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我帮刘备种出万里江山》 章节目录 第1章 开局认个义父 公元193年,东汉初平四年。 隆冬腊月,徐州满目萧然。 刚刚经历兵祸,阡陌之间无行人,村庄田舍无鸡鸣。 曹操藉报父仇兴兵攻徐州,陶谦彭城大败退守郯城,曹操坑杀男女数十万口人于泗水。 史书言:水为不流。 曹操后攻郯城久不能克,遂退兵转攻其余郡县,兵锋所指鸡犬皆尽。 无论后来爱曹贼之人如何洗白,这厮屠徐州的恶行已为史所载。 小沛城南王家庄外,村口凋零的大柳树旁。 一个原本饿死的年轻人突然站了起来。 顶着鹅毛大雪,年轻人提起沉重的腿,向着前方寂静的村舍走去。 我这是在哪儿?梦中吗? 这身体又是怎么回事? 刚走到一间土屋外,就扑通一声倒在雪里。 “阿爹,你快来...屋外有个人...”一个年轻女子急切地呼唤。 听到女儿呼唤声,屋内匆忙走出一个黑脸汉子,他瞥了一眼地上那枯瘦的少年直摇头,“这孩子应该饿死了,倩儿你先回屋待着,爹把他扛到村外乱葬岗去。” “爹你再仔细瞅瞅,或许还有救。” 黑脸汉子犹豫了片刻,随后俯身在少年身前,伸出手在他鼻下一晃。 果然还有微弱的呼吸。 “那就救下来,也不枉神仙保佑咱们父女一回。”黑脸汉子将少年扛在肩上。 少女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欣喜,蹦蹦跳跳地跟着父亲进屋。 再次睁开眼,视线有些昏暗。 屋顶是古朴的梁和瓴,蓝田支撑着孱弱的身体坐了起来。 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土坯房内,一个炭盆将屋内烤得暖烘烘的。 难道我回到小时候的老家?但这房间怎么大变样了? “咳咳...” 听到有动静,年轻女孩闯了进来。 “你醒了?阿爹,他醒了。”女孩欣喜地喊道。 蓝田见这姑娘生得貌美,大概有十六七岁的样子,古朴的打扮就跟影视剧中一样,虽然她穿着粗布的冬衣,但是肌肤洁白如玉,跟影视明星李晓冉有得一拼。 是在拍古装剧吗?这导演选角儿不错。 黑脸汉子跟着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蓝田点头点:“你这小子命很硬,倩儿你去端碗热汤来给他暖暖身子。” “哦...”那唤作倩儿的姑娘应道。 这就有些扯淡了,眼前这男人是演姑娘的父亲?这俩可根本就一点不像。 传说中的歹竹出好笋? 倩儿姑娘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碗中还有一片他不认识的菜叶。 这碗的造型古朴,汤也是真的烫,道具组用心了。 “喝?”蓝田半天迸了个字出来。 “尽管喝吧,汝不用客气,落难到我家门口,该我甘吉行善积德。” 蓝田大眼睛左右转了转,心说我怎么跑来剧组当龙套了?这一定是梦境。 咕噜咕噜,一口热汤下肚。 尼玛,好难喝... 身为龙套,忍了。 虽然这味道属实不好,但蓝田瞬间觉得暖和了许多,这梦境有些真实啊。 “汝乃何人?是从哪个庄逃难过来的?”甘吉望着蓝田问道。 蓝田一脸懵逼的盯着对方,你问我我特么问谁去?导演又没给我台词剧本。 见蓝田沉默不语,甘吉起身说道:“汝不愿意说就算了,无论是徐州本地的百姓,还是从京雒依附的流民,曹贼的屠刀哪会管你是谁,等休息好了就自己回家吧...” “我叫甘倩,你叫什么?”甘吉前脚刚走,小姑娘就捧着脸问道。 “蓝田...” “你从哪里来的?” “哪里来?华东农大...” 甘倩抓了抓额头,心说华东农大是什么地方? “曹操的贼兵也屠了你们庄吗?”甘倩继续问道。 “曹操?”蓝田一脸懵。 “对啊,我和爹爹当时在河边浣洗才逃过一劫,咱们王家庄死了上千人...”甘倩有些黯然。 “等等,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份?”蓝田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我半年前听主家的先生说过,似乎现在是初平四年。”甘倩极力回想。 蓝田听完如蒙雷击,初平四年,这好像是东汉三国的年号。 经过蓝田反复确认,这厮终于发现自己并不在梦中,而是实打实的穿越了。 这个世界是汉末乱世,是群雄逐鹿的三国时代。 可他穿越的有些潦草,不会武功,不懂军事,还没有系统。 最悲催的是,他连个世家的身份都没有,这出身还不如草鞋开局的刘皇叔呢。 “蓝田你怎么了?”甘倩见他一脸呆滞,马上疑惑地问道。 “没什么,我...吾现在没地方可去,你们能否收留我?”蓝田学着电视剧里的口吻说道。 “这事我做不了主,得阿爹决定才行...”甘倩犹豫了一下。 甘倩莲步走到外面堂屋,父亲甘吉早就等在那里,刚才两人的对话被他听了个明白。 “阿爹,蓝田他能不能...”甘倩欲言又止,害怕父亲不答应。 “庄上刚被曹兵洗劫一空,那点余粮就够咱爷俩过冬,明年春耕还得找人借种子呢。”甘吉委婉地说道。 屋内那蓝田骨瘦如柴,在自己家这种拮据的情况下,多一张嘴是非常不容易的,这父女俩起善心就得挨饿。 “我...我可以去野外找野菜...”甘倩不忍地说道。 现在整个王家庄十室九空,寻常连个说话的人都难找,甘倩见蓝田与他同龄,于是生出了怜悯之心。 “现在外面天寒地冻,就是剥树皮挖草根也不易,罢了...”甘吉回想起半个月前的浩劫,自己父女现在还能存活人世,心说还是行善积德好。 甘吉原是王家庄的佃农,主家就是庄上的地主,这两年京雒地区过来不少流民,自己的主家很快就变得富庶。 曹兵过境时,甘吉与女儿到村外浣洗衣物,意外地躲过了这一劫,但殷实的主家因为护粮,被贼兵无情屠杀,除了掠尽所有财物不说,库中的粟米也颗粒不存。 甘吉家虽然也被贼兵袭掠,但进屋一看家徒四壁就没了兴趣,所以甘家藏在地窖中那点粮食,幸运地保留了下来。 曹兵走后,小沛的官吏来庄上安民,甘吉帮着收殓尸体下葬,顺带捡了不少衣物回家。 这个冬天虽然会挨饿,但是最起码不会受冻。 蓝田在床上躺了两天寒症自愈,这个命硬的家伙让甘吉啧啧称奇。 甘倩每日用粟米粥给他充饥,这厮总觉得腹内空空没吃饱,但人在屋檐下哪里还好意思多吃多占。 “阿姐,咱这附近有河吗?我们去弄点鱼来吃。”蓝田下地后特别想吃荤。 这厮病愈之后甘倩帮他梳妆了一番,竟然还是一个眉清目秀的俊俏小伙,甘吉见蓝田约么十五岁,又跟甘倩相处得十分融洽,于是就将他认作义子,寻思来年种地干活家中也多个劳力。 蓝田知道在这个时代,活下去就已经不错了,还要什么自行车?可这厮是农大硕士,即便不能和其它穿越者一样纵横捭阖,也总不能为了吃的发愁吧? 甘倩省出口粮来给他吃,蓝田都暗暗记在心里,有恩不报那是畜生。 “庄东头有条小河,我都是去那里浣洗衣物,只是现在外面下着大雪,下河去抓鱼不得给冻坏了?”甘倩说道。 “嘿嘿,我有办法的。”蓝田神秘地笑道。 在蓝田穿越前的世界,短视频平台十分火爆,他特别喜欢荒野求生类的作品,从那上面这厮可学了不少知识。 现在虽然条件是差了些,但是还不至于回到原始社会,最起码还有麻绳刀具之类工具。 甘吉家中粮食很紧张,蓝田不能学那些钓鱼达人做窝子直接钓,他用藤条树枝编了几个陷阱篓,随后在河边选了几个位置固定下来,然后就带着甘倩准备离开。 甘倩看得一脸懵,“这就行了吗?咱们不用守着?” “不用在这里挨冻,咱们明天再来看看。”蓝田咧嘴一笑。 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甘倩突然将蓝田一把按在地上,这厮竟然被一个女子一按就倒,那身体之差可想而知。 “小弟当心,贼兵又来了。” 不远处大道上一支人马冒着风雪在行进,甘倩被半个月前曹兵的行为搞怕了,这个举动属于是下意识的反应。 蓝田虽然是农学硕士,但他对于历史也有所涉猎,心说曹操屠徐州退兵是因为吕布偷家,应该不可能短时间回来的。 这个地方叫小沛,莫非是刘大耳来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当兵还是种地 由于影视剧的深入人心,刘备给人的感觉没什么能力,似乎只有一个爱哭的技能,蓝田对这家伙的印象并不太好。 看着雪地里的甘倩,他脑海中突然迸出一行字:先主甘皇后,沛人也。先主临豫州,住小沛,纳以为妾。先主数丧嫡室,常摄内事。 这姑娘就是甘夫人?难怪甘倩这个名字是听着耳熟。 曹操创业费大将,孙权创业费父兄,刘备创业费老婆... 蓝田前几天还为自己开局不好而懊恼,现在自己似乎成了刘阿斗的舅舅? 嘶... 甘倩出落得漂亮,性格温婉又善良,蓝田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准备躺平等着当蜀汉的皇亲国戚,还是想办法阻止义姐嫁给刘皇叔? “咱们回家吧,这支人马似乎没有进庄的意思。”甘倩将蓝田拉起来。 “哦...” 两人回到家中,甘吉跟惊弓之鸟一般紧闭门窗。 “这几天你们不要出门,保不齐那曹兵又来了。”甘吉嘱咐道。 第二天一早,小沛城里的官吏又来到庄上,敲锣打鼓让活着的人去村口集合,甘吉再次嘱咐甘倩和蓝田不要出门,他独自一人将手揣在袖子里走出门去。 俗语道:穷不跟富斗,富不跟官斗。 小沛来的官吏无论大小,也是老百姓惹不起的,甘吉这也是没有办法,当初人家来安民收尸的时候,他的名字已经被记录在册。 “田弟,阿爹出去该不会有事吧?”甘倩担忧地问。 经过几日相处,蓝田无意间的言谈举止,让甘倩觉得这个弟弟很不简单。 “应该没事的,倩姐你不要担心,我溜出去看看?”蓝田说道。 “阿爹让咱们不要出门呢,要不你偷偷的跟过去?”甘吉出门已经有一会,甘倩实在放心不下。 “嗯,那你就别出门了。”蓝田说道。 “千万小心啊。”甘倩嘱咐道。 “我省得的。” 蓝田将房门关好,悄悄地向村口摸去,远远地看见有几十个黑点。 等他走得稍微近一些,突然那群人欢呼起来,随后就四散往王家庄走去。 啥意思? 蓝田躲在远处不知道情况,但是从这些人的表情来看,似乎大伙儿都挺高兴的,难道是要给大家发救济吗? 想到这里蓝田暗自摇头,这个时代各扫门前雪都来不及,当官的怎么会管百姓的死活。 待众人离开后,蓝田抖掉身上积雪,他没有直接回家去,而是走向村东的小河边,想着去看看陷阱中有猎物没。 昨天他放了五个陷阱篓,拎起来一看居然有两条鱼,虽然看上去都不怎么大,但是烧一锅鱼汤那就很香了。 蓝田将鱼捞起后又把陷阱换了几个地方,这样守株待兔的捕鱼方式他很喜欢,有一种开盲盒的期待感。 这厮拎着两条鱼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屋内甘吉在说话,“怎么还不见回来?那孩子不会是吓跑了吧?可惜白吃了咱们家这么多粟米...” “阿爹,田弟是出去找你的,要不我再出去找找他?”甘倩争辩道。 “外面风雪甚急,罢了,由他去...” 咚咚咚,蓝田敲开了房门。 甘吉的话虽然听得刺耳,但在这个缺粮多灾的时代并不可恨,毕竟在自己都没吃饱的情况下,还接济了一个陌生人。 “你回来了?这是...”甘倩开门看见蓝田首先是一喜,在看见手中那两条鱼更是欢喜。 “收获了两条。”蓝田笑呵呵地说,仿佛刚才甘吉的话没听见一样。 甘吉也看见了他手中的鱼,诧异地说道:“你刚才去抓鱼了?” “是啊。” “裤子湿了没有?”甘吉打量着问。 “没有,鞋有一点,等会在灶边烤一下就好。”蓝田微笑着说道。 虽然甘吉刚才的言语很市侩,但对蓝田的这种关怀也是发自肺腑,是典型善良又算计的普通农民。 “大雪之后有丰年,咱们家明年的生计有盼头了,田儿你今天捕到活鱼,倩儿拿去烧一锅汤,我们家是好久没有开荤了。”甘吉开怀笑道。 甘倩从蓝田手中接过两尾鱼,然后步入后面厨房处理。 “义父,是小沛来人说了什么吗?”蓝田疑惑地问。 甘吉正色说道:“昨天过路的那支兵马是刘玄德的,陶府君让他屯驻在小沛,听闻此人素有仁义之名,刚才小沛城来人就是替他征召部曲的。” 在那个混乱的时代,地方豪强私募来的兵称作‘部曲’,大部分人都是没有土地的农奴,他们依附于地方豪强,连同家庭成员种主人家的田、吃主人家的粮,这些‘部曲’属于地方豪强的私人财产,是可以当作货物继承和赠予的。 部曲的工作也分为三类,青壮年是替主公作战的私兵,年老的要么在工坊做工,要么充作运送粮草辎重的杂役,家中眷属基本就是替老板种地纳粮。 刘备白手起家,尝尽了没有兵权的滋味,所以在平黄巾、任平原相期间,他养成了偷偷募兵的习惯,即便后面投奔袁绍时也偷偷招募部曲。 甘吉这辈子拿惯了锄头,也没有血性再拿刀枪上战场,于是主动选择替刘备种地纳粮。 反正左右都是种地,无非是王老板变成了刘老板,现在有了新的主公,明年春耕的的粮种没有问题。 刘备来小沛时,陶谦除了给他四千丹阳兵,还同时拨了不少钱粮。 “小田,你已经年满十五,是跟我在庄上种地,还是跟着刘将军去当兵吃粮?虽然瘦是瘦点但那边应该会收的。”甘吉问道。 给刘大耳当兵?我对他没什么好感呢。 蓝田果断地摇摇头,他这农大研究生还是跟土地亲。 “我还是跟你种地吧。”蓝田肯定地回答。 甘吉满意地点点头,“嗯,当兵吃粮是轻松一些,但是刀剑无眼很容易送命,种地这活虽然辛苦一些,但好歹能够活下来。” 甘吉憧憬了一会未来,没多久甘倩就将一锅鱼汤给端上了桌。 在这个缺粮的时代,还能够吃上肉属实不易,但是由于调料不足,甘倩的烹饪技巧又很粗糙,味道也只能是将就而已。 就这样偶尔还有一顿鱼,蓝田在甘家待了两个月。 春暖花开,冰雪消融,王家庄的春耕开始。 蓝田站在地里,他撸了一把袖子,终于到了我的专业,这次要大展身手。 三国,咱们就先从种地开始。 章节目录 第3章 科学种植 初春时节,细雨沥沥。 蓝田头戴草帽与甘吉在地里忙着播种,虽然他经常跟导师下到田间地头,但多数时候都是在搞研究,基本没有怎么挥动过锄头,现在撸起袖子干那是真的累。 即便是下着小雨,这两父子的后背也被汗水浸湿了。 因为去年兵祸的原因,现在的王家庄人少地多,甘吉想着有蓝田帮忙,就要了八十亩来种。 三国时代战争频繁,北方各地都种植一年两熟的粟米,在没有干旱、蝗灾的情况下,平均亩产在三石左右。 也就是甘家负责的八十亩,每季正常的粟米产出应有二百四十石,一年两季产出应在四百八十石左右。 刘备的田吏规定他们每季上缴两百石,粮食能剩下就是种田人的本事,剩不下那就只能饿肚子或者向东家借。 汉代三石粟米折合今市制281斤,如果老天爷赏脸他们饱饭应该是没有问题。 两人一大早就出门干活,蓝田面黄肌瘦干得起劲,甘吉看了都有些不忍心,但一想着80亩地要纳租税,只能是期待老天爷赏饭吃。 交完租税能剩下点余粮就好了,起码能给蓝田再养点肉出来。 辰时左右,甘倩把早饭送到田间地头,春耕农忙加上两人播种的速度很慢,就顾不得回家休息这一说。 这个时候由于粮食匮乏,各地实行的还是早晚两餐制,甘家的存粮现在已经耗尽,除了向刘备赊借粟种之外,还预支了少部分口粮。 青徐地区多有黄巾作乱,曹操又在去年大肆劫掠徐州,刘备粮食的紧张程度可想而知。 甘吉对口粮把控很严格,因为借的始终还要还回去,要是遇上什么灾年,那窟窿可是会越来越大。 好在现在大地复苏,甘倩可以在野外采摘一些野菜,但蓝田想吃口饱饭依旧很难。 甘倩看着蓝田狼吞虎咽的样子,莞尔一笑,“你吃这么快干嘛?着急继续干活吗?” “这一陇地还没播种,我得抓紧点时间多干点活,不然等到春雨结束后,播下的种子就吃不到水分了。”蓝田种地生疏,但是理论知识渊博。 甘吉听到这话对这义子刮目相看,“我原以为你对种地一窍不通,没想到你竟然还懂得春雨润苗。” “都是听别人说的...” 用过早饭两人继续翻种直到傍晚回家,就这样辛苦七八天才将那八十亩地播种完毕。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春雨滋润大地,农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甘吉还要为粟苗准备肥料,这个时代肥料这个词还没出现,都是用粪字来代替,主要是土粪和草粪。 草粪是田地中自然生长的青草,在播种前翻地就是将草覆在地底作肥料,以此来增强土地的肥力。 《泛胜之书》中记载:“至可耕时,有雨即耕,土相亲,苗独生,草秽烂,皆成良田。” 除此之外,农人还烧土作粪,在禾苗生长的过程中播撒,以达到促进作物生长的效果。 春雨结束十数天后,粟谷的小苗慢慢冲破土壤,王家庄的田地里满是绿油油,这个时候蓝田做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他兴高采烈地来到田间为粟谷间苗。 间苗又称疏苗,因为这个时候农人不会科学种植,播种量都大大超过留苗量,造成幼苗拥挤,这样不但大肆攫取土地的肥力,还让每株幼苗吸收营养不够,空气流通和日照也无法饱和。 甘吉见这厮竟然把发芽的幼苗拔出,当即就下地制止,“小田,你这是在干什么?你把这些幼苗拔走了,夏天咱们的收成怎么办?” “这叫间苗,咱们拔出多余的幼苗,其余的粟谷才能长得更好,产量也会更高的。”蓝田解释道。 “胡说八道,我种了二十多年地,头一回听见这样荒谬的话,你还不给我住手?”甘吉见这厮根本没有准备停手,于是指着他怒道。 你是我义子这没错,但是你要砸我的饭碗,就是我爹来了也不行。 “义父,我这法子真的有效。”蓝田极力争取。 蓝田没有继续跟甘吉讲‘科学种植’,以对方现在的知识储备根本理解不了,所以现在只能靠打感情牌。 “不管你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但是我得为这个家活下去负责。”甘吉气呼呼地说道。 “义父,你就让我试一试吧。”蓝田恳求道。 “蓝田,你不要好逸恶劳,种地这事我比你有经验。”甘吉苦口婆心地说。 “要不您分给我二十亩试试?”蓝田退一步说道。 “我说不行就不行,你这小子今天是怎么了?”甘吉一脸纳闷。 “阿爹,田弟,你们争什么?”甘倩此时正好来送饭,见两人在地里争得面红耳赤。 甘吉气鼓鼓的不愿说话,蓝田就将刚才的情况给她解释了一遍,甘倩听后劝道:“阿爹,要不你分给田弟十亩地试一下吧?总得要试一试他才会死心的。” 甘倩这么说,一来不想两人关系搞僵,二来她一直认为蓝田并不普通,应该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 “好吧,十亩就十亩。”甘吉见女儿求情,最终妥协了下来。 甘吉分给蓝田相对贫瘠的十亩地,让这家伙自己搞什么‘科学种植’去,从此蓝田在自己管辖范围内间苗、清棵,义父甘吉都不再多言。 最开始甘吉还苦口婆心地劝,老祖宗千百年来的种地经验还能有假?但随着时间的增长,这厮就察觉到有些不对了。 蓝田打理的粟谷虽然稀疏,但是那些植株根茎粗大,个头也比自己打理的高得多。 莫非真是那所谓的‘科学种植’起了作用? 我老农甘吉种地还不如一个孩子? 待到粟苗挂穗的时候,一向以种田达人自居的甘吉不得不服气,因为蓝田地里的粟米每一穗都压弯的枝头,只要不遇到什么虫灾旱灾,收成应该会非常不错。 这几个月时间也累坏了蓝田,如此瘦弱的身体为了吃饱饭,硬是天天都扑在田间地头,将自己那十亩地跟亲娘一样伺候。 虫?没有杀虫剂,我手工给你捉了去,这口饱饭我还吃定了。 这还真是用双手成就梦想。 虽然每天非常累,但蓝田感到无比充实,就感觉在参加社会实践,在做研究生课题一样。 这个时候甘吉越看蓝田越顺眼,心中盘算着要不要把女儿甘倩就许给他?反正她们姐弟年龄相差就一岁,但旋即又摇摇头。 甘吉依稀记得甘倩幼时村里相面先生的话:此女有龙凤之姿,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章节目录 第4章 简雍下聘,刘备纳妾 夏天曹军复来徐州,刘备引军去救郯城,小沛百姓犹如惊弓之鸟,他们闭门不出躲避兵祸,延误了夏收的时辰,直到七月曹兵退去才敢出来收割。 放眼望去,小沛城外的村庄全被绿油油、金灿灿的颜色覆盖。 粮食的收割比种植更累,那时候没有机械设备,一切都要靠人工完成,可以说丰收的季节虽然喜悦,但是付出的汗水也是寻常的数倍。 首先要将割完的粟苗人工脱粒,然后集中到庄上宽敞的地方晾晒,最后脱壳装斛才可以拿来食用。 余下的粟苗杆也不能弃之不顾,它们需要集中捆扎或堆放,一部分用上缴作战马草料,一部分用来生火做饭,一部分返田做肥料。 甘吉全家齐上阵开始收粟,蓝田那十亩地的确种出了新高度,只见那粟穗硕大、颗粒饱满。 时至丰收时节,刘备亦从郯城归来,他放下手中军务与关羽来到小沛周边,古代明君劝课农桑都会亲自到田间地头给农夫打气。 像王家庄这种自家部曲耕种的土地,刘备也会在这个时候关心收成情况,粮草给养是打仗圈地的保障。 “关中今年大旱,当地百姓流离失所,好在徐州一地风调雨顺,再加上曹操走得匆忙未及抢粮,看样子咱们的粮草问题能有所缓解。”刘备望着一望无垠的粟苗叹道。 “小沛附近的军屯多是新招部曲,我看粟米产量不一定可观,能不能按量缴纳租税都言之尚早...”关羽有些忧虑。 刘备点头点,“还是要保证部曲百姓的口粮,不行我只有厚颜向陶府君求粮...” “陶恭祖只怕也缺粮,听闻下邳相笮融都管粮运,可这厮将下邳、彭城、广陵三郡税赋大起浮屠寺,佛以黄金涂像、锦采为衣...”关羽摇头道。 “陶府君用人不察,难怪去年彭城败给曹孟德。”刘备很是惋惜。 这时刘备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粟苗高旁边地里数寸,他带着疑惑他纵马走了过去。 “此粟谷是汝所种吗?”刘备向甘吉问道。 甘吉一家正在收割蓝田那十亩地,他抬头一看竟然是东家到了,于是拱手答道:“是的,将军。” 寻常百姓见了官家人都不敢直视,但蓝田并没有这样的心理负担,他在甘吉起身后也抬头观望来人。 看这两人的装扮就知道是刘备和关羽到了,这刘备虽然耳朵比常人要大,但是绝对没有垂到肩上那样夸张,相对来说长髯的关羽果然是英武不凡。 “不错!” 刘备说完揪下一串粟穗异道:“此粟颗粒饱满,我看今年丰收,这一季的租税缴得上吗?” 甘吉先是犹豫然后又点点头,他料理那70亩地勤打理、勤除草,产量有190石差点够缴租税,比这个时代平均亩产略低,但是已经很不容易了。 蓝田这十亩的产出除了补足租税,剩下的就是甘家后面几个月的口粮,要是屯长狠心一点,再扣除种子与预支口粮,说不定还得找人借粮抵债。 甘吉这时心中后悔啊,早知道全部按蓝田的方法种植好了,那样必定会大丰收。 刘备织席贩履出身,对百姓的艰难他是非常了解的,但由于部队的消耗很大,所以将租税比例定得相对较高。 就在要离开时,刘备看见甘倩的侧脸诧异,心说这乡间竟然有如此丽人。 走在路上,刘备对关羽说道:“二弟,回头告诉公佑(孙乾),这一季收租税不要对农人们太苛责,实在不够就欠到下一季去罢...” “知道了大哥。” 其余人和甘吉家一样,虽然天公作美,但粟米产量基本不达标,王家庄乃至小沛附近所有军屯的庄户,大多都人家只能勉强够缴租税,为了不饿肚子还得找营中借粮。 蓝田那十亩地是个例外,即便是比较贫瘠的土地,但亩均产量也达到3.2石,除了补足租税的10石,余下的22石折合现在市斤,有约700斤粟米(大三石约281斤,这里的收成为小石,每小石约33斤)。 王家庄的屯长收粮时都诧异了,这甘吉家竟然是整个庄上唯一没有欠租税的人户。 甘吉到城里卖了些粟米,割回来些猪肉又打了几两酒,最后甘倩做了一桌丰收宴,一家人吃得那是其乐融融。 蓝田从穿越过来已经五个月,整天清汤寡水的,他连肉味都给忘了,甘倩的烹饪方法极为简单,这个时代也没什么调味品,但吃在嘴里就是妙不可言。 那是真香。 丰收后休息了不到十天,新一轮的秋季播种又开始了,蓝田这才知道农民为了生存,一年时间可以休息的时候真的不多。 在甘家人开始翻地的时候,整个王家庄的庄稼汉几乎都来了,甘家的丰收被屯长传播后,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各处。 甘吉被邻居们缠得没有办法,只能把自己的义子会种地的消息透露了出去。 蓝田看着这群渴望的眼神,心中对原来世界已故的袁老再次充满敬意。 这一刻他深深地知道,吃饱饭对老百姓有多大的吸引力。 蓝田知道,他的科学种植走红了。 庄上每天都有邻居来讨教,这些热情的邻居直接轮番帮甘家耕种,主要目的就是偷学一些技术回去,所谓实操很重要。 王家庄老百姓的热情被点燃后,不但蓝田一时间成了甩手掌柜,就连甘吉也都变得无所事事起来,心说我这是要成为地主的前兆? 转眼就到年末,王家庄的百姓在蓝田的指导下,家家户户都取得了大丰收,不但能足额上缴租税,而且都能存下一些余粮,这日子过得就变得有奔头了。 兴平元年九月,蓝田正在家门口纳凉,一队挑担的兵丁来到王家庄,为首那人儒生是个打扮的中年人。 寻常百姓见了官无不惶恐,但蓝田根本就没把来人当回事,中年人见他神色自若,心中啧啧称奇。 “请问小哥,这里是甘老汉家吗?”那人抬手问道。 “阁下是?” “我乃刘将军帐下简雍,今日特地来拜访甘吉,我有一桩好事说与他听。” 好事?蓝田见到后方那几担红布包裹之物,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田儿,屋外是谁在说话?” 甘吉正在午睡,听见外面有动静,摇着蒲扇走了出来,他见来人穿着像是官员,于是将简雍仔细打量了起来。 简雍见状拱手施礼,“我乃刘豫州帐下简雍,今日特来拜会甘家主人。” “小老儿就是。”甘吉一听慌忙回礼,随后将简雍请进屋内。 甘家有了余粮日子渐好,虽然没有准备茶与酒待客,但一碗清水还是有的。 简雍见了端水的甘倩,心说主公的眼光果然不差。 不多时,屋内就传出欢笑声。 简雍放聘礼走后,蓝田才知道是刘备来提亲,见到甘吉如此开心,他也不好劝什么,自己对于甘家来说毕竟还是个外人。 对于甘倩,蓝田并没有多少男女之情,更多的是一饭之恩的感激,是姐弟一般的情谊在,他只是替这个美貌的姑娘有些不值。 “倩姐,你愿意嫁吗?”下午蓝田偷偷地向甘倩问,嫁给刘备那三十好几的家伙,还是给人家当妾,也不知道她自己什么打算。 甘倩听后十分诧异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哪能违逆父亲?况且刘玄德素有贤名,现在他又是小沛之主,阿姐应该会跟着享福的。” 蓝田默然不语,心说刘备前半生颠沛流离,这个福只怕是不好享。 章节目录 第5章 拒绝享福 刘备的聘礼中有粮有肉,晚上甘吉让甘倩做了一顿丰盛的菜肴,想起当年那相面先生的话,甘吉喝了两碗米酒就醉了。 次日清晨,甘家人包括蓝田在内换上了整洁的衣服,甘倩则穿上简雍带来的玄红色嫁衣。 刚到辰时,村口敲锣打鼓,刘备骑着白马来接亲,关张一左一右跟在旁边。 因为是纳妾,所以没有三书六礼那样繁琐的礼节,刘备将甘倩带回小沛后,仅仅是让孙乾摆了几桌宴席就结束了流程。 此时刘备暂居小沛,属于蛟龙未遇之时。 甘倩嫁给刘备之后,甘吉依旧回王家庄居住,但是从此不用再干农活,王家庄也变成了甘家庄,甘吉的地主梦瞬间就达成了。 兴平元年十二月初,徐州刺史陶谦病重,遣别驾糜竺来小沛请刘备,有意让位给他做徐州之主。 刘备与关张得到消息后,率轻骑与糜竺赶赴郯城拜谒陶谦。 十二月底,刘备在推拒数次后领了徐州牧,陶谦于同月在郯城病逝。 刘备把徐州治所从郯城迁移至下邳,他在小沛征募的部曲也转移至下邳驻防,并派关羽去接甘倩一家到下邳居住,这甘吉终于可以名副其实的享福了。 关羽与甘倩来到甘家庄接人时,蓝田意外地拒绝去下邳,他借口没有武艺谋略,只愿留在小沛种地度日。 此前关羽曾见过蓝田两次,对这个身体孱弱的少年印象颇深。 “阿弟,我知你天资聪颖,何不同我们一起走?大丈夫生于天之地间当有一番作为才是,怎能空老于林泉之下?”甘倩劝道。 “阿姐,留在这里也挺好,你知道我很喜种地的。”蓝田咧着牙说。 “我还知道你好看书呢,这庄上残留的书简你都看完了吧?”甘倩摇头道。 关羽听得十分诧异,这农家少年竟然也能识字读书?“嫂嫂说得没错,到了下邳我让大哥给你安排一个书吏之职,怎么也会好过面朝黄土背朝天。” “多谢阿姐,多谢关将军,你们还是趁早赶路吧,刘将军初掌大郡,应有许多要事要与你们商议。” “对对,不能误了姑爷的大事,关将军你们就别劝了,蓝田这小子就是爱种地,把这甘家庄交给他我放心。”甘吉还以为蓝田觊觎这庄主之位,心说你小子也就这点追求了。 甘吉的话关羽并未理会,蓝田刚才虽然说得轻描淡写,但二爷却觉得此子谈吐过人,遂问道:“汝既识文,可有表字?” “叔叔,阿弟还不曾表字,我看择日不如撞日,就劳烦您替他表个字吧。”在这个时代有表字那才代表是读书人,甘倩自然希望他这个义弟被人青眼相加。 “嗯...那容我想一想...”关羽捋着长髯思索。 “诸位还是尽快启程,小子已表字子玉,就不劳烦关将军了。”蓝田笑呵呵地说道。 “子玉?阿弟谁给你表的字?”甘倩十分纳闷。 “我平日里没事干,自己给自己表的。”蓝田挠头说道。 “蓝田,蓝子玉?真是好名好字,我记得你了,嫂嫂咱们出发吧。”关羽扬了扬美髯。 蓝田知道乱世难活,他一没武艺二没谋略,又不是什么士族出身,这种种条件就限制了他的晋升通路,与其跟着甘倩走裙带关系,不如苟在小沛种地正好专业对口。 反正都是种田人,在哪里种不是种? 主要还是蓝田对刘备印象不好,你何德何能可以当我主公?而且以蓝田对三国历史的了解,刘备在徐州应该也待不了多安稳。 甘家庄粟谷大丰收,全靠蓝田的传授科学种植技术,佃农们有了余粮也懂得感恩,他们卖了些粮食,买了鸡蛋、肉、瓜果送到甘吉家中。 甘吉现在去下邳享福,这义子蓝田出任新庄主,庄上的佃农们愈发觉得日子有盼头。 冬天农闲时节,小沛地处淮河平原地势平坦,因为没有山丘阻挡冷风,所以屋外天气十分寒冷。 庄上百姓都猫在家养膘,蓝田倒是想找点闲书来看,可惜这个时代书籍这种稀缺资源,大多攥在士族的手里,市面上根本买不到书籍。 原来庄上那些存放的竹简,大都是给孩童发蒙用的,蓝田很快就给看完了,以他农大研究生的学习能力,加上用上帝视角来阅读那些古籍,基本没有任何的阅读障碍。 剩下大把的时间,这家伙只能把精力投入到做饭中,他是《舌尖》的忠实粉丝,庄上佃农们送来不少食材,这厮可以关上门来自由发挥,但是由于这个时代的佐料有限,只能不停地改良菜品。 公元195年春,甘家庄开始春耕播种,此时来这里学种地的农夫更多了,除了本庄之人还有不少外庄的百姓,经过佃农们的口口相传,蓝田一时间在小沛附近名声大噪。 七月粟谷夏收,由于雨水和病虫害影响,甘家庄没有去年底的收成好,但是除开缴纳租税外,基本都还有少量的余粮,这都得益于蓝田的用肥以及除虫的方法。 这种灾年换一个地方,那都是会饿死人的,但小沛附近的佃农不但没挨饿,而且还掌握了不少新技能,这些农学技能在以后将一生受用。 蓝田渐渐被这些佃农们神话,他身上似乎装了无穷的农学知识,这厮俨然已经成了甘家庄附近的民间领袖。 因为蓝田能说会道,又还能明辨是非,加上与徐州牧刘备有姻亲关系,庄上的百姓但凡遇到纠纷争斗,都不愿意去劳烦官府,而是找到他来裁决处理。 七月下旬,吕布在兖州偷家失败来投徐州,刘备使其屯驻小沛以为掎角之势。 铁打的农夫,流水的主公。 小沛的主人从刘备换成吕布后,甘家庄的农人依旧是种地缴租税,生活并没有任何变化,在科学种植的普及下,他们的生活在逐渐向好。 蓝田现在是甘家庄庄主,每年都有庄客们上贡粮食,所以他除了改良一些品种做实验,基本不用再亲自耕种土地。 在基本温饱解决后,就开始对美好生活向往。 为了保证食物品种的多样性,蓝田托甘倩从下邳采买了许多蔬菜瓜果的种子,然后划出一小块地来进行试验栽种。 汉朝张骞出使西域后,带回了许多瓜果蔬菜种子,现在除了稻、季、菽、粟等主食外,还有葱、蒜、蚕豆、芝麻、萝卜、黄瓜、等蔬菜副食。 蓝田除了在自家后院开垦出菜园外,他还在家门口搞起了葡萄架,这李子柒般的小日子渐渐过得风生水起。 八月秋季播种结束,蓝田在自家葡萄架下纳凉,只见不远处一对男女在他家门口指指点点。 “高将军,那黑乎乎的是什么东西?葡萄么?” “葡萄?怎么跟我吃过的不一样?” “那你问问去。” “唯。” “喂,这藤上挂的是什么物件?是葡萄么?”那魁梧汉子问道。 “姑娘好眼力,这的确是葡萄。”蓝田摇着蒲扇点头说道,能认识葡萄的那可不是一般家庭,看两人不凡的穿着,也知道他们必定大有来头。 “你,给我摘几颗下来。”另一个女子指着蓝田吩咐道。 蓝田见这女子虽然稚气未脱,但是生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端的一个美人坯子,看起来年龄个头跟自己都相仿。 “抱歉,我上不去...”蓝田拒绝道。 章节目录 第6章 冰镇葡萄 女子一脸疑惑地看着蓝田,心说这就一丈多高怎么会上不去? “架上的葡萄只有顶上乌紫的熟了,只是现在天气太热我爬不上去,其余的现在还没有完全熟...”蓝田解释道。 “你还是个男人吗?”只见女子说完纵身一跃,一脚踏在葡萄架上借力一起,直接凌空摘了几颗葡萄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的蓝田目瞪口呆,心道这就是所谓的功夫吗? “这葡萄怎么个头如此巨大?跟我以前吃过的不一样呢。”女子自言自语道。 蓝田站在一旁笑而不语,这葡萄是经过自己嫁接改良过的,在整个三国只怕也是独一份,论口感和个头当属三国第一。 女子将葡萄丢进口中一嚼,只感觉口腔中汁水四溅,带点果酸的葡萄吃起来特别解渴。 “高将军你也尝尝,这葡萄非常美味,以前在长安吃的可没这般甜。” “小姐,咱们还是快回去吧,免得迟了让主公担心。”那魁梧汉子没有吃,而是小声提醒。 “好吧,我再摘几颗给我父亲尝尝可好?”女子对蓝田问道。 “请便。”蓝田伸出右手大气地说道,这可由不得他不答应,因为那魁梧汉子一看就是个将军,人家万一明抢自己还少不得挨顿揍。 女子用再次纵身腾挪,直接摘下一串葡萄,然后叶子包裹了起来。 临行前女子回眸一笑,就如同屹立风中的山茶花一般。 “不白吃你的葡萄,改天我带些熟肉来答谢你。” 蓝田在后世不怎么爱吃水果,但唯独对多汁的葡萄情有独钟,特别是冰镇处理过后在夏天特别消暑。 盛夏阳光充足,几日过后那些葡萄都熟了,蓝田在搭起梯子在顶上把熟透的采摘下来,装满一小桶后他先清洗了一番,然后用麻绳把小木桶放进屋后的水井中。 成为甘家庄的庄主后,蓝田动用手上的小小权利,让村民们帮自己打了一口井,这样就不用跑太远去挑水。 吕姓姑娘独身一人再来时,蓝田正常在井边向上拉水桶。 “你一个大男人,连一桶水都拎不起来?”姑娘看见蓝田两腿打颤,有些瞧不起地说道。 “是你啊?吃了我的葡萄,还不来搭把手?”蓝田向旁边瞟了一眼,发现竟然是前几日那个会武艺的姑娘。 吕姑娘听到后一个箭步上前,抢在蓝田的手下方然后将麻绳往上一提,那装满葡萄的小木桶直接就给提了起来。 那小木桶加上葡萄也就二十多斤,但是为了容易下沉,又在底部放了几块大石头,再说井水还有阻力,所以颇重。 不过这吕姓姑娘果然是武林高手,这手劲儿放在后世估计可以去当钢筋工,那表情非但是轻松甚至还带着不屑。 “你这在搞什么?”吕姑娘见这厮把葡萄放进水井里淘洗甚为不解。 “你先尝尝再说。”蓝田摘下一颗乌紫的葡萄递了过去。 吕姑娘将葡萄丢进嘴里,瞬间露出一丝惊讶地表情,“你刚才在干什么,今日这葡萄为何口感如此爽利?” “我放在井水里冰镇,所以才有这样的味道。” “冰镇?这样味道极佳,我以前怎么没见过这种吃法?” 蓝田笑道:“那是因为没有遇见我啊。” “手无缚鸡之力,偏还油嘴滑舌,喏,给你。”姑娘说完递过来一个木质食盒。 蓝田打开一看,里面有一盘切好的熟肉,这厮直接抓起狼吞虎咽。 “喂,你没吃过肉吗?又没人跟你抢的。” “你看这日头这般大,再放一会肉就臭了,我这不是怕浪费嘛。”蓝田满嘴油污地说道。 “哦,是这样...”姑娘恍然大悟。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见蓝田专心吃肉,这姑娘又问道。 “蓝田,蓝子玉。” “蓝子玉,这一桶葡萄能不能卖给我?”姑娘问道。 “卖?我那架上还有,就些送给你得了。”蓝田笑道。 自从甘倩去了下邳后,蓝田平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好不容易遇到个养眼的姑娘,他自然要装得大度点。 “好吧?我看你也不缺吃穿,还有没有什么特别需要的?我去找来还你的人情。” “特别的?要是有什么好书简,可以给我送来一些...”蓝田想来想去,还是书本中的世界更有趣。 姑娘点头答应下来,心道这厮原来是个读书人,难怪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蓝子玉,我就先走了,我叫吕玲绮。”姑娘单手提起小木桶,感激的意思从眼中释放出来。 吕玲绮?这名字有点熟呢? 蓝田想了一会,最后一个激灵,莫非是吕布之女? 吕玲绮提着一桶葡萄回到小沛城,她先给母亲严氏拿了两串过去,然后又去送给父亲吕布。 “又是葡萄?公台你也尝尝看,这葡萄甘甜多汁甚为爽口。”此时吕布正和商议军粮短缺问题。 “这葡萄饱满个大,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味道似乎很不一样,入口还冰冰的。”陈宫尝了一颗问道。 “是的,公台先生,这是城南庄上一年轻人家里摘的,是用放在水井中的冰镇之法,也是那少年教我的。”吕玲绮微笑着说道。 “在水井中冰镇之法?这农家少年很有办法嘛。”陈宫捋须恍然大悟道。 “父亲,你那里有书卷吗?最好是高深一些的好书。”吕玲绮问道。 “书?为父什么时候看过书?你不是喜欢弓马骑射么?现在转性要看书了?”吕布不解地问道。 “不是,这葡萄是那少年送的,我看他不缺衣食,所以寻思着拿点书简去还他人情。”吕玲绮解释道。 “谅一农家少年会看什么好书?去找你娘拿些熟肉去还人情就行了。”吕布不耐烦地说道。 “哎呀,今天已经拿过熟肉去了,这大夏天的再送过去怕是都要臭了。”吕玲绮埋怨道。 此时陈宫哈哈笑道:“小姐此言有理,肉若久放都会臭,士兵久闲必无战力。” “公台先生,我父亲不读书,你那里有书简没?”吕玲绮又问道。 “我房中有一套《尉缭子》,你那农家朋友能看得懂吗?”陈宫微微一笑说道。 “管他什么书呢?只要有就行了,一会我就到你那边去取。” 陈宫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吕玲绮竟然当了真,那套《尉缭子》他已经熟记于胸,用不着随时拿出来翻看,只是就此埋没在农家似乎有些珠玉蒙尘。 吕玲绮送完葡萄后,高顺进来汇报部队整合的情况,被曹操打败后吕布就剩下几千人。 “伯平,我不是让你看着点玲绮吗?这姑娘今天又跑去摘人家葡萄了,万一遇上歹人可怎么办?”吕布面责道。 高顺哑然一笑,说道:“小姐的武艺师从于主公,她不欺负别人就是万幸,我看那农家少年手无缚鸡之力,怎么可能会让小姐吃亏?这几日营中士气有些低迷,我正忙着练兵呢。” “既如此就算了,眼下还是练兵重要,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岂能郁郁久居人下。”吕布拈起一颗葡萄轻轻一捏,那葡萄瞬间炸的爆浆。 章节目录 第7章 礼尚往来 吕玲绮从陈宫处要来《尉缭子》,次日便与高顺一起打马去甘家庄。 两人到时,蓝田用新采的菊花作茶,自己坐在暖阳下读书。 蓝田是甘倩的义弟,关羽见此子颇有胆识并且谈吐非凡,回下邳后他将自己常看的《左氏春秋》派人送给蓝田。 史书乏味又不便记忆,关羽也经常拿出来翻看,是谓温故而知新也。 关二爷豪气干云,傲上而不辱下,要是放在武林之中,那也是一等一的豪侠。 左丘明所着的《春秋》,是记载春秋时代各国之间的历史故事,蓝田对于这段纷乱的历史不甚了解,又因为穿越过来没有任何娱乐项目,所以捧着书卷看得津津有味,以至于吕玲绮到时他都没察觉。 “蓝子玉,你还真在看书呢?” 蓝田抬头一看,还是那飒爽的吕玲绮,于是他放下书简起身打招呼,“吕姑娘、高将军。” 吕玲绮随手拿起凳上的一个竹简,展开看了几眼后一脸纳闷,“史家之书枯燥又乏味,子玉你看得如此认真,莫非真的是个读书人?为何没托人举个茂才?” 这个时代没有科举,实行的是察举制,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草根士子要想出头,除了包装自己以外,最便捷的方法就是找大腿抱。 “呵,我哪能当茂才,就是打发时间而已,吕姑娘今天又来摘葡萄吗?”蓝田笑道,因为葡萄架上仍有一些存货。 “当我那么贪嘴吗?这是给你送书来了,高将军。” 吕玲绮话刚落音,高顺就从马背上取下一个大布袋,展开一看真是几十卷竹简。 “这是什么书?”蓝田随意捡起一卷,顿时看得他一头雾水。 “公台先生说这是什么魏老子?总之你自己慢慢看去吧...”吕玲绮含糊地说道。 “小姐,是《尉缭子》,是一部战国的兵法。”高顺虽然没有看过,但是这兵法在军中还是颇为出名。 这就像大多数人都没上过北大清华,但只要有人说起这俩名字便知道是高等学府。 “对对对,是尉缭子,是我记混淆了。”吕玲绮补充道。 兵书么?就当闲书来看好了。 “如此就多谢了,其实这书应该送给高将军才是。”蓝田说道。 高顺淡然的说:“我能冲锋陷阵,但看起书来实在头疼,公子就不要客气了,公台先生刚才很是不舍呢。” 陈公台?那也是个人物。 蓝田从家里搬出凳子,又泡了两杯菊花茶招呼两人坐下,这个时代物资匮乏,寻常人家也拿不出待客的瓜果来,好在这厮架上还有一些葡萄。 “二位稍作片刻,我去把葡萄洗一洗。”蓝田摘下两串说道。 “小姐,这书已送达,咱们还是回...” “高将军,我知道今日你营中无事,索性就在这里玩一会吧。”吕玲绮抢过话来。 吕布转战各地,他跟丁原、侍董卓、投袁绍、战曹操,吕玲绮跟着东奔西走,当初逃出长安的时候还失散过一段日子,这姑娘的童年其实过得并不安稳,这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趣的年轻人,她心中那一份童真瞬间就释放出来。 “你既然在看《左氏春秋》,就给我们讲一讲吧,左右今日大家都没事。”吕玲绮抿了一口菊花茶说道。 “你不是说史书枯燥么?”蓝田疑惑。 “自己看就枯燥,要是听别人讲故事,我还是能听得下去的。”吕玲绮道。 讲故事?这就不能照原文读了。史家之人惜字如金,竹简上记录得言简意赅,必须展开来说故事才生动。 蓝田点了点头,然后在竹简中找出几个他认为熟悉的故事,然后展开书简缓缓说道:“下面这个故事叫作曹刿论战,话说曹刿和鲁庄公坐战车上,在长勺这个地方与齐军作战...”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这句话原来出自《左氏春秋》吗?我常听父亲他们说起呢,高将军你说是不是?”吕玲绮惊讶道。 “某虽熟记此语,但并不知出自《左氏春秋》...”高顺点头说道。 “《左氏春秋》不是史书吗?为何其中还含有用兵之法?”吕玲绮大为不解。 “不信你拿去看吧,经典古籍中往往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它们就像美玉一样,深埋于泥土之中,需要用心去发掘才能找得到。”蓝田说完就把手中的竹简递了过去。 吕玲绮接过来一看,果然上面有这么一句,然又送还给蓝田说道:“这书上寥寥数语,没有子玉你讲得有趣,我还是听你讲好了,再来一个。” “咳咳,那接下来的故事叫着郑伯克段于鄢...” 左传中的故事简短,蓝田用白话文翻译完后,吕玲绮陷入了沉思,好一会才说道:“郑庄公原来也不是完人,高将军你觉得子玉讲得如何?” “子玉先生舌绽莲花,高某从未听过如此平白的言语,要是史家都这样来写的话,我也是能够看得下去的...”高顺此时口称先生,已没有将蓝田当作农家少年来看待。 “汝挺会讲故事的,就是短小无力了些...”吕玲绮叹道。 蓝田心说那些说话好听、长得又好看的读者君,平时也都是这样在夸我... “《左氏春秋》中都是这样简短的故事,要想听长一点的那只能是小说...”蓝田说道一半说漏了嘴,这个时代哪里来的小说? “小说?什么小说?”吕玲绮追问道。 “咳咳,就是杜撰出来的故事...”蓝田回答道。 “我看你成竹在胸的样子,一定知道杜撰的故事吧?讲一个出来给我们听吧。”吕玲绮恳切地说道。 我能没有吗?在蓝田原来的世界,除了家喻户晓的四大名着,还有武侠类的金古梁温黄,以及无数种类题材的网文小说。 蓝田虽然是农大研究生,但是也喜欢用故事和小说来消磨时间,像四大名着和金庸小说的基本剧情都还记得。 要不然我给这姑娘讲讲三国演义? 蓝田思考了半晌,最后还是选了射雕英雄传来讲,那瑰丽的武学世界和大义的民族情结,应该会让吕绮玲回味无穷吧? “咳咳。”蓝田清了清嗓子,起身摆出说书人的架势,随后徐徐说道:“下面我要讲的叫作射雕英雄传,故事还要从钱塘江边,临安外的牛家村说起...” 章节目录 第8章 吕玲绮对线吕奉先 蓝田边说边回忆,他用极简的语言,将射雕英雄传娓娓道来。 吕、高二人哪里听过这等光怪陆离的故事?他们聚精会神已然忘记了归家时辰。 “...黄蓉手足被缚难以回手,眼见二人一雕都要摔入深谷粉身碎骨,危急时刻那雄雕负着郭靖疾扑而至,钢喙啄去正中裘千丈顶门。我看天色已晚,今日就到这儿吧。” 蓝田一边回忆一边组织语言,讲了几个时辰后已经口干舌燥,此时红日已沉天外,庄子里也慢慢冒出炊烟,已经是该到吃晚饭的时辰了,蓝田把铁掌峰的剧情说完就不在继续。 “后面还有么?黄蓉最后活下来没?”吕玲绮听得一脸呆滞,早已忘记了腹中饥饿。 “她活下来了,咱们改天在讲下半部,你们快些回城去吧。”蓝田催促道。 高顺刚才也已入迷,此时他抬头望天惊呼:“小姐,咱们还是速回,迟了主公可能会引兵出来寻找。” 这个时候村口传来马蹄声,只见数十个举火把的骑兵正向他们的方向赶来。 吕玲绮回过神一看,只见那旗帜上打着张字,急忙说道:“是文远将军找咱们来了,蓝子玉我们这就先回了,改天再来听这射雕英雄传。” 随后吕、高二人翻身上马,径直向那对骑兵迎了过去。 蓝田见那些骑兵小队原地停了片刻,随后便往小沛的方向策马奔去,心说这两家伙可算是走了,我这还得生火做饭呢。 将屋外书简搬回屋内,蓝田就开始淘洗蔬菜、生火做饭,现在有《春秋左传》和《尉缭子》,晚上再也不用天黑就上床睡觉。 《尉缭子》虽然是一部兵书,但有一半的内容都是在讲治国理政,这些古人着书时都比较晦涩,经常通过讲故事的方式,来抒发自己的观点。蓝田从后世而来,书中的一些政治理念相对陈旧,不过用在这三国时期也已经足够。 秋天的柴薪干燥,蓝田很快就生起火来,火光映在他脸上红彤彤的,想着下午给吕玲绮、高顺讲射雕真特么带劲。 此时小沛城中吕布脸上也是通红,是因为吕玲绮的晚归而气红的。 “伯平,玲绮年幼任性,汝乃我帐下大将,怎也不知轻重?说说吧,今日之事该怎么罚?”吕布责道。 “属下有罪,甘愿领罚...”高顺低着头。 高顺此人统兵有方,但不饮酒、不受馈遗,人情世故上比较欠缺,在被吕布面责的时候,竟无一人出来劝说求情。 吕布此时骑虎难下,为了维护自己的威严,他说道:“那就去领受二十军棍...” 二十军棍是很重的刑法,即便是高顺这样体魄过人的军汉,受刑之后也需要休养数月,这时张辽进言:“主公,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伯平虽然犯了您的虎威,但念在他是初犯,不如令其将功折罪?” “法纪不明,何以治军?”吕布怒斥道。 “我看定是那庄中少年施谋引诱,高将军一时不察所以中计,不如派人将那蓝姓少年抓来替伯平用刑?”陈宫见没人帮高顺说话,于是用这移花接木之计,将吕布的怒火引到蓝田身上。 “不可。”高顺(吕玲绮)同时呼喊。 吕玲绮从府衙后堂冲出来时,吕布之妻严氏也跟着追了出来,吕布见状怒斥:“我不是让你把她禁足吗?何以会闯入这里来?” “将军,玲绮她说要给当面跟你解释...”严氏低头争辩。 “汝整日跟一农家男子厮混,此时还有何言说我?”吕布冷眼说道。 “父亲,我看那蓝子玉博古通今,有经天纬地之才,您要争霸天下何不求此贤才?要是胡乱把人打死,我也就不活了。”吕玲绮威胁道。 “你...”吕布被女儿威胁,一时间还不好反驳。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不可能服软,于是转头向高顺问道:“玲绮所言是否属实?” “蓝田的确有才,但是小姐夸得过了些...”高顺如实答。 吕玲绮此时真想一脚踹过去,你这家伙也太老实了吧?吹捧一下蓝子玉怎么了?身上又不会少一块肉。 吕布思索片刻终于找到合适理由,“既然那蓝子玉有才,我吕布也不能落个害贤之名,今日之事就这样罢了,从明天开始你不准再出城去。” 吕玲绮黯然低下头,心说射雕英雄传也听不成了。 夜里吕布从营中回屋,严氏将他衣甲卸去,见他脸上仍旧有怒色,于是劝道:“将军也不要再生气,玲绮她现在也慢慢长大了,我看是不是得给她找个婆家...” 吕布马上反应过来,“你是说那蓝家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也不一定是对方,这少女思春的年纪都说不准,不过那蓝子玉讲故事确实厉害。”严氏感叹道。 “讲故事?” “嗯,玲绮说那故事叫射雕英雄传,主角的名字叫郭靖...”严氏的语言组织力比不上蓝田,讲出来的故事就不那么动人了,最后听得吕布瘪了瘪嘴。 “什么东邪西毒?他们敌得过我吕布的方天戟?不知所谓也。”吕布有些不屑。 “将军,这故事是杜撰的,您又何必当真...”严氏笑道。 “这厮如此会编故事,也许玲绮说得没错,明日我让公台去一趟甘家庄,要他真是腹有良策,把女儿嫁给他又何妨?”吕布坦然说道。 “可蓝田的出身...” “黔首庶民又如何?我吕布也是起于青萍,那刘备同我一样源自边地,他还是织席贩履出身,现在不也成了徐州牧?” 严氏无言以对,遂服侍吕布就寝。 次日,蓝田误以为吕玲绮还要来听下集,他这个说书人找庄客提前备了些瓜果,结果等至晌午也不见来人。 晌午十分,甘家庄村民与邻庄因为饮水灌溉,掘断了对方的田埂而引起了纠纷,两家人遂找到蓝田来裁决纠纷。 七八个庄稼汉围在蓝田家,这厮抬出板凳四平八稳地坐在门口,让纠纷双反各自诉说问题。 此时陈宫也偷偷来到这里,断案评理可以判断出一个人的思维和辩才,所以他混在人群后面看热闹。 当事的农人各自诉说结束,蓝田从问题入手先提出解决方案,随后再各打五十大板分析出双方的缺点,并给出今后遇到同类问题的处理办法。 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两家百姓无不叹服,陈宫躲在人群中暗自赞叹,此子说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而且断案手法也非常老辣,当一名县吏完全是绰绰有余。 事情解决后,众庄客一哄而散,把陈宫独自一人晾在那里。 蓝田见此人儒生打扮,疑惑地问道:“先生是来找人的?” 陈宫捋须说道:“我乃小沛吕将军帐下主簿,今日特地前到各庄征辟人才,我刚才见汝口若悬河、辩才了得,是否愿意到军中做一名文吏呀?” “不去,吾无甚大志,只愿在此种地。”蓝田想也不想地回答,心说要是来个将军,我肯定要委婉点,你一个文官来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宫听得一怔,他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此时金风拂面,吹得老陈的头发有些凌乱。 章节目录 第9章 陈公台考教蓝子玉 蓝田见陈宫呆在原地也不理会,他从屋内径直抱出几卷竹简来看,这种暖阳下看书的日子,是在他原来世界中不敢奢望的。 在那个内卷的年代,上下班路上都是小跑,学校图书馆都是通宵达旦,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拼命。 反观现在这个世界,只要有口吃的就满足了,他刚到这个庄上的时候,大多数房屋都还是空的,娶老婆也不需要准备房子车子票子,普通农家卖点粮食割二斤肉就是聘礼。 陈宫见蓝田手中书简颇为眼熟,仔细一看竟然是自己的《尉缭子》,于是又起了考教之心。 “足下看的可是《尉缭子》?”陈宫又问。 蓝田淡然地点点头,心说这家伙杵在这里干什么?要我拿棍子赶走吗? 陈宫对《尉缭子》已烂熟于心,刚才晃眼一看就知道蓝田在看其中的‘战威篇’,遂问:“吾对此书亦有涉猎,敢问书中‘地所以养民也,城所以守地也,战所以守城也。故耕者民不饥,务守者地不危,务战者城不危。’是何道理?” 蓝田才看刚刚看到这句,震惊这时代的文士如此厉害,都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还是说真的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了? 他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地养民,城守地,战守城。这道理很清楚,可惜能做到的又有几个?” 陈宫见他观点似有新意,于是催促着,“请讲下去。” “首先是地养民就没做好,现在土地在谁手里?百姓又是种的谁家地?不是自己的东西你会珍惜吗?战乱来了你不会跑吗?”蓝田反问。 蓝田这话在这个时代非常大胆,只不过他现在也是甘家庄的地主,所以陈宫觉得十分奇怪,你小子在反对自己吗? “国家律令便是如此,黔首百姓怎能独自拥有土地?况且离开了土地的约束,这粮食、兵丁又从哪里来?”陈宫不解道。 “没有尝试怎知结果?或许百姓有了自己的土地,更加愿意舍命出力呢?愚以为地养民是根本,若是根本不存,城守地,战守城,就是空谈。”蓝田淡然说道,他有数千年的历史经验,这种知识的沉淀,所以并不指望这个时代的人能听懂。 蓝田说完后继续埋头看书,然后就不再理会站在旁边的陈宫。 陈宫仰首捋须,反复思量蓝田的观点,他自己也算学识广博,没想到这少年的话竟如此犀利。 “听君一席话受益匪浅,我主温侯吕布天下无敌,目前暂居小沛招募贤士,先生既有大才,何不跟我回去共图霸业?”陈宫再次对蓝田发出邀请。 “霸业?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先生还是请回吧。”蓝田端起菊花茶饮下一口,摇头叹道。 陈宫听得愕然,此时他已经肯定蓝田有大才,但是心性恍如老人一般恬淡。 片刻过后,陈宫指了指蓝田手中书简,然后又指了指自己,“在下陈宫,字公台。” “公台先生?久仰大名。”蓝田一个激灵站起来然后抱拳施礼。 难怪这家伙杵这里半天,原来自己看的是他的藏书,只是蓝田有一点想不明白,吕布为什么要派他来征辟自己,莫非是吕玲绮的缘故? “子玉竟也知我名?”陈宫佯装诧异。 “都是听吕小姐谈起,她说公台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吞吐宇宙之机...”花花轿子大家抬,蓝田这一点比高顺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当面夸一夸对方怎么了? 陈宫听得这厮夸得过分,遂拈着胡须说:“吕小姐过誉了,陈宫只不过一介小吏,刚才我观公子谈吐不凡,真的不愿意跟我去辅佐吕将军吗?” 既然陈宫点名了自己身份,作为一个农家少年的蓝田自然不敢托大,他恭敬地回答道:“公台先生误会了,我就是一个农家少年郎,论种地我那是当仁不让,刚才之言不过夸夸其谈而已,更遑论帮吕将军争夺霸业了...” “子玉太谦虚了,刚才我见你处理庄客纠纷,那也是有理有据的,岂能说是夸夸其谈?” “先生博古通今,当知赵括纸上谈兵之害,其实留在这里当个农夫挺好,我就不耽误吕将军的大事了。”蓝田再次婉拒。 陈宫见状他如此决绝遂不在多劝,临行前蓝田又从架上摘下两串葡萄相送。 走在回去的路上,陈宫看着手中吃剩下的葡萄,心说这蓝子玉种的葡萄真不错,可惜一身本领却不愿报国。 回到小沛衙署,吕布正在堂上喝闷酒。 “将军今日不是要去操练兵马么?”陈宫问道。 “是公台回来了?还不是那逆子恼我,她早间竟然敢辱骂与我,所以我才没有去校场。”吕布将酒具往桌上一扔。 “玲绮姑娘一向孝顺,怎么会突然辱骂将军?”陈宫不解地问道。 “我怎知道她发什么癫症?早上我在后院练武,那逆子找来一根短棍与我拆招,她说自己的棍法是什么‘打狗棒法’,这不是拐着弯在骂我么?真后悔当初教她武艺,真是气煞我也。”吕布越说越气,一拳砸在了案几上。 骂父为犬,陈宫不敢接话,吕布见状继续说道:“公台去甘家庄可有收获?” “看走眼了。” “我就说嘛,谅一农家少年能有何才?”吕布不屑地说道。 “我是说伯平将军看走眼了,这蓝子玉的确如小姐所说聪慧过人,只不过此人生性太过恬淡不愿出仕,实在是可惜了...”陈宫叹道。 “既然有才,公台何不将其绑回来?我吕布还会薄待他不成?” 陈宫听后大惊,“将军不可,昔日陶恭祖强征张昭,结果落下一个轻贤慢士的恶名,后来士不愿资其粮,民不愿效死命,所以才被曹贼在彭城大败...” “这些读书人真是麻烦...”吕布说完就后悔了,因为他身边的陈宫也是读书人。 “将军要实现霸业,离不开士族的支持,蓝子玉虽不愿意出仕,但留下一句相当出世的话,跟他那的年龄极不相配。”陈宫叹道。 “什么话?” “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吕布听了顿时大受震撼,他哪里有什么争霸的雄心,不过是一个边地武夫在拼命奋斗而已。 “公台...” “将军怎么了?” “去将伯平唤来,我有事找他交待。” “唯。” 章节目录 第10章 吕玲绮:这波不亏 昨天晚归被吕布面责,高顺今日都窝在校场练兵。 陈宫过去后发现吕玲绮也在,看来主公也只是独自在那生闷气,其实对这个女儿他还是非常喜爱的。 此时吕玲绮挥舞着木棍,正与赤手空拳的高顺拆招,那局势完全是一边倒。 只听见吕玲绮口中不时迸出,棒打狗头、恶狗拦路、斜打狗背等词,陈宫心中疑惑道:莫非打狗棒法真是一套武学招式? “小姐,你武艺本就本就很高,现在用木棍和我拆招,还不准我用兵器,这太不讲道理了...”高顺吃了几棍后连连喊停。 吕玲绮叉着腰说道:“你现在是铁掌水上漂,铁掌哪有怕疼的?” “小姐,我扮一上午恶人,现在我扮杨铁心行不行?好歹也有个兵器...”高顺无语。 “想要扮好人?那你就扮洪七公,快使用降龙十八掌,我们再来过。”吕玲绮道。 高顺一听可以扮洪七公,立刻去旁边兵器架上也拿来一根木棍,用手舞了两下真是虎虎生风。 “不是让你扮七公吗?你拿棍子干什么?”吕玲绮不解地问。 “用打狗棒法啊,黄蓉的武功不就他教的吗?只会降龙十八掌那是郭靖。”高顺说道。 吕玲绮点头道:“也对,扮谁你也不能扮郭靖,那咱们就比比谁的打狗棒法厉害。” 说罢,两人棍棒相交,舞得四周飞沙走石。 啪啪啪,陈宫从校场边拍手走来。 “小姐的武艺果然有温侯之风,只是刚才你呼喊的招式似乎有些不雅,叫什么打狗...” “是打狗棒法,很厉害的武功呢。”吕玲绮抢着说道。 陈宫抓了抓头,然后一副不解地样子,“恕我孤陋寡闻,这武功我怎么从未听闻?” “公台先生,这是蓝子玉杜撰故事中的武功,世间本没有你又怎会知晓?”高顺解释道。 “主公唤你有事,路上你给我讲一讲那故事?”陈宫说道。 “好吧,只是我没小姐记得清楚,只能讲出个大概来...” “大概就行,咱们这走吧,别让主公久等了。”陈宫催促道。 高顺将木棍放回兵器架,然后对吕玲绮嘱咐道:“主公不让你出城,可千万要记住了。” “不出就不出,这里没什么意思,我回去找娘亲...”吕玲绮踢了一脚地上的沙粒,随后策马扬鞭而去。 “小姐的性子很烈,真有主公几分气度,可惜是个女儿身...”陈宫望着远去的背影叹道。 回到小沛衙署,陈宫将打狗棒法的始末道出,吕布这才眉开眼笑,遂着高顺又把射雕英雄传讲了一次。 昨天严氏说得不清不楚,吕布根本就没听出什么跌宕的情节,今天高顺讲来特别的引人入胜,以至于最后陈宫叹道:“蓝子玉此子能杜撰如此故事,当真是天纵奇才也。” “伯平,那蓝子玉不肯出仕,但如公台所言确有几分才学,我也不准备禁足玲绮了,她要是想去甘家庄听故事,你也放下军务跟着一起去。”吕布说道。 高顺不知道吕布为何改了主意,但想着能继续听那故事也心中窃喜,于是抱拳说道:“唯,我一定将甘家庄的所见所闻,回来如实禀报主公。” “先去忙吧。”吕布大手一挥。 高顺离开后陈宫捋须笑道:“人言高伯平不懂世故,如今看来也并非绝对啊。” 走出衙署后,高顺一边去牵马,一边让小卒去唤吕玲绮,现在午时三刻离黄昏尚远,说不准今天下午还能把射雕英雄传听完。 两人快马趁兴来到甘家庄,结果发现蓝田家的房门紧锁,向邻人打听方知他去了田间地头。 根据指引,吕玲绮与高顺走出甘家庄三里,在粟田中发现了蓝田的身影。 “秋来风力渐大,现在属于粟苗灌浆期,顶上的穗部逐渐沉重,你们要及时将倒伏的粟苗扶起,不然相互挤压就会影响阳光照射,等到收获时就会产生很多秕谷,这粒重不够还谈什么亩产?” “主要这段时间有些耍懒...” “最近腰有点酸痛...” “昨天内人打呼噜...” “你们才吃上几天饱饭?这就开始偷懒了?要想活下去就得拼命。”看到几个庄稼汉找借口,蓝田直接怒斥道。 “我们省得了...”众人齐声说道。 吕玲绮和高顺在旁看了个寂寞,心说这蓝子玉还真的会种田啊? 蓝田瞥见不远处有两道身影,定睛一看又是那两个白嫖故事的家伙,但是却口不对心地说道:“怎么今天这般晚?还找到田里来了。” “你当我们没事干么?”吕玲绮还嘴道。 “那你等我一下...”蓝田本想一跃道田埂上,结果脚底打滑差点栽倒在粟田中,还是旁边那老农眼疾手快将他扶了起来。 吕玲绮都不忍心看,心说你这家伙也弱不禁风了吧? 高顺此时冲过去,将蓝田拉了起来,打趣地说:“身体这般弱,还是不能光读书啊。” 蓝田也是郁闷,谁不想要个好身体?只是自己眼下这身体就是羸弱,好不容易通过种田吃饱饭,这慢慢的才见好一些,与甘倩父女相依为命那一年,可没少吃小沛城里的汤药。 “蓝子玉,我跟你做个交易怎么样?”走在回家的路上,吕玲绮突然扭头说道。 “交易?我自给自足,什么都不缺呢。”蓝田疑惑道。 “怎么不缺?你身体如此羸弱,要遇上灾年、战争,第一个就会被饿死,从今往后你给我讲故事,本姑娘可以教你武艺,另外高将军也可以教。”吕玲绮说道。 高顺一脸懵逼,你们两个孩子玩闹,怎么还扯上我了? “也行。”蓝田非常爽快就答应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做什么,无论身处什么时代下,身体都是革命的本钱,讲故事不就是信手捻来么?总之这波交易不亏。 出于诚信的原则,回到住处后吕玲绮也没让蓝田讲故事,而是非常认真地教他基本功。 高顺在一旁见吕玲绮有板有眼的讲,就仿佛小时候吕布严格教她一样,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两个孩子好般配。 蓝田累得汗流浃背,眼见日已西斜,这厮为了答谢吕教练,就留下了二人吃晚饭。 他亲自下厨做了几个小菜,又蒸热了十来个粟米面窝窝头招待两人。 这原本在后世非常普通的粗粮包,吃的吕、高二人差点吞了舌头,吃惊这家伙原来还擅庖厨。 吕玲绮咬了一口窝窝头,心说以后早上这一顿也得来甘家庄,必须监督蓝子玉勤练功才是,不然这厮一定会偷懒。 嗯,这波不亏。 章节目录 第11章 何谓英雄 被督促练了一下午基本功,蓝田也没时间给两人继续讲故事,但高、吕蹭了一顿晚饭也非常知足。 吕玲绮回到小沛城中时,已过了晚饭时间,严氏还特地为女儿留了饭菜。 因为吕布前面开了金口,现在吕玲绮晚归也没人责怪。 “玲绮,这么现在才回来?又去甘家庄听故事了?我让人去把饭菜热一下。”严氏说道。 “母亲不用麻烦,我和高将军在庄上已经吃过。”吕玲绮答道。 “吃过了?农家饭应该很粗糙,你能吃得下去?”严氏担忧地问。 “她吃得下,听说还吃得很香呢。”这时候吕布推门进来,刚才高顺已经将今日的情况汇报给他。 “父亲...” “将军...” 严氏为吕布卸下甲胄,他坐下来后看着不好意思地女儿问道:“怎么今天没听故事,反而教人家武艺了?” “我看那蓝子玉身体太弱,所以就起了好心肠...”吕玲绮解释着。 “要教就好好教,可别堕了为父的威名。”吕布嘱咐道。 因为蓝田一句无心之语,让这位睥睨天下的武将,对这素未谋面的小辈生出了好感。 “我知道了...” “好了,快回房去歇息吧,听说你们明早还要去赶早饭,可别起不来啊。”吕布笑道。 吕玲绮被说得脸红,“那我先回房了,父亲、母亲,你们也早点歇息...” “将军,你是不是太纵容女儿了?虽然玲绮性格豪迈,但终究还是女儿家,没出嫁之前频繁跟农家少年厮混,将来恐惹来闲言碎语...”吕玲绮离开后严氏担忧地说。 吕布将小桌上的酒斟饮了一杯,然后豪迈地说道:“真乃妇人之见,那蓝子玉不是简单的农家少年,可惜现在不能为我所用,玲绮与他交好不会有坏处,况且有高伯平同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 严氏见吕布酒后竟出豪言遂不敢再相劝。 次日清晨,吕玲绮、高顺两人两马来到甘家庄。 “蓝子玉我们来了,今天早上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刚走到门口小院,吕玲绮就大声叫喊。 蓝子玉此时正在生火做饭,他听到呼喊声穿着自制的围裙就走了出来,“怎么会这么早?还没吃饭?” 吕玲绮看着这厮打扮差点没笑出来,“这不是要督促你练功吗?哪里来得及吃饭?你给我们也备一份,刚跑了一路都饿了。” 高顺此时不好意思的东张西望,心说小姐这蹭吃蹭喝的理由好像不够看。 “行吧,反正是多添两副碗筷,不过你得进来给我帮忙。”蓝田讲起了条件。 “帮忙?上阵杀敌我可以,生火烧饭我不会。”吕玲绮双手一摊说道。 “没事可以学,我可以教你。”蓝田说道。 “学不会的...”吕玲绮有些拒绝。 “怎么可能学不会?我这个体格都可以跟你练武,你就不能跟我学烧饭吗?”蓝田直接就怼了回去,心说我金牌导师蓝子玉,区区做饭还能教不会你?要不是食材有限和没有菜谱,教你满汉全席都没问题。 蓝田一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让吕玲绮不知道如何反驳,高顺在旁听得直咋舌,心说这蓝子玉真是才思敏捷。 吕玲绮跟着走进厨房,她本来抱怨会弄脏衣服,结果蓝某人直接把自己的围裙解下给她。 “你现在负责烧火,早上咱们吃粟米粥,你得这样徐徐放进柴薪,不能让火势过大,懂了吗?”蓝田一边演示一边说。 “知道啦...”吕玲绮不耐烦地说道。 因为多了两人吃饭,蓝田又和了一些粟米面,打算再做几个馒头放在二灶蒸,自己少吃一点没关系,但吕玲绮和高顺都是习武之人,吃不饱那可是饿得很快的。 蓝田幼时在农村生活,对农家的生活习惯非常熟悉,一些好的生活技巧也被他带到了这个世界。 甘吉与女儿去下邳享福后,蓝田就自己将厨房改成了连灶,头灶煮饭炒菜,二灶蒸饭热菜,三灶烧水洗锅,这样就能完全利用薪柴转化的热能。 吕玲绮最开始很抗拒,但是烧了一会发现挺有意思,温暖的火光照得脸上红扑扑的,她完全没有记得蓝田的话,将那柴薪不停往灶膛里送。 蓝田和面做馒头很麻利,因为也不是拿出去贩卖,所以粟米馒头的品相也没那么讲就,等他把馒头放上蒸锅就发现不对劲,怎么二灶这位置的火苗如此旺盛? 这厮立马揭开头灶锅盖,只见锅里的水已经快烧干,粟米粥都快变成粟米饭了。 这个时候加水补救无济于事,吕玲绮见粟米粥烧成了这个样子,不好意思灰溜溜跑地到门外休息,蓝田将干粟米粥盛了出来,又加了些水进去防止锅底烧穿。 过了一会儿,蓝田将粟米粥、馒头都端上了桌,旁边还有一盘切好的菘梗。 馒头就干粥比较难下咽,好在有那爽口的泡菘梗,咬上一块立马口齿生津。 “这菘梗怎么脆脆的?似乎比蒸和煮更好吃。”吕玲绮夹起一片菘梗说道。 “这是用盐水泡出来的,我们农家人叫这‘泡菜’。”蓝田解释起来。 “高将军,你以前吃过泡菜没?”吕玲绮问。 高顺安心吃饭,听到后果断摇头,他从军这么多年又吃过几顿好饭?蓝田家的饭菜虽然不丰盛,但味道属实不错。 简单的早饭吃完后,蓝田身上还有些酸痛,上午他依旧给两人讲射雕英雄传,讲得口干了又在吕玲绮的督促下练习基本功,晚上两人又是蹭了晚饭才回城去。 后续数日,蹭饭、讲故事、练功,循返往复。 这期间,还经常有庄客送来鸡蛋、蔬菜等农产品,看得吕玲绮和高顺都非常诧异,心说这蓝子玉竟如此受乡民爱戴。 第五天中午时分,蓝田讲到华山论剑、成吉思汗驾崩,射雕英雄传的故事就算划上了句号。 两位听众的心中各有各的想法,都坐在原地仔细回味。 吕玲绮对于郭靖没有当金刀驸马,而是选择与黄蓉双宿双栖这个结局十分满意。 而高顺却好一会才说道:“郭靖此人有情有义,真乃世间之大英雄也...” 蓝田见两人均有所悟,突然想起高顺最后的结局觉得可惜,于是多嘴说道:“诚如郭靖所言:为当世钦仰、后人追慕的英雄,必是为民造福、爱护百姓之人,与杀人多少无关...” “郭靖此言虽善,但却不适用与当世,眼下天下大乱,我这武夫不懂为民造福,只能为主公尽忠罢了...”高顺叹道。 “天上的日月星辰,也都是各司其职,这地下岂有完人呼?高将军不懂造福黎民百姓,就与懂的人结束这乱世,不就行了?”蓝田微微一笑。 高顺听后默然不语,心说谁可以结束这乱世? 吕玲绮见蓝田似乎话外有音,但自己又不如黄蓉那般聪慧,“高将军不必听子玉胡言,这不过是他杜撰出来的故事而已...” 章节目录 第12章 下邳风云起 射雕英雄传故事结束后,吕玲绮没有缠着他讲新故事,因为她还代入在黄蓉的角色中久久没出来,平日里也多是高顺监督蓝田习武。 秋去冬来,甘家庄又迎来了丰收。 除了本庄上的农人上缴那一部分,还有不少附近的庄客都送来粮食蔬菜,收成好的人家甚至还送来了猪肉和羊肉。 蓝田将羊肉切成小块,涂抹上食盐架火炙烤,这味道单一的羊肉串,也吃得两人满嘴流油。 经过几个月的辛苦练习,蓝田的身体渐渐有了起色,随之他觉得自己精力也变得更充沛。 这段时间蓝田没有再讲长篇故事,而是偶尔把《春秋左传》以及吕玲绮送来的《尉缭子》讲给两人听。 吕玲绮突然发现不是喜欢听他讲故事,而是自己根本就是喜欢听他说话,哪怕是最简单的一个词,在蓝田的嘴里又有另一番味道。 冬日里寒冷,吕玲绮和高顺去甘家庄的次数变少,但是依旧嘱咐他要多穿衣、勤练武。 第二年开春以后,小沛外的农庄又在进行如火如荼的春耕,蓝田也要趁这好时节培育改良品种。 春暖花开后,吕玲绮去甘家庄又变得频繁起来,但是高顺就经常没有一起同行。 这一对青年男女在没有电灯泡的情况下,气氛变得有些你侬我侬,但是由于两人身份悬殊,最终都保持着相互有好感的状态。 吕玲绮教蓝田习武,蓝田教吕玲绮做饭,甜蜜的日子过很快,转眼之间就到了初夏。 这近一年的时间,吕布在小沛休养生息招兵买马,但是随着实力的逐渐恢复,小沛的存粮显得捉襟见肘起来,为此他还让高顺在蓝田的甘家庄借了三百石粟米,心说老子女儿教你这么久武艺,多少要收点授课费回来。 蓝田因为吕玲绮的关系,他借吕布的粟米也根本没打算收回,虽说小沛现在是刘备的地盘,但是县官不如现管,吕布现在屯驻在这里手握上万兵马,可以跟曹贼一样找个借口直接杀人抢粮。 建安元年六月一天夜里,淮南袁术派人往小沛求见吕布,许以军粮二十万斛及其他辎重,邀其出兵夹击刘备。 此时因为袁术派兵入侵徐州,刘备亲自率军与关羽至盱眙、淮阴一线迎战袁术,留军司马张飞镇守下邳。 吕布听后心动不已,遂与陈宫二人谋取下邳。 数日后,陶谦的丹阳兵旧统帅曹豹,与下邳守将张飞发生矛盾,张飞怒而杀之酿成大祸,现在下邳人心惶惶之际,中郎将许耽派司马章来小沛求见吕布。 这半年因为雨水太多,以至于庄上作物减产,蓝田要不时去到田间地头指导,想办法为百姓们挽回损失。 此时甘家庄正在准备夏收,蓝田好不容易可以闲下来,吕玲绮和高顺又联袂来到他家,看样子是又地来督促自己习武的。 虽然蓝田此时还不能与吕、高二人过招,但经过大半年的刻苦训练,已经可以打得过壮年的农夫。 “高将军好久不见。”蓝田见高顺一身戎装拱手问候。 “听小姐说你这段时间也很忙,现在看来似乎闲了一些?”高顺说道。 “不过是忙里偷闲,高将军已许久未来,难道是营中又添了新卒吗?”蓝田问道。 “才没有呢,我父亲最近在调动兵马,可能是要作战...” “小姐,子玉先生好不容易得闲,咱们可别让他荒废了这大好时光,还是陪他练一会武艺吧?”吕玲绮还没说完,高顺就插话打断,即便是蓝田这样相熟的人,像这种军队的机密也不能随意道出。 “对对,你今天可别找借口偷懒...”吕玲绮嘟囔道。 虽然话题被高顺成功转移,但蓝田是何许人也?他马上就知道吕布会大有动作,这三国时代安稳的日子并不长久,每年都应该会有大事发生,他冷静下来仔细一想就推算出,吕布大概是要去偷刘备的家了。 可怜的刘大耳,这才发育了多久? 蓝田想到甘倩与甘吉又马上担忧起来,虽然史书上说吕布后来会将家眷还给刘备,但不是亲身经历的事谁又敢打包票? “你们知道为什么我是庄主,而这个庄却要称为甘家庄吗?”在休息的时候,蓝田故意问道。 高顺日常有军务在身,吕玲绮的关注点也不在这里,所以根本没有想过蓝田这个问题,所以二人听后均是摇头。 “那是因为前一任庄主是我义父...”蓝田说道。 义父?这个词在吕布军中可不吉利。 “你义父也死了吗?”吕玲绮下意识的说道,但她却不知道为什么要说也。 蓝田摇头说道:“初平四年曹贼屠徐州,我的父母都在那时候死了,要是没有我义父甘吉收留,我恐怕是庄外乱葬岗的一堆白骨。” “你义父真是个大好人呢,他现在人在哪里?也住在庄上吗?”吕玲绮问道。 “我义姐之前嫁给刘将军做妾,我义父也随她一起去下邳居住了。”蓝田解释道。 “刘将军?是刘玄德吗?”吕玲绮追问。 “嗯。” 两人的对话在高顺心中掀起波澜,因为主公吕布这几天就在谋攻下邳,不成想这蓝子玉竟然和刘备有这层关系。 “刘将军看不起先生么?否则怎么没把你一同接到下邳去?”高顺问道。 “非也,是我喜爱种地,所以才没有与他们同去。”蓝田说道。 吕玲绮欣然笑道:“你这个人还真是死脑筋,不过你要是真去了下邳,咱们可能永远都不会认识...” “姑娘说得不对,有道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手难牵...”蓝田说完就后悔了,这特么好像有点暧昧啊,特别是当作人家高顺的面说出来。 一向豪爽的吕玲绮听到这话耳根子都红了,但是高顺就仿佛没听到一样神情自然。 蓝田:老高,情绪管理大师,你可真稳。 吕玲绮、高顺在甘家庄待到晚饭后才归,回到小沛时竟发现众将都在衙署聚集。 “父亲,这是怎么了?”吕玲绮不解地问。 吕布环顾四周说道:“伯平回来得正好,张飞那厮在下邳作恶,许耽及徐州诸将请我去下邳主持大局,汝率所部兵马为前锋即刻出发,咱们星夜兼程开赴下邳。” “唯。”高顺回应后,立刻去整军。 “父亲?咱们这是去打刘备的徐州?”吕玲绮惊道。 “嗯,汝也穿戴上披挂,保护你母亲跟在后队。”吕布吩咐道。 “哦...” 此时吕玲绮和高顺心中都打起鼓来,下午才和蓝田聊起刘备的事,怎么这边马上就要去打下邳?是不是太凑巧了一点? 章节目录 第13章 有惊无险 刚入夜,高顺所部马步军千余人,轻装出了小沛城南,远远望去仿佛一条火龙。 大队路过甘家庄时,只见一人手执火把站立在村口大路旁,那火光在夜幕下十分醒目,似乎就在等待高顺他们一样。 高顺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走得近时只听到那人大声呼喊:“来人可是高将军?” 高顺觉得声音耳熟,他策马向前却发现那人竟是蓝田。 “先生此时在此何干?”高顺翻身下马对蓝田极其有礼,他身旁副将见状甚为惊异。 “专为等候高将军。”蓝田抱拳说道。 高顺心说不久前才见了,现在能有何事寻我?“入夏后乡野间多蚊虫,先生还是先回家休息,高某现在军务缠身不便久留,待我归来后再去庄上叨扰。” “我知将军军务紧急,在此拦路仅有一言相告。”蓝田恳切地说道。 “却为何事?” “我料将军此必是夺下邳而去,我义姐义父应该就在下邳城中,请将军念及交情代为照拂,蓝田感激不尽。”蓝田躬身行礼。 高顺听后大惊,主公吕布今夜要攻占下邳,应该是非常匆忙的决定,为何蓝子玉会知道?此时他对蓝田又高看了两眼。 原以为蓝田只会种田、做饭、讲故事,现在想来莫非他还能掐会算? “先生请回,顺自有计较。”高顺扶起他后翻身上马,并没有正面答应蓝田。 高顺随后催促军马疾行,终于在后半夜抵达下邳城外,许耽依照事前约定打开城门迎军入城。 进城之后,高顺先派兵占领城门楼和各要害地势,张飞闻讯仓惶整军迎战。 此时吕布的后队已到,双方夜里在下邳城展开混战,张飞因为毫无准备被杀得大败,最后凭借自身的悍勇与数十骑逃出城去,刘备的家眷包含甘倩在内全部陷落。 得胜之后,高顺约束士卒不得扰民,他的陷阵营第一时间冲入了府衙,并在后堂俘获甘倩、甘吉等内眷。 高顺见俘获内眷中,有一妇人生得如花似玉,料想应该是刘备之妻,遂问道:“汝可是刘备之妻甘氏?” “将军想要辱我乎?那你只能得到一具尸体。”甘倩不卑不亢冷冷地说。 “倩儿你不要冲动...”甘吉在一旁小声劝道,他跟刘备在下邳没享多久清福,晚上城中厮杀声弄得他心惊胆裂。 “两位不要害怕,我和令弟蓝田相识,会尽可能的保护你们。”高顺点头说道。 说罢,高顺就让手下把两人带去陷阵营。 吕布与手下将领多是好色之徒,若然被外人发现甘倩的美貌,必然会让蓝田这义姐受到伤害。 就在众人往外退的时候,一个飒爽的身影冲了进来,口中还急躁地喊着:“甘夫人何在?” “小姐?” “高将军?” 吕玲绮一看高顺身旁的美妇人,就知道她是蓝田的义姐甘倩,心说刘备那样的英雄,必不会娶一农家丑妇。 “这二位是蓝先生的义父和义姐...”高顺欲言又止。 吕玲绮这时已明白高顺的想法,他原来和自己抱着同样的心思。 吕玲绮欣慰地说道:“将军营中都是男子,甘夫人在你处多有不便,还是把他们安顿在我那里好了。” 吕玲绮武艺不凡,虽然没有领军作战,但却统领着一支五十人的女兵护卫队,专门负责保护家中女眷。 “如此甚好,否则主公找我要人,我还不知如何是好。”高顺说道。 “甘姐姐,你和伯父请跟我来。”吕玲绮极其恭敬地说道。 甘倩跟随刘备之后,也算是见过世面的妇人,她带着甘吉跟在吕玲绮的身后,心中盘算着阿弟为何与吕布的将官交上了朋友? 吕布攻占下邳后自称徐州牧,当日刘备假仁假义让给他那个官印,现在实实在在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不想这徐州如此轻易落入我手,公台,下一步咱们怎么办?”吕布在刺史府堂上问道。 “昨夜大战走了张飞,刘备闻讯必会复来夺下邳,咱们现在要紧守城池,并尽快向袁术要粮,眼下军力增加粮草短缺严重。”陈宫说道。 吕布点头道:“袁公路四世五公,必不会食言,我这便修书一封送去淮南。” “听闻昨夜战后,高将军与吕小姐同时跑到后堂抢人,不知刘备的家眷最后为何人所得?主公可以此来要挟刘备罢兵。”陈宫献计说道。 “是玲绮要了去,她跟我说什么祸不及妻儿,就先交由她处置吧,再说我与刘玄德同为边地之人,用妻女来要挟他,岂不坠我威名?”吕布说道。 陈宫点头说道:“小姐宅心仁厚,将军今后却不可妇人之仁,曹贼眨眼之间便可屠尽彭城...” “大丈夫不以杀人多少论英雄,此屠城之举我不齿与曹贼比肩。”吕布冷哼着。 陈宫暗自苦笑,我说的不是曹贼屠城,是他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辣,但旋即又想起自己离开他的理由。 不就是因为曹贼太阴狠吗?吕布虽然是一介匹夫,但到底比曹贼坦荡得多。 吕布在遣人去淮南的同时,张飞也在向南奔逃途中与刘备败军相会。 刘备本来就被袁术所败,现在又丢了下邳并家眷将吏,但因为与张飞有桃园之盟,所以并未过多责骂。 三兄弟聚拢兵马回攻下邳,吕布现在背靠城池易守难攻,刘备久战不能克遂溃败而走。 刘备随后引残军进取广陵郡,结果再为袁术军所败,最后只得退兵暂时屯与海西县。 此时刘备的残部人困马乏,而且又面临粮草用尽的窘境,众人均感到前途渺茫。 就在危难之际,富商出身的原徐州别驾糜竺伸出援手,他把两千奴客及金银货帛资助。 听说刘备家眷均陷落在下邳后,糜竺又将妹妹糜贞嫁他为妻,促使其重新振作起来。 虽然解了燃眉之急,但袁术灭亡刘备之心不死。 刘备在进退失据之际,为了在这乱世中存活下去,他只能含恨向背刺自己的吕布乞降。 吕布因袁术迟迟不兑付承诺军粮,在陈宫的建议下接纳了刘备,令其屯驻于小沛以防曹操、袁术,并大方地送还家眷将吏。 甘倩父女跟着刘备,走在了回故土的路上,只是现在夫君的身旁多了一名美貌正妻。 一路上甘倩坐在马车里沉默不语,甘吉以为女儿是因为糜贞的事而烦闷,所以劝慰道:“倩儿,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况且我们甘家出身低微,给玄德做妾也是天大的幸事。” 甘倩摇头道:“女儿非为此烦恼,咱们在下邳城破后还颇受照拂,阿爹你不认为田弟的能耐有点大吗?” 甘吉倒吸一口凉气,叹道:“田儿我也看不透,不过回小沛之后,我打算回甘家庄住,我刨了一辈子地,还是跟土地亲切些...” “也好,反正有阿弟照顾你。”甘倩说道。 章节目录 第14章 姐弟夜谈 刘备众人回到小沛后,甘倩借口思念义弟,要与甘吉回庄小住。 因为糜竺雪中送炭的缘故,刘备现在对糜家之人甚为重视,对外以糜竺为文、糜芳为武,对内他十分宠爱糜贞。 可以说现在的糜家,是刘备现在除了关张最为倚重的靠山。 甘倩没有表现出妒妇的样子,但她现在提出回甘家庄小住,刘备心中明白而后欣然应允。 刘备此时已娶妻妾多人,他对于女人太没有表现出曹贼那样的狂热。 所谓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打天下还是兄弟重要些。 甘倩父女回到家中,蓝田又是打扫屋子,又是准备酒菜为他们洗尘,忙得那是不亦乐乎。 蓝田独居在家,除了看书习武做饭种菜,闲了也把屋内也打理的甚为整洁。 甘倩、甘吉回到家中倍感欣喜和亲切。 “阿弟,我们走后你这日子过得还不错吧?”甘倩望着那一堆书简问道。 蓝田抓了抓脑袋,见甘倩嫁人之后的增添了少妇的韵味,遂低头说道:“我在家左右无事,就看点书打发时间。” “这小子如此年轻就当了一庄之主,这小日子自然是过得风生水起。”甘吉打趣道。 “我都是替义父打理,平日里也不怎么称职。” 听到这话,甘吉心中开怀,心说蓝田这小家伙还是没有忘本,他招呼姐弟二人坐下吃饭,对准备的新奇菜肴挨个尝试。 因为在村口看到刘备的军马进城,蓝田有预感义父和义姐要回家来,所以就托庄客买了些新鲜羊肉。 “倩儿,田儿这手艺,似乎比玄德在下邳那厨子还要好些。”甘吉抓起一块羊排边啃边说。 “义父,吃羊排要配上这个。”蓝田递过去一盘剥好的大蒜。 甘吉咬了一口生蒜,就着热腾腾的羊排吃得满头大汗,口中不住地赞道:“果然滋味更佳。” 甘倩现在有大妇之风,吃饭的时候还颇讲礼仪,小口进食不慌不忙。 这顿饭一家人吃得其乐融融,大家还喝了些米酒助兴。 酒酣之际,甘吉忍不住问:“田儿,你是怎么跟高顺将军还有那个吕姑娘攀上关系的?此次要不是因为有他二人照拂,我和你阿姐可能要受尽苦楚。” “也倒没什么,他们偶然吃了我种的葡萄,而且还听了我讲的故事,所以就有了些交情。”蓝田如实回答。 “葡萄就是门口架上之物吗?”甘倩和甘吉离开之前,那葡萄虽然已经牵藤开花,但当时并没有挂果,他们两父女也没机会吃上这稀罕之物。 “嗯,再过一个月就能成熟,到时候就能尝一尝了,那可是又多汁又甘甜呢。”蓝田笑道。 “阿弟你可真有本事,听说那葡萄并不好种,而且结出果实也多酸苦。”甘倩赞美道。 蓝田挠了挠头,“我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就是对种地颇有天分。” “田儿,今年庄上收成怎么样?”甘吉又问。 “上半年雨水太多,附近几个庄都减产不少,不过交够租税应无问题,加上去年的存粮应该还挺多,撑到年底绝对没有问题。” 甘吉点头叹道:“哎,农人得老天爷赏饭吃,田儿你既然精通此道,可一定要造福邻里乡亲,这饿肚子的滋味你也是体会过的,人不能忘本。” “义父,这我省得的。”蓝田说道。 “另外你姐现在已嫁给玄德,那吕布的部将和女儿尽量要少来往,不然容易引来闲言碎语,这会让你姐不好做人。”甘吉又嘱咐道。 “哦,我知道了...” “阿爹,阿弟就是个农家少年,玄德的气量不至于此。”甘倩说道。 甘吉摇头说道:“那高将军与吕姑娘冒险救下我们,他们与田儿的交情不可谓不厚,最初吕布作为附属来投倒无所谓,现在人家已经为徐州之主,你怎知道玄德没有其它的想法?” “啊...这...”甘倩不知如何回答,自己这个父亲虽然是农人出身,但是在下邳城待久了,也懂了些人情世故。 “况且糜家对玄德倾尽家财相助,你今后的日子只怕会比较艰难...”甘吉一脸担忧。 糜竺给刘备雪中送炭,最终也成为蜀汉重臣之最,其地位高于丞相诸葛亮,即便后来糜芳投降东吴间接害死关羽,刘备仍然不计其过,对他待遇如初。 “义父不必过分担忧,所谓时也命也运也,我看阿姐有龙凤之姿,他日必定有腾达之日。”蓝田劝道。 甘吉听后一惊,当初那相面人也是这话,心说你这小儿莫非也会相面? “好吧...”甘吉醉眼迷蒙的倒在桌前。 姐弟两人将甘吉扶到榻上后,甘倩说道:“阿弟,刚才当作父亲之面我不便多问,看得出吕姑娘跟你交情很不一般,不知究竟好到什么地步了?” 甘倩话如钢刀,眼神如利剑,让蓝田感到特别大的压力,这个年代虽然礼教不如宋朝代严苛,但是男女大防这个底线是不能突破的。 蓝田坦然说道:“阿姐请放心,我们只是互有好感,但仍然是谨慎礼仪。” 甘倩点头说道:“要是没有下邳之事,我倒是可以让夫君为你做媒提亲,眼下这局面恐怕就很难了。” “阿姐,你想得太远了,我现在还如此年轻,娶妻什么的都还太早了。”蓝田摇头说。 “十八岁还年轻啊?等玄德局面好一些了,我再请他为你张罗,怎么也得替你找一个士家女子。”甘倩笑道。 “倩姐,你真的不用这么上心,霍去病曾言匈奴不灭何以家为,我现在还一事无成呢,谈什么娶妻成家?” “阿弟,这就是你谦虚了,你不愿跟夫君打天下,论种地你已经是个中翘楚,现在你亲生爹娘已故,我和阿爹肯定要为你的终生大事做主,吕姑娘那边你就先忘了吧...”甘倩劝道。 蓝田顿时无语,看来在任何时代,都有逼婚这个现象的存在。 与此同时,蓝田那心仪的姑娘也遇上了麻烦,淮南袁术因害怕刘备与吕布联手对付他,所以遣韩胤为使去下邳做媒,请吕布将爱女吕玲绮嫁给他的儿子袁耀,并承诺之前的粮草辎重作为聘礼随后送达。 韩胤来做媒之时,吕布与众将正在议事。 高顺知道吕玲绮对蓝田心有所属,正准备在堂上提出异议时张辽挡住了他,张辽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伯平慎言,此乃主公家事...” 章节目录 第15章 袁术求亲,高顺问计 袁术在淮南兵精粮足、声势极大,吕布此时夺了徐州复燃雄心,当即在堂上应了下来。 天晴了、雨停了,吕布觉得自己又行了。 韩胤大喜,遂辞别吕布回寿春禀报袁术。 吕布随后人在堂上设宴,提前庆祝与袁术结为姻亲,众将觉得徐州新添一个强援,纷纷举杯道贺。 唯独高顺在席间不言,但他素来不饮酒已成习惯,所以旁人也不见疑。 众将吃得大醉各自回营,吕布也被扶进后堂歇息,严氏则在旁悉心照顾。 吕玲绮见吕布脸上挂着微笑,以为父亲是遇到什么开心之事,这时候高顺的亲兵找到了她,并将韩胤来求亲之事详细道出。 吕玲绮得到消息后大惊,原以为自己深受父亲疼爱,没想到在面对袁术军粮的诱惑时,果断把自己当做和亲的筹码给推了出去,难怪父亲会喝成这样。 淮南袁术,四世五公,海内所归,可惜吕玲绮心不在那边。 那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吕玲绮自知不能违逆父亲决定,心情郁闷之下她换上戎装,偷偷来到高顺的陷阵营。 “小姐来得好快。”高顺迎了上去。 “汝既知我心,为何不在堂上谏言?如今父亲已出金口,如之奈何?”吕玲绮气鼓鼓地质问。 “我本想劝阻,但文远拦住了我,他说这是主公家事,所以我就没...” “哼,张辽那个怂包,你也是怂包,呜呜呜...”吕玲绮骂两句,又坐下来抹起了眼泪。 吕玲绮素来刚毅,高顺还从未见她落泪,此时他心中万般后悔,刚才就该出言劝阻的,突然他脑袋中灵光一闪,然后兴奋地说:“小姐莫哭,此事未必没有回旋的余地。” “真的?你有办法吗?”吕玲绮止住哭泣喜道。 “子玉先生深不可测,既然他能料到咱们偷袭下邳,我想他未必没有退婚之策,小姐何不派人求之?”高顺说道。 吕玲绮听后马上站了起来,“不是你提醒,我险些忘了这厮,这人胸中藏有大智,我的护卫不便出城,此事还得麻烦你帮忙。” 高顺点头道:“我这就遣心腹之人去小沛,如果快马加鞭明日就能回转,只是需要小姐拿一件信物与我,这样也好取信于人。” “此言甚善。”吕玲绮想了想,随后解下腰间香包递了过去。 “蓝子玉可识得此物?”高顺问道。 “嗯...” 这半年两人朝夕相处,只要蓝田眼睛没有瞎掉,一定会记得吕玲绮的香包。 此时甘家庄中,蓝田陪同义父甘吉在庄上散步。 甘吉回来之后,蓝田果断让出了庄主之位,反正是铁打的农夫,流水的主公,庄客们都习以为常。 甘吉与蓝田这对父子对庄上百姓宽厚,所以无论谁来做这个庄主,他们都打心底里欢喜。 这几天重掌甘家庄权柄,甘吉隐隐发现蓝田的威望远胜自己,这些人除了口头上对自己很尊敬,但实际上遇到困难全都是找蓝田解决。 这样的人会一辈子当农夫?甘吉不相信。但义子如此有本事,他又十分的欣慰。 七月里烈阳当空,田间地头满是希望的绿苗,他们在乡间走了一会,蓝田见甘吉满头大汗,劝说道:“义父,咱们先回家消暑,你看都没几个人守在田间,等太阳西下后我再陪你出来。” “也好。”甘吉久了没来乡野,竟有些流连忘返。 两人走在回家路上,那个简陋的家来了客人。 甘倩给来人舀了一瓢凉水,只见他满头大汗端起水瓢直接往喉咙里灌。 甘倩嫁给刘备后,对这种粗鲁的场面已见怪不怪。 “还要吗?”甘倩见那人很快喝了一瓢。 “我已喝足,不知子玉先生何时回来?”那人焦急地问。 甘倩抬头看了一下天上烈阳,“此时日头正盛,我猜他应该就快回来了。” 两人说话间,蓝田与甘吉走到了院外,见到树下栓了两匹马,于是高声道:“阿姐,家里来客人了吗?” “子玉他回来了。”甘倩说道。 来人迅疾站起来,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然后站得端端正正,看得甘倩十分好奇,心说这家伙到底是干什么的? 蓝田从树荫下走出,他见那人双目有神,似是行伍里的军汉,遂皱眉问道:“阿姐,小沛来人请你回去?” “不是,他是来找你的。”甘倩说道。 找我?蓝田大步走进院中,来人前行一步抱拳说道:“子玉先生,我自南边来。” 说罢递给蓝田一个精美的香囊,蓝田接过来一看居然是吕玲绮的随身之物。 “有事?”蓝田脸色一变。 “袁术派人来下邳求亲,主公已经欣然许之,小姐和高将军让我来找先生问计,如何才能让此事作罢。” 此言一出,旁边的甘倩与甘吉登时大惊,要是袁术与吕布结盟,那刘备在这小沛弹丸之地,岂不是就没几天活头了? “容我想一想。”蓝田皱眉说道。 甘倩见状急道:“阿弟,兹事体大,你得想个万全之策。” “将军可速回下邳,只需将袁吕两家结亲的消息散布出去即可。”蓝田点头说道。 “就这样简单吗?”来人一脸懵地问着。 “汝放心回去,只要按我说的办,到时候自有人相助。”蓝田神神秘秘地说道。 “那我这便上路。”来人得到消息就要离开。 “这个时辰太阳毒辣,何不等晚一些再走?”蓝田说道。 “还是送消息要紧,告辞了,子玉先生。”来人抱拳道。 蓝田想起树下有两匹快马,所以也就没有强留,他从架上摘下两串半红的葡萄,“此葡萄还未完全成熟,但是酸味生唾正好路上解渴。” “多谢先生。”来人接下葡萄便退了出去,马蹄扬起尘土疾驰而去。 此时甘家父女心中都是懵的,这个蓝田到底是什么人啊?难不成下邳城还有他的人?此人能力强到可以阻止吕布? “阿弟,你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虽说我劝你忘了吕姑娘,但人家这么远来找你问计,也不能随意敷衍人家。”甘倩忍不住问道。 蓝田握住那香囊笑道:“阿姐不必担心,吕布现在是不会把女儿嫁到淮南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袁陈恩怨 “阿弟,那袁术和玄德数次大战,要是此人与吕布结成姻亲,那小沛危矣。”甘倩忧道。 “倩儿说得没错,我知你素来不喜玄德,可他到底是你姐的夫君,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可不要意气用事,胡乱给人家姑娘出计策。”甘吉补充道。 蓝田听得一怔,自己不喜欢刘备这么明显吗?就连义父都看出来了? “义父,阿姐,你们放心,袁术这门亲,我料定结不成。”蓝田言辞肯定。 甘倩皱起秀眉,“自家人面前不要装神弄鬼,你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心实难安也。” 蓝田为了让甘倩安心,他将自己知道的历史,在脑海中过了一遍,然后说道:“阿姐,自黄巾始,天下大乱,诸侯并起,你认为刘玄德能够当上徐州牧是因为什么?” “自然是夫君他仁义布于四海,又兼对徐州有相救之恩,所以陶恭祖才真心相让。”甘倩回道。 此时蓝田猛然摇头,甘倩看得一脸疑惑,“莫非不是?” “是,但也不全是。陶恭祖原为丹阳郡人,他来任徐州刺史想要服众,就必须依靠当地的豪族,天下其余诸侯曹操、袁绍具是如此,而徐州的豪族就是下邳的陈家和东海的糜家,如果陶谦不让给刘备,那么徐州一地必定生乱。”蓝田说道。 东汉规定本地人不得出任当地官员,一州之刺史和一郡之太守更是如此,这制度在遏制地方势力坐大的同时,但使得很官员初到地方任职,不得不依靠当地大族才能维持统治,后果就是刺史或太守需要和当地豪强士族分享权力。 甘倩一听觉得很有道理,刘备之前在小沛时就和沛相陈珪有交情,难道是陈家在背后支持了自家夫君? “阿弟,你扯得远了,就算是夫君捡了个徐州牧,但这跟吕布、袁术有什么关系?”甘倩继续问。 “糜家已经公开支持刘将军就不必说,他们在徐州的势力根本不会允许吕布坐大,另外那个下邳陈家才是决定此事的重要推手。” “你是说陈珪他们?虽说陈家与玄德有旧,但徐州易主后,他们可以选择吕布啊?” 蓝田摇摇头,心说倩姐你想得太简单,然后又徐徐解释:“陈家不但是下邳望族,其家族在徐、扬两地均有较大的势力,陈珪的堂兄陈瑀曾经还是袁术的人...” “啊?那这这么说,陈家会极力促成这次联姻?”甘吉插话说道。 “义父放心,陈家就是因为此人,才不会和袁术沆瀣一气。初平四年扬州刺史陈温死,袁术以陈瑀为扬州牧,打算先进取扬州为立身之基, 后来袁术在匡亭被曹操、袁绍大败,他欲往扬州却遭到陈瑀背叛,袁术只得集中兵力进攻寿春,陈瑀此时见袁术实力仍强,又派人求和结果被术拒, 陈瑀害怕袁术发难,不得已只能去下邳投了陈珪。”蓝田将散碎的历史碎片,短时间拼接在了一起。 甘倩听后大悟,兀自叹道:“这背后情况竟如此复杂...” 蓝田见甘倩似乎懂了,终于长舒了一口气,“这下你们总该相信我没有乱说了吧?” 甘吉脑子转得慢,挠头问道:“一会陈珪一会陈瑀的,到底跟人家吕布嫁女儿有什么关系啊?” 甘倩见状莞尔一笑,“阿爹,总之下邳陈家和袁术有仇,要是吕布和袁术真的结为姻亲,那他们必然会受到袁术的清算,所以陈家必定会阻止吕布嫁女的。” “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甘吉似懂非懂。 “阿弟,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甘倩反应过来问道。 “咳咳,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蓝田没想到这个义姐也如此机智。 甘倩一脸疑惑,“我记得叔叔曾送你一套《春秋》,可那是周朝的故事了,怎么可能记载现在初平四年的见闻?” “《春秋》是教人懂事明理的史书,徐州这些豪族的事,是我在庄上听别人闲谈得知,当然我也有自己的理解...” 甘倩听完不疑有他,“别人看书只看书,阿弟你看书还能悟出其它东西,真是了不起啊。” 甘吉捋着胡须点点头,“我早就说过,田儿这孩子不一般,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 “阿爹,我担心玄德生活起居,打算明日就回小沛去。”甘倩说道。 “不多住些日子吗?玄德娶了新妇,生活上有什么可担心的?”甘吉不紧不慢地说。 甘倩红着脸,“糜家小姐出身富贵之家,怎么懂得伺候男人知冷知热...” 次日甘倩回到小沛,并将关羽送给蓝田的《春秋》带了回去。 关羽看到书简后,疑惑道:“嫂嫂这是何意?关某送出去的东西,还不曾收回过。” “叔叔勿恼,舍弟已经看完,所以让我来还给你。”甘倩说道。 当着刘备的面,关羽也不好发表意见,待甘倩离开以后,他才摇头叹道:“我原以为那蓝田是个好苗子,没想到令我非常失望...” “二弟何出此言?《春秋》他不是已读完了吗?”刘备不解地问。 关羽捋着长髯说道:“《春秋》大义岂是这么短时间可以看透的?我随大哥走南闯北许多年,你应该知道我还时常翻读,每每观之总有新的领悟。” 刘备笑道:“蓝田他还是个孩子,现在必定是心性未定,岂能看懂左先生的微言大义?” “那孩子挺聪明的,可惜啊。” “他无非是走马观花而已,二弟你又何须叹息。” 关羽听后点头说道:“这我省得的,不过我观嫂嫂有大妇风范,大哥还是不要过分冷落。” “好,我今夜就宿在她房中。”刘备说道。 夜里刘备处理完军务,就来到甘倩的房中就寝,见她坐在床边沉思,于是问道:“夫人在庄上小住日久,莫非是嫌备另娶了新人?” “夫君说哪里话?贱妾岂是那无端妒妇?只是家父思念故土,所以多陪了几天而已。”甘倩解释道。 “既是尽孝,也是应该,我有些累了,咱们趁早安歇吧。”刘备独自解下衣甲,先一步躺到了床上。 “夫君,可曾听闻淮南袁术近日去下邳找吕布结亲?”甘倩看了床上的刘备轻声说。 “此消息从何得知?”刘备那点睡意立刻消散,直接就坐了起来。 “昨日有庄客自下邳来,据说那边已经传得沸沸扬扬。”甘倩诓道。 刘备听后哪里还有心思睡觉,他穿上薄衫就又要准备出门去。 “夫君,现在天色已晚,你要去哪里?”甘倩追过去问。 “我有要事去找云长商议,夫人要是倦乏了就先自睡。”刘备话没落音,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那我等你...” 章节目录 第17章 吕布食言 刘备还在小沛担惊受怕,吕布这边宿醉刚醒。 严氏为其打水洗脸,吕布略微清醒后问道:“玲绮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里?校场练武去了。”严氏回答着。 吕布擦干双手,继续说道:“玲绮自幼不喜女红,明日开始你留她在家,教她如何相夫教子,这也老大不小了。” “你才知道不小呀?玲绮今年都快十七了,将军平日里纵容她习武,现在快出嫁了你才着急...”严氏一通埋怨。 “我吕布之女习武怎的?不对,你怎么知道玲绮要嫁?”吕布纳闷地问。 严氏摇头笑道:“现在下邳城都传遍了,咱们要和淮南袁术结亲,那袁耀是嫡长子,想来玲绮嫁过去也不错。” 吕布还说先捂一阵子消息,等袁术把聘礼(粮草)送来后再宣布,没想到那些家伙的嘴如此不严。 正午时分,下邳陈登父子请吕布过府饮宴。 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吕布大喜欣然从之,拿下徐州后他担忧不能站位脚跟。 首先青、徐两地多年战争,又有黄巾匪患作乱,民间的粮米已经被陶谦、曹操、刘备盘剥得所剩无几,现在自家军队的供给已经难以为继;其次东海大族糜家已公开投靠刘备,要想获得本地豪族支持财帛粮草,能指望的只有下邳陈家。 吕布现在正愁没什么理由接近陈家,他现在自封徐州牧还不知道对方的反应,所以就没有主动去结交。 陈家父子热情招待,在筵席上对吕布的武勇不停吹捧,而且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要求,所谓花花轿子大家抬,只要肯说好话不愁没人喜欢,这让吕布对他们心生好感。 吕布吃得酩酊大醉,由随行护卫将其送回府中。 “父亲,以你观之,可有把握?”送吕布离开后,陈登向陈珪问道。 陈珪捋着胡须,双眼老辣而深邃,“吕布匹夫尔,但此事须得徐徐图之,总之先交好其人。” 徐州频繁更迭主人,像陈家这样经略徐、扬世家大族,为了整个家族的前途和命运,是不会像糜竺那样轻易站队。 早上城中那个传言,让这对父子坐不住了,袁术要是和吕布一旦结亲,他下邳陈家瞬间就成了案上鱼肉。 此后数日,陈登和陈珪轮番请吕布吃酒,还赠送了一些粮米解了燃眉之急,父子二人的举动让吕布甚为得意。 八月初,袁术命韩胤将准备好的粮草辎重送至下邳。 韩胤复来气坏了吕玲绮,她辞别严氏又来到高顺营中生闷气。 高顺劝道:“虽然从未见过子玉先生用谋,但事关小姐和他自己的幸福,我想总会有结果的,不如咱们再等一等?” “等什么?我都等了二十多天,哪里会有什么人来相助?现在韩胤都带来许多聘礼,父亲今日高兴得差点要跳起来,蓝田那厮只怕嫌我蒲柳之姿,巴不得我早早嫁给他人...”吕玲绮跺脚怨道。 “小姐你先回去,以免他人生疑,我去打听一下情况。” 高顺觉得吕布还没表态,可以从韩胤那里探探口风。 来到下邳驿馆后,驿官告诉他主簿陈宫已先他一步来见韩胤,高顺心中纳闷:这公台先生究竟因何而来? 高顺让驿官不要声张,他独自一人悄悄走了进去,来到韩胤的房门边贴耳一听,那陈宫竟然向对方表态,要尽快促成这场婚事。 高顺大惊随后悄然离开,并嘱咐驿官不要向人说他来过。 驿馆虽然是接待场所,但属于军队管制,高顺是吕布手下大将,他的话在这里比陈宫更管用。 陈宫深恶曹贼,袁术又和曹贼不睦,想到这里高顺已明白陈宫为何会促成吕袁结亲。 现在袁术求亲使者复来,高顺已经来不及再去向蓝田问计,无奈之下他只能将新得到的消息在城中散播,只希望蓝田口中的相助之人会出现。 从驿馆离开后,陈宫径直回府衙向吕布进言,把与袁术结亲的好处详细道出,并建议马上把吕玲绮送至寿春。 吕布从未见陈宫如此着急,但既然已经收下袁术聘礼,早嫁晚嫁都是嫁,于是他令人唤来高顺吩咐:“汝与玲绮亦师亦友,我欲明日送她去寿春完婚,命汝为送嫁将军同行护送,去准备一下吧。” 高顺怔了片刻,然后才抱拳道:“唯。” 走在路上高顺脚都是飘的,难道这事真的无法挽回了?刚出府门又碰到了老家伙陈珪。 常听人言这陈家父子爱溜须拍马,高顺不齿这种做派,他冷哼一声与之擦肩而过。 高顺心中烦闷,但依旧执行吕布将令。 次日清晨,高顺率领所部兵马,准备好了红色仪仗与马车,整齐地在府衙门外等候,陈宫这时也赶来为韩胤送行。 等到良辰吉时,众人不见吕布送女出来,陈宫尴尬地对韩胤说:“主公昨夜大醉,兴许是误了时辰,你在此稍后,我去去就来。” 陈宫说完提起衣摆,一路小跑奔进府去。 吕布此时的确宿醉未醒,陈宫着急来到后堂,遇到严氏问道:“夫人,主公何在?” “将军昨夜大醉,现在还在榻上休息。”严氏回道。 “哎呀,误事也,门外送亲车仗已等多时,请夫人去唤醒主公。”陈宫焦急地说。 严氏应下后推门进屋,唤醒正在酣睡的吕布,“将军今日要送玲绮出嫁?现在恐已误了时辰...” “今日出嫁?不会...不会...”吕布醉眼朦胧说完又躺了回去。 陈宫在门外听得房内说话,急得将那房门直敲,吕布怒而做起大喝:“何人在屋外搅我清梦?” 此时陈宫推门而入,躬身说道:“主公,韩胤和高将军已在府门外等候多时...” “他们等在哪里作甚?”吕布一脸疑惑。 “主公昨日不是说今天辰时,要送玲绮小姐去寿春完婚吗?”陈宫惊愕道。 “真有这事?难道是我酒后胡言?”吕布一脸懵逼的问。 “昨日您还让高顺将军送嫁,主公昨夜这是喝了多少?竟将此等大事都给忘了?”陈宫痛心疾首,心说你如此贪杯,何以谋大事? 吕布挠头说道:“公台这么说,我似乎想起点什么,不过我吕布之女是嫁正妻,岂有这般匆忙之理?三书六聘必不能少,你让韩胤先去准备吧。” 陈宫瞬间就呆在原地,主公他一介武夫怎么突然如此守礼了? 章节目录 第18章 疏不间亲 吕布临时反悔,让陈宫在韩胤面前下不来台,但又不能强迫主公嫁女。 陈宫嘱咐韩胤留在下邳防止生变,又叫他派下人回告袁术,嘱其遵从三书六聘礼仪行事。 韩胤人在屋檐下,又知吕布此人喜怒无常,不得不听其安排去办。 高顺在门前等了个寂寞,他知道吕布虽是贪杯客,但在大事面前绝不含糊,现在出嫁之日被延缓,莫非真的有人相助? 随后高顺入府面见吕布,中途在花园里遇见吕玲绮,这姑娘应该得到了消息,现在两人见面露出喜色,她猜想是蓝田的计谋生效之故。 “主公,听公台先生说,这送亲之事暂缓?”高顺来到后堂时,吕布正在穿衣洗漱,刚才被陈宫这么一搅和,酒意已经去了八分。 “嗯,你先回营操练,这事先不急。”吕布淡淡地说着。 “知道了,公台先生与韩胤关系不错,相信由他去解释必然不会误了主公大事。”高顺见吕布口风转变,适时地补上一刀。 吕布擦去脸上水渍,身体略微停顿了一下,随后才说道:“你先去吧,我知道了。” 待到中午时分,陈登又来请吕布赴宴,昨天两父子鼓动如簧之舌,劝说不要与袁术结亲,吕布此时与陈家关系日隆,所以听从了陈珪的建议。 刚才高顺所言分明意有所指,吕布不懂其中关系正要来求教陈珪。 陈珪听完之后大笑,“幸好将军及时阻止,这乃是疏不间亲之计也。” 疏不间亲这个词,让吕布恍然大悟,陈宫最近的表现着实是殷勤了些。 陈登也进言说:“曹孟德奉天子以令不臣,此时大义在手更兼与河北袁本初结盟,将军本就与曹操有隙,现在如果与袁术结亲,分明就是与二人为敌也...” “若非元龙提醒,我险些酿成大祸,布敬先生一觞。”吕布举起酒杯。 陈珪见状趁热打铁,“听说韩胤仍留下邳,将军与其每日受其叨扰,不若先使其还寿春?” “公言甚善。”吕布拍案叫绝。 次日,吕布让陈宫送走袁使韩胤。 高顺登时大喜,即刻找到吕玲绮报喜,吕玲绮听得这个消息脸上乐开了花,没想到蓝田的计谋竟然如此厉害,现在她对这厮的崇敬又增了几分。 淮南,寿春。 韩胤回来禀告后,觉得吕布的要求也不无道理,但此前与刘备之仇必须了结,他一面命人准备三书六聘,一面任命纪灵为将率军三万去攻小沛。 八月底,纪灵大军浩浩荡荡直奔小沛而去。 袁术军北上,自然不能逃过徐州的耳目,吕布在下邳聚将商议对策。 骁将成廉进言:“主公出于仁义收留刘备,但此人在徐州甚有威望,何不借袁术之手灭之?这样主公也不用承担害贤恶名。” 成廉与张辽在并州就跟随吕布,所以深得吕布的信任,他开口过后其余众将皆不言语。 吕布见众将不言,又转身求教陈宫。 陈宫因为此前韩胤之事,现在心中那个疙瘩尚未解开,他摇头说道:“刘备与主公乃是私交,我实在不好说什么。” 吕布见这厮还有怨气,于是淡淡地说:“那就依成廉所言,暂时作壁上观。” 吕布这边不见动静,刘备直接就傻眼了,小沛现在只有数千兵,哪里可能是纪灵的对手。 张飞见刘备一脸苦涩,“大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待纪灵来了,我先和他战三百回合。” “三弟虽勇,但小沛之兵多为新募,大哥还是得想点别的法子。”关羽叹道。 “想什么法子?难道去求吕布那小人?”张飞道。 刘备微微颔首,“三弟之言也未尝不可,待我修书一封送去下邳。” 纪灵在攻小沛,城中百姓尽皆惶恐。 甘倩借口要回家探父,回到甘家庄她找到蓝田说道:“阿弟,听说吕布已与袁术绝亲,你昔日之谋已成,现在玄德为纪灵所恼,能否也为阿姐设上一谋?” “阿姐,只怕你插手军政,反而会惹得刘玄德不喜。”蓝田叹道。 “阿弟,小沛若破唇亡齿寒,我和玄德包括这甘家庄,岂有完乎?”甘倩说道。 “好,那我就帮你一回。”蓝田点头应下。 蓝田说完拿出一根竹简,然后用小刀刻下十数字,竹上曰:术若破备,北连泰山诸将,布在术围中,可救。 刻完之后他找来一个竹篓,把竹简置篓底上盖几层葡萄叶,最后将数串成熟的葡萄放在篓中。 随后蓝田叫来庄上小厮李扬,嘱咐道:“汝速去下邳一趟,将此葡萄送与高顺将军。” 李扬原是京洛流民,差点曹贼的兵祸中饿死,后来在甘家庄得蓝田指导,现在已经解决了全家温饱,他家还有一匹载物的骡马,正好可以代为脚力。 对于蓝田的话,李扬奉为圣旨,表示一定将这差使办好。 李扬去后,甘倩疑惑地问:“高顺将军会替你说话吗?” “阿姐放心,高顺不会,吕玲绮也会。” “那我就先回小沛去了。” “阿姐带些葡萄回去解渴。”此时架上葡萄已熟,而且第二年的口感更佳,蓝田摘了许多让甘倩带回去。 甘倩想着带回去给刘备品尝,于是欣然收了下来。 回到小沛后,刘备与关张正在讨论如何御敌,甘倩洗了些葡萄送到桌前,“夫君,两位叔叔请尝尝,这是我义弟栽种的葡萄。” 兵力悬殊,如何讨论也没意义。 张飞摘下一颗葡萄咬碎,顿时满口果肉,甘甜又多汁,他瞪大眼指着盘中说道:“大哥二哥,快些尝尝,嫂嫂带来这葡萄当真美味。” 刘备和关羽本没心思吃,但张飞此时表情夸张,一颗又一颗接着往嘴里塞,于是都试着尝了尝,果然如张飞所言十分味美。 “夫人辛苦,回家省亲,还带此美味给我们兄弟品尝。”刘备说道。 “夫君见外了,这都是子玉所培植,奴家不过是顺手带来而已。” 张飞听后突然问道:“蓝子玉,我之前听二哥说过,他很会种地吗?” “还算比较精通。”甘倩回道。 “大哥,你不如给他封农吏干干,左右也是个人才。”张飞建议道。 “我曾邀他跟大哥做书吏,可惜被蓝子玉拒绝了,这孩子是说他喜欢种地。”关羽也搭话道。 甘倩见状辩解:“子玉他不光会种地,还特别擅用谋,夫君你不如...” “夫人一路上也辛苦了,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其它事情咱们等退了纪灵再说。”甘倩还没说完就给刘备出言打断。 刘备纵横天下多年,甘倩话虽然没说完,但他已经知道后面,无非就是想帮蓝田谋个好位置,糜竺虽然被自己重用,那是因为对方实打实出人出粮。 甘家人能出什么?嘴么? 十七八岁的孩童,用谋?这是欺我刘备无脑? 蓝田想靠裙带关系,刘备只能说现在没门。 章节目录 第19章 葡萄传信 高顺在校场练兵结束,回到陷阵营发现帐内有个竹篓,手下人告知有农人从小沛送来。 他隐约觉得跟蓝田有关,打开竹篓却只是一筐葡萄,难道就是为了送这个? 高顺为人谨慎,他将葡萄全部拿出,最终在篓底发现了那根竹简,蓝田的意思言简意赅,就是要吕布去救刘备。 高顺政治觉悟非常高,不会因为与蓝田的交情,动摇对于吕布的忠心。 他留下一串葡萄,剩余的尽数送给吕玲绮,并告之篓底有来信。 吕玲绮欠蓝田一个人情,还不还就看姑娘自愿了。 拿到蓝田的葡萄后,吕玲绮满脸的幸福感,她学着将葡萄置于木桶,学着放入井水中冰镇。 冰镇葡萄期间,吕玲绮躲进闺房把那竹简拿出来仔细观看,可惜聊聊数语竟没有自己的内容,生气之余她还是将竹简珍藏。 虽然字迹颇为不堪,但却是蓝田送给自己的礼物,吕玲绮不知道这厮练字多么艰难,在竹简上刻字更是难上加难,能够认得出来已经算不错了。 吕玲绮虽然性格豪爽但却不笨,对于蓝田所请,她不会傻傻地去找吕布,而是先把洗净冰镇好的葡萄端给母亲严氏品尝。 秋天的葡萄乌紫发黑,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严氏吃过点头称好,问道:“这葡萄口感极佳,比在小沛你摘的还要好吃,不知我儿是从何处寻得?” “是高将军在城中偶然遇到,他知道我爱吃这东西,就买了些送了过来。”吕玲绮说道。 “伯平品性高洁,将军让他来教导你,也算是慧眼识珠。”严氏叹道。 “嗯,高将军虽然不如张辽、成廉那样从并州就追随父亲,但是过人的才干与律己的作风,也深得父亲信任。” 高顺的人品严氏清楚明白,她吃了几颗突然想起那个农家少年,“玲绮,昔日那农家少年你可曾记得?当初在小沛你可经常去他家蹭吃蹭喝的。” “母亲你说蓝子玉?这厮非常会种田,想来在小沛过得也不错,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吕玲绮停顿了一下才叹道:“只不过现在纪灵正去攻打小沛,这刀剑无眼的也不知会不会殃及池鱼...” “现在天下大乱,这些军国大事,轮不到咱们女人家操心。”严氏摇摇头。 “儿听闻袁术睚眦必报,父亲与寿春延下婚期,这样必会开罪那那人...”吕玲绮有些担忧。 严氏叹道:“将军谋得长远,可惜了你这桩姻缘被耽搁...” “女儿不愁嫁的,若是纪灵打破小沛,袁术再北连泰山诸将攻之,咱们徐州岂不危矣?”吕玲绮继续说。 严氏听后甚异,惊问道:“莫否是有人教你?是陈公台吗?” 吕玲绮摇摇头,“适才我见这装葡萄的竹篓,突然间有感而发而已,母亲你要不要提醒下父亲?他那些部下都各有私心的...” “嗯,这道理我省得,只有自家人才是一条心,一会我把葡萄送去一些,顺便提醒一下他。”严氏说道。 秋来气候依旧酷热难当,正午时分,吕布坐在后院小亭饮酒纳凉,严氏跟着端来冰镇葡萄。 “下邳也有此物吗?夫人是从何处寻来?”吕布边吃边问。 “是高将军偶然撞见,买回来送给女儿的,你这是沾了玲绮的光呢。”严氏掩袖浅笑。 “伯平近来变得圆滑了,可惜这家伙不会饮酒,真是人生一大憾事...”吕布叹道。 “将军,你看这竹篓像什么?”严氏意味深长地问。 “四四方方的,你说像什么?”吕布不知严氏的意思。 严氏指着筐内的一颗葡萄说:“这个如果是咱们下邳,整个竹篓就是青徐地域,将军你说像不像?” “哈哈哈,夫人竟给我讲起了兵法,有趣有趣,还有呢?” “若是刘备的小沛被纪灵攻破,然后袁术再北连泰山诸将,将军的徐州只怕尽在袁术的围中也...”严氏说完,把代表小沛那枚葡萄丢进了嘴里。 吕布原本是靠在椅上,听到严氏这么说,酷热的天气下后背突然发凉,他坐正后问道:“夫人此言是谁人所教?” “岂有人教,无非是奴家有感而发也...”严氏唯恐说得不对,害怕吕布责骂女儿,所以就独自扛了下来。 “夫人说得有理,救刘备等同救徐州,速速与我更衣。”吕布站起身来。 由于时间紧急,吕布穿上披挂与成廉先行一步。 与二人同行的只有亲卫千余人,临行前吕布令高顺留守下邳,又令张辽带后军开赴小沛接应自己。 此时,纪灵的大军已至小沛外二十里下寨,张飞引三百骑兵出城搦战,与纪灵斗了两场不分胜负。 张飞悍勇无敌,纪灵领教过之后,决定让大军围小沛而攻之,三万人马循环进攻,刘备只能派人死守城郭。 小沛大战一起,附近农庄尽皆关门闭户,害怕池鱼被殃。 甘吉见蓝田坐在屋内沉思,遂问道:“你给倩儿设谋为何无效?要是小沛城破。我担心那袁术的手下,并不会像高将军那样有礼,你姐岂不危矣?” “义父放心,小沛城中有兵马数千,足以抵抗纪灵数日,我料吕布必来相救。”蓝田自信地说。 “但愿如此吧,早知道把你姐也接回来好了。”甘吉叹道。 甘吉说完蓝田似乎想到什么,他开门溜出了屋外,最后去了屋后小树林。 “田儿,你去干什么?”甘吉追在后面压底声音问。 “义父你先回去,我去后面小解...” 甘吉顿时无语,心说家中又不是没尿盆,你小子现在不种地,都不要留点粪(肥)浇菜吗? 纪灵攻城到第二天傍晚,他知道小沛城中缺兵缺粮,再有两三日基本可以拿下,这时斥候突然来报,说南边有一支军马正在向这边疾驰而来。 纪灵听后大惊,心道莫非刘备的救兵来了?于是鸣金收兵停止攻城。 退回营寨之后斥候再报,那支骑兵打的是吕字大旗。 这个时候纪灵已知道来人是吕布,也不知道这厮是来助自己还是助刘备,他随即下令全营戒备。 吕布先头部队到后在小沛西南扎营,与甘家庄相隔不过三五里远。 蓝田在屋外见到火把如长龙,猜测调解员吕布应该已经到岗。 这事儿,妥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辕门射戟,我吕布不好斗 吕布这支人马到后,刘备和纪灵双方都心有余悸,害怕这反复小人帮衬对方,所以即便休战时,都保持着高度警戒。 第二天早上,吕布遣人分别到小沛与纪灵大营,请双方到自己营中议事。 这个时候张辽的后续万人部队已至,是完全能够左右这场战局的力量。 双方一听说吕布来请,都误以为这厮会帮自己,所以满怀期待来到吕布营中。 刘备的小沛路近,所以与关张三人先到。 吕布将三人亲自迎入帐内,坐定之后这厮神秘地说:“今日请公前来,特为解小沛之围,异日得志不可相忘。” 刘备略略一怔,然后抱拳尴尬称谢,心说你背刺夺我徐州,现在反来假仁假义? 我谢谢你。 随后纪灵也进入大帐,但发现刘关张三人已到。 看见这场面纪灵瞬间就慌了,他转身欲夺门而出,却被吕布拦住了去路。 “吕将军莫非要杀我?”纪灵环顾四周向吕布小心问道。 吕布微微一笑,“非也。” “那是要杀刘备?”纪灵再问。 张飞此时怒目圆睁,大喝:“纪灵,你找打是吗?” 此人与张飞在日前斗将数十回合,这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两人直接就打起了嘴炮,但纪灵此时孤身一人,对方还有刘关在侧,所以他应付几句便哑了火。 此时气氛紧张,吕布悠然说道:“诸位...” 吕布话刚落音,刘备就扯住了张飞的手,纪灵也就坡下驴坐在一旁,他想看看这厮究竟想干什么。 “诸位安座,且听布一言,今日我特为你两家和解而来。”吕布说道。 纪灵无奈问道:“请问将军如何解之?” 吕布正色说道:“我吕布平生不好斗,只好解斗,而世人皆以为我酷爱斗狠,此大谬也。今日所设非鸿门宴,乃是好宴,你们就看在我吕布之面各自罢兵,刘袁两家也不至伤了和气,怎样?” 刘备与纪灵听完心中打鼓,刘袁两家哪里还有什么和气? 起初刘备任徐州牧时,曹操因无暇东顾对其封官许诺,并以朝廷之名令其征讨淮南。 那时候刘备初领徐州,尚处于人心不稳,兵马粮草不足之时,但是仍旧奉命领军南去,结果在淮南为袁术所败。 袁术此人睚眦必报而且欺弱怕强,他自认为打不过曹操、袁绍,但是对付一个没有根基的刘备还是绰绰有余。 淮南战败刘备后又追至广陵,刘备走投无路时才向吕布乞降。 现在吕布出面调停,事态对刘备这边有利,所以他稳坐钓鱼台。 纪灵这里就着急了,他只是袁术手下大将,不敢替主公下决定,于是说道:“主公令我率兵三万大军,专来小沛捉拿刘备...” 张三爷见状插话怒道:“你这厮好大口气,三万大兵又待如何?我杀尔等如同儿戏!” 张飞说罢就要拔剑,关羽在旁劝阻,“三弟慢来,且看吕将军如何解斗,如若不然,到时再回营厮杀不迟。” 纪灵摇头晃脑,冷哼道:“解斗?此话说来容易...” “纪灵,你莫张狂。”张飞喝道。 “我还怕你不成?” “来来来,咱们出门斗他三百回合。” “斗便斗...”纪灵此时无名火起,他挽起袖子站了起来。 吕布见状猛地一拍案几,起身怒目环视众人,最后走到大帐门口说道:“取我戟来。” 刘备和纪灵听得具是一惊,心说吕布这厮想要干什么? “我劝你两家不要厮斗,不如听从天意安排。”吕布道。 “何为天意安排?”此时刘备不急纪灵很急,所以马上追问。 吕布让人将方天画戟置于辕门立下,然后对帐内众人说:“辕门离中军有一百五十步,我欲箭射画戟小枝,如若射中,你两家就此罢兵,如射不中,你们各自回营安排厮杀。 谁不从我,我就集帐下兵马相助另一家。” 吕布之言虽然有威胁的意味,但纪灵听后却是轻松许多,因为在他的理解中,这么远是无法射中的,于是又问:“将军是射...” “画戟小枝。”吕布又重复了一次。 纪灵盘算吕布不可能射中,这个时候更不能拂逆对方,所以欣然同意,“就依将军,请将军勿要食言。” 刘备这个时候在旁看戏,即便吕布成功替他解围也不会心存感激,毕竟要不是他夺了自己的徐州,今日也不可能有如此局面。 吕布随后叫人取来弓箭,只见他拈弓搭箭一气呵成,那箭矢离弦之后直接从画戟小枝的孔中飞出。 这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纪灵目瞪口呆,他根本不清楚吕布这个边地出身的将领,其弓马之娴熟远超他的想象。 两家喝了和解酒,纪灵害怕袁术不信,吕布又亲自修书与他带回,小沛之围顿时解之。 此事过后,甘倩对这个义弟更加敬佩。 她从城中买了些酒肉,又回到甘家庄准备犒劳蓝田。 回到家中时,甘倩发现屋内空无一人,最后在屋后几十米外的小树林旁找到了甘吉与蓝田,两人正在那里埋头刨坑。 “阿爹,阿弟,你们在干什么?在挖地窖吗?”甘倩问道。 甘吉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水说,“算是吧,你弟说得挖大挖深一些,我都不知道他要这么大的地窖做什么。” “我从城里买了些酒肉,阿弟今天你得来掌勺啊。”甘倩笑道。 “行啊,阿爹你先回去,我再干一会。”蓝田说道。 甘倩与甘吉先行回家,先把买来的肉和地里摘回的菜叶清洗干净。 在等待的过程中,甘吉先给自己倒上一杯小酌,现在这无比舒心的日子,可比在下邳的时候自在太多。 傍晚时分,蓝田干完活回来,甘倩趁他去洗手换衣的功夫,先把灶膛中的火生了起来。 蓝田来到厨房后直接下锅炒菜,甘倩则在旁边生火、偷师。 “阿弟,你可真是厉害,这是不是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蓝田此时正在尝菜的咸淡,被甘倩这么一吹捧差点烫了舌头,其实自己哪有什么计谋?无非顺应历史而已,即便他不给高顺送葡萄,下邳陈家也会为了自身利益,怂恿吕布出兵去小沛解围。 “咳咳,我哪有什么计谋,阿姐你千万不要吹捧我...”蓝田谦虚地说。 “过分的谦逊就是骄傲,阿弟你在我面前就不用装啦,你的智慧我比别人都清楚。”甘倩见他差点烫了嘴,掩住口鼻莞尔笑道。 章节目录 第21章 庇护所 刘备在小沛经历纪灵围城后,对现有的数千兵卒并不满足,糜竺战后从东海遣人送来财帛粮草,助其在周边招募部曲,甘家庄亦有多人从军。 甘倩因为对蓝田感兴趣,所以经常返回甘家庄省亲。 小沛城离甘家庄不过数里,加上刘备重手足而轻妻妾,所以对甘倩的行为不管不问。 几天后,蓝田的‘地窖’已经挖好,那是一个深约两米多,长宽四五米的土坑,已经比寻常地窖大太多倍。 甘吉起先也跟着干,后来见这厮越挖越不对劲,所以慢慢失去了干劲,大部分工作都是蓝田来完成的。 “田儿,这么大的窖,你是用来作水塘还是粪池?咱们现在就是种点菜,实在要不了这般大。”甘吉不解地问。 蓝田微微一笑,“都不是,等我做好了再告诉你。” 地窖挖好以后,蓝田又请庄客砍伐树木,将其截成两三米、五六米两种等长的原木,被伐树木剩下的枝叶以及树梢,全部丢进地窖中焚烧。 此时正值农闲,庄客们帮着干活那都心甘情愿,只是对蓝田这个举动不理解。 这段时间,甘倩因为常回娘家,所以重拾灶前的工作,她把蓝田的手艺已经学去七七八八。 蓝田将短木作立柱,长木用来‘封顶’的时候,甘家父女总算知道这家伙真的做了个地窖,而且还是非常豪华的地窖,最后还请来木匠以榫卯工艺固定。 地窖完工以后,蓝田邀甘吉与甘倩打开顶部盖子,顺着梯子下到底部。 经过烘烤的四壁已没多少湿气,就跟一间地面上的小房子一样。 “田儿,你耗费如此精力,花去了二十天时间,这究竟要用来干什么?”甘吉不解地问。 “义父、阿姐,这是我做的庇护所,这里还需添置一架木床,再囤放些水和干粮就...” “不是田儿,你是打算住这里?咱们住地面不好吗?” “当然不是常住这里,只是遇到兵祸战乱,咱们可以有个隐藏的地方。” 蓝田这样一解释,父女二人马上就明白过来,初平四年那场屠杀,至今还让人心有余悸。 “阿弟,你是不是太谨慎了?现在有玄德驻守在小沛,相信以后不会有事的。”甘倩说道。 蓝田摇头说:“徐州地势平坦,基本属于无险可守,小沛又在青徐豫兖四州交汇之处,你那夫君想要久守只怕不易,我这也是未雨绸缪而已。” 甘倩听得心中一紧,仔细想来还真如蓝田所言,这时他看着这个渐渐长大的义弟,越发地觉得神秘莫测,他不但能千里用谋,而且对局势看得如此透彻。 要说蓝子玉只会种地,最起码甘倩是不信的。 三人走出庇护所后,蓝田在顶部填上泥土草甸,并在几个通气孔处用落叶遮掩,之前观看荒野求生的技能,在这个世界这厮全部都用上了。 走到两米开外,甘吉发现刚才那庇护所,几乎已经看不出来,他惊喜地说道:“田儿,你这个伪装足以乱真,要正如你所言会有兵祸,咱们爷俩还得把下面好好布置。” “阿弟,诚如你所言,那玄德他怎么办?你给出个主意吧。”甘倩忧虑地说。 “阿姐你真的高看我了,我除了对种田还算精通,这治国争天下真不会。”蓝田心说我的确专业不对口,再说现在就让刘备去西川,他这点兵打得下来吗? 甘倩带着遗憾回了小沛,甘吉看见女儿落寞的背影,叹息道:“哎,刚才听你所言,只怕倩儿跟着玄德还得受苦...” “义父放心,虽然我不愿助刘备,但会尽量保全阿姐。”蓝田诚恳地说道。 甘吉摇头意味深长地说:“你别看庄上那些狗叫得凶狠,但只要我提着棍子从它面前走过,这畜生一定会向我摇尾巴,只有手中有武器、有权利,别人才可能会尊敬你。” 蓝田听得心中一紧,心说自己这样苟下去真的错了吗? 九月二十八,庄外大路上突然马蹄声如奔雷,甘吉站在院门前放眼望去,只见无数兵马卷起黄土,簇拥着向小沛方向疾驰而去。 “好像是下邳吕布的兵马,倩儿,玄德又把吕将军请来小沛干什么?”甘吉冲屋内的甘倩喊。 甘倩正在准备晚饭,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纳闷地问:“没有啊,最近玄德都在练兵,吕布现在跑来干什么?” 这时候蓝田从屋后着急地赶了过来,“义父、阿姐,速速带些衣被去庇护所,顺便将灶中的火灭了,咱们多带些熟食下去。” “阿弟,你这是...” “先去庇护所,咱们回头再说。”甘倩话没说完,蓝田就催促道。 刘备得知吕布带兵前来,急忙率关张出郭相迎,双方还没见面行礼,成廉的前部兵马突然发难,小沛之兵被杀了个措手不及。 刘备急忙退回小沛城固守,关羽、张飞则急忙组织人员参与战斗。 成廉杀退一阵后,吕布所率后军也至城下,放眼放去约有数万兵。 “吕将军为何突然来攻?”刘备站在城楼上大喊。 吕布勒住赤兔马的缰绳走出阵前,手执方天画戟指着城楼上大喝:“刘备,我好意收留使你屯驻小沛,上个月我还辕门射戟,解小沛被纪灵所围,可汝不思报恩反指使张飞夺我战马,真乃是匹夫所为。” “这其中恐有误会,吕将军暂歇雷霆之怒,待我找来三弟与你解释。”刘备搓着手说道。 这时张飞正好上了城楼,他刚才听到吕布咄咄逼人的话,气得眉毛都要竖起来。 张飞没理会刘备,而是指着城下吕布怒喝:“三姓家奴,汝这匹夫夺我大哥徐州在先,怎么还有脸来这耀武扬威?抢你几百匹战马怎么了?今后俺见一次抢一次。” “环眼贼,今日我誓杀汝。” 吕布气急败坏,随即着令张辽等人猛攻城池,张飞夺马只能算是导火索,刘备在小沛疯狂招募兵马才是主因。 经略徐州数月后吕布才发现,刘备在这一地的影响力还很大,加上叛将许耽害怕被刘备报复,所以不停在其面前进谗,最终让吕布下定决定攻打小沛,将刘备的势力从徐州连根拔去。 刘备在完全没准备的情况下仓惶应战,所以在守了两日后小沛城被攻破,城中家眷再度陷落与吕布之手,他带着关张等人率残部向豫州逃走。 章节目录 第22章 叛乱 吕布攻打小沛之前,许以刘备的财帛粮草劳军,所以将士们都奋勇当先。 打破小沛之后,府库中没多少粮米,遑论有什么财帛。 刘备这段时间大肆招兵买马,哪里还会给吕布剩下多少劳军之资? 吕布战前已许诺将士,若然不履行诺言,他在军中的威信就会降低。 吕布不齿曹操那样屠城,但此时纵兵抢掠些财物已没有办法。 他嘱咐成廉、张辽道:“尔等要约束部下,借百姓一些粮米财物就罢了,不可轻易伤害他们性命,尽可能去城外庄上吧...” “唯。”张辽(成廉)齐道。 陈珪曾任小沛相,在这里也有不少陈家产业,吕布此时还要交好陈家,所以不能做的太过分。 几万人在周边村庄劫掠,大部分老百姓为了活命,都眼睁睁看着财物被抢,少数人也因为护食丢了性命。 劫掠半日后,吕布留下五千兵令张辽守小沛,自引大军回师下邳。 刘备的家眷中因为有糜家人,吕布投鼠忌器并没有伤害,令张辽在小沛好生看管。 甘倩在甘家庄避祸,正好躲过了这一劫。 在庇护所躲了一日,蓝田把甘倩父女带了上来,此时甘家庄一片肃穆萧瑟的感觉,许多田里的庄稼也都被人马践踏。 张辽派原来的官吏到各地安民,甘家庄数百人自发的到甘吉家中聚集,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蓝田之前挖那个地窖的妙用。 虽然这次没有多少伤亡,但是大部分庄客的财物被抢,这两年存下的粮食也被搬走大半,所以大家都怆然而涕下。 “生活再艰难,只要人还活着,就要拼命活下去,大伙尽快下地料理庄稼,不然冬天一定会饿肚子。”蓝田勉励大家。 “少庄主,您那个庇护所之法,咱们都能够参照修建吗?”庄客李扬问道。 “可以建但不易求大,选址也得相对讲究一些。”蓝田说道。 李扬拱手道:“那就请少庄主多多指教。” “请少庄主多多指教...”众人齐声说道。 “好...大伙先把庄稼打理好,其余的事情咱们慢慢做,短时间应该不会有兵祸了。”蓝田鼓舞众人。 蓝田的话如同仙音,庄客们听完之后哀伤顿除,然后陆陆续续返回家中。 “也不知玄德怎么样了...”庄客走后甘倩担忧地说。 蓝田见甘倩心情低落,于是安慰道:“关羽、张飞皆有万夫不当之勇,有他们俩在旁刘将军不会有事,我料定他必会再回小沛。” “当真?”甘倩瞬间欣喜。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阿姐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蓝田笑道。 刘备这时候败走必投曹操,当初要不是听曹贼之言攻打袁术,徐州也不会轻易被吕布所得,更不会有今日败局,曹老板必会帮他擦屁股。 现在北方的公孙瓒,在鲍丘之战后退守易县,袁绍基本已经快统一黄河以北,加上长子袁谭又攻破田楷占据的青州,袁绍的实际控制力已经到了黄河以南。 虽然曹操和袁绍目前还是盟友关系,但是这脆弱的关系不可能永远保持,在北方形式如此严峻的情况下,曹操自然不希望东边吕布成为威胁,他即便知道刘备有不小的野心,也要驱虎吞狼去钳制吕布。 毕竟相对于吕布,刘备更值得曹操信任。 另一方面,纪灵从小沛回师寿春,袁术看完吕布的讲和书信大发雷霆。 前次韩胤送去徐州许多粮草,但吕布竟然暗中使坏迫使纪灵退兵,虽然三书六聘还在按流程准备,但袁术此时已对吕布生恨。 此时帐下谋士献计,说河内人郝萌与其有旧,可许以重利令其反叛吕布,然后夺下徐州献给袁术。 袁术听后大喜,徐州他早就有意夺之,遂命此人秘密前往下邳。 吕布从小沛得胜回来后志得意满,他多日与众将饮宴至深夜才散去。 一天夜里,三更时分。 吕布正在榻上酣睡,突然府内喧嚣声四起,风中飘来金铁相交的气息。 负责后院警戒的女侍卫,来到吕玲绮门前急报,说有刺客入侵,吕玲绮迅速穿上戎装出门,经过询问才得知父亲的部将郝萌叛变,目前已经攻进了府衙之内,她所统领的女侍卫已经死伤过半。 情况万分危急,吕玲绮一脚踹开了吕布的房门。 “环眼贼,安敢...”吕布正在梦中与张飞厮杀,结果被吕玲绮的踹门声惊醒。 “父亲,郝萌叛变,请与母亲速走。”吕玲绮指着门外大声喊。 “郝萌?不是张...”吕布定睛一看,这不是自己的房中吗?枕边人正在慌乱地穿衣。 “不要穿甲胄,已经来不及了。”吕玲绮见严氏自己都没穿好,反而还帮吕布拿来披挂。 此时顾不得衣不蔽体,她一把拉起严氏的手就出了门,吕布衣衫不整慌乱跟在这母女身后,那一身的酒意早就化作后背的冷汗。 “小姐,前厅已陷,可从后门速走。”之前那女侍卫催促道。 吕玲绮带着父母按指引逃去,从后门出来又听到城中一片嘈杂之声,吕玲绮向吕布问道:“父亲,现在下邳城中已乱,也不知郝萌纠结了多少叛军,咱们现在当何往之?” “可去高顺陷阵营。”吕布肯定地说着。 吕玲绮点点头,心说跟我的想法不谋而合,想来父亲的酒已经醒了。 因为郝萌的兵力有限,没能在短时间控制住下邳四门,这让吕玲绮他们在城中躲避一个时辰后逃了出去。 三人来到陷阵营,高顺看见吕布一身狼狈,知道是城中出了大事。 “郝萌这厮胆敢背叛与我,郝萌这厮胆敢背叛与我...” 在吕布絮絮叨叨之时,高顺把吕布请到主帐内上座,随后抱拳说道:“主公,你们在此先行歇息,我带所部兵马即刻入城平叛。” “好,文远目前在小沛,下邳只能仰仗你了。”吕布气喘吁吁地说。 “主公放心。” 高顺的陷阵营军纪严明,是吕布帐下最为精锐的步军,出兵去平叛之前,他让副将徐双保护吕布的安全。 高顺手下将领与吕玲绮大多认识,在他们等待高顺消息的时候,徐双对了吕玲绮小声说:“听说主公几日前攻小沛,战后纵容士卒在村庄抢掠,甘家庄应该也在其中...” “什么?蓝子玉怎么样了?”吕玲绮急道。 徐双摇头说道:“我也是这两日听了其他营中的流言,具体情况可能高将军知道得清楚一些。” 吕玲绮气得一跺脚,“哼,高顺这家伙现在都开始瞒我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探望 秋天属金主杀伐,下邳城中厮杀一夜。 待到天明后,徐双令营中准备早饭。 在陷阵营枯坐半夜的吕布刚端上碗,就突然听见帐外有喧哗之声。 吕玲绮出去一看,只见那高顺一脸血污,旁边是郝萌的部将曹性,他提着一颗头颅走了过来。 高顺一夜之间平叛结束,郝萌战败后为部将曹性斩首。 吕布见之大喜,将二人勉励一番后,着高顺带陷阵营负责下邳城防,又让曹性暂时接管了郝萌的部队。 回到城内衙署,吕布突然发现吕玲绮不见了。 “夫人,玲绮去哪里了?”吕布问道。 “刚才还在呢,兴许是昨夜疲乏,现在睡觉去了。”严氏说道。 “嗯,咱们也再去休息一会。”吕布点点头。 甘家庄被劫掠,吕玲绮哪里还有心思睡觉,把父母送回府衙之后,又急忙来到内城高顺的营房,由于陷阵营接管了下邳的城防,高顺的部队也从外城迁移至内城。 “张辽和成廉的人是怎么回事?甘家庄的情况现在怎么样?蓝子玉他还活着吗?”甫一见面,吕玲绮就像连珠炮般发问。 高顺:“主公在攻小沛前已许诺,用刘备的财帛粮米资军,所以将士们才奋勇争先,可惜小沛城破后仓内无一粟,无奈之下才纵兵抢了些财物,听成廉所部传回来的消息,甘家庄应该没有多少伤亡...” “甘家庄都是些农夫,成廉的手下又没你约束得好,子玉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好?不行,我得赶去小沛一趟。”吕玲绮焦急地说。 “主公昨夜受惊,刚才还专门叮嘱我加强城防,你这个时候偷跑出去,不是给让我为难吗?”高顺无奈地说。 “就是你管城防我才找你,谁叫你不跟父亲一起去攻小沛?今天他估计要睡上一天,我快马加鞭最迟明天就能回来。”吕玲绮说道。 高顺听后直接无语,做军人的唯命是从,主公不点自己的将,总不能强行跟去吧? “可你昨夜也没休息好...” “无妨,把你营中好马给我找两匹来。” 高顺知道拦不住这姑娘,为了防止吕玲绮路上疲劳坠马,他又点了两名亲兵与她同行。 吕玲绮快马加鞭,快到黄昏时就到了甘家庄路口。 此时蓝田在路旁的田野间,正指导庄客清理被踩踏的粟苗。 马蹄声就像催命符,那庄客听到后不由自主地一惊。 蓝田抬头望去,只看见三骑奔跑在夕阳下。 “你怎么来了?”蓝田疑惑的问。 马上那飒爽的身影太熟悉,不是那吕玲绮又待是谁? 吕玲绮见蓝田神采依旧,一颗悬起的心瞬间就放了下来,她翻身下马,“我去给张将军送信,路过这里所以来看看...” “来得正好,我姐正在家中做晚饭,你可有口福了。”蓝田纵身一跃就跳上田埂,经过许久的习武锻炼,他的身体状态已经今非昔比。 吕玲绮打量了蓝田一番,这厮有一段时间不见,竟然愈发的生得俊朗了。 “刚才的动作不错,看来你还在坚持习武。”吕玲绮肯定道。 “那是当然,不能辜负你一片苦心嘛。”蓝田笑呵呵地说。 吕玲绮非常欣慰,但又想起士卒劫掠村庄之事,于是担忧地问:“你家中的人...都还好吗?” “都还好,咱们回去吃饭。”蓝田突然攥住了吕玲绮的手,让这姑娘瞬间有些不好意思。 吕玲绮扭过头,不好意思地对两名随行士兵说:“你们先去给张将军送信,我一会再来找你们。” “唯。”两人齐道。 高顺行事十分谨慎,吕玲绮去甘家庄会朋友,这原本没有什么问题,但他现在是下邳城防将领,就不能让自己轻易失职,于是就借口几人去给张辽通报军情。 像郝萌叛变这样的军情,而且是已经平叛完毕的军情,通常是由驿站哨兵传递情报,根本用不着吕玲绮亲自去。 蓝田和吕玲绮并肩走在乡野间,那种感觉就仿佛明月照大江一样自然,两人虽然心生好感却都没人点破,现在就差有个人替他们做主。 远远就看见甘吉家升起炊烟,吕玲绮红着脸问:“你姐手艺比你如何?” “那自然差一点,不过也胜过很多人了,你走了一路,应该饿了吧?” “嗯...” 蓝田在前引路,领着吕玲绮走进小院,口中还喊着:“阿姐,你快看看谁来了?” 吕玲绮看着周遭的一切,似乎都没怎么变过,但自己总觉得有一种陌生感。 甘倩听到声音以为是刘备回来了,她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跑了出来,结果发现竟然是吕家小姐。 “是吕小姐来了,快进屋坐吧。”甘倩心中有些小小失望。 进屋后甘倩继续回厨房,蓝田则在堂屋与吕玲绮说话。 “阿弟,你去一趟庇护所,叫父亲回来吃饭了。”甘倩在后厨呼喊。 蓝田站起身说道:“你先坐一会,我出去叫义父。” “哦...” 蓝田出去后,吕玲绮坐在那里无聊,她就走进后厨想帮甘倩打下手。 甘倩见状笑道:“吕小姐远来是客,这厨房哪是你来的地方?快出去歇着吧。” “不碍事,以前我也曾帮子玉生过火的...”吕玲绮红着脸说道。 甘倩现在已是人妇,所以对吕玲绮的小心思很了解,心说这姑娘对阿弟也有意思嘛。 “小沛的事...对不起...”吕玲绮刚坐在灶膛前,就忍不住把心中所想讲了出来。 甘倩先是一怔,然后摇头叹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男人之间的事就让男人去解决,当初要不是你和高将军护着,我也只怕...今日无须跟我道歉的...” “总之我就是有些愧疚...” “吕小姐真是...也不知糜家妹子在小沛怎么样了...” “应该没什么,张辽将军能约束部下,而且我父亲已经打过招呼,要他善待刘备的家眷...” “这样我就放心了...” 两个女人在厨房说话的时候,蓝田带着义父从外面回来,甘吉每天都要去庇护所更换补给,把存放在庇护所的干粮,带回家里第二天蒸热了食用。 现在甘家庄又到了粮食短缺的时候,甘吉作为庄主借出去许多粮米给庄客,现在家中存粮也不能放开了吃。 吕玲绮这段时间住在下邳,没有尝过农家的美味,特别是蓝田家的特殊味道,这再一次品尝发现更有滋味,所以吃相并没有甘倩那样雅。 饭后庄客有事来请蓝田,吕玲绮本来要帮着甘倩洗碗,结果被甘家父女两人阻止。 甘吉对吕玲绮说道:“吕姑娘,咱们去院里走走,老汉有几句话想对你说。” “哦...” 吕玲绮听得有些小紧张,然后默默地跟在了甘吉的身后。 章节目录 第24章 刘备归来 “吕姑娘,看得出来你很关心田儿。”甘吉看着吕玲绮的眼睛。 “大家都是朋友嘛...”吕玲绮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我很感谢你对我们家的帮助,可惜我倩儿嫁给了玄德,现在与你父亲已经势成水火,你和田儿尽量还是少来往吧,大家身份地位如此悬殊,你们之间是没有结果的...”甘吉不紧不慢地说着。 吕玲绮突然感觉脑海中一片空白,心说子玉的义父这是要反对我们吗? “若是将来一有一天,玄德死在你父亲戟下,或者吕将军死于玄德之手,你和田儿当如何处之?”甘吉再度问。 虽然甘吉只是一个乡野老农,但这朴实的话语让吕玲绮瞬间破防。 怎么办? 我和蓝田怎么办? “你走吧,田儿生性恬淡,大概一辈子都是农夫了,吕小姐别耽误了自己。”甘吉再次劝道。 吕玲绮听到这里,眼眶中的泪水马上就要决堤,她扭过头去,背对着甘吉,然后淡淡地说:“我知道了,麻烦伯父告诉甘姐姐和蓝田,就说我有事先走了...” 吕玲绮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甘吉的眼眶也是红色的,但是他知道自己做得很对,没必要让两个年轻人将来后悔。 甘倩洗完碗走出房门,看见甘吉落寞地看着远方。 “阿爹,吕姑娘呢?去庄上寻阿弟去了?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甘倩微笑道。 “我让她回去了...”甘吉叹道。 “却是为何?”甘倩惊道。 “你既然已经嫁给玄德,总不能和田儿将来成为敌人吧?”甘吉摇头说道。 甘倩听后愕然,虽然她觉得父亲说得很对,但对于蓝田和吕玲绮似乎残忍了些。 “那阿弟一会回来怎么办?”甘倩问道。 “我来跟他讲。”甘吉坚定地说。 吕玲绮个性刚毅,走在甘家庄的乡野,她记起许多美好的过往,但甘父的话却很有道理,何必将来要让蓝田为难呢?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村口,那两名随行士兵只有一人去了小沛,另一人一直站在这里等候她。 “小姐,咱们去小沛休息一晚,明天再回下邳吗?” 吕玲绮摇头说道:“我担心父亲安危,咱们连夜赶回去。” 那等待的士兵一怔,心说小姐的精力也太好了,随即回道:“好的,我给同伴留个记号。” 吕玲绮纵马夜奔,虽然一天一夜没有合眼,但是她一点都不觉得疲劳。 回到下邳后,吕玲绮就把自己关在闺房,每日饭菜都是侍女送进拿出。 吕布异道:“玲绮这几日是怎么了?也不见她到校场上去练武?” 严氏有些心疼地说:“还不是那夜郝萌叛乱,玲绮她辛苦了一晚上,第二天又去小沛给张辽送信,可不是给累坏了。” “玲绮她也是犟,这种事情非要自己亲力亲为,要不是高伯平派人随行,路上要是疲劳坠马都没人知晓。”吕布叹道。 “还不是女儿心疼你,以后对她好一些吧。”严氏说道。 吕布点点头,坐在亭中继续饮酒解闷。 经历郝萌叛变的事后,吕布所居住的府衙增添了许多持甲护卫, 不多时,前院有护卫来报,说许都有书信送来。 吕布拆开书囊,原来是曹操替刘备说情。 曹操在信中说欲表吕布为徐州牧,另言刘备讨伐袁术有功,朝廷已封其为豫州牧,使其暂时屯驻小沛,请吕布暂时与刘备讲和歇战,两人同心协力共伐袁术。 吕布的徐州牧是自封,刘备的豫州刺史是陶谦所表,均没有得到朝廷的正式认可,现在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由朝廷正式封官意义不一样。 吕布接到书信后大喜,遂让人给张辽传讯,让其从速与刘备交接,复让刘备屯驻在小沛。 之前因为偷袭兖州的缘故,吕布和曹操结下了较深的仇怨,现在曹操为了刘备向自己示好,他自然要就坡下驴。 经过此前小沛一战,吕布对刘备的战力重新有了估算,那些缺少训练和战争洗礼的新募士兵,至少对于自己是没有多少威胁的。 张辽接到吕布军令后,主动派人向豫州方向寻找刘备踪迹。 刘备逃到许都后,被曹操盛情接待,不但正式表为豫州牧,而且还拨给他数千兵卒与粮草,让其重返小沛收拢旧部,助朝廷牵制吕布和袁术。 张辽交接完后,率军返回下邳复命,小沛被俘虏的家眷重归刘备。 “如何没有见到甘夫人?”刘备没在家眷中见到甘倩,所以疑惑地向众人问。 糜贞:“城破之后她并没被带回小沛,此时也许仍在甘家庄上...” “主公...”糜竺欲言又止。 “子仲这些时日受苦了,有什么话不妨明言。”刘备说道。 “吕布破城之后无财帛劳军,小沛这里又多与陈汉瑜有关系,所以他纵容士卒去城外村庄劫掠,甘家庄只怕没能幸免,甘夫人的安危不太好说...”糜竺缓缓说道。 抢物抢粮倒是其次,甘夫人生得如花似玉,要是被那些贼兵侮辱,他刘玄德脸上可是无光。 “二弟,你留守小沛安抚将吏,我和三弟去一趟甘家庄。”刘备说道。 “大哥去吧,嫂嫂吉人天相,料无损伤。”关羽安慰道。 两人快马出城,相对于和糜贞的政治联姻,刘备对甘倩还是更加喜爱。 此时甘倩也在家中焦急等待,今天调动张辽率军马南去,蓝田预言刘备应该已经回到小沛,期间甘吉还要去两人躲进庇护所,有了上次的遭遇,这老汉已成惊弓之鸟。 甘倩见义弟信心满满,他非但不去庇护所,而且还主动去庄上安民。 蓝田的话应该不假,甘倩现在对他几乎是迷信。 半个时辰不到,刘备就和张飞果然来到庄上寻人,见到甘倩体态自然刘备大喜过望。 “夫人...近来可安好?”刘备握着甘倩的手问。 “那日城破,我跟阿爹、阿弟藏于庇护所,所以躲过了一劫。”甘倩害怕刘备存疑,所以立刻解释。 “庇护所?嫂嫂,什么是庇护所?”张飞一脸懵逼地问。 “夫君、叔叔,请跟我来。”甘倩带着两人直接走向屋后。 甘倩敲了敲庇护所的盖子,然后对下面的甘吉说:“阿爹,你别躲在下面,玄德来找咱们了。” 只听见吱呀一声响,甘吉打开盖子露出了头。 “大哥,这掩饰也太逼真了吧?”张飞诧异道。 章节目录 第25章 刘玄德一请蓝子玉 甘吉从庇护所上来与刘备见礼,寒暄几句后又带他下去观看。 庇护所里存放了粮食、水、御寒衣被,刘备叹道:“没想到这下面竟别有洞天,我看在这个地方躲上十天半个月也没问题。” “大哥,最绝的是顶上的隐蔽做得非常巧妙,只要不仔细查看,基本发现不了端倪。”张飞说道。 “要是早一点做这庇护所就好了,当年也不至于被曹操屠杀许多人...”甘吉回想过往叹道。 “夫人,我看这庇护所构思巧妙,不知是何人的主意?”刘备问道。 甘倩:“是舍弟在吕布解纪灵之围后所建,现在庄上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仿建,所以最近一段时间他都挺忙的。” “原来是那个种田娃,大哥他真的是有些机智呢。”张飞笑呵呵说道。 刘备也点点头,心说这蓝子玉倒不是一无是处。 众人从庇护所出来后,张飞发现这庇护所极具隐蔽性,于是又说道:“大哥,你说此法要是用于埋伏战,是不是也很妙?” “如果伪装得够好,应该足可乱真,只是建这样一个庇护所费时不短吧?”刘备问道。 “前后花了二十来天,如果人多我估计十天就行。”甘吉答道。 刘备来庄上接甘倩,甘吉挽留二人在家吃饭,遂叫人去将蓝田唤回。 甘倩亲自下厨做了几样小菜,四个男人就在甘家小院喝起酒来。 “大哥,嫂子这手艺真好,你可是有口福了,来来来,咱们先干上三大碗。”张飞端起酒碗豪爽地说道。 “三弟,外舅面前不得胡言乱语...”刘备皱眉责道。 “无妨,翼德将军生性豪迈,小老儿陪你喝上一碗。”甘吉笑道。 “其实我都是跟子玉学的,他的厨艺数倍与我。”甘倩也不好意思地说。 张飞此时把酒碗向蓝田面前一送,粗鲁地说:“看不出来啊,你小子又会种地,又会做饭,还会建庇护所,就是喝酒不如俺老张,还有你不会的吗?” “三弟,你怎么未饮先醉了...”刘备提醒着。 蓝田微笑着说道:“我酒量有限,自然不能与三将军媲美,另外学无止境,这世上岂有完人?我不懂的太多了,比如我上马厮杀就不如你...” 张飞拍了一下蓝田的肩膀说:“这倒是句实在话,你小子说话很中肯嘛。” 席间蓝田虽然保持微笑,但是并不过多发言。 刘备见蓝田性格沉稳,决定看在甘倩的情分上征辟他。 饭后刘备与蓝田不约而同地走到院外,刘备率先挑起话题问道:“云长送你的《春秋》,汝已看完?” “嗯,我已看完多时,关将军珍爱的书卷不敢久持,所以就托阿姐送还...”蓝田回答道。 “二弟对你颇为看重,不知你读《春秋》可有感悟?”刘备又问。 蓝田看了刘备一眼,心说皇叔你是打算考我?他沉思片刻后朗声说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明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刘备听完一怔,心说二弟也不一定有此悟,遂又将《春秋》中的几则典故考教,蓝田记忆力颇好所以对答如流。 “蓝子玉,汝可愿随我作个书吏?”刘备对蓝田亲自发出了邀请。 刘备也算是见过世面之人,经过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发现此人颇有辩才,至少可比简雍、孙乾。 蓝田看了看刘备,最后摇头说:“将军美意,恕蓝田不能从命,义父现在留在乡间种地,我需得留在身边侍奉...” 刘备点头说道:“汝要尽孝,我不强求,只是现在天下纷乱,你那简单的庇护所,又岂能挡住世间所有的刀剑?总之你好自为之吧...” 刘备说完便叫上张飞、甘倩,他们辞别蓝田父子便往庄外走去。 望着三人远去的背影,甘吉在蓝田身边问:“你刚才拒绝玄德了?” “嗯...” “为什么?我看玄德很有诚意。” “可能是我还没想好吧。” “人生苦短,田儿你不要想得太久。” “我省得的...” 蓝田现在也很纠结,虽然说穿越一次不容易,绝大多数人选择轰轰烈烈一场,但自己有几分斤两他心中的确没底。 论领兵作战?蓝田除了看了一部《尉缭子》,以及后世战争题材的影视剧,要是照搬到真实战场上,大概率是纸上谈兵吧? 论治国理政?蓝田觉得自己的并没那样的手腕,特别在士族豪强盘根错节的三国时期,刘备这样的河北一哥都碰的鼻青脸肿,毫无背景的自己还能泛起多大浪花? 先苟着种田侍奉甘吉,顺便用点小计谋保护甘倩,这是蓝田目前最有把握的事,能够考上研究生证明他智商不差、有足够的韧性,最重要的就是目标清晰。 走在回小沛的路上,刘备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心说难道我刘玄德这么没面子?亲自出面都还请不来一个年轻人?这个时候他有些挫败感。 “夫人,我刚才亲自征召蓝子玉作书吏,可惜被他给拒绝了...” “什么?这厮竟然如此无礼?大哥要不要我将他绑回...” 张飞看着刘备黑着脸望着自己,后面的话只好活生生咽了回去。 “之前二叔也这样说过,可能是子玉他真的想留下来尽孝...”甘倩低着头说道。 “好吧,现在我现在地盘很小,也没什么好职位留给他,以他的学识做个书吏是委屈了些...”刘备叹息道。 “夫君,子玉曾言徐州地势平坦,小沛处在青徐豫兖四州交界位置,并不是开创基业的好地方...”甘倩继续说。 刘备苦笑道:“这我又何尝不知?只是现在群雄逐鹿,能有小沛这安身之所已然不已,哪里还能容我自己来选择...” “蓝田这厮拒绝了也好,纸上谈兵反而容易误了大事。”张飞附和道。 “三弟不可小觑,蓝子玉此人学识过人,对大势也看得极准,我看早晚必成大器。” 回城之后,刘备将蓝田读《春秋》的感悟说给关羽听,关羽听后半晌都说不出话来,随后又对刘备说:“蓝子玉若真有才,大哥不妨再往求之,所谓心诚则灵也。” 刘备虽然点头称是,但是接下来的练兵、筹粮等事,让重掌小沛的他忙得不可开交,再度征辟蓝田逐渐被淡忘。 公元197年,东汉建安二年,注定不平凡的一年。 因为才刚过年不久,淮南袁术冒天下之大不韪称帝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蓝子玉又出手了 袁术出身汝南袁氏,是司空袁逢的嫡子。 由于出身显赫,他少年时爱飞鹰走狗,尽显纨绔之风。 成年之后袁术身上的缺点更为显着,讨伐董卓失败以后袁术占据南阳便能看出端倪。 此时南阳户有百万众,但他骄奢淫逸,对治下百姓横征暴敛,以致于人民生活艰难。 袁术贪图享乐又鼠目寸光,在得到孙策的传国玉玺之后,他对现有的名望和地位已不能满足。 谋士河内人张炯能揣摩上意,此前他曾说降郝萌反吕布,郝萌反叛失败被斩后,他又积极筹备符命以讨好袁术。 建安二年年初,张炯为术献上精心准备的符命,袁术以为自己天命所归,遂在寿春称帝,自称‘仲家’。 术以九江太守为淮南尹,设置公卿百官,依照天子之礼郊祀天地,登上皇帝宝座。 此僭越行径,遭到附庸孙策的反对,劝喻无果之后两人绝交。 袁术称孤道寡虽然一时自满,但各方诸侯还是奉汉家天子为天下共主,为了寻求诸侯的认可,他让韩胤再带礼品去往下邳,请吕布履约将女儿嫁到寿春。 五月天气温暖百花齐放,吕玲绮此时已没了往日神采,她不但很少去校场练武,平日里也很少说话,由一个性格爽利的姑娘,变成了目无光彩的寻常女子。 吕布心生疑惑,对严氏问道:“玲绮这半年沉默寡言,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严氏摇头说:“从郝萌叛变后就这样,是不是被吓着了?” “吓?玲绮不应该...” “不过这样也好,毕竟她已经岁数不小,这些年舞刀弄枪,现在也该收收心了。”严氏叹道。 “嗯,女儿的事夫人你就多费心。” 这时候护卫来报,说陈宫有事求见吕布。 吕布快步来到前厅,陈宫急忙上去拱手说道:“主公,韩胤刚刚从寿春来,他又带了许多礼物,请主公将小姐尽快送往寿春完婚,既然主公收了聘礼就不可再迁延,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 吕布点头以为善,“公台言之有理,汝先去驿馆安顿韩胤,我这便着高顺准备车驾。” 高顺收到命令后都懵了,没想到袁术竟然又来求亲,也不知道吕小姐这次怎么办。 时间紧迫,来不及去小沛问计,高顺借口询问仪仗、车驾等问题,入府见到了久违的吕玲绮。 见吕玲绮面无表情地在后园中赏花,高顺近前拱手问道:“小姐,可知韩胤又来下邳了?” “他来便来,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吕玲绮摘下一个花瓣。 “韩胤是来向求亲的,主公让我准备仪仗车驾,明天一早就要送你去寿春,要不要我连夜派人去一趟小沛?”高顺问道。 吕玲绮摇头说:“问来计谋又如何?难道我可以嫁他不成?” “小姐何出此言?那蓝子玉是不是说了什么?”高顺惊道。 “父亲和刘备现在虽相安无事,但相距如此之近早晚必有战争,我不想让蓝子玉因为我和甘倩为难,所以嫁给谁都无所谓了...”吕玲绮摇头叹道。 “可...” “先回去吧...” 高顺失望的离开,他原本很看好这一对璧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吕布早早地来送亲,严氏哭着将吕玲绮送上马车。 昨夜陈宫缠着与吕布聊天,让这厮没有烂醉的机会,看着高顺和韩胤等人走出下邳,他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红色车仗出下邳南门,这消息很快传到了陈家,陈珪来不及拐弯抹角,急忙入府求见吕布。 吕布见陈珪来了大喜,“是汉瑜来了,我今日嫁女儿,你正好陪我喝两杯。” “此大谬也,前翻与你陈述的利害,将军已然忘了?”陈珪提醒道。 “虽有利害,却也不足为虑,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我岂是那言而无信之人?”吕布正色说道。 陈珪无语,心道汝若有信,则天下无贼... “明公且听陈珪一言,那曹操奉迎天子、辅佐朝政,去年还表将军为徐州牧。现在那袁术僭越称帝,此举将与天下诸侯为敌,必然引得群雄共讨之。将军此时与袁术结亲,岂不是落下不忠不义之名?”陈珪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吕布听陈宫吹捧,说自己与袁术联姻就成了皇亲国戚,现在听陈珪这样一说恍然大悟。 “公台误我,然木已成舟,如之奈何?”吕布惊慌失措地问。 “送亲车仗想来不快,将军何不派人追之?”陈珪建议道。 “若非汉瑜提醒,我吕布险为国贼也,我赤兔马快当亲自追。” 吕布正要动身,陈珪挥手说道:“将军可顺道将婚使韩胤擒回,然后送到许都送与曹操,这样也好彻底绝了袁术的念想。” “就依汉瑜之言。” 吕布说完命人牵来赤兔马,单人独骑往城南绝尘而去。 韩胤完成任务心情颇佳,他骑着高头大马跟高顺走在送亲队伍前端。 “听闻高将军一夜之间就平定郝萌叛乱,真英雄也。”下邳之事韩胤知晓内幕,此时所言都是真心吹捧。 “此军人职责,不敢妄称英雄。”高顺道。 “我主初登大位,吕将军顺应天时结为姻亲,他日高官厚禄不在话下,将军亦是水涨船高,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韩胤笑道。 “未来的事谁能尽知?咱们还是尽快赶路。”高顺敷衍后不愿再说。 韩胤见这厮不通人情世故,冷笑一声纵马走到队伍的右侧。 送亲车驾出城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就听见后方一骑疾驰飞奔而来。 陷阵营极其警戒,高顺见状抬手至住车队。 “高将军,为何停止前行?”韩胤不解地问。 高顺指着后方说道:“后方有人赶来,可能是有什么要事,那身影似乎是...主公?” “吕将军来了?”韩胤揉了揉眼睛,只见那马儿奔跑如火焰一般,的确是吕布的坐骑赤兔马。 “吕将军还有什么吩咐?竟然亲自追了过来。”韩胤笑呵呵地问。 吕布勒住马缰,吩咐道:“伯平,即刻调转马头,带玲绮回城。” “唯。”高顺先是一愣,然后马上就执行命令。 “吕将军,你这是何意?”韩胤不解地问。 吕布冷眼看了韩胤一眼,“将这厮也绑回去,然后送到许都去。” 韩胤听到后吓得肝胆俱裂,自己到了曹操那里岂能有命? 高顺心中疑惑,此时吕玲绮也打开了车帘。 两人四目相对,仿佛在说:蓝子玉又出手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陈珪献离间计 韩胤被押解至许都后,曹操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推出市曹斩首。 鉴于吕布有亲近之意,曹操在帐下谋臣的建议下,操纵朝廷诏其为左将军,并亲自写信给吕布深加抚慰。 当初汉献帝东归洛阳,路上由郭汜、杨奉等将护送,但是这些人各有算计,途径河东时随行大臣建议诏令吕布迎驾。 吕布时为曹操所败刚投刘备,他在小沛兵粮短缺无力勤王,于是派遣使者上书谢罪,献帝念他诛除董卓之功,封其为平东将军、平陶侯。 这个军职的分量远不及左将军,左将军是四方将军之一,拥有可以开府设置幕僚的权利,虽然并没有四方将军有实力开府,但的确是东汉时期将领的实权职位。 七月,袁术得知吕布斩婚使大怒,即刻派遣大将张勋、桥蕤等与韩暹、杨奉等军联合,率领步骑数万兵进攻下邳。 韩暹、杨奉等人在奉迎天子东归时据功自傲,国舅董承暗召曹操入朝勤王,最终将几股别有用心的势力被曹操逐个击破,韩暹、杨奉走投无路,最后南逃投奔了袁术。 徐州被曹操屠城后元气未复,吕布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挡袁术大军,但这厮还沉浸在左将军的喜悦中,听到袁术大兵进犯下邳的消息,他才升帐召集众将商议对策。 吕布悍勇无敌,所以遮盖了部将的光芒,大部分时候都不会发表意见,只是默默地执行主公的命令。 见众将不言,吕布又问计陈宫。 陈宫因为韩胤的事,现在还对吕布大为光火,于是淡淡的说:“主公此前若是履约,将小姐嫁到寿春,何至于今日之祸?” “我乃是朝廷受封大将,岂能与国贼沆瀣一气?何况现在木已成舟,公台当以计助我...” “陈宫现在智乏力穷,主公对陈珪言听计从,我看不妨向他询问对策?” “公台何故如此...” 吕布见陈宫仍然心中有怨,遂冷哼一声拂袖走出大帐。 来到下邳陈府时,陈珪父子早已备好酒宴,似乎专门等候吕布上门,对于淮南袁术的动向,这陈家比任何人都紧张。 “左将军多日不见,我父子二人还没给你道贺,今天正好补上。”陈珪拱手说道。 “汉瑜客气了,只是袁术大兵压境,我实在也没心思饮宴。”吕布摇头说道。 陈珪大笑,“袁术冢中枯骨尔,将军无需多虑,请安心饮酒便是。” 吕布盘腿坐下,心说这厮已有了对策?遂着急问道:“汉瑜莫非已有谋乎?” “袁术一路大军倒不好说,但这厮又集结了韩暹、杨奉等乌合之众,将军只需用离间计便可轻易退敌。”陈珪说道。 离间计?吕布满脑问号。 “何解?”吕布虔诚地问。 “将军诛杀董卓,韩暹、杨奉护送天子东归,你们都是朝廷有功之臣,怎可与袁术同为国贼?他们现在依附淮南若流窜之犬,岂有忠心之理?将军可亲笔写信给二人,详细陈述为国立功的事迹,让他们临阵倒戈为国除害。”陈珪详细的陈述。 吕布沉思了片刻又问:“我写一封书信就行吗?韩暹、杨奉只怕不会轻易倒戈...” “写信当然不够,还需派一名舌辨之士前往,许诺破敌之后以袁术军资予之,两人必会应允。”陈珪捋须说道。 吕布先是一喜,但旋即又担忧,“汉瑜的离间计虽妙,但陈公台最近身体有碍不便远行,这舌辨之士就...” “陈登不才,愿助将军一臂之力。”陈登起身拱手说道。 陈登之才吕布早有耳闻,他遂举杯喜道:“有元龙助我,大事济矣,来来来,我敬你父子一杯。” 袁术数万人浩荡北上,远在小沛的刘备也收到情报。 张飞兴致勃勃地说:“大哥,这真是风水轮流转,现在吕布跟袁术较上劲,咱们是不是也要准备一下?” “准备什么?”刘备不解的问。 “这不是天赐良机吗?之前我们和袁术大战,下邳就是这样被吕布偷袭的,现在轮到咱们偷回来了。”张飞咬牙切齿。 “三弟,当初你杀曹豹丢了城池,主要是因为有许耽为内应,现在咱们要去偷袭下邳,内应在哪里?”关羽摇头说道。 “是这样吗?对了,嫂嫂去哪里了?俺又想吃她烧的饭菜...”张飞挠头说道。 “三弟...” 关羽正要责备,刘备摇头说道:“最近甘家庄在夏收与播种,她是回去帮忙去了。” “嫂嫂也真是的,都嫁给大哥了还这么操劳,这一点就比不上糜家嫂嫂...”张飞嘟囔道。 刘备叹道:“哎,她们两人出身不同,我昔日也是织席贩履,在这个乱世里,活下来都不易..” “大哥,今天咱们正好得闲,不如去一趟甘家庄?听闻蓝子玉的厨艺惊人,我也想尝一尝。”关羽提议道。 “二哥,你这话俺喜欢。” 刘备见两位兄弟这样说,便放下手中事与他们轻骑出了小沛。 他们走在乡野间,田间忙碌的百姓停下手中的活,对望注视着三人。 张飞见那些农夫将粟苗、绿草均匀地铺在田里,随后又翻土将粟苗和绿草埋在了地下,他纳闷道:“大哥,他们这是干什么?” 刘备走到田边,对着一个老农行礼问:“老人家,你们在干什么呢?” 那老农拱手回道:“马上就要秋种了,我得把粟苗、和绿肥埋在地下,这样可以让庄稼长得更好。” “绿肥?”刘备一脸懵。 “就是粪(肥)的一种,是少庄主教我们种植的,他说这样可以增强土地的肥力、营养什么的,总之就是可以增产...”老农含糊地说着。 “大哥,蓝子玉那小子花样可真多呢。”张飞称赞道。 刘备知道蓝田会种地,但不知道他这样会种地,于是就又问:“老人家,上一季你们的收成如何?” 老农脸上笑出了褶子,“这半年雨水适宜,又加上少庄主的经常指导,老汉交了租税和借粮,家中还是有一些存粮的。” 去年吕布攻陷小沛,这些村庄遭到劫掠,让刘备心生愧疚。 这个时候见老百姓生计有望,他突然对那蓝田的兴致更加浓郁。 “大哥,咱们快去嫂嫂家,俺都饿了...”张飞催促道。 “三弟...”关羽瞪了张飞一眼。 张飞瞥了关羽一眼,不服气地说:“二哥你别光说我,一会到了嫂嫂家,当心不要吞了舌头...” 关羽:...... 章节目录 第28章 吕布用计那我张飞绣花 甘家庄粮食丰收,甘吉家也要开几日丰收宴。 张飞刚走到院外就闻到了香味,他激动地说:“大哥,二哥,嫂嫂家今天的菜好像很丰富啊?” “三弟,你稳重一些...”关羽皱眉提醒。 “二哥你太严肃了,嫂嫂家不就是大哥的家吗?你不要随时板着脸...” 关羽:...... “是玄德来了?”甘吉听到院外有人说话,走出来一看发现是刘关张。 刘备叫了一声外舅,关羽张飞二人均抱拳施礼。 甘吉将三人迎如院内屋前坐下,又对着里面喊:“倩儿,多准备三副碗筷,是玄德他们来了...” 甘倩听到父亲喊声,她跑出来一看居然真是刘备。 “夫君,两位叔叔...” “嫂嫂有礼...” “你们来得正好,今日可是子玉主厨呢...”甘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道。 “那敢情好,嫂嫂有酒吗?俺走了一路有些口渴...”张飞挠了挠头。 “有的,你们先坐,我去去就来...”甘倩微笑着走进屋内。 关羽见状红着脸对甘吉说:“伯父见笑,我三弟就这样...” 甘吉摇头笑道:“翼德将军很爽利,老汉很喜欢这样的性格。” 庄上百姓丰收后,他们按旧例自发送来了蛋肉等食材,但是现在夏天炎热不便存放,所以蓝田要尽快将食材制作成美食。 甘倩知道张飞好酒,她先提了两坛酒出来,随后又端出两盘水煮蚕豆,这个时代调味佐料有限,蓝田只能简单处理凉拌。 蚕豆在那个时代属于补充粮食,种植的人并不多,且烹饪方式单一,还因其口感粗糙,所以吃过的人并不多,蓝田在甘家庄推广蚕豆种植,主要是为了培植绿肥所用。 蓝田特殊的‘凉拌’方式让张飞好奇,“嫂嫂,这是何物?” “叔叔,这是凉拌蚕豆,子玉说用来下酒滋味不错,这做法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甘倩微笑道。 关羽不爱多言,他夹起一颗丢进嘴里,然后点头肯定道:“的确颇有滋味,大哥三弟你们也尝尝。” “二哥之前还教训我,现在出手比俺快多了。” 关羽:...... 蚕豆下酒的确还不错,后续热菜端出来前,刘关张三人已经和甘吉喝了几碗。 不多时,小桌上就大盘小盘摆得满满的,张飞闻到肉香口水都要馋出来。 “外舅、子玉,今天我们三兄弟叨扰了。”蓝田落座之后,刘备率先端起酒碗。 “都是自己人,玄德不要这么见外,大家趁热先吃吧,田儿的手艺的确不错。”甘吉招呼道。 关羽先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就停了下来。 刘备放下酒杯见他神情有异,于是问道:“二弟,可是菜肴不合口味?” 关羽摇头继续咀嚼,然后长叹一声,“大哥,关某走南闯北多年,像子玉这般手艺的生平仅见,的确好吃...” “二哥你吃就吃,偏还这么多话,三弟俺就没你这么多感悟。”张飞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根本没时间评价美食。 刘备见兄弟二人如此趁兴,他举起酒碗示意与蓝田共饮,随后畅快地仰首一饮而尽。 想起乡野里那些百姓丰收的表情,又看着桌上这些美味的食物,刘备突然羡慕起这农家少年来。 甘家的丰收宴,张飞喝得最为尽兴。 杯盘狼藉的时候,关羽提醒道:“三弟不可再饮,一会咱们还要回营练兵。” “练什么...练什么兵?你不是说没机会偷袭下邳么?啊...”张飞醉眼迷离地说。 甘吉也有些酒醉,他虚着眼看着刘备问道:“玄德又要和吕布作战?咱们徐州这地方什么时候才能安稳下来...” “我现在的兵力太少,怎么可能去招惹吕布呢?”刘备解释道。 “那翼德将军说要去偷袭下邳...”甘吉追问道。 “刚刚得到消息,袁术起兵要攻打下邳,三弟他是吃醉了乱说而已...”刘备说道。 甘吉点头道:“若是这样那便好,小沛的百姓折腾不起,不过吕布会不会请你相助?” “应该不会吧...” “义父,吕布得下邳的手段并不光彩,此时恐怕都在防着刘将军,又怎么会请他去救?我看你有些醉了,先扶你回房休息吧?”蓝田说道。 蓝田将甘吉扶起后,恰逢一阵南风吹来,甘吉后背一凉酒意渐去,他想起刚才竟然与刘备在谈论军国大事,遂红着脸跟着走进屋内。 蓝田安顿完甘吉出来时,只见关羽搀扶着张飞,似乎正准备离开。 “今天你姐弟二人辛苦了,我城中还有不少军务,就带着三弟先回去,夫人你忙完了自己回来吧。” “嗯...我帮着收拾完就回去...” 刘备三人转身正要离开,甘倩突然叫住了他,“夫君你先等一等。” “夫人何事?” “子玉,你对局势分析得颇透彻,以你观之袁术能打败吕布吗?吕布若战败则小沛亦危...”袁术之前对刘备穷追猛打,这让甘倩不得担忧。 蓝田看了看这夫妻二人,心说阿姐你这是让我不得不讲啊。 一旁的关羽也注视着蓝田,他也很想知道这少年会怎么说。 “袁术遣何人为将?有多少兵马?”蓝田问道。 “听探马来报,是大将张勋、桥蕤,另有韩暹、杨奉等军助战,有马步军数万人,比吕布之兵多了数倍。”刘备说道。 蓝田听后笑道:“将军安心回去吧,此战袁术军必败...” “子玉何故如此笃定?”关羽不解地问道。 “一军难败多军易破,袁术的兵马和韩暹、杨奉之间未必同心,我料定吕布会使离间计破敌,旬月之间就有消息传回。” 关羽和刘备听后都是一怔,这厮除了种田对用兵竟然也有见地? “若是果如子玉所言,我们三兄弟再来找你痛饮,这便告辞了。” 刘备说完就与关张离开,走在路上关羽忍不住说:“大哥,蓝子玉说吕布会用离间计,吕布他也会用计吗?” 刘备摇头说道:“子玉说的应该是陈宫,吕布应该没什么谋略...” 这时候张飞醉眼迷离,整个人处于半醉半醒之间,他偶然听到两位哥哥说吕布用计,然后扭着头嘟囔道:“那三姓家奴会用计?他吕布要是能这么有谋,那我张飞去绣花。” 刘备、关羽听后俱是一笑。 章节目录 第29章 时也命也运也 半个月后,下邳传来消息,韩暹、杨奉所部临阵倒戈,袁术军措手不及,以至于张勋大败而逃,后来吕布又与两人合兵水陆并进,追至离寿春只有两百里的钟离方止,张勋带去的兵马十不存一。 刘关张三人听到战报后,均是目瞪口呆,蓝田这分析能力简直就是绝了。 “大哥,蓝子玉既有大才,何不亲往求之?咱们正好缺个出谋划策之人。”关羽进言道。 刘备摇头苦笑,“为兄前次已然相请,只是蓝田说要留在乡间尽孝,我又岂能强求?” “大哥说得对,那厮无礼太甚,不过烧菜倒是一把好手,咱们啥时候再去甘家庄啊?”张飞问道。 “夫人近日都在城中,咱们怎好冒然前往?不过上次留下话来,被子玉言中军情,是要请他喝酒的...”刘备道。 “君子重诺,不可失信于人,大哥我现在多备几坛酒去。”张飞说完便风风火火离去。 张飞离开后,关羽见刘备一脸愁色,然后安慰道:“大哥无需苦恼,蓝子玉虽暂时不愿被征召,但毕竟和嫂嫂姐弟情深,只要说动嫂嫂去问计,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 刘备听完扭头诧异地看着关羽,喜道:“二弟此言,真如拨云见日也,我这便去叫上夫人,咱们去甘家庄请子玉喝酒。” 此时甘家庄正在播种,蓝田作为农学技术顾问,长期顶着烈日停留在田间地头。 “夫君你看,子玉就在那里。”甘倩指着不远处的蓝田。 由于天气炎热,蓝田此时头戴草帽,上身穿着麻布短衫,下身的裤管被卷起,他赤脚站在田里指指点点,其外形跟寻常农夫没有区别。 被甘倩唤过来后,这厮一身泥土,也没觉得不自在。 “阿弟,阿爹在家吗?”甘倩问道。 “他在家纳凉,几位将军这是...”蓝田见张飞怀抱酒坛。 张飞说道:“大哥上次说要请你喝酒,现在来兑现诺言哩,你啥时候回去?” 蓝田上下一打量,心说该不是来蹭饭的吧?家中现在可没什么肉。 他拍了拍手上的尘土说:“阿姐,你和三位将军先回去休息,我去河边浣洗一下就来。” “诶,你记得穿上鞋,小心踩到刺...” “我省得了...” 看着蓝田远去的背影,刘备摇头笑道:“你这个弟弟,还真有些不羁...” “阿弟对农事颇为喜欢,而且还在培育新粮种,我都不知道他脑袋里在想什么...”在甘倩看来,以蓝田的才学足可吃口清闲饭,没必要再干这下作之事。 “不然,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子玉热衷农事,初心也是为了百姓吃饱饭,此乃大善也,天下很难有如他者...”刘备赞道。 见刘备夸蓝田,甘倩本想说句客套话,结果张飞插嘴说道:“大哥、嫂嫂,这路边太阳太辣,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子玉还等着俺怀里的酒呢...” 刘备哪能不知道张飞的意思,于是摇头笑道:“好好好,二弟、三弟,咱们走吧...” 蓝田在河边洗去腿上泥污,然后换上清凉的麻鞋往家走去,一路上忙着播种的庄客,纷纷向他招呼问好,这些朴实的农民对蓝田打心底里尊敬。 夏季播种因为雨水少,所以必须引水灌溉,蓝田用了不少后世的科学方法,让灌溉变得省时省力,现在大家都已经不用全家出动。 回到家中,甘倩已经在准备饭菜,此时庄客送的鲜肉已经消耗完,有些实在吃不完的也经过腌制,存放在清凉的庇护所内。 虽然庇护所是逃难所用,但因为夏季炎热甘吉经常去里面纳凉。 “义父,庇护所里虽然凉爽,但是也要穿上衣服下去,否则容易寒气入体...”蓝田说道。 “田儿的话想来不错,我听你的便是了,你看玄德都践诺来请你喝酒。”甘吉说话间张飞已经打开酒坛。 这个时代还没有蒸馏技术,主要酿酒原料是水果和粗粮,进行原始发酵酿造的酒,其度数相对较低,倒在碗里也呈浑浊状,真是一壶浊酒喜相逢,所以张三爷就像喝果汁一样。 用马匹载来的六坛酒,张飞自己就饮去了三坛。 酒少菜也不丰盛,所以这顿饭吃得比较快。 蓝田发现刘备相当沉稳,还以为他会问些什么东西,结果这厮全程都是招呼大家喝酒吃菜,饭后休息了一会就带着众人回了小沛,仿佛真的就是来喝顿酒。 看着蓝田疑惑的样子,甘吉叹道:“玄德就是过分仁慈,虽然咱们百姓很喜欢,可惜在这乱世要有一席之地就难了...” “时也命也运也,他会有机会的...”蓝田意味深长地说。 甘吉听得一个激灵,这孩子每每语出惊人,莫非刘玄德能够一飞冲天? “对了义父,去年吕姑娘走前有没有说什么?为什么我这半年送了几次土产,都没见到她给我个回音呢?连高将军也没传回只言片语,真是奇哉怪也。”蓝田说道。 “咳咳,这我哪里知道?人家是官家小姐,你是农家之子,到底还是地位悬殊,我看你岁数是不小了,玄德他见多识广,回头我让他给你说个亲。”甘吉去年把吕玲绮支走,并没有明白告诉蓝田,他打算通过时间来消磨两人的情愫,现在看来似乎事与愿违。 “义父你说哪里话,我现在还年幼,您就不要麻烦刘将军了...”蓝田连忙拒绝。 他的婚姻观念还停留在原来世界,心说哪有十几岁就娶老婆的。 “年幼?这男人不成家就定不下心来,这事你不用管了,我和你姐帮你做主。”甘吉严肃地说。 什么叫我不用管?还是不是我娶老婆?再说我现在才十九岁... 因为甘吉的话,吕玲绮不但放弃追求幸福,还主动切断了与小沛的联系,蓝田托人送来的土产,最终都囤放在高顺的营中,她还要求高顺也不准联络对方。 吕布战胜袁术之后,韩暹、杨奉跟他回了徐州,屯兵驻扎在下邳郊外,因为徐州连年战争不断,加上偶尔还有天灾降临,军粮短缺一直是吕布的短板。 下邳陈家虽然底蕴丰厚,但并没像糜竺支持刘备那样全力以赴,而是如同养鹰一般让吕布始终有饥饿感。 战败袁术后获得的军资,吕布截留了一部分,其余都分给韩暹、杨奉,但因为徐州此时驻军较多,各营都面临吃不饱的窘境,粮食短缺极易造成兵变,所以高顺的城防压力很大。 这样的局面是韩暹、杨奉之前没有想到的,二人遂带甲进入下邳找到吕布要粮。 章节目录 第30章 我吕布真会用谋 韩暹、杨奉带甲进城,因为只有几名随从,高顺陪同他们到府衙面见吕布。 患难与共的时候大家是朋友,但是分享胜利果实的时候,大家就都打起了小算盘。 吕布见到二人神情肃穆,就知道这两人是来要粮的,奈何自己军中都不能管饱,怎么可能有余粮资他人? “二位将军不在营中休息来此何干?”吕布虽然心中不喜,但面上还是对两人很客气。 “吕将军,此前约定以袁术的军资予我,近日我营中缺粮特来求之。”杨奉拱手说道。 韩暹被曹操打败后投靠了老朋友杨奉,所以只是跟在一旁壮胆气,基本都没说话。 吕布苦笑道:“季叔何出此言?此前袁术的军资我已分你一半,现在哪里还有多余的粮草?” “这不对吧?此前陈元龙来我营中,是说把袁术的所有军资予我,他没有将此事与你说清楚?”其实陈登当日说得很含糊,杨奉此言主要是来诈吕布的。 吕布虽然少智,但自己都无余粮,那便很难中计。 “元龙亦知我的情况,不应该说出这样的话来,再说前次与袁术作战,我也调动了不少兵马,耗去了挺多钱粮...”吕布言外之意,总不能白忙活一场还得赔本吧? 杨奉虽知自己没理,但是兵卒饿肚子那是实打实的,自己投靠袁术的时候,都还没为粮草发愁过,怎么到了徐州反而如此窘迫,这一刻杨奉心里有些后悔。 现在木已成舟,他只好硬着头皮说:“我也知道将军难处,只是我营中士兵受饿,一旦哗变则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还会殃及徐州百姓...” 面对杨奉的威胁之语,吕布哪里还能管这些,他无奈地说:“季叔真要找百姓借粮我也没有办法,布实在没有余粮调与你了。” “奉先此言当真?”杨奉听后都懵了,心说你这是破罐子破摔?老子真把徐州抢干净,你这个徐州牧还有什么当头? “咳咳,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昔日曹操攻打陶谦,屠戮了徐州许多百姓,现在民力还未恢复,陈元龙家的租税都几年没收齐了,不过...” “不过什么?”杨奉追问道。 吕布提起曹操,杨奉与韩暹恨得咬牙切齿,原本护送天子多大的功劳?转眼间就被这家伙给夺走,他们一个大将军,一个车骑将军,都是天子亲封,如今却落得寄人篱下,偏还缺衣少粮。 “下邳西北的小沛,听说近几年庄稼收成颇好,二位何不去小沛‘借粮’?” 此前张辽和成廉没有劳军之资,也是在小沛村庄附近劫掠,听说他们收获不错,所以吕布才向两人出馊主意。 “小沛?似乎豫州牧刘备屯驻在那里,我们岂能轻易‘借’到粮食?”韩暹开口问。 “刘玄德平素躬行仁义,他定然会给你们雪中送炭。”吕布言之凿凿。 “会吗?我不如去投荆州刘表?”杨奉试问道。 “此去荆州多匪患,还是留在徐州更安全...”吕布脸色突然一变开始威胁,这会儿各地都在闹粮荒,不管你们找谁总之别来找我,但要想弃我而去也是不准。 两人怀着忐忑走出城去,韩暹见杨奉仍然存疑,于途劝道:“吕布说得没错,此去荆州路途甚远,既然他已亲口许诺,咱们直接向周边百姓借粮即可,那刘备愿意相助最好,不愿相助总不能饿死吧?别忘了咱们是何出身。” 杨奉听完坚定地点了点头,随即回营整顿军马北上。 汉末黄巾起义失败后,其残部在郭泰等人的带领下,于中平五年在西河白波谷重新起事,这支义军就叫白波军,韩暹与杨奉就是白波军的将领,他们后又投靠朝廷与群雄共舞。 由于农民义军眼界的狭隘性,两人有过辉煌也走入过低谷,现在缺粮的时候只好‘重操旧业’,变身为徐扬一带的匪寇。 杨奉与韩暹拔营北往,分成了两支队伍各自劫掠乡野。 高顺得到情报后,第一时间入府向吕布禀报军情。 吕布听说两人兵走之后大喜,“走了就好,走了就好,谁说我吕布不能用谋的?哈哈哈...” “主公,韩暹倒还好说,但是那杨奉兵力胜过刘备,只怕小沛一地会生灵涂炭...”高顺叹道。 “他们的兵马停在下邳坐吃等喝,咱们自己粮草都如此紧缺,总不能分拨出来给他们吧?我又不是圣人。 再者刘玄德在小沛养精蓄锐,早晚都是我徐州的大患,我看在曹操的情分上才饶过他,杨奉、韩暹正好帮我除去此人。”吕布冷冷地说道。 “杨奉、韩暹带兵走了,汝的城防压力也小很多,别替他人操心了,下去吧。”吕布拍着高顺的肩膀。 “诺。”高顺抱拳退了出去。 在三国时代,君主的野心决定了自己将来的成就,所有诸侯中只有曹操、刘备想过一统天下,所以最后成就最高;孙权由于幼年颠沛流离,阴鸷的个性让他只愿意坐断东南;像吕布这样出身微末,割据州郡的豪强,他们很容易不思进取、安于现状。 吕布建议杨奉、韩暹去劫掠小沛的事传入吕玲绮耳中,所以当高顺走出府衙的时候就被她拦下。 “听说杨奉、韩暹带兵往小沛去了?”吕玲绮问道。 “嗯,今天上午刚走。”高顺答道。 “你怎么不劝一劝?万一伤到他怎么办?”吕玲绮急道。 高顺哑然笑道:“小姐,这是主公的意思,我身为部将如何敢劝?再说现在营中都在闹粮荒,主公他也是无奈之举...” “那怎么办?甘家庄去年才被洗劫过...”吕玲绮有些担忧。 “小姐,你不是不管小沛的事吗?就连蓝田送来的土产你也不收,何必要为他而担心呢?”高顺不解地问。 “大家都是朋友,咱们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高顺见吕玲绮口不对心的样子乐了,他安慰道:“刘备驻扎在小沛岂能不管不问?再说子玉先生是何等的聪明,必然不会遭受厄难的。” “好吧,你要多派斥候去打探,有什么消息得先告诉我。”吕玲绮吩咐道。 “那我就准备两份军报,到时候送给主公时,也给你送去一份...”高顺拱手说道。 吕玲绮指着高顺直摇头,心说你这家伙真是死脑筋。 章节目录 第31章 有奶便是娘 韩暹、杨奉两军上万人马向北而行,他们在下邳境内还算老实,但进入彭城国后獠牙显露。 他们沿武原、傅阳两县开始劫掠,最后又向西北入留县。 最初韩暹、杨奉只劫掠村庄,到了留县附近他们直接进入县城抢劫府库,吕布此时对下邳以外的郡县控制力不强,又对两人的举动出于默许的态度,所以县上负责治安的军队形同虚设。 抢来的比求来的更有成就感,人性中丑恶的欲望一旦被打开,就再难以停止下来。 那些被劫掠的县乡顿时鸡飞狗跳,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人以为又是屠城,所以男女老幼举家逃离。 十一月初,杨奉所部先一步到达广戚县,离刘备所屯驻的小沛仅一步之遥。 杨奉抢了一路,觉得吕布这属于过河拆桥,而且所占据的徐州也是阴谋所得,于是派人前往小沛面见‘苦主’刘备,打算与他合力攻吕布而夺徐州。 此时小沛附近逃难的流民甚多,刘备只得叫人设立粥棚安民。 杨奉的使者抢了一路,身上的跋扈劲还未散去,与刘备交谈时还颇以为傲。 刘备胸藏沟壑,虽然心中不悦但面不改色,他将使者安顿在驿馆,表示要和部将们商议后再做决断。 “大哥,那厮如此骄横,为何不让我杀之?”张飞气呼呼地说。 刘备皱眉说道:“杨奉虽然已经落魄,但手下都是久战之兵,且兵力远胜过我们,一旦交恶小沛又得生灵涂炭...” “大哥,杨奉沿途劫掠百姓,多少人因此家破人亡,从其行军路线来看,似乎一早就是咱们小沛,不可不防啊。”关羽分析道。 “杨奉为人,吾深恶之,现在他到了小沛附近,本欲除之而后快,但忧其手下之兵也...”刘备担忧地说。 “大哥不如叫嫂嫂去一趟甘家庄?”关羽提醒道。 “二弟,你是说...”刘备似有所悟。 “然也...”关羽捋髯点头道。 张飞一脸呆萌地看着两人,然后挠头问道:“大哥、二哥,你们在打什么哑谜?俺怎么听不懂呢?咱们又要去蓝田家喝酒吗?” “三弟,你着人去市集买些肉,我让夫人送到外舅家去。”刘备吩咐道。 “真要去啊?那我亲自去买。”张飞喜道。 刘备摇头说:“杨奉现在兵屯广戚,我和二弟要守在小沛,三弟你就护送夫人去一趟。” “好嘞。” 甘倩离开小沛后,糜贞找到其兄糜竺抱怨:“大兄,现在局势如此紧张,她竟然又回甘家庄去了,听说三叔还买了酒肉带去,这段时间夫君好像对她娘家特别照顾...” 糜竺笑道:“她本就是甘家庄人,经常回去走动又何妨?要是咱们家也在城外,我估计你会天天回家。” “回家也倒是没什么,只是为什么要拿咱们的财帛去买酒肉,真不害臊...” 因为蓝田的缘故,近一段时间刘备对甘倩颇为亲近,这让糜贞这个正妻多少有些不舒服。 糜竺懂得女人心思,他安慰道:“听说甘夫人的义弟有大才,现在杨奉的使者还在城内,主公现在具体未定,应该是派她们去问计了,所以怎么好空手而去?” “啊?夫君既如此看重此人,那大兄你怎么办?”糜贞担忧道。 糜竺摇头笑道:“兄观察过玄德为人,他必不会有负于我,不然我又怎会倾囊相助?” 见糜贞欲言又止,糜竺继续劝道:“小妹你乃是主公正妻,当有大妇之气量,不要执着与妾室争宠。” “我省得了...”糜贞低头说。 张飞护送甘倩回庄,田间地头几无人烟。 “嫂嫂,以往来这里都见繁忙,为何今日至此连个狗叫都没有?”张飞纳闷道。 甘倩摇头说:“许是留县和广戚的难民带来了消息,庄上的人应该都躲进庇护所了,看这些庄稼都没人打理了...” “你说那个地窖能庇护啥?还不如拿起刀枪跟他们拼了。”张飞鼓着眼睛。 “那些农夫要是有叔叔这般勇武,自然是不需要躲进庇护所的,这都是无奈之举啊...”甘倩叹道。 两人边走边说话,不经意间已经来到家门口,蓝田无事正在院里看书,此时天气转凉他已经穿上了厚重的冬衣,那圆滚滚的样子看得张飞都乐了。 “蓝子玉,俺老张又来找你喝酒了,你就是酒喝得太少,你看俺就不怕冷。”张飞拍拍胸口说。 徐州地势平坦,因为没有山丘阻挡冷空气,一旦到了冬天就特别冷。 蓝田现在没有什么人际交往,所以对衣着打扮没什么顾忌,就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阿爹去哪里了?”甘倩问道。 “他看到庄客们都在躲,他也躲到庇护所里去了,我怎么劝也劝不听...”蓝田无奈地说道。 “哎呀,现在那下面该多冷啊?”甘倩担忧地说道。 蓝田摇头说:“我就是说不听,不过被子带下去好几床,一会你再去劝劝吧。” “嗯,咱们先做饭,饭好了再去叫他。”甘倩说道。 “嗯...那我先去生火...”蓝田说完就转身进屋。 张飞看见甘倩也要进去,连忙说道:“嫂嫂,还有那下酒蚕豆没?俺先喝两碗暖和暖和...” “叔叔稍等,我这就去拿。” 有酒有菜,神仙自在。 张飞知道甘倩有任务,所以也没进厨房打扰。 蓝田在灶膛前生火,甘倩则在洗肉、切肉,两姐弟似乎又回到相依为命那一年。 “阿弟,杨奉的贼兵要向这边来,万一来到庄上可就麻烦了,大伙好不容易缓过劲儿...”甘倩有意无意地说。 “实在不行大家躲进庇护所,想要平安躲避兵灾,多少要受些损失。”蓝田叹道。 “杨奉已派人来找玄德,说要相约一起谋攻吕布,玄德深恶这厮的为人,打算用计除之,只是担心其手下骄兵悍将,所以迟迟下不了决心...”甘倩说道。 “是他让你来问我的?”蓝田问道。 “此人为祸乡里,子玉你就当为民除害吧。”甘倩劝道。 蓝田此时已经将火生好,正在往锅里加水打算先煮肉去腥,他思索了片刻说道:“刘将军既然有除贼之谋,放心去做就是了,何必要畏首畏尾?” “杨奉若死,那他手下万余骄兵趁势发难若何?玄德现在仅三千人马...”甘倩追问道。 蓝田微微一笑,说道:“阿姐可听过一句话?那就是有奶就是娘...” 甘倩:??? 章节目录 第32章 刘备摔杯诛杨奉 “阿弟,你这是什么话?这跟杨奉那些兵有什么关系?”甘倩不解地问。 蓝田解释道:“杨奉手下之兵多是农夫出身,追随他的目的也是为了吃饭活下去,杨奉若是被诛杀,只要能解决军粮就不成问题,你夫君还能平白多出许多兵马...” 甘倩听得睁大了眼,喜道:“若真如阿弟所以,只怕夫君他还得请你喝酒。” “你别再跟义父起哄,替我张罗什么婚事就算答谢我了。”蓝田苦笑。 甘倩知道蓝田心在下邳,所以当即就答应下来。 “蛇无头不行,杨奉一死可能会有短暂动乱,但以关羽、张飞二位将军之威,相信不难控制住场面。”蓝田继续说。 “你呀,天生能用脑吃饭,可偏要留在这里动手,真是猜不透你...”甘倩无语。 “嘿嘿,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嘛...” 因为就张飞一个客人,所以蓝田就用猪肉加菜乱炖了一锅,不多时就端上了桌。 甘吉被女儿从庇护所中喊了出来,四个人围坐在桌前喝酒吃肉也不多话。 甘倩心中有事,看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就催促张飞尽早赶回城去。 张飞不解地问:“嫂嫂,现在天色尚早,这酒还没喝完呢...” “叔叔,夫君还有军务嘱托与你,咱们还是尽早回去。”甘倩道。 “回去吧,下次再来喝。”蓝田也帮腔说道。 “好吧,你说的哟,下次俺老张还来。”张飞极不情愿的站了起来。 蓝田催促二人离开,“阿姐你们快回去吧,桌上这些碗筷我慢慢来收拾。” “嗯,阿弟、阿爹,这几日你们当心啊。”甘倩嘱咐道。 “你安心走吧,我一会又躲进庇护所去...”甘吉连忙说。 甘倩:...... 两人骑马回到小沛,刘备已经翘首以盼多时,当得到蓝田的建议后瞬间觉得大石落地。 刘备亲到驿馆见杨奉使者,表示同意其主的想法,请他速回广戚请杨奉来小沛详谈,又让关羽、张飞准备部署收编对方军马。 杨奉得到刘备的回信大喜,他率所部万余人马次日到达小沛,只见道路旁粟苗高耸,这厮心说这里果真如吕布所言,小沛这边的庄稼长势如此好,此地百姓必然富庶无比。 待会要是说得好,那就与刘备一起夺下徐州,要是说得不好自己就攻占此地,小沛那三千兵马还没放在杨奉眼里。 刘关张三人亲自出城相迎,杨奉见刘备身旁那两人宛如天神,刚才那点小心思突然有些动摇。 寒暄片刻后刘备邀请杨奉进城商议,杨奉见关张二人神骏非凡,就停在原地不敢入城。 这时刘备说:“二弟、三弟,你们留在城外招待杨车骑这些雄兵。” “是,大哥。”关羽(张飞)齐道。 杨奉见刘备忌惮自己兵马,又派关羽、张飞二将在外监视,所以心中疑惑顿消。 刘备在城中已安排好接风酒宴,并让糜竺、简雍、孙乾、刘琰等人作陪。 简雍、刘琰皆舌辩之士,二人稍加吹捧,杨奉感觉十分受用。 宴酣之际,刘备所执酒杯突然摔落在地,埋伏的十数名刀斧手闻声杀出,杨奉措手不及当场被擒。 杨奉这时酒醒,他拼命大喊,试图唤来门外随行的护卫。 随后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陈到在门口抱拳说:“禀主公,杨奉所带随从已全部受诛。” 杨奉听得肝胆俱裂,惊愕道:“刘玄德你想干什么?” “推出去斩了。”刘备冰冷的几个字,结束这位义军将领的生命。 陈到将杨奉斩首之后,将其首级传至城外关羽处。 关羽持首级立威,那些骚乱的士兵在短时间内,就被他和张飞以及精锐部下所震慑。 就在众人战战兢兢,慌乱不已的时候,刘备在陈到的护送下走出城来。 他环视杨奉的余部,然后朗声说道:“杨奉与尔等烧杀抢掠,寇行在徐州许多日,适才奉天子之命已诛首恶,备念尔等皆良善出身不忍尽数屠戮,可愿归于本将军帐下戴罪立功?小沛的粮草充足,断不会让尔等挨饿。” “我愿意...”短暂的沉默后,后方突然有人喊道。 站在最后排的士兵,原本在观望,但他们发现这声音还在更后面,那好像是人家张飞的部队。 “我等愿意...” “我愿意戴罪立功...” “我们原追随刘将军...” ...... 此言一出,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跟谁打天下都是跟,但刘备这里不用挨饿,这个诱惑力对于这些起义军来说,无疑还是最打动人心的。 杨奉将校士兵纷纷丢下兵器跪倒在地,刘备令关羽、张飞按之前的准备尽快收编整备,这支送上门的队伍就成了刘备的武器。 还在广戚附近的韩暹,从属兵马只有不足两千人,在得知杨奉被刘备诛杀后,担心自己要步同伴后尘,他连夜舍弃大队人马,带着十几名随从往并州方向逃窜,最终在路上为人所杀,白波军成就最高的两人就此覆灭。 杨奉与韩暹起于青萍,后因乱世机遇而位极人臣,两人也曾有过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野心,可惜最终德不配位,反而被董承、曹操、袁术、吕布等人所利用。 此事过后,刘备对蓝田好感更甚,只要小沛没什么军务,他便和甘倩来甘家庄走动。 刘备从来不谈天下大势,不谈治国理政,更不提要征辟蓝田,他虚心地请教农事,探讨《春秋》中的历史故事,他的耐心和城府让蓝田心悦诚服。 只不过现在时不我待,转眼已经到了建安三年。 刘备不但杀了杨奉还据其兵,吕布闻言勃然大怒,杨奉这支队伍他虽然不想给粮,但是喂养在徐州的地盘上也算他的战力,如今被刘备摘了桃子如何肯忍? 刘备在得杨奉之兵后实力渐强,吕布因为南边要防范袁术来犯,所以不敢贸然抽兵去攻小沛,他不顾陈珪的反对,再度和袁术勾连在一起。 袁术称帝后风光了没几日,就先被杨奉、韩暹反水败给了吕布,后在同年攻打陈国又被曹操大败,其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但他心中仍然记恨那个织席贩履的刘备。 四月,袁术调兵遣将与张辽合击小沛。 战事一起,甘家庄的人直接放弃春耕,终日躲在庇护所期待战争结束。 章节目录 第33章 小沛再陷,甘吉病倒 张勋与张辽合兵三万进攻小沛,刘备兵少只能据城死守。 刘备在得杨奉之兵后,小沛的兵马扩充近两万,城中粮草足以支持半年,袁吕联军久攻不能克。 之前袁吕曾在淮水大战,此时没有自家主公在场坐镇,所以双方将领士兵都不齐心,再加上关张悍勇无敌,阵前数次斗将都不能胜,联军反而降低了士气。 大军围城,整日擂鼓鸣金,又有摇旗呐喊,周边村庄无一宁日。 百姓害怕受到战争戕害,许多人户都扶老携幼举家北逃,甘家庄因为有庇护所的缘故,他们只是放弃了春耕,躲在庇护所里消耗之前存粮。 甘吉这段时间,几乎全是在庇护所中度过,蓝田见没人来劫掠村庄,每日回到家中简单弄点热食。 “田儿,他们啥时候才能打完?咱们还有热窝头吃,你姐在城中也不知道怎样了...”甘吉拿着粟米面窝头一脸担忧。 “小沛城中有许多兵马,去年增兵的时候也添置了许多粮食,阿姐一时半会应该不会饿肚子,只怕...” “只怕什么?” “只怕吕布和袁术增兵...” 甘吉哭丧着脸说:“田儿你这么会种地,早知道咱们找个没有战乱的地方生活,也好过在这里担惊受怕,你姐她嫁给玄德之后,还没过什么好日子呢...” “现在是乱世,天下哪里不动乱?即便真有那么个地方,咱们也难走到的...”蓝田叹道。 