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重生为阿斗,开局扶刘备》 章节目录 第1章 刘备借荆州,江东使臣来讨 “皇叔为何失信于天下?!” “借我江东荆州,没有丝毫归还之意!” 顾雍袖袍鼓荡,目空一切,煌煌之音犹如雷霆,在大殿内炸开。 群臣一片哗然! 汉建安二十年(215)。 刘备成功西进,占据了巴蜀之地,成为雄据荆州、益州的强大诸侯。 孙权眼看刘备趁势崛起,实力、地盘都将超过他,于是便急切地派遣使者出使益州,商讨归还荆州之事。 诸葛瑾为正使,顾雍为副使,一人扮白脸,一人扮黑脸。 益州百官皆寂,羞愧难当。 “赤壁鏖兵,如在昨日!” “曹兵百万,战将千员,战船横亘于滔滔大江。” “孙刘两家共患难,举兵抗曹,天地人神共鉴!” 刘备慷慨激昂,诉说往日战袍之情,言语泱泱之间,热泪浮眶。 “备与江东,手足兄弟也,为何不能共富贵?” 益州群臣心神震撼,被刘备的深厚的情谊所触动。 这才是他们所追随的明主! 刘备的神色逐渐坚毅,饱含诺言道: “等到我军夺取了凉州,一定归还荆州,备愿在此立誓!” “皇叔一而再再而三拖延,视信誉为无物,枉为帝胄宗亲!” 顾雍不为所动,趾高气昂地乘胜追击,几乎指着刘备的脊梁骨戳。 刘备能够成就大业,与“汉室宗亲”的身份息息相关。 顾雍抓住痛脚,狠狠地踩踏。 满堂公卿,竟没有一人站出来为刘备说话。 刘备神色复杂,他刚夺权益州,威势并没有得到巩固。 黄权、董允等刘璋旧臣,只是摄于兵威,勉强承认了刘备的地位。 看到刘备吃瘪,或许还有人暗地里幸灾乐祸。 为了避嫌,诸葛亮以政务繁忙为由,并没有出席。 张飞、关羽统兵在外,糜竺、简雍之流,有心无力。 江东使臣是有备而来,将一次简单的会面,彻底升级成针锋相对。 刘禅看到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 满殿文武,竟无一人是男儿。 他穿越至东汉末年,足足八个年头了。 曹操枭雄之姿、威震九州,刘禅与之对视,也丝毫不怵。 他跟着赵云杀得七进七出,始终领先赵云一个身位。 区区一个顾雍,也敢在此猖獗? “叮!” “恭喜宿主觉醒神级气运图录。” “与历史人物产生精彩互动,可提取出人物卡,获得能力。” 终于等来了金手指,刘禅嘴角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江东鼠辈!” 寂静的大殿,陡然响起一道威严的声音。 刘禅指着顾雍,散发出雄浑的气势,冷漠的眼神摄人心魄。 顾雍“嚯”地扭头,蕴怒的目光直视刘禅。 在看到指责他的人,只是一名少年后,神色错愕万分。 “赤壁鏖兵,就是这冠冕堂皇的家伙,嚷嚷着投降曹操!” “如此鼠辈,到了我益州,却让满殿文武,都抬不起头。” “尔等不觉得羞愧吗?” 刘禅锋芒一转,呵斥益州百官。 轰! 宛如惊雷乍响,所有人都露出震撼之色! 主辱臣死,顾雍一行一举,逾越了。 他们愤然地望向顾雍,目光蕴藏着无尽锋刃。 刘备的心脏,仿佛被狠狠地扎了一刀。 他立志匡扶汉室,平定天下,怎么能畏手畏脚。 顾雍面对曹操,是典型的投降派,现在到了益州,却如此趾高气昂。 刘备的脸,间接被曹操踩了两脚。 他怎么甘心!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刘备人物卡,魅力+5。” “获得技能:礼贤下士。” “礼贤下士:亲和力提升,容易获得属下的忠诚。” 咯噔! 顾雍望着益州百官的神态,心中有了不妙的预感。 他“欺软怕硬”的形象,被刘禅三言两语,说得深入人心。 可怕! 实在太可怕了! 但顾雍被孙权器重,又怎么可能是简单角色。 “尔等所畏惧的,并非在下,而是义理,我江东有理!” “皇叔兵败荆州,粮草不足,计穷虑竭,是我江东收留,借出荆州以济尔患,皇叔得以休养生息。” “今皇叔已得益州,自当归还荆州!皇叔坦荡履行诺言,必成千古佳话。” 顾雍有理有据,显得中气十足。 “天下土地,唯有德者居之!” 在刘禅的带领下,终于有人站出来为刘备说话了。 此人正是简雍,刘备的同窗至交。 “贪而弃义,必为祸!”顾雍厉声呼啸,震耳发聩。 简雍气得浑身直颤,败下阵来。 刘禅目光锋芒一闪,肃声道:“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岂容宵小之辈割据,江东意欲何为?” 汉室江河日下,几乎没有了存在感。 诸侯心照不宣! 但只要汉室仍在一天,就占据着大义! 刘禅的声音,犹如巍峨的泰岳,裹挟着磅礴的压迫感。 顾雍几乎窒息,心脏狂跳。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顾雍人物卡,政治+3。” “获得技能:无双辩才。” “无双辩才:陈述观点,更容易使人相信。” 然而,这远远没有结束,刘禅的话引起了群臣共鸣。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集简雍人物卡,政治+1。”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集糜竺人物卡,智力+1。” …… 系统通过核算历史人物的名气、能力,所给予的奖励也有所不同。 刘禅看了一眼自己的属性面板,差一点晕了过去。 【刘禅】 统帅:32 武力:15 智力:62 政治:23 魅力:76 【技能】礼贤下士、无双辩才 刘禅:“……” 要是觉醒大昏君系统就好了,也不至于这么惆怅。 刘备的事业,刚刚起步。 可是很快,人生的第一道槛,就会降临。 也就是从江东讨荆州开始! 为了自己的美好生活,刘禅决定扶便宜老爹一把! 刘禅的精彩表现,引起了刘备的注意,这份孝心也获得了群臣的认可。 “主公后继有人啊!” “少主早慧,必成大器。” 众人嗡嗡地议论着。 一直没有说话的诸葛瑾,蓦地睁开了锐意双眸,沉吟道: “皇叔真的不打算归还荆州吗?” 诸葛家族,豪杰众多。 诸葛瑾更是诸葛亮的兄长,情谊深厚。 但他们已经分家,各佐其主。 诸葛瑾没有废话,直指问题的本质,将矛头再次对准刘备。 “我刘氏所借,为南郡之地。南郡为大郡,可以长沙、桂阳、零陵三郡抵之。”刘禅提出了折中的方案。 南郡沟通巴蜀之地,夷道是由东向西的主要路径。 益州不可能放弃! 否则荆南四郡以及襄阳都会成为飞地,与益州断了联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顾雍态度坚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 堂内嗡声炸起,瞬间同仇敌忾。 “哇,既为盟友姻亲,各退一步不行吗?” “江东欺人太甚,以三郡换一郡,已是宽容,大不了不换了。” “若非为了大业,怎能容许这样的宵小之辈,在此猖獗!” 诸葛瑾眉头微蹙,保持缄默。 “待取了凉州,备一定将荆州拱手奉上!”刘备态度真诚,希望再宽限一些时间。 “哼!” 顾雍挥舞袖袍,冷哼道:“既然皇叔一意孤行,两家的盟约就此作罢!” 什么? 益州百官心神震颤,没想到江东的态度如此坚决,不留一丁点余地。 “江东子弟,何惜一战!” 顾雍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 孙刘两家的关系,降至冰点。 章节目录 第2章 不战而退兵,荆州不复矣! “大耳贼安敢欺我?” 孙权暴怒不已,剑指荆州。 江东偏安一隅,若想发展,只能向北或者向西。 