住在他们的一墙之隔。 叶绾绾醒来的时候躺在床上,手脚没有被绑住,可她却一点点力气都没有,想要起身,结果一抬手就趴了下去。 挣扎了许久还是无果,累得满头大汗,只能放弃。 过了好一会儿,门被推开,文卿端着水走进来,眼睛依然缠着丝带,可他走路却丝毫没有磕碰,显然眼睛是好的。 叶绾绾心里气炸,咬牙切齿:叶少扬这个蠢货,回去就把他送回娘胎里。 干啥啥不行,坑妹第一名。 远在闽州的叶少扬打了个寒颤,后背发凉。 文卿端着水进来,看到叶绾绾醒来也不意外,拿了小杯子斟水递到叶绾绾嘴边。 叶绾绾闭眼,看都不想看他。 文卿态度倒是很从容:“看来娘娘并不渴。” 说完自己把水喝了:“娘娘就不问我为什么绑你?” 叶绾绾不吭声。 文卿又道:“你也不好奇我的眼睛?” 叶绾绾还是不说话。 “那你总该想知道我把你送到哪里吧?你说金国的那些将领看到如此美貌的贵妃娘娘,会对你做什么?” 叶绾绾终于睁开了眼睛,并没有慌乱,只是冷漠的看着他。 文卿见此朝她看来,然后缓缓的摘掉了眼睛上的丝巾。 文卿的五官其实很标准立体,就算蒙着眼,也算得上是俊俏,但一想到他眼睛是瞎的,就给这张脸打了折扣。 然而,他摘下丝巾,露出一双狭长的飞凤眸,眼尾上扬,瞳色如鸦。 好似一张好看的画卷,本来索然无味,却突然一笔点睛,妖冶生动。 这幅容貌,若真要用一个词来形容,叶绾绾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勾人。 明明之前气质冷清孤傲,一身的哀伤悲悯,仿佛多么厌恶世俗,此刻却找不到丝毫的痕迹。 突然就明白文卿为什么要装瞎蒙着眼睛了,若是顶着这副模样,实在是太招摇了,更别说留在她身边,怕是刚刚一出现就得被赵奕拉出去砍了。 看着叶绾绾微微睁大的眼眸,文卿笑了,眼波晃动,碧海生辉:“看来在下这幅皮囊还入得了娘娘的眼。” 他只是笑了一下,下一刻笑意就敛去。 “说来在下一直好奇一件事情,娘娘为何不愿待在宫里,甚至不愿侍候炀帝?” 叶绾绾重新闭上了眼睛,文卿这容貌对她却有冲击,但她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惊艳也就那么一瞬,却不会忘了这人可是绑了她的人。 不过她到底还是没有继续沉默:“于你何干?” 文卿倒是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没有干系,不过是好奇,不知贵妃娘娘可愿解惑?” 叶绾绾不说话,无声回答:不解! 文卿又笑了声:“娘娘这脾气,真是有趣,怪不得赵奕都对你百般容忍。” 叶绾绾不接话,文卿转移了话题:“那你想不想知道这里是哪里?” “这里就是沥源,隔壁就是林府,一墙之隔,可沥源的官兵和炀帝的禁军四处搜寻,人在他们眼皮子地下他们都找不到,简直废物。” 满是嘲讽,还有那么点儿得意。 一墙之隔......果然最危险的就是最安全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叶绾绾本不想问,但文卿实在是让她看不透,尤其是他这态度,简直诡异。 “想知道?”文卿看着她,那黑到浓郁的眸子凝着她,仿佛能直直看进她的灵魂:“娘娘难道不觉得,现在正是你想要的吗?” “离开金国人的视线,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不给林家带来麻烦,谁也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叶绾绾眼眸一缩,心中不免惊讶,她这一整天都没见过文卿,可他倒是把她的想法猜得很透。 文卿了然的笑了,笑意仿佛带着蛊惑:“贵妃娘娘,在下这是在帮你啊!”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注定就是那祸世的妖 “贵妃娘娘,在下这是在帮你啊!” 叶绾绾看着文卿那张脸,满脸都写着‘奸诈、诡谲、不怀好意’,还帮她?这话他自己信吗? “那本宫岂不是还得多谢你?” 文卿脸皮也是厚,仿佛听不出讽刺一般,点头欣然接受:“娘娘明白就好,不必言谢。” 叶绾绾真是没话说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皮的人。 文卿回头看她一眼,眼中闪过笑意,突然话头一转说起了朝局。 “眼下朝中五派并立,冷国公一派的太子党、叶丞相一派的太后党、冯家和太师为首的中立派、诸位武侯割据的武臣派,以及一直被压制的寒门学子一派,现在他们都在一副棋盘之上,贵妃娘娘觉得,接下来这步棋会从哪里开始?” 叶绾绾看了看自己能动的手指,声音平静:“朝局为棋,你有什么资本,觉得自己可以当这执棋之人?” 文卿:“眼下贵妃娘娘在此,我不就有了落子的资本么?” “呵!”就知道会拿她开刀。 装瞎子骗叶少扬,潜伏到她身边,伺机而动,真是厉害。 “是,您是厉害,然后呢,敢问您是哪路高人?” 文卿被她这自暴自弃的语气逗笑了:“我?你就当我是个影子吧,一个无家可归之人。” 文卿又给叶绾绾倒了一杯水:“手应该有力气了吧?自己喝,放心,没下药。” 叶绾绾:“......”这人,让人心里发毛。 叶绾绾确实有力气了,撑着身子能起身靠着,但还是没喝水。 文卿也不在意,直接坐在她旁边,继续道:“朝局之中尔虞我诈、阴谋诡计,但炀帝正是壮年,大权在握,牢牢的把控住了几个大族,这朝中就算再怎么斗,十年之内是翻不出风浪的,所以,真正的争夺不在朝中,而是天下。” “炀帝登基之后为了巩固皇权,将所有兄弟封王发配,但他还是不安心,各种打压牵制,只恨不得让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但是人都有不甘,更别说这些龙子皇孙,其中不乏具有野心之人,赵奕越是死命的打压他们,他们就会更加想要回朝,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回来?” 叶绾绾敛眸,这不明摆着?自古王爵回朝的方式只有两种,一种是帝王恩赐,一种......谋反。 文卿伸手,轻轻撩起叶绾绾一缕发丝,温柔宠溺仿佛有万千柔情:“贵妃娘娘极力避宠,不惜与太后撕破脸皮,甚至亲自动手亡了江家,不知道娘娘这一局又想如何下?” 这叶少扬对他还真是知无不言,江家的事情都敢让他知道,真是没脑子。 不过文卿这一问倒是把叶绾绾问住了,她一下子竟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了。 她一辈子被赵奕算计,无尽痛苦,她要报复赵奕,想要赵奕死,想太后痛苦,想她爹后悔,想冷家倾覆。 然而其他人都好说,她却从未想过如果赵奕死了,之后呢? 江山谁主? 就如文卿所言,各路王爷眼下虽然安分,实际上却是野心勃勃,眼下赵奕还能镇住他们,若是赵奕有个意外,他的几个皇子都小,各路王爷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然后,这江山易主了,那叶家呢?身为赵奕的母族,绝对是新帝的眼中钉,是满门抄斩,还是树倒猢狲散,从此没落? 一旦没落,这叶家偌大的财产也会被抄去,以后叶家也就不复存在,这是她要的结果? 感情弄了半天,她这下糊涂棋呢。 想来想去,叶绾绾突然就想存钱了。 把自己的钱存到一个地方去,以防万一。 想半天就想这么个办法,也是很感人了,但很实用。 到时候远走他乡,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再也不要牵扯进这些阴谋诡计之中,离这些可怕的人远远的。 至于皇帝,谁爱当谁当。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太多的野心,她的目的,不是权势,不是皇位,也不是天下。 谋那些对她来说太累,也太复杂了,她没有掌控天下的野心,她并不觉得自己有参与朝政的本事。 她只想看着那些生不如死。 而这朝局,人心复杂,阴谋诡计太多,她深受其害,若是可以,这辈子都不想跟他们再有牵扯。 文卿就这么盯着叶绾绾,突然就想笑,这人在他面前居然就开始发呆了。 明明那么聪明,算计得环环相扣,对江家也是相当的狠绝,把自己兄长当棋子的时候也是一点儿不手软,他还以为会是一个多么攻于心计的女人,结果呢? 懒散、娇气、倔强、迷糊,看似精明,实则傻气。 文卿不禁莞尔,低声笑了起来,愉悦得胸膛都在震动。 叶绾绾终于回神,这才觉得他离自己极近,都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了。 文卿停住了笑意,看着她皱起的眉头,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墨色的瞳孔里倒影着她的模样:“娘娘这是还没想清楚么?不急,慢慢想。” “若是娘娘实在是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如......陪在下下一局如何?” “若是娘娘赢了,在下任凭娘娘处置,若是娘娘输了......” 似有什么想要说出来,却在最后一个打住,这张带着些许青涩却已经绝色倾世的容颜,真是能蛊惑人心。 抬手,一片粉末自他手中飘散开来。 叶绾绾都想吐血了:又来!!! 文卿到底还是不忍,伸手将人接住,轻轻揽入怀中:“娘娘这容颜啊,注定就是那祸世的妖,这是命,你逃不开的。” “若是你能活到最后......文卿任你处罚。” 两个黑衣人从暗处走出来,拱手:“主子。” 文卿将叶绾绾抱起,扯了披风将人裹住,这才把人送到两人手中:“把她带走...小心点。” 若是磕着碰着了,这位金贵的主儿以后可饶不了他。 林家依旧在全力找人,但毫无所获,赵泉也不会想到,人并没有在他之前送走,而是在他之后被送去的,且不是送去金国将军手中,却是直接送给了金国的三王子,呼延御。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怕丢了贞操吗呵! 叶绾绾还没被送出去,一纸国书就送到了赵奕的龙案之上,前面是质问大梁皇帝无故掀起战争,导致金国死伤无数,损失惨重,。 字字苍劲,怒火跃然于纸上。 后面就是告诉赵奕,你的贵妃在我们手上,若是还想赎回美人儿,那就立刻停战,退兵三十里,其余再议。 何其嚣张。 这一封国书立刻在朝中掀起轩然大波,这叶贵妃不是在别院养病吗?怎么被抓去金国了? 眼看着大胜近在眼前,结果却冒出这么一档子事儿。 叶丞相也是被吓到了,连忙派人去看,果然叶绾绾已经不在了,这是真的。 虽然这事儿意外,但叶丞相必须主张救女儿,当即就给赵奕跪下了。 太师等人气愤不已,张嘴就开骂:“贵妃娘娘若是好好待在宫里,何至于出这样的事情?这场战争事关国运,她掺和进来,这是让大梁那么多将士白白牺牲?” 众多武将也很是赞同,那么多将士浴血奋战才打下金国疆土,若是因为一个女人退回去,怕是天下武将都得寒心啊。 “皇上,退不得啊。” “皇上,国为重,三思啊。” 叶兆儒气得跺脚,这一个个的,都巴望着他的女儿死吗? 赵奕被他们吵得烦躁:“都给朕住口!” 说完看向冷国公:“国公有何高见?” 冷国公一直没吭声,知道皇帝会问,心中也思考了对策:“启禀皇上,贵妃娘娘是皇上的妃子,关乎的也是皇上的颜面,得救,但这三十里却退不得。” “皇上可派使臣先拖住金国人,暗中伺机营救,把人救回来了,这困局自然就解了。” 叶兆儒难得赞同一次死对头所说的话:“对,人必须要救。” 赵奕显然也是认可的:“这使臣......” 冷国公:“叶丞相救女心切,又是丞相之尊,由他出使最合适不过。” 叶兆儒差点儿咬到自己舌头,恶狠狠的瞪着冷国公,他就知道这孙子没安好心。 “皇上,臣愿意前往。”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不得推脱。 冷国公又道:“云放游历之时去过金国,对那边也算是有所了解,若是皇上没有别的人选,可让云放一试。” 冷云放去救叶贵妃? “不行!”叶兆儒立刻就跳出来拒绝:“不需要劳烦冷指挥使,我......” 赵奕直接打断:“就这么决定了。” “冷云放。” 冷云放站出来:“臣在。” “朕命你摔了一百精锐轻装疾行,尽快潜入金国,全力营救贵妃,不得有误。” 冷云放:“臣定不辱使命。” 叶兆儒:“这......不......”他不需要冷家的人帮忙。 赵奕压根儿不理他,随即又道:“来人,传令下去,所有军队按兵不动,原地待命。” 叶兆儒:“......” ------- 前朝发生这样的大事,后宫自然很快收到了消息。 “我的天,居然被金国人抓了去,这还能活着回来吗?” “哈哈,该,听说那金国人最爱虐待女人,她那张脸蛋落到金国人手里,可不知道会被怎么糟蹋。” “听说金国要求皇上退兵三十里,还要谈条件呢。” “她也配?祸国殃民,要是还有点儿廉耻之心就该自我了断。” 太后也是被震惊了,做梦都没想到叶绾绾居然落入金国人之手,一边是自己儿子的江山,一边是从小疼到大的侄女,真是让人两难。 索性皇上已经想到了解决的办法,只能等着看了。 说来都是叶绾绾自己的错,若不是她非要折腾,怎么会出这样的事情?真是越长大越不让人省心。 虽然心里怨怪叶绾绾,但是太后却不允许后宫里大肆谈论,叶绾绾再如何也是她叶家的人,这些幸灾乐祸之辈,她决不轻饶。 但太后也就能明面上打压后宫众人,她们私下里如何议论她也管不到,总不能把他们的嘴缝上。 不止是宫里,还有宫外,百姓一旦议论起来,那就如同油锅里的水,沸腾异常,一发不可收拾。 贵妃娘娘被金国所抓,用来威胁皇上退兵,祸国殃民、红颜祸水,看君王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这不是那戏文里写的么?而且活生生发生在眼前,比那戏文可精彩刺激多了。 而这百姓看戏也分派系的,一派觉得贵妃娘娘是祸水,一定会祸害大梁江山,让百姓民不聊生,甚至严重的还会导致国破家亡,毕竟前朝就是因为皇帝被妖女迷了神智昏庸荒淫才导致灭国的。 不得不说,想得真长远。 另外一派就比较理智,觉得事情还不止于此,贵妃娘娘应该是被害的,而且贵妃那般美貌的人若是死了,那是盛世的缺憾。 不用怀疑,这一定是之前追着叶贵妃画像发疯的人居多。 黑漆漆的当铺里,掌柜的正在打着算盘,听着外面的议论纷纷,他停了手,无奈摇头:“天意弄人啊!” 孽缘! ---- 上京城里议论纷纷,因为一纸国书,叶绾绾可是被满朝文武骂惨,后宫众人都等着看她好戏,可惜这些她一概不知。 金国王账里,她再次醒来,看着这明显属于金国的装饰,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文卿那个渣滓,到底还是把她丢来金国了。 身上的药效已经过了,她动了动身子,有些僵硬发麻,但能活动。 起身下床,一身琳琅佩环垂下,低头一看,她穿的竟然是金国女子的服侍。 下身是白色长裙,金色腰链镶嵌血红宝石,上身仿佛是一个褂子一般,金丝银缕,紧贴着身子勾勒出形状,外面挂满了各种华丽的装饰,肚脐的位置没有盖严实,若隐若现。 叶绾绾是见过金国人穿这样衣服的,虽然很是不自在,但并不至于为一件衣服多难受,而且这衣服华丽无比,抛开实用性,其实还挺好看的。 啧,被人绑来敌国,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居然还有心情欣赏衣服,她都佩服自己的心大。 她其实该怕的,但她不知道该怕什么,都死过一次,还有什么可怕? 怕丢了贞操吗?呵!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呼延御 金国人大多高大壮硕、身躯魁梧,俨然一副虎背熊腰的样子,人人身上都是铠甲加上皮草,虎皮、豹皮不一定是为了保暖,而是勇猛的象征。 刀枪剑戟,金国人最爱就是大弯刀和长矛,就连遁甲也比旁人的厚重几分。 金国地势条件恶劣,竞争激烈,骨子里都是好战的血液,所以整个军营里都充斥着浓烈的肃杀狂傲的气息。 而在这一众人之中,有个人却非常特别,他也很高,但相对旁边的人却消瘦不少,身上穿的也不是铠甲,而是一身金色的华丽服侍,上面镶嵌满了宝石,头顶带着的是一个玄色宝石的发冠。 他五官深邃、鼻翼坚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仿佛藏着刀剑的锋锐,很是危险。 “三王子。” “人呢?” “已经送到殿下的营帐。” 一个将军跟着三王子往营帐走:“国书已经给大梁送去了,听说这女人不但是大梁皇帝的妃子,她父亲是丞相,姑姑是太后,身份显赫,这一次一定要狠狠宰他们一笔。” 三王子赞同的点头:“把巴德将军找来,让他先去应对大梁的人。” “是。” “还有,他们一定不会只是派人求和,暗地里应该会有人来营救,加强警戒。” “是。” 说话间就已经走到营帐面前,三皇子掀开帘子走进去,其他人留在了外面。 王子的营帐很大,分开内外,外面是一个可供议事的大厅,绕过屏风才是床榻。 走进去,床上却没有人,三王子一惊,连忙就要喊人,眼角恰好扫到一旁的角落里,一道窈窕的身影立在那里。 他缓步走过去:“叶贵妃?” 叶绾绾回头看了他一眼:“三王子。” 呼延御眉峰一动:“你倒是比我想象的淡定多了。” 叶绾绾:“没有痛哭流涕,让三王子失望了。” 呼延御:“牙尖嘴利。” 叶绾绾:“三王子过奖。” 呼延御冷哼一声:“你看起来有恃无恐,仗着自己身份,以为本王不会伤害你?” 叶绾绾摇头:“我还没那么自大,不过三王子应当是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何以见得?” “因为她。”叶绾绾看向墙上的画,她刚刚就是站在这里看画,画中是一个女子,站在一片桃花林中,旁边还提了一行小字,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这是冷云卿吧?三王子去过大梁?” 呼延御很是惊讶:“你居然认得出来。” “是,本王去过大梁,那是四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她还不是炀帝的皇后。” 听着这语气,无限遗憾。 叶绾绾就只想笑。 “你笑什么?”呼延御立刻恼火。 叶绾绾笑意不减:“我这是走到哪里都能遇到对她一往情深的人。” “哦?还有别人喜欢她?” 叶绾绾奇怪的看他一眼:“她能让远在金国的三王子都情根深种,有别人喜欢很奇怪吗?” 这个道理,竟然让人无法反驳。 呼延御看着面前的叶绾绾,微微眯眼:“你可真不像是个俘虏。” 叶绾绾:“本宫自然不是俘虏,是人质,不是么?” 她走向一旁坐下:“三王子这里的人质有饭吃吗?” 呼延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叫人送饭菜来。 叶绾绾看着出去又进来的呼延御,轻轻在衣裙上擦去掌心的汗,堵对了,真的是呼延御。 叶绾绾没来金国,但她见过呼延御的。 这一仗梁国大胜,金国求和,前去的就是三王子呼延御,这场战役打败之后,他直接被剥夺了争夺王位的权力,而后金国为了报仇再次掀起兵戈,出征的是大王子呼延戊,斩杀叶少扬的正是大王子呼延戊的部将蒙烈。 据说这三王子和大王子是死敌,应该说在金国,所有王子都是敌对的,他们为了争夺王位不择手段,上位之后一定会斩杀所有兄弟,以绝后患。 金国的人都挺残忍的,尤其是那大王子,据说他们曾经以人为食,虐待死的女人不计其数,虐待死了,然后还将人吃了。 这三王子也是个危险人物,但稍微好那么一点,很喜欢大梁文化,还有一个大梁的老师,最重要的是不吃人。 叶绾绾是想要说服三王子的,用自己所拥有的跟他谈条件,但是让她意外的是,这人居然留着冷云卿的画像。 虽然叶绾绾是很讨厌冷云卿的,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冷云卿这魅力确实很大。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男女之分吧,女人们都讨厌那个女人,但男人们偏偏爱得不行,心心念念,痴情不已。 因为冷云卿这一打岔,叶绾绾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跟呼延御谈条件了,如果她把冷云卿给她绑来......这注意还挺不错的。 两个身材魁梧的士兵送来饭菜,目光都忍不住往叶绾绾这边看,那目光浑浊龌龊,让人很是不舒服,不过呼延御还在这里,他们看不敢多看,赶紧放下离开。 米饭、烤肉、煎饼、青菜,这大概是叶绾绾见过最奇怪的配食了。 呼延御大概也是没吃饭,他面前也有一份,不过多了些肉和酒。 见他自己拿刀割肉,看着面前硕大的肉块,叶绾绾想起了他们吃人的说法,算了,还是吃饼吧。 呼延御一边吃一边看着叶绾绾,对于她的挑食并不意外,自顾自的吃,倒是目光一次次落在叶绾绾脸上。 呼延御喜欢大梁的文化,喜欢大梁的土地,还有大梁的女人,比如冷云卿。 而叶绾绾的容貌在大梁女子中也算是绝美的,呼延御就算心中有冷云卿那朵桃花,也很欣赏叶绾绾这样的女子的。 既然落到他的手里,那就是他的女人,自然是任由他处置。 这位叶贵妃有恃无恐,怕是以为终究会有人来救她的,真想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残忍和掠夺是金国男人的天性,讲道理是可以的,但前提是讲他们的道理。 吃了饭,呼延御让人把东西收下去,很是优雅的擦了擦嘴角和手:“叶贵妃可吃饱了?” 叶绾绾察觉到危险:“还行。”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第三个恨上的男人 呼延御一步步朝叶绾绾走进,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里没有欲望,是掠夺:“本王倒是越看越觉得这身衣服很是适合你,你觉得呢?” 说着就朝叶绾绾伸手,手就要触碰到她的肩头,却见叶绾绾只是看着他,并无动作,那眼里也不见畏惧和慌乱。 呼延御的手落了下去,那肩头极为娇小,仿佛他一手就能捏碎,暧昧的摸了摸:“你不怕?” 叶绾绾低头拿起帕子擦了擦嘴:“三王子似是忘了,本宫是贵妃,入宫服侍皇上,还有什么不懂不知道?不过是男女之事,怕什么?” “不过三王子可要想清楚了,我不仅仅是一个贵妃,还是大梁皇后的侄女,丞相的嫡女,也是炀帝嫡亲表妹和女人,你若是辱我,你还拿什么和大梁谈条件?他们怕是巴不得我已死证清白,而后大梁就可以打着为我报仇的旗号,一举攻下金国,从此这里......就会是大梁的疆土。” 呼延御直起身:“你倒是聪明,可说来说去,还是怕,对么?” 叶绾绾不答,这个时候非要争辩怕还是不怕,那就是傻的,弄巧成拙变激将法,让呼延御真的做什么,那她哭都哭不出来。 “本宫可以跟三王子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叶绾绾定了定心神:“让我猜猜,把我送来的人也是跟三王子达成了交易,是帮三王子争权夺位,还是帮三王子挥师中原?” 呼延御坐下:“既然知道,就该明白,你没有筹码能打动我。” 叶绾绾:“可我能让人杀了他,他死了,那些许诺都是空话。” 呼延御眯眼:“是这么个道理,继续。” 叶绾绾:“那三王子想用我跟大梁换什么?金银、女人、还是疆土?” 呼延御:“那就得看贵妃值多少了。” 叶绾绾摇头:“都不值,若我是王子,我会换百年和平,一个和平契约,无需任何赔偿,但得让大梁皇帝亲自下诏书昭告天下,不得毁约。” “无需任何赔偿?”呼延御冷笑:“你在说笑?” 叶绾绾:“只要我一死,大梁无需支付任何东西,还能打下金国的疆土,为何要浪费那么多东西?你当赵奕是傻的,为了个女人割地赔款?当千古昏君?” 呼延御盯着叶绾绾的脸,显然觉得赵奕可能就是个昏君,毕竟叶绾绾这张脸确实挺让男人动容的,而且叶绾绾的身份可不是随便能舍弃的。 叶绾绾看出他不信,只能转移方向:“金国之所以需要年年与大梁开战,为的就是掠夺物资,可这对偌大的金国来说杯水车薪,你们每年掠夺的东西还没有征战消耗的物资多,何必呢?” “签下和平条约,金国也会得到安宁,而后金国可以和大梁通商、通婚,将大梁的文化和作物之类的引入金国,金国也会更加的繁荣。” “三王子应当对大梁的文化有所研究,那你该知道这些的意义,用一个女人换取这些好处,你会成为金国最贤明的大王,等到金国物资充沛之时,再于大梁一决高下也不迟。” 呼延御若有所思,但明显不是那么相信叶绾绾的话。 叶绾绾停了好一会儿才又道:“三王子以我为筹码,想要谈好没那么容易,但若是谈崩了,大梁军队压境,三王子该如何?既然都是谈条件,为何不做对自己最稳妥的选择?” 叶绾绾说完不再说了,话已经说尽了,再说下去,他也就不会听了。 看看在思考的呼延御,再看看门口。 这里是金国军队,就算没有绑着,逃出去也是不可能的,身上衣服被换成了金国服侍,连个防身的簪子都没有。 她可不想被糟蹋或者以身殉国,既然逃不出去,那只能堂堂正正的走出去了。 有人进来,说了几句金国话,呼延御径自出去了,一点儿也不害怕叶绾绾逃走。 事实上,但凡有点儿脑子都知道,这金国营地里,怕是没有比呼延御的王账最安全的地方了。 在这里她只需要应付一个呼延御而已,出去了,落入那群士兵之手,会遭遇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叶绾绾从柜子里找了一件披风,把身体裹住,趁着呼延御不在,倒在没人看得见的角落里休息,她得养好精神,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 缩在角落里安静下来,叶绾绾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文卿。 那个人渣!! 在赵奕、冷云放之后,他现在是第三个让叶绾绾恨上的男人。 若是她能出去,一定亲手弄死他。 赵奕利用她是因为皇权,是他无情,冷云放对她下毒手,那是因为她被陷害杀了太子,可文卿呢? 无缘无故,如此害她,更不能饶恕。 恨意浓烈,叶绾绾闭眼想睡都睡不着,然后她看到了墙上挂着的兵器。 叶绾绾抱着一把短匕,实在熬不住有些昏昏欲睡,突然听得外面响起杂乱之声。 马蹄声一阵又一阵,士兵跑步的声音,铠甲和兵器碰撞的声音,他们喊的是金国的话,叶绾绾听不懂,但能听出焦急。 她拿起小刀在帐篷上划开一条口子,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似乎真的遇到了急事,也许现在是一个极好的机会,趁着夜色混乱,躲着点儿,应该没那么容易被发现,逃还是不逃? 外面,是大梁的军队到了。 三王子的国书是提前送的,但就算如此,一去一来也要好几日,边关的士兵还没收到停战的消息。 就算三王子把自己绑到叶贵妃的消息放出去了,但他们不相信,叶贵妃那可是宫里的贵人儿,怎么会轻易被他绑到,一定是假的,或者说就算是真贵妃,只要皇帝没有命令,那也不关他们的事儿。 然后,这仗该怎么打就怎么打。 金国这边还以为抓到了叶贵妃就能谈条件,哪儿能想到他们直接就打来了。 三王子还在商议迎战,突然想起叶绾绾,赶紧让人去看。 两个人高马大的女人过来,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却看到了帐篷上被切开的口子,呼呼的往里面灌风。 那个口子不大,但让一个娇小的大梁女人出去绝对是可以的。 两人大惊失色,叫嚷着金国的语言就出去了。 不到一会儿,呼延御就被喊了过来,看到那个破洞也是愤怒,立刻让人去找人,气得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大步出去了。 王账里人来来去去,外面战争打得热火朝天,天黑打到破晓,战事停歇,呼延御回来吃了顿饭,又召集人在王账里面开会议事。 大梁的贵妃在他们手里的时候都没能起到作用,现在这人居然跑了,丢了筹码,事情可就麻烦了。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这是个误会 其实,叶绾绾没有逃的。 这金国军营那么大,她就算出得了这个王账,如何躲得过外面那么多人,加上外面还在打仗,她要是出去被误杀了,那死得多冤? 她不怕死,却也没有用自己的命去赌一场的孤勇。 所以她只是往外面看了看,然后又缩了回去。 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只是想安稳的休息一会儿,不会被心怀不轨之人注意到,然而,那两个女人急匆匆跑进来又嚷嚷着跑出去,来去匆忙,仿佛发生了什么大事。 叶绾绾又听不懂金国的语言,虽然有所察觉,但却没那么快反应,然后呼延御就来了,依旧是金国的话,但叶绾绾却懂他们的意思,他们以为她跑了。 这是个误会。 所以,出去还是不出去? 一念之差,叶绾绾没动,然后整个人就陷入了尴尬的地方,现在跑,出去就得被抓,呼延御不会放过她。 去到呼延御面前,可他明显处于愤怒之中,怕是没那么善了,而且有了这次的教训,他一定会对她严加看管,也会觉得她狡猾,不会再轻信于她。 躲着不行,出去不行,真是两难。 无奈之下,叶绾绾只能继续躲着,光是躺在角落已经不行了,若是有人进来收拾,势必会被发现。 可这王账再大也就这么大地方,叶绾绾正发愁呢,突然看到了一个绝对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 呼延御很瘦,但人很高,他的铠甲自然是又高又大,而且他似乎特别不喜欢穿铠甲。 叶绾绾钻进去之后,毫无压力就把她整个人遮住,而且一点儿不显眼。 呼延御来了好几次,应该是在派人到处抓她,外面找了一遍又一遍,这屋子里也来了不少人,几个女子到处打扫,但没人动他的铠甲,还真是个绝佳的地方。 不过躲不是长久之计,眼下大梁军队逼近,万一呼延御要用铠甲,她势必被抓。 站了一天,叶绾绾整个人都僵了,双脚发麻,腰酸腿软,简直要命。 傍晚,大梁军队再次袭击。 听着外面兵荒马乱的声音,叶绾绾趁机出来,又躲到角落去,等天黑。 终于,天色暗下来,叶绾绾趁机在帐篷上划开一道口子,裹着披风偷偷离开。 营地里,火盆冲天,照得这一片天地如同白昼,前方更是燃烧起了一大片。 吼叫声、厮杀声、马蹄声都能清晰的听到,战场就在不远处,浓郁的硫磺和硝石的味道从前面传来,还有腐臭和血腥味。 不少士兵都被抽去前面迎战,叶绾绾这才能勉强躲着人往后撤。 前面是大梁,但正在开战,去不得,后面是金国,越走越深,那就只能左右两边选一个,全凭运气了。 不过很显然,叶绾绾的运气并不怎么好。 她小心翼翼,走一步看三步,只恨不得贴到地面去了,但便是如此,她还是被一个士兵发现了。 金国士兵大声一叫,然后周围立刻围过来十几个士兵,叶绾绾拿着匕首,他们也没有立刻冲上来,而是让人去喊三王子。 叶绾绾被团团围住,还有越来越多的士兵,这是插翅难飞啊。 废了这么大功夫,功亏一篑。 不到两刻钟,呼延御来了。 呼延御看起来有些狼狈,身上带着血迹,不过看他走得那般急促,想来血不是他的。 围着叶绾绾的人立刻让开一条道给他,呼延御看着被围在中间的叶绾绾,笑意癫狂到狰狞。 “贵妃娘娘,你可真是让本王好找啊。” “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作聪明害我损失了多少兵马?你必将为此付出代价。” 叶绾绾当然知道要付出代价,不过她可不能怂:“这可不能怪我,三王子不答应我的提议,为了活命,我自然要另想办法。” 其实叶绾绾现在心里慌得很,她手里没有筹码,而且还惹怒了呼延御,这一次怕是再也不能忽悠了。 不过就这么束手就擒,她也做不到,握住匕首的手不动声色的背到身后,必要的时候,拉个垫背的。 想想还挺讽刺的,重活一次,一直都那么憋屈,谁也没弄死,反倒是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这种被动的境地。 也许,就到今日了。 她死也不想再次落入呼延御的手中,谁也不知道接下来呼延御会对她做什么,与其那样活着,不如死个干脆。 叶绾绾心中百转千回,知道已经无路可走,脑海中只有最后一个念头。 呼延御一步步朝叶绾绾逼近,他也真是气急了,竟然忘了使唤人,想要亲自动手去抓叶绾绾。 叶绾绾不会武功,就算张牙舞爪,对他来说也没太大威胁。 “叶贵妃,本王对你太友好了,看来必须让你感受一下来自金国的惩罚。” 说完直接朝叶绾绾伸手,毫不费力的打掉叶绾绾刺过去的匕首,直接伸手想要掐住她的脖子,叶绾绾一躲却摔到在地面。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支箭从叶绾绾的头顶呼啸而过,直接刺入呼延御的胸膛。 鲜血溅到了叶绾绾的裙摆。 “杀!”外面喊杀声震天,竟然是大梁的军队杀到了。 呼延御被射中,大梁的军队又杀到了,金国的人一下子慌了神,有人反应过来想要抓叶绾绾,可她却在这一刻反应极快,飞速在地上打个滚,仗着身材娇小溜过去,以最快的速度躲到了一旁的帐篷后面。 大梁的骑兵直接踏破金国营地杀进来,金国的人忙着御敌、忙着拖呼延御后撤,一时也顾不上叶绾绾。 厮杀、战火、鲜血,兵器相撞,利刃划破衣服和血肉,惨叫声、哀嚎声不绝于耳,尸体一具一具倒下,瞪着双眼,死不瞑目。 叶绾绾蹲在一个架子之后,这里黑漆漆的,没人看得见她,但她却能清楚的看见外面的情形。 她见过宫中的各种阴谋诡计,也是见过死状惨烈的尸体,但都不及这里给她的震撼和恐惧。 真正的战场,真正的厮杀,便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她,也被吓得血液要凝固一般,全身冷得彻骨,牙关都在打颤。 章节目录 第156章 燕将军 旁边有金国士兵拿着刀就从叶绾绾的面前冲出去,她蹲在那里动都不敢动。 对面一个火盆被打翻,直接点燃了旁边的营帐,火光照得这里一片大亮。 叶绾绾看到火光倒影的影子中,一个身着铠甲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手中长枪横扫,竟是直接挑起一个金国人的头颅。 头颅飞起,带着滚烫的鲜血在空中划过一个弧度落下。 叶绾绾眼前一黑,差点儿就晕了过去。 死死掐住自己才保持住清醒,然后她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影子从营帐一旁缓缓朝这边走来。 叶绾绾嘴里都咬出了血,死死的盯着那个影子,看着他越来越近,而他手中还提着长枪,影子也倒影出了长枪的样子,还能清楚看到滴下的鲜血。 那人越走越近,叶绾绾整个人都怕得发抖,终于,那人走到了叶绾绾面前,一个转角,叶绾绾手中的匕首送了出去。 她害怕得什么都想不到了,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等反应过来已经动手了,然后她看到自己的匕首被那人握在手中,鲜血滴答。 她刺到了他,但他却没杀她。 仰头,火光烈烈,她看到的不是一张脸,而是他脸上的玄铁面具。 那双眸子在黑暗中泛着摄人的冷光,此情此景,很是摄人可怖,可叶绾绾一边害怕,一边却又一丝丝诡异的感觉,她一时不明白那是什么。 “夫人!”几人从一旁杀过来,竟然是赵泉找来了。 发现叶绾绾还活着,赵泉差点儿当朝跪下去了。 而等看清现在这情景,赵泉又被吓了一跳,贵妃娘娘这是给了人家一刀?这人可是位煞神啊。 赵泉连忙将叶绾绾护住,同时拿出令牌:“燕将军,我乃皇上禁军都尉,奉命保护娘娘,多谢将军救下娘娘,现在我等立刻护送娘娘离开,回宫之后一定将将军的功劳秉明皇上。” 话尽量客气,可不能把人惹毛了,这位是功臣,还被刺一刀,不知道多愤怒呢。 说完话见对方不答,赵泉也明白对方忍着怒火,很是识趣:“娘娘,这里太危险了,属下等立刻护送您离开。” 叶绾绾被拉着走了,临走之时不自觉的回头看了一眼,明明恐惧还刻在身体里连路都走不稳,但她却好像不怕了。 赵泉是骑马冲来的,万幸找到了人,带着叶绾绾上马,凭着令牌,倒是直接回到了大梁的地界。 找来的人不仅仅是赵泉,还有林霄和灵雀他们,赵泉找到人回去跟他们会合。 “绾儿。”林霄一个健步冲上来,顺手接住脚软的叶绾绾抱起。 叶绾绾确实太累了,靠在他肩头:“表哥,我想洗漱。” 叶绾绾满身疲乏,还染了鲜血,恨不得立刻洗一洗,但落在林霄耳朵里却变了味。 为什么一回来就要洗漱? 他似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但不敢多问一句:“好,我立刻安排。” “娘娘!”灵雀和冬雨也过来,还没说上话就被林霄打发去准备洗漱的东西。 一大桶热水,叶绾绾干干净净的洗了个澡,明明已经用了香膏,可她还是觉得身上有血腥味。 “灵雀,再来一桶水。” 于是,叶绾绾又洗了第二遍。 林霄站在门口,整个人颓废的靠在柱子上,双手捂着脸,堂堂七尺男儿,此刻却似是要哭出来一般。 都是他没用,竟然让表妹遭受如此屈辱。 叶绾绾终于洗完出来,发现自己肚子饿了,拿了个热乎的包子刚刚开啃,突然看到坐在门口满身颓丧的林霄。 咬着包子走过去:“表哥,你怎么了?” 林霄缓缓抬头看着叶绾绾,一脸的痛苦,眼里都充斥着血丝,然后他对叶绾绾扯了一个笑...... 笑不出来就别笑,说真的,这也太吓人了。 “你干嘛了?”吓得手里的包子都不香了。 林霄依旧保持这那自以为很是安慰的表情:“没什么,娘娘别难受,以后林家都在你身后,我们拼尽全力也会守护你的。” 这话光是听字面上的意思,好像还挺感人的,但细细一想,怎么就有点儿不对味儿呢? 叶绾绾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什么,表情很难以言喻,嘴里还含着一口包子,忘记了嚼也忘记了咽,眼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两下。 “表哥,你以为我遭遇了什么?” 林霄表情复杂,不说,但意思是那个意思。 叶绾绾扶额,叹气,她实在不想解释这种事情,但不解释这人估计得钻牛角尖里去,无奈拍拍他肩膀:“人家金国三王子有心上人,看不上我,就想着拿我跟皇上谈条件呢。” 林霄表情微动,但明显还是不信,嘴里却说到:“如此便好。” 合着以为她骗他呢。 叶绾绾撩了撩袖子,看到手臂上的伤痕,倒是忘了,守宫砂被她自己用刀毁了。 “你爱信不信吧。” 说着端着盘子继续啃包子。 叶绾绾这爱答不理的情绪反而让林霄信了几分,也许事情没他想的那么糟糕,而且他应该相信自己的表妹才对。 “你去金国那边,他们可有虐待你?” 叶绾绾面无表情:“被逼着躲在铠甲里站了一天一夜算不算?差点儿被杀算不算?再不出来,别说别杀,我都能被饿死在那里。” 林霄:“......”突然间就相信她了。 瞬间心里明朗开来,如此也不算最坏,虽然走了这一遭,但没有被糟蹋,那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不知道皇上那边...... 这种事情,可不是你真清白就是清白的,人言可畏,圣心难测,更别说还有那么多别有居心之人。 这个世上,泼一盆污水毫不费力,可想要把身上的污水洗清却难于登天。 眼下叶绾绾虽然被救出来了,但回到上京这条路却极为难走。 女子若是丢了贞洁,那得面对怎样的羞辱和歧视?寻常百姓家尚且不能忍,更别说那是皇权天家。 这么一想,林霄又难受了,看着吃得挺开心的叶绾绾,这傻丫头,估计还以为只要自己是清白的就万事大吉,却不知道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这没心没肺的样子,回去了不知道会被欺负成什么样。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睡觉!!! 洗澡、吃饭、睡觉,叶绾绾没那么多时间去悲伤春秋想以后的事情,现在,就是天塌下来也别想阻止她睡觉!!! 叶绾绾这一觉一直睡到第二天,小小的地方多了不少人,林姑姑和青纱也赶来了,叶绾绾一醒来就看到她们两个红红大大的眼睛,肿得跟鱼泡似的,看来这几天没少哭。 叶绾绾没笑她们,确实该哭一哭,但凡有个差池,现在他们都能给她哭灵了。 “娘娘。”青纱跪到叶绾绾面前,磕头磕到趴在地上,哭得身体一抖一抖的。 当时她就跟叶绾绾在一起,却眼睁睁的看着叶绾绾被带走,这几日她日夜难安、害怕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如今见到叶绾绾好好活着,心中的石头才总算落下。 林姑姑欲言又止,想要问什么,却又难以开口,不问才好,叶绾绾懒得一一解释,反正也解释不清楚。 在叶绾绾睡觉的时候,赵泉和林霄已经准备好了送叶绾绾回京,眼下这边关不安稳,尤其是叶绾绾这身份,还是立刻回京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好。 叶绾绾对此没有意见,她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她敢肯定,文卿那厮一定还在这边关,他的手段行事着实诡异,也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万一再绑她一次丢到金国去......她怕是就没这次这么好运了。 离开,立刻启程。 林家那边,叶绾绾终于想起了什么:“祖母她老人家没事吧?” 林姑姑道:“老夫人担心娘娘,这几日也不安宁,不过知道娘娘得救,想必也能安心了。还有林夫人和少夫人,他们都担心娘娘,都盼着娘娘安好。” 更详细的不必多说,叶绾绾也知道他们这几日过得不好,而她也不好,也没那么多时间去安慰他们。 转头对林霄道:“劳烦表哥帮我宽慰老夫人,让她受惊吓了,是我不该任性的。” 总是想要冲破过往,却忘记了,未知的地方也有着未知的危险,人心难测,不是你有错,而是这个世界就是如此。 有时候,明明你是好意,却总会给人带去危险和麻烦,甚至让自己也陷入其中。 这一次的教训,足够叶绾绾铭记一生了。 林霄连连摇头:“绾儿,你可别这么说,你能回来看看祖母,老人家可高兴了,这次事情是意外,你不必自责,我们担心你,是因为你是我们家的孩子,是我的妹妹,以后不论你有什么事情我们能帮上忙的,尽管传信回来便是。” 这话一听就是发自真心的。 叶绾绾笑了:“多谢表哥,你快回去吧,好好照顾嫂子还有两个侄儿,这次我就不去看他们了。” 林霄看着叶绾绾笑却忍不住心疼,这个表妹,明明遭遇了这样的事情却一脸云淡风轻、仿佛不在意,可越是这样,他越是心疼,这是往心里咽下了多少难受委屈才能笑得出来。 明明是一番孝心回来看祖母,结果却遭了横祸,这些贼子真是欺人太甚。 林霄嘴上不说,心里却已经暗暗发誓,一定要把那贼人揪出来,为叶绾绾报仇。 叶绾绾走了,上了马车,躺下继续睡,不是困,是疲惫。 之前睡是真的困,一天一夜,神经紧绷,又受了那样剧烈的惊吓,好不容易回到安稳的地方,只恨不得一觉睡到地老天荒。 睡了这么久,身体睡醒了,脑子也才渐渐开始运转,随之而来的就是疲惫。 脑子里面疲惫,心也疲惫。 心口一抽一抽的,仿佛之前被惊吓的感觉又回来了,这反应来得可真是迟钝。 除了惊吓,还有悔。 明明是来看老夫人的,这次却把人吓得不轻,要是有个好歹,她得愧疚死。 还有吴玉,为了救她,差点儿...... 她只是想看看老夫人,结果却造成这样的局面,害人害己。 果然,她就是个祸害。 林姑姑他们看到叶绾绾情绪不好,只能小心的侍候着,不敢多发出一点儿声音。 走到傍晚,找地方歇息,林姑姑带了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小少年来到叶绾绾面前:“娘娘,他叫林铮,是兄长让我一定带来交给你的,还有一封信。” 叶绾绾接过信,林军写的,关于面前这个少年的身世。 这少年跟林家收养那些孩子不一样,他是林家本家的孩子,父亲是林军的堂兄,他母亲早亡,父亲娶了个继母,那继母是个能说会道、长袖善舞的,为人处世滴水不漏,实际上心胸狭隘,对林铮很是严厉无情。 林军倒是知道这位嫂子是个厉害的,但到底是别人的家事,他也不好插手,只是跟堂兄提了几句,结果却被嫂子知道了,到他家里当着他面骂了一顿,林军被骂得没了颜面,后面也没敢再管。 然而后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林军悔恨不已,因为他的插手,堂兄堂嫂回去对林铮狠狠教训了一顿,后来更是经常打骂。 有一次林铮的父亲喝醉酒回来,听妻子说林铮居然想要偷钱,怒火中烧,冲上去不问青红皂白就对林铮一顿打,拳脚相加,把林铮打得奄奄一息。 亏得林军当时有事路过看了一眼,这才把林铮救下来。 林铮被打得昏迷不醒,全身上下没有完好的肌肤,而后更是高烧不退,不但丢了半条命,还因此被废了。 林军愤怒上门质问,林铮父亲和继母还理直气壮,觉得自己教育自家孩子,就算是打死了也轮不到其他人管。 林军被气狠了,拉上林家所以长辈,当众问罪他们夫妇,二人被众人唾骂,最后远走经商,至今没有回来。 这林铮后来就留在了林府,经过了那些事情林铮不爱说话却很争气,文学、武艺都是上乘。 但当初林军把事情闹大,所有人都知道林铮被自己亲爹打废了,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林铮就算再出色,以后怕也是走不出这个阴影。 把林铮送给叶绾绾,一是为了方便保护她,因为林铮的身体,恰好能入那宫闱,另外也是给林铮换个环境,谋一条出路。 章节目录 第158章 救她,还是收尸 叶绾绾看完了信,目光转向林铮,到底是林家的孩子,五官还是不错的,不过因为经历了这些事情改变了心性,人看起来有些阴沉。 “林铮。” 林铮上前,直挺挺跪下:“奴才在。” 称奴才,显然是林姑姑教过了的。 “会功夫?” “会。” “会杀人?” “会。” 叶绾绾顿了顿,又问他:“会笑吗?” 林铮抬头看着叶绾绾,当即扬起一个笑容,有些难看,有些勉强。 叶绾绾不期然的想到燕沉:“罢了,不想笑就别笑,宫里的事情林姑姑会教你,不会的......去了就会了。” 既然是林军送来的人,叶绾绾收了就是,要是不收,不知道他们得多担心呢。 今晚就在这里安顿,洗漱过后叶绾绾却没有睡意,走出门来,正好遇到守在外面的赵泉。 看这架势,赵泉是打算带着人亲自给她守门。 “娘娘。” 叶绾绾颔首,走过去,外面淅淅沥沥的声音,竟然是下雨了。 “赵泉,那个燕将军是谁?” 赵泉解释:“那是将军燕无,镇北大将军鲁刃的义子,十岁被鲁将军收养,之后一直跟着鲁将军驻守边关,年纪小小就立下赫赫战功,前不久鲁将军遭人金人暗算,是他带兵死守才稳住局势,而后更是带着军队一路反击,这才将金国的气焰打下去,现在他暂代镇北大将军之位。” “娘娘不必担心,那时你受了惊吓才刺伤了燕将军,他会谅解的。” 她关心的又不是他的谅解:“那他脸上为何带着面具?” 赵泉想了想道:“听说这燕将军本来是很俊美的,可惜几年前脸上受了伤,敌人的兵器上有毒,毁了容貌还差点儿瞎了双眼,从那之后就一直带着面具了。” 叶绾绾听完已经没了好奇了,十岁被收养,一直在边关的人,她真是脑子出问题了,竟然觉得他有点儿像燕沉。 一个是跟在她身后的影子,毫无存在感,一个是气场强大摄人,压迫力极强的大将军,怎么可能...... 可笑,她经历了这么一遭,差点儿命都没了,竟然还为一个小太监困扰。 自嘲的笑了笑,挥开那些杂乱的想法。 沉默了一会儿,看了眼赵泉:“这次回去,你会被问罪吧?” 赵泉一顿,很是诚实:“属下有罪,自当领罚。” 何止是罚?是重重的罚,护送贵妃不利就算了,贵妃还被掳到金国去当人质,动荡江山,让皇帝损失颜面,炀帝就算是砍了他的头,他也无处喊冤。 叶绾绾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一切尽在不言中。 自求多福吧。 倒不是叶绾绾无情,实在是她自身难保,现在她都是前路坎坷,哪儿还能帮赵泉,只能靠他自己了。 所有人都知道叶绾绾回去会面临什么,她又何尝不知道?不过她倒是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一步算一步,只要她好好的活着,其他的都是小事了。 ---- 金国一路往南的的边陲小路上,几人骑马赶路,周围一片野草荒山,一眼望去,渺无人烟。 “主子,咱们这是要往哪儿去啊?这都走了一天了,一个人影都没有。” 为首之人做书生打扮,薄纱蒙着眼睛,赫然是文卿。 他扯着缰绳,不紧不慢:“一路往南走就是了。” 旁边的人傻眼:“一路往南?那不得走到偏远蛮族去?” 文卿点头:“对,就去蛮族。” 随从傻眼:“主子,你去蛮族做什么?” 文卿很是坚定的说了两个字:“逃命!” 随从:“......” 好像明白了什么,不过逃命这样的事情,也就只有他家主子能说得这么骄傲,仿佛在干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 文卿继续策马,还很有闲心慢悠悠的往回看一眼,他的贵妃娘娘现在一定恨死他了,恨吧,恨了就会清楚的记得他。 祸乱天下这局棋,现在才开始。 --- 在客栈宿了一夜,第二天一早醒来就得继续赶路,不过还没来得及出发,听说有人来接应。 赵泉表情严肃,仿佛等待审判的来临一般,迈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叶绾绾好奇的往外一看,竟然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冷云放。 赵奕竟然派冷云放前来,是来救她,还是给她收尸的? 冷云放跟赵泉交涉了一会儿之后才抬头,而后大步朝她走来。 “娘娘,下官奉命护送娘娘回宫。” 叶绾绾挑眉:“皇上让你送回去的是本宫的人,还是尸体?” 冷云放看叶绾绾一眼,她会有这么一问不奇怪,聪明的人哪儿会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回娘娘,皇上收到国书,第一时间派遣下官连夜赶路,以最快的速度去往金国营救娘娘。” 所以,赵奕不是想让她死,她是不是该觉得荣幸? 叶绾绾没有在问话,起身穿了披风下去上了马车。 冷武看着叶绾绾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拳头都捏起来了,走到冷云放身边,咬牙切齿:“公子,我就说不用这么着急,我们日夜兼程,几天没合眼,人家压根儿不需要,祸害遗千年,她哪儿那么容易死?” “住嘴!”冷云放冷声呵斥,脸上疲惫肉眼可见,眼里也布满了血丝。 看向已经上了马车的叶绾绾,一言不发,下楼跟上。 冷云放带着人到来,也就是多了些人保护叶绾绾而已,她一直待在马车里,外面的人她才懒得管。 到了中午,找地方吃饭,下午继续赶路。 不过今天不好运,一整天都在下雨,出发的时候蒙蒙细雨,走到傍晚,雨势越来越大,最后天色黑尽了也没能走到预定的镇子,只能借宿在一个小村庄。 村子不大,房子也不多,但只要给够银子,还是能腾出像样的地方。 叶绾绾在车上躺了一天,一直晃,身体又僵又痛,下来马车走到屋檐下想要站一站,冷云放也过来了,正解下身上的蓑衣。 他看着叶绾绾:“今晚只能在这里将就,让娘娘受委屈了。” 冷武:“......”委屈个屁啊,他们才委屈啊。 然而他心里还在抱怨呢,就看见他家公子直挺挺的往前倒去,直接把贵妃娘娘也压地上去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这只是个意外 “娘娘!” “快,娘娘流血了。” 两个丫鬟吓得尖叫,冷武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要帮着把自家公子搀扶起来,而冷云放已经彻底晕过去了,人事不省。 一时间冷武不知道该担心自家公子,还是担心流血不止的叶贵妃。 这刚刚还嫌弃叶贵妃呢,结果自家公子一倒把人砸出血了,这还真是......世事无常,太突然了。 冷云放是太累了,连夜赶路,千里疾行,见到叶绾绾之后还硬撑着赶了一天路,然后身体扛不住这才晕倒。 好巧不巧就在叶绾绾面前,然后倒在她身上,把她压到地上磕到头,当场出血。 这算是怎么回事啊。 一阵兵荒马乱,冷云放被送去休息了,叶绾绾的头上却裹了一层纱布。 无奈,冷武只能代替主子跪在叶贵妃面前,卑微求情:“娘娘,我家公子真不是故意的,他是太累了,一心想着救贵妃娘娘,连夜赶路,水都没喝几口,这才累倒下了,这只是个意外,请娘娘息怒。” 叶绾绾现在脑袋还是嗡嗡的,闻言冷笑:“他有心救我没救到,无意害我却差点儿要了我的命,你们主仆俩确定不是来给我收尸的?” 冷武很委屈,这个真没有,但是现在受害者是叶贵妃,解释不清楚了。 叶绾绾磕到后脑勺,疼了半宿睡不着,最重要的是她只能趴着睡,好不容易累得睡着了,迷糊中翻了个身...... 很好,彻底不用睡了。 叶绾绾迷迷糊糊到天亮,双眼无神,满身困意。 本以为那夜在呼延御的营帐已经熬过来了,没想到这才隔几日,又熬夜,而且更加痛苦。 青纱和林姑姑心疼得不行,可想了各种办法也帮不了叶绾绾。 终于熬到早上准备出发,叶绾绾吃个早膳都打瞌睡,好不容易吃完换了药,走路都是被扶出去的,脑袋昏沉,一张脸铁青。 刚刚出门,冷云放等在门口,虽然还是很憔悴,但睡了一晚,好歹有点儿人样,看着叶绾绾这个样子,他面含歉意弯腰道歉:“下官有罪,请娘娘责罚。” 请罪态度很诚恳,但消灭不了叶绾绾的火气。 “滚!” 一个字几乎是用吼的,可见叶绾绾有多生气,不过她现在头疼,连罚他都懒得费心。 冷武在后面干巴巴的嘟囔一句:“这火气也太大了。” 倒还是想骂人,但无奈底气不足,哎......本来就已经被欺负了,现在还伤害人家,这是彻底落了下风啊。 重新赶路,雨没了,但一路泥泞不少,尤其是这村子的泥路,极为难走,雨水泡湿之后,俨然就是沼泽一般。 马车陷入泥坑还断了轴,要修不容易,只能弃了马车先去前面再说。 灵雀策马过来,拉了叶绾绾上马,护着她一起骑马过去。 然而天公不作美,马车坏了就算了,还下雨。 叶绾绾裹在披风里,冷风吹得难受,脑袋还生疼,然后毫不意外的发烧了。 灵雀只顾着注意路况,还是冷云放发现了叶绾绾的异样,策马过来,刚好接住差点儿倒下的叶绾绾。 顺势把人捞到自己面前,掀开披风一看,一张脸都已经烧得通红。 “娘娘?贵妃娘娘?” 叶绾绾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看他,随即又闭上了,显然已经意识模糊。 冷云放把人拢住,面容冷峻严肃:“加快速度,入城安顿。” 太医胡章没有跟着一起,这必须去到前面城里才能找大夫。 冷云放紧紧抱住叶绾绾,尽量不颠簸她,她身上越来越烫,灼热的温度让他一个男子都觉得烫人。 低头看一眼,闭着眼,脸颊绯红,难受的皱着眉头,真是个娇人儿,虽然醒着的时候总是恶语相向,从没有好脸色,但也比现在这样子好,看着就揪心。 握住缰绳的手再次收紧,目视前方,企图甩开那些杂念。 一个时辰后,终于入城,找了最好的客栈,林姑姑和青纱她们仔细照顾叶绾绾,请了最好的大夫来看诊。 叶绾绾身体娇是娇,但真正让她生病的还是头上的伤。 受着伤还吹风,这是不要命了? 开了药方,想办法喂叶绾绾喝了药,便是如此,叶绾绾也昏睡了整整一个晚上才醒来。 头昏脑涨,眼皮子还发烫,像是烙铁一般。 终于睁开眼,青纱立刻扑过来,手里还拿着水:“娘娘,你可终于醒了,要不要喝点儿水?” 叶绾绾烧得厉害,嘴唇都干到掉皮,青纱一直拿水给她润着,但还是干到出血。 叶绾绾喝了水,躺着没动也没说话,实在是没力气了。 眼角余光瞥到站在屏风处往这里看的冷云放,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遇到他就没好事儿,不,应该说是要命。 果然,她不弄死他,迟早死他手里。 叶绾绾身体这样自然不适合赶路,而且马车也要重新修整,一行人暂时停留在这里。 叶绾绾才醒来没多久,叶兆儒终于来了。 他带着使团,一接到命令就出发,结果生生比冷云放晚了两日。 按照他这速度去谈判,叶绾绾早死透了。 叶兆儒带着一身风尘进来,眉头紧皱,看着叶绾绾生病躺在床上,更是一脸凝重:“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让你折腾,把自己折腾成这个样子,现在这个局面你满意了?” 叶绾绾靠着枕头:“您赶来就是为了骂我?” 叶兆儒:“骂你?打你一顿都是轻的,你看看你做的都是什么事情?让你回宫你不回,还偷偷的跑去林家,被金人掳去,天下皆知,你是把你爹的老脸都丢尽了,叶家的列祖列宗都为你蒙羞!” 合着就是来骂她的,看到她病成这个样子也压不住他的怒火是吧? “那你想如何?” 叶兆儒气得拂袖,重重哼声道:“回去立刻回宫,去给你姑母请罪,不管怎么说也要留在宫里,若是被赶出宫,我叶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没有一句关心她,全都是抱怨,还请罪?她做错什么了? 当叶家没她这个女儿,以为她现在很想当叶家的女儿? 章节目录 第160章 这是......被气晕了 叶兆儒骂了一顿还不够,气得吹胡瞪眼,负手走来走去,情绪激动,嘴里碎碎念:“你知不知道朝中现在什么局面?所有人,都指着你爹的脊梁骨嘲笑,叶家在朝中已经抬不起头了,以后别人用什么目光看我?堂堂叶家,怎么出了你这么个丢人现眼的。” “还有皇上那里,你回去好好请罪,皇上看在叶家颜面不会休你,以后你安分些,别在整这些幺蛾子,也别想再踏出宫门半步!” “你说说你,脑子里装的是豆腐?做事之前能不能想想后果......” 这没玩没了的,是想把积攒了这么多天的怨气一股脑的全部发泄出来吗? 叶绾绾伤的是头,本就难受了,叶兆儒这么念,念得她头晕脑胀,要疯。 她抬手把一侧的林铮招过来,对他说了两句。 林铮震惊的看了叶绾绾一眼,得到叶绾绾肯定的眼神,随即低头退出去了,没一会儿给叶兆儒端来一杯茶。 叶兆儒说了半天也确实口渴了,抓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叶绾绾,依旧是越看越气,要不是叶绾绾病着,说不定真能动手打一巴掌。 然而,也就一会儿,他突然眼皮一翻,直接往地上倒去。 林铮很聪明的去接住他,这才没让他直接摔地上。 叶绾绾耳边终于清静了,连忙挥手:“赶紧把他拉下去。” 赶紧拖走,看着就烦。 林铮喊来叶兆儒的两个常随,一起把叶兆儒抬走。 冷云放和冷武就在外面,眼睁睁的看着叶兆儒被抬出去。 冷武震惊:“这是......被气晕了?” 然而很快他就觉得不对了,这叶兆儒晕过去了,直接被送到房间去,两个随从就守在门口,也没说去叫个大夫什么的。 ????这发生什么了? 叶兆儒早上晕到晚上,带来的几个官员都是冷云放帮着安顿的。 叶贵妃已经被救出来,他们也就不用去边关吃苦,顿时就放松了下来,有说有笑,还有心情出去逛一逛,至于被迷晕的叶兆儒,一时间也被他们抛之脑后了。 当然,也免不了议论叶贵妃是否被金国人糟蹋,旁敲侧击想朝赵泉他们打听,但他们一开口,立刻就察觉周围有杀气,后背发凉,最后都选择了闭嘴。 虽然叶贵妃出事了,但叶家还是庞大的,这里又多是叶家人,要是真得罪了,对他们没好处。 叶绾绾又休息了一日,人精神了些,马车也准备好了,然后她要求继续赶路,赶紧走。 只吩咐了赵泉准备,准备好了就走。 冷云放察觉到了,也立刻跟上。 冷武:......如果他没记错,叶丞相好像还睡着呢。 叶丞相见到贵妃就晕了,睡了一天多都没醒也没看大夫,而叶贵妃出发还不带自己亲爹,要说这事儿跟叶贵妃没关系他绝对不信。 这叶家父女....... 叶绾绾把叶兆儒丢下,自己也不好过,她还病着呢,这么赶路简直就是自讨苦吃,但是她就是不想再看到叶兆儒。 为了把叶兆儒甩开,叶绾绾没有过多停留,一整天都在赶路,直到晚上才停下休息。 