甘吉心里也清楚,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岁月,各州各郡都匪患成灾,黔首百姓哪里敢只身远行。 联军久攻不克,袁术不急吕布急。 徐州的兵粮一直短缺,战时的消耗比日常更甚,张辽迟迟不能打下小沛,吕布的粮食问题日益严重。 吕布去年默许韩暹、杨奉在州县掠夺,要是现在为了军粮走两人的旧路,那他这个徐州牧可能真的做到头了。 他数次派人传令张辽速战猛攻,但得到的消息都是刘备防守顽强,若要速下小沛就须得增兵。 到了八月盛夏,吕布终于决定增兵小沛。 吕布出征需要分兵时,都是让高顺自领一军,但他现在管着下邳的城防,所以才没有派去小沛,现在要增兵选将,他要么自己挂帅要么选高顺。 经过反复思考,吕布决定还是让高顺率军一万支援张辽,自己留在下邳防止袁术来偷袭,信谁都不如信自己。 高顺收到将令刚要出府,吕玲绮又一次拦下了他。 “小姐,我现在要执行军务,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谈。”高顺着急地说。 “父亲现在和刘备势成水火,听说军中粮草又短缺,你去了小沛会不会...”吕玲绮的言外之意,是高顺会不会学张辽、成廉去劫掠村庄。 高顺抱拳说道:“小姐放心,高某宁饿死,也不做那欺凌弱小之事,子玉先生我会也尽量照拂...” “还有他姐...”吕玲绮提醒道。 高顺点头说:“这我心中有数,小姐请好自珍重,主公和袁术复好,说不定还会把你嫁去寿春...” 高顺说完便转身离开,留下吕玲绮呆呆地站在那里。 吕玲绮抬头看着天上烈日,不知道是汗水还是泪水,总之滴落在地上瞬间干涸。 她叹息自己始终是有缘无分,真要嫁去寿春那也是命数。 “我儿站太阳下作甚?跟我去后院纳凉去吧,顺便把你叫人抄录的《射雕英雄传》,再给为父讲一讲。”吕布走到她身后说道。 吕玲绮擦拭了脸上的汗水,回头应了声:知道了。 父女二人走进后花院,吕玲绮从房中抱出许多竹简,将它们置于石桌上。 近两年吕玲绮闲来无事,偶尔叫来高顺一起回忆故事情节,并叫人慢慢誊抄出来,因为遗忘的地方比较多,所以抄录的速度并不快,也是直到近期才成书。 竹简能记载的字数不多,文吏人员精简又精简,最后仍然有一百多卷。 因为书上文字太过精简,吕布更愿意听吕玲绮口述,最近还听得颇为上瘾,所以经常催促女儿为自己讲书。 今天的内容是最后几卷,吕玲绮因为心情不佳,所以讲起来也没有什么情感波动。 吕布还以为女儿被故事感染,他听完本后叹道:“纵横天下的成吉思汗,最后也只剩一堆黄土,还真是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个故事编得很好...” “父亲,那我收拾回房去了?”吕玲绮抱起书简说道。 “你先等一等,那射雕英雄传中有五绝,你说为父如果是五绝之一,当属何人?”吕布饶有兴致地问。 吕玲绮摇头说道:“女儿不知道,这能够对比吗?” “如何不能?我吕布武艺天下无敌,应该是那中神通,哈哈哈...” 吕玲绮没有答话,她见吕布开怀大笑也没有出言反驳,只是中神通着墨不多,也不知道其秉性如何。 射雕的另一个口述者高顺,在八月底抵达小沛城外大营,张辽见礼后直接移交了指挥权。 高顺的统御能力非常强悍,他训练出来的士兵总能做到令行禁止,而且在战场上战不畏死。 他并不像吕布一样,可以许诺士卒在战后钱和女人,但是他的到来直接改变了小沛的局势。 春江水暖鸭先知,刘关张发现攻城士兵更加勇猛,小沛的防守压力突然间增大,守城的信心随即大降。 建安三年九月初,高顺援军抵达十日后攻陷小沛,刘备率残部逃往许都,妻妾家眷再一次落入敌手。 这期间,曹操曾派夏侯惇来救,也被高顺击败。 小沛的硝烟散去,甘家庄躲在庇护所的庄客,吃了半年的老本,大部分人的余粮都快耗尽,所以不得不出来活动。 蓝田刚刚将甘吉扶到院门口,就看见庄客李扬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少庄主...少庄主...小沛被吕布军攻占了...”李扬喘着气说道。 “玄德呢?我女儿呢?”甘吉一把挣脱蓝田问道。 在庇护所待久了,甘吉腿脚都没那样利索,原以为是刘备打退了敌人,结果他又一次败了。 “据说刘将军逃了...您女儿陷落在城中...”李扬低着头小声说道。 “啊...我的倩儿...”甘吉急火攻心,直接昏死了过去。 “义父...” “庄主...” 两人将甘吉扶到房间榻上,直到傍晚时分甘吉才睁开眼睛,但是他额头滚烫非常的憔悴。 甘吉的状态明显是病了,蓝田从未经历过这阵仗,他心急如焚的问:“小李子,咱们庄上可有郎中?” 李扬摇头说道:“现在兵荒马乱,附近庄上许多人都逃了,咱们庄要不是有庇护所也逃了,去哪里找得到郎中?小沛城中应该有郎中,只是现在城中情况未知...” “田...田儿...倩儿...”甘吉虚弱地呼唤。 章节目录 第34章 求医问药逢高顺 “义父,我在这里。”蓝田一个箭步冲了过去。 现在虽然是盛夏,但甘吉的身上突然冰冷,蓝田又慌忙找来厚被盖上。 李扬看了一眼病榻上的甘吉说道:“庄主忽冷忽热,这好像是寒热症,得尽快找郎中来。” “看来我得入城找郎中,顺便打听我阿姐的下落。”蓝田站起身。 “此时入城,只怕是...”李扬本来想劝,但蓝田的眼神异常坚定。 “小李子,我义父就请你...” “少庄主你尽管去,你爹就是俺爹,我今晚不回家。”李扬拍着胸膛说道。 “好吧。”蓝田换上衣服,嘱咐李扬几句后,趁着夕阳的余晖,就往小沛的方向跑去。 蓝田来到城门口时,几个兵卒正准备关城门。 “请等一下。”蓝田边跑边喊。 那几个兵卒觉得奇怪,小沛沉陷后别人都想方设法逃走,这小子竟然向里面钻,对于蓝田这样的‘傻子’,几人笑呵呵地把他放了进去。 小沛城蓝田来过几次,只是这一次进城后情况不一样,街道上几乎是空荡荡的,只有几队巡逻的士兵。 蓝田如无头苍蝇般独自游荡,很快就被巡逻人员发现。 一个官长指着他喝道:“汝是何人?怎独自在此乱窜?” 蓝田拱手一拜,“家父病重,我来城中寻郎中,请问何处可以找到?” 那官长听后哈哈笑道:“汝真是胆量不小,现在哪里还有郎中?这城里马上要宵禁,快回家去吧,小心被当成细作抓起来。” 蓝田心中当即一沉,心说古代可比不得后世,到很晚还有店铺营业。 今天小沛城刚破,城中居民正在惶恐之中,加上现在天色渐渐暗了,的确不好找到医生郎中,但现在城门已关闭,蓝田也没有什么地方可去。 “敢问您是何人的部属?是张文远将军吗?” 蓝田这个时候只能破釜沉舟,关键时候只能试着攀攀关系。 高顺增兵的情况他不知道,但最初张辽领兵攻打小沛,他曾远远从军旗上猜出,想来这厮与高顺可能有交情,是不是能找他求个人情。 那官长听后突然皱起了眉,然后直接拔出佩剑,“莫非你真是细作?如何知道张将军名号?” 蓝田见状一惊,没想到这厮如此警觉,他连忙摆手说道:“我是高将军的朋友,张将军名号也是听他说的。” “高将军?哪个高将军?” “就是高伯平将军。” “你认识高将军?还说是朋友?”那人疑惑地问道,不知不觉间已把佩剑收入鞘中。 蓝田拱手说道:“也不知道算不算朋友,我们就见过几次面,还曾经给他送去过一些土产...” “你是蓝子玉?”那官长惊道。 “您认识我?”蓝田一脸懵。 “哈哈,你送来下邳的土产,就是我帮着拿进营房的,适才多有冒犯,我现在带你去见将军。”那人抱拳笑道。 蓝田心说高顺什么时候来的?还遇到认识我的大头兵,真是出门遇贵人。 “敢问将军如何称呼?”蓝田跟着那人身后问。 “俺叫高原,是高将军同乡,现在只是个小小官长,才不是什么将军呢。”那人不好意思地说。 这个时期军队的建制基本相当,即五人为列,列有长;二列为一火,火有头;五火为队,队有头;二队为官,官有长;二官为曲,曲有侯;二侯有部,部有司马;二部为校,校有尉;二校为裨,裨有将军;二裨为军,军有将军、副将军。 这种建制是“准方块制”的二二进制,最基层的分队单位是‘火’(列长不算军官),每个火头管十人,每个队头管五十人,每个官长管百人,每个曲侯管两百人,每个部司马管四百人,每个校尉管八百人,每个裨将军管一千六百人,一个军则管三千二百人,由有称号的将军统帅。 虽然建制大体相当,但实际情况又出入很大,主要是从校尉一级就开始超编,兵力如果超额就会增加‘别部’,这就相当于李云龙的独立团,虽然只是团的建制,却有师建制的兵力。 这个高原是高顺的同乡,却只是一个管百人的官长,由此可见高顺的人品刚正不阿。 蓝田来到大帐前,高原先行进去通报,高顺得知后大步走出帐外。 “先生何故至此?”高顺出来一看真是蓝田。 “将军别来无恙...”蓝田拱手一拜,他知道有高顺在,甘倩应该没有危险。 “子玉先生里面请。”高顺直接抓住他的手走进帐内,并吩咐徐双等将校回去休息。 两人在大帐内相对而坐,高顺说道:“可是为甘夫人而来?我已叫人安顿在县衙,子玉先生不必忧虑。” “多谢将军照拂,蓝田进城除了打听我姐的消息,另外就是寻郎中来了。”蓝田再次拜谢。 “郎中?子玉有疾吗?” 蓝田摇头说道:“义父今日突然病倒,现在街上关门闭户,我已手足无措...” 高顺见蓝田说话诚恳,他沉思了片刻,唤来高原吩咐:“带上你的人即刻上街挨家询问,把城中郎中尽数带到营中来听用。” “啊?下午才安民完毕,现在再去恐怕...”高原面露惊讶。 “请完郎中再安民便是。”高顺严肃地说道。 “唯。”高原转身就走出了大帐。 “大恩不言谢...”蓝田再度起身行礼。 “先生请安坐,相信少时就有消息。”高顺挥手说道。 蓝田突然觉得自己很渺小,要是没有高顺的帮忙,这个时候哪里去寻得到郎中?看来在任何时代,权利都是很好使的,难怪千百年来无数豪杰为此拼命。 “将军何时回下邳?”蓝田问道。 “休整两日就回,你要带什么消息给小姐吗?”高顺问道。 蓝田先是摇摇头,然后又说:“这两年怎么不见吕姑娘给我回话?” “你不知道?”高顺纳闷地问。 蓝田一脸懵逼,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高顺捋着胡须疑惑地看着他,然后说道:“小姐上次从小沛回来,一直就闷闷不乐,言刘备与主公势同水火,所以不想你夹在中间为难,我以为是谁给她说了什么。” “绝不是我...”蓝田急忙说道。 高顺点头道:“我亦知不是先生,只是小姐此后常怀忧愁,她虽然主动切断与你的联系,但实际上非常关心先生的安危,此次出征前她还让我多加照拂...” 蓝田听后怔在原地,这个年代的女子大多为男儿附庸,像吕玲绮这样勇敢的姑娘真的少见。 想到此处,蓝田觉得不能坐以待毙,毕竟曹操留给吕布的时间已经不多,他得想办法改变这姑娘的命运,即便将来她恨自己也要无愧于心。 章节目录 第35章 轻于鸿毛,重于泰山 这个时代的女人大多要依附男人生活,即便是武艺出众的吕玲绮也一样,她在未嫁之前就是依靠父母,要说凭她一身本领自己去闯,无疑是天荒夜谭。 蓝田想改变她的命运,可目前没有好的着力点,想来想去也只能从眼前这高顺入手。 高顺此人绝对是个称职的军人,是个忠心能干的好部下,但是为人太过正派,而且近乎于愚忠,要想让他改变观念相当难。 在等待郎中的时候,蓝田想先探一探高顺的想法。 “我刚才一路走来,见营中士兵威风凛凛,穿插布防颇有章法,不知将军用了什么方法练兵治军?”蓝田笑着问。 想要通过聊天拉近与人的关系,最便捷的方法就是谈论对方熟悉的东西,因为越熟悉对方越越自信。 找不到话题可以从家乡风土人情以及美食等入手,如果谈论对方擅长的专业领域,并且还能像迷弟般虚心请教,则对方很快就能敞开胸怀。 高顺听得一愣,他没想到蓝田对治军还有兴趣,于是大方地分享:“这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严于律己,赏罚分明,冲锋陷阵,身先士卒。” 蓝田点点头,这十六个字说起简单,来做起来非常困难,特别是严于律己。 “如此之兵可有败乎?将军能否助吕将军问鼎天下?”蓝田故意问道。 “先生何必相戏也,这世上岂有不败之兵,主公之志顺未可知也...”高顺回想从军以来,胜败常伴左右,在兖州时败得可不轻。 “前次我讲《射雕英雄传》时,将军曾言自己不懂为民造福,只能为主公尽忠,不知道将军如何尽忠?”蓝田继续问。 “先生这是何意?自是忠诚事主,永不相背也。”高顺听得纳闷。 “主若在,不相背,主若亡,当如何?”蓝田又道。 “有死而已,当从于地下。”高顺坚定地说。 蓝田一听心说坏了,这家伙果真是这样‘顽固’。 如何说服此人,不要这样的愚忠呢? 蓝田思索了片刻又道:“将军忠义之心日月可鉴,只是人固有一死,有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将军不可不察也。” 高顺见蓝田今日说话意有所指,遂追问道:“子玉先生究竟想说什么?” 蓝田站起身背着他说:“就同《射雕英雄传》中的人物一样,李萍的死就是重于泰山,他让郭靖牢记家仇国恨,最终为国为民,成就一代大侠;再如曲灵风,他被赶出桃花岛后,为讨黄药师的欢心,入皇宫盗画被追杀,但索性未死,若死就是轻于鸿毛。” “李萍虽是女子,真乃豪杰也,曲灵风行那鸡鸣狗盗之事,我亦不齿...”高顺摇头道。 “其实这二人都有忠义,曲灵风忠于师父是为小忠,李萍忠家国是为大忠...” “先生今日所言甚是奇怪,望详言之。” 此时蓝田转过身,并一脸严肃地说:“吕将军与诸侯多有结怨,我料他日必走入穷途,我与将军虽萍水相逢,但相处颇为投契,如果真有那一天,我希望将军不要尽小忠,不要学曲灵风...” 高顺顿时呆住了,蓝子玉所料之事还没出过偏差,他现在预言吕布会走入穷途,那也就极有可能发生。 高顺强忍心中巨浪翻滚,沉着脸问:“那当学何人?” “江南七怪。”蓝田斩钉截铁地说。 蓝田今日的话信息量太大,高顺一时间消化不了,最关键是这厮预言属实在太准,顿时让这位统兵将军坐不住了。 两人沉默了片刻,高原就从城中带回了两名郎中。 此时夜幕已经降下,蓝田忧心甘吉的病情,遂向高顺辞别归家,表示明天再来城中接甘倩。 现在城门已经关闭,高顺令高原护送他们回庄,他自己要回味蓝田刚才的话。 有高原开路,几人很快出了小沛,回到家中发现房间内热烘烘的。 原来是李扬弄了两个炭盆,正在给甘吉取暖,这厮热得满头大汗,但是依然不离床边。 蓝田见状感激不已,嘱咐李扬先回家去休息。 李扬见蓝田带回来两名郎中,遂表示明天早上再来。 经过两名郎中诊治,甘吉是因为体内有寒气入侵,加上得知女儿陷落城中受惊,最终忧思成疾与寒热病并发,是短时间无法治愈的疾病,需要长期卧榻休养。 蓝田不懂医术,只能听从郎中的话。 高原留下一人照看,与另一名郎中回城拿药,这一来二去忙活到半夜。 等熬好药让甘吉服下睡去,已经过了子时。 蓝田见高原整夜为自己东奔西走,打算煮点东西给他充饥,但厨房里没什么吃食,他这才想起食物都在庇护所。 “高将军请跟我来,我给你拿点吃的。”蓝田说道。 “哦,好的。”高原帮蓝田忙前忙后,的确连晚饭都没用吃,现在腹中饥饿难忍,所以就没有对说什么客套话。 蓝田举着火把往屋后走,高原跟在后面十分疑惑,心说他莫非要找别家去借? 两人走了没几步,蓝田就停了下来然后蹲在地上。 “高将军,请帮我拿下火把。”蓝田说道。 高原一脸疑惑地接过火把,只见蓝田在草甸上向上一拉,直接提起一个方形的盖子。 “子玉先生,你这是...”高原见蓝田要往下面钻奇怪地问。 蓝田的脚此时已经踩在梯子上,他伸手说道:“这是一处隐蔽的所在,请把火把递给我。” 高原把火把递过去后,蓝田踩着梯子走到庇护所里。 “子玉先生,我能下去看看吗?”高原觉得好奇,他冲下面喊了声。 “下来吧。”蓝田在下面喊道。 高原也顺着楼梯爬下去,然后看见这里竟然别有洞天,床榻、衣被还有水和食物,简直就和外面的房间一模一样。 蓝田拿出几个冷窝头说:“这是早上剩下的,咱们拿到上面去热一热。” 高原此时早就饿了,他咬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他于是说道:“咱们不讲究,有口吃的就行,您这个地方真是不错啊,刚才在外面我都没看出来。” 蓝田笑道:“徐州连年战争,修这个庇护所也是无奈之举,但也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高原点点头,他在庇护所外面看了又看,心说这要是用到战场上,说不定能有奇效,回头当告知自家将军。 章节目录 第36章 后会何期 甘吉在服用汤药后睡了一夜,次日身上的温度已渐渐正常,但依旧非常虚弱无法下地,蓝田晚上要不停增减被子,所以都没怎么睡。 第二天清晨,两个郎中担忧妻儿,蓝田就让他们回城去。 昨夜高原从药铺中带回许多药材,两个郎中已经按量分好,短时间是不需要添置药材。 早上李扬来到蓝田家中,并带了些熟食过来,蓝田担心甘吉没有胃口,又生火打算熬点粟米粥。 在原来的世界蓝田幼年丧父,是母亲独自将他拉扯长大,所以来到这个世界,他才体会到那久违的父爱,所以平时干活他都任劳任怨。 李扬见状说道:“少庄主,还是我来吧,你精神萎靡,先去休息一会儿,我办事你放心。” 蓝田因为确实疲劳,所以没有拒绝李扬的热情,他从堂屋走过的时候偶然一瞥,竟发现有人正往自己家方向过来。 走出小院一看,庄外大路上满是行军的兵丁。 蓝田心说这什么时候的事,自己居然完全不知道。 走得近时,发现竟然是高顺将甘倩带了回来。 “阿弟,阿爹怎么样了?”甘倩一路小跑问道。 “阿姐放心,阿爹服完药好了一些,小李子现正在给他熬粥呢。”蓝田一把扶住甘倩说道。 “这就好,我先进去看看阿爹,你招呼一下高将军。”甘倩说道。 “我省得的。” 这个时候高顺独自走了过来,高原几个亲兵就站在院外大树下等候。 蓝田指着进行的人马问:“将军不是说要休整两日,这是...” “下邳还有不少军务,我还是早一点回去为宜,这顺道就将甘夫人给带了过来。” 其实下邳哪里来的军务?完全是蓝田昨晚的话太震撼,这厮的预言一直都非常准确,他担心吕布的安危,所以想快点回去。 “原来如此,多谢你对我姐的照拂...”蓝田拱手谢道。 “举手之劳而已,何况这也是小姐临行前叮嘱过的。”高顺说道。 蓝田点点头,也不知道昨天的思想工作怎么样,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眼前这高顺。 这一刻他感到十分的无力,研究生学历又如何?通晓古今历史又如何?个人在历史的洪流中简直太渺小,很容易就会被淹没。 “将军如果不急,请到家中饮一碗热水?”蓝田邀请道,他打算再做做工作。 高顺先是摇摇头,心说大军还要远行,他突然看见大树下的高原,想起这厮早上眉飞色舞给自己讲见闻,于是说道:“听闻子玉先生有一隐秘小屋,今日路过不知道方便一观否?” “如何不方便,请跟我来。”蓝田说完就带着高顺往屋后走去。 简单参观之后,高顺赞道:“子玉先生思维敏捷,这庇护所除了避祸,还可以用于战争,先生真乃当世奇才。” “将军不要再夸,就像刘将军所说,这庇护所做得再好,也挡不住天下所有刀剑。”蓝田叹道。 高顺点头赞同:“说得也有道理,生逢乱世要苟安不易,先生请保重,我还要赶路。” 蓝田见高顺要走,忙从怀中拿出一根竹片递过去说:“将军此去,不知后会何期?承蒙将军数次庇佑,蓝田无以为谢,只有数字相赠,望将军珍重...” 高顺接下竹片一看,上书:轻于鸿毛,重于泰山。 蓝田又在提醒自己,莫非主公之危将近? 高顺将竹简贴身珍藏,然后抱拳行礼后就匆匆离去。 蓝田走回院门口,发现甘倩也在注视远方。 “阿姐在想什么?” “我在想玄德何时归来,这次小沛被陷,他几乎全军覆没,几次若没有高将军照拂,后果岂有好哉?”甘倩叹道。 蓝田笑着安慰:“阿姐放心,刘将军不日就要归来,而且会很快。” 甘倩见蓝田言之凿凿,于是问道:“何以见得?” “袁术和吕布联盟曹操岂能安心?刘将军兵败必投许都,曹操闻讯则必然兵发徐州,咱们等一段时间就见分晓。”蓝田说道。 甘倩见蓝田言之凿凿,她又不禁担忧起来,曹操这名字在徐州太恐怖,又不知多少生灵要遭受涂炭。 高顺回到下邳仅十余日,曹操便亲率大军征讨徐州。 陈宫闻言主动献计:“曹操远来,必然疲乏,将军可引军往拒彭城,然后依托地形稳扎稳打。所谓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一旦将他们拖到冬天,曹军必然退去。” 吕布打袁术时陈宫不卖力,但这时候要对付曹操,他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吕布狐疑地看了陈宫两眼,随后说道:“公台之计我已明白,待我和伯平、文远他们先商议一番。” “好,将军切记,迟则生变。”陈宫嘱咐道。 吕布并没有找高顺、张辽商议,反而去了下邳陈家找陈珪。 陈珪则建议吕布在下邳以逸待劳,待曹军来时再一鼓作气杀出,趁势将曹兵赶入泗水中去。 陈珪还表示要去广陵,找儿子陈登带兵马钱粮来援。 吕布听后大喜,遂不依陈宫之言去彭城拒敌。 建安三年十月,曹操兵临彭城,将男女老幼尽屠之。 广陵太守陈登本欲率兵救吕布,结果听说彭城被屠心生恐惧,遂改弦更张,率郡兵为曹操前驱开路。 曹军兵至下邳近郊,吕布亲率大军前往迎敌,结果数次攻击皆败,遂引兵返回下邳死守。 曹操派人箭射书信到城上,言吕布纵容贼寇韩暹、杨奉为祸徐扬,又勾结国贼袁术作乱,破城之后当鸡犬不留。 吕布兵败在前,现在又收到曹操的恐吓信,进而心生恐惧,有了投降的念头。 陈宫知道后大惊,他进言劝谏:“曹操远来,必不能持久,将军若引兵屯城外,我与众将守在城内,以为掎角之势。 曹贼若攻将军,宫则引兵攻其后,曹贼若敢攻城,将军亦击其后。旬月过后曹军粮尽,那时合而击之则必破也。” 此时陈登倒戈,陈珪又不在城内,吕布左右无人问计,只得听陈宫所谋。 欲令陈宫、高顺守城,自己带兵出城屯驻,以断曹军粮道。 吕布知道此战危险,遂到后堂拿取披挂、告别妻儿,这时严氏欲言又止。 “夫人有话但讲无妨。” 章节目录 第37章 就你最懂我曹操 严氏见吕布追问,遂言道:“高将军虽是忠直之人,但他与陈宫素来不和,奉先以二人守城,又岂能同心?况且那陈公台与曹操有旧,将军孤军远出,委以大事与他,一旦城中有变,妾岂得复为将军妻哉?” 高顺的性格刚直难与人亲近,不论文臣武将都少有交心之友,陈宫昔日在兖州恃宠而骄,故不为其所喜。 前次袁术来犯,陈宫就不愿献谋,加上郝萌受诛时,还供出同谋就是陈宫,虽然吕布觉得是郝萌诬陷,但疑虑一直没有解除,严氏这样一说让他疑惑更深。 “夫人言之有理,下邳现在人心惶惶,恐会发生郝萌叛变之事,但如今曹兵势大,我必须要调军全力守城,府上安危全靠玲绮的女卫,她现在人呢?”吕布问道。 “应该在陷阵营中。”严氏说道。 “胡闹,高伯平也不知轻重。”吕布怒而拂袖出门。 出府衙前,吕布暗遣许汜、王楷秘出下邳,南去寿春求救于袁术。 他纵马来到陷阵营,果真发现吕玲绮就在高顺大帐。 吕布怒气冲冲闯入大帐,怒斥道:“曹贼攻城甚急,汝不在家中守护母亲,来我大将营中作甚?” “我...”吕玲绮低着头语塞。 “还有你,平素任她胡闹也就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吕布又向高顺面责。 “末将有罪,请将军责罚。”高顺抱拳认错。 吕布知此事错不在高顺,他对说吕玲绮冷眉说:“汝还不回去保护母亲?” “哦...” “先等一下,汝手中所执何物?” “啊?” 吕玲绮起身欲走,却被吕布发现她手背在身后,似乎攥着什么东西。 “没什么...”吕玲绮摇头说道。 “还不给我?”吕布伸出大手喝道。 吕玲绮无奈,只能将那片竹简递了过去。 下邳被围得太急,吕玲绮本想托高顺想办法找蓝田问计,结果这厮支支吾吾,最后掏出了这么一片书简,蓝田预言他不忍说出。 吕玲绮交出竹简后跑出了陷阵营,吕布握在手上反复思量,这时候他发现高顺脸色有异,遂问道:“此为何物?” 高顺对吕布忠心耿耿,于是将蓝田的预言,如竹筒倒豆子般全部说出。 吕布听得大惊,然后长叹:“此子果有神鬼之能,当初若以我计将其绑回,再把玲绮嫁他为妻,我吕布岂有今日之患?公台误我,公台误我矣...” “主公,那如今怎么办?”高顺问道。 “下邳能守固然要守,如实在守不住则降之...”吕布无奈道。 高顺听后默然不语,吕布说完又突然问道:“那蓝子玉让你学谁?” “江南七怪...” 吕布对射雕剧情已经很熟,他心说江南七怪武功微末,在书中的作用无非就是帮郭靖启蒙,这个蓝子玉到底想说什么呢? 吕布在营中踱步,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莫非这厮想让高顺守护郭靖那般守护玲绮? “伯平,我待你如何?”吕布停住脚步扭头问道。 高顺一愣,抱拳说道:“主公于我有知遇之恩,顺必以死为报。” 吕布伸手止道:“伯平之忠,布已深知,蓝田让你学江南七怪,汝又何轻言生死?此战我若不存,替我守护玲绮。” “主公您这是...”高顺满脸疑惑。 “我还要去城楼上巡视,汝好自为之...”吕布吩咐道。 这是主公托孤?吕布从未说过这样摸不着头脑的话,但高顺依旧点头答应下来。 许汜、王楷到寿春求救,被袁术以吕布绝婚为由相拒,其实这厮是被曹操打怕了,打得他认清楚了自己的真实情况,他现在根本没有能力对抗曹操。 袁术近在淮南不发兵相救,远在河内的张杨欲救吕布,结果为部将杨丑所杀。 下邳城池坚固,曹操久不能下,于是令人围城掘堑,防止城中掘地道而出奇兵。 掘堑属于土方工程,虽然不用担心被矢石攻击,但麾下兵卒每日都气力耗尽。 挖掘月余后,士卒皆疲惫,曹操遂有退兵之意。 帐下谋士荀攸劝谏:“吕布勇而无谋,如今屡战皆败,锐气尽衰矣。况乎三军以将为主,主衰则军无战心。现吕布士气未复,那陈宫又谋略未定,不若趁势攻取下邳,以免将来养虎为患。” 在曹操犹豫间,郭嘉又献计:“下邳近大河,不如以沂、泗之水灌之?” 曹操听得眼前一亮,笑道:“奉孝此计大妙。” 随后曹操果以水灌城,下邳除东门其余三门皆淹,守城军士要涉水过街,所以行动十分艰难。 吕布自听高顺之言后情绪低落,经常躲在府衙内与妻妾借酒消愁,下邳被水灌之后,需要排水、需要加固城墙,这让守城官兵精疲力尽。 下邳被淹,吕布欲出门巡城为将士鼓励,他起身发现铜镜中的自己面如枯槁,自言自语道:“我为酒色所伤,竟然如此憔悴...” 随后吕布在巡城时,向众将颁布了戒酒令。 次日吕布再上城楼督战,看见下邳城墙已非常残破,而攻城的曹军士气不减。 吕布突然冲城下曹兵大喊:“尔等转告曹公,如若明公撤去围城之兵,布愿率众出降。” 随行的陈宫大惊:“曹操乃逆贼也,如何称得明公?将军若今日降之,犹如以卵投石,岂可得全也?” 进攻的曹兵听得吕布所言当即都愣住了,这时陈宫不知道从那里拿来弓箭,只见他拈弓搭箭直接射倒一个领头军官,曹兵复又呐喊攻城。 “公台,你...”吕布无语,遂拂袖而去。 吕布的话传至曹营,曹操召众谋臣商议:“吕布已有降意,诸公以为如何?” 荀攸、郭嘉均不说话,他们把目光望向程昱,这个在兖州防守吕布的老对手。 程昱不得已进言:“吕布勇而无谋,收降可做虎狼,只是为人反复,此事还得主公定夺。” “汝二人有何看法?”曹操又询问荀攸、郭嘉。 郭嘉拱手说:“吕布乃匹夫之勇,可用亦可不用,吾建议杀之以绝后患。” 程、荀二人听得俱是一怔,心说还是你郭奉孝狂放不羁。 曹操笑着问:“奉孝昔日阻我杀刘备,今日为何劝我杀吕布?这就不怕我害贤了?” 荀攸、程昱心中窃喜,心说就知道主公要这样问。 郭嘉笑道:“刘备素有贤名,冒然杀之,的确对主公有碍,吕布反复小人尔,杀之何妨?况且我料主公必有计较。” 曹操指着郭嘉大笑:“好你个郭奉孝,就你最懂我曹操,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38章 白门楼 吕布之勇天下尽知,曹操或杀或留岂会询他人意见?此时他问计帐前三人,主要是看看他们的反应。 曹操能有今天的成就和实力,离不开河南士族的大力支持,当然他也‘知恩图报’厚待了河南士族,荀攸、郭嘉就都是河南颍川人。 昔日他在兖州的陈留起兵,当时参与初期投资的除了河南士族,也包含了大批的兖州士族,但曹操唯独厚待河南士族,这就让兖州人心生嫉恨。 后来陈宫、张邈引吕布入兖州,主要就是兖州士族想要报复,他们的付出没有得到充分的回报,那么为什么还要支持曹操?吕布虽然无能,但人家愿意重用兖州人。 成年人的世界不是打打杀杀,他们满嘴仁义道德心里全是生意,名士边让为什么会骂曹操?兖州郡县为什么短时间全反?万般理由皆逃不过利益二字。 荀攸、郭嘉刚才让程昱先表明态度,是因为程昱就是兖州人,他并不是前者那样是单纯的谋士,而是可以统御兵马领军作战的全才,程昱现在作为兖州都督,他的态度就代表了兖州的态度。 在曹操的心里,吕布即便天下无敌也不敢用,他不敢留这么隐患在身边,万一自己跟袁绍决战时,兖州士族又勾结此人谋反,那他将死无葬身之地。 下邳城内,吕布因为陈宫的举动大为光火,这厮突然做出一个非常奇怪的举动。 吕布借口高顺守城不力,先将他从中郎将降职为校尉,后又从校尉降职为军司马,令其从守城大将变成了内城巡逻官,渐渐淡出了高级将领的视野。 张辽很意外成了守城大将,他还暗中跑去安慰高顺,结果这厮竟然没有丝毫不满,张辽除了佩服还是佩服。 吕布的禁酒令颁布不久,帐下骑将侯成因丢失的马匹复得,好友诸将带上礼品去庆贺,侯成将自酿的美酒和熟肉献给吕布分享喜悦。 吕布正值郁闷之时,他看见侯成笑嘻嘻送来酒肉,觉得此人藐视他的军令,所以欲杀之。 在众将苦求之下,侯成最终领了一顿棍棒,这一通打得他皮开肉绽。 侯成因此而生恨,他在养伤期间与好友宋宪、魏续密谋降曹。 提前投降需要备个见面礼,于是他们就把主意打到了陈宫身上,这厮是城中投降派最大的反对者。 建安三年十二月,侯成、宋宪、魏续等绑缚陈宫率众出降。 吕布闻讯大惊,他与张辽登上白门楼,见曹军奋勇争先攻打甚急,他觉得大势已去,遂对左右说道:“下邳不能守矣,公等可取布首以献曹操,不枉大家相识一场。” “将军...”麾下众人垂泪哭泣,不忍杀害吕布。 “主公欲降久矣,何必求死也?”张辽在旁劝道。 吕布遂叫人绑缚自己,又遣人迎曹操进城,张辽见状也与主一同自缚在白门楼。 曹操在城外督战,刚刚接受侯成等将乞降,忽然闻听吕布也遣人来降,他脸色一变说:“大事济矣,速去将刘备请来,咱们共入下邳,见见咱们的老朋友。” 周边众人不知曹操用意,唯独郭嘉悠然一笑。 此时刘备正奉命攻打西门,得到曹操邀请后遂与关羽来到南门,后与曹操一起入城登上白门楼。 吕布见到曹操,急忙说:“明公所患者,不过于布尔,布此生未逢明主,今愿拜在明公帐下牵马坠蹬,为明公争雄天下。” 曹操没有说话,而是把目光看向了刘备。 刘备被盯得心中一紧,心说莫非曹贼有什么谋乎? 此时恰巧陈宫被押上了白门楼,昔日曹操在兖州几乎就因他失败,所以在得胜的时候,自然要当着众人炫耀一番。 刚才听到吕布铿锵之言,陈宫仰头大笑:“吕布匹夫也,战败被擒,有死而已,何必学那丧家犬摇尾乞怜?” “公台好一张利口,怎不见昔日兖州的威风?哈哈哈...”曹操笑道。 “哼...”陈宫原本被推到吕布身边,这厮忽的一挣扎又离远了几步。 曹操不顾陈宫,反而对刘备说道:“玄德被这厮多次欺凌,以你观之我是杀是留啊?” “这...”刘备虽然恨吕布,但还没有起杀心,只是这样归了曹操又觉得可惜。 “曹孟德,这个时候你还不忘耍心眼,当真不枉他人称尔奸雄。”陈宫冷哼。 陈宫这样一说,刘备哪里敢言? 曹操皱起眉头冷道:“陈宫,你数次藐视与我,当我真不敢杀汝?” 陈宫扭过头不去看他,不屑地说:“成王败寇,死则死尔,何须多言?” “你...”曹操被怼得无法反驳。 吕布虽然迟钝但不愚蠢,他仔细想来知道曹操无心放过自己,遂哑然笑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公台说得没错,成王败寇,有死而已。” 陈宫这时候看吕布的眼神变了,他激动地附和:“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这才是我认识的吕奉先。” 曹操听得一脸懵逼,心说这么出名的话吗?为何我曹孟德不知道? “曹贼,有断头酒吗?”陈宫大喝。 “有...嗯?给他们取酒...”曹操一怔陈公台在骂我,我为什么要同意?这就叫做胸怀。 吕布和陈宫喝完断头酒狂笑不止,曹操见他们一心求死遂不再劝,跟着将二人缢杀在白门楼上。 “玄德刚才为何不言?”曹操又问。 “备尚在思量中,公台先生就...”刘备欲言又止。 曹操摇摇头,又对被绑缚的张辽问道:“汝乃何人?怎么不追随你主而去?” “张辽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要杀便杀。”张辽怒目而视。 刘备身边的关羽急忙求情说道:“明公且慢,张文远武艺出众、忠义双全,杀之可惜...” “我亦知文远忠义,适才出言相戏尔。”曹操笑着说完,亲自走过去为张辽解绑。 张辽并无必死决心,他向关羽抱拳称谢,遂归于曹操帐下。 “适才听吕布、陈宫言道: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此语颇有意境,不知是何人所作?”曹操向张辽询问道。 “据说是小沛一农夫。”张辽如实答。 “农夫?农夫哪有此等豪情?文远可知此人姓名?”曹操笑着问道。 张辽想了想说道:“似乎叫什么蓝子玉,此是军中流传,辽不能尽知...” “蓝子玉,吾从未听闻此名,玄德久在小沛,可听说过此人?”曹操又问。 刘备心中一怔,但脸上却古井不波地说:“未知也,此语也是备首次闻听...” 章节目录 第39章 甘父托孤 袁绍在河北蠢蠢欲动,曹操攻占下邳后不敢久留。 休整两日后就要班师回许都,降将的家眷及陈宫、吕布的妻妾也要一并带回。 曹操爱娶他人之妻,除了好其颜色之外,也有作表率和象征的意义,比如他能善待敌人家眷,或者说变相拉拢其余部的人心。 吕布的妻妾严氏、曹氏因姿色无甚过人之处,反而部将秦宜禄之妻杜氏被曹操纳入房中。 班师之前,曹操谓张辽曰:“这两日城中清查人口,独不见大将高顺与吕布之女,文远可知是何道理?” 张辽抱拳答道:“此前旧主贬谪高将军为军司马,让其负责内城的护卫巡逻,他与吕小姐有师徒之宜,也许是趁着混乱逃了出去?” “高伯平将才也,失之可惜...那吕家姑娘样貌若何?”曹操又问。 “吕小姐姿容姝丽,且一身武艺不在末将之下...”张辽叹道。 “她一女子,武艺不在文远之下?”曹操一脸疑惑地问。 见张辽肯定地点头,曹操那点小失望瞬间就没了。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近卫许褚前来禀告,“主公,虽然没找到吕家小姐的下落,但是在她房间内找到了一箱书简,这是其中的一卷。” 曹操心想一个女子能看什么书,他漫不经心接过书简,然后展开一看,很快就被书中的情节所吸引,然后激动的问:“此书有多少卷?” “约有一百卷。”许褚答道。 “嗯,传令三军班即刻师回许都,就不要再找什么吕家小姐了,女子本为乱世浮萍尔,即便能够苟活于世,也翻不起什么大的风浪。”曹操不以为意。 “唯。”许褚抱拳离开。 曹操留下三千兵马暂时屯驻下邳,与刘备等人浩浩荡荡往许都而去。 行至黄昏,大军在野外扎营休息,曹操又把刘备唤到中军帐问道:“玄德助我剿灭吕布,我当上表天子为你请功。” “多谢明公厚待。”刘备抱拳致谢。 经历白门楼之事后,他对于曹操多留了几个心眼,心说这厮不会无故叫我来闲聊。 这时候曹操说:“我新纳的杜夫人本为云长所求,但被部下已提前送入我帐内,所以不便再转赠关将军,玄德当替我解释一二,不要记恨我曹孟德啊。” “女人如衣服,我第二弟必不会记恨明公。”刘备正色说道。 曹操拍着刘备的肩膀笑道:“听闻玄德有位夫人美如白玉,怎不见你把她带回许都?路上也好解解寂寞。” “拙荆之父病重在床,她目前留在家中照料,所以不便随我远行...”刘备解释道。 “原来竟是如此,今日邀玄德前来不为他事,实为饮酒品书也。”曹操说道。 “品书?” 曹操将刘备拉到一旁,只见案几上置有一个精美的大木匣,里面密密麻麻摆放着许多书卷。 “这是我在徐州得到最有意思的战利品。”曹操指着木匣说。 刘备拿出为首一卷,上书:射雕英雄传,金老着。 展开书卷就是那新奇的故事,刘备看得津津有味,转眼间就看完一卷,他惊奇地说:“金老何人也?此故事构思精巧,看得备手不能释卷也。” “哈哈哈,玄德也发现了?听说这是吕布之女叫人誊写,我打算今夜挑灯夜读。”曹操笑道。 “吕小姐就是金老吗?真是不可思议...”刘备摇头叹道。 “非也,我曾听文远说起,吕小姐是听那位蓝子玉口述,我料此人必定认识金老,皇图霸业那句话应该也是此人所写,他日我当亲往小沛求之。”曹操捋须说道。 “备也想见见这位金老...”刘备怀疑金老就是蓝田之师,希望自己能先曹操一步。 “玄德要是不乏,不如跟我同看此书若何?”曹操邀请道。 “真是求之不得...” 曹操和刘备看到子时方歇,帐外负责警戒的许褚与张飞,也在寒风中辛苦地站到了子时。 此时远在小沛的甘家庄,甘吉的病情又突然反复。 蓝田急忙入城寻找郎中,原来替甘吉治病的两人只找到其中一人,他来到甘家庄号脉后不住地摇头。 “怎么样?”蓝田焦急地问。 “令尊原被风邪入侵,加上又受了严重的惊吓,所以病倒不能起,前次我和许郎中虽以猛药镇之,奈何现在天寒地冻引出旧疾,在下实在无能为力,除非...” “除非怎的?” “听闻有一人名唤华佗,擅治各种疑难杂症,少庄主可往求之...”郎中建议道。 华佗?蓝田听得一怔,神医华佗他当然知道有本事,可天下之大从何处寻? “先生可知华先生人在何处?”蓝田期待地问。 郎中摇头说:“听说他曾在徐扬一带游历,但近年来徐州多有战乱,他恐已去了别处,少庄主要找此人,可能需要托一方诸侯相助...” 蓝田当即懵了,这不跟没说一样?自己现在无名无权,哪个诸侯能卖这个面子?这一刻他感到空前的无力。 下邳城破,吕布身死,他托人多方去打探,也没有吕玲绮的消息。 现在甘吉的病情加重,蓝田发现自己真的很失败,在这个时代安心当个种田人,根本就是一种奢望。 人生三大悲: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他现在已三占其二,那苟活于世的想法,就像水中捞月一样,被现实无情击碎。 “华先生我会尽力去找,您这里还有没有别的办法?”蓝田又问。 “我只能尽力一试,但令尊若没有妙手医治,也剩不下多少时日...”郎中叹息地说。 “阿弟,阿爹叫你进来...”甘倩在屋内喊。 “这就来...” 蓝田走到甘吉病榻边,因为长期卧床和胃口欠佳,甘吉现在已经非常消瘦。 甘吉躺在榻上缓慢地说:“田...儿...有件事我...我对不起你...” “义父,您已经对我很好了,您少说话多休息。”蓝田安慰道。 甘吉摇头说:“自己的身体我清楚,吕姑娘是我让她走的,我怕你和倩儿为难。 她其实是个好姑娘,也不知道现在嫁了没有,义父这件事给你做主了,你不要记恨我...咳咳...” “我不会的...”蓝田直接跪在榻前,眼眶中的泪水滴落在被子上。 章节目录 第40章 高顺认主 蓝田是个很坚强的人,像这样悲痛的哭泣还是第一次。 哭可以很好的宣泄情绪,但也夹杂着不甘与无力。 甘吉见蓝田哭得真切,他从被中伸出手来,抚着蓝田的额头说道:“义父没什么本事,倩儿就只能托付给你了,你们虽然不是亲姐弟,但胜似亲姐弟,倩儿...” “阿爹...”甘倩早就哭得梨花带雨,这时候听到甘吉的呼唤也跪了下去。 “倩儿,你今后要听田儿的话,有他保护你我很放心...”甘吉又对女儿说道。 甘倩抹了一把眼泪,“阿爹,你不要胡思乱想,服了郎中的药,就很快会好起来的,女儿还没给你尽孝呢。” 甘吉苦笑道:“也是天可怜见,不然咱们父子在几年前就死了,还是田儿让我活了这辈子最快活的几年,值了...” “义父,您别再说了...”蓝田悲泣。 “田儿,玄德说的没有错,你那庇护所挡不住所有刀剑,要想不被狗咬,手中还是得有棍棒...”甘吉叹道。 蓝田点头答应,“我已打算投奔姐夫帐下,全力保护阿姐,不再让她受那颠沛流离之苦...” 甘吉听到这个保证,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屋内姐弟二人哭泣不止,郎中在院中也是摇头不止,生老病死是自然之规律,在这乱世中死后有一捧黄土,还有儿女哭送一场,已经是不枉此生了。 曹操回师许都后,下邳城内对人口的清查已经结束,留守将领为防吕布余孽作乱,仍旧对下邳四门严密把守。 一个神色匆忙之人,来到城北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后院。 他在枣树旁晃荡,忽地在布满枯叶的地面猛踏了几脚,随后那些枯叶向一旁滑落,只见一个四方形状的盖子推了起来。 那人对盖子下的人说:“将军,人口清查已经结束,现在可以带小姐上来了。” 说话之人正是陷阵营的高原,他此前在清理城北积水的时候,特地在这附近挖了几个庇护所。 侯成等人投降的时候,高顺趁混乱将吕玲绮带入庇护所躲避,现在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天。 高原将高顺、吕玲绮带入前边的无主破败民宅,又叫人准备了些热食送了过来。 吕布和陈宫兵败身死,手下兵将尽数投降曹操的消息,高顺和吕玲绮已在两日前知道,高顺现在只能遵从遗命守护吕玲绮。 “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你手下还有多少人?”高顺问道。 “下邳城破那两日,曹兵进城劫掠有些混乱,现在已经初步趋于安宁,人口清查造册也在昨日完成,当初咱们还是庇护所造少了,目前陷阵营只剩下十数人,副将徐双听说将军‘失踪’也率众降了曹贼...”高原回答道。 高顺摇头道:“庇护所之事不宜声张,只不过主公将令我不得不从,是我高顺负了他们,你去将陷阵营的兄弟叫来。” “唯。” 高原离开后,高顺见吕玲绮神情呆滞,遂安慰道:“小姐,主公壮烈赴死,真大丈夫所为,您一定要坚强地活下去,不论是找曹贼报仇,还是隐于乡野间,高顺一定生死相随。” “我有何能找曹贼报仇?”吕玲绮苦笑着摇摇头。 “何不求教于子玉先生?若无先生提醒,我恐已随主公而去...”高顺提醒道。 “蓝子玉?我当然要去找他,这厮既知父亲危难,居然不肯用计相救,枉我对他痴心一片。”吕玲绮冷冷地说。 高顺此时没有说话,在他看来蓝田也有自己的苦衷,要是他为了小姐而陷刘备于不义,才真是小人作为,这厮两不相帮已经殊为可贵。 过了一会,高原与十七名部下走了进来,他们人人体态雄俊、威武不凡,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铁杆心腹。 “将军。”众人齐道。 高顺伸手制止道:“城中多有巡逻,不可大声喧哗,主公虽亡但留下遗孤,我愿忠其遗命奉小姐为主,从今往后刀山火海、虽死无悔,汝等若有他意可尽早离去。” 高原见状立刻引众人下拜喝道:“我等愿誓死效忠小姐,虽死无悔。” 这些人都是高原挑出来的心腹,绝对不可能为了富贵荣华抛却旧主。 士卒们起誓之后,高顺也转身单膝跪在吕玲绮面前,拱手喊了一声:“主公。” 灼热的呐喊让人热血沸腾,便是吕玲绮这样的女子,此时也感受到了豪迈之意,她终于明白男人为何热衷于力量,这种力量真的让人无法抗拒。 “高将军请起,诸位请起。”吕玲绮伸手扶起高顺。 众人起身之后,高原进言说:“下邳非久留之地,当尽快寻觅他处安身,只是如今城门把守严密,短时间还无法出城。” “这如之奈何?我还想去小沛一趟。”吕玲绮向高顺询问。 高顺捋须思量,“曹军虽然已经退去,但现在下邳无主,尚处于战时管制状态,曹贼回到许都后必然任命心腹为徐州主,待到那时就是我们出城之时。” “不知道需要多久?”吕玲绮追问。 “我不如子玉先生神算,但旬月之间应该就有消息。”高顺说道。 高顺提到蓝田,又让吕玲绮心中泛起涟漪,她也不知道见到对方后会怎样。 见吕玲绮神色黯然,高顺情知说错话,连忙对高原吩咐道:“汝等要化整为零,切不可同时出没,不然会惹人生疑。” “嗯,这两日户曹派小吏来清查人口,我们几个先出来的都谎称是外郡流民,然后给登记了个假名字。”高原如实说道。 “如此甚好,主公,咱们就再等上一些时日吧?”高顺说道。 “嗯,就依将军。”吕玲绮点头道。 高顺等人潜伏了十余日,曹操任命扬武校尉车胄为徐州刺史。 此时正值春节期间,下邳战后看上去十分萧条,车胄为了尽快恢复当地生气,撤走了街上的密集巡逻人员,又责令让各城门守将放松盘查,还百姓一个祥和的春节。 撤销军事管制后,下邳内的居民慢慢开始出门访友,城外十里八乡的农户也频繁出入城门,吕玲绮等人则趁机,分批混出了下邳城。 因为没有马匹代步,他们只能乔装为流民,向着西北那个小沛慢慢走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潜龙在渊 吕玲绮等人扮着流民北上,为了躲避沿途官兵盘查,他们专走僻静小路,二十余日方到小沛附近。 昔日快马一日就能到,如今单靠双腿竟然走了这么久,吕玲绮不禁感叹前途之艰难。 众人来到甘家庄外,只见乡野间竟无一人,此时依旧寒风呼啸,是一年中最冷的时节。 吕玲绮本来是携着怒气而来,可刚走到蓝田家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的哭泣之声。 吕玲绮和高顺具是一惊,这是怎么回事?蓝田为何在哭泣? 两人走到门口一看,堂屋正中央摆放着一口棺材,棺前置有熟肉、瓜果、酒等贡品,贡品中间摆放着一鼎香炉,蓝田和甘倩二人身穿孝服在棺前哭泣。 听到身后有人有,甘倩还以为又是庄客,于是先转过身来。 来人吕玲绮和高顺,甘倩有惊有喜有悲,她含泪对蓝田说:“阿弟,你看谁来了?” 蓝田转过身来,看见了由怒转悲的吕玲绮,这一对青年男女没有说话,她们注视了良久之后,吕玲绮带着高顺等人跪在了门口。 蓝田和甘倩都在哭,那棺中人是谁也再清楚不过。 没想到那精神颇佳的老农,居然突然间就离开了人世,吕玲绮觉得真是世事无常,她想起自己居然都没好好祭奠过父亲,突然悲从心来也伤心得嚎啕大哭。 “令尊不是请了郎中吗?为何才数月不见就撒手人寰?”高顺见吕玲绮哭得伤心,遂向甘倩打听家中情况。 甘倩抹了把眼泪解释道:“阿爹他本已好转,结果在年前突然又严重起来,最终挨到三日前离开了我们...” “你们请节哀...”高顺低头说道。 “听闻吕将军他也...”甘倩欲言又止。 听甘倩提起吕布,高顺身后众人不禁垂泪,吕玲绮哭得更加的卖力了,她原本心中那点怒火,也在哭泣中渐渐消失。 大家情绪稳定后,甘倩向众人问及如何逃出生天?吕玲绮就将躲庇护所的事情说了出来。 甘倩叹道:“没想到阿弟这庇护所还救了你们,可惜却如玄德所言不能躲避所有刀剑...” 吕玲绮心中感伤,于是向蓝田质问:“汝既然知我父有危,何不设法相救?莫非你对我吕玲绮丝毫无意?” 蓝田摇头苦笑道:“吕将军几乎无人可救,即便他跟你们一样躲进庇护所,一样会被曹操掘地三尺,那样你和高将军也不能幸免...” “可你至少让他逃啊?咱们提前偷偷逃出下邳,还能活不成吗?”吕玲绮追问。 “逃?你让他逃到哪里去?吕将军身后有数万将士,能跟杨奉一样成为匪寇吗?我想吕将军他宁愿坦荡的死,也不愿碌碌无为的苟活,就从他与袁术同流合污之时,其实天下已没有了他的容身之所...”蓝田叹道。 吕玲绮知道蓝田说得有理,心中那一丝仅存的怨恨也开始慢慢消散,将父亲的死归咎于蓝田的确没道理,终是那曹贼害了他。 蓝田见到高顺特别欣喜,以为这个死脑筋的家伙,很可能会追随吕布而去,但现在既然改变了结局,说不定他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地。 吕玲绮伤心得和甘倩抱在一起哭泣,两个失去父亲的女儿此时已经同频。 蓝田见状把高顺等人带出了灵堂,男儿可以悲伤但不能持久的悲伤,因为他们还需要为女人撑起一片天地。 甘吉和吕布虽然死了,但甘倩和吕玲绮依旧活着,所以蓝田不能一直伤心下去。 蓝田拉着高顺的手问道:“将军的部下就这十八人了吗?” “十八人保护主公足矣。”高顺自信地说道。 “主公?”蓝田不解地问。 “我与众人已认小姐为主,从今往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高顺豪迈道。 蓝田听后点头说:“高将军不愧忠义之士,不知道你们可有什么打算?” “自然是想为旧主报仇,所以才到这里问计于先生。”高顺抱拳说道。 蓝田摇头说:“别说你们只有十八人,就是有十八万人,也不一定杀得了曹操,可千万不要冲动行事,此事当得从长计议。” 蓝田担心这群人学那亡命之举,偷偷跑到许都去暗杀曹操,人家身边有宿卫许褚,这一招很难行得通。 “先生的义父已故,不知你今后有何打算?”高顺反问。 “我准备相助姐夫。”蓝田坚定地说。 蓝田提到刘备,高顺沉默不语。 “那你打算如何安顿我家主公?”高顺这样说就很明白,小姐和你有千丝万缕的关系,今天都走到你家门口,并且在你义父灵前哭泣,你小子可不能不管不顾。 蓝田才思敏捷,马上就懂了高顺之意,他思量片刻后说:“徐州现在民力衰弱,非是立业之地也,北方曹操袁绍必有大战,如今天下唯有荆州尚算太平,我欲劝说姐夫去荆州,你们可先一步前往。” “荆州?投靠刘表?先生何时会去?”高顺追问。 蓝田盘算着刘备还要来夺徐州,到时候劝说他战略转移需要时间,于是保守地说:“短则一年,迟则两三年...” “还要这么久?只是荆州地域广大,我们该去何处等你?”高顺继续问。 “荆州以北,南阳郡的新野县。”蓝田肯定地说。 “那好,我会劝说主公先行。”高顺见蓝田如此笃定,他觉得对方这样安排必有深意,有这样的大才相助,那刘备恐怕会腾空而起,说不定真有机会找曹贼报仇。 吕玲绮等人留了半个月,他们帮着姐弟俩把甘吉下葬,后才依蓝田的建议去往荆州。 临别前,蓝田将一个精美的玉镯,送给了吕玲绮算作定情信物。 这件玉镯原是刘备赠给甘倩之物,甘倩又转赠给蓝田,现在吕玲绮的父亲已经不在人世,她觉得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没什么障碍,只是不明白蓝田为何要让她远去荆州。 接下来的日子,甘家庄开始春耕,蓝田一边指导庄客们耕种,一边等待刘备的归来。 刘备此时人在许都,曹操表其为左将军(原吕布职位),两人出同舆、坐同席,看上去相交甚厚。 曹操待他越厚,刘备心中越急。 潜龙在渊,刘备不可能一辈子困在许都这座池塘,直到有一天车骑将军董承找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42章 煮酒论英雄 董承找上门肯定没什么好事,不久前他接受了汉献帝刘协的衣带诏,要找人替皇帝诛杀国贼曹操。 董承已经联络长水校尉种辑、将军吴子兰、王子服等人,他见刘备与曹贼殊为亲近,所以又找上了他。 刘备常怀匡扶汉室之心,所以欣然受诏。 没有受诏前,刘备的日子虽然煎熬,但并不会担惊受怕。接受衣带诏后,因为心中有鬼,所以常疑走漏风声,害怕被曹操所谋害。 为了掩饰紧张情绪,刘备在所住后院翻土种菜,并且还亲自浇灌,以为韬光养晦之计。 张飞不解地问:“大哥不留心天下大事,反而学这小人之事,是何道理?” “蓝子玉也在小沛种田,但其胸中的韬略仍旧不减,三弟不用相疑也。” 刘备读过《射雕英雄传》后,对那武穆遗书还有成吉思汗汉的战法非常感兴趣,他猜测那金老就是张良那样的奇才,他迫不及待想回到小沛请贤出山。 关羽见刘备提起蓝田,也捋着美髯点头称道。 张飞不以为然道:“蓝田那小子有韬略吗?不过倒是烧得一手好饭,说起来俺都有些馋了...” 刘备摇头说:“岂不闻治大国若烹小鲜?三弟不可轻视此人。” 关张见刘备这样说均不再劝,但刘备一直为离开许都犯愁。 一日关张不在家中,许褚、张辽突然引十数人入园说:“奉丞相之命,请刘使君速行?” 刘备听得一惊,误以为衣带诏事发,遂试探地问道:“不知丞相有何紧要的事?” 许褚满脸横肉,面不改色地说:“不知,只让我等来请。” 刘备吞了吞口水,他又望向一旁的张辽,只见对方只是平淡地摇摇头。 “两位将军稍后,容备先行更衣。”刘备拱手走进屋去,脑袋里不停地分析吉凶祸福。 刘备换上衣服,忐忑地跟着两人来到相府。 甫一见面,曹操就指着刘备说:“啊...玄德,在家做得好大事。” 刘备吓得面如土色,当即呆在原地,岂料曹操大步走来,握着他的手一起来到后园。 “玄德在家种菜浇园不易。”曹操笑道。 听到这里,刘备悬起的心才放下,他微笑应道:“备在家无所事事,所以消遣尔...” 曹操又道:“适见我见枝头梅子青青,想起去年征张绣路上缺水,将士皆渴;吾以鞭虚指言前方有梅林,军士闻之口皆生唾而不渴。今见此梅不可不赏,又值煮酒正熟,故邀使君小亭一会。” 刘备心神大定,恭维道:“明公急中生智,古之名将亦不及也。” 曹操摇头大笑,邀刘备到亭中坐下。 石桌之上,有新采摘的青梅,和一樽沸腾的煮酒。 两人执杯对饮直至半酣,忽然天上乌云密布,眼见骤雨将至。 园中随从遥指天外云像,有一处似蛟或龙,曹操遂与刘备凭栏观云。 曹操说道:“使君可知龙之变化否?” “愿闻其详。” “龙能大能小能升能隐,大则兴云吐雾,小则隐介藏形,升则飞腾于宇宙之间,隐则潜伏于波涛之内。方今春深龙乘时变化,犹人得志而纵横四海。” 刘备点头附和,“不想丞相就凭一龙挂,竟有如此感想,备佩服不已。” “龙之为物,可比世之英雄,适才玄德夸我胜古之名将,实赞誉太过矣,便是射雕英雄传中那成吉思汗,吾就不及也。”曹操叹道。 “射雕英雄传乃人杜撰,丞相岂可以真?”刘备安慰道。 曹操摇头说:“非也,故事不可凭空捏造,我料那成吉思汗必是上古大贤,只可惜未能找到那位神秘的金老。” 刘备惊道:“丞相已去找过此人?” 曹操点头道:“射雕英雄传我看得意犹未尽,曾派人去小沛一地寻找金老下落,可惜竟无一个金姓贤才,倒是发现那个蓝子玉,就住在小沛外的甘家庄,可惜只是个种田的庄稼汉...” “或许是这些年徐州战乱,那金老已经在兵祸中死去?那个蓝子玉,丞相可曾请回?”刘备追问。 曹操听得一惊,莫非真是孤屠徐州几次,把那小说作者给误杀了? 他继续说:“我虽在许都屯田,但不缺这么一农夫,何必相请?玄德久历四方,必知当世英雄,请试言之。” 刘备这才放下心来,“备肉眼安识英雄?” “玄德休要过谦,汝既不识其面,亦闻其名。”曹操追问。 刘备迫于无奈只得说道:“淮南袁术,兵精粮足,可为英雄?” “冢中枯骨,吾早晚必擒之。” “河北袁绍,今虎踞冀州之地,部下能事者极多,可为英雄?” “袁绍色厉胆薄,好谋无断,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非英雄也。” 刘备见连说两人,曹操皆不以为意,遂连续发问猜测,可惜对方不停摇头。 “孙伯符?” “刘景升?” “吕布?” 刘备接连猜测,曹操都笑而不语,当听到吕布之名时,他大笑道:“吕布都已做鬼,何谈今日之英雄也?不过我却听说此人一件趣事。” “是何趣事?”刘备问道。 “听闻吕布读射雕英雄传后,曾与人自比中神通王重阳,真是恬不知耻也。”曹操大笑。 刘备想了想说道:“王重阳的确早丧...” “哈哈,玄德这样讲也颇有道理,不如咱们也学吕布一样,将天下诸侯也套入这小说人物如何?” 刘备一脸懵逼,心说这该怎么套?“射雕英雄传人物众多,这天下诸侯怕岂能尽数比较?” “那咱们就比较五绝之位,既然中神通让吕布占了去,咱们就把东西南北排出来?”曹操童心大发。 “那袁绍身在河北,他麾下兵将极多,可以为北丐?”刘备试着说道。 “玄德此言有理,丐帮是有一群乌合之众,袁本初当个乞丐头很适合。”曹操大笑。 刘备心说失言,要是这话被袁绍听了去,说不定会被对方误会,遂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曹操见刘备不继续,他神色阴翳地说:“黄药师此人很对我胃口,我自比个东邪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刘备心说应该是西毒才对。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说好的如鱼得水呢 曹操才刚说完,他又补充道:“不过桃花岛过于出世,不符合我的个性,倒是那白驼山庄颇为自在,西方韩遂、马腾、张鲁等人皆碌碌无为之徒,不足以入五绝之位,现在还剩下南方一个空缺。” “南方孙伯符虽勇,但其身份不足南帝之号,刘景升乃是汉室宗亲名称八俊,那淮南袁公路又僭越称帝,不知丞相是何意思?”刘备说道。 曹操摇头说:“孙策藉父之名,刘表虚名无实,袁术冢中枯骨,他们怎能列入五绝?” “那这南方一绝也空缺下来吗?”刘备问道。 曹操站直身体说:“夫英雄者,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有包藏宇宙之机,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谁能当之?” “使君亦是帝室之胄,可补南帝这一绝之位。” 见刘备神情呆滞,曹操指了指对方,然后又手指自己道:“其实抛却五绝不谈,方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 刘备闻言大惊,他手中所执匙箸,惊落于地下。 这时候骤雨将至,天空中雷声大作。 刘备俯身捡起匙箸,在这一起一落之间,他就将慌乱的心态调整过来,并微笑着说:“一震之威,乃至于此。” “大丈夫亦畏雷呼?”曹操笑道。 “圣人云迅雷风烈必变,备一介凡人安得不畏?” 曹操听后遂不疑,两人继续亭中饮酒,聊及射雕英雄传中的人物,刘备愈发显得从容。 少时云销雨霁,曹操闻得门外有人喧哗,身旁的许褚一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只见关羽、张飞手拿宝剑闯入后园,警戒的随从左右皆抵挡不住,两人走近一看发现刘备和曹操在亭中饮酒,遂按剑立在一旁。 许褚此时拔出佩剑,横在关羽、张飞前方。 曹操认得关张,他止住许褚问:“汝二人来此何干?” 关羽仓促道:“闻听丞相和兄饮酒,我二人特来舞剑助兴。” 曹操听后哈哈大笑,关二爷本就红润的脸更红了。 “今日并非鸿门宴,安用项庄、项伯舞剑乎?” 此时刘备与曹操相视而笑,轻松就化解了关羽的尴尬。 “取酒与二位樊哙压惊。”曹操吩咐道。 关张见状拜谢曹操,然后站在刘备身旁护卫。 煮酒论英雄事件后,刘备更加深居简出,唯恐被曹操猜疑所害。 建安四年夏,袁绍挑选精兵十万、战马万匹,准备南下攻取许都,因谋臣之间意见相左,所以迟迟没有动身。 消息传到许都后,文臣武将都惧怕袁绍兵强,但曹操早知与旧友有此一战,所以开始积极部署准备迎战。 就在同一时间,淮南袁术遣使送书欲投袁绍,结果书信被曹军截获送至许都。 袁术这厮平素奢侈无度,又连败吕布、曹操等人之手,以至于府库空虚,加上江淮之间多有灾荒,已到了不能自已的地步。 曹操要筹备与袁绍决战,所以对逃亡的袁术自顾不暇。 刘备看准时机主动请缨,曹操遂拨给兵马并遣小将朱灵随行。 此时曹操因为决定下得仓促,并未听取谋臣的意见。 事后曹操问及程昱、郭嘉等人,众人皆曰:“刘备此去,必不还也。” 曹操顿然大悟,他派人以快马追赶,可刘备如龙归大海,怎么可能追得到? 袁术欲从下邳向北过境,结果因为情报路线被截获,所以遇上了刘备与朱灵之兵,不得已又率队南归寿春,最后在江亭吐血而亡。 逼退袁术后,朱灵邀刘备共回许都,刘备却借口说道:“我的家眷尚在小沛,将军可先引兵归去,备去小沛接上家眷小就返许都。” 朱灵知道曹操待刘备甚厚,所以对刘备的借口不相疑,独自引大队人马返回许都。 刘备兵过下邳时,趁机诱杀了徐州刺史车胄,然后留下关羽为下邳太守,自己与张飞继续北上屯驻小沛,徐州一地再次落入刘备的掌握中。 蓝田在甘家庄等得日久,终于等到刘备归来,他与甘倩欣然去小沛求见。 刘备同样对蓝田非常期待,准确的是对那金老的期待,因为射雕英雄传中有太多疑点,比如那武穆遗书是否有真?比如成吉思汗远征军粮辎重如何处理? 当今世界上,估计只有蓝田知道金老下落。 刘备见到蓝田后,先对甘吉的去世缅怀了一番。 甘倩趁机说道:“子玉曾答应阿爹,今后要替夫君出谋划策,助夫君平定天下。” “果如此乎?”刘备喜道。 “以后有劳姐夫照拂。”蓝田拱手说道。 刘备点头说道:“我得子玉,如鱼得水,夫人去叫人准备筵席,我要介绍子玉与众将认识。” “我这就去...”甘倩喜不自胜。 甘倩离开以后,刘备摒弃左右,房中只剩他两人。 刘备亲自为蓝田端来板凳说:“子玉请坐,敢问尊师金老何在?” 尊师?金老?蓝田一脸懵逼。 “就是射雕英雄传的作者。”刘备提醒道。 “你是说那位金老?他并不是我的老师,而且已经故去了...”蓝田解释道。 “故去了?真是可惜...”刘备叹道。 “生老病死,岂有他哉?义父他也没能活到今夏,唉...” 刘备随后又道:“子玉此前多有奇谋,今当以何计教我?” 蓝田正色说:“徐州连连战争、匪患不断,人口流失严重,短时难复,此非立业之地也,我劝姐夫弃此而奔荆州。” 蓝田这么一说直接把刘备整懵了,我好不容易拿下的地盘你让我丢了? “荆州?”刘备皱眉问道。 “北方袁绍、曹操将有大战,南方袁术残部与孙策尚在割据、荆州经刘表数年治理尚算平稳,四海的流民和士人多有附之,姐夫不如率众往附刘表,休养生息后再图中原?”蓝田侃侃而谈。 刘备听完蓝田之言非常失望,但他依旧面不改色说道:“此事颇大,我须得从长计议,小沛非守成之地,汝明日与夫人赶往下邳,云长初任太守也需要帮手。” 蓝田心说我说错了什么吗?为何才刚刚献了一个计,这主公就把我发配走了? 说好的如鱼得水呢? 章节目录 第44章 追随者 由于刘备现在的从属不多,所以接风宴规模并不大。 除了跟关羽留守下邳外的属官外,小沛目前文有糜竺、简雍、孙乾、刘琰,武有张飞、糜芳、陈到等。 蓝田除了与张飞、简雍相熟,其余人也都是第一次见面,他们看在刘备的面上对他很客气,唯有糜芳的似有不悦。 这顿饭蓝田吃得并不畅快,他能够感觉到刘备的热情很敷衍。 回想刚才的谈话,蓝田觉得自己可能太着急,这猛药放下去刘备不敢吃,所以对自己并不是很信任。 但蓝田也掩饰得很好,他装作若无其事与张飞饮酒,最后早早地回了自己的住所。 散席之后,众人摇摇晃晃先行离去,刘备仍然坐在原地喝闷酒。 糜竺走到一半,然后又转身坐到刘备的身边,“听闻蓝子玉颇有才能,主公为何今日兴致不高?” 刘备摇头叹道:“此子虽有小才,但与我期望相去甚远...” “哦?何以见得?”糜竺追问。 “筵前他曾向我献计,说我弃徐州而往附荆州,这岂不是缘木求鱼?徐州虽然凋敝,但好歹是一州之地也,创业不易岂能轻易弃之?” 糜竺略加思量后说:“车胄乃是曹操心腹,主公杀之而夺徐州,必将为曹操所恶,子玉可能担忧曹贼复来。” 刘备点头说:“子玉他到底是农家少年,没有经历过刀山血海,虽有小智但缺乏勇略,所谓富贵险中求,袁本初在河北声势浩大,曹操不一定有余力东进。” 糜竺点头道:“曹操虽有袁绍掣肘,但也不可不防,我欲明日赶往东海,说服当地豪强归降主公。” “子仲为我劳心劳力,备日后绝不相负。”刘备感动道。 “主公言重了,这徐州也是我的家乡,咱们要励精图治,做好曹操复来的准备。”糜竺再次提醒。 刘备肯定道:“我明日就派公佑出使河北,我在徐州与本初遥相呼应,令曹贼首尾不能相顾。” “如此甚好。”糜竺说道。 次日清晨,刘备派陈到护送甘倩、糜贞及其余家眷去往下邳。 马车路过甘家庄时,蓝田提出要回家收拾行囊。 甘倩嘱咐道:“阿弟,咱们家中也无余财,些许衣物粮食,就送给庄上百姓吧?” “我非为衣食,唯这两年培育的粮种不忍弃之,阿姐你在车上稍坐,我去去便回。”蓝田说道。 甘倩听得直摇头,心说你不是要帮夫君吗?怎么还惦记那些泥中之物? 陈到让车马停驻路旁,派了几名兵士与蓝田同行。 蓝田回到家中简单收拾了些衣物,又将新培育的粟米、蔬菜种子包裹好,他准备到了下邳后继续搞研究。 同行的军士觉得奇怪,心说夫人这弟弟真是个怪人,怎么还把泥土给带上路了? 蓝田要离开甘家庄的消息已经流传很久,这庄上没有任何一个人不知道他的本事,这样的人一辈子终老林泉下才稀罕事。 今天回来收拾行囊,庄客李扬悄悄来到蓝田家中。 “少庄主这便要走了?”李扬不舍地问。 “嗯,我既然决定相助刘将军,那就不能留在这里躬耕。”蓝田说道。 李扬听后有些黯然,要不是眼前这个年轻人教他们耕种、教他们修建庇护所,这甘家庄根本没有今日的气象,他自己不是饿死就是会死于刀兵。 蓝田见这厮欲言又止,他让随行兵卒带着将几包种子和泥土先带上车。 “小李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蓝田疑惑地问。 李扬突然附身下拜说道:“少庄主,我想跟你一起走...” “小李子,我现在孑然一身,去下邳主要也是保护我阿姐,你跟着我算什么事啊?”蓝田无奈道。 “我什么都可以做...”李扬继续说道。 “如果你要从军,我倒是可以给你引荐...”蓝田心说我什么都没有,总不能再招一群跟班吧?那也太扎眼了。 李扬听后摇头说:“这两年跟您学种地有些心得,就不想再上战场厮杀了,我只想跟在少庄主身边,这样觉得日子过得特别踏实,庄上有许多人都有这样的想法...” 蓝田听得头大,看来名望在这个时代的确好使,自己虽然在士族中不出名,但是在这小沛的农户中声望还是很高。 眼前的李扬一片赤诚,蓝田不忍心拒绝这个年轻人,他略作思考后说道:“徐州并非吾久留之地,你们如果实在想跟着我,不妨先一步去往荆州,我约么两三年后便会去到那里,到时候咱们再相会。” “荆州?” “嗯,荆州北部南阳郡新野县。” 李扬挠头说:“可是我们身无长物,去新野县干什么呢?” 蓝田笑道:“你们会种田啊,走到哪里不能活?” 李扬嘿嘿一笑说道:“还是少庄主您教得好,庄上跟我有想法的有四五十人,我先回去跟他们商量一下。” “你们好好想想吧,毕竟是背井离乡,可千万不要勉强,这些许技艺不要在人前卖弄,所谓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免得惹祸上身。”蓝田嘱咐道。 “您放心,小李子的为人你该信得过。”李扬笑道。 李扬满意地离开后,蓝田也快步往村口走去,心说这些家伙要真去了新野,那时候就不用再手把手的教了。 蓝田来投奔刘备,并没有留在小沛听用,这让关羽非常疑惑。 在之前的交往中,关羽觉得蓝田颇有才干,而且所献的谋略也很见效,莫非是因为糜家掣肘的原因? 看了陈到带来的密信后,关羽才知道刘备的真正想法,刘备在信中言蓝田尚还年轻,虽有小谋但好高骛远,他让关羽带在身边历练观察,目前不能授以要职。 关羽对蓝田印象颇佳,在安顿完两位夫人及家眷后,他主动找到蓝田说:“子玉肯来相助大哥真乃幸事,现在下邳初定,正是用人之际,不知子玉擅长什么?我也好为你安排一二。” 蓝田道:“无妨,我曾答应义父,要守护阿姐周全,将军便是让我做侍卫亦可。” 关羽捋东长髯笑道:“子玉还会武艺?真是人不可貌相,吾知你颇通农事,不如户曹去任职?正好可以劝课农桑。” “如此也好。” 章节目录 第45章 刘备破敌放狠话 郡级户曹掌管民户、祭祀、婚嫁、农桑、徭役、道路等事,是相当重要的职能部门。 户曹长官为掾,副长官为史,下有属官十数人,蓝田虽然供职户曹,但是也是从属官做起。 在三国时代做市一级职能部门的公务员,蓝田最开始是满怀热情准备大干一场,结果发现跟他想法完全不一样。 户曹的同僚包括户曹掾在内,都把蓝田当作菩萨一样供起来,几乎没有给他安排任何事。 蓝田还没有上任,外人就将他的背景摸得一清二楚。 刘将军的妻弟,出身农家小户,凭裙带关系来享受这安稳富贵。 蓝田虽然初涉职场,但也通过聊天吹牛,将这里的人际关系了解透彻。 这些同僚大多与下邳陈家,东海糜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几乎找不到一个草根出身的小吏,蓝田见识了地方豪强、世家大族的控制力。 下邳陈家在诱杀车胄时帮了忙,糜竺倾家资帮助刘备打江山,他们现在自然是享受利益的一方。 蓝田终于理解刘备不去荆州,因为这牵一发而动全身的事,并不是他想干就能干的。 想明白这一切后,蓝田便不再苦恼,他每日去点卯坐班,无聊时就读书写字。 户曹掾见这厮知情识趣,所以在关羽那里也好话不断。 蓝田的主要精力依旧是培育新品种,他在除了在后院又翻土种地,还经常研制些新的菜品与甘倩分享,这份姐弟情谊看得糜贞直羡慕。 不久,糜竺说动东海昌霸反曹,附近郡县纷纷效仿归附刘备。 刘备势力稍盛,兵力达到数万,底气也变得足了些。 曹操得知刘备袭取徐州后大惊,但此时曹军主力已向北进军黎阳,除大将夏侯惇镇守许都之外,无可用之将讨伐徐州,曹操仓惶间令司空长史刘岱、中郎将王忠引军去攻打刘备。 曹操此时任司空,刘岱乃是他的心腹之人,但从未独自领军作战,所以对于讨伐刘备,他非常的激动。 中郎将王忠为扶风人士,当年李傕、郭汜作乱长安,再遇上灾荒连年,百姓之间易子而食,王忠也曾因饥饿食人,此时他作为副将也跃跃欲试。 两人根本并没把刘备这位左将军放在眼里,他们认为刘备是跟随曹操剿灭吕布才捡了个便宜,所以对夺回徐州充满信心。 他们都争做先锋想拿首功,在互不相让的情况下,最后只能采用抓阄的方式裁决。 可惜最后天意弄人,扔铜钱时莫名其妙,挂在了路旁的枯枝上。 王忠本欲重扔铜钱,但刘岱却道:“此天意让我们同时进兵,不如兵分两路包抄小沛?” 于是二人兵分两路,两军相隔三十里,同时向小沛进发,一路之上竟不见人烟。 好不容易遇见一个活人,结果还是双目失明的盲人,这人言道:“刘将军遣人来告知,说曹军又来屠戮徐州,而且军中还有个吃人的将军,大伙儿听得恐惧就都逃了...” 王忠气得直吹胡子,这段往事他羞于启齿,遂一剑砍倒盲人继续前行。 此时已至黄昏,士卒行军一天比较疲乏,王忠只得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逃难的百姓走前填了村中水井,王忠只能叫人临时掘井取水做饭,想趁夜拿下小沛已是不可能,他遣斥候与刘岱通传情报,结果对方的遭遇也相差无几。 大军野外宿营,都是谨防劫寨,但夜里却平安无事。 黎明时分,王忠接到刘岱求援箭书,言刘备率军劫营,请他派兵去袭其后,拿下首功就在今日。 王忠见书大喜,他留下步卒守卫辎重,自领骑兵飞速去援刘岱。 骑兵行至半路遇上一彪人马,两军正待厮杀,才发现对面是刘岱的骑兵,双方拿出箭书才知中计,遂合兵一处去往刘岱大营。 两路骑兵赶到时,营寨和辎重已毁,不多时王忠大营的残兵亦来禀报,因刘备军突然来劫营,粮草辎重被焚,守营官兵溃散四走。 丢失粮草辎重哪里还能战?刘岱、王忠只得引军退还许都,路上遭遇刘备伏兵险些被擒。 刘备在其后大笑道:“似尔等鼠辈,便是百人而来,皆为如此;曹贼自来,都犹未可知。” 刘岱、王忠哪里敢应,只能抽动马鞭抱头鼠窜,所带人马只剩百余骑。 刘备得胜之后自以为傲,还让关羽将战报讲与蓝田听,并表示袁曹大战即将开始,他准备西进豫州以策应袁绍。 蓝田听后劝谏关羽道:“曹操此人诡诈多谋,必然会先用疑兵牵制袁绍,待剪除后方威胁再与决战,姐夫千万不可放松警惕。” “子玉此言甚善,我这就修书一封送给大哥。”关羽说道。 刘备接到关羽书信后与糜竺说:“蓝子玉太过谨慎,且不说我徐州这一路威胁,许都之南尚有张绣作乱,待袁本初与之他交上手之后,咱们几路大军一齐攻进许都,则必可救天子于危难也。” 糜竺点头说:“蓝子玉也是一片善意,主公仍需招兵买马积极备战。” “这我省得,你与臧宣高可熟?能否再说他来降?”刘备问道。 糜竺摇头道:“此人虽在陶府君时任骑都尉,但因其手握重兵,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要说降此人不易...” 两人在谈论臧霸的时候,此人已奉曹操将令攻入青州,防止袁绍的军队从东面夹击。 九月,曹操留下大将于禁,屯兵在黄河南岸监视北方,又在许都北部的官渡分兵扼守,随后返回许都准备迎战袁绍。 这时候刘岱、王忠兵败已回许都,两人跪在丞相府等待曹操降罪。 曹操当时身在黎阳,调兵遣将考虑并不周全,认为是自己用人不察之过,所以只削去二人爵禄官职戴罪立功。 曹操听说刘备狂放之言大怒,急欲亲自率军东征徐州。 诸将皆劝道:“今与主公争天下者,袁绍也。现在河北大兵压境,主公反而东征刘备,若是袁绍趁势来攻,如之奈何?” 因众将劝阻,曹操只得作罢。 建安五年正月,衣带诏事发,曹操诛杀董承及王子服、种辑等,皆夷三族。 衣带诏同谋的刘备浮出水面,东征徐州之事再度被提上日程。 章节目录 第46章 刘备兵败,蓝田持剑 衣带诏之事,曹操相当愤怒,除了在许都大开杀戒外,远在小沛的刘备也是他的心头刺。 曹操召集文臣武将欲亲征徐州,众人皆以袁绍大兵压境劝阻,虽然在去年底张绣率部归降,如果在攻打刘备是袁绍发兵,则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叹道:“刘备,英雄也,今若不攻之,将来必为后患。” 就在群臣沉默之时,军师祭酒郭嘉出班言道:“袁绍性格迟缓又多疑,即便南来也不必会太快。刘备新得徐州,正是民心不稳之时,主公若速发兵以击之,则其必败。” 曹操一拍大腿说道:“奉孝所言,正合我心,刘备此前大放厥词,曾言我亲至,亦未可知,今番就让他看看我曹某的手段。” 说罢,曹操点齐军马往小沛而去。 袁曹两军大战在即,此时袁绍强而曹操弱,许都多有人暗中向河北投诚,曹操东征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邺城。 冀州别驾田丰劝袁绍道:“曹操亲征徐州,需耗费诸多时日。主公兴兵南去袭其后,可一战而破许都,此天赐良机也。” 这时候幼子袁尚患病未愈,袁绍以此拒绝起兵伐曹。 田丰听到袁绍的借口,举杖击地长叹道:“时运不期,岂以婴孩有病而痛失其会?可惜啊...” 刘备不听从蓝田之言,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有袁绍牵制,他认为曹操不敢冒险亲来,这中原的形式还尚未可知,所以他打退刘岱、王忠时还留下豪言壮语。 当得知曹操真的来了,刘备心中异常慌乱,心说这厮用兵怎么不按章法? 此时关羽还在下邳,刘备左右无人商议破敌之策,于是他和张飞合谋,仍以破刘岱、王忠的劫营之计而行。 两人尽起小沛之兵,分作两路趁夜去偷袭曹营。 曹操用兵多年,对于营寨和粮草的防守非常有经验。 张飞冲入曹营后,发现竟然是空营一座,他心知中计调转马头便走,此时曹操埋伏的伏兵四起,霎时间喊杀声震天。 张飞凭借个人勇武,硬生生杀出了重围,所带兵马只余几十骑随行。 此时四方皆有追兵,张飞被逼的穷途末路,只得往芒砀山方向而去。 刘备那一路人马也中曹军埋伏,两军交锋后几乎是一触而溃,不久前他留给刘岱、王忠的豪言,仿佛那燃烧的烟尘一样随风飘逝。 劫营失败之后,刘备携残部逃往青州,后被青州刺史袁谭接往河北。 曹操攻克小沛,俘虏刘备部将夏侯博,再以迅雷之势向下邳开拔。 闻听小沛陷落关羽大惊失色,他仓惶组织兵马准备迎敌。 关二爷通晓兵法,他准备自引一军到城外驻扎,令副将守住下邳为掎角之势,就跟当初陈宫给吕布献的计谋一模一样。 蓝田这段时间摸鱼坐班,平日里看书种菜,日子过得非常快,当城中变得慌乱、谣言四起时,他猛然想起下邳又要丢了。 蓝田做了一个锦囊,趁着关羽出城前递给他说道:“关将军此去,千万小心,此锦囊在危难时可开启,切记,切记。” 关羽接过锦囊一脸疑惑,此时下邳的情况已万分危急,他对蓝田的话不得不重视起来,遂将锦囊贴身藏好,嘱咐蓝田照顾两位嫂嫂,随后率军出城而去。 蓝田回到甘倩、糜贞的住所,嘱咐二人收拾行囊不要乱走,他不知从哪里弄来一柄剑,如临大敌般守在门口。 “阿弟,你这是作甚,下邳城来了贼寇吗?” 关羽任下邳太守后,经常出城剿灭匪寇,此时两位夫人还不知道曹兵已至。 蓝田:“据说曹操亲来徐州,少时就会兵至下邳,此时城中百姓恐慌,关将军已引军出城御敌了。” “主公说关将军天下无敌,想来下邳也应该能守住。”糜贞有些不以为意地说道。 “阿弟,既然曹操来了下邳,那小沛怎么了样了?夫君又会怎么样?”甘倩担忧地问。 蓝田摇头说:“虽然无斥候来通报,但我料小沛已经失陷,咱们这下邳估计也难以守住...” “那夫君他...”甘倩担忧道。 “姐夫用兵多年,懂得进退取舍,应该已安全逃脱,料无生命危险,阿姐大可放心。”蓝田安慰道。 糜贞无语道:“看样子又要成阶下囚了...” 两人对这种遭遇已习以为常,甘倩虽然担忧刘备安危,但有蓝田守在身边,她莫名产生了安全感。 “这个时候要防止城中内乱,你们千万不要四处乱走。”蓝田提醒道。 “就听阿弟安排。”甘倩说道。 “知道了。”糜贞也附和。 曹军来得迅速,城外的关羽很快就陷入苦战,曹操也亲到下邳城外督战,经过几次接触他对关羽甚为喜爱,想跟昔日招降张辽一样招降他。 曹操唤来张辽吩咐道:“云长我十分喜爱,战后汝当投桃报李,说其归降乎?” 张辽抱拳道:“我亦敬佩关将军为人,少时当为主公招降此人。” “如此甚好,着令前部加速攻城,只要打破下邳城,云长首尾不能两顾,则可擒矣。”曹操捋须笑道。 “主公用兵如神,末将佩服万分。”张辽恭维道。 曹操点头道:“此番还是文远献计,以昔日吕布之兵为前锋,果然于路以来事半功倍也。” “报主公,下邳四门均有人献城开门,前军已经攻入外城。”两人说话期间,传令兵已飞马来报战况。 曹操哈哈笑道:“刘备不过尔尔,文远你可去相助徐公明,顺便把这个好消息也告诉云长。” “唯。”张辽抱拳转马而去。 关羽不在城内镇守,下邳的带路党在交战不久,就唆使家奴去偷开城门,所以没坚持多久便被曹军攻入城内。 蓝田守在甘、糜两位夫人所住的别院,听见街上的喧哗声音愈加的大了起来,关羽只留了十数人守卫此处,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 虽然知道结局是去许都,但具体有多少人与关羽同行,蓝田也就不清楚了。 没过多久,别院外也有金铁相交的声音,似乎有人往这里攻了过来。 此时虽是正月,但蓝田握剑的手,已经渗出许多汗水。 章节目录 第47章 不可沽名学霸王 别院只有十数名侍卫,不多时只剩五六人满身是血的退了进来。 “子玉先生,快带两位夫人从后门走,这都是孙黄的家奴。”其中一名侍卫说道。 孙黄?这名字蓝田非常熟,这是在户曹的对桌同僚,他家在下邳附近有一些薄田,据说是攀了陈家的关系才混了个差使。 这家伙平日在官寺中,对待蓝田一直是笑呵呵的,没想到竟是这般嘴脸。 说话间,孙黄领着十多个壮汉冲了进来。 “蓝子玉,你小子也有今天?”孙黄满身肥膘,一脸阴翳地说道。 “孙百和,你这是什么意思?”蓝田将剑横在胸前一脸怒色。 孙黄冷笑道:“哟,你还会拿剑呢?曹丞相复来下邳,本人自然要准备一份见面礼,你身后那两位夫人着实不错...” “无耻...”甘倩和糜贞吓得躲进院旁小屋,但依旧探出头观察院内情况。 “孙黄,你这个小人。”蓝田怒喝。 孙黄仰头笑道:“小人?活下来才是王道,平日里对你点头哈腰,我早就受够了,牛二、朱三给我把他宰了。” 院内的几名护卫本要来救,但也迎面扑来十来个壮汉,他们缠斗在一起,根本没有余力去保护蓝田。 牛二手持木棍,朱三则拿了一把短刀,看来孙黄家的兵器也不是很够。 蓝田这时候心中燃起战意,吕玲绮和高顺虽然教给他武艺,但这厮并没有一次实战。 是继续在这个世界存活,还是结束这趟穿越,就在今朝揭晓答案。 牛二和朱三都是孙黄养的泼皮,本来今天就是来充个人数,结果却莫名被主人点了将,他们在城中欺负小老百姓还可以,但与人斗狠杀戮却干得不多。 蓝田此时已经成年,他并不像关张那般高大威猛,但平日里坚持习武,身上的肌肉紧实有力,外人看来跟书生一般。 牛二双腿一蹬,举棍奋力往前劈去。 蓝田瞳孔收缩,只见他身形一闪,擎住手中长剑用力挥去,尤二的胸口瞬间被斩出三寸深的口子。 稳准狠,蓝田拿捏得相当好。 鲜血喷溅到蓝田的脸上,血腥的气息让他像变了个人一般。 这就是挥剑的感觉? 这就是杀人的感觉? 匹夫一怒,血溅十步。 牛二在路上就听孙黄说起,蓝田不过是个庄稼汉出身的废物,一会见了就如同杀鸡一般容易。 万没想到才一交手,自己就被这庄稼汉开了膛,他痛苦地捂住伤口,可利剑斩出的沟壑很长,两只手都不能完全压住。 孙黄见状瞬间吓呆了,这废物竟然可以杀人?庄稼汉都这么大力的? “三儿,楞着干什么?还不帮忙?”孙黄催促道。 “哦...”朱三挥舞着短刀慌忙来战。 蓝田受到鲜血的刺激,现在的心情已经平复了许多,他挑起长剑迎上朱三的短刀。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蓝田挽起剑花击去,朱三竟然不敢正面相迎。 朱三在闪避的时候,猛然发现孙黄面有怒色,他只得将心一横,发疯般挥刀斩去。 蓝田架剑一挡,反手握剑向斜上方一撩,剑影闪动直接斩下对方的手臂。 就在朱三吃痛的一瞬间,那长剑直接刺穿了他的胸膛。 地上重伤的牛二见同伴被杀,恐惧得全身抖动,以至于伤口鲜血迸流,随后大喝一声倒在了地上。 “先生威武。”旁边的一个侍卫惊喜地呼喊。 此时他们与孙黄的家奴拼命,蓝田斩杀二人前来助战,让这些侍卫们士气大振,孙黄吓得肝胆欲裂,屁滚尿流地向门外奔去。 孙黄的家奴见主子逃走,也且战且退往院外移动。 “令弟竟然如此勇武?为何不跟关将军从军?”糜贞在房间看得目瞪口呆。 “我也是第一次见他这样,阿弟在家连杀鸡都不敢呢。”甘倩摇头说道,真不知蓝田是哪里来的勇气,或许是被爹当初的话影响了? 蓝田初次杀人也很紧张,但想着有要保护的人,他也必须克服这种感觉。 蓝田将孙黄等人赶走,心中生出一丝豪迈之气,他回到院内说:“你们受惊了,有我在定保你们无虞。” 话音刚落,那几个侍卫又退回院内,他们惊慌地说道:“孙黄他们又来了...” 孙黄又来?这肥猪不怕死? 蓝田刚一回头,就看见十多名带甲的士兵冲进院内,这装束明显是曹操的正规部队。 杀两个泼皮还能一战,跟正规军硬刚就麻烦了。 “将军,就...就是这里,刘备的妻妾就躲在院里面...那是刘备的妻弟,特别悍勇...”孙黄一脸谄媚引着一个军官走进别院,这厮对蓝田还心有余悸。 蓝田定睛一看,来人居然是自己的熟人,高顺陷阵营的副将徐双。 徐双显然也认出蓝田,只不过现在见面是敌对的情况。 “先生别来无恙。”徐双抱拳说道,并没有为敌的意思。 “徐将军久违了。”蓝田亦抱拳招呼。 孙黄一看就坏了,这曹家的将军居然和蓝田认识,他转身欲要脚底抹油,结果被徐双一剑挥作两段。 孙黄那些守在门外的家奴,也被徐双的手下三两下斩杀。 “此人阿谀谄媚,欲把两位夫人献给丞相,我可暂保你们无恙,但一切还得丞相决断。”徐双微笑着将宝剑入鞘。 蓝田拱手称谢,两人交谈时提起高顺,蓝田佯装不知其下落,连同僚孙黄都怀揣歹心,徐双现在已经降曹操,蓝田哪里还敢真心相告。 关羽和徐晃在城外大战,在曹操不停增兵的情况下,关羽的部队越打越少。 四面八方的曹军仍如潮水般涌来,关羽见大势已去遂有杀身成仁的打算,这时候他想起蓝田的锦囊。 打开锦囊一看,上面有寥寥数语:将军若兵败,不可沽名学霸王,主公仍存于世,公可效法勾践。 关羽看得一怔,心说这蓝子玉有神鬼之能?就连我的心思都如此了解,他日若见了大哥当再极力荐之。 关二爷熟读春秋,非常清楚勾践卧薪尝胆的故事,所以马上就明白了蓝田的用意。 这时恰逢张辽来劝降,关羽就坡下驴跟其约法三章,承诺自己降汉不降曹,暂时委身于曹操处。 曹操得关羽后大喜,他派遣夏侯渊去东海继续平叛,其余人则即刻往许都进发,以防袁绍趁势来偷袭。 “阿弟,咱们还会回来么?”甘倩掀起车帘相问。 “暂时应该不会了。”蓝田说道。 甘倩听得心中感伤,因为蓝田的话几乎无一不应,现在背井离乡怎不令人酸楚? 曹操此时与关羽并马同行,他偶然见马车上惊鸿一瞥,心中不觉叹道:真佳人也... 章节目录 第48章 曹贼犯病,未遂 回许都的路上,兵马夜宿留县。 关羽白天见曹操神情有异,他十分了解曹操的为人,所以没有住在自己的房间,来到甘、糜二位夫人的小屋外,却发现蓝田已守在门前。 “子玉没去休息吗?”关羽招呼道。 蓝田抱拳说道:“那曹贼好女色,吾恐其对阿姐不轨,所以守在此地。” 关羽点了点头,“关某也担忧此事,此时我们正好得闲,子玉能否解锦囊之惑?” 蓝田笑道:“素闻关将军义薄云天,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我担忧你枉送性命,那我阿姐她们就无人照拂了。” “子玉所虑周全,只是你因何断言大哥还活着?”关羽不解地问。 “姐夫或擒或亡,曹操都不会招降关将军。”蓝田分析道。 “此话何解?” “将军与姐夫誓同生死,姐夫若被擒,则必然要挟俘虏将军,若姐夫已死,曹操怎敢将仇人留在身边?” 关羽捋着美髯点头道:“子玉所言,令我茅塞顿开。” 关羽说完这话,见蓝田一脸淡然,他突然起身抱拳说:“大哥不知子玉之能,所以有所怠慢,关某替大哥给你赔礼了。” 蓝田摆手说道:“自家人何须如此,其实我在下邳户曹供职也很自在,可看了不少的书呢。” “听闻你还亲手杀了两个歹人?想不到子玉你竟通武艺。”关羽突然说道。 “就是两个泼皮,不值一提。”蓝田谦虚道。 “我已经听说了,子玉你出剑快而有力,分明就是常练武之人,正好现在天气寒冷,咱们比划比划暖暖身子。”关羽摩拳擦掌就要动手。 “我哪能与您交手?”蓝田心说吕布死后谁还敢惹你?我这是何德何能? “不妨事,咱们就简单切磋一番。”关羽卸去战甲催促着。 蓝田无奈只能和关羽过招,他身体比对方矮小,所以行动灵敏许多,关羽力量颇大但有心相让,两人竟打得有来有回。 两人正斗得出汗,关羽突然止住了攻势,许褚和张辽正联袂而来。 “关将军,好兴致啊。”张辽抱拳笑道。 “文远有事?”关羽一脸纳闷地问,他和张辽是有些交情,但许褚是曹操的宿卫,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 “哦,我们本想找关将军吃酒,不想你不在自己房中,所以就寻到这里来了。”张辽笑呵呵地说。 “关某还要护卫两位嫂嫂,就不扫二位的雅兴,请回吧。”关羽示意道。 许褚听得一怔,张辽急忙说:“也好,咱们到了许都再喝不迟。” 张辽说罢就带着许褚离去,蓝田望着二人的背影说道:“张辽请将军喝酒是真,但另外那个将军却另有所图。” “许褚另有所图?”关羽回头看向两位嫂嫂的小屋,好像明白点什么。 许褚、张辽来到曹操住处,曹操见两人空手而回有些失望。 许褚禀告道:“主公,关羽要彻夜守卫刘备家眷,我一时间不能得手,请主公恕罪。” 曹操叹道:“云长真忠义之士也...” 这时候张辽劝谏:“主公,那甘夫人虽是妾室,但到底是刘备的女人,若强行叫来侍寝,恐为云长所恶,收降容易收心难也...” 曹操点头说道:“文远之言甚是,幸好你二人没有鲁莽行事,今后我当绝此念头。” “主公若是...不如在留县寻一寻?”张辽建议道。 “还是算了,这春寒料峭的天时,我只是嫌被窝有些冷...” “主公,我可以替你暖热。”曹操话刚说完,许褚请缨说道。 曹操哑然失笑,他取下自己的披风说道:“正月里夜凉如水,你们还需再去一趟,把这件披风送与云长御寒。” “云长刚才和小卒在切磋取暖,有了主公赏赐这件披风,相信他今夜不会再冷。”张辽附和。 曹操盘腿坐在床上,笑着说道:“云长武艺非凡,竟有小卒能和他过招?不怕被三拳两脚给打死吗?” “我看关羽有心相让,那小卒必不会有生命之危。”许褚回答道。 张辽心说你这样讲,主公怎么把话题接下去?你这不是扫主公的兴吗?他随即抱拳说:“主公,许将军还是留下护卫您的安全,这披风就由我独自送过去吧。” “去吧。”曹操说完翻身躺在榻上。 关羽和蓝田走了几趟拳脚后,身上暖意很快就升了起来。 到了后半夜,蓝田建议两人轮流休息,他找了些木头来生火取暖,两人围坐在火堆旁聊天,蓝田的脸蛋也被烤得红红的。 众人抵达许都之后,曹操并没有再觊觎甘倩的美貌,他拜关羽为偏将军,不但赐赠吕布的赤兔马,还对他送衣送物,待之甚厚。 蓝田见到赤兔马,瞬间就想起了吕玲绮,不知道她在新野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扎稳脚跟,但有高顺在旁护佑,应该生命无虞。 建安五年二月,袁绍得到刘备衣带诏后,瞬间感觉大义在手,他命陈琳作檄文,号召天下英雄共诛曹贼,并秣兵历马准备南下。 三月,袁绍带着刘备进军黎阳,派遣大将颜良进围白马,东郡太守刘延遂向许都求援。 袁曹大战在即,关羽在许都没有朋友,出征前他找到蓝田商议:“丞相要去解白马之围,我当如何处之?” 蓝田说道:“关将军自当请缨,且要奋勇杀敌,只有斩将立功,才有脱身之资。” “曹操若不能遣我上阵,如之奈何?”关羽又问。 蓝田笑道:“袁绍虎踞河北,手下能征惯战之勇将极多,此番必有你出手的机会,我在许都遥祝将军名震天下。” “承子玉吉言,也不知道大哥三弟怎样了,咱们何时才能脱身许都。”关羽说道。 “关将军放心,姐夫他吉人天相,必然无碍。”蓝田安慰道。 “希望如此吧。” 曹操采取谋士荀攸建议,率军假意在延津渡河,诱使袁绍分兵延津。然后轻兵急进,奔袭白马攻其不备。 袁绍果然中计分兵,但曹操在白马遭到颜良的阻挡。 颜良乃是袁绍麾下大将,勇冠河北,他阵斩曹军将领数人,以致于曹营莫敢应战者,曹操无奈之下又遣张辽、关羽出战。 张辽与之交战亦败下阵来,关羽见状跃马冲入敌阵,河北人马根本抵挡不住,关羽于万军之中斩颜良首级而还,从此名震天下。 主将被斩,颜良所部瞬间而溃,曹操令大军掩杀,白马之围遂解。 章节目录 第49章 诈张辽,关羽脱身 关羽斩杀颜良后,曹操对他更加喜爱,但不再令其出战,恐关羽立功后弃他而去。 曹操曾遣张辽去试探,关羽言道:“吾知曹公待我甚厚;然吾与大哥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当斩将立功以报曹公,有兄消息便离去。” 曹操在白马、延津两败袁绍,但并未伤及袁绍的根本。 袁绍大军连营而进,东西纵横数十里,用沙堆为屯,最终集结在阳武,曹操退守官渡与北军相持。 袁绍首战不利心情沉闷,就在此时汝南传来消息,黄巾旧部刘辟拥兵数千,本欲起兵反曹,但缺乏能人辅之。 此时刘备在袁绍帐下很受礼遇,却遭到郭图、审配等人的妒忌,众人向袁绍举荐刘备去汝南。 于是刘备带着新收的大将赵云与一班随从,秘密去往汝南助刘辟举事。 袁曹在官渡相持两月,曹操令曹洪、荀攸、程昱留守大营,带着其余人等班师回许都,一则奖赏白马、延津有功之臣,二是回来筹集大战所需粮草。 曹操在许都大宴群臣,表奏天子封关羽为汉寿亭侯,赏赐新府邸及许多财物等。 七月,刘备与刘辟在汝南举事攻占平舆县,曹操急遣曹仁率军击之。 关羽虽领受封赏,但心中挂碍刘备,回许都之后常找蓝田聊天叙旧。 蓝田让关羽密切关注曹操调兵动向,说此事跟刘备的所在有莫大的关联,关羽牢记此话直到曹仁出兵。 关羽急忙找到蓝田问道:“子玉,近日曹仁出兵汝南平黄巾,是否与大哥所在有关?” 蓝田喜道:“姐夫很有可能就在汝南,若真是区区黄巾余党,曹操不会派如此大将前往。” “大哥在汝南,实属子玉猜测,如此草率离去,恐不磊落...”关羽捋动美髯忧虑道。 “关将军何不打草惊蛇?”蓝田提议道。 “此计何解?”关羽不解地问。 蓝田附在他耳旁小声数语,关羽听得心花怒放,随即便大笑着走出门去。 “叔叔他今日甚为开怀,可有什么喜事?”甘倩走过来不解道。 蓝田笑道:“阿姐尽快收拾行囊,咱们很快就要离开这里了。” “夫君有下落了?”甘倩喜道。 “嗯。”蓝田点头道。 关羽备上礼品,径直去往张辽府上。 张辽得知是关羽上门,亲自走出府门相迎。 “云长真乃稀客也,快里面请。”张辽执关羽手,热情地将他迎入府内,并着人准备酒宴。 关羽来到许都后深居简出,从来不与曹操的部将接触,这次来见张辽属于破天荒的存在。 “云长封官赐爵,张辽还未及道贺,今日此来正好补上。” “所赖文远照拂,我在许都才能勉强度日。”关羽说道。 张辽放下酒杯,按着关羽的手背说:“云长天人一般的人物,只要将军你愿意,汉寿亭侯府的门槛都会被踏破。” “文远早知我心,岂有他哉?”关羽摇头说道。 张辽微微一笑没有答话,两人继续饮酒闲聊直至半酣。 关羽见张辽眼神迷离,遂问道:“丞相遣子孝将军去平叛汝南,文远你既知我大哥在彼处,为何不肯实言相告?关某今日来就是跟你告别的。” 张辽听得此话如春雷震地,他摇了摇头惊问:“云长怎知玄德在汝南?” “自有相告我之人,现在酒饭已足,关某就此告辞。”关羽说完便转身离开,他心中现在已是翻江倒海,蓝田让他打草惊蛇,果然从张辽口中套出了话。 张辽呆坐了半晌,突然惊醒关羽说要告别,他急忙赶往司空府面见曹操。 曹操得知消息后甚为疑惑,“云长说有人告知他刘备下落?莫非咱们军中有云长的故交?” 张辽听得心惊,老板你就差点我名了,他急忙说道:“刘备在汝南的消息,我们虽然有意瞒着云长,但许都知道情况的着实不少,或许是衣带诏还有漏网之鱼?” 曹操捋须点头道:“若非如此,那就是云长在诈汝,或他身边有能人相助。” “云长诈我?这恐怕不会。关将军胸怀坦荡,况且他现在只剩几十随从,何来能人相助?”张辽摇头说道。 曹操虚着眼阴翳地说:“咱们正在与袁绍决战,现在许都城内人心惶惶,我得叫元让暗中清查,云长这件事倒是给我们提了个醒。” 两人正在说话间,门外侍从来报:关羽挂印封金,护送两位夫人车驾,往许都南门而走,守城将官不敢阻拦。 张辽心说云长还真走了?还是这样快。 宿卫许褚毛遂自荐,“某领两百虎贲,可替主公追回此人。” 曹操看了看张辽,又看了看许褚,然后叹道:“关云长,忠义之士也,彼各为其主,就让他走吧。” 张辽听得曹操这样说,长舒了一口气。 关羽护送甘、糜两位夫人前往汝南,因为随行人皆是步行,所以赶路的速度并不快。 因为有曹操的吩咐,加上张辽在暗中照拂,关羽一路南下并没有阻碍。 十数日后,关羽和蓝田抵达平舆县附近,从百姓口中得知曹仁已击破刘辟,其余部往东南新蔡方向逃走。 关羽闻听后大惊,率众向新蔡方向继续前进。 走过平舆五十里后,关羽让大伙在洪河旁边休整,这时河边有个身材高大、黑面虬髯的汉子。 蓝田警觉地看着这壮汉,那人也不停地打量众人,当他看见关羽的容貌惊人,又发现马车边立着关字大旗,遂一脸欣喜地奔了过来。 关羽凤眼虚张,把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之上。 “敢问阁下可是关云长将军?”那汉子远远地就拜倒在地上。 关羽一脸诧异地问:“汝是何人,怎会知我名?” 那汉子喜道:“小人名唤周仓,乃关西人士,听闻将军义薄云天,曾于万军之中斩杀颜良,不想今日竟在此地相遇。” 关羽捋长髯傲然说道:“此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小人对将军仰慕已久,如若将军不弃,周仓愿为马前卒,为您牵马坠蹬。”周仓匍匐在地,恭敬地说道。 关羽听得一脸懵,遂看向蓝田。 只见蓝田不停点头,心说这是你的铁粉,快收下。 关羽随即说道:“既然如此,那便起身说话,你何以在此?” 周仓听得直接跳了起来,他兴奋地说:“俺原在黄巾跟随张宝,地公将军死后,我便四处飘零,去年才投了汝南的刘辟...” “刘辟?汝可知道我大哥刘玄德的下落?”关羽激动地问。 周仓猛地点头说:“刘使君前些日子还和我们一同抵抗曹仁,平与兵败后大家都失散了,但我知道他的下落。” 章节目录 第50章 刘备二请蓝子玉 在周仓的叙述中,因为曹仁来势迅猛,很快就击破了平舆县。 刘辟和刘备兵分两路逃走,刘辟引主力逃往东南的上蔡,而刘备则西渡汝水,往安成、宜春一带投奔龚都去了。 龚都在宜春与安成间的乡野,聚集了流民上千人,本来打算响应刘辟的举事,结果这边还没动身对方就溃败了。 众人在周仓的带领下,渡过汝水到达安成已近黄昏。 蓝田提醒道:“现在天色已晚,我们不如在此安营,明天一早再去寻找姐夫。” 关羽此时虽不累,但考虑两位嫂嫂行车劳顿,于是令人扎下营寨休息。 夜里,蓝田与关羽围坐在篝火旁,关羽望着星空叹道:“这个夜晚真是漫长啊...” “有希望的等待,再久也是值得的。”蓝田安慰道。 次日清晨,一行人简单用过早饭,周仓扛着青龙刀在前引路,他们继续向宜春方向进发。 中途休息时遇上行路人,这才知道龚都已在两日前打下宜春。 众人马不停蹄,在午后赶到宜春城外,只见野地上有血污,草丛中若隐若现的旗帜,以及还没来得及掩埋的尸首,可以肯定这里刚经历过一场厮杀。 关羽皱眉自言自语:“这像是曹操军的装束,莫非是曹仁追到此处了?” 不远处城楼上响起鼓声,放眼望去那城墙上旌旗招展,数十骑簇拥着飞驰而来。 关羽定睛一看像是张飞,他催动赤兔马兴奋地迎了上去。 周仓见状大惊,他扛着青龙刀跟着跑上去,口中边追边喊:“关将军,刀,您的刀...” 蓝田都给看呆了,心说这黑厮忠得可爱,他也勒马追了上去。 张飞远远的也看见是关羽,他二话不说直接拿起蛇矛捅了过去,幸得关羽眼疾手快,侧身躲避的同时擎住了矛身。 “三弟,我是二哥啊。”关羽说道。 张飞怒喝:“什么二哥?我杀的就是你这不忠不义的小人。” “你这话从何说起?”关羽一脸茫然地问。 “俺刚刚斩了那蔡阳,你现在又来接应,曹贼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张飞怒目圆睁,关羽则涨红了脸,两人擎住蛇矛角力,几乎是不分上下。 “三弟,你误...” 关羽话未说完,周仓已经扛到跑到身前,“休伤吾主,关将军,你的刀...” 张飞突然发力挣脱关羽,提起蛇矛直接奔向周仓。 周仓见状提刀去挡,但张飞马快蛇矛如闪电般刺来。 “三弟,不要...” “三将军,手下留情...” 电光火石之间,关羽和赶来的蓝田同时大喊道,张飞突然间收回了蛇矛,周仓虽然不畏死但后背也惊出冷汗。 同样是黑脸大汉,显然马上这厮更强。 张飞看见蓝田一怔,回想起关羽根本没带兵刃,他冷眼说道:“蓝子玉,你也跟他一样投了曹贼?” “三将军误会了,关将军护送我们是来寻姐夫的...”蓝田指了指后方的马车。 张飞放眼望去,确有两个妇人立在马车旁。 就在张飞犹豫的时候,城中又有一队人马追了出来。 为首的两人都是骑着白马,其中一人就是白袍银甲,另一人就是久违了的刘备。 “二弟?子玉?”刘备看到二人喜出望外。 关羽见到刘备,立刻下马拜道:“关羽为保护二位嫂嫂,不得已暂时栖身曹营,请大哥恕罪...” 刘备双手扶起关羽道:“二弟为人,大哥岂能相疑?快起来。” 随后这桃园三人抱在一起先哭后笑,那白袍将见状走到蓝田身旁拱手道:“在下赵云,敢问先生是...” “蓝田,蓝子玉。” 赵云深鞠一躬道:“竟是子玉先生,云常听主公言起。” “子龙将军有礼了。”蓝田回礼。 刘关张三人短暂相拥后,刘备有些难为情地走来说道:“你二人既已相见,我就不再介绍,子玉,咱们城内叙话?” “嗯,接上阿姐他们一起。”蓝田说话的时候,随从们已经护送着马车向这边赶来。 刘备与关羽走在队伍最前方,他似乎有意在回避蓝田。 蓝田与张飞、赵云跟在其后,张飞眉飞色舞地说:“子龙,这下你可有口福了,蓝子玉这家伙烧菜的手艺当世一流,俺夫人连他半根手指都比不上。” 张飞的夫人?蓝田一脸懵逼,在徐州没见这厮讨老婆呢。 赵云微笑道:“那有空就让云饱一饱口福。” “好说,好说。”蓝田心说张飞都娶老婆了,可这可爱的性子依旧没变。 进入宜春城,刘备引关羽、蓝田与龚都、简雍等老班子相见,众人多有感动涕泪者。 略作寒暄之后,刘备让众人散去,着简雍、孙乾准备接风宴,唯独留下关张和蓝田。 陈到根据示意带上房门,刘备突然对着蓝田深鞠一躬说道:“备悔不听子玉之言,以至于有徐州失败,使你和云长流落许都,其实我也有不得已的苦衷,望子玉原谅。” “大哥,你干嘛给这小子行大礼?”张飞不解地问道。 “三弟,你闭嘴。”刘备(关羽)同时喝道。 张飞被骂得直接愣在了原地。 蓝田拱手谦虚道:“当时我胡言乱语,姐夫没有责怪,已经是十分大度。” 刘备扬起脖子叹道:“备自讨黄巾始,奔走在诸侯之间,现在年逾不惑,却一事无成,我思来想去是缺少主谋之人。 子玉你谋略深远,备愿拜你为军师,望你不计前嫌,助吾一臂之力,我等一起匡扶汉室,救黎民百姓于水火,留美名于青史...” “军师?”蓝田听得猛摇头。 “莫非子玉仍恼我轻贤慢士?”刘备疑惑道。 蓝田苦笑道:“非我不愿出任军师之职,实在是我力有不逮,我那些小小谋略,不足以助姐夫争天下。” “子玉不要过谦,汝有鬼神之能,关某已多次领教。”关羽正色说道。 “子玉若是嫌备不够心诚,明日我便斋戒沐浴,仿高祖拜将韩信那样。”刘备补充道。 蓝田拱手说:“主公之诚意,我已铭记在心,所谓知人善用是为王道,军师之职将来会有他人出任,我不懂军政但擅农事,可帮姐夫你屯田种地。” “蓝子玉,你怎么老跟种地过不去啊?当军师才威风呢。”张飞不解道。 “主公若有心匡扶天下,我这里有九字真言相送。”蓝田没有理会张飞继续说。 “九字真言?”刘关张都是一脸好奇。 蓝田正色说道:“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章节目录 第51章 雌雄大盗 ‘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是朱元璋征求学士朱升得到的意见,虽然跟现在天下形式不同,但可以借鉴一些精髓。 虽然只有短短九个字,却彰显了在乱世争天下的策略,连张飞听得都拍案叫绝。 “妙啊。”张飞喜道。 刘备反复回味这九个字,又不停回顾起兵以来的种种,觉得自己有时运的问题,更多的时候还是考虑不周全,行事太过于仓促,他现在对蓝田的期待更足了。 蓝田继续解释:“高筑墙就是像曹操那样训练士卒、守住领地;广积粮则是如刘表那般休养生息、积蓄实力;至于缓称王则是不要像袁术般称帝惹祸;只要主公养精蓄锐,一旦天下有变,则霸业可图。” “子玉用他们作比,备已了解其意,只是汝有如此韬略,为何仍旧这般谦虚?”刘备不解道。 蓝田挠头说:“纸上谈兵易尔,我可以提出一些参考意见,但是攻城略地、治理国家,主公还需要招纳贤才,这九个字也只能借鉴精髓,不过这广积粮可放心交我去办。” 刘备听得大喜,平天下这九个字,蓝田分担三分之一,况且还能提些参谋意见,这拜不拜军师也就无所谓了。 “前次子玉让我去荆州,现在咱们当以何往?袁本初希望我在汝南策应他。”刘备继续问。 蓝田叹道:“袁本初优柔寡断,我恐他不是曹操对手,这宜春兵少城薄怎能抵挡?我建议还是去荆州。” “如此我便召集众人,咱们尽快动身。”刘备这次答应之爽利,跟在小沛时有云泥之别。 “姐夫还需派人找袁本初求一纸荐书。”蓝田提醒道。 “这却是何解?”刘备不解道。 蓝田说道:“姐夫仁义布于四海,英雄之名天下皆知,冒然去投刘表也会被猜疑,袁本初与他同出大将军府上,两人的交情匪浅,倘若有袁本初的荐书,刘景升其必厚待主公。” “子玉果真谋长之士也,那我再让公佑辛苦一趟。”刘备说完关羽也忍不住点头。 接风宴刘备的从属十余人尽皆到其,糜贞、甘倩也一左一右出现在他身旁,就连张飞身边都有一个乖巧可爱的小女孩。 “二弟、子玉,你们一路辛劳,备借杯中酒为你们接风洗尘。”刘备举杯之后,赵云、糜竺、糜芳等人纷纷附和。 看见刘备对蓝田如此热情,糜芳心中那是五味杂陈,反而糜竺仍旧面带微笑,肚量和城府都超过其弟。 刘备敬完关羽、蓝田又与二位夫人对饮,一向好饮的张飞则端起酒具走了过来,“好久没与子玉饮酒,俺老张甚是怀念,还是在甘家庄的日子自在。” 蓝田与他碰杯说道:“三将军快人快语,风采不减往昔。” 张飞突然搂着蓝田的肩膀,指着对面那个小姑娘说:“其实我特别想念你烧的菜,有空你也教教我家夫人?” 你夫人?这不还是个姑娘吗?蓝田看得一脸懵逼。 此时身旁的赵云提醒:“翼德在小沛失散后,曾飘零在谯郡、颍川、汝南等地,夏侯姑娘就是他在谯郡所得...” 蓝田恍然大悟,他记得史书上张飞娶了夏侯渊侄女,可没想到竟是个小姑娘,这模样年龄就跟第一次见吕玲绮那样青涩。 “这...这恐怕不合适吧?”蓝田尴尬地问。 “有什么不合适?”张飞挠头不以为然。 蓝田急忙说:“阿姐跟我手艺相差无几,三将军你可以...” 张飞一拍脑门说道:“我都差点忘了,咱们还是喝酒。” 刘备看见众人饮得开怀,然后趁兴对龚都说道:“汝南离许都颇近,实非久留之地,我欲听从子玉之言去荆州,汝一会去清点兵马,咱们克日出发。” “唯。”龚都站起身来。 众人听说要去荆州,纷纷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刘备这句话表达了他对蓝田的信任。 刘备此时又叹道:“刘辟将军为掩护我而死,真是可惜啊...” 平舆战败后刘辟诱敌逃往上蔡,结果被曹仁的追军所围,数千人无一生还。 龚都、周仓听得具是黯然,这时殿外的斥候急匆匆闯了进来。 斥候禀告:“主公,曹操亲率三万大军已兵出许都,预计三日内就可到达宜春。” 刘备手中的酒杯突然落地,心说那曹贼来得可真快啊。 “大哥,曹操行军果敢迅速,我们必须立刻启程,否则恐被虎豹骑追上。”关羽饮酒不多,他立刻言提醒道。 提起虎豹骑,刘备心有余悸,当初小沛一战至今还有阴影。 同样都是骑兵,但单兵的差距太大了。 刘备起身说:“那诸位暂歇杯中酒,待到了荆州再相聚,二弟、三弟你们速与龚将军整顿军马,子龙负责断后,我们即刻出发。” 龚都只有千余兵卒,战斗力低得可怜,听说又要远去荆州,不少人都逃散了,最后只聚拢了五百余人。 张飞趁着酒兴怒道:“大哥,这些人反复无常,当抓几个来杀了立威。” 刘备摇头叹道:“就随他们去吧,都是饥饿的流民,不愿跟着颠沛流离实属正常...” “大哥就是仁慈...”张飞嘟囔道。 刘备军闻听曹兵亲来,这几百人行军非常迅速,不到一日就行进到西边的朗陵一带。 在驻马歇息的时候,龚都上前找到刘备说道:“主公,此处往西南十里有座木山,原为我部下李朗占据的山头,一年前被另一伙贼人斩杀李朗夺了去,吾数次去报仇都不能胜,今日来到此地可否...” 刘备还没有跟山贼夺地盘的习惯,加上现在又是逃避曹操追击的时候,他实在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张飞听了龚都的话皱眉道:“汝也是黄巾大将,怎么还敌不过一个无名草寇?” 龚都脸红道:“吾虽有些许勇力,怎能与翼德将军相比?占据木山那一男一女甚是骁勇,请张将军为我报仇...” “还有女人?你连女人都打不过?”张飞顿时无语。 “那女将枪法如神,其实力恐在那男将之上...”龚都说着便低下了头。 “俺张飞不打女人的...”张飞心说我虽爱鞭挞士卒,但对于女人实在下不去手。 这时候关羽也走了过来,问道:“大哥,可有什么事?” 张飞指着龚都说:“他说西边木山有一男一女骁勇无比,一年前夺了其部将的山头,现在请大哥替他报仇呢。” “既是顺路,何不帮之?”关羽疑惑。 “山寨上应有不少钱粮,可添作咱们的军资。”龚都补充道。 刘备此时点头道:“那咱们就去会一会那雌雄大盗。” 张飞听得一喜,“那女将就交给二哥,我来会一会那男将。” 关羽:...... 章节目录 第52章 木山相会 张飞听说可以厮杀,还没休息结束就催促前行,一行人跟着龚都直往木山而去。 木山是一座不知名的小山,刘备远远望去便知山上匪寇不多,人马行至木山脚下后,龚都着人在山前大声邀战。 不多时就看见一彪人马,簇拥着奔下山来,为首那将白袍银甲手握长枪。 “关将军,是那名女将。”龚都提醒道。 “二哥,之前就说好了,女将归你。”张飞笑呵呵地说道。 关羽一脸无语,但仍催动赤兔马上前。 见关羽飞马而去,张飞傲人说道:“我二哥于万军中斩颜良首级,料此妇人只一合便会落马。” 关羽见那女将甚有姿色,不忍狠下杀手,于是持刀冷声道:“关羽本不杀妇孺,尔等还是早早献山投降,若有不从,别怪我青龙偃月刀无情。” 那女将听得关羽之名一怔,她将手中长枪紧握,娇喝道:“尔休逞口舌之利,想夺我山,那就手底下见真章。” 我山?关羽心说你就是匪首? 说罢两人两马便激烈碰撞在一起,关羽的青龙刀挥舞起来犹如泰山压顶,那气力量和气势仿佛要撕裂长空一般,但那女将一杆银枪宛如游龙,扫、穿、托、挑、撩,耍得十分熟练。 阵前斗将不但要看将领的武艺,其次就是身下战马的好坏,马匹奔腾带来的冲击力,可以直接作用在攻击上。 关羽此时有些恼火,他发现身下的赤兔马不对劲,这马今天奔跑起来过于懒散,两人一刀一枪斗了数个回合不分胜负。 张飞看得咋舌,心说这妇人果真如龚都所言,居然和二哥打了个不相上下。 此时木山上又下来一彪人马,龚都立刻提醒是那男将来了,张飞猛抽马鞭迎了上去。 蓝田在刚才路边休息时,也知道要来这山头剿匪,本以为关张之勇很快就能取胜,可前方突然传出呐喊声。 “咱们近前看看去,二弟、三弟许是遇上了对手。”刘备对蓝田说道。 蓝田点点头勒马走到队伍最方,只见关羽跟一女将斗得激烈,张飞则与对方另外一人赶去中间支援。 这身影好熟悉,蓝田看得纳闷。 “这女将竟能和二弟打得难解难分,可知对方姓名?”刘备对龚都问道。 龚都摇头说道:“其名未知,但似乎姓吕...” 姓吕?蓝田听得大惊,立刻拍马冲了过去。 “子玉小心。”刘备提起双股剑也追了上去。 关羽和那女将斗了十余回合,只看上山又快马下来一将,只见那人提着大刀怒喝道:“休伤吾主。” 说话间,张飞已从身后赶到,那丈八蛇矛如闪电般刺了过去。 锵的一声脆响,来人将张飞蛇矛挡开。 “是你?”张飞一看这不是吕布手下的高顺吗? “是你?”高顺也是奇怪,这两人不就是小沛的手下败将吗? 这个时候,蓝田在后方飞马奔来,并挥手大喊道:“你们快住手,不要再打了。” 关羽和吕玲绮听到都停了下来,他们都各自向后退了几步。 吕玲绮看着赶来的蓝田,她的眼眶已有些湿润,两人就这么看着没有说话。 刘备拱手说道:“没想到是高将军,我二弟、三弟刚才多有得罪...” “你们缘何在此?”蓝田问道。 吕玲绮情绪有些激动,高顺见状说道:“我们本从汝南借道去荆州,可路过这木山的时候,碰到一伙劫道的强人,我和主公怒而杀之,遂夺了他们的寨子。 我们常派人去荆州打探消息,知道你还没有过去,也就一直在这里占山为王...” 蓝田听得点了点头,刘关张心中却翻起巨浪,心说这蓝子玉跟高顺还有交情? “昔日吕将军屯驻小沛,我和高将军还有吕姑娘也是偶然相识。”蓝田解释道。 刘备见到高顺甚是欣喜,此人在吕布帐下就是第一大将,自己在小沛的时候也见识过他的手段,吕布死后其部基本投了曹操,眼前人说不定能收为己用。 “我们也正好要去荆州,你们既然与子玉相识,何不结伴同行?”刘备邀请道。 吕玲绮见蓝田在点头,所以就让高顺答应了下来。 高顺让高原收拾山寨的粮草辎重,能带走的全部装车带下山,带不走的连同那小山寨一把火烧了。 蓝田陪着吕玲绮走在队伍最前面,高顺则领着百余人跟在其后。 刘备看着前方兵卒精神抖擞,不由自主地赞叹道:“高伯平真将才也。” 张飞却不服气道:“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做了山贼。” “大哥,此人和子玉相熟,何不令其说之?”关羽提醒道。 “二弟此言正合我心,大哥我亦有此意。”刘备点头道。 高顺统御兵马很厉害,但个人勇力不及张飞,于是他不屑地说道:“高顺也不过如此,但二哥为何也怜香惜玉起来,连吕布那女儿也没拿下?” “是赤兔...”关羽欲言又止,他起初确实有意留手,无奈赤兔不争气,急切间没能拿下,这还找什么借口? 刘备擅察言观色,他见状立刻打圆场说道:“云长的赤兔马原是吕布所乘,刚才马念旧主不愿奋力,这又岂能怪他?” “马尚如此,何况人乎?刚才听高伯平称吕姑娘为主公,恐要收服此人不易也。”关羽叹道。 “一个女娃娃当什么主公?你们说那吕姑娘有夫君没有?俺晚上将她掳到大哥营帐中去?”张飞提议道。 “三弟不可胡言。”刘备怒斥道。 “此举与那曹贼何异?况且吕姑娘武艺非凡,不比得你家中的夏侯...”关羽摇头道。 张飞被怼了没话讲,遂打马到后方找赵云聊天。 越过汝南就进入荆州地界,荆州当地水道纵横,要去往襄阳需多次涉水过河,所以行军相对缓慢一些。 夜里在野外扎营休息,刘备将蓝田唤道僻静处,把想收高顺的想法说了出来。 蓝田摇头说道:“高伯平秉性忠直,他已经认了吕姑娘为主,要他改投姐夫帐下,这绝对不可能。” 这样的人不能为己用,刘备听后非常的失望。 夜里刘备想起此事还长吁短叹,枕旁的甘倩问清原因后笑道:“夫君何须烦恼?那吕姑娘和子玉情投意合,他二人若结为连理,高将军不依旧等同于夫君的人?” 刘备惊坐而起,喃喃道:“吕姑娘和子玉有意?我白天竟没看出来...” 章节目录 第53章 刘备读赋重抖擞 时年八月,刘备携众西奔荆州,并遣简雍提前往襄阳见刘表。 刘表得知刘备来投,亲至郊外迎接,并待以上宾之礼,蓝田等人则暂时驻扎在襄阳郊外。 此时刘表征讨荆南不利,心中正值苦闷之时,本欲让刘备助其平张羡。 大将蔡瑁谏言:“刘备,英雄也。他与曹操、吕布、袁术等争霸中原,是不得已才转投主公,若使其平定叛乱,转而收取荆南人心,恐为下一个张羡。姐夫不如杀掉此人,以防步徐州陶恭祖的后尘。” 刘表摇头道:“玄德素有贤名,况且他与我同为景帝之后,怎能轻易杀之?姑且先观察一段时间。” “他还在城郊屯有数百人马,姐夫你不得不防啊。”蔡瑁提醒道。 “我看都是流民而已,德珪不要疑神疑鬼。”刘表笑道。 刘表经常请刘备饮宴、常伴左右,这番招待虽然热情,但并没像陶谦一样,及时将他安顿到某一城池,这让刘备心中焦虑万分。 来到襄阳月余后,时节已经到了深秋,刘备驻扎的地方树木枯黄,金风几番吹拂,坠落满地黄叶。 刘备仰首叹道:“人生如叶,早晚凋零,不惑之年,一事无成,瑟瑟秋风,杀尽万物......” “姐夫又在悲秋伤感?”蓝田路过时问道。 蓝田与吕玲绮重聚,这段时间经常在一起闲聊,这一年多来经历很多彩,所以并没有刘备那样的压力。 “子玉劝我来投荆州,刘景升待我虽然礼遇,但迟迟不安顿我等,这可如之奈何?”刘备满脸焦虑。 蓝田笑道:“刘表虽不及曹操有雄才,但其能单骑定荆州,也绝非碌碌小人,他现在不敢重用姐夫,应该是有所忌惮,姐夫你再见他时要学会示弱,待到袁绍的荐书来时,就应该有所变化。” “示弱?”刘备不解道。 “老子云:以柔弱胜刚强,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蓝田心说你的表字就出自道德经,应该懂我的意思。 刘备点头似有所悟,蓝田又补充道:“大风起兮云飞扬,秋天虽主杀,但也寓意收获,姐夫你得有些耐心。” “好吧。” 几日后,刘表又来相请,饮宴途中刘表欲去小解,刘备起身相送却突然流涕。 刘表觉得奇怪,“玄德何以如此?” 刘备潸然道:“备平常身不离鞍,因此髀肉皆消。但到荆州月余并不复骑,所以髀里肉生。吾感叹日月如流、老将至矣,而功业不建,是以悲耳...” 刘表闻言似有所悟,但他仍有自己考量,所以并没有当即表态。 见刘表依旧不为所动,刘备回营后心情低落,以至于茶饭不思。 甘倩找到蓝田问道:“子玉劝夫君来荆州立业,可那刘景升并不重用,玄德整日郁郁寡欢,你可有办法?” 蓝田盘算着袁绍的荐书也应该到了,因为几天前孙乾也已经来到荆州,言袁绍会亲自派使者送信给刘表,难道是因为官渡战况激烈给搞忘了? 蓝田想了想心生一计,“阿姐可能找到笔墨缣帛?” 甘倩摇头道:“子玉要写什么吗?我去玄德那里取来。” 过了片刻,甘倩取来笔墨缣帛。 蓝田提起毛笔,在那缣帛上缓缓写下: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雄鸡扇翼,飞不过鸦。马有千里之程,无骑不能自往;人有冲天之志,非运不能腾达...福禄岂能强求,富贵谁人不欲。此乃时也、运也、命也。 蓝田在人生低谷时,常常读此寒窑赋提醒自己,这个时候他将此赋略微修改,删减了诸葛孔明的部分,打算以此用来激励刘备。 “阿姐将此赋文赠与姐夫,让其不要妄自菲薄,应该振奋精神等待时运。”蓝田落笔后说道。 甘倩也能识文,她见缣帛上的字通俗易懂,读来朗朗上口,十分有寓意,于是追问:“这像是一篇赋文,不知可有名字?” 蓝田想起那日刘备悲秋伤怀,于是淡然说:“就为秋风赋吧...” 甘倩将《秋风赋》视若珍宝,双手捧着去见刘备。 刘备读后大为震撼,他惊愕道:“子玉真天下之奇才也,我的确不应妄自菲薄,现在应该是我时运未到,此赋我将贴身珍藏,时常拿出来勉励自己。” 甘倩见刘备重新振作,欢喜道:“夫君早该如此,子玉让吕姑娘提前来荆州,应该是料到这里是可以立业的。” 刘备点头道:“夫人之言有理,待咱们安定下来,也早点张罗替他们完婚。” “嗯,这事到时候交我去办。”甘倩欢喜道。 数日后,刘表又召刘备入襄阳,说要拨与三千兵马及粮草,让其屯驻南阳郡的新野县,令其防守曹操南下。 刘备听得大喜,心说可能是袁本初的荐书到了,这个时候他对蓝田佩服得五体投地。 建安五年十一月,刘备在襄阳盘桓数月后,终于前往荆州以北的新野县。 新野县位于南阳郡的中部,是南下通往襄阳的门户小县。 南阳郡是光武帝乡,在云台二十八将中,南阳籍者有十三人,但在东汉时期这些南阳豪族,并没有发展成世族大家,而且逐渐没落。 后来被袁术霸占了此地,刘表为了稳定荆州局势,不得已表袁术为南阳太守。 此地毗邻司隶、豫州,加上前者有袁术后又有张绣盘踞,大量民众因战争流离失所、人口锐减,所以荆州的豪族对这一地区影响有限。 刘备虽然作为客将屯于新野,但总算有了安身立命之处。 此时刘备背靠荆州这颗大树,曹操就不能像打汝南一样肆意来攻。 有了地盘之后,其手下文臣武将跟着就走马上任,充斥到新野的各工作岗位上,但对于蓝田的安排就很不好办。 这厮不愿意做军师,情愿帮刘备去种田。 刘备觉得给蓝田安排个农官,实在是大材小用,这时候关羽建议:“大哥不妨学曹操在许都屯田,可任命蓝田为典农都尉,令其在新野屯田发挥所长,这样高伯平那百余人也好节制。” 刘备听后深以为然,遂任命蓝田为典农都尉,拨给他三百人在新野屯田种粮。 可蓝田就任典农都尉才三天,就给了刘备一个大惊喜。 章节目录 第54章 典农都尉的提前布局 典农都尉秩六百石,在曹操那边掌管屯田区的生产、民政和田租,其地位等同于县令。 刘关张当日到许都时,就了解到了曹操的屯田之法,但因其屯田大将为宗族之首夏侯惇,其余诸侯想要照搬也不容易。 刘备在徐州时心腹只有关张,他不可能留一个人在后方屯田,现在有了蓝田算是解了后顾之忧。 蓝田到任时已是年末,新野附近的百姓处于冬日休息的状态。 刘备现在主宰新野军政,屯田的土地就让蓝田自由选择,所以他在冬日里,还带着高原等人去丈量土地。 蓝田之名在乡野短时就传播开来,以至于三天后熟人李扬找上了门。 “少庄主,您真的来了?”李扬喜道。 “小李子,看你的气色挺好,这两年过得不错啊。”蓝田拍着李扬的肩膀说道。 李扬仅比蓝田小一岁,他皮肤黝黑身形挺拔,但因为长期在田地间忙活,身体显得健壮而有力。 李扬笑道:“全仰仗少庄主教授种田技能,我在新野的日子还过得不错,这两天听说您到了,我自然要来投奔您。” “好说,刘将军让我在新野屯田,有你相助我也少费些口舌,当初跟你过来多少人?”蓝田道。 “甘家庄过来四五十人,不过我在这里又交了些朋友,他们能不能都跟着您?”李扬挠头问道。 蓝田微笑道:“这当然没问题,你那边总共有多少人?我好让人安排一下。” “有五六百人...”李扬答道。 蓝田倒吸一口凉气,心说姐夫才给我三百人,你这里就有五六百了? “有这么多?”蓝田吃惊道。 “嗯,新野这地方人少地多,我们原在附近小庄上做佃农,因为您教的种田技艺还不错,所以这几季粮食产量很高,那老庄主见我年轻能干便招我为婿,现在庄上就管着六七百佃农...”李扬不好意思道。 蓝田听后一笑,说道:“好你个小李子,现在也是少庄主了嘛。” “才不是呢,老庄主虽然丧子,但有一个三岁的孙儿,人家才是少庄主呢。”李扬低头说道。 “你把大部分人拉来跟我屯田,你那外舅能够同意吗?”蓝田问道。 “自然是同意的,刘将军素有仁义之名,怎么也好过此前的袁术、张绣吧?加上有我极力作保,所以大部分庄丁都响应...”李扬说道。 蓝田当即同意下来,随即与高原一起去了一趟邓家庄。 老庄主对他们热情招待,表示会全力支持李扬加上屯田军,在大家愉快攀谈过程中,老邓公的孙儿被母亲抱出来见‘大人物’。 没想到这小孩对蓝田极有好感,他甚至还缠着蓝田求抱。 邓公见那小儿胡闹,于是拱手致歉道:“范儿他父亲早亡,失礼之处请将军恕罪。” 蓝田听说这三岁孩子的父亲早丧,想起自己的境遇跟他相差无几,于是摆手说道:“无妨,我亦幼年丧父,所以看见这孩子倍感亲切。” 在邓家庄待了两个时辰,将屯田的一些规矩讲完之后,蓝田起身要回新野去。 李扬将其送至村口,分别前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小李子,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蓝田问道。 “刚才见你和小邓子颇为投缘,我那嫂嫂姿色尚可,她现在庄上寡居独处,少庄主你愿不愿纳个妾室?”李扬建议道。 蓝田听得一惊,心说你小子怎么学会了说媒拉纤? 这时蓝田身旁的高原催促道:“先生,现在天色已晚,不如速归?” 蓝田随即说道:“小李子,千万不要乱点鸳鸯谱,你还是好好种田吧。” “哦...”李扬心说什么叫鸳鸯谱? 回到新野之后,蓝田向刘备汇报邓家庄之事。 刘备听后大吃一惊,心说我才拨给你三百人,转眼这就有六百人来投,你这速度比我招募部曲还快,这典农都尉的官职看来还太小了。 次日一大早,高顺破天荒来拜访刘备。 刘备见到后喜出望外,谁料这厮开口便道:“可否请甘夫人出来说话?” 这厮特意来见我的夫人?刘备听得一脸懵,难道在徐州多次相救有什么猫腻? 刘备虽然心中生疑,但依旧着人去后堂叫来甘倩。 当初吕布来徐州投奔刘备时,曾让他坐在其妻严氏的床上,并让严氏行拜礼,与他酌酒饮食。 刘备还以为吕布有他意,所以此后心生不快,但后来知道那是边军的传统,可刘备对这种行径深感不齿。 今日高顺是什么意思?难道让我学吕布那般待你?这家伙不是品性很好吗? 甘倩听说高顺来寻自己也非常疑惑,她走出来施礼问道:“听闻高将军特来找我?” “刘使君、甘夫人,二位请勿见疑,高顺此来实为我家主公与子玉先生的婚事而来。”高顺抱拳说道。 昨日从邓家庄归来,高原将李扬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高顺,高顺听得心中着急,所以很冒失地跑来找甘倩。 刘备听后恍然大悟,欣然笑道:“他们两人郎才女貌、情投意合,我原本打算过一阵再张罗此事,不想高将军比我还要着急。” 高顺说道:“我虽为主公之仆,但从小看着她长大,将其视为子侄,昨日子玉去邓家庄接收屯田庄丁,竟有人将庄上寡妇说他为妾,我又安得不急?” 甘倩听后解释道:“小李子原是甘家庄人,他与我阿弟比较熟悉,没想到他竟也到了新野?” “这好像是先生的建议,让其早来新野等他,你们看这事当如何办?”高顺问道。 刘备听到这里心中早已巨浪翻滚,那蓝田竟然在两年前就算定要来新野,那厮真有鬼神之能? “夫君?”见刘备一脸呆滞,甘倩在身边提醒道。 刘备回过神说道:“咳咳,此时已近年关岁末,正好借子玉的婚事热闹一下,吕小姐是奉先之女不能轻慢,三书六礼必不可缺少,此事我会让宪和与公佑去办,夫人你派人去城中寻来巧手,为吕姑娘赶制嫁衣。” “我省得了。”甘倩说道。 “如此我便放心了。”高顺拱手谢道。 “伯平与我了解不深,不如趁今日有空把酒言欢?”刘备提议道。 高顺起身抱拳道:“顺不会饮酒,请使君恕罪,我营中尚有俗务,就此告辞。” 高顺把刘备一脸尴尬地留在原地,甘倩见状安慰道:“高将军素来如此,夫君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用子玉就相当于用高伯平了。” 刘备苦笑道:“虽然明知会如此,但就是想试一试...” 章节目录 第55章 蓝田的雄心壮志 古代结婚流程繁琐,分为婚前礼、正婚礼和成妇礼,婚前礼为纳采、问名、纳吉等,这就需要耗费不少时间,但好在有简雍、孙乾等人张罗。 吕玲绮是待嫁之妇,这段时间基本就不再出门。 蓝田这样的未来人,对古时婚礼流程了解不多,所以只能‘任人摆布’。 这段时间他经常去到邓家庄,给李扬他们布置来年春耕之事,并没有因为娶妻在即,而影响自己这典农都尉的工作。 蓝田与吕玲绮的正婚礼定在除夕的前一天,刘备将这次的婚礼办得十分隆重,首先是对吕布之女的尊重,其次是对典农都尉蓝田的重视,最后也是给新野百姓一个好印象。 整个新野城张灯结彩在准备迎接新年,蓝田则按婚礼流程与吕玲绮行沃盥、同牢、合卺、解缨结发、拜堂、餕余设袵等礼节。 吕玲绮和蓝田相知已久,这段时间她都洋溢在喜悦之中,她虽然生性爽朗好斗,但此时也在甘倩的教导下学习伺候夫君。 这个时代都是父母之命,而且大多名门之女基本都是家族联姻,极少有人能嫁给心仪之人。 因为双方父母都已不在,刘备和甘倩则代为舅姑,在次日与吕玲绮完成了成妇礼。 蓝田是现代人思维,并没有古时那种男尊女卑的思想,所以在婚后对吕玲绮非常尊重,还不时下厨为其解馋。 吕玲绮虽然心中欢喜,但却忧虑道:“子玉对我过分疼爱,恐你姐会怨我不是贤良之妇...” 蓝田则笑道:“咱们关起门来谁知道?在外人面前装装样子就行了。” 吕玲绮好似吃了蜜枣一般,她娇羞地说:“就你鬼点子多...” “年后就要春耕,我在田间地头时间会多些,你平日里要是练武烦闷了,可多去阿姐那里走动。”蓝田嘱咐道。 “这我省得的,只是你乐于耕种,还没问你的志向呢?”吕玲绮好奇地问。 蓝田抬头叹道:“往小了说,我想姐夫治下的百姓吃饱饭,往大了说,我想让天下的百姓都不挨饿...” “你这志向是不是太大了?现在天下大乱、群雄割据,光靠种地能行吗?”吕玲绮纳闷道。 “那就先替姐夫种出个万里江山。”蓝田正色说道。 吕玲绮听得一怔,她从未见到蓝田如此豪迈,“子玉真不愧我吕玲绮看上的男儿,夫君你既有此志向,我愿全力助你。” 次日吕玲绮唤来高顺吩咐道:“我现在既已嫁作蓝家之妇,汝以后待夫君当待我一般,子玉他要帮刘玄德争天下,你以后也就别守在我身边了。” “可您才是我的主公...”高顺听说要帮刘备打江山,心中顿时有些拒绝。 吕玲绮凤目一收,坚定地说道:“汝可以不帮刘玄德,但不能不帮子玉。” “唯。”高顺抱拳喝道。 新年过后,霜寒依旧, 时令虽然还没到春耕播种,但蓝田和高顺等人已经来到邓家庄。 蓝田以邓家庄为中心,回收了许多土地用于屯田,他定下的租税为产量的六成,并且按照收成的多寡随时进行调整,这就比在甘家庄时租税低了很多。 这到让温饱线的佃农们欣喜,所以他们的干劲都非常足。 蓝田此时来到邓家庄,对这些屯田的百姓进行军事化管理,并按照军队里的火、队、曲编制进行详细分组。 蓝田把高顺带来的人充斥进各队、各曲,他们只负责日常管理不用参与劳作。 看着李扬身后那歪歪倒倒几百人,高顺担忧地说:“这些人未经训练,要让他们令行禁止太难,除非给我生杀予夺之权...” 蓝田听得连忙摆手道:“严刑峻法只能让人生畏,这些是给咱们生产粮食的普通人,对于他们要以柔和的方式来处理。” “柔和?”高顺不解地问道。 “我打算每人定量,优者赏、劣者罚、强者褒、弱者扶。”蓝田一字一句说道。 他打算将后世绩效管理那一套,渐渐融入进屯田种地上来,只有打破大锅饭这一套,个人的积极性才能充分调动。 高顺听后若有所思道:“那我的人在这边有什么意义?” “你的人经历过生死,站在那里就不怒自威,可以震慑那些宵小之徒,再者我的种植方法与其它地方不同,也是我信誓旦旦来屯田的原因,要防止这些秘密流传出去...”蓝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先生真是考虑长远。” 高顺作为大将,太清楚情报泄露的危险性,心说这姑爷把屯田当作战争?非常的有趣。 蓝田见高顺点头,他又继续说道:“现在天下大乱,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战争,脚下的土地又是搬不走的,所以我希望这些人能够拿得动刀枪,关键时刻还能够保卫自己的辛苦成果。” “您是让我帮忙训练他们?可他们主要是种地啊?”高顺不解地问。 “可以趁农闲时训练,也可以轮流训练。”蓝田补充道。 高顺点头道:“所有人都要训练吗?” “嗯,但也要因人而异,身强力壮的可以选作预备兵,稍微差一点的可为勤杂兵,如果实在体弱的就算了...” “此事就交给我好了。”高顺说道。 离开邓家庄回新野的路上,高顺回想蓝田今日的一言一行,他把这些百姓安排得井井有条,根本没用什么霹雳手段,这些人就心服口服。 蓝田在马上看见高顺心不在焉,于是问道:“高将军可有心事?” “我观先生心思缜密,把这几百农夫管得顺服,我在想要是你领兵作战会如何?”高顺说道。 “领兵作战?不不不,那还是让你去...”蓝田急忙摆手说道。 “先生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 “种粮食失败也就是饿肚子,要是用兵失误,会让多少人丧命?我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 高顺听得震撼,叹道:“先生真是仁善之主也,希望能跟着您结束这乱世...” 蓝田听得一怔,当初以射雕英雄传作隐喻,让高顺与造福百姓的人结束这乱世,这厮居然一直都记得。 章节目录 第56章 屯田练兵 春回大地后,那几百屯田人开始繁忙了起来。 蓝田提前让李扬把庄上的绿肥尽数收割,趁着春耕的时候埋进田中增加土地肥力,又趁着春雨期间完成播种。 军事化种田有个好处,就是干活的时候相对更卖力,虽然那些百姓刚开始极不适应,因为人的惰性在工作中会时常出现,但习惯养成之后就变得无比轻松。 优者赏、劣者罚、强者褒、弱者扶。 干得好坏都会受到通报并记录在册,蓝田会在每季结束对这些人进行实物嘉奖或惩罚,对于那些先天较差的百姓,也会安排强者进行一对一帮扶指导。 五月间苗已经结束,地里的粟株已经长了起来,只见连片田野皆是青青如许。 高顺让这些屯田人开始轮流训练,此前有李扬和邓老庄主做工作,这些老百姓大多理解蓝田的用意。 男人都有一颗争强好胜的心,就是这些终日在田间劳作的农民也不例外,所以参训的人员积极性都很高。 练好本领不为别人,只为守护自己的家园,守护自己辛苦种出的粮食。 在邓家庄开始屯田后,蓝田除了不时要到田间指导生产,还要亲自培育改良新的粮食、果蔬,索性就与吕玲绮搬到了庄上居住。 刘备近日闲来无事,与关、张、赵云一同来到邓家庄。 远远听见庄上有呐喊之声,张飞一脸纳闷,“这蓝子玉又在搞什么花样?” “走,看看去。”刘备扬起马鞭说道。 众人来到庄上后,发现高原正在训练队列,而受训的则是衣着各不相同的农民。 高顺见到刘备抱拳点了点头,刘备不解地问:“高将军,你这是...” “这是子玉先生安排的。”高顺也不多话。 “蓝子玉还真在练兵?真是有趣,他人在哪里?俺老张来找他喝酒了。”张飞笑呵呵地问。 “我带你们过去。”高顺说完便在前引路。 蓝田就住在邓老庄主的家里,正好跟李扬成了门对门的邻居。 刘备等人走到邓老庄主家门口,刚好遇上蓝田顶着草帽扛着锄头往回走。 几人在站原地等他走来,蓝田诧异:“姐夫你们怎么来了?” “今天新野没什么事,所以就来看看你屯田的情况,我看这粟苗的长势不错啊。”刘备微笑道。 “蓝子玉,你这典农都尉还亲自下地?”张飞有些不可思议。 “你们先进院里歇着,我去洗一洗脚就来,高将军你先招呼一下。” 蓝田此时头戴草帽,下身裤腿卷得很高,腿上沾了些泥污,而且还是赤着脚,看上去跟乡间老农无二。 “唯。”高顺拱手抱拳,然后将刘备引入院内。 吕玲绮比较警觉,她听得门外有人说话,先一步走到了院里,发现竟然是刘备等人,所以依次招呼行礼。 屋内邓老庄主听吕玲绮在招呼客人,猜想一定是贵人上门也寻了出来。 他那小孙子以为是蓝田归来,跑出来直接跑着刘备的腿,嘴里鼓鼓嚷嚷道:“蓝...蓝...蓝...” 这时候孩子带得糙,小邓范大鼻涕都快蹭到刘备的下摆上,搞得刘备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飞在旁边小声问:“大哥,这该不是蓝子玉在徐州与人生下的孩子吧?” 刘备扭头看见吕玲绮正看着他们,遂小声说道:“三弟不可胡言...” 刘备见小邓范不撒手,于是尴尬地问道:“老人家,这是谁家的孩子...” “这是我邓家的孙儿,乡下娃有些顽劣,范儿你认错人了...”邓老庄主腿脚不利索,只能在不远处唤道。 小邓范抬头一望,这家伙耳朵很大,但比蓝田老很多,所以向后边退边说:“你...你...不是...蓝...” “这孩子几岁了?”张飞见这孩子有些口吃,所以不解地问道。 邓老庄主将小邓范抱在怀里,慈祥地说道:“足有三岁多了...” “都三岁了?说话还这般不利索吗?”张飞诧异道。 “三弟。”刘备(关羽)同时呵斥。 张飞情知说错了话,又解释道:“我没别的意思,我现在也没孩子...不知道三岁该怎样...” 邓老庄主叹道:“这兵荒马乱的年岁,能平安活下去就不错了,范儿是出生后患疾没能及时求医所致,不过蓝先生曾言道:知者不言,言者不知,范儿或能成大器...” 张飞这会学聪明没有接话,心说这是蓝田安慰的话,老头儿你还信以为真。 这时候蓝田正好走进院子,他补充道:“这孩子虽然才三岁,但却有坚韧肯学的品德,我这段时间在庄上耕种,他经常跑到附近来观看,好像能听懂我们说的话一样。” “蓝...蓝...蓝...”小邓范挣脱邓老庄主,随后又扑到了蓝田的怀里。 蓝田将小邓范抱在怀里,指着刘备等人说:“小邓子,这是刘将军,这是关将军...” 小邓子这名儿是李扬起的,因为在甘家庄蓝田就叫他小李子,这厮好不容易当了长辈,就果断行使了特权。 众人寒暄后,邓老庄主起身告退。 吕玲绮和高顺进屋端来瓜果待客,在外人面前吕玲绮尽量得表现出贤良淑德。 几人围坐在一起,刘备率先说道:“我看庄上在操练队列,子玉可是有什么打算?” “现在春耕时间已过,这田间地头不需要太多人,我想着左右无事,便让高将军给他们练练,万一遇上战争说不定能帮着运运粮草。”蓝田解释道。 “让伯平给他们训练,简直是大材小用...”刘备摇头道。 蓝田却说:“强中练强易,弱中练强难,若真能把这群农夫训练成精兵,那才能彰显高将军的本事。” “此事颇难,我尽力而为。”高顺言简意赅。 “每次与子玉说话,我都如拨云见日,同一件事在你那里,完全是不一样的解答。”刘备感叹道。 “子玉就是嘴厉害,不过喝酒不如俺老张。”张飞在旁插嘴道。 蓝田笑道:“横看成岭侧成峰,只要换个方向就能看到不同的风景。” 刘备点头道:“子玉之言甚善,备今日此来还有一事请教。” “姐夫但说无妨。” “袁本初去年在官渡大败,听说上月曹操又兵出许都,子玉以为河北的局势当如何?咱们新野又会如何?”刘备担忧道。 章节目录 第57章 刘备送菜示弱 看着虚心诚恳的刘备,蓝田心说得给你找个军师才行,也不知道徐庶那家伙到哪里了,这个时候有没有来荆州,毕竟刘备提前了一年时间。 关于请诸葛亮出山,蓝田不打算亲自引荐,因为孔明先生从听闻到出山,有着极其隆重的铺垫,最后三顾茅庐才为刘备所得,他并不想破坏诸葛亮在刘备心中的期待感。 刚才刘备的问话,蓝田思索了片刻才缓缓说道:“袁本初在官渡被曹操以少胜多,其原因总结起来无非两点,一是将士谋臣不能齐心,二是主帅优柔寡断不果决。 所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袁本初行诸子分立之昏招,让他的部将谋臣为了利益,分别支持其中一个公子,这些人为了争宠会,就开始不断的内耗,这看似在锻炼几个儿子,实则是取祸之道也。 在诸侯争霸中继续内部倾轧,必然会陷国家人民于危难,骄傲的狮子终有衰老的一天,所以我认为曹操此战胜算很大。 但袁本初在冀州经营多年,短时间河北的格局还不会变,只不过曹操会越来越强。” 蓝田的话让刘备深有感悟,因为当初他从河北去往汝南,主要就是郭图等人的排挤起了作用,连他一个外人都是如此,其余人怕更是斗得厉害。 “那我们新野怎么办?曹操会攻过来吗?”刘备担忧地询问。 蓝田摇头说:“短时间应该不会,即便曹操此次能够取胜,也需要时间休整。 若他真冒险来攻新野,我想袁本初就算再不智,亦会吸取前次按兵不动的教训,袁本初以河北之众击其后,曹操就危险了。” “子玉说的有理。”刘备点头道。 “姐夫可以放心休养生息,咱们要抓紧时间练兵屯粮,兵精粮足才能攻无不克、守无不坚。”蓝田提醒道。 “子玉不如搬回新野去住?我平日也好早晚请教。”刘备说道。 “姐夫要是得空,不妨四方招揽贤士,我现在得以屯田为重。”蓝田摇头道。 此时身旁的关羽也说:“子玉之言甚善,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屯田的确是重中之重,咱们也不能频繁找刘景升求粮...” 刘备起身叹道:“新野小县哪来的贤士,哎...” “艾...艾....” 蓝田怀中的小邓范突然学刘备说话,因为童言无忌直接把张飞给逗乐了。 “姐夫不要囿于新野一地,荆襄这些年相对比较安定,多有名士贤才逃难至此,你应该走出去才对。”蓝田建议道。 “走出去?” “新野与襄阳相去不远,刘景升对咱们又有接纳之情,姐夫何不常去走动,没准就能遇上贤才,守株待兔是行不通的。” 刘备深以为然,遂说道:“空手而去总是不好,子玉你看我带点什么礼物去?” “不妨就在此摘上一车蔬菜送去。”蓝田建议道。 “蔬菜?这礼物恐惹人笑,这会不会不妥?”关羽抢言相问。 蓝田哈哈笑道:“老子云‘夫舌之存也,岂非以其柔耶?齿之亡也,岂非以其刚耶?’ 姐夫有英雄之名,所以被刘景升忌惮,现在咱们客居新野,唯有示弱才能麻痹其心。” 刘备瞬间明白,然后拍手叫好,“子玉果真金玉良言,云长、翼德,咱们这就摘菜去。” “姐夫请安坐,此等事岂能麻烦你们!”蓝田急忙阻止。 摘菜这种小事,无论蓝田还是高顺,只要站在路边喊一声,有的是屯田人抢着来干。 家里今日来了贵客,邓老庄主早早唤回女婿李扬,让其去市集上买肉打酒,蓝田又亲自下厨让众人饱餐了一顿。 一直沉默的赵云正在低头吃饭,张飞突然递来一碗酒说:“子龙,你这家伙怎么老是埋头吃饭?也该敬敬子玉他们,俺给你倒了一大碗。” “啊?主公在此,哪有我说话的份...”赵云拘谨地回答。 “你少来,蓝子玉的菜可不是天天能吃到的,给你这样吃没了可不行,俺们边喝酒边吃菜,这样才能细水长流。”张飞嘟囔道。 刘备被这厮可爱的样子逗笑了,“三弟,你不要欺负子龙老实...” “我又没有冤枉他...”张飞醉眼迷离地说。 “关将军也没怎么喝的...”赵云辩解道。 张飞扭头看了一眼关羽,然后瘪嘴说:“我二哥肯定喝了不少,你看他脸都喝红了...” 关羽:...... 这下连吕玲绮都绷不住了,众人又是一阵哄笑不止,搞得开心果张飞直挠头。 几人回去之前,蓝田将刘备叫到一旁,“姐夫去了襄阳,可顺道去拜访水镜先生。” “水镜先生?”刘备诧异道。 “就是司马德操先生,此人是颍川阳翟人,现在正客居在襄阳,听说他学识广博,有知人之明,姐夫真要求取贤才,不如从他口中探寻?”蓝田建议道。 “子玉一直在邓庄屯田,怎会知道襄阳的名士?”刘备不解道。 “自然是从庄客口中听来的,姐夫千万记得去找。”蓝田说道。 “我明日就去襄阳。”刘备点头道。 此时李扬已经叫人摘好了一车蔬菜,小邓范在他的身边不停地喊着:“菜...菜...菜...” 刘备见到这孩子心中突然有些感伤,虽然成年以来娶过多房妻妾,但因为颠沛流离之故,一直还没有子嗣。 关羽见状建议:“我看大哥与这孩子甚为投缘,不如索性收作螟蛉子?” 刘备摇头道:“此乃邓公独孙,吾安忍夺之?” 虽然刘备嘴上拒绝了,但心中对于收养义子已有了想法,盘算着给两位夫人冲冲喜也好。 第二天,刘备令关羽、张飞镇守新野,自己与赵云带着一队人去襄阳送菜。 刘表听闻刘备远来送礼,亲自走出刺史府迎接。 “我正欲去新野相请,不料玄德未请先至,真是巧乎?”刘表拱手笑道。 刘备一脸懵地问:“府君气色红润,莫否是有什么喜事?” 刘表笑道:“近日荆南传来捷报,诸郡反叛皆已归降,我正欲设宴庆贺一番。” “那还真是天大的喜事。”刘备祝贺道。 “既然玄德来的凑巧,咱们今日定要不醉无归。”刘表走过来握住他的手说道。 跟在刘表身边的蒯越,他看见刘备身后有一小车,上面还罩盖着一层布,遂疑惑问道:“听闻使君前来送礼,不知这车上是何物?” “子龙,掀开遮盖让蒯先生观之。”刘备转身吩咐。 章节目录 第58章 蔡瑁逼宫 赵云得令后直接将遮盖掀起,只看见那小车上装有崧、韭、黄瓜等物。 蒯越看得好奇道:“这就是使君所送之礼?” 此时刘表也看到了那些蔬菜,他也很想知道刘备是什么意思。 刘备向二人拱手说:“备在新野无有所出,唯有些蔬菜可送与府君尝鲜,今天日头颇烈,故而用布盖之。” 蒯越出身荆州大族,生活条件相对比较优越,他还第一次见到有人给刘表送菜,所以非常不理解刘备的举动,甚至觉得这厮有些无礼。 “我听说玄德在新野屯田,没想到竟也有种菜,看样子是丰收了?”刘表问道。 刘备摇头道:“这蔬菜长得快,丰收是谈不上,备受府君大恩无以为报,即便不够吃也要先送来。” “玄德其礼太过...”刘表摇头道。 “粟米等作物还要等些时日,等收粮后我再给府君送来。”刘备继续说。 刘表听得感动,“我资的粮草本就不多,玄德以后不可再送,异度你替我收下一半,其余让玄德带回新野去,还是先让兵卒吃饱吧...” “唯。”蒯越心说襄阳附近的产出都吃不完,还需得你刘备跑这么远来送菜?这些崧和韭看上去都快蔫儿了。 刘备越说得可怜刘表越安心,起初有人说他在新野屯田,刘表还以为这厮有什么想法。 后来打听到刘备在新野募不到兵勇,一颗悬起的心略微放下来,新野那地方哪里还有什么兵源? 现在刘备远来送菜,刘表更是疑心顿消,他以为刘备屯田效果不好,所以只能多种蔬菜添作食物。 刘表在刺史府设宴,蔡瑁、蒯越等荆州重臣均在其内。 宴会上众人畅聊收服荆南之事,刘备这个局外人就独自在那里饮酒。 刘表见状说道:“去年曹孟德在官渡击败袁本初,听说近日又起兵去了河北,玄德与孟德数次交手,可知此战胜败会如何?” 此时蔡瑁、蒯越等亲曹派放下酒杯,他们也想听听刘备的看法。 刘备见众人都十分期待,本想将蓝田的分析说出来,但蓝田又让他学会示弱藏拙,于是说道:“备用兵不及曹操,所以数次败给他,袁本初兵精粮足,或许能够取胜吧?” “曹丞相用兵果如神乎?”蔡瑁出言问道,这厮与曹操为少年之友,是荆州最坚定的亲曹派。 刘备怔了一下,然后点头说:“备不敢乱言,但曹孟德自起兵起来,讨董卓、平袁术、破吕布、收张绣、败袁绍,应该多有韬略...” “以玄德之见,孟德倘若能击败本初,其后兵锋会指何方?”刘表问道。 “曹孟德有吞吐天下之志,倘若他能够平定河北,或攻凉州,或讨扬州,或来荆州...都尚未可知也...”刘备叹道。 “玄德在新野屯驻,当时常关注许都动向,我荆州百姓安居乐业,要是被迫染上战火,岂不惜哉?”刘表虚着眼说道。 “备一定...” 刘备还未说完,蔡瑁就打断道:“姐夫,曹丞相礼贤下士,以天子之名征讨四方,咱们若能助其平定天下,亦是朝廷有功之臣,荆州自然就不会堕入战火,现在丞相与袁绍正在河北决战,咱们不如资以军粮以结其心?” 刘表虽没吞并天下之志,但也不愿屈居人下,收留张绣制衡许都就是这个考虑,但他在荆州的时间还不够,所以还不能完全掌控大局。 荆州有蔡、蒯、庞、黄四大豪族,刘表虽然已经和蔡家联姻,但这小舅子蔡瑁的心一直向着曹操,只有黄家的黄祖是他的心腹。 “德珪之言有理,主公不妨考虑一下。”蒯越也建议道。 刘表想不到这小小庆贺宴,反而成了逼宫宴。 “此前张绣屯驻在宛城,我们就资以不少钱粮,此举恐为孟德所恶...”刘表借口道。 蔡瑁回道:“姐夫多虑了,所谓此一时彼一时,咱们虽然助给张绣钱粮,但他已经率众投了曹丞相。 再者孟德与袁术大战时,咱们不也帮他断了袁术的粮道吗?倘若此时交好丞相,必不被疑。” 刘表心说这厮喝多了吧?今天在外人面前给我抬杠? 刘表沉声说:“近几年征讨荆南,也耗费了不少的粮草,哪里还有余粮送到许都?” “或许可以在军中挤一挤...”蔡瑁见刘表语气有变,他争辩的声音也渐渐小了。 刘表冷哼:“玄德的士卒现在还都吃不饱,德珪若是能挤出一些粮食,可以直接送到新野去。” 蔡瑁见状遂不再言,蒯越等僚属也只顾喝酒,不再劝刘表亲近曹操。 刘表越想越气,酒过三巡后,他起身说:“我不胜酒力,要先去休息,你们陪玄德尽兴。” 刘表说完便拂袖而去,刘备坐在那里就十分尴尬。 蔡瑁一直对刘备不喜,蒯越刚才见这厮来送菜,也对他起了轻视之心。 刘表的一文一武都看刘备不顺眼,所以他再待下去也没意义。 刘备起身抱拳:“备在新野还有些俗务,也要先走一步,就向诸公告辞了...” “刘使君不再饮了?”蔡瑁阴阳怪气地问道。 “不能再饮,备酒量较浅,喝过量恐会坠马,实在扫了大家的兴。”刘备致歉道。 “新野真的缺粮吗?要不我从军中给你挤一挤?”蔡瑁试探性问道。 “就不劳将军挂怀,刘备会自己想想办法...” “那就恕不远送。”蔡瑁轻轻一抱拳,心说你小子还算识相。 刘备正要出门,蒯越起身提醒:“刘使君别忘带走那车菜。” 刘备听到后遂躬身致谢,待他走远后,蔡瑁望其背影嘲笑道:“刘玄德昔日织席贩履,现在又在新野种地贩菜,真是重操旧业也。” 蔡冒说完,众人随即哄笑起来。 刘备边走边摇头,心说刘景升虽坐拥荆州之地,可蔡瑁、蒯越这帮人各怀私心,他这个荆州刺史岂能长久? 走出刺史府后,赵云带着兵卒从侧面推着车赶来。 刘备揭开遮盖一看,车上的蔬菜几乎原封未动,他不解地问:“刘景升不是说收下一半吗?” “那位蒯异度让咱们推回去,他回头帮咱们送几车给刘府君。”赵云解释道。 “哎,这一来二去,上好的蔬菜都给捂坏了...”刘备叹道。 赵云此时说:“我已打听到水镜先生的住处,主公不妨将这一车菜送去?” 刘备听得大喜:“子龙之言甚善,咱们速速前往。” 章节目录 第59章 卧龙凤雏我要卖个关子 刘备与赵云出城往西行,走了十数里路程,看见前方山坳中有炊烟升起,隐隐可以看到房舍。 赵云以马鞭指向前方说:“此处就应是水镜先生的隐居之所。” 刘备听得欣喜,遂催促众人疾行。 刘备和赵云两人马快,少时就策马奔到那小庄前,只见前方有一片竹林,庄内小桥流水,是个清幽雅静的所在。 “汝二人是谁?怎会跑到这里来打马,扰了我家师父的清修。”竹林中突然走出一个童子。 刘备见童子责备,遂与赵云下马抱拳:“我乃新野刘备,闻听水镜先生在此,故而前来拜会。” “将军莫非是破黄巾的刘玄德?”童子疑惑地问。 刘备吃惊道:“汝这小童何以知我名?” “数日前有客来访,他曾向师父提起将军容貌,我也是猜测而已。”童子解释道。 “汝师可是水镜先生?”刘备追问。 “然也,吾师复姓司马,名徽,字德操,颍川人也。道号水镜先生。”童儿详细说道。 “水镜先生在家否?汝可引我去拜见你师父吗?”刘备问道。 童子有些为难道:“这里还从未有将军来访,吾亦不能做主...” 两人说话的时候,随行兵士推着车也赶到了,因为人数众多,所以动静较大,在庄上看书的司马徽闻声走出了竹林。 刘备看此人头戴方巾,穿着粗布长衫,虽然年纪比自己还小,但看上去仙风道骨的样子。 “师父...”童子喊道。 刘备和赵云均抱拳施礼,司马徽看见刘备也很吃惊,遂道:“将军何以至此?” “备今日来襄阳赴宴,听说水镜先生在此隐居,故而前来拜会。”刘备抱拳行礼。 司马徽微微点头道:“吾隐居在此不过数年,明公初来荆州就有所闻,实在令人惊讶,请庄上说话。” “子龙,让他们把车推上庄便退出来,人多恐太过打扰。”刘备吩咐道。 “唯。”赵云抱拳道。 司马徽一脸茫然地问:“这车上是何物?” 刘备笑道:“备在新野种了些蔬菜,特地送来给先生尝尝鲜。” 这时赵云掀开遮盖,果然是一车寻常的蔬菜,司马徽停顿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装菜的小车被推到庄上后,刘备便让赵云与随从在竹林外等候,司马徽将刘备引入草堂,分宾主坐定。 刘备见架上堆满书卷,窗外栽满了松竹,横琴于石床之上,清气飘然。 两人寒暄后,司马徽笑着问:“明公这车蔬菜,怕不是专门送给我的吧?” 刘备遇见高人不敢隐瞒,尴尬地解释:“备客居新野,没有什么特别的产出,我看这些新熟的蔬菜正鲜,所以就采摘了一些送给刘府君。” “如此看来,刘景升并未收下明公之心意?”司马徽猜测道。 刘备摇头说:“府君本欲收下一半,但后来又为蒯异度所拒...” 司马徽听得好奇便不停追问,刘备遂将襄阳之事详细道出。 司马徽听完思量了一番又问:“明公乃当世之英雄,为何至今还无安身之所,屯驻在新野这弹丸之地?” 刘备惭愧道:“命途多舛,时运不齐,此时也,运也,命也...” 司马徽听到最后那几个字有些惊讶,突然又岔开话题说:“今次给刘景升送菜,这是将军自己之意,还是有人教将军所为?” “是备临时起意...”刘备答道。 蓝田之前就被曹操惦记,要是被司马徽给说出去,说不定会有更多的人惦记,刘备只有谎称是自己之谋。 司马徽点头叹道:“这车蔬菜虽贱,但刘景升必然欢喜,明公此举有点睛之妙,只不过靠一人之力终难成大事,将军还是左右不得其人...” 刘备坐正身子说:“备虽不才,文有孙乾、糜竺、简雍之辈,武有关、张、赵云等,他们都竭忠相辅,先生怎说我左右不得人?” 司马徽笑道:“关羽、张飞、赵云,皆万人敌,可惜无人善用之。孙乾、糜竺等辈,均为白面书生,非经纶济世之才也。” 刘备心说这个我已经知道,孙乾、糜竺他们比蓝田差远了,可这个妻弟非说自己不行,说什么会有其它能人相助。 “明公在想什么?”司马徽见刘备沉默不语问道。 “备亦在新野求贤,奈何未遇其人...” 司马徽捋须大笑道:“明公若有大志,目光怎会囿于新野小县?” “备知水镜先生有识人之明,故而今天前来聆听指教。”刘备起身行礼。 司马徽伸出手指了天又指地下,然后神秘地说:“当今天下之奇才,尽数在于此地,公当往求之。” “奇才为何人?”刘备急忙问道。 “卧龙、凤雏,此二人得其一,可安天下。”司马徽笑道。 “卧龙、凤雏是何人也?”刘备追问。 司马徽看了一眼窗外,“我看现在天色已不早,明公还要赶回新野去,恕徽就不能久留,请君早归。” 刘备还又问卧龙、凤雏,司马徽并不再提及,他只得悻悻走出草堂,对于名士这样的作派,刘备一点办法都没有。 司马徽将他送出竹林,刘备走前说:“备今日来得仓促,过些时日再登门求教。” “日已西斜,明公速归。”司马徽催促道。 刘备无奈只能与赵云等赶回新野,他心想自己是不是不够诚意?该给水镜先生带点贵重之礼。 “水镜先生是否说了什么?我看主公一直闷闷不乐。”赵云在路上问道。 “水镜先生言此地有奇才卧龙凤雏,但没有提及其姓名,我正在苦思冥想是何人,故而途中寡言少语。”刘备说道。 “主公何不回去请教子玉先生,我见他博学多识或可知晓。”赵云提醒道。 刘备差点忘了鬼才蓝田,遂催促众人赶回新野。 既然蓝田让自己来找司马徽,或许真的知道什么卧龙凤雏。 回到新野后,刘备处理完积压的政务,正打算去邓庄找蓝田解惑,刘表突然派遣伊籍前来。 伊籍言降将张武、陈孙在江夏叛乱,刘表请刘备带新野之兵助其平叛。 刘备听后不觉一愣,抛去荆南刘磐之兵不说,襄阳也有蔡瑁的驻军,江夏太守还是他的心腹黄祖,为何会点自己的将?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刘备江夏平叛 伊籍见刘备犹豫,遂说道:“主公知将军缺粮,已让人备了些救急,估计稍后就至。” 刘备摇头说:“非为粮草短缺所虑,只是有所不解尔,一则黄太守就屯兵江夏,二来蔡将军在襄阳亦有重兵,为何府君会令备前去平叛?新野现在可是兵少将寡。” 伊籍解释道:“荆州与江东孙氏有仇,去年孙策遇刺而亡,孙权统领江东后厉兵秣马,黄将军恐其前来报仇,正屯重兵于夏口防守,他无瑕顾及张武、陈孙在安陆的叛乱。” “那蔡将军...” “德珪昨日染风寒卧床,所以不能挂帅出征,新野离安陆相去不远,加上张武、陈孙只有三四千人,所以主公就想起了刘使君。”伊籍说道。 刘备大概听了个明白,估计蔡瑁因为酒宴逼宫的原因,这厮喝个酒喝风寒了?所以立刻应下了此事,表示会克日启程。 初到荆州时,刘备只有几百人马,加上刘表拨的三千与近半年招募的乡勇,加在一起还不足六千兵,但想来对付三四千无名叛贼应该没问题。 刘备留下两千兵让关羽守新野,自己与张飞、赵云前往安陆平叛。 临行前,刘备吩咐甘倩去一趟邓家庄,卧龙凤雏的事还得找蓝田问一问。 原本他可以直接询问伊籍,但又怕被刘表猜忌,所以放弃了这个念头。 甘倩来到邓家庄时,高顺等人依旧在训练,但是蓝田并不在家中。 吕玲绮穿着围裙正在忙活,甘倩见到后啧啧称奇,“弟妹怎会如此打扮?” “是子玉给我弄的,他说在庄上穿自在些。”看着甘倩穿着光鲜亮丽,她自己的打扮却如村妇一样,但也不觉得自卑。 甘倩噗嗤一声笑道:“你别听他胡言,子玉素来不太讲究,但你可是女子,又是能与叔叔斗将的女英雄,怎么能如此简单打扮?回头我狠狠说他。” “姐姐不必如此,夫君看得习惯就行。”吕玲绮说道。 “真是出嫁从夫...”甘倩叹道。 甘倩从新野来探望,所以吕玲绮得准备些饭食,甘倩见她在厨房里行动熟练,心说蓝子玉这个憨直弟弟,竟然把女将军调教成了灶堂妇。 正午时分,蓝田扛着锄头回家消暑,吕玲绮丢下厨房的活儿,给他打来一盆水让其洗脚。 吕玲绮喜滋滋的样子,心说这姑娘伺候夫君怎如此开心?看来这就是所谓的情投意合吧? 想起刘备对她和糜贞的冷淡,甘倩现在非常羡慕这对新人。 看着甘倩在廊下一脸微笑,蓝田招手问道:“阿姐怎么来了?” “玄德他去江夏平叛,我左右无事就来看看你们,瞧你把弟妹打扮成什么样了?”甘倩说完发现蓝田的打扮简直就老农。 蓝田心说这时候连个成衣铺都没有,他对女人穿衣打扮这件事没啥发言权,于是尴尬地说:“阿姐你是清楚的,在庄上这样穿自在些,要是出门见客,我们肯定换一身。” 甘倩摇头道:“男人都如此粗心,弟妹你改天到新野来,我还是带你去做些新衣,我当时在甘家庄也没穿成这样过...” “知道了。”吕玲绮小声说。 因为就三个人吃饭,所以弄的菜也相对简单,蓝田洗完换上干净衣服,饭菜也已经端上了桌。 夏天天气炎热,锅里也就只有一个热汤,其余两三样也都是蓝田教的凉菜。 “姐夫去江夏平叛?刘表他在江夏不是有驻军吗?”饭桌上蓝田不解地问。 “好像是黄太守要抵御孙氏的原因,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等玄德回来你问他好了。”甘倩回答道。 当初刘表断袁术粮道相助曹操,后来袁术派孙坚去找麻烦,结果反被黄祖乱箭射杀,孙家的接班人都以报仇为己任。 孙策还在两年前大败过黄祖,现在孙十万又要蠢蠢欲动了? “阿弟,你知道卧龙、凤雏吗?”见蓝田不说话甘倩又问。 蓝田马上就知道这是刘备授意,遂反问道:“姐夫去找过水镜先生了?” “嗯,那先生神神秘秘的,就道出个卧龙、凤雏得一可安天下,问其姓甚名谁却不再言,阿弟你可知道?”甘倩说道。 蓝田心道司马徽也在玩铺垫,这个时间点诸葛亮和庞统刚二十左右,也不知道其知识储备达到没有,提前请出山会不会拔苗助长? “我也是初来荆州,也不认识这两人,不过这道号如此响亮,想必定有过人之才。” 蓝田决定还是再发育两年,若是这期间徐庶还没来投,再把诸葛亮的名头点出来,轻易得到的刘备不会珍惜,这可是他自己的亲身经验。 “连你都不知道,也不知去哪里找寻。”甘倩叹了一口气,她瞬间就觉得面前的煮蚕豆不香了。 蓝田笑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是水镜先生举荐,当然要找他去问。” 甘倩摇头道:“可水镜先生故弄玄虚,这让玄德好不烦恼。” “名士多有怪癖,只能多去跑几趟,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姐夫必能求得卧龙、凤雏。”蓝田说道。 “只能如此了。” 刘备在平叛的期间,邓家庄所屯之田挂穗满满,估计次月就能收割。 蓝田在乡野间巡查时,已经能够大致预料出最终的产量,有他的改良种子,科学的种植方法,再辅以便捷的灌溉技术,这一季必然会大丰收,不但新野军民的口粮得到保障,这些屯田的农户应该也能粮食满仓。 新野所在的南阳平原土地肥沃,中间还有多条河流经过,非常适合进行集中耕种,蓝田还盘算着要不要在下一季扩大生产。 但最后蓝田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刘备要是守不住这个金娃娃,他种出的粮食可能会为他人做嫁。 张武、陈孙原是荆州当地的宗贼,之前是迫于形势降了刘表,但发现在归降后太受约束,自身的利益也没能得到保障,所以又揭竿而起反叛作乱,他们聚集了四五千贼人占据了安陆。 刘备敌不过曹操,但对付这些宗贼绰绰有余,数次交锋均是压倒性胜利,交战时陈孙被张飞的蛇矛刺死,张武则被赵云所杀,其余两三千残军直接投降。 战后刘备心情愉悦,这种平叛哪怕来再多都行,自己的部队越大越多,还有人提供军粮。 张武的白马坐骑尤为神骏,赵云击杀后将其献给刘备。 刘备心想平白增了许多兵,不如将此马献给刘景升?于是命张飞带着降卒先回新野,自己则和赵云领着百余骑去襄阳献马。 章节目录 第61章 凶马的卢 刘备斩将破敌凯旋回襄阳,刘表亲自出郭相迎,蔡瑁因为装病所以未跟随。 随同出城的蒯越、庞季、韩嵩等人,发现刘表此时比平定荆南还开心,莫非他对刘备有什么特殊的情谊在? 回想刘表在京中任职的时候,刘备还在涿郡织席贩履,根本就没有交情在。难道同宗这两个字,刘表竟看得如此重? 蔡家虽和刘表是姻亲,但是在荆州势力盘根错节,特别是在军队中有较高的话语权,刘表很多时候都有心无力。 袁绍在和曹操对峙官渡之时,就曾遣使让刘表袭击许都后方,可惜被蔡瑁为首的投降派所掣肘,所以错失了让曹操腹背受敌的良机。 现在刘表打算将刘备作为手中剑,用来制衡蔡家在荆州军事上的影响。 “玄德果然英勇,不足一月便让张武、陈孙授首,我已在城中设宴,要为你接风洗尘。”刘表热情地说道。 刘备见状抱拳说:“备能为府君分忧,亦深感荣幸,子龙将那白马牵来。” “唯。”赵云应答间,从后方将陈武那坐骑牵了出来。 刘表早年从军也是识马之人,他看见赵云牵着的白马雄壮无比,也由衷地发出赞美。 刘备接过马缰递给刘表说:“此乃张武坐骑,备特带回献给府君。” 刘表听后大喜:“玄德美意岂能不受,咱们这边回城饮酒。” 那个时候的好马就相当于后世的好车,几乎每个男人心中都有一个良驹梦,刘备送来蔬菜不稀奇,但这样稀奇的好马,刘表自然会却之不恭要收下。 回到襄阳城后,刘表邀刘备在主宾位上就坐,对其功劳在众人面前不停夸赞。 刘表这是要传递一个信号,这脚下的荆州还是我当家做主,你们这些豪族不要过分,就算指挥不动蔡瑁,我也一样能够打胜仗。 蒯越、庞季等都是聪慧之人,刘表这样做他们也能猜出一二,但军事上主要是蔡家,所以他们也并不感到难堪。 反正鞭子没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作壁上观,痛别人就行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刘表起身欲要如厕去,蒯越见状跟到门外说:“刘玄德献马恐有所谋,主公不得不防也。” “异度此话何意?”刘表诧异道。 “根据《相马经》所载,马白额入口至齿者,名曰的卢。奴乘客死,主乘弃市,此凶马也。”蒯越劝谏道。 刘表听得后背发凉,他虽然已经有些醉意但却不蠢,刘备刚从陈武处获得的卢,哪里又知道《相马经》的记录?不过蒯越都这样说了,的卢再好看他也不会再要的。 回到座位后,刘表对刘备言道:“所谓好马配英雄,我已不上战场多年,玄德所赠的好马不该埋没在我手,宴后你还是骑回新野去吧...” “这...”刘备心说这样的良驹你都看不上? “玄德不必多疑,我乃是真心一片。”刘表呵呵笑道。 一旁的蒯越听后只顾喝酒,心说主公你也太没有城府了,刘玄德不会联想到我吧? 接风宴刘备吃得有些醉,本想顺路再去拜访水镜先生,但是怕酒醉怠慢了对方,所以就启程往新野奔去。 的卢马神骏非凡,刘备借着酒意在城外纵横驰骋,跑了一圈定在原地对赵云说:“果真是绝世好马,刘府君将此马又转赠给我,子龙你说这岂非天意?” “主公当世英雄,骑乘此马甚为相宜。”赵云恭维道。 “哈哈哈,我看未必...” 刘备和赵云寻声望去,只见不远处有个儒士打扮的人,正朝这边大摇头大笑。 刘备迷蒙间看此人仪表非凡,遂下马走过去抱拳说:“先生刚才言我并非英雄,不知有何指教?” 那人拂袖将手背在后背,上下打量着刘备,随后又走到马前说:“此马眼下有泪槽,额边生白点,名为的卢,骑则妨主。刘将军乃当世英雄,怎能与这凶马相宜呢?” 刘备听后诧异道:“先生怎知我名?” “将军在安陆斩将立功,襄阳城今日都在谈论此事,此马却为凶马,明公若是实在喜爱,不妨送去仇人骑之,待妨过一主再骑便无事了。” 刘备听得皱起眉头说:“我原以为先生乃世外高人,没想到竟是个阴谋算计之徒,子龙我们走。” 那人听得一怔,遂仰天大笑而去,刘备摇摇头也与赵云赶往新野。 次日,刘备起来后沐浴斋戒,准备又去襄阳拜访司马徽。 甘倩已经将蓝田的话带到,他现在有宝马的卢就不再嫌路远了。 刘备刚走出府衙,就看见昨日襄阳城外那儒士。 “是汝?来此何干?”刘备皱眉问道。 “吾素闻将军仁义之名,昨日在襄阳城外故意出言相试,不想将军果然仁义之主也。” “先生可是那卧龙、凤雏?”刘备喜道。 那儒士摇头说:“吾姓徐名庶,字元直,颍川人士,闻将军在新野招贤纳士,故而前来相投。” “先生请里面说话。”刘备心中有小小失望,但仍欢喜地将徐庶请进府衙。 有贤才来投,今日刘备自不会再去襄阳。 他们在县衙内聊天下大势、聊治兵、聊政治民生,徐庶均是侃侃而谈、对答如流。 徐庶的满腹经纶说得刘备忘乎所以,就连关张赵外出射箭归来,他都未能察觉到。 关张走到门边,发现刘备与那陌生人高谈阔论,心说这莫非是大哥口中那卧龙凤雏?赵云见状小声在旁边说了几句。 张飞性如烈火,听说这厮昨日在襄阳外消遣刘备,顿时心生不悦然后大步走进殿内。 “大哥,你不是要去拜访水镜先生吗?为何在此和不相干的人闲聊?”张飞黑着脸问。 刘备和徐庶说得投入,这才发现关张赵来了,他立刻向几人介绍:“此乃颍川徐元直,有经天纬地之才,先生,这是我二弟关羽、三弟张飞...” 徐庶起身向三位行礼,关羽和赵云均抱拳应答,唯独张飞黑着脸不说话。 “三弟?”刘备沉声唤道。 张飞这才轻轻一抬手,但又接着说道:“大哥先聊着,听说蓝子玉最近在收割粮食,俺去邓庄看看能不能帮忙。” 章节目录 第62章 徐庶来投 徐庶听得一愣,他听闻关张皆万人敌,为何这黑厮好像很关心农事? “邓家庄夏收正忙,三弟你跑去添什么乱?吩咐下去我要设宴给元直接风洗尘,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刘备说道。 “俺已经认识了,还是去邓家庄帮忙干干活。”张飞说道。 “三弟,听大哥安排。”关羽也说道。 徐庶不解地问:“翼德将军关心农事,主公何必相阻拦?” 刘备听后摇头叹道:“他哪里是要去帮忙收割,分明就是惦记人家的丰收宴...” 赵云原本站在那里不苟言笑,听到刘备揭穿张飞,他也忍不住噗呲一声。 “子龙,我看你刚才是没练够,要不我们出去再比比拳脚?”张飞不敢凶刘备,只有转过头对着赵云发泄。 刘备看赵云不答话,心说徐庶是很有才,也不知道蓝田那厮怎么看。 “三弟既然要去,那咱们就一起去,顺便让元直和子玉认识一下,子龙你先行一步去通知。”刘备起身说道。 “唯。” 赵云抱拳欲离开,结果张飞抢先说道:“大哥,我与子龙同去。” 刘备一抬手,二人遂欢喜的离开。 徐庶现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那邓家庄是个什么去处?为何两个将军好像很高兴的样子? “二弟,你叫人多备一匹马,我带夫人一起去。”刘备又吩咐道。 “知道了大哥。” 刘备交待完便执徐庶之手说:“元直的接风宴,给你安排到农家庄上可好?” 徐庶一脸疑惑,遂问道:“我看提起邓家庄,几位将军都面露喜色,主公也是眉开眼笑,莫非那里有什么玄机不成?” “哈哈哈,定不会让元直失望。”刘备笑道。 两人又继续聊了会才出门,路上甘倩提醒道:“夫君,咱们要不要买些酒肉带过去?” 刘备笑道:“夫人多虑了,翼德知道去办。” 一行人来到邓家庄外,徐庶看着田间的粟苗已收割近半,但都是成片整齐的收割,看上去极有章法和纪律。 “这些田地都是整齐划一,仿佛是有人刻意弄成这样,庶这些年游历四方,还从未见过这等光景,主公治下有如此百姓,当要善加利用之。”徐庶叹道。 刘备笑道:“元直这就看出玄妙了?备起初也以为农事颇为简单,认识子玉后才知其中门道不少。” “刚才在新野就提及子玉,此究竟何人也?”徐庶好奇地问。 “那是我妻弟,姓蓝,名田,字子玉,目前任典农都尉,管着近千屯田人。”刘备解释道。 徐庶恍然大悟:“难怪如此整齐划一,果真是有人故意为之...” “咱们到庄上去,我引荐给你认识。”刘备道。 众人来到邓家庄时,各家各户都升起炊烟,酒香肉香漂荡在空气中,这季末的丰收宴开始了。 开始实行屯田后,蓝田占了邓家庄的良田,征召了庄上的佃农来屯田,所以丰收之后蓝田给邓家很高的补偿,邓老庄主本打算礼尚往来,要今日做东请蓝田一家吃酒。 可张飞、赵云早上带着酒肉来到庄上,说有一个叫徐庶的人来投奔,一会要和刘备他们来庄上吃丰收宴。 于是蓝田只能推了邓老的邀请,很快就钻到厨房去开始忙活起来。 李扬与邓老商议后,将自家准备的菜肉,尽数搬到了蓝田的厨房中,并张罗家中婆姨过来打下手。 刘备等人到的时候,邓家大院里已经摆上了四五张大桌子,其中邓家人坐了两张在聊天,张飞和赵云单独坐了一张。 “今天好热闹啊。”刘备笑呵呵地冲着邓公说道。 “刘将军...”众人招呼道。 赵云看见刘备到了,刷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张飞则招手说:“大哥、二哥,快过来坐。” 刘备拉着徐庶坐了过去,又问道:“子玉人呢?” “在里边忙呢,俺等的就是他的手艺。”张飞说道。 “子玉还擅庖厨?”徐庶满脸疑惑。 张飞听后冷哼了一句,然后自顾自的喝酒,刘备立马解释道:“子玉庖厨之能尤甚屯田。” “别一会吞了舌头。”张飞补充道。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皱眉责道。 张飞见刘备真的生气了,便不敢再出言讥讽徐庶,这时候菜的香味已经飘来,几个婆姨正大盘小盘地端了出来。 菜上得差不多少时,蓝田换了身衣服出来与大家相见。 在刘备的介绍下,两人各是施礼问好,徐庶和蓝田终于相识。 蓝田在打量徐庶,这人比自己年长一些,外表看上去儒雅有度,也不知道比诸葛亮差多少。 徐庶这边也在观察蓝田,从新野到邓家庄这一路,但凡提起此人众皆称道,就连关张这样的武夫也都心服口服,此子必有过人之处。 丰收宴开始后,各桌子都吃得喜笑颜开,徐庶尝过菜肴之后,果然觉得滋味非凡。 一场简单的农家宴,吃得宾主皆欢愉,男女老少多有吃醉,唯独刘备、蓝田、徐庶三人尚还清醒。 趁徐庶出恭的间隙,刘备附在蓝田耳边说:“子玉你觉得元直能堪大用否?” “一会我和他去乡间走走,先了解一番再来回告姐夫。”蓝田说道。 “如此甚好,我看此季收成不错,不知道有够多久用度?”刘备又问道。 蓝田回答道:“有些田地是用的我改良的种子,所以产量较小沛时又有增加,本季应收缴的租税可供新野之兵一年用度。” “在安陆平叛时收降的三千人,子玉你有否算进去?”刘备继续问。 “都算进去了,绝无问题。”蓝田心说我这都是保守的粗算,真要细算可能还不止这个数。 “子玉真乃我之萧何也...”刘备听后大喜。 刘备眉飞色舞的样子,正好被小解归来的徐庶看见,他对蓝田的好奇又增加了。 筵席结束后,张飞等人因为吃醉,大家留在庄上醒酒。 蓝田邀徐庶在乡野间走一走,此时南风过境吹动粟穗,在未收割的田里翻起金色的浪。 两人在乡间这一场对话,聊得比徐庶和刘备还深刻,有用兵治国、有经济民生,蓝田说的基本是大方向,徐庶谈的是小细节,结果两人都互有收获。 走过一条田埂,仿佛走过了一段时空,双方都有刮目相看的感觉。 蓝田心说这徐元直名不虚传,反正用兵理政绝对强过我这个门外汉,孔明没出山前你可以挑大梁了。 章节目录 第63章 指挥不动,刘表的无奈 有了蓝田的认证,刘备回新野后直接拜徐庶为军师。 徐庶见刘备盛意拳拳,当即应了下来,他也不想自己的才华空流。 此前他曾考虑过辅佐刘表,可惜此人只有小谋却无大志,直到后来司马徽的推荐,徐庶才关注了现在这位主公。 徐庶实在纳闷,刘备拥有蓝田这样的大才,为何此前竟一事无成。 刘备听后叹道:“这是备肉眼不能识才,蓝子玉是我埋没了,直到来了荆州才开始重用。” “蓝子玉才学过人,主公此前何不拜他为军师?”徐庶问道。 “我此前已经请过,可惜子玉说他才智不能匹配,能看出大势却无策以应之,所以就请缨在邓家庄屯田,但他对农事的确通达。”刘备解释道。 徐庶听后叹道:“蓝子玉之才不亚于我,但他竟然如此谦虚,此胸怀我不及也,但他屯田种粮可解主公后顾之忧,亦是重要之职。” “这我省得,曹操在许都屯田,也是派的大将夏侯惇,粮草自然是重中之重。”刘备说到这里突然想起射雕英雄传,虽说那神秘的金老已经故去,但蓝田也许知道成吉思汗的军粮问题。 “蓝田既有屯田之能,而且他也提出过广积粮的主张,何不让他扩大生产?”徐庶问道。 刘备解释道:“此事子玉跟我讲过,现在咱们新野兵少将寡,若是大面积屯田,必然引得荆州豪族嫉妒,到时候唆使刘景升驱之、曹操孙权攻之,又该当如何?” 徐庶听后捋须自言自语:“蓝子玉小心谨慎,倒是跟他有些相似。” “元直在说谁?”刘备问道。 徐庶摇头说:“我说子玉小心谨慎,但是对天下大势烂熟于心...” 徐庶出任军师之后,在新野操练兵马、坚固城防,他法令严明、练兵有方,加上性格比较随和,很快就得到了关、张、赵的青睐。 徐庶少年时喜壬侠,性格中也有豪爽之气,慢慢对了张飞的胃口,张飞最后也服从其调遣。 下半年的谷物长势很好,看上去依旧会丰收,但地里的萝卜、崧等蔬菜,因为产量过大吃不完,荆州的气候湿润,不如北方寒冷,所以地窖囤积的蔬菜也容易腐烂。 蓝田教大家制作风吹萝卜干、菘干等物,这样就可以解决蔬菜的保质问题。 这个时候,曹操在仓亭大败袁绍的消息传回,荆州大地笼罩在紧张的气氛当中,在新野的刘备更是抓紧备战。 南阳一地因为人口流失严重,所以刘备在新野募兵非常困难,总兵力还不足万人。 仓亭大战后,袁绍和曹操前后派使者来到襄阳,前者是来请求派兵夹击曹操,后者是来找刘表结盟。 荆州现在带甲十余万,横亘在华夏版图的中心位置,是一支不可忽视的力量。 刘表心中一直向着袁绍,因为袁家一直是士大夫的领袖,当初帮助曹操断袁术的粮道,究其原因也是看在袁绍的面子上,毕竟那个时候曹操还在袁绍的羽翼下生存。 现在天下的形式,正朝着刘表不愿意看到的方向前进,实力雄厚的袁绍竟然敌不过曹操,要是官渡之战输给计谋,那仓亭之战又是为什么? 曹操在官渡、仓亭两败袁绍,这让荆州的亲曹派再度抬头,刘表迫于压力派韩嵩出使许都,表面上是交好曹操,实则是打探对方虚实。 刘表暗中答应袁绍的使者,表示会出兵牵制,让曹操首尾不能两顾。 送走双方使者后,刘表已经焦头烂额,如何说动小舅子出兵呢?这家伙现在管着荆州军事,他手下的骄兵悍将,外人很难调动。 蔡瑁亲曹对于刘表是个无解的难题,最后他只能把主意打到新野的刘备身上。 年末的时候,邓家庄谷物已经堆积满仓,蓝田不得不令人修建粮仓,而风吹萝卜、菘干等也已经摆上餐桌。 高顺结束一天的训练,就着萝卜干喝粟米粥,感觉别有一番风味,他向蓝田建议:“我看此物能够久存,而且滋味也还充足,携带起来又很方便,何不在军中推广?” 蓝田听得喜道:“我曾经告诉过你,成吉思汗西征是自带干肉、马奶等食物,所以不会有辎重负担,其实我们也可以这样做。” “中原各地粮都吃不饱,哪里来的肉作军粮?”高顺疑惑地问。 蓝田指着正在修建的粮仓说:“我们没有足够的肉,但是我们有多的存粮。” “这不还是要埋锅造饭吗?”高顺不解地问。 “咱们转化为熟食不就行了?将粟米粉在铜锅中炒制,就着萝卜干不也能充饥?这样可以存放多日。”蓝田兴高采烈地说道,这个想法还是来自于志愿军战士。 高顺听得一惊,“先生真奇才也,这样真的可以不用埋锅做饭,实在想吃热食的话,烧煮一锅汤就行了,只是有些费时费力。” 蓝田哈哈笑道:“何费时费力也?庄上这么多户人家,每家磨面炒上几十斤,估计也就半天的功夫,要是提前磨好面会更快。” “妙啊。”高顺赞道。 建安七年正月,曹操再次进兵官渡,打算趁胜追击击溃袁绍,袁绍再遣人到各地求援。 三月,刘表遣伊籍至新野,让刘备以新野之兵往攻许都。 刘备言道:“新野不足万人?怎能攻陷许都?” 伊籍苦笑道:“袁本初向荆州求援,奈何有蔡瑁等人相阻,主公来找使君实属无奈...” “可这里兵力实在太少,一旦有变则新野危矣...”刘备叹道。 伊籍又道:“文仲业在西鄂有两万守军,主公让他与使君同攻许都。” “何时出发?”刘备又问。 “我先赶往西鄂见文将军,使君做些准备三五日后出征,籍先行告辞。”伊籍说道。 “机伯慢走。” 看着伊籍远去的背影,徐庶摇头叹道:“文聘未必会出兵,若真要去攻许都,主公当尽数抽调城中人马,只是这新野的城防...” “军师勿忧,我会派人来新野布防,你安心调兵遣将就是。”刘备说道。 徐庶一愣,心说主公的家底我都清楚,哪里还有什么兵马? 章节目录 第64章 刘备:蓝子玉总能给我惊喜 刘备打的自然是蓝田的主意,准确的说他打高顺的主意,高将军的陷阵营虽然只剩下百余人,但其统兵的能力可能比关羽还强。 此次北伐许都,新野的兵力仅有不到万人,徐庶的能力还没有得到验证,刘备唯一能做到就是将关张赵全数带走,而后方的安危只能交给蓝田和高顺。 徐庶在新野整备期间,刘备直接派人到邓家庄传令,命蓝田带屯田兵到新野驻防。 刘备并没有以商量的态度,而是直接上下级的下命令,蓝田投奔以来还是头一次。 蓝田问清楚情况,才知道要北伐许都。 他当即叫来吕玲绮说:“小君,你马上收拾一下,我们要回新野去。” 吕玲绮一脸纳闷道:“现在已经开始春耕,过段时间就要播种,这农忙的时候回新野作甚?” “姐夫让我去新野驻防,他应该抽走了全城的兵力。”蓝田解释道。 “刘将军这是要去进攻哪里?”吕玲绮很是好奇。 “许都。” 吕玲绮没有说话,心说那刘玄德连高顺都打不过,现在居然有胆去打许都?但她依旧回屋去收拾行囊。 蓝田又唤来高顺,“高将军,我们现在要去新野驻防,你觉得带多少人回去合适?” 高顺见蓝田语气坚定,遂回答道:“如无外敌来攻,治安巡逻两三百人足以。” “那从屯田农中挑三百精壮,同你的陷阵营凑足四百人,我们即刻去新野驻防。”蓝田严肃地说道。 “小姐也回新野吗?”高顺问道。 “要回。”蓝田言简意赅道。 “唯。”高顺抱拳领命而去。 蓝田最后叫来李扬吩咐:“小李子,我与高将军要回新野去驻防,而且还会抽走三百屯田农,但邓庄的屯田万不可荒废。 现在庄上已经开始春耕,如果人手实在不够,你可以动员庄丁的家人,这一季我可以少征一成租税,另外我会留下高原将军协助你。” “少庄主您就放心吧,他们现在已经是屯田老手,您这样的大才,早该走出田野才对。”李扬恭维道。 “粮乃民之本,汝要千万上心,我有空就会回来看看,另外让庄上每家炒制二十斤杂粮面,加上一些萝卜干与菘干,等会晚点我要带走。” 冬天农闲的时候,蓝田又想起志愿军的炒面,他让每家都提前磨好几十斤粟米和蚕豆粉,并教庄客们炒制。 虽然味道是比较差,但是保质期相对较长,就着萝卜干也可以下咽。 现在刘备要去北伐许都,可以让其带过去试着充军粮。 李扬神秘地问道:“是要打仗了吗?要不要给咱们配发些兵器?” “邓家庄和新野暂时不会受影响,你安心在这里指挥春耕。”蓝田一脸严肃地说。 “我省得了。” 在高顺整军、李扬去装馍馍的期间,吕玲绮穿着飒爽的戎装走到院里。 蓝田看得眼前一亮,赞美道:“小君还是这样好看,以后这农妇的衣服还是别穿了。” 吕玲绮嘟囔道:“你要搬来农家住,我也不能总这样穿,干活实在不方便啊。” “小君你大可以歇着不干的...”蓝田摇头道。 “那怎么行?夫君你都事事躬亲,我又岂能做那懒惰之妇?”吕玲绮秀眉一张说道。 蓝田苦笑道:“说来说去还是为夫的不是,这次咱们就在新野多住一段时间。” “全凭夫君安排...”吕玲绮小声回答。 高顺在集结兵士,李扬则安排人炒面,邓家庄突然变得紧张起来。 邓老庄主抱着孙儿走出来,他看到吕玲绮身穿甲胄,便吃惊地问:“子玉先生,这是要打仗了吗?” 蓝田笑着说:“没有的事,主公令我去新野驻防些时日,老庄主不必担心。” 小邓范看着吕玲绮英姿飒爽的样子,两个小眼睛里都写满了羡慕,他缓慢地说:“真...真好...好看...” 蓝田笑着说道:“小家伙快快长大,将来也做大将军。” “好。”小邓范仿佛听懂了一般,他这一声好丝毫没有结巴。 众人在当天下午就回到新野,蓝田直接来到县衙见刘备。 刘备见蓝田这么快回来,喜道:“子玉来得好快。” “兵贵神速,安得不快。”蓝田点头说道。 “曹操再次出兵河北,刘景升让我往攻许都,希望能助袁本初胜一场。”刘备叹道。 蓝田心说袁绍就没赢过,估计这次也不会例外,“刘景升拨给姐夫多少兵马?” “襄阳的兵权在蔡瑁手中,所以刘景升只能让南阳的文仲业与我同去。”刘备解释道。 “哦?文仲业有多少兵?”蓝田又问道。 “伊机伯说有两万多,加上我新野之兵就有三万之众。”刘备说道。 蓝田摇头说:“若真有三万,倒是可以给曹操压力,但文仲业未必会全力以赴...” “子玉说得没错,文聘能出一万兵就算不错了。”两人说话时候,徐庶笑着走了进来。 他刚刚在校场整军结束,新野的防务也已经移交给高顺,大军准备明天一早启程。 “元直来了?你们这左膀右臂都这样讲,备突然对进攻许都没了信心。”刘备黯然说道。 蓝田安慰道:“曹操若攻河北必尽全力,留守许都也并没有什么大才,况且此次有元直相助,我料必能取胜。” 刘备听后欣然道:“子玉向来料事如神,此战我无忧也。” 徐庶对蓝田的过往已略有所闻,他接过刘备的话题:“子玉送来的军粮甚是新颖,此番出征倒是能省下不少辎重。” 蓝田摇头道:“每人可携带数日新军粮,用于短期奔袭作战尚可,若是打持久战还是不适合...” 徐庶点头道:“话虽如此,但也可善加利用。” “你们说什么新军粮?”刘备一脸迷惑地问道。 “主公跟我去营中一看便知,蓝子玉送来几千斤炒面,这炒面能够随身携带,还能够即时食用,此谋真奇思妙想也。”徐庶叹道。 刘备听得一惊,“莫非是成吉思汗西征之法?” 蓝田摇头说:“我只是根据其思路有所改良而已。” 刘备喜出望外,“子玉总是能给我惊喜,我现在对进攻许都更有信心了。” 徐庶挠了挠头没有搭话,心说这两人说的成吉思汗好像很出名,难道我徐元直的书没有读够? 章节目录 第65章 博望坡,徐庶的首秀 刘备兵出新野,这不到一万的队伍中有汝南的旧部,有刘表拨的荆州兵,有新野新募的乡勇,还有在江夏收的叛军。 训练时间不长,经历战斗不多,兵源的构成复杂,所以战斗力堪忧,但好在关张赵都是万人敌,徐庶调兵遣将有模有样。 向北行军半日到达西鄂,南阳守将文聘与伊籍在城外相迎。 刘备看伊籍脸色不好,心中当下就打起鼓来,该不会被徐庶和蓝田言中了吧? 双方拱手见礼,文聘笑呵呵地说道:“刘使君来得好快。” “兵贵神速,文将军准备好没有?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刘备问道。 “使君可先去,我这边还没有准备好。”文聘笑着回答。 刘备听得纳闷,他一脸疑惑地看着伊籍,心说你走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伊籍不好意思地解释道:“仲业这边暂时抽不开身,玄德要么等些时日,要么独自先去出兵...” 等?等到曹操破袁绍吗? “这可是府君的将令...”刘备不得已只能抬出刘表。 文聘微笑道:“南阳的形势主公应该比我清楚,北有关中的钟繇,西有汉中的张鲁,东有许都之兵,我这里不过两万余人,还要分兵驻守筑阳、博山等地,短时间集结是不容易...” “曹操出兵河北,许都定然空虚,此天赐良机也,将军若与我合兵同进,说不定能救出天子,立万世不拔之功。”刘备铿锵说道。 “并非聘不愿奉主公将令,实则是南阳兵少将寡...”文聘借口道。 “可...” 刘备还想争取的时候,徐庶上前说:“文将军既然无法抽身,不如借给我主一两万兵,也好不负刘府君之托。” “这位是...”文聘心说好家伙,开口就是一两万人,当我这些兵是地里长出来的吗? “此乃备新拜的军师,徐庶,徐元直。”刘备介绍道。 军师吗?文聘与徐庶拱手见礼,“徐军师说得也有道理,只是一两万人难以调拨,我就借兵两千与使君。” “两千兵实在太少,文将军再想想办法。”徐庶摇头说道。 “三千不能再多...”文聘面泛难色。 “五千。”徐庶继续争取。 伊籍看见刘备盯着自己,遂向文聘建议:“刘使君一片赤诚,仲业当尽力相助之...” 文聘叹了一口气,“也罢,五千就五千。” 其实西鄂还有万余驻军,只是文聘不愿意去许都送死,他荆州文家虽然不是大族,但是也不是欺软怕硬之辈,这五千人算是卖刘表的账。 刘备在西鄂驻军半日,次日一早便继续往北进军。 望着远去的人马,伊籍自言自语:“刘使君此去不知能否建功...” “加上我这五千兵,刘玄德才不足两万人,他要是能够打下许都,我从此解甲归田。”文聘冷笑道。 “主公的意思本就是围魏救赵,通过牵制曹操的后方,让袁本初在正面战场能够取胜。”伊籍叹道。 “曹孟德善于用兵,刘玄德之前可败了数次,此番就多了个军师,看看他的造化如何吧?若是他真能小胜,当禀明主公其志不小,不得不防也。”文聘冷眼说道。 “若刘使君战败呢?”伊籍又问。 “那不正好借曹操削弱他的实力?刘玄德在新野屯田种粮、招兵买马,我已经多次送信到襄阳,或许主公亦有此意。”文聘意味深长道。 “文将军是说...”伊籍似有所悟。 “我什么都没说。”文聘摇头道。 刘备进兵的消息,早有哨探将情报送至许都。 此时曹操兵在黎阳,夏侯惇留守许都,他收到情报后一边整军备战,一边快马去往黎阳大营请示。 曹操考虑到夏侯惇军事能力不强,遂命大将于禁以及回许都运粮的李典为副将,出许都抵御来犯的刘备之兵。 夏侯惇领兵三万,在汝南和南阳交界的叶县附近与刘备遭遇。 因为夏侯惇兵多加上训练有素,两军在叶县首次交战,刘备就折损了两千。 正面敌不过只能用谋,刘备根据徐庶之计且战且走,最后退至地形有利的博望坡附近扎营。 夏侯惇趁胜追击,在博望与刘备对峙了数日。 一日午后,博望南燃起火光,前哨官回营禀告,言刘备火烧自家营寨而走。 夏侯惇率兵赶来时火尚未灭,“刘玄德不过如此,着令大军继续南下,务必要生擒此人献给丞相。” 裨将李典劝谏:“刘备无故撤退必然有诈,博望坡南边的道路狭,且草木又茂密,将军不可追也。” 夏侯惇瞥了李典,轻蔑说道:“刚才我已叫人仔细搜查,刘玄德营中既无辎重,且无动火做饭的痕迹,我料其粮草已然枯竭,此必是他粮尽而退。” “可是...” 李典还想劝,只见夏侯惇大手一挥,“我意已决,曼成你与本部人马留守营寨,文则与我去追刘玄德。” “唯。”于禁拱手应道,他觉得李典太不识时务,夏侯惇乃是曹操身边二号人物,人家想打个胜仗挣点军功怎么了?况且刘备也不是什么过硬的对手。 “唯...”李典只得无奈应下。 夏侯惇率两万余人急行,刚进入博望坡峡谷不久,就看见赵云护送一批辎重在缓行。 “刘备果然走得不远,给我追上去。”夏侯惇大喜遂勒马冲了上去。 赵云回马来战夏侯惇,两人交战十余合不分胜负。 于禁率后方大军赶到,赵云见不能胜遂丢弃辎重往峡谷深处退去。 夏侯惇大笑:“刘玄德手下的乌合之众,怎能敌过我之精锐?今日誓要擒得那大耳贼。” 他和于禁在后方紧追不舍,赵云且战且走将曹军往更深处引。 此时天色渐渐暗下来,刘备和徐庶正在山腰密林,他们居高临下看见夏侯惇的兵燃起了火把,正一步一步走向陷阱。 博望坡两侧的伏兵,此时正吃着炒面和萝卜干补充体力,等待军师徐庶进攻的号令。 “军师,夏侯惇果然中计,咱们何时发动攻击?”刘备问道。 徐庶观察着峡谷里的情况,严肃地说:“再等一等。” 刘备抓了一把炒面塞到嘴里,堵在嗓子眼差点呛到,还好萝卜干能令口齿生津。 “这炒面味道是差了些,但是用来充饥还是不错。”刘备喃喃说道。 章节目录 第66章 蒯越背刺,功亏一篑 夏侯惇胜了赵云两场,便一直处在追击的途中,他见天色昏暗、两边密林中传来簌簌风声,也担忧林中有伏兵。 可此时已箭在弦上,若下令退出山谷,前队的骑兵容易踩踏后方步卒,所以夏侯惇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突然西面山上火箭齐射,山谷中顿时呐喊声四起,关羽和张飞的伏兵一齐杀出,夏侯惇的兵马立刻慌乱起来。 “将军,果真有埋伏,可速退。”于禁慌忙提醒。 “文则你立刻约束兵马,着令大军速速退出谷去。”这时候夏侯惇只能依仗治军有方的于禁。 “唯。”于禁应声而去。 此时南边赵云又率军杀来,与关羽、张飞形成三面夹击,曹军顿时陷入慌乱之中,骑兵的马匹被火光惊吓而乱窜,将后面跟来的步卒冲撞踏死无数。 刘备在密林中看得火光欣喜:“军师妙计,此番说不定能活捉盲夏侯。” 徐庶点头道:“现在胜负已定,能不能活捉主帅全凭天意。” 李典在北面营地见博望坡火光冲天,料定夏侯惇中了刘备的埋伏,遂引营中兵马急速南下接应。 夏侯惇和于禁起先还能冷静,但随着黑夜中火势越发的猛烈,加上刘备军的围追堵截,后面两人已经是方寸大乱,只能自顾自的逃命,哪里还有余力约束手下兵卒。 两个时辰后,夏侯惇与于禁率残部逃到谷口,所带去的两万多人十不存一。 眼见就能逃出生天,这时北边一彪人马打着火把而来,后方狼狈的士卒顿时怔在原地。 夏侯惇误以为是刘备伏兵,哭丧着脸对于禁说:“我们要死于此地矣...” 片刻过后,于禁发现是李典的援兵,喜道:“将军,是曼成来接应了。” 夏侯惇定睛一看,果然打的李字旗号,但因战前未听其言冒进,所以此刻他也高兴不起来。 战后刘备清点人马,博望坡一战歼敌两万余,自己这边损伤才不足一成。 打了个大胜仗,关张赵等将皆欣喜不已,刘备终于明白军师的重要性,于是对徐庶更加信任。 “军师,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刘备问道。 “夏侯惇兵败必走,我们可徐徐进兵,然后向文聘和刘表求援,说不定真能攻入许都去。”徐庶说道。 刘备听得大喜,遂命简雍、刘琰分别去襄阳与西鄂求援,随后继续向北进兵。 文聘得知刘备大破夏侯惇大为震惊,他表示要听从刘表的命令才能发兵。 简雍快马来到襄阳,刘表听到刘备大胜的消息亦是愕然,“宪和远来辛苦,可先到驿馆休息,我即刻与众将商议。” “明公请速作决断,此天赐良机也。”简雍拱手说道。 “宪和且去,少时就有决断。”刘表说道。 简雍知道情况紧急,根本没有心思去驿馆,而是守在刺史府外等候消息。 刘表即刻召集群臣商议,此时文聘也已经将博望的消息传回。 殿上众人皆是默然不语,因为刘备此战的表现,已经超出大家的预期。 刘表投石问路:“夏侯惇败于玄德之手,我若起兵助之则许都必危,曹孟德如不回援,或真可救出天子。” 亲曹的蔡瑁此时没敢说话,之前不愿意出兵,是因为鼓吹曹操的强大,现在刘备打败夏侯惇他就没了借口。 此时蒯越进言:“刘玄德倘若攻破许都,天子论功行赏,主公必不如他,主公以荆州之众,助其成就大功,岂非为他人作嫁? 况且刘备在新野屯田种粮、招兵买马,听说最近还拜了一名军师,刘备如此作为,岂能居于他人之下?请主公三思而行。” 刘表对刘备素有忌惮之心,此时被蒯越这么一说,他也就犹豫起来。 蒯越见刘表生疑,又添油加醋道:“刘备乃世之猛虎,养虎不慎恐伤己也...” “姐夫,可传令文仲业假意去援,然后出其不意而杀之,刘备之患自解。”蔡瑁趁势说道。 “不可,刘玄德能击败夏侯惇,我料其军中必有高人,文仲业杀虎不成恐自伤,主公可派人去安抚以弱其心,而后再用计徐徐图之。”蒯越捋须说道。 “何必要迁延日月?若是信不过文聘,我可亲率大军北上与他合力击之,必能一举而擒杀刘备。”蔡瑁冷哼道。 两人一唱一和,让刘表失去了判断力。 刘表听后摇头说:“异度之言甚善,玄德仁义着与四海,德珪若真鲁莽而杀之,我必背上害贤的骂名,还是徐徐图之为妙...” 这时候侍卫来报,言简雍仍在府门外守候。 刘表对蒯越吩咐道:“简宪和还在等消息,异度你出去应付一下,切莫令其生疑。” “唯。”蒯越起身回应。 刘备在叶县驻军数日,刘琰先回来报告文聘的态度,后来简雍归来带回了刘表的借口。 刘备气得捶胸顿足道:“这样的机会今后岂能有,刘景升怎会因蔡瑁生病而放弃?难道襄阳没有其他大将了?” 徐庶摇头说:“我看并不是蔡瑁生病,而是刘表故意不愿出兵,看来他对主公很是忌惮...” “那攻许都救天子...” “仅靠主公万余兵马,怎么可能攻下许都?我看还是回新野...”徐庶劝道。 刘备皱眉说道:“不能老是这样受制于人,回去还是让子玉扩大生产,有粮食就不怕募不到兵。” 徐庶点头肯定:“正当如此。” 高顺统领的四百屯田兵驻防,新野这段时间治安良好,还抓捕了数名潜入城中的细作,严刑拷打之下才知道是蔡瑁的人。 刘备回师新野后,高顺移交城防和蓝田再度回邓家庄。 面对蔡瑁的满满恶意,刘备将那几名细作放回,他打算以德服人,也算缓和与刘表的关系。 五月,袁绍在邺城悲愤吐血而亡,幼子袁尚承袭之位,长子袁谭据青州、二子袁熙据幽州、外甥高干据并州,整个河北再也不能合力。 刘备站在新野向北而叹,心说袁本初到底还是为曹操所败,他那几个儿子早晚败光河北,要击败曹操就更难了。 蓝田根据刘备的意思扩大生产,在他强有力的号召下从者如云,屯田人从不足千人迅速扩张至三千人,比刘备在新野募兵的速度还快。 章节目录 第67章 调虎离山 博望坡之战后,刘备和刘表的关系变得冷淡,襄阳方面再也没有支援过粮草,幸好蓝田在邓家庄屯田囤积了不少。 北方经年大战,大批流民南下,他们路过南阳郡时,有不少人都被蓝田接收。 人口增加之后,蓝田在邓家庄旁新建了两个村落安置流民,然后以老带新的方式开垦土地。 在这个年代能够吃饱饭,对于流民来讲是天大的恩惠,他们比邓家庄原有的佃农更勤奋,对于高顺的训练也更配合。 高顺一度觉得,他训练出来这支屯田军,说不定拉到战场上也有战斗力。 刘表听闻袁绍忧愤而死伤感不已,他有一段时间甚至都在闭门谢客。 曹操在河北战场取得优势后,荆州僚属中亲曹的声音日隆。 从事中郎韩嵩从许都归来后,大谈曹操的威德,建议刘表遣子去许都做人质,这样可以保荆州一地的太平。 刘表有三子,长子刘琦、次子刘琮、三子刘修。 刘琮和刘修年幼,要遣子入质只能派刘琦,刘表听后哪里肯干?他怀疑韩嵩已暗中投靠曹操,本欲杀之,但为其妻蔡氏劝阻。 蔡氏嫁给刘表时,刘琦已经成年娶妻,恐其不会真心孝顺她这个继母,于是对次子刘琮更加关注。 后来趁刘表高兴的时候,蔡氏提议将年龄相仿的侄女,待成年后嫁给刘琮为妻,刘表欣然应允,并定下了这门亲事。 刘琮定亲之后,蔡氏和蔡瑁更加亲近刘琮,对长子刘琦多有中伤和排挤。 刘表闭门不出期间,蔡瑁找蒯越商议道:“曹丞相用兵如神,早晚必定统一天下,现在主公犹豫不决,还险些杀了韩德高,如之奈何?” 蒯越笑道:“听说德珪常去檀溪垂钓,若是暴雨涨水你还会去吗?” “自然不会去,但这跟姐夫有什么关系?”蔡瑁不解道。 “没有见过曹丞相的兵威,主公怎么可能放弃荆襄?如果你是荆州牧,你会吗?”蒯越问道。 蔡瑁笑呵呵地说:“也许吧...” “所以说主公根本不是犹豫,而是没遇到暴雨涨水尔。”蒯越说道。 “可这场暴雨何时才会来?”蔡瑁又问。 蒯越摇头道:“未可知也。” “这半年刘备在新野接收不少流民,他这头猛虎越养越大,异度当用计除之。”蔡瑁又说道。 “此事不能着急,我在等一个时机。”蒯越冷冷地说。 “什么时机?” “调虎离山的时机。” 蔡瑁听得一头雾水,但其智力无法理解蒯越的想法,所以只有等他所谓的时机。 建安八年,曹操攻破黎阳,袁谭、袁尚败走邺城。 曹操率军追至邺城外,将周边地域的麦子收为己用,将领们都建议趁胜追击,唯独祭酒郭嘉建议道:“袁绍废长立幼,袁谭本不服气,其党羽也早有争斗,我们不如南下荆州以待其变,一旦二人自相攻伐,主公就可坐收渔利,一举而定也。” 曹操曰善,遂还许都。 秋天的时候,曹操起兵南下欲攻荆州。 刘表闻言大惊,欲调心腹大将黄祖北上,但江夏亦有战报传来,江东孙权正溯江而上。 无奈之下,刘表只能让外甥张允带兵北上,与大将文聘一起抵御曹军,投降派的蔡瑁则被留在了襄阳。 蔡瑁也不恼怒,并且还向刘表谏言:“姐夫,张将军没有抵御曹军经验,不如令新野刘备出兵辅之?” “如何辅之?”刘表反问道。 蔡瑁吞吞吐吐不知怎么应对时,蒯越出班说道:“刘玄德在博望坡胜过夏侯惇,据说是军师徐元直为其谋划,再加上关羽、张飞、赵云皆悍勇之辈,必然可以挡住曹操的进攻。” “吾就是此意。”蔡瑁补充道。 刘表一脸狐疑地看着两人,心说你们一唱一和欺我无智?分明是想借曹操之手杀刘备。 蒯越见刘表犹豫不决,继续劝道:“刘玄德在新野声势日隆,若不趁机拔掉他的羽毛,将来恐为荆州之患也...” 刘表权衡利弊最终同意,张允北上在新野停留,刘备与徐庶亲自出城劳军。 两人寒暄之后,张允把刘表的亲笔书信递了过去。 刘表以自己多病为由,解释了这一年来的冷淡,并让刘备带新野之兵北上共抗曹操,多次言到同仇敌忾、唇亡齿寒。 刘备看信之后十分犹豫,曹操南下的消息属实,他也一直在积极备战,就连蓝田的屯田兵都配发了兵器。 徐庶见状说道:“不如主公留守新野,我带一支兵马去助张将军?” “元直所言甚是。”