北方曹操雄师百万,不可力战。 唯有刘备尚未站稳脚跟,可以取之! “吕蒙何在?” “末将在!” “你立即点齐十万大军,讨伐荆州!我要刘备付出血的代价!” “遵命!” 吕蒙心潮澎湃,他等着这一天太久太久了。 “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都督,吕蒙一定会为你报仇!” 十万江东军,狂卷而来。在短短时间内,攻克长沙、桂阳、零陵三郡。 威震荆襄! 吕蒙兵锋直指武陵、南郡,摆出一副气吞荆州之势,霸道无匹。 荆州局势急转直下,百姓莫不惶恐。 关羽求援的文书,八百里加急送抵了益州。 群臣哗然! 江东竟真的不顾抗曹情谊,悍然发动战争。 “可恨!江东鼠辈欺我蜀中无人啊!!” 张飞声若巨雷势如奔马,震荡四方。 自从刘禅高呼“江东鼠辈”后,这四个字就在蜀中流传。 张飞怒赞。 益州文武同仇敌忾,对江东口诛笔伐。 诸葛亮微微皱眉,姿容俊逸道:“汉贼曹操未除,不宜与江东结仇血战,望主公三思!” 刘备收敛怒容,陷入沉吟之中。 到底该不该与江东针锋相对? “人善被人欺,鼠辈不扫,何以扫曹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父亲出兵吧!” 刘禅坚毅的神态,给了刘备极大地触动。 要战就战! 何惧江东鼠辈! 刘备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点齐兵将,支援荆州!” 刘禅赫然出列,抱拳道:“父亲,请让孩儿一同出战!” “阿斗,你年岁尚小,莫要以为行军作战是一件简单的事。”刘备温声劝阻道。 “兄长,带上阿斗吧,让他长长见识,男子汉大丈夫当有气吞山河之志、一往无畏之心。”张飞一舞臂膀,充满苍劲、雄浑的力量。 “父亲,孩儿不上阵,只为了学习父亲的兵法!” 刘禅言辞诚挚,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旺盛气血活力,非常具有感染力。 “好,你就跟在为父身边。若是吃不了行军之苦,休怪为父军法处置!” 刘备佯装威严,满目之间,却充满了仁慈。 “哈哈哈!兄长放心,俺的侄儿怎么会弱不禁风!” 张飞宽厚的巴掌,直接拍下,刘禅的肩膀仿佛承载着一座山岳。 无愧为天下一等的猛将! “大军,出征!” 恢宏的百战精锐,浩浩荡荡奔赴荆州。 残阳如血,狂风席卷。 苍茫的天地,旷古决然。 途径落凤坡之时,刘备带着刘禅前去参拜“凤雏”庞统。 “士元,我来看你了!” 刘备姿容沧桑,声音带着无限的悲怆。 他能够顺利夺取益州,“凤雏”庞统功不可没。 奈何天妒英才,庞统葬身于此。 “阿斗,快来祭拜凤雏先生。”刘备招呼道。 刘禅上前,郑重地行跪拜之礼。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庞统人物卡,智力+10,政治+5。” “获得技能:运筹帷幄。” “运筹帷幄:自动掌握行军作战的基本知识,拟订作战策略。” 这也可以? 刘禅又多给庞统行了一礼。 “叮!” “系统检测到此地为特殊地点,落凤坡。” “额外奖励三国历史知识。” 轰! 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刘禅的脑海中多了许多历史常识,以及历史主要事件的走向。 咯噔! 他心脏猛地一突,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现在是建安二十年,也正是在这一年,曹操会攻打汉中。 这意味着什么? 巴蜀之地危矣! 按照正常的历史走向,张鲁象征性地抵抗后,会向曹操投降。 “怪不得没和江东打起来,看来是受到了曹操的威胁。” 