马车停下,叶绾绾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差点儿栽到地上去了,亏得青纱和灵雀两人用力扶着。 进了客栈,叶绾绾又躺回床上,饭菜端上来没吃几口,药也送来了。 叶绾绾吃完洗漱一番,实在是熬不住,什么也不管,直接就睡了过去。 夜晚,叶绾绾竟然做梦了,梦里是前世她在自己灵前看到的,她亲爹跟在太后身后,看着自己女儿的灵位,没有丝毫的痛楚,一脸的哀切更像是装出来的,说她死得其所、说她是功过相抵。 好似她的死,彻底消除了一个错误,她就该死。 就像现在,叶兆儒觉得她有罪,她该请罪,向太后请罪,向赵奕请罪,她就是一个错误,做什么都错。 他能看到的就是她的错,却丝毫不在乎她受的痛苦和折磨。 叶绾绾很想知道,她这父亲是否曾真的在乎过她这个女儿。 太后、叶家就是他的全部,儿女都是不重要吗? 太后自私,他又何尝不自私? 上辈子,牺牲了叶少扬,她也死了,他最后可有如愿得到国公封爵?得到了,然后呢? 叶绾绾醒了,无悲无喜,只有满心的寒凉,并非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情,早就知道的,哪儿值得情绪激动,不过是再一次看透了自己亲爹而已。 看看外面,天还没亮,叶绾绾却也睡不着了,就躺在床上,脑海中想着回宫之后的事情。 这次回去,定然有一场硬仗要打,前朝后宫,赵奕和太后,谁都不会放过她。 不过她却不怕,前世她自卑,因为对赵奕求而不得自卑,因为身体残缺自卑,因为容貌损毁身体丑陋自卑,她被他们硬生生猜到了尘埃里,所以她怕。 明明那么惨,她却离不开皇宫,因为太后不允许,明明那么惨,她却不敢反抗太后,因为傲骨寸寸碎裂,卑微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她忘记了反抗是什么,只想逃,逃到没人看见的地方,再也不要见到任何人。 那种心情,她永生永世都记得。 可现在,她是完好的,只要她自己是好的,其他的又有何惧? 缓缓起身,穿了鞋子裹上披风走到梳妆台,拿起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 这张脸完好,这身体也完好。 她不在乎有多少人为这张脸惊艳,也不想用它去勾引谁,她只想这脸好好的,就算死,也要好好的。 她想笑,可这笑却像是疯魔一般没眼看,抬手捂着脸,似是要将什么遮挡。 不是没有伤痕就代表没发生过,那些痛苦和折磨是刻进了灵魂的。 过往种种,她想抛掉却又抛不掉。 放不下过去,午夜梦回,每一次都是凌迟,那些狼狈痛苦,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摧毁。 可放下了过去,她还能靠什么活着?如果不是报仇,她还有什么活着的意义? 听到里面有声音,守夜的林铮敲门:“娘娘,可有吩咐?” 叶绾绾捂着头回去坐下,好一会儿才沉沉的开口:“无碍。” 章节目录 第161章 要被气死了 叶绾绾让自己遭罪才把叶兆儒甩掉,本以为就可以得个清净,没想到一转头却遇到更让她堵心的人。 “参见贵妃娘娘!” 也不知道是缘分太深还是天生八字不合,竟然在这里也能遇见赵闲和沐菱。 叶绾绾前面有赵泉和林铮挡着,赵闲还只是好奇的打量叶绾绾,而沐菱却笑得不要太得意。 “先前不知是贵妃娘娘,多有得罪,沐菱特来向贵妃娘娘赔罪。” 先前不知她是贵妃,现在全天下都知道她叶贵妃,这是赤裸裸的讽刺? 叶绾绾只是凉凉的扫她一眼:“你是谁?” 沐菱脸色立刻难看,嗤笑:“贵妃娘娘还是贵人多忘事,不过既然不记得,那我就再说一次,我叫沐菱,容州沐家,令兄叶少扬的未婚妻。” 叶绾绾似乎想起来了,淡淡看她一眼:“那为何见到本宫不行礼?” 青纱:“想必是容州偏僻,没什么教养,这沐姑娘不懂规矩,不如奴婢教教她。” 沐菱顿时就怒了:“说谁没教养呢?” 赵闲拉住沐菱:“别冲动。” 沐菱重重的哼了一声:“贵妃娘娘别忘了,我可是你未来嫂嫂。” 叶绾绾淡淡挑眉:“你不说,本宫还以为你已经嫁入叶家了呢?既是我哥的未婚妻,怎么倒是跟川王世子这般亲密无间,回去我倒是跟我哥说道说道,我叶家的门槛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你别太过分!”沐菱气得涨红了脸,一双眼睛仿佛要吃人。 过分? 叶绾绾抬手,灵雀走过去,一脚踢在沐菱的膝盖,直接把人压下去。 “本宫这不是过分,这是教你规矩,对本宫无礼,以下犯上,就算赏你三十大板,你都得叩谢本宫恩赐。” “世子爷惯着你,本宫可不惯着。” 赵闲上前:“贵妃息怒,我与沐姑娘之间清清白白,只因母妃喜爱沐姑娘,时常邀请她过去做客,我也只是负责跑路送她回去而已,还请贵妃娘娘莫要误会。” 嘴上说得倒是客气,不过那表情却带着倨傲,一副不屑跟她计较的样子。 说完竟是挥开了灵雀,亲自把沐菱扶起来,这是完全把她当空气呢。 叶绾绾扯了扯唇,没有阻止,转身出门走了。 无关紧要之人,何必多费口舌。 这沐菱现在心高气傲觉得自己很了不得,等去了上京,有的是机会教她做人。 叶绾绾只负责得罪人,反正她就是看不惯沐菱,对那川王世子也没什么好感,至于后面追来的叶兆儒要怎么赔礼道歉,那可不在她考虑的范围。 ---- 这一路磕磕绊绊,又赶了七天的路才回到上京,叶绾绾一路上都在吃药,到了上京,这病才总算是好了些。 而叶绾绾到上京了,后面的叶兆儒也终于追了上来,看着悠闲坐在马车边上吹风的叶绾绾,那表情真是咬牙切齿。 胆子不小,居然敢给亲爹下蒙汗药,那剂量一睡两天,差点儿没把他睡死了,这是想谋杀吗? 叶绾绾一点儿不在乎叶兆儒那满身的怒火:“皇上派人来接了,爹我们该入城了。” 叶绾绾就是故意在这里等叶兆儒一起入宫的,不然她才不会在这里吹风呢。 趁着等人的空隙,叶绾绾已经梳洗了一下,入城之后直接就可以入宫。 满身风尘、一脸疲惫、狼狈不堪?绝不可能。 叶绾绾才不要可怜凄惨的惹人嘲笑,但叶丞相显然不这么认为。 “等下入宫你就给我哭,哭得越伤心越委屈才好,那样皇上才会怜惜你,到时我会派人去找太后,有太后在,一定能帮你度过这一关,记住了吗?” 叶绾绾一声不吭,懒得搭理他。 马车缓缓入城,中间也不停歇,直接去到宫门口。 叶兆儒和叶绾绾要入宫面圣,冷云放和赵泉也要复命,一行四人直接去往御书房,赵奕已经在等了。 一路上叶绾绾察觉到了不少人在偷偷打量,躲在个个角落里朝这里看,有宫人有妃子,这是迫不及待的来看她的笑话? 叶绾绾一路走来,端庄沉稳,背脊挺直,还越走越傲气,看得叶兆儒火气,抬手就一巴掌招呼过去,而叶绾绾仿佛后背长眼睛一般,竟然一个转身,准确无误的躲了过去。 其实恰好是个拐角处,叶绾绾转弯而已,不过却把叶兆儒气得不轻,要不是后面还有冷云放和赵泉,他一定要揪着叶绾绾的耳朵狠狠骂她一顿。 终于走到御书房,门口站着的人是袁德,他笑得眯了眼:“恭迎贵妃娘娘回宫,皇上在里面等着您呢。” 小人就是小人,幸灾乐祸都不懂得掩饰一下。 四人进去:“参见皇上!” 叶兆儒扯了扯叶绾绾的袖子,低声威胁道:“哭!” 叶绾绾抬头看着坐在桌案后的赵奕,朗声道:“皇上,金国贼人欺人太甚,竟然绑架臣妾想要威胁皇上,父亲震怒不已,他说要捐献叶家一半家财,请皇上曾兵一举剿灭金国!” 叶兆儒瞬间瞪大眼,瞪着叶绾绾,气得说不出话来。 冷云放也惊了一下,看看面色坚定的叶绾绾,再看看气得快晕过去的叶丞相,突然觉得叶丞相好生可怜。 赵泉也很是赞同,叶丞相看着要被气死了。 赵奕被惊到了,他想过无数次叶绾绾回来的样子,是凄惨委屈还是一如既往的傲气倔强?但独独没想到叶绾绾一张口就出其不意。 叶兆儒的脸色他未尝看不出来,但他立刻就答应了:“好!丞相确实是疼爱贵妃,既然如此,朕绝不推辞,立刻对金国曾兵,势必给他们一个狠狠的教训。” “皇上......”叶兆儒心在滴血:“这......微臣......微臣没有......不能啊....” 他哪儿能拿出一半的家产来捐,这捐了,不得喝西北风啊,那可是一半的家产!!! 可皇上都接话了,他要是不捐,皇上一定会生气的。 赵奕皱眉:“怎么,莫非丞相并不愿捐一半家财?” 这是明知故问。 偏偏他是皇帝,就算是明晃晃的抢,他也只能认。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皇贵妃 赵奕显然是惦记上叶家一半家财了,叶兆儒是满心忐忑,心痛得滴血,还没想到对策,却听得叶绾绾又道:“皇上,臣妾估计是听错了,我爹说的不是一半,是全部......” 叶兆儒几乎是扑过去,一把死死的捂住叶绾绾的嘴:“皇上,一半家财,微臣当然愿意,只求皇上大灭金国,为贵妃娘娘出气。” 说完还恶狠狠道额瞪着叶绾绾,全部,这是要逼他去死吗? 叶绾绾眨眨眼,很是无辜。 冷云放、赵泉:......想不到啊想不到,竟然是这样坑爹的贵妃娘娘,这是要把叶丞相往绝路上送啊,看把人都逼成什么样了。 赵奕看了这出戏,心满意足:“丞相大义,不愧为百官之楷模。” 叶兆儒放下手,垂头丧气,生无可恋,平白无故丢了一半家财,他还得道谢:“皇上谬赞,这是身为臣子该做的。” 听着都觉得叶丞相要哭了。 赵奕开心了,看着叶绾绾的表情也好了不少:“你受委屈了,一路回来也辛苦,先去休息,朕晚些再去看你。” 叶绾绾点头:“好,臣妾告退。” 叶绾绾出了御书房却不觉得轻松,赵奕这里是最难也最好过的,但接下来那些才是最烦心的。 赵奕身边的掌事女官刘嬷嬷带着几人过来:“奴婢给贵妃娘娘请安,皇上让人在偏殿备了衣衫和热水,给娘娘洗一洗风尘,娘娘请。” 叶绾绾身边一个侍候的人也没带来,而且她说是赵奕准备的,叶绾绾也就拒绝不得:“劳烦嬷嬷了。” 刘嬷嬷笑道:“娘娘不必客气,请!” 叶绾绾天真的以为真的就是洗漱一下,然而,当她衣服脱到一半,服侍的人竟然握住她的手臂,紧接着两人竟然捏住她的腿不让她动,还想去脱她裤子。 电光火石间叶绾绾明白了什么,怒喝:“滚开!” “滚啊!” 叶绾绾不断挣扎,但她哪儿是这四个人的对手,四人竟是把她摁在地上。 刘嬷嬷站在那里,居高临下,眼里满是鄙夷:“贵妃娘娘还是别挣扎了,这是规矩,你让奴婢验一验,对谁都没有坏处。” 旁边的宫人也是嘲笑:“都不干不净了,还挣扎什么?早晚都得经历这一遭的。” 叶绾绾心里凉透,怒火却更胜,趁着旁边人不注意,一口咬在她手上。 “啊!!” 一人松了手,叶绾绾又朝另外一人咬去,同时拔了头上的簪子,直接扎向旁边的人。 “啊,流血了,我的脸......” “快,抓住她,摁住她!” 一室之内,鸡飞狗跳。 叶绾绾也是发了狠的,握着簪子,见人就扎,毫不留情,屋内的东西都被她抓起朝他们砸过去,顷刻间这里就一片狼藉。 终于叶绾绾跑到了门边,一把拉开门就往外冲。 “快抓住她!”叶绾绾都跑出去了,这群人还不放过她,也跟着追了出来。 叶绾绾第一次知道自己可以跑这么快,她也不是胡乱跑的,这里离御书房近,她自然往御书房跑。 御书房里的人听到动静正准备出来,叶绾绾刚好跑到,看清了人,直接撞进了赵奕的怀中,双手死死的抱住他的腰,然后哭了出来。 “呜呜呜,皇上,她们欺负人......” 刘嬷嬷等人跑来了,一个比一个狼狈,身上都有血迹,有的捂着脸,一脸血污,都不能看了。 一群人哗啦啦的跪在前面,刘嬷嬷也是委屈:“皇上,奴婢等人只是想服侍贵妃娘娘,可娘娘却无故动手伤人,请皇上做主。” 既然是赵奕吩咐的,他又如何不知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绾绾不愿验身,还动手伤人,赵奕微微拧眉,看着怀中的叶绾绾:“你这是做什么?” 叶绾绾放开了他,脸上泪痕未干,但委屈却无了,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嘲讽笑了笑:“倒是我忘了规矩,让皇上难做了。” “既然已经无事了,我就先出宫了,皇上什么时候有空把休书送来,是禁足一生还是青灯古佛都可以。” 叶绾绾身上也是不少鲜血,但明显不是她的,她行凶伤了人,却一脸的冷漠,仿佛已经看透一切,也不在乎结果。 说完就要走,毫无半点留恋,但她刚刚冲出来撞进他怀里的余悸还在,她那么害怕,却第一个选择向他求助撒娇,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他的对么? 鬼使神差,赵奕伸手将叶绾绾一把拉回怀中,伸手紧紧揽住:“说什么胡话,你是朕的贵妃,还想去哪里?” 说完一挥手:“你们吓到贵妃了,还不滚下去领罚?” 刘嬷嬷等人脸色难看,但只能低头:“奴婢告退。” 叶兆儒看着这情况也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什么,张了张嘴,震惊得都忘了一半家财的事情了。 赵奕扣住叶绾绾的腰,目光沉沉的望着她:“来人,准备笔墨,朕要亲自下旨,加封叶贵妃为皇贵妃。” “爱妃受委屈了,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叶兆儒:......反转惊喜来得太快,这大起大落的,他得缓缓。 冷云放站在稍远的位置,看着被赵奕揽住的叶绾绾,缓缓低头,拱手:“恭喜皇贵妃娘娘。” 赵泉也反应过来,连忙道:“恭喜皇贵妃娘娘。” 唯一没反应的也就是叶绾绾了,贵妃和皇贵妃,区别大吗?反正都是越不过皇后去的,都一样。 而皇贵妃......上一次听到这三个字还是在她的葬礼上,那是赵奕给她的谥号。 没想到这辈子居然在活着的时候听到了。 赵奕没等到叶绾绾谢恩,却见她一脸平静,顿时皱眉:“怎么?还不高兴?” 叶绾绾敛眸:“高兴,若是皇上能把栖梧别院给我就更高兴了。” 还想着出宫去呢。 “做梦!”赵奕抬手在她额头敲了一下:“来人,送皇贵妃回关雎宫。” 袁德躬身:“是。” “恭请皇贵妃娘娘回宫。” 谁能想得到呢,皇上发了这么多天的火,本以为叶贵妃必定完了,结果一个见面,竟然翻身了。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招打 宫门好进却难出,叶绾绾知道赵奕不会再放她的,要么留,要么死。 但是啊,赵奕要留她也不是那么好留的,今日没能验身,他心里就会一直想着这件事情。 她身为妃子,有些事情躲不开,不过现在他一定觉得她身子脏了,可还会想碰她? 反正她自己不在意,但若是能膈应赵奕,也不枉自己遭这么大的罪。 袁德亲自送叶绾绾回关雎宫,还派人请了步撵。 叶绾绾坐上步撵回去,一点儿不似别人想象那般痛苦可怜。 “哟,这是贵妃娘娘回宫了?” 步撵还没到关雎宫就有人往她面前撞。 挡在叶绾绾步撵面前的是一个一身姜黄色芍药华服的女子,一身正装,金枝凤钗。 叶绾绾一时没认出来,袁德解释:“启禀娘娘,这是宣妃,当朝太傅之女,一月前入宫,深得皇上宠爱。” 叶绾绾想起来了,韩太傅的独孙女,韩宣仪,之前都是有交际的,不过她都不认得了。 袁德说完又跟那宣妃解释:“宣妃娘娘,刚刚皇上加封贵妃娘娘为皇贵妃,你得见礼才是。” 韩宣仪不以为意:“说那些多见外啊,妾身入宫一直想见见贵妃娘娘,没想到贵妃娘娘却出宫了,还去了金国那么远的地方,妾身还没去过金国呢,金国好玩吗?” 谁都知道贵妃娘娘是被掳去金国的,还问好不好玩,这不是讽刺人吗? 袁德已经能预料到皇贵妃脸色难看,结果一抬头却见皇贵妃竟然在笑,而且还笑得温柔。 “金国不过区区弹丸之国,蛮族之地,有什么好好奇的,不过你要真好奇,本宫到是可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儿。” 说着对韩宣仪招手:“你过来。” 韩宣仪不敢,直觉告诉她有些危险,但叶绾绾笑得很温柔:“不是说想见本宫,怎么跟你说句话你都不过来?” 韩宣仪硬着头皮靠过去:“你想说什么?” 叶绾绾拨弄了一下自己的指甲,上面还沾着血呢:“离那么远做什么?再过来一点。” 韩宣仪一步跨过来,有些不耐烦:“你有话直说。” 叶绾绾很直,一巴掌直直打下去,完全不带一丝的含糊。 “啪!” 一巴掌扇下去,直接把韩宣仪扇到一边去。 “啊!”韩宣仪惨叫一声,捂着自己的脸,被打蒙了:“你敢打我?” 说着竟是扬手想朝叶绾绾打回来,可惜,被阻止了。 叶绾绾慢悠悠的收回自己的手,还用帕子擦了擦:“目无尊卑,以下犯上,该打,滚吧,否则就不是一巴掌这么简单了。” 韩宣仪难以置信:“叶绾绾,你......” 叶绾绾淡淡的一个眼神扫过去,很淡,但里面全是赤裸裸的杀意。 韩宣仪毫不怀疑,若是现在叶绾绾手里有一把刀,她一定会朝她刺过来。 从头到脚,僵硬发麻。 人都走远了,韩宣仪都还没缓过神来。 不过那恐惧也就一会儿,很快疼痛就让她清醒,怒火冲淡了那一丝怪异。 叶绾绾居然敢打她? 她可是太傅的孙女,身份不比叶绾绾差,现在她可是皇上封的宣妃,皇上还那么宠爱她,叶绾绾竟然敢打她。 不行,这口气她不能忍。 “走,去找皇上!”她必须得告状去。 这韩宣仪本来就是去找赵奕的,路遇叶绾绾,一时嘴欠没管住,这才招了打。 叶绾绾拿着帕子一下一下的擦着自己的手,这身边没个人侍候就是不好,打个人还得脏自己的手。 韩宣仪、韩宣仪......她怎么能忘记呢。 韩宣仪不该这个时候入宫的,韩宣仪入宫的时候在四年之后,因为韩宣仪是有婚约在身,后来她未婚夫一家被抄家,她为未婚夫守寡三年才被赵奕纳入宫中。 现在,却足足提早了四年。 有些事情变了,又好像没变,该发生的还是发生,不过时间提前了,而人还是那个人。 上辈子韩宣仪入宫的时候叶绾绾已经式微,被逼得无路可退,缩在那关雎宫里谁也不见,满心伤痕。 真正跟韩宣仪有交集的时候是叶绾绾被陷害谋害太子之后,毁容、残废,最后却还是回了宫里,但却不能住在关雎宫,而是住在永寿宫的偏殿里。 韩宣仪每次去给太后请安,路过之时都会刻意去看叶绾绾一眼。 “啧啧,真丑,我要是这样,还不如去死了算了。” “就这样还活着,恶心谁呢?” “都这样了还穿这么好看的衣服,不会还想着勾引皇上吧?没脸没皮。” “呵,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丑人多作怪。” ...... 这些话语叶绾绾听得太多了,以前心如死灰不记得,如今倒是想起来了。 她不去找韩宣仪就算了,这人还迫不及待往她面前送,她自然得不能‘怠慢’了不是。 叶绾绾害怕被金国人侮辱,但她却不怕背这污名,没有这污名,这群蠢货怎么会往她面前撞,没有这污名,她怎么名正言顺的对他们动手? 所以,下一个是谁?她很期待。 --- 步撵到达关雎宫,林铮在门口等,看到叶绾绾来,很是着急凑过来:“娘娘,太后娘娘在里面。” 太后不去御书房解困,却在这关雎宫里守人,这是兴师问罪? 叶绾绾抬手让林铮扶着:“太后这是听到本宫回来了专门来迎接的吗?” 袁德硬着头皮:“想必是的。” 叶绾绾浅浅一笑:“那便好。” 袁德看着面前的叶贵妃,只觉得头皮发麻,这人真是太诡异了,至少现在,袁德是不想跟叶绾绾为敌的。 叶绾绾走了进去,太后端坐高位喝茶,看到叶绾绾进来,皱了皱眉,没有主动开口。 “太后。” 叶绾绾喊了人,随即道:“劳烦太后再坐会儿,我这一身乱糟糟的,先去换身衣服。” 叶太后没说话,叶绾绾直接去了屋内。 关雎宫还是她的关雎宫,该有的都有。 青纱和秦嬷嬷连忙进去帮叶绾绾换衣服,旧衣服上沾了不少血,他们也不敢问,赶紧收拾。 叶绾绾换了身衣服洗了把脸这才慢悠悠的出来,走到太后旁边的位置坐下,端起一杯茶喝一口润润喉,倒是不急着开口。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担心是太兴奋吧 叶太后看着叶绾绾那悠然的样子,脸色更是难看,一肚子话想骂人,可太多了,一时不知道从何骂起。 “听说你生了病,可是好全了?“ 叶绾绾诧异抬眸,这个时候还关心她身体,她是否该感动流涕? “已经好了,劳烦太后关心。” 叶太后看着叶绾绾,似是很无奈,而后一挥手,竟是让其他人都退出去了。 殿内只剩他们两人,叶太后酝酿了许久才开口:“你老实告诉哀家,你有没有被金人......玷污?” 很艰难的语气,听着就无力难受,这估计以为是真的发生了什么。 叶绾绾喝着茶:“太后也是要给我验身吗?” 叶太后显然是这么想的,毕竟不远处就站着几个嬷嬷,只要太后一招手,她们立刻就会过来。 太后叹气:“哀家信你,你跟哀家说实话。” “我说没有就是实话,可太后你信吗?” 太后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她不信。 叶绾绾觉得这人真是奇怪,明明不好的结果接受不了,可是好的结果他们又不相信,所以他们想得到的是什么? 叶绾绾放下茶杯:“太后回去吧,我累了,想好好休息,其他的以后再说。” 有胆子赶太后走的妃嫔,除了叶绾绾也没别人了。 太后走了,林姑姑很是担心:“娘娘,你为何......我相信娘娘是清白的,只要让太后娘娘一验,真相大白,你就不必背负那污名,否则...” “我明白。”叶绾绾不急不缓:“不过我自有打算,姑姑若是有空,让人去查查韩宣仪,本宫记得她在仪亲,怎么就入宫了?” 这个时候还有空关心别人,林姑姑无奈,却也只得答应:“好,我立刻找人去查。” 当然,这还没完,叶绾绾又喊住她:“还有,多留意前朝,我要随时知道关于金国的事情。” “是。” 林姑姑下去了,叶绾绾扫了眼站在门口的木香,微微扯了扯唇角。 叶绾绾让人备水,自己重新沐浴洗漱一番。 洗漱完毕,晚膳也准备好了,林铮进来:“娘娘,皇上来了,在门口站了一刻钟左右走了。” 叶绾绾端着汤碗正喝呢,闻言也没什么反应,继续喝汤。 是她高看了赵奕了,本以为他至少还会来装装样子,结果却连样子都装不了,可真是差劲。 而赵奕更差劲的是他没来叶绾绾这里算了,还去了韩宣仪那里。 这韩宣仪入宫已经一个月了,就在叶绾绾出发去沥源那几日入宫的,这一个月赵奕宠幸了她十次,入后宫几乎都是去她那里的。 荣宠无双,风头无两,一时把其他人都给压了下去。 叶绾绾加封皇贵妃,本以为她翻身了,结果赵奕却不去叶绾绾那里,这不等于给叶绾绾两个响亮的耳光? 但凡叶绾绾心里要是有赵奕,不知道得被气成什么样,可惜了,她现在只更赵奕斗,看谁先膈应死谁。 盖上被子,一夜好眠,宫中那些人在想什么、能不能睡好觉,统统跟她无关。 第二天一早,叶绾绾起身梳妆,穿上华丽的宫装,拿着自己心爱的孔雀扇缓缓出门,她是去给太后请安的。 掐着时间去,太后已经起身了,永寿宫里不仅仅是太后,还住着一个江飞雪,一个已经恢复了神智的江飞雪。 江飞雪看着叶绾绾进来,脸上笑着,眼里却仿佛淬了毒。 “表姐,你可算回来了,真是担心死我了。” 叶绾绾用扇子将她挡开:“之前听说你精神不好,胡言乱语,现在看来倒是好得很。” 江飞雪咬牙,她为什么精神不好,叶绾绾不是该最清楚吗? 竟然敢下毒害她,这个恶毒的女人。 “是啊,那时确实有些神志不清,不过这不是听说表姐出事了吗?这么大的事情,一下子刺激到了我,实在是太担心表姐了,这病突然就好了。” 担心?是太兴奋吧。 叶绾绾勾了勾唇,人好了也好,有些账就得清醒着结。 江飞雪露出一副担忧无比的样子:“表姐,你还好吧?我听说那金国人凶神恶煞、茹毛饮血,你是不是被他们欺负了?我可怜的表姐,怎么就被他们糟蹋了,他们简直罪该万死,将他们千刀万剐也不解恨。”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叶绾绾:“表姐别伤心,皇上一定会给你报仇的,定不会让你白白遭受这等屈辱。” 三两句话,一盆脏水彻底泼在叶绾绾身上。 还有,说这些虚情假意话的时候能不能把眼里的幸灾乐祸收敛一下,生怕别人看不出来吗? 青纱气不过想要辩解,叶绾绾微微抬手阻止了她,她是恨不得而给江飞雪一个耳刮子,但现在还需要她这大嘴巴宣传一下。 叶绾绾反手握住江飞雪,神情忧伤,感叹:“还是表妹最好了。” 江飞雪接得毫无压力:“那是当然,谁让我们是亲姐妹呢。” 是啊,亲姐妹,相互下黑手的亲姐妹。 两人说完话这才发现太后来了,也不知道来了多久,不过看她的脸色,应该是都听到了。 仿佛一直想到知道的真相终于有了答案,一脸失望,满眼痛恨。 叶绾绾行礼:“给太后请安。” 太后闭了闭眼,神情疲惫,许久才抬了抬手:“你回去吧,以后待在关雎宫里别出来,也不用来哀家这里请安了。” 眼不见心不烦么? “太后......”叶绾绾表情‘震惊’仿佛不敢相信,随即神情黯然,然后抬手掩面奔了出去。 “哎,表姐......”江飞雪想要喊住她都没来得及。 “怎么走了?”她还没好好嘲笑她,还有很多话没说呢。 江飞雪偷偷看了看太后,见太后很是疲惫的揉着眉心,连忙蹦过去,讨好道:“姨母,我给你揉揉。” “您别心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表姐也不是故意的。” 不提叶绾绾还好,一提叶绾绾太后火气噌的就起来了:“她非要作天作地,现在把自己作进去了,满意了?” “丢了清白,被金人侮辱,天下皆知,哀家这张老脸都被她丢尽了。” 太后怒火冲天,江飞雪听得很开心,连忙卖乖:“姨母,你别生气,表姐不好,这不还有我吗?” 太后瞪她一眼:“你还好意思说?” 怀了男胎却被自己作没了,又好到哪儿去?都是不省心的讨债鬼!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去找别人的茬 叶绾绾掩面出来,一边走还一边擦眼泪,刚刚捂得太用力,不小心戳到眼睛,疼得真流泪了。 正擦着呢,迎面走来一人,一身锦服,贵气雅致,许久不见的大皇子赵濯。 赵濯规规矩矩的行礼:“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叶绾绾放下帕子,面色冷淡:“怎么?你这臭小子也是来看本宫笑话的?” 赵濯连忙摇头:“赵濯不敢,只是恰巧路过见到娘娘,这才过来请安,母妃很担心您。” 丽妃啊。 叶绾绾扯了扯唇:“劳烦她挂心了,本宫好的很。” 说完拂袖离开,对赵濯,她从来没有好脸色。 赵濯显然已经习惯了,要是叶绾绾突然对他好言好语那才是奇怪的。 叶绾绾准备回关雎宫,结果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了带人等在那里的韩宣仪。 林铮从侧门跑出来:“娘娘,宣妃说是来给娘娘请安的。” 昨天才挨了叶绾绾一巴掌,请安?这是仗着赵奕昨晚去了她那里,有底气了,上门找场子呢。 叶绾绾想了想,最终没有过去,而是转身去了别处。 韩宣仪喜欢等就让她等个够。 至于叶绾绾嘛,有人上门找她的茬,那她就去找别人的茬,比如冷云卿。 看着拦在面前的人,叶绾绾挑眉:“本宫来给皇后请安,你们挡着门做什么?莫非皇后怕了本宫?” 冷云卿身边的嬷嬷出来:“贵妃娘娘请进。” 叶绾绾走进去,巡视一眼:“怎么不见小太子?” “太子殿下玩儿累了,刚刚才睡下。” 叶绾绾却毫不留情:“是睡着了,还是故意不给本宫看?皇后好歹也是后宫之主,怎么这般小肚鸡肠?” 冷云卿走出来,拉着一张脸:“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请安啊。”叶绾绾理所当然的样子:“皇上封我为皇贵妃,按照规矩不得来向皇后请安?” 规矩?一个最不守规矩的人跟她说规矩,简直可笑。 “现在本宫知道了,你回去吧。” 就这么不想见到她?但叶绾绾偏偏不走。 “当然,除了请安,我还有另外一件事情告诉皇后,说起来我也是很惊讶,冷皇后何时识得金国三王子的?” 冷云卿皱眉:“本宫不认识什么三王子。” 叶绾绾用扇子抵着头,一脸奇怪:“那就稀奇了,那金国三王子却认得你,他说他曾经来上京游历,与你有旧,那金国三王子对你可是情根深种,哪怕是行军打仗,身边也带着你的画像。”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啧啧,冷皇后可真是知己遍天下,这魅力,我可是自愧不如啊。” 冷云卿听得脸都绿了:“你住口,休要胡言乱语。” 这不是败坏她的名声吗? 叶绾绾摊手:“我可不是胡说,等皇上抓到了那呼延御,一问不就知道了?” “你......”冷云卿想要骂叶绾绾,但突然听到那个名字,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呼延御,胡御,她确实认识一个外邦人,他也说他是金国的,莫非就是呼延御? 叶绾绾看着表情,顿时明白了什么:“看来皇后娘娘是想起来了,倒也不枉那三王子对你念念不忘,真是痴情得让人感动啊。” 叶绾绾说完就走,像是专门来给人添堵的,简直不要太气人。 她现在被人非议,名声尽毁,她不好过,这些看她笑话的人都别想好过。 嬷嬷气道:“这叶贵妃就像是疯狗一样,见谁就咬,娘娘你可要小心些,别被她绕进去了。” 冷云卿自然是知道的,不过她相信清者自清,她虽然认识胡御,但并未作出什么失格的事情,心中无惧。 显然,她太低估了流言蜚语的力量,等到未来这消息传遍朝野的时候,她后悔都来不及。 疯狗? 叶绾绾觉得自己就是不够疯,不然早把这些人送下地狱了。 从冷云卿那里出来,叶绾绾心情好了不少,果然,当别人比自己难受的时候,这心情就畅快多了。 叶绾绾再回到关雎宫,韩宣仪已经不在了,但江飞雪来了。 江飞雪来的时候遇见了韩宣仪,跟人吵了一顿,把人骂走了。 论起骂人的功力,江飞雪绝对是当中翘楚。 “表姐你去哪儿了?可担心死我了。” “你不知道,那个韩宣仪有多过分,明知道表姐遭了罪这么伤心,还说要找你喝茶弹心,我看她就是不怀好意,所以我帮你把人都骂走了。” 叶绾绾笑了:“那还真是多谢你了。” 入了殿中,叶绾绾直接穿过偏门去了花园,花园里郁郁葱葱,偶尔有些花朵掺杂其间。 之前的秋千还在,那颗梅花树也还活着,不过这个季节可就没花看了。 江飞雪看着那秋千就是眼前一亮,迫不及待的就想过去:“表姐,你这秋千还在啊。” 她刚想跑过去,突然脚下一绊,整个人往地上倒去,下一刻又被谁撞了一下,倒下之后往外面滚了两圈,竟是‘噗通’一声掉进了水塘里。 “啊,救我......救命......” 虽然只是个小池塘,但叶绾绾这里的池塘可不浅,下面之前养过莲花,全是淤泥,江飞雪掉下去之后,整个人都淹了大半,而且感觉脚下有什么扯着她一般,吓得她拼命挣扎。 叶绾绾站在岸边低头看着她,似是惊讶,慢悠悠的说道:“呀,表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掉到水里去了?” “你们还不快点去把我表妹救上来?” 得了叶绾绾的命令,旁边的人才敢往水里去。 江飞雪在水里挣扎着,仰头看着上面,因为背着太阳,她看不清叶绾绾的脸,但那黑暗浓郁的气息仿佛要把她吞噬。 叶绾绾这是想要她的命!!! 不过最后江飞雪还是被救起来了,全身湿透,整个人瑟瑟发抖,这个天气就算湿透也不会冷,她是吓的。 刚刚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 叶绾绾走过来:“表妹你没事吧?” 江飞雪抬头看了叶绾绾一眼,眼里惊惧交加,连连摇头。 叶绾绾似是松了口气:“没事就好。” 随即吩咐道:“你们几个,还不快把本宫表妹送回去,记得请太医看看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横行霸道、欺人太甚 江飞雪被送走了,看着她弓着身子瑟瑟发抖的样子,叶绾绾愉悦极了,转身坐到秋千上,慢悠悠的晃荡。 刚刚那一脚是叶绾绾绊的,人也是她撞的,众目睽睽,跟着的这几人都看见了,但都识趣的选择当没看见。 贵妃娘娘要教训人,他们能说什么? 倒是林姑姑忧心忡忡:“娘娘,这江姑娘的性子你是知道的,定是不会吃了这个亏,怕是会去太后那里闹的。” 叶绾绾不以为意:“没事,本宫心里有数。” 闹吧,闹得越厉害她越喜欢,不然,怎么有理由弄死她呢? 叶绾绾坐在秋千上慢慢晃悠,林姑姑把昨天让她查的事情说一遍。 韩宣仪确实身负婚约,但她的未婚夫跟别人生情,两家商量之后解除婚约,这才被送入宫来。 这其中并没什么狗血之时,也没有见不得人的阴谋,很是平和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叶绾绾觉得很奇怪,为何韩家的事情也改变了,若他们真的可以和平解决,想必彼此是没什么感情的,那上辈子韩宣仪未婚守寡三年又是为何? 莫非这其中还有别的隐情? 韩宣仪的未婚夫是户部尚书吕尚书的孙子吕英,吕家因为贪污案抄斩。 还有什么,叶绾绾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叶绾绾看着面前的梅树发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都快要睡着了,听说丽妃来了。 她这儿还挺热闹的。 “不见。” 不见?青纱有些惊讶:“娘娘,是丽妃娘娘。” “所以说不见。” 她不需要丽妃那带着母性的关爱,怜惜、心疼、担忧?她都不需要。 虽然她没有被玷污,也是自愿背这一身污水,但也不想听到别人嘴里一直说,那些泼污水的听着难听,但她可以出手教训,也算是畅快,可这带着关切来的却更是膈应,不能解释太多,就算气也不能动手打人,还是不见算了。 “哦。”青纱这才出去,拒绝了丽妃。 叶绾绾回宫就晋封皇贵妃,那离皇后真的是半步之遥,这后宫里所有的妃嫔,就算再得宠,怕是也越不过叶绾绾去。 不过就算叶绾绾身份不同了,却也阻挡不了这群人嚼舌根的心。 自古以来,女子视清白和贞操胜过性命,叶绾绾被掳去金国,据说还跟那金国王子同吃同住,这其间要说没发生点儿什么绝对没人信,说不定已经不知道被人蹂躏了多少次了,早就不干净了,这样的人凭什么还当皇贵妃? “真是不明白了,皇上怎么能容忍她活着回来。” “是啊,活着回来不说,还比之前更显贵,还有没有天理了?” “呵,谁让人家是叶家女呢,有太后和丞相撑腰。” “切,有太后撑腰就可以不要脸了吗?” “被人糟蹋了还好意思活着回来,我可没这么厚的脸皮。” “她自己肮脏就算了,非要活着回来,这不是让皇上也跟着被天下人耻笑吗?” “好好的上京不待,非要去那边陲之地,莫非那里有她的姘头?” “姘头?那金国三王子不就是了?” “哈哈哈,对,可不就是咯,还天下皆知。” ...... 几个人聚在一起,一边喝茶一边聊这些,聊得尽兴,哄堂大笑,然后往往这个时候他们会看到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皇贵妃娘娘。 皇贵妃娘娘笑眯眯的,很是漂亮温柔:“你们聊得这么开心啊,本宫也跟你们一起聊下呗。” 一群人尴尬得僵在原地,下一刻皇贵妃的宫女就拿出棍子,有一个算一个,通通揍一顿,然后直接赶到水里去,最后一群人起来,那一身才叫一个狼狈凄惨。 若是很不巧周围没有水塘,那就掌嘴,有一个算一个,只要嚼舌根的,就打。 就连怀孕要生了的季婕妤,落到皇贵妃手里也被扇了两个打耳光。 皇贵妃打人不仅仅是打人,还准备齐全,身后拉着两个太医,谁要是有事,当场诊脉治疗,事后想要赖她都没机会,断绝后路。 若是妃嫔嚼舌根,也只是被欺负被罚一下,若是宫女和太监,轻则罚跪掌嘴,重则杖刑,说得越欢打得越重,打到你求饶都不停下。 短短四日,后宫先是鸡飞狗跳,后是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一群人联合起来,跑到赵奕面前去告状,叶绾绾横行霸道、欺人太甚,罪行累累,罄竹难书。 一群妃子在面前哭诉,一个比一个委屈,一个嚎得比一个凄惨,赵奕听得一个头两个大,好不容易才把这群人赶回去。 “啪!” 赵奕一掌拍在桌子上,怒道:“朕不管她,她还无法无天了,这后宫被她搅得是翻天覆地。” 正在想着怎么惩罚叶绾绾呢,然后就听得外面太监道:“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求见。” 赵奕火气更盛,喝道:“让她进来。” 叶绾绾走进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皇上,臣妾得到一个特别好吃的东西,特地送来给你尝尝。” 赵奕看了一眼:“朕不吃。” 叶绾绾眨眨眼:“皇上看都不看一眼,怎么知道不喜欢吃?” 说着拿着东西上前,打开之后端出一碗七彩圆子放在赵奕面前:“皇上,你尝尝,特别好吃,不是特别甜,但很清香,这是用其中花瓣做成的皮儿,里面包的是七种不同的馅儿,你不咬开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味道的,你快尝尝。” 说着拿起勺子勺了就往赵奕嘴边送,赵奕拒绝无法,只能张口吃了。 皮很薄,有点儿花瓣的涩味,但几乎尝不到味道,里面是水果馅儿,似乎是莓果,酸酸甜甜,口舌生津,确实挺好吃的。 赵奕吃完一个,叶绾绾的另一个也送来了:“这个金色的,尝尝。” 七个圆子,七种不同的味道,味道好吃不说,每一种都有惊喜,确实不错。 七个圆子喂完了,叶绾绾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赵奕:“是不是很好吃?皇上心情好点儿了没?刚刚看你脸色不好看,谁惹你生气了?” 赵奕看着叶绾绾,事儿还是那些事儿,但火气却消了不少。 一旁的袁德:......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皇上被套路了......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你们瞎么良心不痛吗 赵奕火气没那么大,但该说的还得说,毕竟叶绾绾最近确实做得过分了。 “你把宫里搅得天翻地覆,他们都告到朕的面前来了,你说朕该怎么罚你?” 叶绾绾很是奇怪:“那他们可有说我为何罚他们?到处乱嚼舌根说臣妾的坏话,难道不该罚?皇上刚刚封了我为皇贵妃,他们却毫无敬畏之心,口无遮拦,以下犯上,臣妾罚他们有错吗?” 还反问上了,赵奕被她堵得一噎。 “所以你就把后宫闹得鸡飞狗跳,把所有人都得罪一遍。” 叶绾绾义正言辞的纠正:“不是我得罪他们,是他们得罪我,难不成他们骂我,我还得说他们骂得好?” 理由很强大,无法反驳,明明是教训她的,结果却差点儿被她说服了。 在赵奕语塞之际,叶绾绾看了眼桌面,扫到了那一封烫金文贴,文贴是以金国大王的名义写的,大意就是他们感受到了大梁的强大,心悦诚服,愿与大梁和平相处,再不开战,为此,金国愿意奉上粮草牛羊和金器进贡。 “金国......求和了......?” 她看向赵奕:“皇上不会答应的对吧?” 她握了握拳:“是不是我爹答应捐钱财却没有给?我这就去找他,让他立刻去筹集。” 赵奕握住叶绾绾的手,很是无奈:“绾绾,南方水患肆掠,已经有十几座城池遭殃,房屋倒塌、田地淹没,百姓流离失所,朕...不能不顾朕的子民。” 水患?叶绾绾倒是不知道:“可金国节节败退,眼下局势大好......” 赵奕摇头:“百姓才是国家的根本,朕不能无视,眼下内忧外患,朝野动荡,这并不是攻打金国最好时机。” 叶绾绾脸色灰白,久久无言,看着赵奕的目光也黯淡了下去。 赵奕看了于心不忍:“这次让你受委屈了,等南方安定,朕一定出兵金国,可好?” 袁德抽了抽眼皮,真是无话可说了,这事儿刚刚怎么起来着?好像是一群人来状告叶贵妃,皇上是要找叶贵妃问罪的吧?怎么说着说着叶贵妃还委屈了? 叶绾绾闭眼,扯着帕子的手捏得泛白,躲开了赵奕想要抱她的手:“皇上...是个好皇帝,是大梁百姓之福......” 说完走人,那背影,看着像是在哭。 赵奕伸手想留人,但留住了又能如何? 见赵奕这惆怅的样子,袁德多想上前提醒:皇上,惩罚呢?问罪呢?后宫那么多人遭罪,这就算了??? 显然,就是这么算了。 ----- 叶绾绾出来,等到没人的地方,立刻收起那委屈的样子,本就是演戏给赵奕看的,人不在眼前,自然也就不必再装,只是表情有些冷。 她知道不会改变的,就算这场战争里多了一个她,最后金国还是不会覆灭,还是会求和。 兜兜转转,却依旧会回到原来的轨道。 “见过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回神,看着面前的赵泉:“你还活着啊。” 赵泉:“托娘娘的福。” 叶绾绾扯了扯唇,很是讽刺:“本宫可没福,是冷云放替你求情了吧?动动嘴就收买人心的事情,他最擅长了。” 赵泉看着叶绾绾,解释道:“娘娘误会冷大人了,他......” 叶绾绾白他一眼:“他品行高洁、乐于助人还不求回报对么?” 赵泉:“......”几日不见,他都差点忘了贵妃娘娘这毒舌了。 “没想到我在皇贵妃娘娘心中是这般好人,冷某受宠若惊。” 冷云放从叶绾绾身后出来,端着一副斯文正经的样子。 叶绾绾看了他一眼,又看看赵泉,冷哼一声:“一丘之貉!” 赵泉很无奈,看着叶绾绾走远:“我觉得叶贵妃不是坏人,可这脾气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坏人一样。” 冷云放总结四个字:“虚张声势。” 张牙舞爪,谁都想挠一下,很凶,但凶得明明白白的,反而让人恨不起来。 被叶绾绾欺负得无比凄惨的一众人,痛心疾首:你们瞎么?良心不痛吗? 叶绾绾是凶得明明白白,她们也被欺负得明明白白,都这么惨了,一个个却还向着叶绾绾,还有没有天理了? 赵泉看了冷云放一眼,他还是有眼睛的,冷云放向来冷沉内敛,喜怒哀乐淡得几乎看不出,但有些情绪就算再收敛,还是能看出蛛丝马迹的。 冷家和叶家,冷家公子和叶家皇贵妃...... 看破不说破,就当不知道吧。 ---- 叶绾绾回去之后就关了关雎宫的门,谁也不见,对外只说自己身体不适。 关了门,叶绾绾又窝回了秋千上,她现在最喜欢的就是这里了。 一本书,一杯茶,靠个枕头,书还没看完,人倒是先睡着了。 叶绾绾之前不明白的事情,现在倒是可以联系起来了,为何明明打赢了,最后却没有灭了金国而是选择了接受上贡,原来是国内发生了天灾。 这么大的事情,赵奕必然是要赈灾的,吕家就是贪污了这一次的赈灾银才被满门抄斩。 这场灾难之后,大梁缓和了两年有余,第三年,再次和金国开战,叶少扬出征,第一次金国试探,叶少扬赢了,不到一年,金国再次掀起战乱,叶少扬被斩杀。 也许是知道叶绾绾念着他,叶少扬送信来了,话里都是关心她的,问她身体好不好、问她心情如何,问有没有需要他做的事情。 只字不提文卿,但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卑微。 可不得卑微么?他给自己妹妹送个琴师,本以为是帮一帮自己朋友,结果这朋友却是豺狼,还把自己妹妹害了。 他就是一头撞死都不能赎罪,现在自然得卑微一点,好好对待妹妹。 叶绾绾看了一眼,直接往水里一丢,不理。 让他心慌去,等到他回来那一日,她再好好收拾他。 叶绾绾是在乎叶少扬的,不想他再经历前世的结局,但也仅仅于此。 她不想叶少扬横死沙场,却没说自己不能弄死他,看他这气人的样子,亏得当时叶少扬不在她身边,不然早就能给他收尸了。 叶少扬在角落瑟瑟发抖,太可怕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相思泣血 一场天灾,涉及十几座城池,这关乎整个大梁的国运。 天灾往往伴随的是无数百姓的死亡,粮食的减少,国库的消耗,但不仅仅如此。 若是处理得不及时和不够好,民心不稳,天下动荡,极易被有心之人利用,最严重的结果甚至会导致百姓揭竿而起造成更加难以控制的局面。 若是那更有野心之人趁机破坏帝王名声,削弱国力,搅乱朝堂,而后造反,威胁皇权,那更是不堪设想。 这就是赵奕不得不停战的原因,他重视这场天灾,更害怕有心之人利用天灾对付他。 虽然不打仗了,但叶丞相的一半家财还是被赵奕拿了去,不过这一次是拿去赈灾,赵奕当众称赞叶丞相大义,为国为民,大仁大义,封叶丞相为国公。 一半家财,换一个国公之位,旁人什么想法不说,至少叶丞相是满意了,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勋爵,现在终于得偿所愿,以这种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式。 突然间就不心疼自己丢掉的那一半家财了,甚至走路都带风,对赵奕也是更加的忠心。 不仅如此,这一次赈灾,叶丞相更是无比上心,亲力亲为,从未有过的勤恳和认真。 当然,如此大的事情,可不是靠叶丞相一个人就能办成的,满朝文武都为此忙起来,无数的折子如雪花一般飞入御书房,各种物资被押韵前往灾区。 赵奕在御书房熬了好几天都没怎么睡,终于有空了,满身疲惫,他第一个想到的不是立刻倒下睡觉,而是去关雎宫。 关雎宫还是关着门不让别人进,但拦得住别人能拦得住皇帝吗?宫人可没这个胆子。 赵奕直接进去了,叶绾绾没在殿内,都不用问,他直接就去了花园,果不其然在那里看见了叶绾绾,躺在秋千上睡得正香。 花园、秋千、鲜花、美人,美得像一副不真实的画卷。 叶绾绾回来的时候很是憔悴,一路奔波又生病,人都瘦了两圈,都快皮包骨了,看着多少有些狼狈,养了这大半个月,总算是养回来一点儿肉。 脸颊饱满,肌肤雪白莹润,眉眼精致,就算不施粉黛,却也美得让人移不开眼,仿佛天上仙子落到了这花丛中小憩。 一旁的青纱很想叫醒叶绾绾,但她又不能得罪炀帝,只能干着急。 赵奕也没有想叫醒叶绾绾,平日里她醒着,可是没少让他堵心,还是安静些好,看着舒心。 累了这么多天,睡也睡不安稳,但看着叶绾绾这样子,他突然就想好好睡一觉了。 弯腰,轻轻的把叶绾绾抱起来,抱到她床上放下,自己也脱了衣服上床,扯了被子一起盖住,不到片刻就睡了过去。 青纱小心的上去放下帘子,其实她此刻手都在抖,娘娘并不想侍寝,现在却变成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林姑姑倒是挺欣慰的,站在门口还笑了笑:“娘娘到底是有福气的。” 在林姑姑看来,叶绾绾总归是皇上的妃子,闹脾气可以,但侍寝和生孩子那都是必经之路,理所当然的。 是以赵奕对叶绾绾好,两人同床共枕,那都是好事。 好事? 叶绾绾之前确实睡着了,但被赵奕抱到床上却是醒来了的,她又不是猪,哪儿能睡那么沉。 她不过是没有动而已,只是等听到了赵奕睡着的声音才缓缓睁开眼,身体没动,也没有起床,就这么躺着。 她是厌恶赵奕,但至少现在还不能把他得罪彻底。 赵奕睡得确实很香,但也没睡多久,不到一个时辰就有人来喊,朝中大臣求见。 赵奕醒了,叶绾绾已经梳妆好坐在一边用膳,看到赵奕出去也没起身的打算。 “皇上醒啦,要不要用点儿?” 那并不是特别客气却很自然的态度,仿佛他不是一个帝王,而仅仅是她的丈夫一般。 这个念头一出,立刻触动了赵奕的心,不可抑制的一动,也顾不上去处理事情,而是走到桌边坐下。 旁边宫人立刻布菜,好在他们聪明,准备了两份。 吃的跟叶绾绾是一样,不是什么山珍海味,但就是这寻常的东西,此刻吃着也有种说不出来的美味。 赵奕一边吃一边看着叶绾绾,叶绾绾吃得很斯文,不过偶尔还是会嘴巴鼓鼓的,看起来很是娇憨,突然就觉得更有食欲了,这大概就叫秀色可餐吧。 “朕晚些时候过来。” 一句话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说完之后赵奕才想起什么,脸色有些沉。 叶绾绾也是有些诧异,嘴里的东西瞬间就不香了,缓缓咽下,看着赵奕:“那......好啊......” 赵奕走了,叶绾绾端着碗吃甜点,倒是也不急,赵奕要是不膈应就来呗。 果然,一晚上到天明,赵奕没来,说是事情太多,商议到深夜,直接在御书房睡下了。 大概是为了让自己的嫌恶不那么明显,他让人送来了不少花,给叶绾绾添置花园。 叶绾绾本是没所谓,不过她看着那花盆,越看越眼熟,喊住那种花的太监:“这些花都是你种的?” “回娘娘,这不是奴才种的,是......是燕管事种的,奴才平日里负责帮忙养护。” 竟然真的是燕沉种的花。 叶绾绾抬手摘了一朵:“这花叫什么?” “启禀娘娘,这花名叫不归客,相传三百年前,一位姓余的夫人极擅长养花,她的夫君从别处得来了一颗不知名的花苗给她,后来她夫君远行经商,她问何时归来,他说,待到花开人自还。” “后来她夫君在外遇到了更心仪的女子,二人成家生了孩子,等她知道找了去,她夫君却已经遭遇意外身故,回来之时,花开了,故名不归客,而这花雪白中带着一点红,又有人称其为相思泣血。” 不归客...相思泣血...... 都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名字。 那小太监干嘛非得种这样的东西,现在好了,他真的成了不归客了。 “留着吧,种远一点,本宫不想看到它。” 留着是因为这是燕沉种的,但不想看到也是真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眉眼流转,烟视媚行 大将军燕无率军大破金国军队,随后长驱直入,横扫金国半壁江山,生擒金国三王子呼延御,俘虏金兵七万余人,这一仗,胜得无比的漂亮。 随后金王求和,边关战事停歇,炀帝着令大将军燕无和卫王赵离一起押送金国将领俘虏回朝。 终于,在赈灾的事情越来越顺利的时候,大军班师回朝。 其中有这一战的大功臣燕大将军,卫王赵离,以及不少有功的将士,当然,最让人议论不止的还是金国俘虏之首,金国三王子呼延御。 所有人都在看笑话,据说那贵妃叶绾绾就是落在这金国三王子手中,而据他们所知,金国人是出了名的好战好酒又好女色,寻常的女人落入金国都会被他们奸污轮番享用,更别说叶贵妃这样的绝世美人儿,更不可能放过。 换位思考,若是叶绾绾落到自己手里,他们能忍得住什么都不做吗?显然不能。 所以,皇上要怎么处置这金国三王子,这才是所有人最关心的,毕竟是个男人都忍不了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玷污,更何况这人还是皇帝,因为这事儿被天下人耻笑,更是不能忍。 后宫里,因为之前叶绾绾闹那一场,倒是没人敢聚在一起议论是非,不过私下里都不约而同的等着看叶绾绾的笑话。 看这一次她又如何丢人现眼。 呼延御被押入宫那天,叶绾绾换了身最华丽的衣服,金红色的宫装,金丝银线刺绣编织,华光溢彩,点缀东珠、宝石、流苏,熠熠生辉。 头上八尾凤钗,配以金色牡丹。 梳妆、点唇,纤腰一束,绰约姿容。 林姑姑不懂:“娘娘,你真的要去?” “去,为何不去?”叶绾绾看着镜中的自己,这称得上是妖艳的打扮,她很是满意。 林姑姑叹气:“所有人都盯着娘娘呢,你这要是真的去了,不知道又会传出怎样的流言蜚语。” 叶绾绾嗤笑:“姑姑这话说得,本宫就算不出去,这流言蜚语还少吗?他们既然要说,那就说个够。” 三王子被压到御书房面见赵奕,叶绾绾直接去了御书房,门口的侍卫不敢拦她,象征性的阻止一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叶绾绾进去了。 赵奕坐在上首,呼延御被绑着手跪在地上,旁边有不少将军及大臣。 估计是商议得差不多了,叶绾绾一进去,这群大臣正好准备离开。 “皇上。”叶绾绾提着裙子进去。 一群大臣脸上立刻露出了看好戏的目光,不过最后还是只能遗憾的离开了。 叶绾绾看着跪在地上的呼延御,被这么绑着,衣衫不整,头发杂乱,着实有些狼狈,幸灾乐祸毫不掩饰。 “三王子,别来无恙?” 呼延御看了叶绾绾一眼,咬牙切齿,满眼恨意,若不是因为这个女人,他何至于这么快战败,最后一败涂地? 似乎觉得只要不是叶绾绾他就能赢似的,完全忘了人是他要抓去的。 叶绾绾却笑得妖艳:“多日不见,三王子这容颜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啊。” 呼延御气愤的转头不看她,却不想看到赵奕那一脸的怒容,带着浓烈的杀意,仿佛看死人一般。 呼延御瞬间明白了,这个女人故意的,她想害死他。 这一路被押送回来,那些关于他跟叶贵妃之间的流言蜚语他也听了不少,他从未开口解释,不屑跟这些人解释,同时也觉得没必要解释,只觉得那不过是男人的风流韵事,不需要说得那么仔细。 直到这一刻呼延御才意识到不对,这里不是金国,是大梁,这里的人重视女子贞洁,尤其是这里的男人,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玷污。 若是别人就算了,这人可是大梁皇帝的妃子。 现在他是俘虏,大梁皇帝随便一个念头都能杀了他。 呼延御慌了,他可不能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死去:“大梁皇帝,小王并没有碰您的贵妃,只是把她绑了去,让几个女人给她换上金国的服侍,并未动她分毫,后来她自己就划开帐子躲起来,之后大梁军队进攻,她就被人救走了,小王发誓,真的没有动她。” 叶绾绾一脸嘲讽:“不是说金国男儿顶天立地,就这?” 察觉到赵奕更加浓郁的杀气,呼延御急得想吐血:“我做什么了?你别想污蔑我。” 叶绾绾走到赵奕身侧,依偎在他怀里,眉眼流转,烟视媚行:“皇上,他说假话,他威胁我,说要拿我跟皇上换金钱、女人和疆土,他居然不承认。” 呼延御紧绷的心沉了沉,叶绾绾说的只是这个意思? 赵奕揽住她的腰,死死扣住:“然后呢?他还有没有欺负你?” 叶绾绾伤心一叹:“欺负了,欺负得可狠毒了,他在自己的帐子里挂着皇后娘娘的画像呢,说是游历之时一见倾心,唉,臣妾还以为自己花容月貌,没想到还是比不上皇后,真是伤心。” 呼延御没想到叶绾绾还能让这把火烧到冷云卿身上:“你这个妖女,休要信口雌黄。” 叶绾绾抱着赵奕的腰,故作委屈,实际上却笑得嚣张挑衅:“皇上,你看,他都不许我说一句皇后娘娘。” 赵奕怒了:“来人,把呼延御拖下去,拔了舌头,阉了。” 呼延御慌了:“大梁皇帝,你不能这样,金国诚心求和,你不能杀我。” 呼延御无比惊慌,叶绾绾脸上笑意却越发明媚:“皇上什么时候说要杀你了?放心,等你回到金国的时候,你一定是活着的。” 人活着,但其他的,可就不知道了。 敢用她做交易,必须要付出代价。 “皇上,不可。”卫王赵离没有走,立刻劝道:“金国已经求和,皇上也已经答应了,虐杀俘虏,有失大国之义。” 呼延御也立刻说道:“对,你不能这样,大梁皇帝,我金国会进宫金银珠宝,进贡牛羊矿石,只要你放过我,我一定会给你更多回报的。” 赵奕抱住叶绾绾:“朕坐拥天下,挥军北上,便是金国都是朕的,不差你那点儿东西。” “拖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紫衣侯燕无 呼延御被拖走,也是这时叶绾绾才注意到呼延御的一条腿竟然被砍了一截,好像他头发也被削去了不少,怪不得看着那么狼狈。 看着呼延御这么惨,叶绾绾嘴角得意的笑毫不掩饰,赵奕看到了,她的小心思他也明白,但他选择了纵容。 明知道叶绾绾不干净了,可她身上却有一种野蛮又冷傲的媚,总是吸引着他,让他欲罢不能。 他是皇帝,是君王,要理智沉稳、明辨是非、顾全大局,要以天下江山为重,不能贪图享乐,更不能沉迷女色。 他是冷家教育出来的帝王,虽然忌惮冷家,也不喜冷家,但这些大局观念早已经在他脑海中根深蒂固,所以他素来冷静克制,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他的原则,便是太后也不行。 然而,他终究还是没能抵抗住被叶绾绾所诱惑。 叶绾绾可不知道赵奕心里想什么,她注意到了一旁带着面具的将军:“皇上,这人怎么带着那么吓人的面具?” 赵奕解释:“这是鲁将军的义子燕无,随着鲁将军征战多年,脸上受过伤,那兵器上有毒,毁了容貌,怕吓到人才戴上面具的。” 这倒是跟叶绾绾之前知道的一样。 叶绾绾不依:“那能有这面具吓人?皇上让他摘下来好不好?” 赵奕皱眉,但还是看向燕无:“燕无,你就将面具摘下来给贵妃娘娘看一看。” 这态度可真的是很纵容了,亏得冷国公不在这里,不然怕是得对着赵奕狠狠骂一顿,这不是羞辱功臣吗? 燕无一直沉默的站在那里,听到这话,迟疑了一下,抬手摘下了面具,一道伤痕贯穿整张脸,红褐色的疤痕仿佛火焰灼烧。 旁边的太监被吓得倒吸了口气,那震惊的样子,跟见了鬼差不多。 燕无立刻将面具戴了回去,声音沙哑:“惊扰皇上,微臣有罪。” 赵奕看向叶绾绾惨白的脸颊:“吓到了吧?让你非要看。” 叶绾绾盯着已经带回面具的燕无,她不是害怕,是死心。 都姓燕,还有一双泛着蓝色的眸子,以及在某一瞬间让她熟悉的气息。 她竟然以为.......当真是魔怔了。 错觉而已。 那张脸,不是燕沉。 叶绾绾从赵奕怀中起身,缓缓行礼:“绾绾无礼,在这里向将军道歉。” 一会儿无理取闹,一会儿却又好似很懂礼数,让人看得迷惑。 燕无微微错身避开:“娘娘无需在意。” 叶绾绾对赵奕道:“那臣妾不打扰皇上,先告退了。” 似乎她的到来,只为惩罚呼延御。 因为叶绾绾执意要看,燕无貌丑的消息传遍朝堂,说他面目狰狞、丑如恶鬼,说他凶神恶煞、杀人如麻,还喜欢砍掉敌军的人头堆成小山,说他喜欢喝血,尤其是人血。 真是越传越离谱,不过那些都是无知百姓传出去的谣言,在朝中,燕无是大功臣。 赵奕在神武殿设庆功宴,论功行赏。 这一仗大胜,燕无功不可没,他义父镇北大将军遭敌军暗算,军心动摇,被打得节节败退,是他扛起了镇北大将军的重任,带兵反攻,这才守住了边关。 而后更是带兵一路反攻入金,英勇无畏。 功劳显赫,直接封为紫衣侯,享厚禄,赐府邸,授兵权。 其他人也论功行赏,不过相比起燕无,便是卫王赵离在此次封赏中都没了风头,仿佛被忽略了一般。 当天庆功宴上,还有不少金国送来的美人,庆功宴之后,赵奕就收了三人入后宫。 叶绾绾并没有派人盯着,但赵奕收美人的消息不用打听,很快就传入后宫。 果然,跟曾经没什么区别。 叶绾绾睡下了,临睡之前她倒是想起了一件被自己忽略的事情,她忘记问呼延御文卿的真实身份了。 现在呼延御被拔了舌头,怕是也问不出来什么了。 文卿......不急,她肯定,他一定会再出现的。 至于呼延御的结局,她并不觉得残忍,他跟人合谋掳她,就已经把她推入万劫不复之地,死也不冤。 然而,这一天晚上却注定不得安宁。 庆功宴结束之后,赵奕在回寝殿的路上被刺杀,受了伤,一下子禁军戒严,满宫抓刺客。 已经睡着的叶绾绾都被惊醒,裹了衣服坐起,虽然事情没有蔓延到关雎宫,不过她也睡不着了。 两个时辰后,终于有消息传来,刺客抓住了,竟然是卫王赵离。 皇上难以置信,痛心疾首,最终气得晕倒,而卫王暂且下狱关押着。 叶绾绾闭了闭眼,赵奕不会傻到今日去刺杀赵奕的,就算她不知道实情,却也绝对确定卫王不会干出在这个关头刺杀这样的蠢事。 刺杀,还亲自刺杀,他是嫌自己活够了?怕赵奕找不到理由杀他? 很显然,这是赵奕的借口,为的就是除掉卫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卫王被抓,宫中戒严,赵奕受伤昏迷,太医治疗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太后和皇后都去探望赵奕,不过都说伤势严重,只是看一眼就出来了。 叶绾绾跟在她们后面,去打了个转就离开。 赵奕的伤势真假,估计也就只有赵奕和太医知道了。 紧接着傍晚的时候宫里又发生了一件大事,玉妃摔倒,小产了。 玉妃摔倒的时候二皇子就在身边,看着母妃倒在血泊之中,二皇子惊吓过度病发,当天晚上就去了。 玉妃抱着二皇子的尸身,疯了。 玉妃竟然怀孕了,所以,赵离刺杀是假,来见玉妃才是真,可惜,他们自以为藏得极好,实际上赵奕并非什么都不知道,早就算计好了一切,就等着他们往坑里跳呢。 玉妃腹中的孩子,还有二皇子,他们到底是不是赵奕的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赵奕不会留着,他都要除掉。 那极有可能都是他的孩子,他还真是下得去手。 不过这才是叶绾绾熟悉的炀帝,赵奕从来都不是容易被美色诱惑的帝王,更不会那么好说话,残忍、冷酷、无情,那才是他的真面目。 玉妃和她的孩子,都是赵奕用来牵制卫王的棋子,哪怕死,恐怕都是赵奕早就算计好的。 章节目录 第171章 生个皇子 一连发生了这么多件事情,朝中动荡,后宫也人心惶惶。 就算再迟钝的人也能察觉到最近风头不对,一般发生这样的事情,接着定然是朝局动荡,不知道得死多少人。 