刘备点头道。 张允又道:“听闻关云长、张翼德、赵子龙都是勇将,也请使君一同派到军中。” “关张二位将军可同去,子龙将军还是和主公留守县城。”徐庶点头道。 张允也不多劝,他在新野驻扎半日后,与新野的兵马联合北上,最后与曹操对峙在西平。 徐庶等人离开数日之后,伊籍突然来到新野求见。 “机伯缘何来此?”刘备不解地问。 “主公请使君速往襄阳一见。”伊籍喘着气说道。 “可是有什么急事?莫非北方有什么变故?”刘备听得心中一紧,因为他得到的消息,就是西平仍旧在对峙状态,荆州兵和曹操只是试探地交战了几次。 伊籍摇头道:“孙权攻打江夏甚急,主公或许想请使君去解围。” “可我新野已经无兵可派了...”刘备无奈道。 伊籍安慰道:“使君不要担心,荆州尚有兵马,只是德珪与黄太守素来不睦...” 刘备总算听了个明白,刘表是对蔡瑁不信任,所以要让我带兵去救黄祖。 刘备当即就应允了下来,当初从文聘借来的五千兵,也通过阵亡、逃窜等理由没有还回去,现在刘表又来‘送兵’他没理由不要。 “使君可速行,主公那边等得着急。”伊籍催促道。 刘备遂与赵云、简雍引一百轻骑赶赴襄阳,着令在江夏平叛时收的养子刘封守新野。 快马来到襄阳城后,刘备并没有见到刘表,迎接他的是一位虬髯的陌生武将。 “机伯,这位是...”刘备询问道。 “此乃护军张将军,掌襄阳城禁兵。”伊籍介绍道。 听到禁兵两个字,刘备又重新打量这厮,心说这是刘表的心腹啊。 章节目录 第68章 奔夏口,刘备中计 刘备抬手说道:“张将军有礼。” “吾乃张贲,见过刘使君。”虬髯将军抱拳回应。 “府君召我急来,不知道有何要事?”刘备明知故问。 张贲:“孙权攻打江夏甚急,主公恐黄太守有失,请使君速带兵前去支援。” “是张将军的禁兵吗?”刘备心说这次赚到了,禁兵的战斗力恐怕不低。 张贲摇头道:“襄阳的禁兵不能轻动,主公已遣人去荆南,调刘磐公子之兵北上,使君只要轻骑速往江夏即可。” “这...刘磐公子岂能听命于我?”刘备无语道。 张贲解释道:“刘使君勿忧,我这里有主公调兵虎符,刘磐公子必然听从你的将令。” 刘磐是刘表从子,深得其重用,刘备心说要真是此人领兵,他这一趟怕是要白忙一场。 “刘磐公子会亲自前往吗?备此去不是多此一举?”刘备言语中有些拒绝的意味。 张贲摇头说:“荆南虽然已经平定,但是仍多有叛乱发生,刘磐公子应该会让部将领兵去江夏,他自己则要在原地镇守,主公正是因为有兵无帅,这才请刘使君来相助。” “原来如此,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还有这虎符...”张贲这样说刘备就放心了,说不定真能运作一番。 “我让亲随苏经携虎符同去,刘使君可速往江夏。”张贲说道。 “既然如此,那备就先行告辞。”刘备抱拳说道。 “我送送使君。”张贲说道。 张贲将刘备送出城,转身回马就看见蔡瑁和蒯越跟了过来。 “刘玄德的马真快,不愧是名马的卢。”蔡瑁大笑。 “可惜妨主...”蒯越摇头叹道。 “异度先生的计谋能成功吗?”张贲担忧地问,毕竟他是刘表心腹,这个时候却和这人狼狈为奸。 蔡瑁安慰道:“张将军放心,即便此计不成功,姐夫也不会怪罪你,刘玄德在新野如鲠在喉,姐夫早欲除之而后快,只是不想背负害贤之名罢了。” 蒯越点头道:“黄祖乃一介匹夫,此前已杀了祢正平,再杀一个刘备无足轻重,只要那苏经够机灵,则此谋必成。” “那就没问题了,只是主公那里...”张贲还是担忧刘表生隙。 “曹军已经南下,荆州早晚也必归丞相,即便你在姐夫这里失宠,我把你举荐给丞相岂不更美?”蔡瑁满不在乎地说道。 张贲听后眼神变得坚定,他抱拳说道:“多谢将军提携。” 蔡瑁捋须微微一笑,心说凭我和丞相的关系,飞黄腾达还不是指日可待? 刘备出襄阳后向东南方向疾行,当夜在鄀县补给、驻马休息。 “主公,听闻黄祖乃荆州悍将,不知那孙权用兵如何,咱们可都不懂水战。”赵云担忧道。 “只要帮忙守住夏口即可,水战还得交由黄太守他们。”刘备说道。 “主公只要挡住陆路之兵,夏口的地势险要,黄祖又经营多年,怎么也比公仲有守城经验。”一旁的简雍笑着说道。 简雍提起刘封,刘备突然对这个养子放心不下,他们从新野出来的急,根本就没想过还要去江夏。 “宪和,你还是连夜赶回新野,将我和子龙的去处告知公仲,顺便去邓家庄嘱咐蓝子玉,让他带些屯田兵进新野驻防,万一那蔡瑁有不轨之心,我恐公仲抵挡不住。”刘备说道。 “唯。”简雍说完便单骑而去。 简雍来到邓家庄时,刘备已离开襄阳两日。 此时秋高气爽,屯田农们要么偷闲,要么被高顺点名去轮训。 当简雍说明来意之后,蓝田总觉得有一股阴谋的味道。 “子玉先生请尽早去新野,我先在庄上休息一会,已经两天没有合眼了。”简雍疲懒地说道。 “宪和请把姐夫去襄阳前后,再详细说一说,我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呢。”蓝田摇头说道。 “不对?”简雍知道蓝田之才不弱徐庶,遂从伊籍来新野说起。 蓝田听后倍感疑惑,刘玄德什么时候在刘表眼里成帅才了?况且徐庶与关张才北上没几天,世上哪有如此巧的事情?怎么看也像是早有预谋。 调虎离山?这四个字突然出现在蓝田的脑海里。 莫非刘表因为新野收拢流民心生妒忌?此番江夏之行如果是圈套那就太危险了,历史上似乎根本没这一段。 难道是因为我产生了蝴蝶效应?蓝田顿时觉得脑子里嗡嗡的。 “子玉先生?主公可有碍?”简雍见蓝田不说话急忙追问。 蓝田当机立断道:“先生休辞辛劳,必须立刻赶往西平找徐军师,主公此番江夏之行恐有危险,我先带一千屯田兵去接应。” “果真如此?那我即刻动身。”简雍听到蓝田的话马上来了精神。 简雍走后蓝田唤来高顺,让其马上集合一千屯田兵,准备去江夏接应刘备。 “小君,你也穿上披挂与我们同去。”高顺走后蓝田对吕玲绮说道。 吕玲绮笑道:“夫君不必如此谨慎,高伯平知道轻重缓急,你即便不拉上我,他也会听你调遣。” 蓝田摇头道:“非也,我料姐夫那边情况危急,夫人武艺高强可助我一臂。” 吕玲绮听得吃惊,“哦?我这就去换装跟夫君同去。” 同年十月,刘备赶到横桑口,刘磐的兵马并没有如约抵达。 苏经建议继续东进,到夏口以西的林障等候,刘备考虑到需要补给,于是继续往东在林障驻马。 “现在江夏被围甚急,将军不可再轻进,恐被误认孙权偷袭之兵,我先执虎符去见黄太守,刘使君在此等刘磐公子的援兵即可。”苏经建议道。 “将军速去速回,顺便再讨要些补给回来。”刘备吩咐道。 “使君放心,我少时便回。”苏经说完便翻身上马往夏口而去。 此时孙权和黄祖正在长江上大战,因为两家积怨很深,所以战况相当激烈,由都督苏飞把守城池。 见到襄阳禁兵苏经来到夏口,苏飞感到有些吃惊。 “汝不在襄阳来此何干?”苏飞问道。 “江东细作传来秘报,孙权遣人冒充刘备来赚夏口,主公遣我执虎符来通知黄太守不要中计。”苏经正色说道。 夏口位于江北,是长江和汉水交汇处小镇,与长江以南的江夏隔江相望,夏口城小城防弱于对岸,如果被孙权攻破就成了对方进攻荆州的跳板。 苏飞和苏经是同乡,见他手中有虎符遂不疑。 “孙权小儿不会用兵,使这种卑劣的小谋,我们又岂会上当?”苏飞摇头笑道。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一身是胆赵子龙 当天夜里,黄祖一脸狼狈地回到城中,都督苏飞见状问道:“今日战况如何?” 黄祖摇头道:“今日江上吹逆风,我险些没能脱身,幸得有甘兴霸断后,此番孙权小儿准备充分,看来是一场苦战...” “兴霸何在?”苏飞急忙问道。 “他刚才替我断后,如果活着的话,很快就会回来,现在天色已晚,应该会明日再战。”黄祖瘫坐在椅上,随从跟过来替他解下甲胄。 苏飞和甘宁有交情,此时他站在门外等候,希望这厮能平安归来。 黄祖望着他的背影嘱咐道:“着令岸边哨塔加强警戒,也要提防孙权的人趁夜登岸。” “我这就去办。”苏飞应声出门。 苏飞刚走出府衙,迎面遇上一身血污的甘宁。 “兴霸平安归来就好。”苏飞叹道。 甘宁一脸兴奋地说:“刚才在断后途中,我射杀对方一员大将。” 苏飞喜道:“汝先回营休息,一会我去见黄将军,说不定会重用你。” “多谢都督。”甘宁拱手道。 苏飞摆手说:“先回吧。” 苏飞亲自出城检查沿岸哨塔,白天苏经的消息让他变得谨慎,回城之后他将甘宁断后杀将事说给黄祖,希望对方能够重用这个人才。 黄祖疲懒地说:“等退了孙权小儿,我再论功行赏。” 次日清晨,夏口沿岸大雾。 黄祖早早的整备兵马,欲登船在江面上占据位置,防止孙权的水军趁雾来偷袭。 这时候西城门军卒来报,说道:“新野刘备奉主公之命来支援夏口,现在人马已经到了西门外。” 刘备在博望坡打败夏侯惇后,在整个荆州的军中都颇有名气,黄祖喜道:“哪还不赶快迎进城来?” 那守门军卒小声说:“苏都督让我们严格盘查,说恐有孙权细作会混进来,所以才...” “刘玄德不是细作,快去把他们迎进来。”黄祖挥手说道。 “唯。” “慢...”军卒刚要走,都督苏飞拦了下来。 他说道:“昨日襄阳禁兵手执主公虎符来传信,说孙权派人潜入后方欲借刘备之名来赚开夏口,今日正好大雾...” “西门外那刘备有多少人马?”黄祖又问。 “仅有百骑。”军卒回道。 黄祖仰天笑道:“幸好有主公提醒,否则江夏危矣,孙权想要百骑夺城?我要亲自去擒下这奸细。” 黄祖才刚跨上马背,南城门又有人来报,说江面上发现江东战船。 黄祖冷哼了一声说:“我要去指挥水军战船,苏都督你去把西门的细作给擒了,待拿下主将的首级,我正好羞辱孙权。” “唯。”苏飞抱拳应道。 安排完毕后,黄祖、苏飞各自领兵出城。 刘备在林障等了一天都没苏经回音,因为临行时走得匆忙,他们所带的粮食已经用尽,只得向东往夏口奔去。 在西城门等了半个时辰,就听见城中雷声阵阵。 城门开后马步军鱼贯而出,他们列队立于门前约有数千人。 刘备在马上对赵云说:“素闻黄太守不懂礼数,以吾今日观之实乃谬言,江夏战况如此激烈,还能派出这个阵仗来迎接,真是令备感叹。” 苏飞列马阵前,使人叫阵喊道:“来人可是新野刘玄德?” 刘备整理了衣冠催马走到阵前,拱手大声回答道:“在下正是刘备,敢问将军大名?” “碧眼小儿,安敢使诈?给我杀...”苏飞说完拔剑向前一指,那几千兵马如烈风般一拥而上。 刘备:碧眼小儿?使诈? 赵云:??? “我乃新野刘备...” “我们杀的就是刘备...” “主公速走。”赵云见情况不对,立刻将刘备带阵中。 刘备边退边喃喃道:“黄祖是何意?” 随行这一百骑兵是饿着肚子来的,苏飞的人以为是孙权的兵马,两家因为各种原因已经积怨很深,所以刚见面直接痛下杀手。 一百饥饿的轻骑,在苏飞数千兵马围堵下瞬间而溃,很快就只剩十余骑跟随刘备。 此时大雾还没散去,刘备只能盲目奔逃。 赵云见对方穷追不舍,毅然说道:“主公可向北直去新野,云留下为您断后。” “子龙...” “主公速走。” 刘备见赵云反冲敌阵,遂长叹一声向北逃去。 赵云单枪匹马冲入敌阵,犹如天神降世一般左右搏杀,瞬间就血污满身。 他枪出如龙,刺落多名将官。 苏飞跟随后方步卒赶到时,数百人将赵云围在垓心,但众人因其悍勇皆不敢近身。 “都督,此人已杀我战将三十余员,不如以箭射之?”一个副将提议。 骑射是一个相当高级的战法,能够在战场中移动射中目标,就是在北方异族中也不多见,黄祖的荆州兵更是不会骑射,所以追击在前的骑兵多数连弓箭都没携带。 苏飞见状叹道:“不想江东竟有如此猛将,可前去问取姓名。” 副将阵前喊话:“来将可留姓名?” 赵云持枪立马睥睨众人,大喝:“我乃常山赵子龙也。” 那声音雄浑悠扬,苏飞的之兵听得一怔,仿佛听到地狱的呐喊。 苏飞扶鞍叹道:“或许甘兴霸能与之一战,如此英雄我当生擒之,传令全军不许放冷箭。” “唯。” 赵云单枪匹马越战越勇,他估计刘备已经远去,遂也拼命向北边冲杀。 寒芒到处,铁枪封喉。 白马过境,血染盔甲。 赵云虽然吸引了不少追兵,但也有两队骑兵紧跟刘备而去。 刘备手持双股剑且战且走,约到中午时分大雾散去,他孤身一人逃到涢口西北部。 荆州靠长江两岸古称云梦泽,行军走马非常艰难,常有人误入而深陷沼泽,刘备慌不择路时,纵马一跃就陷入泥沼之中。 此时后方追兵将至,刘备深陷泥潭眼看就要生擒。 刘备慌乱间怕打马项说道:“的卢,今日危矣,可努力。” 那的卢马似能听懂人言,它在泥潭中左右挪动,然后奋身跃起一踊三丈,直接落在了空地上。 刘备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再不敢乱踏草甸,只寻大路往北奔逃,追兵见状差点惊呆,心说这是什么马? 刘备倚仗的卢马又逃了数里,突然看见前方尘土飞扬,许多兵马正往自己方向奔来。 此时面临前后夹击,刘备已经不知所措。 就在刘备万念俱灰之时,他突然看见那旗帜上是蓝字。 刘备大喜催马迎了过去,在荆州这地界蓝姓还能有谁? 章节目录 第70章 你真是刘使君 高顺的屯田军也发现了那奔逃之人,他与蓝田、吕玲绮急忙迎了上去。 “真是子玉...”刘备在马背上长舒了一口。 蓝田迎上刘备说道:“幸好姐夫逃了出来。” 高顺见刘备狼狈不堪,解下腰间水囊给他解渴。 刘备打开塞子刚灌了没两口,又慌忙说:“快...快去救子龙...” 蓝田冲高顺打了个眼色,随后高顺和吕玲绮引着百名骑兵先走,自己与高原与步兵继续向南疾行。 “子玉怎会在此?”刘备边走边问。 蓝田解释道:“宪和回来让我去守新野,我问清情况后,预感江夏有诈,所以急忙赶来接应。” “何以见得?”刘备追问。 “姐夫虽然战胜过夏侯惇,但在江夏对抗孙权多为水战,刘表派谁支援也不会派你去。”蓝田摇头道。 “刘景升并非让我去指挥水战,而是让我去统领刘磐的荆南步骑...”刘备解释道。 “那姐夫等到刘磐的兵马了?”蓝田反问。 刘备心中一紧,这才反应过来是中计了,他惊道:“刘景升做局要杀我?那咱们在荆州还能待的下去?” 蓝田点头道:“我看即便不是刘表,也与他脱不了干系,毕竟有他的虎符和护军将军作保。” 刘备听到蓝田的分析后心情低落,他知道刘表对自己有所忌惮,但也不至于痛下杀手,还是借刀杀人之计。 “难怪江夏守将骂我江东鼠辈...”刘备自言自语。 蓝田听得一愣,然后说道:“那估计不是刘表本意,应是蔡瑁和蒯越之谋,如果刘表真有歹心,会让黄祖将你困在城中,哪里还有逃生的可能?” “那这荆州?”刘备担忧道。 “还有回旋的余地。”蓝田点头说道。 蓝田等人走了半个小时,后方突然又是雷声阵阵。 刘备现在对这个声音很敏感,他急忙问道:“莫非蔡瑁、蒯越还有后手?” 蓝田安慰道:“姐夫勿忧,应该是云长和翼德来了。” 刘备喜出望外,在路旁驻马等候,只见后方战马嘶鸣、尘土飞扬,几百骑兵闻声而至,为首那两人正是关羽和张飞。 “二弟、三弟...”刘备挥手大喊。 “大哥...”关羽(张飞)齐道。 “汝二人不是在西平吗?怎么突然跑到江夏来了?”刘备奇道。 关羽说道:“曹操根本无心南下,我们在西平对峙不久,他便退兵许都了,简宪和来到前方大营时,我们已经准备收兵回新野。 宪和将子玉的分析告诉军师,军师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让我们引骑兵来救援大哥。” 刘备叹道:“此番全赖子玉谨慎,否则我们恐无相见之日。” “大哥,子龙呢?”张飞问道。 刘备突然想起赵云未回,惊道:“子龙为我断后,也不知道逃出来没有,我们速回兵救之。” 蓝田留下高原领兵,自己与刘关张带着骑兵南奔。 众人狂奔二十里,只见前方列阵呐喊,蓝田发现那是高顺的陷阵营。 听到后方战马如奔雷,阵中一血人迎了上来。 刘备看得激动,因为那血人就是赵云。 “主公...”赵云上去抱拳行礼,脸上的血污已厚厚一层,身上盔甲破损严重,显然也是受了伤。 “子龙一身都是胆。”刘备握住赵云的手赞道。 “子龙,是谁伤你?俺去捅他们几个窟窿。”张飞纷纷道。 赵云这时瞧见了蓝田,急忙说道:“吕小姐正和贼将交战,翼德可往助之。” “好...” “让为兄去。”关羽一把拉住张飞,催动赤兔马冲入阵去。 “二哥,你...”关羽马快,张飞直接无语。 吕玲绮正在和甘宁厮杀,她将一身武艺挥洒得淋漓尽致,高顺在一旁为其掠阵。 对于今天这场战斗,苏飞越打越觉得奇怪,为何那个赵子龙这样强?为何江东在这个方向也有援军? 要不是甘宁率军过来牵制,几乎就要让这个血人脱身。 眼看着就要擒下赵子龙,突然又来了百余骑兵,这百人训练有素,苏飞的追击骑兵,刚交手就被杀退。 苏飞看见甘宁占据上风,心说这江东也是无人,竟然派一女将出战。 就在吕玲绮险象环生之时,高顺欲纵马前去相救,这时后方的赤兔马如火焰般闯入阵中。 关羽用青龙刀架住甘宁的大刀说道:“弟妹先退回阵去,让我来会会这贼将。” 甘宁先斗赵云,再斗女将吕玲绮,现在又是赤面长髯之将,他非但没有畏惧,反而生出更浓烈的战意。 打败女人不是英雄,眼前这汉子仪表不俗,能够斩杀此人才算本事。 吕玲绮毕竟女流,力量和甘宁没法比,她虽然枪法出众,但是后劲不足,此时回阵正是就坡下驴。 “来的好。”甘宁大喝一声,举刀奋力向关羽斩去。 关羽凤眉虚张,青龙偃月刀裹挟的力量如山岳一般,甫一交手甘宁就知道遇上了强敌。 苏飞看得目瞪口呆,甘宁的武艺他非常清楚,没想到转眼就落入下风。 赤面长髯,手拿大刀,坐下那红马神骏异常。 苏飞突然想起一个人,那个万军之中斩颜良的关羽,他怎么可能是孙权的部将?他越想越可怕,心说早上那人莫非真是刘备? “来人可是关云长将军?”苏飞阵前大喊。 甘宁和关羽听到呼喊都向后退了一步,关羽冷眼怒喝:“汝既知我名?焉敢谋害我主?” “我还怕你这厮不成?”甘宁听得吃惊,自己居然和关羽打了几个回合,心说此人是真的厉害,但依旧壮起胆给苏飞撑场子。 苏飞急忙说:“兴霸不可无礼,玄德公可还在?我们都中计矣...” 毕竟苏飞的人马颇多,高顺也没有鲁莽的进攻,关羽、张飞所带的骑兵也没轻易冲阵。 这时候,张飞和刘备走到阵前。 张飞持蛇矛指着甘宁叫嚣:“你这厮休狂,你还没见过俺张飞的手段。” “三弟不得无礼。”刘备小声责道。 苏飞见刘备一脸狼狈,不好意思地拱手说道:“敢问你真是刘使君?” 刘备抬手还礼,冷淡地说:“我乃汉左将军宜城亭侯领豫州牧刘备,与襄阳禁兵苏经奉刘府君来救援夏口,将军为何如此莽撞?不分敌我就开始攻击。” 苏飞慌忙下马请罪:“刘将军请恕罪,都是那苏经假传消息,言使君是江东细作...” 章节目录 第71章 甘宁,蓝田的邀请 关羽回到阵前,冷眉问:“那苏经何在?” 苏飞转身询副将:“苏经在哪里?刚才一直随军的。” “都督,苏经刚才说腹痛,已不知去向...”副将低头说道。 苏飞心说这下被坑了,难怪刚才这厮建议格杀勿论,原来是心中有鬼。 苏飞一脸歉意地说:“飞为奸人蒙蔽,差点铸成大错,此确为我之过也,请刘使君跟我同回夏口,我当设宴压惊接风,顺便查清此事。” 刘备现在兵微将寡,还不能和刘表翻脸,面对苏飞的邀请他侧身看了看蓝田。 只见蓝田轻轻摇头,刘备当即说道:“新野还有颇多俗务,备打算即刻返回,此事还请都督致信府君问个明白,到底是他想杀刘备,还是有人故意陷害都督。” 苏飞听得一惊,刘玄德死里逃生,自然没办法快速释怀,他身边关张怒目圆瞪,要是没有一个合理解释,此事显然没法善终。 苏经手执虎符为凭,苏飞也不知道这是否刘表的意思,于是问道:“是主公亲自交待的吗?” 刘备摇头道:“府君卧病在床,不方便见客,是张护军亲自交待的。” “张将军可有什么话说?”苏飞追问。 “张将军言江夏被孙权攻打甚急,遣我统帅刘磐公子之兵助黄太守破敌。”刘备说道。 苏飞诧异道:“不对,此事不对,刘磐公子在长沙牵制海昏太史慈,主公绝对不可能在他那里抽调兵马...” 刘备心说我也知道不对,在横桑口根本就没等到刘磐的兵马,他撇嘴说:“是张贲将军有问题?” “夏口现在还在交战,使君要先回新野亦可,此事我当禀告黄太守,相信主公定会给您一个交待。”苏飞恳切地说道。 刘备叹道:“也只好如此,只是可惜了双方冤死的将士...” “使君放心,战后我会遣人去新野,送去财帛米粮抚恤其家人...”苏飞说道。 “有劳苏都督。”刘备说完转身回马。 高顺的陷阵营从容后撤,为蓝田、刘备等人断后。 双方就要离开的时候,蓝田突然转身大喊:“甘将军,倘不如意,可来新野。” 甘宁、苏飞听后调转马头,众人均是一愣,心说此人是什么意思?他跟刘备如此亲密,看来在新野也是个人物。 刘备小声问道:“子玉这是何意?” “关将军觉得那甘兴霸武艺如何?”蓝田向身旁的关羽问道。 “尚可。”关羽淡淡地说道。 “此等勇烈之将,姐夫莫非无意收之?”蓝田又问。 “自然是见猎心喜,可他是江夏之将,那黄祖又生性多疑,子玉难道想用离间计?”刘备不解。 蓝田摇头说:“我观甘兴霸甚不得志,若姐夫肯礼贤下士,也许能说其来投。” 这么快就能看出他不得志?还说你没有本事? “甘兴霸若真的来投,我就记你首功,只是怕此人为黄祖所害...”刘备叹道。 蓝田微笑着没有继续说下去,甘宁的战绩他没法告诉刘备,这厮若然真心离开江夏,黄祖又怎么能够留得住? 苏飞与甘宁回夏口的路上,他见对方愁云满面,于是安慰道:“兴霸还在为刚才之言所恼?今天带出来的都是我部曲,是不会回去乱说话的。” “刘玄德好像很听那人的话,也不知道他究竟姓甚名谁...”甘宁纳闷道。 “听闻刘使君在新野拜了军师徐元直,此人深有韬略,曾助其打败夏侯惇,或许刚才说话的就是徐元直。”苏飞分析道。 “刘玄德有关羽、张飞、赵云这样的猛将为其效死,又有徐元直这样的智谋之士相辅,其志必不小也。”甘宁自言自语。 苏飞肯定道:“刘玄德算得上明主,可惜时运不齐,至今尚无安身之地...” 甘宁听后遂沉默不言,苏飞见其神色突然问道:“莫非兴霸有投刘备之意?” 甘宁摇头说:“良禽择木而栖,我要再观察考虑。” 苏飞:“合当如此,汝此前射杀江东大将,太守说不定会青眼相加的。” “希望如此吧。”甘宁叹道。 黄祖坐拥江夏郡,是刘表的心腹股肱之臣,各方面是比刘备好太多,但唯独对甘宁不重用。 长江上船战激烈,孙权此次为报父仇此次充分,在江东水军数日猛攻之下,黄祖的水军几乎全军覆没,最后只得拒城固守。 此时,江东后方山越叛乱,孙权见短时难以攻克夏口,只得引军还江东平叛。 战争结束后,苏飞再次向黄祖举荐甘宁。 “甘兴霸有勇略,将军可善用之。”苏飞说道。 黄祖因为水战失利心情郁结,他摇头说:“非我不愿重用,是不敢用尔,江夏乃是荆州重镇,主公托我镇守此地,必须要慎之又慎,此人年少时有劣迹,恐用之而误我大事...” 苏飞知道黄祖喜重用荆楚人士,对甘宁这样的外来客不待见,他本想再为其争取一下,黄祖又言:“此前他替我断后,还射死江东大将,多多厚赐他便可...” 苏飞知道没法再劝,于是又岔开话题说:“前次误伤了新野刘玄德,我曾许诺送些抚恤之物去...” “汝安排便是,我累了...”黄祖疲懒地说道。 此次水战失利给他的打击很大,所以大小事情全由都督苏飞处理。 夜里,苏飞请甘宁喝酒。 宴酣之际,他借着酒意说道:“我数次举荐,太守都不肯重用,可叹岁月流逝,余生不知几何?汝应早做打算,寻一明主才是。” 甘宁原本就是要去投奔江东,只是因为黄祖在夏口屯兵阻了去路,他不得已暂时依附在黄祖帐下,但现在他似乎又多了一个选择。 “都督派去新野送抚恤的人何时出发?”甘宁问道。 “今夜已在准备,明日早上就走。”苏飞说道。 “我可否派两名亲随同行?”甘宁道。 “你是想...” “再观察观察...” 苏飞点头:“也好。” 刘备回新野后对蓝田大加褒奖,关羽、张飞等人轮番设宴犒劳,让这厮短时间都只能在县城停留。 江夏的事情发生后,刘备根据蓝田的意见,遣简雍赶赴襄阳见刘表。 有些事情就要摆在明面上来说,不然会让对方觉得很好欺负。 此时新野的实力微弱,还不能和刘表撕破脸,但也要尽可能的争取利益。 数日后,伊籍和简雍回到新野,他们带回了刘表满满的诚意。 章节目录 第72章 谁来涮天下 刘表单骑定荆州,不但短时间平定了盛极一时的宗贼,还将听调不听宣荆南四郡掌握。 这期间,刘表派黄祖在夏口抵御孙权,上表吴巨为苍梧太守染指交州,与赵韪暗中勾联谋划益州,与北边袁术、张绣和现在的曹操虚以委蛇。 可以说东南西北,尽在刘表的都在谋算中。 论能力和作为,他远胜上一任的王睿。 但此时刘表已过六旬,身体逐渐衰老下去,他原来的雄心壮志,也慢慢被蔡、蒯、庞、黄这些荆州豪强所磨灭。 刘表知道蔡瑁、蒯越在合谋除掉刘备,但那时他的确卧病在床,所以就默许了此事,不然张贲怎么能拿到虎符? 在简雍来兴师问罪之前,刘表为了保持自己良好的名声,用计解除了张贲的兵权,蔡瑁更是毫不留情夷其三族,算是给了刘备一个交待。 刘备听到伊籍的解释后直接愕然,张贲显然是刘表的心腹之将,就这么被主子所抛弃了?真是听得令人心寒。 其实刘表本来只打算诛杀张贲一人,可惜蔡瑁要斩草除根,下手又快又狠。 伊籍说道:“使君不必见疑,张贲应该是被孙权笼络,欲使荆州内部动乱,江东好从其中渔利,此必是周瑜之谋也。” 蓝田在旁边听得好笑,心说刘表居然把锅甩给周郎,周公瑾应该比蒯越更善谋才是。 刘备点头道:“宪和回来言明即可,还烦劳机伯跑一趟。” “主公派我来新野,除了解释清楚事情始末,还带了些财帛来抚恤死伤将士...”伊籍继续说道。 “苏都督已经送过了,府君再送岂不重复?”刘备说道。 “毕竟是无妄之灾,重复就重复了,主公请使君空了去襄阳一叙。”伊籍道。 “我忙完手里俗务就去。”刘备点头应道。 伊籍走后,刘备向徐庶、蓝田问:“元直、子玉,襄阳能去否?” “主公若不去,刘表不能相安,可带上子龙将军随行。”徐庶想了想说道。 刘备听完徐庶又看向蓝田,蓝田也点头说:“军师之言甚是,刘景升不惜杀心腹自证,也要保护自身的羽毛,暗箭都躲过去了,何怕明枪?姐夫可安心前往。” “那就好。”刘备这才放心。 “主公,小妹即将临盆...”这时候糜竺慌忙地跑来说道。 刘备听得一个激灵,连忙对两人说:“今日就散了吧,子仲快与我速往。” 说来也奇怪,刘备认了养子刘封后,糜贞和甘倩前后两月就都有了身孕,他还是很希望有个亲生的儿子。 刘备和糜竺匆匆走后,徐庶也准备离开。 蓝田问:“这天色尚早,元直要去哪里?” “老母在家左右无事,我想让她去给主公帮帮忙。”徐庶说道。 “那你速去,晚上我请你喝酒。”蓝田邀请道。 徐庶一脸诧异地看着他,蓝田虽然是刘备妻弟,但在新野一直比较低调,基本没有跟谁有密切交往,这让外人以为他不好说话。 “子玉有事?”徐庶疑惑地问。 “嗯,想和你深入聊一聊。”蓝田点头说道。 蔡瑁、蒯越暗算刘备,那刘表又表现得如此沉稳,蓝田心说不能再被动下去,说不定局势会比历史更糟糕。 蓝田玩政治和计谋虽然不行,但有人却是游刃有余,是时候把孔明给请出来了。 徐庶点头应道:“晚上我一定到。” 刘备对蓝田非常器重,他在新野住所就在县衙的斜对面,这段时间因邓家庄在收粮,加上刘备对他常有请教,所以就一直留在县城。 晚上,蓝田在家中升起炉子,架上锅就可以烫酒煮菜。 徐庶来到后,蓝田教他在锅里涮羊肉,配上自己调制的简单蘸料,徐庶吃得差点吞了舌头。 “子玉真是奇思妙想,这般吃法我还是头一次见到。”徐庶感叹。 蓝田夹起一片羊肉放入铜锅中,涮了几下就捞了出来,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元直看天下各州各郡,像不像我手中的羊肉?如果涮得时辰不够,肉生不熟容易伤及肠胃,如果涮得过久,肉质老而柴,失去了其中的鲜味。” “子玉想说什么?”徐庶放下筷子拿起酒杯。 “我的意思是荆州就是这羊肉,元直认为涮多久才可以食用?”蓝田问道。 “主公现在寓居新野,子玉在邓家庄屯田种粮,虽然我们在博望坡偶有小胜,但尚需时日才能图谋荆州,至少现在还不是时候,肉生未熟。”徐庶分析道。 “如果涮得过久,这块羊肉恐怕就是曹操的了,所以由谁来涮这肉才是最重要的。”蓝田说道。 “子玉能涮否?”徐庶不解地问。 蓝田摇头道:“道理我都明白,但是我涮不好,元直能涮否?” 徐庶也摇头说道:“观天下大势,我还不及子玉。” 蓝田饮下一口煮酒,起身望着窗外说:“姐夫前次路过水镜先生的庄园,先生曾举荐卧龙、凤雏二人,说这他们有盖世奇才,二人得其一便可安天下,我猜元直必然认识其人,何不请他们出山,来涮天下?” 徐庶他出身颍川,深知这些士族为了利益而相互攻讦,像蓝田这样胸怀的真少之又少,以他的才能和出身,完全可以凌驾在自己之上,可这厮偏偏让出了军师要职,现在他又在为主公谋算,想把卧龙、凤雏给请出山。 诸葛四友的才华虽然各不同,但本质上崔钧、孟建、石韬和徐庶都差不多,他们只是想在乱世中谋一份安稳,这样反过来也说明了诸葛亮坚韧的品质。 面对这样的徐庶,蓝田觉得是可以引导的,只要帮刘备做大做强,那么他一样能够享受安稳,也不会为了老母而离去。 见徐庶默不作声,蓝田又补充道:“我的家乡有句俗语,只有锅里有,碗里才会有,现在只有帮主公谋强,元直和我的亲人才能受益,才能安稳。” 徐庶聪慧过人,自然听得懂蓝田点拨之语,他缓缓说道:“庞统,字士元,号凤雏,有王佐之才,但他出身襄阳庞氏,恐怕不会轻易出仕...” “那卧龙呢?” “卧龙,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琅琊阳都人,现在隐居在襄阳的隆中,常以管仲、乐毅自比...” 章节目录 第73章 三顾茅庐,孔明出山 徐庶说完这句,等待蓝田的反应,因为孔明自比管乐有些狂,这让他在当地士子中引为笑谈。 文人多相轻,几个密友也只有徐庶和崔钧,认同孔明有媲美管乐的才华。 蓝田淡定地涮肉,根本没有觉得哪里不对,仿佛徐庶在描述既定事实一般。 徐庶不禁暗赞蓝田的气量,继续说道:“孔明确有经天纬地之才,我若去请其未必肯出,主公亲往或可...” “姐夫他求贤若渴,怎会嫌鞍马劳顿?元直可尽早举荐。”蓝田笑道。 “主公添得一女,正在享受天伦,待年后再荐如何?”徐庶又问。 蓝田夹起一块羊肉,在锅里上下烫了几下,然后说:“这天下局势就如这羊肉,须臾间就有大变,元直宜早不宜迟。” 徐庶听得有理,遂点头说:“子玉的酒肉上佳,可惜三将军不在,少了些争抢的乐趣。” “哈哈,等请出了孔明先生,我多买几只羊,咱们再好好喝一场,到时候不妨叫上令堂一起。”蓝田举杯说道。 徐庶亦举杯笑道:“正好借子玉的羊肉孝敬阿母。” 糜贞诞下一女,新野的僚属备了礼物,前后来到刘备府上贺喜。 徐庶趁机向刘备推荐诸葛亮,刘备听后激动道:“早闻卧龙之名,不知他比元直如何?” 徐庶摇头说:“吾怎敢比孔明相比?这就好比驽马比麒麟,寒鸦配鸾凤。此人常自比管仲、乐毅,盖天下之奇才也。” 此时关羽冷哼道:“某虽不才,也曾读过《春秋》,那管仲助齐桓公成就霸主,乐毅辅佐微弱之燕国攻占齐国七十余城,诸葛亮与这二人相比,我看必定是个言过其实的狂士。” 徐庶大笑道:“我看孔明之才非但可比管乐,还可与另二人相比。” “哪二人?”刘备好奇地问。 “周之吕望,汉之张良。”徐庶语气坚定。 前有司马徽的举荐,现在又是军师徐庶的猛夸,刘备欣喜地说道:“敢烦元直为备请来相见。” 徐庶摇头说:“此人不可屈致,需主公亲往求之。” “理当如此。”刘备整理衣冠,当即就要出发。 此时已近中午,关羽劝道:“现在年关将至,犹女又刚出生,不如等开春之后再去拜会?” 刘备摇头说道:“时不我待,二弟你去备下礼物,我兄弟三人与元直同去。” 徐庶见状也劝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如我们明早再出发。” “就依元直所言。”刘备站在原地踱步,这兴奋的劲头,比得了女儿还高兴。 徐庶回家后修书一封,着人快马赶去襄阳以西的隆中,把刘备要去的情况作了简单介绍。 次日清晨,刘关张与徐庶四人轻骑赶赴隆中。 四人趁兴而往,到达后有童子应门,言诸葛孔明已外出,而且归期未定,随后就关闭了柴门,他们连口水都没喝上。 “元直,年关将至,卧龙先生他能去哪儿?”刘备纳闷道。 “咳咳,孔明在襄阳友人颇多,吾亦不知其去向...”徐庶有些郁闷,难道是我昨天送信的缘故?本来想让你准备准备,结果你直接不在家。 “大哥,卧龙既然归期未定,我们不如早归。”关羽提醒道。 “好吧,咱们过段时间再来。”刘备点头说道。 蓝田见众人空手而回有些纳闷,心说有徐元直同路,诸葛孔明还要三顾? 过年期间,甘倩在雪夜生产,蓝田以为是阿斗降生,结果也是个女儿。 年后刘备要冒雪去卧龙岗,以彰显自己求贤的诚意,徐庶本来想邀蓝田同去,但他却以甘倩产后体虚,要留在新野照顾拒绝了。 这次徐庶没有提前通知,刘备终于见到了诸葛亮,孔明给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很年轻。 关张在廊下火炉旁取暖,刘备、徐庶、诸葛亮三人,在草庐中煮酒畅谈天下事。 刘备言语中透漏出不愿夺刘表的荆州,所以诸葛亮也就没有拿出隆中对。 诸葛亮婉拒了刘备的邀请,他说自己才疏学浅,尚不足帮刘备匡扶汉室。 刘备为了求贤姿态极低,气得张飞夺门而出,拿起马鞭猛抽院外小树。 回程的路上,关羽说道:“会不会是孔明志大才疏,所以才不愿出山辅佐?” 刘备低头不说话,徐庶摇头说:“孔明有真才实学,我也不知他为何推辞...” “大哥,风雪甚急,不如早回,俺要找蓝子玉吃涮羊肉。”张飞岔开话题。 上次徐庶吃过涮羊肉,一不小心说漏嘴,这道美食就流传了出来。 徐庶听张飞提起蓝田,若有所思地说道:“或许子玉有办法。” 刘备附和道:“希望子玉能请出孔明,咱们快马加鞭速回新野。” “俺来带路。”张飞扬鞭骑马,众人笑着跟了上去。 蓝田听到孔明拒绝的消息也很震惊,心说难道一定要三次吗?还是说现在三分天下的格局还没出来? 三月春暖花开,蓝田本来要在邓家庄指挥春耕,但请孔明出山这件事还没完成,所以就跟众人去了卧龙岗。 见刘备又携来诚意复来,诸葛亮将众人引进房中饮茶。 此时关张在院中等候,徐庶和蓝田一左一右跪坐在刘备两旁。 “将军复来,亮荣幸之至,这位是...”诸葛亮指着蓝田问。 徐庶介绍道:“此乃蓝田,字子玉,目前在新野替主公屯田。” 诸葛亮微笑道:“这是涮天下的蓝子玉?亮久闻大名。” 蓝田拱手行礼与之寒暄,诸葛亮的话似乎比上次还多,他时而纵论古今,时而谈及当世,有意无意都让蓝田提出看法。 蓝田毕竟多了几千年的经验,所以回答起来行云流水一般,诸葛亮听得啧啧称奇。 两人一唱一和如高山流水遇知音一般,仿佛是跨越千年的亲密朋友。 “先生乃天下奇才,岂能空老在林泉之下?备虽不量力要匡扶汉室,愿先生以天下苍生为念,出山助备一臂之力。”刘备再次恳求。 诸葛亮指着蓝田,摇头叹道:“将军已有旷世大才,我想早晚必能定天下,为何要请亮这个山野村夫?” 蓝田听得明白,周瑜是既生瑜何生亮,你是担心既生亮何生田? 他急忙拱手说道:“田虽有小智但无大略,我可替主公屯田种粮,但是运筹谋划天下,还得先生这样的大才...” 这时徐庶也在旁点头肯定,诸葛亮朗声笑道:“元直夸子玉气量非凡,刚才一试果然名不虚传,主公真乃有福之人。” 主公?刘备脑袋嗡嗡的。 蓝田用手戳了戳发呆的刘备,幸福实在来得太突然。 诸葛亮俯首拜道:“蒙将军三顾之恩,亮愿效犬马之劳,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章节目录 第74章 谋士团定计 虽然有些波折,但诸葛亮依旧三顾茅庐后出山。 相比与蓝田只有些历史经验,诸葛亮学识渊博智虑深远,刘备在和他一起聊天时,长期处于迷弟的状态。 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大受震撼。 回到新野后,徐庶学蓝田一样让贤,主动让出了军师之职,刘备再三劝说后,只得任命其为副军师,诸葛亮为正军师。 诸葛亮接手军政后,大肆接纳新野甚至附近县乡的流民,收纳过来屯田种地,由原来的被动策略,直接转变为主动策略。 诸葛亮非常清楚争天下打的是硬实力,比拼的是各家的生产力,有再勇之将、再强之兵、再高之谋,若是没有充足的补给依旧没用。 刘备和诸葛亮在一起的时间超过了关张,并常与人言道:如鱼得水。 由于两人关系亲密,导致关羽、张飞非常不悦,以至于经常找到蓝田喝闷酒。 四月初,张飞又拎着酒来到蓝田家,恰好碰见他准备要出门,于是挽留道:“子玉要去哪里?俺买了好酒,尝一尝?” “一会喝吧,姐夫去哪里了?”蓝田问道。 “还能去哪里?一早就跟水出门去了,听说是去邓家庄。”张飞一脸不悦。 蓝田自言自语:“这段日子常在新野久住,也不知道小李子他们的春耕怎样了。” “我看没有问题,子玉你教了这么久的种地,俺老张都快学会了。”张飞恭维道。 蓝田看着张飞怀中的酒坛说:“把酒送到对面去,我说过能请孔明出山,要办一次涮锅宴,我家中地方太小,还是到县衙中设宴好了,一会你把嫂嫂也叫上,咱们热闹一下。” 张飞听得喜道:“那太好了,俺再去准备些酒水。” 甘倩的女儿已满百日,所以和糜贞一起将各自女儿抱至酒宴上,新野的主要幕僚、将军欢聚一堂,包括吕玲绮、夏侯涓、徐母等家眷也设有案几。 每个案前坐两人,上置铜鼎、酒具、生肉、蔬菜、凉菜、蘸碟等物,一场由蓝田发起的涮锅宴热闹开启。 涮锅原来只在新野少数人中流传,现在众人在殿上尝过之后,都觉得比炖煮味道更佳,配上蓝田调制的蘸碟简直美味。 几轮敬酒之后,殿内慢慢就开始形成小团体,关张赵等武将主要是喝酒吃肉,蓝田、诸葛亮和徐庶则围坐在一起讨论局势。 诸葛亮说:“今日我和主公去了邓家庄,子玉屯田非常有章法,每亩田的产量应该比寻常农户高不少吧?” 蓝田点头道:“农学如治军,亦有其法,若细心打理,必然能有收获。” “有子玉屯田种粮,主公匡扶汉室的机会很大,如今应广泛吸纳流民,有粮就有人,有人才有兵啊。”诸葛亮叹道。 “要不是刘景升从中作梗,新野早就会大面积屯田,子玉比你还谨慎呢。”徐庶摇头道。 诸葛亮:“子玉担心刘表生疑?此人颇好贤德之名,江夏之事发生后,他即便忌惮主公,也应该不会再为难。” 蓝田摇头说:“虽然刘景升不会再为难,但新野终究是弹丸之地,袁绍死后河北早晚必归曹操,一旦北方平定,荆州则危矣,新野是襄阳的北大门,岂不是首当其冲?” “刘表年事已高,应该没有几年岁寿,我们只能屯田养民,只能希望与袁氏兄弟更顽强一些,否则以新野之众无力夺下荆州。”诸葛亮分析道。 蓝田:“我们必须想办法给主公拿下一块立业之地。” “南阳以北的关中、以东的汝南都是曹操的辖地,即便我们以新野之众,趁曹操与袁氏交战占得州郡,想要守住也实在困难,这样反而让孙权、马腾等辈坐收渔利。唯汉中的张鲁以及西川刘璋可图,但山高路远亦难谋划...”诸葛亮摇头道。 “你们认为荆南如何?”蓝田突然问道。 诸葛亮和徐庶听后直纳闷,荆南四郡和新野之间还隔着南郡呢。 “子玉是何意?”诸葛亮好奇地问。 “我以为想要平稳发展,新野是完全不具备条件的,若此时要北进中原,就如孔明说的那样为孙权等辈做嫁,若继续在新野屯田种粮,将来曹军南下皆为泡影。荆南四郡有长江阻隔,不失为发展的好去处。”蓝田说道。 “且不说荆南多蛮荒,我们若是兴兵去取,刘表岂能置若罔闻?”徐庶担忧道。 诸葛亮则一脸狐疑地看着蓝田,“子玉既有此言,莫非有什么妙计不成?” “兴兵去取自然不行,但刘表主动派遣就不一样了。”蓝田说道。 “刘表素来忌惮主公,又怎会主动派遣?”徐庶问道。 “这就需要孔明出力了。”蓝田意味深长地说道。 诸葛亮听得一脸茫然?心说我要如何出力? 蓝田继续说:“刘表年迈昏聩,荆州现在被蔡、蒯等人把持军政,你外舅与刘表、蔡瑁的关系殊不寻常,庞德公也称你为卧龙,孔明你可以从他们入手,从背后想想办法。” 诸葛亮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蓝田让他走裙带关系、夫人外交,虽然他曾通过这些关系,给自己提升名望,但并没有依靠的意思,他摇头说:“亮从不为这等下作之谋...” 蓝田微笑道:“历史为胜利者书,只要是能达成目的,无论上下都是好谋略,我的家乡有一句话‘贪官要奸,清官要更奸’。” 徐庶听后也劝道:“子玉说得有道理,孔明你好好考虑一下。” “时不我待,曹操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蓝田提醒道。 诸葛亮纠结了半天才说道:“好一个清官比贪官更要奸,亮会勉力一试。” 涮锅宴结束后,诸葛亮便在赵云的护送下去了襄阳,后面的事情就不需要蓝田再提醒,卧龙先生的智谋高出太多。 两个月时间里,诸葛亮与黄承彦对庞家、黄家以及蔡家进行了密切接触,荆州慢慢就出现了要将刘备调离新野的呼声,而刘表那里是被蔡夫人的枕头风吹到。 刘表叫来谋臣蒯越问道:“刘玄德在新野广纳流民、声势日隆,汝以为怎样才能遏制?” 蒯越说道:“北方经年大战,关中和中原的流民常经南阳逃入荆州,而新野就在南阳的要害之处,唯有将刘备调离才能遏制他壮大。” “请神容易送神难,异度认为调往何处才好?”刘表虚眉问道。 “桂阳长史月前被蛮族所杀,不如将刘备调至桂阳去驻防?”蒯越捋须建议道。 本来半躺着的刘表听后坐了起来,看着这个曾经欲致刘备死地的蒯越,为何这厮会出这么个建议? 章节目录 第75章 驱刘备,各有算计 “异度说得明白一些,玄德现在是豫州牧,你让他去桂阳做长史?”刘表脑袋嗡嗡的,最近无论是枕边还是朝堂,所有人都对南阳特别感兴趣,好像刘备继续屯驻新野,这天就要塌了一般。 郡长史是郡级佐官,辅助太守执掌兵马。 蒯越解释道:“跟在新野一样,行长史之职,不冠长史之名。桂阳乃荒蛮之地,不但人口稀少,且多是民风彪悍的百越族边民,若调刘玄德去桂阳平蛮,不但可以消耗他新野之兵,而且再无流民可以招募,一来二去其威胁便自解...” 刘表听得一个激灵,心说蒯越这法子很妙,但又说道:“我担忧赵范压制不住玄德...” 蒯越补充道:“刘磐公子就在攸县,如果刘备真有不轨之心,牵制起来也更加容易。” “异度可谓算无遗策,只是德珪素来记恨玄德,恐不会轻易放他去桂阳...”刘表说道。 “大是大非面前,德珪还是老沉持重,吾当替主公说之,刘玄德那里需主公派人去交涉。”蒯越说道。 刘表点头说:“我让伊机伯去走一趟。” 蔡瑁非但不会阻止,他还愿意派战船帮刘备调运物资,这其中除了蒯越所说的阳谋,更重要是家族的利益趋势。 蔡蒯庞黄四大家,之所以会合力推动此事,完全是看上了蓝田在新野开垦出的良田。 近期那些消息,都表明新野土地肥沃,粮食产量极高,所以刘备才这么有底气,一旦调走了刘备,他们就可以瓜分这些田产。 六月伊籍来到新野,将刘表的安排告诉了刘备。 刘备听后有些不知所措,因为最近通过诸葛亮的措施,让新野逐渐变得有希望起来,让自己去桂阳郡行长史之事,他打心底里是有些抗拒的,心说那边哪里还有流民可收留? 刘备召来诸葛亮、徐庶、蓝田等人商议,才知道这是就是自己谋士团搞出来的。 “新野是小了一些,但地处几州之咽喉要道,现在有孔明收拢流民,加上子玉屯田种粮,不过数年就能进抵中原。若是真去了桂阳,又要垦荒又要御寇,还能北进中原否?”刘备担忧道。 诸葛亮:“主公怎忘了亮在隆中三分天下的谋划?无论主公在新野休养生息多少年,也不可能凭这一县之地攻入中原的,去桂阳的好处还是让子玉来说,谋荆南最初就是他提出来的。” 蓝田指着墙上挂的地图说:“曹操平定河北必会南下,现在我们要么先取荆州,要么暂时躲避曹操的锋芒。 现在以新野之众取西川实力不够,我们到荆南去屯田种粮、训练士卒,曹操南下自然有刘表和孙权抵抗,待荆州有变取荆州,待益州有变取益州,孔明的三分天下可轻松实现。” “荆南多为不毛之地,百越边民彪悍无比,新野也就万余军马,若在平叛中消耗殆尽,刘景升自不会再拨,到时候新卒无处征募,屯田种粮也未必能够安全...”刘备说道。 蓝田笑道:“边地的百越虽然彪悍,但多会弓箭武艺,若将其纳入麾下,足能以一当十,所谓兵在精不在多,姐夫何须担忧没有兵源?” 刘备摇头道:“子玉想得太简单,这些百越族极难驯服,此前孙权歼灭黄祖水军欲破夏口,就是因为后方山越叛乱才撤军的。” 蓝田看着诸葛亮,心说这个工作你有经验,然后意味深长地说道:“姐夫有孔明相助,驯服蛮族应该不成问题。” 诸葛亮:??? “孔明、元直,此计可行?”刘备继续问道。 现在箭在弦上,说不行也行了,加上蓝田的确分析得明白。 见众人点头,刘备起身说:“那我就去回复机伯。” “姐夫,可说我们要准备些时日,待夏收结束后再走。”蓝田提醒道。 “也好。”刘备转身出门。 刘备走后徐庶笑道:“子玉还真是尽忠职守啊。” 诸葛亮说道:“粮乃是民之本,虽说这些田已经被人瓜分,但是粮食我们总得带走。” 蓝田摇头说道:“这一季的收成,要拿出一部分送人。” “送人?”诸葛亮(徐庶)齐道。 “我们不但要带兵南下,这些屯田的农人也要带走,如果不给人留点东西,替我说话那些豪族怎会罢休?”蓝田分析道。 诸葛亮和徐庶同时一怔,心说这蓝子玉才多大年纪?竟然把人心揣摩得如此精准。 同意迁往桂阳郡后,整个新野都动了起来,除了房子土地带不走,其余锅碗瓢盆都要带上。 蓝田和吕玲绮来到邓家庄动员,毕竟现在背井离乡长途奔袭,保不齐有人眷念故土,这几年在李扬等人的号召影响下,高顺陷阵营军官的监督之下,屯田人没有一人带着技术逃往他处。 出人意料的是,无论是新依附的流民,还是邓家庄原有的庄客,全部都要跟着蓝田去桂阳,在这里他们吃上了饱饭,这些屯田人想继续吃饱饭。 “你们一家也跟我们一起走?你这个入赘的郎婿能替老庄主做主?”蓝田对李扬问道。 李扬抓着头说:“俺现在种田很在行,家中也能够说上话了,再者外舅对您崇拜得无以复加...” “好吧,远行劳顿,要做好受苦的准备。”蓝田提醒道。 李扬拍拍胸口说道:“俺们快饿死都挺过来,现在受点苦又怎么了?不过听说可以走水路,外舅和小邓子他们能不能坐船走?” “放心,老弱妇孺我会安排坐船...” 蓝田话没说完,吕玲绮突然捂着嘴往旁跑去。 “小君,你怎么了?”蓝田追过去发现吕玲绮在干呕。 吕玲绮摇头说:“也不知怎么了,最近常常如此,是不是吃坏东西了?” 这时候李扬笑道:“恭喜少庄主,嫂嫂必是怀了身孕,拙荆去年也是这样。” 蓝田直接怔在原地,他与吕玲绮成婚已经有些日子,夫妻两人的生活也十分和谐,但对方的肚子始终没有动静。 还以为是什么穿越的后遗症,现在看来确不是这样,真是好饭不怕晚。 吕玲绮听得面泛红潮,转身准备去牵马。 “小君你哪里去?”蓝田紧张地问。 “我要回城找姐姐...”吕玲绮腼腆地说道,她等这一天也已经多时。 蓝田知道她要去找阿姐请教女儿事,但他皱起眉头说:“你现在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你骑马?小李子,想办法给我寻个马车。” “唯。” 章节目录 第76章 甘宁来投 建安九年七月,刘备在新野准备完毕,水陆并进南下远赴桂阳。 老弱妇孺及粮草辎重走水路,刘备则带着士卒青壮走陆路,双方约定在长沙汇合。 蓝田原本想跟着走陆路,但因吕玲绮有孕在身,只好让高顺统领屯田兵,自己和关羽乘船顺汉水南下。 蔡瑁此次调集了数百艘船只相助,路过襄阳时刘表还亲自到汉水相送。 刘表望着顺江而下的船舶问:“我看船上皆是妇孺,玄德从陆路带去多少兵马?” 蔡瑁冷笑道:“总共不足两万兵丁,不少还是扛锄头的农夫,也不知道这些妇孺跟过去干什么...” “毕竟桂阳再也没有流民可收,他是能带多少是多少吧。”蒯越捋须笑道。 刘表心说当初来投,就应该安排到荆南,白白让这厮在南阳积累了许多名望,刘表离开后蔡瑁和蒯越依旧在河边观望。 当他们看到有几艘吃水深的船转道襄阳,二人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蓝田等人走的水路虽然省力,但路程比陆路远了不少,需要从夏口逆长江而上,最后由湘江南下在长沙郡登陆。 吕玲绮因为怀有身孕,本来以为坐船会更轻松些,结果水上的风浪跟马上颠簸完全不同,这位温侯之女几乎全程都在吐,她发誓再也不要长途坐船。 船队在夏口转舵向西,黄祖得了刘表的消息派人尽力配合。 当走到赤壁附近,周仓突然走上甲板禀告:“关将军,咱们船队似乎多了几艘小船。” 关羽回头一看果然如此,便派周仓乘小舟去后方巡查。 周仓回来时带来一个熟悉的人,那日在夏口北与关羽交战的甘宁。 关羽皱眉问道:“汝尾随我们意欲何为?” 甘宁抱拳说:“听闻刘使君招贤纳士,吾不才特率部曲来投。” “汝带了多少人来?”关羽又问。 “五百余人。”甘宁答道。 水路上多是妇孺和辎重,跟随关羽的也只有五六百人,而且还都不习惯水战,面对甘宁带部来投,关羽一时拿不定主意。 万一又跟上一次那样有歹意,船上这几千人那可就危险了。 甘宁见关羽犹豫,于是问道:“刘使君在船上吗?上回叫住我那徐元直可在?” “我主走的是陆路,徐军师当日并不在,周仓你去把子玉叫来。”关羽吩咐道。 “唯。” 甘宁曾派人去新野打探,对于刘备和徐庶都有详细了解,本想直接去投奔荆州,但黄祖在夏口水战失利后看守严密,也就是关羽的船队到后,他才能跟着混了出去。 蓝田听说甘宁来投,连忙离开吕玲绮的身边,一路小跑上了甲板。本来早就想帮刘备挖这个人,没想到当初在江夏一语成谶。 “子玉...”关羽正欲询问,只见蓝田抱拳说道:“甘兴霸,我代表主公欢迎你的加入。” 甘宁一眼就认出了蓝田,但他并不是军师徐庶,却可以替刘使君做主,心想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关将军,这位是...”甘宁疑惑问道。 “蓝田,字子玉,现为主公帐下典农都尉。”蓝田没等关羽回答,便兴奋地自荐。 蓝田在整个荆襄大地不出名,甘宁派去新野的人也主要是打探刘备和徐庶的消息,所以对眼前这个人一点也不熟悉。 这时候关羽解释道:“子玉乃是我主倚重之人,既然他同意你就留下来吧,待到了桂阳再安顿你。” “好。”甘宁回道。 甘宁来投奔后,蓝田邀他上到主船,并对其十分礼遇,这让关羽看后十分不解。 夜里船队泊岸休息,甘宁也回道自己的部曲身边。 “子玉似乎很看重甘兴霸?”关羽不解地问。 蓝田:“我曾找人打听过,此人不但勇武,而且极擅水战,荆州水路四通八达,今后我们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离不开优秀的水军将领,甘兴霸来投正好可发挥所长。” 关羽傲然说道:“关某亦懂水战...” 蓝田听后笑道:“关将军自然精通水陆阵战,但我们只有一双手,怎么可能事事躬亲?泰山不拒细壤,故能成其高,江河不择细流,故能成其深...” 关羽听后深有感触,遂不再轻视甘宁。 船队走到长沙郡便登岸返程,刘备的陆路人马先到两天,长沙太守韩玄和刘磐都来劳军。 在临湘休整一天后,众人继续扶老携幼南下。 看着好似杂牌军的队伍,韩玄叹道:“素闻刘备英雄,可惜被府君从南阳赶到桂阳,也不知道这些百姓跟过来作甚。” 刘磐默然不语,心说可能是受刘使君仁义影响吧,对桂阳那点人口也算补充。 桂阳郡东部是纵横南北的泸潇山,南面又有东西走向的南岭,在西汉时候为了防止越国进攻而置,是汉初南方的军事重镇。 因为地处岭南腹地,此处百越族群庞杂繁多,经常会因为交流不畅、民族矛盾、治理不善等原因爆发叛乱,前桂阳长史就是因为强行镇压,结果被越人射杀在洭水附近。 那时候做事讲究名正言顺,刘备根本不知道自己定位是什么,众人快到郴县时,他向诸葛亮、蓝田等人问道:“桂阳现在有太守赵范,府君他没给我任何明示,等到了桂阳之后,我当如何处之?” 诸葛亮举例安慰道:“曹操不是天子,却能用天子之名行天子之事,孙权不是扬州刺史不也占据了江东?” “孔明这话不错,赵范若识时务,可仍留他做太守,此人若是有异心,可设谋除之。”徐庶进言道。 刘备听后深以为然。 太守赵范出郴县二十里迎接,看着这浩浩荡荡的两三万人,他心中的压力是相当大。 毕竟刘表只是让刘备来平越人叛乱,可这家伙就连老百姓都带来了,似乎打算在这个地方常住下去。 刘备现在是豫州牧,比赵范这个太守官职高,手下带的兵力比郴县的驻军还多,如何安置这些人成了问题。 赵范为刘备接风时问道:“使君带兵来稳定桂阳,但这些百姓是...” “这些都是新野的百姓,他们扶老携幼相随,备实在不忍弃之...”刘备说道。 “那他们当如何安排?”赵范进一步挑明问题。 刘备突然强势地说:“赵太守有难处?备麾下有能人干吏,必定可以帮你分忧。” 赵范听得吃惊,心说刘玄德不是仁义无双?这才刚到就要夺我权? 章节目录 第77章 桂阳郡 桂阳郡原来半数都属长沙郡国,在那个时代属于欠发达地区,这种地方都是地广人稀,当地汉人与大量的百越族杂居。 刘表平定张羡叛乱之后,对荆南四郡的驻军进行了控制,刘磐的精锐之兵,就屯驻在桂阳北部的攸县,太守赵范手郡中的兵力也仅五千,大部分都用来维持各县的治安。 刘备突然带了两三万人来,其中还有一万多兵马,吓得赵太守寝食难安。 新野过来的兵马、百姓暂时在城外驻扎,经过高顺的严格训练,这些屯田人与正规军一样守纪律,他们这次举家搬迁,携带的粮草十分充足,一年半载不干活也不担忧,毕竟跟着蓝田很难挨饿。 赵范在太守府设下接风宴,刘备带着关羽、张飞、赵云、诸葛亮、蓝田、徐庶几个主要人员入席。 看着关张等人威武雄壮,赵范把桂阳郡的陈应、鲍隆二将叫过来壮胆。 两将看见关羽后便垂下了头,心说这就是斩颜良的关云长?连对视的勇气也没有了。 略作寒暄之后,赵范问道:“桂阳下辖十一县,使君可以任选几处安置他们...” 刘备的部队赵范不敢安排,但那些农夫至少要全部分散到地方上去,全部堆积在郴县附近他睡不着觉。 刘备指着蓝田说:“这些人可不归我管,子玉你来选地方。” 蓝田说道:“这事先不着急,反正已经过了播种的季节,我明天先去各地看一看再做决断。” “如此也好。”刘备说道。 赵范一听就坏了,刘备这拖家带口的架势,似乎不会再走了,在这个乱世想要活下来,有时候必须得委曲求全,遂向刘备表示出让太守之意。 刘备见诸葛亮微微摇头,于是拒绝道:“赵太守何以如此?备此来是为了帮你治理桂阳,岂能夺了你太守之位?” “可这...”赵范心说这个太守之位也要几番推辞吗? “备既然来了桂阳,我的人都可以为太守做事,他们皆可助赵太守一臂之力。”刘备笑道。 要是他现在夺了赵范的太守之位,恐怕明天刘磐就会带兵从攸县过来,对方的兵力可比刘备多不少。 赵范听明白了,刘备明面上不要这太守,实际上这桂阳的权利他依旧要掌控。 想着对方到底是豫州牧,所以很快也就释然了,让人家堂堂州牧来做太守,实在是‘委屈’了些。 “那就全凭使君做主,您的府邸安排在...”赵范又问。 “桂阳长史府现在有人住吗?”刘备问道。 “没有。”赵范摇头道,即便是有也要马上搬离。 “那就安顿在长史府吧。”刘备说道。 “那我这就去安排。”赵范说完立刻叫来仆从去打扫整理,这一刻他知道桂阳已经变天了,无力反抗唯有顺从。 刘备顺利接手桂阳,孔明、徐庶、糜竺等人纷纷出任要职,明面上依旧是赵范的太守,实际上已经完全为刘备掌控。 蓝田要去考察屯田地点时,刘备建议:“子玉,你要选什么样的屯田地点?我看咱们路过的耒阳、便县就不错,不但地势平坦、水源充足,而且离郡治所郴县很近。” 刘备说完诸葛亮、徐庶都点头附和,但蓝田却道:“郴县以北的良田已有人耕种,他们现在也是姐夫的子民,不要强占这些百姓的田产,我还是去南边实地考察一番再说。” “农事上听你安排。”刘备点头说道。 “主公,郴县以南多是荒僻之地,而且常有猛兽出没,万一遇上越人作乱很危险,现在高将军要留在此地约束邓家庄的人,需派一名大将与子玉同去。”诸葛亮说道。 “我让子龙陪你去。”刘备说道。 “姐夫刚来桂阳,身边也需要充足的人手,子龙将军还是留在郴县听用,让甘兴霸陪我同去即可。”蓝田说道。 刘备得到甘宁虽然欣喜,因为有关张赵等珠玉在前,所以对他的重视程度不够。 “甘兴霸虽然勇烈,但是初来投奔未知其心,而且听说其少时还有劣迹,让其跟在子玉身边我岂能放心?还是让子龙相随更好。”刘备建议道。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观此人有忠义可堪大用。”蓝田语气坚定。 “既然如此,甘兴霸就暂由你节制,考察期间我让叔至随行。”刘备最后拍板说道。 “好吧。” 刘备不怕甘宁有异心,只是担忧蓝田的安危。 议定之后,蓝田嘱咐高顺留在郴县,自己和甘宁、陈到准备南下考察屯田地。 桂阳郡共辖十一个县,但被南岭切割成了两个区域,基本都是沿河流而形成的城池,北边六县阴山、耒阳、便县、郴县、临武、南平以汉人为主要聚居区;南边桂阳、阳山、曲江、含洭、浈阳五县则为百越族居多。 蓝田也不是盲目的考察,他在桂阳屯田也不是仅限某一地,当条件成熟后就要向整个郡进行扩展,最后达到虹吸零陵、长沙、豫章、交州人口的目的。 蓝田看过地图之后,把目的地选在曲江和临武两县,他们都是沿秦水而兴的城镇。 曲江地处通往交州的交通要道,虽然也有山地但已属于南岭末支,地势相对比较平,是整个桂阳南部的大县,赵范随行的小吏告知此地有两万人。 蓝田心说这大县才两万人?他以前可是在下邳户曹任职,虽然每天人浮于事,但对数据还是很敏感,于是不解地问:“此地远离中原,虽说荆南常有越人作乱,但也不至于如此少的人口吧?” 小吏摇头说:“将军有所不知,从建宁到兴平年间,荆南爆发了多场瘟疫,加上张羡作乱也有损失,所以人口锐减得厉害,现在整个桂阳郡才二十万人,桂阳南部像曲江这样有两万人的县不多,人口大多集中在北部四县。” 蓝田恍然大悟,难怪刘表会这么爽快,原来这里的情况竟然这样艰难,这两万人口都是大县城,他带来的屯田军不是直接可以建县? 考察完曲江一行人折返,顺着秦水逆流而上再去考察临武。 蓝田一路缓行,考察可以开垦的土地,走到临武城外三十里时,西面一队骑兵呼啸着冲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78章 赵云:我考虑一下 迎上来的骑兵约有两三百人,身后打着赵字的旗号,为首那人约二十五六岁,身穿绚丽的铠甲,手握铮亮银枪,桀骜地问道:“你们是何处的山匪?竟敢来劫掠临武?难道不知道我名?” 蓝田以为是什么名将,于是叫来小吏问道:“此为何人也?” “将军,这是临武县尉赵薄,是太守的远房侄...” 赵薄?赵范的侄子?似乎还没有他嫂嫂出名。 蓝田见小吏欲言又止,心说还有什么难言之隐?于是吩咐道:“我们初来此地不相识,汝去交涉一下。” “唯。” 那小吏走到阵前拱手说道:“赵将军,这位是豫州牧帐下典农都尉蓝将军,今日特地来临武考察,准备选取屯田的地方...” “什么乱七八糟的?豫州离这里多远?跑到我临武来屯田?”赵薄冷眼说道,刘备来桂阳的消息还没传到县级,这县尉更不知道赵范已经暗中交权。 “这是太守同意了的...”小吏连忙解释,昨天他们去曲江时路遇山匪,几十个贼人都不够甘宁砍的。 “汝又是何人?我都没见过,又没接到任何文书,莫不是越族蛮夷想赚我城池?还不快滚,走得慢了,休怪我枪下无情。”赵薄冷冷地说道。 “吾乃户曹书佐许...” “滚。”赵薄厉声喝道。 蓝田见甘宁蠢蠢欲动,轻声说:“兴霸你去吧,休伤他性命。” “唯。”甘宁说罢便拍马上前。 蓝田心说这位赵县尉大概是个关系户,看他现在鲜衣怒马,也不知道究竟有几斤几两,毕竟在史书上没有留名。 赵薄是赵范之侄,个人能力较为平庸,但男儿热血喜壬侠,曾请缨去助张羡对抗荆州军未遂,后被赵范安排在临武做了县尉。 由于这层关系在,临武县的军政都是县尉说了算,那个可怜的县令成了摆设。 赵薄平日无事,经常到山中游猎射虎,和手下属官比武也都是取胜,自以为武艺十分了得,所以个性比较张扬傲慢。 他见甘宁冲来,赵薄打马挺枪刺去,甘宁奔走时大开大合,没有丝毫回避之意。 赵薄心中大喜,心说今日该我斩将杀敌,回头也好找叔父去请功。 两马相交之际,甘宁身躯轻轻一斜,手中的大刀趁势落下。 兵器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赵薄从未经受如此澎湃之力,震得他双手虎口发麻。 趁对方身体失衡的瞬间,甘宁左手猿臂轻舒,直接把赵薄从马上提了过来。 蓝田在阵前看得惊讶,心说是甘宁太强还是你太弱? 一合之将,还被生擒。 赵薄被拎起那一刻如坐云端,他的世界观在顷刻之间就崩塌,当被扔在蓝田马前的时候,他的傲气荡然无存。 “现在能好好说话吗?赵将军?”蓝田以为深长地问。 赵薄猛地点头,吞吞吐吐地说:“能...是卑...卑职...失...礼...” 蓝田对许姓小吏说:“临武可供开垦的荒地有很多,我看就选此地来屯田,劳烦你回去告知太守一声。” “唯。”小吏应道。 赵薄被生擒之后,他带来那些骑兵,被甘宁五十部曲直接逼得缴械,此时正下马等待发落。 蓝田心说赵薄这草包带出来的兵哪有战力?以后临武就是他屯田的大本营,必须要从上到下慢慢整顿一番。 “兴霸,委屈你先做个临武县尉,原有百姓尽量不要去打扰,将多余房舍清理出来,我这就回郴县去找主公复命,明日便带邓家庄的人过来。”蓝田吩咐道。 “跟子玉先生做事岂能委屈?末将一定尽早办妥一切。”甘宁抱拳说道。 甘宁虽然投奔刘备时间不长,但对蓝田的事迹已经了解得很详细,此人是刘备这里的大能人,其地位似乎比那徐庶还要高。 连陷阵营的主将高顺都没有一官半职,现在蓝田任命他为临武县尉,在外人看来已经非常重视了。 “那我呢?”赵薄一脸疑惑地问道,毕竟他才是临武的县尉。 蓝田见状笑道:“你和甘将军交接一下,回郴县找太守给你安排职务。” 看着赵薄垂头丧气的样子,蓝田心说这人怎么跟孩子性格一样? 临武建县历史比曲江早,但因为地理位置和瘟疫的原因,整个县城的人口比曲江还少。 人少意味着可操作空间大,加上这个地方处于桂阳的正中间位置,将来正好可以覆盖到全郡。 选好安置点后,蓝田与陈到回郴县复命。 刘备听陈到说起甘宁的英勇,不禁夸赞道:“甘兴霸果然勇武,子玉的眼光不错,打算什么时候去临武?” “还是尽早启程,百姓要先安家才能乐业。”蓝田说道。 诸葛亮建议道:“子玉既是典农都尉,本身就等同于县令,何不把临武交他治理?” 蓝田听得一怔,笑道:“我就在下邳户曹任过书佐,治理一县之地恐怕...” “子玉不必妄自菲薄,你在邓家庄管领的人口,几乎等同临武现在的百姓,如此小县对于你根本不是问题。”诸葛亮笑道。 刘备听后点头道:“孔明说得有理,子玉之才不能光用在田间地头,临武就交由你治理。” “那我勉力一试。” 蓝田刚回郴县不久,赵范就得知赵薄冲撞了蓝田,他顿时吓得手足无措,心说那可是刘使君的妻弟,就是当场斩杀也不过分。 刘备虽然掌握了桂阳的实权,对于这种县级官员的任命,他还是礼貌性通知赵范。 当赵云告知,说蓝田要管理临武时,赵范并没有感到难过,甚至还有一丝的欣喜。 “子龙将军,我那侄儿冲撞了子玉先生,不知道使君他的态度...”赵范借机问道。 赵云摇头说:“主公和子玉都是心胸宽广之人,这种小事你就不要放在心上。” “这就好...这就好...子龙将军可已娶妻?”赵范突然问道。 “尚无。”赵云不解地说道。 赵范听得一喜:“我与子龙同乡同姓,现在正好有一桩姻缘,未知将军之意...” “姻缘?”赵云现在正值壮年,他跟着公孙瓒及刘备期间小心翼翼,的确没把婚姻之事放在心上,在新野稳定下来后,军中同僚多有提及,让其娶妻延续后代。 “我兄早亡,嫂嫂樊氏寡居多年,她比子龙小上五六岁,还颇有姿色,不知将军是否有意...”赵范眉飞色舞。 “这...我考虑一下...”赵云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天塌不下来 赵云从太守府回来,刘备见他愁眉不展遂问其缘由。 赵云:“赵太守为其寡嫂做媒,云恐误了主公大事,所以未敢从之...” 刘备听后和诸葛亮对视一眼,然后哄然笑道:“子龙太过谨慎也。” 诸葛亮也劝道:“桂阳已是主公囊中之物,子龙何必诸多担忧?况人生大事岂有他哉?应下此事反而能让赵范归心。” “我...”赵云仍然犹豫。 “莫非那樊氏貌丑?”诸葛亮追问。 赵云摇头说:“赵太守言颇有姿色...” “那何必犹豫?美人配英雄,这也不失为一桩美谈,子龙赶快应下来。”诸葛亮催促道。 “子龙面薄,此事我还是让宪和去办,咱们也好久没办喜事了。”刘备看见赵云脸红出言解围。 “到时候得请回子玉,涮锅没有他调制的蘸料都差些滋味。”诸葛亮道。 刘备点头担忧道:“说起子玉,他从未管过郡县,我又没派人给他佐助,不知能否治理好临武。” 诸葛亮笑道:“我料子玉必定得心应手。” “何解?”刘备问道。 “未可知也...就是有种莫名的信任...”诸葛亮说道。 刘备点头道:“我对他也常有此感觉,子玉说你有平蛮之策,不知现在可有头绪?” 诸葛亮想了想,说道:“所谓堵不如疏,可效大禹治水之法,恩威并施让其归心。” 蓝田到达临武后,甘宁已经将前序工作准备得井井有条,除了部分人可以在城中空屋入住外,其余需要在城外新建房屋,但是定居点已经选好几处,就等蓝田最后拍板。 蓝田让人在秦水两岸,按照千户为单位修建房舍,既方便以后的管理,又方便就近垦荒。 这时候的房屋没有钢筋水泥,加上迁移过来的百姓对新家的渴望,所以不到半个月基本就搭建完成。 临武县小人口少,又没有地主豪强掣肘,几乎每一条政令,都可以落到实处。 这就好比在白纸上作画一般,蓝田盘算着要不要将后世的好制度借鉴一些? 虽然蓝田很想尝试一下,但身为研究生的他并不会盲目下手,原来的县令、县丞等属官他一个没换,准备调研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此时已过中秋,迁移过来的百姓除了开垦土地,还种植绿肥、蔬菜,为来年春耕做准备。 因为此时整个社会的经济重心在北方,所以北方属于先进发达地区。 荆南偏远荒蛮生产力落后,从新野迁移来的百姓,带来了新的种子以及更先进的生产方式,与本地人之间的交流变得密集起来。 临武县多山地丘陵,平原地貌占的比值相对较少,但因为人口实在太少,现有的平原土地都用不完,只能是先到先得。 蓝田给新迁入的百姓集中分田开垦,临武县令李昭找到他建议道:“蓝将军(典农都尉为军职),集中耕种便与管理,来年需要在全县推广吗?” 桂阳郡气候温热多雨,主要作物都是一年两熟,现在秋种已经结束,要想统一规划须得明年春天。 蓝田摇头说:“临武也有不少越族百姓,强制迁移容易造成民族矛盾,严重者还会激起民变,还是等此地新丰收之后再说。” “还是将军谨慎。”李昭拱手恭维。 临武县因为人口少赋税低,所以公职人员只有几十人,原来县尉赵薄的几百兵,也是由郡上配发粮饷,主要是用于镇压越人叛乱。 如此少的人口,加上又是属于民族地区,蓝田将后世的先进制度搬来不现实。 他打算采用生产建设兵团的模式,以农业生产为主、手工制造为辅,只要吃饱穿暖自然就会稳定下来。 对此蓝田非常有信心,因为现在有一半的百姓,就是他从新野带过来的,这已经算成功了一半。 临武气候湿润,秋后依旧炎热,蓝田陪着已显怀的吕玲绮在河边纳凉。 “夫君,听说这桂阳是你选的地方?为什么不选个好点的地方?这里真是又闷又热...”吕玲绮抱怨。 蓝田笑着说:“荆南四郡中长沙最为富庶,人口也是最多的,略次者就是武陵,但这两个地方蔡瑁、蒯越决计不会让姐夫去,唯有零陵、桂阳二郡地处蛮荒,所以才会让襄阳那些人放心。” “那为什么不是零陵郡?”吕玲绮又问。 “可能是因为桂阳处在零陵、长沙、豫章、交州中间,如果有异动便与刘表掌控,更能给姐夫掣肘吧。”蓝田分析道。 “那怎么办?要是一辈子待在这里,我肚子里的孩儿该当怎么办?”吕玲绮担忧的可不是自己。 蓝田哈哈笑道:“姐夫胸怀天下,怎么可能长久待在此地?相信不出几年就有大变化。” “你不是说桂阳处在零陵、长沙、豫章、交州中间,一旦有异动就会被刘表所发现吗?”吕玲绮继续问。 “那就不能被发现,有句话: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蓝田意味深长地说道。 吕玲绮:??? 就在吕玲绮还在领悟的时候,李扬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少庄主...大事不妙...” “不要慌,你慢慢说。”蓝田冷静地说道。 “咱们邓家庄上许多人都有呕吐、腹痛、昏迷、抽搐等症状,现在已经死了十数人,看来是水土不服症状加剧,许多百姓嚷嚷着要回去...”李扬说道。 北方人初次来南方,是有一段艰难的适应过程,但李扬描述的症状,完全就不是水土不服,更像是吃坏肚子。 “现在庄上情况怎么样?叫郎中了吗?”蓝田皱眉问道,要是这群人哗变叛逃,他的屯田计划就会起变数,所以必须要马上解决。 “郎中已经到了,高将军暂时控制住了局面,甘将军也带人过来忙,你需不需要过去...”李扬小声说道。 “我马上就去。” 蓝田说完转身又对吕玲绮说:“我去去就回,累了就让高原送你回家去。” 吕玲绮担忧道:“夫君,小心民变,就让伯平解决吧...” “放心,天塌不下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红伞伞、白杆杆 李扬带着蓝田来到城郊的新邓庄,高顺的陷阵营与甘宁的部曲几乎全部动用,暂时稳定住了局面。 邓家庄这些屯田人大多经过训练,也是有一定战斗力存在的,但他们在高顺与甘宁面前最终选择了隐忍,毕竟这‘水土不服’跟外人无关。 蓝田到的时候,邓老庄主迎上来说道:“先生,庄客们不是有意骚乱,实在是突然间病倒太多人,大家伙都有些恐慌,您千万不要为难他们。” “放心,我怎么会为难自己人呢?小李子,带我去看看病患。”蓝田点头说道。 “少庄主跟我这边来,高将军把病患都集中在一起了。”李扬抬手引路。 高顺治兵多年很有经验,这种情况就怕是瘟疫会传染,所以他命人空出几个大房间,将五六十个病患全部安置在里面。 甘宁从县城里带来了两名郎中,县令李昭、县丞张昌都跟了过来,他们也想见识一下这位典农都尉的手段。 由于病员太多,两个郎中都不知道从何下手。 “将军,这症状像是中毒...”其中一名郎中说道。 蓝田刚才进来一看就明白了,这群人全部都是食物中毒,他急忙说:“既然知道是中毒,还不安排催吐?” “中毒人数太多了,熬制汤药来不及...”那郎中可能从未见过这场面,原本那点医术已经不能让他冷静下来。 “小李子,去请高将军调二十人来帮忙。”蓝田吩咐道。 “唯。” 县令、县丞看得纳闷,心说这将军调兵过来治病?还是说要大开杀戒?两人额头上的汗水都冒了出来。 片刻过后,高顺亲自带了一队人来。 蓝田伸出手示范道:“你们看清楚我怎么做,要像这样帮助病人催吐,每人负责两到三人。” 蓝田掰开病人的嘴,用手指探到对方咽喉,令其产生恶心后呕吐。 “需要持续多久?”高顺问道。 “反复帮病人催吐,直到腹中空无一物。”蓝田说道。 “唯。”高顺点头回应。 那两个郎中也附和:“就是这样做...” 蓝田继续说道:“小李子,你带些人去把他们家里看看,顺便带些吃剩下的食物过来,我怀疑他们吃坏了东西。” “好,我这就去办。”李扬说道。 趁着李扬去办事的间隙,蓝田又找来甘宁吩咐:“兴霸你速派人赶往郴县,多请几个郎中回来,如果郎中不好找就向军师求援,他应该能想到办法。” “我马上去安排。”甘宁抱拳说道。 蓝田沉着冷静、不慌不忙,看得县令李昭与县丞张昌佩服不已。 约盏茶的功夫,李扬带着人端着锅,有些人手里还拿了食材跑了过来。 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红伞伞、白杆杆,蓝田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些人原来是吃了毒蘑菇。 “你们去山里的林中采蘑菇了?”蓝田问道。 “先生你也认识这蘑菇啊?以前我们都没有吃过,这味道还挺鲜美的。”李扬笑着说道。 蓝田皱眉说:“这些野生蘑菇很多是有毒的,特别是那些带斑点又鲜艳的蘑菇。” “啊?”李扬吓得连锅都扔了。 “谁让你们去乱采蘑菇的?”蓝田沉声问道。 “这段时间农闲事少,庄上的百姓跟着本地的越人去林中捡,这些越人也太阴险了...”李扬愤愤地说道。 蓝田摇头说:“跟人家无关,野生蘑菇有些是能够食用的,只是你们不会辨认而已,考虑到今年又是迁徙又是垦荒建房,所以才没让高将军继续训练,所以你们现在很闲吗?” 人一旦闲下来就容易出事,蓝田说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既然你们都喜欢蘑菇这口味,我回头就教你们自己种,那样就可以放心食用了。”蓝田说道。 李扬眼睛睁得大大的,“这蘑菇还能自己种呢?那您一定要教教我。” “我也要学...” “我也要...” 看着这群农夫狂热的表情,县令李昭、县丞张昌都目瞪口呆,心说这蓝将军简直神人一般。 越人脱离原始生活不久,其生产力和汉人根本没法比,在粮食产量不足的前提下,他们不得不通过采集来补充,吃蘑菇中毒身亡的也时有发生。 现在蓝田说这蘑菇能够自己种,李昭、张昌只能把他当神明一样看待。 从新野带来的兵卒也多有水土不服,甚至连糜夫人也因此而病倒,诸葛亮除了征调郴县的郎中,还派人去长沙请人。 甘宁派人去求援时,郴县的郎中还算充足。 经过蓝田及时又快速的处置,虽然有几人没有抢救过来,但百姓情绪稳定了下来,此次蘑菇中毒事件渐渐平息。 蘑菇口感极好,佐汤有提鲜的功效,越人也经常有人误食毒蘑菇身亡。 蓝田准备培育蘑菇的时候,新邓庄的人有许多都想学。 看到此情此景,蓝田萌生了办学的想法,毕竟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 无论农学技术、医疗、手工业、治国理政、甚至包括军事,都可以批量培养人才。 饭需要一口一口吃,蓝田决定先从自己的农学入手,参考导师带研究生的模式,先培养出一批农学人才再说。 蓝田让李扬选了五十个年轻人,作为他的首批学员,就从种蘑菇开始教。 蓝田直接跨过了理论部分,带着这些人进入林间实操。 因为蘑菇没有种子,不能播种繁殖,大多采用孢繁殖,所以第一步就是到林间选菌株。 蓝田带着学员进树林时,发现了一个身材娇小的家伙,定睛一看原来是小邓范。 蓝田唤来李扬问:“你怎么把他也给带来了?这林中常有野兽出没,要是被虎豹叼走,你怎么向邓公交待?” 李扬苦笑道:“这事儿真不怪我,小邓子就爱往田间地头跑,现在岁数大了点根本管不住...” 蓝田心说自己的孩子明年也要出生,虽说这个时代没有鸡娃家长,但在教育资源如此稀缺的情况下,要教成才也是不容易的。 蓝田不放心于是把邓范叫到身旁说道:“小邓子,怎么不留在庄上,同其他孩童玩耍不好吗?” “那多无...趣,听说先生能种蘑菇,我自然要跟来...学。”蓝田发现一个很奇怪的问题,这小子和别人说话有些口吃,但跟自己说话就流利许多。 蓝田见他一片至诚,也不好赶回去,只得嘱咐道:“那你寸步不离,跟在你叔叔身边,要是不听话我就让人把你送回去。” “好。”邓范小脑袋猛点。 章节目录 第81章 改良农具 蓝田教众人挑选菌株后没有直接摘取,而是返回庄上搭建蘑菇房。 对于蘑菇房的选址,通风、光照等都有严格要求,李扬等人如同小学生一般仔细聆听。 在建蘑菇房的时候,邓范央求李扬为自己搭一间小的,表示自己也要学种蘑菇,其求学的劲头比成人还高。 蘑菇房搭建好后就是准备养料,因为这个时代没有化肥,所以养料选取只能就地取材,用牛粪、稻草等原始材料。 养料发酵后就翻土建堆,从野生菌株上摘取蘑菇孢子,然后移植到蘑菇房内培植,最后就是控温浇水与发菌养护。 由于条件有限,即便是蓝田这样的农大研究生,也折腾了几个月才培育出第一批蘑菇。 蘑菇采摘那一天仿佛过年一般热闹,新邓庄那些屯田人对蓝田视为神明,他教出来的那几十名弟子,争先恐后被庄客请去做客,毕竟这项技术,家家户户都想拥有。 此时已近年关,刘备派人来到临武请蓝田,说是赵云要娶亲。 蓝田抓了抓头,心说莫非是那樊氏? 他没有什么礼物相送,索性就带了些当季的蔬菜和新培育的蘑菇送去。 吕玲绮已怀孕七八个月,不能陪蓝田去郴县赴宴,他遂留下高顺照顾,自己带着甘宁去喝赵云的喜酒。 见蓝田带来蔬菜作贺,诸葛亮忍不住笑道:“子玉真事事不忘农也。” “军师勿笑,备也曾给刘景升和水镜先生送菜,礼轻情意重啊。”刘备说道。 “此皆子玉之谋,实在妙极。”诸葛亮赞道。 “子龙之妻何人也?”蓝田不解地问。 “赵太守的寡嫂,听闻十分貌美。”刘备笑道。 蓝田心说蝴蝶效应倒是成全了子龙,这时候赵云走出来把众人迎了进去。 礼仪之后宾主落座,蓝田让甘宁多与众将敬酒,虽然高顺那样的孤臣很得主公喜爱,但是最后不但苦了自己或许还会连累后人。 许褚生前就是如此,就连曹仁与其亲近他都保持距离,最终不但没能配享宗庙,自己的儿子也成了别人的垫脚石。 蓝田有历史的经验积累,他不能帮助所有人,但是可以帮助他看重的人。 甘宁是巴郡人生性豪迈,在酒的催动之下很快就和张飞等人打成一片,这种和谐的局面是蓝田希望看到的。 “许久没有这般热闹了,这些日子还真是不顺利。”刘备叹道。 “来到桂阳多有人水土不服,临武还有集体中毒的事发生,幸好子玉处置得及时,要是引起民变后果不堪设想。”徐庶说道。 诸葛亮点头说:“子玉果然非常人也,我看临武治理的不错,主公空了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我...也要去...”张飞突然端起酒碗过来搭话。 刘备摇头道:“三弟自去吃酒,我们聊些治国理政的事。” “子玉许久没来,俺还没跟他喝酒呢。”张飞醉醺醺地嘟囔道。 “张将军,我来跟你喝。”甘宁走过来解围。 张飞扭头眯着眼指着对方说:“你是甘兴霸,我记得你,咱们先干十碗。” “哎,三弟就是不能多喝,喝多了就满口胡言...”刘备叹道。 “三将军性格直爽,颇惹人喜爱。”蓝田笑道。 就在众人聊天的时候,殿外一个小卒走来附在诸葛亮耳边说了几句,他听完之后突然脸色大变。 “军师,怎么了?”刘备关心地问道。 诸葛亮正色说:“曹操已攻陷邺城,并州高干也降了...” 席上众人瞬间觉得案上的肉不香了,蓝田心说曹操没那么快平定北方,遂安慰众人道:“袁本初尚不能败曹操,何况其子乎?我们要趁其无暇南顾,尽快地壮大自身。” “子玉说得不错,唯有壮大自身才能图谋天下,将来荆州定有一场大战。”诸葛亮附和道。 “荆州北无屏障,刘表帐下又多亲曹贼,现在唯有依靠长江天堑。”徐庶捋须补充着。 “主公当提前造船并训练水军。”诸葛亮提醒道。 刘备点头说:“回头我让二弟在耒水造船练兵。” 原本欢天喜地的喜宴,因为北方的战况,给众人心中蒙上了一层阴霾。 回到临武县后,蓝田对甘宁说道:“兴霸今日郁郁寡欢,莫非是因为没让你去筹建水军?” 甘宁摇头说道:“临武的冬天比北方温暖,我只是闲来无事有些无聊尔。” 蓝田抬头望着不远处的秦水说:“秦水虽不如耒水宽阔,但亦是一条大河,汝可趁冬日水枯,带人疏浚河道,来年我们也可在这里造船,汝既可训练水军,又能方便水路运输。” 甘宁喜道:“那我明天就命人围堰清淤。” 临武县气候温和,冬天也没有新野那般寒冷,所以大家喜气洋洋过了个暖冬,到次年二月大家都闲不住就准备开始春耕。 从新野迁移过来的百姓没有牛,所以只能是人工翻地以时间换空间,看着原住民用牛挽犁羡慕不已。 新邓庄的人初来乍到,在临武旧居民那里借不到耕牛,最后只能找蓝田通过县令租借到几十头耕牛,虽然是杯水车薪但是也好过没有。 蓝田坐在田边看人家翻地,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这种感觉陪伴他已经好几年,最后才发现他们用的长直辕犁,在回头转弯时特别的费劲,而且起土也不流畅。 蓝田猛地一拍双手自言自语道:“原来是这犁有问题,得想办法把曲辕犁给弄出来,否则以后大面积种稻太费力。” 虽然蓝田经常在田间地头,但基本是培育抗虫病、增产的粮种,实际下地耕作的时间并不长,所以根本没有想到改善农具提升效率。 蓝田农学出身,虽然没有仔细研究古代农具,但非常出名的曲辕犁他还是印象深刻。 陆龟蒙《耒耜经》记载,曲辕犁由十一个部件组成。即犁铧、犁壁、犁底、压镵、策额、犁箭、犁辕、犁梢、犁评、犁建和犁盘。 如此复杂的配件,蓝田只能根据记忆在布上作画,然后再找来城中巧匠反复打磨,短时间内根本就造不出来。 俗话说好饭不怕晚,提升效率的农具,耗时再久也要给它造出来。 蓝田看着自己用毛笔画出来的图纸,心说怎么就画不完美呢?这手根本没办法控制住线条,最后还是从郴县请来画师,自己在土地上用树枝作画,让画师在布上临摹而成。 图纸完成的当天,吕玲绮临盆产子。 章节目录 第82章 当爹取名 吕玲绮在发作的时候,并没有撕心裂肺地叫喊,蓝田和高顺在屋外焦急等候。 蓝田心说是真的不痛?还是吕玲绮的耐受力异于常人? 几个时辰后,屋内响起哇哇的啼哭声。 那声音非常的洪亮,蓝田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原本皱着眉的高顺也变得轻松起来,他一直把吕玲绮当作女儿在照顾。 这虽然是蓝田和吕玲绮的子嗣,但也是旧主温侯之后。 十月怀胎,呱呱坠地。 那个时代医术落后,没有孕检、没有儿保,生孩子就跟抽盲盒一样,遇上胎位不正的婴孩,有可能会大出血收了母亲的命,幸好吕玲绮长期习武身体扎实,在两个产婆的辅助下生产顺利。 产婆帮着清洗婴孩身上的污垢后,抱出来兴奋地对蓝田说道:“恭喜将军,是个儿子。” 这婆子说完还翻开婴孩的藕腿,露出了里面那袖珍的小茶壶嘴。 这刚出生的婴儿皮肤褶皱,头发凌乱地粘在一起,一只眼睛半睁看着蓝田,和电视里那种粉雕玉琢的样子大相径庭。 蓝田将儿子抱在怀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婴儿很轻,像个小猫咪一样,但又觉得重如泰山。 蓝田首次当父亲,即便他是研究生也要重头学起。 “恭喜先生。”高顺真挚地说道。 蓝田点了点头,然后对产婆问道:“我夫人她...” 产婆兴奋地说:“尊夫人身子非常硬朗,老婆子接生二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奇女子,等产房清理完后就可以进去了。” 古时生产闲杂人等一律不能进,只能留两个产婆在旁照顾,人多喧哗会让产母心惊气虚。 产房内清扫干净后,蓝田抱着儿子走了进去。 “小君...你辛苦了...”蓝田柔情地说道。 吕玲绮摇摇头,轻声说:“这都是应该的,我想看看孩儿...” 蓝田急忙把怀中的儿子放在床头,然后用被子又盖在包裹他的布上,这小家伙立刻就把头扭到吕玲绮的脸颊边。 母子连心,找母亲是本能,但很快就哇哇地哭了出来。 蓝田不知所措地问道:“这...他这是怎么了?” 产婆带着一脸褶子笑道:“孩子应该是饿了,将军你先出去吧,让夫人给他喂些奶水。” “哦...”蓝田脑袋空空地走了出去。 此时高顺仍旧等着那里,“主公她怎么样了?” “只是有些疲乏。”蓝田回答道。 高顺点头说道:“我去找李扬弄点几只鸡来,给主公好好补一补。” “好,我亲自来下厨。”蓝田说道。 “先生博古通今,还是先给儿子起个名吧,杀鸡炖汤这事我还是让李扬去办。”高顺摇头说道。 “嗯,有道理。”蓝田点头道。 古时起名一般找德高望重之人,蓝田自恃知识渊博,原本对起名没当一回事,吕玲绮怀孕的时候他也不知是男是女,所以没有提前准备。 按照蓝田原来那个时代的习惯,对于起名这件事非常的讲究,什么男楚辞、女诗经、文论语、武周易,而且还要参照四柱八字、阴阳五行来处理,以致于好的字和词就被大面积雷同使用,诸如子涵、梓涵、紫涵等。 其实每个时代取名都各有特色,从商代的天干地支取名法(如武丁、帝辛),到明代的五行取名(如朱高炽、朱祁镇),再到新中国的建国、援朝等等。 王莽篡汉后要求单字起名,这制度直接延续到了三国时代,由于儒家思想占据主导地位,名字中含九德的也是趋势,如曹仁、鞠义、孙礼、陶谦等。 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蓝田苦思了两日都没有合适的名字,高顺还以为他为初次当爹烦恼,于是安慰道:“主公和少主有庄上老妇伺候,先生不必过多忧虑。” 第三日清晨,匠人拿着曲辕犁的配件来给他验看。 蓝田拿着犁盘反复端详,又和布图纸上的形状比例对比,最后让其再作改进。 为了改制曲辕犁,蓝田给这几个匠人直接配发粮饷,让其安心将新农具改出来。 那匠人正要离开时,蓝田突然叫住他说道:“你等一下...” “将军还有何吩咐?”匠人纳闷道。 “将那图给我再看看。”蓝田说完对方把图纸递了过来。 看着曲辕犁三个字,蓝田兴奋地一拍大腿说道:“有了。” 那匠人还没反应过来,蓝田又将图纸还给了他,并没有新的吩咐。 蓝田兴奋得像个孩子般,蹦蹦跳跳回到吕玲绮的房间。 儿子已经吃饱睡着,这个时期的孩子主要就是吃和睡。 “夫君,什么事让你这般高兴?”吕玲绮坐在床上问道。 “小君,我给儿子起名蓝辕怎样?”蓝田问道。 “夫君学识过人,定然是个好名字,那我以后就唤他为辕儿。”吕玲绮微微一笑,心说我父之前曾辕门射戟,莫非子玉对辕儿有武将的期望? 辕,辀也,是车前驾牲畜的两根直木,与苏轼的名有异曲同工之妙。 吕玲绮生子的消息很快就传到郴县,最高兴的自然就是蓝田的义姐甘倩。 她对刘备建议道:“夫君,子玉得子,我们当去道贺才是,也顺便沾沾喜气。” “小君说得有理,我让人备些贺仪,咱们去一趟临武。”刘备心说是得沾点喜气,蓝子玉这么快就有儿子了,我现在都还没有。 “我这里还有些小儿衣物,再拨两个婢子一同送去吧?”甘倩问道。 “此等小事,今后就不用跟我说了。”刘备微笑道。 刘备给蓝田送礼,足足装了一小车,他叫上诸葛亮同行,结果刚出府门就给张飞截住。 “大哥、嫂嫂、军师,你们这是要去临武吗?俺来给你们引路。”张飞说道。 “汝部下多有水土不服者,三弟还是留在郴县为妙,含洭、阳山两县还有越人叛乱,军师已准备开春后就去收服,到时候还要用你的兵马。”刘备严肃地说道。 张飞憨憨笑道:“不妨事,俺的兵非常听话,非常听话...” 刘备摇头道:“汝酒后爱鞭挞士卒,此取祸之道也...” 诸葛亮见状打圆场道:“翼德与子玉私交甚好,他想跟我们去祝贺,主公就不要劝阻了。” “既如此,到了临武汝不可多饮。”刘备吩咐道。 “知道了...”张飞低头说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人人有份,收获满满 蓝田喜得麟儿,临武县的大小官员,包括新邓庄的百姓都来道贺,他让人整理好院子,准备好了瓜果等物,供这些上门宾客取用。 刘备等人到后,闲杂之人趁势离开。 蓝田与众人见礼,然后请进堂内用茶。 刘备、张飞等人悉数落座,高顺、甘宁等人在一旁作陪,甘倩则走进内室与吕玲绮说话,随后又将蓝辕抱出来给众人观看。 “此子倒是和吕姑娘相似,以后必定勇武非凡。”刘备见状笑道。 “子玉,等他大一些,俺来教他武艺。”张飞拍着胸口说道。 蓝田笑着不说话,一旁的高顺却道:“此事不劳张将军,我自会对少主倾囊相授。” 高顺的性格就是这样不讨喜,但张飞却黑着脸没有说话,他虽然脾气比较粗暴,但对于有真本事的人还是敬重。 就在场面尴尬的时候,后院突然传来啪啪啪的声音。 张飞耳力不错,心说谁的鞭子甩得这么响? 诸葛亮立刻岔开话题相问:“子玉这是...” 众人都对蓝田投去疑惑的眼光,难道这家伙的随从也喜欢鞭挞他人? 蓝田笑着说:“是邓范在后院玩耍呢。” “那孩子看上去挺聪明,怎么学这种取乐的法子?将来不闯下大祸?”刘备说话间,有意无意看着张飞,心说也不是每个人都有翼德之勇。 张飞被看得发毛,“大哥你说便说,看我作甚?” 蓝田疑惑地说道:“不就是打个陀螺,有这么严重吗?” “陀螺?”便是诸葛亮听了都是挠头。 蓝田起身说:“诸位跟我一看便知。” 众人跟到蓝田来到后院,院中有小木马、木剑等物。 这个时代可没有玩具卖,都是蓝田让匠人做出来的,准备留给自己的儿子玩,这几天邓范跟着李扬来串门,所以就先上手玩了起来。 只见邓范拿起鞭子,尽情地抽打那旋转中的陀螺,突然发现这些大人物都看着自己。 他以为犯了什么错,遂将手背在身后问:“先生,我...玩得...不对吗?” 蓝田微笑着摇摇头。 此时陀螺没经抽打,已经停了下来,诸葛亮见那木陀螺上圆下尖,马上就明白了其中的原理。 诸葛亮问:“此陀螺是何人所做?” 邓范看了一眼蓝田后答道:“是先生找人做的...” “子玉真奇思妙想也。”诸葛亮哈哈笑道。 “都是孩童玩乐之物,我还以为有什么不妥。”蓝田一脸疑惑。 “此物甚妙,你继续玩吧。”诸葛亮对邓范说道。 “哦,好...”邓范又看了看蓝田,随后用布带缠住陀螺向外一拉,那陀螺就开始在地上旋转,鞭子继续抽打就不会停。 刘备见状夸赞道:“如此简单的玩物,可以让童年多些乐趣,子玉你想得可真周到。” “翼德要不也去试试?”诸葛亮建议道。 张飞指着自己诧异地问:“军师让俺去玩?” “看你会也不会。”诸葛亮出言相激。 “军师小看俺老张,孩童都会的俺能不会?”张飞走过去试了试,刚开始起手失败两次,但很快就熟练掌握,挥舞起鞭子像模像样。 这时候刘备、诸葛亮、包括高顺都忍不住笑了。 “笑俺作甚?”张飞一脸无语。 刘备:“子玉可做个大点的送给翼德,将来他想鞭挞士卒时便可以此代之。” 蓝田点头应了下来,心说要是凭这个小玩意能给张飞免祸,那也是功德无量的事。 张飞玩陀螺的时候,蓝辕突然啼哭起来,甘倩已是人母自然很有经验,遂把他抱进内室让吕玲绮喂奶。 留下张飞在后院陪邓范玩耍,几人又回到前厅饮茶说话。 “这孩子可曾取名?孔明有经天纬地之才,不妨趁军师在此求个贤名?”刘备建议道。 诸葛亮急忙摆手说道:“子玉之才不亚于亮,主公实在过誉。” “先生已给少主起名。”高顺打断道。 “是何名?”刘备急忙问道。 “小儿名辕,轩辕之辕。”蓝田答道。 “好名也。”诸葛亮点头肯定道。 众人恭维了一番后,蓝田拱手说道:“辕儿冠礼前,还得劳烦军师表字。” 诸葛亮指着蓝田说道:“子玉什么都好就是过谦,汝文章盖世又何须亮来表字?” “文章盖世?这从何说起?”蓝田纳闷地问。 诸葛亮泯然一笑,然后对刘备说:“烦请主公借秋风赋一观。” 蓝田这下就明白过来,原来孔明口中的文章盖世就是这篇赋文,他从后世背诵的寒窑赋。 诸葛亮拿起秋风赋朗声读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蜈蚣百足,行不及蛇...” 高顺、甘宁都是第一次听,这篇赋文朗朗上口、引喻深远,将时也命也运也,说得浅显易懂。 谁都有过低谷,谁都有过怀才不遇,两人听了秋风赋后,突然觉得那失意之时算不得什么,反而对蓝田更加敬佩。 刘备叹道:“备半生戎马,多颠沛流离,幸有子玉做赋鼓舞,每每困难之时,我都会拿出来诵读,真良药也。” “亮当抄录一份自省,然则此处为何留有空白?”诸葛亮指着描写晏婴和项羽之间的位置说道。 这里原本是赞美诸葛亮的话,当时刘备还没有请其出山,所以蓝田故意空了出来,打算以后有机会再补上。 蓝田见状叫人取来笔墨,然后在原来的缣绢上写到:孔明卧居草庐,能作炎汉军师。 诸葛亮看后目瞪口呆,蓝田竟然把他与张良、萧何、晏婴等相比,遂拱手叹道:“子玉你把亮夸到天上去了...” 蓝田的后半句虽然有些僭越,但刘备看后依旧喜不自胜,“元直也把军师比作吕望、张良,这就是所谓英雄所见略同啊。” 众人在临武待了半日便返回郴县,蓝田没有什么东西好回礼,就让李扬采摘了几筐鲜蘑菇,经过那五十名学员转培训,那些从新野迁移过来的百姓,家家户户都建好了蘑菇房,就等着开春之后培育自己家的蘑菇。 临走之前,蓝田又让工匠加急做了几个陀螺,让张飞直接带回去解闷。 诸葛亮马上笑道:“此番来临武,好像大家都有收获。” 张飞拿了玩具,孔明得名声,刘备心说我收获了蘑菇? 章节目录 第84章 插秧 蓝辕出生一月后,春耕播种的季节来临。 作为迁移后的第一季,有一个好开头非常重要,蓝田让小部分人继续种植粟和小麦,大部分人则要学习种植水稻。 当时在北方也有稻米,但旱田的产量不及粟,所以种植得非常少,即便如此蓝田也叫人带来了北方的稻种。 老百姓对蓝田狂热崇拜,但大部分人对种稻不熟悉,所以都等待这位典农都尉手把手的教。 蓝田准备按种稻的流程,先教会那五十名学员,再通过这些人分批次扩散出去。 在耕牛稀少的情况下,新迁入的百姓有些新田还没翻完土,正好给出了一个时间差。 首先是选种育苗,迁移过来的农人对选种还是熟悉,无非是颗粒饱、品相端正的种子,但对于种子的处理就是一门学问。 选出的稻种要先拿到太阳下晾晒几日,由于盐的稀缺性和没有消毒溶液,蓝田只能把种子进行简单清洗处理。 用来育苗的田,提前播撒了草木灰、绿肥等物,在处理完种子之后,就可以催芽播种。 在育苗期间,那五十名学员将所学的知识继续传播,蓝田则偷闲回家抱儿子。 临武当地的百姓也种水稻,看见这些新来的人如此费时费力,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心说这北边来的人还不如我们会种? 那个时候没有塑料薄膜,秧苗在培育期间容易受冷,蓝田就让人晚上用薄布覆盖挡风,到了白天再拆除遮挡吸收阳光。 在资源都匮乏的古代,一切都需要通过人力来完成,幸好没有娱乐活动分走时间。 老百姓现在最大的娱乐就是种庄稼,最基础的需求就是吃饱饭,所以即便有些辛苦,大家也都干劲十足。 当秧苗长到三五寸就要分株插秧,这就是种稻最辛苦的时候,因为需要全天候躬着腰,是真正的面朝黄土背朝天。 北方的旱田相对容易一些,现在要把每一株秧苗,按比例间隙稳固地移植到水田中。 插秧手艺熟能生巧,通过不停的经验积累会越来越好,这段时间蓝田让他们中午加餐,因为实在是耗费体力。 插秧要控制田中的水深,只要不露出地皮即可,加上新开垦的土地偏硬,所以深插秧能让苗牢固。 如果几年后土壤变软,插秧深度就要酌量变浅,否则秧苗因为自身重量下沉后,会容易飘苗。 插秧结束后,家家户户的汉子都躺了几天,经过这一季的种植,他们又多了一项生存技能。 水稻喜高温、多湿、短日照,对土壤要求不严,因为新开垦的稻田临近秦河,所以引水灌溉非常方便,后期关键就是除杂草和驱虫,这些都是农人们已经很熟悉。 到了蓝辕满百日之后,临武的气候已经变得暖和无比,新种植的水稻已经到了抽穗期,这个时候要适度的追肥来提升产量。 除了草木灰之外,庄客们担来人畜的粪便浇灌。 在新建迁移住在的时候,蓝田除了给百姓规划房屋位置、大小,还强令每家每户作旱厕。 修建旱厕既能控制疾病流传,还能在耕种时通过稀释增加肥料。 看着青青的禾苗,蓝田感到生机盎然,就仿佛蓝辕一样给人希望。 “先生,这些禾苗长势很好,几个月的辛苦总算没白费,也不知道是不是会比粟米的产量高?”高顺在旁问道。 “可能差不太多吧...”蓝田说道。 由于不是高产的杂交水稻,想达到后世可怕的产量几乎不可能,研制杂交稻的过程相当复杂,蓝田凭一己之力希望渺茫。 “哪为何不仍旧种粟谷?先生也不用费力再教。”高顺一脸不解。 蓝田微微一笑,“北方平原打仗多用骑兵,南方多丘陵山地适合步兵,这种庄稼跟打仗一样,也需要因地制宜,这南方温和多雨,比较适合喜水的稻谷生长,况且他们也都乐意学。” “先生的话,每每皆有深意。”高顺心说你教活命的手艺,这些农人自然趋之若鹜。 “希望稻子少病少灾吧。”蓝田自言自语。 没有农药、化肥、机械等辅助,在古代想要增产与丰收,很大程度还是看天吃饭,蓝田只能通过自己的知识,尽可能地让百姓多获收益。 “说起用兵,甘将军他...”高顺欲言又止。 “有话不妨直言。”蓝田见状问道。 “甘将军任县尉以来治安良好,但对于一些作奸犯科的越人百姓比较粗暴,这和先生的促进民族融合与怀柔政策有些出入...”高顺素来快人快语,但甘宁颇得蓝田重用,他本不愿意在背后说人坏话。 “对汉人百姓亦是如此吗?”蓝田又问。 高顺点点头,“嗯,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就没什么问题,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我虽然说要对待越人友善,但也不能听之任之,这一点甘兴霸做得很好。”蓝田肯定道。 “先生这么说我就明白了,其实甘将军不但维护临武的治安,还疏浚河道帮百姓引水建渠,仅仅当一县尉有些屈才。”高顺说道。 蓝田哈哈一笑,“咱们的高将军不是更屈才?只要你们愿意,将来有的是机会。” “我的使命还是守护主公,当然还有先生和小主人。”高顺凛然说道。 蓝田望着远方叹道:“冠军临瀚海,长平翼大风...” 在高顺有出神之际,蓝田继续说道:“这些日子我带人种稻有些感悟,其实军事上也可以参考,空了把兴霸聚集起来,咱们商量下教一批将校学员出来?” “将校能够教出来?这都是按军功论的...”高顺提醒道。 “升迁自然要依军功,但若想人尽其才,就尽可能给他们创造机会,有人擅陷阵、有人擅调兵、有人擅哨探、有人擅后勤,只要有人点拨就能见效,但这种营中的军务,需要伯平这样的将才去发现,源头有活水才不会枯竭...”蓝田说道。 高顺捋着胡须问:“先生此法有用否?” 蓝田点头道:“我觉得可以一试。” 高顺道:“那我和甘将军合计一下,从每人营中挑出二十名士卒作学员,到时候先生讲讲怎么教。” “这事我乐意干。” 章节目录 第85章 徐庶:我可什么都没说 蓝田在临武县种植水稻之时,远在襄阳的刘表突然想起刘备来,他向众人问:“玄德迁至桂阳近一年,不知其近况如何?” 北方的消息早已传回襄阳,袁谭在南皮被斩,袁熙、袁尚远遁乌桓,黑山军的张燕也率众投降,整个河北已经全部落入曹操的手中。 刘表即便身体欠佳也不能再躺了,因为他那几个儿子还不如袁绍的后人。 蔡瑁哑然一笑:“听说桂阳的越人反复叛乱,刘玄德忙的不亦乐乎呢...” 蒯越也补充道:“刘备从新野带去的粮食所剩不多,应该会让百姓屯田种粮吧,毕竟赵范也不会养两万闲人。” “赵范能压制玄德吗?”刘表满是疑惑。 “如何不能?刘玄德的兵多水土不服,处理越人叛乱都成问题,连他心爱的糜夫人也一病不起,听说还跑到长沙去请郎中,我看已经技穷。”蔡瑁冷冷笑着。 刘备的兵的确水土不服,但已经慢慢控制和适应,之所以对外要这样宣传,主要是麻痹襄阳这群人。 蒯越又道:“听闻赵太守将寡嫂嫁给刘备大将赵云,可能有交好之意,主公可令磐公子多加注意。” 刘表想起北边的强大压力,他又生出把刘备调回新野的打算,于是试探道:“玄德与我同宗,不想却过得如此艰难,不如将其再调回新野防曹操?” “姐夫,不可。”蔡瑁急忙阻止。 好不容易把这瘟神请走,虽然几个大家都分得新野的良田,可到头来却没农夫来种地,刘备走前把人全给拐走,最后才知道上了他的当。 “主公,朝令夕改乃大忌也,况且刘备本是枭雄,目前的局面是最好的。”蒯越说道。 刘表遂不再言语,这两人恨不得曹操明天就来,他就是担心自己那几个孩儿,不要像袁谭那样年纪轻轻就没命。 刘琮与蔡氏之女定亲之后,荆州士族都在鼓吹其贤德,为废长立幼进行造势,已经成年的长子刘琦日子过得艰难。 刘表虽然明面上敷衍蔡瑁等人,但心中依旧对长子刘琦挂怀。 刘琦跟刘表一样相貌堂堂,他身长八尺,生得高大雄壮,为人谦和有孝心,一直深得其父的喜爱,但蔡氏的介入后让情况变得复杂起来。 荆州终归不是刘表一人之荆州,为了局势更加稳定,他不得不对蔡瑁、蒯越等人虚以委蛇,刘琦身后也有不少支持者,但这些人力量不够对抗蔡、蒯等亲曹派。 刘表垂暮之年,必须要给子女留好退路,那恭顺的嫡长子不应下场凄凉,左右无人可用时他想起了刘备。 刘表叫来心腹伊籍吩咐道:“玄德在桂阳颇艰难,汝代我去探望一番,听闻他的夫人糜氏久病,可从襄阳带几个郎中过去。” 伊籍拱手回道:“有一人姓张名机,谣传颇懂岐黄之术,最近就在襄阳游历...” “如此甚好,机伯当重金求之,也不枉我和玄德同宗之谊。”刘表叹道。 “唯。” 伊籍请得张机顺水路南下,悄无声息地进入了桂阳境内,路过耒水时发现关羽正在督造船只。 “关将军有礼。”伊籍上前招呼道。 关羽见到伊籍颇为吃惊,遂抱拳回礼,“机伯先生怎么来了?也不早早通知我主,在下好去临湘迎接。” “关将军多礼了,你在此造船为何?”伊籍解地问道。 “此乃军师安排,羽只是奉命而行...” 诸葛亮命人对外保守秘密,对外只道惨不能说好,关羽面对这个熟悉的襄阳来使,自然不会实言相告。 伊籍点了点头,然后指着身旁之人说道:“此乃南阳张仲景,主公特地让请来,欲给使君夫人诊治。” 关羽见那张仲景仪表不俗,不像是往日里见到的那些郎中,遂喜道:“蒙刘荆州挂怀,让先生远来送医,咱们这就去郴县。” 伊籍跟着关羽来到郴县,发现刘备真住在长史的府中。 寒暄过后,刘备在前厅备酒为伊籍接风洗尘,一边让赵云去请赵范,一边让糜竺带着张机去诊治。 此时张飞跟着诸葛亮南下平叛未归,只有副军师徐庶和关羽作陪。 “备远在桂阳,府君还记挂贱内病情,真是令人感动...”刘备表面上动情地说,心中却知道襄阳始终在关注自己,看来蔡瑁、蒯越等人还不放心。 “近日主公常念使君,只是道路艰险难以相见,所以才派我来看看,不知这里有什么短缺?我回去之后也好禀告。”伊籍说道。 刘备正要摇头,徐庶抢话说道:“去年带来的粮食将尽,府君若是有余粮可调些来...” 伊籍点头道:“此事我当回禀主公,想来应该没有问题。” “多谢机伯。”刘备拱手称谢。 伊籍问道:“来时我见关将军在耒水造船,敢问徐军师这是何意?” 徐庶悠然笑道:“从新野迁来的百姓多水土不服,今天的耕种必然会受到影响,我让关将军造些渔船捕捞,也好充一充军粮...” “渔船吗?使君缺粮该找赵太守才是...”伊籍心说渔船要那么大? 刘备摇头道:“桂阳人少赋薄,赵太守也十分艰难...” 不一会赵云将赵范请了过来,这厮自从嫁出嫂子之后已完全成了刘备的人,所以配合着给伊籍诉苦。 闲聊中刘备突然问道:“大公子近况若何?景升已经年迈,当考虑后来之事。” 伊籍摇头叹道:“大公子不为主母和德珪所喜,主公虽然有心也是无力也,公子在襄阳城度日如年...” “袁本初的教训就在眼前...”刘备轻叹道。 伊籍看了看徐庶说道:“先生足智多谋,我代公子求个计策。” 徐庶连忙摆手,“岂不闻疏不间亲?庶怎能为大公子献谋...” “使君...”伊籍一脸无助地看着刘备,他其实也是刘琦的支持者。 “元直多有侠义,大公子友善忠孝,岂能知之而不救也?”刘备随即出言相劝,太守赵范也跟着附和。 徐庶站起身拈起胡须说道:“申生在内而亡,重耳在外而安...” “多谢先生。”伊籍起身谢道。 徐庶笑道:“我可什么都没说。” 刘备也笑道:“我们都可以作证,元直什么都没说,哈哈哈...” 章节目录 第86章 禾苗也分公母 迁移来到桂阳后,荆州的局势一直被诸葛亮关注,他和刘备、徐庶等人多次讨论过刘表立嗣的问题。 诸葛亮在隆中就熟知天下事,其实他对情报非常看重,他曾断言刘琦失势后必会向外求援。 刘表在外的心腹,无非江夏黄祖以及长沙的刘磐而已,有时候身在局中不知所措,需要有人点拨就会拨云见日。 诸葛亮曾言:“若刘琦向我等问计,只需讲一讲申生、重耳的故事即可。” 所以徐庶才会表示自己什么都没说。 张机为糜贞诊治后,糜竺见他眉宇不展,心说小妹不会有什么大麻烦吧? “吾妹水土不服已近一年,郴县和长沙的名医也都看过,但身体依旧每况愈下,先生可有良药医之?”糜竺在屋外小声问道。 张机捋着白须摇头,“令妹身子原本就羸弱,实在不能奔波劳累,加上桂阳的气候又湿润,故而更不能适...” “可有汤药治之?”糜竺追问。 “我有几个方剂,但也只能缓解,想要立时痊愈,难也...”张机叹道。 糜竺拱手拜谢,待张机写下方子后,便着人去城中照方拿药,随后又带去见刘备。 “子仲,夫人情况怎样?”刘备问道。 糜竺点头说道:“仲景先生开了方子,我已经叫人去城中拿药了。” 伊籍见状说道:“张仲景南阳名医,在荆州闻名已久,尊夫人定然药到病除。” 糜竺微笑着没有说话,此时徐庶进言说道:“郴县从新野来的士卒,以及迁至临武的百姓,仍多有水土不服者,何不请仲景先生一并看看?” 刘备看向伊籍说道:“机伯不如在桂阳住些时日?” “襄阳还有些俗务要办,我准备待两日后就回,张仲景可留在桂阳诊治,结束后使君派人送一送就行了。”伊籍心说还是要尽快回去,也好早点与大公子商议对策。 刘备也没有多劝,他不过是客套而已,伊籍在桂阳待得久了,要是看出些端倪反而不美。 水土不服主要是人体对气候和饮食的不习惯,在刘备强令士兵不准饮生水后,症状已经减轻了许多。 从现代科学来讲,主要是肠道菌群在起作用,那数以万亿计的细菌,控制着人体的喜怒哀乐、饮食习惯等。 肠道菌群有先天和后天两种来源,从母体继承过来的属于先天,在日常生活中吸收并定居下来的细菌属于后天。 有人的地方有争斗,在细菌的世界也是这样,也是弱肉强食的丛林,这种结果就是会让弱势细菌被强制同化。 刘备从新野带过来的人,都形成了北方饮食习惯和气候的固定菌群,但他们到了桂阳之后,就遭到新菌群的入侵,在争夺人体主导权时就发生了战争,体内菌群的不和谐就会引发各种疾病。 喜欢吃辣的人不是本身爱吃辣,而是肠道内占据主导喜辣细菌告诉你要吃辣,如果宿主不吃辣,它们就会让身体表现出不舒服,喜甜喜酸都是体内菌群在操控。 除此之外,菌群还可以通过亲吻等方式传播给爱人,为什么很多夫妻越来越有夫妻相,那就是因为双方的菌群被同化,如果你的另一半比较胖,加上对方的菌群强过自己,那么结果就非常明显... 治愈水土不服,就是用药物来干预菌群的激烈对抗,达到一种和谐的状态。 张机暂时被留在了桂阳,此时诸葛亮和张飞在南边含洭、浈阳平叛结束,他们正取道曲江回郴县。 “军师,要不也去临武看看?听说那边的越人也不少。”路过通往临武的岔路时,张飞提议道。 诸葛亮轻摇羽扇,“有子玉和高将军在,那边应该没什么问题,我们出来已有两月,回去晚了恐惹主公挂念。” “反正顺路,咱们去看看蓝辕也好,俺可以教他打陀螺。”张飞笑道。 “蓝辕才多大啊?我看你是惦记人家的酒饭。”诸葛亮摇头一笑。 “嘿嘿,这两月吃得不好,咱们正好去改善改善。”张飞低着头。 “要改善也不能带这几千人去。”诸葛亮随即让龚都、刘封等将带兵先回郴县,自己和张飞引了二十骑向西而去。 此时正值六月,临武的水稻正在抽穗扬花。 诸葛亮在马上看着一望无际的禾苗长叹:“子玉真是农学全才,咱们在含洭、浈阳、曲江等县也见过禾苗,根本没法和此处相比。” 张飞附和道:“禾苗的高矮大小虽然差得不多,但是这些庄稼纵横交错,就像军阵一样讲究,这跟在邓家庄种的粟谷差不多。” “粟谷是在旱田里种植,这稻谷要在水田中种植,其方法必定不一样的。” 两人走马的时候,一队骑兵迎面赶了过来,为首那将是陷阵营的高原。 高原上前招呼道:“军师和张将军来找子玉先生?” “子玉是在县中还是...”诸葛亮心说蓝田喜欢下地,但他现在又兼领临武的军政,说不定已经改变了这个爱好。 高原:“这几日先生都在稻田中,我这就引你们过去。” 几人随后来到田边下马,高原指着稻田中戴草帽的身影说道:“先生就在那里。” 张飞疑惑地问道:“蓝子玉这是在捉虫吗?为何其单单就他一个人?” 高原摇头说道:“我听先生对那些学员讲过,这水稻中有一种特殊的雄性不育株,如果能够找到它,就能培育出高产的稻种,可能先生现在就在找吧。” 水稻雄性不育株?这直接触到了张飞的知识盲区,他挠头向诸葛亮问道:“俺知道猪羊动物有雄有雌,难道这些禾苗也分公母?” 诸葛亮摇头说道:“亮亦不知也...” 雄性不育株是杂交水稻突破性发现,以现在的情况蓝田根本不可能找得到,但他将北方带来的稻种以及南方的水稻混种,想法试一试能不能来个两系法杂交。 两系杂交水稻,既抗病又抗虫,并且耐贫瘠,农民不必喷洒农药和少施肥,就可以获得丰收,与现在这个情况非常契合。 蓝田拿着铜剪刀在稻田里人工去雄蕊,然后再用不同品种的雄花人工授粉,由于还在试验阶段他就没让学员观摩。 “蓝子玉,那雄稻子你找到没有?我和军师来看你了。”张飞在田埂上挥手呼唤。 章节目录 第87章 以夷制夷 蓝田聚精会神地挥动铜剪,听到张飞那熟悉的声音,他直起身子扭头诧异:“你们怎么来了?高原,先带张将军和军师去城中休息,我洗一洗腿上的泥污就来。” 张飞回答道:“不妨事,我们等你一起,反正离开饭时间还早。” 诸葛亮执扇笑道:“这两月在南边平叛,翼德的胃口不怎么好,所以来临武寻顿好的。” 见张飞憨态可掬,蓝田对高原说道:“叫人准备些酒菜,给张将军解解馋。” “唯。”高原抱拳应下。 “子玉你不下厨了?”张飞有点失望。 “些许技艺不值一提,我现在已经教会了多人,翼德你要不要学?”蓝田问道。 李扬选出的五十名学员,除了跟着蓝田学习农学知识外,有部分人对厨艺也感兴趣,所以蓝田就大方的教了些家常菜。 “俺用惯了丈八蛇矛,厨房用具握不习惯...”张飞摇头说完,诸葛亮和蓝田俱是一笑。 此时已近正午,天上的烈日爬升至最高点,蓝田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从稻田中间走了出来,他在田边清洗完泥污,与张飞、诸葛亮骑马赶回临武县。 高原知道张飞、诸葛亮都是贵客,遂将李扬从新邓庄带回去帮厨,无论是农学还是厨艺,这个蓝田的同乡都出类拔萃。 蓝田来临武县后,就住在县尉府中与甘宁合署办公。 在这近一年时间里,蓝田将权利直接下放了出去,反而将主要精力都锁在农事上。 县中政务依旧是县令李昭和县丞张昌处理,防务则是交由甘宁全权负责,高顺仍旧是负责新野的移民管理。 在这样简单的运作之下,临武县的百姓都能安居乐业。 蓝田换上新衣出来相见,诸葛亮迎面就赞道:“刚才我们穿街走巷,看见民众安乐、治安良好,临武县看上去蒸蒸日上,子玉既有政才,以后要为主公肩挑重担。” “我其实什么都没做,军政都交给他人在负责,只是偶尔处理些紧要的事,军师千万不要这般抬举。”蓝田依旧谦虚。 诸葛亮指着他笑道:“此正是大才所为,事事躬亲岂不是要累死?子玉真是深谙此道。” 蓝田心说我无为而治都能被这么夸? 这时候张飞突然问道:“子玉,那高原说你在寻什么雄性不育的稻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稻禾也分公母的吗?” 诸葛亮对农学涉猎不多,他也好奇地等待蓝田回答。 蓝田点头解释道:“大部分植物开的花都是雌雄同体,花朵之中有雄蕊与雌蕊,通过蜜蜂、蝴蝶等昆虫帮忙授粉,然后孕育结成果实...” 张飞仿佛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他惊讶地说道:“原来小小花朵竟这般神奇...” “子玉你在稻田中忙碌,莫非是人为在干预雌雄?”诸葛亮似乎明白点什么。 “嗯,通过人为手段改良,培育出的种子会越来越优,产量自然就会增加。”蓝田说道。 诸葛亮拱手赞道:“子玉真乃世间之奇才,亮心服口服...” “那个雄性不育株又是什么玩意儿?”张飞挠头问道,因为他觉得这似乎不是什么好词儿。 “那是一种特殊的稻子,对培育高产稻种非常重要...”蓝田心说我真把袁老的论文拿出来,只怕是诸葛军师也看不懂,因为知识跨度实在太大,这些理论知识对这个时代的人不重要。 “哦...”张飞似懂非懂道。 就在开饭的前夕,甘宁从外忙完军务回来,他往里边走边大声说道:“先生,讲武堂已按你的要求办好,您看什么时候开课...” “军师,张将军...”甘宁走进来发现诸葛亮与张飞来了,他立刻抱拳向二人行礼。 “甘将军请坐,听说临武如今这样路不拾遗,全赖将军的功劳。”诸葛亮笑道。 甘宁连忙说:“都是先生教导有方,我不过是遵命行事而已。” 诸葛亮了解过甘宁的情况,更听说他曾和赵云、关羽大战,其勇武自然是不在话下,但这种粗鲁军汉,竟然被蓝田管得服服帖帖。 “军师平蛮可有成效?”蓝田岔开话题相问。 “都是乌合之众,俺都还没怎么出手,那些越人便缴械投降了。”张飞不屑地说道。 诸葛亮点头说道:“桂阳建郡已有数百年,百越和汉人已经融合多年,只是因为语言、利益等方面有冲突,且越人常恃武逞凶,遇上翼德这种只得服软,要令其心服口服尚需时日,只能潜移默化,恩威并济吧。” 蓝田回应道:“也不能一味采取怀柔,不然汉人百姓的利益会受损,兴霸在临武实行一视同仁的政策,我看效果也还不错。” “甘将军还有平蛮之能?亮倒要多多请教。”诸葛亮拱手说道。 甘宁哪里敢受诸葛亮的礼,他立刻抱拳站起说道:“此事并非甘宁之功,若无先生以夷制夷之计,临武也没如今融洽的民族关系。” “以夷制夷?子玉有妙计不可私藏,可为亮解惑否?”诸葛亮转头又问。 蓝田微微笑道:“百越边民还是饭稻羹鱼、火耕火耨,比汉人百姓生产落后太多,在民族融合过程中有矛盾在所难免,可用见识开阔的头人、首领,让其辅助地方官员处理民族矛盾,这样治理起来会更加顺畅。” “妙啊,军师,我早就同大哥讲了,蓝子玉这脑袋与别人的不一样。”这回连张飞都听明白了。 “此番要不是翼德嘴馋,亮差点错失一条平蛮妙策,一会你可以尽情喝点。”诸葛亮笑道。 “今天不回郴县了?”张飞诧异道。 “明日再回。”诸葛亮说道。 “军师英明。” 设宴请诸葛亮与张飞,蓝田又将高顺叫来作陪,虽然这家伙不喝酒,但好不容易开荤,却不能忘记这个忠义之人。 席间众人相谈甚欢,诸葛亮想起甘宁之前提到了讲武堂,便问道:“子玉,甘将军所说的讲武堂是何意?” 高顺听后脸色突变,心说你搞个将校学堂,万一被刘备知道,岂不是会被猜忌? 高顺不停给他使眼色,但蓝田却坦荡地说道:“我最近教了五十名农夫学徒,他们在推广种植技术上发挥了作用,所以有感而发准备在营中弄个讲武堂,让高将军、甘将军也教一批用兵的学徒出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讲武堂 在东汉末年那个被士族、外戚、宦官垄断的时代,蓝田口中的讲武堂的确是个新鲜东西,但凡出名的将军基本都是由家族培养,所谓将门之后就是这么来的。 古代军人采取的是淘汰制,基础士兵必须有过人武艺,在战场上能保障自己,武力值高有悟性,才能提拔为火头、队头、官长等基础职位,这些职位只需要理解和执行命令,在上传下达中起到协调的作用。 讲武堂的想法,来源于蓝田对蜀国后继无人的担忧,在蜀国的后期无论文武,都到了青黄不接的地步,人才在任何时代都是定海神针。 蓝田不指望能够培养出,虎豹骑曹休、曹真那样的统帅,但凡能够有一群出色的中层校官就行。 蓝田不是军事院校出身,也没什么系统的培训方法,就连课堂内容也是他和高顺、甘宁临时讨论出来的。 本着边办边改进的思路,这讲武堂没准有朝一日,就成了真正的军事院校。 宴会时张飞酒醉,诸葛亮饶有兴致地跟着蓝田来到讲武堂观摩。 最终选出的四十名学员,分别来自高顺的陷阵营,以及甘宁带来的部曲,且至少都是火头的职务(管十个人)。 这些学员都是普通百姓出身,凭着在尸山血海中搏杀,而取得了一些军功,他们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学习军事知识,完全都是通过战争在积累经验。 讲武堂第一课由高顺讲如何严明法纪、如何约束部下、如何做到令行禁止;甘宁则讲战斗技巧、如何鼓舞士气、如何掩护隐蔽等。 这两人都是带兵经验丰富,高顺更是吕布手下大将,他们传授的都是无比宝贵的经验,每人讲完之后还留出了提问时间。 讲武堂第一次开课,持续时间大概一个时辰,蓝田发现小邓范躲在角落偷听得津津有味,心说这孩子咋就这么好学呢? 下课之后蓝田把邓范唤来问道:“听得懂吗?” 邓范小脑袋猛点,“嗯...” “觉得有意思吗?” “有...有意思...” 那些学员听得哄堂大笑,蓝田随即提了几个问题,邓范虽然磕磕碰碰,但基本把意思说了出来。 高顺听后冷峻地对学员说道:“小儿尚且如此好学,尔等下去要仔细领悟,下次开课后会抽查,若是答不上来直接淘汰,散了吧。” “唯”众学员齐声说道。 讲武堂就设在县尉府偏厅,学员离场时李扬寻了过来,他还以为小邓范走丢了。 当他看到邓范的时候,拍了拍胸口说道:“小邓子,这都是将军们谈大事的地方,你跑到这里来添什么乱?” “无妨,他想听便听好了,有他这个鲶鱼在,那些学员也会用心些。”蓝田笑道。 李扬:??? 诸葛亮好奇地问道:“何为鲶鱼?” 蓝田想起已经说漏嘴,只能解释道:“海上捕捞的鲜鱼运到集市贩卖,如果运输距离太长就容易死亡,渔人为了让鲜鱼尽可能存活下来,会在木箱中放入鲶鱼。 这种鲶鱼生性凶猛以鱼为食,其它鱼为了活命,会在木箱内拼命游动,这样鱼儿就死得少了。” 诸葛亮已明白其中奥妙,他笑着说道:“子玉真博学也,无论营中府中都应多些鲶鱼,这孩子着实不错...” 李扬虽然没听明白,但知道诸葛亮乃世间高人,见他对邓范颇有好感,于是拱手问道:“孔明先生,小邓子已快九岁,能不能请你为其表字?” “哦?子玉就在临武,汝为何舍近求远?”诸葛亮不解道。 “当时小邓子还小,少庄主说您有经天纬地之才,他不敢与您比肩...”李扬小声道。 诸葛亮摇头说道:“子玉太谦虚了,这孩子叫邓范是吧?容我想一想...” 蓝田心说你还真是用心,邓老庄主招你这个赘婿是赚到了。 诸葛亮正在思考的时候,小邓范突然说道:“我...我不要别...别人表字...” 李扬诧异道:“莫非你要少庄主帮你表字?” 小邓范指着蓝田摇头道:“先生是自己表...表字,我今后...也...也自己表...” 诸葛亮微微笑着,欣慰地说道:“此子将来必成大器。” 李扬听得不好意思地将邓范带了回去,诸葛亮对蓝田问道:“子玉把临武治理得风生水起,刚才的讲武堂非常有趣,只是这样做会有成效吗?今后还有没有其它的课程?” 蓝田点头说道:“当然会有的,比如实战演练等...” “实战演练?”诸葛亮不解。 “嗯,增加练兵的对抗性,会比单纯的阵战队列更有效。”蓝田解释道。 “有道理,要是真有用,我回去建议主公在各军中推广。”诸葛亮点头道。 因为张飞嘴馋偶然来临武,诸葛亮发现了不一样的蓝田,他突然觉得有此人相助,自己的理想说不定真的能实现,汉室真可兴也。 诸葛亮与张飞在驿馆住了一夜,次日清晨便匆匆离开临武县。 因为水稻的花期非常短,蓝田完成接待后抓紧下田继续去雄,双系杂交稻需要的品种很多,他已经做好了用几季来实验的准备。 虽然已经站在了袁老等巨人的肩上,有雄厚理论的知识做支撑,仍需要大量实践来验证。 七月稻穗压枝,田中金灿灿的一片,在新邓庄迁移农人的辛苦耕耘下,他们终于迎来了稻米大丰收。 田中那些忙碌的身影,看傻了之前看笑话的本地人,这些外来者似乎还是种稻老手?不少人通过农官主动要求加入进来。 稻谷的收割、晾晒、禾苗的处理都有严格的要求,而且马上就要翻田准备秋季种植,可以说是一年中最繁忙的时候。 在人手如此紧张的时候,蓝田依旧安排人员对本地农户进行帮扶指导,彻底将临武县农事进行统一规划管理。 蓝田之所以最初没有统一规划,完全是想依靠榜样的力量,依靠百姓对美好生活向往的需求,通过眼见为实的稻米产量,让他们由内而外地接受,特别是那些不太听话的越人百姓。 夏收虽然繁忙,但是丰收宴几乎持续了半个月,从郴县过来蹭丰收宴的人如期而至。 章节目录 第89章 军事沙盘 蓝田在小沛粟米丰收时,渐渐形成了收割后开丰收宴的习俗,后来经过李扬等又带到了临武。 可能是经历迁徙、水土不服等原因,为了庆贺这次稻米丰收,临武的丰收宴持续时间更长,不少本地的越族人也融入了进来。 除了赵云留守郴县外,刘备带着主要军政人员来到临武,就连在耒水督造船只的关羽也召了回来。 因为伊籍突然造访的缘故,诸葛亮故布疑阵,真让渔民在下游捕捞,遣关羽到东南耒山方向的上游隐蔽造船。 看着百姓边收割,边翻地的勤劳样子,刘备感叹道:“烈日之下尚且如此卖力,还没有人抱怨生活的艰辛,并且好多人脸上还挂着笑容,子玉这典农都尉可真是称职。” 诸葛亮笑道:“万物皆有道,若不得其法,再辛苦也是枉然,子玉就深谙其法。” 刘备点头说:“在新野时我就见识过子玉的手段,只是不知道他还通晓稻禾之雌雄,一阴一阳谓之道,真万古之人所不及也...” “大哥,子玉来了。”张飞指着前方说道。 刘备此行有十余人,所以让人提早来通知接待,给蓝田留了充足的准备时间。 双方见礼问好之后,蓝田将引刘备等回到县尉府,酒肉饭食也已提前准备好。 “每年邓家庄的丰收宴,我和翼德都要参加,来到桂阳仍然忘不了这顿农家菜。”众人坐定之后刘备笑着说道。 “就是,大哥也不能老怪俺馋嘴。”张飞说完引得诸葛亮、徐庶等人发笑。 闲谈几句后,气氛就热闹起来,侍者跟着端上酒菜饭食,蓝田看见角落一老者眼生又不说话,心说莫非是姐夫新招募的贤才? “姐夫,这位是...”蓝田问道。 刘备:“刚才光顾着叙旧,都忘了给子玉介绍,此乃南阳张仲景,是伊机伯从襄阳带来的名医。” 张仲景?蓝田心说这是三国时代为数不多的神医。 他起身行礼道:“在下蓝田,见过张神医...” 张机见状慌忙起身回礼道:“蓝将军谬赞,张机哪敢受此大礼...” “子玉也听过张先生大名?最近他留在郴县,医治水土不服的兵士甚为有效,今天特地带过来给邓家庄的百姓也看看。”刘备说道。 “如此甚好,那就劳烦张先生了。”蓝田客气道。 “不敢...不敢...” 此次宴会食材丰富,除了鸡、羊、鱼等寻常之物,越族人还献来不少野味,另外有应季的蔬菜和新鲜蘑菇,加上蓝田亲自传授的烹饪技法,这顿饭几乎是刘备等人,有生以来最丰盛美味的一餐。 席上众人觥筹交错,畅谈欢喜之事直至午后。 正餐之后还有荔枝、芭蕉等水果,刘备剥开一颗荔枝叹道:“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岁,子玉这临武可比仙境也...” “刘景升也多次宴请主公,不知相比子玉这里如何?”诸葛亮问道。 “刘表?我看天子也不过如此...”张飞酒意阑珊嘟囔道。 刘备摇头道:“彼不及也...” 蓝田见张机有些拘谨,遂让高原将其安顿住下,吩咐明日再带他去新邓庄问诊。 其实新邓庄多数百姓已经克服水土不服,但名医好不容易来了,总是要去看看才好。 “子玉,军师说你在临武办了个讲武堂?可有什么成效?”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关羽问道。 关羽说话的时候,高顺一直观察刘备的脸色,部下私自招募军队、培植自己势力,很容易被主公所猜忌,他当初在吕布帐下都是谨小慎微,所以才被吕布那样信任。 只见刘备神情自若,好像根本不在意的样子,高顺不禁暗赞其胸怀。 蓝田坦然说道:“这段紧时间农忙,兵士们还要帮着干农活,所以讲武堂才开了两次课,暂时看不出什么效果,待到秋收闲下来之后,准备开展实战演练,那时候应该就能出些效果。” “子玉你让兵卒帮着干农活?”关羽善待士卒,他对蓝田则举动十分不解,心说兵士们不是打仗就是训练,再让他们去干农活不得哗变? 蓝田冲甘宁使了个眼色,甘宁拱手替他回答道:“关将军,先生说百姓种粮养兵,士兵本就来源于百姓,当常怀感恩之心,除了厮杀奋战、保境安民外,军队在闲时也可以替百姓分忧,这就是军民鱼水情...” 刘备、关羽还在回味时,诸葛亮点头说道:“好一个军民鱼水情。” 见众人比较感兴趣,蓝田又带着他们来到讲武堂,关羽一进屋马上就被大厅正中,那巨大的方形木台所吸引,木台上用泥沙、树枝、石头等,构造了山川、城郭等,这是蓝田为了教学做的军事沙盘。 古代战争基本是用地图用兵,直到后来光武刘秀攻陇西隗嚣,马援用米做山谷,用手画山川道路,才有了军事沙盘的雏形。 “此何物也?似乎有山有水,好像跟真实的一模一样。”关羽好奇地问道。 “这是军事沙盘,为讲武堂学员推演分析所用。”蓝田解释道。 “这条河流莫非是黄河?”诸葛亮看着沙盘上河流走向猜测道。 “此乃曹操与袁绍官渡之战的地形,几天前我们在这里还原当时战争的细节,这里为延津、这里为白马、这里为许都...”蓝田介绍道。 关羽亲身经历过白马之战,他听后恍然大悟道:“难怪我觉得如此熟悉,子玉果然是无所不能,你对当地的山川地貌竟也如此了解?” 这时候,刘备、诸葛亮都好奇地看着蓝田,心说这家伙果真有鬼神之能? 蓝田连忙摇头,“邓家庄有不少人来自北方流民,这也是合十数人之力才还原出来的。” “此军事沙盘比地图更直观,用来推演战争应该非常精准,莫非是高将军想出来的妙招?”刘备向高顺问道。 高顺摇头说道:“此非我之能,是先生安排匠人做出来的。” 刘备和诸葛亮再度看向蓝田,蓝田笑着说道:“都是胡乱想出来的,毕竟这讲武堂还在摸索之中。” 诸葛亮指着蓝田说道:“子玉你这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看这军事沙盘不应限与讲武堂,云长你以为呢?” 关羽肯定道:“我回去也叫人做一个。” 章节目录 第90章 计留张仲景 “子玉,我看这讲武堂颇有趣,不知道下一次开课是什么时候?”刘备问道。 “现在农忙事多,加上课堂内容还得筹备,估计要秋后开课。”蓝田回答道。 诸葛亮见刘备眼中闪过一丝失望,遂建议道:“主公今日兴致正浓,不如讲上一讲温习一遍?” 蓝田向高顺、甘宁二人询问:“学员们可能抽出人来?” 高顺、甘宁商议后,答应可以抽出半数学员,把学得不扎实的叫来再听,也算是给他们巩固。 众人在讲武堂休息了半个时辰,被抽调的二十名学员陆续来报道,小家伙邓范也跟在学员的背后。 刘备见状问道:“这孩子是...” “他是这里最小的学员,主公你可别小瞧他,这孩子比其余人都好学。”诸葛亮摇着羽扇说道。 刘备恍然大悟道:“他就是军师口中说的‘鲶鱼’?” “然也。”诸葛亮点头道。 讲武堂上一讲是官渡之战沙盘推演,高顺和甘宁分别推演曹操以及袁绍兵力布置、战争推进走向等,一边推演一边总结每一小战役的经验,双方用兵什么地方成功,什么地方失误,进攻防守还可以如何改进,学员们纷纷踊跃发言,并让人专门记录发言观点。 刘备和关羽当时参加官渡前期战争,诸葛亮是一次战场都没上过,在高顺、甘宁沙盘推演的时候,他们仿佛身临其境一般,在上帝视角可以窥探全貌,这让众人都眼前一亮。 “军师,回郴县后尽快设置沙盘。”刘备说道。 诸葛亮说道:“将来曹操若是南下荆州,我们必会在长江进行水战,不妨按长江两岸来做沙盘布置。” “甚好。”刘备肯定完又对蓝田说道:“子玉你这讲武堂要好好办,回头我让云长、翼德他们也选送些人来。” “好,每次要开课前,我派人先去郴县通知。”蓝田说道。 诸葛亮微笑着问道:“子玉先是办农学堂,现在又办讲武堂,不知道还要办什么学?” “应该没有了吧...”蓝田摇头说道。 高顺、甘宁带学员们离开后,刘备站在沙盘旁凝视许久,“曹操能以弱胜强,其用兵我不能及也,现他又收降河北许多降兵,他日南下荆州,岂非要摧枯拉朽?” “主公不要妄自菲薄,子玉说过时也命也运也,曹孟德岂能天时命运独占?我们现在应该壮大自身才是。”诸葛亮提醒道。 “子玉屯田有方,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向周边县扩展?”刘备问道。 “从明年开始吧。”蓝田说道。 刘备叹道:“真是时不我待,我欲让翼德去镇守曲江,都督南边阳山、含洭、浈阳三县,尽快收拢越人之心,顺便也补充一些兵源,至于西面桂阳、南平两县,就交子玉负责如何?” “桂阳、南平?三个县我管不过来吧?”蓝田说道。 关羽说道:“高伯平、甘兴霸皆有才能,子玉要多给他们机会。” 蓝田心说不是我不想,是人家高顺自己不愿意。 “南平离零陵郡的泠道县较近,只需处理好与越人的关系就行,不必在那里屯田种粮。”诸葛亮提醒道。 南平县在临武县的正西方,直线距离比南边的桂阳县还近,但是因为骑田岭山高不能过,必须要从桂阳绕行,诸葛亮现在把对外示弱运用得炉火纯青。 刘备亲口交待,蓝田只能应下来。 蓝田随即任命甘宁为桂阳县令,临武县丞张昌去桂阳处理政务,又让李扬挑了数十名种田能手随行,直接在同年就推广科学种植。 临武县令李昭与南平县令互换位置,陷阵营的高原到南平去任县尉,而高顺继续留在临武管领新邓庄的屯田兵。 整个桂阳郡南部在官员大调整后,很快就进入了全新的发展模式,政治生活相对平稳、民族关系也更加融洽。 张机在临武待了半个月,将水土不服的病患已经全部治好,他向蓝田请辞准备回襄阳去。 如此神医要离开,蓝田心中不舍,他亲自将其送到郴县,刘备与诸葛亮都出城来送,并奉上了许多财帛。 张机推辞道:“从襄阳出来时,机伯已经付过诊资,此次南下虽然盘桓数月,但也有不少心得,特别是临武县有很多好方法,就比如处理粪便、腐烂动物尸首等,这是可以防范瘟疫的...” 蓝田看到诸葛亮时,突然想起他曾经对自己说过,以后还想办什么学。 “仲景先生悬壶济世,不知道可有什么志向?”蓝田灵机一动问道。 刘备还以为蓝田要给张机许诺什么官职,张机抬头叹道:“感往昔之论丧,伤横夭之莫救,愿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 张机说完刘备、诸葛亮均点头称其德,唯蓝田追问:“先生以一己之力,又能救得天下多少人?” “张机只有一双手,不过我打算将平生所学着书立说,用以遗赠后来者...”张机叹道。 刘备听后夸赞道:“先生仁慈救民,此大善也...” “先生何必要游走四方?桂阳虽然凋敝荒芜,但亦有许多疑难杂症...”蓝田挽留道。 “这...”张机明白蓝田在挽留自己,但他却实眷念长江北岸,水土不服不会因为他是医生而没有,神医在桂阳待得也不太适应。 “子玉不必强人所难,医者心怀天下,岂能囿于桂阳这一地。”刘备替张机解围。 蓝田继续说道:“我非要强留,只是仲景先生游方问诊,实在虚耗太多光阴,着书立说虽然惠及后人,但真能领悟精髓的又有几人?主公不如在桂阳设立医学堂,令先生在此广纳学徒,一脉相承总比书上悟来的容易。” 诸葛亮心领神会,也劝说道:“子玉之言有理,仲景先生不妨安顿下来,办学堂所需用度,主公会全部解决。” 张机犹豫片刻,最终同意留下来,像刘备这样敬医、重医的诸侯,他游历各地还没有遇见过。 看见张机点了头,蓝田心中大定,心说可以有意送去学员,将来学成不但可用于民间,更可以成为随军的军医,要是再把华佗给招募过来,这内科外科就都齐了。 这时突然蓝田想起义父甘吉,如果张机当时若在,或许他就不会死,真是时也命也运也... 章节目录 第91章 种田惹出麻烦 蓝田的种植技术在南部各县铺开后,各县的农业开始了爆发式的增长。 建安十一年初,曲辕犁在临武县改良成功,蓝田召集匠人批量生产,并在当年春耕前在南部各县普及推广。 新工具、新技术仿佛有魔力一般,原本以狩猎为生的越族人,也在乡民的影响下定居耕种。 这还吸引了西边零陵郡、南部苍梧郡、东部豫章郡许多居民迁移到桂阳各县。 南部几个县按户登记的人口提升了两倍以上,张飞在自己都督的四个县,新募得兵丁三千余人,大多还是擅长射猎的越族人。 从苍梧、豫章迁过来,多是无籍的越人百姓,但零陵郡逃至桂阳县的却是多数有籍的汉人。 与桂阳郡接壤的营道县地处九嶷山附近,在荆南那数场瘟疫后,人口也仅两三万人,但短短不到一年时间就少了近四千百姓。 人口少就意味着赋税少,这是地方官员政绩的考量重要标准,营道县令经过调查,发现治下百姓都取道九嶷山,东逃到了桂阳县。 甘宁给新迁入百姓分配土地,并搭配了有经验的农夫作指导,原本死气沉沉的桂阳县,一举建成了南部大县。 营道县令徐享先派人找甘宁交涉无果,后又派遣县尉领三百驻军去武力索人,结果被对方以叛乱山匪为名杀了个干净。 见文武皆不管用,徐享硬生生吃了哑巴亏,于是亲至泉陵县找太守刘度汇报。 徐享说道:“那甘宁猖狂无比,这厮就任桂阳县令后,带兵来我营道治下多次掳走百姓,卑职曾派人讨要反被对方袭击,长此以往营道将无人矣,今日卑职特来请罪。” 太守刘度听后大怒,“甘宁是何许人也?竟敢行这霸道之事?我们同属荆南小郡,都似他这般强取豪夺,今后还怎么牧养百姓?” “据说他是桂阳刘玄德的部将,好像以前就是匪寇出身...”徐享说道。 原本还怒气冲冲的刘度突然就泄了气,刘备被刘表赶到桂阳,还曾在荆州官场中引为笑谈。 这位豫州牧可是在博望打败过曹军的人,想到这些刘度马上犹豫起来。 “父亲,您如果忌惮刘玄德,不如修书一封给赵太守?”刘贤建议道。 刘度摇头说道:“要去郴县必过桂阳,如果从南平绕路而行,这一来二去营道县都被甘宁搬空了。” “太守,不如打过一场再交涉,徐县令,那甘宁在桂阳有多少人马?”邢道荣问道。 “应该就三五百人...”徐享低头答道。 邢道荣冷哼:“三五百人就把你给难住了?太守,这事交给我去办吧?” “咱们挑起战争,他日府君问责岂非不妙?”刘度犹豫道。 邢道荣:“太守,道理都是打出来的,况且此事乃甘宁之过,就算赵范告到襄阳何惧?” 刘度点头说道:“邢将军此言有理,我拨你两千人马去讨甘宁,尽量生擒此人,也好不伤和气...” “两千人太多,一千人足矣。”邢道荣抬手抱拳。 “甚好,邢将军速速去整军,徐县令先行赶回营道,准备好劳军物资。”刘度吩咐道。 “唯。”邢道荣(徐享)齐声说道。 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刘贤担心地问:“父亲,邢将军可敌甘宁否?听说那刘备帐下多勇武悍将...” 刘度摇头说道:“若是关云长当然不能招惹,甘宁这无名之辈岂容他张狂?” “嗯,希望邢将军能够生擒甘宁。”刘贤点点头。 邢道荣准备讨伐甘宁的时候,刘琦在襄阳的政治漩涡中,已渐渐支撑不住。 蔡瑁、蒯越等人在朝堂上施压,夜里蔡夫人又不停吹枕头风,刘表也有些顶不住这压力。 伊籍建议刘琦外出避难,但一直没有好的理由,直到江夏黄祖又一次兵败。 黄祖趁周瑜征讨麻、保二屯的空档,派遣大将邓龙带兵数千攻击军事重镇柴桑,但最后被返回官亭的周瑜直接围歼,主将邓龙也活捉送往吴郡。 虽然黄祖有意隐瞒战败的消息,但依旧被襄阳的有心人给爆了出来。 就在刘表苦闷的时候,刘琦出班进言道:“黄太守新败军心不稳,孙权与我们有世仇,早晚必兴兵来报仇,儿愿领兵去江夏驻防,为父亲分忧。” 刘表听得眼前一亮,正准备同意的时候,蔡瑁伸手阻止:“江夏地势险要,黄太守已经防守多年,虽然偶有败绩但不足为虑...” 江夏是荆州重镇,蔡瑁更清楚黄祖是刘表的头号心腹,若是把刘琦放到他手下,将来必定要和刘琮争荆州之主,自己的襄阳水军未必打得过江夏水军。 “儿已年过三旬,实在想外出历练一番,请父亲成全...”刘琦恳切地说道。 “大公子岂能亲身犯险?姐夫要三思啊...”蔡瑁劝道。 刘表虽然被掣肘但不昏聩,他有心成全刘琦但必须要照顾蔡瑁的意见,于是说道:“德珪之言老沉持重,这江夏不适合琦儿历练...” 刘琦一听心都凉了,但紧接着刘表又说道:“自从孙策派太史慈驻防建昌后,磐儿几年来都寸功未进,你们年少时情同亲生兄弟,汝就去攸县助他一臂之力。” 攸县毕竟是长沙郡的小县,其安逸程度远不及江夏,但此时能够脱身刘琦喜出望外。 “请父亲拨我一支兵马...”刘琦拱手拜道。 “德珪,将襄阳水军拨两万让琦儿带走。”刘表直接吩咐。 蔡瑁瞬间坐蜡,之前可以不给刘备派兵,但现在是主公给儿子调兵,他顿时找不到理由来拒绝。 蒯越见蔡瑁面泛难色,出言解围道:“大公子从未带过兵,贸然统帅两万之众恐难以驾驭,再者襄阳之兵多是水军,磐公子那边多是山地...” “异度先生,我也不能空手而去...”刘琦也不顾及蒯越,开始据理力争。 刘表伸手打断了两人的争吵,“汝二人之言各有道理,那就拨一万人让琦儿从水路带走。” 蔡瑁心说这样要兵还要船,他正想找借口推搪,但看见蒯越一直给他递眼色,于是只得作罢不言。 章节目录 第92章 送兵公子 散值之后,蔡瑁找到蒯越商议对策。 蔡瑁:“异度,姐夫冒然给大公子兵权,这其中莫非有什么深意?” 蒯越分析道:“大公子待人宽厚孝顺,素来为主公所喜爱,我们这两年对琮公子夸得有些过头,现可能是主公于心不忍吧...” “刘琦沉湎酒色,哪里有个明主的样子?”蔡瑁冷哼。 “长幼尊卑,自古使然...”蒯越叹道。 “他本就是个无能之辈,姐夫这样做只能留下祸患。”蔡瑁一脸不屑。 “所谓虎毒不食子,况且主公多年沉疴难愈,我估计已没有多少时日,德珪你执掌襄阳军权,大公子根本就不是威胁。”蒯越道。 蔡瑁捋着胡须点着头,“嗯,孟德已经收复河北,南下也只是时间问题,那个时候荆州就不是姐夫说了算。” “到时候还需德珪引荐一番。”蒯越拱手道。 “自当如此。” 蒯越善意提醒道:“德珪拨与大公子之兵,可以提前‘甄选’一番。” 蔡瑁心领神会,刘琦没有带兵经验,正好给他安排点老兵(老弱病残),加上长沙郡水道狭窄,吃水深的战船也不便通行。 刘表身边有太多暗桩,以至于刘琦离开襄阳前,也没能好好交待一番,反正都是从水路离开襄阳,无论是去江夏还是去长沙,不是全凭自己意愿? 刘琦为人老实又恭顺,刘表让他去攸县帮刘磐,所以就只能遵从父命,老实地乘船来到长沙。 刘磐到临湘与太守韩玄一同迎接,看到他带来的一万水军后不禁摇头,心说这群家伙能跟我去对抗太史慈? 攸县并无水道和湘水相通,刘磐建议其在临湘屯驻,刘琦既无雄心壮志也无主见,统御兵马更是个门外汉,所以就听从刘磐之言屯驻临湘。 韩玄听后瞬间就坐蜡,刘磐虽然有两万兵马但远在攸县,让刘琦一万水军驻扎在自己身边? 韩玄不是刘表心腹,他不禁担心刘琦是来夺权的,这让韩玄几乎是夜不能寐,害怕哪天就掉了脑袋,对这位大公子很是防范。 在临湘待了十数日,刘琦想起离开襄阳前伊籍所言:桂阳虽然地处荒僻,但在刘备和赵范的治理下已经颇为繁华,还特别提到了当地美食。 伊籍在郴县停留两日,刘备以上宾之礼待之,不但车马住宿安排得贴切,还从蓝田那里抽调了几名农家厨师,这段经历让伊籍终身难忘。 刘备收到刘琦书信后,立刻找来诸葛亮商议,“大公子竟然来了长沙,似乎还想来桂阳小住些日子,军师以为如何?” 孔明大喜道:“我原以为刘琦会去江夏,今番来到长沙正是天赐主公也。” “此话何解?”刘备疑惑。 “我近来夜观天象,刘表将不久于人世,蔡瑁、蒯越等人支持幼子刘琮,将来荆州必定大乱,主公若拥立大公子,则可以名正言顺取荆州。”诸葛亮分析道。 “名正言顺?” “难道忘了曹操挟天子以令不臣?主公通过大公子拿下荆州,便真正能够三分天下。” 刘备听得心潮澎湃,他搓着手说道:“既如此,咱们尽快启程去临湘迎接。” “主公速着人去将云长唤回,咱们一起去临湘接大公子。”诸葛亮意味深长地说道。 “这是为何?二弟和大公子并没有交情。”刘备不解。 “主公到了临湘便知。”诸葛亮神秘地说道。 韩玄在临湘已经等半日,才看到十数匹快马自南边来,心说刘玄德你可算来了,早点把这位请到桂阳去,我太想睡个安稳觉。 众人寒暄问礼之后,刘备问道:“听说公子要去攸县监军,为何一直在临湘盘桓?” 刘琦苦笑道:“我从襄阳带来的都是水军,这里又没有水道可通攸县,所以只能留在此地...” “公子南来可还适应?”刘备又问。 刘琦摇头道:“就是有些不习惯,听说名医张仲景仍在桂阳,所以想去叨扰叔父几日。” 刘备笑道:“荆州乃汝父之地,何来叨扰之说?公子想住多久都行。” 旁边的韩玄听得欢喜,心说你去住一辈子最好。 刘琦在襄阳衣食无忧,天天有美酒佳人相伴,但来到临湘后只能整日在军营中喝喝湘江水,吹吹湘江上的风,日子过得枯燥乏味。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刘琦这样的贵公子也是如此。 刘琦本想立刻同意,突然又犹豫问道:“不知南下的河道宽阔与否?我这一万水军...” 刘备还未答话,诸葛亮连忙说道:“耒水久未疏浚,小小渔船倒是能过,公子这艨艟估计不行...” “如之奈何?”刘琦听后有些失望,毕竟蔡瑁拨的战船也不大。 “张仲景在医馆不便远行,公子身体要紧可先往诊治,这些兵马战船,可令心腹之人暂时统领。”诸葛亮建议道。 “琦初次统兵,哪有什么心腹之将...”刘琦摇了摇头。 这时候关羽走到前方抱拳说道:“关某不才,愿为公子分忧。” 刘琦见之大喜,“有关将军相助我无忧也...” 韩玄差点石化当场,他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关羽统领的一万水军比刘琦恐怖十倍。 诸葛亮见韩玄神色有异,马上建议道:“关将军可带他们去洞庭屯驻,听说那一带多有水匪作乱,可顺带帮韩太守平之。” “如此甚好,一应军资我来承担。”韩玄听得大喜,心说只要你不在我眼前就行。 刘琦交接完军务,就跟刘备等人乘马去郴县,关羽则统帅水军北上洞庭湖。 刘备当初在襄阳期间,曾在刘表面前多次夸赞刘琦。 所以刘琦对刘备非常有好感,回郴县的路上,他感觉马蹄都轻快很多。 平白无故得了一万水军,刘备脸上都笑出了褶子。 此时在南边的九嶷山,邢道荣率军千人正在向桂阳县进军,路过营道县时,发现已十室九空,心中感叹这甘宁还真是强盗作风。 此时正值夏收时节,全县上下都在忙碌,这时候斥候来报,说零陵方向有军队攻来。 裨将提醒道:“将军,这是零陵必是来寻仇的人,咱们要不要向临武高将军求援?” “才千余人就求援?有这五百生死弟兄足矣。” 敢来打扰本将军收粮?我甘兴霸灭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93章 零陵上将 甘宁口头上虽然这样说,但还是派人快马去临武禀告蓝田。 五百对一千的兵力,加上又是守城方,所以胜算非常大。 但桂阳县目前正在夏收,由于有新技术、新农具的引入,此季可能是近几十年最好收成。 甘宁不想因为兵祸,让百姓们变得恐慌,以至于耽搁了收割的时机。 他亲自领兵出城西,在九嶷山南麓谷口左右各埋伏了两百人,自己则率一百兵在树荫下以逸待劳。 在讲武堂的课堂上,高顺强调了哨探的重要性,蓝田这个旁听的门外汉,也在指出情报的重要性,觉得应该排在军事战争第一位,甚至建议组建专门的侦察营。 甘宁既讲课又听课,在应付来犯之敌时,他手下的五百部曲,就有二十人在哨探,所以邢道荣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夏日炎炎,九嶷山南麓有茂林,但是道路比较崎岖,走马行军速度不快。 走出小道时已是午后,这时候人困马乏需要休息,邢道荣遂令全军就地喝水。 众人还没灌几口,只见东面尘土飞扬,一彪人马气势汹汹地迎了上来。 邢道荣见打着甘字大旗,马上就知道正主来了,但这兵力比想象中还要少。 邢道荣翻身上马,士兵们随即排开阵势。 “何方鼠辈敢犯我境?”甘宁手执长刀喝道。 “瞎了你的狗眼,这位是零陵上将邢将军。”邢道荣身边的裨将介绍道。 邢道荣见甘宁颇有气势,但就这百余名士兵是不可能抵挡自己的,所以此时他还有些托大,都没主动开口说话。 甘宁冷哼一声,“上将?自封的吗?” “你...”那裨将不知怎么反驳,毕竟这零陵上将,的确出自太守刘度之口,外人不认这个称号还真没办法。 邢道荣伸手止住裨将,皱眉问道:“在下邢道荣,汝可是甘将军?” “既知我名,还不速速退去?”甘宁轻蔑说道。 “你这厮...将军何必跟他多言?”裨将看不过去,情绪变得激动起来。 邢道荣淡淡道:“汝口气甚大却贼心不改,不但掳走我零陵郡百姓,还将营道县官兵杀伤颇多,今日我奉太守将令,特地来讨个说法。” “将军来讨说法,带的人可不少,那些百姓本就是自愿迁移,营道县反过来自取其辱,与我甘宁何干?” “真是强词夺理,我零陵百姓安居乐业,要不是尔巧取豪夺,他们怎会迁到桂阳来?我不多带些人,怎么和你这匪寇讲道理?”邢道荣不紧不慢地说道。 甘宁将刀扛在肩上冷笑道:“上将就只有嘴上功夫?” “吾本将看在赵太守之面先礼后兵,你这厮最好知情识趣还我百姓,否则惹怒了本将军,便斩了你的狗头。”邢道荣终于怒了。 “那就看看刑上将的刀快不快。”甘宁横刀立马,摆拍一副要战的态势。 这个时候邢道荣指挥后军直接冲锋,对付一个匪寇还不至于下场斗将。 甘宁暗骂了一句怂包,催马上前先是迎头砍翻一将,待对方全部扑过来的时候,两侧密林之中的伏兵一齐杀出。 这几百人本就是甘宁调教出来的精锐,再加上他们一直在树林中乘凉补给,对付邢道荣远来的疲敝之兵不在话下。 零陵的兵卒被伏兵吓得先是一惊,交战中发现单兵根本抵挡不住对方,短时间就折损了两百余人。 邢道荣见势不对立刻指挥全军后撤,但谷口处十分狭窄,而且已经被伏兵堵截,甘宁如下山之虎左右冲杀,转眼就近眼前。 “甘宁,你休得猖狂。”邢道荣激起战意持刀纵马迎了上去。 “来得好,就让我看看上将的武艺。”甘宁挥刀舞来。 阵前斗将厮杀全靠武人勇武,邢道荣举起长刀从天落下,虽然刀锋呼啸气势很足,但在甘宁眼中却全是破绽。 甘宁微微一侧身,邢道荣的大刀从耳旁划过。 电光火石间,甘宁擎起长刀一记横扫千军,把邢道荣直接拦腰斩成两段。 上将?就这? 零陵的兵卒死伤大半,总兵力也已经处于下风,此时他们见主将被斩只能投降。 “甘将军...我等愿降...”刚才那位狂傲的裨将率先投诚。 甘宁没想到邢道荣这么不吃打,交手一回合就给自己轻松斩杀,面对这几百降卒他犯难起来,毕竟对方代表的可是零陵郡,自己这个县令要是做得太过,可能会给蓝田甚至刘备带来麻烦。 甘宁的副将看出了他的担忧,建议道:“将军不如暂且把他们带回桂阳看押,待禀告蓝先生之后再做决断。” 甘宁点头应了下来,回到桂阳县城不久,高顺率陷阵营就赶来驰援。 “这就打完了?”高顺见甘宁一脸轻松遂,所以不解地问道。 甘宁笑道:“零陵的兵马皆乌合之众,这边几乎没多少伤亡,我感觉讲武堂的东西,对领兵作战真的有用。” “嗯,我回头让先生把讲武堂长期办下去。”高顺点头道。 “只是我斩了邢道荣,又扣押了零陵许多兵马,会不会给先生添麻烦?”甘宁担忧地问道。 高顺一听就知其中利害,他捋须想了想安慰道:“先生才智过人,必有办法化解,将军要多派斥候探查,以防零陵再兴兵来犯。桂阳县好不容易粮食丰收,别让外人影响了咱们。” “嗯,就请伯平回去转告先生,桂阳县有我守着应无大碍,要是刘度真的大举来犯,我还可以顺洭水而下,去向张将军求援。”甘宁说道。 “如此甚好,我即刻回临武去。”高顺抱拳转身而去。 蓝田听说甘宁斩了邢道荣,心中并没有生出什么波澜,这等草包不就是被人调侃的? 虽然甘宁打了胜仗,但这后期影响的确很大,毕竟现在刘表还活着,刘备在桂阳只能偷偷的发育,要是过分的显山露水,说不定襄阳方面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先生,这事难办吗?”高顺见蓝田一脸愁色地问道。 “是有些麻烦,但还是能处理的,我要亲自去一趟郴县。”蓝田心说只能让赵范恶人先告状,看看能不能麻痹襄阳,或许孔明还有更好的办法。 章节目录 第94章 同喜同喜 蓝田正准备要出门,在院子里遇上了吕玲绮,她守着儿子在玩耍晒太阳,此时蓝辕已经近一岁半,不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还玩上了那匹小木马。 “夫君要去哪里?”吕玲绮问。 “有要紧的事得去一趟郴县,这太阳颇烈不能让辕儿久晒。”蓝田嘱咐道。 “那我同你一起去。”吕玲绮说道。 “姐姐前几日来信,说她怀了身子吃不下饭,咱们送些鲜菜过去,我最近也精神恍惚,顺道找张神医瞧一瞧。”吕玲绮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蓝田吃惊地问。 “就三四天之前,你不是在农田里忙吗?哪里顾得上女人家的事...”吕玲绮有些抱怨。 “丰收后马上又要耕种,不少本地的百姓不会堆肥,我得多关照关照...”蓝田不好意思挠挠头,最近他对吕玲绮的关注少了些。 蓝辕这这一岁多来,蓝田照看儿子的时间很少,基本都是吕玲绮和两个婢女在照料。 想到这里蓝田有些过意不起,于是说道:“那就带上辕儿一起去,也好和他那两个姐姐玩耍一番。” “嗯,我这就让伯平去备车,你叫李扬采摘些鲜菜送来。”吕玲绮嘱咐道。 “知道了。”蓝田笑道。 蓝田一家人轻车简从,由高顺十余骑护送去郴县。 这两年桂阳在诸葛亮的治理下,各地都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态势,沿途再也没有越族人剪径劫道。 吕玲绮本就武艺非凡,原本不打算让高顺护送,但他借口是保护小主人,所以必须要跟着上路,蓝田知道这家伙比较轴,所以就没拒绝。 来郴县后刘备不在城内,蓝田找到诸葛亮问:“姐夫去了哪里?” 诸葛亮笑道:“大公子近来到了桂阳,主公怕他住得烦闷,带去附近游猎去了。” “琦公子?”蓝田惊喜道。 “正是。”诸葛亮神秘一笑,他知道蓝田已经看出刘琦的妙用。 “如此甚好,我今日来此正好有要事与你商量。”蓝田正色说道。 “子玉请与亮言。”蓝田口中的要事只怕不小,诸葛亮跟着就靠了过来。 蓝田小声将零陵郡与桂阳的矛盾,以及甘宁斩杀邢道荣之事细细道出,并建议道:“既然大公子在此,不如以他之名来个先声夺人?刘度必定不敢声张。” 诸葛亮摇着羽扇缓缓说:“我看子玉还是小心了些,既然刘度有意挑衅桂阳,大公子怒而夺其地又有何不可?况且零陵早晚都是主公囊中之物,早取晚取都一样。” 蓝田猛拍手掌,“军师此计甚妙,主公以大公子之名夺取零陵,即便是襄阳方面也没话讲,那刘度之兵仅有数千,只需甘兴霸和张将军合兵西进,便能一战而克。” 诸葛亮笑道:“正是如此,况且大公子还带了一万兵来,正好师出有名矣,一会主公他们回来,亮当亲往说之。” “军师出马,必无问题,那我先去看看阿姐。”蓝田说完便往后院走去。 来到桂阳后生活安定,已成婚的将领官员多有生育,这两年因为糜贞身体较差,甘倩侍寝的时间较多,所以又怀上了刘备的骨肉。 蓝田来到甘倩的住处后,发现吕玲绮正坐在一旁听姐姐讲话,脸颊还有绯红之色。 “阿姐、小君,婉儿和辕儿去哪里了?”蓝田问道。 “两姐弟已自去玩耍,你这个大忙人终于舍得来一趟?”甘倩戏谑道。 “近来夏季收粮,着实是忙了些...”蓝田低头挠了挠。 “不是教了几十个学徒吗?都不知道替你分担分担?”甘倩不解。 “光临武一县也就够了,但要分到曲江、浈阳、含洭、阳山、桂阳等县就不怎么够...”蓝田回答道。 这时候吕玲绮替蓝田解围,“夫君每一季都要带新学徒,他生怕那些徒子徒孙教不好...” “弟妹你也别怪他,子玉他就是个木头,偏就是对这农事兴致高。”甘倩安慰道。 “阿姐你说什么呢?我怎么又成木头了?”蓝田争辩道。 “你夫人她又怀上了,都还不知道吧?”甘倩指着他笑道。 又怀上了?二胎来得这么突然?怎么一点征兆都没有?蓝田狐疑地看着吕玲绮。 “小君,你这是...”蓝田吞吞吐吐地说问。 “刚才仲景先生给姐姐诊脉,顺道也给我号了号,说已有近一月...”吕玲绮羞涩地说道。 有张仲景认证,那就真的没跑了,这还真是三年抱俩。 这个时候没什么生养压力,只要家中条件允许,那都是能多生就多生。 蓝田看见甘倩冲着他笑,仿佛在说:你小子真的很行啊。 陪甘倩说了会话,没过多久就听见门外刘备爽朗的笑声:“哈哈哈,是子玉来了吗?” 蓝田出门迎头撞上刘备,刘备抓着自己的手兴奋地说:“子玉屯田辛苦,这难得来一趟郴县,就多住几天吧?” “哦...好...”蓝田被刘备的热情搞得有些懵。 刘备进屋后,发现吕玲绮也在,乐呵呵地说道:“弟妹也来了?正好和夫人说说话、解解闷。” “听闻子玉从临武带了鲜菜,夫人当多多食用进补,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刘备嘱咐道。 “知道了...”甘倩回道。 蓝田很少见刘备如此关心自己义姐,对于这种反常的态度,他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刘备笑着说:“上次真沾了辕儿的喜气,仲景先生断定夫人这一胎是个男丁。” 蓝田终于知道刘备的兴奋点,原来是因为后继有人,仔细一想阿斗是快要出生了。 “恭喜姐夫。”蓝田拱手说道。 “明年你也来沾沾喜气,争取再给我添个侄儿。”刘备大笑道。 “夫君...人家弟妹也怀上了,仲景先生刚走了没多久...”甘倩提醒道。 刘备听得一怔,然后马上握住蓝田的手说:“同喜同喜呀,到底是年轻人,备不及也...” “呃...”蓝田心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两人聊了一会,刘备带着蓝田去前厅见刘琦。 路上蓝田问起张机的医学堂情况,他害怕张仲景因为招不到合适的学徒而心灰意冷,要是哪天又去各地云游,那真是一大损失。 刘备神秘地笑道:“各军各营中有现成的军医,仲景先生的医学堂办得不错,郴县周边无论官民都常来看病,子玉这个留人方法妙啊。” 章节目录 第95章 恶人先告状 刘备执着蓝田的手来到前厅,这时诸葛亮已经跟刘琦说了个明白。 “叔父,那零陵刘度无端犯境,此风实不可长,我当写信给父亲言明一切。”刘琦愤愤然说道。 刘备一脸懵地问:“刘太守何事?” 诸葛亮皱着眉说:“看来子玉还没来得及给你讲,零陵刘度因边界些许矛盾,就派大兵进犯桂阳县,甘县令奋起抵抗,今年的收成可能要受影响,可怜那治下的百姓啊...” 刘备扭头看着蓝田,只见他神情从容淡定,旋即明白诸葛亮是说给刘琦在听。 “子玉,桂阳县现在情况怎样?”刘备佯装焦急问道。 “桂阳暂时是守住了,只是百姓损失惨重...”蓝田也在配合出演,他十分佩服孔明的舌辩功夫,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就把刘琦说得义愤填膺。 甘宁的本事刘备非常清楚,他见蓝田和诸葛亮一唱一和做戏,差点没忍住笑出来。 “原来竟是这样,大公子当尽快给景升兄修书。”刘备哭丧着脸说。 刘琦点头说:“我这便去写信,麻烦叔父把关将军调回来,我那一万兵马够他刘度受的。” “公子不急,还是先请示府君再说。”诸葛亮心说你别听风就是雨。 “也好,还是先问过父亲。”刘琦点头点头。 这时候刘备又给他引荐蓝田,刘琦在郴县听人常常提起,而且很多他没吃过的菜肴,就是眼前这位的新创,两人马上就引为知己,有相逢恨晚的感觉。 刘琦在郴县被奉为座上宾,比湘江的军营住得舒坦,所以自打来了这里后,再也没提回去的事,更没说要去攸县相助刘磐。 零陵方面,邢道荣带兵去讨桂阳杳无音信。 过了五天后,刘度再也坐不住了,他叫来儿子刘贤商议:“邢将军已出征桂阳五日,现在就连一个消息都没传回来,我让徐享派人去打探,也是有去无回,莫不是出了事?” 刘贤:“邢将军甚为勇武,此次又是桂阳有错在先,不如儿率大军去接应?” 刘度听后摇头道:“为父只剩五千人马,汝若有什么闪失则零陵危矣,还是多派人去桂阳打探,我这就修书给府君说明情况。” “如有刘府君的支持,便可以从长沙、武陵调兵,到时看那刘备、赵范怎么说?至少也要交出甘宁的首级来认错。”刘贤点头道。 刘度写好书信,派亲信快马送到襄阳告状。 郡太守的书信要先让长史蒯越过目,然后再上呈给刘表审阅。 刘表看完刘度和赵范的书信后,蒯越趁势问道:“零陵、桂阳各执一词,主公认为何以处之?” “异度认为该怎么办?”刘表反问。 “零陵、桂阳瘟疫过后连税赋都交不齐,现在桂阳让甘宁去抢掠人口,这厮似乎投靠过黄太守,好像还是匪寇出身,我以为零陵的说话更可信...”蒯越分析道。 “姐夫,刘备还在桂阳呢,会不会是他在搞鬼?”蔡瑁疑惑道。 刘表看了两人一眼,然后从怀中掏出一个布袋扔在桌上,“琦儿此时就在郴县,他也给我送来了一封信,你们都看看吧。” 蒯越看过之后又递给蔡瑁,“主公,这...大公子不是该去攸县,怎么会去了桂阳?” 刘琦在信中的大书刘度的不是,仿佛自己亲眼见到的一般,他比赵范的言辞更加激烈,并表示要带兵去零陵问罪。 “磐儿前些时日也有信来,言琦儿在长沙些水土不服,如今张仲景就在郴县,所以就过去了调理身子。”刘表低声说道。 蒯越现在不好说什么,但蔡瑁仍旧不死心,“姐夫,是不是派人过去调查一番?毕竟零陵、桂阳才平定不久...” “还要调查什么?我自己儿子还信不过?这刘度这厮真是废物,自己治理不善导致百姓迁移,反而还主动挑起事端,现在又跑来恶人先告状,哼...”刘表怒道。 蔡瑁、蒯越见刘表发怒,没一会刘表又道:“异度,你替我上书天子,表琦儿为零陵太守。” “啊...这...”蒯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蔡瑁害怕刘琦在零陵坐大,连忙劝谏道:“姐夫,荆南才平定数年人心不稳,贸然换掉刘度恐会让零陵动乱,还是派人去问责才是...” “我意已决,德珪无须再言。”刘表斩钉截铁道。 “要是刘度趁势起兵谋反如之奈何?听说他手下有悍将邢道荣...”蔡瑁继续争取。 “琦儿不是从襄阳带了兵吗?况且桂阳还有玄德会助他,就这样我乏了...”刘表起身往寝房走去。 蔡瑁心说就是有刘备才不放心,要不是蒯越不停使眼色,他是准备继续劝的。 “异度刚才为何不言?”刘表走后蔡瑁问道。 “主公偏袒大公子,我无论怎么劝也是枉然,德珪还是要往好的方面想。”蒯越说道。 “还有好的方面?”蔡瑁皱起眉头。 蒯越微微一笑,“零陵乃边地小郡,这人口还不如襄阳多,大公子长期沉湎酒色,本就是行将就木之人,若长期住在边地,又岂能久乎?” 蔡瑁听得眼前一亮,心说我怎么就没想到? 在各地传递书信的过程中,蓝田让甘宁加强边境防御,并时刻准备西征零陵。 建安十一年八月,桂阳县的夏收秋种已经结束,刘备陪同刘琦率军来到这里,甘宁准备了水果等物出城劳军。 刘琦一路走来,见县内百姓安乐,田中禾苗青青,遂对刘备赞道:“这桂阳县令是个能人,不但防住了刘度的袭扰,百姓的生产这么快就恢复了...” 刘备微笑着替他引荐甘宁,张飞见到甘宁后打趣道:“听闻汝斩了那邢道荣?很有些本事嘛。” 此次出兵零陵,刘备取道曲江,顺带视察了桂阳南部各县,并招张飞领本部兵马同行。 甘宁谦虚道:“侥幸而已...” “早听闻邢道荣乃零陵猛将,不想他竟败在甘将军之手,此次去零陵汝可作先锋否?”刘琦问道。 甘宁在桂阳大败邢道荣之事,被诸葛亮简单修饰过后,刘琦误以为桂阳只是被动挨打,现在听到张飞的话,才知道眼前这甘宁不一般。 甘宁见刘备微微颔首,马上抱拳应了下来。 “大哥,不是我...”张飞想说话,却被刘备眼神制止。 章节目录 第96章 张飞:还有谁 刘度在泉陵县等了二十天,原以为自己这么委屈,襄阳方面一定会给予支持,没想到刘表直接给他撤了。 “此次襄阳之行,父亲不但在信中言辞恳切,而且还给蒯越准备了礼物,刘府君怎会如此无情?”刘贤百思不得其解。 “为官之凶险,今日你可知晓?我怀疑营道县的事,可能是府君故意为之,不想我竟然草率中计,唉...”刘度叹道。 “那咱们就拱手把零陵让给刘琦?”刘贤问道。 “不然呢?也学张羡?”刘度反问道。 “不知道邢将军怎么样了,这么久都没有音讯...”刘贤自言自语。 刘度冷笑道:“怎么样?要不是投降,要不就战死了...” “怎么会?邢将军可是咱们零陵上将。”刘贤惊呼。 “贤儿你也说了,他是零陵的上将...天外有天...”刘度摇着头。 这父子二人长吁短叹之时,殿外传令兵来禀报军情:刘琦兵出九嶷山,营道、营浦、泠道三县守军望风而降,现在正顺着深水向泉陵而来。 刘度听后大惊,急忙起身问道:“刘琦有多少兵马?” “马步军三千人。”传令兵答道。 刘度听后又重重坐下,刘贤建议:“那几个县本无多少驻军,咱们泉陵尚有五千精锐,足可以放手一搏。” “邢将军不在谁可为帅?”刘度问。 “儿愿为父亲分忧。”刘贤血气方刚地说。 刘度点头说:“刘琦此来必有刘备相助,我儿不可亲身涉险,咱们的兵力两倍于彼,完全是可以一战,即便要让出这个太守之位,咱们父子也不能如此窝囊的离开...” “儿这就去集合兵马,给这位大公子迎头痛击。”刘贤起身抱拳。 刘琦这也是初次领兵作战,一切都觉得十分的新鲜。 营道县的驻军早被甘宁打残,现在刘备的兵力不但远胜营道县驻军,而且甘宁任用被俘虏的残部引路,这群家伙直接就成了带路党,县令徐享见势不妙举众而降。 随后张飞轻松拿下泠道,甘宁则故技重施,兵不血刃拿下营浦。 两支兵马合兵转道北上时,刘琦在马上笑着问:“叔父,这零陵兵将皆无能之辈,怎么有胆去桂阳挑衅的?” 刘备摇头说:“备闻零陵的精锐皆在泉陵,咱们还没真正交战过,大公子不可轻敌...” 刘琦听后点点头,大军在营浦休整了一夜,第二日清早斥候来报,泉陵五千大军正向南杀来,距离此已不足百里。 “是何人领兵?”刘备问。 斥候:“刘度之子刘贤。” “大哥,我去替你擒下此人。”张飞抱拳请缨。 “元直以为如何?”刘备问。 诸葛亮留在郴县,此次西征零陵是徐庶随军。 徐庶微笑着说:“临行前赵太守曾言,这刘贤比较平庸,非是统兵之才,从泉陵到营浦只有山下一条马道。 主公可让人埋伏在西侧山下密林处,然后我们守在谷口以逸待劳,那山道狭窄再多的兵马也不能铺展开,一旦首尾不能相顾必定慌乱,刘贤则不难擒矣。” 刘备笑道:“这地形跟博望坡败夏侯惇很相似,那就请甘将军率所部兵马,去西面茂林设伏,翼德与我们在谷口等刘贤兵来。” “唯。”张飞(甘宁)抱拳齐声领命。 南岭五岭有三座纵向坐落在零陵境内,即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这几座大山岭将零陵切割成了几个区域,那时候凿山修路的难度太大,只能顺着河谷修建一条通行的马道。 营浦到泉陵之间的道路,处于都庞岭支脉与深水交界(现潇水),有三百里地势相当险要,刘贤率兵进入峡谷之中,南风吹动树木山川发出的奇怪声响,让他心中生出不安。 刘贤谨慎前行生怕遇上伏兵,行至谷口时才松了一口气,刘备已经陈兵等在那里。 刘贤策马走到阵前,指着对方骂道:“兀那贼人,胆敢入侵我郡县,现在天兵已至,尔等还不速速下马受缚?” 张飞举矛喝道:“瞎了你狗眼,这位是刘荆州的公子,新任零陵的太守,汝还不下马来见?” “兀那黑厮,汝说什么胡话?零陵刘太守犹在,该不是越人的匪寇吧?”刘贤身旁校尉谭武大喝。 刘琦来接任零陵太守,刘度根本没有对外讲,这些部将都误以为是贼人来犯。 张飞看这人虬髯怒眉,肤色跟自己相差无几,居然敢嘲笑自己,他持矛指着谭武大笑:“汝口气甚大,敢和俺斗上几个回合吗?” “斗便斗。”谭武手拿大刀向前走了两步。 “谭将军小心,此人仪表不俗,应该是不简单。”刘贤提醒道。 “唯。”谭武抱拳提刀而去。 张飞怒目圆睁,他拍动马臀如疾风冲了过去,那蛇矛如生了眼睛一般,直直地钻入了谭武的胸膛。 张飞将蛇矛一挑,将谭武的尸体扔在了地上。 “还有谁?”张飞心说这都是什么?俺完全没有过瘾。 阵前斗将一击毙命,这武力值远超刘贤的想象,张飞发出狂傲的邀战后,他身边另外几名校官居然退了两步。 张飞见对方不敢出战,遂轻蔑地说:“这就没人了?多来几个也行啊。” 刘贤阵中校尉李寿、伏成、焦亮,他们对视了几眼然后一齐勒马走到阵前。 “黑厮,汝杀我们同伴,还如此托大,今日定叫汝死。”李寿率先冲出阵去,伏成、焦亮则紧随其后。 “哈哈,来得好。”张飞全无惧色迎了上去,相反身体更有力量。 刘琦揉了揉眼睛,“叔父,三将军是否太过托大...” “三弟即便不能胜,全身而退应该没问题。”刘备心说当初兵败小沛,他可是逃出了曹操重重包围。 李寿挺枪冲在最前面,就要与张飞接触之时,他猛地向前方刺去。 只见张飞擎起蛇矛击打在对方的枪杆上,那李寿承受不住那强悍的力量,手中长枪脱手的一瞬间,胸前已经被丈八蛇矛透穿。 张飞挑起李寿往斜前方一扔,刚好砸到迎面而来的焦亮身上,焦亮躲避的瞬间,张飞左手又握住了伏成的枪柄。 在短暂角力之后,伏成被张飞单手拉下马,随后在地上翻滚。 张飞正欲上前补刀(矛),只听见耳后风声阵阵,不远处刘备在大喊三弟。 章节目录 第97章 刘琦借人 张飞勒马转身,只见他怒目圆睁一声大吼,从后面偷袭的焦亮突然捂住了胸口,然后嘴角渗出翠绿色的胆汁。 焦亮歪歪斜斜,执马缰的手松开,那坐下马匹无人控制,一个急停就将吓破胆的焦亮给抛了出去。 这畜牲也通人性,它分明感受到了张飞的杀气。 张飞直接将这厮吼得胆裂而亡,此前被拽下马的伏成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往本阵跑去。 张飞纵马跟上去,伏成被蛇矛穿甲透胸,结束了他年轻的生命。 刘贤看得目瞪口呆,他身边的马匹都仿佛在发抖,再没有人敢出阵请战。 刘琦也见过荆州武将手段,但无一人有张飞这样厉害,他痴痴地赞叹道:“三将军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也...” 刘贤这时想起父亲的话,以多打少还跟对方玩什么阵前斗将,遂拔出佩剑指挥全军冲锋,但对面有张飞这尊杀神在,兵将们都畏畏缩缩不敢上去。 “畏战者,杀无赦。”刘贤当即砍倒一个人立威。 那零陵兵卒不得已簇拥上前,此时刘备的部队已经排开阵势,徐庶指挥全军掩杀过去。 刘贤的军队从峡谷而出,如果士气如虹尚可杀出血路,但此时他们畏战的情绪很浓,加上阵型又被徐庶牢牢压制,所以刚交战就显现败迹。 “小将军,此处我们阵型劣势,不如速速的退进谷去?”身旁副将提醒刘贤道。 刘贤一想确实如此,虽然自己兵力更多,但是全部都挤在后方无法展开,前面的兵要面临数倍之敌。 正当刘贤准备向后撤军时,后军突然传来预警的讯号,甘宁正从密林截断其后路,骚乱和恐慌正在往谷口蔓延,整个零陵的军队顿时慌作一团。 徐庶坐在马上笑道:“甘将军得手矣...” 此时刘贤已经六神无主,他在几个亲随的簇拥下,只能向后方拼命的突围,因为山谷中道路狭窄,人马践踏之下,死伤者无数。 刘贤逃命时马匹横冲直撞,好不容易冲到队尾末端,结果发现这断后的兵将更强悍。 眼见不能突围,副将再度献策道:“小将军,不如卸去甲胄,我们趁着深水顺流而下,必能够逃出生天。” 泉陵就在深水与湘江的交汇处,所以刘贤等人也识得水性,遂与几名亲随骑马去甲,跟着往深水中跳下去去。 此时正值盛夏,大河之中正好解暑,深水由南向北最后汇入湘水,如果会水性的真能顺流而下逃脱。 刘贤开了这个头,那些为了求生的兵卒也纷纷下水,也不管自己会不会水。 厮杀中的甘宁瞬间乐了,他手下的健儿全都水性颇佳,见到此情形他亲自引百余人下河堵截。 军失主帅犹如蛇无头,不到一个时辰零陵之兵就溃败,不敢下河又想苟活的兵卒随即投降。 “报主公,我军大胜刘贤,目前正在打扫战场。”斥候回来禀告。 “主将刘贤何在?”徐庶追问。 斥候:“刚才谷中混战之时,有人见他从深水中逃走。” 刘琦见徐庶面露惋惜之色,遂不解地问:“我军已经大胜,为何军师反而不悦?” 徐庶苦笑:“原以为两面夹击能生擒刘贤,没想到他竟从水路逃脱,若无此人相助攻取泉陵尚需时日...” 古代作战守城一方有天然优势,即便是军事奇才面对坚固的城防也犯难。 泉陵作为零陵郡的治所,其城防远远强过营道、营浦等小县,要是刘度真的负隅顽抗,这数千兵还真不够看的。 “战场瞬息万变,军师岂能算尽?等到了泉陵城下,我和大公子当全力说之。”刘备安慰道。 “叔父之言有理。”刘琦附和道。 过了好一会,张飞策马狂笑而回,“大哥,那甘兴霸果然厉害,跟着刘贤走水路那些人,被他当作河中鱼,一网就给捞了,哈哈哈...” “这样泉陵就不难破也...”徐庶会心一笑。 “甘兴霸果然有一手,叔父帐下真是猛将如云。”刘琦赞道。 刘备拱手谦虚道:“备乃荆州客将,我之将便是公子之将也...” “琦在此处全凭叔父照料,若是留在襄阳恐不存矣...”刘琦叹道。 张飞引众人向前,在半路遇上赤着上身的甘宁,他正押着刘贤回来请功。 刘备对甘宁勉励了一番,又对狼狈的刘贤问道:“大公子奉命来接任零陵太守,汝父子二人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纵兵相拒,此番被擒还有何话说?” 刘贤刚二十出头,本来血气方刚满身朝气,但经历刚才一战后他终于认清了自己,认清了零陵郡的实力。 原本在零陵叱咤风云的人物,走出零陵之后就什么也不是。 刘备见刘贤面有惭色,遂叫人给他解去绳索。 刘贤抱拳行礼:“吾不知天高地厚,冒犯了大公子和刘使君,刚才一战贤已经心服口服,吾愿在前引路,去泉陵说降吾父,不知...” 刘备听后大喜,“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此零陵百姓之福也,大公子以为如何?” “全凭叔父做主。”刘琦答道。 招降刘贤之后,大军继续向北开拔,直至泉陵城下。 刘度站在城头见儿子在对方阵前,还没等刘贤开口,他便叫人打开城门,并亲自到城外请罪献降。 大军入驻泉陵之后,零陵郡未平各县均传檄而定。 为了尽快安定零陵局势,刘琦根据刘备的建议,仍然沿用各级官吏,只是刘度父子不好安排。 徐庶建议:“此二人留在零陵恐对大公子有碍,现在正值用人之际弃之可惜,况且他们还有献城之功,不如让主公带回桂阳听用?” 刘琦听徐庶的意思刘备要走,他连忙说:“琦从未治理过郡县,请叔父留下几人相助,我看那甘兴霸就不错...” 甘宁虽说是从属刘备,但目前是交给蓝田在用,所以他一时间还有些犹豫。 徐庶见状进言:“主公,大公子说得有道理,不如把子玉派来辅佐?” “蓝子玉他行吗?”刘琦虽然听过不少人夸,但毕竟只有一面之缘。 “哈哈哈,大公子放心,此人可与元直、孔明媲美。”刘备笑道。 章节目录 第98章 蓝田收徒 按照孔明的计划,刘备用掩人耳目的方式掌控着桂阳,现在零陵郡又有刘琦摆在台前,他原本想把徐庶留在这里,没想到他竟然推荐了蓝田。 徐庶现为刘备的副军师,按理说应该和孔明各管一郡,但因其母亲在郴县已经习惯,实在不想让老人家奔波劳累。 刘备留下甘宁驻防泉陵,回军郴县时取道临武县,亲自向蓝田交涉了零陵之事,并升其为典农中郎将,除了要协助刘琦管理零陵军政之外,还嘱咐其将桂阳郡的农事抓起来。 蓝田在临武屯田两年,带出了学徒两百多人,都已经分散到桂阳郡各县,粟米经过他多年培育,现在的新粟种产量已远超小沛,两系杂交水稻也慢慢有了成效,估计再培育研究几年便可以大面积推广。 蓝田要调离临武的事,同乡李扬知道得比较早,他本来想带新邓庄的几千百姓随行,但被蓝田拒绝了。 蓝田:“大家从新野远道而来,这两年开垦土地辛苦,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就不要再瞎想了...” 李扬挠头道:“虽然大家都能吃上饱饭,但没有少庄主在这里坐镇,俺们心里就是不踏实,早知道我也加入高将军的陷阵营...” 在临武县稳定之后,高顺为了方便管理屯田,就在新邓庄中挑了几百青壮,将陷阵营扩充至千人。 “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人这一生哪会不面临几次离别?汝昔日从小沛独自去新野,不也混得风生水起吗?”蓝田微微一笑。 “都是少庄主教得好...”李扬算是蓝田第一个真正的学徒,他从小沛到新野,从新野再到临武,虽然理论上不理解,但这一手的实战经验练得非常扎实。 两人说话的时候,邓老庄主和孙儿也走了过来,他对李扬说:“先生是做大事的人,不可能永远留在临武这小地方,只是老汉有一事相求。” “老庄主请讲。”认识好些年,蓝田从未见过这老者这般庄重。 “范儿,跪下。”老庄主说。 邓范听后直接对着蓝田跪了下去,搞得当事人不知所措,“老庄主,您这是...” “范儿是我邓家独苗,老夫本想养在身边,但此子却不比常人,无论对农事还是军事,他都特别的感兴趣,我看他跟先生还颇为投缘...”老庄主边说边在看蓝田的脸色。 此时蓝田显得有些尴尬,心说该不是要给我送个儿子吧?咱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吕玲绮肚子又有了... “先生有经天纬地之才,若是不嫌弃范儿迟钝,能不能将他收作弟子?”老庄主恳求道。 “收弟子?我教农事、办讲武堂,他不是都来旁听了吗?”蓝田心说还好不是收义子,在三国时代当义父有些害怕。 “是啊,但先生现在要去零陵赴任,范儿就没机会聆听教诲了。”邓老庄叹道。 蓝田现在是听明白了,邓老是想把邓范放在自己身边,一旁的李扬也补充:“少庄主,这孩子挺聪明的,一辈子跟着咱们刨地可惜了...” 人说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用,似乎在任何时代都是真理,像邓范这种有语言障碍的聪明人,就职前景必定充满荆棘。 “好吧,我的确和他投缘。”蓝田点头答应。 邓老庄主大喜,连忙催促道:“范儿,还不给先生磕头?” 邓范正要磕头的时候,李扬打断道:“外舅,是不是得行拜师礼啊?” “对对对,老汉一时高兴险些忘了,明日我带着范儿到您府上去。”邓老庄主说。 咚咚咚,邓范依旧磕了几个响头。 “不是说先不磕了吗?”李扬把他扶起来问道。 “范儿高兴,多磕几个...不打...紧...”邓范乐呵呵地说,蓝田和邓老庄主都欣慰地点头。 次日清晨,李扬带着礼物与邓范来到县尉府。 蓝田和吕玲绮向南而坐,高顺、李扬站在两侧观礼,邓范恭敬地跪在地上行三叩首之礼,随后又跪献拜师贴与六礼束修。 礼成之后邓范激动得想说又说不出,蓝田挥手说:“范儿不要着急,为师现在就教你第一课,你今后说话尽量简单,短字短词能通其意即可。” “弟子...明白...”邓范发现真的顺畅很多。 平时不苟言笑的高顺,突然欣慰笑道:“恭喜先生收得佳徒,以后少主也多个玩伴。” “就是,就是...”李扬附和。 蓝田心说这乱世之中哪有玩耍的时间,如果不努力拼搏怎么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到哪里都这么卷呢? 收下弟子邓范后,蓝田要准备启程去零陵赴任,他性格恬淡没什么财物要带走,除了那套《尉缭子》和几袋种子,剩余装在马车上的行李,大多都是吕玲绮和蓝辕的衣物。 此时听说蓝田要走,无论是新野迁来的屯田人,还是临武县本地的乡民,都箪食壶浆前来相送。 “蓝将军不要走...” “蓝将军什么时候回来?” “蓝将军...” ...... 这时候的百姓朴素善良,他们其实要得并不多,只要有个安乐窝,能够活下去就行。 蓝田见老百姓热情相送,他挥手说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零陵与桂阳相邻,我会经常回来看望大家,现在烈日当空,你们都散了吧...”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仍无一人离开。 吕玲绮掀开车帘说:“夫君,你当初的理想,似乎实现了一半,真是了不起。” 蓝田从村到县再到郡和国家,实在有漫长的路要走,他对高顺说:“走吧,在这站久了,说不定有人会中暑。” 高顺点头然后长喝:“启程。” 陷阵营护送着几辆马车出城,刚走了没多远蓝田似乎想起点什么,他回马过去唤住了李扬。 李扬垂头丧气往后走,突然看到蓝田纵马回转,他兴奋地迎上去,“少庄主这是不走了吗?” 蓝田摇头说:“姐夫给我提升了官职,现在责任越来越重,以后就没法手把手教人种植,新邓庄是我们带出来的屯田人,你留在临武要好好的培养他们,要把此地当作训练的基地,我会组织零陵的农人前来学习,你的庄客也需要派到各县去传授,小李子你的责任也不轻。” 李扬听蓝田叫他小李子,心中别提多开心了,他笑呵呵地说道:“少庄主放心,我会把这个基地给您守好。” 蓝田欣慰地点了点头,然后催马奔向妻儿的车驾。 李扬看着蓝田远去的背影,心说少庄主还是小沛那个少庄主,小邓子比俺幸运多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还有王法吗 零陵郡面积与桂阳郡大体相当,辖下有泉陵、零陵、营道、泠道、始安、营浦、洮阳、湘乡八个县,但人口比桂阳郡多一倍与长沙郡相当,境内被越城岭、都庞岭、萌渚岭阻隔,交通相当不便。 蓝田从临武到泉陵,走的就是之前的进军路线,一路上看见壮美的山河,心说要是和平年代多好,不知会打造多少风景区。 众人来到泉陵后,刘琦和甘宁带着官吏出郭相迎,这场面让蓝田受宠若惊。 刘琦初掌太守之职,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他抱拳对蓝田说:“子玉先生,这零陵郡可就拜托你了。” “公子客气...”蓝田拱手施礼。 刘琦提前为蓝田准备了府邸,就设在太守府的隔壁,虽然大门口没有挂任何牌匾,但在零陵的地位仅次于太守府。 刘琦是贵公子出身,爱纵情声色与玩乐,他将零陵的军政交给蓝田打理后,自己就当起了甩手掌柜。 蓝田到任的第二日,郡中司马、长史就陆续来汇报工作,看着大殿上立着的长者,蓝田有一种开府的感觉,但此时他可用之人,也仅仅是高顺、甘宁。 内政方面蓝田经验不足,他仅在下邳户曹当过书佐,来到泉陵后他嘱咐郡长史照旧例执行,但要求郡县的田曹掾来见,对农事他有充足的发言权。 零陵的军队原来由刘贤负责,郡中司马也只是个摆设,蓝田明白只要掌控军队,就能控制一方的稳定,所以这一块他要用自己人。 送走长史、司马,蓝田对甘宁吩咐:“泉陵旁边就是湘水,兴霸现在有了用武之地,零陵的水军可以建起来,将来定会有大用。” “唯。”甘宁抱拳回应。 甘宁个性粗放暴躁,但在蓝田的面前,表现得十分听话。 这几年看着蓝田在临武的作为,甘宁知道此人绝非池中之物,他打心底里对蓝田敬佩,并没有因为对方比自己年轻而轻视,更没有因为近来斩将立功而傲。 蓝田继续说:“兴霸你这支水军,我希望除了作战之外,还需要兼顾其他作用。” “其他?”甘宁一脸疑惑。 蓝田点点头:“零陵多山路难走,但是河流又贯穿全境,甚至顺湘水可至长江,将来一旦有战事,这水道运兵运粮就是重中之重。” 甘宁挠头问:“先生究竟何意?请明示。” “我会让户曹、水曹、将作曹派人配合你疏浚河道、多建码头,我今后希望无论是平贼剿匪、运兵运粮都能一日到达。” 蓝田也是一路走来有感而发,后世说要想富先修路,以现在的基建水平和国力,面对这些高山大川的确无能为力,但利用水道纵横发展水上交通,不失为因地制宜的好办法。 甘宁久经水战,懂得兵贵神速的道理,他随即点头应下这差使,除了甘宁自己的五百部曲,蓝田又从城中拨了一千五百降兵,给他凑足了两千之数。 零陵的陆上部队,自然就是高顺接管,加上临武带来的陷阵营千人,其实也就三千余兵力,但兵在精而不在多,高顺训练出的三千陷阵卒,可比寻常的三千兵卒强太多。 高顺最近这两年心态有所变化,原本他只想好好守护吕玲绮,现在蓝辕出生、蓝田又有腾蛟起凤之势,他决定要趁自己身在壮年再拼搏一把。 几日之后,各县县令、县丞、田曹都来泉陵见新上司,可唯独少了零陵、始安两县的来人,蓝田心说这时代也有刺儿头? 简单介绍认识之后,蓝田吩咐各县选出五十农夫,由县田曹官员带队去临武学习种田技术,学成之后再回到零陵来推广种植,并让李扬对每个县派出五名老手指导。 这就是蓝田借用后世,‘请进来送出去’的方法,毕竟随着地盘越来越多,他再也没有精力手把手地教徒弟。 蓝田仍旧在泉陵旁边弄了半亩田,培育改良双系杂交稻种,他必须要坚持不懈搞下去。 粟米的高产种子,他李扬那边留了充足的母种,将来有了合适土地,直接大面积铺开就行,但是在荆南的主粮依旧是稻米,所以他得下苦功夫。 “汝等可知零陵、始安两县为何没有人来?”蓝田交待完工作后,又问起缺席的两县。 众人皆不言语,唯独洮阳县令周粲面有异色。 “周县令知道点什么?”蓝田问道。 周粲拱手下拜:“零陵、始安两地越人较多,经常会兴兵作乱抢掠财物,两县同僚估计因此未能抵达...” 蓝田皱起眉头,这零陵的汉越矛盾也如此紧张?没有一个安定的环境,他的种植技术比较难执行下去。 众人离场之后,零陵县丞卫涣赶来求见,其余各县官员初次见上司,都带了些土产当作见面礼,这位县丞却是空手而来。 蓝田见此人匍匐在地满身狼狈,不忍说道:“卫县丞起来说话。” “唯。”卫涣应答后起身立在一旁。 蓝田见卫涣嘴唇干裂,身上官袍多有尘土,遂叫人取来清水解渴,最后才问:“卫县丞何故姗姗来迟?你们的县令与田曹呢?” 卫涣拱手回答:“零陵小县地处边地,越人经常会下山劫掠,县令在家主持大局...” “县中的驻军呢?” “刘太守定下怀柔的政策,不让我等主动反击,加上那些作乱的越人来去如风,而且多是山中武艺高强的猎户,有驻军也抵挡不住...” “始安县的情况也是这样?”蓝田追问。 卫涣点点头:“那边情况还要严重一些,始安县还要用钱粮买平安,听说这次就是因为交不够钱粮,就遭到了越人的报复,始安县尉也因公殉职...” 蓝田皱眉又问:“你们也要买平安吗?” “偶尔也会...卑职本来带了些土产,结果在出城之后被越人掠走...”卫涣说着就低下了头。 “你们两个县人口都不多吧?辛苦存下点钱粮都资助给了越人,拿什么上缴给郡里面?”蓝田冷冷地问。 “刘太守让我们两县自给自足...”卫涣小声回答。 蓝田拍着案几大怒:“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快刀斩乱麻 零陵、始安两县自给自足,所以才没有理会蓝田的宣调,卫涣都是自己偷偷跑来的,对于这种有想法的官员,蓝田觉得还可以挽救。 没想到刚来零陵,就遇上这么个棘手的问题,蓝田叫人安顿卫涣到驿馆休息,随后又召回高顺与甘宁来商议对策。 按说这种民族矛盾,主要是因为利益引起,有很大程度也是理解偏差、沟通不畅所致,但刘度的处理方案居然是一味的忍让,虽然短时间是治标的办法,但长此下去无异于养寇为患。 如果同工同酬、交流顺畅就根本没有大矛盾,此时的汉人生产力先进,越人刀耕火种生产力或落后,就极容易引起酸葡萄的心理。 加上语言不通点燃导火索,那局部小战争就避免不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老实的百姓。 这种情况下除了逃离就只有躺平,一个地区的生机,非常快就会流失,想要一劳永逸地解决麻烦,还得恩威并施才行,至少现阶段少不了武力的震慑。 越人以部落族群为单位,或一两百、或三五十壮士结队下山,盘踞在零陵、始安两县的荒僻山野中,等同于以前荆州的宗贼一般,只是规模上要小很多。 蓝田可不想零陵发展成江东那样,一辈子都在和山越族频繁的拉扯。 甘宁有治理越人的经验,但目前零陵的水军还在组建中,战船成型更需要较长的时间,陆路自然是高顺的陷阵营更胜一筹。 “零陵、始安两县的越人嚣张跋扈,有很大原因是刘度的放纵,既然咱们到了这里,就得压住这歪风邪气。”蓝田铿锵道。 “先生,让我去吧。”甘宁请缨。 “事态紧急,伯平去平零陵,兴霸去平始安。”蓝田沉思道。 “唯。”高顺(甘宁)齐声说。 两人离开之前,蓝田又说:“伯平去驿馆接上卫县丞先行,兴霸你等两天再走。” “不是事态紧急,为何...”甘宁不解地问。 蓝田:“所谓欲速则不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始安路远难行还是走水路快些,但是零陵的战船不够,只能先等一等了。” “这造船要耗费时日,先生莫非有其它妙计?” “我已着人轻舟去洞庭见关将军,找他借几十艘战船来用一用,估计两三日就能回来,你先准备粮草辎重吧。” 甘宁眼前一亮,心说先生运筹帷幄,其眼界根本没有局限在零陵,走水路那是快上许多。 两日后,三十艘战船抵达泉陵,刘备帐下能够让关羽卖面子的不多,但蓝田是他少数几个欣赏之人,所以派了长子关平来助战。 甘宁顺水南下始安,并约定在年前赶回泉陵。 两人南下平叛的时间里,蓝田已经在布置后来之事,他写信给诸葛亮将南平县尉高原、桂阳县丞张昌都借了过来,他用些熟悉的人方便开展工作。 建安十一年十月,大将太史慈在建昌病故,孙权派遣程普接任其职,刘磐趁势进入艾县等地袭扰,虽然多有小胜但因为兵力不足,掠夺了些钱粮又退回攸县。 刘磐见有可乘之机,遂向刘表写信请求增兵。 此时刘表也焦头烂额,前次黄祖遣邓龙去攻柴桑,最后反而被周瑜生擒,现在刘磐虽有些小胜,但用兵到底不如周瑜。 周瑜平定麻、保二屯后,补充了相当多的兵源,要是再大举进攻江夏,黄祖只怕压力更大。 襄阳的军权在蔡瑁手中,前次让他拿出一万给刘琦,已经是给足了刘表的面子,他借口襄阳防务需要,说什么也不肯向外掏。 刘表只得写信回复刘磐,让其缺兵就去找刘琦要,那一万水军就是去支援他的。 那一万老弱病残刘磐看不上,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战机流逝,他知道程普完全接管建昌以后,就再没什么机会。 十二月中旬,甘宁与高顺平叛的兵将由水路返回泉陵,零陵、始安两县已经平定。 按照蓝田快刀斩乱麻的策略,分别对叛乱越人首领进行公决,特别是甘宁剿灭了近百个部落,这些部落的头人被押到山寨前处斩。 两县被欺凌的汉人终于扬眉吐气,而那些叛乱的越人部落则陷入恐慌之中。 蓝田随后对两县的官员进行调整,任命卫涣为零陵县令、张昌为始安县令、高原为始安县尉。 处理汉越关系恩威并施,给人打了棒子就要发颗糖,蓝田取消两县一年的税赋,并让李扬派人去指导生产。 有了这次雷霆的手段,两县的越族人短时间不敢造次,一旦新技术、新农具广泛应用,相信很快就会和其它县一样恢复平静,甚至会知耻而后勇发展更快。 此前荆南三郡叛乱,刘表花了数年时间,直到张羡死亡后才平定,零陵、始安两县在数月就平定,这让刘琦十分吃惊。 “听闻零陵、始安越人乃是顽疾,刘度在任时根本无力应对,子玉先生竟然数月平定,你的快刀何其锋利也。”刘琦恭维道。 蓝田谦虚道:“此皆高、甘二位将军之功劳,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刘琦指着他笑道:“世人皆道子玉谦虚,琦今日总算见识了,要不是先生来帮我,我哪有这样安稳的日子...” “同人不同命,大公子把控全局就好了,要是事事躬亲岂非累死?”蓝田回道。 刘琦深以为然,“要是在襄阳怕又会挨骂,还是子玉这样的大才善解人意。” “公子在泉陵可还适应?”蓝田见他精神萎靡,估计身体状况非常堪忧。 “甚好,甚好,就是感觉有些体虚,等几天我去到郴县,找仲景先生开几剂药就行。”刘琦笑道。 刘琦在襄阳时就纵情声色,起身体早就被掏空,来到泉陵后更是无人管束,每日沉湎酒色歌舞,只怕会跟历史上一样早亡。 蓝田也不好多劝,毕竟生死有命。 “年关将至,公子不在泉陵过年?”蓝田好奇问道。 “先生这几日忙着零陵、始安的事,叔父他喜得麟儿还不知道吧?”刘琦笑道。 蓝田掐指一算,果真是阿斗的版本更新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福寿全 蓝田尴尬笑道:“若不是公子提起,我险些忘记此事...” 刘琦笑道:“子玉也是为零陵劳神费力,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郴县过年?” 蓝田摇摇头,“内子也身怀六甲,还有几月就要临盆,只能委托大公子给我带些礼物过去。” 刘琦恍然大悟,点头说:“子玉也是有福之人,那零陵大小事宜就拜托了。” “田定然竭尽所能,全力以赴。”蓝田拱手道。 刘琦去郴县过年,蓝田留守泉陵主持大局,因为平日里深居简出,外人误以为他孤僻难接近,所以零陵的大小官员,都不敢轻易上门贺岁。 这还是蓝田到荆州之后,头一次过如此冷清之年,幸好家中有邓范、蓝辕带来欢乐,加上高顺、甘宁两个左膀右臂,所以这顿家宴过得比较有意思。 蓝田又一次亲自下厨,他先用鸡肉吊汤然后加入鲍鱼、海参、猪肚、蘑菇等物,用文火为吕玲绮煨制出了福寿全。 始安县平定之后社会安定,产自交州的水果、海产等货物由此地进入零陵郡。 当福寿全端上桌的时候,香气四溢盖过了宴会上的其它菜肴。 蓝田为吕玲绮盛了一碗,“小君怀胎辛苦,此物可进补身子,一会要多喝几碗。” 吕玲绮肚大显怀,本不适合出现在宴会场合,但今日基本算是蓝家家宴,所以还是陪同蓝田出席。 福寿全光是闻起来就香,吕玲绮抿了一口发现甚是鲜美,遂问:“夫君,这道菜肴可有名字?” “此菜取吉祥如意、福寿双全之意,名为福寿全。”蓝田笑呵呵说道。 “师母,好喝...吗?”邓范坐在下首好奇地问。 蓝田知道这小子也嘴馋,于是又盛了一碗摆在眼前,“范儿想喝就自来取之。” 邓范抓了抓头,发现高顺、甘宁都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于是低着头走了过去,他端起那碗递给蓝田说:“弟子,不敢,请先生,先用...” 蓝田点了点头,于是又盛了一碗吩咐道:“汝既重礼数,就先送给高将军、甘将军去。” “唯。” 邓范端起两碗福寿全送到高、甘的案几前,然后回到蓝田面前时,蓝田又递了一碗给他,“长者赐不可辞,拿去喝吧。” “多谢先生。” 蓝田经常会根据食材情况‘研制’美食,他看见高顺喝了一碗福寿全眼眶红了。 “伯平你怎么了?不合你的口味?”蓝田不解地问。 “就是太好吃了,所以情绪有些激动。”高顺摇头说道。 高顺严律律己,喜怒不形于色,蓝田才不相信他会因为好吃而激动。 这家伙其实是因为感动,男人多是喜新厌旧之徒,吕布如此刘琦亦如此。 以蓝田今时今日之地位,纳几房妾室是再平常不过,但蓝田却和吕玲绮恩爱有加,并还经常下厨讨其欢心,高顺是打心底里佩服这个姑爷。 甘宁从未吃过海参,他从碗底夹起之后,看见那海参黑乎乎满身长着肉刺,闻起来还有些腥味,像极了家乡树上的大青虫,所以迟迟不敢下嘴。 “先生,此为何物?能吃吗?”甘宁问道。 蓝田笑道:“既然是碗中物,当然是能吃的,甘将军出生入死都不怕,难道怕吃此物?” “我就是问问...”甘宁红着脸咬下一口,发现口感筋道,而且富有弹性,并不像是虫子,总之是说不出的味道。 看着甘宁艰难地咽下,蓝田哈哈大笑道:“哈哈哈,此物名海参,有补肾益精、滋阴健阳之功效,乃海中之人参。” “哦?原来是海中之物,那我多吃点。”甘宁听说是好东西,口感立马就觉得不差了。 吕玲绮提醒道:“此福寿全如此滋补,夫君回头要去郴县给姐姐烹制,也不知道她产后恢复得怎样。” “有张仲景在,应该没什么问题,小君还有几月就要临盆,今年底我们全家再一起过去。”蓝田说道。 “嗯。”吕玲绮点点头。 蓝田见众人都吃得尽兴,心说这交州虽然是蛮荒之地,但却是物产丰厚的好地方,与其将来让孙权白白占了去,不如早点让姐夫提前取走,等将来天下大定之后,就可以在交州搞三季稻。 建安十二年四月,吕玲绮在泉陵县诞下第二子,这又到了老父亲取名头疼的时候。 此时正是播种的季节,屋外细雨绵绵不时还伴着春雷,高顺得知吕玲绮产子,也急匆匆从陷阵营赶回来探望。 吕玲绮生产疲倦在屋内休息,蓝田将小儿子抱出屋外透气,正好遇见高顺。 高顺看了蓝田怀里的家伙,呵呵笑道:“辕儿长得像小姐,此子倒是更像先生...” “这样才对嘛。”蓝田也笑着回应。 “哇哇哇...”小家伙突然大声哭起来,那声音特别的洪亮。 蓝田现在非常有经验,他连忙将儿子交给产婆,送到屋内让吕玲绮喂奶。 “小主人声音真响,把外面的雷声都给惊退了。”高顺指着殿外笑道。 蓝田心说好像还真是,他快步走到殿门口,只见那绵绵细雨突然停住,天空的云层后面隐隐有金光渗出,似乎转眼就要放晴一样。 “此乃祥瑞之兆也。”高顺跟过来说道。 蓝田顿时来了灵感,他自言自语道:“云销雨霁,就以这霁字来命名。” “霁少主将来绝非常人。”高顺若有所思地说。 这个时候蓝田文思如泉涌,他觉得取名就该从心所欲,不应该过分挖空心思去琢磨。 想到蓝辕出生在桂阳郡,蓝霁出生在零陵郡,两儿子的表字,伯阳、仲陵也定了下来。 未来的子嗣还可用叔、季加出生地,想到这里蓝田的心情,就像殿外的天气一样拨云见日。 零陵郡因为有刘琦这尊佛在,蓝田的水稻种植技术,直接在境内全面铺开,无论武陵郡、长沙郡还是南部的交州,都多有百姓往零陵迁移。 在近一年的发展中,粮食产量、户籍人口都显着的提升,加上郡内各处河流被甘宁疏浚,交通运输变得方便起来。 高顺与甘宁在闲时除了练兵,已经开展了数次实战演练,通过水路可一日之内,可到郡中任何地方,这对于郡内那些还有想法的越人,起到了非常大的震慑作用。 十二月,蓝田与刘琦经水路去郴县拜年,行至耒阳附近时,后方一只快船靠了过来,高顺叫人拈弓搭箭警戒,却发现船头所立之人是关平。 章节目录 第102章 让子弹飞一会 “小将军也是去郴县?”高顺抱拳相问。 “末将奉父命去见郴县伯父,因军情紧急就不上船向子玉先生问安,回头我再向先生请罪。”关平说罢,命人轻舟快行,将蓝田的船超了过去。 蓝田在船舱内听到有人说话,走出来看见前方过去一条小船,“遇上熟人了?” “关坦之说有重要军情要去郴县找刘使君。”高顺回道。 关羽在洞庭湖练水军,他遣关平来报信一定有事,蓝田回忆历史事件,突然发现赤壁之战已不足一年,这会应该是江夏黄祖要凉了。 在荆南还没发育够,马上就要对线了吗? “先生,可是有什么问题?”高顺问。 蓝田皱眉说:“只怕是江夏方面出了问题,毕竟黄祖和孙家是宿敌...” 高顺不以为意,江夏和零陵离得较远,即便有什么战争,也影响不到这边。 “小姐还是晕船吗?”高顺又问。 蓝田苦笑道:“她本来发誓再也不坐船,可是水路比陆路快上数倍以上,再者霁儿太小不能长途马车颠簸。” “别说小姐了,我都有些不适应,河上晃得这般厉害,真不理解甘兴霸是如何作战的...”高顺一脸不解。 “北马南船,自古使然。”蓝田道。 两艘船在码头靠岸,还要走数十里的陆路,赵云已提前准备了马匹车辆。 “劳烦子龙将军来接。”蓝田拱手见礼。 赵云抱拳道:“子玉先生来的正好,主公和军师他们正在商议江夏军情,你与大公子可快马先回郴县。” “我不懂军务,就与高将军他们慢慢走,子玉与子龙先行吧。”刘琦说道。 蓝田对吕玲绮说:“小君你和伯平慢慢跟来,要是不舒服就多停一停。” 吕玲绮催促道:“军国大事要紧,夫君别再儿女情长了...” “好。”蓝田对高顺点了点头,然后扬鞭策马绝尘而去。 走进刘备的府邸,赵云直接把蓝田带到了作战大厅,这里摆放着长江沿岸各地的军事沙盘,诸葛亮等人正围在江夏郡的沙盘前讨论。 “主公,军师,子玉先生到了。”赵云抱拳禀告。 刘备扭头一看是蓝田,快步走来说:“子玉来得正好,黄祖又大败于周瑜之手,此人水战真是厉害。” “江夏丢了吗?”蓝田问。 刘备摇头说:“周瑜这次大败黄祖,江夏被掳走不少百姓,也不知道孙仲谋这口气顺了没有,真要为孙文台拼个你死我活吗?” “周公瑾水战是很厉害,但是占领江夏就等同与跟荆州宣战,有刘磐公子在攸县附近牵制,孙权只能是捞点好处就走。”诸葛亮补充道。 “我看你们刚才讨论得激烈,到底是为什么事?”蓝田一脸疑惑。 徐庶指着沙盘上江夏的城池说:“孙权和黄祖互相攻伐多年,襄阳蔡瑁等人又亲近曹操,到时候曹贼南下,岂不是坐收渔翁之利?主公和孔明正在商议是助战黄祖,还是派人与孙仲谋讲和,若是缺了黄祖或江东的水军,要打败曹操无异于痴人说梦。” “我的意思还是打,要么帮助周瑜打黄祖,要么帮着黄祖打周瑜,只要能分出胜负,他们就不会折腾了。”