刘禅感受到了历史的恶意,难道“失荆州”真的不可逆转吗? 他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刘备走向衰弱的转折点,就是从失去荆州开始。 无论如何,这块地都必须姓“刘”。 “紫髯小儿,真是欺人太甚!” 刘禅神色愤慨,祭拜完庞统后,他跟着大军继续出发。 最终五万大军,驻军于武陵公安县,摆出一副与江东决战的姿态。 原长沙太守廖立负荆请罪,扑倒在地面上,泣不成声: “主公将一郡之地托付给立,立却不能死守以尽忠,罪该万死!” 声音悲切,发人深省。 众人认出廖立,看到他伤痕累累,无不骇然失色, 刘备身形一凛,悲愤之意涌上胸腔:“孙权背弃盟约,为天下人所不耻。公渊不必自责!” 他安抚好廖立后,重新任命其为巴郡太守。 刘禅都无语了,这便宜老爹待人宽厚,已经成毛病了。 蜀汉后期多尽忠之臣,大概是为了报答刘备这一份恩义吧。 “命云长,统兵入益阳!”刘备目光愤然,杀戾爆发。 关羽奉命率领三万精锐,锋芒直指驻守长沙郡的吕蒙。 形势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不久后,吕蒙也做出了反应,派遣鲁肃、甘宁包围益阳。 鲁肃来到城下,邀约关羽会面。 “此必为敌人奸计,鸿门宴也。”马良劝阻道。 “龙潭虎穴也没什么好怕的,江东群鼠吾何惧之!” 关羽睥睨无敌,万千豪气狂燃。 他单刀赴会,气魄非凡,留下了千古美名。 只可惜谈判没有任何进展,谁都舍不得荆州这块肥肉。 孙刘两家的裂缝,犹如天堑一般,横亘在前。 曹操听闻刘备、孙权对峙荆南,抚掌称快:“真乃天助我也!” 建安二十年三月,曹操亲征张鲁,至陈仓,将自武都入氐。 声威之盛,远超以往。 “汉中之地,操志在必得,庆功宴已备好,诸将当戮力同心,共建大业!” 枭雄曹操振臂高呼,几十万大军爆发欢啸。 纵使远在武陵,刘备都能感受到那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他死死地盯着诸葛亮的告急书信,呼吸几乎停滞。 “曹孟德!曹孟德!你隔岸观火不好吗?为何还要趁火打劫!” 刘备欲与江东说和,割让三郡之地,回师益州。 刘禅厉声阻之,辞色甚切: “父亲,您这是助涨江东嚣张气焰!不战而退兵,荆州不复矣!” 满堂文武皆错愕。 章节目录 第3章 荆州,用武之国也 江东需要的是弱小的盟友,绝对不能平起平坐。 孙权的贪婪、阴鹫浮现于表,是益州最需要警惕的敌人! “小霸王”孙策将全部基业,交给了弟弟孙权。 孙权却以压迫侄儿孙绍作为回报,纵然称帝后,也只追封孙策为长沙桓王。 后来东吴的继承人之争,他更离不开“薄情寡义”四字,是真正的隐忍枭雄。 益州退一步,孙权能逼三丈! “父亲所虑,为曹操入汉中危及根基,孩儿有一计,可争取一定时间。”刘禅拱手道。 刘备神色微动,追问道:“阿斗有何妙计?” “命平西将军马孟起,号召武都的氐人抗曹!”刘禅神色淡然之间,扔下一张王炸。 刘备雄躯一震,陷入沉吟之色。 马超威震西凉之时,被称为“神威天将军”,投靠刘备、威压刘璋投降后,几乎被雪藏起来。 因为马超的爵位,是朝廷正儿八经册封的。 刘备称帝之前,马超一度为蜀汉群臣之首。 关羽被汉廷册封为汉寿亭侯,他宝贝了一生。 马超的官衔,在其之上。 可以说,马超曾为枭雄,今寄人篱下,是最有可能威胁刘备地位的。 怎么可能让他无故出来溜达? 藏起来、供起来,将是马超最终的归宿。 羌、氐同脉,共尊神威天将军之名。马超若是出面,此事很可能成功。 刘备却为此犹豫不决,刘禅顺势道:“可令诸葛军师筹谋此事。” “善!” 刘备可以不信马超,但笃信诸葛亮的办事能力。 群臣皆震! 少主竟真的成功劝说主公了! “阿斗长大了!”