而这些事情一定不是意外,皇权之下没有意外,只有阴谋。 因为这一件件的大事,后宫里议论叶绾绾的声音倒是淡了些许,毕竟无论怎么说坏话,这叶绾绾依旧是皇贵妃,叶家依旧屹立不倒,说的风凉话越多,他们就被整得越惨,图一时口舌之快,得不偿失。 反倒是玉妃才让他们震惊了一把,怀孕的事情伴着小产被人知道,她们都还没来得及嫉妒和幸灾乐祸,二皇子没了,玉妃也疯了。 一连串的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让人始料未及,反应过来之后只剩唏嘘。 玉妃久居妃位,加上有皇子傍身,虽然没能往上升,却也坐稳多年,本该是长盛不衰的,哪曾想竟然如高山崩塌,顷刻就夷为平地。 大概是玉妃太惨了,她们连嘲笑都不忍,只有可怜和叹息。 嗯,也许是玉妃平日里为人还不错,没叶绾绾那么可恶吧。 要是叶绾绾有一天落到这么惨的地步,他们怕是会大笑三日,放鞭炮庆祝,只恨叶绾绾不够凄惨,他们不足以解气。 所以,人品问题,高低立现。 叶绾绾现在就算想做好人,估计都没人会相信她改邪归正,所以,只能继续坏,往死里欺负他们,不是弄死他们就是被他们弄死,多简单的事情。 这不,听说呼延御被折磨得半死不活,叶绾绾满意了,正好赵奕又派人送东西过来,叶绾绾难得换身衣服去看看他。 心愿满足了,自然得表态,不然下一次可就不好使了。 “皇上。”叶绾绾在床边行礼。 赵奕靠坐在床上,面色惨白,叶绾绾怀疑赵奕受伤是假,不过他这样子看着倒是很真。 赵奕朝她抬手:“绾绾,过来。” 叶绾绾走过去,被他拉着手坐在床边:“皇上可好些了?” “好多了。”赵奕抿唇虚弱的笑了笑,手中把玩着叶绾绾的手掌,然后拉起她的手在唇边一吻,看着她,满眼深情:“绾绾,等朕身体好了,你给朕生个皇子吧。” 叶绾绾想要抽回来的手一顿,生个皇子? 叶绾绾表情微僵,看着赵奕许久才开口:“皇上知道的......” “朕知道!”赵奕微微有些激动,送给叶绾绾的那碗绝子汤是他授意的,现在后悔的也是他。 “朕已经让人找到了方子,命太医给你调理身体,都会好的。” 都会好的? 这要是真的好了,那她曾经受的那些罪、那些屈辱,以及那一条命,算什么? 叶绾绾看着赵奕,眼里似是有泪光,她是恨,但看在赵奕眼里,估计是委屈吧。 终究她还是没有答应赵奕,便是做戏,她也做不到答应。 怀着沉重的心情离开乾元殿,越想越是难受,脸色也愈发难看。 赵奕现在对她明显起了心思,都不在乎她的‘不洁’之身,甚至许诺让她生孩子。 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的。 不管他是因为美色动了心思,还是单纯的征服欲作祟,只要他没有得到,都不会放过她的。 可笑,明明曾经弃如敝履,现在怎么还动上心思了? 不就是生孩子么?好啊。 她什么都做过了,独独没生过孩子,那就生一个,到时候把孩子养大,让他弑父,夺了这大梁的江山,将赵奕的坟头都给撅了。 叶绾绾发狠的想着,心里满是阴暗的想法,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一转头就看到燕无那标志性的面具,这在皇宫里戴面具,普天之下也就独一份儿了,让人想注意不到都不行。 “见过皇贵妃娘娘。”燕无先行礼。 一身绛紫色的凶兽武将官服,很有压迫力。 大概是见过他的脸,哪怕他很客气,但叶绾绾却觉得他一定很凶。 “免礼。”叶绾绾不动声色的缓缓后退半步。 燕无自然察觉到了:“娘娘很怕微臣?还是说怕微臣这张脸?” 他缓缓靠近半步,那双暗蓝色的眸子盯着叶绾绾,里面的目光定定的看着她,锋芒锐利,摄人夺魄,看得人心慌。 叶绾绾连连后退,莫名有点儿慌乱,但又不知道自己慌乱什么。 归其原因,她觉得应该是因为这双眼睛。 “本宫岂会怕你,你......” 叶绾绾觉得自己不该怕,站定之后,突然想到什么,低头看向他的手:“把手给本宫看看。” 燕无摇头:“不妥。” 叶绾绾连忙又后退一步:“那...不看了。” 然后她一只手就伸到她面前展开,突然就觉得面前这人......好像不是那么可怕。 他手掌宽大,上面有不少茧子,看着就觉得粗糙无比,掌心有一条已经愈合的伤口,是那天叶绾绾刺的。 这人救了她,但是她却刺他一刀,属实不该。 叶绾绾道歉:“对不起!” 燕无勾了勾唇,似是笑了:“小伤而已,娘娘无需挂怀......” 他目光在叶绾绾身上扫了一下:“娘娘今日的衣裙很美。” 叶绾绾:“????” 不太确定他的意思,这是称赞?总觉得像是调戏? 可想到他那张脸,吓,瞬间头皮发麻。 “那什么,本宫还有事情,先走了......” 说完一跺脚,溜了溜了! 对付别人她在行,演起戏来,委屈霸道都很拿手,但燕无不同,他率兵攻打呼延御,千钧一发救下她不说,还被她刺了一刀,这有感激又有愧疚。 而燕无一枪挑起一个头颅的画面,别人是听传说,她确实亲眼所见,加上燕无那张脸,所有人都说燕无多么丑陋,可那也只是传闻,她却是真正的看到的,实打实的惊吓。 各种事情汇集在一起,心情是相当的复杂。 这人不是坏人,对她还有恩,但可怕也是真可怕,想想都头皮发麻。 所以,还是能不遇见就不遇见吧。 叶绾绾跑了,她的衣袂拂过旁边的一棵香雪,雪白的花瓣飘下来,有一片恰好落在燕无的掌心。 大掌一窝,将那花瓣卷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只有鲜血才会让人敬畏 叶绾绾回到关雎宫,复杂的思绪还没理清楚呢,冷云放来了。 “不见!”听到名字心情就不好,她跟冷家人八字犯冲。 青纱:“娘娘,冷大人说是因为上次让娘娘受伤的事情,特地来赔罪的。” 叶绾绾瞪眼:“呵,这都过去多久了?人都死透了,这个时候才想着道歉?” 越想越气,正好等冷云放进来骂他一顿。 冷云放很快就进来,带着一把琴:“之前伤了娘娘,一直心怀愧疚,但实在不知该如何赔罪,所以特意去寻了一把琴。” 双手将琴奉上:“此琴名为凤鸢,配娘娘最合适不过,请娘娘恕罪。” 凤鸢,这可是绝世名琴,竟然被他寻得,看来确实废了心思,但那又如何? “本宫不喜欢你的琴,拿走。” 冷云放将琴放到桌子上,叶绾绾冷声怒道:“不拿走本宫砸了它。” 相比之下,冷云放态度不要太好:“既然送了,便是娘娘之物,就算砸,也是它的荣幸。” 皇贵妃娘娘的冷漠、怒气都在意料之中,素来不待见,冷云放都习惯了。 琴留下,冷云放走了。 青纱看了看:“娘娘,这名琴跟一般的琴有什么区别?倒是看着好看些。” 原谅她见识浅薄,也就这点儿欣赏水平了。 叶绾绾头都没抬:“名琴凤鸢,由南诏匠人冯舟所制,距今已经有三百年历史了,琴身取千年梧桐木树根所制,琴弦是金丝木的丝和冰蚕丝制成,以鲛油浸透,千年不坏。” “琴音细长,但带着混响,如凤鸟鸣叫,故名凤鸢。” 青纱听了很是震惊,虽然她不太懂,但听着就很昂贵。 宫中贵重之物不少,但金银玉器,再怎么珍贵也是千篇一律,这琴可是世间独有,如何不让人惊讶,最重要的是这琴可比那些东西都风雅,让人忍不住欣赏赞叹。 “娘娘可要弹奏一曲?” 在青纱心里,她家娘娘弹琴就是绝唱,若是配上名琴,那定然是更加惊艳,她实在是好奇这何为凤鸣之声。 青纱小心的把琴捧过去,叶绾绾抬手拂过,琴音果真如传说中班细长悠扬,确实是一把好琴,看得出之前的主人都很爱惜它,保护得极好,可惜落到她手里,白瞎了。 “本宫今日没兴趣,拿下去放着吧。” 再好的东西,经过冷家人的手送来都是糟蹋。 “名琴凤鸢,那是凤鸢!” 冷云卿难以置信:“哥,当初我那般求你,你都不肯将凤鸢给我摸一下,你却把它送给叶绾绾?” 素来冷静的皇后娘娘,此刻激动得难以自持,再也冷静不了。 冷云放态度一如既往的淡:“我伤了她,让她流血染病,差点儿命陨,这是用来赔礼道歉的。” 理由很充分,但是冷云卿不接受。 “赔礼道歉,你有那么多好东西,哪样不能用来赔礼,为何偏偏是凤鸢?我看你就是别有用心......” “皇后娘娘!”冷云放将她即将说出口的话喝止:“慎言。” 有些话乱说不得,传出去是要命的。 冷云卿死死咬牙,嘴里都要咬出血来,她瞪着冷云放,满心不甘。 凭什么?皇上对叶绾绾另眼相看就算了,怎么她哥也对叶绾绾态度不同?叶绾绾到底给她哥灌了什么迷魂汤,都向着她! “狐狸精!”妖女! 冷云卿恨,恨得咬碎了一口牙,可她却不能把叶绾绾如何,冷家和叶家当庭抗衡,权势上压不过去,阴谋诡计她也没别人厉害,就连在皇上的宠爱她也争不过后宫这群人,所以她为什么要当这个皇后?专门在这后宫里受气的吗? ---- 赵奕身体好点儿了,自然要提审卫王,然而就在提审前一夜,有人劫狱,救走了卫王。 赵奕震怒,立刻派雷宏去追击。 朝中有人怀疑,这根本就是赵奕的阴谋。 卫王刺杀皇上之事本就不正常,卫王有勇有谋,就算真有不臣之心,也不会做出这种冒失的举动。 眼下卫王还没辩解竟然被劫狱,很有理由怀疑这就是炀帝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目的就是光明正大的诛杀卫王。 要知道卫王若是留下,定然会揭穿赵奕的阴谋,虽然不能对皇位有什么影响,但一定会损害赵奕的名声和威信。 而今卫王畏罪潜逃,赵奕派人去追击,在追击途中,卫王因反抗被诛杀,那就是名正言顺,且死无对证。 能想到这一层的,必定对赵奕十分了解,因为了解,所以就算看透了,他们也绝不会多说一个字。 当然,不管是真的还是做戏,那自然得演全套。 赵奕因为此时震怒,斩杀了一群看守的狱卒,发怒导致伤口开裂,再次倒下,乾元殿中因为犯错被处死了七个宫人。 只有鲜血才会让人敬畏,才会记得他是帝王,手握天下人的生杀大权。 叶绾绾去的时候,一个被罚的太监刚好被拖出去,嘴里说着求饶的话:“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可这些求饶都是没用的,根本动摇不了帝王的决心。 叶绾绾走进去的时候赵奕脸上还有怒容,戾气嗜血,让人生畏。 “过来。”赵奕对叶绾绾命令道。 等叶绾绾走过去,他突然收了一身骇人的戾气,露出虚弱无害的样子,握住她的手:“朕不让人去喊你,你是不是就不想来了?” 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说出来? “我总来这儿也不好。” “能有什么不好?朕还受着伤,你不该日日陪伴?” 还真是给你脸了,这种话都说得出来,蹬鼻子上脸的。 “我可不敢,就这般,后宫那些人都快要把眼珠子瞪出来了,若是日日陪伴,她们不得撕了我?” 赵奕捏着叶绾绾的手:“她们不敢,有朕呢。” 可不就是因为你? 任凭赵奕花言巧语忽悠,但叶绾绾就是不肯点头,不能强势拒绝,不然惹怒了赵奕就有苦头吃了,但也不会点头顺从,她要是答应了一个要求,赵奕定会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最后遭罪的一定是她。 章节目录 第173章 真的活明白了 好不容易才从赵奕那里脱身,叶绾绾长长舒了口气,慢悠悠的往回走。 “天啊,她是真的吃草吗?那能吃?” “她都疯了,哪儿能知道这些?” “她吃了多少了?” “有好几把了,还吃了树叶呢。” “她怀里的是枕头吧。” “她说那是二皇子,死死抱着,碰都不让碰一下,你没看到,刚刚她还哼歌哄那个枕头睡觉呢。” “这是真的疯了,真可怜,她可是玉妃啊。” “一下子丢了两个孩子,谁不疯?” “哎,曾经也是名动一时的美人儿,怎么落到这般田地。” “命运弄人,谁能想到呢?” 前方不远处的篱笆墙下,玉妃抱着一个脏污的枕头,双目空洞痴呆,手里抓了一把草有一下没一下的啃着。 而她虽然痴呆了,却还是记得低头看怀中的孩子枕头,像是孩子哭泣了一般,还伸手去拍一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子哄孩子入睡,还用手里的草去逗弄孩子,孩子不吃,她又塞进自己嘴里吃。 玉妃的两个贴身宫女跟在她不远处,似是想过去拉她,可这些天玉妃一直这么疯,他们也拉了好多次,玉妃一直反抗,还因此受了伤,她们也不敢拉,只能看着不让玉妃有危险,偶尔想办法夺走玉妃手中的草。 一群宫人围在周围,三三两两的挨着看玉妃,眼里全是怜悯和可怜。 他们并不是可怜玉妃,只是看着平日里只能仰望的贵人跌落尘埃,他们也想要用这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像是曾经被这些人俯视一般,反过来享受俯视别人,尤其是这人是曾经她们只能跪拜的人。 叶绾绾没有过去,而是转身离开,玉妃现在这个状态,不需要人帮,也没有人帮得了她。 疯了也不见得是坏事,疯了,才能在这后宫里活下去。 因为避开玉妃,叶绾绾饶了远路,没想到却遇到了魏玲。 “参见皇贵妃娘娘。”叶绾绾回宫之后倒是第一次遇到魏玲,自从没了孩子,魏玲一直深居简出,低调到让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 “免礼。” 叶绾绾让她起来,自己则是抬步就走,高傲得很,一点儿都不想搭理她。 魏玲的贴身宫女气得跺脚:“娘娘,这皇贵妃心高气傲,太目中无人了,你还非说她好。” 魏玲摇头:“莲儿你不懂。” 她看着叶绾绾离开的方向,皇贵妃确实脾气不好,总是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可是她却并无真正为难过谁。 她在关雎宫住了半年有余,虽然交集不多,却还是对皇贵妃有所了解,这人的心肠并不坏。 如香嫔,嫉妒、暗害,防不胜防;如江飞雪,明嘲暗讽,一派天真无邪,实则蛇蝎心肠;如刘昭仪,看似低调,实则心思深沉,深不可测;如季婕妤,喜怒形于色,迎高踩低。 还有那娴妃和芸妃,看似都是好人,还被叶贵妃打压得死死的,可实际上,她们也是眉眼高低,目中无人。 这宫里人虽多,但真正算得上势力的就是冷皇后也叶贵妃,而看似势力都庞大,却也不一样,冷皇后一党有刘昭仪,还有娴妃芸妃等都跟冷家有关系。 相反,叶贵妃的势力主要太后在掌控,没了太后,叶贵妃也就是一个人,并没有如冷皇后那般满心谋算、汲汲营营。 抛开了那些负担再去看,反而就能看清楚叶贵妃这么个人了。 快意恩仇、敢作敢为、骄傲贵气,看似没有章法,但却张弛有度。 魏家这些年不景气,她又丢了皇子,若是能得到皇上的宠爱,魏家倒是能好过些,但她觉得那很渺茫,后宫妃嫔众多,她又不是善于争抢的人,注定会被压下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跟人结盟,要说人选,冷皇后和丽妃都说得上是最好的人选,毕竟他们都有皇子傍身,更有实力,叶贵妃,一个不能生孩子的人,注定只能是这皇权之中的锦上之花。 尤其是叶贵妃一派虽然有太后怎么个强有力的靠山,但太后只想要叶家的孩子,就算是别人投靠,也会被太后针对,从来不是最好的选择。 可偏偏,魏玲就是觉得叶贵妃跟其他人不一样。 当然,这些都是她心里的想法。 她对叶贵妃态度好,却也不会舔着脸非要凑到人家跟前去,那些卑微恭敬、点头哈腰的,叶贵妃怕是也看不上的,凭白让旁人看笑话,她只是把态度摆在那里,万一有一天叶贵妃有事情需要她呢? 后宫之中,世事无常,从来都是没有定数。 跨入宫门,一生都得耗在这里了,这才哪儿到哪儿? 以后的事情不好说,但叶绾绾现在确实不需要朋友,也不接受任何人的示好。 她要做什么,就直接让人去做,不似他们那般,把天下当棋局,所有人都是棋子。 自以为掌控全局,实际上自己也都是棋子,身在局中而不知,还洋洋自得。 她很笨,没他们那么多心眼,也玩不转那么多的阴谋诡计。 大道至简,她想弄谁就弄谁,没有本事就先憋着,比如对赵奕,有本事的时候就直接下手,比如江家,多简单。 乱拳打死老师傅,这皇宫里谁不是人精?朝堂上那些,都是修行千年的老狐狸。 叶绾绾就算重活一世,却也不够他们日日夜夜精打细算那般厉害,她要真插手,绝对玩儿不过那群人,更玩儿不过赵奕。 所以她很聪明,目标明确,不搞什么结盟联合,只发展自己的小势力,看准目标,精准打击,效率如何,看之前的冯家和江家就清楚了。 别看冯家没有被抄,看似还存活着,可就叶绾绾来那一下,冯家被打得倒退二十年,家底几乎被掏空,眼下就是风一吹都能碎。 要不是后宫有个丽妃和大皇子,冯家早就沦为跟江家一样的下场了。 而叶绾绾这样还挺省事儿,搞事情的时候,专心搞事情,一旦目标不能动的时候,她就很悠闲,怎么舒服怎么来,绝不亏待自己。 前世她活得太憋屈,日日担心、夜夜忧愁,自己把自己活进了死胡同,这一世,她才算是真的活明白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就是不吃这一套 赵奕生病,还忙着朝中政事,一时间也没精力管后宫的事情,后宫的人也难得安分些。 当然,也就是没有赵奕的宠爱,一时间没有争风吃醋的劲儿,明面上还算和谐,但暗地里的小算计小心机还是不少,这后宫女人聚集之地向来是非多,要是真的和谐,那才是奇了怪了。 也就在众人都不知不觉的时候,季婕妤生了。 下午发作,晚上就生了,一个小公主。 也是这是众人才猛然反应过来,哦,是啊,后宫还有孩子出生呢。 太后听说要生了脸色就不好看,不过听说是个小公主,瞬间就柔和下来,不但让亲信去探望,还让人送去了不少赏赐。 一个小公主而已,虽然能傍身,但威胁性不大,因此后宫的人对季婕妤还算是很友善的。 然而,因为季婕妤的生产,很多人也把那低调得几乎没有存在感的刘昭仪想起来了,算算日子,这刘昭仪也快生了。 季婕妤生的是公主,总不能刘昭仪生的也是公主吧?若刘昭仪生皇子,她跟冷皇后又是亲戚,那可真是不得了了。 小公主降生,赵奕身体还没好,也就没去看,让人送了不少赏赐过去,而季婕妤有功皇室,晋升为季贵嫔,妃位之下。 小公主赐名:福语。 福语小公主出生带来的热劲儿还没过去,相差不到十日,刘昭仪也要生了。 刘昭仪可就没季婕妤那么有福气了,用着早膳的时候发作,结果疼到第二天早上都没能生下来,整整一天一夜,几乎要了她的命。 冷皇后都亲自去守着,招了最好的太医,又熬了半日,终于生下了一个皇子。 后宫众人瞬间那叫一个眼红。 这冷家人什么命啊?一个一个的,都生皇子。 虽然冷皇后和刘昭仪生这孩子都遭了大罪,可这生的是皇子,换成她们,她们宁愿遭罪,也不要生个注定沦为牺牲品的公主。 一个小公主、一个是皇子,高低立现。 不过好歹季婕妤有孩子傍身了,而且还升了位份,比她们可好太多了。 两个后妃同时生下孩子,赵奕也不能厚此薄彼,同样给刘昭仪升了两级,不是贵嫔,而是嫔位,比季婕妤还低一级。 五皇子赐名:胤,赵胤。 相比季婕妤那边,在刘嫔这里太后就没那么好脸色了。 冷家一门两个皇子,她如何能好?不过又碍于身份,还是得给赏赐,为此气得两天都没怎么吃饭。 这段日子,后宫里因为两个孩子的诞生,众人瞩目,热闹非常,而这些热闹都跟叶绾绾没关系,她可是公认的跟生孩子没关系的第一人。 后宫的事情找不上她,但宫外却有事情。 叶兆儒入宫见叶绾绾,因为江家之事,准确的说,是因为江韬。 “绾儿,为父跟你说说你表哥的事情,他唉......你是不知道,那雁南简直就不是人待的地方,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为父想想都心痛啊。” 心痛?他这个当舅舅的倒是好心。 “你不是派人去照顾他了吗?” 叶兆儒叹气:“是派了人去,但能有什么用?那个地方,寻常人都难以自保,更别说他这个戴罪之身,顶多是让他饿不死,其他事情就无从插手了,前不久传信回来,说是他被监差打断了手臂,昨日又收到消息,说是被人欺负,这次是重伤,甚至被打断了肋骨,这要是再不救回来,他这命都要没了。” 叶绾绾点头:“确实挺惨的,不过谁让他当初仗势欺人、横行霸道,这是他自己做的恶果。” 叶兆儒喝道:“你这什么话?那可是你表哥。” 叶绾绾翻个白眼,不跟他辩驳这个问题:“所以呢?爹到底想说什么,特意来告诉我江韬有多惨?” 叶兆儒这才说正事:“为父是想让你劝一劝皇上,免去江家的罪责,为江韬求求情。” 叶绾绾冷笑:“爹,您现在可是国公,怎么不自己去劝皇上?” 叶兆儒:“皇上现在宠爱你,自然是你劝说比较好,只是让江韬回来,不是什么大事。” 叶绾绾:“不是什么大事,那爹你自己去说,就算你说不行,不是还有太后,哪儿轮得到我?” 叶兆儒拉下脸,命令的语气道:“江韬是你表哥,于情于理,你该帮他求情。” 叶绾绾也是刚,就是不吃这一套:”我只听说过求人的,没听说过有什么是该帮的。” “他江家于我叶家有何恩德?与我又有何恩德?凭什么让我帮忙求情?” “富庶人家养宠物,养只猫养条狗,听话乖巧,爹倒是稀奇,喜欢养这白眼狼。” 叶兆儒气得吹胡子瞪眼:“你...口无遮拦,这说的是人话吗?那是你小姑姑,是血脉至亲,你难道不该帮一帮?” 叶绾绾果断回答:“不帮。” 叶兆儒咬牙切齿,怒火中烧:“我真是...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不孝女?” 叶绾绾:“好竹出歹笋,真是对不住爹了。” 牛皮灯笼?死猪不怕开水烫?管他什么呢,反正贵妃娘娘就是不吃这一套。 叶兆儒实在无法,软硬说不通,活生生被气走了。 叶绾绾只有冷笑,为了江韬,他倒是费心费力,可笑叶少扬去了闽州这么久,他却是问都不问。 江韬因为得罪信阳侯才落到今日的地步,而叶少扬可是在信阳侯手下,他就不怕叶少扬被信阳侯折磨? 眼下赵奕受了伤,南方灾难还没过,卫王又逃跑了,事情那么多,每一件都是大事,赵奕有多心烦,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朝中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去触赵奕的霉头,他却非要她去给江韬求情,这是生怕她太好过? 再说了,这事儿让太后出面不就是了?要是江韬真那么惨,太后出面把人接回来,赵奕难不成还能一刀给砍了? 还不是太后不想为难自己儿子,他又不敢为难自己外甥,就想让她来当这个出头人。 为了江家的人,儿女都能拖出来当枪使。 这当爹的可不仅仅是偏心,而是心偏到脖子后面去了,都不知道谁才是他亲生的。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揽住她的腰 整个后宫里都在讨论两个孩子,这个时候自然免不了得把叶贵妃拉出来说一说。 皇贵妃一直躲在那关雎宫里,定然是怕看到两个孩子难受,指不定多嫉妒,暗自抹泪呢。 说起来也着实搞笑,太后娘娘这么讨厌别人生皇子,当初脑子里想什么了才会给叶贵妃下绝子药? 自己断了叶家的后路,然后现在看着别人家有孩子出生,又见不得。 丽妃大概是真心心疼叶绾绾的,怕叶绾绾难受,还特意来找她,带着自己亲自做的东西。 然而,就跟之前一样,连关雎宫的门都没进去,带来的东西叶绾绾也没要,一副要绝交的架势。 看着丽妃灰溜溜的回去,不少人嘲笑。 非要热脸贴冷屁股,人家都不乐意搭理你呢。 真以为人家帮你一次,就跟你是一派的了? 你膝下有皇子有公主,眼巴巴的贴着叶贵妃,不知道打的什么心思呢。 一众嘲讽落在丽妃身上,她忍了,犯不着跟这群人计较。 她并未存攀附之心,也觉得叶绾绾不是那种势利之人,不见,定然是有原因的。 ----- 叶绾绾生性凉薄?大概吧,她也觉得自己挺无情的。 可她啊......是个死人啊,可曾听说过死人有情? 丽妃本就是她的仇人之一,就算这一世丽妃对她还算好,难道她就得忘却过往,跟丽妃推心置腹? 可笑,这世界哪条道理说你的仇人对你好你就得跟人冰释前嫌?还必须跟人做姐妹? 就算丽妃本性不坏,那又如何?她难道还不能选择要不要跟别人交好了? 她是鬼,不要把她当人来期待,连她自己都没把自己当人。 叶绾绾闭着眼躺在椅子上,灵雀和冬雨一人一边,笨手笨脚的学着给叶绾绾涂指甲。 叶绾绾是瞧不上她们的手艺的,奈何两人热情异常,非得把青纱挤走了,要试一试,叶绾绾好脾气,也就由着她们。 青纱看着她们画的那些,惨不忍睹,不忍直视,干脆去了做别的事情了。 天气有些炎热,屋内比较闷,青纱顺手把旁边的一扇窗户给开了,一打开就看到上面有一朵花。 “这是谁手欠,竟然把花折了,还敢放到娘娘的窗台,胆大包天,皮痒了?” 叶绾绾看着那窗台,心头一动,但很快就归于平静,什么也没说,重新闭上了眼睛。 要说宫中添了两个孩子,最难受的一定不是叶绾绾,而是太后,听说太后最近食欲不振,人也没精神,她自然是要去看一看的。 刚刚踏入永寿宫的门,叶绾绾就看到了江飞雪。 江飞雪现在住在永寿宫,也就只有这道门能护住她了。 “表姐。”江飞雪扬起一抹欣喜的笑,仿佛有多欢迎叶绾绾:“你来看姨母吗?” 叶绾绾抿抿唇:“听说太后身体不适,我自然要来看看,你离姑母近,可要好好照顾她。” 江飞雪点头:“我明白。” 叶绾绾颔首,转身进去看太后了,江飞雪脸上的笑意立刻就沉了下去,阴暗骇人。 下药让她疯,想把她踢下水塘淹死,叶绾绾,我跟你没完。 叶绾绾的脚还没踏进屋内就感觉到背后那渗人的寒意,摇了摇头,都经历这么多事儿了,还是没点儿长进。 叶绾绾给太后请安,太后身子不利落,没什么情绪,只应付了叶绾绾几句就把她赶走了。 她现在估计也不想看到叶绾绾,叶绾绾不能生孩子这事儿就是对她最大的讽刺。 病在心头,无药可医,不过也怪不得谁,都是她自己作的。 从太后那里出来,叶绾绾没看到江飞雪,本来不以为意,没想到在路上竟然遇到了,江飞雪拿着一个篓子,在荷花池边捉蜻蜓。 “表姐,快过来,这里好多蜻蜓啊。” 那样子,还真是一派天真烂漫。 叶绾绾不觉得她只是为了捉蜻蜓,所以并不走过去,想看她做什么。 果然,看到叶绾绾不过去,江飞雪急了,竟然拉着篓子一边捉蜻蜓一边朝叶绾绾这边冲过来。 “啊呀,飞走了。” “表姐,快来嘛,我们一起捉蜻蜓。” 叶绾绾被她拉着踉跄一步差点儿摔倒,江飞雪又去抓蜻蜓,然后青纱和冬雨都被她撞到在地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江飞雪很是委屈。 不等叶绾绾说话,她突然瞪大眼睛:“别动,表姐,你头上有只蜻蜓。” 她做出轻手轻脚很是紧张的样子,然后猛的朝叶绾绾扑过去。 叶绾绾早就看透她的把戏,一个侧身就避开了,江飞雪从她面前扑过去,直接就朝池塘里栽去。 哪曾想,这江飞雪是铁了心的要把她送水里去,便是扑空了,也死死揪住叶绾绾的衣襟,竟是一把将她给带了过去。 “啊,表姐救我......” “娘娘!” 叶绾绾被扯住,完全控制不住就跟着倒了下去,千钧一发,一道身影掠过,一把扯住叶绾绾的手将她带起,顺势揽住她的腰,然后把死死揪住的江飞雪直接一脚踹水里了。 “娘娘!”青纱都被吓哭了。 冬雨虽然会武功,但顷刻间的变故她着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叶绾绾惊魂未定,这一下还真是被吓得不轻。 青纱跪下:“多谢侯爷救我家娘娘。” 叶绾绾这才回神,她手里还攥着人家的衣服呢,抬头一看,还是那张面具。 燕无低头:“娘娘可还好?” 微微沙哑的声音听得让人心发麻,还靠得这么进,一身男子特有的气息几乎将叶绾绾笼罩,那控制不住的心跳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因为什么。 叶绾绾往后退,挣脱了腰上的手,那手掌碰过的地方,很是烫人。 “还好......多谢。” 感激是真感激,刚刚真是太惊险了。 “救命,唔......救命啊......” 江飞雪还在水里呢,叶绾绾是真想淹死她的。 青纱和冬雨压根儿不在意,江飞雪淹死都活该。 不过旁边还有别的侍卫,跟着燕无一起来的,虽然慢了一步,还是把江飞雪救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配入宫 “哇呜......” 江飞雪被救上来,嚎啕大哭,两次落水,两次都差点儿没了命,可不得好好哭一顿。 一身衣衫湿透,身上沾了污泥,头上顶着水草,狼狈滑稽。 叶绾绾仿佛察觉不到她的凄惨一般,还有心情打趣:“让你非要在这里捉蜻蜓,现在好了,跳下去跟蜻蜓作伴了。” 江飞雪闻言哭得更大声了。 叶绾绾也没跟她继续纠缠,让人把她送回去,一回头,却见燕无已经带着人走很远了,只能看到一个消失的背影。 抿抿唇,这人可真是个怪人。 慢慢往回走,刚刚那事情还在叶绾绾心头,这江飞雪是个狠的,一定会想方设法报复她,再也不能掉以轻心了,否则指不定真死她手里了。 别看江飞雪手段拙劣,恰恰就是这拙劣的手段威力最大,防不胜防。 一路走一路都在想,倒是走了好远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一件事情,这燕无一个武将怎么恰好出现在那里? 林铮是个不爱说话的孩子,但是他真的很聪明,虽然才来宫里不久,但有林姑姑教导,他也是很快适应了,很多事情教一遍就会,而且灵活变通,看着沉默寡言,实则是个很机灵懂事。 这不,叶绾绾才一个疑惑,还没问出口呢,林铮就已经把事情打听到了。 之前卫王被救走,炀帝派了禁卫军总指挥使雷宏去捉拿,雷宏回来了,人没抓到,自己却受了重伤。 炀帝让燕无暂代禁卫军统领一职,在宫中维护安宁。 让燕无暂代禁卫军统领一职?赵奕这禁卫军是没人可用了吗? 也不对,赵奕做任何决定都有他的理由。 是禁卫军里的人他觉得不可信任?还是说这是在考验燕无?或者又有什么别的打算? 不过这都是朝中的事情了,跟她没什么关系。 赈灾之事还在忙,这事儿动荡朝堂不说,主要是涉及那么多百姓,想安顿那么多人,还有恢复生产可没那么容易解决,至少一年半载都得操心。 除此之外,卫王逃走,赵奕的伤势还没好全,事情太多,也太麻烦,赵奕心烦意乱,连自己的生辰宴都取消了。 就连新出生的小公主和小皇子的满月宴都改成百日宴,推迟到三个月以后,择一个黄道吉日,到时候一起办。 别人烦恼的时候,恰恰就是叶绾绾舒心的时候,秋风起,天意凉,院中的葡萄熟了,在花园里一边吃葡萄一边看书最舒服不过。 青纱进来:“娘娘,奴婢刚刚听说太后把芙蓉小姐叫入宫,现在已经到了。” 闻言,叶绾绾从书中抬头,叶芙蓉是叶兆儒的庶女,今年十四不到,还未及笄。 不过女子十三就能仪亲,十四就能出嫁,太后这个时候把叶芙蓉叫入宫,叶绾绾立刻就明白她做的什么打算了。 江飞雪虽然还能生孩子,但江家有罪,江飞雪自身有罪,且不说能不能恢复位份,赵奕怕是都不会想碰她了。 所以,江飞雪不行了,这是把主意打到庶女身上了? 叶芙蓉还没满十四岁! 叶绾绾并不想管,不过是叶家的庶女,跟她没什么关系的。 世家大族之中,嫡出子女是主,庶出的子女也就比奴婢高那么一点点,并没有太尊贵的身份。 叶芙蓉区区一个庶女得太后青睐,入宫之后,最低也是个主子,而且若是生下皇子,指不定还能成为妃子,这样的机会,指不定她多求之不得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操什么心? 虽然这样想,叶绾绾还是去了太后那里,太后正跟叶芙蓉说话呢,上下打量,像是看待货物一般。 到底是庶出的,拘谨、局促不安,小家子气,不是那么满意,不过好在叶芙蓉容貌还算不错,将就着还是可以的。 将太后的表情尽收眼底,叶绾绾走进去:“太后。” 叶芙蓉看到叶绾绾,连忙行礼:“姐姐。” 腼腆紧张,乖巧听话。 叶绾绾颔首,话却是对太后说的:“太后怎么把芙蓉叫入宫了?” 太后自然不会把打算明说:“突然想起这丫头,叫进宫来看看,这小丫头乖巧听话,看着就舒心。” 什么意思?太后现在看着她不舒心了? “是么?难得芙蓉进宫一趟,正好,去本宫那里玩玩儿。”说着伸手拉住芙蓉:“太后,我先带芙蓉过去了。” 太后倒是没有阻拦,只是说道:“哀家想留她在宫中住几天,正好你那里有地方,就住你那里吧。” 叶绾绾没有答应,因为早就拉着叶芙蓉走了。 出了永寿宫,叶绾绾放开了叶芙蓉的手,叶芙蓉乖巧的跟在后面。 叶绾绾回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往前。 走着走着,叶芙蓉发现不对:“姐姐,这是去哪儿啊?” “出宫。” “出宫?”叶芙蓉瞪眼:“为什么啊?太后不是说要留我住几日吗?” 叶绾绾冷冷的看着她:“立刻出去,从此不准踏入宫门半步。” 叶芙蓉立刻就哭了:“为什么啊?姐姐,我做错什么了?” 叶绾绾看向那一道又一道的宫门:“你没做错什么,本宫不喜欢你来宫里,还不走?” 叶芙蓉是哭着跑向宫门的,叶绾绾让青纱走一趟送她回去。 “别多嘴,把人送回去就是了。” 青纱懵懂的点头:“是,奴婢遵命。” 叶绾绾把人赶走了,消息很快传到太后那里,太后让人来把她找去,一见到就质问:“为何把芙蓉赶回去?” 叶绾绾理直气壮:“区区一个庶女,不配入宫。” 太后气得瞪眼,这理由把她气着了:“你...那可是叶家的庶女,你的妹妹。” “那也是庶女,我不喜欢,自然就把她赶走了。” “你简直无法无天了。”太后气狠,抓起杯子就朝她砸来。 叶绾绾连忙躲开,还不忘捂着脸,不能受伤,尤其是不要伤到脸。 太后心有怒火,手边能砸的都砸了,叶绾绾左躲右躲,倒是很灵活,眼看着太后就要气炸了,正好躲到门边,夺门而出,溜了溜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就算死娘娘手里,也值了 叶芙蓉入宫一下就被赶走,还是被叶贵妃亲自赶走,这事儿很快传开,后宫这些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就这事儿议论纷纷。 果然,叶贵妃就是跟旁人不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随便干一件事情,都是那么的出乎意料。 戏子唱戏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调调,但叶贵妃干的事情那是一件比一件新鲜,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次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把人赶走了还不算,还敢在太后面前大放厥词,真真是目中无人了。 恶毒、善妒,仗势欺人、心胸狭隘,连自己亲妹妹都容不下,无德无义、欺人太甚,简直不配为贵妃。 叶兆儒在家里也大发了一顿脾气:“这个逆女,真是要反了天了。” 让她帮江韬求情她不帮,现在连自己亲妹妹都要针对,甚至还敢跟太后叫板,目无尊长、无情无义,下一个是不是连他这个老子都不放在眼里了? “这个白眼狼,白养了她这么多年,老子没有这样的女儿。” “砰”“砰”“砰” 叶兆儒气得锤桌子,庄琴在一边没敢吭声。 她在这个家身份尴尬,人微言轻,太后、贵妃还有自己的丈夫,都是她说不得的,只能沉默。 等叶兆儒骂够了发泄够了庄琴才离开,听说叶芙蓉还在哭呢,哭得可伤心了,是哭自己被贵妃赶出来呢?还是哭自己不能入宫侍候帝王? 庄琴叹了一声,往自己的住处走。 宫中添了两个皇嗣,太后这个时候把叶芙蓉叫进宫,傻子都知道是什么企图了。 太后可是素来瞧不上庶出,当初宠叶绾绾宠上天,叶家的庶出却连宫门都进不去,现在特意把叶芙蓉叫进去,分明就是想让皇上纳了叶芙蓉。 贵妃娘娘嫉妒庶妹,容不下她入宫?不见得吧。 他们也许觉得叶芙蓉能得太后青睐是无上荣幸,可分明就是太后把她当棋子而已。 太后抬举叶芙蓉,贵妃娘娘却断她荣华路,谁是好人?谁又是坏人? 庄琴是断不清了,反正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 叶绾绾是为了叶芙蓉好?呵,她为什么要为叶芙蓉好? 上辈子叶芙蓉可没有入宫,因为江飞雪生了孩子,太后自然不会把主意打到她们身上,她们安稳到及笄。 庄琴是个和善的,给两人找了不错的亲事,寒门官员,正头夫人,嫁得也算风光。 对比起来,她在宫里穿着华丽的衣服,却一点点腐烂。 她是多有闲心才会想着为叶芙蓉好?人家的命比她好多了。 她纯粹是见不得太后那些恶心的谋算,也不想在宫里看见叶芙蓉,所以才把人赶走。 谁知道叶芙蓉会不会是下一个江飞雪?谁知道太后为了让叶芙蓉侍寝怀孕会做出什么来? 她的敌人已经够多了,不想再多一个麻烦。 她可不管叶芙蓉怎么想,总之就是不能入宫,只要她不死,叶家庶女一个都别想踏入宫门,眼不见为净。 叶绾绾把人赶走可是把太后气惨了,虽然她躲回来了,但太后不放过她,罚她抄女德宫规,还将她禁足。 叶绾绾倒是不在乎惩罚,太后罚了,她认了,不过却让人去守着,只要叶芙蓉进宫,立刻来告诉她,一副要跟太后死磕的架势。 太后:“......”真是见了鬼了。 经过叶绾绾这么一闹腾,叶芙蓉是不能入宫了,太后也是被她彻底得罪了,嗯,善妒、恶毒的名声也是更加的响亮了。 至于太后把她禁足,叶绾绾是没意见的,禁足好啊,反正她也不出门,禁足了,正好不用去赵奕那里,省得心烦。 --- 夜深人静,空气微凉,叶绾绾竟然被夜风吹醒了。 睁眼看去,是不远处的窗户没关,刚好有风吹到她这里来。 “青纱?”叶绾绾迷糊的喊人:“青纱,关窗。” 半响,没听到有人应,叶绾绾只能自己起身,借着屋中微亮的灯火,叶绾绾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青纱,怎么没反应,睡得这么香吗? 下一刻,她浑身一凛,猛然转头看去,隔着一片珠帘,她看到桌子旁边坐着一个身影,那身躯,明显是个男人。 叶绾绾不动了,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里坐着的人缓缓转头看来:“吓到娘娘了?” 叶绾绾确实被吓到了,竟然是燕无,他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要来她这里? 灯火朦胧,叶绾绾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很显然他是没有戴面具的,背着光,不辨容颜,隐在那阴暗里。 叶绾绾脑海中不自觉浮现之前看到一眼的可怖,那张脸真的很吓人,尤其是晚上...... 他似是嘲讽的笑了一声:“娘娘竟是如此怕我。” 他给自己斟了杯水,喝完之后放下杯子起身,竟是撩开帘子径自朝叶绾绾走来。 叶绾绾早就吓得缩了回去,扯了被子将整个人捂住,不敢看。 燕无也不在乎她怎么捂,伸手撩起她的发丝,轻嗅:“娘娘可知,微臣看你的第一眼在想什么?” “怎么不说话?你该大叫的,你的人就守在门口,只要你喊一声,他们就会进来救你。” “还是说,其实娘娘也是喜欢微臣的。” 轻浮、调戏、浪荡,叶绾绾一把掀开被子,手里握住的匕首毫不留情的刺向他。 “原来捂着被子是在找匕首啊。” 匕首刺进燕无的肩头,叶绾绾那点儿本事,他轻而易举就能躲开,可他没有躲,生生的受了,仿佛还不觉得痛一般。 叶绾绾冷着脸,眼里是怒火杀意:“你再这般轻浮戏弄,本宫杀了你。” 燕无却笑了,丑陋的容颜在阴暗中不显,但那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娘娘倾国倾城、人间绝色,燕某这般丑陋,就算死娘娘手里,也值了。” 这个混账,都流血了还不忘调戏她!!! 燕无抬手,滚烫的手掌覆盖住叶绾绾的手,拉着她的手将匕首缓缓抽出,然后将尖刃对准心口:“娘娘下次要杀,记得往这里,燕某命贱,一般很难杀死。” 叶绾绾:“......” 这人有病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救命之恩,娘娘可还 叶绾绾用力抽自己的手却抽不动,那滚烫的温度和触感让她心惊肉跳:“你到底想如何?” 燕无盯着叶绾绾,目光灼灼,随即却笑了:“不如何,就想看看娘娘罢了。” 说完放开了叶绾绾,还体贴的给她盖好毯子,然后又问了个问题:“救命之恩,娘娘可还?” 叶绾绾犹豫了,按理说救命之恩自然是要还的,可这人明显居心不良,她要敢点头,谁知道他会提出什么让她难以接受的条件:“你有话直说,有什么事情需要本宫帮忙,只要我做得到我可以考虑。” 只是考虑,不是答应。 不是叶绾绾无情无义,实在是这人太危险,她必须得警惕几分。 这警惕的样子引得燕无又是一笑:“娘娘无需这般防备,不是什么让娘娘为难的事情,只要你记得就好了。” 燕无走了,还贴心的给叶绾绾关上了窗...... 叶绾绾气得瞪眼,这人太嚣张了,她这关雎宫想进就进,把这里当什么了? 被燕无这么气一顿,叶绾绾是半宿没睡,好不容易终于有点儿睡意,天也快亮了,林铮跑来,说外面发生大事儿了。 赵奕遇刺,这次是真的遇刺,当场见血倒下,太医们现在还在救治,而禁军到处搜查刺客。 叶绾绾:“......” 直觉告诉她,这事儿跟燕无脱不了干系。 她好像知道了什么?其实她什么都不想知道。 她真是服了,这人干坏事儿都这么嚣张的吗?刺杀皇帝,还特意来她这里,生怕她不知道?还是想拖她下水? 这一次,赵奕真的受了重伤却没抓到刺客,禁军不少人被问罪,甚至有人因此丢了命,就连冷云放都被罚了十鞭子,身为禁军却没能保护好皇帝,论罪当诛。 太后一大早就去探望炀帝,皇后也去守着,眼下赵奕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伤势颇重,太后为此哭得肿了眼睛,冷云卿也是一脸担忧. 叶绾绾本来是禁足的,也并不怎么想要给赵奕探病,但是架不住有一颗迫不及待想要看赵奕惨样的心,最终她还是来了。 太后和冷云卿把床前的位置都占了,一个哭一个泣,压根儿用不上她上场表演,她就站在一侧看着。 赵奕脸色这次是真的白,嘴角都没有血色,不过叶绾绾觉得不是疼的,更像是被气的。 太后一副哭丧的样子,眼泪不停的掉,冷云卿也是一脸的哀切,仿佛是刚死了丈夫的寡妇。 赵奕躺得板正,什么都好,就差一副棺材,一个灵堂。 这画面,哀伤叶绾绾是没感觉到,她只觉得不要太顺眼。 太后哭,赵奕听得心烦,就把两个大臣叫进去议事,让她们不得不避开。 出了门口,太后擦了眼泪,回头没好气的瞪了叶绾绾一眼:“你跟着哀家做什么?还不进去侍候皇上?好好伺候着,要是让皇上难受了,哀家唯你是问!” 放了几句狠话,太后气哼哼的走了。 叶绾绾:“......”这太后有毛病吧? 赵奕受着伤,能不难受?还有,凭什么要她去侍候赵奕?想得美呢。 叶绾绾眼角瞥到不远处的两人,冷皇后正在关心冷云放的伤势,冷云放挨了十鞭子却不能回去休息,还得来当值,皇帝遇刺,满宫戒严,他可别想回去躲清静。 冷云放素来脸色冷峻,还真是不容易看出他疼不疼,不过冷云卿觉得他是疼的,心疼之色溢于言表。 察觉到叶绾绾的目光,两人看过来,叶绾绾勾唇一笑,幸灾乐祸不要太明显。 冷云卿立刻沉了脸,带着人走了。 叶绾绾也准备离开,袁德跑出来:“皇贵妃请留步,皇上有请。” “......” 这就是留下看好戏的下场,来事儿了吧。 叶绾绾很是艰难的转了步子:“皇上不是在跟两位大人商议朝政吗?本宫进去做什么?” 袁德笑得虚伪:“这个奴才就不知道了,皇上还很急,娘娘快进去吧。” 叶绾绾无奈,只能进去了。 她进去,里面的两个大人就出来了,叶绾绾走到床边:“皇上。” 赵奕用眼神示意她看旁边的两堆奏折:“读给朕听。” 读奏折? “我读?” 赵奕:“不然还有谁?” 叶绾绾不是很情愿:“后宫不得干政,这样不合理,那些御史会骂死我的。” “只是读折子而已,谁敢说你,朕砍了他。” 这话说得...... 再推诿下去就得把人惹气了,叶绾绾只得坐下,拿起折子打开,先看了看,然后清了清嗓子开读。 读折子可不是看书,费眼睛、费嗓子,就几本折子,洋洋洒洒一大篇,折算下来,都能出成一本书了。 这内容写得也算是详细,不过为了炫耀自己的文采,往其中添了不少废话,还引用经典,词语生僻拗口,读得叶绾绾嗓子差点儿冒烟儿。 终于读完了,叶绾绾赶紧去找一杯水喝。 “皇上,我可以回去了吗?” 赵奕听完内容,若有所思,然后喊了声:“袁德。” 袁德不愧是跟着赵奕多年的狗腿子,立刻就明白了,端着文房四宝,连着一个桌子都摆到了叶绾绾面前。 御笔,朱批。 “朕念,你写。” 叶绾绾:“......” 十分怨念的瞪了赵奕一眼,故意的吧。 对于叶绾绾的抗议,赵奕只当没看见,一边想一边说,叶绾绾不得不跟着下笔写。 一本折子上面写三四句话,这也不算多,但当折子变成几十本,一边读还得一边写,写到最后哪怕只需要写一个‘阅’字,叶绾绾都觉得下笔艰难。 终于写完最后一本,叶绾绾瞬间全身松垮下去,终于写完了,她这手都快废了。 怨念深深的再抬头一看,呵,赵奕这厮居然睡着了!!? 袁德小心的给赵奕把被子盖好,让人端走叶绾绾面前的奏折,等着叶绾绾被扶着起身出来,他才跟上来说到:“娘娘辛苦了,奴才知道娘娘累,但还请娘娘别跟皇上置气,您有所不知,这些日子,皇上日以继夜的处理朝政,本已经很是疲惫,眼下就算是受伤了,还是得处理朝政,实在是太辛苦了,皇上让娘娘帮忙,自然是因为极为信任娘娘,娘娘......” 叶绾绾抬手打断他想说的话:“行了,本宫知道。” 别再说来恶心她了好么?还信任?分明就是诚心折磨她,别以为她没看出来赵奕眼里的恶劣。 那些奏折,看似说的是很重要的事情,可实际理解透了,都是一件事情,就是下面赈灾官员之间相互推诿扯皮告状。 就算开诚布公给所有人看都可以,又不是什么秘密,至于扯那么远,真以为她心里没点儿数?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红豆相思意,金钗赠佳人 被赵奕戏耍了一顿,叶绾绾这心情可想而知,出来时候天都快黑了,阴沉沉的,倒是很应景。 冷云放从外面回来,带着一身风尘,看到叶绾绾欲要行礼,叶绾绾径自转身离开。 之前嘲讽冷云放,结果被带进去做苦力到现在,她可不想被折磨第二次,赶紧走人。 然而,今天的人都像是故意跟叶绾绾作对一样,都快要走到关雎宫了,叶绾绾还能遇到巡逻的燕无。 “见过皇贵妃娘娘。” 见叶绾绾脸色不耐,目光还落在他肩头,燕无勾了勾唇角,眼里都是笑意。 还挺得意?? 叶绾绾冷冷的瞪他一眼,气得加快了脚步。 青纱回头看了燕无一眼,之前燕无救了叶绾绾,她还是很感激的:“娘娘,这燕侯爷得罪你了?” 叶绾绾重重的哼一声:“他太丑,本宫看了会做噩梦。” 呃...这理由还真是......· 叶绾绾不知道燕无为何要让她知道他可能是刺客,但就如他所说,救命之恩,她也不能告发他,况且赵奕受伤这事儿,她可是比谁都乐见其成。 不过一码归一码,半夜入她寝宫调戏这件事情,绝不原谅, ---- 第二天,都不用叶绾绾过去,一早就听说冷云卿亲自去侍候皇上,估计是叶绾绾读奏折的事情被她知道了,产生了危机感。 却不知叶绾绾求之不得,冷云卿想要去读奏折,那就去呗,看她到时候难不难受。 而冷云卿也是有气性的,一连侍候了五天,还半点儿怨言都没有。 后宫中人说叶绾绾被冷云卿比下去,要失宠了。 叶绾绾难得跟他们同一阵营,对,她失宠了,皇后娘娘最厉害,最贤惠。 大概是为了显得自己不那么嫌弃,叶绾绾还是假惺惺的去看了一眼,结果冷云卿正端着碗给赵奕喂药呢。 一口一口的喂,还贴心的用帕子给他擦嘴角。 看到赵奕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她,冷云卿想到了什么:“臣妾照顾宸儿习惯了,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 赵奕摇了摇头:“没有,宸儿被你照顾得很好。” 说到自己儿子,冷云卿笑得很是温柔:“他最近想学走路,摔了好几次都不泄气,磕得哇哇大哭,却又坚持要走,一股子蛮劲儿。” 赵奕轻笑:“有蛮劲儿好。” 夫妻二人相视一笑,赵奕伸手将冷云卿拉过去靠在自己肩头,场面无比温馨。 袁德看看里面又看看叶绾绾,头皮紧绷,胆战心惊,不怕贵妃娘娘生气,毕竟哪个妃子看了能不吃醋,但贵妃娘娘笑是什么意思? 贵妃娘娘转身出去,袁德也亦步亦趋的跟着。 “娘娘,您还好吧?”要是难受,骂一顿都好,不要笑,渗人啊。 “本宫很好啊,皇上和皇后夫妻情深,本宫这是替他们感到高兴呢。” 是吗?这话听着怎么一点儿可信度都没有呢? “娘娘这是要回去了?” “回去,顺便去看看太子殿下。” 袁德脚下一软,差点儿就跪下去了,回过神来人都走远了,抬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青天白日的,皇贵妃娘娘去看太子殿下......应该没什么事儿吧? 这能有什么事儿?叶绾绾莫非还能对那孩子做什么? 其实她压根儿就没去,一个小屁孩儿有什么好看的?她可没冷云卿那一身母性光辉。 赵奕刚刚是被冷云卿感动了吧?叶太后不是个好母亲,别看她现在总想讨好赵奕,什么事儿都看赵奕脸色,但是赵奕小的时候她可不是这样的。 逼着赵奕努力追赶太子和卫王,为了让赵奕给自己争面子,也是无所不用其极,最后甚至为了太子之位把赵奕送给了皇后。 有过这样的母亲,再看看冷皇后对太子的好,哪儿能不感动? 可惜,帝王的感动能维持多久?最后他还不是让人害死了太子? 帝王无情?也不是,帝王也是人,只要是人,哪儿能没有七情六欲,不过帝王的情太短暂也太善变。 如天色风云,瞬息万变,若是雨露,送你扶摇直上,若是雷霆,打入地狱,永不超生。 ---- 一转眼竟然已经是秋日,今年水灾,多地区粮食几乎是颗粒无收,朝廷为了赈灾,还得开仓放粮,至于贡品,那更是直接减半。 不过到底是泱泱大国,一场灾难虽然产生了动荡,但对这天子脚下还是没太大的影响。 尤其是这深深的后宫,更是离得遥远。 初秋的日头还是很晒,叶绾绾喜欢待在树荫下,吹着微风,看着书籍,看得累了,就躺在旁边的凉椅上休息一会儿。 迷糊中有什么落在脸上,她睁眼看去,微风吹来几片花瓣,洋洋洒洒正好落在她的身上。 顺着花瓣的方向看过去,树梢之上举起卡这一大捧花束。 “冬雨。” 冬雨明了,利落的爬上树将花束取了下来。 一捧开得极为灿烂的玲珑花,花中间有金色闪光,拔出来,竟然是一支红豆金钗。 红豆相思意,金钗赠佳人。 叶绾绾黑了脸:“刚刚谁来过?” 冬雨和青纱齐齐摇头:“没人啊?我们一直都在这里。” 所以,竟然是有人在她们的眼皮子地下无声无息的把花放到这树梢上? 虽然没有证据,但叶绾绾却能想到是谁。 红豆金钗,这丑八怪搞什么?莫不是真对她起了什么心思? 一把将花和金钗丢到旁边的池塘里,丑人多作怪,长得丑,想得却极美。 不过叶绾绾可不会真的以为燕无她起什么心思,指不定是在谋划着什么。 刺杀皇帝,调戏贵妃,在这后宫里如入无人之境,这是在打什么大逆不道的主意? 叶绾绾对燕无是十分的戒备,但是她很无奈的发现,她再怎么戒备也没用。 燕无是朝中新贵,封号侯爵,而且军功在身,就算是叶兆儒也得客客气气的,他的身份和履历清清楚楚的摆在那里,想怎么查都可以,而他在做什么,谋划什么,能查得出来那就怪了。 至于她这关雎宫,就算让所有人都打起精神,却好似对他没什么作用,那本该在水底的金钗,最终还是稳稳的躺在了她的枕头下面......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吞噬人心 赵奕在冷云卿的照顾之下好了很多,不过因为他遇刺,堆积的朝政越来越多,他又开始劳心劳力。 这一次他没熬多久也没人刺杀,自己累得病倒了。 帝王一次一次的倒下,搞得人心惶惶,这一年,注定是不得安稳了。 朝中事情多变,君臣忙得不可开交,相反,后宫倒是沉寂了下来,除了两个小娃娃嗷嗷的哭,一众妃嫔都安分守己,皇帝都病成这样了,还能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后宫妃嫔争风吃醋,但也得有宠爱才争得起来,现在赵奕谁都不宠,她们争什么? 冷云卿倒是很得皇上宠爱,亲自侍候,贤良淑德,可她是皇后,是后宫这些妃嫔争也争不过,也没法儿争的,自然也就安分了。 叶绾绾也难得没出去作妖,关上门在关雎宫里过了一段清净的日子。 后宫的日子枯燥且无聊,好在叶绾绾早已经习惯了,而且她需要的地方也不多,经常在花园里一待就是一天。 一眨眼到了中秋。 宫中也换上了各种好看的花灯,叶绾绾的花园里也添了各种品相的菊花。 不知不觉,竟然又是一年了,秋菊到了,院中的树叶也开始黄叶子,叶绾绾突然觉得很是难受。 她并不悲伤春秋,四季轮回与她而言并无太大区别,她唯一难受的是,又一年了,该死的人还没死。 重活一世,活得比之前自在洒脱,按理说她该很满足的。 嚣张肆意、肆无忌惮,或者宁静雅致、心神安定。 然而,太安逸了...... 这种太安逸的生活竟然让她心生惶恐,午夜梦回,她已经极少梦到自己凄惨的样子,相反,很多时候她都能安然入睡。 明明是一种很祥和的状态,可太过祥和,只会让她感觉到害怕。 所有的事情都记得,可她却发现自己在忘却,在安逸舒适中忘却自己曾经受过的痛苦,忘记那些磕入骨髓的仇恨。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遭受了什么,记得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甚至他们的每一个表情,可她独独不痛了。 第一次知道,吞噬人心的不仅仅是恐惧,还有安稳。 中秋的灯火、天边的满月都是那么的明亮,天上人间团圆夜。 今晚宫中摆了宴席,虽然赵奕还病着,但中秋宴会却不能少,不能让人觉得皇帝病重到连这种节日都过不了。 这个宴席,别的不重要,主要是安抚后宫和前朝的人心。 叶绾绾没有去,她突然意识到了自己丢失了什么,需要自己好好想想。 夜里,所有灯火都点燃,整个皇宫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五彩纷呈、形态各异。 关雎宫里,叶绾绾把自己关到了书房里,吹熄了所有的灯。 从回来之后,叶绾绾就一直点着灯,夜里也是彻夜点灯到天明,她害怕黑暗,所有总是留着灯,这还是她第一次让自己处在这么黑暗的环境里。 黑暗、阴沉,夜风吹过,冷气凝聚,瞬间身上就起了鸡皮疙瘩。 恐惧一点一点的回到身体,额头上冷汗连连,身上也很快被汗水打湿。 “娘娘,你没事吧?” 青纱和林姑姑在门口,很是担心,总觉得今日的娘娘很是不正常。 “没事,你们退下,本宫不喊,谁都不准进来,更不准吵。” 青纱很是着急,可叶绾绾的命令她也不得不听:“是......” 叶绾绾说完话,整个人就靠在椅背上,全身竟是已经被汗水湿透。 睁着眼看到的是浓郁的黑暗,她被关在天牢里的时候并不是黑暗的,那里火盆一直点着,光芒昏黄但不会是漆黑。 她的恐惧不是来自于视线所及的黑暗,而是内心怕黑。 她受的伤,除却绝子汤折磨她多年,唯一的外伤就是被冤枉谋害太子。 那整整一个月的鞭笞,以及被冷云卿一刀毁了容貌。 然而,那并不是她最痛的。 那时的她疼,可是她不服气,她没有害太子,她是冤枉的,如何能服气?所以她恨冷云卿,但更多的是觉得自己冤枉,她想要清白,想要公道,心里一直憋着一团火。 然而,当她终于从那天牢出来,她才知道,清白如何、公道又如何?都不重要了。 嘲笑、侮辱、漫骂,各种流言蜚语、指指点点,不见血,却才是真正刺进心口的刀。 杀人诛心,她是被千刀万剐,一遍一遍的凌迟。 痛苦悲愤到麻木,麻木到她忘了自己是清白的,也忘了那所谓的公道,她只知道,她活着还不如死了。 “吱呀。” 细微的声响在这死寂的黑暗里极为清晰,叶绾绾转头看去。 今夜的月光格外的明亮,散落下来,为大地扑撒一层银辉。 窗户被打开,月光透进来,为她这一室的黑暗增添了光明,也将那翻窗而入的不速之客照得清楚。 整整一个月不见,这燕无又来了。 月光照着他高大的身躯,带着让人不安的压迫力。 叶绾绾皱眉,满身戾气:“滚!” 燕无没有走,抬步,从月光中走向她这一处的黑暗。 他视力极好,借着月光,叶绾绾这一身的狼狈一览无余,头发丝都贴到脸上了。 幽蓝色的眸子闪过一丝怜惜:“娘娘这是怎么了?” 叶绾绾闭眼:“不要你管,给我滚出去。” 燕无难得来,自然不会走,径自坐到叶绾绾旁边:“燕某刚刚赶了近三百里的路,回到上京一刻都不停歇就来见娘娘,娘娘却一见面就赶我走,真是太让人伤心了。” 说完抬手,一个漂亮的花灯放在叶绾绾的面前:“顺手买的,娘娘可喜欢?” 叶绾绾冷冷的望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 燕无看着她,他脸上带着与夜色融为一体的面具,让人看不清他的容貌,唯有那双眼睛仿佛要将人吸进去。 “燕某只是想送娘娘一盏花灯而已。” 说着倾身:“倒是娘娘......为何要这般折磨自己?” 他朝叶绾绾伸手,似是想撩开她脸上的发丝。 “啪!” 叶绾绾一巴掌打过去,打开他的手,燕无也不气,顺势握住她的手,一把将人拉入怀中,低头...... 章节目录 第181章 他怎么敢! 突然间的亲近,叶绾绾直接被亲懵。 唇上滚烫,烫得发麻,让她一瞬间忘记了反应,她这是被轻薄了? 心潮震惊,如海水滔天骇地,难以置信。 他怎么敢?! 随即怒火从心间喷发,狠狠朝他心口锤一拳,趁机将他推开,然后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甩下去。 一巴掌打在他的面具上,面具打落,她更气,抬手又想再打一巴,这时才发现手中黏腻,借着月光一看,竟是满手血腥。 鼻尖也充斥这浓郁的血腥味,这是流了多少血才会这样湿濡。 她震惊的看着他:“你......” 燕无勾唇,笑了,仿佛那流的血不是他的一般:“怎么?娘娘舍不得了?” 说完竟是单膝跪在叶绾绾面前,掏出一方干净的手帕给叶绾绾擦拭手上的血,一点一点,擦得仔细,虔诚得仿佛刚刚冒犯的人不是他一般。 “是燕某的罪过,脏了娘娘的手。” 被他握住的肌肤发烫,被血沾过的地方也隐隐发麻。 擦完了,他才仰头看着叶绾绾:“刚刚娘娘看起来心情不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之事?” 他还有脸问?她现在的烦心之事就是他。 一次又一次,得寸进尺。 想到他刚刚竟然还那么粗鲁的亲了她,叶绾绾真真是要被他气哭,恶狠狠道:“本宫当日伤你,只是因为害怕,并非故意为之,你要如何赔偿,本宫给你就是,何苦如此报复?” 她死死咬牙,又羞又恨:“本宫就算再不济,那也是皇上的贵妃,清白之身,你如此这般......” 叶绾绾气狠得红了眼,她并非想要为赵奕守着贞洁,她不在乎赵奕,也曾想过给赵奕戴个绿帽什么的,可她胡思乱想是她的事情,不代表燕无可以如此欺辱她, 抛开她嫁给赵奕为妃不谈,她还是清清白白的女子,出身世家,自幼便知礼义廉耻,怎可随便让男子轻薄。 若她主动的,就当是她自甘下贱,可她从未僭越半步,也不曾不知廉耻勾引过谁,却被他步步紧逼,欺负得无路可退。 叶绾绾恨燕无,身体都在颤抖,连嘴里都有了血腥。 那浓烈的恨意,燕无如何能感觉不到,那眼里的光芒都灰暗了下去,只剩浓浓的自责,还有些许委屈。 “娘娘厌恶,只是因为燕某过分,不是因为燕某容貌?” 叶绾绾瞪他:“是,本宫就是嫌弃你丑,行了吧?” 气性还挺大,不过也确实是他做错了。 “燕某是丑,但对娘娘这颗心是真的。” 他退后半步:“燕某有罪,但凭娘娘责罚,既是娘娘不愿,燕某便不会在做这般唐突的事情,不过还是那句话,娘娘有什么事情,大可找燕某,而今燕某也算是有些人手,能为娘娘效劳。” 燕无走了,留下那一盏花灯,还有一室的血腥。 叶绾绾坐在那里,之前的阴暗情绪被怒火灼烧殆尽,现在满心的怨气,还有一种更奇怪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堵在心里难受。 她放任自己沦陷在深渊,却被燕无一把扯了上来,现在更是茫然。 这个燕无,真是可恶。 叶绾绾努力屏除心中那些杂念,她不能被燕无影响,这太奇怪了,她要复仇,一定要复仇。 一条命,一身伤,还有那么多的屈辱,她不能白受,更不能忘却。 除此之外,她什么都不想,复仇之后的事情,管她如何,就算天塌下来,她也管不了。 燕无离开片刻,青纱和林姑姑小心翼翼的推门进来。 “娘娘,你没事吧?” 刚刚叶绾绾吼那一声,她们在外面也听到了,但是她们没有立刻推门进来,而是警觉的听着,把林铮和冬雨他们都叫来,以防万一,一起出手对付燕无。 不仅如此,林姑姑还把稍微远点儿的人都支出去了,不是心腹之人,这种事情还是不能知道,免得坏了娘娘名声,毁了娘娘。 好在燕无并没有做什么,而是说了几句话就离开。 她们点了灯,看过去,叶绾绾面无表情,闭着眼,神情疲惫。 “娘娘?” 叶绾绾没说话,缓缓睁开眼,起身往外走,回寝殿,洗漱,睡觉。 林姑姑走在最后头,扫了眼那个花灯,赶紧拿了放到柜子里收起来。 ---- 相比关雎宫的冷清,外面却很是热闹,歌舞升平,欢声笑语。 夜宴之后,炀帝留宿坤安宫,这是他受伤之后第一次入后宫,留宿皇后那里,是规矩,也是给冷云卿尊重。 而且留了一个晚上还不止,第二天依旧去了皇后那里,一时间,冷皇后的身份就尊贵起来,荣宠加身的皇后,自然更有地位,就连太后,此刻也拿冷皇后没办法。 她是不想让冷皇后这么得意,可赵奕还生着病,之前冷云卿对赵奕那么照顾,眼下夫妻感情好,她要是真的做了什么,赵奕定会恨她,若是气坏了赵奕的身子,她又得心疼。 不想惹赵奕不快,那就只能让自己难受了,再回头看看叶绾绾,那是更难受。 皇后受宠,后宫的人酸是酸,也只能跟太后一样忍着,她们还没那么无脑闹到皇后面前去。 当然,私下里一定会想办法使手段,就看谁有本事把皇上勾走了。 后宫众人都打着自己的小算计,而朝前也有大事发生。 之前有人发现了卫王的踪迹,炀帝命令燕无去捉拿,燕无斩杀多人,活捉卫王。 这些事情叶绾绾是不关心的,但现在燕无对她来说存在感太强了。 据说他昨夜才回来了,那他中秋那一天为何会出现在关雎宫? 她倒是想起来了,他说赶了近三百里的路,回到上京一刻都不停歇就来见她,莫非真的只是为了赶回来见她,为了中秋之夜? 简直可笑,怎么可能为了她,一定是有别的图谋。 想到这里叶绾绾还暗恨磨牙,拜他所赐,她做了两个晚上的噩梦,梦里都是他那张吓人的脸,凑得那么近,还轻薄于她。 很好,她正愁自己最近太平淡了,燕无以一己之力挑起了她所有的怒火。 章节目录 第182章 逼宫 侯府 赵奕赏赐给紫衣侯燕无的府邸,是曾经一位国公的府邸,虽然偏远些,但足够宽大,也不算是辱没了燕无这个大功臣。 因为燕无是武将,这府上也并没有多少装饰,干净利落,清冷生硬,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书房里,燕无脱了衣服,赤着上身坐在那里,一个侍从模样的人拿着药品给他上药。 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纵横交错,看着就无比可怖,地上堆了一地的纱布,都被淤血浸湿。 为他上药的人是燕无的随侍牧雨,旁边还坐着一人,姿态散漫,是另外一个随侍牧风。 相比牧雨,牧风更加放肆,不但不帮忙上药,还在一旁说风凉话。 “三百里,来回奔袭两次,就为了送一盏灯,你这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还是鬼迷心窍嫌命长?” 燕无低头把玩着一个吊坠,那墨蓝色的宝石,赫然是当初贵妃娘娘赏赐给燕沉的。 他爱不释手,不管身上多痛,只要握住这个,都能忍。 他也不回答牧风的风凉话,只是盯着那个吊坠,不知道想到什么,眼里都是笑意。 牧风摇头:“没得救了,你迟早死她手上。” 这话燕无倒是听见了。 死她手上?那可是他求之不得的,就怕到最后她舍不得下手,她这人,向来口硬心软,做不来那恶毒之事。 他之前太激动了,总是克制不住想要靠近,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自己的心意,却忘了现在的他对她来说只是陌生人。 而她还是皇帝的妃子,他的靠近,实在是唐突。 如此......急不得,但总会有那天的。 ------ 卫王被活捉回来,暂时关押在天牢,赵奕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卫王这件事情,灾民那边出事了。 就如叶绾绾知道的那般,有人贪污赈灾银。 赈灾银并非直接发到百姓手中,而是用来购买粮食、药材、衣物和为百姓修建安置房屋的。 然而,很多地方收到的都是陈旧发霉的粮食,难以下咽,衣物更不用说的,随便几块破布,修建给百姓的房屋也是随随便便修一下,别说住人了,看着都觉得摇摇欲坠。 百姓吃了那些食物生病死了不少,后来宁愿啃树皮草根也不愿再吃官府给的粮食和粥水,因此又死了不少。 百姓怨声载道,终于有人忍受不住,带头聚众抗议,一起冲进去掀了官府,而后被官兵追杀,流窜到个个山头,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多了二十多个土匪窝,这些人虽然各自为营却又同仇敌忾,专门打劫朝廷的人,杀了不少官兵。 炀帝知道这消息,勃然大怒,立即彻查,到底是谁贪污了赈灾银。 然后,层层查下去,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炀帝一道圣旨,斩首七千余人。 为首的户部尚书吕家,一家六十多人,满门抄斩,而后一层一层下去,但凡牵涉其中的,一律抄斩。 七千多人,真正的血流成河。 这边赵奕忙着杀人,忙着处理赈灾的事情,那边庆王赵胥在灾民之中举起反旗,振臂一呼,百姓立刻响应。 骂朝廷腐败、骂皇帝昏庸,践踏人命,视百姓性命如草芥,如此朝堂,如此昏君,他们忍无可忍。 赵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果真有人趁着灾情只是作祟。 说来也是他的忽视,因为用人不当,导致有人贪污,让百姓受了罪,这才轻易被赵胥收取了人心。 而赵胥,算得上是赵奕意料之外的人 庆王赵胥是先帝的第十子,先帝一共十三位皇子,但活下来的不过五人。 卫王赵离、闰王赵彦、皇帝赵奕、楚王赵驹、庆王赵胥。 闰王三年前就已经获罪,被褫夺了封号送去守皇陵,楚王远在雁南苦寒之地驻守,卫王也被贬值边陲之地,这两年才回来,而今又被送去了天牢。 赵奕为了打压自己的兄弟,那是什么手段都使出来了。 相比上面的三人,庆王算是好的,因为年纪小,出身低微,身后没什么靠山,在几位兄长面前自己也一点儿都不显眼,并没有被赵奕太多的忌惮。 庆王的封地在西南一处海边,远离上京不说,物资也匮乏,除了渔民海产,还有神出鬼没的海贼。 庆王这些年日子不好过,不过他去的时候年纪小,倒是很快适应了那里的生活,经常出去跟渔民出海打渔,还自己种地,俨然已经成为平民百姓一般。 赵奕派人盯了这么多年,他都是这般,也就放松了警惕,然而这显然都是假象。 天家皇族出去的男儿,那个没有点儿狼子野心? 赵奕防着卫王、防着楚王,千防万防,没想到竟是赵胥先造反了。 赵胥有备而来,带着不知道从哪儿出现的精锐大军,又收编了那些满腹怨气的土匪,竟然在短时间内形成了很大的势力,纵横扫荡占据了一大片地区。 赵奕连下十几道皇令,命周边地区的将领联合军队镇压,同时派遣紫衣侯手持兵符,率领重兵增援。 再起兵戈,这一次是内战。 然而事情还不仅仅如此,就在紫衣侯带着十万大军离开之后的第二天,一支功夫高强的队伍直接杀入天牢,用火药炸开了天牢,将卫王救了出来。 这一次,卫王不再逃,而是揭竿而起,带着人直奔皇宫,竟是要逼宫。 宫中有卫王的人,与卫王里应外合,杀了宫门的守卫,大开宫门,一路放卫王入宫。 雷宏重伤未愈、燕无又领兵出征、冷云放倒是有点儿能耐,但眼下敌我不分,这乱局他也镇不住。 赵奕防着禁卫军也是很有必要的,比如现在,他就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禁军反水,当众对他挥刀相向。 “护驾、护驾!” “快拦住他,保护皇上。” 袁德尖着嗓子叫喊,让周围的人赶紧过来护驾,然而一个不注意,旁边一小太监拿了把刀从后面捅了他一刀。 “啊......”袁德痛得脸都变色,忍着痛回手将人解决。 连皇上身边都是刺客,这可真是防不胜防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救驾 赵奕看着那被袁德杀死的小太监,脸色铁青,真是不打不知道,竟然连这里都有卫王的人。 这赵离早就有狼子野心了,还将势力渗透到了他身边,这些年他处处打压,赵离并不冤枉,他本就该死!! 袁德捂着伤口,面色着急:“皇上,这里不安全,请撤退到后面去。” “护驾,快,保护好皇上撤退。” 赵奕面色阴郁,怒火滔天,握着剑的手在发抖,气的。 “乱臣贼子,狼子野心,朕要将他碎尸万段!!” 赵奕被护着退到金銮殿,这里是最不安全的地方,但也是帝王最后的坚守,死也不会让出去的龙椅。 --- 卫王逼宫,其实都在前朝,主要是对付赵奕,等把赵奕抓了,夺下皇位才会来处理后宫的人。 卫王蓄谋已久,一路杀入宫中,来势汹汹,前面侍候的太监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全都躲到后宫来观望,等待厮杀的最终结果。 也不怪他们贪生怕死,他们只是奴才,又不会武功,难不成凭白送上去给人杀? 朝前打起来了,后宫也坐不住,太后让人联系了叶兆儒,立刻带人来勤王,还有齐老亲王带兵增援。 不过卫王来势汹汹,势如破竹,这才两刻钟已经杀到了第三道宫门,等到他们赶来,怕也迟了。 太后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如果不是自己不会武功怕给赵奕添麻烦,她怕是立刻就带着人杀过去了。 冷云卿也是惊醒了,胆战心惊,再也睡不着,炀帝要是有事,她绝对逃不了,冷家也将倾覆。 还有太子,她的太子才刚刚满一岁啊。 赶紧叫人把太子送到她那里去,紧紧抱着,生怕卫王想要对太子不利。 后妃都是担忧,就怕赵奕出事,到时候她们的命运就惨了,别说荣华富贵,能不能活都两说。 唯有玉妃,抱着枕头靠在寝宫的柱子上,痴痴的望着远方天际,眼神依旧呆滞,但又似乎在看什么。 至于咱们的贵妃娘娘......大概是整个皇宫里最淡定的,紧闭宫门,睡觉。 赵奕被杀,她乐见其成,赵奕没被杀,对她也没什么影响,所以,她操什么心? 若是卫王夺位成功,必然要清肃赵奕的势力,身为叶家人,她逃不掉,要是不成功不杀她,那就别影响她睡觉。 反正她觉得卫王是不会成功的,赵奕可没那么容易死,要是死了,那才真是老天开眼。 卫王逼宫,前后不过半个时辰就杀到了金銮殿,可见他准备充分。 赵奕被堵在金殿门口,身边只有最亲近的禁卫军守着,冷云放和赵泉挡在最前面,两人都受了不少伤。 卫王和炀帝,一人在金殿之内,一人在金殿之外,可以清楚的看到对方,看到卫王的人势气逼人、杀气腾腾,看到炀帝的守卫不堪一击。 卫王带兵多年,兵贵神速、迟则生变,也不废话,握住还滴着血的长剑。 “杀!” 宫门是一道沉重的大门,当它关上的时候,可以把叛乱之人挡在外面,而当它被叛乱者关上的时候,也可以让前来救援的人无计可施。 前来勤王的几家人在门口集结,最后都没人能开得了那道宫门,只能分开绕路从偏门进去。 然而,卫王既然有心谋反,又怎么会给他们救援的机会,等到他们进去,差不过就可以恭贺新皇了。 卫王被打压多年,苦心孤诣、隐忍筹谋,眼下赵胥造反,朝廷动荡,天时地利,杀得赵奕措手不及。 终于,禁军被破开,冷云放直接被一剑钉在了柱子上,卫王持剑大步朝赵奕走去,这是两兄弟之间的对决。 然而,卫王身强体壮、武功高强,赵奕就算武功不错,可病了这么久,身体虚弱,胜负早已注定。 “赵离,朕当初就该将你砍了!” 赵奕恶狠狠道。 卫王表情倒是冷淡很多,只有眼里浓郁的杀意昭示着他的心情:“可惜,现在换我了。” “你自私狭隘、手段卑鄙,摒弃生母认了先皇后做母亲这才得到太子之位,所以你就算当了皇帝也心虚,你也觉得自己不配当这个皇帝,所以才处心积虑的想要处死所有兄弟。” “你害怕、惶恐、心虚,防着兄弟,怕兄弟谋反,不择手段的打压折磨,你防着叶家,怕叶家掌控你,而你更厌恶冷家,因为冷家是皇后大族,而你只是一个认的皇子,觉得冷家人是打心眼里瞧不上你,你真可怜,就算当了皇帝,也像是那见不得光的臭虫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你住口,住口!” 赵奕像是被踩到痛脚一般,气得面色赤红,双目充血,拿着剑的手在发抖,终是忍无可忍,朝卫王挥剑:“朕要杀了你!” 而卫王等的就是这一刻。 赵奕身边还有不少人,卫王主动杀过去,必然要承担巨大风险。 别看赵奕现在被逼到绝境,可狗急跳墙,真要急了眼,那杀伤力也是很大的。 但现在赵奕发怒了就不一样,愤怒挥剑,全身都是破绽。 “铿!” 一王一帝,短兵相接,在这金殿之中厮杀了起来。 然而势力悬殊,不到十招就分了胜负。 “皇上!” 眼看着卫王一剑砍下,赵奕就要命陨,袁德尖叫之声差点儿把房顶都掀飞。 “铿!”一柄飞剑来袭,直接将卫王的剑打开,两剑相撞,火花四溅。 一人一身黑衣,带着银色面具,飞身而至,一把握住剑柄,一个回身将卫王挡开。 “燕侯爷。”袁德喜极而泣,老天爷保佑,竟然是已经带兵出征的燕无,有救了,他们有救了。 燕无持剑挡在赵奕身前,目光如炬,盯着卫王:“皇上,微臣救驾来迟。” 刚刚差点死了,劫后余生,心中的狂喜惊惧冲击得让赵奕说不出话来。 卫王看到燕无那一瞬间就知道自己快要完了,他跟燕无一起对战金国,燕无的神勇他亲眼所见,他是收到明确消息,燕无已经离开三百里地了,这才出手的,为的就是避开燕无,哪儿曾想,他竟然赶回来了。 结局已定,但卫王已经无路可退,唯有持剑相迎。 章节目录 第184章 镇国侯 “本王深知燕将军神勇,也极为欣赏钦佩,实在不愿与将军为敌,若将军愿归顺与我,待本王夺得大位,定为将军封王加爵。” 卫王这话说得很是诚恳,他欣赏燕无,也试图拉拢过,但燕无性格孤僻刚毅,油盐不进,让他束手无策,只能避其锋芒,没想到最终还是撞上了。 哪怕现在敌对,他还是很欣赏,试图将人拉拢,但他也更清楚,希望渺茫,当真是天要亡他? 赵奕已经被心腹保护起来,听到这句话,顿时心都提起来,对燕无也起了杀意。 “卫王的好意燕某不敢领受,食君俸禄、忠君之事,燕某不做那背信弃义之人。” 说完,出手,两人快速缠斗在一起,攻击的速度极快,招招致命。 不到十招,燕无长剑横劈,竟是一刀斩下了卫王的头颅。 袁德惊得下巴都掉下来:“死......死了?” 赵奕脚下一软,拄着剑才堪堪站稳,满眼震惊,随即狂喜:“好!好一个燕无!” “乱臣贼子赵离伏诛,凡是参与谋反者,就地格杀!” 这一夜,注定要血流成河,帝王的权势需要鲜血来扞卫,而帝王的怒火,也唯有鲜血可以平息。 “臣等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 半个朝堂的人都来了,齐刷刷的跪了一地,赵奕看去,满眼阴霾。 一切都尘埃落定他们才来,若是他死了,他们是不是就得跪拜赵离了? 赵离的尸首就倒在不远处,鲜血流淌一直流到赵奕的脚边,他抬步踩住了血,冷哼一声,什么也没说。 满朝文武,一群废物,但又杀不得。 平日里说自己有多忠心,夸耀自己多有本事,可一到关键时候,都是废物。 坐拥天下至尊之位,满眼望去,唯有心寒。 帝王之位,注定孤独。 “主子!” 一声惊呼拉回了赵奕的思绪,转头看去,却见燕无倒在了地上,他连忙大步奔过去:“怎么了?” 牧雨接住燕无的身子,仰头看着赵奕:“启禀皇上,我家主子身上有伤,收到异动,不顾劝阻奔回来,刚刚又动了武,伤口裂开了。” 赵奕看着燕无身上渗透血迹,竟然伸手去扒,扒开之后,满身伤痕,血肉模糊。 想到刚刚燕无挡在他面前为他挡下致命一击,还斩杀赵离。 这才是忠臣良将啊。 “快,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奴才这就去。” 有人去找太医了,赵奕立刻又道:“把他抬进去,抬到朕的塌上去。” 帝王的卧榻? “皇上,这使不得啊,皇上的龙塌,岂能让他人卧躺?” 赵奕反手就是一剑,直接砍断那人的手臂,满眼戾气:“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想要劝说的叶兆儒和冷国公都闭嘴了,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谁敢劝说,那都是找死。 燕无被送到了榻上,太医赶来,衣服剥开,擦去血污,那裂开了一次又一次的伤口,触目惊心,一群太医竟然束手无策。 不是燕无没得救,而是这伤口多得他们都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赵奕也是第一次见燕无这样的人,受了这么多伤,还能赶回来救他,一声不吭,这才是真正的英勇。 想起燕无救他那一刻,简直就是如神天降。 “给朕全力救他,用最好的药,要是治不了,朕把你们都砍了。” 太医们抖一抖,倒是不怕,不是不怕被砍,而是燕无这伤他们还是能治的。 赵奕出去处理事情,几家人带来勤王的士兵也刚好能用上,用来拖尸体和清扫战场。 等处理得差不多,天也亮了。 这群大臣都不用回去,立刻就能上早朝,齐齐跪了一地,没人敢吭声。 这一夜,要说最疲惫的应当是赵奕,被人逼宫,刀都砍到脖子上了,死里逃生,惊心动魄,而今一切尘埃落定,松懈下来,才觉得累到极致。 他闭着眼靠坐在龙椅上,久到让人都以为他睡着了,这时袁德才拿着赵奕准备好的圣旨出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卫王赵离狼子野心,图谋反逆,幸得紫衣侯燕无敏锐察觉,百里奔袭勤王,救朕于危难之际,忠君平叛、诛杀卫王,英勇无畏、大仁大义,实为难得之忠臣良将,今加封燕无为镇国侯,御赐金匾,驻守上京,领巡防指挥使之职,拱卫天子,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众人跟着磕头,心里震惊,但都不敢多言。 燕无勤王,危难之中救下皇上性命,这个时候,谁说燕无的不好,无异于在告诉皇上自己的无能,到时候迁怒下来,他们求饶都没出求。 不过他们也意识到一个强大的势力在朝中崛起,且势不可挡。 镇国侯,这个封号可不低,其地位堪比异性亲王。 大梁的侯爵并不少,开国之初,封侯十几人,后来又陆陆续续封了十几人,到现在为止,侯爵至少三十人,但多数都是先辈功劳后辈蒙阴,享受荣耀和富贵,几乎没有实权。 真正有能力有兵权的,只有四人,镇北侯、镇南侯、镇西侯、镇东侯,四位侯爷,常年驻守国门,随随便便动一动都能让大梁江山抖一抖的人物。 而镇国侯,驻守上京,那是天子面前领兵,必须是深得皇帝信任的忠臣良将,堪称武将之首,这个身份,谁不忌惮震惊? 那燕无,年纪轻轻,战功赫赫,而今还得了如此重权。 炀帝这样做,无异于在身侧放了一头猛虎,看着着实危险,但现在谁都劝不动,只能听之任之。 所有人都看向冷国公,想让冷国公劝一劝,这燕无才多大年纪,凭着几次战功就封镇国侯,是不是太抬举了? 然而冷国公半闭着眼睛,抿着唇,一句话也不说。 卫王谋逆,皇上只看到燕无在危机关头救他一命,却忘了,从始至终是冷云放带人护着他才拖延到那个时候。 若论忠心,谁重谁轻还不一定。 燕无重伤倒下,冷云放现在也重伤昏迷不醒,可现在功劳都成燕无的了。 但是这份功劳,他却不能替自己儿子去争。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死了啊 永寿宫 太后焦急的等着,生怕是她不能接受的结果,望眼欲穿、心急如焚,整个人坐立不安,紧张得额头都出汗了。 派了不少人去打听,最开始去的现在都还没回来,后来去的倒是回来了,但前面已经被卫王封了,根本无法靠近。 太后已经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整个人脸色惨白,一脸的颓然之色,若是皇上有事,一切可就完了。 终于,前头有消息传来。 “卫王伏诛了?”太后震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 汪维笑道:“是的,娘娘,卫王伏诛,皇上没有受伤,有惊无险!” 太后的心重重落回原位,面露欣喜:“太好了,太好了,皇上没事!” 随即脸色一变,阴狠怨毒:“赵离这个乱臣贼子,犯上作乱,胆大包天,早知今日,当初哀家就该将他一并除去!” 汪维吓了一跳:“娘娘,小心隔墙有耳。” 卫王母妃的死,怕是连卫王都不知道跟太后有关系。 为了给自己儿子铺路,太后也是不择手段的,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现在卫王也已经死了,都不重要了。 --- “死了啊。” 叶绾绾梳着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无悲无喜,她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 没什么好意外的,赵奕要是真的死了,那才是真正的意外。 林铮进来:“启禀娘娘,皇上下令,信阳侯领兵讨伐反贼庆王。” 叶绾绾握住梳子的手一顿,平静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一块巨大的石头。 虽然卫王被斩杀,但前方赵胥还在作乱,燕无重伤不能出兵,赵奕就启用了最近的信阳侯。 绕了一圈,叶少扬终究还是上了战场,而且比之前早了两年。 一切都像是宿命,就算改变了过程,却还是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所以,她也注定要死对么?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着她的命运,让她无处可逃,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幕一幕接连上演。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 卫王逼宫,让赵奕看到了宫中潜藏的危险,他趁机清肃,将宫中的禁军和太监都来了一次大换血。 宫人们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 朝中更是不必说,凡是跟卫王有牵扯的都被牵连,贬谪或者罢官,那些帮卫王说过话的,不管有没有真的关系,也一并被赵奕记恨上。 卫王赵离谋反是铁打的事实,赵奕借机发火,名正言顺,也正好趁此机会把自己不喜的人都清出朝堂。 朝堂动荡,后宫也不得安宁。 永寿宫里,汪维和几个宫人守在里面,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走开,走开,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找哀家......” 床榻之上,太后娘娘手脚并用,拼命挣扎,嘴里是惊恐的惨叫,满身大汗,可她的双眼却是死死的闭着,俨然是在梦中。 太后娘娘做噩梦了,这已经是第三天了,一天比一天厉害,而且叫不醒,梦里惊慌惨叫,仿佛有人索命一般。 第一天做噩梦之后太后就严令不准请太医,不能声张,此刻汪维也不敢去请太医,但是比起前两日,太后今日更加的严重,汪维已经试过各种办法想要叫醒太后,显然都没用。 他们也试过一起将太后摁住,但在梦中的太后力道大得出奇,反而把他们都抓伤了。 抓伤就算了,一旦摁住太后,她叫得更加的惨,似乎梦里也变得恐怖了。 “汪总管,这可如何是好?” 太后娘娘若是一直在梦魇之中,这可不是好事啊。 汪维也是着急,但是太后这样子,他也是束手无策啊,虽然太后命令不能请太医,但总得以太后身体为重。 “请太医,快!” 太后被梦魇缠身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司天监的人都被请了过去,看完之后说是最近宫中杀戮太重,血腥怨气冲撞了太后娘娘。 太后也是被折磨怕了,听取了他们的建议,准备出宫上香,让大师诵经解厄。 所以,太后要去上香为什么非得带上她? 叶绾绾百无聊赖的看着林姑姑和青纱忙前忙后帮她收拾东西,出宫她喜欢,上香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跟太后一起,就不是那么喜欢了。 她之前可是把太后得罪彻底了的,这次一起出门,谁知道她又会怎么抱怨她。 不过太后喊到她了,也容不得她拒绝,只能收拾收拾跟着一起出门。 太后这次是低调出门,轻车从简,一行一共四十多人,太后和叶绾绾两人,一人带了两个侍候的,其它的都是侍卫。 当然,太后出门绝不可能紧紧是这些人,人少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为了安全,路上也安排了不少人护卫,不过都隐在暗处,只要不出意外都不会出来。 叶绾绾一身玉兰白的素裳,头发随便盘起,素面朝天,俨然像是跟长辈出来礼佛的小姑娘。 太后这些日子没睡过好觉,精神不济,心情烦闷,叫上叶绾绾一起出门也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一个人,拉叶绾绾做个伴而已。 叶绾绾上车的时候她就已经坐在这里闭目养神了,车子开出好远她才睁开眼,带着几分厌烦的扫了眼叶绾绾,就是这一眼,倒是让太后很是感慨。 叶绾绾今日打扮就是个小姑娘,让太后想到了叶绾绾还没成为贵妃的时候,每天都在她那永寿宫里,环绕膝下,无比的乖巧听话,最是贴心不过。 可自从成了贵妃,他们之间的感情反而越走越远,相互之间都是满腹的怨气。 太后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又重新闭上了眼睛,此刻她太累了,这么多天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满心恐惧害怕,全身疲惫,现在已经没精力去处理跟叶绾绾之间的关系了。 上京城外的寒山寺,只需两个时辰就能走到山脚,不过还得用半个时辰上山。 高山之巅,佛门宝刹,金光熠熠。 太后被扶着下了马车,里面寺里的大师已经出来迎接:“今日一早山雀齐鸣,老衲便知有贵客到来,施主请!” 山雀齐鸣,百鸟朝凤,大师也是个会说话的人呢。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劫数天定 太后被迎进去,上香拜佛,添了香油钱,而后又摇了签,签是下签,不算好,但太后也知道自己不顺,拿着签去旁边找大师解签。 叶绾绾一路跟着太后跪拜,将太后摇了签,青纱将签筒递到叶绾绾面前:“娘娘要不要?” 叶绾绾本是不想的,她不信这个,不过既然来了,就当图个乐,拿起签筒摇了摇。 “啪!”一支签掉到了地上,青纱连忙去捡起来递给叶绾绾。 叶绾绾看了一眼,下下签...... 叶绾绾不以为意,但青纱脸色顿时不好了:“这个肯定是摇错了,重新来。” 那就重新来呗,叶绾绾又摇了一次,还是下下签。 两次,三次,四次.......青纱气得一脸铁青。 怎么可以这样,十次都是下下签!!! “这里面难道全是下下签?” 青纱愤怒不已,一把将里面的签全都抓出来,数一数,还真是见了鬼了,里面全是下签、上签、上上签,统共就十支下下签,全被叶绾绾摇出来了。 “娘娘,奴婢有罪,一定是因为奴婢碰了这些签才变成下下签的,奴婢再也不碰了,娘娘重新摇,一定是上上签。” 青纱急得要哭了,叶绾绾无奈,拿起一把上上签,从中抽了一支:“那就这只,拿去解签吧。” 青纱看到上上签立刻笑出来:“娘娘生来尊贵,一拿就是上上签。” 这明显自我安慰,叶绾绾也就不拆穿她了。 看着旁边那十根下下签,这才是命。 叶绾绾走去太后那边,太后已经问完了,青纱很是积极的把叶绾绾的上上签递过去:“大师,请给我家主子看看她的上上签。” 特意强调,上上签。 接待太后的是这寒山寺的主持大师的师叔,法号重明。 重明大师年纪不大,看起来五十岁不到的样子,也并不是很慈祥的面相,但却让人觉得他很有智慧,那双眼看似平静无波堪破红尘,实则包罗万象。 重明大师接过:紫气东行,百岁花开,贵人相逢,否极泰来。 “这......不是这位施主得的签吧?”他放下签文,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老衲观施主面相,天圆地缺,子女宫凹陷,眉眼却泛桃花,施主子女缘薄,夫妻缘浅,命中自带桃花煞,不出三年必有血光之灾,杀身之祸。” 青纱听得瞪眼:“你你......这分明就是危言耸听,我家娘娘身份尊贵,福缘深厚,命好着呢,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 叶绾绾低斥:“青纱,不得无礼。” 青纱很是憋屈,闭了嘴,眼里却带了泪,替自家娘娘觉得委屈。 这破寺庙、臭和尚,一定是骗人的,胡言乱语。 太后在一旁听了却是紧紧皱眉,子女缘薄、夫妻缘浅,说的可不就是叶绾绾了? 血光之灾,杀身之祸.......“大师既然看得出来,可有化解之法?” 重明缓缓摇头:“命该如此,纵有万般佛法,亦是殊途同归。” 意思就是她必死无疑? 虽然她已经料到了,但这个结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还真不是滋味。 叶绾绾起身:“命该如此?三年之后,本宫再来拜会大师。” 显然,她不觉得自己只有三年的命,就算现在种种迹象表明自己逃不开上一世的命数,但她还是不愿认命,绝不! 重明点头:“阿弥陀佛,施主是个心胸豁达之人,老衲祈愿施主挣脱枷锁,三年之后再次恭候。” 叶绾绾走了,太后却眉头紧锁:“大师,当真没有化解之法?” 她虽然生叶绾绾的气,但是却不曾想过叶绾绾去死,到底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哪儿能没有感情? 重明闻言深深的看着太后,随即缓缓摇头:“世间安得两全法?抗不扛得住,都是命数。” 太后上香解了签还不够,还要让大师为她诵经一场,清心凝神,今晚就得在这里留宿一晚。 自从解了那签文,青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仿佛魂儿都被抽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劫数是她的呢。 太后看着叶绾绾,怨气倒是没了,只剩叹气。 叶绾绾:“......”她这还好好的,怎么一个个的表情看着像是她命不久矣呢? 不过说来那大师也是有点儿本事,三年之内,血光之灾、杀身之祸,三年之后,可不就是那太子被害的年岁么? 当真是一点儿没错。 太后听完经文就去休息了,躺下就睡着,这一次,当真没有再做噩梦。 天色尚早,叶绾绾去了后山,推开了重明大师的禅院。 重明坐在一颗枣树下打坐,此刻枣树上挂满了枣子,红通通的挂了一树,满园都是枣子的香甜味道。 察觉到叶绾绾到来,重明缓缓睁开眼,从旁边端着一个盘子,里面装满了枣子:“施主可要尝一尝。” 叶绾绾走过去,尝了尝枣:“很甜。” 重明抬手,刚好一个成熟的枣子落在他手心,他随手一抛,落在不远处的泉水之中。 泉水上面飘着一层红色,竟然都是枣子,旁边有一个簸箕,正是用来装水中洗好的枣子的。 “不知施主来访所谓何事?”重明倒是一身佛性,对于突然到来的不速之客也没有丝毫的不耐。 叶绾绾坐到枣树下,仰头看着上面的枣子:“没什么事,就是想找大师聊聊天而已,不知大师超度那冤死的怨气极重的恶鬼诵什么经?” 重明:“太上救苦经、大悲咒、往生咒。” 叶绾绾拿了一颗枣子继续吃:“能请大师念一段往生咒听听吗?” 重明大师从善如流,手中佛珠滚动,当真念起了往生咒。 佛门诵经语调独特,听得人昏昏欲睡,清除杂念,当真有安神之效。 不过这经文只能安神,对恶鬼,没用。 看,重明大师都超度了,她还在这里,大师的佛法也不怎么样嘛。 重明大师念完了,叶绾绾抱起那盘枣子:“多谢大师,我就不多打扰,告辞。” 直接把人家盘子抱走了。 重明大师莞尔一笑,缓缓摇头。 紫气东行,百岁花开,贵人相逢,否极泰来。 劫数天定,命不该绝。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就为了一个女人 叶绾绾把枣子顺了回去,给青纱和冬雨当零嘴,让她们也开心一下,尤其是青纱,今天这事儿,估计没个三年她心里怕是消不掉。 太后还在休息,这些天的噩梦缠身让她痛苦不堪,直到今日才能睡个好觉,不睡够怕是不会醒来。 叶绾绾倒是没那么困,不过这山林寂静,禅院清幽,确实清心凝神,让人不自觉犯困。 寒山寺里,一片宁静,而山脚之下,却一片肃杀。 昏暗的树林里,两方人马对峙,手中兵器,寒光凛冽。 一方人马欲从山脚往上而去,一方却站在山腰之上,明显是来阻拦的。 山脚往上的人面色不善的盯着上面为首之人:“你屡次破坏主子的大计,眼下还敢在此挡路,你就不怕等主子知道了找你问罪?” 上方那人,身影挺拔修长,脸上带着面具,正是燕无。 燕无持剑,漫不经心的拭擦,剑锋寒芒映在他的脸上,眸光幽暗:“那是你的主子,不是我的,今日没人可以踏过这里,尸体也不行。” 这话何其嚣张,听得那人怒火燃烧:“你执意找死,老子成全你。” 说完朝燕无杀过去,两方人马很快缠斗在一起,最终,燕无的人斩杀了对方半数有余。 那人眼看败局已定,只得后退,临走还不忘咬牙切齿放狠话:“等我回去告诉殷大人,饶不了你。” 牧风收了剑站在燕无身后:“这次,你可是彻底得罪那边了。” 燕无面无表情:“我从未想过要与他们一路,他们非要以我为剑,那就得承受被剑反伤的风险。” 牧风抱着手臂嗤笑:“就为了一个女人?” 燕无不答,但答案不要太明显。 牧风服了,他见过为情所困的英雄,倒是没有见过为了女人倾尽所有的傻子,偏偏,人家什么都不知道。 这哪儿是深情,这是要成情圣啊。 “他们既然想要杀了太后,一定不会放过这次的机会,莫非你要在这里一直守到明天?” 燕无还是没说话,但是却已经抱着剑靠在了树干上。 牧风:“......”他当初为什么觉得这人能成大事儿,毅然选择追随他? ---- 太后好好休息了一顿,这一夜睡得极好,第二天一早起来还去佛堂听了早课。 不过也只能到此了,太后不能在宫外待太久,卫王谋逆还在眼前,不知道还有没有余孽,这一路上说不定都藏着危险,必须赶快回宫。 从宫外回来的路很是顺利,叶绾绾跟太后坐在一起却没话说,掀开了一点帘子往外看,此刻街道上人来人往,很是热闹。 叶绾绾漫不经心的看着,突然,眼角扫到一个人,她猛然定睛去看,竟然在一处巷子的路口看到了燕无,这么巧? 燕无也正是看着这边,见她发现,还微微颔首。 叶绾绾顿时心里就燃了一把火,这人简直就是她的克星,要不是燕无,赵奕就该死了。 一直回到宫中,叶绾绾这火气还消不了,下了马车就气冲冲的往回走,把太后都给忘了。 太后站在原地:“这丫头怎么了?怒气冲冲的。” 汪维笑道:“到底是个小姑娘家,估计是想到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耍性子呢。” 不得不说,汪维很懂太后的心,现在太后难得把叶绾绾当小孩子,正担心着呢。 “小孩子心性。”太后摇了摇头,随即道:“你把那符亲自给她送去,让她务必妥帖收好。” 血光之灾这种事情太后还是很相信且忌讳的,私下里找主持大师求了两道符,给叶绾绾挡灾保平安。 汪维:“奴才遵命。” 叶绾绾回到寝殿不久汪维就过去了,送上两道符,让叶绾绾放在枕头下面,千万不能拿走。 叶绾绾答应要放汪维还不放心,非得亲眼看着叶绾绾放好。 无奈,叶绾绾只得亲自去放,然后一拿开枕头,竟然在下面看到一片树叶? 这显然不是她放的,爱往她枕头底下放东西的只有一个人了...... 不动声色的将树叶拿开,将符放下去。 ------ 庆王赵胥的军队来势汹汹,但除却他本身的那支精兵之外,其他都是临时加入的乌合之众,战力不足就算了,后备粮草和兵器也不够。 看似声势浩大,实际上却外强中干,不堪一击。 信阳侯带兵赶到,联合各路将领,不到七日就将赵胥击溃,而后赵胥一路拜逃,最后竟是逃到了金国去。 也不知道这赵胥给金国人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金国人收留了他们。 赵奕收到消息,怒斩金国俘虏上万人,当众车裂呼延御。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赵奕这一次是真的怒了,也清楚的让人意识到他是掌控天下生杀大权的君王。 便是叶绾绾,都被震惊了一把。 大梁炀帝,天下君王,这样的人,她要找他复仇?怎么觉得那么不可思议呢? 炀帝斩杀俘虏,表明彻底与金国决裂,不过现在的金国和庆王加起来也不足以对抗大梁,只能暂时忍气吞声。 战争是结束了,但这一场灾难却没有结束,南方多地遭遇灾情,赈灾银被贪污,本就让百姓痛苦不堪,眼下又经历一次战争的蹂躏,千疮百孔,想要复原,至少得用两三年的时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 有了上次贪污大案,这一次赵奕是真的费尽心血,亲力监督,然而只是将政策和物资落实便足足用了三个多月。 这三个月,赵奕算得上是呕心泣血了,要么是在处理朝政,要么就是在生病,总是好了又病倒,一次又一次,真要说起来,赵奕算得上是一个勤政爱民、励精图治的好皇帝了。 不知不觉,时光飞逝,一眨眼竟就已经到了年尾,朝局算是稳定下来,赵奕的病也好得差不多,这个年算是勉强能过。 太后今年是精疲力尽,没有像以往那般非要抢着操持年宴,而是把这些事情交给了皇后。 要太后对冷云卿放权是不可能的,只要她活着,这后宫就不会是冷家的天下,不过这一年冷云卿对赵奕尽心尽力,加上太后也疲惫了,这才给冷云卿这么个面子。 章节目录 第188章 中毒 要说太后对冷家人,那是明晃晃的排挤,尤其是对冷云卿的不喜,那是从不掩饰,但冷云卿却不敢不尊敬太后,就算安排个年宴都不敢太有主张,多是按照太后的章程和喜好来的。 这倒是很符合冷家人的性格,从来都是谦卑守礼,无趣至极。 这几个月赵奕过得不好,后宫的人也都特别的乖巧安静,不敢作妖,叶绾绾找不到诊治的人,也不能主动挑起事端,自然也跟着安分了下来。 快过年了,宫里倒是跟着热闹了一番,叶绾绾宫里也添置了不少新的东西,新制的衣物也早早就送来。 年宴当天,青纱给叶绾绾挑了一套红艳的衣服送来,今日是大年,而叶绾绾又极为喜爱这红色,青纱也算是投其所好,不过叶绾绾看了一眼就让她拿下去了。 “换一身吧,今年不想穿。” 她穿大红是为了挑衅冷云卿,今年冷云卿得了赵奕的青睐,她再穿大红,冷云卿没所谓,怕是会惹赵奕不快,犯不着上赶着去触霉头。 不过就算不是大红,叶绾绾也不会穿那些素雅的灰白,而是挑了一身浅粉的桃花服,梳了一个流云鬓。 浅粉桃花衬得叶绾绾白皙娇嫩,流云鬓点缀长长的流苏和桃花,俏皮不失端庄,怎么看都是年轻娇俏,美貌如花。 就算不能把冷云卿的势头压下去,也绝对独特好看,让人眼前一亮。 叶绾绾去得不早不晚,没想到在路上遇到了丽妃,丽妃一袭石榴百福裙,端庄稳重,站在那路口,明显是在等她,身侧的福盈公主一身粉嫩,娇娇俏俏,竟是跟叶绾绾撞到一起去了。 丽妃看了一眼就笑了:“没想到福盈竟是跟皇贵妃穿了一个颜色,还请皇贵妃莫怪。” 福盈连忙行礼:“福盈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这乖巧的小姑娘,叶绾绾着实讨厌不起来,摸了摸她的头:“那不是挺好,福盈跟本宫一样好看。” 丽妃笑得眯了眼:“福盈要是有皇贵妃一半好看臣妾就满足了。” 叶绾绾这大半年都没有搭理丽妃,丽妃去找她次次都被拒绝,偶尔遇到也是擦身而过,点头就算,今日倒是特殊,既然遇到了,叶绾绾也不会甩脸子,和丽妃一起结伴而行,中间还夹着福盈这么个小娃娃。 许久没见过了,福盈也长高了些,脸上的婴儿肥倒是依旧可爱,圆嘟嘟的。 她们去的时候不少人都到了,不过最上面那三人还没来,也不算晚。 各自坐下,还没能寒暄几句,都来了。 太后先一步到来坐下,赵奕和冷云卿随后就来,赵奕怀里还抱着小太子。 一众人哗啦啦起身见礼,等赵奕喊平身之后落座。 赵奕照例说了几句话,跟以往不同,今年说话多了感谢,感谢太后照看后宫,称赞一下皇后贤惠仁德,让她们都要听太后和皇后的教诲。 一众妃嫔自然是乖乖应是,然后就宣布开席。 叶绾绾往上看了一眼,赵奕将太子抱着坐在怀中,拿了桌上的东西去逗他玩儿,父子天伦。 从出来到现在,竟是一眼都没看她。 也是,赵奕这半年为朝政焦头烂额,身体也一直不好,太后一直操心,每每看到痛心不已,甚至为了他,连冷云卿都忍下了。 而冷云卿更是亲力亲为照顾赵奕,不仅仅是照顾他生病,还替赵奕处理了不少事情,真正的贤内助。 其他妃嫔就算不能亲手照顾,那也是挺勤快的,一有空就去探望下啥的。 对比起来,叶绾绾就是真的一点儿求生欲都没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十天都不见得去看一次,而且就算去了,只要冷云卿在,立刻转身就走。 莫说什么争宠了,她靠实力愣是从众人嫉妒的盛宠变成了无人问津的失宠,彻彻底底的失宠那种。 赵奕这是被她的冷漠无情伤到所以不搭理她了,不搭理就不搭理,要她主动去哄赵奕求宠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一场年宴,叶绾绾说的话没超过十句,安静得仿佛不存在似的。 叶绾绾难得想安静的过个年,但是她安分了,却不代表别人也愿意放过她。 吃完年宴是要守岁的,叶绾绾不小心弄脏了衣服,想着去换一身再回来,然而走到半路,突然有血从鼻间流了出来。 “娘娘!”青纱惊声尖叫,其他人立刻围过来,叶绾绾不但鼻子流血,眼睛和耳朵也开始淌血。 “快,传太医,传太医!” 叶绾绾中毒了,剧毒,七窍流血。 太医来的时候叶绾绾差点儿不行了,好在那太医有点儿本事,喂了叶绾绾解毒的药,拿刀子在叶绾绾手上割了两个口子放毒血。 失了血,但好歹保住了命。 太后听到消息倒是立刻赶过来了,赵奕和冷云卿紧随其后。 年宴之上叶绾绾却中剧毒,太后自然要问冷云卿的罪,冷云卿也知道会这样:“臣妾已经让人去彻查了,一定不会让皇贵妃凭白受罪。” 赵奕皱了皱眉:“年宴那么多菜,为何其他人吃了都没事,独独她中毒?” 若不是叶绾绾这样子太惨,那毒又太毒,他都怀疑这是叶绾绾自导自演的,就是为了给冷云卿难堪。 可这是致命的毒药,但凡晚一刻钟,新年就得成叶绾绾的忌日,她就算胆大,也不至于对自己那么狠。 赵奕派人严查,吃的饭菜都没有问题,但是喝的杯子却都泡了水,一时间竟是查不出来。 太后怒了:“所以绾儿就白白遭罪?让凶手逍遥法外?” 她本来就不满冷云卿,让她筹备一次年宴就差点儿要了叶绾绾的命,下一次是不是就能要她的命? 这么一想顿时怒火更胜:“哀家就不该......若非哀家心力憔悴,何至于出这样的纰漏?” 只差没指着冷云卿鼻子骂了。 赵奕冷着脸:“朕会让人彻查的,母后稍安勿躁,今日是大年,此事不宜声张,母后就留在这里陪着绾绾,朕与皇后先回去主持大局。” 太后的脸色要多难看又多难看,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看着两人离开,不过她心里也是打定主意了,以后说什么也不让冷云卿插手这些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致命缺点 镇国侯府 府里一如既往的冷清,便是过年也没有喜庆的气息,不过到底是年节,还是准备了一些东西,贴上了春联和窗花,府中人也凑在一起吃一顿年夜饭。 燕无素来不喜热闹,手下的人也不敢太闹腾,一个个都埋头吃饭,说话也不是特别大声。 吃完了饭,燕无就起身离开,让人上了酒肉和零嘴,留给手下的人饮酒作乐,他不在,这群人才能放开了玩,他并非是那种不开明的人,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太闹而已,跟着他的手下都知道,也不会计较。 牧风和牧雨相视一眼,很是默契的起身,一人提酒一人拿吃的,跟着燕无去了。 燕无进了书房,他们也跟着进去。 牧风提着酒进去:“这可是上好的龙胆酒,我好不容易才讨来的,你要是不喝可就对不起我。” 燕无看了一眼,转身上了阁楼,算是默许了。 一张桌子,三人围坐,有酒有菜,仰面看去就是皇家放的满城烟火,让这清冷之处也多了一丝过年的烟火气。 正喝着呢,突然一抹寒芒飞来,一支飞镖直直的钉在一侧的柱子上。 牧风先起身去拿,飞镖上面绑着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这是教训。 牧风没明白:“什么教训?这什么意思?” 牧雨看向燕无,燕无拿过纸条,微微皱眉:“这是他的字......” 话音未落,他突然想到什么,拔腿就往外跑,留下牧风和牧雨面面相觑。 好一会儿,牧风终于反应过来:“皇贵妃出事了。” 燕无孑然一身,便是刀子扎到身上也都毫不畏惧,跟人厮杀的时候,那是命都豁得出去,便是这么一个冷酷到极致仿佛兵刃一般的人,唯一能称得上缺点的,大概就只有宫里那位了。 这一点,他们清楚,那人也清楚。 牧风叹口气:“没有缺点就可怕到极致,一点儿人气都没有,他这唯一一个缺点倒是让他像个人,可就一点,足以致命。” 祸福相依,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燕无有专门的路子,悄无声息便能入宫,避开守卫,直奔叶绾绾的关雎宫。 此刻时辰已经不早了,太后守了一段时间,确定叶绾绾没有性命之忧就离开了,叶绾绾已经醒来过一次了,不过这药毒性太大,意识还不是很清晰,吃了药又睡了过去。 今日是过年,关雎宫也是灯火通明,唯有叶绾绾就寝的殿内光线暗些,只留了一盏灯。 这里的宫女们都忙着外面的事情,一时间没人守在叶绾绾身旁。 燕无从窗户进去,掀开帐子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叶绾绾,她还在昏睡之中,面色惨白,嘴唇泛紫,这是中毒之兆。 空气中还弥漫着没有散去的血腥味,他小心的掀开被子,一眼就看到了她缠着纱布的手臂。 都不需要去询问当时的情况,那人出手,必定是致命的,割脉放血,可见当时有多凶险。 他单膝跪在床边,低头吻在她的手背。 是他大意了,以为宫中足够安全,忽略了那人可怖的手段。 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有。 --- 大年初一,叶绾绾醒来,两眼发晕,中毒的后遗症让她起身第一件事就是狠狠的吐一顿。 一年开头就这样,真是倒霉透了。 中毒,七窍流血,致命的剧毒。 那重明大师说得可不准,哪儿需要三年,这才三个月,她就差点儿把命交代了。 “凶手找到了?” 林姑姑摇头:“所有人都查了,但是没有证据,无从查起。” 所以她只能自认倒霉? 然而,比自认倒霉更惨的是,皇上可能怀疑这是她自导自演的。 她是脑子进了多少水才会在大年夜给自己下剧毒? 就算要下,她也是全部都下,不拉几个人陪葬,岂不是太亏了? 今日是大年初一,妃子是要去太后和皇后那里拜年的,叶绾绾这个样子自然是免了,其他人就算过来关雎宫也会被拦在宫门之外,不过太后和皇后却是拦不住的。 太后关心叶绾绾的身体,皇后也是关心,毕竟这件事情非要怪起来,她也有责任,她要是不理,太后绝不会就此放过她。 “本宫已经让人严厉彻查,所有接触过你膳食的宫人都拉下去拷问,一定想办法查出凶手,给你一个交代。” 说完就让人把东西端上来:“这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希望你早日康复。” “皇后费心了。”叶绾绾身体虚弱,连跟皇后抬杠的心情都没有。 冷皇后走了,太后一脸心疼的看着叶绾绾:“你好好养着,其他的事情交给哀家。” 叶绾绾:“给姑母添麻烦了。” 太后叹气:“你这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呢,快休息吧,哀家有空再来看你。” 太后走了,叶绾绾把林铮喊来:“让人盯着江飞雪,有什么异动都要告诉本宫。” 林铮:“奴才明白。” 赵奕他们都查不出问题,叶绾绾也没那本事,江飞雪虽然有动机,但她不觉得江飞雪有那么本事,不过还是盯着比较好。 然而这件事情没持续多久,就在第二天,一个宫女畏罪自杀,在她的住处外面的树下找到了毒药,确实是她给叶绾绾下毒,原因好像是因为之前她议论叶绾绾被罚过,记恨在心,所以才下毒。 这就是叶绾绾自作自受? 显然,叶绾绾不这么认为,皇宫里没那么单纯的答案,不过这宫女死了,往下查也查不到更多的答案,只能到此为止。 叶绾绾中毒在床,差点儿要了半条命,赵奕是一次都没来看过,还又一次开始布施雨露。 除了之前那几天在皇后那里,之后又是一天换一人侍寝,看那架势,这是准备把后宫的妃子都宠幸一遍啊。 死水一般沉寂了半年的后宫又热闹起来了,拈酸吃醋、争风嫉妒的氛围立刻就拉满,唯有叶绾绾躺在关雎宫里,一边喝药一边嗑瓜子儿。 这赵奕身体才好没多久,这么闹,不怕肾亏么?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胆大包天,想屁吃 大年初九,叶少扬归来,回来第一件事就入宫见叶绾绾。 他跟着信阳侯学习了将近一年,还上了战场,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不少,不再是之前那种吊儿郎当的样子,眉宇间坚毅了不少,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的俊朗端正,终于有点儿世家贵公子该有的气场和担当了。 看到他走来,叶绾绾还有些恍惚,他这个样子叶绾绾是见过的...... “妹妹,你还好吧?还难不难受?我给你带了好多好玩的,可有意思了。” “你看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是我亲手做的,做了十几个,这个是最好看的......” 叶少扬一见面就不停的说,讨好的样子简直不要太狗腿,全身上下,哪哪儿都透着心虚。 叶绾绾冷冷的睨着他:“文卿呢?抓到了?” 叶少扬立刻就哑巴了,噗通一下,竟是直接跪在了叶绾绾面前:“绾儿,哥错了,你打我吧。” 叶绾绾不想打他,只想削他。 “打你有用,我恨不得打死你,但我要文卿的命。” 叶少扬举手:“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文卿,一定!但是那文卿太狡猾,我找了他半年,一点儿痕迹都没有......” 天下之大,要找一个藏起来的人谈何容易。 “绾儿,给我点儿时间好不好?我保证会替你报仇的。” 叶绾绾知道逼迫也没用,但这事儿她真的没办法原谅叶少扬:“滚吧,以后多带个脑子,识人不清,小心把自己搭进去。” 叶少扬一脸认真:“不会了,仅此一次,铭记终生。” 叶绾绾看他一眼,让他走了,虽然很是担心叶少扬,但看多了堵心。 叶少扬走了,留了一堆东西给叶绾绾,每一件都是她没见过的稀奇玩意儿,不一定值钱,但很有意思。 尤其是叶少扬亲手做的那个,竟然是一个跟叶绾绾小时候一模一样的小陶俑,雕刻得栩栩如生,五官像就算了,衣服上的花纹都雕刻得很是精细,可见是真的用了心的。 叶绾绾本不以为意的,可看到这个,眼里顿时就酸涩了。 到底是血脉至亲,她也不算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人靠近,叶绾绾还没反应过来,前面的青纱却吓得白了脸。 那人直接将青纱无视,大步走到叶绾绾面前,低头凝着她的样子:“娘娘。” 叶绾绾一点儿都不想见到他,顿时就收了情绪:“你来做什么?” 燕无递上一个盒子:“恭贺娘娘新岁。” 叶绾绾并不觉得这个新年有什么好恭贺的。 “不用,本宫跟你没关系,你以后别来了,这是最后一次警告,下一次我就直接告诉皇上了。” 燕无不以为意:“燕某还以为娘娘需要帮忙呢?” 叶绾绾立刻回答:“不需要。” 被拒绝,燕无也不气馁,只是直直的看着她:“娘娘当是不知你自己的容颜是多有力的武器,只要你愿意,燕某可为你的赴汤蹈火。” 这话说得,怎么那么别扭?乍一听是调戏,可说得又那么虔诚。 叶绾绾睨他一眼,虽然总是嫌弃他丑,可偏偏这双眼睛,她又没办法真的嫌弃。 这人一直游离在被她深深厌恶的边缘,却又好像永远都差那么一点儿,真是要气死个人。 “你喜欢本宫这张脸?” 燕无点头。 叶绾绾没好气的哼声:“肤浅。” 燕无却笑了:“确实肤浅,毕竟贵妃娘娘这脾气,若是没有这张脸,着实喜欢不起来。” 什么意思?她只有脸能看? 叶绾绾被他气着了,真的气到了。 不等叶绾绾发火赶人,燕无转移了话题:“娘娘在查六王爷,想做什么?” 叶绾绾皱眉:“不用你管。” 这事儿他都能知道。 燕无:“或许我知道呢?” 叶绾绾:“六王爷一案就那样,你知道的别人也知道。” “那文卿呢?你想不想知道?” 叶绾绾眼眸一缩,终于正眼看他。 燕无眼眸上扬,心情极好:“想知道?” 叶绾绾瞪他,本是想警告,结果燕无却靠得太近,气息交缠在一起,莫名的暧昧,一下子就让叶绾绾想到了那个让她羞愤不已的吻。 叶绾绾怒了,燕无却莫名的好心情:“既然娘娘想知道,我定知无不言。” 那调笑的语气惹得叶绾绾羞恼,他顶着叶绾绾的怒火道:“文卿不是他真名,你就算让所有人去查,也是查不到他身份的。” “他真名赵秦,六王爷嫡三子,当年六王爷被诛满门,他是唯一个活下来的,他的书童顶替了他的身份。” 叶绾绾震惊,文卿竟是六王爷的后人。 燕无打开自己带来的盒子,里面是一种糕点,叶绾绾没吃过,但闻着就香气扑鼻。 燕无递上东西,看着叶绾绾,一副她不吃他就不说的态度。 叶绾绾吃了,用力的嚼,好似自己咬的是他。 她却不知她这幅模样更是可爱诱人,让人想要逗弄。 “娘娘聪慧无双,不妨猜猜,现在赵秦在哪个地方?” 她哪儿能知道赵秦在哪儿?就连名字都是刚刚知道的。 燕无提醒道:“娘娘应该是见识过他的本性。” 文卿的本性?之前那副清心寡欲的样子显然都是装的,绑架了叶绾绾之后,那乖张诡异、阴晴不定、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怕才是他的本性。 叶绾绾一顿,突然眼前一亮:“金国。” “聪明。”燕无点头:“他现在以军师的身份待在赵胥身边,赵胥谋反,就是他的手笔。” 叶绾绾迷惑:“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复仇?” “大概。” 叶绾绾盯着燕无,目露怀疑:“你怎么对他这么了解?” 燕无眯眼:“我知道的东西多了去了,娘娘要是想知道......” 目光竟然落到了叶绾绾的唇上。 胆大包天,想屁吃。 “滚!” 燕无从善如流,当真起身要走:“娘娘若有什么事情,直接派人来找我便是。” 叶绾绾能有什么事情找他,杀人越货么? 不对,这人竟然敢打后妃的主意,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况且杀人不正是他最拿手的吗? 叶绾绾气得咬牙切齿,欺人太甚,迟早.......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叶绾绾被气得还在这里咬牙呢,燕无竟然又退回来:“燕某有一处院子,装饰得很是别致,娘娘有没有兴趣参观参观?” “没有。” 邀请后妃参观他的院子,这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燕无很是遗憾:“我还特意为娘娘准备了一个秋千。” 还特意给她准备?这让赵奕听见了,不得诛他九族? “你是想死吗?” 燕无大概是真的想死,竟然反问:“娘娘舍得?” 她有什么舍不得的? 燕无走了,留给叶绾绾一肚子郁闷,这世上怎么有这样的人? 那文卿乖张诡异,这燕无也不逞多让,简直一丘之貉。 确定燕无走远了,青纱才走到叶绾绾面前,面色惨白:“娘娘,他怎么又来了,这可如何是好?” 叶绾绾哪儿知道如何是好? “你当没看见就是了,别让旁人知晓。” 她是阻止不了燕无来的,但也不能主动告诉赵奕......然而她更明白,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燕无这一次次入宫来,迟早会被赵奕知道,到时候燕无必死,她也跑不了。 她这是身在狼窝又入虎口啊。 赵奕她都没弄明白呢,居然被燕无盯上了,真是想不通,她到底怎么招惹他了? 赵奕不是好人,但燕无这可怕程度也不逞多让,都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燕无到底还是比赵奕有点儿用处,至少为她解了疑惑。 可这答案得到了,却比没得到更加让她烦心。 之前她千方百计想要查文卿,铁了心的要报那绑架之仇,恨不得将那文卿给剐了,结果现在知道了文卿的身份和位置,她却不敢告诉叶少扬。 上一世,叶少扬就是死在金国战场,这一次难道要让她亲手把叶少扬送到金国战场去? 她想要报仇,又不想让叶少扬重蹈覆辙。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是不是只要她忍下了这口怨气就能保住叶少扬的命? -------- 另外一边,燕无从叶绾绾这里出去,沿着自己熟悉的路返回,这里本该是不会遇到人的,结果却已经有人在那里等着他。 是木香,她站在那里,看着燕无走进,不是偶遇,似是专门在等待。 木香望着燕无,眼里有着忐忑还有期许:“你是燕沉对么?你还活着。” 她表情逐渐欣喜,朝燕无走近:“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死去的,你还活着......” 她太过开心,以至于忽略了燕无眼里无尽的冷漠。 等她终于走近,燕无缓缓抬手。 “你......” 所以话淹没在黑暗之中。 木香失踪了,一夜之后,被人发现淹死在坤安宫旁边的池塘里。 冷云卿又得亲自处理这件事情,新年才开头,叶绾绾不好过,冷云卿好像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虽然是自己宫里的人,但只是个小宫女,叶绾绾让林姑姑去帮忙收尸,也算是仁至义尽了。 不过这木香是赵奕的人,不知道赵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然而,一天过去了,只有一个消息,说木香是失足落水,自己淹死的。 赵奕也并没有让人去继续彻查什么的,显然,一个小小的眼线对他来说微不足道,根本不值得他费神。 春日来临,春耕也开始了,因为去年的灾情,今年赵奕要在春日去祭祀农神,参加春耕,由帝王亲自播种,以祈祷今年风调雨顺,获得一个好的收成。 赵奕去了七天,一个人妃子都没带,但是他回来的时候却带了一个女子。 已经宠幸过了的,封号沐贵人,正是沐菱。 沐菱依旧入宫了,用跟曾经一样的方式,成为了赵奕的女人。 叶绾绾只是听说赵奕宠幸了一个女子,本来还没想到她,倒是赵奕回宫那一天,沐菱跟他一起回来,赵奕亲自带她去拜见太后,好不风光。 风光?是怕气不死太后? 叶绾绾听说了,难得出趟门,去凑个热闹。 她去到的时候沐菱还跪在地上呢,跪地请安,但太后没让起。 沐菱是叶少扬的未婚妻,过了三书六礼,今年年底就该抬进家门的那种,怎么就被皇上宠幸收入后宫了? 虽然皇帝是她亲儿子,但这事儿却打的是她娘家的脸,她不能怪皇帝,那这个不守规矩的女人她总能教训教训吧? 跟叶少扬有婚约居然还勾引皇上,不守妇道,不知羞耻! 赵奕给太后面子,让人跪了,也没说什么,只是临走的时候,伸手将沐菱扶起来,带着她一起离开。 明晃晃的偏宠。 “这个狐狸精!”太后脸色铁青。 叶绾绾动了动眉头,这沐菱离开的时候挑衅的看了她一眼,新仇旧恨,这是想对她发起挑战吗? 真是幼稚。 她怕是还没弄清楚这里宫里是谁的天下,都不需要叶绾绾出手,她得了太后厌恶,在这后宫里就有的是麻烦。 来这宫中给叶绾绾找茬,实际上就是送上门找虐。 果然,在太后的放任之下,不到两日,沐菱是叶少扬未婚妻却不知廉耻勾引皇上的消息被散播了出去,整个后宫的人都知道了。 不会有太多的人专门去针对沐菱,但绝对不会有人想要跟她一路,都瞧不上她的手段。 