张飞不屑地说道。 诸葛亮补充道:“孙权割据江东已立三世,他想逐鹿中原必然会取荆州,江夏是长江沿岸重镇,要拿荆州又必定先占江夏。” “军师是什么意见?”蓝田又问。 诸葛亮:“主公要三分天下也必取荆州,无论是黄祖或孙权占据江夏都对主公不利,黄祖现在连周瑜都敌不过,曹兵南下估计也很难守住,那时候曹贼携河北之众渡江,无论江东或荆南都将化为乌有;但如果孙权占据江夏,就会在长江上全力抵挡曹贼,但他日又会和主公争夺荆州...” 蓝田笑道:“我算是看出来了,军师还是希望和孙权合作,嫌黄祖碍手碍脚吧?” “在隆中之时我就讲过,曹操因为太过强大,我们和江东必须联合抗曹,这样才会有一线生机,只是这黄祖...” “再等一等吧,不出半年江夏就有结果。”蓝田肯定地回答,心说根据历史记载,曹操南下之前孙权就报了仇,这个时候要让子弹先飞一会。 诸葛亮见蓝田如此笃定,疑惑道:“莫非子玉也懂星象?” 蓝田摇头说:“我是通过分析得出的结论,还记得建安八年孙权围江夏,最后突然就撤军了吗?” “我记得是扬州山越叛乱,难道说孙权后方又有叛乱?”刘备问道。 “这次情况不一样,孙权走的时候还掳走了百姓,后方可能有事但应该不大,我估计明年就会卷土重来...”蓝田分析道。 诸葛亮皱起眉头,“这完全是子玉的猜测...” “军师这次我相信子玉,你可不知道他的分析有多厉害。”张飞憨憨笑道。 刘备点头附和肯定,“子玉虽然用兵不如军师,但对天下大势的分析非常准确。” “那等等看好了。”诸葛亮笑道。 “江夏的事咱们回头再说,蓝子玉,听说你搞了个福寿全的菜,大公子都要夸到天上去了,这次必须要做给俺尝尝。”张飞嘟囔道。 蓝田笑道:“我从零陵带了食材过来,说什么也不能短了张将军的嘴。” “这才够兄弟。”张飞拍着他的肩膀亲热地说道。 离开作战大厅,刘备带着蓝田来后堂见甘倩,胖乎乎的阿斗正坐在床上玩耍。 “阿姐,阿斗还没学会走路吗?”蓝田疑惑地问。 阿斗现在已经满了周岁,按说已经可以满地跑了,可这孩子似乎更喜欢在床上玩耍。 “阿斗现在脚下无力,自己也不愿意下地行走,可能要再大一点。”刘备说完将阿斗抱在怀中,看上去十分亲昵的样子。 蓝田心说你可要抱稳别摔了,他疑惑问:“霁儿现在才八个月,也都想要学着站起来,阿斗不应该吧?” 甘倩苦笑道:“人与人不一样,我和夫君也数次尝试,阿斗就是不愿下地走,要不你这个舅父试一试?” 蓝田点点头,从刘备怀里把阿斗接过来,他刮了下粉红的小鼻子说:“阿斗,舅父带你学走路,不然你兄长来了会笑话的,要是不听话我可要打屁股。”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阿斗跟舅亲 阿斗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蓝田将他放在脚边站着,然后牵着他的小手往前迈步。 蓝田见阿斗杵在原地不想动,他低下头看了一眼,缓缓举起手,示意你小子再不走我可就要动手了。 刘备、甘倩以为蓝田会徒劳无功,没想阿斗居然跟着晃悠地走了起来,还回头冲着父母憨憨的笑。 “这...”刘备看得惊奇。 阿斗因为平时带得娇惯,刚走几步就摇摇欲坠,蓝田直接将他抱了起来。 蓝田见阿斗眼睛一闪一闪,有些想要哭出来的样子,直接从怀里摸出一个东西,这是他给儿子‘研制’玩具时,让匠人做了几个小木哨。 现在蓝辕已经会撒欢乱跑,有时候会独自在院子里疯玩,蓝田给配个哨子可以当做预警来用,蓝霁则把这东西当成安抚奶嘴。 哨子的材质不同,发出的声音有些偏差,高顺觉得这哨子可以用于战争,于是就和甘宁选用了不同的材质,在各自营中配发给校官,但还没有普及到桂阳来。 “哔哔...”蓝田吹了两声,把哨子在手里晃了晃,然后递给了阿斗。 阿斗看得稀奇,他拿起口哨也塞在嘴里学着吹气。 “哔...哔哔...”阿斗马上就爱不释手。 蓝田将阿斗放回床上,刘备觉得哨子好奇,本想拿过来看看,结果阿斗一个转身就藏在了怀里。 “此何物也?”刘备非常好奇。 “哨子,辕儿经常跑得没影,我就用这东西唤他,他也用哨子来回应我。”蓝田解释道。 刘备夸奖道:“子玉真是学识渊博,连哄孩子也是能人...” “阿斗跟他舅父很是投缘,瞧这小眼睛一刻也没离开过。”甘倩说话时候,阿斗又爬到了床边,看着蓝田目不转睛。 蓝田心说阿斗天真烂漫,好好教育未必不是个好皇帝,他向刘备两人劝道:“男儿不能过分宠溺,否则将来禁不起挫折,其实阿斗是能走路的,不能让他养成懒惰的习惯。” “夫人记下了吗?”刘备平日里忙于军政,孩子的教育基本是甘倩在负责。 可能是甘倩对儿子的偏爱,女儿刘婉很早就学会走路,相对来说刘禅平时抱得居多,所以养成习惯就不愿学走路。 “我知道了。”甘倩说完又向蓝田提问:“子玉,刚才我看阿斗学步挺困难的,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等霁儿来了,把他的学步车给阿斗用,只要感受到行走的乐趣,估计他很快就能学会,但那哨子最好加个绳子,万一被吞进口中就麻烦。” “还是子玉想得周全。”刘备点点头,心说那个学步车又是什么新玩意儿? 晚些时候刘琦和高顺等都到了郴县,他们除了带着小木马、学步车等玩具,还从泉陵带来了比较丰富的食材,福寿全这道菜准备推广到桂阳。 蓝田带着吕玲绮和孩子去见甘倩,刘备见刘琦又消瘦了许多,心说大公子这短时间怕是没少折腾。 在前厅坐定之后,刘琦拱手对刘备问道:“叔父,刚在城中路过医学堂,发现张仲景不在,他去哪里了?我最近精神有些恍惚,想找他开几剂药吃吃。” “仲景先生十多天前去了洞庭湖,云长军中有不少士兵患了寒症,最近几天应该会和二弟回来过年。”刘备回答道。 “要回来就好。”刘琦喝了一口热茶汤。 这时诸葛亮、徐庶等人都来相见,刘备善意提醒:“公子正值壮年,当尽力节制欲望,岂不闻是药三分毒...” 刘琦笑道:“我就是巩固巩固,现在我都是食疗,子玉先生的福寿全,那可是大补之物,这次他带了不少食材过来,到时候你们一定要尝尝。” “那是一定要尝尝,俺都听你夸了好几回。”张飞走进来搭话。 这一年刘琦来过郴县多次,他因沉湎酒色身体不适加剧,张机每次的药物只能缓解,曾好几次对福寿全这道菜品猛夸,张飞则是听了个寂寞。 零陵在大面积推广规范种植,蓝田除了自身比较忙碌之外,还因为海产在夏季运输易坏,所以他等到冬天才带食材过来。 福寿全烹饪方法一教就会,只是食材凑齐比较困难,所以他就简单嘱咐了几句,这道菜就算传播了出去。 年夜饭当晚,刘备在郴县大宴群臣,因为食材准备得充分,每一桌都有小罐福寿全,奇奇怪怪的海产,许多人不敢吃,但那汤的确是鲜美。 “子玉,我看这福寿全水陆产出都有,这不少应该是海里的东西吧?难怪这道菜中有个全字。”诸葛亮学识渊博,但许多海产也不在他认知内。 “子玉,这黑乎乎的东西是什么?能吃吗?”张飞夹起一根海参问道。 刘琦笑道:“翼德,这东西叫海参,其口感是差了些,但是滋阴壮阳又大补...” 张飞咬了一口发现口感奇怪,所以直接将剩余的海参弃在案上,随后夹起一块鲍鱼放入嘴中咀嚼,心说俺老张这体魄根本不需要补。 张机此时也在席上,他终于知道刘琦为什么越来越虚,原本就已经被掏空的身体,疯狂进补反而有害,这时候只能够慢慢调理。 张机委婉劝道:“大公子,无论做什么事都需节制...” “好好好,我听先生的话。”刘琦嘴上答应,但身体却很诚实。 刘备喝了一口汤差点哭出来,“打了这么多年的仗,才吃上这么一碗福寿全,真是不容易...” “大哥想吃,以后就让子玉经常送些食材来,反正手艺已经留下了。”张飞哈哈笑道。 “子玉,这些海产是从南边交州来的?”诸葛亮问。 蓝田点头说:“交州地处岭南荒僻之地,这里远离中原战火、物产丰饶异常,且冬日里十分暖和,大公子喜欢的食物多产自此地,难道无意于此乎?” 蓝田表面上是说给刘琦听,实际上却是在说给刘备等人听。 刘琦一脸纳闷:“子玉是什么意思?” 蓝田说道:“方今天下群雄并起,刘荆州表赖恭为交州刺史,又表吴巨为苍梧太守,现在大公子任零陵太守,难道你真不知他的用意?” 刘琦听到蓝田说起刘表,马上就坐正了身子,恍然大悟道:“父亲是让我图...”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救苏飞,甘宁请战 “公子聪慧。”蓝田竖起了大拇指。 交州地处华夏最南端,在现在广东、广西、越南等地,那个时代属于蛮荒未开化,那里动物繁杂、植物茂盛,因为人口密度低,人类活动范围不够,动植物死亡后没有人为进行处理,尸体腐败加上高温的发酵,最后形成了有害的气体,俗称瘴气。 一般是贬官流放岭南,说的就是交州这个地方。 前交州刺史张津被部下区景所杀,刘表抢在朝廷之前,派部将赖恭接任交州刺史,又表吴巨为苍梧太守,把荆州的势力延展到了岭南。 张津原本亲近曹操,交州被刘表抢先之后,曹操秘遣使节南下,委任交趾太守士燮为绥南中郎将,为朝廷总督交州七郡。 赖恭与吴巨都是刘表之将,虽然在交州官职上是上下级关系,但那个时代有兵有粮才是王道,二人都想当交州之主,后来矛盾升级经常引兵攻伐,而本地大族士燮则坐山观虎斗。 刘琦思考了半天犹豫道:“素闻赖恭与吴巨不和,现在未必肯听我言,若真要夺取交州,怕还是得倚仗叔父...” “这...军师怎么看?”刘备心向中原,好不容易占得两郡积攒了些兵力,他不想在曹操南下之际再损兵折将。 诸葛亮知道刘备的担忧,交州也在他隆中对三分天下的计划之内,“上兵伐谋,子玉虽对天下大势分析极准,但现在还不是南下的时候,大公子不妨送书赖恭,主公则写信安抚吴巨,待打败了曹操再取交州不迟。” 蓝田叹道:“交州出盐,早取则早受益也...” “子玉若有良策,可自与大公子谋之。”刘备则把主动权交还给了蓝田。 蓝田点点头,心说光靠零陵那点驻军,要拿下交州实在是困难了些,他突然发现刘备正奇怪地看着自己,马上就明白对方是让自己为由,要打着刘琦的幌子募兵。 “这次回零陵之后,我先替公子募兵以备不时之需。”蓝田回应道。 刘备微微颔首,心说孺子可教,我就是这意思。 在郴县过年期间,蓝田像个孩子王一般,带着邓范、蓝辕、刘婉玩耍,蓝霁则和阿斗扶着学步车学走路,刘备从未见到子女这般高兴过。 “夫人,你看辕儿怎么样?”刘备若有所思地问道。 甘倩不知其意,但是客官地回答:“辕儿长相随了弟妹,生得特别俊美,但性子却和子玉一样沉稳,是个不错的孩子。” “要不要找子玉订个娃娃亲?这样咱们就亲上加亲了。”刘备说道。 甘倩诧异道:“我还以为夫君要与云长、翼德结亲,毕竟苞儿、兴儿与舒儿、婉儿年龄相仿...” “二弟、三弟皆为万人敌,子玉也是千古不遇之才,我又岂会厚此薄彼?这件事你来说。”刘备点头道。 甘倩听后大喜,这个时代的女子特别是诸侯之女,其命运基本都被父母掌控,像吕玲绮这种选到意中人的少之又少,能够和义弟亲上加亲,那简直是求之不得。 南国春早,在郴县停留月余,蓝田一家回到泉陵。 经过去年的规范、科学种植,各地各县都取得了较好的收益,今年的春耕百姓鼓足了劲。 有时候大喜会有大悲,蓝田将甘宁和高顺,都派到各地维持秩序,不要因为田间地头的小矛盾,而耽误春耕播种。 建安十三年四月,零陵各地正在忙着插秧,这时候孙权再度西攻江夏,其声势远胜与之前。 黄祖的水军去年全军覆没,这个时候已经没有能力与孙权一战,黄祖只能据城死守向外求援。 襄阳的水军在蔡瑁之手,他自然不会出兵相助黄祖,刘表遣使分别至零陵和攸县,让刘琦和刘磐从水陆两路去救江夏。 刘磐接到命令后,率所部兵马由陆路北上,建昌的程普似乎早有预料,他出兵在浏水一带进行阻击,是典型的围点打援策略。 刘琦的水军在关羽手中,他遂派人到郴县找刘备出兵。 诸葛亮叹道:“子玉真是料事如神,那孙仲谋来得好快,据江东的密探回来禀告,去年是因为孙母离世,所以孙权才草草回去,这次只怕不会善罢甘休。” “云长的水军未必敌得过周瑜,但大公子来要兵又不得不派,如之奈何?”刘备焦急地说。 诸葛亮想了想,“主公可让关将军伺机而动,能救则救不能救千万不要勉强,咱们的水军可就这点。” 就在刘备为难的时候,远在泉陵的蓝田也十分为难。 因为得知江夏不保,甘宁从始安返回泉陵,打算带本部水军去救苏飞,蓝田随即从零陵北部召回了高顺一起商议。 蓝田劝道:“孙仲谋此次势在必得,兴霸此去犹如飞蛾扑火...” “先生,苏都督待我恩如兄弟,我既知其有难若不救非丈夫也,请先生恩准...”甘宁抱拳下拜。 高顺见状劝道:“先生,兴霸今次若不去,必定会抱憾终身,不如成全了他罢...” 蓝田揉了揉眉毛,将甘宁扶了起来,严肃地说道:“兴霸有情有义真大丈夫也,人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此去江夏万不可莽撞行事,苏都督能救则救之,如不能务必要保全自己,零陵的水军还要仰仗将军。” 甘宁感激地说:“宁知道轻重,无论成与不成,必回来见先生。” “好,汝可乔装一番,以昔日锦帆贼的装束...”蓝田提醒道。 甘宁眼点点头,知道蓝田不想把刘备卷入进去。 “我料主公应该会迫于压力,遣关将军去江夏支援,汝到了之后先与关将军...”蓝田附在他耳旁小声嘱咐。 蓝田让关羽以剿匪威名,驱赶锦帆贼进入混乱的江夏,然后甘宁就能趁机浑水摸鱼,甘宁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心说这也太妙了。 甘宁抱拳就要离开时,突然转身说道:“先生,始安近期除了春耕,还在招募越人兵勇,我不在那里坐镇,会不会出什么问题?不如让高将军替代我去吧。” “零陵北部是粮食主产区,伯平在那边未可轻动,还当尽快赶回湘乡县督耕,至于始安县我会亲自过去。”蓝田心说姐夫让我募兵,还是要亲自参与下比较好。 高顺微微点头,“那我留下两百陷阵营给先生,有高原在始安也应该无虞。”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始安遇险 始安县位于零陵郡西南(现桂林),南边与交州的郁林郡、苍梧郡交界。 蓝田平定始安叛乱之后,让张昌在当地免税赋、推广规范种植,不出一年时间人口激增,其中有不少都是从交州迁移过来。 刘备让蓝田在零陵募兵,蓝田的首选之地就是始安。 因为始安的人口突然激增,为缓解当地民族矛盾和行政压力,蓝田派有经验的甘宁去始安招募。 比起种地才能吃饱饭,不少猎户出身的越人,更愿意当兵吃粮。 甘宁去江夏救苏飞之后,蓝田接替了他的工作南下始安。 听说桂林山水甲天下,他前世就没有去过这里,出公差和旅行蜜月两不误,所以他把吕玲绮也带了去。 此时的始安没有现代设施,原始的地貌山水,更显得风景怡人。 城中市集忙着交易的各族百姓,城外募兵处排起长龙的队伍,远方山下田里绿油油的稻禾,看得蓝田心中生出快意。 大战之后就有大治,始安果然朝着理想的方向在发展。 县尉高原跟在两人身后,“其实先生根本不必来,即便甘将军不在俺也能管好的。” 蓝田见高原依旧是陷阵营的装束,只是衣着相对新一些,他不解地问:“汝已经做了两任县尉,为何还是这身装扮?” 高原挠头说道:“俺其实不会为官,只是高将军让俺管好治安,我只能勉励而为之,主公应该了解我的...” 当初高顺与十八人立誓言效忠吕玲绮,他们在木山相依为命有一年多,吕玲绮的确了解高原憨直的性格。 现在除了他和鲁铁一起外放任县尉之外,其余人等仍旧在陷阵营中作武官。 这次蓝田带来的两百陷阵营士卒,就有好几个是高原的熟人。 “夫君,待始安稳定之后,就把他调回陷阵营吧,这厮的确不是当官的料。”吕玲绮对蓝田说道。 “那真是可惜,不过小君开口,当然没有问题。”蓝田应了下来。 “多谢主公,多谢先生。”高原喜笑颜开。 “小君,今日天朗气清,我们不如去骑马游玩一番?”蓝田建议道。 吕玲绮微笑着点头,“好啊,每次远行都是坐船,咱们今天好好骑一回马。” “主公,那两百陷阵营要一并带去吗?”高原问。 “煞风景,我和夫君独自去游玩,他们就不用跟来了。”吕玲绮豪气地说回答。 “夫君,你快跟上啊。”吕玲绮说完纵马向前,跑出几十步后才发现蓝田没有跟来。 “来了。”蓝田一扬马鞭追了上去。 他们策马奔腾在始安广袤的原野上,在尽情呼吸新鲜空气、享受大自然的美景时,心情也变得非常舒爽。 两人刚走出去不远,高原叫来鲁铁吩咐道:“老鲁,先生让你带二十骑偷偷跟在后面,一定不能让主公发现了。” 鲁铁也是那十八人之一,跟高原一样对吕玲绮非常的忠心,刚才蓝田没有及时更上,就是在吩咐这件事情,有孙策被暗杀的先例,蓝田可不想托大冒险。 马匹将两人带一个鲜花盛开的山坡,吕玲绮走到这里时突然少女心大发,她摘了两朵野花戴在头上。 “夫君,好看吗?” “小君天生丽质,这花戴在你头上,真是人比花还娇。” 女人都爱甜言蜜语,吕玲绮听后十分欢喜,蓝田想多摘些编个花环,跟着就在山坡上忙碌起来。 蓝田爬上小山头的时候,发现后面灌木中似乎有什么动静。 是什么野兽吗?蓝田心说灌木丛,不会有什么大家伙,他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扔了进去。 “阿也...”灌木丛中突然有人捂着脑袋站起来。 蓝田见这厮衣着像是越人,心说这家伙大白天躲在灌木丛干什么? “夫君,怎么了?”吕玲绮也听到异响,随后在不远处大声呼唤。 “没...” 蓝田刚想要说没什么,那片灌木林突然刷刷站出数十人,而且人人手中都拿着明晃晃的弯刀。 看着那些不善的眼神,蓝田心说好家伙,我这是拿了孙策的剧本? 蓝田直接撒腿往回跑,并大声喊:“小君,快走...” “拉珈...” “布努...” 吕玲绮怔了片刻,心说我为什么要跑?蓝田拉着她拼命向马匹的位置跑去,那些越人气势汹汹地追了上来。 两人刚跑到马匹旁,三十多个越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这时候吕玲绮和蓝田从马上取下佩剑,他们背靠背地站在原地与越人对峙。 “夫君,这些越人是刺客?”吕玲绮问道。 “不清楚,他们躲在山丘后的灌木丛里鬼鬼祟祟,我刚才用石头砸到其中一个人的头。”蓝田说道。 吕玲绮见果然有个人捂着头,正恶狠狠地看着他们。 领头的越人气势汹汹,指着两人一通叽里咕噜,听得蓝田云里雾里。 “可能是要我赔偿?”蓝田猜测道。 这个时候不远处有马蹄声响起,蓝田心中大喜,估计鲁铁他们来了。 片刻过后,山后出现一队不认识的骑兵,看上去约有四五十人,从衣着装束来看,根本就不是高原的兵。 蓝田心中一紧,心说该不是什么土匪吧? 为首那将黑面虬髯,指着越人首领怒气冲冲喝道:“阿瓦,我让尔等埋伏在这里一动不动,你们屁股下面有刺吗?” 越人头领低着头没有说话,黑面将发现了蓝田和吕玲绮,马上就露出淫邪的目光。 原来有这么标志的美人儿,难怪你们在那灌木丛里待不住。 吕玲绮产子后少了些飒爽,多了些丰韵之美,加上今日又穿的是便服,实在有些夺人眼球。 蓝田才知道这些越人听得懂汉话,他看到这黑脸大汉神色不对,马上就知道坏事了。 “左右与我拿下。”黑面将吩咐道。 两名士兵下马去拿人,在人数压制的情况之下,他们根本不会想到吕玲绮和蓝田会反抗。 吕玲绮眼中闪过一抹厉色,她用手肘轻轻碰了下蓝田的后背,两人手中的长剑跟着激荡起一阵寒光,快速而有力的斩击,直接让两条杂鱼血溅当场。 吕玲绮下手准而重,其中一人当场毙命,蓝田因为久没习武,刚才那一剑只刺伤了对方。 黑面将冷笑道:“竟然还是匹烈马,本将军收下了。” “吕将军,是始安的骑兵...”黑面将身边人提醒道。 两人说话的间隙,鲁铁的二十骑兵已经来到眼前,陷阵营的骑兵气势非凡,直接把那几十越人驱赶出去,将蓝田和吕玲绮挡在身后。 “主公,先生。”鲁铁抱拳问好,蓝田和吕玲绮则趁势上马。 黑面将捋着卷曲的胡须,微笑着说:“看样子还是两条大鱼,今天咱们发财了,把他们给我围起来。” 对方步骑约有近百人,是蓝田这边五倍之多,真要打起来将是一场血战。 “他们是什么人?”蓝田疑惑地问。 “像是交州人。”鲁铁答道。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吕玲绮枪挑四骑士 越人是整个南部异族的统称,实际上是由无数的小部落集群组成,他们大多数没有文字,语言生活习俗都各不一样。 始安和交州的越人服饰上也有区别,所以鲁铁是根据眼前这群越人的装束,推测出是交州来人。 “主公,先生你们快走,这里交给卑职抵挡。”鲁铁急忙说道。 “想走?一个也走不了。”黑面将哈哈笑道。 吕玲绮很久没活动身子,做母亲之后因为要照顾儿子,练武的时间也减少了很多,面对眼前这近百人,她丝毫都不惧,而且生出强烈的战斗欲望。 “男的杀掉,女的活捉,给我杀。”黑面将指挥骑兵冲锋,那些越人停在原地呐喊,似乎跟这队骑兵不是一伙人。 “杀。”鲁铁厉声吐出一个字。 陷阵营二十骑冲了上去,鲁铁则守卫在吕玲绮和蓝田身边,但混战起来就很难兼顾到每个人。 蓝田有些武艺在身,但马上斗将完全就是门外汉,这时候有几人直接瞄准了他们,很快就突破薄弱的防御线冲到了后排,鲁铁手提大刀与吕玲绮将蓝田护在身后。 “老鲁,护住先生。”吕玲绮说罢提着长剑冲了上去,论武力值他比鲁铁强了几个量级。 那几名骑兵一愣,心说这女子要自投罗网?他们跟着摆开阵势,打算将吕玲绮围起来。 吕玲绮眼神坚毅,只见马匹嘶鸣冲阵,她左手抓住缰绳,腰肢向斜前方一扭,整个身体靠在马脖上。 在战马交替的瞬间,吕玲绮的长剑刺在了一个骑兵的肩上,那人身体吃痛长枪脱手。 电光火石间,吕玲绮娇躯向后一后仰,单手接住脱手掉落的长枪。 “老何,你小心点啊,怎么被这女子戏耍?”同伴抱怨道。 老何是这五名骑兵的列长,列长是军队建制中最基层的管理者,根本算不得上什么军官,他左手捂住右肩膀,冷冷地说:“这个女人不简单,大家伙小心一点。” 吕玲绮手握长枪发出神秘的微笑,鲁铁拍了拍胸口,心说主公的武艺还在,他欣慰地说道:“先生,这群人完蛋了,主公的枪法可是家传的...” 第二次回马冲锋,吕玲绮枪出如龙,只见她左刺右挑,瞬间就击杀两骑。 “这女人太厉害了...咱们...”老何话没说完,突然发现后方厮杀声消失了,扭头一看发现战友们全部倒下,只有主将吕郯退到了越人身后。 二十个陷阵营骑兵完好无损,除了几人挡住老何等人的退路,其余人正在跟越人对峙。 这时候吕玲绮再度冲过来,老何身旁两人又被她刺落马下。 “我...投降...”老何慌忙下马跪地乞降。 鲁铁见蓝田微微点头,他将手一挥就有人去把老何绑了。 吕玲绮提着长枪,头也不回地来到蓝田身边。 “小君,风采不减当年啊。”蓝田笑着夸赞。 “主公的武艺可是和关将军不相上下的。”鲁铁憨憨地恭维道。 “皆土鸡瓦犬尔,一点也不过瘾。”吕玲绮红着脸心虚地看着蓝田,当年那一战是占了赤兔的优势。 陷阵营士兵训练有素、不畏生死,刚刚像虎如羊群一般风卷残云,直接看傻了那黑面虬髯的吕郯,心说怎么可能两倍还多的兵力杀不了他们一人? 吕郯要是提前跑肯定没问题,但现在除了那些甩火腿的越族人,剩余的骑兵全是对方的人,看着他们腰上的弓箭,吕郯还是没敢逃命。 蓝田与吕玲绮走到阵前,他望着有些惊恐的吕郯问道:“汝乃何人?胆敢无故犯境?” “我...我只是路过...”吕郯尴尬地回答。 蓝田指着老何淡淡说:“反正已经有活口,我的耐心可不多。” “夫君,让我上去捅他几个窟窿。”吕玲绮秀眉怒张,虽然她的声音不大,前方的越人惊得向后一退。 “阿瓦,让你的族人给我冲上去,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吕郯对着越人首领大喊,此时他已经黔驴技穷。 听完吕郯的话,鲁铁跟着抬手示意,他身后的骑兵随即摆出了进攻的态势。 “啊...你们...” 首领阿瓦这时给身边人眼神示意,两个壮汉直接把吕郯从马上拉了下来。 越人生活较为原始,所有部落都是崇尚武力,刚才看了陷阵营的无情冲杀,更看到吕玲绮以一敌五、枪挑四人的震撼场面。 越人可能不够智慧但不傻,这种情况下只有倒戈才能活命。 阿瓦壮起胆走到蓝田的马前,跪地作揖说道:“瓯哋唔系有尼要唔啱你架...” 发音跟粤语有些接近,但蓝田听了个云里雾里,他好想来句粤语:我都唔明。 老何连忙翻译:“阿瓦首领在给您道歉,他能听懂汉话但不会说...” 刚才老何投降的时候,蓝田就大概问了问,这支骑兵的确是从交州过来的,但具体要干什么,这个低级管理者并不知道。 蓝田心说能听懂也算不错,他指着吕郯说:“阿瓦,把这厮押上来。” 阿瓦点点头,示意族中壮汉把吕郯押到阵前。 “吕都尉交待了吧,我这人脾气虽然好,但我夫人却不好惹,刚才你口出狂言了吧?”蓝田意味深长地说。 吕郯眼睛都瞪圆了,他要是知道吕玲绮这么勇,给他吃个豹子胆也不敢多想,但是自己又不敢暴露目的,否则自己后方的家人就完蛋了。 “我们是有些粮草短缺,想来始安这边打劫点粮食...”吕郯扯谎道。 “哈哈哈,吕都尉觉得我是三岁孩童吗?带着一群越人来打劫?赖恭什么时候玩得这么下作了?”蓝田大笑。 “你怎么...”吕郯话一出口又觉得那里不对,赖刺史的任务只有他一人清楚,眼前这人不可能从老何嘴里挖到什么的。 蓝田见吕郯神情有异,说话吞吞吐吐就知道是猜对了,他厉声喝道:“赖恭好大的狗胆,始安县是刘荆州的大公子治下?他一个荆州旧臣也敢反咬主人?” “不敢...不敢...”吕郯唯唯诺诺不敢争辩。 “看到这些兵了吗?大公子还有数万人,就不怕派他们打到交州去?那时候无论是赖恭,还是你的家人,可就不能保全了。”蓝田威胁道。 吕郯听得心惊肉跳,这二十骑都如此彪悍,数万人那不得把交州杀得鸡犬不留?他连忙叩首说:“将军息怒,末将愿意说,末将愿意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交州刺史的昏招 交州远离中原脱离王道,主要由当地豪族士家把持着地方政权,在张津任刺使的期间,也没能完全掌控此地。 交州七个郡,其中九真郡、日南郡、交趾郡都由交趾太守士燮控制,合浦郡太守士壹、南海郡太守士武都是士燮的兄弟,所以名义上交州属于大汉朝廷,但实际上是士家兄弟在这里做土皇帝。 吴巨被任命为苍梧郡太守后,他控制住了东边的南海郡,反而交州刺史赖恭只有郁林郡,是交州三个势力中最弱的存在。 封疆大吏意气风发,吴巨和赖恭原来都是刘表的部将,但到交州之后谁都不服谁,两人为了利益还经常还爆发局部战争。 赖恭凭一郡之力,夹杂在士燮兄弟与吴巨之间,他感觉到愈发的艰难。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北部零陵郡的始安县突然崛起,吸收了郁林郡、苍梧郡许多人口过去。 吴巨因为控制了两个郡,加上零陵是刘琦、桂阳有刘备,损失一些百姓他也就忍了,赖恭本来就过得比较艰难,这郁林的百姓再被大肆吸引走,他觉得这个刺史快当到头,于是采取了反制措施。 最近听说始安县有人在募兵,不少郁林郡的越人也赶去投军,赖恭让人浑水摸鱼去搞破坏,吕郯需要挑起尖锐的民族矛盾,让这个地区再度动荡起来。 动荡混乱的始安县吸引不了外地人,说不定还会吐出一些百姓出来,赖恭并不想背刺刘琦,但是现实又让他不得不采取行动,这也是他没有办法想的出昏招。 蓝田听了吕郯的描述陷入了沉思,交州的复杂程度,自己还是想得简单了,看来要图谋这个地方并非一朝一夕能办到,主要是这士燮兄弟太能苟了。 “夫君,赖恭这厮好生阴险,咱们好不容易打下稳定局面,必须要给他一个教训才是。”吕玲绮愤然说道。 吕郯听到这话脸都绿了,蓝田说:“先把他们带回去,我要好好想一想。” “先生,那这些越人...”鲁铁请示。 “真想从军就跟我们走,不愿意就自己回去。”蓝田大手一挥,这些家伙估计是被吕郯忽悠来的,实际战斗力感觉不怎样。 “制...”阿瓦笑呵呵地回答。 “他说愿意去...”老何见蓝田看着自己,连忙进行翻译。 众人回到始安县,高原听说吕玲绮和蓝田遇袭,立马抱拳请战:“主公,先生,要不我带上几百人去郁林收拾赖恭?” “老高,咱们可不是伯平将军...”鲁铁提醒道。 高原红着脸不说话,他知道自己有一身胆气,但攻城略地、指挥作战还得高顺来。 “夫君,要不要把伯平调来?”吕玲绮问,这次赖恭有意挑衅,如果一点反应都没有,就会让他觉得好欺负。 蓝田摇摇头,现在已经是建安十三年,没多久曹操就会南下荆州,交州物产再丰富,也不能现在耗费兵马钱粮去取,但是敲打一下赖恭还是很有必要。 蓝田叫人将吕郯带到县尉府,“吕将军觉得我始安风土人情如何?” “兵强马壮...是风景秀美...人杰地灵...”吕郯笑呵呵地回答。 “既然风景秀美就多住些日子,但吕将军见你久出不归,赖府君必然担忧,不如修书一封让老何带回去报平安?”蓝田建议道。 吕郯听到这里笑容渐渐凝固,他急忙说道:“吾家中还有妻儿老母,不如我去送信可好?” “老何刚才也是这样说,念在他手臂受了剑伤,吕将军就不要与他争了。”蓝田笑道。 吕郯心说完了,这辈子算是交待在这里,他迫于压力现场作书,信中大谈始安的人杰地灵,特别提到了刘琦的兵马强壮,周边的越人无不心服,建议赖恭要与始安和平相处。 将吕郯送去驿馆看押,蓝田对高原、鲁铁两人问:“我需要一个人陪老何去郁林见赖恭,此人的性情我不甚了解,不知二位谁愿意去冒险?” “我。”高原(鲁铁)齐声说道。 蓝田看了身边的吕玲绮,心道你这家将个个都是好样的。 经过蓝田的观察,这个鲁铁相对更机灵,蓝田嘱咐道:“始安还需人镇守,这件事就交给鲁将军去办,不论成败与否要确保安全第一。 赖恭要是有不轨之心要挟你,任何条件都可以先答应,任何秘密都可以告诉他,但你必须安全返回,听懂了吗?” “唯。”鲁铁激动地回答,像蓝田这样以人为本的领导,放眼天下都难找到。 交州地形复杂而且多瘴气,为了节约路上的时间,蓝田让鲁铁乘船经浪水南下,到郁林郡的治所布山县,陆路起码得走半个月。 “夫君,一封书信震慑得住赖恭吗?”吕玲绮问。 蓝田摇摇头,“这吕郯是赖恭的妻弟,留在始安算是个人质,加上老何与鲁铁过去,赖恭应该会投鼠忌器,长江战事将起,交州只能徐徐图之...” “长江?夫君说的是江夏?甘将军不是去了吗?”吕玲绮一脸好奇。 “北方已经平定,离曹操南下没有多少日子了...”蓝田叹道。 吕玲绮握紧了拳头,“回去我要把武艺捡起来,即便不能上阵杀敌,我也要保护辕儿和霁儿...” 蓝田拍了拍她的肩,轻轻说道:“小君放心,一切有我呢。” “嗯...”吕玲绮虽然仍记着父仇,但是她现在有了其它牵挂。 “高将军,阿瓦头领的族人怎么样?能训练出好的兵卒吗?”蓝田问道。 高原摇头说:“武艺好的越人早就来投军了,这几十个家伙只能算是中下水准,不过他们大多数都很机灵。” 吕郯虽然治军不行,但是选捣蛋的家伙还是眼光很准。 要不是蓝田偶然间丢了块石头,这治安县说不定还会乱一次。 蓝田微微一笑,“机灵就很好嘛,这样的人也能为我所用,去把阿瓦头领给我请来,顺便叫两个懂越人话、个性机灵一点的士兵。” “唯。”高原回应后转身出门。 吕玲绮不解地问:“夫君你把那些野人叫来干什么?” 蓝田神秘一笑,“赖恭叫他们来始安捣乱,我可以让他们去交州反捣乱。” 吕玲绮听得一怔,心说这越人还能听你的?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上架感言 新人新书什么都新鲜,第一次上架感言,作者君也试着简单聊一聊。 熬了近两个月,新书期终于结束。读者老爷们辛苦了,作者君以前也是读者,追更的那种感觉感同身受。 首先感谢我的责编蓬莱,要不是他把我从地上捡起来,作者君大概率不会进入这个世界。 其次感谢众读者老爷,没有你们大力的支持,这本书不会走到现在,慢节奏的书在这个浮躁的当下挺难的,你们的每一次打赏、每次一张推荐票和月票、以及每一个追读都至关重要。 再次感谢家人的理解和支持,因为这段时间的陪伴太少。写作码字就跟普通工作一样,你喜欢它就不觉得累,好在作者很喜欢用文字倾诉,但是写作比较吃时间,几乎是全年无休的状态,没有热情和成绩很难坚持下去。 最后感谢自己的坚持,但想来又觉得是应该的,当下社会卷得这么厉害,你也好意思表扬自己?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所以明天发布的章节,都会在十二点之后更新,保底更新五章,加上之前的欠章,共计六章。 上架后每天更新三章,有书友让我立个加更flag,这让手残作者的有点心虚,因为脑子里的剧情很多,但是敲打键盘的手有自己的想法... 定下个小目标吧,盟主加三更,白银黄金不敢想... 首订对每一本书都很重要,请大家百忙之中务必支持一下,这与后续的创作质量息息相关。 看正版可以弹幕沟通,说实在的比剧情还有意思,作者君都经常沉浸其中,如胡萝卜般无法自拔,里面的朋友讲话又好听... 说一说自己的情况,作者君以前是工地男出身,因为疫情原因行业不景气,所以今年没有再去项目上,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生存的压力虽然不及刘备,但作为普通人来说也不小。搬砖码字是挺辛苦,但是想到那些更努力的人,又有什么脸说自己辛苦? 作者群里那许多的初高中生,还在上学就开始学着独立,他们是如此的懂事、如此的努力,想起自己以前那都在干什么? 讲一个真实的案例:我的前前同事,年龄长我几岁,是我终生学习的榜样。他是公司食堂的厨师,家里农村无任何支持,甚至还会拖后腿,初中毕业就走进社会。 他早上6:30起床,7:00到单位做早餐,中午午餐结束13:30下班,然后回家睡觉,18:00起床跑网约车,晚上21:00夜场当保安,凌晨12:00当代驾,3:30-4:00回家睡觉,公司周末双休,他就去帮人搞催收。 就这样他坚持了5-6年,在大城市立足买房又买车,后来他原始积累够了,现在经营着一家工程机械租赁公司... 好像有些跑偏,总之就是大家都不容易,都在努力的活着,作者君也是一样,千言万语总结成三个字:求订阅。 明天中午十二点,不见不散。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常回家看看(上架首更,求订阅) 高原找来的两个士兵,是始安本地的归附的越人兄弟,他们的名字叫作乌斯丁与乌斯黑。 蓝田免赋税一年的政策,加上规范的种植技术推广,让本地汉人及越人百姓非常受益,他们家家户户都分到田地,而且还取得不错的收益,能吃上饭有了奔头和希望。 始安在落实推进各项政策时,比当时蓝田在临武县还要容易。 下山的越族人过上稳定的生活后,对政令的发起者蓝田狂热崇拜,当听说他在始安县征募兵勇,不少年轻力壮的山野汉子主动投军。 会说汉语人又机灵,在越兵中很容易脱颖而出,乌斯丁、乌斯黑两兄弟,就是高原发掘出来的好苗子,按蓝田在临武时以夷制夷的政策,这种人是可以培养出来管理越人的。 见到传闻中的蓝田,乌斯丁、乌斯黑两兄弟非常激动,非常乐意给他当翻译。 阿瓦头人进来后,蓝田问了他们部族在郁林郡的生活情况,因为生产力落后不怎么会种地,他们在那边基本看天吃饭,要么进山打猎、下河捕鱼,要么就是和汉人做贸易。 蓝田见阿瓦的眼神狡黠,就知道这家伙肯定不是正经做贸易,大概会利用民族优势,在汉人那里攫取好处,但这都不是长久的买卖,所以整个部族依旧在饥饿线上徘徊。 “你们部落总共有多少人?你的家中又有几口人?”蓝田继续问。 叽里咕噜的回答,经过乌斯丁翻译,阿瓦的部落有五百余人,他家里除了老母亲还七八个兄弟姐妹,真是越穷越要生。 阿瓦是家中长子,因为头脑灵活被推为头人,实际上在生产力低下的部落,根本没有太多的特权存在,该饿还是得饿。 蓝田了解完情况后又问:“想不想让你们部族过上好日子?想不想你的家人都吃上饱饭?” 阿瓦听后猛点头,心说兔崽子才不想呢。 “你们既然在始安投军,以后就是零陵郡治下的子民,每月县里都会配发粮饷,你们是能吃饱但是家人呢?” 听到这里阿瓦低下了头,他们最初的任务是来始安当内应、搞破坏,然后去吕郯那里领赏金换食物。 原本蓝田真心要放他们走,可是在陷阵营的悍兵面前,这些‘精明’的家伙又不敢逃,他们因为理解偏差反而留了下来。 蓝田笑呵呵地说:“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不然吕郯也不会派你来始安,交州既然有不轨之心,我们早晚必取之,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你只要将这里的政策,和刘使君的名字宣传出去,顺道将交州的消息送回来,就能每月来这里来领米粮,要是做得好我另有奖赏,等拿下交州或许还会给你封个官。” 阿瓦听得热血沸腾,连忙点头答应下来。 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蓝田给阿瓦的族人每人发了一石米,并让乌斯丁、乌斯黑两兄弟配合行动。 蓝田对他们的定位就是情报人员,但口号却是拯救交州的越族人,有乌斯丁、乌斯黑两兄弟监督,就成了一支民间的力量。 无论是唆使岭南越人向北迁移,还是暗中对交州搞些小破坏,或者对将来收取交州都有巨大裨益,所以蓝田愿意花费粮米养下他们。 “夫君,这些家伙可信吗?你就不怕他们跑了?”阿瓦等人离开后,吕玲绮疑惑道。 蓝田摇头说:“人心最难测,但交州越人的确过得艰难,阿瓦必定会为粮饷卖命的。” “乌斯丁、乌斯黑信得过,他们的父母妻儿都在始安。”高原补充道。 “嗯,君子重诺,只要建立起信任就好办,阿瓦的部族的粮饷,每月都按时发放,拿些米粮买消息也好。”蓝田吩咐道。 “唯。”高原抱拳道。 蓝田在始安等了五日,鲁铁从郁林郡从水路返回县里,与他同行的还有交州刺史赖恭。 赖恭在交州日子艰难,虽然出昏招算计始安失败,但是听到有个强大的邻居,这厮又生出亲近的想法,毕竟他也是曾是刘琦这派的人。 所谓不打不相识,要对付吴巨和士燮,赖恭必须要引进强援。 蓝田在县尉府设宴为赖恭洗尘,县尉高原、官长鲁铁以及吕郯都出席作陪。 赖恭在席上反客为主,端起酒杯向蓝田赔礼道:“前次是我府上司马胡乱行事,幸得将军宽宏大量,赖某在此给将军陪不是。” 蓝田笑呵呵说:“赖府君言重,我们都是为大公子办事,又何必要区分你我?” “将军说的是,咱们都是刘府君的人...”赖恭心说你不要混淆概念,刘表和刘琦可不是一个人。 “都一样,赖府君今次是来接吕将军的?他日前受了些风寒,所以在始安小住了几日,现在已经好了吗?”蓝田望着吕郯问。 “好了,好了...”吕郯连忙回答。 “我刚才在城外,看见将军手下的兵士威武不凡,据说还有这样上万健儿?不知是何人练出的精锐?”在赖恭有限的记忆中,荆州根本就没这样的兵,更没有如此能治军的将。 “哦,这都是高伯平练出来的。”蓝田微笑着答道。 “高伯平?此何人也?”赖恭一脸疑惑。 “他原是温侯吕布帐下大将,高顺,字伯平,赖府君没有听过吗?”蓝田诧异道。 赖恭听得吃惊,他急忙追问:“原来是他?陷阵营的主将?” “原来赖府君知道啊。”蓝田微微笑道。 “吕布之将为何会在大公子麾下?我听说此人在下邳城破后失踪了...”赖恭惊讶。 蓝田谦虚微笑,“拙荆就是温侯之女,我既然在零陵辅佐大公子,高将军自然就跟来了...” 赖恭原本还对蓝田比较轻视,听他这么解释一切都想得通,为何不擅军政的大公子刘琦,刚刚接任零陵太守,就摆平了始安的叛乱,原来他背后有这么恐怖的存在。 “子玉先生真人不露相,失敬...失敬...”赖恭拱手说道。 蓝田继续道:“大公子常对我讲,说赖府君是忠义之人,既然府君家乡在零陵,何不常回家看看?” “一定,一定...”赖恭听出了蓝田亲近之意,心说有这么一位强援在,日后在交州行事底气也更足。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关羽:此事说来惭愧(上架二更,求订阅) 蓝田到始安募兵期间,甘宁带着五百部曲由水路去江夏救人。 船队路过洞庭湖时,关羽训练的那一万水军也在调动,似乎有出长江之意。 甘宁在船上拜见关羽,并将蓝田的想法说了出来。 关羽沉思后说:“大哥和军师让我兵出洞庭,但是又不能贸然和江东水军发生冲突,兴霸此来咱们正好配合一番。” “不知孙权这次有多少兵和船?”甘宁觉得关羽身在长江一线,应该对江夏的情况了如指掌。 关羽捋髯说道:“大小战船恐有数千只,数日前江夏水军又全军覆没,黄祖现在应该在据城死守,也不知道孙权何时退兵...” 甘宁摇头说:“孙权与黄祖有杀父之仇,他怎们可能轻易退兵?苏都督危矣,我要先行一步...” 关羽连忙阻止:“子玉也说了,能救则救不可鲁莽,水战可不比得陆路自由,你这二十条小船怎能来去自入?” “总之先过去再说。”甘宁说道。 关羽随后与甘宁操船入长江,刘琦这一万水军本就是襄阳所有,刘备如果连样子都不装一下,他在桂阳的潜伏就算白费。 一万水军、数百条船顺流而下,最后停靠在江夏北岸的小镇夏口,这里是黄祖原来用来屯水军战船的专属港口,这几次被孙权打残水军之后,这个小城基本算是弃用了。 江夏城池坚固,西北两面靠着长江,此时周瑜的水军封堵了水路,东面由大将吕蒙负责指挥攻城,南面则是孙权亲自坐镇,完全不给黄祖逃生突围的机会。 关羽水军抵达夏口,江东放在水上的巡逻船,发现后立刻报告给大都督周瑜。 周瑜思索半晌不知关羽的意思,他随后亲自来到城南孙权的大营。 “主公,关羽带着一万水军已至北岸,我们要不要分兵拒之?”周瑜请示道。 孙权捋着胡须疑惑道:“刘玄德这是要救黄祖?听闻他被刘表流放至桂阳郡,依附在太守赵范那里,这么快就有一万水军?” “主公,从程将军打探到的消息来看,这一万水军是刘琦从襄阳带出,交给关羽留在洞庭湖训练,刘备手下只有步骑数千人。”鲁肃分析道。 刘备根据诸葛亮的策略,刘备一直在桂阳韬光养晦,并有意向长沙郡放出惨淡的误导信号,所以刘磐收到的消息,都是刘备在桂阳很规矩,他手里只有数千兵马,吃喝还要看太守赵范的脸色,刘琦来了之后更是百般示好。 刘磐收到的消息不真实,何况是他的新对手程普。 “看来刘玄德蛰伏已久,想在我江东找回些存在感?”孙权皱起了眉头。 去年孙权攻打江夏大胜后,按照周瑜的计谋掳走了无数百姓回去,为的就是今年一战而定,黄祖此时城中粮草已尽,正说要一鼓作气攻下江夏,没想到关羽又来插手捣乱。 周瑜想了片刻,“如果子敬的分析无误,我猜那关羽也不是有心想战,此时江夏城破在即,分兵北岸恐会让黄祖逃脱,但对岸的战船又不得不防...” “听闻诸葛孔明为刘备军师,必然知道跟我江东交恶有害,肃愿驾一叶扁舟去北岸见关将军,主公和大都督可从速攻取江夏。”鲁肃建议道。 周瑜连忙阻止:“关羽意图不明,子敬不可亲身涉险...” 鲁肃笑道:“公瑾无须担忧,关云长乃当世豪杰,必不会杀我而损其名节。” 孙权听得大喜,“就依子敬之言。” 孙权当初继位非常仓促,从小父兄的经历,让他养成了多疑的性格,所以鲁肃走后他仍旧坐立不安,眼看着江夏就要城破,他太需要一次大胜来证明自己。 “刘备...关羽...”孙权嘴里反复念叨。 周瑜看出了孙权的疑虑,马上安慰道:“关羽此来也并非坏处。” “这厮在江北虎视眈眈,莫非还有什么好事不成?”孙权转身凝视道。 周瑜点头说:“黄祖此时乃笼中困兽,为了活命必然会殊死抵抗,我们不妨以关羽为饵,诱其出城逃生,这样还能减轻些战损。” “妙啊,公瑾真乃智谋之士也,就按你的意思去办吧。”孙权开怀道。 “江夏战船全无,黄祖即便突围也不敢选水路,只要到时候主公略略露出破绽,我料他们必然中计。”周瑜建议道。 “好,公瑾先去安排,待鲁子敬回返后,我这边就给他开个口子。”孙权邪魅一笑。 “唯。”周瑜抱拳转身退出大帐。 鲁肃轻舟来到北岸去见关羽,路上看见这支水军精神抖擞,并不像传闻中说的老弱病残,此时还真有些担心。 双方见礼之后,关羽反客为主问:“子敬来此何干?” “关将军斩颜良名震华夏,肃闻将军来到夏口特来拜会,将军果然是天人之姿也。”鲁肃赞道。 “子敬谬赞...”关羽捋髯微笑,他知道鲁肃的目的,就是不主动说出来。 鲁肃先聊了几句场面上的话,比如夸奖刘备、诸葛亮等,慢慢再把话题引到江夏。 “未知关将军来江夏何事?”鲁肃终于忍不住发问。 “受大哥和军师所托,但军中之事不便言明...”关羽故弄玄虚。 鲁肃追问道:“莫非是要和我江东水军交战?” “都是些小事,子敬可回报孙破虏,无须担心关某...”关羽淡淡说道。 数百战船、一万水军出来溜达,这能是什么小事? 鲁肃正色说道:“我主对刘豫州有仰慕之情,还望将军看在两家情谊上,实言以告之...” 关羽叹道:“罢了,此事说来惭愧,我在洞庭为大公子练兵,近日湖中来了一伙水匪,趁我不备劫去不少粮草和二十条船,我从长江一路追至夏口没了踪迹,是不是混进江东的船队了?关某正想去见孙破虏,不想子敬先一步来了。” “什么水匪?有多少人?居然能从关将军手中逃走?”鲁肃诧异问道。 关羽捋髯沉思道:“这水匪号锦帆贼,约有好几百人,其领头之人似乎姓甘。” “锦帆贼甘宁?”鲁肃吃了一惊。 “子敬认得此人?”关羽佯装诧异。 “甘宁之前就在江夏黄祖麾下,还曾射杀我江东凌校尉,后来听说此人携部曲逃窜,没想到竟然去了洞庭...”鲁肃点头说道。 关羽:“子敬可速回南岸,甘宁必是穷途投黄祖去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锦帆贼劫孙营(上架三更,求订阅) 鲁肃淡定说道:“甘宁仅数百人、二三十条船,能掀起多大风浪?将军真不是来偷袭我江东的?” 关羽凤眼虚张,冷哼道:“关某才不行那下作之事,子敬可放心回报孙破虏。” “将军息怒,我这就回去禀告主公,到时候带些酒肉来赔罪。” 鲁肃乘船离开以后,甘宁也要准备绕行到对岸,不知蓝田这打草惊蛇之计,能不能成功救下苏飞。 临行前关羽依旧犹豫:“子玉这样安排的确把大哥撇清,我随行的战马只有两百匹,兴霸真要凭这点马去救苏都督?实在是太冒险。” “总要试一试才行,如不能救我也能从陆路脱身。”甘宁自信说道。 关羽点点头,“关某佩服忠义之士,无论甘将军成功与否,回去我请你喝酒。” “就此别过。” 甘宁掏出哨子一吹,几十艘战船在暮色中,搭载着马匹绕行过江,最后在江夏西南百里之外靠岸登陆。 上岸之后,甘宁派出斥候打探消息,蓝田告诉他如果要救人必须等机会,破城之时可浑水摸鱼,或对方登船之时行措手不及,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莽撞。 鲁肃回到大营,孙权又召来周瑜,“公瑾的事办得如何?” “已叫人射了箭书入城,就看黄祖会不会中计,不过到现在为止,仍旧没什么反应。”周瑜回答道。 “看来光是关羽还不够,公瑾不妨把甘宁来救的消息,也一并送进城去。”孙权悠然一笑。 看着周瑜一脸茫然,鲁肃马上将北岸的见闻说了出来。 周瑜沉思之后说道:“此乃关羽的托词,此番必是刘备不得已而为之,他故意编了个锦帆贼的理由,刘琦这支水军怕已被刘备据为己有。” “刘备此举正合我心,公瑾、子敬你们速去安排,我这两日就要攻破江夏。”孙权站起身意气风华地说道。 “唯。”周瑜(鲁肃)齐声回答。 为了让黄祖相信真有援军,周瑜频调动江边战船,显露出慌乱的态势,鲁肃又撤走了南边大半军队,表现出大营被人袭击一样。 黄祖在城门楼上看得真切,心说刘备真的是来救自己了?他随后决定由南门突围。 苏飞见状劝谏,“将军,江夏城防坚固,不可轻易弃之,蔡瑁拨给刘琦那一万水军都是老弱病残,怎么可能敌得过江东的艨艟大舰?此必是周瑜之计也。” 黄祖无奈说道:“我亦知其中有凶险,然而目下粮草已绝,再不突围恐要哗变,那甘兴霸不是你的好友吗?连这厮都来了,我想刘备必是诚心救我,那关羽来此的消息是真,昨日我在城北看见了船队。” “西北水路全是孙权的战船,这两路绝无逃生的可能,眼下唯有东南两门可走,但南门今日有兵马调动恐有诈,实在要走只能走东边...”苏飞分析道。 黄祖问道:“汝素有见地,东边就东边,咱们什么时候突围?”黄祖问道。 苏飞表情坚定,“观察一日,可于明晚突围。” 黄祖:“善。” 第二日江东的表演更加卖力,南面的围城之军撤到不及以往的两成。 夜幕降临后,黄祖与苏飞集合千余骑准备突围。 “我们一起突围吉凶难料,不如我率五百骑由南边去引开孙权主力,将军可延后半个时辰,再由东门而出。”苏飞临时建议道。 “都督不是说南边有埋伏吗?何必要如此冒险?”黄祖不解。 苏飞叹道:“将军身系江夏安危,当苟全性命以报府君。” 黄祖点头同意,身为刘表的心腹大将,他得保留有用之身,以后才能凭借威望找孙权复仇。 酉时三刻,苏飞故意命人打着火把由南突围,刚出城两三里就有追兵跟来。 孙权见黄祖中计,一面遣人猛攻南门,一面与鲁肃亲临阵前,观看逃出的苏飞困兽犹斗。 “黄祖就剩这么些人?”孙权满脸疑惑。 鲁肃意味深长道:“我们声东击西,那黄祖必然起疑,所以这一路也是他的疑兵。” “你是说黄祖不会从这边突围?”孙权震惊。 这时候斥候来报:“主公,东门也有敌军突围。” 孙权猛砸马鞭,咬牙说道:“东门必是黄祖,子敬既已料到,为何不早言之?” 鲁肃大笑道:“公瑾已让子明设下埋伏,黄祖此去正投罗网也...” 孙权摇头长叹:“孙子云:兵者,诡道也,公瑾能料到敌之所想,可比古之名将...” 苏飞的五百骑兵如无头苍蝇一般,在黑夜里左右冲杀不得逃脱,不到半个时辰就只剩十余骑,最后精疲力竭为韩当擒获。 被押到孙权面前时,苏飞面不改色大义凛然。 孙权看见苏飞冷眼道:“苏都督也有今日?” “哼。”苏飞扭着头也不求情。 “押下去,待擒下黄祖之后一同问斩,我要用尔等人头祭拜亡父。”孙权阴冷地说道。 孙权此时意气风发,多年的夙愿就要达成,他随即让鲁肃调动人马,打算去东边驰援吕蒙,江夏的大鱼是黄祖,只有擒杀此人才算报仇成功。 此时甘宁的两百骑兵,已秘密来到大营外潜伏,这两日他不停派出斥候去打探,孙权果然朝着他期望的在行动,而且苏飞被擒的消息也被他得到。 “哔哔...” 只听见哨声一响,两百锦帆贼在甘宁的带领下悄然杀出,他们冲进万人的军中,见人就砍如入无人之境。 江夏城南的歼灭战已经结束,孙权这些兵马正在松懈之时,面对来犯之敌他们慌忙抵抗,但甘宁之兵以一当十,顿时整个大营乱作一团。 孙权被人护送到战场之外,只看见火光四射营中厮杀声震天。 “哪里来的兵马?莫非是关羽来偷袭?”孙权惊慌地问道。 “不可能,关羽的水军一直驻扎在北岸,早上我还去送肉送酒劳军,如果真的南下渡江,公瑾必定会阻拦。”鲁肃分析道。 慌乱间斥候来报:“主公,来犯之敌是锦帆贼甘宁。” 孙权瞪大了眼,心说关羽这厮没有编瞎话,这锦帆贼真的来了江夏。 “主公...主公...苏飞被锦帆贼劫走了...”韩当的亲随飞马赶来禀告。 韩当刚才为了守住俘虏,差点就被甘宁在乱军中斩杀,还是副将奋力相搏救下了韩当,不过也受了极重的刀伤。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江夏新太守(上架四更,求订阅) 听说刚才走了苏飞,孙权脸色变得铁青。 “那甘宁有多少人马?为何事先毫无察觉?”孙权对韩当的亲随质问道。 “仅有百余骑,刚才营中比较懈怠...”亲随垂头回答。 “可否留下活口?”鲁肃见孙权脸色难堪随即追问。 “他们在黑夜中来去如风,现在已经全身而退,似乎往西南方向逃走,韩将军遣我来问是否追击...”亲随继续问。 只有百余骑,突入万军之中冲杀搏斗,最后竟然完好无损,这说出去谁会信? 鲁肃见孙权不说话,他建议道:“主公,江夏转眼就能攻陷,夜里恐有埋伏,不如天亮了再追?” 孙权心说天亮还追什么?他思索再三正色说道:“现在咱们全力攻占江夏,甘宁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传令全军刚才那是苏飞的残部...” 鲁肃瞪大了眼睛,主公这是为了面子,不愿意提起刚才的郁闷事。 “唯...”韩当亲随点头说道。 这时候,东南方向一支骑兵策马奔来,孙权以为是甘宁复来,准备向大营方向撤退。 鲁肃一把拉住他说:“主公,那似乎是别部司马凌公绩...” 孙权听说是凌统,这才恢复严肃的表情,随即正了正衣冠。 “主公,东门突围的敌军已被全歼,那黄祖被骑将冯则斩首,吕都尉正指挥大军攻入江夏。”凌统抱拳禀告。 孙权听说黄祖被斩,心情稍加好转,他勉励道:“公绩来的正好,我们从南门也攻入城去。” “主公,统听说杀父仇人在此,特引本部兵马来助战,现在甘宁去了哪里?”凌统问道。 鲁肃见孙权脸又垮了下来,连忙说道:“此前的军情是误传,那只是苏飞的残部...” “不是子敬先生你...”凌统见鲁肃不停给自己使眼色,所以话说道一半又咽了回去。 鲁肃吩咐道:“听从主公安排,咱们一齐由南门杀入。” “唯。”凌统抱拳回应。 此时凌统看见一旁是韩当的亲随,心说甘宁之事回头问问韩将军好了,他在主营这边应该知道些情况。 建安十三年五月初,孙权攻破江夏斩太守黄祖,因其心中愤恨遂屠江夏城,然后引军由水路还柴桑。 孙权的屠城举动让周瑜分外不解,他曾进言问道:“江夏乃西入荆州门户,主公欲图荆州则必占据江夏,此地已是主公之地、此城百姓已是主公之百姓,何故而屠之?” 孙权指着江北说:“此番攻江夏虽然大胜,但是我军已人困马乏,还折损了不少兵马钱粮,关云长在对岸虎视眈眈,不如屠城之后尽早离去,这座空城就算我卖给刘玄德的面子。” 周瑜还想说什么,只见鲁肃不停对他眨眼,遂不再言语。 甘宁救下苏飞之后,迅速与自己的部曲汇合,水陆并进回桂阳找刘备复命。 刘备见苏飞后大吃一惊,“兴霸,你是怎么救出苏都督的?” 甘宁遂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道出,诸葛亮听后大喜:“主公,苏都督能逃出升天,一来是甘将军胆略惊人,二是子玉的连环计构思巧妙,就是不知黄太守能否脱困。” 刘备随即设宴为甘宁庆功、为苏飞压惊,两日后关羽遣关平来到郴县。 “伯父,军师,太守黄祖兵败被斩,孙权屠戮江夏后已引军回柴桑,父亲命我回来请示该如何是好?”关平抱拳禀告。 “军师,你看...”刘备望着诸葛亮问。 诸葛亮来回踱步,然后说道:“关将军在洞庭练军辛苦,既然江夏城现在空了出来,可令云长就在那里屯驻。” “云长占据江夏,会不会惹得景升起疑?军师不是让我韬光养晦吗?”刘备疑惑道。 “此一时,彼一时。江夏乃是荆州重镇,非能人不能守之,黄祖死后刘表必无合适人选,可让甘将军速回泉陵找子玉,让他说服大公子写信给刘荆州,表云长为江夏太守。”诸葛亮建议道。 “那我们就不韬光养晦了?”刘备又问。 诸葛亮摇头说:“现在北方已经平定,曹操不日就要南下,再韬光养晦已经没有意义,主公现在可以一展宏图。” 刘备点头说:“既如此,坦之你速回夏口,让云长即刻进驻江夏。” “是,伯父。”关平抱拳应声。 甘宁去江夏救苏飞这段时间,蓝田在始安及零陵等地招募新兵五千,其中大部分是骁勇的越人,他随即召回了高顺对这些人进行训练。 甘宁回到泉陵对蓝田叩首感谢,又将诸葛亮的话如实转述给他。 零陵郡政治清明、百姓乐业、社会安定,刘琦在这里日子过得逍遥,前几日交州刺史赖恭来泉陵拜见,亲近顺从之意溢于言表,刘琦知道这都是蓝田的功劳,所以更加对他言听计从。 对于表奏关羽为江夏太守,刘琦没有丝毫犹豫就同意了,虽然他带走了自己一万水军,但是依旧听从自己调遣,而且蓝田还新招了五千兵,想来想去都是赚钱的买卖。 此时的刘表病情严重,已经无力上朝处理政事。 蔡瑁、蒯越等人为了扶持刘琮顺利继位,已经在襄阳开始大肆排除异己,不少名士陆续南渡长江准备投靠大公子刘琦。 黄祖在江夏被斩的消息让襄阳震动,即便是在病床上的刘表也惊坐而起。 刘表在病床前召来蔡瑁商议后续人选,蔡瑁陆续提了数个人选都被刘表否决,因为江夏的位置对于荆州太重要,不是一般人根本挑不起这个重担。 就在两人沉默的时候,蒯越持刘琦的书信闯了进来,“主公,大公子从零陵送来书信。” 刘表看了书信后说:“看来只能依琦儿之言,要不是关云长在夏口震慑孙权,恐怕江夏已经为其所夺。” “姐夫,关云长既然率水军赶到,为何不全力救援江夏?此必然是刘备的图谋。”蔡瑁冷笑道。 “哼哼,孙权此番来了三万水军,琦儿那一万水军有多少战斗力,德珪你应该比谁都清楚吧?”刘表淡淡说道。 蔡瑁顿时不在言语,刘表拍打着床沿说:“异度,即刻上表关羽为江夏太守,玄德在桂阳这些日子也受苦了,他在定能替我守住荆州东大门,咳咳...” “姐夫...” “我乏了,你们退下吧...” “唯。” 章节目录 第113章 老将黄忠(上架五更,求订阅) 刘表任关羽为江夏太守后,刘备留张飞、赵云及家眷老小在桂阳,他与诸葛亮、徐庶等人都到江夏布防。 江夏刚刚经历屠城浩劫,诸葛亮从桂阳、零陵两郡调运粮草物资,由甘宁组建的水路运输兵大放异彩,装卸搬运和及时性都比民夫要强。 刘磐为了驰援黄祖,在浏水之畔与程普之兵激战十数日,在双方损失万余人后听说江夏失守,刘磐遂引兵回攸县休整。 此战战损过半,阵亡士卒需要抚恤。 刘磐去书去襄阳申请阵亡抚恤,但此时刘表已不理政事多日,蒯越直接将刘磐的信件弃在案上。 襄阳方面没有回音,刘磐无奈之下只能向零陵的刘琦求援。 刘琦找来蓝田询问:“子玉,此次救援江夏,从兄在浏水被程普阻击伤亡惨重,可父亲并未拨予抚恤,现在求到零陵如之奈何?” “磐公子在攸县驻防多年,如不善加抚恤恐寒其心,蒯异度、蔡德珪在襄阳从中作梗,刘府君应该对此事不知情,大公子当为府君分忧。”蓝田建议道。 “子玉说得有理,咳咳,近日我受了些风寒,此事就劳你代我去办。”刘琦说道。 蓝田命人准备米粮、布匹、酒肉等物劳军,他还特地带上了几筐阿瓦送来的荔枝。 始安县那支由首领阿瓦统领的小部落,在乌斯丁两兄弟的带领下扮作越人商队,深入郁林郡、苍梧郡、南海郡等地,一方面暗中推广零陵的政策,另一方面则是刺探交州各地的情报。 阿瓦是个精明的头人,每次回始安县去领粮饷,又没有多少工作进展和有用情报时,他通常会在交州搞些特色土产,由县尉高原转送给蓝田。 蓝田没真指望阿瓦能够起多大作用,但是有这么一支越族情报队伍,对将来夺取交州有重要意义。 蓝田与甘宁跟着运输船,在桂阳郡以北的阴山县靠岸,然后由陆路北上送到攸县。 刘表让刘磐不顾一切代价驰援江夏,结果在浏水同样遇到不顾一切代价阻拦的程普,两军此次损伤都达到了五成以上。 蓝田代表刘琦来劳军,刘磐与手下几个将佐,亲出攸县二十里相迎。 看着那数十车货物,刘磐此时感激涕零,他激动说道:“襄阳杳无音信,要不是有贤从相助,我这些士卒只怕都要逃了...” “府君应该是有心无力,襄阳的局势将军应该明了,这些年将军戍边辛苦,大公子也是尽些绵薄之力...”蓝田说道。 刘磐本身就是一介武夫,他就是不想在襄阳勾心斗角,所以才请缨来长沙骚扰孙家的下三路,听了蓝田的解释,他也是一脸的苦笑。 进城之后有人分发劳军物品,刘磐将蓝田引到行辕与帐下将领相见。 “这是军司马李泗...” “这是校尉王晟...” “这是中郎将黄忠...” ...... 刘磐原有驻军两万,将校属官多达二十余人,浏水一战后部队损伤过半,手下属官也只剩下九人。 对于那些平凡的名字,蓝田还是对白须老将黄忠多看了几眼。 刘磐见蓝田举动有些不解,“子玉先生,黄汉升怎么了?” 蓝田点头笑道:“老将军虽然银丝满头,但依旧精神矍铄,我甚是钦佩...” “末将不过六十而已,两臂可开三石之弓,浑身有千斤之力,所以还并不老。”黄忠急忙抱拳争辩。 黄忠与黄祖同出南阳黄氏,被刘表任中郎将在刘磐帐下听用,因为刘磐兵力不多,只在艾县、海昏一带小打小闹,加上黄忠的年龄大、官位也最高,反而被其它同僚排挤,所以其才能并没有被发掘。 “哼...”甘宁听后发出了不屑的声音。 黄忠随即怒目而视,但因为蓝田在旁不敢发声。 刘磐见气氛紧张了起来,他马走来挡在黄忠身前问道:“先生,这位将军威武不凡,不知姓甚名谁...” “此乃甘宁,甘兴霸。”蓝田介绍道。 刘磐听后一惊,瞪大眼睛说:“莫非就是那百骑劫孙营?从万军中救走苏都督的甘兴霸?” 甘宁抱拳淡淡道:“不才正是在下。” “失敬,失敬。”刘磐抱拳行礼后,余下诸将包括黄忠也跟着行礼。 蓝田皱眉对甘宁责道:“兴霸不得无礼,我观黄将军亦是一员勇将,咱们都是为荆州做事,还分什么你我?” “在下失礼,望海涵。”甘宁随即向黄忠请罪。 “不敢,不敢...”黄忠不好意思抱拳回礼,他之前还对蓝田有些不服气,这个时候突然又生出强烈的好感。 刘磐在旁边看得惊讶,如此悍勇的粗鲁汉子,居然在蓝田面前这样温顺,心说刘琦是从哪里找来的能人? 蓝田见到气氛趋于缓和,叫人取来两筐荔枝,他先拿起一颗剥开,丢在嘴中说道:“此乃交州所产之荔枝,其味道鲜美多汁,送与诸位将军解渴。” “好,先生的美意不可辜负,咱们就都尝尝。”刘磐也带头吃起来。 荔枝此物产自交州,因为山高路远运输不便,就算是荆州也少有人吃过,刘磐之前在刘表处有幸吃过几颗,但这样两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帐内诸将包括黄忠在内,都先后拿起荔枝尝后赞不绝口。 蓝田见众人狼吞虎咽,忍不住说道:“此物性燥,多吃反对身体有碍,现在气候暖和,还不能久存...” “无妨,我手下健儿多,一会给他们也尝尝。”刘磐笑道。 蓝田心中暗赞此人有些本事,至少善待士卒方面做得不错。 刘磐这支万人部队,按历史走向将来会归刘备,蓝田准备早些利用起来,毕竟现在的局势跟以前的赤壁大不一样。 现在刘备没有当上荆州牧,蓝田只能按刘琦的角度来做工作。 “刘荆州年迈体衰,蔡德珪、蒯异度等人,皆有意推琮公子继位,不知将军是什么意思?”临行前蓝田刻意相问。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刘磐本来处于中立态度,但此次刘琦雪中送炭之举,让他彻底转变了观念,于是他坦然说道:“自是支持大公子。” 蓝田点头肯定道:“倘若荆州有变,请将军记得今日之言,蓝田就此告辞。” 望着蓝田、甘宁远去的背影,刘磐心说荆州能有什么变?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曹操南下,刘琮束手(上架六更,求订阅) 此时袁熙、袁尚被辽东公孙康所杀,整个河北地区已经全部平定,曹操收降的数十万大军,回师许都作短暂休整,准备粮草辎重欲南下荆州,想一战而定天下。 建安十三年六月,汉献帝刘协复置丞相、御史大夫,并升司空曹操为丞相。 襄阳刘表病情垂危已口不能言,刘琦在泉陵得到消息后方寸大乱。 “子玉,我欲往襄阳探望父亲,零陵就交给你打理...反正我在不在这都一样...”刘琦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现在刘琦要尽孝,蓝田又不好多劝,他派甘宁由水路护送。 刘备将来要接收荆州的政治遗产,刘琦的存在太过重要。 甘宁等人走后,高顺见说蓝田满面愁容,遂问道:“近日见先生眉宇不展,可是遇上了什么难处?” 蓝田摇头叹道:“曹操去年已平定北方,估计很快就要南下荆州,蔡瑁、蒯越等人此时还在为私利内斗,也不知道将来这一战胜算如何...” 高顺安慰道:“曹操收降的都是北方之兵,南下作战必定会水土不服,先生这几年帮助刘使君屯田种粮、恢复民生,有零陵、桂阳作屏障未必不能一战。” “零陵、桂阳不够,至少还要加上武陵、长沙。”蓝田轻声说。 高顺瞪大了眼睛,心说先生不鸣则已一鸣就惊人。 “我手上虽有万人之众,但大部分是新募的越人,加上甘将军的两千水军,攻下其中一个郡应该没有问题,但要攻两个郡就力有不逮,除非向桂阳翼德将军求援。”高顺分析道。 蓝田笑道:“军师乃是诸葛孔明,我不能行这僭越之事,你可速往湘乡县附近屯驻,到时候取下武陵郡就行,长沙郡我会着他人去取。再者上兵伐谋,拿下此二郡未必要动刀枪,只待时机成熟或可传檄而定。” “什么时机?”高顺一脸疑惑。 “刘表卒,大公子为荆州主之时。”蓝田微微笑道。 “这...这要等到何时?您不是说曹操就要南来?”高顺追问。 “我估计就在这一两月里。”蓝田言辞肯定。 高顺见蓝田如此笃定,心说先生这张嘴还没出过差错,只怕那刘表没几天活头。 因为高顺在两月之前,曾在湘乡一带为百姓春耕保驾护航,此次再度过去也没引起恐慌,加上又是借口帮百姓收割,所以受到当地人的热情欢迎。 高顺在湘乡屯驻期间,除了帮忙收割就是练兵,只等待蓝田的将令北进武陵。 刘琦去襄阳探望父亲,蔡瑁害怕刘表父子相见感伤,会草率将荆州交给刘琦,遂让人将其挡在了府外,并让同党张允劝其返回零陵。 张允乃刘表之甥,因亲眷关系为刘表所喜,他在襄阳被蔡瑁、蒯越笼络,成为刘琮的坚定支持者。 “表兄,闻听父亲病重,琦从零陵来乞求一见...”刘琦痛哭流涕。 张允摇头叹道:“舅父命你治理零陵,其任至重。今你竟舍众擅来,舅父必然见怒。伤亲之欢只会增其疾,实非孝敬之道,况汝又不是郎中,相见无益。” 刘琦听得瞠目结舌,没想到张允会用这样的理由来搪塞自己,他突然想起自己常常找张机问诊拿药,遂喜道:“南阳张仲景就在桂阳,我这就去亲自将他请来。” “昆弟可从速去请,嘱咐其自来襄阳即可,汝还是好好治理零陵。”张允打算先支走再说。 刘琦遂由水路至郴县,本欲带走张机去襄阳,但此时张机的医学堂,已全数搬去了江夏。 孙权屠戮江夏后,因当时尸体处置不善,江夏城中多有疫病发生,为了防止瘟疫向水军扩散,刘备遂调张机的医学堂赴江夏处置。 连日奔波有些疲乏,刘琦在郴县休息数日后,他再度乘船准备去江夏请人。 此时已是七月盛夏,曹操在许都休整完毕,陆续开始南下进攻荆州,这消息就如同插了翅膀一样传到各地。 刘琦来到江夏时,见张机的医学堂整日忙碌,便只能留在城中等候。 大战在即,诸葛亮不可能把张机送到襄阳,要是把这样的能人送到曹操手中,那水土不服就不再成为北军的难题。 建安十三年八月,刘表在襄阳病逝,蔡瑁、蒯越拥立幼子刘琮为荆州主,刘琦知道消息后北望长江而泣。 文聘在宛城抵挡不住蝗虫一般的曹军,他只能徐徐向南方撤退,并遣人往襄阳请求援军。 刘琮虽然聪慧,但毕竟只有十四岁,继位之初就遭遇曹操雷霆兵势,收到文聘的求援书信后,他召集群臣商议退曹之策。 原来支持刘琦的臣僚,要么被蒯越、蔡瑁贬职,要么自己主动逃离是非地,此时的襄阳能剩下的无一不是亲曹的之人。 所谓大树底下好乘凉,曹操这棵树远比刘表枝繁叶茂,换主公对他们其实没有任何影响,该做官的继续做官,甚至还会因功劳而提升。 章陵太守蒯越劝刘琮说道:“所谓顺有大体,强弱有定势,以人臣拒人主,是为逆道也,以新造之楚而御中国必危,主公不如举众降曹,以保荆州百姓。” 刘琮才继位没几天,他犹豫道:“尔等说要助琮治理荆州,保全我父亲之基业,然琮上位不足数日,就要劝我投降?” 东曹掾傅巽补充说:“此一时彼一时,曹操奉天子以令不臣,彼时势弱尚能击败强大之袁绍,如今带甲百万而来,以荆州之众何以当之?敢问主公自比曹公如何?” “琮不及也...”刘琮轻声回答。 傅巽笑道:“既如此,何必要螳臂当车?” 刘琮:...... “曹丞相宽仁待士,主公不必担忧,降曹即可自保,舅父不会骗你。”蔡瑁说出此话后,荆州群臣无不附和。 刘琮见群臣意见一致,遂同意举州向曹操投降。 九月初,曹操军至新野,刘琮令文聘献降书。 曹操接下降书,跟着南下进入襄阳,又命曹仁继续向南取江陵,长江北岸短时间尽入曹操之手。 刘琮降曹在诸葛亮预料之中,刘备在诸葛亮的建议下,向朝廷上表保奏刘琦为荆州刺史。 蓝田非常关注荆州局势,这段时间向江北派出了许多斥候,当听到曹操南下、刘琮投降的消息后,他果断派高顺兵出湘乡取武陵,又让甘宁去攸县调兵取长沙。 拿全荆南四郡,占据长江之战主动权,这是蓝田和诸葛亮,瞒着刘备定下的谋略。 PS:六更结束,有月票的走一走,还差好多...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金旋:要打出尊严 武陵郡是整个荆南四郡面积最大的郡,但人口却和桂阳郡相差无几,武陵西侧与益州交界、南部与交州接壤,其西部和南部异族人较多(现重庆、贵州等地),那些地方人口稀少又分散,整个经济和政治中心,都集中在东北部的临沅区域。 要攻取武陵郡,只要拿下临沅就一战可定,高顺按计划徐徐向北推进。 此时甘宁已率军来到攸县,让刘磐出兵攻占长沙。 刘磐有些犹豫:“长沙本就是荆州治下,何必要兴兵去讨?况且琮公子才是荆州新主,大公子只是零陵太守...” 甘宁说道:“近日曹操南下荆州,刘琮听佞言举州投降,现在长江以北落入曹贼之手,刘使君已表奏大公子为荆州刺史,将荆南四郡收归治下有何不可?” “这是何时之事?”刘磐震惊道。 “就是这几日,大公子在江夏已经知晓,消息很快就会送达各地。”甘宁坚定说道。 古时候消息传播慢,刘备表奏刘琦为荆州刺史的同时,蓝田这边直接就展开行动。 马上要与曹军决战,抢占的就是时间。 “那桂阳和武陵也要...”刘磐又问。 “桂阳郡赵太守早就效忠大公子,子玉先生已遣高顺将军去取武陵,眼下就剩长沙一地交给将军去取。”甘宁答道。 “将军,既然大公子继任荆州之主,我们当听其号令。”中郎将黄忠提醒道。 “那我即刻整备人马,只是长沙百姓也是荆州子民,能够不动干戈最好不动。”刘磐建议道。 甘宁点点头,“子玉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只要韩太守他知情识趣,咱们自然不会动刀枪,但将军手握重兵应该明白,单凭三寸不烂之舌,讲道理是没用的...” “我明白。”刘磐也点点头,这种道理对他来说浅显不过。 甘宁与刘磐合兵一万两千,北上来到长沙治所临湘,这里的守军认得刘磐兵马。 太守韩玄还以为刘磐有什么军事行动,上一次这么大规模兵马过境,还是大公子刘琦从水路南下。 韩玄笑呵呵出城来劳军,刚走到城外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刘将军你们这是要何往?” 刘磐抱拳说道:“奉府君将令,特来接管长沙。” 韩玄听后差点栽下马来,心说刘琮这黄口孺子还没上位多久,这么快就要伸手到荆南来? “咳咳,刘将军讲什么玩笑话,几日前府君上任还送来恩赏,您这...”韩玄不解。 “刘琮已举州向曹贼投降,长江以北尽数落入敌人手中,刘豫州表奏大公子为荆州刺史,现在你还要认刘琮为主?”刘磐反问。 韩玄一脸的吃惊,心说这上司更换的速度也太快。 “太守还有其他考虑?”甘宁见这厮有些迟缓,忍不住追问道。 “不...不敢...不敢,韩玄愿意效忠大公子,请各位将军入城...”这个时候韩玄身在城外,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长沙郡轻松拿下之后,长沙太守是否更换,还需得等刘琦来任命,郡中的大小军务全部被刘磐接管。 随后甘宁带着本部人马,由水路去支援高顺攻取武陵。 武陵郡因为地理位置靠外,无论是高顺还是甘宁都不熟悉。 在此之前,蓝田让高顺着人去打探各种情报,无论对武陵郡的驻防情况、道路山川河流、以及官员情况都做了探查。 这支刺探情报的队伍只有不足百人,但是人人都是头脑灵活、武艺高强的陷阵营精锐,是蓝田在开办讲武堂之后,高顺特地培养出来的综合型战士。 从情报上可以得出,武陵郡并无什么出名将领,太守金旋性格刚愎,是名臣金日磾后裔,直接劝降有些难度,估计得打过一场。 陷阵营纪律严明,行军过境非常迅速,所以直到他们出现在沅南县时,才被武陵的守军发现。 沅南县城池不大,驻军只有不足千人,他们仓惶应战高顺,一触而溃。 战况传到临沅城后,太守金旋等皆大惊。 金旋召来僚属问策,从事巩志分析道:“将军,府君任命刘琦为零陵太守,原本就想全数掌控荆南,没想到他竟然蛰伏了两年,我估计桂阳、长沙亦有武陵之患...” “然则刘琮才是荆州新主,刘琦此等作为等同谋反。”金旋皱眉说道。 金旋之子金祎言道:“临沅城中尚有精兵数千,不如据城死守以待援军?” “巩从事可畅所欲言。”金旋见巩志欲言又止遂问。 巩志拱手说:“自古尊卑长幼有序,刘琮继位本就不合礼法,大公子既然来取武陵,必然也会攻略长沙、桂阳,与其苦等江北的援军,不如率众降之...” “降?那也要打过一场才行,不然会认为我金旋是个软骨头,本将军打算主动出击挫其锐气。” 巩志先看了金祎一眼,然后哑然说道:“听闻大公子去零陵赴任时,刘度派其子刘贤去阻挡,结果在深水河谷大败,将军要引以为鉴...” “这件事我知道,大公子当时有刘玄德相助,此次他们两人全都没来,就派了一个姓高的将军统军,简直是没把我金旋放在眼里。” “此人应该有些本领,不然沅南怎会顷刻就陷落。”巩志分析道。 “沅南是因为兵少才溃,我欲亲自领兵出城交战,临沅就交给你和德祎守御。”金旋铿锵道。 “将军不可亲身涉险,即便依德祎所言,咱们据城待援也好...”巩志劝谏道。 金旋皱起眉头冷喝:“吾意已决,尊严是自己打出来的,尔等做好自己的事即可。” “唯。”巩志(金祎)齐道。 金旋留下三千兵守城,随后自领五千精锐出城,他本想渡过沅水南下求战,却被告知高顺已经渡过沅水,从西面绕行往临沅城而去。 高顺作战经验丰富,顺沅水自南而上路程虽近,但要攻取临沅城始终要渡河,他宁愿早点渡河绕路,也不能冒险在临沅附近渡河,被半渡而击之是兵法大忌。 两军在临沅以西百里外遭遇,高顺之兵训练有素又令行禁止,等金旋人马来到之时,他们已经列阵以待。 蓝田在零陵扩军速度太快,兵甲的制造赶不上供应,许多新募的越兵都没着甲,此时还穿着自己的民族服饰,但一点也不影响其战斗力。 金旋见对方衣着奇怪,顿时生出轻视之心,他持鞭指着高顺骂道:“何方鼠辈,竟敢入侵我武陵?”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强悍的陷阵营 高顺人狠话不多,他示意副将申晖对阵答话。 申晖厉声喝道:“瞎了你的狗眼,此乃高伯平将军,我们奉大公子之命来接管武陵,识相的还不如下马引路?” “混账,刘琦深受府君大恩,现在竟敢公然谋逆?尔等同流合污,亦是荆州的罪人。”金旋冷声道。 申晖:“刘琮已把荆州送给曹操,谁才是荆州的罪人?现在大公子被刘使君表为荆州刺史,汝不早早投诚更待何时?” “荒谬,一派胡言,多说无益,众将给我冲上去。”金旋心说少来赚我,不久前才接到襄阳来的书信。 即便刘琦现在真是荆州之主,金旋也要打出自己的威名来,像这种连甲都配不齐的队伍,就应该给自己当作进身之资。 “哔哔...”高顺淡定吹响特质的哨子。 “哔哔...” “哔哔...” 数十声哨声有节奏的回应,副将申晖随即带着身后兵勇进攻,冲在最前面的就是陷阵营的精锐,是越兵眼中那些铠甲兵器精良、骁勇善战的前辈老兵。 甫一交兵,就见分晓。 金旋很快发现情况不对,除了对方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其余衣着简陋相貌粗犷之人,也都是面露狂热的表情,拼命起来都不管自己有没有着甲。 这支由十八个人起家的陷阵营,逐渐扩充至百人、千人、到现在的万人之军,都是由高顺亲手训练出来的悍勇之辈。 包括高顺在内许多人都在零陵娶妻生子,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稳定生活,他们的战斗意志远远强于普通军队。 相对于之前在吕布手下那支部队,现在新的陷阵营更加强大,究其原因就是讲武堂带来的正向效果。 蓝田要去讲武堂不光要讲兵法、讲战略,也讲战争的意义。 蓝田没有照搬后世的政委制度,但依旧重视军队的思想建设,将为什么而卖命、为什么而战斗?以浅显易懂的语言讲出来。 金旋身临其境,这才知道陷阵营的恐怖。 这些人眼中流露出无惧生死之意,即便中了刀剑依旧勇往直前,武陵的五千精锐不到半个时辰就开始溃逃。 金旋也曾领兵剿灭蛮族叛乱,今天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震撼。 武陵兵裹挟着金旋向东边溃逃,高顺则指挥陷阵营徐徐推进,就在作战的同时,那几十侦察兵依旧在战场外侧来回奔忙,虽然他们没有参与到战争中来,但却要为战斗放哨,以确保各处没有伏兵。 金旋的败兵看到临沅城时,另一支兵马在沅水北岸登陆,甘宁的两千水军及时赶来支援。 本来就兵力不够,现在又被前后夹击,眼看金旋不能顺利回城。 金祎欲出城救父,巩志急忙赶来说:“德祎不可莽撞,你看看这份箭书...” 看过甘宁射入城的箭书,金祎的脸都绿了,“刘琮降了曹操,大公子成了荆州刺史,长沙、桂阳两郡也已归附,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巩志道:“看到刚才来的水路之兵吗?那是在江夏百骑劫孙营的甘兴霸,若韩玄的长沙郡仍在,他的战船怎么可能出现在沅水?” “现在我当如何?”金祎吞了吞口水道。 “赶快献城出降,迟了元机将军恐有不测。”巩志劝道。 “哦...好...” 随后金祎与巩志开城投降,金旋见大势已去也降了高顺,武陵郡遂定。 高顺按蓝田的要求屯驻在临沅,甘宁则由水路回零陵报信。 收取武陵长沙前后不到十天,蓝田与甘宁由水路赶赴江夏汇报战况。 因为蓝田没有获赐假节钺,这种自作主张的行为,他必须亲自到场解释,如果态度不够诚恳,可能会为刘琦、刘备所忌惮。 蓝田来到江夏后,没有先去见刘备与刘琦,而是找到诸葛亮把武陵、长沙的情况交待。 诸葛亮听后叹道:“子玉竟然如此神速,现在有了江南五郡之地,我们对抗曹操也多了几分胜算,亮当请示主公尽快去江东谈结盟。” “曹操兵临荆州,江东亦会坐卧不安,我想不用军师亲临,孙仲谋必会遣使来此。”蓝田肯定道。 “也好,如此与江东谈结盟,咱们的底气会更足一些。”诸葛亮笑道。 蓝田连忙摆手,“主公的力量不可全部抛出,仅江夏之地与关将军的水军足矣...” “子玉还要韬光养晦?”诸葛亮疑惑道。 “孙仲谋数次攻打江夏,除了报父仇实则图谋荆州也,若我们显露有五郡的实力,抵抗曹操时江东必不肯全力,即便能打败对方也是惨胜。 若是换成三家结盟,大公子这边地多而兵少,总要多分些利益的,至少主动权在我们这边,因为说来说去也只有两家...” 诸葛亮摇动羽扇,笑着吐出了两个字:狡猾。 “既然如此,子玉还得继续为大公子‘谋划’。” “大公子久病不能理政,其麾下也无人可派,武陵、长沙两郡还得找姐夫借些干吏。” “子玉不去统兵可惜了...”诸葛亮会心一笑, 刘琦纵欲不节、油尽灯枯,即便有张机为其续命,也不过两三年的寿命,加上各郡都是刘备的人,到时候拿下荆州顺理成章。 两人来见刘琦与刘备,刘琦没请出张机而滞留江夏,他见到蓝田仿佛看见亲人一样。 “我刚才还与叔父说起,子玉乃是天下奇才,我想请你任零陵太守。”刘琦喜道。 “呃...多谢府君...”蓝田看了刘备一眼拱手称谢。 “子玉平时为琦操劳,实在是众望所谓。”刘琦微笑说道。 “襄阳现在被曹操所据,大公子还需为荆州选个新治所...”刘备这话的意思,是让刘琦定在江夏,这样荆州各地的人才都会齐聚此地。 “我看不如就泉陵吧,除了叔父曾经屯驻的郴县,我也无地方可选。”刘琦虽然平庸但不傻,江夏都被孙权给打残了,而且早晚都是迎击曹军的正面战场,他根本就不想待在前线。 “大公子,听闻你成为荆州刺史,武陵太守金旋、长沙太守韩玄、桂阳太守赵范皆来归附,现在翼德屯驻桂阳,我擅作主张让伯平屯驻在武陵、磐公子屯驻在长沙,今日特来向您请罪...”蓝田抱拳说道。 刘备听得直挠头,但看见诸葛亮冲他微微点头,心中知道必有深意。 刘琦不怒反喜,“这几人倒还识趣,而今留在江夏无事,我欲到各郡看看,叔父你看...” “我看就让甘将军陪同,子玉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夏,主公要与他把酒言欢一番。”诸葛亮抢话说道。 “正是。”刘备随即微微一笑。 刘琦笑道:“合当如此,有兴霸作伴就行。”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明暗双线之计 多数男儿都有雄心壮志,刘琦听说荆南四郡皆真心归附,这是他父亲时代都没做到的事。 除了想去各郡风光一把,主要原因还是江夏现在萧条无趣,可能还会是与曹操决战的主战场。 能溜先溜,战争还是交给刘备去处理。 刘琦离开江夏后,太守府只剩下刘备、关羽、诸葛亮、徐庶、蓝田核心五人。 诸葛亮当着众人的面,解释了他们两人的双线操作,即明面上刘备在荆南依附赵范,即便最近拿下江夏这个空壳子,但是实力依旧非常弱小,这叫做明面上示弱;暗地里蓝田打着刘琦幌子,悄悄替刘备将荆南四郡全部掌控,这叫做暗地里图强。 “好一个明面上示弱、暗地里图强,孔明你连主公和我都瞒着,难怪我数次建议取长沙都被你拒绝。”徐庶虽然拍着手责怪,但心中却没什么埋怨。 诸葛亮苦笑道:“子玉说能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外人,亮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望元直兄海涵。” 蓝田不好意思地拱手行礼,徐庶打趣道:“好哇,原来是狡猾的子玉,你不再研制几样美味,咱们这个梁子就算结下了。” “军师之命,岂敢不从。”蓝田附和道。 诸葛亮走到二人中间笑道:“元直这个梁子是给翼德结的吧?哈哈哈...” 众人听后皆大笑,刘备见谋士团其乐融融,欢喜道:“备有诸公相助,何愁大事不定?” “主公,子玉既已取了武陵、长沙,可着人去长江沿岸布防...”徐庶建议道。 “不可,主公只有一万水军,无法独自与曹操争锋,孙权的江东水军精锐无比,必须与之联合抗曹,方有取胜的可能。”诸葛亮争辩道。 “难道要去求孙权?子玉你怎么看?”刘备见蓝田不说话遂问道。 蓝田走到沙盘前分析道:“曹操现在屯驻在襄阳与江陵,麾下虽有数十万步骑,但被长江天堑所阻隔。 现在曹操船少而人多,如同巧妇有米无锅,现在定会抓紧时间督建水师、造战船,并以书信恐吓孙权等,让其短时间不能出兵抗曹。 等荆州水师大成,曹操才会顺江而下,无论是我们,还是孙权,均能一战而定。” “子玉此言茅塞顿开,难怪曹操屯驻在江陵却没有急于渡江或东进。”关羽的巡逻船每日巡航长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感叹。 刘备点点头,“子玉对大势之分析,素来都极为准确,看来必须尽快遣使入吴。” “孙仲谋手下亦有高士,主公且耐心等待,不日必有回音。”诸葛亮说道。 “那武陵和长沙...”刘备欲言又止。 蓝田建议道:“可让翼德去武陵换下高伯平,长沙可派文官去‘辅佐’韩玄,另外那刘磐手下大将黄忠勇武、可堪大用。” 刘备见蓝田全无私心,甚为感动,连忙说道:“就如子玉之言,我让翼德和子仲(糜竺)去武陵,威硕(刘琰)去长沙‘辅佐’韩太守,子玉立下如此大功,备都不知该如何奖赏。” 蓝田听后连忙摆手说:“军师刚才所说的明暗之计还不可戳破,不然孙仲谋知晓后会很麻烦,我与姐夫的关系依旧要对外保密。” 从计划取零陵之时,蓝田就和诸葛亮定下明暗双线之计,因为蓝田与刘备的关系密切,所以对外不能大肆宣扬,加上蓝田为人特别低调,所以除了刘备的主要部将,外人大多不清楚他们这层关系。 蓝田跟着刘琦去泉陵后,还主动对外宣称是刘琦从襄阳带来的心腹,这种混淆视听的方法起到了良好的效果,连刘琦自己都愿意相信这传言。 刘备在桂阳韬光养晦,要是表现得过分扎眼,不但会被刘表所忌惮,就连江东的孙权也会提防。 蓝田记得电视剧《康熙王朝》中有一句台词:鳌拜处处争强,班布尔善处处示弱。 让刘备学班布尔善示弱,自己只能与刘琦来当鳌拜,这样就可以迷惑众人。 就在众人商议完军情寒暄之时,糜竺脸色煞白地走进了大殿。 刘备见状说道:“子仲来得正是时候,我本打算去郴县唤你,子玉刚刚取了武陵,需要你和翼德一起去治理。” “唯,不知可否迟些日子赴任?”糜竺请示道。 “我看子仲脸色不好,莫非身体有碍?可找张仲景诊治一番。”刘备正色道。 糜竺摇头泣道:“主公,小妹昨夜已经去...” 糜贞出身富贵之家,身体素来没有甘倩好,她在新野生下长女刘舒更加体虚,后来到了郴县水土不服就一病不起,幸好有张机帮她续命延寿,这才苟延残喘了几年。 刘备听得一怔,随后长叹一声:“夫人她久病在床,现在也算得了解脱,子仲要节哀顺变...” 诸葛亮、徐庶等来劝糜竺节哀,蓝田身份尴尬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向他点头致意,然后同关羽走出了大殿。 看着远处滔滔的长江水,蓝田忍不住叹道:“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子玉每有惊世之言,要不是大家各自事忙,真想叫大哥把你调来江夏,现在真怀念在新野的日子。”关羽摇头道。 “关将军,江夏水军能完全阻挡江上船舶吗?”蓝田突然问道。 “长江水道宽阔,每日都有百姓驾小船来回穿梭,若要完全阻挡或许战时可以。”关羽如实回答道。 蓝田点点头,他盘算着曹操占领江陵已有十数日,那封给孙权的恐吓信,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关羽见蓝田若有所思,他在想刚才那句话是不是有所指,难道是让我加强沿江哨探,防止各地细作流动? 这群玩计谋的家伙就喜欢打哑谜,徐庶这样,诸葛亮这样,蓝田还这样,关羽感叹还是三弟和大哥实在。 曹操席卷荆襄之地,孙权虽然远在江东,但时时刻刻都在关注。 孙权一个极度缺乏安全感的君主,虽然骨子里有好勇斗狠的血脉,但是父兄的那些经历,又不得不让自己警惕,所以经常外出射猎释放自己的野性。 现在他的案几上放着一封信,是曹操亲自写下的三十个字:近者奉辞伐罪,旌麾南指,刘琮束手。今治水军八十万众,方与将军会猎于吴。 曹操这封信让江东群臣震撼,还没有打过一场,家里就有人要投降?这群人把我当作小儿刘琮来看待? 孙权:我可是射过虎的。 章节目录 第118章 鲁肃出使江夏 此时江东以张昭为首的文臣力主降曹,这些基本都是世家大族出身,他们每个人的身后都利益牵扯。 一旦将战火烧到江东大地,家族的利益就会受到影响,这些人和刘表手下的蒯越、蔡瑁报着同样的想法,换一个主子依旧会有高官厚禄,唯一受影响的只有孙家而已。 张昭乃是孙策托孤的重臣,其人在江东名望非常高,要不是当初周瑜带兵去奔丧,其地位应该跟蜀汉后期诸葛亮一样。 因为孙策死前说了刘备同样的话:若仲谋不任事者,君便自取之。正复不克捷,缓步西归,亦无所虑。 虽然历史有巧合,但张昭不是诸葛亮,孙权更不是刘禅。 张昭在江东影响极大,唯一能够制衡他的周瑜远在柴桑。 正值苦闷之际,鲁肃进来参见,孙权见之大喜:“子敬来得正好,我有事与你商量。” “主公是否为曹操之事发愁?”鲁肃问道。 孙权点点头:“曹操遣人送来书信,字里行间欲迫使我江东投降,殿外诸公各自为己,令我大失所望,然则曹操的确势大,如之奈何?” “曹操之兵皆北方步骑,欲渡江南下必须大量船只,如今他虽得了荆州,其战船必定不足,加上水军又没有训练,未必能与我江东一战。”鲁肃分析道。 孙权坐正身子欣然道:“哦?子敬有退敌之策?” 鲁肃点头说:“数月前主公西征江夏,我观关羽的水军训练有素,如今刘备就屯驻在江夏,他们对曹操的情况最清楚,不如遣使去找刘备结盟,合我两家之兵定能胜过曹操。” “公言甚善,只是何人可为使?”孙权问。 “肃不才,愿替主公出使江夏。”鲁肃说道。 “子敬可速行。”孙权说道。 鲁肃拱手刚要离开,他又回头建议道:“主公若是在城中烦闷,不如借口视察水军,往柴桑暂住几日,在大都督那里可得安宁。” 孙权碧眼一亮,马上就心动了,“那我们在柴桑相见。” “唯。”鲁肃转身离开。 孙权要去柴桑散心,会有侍卫、仆人跟随,所以准备的时间较长,鲁肃轻舟从吴郡逆流而上,到江夏已经是数日之后。 鲁肃来时发现刘备好像在等自己,两人见礼寒暄之后,他开门见山道:“曹操素来忌惮将军,如今率大军南下荆襄,使君守在江夏孤城早晚必危,不知做何打算?” 刘备摇摇头,露出无奈的表情,“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挡则挡之,若不能当走也...”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使君又能遁去何处?”鲁肃问。 “备与苍梧太守吴巨有旧,若兵败江夏,将往投之。”刘备说这句话的时候比较心虚。 蓝田在桂阳推行科学种植,苍梧郡有不少百姓已迁入桂阳,此时双方已经多次有书信往来。 鲁肃哑然笑道:“吴巨粮少兵微,自己都不能保全,焉能容人?” “虽不足久居,且暂依之,别有....” 话未讲完孔明手摇羽扇出现,刘备随即介绍给鲁肃相识。 诸葛亮给刘备出过隆中对,在更早的时候鲁肃给孙权出过榻上策。 在鲁肃的计划里是孙权占据荆州、益州,与北方的曹操两分天下,这两个极具战略眼光之人,见面之后惺惺相惜。 在交谈过程中,诸葛亮将曹操的强弱分析得非常清楚,鲁肃对这个以管乐自居的人愈加佩服,他发现诸葛亮也赞同孙刘联盟。 情况聊透之后,鲁肃说:“刘使君,我主最近就在柴桑,肃想邀请孔明同去说清曹贼虚实,顺便商议两家结盟之事。” “我对军师多有倚仗,若真要去得速回...”刘备有些为难。 “使君放心,柴桑离此不过半日水程,孔明先生数日就能回。”鲁肃说道。 “既要联盟抗曹,我看可多请一家。”诸葛亮补充道。 “多?这长江上去找谁?”鲁肃满脸疑惑。 刘备说道:“公子刘琦已为荆州主,他现在坐拥荆南四郡,亦有数万兵马。” 鲁肃吃惊地问:“这是何时之事?他不只是零陵太守吗?” “十数日前我主表其为荆州刺史,长沙、桂阳、武陵三郡直接就归附了...”诸葛亮解释道。 鲁肃怔了半晌,那刘琦不就是一庸才,为何这几个郡望风而降?难道这厮也有其父单骑定荆州的能力? “子敬怎么了?”刘备问道。 “也好,也好,如今大敌当前,我们就应该同仇敌忾,刘荆州现在何处?”鲁肃心说自己还得对刘琦重新评估。 诸葛亮说:“大公子回荆南巡视去了,如今走到什么地方不知,但他新任的零陵太守就在江夏,我们可以一同去见孙破虏。” “此何人也?”鲁肃满脸疑惑。 “姓蓝,名田,字子玉。”诸葛亮介绍道。 “其才若何?”鲁肃下意识追问,他从未听人提起此名号。 “尚未可知也,似乎颇精庖厨。”诸葛亮说道。 “此人能够替刘琦做主吗?”鲁肃皱起了眉头,心说要是做不了主,带过去会惹得孙权不悦。 刘备点头肯定:“蓝子玉乃是大公子心腹,子敬放心带他去柴桑即可。” 鲁肃听后遂不再多问,他猜测此人并无大才,应该是通过特殊手段取得刘琦信任。 登船的时候鲁肃和蓝田初次相见,蓝田因为经常去田间地头打转,本来清秀俊朗的五官,皮肤被晒成了古铜色。 诸葛亮与双方介绍,蓝田与鲁肃相互行礼问好。 鲁肃还没来得及与蓝田交流,两个挺拔高大的武士也跟着走上船。 鲁肃以为这是蓝田的护卫,所以向诸葛亮询问:“孔明先生,这两位是...” “这位是子龙将军,这位是叔至将军...”诸葛亮介绍道。 “他们也是大公子麾下?”鲁肃见两人英武不凡,现在更加对刘琦生疑。 诸葛亮摇头笑道:“他们都在我主帐下,子玉乃是江夏的贵客,不能有所闪失...” 鲁肃觉得诸葛亮的话很有道理,刘琦的心腹要是出什么问题,刘备在其地盘上怕也不好过。 只是一下就派了两个猛将,刘备是不是太小心翼翼了? “他们都是保护子玉先生的?”鲁肃不解问道。 “赵云奉命保护子玉先生...” “陈到奉命保护孔明先生...” 鲁肃听完渐渐失去笑容,心说这刘备真是细心周全,自己从吴郡行这么远的路,主公一点都不担心。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 乘船顺着长江去往柴桑仅半日水程,在途中鲁肃已经和诸葛亮在讨论如何破曹。 蓝田早就跟诸葛亮约定好,他要扮演一个不懂军事的莽夫,这样好给江东营造出,刘琦外强中干的样子。 蓝田来到甲板上看风景,赵云寸步不离。 蓝田笑道:“子龙怎么不在船舱中休息?” “军师和鲁先生在谈大事,云还是出来和先生待在一起比较好。”赵云说道。 “将军不是在郴县吗?为何突然到了江夏?”蓝田问道。 “咳咳,就是思念主公,特地过来看看...”赵云红着脸说道。 蓝田看表情就知道他不会撒谎,心说张翼德应该比你更思念姐夫,他都没私自去过江夏。 “子龙将军与我很见外啊。”蓝田叹道。 赵云连忙摇头,“没有...怎么会...另外就是内子近来食欲不振,似乎是有了身孕,我顺道来找仲景先生求个方子...” 赵云性格忠厚诚实,对于有本事的人他是真心佩服,像蓝田这样的大才更是他佩服的存在。 蓝田听后哈哈笑道:“子龙将军后继有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几年生活稳定安逸,许多人都娶妻生子,人丁兴旺是好事,但是现在你跟我去柴桑,岂不耽误了你的大事?” “不妨事,我已叫人先返回郴县,还是主公的大事要紧。”赵云说道。 蓝田点头叹道:“子龙真乃忠义之士也...” 在船上看了一会风景,蓝田见赵云欲言又止,便追问道:“子龙有话但讲无妨。” “听闻先生在泉陵办讲武堂,我数次想去旁听都错过机会,以后能不能提前告之?云很想去旁听。”赵云抱拳恳求。 蓝田原本在临武办讲武堂,后来到泉陵赴任后讲武堂跟着搬迁,赵云因为数次有任务在身,加上又是大将身份,所以不方便向刘备告假,他现在想提前约时间。 蓝田苦笑道:“讲武堂的那些课程,都是讲给校尉及以下级军官听的,子龙将军何必猥自枉屈?” “某虽有些勇力,但治军与用兵还略有不足,军师曾言讲武堂的课发人深省,请先生允之...”赵云恭敬起来,就像个谦逊的小学生。 蓝田点头说:“子龙敏而好学,以后讲武堂开课前十日,我就派人去郴县通知你。” “多谢先生。”赵云抱拳道。 看了一会风景,蓝田在甲板上待得无聊,他在角落中找到一根鱼竿,然后坐在船头玩起了垂钓。 因为船是在运动之中,不可能搞打窝子这种套路,加上处在长江表层水域的鱼很少,所以钓了很久都没动静。 蓝田像一棵枯松般立在船头,手中那根鱼竿纹丝不动。 船舶航行到武昌附近时,竹竿开始在轻微抖动,那浮漂不停在往下沉,蓝田站起身喜道:“子龙,鱼儿上钩了。” 随后蓝田起竿收线,一条两斤左右的白鱼被拉上了甲板,赵云赶忙找来一个木盆盛装。 蓝田又继续挂饵抛竿,然后又连中数竿,陆续钓起来好几条,就连赵云也开始兴奋起来。 诸葛亮与鲁肃在船舱中聊天,听到甲板上有动静也追出来观望。 “子玉,好兴致啊。”诸葛亮摇着羽扇笑道。 鲁肃走来一看,那木盆里已经装了五六条鱼,而且个头还都不小,遂叹道:“蓝太守在行船中都能钓到鱼,真是让人匪夷所思。” “这些鱼儿自愿上钩,跟我其实没多大关系,子龙将军来钓估计也能行...”蓝田此时也收杆不钓。 “哈哈哈...”诸葛亮执扇笑了几声,然后继续说道:“许久没有品尝子玉的手艺,现在大家正好腹内空空,给我们烧一锅鲜鱼可好?” “军师,船上似乎没有什么佐味之物...”赵云提醒道。 此时已过正午,蓝田确实感觉有些饿,他向船工确认有锅有盐,遂道:“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 蓝田来到船尾架锅煮水,然后自己用小刀熟练地杀鱼去鳞,鲁肃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心说这家伙果然精于庖厨,莫非是征服了刘琦的胃? 因为锅中加了酒去腥,所以这一锅鲜鱼味道极佳,蓝田邀赵云、陈到一起品尝,诸葛亮和鲁肃吃得赞不绝口。 六条鱼让五个成年意犹未尽,但一锅鲜美的汤也能喝个水饱。 蓝田望着长江水,拍打着肚子自言自语:“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伟人的词,至今朗朗上口。 这句话不偏不倚,恰好被鲁肃听到。 鲁肃望着蓝田的背影沉思了片刻,心说这位蓝太守倒不是一无是处,除了会烧鱼也能出口成章。 下午船到柴桑,周瑜亲自到码头迎接。 经过鲁肃的介绍,周瑜的眼睛一直在诸葛亮身上打转,毕竟他那个平生寻常的比喻,也传播到了江东地界。 对刘琦这个‘心腹’,周瑜则相对敷衍。 随后周瑜引他们入城面见孙权,蓝田见此人方颐大口、碧眼紫髯,心说能当君主果然异于常人。 简单介绍之后,孙权问及曹操虚实。 诸葛亮答道:“曹操虽号称七八十万兵,亮认为言过其实,他与袁绍相拒官渡之时,不过十数万人马,即便收降纳叛袁氏之兵,减去这些年在河北与辽东的消耗,也最多不过三十余万,加上新得荆州数万兵,现在总兵力不会超过四十万。” 孙权倒吸一口凉气,心说这四十万兵也不是小数目,他脸色沉重地问道:“曹孟德既有四十万之众,刘豫州曾数败其手,如今打算如何自处?...” “将军当何以自处?”诸葛亮反问。 孙权摇头道:“扬州地小兵少,群臣畏惧曹操兵势,都有降曹的意思,我就是有些犹豫。” 诸葛亮看了孙权一眼,又凝视一本正经的鲁肃,心说你们君臣跟我玩欲擒故纵呢? 诸葛亮肯定道:“将军该当量力而行,只要按兵束甲向北而面,不但可让江东免于战火,曹孟德必会厚赐将军加官晋爵...” 孙权脸色微变,“刘豫州为何不按兵束甲向北而面?”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刘琦胃口不小 诸葛亮凛然说道:“刘豫州乃帝室之胄,布忠信仁义于四海,况吾主奉天子血诏攘除奸邪,本该召集群雄共讨国贼,岂能为一己之私而屈身从贼?” 孙权怒而起身,心说刘玄德不甘从贼,我就该吗? 兵力悬殊,别说江东群臣害怕,孙权都没下定决战之心。 鲁肃知道诸葛亮在用激将法,他马上接下话题说:“刘豫州既然有心讨贼,孔明先生必有应对计策?所谓兵贵神速,曹操得了襄阳、江陵却按兵不动,真是奇哉怪也。” 诸葛亮笑道:“子敬乃高明之士,曹孟德此等伎俩难道看不明白?” “请先生解惑。”鲁肃拱手不耻下问,能够联盟抗曹,面子又有什么用? “曹操之兵尽是北方步骑,即便真有百万乌合之众,也无法轻易渡过长江,其水军也不过只有襄阳的两万人,这点兵力连攻下江夏都困难,何谈与能江东的精锐水军开战?如果我们此时与之交战,北军皆为鱼虾尔。” “那曹操在江陵按兵不动是...”鲁肃好像明白点什么。 周瑜立刻冷哼道:“曹贼是在拖延时间,待其战船齐备、水师成型...” 诸葛亮竖起大拇指,“大都督所言极是。” 孙权听得激动不已,随即喜道:“那就不能给曹操准备的时间,我们当尽快商议作战方略...” “想要击败曹操,就得尽快出兵,一战而定。”诸葛亮补充道。 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侍者将殿内点上了灯烛,周瑜又叫人取来荆州地图,打算连夜商议如何进军。 蓝田和诸葛亮对视了一眼,心说你们还在用地图,我们都已经是沙盘了。 “孔明先生,刘豫州现有多少兵马?”孙权突然问道。 “水军一万,步骑三千。”诸葛亮回答道。 孙权听后摇头道:“有些少了...” “那一万水军是借我主刘荆州的。”蓝田抢话道。 “对,是借的...”诸葛亮连忙点头附和。 蓝田在江东没有任何名气,他一直坐在一旁没有说话,孙权、鲁肃等人也不是很看重,仿佛就是诸葛亮的随从一般。 此时他突然宣誓水军所有权,周瑜觉得是不是刘琦有什么想法,于是问:“不知刘荆州除了这一万水军,剩下还有多少兵力?” 蓝田抬起头佯装思索,然后自言自语地计算,“长沙刘磐将军一万,零陵三千,桂阳三千...” 连自家有多少兵力都记不清,孙权、鲁肃无不对其生出鄙夷的看法。 “应该还有两万。”蓝田‘计算’后朗声说道。 孙权捋着紫髯点头敷衍,“刘荆州兵力还是不少,公瑾,你们现在探讨如何部署作战吧。” “主公,此时天色已晚,孔明和子玉远道而来,当设宴接风洗尘才是,明日再商议作战策略不迟。”周瑜建议道。 “哈哈,是我失礼了,子敬,传令设宴款待两位先生。”孙权挥手示意。 “唯。”鲁肃拱手应下。 蓝田无论是在会见孙权,或是在接风宴上都比较少发言,每每开口都带着市井小民的计较口吻,做出要替刘琦争利益的样子。 宴会结束后,孙权嘱咐众人早休息,明早还要商议作战。 散场后孙权留下周瑜、鲁肃,冷冷说道:“刘琦竟然偷偷拿了荆南,还攒下了两万兵马,看那蓝田的嘴脸,似乎也想分一杯羹。” 鲁肃进言道:“借给刘备那一万水军,刘琦未必能够要得回去,日后长江之战,刘琦之兵作用不大。” “子敬说得没错,现在就长沙刘磐那一万兵有些战力,其余应该是收降金旋、韩玄等乌合之众,不过与刘琦结盟之后,德谋的建昌驻军就能参战。”周瑜补充道。 孙权担忧道:“也不知这厮胃口多大,要是想让我们助其收服荆州,就没有必要跟刘琦结盟,这个蓝田到底是什么人?为何之前闻所未闻?” 鲁肃解释道:“据说是刘琦从襄阳带出的心腹,我观此人会作文章又极擅庖厨,但其才远远不能与孔明比肩。” “这就对了,真有孔明之才,怎么可能去投奔刘琦?得找人去探探他的底线。”孙权说道。 周瑜不屑与蓝田过多交谈,鲁肃见状说:“现在酒足饭饱,两人定然没有早睡,我邀他去城中散步。” 周瑜见鲁肃性格豁达,也说道:“那我去找孔明谈谈如何破曹。” 诸葛亮与蓝田被安顿在柴桑驿馆,赵云和陈到就像两尊门神守在房前。 鲁肃见蓝田房中还有烛光,遂向赵云问:“子龙将军,子玉先生是否睡下?” 赵云还没回答,蓝田就推门出来,“子敬先生找我?” “适才礼数不周,肃特来赔礼道歉。”鲁肃拱手道。 蓝田:“子敬太客气,快里边请。” 鲁肃摇头说:“我欲去城中散步消食,不知子玉愿否同去?” 这个时代没有路灯,黑灯瞎火去城里散步,蓝田心说你还真是好兴致。 柴桑是扬州西北军事重镇,周瑜在此地实行军事化管理,虽然城中并没有路灯,但是来回打着火把巡逻的士兵很多,所以街上并没有那般冷清。 “先生跟随刘荆州多久了?”鲁肃在路上率先挑起话题问。 “很久了...”蓝田含糊其辞回答。 鲁肃见这厮不上路,又问道:“刘荆州有乃父之风,如今荆南四郡归心意气风发,不知他的志向如何?” 蓝田知道鲁肃问志向是假,问大战后利益分割是真,于是说道:“我主治下之臣,因刘琮贸然投敌,导致家人多滞留在江北,即便现在无力夺回襄阳,至少也要拿下江陵才是。” 要江陵?胃口还真不小。 鲁肃转念一想,江陵与武陵郡隔江相望,刘琦要拿回故地也在情理之中。 “江陵有曹军驻扎,即便长江水战获胜,要攻克这个江北重镇也不易...”鲁肃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刘琦没有能力夺取江陵。 蓝田佯装吃惊,“所谓兵败如山倒,将要在长江上击败曹操,夺取江陵岂不是易如反掌?我主可是有两三万兵的。” 鲁肃十分无语,何必要强调两三万兵?其中最精锐的水军被关羽拿走,剩下那两万去打江陵,岂不是痴人说梦? “两三万兵也难...”鲁肃提醒道。 “无妨,打不下来也不怨你们。”蓝田信心满满。 PS:求点月票,让作者君凑足一千吧。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 鲁肃听得一怔,什么叫打不下来也不怨? 他不知道孙权和周瑜的想法:“那都是水战胜利之后的事,明日我们再好好商议。” “子敬说得有理,不知道江东有多少兵马?”蓝田问道。 鲁肃有心促成结盟,对眼前这位没多少提防,他老实回答:“柴桑有水军三四万,除了各郡留守之兵,步骑也能抽调出一两万人。” 蓝田点点头,“咱们总计有十万之众,又有长江天堑作屏障,应该可以与曹操一战。” “根据孔明先生的分析,的确有很大赢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出驿馆数百步,赵云则寸步不离跟着后方。 锵锵锵 两人路过街旁一个院墙外,听到里面有金铁相交之声,赵云随即警惕地把手按到了佩剑之上。 蓝田摆手说道:“子龙勿惊,许是有人在院中练武,子敬先生,此地是何人居所?” 鲁肃记得此处是周瑜的别院,难道是大都督养了什么死士不成?这天黑了都还在坚持训练。 自己的猜测不能说给蓝田听,鲁肃摇头说道:“肃也不知...” “江东将士还真是刻苦训练。”蓝田望着别院赞道。 鲁肃眼睛睁得浑圆,心道这蓝子玉嗅觉好敏锐,“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往回走,此处应该是某位将军的住所,晚上睡不着在练武消食,其实与咱们散步是一样的。” “哦...好吧。”通过蓝田察言观色,发现鲁肃刚才闪烁其词,这里住的应该不是普通人。 因为两人都不说话,鲁肃害怕蓝田追问,遂挑起话题说道:“刘豫州乃当世英雄,不知道你主待他如何?我听说玄德公先是屯驻新野,后来又莫名去了桂阳...” 蓝田慌忙解释:“之前都是我主父辈的安排,现在刘荆州对刘使君十分器重,打算让其永镇江夏。” 鲁肃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蓝田回到驿馆时,周瑜也刚刚离开。 诸葛亮将蓝田迎到自己房中,问道:“鲁子敬来找子玉,是问战后如何瓜分荆州?” 蓝田点点头,“是啊,我给他讲了大公子立场,咱们是要江陵的,你这边呢?” “我替主公争取襄阳,现在北面之地就剩下南阳...” “南阳既无险可依,又离江东太远,只怕孙权不会答应。” 诸葛亮笑道:“子玉曾说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咱们既然已经把价码开出,就看孙权作何打算。” “孙仲谋注定是睡不好的,不过我们明日要适当让步,不然这结盟难以达成。”蓝田提醒道。 “我看未必,表现得越真诚,孙权反而会更相信,总之明天见机行事。”诸葛亮分析道。 周瑜和鲁肃连夜求见孙权,把诸葛亮和蓝田的话全部转述回去。 孙权闻言大怒:“这两家欺人太甚,南阳远离江东又毗邻中原,即便是送给我们,又怎么能守得住?若真如此不结盟也罢。” 鲁肃连忙劝谏:“主公暂歇雷霆之怒,我看此事还可以周旋。” “哦?” “虽然两家都派了人来,但刘琦才是荆州刺史,战后要分割郡县,我们只需照顾刘琦就行。” 孙权一脸疑惑:“子敬说清楚一些。” 鲁肃正要说话,周瑜搭话道:“刘备乃天下英雄,因为手执天子衣带诏,曹孟德必要杀之而后快,他寄寓于荆州之后,刘表忌惮其能而不能用。现在刘琦欲使其为昔日黄祖,瑜以为实在异想天开,主公可以此离间二人,则荆州必然动乱失合,江东就能坐收渔利。” 鲁肃只是想促成联盟,顺带压制一下刘备而已,完全没有离间他们的意思,现在被周瑜抢了话,他只能补充道:“就如大都督所言,只是还是要先联盟抗曹...” 要不要联盟抗曹不重要,孙权听说可以坐收渔利,马上就来了兴致,“明日争辩必定剑拔弩张,公瑾和子敬就先和孔明与子玉谈,我晚一些出现再与你们解围。” “唯。”周瑜(鲁肃)齐道。 次日清晨,蓝田和诸葛亮准时到达,孙权果然没有出现。 如何联合作战,昨晚诸葛亮已经和周瑜达成一致,今天四人主要是分割战后利益。 蓝田代表刘琦要江陵,诸葛亮则坚持要襄阳。 周瑜冷笑道:“此次联合抗曹,我江东出兵最多,怎么也应该先选,况且江北只有南郡、南阳两郡,何必还要细分为城池?” “大都督说得有理,南郡就在长江水道,离柴桑也距离不远,我江东还是这里比较好,至于南阳郡你们自己分就行,刘豫州曾寓居新野数年,何不旧地重临?”鲁肃补充道。 “荆州本就是我家主公所有,将南阳让出,已是我主最大的退让,别的地方可以商量,但江陵万万不能。”蓝田厉声争辩。 “子玉先生,此言差矣。这荆州不是刘景升私有,而是汉家天子的土地,况且不是文台将军杀了刺史王睿,刘景升未必有机会入主荆州。”鲁肃跟他讲起了道理。 “不管你们怎么争,江陵说什么也该归我主...”蓝田佯装词穷。 “引军作战非同儿戏,不是子玉先生想要江陵,曹操就会拱手献给你的...”周瑜言下之意,你家刘琦没实力取江陵。 “我家主公有三万兵。”蓝田像祥林嫂般提醒。 此时的周瑜,就像学霸与自信学渣探讨相对论。 学霸:相对论推导过程比较复杂,当外力作用在静止质量为m0的自由质点上时,质点每经历位移ds,其动能的增量是dEk=F·ds... 自信学渣:推导过程记不住,但我知道E=mc^2... 周瑜拍了拍额头,转身对诸葛亮说:“刘豫州也同属荆州,况且关将军的水军也是借来的,你们怎么能分开谈?刘荆州既然想取江陵,那襄阳和南阳就该给我江东。” “公瑾这价还得太狠了吧?”诸葛亮皱眉道。 “这本来就该按劳分配。”周瑜微微笑道。 鲁肃见气氛略微紧张,连忙建议道:“孔明先生,大都督说得对,要不你们自己商量商量?” 诸葛亮正要说话,蓝田起身说道:“田个性爽直,不懂拐弯抹角,总之我主要定江陵,其余的地方随诸公自取,我看一时片刻谈不拢,这里太闷,我去街上散散步...” 蓝田拂袖离场后,周瑜、鲁肃直接呆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柴桑神秘少年 “这...这蓝子玉竟如此狂悖?”周瑜一拳砸在案上。 鲁肃随即安慰诸葛亮道:“既然刘荆州对江陵势在必得,那刘豫州就必须要做些让步才是,不然对方收回那一万水军,孔明先生你这个军师就无兵可调了。” “无妨,刘琦能自己打下江陵也行,刘豫州实在没兵江东可以借。”周瑜冷冷道。 周瑜、鲁肃两人一唱一和,只能把主意打到诸葛亮身上。 蓝田独自走在街上,莫名其妙就走到昨晚的小院前,随行的赵云也记得这里,于是问道:“这里可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就是有些好奇。”蓝田说道。 锵锵锵 院内突然又响起金铁相交的声音。 “哈哈哈,这位将军练武很是勤奋,莫不是江东有位用剑高人?”蓝田朗声笑道。 赵云摇头说:“听此声音清脆明快,我料持剑之人并未有多少力量...” 蓝田听得有趣,继续让赵云依照声音点评,但没过多久院里面就没了声响。 “何人在外喧哗?”院内突然一声娇喝。 吱呀一声,木门缓缓打开,一个青衣女子,身穿飒爽衣装走了出,怒目看着两人。 “呃...我们偶然路过,搅扰之处请见谅...”蓝田拱手致歉。 “背后语人长短,非君子所为,既然觉得我持剑无力,不如进来指教一番。”院内响起不服的声音,蓝田从声音中听出此人年龄不大。 蓝田望着赵云不知所措,发现青衣女子在打量他们,当她看见赵云后皱起了秀眉。 两人正欲离开之时,青衣女子说道:“我看尔等也是习武之人,我家公子想请你们指教一二,何故在此犹豫不决?” 赵云见蓝田有些意动,连忙附耳小声劝道:“先生,谨防有诈...” 蓝田摆手说道:“刚才我们的确失礼,进入当面致歉也好...” 刚走到小院门口,赵云拍了拍蓝田继续说:“主公说过不要节外生枝...” “子龙将军混身是胆,即便这里是龙潭虎穴又何惧?”蓝田说完笑着跟了上去。 蓝田这两天表现得相对平庸,所以周瑜、鲁肃都不会将他这样的人作为对手,更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行刺。 走进大门之后,蓝田发现这小院清新雅致,前院台阶上站着一位个子不高,身着白衣的少年,此人五官精致肤色白皙,被几名侍女簇拥在中间,看上去就和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一般。 “谁人背后不说人,谁人背后无人说,刚才的确是我等失礼,万望海涵...”蓝田抱拳躬身说道。 “二位既出大言,想必有真本事,何不与我切磋一番?” “不敢,不敢,我等情愿认输,公子还是找他人切磋,就此告辞...”蓝田说完转身要走。 这白衣少年的院子布局精巧、侍女丫鬟比自己还多,定然在江东身份不低,说不定是周瑜的私生子,亦或者是小乔的亲戚?总之要快些离开这是非之地。 “哪里走。”白衣少年拿起剑,从台阶上一跃而下,朝着蓝田离开的方向刺去。 赵云为蓝田断后,听见耳后风声阵阵,他快速拔出佩剑转身一挡,然后将剑猛地往上方一挑。 锵的一声脆响,少年长剑脱手。 “子龙,算了。” 蓝田急忙制止,然后对白衣少年拱手告辞,他可不想为了这么个纨绔滞留在柴桑。 赵云随即将剑收入剑鞘,抱拳转身随蓝田离去。 白衣少年气得直跺脚,他左手握住被震麻的右手腕,“让周瑜给我去查,我要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 “唯。”青衣女子低头说道。 经过这么个小插曲,蓝田与赵云又回到太守府,此时孙权已经到场,仿佛就是在等自己归来。 “子玉先生离开颇久,我们和孔明先生已经商议好,江陵就由刘荆州去取。”鲁肃笑呵呵说道。 蓝田惊讶道:“既已商议停当,那大家就依约而行,孔明先生,我们这就启程回江夏吧?” 孔明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孙权说道:“先生回去让刘荆州早做准备,不日我们就要和曹操在长江决战,届时大家各有重任在身,江陵你们就尽力独自去取,我们和刘豫州都帮不上忙。” “不打紧,我们有人。”蓝田没心没肺地笑道。 “亮和子玉就先行告辞,大都督准备好后就即刻率战船西来,届时我和刘豫州在江夏相迎。”诸葛亮手执羽扇抱拳辞行。 周瑜与鲁肃去码头送行,孙权也要准备返回吴郡。 孙权这次西来柴桑,定下了联合抗曹的大计,而且对战后瓜分荆州,已经做了战术安排。 按照刚才的约定,同意让刘琦去取江陵,江东军则取襄阳和南阳郡,并且已经说服诸葛亮,让刘备遣将北伐,作为报酬划新野给刘备。 鲁肃回来后见孙权沉思,于是问道:“主公什么时候回吴郡?我跟您回去协调出征钱粮。” “子敬,我还是觉得让江陵不划算,虽然襄阳才是南郡治所,但江陵的位置重要太多,你忘了我们要西进蜀地,没了江陵我们如何取西川?你的两分天下岂不是不能实现?”孙权不解道。 此时周瑜走了进来,他笑着说:“刘琦那些乌合之众怎能拿下江陵?一旦刘琦收取江陵失败,刘备之兵又困在南阳,江陵仍旧是我们的,到时候再收取西川也不迟。”周瑜笑道。 鲁肃也点头说道:“待拿下襄阳之后,南阳之地送给刘玄德皆可,江东水军亦能朔汉水而上,水陆并进收取汉中,到时候两分天下就完全实现。” 孙权猛拍大腿,狂笑:“妙啊。” “可笑刘琦以为有荆南四郡,就能和我们江东平起平坐,那四郡人口还不及一个南郡。”周瑜笑道。 “只是苦了刘豫州...”鲁肃叹道。 “子敬,争天下可不能当老好人。”周瑜说道。 孙权起身点点头,“公瑾尽快调配战船,我和子敬这就回吴郡筹备钱粮,对了,你叫人去别院把小妹接到码头。” “唯。”周瑜抱拳道。 鲁肃听得一怔,原来那别院晚上练武的竟然是孙尚香,随即问道:“与曹操大战在即,主公怎能让孙小姐到此涉险?” 孙权叹道:“还不是吴郡呆腻了,缠着非要跟我来柴桑散心,这姑娘整日舞刀弄枪的,也不知道将来何人敢娶...” “听闻刘豫州之妻新丧,主公若要拉拢此人,不妨...”鲁肃欲言又止。 “不可,刘玄德年逾半百,怎么配得上主公之妹?”周瑜阻止道。 “刘备乃是世之英雄,我见此人仪表非凡,也不失为一桩良缘...”鲁肃说道。 孙权深以为然,“子敬言之有理,这次回去便与长者们商议,再遣两个人去江夏观察一番,如果真的觉得合适,就将小妹嫁他联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曹操:我要先发制人 蓝田与诸葛亮回到江夏,将柴桑一行之事告诉刘备、徐庶。 刘备听后大笑道:“你二人行此瞒天过海之计,他日若被周郎识破必然气死。” 徐庶担忧道:“为今之计就是战后如何袭取江陵,曹操在江北的兵马实在太多,即便水战能够取胜,这种大城的驻军必不会少,加上江陵城池坚固、粮草充足,要强攻拿下实属不易。” 诸葛亮走到沙盘前,指着一地说道:“此处乃是入蜀要道,他日要取西川此地必先取之。” 刘备起身一看,诸葛亮指的地方是夷陵。 “鲁子敬谨慎持重、周瑜多智善谋,这还没有开战就在找孔明借将领,他日夺取江陵能调给子玉的人不多...”刘备叹道。 “子玉那边有高伯平与甘兴霸,需不需要把元直派过去?要破江陵需得用谋...”关羽提议道。 “此前子敬在江夏见过元直,万一被江东的密探知道反而不妙。”刘备摇头道。 “你们太不了解子玉,他谈笑间就取武陵、长沙,我看攻取江陵亦不在话下。”诸葛亮夸道。 刘备听后欣喜地望着蓝田,“子玉果真有取江陵之策?” 蓝田心说不要商业互相吹,周瑜围了曹仁一年都没打下江陵,我何德何能比周瑜强? 他摇头说道:“目前还没有想好,只能根据战局发展再做计较,如果实在拿不下江陵,可抢在江东之前攻占夷陵。” “这...”刘备这颗心又悬了起来。 “主公,多说无益,还是让子玉尽快回去准备,一切都等战胜曹操再谈。”诸葛亮提醒道。 “军师说得对,子玉你速回零陵,谋取江陵之事就拜托了。”刘备拱手说道。 “姐夫放心,我定会全力。”蓝田抱拳回应。 刘备与江东频繁交流,驻扎在江陵的曹操也收到消息,他随即召文臣武将商议对策。 在收服河北袁氏期间,荀攸出谋立功最多但身体疲乏,曹操唯恐其步郭嘉的后尘,南征时只带了程昱、贾诩、刘晔、董昭四人。 曹操轻松拿下荆州,正是志得意满之时,他看着众文武笑道:“诸公皆言孙仲谋会戕害刘备,谁料他们两家竟暗通款曲,近闻周瑜在柴桑调集战船,不日就要逆流而上与我决战,还是仲德技高一筹。” 程昱被夸也不自满,反而劝谏道:“孙权虽不及其父兄武勇,但用人看势有自己的理解,主公当早做打算。” 曹操点头道:“所谓先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现在有数十万大军在,我决定主动出击。” 谋士贾诩出言谏道:“主公刚才破袁氏,今又收服荆襄,现在军势浩大威名远着,若以此富饶之地安绅抚民,使其在此安土乐业,江东之士必定望风而降。 蔡瑁的水军不过两万、战船仅有两千,加上连年征战士卒疲敝,军中多有水土不服而亡者,此时与孙刘交兵未必能克也,不如暂且休养生息避其锋芒...” “文和让我数十万虎狼之众,去回避孙权、刘备数万之兵?原是打算战船齐备后再出兵,但对方既在挑衅,我又何惧?况且那刘备矫诏污蔑本相,若不缚而杀之难解心头之恨。”曹操冷眼说道。 贾诩见曹操不悦,连忙说道:“营中多有疫病乃是事实...” “德珪,听闻南阳有名医张仲景,可否将其找来为我分忧?”曹操对蔡瑁问道。 蔡瑁抱拳回答:“丞相,数年前刘备之妻有病,张仲景被请去荆南医治,至今没有回过江北...” “哼,又多了一个杀刘备的理由,既然营中现在已多疫病,更当一鼓作气击败孙权、刘备,然后再尽情休养生息。”曹操说道。 众人见曹操如此决绝,便知道这一仗必定是要打。 程昱跟着进言:“江东有水军三万,刘备有水军一万,是我们水军的两倍,丞相不如像官渡一样,先占据有利的地形?” 曹操点头叹道:“可惜公达不在...” 程昱听后瞬间坐蜡,贾诩一脸玩味地看着他,比起荀攸与郭嘉,你在主公心里,地位还是差很多。 程昱收拾心情继续说道:“刚才我仔细观看荆襄地图,那乌林一带地势险要,是逆长江入云梦的隘口,这里北通华容道,南连长江水道,丞相可引兵至此修建水寨,进可攻退可守。” “速取荆襄地图来。”曹操听得大喜。 蔡瑁连忙叫人取来地图,曹操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乌林,他点着地图说:“仲德此计甚妙,子孝你带本部兵马留守江陵,其余各部水陆并进往乌林出发。” “唯。”众将齐声应道。 此时已是十月深秋,天气逐渐转凉。 曹操乘船与蔡瑁走水路,他从未经历过如此水战,此时见长江上波光粼粼、洪波涌起,心中突然激动又担忧。 “德珪,你执掌襄阳水军多年,对于孙权、刘备两路水军了解多少?”曹操问道。 蔡瑁想了想回答:“他们怎能比过丞相天兵?此前黄祖与江东交战互有胜负,现在黄祖已死,江东水军实力强弱未知,但江夏那支水军我特别清楚。” “嗯?说来听听。” “刘备手中那一万水军,原就是我执掌的襄阳水军,当初被刘琦带到了荆南,后来孙权和黄祖决战,又被关羽带去了江夏,其实力,一言难尽...” 曹操听得满脸疑惑,“德珪有话可明言。” “那是我精心挑选的老弱病残,其实力比不过现在水军的一半...”蔡瑁尴尬说道。 “哈哈哈,德珪当初挑的妙啊,这样说来刘备只有一万乌合之众?我无忧矣...”曹操大笑道。 曹操水陆大军三十万,屯驻在乌林修建水寨以逸待劳。 孙权后方筹备完钱粮之后,让周瑜统帅水陆大军西进,最后在乌林对岸的赤壁扎下营寨。 两军初次交兵,都在江上进行了试探性攻击,结果曹军不敌败回水寨。 周瑜在战船上看见曹军水寨布局严谨,加上乌林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就知道曹营中必有高人指点。 对峙期间,周瑜派人数次出船搦战,可惜北军并不回应,水寨上搭设有箭楼极难攻入。 在周瑜一筹莫展之际,零陵人黄盖走进了帅帐。 Ps: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124章 黄盖献计,周瑜借张飞 “老将军来此何干?”周瑜揉着额头问。 黄盖进言:“大都督,敌众我寡,难于持久,我观彼军水寨防守严密,其舰船集中泊于寨内,不如以火烧之?” 周瑜听后大喜,“老将军此计甚妙,我调艨艟、斗舰十余艘与汝,可诈降曹贼以慢其心,待接近水寨时,点燃火船冲入营寨,而后大事济矣...” “末将正是此意。”黄盖抱拳附和。 “黄老将军原籍荆州,是文台将军旧臣,但如今官职依旧低微,何不藉此献书诈降以慢其心?”周瑜建议道。 “就依大都督之计。”黄盖说道。 找到胜利突破点,周瑜脑中思路变得更加清晰,他又嘱咐道:“黄老将军先去准备枯柴、膏油等物,我先与众将部署后续事宜。” “唯。”黄盖抱拳离去。 周瑜召众将到大帐议事,又遣鲁肃轻舟去往江夏,与刘备商议协同作战。 此时刘备除了文臣、家眷留在荆南,其余将领均已召集在江夏,准备和曹操进行最后决战。 鲁肃面见刘备、诸葛亮、徐庶,欣然说道:“大都督已有破曹良策,决战就定在三日后夜里,请使君秘密调动兵马到北岸,配合我军追击曹贼。” “周郎才到赤壁不过十日,这样快就有了破曹之策,真将才也...”刘备赞叹的时候,见诸葛亮神态自若,心说军师应该看出了门道。 “请使君派关将军由水路先行北上,依照约定堵截曹军援军与归路,大都督在乌林破曹之后,会紧随其后攻打襄阳。”鲁肃再次提醒。 “公瑾不需云长助其破水寨?”刘备反问。 “云长绝北道援兵重任在身,江东有能力独自攻破乌林水寨,只是陆路尚无大将为先锋,大都督此前曾与孔明先生说起,请使君借几员猛将相助。”鲁肃说道。 诸葛亮笑道:“我们江夏步骑虽少,但追击曹军也需大将统领,就把糜芳、傅士仁借给公瑾,此二人跟随主公多年,都是能征惯战之将...” 鲁肃听得一愣,公瑾要的是张飞、赵云,你给糜芳、傅士仁? “咳咳,公瑾需要熊虎之将为先锋,闻使君帐下张翼德、赵子龙皆万人敌,不知可否借出?”鲁肃直奔主题。 “这...”刘备面泛难色。 鲁肃继续说:“孙刘既已联盟,大家应该互相帮助,大都督知江夏兵少,愿资三千步骑相助,使君也应拿出诚意...” “三千步骑?”诸葛亮皱起了眉头。 “大都督不如多借一些。”徐庶附和。 鲁肃猛然摇头,“这三千还是从程德谋那里挤出,要知道我们可是面对数十万的曹军...” “子敬说得有道理,我就把翼德借给周郎,子龙他另有重任。” 刘备觉得周郎兵‘借’得太少,不然多借一个赵云也能商量,如此少的兵力去追击曹操,大战消耗之后剩不了几个,自然也就不用还给江东。 张飞之勇不下关羽,能够借到已是万幸,鲁肃见好就收连忙同意。 刘备派张飞、赵云同去赤壁,张飞暂时听从周瑜调遣,赵云则接收那三千步骑回江夏。 鲁肃离开之后,刘备看见诸葛亮和徐庶在沙盘前,商量后续作战的部署。 “二位军师,周郎言之凿凿,会在三日后破曹,他是不是有什么倚仗在手?”刘备不解地问。 诸葛亮笑道:“周公瑾的倚仗就在屋外。” “屋外?”刘备一脸诧异。 “近日江上东南风大盛,孔明料定周瑜会用火攻。”徐庶解释道。 刘备听后恍然大悟,火加风的助力曹军必然抵挡不住,当时他怎么在官渡烧袁绍,此时就会怎么被周瑜烧。 “这主战场看上去胜负已定,只是不知道子玉的分战场会如何...”刘备面露忧色。 “主公要相信子玉,我一直觉得他很有军事天分,再者还有高顺、甘宁相助。”徐庶安慰道。 诸葛亮点头附和:“我与元直见解相同。” 刘备:“也只好如此,云长带江夏水军去绝北道,我们剩余的数千步骑当如何安排?” “曹操屯军乌林下寨,若败必走华容道,咱们可以引兵截击,一则可以缴获辎重、军械、战马,二来可以策应子玉夺取江陵。”诸葛亮分析道。 “三弟已被周公瑾借走,我当亲自领兵截击曹操。”刘备此前都是被曹操追,这次终于风水轮流转。 诸葛亮劝道:“主公不可亲身涉险,江夏只有数千步骑,即便曹操兵败逃窜,也不能正面与之交锋,加上曹操极善用兵,又有虎豹骑跟随,未必可在荆州留下他。” “我与子龙将军沿途袭扰即可,江夏兵力被全数抽走,主公与孔明还是坐镇此地,以防孙权趁机夺城。”徐庶说道。 “我们现在正在结盟,江东不会行这般下作之事吧?”刘备惊讶道。 “兵者诡道也,总之还是小心为妙。”徐庶这么说是受了蓝田影响,他们在一起分析大势之时,蓝田曾数次提出要有防人之心。 刘备满脸狐疑地同意下来,随即又让人将决战的消息送到蓝田处。 蓝田从柴桑回到零陵后,向刘琦汇报结盟事宜,并扬言要夺回江陵。 刘琦对蓝田有着谜一般的信心,当得知可以收复江北故土,遂让蓝田总督荆南四郡的军务,主持整个西路战线。 当曹操携荆州水军过境后,蓝田让高顺与甘宁屯兵油江口(公安),又派刘磐出临湘往洞庭之畔的巴丘驻防,防范赤壁战后周瑜派水军偷袭荆南。 对于历史上江东的作派,蓝田记忆太过深刻,现在不得不留一手。 刘磐原来的一万人马,被蓝田借用中郎将黄忠的名义,抽调了两千兵赴油江口集结,单凭高顺那一万人攻占江陵,蓝田的信心明显不足。 十月下旬,江夏传来消息,确定了赤壁大战的准确时间。 蓝田遂让甘宁调集运输船,陆续往长江上游分批运送兵马,他准备依照周瑜的计策,先取夷陵再向东进攻江陵。 曹仁此时镇守在江陵,如果以油江口(公安)万余之兵直取江陵,那将是十分危险的举动,比诸葛亮还谨慎的蓝田,自然不会冒这个险。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火烧乌林 黄盖备好引火之物,周瑜和鲁肃亲自到江边视察,只见那十多艘艨艟、斗舰之上,载满了燥荻、枯柴,并将膏油灌在其中,薪柴外面用赤幔伪装,上面插着明艳牙旗,每艘船尾还系有走舸。 开战前一日,周瑜遣悍勇之士,携黄盖降书轻舟入曹营。 自从屯驻在乌林,营中水土不服者渐有数万之众,已有数百人病重而亡。 此时天气已经转凉,江陵与襄阳造船速度也很慢,与周瑜在赤壁交战数次失败之后,曹操有些悔恨不听贾诩之言,但他为人比较骄傲又不愿认错,只能在水寨中枯耗光阴。 曹操见黄盖来信将信将疑,立即召程昱、贾诩等谋士商议。 贾诩极其老练但为人自私,自从在江陵劝谏失败后,便很少为曹操建言献策。 曹操主动问计刘晔:“子扬乃江淮人士,对黄公覆可有了解?他欲明晚携带粮草、部曲来降,会不会有诈?” 刘晔是淮南成德人,初仕庐江太守刘勋,后跟随刘勋投奔曹操,此人料事如神,与已故的郭嘉皆谋断之士。 曹操点将后,他出班说道:“黄公覆,零陵泉陵人,虽然同属孙坚遗留的旧部,相比程普、韩当来说,他的确不怎么被孙权重用,此人作战勇猛,又善于训练士卒,可惜现仅为丹阳都尉...” 孙坚为孙策留下五员大将,朱治为孙权举孝廉,徐琨为孙坚外甥,他们在孙策时代就为吴郡太守、丹阳太守,程普为吴郡都尉,黄盖、韩当皆为别部司马。 到现在程普已经贵为副都督,韩当升任为中郎将,就剩黄盖的官职俸禄最低。 曹操皱起眉头,“孙仲谋虽不及孙坚、孙策,但到底也是雄踞江东,他也会用人失察?” 刘晔摇头道:“孙权继位初时,江东各地并不心服,孙权令黄盖行督邮之职监察各县...” 曹操一听就明白过来,黄盖干了督邮这么个得罪人的差使,应该是孙权迫于压力不敢重用,这样的人也会投降? 曹操沉思的时候,程昱见贾诩垂首不言,他主动说道:“黄公覆年愈六旬,若是真心投诚,应该是为子孙考虑。” “仲德与我意见相合,明晚便见分晓。”曹操点头说道。 次日入夜之后,周瑜令黄盖领舰船在前,其余战船徐徐跟在远处。 乌林水寨已知黄盖降意,水军将领都在寨门附近观望,当看见有十数只艨艟船来,快马报给中军的曹操。 曹操用过晚膳,正在大帐中小憩。 许褚守在帐外,传令兵不敢入内打扰。 因为没有曹操将令,守将不敢拒又不敢迎。 当前舰距水寨不足两里时,黄盖命人同时扬帆点火,此时东南风吹得猛烈,火船借助东风如离离弦之箭直奔北岸水寨。 “敌袭...” “敌袭...” 曹军官兵见火光冲天,顿时呼声大喊,营寨之中顿时乱作一团。 曹操睡得极浅,他闻听呼之喊声,惊起一身冷汗坐了起来,因为刚才梦到了宛城的佳人。 “昂儿何在?典韦何在?”曹操大声呼喊。 许褚快步走进大帐,禀告道:“主公,水寨中火光冲天,是周瑜打来了。” “原来是仲康...”曹操看到许褚长舒一口气,他刚才把梦幻和现实搞混淆,但马上说道:“你说周瑜来袭?与我速速备马。” “已在帐外。”许褚回道。 随行侍从替曹操穿好衣甲,旱寨张辽等将也赶了过来。 “主公,黄盖诈降,用火船攻入水寨...”张辽抱拳说道。 “引我前去。”曹操扬鞭大喝。 数十骑行至岸边,水寨已是炎火燎天,许多战船也已经被焚烧。 曹操借助水寨火光,看到远方船队连成一片,周瑜正朝北岸雷鼓而进。 “文远。”曹操皱眉呼唤。 “末将听令。”张辽抱拳回应,他估计曹操准备部署应敌。 “传令各营放火烧船,阻碍周瑜水军登岸。”曹操坚定地说道。 “呃...遵命。”张辽不知其意,当即去安排人焚烧战船。 此时程昱也赶到岸边,见火势猛烈难挡,遂向曹操进言:“主公,此时东南风大盛,放火烧船虽能暂时阻挡周瑜,但陆上旱寨亦有风险,不如调军来江边防守。” “水寨已焚,周瑜在艨艟上居高临下,我方弓弩手太过吃亏,再者此船不烧等同资敌...” 程昱听后无言以对,现在各营俱皆慌乱惶恐,要调足量兵力过来御敌也不容易。 “传令各军按预定计划,由华容道徐徐退还江陵,这乌林大寨就送给周瑜。”曹操继续见程昱不知所措,又继续吩咐道。 曹操虽然草率在乌林下寨,但作战经验丰富的他并没有孤注一掷,在南下江陵期间就对整个荆州做了全盘部署。 征南将军曹仁、横野将军徐晃留守江陵,折冲将军乐进屯驻襄阳,奋威将军满宠屯驻当阳,裨将军李通屯驻汝南。 这几路人马合在一起有十万之众,他们占据了荆北行军水陆要道,无论是进攻、运粮、撤退都是一个完整的战略规划。 曹操水战不能胜周瑜,各营之中又疫病横行,他早就有退兵之意,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过了一会张辽回来复命,“主公,战船已全数点燃,但此时南风甚急,火势正在向旱寨蔓延...” 曹操在江边看得清楚,他调转马头吩咐:“汝引所部兵马断后,随后由华容道撤会江陵。” “唯。”张辽 秋后草木干枯,遇上火星瞬间燎原,乌林北岸很快就成一片火海。 乌林旱寨各营争先恐后向华容道方向撤退,原本身体羸弱有病的兵卒,在逃跑时被冲撞在地践踏成泥,黑夜中惊慌的士卒不受约束,许多又误入云梦泽溺亡,三十万兵马还未遭遇周瑜,就已经伤亡惨重。 张辽奉命断后,他引擅射骑兵守在江边,待全营撤退之后他们再沿路追上。 黄盖见对方自烧战船,误以为对方已经大乱,遂老夫聊发少年狂,立刻指挥诈降的数百人,带头向水寨右侧驶去。 十几条快船刚要登陆,岸边数百骑兵从芦苇丛后出现,他们驻马用弓箭阻击。 黄盖在躲避箭雨的时候,被张辽一箭射中前肩坠入江中。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曹操败走华容道,吕蒙偷袭夷陵城 周瑜率军登岸,见乌林大营一片火海,心中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他让程普、张飞引步骑两万从后方追击,又叫来吕蒙、凌统吩咐道:“你们率五千水军沿长江逆流而上去取夷陵。” “夷陵?不是经汉水去襄阳吗?”吕蒙不解。 周瑜:“刘琦要江陵让他先打,那夷陵乃是入蜀的门户,此时不拿更待何时?我会亲率水军去取襄阳,你等取下夷陵之后不可擅动,谨防江陵曹军复去夺之。” “唯。”吕蒙(凌统)齐声说道。 曹操兵败走华容道,十数万人践马踏过境,让本就泥泞的道路变得不能通行,加上天上狂风呼啸,旁有徐庶、赵云沿途袭扰,后有程普、张飞穷追不舍,此时曹军人困马乏、兵士饥疫相交,许多人因思念家乡而掩面哭泣。 “不准哭泣,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此等小事,有何难哉?”曹操见状怒喝,遂使羸兵负草填坑,战马才得以正常通过,那些羸兵负草陷在泥中,后为人马所蹈、死者甚众。 这些时日,曹军中疫病成瘟,病死荒野者数以万计,加上被烧死、溺亡、以及撤退中减员,曹操退回江陵之时,带去乌林的三十万兵只剩数万,幸运的是从许都带来的将领、谋臣没有一人阵亡。 此次南征荆州,曹操几乎带出了最强阵容,除留守江陵、襄阳等地的大将,其余都跟他去了乌林,有名之将分为别: 中军将领:都护将军曹洪、中护军韩浩、中领军史涣、宿卫许褚、虎豹骑统帅曹纯、虎豹骑豹营都尉曹休; 七路主将:张辽、于禁、张合、朱灵、李典、路招、冯楷; 监军:赵俨; 领军:夏侯渊。 荆州新降的将领在撤退途时,被周瑜和徐庶的追兵袭杀,最后只剩蔡瑁、文聘等少数几人存活下来。 乌林兵败回到江陵后,没人敢质疑曹操的决策失误,因为这是他亲自指挥的战斗。 “丞相,乐文谦传回消息,说关羽出现在襄阳附近...”曹仁汇报道。 曹操听后站了起来,继续问:“子孝,周瑜有否从水路来取江陵?” 曹仁摇头说:“听闻丞相兵败乌林,我命沿江烽火台加强预警,两个时辰前有数十艘战船西去,因为没在江陵登陆我就没加理会。” “这点船不过数千人,华容道的追兵也消失不见,周瑜到底玩的什么花样?江陵扼守长江水道,周瑜定当不会放弃...”曹操自言自语。 一直没说话的贾诩突然进言:“莫非是声东击西?周瑜的水军主力会不会也去了襄阳?他和刘备该不是要将我们困在江陵吧?丞相兵败的消息传回许都,北方人心鼓噪岂不是...” 曹操惊讶地看着贾诩,这家伙看问题果然老辣,马上就能举一反三找准问题关键,战败的消息传回北方,自己如果长时间被困在荆州,后方很可能就要大乱。 想到此处,曹操后背生出冷汗,他立刻对曹仁说道:“子孝,你留在江陵总督荆州诸事,我要尽快赶回许都,另外快马通知满伯宁、乐文谦、李文达等,让其在沿途接应。” “唯。”曹仁抱拳应道。 此时江陵与襄阳之间有运河,曹操担心被周瑜水军堵截,加上江陵的船舶本来就不够,所以依旧选择由陆路往北撤退。 江陵的曹军动向,时刻都在蓝田的掌握之中。 曹操的水军从油江口过境后,高顺把侦察营秘密派到江陵和夷陵。 在乌林火起的当夜,蓝田让甘宁、苏飞由水路出发,自己和高顺、黄忠由陆路进攻夷陵。 夷陵位于江陵西北,地扼巴楚咽喉,上控巴夔,下引荆襄,“水至此而夷,山至此而陵”,故名为“夷陵”,长江过三峡时激流急湍,到此处水势舒缓、江面开阔;险峻挺拔的巫山山脉,到了这里也山势变缓,是西入益州的重要据点,自古就是兵家必争要地。 刘琮投降曹操后,夷陵传檄而定,曹仁还未及在此部署守军。 蓝田水陆并进、军势浩大,加上打着荆州刺史刘琦的名号,夷陵守军随即闻风而降。 “先生,接下来如何夺取江陵?”拿下夷陵后高顺问道,现在夷陵总兵力只有一万五千,要想强攻江陵无异痴人说梦。 “咱们先等一等,等曹操离开后再行动,现过去打江陵不智。”蓝田说道。 蓝田众人等了半日,吕蒙、凌统率水军五千也来取夷陵。 蓝田担心身份暴露,遂让人换上夷陵守军的衣服,由甘宁、苏飞率军去江边迎敌。 吕蒙、凌统所部登陆不到一半人,甘宁和苏飞率领乔装后的部曲与陷阵营一起杀出。 周瑜预言夷陵守军少,而且必定战斗力低下,可江东水军仓惶应战,这死伤程度较为可怕。 吕蒙万分不解的时候,他发现甲板上的凌统,眼睛要冒出火焰一般,而且还准备下船去搏杀。 “公绩何往?”吕蒙皱眉问道。 “当然是下船厮杀。”凌统咬牙切齿。 “我观夷陵守军悍勇无比,要拿下此地可能要费些力气。”吕蒙沉声说道。 “统愿陷阵先登。”凌统说完拔剑跳下甲板。 吕蒙总感觉那里不对,突然他发现那马上之将很熟悉,似乎就是当初射死凌操的甘宁,另一人是江夏被救走的都督苏飞,这两人怎么跑到夷陵来了? 蓝田与高顺在远方观战,这时老将黄忠请缨说道:“先生,黄忠请求出战。” “老将军切勿心急,此处有甘兴霸足矣。” 蓝田心说你和刘磐在海昏与江东兵将交过手,此时派你出去被认出来,到时候周瑜必定会找麻烦。 黄忠搓着手来回踱步,他看着甘宁厮杀心中痒痒的。 原本在刘磐帐下就不被重用,如今被借到蓝田军中,竟又不让自己上场,他满头银发还没有建功立业,心里真的有些着急。 “攻江陵会用上末将吗?”黄忠忍不住发问。 蓝田哈哈笑道:“老将军放心,攻江陵我让你当先锋。” “一言为定。”黄忠眼睛睁得浑圆,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Ps:求月票...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凌统夷陵逢甘宁 甘宁和苏飞去阻击吕蒙,除了从零陵带来的两千水军,还有高顺的两千越族新兵。 普通士兵的战斗力和主将息息相关,这两批人都是不惧生死的悍勇之辈,刚一交战就将江东的水军打得失去了信心。 江东的水军携带的战马较少,此时一匹马都没有卸下船,凌统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骑马砍杀,他光凭两条腿根本冲不过去。 眼见甘宁杀得酣畅,凌统眼里的怒火更甚,他急忙让船上士卒递来弓箭,为报父仇他也顾不得什么冷箭让人不齿。 凌统向前挪动了数十步,然后跟着挽弓瞄准劈砍的甘宁。 嗖的一声,羽箭离弦而去。 “兴霸小心冷箭。”不远处的苏飞大喝。 甘宁听见耳畔风声急促,他用余光瞄了一眼箭来的方向,跟着就俯身靠在马脖上,凌统的那支暗箭被他以迅雷之势握在了手中。 凌统眼见‘射中’仇人,遂向船上吕蒙说道:“一箭还一箭,等等我要枭其首,带回江东祭奠家父。” “公绩...”吕蒙指着甘宁的方向提醒。 凌统转身一看,只见甘宁拿着那枚羽箭冷笑道:“江东小儿,尽是你等放冷箭的鼠辈?” “汝这奸贼射杀吾父,难道不是放冷箭?”凌统怒目圆睁回道。 甘宁不认识凌统,所以听完一脸茫然。 苏飞这时来到身旁,“不会是你在江夏射杀那凌操之子?” “那不来得正好?我这就送他与凌操团聚。”甘宁对凌操早没了印象,所以没法与这个年轻人作比较。 甘宁举刀催马冲了过去,凌统见状慌忙向江边奔逃。 凌统此时就相当于一个高级步兵,在甘宁这个百骑劫营的悍将面前,无异是送人头的存在,吕蒙急忙令船上弓箭手掩护。 甘宁被箭雨阻挡没能追上,这时蓝田让高顺带着数千陷阵营向江边移动,吕蒙远远看见吓得大惊失色,遂令剩下的水军起锚走船,那两千已经登岸的水军,只能跳入冰冷的长江中,最后能侥幸逃生的不过两百余人。 江东战船顺江直下,这种心情本该畅快,但吕蒙和凌统却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子明,咱们现在去哪里?直接回柴桑吗?”凌统现为别部司马,官阶在吕蒙之下,此次西攻夷陵被周瑜任命为吕蒙副将。 刚刚在乌林大败曹军,现在又吃了个败仗,吕蒙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回江东受辱。 “甘宁这群水匪竟然成了势,他们趁乱占据夷陵这种大城,我欲经过水路去助大都督攻取襄阳,公绩是要回江东吗?”吕蒙说道。 凌统连忙摇头,“荆州战争尚未结束,我也要去襄阳找大都督...” 吕蒙去襄阳想戴罪立功,凌统打算请周瑜再分兵攻夷陵,两人各怀心思不知不觉就过了江陵水界,烽火台发现情况后立刻汇报给曹仁。 曹仁猜测是周瑜的疑兵之计,所以并没有作出任何部署,但是很快就收到了夷陵的求援,言周瑜的部队正在攻打夷陵城。 因为夷陵远离赤壁战场,曹军根本就没在此地设防,曹仁初听这个消息根本不信。 看到传令兵言辞恳切,曹仁派了两千精锐骑兵去援救夷陵,结果他们在枝江西北两百里外中伏,仓惶交战后只有五百骑死里逃生,蓝田因此得了战马千匹。 曹仁是陈穆侯曹炽庶子,虎豹骑统帅曹纯兄长,因为没有家族继承权,他很早就分家出来闯荡。 黄巾搅乱天下后,曹仁以分家所得,结集上千青壮,打造了一支精锐骑兵,游荡于淮泗之间。 那时候的曹仁,等同于飘零的刘备,也算得上一方小诸侯,加入曹操后也是独自统领一军,是曹营中可以独当一面的人物。 吃了这么大亏后,曹仁终于对夷陵的‘江东军’重视起来。 他叫来副将徐晃商议道:“周瑜还真是狡猾,虚虚实实、声东击西,夷陵这数千人真有些手段,我因轻敌折了上千精骑...” “丞相已经北上,这支人马显然为图江陵而来,我愿领兵除此后患。”徐晃抱拳请缨。 曹仁点头说道:“通过江东战船数量测算,这支兵马最多只有五千,我也与你五千兵可否?” “应该足矣。” “公明务须谨慎,这支部队透着诡异,周瑜都没攻下夷陵,为何会把战船调走?难道要置之死地而后生?” 徐晃摇摇头:“我也觉得匪夷所思...” 正在商议的时候,侍卫进殿禀告:“夷陵已被江东攻下,现有百余守军逃回江陵,守城兵将不敢放其入城,特来请示将军。” 两人听得一怔,徐晃:“还真是置之死地而后生,这些败军...” 曹仁笑道:“公明怀疑有细作?你一会带上几人引路,其余人等我会着人看管。” “如此最好,趁江东在夷陵立足未稳,我现在就去点兵出征。”徐晃说道。 徐晃率军走了半日,发现前方有座小山丘,路旁两侧都有茂林。 徐晃见此地似有战斗痕迹,遂叫来败军向导胡恪问道:“此处地势险要,似乎有打斗的痕迹,汝可知是何情况?” 胡恪抱拳唯唯诺诺说道:“听说此前曹将军派来的援军,就是在此地遭遇了贼人的埋伏...” 徐晃皱起眉头,吩咐左右小心戒备,尽快通过这处险要。 大队继续前进走了两里,山丘后面果然出现了一彪人马,为首那将白须银发,横刀立马阻挡去路,阵中骑手执黄字大旗。 徐晃知道江东有名老将黄盖,就是此人在乌林诈降放火,才导致曹丞相败走华容道。 这厮不是被张文远射死了?为何还精神矍铄地出现在此? 徐晃令随行裨将蒋奢出阵搦战,但不到一合就被对方斩落马下。 徐晃观战之后目瞪口呆,他将指挥权交由副将,亲自持大斧跃马阵前,指着敌将骂道:“黄公覆,汝这个老匹夫,让尔见识见识我徐晃的厉害。” 老将见徐晃出阵,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他持大刀藐视道:“老夫等的就是你。”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黄忠徐晃斗箭 黄忠提大刀,徐晃持大斧,两人两马在阵前斗将,双方士兵则在后方呐喊助威。 黄忠此时年过六旬,年龄是徐晃的两倍,但他力量强劲、刀法精湛,越战越精神抖擞。 两人斗了十余回合不分胜负,徐晃心道此人竟然如此强悍,自己拼尽全力却不能取得任何优势,若不是自己年轻力壮,此时早已被斩落马下。 三十余合后,徐晃感觉黄忠的后劲更强,那刀上裹挟的澎湃之力,似乎已经渐渐压过自己,盘算着不用些计谋难以取胜。 徐晃卖了个破绽,勒马向后方败退。 黄忠战意正浓,拍马穷追不舍。 徐晃眼角余光瞥见黄忠追来,他右手持斧抓紧缰绳,左手取下腰上弓箭,用脚蹬弓瞄准后方射出。 嗖的一声,羽箭破空而去。 黄忠也是擅射之人,对飞矢掠空有着特有的敏锐,此时他瞳孔张大,身体本能的向旁边闪躲,徐晃的羽箭几乎是贴耳飞过。 徐晃转过身见黄忠竟然闪过,两人已经拉开两百步距离,他驻马再次挽弓搭箭,兵器敌不过只能靠弓箭破敌。 黄忠见状哪里肯忍?这世上偏就你一人会射? 他抽出两枚羽箭,放在弦上丝毫没有准备,随后两尾羽箭应弦而去。 嗖嗖嗖 啪 黄忠射出的两枚羽箭,一枚直接和徐晃的箭矢撞了个满怀,另一枚转眼就到了徐晃的眼前。 流星赶月。 这种高超的箭术,徐晃还是第一次见到,因为弓箭速度奇快,加上有瞬间错愕,徐晃避之不及被射中了右臂。 黄忠见状大笑:“跟吾比箭?汝还是回去再练三十年。” 徐晃右臂中箭不能战,急忙拍马往本阵跑去。 黄忠扬刀向身前一挥,士气高昂的步骑呐喊着往前冲,而徐晃军因为主将败退士气低落。 “先撤离此地。”徐晃忍住右臂疼痛大喊。 徐晃虽然战败但是治军有方,即便在向后撤的时也没有慌乱,手下将校按照战前分工,有人负责殿后有人负责开路。 黄忠身先士卒冲入敌阵,如下山之虎杀了个酣畅淋漓,他身后的兵卒气势如虹,拼命追赶掩杀曹军。 徐晃的败军后退两里,又到了那两座茂林之间。 此时风吹动枯木发出簌簌声响,林间仿佛藏有千军万马一般。 徐晃有不好预感,他大喝:“从速撤出去。” “杀...” “杀...” “杀...” 两边林中的伏兵齐出,震天的喊杀声惊得倦鸟四起。 徐晃知道中了埋伏,只得引骑兵拼命往前奔逃,至于后方的步兵只能听天由命。 刚刚退出那片茂林,徐晃发现身边只有八百骑兵,他突然向左右问道:“徐司马何在?” 随行副将抱拳回道:“徐司马陷在了后面,他部基本都是步卒...” 刚才那几路兵已远超五千,徐晃虽想回救自己的部将,但是现实无疑是残酷的。 “将军咱们撤吧,徐司马吉人天相,应该能够逃出来的...”副将安慰道。 徐晃望着那片树林面露不舍,但依旧抛弃后方步卒往江陵撤去。 回城之后曹仁大惊,他急调军医给徐晃医治箭伤,不可思议道:“公明竟然败了?” “那黄盖武艺高强,箭法出神入化,我技不如人...”徐晃摇头叹息。 曹仁疑惑道:“黄盖不是被张文远射杀在乌林,怎么又会跑到夷陵去?” 徐晃心说我哪里知道?见他没有回答,曹仁继续问:“五千精锐也没能敌过江东鼠辈?” “江东之兵至少上万,而且个个训练有素,可惜那些健儿...” 曹仁听后一愣,他知道徐晃不是奸猾之将,更不会推脱责任而夸大敌情。 “此我不察之过,公明你先养伤休息,待明日我派人去夷陵,打探清楚军情再做计较。”曹仁安慰道。 “嗯...”徐晃黯然点头。 “报告将军,城西有夷陵败军回城,请示是否可以打开城门?”侍卫入内禀告。 曹仁正色说:“荆州遍地都是孙刘之兵,让他们在城外就地休息,待明日主将确认后再入城,传令江陵城四门严防死守,不要让江东的细作混进城来。” “唯...”那侍卫说完,看着徐晃没有离去。 “还有何事?”曹仁皱眉问道。 “那败军将领说是徐将军同乡...”侍卫欲言又止。 “可是司马徐双?”徐晃激动得站了起来。 “正是...”侍卫答道。 徐晃艰难提起右臂,“将军,徐司马必定苦战疲乏,我现在亲自去西门确认...” 曹仁见状立马按住他的伤臂,“公明刚刚敷药包扎,此时当静养不可轻动,徐双可是你从张文远那里要来的?” 徐晃虽然有勇有谋,但为人低调谦逊,也从不私下结交朋党,在曹营中地位一直不如张辽、于禁。 降将在曹营中极难出头,徐双作为陷阵营的副将,在下邳城陷之后无奈降曹,后被一同划归张辽麾下。 因为徐双是高顺的副将,所以张辽对他也不重视,跟着平定河北辽东后,张辽晋升为荡寇将军,而徐双仅仅为部司马。 在许都休整期间,徐晃偶然发现了这位河东同乡、同姓之人,遂将其要到了自己麾下,打算尽力照拂。 曹仁见徐晃点头,他随即说道:“公明先去休息,我让牛金去确认,他也识得徐双。” “唯。”徐晃点头告退。 徐双原以为自己得了高顺的精髓,投降曹营之后可以大放异彩,结果现实给了他无情的耳光,这些年着张辽东征西讨,仅仅从管两百人的曲侯,提升至管四百人的司马。 张辽有自己的作战风格,陷阵营他不会用,也不想用。 浑浑噩噩的状态,持续到徐晃那里才略有好转,但是雄心壮志已经渐渐泯灭,他再也找不到在高顺手下那种感觉。 直到这次攻夷陵中伏遇险,徐双又见到了熟悉的陷阵营士兵。 战败被俘虏之后,徐双见到了那张永远忘不了的容颜。 “将军...你还活着...”徐双不可思议道。 高顺严肃地说:“当然,我为主公而活...” 徐双纳闷道:“主公他不是...” “主公虽殒,少主仍存。”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夺江陵凤雏现身 夜半三更,长江卷着波涛向东流去,正是夜里最倦乏之时。 江陵城西南两门同时打开,迎高顺与蓝田两路进入城内,偷袭夺城这事高顺轻车熟路,以前在下邳就这样干过。 顺利入城之后,高顺派人快速占据各处有利地势,陷阵营万余人涌入城中,即便再小心翼翼也会惊动城防军。 厮杀声、呼喊声不绝于耳,江陵在冬日的夜晚苏醒过来。 曹仁匆忙穿上衣甲,准备指挥平叛的时候,黄忠所部已经杀到太守府前。 副将牛金慌张禀告:“将军,不明贼军由西门、南门涌入,已经占据了各个要道,我军仓惶应战死伤惨重。” “江陵城防守严密,贼军是如何攻入?”曹仁不解问道。 “据说是有内应...”牛金小声回答。 “内应何人?”曹仁厉声问道。 “卑职不知,但西南两门同时被打开,这内应人数可能不少...”牛金分析道。 两人说话的时候,殿外侍卫惊慌冲入后堂,“将军,贼军已攻入前厅,请速往后院撤走。” 曹仁与牛金遂从后门逃出,此时城中各处都有火光,城内曹军在黑夜里不分敌我,胡乱进行厮杀。 “将军,江陵只怕不能保也,若不速走恐陷城中...”牛金说道。 曹仁留在江陵的目的,就是要牵制拖延孙刘联军,让曹操与数万病卒能逃回中原。 虽然知道江陵根本守不住,但没想到丢得如此之快。 曹仁怀着愤恨欲往北门出城,结果行至半路遇上徐晃所部。 “将军,北门有贼军堵截,现在只有东门可出。”徐晃说道。 “大家从东门突围。”曹仁扬鞭大喝,他自己的精锐骑兵在最前端开路,曹操留在江陵的两万军,最终只逃出去三千人。 曹仁逃到当阳后停下来休整,原来屯驻在此地的满宠也已经北上。 周瑜和刘备的步骑一路袭扰,曹操还险些在长坂坡被赵云擒获,满宠只得率军沿途护送。 “你们不要垂头丧气,丞相在乌林兵败之后,曾嘱咐我尽量在江陵牵制,如果实在守不住可退守襄阳,只要襄阳不丢中原就无患,现在只是提前返回襄阳而已。”曹仁见众将士气较低,所以在休息的时候进行安慰。 徐晃听后单膝下拜,“将军,此次丢江陵都是末将之过...” 曹仁连忙扶起说道:“公明有伤在身,早说过不用行礼,你怎么能把丢江陵揽到自己头上?” 徐晃摇头说道:“打开江陵西门的内应,就是我的部司马徐双,所以江陵失守是我之过...” 牛金听到这里脑袋冒汗,心说这个徐双似乎是我去确认放进城的。 曹仁疑惑地问:“我观公明对此人甚厚,他有何理由要背叛?” “徐双遇上了旧主...”徐晃叹道。 “吕布复生了?”曹仁表情夸张。 “他是遇上了高顺,这厮就在贼军阵中...”徐晃解释道。 听到高顺这个名字曹仁沉默了,在兖州和徐州可没少跟此人交手,就是现在风头正盛的张辽,多数时候也不过充他的副将而已,这厮竟然会投了江东? “此事我会亲自向丞相解释,公明你算是受了无妄之灾,那南门的内应也是徐双的人?”曹仁又道。 徐晃摇头说道:“江陵四门防守严密,徐双逃回的不足百人,同时夺下两个城门不太可能,适才城中相遇要不是有他念旧情指路,咱们恐陷在城内...” 曹仁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也就是说周瑜还有其他内应,即便那徐双没有叛变,江陵的下场还是一样。 “咱们略作休整,从速赶回襄阳,这周公瑾太可怕了。” 江陵经过一夜厮杀,到第二天上午渐渐恢复宁静,蓝田这浑水摸鱼赚城的方法,是在夷陵乔装对付吕蒙时突发奇想,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历史上曹仁在这里抵御了周瑜一年,他不认为自己比周瑜要聪明多少,但终究还是兵不血刃打开了城门。 侦察营先扮成夷陵败军混入江陵,但因为曹仁用兵十分谨慎,这几十人被看管得严密,蓝田都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但徐双的出现加速了这个过程。 顺利拿下江陵这座坚城,高顺和黄忠对蓝田佩服得五体投地。 蓝田派黄忠出榜安民,又让高顺召集江陵的官员来太守府,要让整个地区快速安定下来,需要这些世家子弟出力,至于官职的升贬还得刘琦来定夺。 蓝田虽然对世家无好感,但是在这个以世家为主导的时期,他不能贸然改制逆天而行,刘备也不会同意他这样做。 只能温水煮青蛙,先搞一块试验田,待天下大定后再徐徐削弱。 高顺的动作很快,江陵城中主要官员们,不到两个时辰就来到太守府,这几十人出自本能的恐惧,众人战战兢兢低着头,不敢正视台上的蓝田。 能打败曹仁、徐晃的人,哪里会是等闲之辈? 他们就像等待审判一样,不知道是被贬官还是流放,或者是因为降曹要被牵连,这无非就是上位者的一句话而已。 蓝田睥睨众人时,发现人群中有一人在偷瞄自己,他暗暗记了下来。 “我乃零陵太守蓝田,奉刘府君之命光复江陵,尔等不得已随刘琮降曹、情有可原,府君他宽仁待士,决定免除你等附逆之罪,大公子临危受命接掌荆州,诸公当尽心竭力辅佐,若仍有异心定斩不饶,江陵各官衙职位调整,待府君到来再做定夺,现在大家各司其职忙去吧。” 众人发现是怀柔政策,都长舒了一口气。 走出殿门时,江陵各级官员无不感叹,刘琦有击败曹操的本事,居然还能隐忍这么多年。 偷瞄蓝田的官员,刚走到殿门口就被高顺截下。 “我家先生有事找你,请迟些再离开。”高顺指着蓝田示意道。 那人回头瞄了一眼,随后昂首阔步又走回殿去,拱手朗声问道:“敢问将军留在下何事?” 蓝田见此人浓眉掀鼻、黑面短髯、面容古怪,但其做派却端的自信无比。 莫非是他? 蓝田心说就你这外貌,找工作怕是过不了面试关。 “先生莫非襄阳庞士元?”蓝田试探问道。 Ps:最后三天,月票还有机会吗?今天似乎有双倍活动?有的请走一波,谢谢。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孔明:黄忠你出名了 庞统满脸惊愕,他虽然认识刘琦,但是和蓝田素不相识,甚至在江陵破城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说过这个人。 那敦厚刘琦的帐下,什么时候出现了这样的猛将? “在下南郡功曹庞统,见过蓝将军。”庞统拱手行礼。 蓝田一听还真猜对了,他笑着走下台阶,握着庞统的手:“凤雏先生久仰大名。” “统...统受宠若惊...”庞统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听闻凤雏先生有盖世之才,田今日一见真是万分荣幸,今后咱们同心辅佐府君,还多有仰仗先生之处。”蓝田抱拳躬身回礼。 “岂敢...岂敢...”庞统此时脑海中仍旧空白。 蓝田与庞统略微寒暄过后,就开始谈论江陵和整个荆北的局势。 庞统对这种交浅言深的行为甚为不解,但是又抵挡不住蓝田的热情,所以也只能小心翼翼的陪着。 “先生,甘将军在殿外求见。”殿外侍卫禀告。 “快请。”蓝田没有回避庞统。 甘宁走进大殿见蓝田、高顺都在,但是旁边有个不认识的丑男。 蓝田见他欲言又止,“凤雏先生不是外人,兴霸有话尽管直言。” 甘宁抱拳:“刘璋部将袭肃来投,我已经替先生答应下来,不知他的部曲如何处理?” “有多少人?” “两千。” 蓝田心说两千部曲也不少,对于以后入主西川很有帮助,“袭肃诚意来投,不可夺其众也,可暂时让他驻守夷陵,待禀明主公再做定夺。” “唯。”甘宁说完抱拳立在一旁。 庞统听了之后更加惊讶,心说这蓝田到底是何方神圣,无论是传说中的高顺,还是眼前这位勇将都对他如此恭顺。 “凤雏先生,刚才我们说到哪里了?”蓝田又问。 “说到周瑜现在的局势不妙,即便有刘使君从旁协助,要攻克襄樊也绝非易事...”庞统回答。 “是啊,攻城拔寨哪这么容易?既然三家联盟抗曹,江陵的情况还是给他们通报一声,凤雏先生愿不愿意去一趟江夏?”蓝田问道。 “江夏?我...”庞统非常难以理解,为什么让自己这个南郡功曹去送信。 实际上是蓝田把他送过去面试,只是他自己不知道而已。 “和你齐名的诸葛孔明就在江夏,你们老友许久不见,正好叙叙旧。”蓝田笑道。 “可我...” “先生放心,现在长江水道已无曹军,我让甘将军沿途护送,此行定然顺畅。”蓝田说完就给甘宁递了个颜色。 “唯...”庞统虽然不明就里,但依旧同意下来。 甘宁马上知道,蓝田是让自己去江夏听用,随即抱拳领命。 两人走后,高顺不解地问:“先生对庞士元如此礼遇,他是否当得起?” 蓝田大笑:“卧龙凤雏,跟诸葛孔明同列的人怎会当不起?” “先生就是太谦虚,什么卧龙凤雏,你去起个更威风雅号...”高顺建议。 “不要行那无谓之事...”蓝田连忙摆手。 高顺:“我看先生根本不输孔明,此次谋取江陵,把周瑜玩弄于股掌之间,江东要是知道真相当如何?” “丢脸之事谁会拿出去乱说?孔明应该会替我想个好借口。”蓝田笑道。 “先生为何如此相信他们?”高顺十分不解。 从最开始的刘关张、赵云、徐庶,到后来的孔明、甘宁、黄忠,无一不是出类拔萃忠信之辈,心说先生这双慧眼绝了。 “我就这点本事...伯平难道不是我认定的第一人吗?”蓝田变相夸奖。 “感谢先生搭救之恩...”高顺为了吕玲绮活了下来,现在也在零陵娶妻生子,可以说没有蓝田的劝告,他不会活得这样精彩,更不会见识蓝田那些奇思妙想。 “好了,都是一家人。”蓝田害怕话太煽情,把这位严肃的高将军给整哭。 建安十三年十二月,孙权闻曹操赤壁兵败,趁势从吴郡发兵围攻合肥,又遣长史张昭向北进攻九江郡当涂县,欲阻断中原的援军。 同月刘备遣孙乾至襄阳周瑜大营,告知江陵已经为刘琦攻占,盘踞在夷陵的甘宁也降了刘琦。 襄阳北依汉水,与樊城隔河相望,自古以来就有南船北马、七省通衢的说法。 襄阳以北可经南阳进入中原,襄阳以南经过大洪山与荆山之间的走廊,就可以到达富饶广袤的汉江平原。 周瑜的水军战船,原本横陈在汉水正北方,企图完全阻隔曹操归路,但樊城守军以及汝南的李通出兵阻扰,周瑜不得不再退回汉水与丹水交界之南,最后在襄阳以东的河滩登陆。 襄阳守将乐进有守军两万,面对人数占优的周瑜他坚守不出,后来曹操引败兵北还,周瑜担心被里应外合,一度让兵士退回到战船上。 曹操趁机渡汉水北逃,满宠也一同进入襄阳防守,这时候程普、张飞的陆路之兵赶到,周瑜总兵力达到五万,兵力远胜防守一方。 这期间要不是关羽在新野一带牵制,江东的战船很可能会被李通损毁。 后来曹操率败兵过境,留大将文聘驻守宛城,徐庶与赵云北上与关羽汇合,最终攻占了老地方新野县,李通随之退回汝南。 “公佑,刘荆州用了什么方法夺取的江陵?”周瑜忍不住问。 孙乾摇头说:“只知道用计,但不知道是何计...” “攻取江陵的领军大将为谁?”周瑜又追问。 “刘磐公子的中郎将黄汉升...”孙乾这一通说辞,都是诸葛亮精心编制。 周瑜遂向程普问:“程公可识得此人?” 程普摇头:“我知刘磐是有一员老将,但不知道此人竟如此会用谋...” 周瑜猛拍额头,心说这刘琦还真是知人善用,前次派去柴桑那位蓝田虽然平庸,但也争取到了应有的权利,这次派去江陵的大将更是出彩。 为何这两个无名有能之辈,我周公瑾竟全然不知?难道刘琦才是今后夺取荆州的拦路虎? “大都督...”程普见周瑜沉默不语,随即提醒。 周瑜回过神说:“公佑请回告使君,我已经知晓此事,望他知会关将军,继续北上攻占宛城。” 孙乾拱手:“我即刻回江夏,禀告大都督之意。”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凤雏:子玉你骗得我好苦 孙乾走后程普提醒:“刘琦既已取得江陵,那曹仁败走必来襄阳,公瑾当早做准备,是否要分兵截击?” 周瑜冷笑:“我就怕曹仁不来,我要让他助我攻取襄阳。” 众人听了个云里雾里,心说曹仁怎么会帮你夺襄阳,该不会是因为江陵之事气糊涂了吧?唯独鲁肃笑而不语。 “子敬可知我谋乎?”周瑜问。 “大都督欲用曹仁引出乐进、满宠守军?”鲁肃回答。 周瑜开怀大笑:“知我者,子敬也。” 鲁肃依旧脸色沉重,“乐进、满宠皆非等闲,未必会舍城救之...” 周瑜解释:“子敬有所不知,曹操逃回许都前,任命曹仁为荆州督,若乐满两人见死不救,必遭宗室子弟记恨,北方就再无二人立锥之地,此为我之阳谋也。” “大都督英明。”吕蒙带头吹捧,众将随即附和。 周瑜点点头:“襄阳城中现有两万守军,我欲调三万兵去围曹仁,剩下两万交程公指挥攻城,那张翼德乃万人敌,你要善加利用起来...” 程普苦笑:“张飞说自己冲锋、陷阵、斩将、夺旗皆可,唯独先登不擅长,大都督不如调去围攻曹仁?” “就是因为张飞悍勇无敌,我才不敢让他去围攻曹仁,现在活曹仁比死曹仁有用。”周瑜摆摆手。 “我明白了。”程普点点头。 “子明、公绩你们随我围攻曹仁,既然甘宁已经投降刘琦,夷陵之事就先忘却,待回江东禀告主公后再徐徐图之。”周瑜对二人特别交待。 “唯。”吕蒙(凌统)抱拳应答。 数日后曹仁率众往襄阳而来,周瑜就在城西两里外候鱼儿入网。 周瑜为了瓦解守军士气,对襄阳一直实行三面围城的策略,所以外部的情报能从西门进出。 “伯宁,子孝将军归来在即,周瑜在城西摆明是做给咱们看的,他这一招真是阴险...”乐进在西城楼上叹息。 “看周瑜这阵势似乎有三万人,兵力是子孝将军的十倍,看来我们必须要发兵救之...”满宠也摇着头。 “一会我带一万人马出去接应,汝定要守住襄阳,严防对方趁乱夺城。”乐进嘱咐。 满宠建议:“江东鼠辈都软弱无力,文谦还是多带一些出去,给我留下五千人足矣。” 乐进摆手说:“子孝将军不得不救,襄阳也不得不守,总之我会全力以赴。” “没想到丞相数十万众,如今却打成了防守一方...”满宠叹道。 乐进皱起眉头故意提醒,“我刚才没有听到,伯宁刚才说了什么?” 满宠知道失言,马上微笑说:“我说文谦要当心...” 乐进轻轻颔首不言,少时曹仁的骑兵出现,周瑜马上就利用人数优势,在平原上展开合围。 可惜的是周瑜的步兵居多,数千骑兵根本挡不住曹仁东去,这时候乐进打开西门来接应,两军在襄阳西部的平原展开了激战。 与此同时,程普率部猛攻城池,整个襄阳周边一片喧嚣。 精锐的骑兵花费很高,无论是公孙瓒的白马义从,还是曹纯的虎豹骑,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砌出来。 跟随曹仁撤退这三千精骑,是他从东平年间养到现在,战斗力仅次曹纯的虎豹骑,所以周瑜看似兵多,实则完全无法抵挡。 周瑜看到这些骏马也十分欢喜,在江东可买不到如此好马,所以战斗最开始他命令不要伤马,但结果却完全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 眼看乐进前来支援,这边已经无法完成合围,周瑜只得下令放箭射马。 无数好马哀鸣倒地,曹仁看到眼睛都要冒出火光,但他只能看着骑兵们一个个倒下。 乐进加入战场后,终于缓解曹仁的压力。 这一仗最后打的极其惨烈,双方的战损达到了五成以上。 最终在傍晚时,被曹仁撕裂出生路,乐进率残军将其护送进了襄阳城。 城外数万人混战一天,程普依旧没能攻下城池,周瑜遂遣人向江夏、新野求援,又派人赴江东寻求调运粮草,襄阳争夺战随即进入相持阶段。 建安十四年二月,刘琦携妻妾女眷入主江陵,后庞统与甘宁一同回来。 庞统与甘宁没有拜见刘琦,反而先向蓝田来复命。 “子玉,你骗得我好苦...”庞统本就不好看的脸,此时变得更加奇怪,但是看待蓝田的眼神是那么灼热。 蓝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十分不解地看着庞统,旁边的甘宁解释:“主公和军师已将先生的身份告诉了庞功曹...” “哦...原来如此...”蓝田恍然大悟。 庞统拱手说:“我和子玉已有共主,今后还望多多指教...” “主公亦拜凤雏先生为副军师。”甘宁补充。 蓝田拱手回礼:“良禽择木而栖,恭喜凤雏先生得遇明主,先生大才我岂敢指教...” 庞统笑道:“子玉果如孔明所言,简直谦虚到可怕,你们行这瞒天过海之计,几乎骗光了天下英雄,主公真是有福之人,以后在江陵共事还要常往来。” “我素无大志,江陵有凤雏先生在,当要回零陵去...”蓝田说道。 庞统点头说:“子玉毕竟是零陵太守,也应当早去主持大局,听闻刘子初在荆南活动,各郡士族多慕其名...” “刘巴?恐怕他没这个能力。”蓝田冷笑。 零陵、桂阳两郡经过多年发展,现在各地百姓安乐、民力恢复极快,加上又没什么大士族阻碍,各项政策推广得也十分顺利。 曹操在荆州大败的消息传开后,刘巴就是有苏秦的口才,也无法说动荆南人降曹。 蓝田随后将庞统引荐给刘琦,“大公子,凤雏先生乃天下奇才,有他在江陵辅佐你,我就可以放心回零陵去。” “凤雏之名响彻荆襄,其实在襄阳时我们就见过,今天既然有子玉力荐,我就升汝为荆州从事。”刘琦说。 “多谢府君。”庞统拱手致谢。 寒暄了几句之后,刘琦示意要和蓝田单独谈谈,庞统则知情识趣地离开。 “襄阳战事未平,子玉此时南下零陵,我实在难以安心。”刘琦担忧。 蓝田笑道:“大公子现在文有凤雏,武有黄汉升,尽可高枕无忧...” 刘琦点点头,“从兄也真是眼瞎,黄汉升如此厉害他竟然不知,听说是他用计攻取的江陵?” “对对对,就是他。”蓝田欣喜。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山中宰相,地上神仙 袭取江陵要论功行赏,蓝田、高顺、甘宁都是刘备的人,刘琦不方便对几人进行嘉奖,于是便擢升黄忠为偏将军,另任苏飞为夷陵太守。 蓝田要回零陵,刘琦与黄忠、庞统亲到码头相送。 黄忠依依不舍:“若无先生提携,黄忠哪有今日之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刘琦见状安慰:“待荆南安定、交州之事解决之后,我就将子玉调回江陵。” 蓝田与众人挥手道别,庞统微微颔首相顾无言,表示江陵有他在不会有事。 刘巴在荆南为曹张目,虽然最终没有成功,但仍需要稳定人心,加上赖恭与吴巨交恶,已数次向零陵求援,刘琦借口精兵调到了江陵,所以蓝田还要插手岭南之争。 高顺带着陷阵营陆路先行,蓝田则是跟甘宁走水路回泉陵。 甘宁因为脾气粗暴,关张赵又都不在江夏,糜芳、傅士仁等将完全压制不住,在庞统的建议之下,刘备依旧把甘宁派回到蓝田身边。 赤壁大战正常落幕,蓝田终于松了一口气,现在刘备文臣、武将众多,他可以安心在荆南休养生息,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回到泉陵后见到妻儿,两岁的蓝霁已经可以到处乱跑,相对于安静稳重的蓝辕,这个小儿子更加活泼好动。 蓝田引徐双见吕玲绮的时候,高顺则在院中与蓝辕、蓝霁玩耍。 徐双见到吕玲绮涕泪纵横,“少主,非我贪生怕死,实在不知您会与高将军逃脱...” 为人妇为人母,吕玲绮已经波澜不惊,她将徐双扶起安慰:“当时事态紧急,伯平害怕走了消息,只告诉了高原一人,徐将军不要怨恨才是...” 听到这里徐双再度下拜,“徐双岂敢怨恨主公与高将军,现在能够相逢真天可怜见,今后我当尽心竭力...” “我现在已嫁作蓝家妇,将军以后听夫君的安排就是。”吕玲绮望着蓝田说。 蓝田微笑点头,“营中之事我都倚仗高将军,你要是不嫌委屈可仍为伯平副将。” “双岂敢叫屈?这是我的荣幸。”徐双又向蓝田抱拳行礼。 这时院外嬉闹声渐渐大了起来,只听见蓝辕、蓝霁两兄弟好像在争辩什么。 “霁儿性格要强,夫君快去看看。”吕玲绮提醒道。 蓝田走到门口,看见蓝辕搂着高顺的腰,蓝霁则骑在了高顺的脖子上。 “霁弟,你用的九阴白骨爪,那是坏人杨康的路数,打败铜尸陈玄风,要攻他肚脐的罩门,看我降龙十八掌...”蓝辕嘴里振振有词。 蓝霁:“能打败坏人就是好招...” 蓝田看得哑然失笑,这两兄弟就跟现实中,小朋友们谈论赛罗、贝利亚一般,还真是跨越千年玩法都差不多,只不过蓝霁骑高顺脖子有点过分。 射雕的竹简虽然在下邳遗失,但吕玲绮仍旧记得相关情节,所以每天晚上当睡前故事,讲给两个兄弟听。 射雕故事宏大,两兄弟不可能记住多少情节,但好人坏人、厉害的武功路数却记住了几个,时常一起拉着邓范玩角色扮演。 “咳咳...”蓝田干咳两声提醒。 “父亲...”蓝辕连忙规矩站到一旁。 蓝霁却不以为意,仍旧骑在高顺脖子上胡乱拍打,“父亲,快来打坏人...” “成何体统,还不下来?”蓝田皱眉相责。 蓝霁个性刚烈,吕玲绮对两兄弟又宠溺,所以经常在家作威作福,一般婢女仆人都不敢惹,偏偏看见蓝田就像老鼠见到猫,因为蓝田真的会动手。 蓝田出身在农村,父母文化程度不高,但祖祖辈辈留下的经验,是小时候要严格管教,长大后即便不能成才,也不会有大的过错,因为蓝田的父亲早亡,母亲对他更加严格,经常藤条、竹板伺候。 因为当时的社会风气就这样,所以蓝田根本没有一丝恨意,长大后反而对于母亲感激。 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研三的时候蓝田母亲去世,他在回家奔丧后发生了穿越,后来在小沛遇到甘倩,在其细心照料之下,蓝田不自觉将她当看作母亲。 高顺见蓝田斥责蓝霁,连忙将其举下头顶,“先生不要责怪,霁儿聪明好斗,将来可培养成小温侯,我得花些心思教他武艺...” 小温侯,地佐星吕方的绰号,我也没给老高讲水浒,这家伙无师自通? 高顺见蓝田表情奇怪,心说难道我说错话了?小姐面前不能提温侯,你的面前也不能提了? “伯父,我呢?”蓝辕仰头问。 “当然也少不了辕儿你...”高顺给了蓝辕一个摸头杀,瞬间化解了刚才的尴尬。 这时候,吕玲绮和徐双走了出来。 “辕儿、霁儿渐渐大了,夫君平时又这么忙,有我和伯平教他们武艺,谁来教他们读书写字明理?你说过可以早些开蒙的。”吕玲绮提醒。 用科举选拔人才,可以很好的替代察举制度,也是对付世家的良药,但前提是必须大量兴学,要让读书走进民间,不再局限于少数人手中。 “辕儿才三岁,让我再准备几年,会给他们找到好老师。”蓝田说。 蓝田此时在零陵影响力很大,整个荆南也没有什么世家掣肘,正要兴办学堂也不是不行,只是老师和教材得好好筹备,现在只能小范围的搞一搞,而且还不能直接从儒学入手,否则就是与天下士族为敌。 刘琦除了让蓝田任零陵太守,还让他总督荆南四郡的军政,在取江陵期间刘巴在荆南各郡活动,所以蓝田还要到各郡安抚人心。 在泉陵待了几日之后,蓝田与高顺兵分两路去各地巡视。 蓝田与甘宁去长沙、桂阳,高顺独自去武陵,因为荆南水路四通八达,所以全部都走的水路。 几个郡的重要职位都是刘备的人,所以刘巴根本没法轻易策反,武陵、长沙还没推行科学种植,蓝田此番就是给他们送福利。 再次来到临武县,新邓庄已经开始春耕,每季都有来学种植的农人,甚至还有不少是各县的农官,李扬不但要安排食宿,还经常要亲自下田示范,忙得不亦乐乎。 蓝田站在田埂上,看着暖阳下忙碌的身影,脸上泛起欣慰。 他突然想起一句对联:享清福不在为官,只要囊有钱,仓有粟,腹有诗书,便是山中宰相;祈大年无须服药,但愿身无病,心无忧,门无债主,既称地上神仙。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办学堂,打破士族垄断 李扬正在田中讲解育苗、插秧,身旁的便县农吏提醒道:“李庄主,你看那边的几个人,会不会是来偷学的?” 为了防止农学技术外流资敌,可不是随随便便能来到这里,需要经过县乡初审,然后上报郡丞与田曹掾终审,根据名额批准拿到路引,才能够到临武县来报道。 这农学技术是蓝田的心血,作为狂热崇拜者的李扬,听后马上向后方望去。 那田埂上衣袂飘飘之人正是蓝田,李扬欣喜若狂丢下手中秧苗便踏泥而去,把数个围观的农吏丢在田中央。 “李庄主你去哪?” “需不需要报官?” “糊涂,报什么官,那人身边好像就有个将军...” “这个人好眼熟。” ...... 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李扬已经手舞足蹈地跑到蓝田身前,眼泪汪汪地叫了声少庄主。 蓝田还没说话,身旁甘宁皱眉说道:“你都已经是庄主了,再叫先生少庄主不合适吧?” 邓老庄主年迈已不能管事,邓范又因为师从蓝田去了泉陵,所以就将庄主之位让给了李扬,这家伙也算是草根逆袭。 李扬尴尬地挠着头,吞吞吐吐地说:“我可没有...没有其它...意思...” 蓝田见状笑道:“许久没见,怎么跟范儿一般了?你快去洗洗吧,手里还有泥就往头上抹...” “好咧,少庄...先生,您去庄上坐,俺去河边洗洗...”李扬说道。 “早春水冷,注意不要染上风寒。”蓝田提醒道。 “不打紧,不打紧,现在郎中多了...”李扬见蓝田还是和蔼可亲,欢天喜地往河边跑去。 这几年张机在郴县办医学堂,培养了不少悬壶济世的郎中,已经陆续往各县开办医馆,临武县自然近水楼台先得月。 蓝田在临武待的时间较久,在当地积累的名望也最高,为了不扰民他都是微服前来,而且只携带了少量随从,所以并没有引得全县轰动。 新邓庄经过几年发展,比县城的人口还要多,逐渐成为临武最大的村镇。 蓝田在家中与邓老闲聊一会,李扬从庄上买了一只活羊,准备做全羊宴来招待蓝田。 “小李子,你这小日子过得不错,新邓庄有多少人了?”蓝田问道。 李扬笑呵呵说:“因为有不少越人来定居,现在快两万人了...” 蓝田点头道:“人多固然热闹,但也不能无序扩张,临武的土地本就不多...” “稻田如果不够,我们就垦荒种粟谷,大米饭吃得久了,偶尔吃些粟米也很好,现在家家户户都在养鸡鸭,大家伙都在念您的好呢...”李扬回答道。 “饲养家禽要特别注意粪便处理,如果发现病瘟家禽家畜直接掩埋、焚烧,千万不要因为贪嘴染疾。”蓝田提醒道。 “我省得了...”李扬说道。 蓝田对甘宁嘱咐道:“我们离开前去一趟县里,新邓庄的人口如此多,现有亭官、游徼不足,需要县里增设。” “唯。”甘宁说道。 闲聊了一会,李扬回屋操持全羊宴,其做法也是从蓝田处学来的。 早春时节,气候还有些寒冷,吃羊肉可以御寒。 李扬采用了炖煮,烧制两种方法处理,蓝田在调制蘸料的时候,又惹得不少人去围观,这可是偷师的好时机。 “先生,这次就是来看看吗?”李扬边啃骨头边问。 “曹操南下荆州,各地人心浮动,现在他败回许都,我四处转转安抚人心。”蓝田说道。 “我看就是没挨够饿,这还浮动个啥?他们是没在徐州待过,曹贼来了能有好日子?别的不说这新邓庄绝对稳稳的。” 李扬不顾手上有油,猛烈地拍打着胸膛保证,曹操在徐州的作为,实在让他铭心刻骨。 蓝田悠然笑了笑,心说老百姓不浮动,不代表世家子弟不浮动,这些人可是不为生计发愁的,幸好荆南只是有些小士族,掀不起什么浪花来。 “对了,过些日子我准备在泉陵办个学堂,为那些寒门子弟、寻常百姓,提供一个学习农学技术、匠人技艺的地方,到时候你从庄上选几十个好手助我。”蓝田说道。 “农学不在田教了吗?”李扬以为这个农学基地要撤销。 蓝田摇摇头,“农学注重实践,但留种、育种、储藏、堆肥等不必下田,我那学堂主要是培育农官,与你这个农学基地不冲突。” “那匠人技艺又是什么?”李扬又问。 “只有解决衣食住行,百姓才能够安居乐业,天下之人不可能都去耕作,木工、冶炼、锻造、纺织都与生活息息相关,此次到各地巡查期间,我也在寻觅出色的匠人,待学堂办好之后,能学个一技之长,都不会饿死的。”蓝田解释道。 “对对对,就像那曲辕犁一样,还真是省时又省力,待我儿子长大一些,就送到先生的学堂去。”李扬欢喜道。 蓝田筹备办学堂,什么科目都准备教,但是唯独不教读书,全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学科,他要让百姓先养成入学的习惯,然后在逐步加入儒学等科目,用这样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弱化士族对读书的垄断。 在临武待了半日,蓝田又赶到郴县探望甘倩。 刚见面甘倩就是一通猛夸,“阿弟,你在江陵做得好大事,我就知道你并非等闲。” “啊?阿姐你是说夺江陵之事?那都是黄汉升和高伯平的功劳,我没有斩杀一兵一卒。”蓝田谦虚道。 “你的本领我太清楚,骗谁也骗不过我,这次回荆南打算待多久?”甘倩还以为蓝田此次回来省亲,如此股肱之臣刘琦必会留在江陵。 “我是零陵太守,大公子又让我督荆南军政,自然是在荆南常住。”蓝田说道。 “此话当真?”甘倩喜道 “对啊,有什么问题?”蓝田纳闷道。 甘倩叫来侍女在耳旁交待了几句,然后对蓝田说道:“玄德远在江夏,阿斗两岁多不好管教,你这个舅父得帮帮我。” “不好管教?难道比我霁儿还野?”蓝田满脸疑惑。 甘倩摇头的时候,刚才出去的侍女抱着阿斗走了进来。 “舅父...”刘禅望着蓝田喊道。 “这不挺好的嘛。”蓝田说道。 “玄德在时还算好,去江夏后阿斗就不愿下地走,整天都让人抱来抱去,长此以往怕会养成懒惰的习性,我平日要照料舒儿、婉儿,实在没有好办法教阿斗,我听说子玉颇会管教,把他带去泉陵住上一些日子?” 蓝田心说这都听谁在瞎传?我教育不听话的儿子只会揍...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兄弟相争,交州有变 蓝田是带过兵的人,所以不怒自威,他听完甘倩的话,随意看了阿斗一眼。 小阿斗似乎觉察到了什么,吞了吞口水,然后嚷嚷道:“放我下来,我不要抱...” 侍女将阿斗放在地上,这小家伙一摇一晃地跑出屋外。 甘倩和侍女对视了一样,仿佛在说:好神奇。 “那就让阿斗跟我去泉陵住几天,辕儿、霁儿与他年龄相仿,正好可以玩到一起,我明日就要返回,阿姐要不要也去散散心?”蓝田问道。 甘倩想了想说道:“也好,我正好去看看弟妹。” 次日众人经过水路去泉陵,蓝田将甘倩等人就安顿在自己府上,蓝辕、蓝霁见到三个玩伴也十分开心,嚷嚷着要玩追逐的游戏。 蓝田叫来蓝霁说道:“阿斗跟汝同年,他还是汝兄长,要带着他一起玩耍,不可让人欺负了他。” “哦...”蓝霁小脑袋瓜似懂非懂的猛点。 阿斗有了玩伴,也变得活泼起来。 五个小孩玩追逐嬉戏的游戏,蓝霁主动和阿斗一队,蓝辕只好与刘舒、刘婉组队。 因为年长的三小只很懂谦让,所以蓝霁与阿斗赢的次数多,欢笑声充斥着整个太守府。 蓝田原本也在看着孩子们嬉闹,突然鲁铁从始安赶来泉陵求见,他知道一定有重要的事,所以马上要回前殿处理。 蓝田不能时时守在孩子的身边,临行前他叫来邓范嘱咐道:“阿斗身份尊贵,辕儿、霁儿都很调皮,这些日子你帮为师多照看。” “是,先生。”邓范已年满十二,他懂礼守节成了一个小大人,蓝田回零陵后他常伴左右。 吕玲绮在屋内与甘倩说话,突然发现已经没有了蓝田的身影,她走出来对邓范问:“先生去哪里了?” “鲁铁将军自始安来求见,先生刚刚去了前殿。” 吕玲绮点点了头,始安那个地方她还记忆深刻,心道莫不是交州的人又在找事? 甘倩跟出来,“子玉忙公务去了?” “是啊,都没时间陪孩子们...”吕玲绮叹了一口气。 “男人都这样,我看这些小家伙自己玩得不错。”甘倩望着嬉闹的场面,突然感觉非常温馨。 “子玉曾经说过,成大事者要慎独,辕儿、霁儿经常自己找乐子。”吕玲绮满脸欣慰。 “他总是语出惊人,阿斗,辕儿、霁儿...”甘倩发现几个孩子似乎要打架,正想上去阻止却被吕玲绮拦下。 原本几个孩子追逐还玩得好好的,蓝霁跑得快摔在地上被蓝辕笑话,两兄弟就因为这点小事发生了矛盾。 蓝霁自尊心极强,他气不过直接出手推蓝辕。 蓝辕忍让了几次后,直接搂住把蓝霁放倒,谁料这小家伙更不服气,他向阿斗喊:“来帮忙,咱们可是一队的。” 阿斗傻傻地跟着帮忙,两小只居然把蓝辕也放倒在地,蓝霁还骑在他背上耀武扬威,刘舒、刘婉不知道帮谁,两人呆呆地杵在一旁。 “他们都玩成这样了,弟妹你也不去拉一拉?”甘倩十分吃惊。 吕玲绮满不在乎:“拉什么?让他们自己去解决,帮霁儿对辕儿不公平,帮辕儿对霁儿不公平。” “长幼尊卑啊...”甘倩提醒她。 吕玲绮摇摇头:“这是子玉特地交待的,他让我公平对待每个儿子,尽量不插手孩子们的矛盾,不想挨打要么不要惹事,要么就自己去练强...” “这...这是不是太粗放了些?”甘倩听得目瞪口呆。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少操很多心...”吕玲绮微微一笑。 “子玉的想法,每每与常人不同,他还说什么了?”甘倩继续问。 “夫君说兄长要谦让大度,但不用一味的忍让,霁儿如果过分无礼,可以揍。”吕玲绮苦笑。 “这还真不像子玉说出来的话...”甘倩越听越觉得难以捉摸。 刘禅见蓝霁获胜就退到一旁,蓝辕一个翻身又将蓝霁绊倒,兄弟同时爬起来,用小粉拳招呼对方。 蓝霁虽然小一岁,但气势不输蓝辕,虽然打不过但仍旧要上。 “霁儿以后成就非凡...”甘倩看见奋勇无畏感叹道。 吕玲绮微微摇头,“我虽然也认同姐姐的看法,但夫君却说辕儿知进退,将来可以托付大事。” “哦?”甘倩好奇地看着两兄弟。 两兄弟在院内打了一会,那蓝辕好像说了什么,蓝霁马上就眉开眼笑,屁颠屁颠地跟去了后院,刘禅姐弟不知所以然,也跟着追了过去。 吕玲绮见甘倩疑惑,遂唤来邓范问道:“范儿,刚刚辕儿说了些什么?” 邓范恭敬地回答:“辕弟说他在后院发现个蚁穴,他有办法将那些蚂蚁引出来,霁弟觉得抓蚂蚁更有趣...” 吕玲绮示意邓范跟过去,甘倩莞尔一笑:“我现在相信子玉了,辕儿这孩子跟他一样,小脑袋里装了很多办法...” “辕儿长相像我,性格脾气像夫君,霁儿就刚刚相反。”吕玲绮微微颔首。 “这不正好吗?前次我与你讲过的事,子玉他怎么说?”甘倩突然问道。 “他这段时间都在忙,我还没来得及问,亲上加亲这件事,子玉他应该不会拒绝。”吕玲绮分析道。 “子玉想法与众不同,你还是问问他好一点,不过辕儿和婉儿的确般配。”甘倩肯定地点点头。 “嗯...舒儿她...”吕玲绮欲言又止。 糜贞病故之后,刘舒交由甘倩抚养,吕玲绮好奇会把她许给谁。 “翼德之子与舒儿年纪相若,玄德有意与三将军结亲。”吕玲绮不是外人,甘倩这时候也不用隐瞒。 “哦...” 两个女人在家长里短的时候,蓝田在前殿接见了鲁铁。 “先生,您离开这段时间,交州赖刺史多次来求援,但始安县驻军实在太少,高县尉也没敢擅自发兵,前几日阿瓦回来禀告,苍梧太守吴巨已经攻破布山...” 蓝田皱起了眉头,“交州的局势竟然变化如此之快...” 鲁铁追问:“赖刺史就在旦夕之间,高县尉让我来问您,要不要...” 蓝田摇摇头,“吴巨和刘使君有旧,我若引兵击之恐主公不喜,待我修书一封送到江夏,看主公和军师如何定夺,你且在泉陵等上几日,顺便和徐双叙叙旧。” “唯。”鲁铁抱拳回应。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我捅了猛将窝 关羽在新野一带为周瑜掩护,消耗军粮除了截获的曹军辎重,大部分是由荆南各郡运送,而且主要是零陵郡,桂阳郡则对口支援江夏郡。 蓝田让甘宁组建的水路运输船队,在这场战斗中发挥了极大的作用。 运粮船去新野途中取道江夏送信,此时刘备刚送走一位从北方来的客人,他是益州别驾张松。 曹操南下收取荆州,益州牧刘璋知道消息后大骇,遂遣别驾张松去许都进贡交好。 张松到许都之时,曹操还在荆州未还,所以滞留多日。 张松身材短小、性格放荡,在相府中并不讨喜,掌库主簿杨修曾多次观察,发现此人颇有才学,且有舌辩之能。 经过几次闲谈,两人相熟之后,张松疑惑杨修官职,毕竟他是太尉杨彪之子,家事出身都不应该在屈居相府。“久闻德祖世代簪缨,何不在庙堂辅佐天子,而作相府门下一小吏?” 杨修被戳心中痛苦,暗道这张松不识好歹,相府内外都对汝避而远之,唯我好意接待,他满面羞愧,艰难说道:“修虽居下寮,丞相委以军政钱粮,早晚还能聆听教诲,受益良多,故就此职。” 张松哑然笑曰:“曹丞相文不明孔、孟之道,武不达孙、吴之机,德祖还能受益良多?” “公居边隅小弟,安知丞相大才?”杨修说完取来一策书卷递给张松。“此丞相酌古准今,仿《孙子十三篇》而作,以书可传后世否?” 张松见卷名为《孟德新书》,细细看了一遍,竹简上皆是用兵之法。 为了驳斥杨修,他逐字逐句默记于胸,称此为战国无名氏所作,蜀中三尺小童都能暗诵。 见杨修不信,张松从头至尾朗诵,全篇无一字之差。 杨修瞪大了眼睛,心道这张松果然厉害,但他并没有就此认输,随后又从一个木匣中,取出几个书卷来。 “公过目不忘,不如再看看这个?” 张松接下书卷,书名为《射雕英雄传》,但是这老金是谁?曹孟德的假名? 他不屑地展开书卷,马上就被书中故事吸引,江南七怪、俏黄蓉、傻郭靖、中原五绝、绝顶功法... 看了三五卷之后,那种期待感油然而生,“后面还有吗?” 杨修一脸诡笑,“子乔还能背诵否?” “呃...雕虫小技,德祖为何念念不忘,此等长卷焉能背诵?”张松摆手苦笑。 “此书有五十卷,子乔可一饱眼福。”杨修指着那个木匣说道。 张松见之大喜,心说这种日子,便是等得久点也无妨。 曹操从荆州败回许都,杨修向其引荐张松,建议曹操征辟听用。 张松相貌丑陋、言辞粗鄙为曹操不喜,杨修见状又道出孟德新书之事为张松加分。 曹操听后自言自语:“莫非古人与我暗合?” 曹操说完遣随从,将张松看过之书卷焚毁,杨修苦劝不能听,只能跟着帮忙烧书。 夜里曹操需看书助眠,遂遣许褚去书斋取回《射雕英雄传》。 片刻过后,许褚两手空空归来,“主公您让杨主簿烧书,他将《射雕英雄传》一并烧了...” 曹操本来是半躺在榻上,听到许褚的话马上坐起身子,惊讶道:“我让他烧《孟德新书》,这厮烧我《射雕英雄传》作甚?” “主公让他烧张松看过之书,那《射雕英雄传》他也看了...” “竖子,安敢如此!”曹操气得火冒三丈,急需发泄出来。 太尉杨彪余威尚存,且杨修聪明伶俐,曹操不能拿他出气,短小猥琐的张松就成了替罪羊。 曹操厉声喝道:“此书是我珍藏之物,张松那双犬目怎配观看?明日与我乱棍打出许都。” “唯。”许褚抱拳。 次日清晨,张松还在驿馆做着美梦。 有杨修从旁相助,曹操必定会接纳自己,到时候将西川作为进身之资献出,他从此必定高官厚禄。 砰的一声,房门被踹开。 张松直接被揪出了冬天的被窝,“我是曹丞相的贵客,你们焉敢放肆?” 那几个士卒根本不听,跟着就是一顿拳脚棍棒,打得张松鼻青脸肿不停告饶。 许褚叉着腰冷哼:“尔蜀中之犬,也敢在此乱吠?收拾行囊快滚出许都,终生不准再来。” “我有何罪?”张松瘦小的身子蜷缩在一团。 “丑。”许褚不屑地吐出一个字。 在许褚宿卫的催促下,张松蓬头垢面、衣衫不整地出了许都,街上早市的百姓无比不大笑。 张松感觉自己像过街老鼠一般,好歹也是来送礼的益州别驾,怎么会落到如此的下场? 想到此前的屈辱他异常愤怒,听说曹操在赤壁被孙刘大败,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出许都后在城郊买了马匹,直奔南阳地界而去,打算由水路返回成都。 到底选孙还是选刘,这是张松一路上纠结之事。 几日后路过新野,张松准备在此进行补给,结果被关羽的士兵当成细作捕获,随后就被带到了徐庶面前。 张松担心受皮肉受苦,遂自报家门。 徐庶经过简单交谈后,发现张松是孔明的隆中对中取西川的重要人物,所以对他非常礼遇。 张松受宠若惊,客气说道:“早闻刘使君宽仁待士,今见元直亦能知其一二。” 徐庶建议:“襄阳仍在激战,子乔要回益州当水路转道夏口,不如去见见我家主公?” “也好...”张松同意下来。 徐庶让赵云陪同张松,由丹水转汉水去往江夏。 赵云姿颜雄伟、身长八尺,看得张松好生羡慕,两人在船上的时候,张松故意挑起话题:“我观将军佩剑不凡,不知是何人铸造?” “非是云托人铸造,乃长坂坡追击曹操时斩将所得,此青釭剑锋利无比,别驾真是眼光独到。” 张松原本想以剑说人,没想到这剑还真有来头,对于杀败曹操的将领他很有好感。 “子龙将军真勇将也,刘使君帐下诸如将军者还有几人?”张松问。 “还挺多的...”赵云盘算着除了关羽、张飞,还有甘宁以及刚扬名的黄忠,这些可都是猛将。 张松听得一愣,我这是捅了猛将窝?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二将争功 赵云与张松至江夏,并把徐庶的密信递给诸葛亮。 张松在江夏受到了高规格礼遇,这与在许都相府的冷落高下立判。 刘备惜才爱士,并不会被外表、样貌所羁绊,他对待庞统是这样,对待张松也是这般。 这样真挚的感情流露是装不出来的,所以张松在这里感受到了冬日的暖阳。 张松在江夏盘桓十数日,在许都受下的伤也被张机治好,临行前他感动不已,并建议刘备效仿高祖取西川为基业,随即献出了西川地图,并表示到时候约为内应。 张松离开之后,诸葛亮笑道:“前有袭肃来投,现有张松献图,主公他日取西川,应该会非常顺利。” “襄阳之战尚未结束,荆州尚未平定,何谈收取西川?况且刘季玉与我同宗,备安忍夺之?”刘备摇头拒绝。 诸葛亮也不着急,反正现在收取西川还不是时候,还有足够的时候可以做工作,他劝不动还有徐庶、庞统和蓝田。 两人在码头送完张松,蓝田的书信也来到了江夏。 刘备看完信递给诸葛亮,“交州如此荒蛮,竟也争斗得如此激烈...” “赖恭忠勇刚直,有才华豪义,子玉似乎很想插手交州,只是碍于吴巨跟主公有旧...”诸葛亮的意思帮或不帮,都要看刘备的意思。 刘备初来荆州时,为了谋得一块安身之地,他在襄阳城广泛交友,蔡家、蒯家这些本地大族看不上他,所以只能把目光放到吴巨这种人身上。 吴巨是汉初八位异姓王,唯一善终的长沙王吴芮之后,但因为个人能力较为平庸,所以在荆州没被重用,后来因为刘表想插手交州,无人可派时才补了苍梧太守这个缺。 刘备和吴巨有交情,交情并不是很深,可吴巨有一个好出身,其实刘备和赖恭也有些交情,现在帮谁都有些不合适。 “交州多瘴气,子玉刚刚才打下江陵,此时插手交州之争,我担心水土不服就麻烦,曹操之所以在乌林兵败,听说瘟疫是主因。”刘备有些担忧。 诸葛亮点头分析:“交州以西是益州以东是扬州,拿下此地符合我初时设想,他日全据荆州之后,江东之人必会生怨,万一发生荆州冲突,多一个战略缓冲也不错...” “子玉想在交州培植新粮种,他淡泊名利又不恋权,偏偏对农事如此热衷,看不透...”刘备叹了一口气。 诸葛亮:“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子玉的策略没有问题,这次荆州之战全靠荆南四郡的粮草,主公有这样的‘萧何’,何愁天下不定?” “子玉之能我岂不知?就担心一旦拿下交州,要是把他一直留在南边,实在大材小用...”刘备有些担忧。 诸葛亮听后笑道:“主公多虑了,荆州、交州需要推广种植,拿下益州不一样需要?况且孙仲谋平定山越,必然会将触角伸进交州,主公不取,人亦取之。” 刘备觉得有理,遂下定决心:“我这就给子玉修书,嘱他在交州便宜行事。” 鲁铁在等回信的时间,赖恭已经得到蓝田回零陵的消息,再次遣使到泉陵求援。 赖恭与吴巨交战数次,退守靠近始安的潭中县,郁林郡东西南广大区域被夺,被彻底赶出交州就在旦夕之间。 蓝田收到刘备的回信后,召集高顺、甘宁、徐双等将,准备出兵交州救援赖恭。 “交州山高路远又多瘴气,不知你们何人去相助赖刺史?吴巨手中有万余兵马,我只能拨五千兵。” “末将愿往。”甘宁(徐双)齐道。 两人一愣,甘宁又抢先说:“徐将军新来,未免水土不服,还是多加休息...” “徐某身体很好。”徐双缺位多年,实在想多立功劳补偿,无论眼前这甘宁多么厉害,说到底还是刘备的部将,而他是吕玲绮的家臣。 蓝田摆手止住:“汝二人不用争,两人同去皆可。” “先生,可令陷阵营的越兵出战。”高顺提议。 蓝田点点头,“岭南环境恶劣,汝二人要谨慎行事,兴霸你领本部两千水军,徐将军你带三千越兵,水陆并进先去潭中汇合。” 甘宁见这新来的徐双比自己兵多,担忧问道:“先生,此行谁为主将?” 蓝田点头肯定:“以你为主。” “唯。”甘宁十分欣喜。 蓝田转身又对鲁铁说:“联系上阿瓦、乌斯丁、乌斯黑,让他们配合甘、徐二位将军行动。” “唯。”鲁铁抱拳应答。 送走甘宁、徐双、鲁铁等人,高顺对老伙计担心:“要不是先生提前让我留下,应该我去取交州比较稳妥,徐副将他对岭南不熟,也不知道吴巨本领如何...” 蓝田轻轻摇头,“无妨,我让兴霸打着大公子的名号,吴巨要是识相就能不战而屈,只是不知那士家人作何打算,泉陵学堂再过些日子就要授课,你留在我身边也好有个照应。” “先生在零陵威望甚高,当没有无聊之人来捣乱。” 蓝田指着北面的湘水,“你看这河面够平静吧?其实下面暗流涌动,我这人做事讲就谨慎,必须要万无一失才行,城中不少士族都托人来问,泉陵学堂是不是教人读书习字。” 高顺点点头,“也不知道这些家伙在怕什么?除了泉陵城之外,各县我都派了人去,监督本地士族有无异常。” “他们怕我为百姓开放读书的权利,这样士族的特权就容易被黔首挤走。”蓝田解释。 “可先生不是教农学和杂学吗?”高顺满脸疑惑。 “是啊,这些人不懂才问,咱们这会正好瞧瞧去。” 泉陵学堂设在太守府斜对面,蓝田让匠人改造了五十个教室,分别设立农学科、木工科、金工科、皮工科、色工科、刮摩科、搏埴科七大类。 这都是与生活息息相关的手艺活,虽然每一学科都不涉及文字,但蓝田让郡文学掾派书佐旁听记录,表面上是记录各项手艺的流程,实际是要编撰一套教材。 为刘备多培养技术人才,将来无论是生产生活,还是战争都有积极意义。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孙权奇谋 泉陵学堂除准备教室外,还为各地来的工匠安排住所,蓝田将学堂独立在文学曹管辖外,由他这个太守兼任祭酒。 在筹办泉陵学堂时,蓝田仅对农学比较精通,那些工匠技艺分工既细微又庞杂,所以他才将学堂规模扩了又扩,不办则已要办就办大。 泉陵学堂的目的是短期培训,不需要对一个大门类全部掌握,因为这样培养人才的周期太长,蓝田等不起、刘备也等不起,零陵的租税也养不起。 除了农学科实践周期较长,其余六大工匠类科目,学习时间为五天到二十天,学成之后少部分学员流入民间,大部分学员为郡中吸收。 除了屯田种地之外,蓝田还打算设立郡属工厂,军队的武器、衣甲批量生产。 木工科分为七个班,教授木器加工,对应轮、舆、弓、庐、匠、车、梓七个工种。 轮人制造车轮;舆人制造车厢;弓人制作弓;庐人制作戈、矛、戟等长兵器的柄;匠人营建房屋宫室等;车人制造牛车、羊车、木农具等;梓人制造乐器悬架、饮器和箭靶。 金工科分为六个班,教授冶炼加工,对应筑、冶、凫、栗、段、桃六个工种。 