张飞声若巨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直颤。 “哈哈哈!不错!” 众将齐乐,纵声大笑。 汉建安二十年三月,诸葛亮绕开马超,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宣扬曹贼之暴虐,倾动氐人。 数千氐人塞道,以阻曹军入汉中。 “曹军残暴,好屠城,劫掠四方,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为了部族,必须抵挡曹军!” 曹操震怒,遣张合、朱灵破敌,兵威浩荡。 夏四月,曹操自陈仓以出散关,氐王窦茂众万馀人,恃险不服。 曹军受阻。 刘备收到消息,大喜过望。他终于可以腾出手,制衡吕蒙,夺回荆州三郡。 “江东无道,背弃盟约,备在此立誓,必讨之!” 三军士气如虹,爆发阵阵欢啸。 刘禅知道,此战不可避免。 孙权不可能放弃荆州! 早在一年前,他便派遣步骘征战交州,交州刺史士燮率一族臣服。 交州尽入江东孙氏之手。 只要继续占据荆州,那么江东便可独霸长江天险,与北方的曹操抗衡。 历史上南宋就是凭借着长江天险,以及襄樊防线,于襄阳阻挡元蒙进攻六载。 孙权欲集扬州、荆州、交州三州之力,以奠定称霸天下之基。 刘禅怎么可能答应! 荆州同样是汉室崛起的根本,不容有失。 诸葛亮在隆中对提出:“荆州北据汉、沔,利尽南海,东连吴会,西通巴、蜀,此用武之国。” 鲁肃亦上书孙权:“荆楚与国邻接,水流顺下,外带江汉,内阻山险,有金城之固,沃野万里,士民安富。若据而有之,此帝王之资矣。” 谁都不可能轻言放弃! “传令,全军赶赴益阳,与江东军决一死战!”刘备眼中爆出杀戾。 张飞兴奋地摩拳擦掌,丈八蛇矛锋刃闪烁。 将士们手握战刀,目光冷冽,静静地望着刘备巍峨的身影。 帝胄宗亲、汉室皇叔! 赤壁鏖兵,铸就了孙刘联军的威名。 刘备手执仁义之剑,更铸就了五万将士的忠诚和狂热。 “呜呜呜——” 低沉的军号,默默地响起,宛如来自恒古的旋律,带着凛然的杀伐降世。 浩荡的行军洪流,如暴风骤雨前的压抑。 刘禅骑乘一匹骏马,猩红的披风猎猎作响,腰间的短剑发出一声轻吟。 真正的战争,即将降临了! “阿斗,你害怕吗?”刘备饱经风霜的脸庞,透出一股无穷的刚毅。 他颠沛流离一生,终于有了栖身之所。 奈何贼子众多,侵吞汉土之意愈发猖獗。 匡扶汉室之志,仍在耳畔回响。 刘备从不畏惧残酷的现实,这是他之所以能够成功的品质。 “父亲,沙场宿战、马革裹尸,孩儿都未曾真正经历。” “但孩儿一生命脉,皆系于父亲平定乱世的大志之中。” 刘禅语气铿锵,将少年人的意气风发展现得淋漓尽致。 恍惚之间,刘备竟觉得眼前的壮志凌云的长子有些陌生。 “阿斗,真的长大了啊,能够为为父分忧。” 行军两日,益州五万精锐抵达益阳。 旌旗蔽空,威武的气息横亘于苍穹。 一骑迎着雄沉的兵威,绝尘而来。 威严的双眸,蕴藏着滔天的煞气。 然而此刻,他的脸上却溢出一抹恣意的笑容,映着无边的夕阳霞光,火红一片。 来者下马参拜,动作一气呵成,实乃气概非凡。 “哈哈哈!” “兄长终于来了,云长恭候多时了!” 刘备急翻身下马,与关羽相拥,苍劲的力量碰撞,使得两人相视狂笑。 “云长镇守荆州,辛苦了!” 激动的心。 颤抖的手。 贯彻兄弟之间无私的情谊! “为兄长镇守疆土,为云长之幸,哪来的辛苦!” 关羽与刘备相互寒暄,最终将视线投在刘禅身上,威严的脸上浮现出震撼的神色。 “没想到阿斗真的出阵了,弥补了兄长的遗憾!” 听到“遗憾”二字,刘备心神震颤! 他二三十岁的时候,依旧织席贩履为生,踌躇满志,却无用武之地。 如今五十五岁了,岁月不饶人啊! “叔父何出此言?若非站在父亲的肩膀上,以阿斗之才,举孝廉都难啊!” 