第三天,沐菱就得了一个不敬太后、不懂规矩的罪名,被罚抄宫规和女德一百遍,就算不抄到她手断,每个一个月是别想出来。 这后宫才是教做人的地方。 赵奕的态度也是很好笑,他宠幸沐菱依旧,但沐菱的罚也依旧,他倒是不跟太后扯,反正太后罚得越重,他对沐菱就越好,无声的对抗。 叶绾绾只是幽幽的看了冷云卿一眼,辛辛苦苦照顾大半年,一朝回到一年前。 这后妃该宠还是宠,新妃该纳还得纳,这皇后当得......啧啧,憋屈啊。 叶绾绾不仅仅是笑旁人,也笑自己人,叶兆儒费心促成了这一桩婚事,对沐家那是各种抬举,还把叶少扬贬得一文不值,说他配不上人家沐菱。 现在好了,他眼中千好万好的沐家小姐,当着他的面飞上了赵奕的龙床,这一次叶少扬确实配不上了,那都成皇上的女人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这态度,有戏啊 有太后挡着,沐菱暂时是没空杀到叶绾绾面前找茬的,她趁机把叶少扬叫入宫中,担心叶少扬因为沐菱入宫而伤心做错事。 叶少扬确实心情不好,虽然还没成婚,但名分是定下了的,皇帝把沐菱纳入宫中,那是明晃晃的绿他,是个男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这岂不是让所有人看他笑话吗? 感情显然是没有的,但颜面无存,这脸可是丢大发了,偏偏还不能找回场子,这才是真正的憋屈。 但也就仅限于心情不好而已,并没有过激的反应。 叶绾绾不太信:“你真的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儿?不就是一个女人而已,本来就是爹决定的,我见都没见过,这婚事黄了也好。” 叶绾绾倒是没想到,原来叶少扬还没见过沐菱,怪不得反应不大。 之前没见过,现在沐菱已经成为赵奕的女人,就算沐菱再好,却也不足以吸引他了。 这么说来,倒是无形中给叶少扬挡了一劫。 大概是察觉到叶绾绾的担心,叶少扬犹豫了一会儿,吞吞吐吐说道:“信阳侯府上有个嫡次女,之前倒是说过想许配给我,不过因为我有婚约,且没有功名在身,没当回事儿,你别担心,我想要娶妻,还是能娶到的。” 嗯?信阳侯的嫡次女? 叶绾绾是不认识的,不过好好说话,这扭扭捏捏的姿态是做什么? 叶绾绾猛然想到什么:“你喜欢人家?” 叶少扬立刻瞪眼反驳:“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那个麻烦精,是她非要缠着我,甩都甩不掉,烦死了。” 这态度,有戏啊。 信阳侯的女儿,好啊。 若是能成,叶少扬也是有福的了。 “行了,人家到底是小姑娘,别太自以为是。”小心娶不上媳妇。 知道叶少扬没事,叶绾绾就将他赶走了,顺便去了一趟太后那里,太后这些日子忙着给沐菱找茬,总是拉她去当参谋。 叶绾绾倒是不会给太后出建议,免得落人口实,太后说什么,她听着就是,都不用她说什么,太后都想了不少办法为难沐菱。 这沐菱还想着挑衅她,就爬出太后的五指山都有得够呛。 半路回来,差点儿跟一瘸一拐的赵濯撞上。 “唉哟,殿下小心。” 小太监扶住了差点儿倒地的赵濯,抬头正要骂人,结果一抬头看到是叶绾绾,吓得直接跪地上了:“皇贵妃娘娘。” 赵濯站好:“给皇贵妃请安。” 一年时间过去,赵濯长高了不少,都快要有叶绾绾这么高了,俨然是个小小少年郎的样子,青涩俊俏,唇红齿白。 不过这俊俏的少年郎现在可有些狼狈,脸色惨白,头上还留着汗水,一瘸一拐的。 “你这是怎么了?” 赵濯:“回皇贵妃,我做错了事情,被父皇罚了板子。” 被打板子了?叶绾绾看着他这跟赵奕越来越酷似的脸,笑了:“痛不痛?’ 赵濯已经满头大汗了,咬牙:“不痛。” 叶绾绾忍不住嗤笑:“死鸭子嘴硬。” 说完转身,走了。 叶绾绾一走远,赵濯一下子就跪到地上去了,接着又扯到后背的伤口,痛得他龇牙咧嘴。 “这皇贵妃太可恶了,看殿下都这样了还嘲笑您。” “你住嘴!”赵濯冷冷呵斥:“那是皇贵妃,岂是你能非议的?” 太监脸色微变,立刻认错:“奴才错了,再也不敢了。” 赵濯擦了把额头的汗,抬手:“还不快来扶我?” ----- 一眨眼,时间竟然就来到了三月,叶绾绾还看着沐菱在太后的五指山翻腾,意外听到冷云放即将大婚的消息。 别说,叶绾绾还真是把他们给忘了。 齐亲王府和冷家要成为亲家了啊。 “呜呜呜......冷公子要成亲了,呜呜呜......” “听说冷公子已经辞去了禁军副指挥使的职务,以后要进入朝堂了,我们在这后宫想要再见到他怕是不容易了。” “是啊...我今年还绣了荷包,想着要送给他呢,怎么就成亲了呢?” “新娘子是齐亲王的嫡孙女,正儿八经的皇亲国戚,真是让人羡慕,我们这些身份低微的小宫女要是能去冷公子身边侍候,那都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做梦都能笑醒了。” “那你还是去做梦吧,冷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你?” “你什么意思?难不成冷公子能看得上你?” “哎呀,你干嘛推我。” “谁推你了,你自己没站稳怪谁?” “你竟敢强词夺理,我饶不了你。” “啊......” “好啦,你们别打啦,等下其他人过来了...” 叶绾绾抬头看着高高的宫墙,那群宫女就在一墙之隔,因为冷云放成亲而哭泣不说,说着说着竟然还能打起来。 叶绾绾:...... 她倒是忘了,冷云放可是上京里难得的美男子,又经常在宫中行走,自然很容易扰乱这一池春水,让这些宫女们春心荡漾。 这还没成婚呢,居然一群人躲在一起抹泪哀泣。 青纱对此嗤之以鼻:“冷家人有什么好的,咱们大少爷才是俊美潇洒、风流倜傥,一群小贱蹄子,一点儿眼光都没有。” 闻言,叶绾绾看了她一眼,很是赞同的笑道:“对,一点儿眼光都没有。” 他们叶家的儿郎,哪儿比不上冷云放了? 叶绾绾走到一个路口,正要往关雎宫回去,半路有人挡住,竟然是沐菱,她瞪着叶绾绾,眼含挑衅:“皇贵妃,别来无恙?” 这都过了一个多月了,沐菱才终于找到机会跟叶绾绾说话,看那表情,那是积攒了一肚子怨气来找她发呢。 叶绾绾冷漠的看着她:“看来沐贵人的宫规还没学好呢,要本宫教你?” 沐菱瞬间变了脸色,不情不愿的屈膝:“沐菱给皇贵妃娘娘请安。” 叶绾绾走过去,靠近,无情的嘲笑:“你说你啊,怎么那聪明呢?生怕在宫外本宫没法针对你,还把自己送到本宫面前来,真是...太贴心了。” 沐菱脸都绿了:“你......” 叶绾绾抬手甩了甩袖子:“可惜了,才是个贵人,等你什么时候爬到妃位,再来本宫面前炫耀吧。”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带血吐出来 也不知道沐菱怎么跟赵奕说的,总之第二天,沐菱升为了昭仪。 才升了一级...... 这枕边风不怎么行的样子啊。 这段时日,赵奕忙着宠幸后妃,太后忙着跟沐菱作对,冷皇后忙着孩子,叶绾绾虽然就在那里,可好像所有事情都绕过她一般,倒是让她过了段悠闲的日子。 然而,老天爷估计也是觉得她太闲了,终于想起来要给她找事儿做。 叶少扬派人入宫给她送东西,顺便带来个消息,叶兆儒把江韬接回来了,都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把人安排到了叶绾绾的布行当管事,江家夫妇也是,被安排到了叶绾绾的金行当管事。 那些铺子是叶绾绾的嫁妆,平日里有专门的掌柜帮忙打理,定时把账本送到林姑姑这里。 叶兆儒亲自出面,权势压人,威胁叶绾绾的那些掌柜不准传消息入宫,是以叶绾绾现在都没有收到消息,若非叶少扬意外发现,叶绾绾不知道得什么时候才知道。 叶绾绾一听就知道要坏事了,立刻让林姑姑去查,果然,江家人干不出什么好事儿。 江家夫妇进入叶绾绾的金行时间更早,应该在去年就已经去了。 他们不会铸造金银,更不会管理商铺,去那里就是玩儿,对着里面的人指手画脚,颐指气使,俨然当自己是主人一般。 而那可是金铺,那么多金银玉器摆在他们面前,他们岂会看着? 两人直接拿了店里的金器给自己用,带着出去充门面就算了,没办法从店里账上拿钱,竟然把打好的金器拿出去贱卖典当换钱。 当真不是自己的东西不心疼,拿别人东西太顺手。 两人败家就算了,足足败了半年,叶绾绾都不敢想象自己亏了多少,可林姑姑把账本拿出来,这半年不但没亏,还赚了? “这账册一定有假。”都不用叶绾绾说,林姑姑就已经能肯定了,江家那家子什么德行她也是清楚的。 江家夫妇要查,江韬也好不到哪儿去。 江韬应该早被接回来了,最近才去的布行,进去的时间短,虽然在布行耀武扬威,但还没真正的插手账上。 他来这才没多久就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平日里出手也是很大方,到处显摆自己阔绰,应当是江家夫妇二人手中的钱。 叶绾绾只觉得好笑,当初叶兆儒怎么说来着?说江韬快要被人打死了,说她见死不救、无情无义,这江韬才回来多久,这就活蹦乱跳的了。 说他在雁南被虐待,谁信?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 林姑姑亲自出宫一趟,终于明白实际情况,气得发抖:“金行入不敷出已经三四个月,眼下竟是已经到了要倒闭的地步了,可这个月送来的账本还写着盈利。” “他们竟然让账房做了那么多假账,整个金行都被他们掏空了,若是再迟一点察觉,金行怕是就没了。” 叶绾绾手下铺子不少,最盈利的自然是金行、布行和粮油,他们估计也是看到了这几块大肥肉才挑了这些铺子的,然而再盈利的铺子也经不住这么大的耗子糟蹋。 叶绾绾并没有着急发作,而是出宫了一趟。 叶绾绾的金铺坐落在南街最繁华的地段,偌大的牌匾,铁画银钩----万盛金行。 这条街几乎上都是金行,一家比一家气派,叶绾绾的金行虽然不是最大的,却也算中上,然而现在却成了这条街的笑话。 “你们知道吗,那万盛金行就要倒闭了。” “怎么可能,这不是贵妃娘娘开的吗? “这你就孤陋寡闻了,贵妃娘娘的姑姑和姑丈去帮她管事,你是不知道那两个傻子,竟然拿金器出来典当,拿着那些钱到处抛洒炫富。” “他们根本不懂管理,却还自以为是,这金行的人被他们赶得赶、骂的骂,好些个手艺师父都去了别家,你说是不是快倒闭了?” “啧啧,你们还不知道吧,那贵妃娘娘的表哥昨日去了万紫千红阁,送了头牌牡丹姑娘一套头面,价值千金,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还得了牡丹姑娘青睐,春风一度,现在估计还在温柔乡里舍不得出来呢。” “哈哈哈......” 叶绾绾转动这茶杯,心机怒火翻涌却被她死死压制,她必须得想想法子。 对付这无耻的一家子,告状是没用的,叶家就是官,太后和叶兆儒袒护江家,最后只能让叶绾绾往下咽,好点儿呢,他们赔偿息事宁人,若是不好,估计还会骂她斤斤计较,对小姑姑苛刻,总之道理都是他们那边。 所以,这件事情不能挑到明面上来。 叶绾绾回去想了两日,第三天再次出宫。 刚刚坐下,一阵锁啦声传来,叶绾绾走到窗边往下看去,竟然是迎亲的队伍。 百姓站在两边议论纷纷,叶绾绾这才知道原来今日是冷云放和赵华阴成亲的日子,她还真没在意,没想到竟然这样也能遇到。 队伍缓缓走来,叶绾绾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冷云放,今日的他难得一身红衣,倒是俊美异常,不过那张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喜乐。 也许是巧合,冷云放也恰恰抬头,一眼看到了站在上方的叶绾绾,四目相对,叶绾绾愣了一下,随即抬手在脖子上缓缓抹过去,挑衅威胁。 冷云放缓缓低了头,当做没看到。 队伍缓缓过去,叶少扬来了:“绾儿,你刚刚在看什么?” 叶绾绾走回去坐下:“冷云放迎亲,怎么,请帖没送到府上?” 叶少扬:“送到了,爹一整天脸都绿呢,这次他倒是不骂我了。” 人家冷家少爷娶妻,娶齐亲王孙女,他儿子呢?未婚妻入宫了,颜面尽失,能有好脸色才怪。 这事儿可赖不着叶少扬,沐菱跟了皇上,叶兆儒骂他就得先骂皇上。 叶绾绾并没有纠结这事儿:“你以前不是挺多狐朋狗友的吗?给我找两个人,会来事儿,口风紧的。” 叶少扬:“你想做什么?” 叶绾绾睨他一眼:“不做什么,给某些人个教训,本宫的东西,吃了就得带血吐出来。”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看似重情,实则捧杀 叶少扬心里亏欠着叶绾绾,自然是她说什么都答应,尤其是这江家太可恶了,之前吸叶家的血就算了,现在竟然吸到叶绾绾头上,这事儿他绝对义不容辞。 江家那一家子实在是头脑简单,没脑子就算了还喜欢主动去招惹是非,若非有叶家护着,早不知道被人整死几回了。 旁人忌惮叶家不敢动,不代表叶绾绾不敢。 对付他们其实也很容易,不过想要以绝后患,可不能只是对付他们。 从他们这里下手,不一定要让他们多惨,而是要让太后和叶国公多痛,只有他们对这一家子失望了,这事儿才算完。 叶少扬有两个玩儿得不错的朋友,万霖和尤康,万霖家是开赌场的,尤康家是开镖局的,对叶家这种皇亲国戚来说,他们确实上不得台面,只能称为狐朋狗友。 不过叶少扬说这两人很是靠得住,跟文卿那种不同,七八岁在私塾就认识了,十多年的感情,知根知底,虽然都不是什么好鸟。 既然叶少扬都拍胸口保证了,叶绾绾也就再信他一回。 江韬最近不是结交了不少狐朋狗友吗?但那些人的身份怕是还不及万霖和尤康。 叶绾绾让两人先跟江韬交朋友,喝花酒和赌博可是江韬的最爱,那就投其所好,把江韬手里的钱财掏空。 另外一边,叶绾绾让人把金行和布行的钱财抽走,看紧他们不给他们拿走钱财的机会。 当然,她也不会立刻逼着几人跳墙,而是会等,等他们山穷水尽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的时候,再让人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朝中多的是没有官职却能悠闲拿钱的肥差,之前江城是不知道,现在若是知道了,定然会让叶兆儒把他送去。 到时候若是出个什么纰漏,看叶兆儒是否还能兜底。 至于江韬那里更是简单,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继续败家就是。 布行这边叶绾绾是不会再让他拿走一个子儿的,但是要知道铺子不止她有,叶兆儒有,太后也有,而且那可比叶绾绾的还要赚钱些,只是并不会有人知道那是他们的罢了。 叶绾绾把这些都透露给江家人,他们有了更好的吸血方向,自然会离开她的地盘。 然后叶绾绾就可以坐看这台好戏了。 可别说叶绾绾阴险,她这连阴谋诡计的边都沾不上,只能算是一点点手段。 然而这江家实在是太好对付了,只要放饵他们就上钩。 江韬不到三日就把手里的钱财都输光,把他爹娘拿的那些也都拿了去,最终没有意外,什么都没剩。 没了钱财就想去叶绾绾的铺子里拿,但这一次,拿不出来了,金行入不敷出,那是真的没得给他们拿了,而布行那边江韬根本插不上手。 不仅如此,江韬还把他们住的宅子都输了出去,那还是叶兆儒给他们的宅子。 什么都输干净了,他们就灰溜溜的去了叶府,毫无疑问,叶兆儒又收留了他们。 然后意外中得知户部缺人手,江城立刻毛遂自荐,再三保证要重新做人,发誓说一定会做好。 叶心柔哀求劝说,叶兆儒心软,最终还是让江城入了户部,可江韬赌红了眼,江城入户部那点儿钱哪儿够他花? 意外中得知那最赚钱的酒楼和粮铺竟然是太后的,立刻就打了歪主意。 如同在叶绾绾铺子那般,他们果然转头去了太后的铺子开始吸血。 叶绾绾让叶少扬答应万霖他们,只要填回她金行的损失,剩余的钱都归他们,若是出了事情,叶少扬扛着,反正太后和叶兆儒不能杀了他,顶多揍一顿,到时候他见势头不对跑去信阳侯那里,太后也拿他没办法。 然而这还不到两个月,叶绾绾的帐就填回来,可见江韬他们吸血有多狠。 等叶兆儒察觉到不对的时候,是一群债主上门要债,江韬用他的名义借了一大堆的赌债,还有在他的酒楼白吃白住记了整整一个本子的账册。 要知道当初叶兆儒捐了一半家财才得到现在的国公之位,他手里也是很缺钱的,现在江韬几乎是要将他另一半家财也败光了。 叶兆儒找江城夫妇,可他们穷得叮当响,就算把他们杀了,这钱也是拿不出来的。 要债的人日日上门,其中几家还是朝中同僚和皇室宗亲的产业,叶兆儒不得不还,据说当时就被气得吐了血。 没办法了,最后他求到了太后这里,那巨额的债务把太后也吓到了,反复确认之后,太后把叶心柔叫到宫里狠狠的骂了一顿。 骂完了,还是把钱还了。 那可是将近十万两啊,这么多钱财,太后竟然说给就给了。 叶绾绾想不明白:“林姑姑,你说这就是亲兄妹之间的感情吗?” 无条件、无下限的纵容,这是兄妹之情? 叶绾绾突然觉得这不是江家人的错了,而是太后和叶兆儒给得太多,让江家人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了一切,让他们安于享乐,肆无忌惮,才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看似重情,实则捧杀。 林姑姑是解释不了的,兄长和姐姐帮助年幼的妹妹,这是人之常情,并没有什么错处。 “好竹出歹笋,每家都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只能让懂事的受累了。” 叶绾绾没有再说,叶家这三人,叶绾绾可没觉得谁懂事,都是拎不清的。 太后为江韬赔了那钱,让人看着江韬,不准他再去赌,然而这时她才发现自己的铺子也被江家记了很多账,自己的掌柜要账要到了她自己头上。 太后看着那厚厚的账本,差点儿没气晕过去。 另一边,江城入了户部不想着好好做事,一门心思就想着从中牟利,也是他运气好,进去没多久就找到一个机会,利用户部采购货物的机会,以次充好,从中捞了一大笔。 不曾想,这采购的其中一样竟然是最终要送到皇上面前去的,平日里用惯了的东西,有什么不对一下子就能发觉。 赵奕立刻让人去问,这一查不得了,发现这一批东西全都有问题,层层追查,毫不费力就把江城揪出来了。 去年赵奕才砍了贪污者上千,现在各个都明哲保身,不敢动弹,哪儿曾想这么快就有人敢伸手了。 一看,竟然是叶国公的妹夫,怪不得这么胆大,感情人家有靠山的啊。 江城被抓,叶国公当场吓得腿软,他是怎么都想不到江城竟然如此胆大包天。 偏偏这江城是他亲自安排进去的,有人立刻揪住这一点,说江城一定是受了他的指使,叶兆儒怒不可遏却又欲哭无泪,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都顾不上给江城求情,先跪在赵奕面前把自己撇清吧。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往死里坑 叶兆儒被牵连,惹怒了炀帝,最后被一起打入了天牢,自身难保,更别说救江城了,眼下只能仰仗太后出手,而太后看到这情况也是眼前一黑,气得直接晕倒。 “太后,姨母,求求你救救我爹,姨母,求求您了!” 江飞雪倒也是孝顺,跪在太后门前苦苦哀求。 汪维出来,叹气:“江姑娘,你就别为难太后了,太后气得晕倒,需要休息一下。” 江飞雪眼泪汪汪:“可是我爹怎么办?皇上会杀了我爹的。” 汪维:“太后和国公爷不会坐视不理,但这事出突然,你也得给他们点儿时间啊。” 说着赶紧示意一旁的宫女把江飞雪扶走,太后都气得晕倒了,在这里哭算什么事儿? 想起江家那几人,汪维也只有摇头,太后仁善,但这一家子亲戚实在是太让人失望了,烂泥扶不上墙,现在不但自己完了,还牵连国公爷都跟着遭了殃。 江城被打入天牢,叶兆儒也被连坐,赵奕这次是真的动怒了,若非有太后这层关系,怕是直接把江城一家子都给砍了。 太后急得晕倒,叶兆儒在牢里对着江城破口大骂,叶心柔以泪洗面,江飞雪也是彻夜难眠。 怎么看叶家这次都是摊上事儿了,然而,叶少扬却正在偷偷摸摸的去打扫后续,销毁证据。 哎,他算是明白了,他妹儿这是不坑他就算了,一坑他就是往死里坑啊。 对付江家就算了,这怎么把亲爹都给弄进去了? 这要是叶兆儒有一天知道了真相,不得把他活剐了? 也是他太大意,一心想着帮叶绾绾,却忘了之前叶绾绾坑他有多惨,血淋淋的教训啊。 明白了真相,满心的心酸,娘不在,爹不疼,有个妹妹还一次次把他往死里坑,他怎么这么命苦啊。 叶少扬这次可没出去浪,死死的盯着这个案子,一天到晚来来去去,跑得不知道多勤快。 外人看着,只觉得他这当儿子的孝顺,终于懂事了,为了父亲操碎了心,实际上他是盯死了,好见缝插针、毁尸灭迹。 他那满头大汗不是担心老子出不来,而是怕万一事情暴露,他可就完了,至于叶兆儒是肯定能出来的,皇上杀了江家满门也不会杀叶兆儒,这点儿就不用担心了。 不得不说,叶国公这个儿子那是相当的‘孝顺’。 为数不多知道内情的万霖和尤康:“......” 坑老子的人不少,但像叶少扬这么坑爹的,那真是世间少有,奇葩啊。 叶少扬也算是有良心,对他们只说是自己看不惯江家,想要对付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把叶绾绾牵扯进去。 而除了他们这些参与的之外,某位一直盯着贵妃娘娘的人也算是知情人士了。 他不但知情,还推波助澜,顺便帮着叶少扬扫了一下尾巴。 牧风只有摇头叹气:默默无闻、无私奉献,他家这位真是不要太伟大。 话说他这什么眼光?那叶贵妃除了长得好看,实在是没有可取之处啊,你看她整人的手段,那叫一个狠,那是把江家往死里整,整江家就算了,连自己亲爹都不放过,啧啧...... ------ 到底是自己亲戚,太后就算气得都快起不来身了,还是去求赵奕,而赵奕也是料到她会如此,直接把案子交给了刑部审理,不得徇私。 至于太后,赵奕担心太后身体,让太医给太后好好诊治,外面的事情就不必让太后烦心了。 甚至让禁军围了永寿宫,坚决不让太后插手此事。 太后被围起来了,这次却轮到叶绾绾为难了。 太后不能插手,叶家能仰仗的就变成她了,这个情求还是不求呢? 叶绾绾去看了太后,太后这次真的气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她死死握住叶绾绾的手:“绾儿,你一定要救你姑父,他要是没了,江家就完了。” 叶绾绾看着她这幅忧心不已的样子,平静的问了一个问题:“太后,江城和皇上的江山,谁更重要?” 太后看着她,沉默了。 “江家仗势欺人,作威作福,这次又是贪污朝堂的银款,放在旁人身上,这一家子怕是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也许那些钱财在太后眼里不算什么,可他们就像是朝堂的蛀虫,一只不可怕,可怕的是放任。” “太后纵容着江家,那就会出现无数个江家,去年就是血淋淋的教训,大厦倾倒,太后当如何?” “抛开朝政不谈,江夫人是您的亲妹妹,而皇上可是您亲生的孩子,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江家都是在为难皇上,一次又一次的动摇皇上的江山,太后要我劝说皇上,我是可以劝说,但在这之前,还请太后想明白,您要选的是江城还是皇上?” 太后哑然,无话可说,深深的看着叶绾绾,好似此刻才真的认识她一般。 “绾儿...你......”懂事了,明道理了,可太明白了,也太无情了些。 “退下吧!” 这是不再逼叶绾绾去求情了。 叶绾绾缓缓起身离开,站在外面的汪维表情复杂的看了看她,欲言又止。 叶绾绾不知道,就在刚刚炀帝来了,就站在外面,差不多将她的话全都听到了,然后转身离开,脸上的表情看着不太好的样子。 汪维不知道叶绾绾跟太后说了什么,只觉得皇上听到了他们两人的对话,万一是些不好的,不知道皇上心里会怎么想呢。 怎么想? 赵奕回去把叶兆儒放了出来,然后判了江家流放,这次是一家子,只差没把江飞雪从宫里丢出去一起了。 叶兆儒:“......”他是怎么出来的来着? 傍晚,叶绾绾刚刚准备去洗漱,林铮跑来告诉她这个消息。 啊......这么快就把叶兆儒放出来了? 贵妃娘娘表示很是遗憾,她爹这辈子,多难得去坐一次牢,居然就这么几天,估计他都没什么感觉呢。 叶兆儒:......他并不想有这样的体验。 叶绾绾洗漱的时候心情还不错,换了衣服出来正要擦头,一眼看到了已经坐在桌边的赵奕。 忍不住挑眉,今天吹的什么风?赵奕一年不来她这里,今天居然把他给吹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不堪一击! 皇帝坐在这里喝茶,关雎宫的人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叶绾绾却当没看见一般,直接转身去了旁边躺着,让人给自己擦头。 顿时一室的空气都冷了下来,更是没人敢吭声了。 青纱僵硬的给叶绾绾擦头发,擦干净,梳顺,看似一丝不苟,实则有点儿手抖,主要是皇上那目光不是谁都能扛得住的。 这时间变得无比漫长,好在终于是熬过去了,梳好了。 青纱给叶绾绾拿了一件披肩:“娘娘,别凉到了。” 叶绾绾穿上,这才朝赵奕走过去:“皇上怎么来了?刚刚我这头发乱糟糟的,着实没有礼数,皇上莫怪。” 轻飘飘的一句解释,倒是熄了赵奕的怒火,他目光渐渐有了温度,然后朝叶绾绾伸手:“过来。” 叶绾绾看了一下,没有伸手,本想顺势坐到旁边的位置,却被赵奕一把拉入了怀中抱紧。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叶绾绾都懵了。 赵奕看着她瞪圆的眼睛却是无比得意:“怎么这幅傻样?” 叶绾绾想要起身:“皇上这是做什么?” 将近一年不搭理她,突然到来,还这么动作,着实让人有些措手不及。 赵奕似乎心情极好,哪怕刚刚被无视了,此刻抱着人,脸上也是带了笑,甚至低头在她眉头落下一吻,凝视着她:“今晚......朕就宿在这里了。” 这话里带着暧昧的意味。 周围的宫人们听了都识趣的低头,退到了外面一点的位置。 叶绾绾也算是明白了,赵奕又发神经了,也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然又对她来兴趣了,就跟之前一样。 “你想放开我。” 她想要扯开赵奕的手起身,赵奕却抓得更紧,不愿放开。 “这一年是朕冷落了你,日后都会补偿回来的。” 说着眼里似是燃起火焰般灼热,一把将叶绾绾抱起,大步就朝床上去。 “皇上,住手!赵奕,你要干嘛?”才说两三句就往床上扑,吃错药了? 叶绾绾挣扎着,赵奕用力死死扣住,力道大得指节都掐进她的肉里:“你是朕的贵妃,自然是要你侍寝!” 说完竟是一把将叶绾绾丢到了床上,叶绾绾连忙往里面缩拉开距离。 赵奕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仿佛看着一只做着无畏挣扎的猎物,眼里满是欲色和掠夺:“你要到哪儿去?” 一边说,一边竟然开始解扣子,三两下就将衣衫退下,只穿一件薄衫朝叶绾绾走去。 叶绾绾是吓到了,但赵奕发神经也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也就能冷静下来,目光扫了眼门口,她不能就这么逃出去,但也不会就这么顺从。 眼看着赵奕上了床,她一个打滚错身过去,竟是滚了下去站到床边,这次,是她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奕了。 有点儿惊魂未定,但声音很凉:“皇上这是做什么?突然间的,都吓到臣妾了。” 赵奕挑了挑眉,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半椅在床边,同时握住了叶绾绾的手,暧昧的把玩,意图明显。 那感觉像极了毒蛇在皮肤上爬过,让人头皮发麻,叶绾绾猛然抽出,冷着一张脸:“皇上想要睡在臣妾这里,这张床让给你就是。” 赵奕立刻沉了脸:“你是朕的女人。” 叶绾绾冷笑:“是,我从未说过不是。” 说着起身:“当了一年的透明人,这突如其来的,臣妾受宠若惊,得缓缓。” 赵奕松了表情:“你是在怪朕冷落了你?” 叶绾绾:“臣妾觉得挺好的,皇上不必挂心。” 赵奕坐起身:“你非要跟朕闹?” “不敢。”说着不敢,竟是起身就往外走,直接去了偏殿,还把门关了,当真是把这床让给赵奕睡。 赵奕脸都黑了,沉默片刻,怒火爆发,竟是让人把门拆了。 叶绾绾看着那门倒塌,就知道今晚过不了了,她也没躺下,就坐在那里等着呢。 大门轰然倒下,赵奕随之踏了进来,叶绾绾依旧坐着,看着他带着怒火一步步朝她走来,只觉得看一场闹剧。 “皇上现在不嫌臣妾的身子脏了吗?” 一句话,成功让赵奕停住了脚步。 叶绾绾仰头看着他,眼神淡淡,满是凉薄。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视着,片刻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凝结,直到一个侍卫急匆匆的到来:“皇上,急报!” 赵奕袖中的拳头紧了又松,脸色铁青,怒火中烧,最终一甩衣袖走了。 偌大的偏殿里只有叶绾绾一人坐在那里,满室空寂,只有躺在地上的大门证明着刚刚君王的怒火。 “呵......”叶绾绾讽刺的笑了。 想要得到她,却又嫌她脏,简直可笑。 每一次都是这样,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突如其来对她来了兴趣,仿佛非要得到她不可,最后却又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不过都是欲望的驱使罢了,能有几分真心? 不堪一击! 青纱和冬雨小心的走进来:“娘娘,你还好吧?” 叶绾绾敛眸:“本宫自然是好的。”不好的是赵奕,像是得了大病似的,非要来她这里闹一场。 叶绾绾恨啊,这一次次的被赵奕折腾,不得安宁,他怒火冲天,却不知她的怒火也不比他小。 可恨她明明出身贵门,身后有叶家这么庞大的家族,偏偏父亲不向着她,叶少扬又太弱,她能用的人太少,势力也太小,连跟赵奕叫嚣的底气都没有。 叶少扬还在成长,信阳侯还不能完全为她所用,林家太远不说,势力也小,叶家是完全指望不上的。 叶绾绾深吸口气,还得忍忍,再等一两年就好。 叶绾绾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告诉自己不能着急,得徐徐图之,突然,燕无的身影出现在她脑海中。 燕无的势力是个不定数,镇国侯的身份,武功高强,手握兵权,深得赵奕信任,如果有他襄助,她想做什么当真是立刻就可以。 可是这天上不会掉馅饼,燕无是愿意帮她,但他也是有条件的。 她想办法摆脱赵奕,一是为了报仇,再就是不想侍候赵奕,可若是摆脱赵奕的代价竟是要让自己去侍候别人,那她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她就是他们的报应 江家被流放,江飞雪在太后那里求助无门就跑来叶绾绾这里撒泼,一脸崩溃绝望的样子:“现在江家被流放,你满意了?你开心了?” 她这么质问,有那么一下,叶绾绾竟然以为她知道了什么,但很明显,江飞雪只是满腔怨恨无处发泄,跑她这儿闹来了。 若她真的知道真相,现在就不是闹,而是找她拼命。 叶绾绾毫不心虚,当初江家私吞她的钱财都那么理所当然,她为何要心虚? “自作孽不可活,你爹贪污到皇上头上去了,怪谁?” 江飞雪气得瞪眼,握紧拳头像是要打人:“我爹只是一时糊涂,况且那点儿钱陪回去不就好了,何至于此?” 叶绾绾被她气笑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也就你们家这么自以为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山是你江家的呢。” “江飞雪,你担心家人无可厚非,但别来本宫这里闹,真有心就去求皇上,你又不是见不到皇上,在我这里发什么疯?” 叶绾绾毫不客气的感人,那冷酷的态度终是把江飞雪气走了:“叶绾绾,你这般冷血无情,一定会遭报应的。” “报应?”现在她就是他们的报应。 --- 江飞雪并非没有去求过赵奕,但现在赵奕见都不见她。 遥想当初江飞雪一入宫,赵奕可是迫不及待就宠幸了她,宠幸之盛,把她这个贵妃都比下去了。 现在才过去几年?就弃如敝履,不屑一顾。 都说女子韶华易逝,可江飞雪今年也才十八,正是女子如花似玉的年纪都已经留不住帝王的目光,何况将来? 叶绾绾前世耿耿于怀赵奕对她冷酷,现在想来,就算赵奕碰了她,最后她依旧不会有好下场的。 好一点儿,顶多是被他冷落无视,自怨自艾,可赵奕怎么会让她有那么好的结果? 改变得了过程,改变不了结局,有何意义? 江家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太后为此食不下咽,叶兆儒也是难受得病一场,他们废了大力才把江韬从雁南捞回来,结果他们自己又给作了回去,还比上次更惨。 不过他们也是尽力了,江家人闯了那么多的祸,他们收拾得也是心力憔悴,尤其是江城和江韬将他们的铺子也跟着掏空,还逼得他们帮他赔偿了一大笔,那才叫一个肉痛。 赵奕之前还想要杀了江城,现在只是流放,也算是留了一条命,谁也劝说不动。 无力是真无力,管也是真的不想管了。 江家闹了这么一场笑话,把叶兆儒吓了个半死,最终离开的时候,一点儿水花都没掀起。 叶绾绾让叶少扬仔细点儿,别让抓住把柄,随即就把他赶去信阳侯那里了。 叶家现在情况不太妙,叶少扬还是别留在这里的好,去了信阳侯那里,天高皇帝远,就算叶家没了,叶少扬还能活得好好的,最重要的是说不定嫂子在等他呢。 信阳侯的嫡次女叶绾绾是不认识的,不过信阳侯家的姑娘应该差不到哪儿去。 “娘娘,娘娘,出事了,江姑娘得罪了沐昭仪,被沐昭仪摁住打。” 江飞雪犯到沐菱手里去了? 叶绾绾眉眼一挑:“怎么回事。” “好像是两人遇到了,拌了几句口角,然后沐昭仪就让人摁住江昭仪打。” 叶绾绾不以为意:“这种小事儿,以后不必告诉本宫,打几下,又不会掉块肉,既然自己嘴贱要惹人家,必然得付出代价。” 事实上确实是江飞雪自找的,她的封号分位都被夺了,算不得妃子,见到沐菱不但不行礼,还一脸不屑,仿佛多看不上人家一样。 之前在太后那里,江飞雪仗着太后护着,没少用各种恶毒不堪的言辞攻击沐菱。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趁着太后不在,沐菱终是忍无可忍对江飞雪下手了。 “沐菱你这个贱人,我不会放过你的,你敢打我,太后饶不了你。” 两个嬷嬷把江飞雪压着跪在地上,沐菱竟是亲自动手扇江飞雪的耳光,闻言冷笑:“那你倒是让太后来救你啊?听说江家都被流放了,你怎么还好意思厚着脸皮待在宫里?” “太后救不了江家,也救不了你。” 说着又是一个耳光狠狠扇下,啪的一声无比响亮。 叶绾绾是没去救江飞雪,但是太后派人去了,据说江飞雪一张脸被打成了猪头,嘴里都吐血了,太后让人抓了沐菱,要将她扇在江飞雪脸上的耳光都还回去。 然而,人还没打,沐菱却说自己已经怀孕了,伤害龙嗣的罪名可不是宫人担得起的。 太后不信,立刻宣了太医,结果沐菱真的怀孕了,赵奕也闻讯赶来,这次更是不能打。 好事成双,怀孕的不仅仅是沐菱,还有韩宣仪,韩宣仪有孕已经快四个月了,一直捂着没吭声,正好一起告诉太后。 太后:“......”简直不要太高兴。 后宫中又要添皇子,这可是大喜之事,不过能高兴得起来的能有几人就不知道了。 叶绾绾照例去太后那里请安,今日初一,倒是所有人都在,大概是因为怀孕,韩宣仪和沐菱格外的显眼。 叶绾绾走过去,沐菱立刻捂着脸,见叶绾绾回头看她,沐菱故作歉意的笑了笑:“贵妃娘娘莫怪,大概是有身孕的缘故,闻不得那刺鼻的味道。” 说她身上的味道刺鼻? 叶绾绾扯了扯唇:“这宫里有孕的人也不少,当初皇后娘娘有孕也没这么矫情,莫非沐昭仪比皇后娘娘还金贵?” 沐菱脸色一变,连忙起身:“臣妾并无对皇后娘娘不敬之意。” 这话是对皇后说了,说完才反驳叶绾绾:“臣妾不过说了句话,贵妃娘娘何必如此针对,莫非是见不得臣妾有孕?” 叶绾绾嗤笑:“本宫犯不着针对你,不过是见不得这般惺惺作态,皇家的孩子都是好孩子,可惜没摊上个好娘。” “你......”沐菱立刻拉脸。 叶绾绾眯眼,面色不善:“本宫怎么了?这才刚刚有孕就敢当众跟本宫叫嚣,若是将来生下个皇子,那还得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傻事干一次就够了 沐菱被骂得一脸通红,气得想骂都骂不出来,这里所有后妃都在,皇后也在,她也不敢真的撒泼,死死的瞪着叶绾绾,憋屈的不行,只能坐回去。 娴妃笑了笑:“皇贵妃说皇家的孩子没摊上个好娘,这话知道的是说沐昭仪,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把所有人都骂了呢。” 叶绾绾:“本宫骂一个人,谁都听懂了,偏偏你要上杆子去接茬,本宫也拦不住你,不过这人贵有自知之明,不会听话就别吭声,免得贻笑大方。” 娴妃笑意僵在脸上,尴尬得接不上话,恰好这时太后出来。 “参见太后。” 太后坐下:“免礼,都坐吧。” 所有人依次坐下,太后才道:“刚刚听你们聊得挺热闹的,聊什么?” 一众人哑巴了。 冷皇后看了叶绾绾一眼,见她不吭声,只能自己开口:“回太后,是皇贵妃跟娴妃闲聊呢。” “哦?”太后扫了两人:“你们聊什么?” 娴妃还没说话,叶绾绾凉凉道:“娴妃说她孩子没能摊上个好娘,正难受呢。” 众人:“......” 皇贵妃这信口雌黄的本事也是厉害了。 韩宣仪捏了捏帕子,她也是讨厌叶绾绾的,但是不敢开口了,看看对面沐菱的下场,她怕自己被气死,现在她有孩子了,还是不要惹叶绾绾这个疯子的好。 太后也不知道刚刚有没有听到,不过叶绾绾说了,她自然就信了,扫了娴妃一眼:“这么大怨气,莫非是有什么不满?说出来给哀家听听。” 刘娴妃连忙起身:“臣妾不敢。” 太后也没心情搭理她,只是警告的看她一眼,让她坐了回去。 刘娴妃抬头看了眼叶绾绾,满心怨气,什么坏话都是叶绾绾说的,结果气都是旁人受,真是太不公平了。 众人请安之后,太后询问了一下后宫的事情,跟冷皇后聊了几句,随着冷皇后离开,其他人相继告退,最后只有叶绾绾留了下来。 太后让人端上一个箱子送到叶绾绾面前:“这里面是早就给你准备好的药,你也看见了,如今后宫孩子越来越多,就连那沐菱都有了身孕,你好好想想。” 叶绾绾想了,且想得无比清楚,抬手推了:“怕是要辜负太后好意了,我也没那折腾的心思,听天由命吧。” 为了给赵奕生孩子,吃这些东西,死命折腾自己,这种傻事干一次就够了。 “绾绾。”太后加重语气,语重心长:“哀家年纪大了,身子也大不如前,总有一日,哀家护不了你,也护不了叶家。” “你是哀家亲手教养长大的,这些事情,哀家最终都只能靠你,叶家的荣耀,都在你身上了。” 叶绾绾听了,没说话,沉默许久,起身告辞。 太后说的话她懂,但是太后让她做的事,她是再也不会做的。 如果命运注定,她要死,叶少扬也躲不过,那叶家的荣耀与他们何干? 曾经他们兄妹二人为这荣耀丢了命,死无全尸,凭什么让他们再死一次? 相反,若是命运可以改变,他们能活,那叶家的事情更与他们无关,叶少扬想要荣耀可以自己争,她也要按照自己的心意活,而这些绝不是靠给赵奕生个孩子得来的。 从太后那里出来,叶绾绾心情不好,沿着御花园的荷塘慢悠悠的往回走,走到一半,竟然跟冷皇后和赵华阴撞上了。 赵华阴入宫探望冷皇后,姑嫂二人关系不错,看起来聊得挺开心的。 赵华阴穿了诰命的衣服,头发盘起来,戴了华贵的头饰,俨然一副新家妇的模样,与之前那英姿飒爽的姿态判若两人。 两人看到了叶绾绾,缓缓走过来,冷云卿没有先开口,赵华阴却得行礼:“见过皇贵妃娘娘。” 见面这么多次,这还是赵华阴第一次这么规矩行礼,果然是嫁了人就不一样了。 “冷少夫人免礼。” 叶绾绾看向冷云卿,微微勾唇,似是笑了笑:“我就不打扰皇后和冷少夫人了,二位慢慢聊。” 说完往前,步伐从容,姿态优美,但总是带着几分傲慢。 赵华阴表情一言难尽:“她这德行,怎么就没人治治。” 旁边的嬷嬷闻言讪笑,心道:太后护着,谁能治她?没看皇后娘娘都得避其锋芒吗? 冷云卿拉了拉赵华阴的手:“她素来如此,嫂子不必搭理她。” 赵华阴倒是没有再说什么,笑了笑把叶绾绾带过,跟冷云卿聊其他的事情。 八月初,冷云卿的生辰。 冷云卿入宫也好些年了,不过一直被太后压着,连六宫大权都摸不到,什么事儿都不能做主,生辰自然也没人在意。 况且后宫中太后还在这里,轮不到她做寿。 这不今年冷云卿也算是熬出头了,终于在后宫有点儿话语权,又得了炀帝爱重,终于,生辰的时候能摆个小宴席。 冷云卿的生辰,也就请一下后宫妃嫔加上皇帝,太后是不会来的,顶多宫外同辈的亲戚来走一走,比如冷云放和赵华阴夫妇。 冷云卿把请帖送来了,叶绾绾看了眼就压在一边,青纱他们都以为叶绾绾不会去了,叶绾绾却让林姑姑备礼。 冷云卿敢请,她为何不敢去?这后宫之中让她不喜的事情多了去了,难道全部都得避着?知道的是她不喜,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怕了呢。 皇后生辰当日,叶绾绾去了,一身深蓝色的金凤牡丹,华贵夺目。 放眼望去,满宫妃嫔三千色,叶绾绾依旧是那最耀眼的。 冷云卿是把后宫的人都请来了,冷家只来了赵华阴一个,她是皇后嫂子,又是皇上堂妹,倒是没什么不妥。 冷云卿的生辰,赵奕自然是要过来的,与冷云卿并坐,夫妻二人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不说别的,至少表面上赵奕给足了冷云卿尊荣。 这一幕,多少妃子求而不得,暗自咬牙。 叶绾绾却是懒得再看,这二人如何,与她何干?尤其是那赵奕,可别再找她发疯了。 开席不过三刻钟,叶绾绾起身告辞,说是去更衣,实则走了也没想再回去。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唯有一愿,一隅心安 从坤安宫出来,叶绾绾没有要步撵,而是沿着长长的回廊慢慢的走回去,刚刚那里太闷了,她想吹吹风。 她虽然不在乎赵奕的态度,也无畏谁的目光,但是看着那群人,碍眼。 这辈子她都不会有心情跟这群人好好相处,讨厌的人,便是同席而坐也难受。 叶绾绾准备一路走着回去,顺便看看前方刚刚盛开的花圃,没想到走到半路竟然遇到了燕无,燕无一身玄色绣麒麟官服,看他走的方向,应该是准备出宫去的。 “见过皇贵妃娘娘。”行礼,但那双眼睛却毫不避讳的落在叶绾绾身上,闪烁压抑着不可言说的禁忌。 叶绾绾昂首,错身而过,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冷漠薄情。 实际上吓得心跳都差点儿停止,大气都不敢出。 她现在连赵奕发疯都不怕了,却独独怕燕无那双眼睛,那里面盛的东西太灼热,仿佛要把她给燃烧一般。 燕无的心思从不掩饰,大逆不道也好、鬼迷心窍也罢,总归是明晃晃的,生怕她不知道。 不管是不是别有居心的利用,但至少她能感觉得到燕无是真的喜欢她的。 可皇宫是个泥潭,她这恶鬼尚且挣扎不出来,何必把燕无扯进来。 她虽然总说嫌弃燕无丑,其实并没有真正厌恶过燕无的容貌,听说他曾经也是俊美无铸的少年将军,风流肆意、英雄少年,因为意外中毒才变成这样。 她亲身经历过毁容,那种痛苦自己清楚,以己度人,自然能平静看待,不会有异样的眼光。 但这跟她要不要对他起心思是两码事。 真情这种东西,太轻,她已经不相信了,根本不屑一顾;太重,她已经承受不起,所以,还是不搭理的好。 她心里装的满满是仇怨,哪儿有心思想其他? 八月中旬,中秋之宴。 叶绾绾没去,因为吹了夜风,染了风寒,身子不太舒服。 不过倒也没有严重到不能出席的地步,但她不想去,免得看到那些人头疼,到时候病情加重,受苦的还是她自己。 这些日子,听说赵奕又宠幸了谁谁谁,谁又跟谁争风吃醋,谁又去偶遇皇上,争夺宠爱。 叶绾绾听得热闹,却也安心,赵奕有心去宠幸这些妃子,那就没空关注她,只要别来她这里发疯,她就烧高香了。 夜里,叶绾绾起来喝口水,一样就看到了放在床头的花灯。 “谁放的?”叶绾绾疑惑,然后她看到了青纱那很是别扭的表情,顿时明白了。 除了燕无,还有谁会给她送花灯来? 轻咳了几声,接过青纱递来的水喝了,这才拿起那花灯,花灯是金红色的凤凰花灯,跟去年那盏一模一样。 叶绾绾摸着那花灯边缘,做工仔细精致,几乎挑不出丝毫的瑕疵。 突然,她看到花灯底部好像有字,反过来一看:佛前三千长明灯,不及心间一盏明。 叶绾绾抿了抿嘴,突然想起什么,拿了披风穿上,去了书房,打开柜子,去年燕无送的灯还放在这里。 一模一样的花灯,底部也是有字的:唯有一愿,一隅心安。 这算是......情诗么? 叶绾绾将两个花灯一起放进了柜子,这两个花灯,她一个都不敢点。 这个燕无,他是想死么? ---- 中秋之后,赵奕例行秋猎,去年因为重病没能去,今年自然要去,且声势浩大,带了更多的人。 叶绾绾病刚刚好,赵奕就派人来通知她。 “......”赵奕不是已经把她忘了么?这段时间她也没去他面前晃悠,怎么把她想起来了。 不想去,但赵奕让人把什么都准备好了,容不得她拒绝。 这后宫最近的新人,韩宣仪怀孕了,沐菱怀孕了,之前的季缨因为上次的事情赵奕是不能带她去的,江飞雪被废了。 魏玲......叶绾绾很是怀疑赵奕还记得有这么个人不。 回头看看赵奕这后宫,好像也就那样吧。 赵奕带的人还不少,叶绾绾算一个,芸妃、娴妃,三个妃子,文武大臣带去了大半,浩浩荡荡。 叶绾绾身子才刚刚好,实在是有些折腾,好在路程不远,倒也不是忍不了。 到达目的地,叶绾绾在车里晃得睡着了,醒来的时候马车都不知道停了多久了,起身下车,面前伸来一只手,她下意识的握住,随即觉察不对,抬头一看,竟然是燕无。 她猛然朝往前面看去,才发现周围没什么人,马车停在皇庄门口,其他人都不知去了那里。 她那一瞬间的紧张,竟是下意识的捏紧了燕无的手,然后发现自己抽不出来了:“你找死!” 燕无微微用力拉了她下去,随即一手扶着她站稳,面无表情:“娘娘小心。” 这才松开了手,后退:“臣已经将娘娘送到,告辞。” 扰乱了叶绾绾的心神,他就这么干脆的走了。 叶绾绾气得发抖,这人...... 他找死就算了,非要拉上她。 ---- 叶绾绾入了行宫,住进了早就安排好的院子,赵奕已经带着人去了田里,按照惯例,还是得先准备祭祀。 因为到来需要先安顿准备,事情都是第二天才开始的。 “皇贵妃。”芸妃和娴妃来找叶绾绾,这里叶绾绾最大,自然是听她指挥,主要是她们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不太清楚。 叶绾绾早起换了衣服,正在用膳呢:“你们找本宫做什么,找皇上去,今日祭祀农神,你们可以去观看,让人带着你们就行了。” 两人面面相觑,叶绾绾这明显是不愿意跟她们一路啊,最终两人只得悻悻离开。 叶绾绾慢悠悠的过去,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赵奕已经在礼官的带领下开始祭祀,叶绾绾看了眼站在百官之前的叶兆儒,今年他倒是来了,不过脸色似乎不太好看啊。 刚来这两日,赵奕必然是忙的,芸妃和娴妃两人逛得都没精神了也不见赵奕搭理她们。 终于,等这些事情处理好了,狩猎开始。 叶绾绾对狩猎兴趣不大,箭术不好的人还是不要去丢人了,尤其是树林间到处都是人,到时候箭可不长眼,万一被误杀,那死得可太冤了。 她一向惜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变着方儿的发疯 随着帝王射鹿开局,狩猎比赛正式开始。 然而,赵奕回来之后,竟是让人把叶绾绾带上了。 “臣妾又不会狩猎,皇上带我做什么?” 赵奕让马儿放慢了脚步,与叶绾绾同行:“朕会猎就行了,跟着。” 赵奕说完快速策马,叶绾绾只能扬鞭更上,赵奕很快发现了猎物,一箭射出,直接命中。 “皇上厉害啊!” “皇上神勇,臣等佩服。” 差点儿忘了,身后还跟着一群拍马屁的人,人已经不是去年的人了,但马屁跟去年听着没什么不同,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这是找不到其他话夸了? 跟随的侍卫立刻要去捡猎物,赵奕却阻止了他们,而是看向叶绾绾:“不会狩猎,帮朕捡猎物总会吧,今日朕的猎物,都由皇贵妃来捡。” 叶绾绾表情僵了,众目睽睽,让她捡拾猎物? 看赵奕的眼神不是说着玩儿,里面还带着叶绾绾熟悉的光芒,这是又要针对她了,变着方儿的发疯吗? “皇上有令,臣妾自然遵命,不过皇上英勇,臣妾可是记得上一次皇上猎了一头熊的,那样的猎物,臣妾可捡不动。” 赵奕表情微微缓和:“大的自然有人捡。” 话都说到这里,叶绾绾也就没话说了,当真骑马过去捡拾猎物,她倒想看看这次赵奕又想玩儿什么。 似乎是专门为了折磨叶绾绾,赵奕打的猎物都是小件的,山鸡、兔子、小鹿、袍子......还有蛇...... 一箭钉在地上,那蛇却还在扭动,蛇头似乎还想咬人。 这个着实有点儿为难叶绾绾,吓得她都不敢靠近。 面前多了一柄剑,直接砍掉了蛇头,然后拔起箭,将蛇挑起放入袋中。 叶绾绾看着面前的人,竟然是赵泉,他将袋子递给旁边的人,对赵奕拱手请罪:“启禀皇上,此蛇剧毒,还是不要让娘娘碰了。” 赵奕没说什么,只是表情有些冷,随即一扯缰绳走了:“还不跟上?” 那语气,跟呵斥一个下人没什么区别。 叶绾绾是看明白了,赵奕这是报复她呢。 憋了这么久没发作,感情是在这里等着。 当众让她捡拾猎物当马前卒,这招数可真是够狠的,传到后宫去,够那些人笑她三年。 甚至都不用传到后宫去,就看现在后面这些人,心里都不知道怎么想她。 之前尊贵骄傲不可一世的贵妃娘娘,现在可是被踩到了地里去了。 打猎的人多,小些的猎物要么被射杀,要么吓得躲起来了,赵奕又瞄准了天上的,山雀、杜鹃、白鹳、飞鹰。 不得不承认,赵奕的箭术确实好,三支箭,必有一支能射中猎物,这可就苦了叶绾绾了。 这鸟儿一般较高,射中一只掉下去,叶绾绾得踩着杂草和荆棘才能找到。 不是说多累,而是那荆棘和草叶锋利隔人,叶绾绾手上很快就被割出一道一道的口子。 她一声不吭,在别人看来那是任劳任怨,实际上脸色已经冷凝结冰,满心戾气,只剩最后一点儿理智压抑着。 她不压抑能如何?现在又杀不了赵奕,闹起来,受罪的是她自己。 叶绾绾捡到了那只被射下来的飞鹰,飞鹰只是被射中了翅膀,还没死,不断的扑哧着自己的双翼。 林铮上前把飞鹰捉住,拿绳子将飞鹰的爪子和翅膀捆起来,防止它抓伤人。 叶绾绾翻身上马准备继续走,突然间有什么光芒一闪,晃了她一下,等她定睛去看,却又什么都没看见。 林铮策马过来:“娘娘,怎么了?” 叶绾绾很是疑惑,最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大概是看花了。” 抬头看看天空,今日天气极好,明媚的阳光从树叶缝隙间投下来,微风吹过,树影婆娑。 前方有人又在恭贺皇上,显然是赵奕又射到猎物了,叶绾绾淌着血珠的手抓紧缰绳,今日之辱,他日绝对双倍奉还! “皇贵妃娘娘,皇上又射中了。”叫她去捡猎物呢。 最开始的时候,这群人还对她敬畏有加,不敢僭越半步,后来次数多了,好似他们也敢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个个叫得那叫一个顺口。 “本宫知道了。”叶绾绾动了动缰绳,骑着马儿缓缓向前。 叶绾绾满心郁闷,突然林铮一把摁住她的头,直接将她摁趴在马背上。 “嗖嗖嗖!” 箭支从叶绾绾的后背往前射去,不止一支,而是很多,铺天盖地一般。 “有刺客,有刺客......” 趁着箭雨停歇的刹那,林铮拉着叶绾绾快速往另外一边跑去,二人从马背上往地上一滚,滚到一个反斜地面。 “娘娘千万别动。”林铮将叶绾绾摁得趴在地上,赶紧扯了旁边的草将叶绾绾盖在荆棘之下,随即在马儿屁股上刺一刀,让它快速跑走,也扯了草将自己裹成一团。 处变不惊,反应迅速。 叶绾绾根本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林铮安排妥当,心中很是震惊,这就是在边关长大的孩子么? 不断有刺客从林间穿梭过去,有的步伐甚至就踩在叶绾绾旁边不到半步的距离。 前方厮杀不断,刺客是冲着皇帝来的,皇帝在那边,他们自然是往那边蜂拥过去。 他们在这里应该是很安全的,然而却没想到赵奕竟是带着禁军杀出一条路来,好死不死就朝他们这边来。 林铮听到马蹄声,探头看去,下一刻连忙把叶绾绾扒拉出来,两人赶紧往前跑。 他们躲在荆棘之下是不容易被人发现,但是杂乱的马蹄踏过,他们躲在那里,一定会被马蹄踩到,不死也得重伤。 “皇上,是皇贵妃!” 有人眼尖的发现了叶绾绾,赵奕却已经从另外一边冲了出去,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停顿的打算。 然而,便是如此,赵奕也没能跑掉,刺客一箭射中了他的马,马儿吃痛扬蹄,直接把赵奕摔了下来。 “皇上!” 刺客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又是一阵箭雨。 “啊......啊......” 一个个文官被射中落马惨叫,禁军奋力抵抗,将赵奕护在中间。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两世的恨意 也不知道这么多的刺客是怎么混进来的,四面八方都有,而且各个武功高强。 叶绾绾此刻是跑不了也逃不掉,赵奕有那么多人护着不一定死,但她就不见得了。 今天被赵奕使唤折辱就算了,现在连命都要搭进去,真是见了鬼了。 叶绾绾是在禁军的包围圈之内,看似被一起护住了,实际上这里现在才是最危险的地方,刺客的目标在这里,他们全部都往这里聚集,让她无处可逃。 刺客越来越多,包围圈也越缩越小,虽然禁军奋力抵抗,但是已经损失不少,对上这么多的刺客毫无胜算。 就在时燕无带着一支禁军,直接从外面杀入了包围圈之中。 “燕爱卿!” 赵奕看到燕无,顿时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燕无的神勇他太清楚不过,只要燕无来了,他就安全了。 “镇国侯,朕命令你,将他们全部斩杀,一个不留!” 刚刚被追得那般狼狈,现在倒是威风得很。 有了燕无的加入,局势立刻逆转,很快将刺客压制,一路反杀。 叶绾绾看着燕无,长剑挥舞批下,雷霆万钧,一剑一人,鲜血四溅,亦如那晚在金军的敌营看到的情景。 燕无的武力毋庸置疑,每次都如神天降就赵奕于危难,也怪不得赵奕对他看重。 赵奕看到得救了,这才朝叶绾绾靠拢:“跟着朕,别再到处乱跑。” 叶绾绾面无表情,心中却是不屑,难道刚刚对她视而不见的不是他?现在在这里装什么好人。 正想着呢,突然赵奕一把将她扯过去。 “皇上!” 寒光呼啸而至,一支箭带着浓烈的杀气射过来,千钧一发之间,赵奕拉了叶绾绾挡住,而那箭堪堪在叶绾绾面前停住。 是燕无,他几乎是飞扑过来抓箭,箭支太快,划破了他的手掌,箭尖离叶绾绾的心口不到半寸的距离。 叶绾绾看着那滴血的箭尖,顺着那只手缓缓看上去,是燕无惊惧的瞳孔。 英勇无畏,杀人不眨眼的镇国侯,此刻竟然在惊恐,连那握着箭的手都在颤抖。 叶绾绾退后一步撞到了赵奕的胸膛上,第二次了,他第二次拉她挡箭。 心口隐隐作痛,明明这次没有被伤到,可是刚刚那箭尖仿佛已经刺进了她的心口,她似乎已经听到了血液凝结的声音。 命运这个轮回当真是逃不掉,也许不是轮回注定如此,而是那些人渣依旧是人渣,不管哪一世都干不出人事。 扬手转身,狠狠的一个耳光扇过去。 “啪!” 叶绾绾是发了狠的,这一巴掌带着她两世的恨意,不仅是打红了,手掌直接划破赵奕的脸颊,鲜血都飙了出来。 “叶绾绾!”赵奕被打蒙了一瞬,随即震怒,双目欲裂,直接抽剑就朝叶绾绾砍来,他想要杀了叶绾绾。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一支箭直接射中了赵奕的胸口。 “唔......” 赵奕手中的剑落地,他伸手紧紧捂住心口。 “皇上受伤了,快,护驾,护驾!” 赵奕靠着树坐了下去,一脸痛苦的捂着心口,这一箭虽然射中了,但明显没有伤到要害,不然赵奕当场就得毙命。 叶绾绾看着这一幕,瞳孔紧缩,目光狰狞。 在赵奕震惊道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握住了箭羽,然后将箭送了进去。 赵奕死死咬牙,怒不可遏:“叶绾绾,你怎敢?” 她有什么不敢? “皇......皇上......” 离得进的禁军直接被吓傻:“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杀了......皇......” 一道剑光闪过,那人瞬间身首异处。 燕无看着死死盯着那支箭的叶绾绾,她一动不动,目露疯魔,俨然已经陷入了魔障之中。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将她拥住,将自己的剑放在了她手心:“娘娘,要杀吗?” 他高大的身躯将叶绾绾整个笼罩在其中,粗糙滚烫的手掌将她冰凉的手包裹,给她无比的安心:“娘娘不怕,天塌下来燕某给你顶着。” 也许是燕无身上的温度太过滚烫,叶绾绾那凝固成冰的血液缓缓开始流淌。 看着地上已经失去意识的赵奕,她心里挣扎,杀了赵奕,一了百了。 手中的剑越握越紧,多想一剑刺进去,一切就结束了。 最终,叶绾绾放开了手:“让他活着。” 赵奕死了,大梁就乱了,天下这烂摊子她收拾不了。 她要复仇不假,但不会让天下无辜百姓他跟着遭遇。 赵奕必须死,但不是现在。 “好。”燕无将她反转扣入怀中:“听你的。” 随即抬手做了一个手势,厮杀声更加激烈,所有刺客都被诛杀,而跟着赵奕身边最贴身的禁卫军,全部英勇阵亡。 燕无没让叶绾绾看那一地的尸体,一把将她抱起:“娘娘晕倒,本侯亲自护送她回去。”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那些人听还是说给叶绾绾听的。 一旁的林铮连忙跟上,回头看了眼被护着的赵奕,这大梁怕是要变天了。 燕无护送叶绾绾回去,还是亲自抱着回来的,众目睽睽,好多人都看见了。 就在他们目露惊惧,议论纷纷的时候,才得知皇上遇刺重伤,贵妃也被殃及,这个时候他们更关心的是皇上,而不是贵妃了。 燕无抱着叶绾绾一路回到她的住处,这一路,叶绾绾都没动,她没有再跟燕无避嫌,也许是忘记了,也许是无所谓了。 不管如何,燕无跟她之间是再也无法划清界限了。 将叶绾绾送回去,燕无也没有久待,而是立刻去了赵奕那边处理。 叶绾绾要赵奕活,那赵奕就得继续活着,但是赵奕周围必须在控制之中。 牧风看着燕无过来,此刻已经没心情打趣他了:“已经喂了救命的药,太医在救治,目前情况不乐观。” 那叶贵妃可真够能惹事儿了。 “别的不说,那脸上的伤怎么解释?” 箭伤是刺客,可脸上的伤一看就是女人的手指划出来的,叶贵妃可是跑不了的。 燕无看着门内,只说了一句:“皇上打猎之时,被树枝划伤的。” 哪个太医敢胡言,绝对出不了这个门。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这个主意,阔以! “娘娘,你还好吧?” 青纱紧张的围着叶绾绾上下检查,生怕她身上有什么伤。 叶绾绾身上确实有伤,也就是手上在草丛里割到的,无数刀口子,满是血污,不过伤口不深,并不严重。 青纱看到这里吓得不轻:“奴婢这就去找太医。” 青纱出去了,叶绾绾看向门口:“林铮。” 林铮连忙进来,双膝跪地磕头:“奴才誓死效忠娘娘,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叶绾绾心中划过一丝满意:“看住本宫周围的人,形迹可疑者,直接押了交给镇国侯,另外,通知叶国公,让他来看望本宫。” “是!” 太医全部被拉到主殿那里救赵奕去了,青纱出去根本就找不到太医,为此到处询问,还跑到主殿去求人,可这个时候谁搭理她? 