筑氏制作刀具;冶氏制作戈、戟等兵器;凫氏制作钟;栗氏制作量器;段氏锻制农具;桃氏铸剑。 皮工科分为五个班,教授皮革制造,对应函、鲍、韗、韦、裘五个工种。 函人制作皮甲;鲍人制作革;韗人制作皮鼓;韦氏制熟皮;裘氏制作裘衣。 色工科分为五个班,教授绘画、染织,对应画、缋、钟、筐、巾荒五个工种。 画为画师;缋为绣师;钟氏负责将羽毛染色;筐人给布、帛等织物上色;巾荒将丝、帛煮制得柔软洁白。 刮摩科分为五个班,教授雕琢,对应玉、楖、雕、矢、磬,五个工种。 玉人制作玉器;楖人制作梳子等;雕人雕琢骨角;矢人制作箭;磬氏制作磬。 搏埴科分为两个班,教授陶瓷制造,对应陶、瓬,两个工种。 陶人制作陶器;瓬人制作陶簋(盛饭用的陶器)。 因为学科门类实在庞杂,不少工匠在荆南四郡都没找齐,蓝田还托庞统在江陵找了一些,勉强把各科老师凑齐。 高顺听完蓝田介绍啧啧称奇,不禁感叹:“不想世间竟有如此多技艺,这都是能活命的本领,先生办学真乃善举...”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就是知识的力量。”蓝田说道。 建安十四年三月,在蓝田筹建学堂之时,孙权围合肥数月不能下,考虑到江东两线作战,粮草和兵源都吃紧,他主动撤回了吴郡。 本想趁赤壁大胜的余威拔掉合肥,这样一来江东的水军战船,就可经淮泗到达中原腹地争霸。 孙权回到吴郡后,鲁肃正好回来催粮。 “荆州战况如何?”孙权心说赤壁打得漂亮,猜测后续的战况应该也不错。 鲁肃恭敬回答:“刘琦派黄忠已攻下江陵,负责绝北道的关羽也打下了新野...” “大都督呢?襄阳如何了?”孙权追问。 “襄阳城池坚固,加上守军颇为顽强,现在大都督还在与曹仁相持...” 孙权皱起了眉头,“这两家都完成了各自的目标,唯独我江东一点好处没拿到?” 鲁肃分析道:“大都督在乌林大败数十万曹军,曹操短时间已经无力再南下,这应该就是最大的好处...” “曹军的顽强,我在合肥见识过,我只是没想到刘琦能攻破江陵,若是公瑾拿不下襄阳,当找两家再来商议,不能让我江东一家吃亏。”孙权沉着脸说。 “主公,那刘琦坐拥荆南四郡,现在又得了江陵羽翼丰满,不能像以往那般看待他,倒是刘使君...” “刘玄德怎样?” “我过境江夏时,刘使君曾言大都督辛劳,若襄阳久攻不能克,他会将攻下的新野相送...” 孙权疑惑:“刘玄德如此仁义?他图什么?” “刘使君在袭扰曹操败军期间,获得辎重物资丰厚,应该是想与我江东交好,共同抗击曹操。”鲁肃猜测。 孙权点头沉思,新野远离江东又无险要可守,但是如果牢牢占据此地,将会切断襄樊与中原的联系,而襄樊因为补给线中断,迟早会落入自己手中,冒险是冒险了些,但是收益很大。 “刘玄德一片赤诚,子敬此去和公瑾好好商议,那新野虽然县小城薄,但是也是北进中原的据点,而且还连接江汉水路,来去也会很方便。”孙权嘱咐。 “我这就回去转告大都督,兵士们数月攻城也比较疲乏,正好可以到新野休整,前次我提议与刘使君联姻...” 孙权猛拍额头,“这几月在合肥苦战,险些忘了子敬之言,我这就去与小妹商议,现在刘琦在荆州坐大,拉拢刘玄德也不错。” “主公英明。” 鲁肃离开之后,孙权来到孙尚香住所,这姑娘正在宅中练习枪法。 见到孙权走进来,孙尚香将梨花枪丢在一旁,“兄长怎有闲暇来此?” “小妹不是爱练剑么?为何突然开始练起枪?”孙权不解。 “女子力弱,练剑太吃亏了...”孙尚香抱怨。 “枪法虽然重技巧,但也需要力量加持,莫非有人在剑术上以力胜你?说出名来兄长替你做主。”孙权笑道。 “当真?”孙尚香欣喜。 “我乃江东之主,说话定然算数。”孙权微笑着拍打胸膛。 “刘玄德手下有个叫赵子龙的护卫,在柴桑就是他用蛮力击落我的剑...”孙尚香满脸委屈。 “难怪你回来路上闷闷不乐,不过那赵云可不是什么护卫,人家是刘玄德帐下大将,有万夫不当之勇,小妹你敌不过他很正常...” “啊...大将?这样兄长定然没办法替我出气...”孙尚香本来有些失望,但听说赵云有万夫不当之勇,旋即又非常释然。 孙权无奈摇头,突然他想起自己来意,然后脑海中灵光一闪,“我有一计,可以让赵云对小妹俯首帖耳...” “兄长不会在跟小妹打趣吧?”孙尚香一脸的不信。 “此千真万确。”孙权非常肯定。 “计将安出?” “小妹你要是嫁给刘玄德,赵云就成了你的家臣...” “啊这...”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江山为聘 孙尚香见孙权神情肃穆,似乎不像在与自己说笑。 她诧异:“兄长讲的当真?” 孙权点点头:“为兄就是来征询你的意见,母亲不在我当为你选个好姻缘,这些年来提亲的江东子弟不少,但几乎没有配得上小妹的俊杰。” 孙坚性情宽广豁达,一生多处勇猛征战,其妻吴氏胆识过人,有主见且果决,两人生下的四男一女均非凡品。 孙尚香继承了父母的优点,但因为名声在外,一般人也不敢去提亲,主要是怕降不住,孙权这样说也是人艰不拆。 “可我听说那刘备年逾半百...”孙尚香有些疑惑。 “刘玄德乃当世英雄,听闻其姿颜甚伟、剑术高强,可不似张子布那样老态...”孙权解释。 “刘玄德会剑术?”孙尚香来了兴趣。 “据说能战吕布...”孙权回答。 孙尚香不是寻常女子,自己很强就会更慕强,如果她能做主婚姻,绝不会嫁给寻常之辈,现在孙坚与母吴氏已亡,她的红线就握在孙权的手里。 听到孙权如此夸刘备,虽然知道是出于政治的考虑,但依旧很感兴趣,她轻声说:“长兄如父,兄长你安排就是...” “明日我让诸葛子瑜去江夏谈事,顺便让叔叔看看刘玄德是否合适,如果可以就将你嫁去江夏。” “静叔不愿为官,他会去江夏吗?” 孙权摇头笑道:“给自家侄女招婿,叔叔他会愿意去的...” “哦...”孙尚香应了一声。 次日诸葛瑾与孙静乘船出发,孙权又来到孙尚香住处探望,怎料侍女说她偷上了去江夏的船。 孙权知道这小妹,又要玩女扮男装,真是胆大妄为,他自言自语:早点嫁出去也好,反正留在江东也是祸害。 诸葛瑾与孙静来到江夏,商议如何交接新野之事。 刘备和诸葛亮十分疑惑,因为这件事已经和鲁肃来回说过两次,怎么孙权会如此着急?而且这个孙静可是不怎么管事之人。 诸葛亮拱手问道:“鲁子敬前脚刚走,兄长你这是...” “主公害怕子敬没有讲明白,江东平白得刘使君一个县,不知你们还有什么要求?我们当尽力筹措之...”诸葛瑾呵呵笑着。 “主公你看...”诸葛亮望着刘备。 刘备捋须说:“孙仲谋如此礼数,小小新野就当是感谢江东破曹,备又岂敢作他要求?这真是让幼台与子瑜白跑一趟。” “岂是白跑,我与孔明多年未见,正好藉此叙旧。”诸葛瑾说道。 “那就一定要多住几日,我这就叫人设宴接风,备听闻江东多美食,一会也尝尝咱们荆州特色。”刘备对着孙静示意。 “那就叨扰使君。”孙静也没有客气。 诸葛亮发现孙静根本就不是来谈事的,他身后那个年轻的侍卫一直盯着刘备,这小厮莫非是刺客? 不远处的陈到也警觉地看着,与刘备保持在安全范围之内。 诸葛瑾和诸葛亮闲聊了一会,一直沉默不言的孙静突然开口:“闻使君精通顾应剑法,静虽久疏战阵,但今日见到玄德技痒,可否与我切磋一二?” “这...”刘备心说大家又不是草莽之辈,怎么能刚见面就玩比武的?再说大家根本都不熟。 陈到急忙赶来解围,他抱拳说:“将军想要切磋,陈到愿意作陪。” “叫你了吗?”孙尚香轻蔑地说了一句。 陈到被孙尚香这么一怼,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刘备顿时有些无语,刚刚还在说孙权懂礼貌,为何孙静和这侍卫如此不识礼? “这位是...”刘备疑惑地望着男装打扮的孙尚香。 孙尚香自知失言,立刻退到孙静身后不再言语。 孙静马上抱拳解围:“此乃我家中小辈,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玄德不要怪罪...” “不会...不会...”刘备连忙摆手。 通过诸葛亮仔细观察,他发现那小侍卫体态娇小,而且耳垂上似有小孔,马上就明白这是女子装扮,他隐隐猜到了孙静的来意,而且孙家小妹他也听说过。 短暂的尴尬过后,孙乾来通传筵席已经布置好。 众人移步偏厅饮宴,孙乾叫人准备了涮锅、叫花鸡、竹筒饭等食物,都是蓝田在桂阳时候开发出来的菜品,然后就被收入进宴会菜单。 看着诸葛瑾和孙静吃得香,孙尚香作为侍卫站在一旁很不自在。 诸葛亮笑着吩咐:“孙将军的子侄理应入席,公佑给他增设一案。” “孔明说得没错,荆州菜颇有特色,小将军你有口福。”刘备自夸道。 “荆州菜我也吃过,还真没有这样的,但真的是口感极佳,不虚此行也。”诸葛瑾赞叹。 “子瑜喜欢那就常来,请...”刘备举起酒杯。 孙静夹起羊肉在锅中涮食,发现味道鲜美无比,“这吃法甚为新颖,不知是何人发明?” “是蓝...” “是南来北往的客商带来的,将军回江东也可以试一试。”诸葛亮急忙打断刘备把话接了过去。 孙静点头继续饮酒吃肉,因为菜肴味道独特,他们作为客人一点也没客气,真正做到了宾主尽欢。 走出偏厅的时候,诸葛亮见刘备仍旧清醒,于是在他耳边小声说:“主公一会可借酒显露武艺...” “这是为何?”刘备不解。 “不会有坏事的。”诸葛亮神秘一笑。 诸葛亮说没坏事,那就一定有好事。 刘备与众人走在院中时,他故意被一块木盆大小的石头绊得一个酿跄。 “何物阻我去路?取我剑来...”刘备佯装怒道。 在诸葛亮的示意下,陈到将配剑递给了刘备,刘备手拿宝剑走在石头旁,口里振振有词:“我有一剑...” 轰的一声。 刘备话还没说完,就突然凌空落下,那块石头被斩成两半。 因为事出突然,诸葛瑾、孙静都感到诧异,以为这家伙在撒酒疯,唯独孙尚香看他的眼神有异样。 诸葛瑾两人次日就乘船回吴,刘备望着远去的船一脸诧异,心说这几个人到底干嘛来了? “军师,就这么把新野送了,真就什么也不要吗?”刘备疑惑。 诸葛亮突然大笑:“如果亮所料不差,孙权会给主公送一样宝贝,这新野没有白送,反而有重要意义。” “宝贝?什么重要意义?”刘备更加纳闷。 诸葛亮神秘地说出四个字:“江山为聘。”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非请勿入 诸葛亮的话让刘备摸不着头脑,“军师这是何意?” “亮闻孙仲谋有一妹,甚是年轻貌美,兄长和孙幼台来必不是为新野,而是观察主公也。”诸葛亮开怀大笑。 “备已近半百,孙仲谋之妹年幼,安会行如此荒唐之事?军师何必相戏...”刘备一脸的诧异。 诸葛亮:“宝剑赠豪杰,美女配英雄,主公这样的英雄何谈荒唐?” “军师此言可有依凭?”刘备追问。 “孙幼台在江东身份崇高但无心于仕,主公认为这个在野之人为何会突然出现?”诸葛亮反问。 “这...可能...” “江东要来交割新野,我大兄独自来此即可,孙幼台必是为宗亲考教主公。” 刘备不是愚笨之人,经诸葛亮这样一讲,也觉得大有可能,但他不喜反而忧虑起来。 诸葛亮见状疑惑:“青春美女,思慕英雄,此乃幸事,主公为何不快?” “真如军师所言,以孙家在江东的地位,孙姑娘嫁来必填正妻之位,这场联姻未必是好事...”刘备道出了心中担忧。 诸葛亮何等聪明,马上就明白了其中关节,刘备原就宠爱甘氏,但因其出身低微,没有娶作正妻。 现在甘倩生了儿女,替刘备延续血脉香火,最关键的还是那蓝子玉,万一因此心生嫌隙,反而因小失大。 蓝田对于刘备的重要性,在目前看来远比孙刘联重要。 “子玉乃是淡泊名利之人,亮亲可替主公去泉陵劝说,相信以他的战略眼光,必然可以理解。”诸葛亮建议。 刘备摇摇头:“先等一等吧,此皆军师猜测,万一孙仲谋并无此意呢?” “好吧,请主公致信云长,让其把新野交割给周瑜,然后撤回江夏来休整。”诸葛亮继续说道。 “原计划周瑜是打下襄樊,云长攻克南阳之宛城,这样相辅相成就可北图中原,没想到襄阳竟然如此难攻,宛城也如此难下...”刘备感叹。 “攻坚险要城池本就不易,襄阳的地理位置比江陵险峻,周公瑾的水军的确厉害,但是要论攻城战还差些,云长走前我就跟他说过,宛城能夺就夺之不能也不强攻,要保存实力将来夺益州所用。”诸葛亮解释。 刘备一愣,“咱们这样算不算坑了周瑜?” 诸葛亮摇头说:“主公千万不要自责,咱们只是量力而行,云长只有一万老弱水军,即便后来元直与他合兵一起,兵力也不过万余之众,他能够帮周瑜绝北道,阻拦许都援军已是不易,李通、文聘可都是当世名将。” 刘备点头肯定:“在刘景升时期,文仲业就经略南阳,对那里确实非常熟悉,没想到曹操任用他守宛城,但现在补给充足,二弟如果全力以赴,必能攻克南郡...” “所谓一事不烦二主,曹孟德还是极为用人,关将军即便攻下南郡,还是要送给江东,按照子玉的说法:赔本的买卖咱们不干,真要像刘磐和程普那样血战,对主公将来的大事不值当。”诸葛亮说道。 “我就是觉得咱们拿了江陵,周瑜拿不下襄阳可以用南阳给他换,有江东守在北边抵御曹操,咱们也可在荆州安心发展。”刘备也有自己想法。 “江陵是大公子打下来的,跟我们没有什么关系,千万要记得这一点。主公很清楚南阳的位置,即便云长拿下宛城周瑜也守不住,相反新野连通江汉水路进退都可,这样反而能慢慢蚕食襄樊。”诸葛亮分析。 “那我即刻修书,让二弟与周瑜交割新野,顺便也把三弟叫回来,咱们有近半年没见,甚是思念...”刘备叹息。 诸葛亮悠然一笑:“回来正好赶上主公喜事。” 刘备:... 诸葛瑾与孙静回到吴郡,都将刘备夸赞了一番,孙尚香自己选得满意夫婿,回去后再不出门,躲在闺中待嫁。 孙权遣吕范往江夏做媒,周瑜围攻襄阳半年不见成效,关羽与之交割新野之后,他率军屯驻县城休整,打算与襄樊耗下去。 周瑜虽然北撤新野,但江东的战船仍旧在汉水与丹水每日来回巡航,切断了襄樊与中原的联系。 江东水军在赤壁打出了声威,曹军在襄阳城外陆战尚有余力,但在河中就真的只是鱼鳖,周瑜的战船不但在丹水、汉水南北巡航,甚至还往西边房陵放向堵截曹仁去路。 周瑜撤军之后,襄阳面临的压力稍稍降低。 曹仁担忧周瑜会先拔掉汉水以北的樊城,到时候战船横江、隔江而望,襄阳城就真的成了一处死地。 曹仁留下乐进满宠守卫襄阳,自己与徐晃在荆山北麓,趁夜里巡逻船不在,偷偷渡江进驻樊城。 吕范来到江夏做媒,刘备虽然惊讶诸葛亮之能,但也显得比较从容,他让孙乾、简雍作陪,秘遣诸葛亮去泉陵问蓝田之意。 蓝田现在替刘琦督管荆南四郡,江夏、新野的钱粮多出他手,已经是刘备帐下的股肱之臣,如果他心存芥蒂,刘备在江山和美人之间,会毫不犹豫选前者。 五月里,阳光和煦,诸葛亮轻舟而来。 到了泉陵太守府并不见蓝田的身影,门吏指着对面一个不起眼的府门说道:“太守近日都在此处。” 诸葛亮好奇地走到街对面,发现门上悬挂着一个木制牌匾,众将雕刻着泉陵学堂四个隶体字。 诸葛亮正要入门,被一甲士阻拦:“此乃学堂重地,非请勿入,我看二位仪表不俗,是来寻人还是公干?” 赵云此时不在江夏,刘备让陈到陪同诸葛亮至泉陵。 “敢问蓝太守可在此地?”诸葛亮问。 “你究竟何人?”这守门甲士出自陷阵营,他不认识诸葛亮与陈到,见其张口就要见泉陵最高领导,他不得不生出警戒之心。 “休要多问。”陈到手按佩剑怒目而视,心说你这小小门卒,谁给你的威风架子? 甲士不卑不亢,陈到虽然气势逼人,但他也浑然不惧,此时院内呼喊:“学堂重地,何人在外喧哗?” 这位年轻将官诸葛亮、陈到都不认识,他就是卧底江陵陷阵营的队头胡恪,因为其头脑灵活被安排在泉陵学院,负责此处的纪律和安全。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借一步说话 胡恪脑子灵活懂得变通,他看见诸葛亮与陈到仪表不俗,连忙拱手说:“二位不要见怪,这泉陵学堂刚开,有不少人都来看热闹,导致教学不能正常开展,所以太守让我们严格把控进出人员。” 诸葛亮见这学堂大门破旧,心说就这还有人来看热闹? “我乃诸葛孔明,烦请将军通传一声。”诸葛亮自报家门。 “军师你...”陈到心说军师对这厮太客气,蓝田手底下的人架子也太大了。 诸葛亮的名字经常被蓝田提起,所以胡恪听后非常吃惊,“您是诸葛先生?” 诸葛亮扇动羽扇:“怎么不像吗?” “汝快去通传,让军师在门口久等,蓝先生也会责怪你。”陈到皱眉催促。 胡恪笑呵呵道:“我引诸葛先生进去,牛承你继续守好学堂大门。” “唯。”甲士抱歉应答。 泉陵学堂从选址到建设,都是由蓝田参与规划设计,基本参照现代职业学院的格局布置,分别置有活动广场、按科目将教室分散四处,另外还设有食堂、学员与教师宿舍等等。 这个时代没有黑板,所以没有理论学习的部分,完全是直接上手实际操作,不需要学员了解其中的原理,是通过身体机械动作,最后形成身体的记忆。 诸葛亮走进泉陵学院之后,发现这里格局奇特、别有洞天。 “将军怎么称呼?”诸葛亮问。 “末将只是小小队头,万万不敢当将军这两个字,先生千万不要再说。”胡恪谦虚道。 诸葛亮见此人口齿伶俐,好奇又问:“我见刚才那位士卒尽忠职守,不知是出自于哪位将军麾下?” “我们都出自高将军的陷阵营。”胡恪自豪说道。 诸葛亮点了点头,果然名不虚传,这纪律严明得令人可敬畏。 “蓝太守在哪里?”走了几步后,诸葛亮又问。 “各科各班要人齐才会开课,今天只有农学科与木工科开班,先生这会应该在农学科。”胡恪回答。 三人路过一处连排教室,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诸葛亮看见里面有二十多名学员,木工科老师在教他们制作胡床。 胡床的设计原理简单,制作起来应该不是很难,诸葛亮心说这泉陵学堂就教这个? 胡恪看出了诸葛亮的疑惑,他解释道:“这里是木工科,先生让学员先练手,教室里现在是空空如也,让他们做些胡床给自己使用...” 这个时代没有家具城,所以泉陵学堂修建好显得空落落的,于是蓝田吩咐他们自给自足,先从简单的胡床入手。 诸葛亮点了点头,走过几个回廊后,几人就来到农学科外。 农学科的学员以各郡各县的田曹吏为主,另外还有很多从临武县新邓庄送来的年轻人,这些年轻人只有十三四岁,他们的父辈都是蓝田的狂热崇拜者,这也是蓝田为了推广泉陵学堂故意找来的铺垫。 面对黔首开办的学堂,老百姓不敢来、士族子弟也不屑于来,所谓酒香也怕巷子深,泉陵学堂本期人数最多的就是农学科,这个科一共有四十七名学员开设了两个班,其余的工匠类六科只有木工科凑够了一个班。 此时蓝田正在一个班里旁听,李扬选来的农学老师都是能说会道之辈,也是蓝田在临武县教出的弟子。 农学科教授种稻、粟两种主粮,蘑菇、豆、瓜等辅粮,以及种植绿肥、收集粪肥,果木嫁接等。 今天第一课是讲的留种、育种以及种子储存,因为有太守蓝田在旁听,学员们听得十分认真。 “先生,外面似乎有人来了。”高顺轻声提醒。 蓝田扭头一看,后面窗户孔有个熟悉的面孔,诸葛亮就像班主任一样站在窗外,十分好奇地看着教室里的情况。 因为木工科的胡床还没做好,这些学员齐刷刷地站着听课,好在讲台下面有个小木台,这样都能看到台前的情况。 蓝田与高顺快步走出教室,“军师,你怎么来了?” “子玉,你这学堂办得有点意思,农学、木工都可以放到学堂里来教?”诸葛亮十分好奇,这些技艺口口相传不是最简单? 蓝田笑呵呵说:“这样集中起来教,可以查漏补缺、取长补短。” “子玉的想法很好,不过农学倒是能学以致用,但木工、金工等科学员多起来怎么处理?大部分器具也是贫苦百姓用不上的。”诸葛亮有些疑惑。 蓝田正色说:“此次取江陵,伯平的陷阵营虽然悍勇,但是因为缺衣少甲,还是有一些损伤,我是想训练一批工匠,然后设立专门的军用作坊,这样就可以批量生产兵器、衣甲,弥补新招募士兵损伤较大的缺点。” “子玉打算让主公走精兵路线?”诸葛亮欣喜问道。 蓝田点点头,“曹操坐拥北方几州,想要与他比兵源是比不过的,只能从别的方面来想办法弥补差距。” 诸葛亮肯定道:“兵不在多而在精,将不在勇而在谋,子玉深谙用兵之道。” “呃...这都是高将军教我的...”蓝田这时候又拉高顺出来垫背。 高顺听了面不改色,心说先生我可什么都没教,但是又不会当着诸葛亮的面拆穿。 诸葛亮看了高顺一眼,“高将军真难得的将才,但是泉陵学堂现在学员还不多,一旦将来学员多起来,作坊又饱和之后,子玉当如何处之?” 蓝田对此早就胸有成竹,他在开设这泉陵学堂的同时,也已经也在城中选址同时配套建设兵器作坊、战甲部作坊,打算采用零件生产加组装的流水线模式,可以极大的提升制造效率,这样也可以解决学员就业。 “如果作坊人员趋于饱和,泉陵学堂可减少开课批次或停课,天地有理万物有灵,世间万物无时不在变化,只要顺势而变则能立于不败。”蓝田早就有闭环管理的思路。 诸葛亮听得诧异,半天才道出一个善字。 “泉陵学堂没有大张旗鼓宣传,军师远在江夏是怎么知道的?”蓝田误以为诸葛亮是为办学堂而来。 诸葛亮看了看高顺,然后拉着蓝田的衣袖,小声说:“子玉,请借一步说话。” 章节目录 第141章 灶前定大事 蓝田跟着诸葛亮走到一颗树下,不远处高顺和陈到两人默默的站在那里。 因为高顺不善交友,陈到又是刘备的近卫,这种独处的机会也没过多交流。 “莫非江夏有大事?”蓝田十分疑惑。 诸葛亮徐徐说道:“子玉前次取了江陵,云长也拿了新野,唯独周瑜还在襄阳苦战,江东在赤壁出力很多,但是没有拿到一点好处,孙仲谋与江东群臣必生嫌隙,我已说动主公将新野送给孙权...” 蓝田看了诸葛亮一眼,心说军师你良心真是大大的坏,光合肥就够孙权喝一壶了,现在还把新野送给对方,两面对线曹操不知周瑜顶不顶得住,但是刘备可以躲在后方发育这就很美。 “周瑜不一定守得住新野,江东也不乏智谋之士,未必看不出军师的计谋。”蓝田摇摇头。 “襄樊的战略位置,不用我说子玉应该清楚,周瑜与曹仁争夺了半年不愿意放弃,他们现在需要一个城池来休整,新野靠近丹水位置正合适,但这样一来与曹操的大战,就主公这边没有收益,所以孙权打算用别的方式补偿。”诸葛亮解释。 “别的方式?孙权还能有什么可换?给姐夫表个虚妄的官职?”蓝田猜测。 “孙权派遣近臣吕范来到江夏做媒,欲将幼妹嫁给主公,由孙刘联盟变成孙刘联姻,这样两家的关系会更紧密,将来主公取益州就没有后顾之忧,只是主公担心子玉会不悦,亮特地来问你的意见,如果实在有碍主公就会拒绝。”诸葛亮看着蓝田的眼睛说。 蓝田听得一怔,自己在刘备心中这般重要了?在古代三妻四妾十分正常,况且刘备以后是要当皇帝的,必然不可能守着甘倩一个人。 蓝田在失去母亲穿越后,把甘倩又当姐又当母亲的对待,加上有甘吉的嘱托,他极不情愿在自己有能力的情况下,让甘倩再受委屈。 糜贞病故之后,甘倩已经是名义上的主母,虽然知道是历史重演,但蓝田心里依旧不舒服。 “这...军师远道而来,我亲自为你做几个小菜,咱们边吃边聊...”蓝田有些犹豫,如果孙尚香嫁进来,阿斗这个身份就尴尬,所以他给诸葛亮玩起了拖字诀,得想一个好借口回绝此事。 诸葛亮被请到太守府,蓝田安排高顺与邓范两人作陪,他独自跑到了后堂准备饭菜。 高顺不善言辞,反而有些口吃的邓范,成了诸葛亮的主陪。 邓范学习能力较强,除了蓝田教授的农学知识,他的管理方法、为人处世、思考方式以及高顺的治军方法,这孩子耳濡目染,都渐渐有了自己的理解。 诸葛亮起初还有心考教,后来聊上几句就对他刮目相看,要不是邓范已经拜蓝田为师,他都有心收为弟子。 蓝田在后厨准备菜肴,甘倩和吕玲绮知道后也来帮忙,他们在灶台之间增进亲情,已经渐渐成为了传统。 吕玲绮现在生火已成大师,蓝田在清洗处理生肉,甘倩则是准备配菜与佐料,三人分工明确相得益彰。 蓝田脑袋中装了事,所以处理肉的同时还在思考,不知不觉就漏了步骤。 甘倩心细如发,她察觉到蓝田神色有异,他寻常做菜都无比谨慎,但今日忘了以酒去腥。 “阿弟是不是有事?”甘倩疑惑道。 蓝田摇摇头应了声:“呃…没有...” “子玉不用骗我,你的秉性我很清楚,真是什么军国大事反而不会这样,应该是什么无关紧要又难解的小事?一人计短众人计长,我和弟妹虽是一介女流,说不定能帮你出出主意...” 吕玲绮挠挠头:“我为什么没看出来?夫君一向不会发愁的...” 蓝田也不想骗甘倩,于是就将孙权要嫁妹的前后因果讲了出来。 甘倩还没说话,吕玲绮抢言道:“刘使君都这样说,夫君你还犹豫什么?直接拒绝不就行了?我还以为糜夫人故去后,他会把姐姐升为正室呢...” 甘倩是聪慧之人,她与刘备朝夕相处多年,非常了解对方的想法,马上就猜测出蓝田的顾虑。 “阿弟不用多想,我们出身本就低贱,夫君他身份今非昔比,娶个名门之女为妻,还能对他大事有宜,何乐而不为哉?这么多年我都已习惯,现在有了阿斗我非常知足,你不要因为这件事和夫君生隙。”甘倩苦口婆劝道。 吕玲绮放下手中柴,十分诧异:“姐姐说哪里话?子玉他现在总督荆南,跺一跺脚也是地动山摇的人物,怎么可能再是低贱之辈?这该争取的一定得争取。” 甘倩摇头说:“弟妹有所不知,子玉常说锅里有碗里才有,如果不是他和玄德齐心协力,哪能有如今之局面?现在岂能因为我这个虚名,而误了玄德和阿弟的大事?” “姐姐太为他人着想,完全没有想过自己...”吕玲绮十分不理解。 “我意已决,子玉要是不同意,我就亲自去江夏找玄德。”甘倩斩钉截铁道。 两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蓝田最终长叹一声:“我们虽然只是义姐弟,但我把你已当作亲姐,阿姐若是不愿意,弟可以回绝主公,千万不能委屈了自己。” 甘倩莞尔一笑:“子玉难道忘了怎么教玄德的?有时候不在其位未必不能行其事,有你这样地动山摇的人物守护,阿姐怎么可能会受委屈?” “好吧,阿姐你要自己吃亏帮姐夫,但我还是要为阿斗争取点东西。”蓝田见甘倩十分坚定,最终只能妥协。 “阿斗...子玉你可别胡来...”甘倩担忧道。 蓝田笑盈盈,“放心,姐夫会很高兴的。” 打定注意之后,蓝田的动作就快了起来,很快几个小菜就端上了桌。 因为要谈事情,房间内就只剩蓝田与诸葛亮两人, 席间诸葛亮见蓝田闭口不谈,主动挑起话题:“子玉乃是智者,应该看得出这桩婚姻的缘由,如果现在不能和江东交好,三分天下便很难实现,加上主公不是贪恋美色之人,今后对你义姐也不会冷落...” “主公大事我岂能阻拦?我阿姐也不是妒妇,只是阿斗...”蓝田道出了心中顾虑。 蓝田的意思诸葛亮听了个明白,甘倩的正妻之位如果要不到,那么刘禅的身份必须要明确,这是他给出来的条件。 “主公得子不易,孙夫人不一定能有所出,早定身份可免去袁绍、刘表之祸,我回江夏后会力劝主公立阿斗为世子。” 诸葛亮说完之后,蓝田满意地点了点头,老好人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吃亏,若是他现在丝毫不争取,没准孙尚香替刘备生个一男半女,刘禅还真不一定有继承权。 有蓝田现在的实力作保障,即便甘倩不是正妻,那孙尚香也不敢欺压。 “军师回告主公,尽量不要赴江东成婚。”蓝田补充道。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魏延来投 “以孙小姐的名望和地位,主公不去江东太过失礼,那孙仲谋不失为一方雄主,应不会做出加害主公之事...”诸葛亮摇头长叹。 “姐夫若去江东虽性命无虞,但极容易被其胁迫签订城下之盟,这对将来图谋天下有所阻碍...” 历史上交州本是刘备的囊中之物,后来他娶孙尚香滞留江东,为了脱身与孙权达成交易,让其白白占据了交州,这个地方虽然对图谋中原没有意义,但是这个地理位置可以西入益州东进扬州。 蓝田知道东吴有背刺的历史,这样的战略区位不愿拱手让给孙权。 “亮夜观天象,刘琦将不久于人世,他日荆州明面上被主公掌控,那时候才会惹得孙权眼红,如果在这之前娶到孙小姐未必有事。”诸葛亮点点头。 蓝田吃惊地看着诸葛亮,心道这易卜星相真的这般神奇?天上那些星星真的可以与人联系在一起?因为历史上这一年刘琦的确要亡,但是有张仲景为其续命,也没有产生蝴蝶效应? “呃...真是这样的话,那就得从速去办,也不知大公子还有多久?”蓝田本来还想打着刘琦的旗号,多给刘备积蓄一些力量,现在看样子时间不怎么够了。 诸葛亮思索片刻,“应该就在年内...” 蓝田心说这就是刘琦的命,无论吃多少海产也补不回来。 诸葛亮回到江夏,把蓝田的顾虑告诉刘备,并提议立刘禅为世子,他原以为刘备会心生不悦,但此时他明显心情不错。 蓝田如果什么都不争取,刘备反而会更担忧,以他在荆南四郡的名望,又有刘琦无限的信任,加上高顺那一万陷阵营精兵,真要学吕布做点什么事出来,刘备真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蓝田现在提出了条件,这在刘备看来才是真心辅佐自己,上位者最害怕的就是什么都不要的重臣。 刘备笑呵呵说:“立阿斗为世子是早晚的事,这件事就请军师你去安排,过几天云长和翼德回来,我们再去一趟泉陵。” “主公也该去一趟,子玉在那里干了惊天动地的大事。”诸葛亮微笑着。 见刘备一脸惊愕,诸葛亮把泉陵学堂以及蓝田军工作坊设想娓娓道出。 “这样真可以吗?”刘备疑惑。 刘表在襄阳恢复州立官学,让荆襄一度成为人才的聚集地,诸葛亮和庞统也因此扬名,刘备对蓝田的军工作坊很有兴趣,但是对这黔首学堂并不太看好,因为去报名学匠的人数太少。 “别人要办成这事我会怀疑,但子玉办学堂亮深信不疑。”诸葛亮肯定道。 “能办成最好,我让宪和回告吕子衡,与江东的婚事就依礼来办。” 娶妻各项礼节很繁琐,刘备正好趁此间歇立刘禅为世子。 十数日后,关羽与周瑜完成新野交割,与徐庶等人回到江夏,他这半年替江东绝北道,所带出的兵马并未折损太多。 见面之后,关羽领着一将来见刘备,“大哥,此乃南阳魏延,魏文长,要不是有他率两千部曲来相助,夺取新野也没这般容易。” “魏延思慕使君已久,今日有幸得以相见,在新野时蒙关将军收留,愿为主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魏延单膝下拜。 刘备见魏延甚有威仪,将其扶起勉励道:“我得文长,如虎添翼。” 随后刘备在江夏设宴为众将接风洗尘,在席上大家畅谈这半年的趣事。 张飞嘴一直没停,最后吃得满足才叹道:“都怪子玉将俺的口味养叼了,大哥你是不知道周瑜那边饭菜何等难吃,俺这半年似乎都没吃过饱饭,后来到了新野啃馒头、吃萝卜干才堪堪满足。” 徐庶一脸笑意,“翼德初来时,一个人吃了三个人的口粮...” “早知道跟子龙换了。”张飞提起往上直摇头。 刘备举起酒杯,“三弟辛苦了,今天你须得尽兴。” “在家吃饱是没问题,可惜子玉不在岂能尽兴?”张飞还是心念蓝田的手艺。 关羽手捋长髯说:“子玉现在是一郡太守,他哪里还能再做这些事?三弟我看你还是没饿够...” “子玉亲自下厨时,二哥你吃得一点也不比俺少...”张飞嘟囔着回了一句。 关羽:...... 诸葛亮见二人斗嘴,笑呵呵说:“子玉乃非常之人,岂能用常人之法度量?前些日子我去过泉陵,听说他偶尔还会下厨。” 张飞皱起眉头望向诸葛亮,“军师好生狡猾,嘴馋了竟然偷偷去找子玉...” 诸葛亮一脸苦笑,我说蓝田偶尔会下厨,自己也是机缘巧合遇上了。 “三弟不可胡言,军师去泉陵是有要事。”刘备急忙解释。 张飞拍着胸脯说:“原来是这样,俺现在回江夏了,以后有要事大哥就让俺去。” 刘备哑然笑道:“你们先休整两日,我准备立阿斗为世子,所以要去一趟泉陵,到时二弟、三弟与我同去。” 张飞没想那么多,但关羽和徐庶马上就显露出奇怪的神色,他们刚到江夏就听说刘备要迎娶孙家小姐,这个时候要立刘禅为世子? 宴会上都是刘备的亲近之人,刘备这样说基本等同亲口宣布,但他必须去泉陵给足蓝田的面子。 “那还休整什么?大哥、二哥咱们明日就出发吧?”张飞着急说。 “大哥,嫂嫂和阿斗不是在郴县吗?”关羽说完张飞也后知后觉。 “子玉管教小童有些本领,夫人带着阿斗去泉陵小住,这住习惯后就不愿离开了。”刘备解释。 张飞疑惑道:“还有子玉不会的吗?大哥这么说我都准备把苞儿送去,二哥你要不要把兴儿也送过去?我听军师说他在泉陵办了个学堂。” “三弟,子玉的学堂是教农学、工匠学...”刘备提醒。 张飞挠头问:“他那里不是有个讲武堂吗?我记得有个邓范的小童就在旁听,二哥我们得从娃娃抓起。” 关羽摇摇头,“三弟你要送就自己送,我就不给子玉添麻烦。” “讲武堂不定期开课,真要听课还是给子玉约定个时间。”赵云也在旁边提醒。 张飞听完失望地瘪嘴,然后自言自语:“这样的确有些给子玉添麻烦...” 宴酣之际,关羽对刘备说道:“孙仲谋已从合肥撤军,听闻曹操已遣张文远去镇守,如果东边没有压力,曹操必定会攻新野打通襄樊粮道,周瑜腹背受敌哪里受得住?” “江东军粮那般差,二哥你好心管周瑜干嘛?”张飞一脸的不在乎。 章节目录 第143章 恨不逢时 “所谓唇齿相依,江东若是从新野、襄樊撤走,那我们就得直面曹操,军师的一番苦心就白费。”关羽解释道。 诸葛亮笑着说:“此时天下曹操最强,主公就算全据荆州,实力也暂时不及孙权,我们既要与江东结盟抗曹,又要防止江东趁势坐大,现在他们两家相互消耗,就给了主公发展的时间,翼德说得没错,咱们不必替周郎担忧。” “呵呵,军师好不容易夸俺一回。”张飞挠着头,脸上笑出了褶子。 张飞这举动把刘备逗乐了,于是笑着回应:“那明日我们就去泉陵。” 次日清晨,刘关张与诸葛亮、徐庶五人乘船去泉陵,江河上清风徐来,吹进船舱甚是凉爽。 湘水河道不及长江宽阔,为了走船更加方便快捷,几人乘坐了一艘小型艨艟,船身长度只有十多米,远不及斗舰与楼船那般庞大,所以坐在上面有些颠簸。 最开始几人还在船舱内饮酒说话,当艨艟走进长沙境内时,刘备一个人走到了甲板上。 张飞靠在窗边说:“要说还是北方好,骑马再颠簸也不及风浪,才半日水程大哥就难受了。” “船头虽然有风解暑,但是现在太阳颇为毒辣,得送顶斗笠出去给主公遮阳。”徐庶说完就站起了身。 关羽见状立马制止,“元直且安坐,关某适应行船走水,我出去送即可。” 徐庶与关羽在新野期间配合很好,相对于水平更高的正军师诸葛亮,他更喜欢和副军师徐庶行动,可能是骨子里的壬侠精神发生了共鸣。 关羽在舱边拾起一顶斗笠,三两步走到船头甲板,“我看大哥气色如旧,这一点风浪应该已经适应,何故来船头吹风?” 刘备将斗笠戴在头顶,“南船北马,在荆州怎能不适应乘船?只是有些担忧而已...” “大哥是在担心子玉生隙?孙夫人这件事的确有些欠妥,我还以为战后会把嫂嫂扶为正妻的...”关羽道出心中疑惑。 关羽性格沉稳,在没遇到蓝田、徐庶等人之前,刘备无论军政大事都与他商量,也是少数几个可以与刘备直言之人。 “这几个月战争不断,在子玉取得江陵后,我就欲立甘氏为妻,但刚与鲁子敬商议让新野,孙仲谋就提出联姻,断然拒绝江东这桩婚事,可能会影响抗曹大业,为兄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对此我也觉得愧对子玉姐弟...”刘备叹道。 关羽听后点点头,出言安慰:“子玉之智不输军师,定然也能看出其中关节,现在咱们能如此稳固,他的功劳当属第一,大哥不用相疑...” “要不是子玉年龄比我们小太多,就算再与他结义兄弟都可以,为兄又岂会相疑?”刘备说完又从怀里拿出那份《秋风赋》自省。 关羽捋须看着远方,意味深长说:“当时那片桃园若有子玉在,如今哪里还有曹操的事?” 刘备听后哑然一笑,“子玉彼时尚是垂髫稚子,云长又怎么与一孩童结拜?此时也命也运也...” “大哥说得是,只要善待嫂嫂与阿斗,子玉必然待大哥如初,要定天下离不开他的支持...”关羽继续说道。 刘备点点头,“自己妻儿理当如此,况且我要把婉儿嫁给蓝辕,子玉应该知道我的诚意。” “子玉的儿子应该也会出类拔萃,否则大哥也不会把阿斗教给他管教。”关羽捋髯分析。 “嗯,据说他那两个儿子都不错,我们还是回船舱去吧,明日就能见到他们了。” “好。” 泉陵城,太守府。 刘备居上首,诸葛亮站立其旁,蓝田与一班文武站在下首两侧,甘倩则领着刘禅站在大殿中央。 诸葛亮为司仪,依据周礼为范,隆重立刘禅为世子。 刘备现在是汉宜城亭侯,虽然爵位相对比较低,但是也属于列侯之一。 当刘备将玉质的小印韨交给甘倩时,就代表着刘禅成了真正的小主人,无论以后孙尚香或其他夫人生子,刘禅也都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汉末时像刘备这种情况很少,因为权力更迭实在太快,诸侯害怕世子过早与自己分权,都是在临终之前定接班人。 “阿斗现在还小,这印韨就由夫人代为保管。”刘备握住甘倩的手说道。 “唯。”甘倩眼角有些泛潮。 刘禅懵懵懂懂走了个流程,蓝田就让邓范将其带出殿外,蓝辕、蓝霁已经等在外面与其玩耍,小孩子喜欢和大孩子玩,加上两兄弟对他特别照顾,所以刘禅在泉陵的日子过得非常开心。 看着刘禅蹦蹦跳跳的样子,刘备对蓝田说:“这些日子阿斗让子玉费心了,孩子多了吵吵闹闹挺烦躁吧?” “都是自家人,姐夫不要见外,再说我也很喜欢孩子,人多才热闹。”蓝田一句自家人就让刘备心里暖暖的。 张飞听见后乐呵呵对关羽说:“二哥,子玉就是喜欢孩子,要不咱们也送来热闹热闹,反正郴县离这边也不远。” 从新野迁移至桂阳之后,无论是刘关张还是徐庶、诸葛亮,他们都把家眷安顿在郴县,一来是适应了当地生活,其实是因为江夏作为战略要地,保不齐哪天就会发生战争。 关羽看了张飞一眼没有搭话,心说蓝田客气的话偏你当真。 这时殿外响起小孩的嬉闹声,刘备领着众人走出去观看,只见由邓范做裁判,蓝辕、蓝霁和阿斗在玩跳房子的游戏。 这游戏虽然是蓝田教的,但被蓝辕、蓝霁两兄弟改良过,他们用木炭画出的空格之间有一定距离,无论是双脚还是单脚,都需要用力才能跳过去。 刘禅的身体素质不及蓝氏兄弟,但邓范懂得因人而异调整,对他的要求并没有严格执行,但蓝家兄弟自幼好争,所以无时无刻不在比拼。 蓝辕、蓝霁如此年幼,但跳跃奔跑已远超常人,这都离不开吕玲绮对两人的训练,武艺从小练起要轻松许多,加上这个时代也没有电视与游戏干扰,两兄弟对于练武也图得一乐。 关羽看得欣喜,扭头对刘备说:“子玉这两个儿子都不是池中物,大哥给婉儿挑了个好夫婿啊。” 刘备点头肯定,然后意味深长道:“子玉有两个儿子,云长若是有意可得趁早。”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沧海横流显英雄本色 刘备要长女嫁给张苞,次女许给蓝辕,关羽早就已经知晓。 以他和刘备的关系,根本不需要用姻亲来稳固,他现在虽有一个女儿,但是还不满一岁,不用这么早考虑以后的事,他更不需要像刘备那样顾虑许多。 “主公,既然来了泉陵,不妨去子玉的学堂看看?”诸葛亮提议。 “甚好,孔明说农学和木工都已经开了几个班了?” 蓝田点点头,“木工已经有些学成的,现在金工和皮工也陆续开班,泉陵学堂学员现在已有近两百人。” 刘备听得目瞪口呆,孔明十多天前才说就两三个班,学员人数还不足一百人,这短短时间除了学员增加,竟然都已经有学成的了,蓝田这速度是不是快了些? “这么快?木工有多少学成的?”刘备疑惑道。 “已经有三十人走出泉陵学堂,这里除了农学科耗时较久,其余工匠类学科其实很简单,只要学会用工具,懂得简单原理能上手就行。”蓝田解释。 “这些木工怎么安置的?真建设了作坊?”刘备继续问。 “嗯,木工作坊就在城郊,一会我带姐夫过去。”蓝田回答。 刘备肯定地点头,忍不住赞道:“子玉真是雷厉风行。” 此时零陵名义上还是刘琦的地盘,所以学堂里无论老师还是学员都不认识刘备,但是看着蓝田在前引路,就知道来了一群大人物。 蓝田示意胡恪,让各班正常上课。 胡恪出身陷阵营,只用了二十几个兵,将泉陵学堂的纪律和安全抓了起来。 众人走到皮工科函人班窗外,刘备指着教室里那些高低不同的坐具,惊讶地对诸葛亮问:“军师,这些都是何物?” 此时社会上仍流行跪坐,垂足坐的板枰已经出现,但是还没有得到普及,刘备看到这高低不等的板凳十分好奇。 诸葛亮虽然博学,首次看到这场景也颇为好奇,记得上次来的时候,学员们还坐着听课,那时候蓝田就让木工学员做胡床。 教室中从前到后共有五排三十多个学员,他们从讲台的位置呈扇形向后面分散,每一排的坐具腿都比前一排的高几寸,这样的好处是所有人坐着都能看到讲台。 “构思如此巧妙,莫非也是子玉的杰作?”诸葛亮望着蓝田狐疑道。 蓝田笑了笑,“都是雕虫小技...” 高矮板凳的灵感,来自于后来的阶梯教室,因为装修地面比较费时费力,蓝田索性就在板凳腿上做了手脚,这样不但可以自由组合,还可以随时随地的移动。 “我就知道是子玉的主意,他这脑子真和寻常人不一样。”张飞乐呵呵地夸赞,蓝田冲他微微一笑。 “这外形似乎不是胡床...”刘备皱起了眉头。 “这坐具名板凳,是木工作坊制出的第一批物品。”蓝田解释。 刘备点了点头,“嗯,有点意思,一会去瞧一瞧。” 泉陵学堂是仿后世大学布局规划建设,各种动线设计、建筑布局都比较科学,一行人参观之后都无不称奇,随后又参观了一趟城南的木作坊才回到太守府。 夜里蓝田在泉陵太守府设宴,一些新开发的菜品也端上了案,有酒有肉有野味还有交州来的水果。 张飞咬下一口油滋滋的炙烤羊排,啧啧说道:“子玉,你可要对俺负责。” 蓝田一脸懵,心说这都什么跟什么? 徐庶哈哈大笑:“三将军在周瑜那边半年,每天都是清汤寡水的稀粥,让他念念不忘的就是邓家庄的饭菜,抱怨子玉把他的胃口养叼钻了。” “啊这...确实是我之过,那要不翼德少吃一点?”蓝田笑着说。 张飞根本就没理会,仿佛没听到一般,他扭头对关羽说:“二哥你多少也喝点酒...” 那憨态可掬的样子,直接惹得哄堂大笑。 蓝田见状立刻为张飞解围,“我准备在泉陵学堂增设一个厨工班,到时候可从各营抽些人来学几天,总不能再让翼德挨饿...” “这可是你说的,我回头选五十个人送过来。”张飞马上来了精神。 “五十人太多,翼德你派十个人吧,他们学会了还可以教别人...”蓝田摇头一笑。 “哦...” 宴席到了后期,基本是饮酒谈事,徐庶与孔明先提及天下格局,再聊到与江东联姻,最后聊到了周瑜的襄樊大战。 自从徐庶、卧龙、凤雏三大谋臣到位后,蓝田基本就不再参与刘备的战略布局,他专心苟在后方负责后勤工作,每天可以见到妻儿感觉良好。 关羽此时有些酒醉,他依旧对放弃新野耿耿于怀,在绝北道期间他打得很辛苦,把流血拿下的城池送给周瑜,心里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端起酒杯突然来到蓝田身边,这举动引得在场众人有些意外。 “子玉乃是当世高人,新野若是被周瑜弄丢了,你不觉得可惜吗?像曹操这次因疫而兵败的机会可不多,到时候咱们要北进中原,又要重新攻打襄樊...” 让新野是诸葛亮与刘备定下的计谋,是包括蓝田在内的人都认可的阳谋,此时关羽借酒醉说出此话,让诸葛亮脸色有些不好看,同为自己人的刘备听到这里都酒醒了大半。 “二弟,你今日喝多了些...”刘备故意提醒。 “子玉酒好,弟未醉也...”关羽凤眼虚张,捋须轻轻摇了摇头。 关羽饮酒有度,从来没有失态,蓝田如果回答得不好,要么就伤了孔明的心,要么关羽心中的疙瘩解不开。 刘备不好继续劝下去,徐庶、诸葛亮都坐正了身子,他们想知道蓝田打算如何回答。 蓝田心知关羽绝北道不易,遂笑着安慰:“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周公瑾若攻不下襄樊,他日关将军带兵取之,孰强孰弱岂不高下立判?” 关羽在白马斩颜良扬名天下,但古之名将没人以匹夫之勇为傲,周瑜此前在赤壁大败曹操,这种流芳后世的声誉才是他所渴求,蓝田这样无疑把关羽拔得比周瑜更高。 关羽听后明显很受用,但是迟迟没有说话。 刘备接过话锋,“好一个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备以杯中酒敬大家。”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张飞:吴巨欠收拾 诸葛亮在隆中对中预言:天下有变,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刘备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将来刘备率兵入西川,留镇荆州的非关羽莫属,攻取襄樊的必然是他。 诸葛亮听了蓝田的话直点头,关羽个性傲上而不辱下,与这样的强者做朋友不容易,此时他对蓝田相当佩服。 刘备见气氛缓和,将关羽拉回位置坐下,他晃眼看了蓝田后排的高顺,心说人家滴酒不沾,永远不会因酒误事。 “子玉,兴霸已去交州月余,不知那边情况怎样了?”刘备担心关羽继续揪着新野不放,故意将话题扯到甘宁处来。 蓝田汇报说:“甘兴霸已经与吴巨交锋三次,斩杀对方五千余人,他现在已经退守苍梧,目前正与赖刺史收复郁林西部的安广、领方、增食等地。” “吴巨志大才疏,敌不过甘兴霸实属正常,但是现在气候炎热,岭南高温更甚、还多瘴气,子玉不能让士卒久留交州,谨防水土不服染疫。”诸葛亮提醒。 蓝田点点头,“此次抽调了三千越兵南下,应该没有水土不服的问题。” 刘备叹道:“前次我已遣人送书吴巨,让其与赖恭和睦相处,不想他仍旧自作主张。” “吴巨这家伙就是欠收拾,让甘兴霸狠狠的打,只有打怕了才会服气。”张飞醉眼迷离嘟囔道。 “翼德话糙理不糙,子玉借大公子之名插手交州很好,孙权收复扬州的山越后,也必定会图谋交州。”诸葛亮分析。 甘宁四月中旬与徐双水陆之潭中县汇合,赖恭见蓝田只派了五千兵来支援略略失望。 合军后打算收复郡县,很快就在潭中县向南进兵时,遇上了吴巨的追兵。 赖恭只剩下残军两千,苍梧太守吴巨遣先锋郭水率兵八千追赶,任务就是将此人完全驱逐出交州。 正是春风得意马蹄疾的时候,在桂林县西南遭遇陷阵营的阻击。 两军刚一交手,强弱高下立判。 陷阵营:吴巨的兵这么弱?赖恭居然像鸡一样被到处赶... 吴巨军:赖恭最后的倔强?居然这么强? 此时甘宁一方的总兵力只有五千,加上赖恭的两千残军也不及郭水。 陷阵营头一次遇到这么弱的对手,帐下将校个个跃跃欲试要立功,鲁铁被徐双在高原那里借来随军任司马。 首战试探之后,鲁铁进言:“将军,郭水这支人马如此羸弱,当一鼓作气碾压过去,某原为陷阵先锋。” 徐双摇头说:“甘将军才是主将,我一会去请示了再说...” “陷阵营一直都是独立作战,也不知先生为何要让咱们与别人纠缠在一起...”鲁铁嘟囔了一句。 “先生说这叫联合作战,甘将军和高将军同为名将,咱们听其吩咐即可,质疑谁也不能质疑先生。”徐双皱起了眉头。 鲁铁知道说错了话,连忙解释:“我没有质疑先生...只是有些不理解...” “咱们要是有先生见识,当初温侯就根本不会失败,执行命令吧。”徐双低声说。 “唯。”鲁铁抱拳回应。 陷阵营在潭水东岸扎下营寨,甘宁的水军则停靠在旁边互为犄角。 徐双来到主船上面见甘宁,此时赖恭也跟在甘宁的船上。 “甘将军,下午遭遇吴巨的兵马,发现他们战斗力低下,侦察兵士回来禀告,先锋郭水已退后二十里下寨,如果趁胜追击必能取胜,请将军部署作战。”徐双抱拳请示。 甘宁叫人取来一袋米,随后用米堆参照地图作了简易沙盘,刘备的将领对沙盘已见怪不怪,赖恭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 “以陷阵营的精锐,必定能大败郭水,但我想尽量降低伤亡,不然高将军可不饶我。”甘宁缓缓说道。 赖恭听得睁大了眼睛,仿佛刚才是听错了一般,不过就是试探性攻击略有小胜,这三千步骑能打败郭水八千? “甘将军打算怎么办?”徐双继续问。 甘宁指着一处小米堆说:“吴巨这支八千人的先锋,刚刚在南离坡后扎营,下午与陷阵营交手时乱了方寸,现在必定会想办法打听我们的虚实,而且会向布山一带求援,我们现在需要打掉他们的眼睛和耳朵,然后趁合击击溃他们。” 眼睛和耳朵,是讲武堂对斥候的代称,甘宁这里是要消灭对方派出的所有斥候,这对于一般作战部队有些困难,但陷阵营有一个百人的侦察营,高顺派了一半人让徐双带到交州。 赖恭在一旁听得迷糊,但徐双已经知道甘宁的意思。 “晚上四更,我率五百亲随从东南方向杀入敌阵,然后放火烧毁郭水的辎重,到时候徐将军再趁乱从正面攻入,我们用哨声呼应。”甘宁掏出怀里的木哨说。 “甘将军,您说多少人?”赖恭追问。 “五百骑。”甘宁伸出五根手指。 “这...这会不会太少了些?郭水可是有八千兵...”赖恭不可思议。 甘宁的副将梁泰冷哼:“去年甘将军用两百骑,劫了孙权的万人大营,郭水这些羸弱之兵用五百骑,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嗯,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这次尽量要全身而退。”甘宁已经不是在考虑胜不胜,而是要求不折损一骑结束战斗。 赖恭吞了吞口水不说话,领兵作战不能儿戏,但甘宁与副将的对话,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甘将军,先生让你做主将,不可亲身涉险,要不还是我率军突袭吧?”徐双建议。 “此事就这么定了,徐将军按计划行事即可,四更后我们在郭水大营汇合。”甘宁言语间透露出不容置疑的感觉。 “唯。”徐双随即下船安排一切。 徐双回营后,将警戒范围拓展到了五里外,郭水轮番派出的斥候死了十数人后,最后只能留在五里外观望,远远只能看见河边那成排的帐篷。 子时之后,徐双留下两百人为疑兵,其余全部分批向南离坡靠近,侦察营随时都在禀告敌营状态。 郭水初次遭遇陷阵营就被打懵,夜里他久久不能寐,不停派斥候去刺探敌情,又遣人往布山向吴巨汇报。 四更十分,郭水迷迷糊糊才闭上眼一会。 帐营外有人大喊:“敌袭,走水了...” 郭水猛的起身,只见帐篷外面火光熠熠,嘈杂的声音瞬间响彻全营。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甘宁交州染病(为盟主要打一起打加更) 因为有斥候在陷阵营外五里打探,所以郭水一直认为对方也在安稳休息。 古代夜里没有多少娱乐活动,行军打仗期间更是没有,所以除了负责警戒人员,其余人都已早早休息。 三更对应子时,四更对应丑时,是夜里最疲倦的时候。 甘宁和徐双都裹甲衔枚,来到了郭水营寨的外围。 副将梁泰带人摸到南边营寨前,以迅雷之势扒开拒马和鹿角。 “哔哔...” 黑夜里奇怪哨声响起,郭水那些东倒西歪的守卫,还以为是夜间的鸟鸣。 数百骑手拿大刀冲趁势进营寨,见人就砍见帐篷就放火,马蹄声如春雷滚滚,嘶鸣声如山河咆哮,寂静的军营顿时被掀翻。 “敌袭...” “走水啦...” “南边有敌人...” “西边的敌人更多...” ...... 因为心中不安,郭水休息时都和衣而睡。 郭水被亲兵扶上战马的时候,整个营寨早就乱着一团,黑夜里不分敌我的厮杀呐喊,一时间他竟然有些恍惚,这难不成是梦中景象? “郭将军,四面八方都是敌人,请速速离去,迟则有变...”亲兵催促着。 郭水瞬间清醒,他扬鞭打在马臀上,往人少的方向奔走。 甘宁那五百骑宛如杀神一般,马过刀落绝没有拖泥带水的动作,这也是讲武堂中反复强调的内容:大道至简,杀人之法,约简单越好。 他们如深海巨物,搅浑了郭水这平静的湖面,这为陷阵营接管战场创造了条件。 喊杀声持续到了天亮,共计斩首三千五百级,其余敌人在慌乱中皆已溃散,郭水仅带了几十骑逃往中溜县。 清扫战场的时候赖恭都看傻了,他终于知道郁林郡旁边是个什么存在,高顺那万人的部队如果尽数南下,估计能轻易踏碎交州全境,他与吴巨这几年的打闹,在人家眼里就如同小儿嬉戏一般。 收复桂林休整了两日,甘宁继续率军南下。 郭水回到中溜县后没做停留,继续向南逃往郁林郡的治所布山。 吴巨见郭水神情萎靡,且垂头丧气跪在自己面前,遂皱眉问:“郭将军不是去追赖恭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主公,那赖恭不知从哪里请来援军,末将兵败不敌...” 吴巨揉了揉额头,他差一点就能替代赖恭,此时心情就像晴空飘来乌云一般。 “对方领兵主将为谁?总共有多少兵马?”吴巨问。 “尚未来得及查探,兵马不计其数,估计有数万之众。”郭水胡乱猜测。 数万?赖恭的郁林郡只剩下一个潭中,即便要凑几万上阵的男丁都不易,怎么能可能有数万劲旅。 在吴巨沉思的时候,他派出的哨探已经回到布山,门外侍卫走进来在他身旁耳语了数句,吴巨随后阴鸷地看向了郭水。 赖恭以迅雷之势三天攻取桂林、中溜两县,郭水口中那支援军是来自零陵,而且水陆步骑加起来只有五千兵。 刘备曾经来信让他与赖恭和睦相处,而且间接提到了零陵太守不好惹,他可没有把那位沉湎酒色的大公子放在眼内,至于刘琦的下属他更是不屑一顾,但是现在却遭对方当头棒喝。 “郭将军,你真是给我长脸,八千精锐被对方五千人打得满地找牙,结果连对方主将都没搞清楚就逃了回来,打败你那个人叫作甘宁,以前是个盗贼出身...”吴巨冷冷说道。 “末将知罪...”郭水涨红了脸,垂头单膝跪地。 这时侍卫走到门口禀告:“报主公,甘宁水陆并进,已离开中溜向南开拔。” “再探。”吴巨嘱咐的同时,心说这么快? 拿下中溜县后,甘宁已经彻底摸清了吴巨的底细,用四个字来形容就是外强中干,所以他打算快速助赖恭收取交州,然后尽快回泉陵向蓝田复命。 甘宁挑明身份后稳稳向前,这时候把荆州刺史刘琦的身份抬出来,一方面是给吴巨带去压力,另一方是给阿瓦、乌斯丁等暗探发送消息。 吴巨很艰难才将赖恭赶走,不想因为刘琦的插手而放弃占据交州,所以他准备要与甘宁较量一场。 从探马的消息分析得出,甘宁这支援军以步骑为主,水军只有两千、战船也只有数十条,吴巨从苍梧调来五千水军和战船,让自己的从弟吴宿统领。 吴宿亲率水军迎击甘宁,出征前吴巨将战败的郭水缚住手脚,最后一脚踹进湍急的河水中,然后对众人厉声喝道:“尔等需要奋力杀敌,若有怠战者有如郭水。” 斩将立威功效立竿见影,但是限于没有威望之将震慑人心之举,吴巨在苍梧威望充足,他杀郭水非但没有起正面效果,反而让手下的将领人人自危,这给吴宿带了巨大的隐患。 四月下旬,吴宿率苍梧水军迎击北来的甘宁,他们在布山西北百里的河上展开激战。 交州因为远离中原人口稀少,即便是有战争都规模不大,训练也远远落后其余州郡,常见的步骑面对陷阵营都一触而溃,更别说只是比打渔人略强的苍梧水军,这在经历过长江水战的兵士面前如孩童一般。 远程弓箭试探了几个回合之后,甘宁身先士卒与亲随手执刀盾登临敌船,以下山猛虎、摧枯拉朽之势连夺十余艘战船。 水战打响不到两个时辰,苍梧水军的战船阵型已经被全部冲散,一艘接一艘的战船举众向甘宁投降,吴宿想学吴巨阵前斩将立威,结果反被为求自保的部下所杀。 吴宿死后苍梧水军皆降,甘宁水军从出征时的两千,到此时已经扩充至五千人。 吴巨闻听吴宿战死,苍梧水军尽数降了甘宁,他连忙放弃布山向东边的苍梧逃窜。 赖恭回想起这十数日的经历恍如隔世,众人入驻布山县休整期间,吴巨遣使来布山向甘宁求和。 甘宁不敢替蓝田做主,他将水军屯驻在布山防御,一面让徐双率陷阵营,与赖恭收复安广、领方、临尘、增食等县,一面遣人回泉陵请示。 五月的一天夜里,甘宁在布山县衙中纳凉,回屋时感觉肩上隐隐有痛。 次日甘宁没去用早餐,副将梁泰不放心来他住所察看,发现甘宁竟然蜷缩在床上。 只见他面色苍白、口唇发绀,牙关打颤,过了一会全身又跟烧着了一般。 梁泰心中一紧,甘将军这是病了?好像还挺严重的,仲景先生现在可不在,他急忙吩咐人去城中寻医。 PS:盟主补三更,手残作者慢慢补。月初月票好像有双倍活动,有的请支持一波。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土郎中华佗 甘宁突发急症,副将梁泰在布山县找来多名郎中诊治。 经过众郎中仔细诊验,皆言甘宁为蚊虫叮咬,染上了难以化解之毒,当地也多有人因此致死,由于发现较早,可以用汤药缓解,却没有好办法彻底根治。 这种毒会慢慢折磨病主,短则数月长则一两年便会离世。 梁泰闻言大惊,打算派人送甘宁回泉陵,只要找来张机未必没救,但郎中建议病情未稳固前不要远行。 甘宁服药之后渐苏醒,但身体显得虚弱无力。 “我等因早年出身所误,以致于在荆州徘徊数年,幸得主公和先生不弃委以重用,好不容易才能大展宏图,不想被这小小疾病所累...”甘宁喝了一口药汤叹道。 “将军现在冷热依旧反复,待您病情稳定一些后我们就回泉陵,医学堂的仲景先生必定有办法根治...”梁泰安慰着。 甘宁虚弱着点点头,“也多亏了先生将张先生留下,泉陵有信回来吗?” “先生回信说吴巨和主公有旧,点到为止即可不宜赶尽杀绝,他担心大军因热染病,建议稳定郁林后早归,还不知将军有疾呢。”梁泰汇报着。 士家在交州经营多年枝叶繁茂,远不是赖恭和吴巨这两个外来客可以抗衡的,历史上孙权也是采取怀柔的政策,一部分稳固交州的统治。 现在中原局势未定,蓝田不能在贫瘠的交州注入太多精力,士家的影响不能短时间根除,保持现状无疑是最好的状态,以刘琦的名义扶持赖恭,待刘备掌管荆州后再拿下吴巨,交州依旧会被收入囊下。 “咳咳,等徐将军回来,咱们就回泉陵,阿瓦有没有消息?”甘宁继续问。 “吴巨占领郁林郡后,西部的县乡有越人趁势作乱,阿瓦正帮着徐将军肃清逆贼,徐将军遣乌斯黑回来见你,他现在就在帐外。”梁泰回答。 “嗯...让他进来...” 乌斯黑进入帅帐后,先是将西部各县的情况汇报,阿瓦领受任务之后,先依托自己郁林的家乡,然后逐步向周边活动,此次正好可以帮助徐双。 在有内应的情况下,陷阵营一路西进没费吹灰之力,只是帮助赖恭稳定局势要花些时间。 甘宁听后点点头,对于这些搞情报的越人,他原本是不太相信的,因为送回的情报多是滥竽充数,他曾经建议蓝田停了阿瓦等人的粮饷,但蓝田的回答却是:消息通道极难建立,阿瓦等人短期也不一定会起作用,但关键时刻或许能有奇效。 甘宁终于知道什么叫奇效,这好比不经意间种出的种子发芽,最后竟然还真结出了果实。 乌斯黑汇报结束后,甘宁让梁泰带去休息。 临走前乌斯黑欲言又止,甘宁因为精神不佳没有察觉,但梁泰却看了个一清二楚。 “汝还有话讲?”梁泰疑惑。 乌斯黑点头说:“我看甘将军的情况,似乎和徐将军那边情况相似...” 布山县驻军与甘宁同症状者有数十人,因为在休整期间有郎中调理医治,但徐双那边在行军途中,若是不及时处理,后果不堪设想。 甘宁听后强忍着晕厥,猛的一拍床沿轻喝:“陷阵营染疾?汝刚才为何不说?似这等凶猛病症,要是蔓延至全营,我怎么向高将军交待。” 乌斯黑一脸迷茫,“徐将军他们都已经治好了...” “什么?徐将军还有这本事?”梁泰听得睁大了眼,心说这家伙归顺曹操几年,该不是转行学医去了吧? 乌斯黑连忙摆手说:“是领方县附近的土郎中给治好的...” “土郎中?汝速去请来为甘将军诊治。”梁泰疑惑。 “就是收复领方的时候,在一个越族寨子里的祭司,医术极其高明。”乌斯黑夸赞着。 “既有如此手段,汝速去请来布山。”梁泰急忙催促。 乌斯黑面泛难色说:“那寨子极为避世,阿瓦费了不少力才将其请出来,就连问诊拿药都有族中勇士跟着,估计要来布山这么远,那寨子是不会同意祭司外出...” 梁泰瞬间皱起了眉头,心说这个小越寨可够神秘,总不能将甘宁送去领方,这个土郎中的架子怎么比张先生还大? 甘宁随即艰难地说出了两个字:始安。 梁泰心领神会,对乌斯黑说:“汝在前引路,我带上几百个弟兄,跟你一起去请。” 乌斯黑先是一怔,又联想到甘宁说的始安,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虽然已近盛夏,乌斯黑后背的冷汗不停往外冒,甘宁在始安剿灭了上百叛乱越寨,生死攸关的时候,应该是不准备讲道理。 五月底,梁泰从领方县的小越寨,‘带回’了那位妙手的土郎中。 经过土郎中几日调理,包括甘宁在内染病的兵士都渐渐好转,身上寒热症状也再没有反复,晕厥、恶心等状不再有。 甘宁见此人身长不足七尺,猜测其已经年过花甲,但精神矍铄鹤发童颜,外貌并不像岭南人士。 “祭司先生医术高超,为哪里人士?”甘宁故意用中原口音相问。 那郎中眼神微动,但是低头没敢回答。 “先生似有苦衷?宁受你活命之恩必然相报,先生不必相疑。”甘宁诚恳说道。 那老者思来想去,才慢慢叹了口气:“吾乃沛国谯人华佗...” 甘宁大吃一惊,华佗因为四处游历,名气比张机还要大一些,若是能把华佗也聘来医学堂,行军作战还能降低战损。 “先生闻名宇内已久,怎么委身在交州越寨?”甘宁好奇地问。 华佗老眼凝视帐外回想往事,他在数年前为曹操医治头风,所以滞留在许都一年。因为他的医道尚未达成,不愿成为相府孤医,于是借口其妻生病返回谯地,后来曹操多次征召不应,害怕被问罪就举家南逃。 辗转来到相对安定的交州,谁成想吴巨和赖恭又起争端,华佗的老妻在流离之时死于兵祸,所以他心灰意冷隐居在越寨。 因为华佗医术出神入化,在越寨中的名望越来越高,遂被寨主看中任命为祭司,并将自己女儿嫁他续弦,华佗也发誓不再出领方,要不是梁泰这般请法,他根本不会来到布山县。 章节目录 第148章 不讲武德甘兴霸 甘宁听后惋惜说:“华先生有如此技艺,倘若只隐居在这边隅之地,天下苍生何其不幸也?此举岂非明珠蒙尘?” 华佗摇头回答:“中原大地,战火不断,华某亦是受难苍生,这交州之地相对安宁,今留在领方独自钻研,打算穷余生之力着一部医书,也算是不枉前半生游历...” “可医道最重临床,我主刘备躬行仁义,名医张仲景也在桂阳办医学堂广纳门徒,先生何不与我返回荆州?”甘宁建议。 “刘使君的确仁德,可荆州乃是战乱之地,我还是待在这里算了...”华佗虽然意动,但考虑到自己不如张机出身,所以又委婉拒绝。 甘宁跟随蓝田几年,见过太多寒门子弟的眼神,他们就和华佗现在一样,在士族面前散发着自卑。 “先生此言大谬,交州难道就没有战乱?赖刺史和吴太守相持日久,就连你隐居的山寨,也都趁乱下山作乱,天下一日未大定,哪里会有安乐所在?”甘宁摇头冷笑。 “请恕华某难以从命...”华佗明知甘宁说得有理依旧出言拒绝,此时他已经年过六旬将功名利禄看的很淡。 甘宁当作华佗笑了笑,随后将梁泰唤道耳边嘱咐了两句。 梁泰抱拳走出大帐,甘宁继续说:“华先生有否听过零陵蓝子玉?本人就是蓝先生麾下之将,他礼贤下士用人不问出身,甚至在泉陵为寒门与黔首弟子开办学堂,华先生当真不愿跟我回去?” 蓝田和刘备的名字,经过阿瓦等人的宣传,在郁林郡越人中已家喻户晓,华佗游历各地见过太多豪杰,根本没有阿瓦吹嘘出来这么完美的人。 “恕难从命...”华佗低头答道。 甘宁站起身轻声说:“可能由不得先生,我已遣人去领方搬取先生家眷,到了泉陵城就能相见了...” “你...将军为何如此无礼...”华佗指着甘宁气得胡子乱舞。 “哈哈哈,非是甘某恩将仇报,实在不愿意先生埋没此地,等到了泉陵再向你请罪。” 在强权面前华佗显得无力,甘宁这两年渐渐有了名气,面对如此悍将华佗只得顺从。 六月初,徐双与赖恭回兵布山县。 听说甘宁要回泉陵,赖恭担心吴巨卷土重来,于是挽留道:“甘将军恶疾已愈,为何不趁势东进取了苍梧?要是你们回师之后吴巨复来,交州又要生灵涂炭...” 甘宁正色说:“吴巨水陆之兵均已溃散,泉陵尚有要事不得不回。” “那吴巨...”赖恭一脸担忧。 甘宁:“我数日前已经请示先生,先生属意鲁司马领五百兵在布山驻防,我再拨三百水军和战船与他,有了这八百精兵在,赖刺史便不惧吴巨。” 鲁铁的性格不错,蓝田的意思就是高顺的意思,徐双乐于奉命。 鲁铁是陷阵营的悍将,赖恭知道是他留守这才略微安心,此时他虽然名义上是交州刺史,实际上已经成为荆州的附庸。 五千人从泉陵出发,除了留守交州的八百,两个月后回去了六千余人,高顺在码头迎接时啧啧称奇,心说人家越打人越少,甘兴霸越打人越多。 蓝田在泉陵为甘宁、徐双设宴洗尘,并邀请了闻名已久的华佗。 “此前兴霸无礼,田代他向你请罪。”蓝田见华佗高人模样拱手致意。 “不敢...不敢...”华佗连忙起身回礼,虽然甘宁是比较霸道,但他的越族妻子被高规格接待。 蓝田除了让人安顿舒适的住所,还叫吕玲绮派了两名婢女去伺候,这让长期住在山寨的越族女子受宠若惊,面对如此礼遇,华佗心中那些不满也就慢慢散去。 “听闻华先生有意着书立说?那南阳张仲景也有此意,刘使君在郴县为其开办了医学堂,我可修书一封让你去任教习,当世两大名医碰撞必定精彩,说不定还有新的感悟。”蓝田建议道。 华佗躬身下拜,“多谢太守美意,但吾与张仲景素未谋面,不便去他的医学堂叨扰,还是留在零陵行医可好?” 蓝田知道文人会相轻,没想到这医生之间也这样,蓝田知道华佗还是介意自己的出身,遂点头说:“先生举家远来,实在不该再让你们奔波,我在泉陵亦开一间医学堂,先生就在那里坐堂问诊、教授弟子可好?” “那就多谢先生体恤。”华佗连忙致谢。 “华先生初来零陵,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弟子,趁现在还没有战事发生,你们从营中找些随军郎中送去。”蓝田吩咐道。 “唯。”高顺和甘宁心领神会。 蓝田在城中繁华路段选位置,又从军功作坊抽调了十几个匠人,几天功夫就把医学堂给装修好,这行动快得让华佗咋舌。 医学堂的内部装修布局,也是蓝田按后世医院规划设计,不但有分诊台、诊室、药房、熬药处、处置房等,甚至蓝田还为华佗准备了外科手术用具。 华佗跟着蓝田参观了一圈后,他拿起一柄止血钳诧异道:“蓝太守莫非也是医道中人?许多器具我都没见过,但好像又似曾相识...” “我家先生之才可比卧龙、凤雏,有些惊人之作实属正常,华先生今后慢慢体会吧。”高顺微笑着解释,他跟随蓝田已经见过太多新奇东西,所以现在都已见怪不怪。 华佗医术早就闻名于世,加上蓝田在泉陵城有意推动,医学堂开办当天就人满为患,还有不少人是从县上慕名而来。 蓝田看着那络绎不绝的人,心说要是没有选送随军郎中去医学堂,华佗这个老专家即便精通五禽戏也得累死。 只要有人生病,这医馆终究会如此繁忙。 在那个得病全靠自己扛的年代,蓝田为国家和社会培养些医生,也算是以自己的能力造福人民,能多救活一个是一个。 建安十四年九月,刘备考虑到联姻诚意,亲自赴吴郡与孙尚香完婚,徐庶、简雍、赵云、陈到一路同行。 周瑜与吕范都忌惮刘备英雄,前后写信、进言让孙权将其软禁在吴,而后遥以关张等人为江东所用。 孙权虽然不通军略,但知道曹操占据中原大地,尚且还在招贤纳士,自己要是软禁刘备,则江东再无贤才来投,遂何不从周瑜、吕范之谋。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赵云:吾剑未尝不利 孙权虽然没听周瑜、吕范之言,但刘备征战多年、未及享乐,也难免沉醉在温柔之乡。 孙尚香仰慕英雄,刘备又剑法不俗,虽是一桩政治联姻,竟然还琴瑟和鸣。 一老一少,日日作伴,观看乐舞、比武练剑,不知不觉就过去月余。 徐庶见刘备闭口不提回江夏之事,遂找到简雍商议:“宪和,主公似无归意,汝乃他亲近之人,当设法劝之...” 简雍苦笑:“我怎不知军师之忧?但主公每日与孙夫人同进同出,身边全是她的持剑女婢,除了子龙近身保护之外,我都没有机会见他...” 原本刘备的近卫是陈到,赵云随行是为了保护徐庶、简雍,可孙尚香记起柴桑之事,故意让刘备调赵云护卫。 “那就让子龙去劝?”徐庶提议。 “子龙若劝,恐为主公不喜...”简雍有些迟疑。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子龙将军忠心不二,他应该也不想主公沉沦。”徐庶分析道。 “那我现在就去...”简雍说完就向孙权准备的豪华宅院走去。 赵云在殿外负责警戒,见到简雍神色匆匆走来,他连忙走下台阶疑惑询问:“宪和来此何事?可是荆州有事?” 简雍摇头说:“我们来此一月,子龙莫非不思念荆州妻儿?” “为主公做事怎敢言家?”赵云回答。 “家国天下事,谁又没个家?咱们盘桓吴地实在太久,主公在荆州也有妻儿,军师和关将军他们翘首以盼,若迟迟不归恐生嫌隙...”简雍分析。 “这...主公兴致正浓,宪和冒然劝谏恐被斥责。”赵云摇摇头。 赵云这意思是让我去劝?简雍正要向殿门走去,突然发现双腿沉重起来。 “宪和等一等,孙夫人的侍婢皆持剑立在门口,先生进去恐被惊吓,还是云去走一遭。”赵云眼神坚定,仿佛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 简雍惊愕地看着赵云,心说子龙将军也太仗义了。 刘备与孙尚香正在观看歌舞,案上摆满了美酒佳肴与各式水果。 刘备被声色迷醉双眼,当舞姬退到一旁,伴奏的钟磬鼓瑟也停了下来,大殿里变得静悄悄之后,才发现赵云单膝跪在自己面前。 “是子龙啊,汝不在殿外警戒,进殿来何事?”刘备迷迷糊糊说着。 “主公,我们出来日久,恐云长、翼德以及军师挂念,不知何时返回江夏?”赵云抱拳相问。 刘备晃了晃头,嘟囔着说:“我与二弟、三弟常抵足而眠,军师嘛...” “太康沉迷游猎而失国,后羿耽于享乐而身死,主公当以大事为重,不应再沉湎酒...乐舞...”赵云打断刘备劝谏,但话到最后看见孙尚香锐利的眼神,不得不草草收尾。 刘备此时酒意上头,以为赵云在讽刺自己,遂猛拍案几大喝:“混账,我打了一辈子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给我滚出去...” 赵云见刘备酒醉不便再劝,他低着头不愿直视孙尚香的眼睛,然后躬身退出了大殿。 孙尚香还是首次见刘备发怒,她从未见过孙权对大将发怒,所以也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子龙这家伙没眼色...夫人不需理会...”刘备看着孙尚香憨憨一笑,然后坐下指着舞姬乐师说:“不要停...接着奏乐...接着舞...” 简雍见赵云灰头土脸地走出来,知道子龙将军定是触了主公眉头。 赵云无奈说道:“主公今日酒醉,明日我再试试...” 简雍两眼睁得跟铜铃一般,心说子龙将军果真一身是胆,然后安慰着:“主公酒后失言,子龙千万不要往心里去,待明日酒醒他定然后悔...” “云受责事小,若关将军与子玉有一人在此,主公必定听劝...”赵云摇摇头。 “我去找元直再商量商量,看看有没有好办法...” “嗯,军师定有妙策。” 刘备清醒之后,记起斥责赵云之事果然后悔,但在孙尚香面前要保持形象,不好轻易找自己部将认错,一连几日后就忘却此事。 数日后清晨,徐庶与简雍双双来见刘备,在门外与赵云打招呼,“子龙将军,主公今日没醉吧?” 赵云望着刚起的日头,笑呵呵说:“军师玩笑了,这才什么时辰?他与孙夫人在后园练剑,你们是来找主公是吗?” “孔明送来书信,主公必须尽快赶回荆州。”徐庶扬起手中书信说。 “那我引你们去过去。”赵云说罢便引徐庶、简雍来到后园。 刘备与孙尚香在湖边练剑,经过刘备多日的指导,孙尚香觉得自己剑法长进不少,他见到赵云等人进来急忙说:“夫君,你让子龙与我斗剑,他平日里都不肯与我比。” “末将不敢...”赵云低头抱拳。 “既然是夫人要求,子龙你就点到即止...”刘备笑呵呵说。 徐庶和简雍要与刘备说事,正好需要赵云支开孙尚香,所以两人都与赵云使眼色。 “唯。”赵云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孙尚香手提长剑说:“玄德已指点我多日,今日再来见识赵将军剑法。” “末将得罪了...”赵云连鞘摘下腰间剑,拿到手前拱手行礼。 刷刷刷 孙尚香动如脱兔,只见她连劈带刺,赵云凭借身法左躲右闪,避之不及的时候才举剑鞘抵挡。 一连几招都被赵云用剑鞘阻挡,孙尚香误以为赵云轻视自己,遂娇喝:“赵子龙,你胆敢藐视于我?我命令你拔剑。” 徐庶、简雍与刘备走到一旁,听到孙尚香娇喝时两人先是一怔,随后徐庶笑呵呵地说:“孙夫人性如烈火,还是主公才降得住...” 赵云既不拔剑又不回话,气得孙尚香直跳脚,她跳到一旁对刘备撒娇:“玄德...你看看他...” “子龙,你就拔剑好了...”刘备笑着说完,又扭头问徐庶:“元直许久没来,今日可是有什么要事?” 徐庶心说哪里是我许久不来,分明是主公你沉迷在温柔之乡,早就忘了荆州还有数万将士。 “孔明送来书信,刘琦在几日前在江陵病逝,请主公速回荆州商议大事...” 徐庶的话尚未说完,众人都听见兵器相交的清脆响声,孙尚香的佩剑被青釭剑瞬间斩成两段。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自信的孙权(为盟主要打一起打加更) “赵子龙你赢了,这什么破剑...”孙尚香将残剑扔在地上,气鼓鼓地往刘备的方向走来。 “末将知罪...”赵云抱拳致歉。 刘备才听到要紧处,知道荆州之事得瞒着孙尚香,于是把自己的双股剑递了过去,“子龙那是名剑青釭,能削铁如泥,夫人用我这双剑试试。” 双股剑比孙尚香的原佩剑沉许多,因为用得不称手,所以她舞了两下就还给刘备,“徐军师和夫君刚才说什么呢?怎么好像有大事一样?” “是吗?没什么大事呢...”刘备控制表情时忘了接剑。 徐庶连忙替他接了下来,然后在手中耍了一套简单的剑法,这一举动把孙尚香直接看懵。 这徐元直不是文臣吗?怎么感觉剑法比自己还厉害,自己夫君帐下都是些什么人? “主公的剑也不错。”徐庶替刘备解围结束,将双股剑递回去。 “夫君,徐军师也会剑术?”孙尚香一脸的不可思议。 刘备呵呵笑道:“元直少年时乃是游侠,其剑法造诣也不低。” “夫君帐下真是能人辈出...徐军师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孙尚香感叹完,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徐庶点点头,“我说令兄孙将军坐拥江东,这讨虏将军、会稽太守与其地位实不匹配,主公现在已是江东之婿,当表奏朝廷替孙将军升官才是。” “玄德,是这样吗?”孙尚香仍旧疑惑。 刘备一脸严肃,“元直此言甚善,我欲表奏仲谋为车骑将军、徐州牧...” 孙尚香听得喜笑颜开,她拉着刘备的手说:“夫君既有此心,咱们这就去见兄长。” “夫人先去更衣,我和元直、宪和再聊几句就来。” “哦...好...” 孙尚香离开之后,刘备急忙询问:“元直、宪和,快把荆州之事详细说说。” 徐庶抬头给赵云使了眼色,赵云虽然有时候情商不足,但此时也知道徐庶让他望风,于是快步走到园外小径旁。 “十月初六荆州地震,江陵附近不少民房倒塌,大公子刘琦卧病在床,在这场地震中惊吓致死...”徐庶轻声说。 刘备听后摇头叹息,“真是令人唏嘘...” “刘琦突然病故,主公当尽早赶回荆州,切莫贪恋此地温柔...”徐庶说话的时候,简雍猛扯他的衣襟,心说子龙被斥责才没几天。 刘备神秘一笑,然后低声解释:“孔明早就叮嘱,让我在江东尽量藏拙,这次来吴郡与夫人成婚,周公瑾献计让孙权软禁,我不这样纵情声色,孙仲谋怎会看轻我?” “主公你原来和子龙是在...”简雍非常吃惊。 刘备捋须说道:“此乃假痴不癫之计,是孔明从讲武堂偷师所得。” “孔明真是狡猾,本来就够强了,居然还去偷师...”徐庶故意打趣。 “哈哈哈,现在荆州局势如何?”刘备笑着问。 “江陵内有庞士元和黄汉升稳住局势,外有蓝子玉借奔丧、赈灾之名去援,就等主公回去掌握乾坤。”徐庶说得热血沸腾。 “那我们如何脱身?”刘备又问。 “表奏孙权为车骑将军、徐州牧,对方必定心生喜悦,主公再借口回荆州奔丧,来而不往非礼也,必定会水到渠成。”徐庶点头说。 随后果如徐庶所料,孙权听后大喜,并设宴款待刘备。 宴上刘备提出刘琦病故,自己想要赶赴荆州奔丧,江东群臣都看出其中有利可图。 “刘琦既死,荆州就是无主之地,玄德乃我江东之婿,我愿与你共分荆州。”孙权笑着对刘备提议。 “不知仲谋要如何分?”刘备皱起了眉头。 “新野县小不足以制衡襄阳,不如让公瑾去取江陵,玄德自去取荆南四郡,我当表奏玄德为荆州牧。” 江陵横亘在长江边的重镇,也是鲁肃两分天下的荆州中枢,前次不幸被刘琦夺走,这一次孙权很想抓住机会。 “主公不可,赤壁大战我江东出力最多,刘使君虽然让出了新野,但现在许其荆南四郡,我江东只换得一南郡,实在难让群臣心服...”番阳太守步骘出班劝谏。 孙权听后神色凝重,他正色说道:“君子重诺,我刚才已开金口,岂能随意更改?” 步骘拱手又说:“交州赖恭和吴巨交恶,我扬州既与交州接壤,何不上表天子代为调停?但听闻玄德公与吴巨有旧...” 刘备现在算是看出来了,江东群臣怕是早知道了刘琦病逝,孙权和步骘一唱一和,就是为了图谋南郡与交州,幸好蓝子玉抢先布置了一切。 “大公子尸骨未寒,备现在方寸已乱,不如先去奔丧?”刘备提议道。 孙权见刘备似有怒色,也觉得现在讲这些话过早,刘备和刘琦颇有交情,于他是尴尬说:“江东与荆州为邻,也应当与玄德一同奔丧,子衡就劳你辛苦一遭。” “唯。”吕范起身应答。 临行前孙权密召吕范嘱咐道:“据荆州探子送来的密报,从事庞统与大将黄忠控制了江陵,汝去奔丧要尽量发展内应,到时候方便策应公瑾夺取南郡。 另外零陵太守蓝田是刘琦心腹,此人在荆南各郡颇有威望,子衡可以重金说之,刘玄德若取不了荆南四郡,我不介意多取两郡。” “既是刘琦心腹,怎能被财物打动?”吕范不解。 孙权回想在柴桑时,蓝田那市井般的举动,他早将此人定义成贪婪的庸才,这种人最善于审时度势。刘琦现在已经病逝,蓝田为了自己的‘前程’,必定会投到我孙郎的麾下。 “子衡且放心去办,可以多许些诺言,我料此人必能为我江东所用。”孙权自信地说。 “唯。”吕范牢记在心。 次日清晨,刘备一行与吕范乘船逆流而上。 路过江夏水域时,关羽率几百水军与张飞、诸葛亮在江上迎接,他们并未靠岸进江夏休整,而是继续向江陵进发。 江陵城好像如临大敌,城外有高顺的陷阵营驻扎,城内有黄忠的江陵守军巡视。 吕范一路走来看得心惊,这些士卒训练有素、装备精良,如果没有内应要强攻此城,只怕周郎会重蹈襄阳的覆辙。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拿钱不办事 荆州自刘表亡后,长期处于动荡之中,无论士族与百姓都期望安定,在蓝田复夺江陵后才慢慢平静下来。 刘琦入驻江陵由庞统辅政,之前被蔡瑁、蒯越等排挤的臣僚又渐渐聚拢,眼看着荆州又复昔日之繁华,可刘琦在地震中惊吓而亡。 由于庞统与蓝田处置及时,即便刘琦死得如此突然,江陵依旧处于稳定之中。 刘琦为一方诸侯,为了各地官员、好友来吊唁,停柩于城中殡宫,殡期为一个月。 吕范原本想趁乱发展些内应,但到了江陵之后就知道根本没机会,思前想后他唯有把希望寄托在蓝田的身上。 蓝田以零陵太守的身份来江陵奔丧,为了避嫌他与赵范、韩玄、巩志都住在江陵驿馆,原武陵太守金旋投降后,被刘琦带回了江陵任了闲职。 吕范吊唁完刘琦后,没有直接返回江东,而是暗中来到江陵驿馆,寻找孙权口中那位蓝田。 两人见面寒暄之后,吕范开门见山问:“刘荆州不幸早夭,不知蓝太守此后有何打算?” “我不明白吕将军的意思...”蓝田虚着眼问。 吕范看了蓝田一眼,拈了拈胡须笑着说:“大公子病故后继无人,蓝太守为其心腹督荆南,难道无意荆州之主?” 蓝田睁大了眼睛,心说好家伙,你这是干什么来了? 难道江东有人看穿了我的身份,现在跑来行离间计? “吕将军慎言,田安分守己,哪能陷荆南于危难?”蓝田冷冷说道。 吕范哈哈一笑,“子玉真诚实之人也,适才相戏耳,只不过荆州新主,未必能如大公子般用你...” 见蓝田没有说话,吕范继续说:“荆州乃是四战之地,非有明主而不能守之,上次刘景升病故曹操便南下,现在不是周公瑾扼守在新野,那曹军的铁蹄估计已至江陵城下...” “吕将军究竟想说什么?”蓝田不解。 “曹贼残暴无道,方今天下,能抵挡曹贼者唯有江东,无论为荆南百姓着想,还是为自己的前程考虑,蓝太守都该早做打算,我主非常有诚意与子玉交好...”吕范分析道。 “孙将军是打算...”蓝田欲言又止。 吕范左右看了看,小声说:“蓝太守久在荆南,应该知道海昏太史子义,只要子玉能携荆南归顺江东,我主承诺汝可永镇此地...” 蓝田现在算是听明白了,孙十万让吕范来拉拢自己,打算用江东模式再培养出一个太史慈,名义上让荆南归属江东,实际上是让自己在荆南做土皇帝。 “那我考虑一下...” 蓝田已不是徐州的懵懂少年,他在荆南数年手握大权,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人,讲话也渐渐艺术起来,这种时候模棱两可,不给出肯定的答复,将来就有回旋的余地。 十一月,荆州从事庞统、偏将军黄忠、江夏太守关羽、零陵太守蓝田,拥立豫州牧刘备为荆州之主。 上午荆州群臣为刘琦送葬,吕范没有随行而是留在驿馆等候,蓝田说今天给自己肯定的答案。 可等来等去,却等到刘备成了荆州之主,而蓝田还是四大支持者之一,思来想去应该是刘备给了更大的好处,只是城中哪里还有蓝田的身影? 这厮,在躲我? 吕范只能去找刘备,见面后就拱手拜道:“恭喜玄德公...” 刘备一脸无奈,“荆州群臣热情拥戴,备这也是始料未及...” 吕范心说你跟我装什么装?那四大拥立之人除了关羽谁会热情?他在吊唁的时候,看见庞统与诸葛亮眉来眼去,这二人在襄阳期间就是旧相识,连雅号也是出自同一个人之口,此时暗通款曲必有所谋。 让吕范最想不明白的是蓝田,他这些日子与蓝田接触交浅言深,除了多次宴请就是重金为礼,还对将其将来许下重诺。 孙权看人无疑是极准,蓝田此人真的比较‘贪婪’,都说贪婪的人好对付,但蓝田这厮根本就不讲道义,又吃又拿还不办事。 现在拱手把荆南四郡直接送给刘备,孙权再想伸手瓜分荆州就不好讲了,吕范此时真有打碎了牙只能往肚里咽的感觉。 “在吴郡玄德公与我主商议瓜分荆州,现在将军不费吹灰之力全据此地,范有何颜回江东复命?”吕范苦笑。 刘备安慰:“子衡据实告诉仲谋,荆州群臣与百姓如此厚待,备也是受宠若惊,不过这样我也能替江东分摊曹军压力,他日仲谋再出兵合肥,我当出兵策应之...” “此前步子山曾言调停吴巨、赖恭,玄德公该不会什么好处都要拿完吧?”吕范退而求其次,把主意打到了交州。 刘备笑着回应:“荆州诸事未定,备如今还手忙脚乱,哪有精力插手交州纷争?仲谋若有意为交州说和,就请自便...” “那我这边回告主公...”吕范心说这还差不多。 回江东之前,吕范到孙尚香居所辞行。 在吴郡成婚洞房时,刘备见孙尚香房内刀枪簇满,侍婢皆佩剑悬刀立在两旁,看得刘备心惊误以为是伏兵。 刘备人在屋檐下,只能顶着压力与孙尚香作乐,从吴郡归来时侍婢数百随行。 接掌荆州以后刘备政务繁忙,无法常伴孙尚香左右,于是给她专门置下别院,仍旧与侍婢击剑为乐,并任命赵云为牙门将军护卫。 吕范到别院之后,见院内陈设布局与江东无二,不由得感叹刘备心细。 荆州事一直是诸葛亮在谋划,孙尚香认为刘备运气使然,所以见到吕范时还颇为尴尬。 “玄德机缘巧合得了荆州,夫君他忠厚诚实此举实非他本意,子衡回去可向兄长据实讲明,我也会修书为你解释。”孙尚香说。 “多谢小姐。”吕范拱手回礼,心说小姐到底还是年轻,刘备纵横天下数十载,要真的忠厚诚实能活到现在? “荆州与江东水路通达,子衡无事可常来,临别可有什么嘱托?”孙尚香客气道。 吕范想了想,然后冷冷的说:“范有一言不吐不快,零陵蓝田为昔日刘琦心腹,此人人品实在不佳,小姐空了可告知玄德公...”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抗震救灾 蓝田和孙尚香属于是旧相识,第一次见面还是在柴桑周瑜的别院中,当初还因为这厮的态度大为光火,后来在刘琦停柩的殡宫又再次相见。 孙尚香对蓝田的印象一般,此时吕范突然讲起他的坏话,她皱眉反问:“人品不佳能成为刘琦的心腹重臣?我看荆南各郡的太守很服他,玄德还要借其力稳定荆南...” 吕范苦笑:“这厮阳奉阴违,仗着权势勒索了我不少财物,给此人如此重权,无异养虎为患...” “竟有此事?”孙尚香拍案站了起来。 “吕范怎敢诓骗小姐,总之让玄德公多加小心...” 吕范又交待了几句,便与从人出江陵回江东去。 之所以江陵城没有蓝田的身影,是因为他拥立完刘备就带人赈灾去了。 十月荆州那场地震,虽然震感较为强烈,但因为强度不够,破坏力度不大。 刘琦当时病入膏肓,神志不清已有幻觉,地震时屋内饰物掉落摔碎,他误以为有刺客来行刺,最后过度惊吓而亡。 江陵城内基本没有房屋垮塌的情况,但震中几个村庄受灾比较严重。 数千受灾的百姓,因地震死亡的有之、受伤的有之,更多的是因为房屋垮塌,没有可以遮风挡雨的去处,马上就要到冬天,如果不及时处置,很可能这群人就会被冻死。 蓝田是打着奔丧与救灾的旗号来的江陵,在众人吊唁刘琦的期间里,他让高顺将侦察营那百人全部放了出去。 这群陷阵营中的精锐,不是去侦察什么敌情,而是去震中地区统计受灾人数、房屋倒塌数量、伤亡者数量等等。 侦察营统计完成之后,蓝田从荆南调运赈灾粮食、衣物,并紧急从泉陵学堂、军工作坊、医学堂抽调工匠、郎中到江陵来救灾。 那些负责水陆运输的人员,就是甘宁在交州收降的吴巨水军,这些人战斗力实在低下,想要训练出来非常不容易,在蓝田的建议下,全部转为专职运输兵。 蓝田的救灾与众不同,除了设置粥棚、发放御寒衣物、郎中治疗伤员、还要准备为受灾百姓搭建新房屋。 要搭建上千间民房,这几百匠人是远远不够的,光是砍伐树木这一项工作,就是完成不了的任务,这个时候高顺带着万人陷阵营出场。 这些训练精锐的士卒,纷纷脱去了精锐的装甲,为匠人们打下手伐木建房。 他们精力充沛、力量十足,而且听从指挥令行禁止,比那些匠人学徒干得更卖力。 这些缜密的救援举动,这样亲民的士兵助民的士兵,在那个时代无疑是空前绝后的。 枝江县,宜村。 这次荆州地震的震中,蓝田这几天也跟高顺驻扎在此。 夜里高顺命人燃起篝火,与兵士们围坐在一起取暖,蓝田趁大家休息的时候,讲起了春秋里面的故事,甚至还教大家唱简单的军歌。 虽然干了一天的活很疲倦,但蓝田的声音仿佛有魔力一般,只要他坐在大家的周围,就给这些人带来了冬日的温暖,火光映着士兵们的笑容。 徐双向高顺感叹道:“也就是先生不带兵,要是他真去指挥千军万马,谁不愿意为他去卖命?” 高顺点点头:“先生心中装着万民,装着天下苍生,我这几年受益匪浅...” “白天有个村中的老汉,壮着胆来问这是什么军队,咱们手下的健儿们都不敢回答,后来先生路过,你猜他怎么说的?”徐双神秘说道。 “怎么说?”高顺疑惑。 “先生说我们是新任荆州牧刘将军的队伍,刘玄德的仁德贤名又被人记住了,先生明明可以自己收下这名望的...”徐双长叹。 高顺微微摇头,然后皱眉嘱咐:“先生曾说要跟有能力的人结束这乱世,他选择了刘玄德所以竭尽全力在帮,这种话今后万不可再说。” “嗯...我也就是有感而发...”徐双低头回答。 古代百姓十分害怕军队,特别是遇上灾荒的岁月,宜村的百姓有胆量问东问西,完全是因为陷阵营的行为让他们感动。 就在这个时候,蓝田附近的兵士突然欢呼起来,高顺与徐双不知发生了什么,急忙跟过去查看情况。 经过两人一番询问,才知道原来刚才蓝田向士兵们许诺,等救灾结束就请大伙吃烤全羊,而且是蓝田亲自下厨。 蓝田的厨艺早就名声在外,虽然大多数菜肴都流传了出去,但是谁不想尝尝最正宗的手艺。 热烈的气氛过后,高顺找到蓝田:“陷阵营的伙食已经够好了,先生不必许什么诺言,他们也会尽心干事。” “无妨,这要辛苦十数日,都是他们应得的...”蓝田笑呵呵回应。 “也不知要吃掉多少头羊...”高顺自言自语。 蓝田哈哈笑道:“万人烤全羊,想想就很壮观,不过有人请客买羊,现在去看看华先生,医学堂好像还在忙...” “唯...”高顺说完跟在了蓝田身后,心里纳闷请客是?谁会买羊?莫非是白白得了名望的刘备? 宜村的灾民安置点,和陷阵营都是临河驻扎,两边相差只有几百米,这中间区域就是联排的粥棚,以及泉陵医学堂的医疗点。 地震受伤多是断手断脚等外伤,华佗的麻沸散和外科手术,正好在里作临床应用。 蓝田与高顺到来时,华佗才完成今天最后一个截肢的手术。 围观的学徒们这两天大开眼界,华佗的医术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这远比在泉陵医学堂开方拿药来得震撼。 “华先生辛苦了。”蓝田点头说道。 华佗因为常练五禽戏,虽然他已经年过六旬,但身体素质依然很好,忙碌了一天依旧不显疲惫。 “是太守准备的器具和药材齐全,还有这么多的学堂弟子帮我,否则华某也救不了这么多人...”华佗欣慰说道,他虽然行医数十年,像这样集中诊疗的还是第一次,真有些热血澎湃的感觉。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华先生多培养些弟子,天下百姓能被医治的机会,就会增加许多...”蓝田点头肯定。 或许是传言有误,或许是因为蓝田穿越产生的蝴蝶效应,华佗本该在一年前死在许都,但他却活生生地站在蓝田的眼前,还在用自己的双手悬壶济世。 蓝田在宜村救灾,在百里之外的江陵城,远不止一人在惦记他。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夫人,你看 刘备正式接管荆州之后,原来刘表、刘琦的旧臣,诸如伊籍、向朗、尹默、李譔、霍峻等人纷纷来投靠,从原来起家只有三四个人,逐渐变成文臣武将站满大殿的现在。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刘琦在的时候刘备只能暗中布局,现在走到台前就要论功行赏,这些跟着刘备颠沛流离的文臣武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 刘备迟迟没有封赏,因为他在等待一个人,他能顺利取得荆州,蓝田的功劳最大,刘备准备第一个封赏蓝田。 孙尚香虽然刚猛,但也继承了吴母的沉稳,她听了吕范的话没有冲动地找刘备告状,而是暗中在江陵打探蓝田的情况。 这一打探不得了,因为蓝田的情况,与江东的另一个人非常相似,那个人还是孙权特别忌惮的对象。 蓝田此前在江陵待的时间不长,加上他为人特别低调,所以孙尚香只得到了表面消息,诸如他都督荆南四郡、权力大、名望高,不但在零陵开办学堂,还有一支可怕的军队。 难怪要让赵云护送他去柴桑,难怪此人可以替刘琦做主,这市井无赖一般的家伙竟有如此深厚的底蕴,要说蓝田忠心耿耿还好,可他偏偏又是个吃拿卡要的贪官。 孙尚香思考再三,趁刘备未就寝说道:“我常听人提起蓝子玉,此人似乎是刘琦心腹,夫君以后打算如何用他?” 常听人提起?刘备扭头皱眉,心说孙夫人是知道点什么了? “蓝子玉此人在荆南做得不错,我打算遵旧制仍以他为零陵太守、都督荆南四郡军政。”刘备小心的回答。 孙尚香急忙说:“夫君要三思...” “夫人听到了什么?”刘备十分好奇。 “妾不是想要干政,实在是这蓝子玉权利太大,又手握重兵,偏偏还是个贪财的小人...”孙尚香说道。 “我素闻蓝子玉淡泊名利,怎么会是贪财小人呢?” “夫君是被他的表象蒙骗了,蓝田此人为谋取好处,向江东使臣吕子衡索贿,此事乃是吕子衡亲口对我讲,必然没有假话...” 刘备听得一怔,蓝田算计江东不是一天两天,吕范这家伙也是倒霉,你何必要去招惹他呢? 见刘备没有说话,孙尚香继续补充:“听闻蓝田有一万装备精良的步骑,江陵驻军都没有那样精良的装备,夫君还是得小心为妙,谨防祸生肘腋...” “夫人无需担忧,蓝子玉这人不用怀疑...”刘备摇头说。 “夫君为何如此肯定?”孙尚香一脸诧异。 刘备微微一笑,“夫人知道子玉他现在何处?他那一万精锐又去了何处?” “去了何处?”孙尚香追问。 刘备回答道:“枝江县,宜村。” “宜村不是刚刚经历地震吗?他们跑到那里去干什么?”孙尚香十分不解。 “蓝子玉是去宜村救灾,那一万精兵正在给灾民建新房。”刘备仰头叹道。 “士兵给百姓...建房?”孙尚香哪里肯信。 刘备捋须说:“我也是第一次听闻,不过蓝子玉做事与常人不一般,应该是真实的。” 孙尚香:“这根本不可能,我从未听说过,给百姓干活的军队。” 就在这时候,孙尚香的侍婢走进来:“主公,三将军在屋外找你。” “翼德这么晚找夫君何事?”孙尚香警惕起来。 “我出去问问便知,夫人要是累了就先休息。”刘备站起身。 孙尚香替刘备披外衣的同时,给门口的侍婢使了个眼色,那姑娘就引着刘备来到别院回廊,张飞正与赵云在说着什么。 “三弟,这么晚了有何急事?”刘备皱着眉问。 张飞一脸兴奋地说:“大哥今早不是让我派人去问蓝子玉何时回江陵?” “我本来是叫兴霸派人去问问,是你自己大包大揽下来的。”刘备摇头说。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的人在宜村打听一个重要消息。”张飞神秘地说。 “什么消息?”刘备和赵云齐声问。 张飞用手指点了点,“蓝子玉要在宜春做烤全羊,俺光想就要流口水了,这等好事怎么能少了咱...” “在宜村烤全羊?这不可能吧?那得准备多少头羊?”刘备满脸疑惑。 “这谁知道?蓝子玉从来都是神神秘秘的,咱们要不今晚...还是明早去吧,不然晚了羊骨头都没了。”张飞着急说道。 “陷阵营给灾民建房了吗?”刘备又问。 张飞听到这里直挠头,嘟囔着说:“好像建了吧,咱们明天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刘备心说好家伙,这就是你抓的重点?但是去一趟也很有必要,他也特别奇怪陷阵营盖房子。 第二天一早,张飞叫上关羽来找刘备,但是孙尚香也知道了这件事,于是刘备又让赵云护送她同行。 来到宜村附近,已经快到正午。 张飞远远看见帐篷中间有炊烟袅袅,他兴奋地说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大哥咱们吃烤全羊去...” 看着张飞打马前进,刘备、关羽、赵云默然不语,就剩下孙尚香一脸懵。 张飞快马赶到粥棚,看见一队队领餐的士卒,但食物只有稀粥、馒头、萝卜干,根本就没有烤羊的影子。 高顺看见张飞快马扬鞭,他赶过来抱拳问道:“张将军来此何干?” “伯平,羊呢?”张飞疑惑。 “什么羊?”高顺不可思议地问。 “烤全羊啊?蓝子玉不是说要烤全羊吗?”张飞追问。 高顺听得目瞪口呆,这羊都还没准备呢,吃客就已经找上门来了? “昨晚先生就是这么一说,准备救灾结束给大家弄烤全羊,张将军似乎来得早了一些...”高顺一脸无语。 “还没烤啊?那没事了。”张飞回头的时候,刘备几人也已赶到。 几匹快马扬起尘土,蓝田也注意到了来人,跟着就来与众人打招呼。 孙尚香发现刘备等人,看见蓝田后就像见到亲人一般,这样子比入洞房时还开心,于是揶揄道:“午时还有加餐,蓝太守这边的伙食还不错啊。” 蓝田见孙尚香言语不善,遂微笑着拱手解释:“兵士们辛苦了一上午,中午加个餐吃饱些,下午干活也会更有力气...” 刘备拍了拍孙尚香的肩膀,指着远方说:“夫人,你看...”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兄弟如手足 孙尚香顺着刘备手指的方向望去,不远处离安置点一两里之外,有些密密麻麻的建筑,应该是未搭建完毕的房屋,蓝田还真在这里给受灾百姓建新房。 “子玉,咱们一起看看去。”刘备将马缰交给随从。 蓝田点了点头,与高顺一起跟着众人身后,步行穿过灾民安置点。 中午粥棚给参加建设的人员加餐,没有干活的妇女、儿童也有供应,而且百姓优于陷阵营的士兵先吃,这个时候大多已经就地在休息。 当看到蓝田和高顺走过,附近休息的百姓全部走站了起来。 蓝田见状给高顺递了个眼色,高顺立刻让在旁护卫的士兵沿途宣传:这位就是新任荆州牧刘将军。 “刘将军来了...” “是替咱们盖房的刘将军?” “刘将军...” “我长大了也要投军...” ...... 受人爱戴的场景,刘备不是没有经历过,但如此灼热真挚的眼神,如此充满期望的笑脸,让刘备心里暖暖的。 老百姓的热情阻挡不住,通往新居民区的这一里地,刘备走走停停花了半个时辰,终于才从人流中走出来,太多百姓想看看他的庐山真面目,这位救民于危难的汉室宗亲。 “夫君的名望好高。”孙尚香不由得叹了口气。 刚才穿过灾民安置点,虽然有陷阵营和赵云的卫队随行保护,但孙尚香一直保持着警惕。 孙尚香的父兄虽然武艺非凡,但在江东根本不会穿行在百姓之间,万一中间有刺客出战现会很危险,现在孙权打猎都是坐车了... 刘备听了孙尚香的话,不由得看了看蓝田。 新的居民点依山旁水、地势开阔,房屋搭设全是坐北朝南,全部集中在一起显得十分壮观,有部分房屋已经建好,就差门窗还没有装。 这个时间点陷阵营的士兵还在加餐,最先吃完的匠人和老百姓,早早过来准备下午的活。 “夫君,这些房屋似乎在同时搭设,为何不一间间的建?这样安置点的百姓,就能陆续搬进来。”孙尚香疑惑问道。 “子玉可否解惑?”孙尚香的疑惑也是刘备的疑惑。 “毕竟房屋数量太多,陷阵营的士兵又基本不会建房,所以采用了泉陵军工作坊的方法,使用流水线作业,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每个人负责较为单一的事,即便完全不懂也可以变得熟练,有人负责伐木、有人负责制板、有人负责搭设...”蓝田解释。 “子玉这建房似乎暗涵兵法...”关羽听后自言自语。 高顺回答:“这跟行军打仗一般,各营各部各履其责,然后协同作战...” “高将军真是无时无刻不在练兵,就连士兵建房的机会都不放过,要不是有陷阵营能令行禁止,子玉这个流水线建房,未必能有现在这般迅捷。”关羽捋须感叹。 军事上能让关羽佩服的人不多,但眼前这个高顺是其中一个。 众人在新居民点转了一圈,加餐休息完的士卒们,整齐列队回来继续工作。 刘备对着蓝田,指了指旁边的小河说:“我们去那边单独走一走。” 蓝田点点头跟了过去,其余随行人员则识趣的等在原地。 刘备望着未建好的新房问:“子玉,这宜村新房还需多少时日?” 蓝田:“大概还需五六日。” “真是了不起,如此快就能搭建上千间房屋...”刘备感叹。 “人多力量大嘛。”蓝田笑着回答。 在没有机械的农耕时代,劳动力充足才是真的王道。 刘备摇摇头,“那也不一定,可不是每支军队都能放下刀剑,去帮助老百姓修建房屋的...” 蓝田微微一笑没有回应,陷阵营能如此听话,除了各项物资保障齐备、高顺会练兵之外,还与讲武堂有密切联系。 那些讲武堂培养出来的校官,将蓝田的思想也带给了普通士兵,百姓和军队不是单纯的供养关系,如何可以真正实现军民鱼水情,那老百姓也会以自己的力量来报答。 陈元帅曾说:淮海战役的胜利,是人民群众用小车推出来的。 老百姓的力量虽然像水滴般微弱,但是无数的水滴汇聚有可能变成汪洋。 “高将军虽然不好说话,但陷阵营也是姐夫的兵。”蓝田强调着。 刘备点点头,“陷阵营在子玉手里,备何须担忧?现在荆州已大定,我想将子玉调来江陵,这样就能朝夕相见,这些年你和你姐跟着我吃苦,也应该享受享受...”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荆南条件虽然不及江陵,但在四郡屯田种粮,在零陵办学办作坊,对主公亦有大用,我还是想回零陵替主公种田,只不过我姐...”蓝田话没说完,目光就锁定在孙尚香身上。 孙夫人这个性和出身,比故去的糜夫人强太多,蓝田担忧甘倩能不能适应。 刘备一看就明白了,随即说:“子玉来江陵坐镇,加上弟妹的武艺有温侯之风,你姐和阿斗会更有底气...” “主公新得荆州,难保曹操不会记恨南下,周公瑾在新野小城,不一定能够抵挡住,加上军师的隆中对,早晚还要去取益州,江陵未必有多安稳...” “子玉比孔明还谨慎,不过夫人和阿斗在你那边我放心,等荆州诸事都安排妥当,我再亲自去泉陵接他们。” 蓝田点点头,“嗯,此次我将甘兴霸也带到江陵,此人的勇猛姐夫已经亲见,荆州控制长江水道,应该用得着他这个水战强者。” 刘备微笑着说:“兴霸之能我当然知晓,不过江陵现在可用之将甚多,子玉回零陵后还要参与交州之事,你身边只有一个高伯平不够,待过几日论功行赏后,还是跟你回零陵听用。” 虽然名义上答应孙权不插手,但蓝田指使赖恭从中作梗,也不失为一条妙计。 “这...”刘备态度诚挚,这让蓝田不知道如何回答。 蓝田倒不担心刘备猜忌自己,只是甘宁一直跟着自己,担心他无法展现应有的才能,这人虽然脾气暴躁了些,但是用起来还是非常顺手的,是一把争天下的快刀。 刘备看出了蓝田的担忧,正色说:“子玉乃我弟也,兄弟如手足,备从不疑兄弟,你用甘兴霸就如我用。”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靖南将军 “也好。”蓝田听到这里有些感动,刘备待自己如同关张。 刘备拍了拍蓝田的肩膀,叹道:“子玉引荐之人均为大才,徐元直、诸葛孔明、庞士元、黄汉升哪一个不是能人?甘兴霸我也会同等视之。” 蓝田挠挠头,“也不能全算我举荐...” “子玉。” “嗯?” “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 “怎么?” 刘备把手放在下巴边捏了捏,看着蓝田道出了心中疑惑:“这天下士子都在搏名,无论是才名、德名、忠名、狂名,诸如被人吹捧的月旦评,诸如管公明、祢正平等名士,甚至孔明和士元皆要扬名,为何子玉敬而远之?” “这...”蓝田尴尬一笑。 “当初在柴桑三家结盟,你用大公子作幌子,用计夺取江陵又把名声让给黄将军,现在又替我增加了不少名望,子玉这么怕出名吗?”刘备问。 “嘿嘿,人怕出名猪怕壮...”蓝田笑呵呵说。 刘备听得一怔,皱眉说:“我说过不疑子玉。” 蓝田急忙摆手道:“我不是意指姐夫,要是真的名声在外,当日柴桑结盟和智取江陵,绝对不可能这般容易...” 蓝田这么说刘备马上就明白过来,“真是天以子玉赐备也,那吕子衡你也是...” “吕范出手阔绰,他为了拉拢我赚取荆南,前后送了十几箱金银,足够这次救灾所用。”蓝田解释。 “万人烤全羊也够?不够我让孔明从江陵府库中调一些。”刘备追问。 蓝田点点头,“也足够了,吕子衡真乃及时雨也。” 汉末物价参考:金斤6500-钱,银斤2000-3500钱,牛头4000-8000钱,猪头600-1800钱,羊只300-500钱... “及时雨?哈哈哈,子玉好比喻。”刘备哈哈大笑。 刘备可能是因为真高兴,所以笑出的声音大了些,不远处关羽、张飞等人的视线,也被笑声引了过来。 “夫君跟这厮居然说这么久,而且还笑得如此开怀...”孙尚香漫不经心说完,却发现关羽张飞包括赵云,他们的表情都变得特别严肃。 在宜村待了两个时辰,刘备等人准备启程回江陵。 张飞诧异道:“咱们这就走了吗?我看这房子也快建好了...” “只有部分还差门窗,应该还需要五六天。”刘备说道。 “要不俺也留下来帮忙?”张飞提议。 “三弟,别添瞎乱了,走吧。”关羽望了他一眼,然后催动赤兔马走在前面。 刘备微笑着说:“咱们过五六天再来。” 张飞眼前一亮,瞅了刘备身边的孙尚香一眼,跟着打马去追关羽:“二哥,你等等我。” “传闻翼德乃万人敌,不想在夫君面前如此有趣。”孙尚香抿嘴说道。 “他呀...夫人回去要否乘车?”刘备摇摇头问。 此时虽是冬天,但是暖阳和煦,远看荆州山川如画如烟。 孙尚香勒住马缰说:“马车中哪有此等风景,我陪夫君骑马而归。” 刘备叹道:“夫人的秉性,倒是和蓝子玉之妻相若...” “哦?他夫人也会武艺?”有了参照物,孙尚香自然想对比一番。 刘备点头肯定,“甚是厉害。” “比我如何?”孙尚香自信地问。 “呃...她曾经和二弟斗阵,而且数个回合不落下风...” “关将军?” “嗯...” 孙尚香吞了吞口水没再说话,关羽的名声现在已传遍大江南北,她心中原本那点小骄傲,现在看来已经不值一提。 因为蓝田的去向已经说好,回到江陵后刘备就着手封赏大小官员。 封蓝田为靖南将军,零陵太守,督荆南四郡军政; 封关羽为荡寇将军,江夏太守,统领荆州水军; 封张飞为征虏将军,江陵太守; ...... 高顺因为是吕玲绮家臣,虽然战功也非常卓越,但刘备不方便封赏,甘宁被升为武烈中郎将。 荆州政局大调整,就像梁山排座次一样,跟随刘备的旧臣属,在这次调整中多有升迁,从封赏结果来看,蓝田拥有最大实权,但却无人不服。 其中有意思的是同为妻弟的糜芳,他代替巩志成为新武陵太守,这位参与背刺关羽的家伙,就成了蓝田的间接下属。 糜竺此前为武陵郡丞,名义上也是蓝田的手下,但是基本没有多少交集,他现在升为荆州别驾,自己的亲兄弟又马上补上去,士家的操作就是这样。 刘备这样处理是为了不厚此薄彼,他始终记得糜家雪中送炭的情谊。 宣布完封赏之后,刘备在江陵大排筵席,一是为了凝聚人心,二是让荆州的大小官员相互认识。 刘备自控极强,虽然饮酒很多但没有醉,回别院休息时还十分清醒。 荆州封赏的官员名单,孙尚香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晓,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蓝田,竟然是功臣榜第一位,而且刘备给他的权利也是最大的。 这厮是个无耻贪官,我明明已经劝过玄德,他为何仍旧一意孤行? 孙尚香给刘备倒了一杯茶汤醒酒,见刘备一脸兴奋的神色,忍不住问:“夫君今日封赏百官、大宴群臣,不知那些官员封赏是何人提议?” “夫人是何意?对荆州官员任用调整,都是我与几位军师商议后的结果。”刘备皱起眉毛。 “几位军师未尽责也...”孙尚香叹道。 “是何道理?”刘备原本半躺着,听到孙尚香这样说,又坐直了身体。 “蓝子玉此人贪婪索贿,而且又手握重兵,夫君如果不方便夺权,当将其调至江陵逐渐分权,怎可仍让其回归荆南?而且依旧是督四郡的军政?荆州现在总共不到六郡之地,这几个军师怎陷夫君于险地?”孙尚香捶胸顿足。 刘备酒意上头,笑呵呵说:“夫人多虑了,蓝子玉乃我弟也,兄弟不信当信何人?” 兄弟?孙尚香听得一怔,亲兄弟都会反目,不说袁绍的几个儿子互相攻伐,就是自己兄长孙翊也死得离奇,她可不相信什么兄弟情存在。 孙尚香见到刘关张后,对兄弟情又有了新的理解,原来义兄弟竟然比亲兄弟还和睦。 “玄德和蓝子玉也结义了?”孙尚香奇道。 刘备摇摇头,“我待子玉如弟,子玉待我如兄...”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慷他人之慨 “宜村那些兵你都见到了,天下哪有替老百姓真正做事的兵?但是蓝子玉这些兵就真这样做了,我看得出来他们都训练有素,此人早晚会有二心...”孙尚香继续提醒。 “夫人,你知道那些百姓为何对我如此热情?”刘备反问。 “为何?是夫君在荆州名望高?”孙尚香猜测。 刘备摇摇头说:“蓝子玉告诉他们,是我叫他们去救灾建房的...” “你是说...”孙尚香无比惊讶。 刘备:“蓝子玉远不像你表面看到那般简单,吕子衡是不是送给他十数箱金银?” 孙尚香点点头,“应该是的。” “那些金银现在变成,宜村粥棚里的食物,受灾百姓身上的衣服,还有几天后的上千只羊...”刘备徐徐说道。 “羊?”孙尚香都忍不住挠头。 “嗯,烤全羊,蓝子玉的厨艺敢称第二,天下没人敢说第一。”刘备点点头。 孙尚香都听懵了,烤全羊她没有吃过,这不是刘备的醉话吧? 见孙尚香不说话,刘备兀自笑道:“咱们一起去尝尝就知道了,吕子衡送出这些金银,就当是夫人的陪嫁吧,反正都用在了荆州百姓身上...” 几日后宜村的救灾新居建成,这是除临武县新邓庄之外,蓝田第二个参与规划建设的大型村落。 因为宜村的地形比临武县更平,所以村庄的布局就更加美妙,蓝田自然要兑现当初的诺言。 他着人四处买了上千只羊,又从临武县新邓庄调来百余名厨师,就在新居前铺开了万人烤全羊。 陷阵营的士兵以及当地的百姓,辛苦了十多二十天都在喜悦之中,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等人早早的来到这里。 蓝田此时正和李扬的人在安排烹饪,把这波收获名望的机会又交给了刘备。 那时候百姓很苦,上位者但凡不盘剥,已经是谢天谢地。 现在遇到一心为民的官,不但救灾、治疗伤员、送衣送粮,还给他们免费建新屋,宜村的百姓就差立碑供奉,所以无论刘备口才如何,最后都赢得了掌声和民心。 食物是否美味,烹饪方式只是其一,食用者的饥饿程度,食物的稀缺性,也占很大比例。 宜村这次万人烤全羊,因为人数实在太多,所以几下就抢着吃光,个中滋味都残留在嘴角,无论是当地的百姓,还是陷阵营的士兵们都十分满足。 张飞打了个饱隔意犹未尽,“子玉,打了这么多年仗,就不能留在江陵享受享受?你去了零陵俺找你喝酒都不容易...” “正事要紧,正事要紧...”蓝田笑呵呵。 刘备听得耳根子有些红,他看见赵云投来的灼热眼神,感觉张飞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当初那不是做戏吗? 孙尚香也注意到两人的表情变化,于是拉着刘备讲话为他解围:“夫君,翼德和蓝子玉好像很熟...” “夫人刚才也尝了,子玉这厨艺当世一绝,翼德绝不是贪吃之人,他这是和子玉打趣呢。”刘备心说三弟的心思只有我最了解。 孙尚香又高看了蓝田一眼,心说这家伙到底有何魅力?论武艺必定不及他夫人,这种连妻子都压不住的男子,为何所有人都喜欢? 这时候糜竺端着酒杯走了过来,随行刘备的除了孙尚香和关张,其余是赵云、徐庶、诸葛亮与庞统,可以说是荆州最核心的几个决策者。 今天这个局糜竺是没资格出席的,但是为了糜芳他厚颜求到了刘备,毕竟自家兄弟有多少斤两,他这当兄长的最清楚。 “子玉,都这么多年了,咱们都没好好喝过酒,我敬你。”糜竺躬身说。 “子仲太客气,大家都是自家人...”蓝田微笑应答,在这个层面就不需要把话讲明,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说什么。 糜竺敬酒之后没有多言,因为他已经从蓝田眼神中,感觉到了他对糜芳的关注之意。 虽然同为刘备的姻亲,在小妹糜贞病逝之后,糜家已经不能跟蓝田争宠,原本还比较跋扈的糜芳,这些年也变得相对老实。 刘备念及旧情对糜家人依旧重用,按军功糜芳根本没有资格任武陵太守,不过什么时代裙带关系都存在。 完美解决宜村震后之事,蓝田与高顺由水路返回零陵,关羽也要返回江夏驻防,刘备亲自到码头相送。 自古多情伤离别,刘备回到别院感觉空落落的。 他看见孙尚香在观看侍婢们舞剑,遂问道:“夫人,要练剑否?” “夫君好兴致,那就请你指教一番。”孙尚香点头应下。 刘备因为心有旁骛,所以剑招相对疲软,两人对练了三五招,孙尚香收剑跳到一旁,“夫君心中似有不快?” “云长与子玉走了,我只是有些感伤而已。”刘备摇摇头。 孙尚香说:“夫君真乃重情之人,倒是和我兄长很相似...” “我跟仲谋相似?”刘备满脸疑惑。 孙尚香摇头说:“是我大兄伯符,仲谋则不太一样...” “伯符英年早逝,是可惜了一些,不过仲谋现在统领江东,也算得上是一方明主,吕子衡回去后不会受责吧?”刘备问道。 “兄长的心思,外人岂会知晓...”孙尚香悠然一叹。 吕范回到江东后把情况如实相告,孙权只是皱起眉头骂了蓝田几句,那送出的十多箱金银也没再追究。 孙权继位后,疲于平衡淮泗派与江东本地士族之间的关系,这一点他对得起自己的名和字。 淮泗派锐意进取,江东派较为保守,在赤壁战前两派就发生过激烈争吵,后来孙权力排众议才有了后面的战争,但无论钱粮和兵马都来源江东士族,所以他们无时无刻不在维护自身利益。 赤壁之战虽然战胜了曹操,花费了江东的钱粮无数,但淮泗派的周瑜并没有捞到好处,现在困守在新野,一直遭受顾雍等人攻讦。 这次吕范谋荆州无功而返,耗去的金银虽然比不上战争消耗,然因为吕范平时喜好奢侈,所以被江东士族拿出来说事。 吕范回吴郡孙权升堂议事,骑都尉虞翻直接检举吕范以权谋私。 江东的朝堂顿时炸开了锅。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淮泗江东之争(为盟主要打一起打加更) 吕范虽然被坑,但是也容不得被人污蔑,他在朝堂上据理力争,厉声喝道:“虞仲翔,汝出言污我,欺我宝剑不利?” “哼,吕将军好生威风,汝送出十数箱金银,光凭一张利口,可有真凭实证?汝素来好华服奢居,还常车马仪仗开路,若不贪墨何以为继?”虞翻寸步不让。 “此事机密无比,怎能让他人知晓?况且本人喜好,皆出自主公赏赐,汝构陷本将是何居心?” 吕范眼神锐利无比,他此时官职为裨将军、领三县俸邑,什么时候轮到一个骑都尉来指手画脚? 虞翻冷哼一声:“这等机密之事人人可做,君可往,我亦可往...” “仲翔,不得胡言。”张昭终于忍不住出面斥责。 别看张昭是孙策托孤重臣,虞翻听后也只是一声冷笑,这些争吵和表情都一分不落,进入了那位碧眼紫髯的主子眼中。 张昭虽然是江东文臣领袖,但也是外来之人,他属于是淮泗派不爱,江东派不喜的人物。 孙权经常用他来调和两派的关系,赤壁之战前他被江东派拉拢,还成了主降的带头人。 张昭斥责完虞翻,见顾雍等人并没说话,然后替吕范辩解:“主公让子衡去荆州谋事,岂能为了那十数箱金银坏江东大事? 况且刘玄德世之枭雄,定然是筹谋荆州许久,他的军师诸葛孔明与庞士元为密友,二人暗通款曲,才让刘玄德得了荆州,仲翔虽然一心奉公,但也不能对子衡有偏见。” “诸葛孔明?似有耳闻,何许人也?”一直没发言的顾雍问道。 张昭看了一眼诸葛瑾,然后徐徐说:“诸葛亮,字孔明,号卧龙,乃诸葛子瑜之弟也。” “哦?子瑜之弟为刘备军师?其才比兄如何?”顾雍其实知道诸葛亮,但是现在张昭出来和稀泥,他不介意敲打淮泗派的诸葛瑾。 “瑾不知,应优于我也...”诸葛瑾在堂上坐得端正,这话题怎么来到自己身上?感觉挺突然的。 张昭也是精明之人,他知道顾雍把话题引到诸葛亮身上,就是不打算继续争吵下去。 张昭顺着他的话继续说:“这位卧龙先生才学不明,不过听说他在隆中高卧之时,曾自比管仲、乐毅,想来是天下奇才...” 啧啧啧,自古文人相轻。 诸葛亮生平一个寻常的比喻,马上就引得大殿内躁动不安。 诸葛瑾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他知道堂中的同僚正用异样的眼神自己,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般期待早点散值。 “如此奇才,子衡中计情有可原。”顾雍平时寡言少语,他说完这句话就再不言语。 虞翻等江东士族的官员,听到顾雍最后的总结陈词,脸上无不露出满意的笑容。 吕范就跟吃了死苍蝇般恶心,但是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反驳。 “好了。”孙权那悠长的声音响起。 领兵作战他玩不过曹操和刘备,但玩制衡之术他自信天下无敌。 淮泗派和江东派争论的时候,他没有不会站出来制止,毕竟与人斗其乐无穷,现在淮泗派落了下风,他立刻出来力挽狂澜。 孙权伸出两个手指,然后弯曲其中一根,说:“你们刚才在说两件事,第一件,子衡他奉公守法,俸禄够其挥霍,关于他的个人喜好,外人无权多言; 第二件,荆南之事的确是蓝田算计,小妹已经写信为他作证,另外子衡还争取到了交州,子山要尽快筹谋此事。” “唯。”步骘出班应答。 “子衡此行虽然收获不大,但也有功于江东,待公瑾归来后我再统一论功行赏,大家散了吧。” 孙权大手一挥,堂内诸公皆起身告退,他特别喜欢这种一语乾坤的感觉。 江东群臣徐徐退去,唯独受了无妄之灾的诸葛瑾跪坐在原地。 “子瑜还有事?适才谈及孔明,大家皆就事论事,绝没有对君不恭,子瑜不要往心里去。”孙权安慰道。 诸葛瑾拱手说:“我与孔明各为其主,他自出狂言,被人奚落与我无关,但刘玄德与曹操素来不睦,此番玄德得了荆州,曹操必然南下复仇,大都督在新野势单力薄,若不救恐危矣...” 孙权先是猛地站了起来,然后又缓缓坐下,问:“子瑜有何计教我?” “曹操的主力已还谯,张辽在合肥的驻军只有数千,若曹操南下攻新野救曹仁,主公可以再兵发合肥,另外可遣人往荆州道贺,请刘玄德出兵去助大都督,曹操两线作战,首尾不能相顾。”诸葛瑾献计说。 孙权听得眼前一亮,“子瑜老沉持重,我看卿之才不亚孔明,密切关注许都的消息,一旦曹操有异动,汝就往荆州请玄德出兵。” “需不需要先去荆州?”诸葛瑾追问。 “暂时不必,曹操新败也未必会发兵。”孙权摇头说。 诸葛瑾点点头,起身退出了大殿,随后孙权又召来长史张纮,商议把治所迁移至秣陵。 吴郡是孙策时期的治所,孙权长期与本地豪族周旋不厌其烦,加上吴郡位置偏僻,不利于对北方用兵,所以他听从张纮的建议,把秣陵扩建成新的治所。 攻取淮泗之地比荆州重要,不然那些淮泗派的臣子们,在江东都仿佛是孤魂野鬼一般。 建安十四年十二月,刘备得到荆州的消息传到许都,曹操闻讯大怒,欲再起大兵南下。 荀彧连忙劝谏:“我军收服河北历时数年,兵将因为疲惫又多病,所以才有去年赤壁之败,现在隆冬不宜用兵,请丞相暂歇雷霆之怒,待明年春天再去荆州报仇?” “荆州可缓,但新野不能缓,子孝等被困襄樊近一年,要不是担忧合肥有失,我早就发兵南阳。”曹操咬牙切齿。 程昱:“周瑜虽善用兵,但新野弹丸之地不足为虑,就怕主公刚去南阳,孙权又发兵围攻合肥,丞相刚经历赤壁之败,尚没有足够兵力双线作战...” 曹操深谙兵法,知道程昱的顾虑,听到刘备的消息实在愤怒。 他对着众人摇头长叹:“哎,若是郭奉孝在世,定有妙计可助我...”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的时候,角落中站起来一个人,只见他拱手朗声说:“丞相,我愿为您分忧,去往新野说周瑜来降。 曹操循声望去,乃是九江人蒋干。 PS:盟主第三更,终于还完债,无债一身轻的感觉真好。 今天双倍月票最后一天,有票的俊男靓女们请砸过来。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说客蒋干 蒋干仪表堂堂,才学出众,能言善辩,曾独步江淮。 曹操微微坐正身子,有些不相信地问:“周瑜乃是江东擎天之柱,深得孙权的重用,子翼果能说降耶?” 蒋干走到大殿正中央,躬身回答:“丞相,公瑾虽然有才,但长久执掌江东军权,臣强主弱必被猜忌,要是孙权持续在合肥用兵,他未必不能携赤壁余威而破襄樊...” 曹操听得眼前一亮,“子翼是说...” “或许是孙权之意,或许是江东群臣之意,周公瑾有些功高震主了,如今困守新野进退两难,干愿凭三寸不烂之舌,说其来投丞相...”蒋干信心满满。 “好,子翼速去新野,若有周郎统领水军,何愁天下不定?若能成事我必重赏之。”曹操笑着说。 “多谢丞相。”蒋干拱手退出大殿。 蒋干在许都带了些土产,冒着寒风轻车简从往南阳而去。 此时正值冬季,周瑜的兵马基本撤回新野休整,汉水中巡航的战船也已经大大减少。 周瑜在新野县衙抚琴以乐,琴声好似涓涓河流悠远绵长,但少了一些波涛雄壮之感,他围攻襄阳一年未见成效,心中的不甘只有用音乐来抒发。 新野小县人口不多,当地产出无法养活数万大军,日常所消耗的兵粮,大多还是从江东运抵,朝堂之上已有多人对此提出不满。 打下襄阳又如何?替荆州刘备抵挡曹操?你周瑜是江东的都督,还是刘备的都督? 此前周瑜领兵镇压叛乱、剿灭江东的贼寇,维持江东的团结稳定,那时候大家还和和睦睦。 打从赤壁之战开始,这群人慢慢变得不友善起来,所以他急于打出一块地盘来。 孙权给出的信号也很明确,封周瑜为南阳太守,封程普为襄阳太守。 程普是跟随孙坚的老将,论资历比周瑜高上许多,但是在江东也屈居副都督,孙权将两人揉在一起也有制衡之意。 从月初开始,水路运粮船就陆续将家书送来,守在新野的将士看过后更思念家乡。 小乔在信上只有寥寥数字:家中安好,盼郎归。 周瑜看完家书闭目抚琴,不觉手中力度渐渐加大,滔滔音浪如长江大河连绵不绝。 噔的一声脆响。 古琴上最细的一弦断裂。 正在惆怅之时,门外小卒来报:“大都督,九江故人蒋干来见。” 周瑜微微一怔,他整理好衣衫出县衙相迎。 蒋干布衣葛巾,一副平民打扮,身旁只有两名随行小厮,马车里装了些许都土产。 “公瑾别来无恙。”蒋干拱手问礼。 “我与子翼好久不见,不知今日为何而来?”周瑜疑惑道。 蒋干指着卸下来的土产说:“年关将近,我听说公瑾孤单在此,特地带了些年货送来。” “子翼真是客气,快里边请。”周瑜随后把蒋干迎了进去,又命人煮酒相待。 两人寒暄了一会,周瑜见蒋干似有话讲,遂大笑道:“子翼远道而来非为送礼,实则是为曹操来做说客吧?” 蒋干皱起眉头,起身怒道:“昔日我们在庐江未得志时,尚能一起把酒言欢,不想经年一别,公瑾位高权重已看不起旧友,本想与君叙旧,反欺干事无所成被误为说客,蒋干这就告辞...” 周瑜见状连忙拉住蒋干,笑呵呵赔礼:“子翼还是言不饶人,瑜适才相戏耳,现冬日天寒正好煮酒待客。” 蒋干顺势坐下,两人喝酒回忆庐江往事,仿佛把时光拉回了十多年前。 “公瑾,干虽然不是说客,但观君之处境两难,实在不吐不快。”蒋干假借酒意说道。 “哦?我处境两难?子翼但讲无妨。”周瑜想听听他如何说。 蒋干晃了晃头,“自古拥兵自重君为主上猜忌,公瑾昔日提兵勤王,与张子布共扶孙仲谋上位,虽然是你自己一片真心,但难免惹得江东群臣诟病,认为公瑾是携兵威而邀权也,似乎孙伯符只托孤给张子布一人...” 孙策的雄心壮志正好和周瑜契合,但是这位雄主死得实在是突然,周瑜听到对方神死的消息,他第一时间带兵去勤王,因为无数的历史事件告诉他,这个时候只有手上有军队才能靠得住。 论个性孙翊与孙策相似,但孙策最后选择了孙权,这是张昭不能理解的事,也是周瑜不能理解的事。 周瑜相信孙策的眼光,孙权即位后他尽心辅佐,对内压制住了孙坚时代的老将,对外替孙权攻略江夏黄祖、平定丹阳山越的叛乱。 即便周瑜如此忠心,他在孙权身上只感到了敬畏,而没有孙策对自己那样的欣赏。 今天若不是蒋干突然提起,周瑜一直认为是江东士族在影响孙权。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蒋干的话就如拨云见日,孙权对自己的态度或许真有几分本心? “子翼此语耸人听闻,吾主孙仲谋乃一方雄主,岂能以等闲之辈视之?”周瑜冷哼。 蒋干苦口婆心道:“非干夸大其词,赤壁战前公瑾多在江东征讨,经过赤壁之战公瑾已扬名天下,是有能力争衡天下的大才,岂不闻功高震主?” “仲谋待我如兄长,子翼欲离间我君臣耶?”周瑜微怒。 “哈哈哈,待如兄长?比得过曹丞相待夏侯元让、刘玄德待关云长乎?便是他亲弟孙叔弼,也都死于非命,事实如此我又何须离间?”蒋干冷笑。 “叔弼死于叛乱,焉能加在吾主身上?汝再出此诛心之语,别怪我不念旧日交情。”周瑜直接拔出了佩剑。 蒋干见到利剑寒光微微皱眉,但依旧朗声说:“哼,要真是弟友兄恭,为何孙仲谋诛杀盛孝章之后,孙叔弼还会去招揽盛孝章举荐的妫览与戴员?若无此危险之举,孙叔弼怎会被刺?” “啊这...”周瑜一时语塞。 吴郡太守盛宪被杀之后,妫览与戴员逃亡山中,后来被丹阳太守孙翊招揽,并任命妫览为大都督、戴员为郡丞,对两人十分礼遇。 妫览与戴员买通孙翊的心腹边鸿,趁其不备而诛杀孙翊,这件事在江东一直是禁忌话题。 “公瑾,汝再不给自己打算,保不齐是第二个孙翊...”蒋干抛出了重磅炸弹。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周瑜之谋 周瑜好半天没说话,他没有责怪蒋干,反而将手中利剑入鞘。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主公尚未疑我,我岂能反疑主乎?子翼所言多为传闻附会,汝在许都只学得这般尔虞我诈?曹贼刀枪不能敌我,现在派足下之舌?”周瑜冷笑道。 蒋干没想到周瑜如此固执,遂摇头叹息:“公瑾的水战的确天下无双,然而江东的战船能从南阳到中原吗?实不相瞒,曹丞相即将南下复仇,这小小新野岂能抵挡得住?” “哈哈哈,我还就怕他不来,江东的战船虽不能从南阳攻到中原,但是我主只要打下合肥,就能顺淮泗之水北上攻入中原,我就算丢了这新野也在所不惜,何况荆州还有刘玄德的盟军。”周瑜狂笑。 蒋干根本没有这战略眼光,听到周瑜这样讲也确实有道理,他吞了吞口水再不谈说降。 周瑜留蒋干住了一夜,次日便灰溜溜北还许都。 蒋干回许都后,称瑜雅量高致,非言辞所能离间。 曹操本就没对蒋干报多大希望,对其勉励一番后继续筹备南征事宜,他吩咐荀彧、夏侯惇准备粮草,等开春之后先攻新野再图荆州。 周瑜嘴上虽然这样讲,但身上就像被扔了一颗种子一般,已慢慢在他心中开始发芽,一连几日坐卧不安。 鲁肃见状问:“大都督,有何烦恼?” 周瑜摇摇头,“听闻曹操在合肥撤兵,他不会坐视襄樊被我断去粮道,来年可能会进攻新野拯救曹仁,我是担忧明年的战事...” “曹操赤壁大败之后,兵力已经大不如前,要是真敢进攻新野,主公若兵攻合肥必有胜算,咱们只要顶住压力,主公或能成就大功。”鲁肃不忧反喜。 “此事你我都能看清楚,曹操帐下谋士如云,定然也能看得清楚,总感觉有些被动,不如赤壁时来得爽利。”周瑜淡淡说道。 “大都督可以多派探子,若曹操增兵合肥,咱们就继续攻打襄阳,若是曹操要南下新野,就让主公猛攻合肥,两线作战总有一方能胜。”鲁肃分析。 “若是主公打不下合肥,我们又守不住新野,如之奈何?”周瑜提出了一个假设。 “不能吧?曹操赤壁战后兵力不足,根本不可能分兵两路。”鲁肃一脸的不相信。 “算是假设吧,子敬以为如何?”周瑜追问。 鲁肃思考了半晌,然后悠然说:“如此只能将荆州战场让给刘玄德,然后回江东专注合肥战场...” 周瑜仰头长叹:“那就只能困守江东,子敬的榻上策也无用武之地也...” 鲁肃苦笑着说:“刘玄德现在占据荆州,榻上策已然无用矣...” “刘玄德取荆州有愧我江东,趁他现在兵力尚浅,咱们以新野之兵,借道江陵去取益州如何?”周瑜异想天开说道。 鲁肃睁大了眼,不可思议地问:“益州中间被荆州阻隔,大都督就算拿下益州,似乎也对江东无益...” 周瑜神秘笑道:“哈哈哈,我非要真取益州,待曹操南下救曹仁之时,汝可至江陵向刘备求援,待荆州之兵北上与曹操交战,我会佯装兵败借道江陵去取益州,那时刘备必然出城劳军,咱们控制他夺取江陵,进而占据整个荆州,此乃假道伐虢之计也...” “这...曹操虽然赤壁兵败,但此时依旧是他强我弱,要是破坏孙刘联盟,我江东岂不是独自面对曹贼?”鲁肃惊到无语。 “拿了荆州再取益州,子敬两分天下就已呈现,那时候还用怕曹操?”周瑜拍着他的肩膀说。 鲁肃摇摇头,低声说:“总感觉有些不仁不义...” “子敬真诚实之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那时候将曹操主力拖在荆州,主公再北上夺取合肥,天下很快就能大定,那时候再谈仁义不迟。”周瑜不屑地说道。 “那好吧,兹事体大,当禀告主公商议。”鲁肃说。 周瑜:“这是自然,子敬可知前些时日吴郡虞翻之事?吕子衡、诸葛子瑜被吴会的士人针对,他们始终没把我们江北人士看作自己人...” “我都习惯了...”鲁肃苦笑。 “所以要么打下淮泗旧土,要么给江北将士寻一处安身地...”周瑜叹道。 鲁肃看着周瑜肃然起敬,他终于明白大都督为何如此急切,根本原因还是江东现在的情况不和睦,自从赤壁之战就愈演愈烈了。 “趁现在冬季休整,我欲回江东一趟面见主公,顺便将大都督之谋告知,到时候也好两线协同作战。”鲁肃提议。 周瑜点头说,“也好,我修书一封请子敬带给主公。” 鲁肃点头退出大殿,跟着就去收拾返乡行囊。 冬天的江东也是寒风呼啸,吴郡的官员、臣僚都没有在家取暖,而是忙着向秣陵搬迁。 十二月初开始,来往吴郡与秣陵的船只络绎不绝,孙权将秣陵改名为建业,已先一步搬离了吴郡那个是非窝。 自从住到建业后,孙权觉得离中原又近了一步。 鲁肃行船先到柴桑替周瑜送家书,到地方才知道孙权已经迁移了治所,告别小乔之后他顺江而下往建业而去。 孙权这段时间心情愉悦,因为吴郡、会稽两地的豪族,大部分都留在了原地,只有少部分人跟着来了建业,可以自由掌握政权的感觉很美妙,现在唯独还有军权在外。 孙权通过任用新将领贺齐,加上亲自领兵打合肥等方式,将原本属于自己的军权慢慢往回收。 鲁肃来到建业面见孙权,把他和周瑜谈的天下局势再次道出,孙权听后竟然有了睥睨天下的感觉。 打合肥,入中原。 孙权想干出比他父兄更大的成就。 可当孙权看过周瑜的书信沉默了,因为这位大都督在信中,向他‘请示’要偷荆州、要取益州。 周瑜现在手里握着江东兵权,这种请示和通知没有区别。 “主公,你看大都督之谋是否可行?”鲁肃问。 孙权很会掩饰自己的好恶,他笑呵呵地回答:“公瑾之计甚妙,不过请他在新野多坚持一些时日,也好配合我夺取合肥。” 鲁肃点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但大都督打算借刘玄德去抵御曹操,他就可以趁机偷取荆州,我回去之后再将主公之意传达。” “不用,都按大都督的意思来,无论是偷荆州还是取益州,都是为我江东开疆扩土,我自然要鼎力支持。”孙权连忙补充。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各有算计 鲁肃刚刚走出大殿,原本挂着笑容的孙权脸色突变。 周瑜常说自己和孙策亲如兄弟,还分别纳了大小乔为妾室,原来他还真的想学孙策。 孙权望着空荡的大殿,自言自语:想学我大兄孙伯符,但我也不是袁公路。 此时天寒地冻,婢女送来一盅滋补的热羹,揭开盅盖就闻到的羊肉香味,在这个时刻能喝上一口羊肉汤,是多么美妙的事。 孙权端掌心感觉盅壁烫手,想都没想就直接扔在地上,盛汤的陶盅被摔得粉碎,里面的羊肉和汤汁撒满一地。 那婢女吓得花容失色,她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虽然自己很确定稳稳递给了孙权。 孙权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安慰那婢女:“这跟你没有关系,收拾一下就行,这东西我用得不称手,摔了正好换新的...” “多谢主公...”婢女俯身叩首。 孙权拂袖走出大殿,唤来自己的亲信家将周善,吩咐道:“眼看年关就至,我小妹初嫁外地,可能会思念家乡,汝去选些江南特产送去荆州,并我家书一起带走。” “唯。”周善抱拳应下这差使。 建安十五年二月,曹操欲南征荆州解救曹仁。 此时许都周边可用之兵有五万,合襄樊曹仁、南阳文聘等有近十万众,在孙权不支援新野的情况下,可以夺回新野打通襄樊的粮道。 曹操帐下谋士都知道,孙权如不来支援周瑜必攻合肥,张辽在合肥的人马不足一万,若是在新野纠缠太久则合肥必失。 就在曹操犹豫不决时,谋主荀攸谏言:“孙权性多疑,前次被蒋子通以书信诈败,主公可故技重施,只要拖延两月,新野已为我所夺。” “孙权还会上当?”曹操也是多疑之人,他不相信孙权能中计两次。 荀攸微微一笑,“兵者诡道,可让张将军在合肥一带做出攻势,主公则率兵从谯转道汝南,待孙权迟疑之时,新野就已经拔除。” “主公还要注意刘备来援,他得了荆州后也能凑出两三万兵...”程昱提醒。 荀攸补充:“刘备初定荆州,必不敢尽全力支援周瑜,他们的孙刘联盟也没有想象中坚固,我料其援兵必不会太多。” 定下计策之后,曹操自领步骑五万从许都出发,大张旗鼓向东南方向进军,张辽在合肥一带同时也在积极备战。 曹操虽然兵力不多,声势反而比赤壁时搞得更大。 消息传到新野,鲁肃对周瑜说:“大都督,曹操扬言要报围合肥之仇,其主力正往淮南进军,我们也继续攻打襄阳城,得减轻主公在东线的压力。” 周瑜摇头冷笑:“曹贼是想瞒天过海,数十万兵马都没敌过我江东水军,现在只有区区几万兵也敢出合肥渡长江?无非是虚张声势而已,他的真正目的在新野,量此小计岂能瞒过我?” 鲁肃听后大惊,“既然大都督看穿曹贼的计谋,我们当尽快防备才是。” “子敬可速往江陵见刘备,让其念同盟之谊发兵援救,我料孔明也能看出曹贼意图。”周瑜吩咐。 “唯。” 鲁肃受命后由水路先到江夏,荆州的精锐水军都在关羽手中,水军的机动性比骑兵还快得多。 相对于意气风发的周瑜,关羽对鲁肃的印象更好,他表示荆州的一切兵马,都要听从刘备和诸葛亮的调动,只要鲁肃说动江陵出兵,关羽即刻挥师北上。 鲁肃逆流而上来到江陵,刘备设宴款待并让诸葛亮与、孙尚香列席。 因为军情紧急,鲁肃根本没心思饮宴,他端起酒杯独自饮下,然后着急说:“玄德公、孔明先生、小姐,曹贼复来报仇新野首当其冲,跟着就会图谋荆州之地,还请速发援兵。” 诸葛亮哈哈一笑:“子敬刚饮一杯就醉?我和主公得到的消息,是曹操出兵去了淮南,主公已送书关将军整备水军,准备随时东进支援孙仲谋,怎么在你口中就成了新野?” “哎...曹操几十万兵都败在赤壁乌林,今次区区几万兵马怎可能去攻江东?此必是曹操的疑兵之计,大都督断定其必来荆州。”鲁肃耐心解释。 “兵法云虚虚实实,曹孟德善于用兵,我们能想到的他会想不到?孙仲谋也似你这等想法疏于防备,待曹贼偷渡长江后将悔之晚矣...”诸葛亮痛心疾首。 鲁肃猛拍额头,诸葛亮这通分析很有道理,那曹贼素来奸狡无比,想到这里他额头竟然冒出了冷汗。 “子敬,你很热?”刘备指了指他额头上的汗珠。 鲁肃用衣袖一扫,急忙问:“孔明先生,现在当如何处之?” “子敬也速返江东,让孙仲谋在长江加强戒备,听闻你们已经将治所迁至秣陵,曹贼渡过长江就能...”诸葛亮没有把话说完。 鲁肃吞了吞口水,以曹贼的战斗作风,当初攻破城池那可是屠的。 “好,我这就返回江东,那大都督那边...”鲁肃仍然没忘记自己的任务。 “子敬勿忧,曹操倘若真的转道南阳,我会让云长和翼德水陆一起去援,周郎在新野尚有四五万兵,没那么容易败的。”刘备点头说。 “公瑾颇能用兵,子敬可放心去归去。”诸葛亮也安慰。 鲁肃起身说:“好,那我即刻启程。” “子敬远道而来,不在乎这一时半刻,还是饮宴结束再走吧?”刘备起身挽留。 “不了使君,战争结束再饮不迟,孔明先生、小姐,肃先行告辞。”鲁肃说完就急匆匆离去。 刘备望着鲁肃的背影出神,诸葛亮笑着说:“主公也要早做准备,曹操来荆州的可能性也很大。” “嗯,江陵和江夏总兵力不足三万,需不需要从荆南调兵?”刘备问。 诸葛亮:“这还得看周公瑾,他现在才是抵挡曹操的主力。” “夫君...还是少派些援兵...”孙尚香欲言又止。 刘备扭头狐疑地看着孙尚香:“夫人这是何意?你如此相信周郎?” 孙尚香愣了一下,然后匆慌张回答:“呃...对...周公瑾赤壁能五万敌四十万,这次曹操才不到十万,他没有问题的...”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曹操:驾... 鲁肃离开江陵前往建业,孙权早已在长江沿岸布防,汇报完前线情况后,又着急赶赴新野。 曹操军至谯休整半日后,着程昱领兵三千打着自己旗号南下,自己则率主力秘密向西转道汝南,十数日后已至宛城。 宛城是南下新野的必经之路,周瑜在这一带派出的哨探较多。 曹军前脚刚到宛城,新野很快就收到消息。 从曹操出许都那一刻,周瑜就在准备这场防御战,长久以来的襄阳攻城战,打得江东将士郁闷又疲惫。 周瑜在新野县衙升帐议事,韩当、吕蒙、凌统等将皆跃跃欲试,唯独刚回到新野不久的鲁肃面露忧色。 “曹操主力来了新野,合肥定然十分空虚,子敬从建业刚回,可将那边情况给大家说说。”周瑜环顾众人后说。 鲁肃点点头,“主公在长江沿线布防,说曹操若攻新野他就出兵合肥,大都督可速速派人去通知。” “子明,派人分别去江东与江陵。”周瑜吩咐。 “唯。”吕蒙抱拳退到一旁。 “新野城池不如襄阳坚固,加上地势较为平整,曹操此次兵力与我们相当,想守住此地不容易,得想办法将他拖入水战...”周瑜说。 “大都督,我们必须在新野拖住曹操,这样才能给主公拿下合肥争取时间。”鲁肃提醒。 “我江东以水军为主,若舍去自身优势,与曹操在新野陆战,此乃莽夫所为...”周瑜说话间看着副都督程普。 程普是孙坚时期的老将,他的资历算得上此时江东之最,在赤壁之战前和周瑜争过主帅位置,由于周瑜在军中的威望更高,所以只能屈居副都督统领步骑。 “公瑾有何妙计?”程普皱起眉头。 “想请程公领步骑两万守卫新野待援,我亲率水军去堵截襄樊曹仁。”周瑜说道。 “援兵?公瑾也说新野县小,城池也不如襄阳那般坚固,老夫不知道能守多久,另外援军是江东的还是刘备的?”程普追问。 周瑜看了一眼鲁肃,然后微笑着说:“子敬已与刘玄德约定好,如果曹操来犯会马上出兵支援,关云长的荆州水军就在江夏,沿汉水而上数日可到,关云长此人有些能耐,而且对新野一带相当熟悉,必能和程公抵御住曹操。” “关云长若来便没事,若是刘玄德不发救兵...”程普依旧担忧。 鲁肃连忙说:“程公勿疑,刘使君乃诚信重诺之人,他曾亲口答应我,若是曹操南下,他会让关云长、张翼德,分别从江夏与江陵发兵来援,我们只要把曹军主力留在此地,哪怕最终丢了新野也没关系,主公能拿下合肥便是胜利。” 程普也知道合肥的重要性,拿下合肥就可以从水路进军中原,江东的水军也就能发挥优势。 “那就按公瑾的部署来。”程普点点头。 曹操在宛城仅仅休整两日,就让文聘带着宛城驻军一同开赴新野,此次带来的士兵都是身体健硕之辈,经历了赤壁之战后,曹操明白还是精兵更有用,当时他的确有些自满。 赤壁之战时,北方的病卒逐渐变得无法控制,曹操带的人越多反而越是累赘,到最后各营连片染疫,曹操的精锐也在那一战中损失惨重。 二月春风似剪刀,暖阳依旧顶不住天寒,北方的士兵已习惯了这种战斗。 曹操用兵谨慎,他向南进军的时候,发现周瑜竟然不派兵阻挡,就连个像样的伏兵也没有。 这就放弃了? 周瑜若是无能之辈还说得过去,但他是在赤壁大败过曹操的统帅,这让多疑的曹操搞不清楚情况。 数万大军在新野北两里处扎下营寨,曹操与夏侯渊亲自往新野城下叫阵。 “周瑜小儿,丞相天兵已至,降者不杀,迟则粉身碎骨。”夏侯渊对着城上大声喊叫。 周瑜留程普、韩当等老将守新野,自己与鲁肃、吕蒙等已经撤往丹水的战船之上。 这群老将跟着孙坚南征北战,去年还是襄阳攻城一方,转眼之间就成了防守方,韩当见夏侯渊叫骂急欲出战,但被老沉持重的程普拦了下来。 程普立在城头,手捋白须冷眼回应:“什么丞相?人在何处?” 夏侯渊不知程普何意,这厮跟着孙坚在讨董时见过曹操,虽然这么多年大家都变老了,不应该会不认识,为何现在却明知故问? “此乃大汉曹丞相,德谋还不开城投降?”夏侯渊指着穿锦袍骑黄马的曹操介绍。 程普上下打量了一眼曹操,不屑地说:“乌林那晚天黑火大,没有来得及欣赏曹丞相的风采,现在天清气朗,老夫看得清楚,实在短小...” “老匹夫,我看你是活腻了。”夏侯渊指着程普怒道。 “匹夫说谁?”程普继续嘲讽。 “匹夫说...” 夏侯渊话没说话吞了吞口水,曹操最恨别人嘲讽他的身高,他接过话问:“周瑜躲在哪里?不敢出来见我?” “哼,大都督正在准备柴火,晚上好给曹贼御寒。”程普睿智回答。 “哈哈哈,江东小儿原来是鼠辈,妙才咱们回去吧,明天再来逮这群老鼠。”程普虽然是无心之语,但曹操被赤壁烧过一场后,现在有些闻火色变。 “曹贼休走。”韩当挽弓搭箭,对准曹操直接出箭。 夏侯渊也是用箭好手,本能感觉对方可能要偷袭,韩当射出羽箭之后,他马上将披风往后方一扬,披风恰好裹住了飞来的箭矢。 “果真是阴险鼠辈。”夏侯渊吐了一团口水。 “驾...”曹操也不说话,小心催坐下马儿,离开这惊心动魄之地。 回到营寨后曹操后背仍有冷汗,仆从送来热汤压惊。 刚才两人所站的位置,本来不在箭矢的攻击范围,但是韩当膂力过人,射出的弓箭已超过了寻常射程。 荀攸、刘晔等随军谋士,于禁、张合等随军大将,他们分列大帐两列都不发言。 此时接替去年病故的史涣,中领军夏侯渊问:“丞相,周瑜避而不见,是否有谋?” 曹操摇摇头没说话,他还在等待各地斥候的消息,作为一个统帅要关注全局,一个小细节就能改变战局。 就在这时,帐外的斥候来报:“丞相,周瑜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转舵向南 “禀丞相,周瑜率江东水军退入丹水战船上...”斥候说道。 曹操皱起了眉头,自言自语:“周瑜未战先退,这厮又在耍什么阴谋?” 赤壁之战时谋主荀攸不在,这次曹操吸取教训专门将这个谋主带上。 荀攸也没理会其余人,自己说出了自己看法,“新野北连宛城南抵襄阳,虽然地处要道但也只是孤城一座,周瑜此举无非是想挡住我们南救襄阳水路,江东围攻襄阳一年不克,其陆上作战能力堪忧,我估计是想借水军优势,将我军主力耗在南阳,以此给孙权进攻合肥争取时间。” 曹操点点头,“这也是我所担心之事,只要襄樊仍在我手便不足为惧,若合肥失守则中原危矣,东路战线现在什么情况?” 刘晔拱手回答:“丞相,根据淮南传回的消息,孙权的战船目前在牛渚一带,并没有进入巢湖攻合肥...” “仲德的三千疑兵如此有效?”曹操不解。 “孙仲谋性多疑,此前蒋子通凭一封书信退敌,我料他也在等新野的情报。”荀攸分析。 曹操笑道:“这碧眼儿倒是谨慎,既然如此咱们从速拿下新野,如此开阔的地势,周瑜上哪儿放火去?” “咳咳,主公,放火一说应该是程普胡说...”随军主簿杨修提醒。 曹操听得十分刺耳,心说本丞相难道不知道? “子廉,下令全军明日合围新野。” “文则,你率本部人马去丹水牵制周瑜水军。” ...... 曹操连续发号施令,曹洪、于禁等将纷纷领命去调动兵马。 次日,曹军主力开始攻打新野,程普与韩当组织士兵顽强守城。 文聘从宛城带来了冲车、投石车等攻城器械,攻城的强度比周瑜攻打襄阳要激烈得多。 曹操要速下新野,程普要为孙权赢得时间,双方因为各有理想,所以伤亡都非常大。 为了保证新野的攻势,负责牵制江东水军的于禁,只带了数千青州兵在丹水东岸,与战船上的周瑜水军对射。 江东水军不下船,于禁的步兵不涉水,所以打得有些儿戏。 吕蒙见于禁兵少,遂请战说道:“大都督,于禁这厮就三五千人,分明是藐视我江东水军,我愿下船擒下此人。” “不可莽撞,此可能是曹操诱敌之计,先这样对峙等待机会。”周瑜坚定说。 “大都督,曹操只用数千人来牵制我们,其主力必在猛攻新野,咱们究竟在等什么机会?”吕蒙一脸不解地问。 “本都督此前就说过,江东擅水战而不擅陆战,舍弃自己长处去陆地争锋不智,听说襄阳的守军这两日也在调动,等刘备的援兵到来,我们就趁乱去取襄阳。”周瑜解释。 “那程公他们...”吕蒙心说咱们不能就这样看着程普被灭。 周瑜对鲁肃问:“刘玄德发援兵了没?” “关云长已从出长江进汉水,估计明天晚上就能抵达,张翼德协助我们攻取襄阳,也已从江陵出发。”鲁肃回到。 “都有多少兵?”周瑜追问。 “关云长带了八千荆州水军,至于张翼德有多少步骑不明。”鲁肃继续说。 周瑜听得大喜,江夏的水军只有一万,关羽这次就带出八千,足见刘备对曹操之忌惮,想来江陵的援军不会太少。 次日,关羽的水路援军到达丹水,于禁见援军至遂向后退五里下寨。 关羽至周瑜主舰,见江东战船整齐排列,每艘船上都满载士兵,不禁大惑:“江东数万健儿为何待在船上?莫非曹操南下军情有误?” “非也,我江东不擅陆战,遂让副都督守住新野,大都督由水路阻挡曹军渡河。”鲁肃解释。 “阻挡曹军渡河?关某刚才乘战船过来时,只发现岸边有数千曹军,你们需要数万人来堵截?”关羽越听越迷糊。 鲁肃正要解释,周瑜轻声笑道:“此乃曹操诱敌之兵,曹军主力可能就在不远处...” 于禁这几千牵制之兵,在江东战船面前如隔靴搔痒,关羽很难想象他们为何能安心在此,却把程普等人留在新野厮杀。 “大都督究竟有何计谋?”关羽继续问。 “江东健儿不擅陆战,关将军正好支援新野,曹操在此合肥已然空虚,我主应该已进军巢湖,曹贼首尾不能两顾,此战必如赤壁一样惨败...”周瑜分析着。 关羽虚着眼问:“我等都去厮杀,大都督准备干什么?” “曹仁闻曹操来救,襄阳城中已乱分寸,我欲携水军渡汉水复攻襄樊,配合翼德陆路援兵,攻下襄阳重镇。”周瑜解释。 关羽听得一怔,心说周瑜原来打这注意,没有援军的时候打不下襄阳,现在曹操援军已到眼前,这样反而能打下来?但是他奉命而来也不多问。 关羽留下关平看守战船,自己与周仓等人下船,直接奔于禁的营地而去,江夏这八千儿郎战斗力不俗,交战不到一个时辰,就杀得于禁弃营北逃。 周瑜听到战报后惊得合不拢嘴,他不禁自言自语:“关云长此人名不虚传,将来若能收归江东所用,则天下不难定也。” 鲁肃见周瑜在船头叹息,跟过来问:“大都督,关将军的援军已至,我们什么时候去夺襄阳?” “传令所有战船转舵向南,咱们全军即刻往襄阳进发。”周瑜吩咐。 “唯。”鲁肃拱手回应。 周瑜所乘的斗舰引路,后面数百艨艟浩荡跟随,就如同鱼儿洄游般壮观。 船队到达襄阳水域,周瑜远远望了一眼西边打了一年的城池,然后挥手下令继续向南行。 众将以为周瑜在找登陆地点,因为附近河滩上的确有乐进派出阻击的士兵。 当船队离开襄阳百里之外,鲁肃见走得已经太远,遂说道:“大都督,这是不是太远了?陆路行军要慢得多,这段距离估计要走上两天。” “有船自然要少步行,子敬等着看好了,我不会让大家受累。”周瑜神秘的一笑。 鲁肃挠了挠头,顺着汉水继续南下,走到尽头就汇入长江,哪里还有什么水路能通襄阳?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黄忠:真不凑巧 两三日后,周瑜的船队走到汉水沿岸的竟陵县水域。 竟陵县为江夏郡辖管,竟陵东有条水道与汉水相接,它东西走向直通江陵,名为杨水。 杨水为人工开凿的渠道,主要是连接襄阳与江陵之间的往来,让船只可以经过这条水道交流,不必再由夏口转道长江,能节约上千里的水程。 此时早春二月,属于枯水的季节,杨水还不能通行大船,周瑜的斗舰也无法进入。 周瑜将斗舰交由吕蒙指挥,自己与鲁肃则登上艨艟。 “大都督,咱们这是...”鲁肃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子明,汝驾斗舰回新野去接应程公,我与子敬去夺取江陵。”周瑜淡然说道。 “夺江陵?咱们不是和刘玄德同盟吗?”吕蒙大吃一惊。 周瑜冷哼:“当初赤壁大战,我们江东出力最多却获益最小,刘琦死后主公和刘备约定平分,结果被刘备以诡计夺之,我要替主公拿回事先约定的江陵。” 吕蒙吞了吞口水:“关云长还在新野...” “最好曹操将他挡在新野,咱们取了江陵再去取江夏,这样整个长江水道,就能被我们掌控。”周瑜分析说。 “万一拿不下江陵,关羽和张飞回兵,我江东岂不危矣?”吕蒙仍旧担忧。 “这就要看子明的了,荆州水军只有艨艟小船,留给你这两艘斗舰,一则是接应程公他们,其次就是尽量拖延关羽,至于陆路的张飞不足为惧,待他从襄阳回兵的时候,江陵早已落入我手。”周瑜胸有成竹。 “唯。”吕蒙听得热血澎湃。 为主公开疆拓土、征战沙场,几乎是所有武将的最高荣誉,吕蒙觉得自己能够参与其中,也算是幸甚至哉。 吕蒙率两艘斗舰北去,周瑜则与剩余艨艟战船西入杨水。 想着很快就能依靠计谋攻城略地,周瑜不由得露出了喜悦的微笑,但促成孙刘联盟的鲁肃却高兴不起来。 破坏孙刘联盟,独自对抗曹操,以现在的江东未必能行。 周瑜现在是江东的大都督,虽然很不愿意这件事发生,但是鲁肃也只能认命。 快到江陵时,周瑜对鲁肃说:“江陵城也是荆州重镇,其坚固程度不弱于襄阳,到时候还得请子敬去赚出刘备,只要擒下此人就能控制荆州。” “大都督,能不能换个人去?”鲁肃心说总不能老坑我一个人。 “诶...子敬老实忠厚,只有你才能取信刘玄德...啊...”周瑜说话时突然捂住右边胸口。 周瑜脸色煞白、表情狰狞,此刻他手捂的位置,就是在襄阳中箭的位置。 在襄阳攻城战白热化期间,周瑜为了鼓舞士气亲自到城下指挥,结果被守城兵的流矢所伤。 鲁肃连忙将他扶住:“大都督,都已经过去了数月,你的箭伤还没痊愈?” “偶尔...偶尔还会疼痛,看样子要伴我很久了...”受伤是常有的事,周瑜此前没有太放在心上。 鲁肃点头说:“听闻南阳名医张仲景就在江陵,到时候找来给大都督好好看看。” “好...”周瑜点头不再说话。 周瑜在江陵东赤湖旁登陆,然后带了五千兵马往江陵城而来。 此时的江陵给人以寂静的感觉,大队在城东几百米外停下,鲁肃单骑来到城下叫门。 “汝乃何人?”守城官在城楼上大喝。 鲁肃抱拳行礼,“我乃江东鲁肃,特地来见刘使君,烦请通传。” “稍等。”守城说完转身离去。 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一银发老将走上城头,鲁肃认出了此人就是偏将军黄忠,当初帮刘琦打下江陵的功臣。 “子敬先生?缘何来此?”黄忠皱眉问。 “黄将军,大都督要去取益州,路过此地特来求见,不知刘使君何在?”鲁肃问道。 黄忠捋动白须:“主公此时不在江陵,大都督要去益州自去便是,到时我会禀告主公。” “刘使君去了何处?”鲁肃心道也太不巧,现在曹操大军压境,怎么还到处乱跑? “主公有事去了零陵,不知归期。”黄忠挥手说。 鲁肃顿时无语,正主不在说再多也无意义,他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瑜在后面见鲁肃没有叫开门,遂催马跟上来问:“子敬,什么情况?” “刘使君去了零陵,我们怎么办?强攻?”鲁肃小声问。 周瑜见城头上那银发老将气度不凡,遂问:“此守将为谁?” “黄忠,黄汉升...”鲁肃介绍。 “就是助刘琦夺江陵之人?”周瑜十分吃惊。 如果是无名之辈,倒可以试试强攻,可这黄忠明显不好对付,周瑜犹豫了一番,然后又往前走了两步。 “在下周瑜,久闻黄将军大名...”周瑜拱手行礼。 “见过大都督。”黄忠也抱拳回礼。 “瑜欲取西川路过此地,本想同刘使君一见竟如此不凑巧,我身后这些健儿鞍马劳顿,能否进城休整一夜?待明日一早便离去...”周瑜继续说道。 黄忠摇头回答:“抱歉大都督,听闻曹操南下荆州,江陵城为防范细作,已经下令宵禁,江东的兵马不宜进城...” “黄老将军,南阳张仲景可在城中?”鲁肃又问。 “这还真不凑巧,仲景先生也随主公南去,子敬若有急症可往零陵求之...”黄忠继续摇头。 鲁肃和周瑜瞬间坐蜡,无论假道伐虢之计如何高明,可对方完全不接招就没办法,鲁肃甚至想混进城去打探虚实,可没想到就这条路也都堵死了。 “孙夫人也去了零陵吗?”周瑜突然问道。 “孙夫人在,大都督有什么事吗?”黄忠反问。 周瑜悠然笑道:“我家主公有话要带给孙夫人,还请黄老将军行个方便,放鲁子敬进城一趟。” “这没问题。”黄忠点头同意。 “子敬进城后,通过孙小姐之口,打探江陵的虚实,实在不行咱们就强攻。”周瑜虚着眼嘱咐。 “我省得的。” 鲁肃的话没落音,城门已经开了一个小缝,他随即向周瑜点点头,然后打马进城。本来以为江陵城很空虚,当他走进城后瞬间傻眼,城中巡逻的兵士十分密集。 “子敬先生,我引你去孙夫人别院。”正当鲁肃出神之时,一名武将走来抱拳行礼。 鲁肃见他仪表非凡,其面如重枣、长髯垂胸,遂好奇相问:“我还是首次见到将军,未请教...” “不敢当,在下魏延。”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孙尚香:周瑜想造反(求全订) 鲁肃不是第一次来江陵,可能是周瑜起了歹心,他此时的心态和以前不一样。 城中可以走马但不能纵马,鲁肃一直注视着那些巡逻兵士,那惴惴不安的心情就像小偷看到执法者。 魏延走在旁边沉默不语,让本就寂寥的气氛更凝滞。 “魏将军仪表不俗,不知在刘使君帐下居何职?”鲁肃打开话题,现在正是刺探军情的机会,他不想就此放过。 魏延面无表情,淡淡回答:“延初投主公,还未有寸功,暂时在江陵听用...” “曹操再度南下,听说翼德将军也去驰援,不知道带去多少兵马?”鲁肃问。 “此皆主公和军师调动,末将怎能知晓...”魏延摇头回答。 鲁肃点点头轻叹,“我看江陵防守严密,黄将军老当益壮,只不过他原是大公子之将,但使君仍将城防重任托付,足见对其信任...” “老将军文武双全,长期负责江陵的城防,主公用人从不相疑...” “使君仁义有度,帐下真是人才济济...” 鲁肃恭维了刘备就不再言语,用人不疑这几个字自己主公还得练练。 虽然和魏延只有寥寥数句,但在只言片语中也有些收获,那就是刘备入主江陵之后,仍旧让黄忠负责城防。 这位老将如此轻车熟路,即便非兵力不多短时间无法攻破。 从哪里去找内应呢? 本来周瑜来江陵就是奇袭,即便得了江陵也和刘备反目,到时候荆州的局势大乱,以江东的实力不可能对抗曹刘。 鲁肃越想头越乱,不一会就来到孙尚香的别院前。 孙尚香的侍婢随从有数百人,这些人全都有武艺在身,一旦有异常举动不好收场,刘备遣赵云带一营甲士在别院旁‘护卫’。 魏延将鲁肃引来交接,鲁肃见大将赵云也在城内,夺取江陵的小心思已抛去脑后,他在考虑周瑜下一步怎么办。 “子敬先生。” “子龙将军。” 双方抱拳行礼后,赵云对魏延说:“文长且去,我引子敬先生去见主母。” “唯。”魏延抱拳离开。 跟随周瑜来江陵的勇将只有凌统,鲁肃心说即便眼前这赵子龙不出马,那魏文长也不一定能敌得过,自己还是老实和孙小姐叙叙旧。 赵云将鲁肃引到别院门口,孙尚香听说又有江东来人,便遣家将出来迎接。 鲁肃见到那人有些吃惊,这不是主公的亲信周善?他怎么会在小姐的别院? 鲁肃虽然心中震撼,但是情绪管理得很到位,他笑着向赵云拱手致意。 刚走进别院大门,鲁肃疑惑问:“周护卫,汝何以在此?” “主公担忧小姐思念家乡,遣我过来送些吴会的特产,这几天就准备回去了。”周善微笑回应。 “原来是这样...”鲁肃扭头看了看四周,然后神秘地问:“小姐这别院有外人没?” “别院内外都是江东人,小姐在荆州还是非常自由。”周善回道。 鲁肃点点头,“如此最好...” 早春天寒,江陵城冷意如旧。 鲁肃刚走进大殿,就觉得身上暖烘烘的,房间四周都设有碳盆。 孙尚香出身大家,现在又是荆州的主母,她还是比较懂得享受,嫁给刘备后基本如故。 两人招呼问礼过后,鲁肃、周善坐在下首,孙尚香叫侍婢端来汤茶御寒。 “子敬怎有闲暇来江陵?”孙尚香问道。 荆州气候与江东相差无几,加上刘备又给她调来几个桂阳的厨子,孙尚香嫁来荆州数月非但没有不适应,相反还被养得白白胖胖。 鲁肃点头说:“肃与大都督路过江陵,本想面见玄德公,听说他去了零陵,就顺便来给小姐问安,我看小姐气色不错,看来在此过得不错。” “玄德手下能人极多,而且都能和睦相处,只要没有战争袭扰,我想荆州很快就能恢复往日生机。” 荆州原来的四大豪族蔡蒯庞黄已经分裂,随着刘琮、蔡瑁等人投降曹操,蔡家与蒯家大部分迁移至中原,少量滞留的也在襄阳和南阳,庞家和黄家因为庞统、诸葛亮的关系,现在全部转而支持刘备,加上支持刘琦的小士族也靠了过来,现在的荆州局势比刘表时期还稳固。 本质上也是刘备的外来派系掌握军权,荆州的本地大士族掌握政权,虽然和江东的局面极为相似,但刘备的底气来源于文武的团结,来源于蓝田在荆南屯田的巨大成效。 即便没有荆州士族的支持,刘备依然可以从荆南获得粮草、从收服的越人中征募士兵,但孙尚香和鲁肃并不知情。 “玄德公果然英雄,看来能够守住荆州...”鲁肃自言自语。 孙尚香秀眉微皱,不解地问道:“听闻曹贼已至新野,子敬不在周郎身边,怎么跑到江陵来了?” “咳咳...蜀中刘璋暗弱,大都督欲为主公取得西川,我们带着水军路过江陵,准备休整一下就逆流而上...”鲁肃说完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周郎把水军尽数撤走,如今谁在新野抵御曹贼?”孙尚香一脸疑惑。 “程公率步骑守在新野,还有关将军的援军...”鲁肃感觉自己穿得太多,怎么额头上的汗水不停呢? 孙尚香哑然失笑:“周公瑾自诩才智无双,这个时候去取西川?莫不是要背叛我江东?” 鲁肃惊道:“小姐何出此言?大都督要取西川的计划,主公是当着我面同意的。” “哼,何时取得?何时取不得?他把程公和关将军留在新野,为什么不与翼德合攻襄阳?或者说回江东助兄长攻合肥也好,可他偏偏跑到江陵来了,周瑜不是背叛江东,就是想偷袭荆州。”孙尚香冷笑。 鲁肃怔得半晌说不出话,万万没想到孙小姐如此有见识。 “子敬怎么不说话?莫非被我言中了?”孙尚香继续问。 鲁肃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呵呵说:“小姐这里好暖和,你看这汗珠不自觉就冒了出来,实际上是大都督箭伤发作,特地来江陵找张仲景求医的...” 章节目录 第165章 诸葛村夫,坏我大计(求全订) 孙权之前让周善送来家书,信中提到了周瑜或有自立之心,让孙尚香侧面提醒刘备加强荆州防备。 孙尚香原本不信,但周瑜的举动实在离奇,即便要求医也不用带着水军,她疑惑地问:“周公瑾的箭伤还未痊愈?” 鲁肃连忙摇头,“大都督被射中要害位置,不久前还曾发作过...” “仲景先生已随玄德南下,公瑾如果伤重就送去零陵好了,最好轻舟独行,要是带着江东水军过去,可能会被蓝子玉误会,荆南四郡都是他的防区。”孙尚香建议道。 “子玉先生...”鲁肃回想往事,想起了当时船上的鱼汤,没想到他在刘备这里依旧受宠。 孙尚香皱眉说:“蓝子玉这人高深莫测,我在江陵很少打听到他的情况,现在他让甘兴霸在对岸的油江口构筑防御工事,荆南的水军就驻扎在那里,玄德给此人的权利实在太大。” 鲁肃听得目瞪口呆,“蓝子玉在对岸设防干什么?这分明是在防范江陵,玄德公都不管一管?” “蓝子玉的理由是,陆续要在长江沿岸构筑工事,把夷陵、江陵、江夏当作一个整体,进行统一的战略规划,在战时可以做到联防联控,在闲时可以给来往船只增加停靠港口(水上休息区)。”孙尚香解释道。 蓝田的本意是不放心糜芳,油江口(公安)属于武陵地界,他是不打算给这位投降派任何机会的,但联防联控的战略意图,却意外得到了诸葛亮等人的肯定。 刘备的这些手下太可怕,鲁肃也是战略眼光非常高的人,他已听出其中的奥妙。 “蓝子玉好像有些真本事...”鲁肃摇头叹道。 “他还...”孙尚香本来想说坑吕范,给人做烤全羊的事情,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合适。 “他还怎么?”鲁肃追问。 孙尚香眼珠一转,分别看了鲁肃与周善,然后说:“还是不说蓝子玉了,大都督既然已把水军带出新野,现在再回去也无济于事,我看可以顺江而下,去助兄长攻取合肥,曹操现在主力在新野,即便要去援救也来不及。” “妙啊。”鲁肃赞道。 他没想到孙尚香能说出这样高明的话,但又担心周瑜的箭伤随时会发作,立刻追问:“大都督的伤...” “我修书一封,周郎轻舟去零陵求医即可...” 孙尚香话没说完,周善打断说道:“箭伤不会致命,现在机不可失,还是先助主公攻取合肥要紧,江东水军没了大都督统领,战斗力必然大减。” “呃...周侍卫的话也有道理,我即可出城劝大都督回江东。”鲁肃立刻起身抱拳。 “子敬先生等我一起,我在江陵盘桓日久,就乘你们的快船回建业。”周善也站了起来。 孙尚香见两人都要走,连忙说:“子敬你们先等一等,我给兄长写封回信。” 侍婢随即取来笔墨,在等待的时候周善拍了拍脑袋,呵呵笑道:“我买了点本地土产,打算给家里人带去,现在回房去拿片刻就好...” 见孙尚香伏在案上奋笔疾书,鲁肃点点头,“周侍卫速去速回。” “唯。” 现在周瑜虽然有自立之意,但如果能把他劝回江东想办法解除兵权,那对江东的损失无疑是最低的。 孙尚香在信中劝孙权要善待周瑜,称其不过是被江东的政治环境所影响,如果能像刘备一样做到将相和,那周瑜依旧是江东的柱国之臣。 鲁肃与周善走出别院之时,见这厮并没有带什么行囊,于是疑惑问:“周侍卫,刚才你不是说要去拿土产吗?放在什么地方了?” 周善咧嘴一笑,拍了拍胸口说:“其实是些小玩意儿,是给我新纳的小妾买的首饰,子敬先生千万别声张...” “明白...明白...”鲁肃指着他笑了笑。 两人出城门的时候,依旧是赵云和魏延分别送了一段,江陵的城防在鲁肃看来是无懈可击的。 孙尚香刚才写家书的时候,还无意间说出了城中有五千守军,也是为了打消周瑜强攻念头,张飞虽然带走了江陵大部分驻军,但又从长沙刘磐那里调了些来补充,诸葛亮可不会在周瑜面前玩空城计。 周瑜见鲁肃气色不错,心道这江陵看来有戏,但看见旁边的周善就皱起了眉。 “子敬,有好消息?”周瑜先是欣喜一问,然后又疑惑说:“周侍卫为何跟你出城?应该留在江陵作内应才对。” 鲁肃摇头说:“大都督,咱们启程回江东吧,这江陵城防守严密,根本没有偷袭的可能...” 周瑜皱起眉头,不解的看着眼前两人,鲁肃解释道:“张飞虽然抽走了江陵多数守军,但孔明又从长沙调了兵,现在城中有守军五千,除了有之前看到的黄忠,还有大将赵云在,强攻根本没机会...” “诸葛村夫,坏我大计...”周瑜咬牙切齿。 “大都督,现在曹操主力尚在新野,我们带水军回江东去助主公,攻下合肥也是大功一件。”鲁肃建议。 周瑜是江东智谋担当,他马上就明白了鲁肃的用意,水上行船速度远胜陆路,可以凭此优势打曹操一个时间差,说不定真的能攻下合肥,也许主公已经围城了。 周瑜点点头,他走出帅帐看着远处的江陵城,有些失望地说:“就听子敬之言,咱们拔营起寨。” 进军半日回到战船上,现在摆在周瑜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经原路杨水返回汉水,然后在从江夏再汇入长江回江东,另一条就是直接从江陵南入长江。 “大都督,咱们还是从杨水走吧。”鲁肃建议。 “长江水道宽阔,顺江而下速度更快,咱们为何舍近求远?”周瑜不解。 鲁肃:“甘宁在江陵对岸油江口驻防,要是战船从这里直接进长江,恐怕会与其产生矛盾...” “大都督,兵贵神速,咱们就走长江,甘宁那厮要敢挑衅,直接灭了他们就是。”凌统此时也在主船上。 鲁肃听后立刻斥责:“公绩,我们现在孙刘联盟,冒然袭击甘宁岂不是背盟?汝不能因为父仇而坏主公大事。” 章节目录 第166章 仲景止疼丸(求全订) 凌统被斥责后立马收声,他虽然没回应与争辩,但心中依旧不服,为父报仇这事可比什么同盟重要。 江东采用的是私兵制,将领的兵马可以家族继承,凌操在江夏之战阵亡后,其统领的兵马就由凌统继承。 孙权统领的部队战力低下,也跟这种私兵制有直接的关系,是由许多私兵聚集起来的联合体。 这就好比草原上大酋长,带着无数的小酋长出去作战,小酋长们各有自己的算计。 为了快速驰援合肥,周瑜没有听鲁肃的劝告,选择了从江陵入长江。 对于水战周瑜还没怕过谁,他相信对岸的甘宁不会主动挑衅。 江东的战船转入长江,路过油江口时,对岸的工事已经搭建完成。江边除了烽火台、码头还有箭楼等防御建筑。 周瑜看到这个场景颇为震惊,因为将来要经长江来攻荆州,这些据点需要一处一处拔除,否则江东的战船难以靠岸登陆。 “不知是谁给刘备出的主意...”周瑜站在船头自言自语。 鲁肃叹道:“就是当日到柴桑的蓝子玉,他现在依旧被刘使君重用,督着荆南四郡的军政...” “是那个匹夫?真是不可貌相。”周瑜皱眉摇头。 周瑜父亲做过洛阳令(首都市长),他的堂祖父和堂叔都官至太尉,因为自己出身就很高,对寒门或黔首有与生俱来的高傲。 蓝田当时争辩如市井小人,听说还只是个农夫出身,周瑜便没有了再了解下去的兴趣,蓝田也正是因为出身低,加上又刻意不让自己出名,所以没有被这些世家子弟记住,反而让他可以低调做事。 江东战船过境的时候,甘宁的驻防水军紧急戒备,周瑜看着南岸旌旗招展忍不住点头。 “大都督,我看荆州的防御工事做得不错,回到江东后也可建议主公在春谷、牛渚、建业一线构筑联控联防。”鲁肃点头说。 “何为联控联防?”周瑜不解地问。 鲁肃随后将孙尚香的话,向周瑜做了详细解释。 周瑜听后觉得天旋地转,这些看似是荆州内部防御策略,但往天下大势来看就是防江东,难道有人看出我假道伐虢的计谋? 看见周瑜神情黯然,鲁肃附在他耳旁小声说:“大都督假道伐虢的计谋,小姐已经无意间猜出...” “怎么无意?”周瑜急忙追问。 “小姐说...说大都督抛弃新野私来江陵,要不是背叛江东,就是想偷袭荆州...”鲁肃如实回答。 “我会背叛江东?小姐怎能如此...”周瑜捂住伤口急火攻心,一口心血喷了出来,跟着昏倒在船头。 “大都督...”鲁肃急忙扶住,然后将其抬进船舱。 由于没有斗舰在前引路,夜幕降临后船队不继续向前,而是停靠石首附近休息,待天明再继续航行。 鲁肃见周瑜咳血惴惴不安,因为袁术、袁绍都是咳血而亡,他召来几个军中将领商议对策,盘算着明天要不要从洞庭取道长沙,然后去零陵寻张仲景疗伤。 周善虽然不是军中将领,但是他是孙权的亲信,所以也跟着鲁肃旁听。 凌统等人都沉默不言时,周善反对道:“主公还在合肥翘首以盼,怎能因为大都督一人而坏江东大事?” “要不派人送大都督去疗伤,其余战船先返回江东去?”鲁肃建议。 “大都督名满天下,要是被奸人谋害怎么办?咱们江东难道就没名医?”周善继续说。 在众人争辩之时,周瑜船上的小卒来请,他说大都督已苏醒,现在要见鲁肃与周善。 两人来到周瑜船舱,鲁肃见他气色十分差,坐到身旁安慰:“大都督,我们正在商议要不要带你去零陵找张仲景。” 周瑜见周善表情不自然,遂摇头笑道:“此等小伤不会致命,只是发作时有些难受,熬到江东就没事了,瑜从追随伯符将军始,一直对孙家鞠躬尽瘁,不想小姐竟疑我有反心,真是...” “大都督不要多想,小姐当时也是气话,是做不得数的。”鲁肃连忙解释。 “小姐哪有这些心眼?若是没人对她唆摆,是不可能说出这些话的,定是刘玄德从中离间...”周瑜自言自语。 “这...这也有可能...”鲁肃顺着他的话附和,虽然不相信刘备会这样下作,但总不能说孙尚香真的猜忌周瑜,不管孙权是什么心思,人家可没有说这样的话。 周瑜虽然是对鲁肃诉苦,但实际上是在说给周善听,他是在给孙权表忠心。 因为周瑜昏迷错过了晚饭,这时候小卒才将热好的粥送来。 周瑜端起碗吃了两口,就将碗放在一旁。 鲁肃劝道:“行军途中简陋,公瑾先忍耐几天,将就吃一些吧...” “伤口疼痛难忍,我实在是吃不下。”周瑜摇摇头。 “夜还长呢,如果不吃...”鲁肃也不知怎么劝。 这个时候,周善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周瑜说:“这是我刚到江陵后,找张仲景配置的止疼丸,本打算留着以后负伤了自用,大都督若不嫌弃就吃上两颗。” “这止疼丸管用吗?”周瑜并没有伸手去接。 “我也没有吃过,不过张仲景是刘玄德的人,说不定是配的毒药,就让我为大都督试药。”周善从袋中拿出一枚黑药丸,直接丢在口中嚼了几下咽了下去。 大概盏茶功夫,周善摆手说:“下肚之后暖暖的,应该不是毒药...” “张仲景乃名医,怎么可能投毒...”周瑜把布袋接了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只剩七八枚,随后拿起一丸就粥服下。 鲁肃和周善均在旁观药效,不一会周瑜感到一身轻松,笑着说:“这张仲景真乃神医,服药之后立时见效,多谢周侍卫馈赠。” “能帮上大都督,也是我周善的荣幸。”周善拱手回答。 “大都督早些休息,我们就不打扰了。”鲁肃说完拉着周善离开了。 周瑜服了止疼丸后精神好了起来,回江东的路上有不适就吃上一丸,那效果真是立竿见影。 数日后,船队傍晚抵达江夏靠岸休整,留守江夏的傅士仁知道后,带着酒肉来码头劳军。 江东将士已经很久没有开过荤,他们吃过傅士仁的酒肉后,纷纷夸赞傅将军仁义。 江东船队过江夏进入鄂县水域时,周瑜突然感到钻心般的疼痛,他急忙去掏周善送的止疼丸,但那布袋中原只有七八枚,不知不觉已被掏空。 莫名的恐惧感,瞬间填满周郎的大脑。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周瑜中毒而亡 周瑜此时的疼痛感,胜之前十倍。 剧痛上周瑜大叫一声,然后又口喷乌血昏迷。 鲁肃等人听到叫声,急匆匆冲地进船舱,发现周瑜已经翻滚到木板上。 “大都督...”鲁肃惊慌失措。 “大都督...”凌统、周善等人也急切地呼喊。 船舱里因为地方狭小,主船上的将领在原地着急的打转。 周瑜脸色暗淡,气色差到了极点,这个时候在船江上航行,真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大都督发病从未如此剧烈,现在该怎么办?”凌统焦急的问。 “周侍卫,你那止痛药丸还有吗?”鲁肃看见周善,突然想起那神奇的药丸。 周善摇摇头,“没了...那药丸本就不多...” “公绩,去传令船队昼夜兼程,咱们尽快赶到柴桑去找郎中。”鲁肃当机立断。 “唯。”凌统应了声,就走出了船舱。 凌统离开之后,周善仔细端详周瑜,好一会才说:“子敬先生,你看大都督脸色如此暗淡,会不会是中毒了?” 鲁肃听得一惊,“你是说...那止疼药丸...” 周善连忙摆手,“止疼丸不至于,毕竟是我先试了药,昨天晚上在江夏,大都督可用了不少酒肉...” “周侍卫猜测傅士仁下毒?军中将士也用了酒肉,但是都没有什么异常,虽大都督多吃了些...”鲁肃仔细回忆。 “大都督这几日可都好好的,怎么路过江夏不久就突然发病?那傅士仁可是刘玄德的心腹...”周善疑惑道。 鲁肃想了想,连忙摆手说:“大都督虽有取荆州之意,但毕竟没有真正实施,刘使君他现在人也在荆南,不可能提前安排这下作之事,现在孙刘两家联合抗曹,我们没有真凭实据,就不要妄自揣度,等去了柴桑再说...” “好...”周善点头也走出船舱。 周瑜气息微弱躺在船舱,鲁肃守在旁边寸步不离左右。 几个时辰后,江东战船缓缓驶入黑夜,因为夜里视野很差,所以航行的速度很慢。 “咳咳...”周瑜在黑暗中咳了两声。 正在打盹的鲁肃瞬间清醒,“大都督...大都督你醒了?等等我去掌灯。” 片刻过后,鲁肃将船舱中几盏松油灯全数点亮。 熠熠火光伴着船儿摇荡,映在周瑜脸上红扑扑的。 “大都督,你感觉怎么样?”鲁肃见周瑜精神好了不少。 周瑜微微摇头,“子敬,去取笔墨来,我要给主公写信...” “大都督,你先好好休养,等情况好点了,我陪你一起去见主公...” “去拿吧,迟些就来不及了...”周瑜小声说。 见对方如此坚持,鲁肃马上命人取来纸笔,但周瑜的样子哪能下地写信? “我来念,烦请子敬替我执笔...”周瑜颔首说。 鲁肃虽然不解,但还是铺开信纸提笔以待。 周瑜抬起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徐徐说道:“修短命矣,诚不足惜;但恨微志未展,不复奉教命耳...鲁肃忠烈,临事不苟,可以代瑜。傥所言可采,瑜死不朽矣!” “大都督,您不过是箭伤旧疾,我们现在日夜兼程,两日就可到柴桑,待见了城中的郎中,定能药到病除...”鲁肃涕泪俱下。 “呵...天意弄人,岂能强哉?便是张仲景也不能救我...” 那种恐惧的感觉,周瑜已经感觉不到,无边的孤寂取代了恐惧,他知道自己时日无多,能够交待完后事也算万幸。 鲁肃以为周瑜在怀疑周善的药丸,遂解释说道:“周侍卫亲自试药,那止疼丸应该没问题,不过他怀疑傅士仁的酒肉有诈,但我们全都没有中毒症状,加上孙刘又在联盟抗曹...” 周瑜听得一怔,脑中那些纠结豁然开朗,他指着船舱的窗户说:“子敬,我想看看外面...” “诶...”鲁肃随即将周瑜扶到窗边。 小窗被推开后,外面世界漆黑寂静,只听见滔滔江水声。 “子敬。” “大都督请讲。” “四野被黑暗笼罩,子敬要守好船上这盏孤灯,灯灭了就找不到回去的路...”周瑜莫名其妙地说着。 “哦,好...”鲁肃听不明白,但仍然在附和。 “我的妻儿就....”周瑜话未说完,抓住窗台的手突然收了回来,然后整个人重重落在木板上。 “大都督...”鲁肃连忙扶起周瑜。 但是这一次,周瑜的脉搏已经不再跳动。 就在刚才那一瞬,江东的大都督跟着长江离去。 痛苦的失声呐喊,惊醒了临船的梦中人。 整个江东船队,渐渐都燃起了灯火,附近的天空被照亮,哭泣声盖过了江中的波浪。 建安十五年三月,周瑜在归江东途中,于长江上病逝。 江东水军因为悲伤低落,根本没有士气去合肥支援孙权。 鲁肃带水军返回柴桑,并派周善往巢湖去报信。 孙权在新野战斗打响后,也亲率船队由建业出发向合肥挺进。 程昱的三千疑兵已经抵达,他打的是曹操的主军帅旗,所以孙权得情报后停驻巢湖,先派小船往合肥刺探消息。 程昱知道孙权多疑,他在施水两岸芦苇丛后,让几队人马来回奔腾作疑兵。 曹操的用兵能力出众,孙权不敢正面迎战,斥候打探到施水的疑兵后,他立刻就裹足不前,又派人去新野确认曹操主力位置,不敢冒然登陆。 十数日后,孙权还没等到新野的消息,周善驾快船先来巢湖报丧。 孙权从周善那里知道曹军主力的确在新野,但他立刻命令战船撤出巢湖。 长史张纮不解的问:“主公,天赐良机不可失,我们可速取合肥,迟则生变。” 孙权摇头说:“没有公瑾的主力牵制,新野守军哪能拦住曹操?说不定曹军主力已向合肥过来,现在大都督病逝在途,我们的援军怕是没有了...” “可这是大都督争取到的机会,曹操过来支援也要时间...”张纮继续争取。 “三军痛失主帅,现在军心动乱不稳,主公去柴桑稳定大局最重要,这合肥只能留待下次来取。”吕范进言。 张纮还想说什么,孙权伸手阻止说:“子衡此话持重,子纲勿要再言。” 江东战船陆续撤出巢湖,等孙权到达柴桑之时,周瑜的妻儿以及江东的故交都来奔丧。 灵堂设在柴桑周瑜的旧署,全城的将士均着白甲素衣,悲痛者、哀伤者、哭泣者四处可见。 孙权还来不及感叹周瑜如此得军心,城中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周瑜中毒而亡。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大都督接任之争 现在柴桑军无主帅,正值人心浮动之时。 孙权在见过小乔和周瑜的亲眷,又皱眉看了看身旁的周善,然后召军中将领到偏殿问话。 “什么情况?”孙权睥睨众人,额上愁眉紧锁。 凌统年轻气盛,他义愤填膺说道:“主公,大都督的箭伤虽时常发作,但绝对不足以致命,我们返回时路过江夏,守将傅士仁曾携酒肉到码头劳军,大家都怀疑那些酒肉中有毒...” “公绩是怀疑刘备派人投毒?没有凭据可不能乱讲,毕竟现在两家还在联盟抗曹。”孙权环视众人。 凌统抱拳说:“主公,大都督最后一次发病,就在离开江夏之后,他脸色泛黑,似是中毒迹象...” “公绩,不要凭空乱说。”鲁肃提醒。 “我们从新野离开后,本来打算去偷袭江陵,或许是走漏了消息,刘备因而生恨报复...”凌统争辩。 “公绩,你似乎话里有话。”鲁肃皱眉盯着他。 凌统冷眼以对,冷哼:“总之大都督死得蹊跷。” 周瑜要取江陵的消息,军中知道的人非常少,当船队到达竟陵时才告诉吕蒙等人,但孙权、鲁肃已提前知道,所以凌统说完孙权并不吃惊。 周瑜死的离奇又突然,凌统对鲁肃都产生了怀疑,因为鲁肃作为行军参谋,跟周瑜在一起的时间很多,一定提早知道偷袭江陵的计划,而且鲁肃还进入江陵几个时辰。 鲁肃在周瑜死后,暂时行使大都督的职权,指挥军队返回柴桑途中,也让凌统这些悍将不悦,哪能就这样取而代之? 孙权看凌统的眼神奇怪,心说你是在针对鲁子敬,还是在影射我? “子敬,你怎么看?”孙权问。 鲁肃抱拳说:“曹操大军刚到新野,刘使君就派关羽、张飞水陆去援,而且抽走荆州大半兵力,要是他真的忌惮大都督,何不借曹操之手杀之?” “子敬先生难道不是凭空乱说?”凌统一脸不屑。 鲁肃也发现了这厮在针对自己,于是坦然说道:“公瑾若是真的中毒而亡,请来仵作开棺验尸即可,我等何须在此争辩...” “那样最好。”凌统愤愤然。 “开棺?”孙权脑袋嗡嗡的,显得十分犹豫。 吕范见状进言说:“主公,常言道死者为大,开棺搅扰大都督的安宁,实在无礼又不妥...” 孙权点点头,“子衡所言不差,江夏劳军之事我会派人去查,公绩你先管好自己的人。” “唯。”凌统低下了头。 “主公,三军不能一日无帅,须得尽早点下新都督...”吕范继续说。 “程公在军中威望甚高,可担此大任。”凌统连忙进言。 孙权点点头,然后摆手说:“我先想一想,汝等先行退下。” “唯。”众将抱拳徐徐走出偏厅。 “子敬再等一等。”孙权单独叫住了鲁肃。 只剩两个人后,孙权淡淡问道:“凌公绩似乎在针对你?” “肃问心无愧。”鲁肃朗声回答。 “现在甘宁投了刘备,看来公绩是将他一并恨了去,如今合肥没有抓住机会,新野定然也守不住,局势又回到了赤壁之前,子敬素来能观天下大势,当有妙策教我?”孙权问。 鲁肃想了想说:“现在的局势比赤壁前略好,虽然曹操依旧虎踞北方,但实力已不如之前,加上刘玄德远胜于刘表,只要咱们继续保持结盟,让刘备在荆州牵制曹操,我们则以合肥为突破口,两路夹击必能攻入中原。” “嗯...其实吴会的世家大族,对于荆州战场有微词,子敬之言甚和我心,我欲让汝接替公瑾为大都督,子敬千万要把这军队管好。”孙权说道。 周瑜写给孙权的信,因为凌统的缘故他不便拿出,这时候孙权突然点将,鲁肃听得十分吃惊。 “程公从老将军时就跟随,其在军中的威望甚高,肃何德何能...” “我江东的大都督,需要一个稳重且识大局之人,我遍观诸将唯有子敬适合。” 鲁肃听到这里有些感动,于是他将怀中周瑜的书信递了去,“大都督弥留之际,让我为其代笔留字,刚才一直没机会交给主公...” 孙权接过周瑜遗书,悠然长叹:“公瑾有王佐之资,临终之言与我所想一致,今暴疾而亡实在可惜,待他出殡后我再宣布新任命...” “唯。”鲁肃拱手点头。 在为周瑜治丧期间,吕蒙乘斗舰带着程普的残军回到柴桑,在新野顽强抵抗后依旧城破,逃回到船上的兵卒不足两成。 程普与韩当这一路上都气饱了,嚷嚷着要回江东找孙权告周瑜的状。 斗舰停靠在柴桑军港,发现当初撤走的水军战船都在此处,众人心说周瑜来了此处,于是怒气冲冲上岸,打算进城去找周瑜算账。 众人越往城中走,越发现不对劲,最后看道周瑜灵堂时,一切的委屈和怒气烟消云散,毕竟死者为大。 凌统等将听说程普归来,簇拥着一起去见孙权。 孙权看出了众人来意,闭口不谈新都督之事,反而问:“程公,新野战场情况如何?” 程普拱手回答:“曹操来势凶猛,我与义公守了十数日城破,要不是有关云长掩护,众皆不能还矣...” “关羽仍在新野?”孙权追问。 程普摇摇头:“他们撤到汉水上,为我们殿后阻挡追兵,现在应该也退回了荆州...” “曹操又携军下荆州?”孙权自言自语。 鲁肃说:“如此快速攻下新野,应该也损伤不小,我想曹操不一定会继续南下,毕竟主公在合肥的压力始终存在...” “主公,为何不趁曹军主力在新野拿下合肥?”程普追问。 “正欲登陆围城,忽闻公瑾的噩耗,因此无心征战。”孙权摇摇头。 “主公,程公也已经归来,何时定下新都督?”凌统问道。 孙权皱起眉头,他原本想等周瑜下葬后再宣布,此时面对众将的逼宫,他正色说道:“鲁子敬忠烈多谋,是可以托大事之臣,我令汝为大都督统领三军。” “肃定然全力以赴,以报答主公和公瑾的信任。”鲁肃拱手下拜。 程普、韩当、吕蒙、凌统等将尽皆茫然,在此之前他们一直认为是程普接班,孙权这一番操作直接让他们看不懂。 孙权将周瑜的书信扬在手中,肃然说道:“公瑾临终绝笔,举荐鲁子敬代其职,此见与我不谋而合,汝等当承其遗志,从今而后听从鲁都督的调遣。” “唯。”殿内众将齐声回应。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张飞:这买卖能做 孙权任命鲁肃为大都督,又封其为奋武校尉、豫章太守,令其屯兵柴桑负责西路战线,以程普为副都督遥领庐江太守。 周瑜遗下一女两子,孙权让长子孙登娶其女,任命周瑜长子周循为骑都尉,次子周胤为兴业都尉,以此来彰显孙权对周瑜的厚爱。 待周瑜下葬后,孙权与程普等将返回建业。 在此期间,新野方面的消息传到江东,曹操攻下新野恢复襄阳粮道,派人渡江由陆路南下攻击江陵。 孙权临行前,鲁肃还曾请示道:“主公,要不是关云长去援,程公等人不一定能顺利撤回,我们要不要派兵去江陵助战?” 孙权反问:“子敬见识过江陵城防,你认为刘玄德守不住?” “曹操没有足够的战船,加上江陵城防坚固,刘使君应该能守得下来...”鲁肃分析。 “既然刘玄德守得住,咱们又何须多此一举?傅士仁投毒的事可暂且放下,子敬初掌军权未可轻动,当以稳固江东为第一要务。”孙权嘱咐道。 “唯。”鲁肃明白了孙权的意思。 曹操攻下新野时,合肥方面依旧是孙权屯军巢湖的消息。 曹操根本没心思和实力南下荆州,而是打算让主力回汝南然后移师淮南。 此时从许都带来的兵马,打新野的时间里苦战且疲倦,现在要和襄樊城中的士兵换防,又怕刘备的荆州兵趁机夺城。 为了迷惑孙刘两家,他让大将张合打着自己旗号,以族中子弟夏侯杰为监军,用程昱迷惑孙权的方式渡河,由陆路大张旗鼓南下江陵。 曹操拨了五千步骑,让张合吸引荆州兵的注意力,但尽量避免与刘备军交战,最远行至当阳便必须返回襄阳。 襄阳和江陵之间水路走汉水,陆路只有荆山、大洪山中间的狭长走廊,中间有邔县、宜城、编县、当阳等县。 蓝田计取江陵后,曹仁向北逃窜至襄阳,当阳随后落入刘备的势力。 救援新野之时,张飞只带了五千步骑,绝大多数还都是步卒,所以军速度非常的缓慢。 当他们离襄阳只有不到二十里时,新野已经被曹操攻破,关羽和程普陆续向汉水撤军。 张飞收到斥候的讯息后,疑惑着请教随军的庞统,“军师,咱们这就回去了?周瑜那厮四五万人也太不禁打,难怪一年都攻不下襄阳。” 庞统加入刘备阵营还没斩获军功,这次救援新野他主动请缨。 在出征前,庞统与孔明、徐庶商议达成共识,此次援助新野以关羽的水军为主,张飞的陆路兵马太少,只能像赤壁之战赵云那样牵制。 总体思路就是能捡漏就捡漏,不能捡漏就保存实力回江陵,所以他们走走停停,行军速度非常慢。 “江东以水军见长,在陆地上与曹操的骑兵硬拼,本来就没有多少胜算,既然没有机会,咱们就撤回江陵去。” 庞统拈着胡须,也没有好办法,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五千人还大部分是步兵,实在不能正面迎击曹操。 “总觉得有些吃亏,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军粮,也没有捞到一丝好处。”张飞一脸郁闷。 “翼德将军好像在做买卖一样。”庞统哈哈笑道。 张飞双手一摊,“这可不就是做买卖吗?咱们这可是付出了时间成本,没有收益实在不上算。” 时间成本?庞统挠挠头,表示这个新名词他不懂。 张飞连忙解释:“这词儿是从蓝子玉那里学的,他在给人教农学知识的时候,一直在重复这四个字,我听多了就记了下来,反正没捞到好处就是赔本。” “这挺有意思的,把时间也当作本钱,那咱们去宜城取点粮草?反正还比较顺路,这时间成本不会白花。”庞统建议。 “我看也行。”张飞盘算着能补充来回军粮也好。 来的时候为了不暴露,他们都避开城镇缓慢进军,路过宜城地界时都是靠西边荆山下。 商量好之后,全军急速南下,结果到了宜城,张飞大失所望。 建安十三年曹操北逃,强行迁走了襄阳附近的百姓,周瑜围攻襄阳长达一年之久,也从宜城取粮掳人,这个原本富庶的地方,现在已经十室九空。 “真晦气,不但没有拿到粮,反而还赠了些军粮给百姓,这生意亏得惨。”张飞猛摇头。 庞统安慰:“生意不能这算,虽然咱们损失了些许粮草,主公在荆州励精图治,早晚会收服襄樊之地,三将军替主公收买人心,这时间成本没有白费。” “好吧,借粮不成反被人借...”张飞非常郁闷,他叫随从取来陀螺,拿起鞭子一个劲的抽打。 啪啪啪... 张飞边打口中还振振有词:“曹操,我抽你个短小之辈...周瑜,我抽你个无能之辈...” 庞统在旁看得愕然,这时候突然有斥候来报,曹军大将张合正率兵五千大张旗鼓向南来,其中有一千是骑兵,行军速度比张飞还要慢。 曹操的疑兵计唬得了孙权,但是瞒不过与诸葛亮齐名的庞统,他略加思考就知其意。 “三将军,有人给咱们送礼来,你看咱们收还是不收?”庞统笑呵呵说。 张飞停下鞭子,陀螺还在自由旋转,他摇摇头说:“这宜城现在就跟鬼城一样,军师你可不能什么东西都要...” 庞统猜测说:“刚才斥候来报,曹操五千人顺襄阳南下,估计就是来找咱们的,应该带了不少的辎重。” “军师,五千对五千,这生意会不会亏本?”张飞一脸疑惑。 “曹军刚打完新野,兵士现在正疲惫,咱们以逸待劳应该有赚,其中有一千骑兵,而且张合还不知道我们的位置。”庞统笑着说。 听到一千骑兵张飞眼睛都冒绿光,从江陵出来的五千兵马,骑兵数量才两百左右。 “这个买卖能做,军师你好好谋划一下,这群战马俺收下了。”张飞喜道。 庞统微微一笑:“张合去江陵必定要渡附近的夷水,咱们可以从河上那几座桥来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庞士元的十面埋伏 当初攻取江陵城,高顺的侦察营立下大功,经过黄忠广而告之,刘备在各军中全面推广,基本都是有斥候队扩充。 张飞带出这五千步骑,其中有三十人就是侦察兵,他们每人配最好的马,用最好的护甲与武器。 锁定张合这群‘肥羊’后,张飞将这三十个侦察兵全部放了出去,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庞统的掌握之中。 庞统根据张合的行军路线,将夷水这一段的桥梁拆去七座,仅剩下一座适合埋伏的小石桥。 五千兵马被庞统分作八组,除了主将张飞领兵一千五,随军将领袁綝、霍峻、傅肜、刘邕、卓膺、张存、张南各领五百。 庞统打算用侦察兵的情报优势,在夷水直接吃掉曹操这五千人兵。 两日后,张合所部到达夷水附近,沿河二十里只有一座小石桥可通行,其余木桥和石桥都已经被摧毁。 张合得到消息后,在小石桥附近止军停下,监军夏侯杰纵马上前不解的问:“儁乂将军为何踌躇不前?当趁从速过桥才是。” “沿河二十里,仅仅只有这座桥,而且此处河流湍急,我怀疑有诈...”张合分析。 夏侯杰放眼望去,夷水南岸一马平川,倒是北岸不远处有树林,他皱眉说:“根据子孝将军的情报,张飞那几千疑兵已南返多日,听说此人就是一个莽夫,哪里懂得什么计谋?咱们还是速速渡河。” “夏侯监军,丞相他们应该已经完成换防,咱们的策应任务已经完成,不如转道向北回襄阳复命。”张合提议。 “我们才出来数日,现在就回去岂不被人耻笑?丞相让我们到当阳至,这才刚出襄阳你就打退堂鼓?莫不是上次在荆州被人给打没胆了?”夏侯杰虚着眼问。 “夏侯监军当日滞留许都,怎会知道赤壁战场情况的复杂程度?十数人染上瘟疫瞬间就能扩散至全营,然后蔓延至数千上万、十数万人,那场败仗跟将士们的勇气无关...”张合摇摇头。 “非战之罪?与勇无关?张将军记忆这般好,当时北归曾路过此地,还记得这座桥吗?”夏侯杰继续问。 张合冷冷说:“夏侯监军,一再揶揄是何道理?” “自然是奉丞相之命,继续南下为疑兵。”夏侯杰说。 “可张飞的兵马已经走远,咱们追上去没有任何意义,不如早还襄阳。”张合建议。 “丞相让我们到当阳乃至,岂能立刻就返回?张将军不敢过河,我便独自前往。”夏侯杰怒目圆睁。 “夏侯监军为何一定要到当阳?”张合十分不解,当阳现在是刘备的地盘,万一遇上埋伏就得不偿失。 夏侯杰突然神色黯然,随后淡淡说:“因为族弟恩命丧当阳,我们是从小玩到大的生死兄弟,此次我主动请缨来做监军,就是要去恩弟魂归处祭奠一番...” “这...逝者已矣...监军不必执着...”张合继续劝。 夏侯杰皱眉怒喝:“你要回襄阳自己先回,我要带一半兵马继续南下。” “这...”张合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曹操对宗族子弟特别重视,像他这样的降将一个不小心,就会在丞相面前失宠。 “跟我渡河。” 监军的权利颇大,所以夏侯杰一声令下,那些兵卒不无向前,陆续跟他过桥渡河。 张合不能抛弃宗室子弟,他被夏侯杰裹挟着过桥,因为桥身狭窄通过缓慢,五千人过石桥用时要超一个时辰。 当前方大队全部渡河,后面只剩下辎重过桥的时候,树林中埋伏的张飞突然杀出。 战马嘶鸣、兵士鼓噪。 运送辎重的兵卒瞬间惶恐,他们可没多少战斗力,此时辎重横在小石桥上,河流把前军与后队辎重切割开来。 张合见状大惊,万万没有想到张飞埋伏在此。 他叫人将桥上辎重扔进河中,急欲打通回襄阳的渡河通道,但桥梁狭窄通行速度慢,惊慌的士兵争先恐后,只通过不足百余步卒,张飞的伏兵就已经杀到。 张飞与霍峻引兵两千,屠杀张合后军几百兵卒如同儿戏。 他们两人分工明确,霍峻率本部五百扼守桥边,前边盾牌兵列阵,后面是长枪兵与弓箭手,张飞那支一千五百人的军队,在张合眼前截取他们的辎重。 石桥并排只能通行五六人,张合组织了几次步卒冲锋,但都被霍峻压制在桥边,当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局面。 “怎么办?”夏侯杰这会也慌乱,本来以为张飞的兵力不多,就算碰上了也有机会打一打,没想到对方竟然用阴谋诡计。 “夷水河道很长,张飞不可能拆除所有桥梁,我们只能往下游找桥渡河,我看对方的兵力不及我们,他们要是敢过桥来追,我们就灭了他们夺回辎重。”张合建议。 夏侯杰有些不甘心,他回马桥头冲着对岸大喊:“张飞,有胆过桥来决一死战否?” 张合听得目瞪口呆,张飞的武艺传闻不下关羽,夏侯将军这么勇的吗? 张飞此时已经在收战利品,桥对面的主将是原刘表的部将霍峻,夏侯杰的话仿佛没听见一样。 “夏侯将军,张翼德乃熊虎之将...”张合提醒。 “我就是想离开得体面些,咱们从速向下游去寻桥梁。”夏侯杰说。 张合摇摇头,“不能当着他们的面暴露意向,我们先向南行军二十里,然后再转道向东寻桥过河,不然张飞在对岸跟着咱们,到时候就渡不了河。” “也是,现在咱们没了辎重,晚上大家都没军粮了...”夏侯杰叹了一声。 这个时候还惦记晚饭? 小石桥被霍峻控制无法渡河,张合带来的五千人损失也不多,除了押运辎重的三百士兵,以及冲桥失败的百余步卒,其余兵马全部被困在南岸。 张合与夏侯杰率四千余人向南行军,并派出斥候打探小石桥附近动向。 张飞随后将辎重交给霍峻,令其继续扼守在小石桥旁,然后带着本部一千五百步骑,渡河去追击张合的部队,他看中的战马也全数在南岸。 张飞之兵全数渡河之后,张合已经向南走了五里,斥候把军情传递回来后,夏侯杰又燃起了战斗的欲望。 “儁乂将军,张飞追来了,这厮只有一两千兵还敢分兵,咱们现在杀回去?” “咳咳,现在还不是时候,张飞的人扼守在石桥旁,如果现在就回头迎击,一旦对方战败可以轻松逃回对岸。”张合分析。 “那如何办?”夏侯杰问。 “先继续向南,然后迂回包抄想办法合围,彻底灭了张飞这千余人。”张合眼神变得凝重。 “好办法。”夏侯杰恭维道。 张合想凭借骑兵的优势,对张飞这支追军进行包夹合围,所以故意让步兵放慢了行军速度,但是他们对此处的地形,就不如张飞和庞统那样熟悉。 张合军向南又前进了三里驻军,此处左有一座小丘,右有一片灌木林。 “我们就在这里以逸待劳,令骑兵隐藏在左侧山丘后,待张飞的追兵到来后,瞬间截断其后路,前后合计必可擒下此人。”张合捋须胸有成竹。 “好,正好报此前断桥截辎重之仇。”夏侯杰握紧了拳头。 “张飞乃是刘备手下大将,擒住此人必是大功一件。”张合点点头。 “一会我来会会他。”夏侯杰心中燃起火焰,已经开始摩拳擦掌。 “为将者不可随意涉险,阵前斗将乃是莽夫所为,一旦有失咱们身后军队怎么办?”张合说道。 “呃...那是劣势情况,现在我们兵力数倍于敌,就是图上一乐。”夏侯杰微微一笑。 张合对这宗族少年无语,他立刻指挥全军列阵以待,准备就在此地消灭张飞的追军。 半个时辰后,张飞的追军已到数百米之外,只见张合之兵旌旗招展拦住去路。 张飞手下裨将进言说:“将军,这好像是军师设伏之地,那张合竟然选择此处与您决战...” “庞士元果然有点本事,俺回头要找他多喝几杯。”张飞自言自语,然后策马迎了上去。 行至百米开外时,张飞勒住马缰,持矛指着对方大喝:“张合匹夫在何在?赶快出阵受死。” 双方主将从来没有见过,只是在斥候的情报中得知名字,此时两军正常也是第一次见。 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夏侯杰扭头问张合:“张将军不是说阵前斗将乃莽夫,难道此莽夫就是敌方主将张飞?” 张合微微摇头,“不知道,应该就是吧...” 夏侯杰见此人豹头环眼、燕颔虎须,拿着一柄丈八蛇矛,他皱眉催马往前走了两步,大喊:“汝乃何人?” 夏侯杰走到阵前,张飞误以为他是张合,心说河北名将竟是如此小儿?他兴奋喝道:“吾乃燕人张翼德也,张合小儿敢出阵一战否?” 张飞怒目圆睁,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夏侯杰突然感受到一阵寒意,坐下马匹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这时张合走了上来,让夏侯杰心中安定不少,张合冷笑道:“张飞匹夫,汝死期将至,还敢在此口出狂言,全军出击。” 张合大手一挥,身后兵马如蝗虫般涌出去。 “胆小废物,儿郎们,迎敌。” 双方将士随即冲阵厮杀,兵器相交的声音响彻天地。 由于地形限制,张合的部队不能全部展开,他用令旗指挥身后部队,由方形阵转为雁行阵,试图让出空间对张飞进行合围,另一方面秘密遣骑兵绕后。 藏匿的骑兵得到令旗号令,开始向张飞的后方集结。 张飞在前方奋勇杀敌,根本没有注意绕后的骑兵。 在那些骑兵还没发起攻势的时候,灌木林隐藏的刘邕、卓膺、张存、张南,四队兵马一起杀出,因为距离太近加上兵力更多,张合的骑兵瞬间失去了冲击的优势。 这组伏兵是庞统亲自指挥,他本打算待张飞追兵到时,再将张合引过来围歼,结果这只骑兵误入牢笼。 张合远远看见后方烟尘四起,还以为骑兵正在冲阵,结果不久过后就看见四散的马匹,他用来绕后的骑兵被人伏击。 “这什么情况?”夏侯杰看得吃惊。 “我们中计了,张飞在这里设有伏兵,速速转道向东,找桥梁渡河...”张合大声提醒。 “哦...听将军安排。”夏侯杰抢先奔离。 张合偷偷向东边撤退,张飞集合几路伏兵掩杀,不但击溃了对方的主力,还缴获了三百匹战马。 张飞让刘邕清理战场,并收缴物资与俘虏,自己率部继续向东追击逃窜的张合。 张合麾下的步卒在刚才一战非死就降,能够逃出升天的十不存一,跑得最快的只剩二百精骑。 