刘禅一通感慨,却令关羽开怀畅笑起来。 “哈哈哈!阿斗有这份孝心,嫂嫂死而瞑目了!” 突然,马蹄声轰然响起,一名彪形虎体的大汉狂奔而来。 “大哥!二哥!三弟来也!” “三弟,你总是改不了毛毛躁躁的性格,你这架势,我还以为江东军打过来了!” “他们敢?俺一戳一个窟窿,谁来谁死!” 章节目录 第4章 燕人张翼德在此! 益阳城,虎踞八万雄兵。 包围益阳的江东军,不过三五万众。 何惧之? 张飞气焰滔滔,虎喝道:“某愿为先锋,拔除甘宁营地。咱们就是不能怂,明日杀他个痛快!” 话糙理不糙,正所谓兵贵神速,吕蒙未必能够反应过来。 关羽毅然道:“若是兄长有令,羽自当倾力一战!” 刘关张三兄弟,很久没有聚集到一起了。 三人联手,天下无敌。 “且慢!” 刘禅奋然拱手道:“曹操已出兵汉中,我军不能在荆州耽搁太久。当以战为辅,以谈为主。” “什么?” 张飞神色一震,扭头望向刘禅,充满了压迫感。 “曹操雄据北方,为汉室之贼也。唯有江东可提供助力,此时与江东决裂,实乃江东欺人太甚!” “我军只要小胜一筹,震慑江东鼠辈即可,莫要在此纠缠,贻误大业。” 刘禅言辞凿凿,有理有据,能够在盛怒之下,拔然清醒。 这份理智,深得刘备赞赏。 “阿斗说的没错,曹贼势盛,莫要让他渔翁得利,看了笑话。” “那这仗,还打不打?”张飞郁闷道。 “打!为什么不打?”刘备紧握右拳,掷地有声。 “俺当先锋,谁都不许抢!”张飞声如洪钟,势如奔马,睥睨的眼眸横扫。 次日,太阳东升,光芒万丈。 张飞统御三千甲士,肃列成阵,往甘宁营地搦战。 烟尘滚滚,狂卷而去。 恢宏的“张”字旗,随风猎猎。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直透苍穹,天幕都弥漫着肃杀之气。 张飞神情肃然,一骑绝尘: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来与我战?” 滚滚天雷之音,在营地上空环绕,宛如死神降临。 气氛压抑得可怕! 长坂坡一役,张飞独率几十骑,喝退百万曹军。 纠纠神威,传荡九州! 江东军心神俱裂,胆魄几近离体。 “是闻名天下的张翼德!” “此人武艺冠绝大汉十三州,吾等凡夫如何抵挡?” “快去通报将军!” 急促的脚步声,在甘宁耳畔炸响,听闻汇报后,他虎躯一震。 “张翼德,匹夫尔!” 他阔步而行,亲侍为其提刀,流光闪烁,锋芒毕露。 鲁肃撸起袖袍,急追出提醒:“莫要出战,等待都督援军即可。” “哼!” 甘宁爆哼一声,发泄自己的不满,径直登临箭塔,居高临下。 远远探去! 只见一将纵横驰骋,睥睨无双。 手执丈八蛇矛,锋芒煜煜。 魁梧的身躯,堪比山岳。 “江东鼠辈,可敢出来一战?” 雷霆之音,陡然炸开。 张飞观察到敌营的躁动,知道有大人物出现了,气势愈发强盛。 宛如一头虎视眈眈的凶兽,令人发怵。 “叔父之勇,为我辈楷模。”刘禅惊叹道,神色动容。 冰冷的杀意弥漫天地,令人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毁灭力量! 这就是战场所带来的压迫感! 生与死,将在这里决出。 刘禅记事后,便没有经历过战阵。 此时他热血狂涌,弥漫胸腔,心脏“砰砰”直炸。 能够在这种的压抑的气氛中,将自己的气势淋漓尽致地绽放出来。 这就是猛将! 磅礴的气势,镇压一军! 刘禅仿佛看到了尸横遍野、白骨横陈的杀戮场景,滔滔大河,血染千里! “阿斗,听说你还没有练习武艺,可愿追随我学刀法?” 关羽语态威严,却带着一股坚韧的柔和。 “叔父的刀法,举世无双,侄儿当然愿意学习!” 刘禅神色激动,关羽号称“武圣”,若是他能够习得一二绝技,必然足以保全自身。 