而青纱这一跑,却让所有人都知道叶贵妃被惊吓过度、身上还受了伤,这也能解释为何刚刚是被抱着回来的了。 听说这些刺客极为厉害,皇上身边的禁军护卫都被诛杀殆尽,亏得镇国侯及时赶到才救了皇上一命。 文武官员都守在主殿之外,等着皇上的消息,若是赵奕不能醒来或者一命呜呼,这朝堂可就要大变样了。 事关大局,他们可不敢不关心。 叶兆儒被跑来的林铮叫走,因为叶贵妃不太对劲,叶兆儒虽然想要在这里主持大局,但镇国侯几乎全部包揽,他也没事可做,正好可以去看看叶绾绾。 他去到叶绾绾那里,一进门就见她坐在那里发呆,还以为她是被吓到了怎么的,走上前很是关心:“绾绾?绾绾?” 伸手在叶绾绾眼前晃,见她没有反应,瞬间就变了脸色:“太医呢?快去请太医。” “太医不是在救皇上?” “对啊,那怎么办?”叶兆儒傻眼,然后才反应过来,刚刚说话的竟然是叶绾绾。 定睛一看,叶绾绾正看着他,也不是刚刚双目无神的样子,他一喜:“你没事儿啊?” 叶绾绾神情疲惫:“被吓到了,但不至于吓傻。” 叶兆儒重重叹口气:“为父听说那情形着实凶险,你能活下来,真是福大命大,菩萨保佑啊。” 叶绾绾叫他来可不是扯这些的:“爹,皇上的伤势如何?” 叶兆儒皱眉:“很是严重,太医还在全力抢救,说是被箭洞穿了心口,甚是棘手。” “那爹有何打算?” “什么打算?” 将叶兆儒一脸的疑惑,叶绾绾还真是第一次觉得自己亲爹如此的憨傻。 “爹,皇上重伤,就算救活,这伤势怕是也得修养大半年,朝中事物那么多,皇上已经不能处理,这大权该谁来抓?” 叶兆儒表情立刻凝重,陷入思考。 叶绾绾又道:“皇上的伤势在心口,极为凶险,若是救治不过来,这江山该由谁来继承?” 叶兆儒这次是被惊得直接站了起来,瞪大眼睛看着叶绾绾,许久没说出话来。 目光颤动,嘴唇发抖,很是不平静。 叶绾绾敛眸:“冷家势大,太子又名正言顺,若是太子登基,权柄就全部捏在冷家人手中,到时候,咱们叶家就完了。” 叶兆儒沉默良久,最终道:“为父明白了,我这就去找太后商量。” 找太后,找太后,这就是她这爹永远当不了奸臣,只能被赵奕搓圆捏扁的原因。 不管什么事情,他都听太后的,从来不自己拿主意,简直愚蠢得能气死人。 叶绾绾此刻点醒他,就是想给他一个机会,结果他依旧还是如此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她也就没有照顾他的必要了。 太医们抢救了整整三个时辰,总算是把箭给赵奕取出来了,伤口缝合,上了药,但是赵奕却醒不过来。 一众太医都束手无策,他们也尽了全力,剩下的只能看天意了。 镇国侯临危受命接掌禁军,封锁了整个行宫,彻查刺杀皇上的幕后主使,一时间人人自危,生怕牵扯上自己。 武将这边只有镇国侯镇得住,文官那边,叶兆儒自然要站出来主持大局,想把朝政的话语权牢牢捏在手中。 可冷国公收到皇上遇刺的消息也赶来了,二人地位相同,但冷国公明显更德高望重,不少官员都愿意听他的,局势一下子就僵持住了。 赵奕昏迷不醒,太医被押着想法子,急得头发一把一把的掉也没办法。 外面大臣也跟着等,一个个也是备受煎熬。 太后急匆匆的从宫里出来,直接去守着皇帝,不吃不喝,悲痛万分。 第三天,赵奕依旧没有醒,眼看着希望渺茫了,朝臣的目光终于从赵奕那里收回来,开始打起朝政的算盘。 国不可一日无君,虽然眼下赵奕只是昏迷不醒,但朝政一日耽搁不得,这由谁说了算? 若是皇上就此昏迷不醒甚至驾崩,那皇位该由谁来继承? 对皇帝的生死不见得有多担忧,但争权夺利他们却很是积极。 才四天时间,朝中就分成了三派,叶家、冷家,还有中立党。 叶家和冷然是天然死敌,叶家扞卫皇权,冷家的底牌是太子,中立党也不是真的中立,而是把目光落在了大皇子身上。 炀帝的皇子不多,但也不算少,可就眼下来说,能胜任帝王之位的一定是大皇子。 虽然大皇子年纪大了不如那些奶娃娃好控制,但是大皇子家族不够强硬,一样得仰仗朝臣,这也恰恰是他们这些背后势力不大的朝臣的机会。 而有叶绾绾提醒的叶兆儒早就有了动作,与太后商量让她站出来主持大局,他压不住冷家,太后难道还不行吗? 炀帝还没死,这群人要是不听太后的,那就是造反。 不过太后掌权这群大臣都不会答应,且不说后宫不得干政,就说太后那人的德行,就不能让她掌这个局。 而冷家的人自然是想让冷国公来主持大局,最后扶持太子登基,名正言顺。 几方僵持不下,也就在这是,镇国侯提议,大皇子监国,冷国公和叶国公共同辅佐。 中立派:.......这个主意,阔以! 然后连连赞同,直接把这事儿给敲定下来。 所以,不要忽略那些浑水摸鱼之人的力量,一旦他们认真起来,不可小觑。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被猛兽盯上的猎物 “皇贵妃,咱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皇上现在如何了?真的醒不来了吗?” “皇贵妃娘娘你倒是说句话啊?” 芸妃和娴妃来找叶绾绾,两人等了这些天,实在是沉不住气了。 炀帝现在生死不知,她们身为炀帝的妃子,命运与炀帝息息相关,若是炀帝真的活不过来了,她们的好日子怕也是倒头了,太后素来不喜她们,冷云卿也不是好相与的,都不见得会善待她们。 想到这些,寝食难安,如何还能坐得住? 叶绾绾恹恹的靠在枕头上:“你们问本宫有什么用?太医都不敢下断言,本宫哪儿能知道?回去等着吧。” 娴妃看着叶绾绾,目光闪烁,试探的问道:“外面有传言,说皇上是为了救皇贵妃才受伤的,可是真的?” “救本宫?”叶绾绾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身上:“你打听这些做什么?” 娴妃一脸无辜的笑道:“我就是好奇,都说患难见真情,皇上对娘娘你可真是情深义重。” “情深义重?”拉她挡箭送她去死的那种情深义重? 叶绾绾不予反驳,只是闭上眼:“退下吧。” 他们非要这么说,她也不能反驳,就当全了赵奕的‘情深义重’。 现在赵奕还昏迷不醒,说不定会就此一命呜呼,她硬是要去解释赵奕不是为了救她受伤的,怕是又会被骂一顿白眼狼。 既然解释不清,何必白费口舌? 芸妃和娴妃相视一眼,叶绾绾都明摆着不想搭理她们了,只能回去。 听到两人离开的脚步,叶绾绾睁眼撇了一眼,随即重新闭上。 叶绾绾的手上和脖子上都缠着绷带,之前被割的伤现在还有痕迹,伤口并不深,但有些伤口沾了毒草,太医没能及时治疗,导致毒渗入进去,就算后来上了药也是红肿发烫瘙痒难耐,这几日把她折磨得不轻。 芸妃和娴妃走了一会儿,一道稳健有力的脚步声迈着坚定的步伐走进来。 “镇国侯。” 青纱行礼,现在她是一点儿都不敢轻视这镇国侯,哪怕他对娘娘有非分之想,她都仇视不起来。 现在这大局可都被镇国侯控制在手里,更加得罪不起。 燕无一挥手,青纱很识趣的就退到帘子之外,把这里面留给他们说话。 叶绾绾看到这一幕,没什么表情,现在燕无来她这里,当真是畅通无阻了。 燕无目光直勾勾的落在叶绾绾身上,掀开帘子走进去,自然的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娘娘这伤可好些了?” 叶绾绾这一次没有抽回手,倒也不是答应他什么,只是懒得挣扎。 燕无那意图明显且坚定,绝不会因为她的拒绝退缩,况且只是握一下手,她也犯不着继续矫情。 “已经没感觉了,应该快好了。” 这是那天之后燕无第一次来见她,但叶绾绾手里用的药都是他送来的。 太医现在都被困在赵奕那里,哪儿有空来看她?而且燕无似乎也不愿意那些太医过来,而是自己找了人为她治伤。 燕无很是自责:“是燕某无能,让娘娘受罪了。” 他一次又一次救赵奕的命,不曾想赵奕竟敢当众折辱贵妃娘娘,他也有罪。 叶绾绾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倒是没觉得这事儿他有什么过错,都是赵奕那个人渣不做人。 “刺客的事情查得如何了?” 燕无:“一无所获,大部分刺客伏诛,倒是抓住了十几人,他们当众吞毒自杀,什么线索都没留下。” 叶绾绾看了他一眼:“是文卿吗?” 她不相信燕无一点儿都查不到,有没有可能是他知道是谁,但对方没有留下证据。 燕无看着叶绾绾,微微勾了勾唇:“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娘娘。” 还真是文卿,居然能组织这么多武功高强的刺客来刺杀皇帝,他的势力到底有多庞大? “你呢?” 燕无:“什么?” 叶绾绾:“你跟文卿什么关系?你也是他的人吗?” “是有点儿关系,但无关紧要。”承认得很干脆,且半点儿不心虚,反倒是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的看着她:“燕某可不是他的人,我是娘娘的。” 叶绾绾:“......” 这人......真是一点儿不害臊,回答个问题还不正经的调戏他,都不知道他说的哪句真哪句假了。 被握住的手背发烫,叶绾绾连忙抽出来:“朝中那边情况如何?” 燕无:“如你所愿,大皇子监国,太后虽然不情愿,但她镇不住那些人,只能同意了,至于冷家那边,有我在,翻不出什么风浪。” 这话还真是有够嚣张的,但燕无有张狂的资本。 朝中政权三分,冷家和叶家,以及其它家族,看似三分,实则很是零散,这些年赵奕一直打压掣肘他们,让他们的势力无法凝聚。 反观兵权,那可是被燕无一把抓了,自从上一次卫王造反燕无救赵奕与危难之后,这上京城的兵权都握在了燕无手里,说是一手遮天也不为过。 而这人明明救了炀帝,却是个实打实的奸臣。 觊觎贵妃,还意图弑帝,眼下更是独揽军权。 看似是最忠心的纯臣,实际上奸得不能再奸了,偏偏她还只能依赖他。 眼下叶绾绾跟燕无之间关系很微妙,叶绾绾若是想捏住现在的局势,那就不得不仰仗燕无,只有他能控制住事情不失控且按照她的意思走。 可他效忠于她并非只是效忠,他把心思摆得很明显,且时不时的说给她听,生怕她不记得。 她现在仰仗他,算是答应还是没答应? 然而都不用叶绾绾说,燕无仿佛已经看透了她的纠结,并没有逼迫她的意思,只是靠近她,且只要她想要办的事情,他毫不犹豫就去办,都不问对错。 叶绾绾:“......” 以前她想要别人心悦,求而不得,现在倒是有人心悦她,且还甘愿付出一切,但总觉得好生危险,像是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心生惶恐。 燕无离开了,青纱一脸纠结的走进来:“娘娘,您没事吧?” 都是他们没用,都护不住主子。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小心机 见叶绾绾不说话,青纱又道:“娘娘,奴婢觉得有件事情好生奇怪,奴婢看这镇国侯看久了,越看越觉得有点儿像之前的燕沉公公。” “明明他们身量不一样,气质也不同,身份更是天差地别,可总是让人有种说不出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在刚刚,奴婢突然想起来这种感觉,有点儿像是燕沉,你说奇怪不奇怪?” 叶绾绾睫羽微闪,看着一脸疑惑不解的青纱:“胡思乱想什么?燕沉都死了多久了?以后可别再提及。” 青纱立刻正色,她知道娘娘一直很忌讳燕沉的死:“奴婢错了,娘娘恕罪。” 疑惑肯定还是疑惑,毕竟那感觉实在是太古怪了,但这种话可不能再说了,娘娘忌讳不说,要是传到镇国侯耳朵里,可就不好了。 见青纱一脸严谨端正的闭了嘴,叶绾绾扯了扯唇角,有些无奈。 青纱都能察觉得出来,她又如何没有察觉? 从最初一见面燕无给她的感觉就很奇怪,但是她总觉得那不可能,后来还不死心的看了他的脸,确实不是燕沉,这才歇了心思。 蓝色的眼眸虽然稀奇,但并非绝无仅有,既然燕沉一个小太监都有,别人有这样的眸子又有什么奇怪的? 然而,她歇了心思,燕无却是带着别有居心往她身边靠,除了容貌和身份,那心思不带丝毫掩饰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两个如此相似的人,不是容貌,不是身份,而是他身上的气息,以及那双装满了她的眼眸。 喜欢一个人眼里是藏不住的,若说二者有什么不同,那就是前者死死压抑,怕她发现,后者目光灼灼,情意似火,恨不得将她一起灼烧。 不同是真不同,谁能想到曾经那般卑微且毫无存在感的小太监,现在竟然成了位高权重手握大权的镇国侯。 然而就算已经变了个人,他在她面前还是亦如从前。 奴才愿为娘娘做任何事情。 燕某是娘娘的人。 虽然气场和语气都变了,可内容还是那样。 呵,是情之所至,还是心机满满?生怕她察觉不出来呢。 然而不可否认,他这小心机用得很成功,如果是别人,叶绾绾一定不会给丝毫机会,甚至早已经想退路了,偏偏......她为复仇而来,满目都是仇人,却独独那小太监是个特列,还让她心有几分亏欠的特列。 心情很复杂,不知道该何去何从,不过现在谁都没挑破,那就当不知道,先处理好眼前的事情吧。 其实都不用叶绾绾做什么,镇国侯把大皇子推到前面监国,所有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明争暗斗也都是围着大皇子。 赵奕昏迷却没死,谁也不能成为皇帝,格局暂时不会变,大皇子虽然被推上前监国,但有太子在,就算赵奕死了,他也不可能登上皇位。 这局面看似乱,却又在其中找到了微妙的平衡,而这个平衡对叶绾绾来说才是最好的局面。 赵奕不能再对她如何,而大皇子不敢对她如何,她又没有皇子,冷家的人犯不着来对付她。 满朝的人都为了皇权操碎了心,太后只能干看着,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唯独叶绾绾,仿佛跟她没关系一般。 赵奕在行宫躺了一个月,依旧昏迷不醒,太后做主,把他移回宫去,毕竟在这行宫住着可不是长久之计。 叶绾绾他们自然是跟着回去的,她去了太后的马车里陪着,太后是这一个月第一次看到她,知道她在,但是不想见。 一个月不见,太后头发肉眼可见的花白,脸上也多了不少皱纹,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岁。 她看着叶绾绾,目光里带着审视:“皇上遇刺,所有禁军都丧生,为何你却完好无损?” 完好无损?非要这么说,也算是。 叶绾绾靠着车壁:“听说外面都传是皇上救了我,太后信吗?” 太后不答,只是看着她,要她的答案。 叶绾绾也不见心虚,平静的看着太后:“是我身旁那小太监林铮,他在战场待过,懂得隐藏和躲避,带着我躲过了刺客,最后才能等到镇国侯来营救。” 太后闻言红着眼:“那你当时为何不让他救皇上?” 叶绾绾闻言愣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唇,半响无言。 她以为太后只是想不明白她为何没受伤没被杀死,没想到太后竟然还怨她没用自己的牺牲来换赵奕的性命。 “臣妾救了......皇上把臣妾拉到身前,以身挡箭,若非镇国侯相救,我已经是死人了。” 叶绾绾看着太后,满眼凉薄:“当时刺客太多,谁也不知道箭从哪里射出来,要怪只怪臣妾太瘦弱了些,没能当好皇上的盾。” 太后无言了。 队伍回宫,皇后带着太子和大皇子前来迎接。 太后对他们没有好脸色,连看都不让看,直接把他们隔绝,将赵奕送到了乾元殿。 后宫妃嫔今日都出动了,一个眼巴巴的盼着,可惜都没能看到炀帝一眼。 “都是那个狐狸精,听说皇上就是为了救她才受伤的,当时她跟皇上在一起,皇上重伤,她却安然无恙。” “真是个祸害,该死不死,还连累了皇上。” “现在皇上昏迷不醒都是她害的,她还有脸回来,真是恬不知耻。”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后还包容着她,真不知道太后怎么想的,一个侄女能有皇上重要?” “听说她昏迷了,还是被镇国侯抱回去的,你说她跟镇国侯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镇国侯?不是说他丑陋无比,脸上带着疤痕,青筋交错宛如恶鬼?” “丑是丑点儿,谁知道人家是不是就喜欢那长得丑的呢。” ...... 叶绾绾就站在这些人不远处,听着她们各种议论,言辞不堪,恨不得把她往死里踩,仿佛说了这些话才能彰显他们的存在和地位。 真是一点儿不长记性呢。 叶绾绾现在也不忙着去惩罚她们,外面有人说,这宫里有人传也不奇怪了。 她没必要在这关头大开杀戒吸引注意,不过这些人她都好好记着,她们这么替赵奕不值,等赵奕死了,送她们一起陪葬。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娘娘对那皇子倒是关心 赵奕昏迷不醒,这后宫就仿佛没了生机,皇帝不在,也就无所谓争宠。 现在的朝堂就是冷家、叶家和大皇子的天下,未来如何,都是不定数。 妃嫔们有孩子的忙着站队,没孩子的生无可恋,不管最后谁赢,没有生下皇子的妃嫔下场都一样。 韩宣仪和沐菱倒是彻底没了声息,别说耀武扬威了,更是连门都不敢出。 她们腹中都怀着孩子,不管是公主还是皇子,只要能生出来,她们的生活就会好很多,现在她们只恨不得所有人都把她们忽略,至少让她们把孩子生下来。 --- “皇贵妃。” 丽妃求见,走到叶绾绾跟前,神情疲惫:“绾绾,你可不可以帮帮我?” 叶绾绾奇怪的看着她:“我能帮你什么?” 丽妃苦笑:“你是不是也不满大皇子监国?是,大皇子是长子,我也曾动过那种心思,但绝不该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濯儿看似监国压过了太子,实际上他就是被众人推到前面的靶子,这些日子天天学习朝政,昼夜不停,人是日渐消瘦,我这当娘的心疼得流血,他们这是要濯儿的命啊。” 丽妃跪倒叶绾绾面前,哀求的看着叶绾绾:“绾绾,我冯家无能,护不住大皇子,我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想求娘娘,帮帮我,只要能让濯儿好好的,哪怕她不再认我这个母亲,我也甘愿。” 叶绾绾愣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什么叫赵濯不认她这个母亲,难不成她想把赵濯过继给她? 思及此她嗤笑一声:“本宫不是先皇后,没兴趣给别人当娘,你可别想用太后的招数对付我。” 丽妃猛摇头:“不是的,绾绾,我没有别的意思,实在是别无他法了,求你了。” 她担心大皇子,但是却无法靠近,冷皇后和太后都恨她,别说求情了,她只要去她们面前,他们都恨不得杀了她,唯一能求的只有叶绾绾了。 丽妃如此哀求,看来这些日子过得确实不好,太后和冷皇后都不会给她脸色,前朝后宫围着一个赵濯,指不定真能把他给弄死了。 人是她送到那儿的,若是真的死了,岂不是便宜了冷云卿。 叶绾绾思索片刻:“既然你都求到本宫这里了,等下我便过去看看大皇子,不过能不能帮到他就不一定了。” 叶绾绾愿意松口,丽妃已经很是满意了。 虽然答应了丽妃,但叶绾绾并未立刻去看赵濯,而是坐在那里沉思,赵濯这一步棋已经走出去了,要不要继续走下去其实都由不得她了。 赵奕那边她是不会再让他翻身的,既然如此,那必然会诞生新帝,赵濯若是不能登基,皇位必然是冷云卿所生的太子的。 且不说那个太子是否会如她之前知道的那般死去,就算不死,她也不会让皇位落在冷云卿儿子的身上。 所以,这皇位当真注定是赵濯的? 命运啊......呵...... 叶绾绾最终还是起身去了御书房,这些日子,赵濯都在这里,上午上朝处理朝政,下午接受几位辅政大臣的教导,晚上还要巩固功课,时辰安排得满满当当。 叶绾绾只以为赵濯是累一些,顶多累瘦了一点儿,然而亲眼看到还是让她大吃一惊。 这才不到两个月,赵濯何止是瘦,是瘦得皮包骨,少年的身量拔高,但身上却一点肉都没有,衣服穿在他身上,空荡荡的。 脸色蜡黄,双目泛红,眼下淤青发黑,简直就像是鬼一样。 怪不得丽妃要求到她这里来,在这么下去,赵濯不出一个月怕是都得死了。 “皇贵妃。”赵濯看到叶绾绾连忙起身:“见过皇贵妃。” 叶绾绾走过去:“在做什么?” 赵濯:“回娘娘,我正在学习太师留下来的课业。” “韩太师?” “正是。” 叶绾绾扫过他的面容:“你看着精神不太好,可有让太医过来给你看看?” 赵濯:“太医都在全力研究父皇的病情,不敢轻易打扰,况且我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太累了有些精神不济,休息一下就好了。” 叶绾绾扯了扯唇:“你还真是吃苦耐劳。” 赵濯看了叶绾绾一眼,这语气听着都不像是好话,但他也得接:“为父皇分忧是儿臣的本分。” 年纪小小,迂腐得像个老头子。 赵濯坐的桌案上摆着许多的书本和奏折,当真是堆积如山,叶绾绾拿来看了看,都是传授帝王业的书籍,这群人看似教导了赵濯,实际上怕是没把他当成人。 就如丽妃所说的,赵濯就是个靶子,在那些人眼里,赵濯注定是这一场权力博弈的牺牲品。 叶绾绾也就看了看他,没说什么,回去之后让林铮给燕无传信,让他稍微管一下,别真的让他们把赵濯弄死了。 燕无也是答应得很爽快,当即就答应,明日带赵濯去练习一日骑射,实际上是带他去看大夫和休息。 然而,这人答应是答应了,却也不是凭白答应的。 第二天带了赵濯出去回来,傍晚就出现在了叶绾绾这里。 “你怎么来了?” “送大皇子回来,顺道看看娘娘。” 叶绾绾目光扫过一旁桌子上的东西,看她是顺道?不见得吧。 “大皇子身体如何?” “太过疲劳,心力憔悴,心绪不宁,吃些药,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那些人可不会让他休息。” 燕无对此不以为意:“皇位不是那么好拿的,他要是这点儿都扛不住,坐上去了,也只是个傀儡。” 这不是抗不扛得住的问题,而是群狼环伺,都想置他于死地。 “他还有用,不能死了。” 这个道理燕无哪儿能不懂,不过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叶绾绾。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这直勾勾的目光,还真是让人承受不住。 燕无目光执着,一字一顿:“娘娘对那皇子倒是关心,却半句都不提燕某。” 叶绾绾:“......” 这就有点儿尴尬了,说得她好像是那只知道利用他的无情之人似的。 好像,确实如此......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燕无委屈是什么样子 有事才想到人家,没事就根本不搭理,这么一想,叶绾绾确实有点儿无情无义。 可燕无想要的,叶绾绾又给不起。 叶绾绾心虚躲闪,不敢看他。 燕无将她的心虚看在眼里,也不生气,而是很温柔的说道:“还记得之前跟娘娘提及,燕某有一处院子,特意按照娘娘的喜好布置,还装了精致的秋千,不知娘娘可愿去参观一下?” 叶绾绾:“......” 这算是趁机对她提要求吗?他还是真是懂得把握时机得寸进尺。 没想到兜来兜去,那院子的事儿她还是躲不过。 之前燕无说起,她觉得他大逆不道、胆大包天,居然敢调戏她,现在他还是大逆不道,依旧是调戏她,但她却不能如之前那般坚定的拒绝。 不去,怕他生气,去,她自己难受。 燕无那双眼幽蓝澄澈,仿佛已经看透了她的心思:“娘娘且放心,燕某只是想让娘娘去看一眼,并无不轨之心,若是有半步僭越,但凭娘娘处罚。” 总觉得这保证不是特别可靠的样子,不可否认他人是个不错的,言而有信且言出必践,但是他对她总是虎视眈眈,一种狼盯着一块肥肉的感觉,虽然可信,但还是危险啊。 叶绾绾还是愿意相信他一次的,闭上眼:“好。” 那就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宅子,让他心心念念想要给她看到。 燕无做事那叫一个雷厉风行,叶绾绾头一天晚上答应了,人是第二天早上被他带走的。 堂堂贵妃,说带走就带走,这已经不是胆大的问题了。 熟悉的路,同样是出宫,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的手被他握在手中。 说好的不僭越,牵手不算吗? 出了宫门,有一辆马车等在那里,燕无扶着叶绾绾上马车,两人坐到了一起,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人。 整个车厢都是对方身上的气息,对方的呼吸声,以及对方的目光。 叶绾绾心口怦怦直跳,她都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你......能不能别盯着我看?”燕无那目光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强烈且灼热,让她消受不起,总感觉自己像是那砧板上的肉,他在考虑从那里下嘴。 燕无:“燕某能见到娘娘的时间并不多。” 言下之意,难得见到,所以才要盯着看。 叶绾绾:“......”他这话说得一本正经,却听得她眼皮直跳,甚至还听出了一丝丝委屈。 委屈?呃,燕无委屈是什么样子?实在是想不出来。 算了,爱看就看吧。 叶绾绾靠着车壁,目光顺着车窗的缝隙看出去,不是她熟悉的路段,不过她也不问他要带她去哪里。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猝不及防,叶绾绾猛然往前扑去,眼看着就要摔车里了,一只手横过来勾住她的腰,直接将她勾了回去。 叶绾绾吓了一跳,随即反应过来,她好像在燕无怀里,连忙挣扎,燕无倒也没强迫她,扶着她坐稳:“娘娘小心些。” “......”这显得她太小人之心了。 再次坐稳,这一次,反倒是叶绾绾开始盯着燕无看。 燕无总是带着面具,银色面具和黑色面具换着,容貌是看不到的,但抛却容貌,他这人......身材高大修长,身躯昂藏七尺,腰身劲韧,胸膛宽阔,手臂强壮有力,这身躯强大健康得无话可说。 现在他可是镇国侯,身份尊贵,有钱有势,对她倾心,唯命是从,实在是让她找不到缺点。 如此男儿,她为何避之不及? 若之前是因为过不了心里的坎儿,可自那日他在那一箭之下救了她,她心里已然没了那些顾虑。 赵奕再次拉她当挡箭牌,而燕无却救了她性命,她不会那么不知好歹。 尤其是当时他满眼的惶恐,那一刻,叶绾绾可以确定,他对她这颗心是赤诚的,不需要任何怀疑。 然而就算如此,她面对他总是很别扭,好像也不如想象中那种心动,究其原因......呃,莫不是因为他曾经是个小太监? 燕无朝她看来,四目相对,叶绾绾慌乱的转开,抬手捂脸,没脸见人了,她胡思乱想什么?莫不是还得问燕无是不是太监? “......”有这个想法都让人羞耻啊。 叶绾绾一个人在那里胡思乱想,心乱如麻,终于,马车停下了。 燕无先下了马车,掀开帘子朝叶绾绾伸手。 叶绾绾握住他的手随着他下了马车,马车是直接停在了宅子里面,叶绾绾正寻思这里是哪儿,突然闻到一阵浓郁的花香。 燕无握住她的手:“跟我来。” 叶绾绾只能跟着他走,走上回廊往前,绕过一面墙壁,拂开垂落下来的树枝,眼前豁然开朗。 入目所及,围墙之内不像是宅子,更像是一处山野花海。 没有房屋,没有回廊,亦没有亭台楼阁、假山流水,只有一片花海,此刻百花齐放,姹紫嫣红开遍。 现在可是深秋! 御花园里尚且不见得开这么多花。 脚下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被淹没在花海之中,顺着小路,一路拂花而过,缓缓走上一处小山坡,而从山坡往下看去,更加广阔。 山坡中间,叶绾绾看到了燕无所说的秋千,秋千的主杆是粗壮的木头,红色和粉色的蔷薇攀援缠绕,将所有主杆都缠满,开满了鲜花。 那秋千垂下来,像一个鸟巢,用花枝藤蔓编制而成,当真是比宫中的还要精致好看。 突然,一个身影从花丛中跳跃过去,叶绾绾定睛一看:“那是鹿?” 往前两步,看清楚了,确实是一头鹿,头上顶着大大的鹿角,就连鹿角都缠绕了花藤。 花鹿追逐着花中的蝴蝶,跳来跳去,溅起无数花瓣飞舞。 这里很多花的名字叶绾绾都不认得,大片大片的开花,像是什么野花一样的品种,开成了这么一大片,真是壮观又美丽。 燕无握住叶绾绾的手放开,试探性的揽住她的腰,轻轻将她揽入怀中:“娘娘可喜欢这里?” 叶绾绾唯有一声叹:“你还真是狡猾。” 章节目录 第207章 这男人,有毒! 燕无谋叶绾绾,那真是费劲了所以心机。 偌大的宅邸,除了鲜花遍野和秋千,后面直接连着一片山,有河堤沙滩,有树林深巷,有山洞莲池,有原野悍马。 每一样都在她的预料之外,惊艳不已,无一不让她喜欢。 这么大的地方,他是怎么做到的?又从何时开始布置的? 惊艳是真惊艳,谋她的心机是挺深,但不可否认,这颗心也是赤诚的,若非深爱,又怎会如此用心? 更厉害的是这偌大的宅子,叶绾绾从始至终都没看到任何一个下人,燕无带着她一路走来,伸手扶人,弯腰提裙,一路小心的护着。 甚至到了最后,竟然还亲自洗手做羹。 前面的还好说,后面这个......“你会做饭?” 看到的时候确实很震惊奇怪,但随即一想,好像又不是那么奇怪,他似乎每次都让她惊艳意外,什么事儿都能信手拈来,她都想不到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燕无利落了洗了菜,随即倒进锅里,动作行云流水,一看就是很熟手的,抽空回答叶绾绾:“手艺一般,献丑了。” 叶绾绾就坐在桌子边上,看着燕无在那里炒菜,这场景,绝对是她两辈子以来第一次。 第一次守在锅边看人家炒菜,第一次觉得男人炒菜也这么让人心动。 唉......这男人,有毒! 两个热腾腾的菜端到叶绾绾面前,燕无正要说什么,一抬头却见叶绾绾一手托着头,就这么看着他,目光痴迷。 燕无唇角微勾,眼中光芒闪烁,抬手在她鼻尖轻轻一刮,语气宠溺:“回神了,娘娘。” 叶绾绾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然看着他出神了,抬手捂脸,丢人丢大了。 两菜一汤,两碗白饭,很朴实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原因,总觉得这饭菜比平日里吃的还要美味。 低头吃完一顿饭,燕无收拾了桌子,又端来茶点。 若是小太监燕沉这么侍候她,她倒是心安理得,可这是镇国侯,这人在她面前还真是不懂什么叫架子。 吃完了,两人去后山走走消食,沿着河堤回廊慢悠悠的走着,叶绾绾的手一直被他握在手里,她也懒得抽回,走到这一步了,也没什么好矫情的。 最后走回那片花海,叶绾绾窝到了秋千上。 秋千上铺着柔软的垫子,闻着满园的花香,叶绾绾叹气:“燕无,你那汤里是放了迷魂药了吧?” 不是迷魂汤,哪儿能让她的戒备寸寸瓦解,这才出来一日,她这心里全是他在蹦跶。 “放了。”燕无靠近,单膝跪在叶绾绾面前,仰头看着她,眼里的目光毫不掩饰,握住叶绾绾的手低头一吻:“燕某将所有的迷魂药都放在了汤里,娘娘既然喝了,那就逃不掉了。” 说完抬起她的手,覆在他的面具之上,意思竟然是想让她将面具揭开。 叶绾绾心如擂鼓,紧张得手都抖了两下,也不免好奇,这张面具揭开,下面到底是燕沉的脸还是那张曾经见过的丑陋面容。 不过最终她还是没有揭开:“镇国侯这张面具不太好看,下次本宫给你换一个纯金的。” 没有揭开啊。 燕无眼里明晃晃的遗憾,却也懂她的意思,现在她需要的是镇国侯,而不是一个小太监。 天色渐晚,燕无带着她出门上了马车,一路慢悠悠的回去。 跟来的时候不同,两人再次坐在一起,叶绾绾已经没那么排斥他了。 燕无送了叶绾绾到寝殿,恋恋不舍的看了许久才离开。 林姑姑看着这一幕,眉头紧皱,很是不赞同,等燕无走了她才进去:“娘娘......” 欲言又止。 叶绾绾看她表情就明白了:“很离经叛道且不知廉耻对吗?” 林姑姑连忙摇头:“妾身没有这个意思。” 叶绾绾笑了:“无妨,有也没关系,本宫自己也觉得自己挺过分的。” 林姑姑:“......”坏话她都自己说了,反倒是让她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叹气:“妾身只是担心娘娘,若是传出去,受伤害的终究是娘娘。” 叶绾绾只觉得好笑,她还怕什么伤害? “姑姑,你知道那日在猎场发生了什么?” “刺客的箭射过来,皇上他啊,拉了本宫挡在身前,是燕无握住了那支箭,掌心都被刺破了,那箭尖,就离我心口不到半寸的距离。” “这......”林姑姑震惊,这事情她着实不知,原来还有这样的事情。 叶绾绾看着她:“本宫这一生不长,遇到的人也不多,也就一个他,本宫欠了他两条命。” “金国军营一次,猎场一次,没有他,死也死得,有他,本宫既然死中得命,那离经叛道又何妨?” 林姑姑明白了:“妾身尊重娘娘的意愿,绝不再多言,只是皇上那边......” 叶绾绾看了她一眼,眉眼闪过一丝戾气。 林姑姑心口一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等到回去了才醒悟过来,端起水杯的手都发抖,真是......要翻天了。 赵奕昏迷第三个月,韩宣仪肚子发动,生下一个公主,韩家大失所望,但是个公主也好,也就可以避免此次纷争,好好教养公主,韩宣仪这一生也能荣养到老。 韩宣仪的孩子都生出来了,赵奕还在昏迷,朝中之人更是愁,太后大怒几次,太医都砍了好几个。 丽妃很是担心自己儿子,虽然去求了叶绾绾,但叶绾绾一直都没什么动作,也没有劝说太后什么的,她更是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 本以为赵濯要完了,但是她很快发现镇国侯似乎对赵濯很是不一样,每隔两三日带赵濯出去骑射,据赵濯身边侍候的人说,每次镇国侯带赵濯出去,回来精神都好很多,而且还有喝补身子的药。 赵濯的身体也是日渐好起来,这么说来镇国侯是真心帮赵濯的,丽妃激动不已,若是能把镇国侯拉拢过来,那岂不是再也不惧任何人? 她立刻书信冯家,让冯家人想办法跟镇国侯拉上关系,探探口风。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让 本宫稀罕 冯家人现在很是憋屈,虽然大皇子监国,但实际上就是靶子,别说提携冯家了,反而连带着冯家也被打压,几大家族压在冯家头顶,他们不但不能帮大皇子,甚至自身都难保。 收到丽妃的信,他们也是十分激动,这可是难得的机遇啊,若是能拉上镇国侯,大皇子一朝坐稳皇位,冯家可就能翻身了。 至于炀帝,昏迷太久,都没有觉得他能醒过来,都在算着他什么时候死呢。 然而冯家诚心登门拜访,却一直被拒绝,守候多日,却是连镇国侯的影子都没见到。 丽妃还有一个表妹,二八芳华,生得很是貌美,与丽妃年轻时不相上下,冯家终于守到镇国侯的踪迹,连忙带着那姑娘去偶遇,可惜镇国侯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 丽妃无不失望,他们这么大动静,镇国侯不可能不知道,唯一的可能就是镇国侯故意避着。 虽然他不想跟冯家有关系,但至少还愿意帮大皇子,对她来说已经是一件值得宽慰的事情了。 赵奕不醒,赵濯他们又耗不死,虽然几方争夺,但军营有镇国侯镇着,这朝堂也就翻不了天,甚至还因此平稳了下来。 当然,也并非不是没有变化,上一次狩猎,刺客误杀了十几个官员,那些官员位置都不低,他们死了,那些官位就成了香饽饽,几方较量了好几个月,终于把位置填上了。 最后名单落在了叶绾绾手中,几个派系都有人,自然也少不了叶绾绾插进去的人手,叶家旁支进去了两人,还有几个拉来制衡的寒门出身的官员。 赵奕打压叶家,就算叶兆儒有心,叶家的旁支也爬不上来,因此叶家这些年一直无法壮大,比起冷家一门二三十人在朝为官,简直不值一提。 叶兆儒不能让他们爬上来,但是叶绾绾可以,只要他们足够听话,最后取代了叶兆儒也不是不行,若是不识趣,那怎么爬上来的,她就让他们怎么摔下去。 当然,叶绾绾虽然点了这些人,实际上并非她亲自出面,而是交给了燕无和叶少扬。 除此之外还有一人,上官荀。 西州府上官家,真正了解了才发现,那可真是一个被小觑了的家族。 上官家祖上也是封侯拜相的簪缨世族,真要论起来,冷家都算是后起之秀了。 上官家现在的人确实不怎样,大部分都是农民百姓,淳朴得丢在人堆里找不出来,然而世家大族就算落魄了,底蕴和血脉还在。 上官家族中却有一处藏书阁,是上官家世代人的积累和心得手札,上官家落魄的时候没有带走任何家财,唯独留下了那些书。 所以上官家就算种地的弟子都是读书识字的,且还有几人是方圆几十里地有名气的教书先生。 可惜上官家人脉尽断,这么些年,费劲办法也只送了一个上官荀入朝。 叶绾绾让金子和元宝去了一趟上官家,送来了上官家的信息,看到那些人物,叶绾绾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崛起的大族。 她是看不惯冷家的,皇位是谁当她不在意,但冷家一定得从朝堂消失。 上京人都认为冷家是大族,高风亮节,德行崇高,威望一致盖过了其他家族,可叶绾绾就是看不惯他们,这么多年了,冷家也该消失了。 而除却冷家,其他家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在高位坐久了,一个个尸位素餐,只知道争权夺利,很多人占着位置,根本不懂何为家国天下。 是时候有一个家族站出来教这些人做人了。 叶绾绾巧敲了敲桌面:“林铮,去给本宫带一个人过来。” 叶绾绾要见的人自然就是上官荀,距离上一次面见,已是好两年的事情了。 “下官拜见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一身大红色华服端坐在位置上,头顶上九尾凤钗华丽无比,长长的流苏微微晃动,一手靠在靠枕上,慵懒美艳。 明媚的眼眸看着上官荀:“抬起头来。” 上官荀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看着叶绾绾,本就不敢直视,却见她勾唇一笑,慌忙的低了头。 叶绾绾笑出了声:“许久不见,上官大人看起来成熟稳重了不少。” 上官荀连忙道:“多了些历练而已,不知皇贵妃娘娘宣下官有何吩咐?” 叶绾绾将那本写着上官家所有人信息的本子递过去:“看看这个。” 上官荀翻开一看,顿时震惊:“下官不知娘娘何意?” 叶绾绾将伸手将册子收回来,不答反问:“户部侍郎的职位,可还习惯?” 上官荀能在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久,自然不是愚钝之人,连忙谢恩:“多谢娘娘提携。” 他这一次往上爬确实太过轻松,他以为只是机遇到了,根本想不到竟然是皇贵妃在后面推波助澜,还真是让他震惊了。 叶绾绾笑了:“你这脑子可真是聪明得让本宫稀罕。” 叶绾绾敲了敲椅背:“行了,也不跟你卖关子,本宫叫你来就是给你透个底,从今日开始,你多和大皇子接触接触,你的官位不够,但是却看得更清楚,多提点提点他。” 上官荀惊讶:“娘娘这是要襄助大皇子?” 叶绾绾勾唇,眼神凉薄:“是,也不是,你不必想太深,照着本宫说的做就是了。” 说到这里,叶绾绾话锋一转,打趣的问道:“对了,冷家那些人的官位你喜不喜欢?” 上官荀:“......”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危险呢? 抬眼看了看叶绾绾,这事情危险,眼前的人似乎更危险:“喜欢。” 这句话一语双关,可惜除了他,不会有人懂其中深意。 叶绾绾呵斥:“胆子不小。” 语气呵斥,但眼里却带着笑:“行了,你下去吧。” 压抑住心口剧烈的跳动:“下官告退。” 上官荀走了,叶绾绾的话都只说了一半,云里雾里,但聪明人听话一半就够了。 皇贵妃这是要趁机提携他,甚至连路线都给他了,踩着冷家的位置往上爬。 他不敢想,但皇贵妃娘娘可真是敢说啊。 他虽然不懂皇贵妃的深意,但他还是明白一点,皇贵妃不喜冷家,似乎也不喜大皇子,不懂皇贵妃到底要做什么,但他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男人这心思啊...... “娘娘很看重上官荀?” 看着站在面前的燕无,叶绾绾若有所思。 上官荀前脚走,这人后脚就来,巧合? 只是他这带着面具看不见表情,还真是难以猜测他的心思,看着他的眼,嗯,好像没有平日那么温柔。 “本宫留他有用。”一句话,算是解释。 燕无抿唇,坐到一旁,半响没说话,端着茶杯,一连喝了三口,很安静,但明显情绪不佳。 该不会是因为上官荀吧?至于么? 叶绾绾挑眉,对青纱抬了抬手,青纱捧着一个盒子出来递给叶绾绾,叶绾绾推到燕沉面前:“打开看看。” 燕无看了叶绾绾一眼,慢慢的放下茶杯,伸手将盒子打开,盒子里是一面纯金的面具,面具上雕刻着的花纹是夜幽昙。 燕无再抬眸看向叶绾绾,刚刚眼里的低沉尽数消散,将金面具拿起,一个转身,以极快的速度将脸上的银面具换了下来,旁边的人都看不清他的动作,更别说看清他的脸了。 带好面具,他转头看向叶绾绾,没说话,但眼里却带着询问。 “好看。”叶绾绾抬手打开盒子,那盒子竟然有下一层,里面是一个一样的面具,但相对小一些,一看就是女子用的。 她拿起面具要往自己脸上戴,燕无却伸手压住了,目光炙热的看着叶绾绾,缓缓摇头:“无需如此,娘娘之貌,冠绝天下,这面具配不上您,也不该被遮住。” 他这一生最骄傲的技艺是养花,贵妃娘娘就是他用所有心血娇养的花,而美丽的花儿是需要阳光的,他怎舍得让她的光彩被遮。 她是他的救赎,他只想奔向她,绝不会将她拉下深渊。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把面具拿了过去,直接据为己有了。 叶绾绾抿唇,要不是知道燕无不缺钱,她还以为他想霸占她的钱呢,那可是纯金打造的。 得了面具,燕无心情极好,也没再询问上官荀的事情,不过半月之后,他亲自送来了一整套的头饰,纯金打造的,花朵形状全是夜幽昙。 “......” 镇国侯换了纯金面具这事儿这半月可是在朝中掀起了不小的风波,都说他居功自傲,拥兵自重,终于露出了狼子野心。 赵奕昏迷,最开始的时候镇国侯是忠心护帝,保护了朝中安宁,但这么久过去了,人人都生出了不轨之心,镇国侯又怎么没有异心。 众人议论纷纷,但都畏惧镇国侯的权势,不能把他如何。 议论着议论着,不少人都注意到了燕无面具上雕刻的是夜幽昙,大概是觉得好看,内务府竟然也出了些夜幽昙款式的物件,不曾想这些物件还没送到贵人手上,镇国侯去了一趟,全部销毁。 这举动可是把众人吓了一跳,镇国侯当真是开始狂妄起来了,不过同时也明白了,这夜幽昙是镇国侯的心头好,不允许他人用。 霸道、狂妄,加上他的容貌,毫无疑问得了一个凶恶的名声。 然而燕无毁了别人做的,不准别人用,却让人送了一套来她这里。 男人这心思啊...... ---- 赵奕昏迷第五个月,沐菱也要生了,经过一天一夜的折腾,沐菱生下一个皇子。 这个时候生个皇子,可不是什么好事。 沐菱产子把后宫妃嫔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这些日子太无聊了,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她们看不到更深远的,只叹这沐菱比她们好命,能生下皇子,就算没有争夺的机会,可到底后半生也有了着落。 一个个酸得不行,可惜也就只能酸了。 “站住,拦住他们!” 门口太监的一声喝,惊得叶绾绾的笔一抖,画了一半的画就这么毁了。 外面传来一阵骚乱:“拦住她,快拦住她,怎么还咬人呢?” 青纱连忙出去:“怎么回事?” 看了一眼,青纱连忙跑回来:“娘娘,沐昭仪不知作何,发疯的闯进来。” 沐菱? 叶绾绾放下笔走出去,关雎宫的中央沐菱被一群太监和宫女团团围住,她却不要命的想要往叶绾绾的寝殿闯。 沐菱是会武功的,那些宫女被她打翻不少,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随即起身又扑了过去。 沐菱看到叶绾绾出来,目标立刻转向她,愤怒的吼道:“叶绾绾,你把我的孩子还给我,还我孩子!” “什么孩子?” 林铮跑到叶绾绾面前:“娘娘,刚刚收到消息,太后派人把沐昭仪的孩子抱走了,似乎说是要给你养。” 让她给沐菱养孩子?亏太后想得出来。 抬手:“告诉她孩子在太后那里,然后把她丢出去。” 又不是她抱走的,来她这关雎宫撒什么泼。 “孩子,还我孩子!” 林铮带人直接把沐菱拖出去,她还不断挣扎,想要闹,俨然像是疯了一般。 沐菱被丢出去拖走,这关雎宫才清净下来。 叶绾绾真心烦呢,汪维来了:“皇贵妃,太后有情。” 沐菱闹了这么一顿,叶绾绾不问也知道太后找她做什么了,这是闲得,没事儿找事儿。 抬了抬衣袖:“正好,本宫也想知道太后这是做什么。” “哇哇哇哇!” 还没踏入永寿宫的门叶绾绾就听到了孩子哭泣的声音,等她进去了,就看见乳母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在哄,太后则是坐在一旁摁着额头,显然是被哭得头疼了。 叶绾绾皱了皱眉,抬手:“把孩子带下去。” 这孩子才出生几天,哭得倒是大声,听着撕心裂肺的。 乳母抱了孩子下去,叶绾绾走到太后跟前:“姑母这是做什么?” 太后一脸不耐:“你也看到了,那是沐菱的孩子,以后就养在你膝下。” 叶绾绾果断拒绝:“不要。” 太后气得拍桌:“这由不得你。” 叶绾绾也不怕她:“我干嘛要养沐菱的孩子?膈应死个人。” 且不说她跟沐菱的个人恩怨,单单沐菱跟叶少扬有婚约却入宫这一点就足够膈应了,她不欺负他们就算好的,给沐菱养孩子?呵。 太后瞪眼:“哀家难道不膈应?但凡你们姐妹二人争气一点,哀家何必出此下策?” 啧,江飞雪倒是争气,你找她去啊。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多傲气的脊骨都得弯下来 不管太后怎么说,叶绾绾坚决:“反正我不养,太后要是喜欢,自己养也不是不可以。” 太后都想打她了:“现在是你任性的时候?皇上这病,醒来的机会微乎其微,要是真有个不测,难不成要把皇位拱手送给冷家那个贱种?” 冷云卿生的好歹也是赵奕的孩子,那孩子是贱种,那赵奕和她算什么? “冷家要是得了皇位,哪儿还有我叶家的容身之地?” 赵奕还是她亲儿子呢,当皇帝的时候也没给叶家容身之地啊?换个孩子,难不成叶家能上天?其他家族都是死的? “太后与其想着养别人的孩子争皇位,还是多想想怎么救皇上的命,皇子怎么养也是别人生的,皇上可是太后您亲生的。” 太后气得吐火:“用得着你说?那群庸医,治了这么久一点儿起色都没,哀家明日就把他们全部拖出去砍了。” 就算是庸医,好歹保住了赵奕的命,真要是砍了,直接送赵奕归西。 叶绾绾眼珠子一转:“既然太医没用,太后为何不请更高明的大夫给皇上治疗?偌大的大梁,难道还没个医术高明的大夫不成?” “似乎是这么个理......”那些皇子都是别人生的,哪儿有皇上重要? 说着一拍桌子:“对啊,哀家怎么没想到,这群太医没本事,这么大的天下难道还找不出一个有本事的?” “来人,传叶国公,哀家要发皇榜,悬赏大夫。” 之前她总觉得全天下最好的大夫就是太医,却忘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天下一定有大夫能治皇上。 叶绾绾还没踏入关雎宫就听说太后找人发皇榜了,呵,就算她找了神仙,赵奕也得死。 太后发皇榜的事情进行得很快,不到两日就有不少大夫前来报名。 她一心扑在了筛选神医的事情上,自然没时间搭理那个小娃娃,然后又让人把孩子给叶绾绾送来了。 “哇哇哇......” 小奶娃哇哇大哭,乳母急得满头大汗:“娘娘,这小皇子怎么哄都哄不好,奶也不吃,这么下去不太好啊。” 她抱着孩子就像是抱着烫手的山芋,生怕孩子在她手里出意外。 叶绾绾听着那哭声,额头青筋跳动,虽说孩子无辜,但也太烦人了。 太后都满天下找大夫了还不愿放过这个孩子,想来是做两手准备,但她自己要留这个孩子就算了,干嘛拉上她? 尽会给她找麻烦。 “来人,去把沐菱喊来。” 沐菱孩子被夺,那天来她这里闹了,太后知道后直接将她关起来,对外说沐菱生子得了癔症,不适合养孩子,这才把皇子送到贵妃膝下养的。 太后这明晃晃的手段,那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人虽然是太后关的,但叶绾绾要放,他们也不会拦。 沐菱被关后就在屋里哭泣发怒,这两日身体就垮了下去躺倒在床上,不过听说能见到儿子,她立刻挣扎着从床上起来,一瘸一拐的朝叶绾绾这里赶。 “孩子,我的皇儿。” 沐菱踉跄着扑进来,听着那哇哇的哭声锁定了孩子,连忙朝那边奔过去,一把从乳母怀中抢过孩子紧紧抱住,眼泪直流。 “宝宝。” “哇哇......”孩子哭得更伤心了。 沐菱顾不得其它,竟是直接撩开衣服就给孩子喂奶。 当真是母子连心,乳母的奶他不吃,沐菱的奶他立刻转头过去,吃到之后还发出委屈的哼哼声。 叶绾绾没好气道:“什么臭脾气。” 孩子喝奶就不哭了,沐菱眼睛都舍不得移开,眼泪不停的掉。 孩子喝着奶,喝饱了就睡着了,沐菱将孩子紧紧抱住,生怕谁再抢走孩子,她抬头看向叶绾绾,竟是直接噗通一声跪下来了:“皇贵妃娘娘,之前臣妾不知天高地厚多有得罪,您要是有怨气,只管惩罚,还请娘娘将孩子还给我?” 叶绾绾无语:“抢你孩子的又不是本宫。” 沐菱连忙道:“皇贵妃娘娘仁厚,求您了。” 抢走孩子的是太后,太后是不可能给回她的,她只能求叶绾绾。 为了带回孩子,沐菱声声哀求,那凄惨的样子,哪儿还有当初跟叶绾绾嚣张较劲的气势。 叶绾绾算是明白了,要摧毁一个骄傲的女子,就给她一个孩子,为了孩子,多傲气的脊骨都得弯下来。 “太后把孩子放在本宫这里,本宫不能直接就这么还给你,不然太后必定要念叨。” 叶绾绾沉默了一下,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本宫让人把孩子送到偏殿,你搬进来跟着照顾孩子。” 沐菱虽然想带走孩子,但也知道叶绾绾这是最大的退步了:“多谢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面无表情:“你可别忙着谢,本宫先说清楚,你跟你孩子只能待在那偏殿,若是敢踏出一步,或者有什么歪心思,本宫定让你一辈子都见不到他。” 沐菱连忙道:“臣妾明白。” 赶走沐菱,让她带走孩子,叶绾绾瞬间觉得周遭都清净了。 孩子啊。 回想沐菱刚刚那样子,头发凌乱,衣衫不整,面容憔悴,仿佛一下子老是十岁,没有形象,没有傲气,仿佛除了孩子,她什么都不顾了。 这就是当娘亲的样子吗? 叶绾绾前世也是为此执着过的,不是她多想生孩子当娘,而是太后在后面一直逼她,还有就是赵奕对她不屑一顾,她骨子里傲气,非要较劲。 现在想想,幸好没真生下赵奕的孩子,若是最后变得跟沐菱这样......想想都不寒而栗。 叶绾绾让沐菱住在最远的偏殿,留着她,是不想太后为了这事儿烦她,离得远,一是为了清净,二是怕遇到燕无。 不过既然人留下了,叶绾绾也不允许她在这里出事儿,太后派来的乳母沐菱不要,叶绾绾就让林姑姑重新挑选,另外再选几个丫鬟太监过去。 她可不是想好好养着那对母子,暂且留着把,用不了多久,怎么来的,她就让他们怎么滚回去。 “林铮。” “奴才在。” “仔细盯着,这对母子不能在本宫这里出事,尤其是那些别有居心之人,一旦发现决不轻饶。” 林铮:“是!”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想动我,你也配 叶绾绾其实并不想留下沐菱,但现在放了沐菱带着孩子回去,太后一定会生气,骂她不说,也一定会再次把孩子带走。 事情越闹越大,烦人又闹心。 沐菱还好,一大个人了,死活都是自己的事,但是那孩子才刚刚出生,经不起这么来来去去的折腾。 到底是个可怜的娃娃,叶绾绾不会护他太久,至少让他安稳满月。 当然,她并不是很怕太后,太后再怎么折腾现在也不会拿她怎样,她只是想刷刷存在感。 赵奕昏迷之后已经五个月了,几方势力争夺忙得不可开交。 然而哪怕一群人在争斗,可很多人都觉得大皇子只是太子的跳板,不管现在大皇子有多努力,赢家一定是冷家,太子才是名正言顺的继承者。 冷云卿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这段时间可是非常的沉得住气,一副不屑参与争斗的样子。 而叶绾绾最是看不惯她好过。 太后夺了沐菱孩子的事情早就传出去了,她想要用皇子争位大家也心知肚明,叶绾绾暂且留下这个孩子,让朝臣乱一乱,顺便再膈应一下冷云卿,倒也不错。 甚至生怕冷云卿不难受,得知她去侍候赵奕,叶绾绾也难得出门一次。 乾元殿里,冷云卿坐在赵奕的床边,解了赵奕的头发,为他梳好之后又束起来。 当真是个贤惠的妻子,这温馨的画面,看得人好生感动啊。 叶绾绾看了眼旁边侍候的人:“都出去,本宫要跟皇上说说话。” 一群人没动,而是看向冷云卿。 叶绾绾嗤笑:“怎么?本宫的话不管用,要请人把你们丢出去?” 一众人这才缓慢的向外走。 叶绾绾瞥到一人:“袁公公。” 袁德躬身:“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叹气:“原来你还活着啊。” 无不遗憾的语气。 袁德尴尬的笑了笑:“老奴命贱。” 心说:你这样的祸害都还活着,还不能让别人活? 袁德也出去了,寝殿里就剩三人,叶绾绾看着冷云卿还在给赵奕搭理头发和衣服,忍不住笑了。 “皇后可真是贤惠,对皇上这般尽心尽力、不离不弃,不知道皇上醒来会不会特别的感动?” 冷云卿低着头:“照顾皇上是本宫的本分,你不必这般阴阳怪气。” 这就阴阳怪气?真是没点儿见识。 “是啊,照顾皇上是本分,看皇上宠幸其它女人是本分,看着后宫中一个一个孩子出生也是本分,皇后娘娘这宽怀的心胸真是让臣妾佩服,古往今来,所有贤惠的皇后怕是都比不上你。” 冷云卿回头,拧眉:“你到底想说什么?” 叶绾绾走上前,捏了捏赵奕的下巴,随即扯住赵奕的一缕头发,直接拔下,抬手将头发抛向冷云卿,赤裸裸的挑衅:“你自幼饱读诗书,才学出众,清高自傲,看似不喜雍容华贵,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实际上是你谁都看不上。” “这么清高自傲的你,入宫为后,看着自己的丈夫挨个儿的宠幸别的女人,看着一个一个的孩子出世,你什么心情?” 叶绾绾指尖落在赵奕的心口,掀开毯子,赵奕只穿了一件单衣:“他昨晚睡过别的女人,今晚又来找你的时候,你恶不恶心?” 冷云卿怒斥:“叶绾绾,你简直大逆不道。” 叶绾绾冷笑,唇角勾出邪恶的弧度,眉眼勾起上扬:“本宫就是大逆不道,你能奈我何?” “冷云卿,我知道你瞧不上我,同样的,我也是相当的厌恶你。” “你以为自己生了太子,稳操胜券?呵,别做梦了,你那孩子没那真龙命,这辈子都不可能。” 冷云卿脸色沉下来:“你闭嘴,否则休怪本宫不客气。” 叶绾绾:“你能如何不客气?皇上躺着,没人能给你撑腰,你这皇后跟后宫的妃嫔没什么区别,想动我,你也配?” 叶绾绾拂袖:“今日我就是特意来看你的,我很期待啊,冷云卿,这局棋本宫陪你下,反正我是不怕输的,但是你嘛......你输了,那才好玩儿呢。” 果然,当坏人就是爽快,尤其是看别人被自己气得半死不活的时候。 不过说真的,冷云卿那张脸,开心的时候拉着,不开心的时候拉着,永远一副清心寡欲、不食人间烟火的丧夫脸,看着不要太无趣。 --------- 为了气冷云卿,叶绾绾也是不遗余力,当面骂一顿,随即又去找太后,给沐菱的孩子选了个名字。 赵奕昏迷,太后娶个名字也是可以的。 怎么说也是要利用这个孩子,名字自然不能随便,太后想来想去,最后选了一个盛字,盛世之盛。 这心思,更是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了。 而太后和叶绾绾整这一出,冷云卿是膈应的,但要说最难受,还得是丽妃。 叶绾绾不愿意帮她就算了,但是现在叶绾绾却是直接成了她的敌人。 冷家和叶家相争,她的孩子夹在中间,等他们决出了胜负,她的濯儿可还有命在? 这皇宫现在就像是吃人的深渊,互相残杀,弱肉强食,只恨她太无能,无法护住自己的孩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沦陷在这阴谋诡计之中。 丽妃觉得自己和孩子都很可怜,她铺开双臂也护不住,而她不知道,这后宫的阴谋诡计还可以让她更可怜。 叶绾绾现在虽然留下了沐菱母子,但是她是绝对不会让沐菱的孩子当皇帝的。 别说什么年纪小好掌控,她可没想把皇帝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目标很明确,她要复仇,报复那些对不起她的,但她也有原则,害她的、对不起她的都是周围这些人,天下百姓是无辜的,她要杀赵奕,以命偿命,但是不至于毁了大梁江山。 所以,赵奕死了,继承皇位最佳人选一定是赵濯。 他已经十二岁了,该读的书读了,该学的本事学了,现在这场阴谋争斗就是他的历练,经历过这样一次折磨,必能让他心性更加坚毅。 当然,这才是第一步,打磨一个治世的明君,还差得远呢。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娘娘和臣子的关系 不过,叶绾绾就算选了赵濯,可丽妃之仇,她不能当做没发生。 赵奕亲手害死她,杀身之仇,必须以命偿还,而其他人,就算不偿命,也不能让他们好过。 她不确定前世丽妃是否真的害了她,但是最后赵濯成了太子,丽妃母子踩着她的鲜血爬上去,她无法容忍。 哪怕重生之后丽妃对她一直不错,那也改变不了过去的事实。 赵濯若是成为皇帝,丽妃必然母凭子贵,凭什么两世了,最后荣华富贵都是他们的?难不成真是天命? 叶绾绾突然想到了一个词:去母留子。 听着倒是个好办法,实际上愚蠢至极。 丽妃活着,无足轻重,丽妃死了,赵濯也许能被控制,但杀母之仇的恨最终会让他变成毒蛇反咬一口。 所以,丽妃得活着。 他们母子感情好,她活着就是赵濯最大的软肋。 “呵......” 叶绾绾嘲讽一笑,笑自己,她最恨太后和赵奕那般不择手段、满腹算计,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结果现在她跟他们也没什么区别了。 等最后就算她报了仇,自己却变成仇人的样子,那才真是令人作呕。 “娘娘。” “嗯?”叶绾绾回头,是燕无来了。 燕无虽然对叶绾绾有那心思,但也不是那种腻歪的人,一个月顶多只见她三次,时间不定。 不会频繁到让她厌烦,也不会疏离得让她忘记,而且来的时间不固定,突然出现让她惊讶,时间长了又让她忍不住想。 他在战场对付敌军的时候是不是也这般狡猾? 燕无过来,坐在叶绾绾身侧:“刚刚看娘娘想得入神,脸色还有些不愉,可是有什么心事?” “心事......算不上心事,就是有点儿自我嫌弃吧......” 叶绾绾低头扯了旁边的流苏把玩:“满心的阴谋诡计,算计这个算计那个,也挺累人的。” 更难受的是算计了半天,她谁都没弄死,心累又心塞。 想要害死一个人容易,但玩弄权术却极为耗费心血心神,明明有捷径,偏偏选了最复杂的路,都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燕无握住她的手,宽大的手掌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娘娘若是不想操心,只管交给我就是了。” 叶绾绾看了他一眼,笑开:“是,咱们的镇国侯神通广大,一切可都得靠你了。” 听了叶绾绾的打趣燕无也不恼,笑了笑,给她带来一个新消息:“叶大少爷跟信阳侯的嫡次女在谈情说爱,叶国公不知道从哪儿收到了消息,正准备去跟信阳侯提亲呢。” 叶绾绾眼眸一亮:“呵,叶少扬那厮还真去祸害人家姑娘了。” 满是看见自家猪终于学会拱白菜的欣慰。 “虽然这个节骨点不是上门提亲的好时机,不过叶少扬也该成亲了,不行,本宫得早点儿开始准备礼物,可不能怠慢了新嫂子。” 燕无摁住要起身的叶绾绾,语气中不乏无奈:“还早着呢,也不急于这一时半刻,燕某难得进宫,娘娘这就想把我晾在一边?” 