撤退的时候张合派出多路斥候,一路绕行刚才渡河的小石桥,若是霍峻的守军撤走,他们从原路返回襄阳最稳妥,其余的都是顺夷水向下游去找桥。 最后逃到夷水南岸时,收到消息霍峻仍然在桥边驻防,从原路返回的计划破灭,张合只得继续向东行进。 逃出二十里后,路过夷水迂回的弯道,由于弯道的两岸距离比较窄,河水非常湍急,没有渡河桥梁。 走过弯道后,河水就变得舒缓,河面十分宽敞。 就在这个时候,东进寻桥的斥候归来。 斥候:“将军...东边也有伏兵...” 张合听得一怔,这张飞用兵是不是太恐怖了?连我的撤退路线都想好了? “将军,那张飞不是阵前莽夫吗?为何搞出这十面埋伏的局面...”夏侯杰猛吞口水。 张合看见旁边滚滚流淌的夷水,再看看身后剩下的两百精骑,心说虽然比不上当初项羽狼狈,但这情况也差不了太多。 “夏侯将军,咱们还去当阳祭奠夏侯恩吗?”张合突然揶揄问了一句。 “不去了...遥祭也行...我遥祭也行...”夏侯杰连忙回答,现在还不想办法跑路,马上就要步其后尘。 此时天已黄昏,几个时辰心惊胆战的搏杀、逃命,现在已是人困马乏。 斥候的情报没有错,天色慢慢暗下来后,东边已经可以看到闪烁的火光,那是袁綝、傅肜统领的最后两路人马。 西南方向也出现了火光,那些跟随张合逃出来的步卒,现在估计也已经消耗殆尽,那样量级的只能是张飞的追兵。 “儁乂将军,你快想个办法。”夏侯杰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他虽然长得很着急但也只有二十来岁,还有大好的年华没有享受,可不想就死在这里。 “为今之计只能强行渡河,此处离最近的桥也有三十里,只要咱们到了河对面就安全了,还好此处水流较为和缓。”张合说完率先下马。 “那咱们这些良马...”夏侯杰追问。 张合:“现在还管得了这么多?快走吧,不然张飞就追上来了。” 张合率先弃马卸甲,那些骑兵不管会不会水,都如鱼虾般跃入水中,夏侯杰会一点水,也跟着跳入水中。 虽然已经开春,但此时太阳下山,河水依旧冰寒刺骨。 要横渡几十米宽的夷水,只有些浅薄水性是不够的,众人刚下水那种急促感就窜上了头,很多受不了冻的直接成了鱼虾。 张飞、庞统率追军赶到河边,张合等人已经游到了河中央,两百骑兵有半数已经沉入水底。 “军师,这都是好马啊,多亏了你的计谋。”张飞笑呵呵说。 “区区小计何足挂齿,只是走了对方大将觉得可惜...”庞统摇摇头。 张飞笑着说:“早知道把甘兴霸借来,把这群家伙当鱼虾给捕了,我就让弓箭手送他们一程。” 张飞叫来弓箭好手,对着河面上就是一通乱射,因为力道不足以及风力的影响,基本没有多大成效,但也有几个倒霉鬼被射中。 夏侯杰原本在拼命挣扎,通过不同摆臂产生热量抵御寒冷,但发现旁边一个士兵被射中,突然心中激起一阵寒意,跟着就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 “儁乂将军...我的脚...”夏侯杰不停拍打水面。 “不要说话,奋力向前游,没多远了。”张合说完也不再理会。 咕噜咕噜... 夏侯杰慢慢沉了下去... “将军,我的腿被什么东西抓住了,会不会是水鬼?救...救我...”一个士兵大惊。 “胡兑,你的水性最好,不要吓唬我们...”旁边挣扎的骑兵提醒着。 “不准再说话,有力气早点游过去...”胡兑正想解释,张合直接下了命令。 过了好一会,大部分士兵都游到了对岸,只剩下几个还在拨水。 张合看了看左右,疑惑地问:“夏侯监军呢?刚刚不是还在说话吗?人游到哪里去了?” 游上岸的士兵们都蜷缩在一起,他们冷得牙关打颤根本没人回答张合的问题。 最后一个游到岸边的,是骑兵中水性最好的张兑,他双手抓住岸边无助地说:“你们拉我一把,我实在游不动了...” 在张合点头示意下,兵卒们小碎步跑过去,几人连拉带拽地将张兑往岸上托,当他的腿露出水面时,真有一双手死死擎住张兑的右小腿。 “啊...张将军...真的有鬼...”其中一个士兵惊得松了手。 此时已快天黑,河中的水看不清,张兑无辜的被扔在岸边,他的右腿又伸进了河水中。 张合大步流星走来,抓住张兑的手向岸边一提,只见一个被泡涨的人,跟着也被拔离了水面。 这样一提正好将张兑和那人分开,附近兵士吓得后退,张兑更是不敢说一句话。 张合走过去翻过来一看,原来是喝得肚子胀鼓鼓的夏侯杰,他早已没了生气,刚才因为惊吓导致脚抽筋沉没。 为了求生,夏侯杰死死抓住了路过的张兑,要不是张兑水性突出,也应该被他拽沉在河底。 张合正说寻不见夏侯杰,没想到已经被水撑死,宗室弟子就这么被淹死,他回到许都必定会受责罚。 张合提起夏侯杰的尸体抛入江中,冷冷地说:“我记得郑直的水性不错,咱们现在还要逃难,就不带他的遗体上路了...” 趁着还有一丝微光,张合清点人数只剩六十四人。 “走吧,迟了张飞又追来了。”张合领着残兵走进黑暗。 张飞才不会费力气去追他们,经过此半天的战斗几乎全歼张合,不但得了不少粮草辎重,最重要的是得了五六百匹战马,这对于缺马的刘备军可是一大臂助。 获胜之后张飞在夷水南岸扎营,准备明天清理一遍战场再撤回襄阳。 夜里营地里有篝火取暖,有张合的军粮充饥,张飞与众将官围坐在一起庆祝胜利。 张飞端起酒碗,向庞统敬酒:“军师,我觉得你有点本领,以后多跟俺出去打几仗。” 庞统饮下碗中酒:“翼德仅用一千五百兵,就顶住了张合四千人的进攻,这也让统佩服不已。” “可惜张合小儿不中计,要是在阵前被俺捅几个窟窿,他手下那些乌合之众早就败了。”张飞不以为意。 “现在总算捞到些好处,翼德这时间成本没有白费。”庞统笑呵呵。 “曹操再多送几次战马,俺就能组建一支精锐骑兵,我和二哥、子龙,在河北的时候可都是骑将,可惜来荆州后因为战马紧张,只能被迫使用步卒。”张飞叹了一口气。 “咱们这些步卒也不差,刚才在围张合骑兵时丝毫不惧。”庞统夸道。 张飞摇摇头:“论步卒还得是高伯平的陷阵营...” 庞统当初在江陵见过陷阵营,那整齐划一和冷峻的气势,跟寻常的军队不一样,为此他还跟黄忠讨论过,黄忠除了佩服高顺和陷阵营,更佩服曾经的统帅蓝田。 虽然陷阵营有高顺就足够,但蓝田却能增强士兵们的凝聚力,这种力量可以极高增加战斗力。 “也不知道主公在江陵怎样了...”庞统望着南方。 张飞嘟囔道:“临行前,甘兴霸来了江陵一趟,子玉好像有什么要紧的事,请大哥去一趟泉陵,顺便把阿斗和嫂嫂接回来,现在他们应该在胡吃海喝,要不是军师点了俺的将,我就把这个机会让给子龙了...” “子龙将军也有要务,也不知道南边会有什么要紧的事。”庞统自言自语。 蓝田在泉陵宴请刘备与孔明一行,大殿内摆满了许多美味的食物,其中就有那道食材丰富的福寿全。 此次蓝田将刘备请来泉陵,是为了见一位他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千字文 泉陵城,太守府。 刘备和诸葛亮从江陵来,这个时间曹操在攻打新野,正是战况激烈的时候,如果不是蓝田说有要事,他们应该坐镇江陵城,时刻关注北方的战局。 刘备在这里接见交州来的赖恭,他们两人曾经在襄阳有过交情。 原来刘备初到荆州,是刘表的座上之客,赖恭是其部下之将,数年不见大家身份都有了变化,但赖恭因为能力较差,要不是因为有蓝田的帮助,他此时已经丧失了交州的控制权。 因为蓝田低调又保密,赖恭一直不知道他与刘备的关系,当刘琦去世之后又得到刘备的重用,让他对这个靖南将军刮目相看。 因为交州又有较大变化,赖恭特地来泉陵求见蓝田,希望得到更大力度的支持。 蓝田虽然镇守荆南,但刘备才是荆州的真正主人,他觉得有必要把刘备请过来,让赖恭见一见他背后的真神。 赖恭在泉陵等了几日,刘备接到甘宁的消息就与诸葛亮南下,留下徐庶、黄忠等人守卫江陵。 见面后略作寒暄,刘备坐在主座之上,诸葛亮与蓝田居左,赖恭一人居右,除此之外殿内再无他人,随后特色菜品就陆续摆在案上。 赖恭感慨地说:“数年不见,使君终于龙出浅水,可喜可贺...” 刘备微笑着说:“全赖子玉、孔明等竭力辅佐,否则备哪有今日之局面。” 赖恭不知道诸葛亮的本事,但和蓝田当了两年邻居,感受到这个男人的厉害,从之前始安的遭遇到甘宁替他收服郁林,他一直都没有看透蓝田。 在刘备来泉陵之前,赖恭还以为蓝田和黄祖一样,凭借高顺那强悍的陷阵营,刘备不得已让他镇守荆南,但从刚才相见的举动和表情,才知道蓝田居然是刘备的心腹。 赖恭长叹:“要不是蓝将军相助,恭说不定已经殒身交州...” “汝和吴将军同出荆州,是什么情况让你们不可调和?”刘备疑惑问。 “一言难尽...”赖恭摇摇头。 矛盾的产生离不开利益冲突,交州偏僻荒芜人少地少,赖恭和吴巨到交州上任后,士家接了曹操的任命进行两头算计,让赖吴两人在交州北争斗,士家则在交州南坐收渔翁之利,赖恭因为自己能力差,丢脸的事就不愿拿出来说。 刘备离得远,对交州的情况了解不多,他问道:“莫非吴将军又来侵扰?我记得子玉在郁林留有驻军。” “吴巨自从上次兵败布山,就再也没有入侵过郁林,但是最近我收到消息,江东步骘带兵进入交州南海,表面上是要化解我与吴巨的矛盾,实际上只和吴巨频繁接触,请使君务必关照...” 赖恭本想提提往日情分,但想来想去在襄阳期间,不过是吃吃喝喝而已,刘备跟吴巨的关系似乎还胜过自己。 自己才偷偷靠上蓝田这个大树,吴巨这么快就偷偷联系了江东孙权,周瑜可是连曹操都能打败的将军,在赖恭看来孙权比刘备还要强上三分,所以此时他比谁都慌。 “这...”刘备听后有些为难,毕竟他已经同意孙权,不在过问交州的争夺,如今步骘进入了交州,分明就是来收赤壁之战胜利果实的。 “赖府君,交州毕竟不是荆州管辖,我主还和江东是同盟关系,万一在交州产生摩擦,也许会影响抗曹大计,不如就按现状看看再说?说不定步骘真是来劝和的...”诸葛亮解围说道。 赖恭心说哪有带兵来劝和的?分明就是吴巨找来的帮手。 刘备见赖恭真挚诚恳心中不忍,于是对蓝田询问:“子玉可有什么好办法?” “赖刺史言重了,即便步骘和吴巨有所异动,鲁铁的驻军也能支持一段时间,只要信息畅通数日援兵就到,不过兴霸现在在油江口督造工事,等他回来我再与他商量商量,去交州还是少不了水军支持...” 蓝田在交州布有暗线,吴巨和步骘暗通款曲他非常清楚,历史上吴巨是被步骘诱杀,然后直接掌控了交州,现在因为有自己的插手,交州的局势变得复杂起来,他也不知道局面会朝什么方向发展,但是保住赖恭是他的底线。 “子玉,我和仲谋有约定,交州不能明目张胆。”刘备提醒。 蓝田听完没再说话,赖恭看到后直接慌了,案前的佳肴都没了滋味,他直接走出自己的位置,然后面对刘备下拜说道:“恭本无力统辖交州,是旧主信任才表我为刺史,受命以来甚不称职,今见使君愿举州归顺于麾下...” 赖恭直接亮出了底牌,这几日在泉陵等待刘备时,在街上四处闲逛发现与昔日大不一样,这里百姓富庶安居乐业,他顿时有了归乡的想法。 赖恭的举动惊呆了诸葛亮和蓝田,刘备可能真有王者风范,面对这个局面反而显得十分沉稳,他见状快步走下台阶,双手将赖恭扶起来,安慰道:“赖将军何至于此...” “交州虽然偏僻荒芜,但临近大海物产丰沛,切不可让与江东,恭自知力有不逮,愿让出刺史位,请主公派能人去治理...”赖恭直接认主,没有给刘备拒绝的机会。 “军师、子玉,你们看这...”刘备一脸无奈。 诸葛亮笑着说:“赖将军一片至诚,主公不可辜负其意...” 刘备点点头,“交州毗邻零陵郡,就交给子玉你一并负责,至于这新的交州刺史...” “主公不可。”蓝田急忙说。 “为何?”刘备不解。 蓝田解释道:“交州之事我来解决,还是让赖将军为刺史好一些。” 刘备先是一愣,旋即想起蓝田喜欢顶着挡箭牌干事,然后笑着回答:“这交州之事就由你便宜行事。” “唯。”蓝田拱手应下。 “主公,蓝将军,赖恭是真心相让,不用顾忌我的感受...” 刘备拉着赖恭手笑着说:“子玉说能解决,你就安心在交州做刺史,以后实在倦乏我再派人换你...” 赖恭见刘备如此热情,不好在推辞刺史之位,但来交州这么些年,他是真的有些倦乏。 交州的事有了着落,几人继续饮宴畅谈,席上菜肴多是交州海产烹制。 赖恭夹起一块海鱼,尝过后脸色突变:“我在交州也常食此类海鱼,但总是因味腥而难以下咽,可是泉陵的味道却不一样,难道鱼也有南橘北枳之说?” 刘备大笑:“非也,所谓同鱼不同味,关键是看谁来烹制,子玉可是此中好手。” “蓝将军擅庖厨?”赖恭惊道。 诸葛亮补充说:“赖将军案上的美味,基本都是子玉所创...” 赖恭吞了吞口水,“真是叹为观止...” 刘备意味深长地说:“治大国若烹小鲜,这句话在子玉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赖恭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自己到底本领平庸了些,要是换成蓝田去治理交州,怎么可能被吴巨压制成这样,还真是同样的食材得看谁来烹制。 赖恭人如其名和蔼谦恭,刘备、诸葛亮包括蓝田都对他有好感,席上觥筹交错仿佛友谊深厚的朋友。 饮宴结束天色尚早,刘备想去泉陵学堂看一看,上次蓝田去宜村救灾,从学堂与作坊抽了几百匠人学徒,最后修建出来的房舍美观稳固,他几次去巡查探看,当地百姓都赞不绝口。 救灾为百姓建房这件事,经过诸葛亮等人的有意推广,对收获荆州民心起了相当大的帮助,所以刘备对这学堂与作坊的模式很看好。 几人刚走出大殿,发现高顺就在殿门外候着。 “伯平有事?”蓝田疑惑问。 “辕儿他们这几日学业有所长进,想找你给他们讲讲故事,所以我在此等候...”高顺说道。 蓝田皱起眉头,考虑到蓝辕与蓝霁渐渐长大,加上阿斗也在泉陵,从后世而来的他知道学习要趁早。 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启蒙老师前,蓝田凭借自己的记忆,将后世的千字文默写出来,先教完弟子邓范,再让他带着几个孩童学,交待每天就背诵两句十六个字,文中含有不少典故,蓝田承诺背诵得好就会给他们讲故事。 “范儿才教他们两日,待多几日我再考教,会背诵十多个字不算本事。”蓝田皱起眉,心说现在要陪领导去视察工作。 “我记得子玉两子不过三四岁,这么早就给他们启蒙了?”诸葛亮成婚数年并无子嗣,所以没什么育儿经验。 “学无止境,有兴趣的话就早点教,没兴趣就晚点,那几个孩子倒挺好学...”蓝田回答。 “阿斗怎么样?”刘备也来了兴致,每个父母都望子成龙,他也不希望自己儿子落在后面。 “呃...我这几日事忙,伯平你说说看。”蓝田让高顺来说。 高顺据实回答:“经过两日学习,辕儿能背诵十句,霁儿可以背诵六句,阿斗公子...四句...” 刘备听了皱起眉头,蓝辕年长一岁说得过去,阿斗比蓝霁还大两个月,怎么反而比他少背一半。 “子玉,学堂今日不去了,咱们去看看阿斗他们,你平时是不是不舍得管教?”刘备严肃地问。 蓝田心说老高你别这么实在,他尴尬说道:“我平时比较忙,学业之事交给邓范在管,这些孩子毕竟还小了些...” “肯定是你没给邓范放权,一会我来给他讲。”刘备说完就转道向后堂走去。 蓝田急忙与高顺跟了上去,诸葛亮和赖恭则走到了最后。 赖恭见刘备和蓝田甚是亲密,小声在诸葛亮耳旁问:“军师,主公和蓝将军好像很不一般,似乎少主就住在太守府?” 诸葛亮微微一笑没有言明,“赖将军一会就知道了...” 刘备刚走到院外就停下了脚步,后面几人也跟着停在了他身后,此时院里传来几个稚嫩的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律...” “律吕调阳。” “哦对对对,律吕调阳。” “世子,你背得...有点...不熟...” “一会让大兄独自去背诵,要是父亲一高兴,说不定就给咱们讲故事啦。” “还是不要了,瞒不过舅父的...” 几个小孩在院里商议对策,刘备刚开始听得有些失望,因为那个半生不熟的就是阿斗,不过他后来的诚实让刘备欣慰。 蓝田和高顺对视了一眼,心说蓝霁这家伙猴精猴精的,居然给大家当起了狗头军师。 众人跟着刘备走进院去,几个孩子发现大人们来了,纷纷规矩站到邓范的旁边。 “父亲...” “姑丈...” “舅父...” “先生...” 四个孩子各喊各,刘备将阿斗叫到身边:“为父刚才听见你在背诵文章,现在当作我的面再背诵一次。” 刘禅随即摇头晃脑说:“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就这些吗?”刘备问。 “嗯。”刘禅诚实的点点头。 刘备又招手唤来蓝辕、蓝霁两兄弟,他抚着蓝霁的头问:“霁儿也背上一背?” 蓝霁看了看蓝田,见父亲神色自若,然后铿锵唱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刘备点点头,“霁儿声音洪亮、吐词清楚,而且背得完整,辕儿会背多少?” “我跟阿斗他们差不多,就不用再献丑了,姑丈要想听全的,就让兄长给你背...”蓝辕挠挠头然后指着邓范笑呵呵数道。 诸葛亮和刘备听后都看着蓝田,心说你这儿子以后估计不得了。 “不背就算了,晚上我给你们详细讲‘云腾致雨,露结为霜’这一句,上善若水,水在天地中会经常变化。”蓝田欣慰地说。 蓝田话刚落音,几个孩子都面露喜色。 刘备原本想嘱咐邓范严厉些,但想到要将阿斗带回江陵,也就没有那个必要。 刘婉与蓝辕订下了娃娃亲,刘备对这个小家伙越发的喜爱,“辕儿,平常都是怎么玩耍的?” “打陀螺、骑木马、爬树、逮蚂蚁...”蓝辕如实回答。 “我们还有练武。”蓝霁说道。 “还布阵下棋哩...”阿斗也补了一句。 刘备听得一怔,吕玲绮武艺不俗,教几个孩子练武没错,不过这三四岁的孩子能下棋? 蓝田笑着解释:“那是一种简单的棋,范儿去拿出来给主公看看。” “唯。” 邓范从房间内端出木制棋盘,正是蓝田在木工作坊叫人加工的斗兽棋,棋盘上就是方格与河流,狮虎豹等双方棋子,用阴刻与阳刻来区分。 “这斗兽棋...是怎么个玩法?”刘备一脸不解。 蓝田笑呵呵说道:“霁儿你们玩给叔伯们看一看。” “哦好...”蓝霁随即找来阿斗对弈。 阿斗背诵不及蓝霁两兄弟,但是玩斗兽棋却有一手,他们众人围观下玩得津津有味。 “有趣...这斗兽棋好似排兵布阵...子玉你是怎么想到的?” 诸葛亮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斗兽棋比象棋和围棋简单,易上手又不乏趣味性。 蓝田挠了挠头,心说这就是我小时候的玩具,真没有其它的意思。 刘备也点头说:“既要考虑进攻,还要兼顾防守,甚至可以用鼠偷袭象,似乎可以真的用来推演,子玉可以多做一些棋子,咱们拿到沙盘上使用...” 这时候阿斗赢了蓝霁,他兴奋地说:“父亲你看到没有,我赢了霁弟三颗棋子,这个虎好厉害。” “阿斗乖。”刘备摸着阿斗的额头勉励。 看见阿斗在泉陵待的开心,想着很快就要带他返回江陵,刘备突然有些惆怅,于是放下架子陪儿子玩起了斗兽棋。 诸葛亮从邓范手中借来‘教材’,朗朗读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千字文涵盖了天文、地理、自然、社会、历史等多方面的知识,是南北朝时期梁朝散骑侍郎、给事中周兴嗣编纂,全文为四字句对仗工整的韵文,是后世经典的蒙学典籍。 古文没有标点符号,用语气助词如兮、焉、哉等来结尾,也有简单的符号来断句。 古人理解文意的方法,是凭借自小掌握的“离经辨志”的能力断句,他们会因为没有句读,而出现句意理解偏差的情况。 汉朝虽然已经有了句读,但没有广泛的普及与应用,标点符号也不标准统一。 千字文每四个字之间用,。符号来区分,诸葛亮读的朗朗上口,这种简单的断句方法,让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诸葛亮拿着千字文走到蓝田身边,兴奋地说:“子玉,这个,。是你发明的句读?” “呃...算是吧...”蓝田不好意思的挠头。 “这篇文章浅入深出、朗朗上口,子玉之才不可量,天下士子皆可以此文开蒙,至于这句读更是眼前一亮。”诸葛亮赞道。 众人在后院待了一会,蓝田实在受不了被吹捧,于是带着刘备等人去参观泉陵学堂。 蓝田与刘备刚出太守府大门,赖恭抓住机会问诸葛亮:“军师,我看主公对蓝将军儿子非常喜爱,他们是不是有什么姻亲关系?” 诸葛亮笑了笑:“子玉是主公的妻弟,他们的儿女也订了亲。” “这关系还真是巩固。”赖恭惊讶。 “主公在徐州之时,纳了子玉的义姐,子玉在主公心中等同关张。”诸葛亮继续说。 赖恭听得目瞪口呆,刘琦还是零陵太守的时候,蓝田已经和刘备是姻亲关系,刘备能有现在的地位,蓝田定然在暗中相助,想到这里赖恭原本那点小担忧荡然无存。 他现在有这么强大的靠山,吴巨与步骘就算勾连在一起,赖恭也不怕了。 因为有明确的就业方向,泉陵学堂的七个科目现在全部招满,每年能培养出上千农技学徒与工匠学徒。 刘备第二次来,被眼前的热闹场景所震撼,但依旧有些担忧地问:“真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子玉就把这个学堂办了起来,军工作坊那边能持续加人吗?” “主公放心,我会随时控制人数。”蓝田说。 “你心中有数就好,不过如此多的学员,你这个零陵太守管得过来吗?我看你平常就够忙的,还要监督孩子们的学业,不行就找个祭酒来帮你管。零陵找不到可以到江陵去挑人。”刘备提出了建议。 蓝田悠然一笑,“我已经请了祭酒,喏,他来了。” 刘备见来人器宇轩昂,从面相来看比诸葛亮要小几岁。 蓝田拉着蒋琬的手,向众人介绍道:“主公,军师,此乃蒋琬,蒋公琰,是零陵湘乡的有名才子。” “不敢不敢...”蒋琬拱手回礼。 蓝田受封靖南将军后,蒋琬经郡中官员举荐被蓝田征辟,当时正逢泉陵学堂学员激增,蓝田就让他到这里任了祭酒,上任之后果然名不虚传,将这个千人的学堂管理得井井有条。 蓝田不常举荐,像这样正式介绍的,基本都是有才之人,所以刘备非常客气地点头,笑着说:“好好帮助蓝将军,今后前途无量。” “多谢主公。” 参观完一圈学堂,趁着诸葛亮与蒋琬交流的间隙,刘备与蓝田又来到曾经的树下,然后欣慰地说:“我原本还有些担心,但见到蒋公琰又释然了,子玉做事果然谨慎。” 蓝田一脸懵地看着刘备,“姐夫你在说什么?” 刘备小声说:“子玉出身黔首农家,这几年在荆南屯田养民,于国于民功劳甚大,但要多注意和亲近当地士族,我早听说你近黔首而远士族,曹孟德昔日在兖州差一点不能翻身,你要引以为戒,重用蒋公琰是想通了?” 蓝田摇摇头,“士族豪强是一把双刃剑,姐夫要谨慎使用,能不用最好不用,那些流言蜚语不足惧哉,无论是黄汉升还是蒋公琰,我都是唯才是举。” 刘备叹道:“不用士族谈何容易?无论朝廷还是荆州,方方面面都有影响,你这荆南还算清静之地...” “我有一法可限制士族,只不过还得徐徐图之,以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来开展。” 温水煮青蛙?刘备满脸的疑惑。 蓝田继续说:“我打算在零陵办学,然后逐步在荆南四郡扩散。” “办学?你不是办了泉陵学堂吗?”刘备不解。 “泉陵学堂只有农学和工匠学,我还准备加上儒学,可以先教千字文。”蓝田胸有成竹的说。 刘备惊愕:“子玉要教普通百姓识字学文?” 蓝田点点头:“然也。”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金牌讲师 在举孝廉的时代,普通百姓没有出头的可能,其关键就是世家控制了文脉,垄断了读书的权利,世家之间再通过姻亲联系,相互强强联合坚守阶层的壁垒,直接斩断了普通人的上升通道。 世家的没落是因为科举制度,这个时代还没有科举,蓝田也不可能建议刘备开展科举,因为没有基本条件,也就是读书的人还太少。 泉陵学堂创办了一段时间,教授的内容也渐渐被熟知,这时候蓝田悄悄增加一些文化内容,通过瞒天过海的方式慢慢渗透,只要把温水慢慢烧热起来,他不保证刘备治下都能办学,但是在荆南这片土地却可以实现。 世家子弟的求学过程,除了真正学知识明事理外,更主要的是通过老师这个纽带,认识同等出身的学子,然后自己借老师而扬名,像极了后世的贵族学校,但像诸葛亮般真材实料的不多。 刘备听后思考了半晌说:“子玉这条路很艰难,但我对你充满信心,不过光靠千字文,可能不足以培养出人才...” “这得慢慢来,先识字再学文,我会让人整理有用的书籍,到时候通过作坊批量制作,等形成一定规模后,再慢慢添加新的内容,通过办学来削弱世家,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我如果不能还有辕儿、霁儿他们...”蓝田笑着说。 “路漫漫其修远兮...”刘备叹道。 “路虽远,行必至。若不祛除这陈年恶疾,即便姐夫能匡扶汉室,这天下还是世家的天下...” “子玉之志我已明了,汝谨慎有法我不多言,此时天色已晚,本想去几个军工作坊看看,还是留待明天再说。” 蓝田见刘备意犹未尽,遂道:“华先生的医学堂离此不远?主公要不要去看一看?也不知道他和张仲景相处如何...” 刘备微微一笑:“张仲景虽出身大族,但是所谓医者仁心,必然懂得谦让受礼。” 蓝田点点头,他叫上诸葛亮、赖恭,以及随行的高顺与陈到,准备去城南城南医学堂。 出门前,蓝田对蒋琬说:“公琰,我看现在学堂里事不太多,你就一起过去瞧瞧。” “唯。”蒋琬眼冒火花,蓝田分明有提携之意,以他的聪慧马上应了下来。 今天泉陵医学堂有一场华佗的手术,来交流的张机与学员们观摩后大开眼界。 病人是一个越族人,十数天前在山中打猎时被毒蛇咬伤,因为找不到能治的郎中,所以拖延的时间较久,毒素已经蔓延附着在腿骨上,直接导致大腿内部肌肉腐烂发炎,送到医学堂时右大腿肿胀了一倍。 华佗使用麻沸散后,用消毒过的刀切开肿胀处,剜除烂肉剔刮腿骨上的毒素,敷完药后再用针线缝合起来,整个过程持续了两个时辰。 张机与几名来交流的弟子,正好看到这华佗出神入化的医术。 华佗下刀准确又精湛,镇痛、止血、切割、疗伤等过程,看得张机不住的点头,心说外科治病还能如此。 刘备等人到时,华佗的手术已经结束,他看到两个郎中团队其乐融融,于是笑着问:“仲景先生,此次南下可有收获?” “收获很大,元化先生解答了我不少疑问,我那伤寒经估计不出两年就能问世。”张机点头说道。 华佗摇头说:“仲景先生也是名不虚传,我的青囊书也已经在准备中。” “文人多相轻,难得两位先生如此和睦,备替天下苍生感谢你们。”刘备欣慰地对两人一拜。 刘备现在已经是荆州之主,张机和华佗哪敢承受他的大礼,张机率先说:“全靠使君支持,要是没有医学堂,我们哪有闲暇交流医道?更没有机会教授弟子、着书立说...” 华佗也笑着说:“要不是甘将军好心将我请来,我或许会在交州的山中终老,这一切都是天意...” 蓝田指着二人说:“两位神医不要谦虚,华先生把你最近研制的药丸,拿出来给主公看看。” 华佗对旁边的弟子点头示意,那学徒跑到后面煎药室,跟着捧来两个木匣放在桌上。 “这是什么?”刘备疑惑问。 蓝田笑着说:“主公你打开看看。” 刘备好奇地打开小木匣,那心情就跟后世剁手党拆包裹一样,匣中分别盛放着数枚药丸,左边呈褐色,右边则为青色。 华佗拿起褐色药丸解释道:“主公,此物名为止晕丸,是由五六味药材炼制而成,可化解坐车行船中的眩晕不适。” “主公,此止晕丸若是用于水战,那可是一大妙药。”诸葛亮喜道。 “那这绿丸又是什么?”刘备好奇地问。 “岭南一带毒虫凶猛,一旦被叮咬就有生命危险,前次甘将军去交州作战,险些因这恶疾丧命,此青蒿丸则可治愈此毒...”华佗介绍道。 赖恭听得一惊,“岭南百姓被此症困扰多年,至今都无药可根治,元化先生这青蒿丸真奇效?” 华佗点头说:“这两种药丸都已经过实践,特别是这青蒿丸有立竿见影之效。” 赖恭:“元化先生真是神医,这青蒿丸炼制容易吗?岭南百姓需求不小...” 蓝田插话说:“只要药材充足,这止晕丸与青蒿丸批量炼制,到时候第一个就满足赖刺史。” “那就多谢蓝将军。”赖恭抱拳拜谢。 刘备点头赞道:“批量炼制药物,子玉想法很好,元化先生的功劳更大...” 华佗这边炼制出两种特效药丸,让来交流的张机弟子们羡慕不已,郴县的医学堂现在已搬迁至江陵,刘备给安置的条件比之前好太多,顿时让他们感觉受之有愧。 华佗见状连忙摆手,“主公谬赞,此非华佗一人之功,主要还是蓝将军的提点...” “子玉对医术也有涉猎?”刘备一脸疑惑地看着华佗。 华佗解释道:“蓝夫人不习惯乘船,所以让我从治晕厥的方剂中提炼,然后才炼制成了这止晕丸,至于青蒿丸则完全是蓝将军的建议,他告诉我用青蒿草的汁液,可以用来治愈毒虫叮咬,比我的方法要简便实用得多。” 刘备疑惑地看着蓝田,心说你真的会医术? 蓝田挠头解释:“我幼时在乡里,曾有人被毒虫咬伤,就有乡民用青蒿草涂抹,更甚者是挤汁液服食,此乃他人的经验,并非我懂医术...” 青蒿素治疟疾,是屠老得诺奖的重大发现,蓝田虽然不能道出她的名字,但是提前惠及百姓也算是功德无量。 两种特效药丸,都与蓝田有直接关系,刘备听后点头说:“这种药丸的出现,总让我觉得有什么改变。” 诸葛亮连忙提醒,“主公,如果有现成药物治病,可以弥补郎中不足,特别是在战场上非常便捷。” “可是水无常势、病无常因,要是现成药物不对症,岂不是对身体有害?”刘备反问。 张机解释:“疾病虽然因人而异,但是成因有雷同之处,现成药丸、散剂只要掌握好剂量,暂时控制急症再送医,成功治愈的机会大很多,我认为治疗其它疾病的,也可以多种类提炼。” “仲景先生所言极是...”蓝田连忙赞同,要是多些种类的成品药,人民因病早夭的情况可以极大缓解,如果在全国普及的话,必定能够提高平均寿命。 刘备点头说:“现在长江南北都有医学堂,仲景和元化要多多交流,希望今后有更多的现成药,也希望你们的着作早日问世,培养出更多的弟子造福百姓...” “多谢使君...” “多谢主公...” 这时候张机想起刚才华佗的手术,突然欣喜地说:“元化先生,刚才那麻沸散如此见效,何不调整剂量制成丹丸?兵卒们在战斗中受伤可用来缓解痛苦。” 刘备大喜:“仲景先生此言甚善,元化先生当再炼个镇痛丸。” 华佗微微一笑:“泉陵医学堂人手有限,炼制止晕丸与青蒿丸已力有不逮,一会我将麻沸散药方交给仲景先生,镇痛丸就请江陵医学堂炼制吧...” “元化...多谢...” 张机提出这个建议,华佗投桃报李把药方相赠,这份豁达让对方佩服不已。 刘备不住点头:“善。” 此次泉陵之行刘备非常满意,泉陵学堂与医学堂都发展了起来,蓝田似乎有一种神奇的力量,那就是干什么都能成。 参观完医学堂后,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在送诸葛亮与赖恭回驿馆的路上,甘宁的水军斥候找到了高顺。 “先生,周瑜战船突然出现在长江,甘将军觉得这个情况有异常,就遣巡逻船尾随至洞庭,现在已经往江夏方向而去。”高顺小声在蓝田耳旁汇报。 蓝田听后皱起了眉头,周瑜不是在新野对线吗?为什么会带着水军出现在长江? 他脑中直接冒出了四个字:白衣渡江?但又觉得不太可能,即便周郎有什么小心思,江陵城中还有徐庶、赵云、黄忠在。 “子玉,你怎么了?”刘备见蓝田神色有异,立刻停住了脚步。 “周瑜的水军突然出现在长江,现在正往江夏方向而去,不知道这厮到底有何意图。”蓝田说道。 “现在周郎应该在新野,难道他和云长都败了?”刘备也想不明白。 “根据甘兴霸的情报来看,周瑜的水军几乎完好无损,难道是主动从新野撤退的?”蓝田自言自语。 诸葛亮想了想,冷静地说:“周郎难不成想偷袭江陵?幸好从长沙抽了兵力去补充,有元直和汉升必不会让他得逞。” “军师想多了吧?”刘备不太相信。 “希望我多想了,明天就得赶回江陵,周瑜撤走水军主力,云长估计很快也会退军,咱们要防止曹操南下。”诸葛亮提醒。 “也好,那几个军工作坊,我们下次再来参观。”刘备点点头。 将诸葛亮与赖恭送至驿馆,刘备与蓝田返回太守府休息。 蓝田遵守与几个小家伙的约定,他要在晚上给蓝辕等小辈讲故事。 太守府后院的花厅中,吕玲绮叫人燃起了烛火,邓范跟着搬来一个奇怪的架子,架上放置着一块长方形的椠,椠上用黑色漆涂抹的十分光滑,地上下方还有个方形木匣,里面装作白色的物品,那是蓝田叫人粗制的石灰块。 泉陵学堂学员多了后,开展教学需要增加辅助工具,蓝田就让人经过几次实践,弄出了简易的黑板与粉笔。 刘备与蓝田回来的时候,小花厅中吕玲绮和甘倩带着几个小辈,正坐在泉陵学堂的那种板凳上,等待金牌讲师蓝子玉的到来。 蓝田讲故事的能力,目前只有刘备还没见识过,他看见其余人正襟危坐,仿佛学堂里面的学员一样,于是笑呵呵说道:“你们还挺积极的嘛,我也来听听子玉如何讲这个‘云腾致雨,露结为霜。’” 刘备笑呵呵的坐在了正中间,但因为身躯庞大刚好挡住了阿斗与蓝霁,阿斗惧怕刘备不敢提醒,蓝霁反而大胆说:“姑丈挡住我们了,你应该去我们后面听。” “呵...霁儿说得有道理...”刘备笑着走到几个孩子的身后,在甘倩的身旁缓缓坐下,他当主公习惯了好位置,不自觉就坐到最前面中间。 蓝田借助黑板与粉笔,用图文并茂的方式讲过一次,这种教学方式可以让抽象的东西具象化。 开讲之前蓝田先拿起石灰块,在黑板上用图画和箭头的方式,直接画出了完整的水循环。 “海洋河流中的水,被太阳的热气烧掉,就相当于锅里的水被烧干,然后慢慢变成空气升腾...”蓝田尽量用简单的方式讲解,因为水循环虽然浅显易懂,但是其中涉及了能量转换、太阳辐射、地球引力等多种知识,要是展开来讲会颠覆这群古代人。 “舅父,水真的好神奇,居然可以变化成这么多东西,我现在能理解‘云腾致雨,露结为霜’了。”阿斗笑呵呵的说。 蓝田见阿斗都听懂了,估计其余孩子基本都能听懂,我这金牌讲师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在场听得最专心的是刘备,古人求学那基本靠悟性,像蓝田这种教法实在新颖,他听完不禁感叹:“果然是上善若水,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我那句如鱼得水要改一改,世间万物都要水,有水就能生生不息。” 蓝田点头说:“君为舟民为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黎民百姓才是水,子玉每每有省人之语,恨不能常伴左右,聆听君之教诲...”刘备想起明日就要返回江陵,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蓝田安慰:“多情自古伤离别,江陵与零陵离得不远,一旦有闲暇我就去看你们。” 甘倩说道:“不远也有几日水程,子玉既然督四郡的军政,也不要一直守在零陵,哪怕换到武陵、长沙也离江陵近一些。” 刘备听了受到启发,他建议道:“油江口与江陵颇近,子玉可迁移至彼处。” “交州未平,还是在零陵方便一些。”蓝田解释。 “早知道不答应吕子衡,我给吴巨写信数次,他总是有自己想法,赖将军那边你还得费点心。”刘备嘱咐。 “舅父,阿斗明天就要回江陵,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个故事...”刘禅说话的时候,瞟了瞟蓝辕、蓝霁两兄弟。 蓝田肚子里藏着万千故事,这些故事中有神话、有通话、有东方的、也有西方的,因为经常给蓝辕和蓝霁讲睡前故事,这让小阿斗羡慕不已,到泉陵后可没少钻蓝霁的被窝,这马上要走了实在有些舍不得。 于是蓝田当作刘备的面,给孩子们讲了小红帽的故事。 阿斗听到中途有些害怕,蓝霁却举起小拳头说:“阿斗你不要怕,真要遇上这样的狼祖母,我来帮你消灭她。” “霁儿,你打得过吗?”刘备打趣问。 “高伯父夸我比大兄还有力气,将来别说什么狼,连虎我都不怕。”蓝霁拍着胸口说。 “霁儿不要夸海口。”蓝田皱起了眉,老二就是比老大爱出风头。 刘备笑呵呵说:“霁儿有勇略,将来可做大将军,那样就可以保护阿斗了,弟妹,你的家传武学,可不要给埋没了。” 吕玲绮微微颔首,心说自己这两个儿子,我都会好好教武功,只要坚持从小练习,怎么也比蓝田要强得多。 休息一夜后,蓝田到码头送刘备、诸葛亮回江陵,蓝辕、蓝霁两兄弟送了不少玩具给阿斗,因为他们知道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赖恭也在当天要南下布山,蓝田嘱咐道:“步骘介入交州不怀好意,赖刺史只要坚守在布山即可,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让鲁铁派人送信到泉陵,我会第一时间给你支持。” “有蓝将军这句话我就安心了。”赖恭满心欢喜登上船。 “交趾的士家兄弟,可以多接触接触,远交近攻懂吗?”蓝田补充道。 “唯。”赖恭点点头。 刘备与诸葛亮乘船回江陵,路过油江口见防御工事欣喜,于是将此地改名为公安,又让诸葛亮至书糜芳,将武陵治所迁移至公安。 关羽因为兵力不足,加上正面抵挡曹操大军,所以没捞到什么好处,但张飞与庞统在夷水大胜,主要是缴获了数百匹战马,这次联合作战中刘备方收获颇丰。 刘备在给张飞、庞统庆功的时候,黄忠向他汇报了周瑜欲入江陵被拒的事。 诸葛亮笑着说:“黄老将军做得很对,这周郎放着新野不守,居然在这个时候借道去取益州,分明是心中有鬼。” 徐庶附和说:“我也猜想是假道伐虢之计,不过江陵城中有数千驻军,周公瑾最后还是放弃了。” “周瑜让鲁子敬进城打探虚实,要不是咱们提前从长沙抽调兵力,江陵很可能会被强攻,他可有三万水军精锐。”诸葛亮分析。 徐庶冷哼道:“周瑜就算偷袭了江陵又如何?只要关将军在江夏拦截长江水道,再让子玉从荆南发兵来救,他岂不是瓮中之鳖?” “哈哈哈,周瑜这厮不会做买卖,他要是有几位军师想这么远,也不至于大老远跑一趟浪费时间成本。”张飞大笑。 庞统摇摇头,“翼德对时间成本掌握得很好。” 刘备担忧说:“周瑜险些破坏孙刘联盟,如今没有江东替我们防御曹操,北方襄樊不得不引起重视。” “最新从新野方向收到的情报,曹操主力已经移师淮南,看来周郎绕了一大圈,后来还是去助孙仲谋夺取合肥。”诸葛亮摇着羽扇分析。 “只要江东抗曹就好。”刘备点点头。 十数日后,周瑜在柴桑病逝的消息传回,江陵群臣听后尽皆愕然。 诸葛亮急忙让江夏关羽、以及长沙刘磐加强戒备,防止江东将士异动入侵荆州,直到鲁肃就任大都督后才解除。 曹操虽然收服新野,但江东的水军给合肥巨大压力,他不得不驻军淮南引水灌溉屯田,并让曹仁在襄樊加强守备,没有足够的兵力继续南攻江陵。 刘备难得抓住休养生息的机会,诸葛亮则派人在各地招募训练新兵,为隆中对的规划做下一步准备。 甘倩和阿斗回江陵后,刘备为了经常和阿斗见面,就把母子俩安顿在将军府后堂,与孙尚香的别院离了两条街,甘倩现在的身份虽然是妾室,但这待遇却胜似主母。 刘备宠爱甘倩和阿斗,去孙尚香别院的时间日益减少,这让孙家小姐有些坐不住了,于是气势汹汹地准备去会会甘倩,可刚走出别院就被赵云拦了下来。 “子龙要拦我?我是玄德之妻,不是江陵之囚。”嫁来江陵已有大半年,孙尚香知道赵云是借保护之名在监视自己,随着她的一声娇喝,身旁的十数位侍婢,全部都拔剑护主。 剑拔弩张之下,赵云全然不惧,他微笑着说:“云岂敢阻拦主母,只是您怒气冲冲,准备去往何处?” “别院有些烦闷,我去玄德那里走一走,汝不许我去吗?”孙尚香冷眼问。 “赵云焉敢如此?不过有吾一路护送,就不劳她们跟随了。” 孙尚香皱起秀眉,朝身后婢女挥了挥手,然后昂首阔步走在前方,赵云则与一队甲士护卫在后。 “子龙,玄德最近都在干什么?我都好长时间没见了。”孙尚香故意套话,别看她带来的侍婢、仆从有数百人,但只打听到些鸡零狗碎的消息。 赵云抱拳敷衍:“荆州事务颇多,主公应该是太忙了...” 孙尚香很是疑惑:“是吗?自从把甘夫人接回来,玄德怎么就特别忙呢?”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宣誓主权 孙尚香的话赵云不好回答,所谓清官难断家务事,主公的家务事他更管不了。 赵云木讷不搭话,孙尚香也不多问。 孙尚香虽然好耍刀枪棍棒,但受到母亲的良好教育和熏陶,守节识礼而且懂得隐忍克制,寻常大家中妻家有较强背景,面对夫君宠幸妾室,那么通常会有手段对付妾室,以维护正妻不可动摇的地位。 甘倩回到江陵已有月余,孙尚香本来一直等候她上门来拜见,没想到等来等去等了个寂寞,人家根本就不搭理自己。 其实并非甘倩不识礼数,她刚回江陵的第二天就欲去别院,结果被刘备拦了下来。 甘倩手无缚鸡之力,刘备担心万一发生点什么磨蹭,他无法像蓝田交待,所以一来二去这事就算过去了。 来到刘备的左将军府,赵云发现陈到的人不在,就知道主公不在府中,于是劝谏孙尚香:“孙夫人,主公似乎不在府中,要不我送您回别院?” 孙尚香也知道个中缘由,但她今日来的目的是见甘倩,于是说:“无妨,我想在府上四处走走,顺便见见传说中的玉美人。” 赵云听得大惊,看样子这主母是来寻麻烦的,他一面让人去找寻刘备,一面跟着孙尚香身边不敢离开。 孙尚香冷冷地直奔后堂而去,当她步入花园的时候,突然院里一只小木槌飞来。 赵云正要打算挡下,只见孙尚香侧身翻转,轻松接下了那软弱无力的‘暗器’。 孙尚香将小木槌拿在手中,锤柄上还有绳索与流苏,像是一个玩耍用的木质武器。 “你是何人?快把流星锤还我。”阿斗跟着跑到花园门口伸手讨要,发现这个婢女他不认识,而且对方也没打算还自己玩具。 “世子。”赵云怕孙尚香找阿斗的麻烦,抢先一步向刘禅行礼。 “赵叔。”阿斗先是点点头,然后又疑惑地望着孙尚香,但本能地没有再讨要流星锤。 “你就是阿斗?生得还挺憨厚。”孙尚香慈祥地说道。 赵云拉住阿斗小声说:“世子,这是大夫人...” “阿斗,谁在外面说话?” 刘禅还没来得急叫人,甘倩边往外走边呼唤着。 声停人至,妻妾相见。 孙尚香和甘倩本能地注视着对方,一人青春靓丽,一人白皙雍容。 “母亲?” 阿斗的呼唤声,打断了短暂的沉寂。 因为有赵云护卫在左右,甘倩猜出了来人的身份,只见她右手压左手,左手按在左胯骨上,然后双腿并拢屈膝,微微低下头行了常礼,口中说道:“甘倩见过夫人...” 孙尚香微微点头,心说原来你是懂礼之人,“姐姐果然如传言一般光洁如玉。” “我已人老珠黄,夫人里面请...” 甘倩本来是出于礼貌的邀请,结果孙尚香微微皱起了眉,心说你真把自己当主人? 孙尚香嫁给刘备前,她知道刘备还有妾室,而且还有一个儿子,她背靠母家江东,根本没把妾室和庶子放在心上,但是赵云刚才叫出那声世子,直接让她脑袋里嗡嗡作响。 刘备怎么会如此着急,将一个三岁的孩童立为世子?她们孙家可都没这先例,但是世子这两个字实在碍眼,孙尚香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玉美人以及那憨态的阿斗。 走进后堂前,孙尚香拿起小木槌往花园树上一扔,就如流星般砸中枝头桃花。 阿斗看得惊奇,但是没有特别的震撼,因为他在泉陵见过更高明的手段。 甘倩的住所陈设简单,侍奉她的也只有两三名婢女,看过这些外在的东西,孙尚香心中的不悦消散了不少。 孙尚香在主位四平八稳的坐下,甘倩让婢女拿来瓜果、茶水,自己站立在一旁也不说话。 “甘姐姐也请坐,我在江陵举目无亲,玄德他日常军务繁忙,现在幸有姐姐回来作伴,我也有个说话的去处。”孙尚香指着一旁说。 甘倩微微颔首,“听夫人吩咐。” “甘姐姐是何方人士?”孙尚香问。 甘倩:“妾乃沛国人也...” “家中可还有父母兄弟?”孙尚香又问。 甘倩惆怅道:“阿母早丧,阿翁也离世较久,目前尚有一弟...” 刘备的婚姻子女情况,吕范已经提前打听清楚,原妻糜贞出身徐州商贾之家,现在两个兄长一个是荆州别驾,另一个为武陵太守,都是在荆州官居要职,她猜测甘倩之弟也在荆州。 “令弟也在荆州?”孙尚香问。 “嗯,他在零陵...”甘倩没有说出蓝田的名字。 “莫非是甘兴霸?”孙尚香试探性问了问。 甘倩摇摇头,“夫人误会了,我乃沛国人士,甘将军乃是巴郡人...” 荆州的甘姓文臣武将中,只有甘宁一人为中郎将,其余根本没有上得了台面的人物,得知甘倩之弟不是甘宁后,孙尚香最后一丝小担忧也没了。 阿斗被立为世子,这就让孙尚香百思不得其解。 两人随后聊了没一会,刘备急匆匆的从外面赶回来,进到后堂发现两人都很平静,那悬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两位夫人好兴致啊。”刘备笑呵呵说道。 “夫君,姐姐这里条件简陋,而且侍婢也太少了,干脆让姐姐搬到我的别院去住?”孙尚香建议。 甘倩还没来得及说话,刘备连连摇头:“甘夫人性格节俭,到了你的别院她住不惯,我看现在这样的安排就很好。” 看见孙尚香欲言又止,甘倩行了个常礼说:“将军你们先聊,我去看看舒儿与婉儿去哪里了...” “去吧。”刘备点点头。 “我实非是妒妇,只不过你将甘姐姐安顿在此,却将我冷落在别院之中,要是被兄长知晓恐有不妥,夫君还是要尊奉礼法...”孙尚香委婉地说道。 “备对内事不明,夫人以为当如何安排?”刘备问。 “要么我搬进将军府,要么给甘姐姐也置个别院,不过这规模当以礼...” 孙尚香还没说完,刘备急忙说:“还是置个别院,我明日就叫人去安排,甘夫人她素来节俭,不会找太大院子...” 孙尚香爱在家中陈列兵器,刘备虽然剑法很高,但也不喜欢寝殿中摆满刀剑,所以他马上决定给甘倩也安置个别院,这样就可以蒙混过关。 孙尚香听后略略失望,看来当初洞房时惊了玄德,自己很难搬进将军府居住。 简单聊了几句后,孙尚香不解地问:“适才我在院中见到阿斗,这孩子生得乖巧活泼,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为何玄德早早就立下了世子?” “袁本初和刘景升没早立世子,导致后面兄弟相残,所以群臣才有此建议。”刘备说道。 刘备的解释很有说服力,孙尚香点点头勉强信服,盘算着自己生子后可以改立,但刘备都不常去别院,就让这件事变得遥遥无期。 到将军府宣示主权后,刘备让赵云护送孙尚香回别院。 孙尚香离开之后,阿斗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在刘备身边撒娇:“父亲,这大夫人好凶呀,刚才阿斗有些害怕...” 甘倩连忙打断:“阿斗,不要乱说...” 刘备将阿斗抱在怀里,摆手说:“无妨,我会在旁边给你寻个院子,不行让叔治去护卫你们的安全。” “叔治要保护将军,妾和阿斗在江陵城中,应该是很安全的。”甘倩摇摇头。 刘备微微颔首没再说话,第二天在将军府旁找了个别致小院,让甘倩带着儿女们搬了进去,又派了几个甲士去护卫。 刘备此时有龙腾之势,根本不会为女色所羁绊,所以极少去孙尚香的别院,大多数的时候仍然留宿在甘倩处。 到了年中六月的时候,甘倩遣人送信到泉陵,言阿斗思念蓝辕、蓝霁,请蓝田一家到江陵去做客。 这个时候正值夏收繁忙,蓝田按例会去各县视察稻米收割,特别是要去看农科学员耕种的实验田,人工去雄的两系杂交稻已经开始培育,这种不吃肥又抗病的高产稻种,特别适合这个人力充沛的时代。 “夫君,要不要忙过这一阵再去?”吕玲绮见蓝田有些犹豫问道。 蓝田摇摇头:“江陵城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姐夫他宠爱阿姐与阿斗冷落了孙夫人,必然会惹得对方不悦,毕竟她是孙权的亲妹妹,估计各方面在找麻烦,阿姐这是在向我求援呢。” “这怎么行?听说那孙夫人有武艺,阿姐岂不是会受欺负?”吕玲绮皱起秀眉。 “有姐夫在倒是不至于,但是阿姐身边的婢女随从多半要吃些苦,看样子咱们得去给阿姐撑腰才行。”蓝田分析道。 吕玲绮想起自己的经历,仰头叹息:“出身高贵的女人,总是仗着母家的权势高看自己,这次我跟夫君一起去江陵。” 蓝田点点头,“也好,顺道带些岭南的新鲜荔枝过去,我记得阿姐特别喜欢吃。” 吕玲绮当夜就让人收拾好行李,准备第二天一早乘船北上江陵,现在有了华佗的止晕丸她再也不怕坐船了。 次日清晨,一家人欢喜地走出太守府,吕玲绮带着两个孩子刚钻进马车,高顺就骑马赶了过来。 “先生,就让兴霸陪你去江陵,鲁铁在交州那边出事了,我准备即刻南下...”高顺抱拳致歉。 看高顺表情如此严肃,加上鲁铁个性谨慎,蓝田就知道情况不太妙。 蓝田听完高顺小声介绍,他立刻皱起了眉头,然后沉声说:“交州的情况比较复杂,伯平的性格不适合去处理,我亲自去一趟比较好,你护送夫人去江陵吧。” “唯。”高顺听了有些激动,这次蓝田亲自出马,应该能彻底解决交州问题。 当天在泉陵军港,数十艘战船分道扬镳,蓝田率一千陷阵营精锐南下,吕玲绮则带着孩子们北上江陵。 说好的全家游,蓝田因工作半路离开,吕玲绮稍稍有些失望,但鲁铁是陷阵营十八将之一,万一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心里还是比较难过。 吕玲绮站在甲板上,看着蓝田的船队渐渐远去,不解地向高顺问:“老鲁会有事吗?” 高顺摇摇头,“情报上没有说明,但提到鲁铁伤势非常重,所以先生把华神医都带上了。” “交州的情况竟然如此复杂,希望夫君这次过去能一劳永逸。”吕玲绮惆怅说道。 “别人不好说,先生从来不会吃亏。”高顺点点头。 吕玲绮到江陵之后,直接住在了甘倩的小院,几个玩伴数月没见甚是兴奋,阿斗引着蓝辕、蓝霁玩耍嬉闹。 甘倩看着孩子们问:“子玉去了交州,邓范那孩子呢?怎么没有跟着过来?” “范儿也随夫君去了交州,这孩子学到子玉沉稳的性子,将来必能成大器。”吕玲绮解释说。 两人说话的时候,甘倩的婢女将洗好的荔枝端来,吕玲绮见这小姑娘手上、额头都有淤青,她疑惑的问:“这姑娘身上的伤是...” “都是些无妄之灾...”甘倩叹了一口气。 “孙夫人这么霸道的吗?”吕玲绮皱起了眉。 “玄德常来这里看阿斗,孙夫人心中不快也能理解,跟随她从江东来的仆从、丫鬟都有武艺,我这身边的几个姑娘,免不了受了些委屈,我都尽量让她们少出门了...”甘倩解释。 “姐姐一味忍让也不是办法...”吕玲绮自言自语。 吕玲绮到江陵后,高顺的人暂时替换了甘倩的守卫,陷阵营的重甲兵守在别院门口,可他们刚换班没多久,就遭到了城中两个泼皮的挑衅。 两个泼皮名叫吴佐、吴佑,是孙尚香母亲同乡宗族之后,他们在别院的仆从中地位较高,来到江陵后恃宠而骄,干了一些作奸犯科的小事,刘备考虑到孙刘联盟的稳定,对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甘倩回归江陵后,孙尚香遭受到了冷落,吴佐、吴佑两人义愤填膺,他们不敢去招惹刘备,于是把目光瞄向了甘倩的身边人。 在这几个月的时间里,甘倩身边的婢女,院中的杂役、马夫,都不同程度地受到欺凌,甘倩于心不忍才写信给蓝田。 吴佐、吴佑原本不敢招惹守卫,因为陈到的宿卫也是江陵的精锐,但门岗的突然变化让两人想试探试探。 陈到难道把精锐换走了?新换的守卫大热天全身着甲,说不定是几个外强中干的家伙。 就在两人试探性侮辱时,被陷阵兵三拳两脚打得吐血。 行家功夫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吴佐、吴佑虽然有些武艺,但全都是花拳绣腿,在职业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最后在逃跑的时候,口里还不停地喊:“你们给我等着...” 陷阵兵出手皆杀招,他们虽然没有用兵器,也把吴家兄弟打得狼狈不堪,吴佐的右手被折断,吴佑的牙齿被打掉了五颗。 亲近仆从在外吃了瘪,只能回到孙尚香的别院去诉苦。 “那两个军汉好生无礼,我们只是从那小院前路过,结果就被打成这样,小姐你要还给我们做主啊。” 吴佐捂着断手哭泣,吴佑因为牙被打掉口齿不清,只能跪在旁边卖惨。 看着下首匍匐的两人,孙尚香仰头沉声斥责:“我早就告诉尔等要注意分寸,过分嚣张会适得其反,陈叔治的兵是那么好惹的?” “小姐,我们真没有惹事,就是那些守卫主动袭击,会不会是那甘夫人不想忍?”吴佐一本正经地说,完全忘记了刚才挑衅的举动。 孙尚香冷冷道:“即便你们跋扈了些,以甘夫人妾室的地位,她忍不了又能怎样?” “甘夫人虽是妾室,但她的儿子可是世子,刘将军原来与小姐恩爱有加,是因为大都督在赤壁大胜,我江东人强马壮,现在大都督不幸身故,使君他会不会有别的想法...”吴佐小声说。 在那个门阀世家的时代,姻亲的背后有利益为纽带,一旦没有利益再美满的姻缘,都不一定管用,孙尚香比谁都清楚这原因。 “周公瑾虽然身故,但我江东十万健儿仍在,玄德才不会这般短视...”孙尚香自我安慰。 “好皆...跟特...嘚奔胡四铲倒则...”吴佑有些激动的补充。 这厮因为被打掉了几颗牙齿,现在嘴巴肿胀说话漏风,所以吐词不清楚。 “你说什么?”孙尚香皱眉问。 吴佐连忙翻译:“佑弟是说打我们的不是陈到的护卫,小姐你看他被打得多惨...” “不是陈到的兵?玄德难道换人了?”孙尚香有些不解。 “小姐,会不会甘夫人找了什么新靠山?”吴佐追问。 孙尚香冷眼问:“殴打你们的兵卒,比陈叔治原来的兵如何?” “装备精良,更加雄壮。”吴佐刚才虽然在说瞎话,这个时候还是老实回答。 孙尚香猛的一拍案几站了起来,吴佐描述根本就不是陈到的兵,难不成甘倩真的有什么靠山?她扭头对两人问:“你们现在不打紧吧?我带你们去讨个说法,晚点再去找仲景先生看看,定然会完好如初。” “我不碍事...” 吴佐一听小姐要帮自己出头,断手之痛瞬间就抛诸脑后兴奋得猛点头,身旁的吴佑可怜兮兮地看着他,张仲景医术高超是没有错,但是这几颗牙怕是长不出来了。 孙尚香刚一出别院,在附近的赵云马上就得到了消息,骑着马拦住了一群女将的去路。 “夫人将欲何往?”赵云下马抱拳问礼。 孙尚香指了指旁边两人,冷冷地说:“这两个不成器的东西,刚才路过甘夫人的门前无辜被殴,我带他们去看看郎中。” 吴家兄弟也算是江陵城名人,仗着孙尚香的关系胡作非为,主公他都视而不见,陈到的人是怎么敢的?赵云是既震惊又纳闷。 “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要不云带他们去医学堂疗伤,就不劳夫人走这一趟了。”赵云见孙尚香怒气冲冲,连忙开始大包大揽。 “难道我不能四处走走?”孙尚香怒目而视。 “云不敢。”赵云低头抱拳。 “哼。” 孙尚香冷哼一声,昂首阔步走在前方,几个侍女随从跟在身后,这种阵仗赵云只在数月前,甘倩初回江陵时见过,他不敢掉以轻心紧跟其后,并派人秘密去找刘备报信。 一行人走过两条街,来到甘倩的小院门前。 吴佐指着那两个重甲侍卫声泪俱下,孙尚香突然感觉到很熟悉,走在最后的赵云则为之一怔,心说陷阵营的兵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高将军何在?”赵云抢在孙尚香之前提问。 “诸位稍等,我这就去请。”一位甲士说完就转身走进小院。 院门被推开的瞬间,孙尚香瞟了里面一眼,同样穿着的士兵在列队巡逻,她心中感到非常震惊,心说这里为何配置了如此多的人?难道是在防范我? “子龙将军,你认识他们的统领?”孙尚香十分疑惑。 “夫人应该也见过的。”赵云记得孙尚香也去了宜村吃烤羊,怎么会没见过干活的陷阵营,以及他们的统帅高顺呢? “我...见过?”孙尚香一脸诧异。 高顺走出小院,朝着众人抱拳行礼:“孙夫人、子龙将军,请里面说话。” 当初在宜村救灾的时候,高顺全身穿戴披挂,士兵们则是轻装干活,现在的情况却刚刚相反,高顺穿着轻便的常服,士兵们都穿着重甲,孙尚香虽然觉得很眼熟,但没有把他们联系在一起。 孙尚香让吴佐等人候在前院,自己与赵云跟着高顺走进前殿,她想看看甘倩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却发现了那美貌惊艳的吕玲绮。 女人天生爱美善妒,误以为吕玲绮是刘备新纳的妾室,关键这妇人眼中完全没有恭敬,是不是太嚣张了些? 吕玲绮已近而立之年,正是韵味十足的年龄,她美貌中英气不减,看着孙尚香就想起了曾经年少的自己。 “甘姐姐,这位是...”孙尚香感觉到吕玲绮眼中的锐利。 “母亲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快来后院陪我们玩...”蓝霁突然从后堂窜了出来,但看见气氛有些不对,马上又溜了出去。 孙尚香皱起秀眉脑袋嗡嗡的,心说这妇人还有这么大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孙尚香对线吕玲绮 甘倩微笑着说:“此乃我弟之妻吕氏。” 孙尚香听后神清气爽,悠然笑道:“原来你们竟是娣姒,明日我设宴为吕夫人洗尘,汝夫君没有同来江陵?” “我家将军事忙,故而让我来探望阿姐。”吕玲绮淡然说。 “哦?还是军中之人,那零陵毗邻武陵、交州荒僻边地,想来必定是军务缠身,甘姐姐为何不去求夫君,把令弟调来江陵团聚?”孙尚香故意问。 甘倩轻轻摇头,“玄德本来打算将他调至江陵,但我阿弟没有同意...” 没同意?你弟的脸可真不小,孙尚香笑着揶揄:“呵呵,看来令弟很有抱负...” 吕玲绮轻蔑一笑,然后豪迈地一笑:“我夫君的抱负是有些大,他打算替刘使君种出万里江山。” 吕玲绮此话一出,除了孙尚香听得茫然,旁边的甘倩以及守在门口的高顺与赵云,他们是感觉无比的震撼,别人说这话可能是戏言,但是从蓝子玉口中说出,那没准就能成真的了。 “种出万里江山?他不是将军吗?”孙尚香追问。 “将军也可以屯田种地,现在荆州的粮食,大半可都出自荆南。”吕玲绮自豪地说。 “原来是屯田的将军...”孙尚香微微颔首,她现在觉得摸清了甘倩的底细,心说就靠你弟这么个屯田农夫,怎么能够跟我背后的江东抗衡?是不是太自不量力了些? “我家将军什么都会,可不单单会屯田。”吕玲绮显得春风得意。 “了不起,尊夫还是个全才,留在荆南可埋没了...”孙尚香对吕玲绮的自信感到困惑,心说这女人不是痴了吧? 吕玲绮摇头说:“夫君说是金子在哪里都能发光,他在零陵现在挺好的...” 远远看着吕玲绮和孙尚香针锋相对,赵云默默地为孙尚香捏了一把汗,心说蓝子玉的典农中郎将,那可是主公麾下独一份,他升官成杂号将军之后,这个职位就再没给过其它人。 吕玲绮这些年相夫教子,已经很少在人前露面,当初在木山脚下,虽然关羽有意相让,她的表现也相当惊人,这是赵云当年亲眼所见。 在战场厮杀过的女将军,远比孙尚香耍花枪的要厉害得多。 高顺与赵云正在门口看戏的时候,后方传来一阵喧哗嘈杂之声,回首望去发现是刘备和张飞赶到了。 刘备瞟了吴佐、吴佑两兄弟一眼,最后径直朝殿门口走了过来。 “玄德他颇有眼光,尊夫既然如此有才干,当有将军名号才对,不知他受封的是什么将军?” 孙尚香直接祭出了她自认的大招,实在看不得吕玲绮这样装下去,心说你在我面前哪里来的优越感?凭你嘴上的自信就可以给甘倩撑腰了? “靖南将军。”刘备在殿门口中气十足地接过话题。 “夫君...” “主公...” “使君...” 孙尚香对吕玲绮更加疑惑,心说你丈夫在玄德帐下为官,你居然可以不喊主公的?到底是谁给你的勇气? 刘备非但没有生气,而且好像还很高兴,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张飞也乐呵呵的。 “夫君,甘姐姐之弟是靖南将军?这个名号好像很熟悉啊...”孙尚香冲着刘备疑惑地询问。 “肯定很熟啊,蓝子玉在荆州谁不认识,嫂嫂、吕夫人...”张飞笑着招呼。 孙尚香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你夫君是蓝田?蓝子玉?” “正是。”吕玲绮微微点头。 “可甘姐姐跟他不同姓...” “子玉和她是义姐弟。”刘备笑着解释。 孙尚香小脑袋里顿时乱哄哄的,她原以为甘倩是个没靠山的女人,即便以后自己不能生下儿子,她完全能凭正妻的身份成为阿斗的嫡母,现在甘倩身后站着那荆州重臣,即便自己以后替刘备生了儿子,也不一定能够拿到世子之位。 她看着刘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原来刘备说是群臣建议竟然是真的,这样一个手握大权的重臣谁不去讨好?自己当初可说了蓝田不少的坏话。 “子玉怎么没来?俺可是好久没找他喝酒了。”张飞打断了房间内的尴尬气氛。 “现在正是夏收的重要时节,子玉他在零陵各地巡查,实在是抽不开身来江陵...”吕玲绮行了个常礼,在孙尚香面前她要对交州之事保密。 张飞有些失望地说:“我知道子玉有吃丰收宴的习惯,现在大家离得实在太远,俺都不方便去帮忙收割...” 刘备、赵云都懂张飞是如何帮忙,听到这里顿时感到无语,心说蓝子玉果然拴住了翼德的胃。 “两位侄儿带来了吗?阿斗平日里可是想念得很啊。”刘备问。 吕玲绮点点头:“他们现在正在后院玩耍,伯平,你去将他们叫出来。” “唯。”高顺抱拳回应。 “夫人,你怎么到这边来了?”刘备意味深长地对孙尚香问。 孙尚香刚才有些失神,她没回答刘备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刚才那位高将军是...” “高伯平,陷阵营的统帅,你在宜村没有见过吗?帮助百姓建房的那支军队。”刘备解释。 孙尚香终于知道吴佐、吴佑惹到谁了,现在估计是有理也说不清了,刘备对蓝田如此器重,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两人,而堕了那陷阵营士兵的面子。 “我听说姐姐这里来了客人,所以特地过来看一看。”孙尚香借口说道。 “哦?那殿外的随从,我看有两人还受了伤...”刘备估计问。 “夫君是说吴佐、吴佑?他们刚才在路上互殴被我撞见,所以就顺道给带了过来,幸好没有惊吓到甘姐姐和吕夫人...”孙尚香急中生智解释。 刘备知道她在说瞎话,但是也没有拆穿,赵云现在对这主母也是佩服,心说到底是孙文台的女儿,沉着冷静临危不乱,只是那吴氏兄弟这顿打怕是白挨了。 几人说话的时候,高顺领着阿斗与蓝辕兄弟走了出来。 阿斗对孙尚香有些惧怕,但看见吕玲绮在旁边,于是就偷偷摸摸站在她的身边。 “姑丈。”蓝辕、蓝霁齐声问安。 “辕儿、霁儿又长高了,看来零陵的水土养人啊。”刘备慈祥地微笑。 “蓝辕,以前俺抱过你,汝还记得我吗?”张飞笑呵呵问。 蓝辕拱手回答道:“在家常听父亲提起,辕儿见过姑丈三将军。” “哦?汝父怎么说我?”张飞起了好奇心。 “父亲说您豹头环眼、燕颔虎须,乃是万人敌的猛将。”蓝辕回答。 “你小子比子玉嘴甜,生得也比他好看,可惜被大哥抢了先。”张飞惋惜道。 刘备指着张飞摇头说:“翼德又在胡言,汝背后说人坏话,小心将来子玉设宴不请你。” 张飞憨直说道:“俺说的是实话,蓝辕这小子生得像母亲,倒是蓝霁跟他父亲一般黑,活脱脱一个小子玉。” “我还没你黑呢,父亲说这叫古铜色,再敢讲父亲的坏话,小心我揍你。”蓝霁鼓圆了眼睛,抡起了自己的小拳头比划。 “霁儿,不得无礼。”吕玲绮一声娇喝,吓得蓝霁马上把手背在了身后。 刘备笑着摆摆手,“无妨,童言无忌,难得见到翼德逗孩子玩。” 张飞狂笑道:“哈哈哈,你这小子果然与众不同,子玉在俺面前都不会这样狂妄,你兄长刚才说我是万人敌,知道什么叫万人敌吗?” “不知道,很厉害吗?”蓝霁不以为意。 张飞把自己碗大的拳头递了出去,伸到蓝霁面前形成了巨大的差别,“俺的拳头有千斤之力,你怕不怕?” 蓝霁皱起小眉毛,嘟囔道:“拳头大有什么了不起,我出生的时候哭声把雷声都给震走了,你行不行啊?” “哦?你这么厉害吗?”张飞有些不信。 “高伯父可以作证。”蓝霁指着高顺说。 张飞和蓝霁拌嘴也是一乐,众人都看着一脸无辜的高顺。 高顺点头解释道:“我记得当天细雨绵绵,天空中浓云密布,并伴随春雷阵阵,霁儿出生时放声啼哭,随后果然云销雨霁,所以先生才起名蓝霁...” “小子,你拳头没我大,我声音没你厉害,咱们就算打成平手了。”张飞碰了碰蓝霁的小拳头。 “等我长大后,就能胜过你。”蓝霁嘟嘴说道。 “好家伙,那你将来也是万人敌。”张飞哈哈大笑。 刘备捋须点点头,“原来以为是子玉随意起名,没想到霁儿这名字大有来头,辕儿的名字又有什么深意?” 吕玲绮连忙说:“夫君当时在改制曲辕犁,就替辕儿取了中间这个字。” “农事乃天下之根本,曲辕犁能大幅提升耕作效率,辕儿这个名字也是寓意深刻,子玉果然是用心了。”刘备叹道。 “父亲,我的名字有什么由来?”小孩都喜欢攀比,阿斗听得蓝辕、蓝霁来头颇大,他从吕玲绮身后露出头来提问。 “哈哈,汝母亲曾梦吞北斗入腹,故而名阿斗也。”刘备微笑着回答。 孙尚香见众人聊得其乐融融,自己仿佛是个局外人一样被孤立在外。 无论刘备、张飞还是赵云,他们都对蓝田妻儿十分友好,孙尚香瞬间觉得自己十分渺小,再也不能像以往那样轻视甘倩,她突然对未来有些迷茫。 孙尚香突然想起当日在宜村刘备的话:蓝田之妻与关羽曾经不分胜负,无论怎么样孙尚香是不相信的,现在想来估计是刘备爱屋及乌,对吕玲绮的夸大之语。 只要是夸大就可大可小,看着众人对这个女人的重视,孙尚香心中对武艺的自信又涌上心头。 “夫君,听闻吕夫人武艺惊人,妾身很想见识见识,不如趁大家高兴,咱们在后院去比试一番?” 孙尚香的话犹如在寂静的环境中,突然一颗绣花针掉到了地上,那声音是如此的清脆和刺耳,殿内众人都听傻了,心说你还真敢挑对手。 “啊这...弟妹你看...”刘备不知所措问了一句,哪有客人来第一天,就缠着对方比武的?他一方面觉得有些失礼,另一方面担忧孙尚香输的难堪。 “无妨,我也想见识见识孙夫人的手段。”吕玲绮拍了拍手满不在乎。 甘倩的小院没有存放兵刃,刘备让赵云叫人去取来刀枪剑戟。 两个女人挽起袖子站在烈阳之下,都十分玩味地看着对方。 孙尚香反客为主提出比剑,她的剑术得到了刘备的指点,觉得今时不同往日,吕玲绮满不在乎地点点头。 孙尚香提长剑腾挪起势,抢先发动了攻击,只见她如雏燕般矫捷轻盈,握剑的手腕轻轻旋转,长剑如同闪电般快速闪动,剑尖如白蛇吐信,嘶嘶破风。 孙尚香剑招如狂风暴雨,但吕玲绮没有一丝慌乱,她轻蔑一笑架剑来应,凭借大开大合的技巧从容自若,她的剑招都是战场上的杀招,招式没花俏的多余动作。 面对孙尚香的凛冽快攻,吕玲绮接了几招就知其底细,她趁对方斜刺的瞬间,瞅准机会扭动腰肢,水袖往天空一抬,青色寒芒斩向来剑。 锵锵锵 吕玲绮力量胜过孙尚香,金铁相交的发出阵阵脆响,孙尚香只觉得虎口发麻,跟着剑柄就脱离了掌心。 吕玲绮跟着撤剑跃到一旁,一脸笑意地看着孙尚香。 “舅母好厉害...”阿斗猛拍了几下手,突然发现蓝辕和蓝霁都没动作,其余观众也都神情凝重,于是又把手悄悄地放了下来。 虽然阿斗这样小心翼翼,但根本没人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吕夫人剑法果然厉害,要不咱们再比比其它兵器?”孙尚香输了剑还不服气。 孙尚香突然觉得,可能自己不适合用剑,即便有刘备这样的大师指导,她每每都败在对方的力量之上,自己是以技巧见长。 嗯,技巧流。 她哪里知道无论是赵云还是吕玲绮,剑法都是在厮杀中提炼出来的。 “孙夫人请自便。”吕玲绮伸手指了指旁边的兵器微微一笑。 士卒刚才扛来两个武器架,上面刀枪剑戟斧锤戈矛应有尽有。 大刀、大锤、大斧这种武器需要大力量,孙尚香的力量自知不及吕玲绮,自然不能选这种重武器去受辱。 刘备见孙尚香反复斟酌,还以为她最终会选择枪矛,没想到最后竟然选择了戟,这下就有戏剧性了。 “吕夫人会使戟吗?”孙尚香先挑了一把普通的单耳戟在手。 “会一些吧...”吕玲绮看到兵器架上的戟陷入了沉思,大多是寻常士兵用的普通单耳戟,没有她父亲用的双耳方天戟。 看到吕玲绮拿了把月牙戟,孙尚香有些疑惑地问:“你确定用这一把?” “可惜是单耳...”吕玲绮轻叹。 “好。”孙尚香心说算你厉害。 戟是戈和矛的合成体,它既有直刃又有横刃,具有钩、啄、刺、割等多种用途,其杀伤能力胜过戈和矛,戟头越大对力量和技巧要求越高,孙尚香也是反复衡量才选了个普通戟。 最复杂的戟当属双耳方天画戟,它是集轻重兵器功能于一身的复杂兵器,使用者必须力大且戟法精湛,这样才能发挥该兵器的最大优势,熟练之后既可以与锤、斧等重兵器比力量,又可以与枪矛等轻兵器与技巧。 吕玲绮小时候以枪法为基,后来吕布见她的确武艺出众,又亲自传授了自己的戟法,但在吕布死后她就弃戟用枪,这个时候重新拿戟豪迈油然而生。 “那我来了。”孙尚香握紧手中戟提醒道。 “请。”吕玲绮淡然回答。 孙尚香凭借矫捷的身法横戟转动,再接上一记白虹贯日猛地向前方刺去,虽然是在用戟但是没脱离枪法的影子。 吕玲绮看得真切,只见她轻挪莲步,抬起月牙戟先是向下一压,架住对方戟头戈的位置,然后猛然转动翻转。 孙尚香惊得香汗淋漓,在空中翻滚的时候只得撒手,要不就会被吕玲绮用力量掀翻在地。 “你怎么会这般厉害?”孙尚香搓动红肿的手诧异地问。 “孙夫人以后还是用剑吧。”吕玲绮摇摇头。 吕玲绮说罢独自耍了一套戟法,那月牙戟仿佛长在她手上,时而如游龙翻滚,时而如巨蟒摆尾,宛如温侯重生一般,看得观战的人如痴如醉,虽然威势比不上吕布,但多了一分飘逸和飒爽。 “母亲,我也要学这个...”蓝霁蹦蹦跳跳地说。 张飞摸了摸蓝霁的额头,心说你这小子倒是识货,学吕布的武艺倒是没错,可千万别学那厮的人品。 吕玲绮耍完一套戟法后,孙尚香的自信心彻底被打败,她落寞地站在阳光下,不知道这局面如何收场。 刘备见状解围:“我看今天就到这里吧,现在外面烈日炎炎,你二人斗得满头大汗,要是因而生疾反不美。” “唯...”孙尚香小声回应。 趁着众人回屋喝水的空隙,刘备拉着孙尚香提醒:“夫人可知道吕夫人父亲是谁?你居然敢找她比试戟法...” “谁啊?”孙尚香满不在乎。 “温侯吕布...” 孙尚香听得目瞪口呆,因为吕布实在太有名,虽然政治上都是污名,但武艺上的确天下无双,难怪这个吕玲绮如此厉害。 罢了,跟吕玲绮打又打不过,论权势又敌不过蓝田,吴佐、吴佑的场子是找不回来了。 想到这里,孙尚香以后还得尽力约束侍女和仆从,虽然她是江东孙仲谋的亲妹,但现在毕竟远嫁到荆州,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终于体会到母亲当初的心情,无奈之中夹杂着一丝不甘。 刘备在左将军府宴请吕玲绮和高顺,孙尚香与甘倩两位夫人同时列席,在江陵亲近的臣子都来作陪,文有诸葛亮、徐庶、庞统、糜竺、简雍,武有张飞、赵云、黄忠。 刘备对吕玲绮和高顺的热情,就是出自与对蓝田的尊重,这场景看得糜竺感叹不已,心说要是糜贞现在还活着,不知道局面会变成什么样子,但应该没有孙夫人这般失落。 酒宴结束后,众人相继离开。 高顺本打算要护送吕玲绮先走,但吕玲绮知道刘备有话要问,于是就把高顺留在了酒宴上。 “交州之事究竟如何?竟然惊动了子玉亲自出马。”刘备十分疑惑地问,此时大殿中除了他,就是诸葛亮、徐庶、庞统三人。 高顺黯然回答:“甘将军收复郁林郡后,先生为了稳定当地的局势,就留下军司马鲁铁在布山驻防,近日赖刺史去苍梧接受步骘的调解,结果在中途遭遇匪人的袭击,鲁司马为保护赖刺史身中三刀六枪生死未卜,步骘因赖刺史未赴约而生怒,扬言要起江东之兵而讨之...” “交州现在情况复杂,原本只有赖恭、吴巨、士燮三方势力,如今孙权还想分一杯羹,看来此次匪寇袭击,是步子山故意为之,高将军可知匪人之名?”庞统问。 “传言为原交州刺史张津的部将夷廖、钱博...”高顺回答。 “步骘这一招很厉害,跟子玉的行事风格差不多,都是躲在幕后暗中布局。”诸葛亮摇头笑道。 刘备点点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在江东听过此人传言,还是有些本领的,子玉对付他倒是绰绰有余,不过咱们不能明面上跟江东交恶,这就有些难办了...” “自从周瑜在赤壁大败曹操后,江东对周边的影响还是很大的,就连主公交好的吴巨都靠了过去,要是步骘还能拉拢士燮,交州的局面就变得非常难看,咱们还不能明面上出兵去牵制,交州这蛮荒之地非要不可吗?”庞统疑惑的问。 诸葛亮分析说:“交州虽然偏僻,但是那里气候温和,物产丰富,特别是南海郡产盐,虽然看上去山高路远,但用水路连接起来,交通也比较便捷。” “真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庞统摇摇头。 这时候徐庶提醒:“我记得子玉曾说交州可产三季产稻,这可能是他对交州念念不忘的原因,如今鲁司马被人袭击重伤,希望他可以保持冷静才是。” “子玉不忘初心,始终惦记着农事,此乃天下之幸也。”刘备叹到。 诸葛亮摇着羽扇说:“只是现在局势不利,子玉又不能调陷阵军过去,否则交州将传檄而定。” “高将军,子玉带了多少人南下?”刘备问。 高顺点头说:“先生从泉陵带了千人陷阵兵。”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破局之人 诸葛亮听后有些担忧起来:“步骘要想夺取交州,必然对各方势力暗中做了调查,此前鲁司马只有八百驻军,子玉冒然带千人南下,可能会被江东的探子发现,希望子玉他能够谨慎一些,现在三足鼎立之势未成,孙刘联盟还不能被破坏,主公咱们要不要派人提醒一下?” 刘备听完摆手说:“三位军师大可放心,子玉谨慎非常人可比,我对此充满信心,就不用再提醒了,他从未让我失望过。” 在众人讨论交州的时候,蓝田已经用最快速度赶到布山,他首先安排华佗为鲁铁进行手术。 天气酷热难当,华佗手术的时候,同行而来的几个弟子,有人负责替他擦汗,有人在旁边递物打扇,那场面和后世的手术室差不多。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蓝田这里是兵马未动情报先行。 考虑到交州现在的复杂局势,他没有将全部陷阵兵带入交州,只带了百人与华佗等人先到布山,剩余的兵卒留在始安由高原统领。 只要步骘不明目张胆发动战争,蓝田并不打算调用这支精兵。 炎炎盛夏,蝉鸣震耳。 甘宁光着上身来到蓝田旁边,叹了一口说:“刚才我过去问了元化的弟子,鲁司马的命能够保下来,但是因为有两枪刺碎了腿骨,他的右腿应该已经废了,今后不能再骑马上战场...” “战争就是这么残酷...”蓝田看着远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鲁司马作战勇猛,听说是陷阵营十八将之一,要是真不能上战场,余生将会多么无趣?要是我有这么一天,或许不愿这么窝囊的苟活...”甘宁继续说。 蓝田摇摇头说:“人为信念而活固然可贵,但战斗负伤后光荣的生存下来,也不应该看贱自己的生命,谁还没有失意之时?鲁铁即便以后不能上战场,也可以做些别的事。” “先生,鲁司马以后都不能走路了。”甘宁提醒。 “不能走路又怎么样?谁生下来就会走路?阿斗当初也不会走路,我还是借助学步...”蓝田嘴里想说学步车,脑袋中马上就来了灵感,我给他做个木质轮椅就行了?电视里孔明可都是坐车出场的。 “先生有主意了?”甘宁问。 蓝田点头说:“回去后就让木工作坊,给鲁司马制作一辆木车,一样不会影响他四处行走。” 甘宁听得眼前一亮,“先生总能想到好办法。” “鲁铁被暗算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让你联系的人现在联系到了吗?”蓝田皱眉问。 甘宁点点头,“这厮近两年成了交州大贾,经常游走在各郡进行买卖贸易,已经不怎么回始安领取粮米,不过我的人已经跟他接触上,应该很快就会赶到布山来。” “乌斯丁、乌斯黑两兄弟呢?”蓝田心说这两家伙不是负责监督吗。 “这两兄弟对我们很忠心,但是阿布坐大之后,他们两人根本监管不过来,现在阿布已经有三百人的越族商队,乌斯丁目前还滞留在交趾、乌斯黑则在南海郡办货,听到先生来了布山也在加紧往回赶...”甘宁汇报。 “我从见阿布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不是简单的越人,此人虽说有些野心,但是猴儿怎么能跳出佛祖的手掌心...”蓝田眼神坚定。 甘宁一脸茫然,心说什么猴儿佛祖? “怎么不穿上衣?忘了上次差点被毒虫咬死?”蓝田突然想起甘宁赤着上身。 甘宁挠头说:“有华神医同行我怕什么呢?况且那青蒿丸特别有效,上次拨给赖刺史的五百丸剩了些,剩下的居然被他妻弟吕郯暗中给倒卖了...” “这吕郯本事不大,搞这些邪门歪道倒在行,这厮当我们的青蒿丸好炼制?以后要严格审查和控制发放,不能把这些救命的药丸,成为某些人牟利之物。”蓝田憎恨贪官奸官,但千百年来无法根治。 随着荆南民力渐渐恢复,蓝田盘算着得震慑贪腐,靠行政体系上的督邮是不够的。 “那这吕郯...”甘宁问。 蓝田摇摇头,“赖刺史虽然投靠了主公,但交州名义上与我们没关系,抽空提醒一下就行了,毕竟是人家的妻弟,总是要给些颜面的...” 甘宁笑道:“先生可知吕郯倒卖出去的青蒿丸去哪里了?” “嗯?”蓝田有些疑惑。 “暗中被阿布的商队给收购下来,这厮用那几十颗青蒿丸赚了不少,这次如此干脆答应来布山,主要是找先生谈买卖呢。”甘宁意味深长说道。 蓝田恍然大悟,笑道:“哈哈哈,这很好...这很好...” 甘宁还以为蓝田会生气,但没想到他竟然如此开心,并没有因为阿布坐大失控而不悦。 用钱能解决的问题,哪还是问题吗? 只要阿布心中的欲望和贪念不灭,因势利导还能为蓝田所用。 鲁铁中伏受重伤后,赖恭担忧吴巨会趁机复攻郁林,于是在布山以东的水陆要道设防。 听说零陵有大将驾临布山,赖恭以为是甘宁或者高顺,所以快马加鞭在华佗手术的途中赶回。 在刺史府大殿前见到甘宁后,赖恭心中的大石头落地,最起码不用担心吴巨再来,眼前这位甘将军可是个猛将,上次打得对方没还手之力。 “甘将军来得及时,鲁司马的仇就有得报了。”赖恭气喘吁吁地恭维。 甘宁微笑着说:“先生也来了,咱们进去见他。” “蓝将军?那也太好了。”赖恭喜出望外。 蓝田此时站在角落处比划着什么,那是他和甘宁临时做的简易沙盘,他很喜欢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分析局势走向。 “见过蓝将军。”赖恭朗声问礼。 “赖将军回来了,快过来我们说说上次中伏之事。”蓝田挥手说。 赖恭走到近前,看见沙盘上是交州的山川地貌,他还没来得及吃惊,蓝田指着一处说:“此处是鲁司马中伏之处?” “原来我提议在合浦相见,卫子旗却说合浦太远又不通水路,建议三家人在临允县会面,我们乘船走到端溪附近,又因河道阻塞改走陆路,然后便在云开山中了埋伏...” 孙权借口调停赖恭与吴巨的关系,派步骘带兵来到南海郡的番禺,南海因为与合浦交趾较远,太守士武不得已依附苍梧太守吴巨,现在根本不敢捋江东虎须,所以选择秘密臣服孙权。 苍梧与南海交流密切,吴巨前次在布山兵败,现在又发现士武情况不对。 孙权想要强占交州,交州刺史总是迈不过去,吴巨打算借步骘之手除掉赖恭,于是也暗中向步骘透露出投靠的意思。 了解清楚交州的情况后,步骘制定了敲山震虎逐步突破的策略,他让好友卫旌在临允设宴,邀苍梧太守吴巨与赖恭赴宴,暗中买通在云开附近的夷廖、钱博,让其在半路截杀赖恭。 如果赖恭中伏身死,步骘就可以顺其自然接收交州,要是赖恭侥幸活了下来,应该也不能按时赴约,江东就可以顺势制造矛盾。 蓝田听完中伏的细节后,反复敲打着眼前的沙盘,心说这步骘倒不是莽夫,懂得耍些阴谋诡计。 “赖刺史没有成功赴约,步子山有没有后续手段?”蓝田又问。 “步子山以孙车骑的名义,写信过来斥责了一番,言交州在我治下匪患横行,威胁之意溢于言表...”赖恭苦笑。 蓝田冷哼了一声:“孙仲谋要抵挡曹操,必不会拨给步骘太多兵力,虽然交州各方驻军都不多,单凭他那点人怎么可能顺利得手...” “士武这厮明明有两三千兵,结果他先投吴巨再投步骘,真是个反复无常的小人。”赖恭失望的摇头。 “士家占据交州半壁,但南海毕竟离交趾远了些,士武也就是替士家在南海捞点好处,至于谁当主子没有关系,要彻底掌控交州士家才是关键。”蓝田分析。 “现在士家和吴巨都有投江东的意向,将军又不能直接从荆南调兵破坏同盟,我们岂不是被三家敌视被动挨打?”赖恭问道。 蓝田摇摇头,“士家乃是岭南豪族,只要家族利益不受侵害,他们才不可能真心投靠,至于吴巨之兵不过土鸡瓦犬,我得想办法瓦解他们...” “恭全听将军的安排,此间军政请随意调遣。”赖恭诚恳说。 蓝田点点头说:“将中伏战死的兵卒都安葬了,现在这个天时就不要停殡,记得给家里人多发些抚恤,交州府库要是不够,回头我从零陵调些钱粮过来...” “够的,够的,我现在就去办。”赖恭转身走出了大殿。 甘宁送走赖恭走回来问:“先生想到什么对策没有?” 蓝田摇摇头,“已经有些思路,但是还需要斟酌,阿布他们到了及时告诉我,交州这水还不够浑,我觉得他们可以再去搅一搅。” 甘宁想不明白,让这个狡猾的越人去搅局? “走吧,麻沸散的药效该过了,咱们去看看鲁司马去...”蓝田说道。 “唯。” 华佗与弟子们忙活了三个时辰,才给鲁铁清理完伤口上药最后完成缝合,此时瘫坐在屋外不停地扇风解暑。 “元化先生辛苦了...”蓝田走到门口点头致意。 “应该的...”华佗虽然已经年过六旬,但看到蓝田后却先弟子们第一个站了起来,其余弟子看到后也陆续起身,汗水顺着后背不停地往下落。 蓝田连忙挥手说:“你们都是功臣,不用起身行礼...” “尊卑有别,都是应该的。”华佗拱手谦虚道。 “看来五禽戏很有用,元化先生空了也教教我。”蓝田笑呵呵说。 “乐意效劳,虽说大家有些疲乏,但是幸不辱命,鲁司马算是保住了性命,片刻就能苏醒...”华佗点点头。 “鲁司马他...”蓝田问道。 华佗叹了口气:“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鲁司马是被伤得最重的一位,能活下来是因为没伤及要害,只不过右腿已经不能保全...” “能活下来不易...” “鲁司马醒了...”蓝田话未落音,房内传来华佗弟子的呼唤。 蓝田和甘宁对视了一眼,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屋内。 鲁铁所在的房间四面通风,华佗安排弟子轮流打扇送凉,还要驱赶飞进里面的蚊虫。 “先生...”鲁铁想要说什么,蓝田急忙制止道:“好好休息不要说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如何给伯平交待。” 华佗给鲁铁把脉后点头说:“脉象平和稳健,只要休养几个月就能痊愈...” “我...我给陷阵军丢脸了...”鲁铁艰难地说了几个字。 蓝田摇摇头,“陷阵营都是好样的,老鲁你更是好样的,这件事不会这么结束,我会给你一个交待。” “先生...”鲁铁消瘦的脸上眼睛鼓得大大的,此时眼泪汪汪就跟外星人一般。 “元化先生,就劳你和弟子再辛苦观察,回到泉陵后我给你们记军功。”蓝田感激地的说。 华佗听得一怔,连忙说:“这都是应该的,将军不必如此...” “我从不食言,兴霸我们先走吧。”蓝田看了鲁铁一眼,转身走出了病房。 在回刺史府的路上,蓝田专门嘱咐:“回泉陵后记得提醒我,给元化先生和医学院堂的学徒记军功。” “先生,刚才我就想给你说,似乎没有给郎中记军功的先例...”甘宁提醒。 “那就开创这个先例,将士们在战场上冲锋陷阵斩首立功,郎中们治病救人一样是立功。”蓝田铿锵说道。 “可是他们都没军籍...”甘宁摇摇头。 “那就给他们录上军籍,成立一支专门的医疗军,根据立功大小也可以封将军。”这可难不倒蓝田,他知道只要懂得变化,就没化解不了的问题。 甘宁听得震撼,心说先生这想法也太大胆了。 “你不用这样惊讶,这件事我会亲自给主公建议。”蓝田说。 甘宁苦笑:“先生无论做什么事,我都不会惊讶,不过要真的变成这样,不知多少人去学医...” “这个天下病了,还需要更多的郎中...”蓝田意味深长地说道。 夜里天热,蓝田简单吃了晚饭,就坐在殿外台阶上纳凉赏星。 那个时代没有光污染,每天晚上都是繁星满空,蓝田望着南方天空之上,一颗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恒星出神,那是位于室女座的角宿一,也是东方青龙七宿第一的角星。 这时候随行的邓范,也悄悄地坐在了蓝田的身边。 邓范小声问:“先生...你在...观星吗?” 蓝田指着那颗闪亮的星说:“那颗星叫角星,全名为角木蛟,是二十八星宿之首。” “哦...”邓范似懂非懂。 角星,首? 蓝田突然来了灵感,要解决交州这个乱局,斩首行动倒是个好办法,只要不着痕迹将步骘暗杀,交州又会回到以前的状态,甚至还可以捞些好处。 蓝田虽然和步骘无冤无仇,但是鲁铁被这厮算计差点丧命,按封神榜大神们的话来讲,他这是染上了因果,蓝田就必须了结这桩因果。 陷阵兵虽然勇武,但是不适合搞暗杀工作。 学孙十万直接玩背刺?但这样又会暴露自己,在刘备占领益州前与东吴翻脸不合适,毕竟还需要他们分摊来自北方的攻击。 “先生,那是...什么星?”邓范突然有些激动。 蓝田抬头一看,只见一条拖着长长尾巴的流星,缓慢地划过天空,居然是难得一见的彗星。 “这是彗...是扫帚星...”蓝田解释。 “扫帚星,寓意...什么...天象?”邓范又问。 蓝田笑着说:“扫帚星乃是凶星,见则将有战祸,或则会有天灾。” “啊?那...怎么办?”邓范吓了一跳。 “现在的战祸与天灾还少吗?这些都是迷...”蓝田心说那都是迷信,但提到迷信他又来了灵感。 次日赖恭探望过鲁铁来见蓝田,一脸焦急的说:“将军,鲁司马知道废了右腿心灰意冷,今天他都没吃什么东西,要不是他舍身相救,我早就命丧云开山,实在不忍见他这般消沉,将军方不方便去劝劝?” “甘兴霸呢?”蓝田问。 “刚才我给他提起此事,已经先一步过去了...”赖恭小声回答。 “大起大落后,有些失落是正常的,我去给他说说。”蓝田点点头。 “将军若去便好了。”赖恭大喜。 再次来到鲁铁养伤的房间,看见甘宁一脸苦闷的站在旁边,鲁铁旁边桌上的白米粥依旧没动。 甘宁摇头苦笑:“我都给老鲁说了做木轮车,可他还是说没有胃口...” 蓝田走过去看了看粥,又把鲁铁看得不好意思,才缓缓道来:“这稻米粥不和胃口?要去给你弄几个粟米馒头,再来点风吹萝卜干?这个时候可不能给大鱼大肉...” “先生,俺不是为了吃,只是心里不痛快,‘冲锋之势,有进无退,陷阵之志,有死无生,’现在我乃是废人一个,以后不能待在陷阵军,那跟死了有什么分别,我已无颜再去见小姐,无颜去见高将军,无颜见那十七个生死兄弟...”鲁铁黯然说道。 “谁能打一辈子仗?谁能握一辈子枪?甘将军不行高将军也不行,人总有老去的那一天,老鲁你不要胡思乱想,我以后还有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做。”蓝田安慰。 鲁铁摇摇头,“我现在已是废人一个,即便以后可以借助木车行走,但又能做些什么呢?先生你不要安慰我了..” 蓝田微微一笑:“老鲁你是陷阵军十八将之一,即便不能再冲锋陷阵,但是你的那些经验完全可以传授给新兵,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陷阵军的兵也会经常更换的,我准备将讲武堂办成泉陵学堂那样,你去给我任个祭酒怎样?” “啊?我...我何德何能?甘将军、高将军还差不多...”鲁铁吞吞吐吐显得很吃惊。 “他们还要领军作战,怎么可能长期留在讲武堂?”蓝田摇摇头。 “可我实在力有不逮,害怕辜负了先生的信任...”鲁铁眼神闪烁十分犹豫。 蓝田突然提高嗓音大喊:“鲁铁。” “在。”鲁铁情不自禁。 “我任命你为,讲武堂第一任祭酒,执行命令。”蓝田肃然说道。 “唯。”鲁铁本能地回答。 蓝田冲邓范使了个眼色,邓范马上就跑到床边,端起那碗粥靠了过去。 “现在喝粥。”蓝田依旧是命令的口吻。 “唯。”鲁铁此时已经热泪盈眶。 邓范给鲁铁喂粥的时候,蓝田直接拂袖走出了病房,鲁铁含泪吃着这碗冷粥,甘宁和赖恭都红着眼跟了出来。 蓝田这样的领导太难得,他知道对付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关键还能让对方心服口服。 “先生,讲武堂...”甘宁欲言又止。 蓝田:“这件事我其实想了很久,既然泉陵学院要增加儒学科,咱们可以将征募的新兵,先送到讲武堂完成基础训练,然后再安排在各军各营。” “征募的人少还好办,一旦新兵多起来,只怕泉陵学堂那么大都不够,以前讲武堂的课还开办吗?”甘宁说。 “当然要继续开下去,就纳入到新讲武堂中,至于训练场地更不用操心,咱们行军作战需要盖房吗?”蓝田笑着问。 甘宁摇摇头,“不用啊,这和讲武堂有什么关系?” “讲武堂可是练兵和培养军官的地方,直接在泉陵外面找一块地安营扎寨就行,这样的讲武堂搬迁起来也更容易。”蓝田笑着回答。 “妙啊,我怎么就想不到呢?”甘宁惊喜地说。 赖恭在一旁恭维道:“要是人人如蓝将军,那天下早就安定了...” 鲁铁在打开心结之后,十分配合华佗后续的用药,食量恢复后气色也慢慢好起来,他再不会因为成为瘸子而苦恼,因为他知道自己还有存在的意义,在高顺那里学了很多练兵技巧,以后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夷廖、钱博盘踞的云开山在苍梧境内,蓝田现在还不能直接带兵去剿,能够打开局面的只剩下阿布、乌斯丁、乌斯黑等人。 蓝田在抵达交州五天后,阿布带着礼物赶到了布山。 再一次见面阿布,只见他现在容光焕发,终于有点族长的样子,身上带着许多金银饰物,再也不像以往那般邋遢。 丑小鸭变成天鹅,阿布是打算要起飞?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双面细作 阿布凭借赖恭提供的便利,加上自己的聪明才智,在交州渐渐混成了有名的越商,他的部族现在已经不为生计发愁。 虽然在外面风光无两,但在蓝田这座真神面前,他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谦恭,特别看到甘宁那张冷峻的脸,更是显得战战兢兢。 甘宁在始安诛杀百名族长,那名声早就传播到了岭南各地,还成了越人给小儿止哭的良药。 “蓝将军、甘将军万安...”阿布单手捶胸,低头谦卑地行礼。 蓝田微微一笑:“许久不见,阿布族长气色不错,听说你成了此地有名的商人,真是让人惊讶...” “全靠将军提携之恩,阿布今日带了些礼物来布山。”阿布跟着将背后的小布袋双手递了上去。 蓝田冲身边的邓范使了个眼色,邓范接下布袋置于案上然后倾倒出来,里面都是些交州的珍玩。 蓝田瞟了一眼数量不多,但依稀可见有玛瑙、珍珠、犀角、玳瑁等物。 “阿布族长费了不少心思,这汉话已经如此流利了。”蓝田微微一笑。 阿布见蓝田没有拒绝,然后陪着笑脸说:“在各地行走买卖,不学会汉话肯定是不行的...” “昔日我让你在岭南越人部族中,宣传刘使君的仁义与政策,还提供货物让你奔走四方,顺便打探交州各地的情报,为何今年开始始安就再没消息了?”蓝田皱起了眉头。 阿布吞了吞口水,他知道蓝田一定会揪着不放。 最开始接到这任务时,他为了族人的生计还是相当卖力在奔走,但是买卖渐渐坐大之后,特别是甘宁率军南下助赖恭之时,阿布尽心竭力发动越人相助,最终徐双率陷阵营轻松收复郁林郡。 阿布觉得这算得上一个大人情,加上逐渐没有去始安领取粮饷,所以他觉得自己和蓝田之间的合作,应该可以自动解除了,要不是在重利的趋势之下,他今天都不会赶到布山。 “这些年我的确尽心在给您办事,只是现在商队慢慢形成了规模,就没有太多精力去宣传和收集情报,不过我们已经很久没去领粮饷,还望将军不要责怪...”阿布作揖说。 “可以理解,那阿布族长是专门来送礼?”蓝田神情自然没有动怒,这让旁边的甘宁大为不解,对于这种忘恩负义的家伙,应该一刀砍了才是,还跟他那多废话什么? 阿布见蓝田没生气,连忙拱手说:“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今日前来布山,是想跟将军做买卖的...” “大胆,你以为自己在跟谁说话?”甘宁终于忍不住动怒。 “兴霸,让他说下去。”蓝田之所以没有动怒,那是因为他非常懂得谈判策略,先让对方把目的暴露出来,自己在想办法拆招不迟。 这些年行走各地做买卖,阿布也多次经历生死,这些经历让他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富贵险中求,他认为谁都可以进行交易,只要给出的筹码够高。 “我知道将军手里有些绿丸,对于治愈岭南的水土不服有奇效,阿布斗胆想找您买上一些...” 甘宁听到这里和蓝田对视了一眼,看来自己得到的情报不假,这厮果然在倒卖青蒿丸挣得盆满钵满,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蓝田的身上。 “阿布族长的消息还真灵通,不过这些药丸提炼不易,数量十分有限,而且仅在我军中配发,不会对外出售的。”蓝田摇摇头。 “将军可以任意开价...”阿布这两年与士家人接触较多,这些人越是富庶越是贪婪,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认为蓝田也跟士武等人差不多,都是为了利益而活。 “我的要价可不低。”蓝田神秘一笑。 “有价就行...”阿布心说我已经找到买主,哪怕你要黄金来换都可以商量。 “阿布,我原以为你是个聪明之人,没想到竟然也是愚不可及,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真是自己的努力得到的?我和赖刺史要是不给你提供便利,你应该还在各地坑蒙拐骗,信不信我弹指间,就能让你一无所有?”蓝田脸色突变。 阿布一惊,连忙跪在地上,“将军息怒,阿布并未忘本,实在没有那绿丸就算了,我这...这就离开...” 阿布刚要起身,甘宁已经大步流星走到他的身边,狠煞的气势瞬间让他不敢动弹。 “将军恕罪...”阿布苦苦哀求。 “我让你去经商是为了打探消息,没想到你还真做起了买卖,现在给我好好说说吧,吕郯那些绿丸都卖到什么地方了?”蓝田皱眉问。 “大...大部分卖给了士太守,也卖了几丸到苍梧去...”阿布额头上的汗水不断涌出,他在交趾与士燮谈买卖时,都没有现在的压力大。 蓝田一声冷笑:“你的家乡就在郁林郡,而且知道我和赖刺史是朋友,士家与吴巨都和赖刺史有矛盾,这样的行为等同于资敌谋反。 甘将军,这种罪名你平常是怎么处罚的?” 甘宁抱拳说:“主犯在寨前斩首,其余从犯进行绞杀...” 阿布突然感觉身上一软,从跪姿直接转换为瘫坐,自己这脑袋要保不住了吗?自己还没有过几天好日子呢,蓝将军如此和蔼可亲,真要杀人的时候为何比甘将军还吓人? “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也不愿意过多杀戮,既然领我粮饷为我办事,就不应该半途而废,更不该愚蠢地与我做买卖。”蓝田冷冷道。 阿布猛吞口水,见蓝田的口风有些松动,连忙叩首求情:“将军,我已经知道错了,请再该给我一次机会,阿布一定会珍惜的...” “说说吧,士燮给你了什么好处?你又为他做些什么?”蓝田眼神锐利如鹰,像阿布这样的聪明人,能够被自己收买利用,士家人不可能无动于衷。 士家占据着大半交州,阿布在合浦、交趾等地活动时,被士燮发现利用价值,于是用重金利诱,让他当起了士家的细作,阿布就这样成了双面间谍。 “每年十万钱,就是利用商队送送信...”阿布垂头回答,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暴露的,只能说这个蓝将军太恐怖。 “赖刺史和我的消息没少透露吧?”蓝田眼神又凌厉起来。 “我只讲了郁林的情况,将军的事只字未提...”阿布连忙摆手。 当初阿布在始安被俘,知道蓝田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他在给士燮卖郁林郡情报时留了一手,只说赖恭招募了山中越人在布山大败吴巨。 士燮虽然不怎么相信,但毕竟阿布只是小小越人首领,了解不到真相也非常合理,士燮躲在幕后用重金支持,让阿布主动结交赖恭与吴巨的部将,所以后来才有吕郯倒卖青蒿丸的事。 刘表、孙权士燮都惹不起,但是交州远离中原,加上本地四处有瘴气,民风彪悍好斗,没有谁会在这里耗费兵力,只要表面上依附、时而上贡,丝毫不影响士家在这里做土皇帝。 士家在交州盘踞日久,武力征服和收益不成正比,在蓝田最初的计划中,阿布这枚棋子是他放在交州的暗子,或许能成为瓦解士家的利器,但因为曹操南下、赤壁之战、刘琦权利交接,太多的事分散了蓝田的精力。 在赖恭和士燮的两头支持下,阿布这个红顶越商,很快就成了脱缰野马,渐渐脱离了蓝田的控制。 “你的族人还在郁林?”蓝田皱眉问。 阿布点点头,“我本打算将全族迁移到合浦或番禺,但是族中老人眷念故土不愿离开,如今还在定周的山中...”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建设家乡才是善举。”蓝田叹道。 “是是是...”阿布连忙附和。 蓝田点点头,随后伸出三个手指说:“此前帮赖刺史收复郁林,你和族人也算立了功劳,吃里扒外给士燮当细作,这事我可以既往不咎,现在我给你三条路走,千万要慎重选择。” “多谢将军,这一次我一定赴汤蹈火...”阿布连忙叩首。 蓝田就缓慢说:“这第一就是回到自己山寨去种地,那所谓的商队就此解散,我看你也赚了不少,是时候去报答族中父老了; 第二可以继续做买卖,但必须按时送回有用的情报,如果情报没有什么价值,就上缴全年买卖所得的一半。” 说完前面两条,蓝田故意停下来看阿布的反应,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阿布才刚过上富足体面的日子,应该还会有更高的要求。 阿布给士燮当细作的事已暴露,今后如若继续忠心的为蓝田办事,赖恭会特别关照他的族人,如果这厮是个抛家舍业的狠人,那只能算蓝田投资失败。 如蓝田所料的那样,阿布并不满足现状,他抬起头继续问:“那第三条路呢?” “前两条路几乎没有风险,算得上勤勉稳健之道,这第三条路是投机之道,交州现在的情况你很清楚,你需要助赖刺史彻底控制此地,到时候论功行赏,最低可以给你个县令做做。”蓝田向后靠了靠。 “阿布不懂行军作战,另外我们越人也能做官吗?”控制交州这种大事,阿布想都不敢想,但一听到可以做官又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家乡在郁林的定周县,管着上万百姓那是特别威风的。 “谁说要让你上战场了?区区县令不是赖刺史一句话?”蓝田微微一笑。 阿布吞了吞口水,“那最高呢...” “郡守怎样?如果真的称职,没准还能封爵,本将一诺千金。”蓝田可不是空口许诺,用越人治理交州的民族区,一直都是他在考虑的事,刘备将来肯定会称帝,给这厮封个列侯也不是不可能。 “我愿选这投机之道。”在巨大诱惑面前,阿布毫不犹豫下了决心。 蓝田微笑着说:“孺子可教,你先下去吧,等乌斯丁、乌斯黑到了我再安排。” “唯。”阿布学着汉人的模样,躬着身子退出了大殿。 望着阿布离去的背影,甘宁不屑地说:“先生,这厮阳奉阴违,根本不值得信任,为何您...” 蓝田叹道:“步骘来交州兵力不多,但打着江东孙权的旗号,这厮已经暗中拉拢了吴巨与士家人,现在局面对赖刺史很不利,我要用阿布来破局...” “那封官许爵...”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并不是说说而已,难道你忘了在临武时以夷制夷?” 两日后乌斯丁、乌斯黑前后来到布山,他们因为头脑不及阿布灵活,所以阿布的队伍壮大后,没办法对其进行有效监管,但是对蓝田依旧保持着一颗忠心。 乌斯黑带来了一个蓝田感兴趣的消息,步骘到南海郡后水土不服在番禺休养。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蓝田叫来阿布、乌斯黑,对其一番交待之后,两人分别去了交趾龙编与南海番禺。 乌斯黑在布山带了些零陵来的土产,驾小船顺江东两日就抵达番禺,因为阿布每年在各地都有打点,所以他的越人商队在水路之上畅通无阻。 步骘水土不服之症,跟气候有较大的关系,但没有之前甘宁那般严重,他每日都是昏昏欲睡,占领交州的工作一直没进展。 有一天,与步骘同到交州的卫旌,听到随从聊起了绿丸。 他仔细一打听才知道,这绿丸是治疗水土不服的神药,而且交趾太守士燮手里就有,卫旌想着步骘正被这病困扰,于是就找到太守士武商议。 “士太守可知绿丸?”卫旌问。 “卫将军也知道了?最近城中是在流传这消息...”士武回答。 南海郡在交州最东边,因为产盐所以开发交好,远没有西边那样多瘴气,所以士燮买下来的青蒿丸,都没往他这边配发,但是在来往的书信中有提及。 “不知何处可以购得?”卫旌明知故问。 士武摇摇头,“这药丸最近才传开,不知何处能够买到...” “听闻令兄就有,士太守何不写信去求上两丸?要是能请来炼药的郎中最好。”卫旌冷哼一声,心说你还在跟我装? “啊这...那我写信问问大兄,若是真有此神药,或者能请到郎中,马上就送到番禺来。”士武说道。 “那我就静候佳音。” 卫旌离开之后,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心说哪有这么神奇的东西,但又得知炼药人是神医华佗。 知道绿丸的来历后,卫旌心中又活泛起来,他一连三天找到士武催促。 士武无奈连发书信送给士燮,但海上风浪比内河大得多,驾船从番禺到龙编要走七八日,再急也没有用。 士燮最初收到士武信后没有理会,无论是吴巨还是赖恭、以及现在代表江东的步骘,他都不想过多的往来,只要大家相安无事就好,至于步骘的病好不好无所谓,最好病得回到江东才好。 他接连几天收到士武的来信,士燮知道这兄弟面临的压力不小,于是将珍藏的青蒿丸拿出来,结果因为储存不当,之前绿丸已经变成了褐丸。 这种东西是没法送人的,万一吃死了不是惹祸上身,于是把主意打到了城中的阿布。 士燮召来阿布问:“前次你去布山购买绿丸,现在手里有没有现货?” 阿布摇头说:“现在我这里已经没了,那绿丸炼制不易,我都是托关系才预购了几枚,估计我的人现在已经取到。” “速速让他们送来龙编...”士燮想了想又改口说:“还是直接送到番禺太守府,内河比海上要快一些。” “将军不是还有一些吗?”阿布疑惑道。 士燮摇摇头,将手摊开说:“这几枚绿丸都变成褐丸了,怎好拿出去送人...” 阿布拿起一颗闻了闻,“还有药香味,应该也可以的吧?” “功效不知道,但要是拿去送人,不得当成毒药?还是让你的人拿新鲜的去,今年我多给你拨五万钱,这总可以了吧?”士燮冷笑着问。 “可以了...可以了...”阿布拱手称谢,一脸的贪婪模样。 十数日后,阿布慌张来到龙编的太守府,哭诉道:“将军...我新购得的绿丸,被人给劫走了...” “什么?”士燮惊得胡子都翘了起来,继续问:“在什么地方?被何人所劫?” 阿布摇摇头,“商船经过端溪水域,遭到不明匪寇的袭击,船上的货物基本都遭了殃...” 士燮心说端溪是吴巨的地盘,但又离云开山比较近,到底是谁在针对我? “华先生的绿丸多久能炼一批?”士燮又问。 “因为药材比较难找,听说下一批得等到明年...”阿布低头说。 明年? 士燮冷冷一笑,我倒是等得起,步骘不一定等得起。 “将军,不行就用之前的药,虽说颜色不正但好歹是真的,不行到时候试试药就行了。”阿布提醒。 士燮听得意动,随即叫人在龙编找到个病人试药,绿丸对治愈疟疾有特效,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服用,像士燮这种本地豪族,即便放在那里自然失效,也不会轻易送给普通百姓。 试药的效果很好,虽然没有新鲜的青蒿丸那样神奇,但兑水服用后也能好个七七八八。 就在士燮准备让人送一枚去番禺时,阿布阻拦说:“将军,最好还是带上两丸,万一那边也要试药,岂不是准备不够...” 士燮点头夸道:“阿布有头脑,果然是做买卖的好手...” “乌斯丁的商船被劫,人现在应该去了番禺,我想乘将军的船,不知道方不方便?”阿布请示道。 士燮将装青蒿丸的木盒递给阿布说:“乌斯丁是个不错的伙计,是得过去好好抚慰一番,既然你也要去那边,这绿丸就由你替我带去。” “这合适吗?”阿布非常犹豫。 “有什么不合适的?反正都已经试过药,我在修书一封替我带过去。”士燮满不在乎地说。 阿布带着药与书信,乘着士燮的大船向东边航行,七八日之后到达了番禺。 士武在打开木匣的瞬间傻了,这两个黑乎乎的东西也能叫绿丸?要不是士燮在信上已经言明,他是不可能相信的。 “走吧,跟我去见卫将军。” 到达驿馆之后,士武将木匣献给了卫旌。 时至八月末,步骘依旧每日昏昏沉沉,这绿丸成了卫旌的希望。 “士太守管这叫绿丸?”卫旌指着木匣问。 “卫将军勿疑,绿丸原本是绿色的,放久了就是这个颜色,但是依旧是有效的妙药,这是家兄的书信...”士武说罢将士燮的书信递了过去。 信中讲到了绿丸炼制不易,鲜药丸在运输过程中被劫走,现在士燮的手中只有三枚老药,经过试药发现仍有药效。 卫旌皱眉问:“真被劫走了?” “真被劫走了...这就是商队的东家...”士武指着阿布说。 阿布点了点头,卫旌继续问:“你叫阿布?我听过你的名字,据说尔手眼通天,在交州是有名的商人,谁会劫你的货?” “将军谬赞,阿布哪里来的手眼通天?不过就是一个黔首而已,全靠各位将军照料,阿布才有今日小小薄名,这绿丸因为神奇又稀有,所以才被各方追捧,能救命的宝贝自然有人会...”阿布低头说。 “既然商船在端溪被劫,子旗将军不如派人去查查,以您和子山将军的威望,应该不难讨回...”士武建议。 “万一讨回的也是这般,不就是迁延日月?”卫旌冷冷一笑。 卫旌已经猜出是吴巨动了手脚,那一带除了他就是云开山的匪徒,那群家伙都已经被江东买通了,这吴巨摆明不想让步骘好起来。 “那就让子山将军服这个?”士武追问。 “一枚药丸就能见效?”卫旌又问。 “嗯,一枚就行,特别神奇。”士武还没回答,阿布抢话回答。 卫旌微微一笑:“既然一枚就够,要不士太守也学令兄试试药?毕竟漂洋过海而来,万一有什么不妥...” 士武听得一怔,心说我以礼相待,反把我当下人看?我兄试药也不是他自己吃,药这玩意儿能随便吃吗? “华佗先生说了,这药无毒无害,误食也没有关...”阿布还没说完就闭上了嘴,因为看见了士武凌厉的眼神。 士武见阿布眼神闪躲,遂笑呵呵说:“既然无毒无害,还是阿布族长你来试,反正这绿丸都是你买来的,有始有终嘛...” “啊这...”阿布望了望卫旌。 卫旌面无表情:“无妨,谁都可以。”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二十天练就的手速 阿布犹豫了片刻,最终拿起了案上的小木匣。 只见他左手托住木匣,右手袖子在上面一扫,那褐色干枯的青蒿丸,就出现在拇指和食指之间。 阿布先是仰起头,把青蒿丸丢入口中,嚼了嚼就着清水吞了下去,随后又将木匣递给了士武,这一系列的动作他已经练了二十天。 卫旌和士武全程看着,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怎么样?”卫旌问。 阿布摇摇头头,“有些苦涩,不怎么好吃...” “哈哈哈,良药苦口...”卫旌哈哈笑道。 “那剩下这颗绿丸...”士武疑惑地问。 卫旌接过木匣,点了点头说:“多谢士太守施以援手,待子山痊愈之后,我们再设宴答谢你们...” “子旗将军客气,这都是士某应该做的。”士武微微颔首。 士武和阿布离开后,卫旌捧着剩下那枚绿丸来到步骘的榻前。 步骘此时依旧精神萎靡,卫旌兴奋地说:“子山,我找到了一枚妙药,可治愈你水土不服之症。” 步骘摇摇头,“哪有什么妙药,番禺城都是些庸医...” “此乃华佗炼制神药,专治水土不服,子山快快服下。”卫旌递过药丸说。 步骘虽然昏昏沉沉,但仍有较强的理智,他皱起眉问:“华佗闻名天下已久,你从哪里找来他的药丸?我们初来交州立足未稳,无论是士家还是苍梧的吴巨,都不是真心依附,这药会不会有诈?” 卫旌笑道:“子山兄好生谨慎,此事我早就托人去详查过,华佗从中原避难来到交州,隐居在郁林郡领方县,被一越人部族招为族婿,成了越族山寨的祭司,此绿丸今年才炼制而成,在交州各地传得神乎其神,几乎是千金难求。” “既然千金难求,子旗你从何处寻来?”步骘又问。 “这事还得感谢士威彦,你眼前这枚药丸是他珍藏之物,我前些日子天天去找士武,昨天才从龙编漂洋过海送过来,而且我已经找人试过药,确实是无毒无害之物,子山可以放心服用。”卫旌回答。 “这些时日全赖子旗谨慎,待我病愈之后按计划联合士燮、吴巨攻打赖恭,然后用计灭掉吴巨,最后留下士家稳定局面,以后再徐徐图之...”步骘说完把药丸丢进口中咀嚼,随从又端来清水送服。 “子山,我认为吴巨此人居心叵测,当先联合赖恭先灭才是。”卫旌建议道。 “吴巨有依附之意,何不顺水推舟让他与赖恭争斗?咱们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步骘十分不解,原本好好的计划,卫旌怎么突然变卦。 卫旌一本正经道:“所谓远交近攻,苍梧离我们最近当先图之,此为一也;那吴巨在中途劫掠越人商船,抢走了原本给子山的药丸,士燮不得已才以陈药送来,吴巨这厮豺狼之心昭然若揭,此为二也。” “子旗的分析不无道理,劳你修书一封秘密送到布山,信中与赖恭约定攻打吴巨,趁其两败俱伤之际咱们与夷廖、钱博再...”步骘微微一笑。 “妙啊。”卫旌心领神会。 步骘服药之后,当夜终于睡了个安稳觉,卫旌心说这绿丸真有药效,于是带了些礼物去士武处感谢,结果碰上了来辞行的阿布。 “这么快就要走吗?我正准备设宴感谢你们,那绿丸真的有效。”卫旌说道。 阿布挠了挠头说:“这次的货物被无故劫走,我早上在番禺采购了些海产、水果,准备贩运到荆州去售卖...” “阿布族长真是勤劳...”卫旌感叹道。 “我还有几百族人嗷嗷待哺,不勤劳一些就得饿肚子。”阿布无奈地说。 “汝虽越人,我亦钦佩,敢问取哪条道去荆州?”卫旌又问。 阿布摇摇头,“本欲经苍梧去荆州,但此前被劫掠心有余悸,打算从海上取道合浦,再由陆路转道水路走布山...” 卫旌皱起眉头说:“现在天气酷热异常,无论是海产还是水果,怎能经历如此久的颠簸?” “这也是无奈之举,有些损耗也在所难免,等我打点之后才能走苍梧...”阿布辛酸的笑着。 卫旌于心不忍:“你什么时候出发?” 阿布回答:“给士太守辞行后便走。” “你且在码头等我片刻,我去去就来。” 卫旌风风火火回到住处,然后在房中奋笔疾书分别给写下两封信,出门的时候仆从呼唤他也没作理会,直接骑马奔码头而去。 卫旌走到码头时,阿布装满货物的船正准备出发,他将其中一封信递过去说:“这是我写给你的保荐信,遇到危险时拿出来即可,可保你走水路不会再被劫。” 阿布将信将疑接下信,问了句:“要是遇到了匪徒怎么办?我这一船的货可是再赔不起了...” 卫旌冷冷一笑:“这封信给谁都管用,你就放心大胆的走。” “哦...好...” “这一封信劳你带到布山交给赖刺史,剩下这锭金子就送你买酒喝。”卫旌又将另一封信与一大锭金子递了过去。 “我一定送到,多谢卫将军赐酒...” 阿布随后与卫旌又寒暄了几句,然后就起锚从内河返回布山,卫旌那封保荐信自然也就用不上。 卫旌处理好阿布的事,回到驿馆后记起随从刚才很着急,找来一问才知道步骘出事了。 步骘原本醒来精神好了很多,也破天荒地喝了些粥米,结果辰时过后就疯狂地出恭,到现在两个时辰去了四十趟茅厕。 卫旌听得目瞪口呆,四十趟茅厕那人受得了吗? 卫旌闻讯追过去的时候,步骘的寝房内臭气熏天,步骘的双腿已经站不起来,现在正被人扶着在房内木桶上解决。 “子山,你今天是吃坏什么东西了吗?”卫旌扇了扇鼻子,然后半掩着房门退到屋外。 “不知道...我实在...” 步骘说话间又在房中倾泻,卫旌在门外听得直摇头。 可能是房中的味道实在太难闻,两个随从帮步骘提着裤子转移到了隔壁去,步骘这辈子还没这样丢人过。 在拉臭一个房间之后,步骘为了不再拉稀,直接就选择不吃不喝,直接从物理上隔绝产出。 步骘的身体没因为不进食而停止摆烂,入夜之后他因为严重脱水,整个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交州有鬼 步骘突发热症,经历了一整天的腹泻,第二日早上已形如枯槁。 卫旌找郎中发现严重缺水,除了紧急喂水之外又熬制汤药去热。 步骘服用过后略有好转,但是又开始疯狂腹泻,番禺城的郎中皆无济于事,士武闻讯前来探望。 “子山前日才服下妙药,今天怎又变成这般?”士武不解的问。 “腹泻跟饮食有关,这两日除了寻常的粥米,就是前日那枚绿丸,难道是那药丸有问题?”卫旌冷冷地看着士武。 士武听得一惊,连忙说:“这不可能...阿布不是当着面试药了吗?昨日见他也没任何问题。” “子山服药当天也很好,就是第二日突然发作,阿布现在正在去荆州的路上,也不知他有没有腹泻...”卫旌死死地盯着士武。 士武被看得发慌,急忙岔开话题说:“现在追究过错无用,不如尽快带子山去医治,南海地小无良医,子旗当尽早决断,不如去郁林求见华佗?” “还求华佗?哼,我立马送子山回江东去,士太守最好详细查查,否则吾主不会罢休...”卫旌这时已不敢相信外人。 士武彷徨地走出驿馆,急忙派人往郁林去探查阿布的消息。 卫旌带着步骘回江东治病,日夜兼程走了十数日于九月初到达建业,孙权再见到步骘时已瘦成皮包骨头。 步骘性情宽弘、办事能力强,又是夫人步练师的同族,所以深受孙权的器重。 孙权从江东征召数十名郎中,这些人各显手段轮番用药,步骘腹内依旧如江河奔腾。 见郎中们均束手无策,孙权又召来卫旌询问:“子旗,我曾听闻子山水土不服,为何会突然间腹泻不止?汝在交州时可有什么特别事件?” “特别事件?两月前扫帚星出现算不算?”卫旌猜测着问。 孙权听后皱起了眉头,“扫帚星乃是灾星,莫非是子山命数到了?这交州历时半年,不知何日才能掌控...” “士家在交州树大根深,短期之内不好图之,可先灭吴巨再攻赖恭,子山已经定下远交近攻之计。”卫旌拱手禀告。 “吴巨有意归附,尔等为何如此?”孙权又问。 卫旌略微犹豫后,遂将士燮献绿丸,吴巨劫走绿丸的经过详细道出。 孙权听了之后,惊愕地问:“子旗有没有想过,士燮献来的药丸是有问题的?” 卫旌点了点头说:“我也是被华佗之名蒙骗,加上那阿布就在我眼前试药,所以当时不疑有他,现在想来是有些不妥...” “按说士家没有这么大胆量...”孙权自言自语。 “主公,我让留守的将士暗中查探,绿丸事件的真相应该能查出来。”卫旌说道。 孙权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我要的是真相吗?我要子山病愈。” “听闻名医张仲景在江陵,此人医术远近闻名,主公何不派人请来为子山医治?”卫旌建议。 孙权听得眼前一亮,遂唤来心腹周善:“子山的情况已经十分严重,汝速去江陵搬请仲景先生。” “主公,刘玄德在江陵开办了医学堂,那张仲景或许已经投其麾下,刘使君未必肯放人...”周善说道。 “若刘备不愿意放人,到了江陵可以去找吾妹,孙刘两家既是同盟又是姻亲,玄德应该会卖我的薄面。”孙权点头说。 周善听完依旧没走,孙权皱起眉问:“汝还有话说?” “江东数十名郎中都诊不出病因,以我之愚见应该是中毒,即便找来张仲景也未必有用,主公最好抓紧去问后事...”周善小声猜测。 孙权听得心惊,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周善一眼,然后大步流星去探望步骘,结果因为房间内苦涩的药味,加上窜稀的味道弥漫在房内,孙权刚走进去就退了出来。 这味儿实在坚持不住,步骘他是怎么忍得下去的? 孙权让人准备了三四间房,定好时辰让步骘更换房间,清理打扫保持空气流通,但步骘因为身体虚弱过度,所以长时间处于昏沉的状态,孙权也问不到什么。 最开始步骘还积极配合郎中用药,但无论服用什么药都止不住腹泻,这种痛苦只有步骘一个人能够体会,他在很长的时间内都想放弃了,慢慢的开始抗拒治疗。 孙权请来的郎中,里面有些的确有真本事,他们虽然比不上张机、华佗,但是对付步骘抗拒治疗也想出了办法,他们用熏蒸的方法,让药物通过空气进入体内。 门窗再度紧闭,幸好天气逐渐转凉,但房中的味道依旧酸爽。 九月底,南海郡传回消息,当初试药的阿布在去荆州途中,产生了与步骘同样的症状,已于十多天前在家乡病逝。 士燮献了个变质的假药? 孙权听后怒问卫旌:“都是尔粗心大意,步子山要有三长两短,我唯你是问...” “末将知罪...”卫旌低头不再多言,这件事的确跟他的鲁莽有关,可当时的情况谁又避免得了? 张昭谏言说:“主公,步子山之事摆明与士家有关,那试药人的消息士武隐瞒不报,分明是心中有鬼,要不是我们的人打探到消息,他们似乎打算蒙混过关...” 孙权皱眉问:“这个叫阿布的越人,身亡的消息真的属实?” “主公,阿布在交州颇为出名,那个越人商队有数百人,并没有因为他的离世而解散,这消息是来源其商队之人。”卫旌回答。 “哼,士燮匹夫,以为山高路远,我就拿他没办法?江东水军的厉害,他们可能还不知道。”孙权冷哼。 “主公息怒,士家盘踞在交州日久,还是应该以怀柔为主,不可冒然用兵...”张昭急忙劝谏。 此时曹操在淮南屯田,与江东水军对峙在长江,孙权此时也只是说说而已。 十月初,步骘油尽灯枯而亡,临死前他咬破手指,痛苦写下了四个字:交州有鬼。 对交州用兵遂被摆上了台面,带头人就是受了三十军棍的卫旌,但遭到了新任大都督鲁肃、张昭等人的反对,孙权见状只能作罢。 同样因为腹泻病死的越人阿布,此时更名改姓出任为郁林郡定周县令,他的新名字为潭定周,取自潭水和定周两个地名。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平平无奇甘兴霸 阿布‘病故’之后,原有越人商队的首领变成乌斯丁。 建安十五年九月底,三艘载满货物的大船驶向端溪,此行他们的目的就是送礼,要打通郁林通往南海的水道。 战争虽然阻碍了交流,但做买卖的商人有自己的渠道,只要双方进贡就可以达成。 在最后那艘船的甲板上,一位个头不高的少年,无比激动地望着前方,这是他第一次执行任务,心中犹如小鹿不停乱撞,他就是仅有十三岁的邓范。 蓝田终于答应让他上战场,虽然他自己也没有打过几仗,但也不好打压弟子的积极性。 船舱中甘宁说:“先生你何必亲自来冒险?有高将军这一百陷阵兵在,我定然帮你消灭这群贼寇。” 蓝田摇摇头,“他们是伯平的嫡系,未必肯听从你的调遣,此行是替鲁铁报仇,我也想出出力,顺便锻炼范儿一番。” “范儿勤勉肯学,将来应该也是栋梁,如今都带他出来作战了,就不能把他当作孩子来看,先生怎么不替他表个字?他想了这么多年是不是给忘了。”甘宁疑惑。 蓝田笑着说:“范儿早就表好了字,今天早上出发时才告诉我,字士则怎么样?” “士则?可有出处?”甘宁纳闷问道。 “前些日子在泉陵筹备儒学班,有位来自颍川的儒学先生,他在提起家乡人物时,无意间谈及已故太丘长陈寔,说他碑文中的两句‘文为世范,行为士则’,范儿欣然向慕之,遂取为表字。”蓝田解释。 甘宁望着邓范的背影说:“寓意深远,名与字相当契合,端的是个好字,待士则成名之后,当记入邓氏族谱。” “待交州事了之后,我就让他回一趟临武。”蓝田点头说。 甘宁站起身大步走上甲板,见到邓范有些紧张,于是拍着他的肩膀说:“士则,你什么时候能像先生那样泰然自若,那就可以出师了。” “先生,腹有...无穷策...我将...学一生。”邓范激动道。 “你不用怕,跟在先生身边就行,那些贼寇都是土鸡瓦犬,只需半个时辰就能解决。”甘宁笑呵呵说。 邓范摇摇头,“俺不怕...是兴奋...” 甘宁心说好家伙,先生身边人还真没有一个孬种。 在河中航行一日,三艘货船到达端溪码头,伪装成越人随从的陷阵兵,开始往岸上慢慢搬运货物,乌斯丁则遣人带着步骘的荐书,先一步去云开山报信。 前交州刺史张津被杀后,交州瞬间陷入了混乱之中,他的部将夷廖、钱博两人有兵千人,既不愿依附本地豪族士家,又没有投靠新刺史赖恭与苍梧太守吴巨,后来辗转到云开山落草为寇。 赖恭与吴巨时常争斗,夷廖、钱博两人在夹缝中生存,后来步骘携兵来到南海,凭借孙权的威望收服了他们,并让他们继续藏匿在云开山。 夷廖、钱博设伏袭击赖恭失败后,步骘因为生病没有新的命令送达。 听说越人商队主动来送礼,钱博高兴地来到码头,他指着乌斯丁笑呵呵说:“恭喜乌首领,这才数月不见,你就当上了东家...” “全靠族人们推举...甚不称职...”乌斯丁虽然不及阿布聪明,但是跟随了几年,也学了点精髓。 “我看你比阿布首领会做事,不但有江东步将军的荐书,还给我们送来了礼物。前次阿布只是给吴巨送了货,完全没把我们云开山放在眼里,好像这条水道只有官军一样,乌首领这次都带了些什么?”钱博望着码头忙碌的‘越人’问。 “从荆州买的一些米粮、蔬菜还有酒,也有一些肉和山里的野味...”乌斯丁介绍。 钱博满意地点点头,然后说:“酒多吗?弟兄们在山里就馋这个。” “够弟兄们喝的。”乌斯丁陪着笑脸说。 “以后你们商队随意通行,至少在端溪这段水域畅通无阻,儿郎们来拿酒。”钱博大声喝道。 乌斯丁连忙摆手制止:“哪能让钱将军的兵动手,我带来这些越族伙计都力气,让他们搬上山去。” “这...这怎么好?”这服务实在到位,让钱博有些不好意思,但三船货物的确不少,有人帮忙搬上山,他手下那群兵乐得自在。 乌斯丁带来的这些货物,都用木箱简易包装好,就是方便上下船卸货。 陷阵兵两人一组抬着木箱,看上去相当轻松的样子,惊得钱博和贼寇们啧啧称奇。 “乌首领,你这些随从很有力气嘛。”钱博赞叹道。 乌斯丁嘿嘿一笑:“他们原来都是山中种地打柴的农夫,跟着我们跑船还要轻松一些...” 钱博心说这些越人真不可小觑,突然他发现了乌斯黑、甘宁、蓝田、邓范四人都空着手,其中甘宁腰间还挂着剑,于是皱眉疑惑地问:“乌斯黑旁边那三个人,之前怎么没见过呢?” “那位是我重金顾来的卫士,您也知道现在天下哪里都不安全。”乌斯丁指着甘宁解释。 “卫士?倒是平平无奇,但另外这两人似乎不像越人...”钱博对着蓝田、邓范上下打量。 乌斯丁继续说:“他们是我在荆州请来的帐房,做买卖嘛要正规一些...” 钱博随即释然:“乌首领了不起,我看你比阿布还适合经商,估计不出两年就能扬名...” “我们越族人,名不名的不重要,能有一口饭吃就足够了...”乌斯丁笑着说。 “你呀...走吧,咱们上山去,我请你喝酒。”钱博扬起马鞭在前引路。 云开山上多有茂林、湖泊,山峦连绵起伏不觉,若以兵埋伏在要道,想要用极少兵力剿灭这群匪徒不现实,所以蓝田才选择了智取。 甘宁在山中四处观望,对蓝田的佩服又增加了不少,心说自己若率百名陷阵兵来夺山,估计会在山中迷路,那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在山中穿密林、过险道,最终在一片湖泊旁发现了许多木屋,那就是这群贼人的栖身之所。 首领夷廖见陌生人进入山寨,遂皱眉问:“钱将军,你怎么能将外人领上山?” “乌首领比阿布诚意强多了,我带去的兄弟又不太够,所以他才派随从帮忙,将这些大木箱抬上山来,夷兄太多疑了...”钱博指着乌斯丁笑呵呵说。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智取云开山 夷廖对乌斯丁点了点头,然后十分无礼地说:“感谢乌首领的慷慨,不过山上也没什么可留的,你们放下货物就早点下山去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 钱博靠过去,小声说:“夷兄,我答应请他们喝酒呢...” “对方来了这么多人,山上哪有这么多酒水?”夷廖满脸疑惑,心说这是送礼还是打劫?我这小小山寨本就不富裕,还能人人都喝酒的? “他们这些箱子里有不少都是酒...”钱博提醒道。 “那也不能都请。”夷廖瞪了钱博一眼,然后扭头对乌斯丁说:“今日山中还有其他事,乌首领先带着兄弟们下山去,下次一定请你喝酒。” 乌斯丁也不生气,他陪着笑脸:“这些木箱不好打开,我让他们打开箱子就下山。” “有劳。”夷廖轻轻颔首。 这时候乌斯丁没有说话,只见蓝田轻轻挥了挥手,夷廖感觉有些好奇。 钱博刚才说这厮是个汉人帐房,难道这越人商队归帐房管吗? ‘越人’随从几乎同时打开木箱,夷廖、钱博眼前突然闪现一阵寒光,他们本能地抓住腰间佩剑,这个时候陷阵兵已将刀剑握到手中。 “乌斯丁,你这是什么意思?”钱博抢先大喝。 “是你们袭击的赖刺史?”蓝田冷冷地问。 夷廖眼神阴鸷,拔出佩剑指着蓝田:“我就知道天下没有这等好事,怎么会送给我们的礼比吴巨还多,原来你们是赖恭的人,只不过就靠这点人...” 夷廖话音未落直取蓝田,因为他敏锐地知道此人才是首领。 “先生...”邓范小心地提醒,此时他和蓝田都没武器。 “杀...”蓝田冷冷吐出了一个字。 甘宁将蓝田护在身后,拔出佩剑迎上夷廖的剑一挡,然后转身一剑挥去。 夷廖的脖上鲜血喷溅,瞬间死亡。 陷阵兵也在同时发动了攻击,山寨的湖边空地上厮杀声起,因为事出突然贼兵毫无防备,加上这些‘越人’是新野跟来的精锐,瞬间就演变成一场屠杀。 钱博看得目瞪口呆,不但那个平平无奇的守卫一剑斩杀夷廖,这些普通的越人都悍勇难当,他猛抽了自己一耳光,确认自己不是在梦中。 脸火辣辣的疼,的确是现实世界。 钱博看见甘宁目光锁定自己,他猛地吞了吞口水并不敢上前。 此时山寨内早就响起了预警的号角,木屋中的贼寇四面八方地涌了出来,蓝田在地上捡起一把剑递给邓范。 “来吧,你也练武多年,是时候尝尝血的味道。” 蓝田并不嗜杀,没有太强的战斗能力,但在下邳他也曾手刃仇敌,所以他并不怯战,现在是给邓范做表率。 邓范点了点头,这些年跟着高顺习武,现在武艺犹在蓝田之上。 见邓范斩杀一名贼寇,不但没有恐惧反而更加兴奋,甘宁见状来到蓝田身边,笑呵呵说:“先生,您还是歇着吧,士则在武艺上算是出师了...” 一百人陷阵兵精锐,不到半个时辰就杀败了三四百贼寇,整个云开山的贼寇这么快就倒了一半。 钱博与三百多贼寇被逼到了湖边,此时那些‘越人’竟然一个都没死,他见大势已去遂举众投降。 甘宁见状冷哼道:“就这以前还是官军呢?比江东的兵还弱上几分,先生要不全处决了吧?也好给鲁司马他们报仇。” 钱博听得特别刺耳,什么叫比江东兵还弱,那可是战胜曹操的兵,你把他们当什么了?听你的意思还不接受投降?那我可要准备背水一战。 蓝田皱起眉说了句:“算了,咱们不学曹操杀降卒,这些人是张津的旧部,还是跟着赖刺史戴罪立功。” “对,不能学曹操杀降卒,我们可以跟着立功的...”钱博喜出望外。 “现在咱们如何回去?码头上也就三条货船,卸去了货物也装不了这么多人...”甘宁问。 “士则,若交你来办,当如何处之?吴巨的巡逻兵,可在沿途看着的。”蓝田有意考教邓范。 邓范想了想回答:“我带着两位公子玩耍时,曾经看见蚂蚁搬家,弟子认为可以学蚂蚁。” 蓝田点点头,“孺子可教也。” 夷廖与钱博在云开山经营数年,存下了不少兵器、盔甲等家当,于是蓝田按照蚂蚁搬家的方法向布山转移。 临行前,蓝田在山寨前石头上留刻了一行字:吴巨到此一游。 “先生这是何意?”甘宁不解地问。 蓝田呵呵一笑:“这叫做转移仇恨,步骘收买了云开山,今天若图交州必定来此,咱们不能暴露了实力。” 钱博投降以后,如竹筒倒豆子一般招了。 最终跟蓝田猜测的一模一样,是步骘派人到云开山许诺封官赐爵,要借夷廖与钱博之手除掉赖恭,孙权就可以表步骘为交州刺史,方便江东轻易掌控此地。 “那吴巨岂不是...”甘宁心说这是转移给吴巨? “交州就这么几方势力,这云开山又在苍梧境内,只有推给吴巨最合理。”蓝田分析。 “他日吴巨要是上告主公,先生你可就结怨了呢。”甘宁担忧道。 蓝田苦笑说:“原本我也不想算计他,可惜此人眼高手低,姐夫几次三番拉拢,这厮都不以为意,那我还跟他客气什么?” “哈哈哈,有理。” 蓝田用计攻破云开山,将俘获的几百人编入赖恭麾下,眼看交州的局势又回到之前,那步骘应该没几天活头,于是就准备起身回零陵。 蓝田在交州坐镇,赖恭心中无比踏实。 听说蓝田要走,赖恭心里不舍,担忧地问:“蓝将军,步骘此次暂时离去,说不定还会回来,孙权若是真心要强占交州,说不定会起兵来攻,那到时...” 回得来吗?算计步骘的事,蓝田办的很隐秘,只有阿布知道那药丸有点问题。 “交州远离中原,即便孙权想调兵攻交州,必会遭到江东群臣反对,赖刺史安心在此,若有紧急军情,我再南下即可...”蓝田劝道。 赖恭叹了一口气,“哎,什么时候才能明着来?这样暗中较量实在憋屈,蓝将军明明如此厉害,却无用武之地...” “不着急,待主公取了益州,交州就可以明着争。”蓝田解释。 交州以西就是益州,赖恭突然想到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这究竟是何方美人 建安十五年十月,蓝田率兵回到泉陵。 他在交州期间虽然只有简单一战,但是精锐的陷阵兵让他大开眼界,蓝田终于知道当初在小沛时,高顺为什么能够打败关羽和张飞。 除了把那一千陷阵兵带回,蓝田还将高原也调回了泉陵,这家伙老早就想回去给吕玲绮看家护院。 现在始安已经相对稳定,蓝田就满足了他的愿望。 除此之外,蓝田让甘宁的副将梁泰,南下交州接替了鲁铁的职位。 此时吕玲绮也从江陵回来,他与妻儿已经有数月没有团聚,蓝田亲自下厨搞了个宴会。 被邀请人员除了甘宁、高顺这种亲近之人,蓝田还请来了华佗与蒋琬。 蓝田这次从交州带回许多海鲜,加上临近冬季易储存和运输,让这个宴会显得无比的丰盛,除了常规的菜肴之外,蓝田特别增加了刺身。 生食很容易滋生寄生虫,要不是有华佗在旁边,蓝田也不推荐生吃食物,但口感的确鲜美无比。 华佗和蒋琬两人都有些拘谨,因为这是蓝田的家宴,吕玲绮和两个孩子也上了桌,这就显得蓝田对两人的重视。 华佗比较重视养生,除了经常练习五禽戏外,从来不吃生冷的食物,他见刺身处理得非常干净,于是好意进言说:“将军,这些海产生吃固然鲜美,但是不宜常吃、多吃,食腥物容易将虫带入脏腑,昔日徐州陈元龙就是死于此疾。” 吕玲绮听得吃惊,急忙打掉蓝霁正要进嘴的生鲍片。 蓝霁一脸茫然,“母亲,你干什么?” “刚才元化先生的话,你是没有听见吗?这些生肉里有虫,吃进肚子里还得了?辕儿你也不准再吃。”吕玲绮皱着眉说。 蓝霁夹起鲍片反复看,嘟囔着自言自语:“哪里有虫?洗得很干净啊...” “这些虫非常微小,它们独自无法生存,所以要寄生在活物体内,用眼睛是看不见的。”蓝田慈祥的解释。 吕玲绮嗔道:“都知道有虫,你还生着给咱们吃,也不怕孩子们给吃坏了,那个陈元龙我见过的,是个很有才干的人,可惜了...” 蓝田笑着说:“有元化先生在有何惧哉?食用生肉后服用汤药可驱虫,但是的确不能多吃,霁儿偶尔吃一点无关紧要。” “元化先生,是这样吗?”吕玲绮问。 “是的夫人,将军所言丝毫不差,将军的学识真是渊博。”华佗感叹。 甘宁见状呵呵一笑:“华神医是不是有相见恨晚的感觉?现在不怪我把你绑回来了吧?” 华佗拱手道:“荣幸之至...” 蓝田端起酒杯,对华佗敬酒:“此次交州之行,全靠元化先生施以妙手,否则鲁铁可就真的废了...” “救死扶伤应该的,只是后面配那个...”华佗欲言又止。 蓝田听出了弦外之音,他随即拿起一块切肉的小刀打比方,“万事无绝对,刀可以杀人亦可以救人,你说是也不是?” “是这个道理...”华佗没有继续说下去。 “先生,刀怎么救人?”高原挠头问。 “老高,元化先生就是用刀救人,用刀先切开皮肉,然后剜除皮下烂肉,敷完药用线缝合,最后就能完好如初。”甘宁笑呵呵说。 “兴霸,看来你很熟嘛。”蓝田呵呵一笑。 “嘿嘿,当时出于好奇,元化先生手术时,我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甘宁微微笑了笑。 高原瞪大了眼睛,对华佗夸道:“原来是这样治好的鲁铁,高某佩服,佩服...” “过奖...过奖...”华佗点头回应。 这时候蓝田继续说:“未必所有毒都有害,特别是农人种庄稼也会因为病虫减产,我希望元化先生能研制些毒杀害虫的农药,这也是造福百姓的大好事。” “治病可以看疗效,但这农药怎么看效果?”华佗不解地问。 蓝田微微一笑:“此事好办,泉陵城郊就有实验稻田,我会让农科的学生配合你。” “那我勉力一试,给庄稼治病还真是闻所未闻...”华佗不可思议地说。 “公琰,这件事你来安排。”蓝田吩咐。 蒋琬急忙站了起来,然后毕恭毕敬道了声:“唯。” 无论是年龄还是官职,除了蓝田的家眷在外,蒋琬在这里属于最低,能够被老板点名问两句,那真的是荣幸之至。 蓝田挥了挥手,“公琰不要拘谨,这又不是在学堂中,现在儒科开办得怎样?” 蒋琬条件反射又笔直地站起来回答:“两个班六十人已经招满,都是泉陵城十来岁的孩童,有普通百姓、有百工子、有良家子,但没有世家子弟...” 蓝田听了点点头,“无所谓,泉陵学堂不是培养世家子弟的地方,让儒科的先生一视同仁,另外那千字文效果如何?” “儒科先生们觉得此文朗朗上口、包罗万象,乃是传世之作,对于蒙学极其适宜。”蒋琬回答。 “那就好,另外讲武堂也已经在筹建,你在城中替我找个僻静院落,院子不需要太大。”蓝田说。 “唯。” 宾客们享用美食后满意的离开,蓝田今天高兴所以多喝了些米酒,站起来后有些微微上头。 吕玲绮扶住他:“夫君可有些日子没醉过了,今日范儿没替你管着酒杯,你一个劲的与他们对饮...” 蓝田醉眼迷离地看着吕玲绮,“人生得意须尽欢,我只是个是个普通的俗人,伯平那样自律的人,是相当可怕的...” “伯平不饮酒,是因为要带兵啊,饮酒容易误事,就像我父...啊...” 吕玲绮伴着一声娇喘,被蓝田借着酒意,一个公主抱搂在了怀里,从认识到结婚生子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蓝田这样爷们,几个婢女见状羞得躲到一旁。 吕玲绮虽然武艺高强,但对蓝田这举动完全不反抗,反而心中欢喜得不行,轻轻将头靠在蓝田的肩上,小脸蛋红得发烫。 “鬼叫鬼叫什么?我抱自己老婆不行?”蓝田说着就搂住吕玲绮回屋。 老婆又是什么词?在吕玲绮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被丢在了秀床上。 蓝田望着榻上妇,打趣道:“这究竟是何方美人?莫不是来考验我的定力?” “噗嗤...” 章节目录 第182章 你就是邓艾 琴瑟一夜,鸾凤和鸣。 吕玲绮对酒后的蓝田有些小意外,她准备以后没事都陪他喝一点。 虽然蓝田的自制力比不上高顺,但比起他父亲吕布却强的不是一星半点,绝对不可能为酒色所伤。 吕玲绮亲自伺候蓝田起床,又叫人送来醒酒暖胃的热汤。 蓝田喝了口热汤,摇头说:“这酒还是不能多饮,无论酒量再好也架不住量大,一会还是让士则替我管着酒杯。” “士则?”吕玲绮吃惊的问,邓范表字的事她还不知道,心说才几个月不见,你又收了个弟子回来?自己两个儿子都没多少时间教呢。 蓝田见吕玲绮吃惊的表情,马上解释说:“士则就是范儿,所谓文为世范,行为士则,邓士则,我认为不错。”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范儿怎么没跟你一同回泉陵?”吕玲绮问。 “范儿他去临武见邓老去了,估计是要将表字记在族谱上,这孩子跟着我去战场上厮杀,亲手斩杀两名贼寇,高伯平教出来的还真有两下子。”蓝田感叹。 吕玲绮吃惊地拉着他左看右看,急促地问:“有没有伤到哪里?你不是说为将者不能轻易临阵厮杀,否则是对身后士兵不负责吗?为何去交州还带着范儿胡闹?” “这件事略微有点特殊...”蓝田见吕玲绮生气,笑呵呵地解释。 吕玲绮苦口婆心地说:“妾不是不让你冲锋陷阵,但是你的长处不在这里,你现在是靖南将军管着荆南四郡呢。” 蓝田看见吕玲绮关切的样子,非常欣慰地露出微笑。 “你要是有我父亲或者甘将军的武艺,妾身是绝对不会阻拦的,以后答应我不再亲身涉险,否则以后出征我要随军。”吕玲绮见他嬉皮笑脸,还道他不以为然。 “好好好,夫君这就答应你,就如同这桌上的酒一样,说不喝醉我就绝不喝醉,说不涉险我就永远躲在后方。”蓝田指着酒杯说得铿锵坚定。 吕玲绮面泛红潮,小声说:“男儿岂能无酒,偶尔醉一醉也不打紧...” 蓝田见吕玲绮娇羞的样儿,思来想去难道是昨夜我酒后太勇? 吕玲绮随后将江陵之行说了说,她讲了与孙尚香的比武,以及留下了二十个陷阵兵护院,孙尚香知道蓝田的身份后,再也没有去招惹甘倩和她的下人,终日在别院中深居简出。 刘备见孙尚香‘改邪归正’,他念及情谊偶尔还去别院留宿,孙尚香也算得上因祸得福。 吕玲绮说得眉飞色舞,蓝田想起昔日在柴桑初见孙尚香时她娇蛮活泼,如今却囿于宫墙之内,不禁长叹了一声:“孙夫人也是个可怜之人,这就是政治的无情之处...” 吕玲绮点了点头,随即想起当日吕布联姻袁术,要不是中途不蓝田用了小谋略,她嫁到寿春之后说不定更加凄惨,毕竟吕布和袁术都先后消亡。 “夫君,你那句话说得很对,真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好啦,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你从江陵回来,姐夫和孔明有没有什么话让你带回?”蓝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问。 吕玲绮立马坐正身子,严肃地说:“昨日见你回来太高兴,险些忘了一件重要的事。” “莫非曹操又南下?此时他应该还在淮南才是。”蓝田猜测。 吕玲绮摇摇头,“曹操在襄樊驻军有数万,江陵和江夏加起来才两万出头,此前赤壁瘟疫横行、江夏也遭受过孙权屠城,整个南郡已经没剩多少兵源,军师这大半年才招募两千人,他想来荆南招募乡勇,让我先问问你的意思。” “这还需要问吗?我一会就修书送到江陵,这两年我都没招募兵马,就是给姐夫留着的。”蓝田感觉到不可思议。 “刘将军对夫君十分倚重,估计也是担忧交州或许要用兵。”吕玲绮解释。 蓝田苦笑说:“荆南有一万陷阵军,打交州足够了...” 兵源和韭菜不一样,需要漫长的周期来蓄积,除了自然生长成年的百姓,就是因战乱逃荒的流民,以及山中未入籍的‘野人’。 南郡原本因为袁曹大战,吸收了来自北方大量的流民,可惜曹操统一北方之后南下荆州,除了迁移走大量百姓外,那场瘟疫也间接消灭了不少。 现在的荆州几乎没有流民可以吸纳,但好在荆南经过几年稳定发展,粮食产量大增、民力渐渐恢复、越人也下山耕作,若是诸葛亮要来招募新兵,应该可以招募到将来入川的兵卒。 十数日后,诸葛亮与徐庶南下招兵,邓范也从临武县返回泉陵,他兴高采烈告诉蓝田与吕玲绮,自己的名和字已经被载入家谱。 蓝田勉励道:“名入家谱更要堂堂正正,好好的学习本领将来报效主公。” “唯。”邓范像个军人一样庄严肃穆。 吕玲绮微笑着说:“有过杀敌经历是不一样,我看士则以后也是当将军的料。” “师母...我不叫...士则...”邓范回答。 吕玲绮一脸疑惑的看着蓝田,心道不是你告诉我‘文为世范,行为士则’,原来是你跟我打趣呢? 蓝田皱眉问道:“怎么回事?” “咳咳...我回临武...记族谱时...发现有乡人...与我同名...所以让...大父改了...”邓范结巴地说着。 “老邓公给你改成什么了?文为世范,行为士则多好的寓意啊。”蓝田有些惋惜。 “名艾...字士载。”邓范回答。 “嗯,邓艾,邓士载...你...你就是邓...艾?”蓝田话到一半直接震惊。 蓝田惊奇地看着邓艾,心说这灭蜀的家伙竟然和我产生了关联,蓝田对后期的三国人物了解不够深刻,所以才浑浑噩噩与他相处这几年,蓝田的奇怪举动让邓艾不知所措。 “夫君,你怎么也结巴了?士载的新名字你觉得不妥吗?”吕玲绮有些疑惑。 蓝田情绪管理也达标,他短暂错愕之后就平静下来,既然蝴蝶已经扇动了翅膀,眼前这小伙非但是灭蜀先锋,在自己细心调教之下,还会成为灭魏的尖刀。 “邓艾,邓士载,这名字更加响亮,将来必定会青史留名。”蓝田十分坚定地说。 章节目录 第183章 讲武堂新兵营 在荆南四郡中,长沙郡和零陵郡人口最多,是征募新兵主要的来源地。 诸葛亮和徐庶除了募兵以外,还顺便会替刘备考察各地民生,在江陵出发之前,正副军师就分配好了任务,徐庶负责在长沙、桂阳两郡,诸葛亮负责零陵、武陵两郡。 蓝田虽然督管四郡,但工作重心依旧放在零陵。 蓝田与高顺亲自到码头迎接,诸葛亮的船刚刚停靠岸边,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出现在蓝田眼前。 “子玉,别来无恙,哈哈哈。”张飞抢先一步,在诸葛亮之前下船。 “翼德、军师。”蓝田拱手行礼。 诸葛亮走下甲板,笑着说:“本来只有我和元直南下,但翼德说要来见泉陵朋友,所以就跟着一起来了。” “翼德莫不是要找我喝酒?”蓝田疑惑地问。 “非也,俺找你家霁小子,苞儿还不下船来?”张飞冲着船舱里呼唤。 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少年,跟着从甲板上跳了下来,外貌和张飞有几分相似。 张飞指着蓝田说:“苞儿,快来见过你叔父。” “叔父。”张苞抱拳行礼。 张飞和关羽对儿女管教严格,加上年龄普遍较小,基本都是养在自己家中,没有机会在外面飞鹰走犬。 得益上次吕玲绮带两子去江陵的启发,张飞也不打算这么早带儿子出来见世面。 “这就是小翼德?将来也是一员猛将。”蓝田笑呵呵夸奖。 张飞摇着头说,“我原本也这样认为,但在江陵见了你家霁小子,就觉得不是这么回事了。” “霁儿他怎么了?”蓝田好奇的问。 诸葛亮笑呵呵解释:“霁儿的性格豪迈,三将军甚是喜爱,这次专门带着苞儿来找他玩耍的。” 蓝田恍然大悟,我原来是背景板,“霁儿还不足四岁,还是让邓士载领着他们玩耍。” “士载?邓范的表字?”诸葛亮问。 蓝田点点头,“嗯,因为和族中人同名,现在改成了邓艾。” “是这样,那孩子是个可造之材。”诸葛亮点头肯定。 “此次在交州期间,我曾带士载去山中剿匪,他手刃了两名贼寇,不能再用孩童眼光看待。”蓝田介绍着。 张飞听得惊奇,“那孩子应该才十来岁吧?” 蓝田:“十三岁。” “不错不错,这才是好男儿,苞儿你十三岁也跟我上战场,也至少杀敌两人。”张飞给张苞定下指标。 “唯。”张苞回应。 蓝田摇摇头,“这种事怎能与他人攀比?翼德你好好培养就是,苞儿将来必定不差。” “你家两个小子个个出色,就连徒弟都如此拔萃,所以我才送来跟他们亲近亲近。”张飞憨憨一笑。 蓝田心说张飞应该不是鸡娃家长,随即说:“咱们还是回城叙话,我已经叫人准备了酒宴。” “那还等什么?咱们骑马回去。”张飞催促。 张飞先在码头边牵走一匹马,只见他抱起张苞单手抓住马鞍,随后纵身一跃就坐上了马背。 这些马匹是高顺提前让人准备好的。 一行人骑马回城,路过城北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有许多帐篷。 “这是高将军的陷阵军?”诸葛亮好奇的问。 高顺摇头说:“这是先生办的讲武堂新兵营。” “讲武堂新兵营?是什么意思?原来的军官班没开课了?”诸葛亮不解地问。 蓝田摇头说:“新兵营是针对新募士兵,让他们在这里进行短期统一训练,然后再调配到各营去,原来的军官班还在办。” “统一新兵训练?这个想法还挺有趣。”诸葛亮点头肯定。 “那不就是用现成的?是高将军的人在训练吗?这样省事可就太好了。”张飞欣喜。 蓝田心道这当然好了,咱们给搞的是一条龙服务,从士兵到军官全部统筹。 “负责新兵营训练的教官,都是出身陷阵军的将校,他们在战争中负伤不能再战,先生想给他们找点事做,所以才办了讲武堂新兵营。”高顺回答。 “此法大善,比单纯的伤亡抚恤,更加显得人尽其才,这次招完的新兵,正好可以送这里训练,估计咱们得多盘桓些日子...”诸葛亮说道。 张飞笑呵呵:“军师征募完可以先回江陵,俺留在这里照看新兵就行,现在咱们还是快回城去,霁小子见了俺应该很高兴。” 蓝田知道张飞心意,遂快马扬鞭直奔太守府。 太守府中宾客入席饮宴,邓艾带着张苞、蓝辕、蓝霁玩耍。 “翼德,别光顾着喝酒,也去后院陪孩子们玩耍玩耍,你不是专门来看霁儿的吗?”诸葛亮故意打趣。 “我正喝着呢,军师你也喝...” 张飞故意装醉,引得众人大笑。 酒宴进行到中途,侍卫长高原进殿欲言又止,蓝田将手一挥说:“有什么事直说,军师和翼德又不是外人。” 高原随即抱拳回答:“先生派人去各郡动员招兵,长沙、桂阳、零陵三郡皆反响不错,唯独武陵郡进展不行...” “这就是大家佩服子玉的地方,我和元直人都还没到呢,你已经把工作做在了前面。”诸葛亮捋须叹息,跟这样的人共事,简直不要太舒服。 “呵呵,军师就不要夸了,早点动员可提升效率,夫人给我讲了这事,我就让伯平着手去安排,也给军师节省一些时间,不过武陵郡地大人少,糜子方动员不力也属正常...”蓝田点点头。 “曹贼一时半会打不过来,咱们这么赶时间干嘛?就这样慢慢招兵挺好。”张飞满不在乎。 “翼德,你原来没醉啊?”诸葛亮对着张飞神秘一笑。 “军师叫我吃菜?俺吃着呢。”张飞挠了挠头。 蓝田微微摇头,他见高原并没有离去,又追问:“还有何事?” 高原清了清嗓子说:“糜太守的积极性很高,只是太过急于求成,他派出去动员的人跑到了到充县、辰阳一带,因为沟通不畅被蛮人扣了下来,几日前他亲自率军去平叛,结果被蛮族大败,自己还被俘...” 诸葛亮听后瞬间站了起来,“子方被俘,我们当往救之...” 蓝田心说糜芳跟谁挣表现呢?五溪蛮那地方历来没人管,就你那点能力也好意思去逞能?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下河不摸鱼 根据《水经注》所载:武陵有五溪,渭雄溪,樠溪,酉溪,沅溪,辰溪,悉是蛮夷所居,故谓五溪蛮。 西汉末至东汉初期,因为朝庭腐败、官府赋徭过重,武陵郡内的蛮族纷纷奋起反抗。 当时的武陵郡治所设在义陵县,蛮族多次打败朝庭的军队,并攻克了周边许多郡县。 最后连治所义陵都被蛮兵占领,朝廷迫不得已废除义陵县,将武陵治所迁移至洞庭湖畔的汉寿。 光武年间,皇帝刘秀先后派遣武威将军刘尚、伏波将军马援征剿五溪蛮,结果刘尚因轻敌冒进全军覆没,马援也未能平定,还病卒在征讨途中,后来朝廷对这片区域只能以招抚为主。 诸葛亮通晓历史,听到五溪蛮三个字就有些头大,“武陵驻军只有三千,不知子方为何贪功冒进...” 张飞听说有仗打,马上就来了兴致,嚷嚷道:“这蛮族很厉害吗?子玉你给我千人,我去将糜子方救出来。” “翼德不可鲁莽,昔日名将马伏波也折戟在此,现在荆州各地兵力紧张,不可在五溪蛮族这里过多纠缠,先想法将糜子方赎出来再说。”诸葛亮劝阻道。 蓝田皱眉说:“既然出现问题,还是想办法彻底解决。” 经过众人商议,决定从零陵出兵去营救糜芳。 蓝田留下陷阵军副将徐双,让他在零陵为诸葛亮招募新兵,然后送至讲武堂新兵营训练。 高顺、甘宁各自领军两千,蓝田、诸葛亮、张飞、华佗随军同行,他们顺水路绕行洞庭,然后由沅水往辰阳而去。 现在出征带医疗队,是蓝田作战的标准配置,这可以极大的降低战争损耗。 水路运兵运粮最为效率,在河中走了不过三四天,船队就到了沅水上游的壶头山附近。 此地山高滩险、道路崎岖,因为河道中有数处阻塞,阻挡了船队前进的步伐。 现在河道被堵,想要继续进兵,要么下河清除淤泥石块,要么改走崎岖的山道。 诸葛亮言道:“昔日马伏波就是困在此地,当时天气十分炎热,士卒多疫而病死,没想到历史竟如此相似,现在冒然进兵风险极大,此次胜负难料矣...” “我已叫派人去打探联络,能够平安赎回糜子方最好,但是这一仗早晚还是得打,不然此地以后将无安宁矣。 现在没有酷暑拦路,我还预备了元化先生的医疗队,咱们的条件比马伏波可幸运太多。”蓝田欣慰地说。 “二位将军的士兵可都会水?”诸葛亮突然发问。 甘宁抱拳回答:“军师,我这两千水兵都会水。” 诸葛亮欣慰的点头:“幸好子玉让你们驾小船来,只要将这几处河道疏通,咱们就可以继续逆沅水而上,这样可以避开陆路的险要所在。” “下河清淤?”甘宁挠头不解。 甘宁曾在临武县干过这事,真要彻底清淤就要围堰断流,耗费时间相当长,那时候糜芳坟头草应该很高了。 蓝田马上明白了诸葛亮的意思,他补充说:“按军师的意思去办,只需清理出一个行船水道就行,不必彻底清理河道。” “唯。”甘宁在河边望了望,估计三五天就可以完成,这时候真是人多力量大。 接下来的时间里,甘宁的水兵脱了甲胄,分作数队轮番下河抱石头。 此时的河水还不是很凉,华佗叫人熬制了驱寒的汤药,所以干起活儿没有后顾之忧。 张飞原以为能有厮杀,结果连续两天都滞留船上,无聊看着甘宁的水兵在水中清理石头。 “军师,子玉,咱们干脆走陆路得了。”张飞百无聊赖。 “壶头山地形险要,蛮族在要道处必然设有伏兵,咱们还是安心走水路。”诸葛亮解释。 “狭路相逢勇者胜,些许伏兵何足惧哉?要不俺去当这个开路先锋?”张飞提议。 “翼德,去辰阳还是走水路最保险,想必军师已看出端倪。”蓝田说。 张飞一脸茫然,疑惑地问:“你们在说什么?” “子玉也已看明白,就请给翼德解惑。”诸葛亮笑着说。 “武林郡西南十分险峻,五溪蛮人熟悉地形,他们只需在各陆路要道设伏,要正面攻破相当困难,糜子方三千兵就是这样被打没的。 咱们一路行来水面畅通无阻,唯独此处有石块填阻河道,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如果我所料不差,此时有人正在暗中观察。”蓝田悠然一笑。 “此地河道相对狭窄,要动手脚相对容易,蛮族人想把我们往陆路上引,咱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慌的将会是他们。”诸葛亮提醒。 张飞看着河面许多冒出的石头,不可思议地说:“如此多的石块,是怎么送到这些地方去的?” “拉几十船的泥沙石头,运到此处倾泻不就行了。”甘宁打断着解释,当初他在临武清淤围堰就是这样干的。 “原来如此。”张飞恍然大悟。 清理河道四天后,通行的水道已经慢慢形成。 实在难通过的浅滩,船小而轻可以下河拉纤。 诸葛亮对高顺提醒:“咱们很快就能疏浚结束,这两天对岸上山都有树木晃动,我猜蛮族在陆路设伏不成,可能会从水路来偷袭,高将军注意掩护水兵们。” 高顺点头说:“陷阵军随时处在战斗状态,不过仅限于船上作战。” “如有敌袭,弓箭压制就行。”蓝田补充道。 “唯。”高顺抱拳回应。 时间又过了半日,水兵们在进行最后一段的清理,这个时候哈欠连天的张飞,突然听到耳边急促的哨声。 “哔哔哔...” 这是陷阵军作战预警的专属哨声,只见上游密密麻麻的小船有上百条,大部分都是捕捞用的渔船,船头站着异族服饰带弓弩的蛮人。 “准备作战。”高顺大声一喝,船上的陷阵军成三排站立,前排士兵持盾牌防御,后两排全部挽弓搭箭,就等蛮人自投罗网。 甘宁则指挥将船转舵横在河中,几艘船就形成了宽阔的攻击面。 蛮人本来准备打个措手不及,但顺流而下的时候发现不是这么回事,除了河中中还有几十个水兵在忙活,其余人都已经上了战船。 渔船对艨艟快艇,高下立判。 章节目录 第185章 我要打十个 蛮族的小船顺风又顺水,此时箭在弦上还不得不发。 两支船队交锋瞬间,你来我往先一轮劲射问候,那些箭矢宛如天空中的飞蝗过境。 一轮箭雨过后,官军用盾牌挡住了攻击,而蛮族船上落水者无数。 领头的几个蛮人咬牙切齿,心说这群汉人太狡猾,还是上次那群家伙好对付。 蛮族兵驱船冲了过来,打算夺取官军的大船。 蛮族兵想凭借自身的勇武取得一些优势,但遗憾的是船上全是陷阵军的勇者。 他们损毁了七八条船后寸功为建,从水路游来的蛮兵也被甘宁的水军压制。 双方交战不到半个时辰,蛮族兵已经折损了两成,幸好河道比较狭窄,后方的‘渔船’因为插不上队,所以没能够一字排开。 后续蛮兵见势不对,只得调转船头往上游撤退,诸葛亮指挥甘宁在水路追击,这个时候就不担心河中还有什么伏兵。 河中走船全靠顺风顺水,逆向而行的时候,小船速度不及大船,摇橹的人越多行进越快。 在壶头山狭窄弯道处,蛮族的渔船还通行很快,但进入上游宽阔平坦的水域后,甘宁的艨艟快船奋起直追。 最终小部蛮人弃船逃到山中,大部分渔船都被艨艟追上。 厮杀后半数被斩杀河中,剩余的则蛮族全数被俘虏。 此战共俘获两百蛮人,蓝田笑着对诸葛亮说:“蛮族人让糜子方写信去附近索要钱粮,现在咱们也有了筹码,到了辰阳可以用作交换。” “事实证明,只要蛮族失去地利,将他们打败也不难。”诸葛亮点头说。 “可惜俺的丈八蛇矛,在水上竟无用武之地,刚才大战都只能用弓箭。”张飞有些郁闷。 “我刚才可是数过的,翼德共射中二十名蛮人,真是箭法高超。”蓝田赞叹。 “边地男儿基本都擅射,二哥、子龙还有那黄汉升更准。”张飞虚心说道。 诸葛亮笑着说:“水上翼德的确无用武之地,但很快上了岸就轮到你大显神通。” 张飞握紧拳头,“俺要打十个...不二十个...好像还是太少...” 船队继续向上游进发,抵达沅陵县后停船休整,并押解俘虏上岸关押,高顺曾率军由陆路经此地收服武陵郡,所以对两岸的地形很熟悉。 夜里高顺在岸边扎营,甘宁的水军依旧在船上休息。 在水上走了好几天的路,张飞终于能在陆地上睡个安稳觉。 晚上诸葛亮与蓝田要讨论作战,张飞则安心地睡在陷阵军的营房中。 三更十分,两千蛮人前来劫营。 蛮兵刚冲进营寨时火光四起,高顺与众将早就严阵以待。 入夜前,高顺将侦察营放了出去,蛮族的一切行动,都在蓝田的掌握之中。 偷袭被识破,蛮人瞬间被慌乱占据,只能凭着力大硬着头皮强攻。 面对经验丰富的重装步兵,蛮族兵并没有一点优势,加上甘宁从后方包抄夹击,偷袭的蛮兵顷刻溃散。 水上、陆上连胜两场,蓝田和诸葛亮都不追击,于次日继续驾船朔江而上。 五溪蛮控制着充县、酉阳、迁陵等地,其主要兵力集中在辰阳,有万余蛮族兵马。 五溪蛮王沙摩柯,此时坐在虎皮座椅上,他轻轻地锤着额头,本能的感觉这次围剿的官军不一般。 蛮卒把糜芳从牢中押到县衙前,他已经有好几日没有梳洗,脸上的污渍、凌乱的头发都体现着他的狼狈。 “糜太守,你的人很厉害啊,居然连败我两路兵马,说好的汉蛮互不侵犯,是你先越界来招兵,现在还没完没了,竟然又来送死,哼...”沙摩柯冷冷地说。 糜芳听后苦笑:“我现在已经是阶下囚,大王何必揶揄我?武陵的兵马都被你杀败,我哪里还有兵来攻五溪?” 糜芳此时特别难受,心说当初我挣什么表现?招不到兵就招不到,也不至于成为蛮人的阶下囚,都是江陵的大兄误我,说什么要想着替妹夫分忧,现在谁来给我分忧? 沙摩柯坐正身子,他感觉糜芳的话很真诚,“不承认也没关系,你的人这次学聪明了,居然坚持走水路逆流而上。” “武陵郡根本没有水军,荆州的水军要么在江夏,要么在...那支水军打的什么旗号?”糜芳惊喜地问。 “有蓝、有甘、还有高,这都是谁?”沙摩柯问。 “哈哈哈,五溪蛮完了,你最好把我放了...”糜芳突然仰天长啸。 沙摩柯猛的一拍扶手,站起身怒目盯着糜芳,“糜太守,莫非你认识这些人?” “靖南将军蓝田,督荆南四郡军政,我就是他的下属,那甘宁和高顺是他麾下将领,两人水战陆战都极为厉害,大王敌不过他也很正常。”糜芳摇摇头。 沙摩柯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他召集蛮族勇士往城外集结,准备趁官军登陆的时候发动攻击。 不是喜欢水战吗?就把你们一直困在河中。 沅陵到辰阳只有半日水程,蓝田等人转眼就接近了目的地。 诸葛亮远远看见黑压压的人群,似乎是蛮兵集结在岸边准备’半渡而击之’。 蛮族也懂兵法? “甘将军,前方有兵阻拦,可有把握强攻登陆?”诸葛亮问。 甘宁笑着说:“区区蛮人岂能挡得住艨艟快船?一会水军可以用弓箭掩护,蛮兵抵挡不住陷阵军...” 诸葛亮听后安心不少,随后甘宁调整船队的阵型,数十条船同时向岸边冲去,船头的士兵顶着盾牌全副武装。 登陆的瞬间,岸上箭如雨下,但挡不住艨艟的突进。 “哔哔哔...” 陷阵军进攻的哨声响起,装备精良的重装甲士,他们如同出闸猛虎一般,在河边阻挡的蛮兵根本抵挡不住。 陷阵军打出一块空地之后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在等待船上后面的队伍在岸边集结。 诸葛亮看到这一幕不禁赞叹:“陷阵军真是名不虚传。” 蛮族兵马被逼退后,在远处平原列阵以待,高顺、甘宁集结完成后,全军向前缓步推进对峙。 沙摩柯的蛮兵有万人,虽然蓝田这边只有四千,但在平原作战他很有信心。 张飞手拿丈八蛇矛,威风凛凛立在阵前,原准备好好厮杀一番,却听对方蛮王指着他问:“黑厮,汝可是那靖南将军?” 张飞:???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张飞VS沙摩柯 “我乃燕人张翼德也,还不出来受死?”张飞心说你的脸生得跟锅底一般,也竟敢来嘲笑俺的肤色?按照蓝子玉的说法这叫古铜色。 靖南将军不是叫蓝田吗?这汉子竟然不是他。 张飞的名字没出现在糜芳的口中,所以沙摩柯不知道他的厉害。 沙摩柯听后挠了挠头,这个时代的异族都崇尚武力,在目前所在的五溪蛮族地区,但凡厉害一些的首领,那都是虬髯黑面的壮汉,他阵前搦战误将张飞当作蓝田。 “不是靖南将军?还不速速退下,快叫那蓝田出来与我决战。”沙摩柯不屑地说。 张飞听到这里气得想跳起来,论智谋他是赶不上孔明与蓝子玉,但要论武艺那是有超强信心的。 “只要打过我,才有机会挑战靖南将军。”张飞咬牙切齿地说。 沙摩柯皱起也眉头,“你们汉人真够狡猾的,想用车轮战来消耗我的气力?哈哈哈,真是天真。” “三将军,要不我来吧。”甘宁请缨说道。 张飞扭头环眼怒视:“别给我找不痛快。” 甘宁吞了吞口水,再也没有说话,诸葛亮见状说:“让翼德活动一下也好,这一路上他是闲得慌。” 沙摩柯手持铁蒺藜骨朵,勒住马缰慢慢地走出蛮阵,不屑地对张飞说:“兀那黑厮,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铁蒺藜骨朵是锤的改良型,锤头上加上了很多锐利尖刺,也就是狼牙棒的长柄版本,使用这种兵器的武将力量需大,而且钝器有破甲的效果,但凡被击中基本是必死的结局。 沙摩柯能成为五溪蛮之王,主要因其勇武在这里首屈一指,他的铁蒺藜骨朵打碎了不少人的野心。 张飞拍动坐下乌骓正要出阵,蓝田急忙喊停嘱咐道:“翼德,倘若可以,务必生擒之,留下此人有大用。” 张飞回头看了蓝田一眼,微微点头又催马向前,心说蓝子玉就你最懂我,对阵的最高境界可不是斩将,能生擒活捉才显得手段高明,这蛮王如此高大雄壮,俺就让他知道什么叫力量。 “我乃燕人张翼德,再出言不逊定斩不饶。”张飞跃马阵前,持矛对着沙摩柯怒喝。 沙摩柯听得一怔,随即大笑:“好好好,快来斩我沙摩柯。” 两人相互放完狠话,然后各自催马向前对冲。 沙摩柯抡起铁蒺藜骨朵迎面挥去,因为钝器力大出招速度相对慢,身手灵活的武将一般会躲避,但张飞也是凭力量取胜之辈,只见他举起丈八蛇矛往上一架,硬接住了沙摩柯的挥击。 力量反震让沙摩柯身体一震,坐下马匹都有强烈的震感。 第二次对冲张飞出手速度更快,丈八蛇矛如离弦之箭一般穿刺而去,沙摩柯此时将铁蒺藜骨朵拖在地下,见此情形只能闪动防御,两马就要擦身而过的时候,蛇矛已经失去攻击的位置,但张飞用兵器十分灵活,这个时候他当作长棍一般向左挥去。 电光火石之间,沙摩柯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举起锤柄去挡张飞的蛇矛。 砰的一声,两把兵器的杖柄撞在一起。 张飞夸张的力量,差点将沙摩柯掀下马去。 两将交锋一来一往,谓之‘回合’。 在刚才那一回合过后,沙摩柯终于不敢轻视这个‘无名’的壮汉,他见手中兵器握得紧紧的,并且冷冷说:“张翼德,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知道怕了吧?可惜你的名字,不值得俺记下来。”张飞狂笑 “放肆。” 沙摩柯再次冲了过去,他调动全身力量再挥一锤,这一锤宛如怒涛翻卷、又如泰山压顶,令人窒息的气势铺天盖地。 这粉身碎骨的一击,直接封锁了张飞的路径,令其避无可避。 但张三爷哪里需要避?既然沙摩柯自恃力量惊人,他就要在对方的优势上压制对方,这样才能显出他万人敌的桀骜。 张飞举起丈八蛇矛,借助乌骓的奔跑速度,迎面向斜前方推去。 铁蒺藜骨朵重重落下。 砰 沙摩柯这一次被力量反震后仰,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几乎就要脱手。 就在沙摩柯失去重心的短暂一瞬,一只大手突然伸到了他的腰间,只感觉腹部的衣服被那大手抓成一团,然后跟着就天旋地转起来。 铁蒺藜骨朵脱手之时,还砸中了沙摩柯的马后腿。 萧萧萧... 马儿痛苦的呻吟... 五溪蛮王的耳中什么也听不见,难以想象自己竟然被‘无名之辈’马上生擒。 当沙摩柯再次清醒的时候,他已经被缚住双手扔到俘虏堆,不远甘宁和高顺正指挥士兵掩杀蛮兵,生擒他的汉子这个还在人群中厮杀。 看着蛮兵们如秋叶般在风中飘零,这一仗的结果已经非常明显。 以力量着称,以悍勇见长的五溪蛮人,被这几千人当作流民一样吊打。 首领蛮王沙摩柯被擒之后,那万人蛮兵迅速处于无指挥的状态。 高顺让陷阵军两翼穿插,甘宁则率本部迂回包抄,两人迅速就接管了整个战场。 当有一个蛮兵跪下乞降后,陆续有蛮兵放下武器、放弃抵抗。 没有了首领沙摩柯,他们就跟无头苍蝇一般,战斗力迅速垮塌。 首领都被人擒下,这个时候为求生投降不可耻。 击溃五溪蛮兵之后,降兵在前开路打开了城门,蓝田与诸葛亮等人随即进入辰阳,被俘的武陵太守糜芳被解救。 “军师,我...”糜芳被解救后,看着诸葛亮满脸愧色。 “子方受惊了,此事前因后果已经明,我回江陵后当如实禀告主公,你应该感谢子玉出兵救你。”诸葛亮安慰说。 糜芳望向蓝田,抱拳致谢:“感谢子玉将军...” “一切都过去了,只是战争非同儿戏,以后子方若要调动郡兵,最好知会军师、姐夫或者是我。”蓝田这样说,相当免了糜芳的兵权。 “唯。”糜芳不得不从。 安抚完糜芳之后,蓝田让人将沙摩柯带上堂来。 此时蓝田官职最高,坐在沙摩柯的虎皮座椅上,诸葛亮、张飞、糜芳居左而坐,高顺、甘宁居右而坐。 沙摩柯虬髯黑面,面相比张飞还差得远。 蓝田先看了一眼张飞,然后笑着问沙摩柯:“我就是靖南将军蓝田,汝有何话说?”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阳谋驯服沙摩柯 沙摩柯被张飞生擒后沉默寡言,此时面对蓝田的问话终于抬起了头。 他仔细观察着这位靖南将军,跟沙摩柯想象中的模样完全不一样,统帅着这支虎狼之师,不说比自己还要粗犷,最起码比那张飞得魁梧些,但蓝田的外貌颠覆了他的想象。 沙摩柯看得一脸的狐疑,心说蓝田这种体型和样貌,放在五溪蛮族的地盘上,怕是连女人也娶不上吧? “你真是靖南将军?”沙摩柯皱眉问。 “黑厮,我们还能骗你这个俘虏?”张飞环眼瞪道。 蛮人崇拜强者,沙摩柯被张飞马上生擒,所以对他的话很信服。 “你们这支军队的确不一样,我败得心服口服,只不过...”沙摩柯欲言又止。 “只不过什么?说完。”张飞催促。 沙摩柯扬起头,有些自傲地说:“自建武(光武帝年号)开始,我们五溪蛮族就不受朝廷的管束,为何你们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先是这位武陵太守兴兵犯境,现在靖南将军又以武力来讨,莫非是想灭我蛮族?我沙摩柯虽然战败,但蛮族男儿千千万,又岂能杀尽杀绝?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此处既是大汉管辖之地,又怎能游离于王道之外?看不出沙首领还有一张利口,汝扣押我治下官员有错在先,还不许我派兵来救?”蓝田冷笑着问。 “现在已经救了人,还想怎么样?”蓝田进城后并没大开杀戒,这让沙摩柯很是疑惑,这群汉人究竟想要干什么? “想怎么样?自然要你们归于王化,整个荆南的异族可不止五溪蛮,他们都可以接受朝廷统治,你们也不能例外。”蓝田严肃地说。 “哈哈哈,说到底还是想欺压我们,我沙摩柯今天虽然兵败,但五溪蛮族岂能杀绝?要汉人统治我们绝无可能。”沙摩柯听得哑然一笑,然后扭头不再说话。 诸葛亮随即在蓝田耳旁小声提醒:“五溪蛮民风彪悍,当以怀柔之策逐步瓦解,要收拢此地人心不能操之过急。” 蓝田轻轻颔首,然后意味深长地问:“沙首领,五溪蛮自治也有上百年了,为何此地还如此贫瘠?这期间没有汉人欺压你们吧?” 沙摩柯没想到蓝田会如此说,他思索了片刻才说:“那是因为你们汉人狡猾,又占据了好山好水,我们五溪蛮族在这穷山恶水之地,没你们过得好是理所当然。” “哈哈哈,汉人的好日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经过勤劳的双手创造出来的,你们既然自己不能过上好日子,还不肯和汉人交流进步,这不是愚蠢又是什么?”蓝田仰天大笑。 “汉人只会盘剥外族,怎么会真心帮助我们?”沙摩柯轻蔑到。 蓝田悠然一笑:“咱们还是眼见为实,我想请沙首领去零陵走一遭,去越族生活的地方看看可好?” “有何不敢?”沙摩柯此时被俘,担心族群遭受屠戮,也只能‘忍辱负重’。 蓝田见沙摩柯并非油盐不进,亲手为其解去绳索抚慰了几句,然后带着众人去到华佗的医疗点。 刚才城外大战,蛮族伤亡较重,蓝田为了快速收服人心,战后让华佗带医学堂弟子,不分敌我开展救治。 战争损失多是外伤,华佗的医学堂已经驾轻就熟,许多弟子已经能独立手术,这让救治的效率提升许多。 沙摩柯跟在众人身后,带着震撼参观了一圈,心说这汉人的医技好神奇,蛮族的女人现在连织布纺线都不会,这群白袍人居然可以在人身上缝合。 针线在皮肉之间穿梭,沙摩柯看得头皮发麻,但是那些受伤的人,完全感觉不到痛苦。 沙摩柯原以为是巫术,最后才知道是服了麻沸散,这一刻他不得不佩服汉人,对于零陵之行他充满期待。 蓝田入城之后秋毫无犯,甘宁有治理异族的经验,在他的各项安民政策推动下,辰阳很快就趋于平稳,随后也留在此地镇守。 蓝田让沙摩柯选了几个小首领,跟着自己的船队顺水而下回零陵。 站在甲板上乘风破浪,蓝田指着奔腾的沅水对众人说:“自古以来人们因水而活沿河而生,只有流动的活水才能滋养万物,若是只有一汪死水,哪里还有生机可言?” 蓝田的话虽然是感叹,但言者无意听者有心,沙摩柯不知如何反驳,他打算到了零陵看过再说。 大军撤回零陵之后,蓝田陪着诸葛亮到各县视察,顺便看看招兵的情况,蛮王沙摩柯一路同行参观。 蓝田在零陵期间关注农事,经过几年推行科学种植、引用新农具等,让各地粮食产量的大幅提高,加上医学堂、泉陵学堂、军工作坊等组合拳,零陵一跃成为荆南最富庶的一个郡。 在零陵南部的汉越关系上,通过严明法度、减免赋税、一对一帮扶等政策,使得当地老百姓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扞卫稳定富足的生活,零陵百姓从军的热情很高,这些积极正向的思想,除了农事官员在田间地头有意引导,大部分是老百姓自己的感悟。 在近一个月的视察时间里,蓝田与诸葛亮所到之处,百姓无不箪食壶浆相迎,这场面直接看傻了沙摩柯,怎么可能连越族人都如此拥戴? 沙摩柯以为是蓝田故意做戏,所以让随行小头目去偷偷收集情报,但这举动没能逃过高顺的眼睛。 他们来到始安县驿馆住下,夜里高顺敲开了蓝田的房门,发现诸葛亮正在这里谈事。 “伯平有事?”蓝田疑惑地问。 “沙摩柯的人这几天频繁离队,现在他们又聚集在房间内窃窃私语,我们需不需要防范一下?”高顺问。 蓝田点点头说:“我刚刚还在和军师讲,处理异族除了恩威并施,最重要的是以德服人,能真切得到实惠,才真正算收服了人心,随沙摩柯他们看去,只怕越看越想去改变家乡。” “子玉这阳谋真厉害,只要把沙摩柯这十多人驯服,那整个五溪蛮就能归心了。”诸葛亮笑着说。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蓝田:我想到了 零陵的汉越能如此融合,跟生产力的提高有莫大关系,如果换成其余阵营来治理,即便是所有政策都一模一样,只要不能将蛋糕做大,百姓得不到真正的实惠,那么一切都将是空谈。 诸葛亮看着蓝田胸有成竹,不得不感叹刘备能拥有此人,对以后匡扶汉室的难度降低很多。 诸葛亮见高顺一脸凝重之色,笑着安慰:“高将军不用担忧,沙摩柯这群人是有些勇力,但翼德时刻把他们看住,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翼德这次带苞儿南下,可没吃上几顿好的,要不是我将沙摩柯带回来,他现在应该呆在泉陵休息,待回去后我亲自下厨犒劳。”蓝田有些自责地说。 诸葛亮:“翼德的性子还是主公最清楚,子玉难道没发现他跟我们同行,无论是去武陵作战还是在零陵各地视察,完全没有一丝抱怨。” “军师这么说好像还真是,特别是在武陵行军期间,冷馒头他也吃得开怀...”蓝田点点头。 “翼德性格豁达率真,他粗中有细并不是真正的莽夫,前次在夷水大败张合,士元对他评价很高。”诸葛亮说。 蓝田点点头:“故意显露弱点,然后让敌人轻慢,这也是翼德的优势。” 诸葛亮肯定道:“翼德爱往你这边跑,可能是因为子玉学识渊博...” “也许吧...”蓝田心说我还有这吸引力? 此时夜凉如水,蓝田担心张飞在院内受冻,让高顺取了一件类似‘军大衣’的披风送去。 诸葛亮见那‘披风’外观不错,好奇地问:“这种款式的披风,亮还是第一次见到,是零陵当本地的衣形?” 蓝田解释说:“这是泉陵新开的被服作坊所制,保暖披风是我给的衣形建议,不过目前原料和人手有限,赶制出来的千余件披风,大多都发给了驻守边防的官兵,刚才那一件是伯平特地给我留的。” “又新增了被服作坊?子玉你这军工作坊的门类越来越多了。”诸葛亮叹道。 “泉陵学堂开设的科目,全部都有用武之地,衣被、兵甲慢慢会全军配发,但是需要一些时间,军师如果也看得上眼,我让匠人赶制一批送到江陵,让主公在过年时犒赏各级官员。”蓝田点点头。 “子玉对主公真是殚精竭虑...”诸葛亮肯定地说。 始安驿馆西侧,张飞盯梢的地方。 蛮王沙摩柯看着众头目说:“咱们看了一路访了一路,这些越人比我们过得还好,本王心中感到惭愧,你们也想让族人过上这种生活吗?” 沙摩柯说完大家基本都低下了头,无论族人贫穷还是富庶,头目首领的日子总是过得去,所以这些人还不愿放弃权利。 其中头目起身说:“大王,零陵郡这些越人部族少而散,所以甘愿下山与汉人融合杂居,可咱们五溪蛮族相对集中,族人们已经习惯了没有汉官的生活,若是真的归于蓝将军说的王化,那我们就不复存在了...” “大王,咱们可以模仿,把零陵的这些手段,拿回去照着学怎样?” “没有用,本来种地就比不上汉人...” “听说这里的人还有新农具...” “新农具?零陵这边的庄稼汉,好些都进过学堂的...” ...... 头目们都在考虑自己的利益,沙摩柯听得脑袋嗡嗡响,他皱眉说:“尔等鼠目寸光,舍不得手中些许权利,我五溪蛮族并非懒惰之辈,可现在仍旧吃不饱穿不暖,他们不配过好日子?” “大王,现在零陵各地都在募兵,听说是要对抗北方的曹操,若是我们五溪蛮归于王化,岂不也会被征召而去,那时候咱们就远离族人,谁来保证他们一定会过得好?” “是啊大王,你要三思...” “零陵这边的越人好积极,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 ...... 众人各执一词,沙摩柯挥手止住说:“当日辰阳城外大家都见到了,在蓝将军那支兵马的面前,咱们的蛮兵也能叫兵?若是真能让族人们过上好日子,就算替他们卖命又如何?想要别人的米粮不得拿东西去换?汉军凭什么帮我们?” “大王...” “我意已决。”沙摩柯沧桑的面容异常冷峻,此次零陵之行让他大受震撼,活了三十多年到底是眼界狭小了,原来外面的世界已经大变样。 回到泉陵之后,沙摩柯主动找到蓝田说:“五溪蛮愿归于王化,将军能让我的族人,过上始安越人的日子吗?” “这是当然,我不会厚此薄彼。”蓝田笑着说。 “那什么时候...”沙摩柯有点着急。 蓝田摇摇头:“沙首领不要着急,粮食从耕种到成熟需要时间,我会挑选能人干吏,去协助你们治理五溪蛮族。” “协助?不是要归于王化吗?”沙摩柯诧异道。 “你们与零陵的越族不一样,自然需要区别来对待,地方管理还是以你们为主,派驻过去的汉人官员为辅。”蓝田介绍说道。 沙摩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蓝田随后选派几名优秀的基层官员,又让蒋琬在泉陵学堂挑了些农科学员,让他们跟着沙摩柯到五溪蛮的地区赴任。 送走这群蛮人后,蓝田来到被服作坊,他准备做上两百件披风,好让诸葛亮赶在年前带回去。 同行的张飞小声问:“子玉,你这个披风能不能做得鲜艳点?” “翼德喜欢穿得鲜艳些?”蓝田满脸疑惑。 张飞挠了挠头说:“你这披风外形不错,就是这颜色灰暗了些,俺打算给我家夫人做一身。” “翼德真是个疼妻的好夫君。”诸葛亮在旁打趣。 “军师何不给黄夫人也做一件?江陵的冬天比徐州还要冷。”张飞提议说。 这时蓝田摇头说:“被服作坊这披风虽然暖和,但女子穿在身上恐不美观,你们既然要送给自家夫人,我还是重新想一个样式。” “子玉,这是翼德的要求,可不用带上我...”诸葛亮有些不好意思。 “军师你还怕人闲话怎的?子玉他又不是外人。”张飞嘟囔着说。 两人在对话的时候,蓝田猛地一拍手说:“我想到了。” 章节目录 第189章 狐狸精母老虎 蓝田脑袋里灵机一动想的是貂,可转念一想现在貂皮没处寻,再加上被服作坊的工艺也不达标,即便有原材料也不一定美观。 “你想到什么了?”张飞十分惊异,他从未见过蓝田这般。 看着诸葛亮也充满期待的眼神,蓝田挠头笑着说:“这个...我的意思是鲜艳的颜色没问题,反正也有相关的匠人...” “那就说定了。”张飞嘱咐着。 几人刚从被服作坊出来,高原就上前来通报,“先生,沙首领在太守府求见。” “你说谁?”蓝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五溪蛮族的沙首领...”高原这次说得十分清楚。 张飞和诸葛亮充满疑惑,这厮不是刚回去没几天吗?怎么又跑到泉陵来了? “走吧,回去看看。” 沙摩柯去而复还,蓝田担心出了什么事。 蓝田回到太守府时,沙摩柯正在厅中等候,他见到蓝田后露出憨憨的笑容。 “沙首领去而复还,莫非是有什么紧急的事?”蓝田疑惑地问。 沙摩柯笑呵呵说:“没事,没事,就是给您带了些年货来...” “年货?”蓝田更加诧异。 这家伙才入职十几天就来送礼,老沙你对职场玩这么溜的? “刚才听说您在被服作坊,我就让人送那边去了,正好那边用得上。”沙摩柯回答。 沙摩柯的话让蓝田更听不懂了,于是追问:“你到底送来了什么?” 沙摩柯笑着说:“就是族中猎人进献的野兽皮毛。” “哦?都是些什么兽皮?”蓝田心说绝了,本来自己想做貂但是缺毛皮,你现在直接就开送,这么心有灵犀的吗? “有虎皮、鹿皮、狐皮、狼皮,反正种类挺多的...”沙摩柯回答。 沙摩柯这样一描述,蓝田知道这兽皮还不少,或许真可以让被服作坊,趁过年前赶制点好东西出来。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蓝田派去的官员、农学技术员,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见效,也不知道沙摩柯为什么事,居然在年前火急火燎的跑来泉陵。 “所谓来而不往非礼也,沙首领远来送礼不易,我也不爱什么珍玩,都不知道回送你些什么,要不我传你一道好菜?”蓝田说道。 沙摩柯摇摇头,他是想学点东西,但不是想学做菜。“咳咳,听那些汉人官员讲,蓝将军在泉陵开办了一所学堂,那里除了教人读书习字,还教人种地、工匠技术、医术,我能不能也送些蛮族子弟来学?” 蓝田从沙摩柯的话中,知道派出去的官员没少宣传自己,他随即笑着问:“沙首领的族人想学什么?” “学种地、木工、制皮、医术...”沙摩柯把泉陵学堂的科目都说了一遍,唯独就是没提读书习字。 “沙首领很有眼光,泉陵城最大的财富就是学堂,只不过你为什么没提儒科?”蓝田不解。 沙摩柯说:“我们蛮人又不能为官,要那些之乎者也来干什么?不如学点实用的技术。” “好吧,泉陵学堂本就不限民族,但每个班招收的人数有限,你先在族中自行甄选一番,我会让蒋公琰给你留一些名额。”蓝田解释说。 “多谢将军,那我就告辞了。”沙摩柯听得大喜,说完就抱拳匆匆走出殿外。 沙摩柯在史书上着墨不多,他这一番骚操作让蓝田刮目相看,能够如此快速发现泉陵学堂的好处,足以说明他并不是个异族莽夫,相反可能还真是个出色的领袖。 蓝田坐在殿内沉思的时候,张飞和诸葛亮才姗姗走来。 “子玉,还真是沙摩柯,这厮风风火火的干什么呢?”张飞不解的问。 “来送年货。”蓝田苦笑。 “啊?这黑厮...不像啊...这么精明?”张飞瞬间搞不懂了。 诸葛亮点头附和:“投机钻营乃小人所为,这蛮王沙摩柯的确不像奸猾之辈...” 蓝田拉起两人往外走:“咱们再去一趟被服作坊,沙摩柯的事情我路上给你们说。” “不是?我们不刚回来吗?”张飞诧异道。 “走吧,有好东西给你。”蓝田神秘地说。 三人骑马来到城郊的被服作坊,沙摩柯叫人送来五百来张毛皮,皮工科的匠人们正在分门别类的整理。 “子玉你说的好东西就是这个?”张飞不解的问。 蓝田拿起一张兔皮:“夏侯夫人的披风就不做了,给她做一件皮裘取暖如何?” 皮裘从古至今都是御寒的好东西,一般穷苦人家根本穿不起,蓝田惊叹沙摩柯出手阔绰,不过好歹是蛮族之王,几百张兽皮的确不值一提。 皮工科的匠人虽然技艺纯熟,但基本上都是简单的缝合拼接,无论款式、做工都无法和后世的厂家相比。 蓝田吩咐皮工科的匠人暂时不要动手,他准备先去色工科的画师进行设计,待完成图纸之后再送到被服作坊加工。 虽然蓝田不是服装设计出身,但凭借后世电影、电视中那些记忆,他能回想起许多经典的皮草款型,有霸气款、诱惑款、贵妇款等等。兽皮的主料用来做女子皮裘,边角料用来点缀男子披风。 零陵的新兵征募已经结束,目前交由讲武堂进行训练,几个月后才会送到江陵去,诸葛亮和张飞本该即时返回,但是蓝田要赶制皮裘做新年礼,两人暂时就留在泉陵。 在两人滞留泉陵期间,诸葛亮经常莅临学堂,蓝田让蒋琬每日作陪,张飞则是经常作客讲武堂。 被服作坊的皮裘赶制完成,总过制作了不到一百件,无法满足现有荆州所有官员,除了蓝田要留下十几套外,剩下的分配只能让刘备去做主。 新颖的款式让张飞、诸葛亮、高顺等人大开眼界,但因为这些兽皮种类繁杂,皮毛的稀有程度不同,所以成品的皮裘看起来五花八门,其中猛兽的皮毛最为稀少,特别是虎皮裘只有一件。 按理说最珍贵的该献给刘备,但这皮裘最终是夫人们来穿,无论是给孙尚香、还是甘倩都不好。 诸葛亮看出了蓝田的焦虑,他主动说:“翼德,这件虎皮裘做工不错,你去拿回给夏侯夫人穿。” 张飞连忙摇头,“夫人她不会武艺,穿虎皮来作甚?我看这件兔毛的还不错。” “穿虎皮需要会武艺?荆州武艺高强的夫人,只有孙夫人和吕夫人...”诸葛亮意味深长地看着蓝田。 “哪还让什么?子玉你自己留下就是,嫂嫂哪有弟妹本领强?”张飞满不在乎的说。 “我留下?”蓝田吃惊的指着自己,他本来给吕玲绮选了一件狐裘。 诸葛亮点头说:“子玉不要客气,这些皮裘都是出自被服作坊,你理应第一个挑选。” 蓝田见两人十分热情,高顺还在一旁起哄,他顿时觉得有苦难言。 我是想吕玲绮变身狐狸精,而不是让她变身母老虎。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这怕不是个傻子吧 蓝田刚送走诸葛亮与张飞,高原带着一人神色匆匆来见,扭头一看竟是赖恭的妻弟吕郯。 “年关将至,吕将军不在布山与家人团聚,来泉陵是有什么要事?” “交州又紧急军情,府君差我来给将军送信...” 吕郯说完遂将怀中书信递给高原转交,蓝田看过赖恭信后直接皱起了眉头,原本以为步骘、卫旌已离开交州,应该会安生一段日子,但是事情就是这么扑朔迷离。 上月末卫旌返回番禺,同月南海太守士武突然病故。 南海郡产盐是交州大郡,一直是士家的重要财税之地,在士武病故治丧期间,孙权表卫旌为南海太守,正式将手伸进了交州地界。 士武死的太突然,孙权对卫旌的任命积极,但士燮却丝毫没有反应,怎么看都不合理。 交州的势力从三家变成四家,蓝田担心这微妙的平衡会被打破,他看完赖恭的信后,用手轻轻敲打着身前的案几。 “这件事我已知晓,汝先回告赖府君多方打探,一旦有变我会给他支持。”蓝田安慰着说。 “姐夫他并不担心吴巨和士燮,就害怕孙权会出兵强占交州...”吕郯回答。 蓝田摇头说:“赖府君大可放心,这种可能性不大,毕竟曹操还屯兵在淮南,孙仲谋未必敢抽军去交州。” “我知道了。”吕郯点点头。 让高原去送吕郯,蓝田回到后宅与妻儿享受天伦。 蓝辕、蓝霁两兄弟在院中摔跤取暖,邓艾则在旁边为他们指点裁决。 吕玲绮穿着新制的虎皮裘,两手揣在袖子里坐在廊下观看,脚旁边还放置着一个取暖的火盆。 蓝田走进后院晃眼一看,吕玲绮就像个啸聚山林的女头领。 “夫君你笑什么?”吕玲绮诧异地问。 蓝田微笑着说:“也就小君穿这一身,别人穿不出这气势来。” 这就是所谓的卖家秀和买家秀,吕玲绮产子之后身材较以往丰腴,但又因为长期练武显得英姿飒爽,给人一种刚柔并济之感,她穿虎皮裘像个威风的女头目,要是换一个人也许就成了土大款。 “孩子们面前,瞧你这张嘴呀,我叫人去把煮酒端来,咱们一边看他们玩耍,一边饮酒取暖可好?”吕玲绮扭头询问。 蓝田听完一愣,你还喝上瘾了?“现在天色还早...” “现在天寒地冻的,喝点热酒正好暖暖身子。”吕玲绮说完就起身离去。 看着屋檐下吕玲绮袅袅婷婷的离去,好似闲庭信步归巢回林的雌虎。 “父亲,你快来评评理。”就在蓝田出神的时刻,蓝霁气呼呼地走了过来。 “怎么了?”蓝田疑惑地摸了摸蓝霁的头。 蓝霁指着蓝辕说:“大兄他刚才耍赖,说好了摔跤不准抓脚,他没我力大就来犯规。” 邓艾领着蓝辕走了过来,蓝辕摆了摆小手:“谁没你力气大呢?刚才我本来是想抓腰,结果不小心碰了你腿。” “本来你就没我力大,腰都抓不准还说自己高手呢。”蓝霁怀抱双手故意揶揄。 邓艾走过来在蓝田耳边小声说了两句,蓝田才明白老二故意在撒娇,他皱眉佯怒道:“小孩子哪来的腰?不行下次你也抓辕儿的腿。” “父亲说的是真的?”蓝霁笑呵呵问。 蓝田点点头,“做事要懂得变通。” 小蓝霁听得深以为然,他叉着腰对蓝辕说:“大兄,刚才父亲的话你听到了?” 蓝辕满脸疑惑,心说我听到什么了? “不明白吗?一会摔跤我可以抓你的腿,但你必须要守规则。”蓝霁一本正经地说。 “什么?”蓝辕挠着头,我刚才少听了什么? 看着邓艾不厚道的笑,蓝霁在他腿上拍了拍,“兄长你笑什么?一会记得按这个来裁决。” 蓝田握着蓝霁小手,语重心长地说:“守规矩是双方的事,要是辕儿也不守规则,这游戏就没法玩下去。但太守规矩也有弊端,就是容易禁锢思想观念。” “父亲,那究竟要不要守规矩?”蓝辕问。 “大人虎变,君子豹变,小人革面,易经的核心思想就是变通,规矩什么时候遵守,什么时候不遵守需要看时机,就拿刚才你们兄弟玩耍来说,为了持续的玩下去遵守规则很有必要。”蓝田解释。 蓝辕、蓝霁听得云里雾里,邓艾连忙扯了扯蓝田的衣襟提醒,意思是这二位千字文都没背完,您给他们讲易经? 蓝田马上醒悟,继续说:“还是给你们用故事举例,周朝用礼仪来治理天下,这个礼仪就是规矩,即便是战争也要遵从规矩礼仪。” “战争也要守规矩?”蓝霁觉得不可思议。 蓝田点头解释:“春秋时期参加战争是一种荣誉,普通百姓和奴隶没有资格作战,只能做物资运送、制作武器等保障工作,参战最低要求必须是个‘士’,而且战争时有严格的礼仪,既要师出有名还需光明正大,不准使用阴谋诡计,比如敌国国君办丧期间不能攻打,敌国闹饥荒的时候不能攻打...” 蓝辕和蓝霁挠了挠头,他们平时耳濡目染的,跟蓝田现在讲的大不相同。 “父亲,这些奇怪的战争礼仪是真的?”蓝辕有些不信。 蓝田点头说:“我给你们讲两个故事就明白了,第一个是晋国和楚国的鄢陵之战,晋军的主将却至在战斗中三次遇见楚王,他遵从礼仪走下战车向楚王行脱帽礼,楚王随后赐给他一张弓,却至不敢受赏反而肃拜三次,然后转身去寻楚军决战。” “这却至真傻,抓住楚王战争都结束了...”蓝霁这三岁孩子都觉得离谱。 “父亲,另一个故事是什么?”蓝辕问。 蓝田继续说:“春秋时宋国内乱,公子城与仇敌华豹狭路相逢,华豹先射一箭被公子城躲开,华豹准备继续射箭的时候,公子城大叫华豹不守礼,因为没让自己还击又要出箭,华豹觉得理亏放下弓箭,然后就被公子城射杀...” “这...这华豹...怕不是个傻子吧?”蓝霁听得瞠目结舌。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饿虎扑羊 用礼仪来规范、指导战争,是春秋时代的特色,虽然思之令人发笑,但也有独特的背景。 蓝田见蓝辕、蓝霁听得不以为意,他继续教育说道:“那个时代的诸侯同宗同姓,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么是兄弟之国,要么是有姻亲的甥舅之国,就好像你们两兄弟刚才摔跤一样,只要大家守规矩就能一直玩下去。” “那后来呢?”蓝辕追问。 “有人突破礼仪的规则,守规则的发现吃亏渐渐就都不遵守,后面就进入了战国时代。”蓝田回答。 蓝田说到这里,两兄弟似有所悟。 蓝田对二人督促道:“现在礼乐崩塌,为了权利地位兄弟相残都有,一世人两兄弟,有今生无来世,你们二人要引以为戒。” 蓝辕似乎明白点什么,他拍着蓝霁的肩膀说:“无论将来天下怎么变,兄长我永远会保护你的。” “哼,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蓝霁嘟嘴说。 “父亲,还是你讲故事有趣,再给我们讲几个。”蓝辕得陇望蜀,水汪汪地看着蓝田。 蓝田看见吕玲绮往回走,他指着后面空地:“无论什么事都要懂得节制,刚才讲的故事你们自己先思考思考,为父来教你们玩新游戏。” “新游戏?”蓝辕、蓝霁都是一喜。 “嗯,冬天咱们玩点暖和的游戏,士载你像我这样盘起一条腿,独脚跳把对方撞倒算赢。”蓝田让邓艾与他示范斗鸡。 “唯。”邓艾学着蓝田的样子,与他演示如何斗鸡。 蓝辕和蓝霁看得好玩,两人也像模像样的学了起来,然后就欢快地开始对练。 “夫君,你又教孩子们新玩法了?”吕玲绮与两个婢女走了过来,她们手里端着煮酒与蓝田爱吃的炒豆。 “嗯,冬日里就是要多活动,好在辕儿和霁儿可以作伴,阿斗在江陵可就难玩咯。”蓝田摇摇头。 吕玲绮给蓝田倒上一杯热酒,笑呵呵地说:“阿斗才不像他们这般好动,这天冷了多半与甘姐姐在屋内烤火取暖。” “阿斗需要有人鞭策鼓励,一味的玩耍也不好,回头我写信嘱咐阿姐。”蓝田拈起一枚炒豆丢进嘴中,嚼起来嘎嘣脆。 “上次我去江陵时,姐姐在督促阿斗背诵千字文,他现在还这么小,也不能要求过高。”吕玲绮摇摇头。 蓝田笑呵呵指着她,“你这个舅母光知道心疼阿斗,自己这两个儿子怎么每日要求苦练?” 吕玲绮严肃地说:“那能一样吗?阿斗可是世子,辕儿和霁儿要练好本领才行。” “好。”蓝田给她竖起了大拇指。 吕玲绮知道这是蓝田的赞美动作,正说要与他廊下对酌,两个儿子又吵吵闹闹地走了过来。 两兄弟都想在蓝田面前撒娇,看见吕玲绮犀利的眼神又显得拘谨起来。 “怎么了?”吕玲绮皱眉问。 蓝辕连忙说:“父亲刚才讲斗鸡规则,说要用膝盖把对方撞倒算赢,霁弟他老是用膝盖顶我...” 蓝霁争辩道:“我比你矮一点,不顶不是就输了?父亲刚才还说过变通呢。” “这次霁儿说得很对,斗鸡游戏可以讲策略,不但可以从下往上顶膝盖,还可以跳起来往下压...”蓝田笑着说完。 蓝辕不怒反喜,“我知道了,霁弟我们再来。” “我现在不想玩了,父亲要不重新教个游戏?”蓝霁小眼睛动了动,直接拒绝了蓝辕。 蓝田一拍大腿站了起来,然后又叫来邓艾演示跳山羊,这些游戏都是他小时候玩过的,他记得冬天下课后都是,班上的小男生都爱玩这些,学校里没有取暖设备,动起来会比较暖和。 邓艾躬身弯腰,蓝田脱下外面厚重的衣袍,经过几米的助跑后,双手在他背上轻轻一借力,然后就跃了过去。 “这个好玩。”蓝霁拍着手说。 “父亲,这个跳山羊有什么规则?”蓝辕追问。 蓝田边示范边介绍:“跳山羊考验敏捷,着力点是背和肩,跳不过去就算输了。” “只能我们两人玩吗?”蓝辕指着蓝霁又问。 蓝田看了看邓艾笑着说:“我和士载也可以来当山羊,就看你们跳不跳得过去。” “那我先要跳父亲的山羊。”蓝霁说。 “好,那就来吧。” 考虑到两个孩子不高,蓝田故意弯曲腿部,整个‘山羊’就显得很矮。 蓝霁学蓝田的样子助跑,然后纵身向前一跃,轻松就跳到了他的身后,蓝辕则依瓢画葫芦也轻松完成了跳跃。 虽然两个小家伙还挺敏捷,但因为身高实在不够,只能止步在背上一跃,最后两人想跳肩只能单练。 自从蓝田就任零陵太守开始,政务、军务各种事太忙,像这样全家一起玩的时光不多,吕玲绮在旁边看得欢喜。 “夫君,我也要跳山羊。”吕玲绮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她那少女般的动作,就像在小沛城外初相见一般。 “好啊,你要跳背还是肩?”蓝田问。 “你说呢?当然是跳肩,我可是会武的。”吕玲绮双眼含笑,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 蓝田背过身将头微微垂下,只感觉后面一阵风来,肩膀被轻轻点了一下,穿着虎皮裘的吕玲绮就跃了过去。 动作干净利落,身体依旧轻盈。 看着笑靥如花的吕玲绮,蓝田脑海中浮现了四个字:饿虎扑羊。 活动了一会,身体渐渐暖和起来,两人随即回到廊下对酌。 刚开始蓝田还满脸笑意,但突然想到交州的变局,一缕愁色又在脸上显露出来。 蓝田平日里做事得心应手,吕玲绮很少见他面露愁容,于是关切的问:“夫君有什么烦恼事?” “因为南海郡出了变故,本来听说士武身体很好,所以现在病故就太蹊跷,虽然可能性很小,但我还是担忧孙权会出兵交州...”蓝田解释。 吕玲绮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夫君谋划交州已久,孙权要是真敢来抢,让高伯平带陷阵军去迎战便是。” 蓝田摇头说:“若如此简单,我又岂会烦恼?姐夫和孙权是有过约定的。”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孙权拜将 “有约定又如何?天下诸侯有几个讲诚信的?”吕玲绮虽然是女儿身,但是从小跟着吕布见了太多尔虞我诈,在利益面前父子尚且反目,何况这么一句口头约定。 蓝田摇头解释:“现在情况不一样,昔日群雄割据,天下大势未定,故而着眼小利而失言,现在曹操已经统一北方,无论是兵源还是粮草,都不是荆州一地能够抵挡,必须要将江东绑在一起。” “绑在一起又如何?夫君还指望江东会和荆州同心?我可听说曹操打新野时,孙权根本没有去攻合肥,他这不是摆明看着周瑜、程普送死?”吕玲绮摇头瘪嘴。 “孙仲谋的想法,外人难以猜度,即便不能同心,也不能结下仇怨。”蓝田解释。 “夫君继续在暗中行事,那就只能跟以往那样,上次是怎么处理的,这次就怎么去应对。”吕玲绮继续献计。 “有些计谋不能连续使用,否则就不会灵验了。”蓝田摇摇头。 吕玲绮端起酒杯继续说:“夫君不要再胡思乱想,面对江东群臣的反对,孙权再想出兵也要斟酌,咱们还是见机行事,不要坏了咱们的好心情,喝酒...” 蓝田饮下热酒,心说孙权应该也很烦恼吧? 此时孙权的确苦恼,江东朝堂都反对向交州用兵,淮泗派一门心思瞄准合肥,江东本地士族则想休养生息,最近几年战争耗费了不少钱粮,这些全是江东士族在支持。 孙权散朝后回到步练师的宫殿,步夫人是孙权新纳的夫人,她不但生的美丽而且性不妒忌,与正妻徐夫人爱争风吃醋的性格,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孙权将治所迁至建业后,把正妻徐夫人留在吴郡照料孙登,反而将妾室步练师带在身边,宠爱程度可见一斑。 在步骘离奇病故之后,家中人听到了一些中毒的传言,她们经常到步练师的宫中哭诉,希望孙权能够查出真凶,替步骘报仇雪恨。 这一日孙权回宫,见侍女在收拾打扫,皱眉对步练师询问:“子山的家人又来了?” “毕竟是为江东捐躯,妾实在不好赶她们回去...”步练师颔首说道。 “下毒之人已被卫子旗诱杀,但此事属于暗中行事,不可能将那人首级带回,你就让她们消停一些...”孙权吩咐。 “唯。”步练师轻声回应,然后叫婢女送来驱寒茶汤。 孙权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然后坐在原地闭目养神,步练师则很体贴地替他捏肩解乏。 “主公为何满脸愁容?”步练师捏了一会忍不住提问。 孙权缓缓睁开眼,他皱起眉头说:“卫子旗无法靠千余兵马攻占交州,我正欲借子山这事对交州用兵,可惜江东群臣竟无一人支持,真是令我大失所望。” “主公是江东之主,竟不能乾坤独掌?”步练师诧异道。 “江东群臣各有私心,我平衡多年收效甚微...”孙权叹了一口气。 “昔日高祖拜韩信为将,不知遭受了多少人的质疑,主公所谋者天下也,岂因私心而裹足不前?”步练师见孙权踌躇满志遂有感而发,自己并没有后宫干政的意思。 孙权扭头一脸诧异地看着步练师,心说这个女人说得没错,我要攻打交州又不是为私利?何必要被朝堂上那些人束缚? 周瑜在柴桑病故后,孙权趁势在军中安插了许多亲信,已经把江东的军权握在了手中,现任的大都督鲁肃,他的威望和权力根本不如周瑜。 下定取交州的决心,孙权打算在明日朝会中再次提出来,为了避免像上几次一样,被鲁肃、张昭、顾雍等人反对,他连夜召来心腹吕蒙商议。 吕蒙出身寒微,早年依附姐夫邓当(孙策部将),后邓当病死吕蒙接管了他的兵马,被孙策任命为别部司马。 孙权继位后无论军政全无话语权,特别是吴郡内外全是周瑜的部曲,经历过父兄惨死的他毫无安全感,所在就慢慢培植自己的势力,吕蒙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关注。 吕蒙从最小的别部司马做起,一步一步从平凡走向不凡,凭借积攒的军功慢慢升迁,最终在赤壁之战后被拜为偏将军,终于在军中有了一定的话语权。 孙权夜召吕蒙,谓曰:“交州连接扬州荆州益州,虽然偏僻荒芜少人,但亦是大汉领土,我欲图之久已,然江东诸公皆不懂我心,子明可否替我分忧?” 吕蒙抱拳回答:“主公,诸公所虑亦有道理,现在曹操屯兵淮南,我军若不在濡须口设防,一旦北军出巢湖而渡江,则江东危矣...” 孙权冷轻声冷笑:“曹孟德此前在赤壁大败,且不说他还敢不敢在长江水战,即便真的兵出巢湖还有程公守在濡须口,柴桑的战船兵将与其终日训练,不如拉出来攻打交州。” “原计划不是由程公佯攻,然后以大都督的主力水军攻曹,主公一旦抽走柴桑的驻军,万一曹操真的出兵巢湖怎么办?”吕蒙担忧地问。 “战机稍纵即逝,咱们总不能一直等曹贼出兵?况且卫子旗诛除士武后,士燮已成惊弓之鸟,只要略作敲打就能收服。”孙权坐正身子。 “士武原来是被子旗诛杀的?”吕蒙不可思议问。 孙权正色说:“此人与子山的死有莫大的关系,我欲用子明为将出征交州,汝可以为我分忧吗?” “末将听命。”吕蒙心中生出一丝豪迈,毕竟当主帅统军还是第一次,他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次机会。 孙权点点头:“子明此去,只要杀鸡儆猴收服士家,交州则可定矣。” “杀鸡儆猴?杀哪只鸡?儆哪个猴?”吕蒙听得一脸茫然。 孙权捋动紫髯笑道:“鸡乃苍梧吴巨,猴为交趾士燮,只要定了这两家,那赖恭不会是子明对手...” “唯。”吕蒙抱拳听命。 次日孙权在建业召集文武,吕蒙出班提议攻打交州,群臣听后无不愕然。 接下来又是熟悉的反对,但在孙权和吕蒙双簧的表演下,直接强调了攻取交州的重要性,最后孙权拍板定案。 孙权拜偏将军吕蒙为帅,抽调大都督鲁肃麾下水军战场一万,抽调副都督程普麾下步骑五千人,连同吕蒙自己的部曲等合计近两万出兵交州。 章节目录 第193章 铜雀春深 孙权定下取交州的方针,吕蒙这段时间需要集结兵马,顾雍等人则需要为南下筹备粮草,真正能南下也得等到来年三月左右。 所谓春江水暖鸭先知,江东兵马异动的消息,马上就被淮南的曹军所洞悉,加上江东细作的探查,孙权调兵攻打交州的情报,被张辽遣快马送回邺城。 建安十五年,十二月底,铜雀台在邺城落成。 曹操率众文武登台庆贺,他在淮南屯田数月不见孙权来攻,于是留下兵马继续驻防,自己和程昱等人回到后方。 在平定乌丸后,年过半百的曹操感叹人生苦短,但依旧有统一天下的雄心,遂在碣石山写下了诗歌《龟虽寿》抒发胸臆。(诗曰:神龟虽寿,犹有竟时。腾蛇乘雾,终为土灰。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然而接下来赤壁的兵败,给了曹操一记响亮的耳光,他需要一场胜利或者别的事件,来掩盖赤壁的耻辱并彰显自己的雄伟功绩,于是就给铜雀台的修建埋下了伏笔。 年初曹操与众将商议战事,准备打通襄樊粮道拯救曹仁,有人报告邺城附近有金光闪耀,曹操心领神会前去发掘,结果就挖掘出一只铜雀来,曹操遂令人在挖掘处修建铜雀台。 铜雀台宴会盛况空前,文臣武将贤者名士云集,酒肉美食案攸放不下,歌舞表演轮番不停。 曹操令诸子上台,为铜雀台落成作赋,其中曹植落笔即成文辞可观,随后诸子持文诵读,拉开宴会的序幕。 宴酣之际,曹操借酒意独自走到台前,他环顾宾朋友客,然后朗声说道:“孤始举孝廉,自以本非岩穴知名之士...欲秋夏读书,冬春射猎...然不能得如意,征为典军校尉...破黄巾,讨袁术,,摧破袁绍,定刘表...设使国家无有孤,不知当几人称帝,几人称王...” 曹操说完文臣武将皆默然不语,对于主公的真实想法没人清楚,唯独荀彧眼中释放出柔和的光芒。 就在曹操意兴阑珊之时,张辽的加急战报让他仰天大笑。 “丞相何故发笑?”荀彧不解地问。 “淮南张文远有消息传来。”曹操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邀人对饮。 程昱主动起身提问:“主公只留下了张将军等人守合肥,莫非是那孙权有什么异动?” “仲德所言不差,孙仲谋此刻正在秘密调兵。”曹操笑着回应。 “江东水军相当精锐,只要张将军扼守在合肥,则孙权未必能前进一步,为何主公得知兵马调动会如此开怀?”程昱追问。 曹操解释说:“孙仲谋调兵非为攻合肥,而是准备去南下取交州,真不知道江东的谋臣,脑袋里都装的什么,那不毛之地何需劳师动众?此人还是不及孙文台与孙伯符...” “主公是准备趁孙权抽兵去攻?”荀攸疑惑地问。 “孤才不会坐失战机。”曹操肯定地说。 荀攸进言说:“孙仲谋虽然抽兵去交州,但现在不是渡江作战的时候,关西诸将未真心归附、张鲁仍寇乱汉中,南边荆州还有刘备虎视,主公何不趁其羽翼未丰讨之?待四海皆平再下江东不迟。” 曹操捋着胡须沉思,“若孙权取交州是疑兵,待孤调走淮南之兵,他在反攻合肥岂不中计?” “主公,孙权多疑寡断,我们攻新野合肥兵少之时,他尚且没有动手,现在估计更不会轻动。”程昱补充道。 “公达、仲德之言甚善,公等以为当先攻何处?”曹操又问。 荀攸坚定地说道:“愚以为由近及远、由北到南、由弱到强,可先收编凉州诸将,而后依次攻汉中张鲁、益州刘璋、荆州刘备最后孙权而定四海。” “公达老沉持重,丞相可以采纳之。”荀彧起身附和。 “刘备...孙权...就先放你们一马...”曹操左手举杯,右手轻轻叩击桌案。 建安十六年正月,朝廷任命曹丕为五官中郎将、副丞相,曹操遂留其守邺城自回许都。 司隶校尉钟繇遣人致信曹操,建议用计征召关西诸将引兵三千入关,名义上是助朝廷讨伐张鲁,实际上是借机会扣留为人质,意图控制关西诸将达到假途伐虢的目的。 当时陇西凉州三辅之地,在汉末经历黄巾之乱、董卓造逆等动荡后,一直没能真正纳入朝廷的统治。 这个地区经过战争,许多大小军阀割据此地,有马超、侯选、程银、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杨秋、韩遂等十路。 曹操对关西情况不明,于是让荀彧写信询问相府出身的卫觊,此人目前就在弘农,帮朝廷聚拢流民、征收钱粮。 如果荀彧是曹营后勤的总提调,卫觊就是荀彧手下专门办事的官员。 卫觊回信荀彧:关西、关中诸将皆武夫莽士,他们只想苟安在彼,并没有争夺天下之志,朝廷以官爵厚赐遂其意,非有大故不忧其变,宜后图之。汉中之地险要难行,若使其入关讨伐张鲁,诸将必生疑而起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曹操在铜雀台宴后,急于重新证明自己,所以并没有采纳卫觊的意见,而是让钟繇依计诏关西诸将为前驱讨张鲁。 建安十六年三月,曹操遣司隶校尉钟繇出兵讨伐张鲁,从淮南调回夏侯渊等将带兵出河东与钟繇汇合。 曹操不听仓曹属高柔谏言,没有先招抚关西关中诸将,而是直接让主力向弘农集结,这一举动直接刺激了那些军阀,马超、韩遂、侯选、程银、杨秋、李堪、张横、梁兴、成宜、马玩等十部皆反,他们举兵十万众屯据潼关。 曹操闻讯大惊,急遣大将曹洪临潼关督诸将拒之,敕令众将坚守不准出战。 曹操借口讨伐张鲁的举动,不但刺激了马超、韩遂等人,就连身在益州的刘璋也如惊弓之鸟。 因刘璋惧怕曹操得汉中后会吞并益州,别驾张松遂劝他迎接刘备入蜀讨伐张鲁。 四月,法正作为使者第二次来到江陵,刘备入川的时机终于来临。 章节目录 第194章 阿斗,有长进 益州辖汉中、巴郡、广汉、蜀郡、犍为、越巂、牂牁、益州八郡三属国九十八县,是汉朝十三州中地域最大的州。 刘焉是恢复州牧制度,益州的第一任州牧。 恢复州牧制度之前,汉朝的行政级别分别是县、郡、朝廷三级,州刺史为监察地方,实权不及郡守,刘焉为私欲建议朝廷恢复州牧制度,并自告奋勇去最偏远的交州任州牧,因私下里听说益州有天子气,遂申请改去益州任州牧。 时任益州刺史却俭是买官上位,因为无才无德昏庸无能,致使蜀中民不聊生盗贼横行。 刘焉赴任的途中,南阳人马相(黄巾贼)在绵竹起兵,他聚集了数万人马攻破雒城,杀死益州刺史却俭自立天子。 马相虽然声势浩大但能力欠奉,被益州从事贾龙、犍为太守任岐用几千人消灭,随后两人迎刘焉入主益州。 刘焉为西汉宗室之后,他只身来到益州无兵也无权,只能依靠益州本地豪强的支持,快速稳定住局面,但他本人有野心不甘为豪强操控,对非益州出身之人也格外优待。 后来中原大乱,南阳和关中数万流民进入益州,刘焉将其收编为东州军,成为自己掌控的力量。 除此之外,刘焉还收编割据周边的小势力,其中就有拥有大量信徒,在鹄鸣山传道的张鲁。 汉末民生困苦,以传教蛊惑人心的贼寇趁势而起,其中有中原宣传太平道的张角,关中宣扬隐身法的骆耀,以及益州宣传五斗米教的张鲁等。 张鲁被刘焉拜为督义司马,其母卢氏生得貌若天人,虽然年龄偏大但形如少妇、风韵卓着、会妖术,卢氏经常出入刘焉家中,张鲁就这样成了刘焉的心腹爱将。 益州南边蛮族与北边汉中均不服管辖,刘焉派遣张鲁率兵北上,与汉中同为五斗米教的张修,合力击杀了汉中太守苏固,随后张鲁与张修教派火并,击杀并兼并对方的教徒和部众。 张鲁占据汉中后,他截断栈道斩杀朝廷使者,俨然成了益州北部的割据势力。 因为母亲卢氏的原因,刘焉默许了张鲁的行为,张鲁暗地里继续接受刘焉的指挥。 初平元年群雄开始讨伐董卓,刘焉以道路阻断为由拒绝出兵,反而对威胁自身权利的益州本地豪强开始清理,这为继任者刘璋埋下隐患。 兴平元年刘焉背疽发作病故,继任的本应该是三子刘瑁,司马赵韪等人认为四子刘璋更易掌控,于是推举刘璋为益州刺史。 刘璋为人懦弱多疑,此前刘焉用‘东州兵’压制益州豪族,在他执政时期两边和稀泥,可两边都没笼络住,随后挤压已久的矛盾全面爆发,益州多地爆发叛乱,汉中张鲁也在此时不遵刘璋号令。 刘璋怒杀卢氏与张鲁之弟,张鲁率领巴地夷人首领杜濩、朴胡、袁约等人反叛,刘璋遂派庞羲攻打进攻汉中但屡战屡败,考虑到张鲁的部曲多在巴西,刘璋任命庞羲为巴郡太守屯兵阆中。 此时的益州,近有张鲁扣关之患,远有曹操威吓之嫌,内有益州士族反抗,外有东州人邀功自重。 在这种复杂的情况下,经过别驾张松极力举荐,刘璋把刘备当作救命稻草,派遣法正去江陵迎刘备入川。 根据诸葛亮的隆中对的规划,取益州是成就基业重要步骤,刘备完全占据荆州之后,群臣都在围绕这个目标准备。 张松此前出许都、过荆州被刘备礼待,回成都后建议刘璋结交刘备,当时刘璋就是派的法正出使。 法正至江陵第二次见到刘备,拿出张松准备的西蜀地图,并献策曰:“以明公之英才,乘刘季玉之懦弱,张子乔又为益州股肱之臣,有他在内响应,公取益州易如反掌。” 诸葛亮早有言在先,要取益州才能问鼎天下,但此时刘备却犹豫起来。 庞统劝谏说:“荆州经曹操南来,连年征伐不觉,现今民力未复英才殚尽,东有孙仲谋,北有曹孟德,穷守此地难遂大志。今益州户有百万众,沃野千里天府之国,主公若得此地为资,则大业可成也!” 刘备摇头轻叹:“我与曹操势成水火。操以急,吾以宽;操以暴,吾以仁;操以谲,吾以忠。吾每与操反,事乃可成耳。今以小利而失信义于天下,如之奈何?” 庞统继续说:“乱离之时,固非一道所能定也。且兼弱攻昧,逆取顺守,古人所贵。若事定之后,封以大国,何负于信?主公今日不取,终为他人取之。 前次周瑜借道江陵取西川,若非孙权授意他敢携兵擅动?现曹操也欲图张鲁而窥视益州,万望主公三思。” 庞统说完诸葛亮、徐庶、法正三人均附和,刘备思虑再三最终同意入川。 此时曹操主力在潼关,孙权主力在濡须口,荆州虽然暂时没有外敌,但是身在四战之地,需要设防的城池较多。 荆州是刘备好不容易攒下的地盘,取西川前途未卜后方的稳固才是重重之中,他本来只愿带万余兵马入蜀。 法正随即谏言:“刘璋虽然暗弱,但益州尚有十万甲众,明公带区区万人,难以成就大事...” “可是荆州无险可守,四处都需要派兵驻守,一万兵恐怕已是极限。”刘备分析。 “主公,荆南新募的两万新兵皆可入川,子玉在讲武堂新兵营已经训练,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诸葛亮建议。 刘备点点头,“此去西川归期未定,荆州需派人留守,三位军师谁愿与我入蜀?” 三人同时看了看对方,徐庶母亲年事已高,他要时刻在身边尽孝,荆州需要稳重谨慎的人。 “主公,统愿随军。”庞统主动请缨。 “甚好,几位军师先去安排吧。”刘备点点头。 带兵入川前途未卜,刘备仍放心不下荆州,他怀揣忧虑夜里来到小院,看望甘倩与阿斗。 刘备在廊下见窗户里人影晃动,听到屋内稚嫩之音传了出来:“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 阿斗受了蓝辕、蓝霁影响,在甘倩的严厉教导下变得勤奋,夜里还在背诵千字文。 刘备轻步走进房内,阿斗背得入神油然不知,看着自己儿子的转变,他不禁露出慈祥又欣慰的笑容。 “阿斗,有长进。”刘备拍手肯定。 章节目录 第195章 蓝田:凤雏我尽力了 甘倩早就看见刘备,但没有打扰他与阿斗的互动。 刘备拉着阿斗小手亲昵地问:“汝的千字文已能通背,为父知道你在用功,但夜里还是要早点休息。” 阿斗摇头说:“虽然能背但不熟练,我要学辕表兄那般。” “每个人的才能都不一样,不必事事与人争强,要善于发现自己的优点。”刘备安慰着。 蓝辕和蓝霁两人从小聪明,要让阿斗和这两人去比,就像徐庶自比诸葛亮那般,驽马比麒麟。 “舅父曾说笨鸟先飞、勤能补拙,我只要刻苦用心必能成才。”阿斗充满信心地点点头。 刘备听到这里十分欣慰,忍不住点头夸奖:“孺子可教也...” 甘倩端来茶汤,看到父慈子孝,喜道:“子玉曾言环境可以影响他人,我原本也是不相信,后来阿斗与辕儿、霁儿待久了,真的受了他们的影响,变得没以前那般懒惰了。” “母亲,我已很勤奋了,阿斗现在还不足五岁...”阿斗争辩道。 “母亲知道阿斗勤奋,我这是在向父亲夸你呢。”甘倩笑呵呵的说。 刘备点点头说:“阿斗的变化,为父看在眼里,现在快回屋休息去吧,人哪能随时不停的学?” 阿斗继续争辩:“舅父说学无止境,要活到老学到老,怎么能停下来呢?” 刘备指着阿斗点了点,哑然失笑道:“汝舅父所言极是,但此停非彼停也...” “那我去榻上再背一遍...”阿斗仰着头跟随侍女走出了房门。 刘备看着阿斗娇小的背影叹息说:“阿斗比我昔日还要勤奋,他舅父的话比我管用十倍...” 甘倩婉儿一笑:“古言甥舅相亲,夫君不必相妒...” “哈哈哈,大丈夫岂有妒,我是高兴而已,只不过...”刘备想起要远离荆州,突然就感到惆怅起来。 “将军怎么了?”甘倩追问。 “益州刘季玉邀我入川,如今前途未卜归期不定,这荆州我放心不下,汝与阿斗要好自珍重。”刘备嘱咐说。 甘倩思考片刻后问:“益州山高水远,将军若是久不能归,妾可否将阿斗姐弟送去泉陵,正好有辕儿、霁儿作伴。” 刘备点点头,“此去益州乃大事,我还要请教子玉,下午我已叫人去请,估计两日就能来到江陵,到时你们可跟他南下。” “甚好。”甘倩欢喜地点点头。 现在泉陵算是甘倩的娘家,与其在江陵被高高供起来,还是回‘娘家’来得自在。 此时吕蒙水陆大军已经到达南海,交州的局势变得空前紧张,蓝田没想到孙权会给抽调两万之众,所以他频频与赖恭联系掌握情况,让高顺整肃兵马钱粮,准备随时伪装驰援交州。 收到刘备的召令,蓝田恍然大悟,原来到了入川的时间节点,虽然交州事态也很紧急,他觉得更有必要去江陵。 蓝田来到江陵时,张飞等将正在调配入川兵马,诸葛亮与徐庶则在准备钱粮。 刘备与蓝田骑马来到长江边,望着滔滔而过的湍流,刘备感慨地说:“我们很快就要入蜀,这几日一直不能平静,从新野开始就习惯遇大事问子玉,所以才特地将你从零陵召来。” “姐夫有正副三名军师,一切不决之事尽可相询,必无差错矣。”蓝田肃然说道。 刘备点点头,“现在我抽走了不少兵马入川,为了防范曹贼趁虚而入,荆州各地均需驻兵留守,交州吕蒙就只能让你独自处理了...” “姐夫勿忧,我在零陵可保交州不失。”蓝田抱拳回答。 刘备嘱咐说:“有高伯平在我不担忧,但吕蒙所带兵将来过荆州,若是有人看出陷阵军的身份,孙仲谋处恐不好交待,子玉千万要谨慎一些...” 蓝田点点头:“我省得了。” “原本我想把孔明也带走,但荆州士族需要他来安抚,子玉在荆南不愿亲近士族,这些人可都聚集到江陵来了...”刘备摇头说道。 “姐夫打算带哪些将军入蜀?”蓝田问。 “子玉在荆南我无忧亦,江夏和南郡我欲让云长辖领,其余将佐尽量随我入蜀,这样也好早定益州。”刘备徐徐说道。 蓝田皱起眉回答:“关将军文武双全,是荆州都督的不二之选,只不过其余入川将领,姐夫要慎重考虑。” “为何?”刘备好奇追问。 “刘璋邀姐夫入川,听说益州劝阻的人非常多,若是姐夫带翼德、子龙这样闻名的大将入蜀,刘璋必定忌惮又防范,到时候反而对取蜀不利...”蓝田解释。 刘备点点头,“子玉之言甚善。” “荆州新归附之人渴望建功,姐夫要多多给他们立功机会,我推荐黄汉升、魏文长等将。”蓝田继续说。 “子玉所荐必然无错,还有什么要注意的?”刘备又问。 蓝田抬头想了想,突然记起庞统就死在入蜀期间,如此奇才早亡实在可惜,他连忙嘱咐:“入川之后世事难料,攻城略地可交黄汉升等将,姐夫与军师不可亲临险地,万一为流矢所伤悔之晚矣。 另外为了防止军士水土不服,可从医学堂抽调学员随军,江陵医学堂若是人手不够,我让元化先生从泉陵抽调。” 刘见将蓝田一脸严肃,遂笑着说:“子玉真是谨慎,我亦知世事无常,一切就依你便是。” 蓝田见刘备神色轻松,他犹不放心再专门叮嘱说:“庞士元与孔明齐名,但他跟随姐夫时间较浅,我恐他急于立功而舍身轻进,姐夫务必让其小心谨慎,不能让他出现在险地。” 不管是落凤坡被张任射杀,还是中流矢而亡都要尽力避免,刘备攒下现在这谋士阵容可真不容易。 刘备这下听明白了,蓝田苦口婆心说了半天,原来是担心庞统贪功冒进,他暗暗记在心中,蓝子玉这张嘴一说一个准,经历了这么多应验过的事情,刘备对他的意见不敢不重视。 像诸葛亮、蓝田这样,掌握了鬼神之能的人物,遇大事之前问一问,总能让自己心安。 最后蓝田找借口把的卢马也借走,彻底把影响庞统的道具留在了荆州。 蓝田:凤雏先生,我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章节目录 第196章 福气服气 确定好入川的文武,刘备召群臣安排荆州留守人员,各郡太守齐聚江陵。 任命荡寇将军关羽为荆州都督,全面负责荆州防务,着重防范北部曹操来犯; 任命靖南将军蓝田为荆州副都督,辅佐关羽督荆南四郡军政,便宜处置交州事务; 任命征虏将军张飞为南郡太守; 任命偏将军赵云为留营司马; ...... 安顿完荆州事务后,刘备率军从江陵出发,由水路经过长江逆流而上,到达江州后转入垫江至涪城。 刘璋得到消息后,率领步骑三万余,欲往涪城与刘备相会,一路上车驾幔帐、光耀夺目,那都是给刘备准备的礼物,百姓驻足评头观望。 张松遣法正先至涪城,法正劝谏刘备曰:“刘璋暗弱无能,在益州无恩德以百姓,此来相会必不防备,主公不如趁会面而擒之。” 刘备听得连忙摇头,“不妥,此乃鸿门宴也,此事不可仓猝...” 庞统叹道:“若是能在涪城执刘璋,则主公不需一兵一卒而定益州也。” “初入他国,恩信未着,此不可也。”刘备严词拒绝。 刘璋车驾赶到涪城时,刘备让将士出城列队相迎,表现得极为礼遇。 刘备年过半百仪表堂堂,加上荆州兵马肃穆整齐,刘璋面露喜色执刘备手入城,两人在途中寒暄交谈、犹如亲生兄弟。 “玄德此来,带甲几何?”刘璋边走边问。 刘备微笑着回答:“水陆步骑合有两万。” 刘璋停住脚步,疑惑地问:“荆州有数百万户,兄为何就两万兵?莫非进蜀助我不诚?” 刘备叹了一口气:“昔日刘景升在时,确实带甲十数万众,可惜刘琮听从佞言投降曹操,他们大多死在赤壁之战,备仓惶接手的荆州已满目疮痍,能凑出两万步骑已十分不易...” 刘璋想起益州的烂摊子,顿时和刘备有些同病相怜之感,他点头安慰了两句,然后又问:“传闻兄麾下关云长将军悍勇无敌,玄德有否一同带入益州?” “云长在荆州防范曹操,所以不能随备入蜀...”刘备摇摇头。 刘璋略略失望,“听闻关将军凤眼美髯有天人之相,璋不能见此义士深感惋惜...” “随我入川有骁将魏延,其容貌与云长有几分相似,迟些我为季玉引荐...”刘备安慰道。 刘璋听得有些愕然,我是冲关羽样貌去的吗?人家是倾慕关云长的威名。 “云长未至殊为可惜,兄麾下另有猛将,号称万人敌的张翼德可来了?”刘璋又问。 刘备一愣神,刘璋对荆州很了解的样子。 “翼德最近偶感风寒不能成行...”刘备只能以张飞染病为借口。 “这...竟如此不凑巧...那白袍银枪的赵子龙总到了吧?”刘璋追问。 刘备晃了晃头,“内人孙氏有孕在身,我让子龙留在荆州守护...” 虽然关张赵都没来,刘璋表露出有些失望,但心中反而对刘备更加信任。 在成都出发前曾多人劝谏,说刘备狼子野心来谋益州,从事王累还倒吊城门以死相谏,现在想来真是愚蠢之极。 “就是那位‘武艺出众’的孙夫人?传闻其美艳出众有乃父之风,兄长真是好福气啊。” 刘璋故意岔开话题,虽然自己嘴上在夸孙尚香,但打心里还是敬佩刘备的实力,这种背景强武力更强的女人,哪里是寻常人能驾驭得了的? 刘备不好意思的点点头,“呃...福气...服气...季玉过誉...” 刘备纵横天下多年见识广博,加上自己也是汉室宗亲,刘璋与其交谈如饮甘露,两人谈笑风生进入城内。 两人在涪城欢宴百余日,其间益州从事张任对刘璋谏言:“刘玄德骁勇有大志,庞士元才宏而多谋,荆州之兵训练有素,主公请其入蜀非深思熟虑也,不如借口张鲁已降,资些财货送左将军出川?” 刘璋一脸茫然地望着张任,然后摇头苦笑说:“张从事视此为儿戏耶?刘玄德乃来世之英雄,岂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况且张鲁之患本就未决,若诓骗玄德回到荆州,那张鲁之事被其知晓,天下诸侯何以看我?” “推说张鲁复叛如何?”张任又问。 “张从事还是不要说了,被刘备部下知道后恐为人笑尔...”刘璋摇摇头,你这太天真了。 “但刘备确非常人,他如今已是荆州牧,主公不能待之以部下,倘若待以上宾之礼,则州不能容二主也,请主公三思。”张任继续劝谏。 刘璋指着他声音不觉提高:“尔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前有黄权、王累现在又是你,我和玄德同为汉室宗亲,难道不能待之以兄弟?况且他只带了区区两万兵马,大将关羽、张飞、赵云皆在荆州,如此行事怎能夺我益州?此事不准再劝。” 张任听后瞬间语塞,刘璋的分析不无道理,难道真是我们这些人多心了? 刘璋推举刘备为大司马、领司隶校尉,刘备则投桃报李推举刘璋为镇西大将军,领益州牧。 双方饮宴百余日刘璋要回成都,他见刘备兵少恐攻张鲁不顺,遂资万余兵马、车甲器械无数、钱粮财帛甚盛,把从成都带来的见面礼几乎全部送出,让其刘备北上讨伐张鲁。 刘备得刘璋增兵后,总兵力超过三万人,他率军北上屯驻于葭萌关,并没有发兵攻打张鲁,而是在附近树立恩德、收服人心。 刘备之所以不听从庞统、法正之言,在涪城伺机擒下刘璋而定益州,其实也有他自己的考量,庞统、法正急于立功,所献之谋有些取巧涉险之嫌,临行前蓝田让他行事谨慎,这句让他印象深刻。 在荆州期间,刘备与诸葛亮、蓝田两位谨慎之人待久了,在不知不觉间受了两人的影响。 在法正和张松的口中,刘备知道刘璋在益州并不得人心,即便他在涪城控制了刘璋,也许会为别有用心之人做嫁,凭借从荆州带来的两万兵,以及随行的庞统、黄忠、魏延等文臣武将,刘备根本没有信心快速平定益州。 刘备学蓝田种田那样稳扎稳打,通过厚树恩德蓄积人心慢慢进图益州,这才是最稳最保险的策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楼船斗舰郁水渡 刘备带兵入川,荆州武有关羽、张飞、赵云,文有诸葛亮、徐庶。 别说曹操主力在潼关迎战关西诸将,就算真的南下荆州这个阵容也不一定会输。 因为交州的情况不容乐观,蓝田带着甘倩、阿斗姐弟回到泉陵,他指派高原每日护卫阿斗,截江救阿斗是没有机会了,但保不准孙权会做出什么离谱的事来,要是‘白衣渡江’把孩子给劫持走了,那就没办法给刘备交差。 蓝田刚回泉陵第二天,吕郯就火急火燎地从交州来。 吕郯抵达码头立刻快马加鞭,到达太守府的时候口干舌燥,蓝田见状便叫人送来茶汤。 “吕将军先不要着急,喝点茶汤再慢慢道来,这天塌不下来的,莫非吕蒙已经兵临城下?”蓝田先是安慰又是猜测。 吕郯口渴饮得心急,差点没烫到喉咙,他拍了拍胸口,舒缓过后才回答:“兵临城下倒是不至于,只是最近南海传来重要消息,苍梧太守吴巨在去番禺赴宴席间被吕蒙所擒杀...” 蓝田听后刷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剧本感觉有些熟悉啊? “吕蒙来得好快...”蓝田叹了一句。 “吴巨被吕蒙诱杀震动交州,姐夫想趁苍梧无主派梁将军出兵,但梁将军要您或甘将军的军令...”吕郯说道。 赖恭虽然还是交州刺史,但是投靠刘备后已经完全把军权移交,任何对外进攻都必须请示泉陵。 蓝田摇头说:“郁林之兵仅五千人,梁泰之兵不可轻动,吕蒙诱杀吴巨就是图苍梧,岂容他人去摘了果实?汝速回布山县,请赖将军密切关注交趾的动向,现在士燮的决定会决定交州的走向。” “唯。”吕郯收到命令抱拳回应。 送走吕郯后,蓝田立刻召来高顺,“吕蒙已经诱杀苍梧吴巨,若是交趾士燮不战而降,江东的战船就会指向郁林郡,你还是让陷阵军做好准备,我实在不忍交州落入江东之手,但不到万不得已也不能轻动,否则激怒了孙权会让荆州陷入危险。” 高顺点点头,然后建议说道:“陷阵军的确很容易判断,不如还是让甘将军的人去伪装吧?” 蓝田摇了摇头,“甘兴霸曾在江夏百骑劫营,而且还与凌统有杀父之仇,未必没被人牢牢记住,再说他的水军只有三千余人,吕蒙可是带了两万江东精锐...” “不如调五溪蛮兵来助?吕蒙他们绝对不认识...”高顺再次提议。 蓝田听得一怔,心说老高可以啊,这提议非常具有建设性,之前派去五溪蛮地区的官员、和农技员已帮助蛮人完成春耕,现在正是汉蛮其乐融融的时候。 沙摩柯真的愿意起兵相助?蓝田可没有财物和官爵许诺,从送毛皮就知道这位蛮王很富裕,给他封个小官根本不合适。 毕竟像沙摩柯这种大部落蛮王,不能像阿布那样简单封官许愿,万一什么地方惹得蛮族不满,起兵反叛后果不堪设想。 蓝田亲自写信,言辞恳切请沙摩柯带蛮兵助战。 写完信后蓝田交给高顺说:“叫人把信送到甘兴霸手中,让其转交给蛮王沙摩柯,如果请不到这路援军,就让甘兴霸独自带兵回来。” “若甘兴霸撤走,那五溪蛮族...”高顺有些担忧他们造反。 “无妨,真要造反就交你去平。”蓝田自信一笑。 “唯。”高顺点了点头。 吕蒙大军在三月底到达番禺,此时卫旌在南海狐假虎威,凭借不到千余人慢慢剪除士家的影响,但还没有完全掌控此地。 盐铁与国有大财,汉武帝开始就实行盐铁专卖,是国家主要的税收来源,南海郡的番禺、苍梧郡的高要,是交州唯一两个产盐的地区,专门设置了盐官。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南海太守士武虽然离奇身亡,但是不代表士家愿意放弃本地的利益,所以一直私兵控制番禺盐场。 南海郡在交州的最东边,士燮让自己的幼弟领南海太守,就是为了控制番禺的盐业,士燮还暗中拉拢吴巨,用南海的产出资助其对抗赖恭,用养鹰驱狼的方式制衡交州。 卫旌兵少无法夺取番禺盐场,待吕蒙兵到之后底气瞬间充足。 楼船斗舰战船停靠海边码头,陆路兵马驻扎在番禺城外,刀枪寒光如练,那肃然的气势,吓退了南海郡士家的残余力量。 吕蒙掌控南海郡之后,借口要攻打郁林的赖恭,派人往苍梧广信请吴巨议事。 吴巨迫于江东的兵威不敢不去,于是双方约定在苍梧与南海交界的高要会面,为此吴巨还带了两千精锐同行。 郁水横贯交州西东,最后从南海郡入海,高要县在郁水最下游,江面宽阔而水缓,江东的楼船斗舰都可驶入。 江东水军训练有素,战船鱼贯入郁水临高要,停靠在江边蔚为壮观,相比之下吴巨所乘之小船就相形见绌。 此时人间四月天,郁水上的风吹得清新,吴巨怀着忐忑的心情,登上了吕蒙的楼船。 楼船高大巍峨,在船上起搂故名楼船,吕蒙这艘楼船为征战交州的主船,整个船队只有一艘,只见这楼船船首为方形,两边划桨如多足蜈蚣,此时三个主桅杆已经收起,甲板上面上起筑三层高十丈,每层四周都设有半人高的女墙,第一层周围用木板隔成战格,女墙与战格上均开有箭孔、矛穴,既然可远攻又能近防,可容纳兵将千人。 楼船横在江面,数层弓箭手居高临下射击,宛如一个移动的堡垒,吴巨的小船在这庞然大物面前,犹如鱼虾面对鲨鱼,满满的压迫感扑面而来,但是楼船因为建造复杂、价格高昂,所以整个江东也只有八艘。 楼船体型庞大,甲板上可行车走马,吴巨登船之后,就有小校骑马来迎。 “吕将军、卫将军...”见面之后吴巨向吕蒙、卫旌行礼。 吕蒙点了点头算是回礼,他早早就让人在甲板上设下桌案,示意吴巨在自己的对面坐下。 “吴将军见我江东水军如何?”吕蒙自傲地问道。 “江东水军果然天下无敌,难怪可以在赤壁大败曹操,在下佩服,在下佩服...”吴巨说。 吴巨虽然表面上在恭维,但心中依旧有些不爽,江东水军这么厉害,却跑交州来欺负我们?你们去打合肥、打襄阳不行?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倒霉的鸡 从上楼船那一刻起,吴巨就步入了危险之中,虽然有数十护卫跟随,在吕蒙看来如同鸡犬。 吕蒙在杀鸡儆猴之前,还想探听郁林郡的虚实,所以并没有急于动手。 “听闻将军曾攻破布山县,将赖恭赶到了潭中县,为何后来又败了回去?”吕蒙不解地问。 吴巨叹息说:“赖恭此人平庸无能,差一点就能将他赶出交州,但后来突然出现数千奇兵,无论水战陆战甚是厉害,我实在不能敌也...” “水战陆战都厉害?有没有查明底细?”吕蒙诧异交州还有这等军队。 “赖恭收复郁林之后守住要道,那支兵马的情况我也是通过特殊路径查清,很有可能是郁林西边招募的越人...”吴巨分析。 吕蒙一听说越族兵,马上就有些不屑起来,我江东可剿灭了不少山越叛乱,这些异族唯利是图比较容易收买,但是却没什么忠诚度,赖恭重用越人不是引狼入室?或许郁林郡都已经被那群越人所控制。 看着吴巨一脸的惆怅,心说我原先还把你当个人物,没想到竟然如此草包,什么水战陆战皆厉害,完全是你自己不行好么? “吴太守的特殊路径,莫非是那支越人的商队?我记得他们的首领叫阿布。”卫旌突然插话。 吴巨点点头,“就是这支商队,只不过阿布病故之后,现在商队的新首领是乌斯丁。” 吕蒙还以为这厮会对这个话题有所闪躲,没想到吴巨竟然相当坦然地说了出来。 “听说越人商队经常来往荆州、交州,吴将军与他们交往密切,应该买了不少岭南岭北的好东西吧?”吕蒙意味深长地地问。 吴巨见状连忙从怀中掏出一个木匣递了过去,陪着笑脸说:“吕将军初来交州,不知这里多瘴气有毒虫,如有不慎性命有碍,此青蒿丸可祛病除灾,乃是千金难买的神药,巨特地求来赠与将军...” 卫旌见到木匣心中就是一紧,听到吴巨对名字的介绍更是生疑,他连忙替吕蒙接了下来。 打开木匣一看,里面两颗褐色的药丸,分明就是士燮送来的绿丸。 卫旌看得瞠目结舌,改了个药丸的名字又来献毒?交州这些人都是蠢货吗?接二连三用同样的诡计。 “这就是传说中的绿丸?”卫旌把木匣反过来,正面对着吴巨提问。 “卫将军原来识得此物?其药效就不必我介绍了,哈哈哈。”吴巨憨憨地笑着回应。 吕蒙原本是没见过绿丸的,听吴巨和卫旌的对话马上猜到了。 步骘离世才刚刚半年,你就又给我准备好了死法? 吕蒙皱起眉头说:“吴将军一番美意我心领了,如此神药我无福消受,不如你现在自己服用了?” 吴巨一愣,尴尬地说:“吕将军是与我玩笑吗?我又没病服什么药...” 吕蒙站起身冷哼了一句:“我吕蒙难道就有病?” “呃...我别无他意,只是让将军备着不时之需...”吴巨连忙解释。 “给我绑了。”吕蒙突然将手一挥。 船上卫兵如虎狼般冲了过来,吴巨的卫士随即拔剑反抗,须臾之间就血溅甲板。 吴巨孤身一人横剑胸前,他盯着吕蒙与卫旌,吞了吞口水说:“你们是什么意思?我已经归顺孙车骑...” 卫旌趁其不备用剑一挡,直接打掉了吴巨手中的长剑,几个汉子将他按在甲板上,随后就被五花大绑扔在那里。 “我还有随行两千精兵,你们为什么这样对我?”吴巨满脸不可思议,如同粽子一样在甲板上翻滚。 吕蒙仰天大笑:“你那叫两千精兵?咱们刚才说话时候,我就调了几艘斗舰收编了,那种程度怎么有脸叫精兵的?” “吕子明,我与你们江东无冤无仇,为何这般对我?”吴巨挣扎着说。 吴巨刚才经过绑缚、挣扎,现在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吕蒙蹲下身子不屑地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看不出来你还颇能用谋,前者劫走步子山救命的药丸,现在你又拿它来谋害与我,还敢说与我无冤无仇?” “不是...子明你是不是搞错了?我从来没劫什么救命药丸,更不可能拿它来害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吴巨一脸无辜。 吕蒙笑着对卫旌说:“子旗兄,你看这厮到现在还装得一本正经的。” 卫旌拿起一颗绿丸走到吴巨面前,“这绿丸是你从阿布的商队买的?” 吴巨略微有些迟缓,然后才老实地回答:“这是乌斯丁当时孝敬给我的...” “乌斯丁当时就孝敬了两枚绿丸?”卫旌冷冷地问。 吴巨先是眨了眨眼,然后猛地摇摇头:“当时有一船的货物,卫将军要是有需要,我马上叫人送到番禺来。” “不必了,吴将军的大礼,我承受不起。”卫旌语气阴阳怪气,你劫了船还在这跟我演。 “子旗,把吴将军带来的神药,给他自己吃了吧。”吕蒙摇着头说。 “唯。” 卫旌把木匣中另一颗也拿在手中,两枚青蒿丸被强行喂进了吴巨的嘴里,原本以为此人会非常抗拒,没想到却很配合的吞进了腹中。 “吴将军,这青蒿丸味道如何?”吕蒙背着手,躬着腰居高临下的问道。 “有些苦涩...”吴巨不知所措地回答。 吕蒙站直了身子,冷笑道:“苦涩就对了,吴将军乃是苍梧太守,服此神药岂能没水?” “不必了,太客气...”吴巨倒在地上,也不知自己哪里有罪,只能顺着吕蒙的意思,想办法苟活下去才行。 “不客气,郁水应该够你喝饱...”吕蒙冲卫旌点点头,让后几个壮汉就将吴巨抬了起来,兵缓缓地向船头的方向走去。 吴巨吓得面如土色,身体都变得颤抖起来,他急忙挣扎着大喊:“你们真的要杀我?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家主公要占领交州,要杀你这只鸡立威给猴子们看,吕将军这是给你一个痛快,你知道子山兄与那阿布是怎么死的吗?”卫旌摇头冷笑。 吴巨睁大了眼睛,他已经顾不上追问步骘与阿布的死法,因为他不想当这只倒霉的鸡。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孙权:妹子不争气 “我是真心归附孙车骑,为何一定要杀我立威?这样天下英杰谁敢投江东?赖恭、士燮他们不能当鸡吗?”吴巨还在挣扎,生死关头想活命,表现得有些不堪。 “鸡和猴是有差距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子旗,送吴太守上路。”吕蒙神色冷峻。 “唯。”卫旌随即指挥卫士将吴巨抬走。 “为什么?为什么?”吴巨如同祥林嫂一般唠叨。 卫士将吴巨抬到楼船边沿的时候,吴巨好像想到了什么,他大声疯喊:“我和荆州牧刘玄德是朋友,孙车骑和他不是姻亲吗?能不能饶我一命...” “不能。”吕蒙将手一扬,那两个卫士将吴巨往外扔下。 扑通一声。 郁水中溅起巨大水花。 吴巨手脚被缚,缓缓沉入郁水之中。 吕蒙和卫旌走到船头,看着水面冒起几个水泡后,就再也没有了动静。 吴巨不提刘备还好,这一提到刘备心中就有火,周瑜当初可是离开江夏不久暴毙,江东众将很多都认为是傅士仁在酒中下毒。 “将军,接下来该怎么办?”卫旌问。 吕蒙拍打着船沿,神色严肃地说:“这鸡已经杀了,就看猴子们什么反应,能够兵不血刃拿下交州最好,这支水军还是得尽快返回长江,主公只给了半年的时间。” “吴巨现在已死,要不要出兵占领苍梧?”卫旌建议。 吕蒙点点头说,“交州的猴子是士燮,赖恭无非是另一只鸡,子旗先派人去云开山,配合拿下苍梧郡,顺便看看赖恭的反应,我则回军番禺等待交趾、合浦的消息。” 卫旌有些迟疑,“我在南海之兵只有千人,云开山上也只有数百人,要是赖恭兴兵来攻,如之奈何?吴巨说那群越兵有些厉害。” 吕蒙指了指不远处,那些被斗舰控制的苍梧战船,“吴巨的话哪有真实性?那些厉害的越兵只是相对苍梧之兵,况且他给还你留了两千兵,潘文珪刚才已经控制了,子旗何须担忧?” 卫旌点点头,“子明打算如何处理剩下的鸡和猴?” 吕蒙抬头想了想,“士燮在交州经营数十年,若是以兵强攻可能会损失不小,若是他能知情识趣我会上告主公赐爵安抚,这样就能集中兵力拿下郁林,刘备的荆南也就被咱们包围。” “将军攻下交州即可,主公和刘玄德有盟约,冒然袭击荆南恐陷主公不义。”卫旌提醒。 吕蒙摇摇头,“昔日赤壁之战,我江东耗费不少钱粮,没得到应有的利益,那刘玄德却轻松占了荆州,子旗以为主公心服?将来我要替主公拿回属于我们的东西。 当然真要进攻荆州也是走长江水路,但为将者要统领全局,岭南岭北虽通行不畅,可首尾夹击能让对方顾此失彼。” “我在子明身上看到了大都督的影子,将来说不定也能统领江东兵马。”卫旌恭维着说。 吕蒙脸突然红了,他急忙说:“子旗这话不能乱讲,无论是军司马还是大都督,只要能为主公效力就好。” 卫旌轻轻颔首,“我马上去书建业,将吴巨之事禀告主公。” 建安十六年四月,吕蒙南下交州已有两个多月,孙权在建业等得有些焦急,毕竟是他力排众议要取交州,要是吕蒙迟迟不能建功,自己的面子就挂不住。 这一日周善大步走进殿来,手中拿着的正是卫旌的书信。 孙权看过书信后大喜:“子明果然不负我望,也不枉这么多年悉心的栽培,诱杀吴巨没有拖泥带水,现在苍梧和南海都归我江东所有,估计很快士燮和赖恭都有消息传回,总算可以在张子布、顾元叹等人面前扬眉吐气。” “汝速去传令,任吕子明为苍梧太守。”孙权笑着对周善吩咐。 “唯。”周善说完并没有离去。 孙权见周善未动,遂皱眉问:“汝还有何事?” “主公,荆州传来消息,刘玄德已带兵入西川...”周善低头汇报。 原本孙权心情如晴空万里,听到这个消息就如乌云密布一般,赤壁之战的胜利果实江东没享受到,取西川也是鲁肃和周瑜为江东谋划过,刘备才得了荆州几天?已经敢去取西川了? “刘玄德带去多少兵马?”孙权皱眉问。 “据说从荆南招募了两万新兵...”周善回答。 孙权听后闭目沉思,当初用孙尚香招婿,刘备入吴。 周瑜和吕范都建议将刘备软禁在吴,曹操都没做这种害贤之事,他孙权如此机灵也不会干这样的蠢事。 在吴期间孙权曾故意说要让周瑜取西川,那时候刘备还让他防备周瑜不要据兵自立,可这厮转眼就自己去取,想起来实在可恨。 现在刘备凭借地利优势去取益州,自己也派了吕蒙去取交州,在不破坏孙刘联盟的前提下,孙权盘算着只能动用点计谋。 几个月前孙尚香怀了身孕,孙权还期待能够诞下儿子,到时候方便用此子控制荆州,结果没想到张仲景摸脉是个女婴。 孙权:小妹这肚子不争气... 思考片刻之后,孙权挥手示意周善近前,然后在他耳边小声交待了几句。 周善得了孙权的吩咐,随后躬身退出了大殿。 数日之后,周善驾轻舟逆长江而上来到江陵,船上满载着江东带来的土产,还有孙权给孙尚香准备的婴孩用度。 赶着马车来到江陵城门前,在给城门官通报身份后被放了进去,周善发现江陵的城防外松内紧,也不知道刘备入川后是何人留守。 周善与随行的仆从,驾着几辆马车来到别院,吴佐、吴佑两兄弟出来迎接,顺便帮着一起卸货。 “汝的牙齿...”周善指着吴佑疑惑地问。 当初两兄弟在甘倩门前挑衅,被陷阵兵打断手的吴佐恢复如初,但吴佑被打掉的牙齿再也装不回去,他现在说话漏风已口齿不清。 吴佑正准备回话的时候,吴佐则帮忙掩饰:“去年喝多了,迷迷糊糊就摔成这样...” 周善对这两兄弟很了解,因为仗着是吴家之人,他们两人在江东的时候,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所以才被孙权‘发配’到了荆州来。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孙尚香:不要乱说话 周善此番见到吴佐、吴佑,两人骨子里那点桀骜居然消失了。 “周侍卫这次在荆州留多久?”吴佐好奇地问。 “就是给小姐送些东西来,应该过几天就离开。”周善回答。 吴佐听得欣喜:“我和佑弟来荆州数年,有些思念吴中的亲人,你离开时把我们带上可好?” “这...你们是随小姐来的,我怎么敢私自将你们带回?不妥...”周善连忙摇头。 吴佐从怀里掏出一锭金子,偷偷塞给了周善的手里,“周侍卫是主公的近臣,您在小姐面前美言几句,我兄弟两人不就能回去了?” 周善转念一想,孙权交待的事需要人手,吴佐、吴佑两兄弟虽然跋扈了些,但多少有些武艺在身,随即把那锭金子揣进怀中。 “我给小姐提一提,成与不成就不知道了...”周善点了点头。 吴佐大喜拱手恭维:“您的话绝对管用。” 卸完货之后吴佐、吴佑将周善领到前厅,房间里冬有火盆夏有侍女打扇,孙尚香此时显怀不便练武半躺在座上。 周善到后,侍女将孙尚香扶起坐正,她抚着肚子感叹:“周侍卫可有时间没来了。” “许久不见小姐气色红润,只是精神似乎...”周善拱着手疑惑地问。 孙尚香浅浅一笑,“我近日来特别嗜睡,但仲景先生说是正常...” “确定是个女儿?”周善疑惑地问。 “仲景先生诊的很准。”孙尚香听说甘倩怀阿斗时,张机就通过诊脉知道是儿子。 “那只有下次了...”周善安慰着。 “嗯,甘夫人也是先生了刘婉,第二胎才诞下的阿斗。”孙尚香点点头。 两人寒暄了几句话,周善突然问:“我见江陵城外松内紧,不知玄德公带兵入川后,留守此地的大将是谁?” “留营司马赵子龙,此人很有些本事。”孙尚香心说打从进江陵的第一天,就是赵云在暗中‘守护’别院,她手底下人没少与此人打交道。 周善听说是赵云,心中立马打起鼓来,他沉思半晌才说:“实不相瞒,我此次除了来江陵送东西,主公还让我接你回江东住一段时间。” “现在回江东?现在这样子怎么回?仲景先生嘱咐尽量少活动,我现在连院里散步都少,岂能乘船远行?”孙尚香满脸狐疑。 周善微笑着说:“主公自从搬到建业后经常思念亲人,最近特别念叨小姐,要是小姐现在不能回建业,不如将主公外甥带回去小住?” “外甥?哪来的外甥?”孙尚香不解。 “小姐是玄德公之妻,他的儿子不就是你的儿子?也就是主公的外甥。”周善陪着笑脸说。 孙尚香从小看惯了权利争夺,对那些阴险的政治手段有耳闻,周善说了半天原来意在阿斗。 她连忙摆手说:“阿斗生母尚在,且已被玄德立为世子,她岂能轻易离开荆州而去江东?周侍卫还是回告兄长,别作这等打算了。” 周善脸色一变,“小姐乃是主公亲妹,当多为江东利益考虑,赤壁之战江东付出良多,却几乎没有回报,刘玄德不但轻而易举拿了荆州,现在又引兵入川去取益州,主公心中意难平也。” “江山就在那里,兄长可以堂堂正正去拿,即便江东要先取西川,我自会劝玄德借道让行,可他现在并无取西川之意,却也不准玄德去取?”孙尚香冷笑道。 周善连忙解释:“攻城略地讲就天时地利人和,主公他雄才大略自有筹谋,不过是想用阿斗换几个郡而已,小姐要记得自己是孙家人。” “不用周侍卫提醒,我比谁都清楚自己的出身,别说我现在根本就帮不了,若是我真帮了兄长,以后如何在荆州立足?这腹中孩儿又当如何?” “小姐有江东作后盾,玄德公自不会轻视与你。” 孙尚香已不想再说,她向后靠了靠:“我真的无能为力。” “小姐乃是荆州主母,玄德公现在不在荆州,何人敢管束你?请小姐念及兄妹情谊,务必不要推辞,主公继位以来没有大的建树,江东群臣表面上都很服从,但暗地里就不知道怎么想,赤壁之战前托孤重臣张昭带头降曹,主公他真的很艰难...”周善跪下抱拳恳求。 “可我真的...”孙尚香听到此处有些不忍。 “此乃江东大计,孙家之大计,主公他说小姐若不从,则...”周善欲言又止。 “则如何?”孙尚香再次坐正。 周善严肃地说:“主公说小姐若甘心做刘家妇,就不再是孙家之女...” 孙尚香猛的一拍额头,万没想到孙权会如此逼迫自己。 “小姐。”旁边的侍女见状孙尚香动怒,连忙上前将她扶住。 那侍女呵斥道:“小姐都说帮不上忙,汝怎么还要聒噪?” 周善被骂得一脸茫然,心说我可是主公的心腹,江东那些文武对我都客客气气,你这女子竟然敢如此这般? “月儿,算了...”孙尚香顺了顺气不想再理会。 月儿是孙尚香的剑婢,她见周善脸色难看却丝毫不惧,“小姐说得没错,阿斗现在根本就不在江陵,再者赵子龙将军守在江陵,你想劫走阿斗根本出不了城。” “不在江陵?怎么可能?他总不可能随军入川吧?”周善一脸的不可思议。 “阿斗随母去了泉陵,你有本事就去零陵太守府拿人,逼迫小姐算什么英雄?”月儿揶揄道。 “月儿,你不要再说了,周侍卫还是尽快回江东去吧。”孙尚香语气冷淡。 周善脑袋中快速思考,江陵城如今防守严密,如果没有孙尚香的掩护,即便阿斗在手也不一定能出城,但如果阿斗不在此地,说不定还真有些机会,而且不会连累到小姐。 “小姐的难处我已知道,既然东西已经送达,我便启程回江东转告主公,吴佐、吴佑两兄弟思念家乡,我想把他们一并带回,不知小姐...” 吴佐、吴佑两人收敛了很多,两人想走孙尚香也不阻拦,她挥了挥手说:“周侍卫带走就是。” “唯。”周善起身告退。 趁着在院里收拾行囊的功夫,吴佐、吴佑来到孙尚香处辞行。 孙尚香抬头虚着眼,对着两人嘱咐:“不要乱说话...”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一意孤行 周善来到孙尚香别院动静虽然不大,但是也没瞒过留营司马(江陵警察局长)赵云的眼睛。 辞别孙尚香后,周善着急去零陵劫走阿斗,所以并没有在江陵半分停留,叫上吴佐、吴佑两兄弟直奔南城门而去。 一路上两家马车畅通无阻,可当到城门口就给拦了下来。 周善对那军士呵斥:“我乃江东使臣,此前进城之时已验明身份,汝这门卒安敢又来拦我?” 门卒不卑不亢回答:“奉将军将令宽进严出,一应出城车马全要检查。” “到底是谁这般托大?破坏两家盟好,这责任他担当得起码?”周善皱眉怒道。 “是我。”说话声音洪亮有力。 周善寻声望去,只看见城门楼上,白袍银甲一将缓步走下台阶。 “将军。”那门卒连忙抱拳。 吴佐、吴佑两兄弟从后面马车上走了下来,两人朝着赵云来的方向躬身行礼,口中呼唤道:“子龙将军。” “周侍卫?上次来江陵,我们似乎见过。”赵云点点头说。 周善知道赵云之勇非常人可比,于是抱拳行礼说:“我欲离城回江东,不想这门卒不放行...” “周侍卫上午才来,下午就要离去,何事这般着急?”赵云疑惑地问。 “此次奉主公之命来送些江东土产,小姐有孕在身我不便叨扰,所以就先离去。”周善解释。 赵云先是点点头,然后望着身后的吴佐、吴佑问:“你们是送行,还是也要回去?” “我兄弟二人来荆州数年,因思念故土所以跟周侍卫一同回去。”吴佐如实说。 “主公不在荆州,着我督管江陵的治安,出城人员车辆都要盘查,请诸位配合一番。”赵云说完没给周善开口的机会,直接就指挥门卒搜查两架马车。 别看周善刚才怒气冲冲,但是在赵云的威压面前他不敢还嘴,想着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他打算就这样忍了。 门卒简单搜索了车厢,里面没有其他可疑人或物,于是冲赵云轻轻点头示意。 “例行检查,多有得罪,几位请出城。” 赵云收到信息将手一挥,其余几个门卒立刻让路放行。 驾马车来到码头,周善登上自己的船,行驶在长江之上,他才忍不住骂了几句。 吴佐、吴佑刚来荆州时仗着刘备对孙尚香宠爱,两人在江陵飞鹰走犬还很自在,后来孙尚香失势过得比在江东还不如,现在回家的感觉十分好,他们打算这辈子都不来江陵。 见两兄弟在甲板上欢喜雀跃,周善从船舱缓步走来问道:“我欲往泉陵走一趟,顺便将刘禅接往江东小住,你兄弟二人当助我完成主公的重任。” 吴佐、吴佑听得如蒙雷击,直接从天堂跌落到了地狱。 吴佐十分诧异地问:“周侍卫,您没开玩笑吧?就凭我们几个人,就能去零陵太守府将世子给带出来?” “这很难么?做事要用谋...”周善指着自己脑袋说。 吴佐和吴佑对视一眼,荆州六个郡有较弱的守将,但你偏偏要挑最硬的骨头来啃,他们本想告诉他蓝田的厉害,但是又想起孙尚香临行前的嘱咐。 “恕我直言,随便怎么用谋都不行,周侍卫若真要去泉陵犯险,我和佑弟宁愿回江陵去,麻烦让船工转舵回去。”吴佐摇头说。 周善冷冷一笑,你们两个蠢货懂什么用谋? “事涉机密,怎么可能把你们送回去?被留营司马赵云知道岂非生疑?你兄弟两人胆量比之前小了很多嘛...”周善一脸的不屑。 吴佐、吴佑苦笑着没接话,他们相互对望了一眼,知道自己上了‘贼船’,盘算着只能到了地方不下船。 周善的船走到公安附近,天色渐渐已经阴暗,于是就停靠在甘宁督建的新渡口过夜。 糜芳按刘备的要求将治所迁至公安后,这个小港口因为大量郡级官府入驻,慢慢就变得兴盛起来。 公安渡口分为官港与民港,由于处在去江陵的必经之路,荆州各郡来往都会在此地中转,渡口周边服务官民的客栈、驿站都配置齐备。 客船停靠渡口后,陆续有其它船只进港,船上的人纷纷下船登岸,他们口中都嚷嚷着要去渡口上用些酒肉饭食。 看着这些人说得有滋有味,周善对吴佐、吴佑两兄弟问:“上次过路这里还只是驻军,没想到才仅仅过去一年,竟然已经有如此规模,似乎渡口上还有饭食,我们登岸去饱餐一顿。” 吴佐、吴佑猛点头,心说只要能上岸,想办法留在公安也比去零陵送死强。 渡口上鱼龙混杂,到了夜里都到客栈打尖,周善从旁人的交谈中,得知常有客船来往荆州各地,心中默默有了计较。 次日清晨,周善担心吴佐、吴佑两兄弟会坏事,于是让仆从送两人回江东,自己则乔装成商贾坐客船去零陵。 周善认为这样更利于伪装,他在公安重金雇了一艘客船去泉陵,船东家在与其交流时一直夸泉陵是个好地方。 到了地方才知道船东家的话不假,虽然泉陵的城市规模不及江陵,但街上的热闹程度远远超过了江陵,主要得益于泉陵学堂、与军工作坊的设立,士农工商在这座城市里,都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泉陵地处荆州腹地,没有直接面对侵略的风险,所以城防并没有江陵严密,由于陷阵军屯驻在城外,城市里面只有少量士兵维持治安,周善见到如此松散的城防,对劫走阿斗又增加了信心。 周善雇了一驾马车,根据车夫的指引来到太守府。 “在下奉主母之命从江陵来,有事来面见蓝太守,烦请通传一声。”周善抱拳对两名门卒说道。 由于蓝田行事低调、刻意隐藏,这位在荆南跺脚地动山摇的人物,在整个江东却名不见经传,周善只是曾经听孙权提起,说此人是个贪财的市井小人。 对于这样‘不入流’的家伙,周善自认为有能力摆平,毕竟他现在打着孙尚香的名号办事。 两个门卒都出身陷阵军,到泉陵太守府已经数年,他们从来没见过这样找蓝田的。 “蓝将军不在泉陵。” “呃...他去了哪里?几时能归?” “未知。”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蓝田的弱点 周善听得先是一怔,但旋即也很释然。 这两个门卒的级别,也不可能知道太守的去向,加上蓝田在江东非但不出名,而且口碑还很差,吕范当时被坑了许多金银,在吴郡曾闹得不可开交。 周善摸了摸自己钱袋,避免与这小人打交道,正好不用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奉主母来此接世子回江陵,既然蓝太守不在何人可做交接?”周善又问。 周善开口闭口就是主母,两个陷阵兵拿不了主意,因为他们并没过去江陵驻防,也不知道孙尚香和甘倩的纠葛,所以两人对视了一眼后,其中一人就跟着进府去通传,蓝田、高顺、甘宁等将都不在泉陵,但有陷阵军的真正主人在坐镇。 不一会,高原大步流星走出府门,见到周善之后皱眉问:“汝乃何人?孙夫人因何事要接走世子?” 周善见高原皮肤黝黑、身材高大,应该是太守府的武官,于是冷冷回答:“将军好大的口气,竟然质问起主母的用意来,只怕蓝太守也不敢如此轻慢,汝又是何身份?” “吾乃侍卫长高原,并非是质问孙夫人的用意,但奉命蓝将军之命守卫太守府,自然要忠于职守。”高原铿锵说道。 周善抱拳点点头,“我乃小姐江东时的家将,今奉小姐之命带世子回江陵,请高将军行个方便。” “我只听命蓝将军。”高原摇摇头。 “荆州总是玄德公的吧?我家小姐乃是荆州主母,蓝太守难道不听其号令?”周善皱起眉头。 “将军也是军人,当知军令如山,抱歉。”高原不为所动。 “那蓝太守何时能归?”周善追问。 高原摇摇头,“将军行踪我不知也。” “不能因为蓝太守不在,就让主母在江陵苦等,这哪里是为臣之道?泉陵难道没有做主之人?”周善的言语变得激烈起来。 “做主之人?那还是有的,将军请随我来。”高原说话间把周善往府里引。 蓝田不在泉陵期间,高原撤走了太守府中的许多岗哨,府中护卫大部分集中在家眷居住的后宅外。 周善边走边观察,感觉整个泉陵都很懒散,除了通往后宅的回廊、院门有几队重甲侍卫,其余都看上去冷冷清清的。 周善对蓝田的治理能力,有了自己的初步印象:平庸。 蓝田施政不像诸葛亮般躬亲,他是能够放权的尽量放权,除了对擅长的农事经常过问,大部分政务都交给郡中官员去处理,遇到不决或十分紧要的事才出手,这样既可以锻炼底下的人又让自己没那么劳累。 所以在整个泉陵的各大府衙,太守府相对来说是最冷清之处,这才让外来的周善有了误解。 泉陵太守府分为前院后宅,中间由一个大花园隔开,两人走入花园后,就能看见不少年轻女子,她们都纷纷向高原点头行礼,周善心说这蓝田还是个好颜色之徒,难怪那吕子衡没摸到脉络,最后被坑了那么多钱财。 两人顺着回廊走过花园,再经过一座垂花门就到后宅,周善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嬉闹声。 正要穿过垂花门时,高原突然生出一丝警觉,然后在门口踌躇不前。 周善一脸茫然:??? 高原伸出右手指着内院说:“周将军先请。” 周善心说这厮怎么突然客气起来,他迈步向前一跨就走了进去,微微感觉鞋履挂了什么东西。 就在周善低头检查的时候,天上一盆水从门檐上倾倒下来,直接把这厮浇成了落汤鸡,院墙内三个孩子咯咯的笑。 “高将军,这是...”周善抹了抹脸上的水,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高原两手一摊,尴尬地说:“这是孩子们在玩耍,我也经常中计...” 就在周善扭头的瞬间,几个孩子顺着墙根往北逃窜,直接奔东厢房而去。 高原也比较无语,这些孩子越来越多,玩的花样也越来越多。 淋水的机关是蓝田教的,在门檐上放置一个装水的木盆,用细小的丝线连接特殊位置,然后顺着门柱隐藏丝线,经过时只要用脚踢断,木盆受丝线崩断之力倾泻,盆中的水便如瀑布般降下。 高原被这机关算计了几次,现在进门前都非常小心,刚刚他其实看到了地上的丝线,但故意没对周善提醒。 “不知哪个是世子?”周善好奇地问。 高原未及多想,冲口而出:“就是那个跑得最慢的。” 原本跑得最慢的是阿斗,但就在他说话的时候,蓝霁突然停下来朝两人做鬼脸,周善误以为他就是刘禅。 周善轻轻颔首,心说这世子还挺野,盘算一会要是没谈妥,自己可以直接抢走。 有世子在手,这群庸人应该会投鼠忌器。 东厢房是甘倩在居住,她个性温柔善良,几个孩子做了‘坏事’,第一时间就往甘倩的怀里扑。 高原引着周善走到东厢房前,几个孩子又一窝蜂在内院中散开。 高原抱拳行礼:“夫人,这位是孙夫人的家将周将军。” 孙尚香的人?甘倩一脸纳闷地看着周善:“将军有事?” 周善不认识甘倩,见她仪态雍容、生得白皙如玉,还以为是蓝田的夫人,心说我终于知道你的弱点是什么了。 他拱手行礼说:“夫人,末将奉小姐之命,来泉陵接世子回江陵居住,如今蓝太守不在府上,请行个方便。” 甘倩皱起眉头:“大夫人要接走阿斗?却为何意?” “这个末将不知,小姐乃是荆州主母,既然玄德公不在,她的命令就等同刘使君的命令,请夫人行个方便。” “这个方便行不了,孙夫人想见阿斗,让她自己来泉陵。”吕玲绮这时候从北面正房走了出来,刚才听见院里有人在说话,她好奇走出来却听到这般言语,孙尚香难道还不服气? 周善转头一看,发现又一个绝色妇人,蓝子玉这厮真是享尽齐人福,那绝美的脸庞都可以和自己本家,周瑜那个遗孀小乔媲美,但是这妇人太不识抬举。 “你连小姐之面子都不给?”周善怒目圆睁。 吕玲绮冷冷一笑:“孙夫人才是好大的胆,竟然敢到我的府上来要人,别说我不给她的面子,就算她兄长孙仲谋来,我一样不会给。”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一剑封喉 周善听到吕玲绮提起孙权怒不可遏,沉声问:“蓝太守就是这样约束内眷的?莫非他是想造反不成?” “主公,要不要我把这狂徒轰出去?”高原对吕玲绮抱拳问道。 高原这一声主公让周善震惊,原来蓝田真的有不臣之心,他痛心疾首地劝道:“尔等食君之禄不思忠君之事,赶快悬崖勒马别误入歧途...” 吕玲绮冷冷地说:“孙夫人管好自己就行,便是刘玄德亲自到此,也不会与我这般说话,高原,送客。” “唯。”高原抱拳回应,然后就盯着周善。 周善想假借孙尚香之名来震慑蓝田,可没想到他家中竟有如此彪悍的女人,看来把刘备搬出来都没用。 他盘算良久把心一横,还是要替主公完成任务才是。 周善佯装要老实离去,内院中的三个孩子都驻足看着他,其中那做鬼脸的‘刘禅’更放肆大笑。 笑?我一会让你笑不出来。 两人并肩往花园方向走去,突然周善一个箭步向孩子们扑去,蓝辕和蓝霁本能地将阿斗护在身后。 电光火石间周善猿臂轻舒,直接把蓝霁抓到在手里。 因为事出突然,甘倩吓得花容失色,高原和吕玲绮立刻围了上去。 “赶快放下他,不要给孙夫人找麻烦。”吕玲绮厉声娇喝。 高原则快速拦住周善的退路,并从怀里拿出木哨唤示警,在外面花园里那些婢女,她们听到声音迅速往内院集结。 蓝霁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在短暂的错愕之后,就在周善手里疯狂挣扎。 “小世子,你的力量还不小,我这就带你回去见舅父。”周善攥住蓝霁往门廊后退,吕玲绮和高顺因为怕伤了蓝霁,不敢近前逼得太紧。 蓝霁拼命摇摆,“我才没有舅父,你要带我去哪里?” 周善注意力全在高原身上,根本没把气势汹汹的吕玲绮放在眼里,他瞥了蓝霁一眼冷哼道:“世子,你如此年幼便这样狡猾,将来成年后还得了?” 吕玲绮娇喝:“蠢货,你手里的是我的儿子,根本就不是刘玄德的阿斗。” “嗯?你这妇人学孩子骗我?” 就在这个时候,六七名侍女各执刀剑闯进内院,与高原一起把周善围了起来,她们拿兵器的样子有模有样,似乎比孙尚香的侍婢还会耍剑。 这个世界怎么了?怎么到处都是女子习武? 周善有人质在手丝毫不心虚,他把蓝霁往胸前一揽,厉声喝道:“你们最好让我带世子走,否则本将就玉石俱焚。” “你这样是在找死,也在害孙夫人。”吕玲绮从侍女手中接过长剑,眼神已经变得异常凌厉。 “哼,我可顾不上那么多,有这挡箭牌何足惧哉?”周善眼睁得浑圆,把蓝霁举起来扬了扬。 就在局面有些僵持的时候,高原看见蓝霁在给自己点头眨眼,这小伙在如此时刻竟然没有害怕。 高原微微颔首的瞬间,蓝霁猛的一口咬在周善的手背上。 小孩子的牙齿非常锐利,加上蓝霁的咬合力很强,周善痛得向旁边一扬,拼命地挥舞自己的右手。 高原抓住对方的破绽,一个箭步突进过去,随后迎面一拳直击周善的面门。 砰的一拳,打得周善眼冒金星,嘴角和鼻梁渗出了血渍。 在身体短暂失控的瞬间,周善本能地把蓝霁往斜前方抛出去。 刚才高原和蓝霁的联动,吕玲绮已经找到斩杀贼人的时机,但蓝霁被抛出的同时,她放弃了出剑的机会,而是双脚向后一蹬,凌空而起将蓝霁单手揽在怀里。 高原一拳击中又续第二拳,周善能做孙权的侍卫武艺不弱,他摇晃着闪避高原攻击的时候,几个侍女持刀剑齐来帮忙。 刀剑寒光乍现,劈空几个斩击均未得逞,但周善的移动方位被全部堵死。 千钧一发之际,周善被逼到地上翻滚,然后用地堂腿扫倒一名侍女,从而夺取了对方的剑。 周善手中有了武器,他的底气就足了很多,将剑横在身前的时候,只见右手右背血流如注,原来已被蓝霁咬掉一块肉去。 周善的眼中充满愤怒,现在想要完成任务已不可能,能不能全身而退也要靠运气,他忍着剧痛快速地挥剑,反而将几个侍女逼退几步。 高原也找来一把铁剑,跟周善在内院中酣斗起来。 内院的剧烈响动,惊动了外面巡逻的侍卫,当那些陷阵兵冲进来时,周善的眼中充满了绝望,但疼痛麻痹他的神经,反而越斗越狠、越战越勇。 “让我来。”吕玲绮见高原迟迟不能拿下,她安顿好蓝霁之后再度提剑加入战场。 高原听到吕玲绮的呼喊,马上就闪躲得到一旁。 周善此时战意正浓,他见对手突然换成了女子,大声狂笑:“不自量力。” 锵锵锵 斩、挑、刺连续三剑被吕玲绮轻松化解,只见她身如矫燕腾挪起势。 锵 吕玲绮长剑如银蛇狂舞,不可思议地弹开对方剑身,随后转身向斜上方一抹。 周善的喉咙就像被割开的塑料水管一样,满腔的热血从颈部伤口喷溅而出,他不可思议地用手去堵伤口,然后转瞬就倒在了血泊之中。 仅三两招就让周善毙命,这就是吕玲绮与孙尚香的根本区别,她的武艺就是杀人之法,没有任何一丝的花俏存在。 狂徒被杀,内院里随着一片寂静。 陷阵兵将周善的尸体拖出去,侍女们跟着打水来处理血渍。 众人都惊奇地看着蓝霁,要不是这孩子在刚才制造机会,击杀周善可能还得费点功夫。 “霁儿,你的嘴流血了...”甘倩连忙拿出手帕替他擦拭,刚才蓝霁算是替刘禅顶了包。 蓝霁露出带血的牙齿,笑呵呵地说:“这才不是我的血。” “好儿子。”吕玲绮对蓝霁夸道。 “母亲,这人为何要掳走阿斗?”蓝辕不解地问。 吕玲绮向高原示意,将几个孩子带离去冷静冷静,从小到大他们都在保护中成长,今天算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危险,除了阿斗稍微有些害怕,大家都表现得非常不错。 高原与孩子们离开后,吕玲绮走到甘倩身边愤怒地说:“孙尚香的胆子太大,看来我还需要去一趟江陵。”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全新挡箭牌 甘倩连忙拉住她说:“弟妹不可鲁莽,我不相信大夫人会如此,她现在已经有五个月的身孕,怎么会突然来劫走阿斗?刚才要是留下活口就好了...” 吕玲绮有些错愕,“刚才我杀得兴起,一时间没顾上许多,真的不需要去江陵问罪?” “弟妹好武艺真有乃父之风,子玉她们都不在泉陵,咱们还是不要多生事端,此事可先着人去查一查,待子玉回来之后再行定夺为妙。”甘倩建议说。 吕玲绮点点头,“姐姐说得有道理,我一会让高原去查一查他的行踪,看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甘倩:“嗯,几个孩子初次见血,我们还是去安慰一番,免得夜里惊厥不能成眠。” “呃?好吧。也不知子玉何时能归...”吕玲绮叹了一口气,她虽然是女中豪杰,但这些年已经适应有蓝田做主,现在家中发生了大事,她不自觉就想起自己的丈夫。 甘倩看出了吕玲绮的心思,笑着安慰说:“男儿志在四方,玄德也常年在外作战,此次听说交州的事有些棘手,咱们还是在家耐心等候,多等上几回就习惯了。” 吕玲绮微微颔首,自打他们搬到泉陵来,这种等待的时间越发的多了,要不是寻常有两个儿子作伴,都不知这枯燥的日子怎么过。 她十分怀念那年夏天,葡萄架下那对少男少女。 此时的蓝田正在布山郡守府,大殿中央是巨大的木质沙盘。 蓝田经常与高顺、甘宁用沙盘推演,但赖恭、沙摩柯等将领看得非常新奇。 沙摩柯收到蓝田的信后,完全没有犹豫就带着八千蛮兵来助战,将五溪蛮的大小船只都征调使用,然后从水路跟随甘宁直接来到布山。 面对江东的名宿吕蒙,蓝田不敢有丝毫轻视,现在交州总共只有万余兵力,其中绝大部分还是五溪蛮兵,所以他让徐双陷阵军在泉陵集结,如果有布山情况有变,说不定还是要将其调来。 约定归约定,但事态若是真的紧急,蓝田也会让陷阵军乔装参战,到时候大不了与孙权扯皮。 “先生,吴巨死后苍梧成了无主之地,昨天梁泰向前推进了两百里,卫旌的先头部队已至广信以西的猛陵,估计这两日就会遭遇。”甘宁汇报道。 蓝田点点头,指着郁水的一个拐角分析:“卫旌那里主要是吴巨的降兵,也是吕蒙派出来的前哨兵,梁泰首战若胜就徐徐后退,若首战失利直接退守月亮湾。” “先生要把决战地点选在这里?”高顺不可思议地问。 “也不一定是决战地,但是这里必有一场大战。”蓝田解释。 高顺疑惑地问:“先生确定要打水战?甘将军现在只有两千兵,而且我们这边多是小船,沙首领的蛮兵也...” “也不擅水战是吗?”蓝田追问。 “嗯。”高顺点点头。 沙摩柯补充说:“将军,我的族兵的确水战弱很多...” 蓝田皱眉说:“咱们的情况再差也得打,布山被郁水、潭水包围其中,若是不能在月亮湾阻击,江东战船直接绕后堵截粮道,不但布山县守不住,咱们也可能跟曹仁被围襄阳一样下场。” 高顺提议道:“先生足智多谋,能不能让吕蒙舍去水路,让江东水军与我们拼陆战,总觉得和他们硬拼水军不智。” “高将军说得很对,我们五溪蛮族在陆上作战,特别是山地作战很擅长。”沙摩柯说。 蓝田笑着对沙摩柯说:“沙首领从明天开始,让你的人把船上装满砂石,运送到月亮湾附近倾泻在河中。” “先生,你是要...”甘宁似乎想到了什么。 蓝田点点头说:“当初沙首领的蛮兵,是怎么在壶头山阻击咱们的?” “在河流里布下石块、暗礁,阻碍战船前进?”沙摩柯惊奇地问,心说这招不是被您破了吗? “那...”甘宁也有同样的疑问。 蓝田笑呵呵说:“兴霸,你与沙首领先去布置吧,一定要把河道控制得长一些,到时候我自有用处。” “唯。”甘宁和沙摩柯同时抱拳离去。 蓝田对赖恭吩咐道:“赖将军叫人多备柴薪、桐油,集中堆放在河岸用青布遮盖,并让专人看管不得走漏风声,另外天气渐渐炎热还要注意防火,这些物资我也有大用。” “唯。”赖恭抱拳领命。 看着众人都有任务,高顺着急地问:“先生,我有什么任务?” 蓝田笑着说:“等到后面决战的时候,伯平配合沙首领指挥陆上作战,不过短时间你应该会很闲...” 高顺挠了挠头:“先生刚才让赖刺史准备柴薪、桐油,莫非是要对吕蒙用火攻?可是用在何处呢?” “先准备好物资再说,战场上瞬息万变,也不一定能够用得上,当初周公瑾在赤壁因放火出名,这次的火攻若真能奏效,赖刺史就成了第二个周郎。”蓝田笑呵呵说。 高顺瞬间语塞,先生这次的挡箭牌变成赖恭了么?江东那群人要被你玩弄多少次? “乌斯丁、乌斯黑两人有消息没?”蓝田又问。 “交趾龙编离得太远,乌斯丁估计会晚一些,乌斯黑去南海若是一路顺畅,就在这一两日能回,要是有什么意外的话...”高顺没有继续说下去。 蓝田神情凝重,轻叹道:“乌斯黑此行相当危险,原本我也不想他去刺探消息,但又不得不派人走一遭,可还记得讲武堂在临武开的课?” “先生是说战争以情报第一?”高顺猜测。 蓝田点点头,“此次交州之战,我们不能正面用兵,所以打起来比较被动,乌斯黑如果消息带不回来,就会多一些伤亡。” 高顺严肃地说:“战争怎么可能不死人,先生还是太理想了些,这次应该把侦察营带出来的...” “逆水行舟没有用,吕蒙主要是水军,若是派船去刺探,全部都是有去无回,你的侦察营还是好好留着,培养起来不容易的...”蓝田叹息。 高顺点点头:“能当先生的兵,真的很幸运,但做对手很不幸。”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酒后吐真言 周善在泉陵失败身亡,坐他便船回江东的吴佐、吴佑,几天后抵达了建业。 两人本打算回吴郡家乡,结果船工要停留建业补给,所以就跟着登岸进城。 建业原名秣陵,经过孙权的扩建变得更宏伟,其规模比吴郡要大得多,两人回到江东大地,突然有种想哭的感觉。 自从孙尚香败在吕玲绮之手,两兄弟的日子就再也没好过,现在他们怀里有些金银,想着这新治所会不会有些江南美人。 当初两人在吴郡的时候,他们就是因为长期流连风月,才被吴家人强行送上孙尚香的陪嫁船。 吴佑咧着嘴问:“哄长...哦嗯切...” 这厮因为牙齿漏风,现在说话基本只能吴佐能听明白,他这一开口就不正经。 吴佐指着他笑道:“瞧你那样子...不过咱们是该放松一下...” 两兄弟虽然是第一次来建业,但是凭着敏锐的感觉居然找到了风月场,他们正要进门的时候,突然从背后被人按住肩膀。 这感觉太熟悉,当初在江陵期间,就被赵云的人这样支配过。 吴佐、吴佑吞了吞口水,扭头才发现是江东的兵卒,正在两人纳闷的时候,一名军官走近前抱拳说道:“主公有请。” 建业的宫殿比吴郡宏大,孙权叫人扩建这座城市的时候,就是要体现与孙策的不一样。 相对于江陵城的外松内紧、泉陵城的自由之外,建业的防守则严密得多,从码头港口到城防连接在一起,所以两兄弟打下船开始,就被孙权设在城中的暗卫发现。 “我派周善去荆州办事,怎么就你们兄弟二人回来了,他人去哪里了?”此时天气由暖转热,孙权在花园的凉亭召见两兄弟。 吴佐、吴佑原本坐在石桌前引家乡酒,可没寒暄两句孙权就问如此要紧的问题,他们马上紧张地站了起来,因为记得孙尚香的嘱咐不敢乱讲。 吴佑咧着嘴用手肘撞了撞吴佐,意思是我现在嘴漏风,还是你来给主公说。 吴佐吞了吞口水,小心回答:“周侍卫说要去零陵,我们思念家乡就先回来了...” 孙权皱起眉虚起眼,语气变得更加沉重:“汝二人与小妹才去荆州几年,这么快就把自己当作刘家的人了?周善为什么要去零陵?你们为何又不同去?” 吴佐见孙权发怒,迫不得已地说:“周侍卫要去零陵劫走刘备的世子,我们害怕...” “嗯?刘玄德的世子不在江陵?”孙权十分疑惑。 “刘使君入川前,让蓝将军把世子带去了零陵...”吴佐连忙解释。 “关云长在江夏,张翼德和诸葛孔明在江陵,刘备居然把儿子交给外人?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孙权突然觉得脑子不够用。 吴佐就更是纳闷,莫非主公不知道刘备与蓝田的关系? “蓝子玉是刘使君妻弟,阿斗就是他的亲外甥,主公难道不知道吗?”吴佐、吴佑两兄弟都满脸问号。 孙权猛地站起身,显得异常的震惊,把吴佐、吴佑吓得向后一退。 蓝田,刘琦,刘备,妻弟,荆州... 孙权把几个关键词联系在一起,瞬间觉得刚喝进喉咙的酒不是滋味,现在想来刘备为何能轻易占据荆州,吕范当初为何送了那么多金银不起作用,这一切的一切都跟那蓝田有关。 这厮藏得太深了,深到骗过了周公瑾,骗过了鲁子敬,也骗过了自己。 蓝田是刘备的妻弟,手握荆南四郡的军政大权,那自己嫁去荆州的妹子不是打了水漂? 孙权在短暂错愕后又坐了下来,他佯装镇定地对二人说:“你们坐下喝点家乡酒,给我讲一讲荆州的风土人情。” 吴佐、吴佑一脸茫然地坐在石桌前,把两人在江陵的见闻娓娓道来。 从两人的话语中,孙权分析刘备相当会收买民心,看来他在荆州已完全扎根立足。 孙权见吴佑几乎不说话,经过仔细观察发现他少了几颗牙,遂疑惑地问:“汝未到而立之年,为何牙齿已有脱落?” 吴佑听得羞愤难当,这件事是他们兄弟两人永远的痛,被两个大头兵揍成这样,最后还只能不了了之,回想起来都感到憋屈。 “为什么不回答?”孙权皱起眉。 “也没什么,就是佑弟喝醉时摔掉的...”吴佐搪塞着回答,这件丢人的事,他们准备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中,根本不打算再说出来,特别是在家乡父老面前说出来。 吴佐说话眼神闪烁,旁边的吴佑更是耳根子都红了,孙权马上就知道两人有意隐藏。 孙权见状不再追问,他热情的招呼两人饮酒,后面借口有政务要临时去处理,就找来几名侍女作陪。 吴佐、吴佑不疑有他,见孙权走出花园瞬间放松,温婉可人的江南美人劝酒,两人一杯接一杯的下肚,很快就变得醉眼迷离。 两兄弟从小娇惯跋扈,人品与酒品都不怎么好,所以在酒醉之后被轻松套走了话,孙权终于知道吴佑的牙是怎么回事。 孙权遣人去往柴桑、濡须口,紧急召回鲁肃与程普两位正副都督,他要召集群臣重新商议荆州对策。 两位都督从外地赶到建业,他们在宫门口遇见的时候,鲁肃不解地问:“程公可知有何要紧的事?” 程普摇摇头,“传令兵说主公很着急,听说曹军正被关中诸将牵制在潼关,曹操很可能会从淮南抽兵,如何守军变得很少的话,的确是进攻合肥的好机会。” “若真要进攻合肥,可以请关将军攻打襄樊,让曹操三线作战,这样必然能建奇功。”鲁肃分析道。 “可是听说刘玄德带兵入川了,关云长在荆州估计没多少兵马,而且关中驰援襄樊非常近,关羽应该不会冒险去攻打襄樊...” “事在人为,只要晓以大义,关将军必然能够应允。” 程普对关羽的能力相当清楚,当初要不是有此人在新野掩护,他可能已经埋骨他乡多年,他点点头叹了一句:“有关将军相助固然最好,如果没有的话就只能期望子明,不知道他何时能从交州返回,他带走那两万精兵,也是咱们一大臂助。”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蓝田暴露,孙权敌视 建业的议事大殿内,江东的文武按官职大小依次落座。 孙权端坐在朝南的主位上神情肃穆,让来参会的众人摸不清头脑。他虽然也是一方雄主,但谈不上勤政,甚至有些耽于享乐。 今日不是什么重大节日,也没到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之期,突然被召来全都面面相觑。 待鲁肃与程普落座之后,孙权才开口说道:“吕子明诱杀吴巨,按计划夺了苍梧,威震交州大地,士威彦惧我江东兵势,已遣其子士廞来建业进贡为质,交州现在就剩下一个赖恭,杀鸡儆猴效果十分明显,今日召诸位前来朝议,主要是为交州之事,请畅所欲言。” 江东群臣都对南方那不毛之地没什么兴趣,现在听说士燮主动有投诚之意,所以都打算劝孙权用怀柔的计策,不在交州耗费钱粮兵马。 张昭连忙进谏曰:“主公,定交州主要在士家,既然士威彦如此心诚,当高官厚禄以结其心,咱们只要安抚住士家,赖恭则可不战而屈人之兵,吕将军也好功成回江东。” “子布之言有理,交州离江东路途遥远,粮草运送时间较长,以兵止战非上上之策,我亦认为可封官许诺早定交州。”顾雍附和道。 孙权听了点点头,然后又把目光转向武将集团。 鲁肃与程普经过一番对视,程普起身建议:“主公,曹军主力现在潼关,听说关西诸将势大,曹操必定会从各地抽兵,咱们正好可以再度攻打淮南,子明若能早定交州则合肥可夺也。” 程普话刚落音,顾雍等人又变得严肃起来,心说怎么又要打合肥? “既然诸公意见统一,那交州士家就以安抚为主,下面我们谈一谈荆州。”孙权皱眉说道。 孙权突然提到荆州,殿内众人多嗫嚅。 鲁肃误以为孙权要与刘备联合攻曹,立刻起身禀报:“主公英明,曹军主力现在潼关拒马超等将,若能请刘使君出兵攻襄樊,我军再全力攻打合肥,曹操面临三线作战的压力,此番良机天赐比赤壁战后还要有利。” “大都督,据闻刘玄德带兵入川,荆州哪里还有多余兵马攻曹?”张昭提醒。 鲁肃转身回答说:“刘使君带走多少荆州兵马未知,但关将军屯驻在夏口的水军未动,江陵若再有万余步骑夹击,襄阳必然承受巨大压力,关将军现在是荆州都督,只要说动他牵制吸引曹军,我们攻占合肥的希望很大。” 孙权呵呵一笑:“即便荆州真有两万兵马,关云长真的敢全部抽调去襄樊?万一他们内部发生叛乱,或者遭受其他势力的进攻,那荆州岂不危矣?” “呃...些许叛乱不足惧也,哪里来的其他势力进攻?”鲁肃一脸茫然。 “子敬忘了公瑾打算假途伐虢取荆州吗?”孙权意味深长地说。 鲁肃连忙说:“现在曹操强而孙刘弱,若我们背后偷袭荆州,无疑是在帮曹操剪除对手,所谓唇亡齿寒,若是没有刘玄德的制衡,主公没有机会向南称孤...” 孙权苦笑着摇头:“子敬真乃诚实之人也,可刘玄德却没有你这般诚实...” “主公这是何意?”鲁肃一脸纳闷。 孙权冷笑着问:“子敬还记得赤壁之战前,我们三家在柴桑分荆州之事?” “主公是说那蓝子玉?也怪我们没提前拉拢,致使刘琦死后他率荆南投了刘使君...” “怎么会没拉拢呢?子衡可送了他不少金银,但即便送去一座金山也没用,子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鲁肃听得直摇头,“不知也...” 孙权拍打着面前案几冷哼:“我也是昨天才知道,蓝田那厮根本就是刘备的妻弟,他们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江东...” 孙权这话一出,殿内群臣皆愕然。 鲁肃瞬间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当初在柴桑的时候蓝田表现得极为高调,那时他还一度认为蓝田仗着刘琦的宠爱,没有将刘备放在眼里。 “会不会其中有什么误会?此前关将军还在新野掩护程老撤退,如果真的要算计我们,又何必要出兵相助?”鲁肃说完又看了看程普。 程普也点头说:“当初若非关云长相助,滞留在新野的江东子弟,皆不能还矣...” “呵呵,你们还不相信?蓝田不但是刘备的妻弟,他还娶了吕布的女儿,吕布那支强悍的陷阵营,如今就掌握在他的手中,你们真以为江陵是黄忠攻下的?” 孙权就像开了挂一样,把所有疑点全部联系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证据链。 孙权的话铿锵落地犹如碎冰,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殿,突然就变得无比安静下来,大家万万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蓝田,居然在洪流中搅动起了风云。 鲁肃随即也皱起了眉头,“主公所言如果是真,那得重新审视荆州的问题,最起码不能再小看这个蓝子玉。” “我小妹身边人传回的消息还能有假?”孙权冷笑。 “那合肥还打不打?”程普问。 孙权摇摇头,“既然刘备早有算计,关云长的水军还敢轻视?子敬在柴桑要盯防他。” “主公,刘备在大义上没有失信,当初蓝田的确是刘琦的重臣,只能说他们占尽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冒然反目可能为天下不齿。”鲁肃继续谏言。 他依旧是孙刘联盟的拥护者,要是孙刘反目收益的只会是曹操。 “兵出无名,事故不成,大都督所言有理,主公要三思而后行。”顾雍见孙权怒气上头,担心挑起与刘备的战争,这样又要耗费江东的兵马钱粮,所以他立马出班劝谏。 “尔等皆智谋之士,难道还找不到出兵的理由?”孙权冷笑道。 鲁肃:“愚以为还是应该全力攻占合肥,继续与刘玄德保持亲密的盟友关系,待荆州有变再出其不意。” “现在刘玄德引兵入川,难道不是荆州变动之时?”孙权又问。 鲁肃笑道:“关云长乃世之名将,他如今扼守在江夏,引兵去攻也未必能克。” “那就邀关羽去攻襄樊,他若真抽走荆州的全部守军,咱们能攻下合肥固然可喜,若短时不能攻下则顺势取荆州。”孙权拍板定案。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套取情报 鲁肃见孙权吃了秤砣铁了心,江东群臣已无一人帮刘备说话,这个时候公然反对不智,于是他岔开话题说:“主公,我明日就修书送给关将军,但还是要积极备战攻打合肥,否则不能让对方轻易信服。” 孙权满意地点点头,“子敬之言甚善,程公可在濡须口整兵备战,堂内诸公想个好的理由,让我们出兵荆州变得名正言顺。” “唯。”程普与众人齐声回道。 鲁肃再度进言:“荆州事当缓图之,蓝田现在是零陵太守、都督荆南四郡军政,零陵郡又与郁林郡接壤,若他真的有歹意要插手交州,咱们即便拿到这出兵之名,但吕子明在交州就危险了...” “大都督言之有理,昔日陷阵营在小沛战败关羽、张飞,还顺带击败了曹操的大将夏侯惇,这支军队的战斗力不可小觑,子明现在还不知道...”程普也担心起来。 孙权听得额上冷汗冒出,连忙站起身用衣袖擦拭,他昨天想了一晚上,今天好不容易把调子定下来,却没想到吕蒙面临巨大危险。 孙权来回踱步,最后指着心腹吕范说:“子衡,我表汝为苍梧太守,表士燮为左将军,汝速速赶去交州赴任,一则是安抚士家令其归心,二则要嘱咐吕子明谨慎攻打郁林郡,若是发现赖恭军队中有陷阵营的身影,立刻向建业汇报。” “唯。”吕范抱拳领命。 吕范轻舟上路,于五月中旬抵达交州,吕蒙的战船停靠高要,正准备开进郁水。 吕蒙根据孙权的意思,先派人由海路去往交趾龙编安抚士燮,然后乘坐楼船逆郁水而上,到达苍梧的治所广信驻扎。 吕范传达完孙权的意思后,吕蒙和卫旌都感觉不可思议。 吕蒙冷冷一笑:“陷阵营只是装备精良的步卒,他们在我江东水军面前算得了什么?蓝田若是真的敢来我必生擒。” “子明不可轻敌,赖恭的虚实可有查清?”吕范问道。 吕蒙此前都在防备士燮,根本没把赖恭放在眼里,占领苍梧也是卫旌在安排。 卫旌回答说:“赖恭似乎把刺史之职看得很重,直到现在仍旧没有放弃,他趁吴巨死亡的契机,派了千余人进入苍梧境内,十数日前与我的前部遭遇,交战了几次互有胜负。” “可否发现陷阵营的身影?”吕范问。 卫旌摇摇头,“经过吴巨的降兵指认,那些就是赖恭在布山的驻军。” “堂堂交州刺史,赖恭他不可能只有千余兵勇,你们还掌握了什么军情?”吕范又问。 卫旌一脸苦笑:“赖恭和吴巨长期交战,所以在苍梧和郁林之间,基本没有情报可以传进传出,听吴巨手下的降将介绍,郁林郡应该有数千的越兵。” 吕范又问吕蒙:“子明出兵交州重任在肩,难道也没有打探赖恭的虚实?” 吕蒙尴尬地说:“交州地处荒蛮,原以为杀吴巨后能传檄而定,没想到赖恭比士燮还要坚强,故而没来得及打探郁林的消息,不过我江东有精兵两万,必能在这里大杀四方。” 吕范摇摇头,感觉吕蒙与卫旌还是轻敌了,“难道郁林和苍梧一点联系都没有?赖恭不可能防得铁桶一块吧?” 卫旌连忙回答:“赖恭与吴巨虽时常交战,但是依旧有胆大的商船来往郁水,数日前我还扣留了两艘回布山的越人商船。” “商贾重利游走四方,一定了解到不少情报,咱们可以把他们用起来。” 吕范说完让卫旌带来商队头人问话,那人正是滞留在广信的乌斯黑,他在三员江东将领面前显得很拘谨。 乌斯黑自告奋勇出来走船,虽然一路之上掩饰得很好,但却没能把情报及时送回布山,他曾经苦求卫旌也没能放行,但看到吕范与吕蒙之后又生出了希望。 乌斯黑跟随阿布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他从几个人对话中看出卫旌官职最低,吕蒙又对吕范非常客气,瞬间就猜到了三人之中谁最有话语权。 “汝乃何方人士?”吕范问。 “吾乃郁林郡定周人士...”乌斯黑如实回答。 “汉话说得很不错啊。” “将军过誉了,行商走船肯定要会汉话的...” 吕范没有直接打探赖恭的虚实,而是通过聊天的方式慢慢套话,乌斯黑现在不是懵懂少年,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拎得清楚。 两人说了很多客套话后,吕范才步入正题:“汝之商队行走各地,可曾见布山有着重甲的驻军?” 乌斯黑没有一丝犹豫,他摇着头肯定地说:“交州气候温热,各地驻军都没有着重甲之兵,一个月前我的商队路过布山补给,倒是见到有数千异族兵。” “异族?”吕范皱起了眉头。 乌斯黑挠头笑着说:“也有可能就是越族,交州的越人很多语言也不通的...” “布山有多少越族兵?”吕蒙急忙问道。 “那倒是不少,密密麻麻的...可能有好几千人...”乌斯黑努力回忆。 听到只有数千越兵,吕范心中的巨石落地,看来蓝田还是没有插手交州,他赏了一锭金子给乌斯黑,就准备让人继续带回码头扣押。 乌斯黑不肯收黄金,而是叩首恳求道:“请诸位将军通融通融,我的商船在广信已滞留半月,族中老幼还等我带回银钱买粮食...” 吕范见状把卫旌拉到旁边小声问:“这越人商队可信吗?会不会是赖恭的细作?那厮能找来如此多的越族兵,可见他在郁林的名望不低。” 卫旌连忙摇头:“这个越人商队早就存在,长期穿梭在交州各地做买卖,而且非常的‘懂事’,赖恭、吴巨、士燮等人都没有为难,应该不可能是某一方的细作。” 吕范听后点点头,他走回乌斯黑身边,又拿出两锭黄金说:“乌首领刚才在码头,见到我们江东的战船否?” “那些船好大...”乌斯黑点了点头。 吕范笑道:“你看到最大的叫楼船,这种船我江东有数十艘,每艘能载兵五千人,后续六七艘也应该快到了...” “五千...”乌斯黑吞了吞口水。 “这两锭黄金你且收下,去给布山的赖恭带个信,识时务者为俊杰,不要在我江东面前螳臂当车,昔日曹操四十万大军都灰飞烟灭,何况他就数千越兵?能够让你的同族免去涂炭,也算是于族有功也。”吕范威胁着说。 “那我可以回家了?”乌斯黑大喜。 “当然。” PS:月底最后几天,有月票的可以投投,别给过期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月亮湾石头阵 六月初夏,孙权留给吕蒙的时限已经过半。 因为有兵力上的压制,吕蒙打算快速平定郁林郡。 按照孙权的初步设想,江东只要实际控制交州以北就行,士燮家族势力范围的郡县就维持原状。 乌斯黑离开后,布山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吕蒙有些等不及,他找来苍梧太守吕范商议:“那越人离去已经十天,布山连一丝音讯都没有,看样子赖恭是打算负隅顽抗,我实在不愿意等下去。” 吕范点头肯定,“赖恭派出来的先遣部队,现在已经退回月亮湾以南的高地驻守,郁水上游每天都有许多渔船航行至月亮湾,也不知道在搞什么诡计。” 江东水军驻扎在高要未开赴广信期间,一直是卫旌指挥吴巨的降兵在试探性战斗。 吕范任苍梧太守后,卫旌对军政权力进行交接,然后返回治理南海郡。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没有用,无论多少渔船在我们江东斗舰、楼船面前都不堪一击,他们既然在月亮湾设防,明日我们就亲自去勘察地形。”吕蒙建议。 “子明所言甚是,即便是赖恭这样的对手,咱们也不应该轻视。” 两人达成一致,于次日乘两艘走舸来到月亮湾前,此处是布山到广信之间,郁水流经的最大拐弯,整体向北凸起弯曲大约接近一百八十度。 月亮湾以南山脉连绵阻断东西去路,大拐弯一座数百米高的山峰矗立南岸,北岸虽然也有一个起伏的山丘,但是陆上行军没有任何问题。 “子明,你看。”吕范指着南山顶上的木楼说。 吕蒙点点头,“赖恭这是想居高临下,他选的这个了望所是不错,但是却选错了阻击地点,南岸山脉不适宜行军,只要我们不从南岸进军,他岂不是白白部署了兵力?真要陆路进军可以选择北岸,他怎么可能拦得住我们?” “赖恭虽然不善战,但也不至于如此愚蠢,其中会不会有谋?”吕范又问。 “谋?没看出来。”吕蒙说完又令走舸向前。 郁水拐弯的河段有两千米长,河道相对狭窄许多而且水流湍急。 此时正值夏季河水上涨,走舸在拐弯处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但也拦不住这以速度见长的战船。 转过弯道的瞬间,看见数十艘小渔船在往河里倾倒砂石,除了渔船还有数艘小型战船在禁戒,他们看到吕蒙的走舸后,立刻摇旗呐喊围了过来。 “转舵退回。”吕蒙大喝。 走舸是江东水军的最小船型,它的舷上有女墙,置棹夫多于战卒,往返如飞鸥,乘人之所不及。 吕蒙一声令下,走舸急转多桨如飞,沙摩柯的船根本追不上,转眼间就驶入了月亮湾。 走舸快速退出月亮湾,后面鼓噪的声音渐渐消失,那追兵并没有赶来。 吕范长舒一口气说:“看船上的旗和兵士装扮,似乎真是异族之人,他们在河流倾倒砂石,难道想断流不成?” “郁水乃是交州大河,他们想要断流谈何容易,但赖恭找来的越人有些脑子,在河道窄的地方倾倒砂石,是想阻挡我们大船行进的速度,通过湍急的水流在此处形成暗礁,可这不过是一时之计也,只要我们楼船、斗舰稳稳在前开路,派人疏浚河道后就能长驱直入,也只能算个笨办法。”吕蒙摇头冷笑。 “那得尽快进军才行,他们把石头倾倒得越多,清理耗用的时间就越长,主公给你的期限可不长了。”吕范提醒道。 “我估计清理石头耗时要几天,得让潘璋带领步骑从北岸同时进军,咱们水陆并进一举拿下布山,只要在月亮湾击溃赖恭的依仗,我也好早一点回到建业找主公复命。”吕蒙回答。 吕范点头说:“苍梧的两千步骑也可以给文珪指挥,可惜云开山那支队伍被吴巨给灭了,否则潘将军可以多调动近万的步骑。” 吕蒙摇摇头:“子衡还是把吴巨的兵留下,现在苍梧正是稳定民心的时候,要是把兵马全部抽走,谨防别有用心之人有机可乘。” “子明是说蓝子玉?”吕范疑惑地问。 “蓝田督管着荆南四郡,即便没有插手郁林郡的攻防,但保不齐会派人从桂阳突袭苍梧...”吕蒙分析道。 吕范笑着说:“苍梧的防务不劳子明放心,桂阳的情况我在几天前都了解透彻了,整个郡兵力只有三千人,除了在北部交界处的关隘有数百驻军,其余兵马都分散在各县。” “是我唐突了,明日水战子衡...”虽然他们两人都是孙权的心腹,但是十个手指各有长短,吕范明显更得孙权的喜爱,所以吕蒙如此尴尬地问,他生怕这厮摘完苍梧太守这个桃子,又来跟自己争夺军功。 吕范是个政治高手,他马上就看出了对方的疑惑,直接给吕蒙吃了个定心丸。“子明是攻取交州的统帅,我这苍梧太守只是坐镇后方而已...” 蓝田对于战争的理解,情报工作是战争的重中之重,让沙摩柯的人守在月亮湾附近,从南岸山峰的顶部一直往布山方向,每隔一段距离就设置了了望台,关键的时候可以点燃烽火示警,消息瞬间就能传递至布山。 烽火只用于最重要情报,所以平常的时候南峰上用旗语,在北岸的斥候马上就能把消息传回布山。 江东的侦察船出现在月亮湾时,布山很快就收到了敌军的消息,蓝田马上召集众将部署作战方针,众将对于这种军情掌握速度叹为观止。 “看来江东来客忍不住了,我估计明日他们的船队就能进入月亮湾,沙首领的事情办得如何了?”蓝田问。 沙摩柯抱拳回答:“郁水比沅水宽多了,虽然月亮湾已经比较狭窄,但是经过我们二十天的努力,已经布置了数百米长的‘石头阵’,小型走舸可以通过拉纤的方式过去,但斗舰、楼船就必须清理出专门的河道。” “听乌斯黑回报的战船类型与数量,甘将军推算出江东水军有一万五千人,这些人如果都来清理河中阻路的石头需要多久?”蓝田继续问。 沙摩柯掰手指艰难地盘算,“应该能阻挡十数日...还是三五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烽火 让沙摩柯计算部族进贡的毛皮没问题,涉及如此复杂的算法就真的为难了他。 蓝田摇头说:“能坚守几日就几日,只要能让我完成后续部署就行,你现在与高将军率兵七千,去月亮湾北岸驻扎,剩下一千蛮族兵与所有船只,留给我和甘将军来指挥。” “唯。”沙摩柯抱拳领命。 他认为服从命令比动脑子轻松,无论是高顺和甘宁那都比自己厉害,服从他们的安排准没有问题。 “具体驻扎的位置,还有如何阻击有讲究吗?”高顺太熟悉蓝田的性格,自从来布山后一切都很神秘,他估计自己和沙摩柯不是简单去拒敌。 蓝田点头说:“尽量靠西边沿河岸扎营,只要能清楚看到对岸山顶的旗语就行,你们的任务就是坚守在北岸,不准江东的步骑前进一步。” 南岸山峰居高临下,只要使用蓝田发明的旗语,可以把北岸敌军的一切掌握清楚,这样高顺就像是在玩地主,可以透视对方的所有牌。 “要是我能攻破敌阵呢?”高顺又问。 “可小胜不可大胜。”蓝田神秘地说。 “何解?”高顺不解。 蓝田解释道:“江东的兵马需要在长江牵制曹操,如果真把对方主力全部引到交州来,曹操的注意力就会彻底被荆州吸引,现在我们还没有能力独自对抗北军...” 高顺听得连忙点头,“还是先生考虑得周到,我保证完成任务...” 沙摩柯与高顺领命离开后,赖恭问:“蓝将军,乌斯黑不是说江东后续还有援军吗?而且还有载兵五千的楼船,咱们就剩一千水军挡得住吗?” “此乃吕范威吓的伎俩,甘将军熟悉江东水军战船,吕蒙驻在广信的楼船,只能运兵千余人而已,你完全不用担心他们的水军。”蓝田安慰说道。 “周瑜毕竟凭借三万水军,击败了曹操数十万的精锐,将军还是不能轻敌,一旦有失则郁林危矣...”赖恭仍然担忧。 “赖刺史放心,我会让吕蒙弃船登岸的。” 赖恭点头的时候,甘宁忍不住问:“先生,乌斯丁在交趾办事如何?若是士燮从郁水下游阻断吕蒙退路,我们必定可获大胜。” 蓝田摇头说:“士家为了家族利益在岭南忍辱负重,前者南海太守士武莫名其妙身故,士燮非但没有起兵报仇,反而遣其子士廞带贡品入质江东,孙权为了安抚他表奏其左将军,想要他们出兵绝无可能。” “士燮拒绝曹操投靠孙权,他们会不会派兵配合吕蒙攻郁林南部?”赖恭还不知道士燮受封的消息,所以听后相当的震惊。 在蓝田的记忆中,士燮是无比能苟的人物,三国平均寿命只有三十岁,这厮最后居然活了九十岁,除了他自己长寿以外,几个兄弟寿命都很长。 听了赖恭的分析,蓝田笑着说:“这一点完全可以放心,士燮可以进攻、可以称臣,但是要让他出兵这不可能,再者战争就是政治的延申,要想得到这个家伙的帮助,最起码我们也要拿出应有的实力。” 赖恭点头说:“既然没有士燮掣肘,以蓝将军的运筹帷幄,甘将军和高将军的用兵,我对这次战斗非常有信心。” “赖刺史久了就会清楚先生的为人,咱们可能不会是对方的对手,但永远不会在战争中吃亏。”甘宁摇头笑了笑。 蓝田吩咐:“赖刺史率千余水军去月亮湾,一旦看到南峰上烽火信号燃起,就马上叫船队让出中间水道,到时候我自有妙计破吕蒙的大船。” “唯。”赖恭亦抱拳而去。 “兴霸,汝先调一百艘渔船,渔船上要装满薪柴、浇淋桐油,然后驾船去高顺营寨后两里外待命,只要看见沿江烽火台信火燃烧,就先派遣二十艘渔船驶向月亮湾,快到敌船的时候放火烧船冲向敌阵,有火船拦路则吕蒙的水军不难破也。”蓝田继续吩咐。 “先生真要用火船破敌?昔日周瑜在乌林火烧曹营,是占了天时地利人和,月亮湾一带夏季刮南风,但是被南岸山脉阻隔了风力,河面上的风力基本都很微弱,若没有风的帮忙火势难继...”甘宁分析。 蓝田摇了摇手指,“我们身在郁水上游,加上这个时节河水暴涨,即便没有周郎那样的东南风相助,火船依旧能够冲向敌阵,加上月亮湾地形狭窄,只要火势一起对方必将大乱,在江河中进退可没陆路上来得轻松。” 甘宁恍然大悟,连忙道了一声妙。 江东的数百只船队齐进齐出,一旦在月亮湾惊慌失措,那战船随意转舵就会阻塞河道。 “既然如此为何就派二十只船?沙首领可是带了数百艘渔船过来。”甘宁好奇地问。 蓝田笑着说:“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咱们要懂得细水长流,也不知道能烧对方多少船,要是一次性烧光自己的船,江东的战船又没有全数烧毁,下次他们卷土重来拿什么应对?” 甘宁挠了挠头说:“这不是有先生当家么,您说烧多少船我就烧多少。” 蓝田点点头,“汝以烽火与旗语的号令行事,每次只派出二十条火船即可。” “唯。”甘宁抱拳领命。 殿内众人都走完后,蓝田痴痴地看着沙盘。 他还是第一次指挥这样复杂的军事行动,需要各部严格的按指令进行衔接配合,好在甘宁和高顺驭下有方,就等着实战来检验自己复刻周瑜的赤壁之战。 无论是《尉缭子》还是《孙子兵法》都是纲领性兵书,没有任何一场战斗可以照搬照抄,必须要因地制宜结合实际情况安排战术。 此前领军在进攻夷陵时,是由高顺和甘宁独自指挥,或者是两人联合制定战术,蓝田只在讲武堂和两人‘纸上谈兵’,到后来用妙计夺取江陵城后,二将对他直接佩服得五体投地。 蓝田这次南下交州对付江东军,甘宁与高顺都对他的战术无比信任。 蓝田的大战略格局,在刘备阵营中都是无出其右的存在。 双方一切准备就绪。 次日上午,吕蒙率江东水军到达月亮湾。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吕蒙的不详预感 月亮湾河道狭窄,江东的斗舰在前引路,楼船居中指挥,艨艟、走舸间杂,最后方也以斗舰殿后,标准的船队进攻阵型。 由于沙摩柯的人在倾倒砂石,有几百米河道布满了石头和暗礁,大船基本没有通过的可能,吕蒙派出了几艘走舸在前方哨探,其余数百只船舶,船靠船停在北岸。 江东的数千水手下河疏浚石头,因为水流湍急所以进展十分缓慢。 半日后,吕范乘船来到前线,登上楼船发现吕蒙面露愁容。 “疏浚情况不理想?”吕范问。 吕蒙点点头,“月亮湾水流太急,水兵们要清理出船队所需的河道,我估计至少需要十余日,若是要等河水完全涨起来,估计得等到七月中旬去,那就太浪费时间。” “真不知道赖恭多此一举干什么...”吕范万分不解。 吕蒙冷笑道:“潘文珪现在屯驻北岸小丘,赖恭的主力似乎在陆路结营,郁水上阻挡的只有千余水军,这厮还知道避重就轻,但是也挡不了我们许久。” “郁林的水军与我们江东天壤之别,赖恭用这个方法拦住我们水军去路,难道是打算在陆路对抗潘校尉?现在他们占据南岸山峰,无论是我们水路的舰船,还是北岸的步骑都一览无余,得嘱咐文珪不得贪功冒进。”吕范抬头望着南岸的山峰,脸色有些许沉重。 吕蒙点头说:“越人骁勇无比,而且兵力比我们的步骑多,我已让潘校尉原地待命,敌不动我不动,只要水路能够完成清障,赖恭的水陆守军都将如鸡犬。” 吕范叹了口气,“这样稳扎稳打最好,多花时间无非多消耗些粮草,到时候能够全身而退回归江东,子明就是大功一件。” “子衡安心回广信治理,我会让赖恭知道不识时务的下场,船队上载的粮草还有两月用度,完全够打赢这场战斗。”吕蒙说道。 “苍梧初定,也不适合马上征粮,那我就先回广信。”吕范拱手告辞。 七月初,吕蒙的水军已清障十数日,加上夏季郁水的水位上涨,吃水最深的楼船堪堪能过。 吕蒙迫不及待指挥船队逆流而上,数百艘船队的移动动静非常的大,山顶了望塔马上点燃了烽火。 第一个烽火被点燃后,西边的烽火台见到火信,陆续点燃沿江的烽火。 南岸驻守的江东兵斥候发现了异常,军司马马忠急忙向主将潘璋汇报,“将军,你快看南岸山峰,赖恭的人点燃了烽火。” 潘璋走出大帐眺望对岸,清晰地看见山顶的熊熊火焰,他皱起眉自言自语:“这十数日赖恭不来搦战、也不来偷袭劫营,眼睁睁看着吕将军清理出河道,我一直认为有什么阴谋,或许就在今日...” “马司马,月亮湾现在有什么异常?”潘璋急忙问。 马忠回答:“我刚才已遣斥候去打探,吕将军的楼船正从大拐弯向前挺进,估计河道已经清理完成。” 潘璋点点头,“那烽火果然跟月亮湾有关...” “要不要提醒吕将军...” 马忠还没说完,潘璋连忙摇头说:“吕将军乃是主帅,我们守好陆路就行,说不定他也发现了端倪...” 潘璋并没有派人去提醒,虽然他也是孙权的心腹爱将,但到底自己归属吕蒙统帅,有时候话说太多反而得罪人。 三艘斗舰在前方开路,楼船、艨艟、走舸陆续向前结阵。 船队走出月亮湾三分之一的时候,从上游迎面而来二十条载满货物的渔船。 楼船上的哨官立刻汇报,“将军,前方有二十条船顺水而来。” 吕蒙此时就在甲板前方,只见他轻轻的点头没有说话,即便哨官没有汇报,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赖恭阻击的船只,在半个时辰前让出了河道,吕蒙还以为这厮已经放弃抵抗,可迎面而来这二十条船是什么意思? “将军,那些船离我们只有两百米,船上好像装了什么东西,但这似乎是渔船...”哨官继续汇报。 吕蒙轻轻锤了锤额头,这个给场景怎么如此熟悉?他突然有了不详的预感。 两百米...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五十米... 火,熊熊之火。 突然那些渔船同时起火,船上的水手弃船跳入河中。 战船上观望的江东水军同时大惊,吕蒙瞬间回忆起那熟悉的场景,赤壁之战。 当初黄盖就是用艨艟、斗舰放火,这赖恭居然用起周郎的火攻来,只是这手笔无疑有些小家子气。 “迅速阻止来船,不要让这些火船冲进船队。”吕蒙大喝。 “将军,您快看。”哨官惊呼。 吕蒙循声望去,数百米外又是同样的黑点,然后慢慢又变成船的样子。 原来赖恭的火船根本还没有完,同样的行驶至五十米开外点火冲阵。 再一再二蓝田再三,三轮一共六十艘火船,顺着奔腾的河水冲向月亮湾。 最开始吕蒙还准备阻挡火船,但接二连三的火船根本就挡不住,加上船上浇有桐油也无法灭火。 六十艘火船就像一堵火墙,在郁水上拦住了江东战船前进的道路,遭遇火攻过后船只很快陷入慌乱之中,吕蒙不得已让号令兵用旗语指挥后撤。 赤壁之战时曹军是什么心态,这个时候吕蒙的水军就是什么心态,慌张的时候都想着逃命,转舵快慢就各凭本事,也需要有一定的转向身位才行,但大如斗舰、楼船一时间难以转舵。 很快火焰就蔓延至斗舰以及楼船上,由于之前清理河道的时候并不彻底,所以仓皇逃命的战船许多触礁,在月亮湾的位置形成了‘堵车’的局面。 屋漏偏逢连夜雨,山顶上哨塔中的守军,趁月亮湾‘堵车’往江中投掷‘火流星’,赖恭的水军又缓缓压了过去。 前有暗礁、损坏的战船,后有追兵与火船,天上还时不时落下火流星,这一切的战场因素都对江东士兵造成了心理压力。 在进退两难之际,吕蒙在一时间也变得手足无措,他在此刻还想保住造价高昂的楼船。 “将军,楼船走不掉了,咱们速速换乘船尾走舸...”楼船上的裨将着急的提醒。 章节目录 第211章 沙摩柯劫吴营 吕蒙这个时候脑袋嗡嗡的,他从来没把赖恭当成匹敌的对手,但也没有因为这种心态而轻视。 他不禁发出了人生迷茫三问: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吕蒙自从军开始职务由小变大,他在孙权细心培养之下,跟着周瑜、鲁肃、程普等人学治军统兵,渐渐成了江东有名的统帅,但没想到在交州栽了如此大的跟头。 “将军,当断不断...”那裨将见吕蒙发愣再次提醒。 吕蒙皱起眉望着周围糟糕的局面,不甘地说了句:“弃船...” 楼船上载有兵卒千人,但是预留的走舸就一条,除了随军将领其余兵卒没资格换船。 吕蒙在下船的时候还不忘提醒裨将:“潘文珪见到险情必来接应,走不掉的战船全部就地放弃,与水兵们游到北岸登陆。” “唯。”裨将抱拳领命,然后呼喊周边将校,层层传达至各船。 走舸船小、机动强,在拥塞的河道中,就好比高速路上拥堵时候的摩托车,它比艨艟还容易掉头、穿梭,很快就移动到退路的最前方。 吕蒙在走舸上以令旗为号,很快就穿插在船队中央位置继续指挥,一个时辰后退出了数百米的‘石头阵’区域。 因为火烧、搁浅、撞沉的战船无数,最后这船队只有少量艨艟、走舸走脱,斗舰只剩下三艘殿后,虽然只有数百人丧生,但是战船编队已经完全不成建制。 潘璋在得知月亮湾险情过后,立刻派遣人员往岸边接应落水人员。 此时潘璋的陆路大营正好空虚,高顺令沙摩柯趁机劫营焚烧粮草辎重。 由于兵力多寡悬殊,沙摩柯的五溪蛮兵尤入无人之境。 “将军,我们大营方向失火,可能是赖恭去劫营了。”马忠连忙提醒。 潘璋大惊失色,今天怎么哪里都是火? 万万没想到赖恭会突然发动攻击,潘璋咬牙切齿地说:“汝在此接应水军,我带本部兵马回援大营。” “将军且去。”马忠催促道。 潘璋率本部千余步骑赶回大营,因为南方不产马匹所以以步卒为主,沙摩柯的三千蛮族兵只有五百骑兵,而潘璋回援的骑兵只有两百。 两军在北岸相持太久,江东兵整日耗在原地有些麻痹大意,所以沙摩柯突然率军杀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沙摩柯杀退留营士兵,烧毁辎重粮草之后从容向回撤。 潘璋回撤大营时,看到残缺的旗子、烧得焦黑的粮草还有满地狼藉的辎重,他忍不住大骂了一声。 远方沙摩柯的后军依稀可见,潘璋盛怒之下带着那两百骑兵追了上前。 沙摩柯亲自断后,听得后方马蹄声震天,他勒住马缰引了百余骑停在原地,刚才那场劫营实在没过瘾。 潘璋的兵马比陷阵军实力相去甚远,三千五溪蛮兵人均还没捞到一个对手,战斗打响后完全是一边倒的局势。 两支骑兵排开阵势对峙,形成了阵前斗将的局面。 潘璋见沙摩柯身材高大,那面脸虬髯的外貌一看就不好惹,特别是看到他手中的铁蒺藜骨朵心中发毛。 “汝看上去是个大将,现在追上来是送死的?”沙摩柯手提铁蒺藜骨朵,一脸玩味地看着奔腾而来的潘璋。 潘璋皱起眉沉声怒喝:“吾乃武猛校尉潘璋,尔等蛮夷野人,竟敢招惹我江东天兵,莫非是嫌命长?” “原来是个校尉?还不速速退去,莫非是嫌命长?我这铁蒺藜骨朵不斩无名之辈。”沙摩柯不屑地冷哼。 潘璋鲁莽勇猛、天性放荡,他被沙摩柯反呛之后,立刻就要冲出与之交战,幸得身旁裨将极力阻止,才收住了自己滔天的怒火。 “将军,我们的兵马太少,万一被这蛮夷牵制住,对方再寇众合围,岂不危矣...”裨将提醒道。 潘璋努力克制情绪,咬牙切齿地问:“看不起我这校尉,汝又是什么官职?” 沙摩柯还以为可以厮杀一番,结果眼前这家伙只有嘴上功夫,他冷言回答:“吾乃蛮王沙摩柯,汝有胆与我交战否?” 潘璋正欲上前,裨将再度进言曰:“将军,不可逞匹夫之勇...” 沙摩柯突然偷袭,让潘璋不得不心生防范,他冷声回应:“好勇斗狠乃匹夫所为,他日我再与汝决一死战...” 潘璋说罢引着那两百骑兵迅速退走,沙摩柯见状不禁哑然失笑,他对身边头领冷笑着说:“这厮引兵追来又不敢战,真是可惜了江东上好的米粮,养出来这么一群废物。” 沙摩柯回营之后向高顺复命,这时候蓝田和甘宁已经秘密来到江北大营。 “蓝将军真乃神人也,咱们根据旗语进退,完全没有一丝风险。”沙摩柯兴奋地说。 蓝田仅凭六十条渔船,就换掉了江东两百条战船,沙摩柯终于明白甘宁的话,跟着蓝田绝对不会吃亏,这一仗江东的损失可不低,船上携带的粮食随着大火沉入郁水。 “沙首领劫营成功,吕蒙军中缺粮早晚必退,到时功成我再给大家请功。”蓝田笑呵呵地说。 沙摩柯挠挠头,一脸憨直地说道:“我终于知道高将军与甘将军为何底气十足了,蓝将军把战局基本推演得丝毫不差。” 赖恭脸上也挂着笑容,“闻名于世的江东水军也不过如此,有蓝将军做后盾这交州无忧矣。” 蓝田点点头说,“此战烧毁蒙战船数百,但是其兵力并未损失多少,我估计陆路还有恶战,汝等不可掉以轻心。” “江东兵马不过如此,陆路上有高将军指挥必无差错,如是吕蒙还敢以水路进军,咱们再用火船在月亮湾阻击。”甘宁兴奋地说。 “不管是水路还是陆路,跟着蓝将军作战就是惬意,可惜刚才那潘璋胆小如鼠,加上高将军嘱咐我不能轻进,否则我当杀此人。”沙摩柯有些失望地说。 蓝田一听是潘璋,随即皱起眉头说:“下次若遇此将,沙首领不用畏首畏尾...” 潘璋是二爷的核心仇人之一,若是能够早一点剪除潜在威胁,也算蓝田为关羽提前做点贡献。 “有蓝将军这话,俺下次定要厮杀痛快。”沙摩柯大笑。 章节目录 第212章 你就不是莽夫 蓝田在月亮湾大败吕蒙、沙摩柯在陆路成功劫营,最重要的就是沿江的烽火台,这战略思想来源于关羽在荆州的防御。 高顺打了这么多年仗,终于对情报工作的重要有了理解深刻。 散帐之后高顺与甘宁跟随蓝田来到郁水边,此时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映照在江上金光粼粼。 看蓝田一脸惆怅之色,甘宁疑惑地问:“此战与战前推演得丝毫不差,先生似乎仍然有些忧虑,您究竟在担忧什么?” 蓝田笑着回答:“江东兵可败不可灭,此时曹操仍旧比较强,吕蒙这支兵马不能消耗在咱们手里,还需要他们去抵挡曹操。” “有多大锅下多少米,孙权还真没有自知之明。”甘宁不屑地说。 “江东水军的确厉害,要不是先生运筹帷幄、巧施妙计,此时吕蒙已经兵临布山城下,整个郁林郡则一战而定,只是这些战船属实可惜了,要是没被摧毁甘将军还能用。”高顺叹息道。 甘宁大笑:“看不出伯平还是节俭之人,先生在泉陵军工作坊培养出的匠人不少,其实真要造楼船、斗舰也很容易,才没必要捡江东这些臭鱼烂虾。” 蓝田轻轻摇头:“争天下也要精打细算,以现在荆南四郡的民力和产出,还不足养得起一支庞大且精良的水军,等以后拿下交州再慢慢造船。” 高顺疑惑地问:“先生,咱们何时可图交州?虽然陷阵军不在此地,但五溪蛮也颇听指挥,我有信心击溃吕蒙。” “还是那句话,江东之兵可败不可灭,我们要让他们知难而退,两万兵日常消耗粮草可不少,咱们只需在陆路坚守即刻,吕蒙早晚必定退兵...” 甘宁笑呵呵说:“当先生的对手可真不幸,赖将军跟黄汉升一样就要出大名了...” “先生真是...睿智...”高顺欲言又止。 蓝田微微点头没有说话,他这个时候还打算极力隐藏,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实力已经快藏不住了。 吕蒙在月亮湾折损战船无数,几十艘幸存的船只回到广信,吕范知道战况后都惊呆了。 “子明何以会如此?”吕范不解问。 吕蒙低着头满脸惭愧,“此乃我轻敌之过,战后我当致信主公请罪...” 吕范皱起眉头,“据苍梧的降兵介绍,赖恭的郁林水军并不多,即便咱们剩下这几十条船,也是他们所不能比的,可否靠剩下这些战船再攻水路?” 吕蒙听得连忙摇头,“赖恭此人有惊世之才,终于知道他为何在南岸占据高地,原来是通过烽火台掌握我军动向,剩下这些船要是再被他的渔船烧毁,即便能成功拿下交州也无颜见江东父老...” “听说文珪在陆路也被击败?”吕范又问。 “陆路大营被劫也非潘文珪之过,他的主力当时在江边接应水路逃兵,所以才被赖恭钻了空子,虽然辎重粮草被敌军焚烧,但是折损的兵卒并不多,我已令其向后退百里下寨。”吕蒙回答。 “为何退这么远?”吕范十分不解。 吕蒙神色凝重地说:“赖恭在南岸山上设有烽火台,咱们再也不能在北岸继续扎营,否则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哎,子明舍弃江东的优势水军,而转以陆路进攻太吃亏了...”吕范叹了一口气。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但是子衡勿需担忧,江东健儿曾在江夏大败黄祖,郁水之北没有险要地势,赖恭即便有些谋略也无济于事,咱们现在的兵力还远胜对方,直接从北岸平推过去一战能定交州。”吕蒙冷冷地说道。 吕范先是点点头,然后又提议说:“我现在派人去南海见子旗,让其将郡中步骑尽数给你抽调过来?” “大可不必,要是指挥优势兵力不能胜,我吕蒙干脆回江东种地算了,子衡只要保持粮草供应即可。”吕蒙摇头笑了笑。 吕范被吕蒙的话逗乐,“子明放心前往,我即刻打开郡中粮仓调粮。” 古代陆路运粮消耗巨大,还有中途被人劫走的风险,所以要派重兵沿途护送,如果运输的路程稍远,待粮草到了目的地,剩下的少则被消耗三成,多则被吃掉半数以上。 水路运输有运量大、速度快、消耗少、不容易被劫的优点,所以但凡通水道的地方都采用水上运输。 潘璋陆路与吕蒙水路的粮食,基本都存放在楼船与斗舰之上,但是江东水军在月亮湾大败后,船上的粮食大部分沉入河中,肥了郁水半条河的鱼虾。 吕范随即令人打开广信粮仓,却发现仓中的米粮并不多,仅能够支持大军十数日用度,原来是吴巨在苍梧穷兵黩武,根本就没存下多少东西。 吕蒙看着粮仓叹息道:“难怪吴巨这几年下来,就只剩下数千兵勇,这点粮食也养不出什么军队...” “子明先将这些粮食运走吧,我再从其它县上调运粮食,咱们还可以从南海调运,再不济还可以向士燮或主公...” “有这两郡粮食足矣...” 吕范的话未说完,吕蒙连忙接过话锋,士燮那里倒是可以打秋风,要是月亮湾丢人的事传回建业,不知道主公会作何感想。 吕蒙在广信休整半日,装上米粮就开赴前线。 此时潘璋已命人在郁水北岸扎下营寨,但是整个军队的士气空前的低落,吕蒙来到之后命人生火做饭,通过食物来提振将士们的信心。 全军用过晚饭之后,吕蒙叫来潘璋商议军情。 吕蒙:“文珪,赖恭的陆路兵马可有异动?” 潘璋摇头说:“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赖恭明明兵多就是按兵不动,昨日我前脚调兵去接应水军,他立刻就派大兵去偷营烧粮,根本不敢正面与我军对抗。 后来在撤退时,我故意留了断后伏兵,但这厮根本不趁胜追击,枉费我一番心血...” 吕蒙点点头,“想不到赖恭用兵如此谨慎,汝可探得他陆路兵马主将为谁?” “他自称蛮王沙摩柯,从外形来看就是一个莽夫。”潘璋回答。 吕蒙看着潘璋没有说话,心道你就不是莽夫? 章节目录 第213章 熬夜的兵 吕蒙鼓舞提振士气后,即刻率部向西边挺进。 这支两万的人的部队,仍旧以潘璋的统领的步骑为前锋,吕蒙自己的水军现在只能当步兵使用。 当大军行进五十里后,潘璋放出的哨探飞马来报,赖恭的兵马趁己方撤退,已经向前推进了数里,在他们原来驻军的小丘上安营扎寨。 这可是妥妥的打脸行为,现在无论南岸北岸,所有的制高点全部被占据。 地利的优势,在战争中起的作用较大。 潘璋令前军缓缓前行,自己亲自往后方面见吕蒙问计。 吕蒙听后有些哑然,他还以为赖恭还在原地‘以逸待劳’,没想到现在居然‘主动出击’,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阴险的对手。 “将军,彼军占据制高点,咱们当如何是好?”潘璋请示。 吕蒙起皱眉头,心说这点事也需要来问我?他随即沉声回答:“着令大军继续前行,岂能因对方占据高点而停滞?” “唯。”潘璋抱拳领命催军急行。 由于绝大部分都没有马匹代步,这两万人行至月亮湾北部时已近黄昏。 潘璋手执马鞭遥指小丘说:“将军,你看。” 吕蒙远远看见小丘上营寨错落有致,南岸的高山上又燃起了熊熊的烽火。 不用说,江东兵马的行踪又被及时传达给了赖恭。 “传令全军就地扎营,咱们休整一夜明日再战。”吕蒙吩咐。 “唯。”吕蒙身旁的裨将应答后,立刻飞马去传达将令。 潘璋见状立刻提醒:“当心赖恭趁我军远来疲惫,趁夜会来劫营。” 吕蒙肯定道:“江东大军全数在此,岂能再被对方劫营?夜里我让中军宿卫全营警戒,汝吩咐兵将安心休息即可。” “知道了。”潘璋也点点头。 “我看对方营寨布置得齐整,这厮营防竟也颇有章法,以前真的是小看了他,也不知对方的战斗力如何,明日汝率前部负责首轮进攻,所有人马都需要养足精神。”吕蒙继续吩咐。 “唯。”潘璋抱拳回应。 大军扎下营寨后已经天黑,赶了一天的路饿得两眼冒金星,吕蒙先是安排中军宿卫警戒,随后才安排各营架锅做饭。 由于临近郁水,吕蒙营寨中的一举一动,全数被月亮湾南岸的烽火台掌握。 为了防范对面山上的眼睛通风报信,吕蒙专门安排了士卒观察对岸烽火台,他断定这就是赖恭最大的情报依仗,说不定他真会趁己方做饭、休息的当口来劫营。 观察哨与负责警戒的宿卫直接对接,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响应联动机制。 但是从吕蒙安营扎寨的那一刻起,赖恭把他们当作不存在一样,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月亮湾南岸哨塔烽火迟迟未燃,负责警戒的中军宿卫思想上都有些疲懒,特别是营中饭香弥漫之后,他们的注意力已转向营寨内。 同伴吃喝,自己站岗,这种滋味属实不好受。 随后各营陆续排队领饭,这是晚上最混乱的时候。 吕蒙背水扎营,东西北三面都设有寨门。 因为赖恭的营寨在西面小丘上,所以吕蒙嘱咐宿卫将注意力主要放在西北方向。 嗖嗖嗖 大营东部,几名宿卫先是被无声的竹箭射杀。 紧接着数十个火把,被沙摩柯的骑兵投掷到了帐篷上,火焰瞬间爬上了天空。 “走水了...” “敌袭...” “有贼军劫营...” ...... 大营东部主要是水军,他们看见火光吓得惊魂未定,直接就联想到月亮湾的那些火船。 呐喊声、惊叫声四起,很快就从东部传遍全营。 各营将士刚刚端起碗,看见火光听见呼喊后,根本没有人还有胃口。 江东采取的私兵制,孙权作为统帅都不一定能令行禁止,更别说现在还是吕蒙为将。他们为了各自利益,各营的小统帅纷纷让部下放下碗拿起刀,自发的参与警戒与御敌。 整个大营在开饭期间乱哄哄的,吕蒙迅速召来负责宿卫的军司马来问话。 军司马:“大营东部卫队较少,刚才是遇到小股敌袭,但是简单骚扰后已经离去,我已让人追了出去...” “营寨损失如何?”吕蒙问。 “有三四座帐篷被焚...”军司马回答。 吕蒙沉声吩咐:“赖恭果然玩起了阴谋诡计,刚才还是我吩咐不够,定是这厮恭派骑兵绕后,此地离敌营不足三里,东西北三门都要增派守卫。” “唯。”军司马抱拳回应。 吕蒙这时候也没了心思再用饭,他又急忙召来各营将校安抚军心。 乱哄哄闹了一场,将士们的晚饭要么已冷,要么已再慌乱中打翻,吕蒙只得让火头兵重新生火。 蓝田让甘宁从蛮族骑兵中选出三百骑,一共分为十个小队,准备实行车轮战术,他们由甘宁亲自指挥,主要目的是让敌军疲惫。 郁水在夜里静静的流淌,夏虫在营寨附近疯狂的鸣叫,还有那时而响起的哔哔哨声。 这注定是吕蒙军旅生涯难忘的一夜,因为那三百蛮族隔一个时辰就来骚扰一次。 骚扰的骑兵有时候放火,有时候只是在寨门口鼓噪一番就走,吕蒙派兵去追却因为地形不熟,怎么也追不上。 到了子时前后,全营将士甚至还有人没好好吃上一口热饭。 别说吕蒙统领的水军没法好好休息,就连潘璋的前锋步骑兵也一直担惊受怕。 吕蒙不得已只有增加守卫,有人建议他不要再理会这种无关痛痒的骚扰,但是吕蒙根本就不敢赌,若是十次骚扰中夹杂一次真劫营呢? 丑时前后,甘宁组织了最后一次骚扰,然后就按既定路线撤回营房休息。 吕蒙的中军宿卫已经被折磨得异常疲惫,这个时候根本就不会派兵再往外追。 甘宁的骚扰部队回营后睡得香甜,那座江东军的大营则处在痛苦之中。 怕死的兵将彻夜未眠,谨慎的兵将还在等待贼兵袭扰,身为主将的吕蒙更是不敢睡。 到了后半夜,甘宁不来骚扰时,许多兵卒反而失眠。 次日清晨,火头兵们顶着黑眼圈架起锅灶做饭。 吕蒙早早起来命令将校整肃部队,结果全营上下都是精神萎靡。 他不禁问了自己一句:熬夜的兵还有战斗力吗?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江东英杰 “后退二十里下寨,全军休整一夜再进攻。”以现在的状态去强攻山头,即便能够获胜也是惨胜,所以吕蒙当机立断。 “吕将军,不如我们向北而行,直接绕过这座山丘攻打布山?”潘璋忍不住问。 现在还没有正面交锋,像潘璋这样的将领都心有余悸,赖恭实在太喜欢耍小手段了,感觉寻常将领都玩不过。 吕蒙连忙摇头,“文珪负责断后,我自有计较。” “唯。”潘璋领命而去。 要让赖恭彻底屈服,就是要歼灭他的有生力量,如果绕过前方山丘大营,以这两日的遭遇推断,说不定赖恭会出兵截击。 即便顺利通过了前方据点,没有战船的辅助根本没法渡过郁水、潭水,更谈不上攻占后方的布山县。 以上两个原因,吕蒙还可以想办法克服,最关键的是水陆两端的粮道被断,这两万人就有全军覆没的巨大风险,所以他宁愿后撤再组织进攻,也不愿冒险向北部绕行。 与上次潘璋撤退一样,吕蒙这次撤军并没有遭遇追击。 蓝田与赖恭等人矗立寨前眺望,高顺叹息地说:“此时若趁其疲惫而攻之,必将会有所斩获。” “我料子玉将军定有妙策。”赖恭笑呵呵地说。 蓝田这几天的调度,秀得赖恭头皮发麻,他猜想要是自己独自面对江东大军,很可能已经败了数阵,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布山守城。 蓝田摇摇头,“毕竟吕蒙兵力两倍于我们,若是他们奋力一战,咱们反而会陷入被动,还是凭借地利优势防守为宜。” “要是陷阵军在此,别说他吕蒙两倍我们,就是三倍都不在话下。”高顺满脸严肃。 “子玉将军害怕落人口实,否则怎会把伯平的陷阵军留在零陵,不过凭沙首领的蛮族兵取胜,更能凸显出子玉将军用兵之能。”赖恭恭维道。 蓝田点点头:“阴谋始终不及阳谋,在战争中起到的作用不大,只要谨慎用兵则极难凑效,吕蒙休整之后必然引兵再来,到时候全赖诸将奋力。” “先生就交给我吧。”高顺信心满满地说。 蓝田先是肯定,随后又问:“沙首领去哪里了?” 赖恭笑着说:“昨夜甘将军带队去敌营袭扰,沙首领非要跟着去学战法,所以现在还在营中未醒呢...” 高顺忍不住点头说:“沙首领谦逊肯学,先生将来可委以重任。” 蓝田点头说:“无论岭南还是荆州蛮族、越人等异族众多,是得培养一批开明的异族官员,这对于稳定和治理地方甚有裨益。” “将军知人善用,无论治国理政还是治军用兵无所不通,难怪主公会对您委以重任。”赖恭能力不行但特别会说话,所以交州刺史这个位置刘表没给别人,反而落到了他的身上。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蓝田面对这种吹捧心中有数,只用微微一笑作回应。 夜里吕蒙做了精心的安排,拒马、鹿角、陷阱、哨塔布置得十分整齐,俨然是一座防守型的营寨。 吕蒙又安排数队兵卒巡营,这两万江东将士终于吃上了安稳饭、睡了一个安稳觉。 次日清晨,江东兵马军容整齐向西推进,行至小丘下,看见对方已在山坡上严阵以待。 吕蒙看见山坡上各兵种按旗帜列阵,由此就看出了对方治军之人水平之高,这种治军能力绝对不是一个异族蛮将所能掌握,他猜测是赖恭拥有超强的军事能力。 对岸山顶烽火台又已点燃,这就好比高灯下亮,让江东人马无处遁形。 吕蒙扬鞭催马走到阵前,向半坡上喊话:“赖将军可在?敢否出阵答话?” 洪亮的声音回荡在两军之间,少时两人两骑从军阵的缝隙中走出。 赖恭身骑白马冲下首的吕蒙轻蔑一笑,他勒住马缰冷声轻喝:“汝乃何方鼠辈?” 吕蒙见此人儒雅有仪表,遂抬手抱拳见礼:“吾乃车骑将军麾下偏将军吕蒙,近日观赖府君用兵,大有古时名将之风范,蒙由衷佩服...” “汝既然知我能,为何还敢兴兵来犯境?”赖恭冷眼反问。 吕蒙虽然被呛,但是还颇有气量,他微笑着回应,“听闻苍梧吴巨与府君有隙,吾主特遣步子山前来交州调停,没想到子山兄却被奸人谋害,蒙此番奉命南下就是要查清真相。” “传闻步骘是服用了士燮的药丸病故,汝不去龙编查真相倒先诱杀吴巨,又驱兵来犯我境是何道理?”赖恭冷笑。 “传闻那药丸出自郁林郡领方县,赖府君派兵截我战船还没道理。”吕蒙据理力争。 赖恭大笑:“吕将军以为我乃三岁孩童?我若放任江东战船西进,可能会落得吴巨同样的下场吧?孙权分明就是想强占交州,偏偏要找出这样儿戏的理由。” “赖府君实在多虑,吾主插手交州纷争,也是为天子分忧,何必要无端猜度...”吕蒙继续狡辩。 “无端猜度?听闻孙仲谋善使毒药,大都督周瑜死得不明不白,步骘说不定是同样死因,吕将军就不怕成为下一个?” 赖恭嘴皮子功夫利索,面对吕蒙混淆视听的言语,他直接祭出更猛的猜测。 吕蒙听到这里再也不能忍,逐露出了獠牙:“曹贼挟天子以令不臣,如今击败袁绍统一北方,要不是我江东群雄在乌林大败曹军,如今这汉家天下早已成了曹家的天下,赖府君还能安稳割据交州?” “可惜...周公瑾被毒死了...” “周都督虽亡,鲁子敬仍在。天下诸侯能击败曹贼的,除了我江东还有谁?我主有光复山河、匡扶汉室之志,赖府君若识时务同指山河,则仍不失州郡之官位与爵禄...” 本来这种待遇只给了士家人,但是面对赖恭这样的‘猛人’,吕蒙面对揶揄又不得不增加筹码。 赖恭听后狂笑:“哈哈哈,孙仲谋还有这等志向?” “我真心为汝指点迷津,汝却多次藐视我江东英杰,当真不怕我身后虎狼之士?”吕蒙怒目圆睁。 “江东英杰?虎狼之士?落水的鸭子吧?”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吕蒙下饵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我预判了你的预判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吴将马忠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翻云覆雨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头脑风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从结果看动机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关羽的邀约 章节目录 第222章 撒个娇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柴桑佳酿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还是老套路 关羽将蓝田带到江夏作战室,在赤壁之战前这里布置了各种沙盘,是刘备和诸葛亮等人最喜欢待的地方。 刘备全据荆州之后,关羽将原有赤壁、乌林一带的沙盘全部拆除,取而代之只剩下两个沙盘,其中一个是自夷陵起经江陵、公安、到达江夏的简版沙盘,正是关羽水军的巡视范围。 另一个则是襄樊、南阳一带的沙盘,看来关羽已经将战略重心北移。 “八月的时候,鲁子敬请我出兵襄樊,策应江东在合肥用兵,我以荆州守兵不足为由所拒,高伯平那陷阵军现在也藏不住了,明日见面他必定会问。”关羽提醒。 蓝田笑着说:“现在江东总兵力不过五六万人,其中吕蒙就带走了两万去交州,他们剩下三四万人能打下合肥?昔日周瑜五万兵围襄阳一年尚不能克,现在江东无兵无将岂能攻下合肥?” “曹孟德逼反关西诸将,钟繇不但丢了长安还失了潼关,曹操见马超等人势大,不得已才从各地抽兵驰援,听说曹操七月才聚合兵马西征,现在襄樊、合肥估计兵力的确不足,鲁子敬认为是天赐良机。”关羽说道。 “曹操明知荆州和江东才是他的劲敌,为何偏要逼返关西诸将又从各地抽兵?此人麾下智谋之士极多,怎么可能行这愚陋之事?”蓝田分析。 关羽听得一怔,他收到鲁肃的邀请后犹豫不决,蓝田又在交州与吕蒙对峙,于是叫人去江陵问计诸葛亮,诸葛亮回信只有八个字:潼关事诡,未可轻动。 为何自己与鲁肃等都只看到曹操的危机,蓝田、诸葛亮等人却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关羽连忙抱拳询问:“这背后究竟有何缘由?请子玉不吝赐教。” 蓝田指着大殿内悬挂的汉朝十三州地图,悠然说道:“赤壁大战之后天下大势将成,曹操因为没有水军,暂时不能南下取荆州与江东,所以他把目光盯到关西诸将和汉中张鲁,若能攻克凉州与汉中,益州有可能会传檄而定,那时候曹操坐拥十州之地,我们就根本没有抵抗的可能。” 关羽点点头,“幸好大哥已经带兵入川,这益州至少不能轻易落入敌手,不过马超等人兵势浩大又能征惯战,曹操这样做岂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姐夫已经进兵西川,这三分天下已成定局,最可怕的局面不可能发生,关将军可知关西诸将三月就反,为何曹操等到七月才亲自西去?兵法上不是常言兵贵神速吗?”蓝田神秘一笑。 关羽捋动长髯满脸疑惑,“莫非是担忧我们和孙权进攻襄樊与合肥?” 蓝田摇头说:“曹操所据州郡人口何止千万?真要是潼关的情况危急,大可以在中原河北就地抽兵,怎会纠结襄樊、淮南两地的精兵?曹操是故意把战争时间往后拖延的。” “故意?” “关西诸将被逼反得太过突然,他们集齐十万之众就是为了速胜,军粮供给就是一个大问题,关中地区经历李郭之乱后田地荒芜、人口流失,就算占据长安也没多少存粮可以消耗,加上那十万兵卒之中不少是农夫?一年时间不耕作此消彼长,岂能久乎?” 关羽听得愕然,曹操最爱断人粮道,也特别重视自己的补给线,现在被蓝田拨开层层迷雾,这厮用的居然还是老计谋。 蓝田说完之后关羽豁然开朗,再度对战略全局有了深刻的体会。 “马超等人岂不中计?”关羽问。 蓝田肯定地说:“战争时间越往后移,凉州在向关中运粮越艰难,只要后续的补给到不了前线,曹操若再能够派人截粮,那关西诸将不攻自乱,...” “根据子玉的推断,曹操正在和关西诸将消耗粮草,那我们岂不真有机会拿下襄樊或合肥?” 关羽一脸兴奋之色,他虽然没有蓝田那么强的战略大局观,但也能从这些信息中找到有用的部分。 蓝田苦笑着摇摇头,“攻城战每每旷日持久,而且曹操的主力就在潼关,除非马超击败曹操攻下洛阳与虎牢关,否则以荆州现有兵力不可能攻取襄樊。” 关羽皱起卧蚕眉,“那合肥...” 蓝田:“合肥远离潼关,若以重兵围之是有机会的,但是孙权让吕蒙分兵去交州,似乎没有如此大的魄力,鲁子敬让将军出兵,其实是在试探我有没有插手交州呢...” 关羽眉头更紧,“那我拒绝鲁子敬...岂不是误了子玉...” 蓝田安慰道:“我在交州行事隐秘,明面上全是赖恭在做主,江东群臣未必能摸得清楚,明日看我来应付鲁子敬。” 关羽点点头,“这样就最好了,子玉做事总是让人放心。” 两人久未相见,除了最关切的潼关战事,两人又谈了荆州防务、交州与吕蒙的对抗,不知不觉已然夜深。 蓝田思想跨越千年,所言所语常能让人深省,关羽很难有这独处的时候,遂邀蓝田就在作战室席地而眠。 次日巳时,鲁肃的大船停靠江夏北岸,由于他的身份已不同往日,关羽便以对等的礼节在码头相迎。 鲁肃见面第一句话便问:“子玉先生可否请来?” 关羽仰头笑曰:“我与子敬久未相见,汝何以对子玉青眼有加?他现在长亭小桌准备涮锅,咱们临江凭栏,把酒畅叙旧情。” 鲁肃还没有机会尝试涮锅,听到这个名词满脸疑惑。 “子玉非诚实之友也,他与刘使君如此关系,却把肃一直蒙在鼓中,一会我定要数落与他。”鲁肃佯装生气。 关羽执鲁肃之手大笑不已,鲁肃皱眉责道:“云长不实言相告,如今反来笑话我?实非君子所为,何笑之有?” “子敬也不会一直把姻亲关系挂在嘴边吧?子玉他总不能逢人便说:我姐乃是刘将军之妾,这实非君子所为...”关羽忍不住摇头。 “当初在柴桑我们若是知道...”鲁肃欲言又止,那时候如果知道可不会谈成那样。 关羽立刻现身说法:“彼时大家各为其主,子敬怎么还翻起旧账来?关某也曾在曹营效力,怎么不见我大哥相疑?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啊这...”鲁肃心说这能一样?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演得太像 金秋九月,盛夏已过。 天空中的太阳变得柔和无比,江边通往长亭的小路上吹拂着微风,让人感觉是那么神清气爽。 沿途站着几个引路的童子,远远望去一个护卫都没有,前方长亭内似乎只有一个人,连个服侍的侍女都没有。 鲁肃遂让同行护卫随从就待在江边等候自己,他认为无论是关羽还是蓝田,都没有加害自己的可能,所以自己还是需要大气一些。 亭内蓝田见关羽和鲁肃走来,他急忙迎上去行礼。 “子敬先生,别来无恙乎?”蓝田拱手招呼道。 鲁肃用手指了指他,本来想要出言责怪,突然想起之前关羽劝自己的话,遂苦笑着说:“好你个蓝子玉,不亏是刘使君的靖南将军...” 蓝田尴尬一笑,将鲁肃引进亭中坐下。 亭内桌上置有锅鼎,里面沸腾的汤汁翻滚如江中波滔,隐隐约约能闻到香味,周围放着切好的各类鲜肉、蔬菜等生冷之食,除此之外就是十数日前鲁肃送来的菊花酿,以及地上角落中的椰子。 三人对立而坐,鲁肃指着桌上锅鼎与生肉问:“莫非这就是关将军口中的涮锅?” “上好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朴素的烹饪,子敬平日里所食之肉经过久煮,失去了肉原有的鲜美口感,这样食用味道鲜嫩多汁,特别在冬天食用更是相得益彰。”关羽夹起一块肉放在锅中涮煮,因为切片相当的薄,所以很快就变了颜色捞出。 涮烫的烹饪法在民间已有人尝试,偏偏鲁肃居然也知道,所以他皱起眉说:“这样涮煮的确可行,不过没有关将军说得那么美味吧?” 这个时代缺少调味品,香料更是比黄金还贵,寻常做法是用鱼羊等肉作羹提鲜,然后在锅里添加一些配菜,就是各种肉煮烂后的肉香碰撞,俗称大乱炖。 关羽将一个木漆碗推鲁肃面前,神秘地说:“单独用涮锅确实不够惊艳,但是用烫熟的肉裹上这蘸料,绝对让你大开眼界。” 鲁肃将信将疑,他在漆碗中蘸了后在放入嘴中咀嚼,果然滋味丰富无比。 “云长诚不欺我,果然是美味无比,这蘸料配方请务必相告。”鲁肃睁大了眼睛。 关羽举起酒杯哈哈一笑,“今天江夏这重阳宴,子敬出酒我出肉,蘸料是子玉所出,人人都带着诚意,哈哈哈...” 鲁肃举起酒杯饮下一口,然后笑着对蓝田说:“我险些忘了子玉擅庖厨,只怕这吃法也是你所创吧?蘸料配方可不能藏私。” “这蘸料其实并无定法,无非酱油、蒜泥、葱、盐、豉、饴糖等寻常佐味物,只需要随意组合调制即可。”蓝田指着漆碗回答。 鲁肃看着碗中蘸料,继续提问:“每样佐味物用量如何?” 蓝田摇头说:“亦无定法,根据各自口感酌量取之...” “有道理,我回柴桑再自己试试,这蘸料是从零陵带来还是取自江夏?”鲁肃又问。 “都不是什么稀罕之物,自然是取自江夏。”蓝田笑着回答。 鲁肃想起蓝田隐瞒身份,又揶揄道:“蘸料既是取自江夏,子玉的诚意没看出来...” 得,蓝田心说这厮终于开始了。 蓝田从地上抱起两个椰子放在桌上,笑着说:“这是我从零陵带来的,一会砸开给你们解渴。” 鲁肃见多识广也认得椰子,他知道汉朝境内只有岭南产这东西,难道这厮真的插手了交州事?心说终于给我抓到把柄。 “我记得这东西是岭南所产,子玉难道去了交州?”鲁肃故意发问。 关羽虽然面不改色但是心中一惊,他刚才走进亭子就看见椰子,也十分不理解蓝田的行为,心道江东群臣都已经起疑,为何你主动暴露自己? 蓝田笑着说:“子敬难道不知道商人的存在?零陵与交州的郁林郡相邻,经常有商人来往于荆州与交州,岭南的物产不是什么稀罕物。” 鲁肃被蓝田这么一怼,反而觉得此人更加坦荡,但他不放心又问:“既然有商队来往行商,子玉对交州的情况很清楚吧?” 蓝田点点头说:“听说子明将军在交州受挫,赖府君这么厉害的吗?” “呃...我一直在柴桑,不太清楚交州之事...”鲁肃一脸愧色,也没有太合适的借口,更没想到蓝田如此坦然。 蓝田神色严肃地说:“岭南荒僻多瘴气,听说民风彪悍好斗,或许是水土不服,子敬要让吕将军小心,岭南的水土不服,可是要命的...” 当然要命,步骘都交待了。 面对如此‘坦荡’的蓝田,鲁肃不知如何回答,只见他微微颔首,“子玉的好意我会转告主公,今日重阳佳节咱们先不谈公事,咱们还是尝尝我带来的菊花酿。” 鉴于江东之人爱背刺,蓝田不但用银针提前测了毒,还带了自己的酒来鱼目混珠,现在桌子上的酒就是鲁肃喝江东酒,蓝田和关羽喝荆州产的菊花酒。 虽然鲁肃的人品靠得住,但是蓝田实在不敢去赌,他和关羽要是出点什么事,那一切都完了。 “难得子敬有兴致,关某与子玉陪你尽兴。”关羽见鲁肃岔开话题,连忙举杯附和。 “甚好。”蓝田也举起酒杯。 三人边吃边喝,很快就各自饮了一坛,关羽的脸比刚才更红,蓝田与鲁肃看上去有些醉意。 鲁肃拉着蓝田的手嘟囔道:“孙刘两家既是姻亲盟友,我们当诚恳相待才是,子玉是使君妻弟何不早言?当初在柴桑的时候,我和主公都怠慢了...” 蓝田醉眼迷离地说:“啥?早说?彼时各为其主,我和玄德几无来往,唯恐旧主刘荆州生疑,子敬当我是何许人也?” 鲁肃听得一怔,蓝田竟然对刘琦如此忠心,难道真是我们多心了? 他的确在酒里动了手脚,只不过并不是什么毒药,而是专门酿制易醉之酒,来此前自己还特地服用了解酒药,可惜蓝田和关羽已经偷梁换柱。 关羽在旁边看得啧啧称奇,心说蓝子玉演得也太像了,这事交给我就办不到。 章节目录 第226章 临江仙 蓝田与鲁肃借着酒意拉扯了一会,刚才在亭中涮锅吃得尽兴,关羽叫侍者把桌上餐食杯盘尽数撤走,又叫人送来醒酒的热汤给两人服用。 那个时代酒的度数极低,加上这两人都在各自表演,所以他们借着醒酒汤变得清醒。 “子敬这酒还挺烈的...”蓝田笑着说。 鲁肃心里有鬼,憨憨地回应:“我也不甚酒力...” “咱们尝尝这岭南的椰子。”蓝田说罢唤来侍者拿去打开。 在侍者去开椰子的间隙,鲁肃意味深长向蓝田问道:“听闻子玉之妻乃是温侯之女,那闻名天下的陷阵营可在你手?” 蓝田听得一愣,但大气地回答:“昔日下邳城破之后,陷阵营已经归了曹操,不过主将高顺护送着内人逃了出来,他现在我手下帮我治军。” “有高将军在,多少陷阵营练不出来?上次关将军说荆州守军不够,暂时不能出兵襄樊牵制曹操,子玉何不调陷阵营北上?”鲁肃提议。 蓝田苦笑着说:“就八百人,打什么襄樊...” 陷阵营是装备精良的重步兵,人数多了吕布根本养不起,所以人数一直控制在八百人,吕布在白门楼被缢杀后,八百陷阵营就成了传说,此刻鲁肃竟然无言以对。 “子玉不是管着整个荆南吗?这四个郡不会才八百兵吧?”鲁肃疑惑地问。 蓝田佯装惊讶:“子敬不要乱说话,我只不过是零陵太守,关将军才是荆州都督,一切军政都归他节制,玄德入川后就从荆南调的兵,现在剩下的只是负责各郡治安,要是把这些人抽去攻打襄樊,若是遇到越人叛乱,如之奈何?” 无论是蓝田的实际官职,还是刘备带兵入川的真实情况,吴佐、吴佑在江陵都只听了个皮毛,所以孙权了解得也十分模糊,鲁肃只得不停的点头。 “荆南还有越人作乱呢?”鲁肃苦笑着问。 “江东没有山越作乱了?”蓝田反问。 鲁肃连忙摇头,与蓝田有同病相怜的感觉,他自言自语道:“这些异族怎么就如此难缠呢...” 荆南的越人规模较小,加上有蓝田的政策引导,在能吃饱的情况下,基本不可能再反叛,现在就连五溪蛮也已降服,相反丹阳郡的山越真是屡剿不绝。 蓝田见鲁肃神色黯然,忍不住问:“即便关将军真的出兵襄阳,江东就一定能够拿下合肥吗?听说吕将军带去的兵马可不少...” 曹操看人下菜碟,明知刘备带兵入川后,荆州现在的兵力根本无力北伐,但从襄樊调走的守军兵不多,相反夏侯渊从合肥走的时候,只给张辽剩下的守军不足万人,曹操却笃定孙权不敢轻易进攻。 鲁肃脸色有些难看,他叹了一口气,“若是子明不带兵去交州,主公定会合江东之力趁机拿下合肥,现在交州战事胶着,只怕攻城不易也...” 蓝田和关羽对望了一眼,果然跟他们昨晚上说得一样,连鲁肃都不看好得战争,孙权更不可能去冒险。 “孙刘既是同盟关系,何必以零陵之兵击赖恭之后?子明攻占交州后就能攻打合肥。”鲁肃突发奇想。 “子敬,孙刘联盟是为了抗曹,你让我去攻打交州算什么事?玄德承诺孙车骑不插手交州事,那赖恭原本是刘景升之将,我没有伸出援手也就罢了...”蓝田一脸无语。 “是我唐突了...”鲁肃也觉得自己异想天开,这种没好处的事情确实没人会干,这个时候他对蓝田的疑惑已经释去八分。 天上太阳渐渐西去,三人悠闲地聊着天下趣闻,侍者端来几个开好的椰子,并配了长柄的木勺食用果肉。 蓝田率先捧起椰子走到亭边北望长江,关羽和鲁肃也见样学样地走到身旁。 由于道路阻塞、储存不便,交州的物产很少运得太远,特别是应季的蔬菜和水果,蓝田因为有特殊渠道,倒是每年都有岭南果蔬食用,蓝田也会送到江夏、江陵给刘备、关羽等人品尝,所以侍者对于椰子配长柄木勺都懂,相反在江东的鲁肃就没有这样的口福。 鲁肃盛起一勺椰汁感叹道:“还记得上次一起去柴桑,我们在船上喝鱼汤的时候,子玉写下了‘才饮长江水,有食武昌鱼’的佳句,时光荏苒一晃已过去数年,公瑾他都已不再人世,他的《长河吟》还没找到知音呢...” “周公瑾一代儒将,可惜天嫉英才、不幸早夭,子敬有《长河吟》曲谱吗?我家军师颇通音律...”蓝田问。 鲁肃点点头,“此次忘了带来,回柴桑后我遣人送去江陵,现在我们在长江边上喝椰汁,能不能再即兴作诗一首?” “大哥常言子玉文采斐然,逢此佳期关某也想见识一番,子玉你就即兴创作一首吧。”关羽也起哄附和。 蓝田顿时陷入沉思,心说要不要我给你们讲讲三国演义,关云长单刀赴会的故事? 关羽见蓝田望着长江出神,以为他现在已经在构思之中,立刻叫人拿来纸笔放在桌案上。 蓝田看着滚滚的长江水,和天边黑红的夕阳来了些感觉,转过身发现纸笔都平整铺好,关羽和鲁肃像书童一左一右立在桌边,仿佛在说:请开始你的表演。 蓝田心说要写个什么才能惊世骇俗,他脑中迅速检索唐诗宋词发现都不行,他提笔的瞬间脑袋空空,但很快就浮现出攻打江陵城,以及在交州作战的过往。 对了,这里可是三国,咱就给你来个特色的。 蓝田从落笔开始,就如长江东去波涛连绵不绝,没有一丝停顿一气呵成。 纸上题曰: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蓝田收笔之后,红着脸背对两人继续北望长江。 鲁肃再旁边感慨地吟唱:“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子玉这诗歌苍凉雄浑,不知可有名乎?” “子敬说的极是,此诗有景有情实乃佳品,应该有个好名字,我来帮你写。”关羽说完拿起了毛笔。 蓝田悠然说道:“临江仙...” 关羽和鲁肃相对而望,他在书写的时候又看了蓝田一眼,只见他被夕阳斜照影子映在长江之上,被江水拉长的影子显得异常伟岸。 章节目录 第227章 汉朝人不骗汉朝人 夕阳西下,天色将尽。 三人各怀目的在长江边聚首一下午,鲁肃本想就此离去但总觉得差点什么。 夜间行船不便,关羽邀请鲁肃到城中驿馆休息。 鲁肃摇头说:“我在柴桑还有许多军务,还是连夜赶回去为宜。” “子敬现在贵为大都督,是今时不同往日了,我和子玉送送你。”关羽看见不远处江东将领翘首以盼不再多劝。 黄昏时分微风拂面,在走回码头的路上,蓝田也觉得差点什么,突然他发现怀中有个硬块,这才想起周善那枚令牌。 蓝田摸出令牌递给鲁肃问:“子敬可认识此物?” 鲁肃一脸疑惑地接过令牌,是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当他翻过背面突然睁大眼睛,那是一副特殊的图案。 上首一将站在石上弯弓举箭,瞄准的方向是下方一头威猛的老虎,这是孙权特制的射虎令,常发放给亲近之人替他办事,持射虎就是孙权的信物。 “这令牌像是我江东之物,怎么会出现在子玉的手里?”鲁肃疑惑地问,但是出于谨慎没有道出来历。 蓝田笑着说:“玄德入川时将世子放在泉陵,几个月前有个叫周善的侍卫,自称奉孙夫人之命,要强行带走世子阿斗,未得逞又企图掳走我儿子,这是在他尸体上找到的信物...” 鲁肃心中泛起滔天巨浪,周善与孙权的关系他再清楚不过,这厮手持射虎令跑泉陵去掳人?到底是谁给他的胆量?这不是在破坏孙刘联盟吗? “竟有这等事?孙夫人也太大胆,子玉有否去江陵求证?”关羽皱起卧蚕眉。 “孙夫人毕竟是荆州主母,我身为下臣岂能近前质问,这于理不合...”蓝田摇摇头。 鲁肃眼见孙尚香背起这口黑锅,忍不住解释说:“周善的确是江东人,不过并不是孙小姐的侍卫,而且这射虎令也不是孙小姐之物...” “这么说江东有人起了歹心?”蓝田皱起眉。 “孙刘联盟绝无可能,射虎令是我主之物,这令牌虽然仿得栩栩如生,但仔细一看有些假,或许是曹操派人行的离间之计?此事子玉先生亲眼所见?”鲁肃急中生智先把锅甩给了曹操,又从蓝田话中分析出他当时不在场,这没有现场认证就能不了了之。 蓝田点点头,“离间计却有可能,我当时在各地抗旱救灾,虽然没有亲眼所见,但在场的家将与儿子现在就在江夏。” 你要人证是吧?我这里也有。 鲁肃有点骑虎难下,他笑着说:“我倒是与那周善有数面之缘,子玉可以把你那家将请来,通过描述外貌就能够辨别出真伪。” 是与不是都是出自你口,这个对峙本来没有任何意义,但场面上的功夫鲁肃也要做到,关羽遂叫人去请。 鲁肃边走边露出诚实的微笑,仿佛在说汉朝人不骗汉朝人。 几人走到码头的时候,关平领着高原与蓝霁赶了过来。 蓝田向蓝霁招招手,随后将他抱在怀里,指着鲁肃说:“霁儿,这是汝鲁伯伯,还记得挟持你那人的模样吗?说给鲁伯伯听听。” 蓝霁看着鲁肃不怯生,他挠了挠小脑袋仔细回想,然后洪亮地描述道:“那人脸宽宽的,皮肤比父亲还要黑,胡子长成这样...” 蓝霁一边描述一边比划,鲁肃心说不是周善还能是谁?这厮脑袋是被马踢坏了吗? “子敬,是周善吗?”关羽疑惑地问。 “不太像...”鲁肃先是摇摇头又问:“子玉令郎叫什么?比寻常孩童可开朗多了。” “名霁。”蓝田回答。 “听说蓝霁出生后,哭声震退春雷,顿时云霄雨霁,故名霁也。”关羽补充说。 “真是好样的,让伯伯抱一抱可好?”鲁肃笑着拍了拍手。 蓝霁回头见蓝田神色如旧,只见他小眼睛一转看向关羽伸出手:“鲁伯伯胡子不如姑丈看好,还是姑丈来抱我...” 关羽将蓝霁抱在了怀里,蓝霁玩耍关羽的胡子,这位爱髯如命的大将也不生气。 鲁肃尴尬得如同秋风中凋零的树,他见状又憨憨地问说:“那个坏人有没有伤到你?最后是怎么被制住的?” 众所周知小孩子不会说谎,鲁肃也想委婉地了解一些事实。 蓝霁可不是普通小孩,在吕玲绮的严格教导之下,能说不能说他已能拿捏。 这要谈起蓝霁的高光时刻,他立时端坐在关羽怀中,指着高原边比划边说道:“那刺客把我单手抓住,府中侍卫都不敢靠近,我当时给高伯伯眨了眨眼,然后狠狠咬了他的手一口,高伯伯趁势把我救了下来,然后被母亲两招就给斩杀,实在是不经打...” “霁儿聪明,这一口咬得好,牙齿没有坏吧?”关羽慈祥地问。 小孩子的乳牙异常尖锐,虽然咬起来很痛但是根部不稳,现在的武将一般都皮糙肉厚,关羽还真担心这孩子牙咬崩了。 蓝霁回头咧嘴笑着说:“才没有坏呢,我牙齿好得很。” 鲁肃看着蓝霁又看了看蓝田,笑着说:“子玉和温侯女的儿子真不简单,有此佳儿实在让人羡慕。” “子敬不要夸他,这孩子脸皮厚着呢。”蓝田看着蓝霁一脸得意,忍不住摇头说道。 鲁肃见周善的话题已经被成功转移,他趁热打铁接着说:“子玉此言差矣,这样的性格才能成大事,我们江南水乡多出美人,这次回去给令郎宣传宣传,到时候给他寻门好亲。” 蓝田和关羽顿时愕然,鲁肃说者无心两人听者有意,他们现在是刘备的左膀右臂,在荆州都是跺一跺脚就能地动山摇的人物,怎么可能随意跟外部势力联姻? “子敬好意我心领了,霁儿他现在还小...”蓝田摇头说。 “就是因为小才要定下,等这孩子长大后建功立业,只怕说亲的人会将你府门给踏烂了...”鲁肃一脸笑意。 “子敬你...” 蓝田话未说完,鲁肃见好就收拱手行礼道:“我看天色已晚,肃不便在此多留,这启程回柴桑去,告辞...” 关羽抱着蓝霁点头致意,蓝田只得尴尬的抱拳回礼。 看着鲁肃登上江东战船,关羽意味深长地提醒:“鲁子敬虽然一番好意,但子玉你要仔细斟酌...” 蓝田笑着回答:“云长大可放心,霁儿才不会娶江东妇...”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不谋而合 长亭重阳宴中,蓝田有意无意的铺垫,逐渐化解了鲁肃心中的疑惑,临行前搬出周善欲劫世子之事,让鲁肃差点乱了阵脚。 关羽从头到尾在旁观看,他对于蓝田的话术由衷的震撼,有化腐朽为神奇之能。 顺利送走鲁肃,蓝田趁着夕阳余晖,在江边与儿子蓝霁玩耍。 关羽捋着长髯看两人享受天伦,不禁对蓝田生出敬佩之感,这亲昵的关系让人羡慕。 无论是刘备、张飞还是自己,没有一个人能如蓝田这般与儿子亲近,他们大多只扮演了严父的角色。 关平这时候走到关羽身旁,他青涩的脸上有着自己的思考,因为在一年前关羽在江夏给他娶了妻,也许不久就会有自己的儿子。 关羽拍了拍关平的肩膀说:“蓝霁这样的孩子谁不喜爱,但汝舅父乃是当世高人,其才不在孔明之下,所以有些东西能学则学,实在学不了就别勉强自己。” 关平点点头,“父亲所言极是,不过蓝霁也有些厉害,我都佩服不已...” “什么意思?”关羽扭头纳闷地问。 在重阳宴会这期间,关平根据关羽的意思,把蓝霁带去与弟弟妹妹玩耍亲近。 关羽的家教非常严格,家中孩童玩耍极有分寸,但蓝霁才来了仅仅半日,就成了关家后宅的孩子王。 躲猫猫、跳房子、饴糖引蚁、火烧蚁穴、跳山羊、斗鸡、上树、摔跤... 蓝霁把平时玩耍的游戏,在关家后宅几乎玩了个遍,就差没有上房揭瓦,关兴兄妹彷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关兴虽然比蓝霁大还大几岁,甘心跟在他后面当个小弟,幼妹关银屏则成了蓝霁的迷妹。 关平担心关羽回头责罚弟弟妹妹,刚才看见他对蓝霁还颇有好感,于是趁关羽高兴把家里的事提前讲了出来,这相当于给关羽打个预防针,结果关羽听后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还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难怪三弟要把苞儿带到泉陵去玩耍,子玉教出来的儿子可真不一样,蓝霁这孩子还真够野的,也不知道那个蓝辕怎么样,你和兴儿今后可与他们多多亲近。”关羽捋着长髯意味深长地说道。 “父亲,您不生气吗?宅院里现在可乱了,估计明天都不一定能打扫完...”关平说完低下了头。 “哈哈哈,无妨无妨,我对你们是严厉了些,霁儿来做客玩一玩也行...”关羽笑着说。 关平原本对弟弟妹妹捏了把汗,没想到关羽今天竟然如此宽容好说话,心说舅父要是常带着儿子来做客就好了,自己也能多见父亲的笑容。 蓝田次日清晨就要离开,关羽又邀他在作战室秉烛夜谈,蓝田彷佛有一种魔力一般,跟他说话总觉得无比愉快。 夜里两人席地而坐,关羽记起蓝田建议江东打合肥,鲁肃担忧潼关之战会很快结束,加上冬天攻城更加艰难,害怕孙权不会同意出兵。 关羽单手撑地问:“鲁子敬不知子玉之能,所以听不进去你的建议,此前预计马超联军会中计,莫非潼关之战曹操没那么容易取胜?” 蓝田笑道:“赖恭和吕蒙正在交州打消耗战,这种阳谋推进起来速度不会很快,一旦真的成势才会摧枯拉朽,江东君臣连曹操的意图都没掌握,怎么可能猜出战争耗费的时间?就是十万头猪,也不可能短时间杀光的...” 关羽点点头,“幸得关西诸将反叛,大哥能趁机收取西川,我们正好休养生息,待天下三分我再挥军北伐中原,到时候要靠子玉守卫后方。” “自家人不说两家话,到时候关将军一往无前,我会给你准备兵粮甲械,助姐夫匡扶汉室。”蓝田郑重地说。 “有子玉这话我就放心了...”关羽心说我那春秋可真白给你看。 “明日我还要赶路,不如就此熄灯而眠?”蓝田提议。 “也好。”关羽轻轻点点头,然后把台上的油灯端着一吹。 火光熄灭的瞬间,关羽目光落在殿内地图的雍州位置,他与蓝田交流两夜眼界开阔了,思维方式也更全面。 按照蓝田此消彼长的说法,你们几家就使劲打吧,无论是曹操和马超潼关消耗,还是孙权和曹操合肥消耗,你们消耗得越厉害,将来对大哥匡扶汉室更有利。 曹操八月经函谷朔黄河西进到达潼关,现在已经与关西联军相持了近一个月。 潼关虽然雄壮险峻,但不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狭下关隘,真要守住此关需要大军屯守。 曹操利用潼关的特点,在兵到之后采取紧迫压制的策略,佯装一定要攻破潼关而进入关中地区,联军的注意力被吸引到潼关之后,各部陆续向潼关增兵防守。 曹操听说潼关增兵不忧反喜,大将曹洪疑惑地问:“丞相初来见到雄关愁眉,为何听到联军增兵反而如此开怀?” 曹操环顾帐内谋臣武将,见众人皆是冥思苦想之状,唯独贾诩的神情有些怪异,曹操知道此人老谋深算,遂仰首笑曰:“关中长远难行,若诸贼各依险阻挡,吾起兵征讨一两年也未可定也。今贼皆来集,其众虽多,莫相归服,军无适主,一举可灭,为功差易,吾是以喜。” “丞相英明。”曹洪抱拳恭维,帐内诸将皆山呼附和。 曹操采取荀攸之计先弱后强,把个目标直接锁定到了关西诸将身上,为了师出有名他用看似不智的计谋逼反他们。 看着时间渐渐拖到冬季,天气逐渐寒冷之后,曹操就有了决战之心,所谓的消耗战并不是要等到真正粮尽,联军除了粮食之外也缺少御寒冬衣,这个时候求战心切极易出错。 曹操有了进攻的心思后,他唤来熟悉的关中地形的徐晃。 “公明重临此地,不知有何计助我进入关中?”曹操问道。 徐晃抱拳回答:“潼关坚固难攻,联军此时又重兵驻守,丞相何不分兵由黄河西渡?由水路绕过潼关天险,贼军失去地利则不难颇也。” 曹操笑着曰:“公明与我不谋而合,与你四千兵马和朱灵从浦阪津西渡黄河,我会率主力渡河为你掩护,只要一军可过则万军皆可过。” 章节目录 第229章 玩转西凉 关中平原古来富庶,加上秦地险固以取天下,二万人足当诸侯百万人,有百二秦关之说。 南面有险峻的秦岭山脉、东面有潼关和黄河天险,西面有陇山与六盘山,北面则是子午岭与黄龙山。 曹操要实际上掌握雍凉地区,彻底解除关西诸部的军事威胁,从东向西有三条进军路线,北路由河东郡蒲坂津西渡黄河,中路走潼关大陆西进关中,南路则是绕道宛城,走武关、蓝田县。 曹操选择佯攻中路潼关,实际偷渡北路蒲坂,放弃南路宛城、武关,最主要的是考虑到大军粮道,北路、中路都可以走黄河水路运粮,南路没有水路直接被放弃。(此时黄河名为大河,因为沿线植被丰貌、没有水土流失,河水还没有呈现黄色。) 如果曹操大军直接出河东,则关西联军就会派兵守住渡口,从北路渡河就很难有机会,所以曹操选择了潼关佯攻,遗憾的是关西军阀都是眼界狭窄的莽夫,虽然他们推举韩遂为联军都督,却没有一人看透曹操声东击西的计谋。 潼关南连秦岭延申山脉,北依黄河渭水交汇之处,也就是黄河几字弯最后的L的交点位置,L弯以西则是支流渭水,拉通来看两条河流总体呈现反T字型。 天下无人不知潼关的重要,但是曹操从三月逼反关西诸将,直到七月才亲自到关前对峙,实在是出乎关西诸将的意料。 曹操完全可以抢先一步占据潼关,没必要等到现在才冒险从蒲坂渡河,实际上他是以潼关为饵,将这十部人马全部引到这里聚歼,避免入关中后四处寻战耗费时光,这样也可以极大地节约粮食。 《孙子兵法》有云:地者,远近、险易、广狭、死生也。曹操让‘地’而取‘道’,欲擒先纵,以‘险’易‘近’。 九月初,曹操率主力向北大举移动,准备北渡黄河从风陵渡进入己方的河东郡,徐晃与朱灵则秘密率军按约定的时辰,从河东郡更北的蒲坂津西渡黄河,进入关西联军控制的河西地区。 关上诸将听闻曹操渡河不知所措,都督韩遂谓众将曰:“曹孟德攻不破潼关,现在北渡黄河必然打算走水路,如果让其进入河西之地,则关中危矣。” 马超抱拳说:“兵法云半渡而击之,不如趁其渡河出兵杀他个措手不及?” 关西诸部互不从属,他们虽然联合起来反曹,但没人想当出头鸟,这个时候让他们出关去与曹军硬拼,几乎没人会愿意,所以马超提出建议后,场面一度非常的沉寂。 韩遂见众将一言不发,遂说道:“这两月我们一直往潼关增兵,不如派人去守卫河西各渡口,只要有几千人防守,曹操即便有十万大军也不能强渡。” 吃力不讨好没人干,这种捡便宜的活儿,马上就有人跳了出来。 梁兴抱拳说:“我愿意带所部兵马为都督分忧。” 韩遂点点头说:“梁将军速速前往,此去河西还要从关后渭口渡河北去,一定要抢在曹操之前到达河西之地。” “定不辱命。”梁兴笑着走下关去。 梁兴觉得自己再怎么磨蹭也比曹操快,毕竟那段黄河的水流十分湍急,曹操若是逆流而上有较大风险,若是先从黄河南岸北渡河东郡,然后再向北从蒲坂津西渡又耗时太久。 马超看着梁兴的背影,心说你这厮就知道捡软柿子来捏,再看关上诸将各自算计更是不屑。 “既然诸位不愿出关,超愿引本部兵马出关阻击。”马超抱拳说道。 “贤侄不可以大意,那曹孟德极擅用兵,且麾下猛将如云...”韩遂委婉地劝阻。 马超冷笑:“战机稍纵即逝,我视曹贼如草芥,叔父且看我斩贼首。” “贤侄务必当心...”韩遂话没说完马超已匆匆下关,关上众将见之纷纷摇头。 韩遂和马腾都是西凉军阀,两人关系亲密后一度结为异姓兄弟,听从钟繇的建议在名义上服从曹操,后来他们因为部曲间矛盾成为仇敌,在相互攻伐中韩遂杀掉马腾之妻,曹操名为调和矛盾实则分化瓦解,他以朝廷诏命调马腾入朝为官。 马腾担心失去军权,将来在朝廷没有立锥之地,遂留下马超统领所部兵马。 曹操用计逼关西诸将反叛,诸将中又以韩遂、马超的实力最强,两人的态度就决定了关西十部的态度。 大敌当前基于共同利益,马超为了交好韩遂,他摒弃前嫌说出了那句自损形象的话:今超弃父,以将军为父,将军亦当弃子,以超为子。 联军抗曹以来虽然没行父子礼,但在关西诸将面前表现得相当亲密,马超神勇无比威震西羌,关西诸将明面上和和气气,但暗地里还是不齿他的言行。 马超的性格有些像曹操,宁做真小人不当伪君子,从小掌握兵权的他深知实力为王,有兵在手能打胜仗马腾才会更安全,反之在朝廷的马腾可能会陷入危局。 马超下关之后点齐所部人马,向东北方向直奔曹操渡河的位置而去。 曹操在潼关以东二十里,南北纵横深沟高垒构筑工事,现在大军陆续渡河导致没人防守工事,所以被马超的追兵轻松攻破。 此时曹操在南岸指挥大军渡河,身边只有宗亲夏侯坚、降将高览与虎卫许褚,未渡河的兵卒还剩三千人,他根本没想到马超会出关来追击。 只见马蹄声震如雷霆,卷起岸边黄沙遮天蔽日。 曹操听到声响从胡床上惊座而起,远远看见这支西凉装束的军队约有万人,此时争抢渡河孔被弓箭所伤,曹操自恃兵精将勇遂列阵以待。 西凉军前军止马,马超持枪立于阵前,只见他面如冠玉、眼若流星、虎体猿臂、彪腹狼腰、狮盔兽带、银甲白袍,端的威猛神骏。 “兀那曹贼何在?还不出阵受死?”马超一声大喝,声音雄烈刚毅。 曹操此时兵少,哪里敢托大自报家门。 夏侯坚听得火冒三丈,他忍不住催马向前走了两步,然后持枪怒喝:“大胆反贼,竟敢辱骂丞相,本将军要让你付出代价。” 曹操听后直冒汗,这夏侯坚是夏侯惇远房侄儿,其武艺经过夏侯惇悉心教导,虽然在族中颇有勇名,但相比旁边的高览逊色不少。 曹操心说你冲动什么?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割须弃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反手牵牛 章节目录 第232章 一夜城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牛是牛,马是马 章节目录 第234章 计出毒士 马超情绪管理还是到位,面对众将投来的奇怪表情,他拍了拍胸口说:“失礼了,刚才伯瞻来叫我的时候,吞了些冷风腹中受凉,其实我营中也缺粮久矣...” “贤侄缴获了补给,粮食也这么紧张么?”韩遂皱起眉头,心说你小子在潼关外,可没少收获牛马。 “怎么能不紧张?叔父必然人多消耗大,我已经两天粒米未进,伯瞻你说是吧?”马超扭头对马岱问道。 “兄长所言属实。”马岱抱拳回答,他心说兄长这两天光吃肉了,确实没吃什么主食。 关西联军人多眼杂,马超所部缴获牛马军需,那都是现在大家所需的军粮,早就惹得旁边人眼红了。 由于马超的实力太强,其余小军阀根本不敢捋其虎须,实力相差无几的韩遂又碍于‘父子’情面不好开口,所以别家真的在受冻挨饿,他的全营上下都在吃肉喝酒。 关西联军与曹军僵持几天后,各部陆续开始断粮卖惨,韩遂还是偷偷找到马超借粮,本来以为马超会表示一下,可惜最后被马超以各种借口拒绝。 马超的两万人每天的消耗非常大,光凭在潼关外缴获的那些牛马,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在韩遂困难的时候,他的营中也渐渐开始闹粮荒。 在如此艰难的情况下,韩遂等人一合计就想与曹操割地求和。 曹操收到韩遂的求和信,遂召来‘毒士’贾诩问:“渭北、渭南扎营效果高下立判,咱们才渡河不过七八日,韩文约想以河西之地求和,文和以为怎样?” 贾诩捋着胡须回答:“丞相冒着被刘备、孙权偷袭的危险,把韩遂、马超等人聚集在此地,怎么会以区区河西之地就放弃?我们可假装同意求和,让他们放松警惕之后,再以离间计以弱其心、瓦解其志,而后出兵攻之,一战可定。” 曹操大笑夸赞:“文和真乃毒...独一无二的高士也...” “丞相谬赞...”贾诩对自己所作所为心中有数,虽然他用谋狠辣、不为同僚所喜,但是曹操只要信任就足够。 曹操依贾诩之计回信同意韩遂求和,关西联军知道消息后都松了一口,但是只是口头承诺也不敢放弃戒备。 很快曹操就约韩遂阵前见面,两人两马在渭南冬日的暖阳下见面。 曹操与韩遂之父同一年举孝廉,曹操又与韩遂是同辈之人,所以两人算得上故交。 韩遂以为曹操要谈割地求和之事,没想到只是谈论昔日在京城的往事和朋友。 韩遂一心想把话题转移,他指着曹操的胡须说:“听闻孟德好美髯,为何你的胡须这般短?而且还有些凌乱...” 割须弃袍之事经过马超的西凉兵宣传,在关西联军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韩遂故意提及此事就是提醒曹操潼关战事。 岂料曹操胸怀宽广,他摇头大笑到几乎失声,“马儿骁勇无敌,犹如吕布复生,我在潼关被他追得割须弃袍,听说此人是你子?” 韩遂听得一怔,尴尬地笑着说:“孟起倒是提过认义父,但寿成兄远在邺城,我不过是替他照顾而已,做不得数,做不得数...” “哈哈哈,收马儿当义子不错,多一个人为你尽孝...”曹操继续大笑。 两人因为笑声很大,引得关西联军不少人靠近围观,彷佛在看什么稀奇之物一般。 曹操见状大度地说:“尔等欲观曹公耶?吾亦犹人也,非有四目两口,但多智耳。” 曹操与韩遂聊到黄昏才归,回到营帐之后马超等将都来相问,韩遂据实告知众将皆生疑。 次日曹操又送书韩遂,信上多处被涂抹,而且都是紧要的地方。 马超原就生疑,索要书信看后更疑惑,他指着涂抹之处问韩遂:“叔父,信中第三段处‘文约需将马儿....’这后面几个黑点是什么?” 韩遂苦笑:“孟德此信送来就如此,叔父也看得莫名其妙,刚才正打算回信相问,贤侄就过来了...” “叔父是嫌我来早了?” “孟起与我情同父子怎会相嫌...” 马超冷冷地问:“叔父与曹贼已会面通信,他有否告知何时退兵?咱们各营都已断炊...” “孟德实未提起,我这就写信问问...” 马超将身后白袍一扬,随后冷哼一声闯出韩遂大营。 韩遂不爽到了极点,眼中彷佛要冒出火花来,心说你小子这样咄咄逼人,哪里有一点父子的样子?宰马杀牛的时候可否想起我来? 曹操的离间计能够成功,并非因为贾诩的计谋多么高明,主要是因为关西联军本就不齐心,他们都是为了利益聚合在一起,现在由攻转为守势,无不各自为己。 此后接连几天,曹操都约韩遂单独在阵前闲聊,将离间计的效果继续扩大。 曹操依旧绝口不提议和,韩遂再蠢都猜到曹操在算计自己。 在最后一次会晤种,韩遂主动说:“丞相何日才能定下议和方案?我们在阵前单独叙旧数日,恐惹外人闲言闲语...” 曹操正色说道:“你我阵前光明磊落,何人敢闲言闲语?” “丞相毕竟位高权重,恐朝中有小人作祟,在天子面前进献谗言...”韩遂以退为进故意拿曹操说事。 “孤现在兵权在手,哪有小人敢捋虎须?天子亦不会听信谗言...”曹操心说也就是我不愿意,否则刘协那帝位我早就取而代之。 随后曹操大手向前一挥,阵后五千铁甲骑兵,整齐地向前行进了几步,阳光反射在骑兵的盔甲上呈现‘精光耀日’之状。 马超、程银、杨秋等将每日都在观望,当看到曹操一反示弱于敌的作态,无不为之震慑惊恐。 曹操亮出实力之后,第二天就给关西联军下战书,约定两日后在渭南进行决战。 韩遂把战书摆在桌案上,他摇头叹息道:“曹操此人太过奸猾,这些日子我们都给他骗了...” 众将听了皆不言语,都不知道这几日跟他商量什么。 马超拿起战书脸色冰冷:“曹贼乃言而无信之人,不过他既然来邀战求死,就让他尝尝西凉铁骑的厉害。” “孟起贤侄说得对,野外作战西凉骑兵的优势大,只要大家众志成城团结一心,必然可以将曹贼赶出关中。” 韩遂讲得正气凌然,可惜帐内诸将心已飞走,大家盘算着先打打看。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时间不多了 到达约战日期,关西联军在渭南排开阵势,九部主将皆锦袍铠甲列于阵前,身后将士大多穿着单衣在寒风中硬撑。 战前各主将把最后存粮拿出来,让忍饥挨饿的西凉将士总算吃了顿饱饭。 曹操依旧着红袍,被将士们慵懒地簇拥而出,与关西联军临阵而对。 “丞相何故背信弃义?”韩遂在马上大喊。 曹操仰天大笑:“战在我,非在贼也。尔等乱臣贼子,怎能替我做主?” “叔父,与这奸贼还有什么话讲?待我再杀他个人仰马翻。”马超不屑地说。 韩遂连忙摆手:“贤侄不可逞血气之勇...” 话未落音,马超白袍银甲单骑冲出阵前,他持枪指着曹操大喝:“奸贼,潼关之耻不记得了?今日你红袍可弃,胡子可不能再割,赶快派人出来送死...” 曹操向后轻轻一仰,以马鞭指着马超赞叹:“这马儿骁勇异常,真有些昔日吕布的风采...” “丞相,此人斩杀夏侯坚,让我出阵为侄儿报仇。”夏侯渊请战。 曹操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我部署你办的事,办妥了没有?” 夏侯渊点头说:“我已按丞相吩咐,令文烈、子丹亲自率虎豹骑迂回,估计很快就能到达作战地点。” “甚好,现在马儿在阵前邀战,汝可上前与之拼杀一番正好拖延时间,但务必小心谨慎不容有失。”曹操嘱咐。 夏侯渊听得大喜,他抱拳引马向前,自信地说:“我的武艺如何,主公心中有数,此去必让马超死于刀剑之下。” 马超见夏侯渊衣甲鲜艳,又以为是送死的无能之辈,遂轻蔑地问:“尔乃何人?可通姓名。” “夏侯渊。” 冷冷三个字,没有一点拖泥带水。 马超听说此人又姓夏侯,不禁狂笑道:“夏侯家都是送死的辈?真是无趣...” “辱我夏侯者,吾必灭其族。”夏侯渊提刀来战马超。 两人很快就激烈的斗在一起,夏侯渊刀法精湛果断,与马超连战五六几回合不分胜负。 马超战得精神抖擞,心说这个夏侯渊比夏侯坚强百倍,可惜还不是我之对手,突然他的枪法凌厉无比,浩瀚的攻势如黄河决堤,狂爆奔腾着倾斜而下。 韩遂看得不住点头,他左右看着杨秋、李堪等人,彷佛在告诉他们,孟起可是认我为父,儿子出彩老夫颜面有光。 曹操这是第二次见马超的武艺,眼看夏侯渊现在已经疲于应对,他急忙唤来徐晃吩咐:“此子不弱颜良、文丑堪比吕布,公明可伺机上前助妙才一臂之力,若是仍不能胜我让仲康接应你。” “唯。”徐晃抱拳领命,随后眼睛死死盯住夏侯渊与马超。 曹操说完看着身边许褚的手臂,许褚则憨直地回答:“主公放心,俺手臂上的箭伤已愈。” “善。”曹操肯定地回答。 夏侯渊与马超斗了十合后,刀法和气势已经被对方烈枪笼罩,寻思着必须用计才能击败对手。 夏侯渊卖了个破绽往本阵急退,徐晃误以为他已经力有不逮,遂扬起大斧冲了过来。 马超追了一半发现曹操又出一将,遂冷笑道:“车轮战吗?曹贼也就到此为止了...” 夏侯渊与徐晃擦肩而过,心说你这厮出来接应得太早了。 徐晃在奔跑的过程中正好挡住了马超的视线,夏侯渊驻马心说马超你就到这里了,他拿出弓箭瞄准就射。 徐晃举起大斧的瞬间,突然感觉胳肢窝下一阵风来。 嗖的一声。 夏侯渊的羽箭直奔马超而去,只见他应声就倒在马背上,关西联军见状一片哗然,紧张的情绪引得战马嘶叫。 徐晃见夏侯渊命中,遂举斧头直取敌首,这样捡人头的好事,回头要摆酒酬谢。 大斧迅烈落下的时候,被‘射中’的马超突然身子一斜,只见他口中咬着夏侯渊的羽箭,手中的铁枪直刺徐晃的面门。 惊讶的徐晃只能慌忙改变力道,让大斧改变方向去抵挡马超的铁枪。 锵... 徐晃虽然成功挡住了马超的攻击,但是因为连续使用较大的力量,导致手臂肌肉突然形成了短暂的真空期。 马超的突刺被挡随之往左边一挑,徐晃由于力量失衡差点被弹落马下。 高手对招,胜败就在一瞬。 徐晃被马超抢攻两招险象环生,只见他额头上不停冒出冷汗,才两三回合就已经完全没了章法。 在徐晃危机的关头,天空中一只手戟向马超脸色飞去。 “公明速走,许褚来也。”徐晃身后传来一声大喊。 马超收枪弹走手戟的瞬间,徐晃趁机拍马逃离了险地,紧急赶来的许褚接替了他的位置。 “你不是在河中替曹贼挡箭的汉子吗?”马超冷眼看着许褚,他现在对曹操更加不耻。 “俺叫许褚。” 马超一脸诧异:“看尔体型,莫非是曹贼的虎侯?” 许褚大喝:“既知我名,还不下马受降?” “有意思,你不会再换人了吧?”马超挺枪直取许褚,刚才与夏侯渊、徐晃只能算热身,现在他血液中的斗志刚刚被唤醒。 “除非我死。”许褚言简意赅。 刚才曹操可没吩咐谁接应自己,那就是要和马超酣战到底的节奏。 马超与许褚棋逢对手,在马上斗了四五十回合又在马下肉搏,两人在如此寒冷的天气中战得大汗淋漓。 许褚遂脱掉衣甲,赤着上身继续与马超上马厮杀,两边围观的将士同时发出震天的呐喊。 马超到底年青力盛,七八十回合之后,渐渐占据上风。 这时候马岱在阵后放声大喊:“兄长快撤回来,曹贼偷袭后方...” 马超现在已杀兴起哪里听得到?马岱遂与庞德同时驱马向前,曹操见状又派夏侯渊、曹洪出阵抢回许褚。 马超这个时候才发现后方阵型已乱,曹真、曹休率虎豹骑分别从两翼插入,强悍的冲击力完全压制了西凉骑兵。 整个关西联军乱成一团,马超气得在马上大喊:“曹贼,奸贼,恶贼,逆贼!我誓当生擒汝,食汝肉,寝汝皮!” 对面麾盖之下的曹操,指着自己玩味地说:“来吧马儿,诛杀曹贼。” 曹操随后将手一扬,身后部队如海浪般向关西联军卷涌而去。 “我们中计了,走吧,兄长。”马岱大声提醒。 关西联军缺少军需,因为断粮早就离心,现在又被切割掉阵型,在正面战场瞬间被曹军击溃。 这一战,关西九将被打得四散,成宜、李堪战场中被斩杀,韩遂、马超带着残军遁回西凉,杨秋退回安定,程银、侯选、马玩逃亡汉中,梁兴则逃往蓝田县。 曹操渭南大胜的同时,蓝田来到治下田间和讲武堂视察。 高顺见他马不停蹄,都没有怎么陪伴家人,遂忍不住问道:“先生,自你江夏回来后,一直都没有停歇,莫非还在担忧交州?有沙摩柯和月亮堡在,吕蒙根本不可能进一步。” 蓝田摇头感叹:“时间不多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晴天备伞 建安十六年是个不平静的年份,这一年刘备受邀入蜀,这一年曹操击败关西联军。 历史上的西川之战刘备打得并不轻松,其危险程度甚至可比肩官渡的曹操,倘若刘璋有一点政治远见,不那么频使昏招,刘备很可能折戟在蜀中。 蓝田口中说的时间不多,是刘备与刘璋决裂的时间不多,大概只剩不到一年的时间。 如果能尽可能缩短收取西川的时间,对今后收取汉中全据益州有积极影响。 刘备入蜀后,刘璋给他添了万余兵马,涪城分别之后北上葭萌关,虽然没有真正讨伐张鲁的打算,但是小打小闹的表面功夫做了不少。 刘璋虽然性格懦弱,但好歹也是一州之长,他对同宗的刘备并不完全放心,除了在会见之时带了数万兵同行外,赠送刘备兵马后派遣杨怀、高沛作为监军,实际上就是暗中监视刘备的举动。 刘备在葭萌关借口征讨张鲁,实际上是在消化刘璋送的这一万兵。 《孙子兵法》云:一曰道,二曰天,三曰地,四曰将、五曰法。道者,令民与上同意也,故可以与之死,可以与之生,而不畏危。 道即大义,即师出有名。 刘备也在等,更是他拒绝庞统在涪城宴上擒刘璋的客官理由。 蓝田留守荆州,除了要替刘备守好大后方,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替他筹集粮草、征募士兵、打造武器装甲。 南方遭遇大旱,荆南虽然河流众多,但因为降雨主要集中在七八月,酷暑未退之时,河流的水位迅速下降。 泉陵学堂的农学弟子,基本上已经遍布在荆南各县,只是覆盖密度不一样而已,他们除了利用原有的引水灌溉技术,还在蓝田的要求下,让各村都要兴建蓄水池,以备农人们在天旱的时候取水。 蓝田看着挑水灌溉的农人,意味深长地说:“这几年军工作坊铺开之后,各地粮仓的存粮还不充足,希望各郡各县不受旱灾影响...” “交州本地还有些余粮,五溪蛮兵几千人的消耗,还吃不垮先生的荆南。”高顺安慰道。 蓝田摇头说:“沙首领那些许蛮兵,当然不在话下,我是给姐夫准备的军粮。” 高顺不解地问:“刘使君受邀入川,一应军需那刘璋自会供给,怎么还需要荆州出粮?” “蜀中军民思变久矣,姐夫早晚会起兵夺取西川,那时候就是耗粮之时。”蓝田严肃地回答。 “先生预计会在何时起兵?”高顺又问。 蓝田:“差不多明年的这个时候...” 高顺对蓝田的预言没有一丝怀疑,因为从认识到现在,蓝田还没有算错一次。 高顺见蓝田右手掐着中指,仿佛在窥探天机一般。 “这些日子我随先生在各地巡视,荆南的官仓大多都有半仓存粮,先生没必要这样高要求。” 蓝田摇着头说:“晴天备伞,未雨绸缪,我起初让农人们修蓄水池,还有不少人质疑田地就在江水之畔,此举劳心劳力根本没什么用,伯平你现在看到作用了吗?” 高顺点头肯定:“这些人不知先生之能,吃过亏就会知道你的好了,你看邓家庄那些人多听话。” “新野带来的老屯田人不一样,现在我事情多了也不能挨个到乡间去,伯平也不能把所有农夫都拉来训练,咱们的精力跟不上了...”蓝田叹了一口气。 “先生曾对说‘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您现在可不光管百姓不挨饿,不过幸好开办了泉陵学堂,先生的耕作法、新种子已经让整个荆南受益...”高顺说道。 “目前荆南各官仓之粮,只够五万兵于一年的用度,我感觉还是少了些,不知今年旱灾能收上多少来。”蓝田皱起眉头。 “哪里的五万兵?除去各郡各县的常规驻军,陷阵军有一万,甘将军水军三千,交州五溪蛮八千,整个荆南吃粮的兵卒才两万,即便加上关将军的两万兵,荆州总兵力也不过四万人...”高顺一脸的不解。 蓝田笑着说:“伯平对咱们的家底如数家珍,我所谓的五万兵并不是指现在,姐夫明年会与刘璋反目起兵,荆州必定要派兵去增援,我打算在荆南再征募三万勇士。” “我终于明白去年募兵,先生为什么要控制人数,原来是等到现在来募兵? 不过也是正是这个道理,要是刘使君带太多兵马入川,刘璋那边早就该起疑。”高顺恍然大悟。 蓝田竖起手指摇了摇,“我不是要现在募兵,得等到明年夏收播种之后,你可以提前让人去各地动员。” “啊?现在已是十月,要是等到明年夏收播种后,岂不是八月之后了?到时候送到讲武堂新兵营训练也来不及。”高顺惊讶地问。 蓝田解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可将三个月新兵训练期,压制到一个月内完成,其余就在战场上慢慢练吧。 现在就把这三万种地的人,征募到军中直接吃粮,我们不但要消耗很多存粮,也会少产许多粮食,此消彼长啊...” “先生真是精打细算...”高顺睁大了眼睛。 蓝田笑呵呵地说:“伯平家中是主妇管着日常开销吧?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高顺被蓝田提及主妇,一向严肃的脸瞬间有些火辣,他与甘宁在桂阳临武县驻扎时,由吕玲绮出面给他们张罗娶妻。 “都不见你把高岭带出来与辕儿、霁儿玩耍...”蓝田佯装抱怨。 高顺挠头说:“岭儿他还小,加上身份悬殊,怎敢与两位公子玩耍。” “不小了吧?我记得他比霁儿还大几个月,都是小孩子有什么身份...”蓝田皱起眉头。 “两位公子都非常人,我与先生、小姐主仆有别,岭儿长大自然追随两位公子...”高顺诚恳地说。 高顺不光对自己很严格,对家人儿子也非常严格,蓝田几乎没见他带家人露过面,高岭出生后还是高原无意中说漏嘴,蓝田才和吕玲绮带了些礼物上门。 蓝田知道老高认死理,摇摇头不再劝,接着转移话题说:“趁着天色还早,咱们入城去一趟医学堂。”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毒药’ 高顺平静地跟在蓝田身后,心说先生不是打起甘宁儿子甘瑰的主意吧? 甘瑰跟蓝霁同岁,甘宁学蓝田粗放式教育,对他儿子养得比较野,但是教育并没有固定的方式,蓝田粗放式教育的前提,除了自己知识非常渊博外,吕玲绮这样的母亲也是强大的助力。 高顺每每听到甘宁炫耀自己的儿子,总是觉得还是严格守规矩些好。 甘宁从交州回来后经常在医学堂,他体魄比较强健但是去了交州两次都生病,本着找出自身病因的缘由,就跟着华佗学了几个月医术。 蓝田与高顺到的时候,甘宁正在医学堂晒药材的院里练五禽戏。 “还真是练得有模有样,谁能想到锦帆贼会在元化这里练五禽戏?”蓝田拍着手哈哈大笑。 甘宁见到蓝田与高顺,连忙把手背在身后,不好意思地说:“先生和伯平来了,我就是没事练着玩,最近除了往月亮堡运粮,也没什么事做...”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元化也教了我五禽戏,只是因为平时疏于练习,耍得远不如兴霸流畅。”蓝田笑着说。 “先生乃是子房在世,我哪能跟您比...”甘宁低着头回答。 高顺摇头补充:“小姐与先生切磋武艺还忙不过来,哪有多少功夫练这奇奇怪怪的五禽戏...” 男儿多好温柔似水的女子,蓝田这种齐人之福甘宁打心底里不羡慕,看着高顺出言帮腔他一脸笑意并不反驳。 蓝田连忙说:“伯平不要小看这五禽戏,这动作简单学习容易,只要能够长期坚持下去,是可以做到延年益寿的。” “这样的话我也要学,延年益寿才能有命伴先生、小姐左右,甘将军教教我...”长期坚持对于高顺太容易。 甘宁对高顺的忠义再度侧目,他激动地点着头,“好,我现在就教...” “兴霸你先等等,我们从正门进来没见到元化,你可知道他现在哪里?”蓝田着急地问。 甘宁指着后方的一间耳房说:“元化先生这些日子,每天都要在那间房中待上数个时辰,神神秘秘的不准任何人们近前,他会不会瞒着我们在研制什么神药?” “哦?”蓝田疑惑地捏了捏下巴,然后挥手对两人说:“兴霸你教伯平五禽戏吧,我去看看元化先生在干什么,要是有好东西少不了你们。” “唯。”甘宁(高顺)齐声回答。 蓝田大步向角落的耳房走去,刚走到门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心说这神医在房中搞什么? 咚咚咚,蓝田敲了敲房门。 “是谁?说了不准来打扰我...”房内传来了华佗不悦的声音。 “元化先生,我是蓝田。” “你等一等...”华佗话中明显有些兴奋。 随后房门打开,蓝田被华佗迎了进去,只见里面就如同一个小超市,两个架子上放着大瓶、小瓶有十多罐。 “听说元化先生在这里干大事,莫非是研制什么长生不老药?”蓝田打趣地问。 “将军真是语出惊人,这世界上怎么会有长生药,这些是你让我研制的‘毒药’...” 华佗递给蓝田一个小瓶,仿佛在说:大郎,喝药了... “毒药?我让你研制的?”蓝田挠头百思不解,我要这么些毒药干什么? 华佗见状连忙摇头:“将军的说法不对,您好像说的是农药?” “你是说农药?竟然这么多种类...”蓝田当时初见华佗随口一说,没想到这个悬壶济世的医者居然上了心,不但埋头研制农药而且动静还很大。 “吾上次在宴上听将军之言茅塞顿开,后来在零陵让人寻找有毒草本,抛除毒性巨大的胡蔓草等物,最终选出莽草、鱼藤等几样毒性较低的草本,捣碎有毒的根茎叶片兑水,目前大概有是几个剂量类别...”华佗介绍。 蓝田听得大喜,他握住华佗的手说:“元化先生此举大善,今岁南方各地大旱,来年必有虫灾肆虐,有了这些农药,治下百姓也不至于受灾挨饿...” “这些农药并未拿去试,不知道有没有效果,将军既能预知来年有虫灾,当想一些万全的法子...”华佗提醒。 蓝田点头说:“除了农药我已经让人在稻田中养鸭捉虫,农药我会让农科弟子拿去田里试用,一旦确定好剂量就请先生定下方子,马上开始囤积配置备用。” 在华佗的农药问世前,蓝田为了防止明年虫灾减产,让粮米主产地的农户在稻田中养鸭,用天敌克制的方式来防虫。 家禽批量养殖耗费粮食,在老百姓吃不饱的前提下推广不现实,而且家禽多了也容易因饲养不擅出现禽瘟,一旦控制不住还会传给人类,这也是蓝田一直没推广的原因。 现在是刘备取西川的关键时候,粮食一定不能成为掣肘问题,加上医学堂已培养不少学员,所以蓝田才将稻田鸭推了出来。 由于鸭种现在普遍较少,真正能起作用的稻田鸭短时间难成型,农药杀病虫害才是主要抓手。 “这些毒草野外生长,岂能让我们取之不尽...”华佗摇头觉得不现实。 蓝田满不在乎地说:“咱们批量种植不就行了?现在不但要种植毒草,常规的药草也自己种,这样就不用受限于药材。” 汉末天下大乱,在老百姓的饭都吃不饱的前提下,基本没人去专门种植药草。 华佗听到蓝田这样说,对医学堂的未来更加看好,有了充足的药材,教出来的弟子才有施展机会。 怀着喜悦的心情走出医学堂,蓝田马不停蹄直奔泉陵学堂。 “将军...” “先生...” 蒋琬与邓艾得到消息,亲自来到学院门口来迎接。 蒋琬个人能力相当突出,他把泉陵学堂管理得井井有条,蓝田还让他作为自己幕僚,参与治理郡中事务。 邓艾则是蓝田去交州前,特地留他在泉陵学堂历练,别看他现在才十四岁,但却深得蓝田精髓、少年老成。 “士载,你去农科选二十名学员,现在跟我到城郊试验田去,去试试元化先生的农药。”蓝田指着高顺与甘宁怀中的瓶子说道。 “唯。”邓艾转身而去。 蒋琬惊奇地说:“原来将军当日的话是真的,华先生还真的研制出这治病的‘毒药’来...” 蓝田点头说道:“这农药有毒性,管理不善要伤人,公琰替我拟个管药的法令,此乃稻禾治病之物,如同战士之刀剑...” “唯。”蒋琬抱拳领命。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第两百三十七 倒拔垂杨柳 泉陵学堂的农科学员,其学制通常为半年,学成之后回归地方参与农事指导。 有少部分品学兼优的学员会被留下来,作为农科的教员、研究员任用。 蓝田事情再忙也没有放弃农学推广,他要将自己掌握的现代农学知识,尽全力地传播给悟性高的研究员。 这些留下的人虽然隶属学堂,但是却由蓝田直接领导。 邓艾作为蓝田的关门弟子,在泉陵学院主要职责,就是联系和管理这群宝贵的农研员。 农研员根据农药品种、剂量的不同,在试验田中划出了十数个区域,分别在取药喷洒后编号,最后通过禾苗的长势记录结果。 最终什么农药的药效最适宜,是不是要再调整剂量,都需要大量的人工观察和记录,最后根据数据进行分析选样。 这个时代没有科学仪器,只能通过日积月累的肉眼观察,并非朝夕就能见到结果。 遴选农药这么简单的事,本来交给邓艾办就可以,蓝田亲自来试验田,就是表明他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农研员们记录不再用笨重的竹简,而是配发了泉陵造纸坊生产的粗糙纸张,经过裁剪后作书写之用。 造纸坊是蓝田从交州回零陵后筹建的,当时泉陵学堂的儒科的教员,反应千字文已经教完,如果要继续教学,就需补充新的教材。 蓝田顿时想到了‘半部论语治天下’,他打算给每名学员都配发教材,但是竹简笨重不利于传播,于是他决心开始造纸。 造纸虽然不能直接提高生产力,但对各种技术的传播记录,特别是儒学的传播有重大意义。 造纸术在这个时代已经成熟,但都是服务士族与宗室勋贵,由于产量低没有在世面上普及。 蓝田本着能自己造都不求人的想法,他在泉陵军工作坊附近选地建房,从学堂中挑选相关专业弟子到造纸坊工作,目前产出的纸张仅提供给泉陵学堂。 “给你们配发的纸记本好用吗?”蓝田指着邓艾怀中的小本问。 邓艾连忙点头,“太好用,拿着轻,还记得多...” 蓝田召集农研员欣慰地鼓励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现在你们有了便捷的纸记本,一定记得多观察多记多写。 大家掌握作物的生长规律后,要大胆的尝试小心谨慎的求证,无论是防治病虫害、培育增产的粮种还是嫁接新品种。 将来咱们编撰一本农科全书,你等不但能够青史留名,而且还可以惠及子孙后代。” 青史留名、着书立说,哪是这些穷出身之人敢想的?但这话出自于蓝田之口,他们眼中又满含希望。 “先生,我们真的可以青史留名吗?”一个农研员疑惑地问。 蓝田十分肯定地说:“当然可以,无论是谁做了贡献,将来农科全书上必定有他的名字,我向你保证。” 农研员们听后人人欢喜,这可是光宗耀祖的事,每个人的积极性都高涨。 看着农研员的热情溢满试验田,高顺忍不住感慨:“先生把纸张制成书本、制成记录用的本子,当真比竹简强万倍。” “要是当初《尉缭子》用纸书记载,伯平就不用辛苦推小车给我送...”蓝田笑着说。 高顺笑着说:“先生说的是,您不是单纯为了学堂,就开设造纸坊吧?” “当然不会,这纸还有大用,以后你就知道其中奥妙。”蓝田神秘地说。 高顺在临武县娶妻生子,蓝田看着他和邓艾想起新邓庄,自言自语地说:“有一段日子没去桂阳,也不知小李子他们过得怎么样。” “先生要不要去桂阳巡视一番?”高顺追问。 蓝田想了想点头说:“士载你去准备准备,明天跟我一起去桂阳。” “唯。”邓艾抱拳应下。 蓝田虽然名义上督管荆南四郡军政,但是对零陵之外的三郡管没有过分插手。 和各郡守之间也都是普通的上下级关系,只要按统一要求安排农业生产,军事政治上对刘备绝对忠心即可。 刘备全据荆州之后,替他打江山的元从派、徐州派皆占据要职,为了平衡荆州士族集团的利益,他在入川时不但带走黄忠、魏延、霍峻、卓膺等武将,同时还提拔了潘濬、向朗、樊建、尹默等为州郡从事、县令... 赵云被任命为留营司马、掌荆州内事的同时,赵范也被调入江陵任州府闲差。 刘备以义阳人郝普为桂阳太守,以武陵临沅人廖立为长沙太守。 荆州士族至此以诸葛亮、庞统为首,成为刘备手下仅次于元从派第二大势力。 从泉陵到临武可走南北两条路,北路从湘水转耒水从郴县转走陆路,南路则顺深水向南下,然后走九嶷山的山道进入桂阳。 北路远水程多,路上耗时相对少,南路近水程短,但要走九嶷山道,所以耗时还久一些。 “咱们这次走南路,你去医学堂把兴霸叫上,顺便让他带着甘瑰见见亲族。” 蓝田不想惊动郡守郝普,所以选择从南路秘密进入桂阳。 “唯。”高顺红着脸抱拳应答,甘宁之妻亲族在临武,他的夫人更是出自新邓庄,自己也得带着儿子回去看看。 高顺离开后,吕玲绮端着汤茶走进屋来。 她放在桌旁温柔地问:“零陵都巡视完了,夫君又要去哪里?” “打算去临武新邓庄看看,顺便让兴霸和伯平带儿子寻寻亲...”蓝田解释。 “你把孩子们也一起带去吧?正好士载也要回去看家人,方便一路上照料,上次你带着霁儿单独去江夏,虽然辕儿口中不说,你也得做到不能厚此薄彼。”吕玲绮提醒。 “辕儿、霁儿都去?那阿斗怎么办?”蓝田放心不下这外甥。 吕玲绮皱起秀眉问:“索性一并带走?” 蓝田急忙摇头:“这次我们走南面的九嶷山,车马颠簸我担心阿姐心疼阿斗...” 吕玲绮笑着说:“阿斗这两年跟着辕儿、霁儿玩,已经变得没初来时那么娇贵,总之你让高原多准备一辆马车,我这就去找阿姐商量一番。” “要是阿姐不愿意,就把霁儿留在泉陵陪阿斗。”蓝田点头说道。 此时府上人都用过晚饭,天色很快就暗了下来。 趁吕玲绮去找甘倩商量的功夫,蓝田在木盆里倒了热水泡脚。 这些天到处奔波蓝田有些乏,他在泡脚的时候倒在椅背上,很快就昏昏睡去。 蓝田梦见自己变成蓝霁,爬在高高的树枝上掏鸟窝,树下一人挽起袖子将手反按在树干上。 突然间蓝田感到地动山摇,身下的大树被那人如拔葱般拔起来。 蓝田头冒冷汗而惊醒,却发现吕玲绮抱着自己往榻边走去。 “夫君,盆里的水都凉了,妾身伺候你到榻上休息...”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偏向虎山行 蓝田红着脸从吕玲绮手里跳下来,他一脸尴尬连忙岔开话题。 “小君,你跟阿姐商量得如何?” 吕玲绮表现得淡然,“姐姐同意让阿斗同行,跟你这个舅父一起走,她有什么不放心的...” “带上阿斗走走也好,常看名山大川可扩展胸怀,就辛苦小君照看她们母女。”蓝田说话间已经坐在榻边。 “都是妾身应该做的...”吕玲绮一边帮他宽衣一边回答。 蓝田登榻钻入被窝,吕玲绮走到桌前欲吹灭油灯,忽然又意味深长地问:“我听元化先生说酒可解乏,夫君连日来奔波疲劳,要不要喝一点解乏?” 蓝田一愣随即笑着回答:“元化先生教我一套五禽戏,只要勤加练习就能强身健体、祛疲除乏...” 吕玲绮惊得嘴圆,“有这么神奇吗?那夫君得转教我学。” “小君武艺高强,这养生之术也能入眼?”蓝田微微一笑。 “反正技多不压身,夫君你可不准藏私。”吕玲绮双手叉腰显得很严肃。 此时她解去外衣只剩贴身的内衫,纤细的腰肢依旧如少女一般。 由于吕玲绮长时间坚持练武,已过三十岁的她仍旧体态婀娜,没有因为生活条件变好而生出赘肉。 “那好吧,我回头教你。”蓝田点点头。 “别回头了,就现在教吧。”吕玲绮说话的同时,居然吹灭了油灯。 蓝田在黑暗中感觉到一阵风,吕玲绮轻身一跃就落到了他的旁边,床榻并没有因为受到剧烈冲击而抖动,足以看出吕玲绮的身法之妙。 “小君,你别闹...”蓝田感觉气氛有些不对。 “就这样教吧,我的悟性很高的...”吕玲绮温柔的说。 蓝田已经不是青春少年,自然懂得自家妇的暗语,随后他在黑夜中一个翻身占据主动。 吕玲绮:“这就是夫君练的五禽戏?” “这式名为‘虎扑’。”蓝田得意地回答。 “虎是五禽之一?”吕玲绮疑惑道。 “五禽戏一曰虎,二曰鹿,三曰熊,四曰猿,五曰鸟...”蓝田心说我可没乱起名儿。 吕玲绮嘟囔着:“华佗也不是个好东西...” 华佗的五禽戏是在《庄子》‘二禽戏’基础上改编而成,其功效自曰:体有不快,起作一禽之戏,怡而汗出,因以着粉,身体轻便而欲食。 蓝田昨夜练五禽戏汗出,酣睡至次日清晨日出才醒,果然是身体通泰又舒展。 他独自穿好的衣服,走到后宅院中发现吕玲绮正背对自己与甘倩在说话。 “我看子玉精神已养足,你今日的气色甚是不错。”甘倩笑着打趣。 吕玲绮听见甘倩说话,立马转过身不好意思地说:“夫君醒了应该叫我的,如今自己更衣让姐姐看我笑话...” 蓝田扬了扬袖袍,“我又不是垂垂老人,自己穿衣服又有何妨?况且我与阿姐都出身微末,实在也不习惯别人伺候...” 吕玲绮听了不高兴,埋怨道:“我又不是什么别人...” 甘倩见状笑着安慰:“弟妹不要理他,子玉这人嘴实在笨...” “他的嘴才不笨呢,我去叫辕儿、霁儿他们起床...” 吕玲绮站起身红着脸说完就跑开了,给人的感觉就和小姑娘一样。 女人的幸福通常会在脸上,无论怎么藏都是藏不住的。 甘倩看着吕玲绮小女儿作态,笑着对蓝田说:“弟妹真是个率真的姑娘,子玉为何不趁她年轻,再给你生几个子女,莫非要纳更年轻的女子为妾?” 再生几个?蓝田心说古代也催生?你不也才生两个吗? “咳咳,阿姐你说哪里话...父母与孩儿相遇都是缘分,该来的始终会来,至于纳妾更是无稽之谈...”蓝田差点没被呛到。 甘倩狐疑地看着蓝田,“以子玉今时今日之地位,纳几房妾室不是理所应当?这世间男儿哪有不好美色的?” “我真没这心思,阿姐今后不要再提纳妾,省得夫人不快...”蓝田连忙阻止。 甘倩一脸疑惑,“阿弟不像惧内之人,弟妹更有大妇风范,真是奇哉怪也...” 两姐弟说话的当口,蓝辕与蓝霁一前一后跑了过来,这两个孩子精力相当旺盛,只要醒着的时候就根本停不下来。 “父亲...” “姑母...” 蓝辕、蓝霁有礼貌地问安,吕玲绮跟在后面走了出来,她笑着问蓝田:“夫君和姐姐刚才聊什么呢?” 蓝田笑着说:“就是随便聊聊。” “不对,我刚刚听到父亲说纳妾...” 蓝霁话还没说完,蓝辕偷偷在他身后猛拽衣角,两人随后蹑手蹑脚往阿斗的房间走去。 吕玲绮脸色先是一沉然后恢复如初,笑盈盈地说:“家里是冷清了些,夫君看上了谁家的姑娘?妾身去帮你把事办了。” “没有的事...”蓝田吞了吞口水,看了看吕玲绮又看了甘倩,心说这下好了吧? 甘倩见状笑着打圆场:“刚才我见你们伉俪情深,故意出言相戏弟妹不要多心...” “姐姐说哪里话,我还真希望子玉纳两房妾回家,也好洗去外界传我虎妇的污名...”吕玲绮苦笑着说。 蓝田听得一怔,虎妇这个词他的确听过,但是根本没有理会这些无聊的事。 “虎妇有什么不好?我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甘倩心说你倒没什么,但若是真纳妾回来,在吕玲绮面前敢不恭敬?别说弟妹自己那一身本领,就是高将军那陷阵军也吓死了。 “夫君慎言,让姐姐看笑话...”吕玲绮双颊绯红,心说这两日怎么特别容易脸红? 甘倩微笑着摇摇头,“子玉的确为当世奇男,玄德的武艺剑法远胜于他,也不愿意在孙夫人那里多留,弟妹你真是幸运...” 吕玲绮一听是这个道理,本来会武艺的女子就不多,能遇到蓝田这样有趣又包容的男子,当真是幸运到了极点。 “姐夫和我不一样,他毕竟是汉室宗亲、一方诸侯...” 刚才提到孙尚香,甘倩突然想到了什么,她连忙说道:“根据近期江陵来人诉说,孙夫人预计在年末临盆,距今已经不足两月时间,到时候得劳烦子玉派人代我去祝贺。” “派人去多不礼貌?我去还差不多。”吕玲绮义愤填膺。 “我怕弟妹吓到她,孙夫人也是个可怜的女子...”甘倩摇头轻叹。 