呃......不要说得她很没良心一样嘛。 “咳...那什么,本宫要去花园逛逛,你来吗?” 燕无:“荣幸之至。” 要说燕无竟敢觊觎贵妃,蔑视赵奕这个皇帝,那也真是胆大包天,足够嚣张了,可偏偏除了靠近她这件事他坚定且霸道之外,其他时候他进退有度,对她很是客气。 两人现在维持这种关系已经半年了,他还是跟以前一样,恭敬的唤‘娘娘’,一次都不喊她的名字。 可别说什么觉得大逆不道,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他没做?不差这一点,叶绾绾觉得他单纯的就是不想。 尤其是‘娘娘’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喊出来就是跟别人说的不一样,莫名的带着几分亲昵。 莫非他还很喜欢这种娘娘和臣子的关系? 叶绾绾觉得自己好像终于了解了燕无一点,不过这个点......有点儿偏得诡异。 这已经是又一年的三月份了,关雎宫的花园自然是百花盛开,很多地方都被置换了一遍。 尤其是那秋千,换了一个更大且更华丽的,周围都缠上了花藤,坐在里面,鲜花围绕,而旁边的梅花也在开败之后被掘走,换成了一颗桃花。 此刻三月,正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枝头上满是圆鼓鼓的粉色花苞,有少数的花开了,春风吹过,飘落片片花瓣,美轮美奂。 燕无看着花瓣落在叶绾绾身上,不忍拂去:“燕某在侯府也种上了桃花,过两日就能全部盛开,娘娘可想去看一看?” 又想怂恿她出宫? “可以啊,本宫许久不曾出去,正好过几日就是花朝节,出去凑凑热闹。” 燕无就怕叶绾绾不答应,一旦她答应了,他就绝对不会让她逃掉。 朝中的事情依旧繁多,赵奕不醒,几方僵持不下,太后为了找好的大夫,这些日子可是忙得心力憔悴。 反观叶绾绾可就没那么多的压力,神不知鬼不觉的出宫玩儿去了。 三月花朝,百花齐放的季节,迎接花神降临人间。 挑选上京城中最美貌的女子扮成花神坐在花车上游街,扮演花神的女子还得跳花神赐福之舞。 当年叶绾绾十三岁的时候也扮演过,就因为那一次,名震上京,让她的美貌在之后的几年都依旧让人津津乐道。 能扮演花神的一定容貌出众,而且身世和才情也不差,都是从世家大族中选出来的。 花朝节历来都是由礼部主持,花神的人选也是经过专门的审核的。 年龄规定是十三岁到十四岁的女子,出身清白,品行端正,最重要的是容貌出众,画像会送到礼部甄选,留下最合适的三人,最后挑出花神扮演者。 “今年是哪家的贵女扮演花神?” 花神的队伍还在远处,看得见那大大的花车,但看不清人,不过听到前方很是热闹,大家都争先恐后的跑去看花神。 燕无:“兵部尚书周大人府上的嫡次女。” 叶绾绾是不认识的,不过能被选出来姑娘也不差。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算不算是被骗了......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只恨一辈子太短(新年快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恶得明明白白 叶绾绾让太后广招名医,一是为了转移太后的注意力,消磨一下她的精神,二是有自己的目的,找人浑水摸鱼什么的。 然而她没想到这宫外的大夫当真还有些本事,这才医治了五天不到,竟然听说赵奕的手指动了,似乎离醒来不远。 太后和后妃们自然是高兴的,一个个迫不及待的梳妆打扮跑去看赵奕。 叶绾绾从床上坐起,听到这个消息,她可高兴不起来。 她让赵奕活,但不是让他醒。 若是赵奕醒来重新掌权,那就是她的末日了。 “来人,梳妆。” 这么大的事情,她怎么能不去看看? 刚刚到乾元殿,就看到门口守了不少太医,不用问都知道是听到消息慕名而来,想看一看那自己都攻克不了的奇迹。 想知道那民间大夫是如何救治赵奕的。 可惜他们早就惹恼了太后被赶出来,现在想进去都不行。 几个人凑在一起,讨论得热火朝天,时不时的往里探头看,恨不得自己能飞进去,情绪之激动,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有位绝世美人呢。 突然瞥到过来的叶绾绾,瞬间没话了,一个个连忙退到一边,噤若寒蝉。 绝世美人都不及医术奇迹有吸引力。 叶绾绾径自进去。 乾元殿里,太后和皇后守在床边,其他妃嫔在外头跪了一地,一个个歪着头,想看看里面的情况。 丽妃跪在最前头倒是没动,跪得很端正,刚好顶着一众人各种嘲讽看戏的目光,皇上要醒了,丽妃这不切实际的太后梦也要碎了。 看不了皇上,倒是可以看看丽妃的笑话。 “皇贵妃娘娘。”汪维看到叶绾绾,也没阻拦,侧身就让她过去了。 龙床边,太后抚着赵奕的脸,一遍一遍的真情呼唤:“奕儿,哀家的奕儿,你听得见吗?你快醒醒啊。” “我的儿啊......” 冷皇后站在一旁没有吭声,但眼睛却也巴巴的看着赵奕,眼里含着情意。 对赵奕有情,可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 叶绾绾站在一侧没有吭声,仔细观察赵奕,宛如睡着了一般,不会真的要醒了吧? 目光扫视一眼,看到了站在一侧,一身布衣的男人,看起来三十多岁,头上包着布巾,与这里的奢华格格不入。 他容貌一般,但五官端正,一看就是很正派的人。 “秦大夫?” 太后找的神医,叶绾绾还是有所耳闻的。 秦茗,这位大夫的名字。 出身乡野,家中五代行医,听闻太后广招名医,便想来看看这奇异之症,同时希望跟别的医者交流一下医术心得,再看一看皇家藏书楼。 这是秦茗的原话。 而就是这么个朴实无华却又上进的大夫,赢了其他所有的大夫,成功获得了太后的青睐。 而他也不负太后所望,竟然真的让赵奕有了起色。 秦茗缓缓躬身行礼,不卑不亢:“草民见过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眯眼:“你亲眼看见皇上手指动了?” 秦茗:“草民亲眼所见,当时袁公公也在场,草民不敢欺瞒太后和娘娘。” 袁德上前,立刻要说话,叶绾绾理都不想理他。 “那依你之见,皇上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醒来?” “不久。”秦茗看着叶绾绾,意味深长:“三日即可。” 三日,如此笃定? 叶绾绾震惊,一时乱了心神。 “大夫所言当真?”太后猛然转身,惊喜不已:“皇上当真三日可醒?” 秦茗依旧从容不迫:“草民敢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担保,三日之后,皇上必定苏醒。” “好,好!”太后激动得面色泛红,声音颤抖:“秦大夫真是在世神医,只要皇上能苏醒,哀家一定重重有赏。” 太后因为太过激动有些眩晕,汪维连忙扶她去旁边,本想让秦茗给她号脉,太后连忙拒绝:“哀家只是太高兴了,不碍事,秦大夫只需要操心皇上就行了,其他的都不用管。” 她现在只要一想到赵奕马上就要醒了就兴奋得不行,其他的事情包括自己都是些小事。 太后走开,冷云卿终于得了位置,上前用帕子给赵奕擦了擦头,又握了握他的手。 叶绾绾看着这一幕,撇撇嘴走了。 反正她站在这里也是多余。 出了乾元殿,叶绾绾叹口气,三天,这可有点儿要命了 她必须得在三日之内控制赵奕,或者杀了他,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赵奕即将醒来,她虽然震惊,但其实并不是特别的意外和慌乱。 赵奕要么昏迷中死去,要么就是得醒来,就这么两个选项,有什么好意外的? 这半年多,她一直在准备和等待,等待揭晓答案的那一天,现在,答案来了,也就该结束了。 “参见皇贵妃娘娘。” 是赵濯。 应该是来看赵奕的。 “大皇子。”叶绾绾看着变得很是稳重的大皇子,朝臣看见这样的继承者应该是欣慰的吧,可惜了,赵奕醒了。 一个壮年的皇帝,和一个不错的皇子,毫无悬念的结局。 叶绾绾却笑了:“你父皇三日后就要醒来,大皇子高兴吗?” 给人添堵,皇贵妃娘娘是认真的。 赵濯:“......父皇大病将愈,儿臣自然是高兴的,朝廷和天下都等着父皇苏醒呢。” 不愧是被一群老油条折磨半年的皇子,说话滴水不漏。 叶绾绾倾身,笑得邪恶:“是啊,朝廷和天下都等着皇上苏醒,皇上醒了依旧是皇上,太子依旧是太子,而大皇子......呵呵,也只是大皇子而已。” 这话里深意是赤裸裸的讽刺,赵濯如何听不懂。 类似的话他听得太多了,旁敲侧击,阴阳怪气,怎么难听的都有,唯独皇贵妃,说话像是扎刀子一样。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皇贵妃扎刀子的次数多了,哪怕依旧狠,他却不痛了,反而有种久违的亲切感。 皇宫之中虚假之人比比皆是,待他真诚之人却少得可怜。 母妃和福盈是他至亲,自然是待她极好,而皇贵妃虽然对他极恶,但却恶得明明白白、坦坦荡荡,也算是一种真诚,可比朝前那群老狐狸好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216章 你是亲自来送死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一杯毒酒,送到关雎宫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可惜...下手轻了些 赵奕醒来,招来众多朝臣,听他们汇报这段时间的朝政之事。 赵濯作为监国皇子,自然也是要来见炀帝的,但这个时候他只配站在一旁听着,什么事情都不需要问他,哪怕之前很多人都想要利用他跟太子争夺皇位,但现在真正的帝王醒了,他这么个皇子,也就无足轻重。 等赵奕基本了解了情况之后,倒是夸赞了他两句:“我儿做得不错,已经可以为朕分忧了,朕心甚慰。” 赵濯:“为父皇分忧是儿臣本分,儿臣一直盼着父皇醒来,大梁的繁荣强盛还需要父皇坐镇才是。” 赵奕笑了:“朕有你这样的儿子,有诸多忠臣良将,何愁天下不兴?” 君臣阔别半年再聚,各怀鬼胎,但面上还算相谈甚欢。 短暂的谈话之后,赵奕下达了自己的命令就让他们退下:“燕无留下。” 其他几人同时看了眼燕无,随即缓缓离开。 镇国侯燕无,那可是最得皇帝信任的武将,也一直守护着皇帝,不过这半年也是野心勃勃动了心思,不知道皇上知道他的所作所为还会不会一如既往的信任他。 其他人都走了,赵奕看向燕无,脸色立刻沉了下去,厉声质问:“叶贵妃是怎么回事?” ‘燕无’疑惑:“臣不知皇上何意。” 赵奕甩袖,冷哼:“她意图刺杀于朕,却一点消息都没传出来,难道不是你替她掩护?包庇凶手,你可知罪?” ‘燕无’无奈,这可不是他的锅。 叶绾绾刺杀赵奕?这倒是个他不知道的消息,可惜,到底是女子,下手轻了些。 “当时臣并未看清,竟不知内情是如此......还请皇上恕罪。” 赵奕怒火一滞,一时也不确定燕无到底有没有看到。 不过燕无说没看到,那这事儿也不适合深究:“你退下吧。” ‘燕无’:“微臣告退。” 离开乾元殿,‘燕无’看向关雎宫,微微皱眉,随即又笑:“咱们的贵妃娘娘怕是有麻烦了。” 怪不得那日那般着急传信出去,原来因为这个。 燕无走了,赵奕在屋内站了许久,稳定情绪之后,拂袖出门:“去永寿宫。” 赵奕虽然昏迷半年才醒来,但他昏迷这半年太医把他的身体调理得极好,因此就算刚刚才醒,身体状况也是非常的不错。 从乾元殿去永寿宫的路上,隔着一片荷塘,正好能看得见关雎宫的墙。 袁德的毒酒应该送到了,叶绾绾那个恶毒的女人......竟敢对他动手,该死。 帝王薄情,当初确实对叶绾绾动过欲,只是欲,不是情,虽然不曾得到心有不甘,但也因为叶绾绾被金人俘虏而心里膈应,而后的各种纠结,也不过是得不到的占有欲和大男子主义的洁癖作,并无几分真情。 至于他拉叶绾绾挡箭的事情俨然已经被他完全忽视了,他是记得的,只是忽视了。 他是帝王,危机关头,谁都该为他去死,叶绾绾就算为他死了,那也是她的荣耀,可她竟敢报复,那就是罪大恶极,罪该万死。 然而赵奕却不知,袁德已经死了。 就在半个时辰前,袁德将毒药送到。 “皇贵妃娘娘,这是皇上赏赐的酒。” 赵奕一醒来就给她赐酒,是什么酒,不言而喻,看来这半年的昏迷也没让赵奕傻了脑子,都记得呢。 叶绾绾是绝不可能喝酒的,她这辈子死也不能死在赵奕手里。 “皇上真的醒了,袁公公不会是骗本宫的吧?” 袁德:“千真万确,皇上正着急诸位大臣商议朝政呢。” 叶绾绾故作惊喜,连忙起身:“那本宫可得去亲眼看看。” 作势就要往外去,差点儿就从旁边跑掉了。 袁德立刻示意手下的人拦住,叶绾绾被围住,青纱等人也被隔开,叶绾绾温怒:“袁德,你这是要以下犯上?” 袁德眯眼笑道:“娘娘见谅,咱家也是奉命行事,只要娘娘喝了这杯酒,咱家自然不会阻拦娘娘。” 想要出去闹,可以,喝了毒酒。 呵,她喝了毒酒还能走得出关雎宫的门? “本宫要是不喝,你待如何?” 袁德叹气,笑得不怀好意:“娘娘这是何苦呢?陛下有旨,谁能抗旨不遵?不管如何,结果都是一样,娘娘领了旨,给自己留一份体面,咱家也省点儿力气,何乐而不为。” 这就是标准的小人,看准机会就落井下石,一点儿都不给自己留后路。 叶绾绾看着门口的冬雨和灵雀,两人对上叶绾绾的视线,微微的点了点头,叶绾绾勾了勾唇,缓步往后:“袁公公说的话很有道理,不过这份体面本宫消受不起,还是留给你吧。” 冬雨和灵雀同时拔剑出手,直接朝太监们杀过去,竟是一下子就见了血。 袁德立刻变脸,张嘴要喊,下一刻,一把短匕划过他的咽喉,一股鲜血飞溅出来,他就直挺挺倒了下来。 叶绾绾吓得连连后退好几步,眼睁睁的看着袁德倒在地上,惊恐的瞪着眼睛,死不瞑目。 再抬头看去,只见一个小太监穿梭在其它太监之间,他身影如鬼魅,手起刀落宛如杀神,不过顷刻之间,其余的太监也都毙命与此。 冬雨和灵雀都惊在原地,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对着这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敌是友? 两人看向叶绾绾,而叶绾绾看都不曾看她们,只有一脸震惊。 容貌普通的小太监,低着头,看着毫无存在感,然而当他微微抬头,她一眼就看到了他那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眸子。 他朝她走过去,将没有染血的手伸向她:“娘娘,请跟奴才走。” 叶绾绾心口一紧,眼泪都差点儿落了下来,毫不犹豫的伸手搭上去,被拉着出门,还不忘转头叮嘱:“你们快去找太后,就说本宫这里有刺客,像是金国人。” 赵奕想杀她,杀不成,最后还死了这么多人,一定勃然大怒,帝王的怒火,必定要鲜血来洗礼。 她不能带上她们离开,但也不能让她们死于赵奕的怒火之下。 若非文卿从中作梗,赵奕也不可能醒来给她毒酒,既然如此,这怒火就让文卿去承受。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她的小太监 赵奕往太后那里走去,还没走到,两个全身染血的宫女急匆匆的跑来:“救命,太后救命。” 赵奕认出是叶绾绾身边的人,表情一凛,立刻把人拦下:“怎么回事?” 两人噗通跪在赵奕面前:“皇上救命,刚刚有刺客出现在关雎宫,绑走了我家娘娘。” 赵奕惊讶,脚步一转,急匆匆的往关雎宫走去。 “皇上,小心身子啊。”太监担心的喊道。 赵奕充耳不闻,用最快的速度走去,最后甚至用上了轻功。 还没靠近就闻到了那浓郁的血腥,赵奕走进去,一眼看到一地的尸体,赫然是他身旁的太监,而叶绾绾的贴身婢女已经吓傻了,抱住自己瑟瑟发抖。 “这到底怎么回事?”赵奕的脸色极为难看。 冬雨和灵雀跟来,连连摇头:“奴婢不知,刚刚袁德公公来见娘娘,将我们都赶出来了,等我们听到声响进来就是这个样子了。” 一旁的禁军统领雷宏走上前检查了几人的伤口:“皇上,都是一招毙命,凶手武功极高,而且应该不止一人。” 冬雨犹豫着说道:“回皇上,这些公公好像少了一个人,他们来的时候,奴婢注意到有个跟在最后面的公公身形极为高大,奴婢觉得奇怪就多看了几眼,那气息很像是......很像是......” 冬雨磕磕巴巴不敢说,抬头触及到赵奕那可怖的目光,更是吓得趴在了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皇上......是...是金人......求皇上救救我家娘娘......” 金人! 赵奕脸色一变:“雷宏,立刻封锁皇宫,就说宫里丢了珍宝,不得提贵妃半个字。” “即日起,封锁关雎宫,叶贵妃禁足,闭门思过。” 叶绾绾若真是被金人抓走的,她的死活不重要,但他却丢不起这个颜面,之前叶绾绾被金国人俘虏,他已经被天下人耻笑了,绝对不可以有第二次,还有那金国人,竟敢在他的地盘上撒野,他必将他们碎尸万段。 不过就算愤怒,赵奕也不至于被冲昏了头脑,这金国人潜伏了这么久,为何独独今日绑走叶绾绾,这时机也太巧合了...... 还是说,叶绾绾早就与金人勾结? ----- 文卿准备回府,然而才刚刚出宫门,殷丰急匆匆的迎上来:“主子,他逃走了。” 文卿脚步一顿:“救走的?” 殷丰摇头:“不是,他挣脱了枷锁,自己杀出去的。” 自己挣脱了枷锁,文卿深吸口气,许久没平复,不敢相信:“就为了一个女人......就一个女人......” 温柔乡是英雄冢,叶绾绾那女人到底给他灌了什么迷魂汤,竟然让他这么拼命? “果然是奴才教养出来的,这辈子也成不了大事。” 文卿恨恨咬牙:“立刻去找人,若他负隅顽抗......不必手下留情。” 不听话的棋子就算再好用,也没有留着的必要了。 “是!” “对了,主要派人去关雎宫,他一定回去那里。” 现在的文卿还不知道关雎宫里发生的事情,而赵奕直接把那里封锁了,他暂时也不会知道。 ---- 叶绾绾被拉着从关雎宫的花园离开,也是这时她才知道自家花园竟然有一条密道,就是当初燕沉种昙花的地方,昙花茂密的枝条将山洞完全堵住,微微蹲下,往里钻,一个转弯就是一条可容人通行的密道。 小太监在前头带路,叶绾绾亦步亦趋的跟着,从离开到现在,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唯有两只手紧紧的握着。 她知道这是她的小太监,来救她的,这已经足够了。 这是他第几次救她了?一次一次的死里逃生,每一次都有她的身影,原来真不是她命大,只是身边有一个他在守护。 金国军营、猎场刺杀还有赵奕的毒酒,若不是他,她都能投胎三次了,谈何复仇? 密道很长,只有一颗夜明珠做照明,叶绾绾能看到还有几条分叉不知道通向哪里,而小太监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为了照顾她,步伐并不是特别快,但却走得很坚定,不知道在这里走了多少次了。 这条密道极长,走了大半个时辰,叶绾绾都快没力气了才终于走出来,出口竟然是一口偏僻的枯井。 仰头看着井口,两人没着急出去,叶绾绾脚一软跪坐在地,一口气走这么久,实在是太为难她了。 若不是为了逃命,还有这只手握着,她绝对走不了这么久。 小太监蹲下身,伸手去摸她的脚:“累了?奴才给娘娘揉揉。” 叶绾绾没说话,而是抬手去摸他的脸,小太监往后一缩:“这张面具是真人皮,娘娘还是别碰。” 真人皮! 别说,叶绾绾心里还真怵了一下,死人见了不少,但剥下的皮她没见过,更没说碰了。 然而,叶绾绾怕完之后却忍不住失笑,她自己都死过了,本就是个鬼,难不成还怕一张死人的皮不成。 而且,这张皮下面是她的小太监,她有什么好怕的? “怎么揭下来的?本宫想看。” 小太监看着叶绾绾,目光晦涩:“娘娘当真要看?” 当初燕无想让叶绾绾揭开面具,叶绾绾拒绝了,现在这张皮揭开了,她可真的想好了? 叶绾绾挑眉,笑容竟是比那井口落进来的光芒更加明媚:“你要是再迟疑,本宫可真的要后悔了哟。” 小太监一听就变了脸,哪儿容得她后悔? 不想让她碰触,他转身背对着她,自己将面具拿下。 眼看着面具揭了下来,人却迟迟不转身,叶绾绾也不催,就这般安静的等着。 终于,他缓缓转了过来。 叶绾绾突然就想起了第一眼遇到小太监的时候,一眼就被惊艳到,眉清目秀,俊美得不像是个太监。 不过那时的太监还是少年,就算少年老成,容貌还是带着几分少年的青涩,一别多年,他长得高大了,容貌自然也有些改变,五官深邃立体,眉眼清秀,轮廓分明,气质也更加成熟,难得一见的俊朗男子。 尤其是那双墨蓝色泛着幽光的眼眸,为他这幅容貌更增添几分神秘魅力,更加的吸引人了。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狼性 明明之前就见过了,这半年两人在一起,亲也亲过、抱也抱过,甚至有一次叶绾绾睡着了,他直接将人抱去同睡,也算是同床共枕,亲密无间。 然而此刻,终于用自己的容貌面对她,燕沉却紧张得好似第一次跟她面见似得,面色泛红,眼眸闪躲,竟然是害羞了?? 这......不是吧? 叶绾绾可是记得,当初这人是多么胆大包天的觊觎她,还得寸进尺占她便宜,调戏、撩拨,最后就差整个人都给他吞了。 现在居然这么纯情? 不得不说,这真的点儿犯规。 人都被他欺负死了,他扮什么无辜? “娘娘......”燕沉很是紧张,用这幅容貌面对叶绾绾,莫名的紧张。 叶绾绾眯眼:“本宫可是记得,当初你解开面具那副鬼样子,可把我吓了一跳,还做了几晚的噩梦。” 当时她就觉得他的气息很熟悉,一直想要证实什么,结果一张可怖的鬼脸,差点儿把她魂儿给吓出来。 燕沉低头:“当时迫不得已,不敢与娘娘相认,还请娘娘莫怪。” 叶绾绾自然也知道当时不适合相认,叹口气,怎么说呢,怨气有那么一点儿,但这个样子,也着实有些诱人啊。 不管是带着面具的燕无,还是刚刚那副样子,明明知道是他,可总归是隔了什么,看着这张脸,她才不得不彻底承认,到底还是被这小太监诱惑了去,这颗心都在为他悸动,不能自已。 叶绾绾倾身,对着那极具诱惑的脸覆了过去。 被亲吻了,贵妃娘娘主动的,燕沉那颗浮动的心瞬间就乖巧安静下来,然而也只是一瞬,下一刻跳动得更加剧烈。 一手扣住叶绾绾的腰将她揽入怀中,一手扶住她的头,反客为主,急切而动情,恨不得将她吞噬。 狼崽子终于还是露出了他的狼性。 那手掌像是爪子将她牢牢桎梏,像是下一刻就要将她撕裂,拆吃入腹,但他却死死的克制着,哪怕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却舍不得伤她半分。 一个吻,痴缠沉沦,比以往每一次亲近都更加热烈。 不再是小心翼翼卑微的守护,也不是惴惴不安,不敢向前的畏惧,这一刻,他们都承认了彼此。 终于分开,叶绾绾望着他,眼里此刻仿佛只容得下他。 燕沉唇角微勾,笑意浅浅,但他眼里波光潋滟,也是满满的情意。 “难得娘娘垂青,可惜这里不能久留,奴才先带娘娘离开。” 叶绾绾:“......”娘娘和奴才什么的...为何莫名有那么点儿羞耻? 旁边地上他早已经准备好了绳索,绳索绑着勾子,往上一甩勾住井口,扯了扯,确定已经勾稳了,他这才向叶绾绾伸手。 叶绾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步走向他,直接靠近他怀中,紧紧将他抱住。 从枯井出来,叶绾绾看了看,这是在别人家的府邸之中,不过比较偏远,周围都不见有人。 燕沉拿了黑色的斗篷罩在叶绾绾身上,带着她出了这座府邸,外面牧雨牵马等候,一起策马离开。 燕沉并没有带着叶绾绾出城,而是去了北街小巷,直接骑马进了一处宅子。 宅子并不大,装饰也并非奢华,胜在简洁朴素,倒是不引人瞩目。 燕沉带着叶绾绾进去,直接将她送到房间:“娘娘先休息一会儿,等下有人给你送衣服来,奴才有点事情,先出去一下。” “哎......” 燕沉说完就走,都不等叶绾绾回答。 这么着急,莫非是有人追来了? 叶绾绾观察了一下房间,跟着房子差不多,很简单朴素的屋子,有床有桌,家具一应俱全,但却没有生活用的东西,不像是有人住过的样子,可又打扫得很是干净。 脚步声传来,一位个子小小的小姑娘端着托盘进来,她长着一张圆圆的脸,看到叶绾绾的时候微微眯眼笑着,憨态可掬。 她将衣服放在桌子上,指了指叶绾绾,又指了指自己,做出换衣服的姿势。 叶绾绾明白了她的意思,同时也知道她竟然不能说话。 “放着吧,我自己来。” 小姑娘看着叶绾绾,眨巴眨巴眼睛,很是为难。 叶绾绾笑了:“无妨,他不会怪罪你的。” 小姑娘这才退出去。 叶绾绾坐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刚刚还不觉得,现在安静下来,这才发现今日一下子发生了好多事情。 赵奕醒来,赐毒酒,燕沉突然出现杀了那么多人,带着她走密道,出来之后,见到他真容,还...... 满心的情绪一瞬间涌上来,有些疲惫,还有些难以言喻的滋味,虽然惊险,倒也不算差。 缓缓起身去换了衣服,寻常的款式,但布料也不差,上身很是舒服,比她这一身宫中的衣服低调些,没那么惹眼。 换了衣服出来,叶绾绾推开了门,出去外面是不行的,但宅子里应该可以吧? 突然,一个人急匆匆的从前面的回廊走过去,叶绾绾疑惑,这人...看着怎么有点儿眼熟? 那人身影很快消失,叶绾绾犹豫了一下,顺着那个方向走过去,绕过一个转角,旁边就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应该是主屋。 叶绾绾没有看到其他人,正疑惑呢,刚刚那人他开门出来了,而且一眼就看到了叶绾绾。 那目光,不像是看到陌生人的样子,看起来是认识,而且还带着几分不满,不等叶绾绾开口,直接没好气的说道:“这里不是您能去的地方,还是回去歇着吧。” 一开口就语气不善,但叶绾绾反而因此想起了他的身份。 “你是那个当铺的掌柜。” 都忘记了是哪年哪月的事情了,但是那个奇奇怪怪的当铺掌柜让她印象深刻。 牧风:记性还挺好。 “我没空理你,快走开。” 叶绾绾也没想跟他说之前的事情,质问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这人既然出现在这里,那只能证明他是燕沉的人,而燕沉刚刚直接跑了,牧风也这么急匆匆的,她直觉怀疑其中有什么关联。 闻言牧风嗤笑:“难为您还关心他的,迟早他得死你手上。” 章节目录 第221章 都给你 无缘无故被挤兑,叶绾绾情绪顿时就沉了下去,但情况不明,不知道缘由,暂且忍了,朝屋子走去。 牧风阴阳怪气的又道:“他现在正在治疗,男女授受不亲,你不避避嫌?” 叶绾绾都不想搭理他,这人多半有病,她也没得罪他,发什么神经? 房门没关严实,轻轻一推就推开,屋子里充斥着浓郁的药味,她环视了一眼走进内间,牧雨正在忙前忙后,手中拿着染血的纱布,一旁的床上躺着的赫然就是燕沉。 前不久还那般精神,现在竟然昏迷的躺在床上,叶绾绾也是没想到。 慢慢朝床前走去,牧雨正将他身上一层一层的纱布剥下来,纱布上大都被鲜血浸湿,他身上遍布伤痕,双手手腕,双脚脚踝,揭开纱布皮肉翻飞,血肉模糊,还有他的脖子,也是一片血瘀。 从宫里一路出来他身上都有血腥味,叶绾绾以为是那些太监的,就没有在意,原来他竟然带着这么重的伤,他却什么都没表现出来,一点儿都没让她察觉到。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叶绾绾都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明明刚刚人还好好的,怎么一转头就危在旦夕。 牧风拿着药盒:“也没什么,不过是被人囚禁,用铁链锁起来,本来他多等半日我们就能把他救出来,但这个傻子为了个女人发疯,自己挣脱了。” 每一句都带着刀子,针对得不要太明显。 为了谁,不言而喻。 为了救她,所以他不惜伤害自己逃出来。 叶绾绾身子一软,靠着柱子,呆呆的看着躺在那里仿佛破布娃娃一般的燕沉。 他来救她,拼命的来救她,他不是傻子,是疯子吧。 那么重的伤,独自去救她,带着她走了那么远,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甚至还跟她亲吻相拥那么久。 他是感觉不到痛吗? 牧风把药给牧雨,上药的事情都是牧雨在负责,他也就帮忙收收周围的东西,太精细的活儿他来不了。 收拾了一圈,抬眼看着叶绾绾还傻傻的站在那里,那表情,也不像是没感情的样子,牧风咂咂嘴,付出好歹有点儿回报,虽然他觉得不值得就是了。 走到叶绾绾身旁:“主子可跟娘娘说过赵秦?” “说过。” 牧风真是一点儿不意外,这人命都舍得给,有什么秘密不能说? “赵秦想要夺皇位,但皇上死了,叶家也定然倾覆,娘娘怕是也难逃一劫,他羽翼未丰,护不住娘娘,护不住叶家,但是贵妃之位可以,所以他一次一次的救赵奕,完全违背了那位的意见,这就是代价。” 反抗赵秦的代价。 这是叶绾绾完全不知道的真相,她之前还恨,恨他为什么一次又一次的救赵奕,赵奕早该死了,原来,竟是这样的原因。 他怕她没了尊贵,沦落尘埃,不仅仅想要护住她的命,还想护住她的所有。 这些不曾知道的真相,听得她心都在颤抖。 这人,真是要了她的命了。 牧雨给燕沉上了药,又重新把纱布一层一层的缠了回去,燕沉全身上下一裹,比穿衣服都严实。 等牧雨收拾完,叶绾绾才缓缓走过去坐到床边,都知道她在燕沉心中的分量,没人阻拦她。 牧雨收拾了屋子,送来了茶水和食物:“您也累了,用些吧,主子怕是要有些时辰才能醒来。” 叶绾绾摇摇头:“没事,我不饿。” 此刻,她如何能下咽? 牧雨也没有坚持,放下东西,确定燕沉暂时没问题了就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叶绾绾坐在床边,看看周围,这屋子倒是很像他的性格,简洁明了,没有丝毫奢华浪费。 房间里摆放了不少他的东西,沾染着他的气息,让人很安心。 当然,最值得让她在意的还是他这个人,低头凝着他,不自觉的伸手触摸他的脸。 与他这张冷峻的面容不同,触手温热,肌肤也是干净细腻。 这张脸,熟悉却又有些陌生。 记忆中那个低着头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她都忘记自己是否真正看过他的容颜了。 初见之时虽然惊艳,但她那时刚刚醒来,满腔恨意,哪儿有心情欣赏其它,之后倒是有了闲心,可他却一直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非必要,她都想不起他来。 明明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小太监,最后却成了跟她牵扯最深的人,甚至她那颗进了棺材的心都给他拉了出来重新变得鲜活。 她都不知道自己当初有没有为赵奕这般跳动过,只知道此刻心里满满只有这个叫燕沉的小太监。 也许是叶绾绾的目光太过专注了,被盯着看的燕沉竟然从昏睡中醒来,缓缓睁开眼。 看到叶绾绾在自己床前,他还有什么不明白:“娘娘......抱歉......” 他不想让她知道的。 叶绾绾扯了扯唇,笑不出来:“燕沉,为了一个我,值得吗?“ 燕沉浅浅回答,但语气坚定:“值得。” “天下女子何其多。”她虽然傲气,但从未自负到觉得自己值得别人如此付出。 这般深厚的感情,可不是仅仅一张脸就可以替换的,可她自觉除了容貌,好像没什么值得自己骄傲的。 燕沉:“但奴才的贵妃娘娘只此一人,不可替代。” 这人才是痴儿。 为情痴,但是却理智着,哪怕得寸进尺,也从未做出伤害她的事情。 这样的人,她如何拒绝?心也由不得她拒绝。 叶绾绾笑了:“也罢,都由你吧,左右不过一生一世一条命,都给你。” 都是欠他的。 燕沉目光潺潺,满眼柔情:“可否允奴才贪心些?” 叶绾绾看着他,明了,握住他的手轻轻放在心口:“这里,也是你的。” 人给他,心给他,命也给他。 燕沉:“好,那娘娘可就是奴才的人了。” 行,他的。 与他对望着,叶绾绾不自觉的湿了眼眶,这一刻那空缺的心口被一种情绪填满,饱胀得快要溢出来。 这人真是太狡猾了,得寸进尺,步步相逼,终究是把她逼得无路可退,彻底的缴械投降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震惊到麻木 叶绾绾被劫走两日,赵奕没找到人,他总觉得其中有猫腻,毕竟叶绾绾被劫走的时间也太巧了,但他找不到人,根本查不出来。 然后他开始怀疑自己的人,他昏迷了大半年,这大半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朝中动荡,不少人都生了异心。 说不定自己身边的人都已经成了别人的奸细也不奇怪。 要知道当初在猎场,他的亲卫几乎死伤殆尽,剩下为数不多的是自己人,现在的禁军亲卫都是从别的营调过来的,并非完全值得信任,说不定其中很多都是某些人的眼线。 若是绑走叶绾绾的人跟禁军有所勾结,那禁军是绝对不可能找到人了。 身为帝王,权力却受阻,没有比这更让他难受且愤怒的了。 赵奕思索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启用冷家人,虽然冷家人也不一定是完全忠心,但到底知根知底,只要冷云卿是皇后,她的孩子是太子,冷家就不会做出谋反的事情,冷家也就能被他掌控,为他所用。 传令冷家,将事情的真相告知,让冷家出手从另一边去查这件事情。 赵奕想了想,最后还是又去了一趟太后那里,他得清楚自己昏迷这半年叶家到底做了什么。 对于赵奕的到来,太后自然是欢迎的,皇帝还是自己的儿子,而不是那些别人生的皇子,对比起来,就算赵奕对她态度依旧不是那么好,她现在也能忍受,甚至还挺能自我安慰的。 赵奕好好的,她就是尊贵无比的太后,赵奕态度不好,她多包容爱护就是,只要她还是太后,这个大梁王朝最尊贵的女人,其他的都不重要。 想通了这一点,太后这几天的心情都是非常好的,就连虚弱的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 当然,她的好心情也就到此为止了。 赵奕前往永寿宫,都不用通报,直接就走了进去,一眼看到端坐在那里的太后,坐得很是端正,脸上似乎还有怒容,一看就是摆着架子,赵奕皱眉,正要说什么,太后却猛然喊道:“奕儿,救我。” 赵奕惊愕,然而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烟雾朝他扑面而去,他已经用手挡了,却没能挡住,吸入了烟雾,整个人后退几步,然后就没了力气。 赵奕脚下一软往地上倒去,却有人先一步扶住了他,还很贴心的给他一个凳子,竟然是治疗他的大夫秦茗。 “秦茗,你怎么敢?”太后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双眼瞪得像是要掉下来:“他是皇帝,你敢袭击帝王,这是大逆不道,信不信哀家诛你九族!” “我的九族?”秦茗像是听到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忍俊不禁的笑了出来。 赵奕到底是帝王,心性比太后沉稳太多:“神医秦茗。” 秦茗很是谦逊:“神医不敢当,也就会点儿皮毛,凑巧救了皇上而已。” 赵奕看了眼周围,太后身边的人都被放倒,全都瘫坐在一旁,而跟着他来的人也中药瘫坐在地,在这皇宫里,他这个皇帝竟然也有叫天天不应的一天。 这个秦茗,来者不善。 “你想要什么赏赐,朕都可以满足你,何必做出这般大逆不道之事?” 秦茗失笑:“皇上是个明白人,若是皇上的赏赐能满足在下,在下何必冒这样的风险?” 赵奕脸色一变,秦茗却笑得很和善:“皇上不必担心,在下只是给你们下了点软筋散,也并无对皇上不利的意思,就是想当着皇上的面,问太后一个问题而已。” 问太后? 赵奕看向太后,太后看向他们,一脸懵。 “你问哀家什么?” 秦茗抬了抬袖子:“这事儿要说起来,跟皇上也是息息相关,还请太后如实回答。” 太后自觉自己无事不可对人言,皱眉很是不耐:“你问就是。” 秦茗看着她,笑意微微诡异:“还请太后告知,皇上到底是先帝的孩子,还是六王爷赵振的孩子。” 赵奕一脸错愕,太后骤然变脸,仿佛被人踩到痛脚一般:“你在胡言乱语什么?哀家可是当朝太后,岂容你信口雌黄污蔑?” 秦茗:“太后不必急着否认,草民既然来了,自然不会是信口开河。” “当年太后本就与六王爷赵振有私情,你们两情相悦,本来已经要谈婚乱局了,可惜却被叶家老太爷许给了更有可能夺得皇位的先帝。” “那时先帝也不过是个皇子,你不相信老太爷的判断,依旧跟六王爷藕断丝连,借着回门之便与六王爷私会,也是在那段时间你有了身孕,生下了皇上。” “因为膝下有子,你入宫就被封为英妃,宫门高耸,你才与六王爷断了情缘,但是好景不长,先帝称帝之后,广纳后妃,你很快就被先帝冷落,眼看复宠无望,你竟然又与六王爷旧情复燃。” “这一次可就没有之前那么幸运,终是被先帝察觉,六王爷一家因此祸及满门,王府连同六王妃楚家一共三百余人尽数屠尽,太后娘娘坐在这至尊之位,可曾梦到那些无辜之人?” “没有,你胡说,血口喷人,休要污蔑哀家。”太后震怒至极,面目狰狞,若非不能动弹,她怕是会扑上去撕了秦茗。 秦茗一派从容:“在下是不是胡说,太后心里最清楚,太后不承认也不重要。” 说完抬手,立刻有人进来,托盘里端着一碗清水。 秦茗拿了一根银针,拿起赵奕的手指扎了一下,放出几滴血到碗里,随即当着赵奕的面,扎了自己的手,将血滴到水中,两人的血珠相互靠近,然后慢慢的融在了一起。 整个过程,赵奕亲眼所见。 秦茗:“倒是忘了向皇上秉明身份,在下六王爷嫡子赵秦,参见皇上。” 赵奕:“......” 冲击太大,表情震惊到麻木,他把目光投向太后,他想知道真相。 太后哭着不断摇头:“不是的,奕儿,你别听他的,你是先帝的孩子,你真的是先帝的孩子。”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毒 滴血认亲,那是为了验证父亲和儿子的方法,赵奕也是第一次知道兄弟之间还可以这么用。 秦茗,或者该叫他赵秦,若是按照他的说法,他岂不是他的兄长? 这个想法可把赵奕恶心得不轻,他是皇帝,正统皇帝,怎么可能有这样肮脏的出身? “你费尽心思来告诉朕这些,意欲何为?” 赵秦负手:“我本就是六王爷嫡子,因为太后才被灭满门,按理皇上自然要赔一个王位给我才是。” 果然是有所图谋,还谋的是王位。 “不可能!” 太后怒吼:“你痴心妄想。” 一个王爷,突然蹦出来的王爷,如何向天下人解释?到时候赵秦所说这些传出去,她岂不是要被天下人耻笑,皇上也要因此蒙羞。 所以绝对不可能封王给他。 对比太后的情绪激动,赵秦看起来就淡定多了,甚至对这件事也是仿佛一点儿都不着急,一副很好商量的样子:“在下知道这件事对皇上冲击很大,也不勉强皇上立刻答复,你们可以慢慢考虑,不过......时间有限。” 这话中明显有深意,一定藏着什么阴谋。 赵秦说完信步离开,竟是不再管他们。 他们动弹不得,还是只能维持这个样子。 堂堂一国之君,竟然落到这任人宰割的地步,简直耻辱。 赵奕怨毒的看着太后,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太后心都要碎裂,崩溃到哭:“不是真的,奕儿,你真的是先帝的孩子,他胡说的,你不要相信他,你真的是先帝血脉啊......” 然而她的解释赵奕显然是一个字都听不进去的。 赵奕从未对太后如此厌恶怨恨,都是她,若非她不自爱,怎么会有今日之祸? 奈何身体动弹不得,满腔怨恨就算将他灼烧殆尽他也做不得什么。 狂怒之后,渐渐找回一点理智。 撇开太后和六王爷奸情之事,他觉得太后说的也是真的,若他是六王爷的孩子,先帝怎么可能只诛杀六王爷,还把皇位传给他。 太后跟六王爷有情不假,但他的身世应该不会错,先帝那么英明的人,绝不会在知道不是自己儿子之后还让他当皇帝。 但赵秦的滴血验亲,着实膈应。 想着想着,突然觉得身体力气渐渐恢复,他撑着起身,身后的宫人也能动弹了,相继起来,而后齐刷刷跪一地,惊恐道:“求皇上饶命。” 他们被迫听了这样的辛秘,怕是要小命不保啊。 赵奕倒是想杀了他们灭口,但这些都是他和太后的亲信,若是都杀了,重新换上来的,谁知道有没有他人的眼线? 这个赵秦可真是用心险恶。 赵奕气得牙都咬出血来:“今日之事谁要是敢传出去,朕必将他剥皮拆骨,凌迟处死。” “奴才今日什么都没有听到,叩谢皇上不杀之恩。”一众奴才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恨不得能钻进地缝里去。 赵奕深吸口气,第一次感觉到如此强大的威胁,动摇的不仅仅是他的江山皇权,还有他的人生,赵秦、六王爷,既然是已经死了的人,那就该死得更彻底。 “太后身体不适,以后后宫的事情就不要操劳了,好好待在这永寿宫吧。” 竟是直接将太后的权利夺走,还让她禁足永寿宫。 太后看着明亮的大门,却感觉世界一瞬间都昏暗了下来:“奕儿你回来,你为何不信哀家?” “奕儿......哀家没有骗你......” 太后猛然起身,竟是直接扑倒在地,趴在地上,声声哀嚎。 这一刻,没人会心疼她,不守妇道,咎由自取。 赵奕回去立刻调动最后的心腹,不惜一切代价,他要杀秦茗,只有大夫秦茗,没有什么赵秦。 然而秦茗就像是突然间人间蒸发一般,出了皇宫再无踪迹,怎么也找不到。 赵奕却很肯定秦茗一定就在皇城周围,也许就在他周围,他一定还有什么阴谋。 “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朕找出来。” ---- 赵秦就是秦茗这件事情还是燕沉告诉叶绾绾的,赵秦最喜欢玩弄人心,喜欢变换各种身份去实现自己的阴谋。 比如当初去叶绾绾身边装成瞎子文卿,而后去庆王身边,变成穷苦出身的谋士,现在变成秦茗。 叶绾绾还真没看出来秦茗跟文卿的关系,秦茗那张脸很普通,而且叶绾绾就见过一次,离着老远,能认出来就怪了。 “他会医术?” 赵秦是秦茗,那赵奕不就是他治好的? 燕沉摇头:“他不会医术,但他最喜欢研究各种奇奇怪怪的毒。” “所以赵奕会醒来,是因为他给用了毒?” 怪不得那么多太医都治不好,秦茗来了几日就把赵奕弄醒了,这本事太医确实学不会,谁敢往那帝王身上下毒,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燕沉:“皇上现在看似好了,实际上应该已经身中剧毒,毒性不清楚,但暂时死不了。” 也是,赵秦的阴谋还没成功,哪儿能让他立刻死。 燕沉:“之前你查六王爷,可是因为从太后那里听到了什么?” 叶绾绾倒是想起了他上次‘死’的时候,那时她对他是没感情的,但是那一地的血也是让她心痛了一次。 “六王爷跟太后有什么关系?” 燕沉:“旧情人而已,太后入宫之后被冷落,二人旧情复燃,被先帝察觉,后来六王爷因私藏奸细,冠以谋反之罪,连同六王妃的娘家楚氏一族满门抄斩。” 叶绾绾还真是不知道这中间还有这样的事情,太后竟然跟先帝有了孩子,还敢跟六王爷有情,然而最后她还成为了赢家当上了太后。 还真得苍天眷顾。 “那你呢?你跟他什么关系?” 燕沉握住她的手:“六王妃的兄长,楚家大少风流纨绔,最爱流连花丛,欠下了不少风流债......” 话不用说太透,该明白的自然听得明白,他是楚家大少跟人生下的孩子,应该没认回楚家,所以逃过了一劫。 楚家,当年可是跟叶家不相上下的家族,最后落得个全族覆灭的下场,至今都不曾再见楚家人,不曾想......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诡兵之道 赵秦是六王妃所生的嫡子,而燕沉是六王妃兄长的私生子,按照血缘关系,燕沉跟赵秦应该是表兄弟。 怪不得。 关系理清楚了,这其中的兜兜转转也就明了了。 为什么燕沉没死,还变成了燕无,不用问也知道这其中少不了赵秦的手笔,让燕沉顶替自己的身份,而自己就能脱身去别的地方实行他的计划。 也是在燕沉离开之后他来了上京,然后遇上叶少扬那个憨憨,不知道怎么忽悠了叶少扬把他送到叶绾绾身边。 他在上京做好了布局,而后大梁出兵金国,他跟随叶绾绾去了沥源林家,狠狠的坑了她。 后来又怂恿庆王谋反,还有卫王赵离谋反的事情,她总觉得跟他脱不了干系。 对了,赵秦不会医术,但会用奇毒。 叶绾绾突然想到了那年大年夜自己突然中毒七窍流血差点儿就死了,是不是也是赵秦的手笔? 就因为燕沉重新回到她身旁,所以对她下手,以此警告燕沉。 如果是赵秦,那最后连赵奕都没查到真凶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这个问题,叶绾绾不准备问出来了。 答案已经明了,依照燕沉对她的在乎,她中毒差点儿死了,他不可能没有反应,唯一的可能就是他在暗处做了什么。 他一定不会放过凶手,若主谋恰好是赵秦,他现在跟赵秦反目,你死我活,她又何必问出来让他更加内疚。 “那当日你被太后抓了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你被杖杀,我去的时候也看到一地的血,总不能是假的。” “以你的功夫总不至于逃不开几个太监的桎梏,只要找到本宫,定不会受那罪......” 叶绾绾说着说着突然就没了声,她有些不想知道答案了。 也许燕沉就是想要借此机会脱身,他有他的计划,她又何必苦苦追问? 他在疆场杀敌,立下赫赫战功,虽然有赵秦率先打下了地基,但后来的荣耀都是他靠自己的本事挣来的。 他该是在天上翱翔的雄鹰、旷野称霸的狼,她要问什么,问他为何不愿跟在她身边当奴才? 想想都觉得自己可笑。 叶绾绾不说了,燕沉也难得没有继续说下去安慰她,只是看着她的眼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意味,有那么点儿,不怀好意。 他当时确实没想过要离开她,也甘愿在她身边当个小奴才,只是太后非要验身,逼不得已,也不是故意要瞒着她,就是这个小秘密暂时还不能说,怕吓到他的贵妃娘娘。 不能说那些,燕沉岔开话题:“赵秦性格乖戾,甚至有些变态,他很享受猎杀的过程,看着猎物在自己手中痛苦的挣扎。” “赵奕很快会知道自己中毒,而这种毒奇特罕见,太医解不了,只有他有解药,赵奕怕死,必定会受他要挟。” 叶绾绾:“他想做什么?为六王爷洗刷冤屈,继承王位?” 燕沉反问:“你觉得皇上会答应?” “......” 叶绾绾缓缓摇头:“不会,他被赵秦拿捏了性命,还牵涉了太后跟六王爷的感情,这是他的污点,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抹去,二人必定厮杀,可就目前的情况,他根本不是赵秦的对手,甚至随时死在赵秦手中。” 燕沉:“所以,赵秦的目的从来不是王位。” 他想当帝王! 叶绾绾:“还真是野心不小。” 不过赵秦行诡兵之道,确实有那实力,但是太平盛世的帝王看重的不是实力,还有出身。 他这突然蹦出来的,赵氏皇族不会承认他,朝中官员也不会承认他。 对了:“金国。“ 叶绾绾震惊:“他下金国这一步棋,是不是想要天下大乱,然后......” 用千万白骨堆砌,铺成他的帝王之路。 这一步步的棋下得,简直让人惊叹,也让人恐惧。 赵秦这个人,绝对是乱世的贪狼,他若不死,是天下人的劫。 “老天爷怎么造就这么个妖邪?” 看着叶绾绾那惊叹的样子,燕沉有那么丢丢不悦,她可没为他惊叹过。 “他虽然厉害,但也不是无敌的,既然知道他的计划,想办法让他无法得逞便是。” 叶绾绾点头:“决不能让他得逞。” 且不说为了天下为了谁,便是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她就不能放过他。 说完半天没听到燕沉说话,叶绾绾看向他。 燕沉握住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有点儿......怎么说呢,虽然他什么都没做,就只是寻常一般看着她,但叶绾绾不知道从哪儿感觉到他似乎有点儿委屈。 呃...... “你...是不是有那里不舒服?” 燕沉勾了勾唇,微微歪头:“奴才是不是变丑了?” “嗯?” “这张脸,娘娘竟是看都不看一眼。” 叶绾绾:“......” 看着他的脸,本就好看有点儿勾人,还做出这幅表情,心脏突然就有点儿受不了。 见她不说话,燕沉得寸进尺,一把将她拉下去:“那日娘娘难得主动,奴才以为你是喜欢的,不曾想这才两日,竟是被娘娘弃如敝履。” 这话听着满满的幽怨,但是那表情那叫一个不怀好意,还有着让人头皮发麻的危险诱惑。 叶绾绾被说得红了脸,心里也有些怕了,这人之前带着面具的时候危险神秘,现在没了面具,这张脸也不可怕了,但好像更危险了。 口干舌燥,心里慌乱,好像有什么要脱离掌控。 “你......你别自称奴才了,现在你也不是我身边的奴才,感觉怪怪的。” 总是‘娘娘’‘奴才’的,这是时时刻刻提醒她在偷情不伦吗? 燕沉抿唇,他觉得还好啊。 “那娘娘想换什么称呼,娘子?” “你......”叶绾绾瞪眼,这人可真是敢说。 还娘子?想得美呢。 燕沉成功把叶绾绾气走了,想骂找不到词,坐着又气。 燕沉躺在床上倒也不急,甚至心情不错的勾了勾唇,最难得的是她的心,她的心都在他这里了,其他的......也不会太久。 她是望门大族的千金小姐,他不该让她受委屈被世人诟病,总有一日,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爱称吗 闹归闹,正事儿还得做。 既然出得来宫门,叶绾绾就不能坐以待毙,联系上金子,让他即刻去找叶少扬,联合信阳侯,这一次,必须有信阳侯的襄助才行。 而且还得快。 她已经等不下去了,赵奕的性命握在赵秦手中,什么时候死且不说,赵秦一定会抓住这一点,趁机掌握局势,那个人本就已经难以对付了,若是再把权力放到他手里,那还得了? 倒是他若是再想做什么,还有谁能奈何得了他? 所以他们必须夺回权力。 ---- 燕沉已经收到消息,秦茗控制了永寿宫,给皇帝和太后下了药,将当初的事情说出来了,而且还给赵奕杜撰了一个新的身世,说他是六王爷的儿子,还当场滴血验亲。 赵秦跟赵奕滴血验亲...... 说真的,要不是赵秦实在是太可恨,叶绾绾都要对他拍手称赞,这恶心人的手段,着实让人耳目一新,令人称奇,就算赵奕不是六王爷的孩子,这事儿绝对能让他膈应一辈子。 不过赵秦对赵奕做了什么并不重要,而是他是用秦茗的身份去做的。 赵奕现在怕是恨不得把皇城掘地三尺抓赵秦,但他绝对想不到,赵秦就在他眼皮子地下,还是他倚重的大臣。 赵秦想要留着燕无这个身份,既是进攻的利箭,也是完美的退路。 至少在他完全控制局面之前,他不会让赵奕察觉到这个身份有异,而这,也恰恰是突破点。 燕无这个身份是赵秦的保护罩,绝对的权力,绝对的隐秘,但是同样的,就因为那一张可以掩盖身份的面具,燕无就可以被替代。 ‘燕无’这个身份之下,可以是赵秦,也可以是燕沉。 所以他们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控制朝局,也不是应对赵秦的阴谋,而是只需要对付一个他。 杀了赵秦,让燕沉拿回燕无的身份,赵秦的人一定不会全部都为燕沉所用,但结合叶绾绾这些年布下的人,一定可以。 而其他的都还好,杀赵秦才是最关键的一步,而这件事情只有燕沉能办到,偏偏他现在身受重伤。 急不得,急不得...... 然而,他们要等待时机,也得看赵秦给不给机会。 燕沉为了躲避赵秦,这地方绝对是隐蔽的,但也只撑了三日,第三天的夜晚,赵秦的人杀到了。 叶绾绾还在睡梦中,直接被人裹了抱起来就走。 瞬间惊醒:“小沉子?” 燕沉抱着她:“他的人找来了,别出声,睡吧。” 叶绾绾:“......”睡,她多大的心才能睡得着? 燕沉显然是早有准备,直接抱着叶绾绾入了暗道。 这暗道里不知道多少道门,一道一道关闭,最后停在一条黑暗的通道里。 察觉到叶绾绾身体紧绷,燕沉低头:“可是怕了?别怕,有我在。” 叶绾绾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一点,发现自己竟然还在他怀中:“你身上还有伤,把我放下来吧。” 燕沉没有放,竟是朝她低头凑过去,周围一片漆黑,他却准确无误的在她唇上偷了个香:“这样就不痛了。” 牧风:“......”他看不见,但是耳朵不聋,主子可还记得这里还有个人? 又不是刚刚认识了,至于这么腻歪? 再说了,谁还没个相好的?有什么了不起的? 在暗道里待了将近半个时辰,燕沉说不放就是不放,这暗道里潮湿又不通风,空气里带着发霉和某种奇怪的味道,熏得叶绾绾头疼,她只能紧紧的挨着燕沉,吸着他身上的气息,这才没那么难受。 等到时间差不多了,燕沉才让牧风打开另一边的门,带着叶绾绾从另一边走出来。 牧风跟在后面,袖中的夜明珠不慎掉落,这黑暗的通道瞬间变得明亮,叶绾绾下意识的回头一看,却见牧风旁边的地上竟然躺着一具白骨。 牧风快速将夜明珠藏了起来,但是叶绾绾已经看见了。 这就是燕沉不把她放到地上的原因么? 叶绾绾顿时感动不已,不过也是阵阵后怕,这里面是死了多少人的?刚刚她是不是一直跟一堆白骨待在一起? 思及此,头皮发麻,后背发凉,不自觉的更加用力抱紧燕沉。 此刻,唯有这个怀抱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心。 “砰砰、砰砰......”强而有力的心跳声,震耳欲聋。 “你累了就放下我吧......”怕是怕的,但他也抱了这么久了,她不能一直这么矫情。 燕沉才不放,还颠了颠:“以后娘娘该多吃些肉,抱在手里都没什么分量。” 叶绾绾无奈:“你就逞能吧,等出去了手要是流血,本宫可不心疼你。” 燕沉:“奴才可舍不得娘娘心疼,奴才心疼您就好了。” 嗯?这话怎么有那里怪怪的? 黑暗中,牧风表情震惊到扭曲,他是现在才知道,私下里他们竟然是这样称呼对方的。 他认的主子,神勇无畏、英明果决,带领将士一往无前,杀得敌人闻风丧胆,这么威风八面的战神,在叶贵妃面前竟然以奴才自称!!? 两人有奸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这称呼算什么,爱称吗? 牧风因为这个想法,恶寒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什么跟什么啊? 通道是黑暗的,伸手不见五指,叶绾绾也是第一次身处如此黑暗的地方,若不是被燕沉抱着,她怕是能吓破胆。 而燕沉却抱着她,气定神闲,坚定的往前,真不知道他是怎么辨别方向的。 牧风手里有夜明珠,他们也用不着抹黑走,实际上是为了照顾她吧,不想她看见这里那些...... 靠在燕沉肩头,叶绾绾突然笑了出声。 燕沉:“怎么了?想到什么这么好笑?” 叶绾绾抱紧他,偷偷在他脖子上印了一个吻却不说话,她可知道牧风在后面,可说不出羞人的话。 可便是她什么都不说,燕沉有哪儿能不懂,难得佳人心悦,可惜地点不对,抱住她的手更加收紧。 眼看着要到出口了,牧风也不断后了,抢先一步出去,他一刻也不想跟他们待在一起。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勾人又撩人 从通道出来依旧还是黑天,牧风已经先一步点了灯火,看着眼前长满果子的桃子树,叶绾绾心里有个惊人的猜测,但她不敢相信。 “这里...是镇国侯府?”当初燕沉带她看那一府的桃花很是记忆深刻,她下意识的就只能想到那里。 不过不应该吧? 在叶绾绾怀疑的目光中,燕沉缓缓点头。 叶绾绾:“......” 赵秦占据了镇国侯府,到处抓他们,他们却回到了镇国侯府? 这算什么?羊入虎口,送菜上门?还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面前是一间小房子,周围都围满了桃树,小房子没什么特别,倒是桃树上的桃子结得很大,而且都熟透了,鼻间全是香甜的桃子味。 “为什么要回来这里?” 燕沉拉着她的手进屋:“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偷偷去过藏书楼,找到一绝世孤本,上面写的是玄术布阵之法,娘娘应该也有听闻过,五百年前夏朝皇帝为了长生不老大兴玄术,祸害沧桑,后来兴帝拨乱反正,视玄术为邪术,大肆斩杀术士,焚烧书籍,之后玄术一直沉没,没人再提及。” “我那时也不以为意,但那是从未见过的东西,不免好奇,闲来无事就研究研究,这么多年,也就会点儿皮毛。” “玄术之中,桃木最邪,我以桃树为媒介起阵,就在这镇国侯府困出这么一隅之地,阵法不开,没人进得来,就算去了最高的阁楼之巅,也看不到这里。” “赵秦狡诈诡谲、心思缜密,我知道迟早有一日他会走到这一步,所以提前布置了一下。” 叶绾绾:“......” 所以说,燕沉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真乃神人啊。 大家都是读书人,但人与人之间怎么差那么多呢? 叶绾绾读的都是正史、通传、诗词歌赋,她自认也是很聪慧的人了,自小被先生称赞,也小有才女之名。 然而,她读了这么多书,一样都没用,只让她学会了悲伤春秋和腐朽陈规,然后在宫里憋屈而死。 反倒是燕沉,什么都会,用那些老夫子的话说,这叫奇巧淫技,可偏偏就是这些,比什么都有用,简直神技。 “小沉子啊......” 难得看到贵妃娘娘这么目瞪口呆,燕沉挑眉,饶有趣味:“娘娘怎么这幅表情?” 叶绾绾站好姿势,双手作揖:“佩服至极,请受小女子一拜。” 燕沉被她逗乐,一把将人拉入怀中,满眼不怀好意:“娘娘当真佩服,一拜可不够。” 这人......一天天的,老不正经了。 叶绾绾挡住他的脸,没好气道:“你别调戏本宫。” 从他怀里挣扎出来,瞪他一眼:“笑什么笑,你说你,以前跟在本宫身边,一天到晚板着个脸,让你笑,笑得跟鬼似的吓人,现在怎么就笑得这么......” 她想说什么来着? 勾人,对,就是勾人又撩人,看得人心慌慌的,面红心跳,控制不住。 不过这话太羞人了,她实在说不出口。 这难为情的样子,看得燕沉眼眸更加滚烫。 他的容貌本就显眼,若是还这般笑,怕是早就没命了。 当然,之所以对叶绾绾笑不出来,那时不过是因为习惯了冷着脸,从未笑过,自然不会笑。 后来,为她倾心,却不敢笑,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藏着自己心思怕被人发现,哪儿还敢露出笑颜。 重逢之后,以下犯上,碰触了禁忌,像是偷到糖的孩子,尝到了甜头,这人生才终于有了甜的滋味。 解释起来简单,但其中夹杂了他太多的心思情意,其中酸涩甜蜜,不是话语能解释清楚的。 而且娘娘现在这样子,都不需要她解释,她自己就迷糊了。 起身摸了摸她的头:“这里很安全,天还早,娘娘继续睡一会儿,别乱走,奴才出去一下。” 人走了,周围也安静下来,一阵风吹来,叶绾绾突然感觉后背一凉,突然就让她想起了那阴森的通道。 这可真是要吓死个人啊。 眼下虽然已经快要天亮了,但外面还是昏暗的一片,这里又没有别人。 叶绾绾一最快的速度窜到床上,扯了被子将自己紧紧裹住,甚至把脑袋都裹到被子里去,仿佛这样能安心些。 过了半个时辰天就已经亮了,燕沉还没回来,叶绾绾看着外面明亮的天际,心中的恐惧终于少了些,终是抵挡不住困意沉沉的睡了去。 再次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一醒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饭菜香味,起身下地,竟是燕沉在做饭。 “醒了?奴才这就打水给娘娘洗漱。” 伺候叶绾绾这件事情,燕沉做得很得心应手,从来亲力亲为,不让别人插手,也不让叶绾绾自己来,他不觉得自己这么有本事还做奴才的事情丢人,想法应该说是乐在其中。 当然,这世上也只有叶绾绾才让他这么心甘情愿的用心侍候, 叶绾绾习惯被人侍候也没觉得什么,虽然偶尔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很快又被赵奕忽悠得忘了。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算是绝配。 燕沉的厨艺自然是不用说的,吃了午膳,燕沉还摘了成熟的桃子,削了皮才送到叶绾绾面前:“尝尝。” 叶绾绾不禁莞尔,春天满园桃花,秋天满树硕果,这满园的桃树倒是比那些只能看的花儿更加实用。 “对了,赵秦呢?现在什么情况?” 燕沉:“已经避开了,他暂时找不到这里,但他素来兵行诡道,就算破不了这阵,也定然会有所察觉,躲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 叶绾绾:“我们也不需要待多久,最多三日,迟则生变,不能再等。” 说完走出屋门:“你说他平时待在哪里?这里是你的地盘,赵秦就算霸占了这里,也会格外戒备,怕你留下后手,会不会他根本不住在这里?” 燕沉摇头:“这个难说,他性格诡变,行踪莫测,轻易不会让人找到他的。” 叶绾绾:“轻易不会让人找到他,那若是让他自己出来呢?” 章节目录 第227章 为饵 让赵秦主动出现。 燕沉若有所思:“还请娘娘解惑。” 叶绾绾:“想杀了他,又得把镇国侯这个身份分离出来,那就只能在他以秦茗的身份出现的时候动手,而现在,唯一能让他以秦茗身份出现的...唯有赵奕。” 燕沉看着一脸认真严肃的她,唇角一直上扬着,一脸为她着迷的样子。 本就有着绝色姿容,还聪慧敏锐,就算是想着算计人的样子也是极美的。 “娘娘可有良策?” 叶绾绾:“现在只需要知道赵奕何时毒发,只要他毒发了,就可以做准备,等到赵秦出现,你以燕无的身份,当众诛杀!” 暗地里的阴谋诡计他们是玩不过赵秦的,那就明晃晃的来,让他死得彻底! 这些计谋倒是好说,可真正实施起来却是很难的,不过为了这一天,他们已经筹备了半年,并不是一点底气都没有。 实际上赵奕已经毒发过两次了,第一次他知道自己中毒,找了太医秘密诊治,就如燕沉所言,赵秦的毒很是奇特,寻常太医根本解不了。 赵奕不敢让这件事情传出来,他刚刚醒来,还没稳定朝局,若这个时候传出他身中剧毒,必定动荡朝廷,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他不想让人再拿他在做文章。 若是朝中的人知道他身中剧毒没得治,他们不会关心他的身体和痛苦,那些人只会继续争论,到底是大皇子监国还是太子继位。 他还没死呢,岂能让这群乱臣贼子翻了天? 还没找到解毒的办法,第二次毒发来势汹汹。 他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赵秦终于给他送了消息,王位换解药。 身为帝王的骄傲让赵奕不愿妥协,但赵秦掐着的也是帝王最致命的一点,怕死! 两次毒发,有多痛苦难受,赵奕深有体会,而后这毒发只会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让人痛不欲生。 可是就算再痛苦,他不想死,他还年轻,岂能将这天下江山拱手让人? 没有解药,也不敢胡乱用药,想要对付赵秦,可是却连人家的影子都抓不到,赵奕没有选择只能妥协。 一个王位而已,他给得起,他给了王位,赵秦就得出现在他面前,只要把人放在眼前,才有机会对付。 赵奕答应给王位,但不能给六王爷的王位,也不会给六王爷翻案,而是让太后认秦茗为义子。 赐赵姓,以秦为名,亦叫赵秦。 无端多个义子,可惜现在太后不知道,不然绝对当场吐血。 秦茗这个身份对赵奕有救命之恩,虽然赏赐一个王位太过,但也算是有点儿依据。 这是赵奕最大的退步,若是赵秦当真要把六王爷扯出来,赵奕定会跟他鱼死网破,身为帝王,他丢不起那个脸,也决不能让人置喙他的身世。 在赵奕第三次毒发之后,赵秦答应了,但是他也提出了条件,要在金銮殿上,当众加封。 处处防着赵奕的反击手段,可实际上赵奕现在就是他手掌中的鱼,根本翻不出去。 然而,赵秦却不能就让赵奕死去,他得通过赵奕面前,一步步走到人前,最后才能成就自己的野心。 明日就是加封的日子。 天色黄昏,灯火渐渐明亮,也是在这个时候,镇国侯府着火了。 “他发现了。”叶绾绾笃定道。 赵奕在找赵秦,而赵秦在找他们。 燕沉是赵秦计划中最大的绊脚石,他们在算计赵秦,而赵秦显然也能想到,所以,必须在他出现之前,清扫障碍。 赵秦不一定会阵法,但他只要能猜到了,他要做的就是破坏。 将所有的桃树烧毁,自然就能知道答案了。 一力降十会,阵法再好,桃树毁了,自然就破了。 到底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了,危险当前,叶绾绾没有惊慌失措,反而还有心思感叹:“可惜了这满园的桃子。” 特别的甜,就这么烧了,实在是太糟蹋了。 燕沉:“以后再种,娘娘想要什么都可以。” 这点儿叶绾绾不否认,他那双手,还真没他种不出来的东西。 “火要烧过来了。” 赵秦这火放得可真是一点儿不留情面,恨不得将整个府邸都烧了。 不过他越是如此,越是证明他对燕沉有多忌惮。 叶绾绾回头看了身侧的燕沉一眼,无论何时,只要他在身旁,她就总能感觉到无比的安心。 火势蔓延,赵秦命人斩桃树,一路砍过来,终于破了这阵。 这里就是一个寻常的小屋子,与周围的建筑没什么不同之处,就算破阵找进来,其实也不会觉得如何奇怪,然而,如寻常不同的是,这里竟然有人,一个女人。 这里可是镇国侯府,为数不多的几个女人就是膳房里的妇人,哪儿来这么年轻美貌的女子? “快,快去禀报侯爷。” ---- “一个容貌绝美的女人?”赵秦没有下定论,起身往外走,他要亲自去看。 小院里,叶绾绾正在喝茶,面前摆着一大筐桃子,个个都是精挑细选,看着就很好吃的样子。 一边喝茶,一边拿起洗好的桃子削皮。 赵秦看着一身素裳的女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真的是你。” 叶绾绾:“本宫都快住到腻了你才找到这里,你这脑子也不怎么样嘛。” 赵秦倒是不跟她做口舌之争,环视四周:“他呢?” “谁?燕无?” 叶绾绾咬了一口桃子,满口脆甜:“我哪儿知道他在哪儿。” 赵秦抬手:“搜。” 一群人立刻冲进去,将这小小的屋子翻个底朝天,就差把房子拆了。 “主子,这里没有旁人,也并无男子衣物。” 赵秦不信了,燕沉那般在乎叶绾绾,怎么会只留叶绾绾一人在这里?这定然是个圈套。 他走向叶绾绾:“贵妃娘娘倒是沉得住气,这是想好对付本人的方法了?” 叶绾绾抬眸:“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赵秦负手走到她旁边:“本以为他对你痴狂入魔,定会将你深藏,没想到竟然舍得让你为饵,这情深看来也不过如此。” “是啊,不过如此。”也就救她几条命,恨不得为她去死而已。 章节目录 第228章 杀人是目的 叶绾绾的态度让赵秦眯眼:“说吧,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还是说,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杀人而已,他有什么不敢的? “所以,你现在要动手吗?” 赵秦抬手,有人递上火把,他抬手一甩,直接将火把丢进了屋内,屋内立刻就开始起火。 “让贵妃娘娘住在这么小的地方真是屈尊了,来人,请贵妃娘娘移步。” 几个侍卫朝叶绾绾走来,态度强势就要动手。 叶绾绾没动,咬了口桃子,细嚼慢咽之后突然问道:“你觉不觉得周围有点儿香?” 香? 赵秦终于察觉到异香,但已经来不及了。 侍卫接连昏迷倒下,就连他也头脑眩晕。 “你是在拖延时间。” 他就说,燕沉怎么可能只留她一人在这里。 赵秦快速点了自己穴道,而后从身上拿出一个药瓶,直接往嘴里一倒。 紧接着一个翻身,躲过了燕沉刺过来的剑。 赵秦站稳,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表情坚定,意识清醒,显然没受药物所影响。 看着倒了一地的人,这一幕多么的眼熟,真是因果报应。 他还真是想不到,原来燕沉也会用毒了。 他看着燕沉,目光冰冷:“你果然是在这里,怎么,这是想噬主?” 燕沉态度坚定,丝毫不见动摇:“燕某的主子从来只有贵妃娘娘一人而已。” 赵秦看着被燕沉护得滴水不漏的叶绾绾,只有冷笑:“若没有我,你能有今日?为了个女人,不惜背叛我,恩将仇报,你可真是好样的。” 燕沉提着剑:“不过是利用而已,何来恩德?” “楚家已灭,吾名燕沉。” 赵秦冷笑:“好,好一个燕沉,你可真是让本尊开了眼界,但也到此为止了。” 那双妖冶的眼里,满是杀意,用脚踢起旁边侍卫的刀,竟是主动进攻过来。 赵秦和燕沉立刻交手,刀光剑影。 牧风和牧雨一左一右拎着叶绾绾的椅子,直接把她抬得退后几丈远。 速度太快,以至于叶绾绾手里的桃子都差点儿没拿稳。 叶绾绾退开了危险的中心,突然间周围的墙头多了一整圈的弓箭手,直接就朝两人放箭。 叶绾绾被吓得‘噌’一声站起来:“这是谁的人?” 牧风:“自然是我们的,不然那箭就该指着这里了。” 这云淡风轻的话听得叶绾绾眼睛都瞪圆:“你还好意思说我们的,这么多的箭,这样射出来还有人能活吗,燕沉还在那里呢。” 牧风轻哼一声:“娘娘以为主子是谁?战场上除了敌人,还有无数的流矢箭雨,主子若是这点儿都躲不过,早死战场了。” “这些弓箭手都是上过战场的,箭术一流,你再看看他们对准的是谁?” 叶绾绾:“......” 恕她眼拙,赵秦和燕沉两人打得激烈,靠得那么近,实在是分不清这箭是对准谁的。 这赵秦看着清瘦,一副文弱书生的样子,没想到功夫竟然如此厉害,手持长刀大开大合,招招致命,丝毫不输战场上的将军,怪不得到处去惹事儿还能全身而退。 不过也就几息时间,赵秦中箭了。 一箭洞穿腹部,他身子一顿,随即手臂和腿上各中一箭,身上多处被流箭擦出伤口,而燕沉完好无损,这一次,倒是很分明。 赵秦疼得跪在地上,箭也停止了。 “呵呵,燕沉,你功夫不如我,竟然用流箭杀我,真是小瞧了你的卑鄙。” 燕沉面无表情:“兵之诡道,你比我更擅长,杀人是目的,其余的,都不重要。” 两军交战,你死我活,玩儿的就是阴险诡诈,单挑孤勇,那是莽夫。 不过单论武功,他并非打不过赵秦,但是他有贵妃娘娘,岂会跟他拼命?自然是要做到绝对把握。 说完毫不犹豫的就挥剑砍下。 “铿!” 是殷丰带着援兵赶来,一人挡下了燕沉的剑,殷丰立刻带人将赵秦团团围住。 “护送主子先走。” 赵秦被带走,殷丰迎上燕沉:“老夫真是看错你了,当日就不该救你,让你被乱棍打死算了。” 燕沉:“现在才来后悔,晚了。” 正要动手,突然,一团火光从天而降,带着刺眼夺目的光芒飞速直接朝这边袭来。 “燕沉......” “贵妃娘娘!” “轰!” 火光落地,直接炸开,竟是裹挟着火药,‘轰隆’一声,飞沙走石,震耳欲聋。 爆炸之后,脑中眩晕,嗡鸣之声久久不散。 “啊呃......” 叶绾绾手掌被碎裂的石块扎到,立刻流出血来,疼痛倒是让她意识清醒了不少,她已经离开刚刚所占地方十几米。 她只记得自己一瞬间被人扯走,是牧风。 她身上并没有太严重的伤势,坐起身来,她看到了躺在旁边一动不动的牧风。 虽然平日里总是阴阳怪气的,但是关键时刻,牧风却是以身相救。 牧风几乎是卷着叶绾绾离开,同时用后背承受了爆炸的冲击。 “牧风。”叶绾绾连忙起身去扶人,可牧风后背一片血肉模糊,她都不敢去碰:“牧风你醒醒,牧风。” 抬头想要叫人,不远处牧雨也被炸得倒在地上,伤势不轻,还有燕沉。 回头看向刚刚燕沉站的地方,那里只剩一个冒着硝烟的大坑,就连她住的那个小房子,此刻也被夷为平地。 “燕沉......燕沉......” 叶绾绾顾不上牧风,赶紧起身过去,那一片地方被炸得深深凹陷下去,只有房屋的残木在继续燃烧,根本没有燕沉的踪影。 刚刚燕沉就是站在那里的...... “燕沉,燕沉......” 叶绾绾环视四周,没有人,她知道的,他武功高强,一定能避开的,一定。 可哪怕心中如此笃定,却止不住的心慌担忧,燕沉就算再厉害也不是神,刚刚那样的威力,她隔那么远都被波及,何况燕沉却在最中心,万一...... 她不敢去想那个万一。 眼泪蓄满了眼眶,吧嗒吧嗒的落。 “燕沉......” 他不能出事,不能出事......这世上只有这么一个深爱她的人,老天爷不能对她这么残忍。 “铿。”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叶绾绾...... “铿!” 长剑插在地上发出声音,吸引了叶绾绾的主意,她抬头看去,这巨大的深坑对面,是一身尘灰无比狼狈的燕沉。 刚刚那火药刚好落在燕沉面前,饶是他武功高强也闪躲不及,直接被炸飞出去。 两人中间隔着巨大的火坑,但眼里清晰的倒影着对方的身影。 都活着,没有死。 叶绾绾的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她看不清燕沉,用力的去抹,可越抹越多。 燕沉瑶瑶望着叶绾绾,墨蓝色的眸子映着火光灼灼,本来是以剑撑着地的,站稳之后就放开,然后大步朝叶绾绾走来。 面前坑中还燃烧着,他却像是看不见一般,径自从火焰中大步踏来,急切又激动,不过走得近了,他却将自己情绪克制住,放缓了脚步。 叶绾绾还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脸上全是泪痕,那泪滴仿佛敲打在他心口。 是他无能,竟是让他的贵妃娘娘哭成了这般伤心的模样。 他单膝跪到叶绾绾面前,伸手执起她的手却触碰到湿濡,低头看到她被刺破的掌心,下意识的拿出帕子轻轻给她拭擦。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是手却在微微发抖,止不住的抖,只是擦她那不算大的伤口都看着很是费力,可见他内心的不平静。 擦干净了,用帕子将伤口包住,这才抬头看她。 “抱歉,让他逃了。”擦了手,抬手轻轻去拭擦她脸上的泪,滚烫的泪,灼烧着他的皮肤,比那火焰还要灼热:“别哭,下一次奴才一定取他首级。” 叶绾绾泣不成声,这个傻子,这个时候关赵秦什么事,她是担心他啊。 他这一身都是灰尘,衣服破烂不知道受了多少伤,那脸上也是大小伤口无数,尤其是脸颊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口子一直在滴血。 他是不知道疼吗? “燕沉......” 燕沉突然一把将人用力拥入怀中,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刚刚,就差一点,他们就阴阳相隔了。 “叶绾绾......” 三个字而已,他却咬着牙,仿佛用了所有力气才能喊出来。 这是他第一次喊了她的名字,什么都没说,却似已经说尽了所有。 叶绾绾回抱住他,不曾想,一碰触就是一手的黏浊,是血:“你后背受伤了,让我看看。” “小伤而已,不碍事。” 燕沉说得云淡风轻,叶绾绾可不信他,这人从来都是这样,仿佛没有痛觉一般,不管受多重的伤都面不改色。 她挣扎着要下地,燕沉却将她抱得更紧,伸手摸了摸叶绾绾的发,接过旁边护卫递过来的面具带在脸上。 从现在起,他是‘燕无’。 隔着面具看了叶绾绾一眼,缓缓抱起他离开。 这一地的狼藉,自有人收拾。 --- 叶绾绾当初想的是等赵秦逼赵奕封王,等他出现在人前的时候杀他,斩杀神医秦茗,以此保留镇国侯这个身份。 但这世上计划赶不上变化,他们能想到的,赵秦如何能想不到? 只有控制了变数,他的计划才能万无一失。 一场火,他要逼出燕沉,却也刚好给了他们机会。 只怪他太自负了,得知叶绾绾在这里,竟然亲自过来。 不对,他该很清楚,燕沉看重叶绾绾胜过自己的生命,绝不会放任叶绾绾被他抓住,叶绾绾在的地方,他一定在。 不过是将计就计,他是来杀燕沉的。 可惜,再狡猾的狐狸,也躲不过猎人的弓箭。 然而,赵秦可不是一般的狐狸,他不但狡诈,手握的势力也是庞大,所以最终还是让他逃了。 不过他身中三箭,身受重伤,若是全身而退还能不死,那就真的逆天了。 ----- 镇国侯府火光冲天,还有那剧烈的爆炸之声,周围的人不可能听不到,但镇国侯的人把府邸团团围住,不给任何人窥伺的机会,因此不会有人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件事情自然也传到了宫里,可这个时候,赵奕实在没有心情管镇国侯府的事情,他正被毒药折磨,还要费尽心思对付赵秦。 明日赵秦封王,他怎会甘心受了这个威胁羞辱?因此他已经布好天罗地网,只要明日赵秦出现,他绝对不会让他活着走出皇宫。 现在其他什么事情对他来说都不重要,唯有明日之事,容不得丝毫的差错。 然而他却不知,赵秦已经不可能出现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未知数。 --- 燕沉本身就带伤,跟赵秦打斗的时候自己也被箭擦伤,为了保护叶绾绾,他不能让自己再受伤,不曾想殷丰竟然直接动用火药,终究还是让他受了重伤。 全身大小伤害无数,后背好几条伤痕,石子都镶嵌到了肉里,脸侧也被石片划出深深的口子。 牧风和牧雨都受了重伤,这上药的事情就被叶绾绾包揽过来。 虽然想跟叶绾绾亲近,但燕沉并不是很想让她给自己上药,不想让她看见这些,不过拗不过叶绾绾,只能随她了。 叶绾绾给他上后背的药,他还有心情调侃:“娘娘,这次奴才的脸可是真正的受伤了,要是留疤,娘娘可会嫌弃?” 叶绾绾没好气的瞪他后脑勺一眼,手上的力道却依旧轻柔:“本宫那里有上好的药,你想留疤,门儿都没有。” “本宫这人挑剔得很,长得不好看的瑕疵品我可看不上。” 说完又看着他这血肉模糊的伤口,还有身上新旧交错的伤痕,叶绾绾就想到了自己曾经那一身,她那一身鞭伤都留了疤,还没燕沉这可怕,她都已经受不了,燕沉这身上,都找不到多少完好的肌肤。 轻轻摸了摸:“以后别受伤了,好不好?” 他是武将,打打杀杀,权力之下明争暗斗,不可能不受伤,也没人想受伤,她知道,可是就是止不住的心口疼。 燕沉握住她的手轻轻一吻:“好,都听娘娘的。” 叶绾绾低头继续上药,她虽然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骄傲蛮横的贵妃娘娘,却也不是只知道让别人侍候,若是用心了,她也是可以照顾别人的。 不过迄今为止,能得她亲手照顾的,燕沉可是第一人。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回宫 叶绾绾细心的为燕沉上药,涂好之后,纱布一层一层缠绕,最后才处理脸上的伤。 刚刚脸上搽了一次药,现在伤口已经止血了,叶绾绾重新上药,还得用纱布把伤口和头包几圈,伤口太深,若是不缠好,愈合之后会留下很丑的痕迹。 叶绾绾可是非常在乎容貌的,她不允许毁容,不管是她自己还是燕沉。 之前燕沉故意弄得很丑,可是把她吓出了心理阴影,上次是假毁容,这次却是真受伤,可不能马虎。 她认真的将纱布缠好,燕沉将手边的面具递给她:“还有这个。” 现在他是镇国侯‘燕无’,自然不能以真面目示人。 这张面具是叶绾绾送他的,他珍视的放起来,便是赵秦都没得到。 对伤口不好,但是必须戴上,天亮了,今日他得入宫,这张脸不能露在赵奕的面前。 “奴才已经安排好了,牧雨等下会带你离开,送你去最安全的地方。” 镇国侯被烧了,根本不能住人,最重要的是赵秦没死,这里说不定有他的暗棋,他怕自己离开叶绾绾身边她会出事。 叶绾绾:“最安全的地方?哪儿有最安全的地方。” 一边是赵秦,一边是赵奕,各个都势力庞大,无孔不入。 “出来这么久,本宫也该回去了。” 燕沉握紧了她的手:“娘娘......” 叶绾绾倒是很淡然:“事情总需要面对的,本宫不能像是老鼠一样四处躲藏,这样的日子我可不想继续过。” 燕沉看她一眼,喉咙微微干涩:“好,奴才送娘娘回宫。” 送叶绾绾回宫的路上,燕沉什么都没说,虽然他一直握着叶绾绾的手,对她也依旧无微不至,但叶绾绾知道他心情不好。 还真是难得,这应该是燕沉第一次把这种难过的情绪展现在她面前,以往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面对叶绾绾的时候从来不会有坏脾气的。 叶绾绾倒是不讨厌,喜怒哀乐都是人的情绪,燕沉能把这些情绪表现给她,不一定是坏事。 她跟燕沉之间既然已经有了感情,总不能他永远都当奴才把她供着。 依旧是从关雎宫的花园里出来,燕沉止住脚步:“这里有皇上的眼线,奴才不适合出现,就在暗处守着娘娘进去。” 叶绾绾回头看着他,对他勾勾手:“你过来。” 这姿态像是招呼一个小狗狗似的,不过燕沉还是乖乖凑近,然后照着叶绾绾的指示弯下了腰。 看着他这听话的样子,叶绾绾忍俊不禁,伸手摸摸他的头:“真乖。” 说完倾身在他唇边一吻:“这是奖励。” 看着叶绾绾离开的背影,燕沉抬手摸了摸唇角,微勾,带着几分邪气,这点儿奖励,是不是有点敷衍? --- 叶绾绾突然出现,秦嬷嬷第一个看到,情绪激动,手中的扫帚都差点儿被捏断。 叶绾绾示意她别出声,转身往寝殿的方向走去。 赵奕倒也算还有点儿人性,虽然震怒,但也只是将关雎宫封锁,并未屠杀里面的人。 青纱、冬雨、灵雀都活着,林铮落在赵秦手里,暂时还没消息,不过只要还活着,不出今晚就该能回来。 “娘娘......”青纱看着叶绾绾,一瞬间就哭了, “娘娘您可算回来了,奴婢担心死了。” 冬雨和灵雀倒是更加懂事,第一反应就是去关门。 灵雀守着门口,冬雨快步走过来:“娘娘,外面不少皇上的人,您怎么能回来?” 叶绾绾坐下:“本宫既然回来,自然是做好了打算,这些日子你们辛苦了。” 冬雨摇头:“皇上虽然一直紧盯着关雎宫,但并未处罚我等,就是担心娘娘。” 叶绾绾:“让你们担心了。” “青纱,给本宫准备一套衣服,大红之色,为本宫梳妆。” 青纱不解:“娘娘这是......” 叶绾绾眯眼:“等人。” ---- 早朝已经开始了,赵奕所有的精力都聚集在那里,他在等赵秦的到来。 封王是不可能的,他今日一定要杀了赵秦。 不过这早朝已经开始一段时间了,赵秦还没有来,反倒是弹劾镇国侯的声音越来越大。 昨夜镇国侯府失火,还发出巨大的爆炸之声,兵部和刑部同时弹劾,说镇国侯私藏火药,意图谋反。 镇国侯燕无倒是没有激烈反驳,只是态度冷淡的站在那里,事情的原委他已经说清楚了,他素来不喜欢与人辩驳,加上身上受了伤,更是不愿多说话。 都说燕无狼子野心,赵奕也觉得给燕无的权力确实太大,但燕无素来低调,宠辱不惊,最重要的是不止一次救他于危难,他还是愿意相信燕无的忠心的。 反倒是这群朝臣,嘴里说着为了江山社稷,实际上谁不是为了自己的私欲,真以为他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是都想瓜分燕无手中的权力而已。 一个个恨不得他立刻处置燕无,若是不处置他们就不依,吃相不是一般的难看,最主要的是看着就心烦。 他现在可没精力去处理这件事情,一挥手:“镇国侯屡次救了朕的性命,朕相信镇国侯的忠诚,这件事情,朕自有决断,可还有其他事情上奏?” “皇上,臣有本启奏......” 赵奕直接把这件事情压了下去,一边听着那无关痛痒的揍请,一边等着赵秦,然而直到退朝,赵秦都没有出现。 窝着一肚子火回到御书房,赵奕气得拍案:“竟敢戏耍朕,朕定要将他大卸八块。” 怒是真的怒,但冷静下来,恐惧也是真的恐惧。 他已经身中剧毒,赵秦若是不出现,他的毒该如何解? 还是说赵秦已经想到他要杀他,这才故意不来的。 明明之前一心想要杀人,结果到了现在,他却悔了。 他不该这么着急的,怎么也得稳住赵秦,等得到了解药再动手,现在赵秦不来,他连如何联系对方的都不知道,难不成又要经历几次毒发? 想到毒发时的痛苦,赵奕面如死灰。 就在赵奕都快陷入绝望之时,雷宏进来:“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杀一个人 “启禀皇上,皇贵妃娘娘回来了。” 赵奕本是虚弱的瘫在椅子上,满心的懊恼和烦闷,听到雷宏的话,瞬间惊坐起:“你说什么?” 雷宏:“皇贵妃娘娘一个时辰之前回来,现在正在关雎宫中。” 一个时辰之前回来? “她怎么回来的?”赵奕难以置信,他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为了不让消息泄露,关雎宫更是被严密封锁,叶绾绾怎么可能回来? 雷宏:“就突然出现在关雎宫中。” 赵奕震惊完之后就冷静下来:“突然出现?” 雷宏:“属下猜测,那关雎宫中或许有一个密道,也许是个密室。” 这些天禁军搜查,冷家也放出势力去找,可渺无踪迹,金国人的影子没有,叶绾绾的踪迹更是没听说。 有没有可能,叶绾绾根本就没离开关雎宫。 这么说来,他不就是被耍了? 什么贵妃娘娘被绑架,什么金国刺客,都是骗他的?越想越觉得是。 叶绾绾就是为了逃避那杯毒酒,还让人杀了他派去的人,怕被问罪才编出这样的借口。 “叶绾绾,你竟敢如此戏弄朕。” 赵奕一掌挥掉桌上的奏折,一甩袖子,怒气冲冲的出去,俨然是要去关雎宫找人问罪。 好几日不曾打开的关雎宫大门缓缓打开,赵奕步伐急切带着雷霆怒火一路走进去。 关雎宫里,无比安宁,该扫地的在扫地,该收拾的收拾,看到赵奕进来,恭敬的跪地行礼,仿佛一切再平常不过。 然而这最不该平常的地方越是平常才越是诡异。 赵奕却没有察觉什么异常,反而越走越快,雷宏追着走,忍不住劝道:“皇上,您身子虚弱,保重龙体啊!” 赵奕充耳不闻,径自往里走,终于他踏入了关雎宫的内殿。 大殿早已经恢复如初,打扫得很是干净,那日一地的尸体和血腥仿佛只是错觉。 大殿中间的榻上,一袭宫装红裙的叶绾绾优雅端坐,裙摆铺呈,宛如凤凰垂下的尾翼。 一头凤冠流苏,琳琅佩环,无不华丽,但都不及她那画上精致妆容的容颜璀璨。 叶绾绾是美的,除却本身的五官容貌,还有自幼娇养,入宫各种金贵的药材香膏滋养,全身上下毫无瑕疵,便是不施粉黛也精致漂亮,更别说她画上精致的妆容再穿上华丽的宫装,这关雎宫里所有的珍贵宝物都不及她一人耀眼。 哪怕是带着万千怒火而来,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赵奕还是忍不住被惊艳,脚步一滞,而后缓缓朝叶绾绾走去。 “几日都不曾见你,贵妃去了何处?” 虽然还是带着怒火,但明显压制了不少,出口的质问都没那么尖锐。 叶绾绾抬眸,长睫如鸦羽,瞳色闪着冷魅光芒:“去杀一个人。” 这个答案真的出乎了赵奕的预料:“杀人?杀谁?” 他觉得叶绾绾跟他说笑胡扯,就叶绾绾这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娇娇女能杀谁? 而叶绾绾认真的回答:“文卿,或者说该叫他赵秦。” 赵奕立刻变了脸:“谁?你知道他在哪里?” 叶绾绾拨弄了两下手上刚刚涂好的丹蔻,许久不图这般艳红的颜色,鲜艳夺目,很是喜欢。 “当初文卿来上京,哄骗了叶少扬那个傻子把他送到了栖梧别院,后来他跟着我去了沥源,竟然将我绑架送去了金国军营,此等羞辱之仇不共戴天,可惜我费劲力气,竟是查不到他的半点踪迹,不曾想前不久倒是知道了他另外的身份,竟是曾经的六王爷赵振的嫡子。” 说道这里,叶绾绾停顿下来看着赵奕:“说起来皇上醒来臣妾还不曾探望,皇上身体可好些了?” 赵奕面色复杂:“已经好很多了。” 叶绾绾点头:“皇上好了这可是大好事,那日臣妾刚刚听闻皇上醒来,正准备前往探望,袁德却给臣妾送来一杯酒,皇上可是迫不及待要跟臣妾一起庆祝?可惜了,赵秦的突然出现把臣妾打晕,那杯酒都没能喝到。” 赵奕沉沉的看着叶绾绾,眸色阴翳,叶绾绾说得淡定,但赵奕可不会觉得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当初她亲手把箭送入他心口是不争的事实,他不会以为她真的那么无害。 “赵秦带走了你,他把你带到哪儿去了?他现在在哪儿?你是如何回来的?” 叶绾绾身上有很多的疑点,有很多的理由足以让他震怒,但是现在他都忽略了,他只想知道赵秦这个人。 “告诉朕他在哪里。” 赵奕往叶绾绾面前扑过去,冬雨和灵雀挡住他。 “滚开!”赵奕怒吼。 冬雨和灵雀自然不会后退,二人甚至将手中的剑都抽出了一节。 雷宏震惊,也抽剑上前:“对皇上拔剑,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二人不为所动,叶绾绾隔着两柄剑看着赵奕:“臣妾不是已经告诉皇上了吗?臣妾去杀人了,臣妾这人性格不好,睚眦必报,羞辱之仇,非死不能了。” 赵奕不信:“你杀了赵秦?” 叶绾绾颔首。 赵奕瞪眼:“你怎么可能杀得了他?” 叶绾绾嗤笑:“他非要绑走臣妾,臣妾自然有机会杀他。” 赵奕不信,但同时又惊恐,激动得赤红了眼:“你怎么能杀他?” 叶绾绾挑眉:“怎么?皇上觉得赵秦不该死吗?” 赵秦该死,可是他的解药怎么办? 哪怕今日赵奕也是想杀了赵秦掩盖太后的丑事,但是赵秦要是真的死了,他身上的毒怎么办? “他在哪里?尸体呢?” 叶绾绾笑了,装作一脸好奇,明知故问:“皇上为何对赵秦这般在意?莫非他跟皇上有什么关系?” 看着赵奕脸色愈发难看,叶绾绾继续道:“那赵秦与金国勾结攻打大梁,又与庆王勾结谋反,如此乱臣贼子,他死了,皇上不该更高兴才是?” “叶绾绾!” 赵奕怒喝:“你以为朕不敢杀你?” 雷宏带着不少禁军,闻言齐齐抽剑,只需要赵奕一个命令都能冲过来。 叶绾绾确笑了,眸光闪动,姿态慵懒:“皇上这是作何,好好的,怎么说着说着还生气了?” 章节目录 第232章 眨一下眼睛算她输 叶绾绾姿态慵懒,不紧不慢,她缓缓起身,广袖浮动,款款走向赵奕,迎着他的怒容,靠近他的耳侧低语:“赵秦确实是死了,不过臣妾却在他那里得到了不少稀奇古怪的药,皇上可想要?” 赵奕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猛然跳动了好几下。 赵秦的药,莫非就是他的解药? “叶绾绾,你给朕看看,快给朕拿来。” 他这急切激动的样子看得叶绾绾心情极好,素来冷酷无情的炀帝竟然也有求她的时候。 不过赵奕的情绪有些失控,说着竟是夺过雷宏的刀架在叶绾绾的脖子上:“给朕拿药!” 一想到自己能得救,赵奕激动得不能自已,他想要活,想要立刻解了身体的毒,再也不要承受那样的痛苦。 叶绾绾眯了眼,表情冷凝,站直身子,完全无视面前的刀:“皇上拿刀比着臣妾作甚,难不成杀了臣妾就能得到药了?” 赵奕把握着刀的手在抖,瞪着叶绾绾的眼里充斥着血光:“叶绾绾,只要你把药给朕,朕既往不咎,否则,别怪朕灭了叶家满门。” 叶家满门?灭就灭呗,她要眨一下眼睛算她输。 “不就是一颗药而已,皇上急什么?”叶绾绾扫过一旁的禁军:“还是说皇上要在灭叶家满门之前灭了臣妾?” 赵奕死死盯着叶绾绾,满眼都是怒火和狠戾:“来人,把这一屋子的人全都给朕拿下。” 他是皇帝,怎么能接受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威胁?所以他必须用雷霆手段让叶绾绾把解药拿出来。 叶绾绾挑眉,倒是欣赏赵奕这三分骨气,可他以为用这些人威胁她,她就会妥协?非要逼她立刻弄死他吗? 雷宏立刻让手下去过来拿人,冬雨和灵雀看了眼叶绾绾,见她没说什么,也没有反抗就被压制。 赵奕将刀又逼近几分:“把药给朕,还是让朕先送这一屋子的人下地府?” 叶绾绾正要说什么,突然赵奕变了脸色,一张脸瞬间煞白,他死死的瞪着眼,仿佛被人掐住喉咙一般,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然后直挺挺的跪在叶绾绾面前,紧接着往地上一倒,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他身体不断发抖,脸上顷刻间就不满了汗水。 这是毒发了? “皇上!”雷宏立刻上前去,想要扶人却又不知道从何下手,仰头看着叶绾绾:“贵妃娘娘,您快救救皇上吧,皇上身体虚弱,真的扛不住的。” 还身体虚弱?刚刚不是脾气还挺大的? 叶绾绾冷冷的撇了眼雷宏:“想本宫救他,还不赶紧把人放了?” 雷宏立刻放了叶绾绾的人,青纱得到叶绾绾的示意,立刻去后面拿来一瓶药。 赵奕此刻已经痛得将自己嘴里咬出血来,叶绾绾拿过药品,雷宏帮着抱起赵奕,还得将他死死钳住,让他抬头吃药。 赵奕疼得翻白眼,整个人仿佛都失去意识一般,哪一张脸白中透着青紫,不得不说,赵秦这毒药确实够毒,赵奕竟是被折腾成了这幅鬼模样。 叶绾绾有心虐待他,不过赵奕现在意识都不清晰,也没意思:“撬开他的嘴。” 雷宏冒着大逆不道的罪名钳住赵奕的下巴让他张开嘴,叶绾绾将解药倒了进去。 赵奕依旧颤抖,持续了将近一刻钟,这才慢慢停下来,然后恢复意识。 人是清醒了,但身体出了很多汗水,整个人虚脱得站起来都没有力气。 他看着叶绾绾,眼里有恨,也有复杂。 叶绾绾将手里的药瓶甩在一边:“这药只能暂时压制皇上身体的毒素,想要真正解毒,皇上还得找太医才是。” “本宫要去探望太后,皇上请回吧。” 多余的话不必说,甚至都用不上威胁,赵奕现在要是还敢威胁她,她立刻能送他驾崩。 叶绾绾一甩衣袖,拖着长长的裙摆,率先出了关雎宫,没人敢拦她。 雷宏扶着赵奕起来:“皇上......” 赵奕轻咳了两声,刚刚痛过,身体实在是虚弱,但吃了解药,比上次病发短了一半的时间,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证明自己还有得救。 而叶绾绾也证明了,她手里确实有解药。 “盯着她。”他长长的吐出一口气,痛苦的感觉仿佛还在身体里,让他忍不住抚着自己心口,眼中阴翳狠戾:“立刻派人去闽州把叶少扬抓回来。” 身为帝王,怎么可能受一个女人威胁?既然知道解药在叶绾绾这里,不择手段也一定要让她吐出来。 大概是终于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回去的时候赵奕走得极为缓慢,甚至都有心情欣赏一下周围的风景。 然而他却不知道,他让雷宏传令去抓叶少扬,这消息一转手就到了燕沉的手中。 叶少扬不用他们抓都快到上京了,而赵奕显然还没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昏迷七个月,现在才醒来几天?他以为这皇城的权力还在他手中吗?他看似还有权力,实则都快被架空了。 牧风不解:“这贵妃娘娘到底要做什么?她还真去救皇帝啊?非要让皇帝知道她手里有解药,这不是找死吗?皇帝正愁不知道怎么下手呢。” 燕沉不语,他也不懂叶绾绾想要做什么,但他不会说给牧风听。 牧风说着还扯到了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为了救叶绾绾,他身上的伤可不轻,但现在他却觉得自己是脑子有病才救她。 “我看她就是舍不得身为皇贵妃的尊荣,舍不得叶家的荣华富贵。” 燕沉将手中的信纸揉碎了丢进水里:“有时间在这里嘴碎,还不赶紧去找人?” 赵秦的势力隐藏起来,但燕沉肯定他们没有撤走,而且赵秦说不定还没死,赵奕已经被各方势力架空,但赵秦活着才是最大的威胁。 至于叶绾绾舍不舍得荣华富贵,燕沉并不是很在乎这个问题,他的贵妃娘娘生来尊贵,就该住在金玉堆里,荣华加身,这没什么不对,他就算觊觎了她,却从未想过将她拉入尘埃里变成一个平凡人。 他是想娶贵妃娘娘,但他不是想要一个妻子或者贤妻良母,他要的只是那个贵妃娘娘。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要这善念做什么 叶绾绾去了永寿宫,探望太后?也算得上吧。 她只是想看被打击彻底的太后是什么样的,说来也是可笑,上辈子她到死,太后也是尊贵的太后,这件事情一直都没爆出来。 这一世她存心报复,可到现在为止,也没能真的把太后如何,反倒是赵秦一箭诛心,把太后气得不轻还彻底离间了他们母子感情。 所以,上一世的赵秦哪儿去了? 叶绾绾一边走一边想,突然想到上次自己被赵奕拉开挡箭,刺杀赵奕的那些人是赵秦的人,若是上一世刺杀赵奕的人也是赵秦呢? 想到这里,叶绾绾猛然停住脚步。 青纱疑惑:“娘娘?” 叶绾绾攥紧手中的帕子,果然,都是逃不掉的,就算事情顺序不一样了,结局不一样了,但该发生的一样都不会少。 前世她几乎没有踏出过宫门,也不可能遇到赵秦,所以赵秦的那些计划也跟她没什么关系,那么,既然赵秦这人是必然存在的,依照他的性子,怎么可能什么都不做,不过是筹备得更加充分,事情变得更加稳妥而已。 所以,赵秦依旧会与赵奕为敌,依旧会图谋不轨,也许上一世杀死她的人就是赵秦,不过他的目的从来都不是她,所以在她死后,他也一定会继续实施他的阴谋,终究也会把这桩丑事捅出来,给太后添堵,逼赵奕妥协。 不过那些事情上辈子都发生在她死了之后,她自然不会知道。 一切仿佛都已经定好一般,该来的都回来,不过因为她的重生,很多事情都乱了轨迹。 上一世她没有遇到燕沉,燕沉也不会因为她与赵秦反目,赵秦是乱世贪狼,燕沉是疆场破军,都是能搅弄一番风云的存在,他们兄弟二人联手,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参见贵妃娘娘。” 永寿宫的宫人对叶绾绾行礼,她这才回神,竟然已经到了太后的寝殿门口。 “太后呢?” “回娘娘,太后身体不适,正在床上休息。” 叶绾绾径自进去,绕过屏风去太后休息的内殿,太后躺在床上,几个宫人守着,她走到床边,看到床上的太后也是大吃一惊。 这才几日时间,太后却仿佛苍老了十岁,整个人急剧消瘦,脸上没了光泽,额骨凸起,看着只剩皮包骨,俨然一副病入膏肓的状态。 太后幽幽醒来,看着叶绾绾的眼里有泪光:“绾儿,你来啦。” 叶绾绾坐下:“您这是怎么了?” 太后叹,带着哭腔:“作孽啊......” 自己的丑事,太后自然是不会告诉叶绾绾的:“皇上呢?他的身体可好?” 到底是自己亲生的,又是自己拖累了他,太后就算被禁足夺权,心里还是关心自己儿子的,这些天一半是懊悔,一半是担心赵奕,这才导致她苍老得这么快。 叶绾绾摇头:“皇上身体也不好,今日我才见过皇上,一脸惨白,嘴唇发紫,看着很是虚弱。” 太后听了久久无话,闭上眼,肉眼可见的难受。 叶绾绾本想故作无知劝几句,可看着她这样子也说不出口,虚情假意的安慰做不来,落井下石...... 罢了,这恶人她当着也不爽快。 “太后好好休养,皇上那边我会照顾的。” 叶绾绾说完又坐了一会儿,太后许久没动,看着像是睡着一般,叶绾绾知道她没睡着,只是难受得不想说话。 叶绾绾起身离开,对于太后她是恨的,不管上一世还是这一世,都是太后亲手断了两人之间的恩情,不过多年呵护也不是假的,叶绾绾不会对她下手,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心里还是难受,总觉得自己不够狠毒,明明是一心想要报仇,可还是不能把事情做绝,心中还是留着一丝善念。 可她要这善念做什么?那些阴谋算计落在她身上的时候,他们可曾有一丝善念? 江飞雪还住在永寿宫里,不过她都快被憋疯了,听说叶绾绾来了,她急急忙忙就来找她。 “表姐,表姐!” 远远的就开始喊人,那亲切热络的样子,仿佛她们多亲密似的,这脸皮是刷了多少层漆才能做到如此? “表姐,你可算来了,表姐,我在这里快要闷死了,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表姐,我保证,出去以后都听你的,绝对不给你惹麻烦,你就帮帮人家好不好?” 江飞雪瞪大眼,一脸无辜委屈的撒娇,叶绾绾看着她撒娇,满心的漠然。 江飞雪撒娇和撒泼的本事叶绾绾都是深有体会,这辈子怎么看怎么厌恶,真是想不到上辈子自己竟然被她忽悠得不轻,上辈子她脑子是进水了吗? “你想去哪儿?” 听到叶绾绾问,江飞雪立刻高兴起来:“哪儿都行,只要不困在这里就可以。” 困在这里?之前她怕被冷皇后对付,可是死死的抱着太后的大腿,窝在这永寿宫里夺祸,之前半年也是安分得很,她几乎上都没怎么见到她,现在就觉得闷了? 是觉得闷,还是因为炀帝醒来了,她着急出去复宠? 叶绾绾在心里冷笑一声,倒也没有戳穿她:“你想出去还不容易?不过本宫那里可没你住的地方。” 江飞雪表示一点儿不是问题:“表姐随便给个住处就行,我之前住的瑶华宫好像还空着。” 罪人之身还想住瑶华宫,真是一点儿自知之明都没有。 “行。”爱住住呗,反正被人嘲讽挤兑的又不是她。 “表姐最好了。”兴奋的拍了个马屁,然后迫不及待的转身回去收拾东西,生怕迟了一步就赶不及了。 叶绾绾可不会等着江飞雪收拾,先一步离开了永寿宫,门口的侍卫没人拦她。 关雎宫相距不远,叶绾绾也不着急回去,谁知道赵奕那厮离开了没有,她倒不是怕赵奕,而是怕他发起疯来,她一个克制不住,直接送他归西。 这可不是她自负,现在她可以杀赵奕,但赵奕可没那胆子杀她,除非他想活生生痛死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这后宫...好玩儿吗 “快点儿,你们磨磨唧唧的,快,等下皇上都等急了。” 一个身着粉紫色衣衫的妃子带着两个宫女急匆匆的赶路,两人手里还提着食盒,三人步伐匆匆的赶路,很是着急,甚至都没能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叶绾绾。 “沈玉芙?” 叶绾绾是看不懂了:“她这是做什么?” 青纱:“回娘娘,皇上醒来之后身体还是不舒服,食不下咽,前些天沈嫔去给皇上送了膳食,据说皇上看了之后竟然开了胃口吃了不少,这几日皇上的午膳都是交给沈嫔负责,现在这个时辰,她定然是赶着给皇上送午膳呢。” 叶绾绾挑眉,这沈玉芙算是另辟蹊径,竟然靠手艺入了赵奕的眼,这应该也算是得宠,可惜...太迟了。 赵奕现在那身体就跟破布娃娃似的,随时都可能死,沈玉芙现在就是白费心机。 没有孩子傍身,就算这个时候得宠,也不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况且赵奕现在因为中毒心烦意乱脾气暴躁,怕是也没什么闲心去宠沈玉芙,她这是上赶着被使唤差不多。 回到关雎宫,一屋子的人都乱了套,叶绾绾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这是进贼了? 几个宫人跪了一地:“娘娘,是皇上......” 叶绾绾颔首:“本宫知道了,你们去收拾吧。” 想也知道是赵奕,让人把这里找个底朝天,就为了找解药。 可笑,这里要是真有解药,她能出门把这地儿让给他? 这是急疯了,脑子都糊涂了。 宫人先收拾出地方给叶绾绾做好,这才去收拾其他的,还没弄好呢,沐菱来了。 “妾身给皇贵妃请安。” 叶绾绾皱眉:“你来做什么?” 沐菱有些局促:“臣妾刚刚看到娘娘回来,想来给娘娘请安,顺便......顺便想请娘娘帮盛儿请个太医。” “孩子怎么了?”说别的叶绾绾是不爱搭理的,但孩子无辜,她还是问一问。 沐菱:“盛儿前两日就有些发烧,妾身用了法子给他退烧了,但是身上却出了疹子,而且越来越多,妾身一直想要请太医,可他们根本不让人出去,妾身实在是没法了才不得不麻烦娘娘,还请皇贵妃娘娘救救他。” 听着不是很严重,但孩子那么小,小病也马虎不得,叶绾绾喊来秦嬷嬷,让她去请太医。 对无辜的孩子,叶绾绾倒是不吝啬帮一帮。 沐菱闻言感激:“多谢娘娘。” 不过叶绾绾还是疑惑:“既然是皇子生病,为何不告知皇上?” 沐菱脸色一下子就难看了:“妾身派人去说了,皇上......没管。” 也是,赵奕现在满心想着给自己找解药,哪儿有空管孩子风寒,尤其是这个孩子还住在关雎宫。 叶绾绾打量着她,消瘦的身材,浮肿的脸颊,面上没有一点儿妆容,衣服也是很朴素宽松的款式,看着都不像是十八九岁,仿佛已经快三十了一般。 就在一年前,她还是骄傲十足的沐家姑娘,想想前世,入宫之后得了盛宠,可是没少针对她,现在呢? “沐菱,这后宫...好玩儿吗?” 沐菱抬头看了看叶绾绾,低头:“妾身不知娘娘何意。” 叶绾绾慵懒的靠在靠枕上:“没什么意思,本宫就是觉得你这样子看着非常的顺眼。” 明知道叶绾绾是在讽刺,但沐菱却不敢说什么,为了孩子,只能规规矩矩的:“那妾身就不打扰娘娘了,先行告退。” 叶绾绾拂了拂腰间的流苏,若有所思,这沐菱当真就这么认命了? 抛下对她百般维护的川王世子,不惜毁了跟叶少扬的婚约也要入宫,必然有什么目的。 明明对她怀着满腔怨恨,现在却不得不在她面前伏低做小,那心里没点儿想弄死她的想法? 之前把人放在跟前是逼不得已,但要是继续住下去,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咬她一口。 “冬雨,把旁边的常喜宫收拾出来,让沐昭仪带着六皇子住过去。” “记得,多安排些人照顾他们母子。” 冬雨:“奴婢明白了。” 叶绾绾想要将沐菱和那孩子拿捏简直不要太轻松,这宫里现在也不缺她的人。 现在没时间收拾沐菱,但是也不能让沐菱给她找麻烦。 “奴才给皇贵妃娘娘请安,传皇上口谕,宣皇贵妃前去伴驾。” 叶绾绾看着传令的太监,再看看他身后的雷宏和一众禁军。 堂堂皇帝,真是一点儿耐心都没有,她都不着急,他急什么? “等着,本宫换身衣衫。” 说完却没有动,而是悠闲的喝起了茶。 太监皱眉,催促道:“娘娘,皇上还在等您呢,可别让皇上等急了。” 叶绾绾抬眸,红唇冷冷吐出两个字:“聒噪。” 目光落到雷宏身上:“雷统领,你说呢?” 雷宏看着叶绾绾,刚毅的面容紧绷,眼里压抑着怒火,沉默片刻才道:“我等去外面等候娘娘。” 传话太监不解:“雷大人,皇上说......” 雷宏懒得废话,直接揪着他领子就把他提出去了。 这一幕看得叶绾绾心情非常好:“摆膳。” 肚子饿了,先吃东西。 等叶绾绾吃完午膳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吃饱喝足人就容易犯困,躺在椅子上小憩一会儿。 等那困意过去了,叶绾绾才慢悠悠的去换衣服。 衣服刚刚穿好,窗户大开,带着面具的燕沉翻窗而入。 青纱只看一眼,识趣的退了出去。 叶绾绾换了一身还是红色,不同的是这条裙子没那么长的裙摆,不过花色却更加华丽。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看着站在那里不动的燕沉:“站那儿做什么?过来。” 燕沉朝她走来,抬手拂过她梳得精致的发髻,低头凝着她:“倒是许久不曾见娘娘着大红之色。” 叶绾绾转了转:“好看吗?” 燕沉点头:“好看。” 虽然说话跟平时没什么,但叶绾绾明显感觉到他情绪不佳,或者说有些落寞。 “你怎么了?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是不是伤口疼?你伤那么重就好生歇着,不必急着入宫来见我。” 看着叶绾绾握住他的手,燕沉反手将她的手掌包裹,轻轻一拉将她拉入怀中:“抱歉,亲手将娘娘送回来,一时间有些难受。” 叶绾绾微微一怔,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章节目录 第235章 都是吹牛,谁还不会 叶绾绾和燕沉这关系要算起来,他们现在也是两情相悦了,可这感情跟寻常男女不同,且不说身份阻隔,她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一时间没那么多心思放在感情上,她早已经过了将男女之情当做全部的年纪了,比起感情,她心里还有更执着的事情。 可反过来,燕沉却不同,他大权在握,但满心满眼都是她,眼下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她。 这么一对比,确实亏欠他了。 而且这段感情,也注定是他付出得多。 以前他是燕无,两人直接虽然暧昧亲近,但总归是隔着一层面纱,并没有彻底的坦诚,甚至有种他循循善诱和逼迫在里面,叶绾绾就算接受了他,但感情并没有那么深沉,这次历经生死,二人才算是敞开心扉。 确立了感情,自然想要更进一步,也更加想要占有,可因为她的身份,他还是不得不把她送回来。 感情的事情,用心了自然就好理解,她也曾情窦初开,那些感觉她都懂,也不是故意吊着他,但是现在还不行的...... “之前让林姑姑专门定了些布料,等得空了,我给你做两身衣服可好?” 燕沉闻言轻叹,心口那股子郁闷也就此消散:“燕某何德何能,竟让娘娘费心来哄。” 叶绾绾没好气的瞪眼:“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叶绾绾收拾好:“乾元殿那边安排好了没?” 燕沉点头:“安排好了,不过赵秦的人并没有那么容易清理干净,娘娘还是要小心,还有雷宏,虽然用他妻儿能暂时牵制,但他并非懦弱之人,他是炀帝一手提拔起来的,有知遇之恩,随时都可能反口。” 叶绾绾倒是不在意:“本宫也没要他倒戈,只要现在别挡我就行了。” “对了,药找到了吗?” 叶绾绾给赵奕的可不是真正的解药,而是燕沉给她的另外一种解毒的药,不能解赵秦的毒,但可以暂时抑制住赵奕的毒发。 她知道回宫之后赵奕不会放过她,自然要做好准备,让赵奕有所忌惮,不敢轻易赐死她,现在最能让他在意的,也就只有他身上的毒了。 燕沉摇头:“没有,应该是已经带走了,若是娘娘想要,燕某尽全力找回来。” 叶绾绾狐疑的看着他,这话听着怎么有那么点儿小心机呢? “本宫要来做什么?救赵奕,让他继续回头杀我吗?” 小心机被拆穿,燕沉反而笑了,他就喜欢她这直白又傲气的性子。 叶绾绾终于收拾好出门,门口站着许久不见的林铮,之前被赵秦抓了去,看起来身上有伤,不过被救回来了,双眼神采奕奕,很是精神。 “娘娘,奴才回来了。” 叶绾绾微微颔首,踢了踢裙子:“走吧。” 传旨的太监早就等的不耐烦了,奈何雷宏像一根杆子一样杵着,他也只能跟着等。 可算等到皇贵妃娘娘出来,这才重重舒口气:“娘娘,快些走吧,皇上该等急了。” 叶绾绾上了步撵,雷宏走在步撵一侧,压低声音只让叶绾绾听见:“娘娘意欲何为?” 叶绾绾慢悠悠的扯着帕子:“雷统领觉得本宫意欲何为?本宫可皇上是至亲,我难不成还能害他?” 雷宏没说话,只是看了叶绾绾一眼,满眼的不相信。 若不是要害皇上,何苦用他妻儿威胁?皇贵妃娘娘看着可不像是好人。 乾元殿,两个太医慢吞吞的走出来,一边走一边摇头,似是碰到了什么棘手的问题。 在看到叶绾绾的时候,两人立刻收起神色:“见过皇贵妃娘娘。” 叶绾绾停住脚步:“两位太医,皇上身体如何?” “回娘娘话,皇上身体稍微有些虚弱,微臣等正在为皇上商议调养之策。” “对,需要调养调养。” 两人倒是统一口径。 “是么?”叶绾绾扯了扯唇:“那就麻烦二位了。” 两人连忙摇头:“不敢当,这是微臣的本分。” 叶绾绾走进乾元殿,赵奕坐在那里,满脸疲惫,显然刚刚太医没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而有了赵秦这个前车之鉴,赵奕是不可能再用太后招来的那些民间大夫的。 听到脚步声转头看来,看到是叶绾绾,他那脸色立刻就沉敛下去,眼里满是阴霾。 显然对于叶绾绾的姗姗来迟很是不满。 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叶绾绾也懒得假装心里:“皇上找我做什么?” 赵奕冷着一张脸:“你是朕的妃子,自然是要你侍候朕,从现在开始,你就待在朕身边。” 叶绾绾动了动眉峰:“好啊。” 走过去找个地方坐下:“这可是皇上亲口说的,可别到时候反悔又赶臣妾走。” 叶绾绾这态度倒是出乎赵奕的意料:“你又打什么主意?” 叶绾绾笑了:“这话不是该我问你才是?” 赵奕皱眉:“今日你说你杀了赵秦?” “嗯。”叶绾绾没有半点儿心虚的点头,杀了,没杀死,也算是杀。 赵奕又问:“你既然知道赵秦那里有朕想要的东西,定然是握在手中,说吧,要怎么才肯拿出来?” 叶绾绾一手托腮,姿态惬意:“皇上早这样问不就好了?” 涂了丹蔻的手指纤长细腻,轻轻的拨弄摆在桌上的花瓣:“臣妾也没别的要求,就是看冷云卿不顺眼,麻烦皇上下旨废后吧。” 废后! 赵奕冷着脸:“废后兹事体大,非德行有失,不得废后。” “呵!”叶绾绾冷笑:“既然皇后德才兼备,那皇上怎么不找她给你弄解药?” “臣妾就这么一个要求,答不答应皇上自己考虑。” 赵奕目光阴沉:“你威胁朕。” 叶绾绾:“皇上要这么想,那就当是威胁吧。” 赵奕考虑片刻:“好,你把解药拿出来,朕立刻下旨。” 狗男人,当她傻吗? 解药要是让他看到踪迹了,还有什么好谈的? “这话说得,皇上自己相信吗?” 赵奕:“朕一言九鼎。” 叶绾绾:“本宫一诺千金。” 都是吹牛,谁还不会?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命不久矣 任凭赵奕忽悠,叶绾绾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赵奕被气得笑了,随即脸色骤变:“来人,把她拿下!” 早就等在外面的雷宏带人冲进来。 玩不起啊! 叶绾绾倒也不慌,她倒要看看赵奕这是要做什么的。 雷宏带着一个侍卫压制住叶绾绾,赵奕缓缓起身,竟是抽出一条鞭子:“绾绾,你要是乖乖听话,想要什么朕都答应你,但你冥顽不灵,就别怪朕无情。” 看,终于露出真实的嘴脸了。 竟然还想对她动鞭子,他看来是一点儿都没弄清楚情况啊。 ‘哐哐’两声,两条锁链锁住了叶绾绾的手腕,一左一右绑在旁边的柱子上。 赵奕一挥手,乾元殿的门窗也跟着关了下来。 “皇上这是要动私刑?” “啪。”赵奕甩了甩鞭子,目露凶光:“是你逼朕的,朕再问你,药在哪里?” 叶绾绾微微歪头,华丽的流苏微微晃动,便是这幅任人宰割的姿势,也丝毫不损她的美貌,愈发张扬艳丽:“皇上,你以为本宫为什么要回来?脑子进水了跑回来被你虐待的?” 她嘲讽一笑,也不想再继续玩儿下去:“还不动手?” 雷宏震了一下,以为叶绾绾是喊他,他自然不可能对皇上动手的,可都不等他犹豫完,旁边两人直接就将赵奕拿下,甚至都不给赵奕反应的时间,直接就把人打晕了。 “皇上......”雷宏此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是孤身一人,旁边的禁军竟然都已经背叛了皇上。 他抽出剑:“贵妃娘娘,你这是要做什么?” 叶绾绾缓缓从锁链中挣脱出来,没有搭理雷宏:“皇上突然晕倒,还不快传太医?” “是。” 有人立刻去找太医,有人则是把赵奕往床上抬,刚刚侍候在他身边的人是被赵奕亲自赶出去了,现在除了屋子里的人,都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雷宏倒是赵奕的人,可现在也只能无所适从的站在这里,他能做什么? 很快太医被请来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皇上突然晕倒,惊动了整个太医院的人,太医院首胡太医带着几人进来给皇上把脉,得出的都是一个答案,中毒。 中毒已久,且毒入心脉。 算算中毒的日子,赫然正是之前神医秦茗给皇上用药的时候。 其中有几个太医是知道赵奕病情的,但赵奕有令秘而不宣,可现在赵奕这么晕倒,其他太医都来了,这秘密自然也就瞒不住了。 “难不成是秦大夫下的药?对了,秦大夫去哪儿了?” 赵奕中毒的事情彻底传开了,叶绾绾站在一侧看着事情往自己预想中发展,忍住唇角的笑:“来人,去请大皇子过来。” 皇上被神医秦茗下毒,毒入心脉,命不久矣。 此消息一传出去,朝前后宫都坐不住了。 几个权重的大臣都顾不上手边的事情,转身就往宫里跑,当然,跑得最快的还得是皇后娘娘,以及最近最受宠的沈昭仪。 “让开,本宫要进去看皇上,谁给你们的胆子拦着本宫?” 一个小太监小心翼翼的看向坐在那里撑着头假寐的皇贵妃:“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叶绾绾眼睛都懒得睁开:“本宫没聋。” 这么大的声音,哪儿能听不见,倒是难得听到冷云卿这么大声跟人说话,到真是对皇上情根深种呢,竟是连清高都顾不上了。 叶绾绾不搭理,那边侍卫也没有后退半步,说不让进就不让进。 “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皇上怎么样了?” 是朝中的大臣来了,冷国公、叶国公、韩太师以及六部尚书,有权有势的都来了,看到皇后在这里,都上去问她,却不知冷云卿现在连门都没能进去。 冷云卿脸色有些难看:“叶贵妃让人拦着,不让本宫进去。” 沈昭仪连忙点头帮着证明:“这群侍卫可嚣张了,竟敢对皇后娘娘不敬,简直该死。” 沈玉芙倒不是冷云卿一派的,不过不妨碍她现在抱一抱大腿。 “皇上病危,太医正在救治,皇后不担心皇上就算了,还在这里处置侍卫,你这是安的什么心呢?”叶绾绾缓缓走出来,一口锅直接朝冷云卿扣过去,欺负冷云卿的事情,做得不要太顺手。 叶兆儒连忙上前,很是着急:“绾儿,太医怎么说?皇上现在情况如何?” 叶绾绾面无表情,隐隐闪现一丝难过:“那个秦茗是个庸医,他为了让皇上从昏迷中醒来,竟然给皇上下了剧毒,皇上这些天一直饱受毒药的折磨,刚刚终于熬不住倒下了,太医说已经毒入心脉,胡太医他们正在研究治疗的法子。” 冷云卿面色悲痛往里面去,不看到不死心,这一次叶绾绾倒是没有拦她。 一群人都进去了,轮流看了一遍,然后又出来,都不会医术,也就只能干看。 所有人都没走,站在前殿,一个个皱着眉,好像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冷国公,你看如何是好?” “皇上如今这个样子,着实不能再为国事操劳,需要安心静养,可国不可一日无君,朝中还有那么多事情等着皇上定夺呢。” “那当如何?” “难不成又让大皇子监国?” “怕是不成,总不能一直让大皇子监国,时间久了,谁还记得还有太子殿下?” “可太子殿下那么小,如何能监国?” 冷国公低头沉吟不语,叶兆儒却不干了:“皇上只是昏迷,你们就在这里商量分权监国,到底是何居心?有什么事情不能等皇上醒来再说?” 叶兆儒可不想又让他们把权力分了去。 “皇上刚刚昏迷,也许休息一晚明日就醒了,有什么等明日再说。” 叶兆儒难得硬气一回,倒是说到了点上。 冷国公和韩太师都赞同,其他人自然也就没话可说。 几人说完又等了一会儿,看看天色准备出宫,冷云卿却不走,她要留下来侍候皇上,沈玉芙犹豫了一下,她也跟着留下来。 这一次好不容易得到皇上的宠爱,眼看着就要翻身了,可不能功亏一篑。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送她去一起,陪葬吗(1)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拖后腿,丽妃是认真的(2) 章节目录 第239章 罪名很牵强(3)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得佳人青睐( 4)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废后(5)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娘娘想当皇后(6)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干啥啥不行,找死第一名(7) 章节目录 第244章 阳谋立身,阴谋保命(8)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太子......夭折了!(9)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定罪(10)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赵奕是真人渣啊 (11) 章节目录 第248章 冷云放,你喜欢本宫(12)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可悲可笑(13)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请皇上退位让贤(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