蓝田点点头,“周善之事与孙夫人无关,到时候我会亲自去江陵祝贺,顺便见见翼德、孔明他们。” “父亲要去见那黑脸将军?到时候记得带上我呀。”蓝霁兴奋地说。 吕玲绮皱起眉头,“你不是找阿斗去了吗?怎么还在这里听我们讲话?”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拼爹 蓝霁见势不对直接脚底抹油,躲到了不远处蓝辕的身后。 甘倩叫来阿斗交待的时候,高原走进后院提醒可以出发了。 众人走到太守府门口,只见高顺与甘宁各驾一辆马车等在路旁,一个官的陷阵军护卫左右(官的编制为百人)。 “阿姐你们回去吧,孩子们快上车去。”蓝田招呼道。 蓝田说完后孩子们钻进高顺的马车,吕玲绮居然也跟甘倩挥了挥手,然后跟在蓝辕的身后进了车厢。 甘倩见蓝田一脸惊愕,就知道吕玲绮没跟他商量,于是笑着解释:“弟妹担心你管不了那么多孩子,所以就跟着一起去。” 蓝田摇头苦笑:“有士载助我,怎么会管不住?不过她出去散散心也好,我留下高原护卫府上安全。” “子玉安心去吧,弟妹早上已经安排好了。”甘倩笑着回答。 蓝田抓住缰绳跨上坐骑,与邓艾齐头并进向城北码头出发,原本爸爸去哪儿的旅行,临行前突然多了吕玲绮,也不知是不是天意。 几个孩子原以为能放飞自我,结果吕玲绮一进车厢他们都规规矩矩。 吕玲绮环视周围感觉少了些什么,于是她推开车帘探出头去。 “士载,你怎么骑上马了?”吕玲绮疑惑地问,敢情原来的孩子王已经不坐车了。 “师母...我长大...了...”邓艾解释。 “你不过才十四岁...”吕玲绮诧异地问。 邓艾的个头已经与吕玲绮一样,虽然长得比较瘦弱但已上过战场,稚嫩的脸上有着同龄人少有的成熟。 因为邓艾是蓝田的弟子,所以在吕玲绮心中仍然是个孩子。 高顺这个时候回头笑了笑,吕玲绮十二岁就学会了骑马,十四岁的时候在小沛外遇到了蓝田,现在想来竟然只是须臾之间。 蓝田点头说:“士载要骑马便让他骑,不过刀磨得太快易折,你不可以急于求成,我也不会让你轻易出师。” 邓艾说话不利索,但内心相当沉稳,蓝田教他比两个儿子还用心,听到这里他热泪盈眶地说:“艾...艾...宁愿不...不出师...” “放心吧,我会给你们展翅的机会。”蓝田苦笑着摇头。 蓝田虽然是说给邓艾在听,实际上也是说给高顺与甘宁听,只要好好教育自己的子女,在这个时代不愁没有机会出头。 众人来到码头下马换船,高岭与甘瑰这时候走出了甘宁驾的马车,蓝田一见到这俩孩子,就知道他们继承了各自父亲的性格。 高岭长得黝黑敦实,与高顺一样沉默寡言,甘瑰的年龄仅次于蓝辕,这孩子个性张扬又开朗,典型的童年甘兴霸。 孩子们因为还不熟悉,所以在船上表现得相对安静。 几个时辰后,船队到营浦县登陆换乘,码头上准备了马匹车辆。 蓝田见高顺眉头紧蹙,于是不解地问:“伯平似有不快?” “营浦县尉敷衍了事,本来是准备两架马车的,如今码头上居然只有一架,这让人怎么坐?”高顺冷冷地说。 “我看这车厢很宽大,坐这几个孩子没有问题。”蓝田摇着头说。 “可是主公她...”高顺自责地低下头,主要是时间太仓促,营浦县的确准备不及。 吕玲绮安慰道:“我也好久没骑马远行,今日正好陪同夫君游山玩水。” “主仆有别,岭儿他太失礼了...”高顺摇摇头。 “高将军不必如此拘谨,你与我父亲同辈又是我师,论辈分岭儿还要大呢。”吕玲绮笑着说。 高顺连忙抱拳:“主公千万别这样说...” “大家出发吧,现在孩子们都还小,刚才在船上不挺好的吗?”蓝田说道。 “唯。” 高顺抱拳将孩子们送上马车,经过刚才在船上的观察,他对自己儿子高岭不怎么担忧,反而那甘瑰过分张扬不太懂分寸,这也与甘宁的粗放式教育有关。 秋天万物开始凋零,路上的树木大多叶儿枯黄。 一阵金风吹过,叶片摩擦着枝丫,发出沙沙的响声。 甘宁曾在九嶷山南麓伏击邢道荣,因为对环境比较熟悉所以在前方引路,高顺与邓艾在队尾殿后,蓝田与吕玲绮则跟着马车走在中间。 经过船上几个时辰的相处,车厢内几个孩子都变得熟络起来。 “我们要不要效仿桃园三结义,大家就在这里来一个马车五结义?”甘瑰率先提议。 刚才在船上他已了解清楚,自己的年龄优势能混个二哥,想起父亲每次提起关羽时的敬畏,说不定自己有一天也能像关二爷那样出名? 关二爷,甘二爷,或许这个数字很吉利。 甘瑰说完并没人搭理,蓝辕、蓝霁、阿斗是天然的同盟,他们现在的出身已经很高,没人会再给自己头上找个哥。 “高岭你觉得怎么样?”甘瑰把主意打到了老实人身上。 高岭憨憨地说:“我听两位蓝家兄长的...” “蓝霁比你小一个月,他该叫你兄长才是...”甘瑰提醒道。 “父亲与他们的母亲有主仆情分,待我长大后子承父志,才不能与他们做兄弟呢...”高岭虽然憨厚,但是思路相当清晰。 阿斗这时对高岭点点头,似乎在用世子的身份加以肯定,这个动作直接让甘瑰无语,他心想不能让蓝家兄弟风头太劲,必须要想个办法找补回来。 甘瑰看着阿斗突然灵机一动,“世子,我听说你父亲剑法高超,还曾经战过吕布?”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阿斗小心地点了点头。 “听说温侯吕将军天下无敌,你父亲真是了不起啊。”甘瑰恭维道。 “呃...那里...那里...”花花轿子大家抬,阿斗听到父亲被夸心中高兴,他随即礼貌性反问:“听说你父甘将军也特别骁勇...” 甘瑰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只见他笑呵呵地说:“当然骁勇,他虽然没和吕将军打过,但是与赵将军、关将军决斗没输...” “而且斩杀邢道荣,还用百骑劫了谁的营寨...”甘瑰继续补充。 蓝霁见他没完没了的自夸,随即脱口而出:“我大父就是你口中,天下无敌的温侯吕将军...”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刀劈吊睛虎 甘瑰连忙抢言说:“咱们说父亲的勇武,大父是不能算的...” 蓝霁顿时语塞,但很快就瘪嘴不再理会,因为吕玲绮的强大存在,蓝霁还真不知道父亲的本领,看外人那么尊敬他,或许是一个隐藏的高手? 甘瑰得意地看着众人,发现除了蓝霁有些微微不悦,其余如蓝辕宠辱不惊,阿斗与高岭则只是老实坐在车厢内。 甘瑰有些自讨没趣,于是又凑到高岭的身边说:“我听说这些士兵叫陷阵军,都是你父亲训练出来的吧?看上去真是威风厉害...” 高岭微微摇头:“父亲他只是个普通军人...” 高岭和高顺的性格一样,经常成为话题终结者,攀比的车厢内经历短暂沉默,阿斗拿出斗兽棋与蓝霁玩耍,蓝霁败了一局让位给老实的高岭。 甘瑰突然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但蓝辕还是大方地邀请他游戏。 车厢内的声音不小,孩子们的对话被蓝田夫妇听了个完整。 “甘兴霸是怎么教孩子的?一点也不懂事...”吕玲绮皱起了眉头,她最不喜欢有人讲蓝田的坏话,哪怕是甘瑰这样的小孩都不行。 蓝田记起一个段子,两个小孩攀比各自的父亲谁更厉害,结果画风突变,变成攀比谁的父亲更能吃屎,最后亲爹绷不住了强行制止,想到这里他豁达地说:“童言无忌,小君又何必动怒?小孩和女人是最喜欢攀比的...” “我才没和别人比...”吕玲绮言不由心,她其实将蓝田与很多人对比过,最终发现自己的男人反而是她眼中最优秀的。 这时车厢内蓝霁发出着急的声音,那是他在指挥高岭玩斗兽棋,急性子碰上慢性子结果可想而知。 蓝田笑呵呵地说:“霁儿的性格真像你,总是这么风风火火的...” 吕玲绮回怼:“风风火火有什么不好?都像辕儿那样家里不给闷死了?再说霁儿还跟你一样的黑呢...” “这叫古铜色...”蓝田本来在泉陵都给养白了,但这几个月去交州作战,又晒成了昔日种地时的肤色。 这百余人缓缓走过山道,九嶷山南麓的阔叶树木渐渐凋零,山道右边山坡的松柏仍旧郁郁葱葱,车马过处惊起飞鸟啼鸣。 下午太阳西去,右边的松林中突然传来啸声,人群中的十几匹战马,瞬间开始嘶叫不安。 甘宁连忙止住前军,高顺护着邓艾来到车厢旁,陷阵军随即摆出了战斗姿态。 “是什么东西?”蓝田疑惑地看着右侧山坡。 甘宁皱眉说:“可能是野兽,也有可能是伏兵。” 蓝霁掀开窗帘探出小脑袋,一脸好奇地问吕玲绮:“母亲,咱们怎么停下来了?我刚才好像听到野兽的叫声...” 吕玲绮冷峻地嘱咐:“待在车厢里不要出来。” 随后松林中簌簌作响,野兽的嚎叫声时有时无,不多时路边响起急促的脚步声,慢慢就出现了两个影子,是两个穿着猎人服饰的人。 “这山上有虎...请救救我们...”猎人看到道上的陷阵军先是一怔,然后便是手舞足蹈疯狂的呐喊。 蓝田狐疑的观望没有回答,心说这荒山野岭的莫非真有什么伏兵?这些成年人倒是没有问题,主要是车厢里那五个孩子。 见蓝田没有开口,甘宁、高顺等人也都不答话。 “母亲,你快看,林中有两个穿着跟你同样衣服的...”蓝霁指着松林说。 吕玲绮根本没有答话,因为那林间真有两只老虎,那鲜艳的竖条形纹路,跟她那件裘袍很相似。 蓝田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虎,他见众人只是把手中武器握得更紧,根本没有丝毫惧怕的样子。 “夫君放心,这两头虎伤不了我们。”吕玲绮拍了拍他的手安慰道。 两头虎追到一半,看到山道上如此多的人,百兽之王突然停了下来,这种动物智商较高,通常不会进行危险捕猎,只有在护卫领地的时候才殊死搏斗。 两个猎人疯狂向众人奔来,他们听见后方奔跑的声音渐渐消失,其中一个人被枯树桩绊倒,直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猎人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脚踝处钻心的疼痛,就这么一摔就摔断了腿。 这送到嘴边的食物,两只老虎似乎不愿意放弃,其中一只吊着眼睛缓缓向前,摔倒的猎人凄惨地呼叫同伴:“阿狗,快来拉一把,我腿断了...” 叫阿狗的猎人刚回头,就看见吊睛虎盯着自己,瞬间吓得魂飞魄散,没命的向陷阵军的方向鼠窜。 “伯平,你保护先生,我去宰了这两头畜生。”甘宁实在看不下去,遂翻身下马提着刀冲了上去。 吊睛虎见到甘宁过来抢食物,张开血盆大嘴发出低沉的吼叫声,原本在观望那只体型小一些的虎也扑了过来,它们打算吓退甘宁。 巨大的吼叫声,让蓝田等人的战马左右摆动,紧张地原地践踏路上的泥土。 所谓一山不容二虎,体型小的那只明显是雌虎。 “畜生,还不离去。”甘宁大喝一声,拿刀的右臂青筋暴起。 吊睛虎眼看甘宁不顾警告,而且已进入它的攻击范围,突然高高跃起直接扑向甘宁,老虎的攻击为一扑二掀三剪,控制猎物后再锁喉、咬猎物脊柱。 甘宁瞳孔收缩,他擎起手中长刀先是一个闪身,随后对准虎腹向空中一个劈斩,只见吊睛虎瞬间被开膛破肚,只用一刀便让它不得动弹。 另一头虎眨眼间也抵达攻击位置,它匍匐着头放得很低正蓄力准备起跳,却亲眼目睹吊睛虎的惨状,凭着自己那敏锐的嗅觉,感受到甘宁身上强悍的杀气,原本竖成如铁棍的虎尾倒了下去。 杀气绝对是真实存在的,动物的嗅觉强于人类所以更敏感,蓝田记得小的时候屠夫从门前过路,家中的鸡犬吓得一声都不敢吭。 雌虎转身夹着尾巴,竟头也不回地逃进了松林,大难临头各自飞是动物的本能,只有少数动物能够做到配偶殉情。 甘宁斩杀雄虎惊退雌虎,看呆了观战的蓝田等人。 蓝田对三国武将有了新的认识,历朝历代都有打虎的好汉,刚才甘宁如此轻描淡写,若是放在北宋时期的梁山,只怕是武松见了都要流泪。 章节目录 第242章 苍梧细作 蓝田等人看甘宁打虎,车厢中的孩子们听到虎啸声,也掀起门帘小心的偷看,其中以蓝霁的目力最好。 “你父亲真厉害...”蓝霁拍了拍甘瑰的肩膀由衷的赞叹。 甘瑰听后非常受用,嘴上说再多,也不如亲眼见一次,心说这老虎出现得真是时候。 甘瑰还没来得及炫耀,就见蓝霁环顾四周一本正经地说:“我要记住这个地方,等长大后也来杀几只虎,好为母亲做几件新裘袍。” 危机才刚刚解除,蓝霁的话引来大人的注意。 “谁让你们跑出车厢的?”吕玲绮回头一瞪,吓得五小只连忙退了回去。 钻进车厢后,甘瑰看着蓝霁同情的说:“你母亲比刚才那虎还厉害...” “不想死你就继续说...”蓝霁小声提醒。 甘瑰听后立刻用双手捂住了嘴,车厢外高顺点头夸奖道:“霁儿真有孝心。” 吕玲绮还没回应,蓝霁又从车窗探头出来,吕玲绮随即问:“你又想干嘛?” “来听高伯伯夸我...”蓝霁嬉皮笑脸地说。 吕玲绮听得一脸无语,心说这孩子性格像我,但这脸皮似乎和蓝田很相似,这才几岁就如此的厚。 蓝田见吕玲绮哭笑不得,他随即蓝霁语重心长地说:“霁儿孝心虽佳,但是刚才说得不怎么对。” 蓝霁小脑袋一偏:??? 蓝田捋着下巴的胡须笑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就明白了。” 听说蓝田要讲故事,阿斗和蓝辕马上掀开门帘,蹲坐在车夫的后方位置,甘瑰与高岭不知发生了什么,也跟着蹲到了两人的后面。 蓝田见五小只如此感兴趣,于是就徐徐说道:“故事来源于《吕氏春秋》,话说战国时,楚国有个人坐船渡江,船到江心时楚人不小心,将随身携带的宝剑滑落江中,他赶紧伸手去抓未果,船上的人对此感到非常惋惜...” 听完故事阿斗自言自语道:“那个楚人真笨...” 蓝辕跟着提问:“父亲,这个故事叫什么名字?似乎很有寓意。” “故事名为刻舟求剑,寓意固执不懂变通。”蓝田教育道。 蓝辕白了蓝霁一眼,好像在跟他说:父亲就是说的你吧? 蓝霁小眼睛纪灵一转,满不在乎地说:“我才不是刻舟求剑,又没说必须抓刚才跑那只虎,这里山高林密怎么可能才这么两只...” “懂得变通就好,你们都是可造之材,快进车厢准备出发吧。”蓝田点头肯定。 甘宁继续带队上路,要是在山道耽搁太久,天黑前就赶不到桂阳县休息。 高顺让随军郎中替猎户包扎治疗,并带着两人一同向桂阳县行进,他对两个人的突然出现存疑,于是安排了几个火头在路上“照顾”。 火头是陷阵营最低等的军官,也都在讲武堂经过专门的培训,沟通能力大多数都非常优秀,甘宁起初还笑话高顺太过谨慎,结果还真被他们问出点东西。 黄昏十分,众人到达桂阳县驿馆,吕玲绮安顿孩子们吃晚饭,蓝田则在高顺的陪同下,来到甘宁的房间审‘细作’。 两人刚走到门口,就听见甘宁在房内厉声说:“你们不要只说是桂阳县的猎户,究竟是哪个乡哪个村的人?说不清楚我就当成细作处理。” “将军,我们真是山中猎户,没有隶属什么村落,更不是什么细作,您开恩...”猎户继续辩解。 两个猎户完全不知道什么时候暴露,刚才与几个火头交流时很小心,但讲武堂专门培训过如何测谎,火头们就是通过测谎术,辨别出猎户的身份有问题,最后交给甘宁亲自审问。 蓝田和高顺推门进屋,两个猎户还在矢口否认。 甘宁皱眉问:“山中猎户?没有户籍入册?” “啊对对对。”两人连忙附和。 甘宁随即冷笑:“桂阳县山中猎户都是越人,看你们两人装扮似乎像汉人...” “我们只是打扮成汉人的样子,实际上就是九嶷山的越族人...”腿受伤的猎户连忙解释。 “那给我说两句越族语?”甘宁追问。 两名猎户对视了一眼,吞吞吐吐咿咿呀呀说不出来。 甘宁:“你叫乜嘢名?屋企有几咦?” 猎户:...... 蓝田与高顺见状哈哈大笑,蓝田指着猎户说:“他是上一任桂阳令,你们不会说的越族语他会,我看还是老老实实交待算了,免得送到县狱中皮肉受苦。” 两个猎户低着头一言不发,基本就算是默认了细作的身份。 蓝田见状冷笑:“嘴巴还真是紧,把这个腿断的家伙绷带解了,让后叫人丢到九嶷山自生自灭。” “唯。”高顺将那人单手拎起,吓得对方直接尿湿了裤子。 “不要...你们不能...” 高顺将人带走之后,剩下的猎户吓得面如土色,他惊恐地看着原本和善的蓝田,感觉此人比另外两个汉子还恐怖。 其实高顺并不会送去九嶷山,而是把两人隔离开来审查,这也是讲武堂讲的审问法。 “你也想以身饲虎?”蓝田意味深长地说问。 猎户指着蓝田惊恐地说:“你不能草菅人命...” 啪的一声脆响,甘宁反手给了他一个大嘴巴,猎户的嘴角立马变得红肿。 “你也能用手指先生?说什么草菅人命?忘了自己的命是谁的救的?”甘宁抖了抖手冷笑着,猎户脑中随即浮现杀虎、驱虎的画面。 “还不愿意说?”甘宁厉声大喝。 猎户跟着头如捣蒜,跪在地上惊慌地交待:“俺叫阿狗,被带走的叫小豚,我们是南边苍梧吕太守麾下的斥候...” “吴巨任郡守尚懂规矩,现在吕范担任苍梧太守,竟敢让尔等翻山越界?是孙车骑授意还是吕子衡自作主张?”蓝田皱起了眉。 阿狗连忙摆手:“将军息怒,实在是谢沐、临贺、冯乘、荔浦四县不少百姓叛逃零陵、桂阳,吕将军让我们来查明原因,并想办法将其带回...” “百姓要不是过不下去,怎么可能举家逃跑?吕子衡乃精明之士,为何行这愚陋之事?”蓝田不屑地说。 阿狗低头小声解释:“吕将军与赖刺史在郁水对峙,因为前线大军粮草短缺,所以吕将军强征民粮...” 到底没把百姓当人看,蓝田叹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43章 模范官员 “吕子衡派出多少斥候?你们出来多久了?荆南还有你们苍梧多少细作?”蓝田连续追问。 “总共有四五十人,我们出来二十多天,大多都在山中迷路走散,加上不时有猛兽袭击,成功翻山越岭的只有我和小豚...”阿狗如竹筒倒豆子般回答。 甘宁听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敢情吕范是给九嶷山野兽投喂。 蓝田皱起眉敲打着桌案,神情严肃地说:“我和你们吕将军有些交情,看着往日情分可既往不咎,尔等回去后要告诫子衡善待百姓...” “将军,我真的知道错了,请别把我丢到九嶷山喂虎...”阿狗急忙叩首恳求。 蓝田摇头苦笑:“兴霸,联系县府派人几个人,送他们走浈阳出洭浦关回交州...” “唯。”甘宁抱拳回应。 桂阳县去苍梧有两条主路,其中一条是走东南方向的浈阳县,出洭浦关后转道南海郡回苍梧治所广信,另一条路要绕几个大圈,从零陵的始安县水路直达广信。 阿狗见蓝田谈吐不凡,不但声称与吕范有交情,而且能随意指挥县府中人,他壮起胆子提问:“敢问将军大名,我好向吕将军复命...” “蓝子玉,你家将军必然记忆深刻。”蓝田心说当初那几千只羊,可是让刘备收取了不少民心。 次日清晨,吕玲绮为蓝田穿戴好衣服推开房门,看见院里齐刷刷站着十几人,为首就是桂阳太守郝普,他身后都是郡府上的官员,好几个还是以前的面孔。 甘宁一脸苦涩地望着蓝田,他昨晚只交待桂阳令送苍梧细作回去,没想到郝普这群人一大早就赶了过来。 “将军莅临桂阳,普有失远迎请恕罪...”郝普拱手说。 蓝田伸出右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微笑着说:“今年南方大旱,降水比去年少一半,我担心各地会因旱减产,所以才四处走走看看,没打算惊动郝太守的。” “桂阳各县得益将军的农学,即便是遇上旱灾之年也能应对,郡中同僚经常说起您的事迹...”郝普微笑着对身后众人点头。 蓝田摇着头说:“往事已矣,就不必再提,最近有百姓从苍梧迁来,郝太守可知道这件事?” “来了桂阳就是荆州的子民,我已命各县造册入籍,并安顿住处分发土地。”郝普详细介绍。 这个时代人口就是政绩,他自然希望人口越多越好,至于与苍梧或者江东的矛盾,自然有蓝田这位领导去处理。 “郝太守处置得不错,桂阳郡现在与江东领地全面接壤,各处关隘要宽进严出,严防细作过来刺探消息。”蓝田严肃地说。 “我们现在与江东同盟,边境上要是处理得太过强硬,会不会让两家的关系紧张?”郝普疑惑地问。 “孙刘联盟是基于抵抗北方曹操,但是自家的领土还是得扞卫好了,只要不主动挑衅惹事,出了问题我一力承当。”蓝田霸气回答。 “唯。”郝普听得热血沸腾,凭蓝田与刘备的关系,这句话就算给他吃了个定心丸。 两人在叙旧聊天的时候,高顺领着五小只过来汇合。 蓝田:“我要去临武新邓庄看看,郡上应该还有许多政务要忙,诸位就不用陪在这里。” 郝普乐呵呵地说:“将军很难得来一次桂阳,郝某自然要全程作陪,我这就让他们先回郴县。” 亲近领导的机会不是人人都有,蓝田见郝普如此热情就邀他同行,其余那些从郴县赶来的郡上官员,因为连夜赶马现在还很疲惫,自然是要打桂阳令一顿秋风。 蓝田是临武名人,惊动了郝普后,郡上要求县中官员准备欢迎仪式,结果车马进入临武县域后,竟然跟寻常日子没什么区别。 郝普一脸疑惑地看着远方,他趁蓝田不注意,吩咐随从离队先去县府催促,但这个举动没能瞒过高顺的眼睛。 高顺这么多年与蓝田已经形成默契,他看蓝田的表情就知道不用再请示。 陷阵军威风凛凛走过临武大街,周围的百姓熟悉这支驻守过的军队,他们不约而同端着瓜果等物聚拢过来劳军。 郝普在人群中见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满头大汗的临武令许安。 许安是南阳人士与郝普同郡,也是郝普到任后唯一提拔的县令。 许安此人本分迂腐,看着同乡如此不通世故,郝普心中暗骂这厮不成器,能接待蓝田这样位高权重的人物,机会可不是天天能有的,偏偏还不好好表现。 “郝将军...”许安气喘吁吁地招呼。 郝普板着脸说:“这位是蓝将军,特地来临武视察旱情,县里都准备好了吗?” “卑职见过将军,县里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请随我来。”许安伸出手在队前引路。 郝普见状脸色有些缓和,心说这厮还不是无药可救。 蓝田让高顺护送五小只与吕玲绮直奔新邓庄,自己则与甘宁跟着郝普、许安来到临武县衙。 进入临武县衙大殿,郝普原以为准备的是接风宴席,结果殿中却放置着一个临武沙盘。 郝普一脸懵地看着许安,好像在质问:我让你准备宴席吃喝,你却给我准备了一堆土? 沙盘在荆州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但不是每个郡守都有对外作战的权利,所以桂阳、长沙、武陵三郡都没有设置沙盘,这东西出现在临武县也让蓝田好奇。 郝普扯着许安的衣袖责问:“我让你准备的就是这个?接风宴席哪里去了?” 许安诚实地回答:“蓝将军重视农事,不太喜欢吃请俗事,所以我把各乡的人口、田产、仓廪、耕牛等等都标记在沙盘...” “你...你听谁说的?”郝普小声追问。 “新邓庄的百姓。”许安回答。 “你是临武令,怎么能听黔首们胡说...”郝普瞬间感觉头大,蓝田即便不喜欢吃请,你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 郝普知道蓝田发明了许多菜肴,还与张飞、诸葛亮、徐庶等人经常吃喝,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吃请? 蓝田从两人对话中听郝普的心思,他随即大笑道:“我就喜欢这种务实的官员,现在给我好好介绍这个临武沙盘。” “唯。” 许安对临武各乡的情况烂熟于心,他指着沙盘详细介绍每个乡的数据,对于目前面临的问题也提出了解决办法,蓝田在一旁听得十分用心。 介绍完临武之后,蓝田忍不住拍手称赞:“许县令真是模范官员,郝太守如果不愿意重用,我就要把他调去零陵如何?” 郝普听得大喜,他没想到许安还蒙对了,于是就坡下驴笑着说:“既然都督开了金口,我就放心大胆的用...”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圈养鸭子 临武是蓝田在荆南第一个屯田地,也是他放开手脚施政的地方,加上新野迁移来的新邓庄就在城东,让这个群山环绕的小县显得不一样。 蓝田督管荆南四郡军政,能够到临武任职享受政治遗产,对将来的仕途有莫大好处,郝普顶着莫大压力安排同郡的许安任临武令。 许安没有准备接风宴,却意外得到了蓝田的好感,是因为他在新邓庄找到了答案。 许安汇报完工作,就引着蓝田与郝普去往新邓庄,李扬引着家中子弟在村口迎候。 “少庄主,您可有日子没回来了。”李扬笑呵呵将蓝田扶下马背,这样亲昵的称呼外人可叫不出来。 “小李子,你什么时候蓄了长须?”蓝田疑惑地问。 屯田耕种收割极讲究效率,李扬嫌胡须长碍于干农活,经常把胡子修剪得较短,这突然留长须反倒让蓝田不适应。 李扬挠着头说:“这两年庄上的人越来越多,俺已经没多少机会下地干活了...” 旁边的许安连忙补充:“新邓庄人口已超万户,临武县半数产出都在这里...” “哦?人口增长如此快?”蓝田记得自己离开的时候,新邓庄户数还不足四千。 李扬笑呵呵地说:“这几年衣食丰足,山上迁来的越族人也多...” 蓝田拍着李扬的肩膀说:“好家伙,你这个庄主管辖下的百姓,抵得上原来的一个县了。” “李庄主在新邓庄威望很高,庄上的百姓不但勤奋而且守法,这里的治安比县城还要好。”许安叹息道。 蓝田心说治安好不正常吗?新邓庄最初的庄客都经过高顺的训练,这种尚武和守纪的风气完全可以影响后来人。 李扬笑着说:“我哪里有什么威望?等少庄主进庄之后,您才知道什么叫威望。” 蓝田摇着头说:“你小子就别再捧我了,咱们还是先进庄去,这赶了一上午的路,腹中属实有些饿了。” 郝普微笑的脸突然僵硬,他扭头瞪了许安一眼,还说蓝将军不喜欢吃请?这都自己开口喊饿了。 “家里都准备好了,这就回去入席。”李扬牵蓝田往前走。 “这个时节都有什么好吃的?”蓝田又问。 “我早上让人杀了一头猪,咱们今天开个丰收宴。”李扬淡淡地回答。 蓝田看着周边高大的禾苗,满脸疑惑地盯着对方,这田里的稻子都还没收割,你开哪门子的丰收宴? 李扬连忙解释道:“这不是少庄主来了吗?咱们新邓庄提前庆祝丰收。” 郝普听得目瞪口呆,在大旱之年庆祝丰收,这份底气怕只有新邓庄有。 新邓庄的百姓农学底子后,对于引水灌溉、蓄水设施极为重视,而且因为人口的增加不光种植水稻,还大面积开垦山地种植粟米。 粟米是耐旱的主粮,所以李扬才有这样的豪言壮语。 说蓝田来新邓庄,新野的屯田人翘首以盼,他们扶老携幼拥挤在道路两旁,后迁移来的百姓也跟着看热闹,街上的热闹场景堪比过节一般。 郝普和许安跟在蓝田与李扬身后,他们从街边百姓的眼中看到了崇拜。 男女老幼纷纷说着吉祥话,哪怕是蓝田就看了自己一眼,满足感都显露在脸上。 李扬刚才说得没错,蓝田在这里的威望才是空前的,没有人比新邓庄人更明白,什么叫从无到有,什么叫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穿过热闹的街市,终于来到李扬的家里,依旧是以前那个小院,依旧是蓝田离开时的模样。 走进小院发现只有高顺等在那里,蓝田疑惑地问:“夫人和孩子们去哪里了?” 高顺回答道:“小姐与李夫人在房里说话,士载带着他们去庄上玩去了,现在新邓庄的人可真不少,刚才一窝蜂就召来了几十个孩童。” 五小只就够调皮了,一下几十个不得把天给掀了?蓝田皱起了眉头说:“辕儿、霁儿我倒不担心,阿斗从没与这么多孩童玩耍过,可别有什么好歹...” 高顺安慰道:“有辕儿在大可放心,另外我还派了些人跟着,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李扬也笑着说:“少庄主请放心,庄上的孩子们知道来了贵人,一定会让着他们的,咱们还是先入席吧...” 蓝田苦笑着摇摇头,心说我可没担心自己孩子,是怕庄上的孩童受了委屈,他跟着与郝普、许安等人在桌前坐下,邓家的妇人们陆陆续续把菜肴往桌上端。 除了传统的农家杀猪菜,还有鱼、野味、各种蔬菜,丰盛程度足可与后世过年相比。 桂阳郡的美食大多出于临武县,临武县的美食又出于新邓庄,蓝田在这里可出教了不少厨师,郝普动筷之后大呼过瘾。 “常听三将军提起丰收宴,我今天算是开了眼界。”郝普笑着说。 “那你就常来。”蓝田笑着端起酒杯。 “哈哈,都督有令岂敢不来。”郝普开怀畅饮。 郝普能够当上郡守,场面上的话比许安强太多,新邓庄有蓝田在背后撑腰,就算自己再嘴馋也不会经常来打秋风。 饮下几杯酒后,蓝田拿起筷子凝滞在手中,迟迟没有去餐盘中夹菜。 李扬还以为蓝田吃惯了山珍海味,已经不习惯农家菜的味道,于是疑惑地问:“庄上野厨子的手艺的确比不上您,但这些也算是少庄主的家乡菜,全部都不合您的口味?” “没有的事,这些菜肴味道非常好,看看郝太守、许县令就知道了...”蓝田连忙解释。 因为有蓝田在旁郝普有些拘谨,但即便如此都没停止过咀嚼,务实的县令许安干饭也务实,他也没有主动给别人敬酒,现在吃得一个嘴都是油,听到蓝田打趣的话才有所收敛。 “那您这是?”李扬更加疑惑。 “我刚才在找鸭子呢,几个月前不是让你们养鸭子吗?”蓝田问。 “鸭子都关在统一的鸭棚中,您不是说明年可能会有虫灾,需要把鸭子放进稻田捉虫?所以就没舍得弄来吃...”李扬解释。 蓝田拍着李扬的肩膀摇头说:“鸭子不像耕牛那样繁殖慢,养殖家禽主要还是用来食用,要是没虫灾反而会啃食禾苗、菜叶,我那边已经在研制灭虫的药物,不用完全依赖鸭子捕虫,” 李扬自豪地说:“您的担心不会发生,咱们庄上的鸭子都是圈养的,根本不会偷吃庄上的粮食蔬菜。” 蓝田一听是圈养来了兴趣,遂追问:“庄上圈养了多之只鸭子?” “不多,也就五六千只。”李扬回答。 这些鸭子对于万户的村庄的确不多,但从李扬的嘴里淡然的说出来,似乎有种豪横的感觉。 蓝田点点头:“饭后带我去鸭棚看看。” “唯。”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我来断后 三国时代地多人稀,但临武县被蓝田超前规划,居民生活区相对集中,加上之前屯田时养成的习惯,李扬将田地也进行分类管理,肥沃的田地种植主粮,次一些的种植辅粮、蔬菜。 新邓庄的鸭棚设置在北面的山地,庄上的蓄水池也大多集中在这片区域。 周边用树枝、竹块做栅栏,以每两个蓄水池为中心围成一个小区域,每个小区域里饲养三五百只鸭子。 蓝田本以为圈养是以家庭为单位,结果李扬直接搞成了规模性养殖,每个区域都有专人值守,负责投喂食物、清理鸭粪、看守鸭棚等工作。 蓝田看着眼前的一切,心说你们竟然无师自通,劳动人民的智慧果然不一般。 “少庄主,您看布置得怎么样?我想着蓄水池反正需要人看着,不然庄上的孩童很可能掉进去,围起来养鸭子反而能两全其美。”李扬抓着头说。 蓝田点点头:“鸭棚搭设和布置很不错,不过圈养最大的风险就是瘟病,现在庄上又没有专门的兽医,这一点你千万要引起重视,一旦遇上病鸭要及时选出,焚烧填埋都可以就是不能吃。” 李扬笑着说:“少庄主放心,现在大伙都能吃饱饭,就不会那样饥不择食,加上初来时的毒蘑菇事件,大家对食物的安全很重视,而且庄上也在培养兽医...” “这样就好,你这个庄主称职。”蓝田夸完走近栅栏边,看见里面鸭子虽然多,但是相对还比较整洁,并没有满地鸭粪的场面。 农家肥对作物生长至关重要,这几千只鸭子就是天然的造粪机,每天都会经历几轮的打扫,然后由专人运走处理。 “少庄主...”李扬又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蓝田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他。 “刚才你在家里提过的灭虫药...”李扬欲言又止。 “你就放心吧,研制成功后,第一批给新邓庄配发。”蓝田肯定的回答。 李扬眉开眼笑道:“这就好,这就好...” 两人在说话的时候,东方不远处鸭圈里的鸭子,竟然集体扑腾着起飞又降落。 “怎么回事?”蓝田疑惑地问。 “不知道。”李扬也是一脸懵。 “走,咱们看看去。”蓝田说完快步走去,李扬、高顺、郝普等人紧随其后。 蓝田快步向前疾走,才走到中途就听见稚嫩的笑声。 不会是五小只祸害到鸭棚了吧? 众人走到栅栏前一看,果然就是五小只在捣蛋,他们每人手里拿根短竹棍,几个人追着鸭子到处乱跑,庄上孩童则站在一旁围观。 “兄长,敌军的增援杀来了,你保护主公(阿斗)从后门突围,我与甘瑰来断后。”蓝霁挥动竹棍娇声一喝,那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蓝辕和阿斗看了看蓝田,随即掏出怀里的哨子一吹,庄中的孩子们一窝蜂跟上去,打开北面清理鸭粪的小门溜走,蓝霁和甘瑰果然是走在最后的两人。 蓝田回头望着高顺,这群孩子认识不到两个时辰,蓝辕居然能让他们令行禁止,这统御的本事该不是你教的吧? “先生,我跟过去看看。”高顺请示道。 蓝田点头说:“去吧,让他们玩归玩,不要给百姓们添麻烦。” “唯。”高顺抱拳跟了过去。 甘宁看着儿子都玩疯了,他也向蓝田申请去看孩子。 “伯平你等等我...” 看着高顺、甘宁远去的背影,郝普笑呵呵的恭维:“刚才吹哨和断后的,都是蓝将军的儿子吧?真是英雄出少年...” “是有些顽劣,给咱们李庄主添麻烦了...”蓝田摇头自嘲。 李扬连忙说道:“孩子们玩得高兴,我欢喜还来不及呢,新邓庄好久没这样热闹,男娃就喜欢玩打仗的游戏。” 蓝田:“怎么会不热闹,庄上的孩童应该不少吧?” 起初在新野邓家庄时,屯田人多是北方的流民,大部分都因贫困没娶亲,迁移到临武县日子变好之后,老屯田人陆续娶妻生子,新邓庄的人口也随之增涨。 李扬挠着头不好意思的说:“少庄主,既然说到孩子,小李子有个不情之请...” “孩子?”蓝田满脸疑惑。 “按说子承父业,咱们祖祖辈辈种地过活,这些孩子长大后也该这样,但我听说少庄主在泉陵办了学堂,专门招收黔首百姓家的孩子?学堂里不但有农科、工匠科还有儒科?” “说得没错,不过什么学员都在收,不限士族子弟还是百姓子弟。” 开学堂撬动士族对阶层的封锁,在这个时代其实是逆天而行,即便是蓝田也不能在整个荆南铺开,他在零陵开学堂都是先从农学、工匠学开始,然后以浑水摸鱼的方式加入了儒学。 要不是因为蓝田的威望够高,在刘备手下的权利足够强大,早就会被士族下套使绊子。 蓝田的底气来自于百姓,他的粮食和兵源全部来自民间,士族即便想掣肘也找不到着力点,所以荆州的士族子弟多在江陵、江夏为官,留在荆南为官也要尽量避开零陵郡。 “我寻思着庄上有许多脑袋灵光的孩子,能不能也送过去读书认字?现在庄上的人越来越多,也需要懂道理的人来管理...”李扬吞吞吐吐地说。 “你想把新邓庄的孩子送到泉陵学堂开蒙?”蓝田直接点了出来。 “对对对。”李扬点着头。 蓝田摇着头说:“泉陵离临武还是太远,刚才那些孩子又太小了,送过去尚不能自理...” 李扬知道蓝田的担忧客观存在,他看着太守郝普小声地提议:“能不能让郝太守在郴县办个学堂,教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就行...” “咳咳...”郝普听得头皮发麻,教黔首之子读书识字可不是一件小事,即便桂阳郡没什么士族豪强,他也不敢这样做。 “等我回到泉陵,会让公琰挑两名教习送到新邓庄,直接在庄上办两个启蒙班,小李子你准备两间大屋就行。”蓝田捏着下巴说。 李扬听得大喜,“别说两间,十间都行。” 蓝田点点头,盘算着给孩子们开发些集体游戏,整日这样疯玩也不是个事,看着眼前四四方方的鸭圈他来了灵感。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临武绿茵 蓝田久未回来临武,李扬留他在庄上住几日。 蓝田打算在临武留两三日,然后由北面水路返回泉陵,于是让郝普先回郴县去处理郡务,不用在新邓庄作陪。 下午回到新邓庄,蓝田让李扬找来几个匠人,根据他的要求用兽皮缝制圆形的‘足球’,球心充气的部分用干稻草等蓬松物填充,又让人用麻绳结成巨大的网。 听说蓝田在做新东西,还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玩具’,吕玲绮观望了一会,从街上把孩子们领了回来。 “舅父,这是什么玩具?”阿斗好奇地问。 蓝田笑着回答:“足球。” “足球?那这足球怎么玩?”阿斗又问。 “明天我会教你们的。”蓝田慈祥地说。 得知明天早上才能玩,五小只跟着又一哄而散,刚出院门蓝霁又折返回来,歪着头嘱咐:“父亲,我们人比较多,你们多做一些...” 蓝霁说完一溜烟就跑没了,蓝田微微一笑没有理会。 李扬这才担忧地说:“现在临武县的猎户剩得不多,真要保证庄上每个孩子一个足球,这兽皮根本就不够...” 蓝田笑呵呵地说:“眼下这几个够用了,等以后兽皮多了再补充,现在你跟我去选个场地。” “唯。”李扬一脸问号的跟在蓝田身后。 借着夕阳的余晖,蓝田与李扬在新邓庄西北方向,上坡下面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草地。 蓝田站在山坡往下观望,秋冬相交之际,地上野草枯黄,不远处的新邓庄升起袅袅炊烟。 “真是个不错的位置,来年春回大地、绿草如茵,正是让孩子们玩耍的好时候。”蓝田自言自语。 蓝田从怀里掏出一张他手绘的球场图纸,让人先用木棍和麻线定下球场边界,确定好两边球门的位置以及固定木条的长度,最后就让随行陷阵军将里面的石头全部清除。 次日天刚亮,蓝田带着木工到球场组装球门,让漆工按照图纸在草地上划线,一个简易的足球场很快成型。 辰时左右,邓艾带着众多孩子来到足球场,五小只的队伍扩充得相当快。 看着场地上就只有几个球,蓝霁抱怨说道:“父亲,怎么才这么几个玩具?你看我们那么多人...” 蓝田笑着解释:“这个游戏叫足球,二十二个人玩一个球,现在我准备了五个球绰绰有余。” 孩子们听得满脸疑惑,二十二个人抢一个球有什么意思? 蓝田从陷阵军中找了几个火头做裁判,然后自己一边做示范一边讲规则,无论是火头还是孩子们都似懂非懂的听着。 随后蓝田将孩子们按高矮大小分组,从零陵来的五小只年龄相差不大正好分在同一队。 蓝田从高顺那里要来哨子,作为主裁判开始指挥三国时代第一场球赛,但开场之后除了守门员外,其余二十个孩子都一窝蜂去抢足球。 哔哔...哔哔哔... 场上的哨声不停吹响,周边围观的百姓也看得莫名其妙,临武令许安也来到现场,心说蓝将军这到底是个什么游戏?是不是太复杂了些? 推广一项运动是困难的,特别是从零基础开始教学,蓝田没有完全遵照现代足球的规则,他认为男儿需要一些血性,身体上的碰撞是必不可少。 首场比赛开始没多久,蓝田将队员们叫到一旁。 他拿出怀中的阵型示意图介绍道:“刚才进攻防守毫无章法,围在一起疯抢没有任何意义,你们要把球踢进对方球网才行,双方十一名队员各有职责,前锋、中锋、后卫要紧密配合,可以根据各自优势选定位置,比如霁儿灵活跑得又快可以作前锋,辕儿性格沉稳可当中锋组织...” “舅父,我似乎合适当门将。”阿斗挠头说道。 蓝田点点头心说你还真会选,强队的门将的确悠闲,但弱队的门将可就有得忙了。 “你们再调整一下分工,咱们以半时辰为限进行比赛,其余队伍还在排队等候呢。”蓝田拍着手说。 首发两队小将经过蓝田提醒,终于像模像样的奔跑起来,渐渐的也有传接球配合,观赏性比起初好太多。 半个时辰的哨声响起,蓝霁踢进两个球,甘瑰踢进一个球,以三比一的比分结束了首场比赛,泉陵五小只的队伍取得了胜利。 随后新邓庄的两队孩子继续上场,刚才他们在旁边听边看也懂了个大概,蓝田也把主裁判的哨子交给了一名火头。 五小只比赛结束后到场边喝水,吕玲绮在给蓝霁擦汗的时候,十分不解地问:“二十几个人围着一个皮球奔跑,瞧瞧你们一个个满头大汗的样子,真的有意思吗?” “母亲,这足球真的太好玩了,比骑木马、跳房子、跳山羊都好玩,而且一点也不累。”蓝霁兴奋地说。 “我也不累。”阿斗笑呵呵道。 蓝田看这孩子都没怎么出汗,心说你这个门将当然不累。 高顺看着喝水的蓝辕说:“先生,这个足球比赛像极了两军交战,无论进攻还是防守似乎暗含兵法,辕儿刚才好像指挥军队的将军...” “我进了两个球,我才是将军。”蓝霁连忙邀功。 高顺:“呃...辕儿是将军,霁儿是先锋大将...” “甘瑰灵活聪明,高岭敢抢敢拼,阿斗球门守得好,孩子们玩得都不错,现在咱们坐下来看比赛,通过观察他人取长补短。”蓝田像总教练一样点评夸奖。 “好。”五小只齐声回答。 看着球场上奔跑的农家少年,蓝田心说我把这项运动又往前提了,后来人可是要争争气,要不等大一统后,先在汉朝举办一场世界杯? 足球运动参与人数多,消耗时间比较久长,在草地上奔跑还不用担心安全,李扬欢喜地来到蓝田身边,“少庄主,这足球游戏非常好,以后孩子们又多了个玩耍的地方。” 蓝田指着周边说:“此地离新邓庄很近,学堂就可以盖在这边,孩子们读书之余还可以玩耍。” “妙啊,明天我就着手安排。”李扬压不住内心的喜悦。 秋天的正午,太阳光并不火辣。 阳光照在金灿灿的粟、麦田里,放眼望去都是压穗的粮食,蓝田突然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247章 蓝田的真实目的 “小李子,庄上种粟米、麦子的百姓还多吗?”蓝田突然问。 李扬回答:“新野迁来的都是北方人,相对于本地的主食米饭,大家还是喜欢粟麦做的窝窝头、馒头,现在庄上有三成百姓还在种。” “我教的粟米、小麦种植方法传下去了吗?”蓝田又问。 “您教的都是生存技能,我们必须要世代相传,其实经过少庄主的改良,现在种植的粟、麦,不但产量高还抗病虫害,比水稻还省时省力呢。”李扬笑着说。 蓝田点点头,“现在庄上百姓生活安定,我想迁走些会种粟米的青壮去屯田,不知你这边好不好办?” 李扬先生一怔,然后拍着胸口说:“现在新邓庄的丰足生活都是少庄主给的,大家都恨不得追随到泉陵去,您就直接说要多少人吧?我下午回去动员,明天就能跟您上路。” 蓝田摇头解释:“不必着急,我也不是要马上迁人,可能还要一两年的时间,但这些人不是跟我去泉陵,而是送到益州去屯田。” “益州?”李扬满脸不解。 蓝田的眼神变得坚毅而深邃,“准确来说是益州广汉郡,主公现在所在的葭萌关、剑阁、梓潼附近屯田种粮,那边地形跟临武很相似,只是少稻田而多土地,比较适合种植粟、麦。” 李扬恍然大悟,难怪蓝田要会种粟、麦的青壮。 “听闻刘将军入川帮宗亲讨伐张鲁,那刘益州连军粮也不肯供给吗?”李扬十分疑惑。 蓝田微微摇头,“粮草乃是军队之根本,是生死存亡之保障,岂能将生死交与外人?况且从成都运粮到葭萌关消耗甚巨,最好还是在当地屯田种粮。” 李扬似懂非懂,“俺虽然不懂军事战争,但唯少庄主之命是从,具体需要多少屯田人?不行俺亲自带庄客入蜀。” 蓝田见李扬一片至诚,感动地说道:“新邓庄现在是万户大村,你这个庄主岂能轻易离去?你还是邓老的入赘之婿...” “这有何妨?俺已经有三儿两女,其中两个儿子姓邓,一个儿子跟俺姓李,少庄主不用担心我。”李扬自豪地说。 蓝田心说好家伙,看来农家夜里的确没多少娱乐活动,那老邓公还是很开明,都让你自己开枝散叶。 其实李扬沾了蓝田的光,邓艾拜师之后愈发精进,将来必定可以光耀邓氏门楣,所以老邓公就投桃报李。 蓝田随后微笑道:“益州还是远了些,你把机会让给年轻人吧,本来可以在泉陵学堂选人,但我最信任的还是你,到时候准备五百至一千人就行。” “唯。”李扬听到最信任三个字,差点没有掉出眼泪。 蓝田见李扬有些动情,遂拍打着后背说:“我也不让他们白白迁徙,只要在当地好好屯田种粮,可以给他们任村长、庄主甚至乡官。” 成年人的世界利益才是王道,光凭感情总有一天会消失殆尽。 李扬听后笑呵呵地说:“有了少庄主的种植技术,再带些改良的增产种子过去,他们要是混不成庄主都算无能,外地不少人来咱们这里找女婿...” 蓝田心说这都名声在外了?他看着不远处观赛的许安,笑着补充道:“许县令是个务实的好官,我会建议主公把他调过去,到时候也可以照应一下,听说益州的姑娘还挺漂亮...” “少庄主想得太周到了,我估计会有很多人愿意入蜀。”李扬笑道。 蓝田微微颔首:“这件事先保密,到时候我会提前通知。” “少庄主放心。”李扬严肃地回答。 蓝田来此的主要目的就在这里,历史上刘备为了打赢汉中之战,让诸葛亮举全益州之力调兵运粮,付出了益州经济倒退数年的代价。 蓝田让屯田人入川,就是不想让历史重演。 在临武县待了三天,蓝田一行转道郴县回泉陵,孩子们的汗水挥洒在足球场,他们在马车上都在分享战术、回味足球带来的乐趣。 吕玲绮在马上听到五小只窃窃私语,于是对蓝田建议:“既然孩子们如此喜爱足球,不如回去之后也建座球场?” 蓝田点点头,“可以把泉陵学堂内的广场改建一下,让学员们可以在课余时间玩玩足球。” 吕玲绮一怔,然后莞尔笑道:“夫君果然机智,孔明他真比你强?” 蓝田:“小君你完全不必怀疑,军师之才非常人可比...” “夫君又不是常人,我看你就是谦虚...”吕玲绮嘟囔着。 蓝田唤来高顺吩咐道:“陷阵军训练之余,也可以玩玩足球,这样既能放松还能凝聚人心。” “我正有此意。”高顺点头说道。 “讲武堂新兵营有空地,可以在那边建一座球场,可惜鲁铁他...”蓝田说完就后悔,在残疾人面前踢球,是不是有些残忍? 高顺看出了蓝田的担忧,回答道:“老鲁生性比较豁达,先生您不必担忧他介怀,足球早晚会风靡到新兵营,其实他还可以当个边裁。” 鲁铁坐轮椅当边裁,蓝田只能说老高天马行空。 在郴县转道的时候,蓝田不愿进城饮宴,太守郝普没有强求,于是把他送到耒水码头。 上船之前,郝普拉着蓝田小声说:“许县令出身微末,名声在桂阳都不显着,冒然重用可能让他人不服,蓝将军能否...” 蓝田意味深长地看着郝普,心说你让我出来说两句话,替许安抬高抬高名气?虽然他不喜欢搞这一套,但是愿意给荆南官员树立榜样。 “郝太守请放心,半年之内必定让他名动荆州。”蓝田肯定地点头。 郝普心中大喜,随即拱手拜道:“多谢将军。” ‘游山玩水’结束回到泉陵,蓝田来到泉陵学堂让蒋琬改建足球场,又让他找人编撰论语书籍,为儒科学子准备新教材。 要说千字文是蓝田搞出来的蒙学,那论语就真的是儒家的经典,蒋琬对增加教材也持支持的态度,但对儒科的学子们感到担忧。 “农科学员学成后回归田间,工匠科学员学成后进入作坊,儒科的孩子们将来作何安排?总不能全部给官当吧?”蒋琬疑惑地问。 蓝田摇头笑道:“我岂是草率之人?公琰大可放心,孩子们的出路我都已想好。”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新衙门 蓝田从怀里先是取出一个册子,其大小比便携的纸记本大,跟后世寻常的书本同样大小。 蒋琬翻阅发现里面一个字都没有,于是好奇地问:“先生,您这是何意?” “咱们要给儒科增加论语教材,你先组织教习编撰一版出来,然后带着学生们抄录自己的课本。”蓝田解释。 “现在儒科学员不足百人,光是抄书也不能干一辈子吧?”蒋琬追问。 蓝田笑着说:“咱们的儒科也不会就这么百人,多抄一些可以留给后来者使用。” 蒋琬明面上点头应承,但是心里的疑惑仍旧未解,后来的读书人越多,誊抄的速度可就越快,将军这账到底怎么算的? “记得抄一页,留白两页。”蓝田指着空书本继续吩咐。 “却为何故?”蒋琬更加疑惑。 “留白是给学子们经义注解用,以后可以将好的注解摘抄,然后在抄录注解版《论语》,每隔几年可以修订一次教材,咱们取其精华而去糟粕。”蓝田解释。 “若是反复修订,旧版教材岂不废也?”蒋琬担忧问道。 蓝田哈哈笑道:“天下读书人岂限荆州一地?找人卖到其它州郡获利必丰。” “天下读书人多在中原,眼下又与曹操势不两立,先生打算找谁来卖?这风险可是极大的。”蒋琬又问。 “岂不闻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此事我自有计较。”蓝田信心满满,《资本论》道尽人性贪婪,培养几个红顶商人轻而易举,何况他还有现成的越人商队。 “唯。”蒋琬拱手回应。 蓝田又从怀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全部展开大约为A3大小,那纸张的材质细腻且柔韧,厚度也比空书本的纸张厚。 纸上除了不规则的线条,剩下依旧空白无一字。 “这又是...”蒋琬心说这又要抄什么? 蓝田指着大纸介绍:“我给此物命名为报纸。报者,报告也。在纸上录以县乡州郡之实事,或喜或忧或思或虑,由而整理成文以报告百姓知晓,以达开化民智之效。” “类似官府的告示?”蒋琬猜测道。 蓝田点点头,“跟告示效果差不多,但报纸需按期发行,每期内容都应不一样。” “那每期誊录多少张?”蒋琬问。 “这就看造纸坊的生产速度,还有咱们儒科学子的动手能力,他们能抄多少就发行出去多少。”蓝田笑着回答。 蓝田打算先给儒生找点事做,等学堂在民间真正普及,再想办法把活字印刷术开发出来。 蒋琬直接目瞪口呆,他现在终于知道蓝田的打算,光是每天誊抄报纸那得多少人?难怪他胸有成竹能安排儒生。 “零陵现在虽然富庶,但先生用此法来开化民智,若是被别有用心之人诉与主公,说不定会攻讦先生耗费民力民财...”蒋琬认为用这个办法安顿儒生不可取。 蓝田摇头说:“主公对我信任无二,公琰不用替我个人担忧,办报非但不会浪费民力,反而能够凝聚民心、震慑宵小、整肃吏治、褒奖忠善...” 蒋琬瞬间来了兴趣,他连忙拱手行礼:“请先生不吝赐教。” “正所谓师出有名,若是在报纸上详陈曹贼之罪、主公之德,一旦与北方开战必能让军民合力; 若是某地官员或恶霸被惩治,以报纸形式昭告各地官员、百姓,是不是能让宵小闻风收敛? 若是在报纸上表彰某人忠义,则天下百姓会不会争相效仿...”蓝田滔滔不绝,将报纸的好处娓娓道来,其实就是以这种形式掌控舆论,一旦成势就能执天下牛耳。 蒋琬听得大呼厉害,难怪先生会如此费心费力,不但开办各种工坊,还冒天下之大不韪培养黔首儒生。 “这报纸多久出一期?”蒋琬又问。 “刚开始办报不熟练,可以两个月出一刊,熟练后就每月出一刊。”蓝田沉思道。 蒋琬吃惊地说:“先生在效仿许子将的月旦评?” 蓝田微微一笑:“月旦评要借许劭之名,受其个人的影响太大,你看他避难江东之后,那月旦评还在否?” 蒋琬摇头说:“不在也。” 蓝田站起身望向窗外:“咱们这报纸只要能办好,十年、百年乃至千年后仍在,所以说没有可比性。” “先生深谋远虑,琬衷心佩服...”蒋琬站起躬身下拜。 蓝田扶起蒋琬说:“我欲设立一个全新的衙门,专管报刊、书籍的发行,不知道公琰能否做首任主事?” 经过刚才蓝田的介绍,蒋琬明白这个主事的含金量,他连忙推脱道:“琬本愚陋之人,蒙先生不弃充学堂祭酒,本来已经甚不称职,怎敢去出任如此要职?” 蓝田握住蒋琬的手诚恳说道:“公琰非百里之才,此报可助主公匡扶汉室,请不要推辞。” “蒋琬愿效犬马...”见蓝田一片赤诚,蒋琬最终答应下来。 蓝田将毛笔递给蒋琬说:“人言下笔如出刀,公琰面前这张纸可抵十万雄兵,就请给这个报纸题个名吧。” 蒋琬拿起笔对蓝田点点头:“请先生赐名,我来写字。” 蓝田心说你也太机灵,他虚着眼沉思片刻后说:“长江贯通荆州两岸,就叫长江报。” “唯。”蒋琬根据蓝田指点,在纸张的右上方区域题名。 建安十六年十月底,一个名为书报署的特殊衙门在泉陵出现,该衙门为靖南将军府直接管辖。 书报署下辖造纸坊、制书坊、报刊坊,泉陵学院的儒生、画工学成后入职该署。 《论语》教材有条不紊的抄录,但如何办报蒋琬想来容易下笔难,最后他依旧是去请教蓝田。 蓝田心说这不信手拈来?按照新闻联播的流程来就行,首先介绍高级官员在忙什么,其次介绍百姓的幸福生活,最后强调外部势力的艰难生活,再穿插各地发生的趣事、推广介绍模范榜样等。 蒋琬听后茅塞顿开,蓝田还拨给他两百斥候,每日来往于各地收集素材,只要长江报的名声打响,后面的素材主动就会找上门,毕竟谁不想出名呢? 蒋琬信誓旦旦地表示,明年正月长江报第一刊就能问世。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吕郯的胆量 书报署成立后,斥候到各地采集素材,这个名字渐渐也被各地官员熟知。 荆州从事潘濬写信来询,问蒋琬是不是得罪了靖南将军,不然为何褫夺他学堂祭酒的职位。 泉陵学堂在荆南声名显赫,新成立的书报署却是个新事物,在外人看来后者根本没什么前途。 蒋琬没有理会潘濬,他回信一切安好,并努力完成蓝田给他的任务,遇到问题就亲自上门求教,没人比他更清楚书报署的前途。 十一月中旬吕郯从布山来泉陵送信,僵持了数月之后吕蒙终于挨不住了,孙权遣人命令全军撤回建业,并让苍梧太守吕范与赖恭议和。 吕蒙两万兵马折损不多,吕范又将苍梧原吴巨的兵马补充,基本是无损状态回归江东,但是损坏的战船就做不得假。 原本吕蒙打算扛到年末,但粮草问题始终得不到解决,两万张嘴每天的消耗都是巨大的,苍梧、南海的粮草已不能再强征,继续强征百姓就都要跑干净了。 本地征不到粮食,江东的粮草又没脸要,向交趾太守士燮借粮数月,最后只收到这厮一封信,信中借口旱灾歉收,牙齿缝抠出来的粮食运抵合浦附近,却不幸遭遇海上风浪,最后是十艘粮船倾覆。 士燮在信中言辞恳切,将自己的姿态放得很低,但无论如何就是再没粮借出,无论孙权或吕蒙都找不到借口。 赖恭根据蓝田的吩咐,与吕范以月亮湾为界限就此罢兵,以高要县半年盐产补偿郁林郡的损失。 蓝田听完吕郯的汇报后点头说:“赖刺史做得不错,没想到他还让你跑一趟。” 吕郯乐呵呵地回答:“姐夫要不是害怕江东细作,定是会亲自来泉陵拜谒,另外沙将军也在请示,他的蛮兵何时可以撤走...” “江东兵马真的撤走了吗?”蓝田又问。 吕郯点头回答:“江东之兵如丧家之犬,因为战船折损严重,大部分都是从陆路撤走,姐夫说他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把对方打得这样憋屈...” “陆路撤军耗时颇久,你回布山后转告沙首领,年末时候秘密撤回来,让梁将军暂时负责郁林防务。”蓝田吩咐道。 “唯。”吕郯大声回应。 蓝田见吕郯说完站在原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吕将军还有事?”蓝田疑惑地问。 吕郯吞吞吐吐地说:“交趾使者想来拜会您,不知道是否合适...” 蓝田皱起眉头:“士燮的使者?赖刺史知道这事吗?” “士太守次子士祗就在布山做客,姐夫不敢暴露将军的身份,所以不敢贸然向他引荐,此乃卑职擅自做主...”吕郯低着头,紧张得两个手相互捏。 蓝田坐正身子意味深长地说:“你姐夫不敢暴露,吕将军倒是胆量很足啊?” 吕郯吓得直接跪在殿内,仓惶说道:“士太守已经猜到刘使君是姐夫的靠山,他现在想交好将军但因接受过孙权的印绶,所以不敢挑明而已...” 蓝田笑着问:“吕将军跟士祗的关系很不错吧?” “呃...认识也没多久...”吕郯再度低下头。 蓝田看着吕郯的样子,就知道他收受士祗不少好处,从这厮倒卖青蒿丸就能看出此人是唯利是图之人,不过难能可贵的是对赖恭的忠心。 士燮能够看透交州局势,蓝田一点也不意外,毕竟这厮活得够久。 蓝田并不反感士燮的示好,于是淡然说道:“既然士太守有意交好,让你姐夫和士祗秘密来一趟。” “唯,卑职就不打扰了。”吕郯听得大喜,抱拳躬身往殿外退。 “等一下。”蓝田叫住了吕郯。 吕郯站直身子问:“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蓝田皱起眉头冷声说:“你有什么资格替赖刺史做主?吕将军以后最好安分守己,不在再做这些逾矩之事,否则赖刺史也保不住你,要不是因为这个姓,当初在始安你就没命了...” 吕郯吓得跪在地上头如捣蒜,口中慌张地告罪:“我...我...卑职再也不敢了...” “走吧。”蓝田不屑地说。 “唯。” 看着吕郯颤抖的身形,旁边高顺瘪着嘴叹息:“这厮也配姓吕?” 蓝田苦笑着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江东耳目众多,即便士祗秘密来拜会,早晚也会被孙权知晓,会不会对今后收取交州有碍?”高顺担忧地问。 “要定交州必须先定士家,吕蒙此次在岭南用兵不利,士燮更不可能真心向着孙权,这正好是我们的机会。现在我与姐夫的关系已经暴露,即便上次在鲁肃面前蒙混过关,以孙权多疑的性格很难放心我,只是不愿撕破脸皮而已。”蓝田分析道。 高顺摇摇头,“主要是吕蒙‘欺软怕硬’,若是他开始就以主力去降服士家,说不定交州已经被江东占领,可惜这厮偏偏要去打赖恭,应该算是运气不好...” 蓝田点头说:“吕蒙也是想保存实力,交州是汉朝最偏远的州,拿下此地对于进取中原没有意义,在很多人眼中如同鸡肋,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先生的比喻还真是贴切,别人眼中的鸡肋您却视为珍宝,真是费了不少功夫...”高顺肯定地回答。 蓝田感慨道:“没人比我更懂岭南的优点,那是种田人梦寐以求的气候,等机会成熟咱们就拿下交州,到时候把农研员都带过去。” 高顺又问:“什么时候机会才成熟?” 蓝田皱起眉,“我们和江东早晚会扯破脸皮,到时候就能明面上收取交州。” 高顺点点头没答话,心说政治实在太复杂,明明可以轻而易举夺取,却需要等所谓的时机,真是阴谋阳谋不断。 也许当初吕布就是因为不懂政治,所以才四处不受待见,最后命丧白门楼。 吕郯离去数天,交州一直没有消息传来,也许赖恭还在等待机会。 赖恭与吕范议和之后,苍梧郡与郁林郡之间的郁水恢复通航,商人和客船来往于布山与广信,布山县也多了不少江东耳目。 十二月初,蒋琬送来书报署第一份报纸审阅,蓝田曾经说过要亲自把关。 “这个版块怎么还空着?”蓝田指着一个版块不解地问。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番外篇一:元宵闹涪城,花灯看成都 (PS:本篇番外与主线剧情无关) 早上阳光照进窗户,温暖映在蓝田疲倦的脸上。 昨夜与吕玲绮喝了酒,蓝田整夜都睡得比较香,迷迷糊糊被强光刺着睁开眼,发现正前方墙上居然挂着个黑色的东西,那是他在记忆深处的东西。 液晶电视机。 我又做梦了? 蓝田闭着眼猛烈摇晃着脑袋,睁开眼发现还是熟悉的景象。 滴滴,窗外响起汽车的喇叭声。 他坐直了身体四处观望了一番,周围的设施像是酒店。 蓝田连忙走到窗户边,发现外面的建筑物实在醒目,那顶部挂着绵阳站三个大字。 自己穿越回现代了? 蓝田摇晃着头走向房间门口,他曾数次幻想睁开眼睛回到未来,但是随着在三国的羁绊越来越多,这种想法就变得越来越微弱,直到蓝辕出生彻底断了这个想法。 现在的时间线应该是处理完母亲后世,从家乡小县来到绵阳准备转车回华东农大,是该准备硕士论文的时候了。 他在门口穿衣镜前整理衣服,吃惊地发现这张脸不是自己,准确的说不是现代世界的蓝田,而是三国时代的蓝田。 最夸张的是年龄对不上,镜子里那人如此年轻,像是刚到新野时的样子。 这是怎么肥事? 蓝田推开门的瞬间,左右隔壁同时探出头来,竟是同样年轻的吕玲绮与高顺。 “夫君...” “先生...” “你们也穿了?” 吕玲绮警惕地看着四周,然后走到蓝田身边说:“此地异常古怪,那些油灯竟然在屋顶,房间里全是些莫名的东西,记得昨夜咱们在桌前喝酒,怎么醒来就到这个地方了?” 高顺却安慰道:“小姐无须忧虑,先生见多识广必然知道。” “呃...此事说来话长...”蓝田一时间不知从何说起。 咕噜咕噜,吕玲绮的肚子发出饥饿的呐喊。 “夫君,我有些饿了...”吕玲绮红着脸说。 蓝田此时穿着古装,身上既没有手机也没现代纸币,他将两人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烧上开水打开方便面投入料包等待水开。 不知道这房间是谁开的,额外的消费就当是江湖救急。 看着蓝田一阵摆弄,吕玲绮好奇地问:“夫君,你弄的都是什么呀?” “是一种面食,用水冲泡就能吃。”蓝田解释。 “我就说先生见多识广。”高顺在旁附和。 开水烧开泡了几分钟,解开盖子就闻到香味,蓝田把叉子递给两人,示意如何吃这碗里的面。 方便面中佐料味浓,吕玲绮学着吃了一口发现滋味丰富,她瞪大眼睛给高顺说:“你快尝尝,这东西比丰收宴还美味。” 高顺尝过之后虎躯一震,世间竟然有如此美味的食物? 蓝田看两人差点吞了舌头,吃完泡面连汤水也不愿意放过。 幸好房间里是红烧牛肉面,要是香辣口味的方便面,这二位会不会呛出汗水来。 吕玲绮吃完意犹未尽,可惜零食架上已经没了,她问道:“都没有了,夫君你还饿着肚子吧?” “我不饿...”蓝田连忙摇头。 “咱们怎么回新野去?上元节就要到了,咱们得去看姐姐。”吕玲绮提醒。 蓝田听得一怔,也不知甘倩穿来没有,他们现在身无分文,即便刘备现在真在新野,连个火车票都买不起,再说实名制购票也没身份证,还是想办法生存下来再说。 叮铃铃 床头急促的电话铃响了,吓得吕玲绮和高顺向后一缩。 蓝田走上去把听筒挂到耳边,里面前台温柔的声音传来:“507、511的客人在你那里吗?方特来接人的车到了,请收拾一下赶快下楼。” “呃...方特来接我们干什么?”蓝田扶着听筒问,然后看了看吕玲绮与高顺。 “你们不是参加活动的演员吗?”前台在电话那头反问。 “哦...我知道了。”蓝田挂了电话坐在床头,盘算着正好吃住没着落,有工作找上门要不先干着? “夫君,你快过来...”吕玲绮小心地说。 “怎么了?”蓝田一脸懵逼。 “我听到里面有女人的声音,那奇怪的东西好像不干净,你是怎么敢和她说话的...”吕玲绮非常紧张。 蓝田解释了好半天,吕玲绮和高顺都听得云里雾里,直到门口保洁阿姨在门口喊:“客人,你们收拾好没得?” “马上来。”蓝田情急之下彪了句四川话,吕玲绮和高顺听得又是一怔。 蓝田打开门带头走了出来,保洁阿姨上下打量着三人装扮,最后夸奖道:“要说这批请来的演员,还是你们最专业,打扮得跟电视里一模一样。” 蓝田微微一笑算是回应,然后就带着吕玲绮与高顺进入电梯。 因为电梯有短暂失重的感觉,吓得吕玲绮紧紧抓住了蓝田的手,高顺则是绷着脸吞了吞口水。 电话、电梯、酒店的电动门,这些新奇事物让吕玲绮、高顺惊讶不断,当看到大街上穿行的车辆时更是睁大了眼睛。 这到底是什么世界?没有马匹在前拉车,车厢怎么都在自己跑?而且那速度比赤兔马还快。 方特的接待车是一辆空间大的依维柯,主要是为了拉行李和演员的道具。 司机见蓝田三人古装打扮,身边连个行李箱都没有,于是疑惑地问:“还有没得人哟?你们的行李箱呢?” 蓝田两手一摊:“莫得。” “那上车走嘛,现在的年轻人硬是潇洒。”司机摘下嘴角的烟头丢在地上踩灭,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慢悠悠的戴上手套。 吕玲绮、高顺跟着蓝田坐到后排,他们谨慎地看着四周和窗外,感叹这车厢内部巨大,座位还如此的柔软。 “啊...”车辆启动的推背感,吓得吕玲绮一声尖叫。 司机看了看后视镜,皱起眉头说:“我开车二十年,车友圈出了名的稳健,这么胆小的女娃还是头一回见。” “师傅你慢点开,她有些晕车。”蓝田提醒。 “我尽量克服嘛。”司机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脚上的油门丝毫没松,老师傅脑袋里的BGM是逮虾户,慢是不可能慢的。 “伯平,你说这车厢怎么自己在跑?拉车的马去哪里了?”吕玲绮扶着前排座椅问。 高顺被司机几盘子弄得有些头晕,他摇晃头艰难地说:“这得问先生...” “呃...现在不用马拉车,烧油就能前进...”蓝田尴尬地解释。 “油?这么神奇呀,是点灯的桐油吗?”吕玲绮追问。 “是汽油...” “汽油是什么东西?” ...... 吕玲绮和蓝田的对话传到驾驶室,那司机点燃一颗烟放到嘴里,自言自语说:“穿成这样来说相声儿?也不晓得方特一天给他们开好多钱...” 蓝田等人进入园区之后,天空中的过山车、摆锤、瀑布等设施,再次刷新了吕玲绮和高顺的感官,蓝田不得不细心地解释。 绵阳方特在元宵节期间,开展三国主题cosplay巡游活动,工作内容是在巡游的时间段与游客互动,cos演员除了报销车费之外,还有五百块出场费。 cosplay装扮者都参照游戏、影视剧,夸张的造型和妆容令人咂舌,唯独蓝田三人打扮得真实又朴素,但这样反而成了人群中最夺目的存在,特别是高顺那夸张的190cm身高。 “小哥哥...可以合影吗?” “小哥哥...你扮的是谁?可以留个电话吗?” “小哥哥...加个微信好么?” ...... 高顺出奇地受少女欢迎,他见这些女子行事孟浪,闪躲几下后遂厉声喝道:“尔等妇孺焉敢如此?” 由于高顺的声音洪亮,让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蓝田连忙赔礼道歉:“我朋友入戏太深,美女们...见谅...”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cos吕布的男子,见吕玲绮清新脱俗,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嘻嘻地说:“美女,你cos的是谁啊?咱们组个cp怎样?” 吕玲绮虎目一瞪,这厮竟敢当着夫君的面调戏?曹贼都没这个胆儿。 她抓住对方的手用力一捏,痛得那人哇哇大叫:“你干什么?神经病吧?快放开我...” 蓝田就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小君,你快放了他吧,这里的人都是这般打招呼...” “可是他在调戏我。”吕玲绮手劲更大,那男子痛得额头都冒汗。 “你疯了吧...”男子痛苦的叫。 蓝田连忙把吕玲绮拦下来,指着旁边的人说:“你看看他们...” 吕玲绮见这些年轻男女不但搂搂抱抱,有人竟在大庭广众之下卿卿我我,三观被震撼后松开了那男子的手。 cos吕布的男子手都被捏麻了,他边逃边自言自语的骂:“今天真是活见鬼,本来想着来把妹的,没想到遇上个疯女人,老子的手好痛...” 绵阳方特9:30开园,方特在开园前需要调试设备,给这些八点不到就入园的演员一个福利,让他们可以在九点以前任意游玩项目。 方特最有价值的节目为神画,类似于上海迪士尼的飞跃地平线,只是前者是中国的美景,而后者是世界的景点。 蓝田带着两人直奔东方神话,当众人悬在空中被机器推出的时候,吕玲绮吓得抓住蓝田的手又紧闭双眼,而高顺还在拼命强撑。 “小君,你睁开眼好好看,保管让你大开眼界。”蓝田轻声说。 “啊...”吕玲绮刚一睁眼,画面就急速拉近,这让她心跳疯狂加速。 不过吕玲绮和高顺都是见过血的人,在短暂的适应后马上就被眼前的美景所吸引。 “这是好像是...” “万里长城。” “这又是哪里?” “乐山大佛。” ...... 因为节奏相当快,吕玲绮根本来不及追问,几分钟下来看得眼花缭乱,最后落地时还意犹未尽。 “夫君,刚才那些地方都是...”吕玲绮怀疑地问。 “都在大汉的疆域之内。”蓝田点了点头。 “如此大美山河,难怪天下英雄为之拼命...”吕玲绮叹息道。 由于园方只给了一个小时体验,所以蓝田带着两人选择性玩耍,接下来游玩了女娲补天以及水漫金山项目,瑰丽奇幻的特效看得两个古代人咋舌,这些新奇的东西就算做梦都梦不到。 在蓝田的耐心介绍下,吕玲绮、高顺终于明白自己来到了两千年后,这里的一切都与原来的时代天壤之别。 “子玉,我听他们老说绵阳方特,这里是大汉朝什么地方?”高顺满脸疑惑。 蓝田笑着说:“就是姐夫入川的涪城。” 高顺看着四周叹息道:“要是那时候的涪城也如此繁华,诸侯们又岂会在中原拼个你死我活...” 转眼就到九点半,游客如潮水般涌入园区,有些人马不停蹄奔赴各项目,有些人懒散地在园区里闲逛。 蓝田他们身穿古装,被游客要求合影的络绎不绝,最受小姐姐欢迎的依然是高顺,这个严肃的男人被小姑娘挽手就脸红。 蓝田:说好的情绪管理大师呢? 找吕玲绮合影的多是小朋友,大朋友(男)因为不好意思退而求其次,就找了她身边的蓝田充数。 园区内游人们吃吃喝喝不断,蓝田见状找园方预支了两百块,带着吕玲绮、高顺买了热狗、炸土豆等速食充饥,两人就跟吃方便面一样如获至宝。 下午马秀剧场开演,cosplay的装扮者被安排在观众席烘托气氛。 节目在主持人的带动下,五虎将、诸葛亮、黄月英、孟获、祝融夫人等角色悉数出场。 吕玲绮看着关羽的扮演者皱起眉头,“这几个人也太不像了吧?关将军哪能这般瘦弱?” “不但斗将无趣,骑术也是稀松平常。”高顺摇头惋惜。 本来cosplay的装扮者是为了提振气氛,但吕玲绮和高顺的话却是在喝倒彩,最致命的是被旁边的观众听了个真切,他们还以为园方有特别节目,集体起哄要求蓝田等人下场表演。 因为游客们的热情突然被调动,现场的工作人员不知所措,很快就有节目负责人找上门来。 负责人小声斥责:“请你们来是助兴的,谁让你们在这里捣乱?要是我们的节目砸了,你们的演出费都没有。” 蓝田等人初来乍到,身份证、银行卡、手机都没有,就指着这第一桶金过活,他连忙陪着笑脸解释:“我这两个朋友也是无心的...” “可现在骑虎难下,你让我这剧场怎么收场?”负责人反问。 蓝田试探性问:“要不我们下场表演马术?” 剧场负责人:“你们会骑马么?要是出了问题怎么办?” 蓝田斩钉截铁道:“极其精湛。” 剧场负责人见呼喊声愈加强烈,他当机立断说:“那你们就去试试,要是效果好我给你们加奖金。” “一言为定。” 蓝田小声给吕玲绮、高顺交待了两句,随后跟着工作人员进入后台挑马。 在热烈的掌声之中,三人骑马来到内场中央,吕玲绮和高顺发现了脚下马镫,他们对视一眼心说这可是个妙物。 蓝田他们来自古代,对马的操控炉火纯青,只见他们两腿一夹马腹,控制马儿做各种腾跃的动作。 剧场负责人见状放下心来,心说这几个人的骑术过人,遂叫‘五虎将’把自己兵器递给他们表演。 吕玲绮提着软软的枪,瘪嘴摇头:“这东西也能叫兵器?还不如给我们几根木棍。” 剧场负责人又让工作人员送去长木棍,吕玲绮和高顺分别在马上挥舞,那熟练流利的动作看得观众目瞪口呆。 吕玲绮和高顺用木棍斗将,那木棍撞击响起的清脆声音,引得座位上的观众阵阵喝彩。 游客听说马秀剧场有新的表演,于是纷纷向剧场的看台集中,最后看台最上方都围满了观众。 负责人见到此情此景由衷感慨,这是马秀剧场开办以来游客最多的一次。 最后在蓝田的示意下,吕玲绮和高顺同时用力,只见那两根木棍直接被击断,他们的表演也被推到了最高潮。 其实吕玲绮和高顺体力还很好,但是他们身下的马匹耐力不足,尤其是身高一米九的高顺特别沉。 剧场负责人自掏腰包,给蓝田他们各发了一千奖金,这比他们今天的演出费还要高,最后留下自己电话表示可以继续合作。 下午闭园之前,在蓝田的怂恿下,高顺体验了空中大摆锤。 高顺这位以表情严肃的大佬,终于在最刺激的项目里情绪管理失败,他在天空中除了放肆的大喊,最后脚踏地面的时候吐的腹内空空。 领完工资走出方特,蓝田三人合起来已有数千元。 蓝田拍拍胸口说:“咱们现在赚了大钱,你们还想去哪里玩?” 吕玲绮:“要不找点东西吃?我看伯平他刚才吐得厉害。” 高顺又恢复了严肃的表情,他听了吕玲绮的建议也点点头。 “让我想想吃什么...”蓝田抬头思索。 “刚才我们吃的热狗就不错。”吕玲绮提议。 蓝田连忙摇头:“四川美食众多,说什么也不能吃热狗。”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到面前揽客:“你们这叫cosplay吧?帅哥美女些去酒店还是高铁站?” 出租车司机的话提醒了蓝田,现在天色已经渐渐的暗了下来,他们几个人没有身份证,晚上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成都去不去?”蓝田心说干脆去成都吃美食,反正距离绵阳也就两个小时路程。 司机一听是大活儿,这年头远行可都是网约车,他欣喜地问:“等会回来可能要空车,一口价三百要不要得?” “要得嘛。”蓝田心说咱不差钱。 坐上出租车后,吕玲绮小声问:“夫君,我听说涪城到成都要走好几天,咱们是不是先吃点东西?” 蓝田摸着吕玲绮的头说:“现在只需要两个小时,就是一个时辰就可以。” 吕玲绮睁大了眼睛:“这么快吗?” 出租车司机很健谈,在去往成都的这两个小时里,频频用蹩脚普通话找副驾的高顺聊天。 高顺根本听不懂也不知怎么回答,于是全程都是蓝田在与司机交流。 “你们这一行很挣钱哇?” “也还行,就是混口饭吃...” “一会我拉你们去宽窄巷子,那些搞行为艺术的照张相就二十,你们一晚上去挣五六百没问题,还是很吃票子的。” “呃...要得,我们正好去吃点小吃,今天元宵节你还要出来跑车啊?” “养家糊口的嘛,要想挣钱就别想安逸,现在各行各业都难,我们这些跑出租的,都被网约车挤成啥子样子咯...” “我看你还多乐观的。” “不然有啥法?只要不懒惰,老天爷总要给口饭吃。”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成都,来到了人满为患的宽窄巷子。 华灯初上又逢元宵,成都的夜生活其实刚刚开始,蓝田带着吕玲绮、高顺边走边逛。 街边的三大炮、老妈兔头、伤心凉粉、军屯锅盔、龙抄手等特色小吃都尝了尝。 咸甜口感的小吃倒还好,麻辣的小吃让吕玲绮、高顺起初无法下嘴,但四川美食的魅力又让两个古代人欲罢不能,在各自饮料的助力下,所有的食物都适应了。 看着宽窄巷子一望无际的人,高顺忍不住发问:“先生,此处的人口也太密集了,现在这成都有多少人?” “两千多万吧。”蓝田抛出了个数字。 高顺听后目瞪口呆,这个数字大汉朝总人口有吗? 他们在宽窄巷子吃美食、体验掏耳朵,没有倚仗自己的打扮挣合影的钱,蓝田打算在这元宵夜不工作,先陪两人好好逛一逛成都。 离开宽窄巷子,蓝田打车带他们直奔武侯祠,他听说那里有元宵节灯会。 其实三国时候也有上元灯会,但是相比现代这会的花样就差远了,现代的花灯都是用电驱动,而且可以彻夜都不熄灭。 逛了一会有些疲累,蓝田拉着吕玲绮在路边凳上坐下。 “小君,这未来世界怎么样?”蓝田搂着她的肩柔情的问。 “这里什么都新奇,好吃好玩的遍地都是。”吕玲绮笑着回答。 “现在与以前的世界差别很大,咱们要努力去适应活下去。”蓝田嘱咐道。 吕玲绮靠在蓝田的肩上,喃喃说道:“只要有夫君在,在哪里我都无所谓,只可惜...” “可惜什么?”蓝田正过身子疑惑地问。 吕玲绮抬头看着天上圆月,略带感伤地说:“只可惜辕儿、霁儿不在身边...” 蓝田身体突然冷得一抖,他也抬头望向天空,对月轻叹:“元宵节,圆消节...” 蓝田眼前越来越模糊,他猛烈地摇晃自己的脑袋,当一切变得清晰的时候,周围却又换了人间。 这里是蓝田在泉陵的房间,床上蓝辕、蓝霁有轻微的呼噜声,两兄弟平时都有人伺候,元宵节被他叫来享受天伦。 桌上的米酒小菜还在,趴在桌前的吕玲绮也缓缓抬起了头。 “夫君,刚才我做了个奇怪的梦,好像跟你去了未来的成都...”吕玲绮揉揉眼睛说。 “我也一样。”蓝田微微点头满眼柔情。 吕玲绮先注视了蓝田,又侧身看着熟睡的儿子们,脸上露出了无比温馨的笑容。 “你们都在,真好...” ......本篇完...... 瑞虎闹元宵,祝福书友们阖家安康、喜乐常在,几年前元宵去滑雪填了一首词,就留在这里应景结尾。 江城子.元宵 正月十五彩灯张,驾轻车,向北往,穿山越岭,羌藏寻雪场。 壁峭石飞路蜿蜒,毕棚沟,梁惹霜。 元宵狮舞夜吉祥,猜字谜,看灯廊,千里之外,与子数星忙。 青山不老童颜改,明月圆,思故乡。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窥一斑而见全豹 经过书刊署一个月的努力,长江报第一期先被摆在蓝田的案上。 蒋琬初次办报小心谨慎,内容也是按蓝田的建议,只是简单分成四个板块。 长江报最显眼的位置,即纸张右上区域、报名之下的主要版面,介绍刘备受邀入川,与刘璋相聚涪城,最后在葭萌关一带进讨张鲁,用凝练之语刻画刘备仁义。 右下位置介绍荆南旱情,蓝田在零陵、桂阳两郡视察,各县积极抗旱保证了粮食收成等。 左上位置介绍南海郡强征民粮,百姓举家出逃合浦,曹操潼关割须弃袍,关中百姓再受涂炭等外部消息。 左下角则是人物专栏,是褒奖忠义、警示恶行的地方,也是蒋琬比喻月旦评的部分。 报纸其余边角留白之处,画工以山石竹菊等装饰点缀,仿佛是小学生搞出来的板报。 “此处为全报最要紧所在,书报署虽然采回不少信息,但卑职不敢擅作主张,还是请先生定夺。” 蒋琬将书报署采集的内容取出,这些都是经过他甄选过后的信息,但由于初次办报经验不足,挑选的人物背景比较单一,除了各级官员就是乡野名士,而且基本上都局限在零陵郡。 蓝田简单看过之后,拍打着纸记本说道:“公琰要记得办报的目的,眼光可以放得更长远,你选这些人虽有可取之处,但还并不具有代表性,我要引人向善的模范榜样、要有罪必惩的震慑效果。” “还请先生解惑。”蒋琬躬身拜道。 “荆楚大地芸芸众生皆可,岂能单单着眼官吏和名士?匠人、儒生、农夫、郎中、士兵都有可赞之德行。”蓝田眼神深邃地望着他。 蒋琬微微点头似有所悟,蓝田又接着说:“长江报第一期我给你开个头,桂阳郡临武令许安勤政爱民,此人德行可为官员表率,公琰可遣人去临武收集信息。” “我马上去办。”蒋琬大喜。 看着蒋琬潇洒远去的背影,蓝田捋须自言自语:“许县令很快就要名动荆襄,不知多少人要踏破书报署的门槛...” 快接近年末的时候,赖恭与士祗乘坐乌斯丁的商船秘密前往零陵。 整个交州受干旱影响,无论是交趾还是郁林,稻米都较往年大幅减产,百姓缴不齐租税,整个郡的士气都很低迷。 商船进入始安县域后,路上两岸风光秀丽,士祗根本没有心思游山玩水,他的注意力被收稻草的百姓吸引。 此地百姓为何脸上挂着笑容?难道零陵郡没有遭受旱灾? “赖将军,此处的百姓给人感觉大不一样,蓝将军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士祗疑惑地问。 赖恭摇头回答:“蓝将军非常人可比,赖某此生阅人无数,唯独没有看透他,其才不可量也...” “零陵没有受灾吗?为何这些百姓满怀笑意?”士祗又问。 “看身下的河流就知道了,河中水位比去年浅太多,零陵的土地同样被烈阳炙烤,不过蓝将军施政多有妙招,或许有办法化解旱灾的影响。”赖恭分析。 零陵各县趁旱灾的时候清理淤泥,所以从进入始安县河道就变得宽阔,河中来往的客船穿梭如鲫,每隔二三十里就有小型码头。 居住在河边的百姓,将熟食、酒水担到码头贩卖,行船赶路便捷又舒适,这让士祗大开眼界,像刘姥姥进入大观园一样。 士燮派士祗到泉陵示好,准备的礼物规格和孙权一样,除了交州丰富的海产以外,还有翡翠、象牙、犀角、珍珠、玳瑁等珍玩。 蓝田见士燮如此有诚意,于是在太守府设宴款待来人,并让高顺、甘宁、沙摩柯、蒋琬等人作陪。 “你们都来见见交趾来的贵客。”蓝田对众人吩咐。 蒋琬先迈步拱手道:“我乃蒋琬,现为零陵书报署主事。” “久仰久仰。”士祗拱手回礼,他不知书报署是个什么,但是今天能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人,应该是零陵的股肱重臣。 “俺叫沙摩柯,你可以喊我老沙。”沙摩柯拍着胸膛说道。 吕郯带回蓝田的命令后,沙摩柯把半数蛮兵留在郁林,其余四千人化整为零回归武陵,他打算在泉陵休整些日子再回辰阳。 士祗吞了吞口水,笑着打趣:“我看将军仪表不凡,还以为是传说中零陵上将邢道荣呢..” 赖恭连忙补充:“沙将军虽然也是虬髯黑面,但却是武陵郡的五溪蛮王,入侵郁林的江东兵马,就是被五溪蛮兵击退的,你口中那位邢道荣早被人斩了...” 士祗听得目瞪口呆,五溪蛮闻名于世,这蛮王的地位也不低,居然就这么被蓝田给收服了,还带着自己的兵马到交州作战,蓝田到底是怎样做到的? “幸会幸会...”士祗尴尬地行礼。 甘宁看着眼前的小老头,意味深长地说:“在下甘宁,那位零陵上将是我杀的...” “甘将军只用了一合,就把邢道荣斩落马下...”赖恭继续补充。 “久仰...久仰大名...”士祗表情呆滞,有种撞倒刀口的感觉。 高顺跟着抱拳简单自我介绍:“高顺,高伯平。” “幸会...”士祗轻轻拱手。 士祗还笼罩在甘宁的气势中没走出来,与高顺行礼的时候表现得轻描淡写。 赖恭见状在他耳边小声提醒:“高将军就是陷阵营的主将...” “什么陷阵营?”士祗注意力被拉回来满脸的疑惑。 “温侯吕布的陷阵营,莫非祗公子从未听说过?”赖恭一脸不可思议。 士祗惊讶地问:“陷阵之志,有死无生?” “然也。” “可听说白门楼之后,那八百勇士已经销声匿迹...” 赖恭脸上都笑出褶子:“高将军乃是陷阵营的主将,只要他在陷阵营就不会消失,而且现在已经扩充至万人。” 士祗年过六旬又身材短小,他在高大威猛的高顺面前显得如此渺小,士祗抬头打量着这位英武的大将,愈发地觉得高顺伟岸。 窥一斑而见全豹,士祗与众人见礼之后终于明白船上赖恭的话,眼前这个笑眯眯的靖南将军真是深不可测。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身残志坚 席间,蓝田与士祗谈交趾的风土人情,他脸上一直挂着微笑显得和蔼可亲,相比江东吕蒙、卫旌等人趾高气扬的嘴脸,蓝田给士祗的印象好得多。 后厨的美味佳肴陆续上桌,无论是菜品的外观样式,还是散发出来的香味,都让人口齿生津,士祗在尝试之后差点哭出来。 桌上的多种美味生平仅见,自己这六十几年都吃了什么?士祗恨自己没有早点来零陵,又为自己可以出使泉陵感到幸运。 “零陵的菜肴还合胃口吗?”蓝田疑惑地问。 “非常好,非常好...”出于礼仪和休养,士祗进食比较拘谨,听到蓝田询问立刻放下碗筷。 蓝田笑着说:“那就学沙首领一样自在些...” 沙摩柯吃得满嘴是油,他听到蓝田的声音扭头问:“将军刚才在唤我?” 蓝田:“你在岭南受累,回辰阳前吃好喝好...” “也不是很累...那俺多住几天再回去...”沙摩柯憨憨一笑,在与吕蒙对峙期间,双方只有小规模战争,还真谈不上多累。 接待宴在愉快的气氛中结束,士祗最终吃得圆滚滚才站起来。 “此时天色尚早,我让兴霸带你在泉陵逛一逛?”蓝田试探性问。 士祗的确想深入了解零陵,但是蓝田指给他这么个杀神,心中难免有些压抑。 士燮最关心的是荆州的军事实力,既然要认孙权或刘备当大哥,就得分别摸摸两家的底细,吕蒙在交州的拉胯表现,让士燮对这两位风云人物存疑。 士祗牢记老父亲的嘱咐,强行压住内心对泉陵的好奇,笑着回应道:“我士家居于岭南荒蛮之地,没机会瞻仰天下的英雄,今日见到高将军幸甚,可否让我一睹陷阵营的风采?” “祗公子想看陷阵军?”蓝田皱起了眉头。 蓝田不是害怕泄露军事秘密,这个时节各地正忙着收割,陷阵军有帮助老百姓的优良传统,他是担忧陷阵军主力不在泉陵。 “呃...要是不方便就算了...”士祗感觉自己唐突,连忙摆手解释。 蓝田笑着说:“哪里有什么不方便,伯平,陷阵军现在哪里?” 高顺抱拳回答:“徐将军率主力在湘乡打捆稻草,估计几日后就能回泉陵。” “祗公子要是不忙,不妨在泉陵多待几日?”蓝田挽留道。 士祗打心底里是想多住几天,但士燮迫切想知道零陵的情况,于是摇头失望地说:“年关将近,父亲年末时要祭祖,此次在布山盘桓太久,我明天一早就得赶回去...” “那还真是不凑巧。”蓝田听后皱起了眉。 乌斯丁运到泉陵的两船货物,全部都是士燮在龙编装的礼物,这交趾的老倌如此识时务,这么点小要求都满足不了,蓝田实在有些过意不起。 高顺明白蓝田心思,他接着说:“先生,陷阵军主力虽然不在,但城外还有几百人在讲武堂轮训。” “万人陷阵军这次看不到,先见见几百人可好?”蓝田笑着问。 “甚好,甚好...”士祗头如小鸡啄米。 士祗吃得太撑不能骑马,蓝田让人赶来马车乘坐。 午未之交的时候,一行人到达泉陵外西北位置,那是讲武堂的新兵营驻地,在没有新兵训练任务的时候,陷阵军分批送来轮训。 蓝田等人赶到现场的时候,在新兵营轮训的陷阵军士兵,正要与讲武堂的教官进行足球友谊赛。 蓝田在新邓庄‘创造’足球运动,被高顺、甘宁等人带到泉陵推广,除了泉陵学堂的学员喜欢外,各营士兵更是在休息时切磋。 “捡日不如撞日,祗公子与我们先看一场球赛如何?”蓝田提议。 “呃...好...”士祗此刻还不知足球为何物。 几人在简易的球场旁边坐下,场上两边各十一人分别按位置站好,随后只见两个士兵推着四轮车到球场中央。 四轮车上那人双手拄拐,然后支撑着独腿站起身来。 哔哔... 鲁铁拿起脖子上挂着的哨子,吹响了全场比赛的声音。 比赛开始之后,双方队员疯狂的跑位,持球队员与防守队员积极拼抢,那剧烈的身体碰撞仿佛在战斗一般,最让士祗无语就是那位独教人,拄着拐杖跟着双方队员一起奔跑,而且速度并没有慢多少。 士祗疑惑地问:“请问这是什么游戏?看着似乎像蹴鞠,但又不完全是...” “这是将军根据蹴鞠改良的游戏,它现在的名字叫做足球。”甘宁解释道。 “足球吗?场所那个独腿人是干什么的?”士祗指着鲁铁问。 蓝田笑着说:“看样子应该是裁判,仲裁双反胜负输赢的中间人。” “为什么要选独腿人作裁...判?”士祗挠头完全不能理解。 蓝田摇摇头,“这我还真不知道,老鲁这家伙有点意思,用上拐后跟正常人差不太多了...” 高顺抱拳回答:“鲁铁非常努力地使用拐杖,他还想着重返战场呢...” “哦?是我最近关注不够,他现在这个状态倒是不错,但是用拐杖就拿不了兵器,回头我让兵器坊给他锻造一副铁拐,练好了虽不能上阵杀敌,危机情况下应该能自保。”蓝田突然来了灵感。 铁拐的重量比木拐重太多,鲁铁在截肢后双手的力量练得奇大,或许真的可以用铁拐杀敌。 高顺有些激动,“多谢先生...” 蓝田微微颔首,他突然想起用铁拐的有名人,除了八仙之一的铁拐李,还有天龙八部中的恶人段延庆,都是身残志坚的强者。 “冒昧地问一下,那位独腿人以前是做什么的?”士祗听两人对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此人名叫鲁铁,曾经是陷阵军的司马。”高顺解释道。 士祗吞了吞口水,陷阵军也强得太离谱了吧?腿断了都可以‘跑’得这么快,而且还准备重返战场,要是正常人那还得了? 半个时辰的比赛,士祗被这项男人的运动深深迷住,他都忘了自己是来参观陷阵军的。 最后轮训的将士全副武装在高顺面前列队,精良的装备、锐不可当的气势、举手投足间的威风霸气,是士祗这辈子都没见过的军队。 陷阵之志,有死无生,果然名不虚传。 离开新兵营的时候,士祗向蓝田索要了一个足球,想把足球这项运动带回去推广,士燮所在的交趾是后来的越南,蓝田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章节目录 第253章 别院送礼 建安十六年底,孙尚香在江陵别院诞下女儿。 因为之前没有帮忙劫走阿斗,江东方面至此后就断了联系,连返回吴郡省亲的吴佐、吴佑兄弟也没再回来。 孙尚香属于政治联姻,本来就受到荆州士族的敌视,她的别院刘备都不爱去,更别提有什么荆襄名士去拜访。 刘备临行前令心腹赵云掌内事,孙尚香就更没机会接触刘备的臣僚,这位来自江东,身份尊贵的女子,在江陵孤单得像个外人,渐渐也不再出别院半步。 要不是为刘备生下女儿,孙夫人几乎被江陵之人给遗忘。 荆州督关羽长期坐镇江夏练水军,江陵城的大小诸事均由诸葛亮决断,他为了避嫌没亲自向孙尚香道贺,只是托赵云送去了些礼物。 有了诸葛军师带头,江陵与刘备亲近的官员随之效仿,大部分人干脆装作不知道。 建安十七年正月,孙尚香抱着女儿在花园晒太阳,门外守门小厮跑进花园禀告。 “小姐,赵将军在门外求见,像是带人来送贺仪的。” 刘备离开的岁月里,孙尚香尝尽人情冷暖,除了诸葛亮的礼物赵云亲自登门,其余官员的礼物他都着部下送来,不知这次谁这么大脸面。 孙尚香转过身好奇地问:“何人与子龙将军同行?” 小厮摇头说:“那人个头不太高,也看不出是文官还是武将,我以前没有见过...” 孙尚香皱起秀眉,她看了怀里熟睡的女儿,跟着站起身说:“请他们到前殿用酒,我回屋添件衣服就来。” “唯。”小厮躬身离去。 小厮回前院门口将正门大开,由侍女引赵云、蓝田步入前殿,马车上的礼物有仆从来卸,从贺仪上的数量来看,这个送礼之人是最阔绰的。 蓝田与赵云左右落座,侍女随即端来待客酒水。 两人在路上已经寒暄叙旧,所以在孙尚香的居所未再多言,蓝田见殿内布局清新雅致,真有些江南水乡的样子。 片刻过后,一个白色身影映入眼帘,孙尚香和蓝田同时一怔。 孙尚香见到蓝田来别院倍感惊讶,蓝田则是看到她身上的白狐裘眼熟,这件衣服原本是留给吕玲绮的。 孙尚香年轻貌美,生产之后少了些锐气,多了一分温柔气息,再加上白狐裘的装扮,可谓是相得益彰,可惜这个政治牺牲品,如今只能驻足在这别院内。 蓝田和赵云同时起身,躬身行礼叫了声孙夫人。 “蓝将军真是稀客,不知来我别院何干?”孙尚香微微颔首,她依稀记得上次相见,还是在万人全羊宴。 “听闻孙夫人产女,我特地从零陵来道贺。”蓝田平静地回答。 “自从玄德入川之后,别院很久没来过大人物,子龙将军掌内事是最清楚的,蓝将军的义姐本与我有隙,还真没想到你会亲自来...”孙尚香轻声叹息。 赵云听到后没有搭话,要不是你带来的人飞扬跋扈,也不至于现在门庭冷落。 蓝田微微笑道:“主公现在不在荆州,我本不合适登门探望,但阿姐说孙夫人远嫁江陵,产后说不定会思念家乡,特地让我托商队买了些江东土产送来...” “甘姐姐...”孙尚香有些哽咽,周善事后她主动与孙权断了联系,兄长似乎也忘记了有这么个幼妹。 蓝田随后起身说道:“孙夫人气色不错,现在土产也已送到,我就不再打扰,告辞...” 孙尚香毕竟是刘备之妻,无论是蓝田和赵云都不适合在别院久待,所以两人拜会之后都欲离去。 孙尚香起身叫住,“蓝将军请稍等...” “孙夫人有何吩咐?”蓝田转身抱拳问道。 “子龙将军可否在殿外等候?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蓝将军讲...” 孙尚香说完赵云疑惑地看着蓝田,他这个留营司马留在原地,或独自走出殿外都不合适。 蓝田阻止道:“子龙还是留下一起听,要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大家也好商量着办...” “子玉说得没错...”赵云还是留在原地,他虽然和孙尚香是主仆关系,这个时候必须得站蓝田。 孙尚香看出了他们的担忧,心说你们还是不那么了解刘玄德,他岂能因女人中离间计? “咳咳,有子龙做个见证也好,玄德手下所有的文臣武将,你们两人可是我最先认识的...”孙尚香缓缓说道。 蓝田与赵云对视了一番,不知道这孙夫人想干什么。 “听闻子玉之智能比孔明,周善劫阿斗之事真与我无关,我愿就此立下毒誓...”孙尚香郑重地说。 周善到泉陵欲劫走阿斗,这个消息原本封锁在零陵,后来蓝田去江夏与关羽、鲁肃会面传了出去。 阿斗对荆州稳定至关重要,所以关羽听到消息后勃然大怒,他命令赵云严查这件事情的始末。 周善、吴佐、吴佑在江陵进出是有记录的,甚至周善在公安的码头换船也被查到,三人都与江陵别院有剪不断的关系,最后因事涉主母不了了之,关羽、张飞等元从对孙尚香更冷。 蓝田听得一怔,他点头淡淡的说:“我相信孙夫人顾全大局,但周善身上有射虎令,听说只有孙车骑亲近之人才有,莫非是孙车骑...” 孙尚香听得连忙摆手:“绝无可能,仲谋亦是阿斗的舅父,怎么会做这下作之事?应该是周善自作主张生了歹心...” 蓝田捋着胡须笑道:“孙夫人说得有理,看来是鲁子敬在撒谎...” “鲁子敬怎么了?”孙尚香感觉脑子不够用,那鲁肃又干了什么蠢事吗? “数月前在江夏,我与关将军、子敬临江小酌,当时就把射虎令交给他验看,子敬却说那令牌是假的,令牌是假的人总不假吧?周善好像是给孙夫人送礼之后,带着吴佐、吴佑一起出的江陵?”蓝田望向赵云求证。 赵云点点头,“当日我就在江陵南门...” 孙尚香真想一棍子抡死鲁肃,心说你也算孙仲谋的智囊,怎么不假思索张口乱说?你前面说成那样我怎么编? “咳...子敬当时可能眼花,周善的令牌的确是真的,不过应该已被曹操的细作买通,企图破坏孙刘联盟,我怀疑周瑜的死也跟他有关。 子玉乃玄德帐下智谋之士,当明辨是非不要中敌人之计...”孙尚香连忙提醒。 蓝田没有再为难这个女人,“孙夫人有乃父之风,分析得还是有些道理,这件事就先算了把...” 章节目录 第254章 长江报 孙权派人劫走阿斗,刘备暗中支持赖恭,这就是政治的有趣之处。 现在双方虽然各有怀疑,但是只要不明面点破,大家都还是孙刘联盟的好伙伴。 孙尚香见蓝田神色淡然,她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一半,劫阿斗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关羽、张飞这些元从对她印象差没关系,如果被蓝田记恨上就相当危险。 现在孙尚香与母家断了来往,在荆州近乎于无根之萍,但她只要改一改大小姐脾气,有这个主母身份加持也能自保,但是蓝田却是她最大的威胁。 阿斗已被立为世子,甘倩只是个妾室的身份,如果蓝田联合元从派,以这件事对刘备施加压力,孙尚香以后的日子可就艰难。 “这件事说清楚就算了,孙夫人不用过多担忧,子龙将军你说呢?”蓝田问。 赵云回答道:“我听子玉先生的。” “如此就告辞了,孙夫人请保重。”蓝田转身欲走。 “请再等一等...”孙尚香又道。 “还有何事?”蓝田疑惑地问。 孙尚香支支吾吾,半天不知道怎么开口。 “孙夫人但讲无妨,我和子龙都是主公之臣,必定可以为您效劳。”蓝田看着赵云说道。 孙尚香犹豫了半晌,然后才黯然说道:“甘姐姐仁慈善良,请子玉回去后转达我之敬意,现在玄德远在西川未归,将军与二叔共同守御荆州,我母女两人今后有劳照拂...” 蓝田见孙尚香说得郑重,完全不知道孙尚香为何示好,难道这姑娘遭受现实毒打后成长了?他尴尬地看了眼赵云,随后抱拳铿锵回答:“孙夫人言重,此乃卑职分内之事...” 走出江陵别院,蓝田与赵云并马而行,孙尚香如此低的姿态,看得让人有些心酸。 赵云知道蓝田心中疑惑,遂叹息地说:“孙夫人初来锋芒太甚,主公不得不对其有所防范,可能是经历了些事看开了...” “孙夫人过得不易,子龙将军也不易...”蓝田感慨后便催马向前。 蓝田在去别院送礼的时候,赵云已经派人向军师诸葛亮传信,蓝田好不容易来一趟江陵,一定会和诸葛亮、徐庶、张飞叙叙旧。 刘备率兵入川之后,诸葛亮、徐庶等人就在左将军府处理政务,蓝田与赵云骑马赶到的时候,两个军师走到府门外迎接。 “听说你刚才去别院道贺?子玉的胸怀宽广如海。”诸葛亮拉着蓝田的手打趣。 徐庶补充道:“孙夫人毕竟是荆州主母,云长和翼德不愿牵头,咱们这些外人实在不好办,幸好子玉打破了僵局。” “两位军师想得太多,君子坦荡行事有何惧哉?”蓝田笑着回应。 赵云站在一旁不说话,心道蓝将军刚才还不是一样,在孙尚香的别院总是贴着自己。 高原抱着大木匣站在蓝田身后,诸葛亮发现后好奇地问:“子玉给孙夫人送礼还有剩?这里面莫非是在交州弄到的稀罕玩意儿?” “军师神机妙算,不如算算木匣内的礼物是什么?”蓝田问。 “还真是礼物啊?”徐庶追问。 蓝田点点头,“准备了不少,大家都有份。” 诸葛亮笑着回答:“这谁能猜得到?亮还是不为难自己,元直,咱们进府拆礼物去。” “好啊。”徐庶满脸笑意。 “翼德在哪里?”蓝田边走边问。 “这几日天冷,不见翼德过来,他的行踪得问子龙。”诸葛亮望着赵云说。 赵云职务是留营司马(荆州公安局长),他见诸葛亮询问张口就来:“翼德不是在家中喝酒,就是出城骑马射箭去了,今年这个天气好生奇怪,夏天的时候热得受不了,冬天又冷得受不了...” 诸葛亮笑着说:“就请子龙派人把翼德请来,就说蓝子玉给他带礼物来了...” “唯。”赵云抱拳回应,然后又转身走了出去。 众人走进将军府正殿,蓝田让高原将木匣置于案上,然后对诸葛亮、徐庶说:“两位军师谁来拆礼物?” 诸葛亮和徐庶相视一笑,然后大方地揭开木匣的盖子,里面盛放的居然是厚厚一塌纸,纸张右上角的大字为:长江报。 诸葛亮拿起最上面的长江报疑惑地观看,徐庶见状也跟在诸葛亮身后抽走一张。 “长江报,建安十七年第一期,这好像是个新事物,意思后面还有第二期、第三期?”徐庶率先问道。 蓝田点点头:“这是我创办的报纸,今年预计两个月出一期,明年开始就每月出一期。” “这上面的消息有内有外、有褒有损,我看这木匣内得有不少吧?子玉究竟想干什么?”诸葛亮狐疑地看着蓝田。 蓝田笑着说:“长江报第一期共六百份,有四百份在荆南四郡分发给各县各曹,这里剩的两百份是给江夏、南郡准备的。” “抄六百份,得花费不少时间吧?”徐庶问。 “用不了几天,泉陵学堂的儒生挺多的。”蓝田回答。 诸葛亮快速浏览完长江报,随后意味深长地说:“长江报上记载了不少大事,如果能定期发出来,真的可以实现足不出户知天下事。” “这报纸上半数都是自家的事,若是不慎被曹操获得,岂不是向对方传递情报?”徐庶担忧地问。 蓝田神秘地回答:“我办报的目的,就是让天下人知天下事,机密之事不写出来就行了,根本不怕曹操或孙权获取,这就好比郎中用药一般,只要选对药材就能治病,选错不对症也可能会药死人...” “子玉想用这报纸设谋?”诸葛亮似乎明白了。 蓝田徐徐说:“天下每日之事多也,只要把握分寸、用心挑选,多报自家的德善之事、富足生活,再报其它势力的罪恶之事、凄冷生活...” 徐庶听得眼前一亮,“子玉这报纸之谋好生厉害...” 诸葛亮肯定点头,“每期六百张还是少了...” “咱们循序渐进慢慢来,再好的谋略也需要时间...” “许安是何人也?子玉竟然给他扬名。”徐庶又问。 蓝田严肃地回答:“许安勤政为民、胸怀百姓,我要立此人为榜样,鞭策那些素位尸餐的官。” 章节目录 第255章 时刻准备着 聪明人说话一点就通,诸葛亮与徐庶经过和蓝田短暂交流,马上就明白这小小报纸有大作用。 徐庶指着长江报左上说:“书报署的情报还是相对滞后,这一期的消息还是去年八九月的事,曹操在去年九月于渭水击败了关西联军,十月追马超、韩遂至安定,上个月田银、苏伯在冀州、幽州谋反,曹操担心邺城有失已回军,现在留下夏侯渊征剿关西残部。” 整个荆州防区的压力主要在南郡和江夏,对北方曹操的情报刺探最多,加上关中地区又临近荆州,所以对曹军的东西很熟悉。 诸葛亮点头补充:“元直要及时把外部军情向泉陵传达,子玉办这个长江报费了大力气,咱们要尽可能的支持。” “嗯,过几天我要去江夏见云长,正好顺路将长江报带过去派发,关将军必定会全力支持。”徐庶说道。 “主公在益州有消息传回吗?”蓝田又问。 诸葛亮点头说:“士元有书信回来,他曾建议在涪城控制刘璋,可惜被主公极力阻止,现在正在葭萌关假意抵御张鲁。” “战绩稍纵即逝,涪城那么好的机会不把握,再难遇到刘璋涉险了...”徐庶有些惋惜。 “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主公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只是曹操若能平定雍凉,然后再携兵威进汉中,那时候如果还没能收取西川,则天下鼎足而立便不能达成...”诸葛亮也是满脸忧色。 蓝田见状安慰:“曹操收取河北尚不稳定,这不田银、苏伯就谋反了吗?加上马超骁勇非常,雍凉短时间不会失败。 所谓苦心人天不负,咱们要时刻做好准备,倘若益州真的有变,主公跟刘璋决裂对抗,荆州也必须出兵助力,尽量缩短取西川的时间。” “哈哈,要打仗了吗?俺老张手痒得不行。”众人说话间张飞与赵云走进殿来。 徐庶见张飞额头上有汗,笑着猜测:“三将军今日是骑马还是射箭去了?” 张飞摇头说:“荆州今年可真是冷,大哥、二哥现在天各一方,俺只能待在家里打陀螺,蓝子玉这个玩具挺不错,几鞭子下去就暖和了。” “主公言将军酒后鞭挞士卒,现在玩了陀螺后怎么样了?”诸葛亮问。 张飞挠头憨笑:“俺已经两年没鞭打过士卒,特别不喜欢他们懦弱的叫声,还是抽陀螺给劲儿...” 赵云见状噗嗤笑出声,张飞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期待地说:“你不是说子玉给俺带了礼物吗?在哪里?” 诸葛亮从木匣中抽出一张报纸,递给张飞说:“喏,这就是子玉从泉陵带来的好东西。” 张飞把报纸拿在手中,满脸疑惑地说:“长江报...这算什么礼物?只能当故事消遣...” 诸葛亮打趣道:“长江报以后每两个月都有新的,翼德要是不喜欢就不给你派送,反正数量不多...” 张飞白了诸葛亮一眼,用粗壮的手臂勾在蓝田的脖子上,表现出非常亲昵的动作。 “俺和子玉关系好着呢,没理由新报不给我看,刚才我在门外听你讲,还要从荆州出兵去益州?”张飞靠在蓝田耳边问。 蓝田点头说:“主公现在只有三万人马,真能凭这点兵力攻下益州,估计曹操把天下能打的都打完了...” “现在南郡和江夏仅两万多兵,荆南的兵力也不到两万,临时征募不知道能有多少,真要抽兵去益州助大哥,二哥拿什么去和曹操对抗?”张飞担忧地问。 诸葛亮:“这两年钱粮倒是筹措了些,南郡被曹操迁走太多人口,要恢复兵源并非朝夕可以办到,主公入川的兵还是从荆南征募的...” 蓝田笑着说:“这些都不是问题,粮草、铠甲、兵器我一直在准备,荆南这些年没受战乱影响,其实可用的兵源还很充足,到时候应该可以再征募三万兵...” 徐庶提醒:“子玉别忘了交州,假如江东之兵大举南下,你没可用之兵怎生是好?” “听说曹操赤壁兵败后,在淮泗水域打造战船训练水军,现在夏侯渊屯守长安征剿雍凉,曹操现在主力空了出来,你们说他会不会攻打江东?毕竟最能打的周瑜已经不在,孙权现在应该没有心思去夺交州...”蓝田分析道。 “子玉说得有道理,鲁子敬这个大都督威望不及周瑜,江东的兵权现在集中在孙权手中,他这样多疑的性格必不可能亲征交州,若是派吕蒙这样的将领去取,应该不是子玉的对手。”诸葛亮点头附和。 张飞点点头,“俺赞同军师的观点,子玉帐下有高伯平、甘宁这样的人,江东鼠辈哪里会是他的对手...” 众人闲谈叙旧后,张飞肚子咕噜叫了两声,他随即嚷嚷道:“军师,子玉好不容易来一趟江陵,咱们都准备了什么招待他?何不先弄点煮酒来暖身子?” 诸葛亮笑着说:“翼德先不要着急,你要的煮酒稍后就到,冬天寒冷自然是吃涮锅,再让子玉给调个蘸碟,保管你吃得开怀。” 张飞皱眉回答:“俺有什么打紧,主要是子玉远行,现在应该饿了...” 蓝田叫来高原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随后对诸葛亮说:“上个月交趾送来不少海产,此次我来江陵也顺道带了些,军师叫个人带他去后厨准备。” “我带高将军去。”赵云主动请缨。 张飞听得欢喜,“海产应该有鲍鱼吧?俺都快忘了其中滋味,是有日子没吃福寿全了,子玉这个亲随会做吗?” 蓝田微笑着说:“这次没有鲍鱼,是其它好东西,保证你喜欢。” “该不会是海参吧?俺不喜欢吃那东西,再补也不喜欢...”张飞皱起眉头。 “也不是海参,一会端上来就知道了。”蓝田说道。 张飞瘪着嘴摇头,“真不爽利...” 煮酒、涮锅被陆续送上桌案,但张飞心心念念的是蓝田的海鲜。 几轮敬酒之后,张飞注意到高原已经回来,侍女随后给每桌端来一个木盘,盘中盛放着八只外形奇特的东西。 诸葛亮拿起一只问:“子玉,这莫非是牡蛎?”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海参他都不配 蓝田点头肯定:“军师真是见多识广,莫非以前吃过?” 诸葛亮摇头苦笑:“只是翻阅古籍所知,今天也是第一次见。” 牡蛎外壳坚硬如石,中间的肉用蒜蓉、葱花点缀,闻上去有一缕清香,张飞不解地问:“子玉,这牡蛎怎么个吃法?” 蓝田拿筷子夹出牡蛎肉,就着蒜蓉、葱花放入口中咀嚼,最后还将壳内的汁水饮尽。 众人见样学样吃了起来,张飞就好像打开新世界大门一般,很快就吃完自己的八只。 “这牡蛎味道的确鲜美,就是肉实在太少了些,配上煮酒真是享受,可惜大哥和二哥没口福...”张飞感慨。 徐庶还在细嚼慢咽,却发现张飞已经吃完,他笑着问蓝田:“翼德胃口颇好,光这一盘可能不够,子玉这次带了多少牡蛎来?” 蓝田抬头向高原示意,高原抱拳回答:“锅里蒸着的还有二十只左右,其余的开盖就已经死了...” “那就让厨房都端上来吧,牡蛎这东西运输保鲜是比较困难...”蓝田有些惋惜。 “唯。”高原应声走出殿外。 诸葛亮听了个明白,原来是用活牡蛎蒸煮,难怪如此鲜美可口。 张飞抬头数大家桌上的牡蛎壳,心说丢弃的牡蛎可真不少,把这么好吃的东西丢了真是可惜了。 殿内设有五个席位,分别是蓝田、诸葛亮、徐庶、张飞、赵云,高原从蓝田开始平均分配剩余牡蛎。 张飞眼见只能分到四只,他着急地说:“高将军是吧?子龙、军师都不爱吃海味,后面的加餐就别给他们拿了,就让俺老张帮他们。” 高原刚给蓝田添了四只,正准备给赵云拿的时候,被张飞这话定在原地,他不知所措地看着蓝田,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时候赵云把手伸进盘子里,说道:“翼德记错了,子玉的海味我爱吃...” 张飞故作错愕皱起眉:“记错了吗?你盘里的都还有剩,把后面的牡蛎先匀给我,回头子玉做福寿全,俺把海参全让给你...” “不好...”赵云摇头拒绝。 蒸牡蛎的确是个新鲜食物,张飞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引得殿内众人哄堂大笑。 士燮送去的本就不多,蓝田等人在泉陵尝鲜之后,把剩下的都带到了江陵,可惜因为储存不善死了不少。 蓝田在和诸葛亮、徐庶聊天喝酒,案上还有其他食物取用,所以前后才吃了两个牡蛎,他把盛牡蛎的餐盘交给高原说:“去把我这一份拿给翼德。” “唯。”高原躬身双手接下。 张飞见状喜笑颜开,“还是子玉够意思,士燮再送牡蛎时记得来个信,俺到时候去泉陵找你...” “子玉可知这牡蛎产自哪里?冬季存储运输都不便利,其它时节估计更难吃上...”诸葛亮分析道。 “产自合浦郡南边的朱涯岛,就是因为产量不多、运输不便,交州之外很难有机会品尝...” 张飞边吃边说:“想不到交州有这么多好东西,幸好子玉一直在那边谋划,否则这牡蛎不就进了孙权的肚子?这厮居然还想劫阿斗,海参他都不配吃...” “翼德慎言。”诸葛亮连忙提醒,好在殿内都没有外人。 蓝田正色道:“所谓捉贼拿赃、捉奸拿双,现在刺客死无对证就不要再提...” “哦,我听子玉的。”张飞拿起酒杯灌了一口。 张飞虽然生得粗犷又急躁,但这敢爱敢恨的性子容易让外人产生好感,他也特别喜欢和诸葛亮、徐庶那些有才士人亲近。 蓝田在江陵盘桓两日就赶回泉陵,趁着西川还没发生变动囤积战备物资。 根据大旱之后有虫灾,而且多出现在夏秋季节的经验,蓝田将精力主要放在育肥春耕上,他要让百姓在上半年有个好收成。 蓝田对自己管辖的零陵不担心,着重关注武陵、长沙、桂阳三郡,对于玩忽职守、懈怠农事的官员除了处罚外,让蒋琬安排直接上长江报曝光。 这个时代名声大如天,劣迹官员和许安的正面形象高下立判,各郡各县人浮于事的官员,要么托关系调到闲散衙门,要么痛改前非积极理政,整个荆南变得风清气正。 五月南方的稻田中郁郁葱葱,高高的禾苗寓意着生命的蓬勃,而远在黄河以北的邺城之中,马腾全家数百口被押赴刑场。 曹操因幽冀反叛回师,平定叛乱后想着回援长安夏侯渊,结果这位字妙才的大将,居然压制住了关西联军,曹操的主力回与不回都可。 马超在西凉谋反的时候,在朝廷任卫尉的马腾就被留守的曹丕控制。 曹操不但梦中好杀人,醒的时候也要秋后算账,他以谋反连坐的罪名杀马腾全家,又诛韩遂在许昌的子孙。 数百人的血染红了邺城的街,曹操的威信再一次得到巩固,马腾作为军阀割据西凉多年,最后年龄大顺应天命投效朝廷,留下马超也许是想留条后路。 马超不败马腾不会死,马超败了曹操没任何顾虑,马腾死前都没有想通马超为何会造反,这个庶长子为何这么大胆。 嫡庶之间天差地别,别看马腾离开西凉后,将兵马交给庶长子马超统领,但是马超依然没有继承权,马腾爵位的继承权,是与他一起赴死的嫡子马休、马铁。 不是每个庶长子都有袁绍那样的运气,所以在曹操图谋兼并关西诸部的时候,马超才奋不顾身起兵反抗,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掌握命运,也是他与韩遂说出那句无耻话的根本内核。 在权利面前,没有父子之情,何况还是个庶出。 在邺城杀了个人头滚滚,曹操召集臣僚商议后续如何用兵,在天下尚未安定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主力闲在后方。 贾诩在关中频繁用计,曹操率先向他问计:“卒不战则惰,将不战则疏,方今天朗气清,正是对外用兵之际,以文和之见当先攻何处?” 现在天下能与曹操为敌的,只有西凉的马超、韩遂,荆州的刘备以及江东的孙权。 此前荀攸献计先图弱后谋强,由西北到东南的地域顺序,曹操采取他的建议后,才有后来的渭水大战。 贾诩为人老辣周全,不愿当着荀攸的面反驳,他突然捂住肚子痛苦地回答:“呃...丞相在叫我?” “文和身体有恙?”曹操看得心里一紧,这家伙不会有什么暗疾吧? PS:很少求月票,但这个月的票属实惨淡了些,有票的麻烦走一走... 章节目录 第257章 知耻而后勇 贾诩右手捂着腹部,扬起左手艰难地汇报:“可能是刚才吃坏了肚子,现在腹痛难忍想要出恭...” “文和想如厕,那还不快去?”曹操心中大定,贾诩比郭嘉稳重得多,他平时深居简出,应该不会患恶疾才对。 “那我去去就回,不知怎么就突然发作了...”贾诩一手捂肚一手捂屁股,夹着两腿快步走了出去,那动作装得惟妙惟肖。 荀彧疑惑地扫了贾诩一眼,心说你这家伙该不是屎遁吧? 昨天陪同曹操观刑的臣僚众多,武将们见惯了生死并没什么感触,众文臣心理素质最好的莫过程昱和贾诩,贾诩在晚上的筵席中还吃得尽兴。 “公达,你曾经建议先弱后强,现在关西诸部主力已溃,是一鼓作气平定西凉,还是攻击刘备或孙权?”曹操又向荀攸问计。 荀攸作为曹营中最强谋主,常在战场以奇谋助曹操取胜,但宏观的看法不及贾诩全面。 因为没有参与渭水之战,荀攸只能凭经验谨慎地回答:“西凉的情况和昔日辽东相似,马超、韩遂在那边根基深厚,所以我建议除恶务尽,彻底消灭、永绝后患...” “丞相昨日斩杀马腾三族,又传令许昌逮捕诛杀韩遂子孙,他们的滔天仇恨已没法化解,我也建议出兵雍凉...”荀彧补充道。 虽然诛杀马韩有理有据,但荀彧却认为曹操动手太早。 曹操听完有些犹豫,又询问旁边的程昱,“仲德可有高见?” 当时在新野、合肥两地作战,程昱仅用三千人就震慑住了孙权,所以他觉得江东才是真正的软柿子。 “我认为公达过于谨慎,西凉局势虽然和昔日的辽东相似,但实际情况又有较大出入,韩遂、马超影响力怎么能比袁绍?现在夏侯将军镇守关中,丞相应该空出手来对付孙刘...”程昱分析。 曹操微微点头,示意程昱继续讲下去。 程昱看了看荀攸继续说:“赤壁战后丞相在淮水打造战船、训练水军,现在战船水军都已备好,不如出寿春荡平江东?” 两边意见相左,曹操一时间拿不定主意,正逢贾诩从屋外走进来,他笑着拱手向众人致歉。 “文和快来。”曹操扬手招呼。 贾诩自若地问:“丞相定计否?” “公达建议平西凉,仲德建议攻江东,汝该不会让孤打荆州吧?”曹操打趣地问。 荀攸又插话相问:“文和跟随主公征战渭水归来,我们几人都在后方,大家不知虚实,还是你讲讲看法。” 贾诩拈起胡子说道:“关西诸部被丞相打成丧家之犬,马超虽然有匹夫之勇但冲动少智,我以为西边诚不足虑也,至于要攻刘备还是孙权,还需丞相定夺...” 曹操心说你这个老狐狸,朝中没人比你更圆滑,他跟着定下调子:“妙才有勇有谋,又有关中诸将相助,必不负我望,就依仲德之言兵发淮南。” 荀彧急忙劝谏:“孙家在江东已历三世,不但兵精粮足还有长江天险,丞相不如从襄阳南攻荆州,占据长江水道顺流而下,那时江东唾手可得。” 程昱争辩道:“我们的战船皆在淮泗,没有战船相助只能攻占江陵,要对付关羽的江夏水军,难不成找孙权借道?” “文若还是准备大军钱粮用度。” 曹操的潜在意思很明白:你说的很好,但是不要再说了。 荀彧羞得老脸通红,跟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递过去,“丞相请看。” “长江报?此物文若从何处得来?”曹操皱眉看着这张大纸。 荀彧:“子孝将军从襄阳送来,纸上注明零陵郡书报署所制...” 曹操快速浏览完,然后又递给程昱、贾诩二人,他狐疑地说:“将各地的旧情报合在一起有什么意义?零陵郡的太守是何许人也?” “名叫蓝田,字子玉,是刘备的心腹...”荀彧回答。 “蓝子玉?这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是记不起来了...”曹操摇摇头。 程昱看完报纸,跟着补充道:“文若是想说刘备带兵入川,荆州现在正是空虚的时候?这上面描述荆南各郡去年丰收,只要有粮就能招到兵...” “去年南方大旱,各地都在减产,荆南凭什么丰收?再说那边本就人口不多,丰收又能有多少?” 荀彧虽然负责曹操后勤,但他主要是总调度角色,对各地实际的情况掌握不充分。 “兵法云虚虚实实...”程昱继续提醒。 曹操生性多疑,听了两人的分析,他伸手止住话题,“此必是刘备军师诸葛亮之谋,搞这些虚虚实实的情报迷惑孤,否则这么紧要的东西怎么会被子孝获得?” “据送信的斥候描述,这个长江报每两月为一期,一期要制作五六百份之多,前方细作以重金购得...”荀彧继续说。 曹操从贾诩手中又接过报纸,只见右上角果然用小字写着日期:建安十七年第一期。 他抬头闭着眼思考了片刻,然后放声大笑道:“哈哈哈,此等小谋安能瞒过孤?我看那蓝子玉是想学许子将,无名之辈也敢办月旦评?” 许劭堂兄许靖喜欢评论乡党人物,每月都会换一个题目,汝南人称‘月旦评’,他们对人物不虚美、不隐恶的评论,不仅为自身赢得了美名,还能让被评论者天下知名,连官员任用都受月旦评影响。 天下人都对月旦评趋之若鹜,曹操未得志时受司空乔玄点拨,备足厚礼前往平舆求许劭一评。 但是许劭因不喜欢曹操,便让门童告诉自己不在家,用这种理由拒绝见面。 当时曹操也跟刘备一样‘三顾茅庐’,前两次许劭均借口不见。 最后一次曹操直接硬闯进门,被堵个正着的许劭无奈留下评价:子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也。 凭借许劭这句话曹操名声大噪,刚满二十岁就被推举为孝廉。 曹操手执长江报泛起回忆,转眼间已过去几十年,要不是赤壁那场耻辱,现在可能已经平定了天下。 所谓知耻而后勇,曹操眼神变得锐利,随后冷冷地说:“孤意已决,就以仲德之言,先伐孙权再图刘备。”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现身说法 曹操要往东南征讨孙权,战争耗费需筹措的物资甚巨,荀彧这位后勤总负责人整日忙碌。 就在荀彧忙繁忙的期间,谋士董昭劝说曹操恢复古时五爵制度,建议曹操进封魏国公。 曹操此时以汉丞相的身份,享受‘赞拜不名,入朝不趋,剑履上殿’的待遇,已位极人臣不能再进。 董昭的建议,让曹操新开启一扇大门,公爵之后还有王爵甚至称帝。 人到晚年功勋卓着,谁不享受为万人敬仰?在权利面前谁不意动?谁不想为子孙留下福泽? 曹操听得意动,但是荀彧慌了。 荀彧自曹操起兵始就倾力支持,他与曹操同为汉室的臣子,但他既不忠于朝廷又不忠于曹操,更像是曹操的合伙人。 颍川荀氏是天下士族的领袖,荀彧作为其家族的代言人,毕生都在维护家族的利益。 这些掌控统制话语权的士族,他们只想维持以士族为主导的权力架构,权利在皇帝或者权臣谁那里都无所谓。 现在曹操位极人臣,曹氏宗族、荀氏与汉室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一旦曹操进爵国公,将会打破这个平衡。 荀氏不愿曹操打破平衡,荀彧在曹操出征前孤身劝谏:“曹公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曹操得脸色微变,他冷淡地回答:“此乃董公仁提议,并非孤之本意,文若不是也唤曹公么?” 荀彧心说这不过是尊称,他硬起头皮继续劝告:“此举为取祸之道也,丞相若僭越复旧制进爵,会落刘备、孙权等反贼口实,现在大军出发在即于战不利...” 曹操越听越刺耳,你这厮怎么越扯越远? 见曹操黑着脸不说话,荀彧还打算继续劝谏,这时曹操轻轻摆手:“孤自有计较,令君你先下去吧...” “丞相...” “令君请回。” 荀彧还想再劝,虎卫许褚已经开始撵人,曹操的脾气他明明白白。 荀彧的话如刺插在曹操胸口,这个几十年的老友还是不懂成全,曹操由此开始对他心生厌恶。 曹军欲东击孙权,各地调动兵马动静颇大,很快消息就传到建业。 孙权紧急召文臣武将商议对策,他不明白曹操为什么放着空虚的荆州不去,偏偏要来攻打兵精粮足的江东。 江东此时的情况,与赤壁战前大不同。 周瑜死后兵权被孙权掌握,以张昭为首的投降派,集体选择了沉默。 “本以为曹贼被困在渭水,咱们还能趁机收取淮南,没想到关西联军太不顶用,子明在交州又...”孙权叹息。 角落里的吕蒙低头羞红了脸,从交州回来后他被解除了兵权,被留在建业整日研读兵书,孙权认为吕蒙书读得不够,否则怎么在岭南打得那样被动。 老将程普进言:“主公,此次曹操号称有数十万,整个江东能战之兵不足十万,需向外求援才是。” 孙权不屑道:“赤壁号称百万之众,最后不也败给我们?不过援军还是可以找的,刘玄德也该投桃报李了...” “听闻刘玄德不在荆州,关云长可不太好说话..”程普当初在新野守城,要不是有关羽掩护,早就在周瑜之前战死。 程普非常了解关羽,作战的确是勇猛无敌,但是非常不好说话。 孙权望着鲁肃,“大都督与关将军为邻,即便他再不好讲话,你也要给我请来援军。” 鲁肃点点头,“臣义不容辞,曹操南下必出濡须口,主公需派遣大将先去设防。” “那就有劳程公走先行,曹操若敢来吾必亲至。”孙权突然升起一丝豪迈。 “唯。”程普抱拳领命。 吕蒙看着程普的感慨良多,要是自己能够顺利拿下交州,也许今天程普这个任务就是自己的。 “主公...末将有话...”吕蒙出班进言。 韩当、陈武、贺齐等将,都不觉露出了鄙夷的神色,张昭、虞翻等文官窃窃私语,殿内随即传出刺耳的话语,诸如败军之将也敢言勇?但被吕蒙选择性听不见。 孙权意味深长地说:“子明近日看书有所得?” 吕蒙不顾身旁冷言,起身谏言曰:“大都督断定曹操必出濡须口,主公何不在水口立坞防御?” 韩当冷言讥讽:“上岸击贼,洗足入船,何用坞为?不知你看的哪一部兵书?” 陈武、贺齐等人听后大笑,完全没有考虑吕蒙的颜面。 孙权神色凝重,心说吕蒙还是难堪大任。 张昭见状不忍地说:“子明在交州并未损兵,尔等身为同袍出言讥,实非君子所为,何不让他把话说完?” “愿闻高见。”韩当抱拳抖了抖。 吕蒙冷静地解释:“兵有利钝,战无百胜,如有邂逅,敌步骑蹙人,不暇及水,其得入船乎?” 在月亮湾与赖恭相持数月,场上诸将没有人比吕蒙更有体会,战争堡垒真的可以影响战局。 见诸将沉默不语,吕蒙继续说:“在濡须水口立坞,辅以江东粮草为继,相当于水上的险关,曹操真能攻破进入长江,那北方之兵还能剩多少?” “吕将军讲得有理,末将附议。”潘璋抱拳走到吕蒙的身旁,因为他是孙权的心腹,在交州的时候又不是主将,所以回江东之后并没受惩。 又一个败军之将,韩当诸将虽然没有说话,但是殿内的气氛再度变冷。 月亮堡之战,潘璋详细给孙权讲了经过,听到吕蒙现在的描述,那不就是现身说法吗? 孙权见吕蒙宠辱不惊,又对他燃起了希望,他沉声说道:“就依子明的提议,令汝为程公的副将,主持濡须水口立坞。” “唯。”吕蒙激动得眼泪快掉出来,心说主公到底还没放弃我。 在建业定下御敌计策后,江东群臣积极备战,鲁肃顶着烈日亲至江夏求援。 关羽此时的水军只有万余,战船也多以艨艟为主,他拿不准要否出兵相助,于是派关平赴江陵与泉陵,向诸葛亮与蓝田问计。 上半年水稻已收割,新的秧苗才七八寸高,但绿苗上出现了骇人的螟虫。 建安十七年七月,大旱后的虫灾终于出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虫灾 螟虫又名钻心虫,此时南方爆发的螟灾,后世称三化螟。 三化螟成虫为小飞蛾,前翅长三角形,呈淡黄白色,中央有一个明显小黑点,外缘有七个小黑点。 三化螟是是单食性害虫,它们危害的对象只是种植水稻或野生稻,其幼虫钻入稻茎蛀食为害,在寄主分蘖时出现枯心苗,孕穗期、抽穗期形成‘枯孕穗’或‘白穗’。 螟虫在夏季开始盛发,一年内可繁殖四代,老熟幼虫转移到健株上,在茎内或茎壁咬一羽化孔,仅留一层表皮后化蛹,羽化后破膜钻出。 螟虫在热带可终年繁殖,但遇有旱季湿度不够时,末龄幼虫常蛰伏在稻根部,在温带不能终年繁殖,在低温季节则以末龄幼虫越冬。 这种害虫对水稻危害极大,轻则减产严重的颗粒无收。 因为预计到有虫害,蓝田让各郡在上半年收割后,按要求及时翻田处理掉稻茬,打算从根上杜绝虫源。 此次虫灾波及整个南方,无法保证万无一失。 荆南四郡的稻田主产区,都有泉陵学堂农研员驻守观察,在发现异常后迅速向上汇报。 七月上旬,蓝田亲到几个稻田产区视察,传令各地农研员记录虫灾的强弱,他准备根据受灾面积,制定农药喷洒的用量和次数。 荆南各郡的受灾情况,陆续向零陵太守府汇总,蓝田让蒋琬抽调书报署人员统计,然后根据用量发放库存农药,又命高顺派陷阵军配合灭虫。 没有工业设备支持,农药生产全靠人工熬制,产出的效率相对较低。 蓝田担忧农药运输浪费时间,又从泉陵学堂、医学堂抽调学员,赴各郡搭建临时农药作坊。 除此之外,蓝田还让各地增加追肥,保证稻株生长健壮,缩短抽穗期来减轻虫害,下令禁止捕杀螟虫蛙类等天敌。 因为是首次积极干预虫害,蓝田没有经验、执行者也没有经验,荆南各郡从上到下忙得热火朝天,就像爆发了大规模战争一样。 七月中旬,夏蝉疯狂的鸣叫。 泉陵太守府后园凉亭,蓝田靠在椅背响起了鼾声,桌上放着长江报第五期的底稿,还有一盘新采摘的葡萄。 吕玲绮安静地坐在旁边,轻轻地摇动扇子为他消暑,就像花痴姑娘看着自己心上人。 蓝田最近变得消瘦,这让吕玲绮感到有些心疼,就把原本侍女做的事夺了过来。 就在吕玲绮回忆过往的时候,她听到园外响起沉重急促的脚步声,回头发现高原已立在廊下。 吕玲绮快步走过去,“有事?” 高原点点头,又望了望亭中的蓝田,反问道:“先生睡着了?” “嗯,刚刚睡着片刻,子玉最近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吕玲绮说道。 “呃...关将军派关坦之来求见先生,好像有什么紧急军情...”高原小声诉说。 吕玲绮皱起秀眉,关羽的性格和张飞不一样,他虽然和蓝田关系很好,但来往并没有那么密切,关平来此莫非有什么重要军情? “江夏有什么战事吗?会不会是曹操南下荆州了?”吕玲绮又问。 高原摇头说:“应该没有吧,我最近常去书报署,那边各地的情报都有,曹操似乎要伐孙权...” “那就没什么事儿,你给坦之送些水果解渴,等子玉醒了再让他过去。”吕玲绮不以为然。 “唯。”高原先是怔了一下,随后抱拳朗声应答。 “嘘...”吕玲绮把手指放在嘴唇中央,示意不要这样大声。 高原离开后吕玲绮回到凉亭,此时的蓝田就像蒸完桑拿一般,额头上汗水都快爬满了。 吕玲绮左手打扇,右手用手绢给他擦拭汗水,蓝田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眼前两座大山... 蓝田有意捉弄吕玲绮,他用双手抱住对方细腰,然后用力一揽使其坐在自己腿上。 “啊...你醒了?”吕玲绮先生惊慌失措,随后腮边泛红甚是欢喜。 蓝田很少有这种亲昵动作,难道是因为现在天气燥热?或者是自己给他进补太频繁? 蓝田隔着吕玲绮单手拿起长江报,微笑着说:“蒋公琰还真有主编的料,前面三期做得中规中矩,第四期居然增加了‘长江评’这栏目,这家伙给我学会了创新啊,不过曹操杀马腾依的是汉律,天下士族百姓是不会同情的...” “曹贼屠过多少城?死去的无辜岂止这几百?名声他是根本无所谓的,写几行字对他没有影响吧?”吕玲绮疑惑地问。 蓝田笑着说:“小君不要小看文字的力量,有时候比千军万马还厉害,虽然蒋公琰题材选得不好,但是点评栏目这个创意不错,我要点拨他一下。” 吕玲绮疑惑地问:“夫君真的想把它办成月旦评?打算用这长江报培养名士?” “非也,月旦评只有许劭、许靖两人点评,离开了他们月旦评就办不下去。 蒋公琰在长江报上搞长江评,咱们可以让更多人参与进来,可以借名士提高长江报的名气。 慢慢还能弱化名士的作用,名士虽然不常在,但长江报则如长江连绵不绝...”蓝田意味深长地说。 “夫君你真坏...”吕玲绮用手轻轻拍打,她发现自己刚刚这话,与当前的坐姿相当合称。 霸气的女人也是女人,是女人就会体贴温柔,是女人就会欲拒还迎,蓝田的举止暧昧,反而让吕玲绮变得羞涩。 蓝田发现吕玲绮异状,笑着岔开话题问:“刚才我小憩的时候,似乎听到有人来?” “哦...是关坦之来了,我让高原陪他在前厅说话...”吕玲绮捋了捋耳边的头发回答。 蓝田急忙把吕玲绮抱下到地上,然后严肃地说:“必然是关将军有要事相询,小君你让人准备点糕点熟食,或许坦之并不会在泉陵久留。” “哦...夫君今天不会处理政务太晚吧?”吕玲绮问。 “还不知道,怎么有事?”蓝田满脸疑惑。 “夫君近日太辛苦,妾身让厨房准备几个清爽小菜,晚上我陪你对月小酌,顺便放松一番,哪能有忙得完的事...”吕玲绮低声呢喃。 “呃...我省得了...”蓝田知道刚才无端拨撩惹祸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谁在传谣 蓝田快步来到前厅,发现关平百无聊赖地等待,高原准备的芭蕉、葡萄等水果,他一直推辞不肯品尝。 “小将军真的可以尝一尝,眼前这葡萄是先生亲自栽种,其它地方根本买不到,你就宽心等待片刻,近来各郡螟虫肆虐,先生劳心政务好不容易睡着一会...”高原一面解释一面推荐。 “晚辈现在不渴,待见了舅父再用不迟...” 关平在殿内正襟危坐,表现的十分拘谨,接待水果不敢轻易取用,主要是关羽平时教育严格,他对长辈有莫名的敬畏。 蓝田是关羽都尊敬的人,关平对他也以父礼待之,但其实两人只相差了十几岁。 “坦之来了。”蓝田朗声招呼。 关平规矩地站起身,躬身抱拳行礼:“舅父...” “莫非是曹操要东击孙权,关将军遣你来问计是否相助?”蓝田疑惑地问。 关平惊讶地说:“舅父和诸葛军师一样神机妙算,鲁都督亲至江夏求援出兵,父亲觉得兹事体大,所以才派我出来...” “军师怎么说?”蓝田问道。 “军师说要顾全孙刘联盟大局,考虑到叔父还在西川做大事,建议父亲出兵相助,但不能全力相助...”关平如实回答。 蓝田心说军师果然谨慎,他笑着对关平说:“军师谋略深远,我也没有其它意见,坦之回去嘱咐关将军保重身体,最好不要亲身到江东涉险,江夏水军现在本来就不多,随便派点人去壮壮声威就行。” “知道了舅父,军情紧急,请恕晚辈不能久留,我得立刻回去复命。”关平抱拳行礼就欲离去。 蓝田点点头,“既然如此带些水果在路上解渴...” “唯。”关平抱拳致谢。 关平风风火火地离开,蓝田让高原送了几筐水果上船,让其带回江夏给关羽尝鲜,随后蓝田又来到书报署找到蒋琬。 蓝田肯定了长江评的作用,但不要干巴巴的评论,并建议引用名人的观点,可以拔高长江报的知名度,而且评论主体不要光盯着人物,历史重大事件也可以评论,只要发人深省就可以。 蒋琬听后大受感触,但又犹豫地说:“长江报第四期本该月初就发,但因为处理螟虫之灾耽搁了,要不然这期还是先取消长江评,等到九月第五期再新增?” “想到了就去做,所谓好饭不怕晚,再慢慢斟酌一番,八月发第四期也无碍。”蓝田心说又没人催更你怕什么? “先生说要引用名人观点,如何引用又找谁比较合适?”蒋琬又问。 蓝田微笑着说:“将书报署的人派出,以谈话的形式记录对方的看法,相信以长江报前三期积累的影响,荆襄名士都愿意上报说上两句。” 蒋琬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蓝田又补充道:“找谁谈什么都可以,只要记住两个原则就行了。” “什么原则?”蒋琬虚心求教。 “第一不谈荆州之事,第二不谈荆州之人物。”蓝田坚定地回答。 “这是为什么?”蒋琬非常纳闷。 蓝田伸出两个手指逐个弯曲,徐徐说道:“第一世上没有完美的政策,如果不加控制讨论自家事妄议国事,可能被敌人利用引起动荡;第二若是评论荆州的人物,会让评者与被评者产生奇怪的联系;咱们不是办月旦评,而是让报纸成为凝聚人心、瓦解敌人斗志的武器。” “蒋琬领命。” 蓝田走出书报署又去了农药作坊,结果发现熬制农药的原料又开始短缺,于是又传令各县派人采集送往泉陵,最后还要去城外试验田查看灭虫情况。 经过近二十天的努力,荆南各郡的水稻产区中,螟虫第一代繁殖幼虫,基本上得到了控制,但他们不能在灾年松懈,紧张的神经要保持到水稻成熟。 蓝田从去年底就开始有意防虫,但依旧有大面积的螟虫出现在荆南,其生命的顽强令人不可思议,都搞不清这些螟虫是从哪里来的,是交州、江北、还是江东飞来的?那可都有大山大河的阻挡。 黄昏后蓝田回到府中,家人们都已经用过晚饭,大家齐齐坐在后院纳凉赏月。 蓝田刚走到连接后宅的花园里,无比机灵的蓝霁就冲过去,阿斗也不明就里跟了过去,蓝辕则稳如老狗在洗凉水脚,因为现在已经过了戌时。 蓝田此前定下了规矩,无论孩子们白天怎么疯玩,戌时三刻必须上榻睡觉,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必须保持充足睡眠。 “霁儿、阿斗,你们干什么去?”甘倩呼唤着追了过去。 出了上次周善的事情,整个太守府加强了守卫,特别是连接后宅的花园,吕玲绮训练的女卫全天候巡逻,可甘倩就是放心不下。 甘倩刚走到花园门口,看见蓝霁与阿斗坐在蓝田的臂膀上嬉闹,她这个义弟双手各抱着一个孩子迎面走来。 “还不快下来?你们的父亲、舅父都累一天了。”甘倩皱眉责道。 蓝霁坐在蓝田的左臂上不以为然,只见他嬉笑着说:“父亲他武艺那么好,抱两个孩子怎么会累?” 蓝田听得头皮发麻,他跟武艺高强根本不沾边,只能是有一把子力气,“霁儿你是听谁说的?为父武艺高强?” “父亲您就别装了,姑母都已经告诉我们了。”蓝霁神秘地说。 蓝田一脸无辜地看着甘倩,心说阿姐你都给孩子们说了什么? 甘倩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有说啊,霁儿你是不是听错了?” 就在这个时候,蓝田右臂上坐着的阿斗说:“母亲,是我今天告诉霁弟,舅父年轻时多么厉害...” “阿斗,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男儿要诚实守信。”甘倩皱起了眉头,绕了半天还是你小子传谣? 阿斗不慌不忙地说:“舅父是不是在下邳城救过您?” 甘倩点点头,“是有这么回事,当初曹操兵发徐州,汝父在小沛防守,我与其他家眷留在下邳,的确是你舅父冒险救了我。” 阿斗笑着说:“这不就得了?舅父徒手打退二十多个泼皮,还一拳击毙其中一人,是不是胸口都打穿了?” 蓝田越听越离谱,什么叫胸口都打穿了?我又不是一拳超人,阿斗的理解出了偏差,还是有人故意在神话我?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孺子可教 蓝田不可思议地看着阿斗,又一脸无辜地看着甘倩,心说您儿子应该去写小说。 甘倩急忙追问:“阿斗,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阿斗低下嘟囔:“我答应要保密的...” 甘倩厉声娇喝:“混账,父母面前岂能欺瞒?” 蓝田看阿斗欲哭不哭,连忙用手颠了颠阿斗的小屁股,笑着哄道:“大汉以孝治天下,阿斗又如此聪明伶俐,怎么会忤逆母亲呢?” 阿斗靠在蓝田的肩膀,偷偷瞄了一眼甘倩,然后才小声地说:“是婉姐姐告诉我的,她母亲与您被困在一个院子,那时候下邳城已被攻破,是舅父挡在院中打退了坏人...” “她说得是没错,但是你舅父当时...”甘倩说到一半,不知道该不该讲实话。 阿斗继续补充:“舅父当时好生厉害,一拳打退一个敌人,死掉那人胸口全是血,所以我猜是打穿了...” “她还说了什么?”甘倩又问。 阿斗小眼睛转了转,“婉姐姐母亲让她牢记恩情,长大了要特别尊重舅父...” 听到这里蓝田和甘倩相视一笑,原来是糜贞在生前还记得这段往事。 这个时代的女人本就凄惨,糜贞猜测自己病故之后,女儿刘婉会被甘倩抚养。 糜贞知道蓝田的能力比她两个兄长强,与吕玲绮的琴瑟和鸣也常为外人称道,所以教育刘婉懂得感恩与蓝田亲近,将来也好受到蓝田的庇护。 蓝田坦然解释:“当时你母亲与婉儿母亲躲在房间里,舅父手里其实拿着一把剑,而且还有几个护卫帮忙...” “舅父肯定是在谦虚,父亲经常这样说你...”阿斗瞪了他一眼。 蓝霁也跟着起哄,“父亲他就爱这样,关将军、张将军两位姑丈也这么说...” 甘倩苦笑:“子玉你就别解释了,谁叫你行事低调又谦虚...” 蓝田随后把两个孩子放在地上,挥手说:“让关将军、张将军去抱你们,他们才是真正的武艺高强。” 蓝霁并非真的要抱,他只是想近距离感受父爱,这段时间蓝田因为无比忙碌,经常全天都见不到人。 阿斗有些意犹未尽,蓝霁将手搭在他肩膀上,小声又神秘地说:“世上哪有女子打得过男子的?姑母就打不过姑丈吧?所以我母亲也打不过父亲...” “舅母可不是一般女子...”阿斗疑惑地说。 两个孩子窃窃私语,让身后两个大人汗颜,走进院中发现吕玲绮并不在,蓝田疑惑地问甘倩:“夫人去哪里了?” “现在天气太热,弟妹回去冲凉水澡解暑去了,你累了一天早点回屋歇息,我领着孩子们先去睡。”甘倩回答。 “房间里好热,父亲我真的睡不着,可不可以在院里看会星星,待会不热了再回屋?”蓝霁牢记戌时三刻的约定。 “舅父干脆给我们讲个故事?”阿斗跟着起哄。 “有故事听吗?”倒完洗脚水的蓝辕也凑了过来。 蓝田看天空中繁星点点,他记起这会月相应是蛾眉月,月亮只有傍晚的时间段,会出现在西部天空中,难怪今夜的星星会如此耀眼,吕玲绮的赏月计划怕是要落空。 “子玉,这几天晚上酷热难耐,就让孩子们在院里凉快会吧?”甘倩见孩子们都这样说,她也忍不住出言帮腔。 蓝田看着几个孩子满心期待,突然想起年少时在农村看星空的日子,那也是没有电扇空调的日子,要度过酷暑全靠大自然的风。 蓝田搬来几个矮桌做床,又让侍女在上面铺上凉席,外形酷似一个长通铺。 “子玉,你让孩子们晚上睡院里?不但有蚊虫叮咬还容易受凉...”甘倩担忧地问。 “院里面比较凉爽,先让孩子们睡一会,晚点再抱他们回屋。” 蓝田回想自己年幼时没少在露天里睡,那时候的条件似乎还不如现在,他都是睡在一个圆形的大簸箕中,下面用两条长板凳支撑,当年的星星就跟现在一样闪亮。 “好吧,子玉你先看着他们,我去看看婉儿和舒儿睡了没。”甘倩点点头。 “房间里若是闷热,把她们也叫出来纳凉吧。”听了阿斗的话,蓝田很是有些感触,别看糜贞有些小姐脾气,在弥留之际还在为女儿打算,这就是所谓的母爱吧。 甘倩感同身受转身回屋,蓝田则躺在‘通铺’的最中间,他望着天空说:“孩子们靠过来,我教你们观星。” “父亲那是什么星?”蓝霁指着一个恒星问。 蓝田顺着小手的方向看去,发现这孩子居然问到一颗特殊的星,他笑着对众人说:“你们最好都能记住这颗星,它的名字叫北极星,若是在夜里迷失了方向,就可以通过它来辨认方位,北极星所指的就是北方。” 阿斗疑惑地问:“可是这些星星都差不多,怎么能找到北极星呢?” 蓝田笑着说:“你们仔细观察,其实天空中的星星在慢慢动,唯独那颗北极星没有动,还有个办法就是找到北斗七星,就是它旁边不远处那七颗靠在一起的...” “我看到了,不过形状好像很特别。”蓝辕自言自语道。 “是不是像个勺子?前面四颗为斗,剩下三颗为斗柄,斗口对着的就是北极星。”蓝田继续介绍。 “真的呢,还是这个勺子好找。”阿斗兴奋得坐了起来,这时候甘倩带着刘婉、刘舒出来纳凉。 “子玉都已经开始讲了?”甘倩笑着问。 蓝田躺着回答:“嗯,我教孩子们观星。” “婉儿、舒儿,快去睡过去,你们舅父可不常得空的。”甘倩打趣道。 蓝霁跟着催促:“父亲你快继续讲...” “刚才说了那北极星定北方,那勺子形状的北斗星可以定四季,斗柄指东为春天,斗柄指南为夏天,斗柄指西为秋天,斗柄指北为冬天。”蓝田没想到最好学的是这最小只。 阿斗听完灵机一动,疑惑地问:“如果知道四季的话,岂不是凭北斗星也能定方位?” 蓝田惊喜地看着阿斗,直接给他亮起了大拇指,称赞道:“阿斗能举一反三,孺子可教也...” “父亲那颗星又叫什么?”提问的又是最小的蓝霁。 “天狼星。”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庞统添火 “哇,好威风的名字,这颗星能不能指方位?”蓝霁坐起来看着蓝田。 蓝田摇头感慨道:“这颗星也有独特意义,在以前被占星师指代入侵的异族,它的明暗变化预示了边疆的安危...” “异族?就是越族和五溪蛮族吗?”蓝辕又问。 “越族、五溪蛮服从汉朝的统治,现在已经和汉族融合,真正的异族是北方的匈奴、鲜卑等,他们经常劫掠边境村镇、屠杀边地的百姓,是中原地区的心腹之患,你们的大父以前就在并州抵御异族。” 蓝田说得心中惆怅,他想起了五胡乱华,想起辽金蒙古等异族,华夏大地与异族的对抗,似乎从未停歇过。 “大兄,等我们长大了,去灭了北方的匈奴和鲜卑,到时候看这天狼星又如何。”蓝霁感受到蓝田的情绪豪迈地表态。 蓝辕附和道:“说得好,咱们兄弟把匈奴和鲜卑分了。” “我呢?蓝霁你居然不带上我...”阿斗凑过来满脸埋怨之色。 蓝霁连忙问:“父亲,北方还有异族没?也给阿斗分一个...” 蓝田听后哭笑不得,“北方异族还很多,等你们长大了再慢慢分...” “舅父,你讲个故事吧...”刘婉小声说道,小男孩喜欢玩战争游戏,小女孩并没多少兴趣。 蓝田点了点头,指着天空中两颗特殊的星介绍:“这颗名叫牛郎星,那一颗名为织女星,传说有个董永的年轻人,在桥上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 女孩都喜欢听这种爱情故事,因为古代女子地位较低,根本不敢奢望拥有爱情,蓝田讲得生动有趣,刘婉、刘舒听得认真,连旁听的甘倩都有感伤。 牛郎织女的凄美爱情,似乎和甘倩也比较相似,虽然她和刘备没有爱情,但两人夫妻现在也天各一方。 “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不睡呢?”熟悉的声音从北面传来,吕玲绮身穿薄纱站在台阶上,她手中的油灯映照出长长的影子。 “星星也看了,故事也讲了,这就去睡觉吧。”蓝田见状拍着手催促。 “父亲,你这么厉害怕什么?”蓝霁拽着蓝田的衣襟小声问。 蓝田做出嘘声的动作,然后小声叮嘱:“要保密。” 蓝霁瞪大了眼睛,“嗯,我知道了。” 甘倩与蓝田点头示意,呼唤侍女将五小只抱进房间,随后又将院内的‘通铺’撤走。 经过短暂的忙碌,后院逐级恢复了安静,只剩树上草里的叽叽虫声。 吕玲绮与蓝田在房内相对而坐,小桌上除了准备好的酒水,还有几道精致的下酒小菜。 “夫君回来也不知道进屋,你越跟那些小家伙讲故事,他们就越睡不着...”吕玲绮为蓝田斟满一杯酒。 蓝田岔开话题,“这几个小菜看上去不错,是小君让阿姐下厨做的?” 吕玲绮回答:“是妾室晚上下厨,夫君尝尝合不合口味...” 蓝田用筷子尝了尝,随后笑着感叹:“味道还真不错,小君拿方天画戟的手,现在居然能使炊具...” “你这张嘴呀,夫君今天累了吧?先喝一杯解解乏。”吕玲绮将酒杯递了过去。 蓝田仰头一饮而尽,然后意味深长地问:“小君不是说要月下对酌吗?” “谁成想今晚就没月亮,我们在房里饮酒也一样,妾身也方便伺候你休息...”吕玲绮红着脸回答。 蓝田很配合地给吕玲绮倒上,夫妻两人推杯换盏直至夜深。 螟虫大量出现以后,荆南各郡军民全力防治,期间长江报的宣传能力开始展现,书报署每期定量六百份已不够,蒋琬只能让人加班加点抄录千份,除了县一级的行政衙门,较大的乡也有机会覆盖。 长江报的内容虽以荆州为主,但也融汇了天下真实的大事,被来往于荆州的商人(细作)带到各地传播,长江报每期送到江陵,诸葛亮就派专人送往葭萌关,诸葛亮则通过这种形式,向蜀中的刘备传达消息。 建安十七年九月,刘备在葭萌关收到长江报第四期,此时他已经率兵入川一年。 去年涪城相会时,刘璋给刘备增加的兵马,在这段时间与张鲁的零星战斗中消化,成了忠于荆州的将士。 刘备看了长江报陷入沉思,其中有三条消息让他关切。 第一条是荆州遇上螟虫灾害;第二条是曹操调兵遣将正往淮南集结;第三条就是第四期新增的长江评,荆襄名士长沙太守廖立点评交州月亮湾之战,隐晦地指出赖恭以逸待劳,凭借地利击退吕蒙江东的疲惫之师,并以此声援盟友靠长江防御曹操。 “从报纸信息来看荆州和交州皆安,曹操主力现在又要东攻孙权,主公为何愁眉不展?还是尽快定下取川之计。”庞统提醒。 刘备仰首叹息:“荆州的百姓好不容易吃上饭,我就担心这次螟虫肆虐百姓受苦...” 庞统安慰道:“主公常说农事难不倒子玉,他会有办法对抗螟虫的。” “报纸上只讲了全民抗灾,却没有指出如何防治螟虫。”刘备自言自语。 “我想这是故意为之,蓝子玉不想把方法泄露出去...”庞统猜测道。 刘备担忧地问:“这次江东没有周公瑾,能挡得住曹操的进攻吗?曹操准备得越久,兵力可就越多...” 庞统捋须笑道:“孙权的烦恼交给孙权去办,我们自己的困局得早定主意,现在张鲁的兵马已彻底退走,葭萌关北都没了汉中的兵马,要找张鲁寻战得由小道进山,估计进了汉中腹地才会遇上,但主公要是按兵不动恐为刘璋猜忌,现在正是进退两难的时候...” “我知军师欲从速取西川,可是现在时机尚未成熟,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事不成...”刘备摇头苦笑。 刘璋安插在刘备身旁的杨怀、高沛两位督军,时常把刘备的作战情况送往成都,刘璋就算再蠢也会醒悟过来。 现在进退两难之际,庞统决定添一把火,他模仿刘备的字迹写信送刘璋。 信中说曹操欲东击周瑜,刘备为了同盟之谊要回兵救援,苦诉在葭萌关兵力损失惨重,现在从荆州带来的两万人都不够了,遂向刘璋借兵一万及相关物资。 刘璋收到庞统的信甚是郁闷,杨怀、高沛的报告他是仔细看过的,刘备在葭萌关只是小打小闹,花费益州不少军需物资,连个像样的胜仗都没有,现在却说损兵折将?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关门打狗 刘璋看着书信犹豫不决,门外侍者突然送进来一张纸,正是由零陵书报署制作的长江报,由来往益州、荆州的商人带来。 长江报从第二期开始,就由蓝田‘主动’传播到各地,益州自古闭塞消息进出困难,难得有这样一份告知天下事的东西。 能侃侃而谈的舌辨之士,多是知识渊博的读书文人,舌战的强大来源于知识的储备。 刘璋出身汉室宗亲、自身条件优渥,他并不是勤奋好学喜读书之人,由于知识储备不足,他在与人攀谈说话时,大部分都作为听众,直到长江报的出现。 报纸涵盖信息全面,刘璋有了这个知识渠道,增加了这份独特的谈资,与臣僚友人聊天说话愈加自信,为此刘璋重金买通了送报商人,要求长江报每期发行后尽快送到成都。 懦弱的人也需要得到尊重,刘璋鸡贼买断入蜀所有报纸,准备垄断这个知识来源,想在臣僚面前树立成博学之君。 因为书报署人员被抽调去统计灾情,内容是又增加了长江评的新内容,所以第四期直到八月下旬才发出来,‘好学’想催更的刘璋最近等得心慌。 刘璋坐在案前悠闲地浏览报纸,似乎明白了刘备为什么要去救孙权,江东大将吕蒙两万人生生被赖恭几千人打败,这样的战斗力确实敌不过曹操。 当刘璋看到螟灾的时候脸色一变,这种灾荒的恐怖性他在京城见过,那时候李傕、郭汜为祸长安,再加上关中蝗灾颗粒无收,在求生欲望的趋势下,饥饿的百姓吃草根、树皮、黄土乃至是人。 白天饿死草席一卷送往乱葬岗,晚上就有人偷偷扛回家,甚至还有等在邻居家帮忙收尸,明面上是乐于助人,实际上不过为了饱餐。 快饿死的灾民已经不是人,他们是冷漠的动物、是两脚羊,易子而食,人骨晒干作柴薪,在流民堆里很常见。 那时候三辅流民举家外逃,很多人都选择南边的益州,一路上扶老携幼相随人越走越少。 刘璋在同时被议郎庞羲护送入益州,他在路上见了太多凄惨的画面,或许刘璋懦弱的性格就跟这次旅途有关,他比大多数益州人都明白灾荒的可怕。 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人都是碗中肉,何况乎鸡犬? 古代只要没有饥荒战争就是盛世,仅此而已。 幸甚益州没有螟灾,至少在刘璋任期里都没天灾,终于明白刘备为什么要诓益州的兵和粮,原来是荆州遭了灾。 刘璋虽然没有全部满足庞统的要求,但给出了四千兵及罗列的半数军需物资,看在刘备远来帮忙的情分上好聚好散。 要准备兵马钱粮送刘备回荆州,消息很快被成都的内应张松知道,张松沉不住气写信劝说刘备别走。 在等待刘备回信的期间,十月发行的长江报第五期,又被商人秘密送到成都。 荆襄名士廖立在长江评中开喷:吾主为益州征强敌,师徒勤瘁而积财吝赏,何以使士大夫死战乎?刘益州量小无耻,真不愧守门之犬。 守门之犬是煮酒论英雄时曹操评价,后来不知怎么流传到益州刘璋那里,这四个字成了蜀中官员的禁语。 “混账,廖立匹夫欺我太甚。” 刘璋气得猛拍案几,听闻长江报一期上千份,自己就这样被动出名了?进殿报信的侍者见状惊跪在地。 “汝有何事?”刘璋怒喝。 “主公,广汉张太守求见...”侍者战战兢兢地回答,以前刘璋见到那张纸欣喜若狂,不明白今天为什么突然‘犯病’。 刘璋皱起眉头,这厮来成都何干?他将案上报纸折叠放入怀中,随后便召张肃进殿。 张肃神情凝重进殿便跪,伏在地上口称有罪。 刘璋看得一脸茫然,但刚才的怒意未消,遂沉声问道:“君矫何以如此?” “此事是子乔独为,肃真的不知内情,请主公饶恕我的家眷...”张肃将头撞得咚咚作响。 “张君矫,你究竟在说什么?张子乔做什么了?”刘璋声音高了起来。 “主公不知道?那刚才为何发怒?”张肃疑惑地抬起头,额上已布满淤青,刚才那几下真的很诚恳。 刘璋不想丑事外传,他皱眉冷冷地问:“为何动怒需要给你禀告?有什么事速速说来...” 张肃这才明白刘璋发怒不是为张松,他随后将自己弟弟勾结刘备的事说出来,并一再申明自己没有同谋。 张氏是益州大族,家族利益大于一切,弟弟张松为了利益求险想进一步,哥哥张肃求稳担心原有利益受损,所以哥俩一人卖主子一人卖兄弟,在行为上极其相似。 刘璋听后差点惊掉下巴,他震惊给自己出主意的张别驾,居然从一开始就在谋算益州,刘备的真实想法也暴露了出来。 随后张松全家被逮捕处死,刘璋还下令各关守将严防死守,不准放刘备出关回荆州,打算将其消灭在益州内。 十一月,张松的死讯传到葭萌关,震惊的刘备急召军师庞统商议对策。 “军师,刘季玉杀我内应,我们该当如何?” “我已收到消息,刘璋正暗中集结军队,封锁通往荆州的退路,是想把我们围困在益州,此乃关门打狗之计...” 此时的刘备深入西川腹地,虽然还有三万兵马在侧,但前有张鲁之兵,后有刘璋关门打狗,最主要的粮草也续不上,万分凶险的形势一点也不亚官渡之战。 刘备早年四处漂流,败了换个地方就行,但现在他心态不一样,因为有了荆州的家底。 想到眼前困难的局势,刘备紧张地问:“军师智谋无双,定有妙计破此危局?” 庞统苦涩一笑,这不就是您要的名正言顺吗?刘璋现在给你送到手上,他眨了眨眼说道:“既是主公相询,统有中下三策供主公挑选。” “军师请讲。” “上策挑选精兵日夜兼程,抄小道直接进攻成都;中策借口回军荆州召见杨怀、高沛杀之,夺其兵马粮草,随后进军夺取涪城;下策退守白帝城等待时机。” 刘备皱眉说:“上策太急,下策太缓,还是取中策。” 庞统点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谁去谁留 “军师?”刘备叫住欲离去的庞统。 “主公还有吩咐?”庞统问。 刘备不解地问:“现在派人向孔明求援可行否?正好曹操此时在攻打孙权,荆州应该没有多少防守压力。” 起初入川在荆州留下重兵,就是刘备对收取西川也没底,现在被迫开战却苦于兵少将寡,以三万兵与刘璋十万益州兵对抗,只能用前途堪忧四个字形容。 庞统摇摇头:“我们和刘璋虽然明面上没决裂,但人家已经开始采取措施,我估计出川的水路要道已经不好通过,消息要送出去非常困难,不过可以试一试...” “军师去将法孝直请来。” “唯。” 刘备寄希望于法正的身上,希望他能想办法把信送出去。 益州风云突变,荆州则迎来了收割季。 经过夏秋两季紧张的螟虫防治,荆南四郡的稻谷有了上半年七成的产量,这在灾年是相当了不起的成就。 在以往收割的季节,蓝田会派出陷阵军到各县帮忙,但是这一季蓝田却让他们休息。 蓝田面容冷峻地站在田埂上,观看着城外百姓在忙碌的割稻子。 “先生,见您满脸愁容,还是对产量不满意?”高顺好奇地问。 “总是感觉有事会发生,只是等得有些焦急罢了...”蓝田摇摇头。 在蓝田记忆中,建安十七年底刘备与刘璋会反目,他的一些安排都等着这一天的到来。 高顺没有多问,因为蓝田的预言和感觉太准,心说不会有什么倒霉事吧? 两人看了几个稻田就骑马回城,在太守府前看见一个商人等在那里,走近发现是蓝田培养的‘红顶商人’胡恪。 胡恪原来是陷阵军侦察营的队头,曾经在夺取江陵中有突出表现,后来因为他行事机敏知变通,被调入泉陵学堂为警卫长,长江报发行后又被安排去行商,是蓝田非常信任之人。 “这次回来得很快嘛。”高顺笑着招呼。 “将军,先生...”胡恪抱拳行礼。 蓝田先是点点头,然后疑惑地问:“比预计时间早了半个月,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 “刘璋杀了张松全家,出入西川的水陆要道都被封锁,我的商船因为有特许才被放行,这算不算重要消息?”胡恪问。 蓝田瞪大双眼,额头上都皱起了纹路。 “伯平,叫兴霸别再练五禽戏了,让他赶快来太守府报道,有紧急的事情。” “唯。”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高顺和甘宁联袂出现在蓝田眼前。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甘宁疑惑地问。 蓝田表情严肃:“益州现在有大事发生,伯平你放下手中一切事,把军中的将官都派出去募兵,我要求明年二月前有不低于三万人,而且至少要在新兵营受训一个月。” “二月前?眼下已是十一月中旬,青壮现在都在收粮...”高顺道出了当前困难。 “我只要结果,行还是不行?”蓝田追问。 “保证完成。”高顺铿锵抱拳。 “我呢?”甘宁很少见蓝田这样严肃,他见高顺已经领了任务,也迫不及待想知道自己干什么。 “让运输船队尽快集结,先从零陵、桂阳两郡的官仓中调运粮食,往江陵转运三万兵半年的用度,诸葛军师会派人跟你接洽,这也需要在二月前完成。” “唯。”甘宁抱拳领命,相对于高顺的任务,他这个工作相对容易。 蓝田又唤来高原,“你即刻启程赶赴江夏,请关将军尽快到江陵汇合,我明天一早也会出发。” “唯。” 按原有历史进程,刘备会在两三年后攻占成都,但是后来汉中被曹操占了先机,为了赢得汉中之战可苦了川中百姓。 蓝田之所以会主动干预,就是想为刘备节省一些时间,说不定有机会抢在曹操的前面。 安顿完零陵的事情蓝田跟着乘船北上,他到江陵的时候关羽已经提前抵达。 蓝田刚走到门口,张飞就迎上去问:“子玉召集我们,是要请大家吃牡蛎吗?二哥上次可是没有口福。” 诸葛亮笑着说:“翼德你还惦记呢?” 蓝田满脸严肃:“那牡蛎产量小运输难,咱们以后要吃还是去交州,我这次真的有要事给大家说。” 张飞见状嘟囔:“没有就没有,怎么脸比我还黑...” “子玉究竟有何急事?曹操现在兵至巢湖进抵濡须口,高原晚来一天我都驾船走了。”关羽着急地问。 “关将军真要亲自去?”蓝田疑惑地问。 “江夏水军就那一万来人,我怎么敢交给他人指挥?”关羽摇摇头。 “将军要出兵多少去援?” “曹操号称步骑四十万,孙仲谋现在只有七万,我准备留下三四千防守荆州,剩下的全部开赴浔阳。” “支援孙权的事要从长计议了。”蓝田皱起眉将益州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张飞听得拍案而起,他怒眉横张大喝:“刘璋小儿竟敢阴我大哥,二哥我们一同杀进西川去。” 关羽捋着美髯虚着眼:“三弟不可鲁莽,咱们都去荆州谁来守?且听军师怎么说。” “我和孔明在江陵尚不知道,子玉你远在零陵是怎么知道的。”徐庶非常纳闷,因为从地理远近来看,益州的消息应该先到江陵。 蓝田解释:“我提前往益州派了细作。” 诸葛亮打趣道:“子玉你提前派出细作,又早早在准备兵马钱粮,莫非真的能掐会算?” “未雨绸缪,防范未然,军师应该懂我。”蓝田回答。 诸葛亮点点头:“你之前说的兵马、铠甲、钱粮现在怎么样了?” “正在筹备之中,明年二月之前可以办妥。”蓝田肯定地说 “真不敢相信,若是子玉在曹操或者孙权阵营,会是怎样恐怖的局面...”诸葛亮感叹。 “那俺就去把他逮回来。”张飞插话道。 关羽见蓝田准备充分,自己对刘备的担忧荡然无存,但旋即想到荆州诸事未定,这入蜀的人选怎么安排? “子玉既然准备好了兵马钱粮,大家应该商量商量谁去谁留。”关羽提醒道。 徐庶看了看众人:“主公现在的局面很险,若是能去的最好都去,孔明与子玉行事谨慎,可以留下守荆州。” 张飞连忙赞同:“元直这个提议很好,你们两人谨慎又谨慎,守住荆州没问题,我与二哥、子龙各领一军,元直你随便跟一路就行。”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关羽借人 徐庶的建议仅得到张飞的响应,关羽、诸葛亮、蓝田、乃至赵云都面露异色。 短暂沉默之后诸葛亮缓缓说道:“其实主公入川之前已做了安排...” “什么安排?俺老张怎么不知道?”张飞满脸问号。 诸葛亮跟着说出自己的看法,“主公让云长为荆州都督、子玉为副都督,就是让他们留守荆州,况且子玉还要牵制交州,怎么能跟着入川?” “军师,还有我...”赵云提醒。 诸葛亮会意解释:“子龙现为留营司马,还需留下照看孙夫人,也就不能带兵入川...” 张飞有些失望,“军师说了半天,就只剩我和元直了?” 诸葛亮摇头说:“我也会随军入川,荆州可用之将不多,到时候把封公子等小将也带上。” 因为蓝田并不怎么亲近士族,所以荆州士族的家眷都安在江陵,比如支持的庞家、黄家、马家、习家等,在场众人除了代表黄家的诸葛亮,就只有威望足够高的关羽可以镇住。 诸葛亮与关羽都可以守荆州,但徐庶和赵云因为根基不深不适合,蓝田只有在荆南士族少的地方,才能有更好的施展空间。 关羽等人听了建议都比较肯定,唯独蓝田坐在原地还没有发言,诸葛亮注意到了他,随即发问:“子玉还有不同看法?” 蓝田点点头:“元直文武双全,还是留在荆州帮关将军,三大军师不能都走光了,子龙可以跟你们入川。” 徐庶看着蓝田有些感动,诸葛亮和庞统加入刘备后,他就再也没有领兵出战过,空挂了这军师之名,他内心很想留在荆州陪伴老母,但又觉得有负刘备知遇之恩,所以才表现得那么积极。 “留下元直自然最好,可子龙这留营司马...”事涉刘备的家事,诸葛亮就变得畏首畏尾。 “孙夫人已为人母,心性也有很大变化,子龙是也不是?”蓝田问。 赵云点头肯定道:“这两年的确有所收敛,别院的随从也能遵纪守法,现在和江东几乎没有来往...” “你们要是不放心,可把孙夫人送到泉陵去,我让内子日常照料,总不能让子龙空耗年华。”蓝田补充道。 “子玉先生...”赵云激动得说不出话,看着大家都能去立功,自己身为大将怎能不羡慕? 这时候关羽大手一挥,“嫂嫂的事就不劳子玉费心,子龙安心和军师、二弟入川,有事我会和元直商量。” “如此甚好。”蓝田点点头。 众人达成一致后,诸葛亮、张飞、赵云积极准备入川事宜,以及与徐庶和关羽则要全面接管三人的工作。 关羽和蓝田在码头分别时,关羽对蓝田说道:“军师留在江陵保证了此处的稳定,如今他要带兵入川西,关某就得从江夏搬回江陵,江夏之将没人合适去援鲁子敬...” “军师他们入川会带走一些水军,关将军仍旧要去支援江东?”蓝田疑惑地问。 关羽点点头,“人无信而不立,我已经答应鲁子敬,怎可背信弃义?只是士仁、平儿等人不是水军帅才...” 傅士仁别说统兵作战,不坑你就算谢天谢地,虽然知道这厮不是什么好鸟,但蓝田不能背后语人长短,这样会让刘备产生奇怪的看法,另外此人还是刘备早期心腹,受信任程度也许排在赵云之前。 蓝田随即向关羽举荐说:“夷陵太守苏飞,原为黄祖的江夏都督,关将军何不启用之?” “险些忘了此人,回头我将苏飞调到公安,负责整个荆州长江的巡防,只是东去支援孙权缺将,现在想找你借个人。”关羽眉头紧锁。 “关将军要借谁?莫非甘兴霸?”蓝田试探地问。 关羽点点头,“所言不差,子玉对交州的谋划我略知一二,甘兴霸是你倚仗的水上悍将,让其暂时统领江夏水军,应该也不会吃亏。” “关将军是荆州都督怎么谈得上借?只是这甘兴霸曾经射杀凌操,当初在夷陵外与其子凌统大战,对方对兴霸有很深的仇恨,让他下江东会不会不妥?”蓝田有些担忧。 “这都是私人恩怨,孙仲谋和鲁子敬分得清楚,若是让苏飞去统兵就不行,他和孙仲谋可是有家仇...”关羽分析道。 昔日孙权攻打江夏预制两匣,分别用来盛放黄祖和苏飞的首级,可想孙权对苏飞恨意多深,关羽更不敢让苏飞去冒险。 蓝田还想说甘宁百骑劫孙营,当时狠狠扫了孙权的颜面,也不知道对方还记得否,考虑到关羽的难处他点头同意下来。 关羽与蓝田顺长江同行,船到洞庭湖位置分道扬镳。 蓝田的船进入湘水河道,在临湘水域遇见一直船队迎面而来,靠近后发现是泉陵的运输船,双方船只相遇之后,运输船全部停在江中让行,船头那些黝黑矮小的操船工,纷纷对着蓝田点头行礼。 泉陵的运输船员基本都是交州人,被甘宁收编战斗力太弱,在蓝田的建议下改组运输队。 他们来到泉陵后生活富足,还不用担心在战争中死亡,所以非常珍惜这份运输的工作。 船工们明白好日子得益于蓝田,陆续有人在船上悬挂蓝田的画像,后来几乎成了运输队的传统,这是一种集体崇拜行为。 蓝田知道以后哭笑不得,他本想让甘宁禁止这种行为,但是船工们又没有违反乱纪,反而在工作中更加积极,所以就不了了之。 回到泉陵后,蓝田召见甘宁吩咐:“明年军师他们就要入川,关将军现在无暇去援江东,你将手头的事先放一放,先去江夏帮帮忙。” “江夏无将吗?”甘宁疑惑地问。 “荆州这几年在休养生息,水军一直没有大肆扩张,现在就剩这么点兵和船,关将军交给庸才是不放心的,兴霸去帮忙带一带也行。把带出去的船和人带回江夏就是大功一件,咱们给孙权帮帮场子助威可以,切记不可轻涉下场参战。”蓝田继续叮嘱。 “唯。”甘宁会心一笑,他把蓝田的小心思弄得明明白白,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能吃亏。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鲁子敬你什么意思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荀彧之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有觉同睡有难同当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濡须首战告捷 韩浩抱拳回答:“傍晚水军也有人过来合议,蔡都督两日前已到预定地点,现在七宝山北侧的巢湖边立下水寨,目前在等候主公发令。” 曹操欣慰地说:“当初孤初下荆州,只有襄阳两万水军,战船也就那么数百艘,所以被迫在乌林与周瑜作战,又加上疫病横行才遭大败,如今准备了数年终于可以雪耻了,哈哈哈...” 长史董昭进言恭维:“主公此战击败孙权,然趁势拿下江东,别说进爵魏公,就算称魏王也当得起,要不是您南征北讨,这汉祚早就完了...” “魏公实至名归。”蒋济跟着附和。 “实至名归...”群臣齐声喝道。 曹操摆摆手:“战后就请奏天子,你等劳苦功高具有奖赏。” “多谢魏公...” “不过天子未下诏,不可再有僭越之语,今夜那骚扰之敌有多少人?主将又为何人?”曹操疑惑地问。 张辽出班抱拳曰:“大概有数百骑兵,这几日一直在文博前军附近监视,其主将为江东名将吕蒙...” “吕蒙?江东名将?哈哈哈,文远何故引我发笑?”曹操大笑。 张辽这两年驻守合肥,并不知道长江报和交州的军情,所以听到曹操这么说,就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道我说错什么话了? 程昱见状解释:“吕蒙去年想攻占交州,带去两万江东精兵,结果被赖恭以数千人阻了半年,最后因为粮草不继撤军,此人如今在江东朝堂都抬不起头,张将军称呼他名将不妥...” “这样的吗...”张辽不知怎么回复。 大帐内众人的笑脸,被火盆的热气烘得红红的,他们似乎都在等待吕蒙的笑话,前锋朱灵是曹操麾下名将,遇上这么个草包应该会大胜才是。 就在大家其乐融融的时候,许褚从外面领来前部营房的传令兵。 那人神色紧张、满身尘土,他见到曹操纳头就拜,“禀告丞相,我部今夜追击时中伏,有两千步骑误入沼泽,朱将军让我前来向您报告...” 传令兵话刚说完,帐内突然一片寂静。 刚才吕蒙被贬得一文不值,现在突然来了个大反转。 “朱灵现在何处?”曹操表情严肃。 曹操的身体绷得笔直,裹在身上的被子垮了下去,此刻他也不觉得冷。 传令兵回答道:“朱将军正率五千精兵去救援。” “匹夫。”曹操口中抛出了两个字,也不知道是在骂吕蒙还是朱灵。 程昱虽然看不起孙权,但很精准地提出建议:“主公,我军对此地环境不熟,夜里冒然追击极易中伏,文博久经沙场为何如此不智?” 曹操知道朱灵并非莽撞之人,必定有原因让他失去了理智,曹操当机立断:“吕蒙那几百人应该是诱饵,文远、宣高你们带上所部兵马前往接应,记得多打火把以壮声威。” “唯。”张辽(臧霸)抱拳领命。 经历这么个小插曲后,大帐内的人睡意全无,这是孙权给出的下马威,还真有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 曹操再度将怀中报纸拿出来观看,眼中的神色变得更加复杂,他自言自语地说:“这莫非真是孙刘之谋?用来乱我军心?” 贾诩安慰道:“丞相不必担忧,吕蒙就算耍点诈也无济于事,在绝对的兵力优势面前,这些小谋起不了决定作用。” “吕蒙隔靴搔痒,孤又岂会介怀?”曹操冷哼。 “现在我军主力与水军隔得太远,不如移师到七宝山北麓安营,这样与蔡都督的水寨连成一体,无论是进攻或防御好协作。”贾诩建议。 曹操点点头,随后望向中领军韩浩吩咐:“元嗣,着令各营明早向七宝山北麓开拔。” “唯。”韩浩抱拳领命。 天亮后各营埋锅造饭,随后往七宝山北麓转移。 昨夜朱灵所部被吕蒙引诱至沼泽地,随后与西江大营公孙阳等人联合,准备围点打援吃掉朱灵全部兵马,结果因为有张辽与臧霸的及时救援,吕蒙只是获得小胜后趁夜退走。 孙曹濡须口首战,吕蒙所部斩首四千级,缴获战马五百多匹,赢得了开门红。 吕蒙回到濡须坞报捷,并进献缴获的五百战马,吕蒙一扫从交州返回时的阴霾,孙权得知后大喜,不但在众人面前猛夸,还赏赐他绢帛两千匹。 江东不产战马,马匹在那里显得尤为珍贵,他留下三百匹自用,将其余二百又转赠给吕蒙、潘璋。 吕蒙首战打出声威,濡须坞的江东众将都来道贺,连唏嘘过他的老将韩当也不意外。 众人离开之后,孙权单独留下吕蒙勉励:“这些日子你感受颇深吧?这就是人间百态、世态炎凉,没人会尊重弱者,所以你要一直强。” “末将愿效死以报主公。”吕蒙单膝下拜。 孙权将他扶起,“文珪已把战争经过告诉我,以后不可再冒险冲锋在前,我缺的是统帅千军万马的帅才,而不是像凌公绩、蒋元代那样的陷阵先登之将...” “多谢主公知遇之恩...”吕蒙感激涕零。 “有没有信心助我击败曹贼?”孙权问。 吕蒙正色说:“末将昨夜虽有小胜,但也折损了千余人马,曹军在陆路的确厉害,要战胜他还得依靠我江东水军。” 孙权赞同地点点头,说到水军他马上就来了自信。 曹操刚到就折损数千兵马,又寻战吕蒙不得因而士气大挫,在七宝山北麓安营扎寨后,他准备主动进攻濡须口。 孙权的主力都在濡须水以东山下,正面进攻濡须坞难度比较大,经过几个谋臣商议过后,曹操让水军出两山的峡口,并趁夜在濡须山东关的北面登陆。 打算沿用徐晃渡蒲坂津的方法,北面登陆后在逐步向南推进,那时候孙权的濡须坞作用就不大了,毕竟曹军在陆上的战斗力很强。 几日后才刚刚入夜,蔡瑁就领着战船偷偷驶出水寨,准备在濡须口以北二十里处渡河。 濡须山上东关有望风点,山顶可以鸟瞰整个濡须水道,曹军船只进出两山峡口一览无遗,蔡瑁的战船刚驶出水寨不久,孙权在濡须坞就收到消息,黑夜中的火光非常显眼。 孙权当夜急遣大都督鲁肃乘战船去御敌,吕蒙、凌统、韩当、蒋钦等随军,自己与老将程普坐镇濡须坞。 与此同时,孙权派遣张昭到甘宁那里劳军,濡须坞因为派出大量的兵力相对空虚,孙权害怕这个能百骑劫营的男人,要是跟自己玩背刺就太危险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甘宁:不给你装的机会 冬日的夜里,风云变幻很快。 原本星星点点的天空,转瞬之间就被厚厚的云层遮住星辰月亮。 曹操的水军战船出峡谷后就熄灯前行,只有最前方引路的头船有微弱的火光,由于视野太差所以进行非常缓慢。 并非水军都督蔡瑁不想快,因为他知道濡须山的东关有望风的斥候,要是被濡须坞的孙权发现他们偷渡,必定会派船上来堵截。 蔡瑁虽然知道山上有望风者,但是天真的认为只有点点火光,对方即便发现也不一定做出反应。 这就好比斗地主一样,自己只出了一对三,对手不可能直接扔一对二,但孙权直接莽出了王炸。 居高临下的观察,是吕蒙在交州输出来的经验,毕竟月亮湾南岸的烽火,那是他一辈子都忘不了的痛。 刚到达渡江河段,蔡瑁命令横船转舵,向濡须水边靠岸。 三艘舰船刚临近岸边的时候,突然南方无数的火把照亮,只见无数的战船朔水而上。 “江...江东的战船...”曹军战船上有人惊讶的呼喊。 江东战船行进的速度非常快,这时候的曹军战船在濡须水中呈L状,他们在夜间行船又没有灯光,为了不掉队所以靠得很近。 遭遇战,撤退是不能撤退的,近千战船怎么可能撤?再加上船与船的距离太近,根本做不到集体转舵。 “各船,排开阵势,点燃火把,准备迎战...”蔡瑁大喝。 江东的战船转瞬即至,先锋蒋钦、董袭斗舰开路,吕蒙、凌统率两翼的艨艟穿插走位,曹军L下方位置的江面直接被堵满。 鲁肃在大船上指挥若定,一时间喊杀声响彻天地间。 此正是寒冬时节,曹军士兵都穿着厚厚的衣甲,反观江东士兵都穿着单薄的衣服。 江东水军战斗经验丰富,穿单衣可以在船上灵活腾挪,甚至下水游泳都没有问题,血气上涌后根本不会觉得冷,光凭灵活江东水军就技高一筹。 船上战斗没有陆地上平稳,摇晃着舞动刀枪在所难免,鲁肃的水军是经历赤壁的老兵,水战经验无比丰富。 刚开始交战曹军还能抵挡,不到半个时辰就成了单方面屠杀。 黑夜里刀光剑影,星光下血溅桅杆。 惨叫声、呼喊声、落水声... 混乱的水战直至黎明,江东士兵以出色能力压制了曹军,吕蒙与凌统驾艨艟追至曹军水寨才退兵。 此一战曹军水军战船三成损毁,当夜战死者、溺亡者成千上万,还有数千兵士被江东俘虏,蔡瑁在战斗中不知所踪。 孙权连胜两场非常高兴,他似乎看到了战胜曹操的可能,谁说江东只有周瑜会打仗?此前在合肥遗失的信心又捡了起来。 “子布,传令厨房为众将设宴庆贺,这样的结果才是咱们江东该有的。”孙权兴奋地说。 “唯。”张昭拱手回应。 孙权有些压抑不住喜悦,他望着鲁肃继续说:“我军昨天打出了气势,这喜悦理当与盟友分享,大都督派人去请关将军的人,我借此机会给他们接风洗尘。” 鲁肃看了看凌统,犹豫地问:“这...现在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的?难道还有人反对不成?”孙权皱眉环视众人。 “那我亲自去请。”鲁肃起身行礼,随后走出坞外。 看着鲁肃出门的身影,孙权对众人叹息道:“大都督什么都好,就是这性格软了些。” 孙权说完发现有些不妥,随即又对众人解释:“我是说子敬老好人,汝等辛苦了一夜先去休息,待宴席开始再喊你们。” “唯。”众将抱拳各自去休息。 鲁肃虽然没有冲锋陷阵,但是也在战船上吹了一夜冷风,他领了孙权的命令后没有休息,直接驾船来到甘宁停船的位置。 从荆州到濡须口已经十多天,江夏水军在关平的指挥下每日练兵,甘宁则独自打他的五禽戏。 鲁肃乘船南来,发现小将关平在练兵,江夏水军竟有模有样。 “甘将军何在?”鲁肃问。 “喏,在那边打拳呢。”关平指着不远处的岸边说。 清晨甘宁在岸边练习五禽戏,华佗告诉他早上是吸收天地灵气的最好时辰,练习五禽戏的收益也是最大,所以无论刮风下雨甘宁早上都会练习。 鲁肃停船靠岸,发现副将傅士仁在钓鱼,心说关将军派出这一正一副,还不如关平尽职尽责。 甘宁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从属蓝田是被关羽借来压阵的,而傅士仁个人能力不突出,他仅仅能指挥步骑作战,其实这只水军的真正主人是关平。 “甘将军好兴致啊,不过你这个不像是...”鲁肃走上前去打招呼。 “不像是练武吗?这的确是玩耍的招式,清晨江边空气不错,我在这里放松放松。”甘宁解释。 鲁肃点头轻叹,“原来如此...” “贵军似乎和曹操交战了?看大都督神色自若的样子,应该是取得了胜利吧?”甘宁好奇地问。 鲁肃微微笑道:“小胜两场,不足挂齿。” 甘宁有些吃惊,江东这群废物还能打胜仗?这么说起来曹操太弱? “大都督今天过来是...”甘宁追问。 鲁肃郑重回答:“昨夜曹操欲偷渡,我方水军主公出击小胜,主公现在坞中设宴庆贺,肃特来请甘将军赴宴。” 甘宁终于明白了,敢情孙权这是想显摆,自己怎么可能让他装到,于是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我这几年有两次重病,郎中让我清淡饮食,现在基本跟宴席无缘了...” “竟这么严重?那你派个人去?”鲁肃心说你不去最好,省得主公看到后添堵。 甘宁点点头,“大都督不妨请傅将军,或者小将军去赴宴,他们才是关将军亲近之人。” 鲁肃一听有理,他直接跳过傅士仁去请关平,结果他以自己不是主副将为由推辞,最后鲁肃只剩下一个选择。 关平:临行前父亲让我听甘将军吩咐,他现在都不去我自然也不去。 傅士仁虽然能力弱,但是吃喝人情很会拿捏,当初周瑜行船过江夏,他就主动拿出酒肉来结识。 对于交好一方雄主,傅士仁还是乐意前往。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吕蒙抄作业 鲁肃带傅士仁到濡须坞见孙权,因为没有带回甘宁,孙权对他生出不少好感。 当年在江夏城外,甘宁百骑如入无人之境,如果真请回来相见,不但孙权的脸上难看,连韩当也要受辱。 傅士仁的态度很谦卑,这让孙权无比受用。 宴席上孙权、鲁肃言语和善,但傅士仁发现凌统、吕蒙等将,他们看自己的眼神比较奇怪。 难道是因为没主动敬酒的原因?傅士仁心说自己身为副将,在孙权面前姿态放低点还行,你们江东将领想什么呢? 宴酣之际,孙权有意在傅士仁面前卖弄,遂对吕蒙吩咐:“子明,这濡须坞是你督建,获胜这两战你都有参与,江夏水军虽然没有参战,但可以和我们分享喜悦,你就现场说说为什么能取胜,也让众将开开眼界,特别是第一次的引诱伏击。” “呃...这...”吕蒙心说主公不是喝多了吧?这些兵法战术自己偷摸用就好,怎么还要教给外人? “愿闻其详。”傅士仁笑着回应。 刘备手下善战者极多,傅士仁虽然是他的近臣,到现在才混了个中郎将,不是因为他不优秀而是能人太多。 即便在如此,傅士人还是非常配合孙权。 “子明,你就简单说一说。”鲁肃懂得吕蒙的心思,提醒他简单说。 孙权有些酒意上头,也或许没把傅士仁放在眼里,他又接着嘱咐:“尽量说得清楚些,要不然外人还认为赢得很轻松...” 吕蒙见状非常无奈:“在濡须口立坞为盾,在旁边山上筑关为眼,以江东战船为矛,如此则可攻可守是为根本,至于首次的引诱伏击战,主要是利用地理环境、黑夜...” 吕蒙越说越展开,听得殿内诸将频频点头,孙权还不时望着傅士仁,好在在告诉他:看到了吧?什么叫名将?江东可不止一个周瑜,吕蒙就是我培育出来的。 “好...”傅士仁率先拍手称好,结果发现自己在独自鼓掌,于是渐渐收回了手。 长江报每期傅士仁都看过,廖立说的那条信息或许不实?至少吕蒙的口才挺不错。 凌统心中骂了一句笑面虎,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厮该不会盯上了吕将军吧? 想到这里他端起酒杯走到傅士仁面前,说话的语气有些生硬:“傅将军,敢问这江东的酒如何?” 傅士仁见凌统年龄不大,说话竟然咄咄逼人,自己好歹是关将军点的副将,你小子敢在前辈面前如此说话? “味道尚可,就是寡淡了些,与荆州的酒,各有千秋...”傅士仁冷淡地回答,他下意识地看了孙权与鲁肃,心说管好你们的人,别什么阿猫阿狗都跳出来。 凌统没想到傅士仁的态度如此强硬,跟着回怼:“江东的酒纯所以淡,酒里可没掺什么别的东西,不像上次在江夏喝的...” 傅士仁皱起眉头,你居然好意思提江夏,当初送的酒肉算是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傅士仁把酒具放在案上,随后冷冷地说:“将军嫌江夏的酒不纯,当初好像也没有少喝...” 鲁肃见气氛不对,连忙止住凌统,笑着打圆场:“公绩他喝多了,傅将军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傅士仁就坡下驴,侧身对鲁肃微微点头,“天下的美酒多矣,不同的人喝,感觉都不一样,江东的酒其实挺不错...” 微醺的孙权完全没注意到刚才的交锋,此刻听到傅士仁夸江东酒不错,他唤住张昭吩咐:“傅将军既好酒之人,子布等会送他二十坛带走。” “唯。”张昭拱手回应。 傅士仁见一众武将眼神变得不善,寻思自己刚才是不是小题大做? 此时已经酒足饭饱,傅士仁站起身抱拳向孙权道别:“孙将军,末将军中还有些俗务,就不过多叨扰,就此告辞。” “呃...子敬替我送一送。”孙权并没有挽留。 “唯。”鲁肃起身走向孙权行礼,然后与傅士仁一同走出坞外。 殿内只剩江东自己人,喝多了的武将变得口不遮拦。 韩当向旁边地上吐了一团口水,“呸,真把自己当个人物,算什么东西...” 甘宁就在不远的地方,凌统苦于孙刘联盟不能去报仇,‘毒杀’周瑜的傅士仁大摇大摆与自己同席,他郁闷的端起酒杯走到吕蒙身边坐下。 “子明,你不觉得傅士仁有些嚣张吗?”凌统意味深长地问。 吕蒙很是疑惑:“公绩你先去挑衅人家,怎反说别人的不是?” “他亲口承认江夏的酒不干净,又说每个人喝完感觉不一样,分明是在告诉咱们是他下的毒...”凌统咬牙切齿。 “公绩慎言,此事主公不让提的...”吕蒙小声提醒。 “主公那是顾全大局,我才不信会永远联盟下去,可怜大都督死不瞑目...”凌统说到兴头上,猛灌了两口酒。 吕蒙皱起眉头,“这件事不好深究,毕竟逝者已矣,又没有充足的证据...” 凌统反问:“这还是讲道理、讲证据的天下?” 吕蒙没办法回答,他深知凌统被仇恨压抑,现在把对甘宁的恨,渐渐转移成对荆州的恨,谁用甘宁他就恨谁。 “以后有机会我会替你报仇。”吕蒙郑重地回答,虽然其中有一半同情,但也认可凌统那句话,孙刘不会永远联盟下去。 凌统拿起酒杯与吕蒙碰了碰,那份感激之情全部都在眼中。 鲁肃的性格沉稳老练,但进取性远不如周瑜,程普又年老不能成事,或许能够帮他的只有吕蒙。 傅士仁乘船回到驻地,船上还有孙权送的二十坛酒,虽然那味道比较寡淡,但总好过自己船上什么都没有。 傅士仁本想给甘宁、关平分享江东酒水,但甘宁借口身体不适不愿饮,昨天张昭带酒肉来劳军就如此。 并非甘宁不能饮酒,只是故意推辞不愿喝孙权的酒,他与凌统有杀父之仇。 蓝田嘱咐他出门在外小心谨慎,来路不明的酒水千万不要饮用,交州的步骘和士武都是被毒死的。 关平捡样学样,甘宁不喝他就不喝,搞得傅士仁非常尴尬。 为了化解眼前的气氛,傅士仁把江东获胜经过娓娓道来。 他笑着补充:“我看廖太守在长江报上说得有些偏颇,那吕蒙分明就是用兵高手...” 甘宁无语地看着傅士仁,“用兵高手?这都是挨打挨出来的经验,基本是照搬交州的战斗...” 傅士仁:??? 章节目录 第272章 孙权:我有个主意 吕蒙在濡须口使用的所有战术,都能在交州月亮湾找到原型,唯一能够拿的出手的就是水战。 甘宁虽然对江东打了胜仗不屑,但对吕蒙这领悟能力还是佩服。 傅士仁对交州了解不多,所以甘宁并不没有过多解释,与其守在濡须坞后无所事事,甘宁已经萌生退意。 江东既然如此厉害,似乎用不着帮忙一样,甘宁盘算着对方下次来劳军,就让傅士仁出面请辞。 连续两场战斗的失利,曹操被当头棒喝如梦初醒,江东这些兵马也不全是软蛋,看着长江报上记载的吕蒙,脸上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长江评上的内容与实际的遭遇显得讽刺,江东兵打不过名不见经传的赖恭,却倒头欺负到自己的头上。 曹操坐在营寨中小心锤着额头,每当心烦气躁的时候头风病就发作。 韩浩走进主帐,小心地汇报:“主公,敌将凌统今天又来搦战辱骂,刚才走前还射来一封箭书...” “文和替我看看...”曹操捂住头。 箭书是吕蒙所写,内容大体是辱骂曹军无能,远来征讨却成了缩头乌龟,其中也有较大篇幅数落宦官出身。 贾诩心理素质过硬,他认真看完之后拱手回答:“信上言语粗俗不堪,是吕蒙激我们出战的,您不必理会...” “德珪,寨中战船修复情况如何?”曹操问。 蔡瑁摇头叹息:“当时撤退的时候乱作一团,受损的舰船现在多未修补完成,最关键的是目前军心涣散...” 曹操拍着大腿:“没想到准备这么久,依旧敌不过孙仲谋的水军...” 谋士程昱安慰:“从孙文台开始就在训练水军,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论水军的精锐程度,现在天下无出其右,还是得想办法拼陆战...” “可孙权小儿扼守濡须口,水战胜不了步骑兵根本过不去,加上濡须山上的东关望风,根本没有偷渡的可能...”曹操非常郁闷。 贾诩见状进言:“其实前两战我军损失有限,整体的兵力优势依旧很大,不如暂且按兵不动详细查勘地形,待孙权沉不出气露出破绽,咱们通过两场胜利恢复士气,至于吕蒙的挑衅行为可不用管。” 曹操点点头,“文和之言甚善,只不过被吕蒙小儿侮辱,孤心有不甘...” 贾诩继续说:“吕蒙可以射来箭书乱心神,咱们不如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曹操听得好奇,他盘起腿疑惑地问:“速速道来。” “长江报这种好东西,我猜孙权应该还没见过,丞相不如送给他知天下事,相信看了廖立的评论,孙权未必没有其它想法,即便离间不成也能反向侮辱...”贾诩阴翳一笑。 曹操听得欢喜,赞叹道:“文和真乃长谋之士,孙仲谋虽然没有马超般愚蠢,但听此人性狡而多疑,以长江报乱其心神真妙计也。” 曹操的营寨背靠七宝山面对巢湖,这种地理位置孙权没法复制火攻,曹军兵力是江东兵力的三倍以上,后续的补给军粮由水路而来十分便捷,所以只要坚守营寨孙权根本没办法。 两军在对峙期间,孙权不停派出战船搦战,可惜曹操稳如老狗,彼此都拿对方没有办法。 建安十八年正月,孙权在濡须坞收到长江报,新颖的布局和排版让他好奇,当他看到长沙太守廖立的评论时,脸色突然变得阴暗起来。 “主公,曹操在信中说了什么?”古人写信言简意赅,张昭见这封纸如此大十分好奇。 “此物并非曹孟德来信,你自己拿去看看吧。”孙权将长江报递过去。 张昭看完后非常疑惑:“这东西似乎出自荆州,而且全篇都是过往之事,曹操这是什么意思?” “子布仔细看看左下的长江评。”孙权提醒。 张昭捋着胡须说:“廖太守说得没错,咱们现在就是占据地利克制曹军,难不成曹操想用此讽刺他自己坚守不出?” “子布就没看出来廖立在讽刺子明?”孙权再次提醒。 张昭怔了一下笑着解释:“刘备与我们是盟军,我看廖立只是阐述事实,并没有讽刺的意思,再者讽刺子明有什么好处?不过这个长江报我没搞明白,把过往的事情记下来有什么意义?” 孙权捏了捏鼻梁,“长江报是零陵书报署制,别忘了零陵太守是蓝田,那家伙可是个阴险的小人,应该不会玩无聊的把戏,劳你去一趟江夏援军那里问问,傅士仁应该认识此物,了解了解其中情况...” “这次用什么由头?” “再送点酒水吧,上次那二十坛应该喝没了。” “唯。” 张昭用江东的淡酒开路,在傅士仁那里套回来话,才知道长江报还在持续发行,目的是让荆州百姓了解天下事,而且着重谈到了类似‘月旦评’的作用。 孙权了解到真相后陷入沉思,莫非蓝田真的想搞个‘月旦评’? “为什么曹操能拿到长江报?而我们盟友之间反而没有?”孙权很是疑惑。 张昭尴尬地说:“主公,那曹操与刘备是死敌,他在荆州安插了不少细作,咱们哪有时间打探荆州的事,况且您也很久没联系过小姐,所以对那边的事...” 孙权虎目一瞪,张昭急忙收声。 孙权心说老家伙影射我不顾亲情?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小妹她不把自己当孙家人,我哪有精力去理会? “子布,你说这长江报是如何选消息的?现在和曹操的濡须之战会被记录吗?”孙权好奇地问。 “呃...这不太好说,按理说会吧,听说过往发行的几期,基本和曹操的胜败有关...”张昭分析道。 孙权肯定地点点头,然后站起身背了过去,盘算着自己是不是能出个名?每期一千份的力度非常大,不能老让曹操逞威风,宣传自己这个盟友理所应当,实在不行派人找廖立做做工作。 孙权打定主意之后,立刻叫来鲁肃与吕蒙,扬言自己要亲探曹营。 鲁肃连忙劝谏:“主公,曹操虽有小败,不可亲涉险地。” “父兄皆可亲冒矢石,我乘船探营有何惧哉?子敬不要再劝。”孙权斩钉截铁。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意外借箭 鲁肃和吕蒙苦劝孙权不听,两人只好以天气恶劣拖延。 这段时间雨水不断,天空每日阴沉沉的状态,连搦战的舰船都没派出。 某天早上细雨刚住,七宝山和濡须山上大雾弥漫。 孙权好不容易等到雨停,跟着就叫来鲁肃、吕蒙,表示自己现在就要去探营。 吕蒙劝谏:“主公,远处大雾不见山,还是再等一等,待天气放晴...” 孙权抬头望天,“数日皆是如此,不知何时才能放晴,就趁现在大雾探营,我意已决,不可再劝。” 吕蒙见劝不住就望向鲁肃,鲁肃想了想:“如此也好,我们就轻舟而去,往来也更为便捷,现在有大雾掩护,曹操必不敢出...” “可是万一...”吕蒙依旧担心。 “子明你不可能永远拦住,咱们陪同一起,料无大碍。”鲁肃摇头说道。 孙权肯定地点点头,然后对吕蒙戏谑:“还是大都督周全,子明你还有成长空间。” 吕蒙无奈,只好去挑选最好的船只,然后与鲁肃一起陪同孙权去探营。 山上的雾气渐渐下沉,船只走到峡口时白茫茫一片,河上湖中只有两三丈能见。 吕蒙将船驾到曹军水寨前,寨中的哨塔、浮桥若影若现。 “主公,前方已是曹军水寨,我们再不能向前,现在知道了曹营位置,我们可以返航回去了吧?”吕蒙笑着问。 孙权站在船头,独自捋着紫髯沉思,这么悄无声息岂非白来?得搞点动静再离开。 “回程顺风顺水,应该更快吧?”孙权又问。 “主公说得没错,那我们返航?”鲁肃请示。 孙权摇头说:“把船摇前进一些,再让人敲锣打鼓,告诉曹贼我来探营了。” 鲁肃和吕蒙听得目瞪口呆,心说一向谨慎的主公,连射虎都要坐车前行,为何今天敢这般冒险? “子明快去安排,我就是要惊一惊老贼。”孙权严肃地说。 “唯。”吕蒙无奈地接受命令。 这段时间细雨绵绵,无论是水战陆战都不合适,遭逢两败的曹操心态逐渐平复,因为斥候们冒雨勘察地形有所发现。 七宝山南麓驻扎着孙权的西江大营,此处约有万余江东士兵。 当初曾经帮助吕蒙伏击朱灵,这里依山傍水地势也险,但与孙权屯驻的濡须坞稍远,曹操的陆路兵马可以抵达。 水战曹军不敌江东,但是陆战却是强横的存在,再加上兵力上有绝对优势,可以围绕西江大营围点打援,将孙权的主力吸引到岸上来,这样他们就失去了水中的优势。 要围绕西江大营吸引孙权主力,就必须让对方知道曹军的意图,所以濡须山东关的望风点很重要。 东关在下雨天,很难发现西江大营的敌情,所以曹营众将都在等天晴。 外面湿冷又逢大雾,因为已制定好作战方针,曹操这会正心情大好,与一众文武在大帐内饮酒谈天。 “犹记赤壁战前、铜雀台上,孤都做歌与诸公吟唱,现在虽有诗兴但为了讨个吉利,就暂且忍下...”曹操举杯自嘲。 见曹操这般说,众人不知道附和还是恭维,似乎怎么说都不妥,所以帐内变得很安静。 突然帐外喧哗躁动起来,隐约中还能听到鼓乐之声。 曹操与众人正感到奇怪的时候,许褚领着蔡瑁急匆匆闯入大帐。 “丞相,江东战船在寨前挑衅,并且奏响了鼓乐,请问是否出战?”蔡瑁请示。 “有多少船?”曹操好奇地问。 “因为湖中大雾,只有一条船若影若现,不过离水寨非常近。”蔡瑁如实禀报。 曹操冷笑着说:“定是孙权想诱敌,量此小谋何足道哉?江东战船必借大雾隐在湖中,汝等坚守寨门不可出战,可用乱箭退敌。” “唯。”蔡瑁领命而去。 “仲德,孙仲谋这次很主动啊,比上次打合肥的时候进步不少。”曹操淡然说道。 程昱分析说:“丞相率数十万大军压境,孙权不得不被动抵抗,现在带上全江东的精锐,其中必定有些能人。” “文远,你也带五百弓弩手去助射。”曹操继续吩咐。 “唯。”张辽跟着起身走了出去。 孙权在寨前鼓乐挑衅了一会,正欲离开之时,听见船舱外叮叮咚咚,犹如冰雹在不停的拍打一般。 “我们靠得太近,曹军在用弓箭射击。”鲁肃连忙提醒。 “船上木板很厚,即便外面矢箭如雨,可又能奈我何?哈哈...啊...” 孙权正坐在船舱内饮酒,突然桌案向左边一斜,他整个人都栽倒在舱板之上,盛酒的器皿倒在地上浸湿了孙权的衣袍。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孙权惊慌失措,原本挂着笑容的脸瞬间变成土色。 “船舱左侧受箭太重,整个船身已经开始倾斜,再不处置可能会翻。”鲁肃双手伏在地上大声喊叫。 “转舵,掉转船身。”吕蒙操船经验丰富,他当机立断对操船水兵大喊。 战船在水寨前原地打转,此时张辽的五百弓弩手到达浮桥,箭矢如飞蝗扑向湖中,密集的射击让孙权的船只慢慢回正。 “船舱两侧受箭均匀,咱们还是速速撤回去。”鲁肃催促。 孙权刚才受了惊吓,这会正心有余悸,吕蒙看他点头示意,就让水兵起桨返航。 待船头转动之后,吕蒙走到甲板上一看,整个船身被晚箭矢插满,就仿佛水中的刺猬一般。 吕蒙笑着对孙权说:“主公,曹操送了数百上千的箭矢,多来几次咱都不用造箭。” “哦?”孙权也跟着探出头去,随后对水兵们吩咐:“大家鼓乐不要停,齐声高喝‘谢曹丞相赠箭’...” 鲁肃听得目瞪口呆,捡了便宜默默离开便罢,如此大张旗鼓真引来曹军就麻烦。 张辽和蔡瑁听得脸色煞白,心说丞相等会该不会发笑吧?那实在听得人胆寒。 鲁肃谨慎地看着船尾,见曹军水寨始终没船追出来,孙权心情大好,哈哈大笑:“子敬不用再看了,曹孟德害怕伏兵必不敢追,这木船借箭是不是该大书特书?回头可以让那个长江报刊载。” 吕蒙和鲁肃满脸疑惑,长江报?什么长江报? 就在两人猜测的时候,身后又传来孙权的声音:“子明刚才说得没错,是需要多来几次才行,曹操家大业大,就该送些出来。” 鲁肃和吕蒙不知如何应对,希望孙权这是无心之语吧。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生子当如孙仲谋 鲁肃和吕蒙根本想不到,尝到了甜头的孙权真的还想去,他们乘坐的战船回到濡须坞,总共拔下来六百多支狼牙箭。 次日清晨,两山又被雾气笼罩,能见度比昨天略好一些。 孙权再度下令去曹营‘借箭’,鲁肃自然不敢让他独自冒险,所以调集了上百艘战船同行,打算给曹操玩个虚虚实实。 七八艘艨艟横在曹军水寨前鼓噪呐喊,很快就惊动了大帐内休息的曹操。 孙权小儿还来?曹操穿上披挂亲至岸边观望,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江东的战船。 蔡瑁又来请示:“丞相,贼军现在只有七艘艨艟,若即刻出动水寨战船,或许能吃掉他们。” 曹操皱起眉头犹豫时,身旁的贾诩进言:“兵法云虚虚实实,今天雾气虽不及昨日,但依旧看不了多远,我看还是继续坚守不出,待云开雾散雨过天晴,直接去围孙权的西江大营。” “孙权在你头上拉屎能忍吗?”曹操对着蔡瑁问。 蔡瑁摇摇头,“呃...不能...” “那你还不想办法退敌?”曹操瞪着蔡瑁。 蔡瑁看着旁人试探性地问:“还是用弓箭?” 曹操听后脸色变得冰冷,昨天好不容易忘记的事,这厮居然又给提起来。 “丞相,孙权出现在船头。”水军副都督张允兴奋地跑了过来。 “德珪,赶快准备战船,我们去擒下孙郎。”曹操欢喜地说。 “唯。”蔡瑁也兴奋起来,看样子老板要亲自指挥。 贾诩连忙提醒:“丞相,谨防有诈。” 曹操自信地说:“即便有诈也要试一试,文远你带人用弓箭留住他们。” “又射?”张辽满脸疑惑。 “孙权不是想要箭吗?孤就多给他们送一些,待到他们调转船身就停止射击。”曹操神秘一笑。 “妙啊。”贾诩拍手称绝。 曹营水寨迅速动了起来,张辽调来三千兵士轮番射击,曹操与蔡瑁等驾船起锚,偷偷地往寨门口驶去。 谋士程昱随曹操登船,而心中觉得不妥的贾诩留在了岸边,他走到张辽身旁阴翳地说:“张将军何不夹杂些火箭射出?” 张辽震惊地看着贾诩,心说咱贾大夫果然够阴的,数千火箭齐发蔚为壮观,孙权那些艨艟不知能保留多少。 张辽根据贾诩之计,用桐油青布裹在箭头,火箭如雨点般飞了出去。 有不少火箭在空中就已熄灭,也有不少火箭掉落水中,但也有相当数量钉在船舱外壁,更甚者射到了桅杆的帆布上。 看着燃烧的火焰,孙权忍不住大骂:“曹贼无耻。” 此时刚刚调转船身,七八条艨艟倾斜着等待挨箭,但张辽那边两轮火箭结束,就已经完成了任务。 与此同时,水寨中的战船已经冲了出去。 “主公,曹贼真的出来了,我们赶快撤退。”吕蒙大声提醒。 “子明...你来指挥...”孙权惊慌地安排。 孙权的艨艟外侧,船舱上被射中的弓箭很少,船身处于平衡正常的状态,但其余几艘接箭的战船就惨了,在不平衡的情况下根本跑不快。 吕蒙指挥着船队,本来是想向东方撤退,结果发现曹军的快船竟绕道在迂回包抄。 七艘插了弓箭的艨艟,几乎没有逃走的可能。 “子明,咱们转舵向北,去与子敬汇合。”孙权也发现情况不对。 孙权说出这样的话,就是放弃了那七艘艨艟,以及战船上的江东士兵。 吕蒙知道没有选择的余地,即便全体向巢湖口的位置逃跑,那些失去平衡的船只也会被曹军拦住。 “向北,转舵。”吕蒙大喊。 孙权的艨艟转舵,其余七艘没办法转舵,只能硬着头皮向东去。 曹军舰船分成左右两队包抄,看到孙权单船和七船去了不同方向。 负责右翼包抄的继续堵截七艘‘慢’船,曹操亲率左翼盯上了孙权的船。 孙权的船速未受损,曹操在后面只能保持距离追逐。 巢湖之上的雾气依旧浓,程昱本能地感觉到不对,他立刻向船头的曹操提醒:“丞相,湖中大雾,恐有埋伏。” “那艘船载着孙权?”曹操指着北方说。 “对...可是...”程昱欲言又止。 “没有可是,孙权小儿亲自作饵,孤可不能让他失望,要是湖中没有埋伏,他就完了。”曹操自信满满。 风险和收益并存,看着头发花白的曹操,程昱感叹主公还跟他写的诗那样。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曹军战船劈风踏浪,在迷雾中走了半个时辰,突然发现孙权的艨艟停了下来,后面还有很多黑点。 曹操佯装镇定,“孙权小儿果然有伏兵,这厮不如他父兄磊落...” “丞相,我船队后方也出现战船...”张允慌乱地说道。 “究竟是什么时候...咱们竟然没有察觉...”曹操心里打起鼓来。 程昱解释:“湖上雾大看不清,江东水军中果有能人,现在形势与我们不利,不如向西边撤退?等到云开雾散,蔡都督必会来援。” “仲德所言甚是,汝还不速去安排。”曹操对张允怒喝。 “唯。”张允低头抱拳。 鲁肃亲自指挥战船迂回,原本只想吃掉曹军的部分水军,根本想不到这一网的鱼如此大。 江东的战船从南北放心同时挺进,企图将曹操这三十多艘战船合围,可对方果断转舵向西驶去。 鲁肃追了十多里后,曹军战船停了下来,江东战船封锁住了南北的路线,发现曹军被一座岛屿拦住了去路。 “丞相...现在怎么办...”张允慌张地问。 “为今只能背水一战,若不能胜则退守岛上。”程昱建议。 曹操点点头,“就依仲德之言,我军大营就在巢湖,孙权小儿想困住咱们,也没那么容易。” 鲁肃的包抄的舰船有七八十艘,无论是战船的数量还是士兵的数量,江东军的实力都超过曹军的一半。 岛前的水战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曹操果断放弃了自己的劣势项目,直接引着兵士向岛上逃去。 跟随曹操上岛的士兵有三千,其中还包括许褚的数百虎卫,随军将领除了许褚之外,还有曹洪、臧霸、张允等。 少时云雾开始退散,曹操站在岛上高处观望,只见江东战船整肃威武,他忍不住感叹:“生子当如孙仲谋,刘景升儿子若豚犬...” PS:孙权:曹老贼占我便宜,读者老爷快给作者投点月票,让他把我写'伟岸'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