没想到观战的刘备,却因此皱起眉头,叮嘱道: “莫要贻误了君子之学。” “父亲教诲,孩儿谨记于心!”刘禅拱手道。 张飞在场中搦战半个时辰,喉咙都干涩了,敌营却仍旧没有采取行动。 他只好命部下继续谩骂,刺激甘宁。 怎奈何有了鲁肃的叮嘱后,甘宁坚守不出,一副看张飞丑态的模样,非常沉得住气。 张飞狂躁不已,屡次三番跃马靠近营寨,挑衅江东军。 “尔等鼠辈,尽做偷偷摸摸之事,有种与我军正面对决!” “真以为占了三郡,就可以得意洋洋吗?” “俺一定打到江东去,活捉孙贼,将他碎尸万段!” 嗖—— 箭矢爆出破空的尖啸,直抵张飞的面门,他慌地侧身避开,心有余悸。 “呔!” “只会放冷箭的江东宵小,气煞我也!” 张飞怒气滔滔,化作实质。 轰! 丈八蛇矛裹挟千钧轰然之力,砸向营墙。 霎时木屑纷飞,营墙却巍然不动。 张飞雄浑的臂膀,抽出蛇矛狂舞,击落疾风骤雨一般的弓箭,狂傲地扬长而去。 “呸,一群鼠辈!” 纵使张飞叫破了喉咙,依旧无济于事。 午时,刘备军稍做休整,张飞气呼呼而归,就连甲胄都仿佛鼓胀了一圈。 “晦气!真是晦气!” “这帮鸟人,一个都不敢出来,真叫人失望。” 刘禅听到张飞的抱怨,微微一笑劝慰道:“三叔何必动怒。” “俺怎能不怒?这也太便宜他们了,不如强攻,一鼓作气拿下这帮鼠辈!”张飞怒发冲冠,额头青筋暴起。 “不可!” 刘备蓦地摇了摇头,拒绝道:“此时强攻,我军必损失惨重,先搦战,耗尽敌军锐气,再以军阵压之破之。” “再等,吕蒙的援军肯定要来了,兄长可不能再等了。”张飞喝道。 “我有办法,让江东军出战!”刘禅突然道。 “哦,阿斗有何妙计?”刘备追问,神态中带有一丝殷切。 刘禅低声说了几句,惹得众将哄堂大笑。 张飞捏紧拳头,振臂挥舞道:“就这么干,俺不信甘宁能继续忍!” 到了下午,张飞继续出营搦战,刘备率军压阵。 在无边的旷野之间,声声怒吼涤荡苍穹,强大的战意传递至江东军营。 张飞冷厉的目光,直探天地,他的身上散发出狂暴的意志。 “江东鼠辈,你张爷爷又来了!” 这一次,张飞的身后多了一排士卒,他们手执战戟,挂着两面旗帜,旗帜上赫然写着“甘”“宁”两字。 这两面恢宏的旗帜,穿戴着花花绿绿的女人的衣服。 甘宁目眦欲裂,滔天的怒气升腾而起。 章节目录 第5章 疆场杀敌,勇者先胜三分 甘宁双眸一凝,怒气狂燃。 他战刀一横,喝道:“我率骑兵突其阵,尔等跟上。定让张翼德血染疆场!” 军令示下! 江东营地,彻底沸腾。压抑的情绪,化作滔滔的怒焰。 “呜呜呜!” 号角如雷,刺破天际。 甘宁纵马拖刀,呼啸杀出营寨。 五百精锐铁骑,轰然裂地,如决堤洪流。 “杀!” 铁骑纵横,大地震颤。 战马在咆哮,刀戈在嘶鸣,狂暴的气息肆虐荒野。 “来得好!” 张飞蛇矛一指,沉声爆喝:“誓灭江东群鼠!” 铿! 甲戈碰撞,爆发金属嗡鸣。 三千先锋精锐踏着整齐的步伐,爆出惊天的力量。 霎时间,步骑相撞,天塌地响。 厮杀声爆燃! 观战的众人,心都提到嗓子眼上。 “步阵能阻挡骑兵的冲击吗?”刘禅脸上浮现忧虑。 很快,甘宁率骑纵横,错开步阵正面。 竟是佯攻! 一支精锐的步兵,继往开来,撞上张飞的步阵。 他们英勇无匹,悍不畏死,犹如出笼的狂兽。 为天下精锐,丹阳兵! 昔年,李陵统御五千丹阳兵,阻八万匈奴铁骑,浴血之战杀敌过万。 五千勇士,只剩四百。杀出了丹阳兵的威名! 徐州牧陶谦,丹阳人,统御数千丹阳兵,平黄巾、收泰山寇,雄据一州。 丹阳兵的威名,举世无双! 丹阳之地,山越纵横,收纳山越聚之成阵,造就无敌之师。 “怎会是丹阳兵?” 刘备一声惊呼,脸上涌出深深的震撼。 “兄长,云长去助翼德一臂之力!” 关羽一刀纵横,宛如长虹贯日,风驰电掣而出。 三百骑兵响彻轰然的蹄声,锋刃直指甘宁。 “晦气!” 甘宁低吼一声,放弃侵袭张飞的侧翼,转而与关羽对撞。 青龙偃月刀纵横睥睨,横扫千军,血雾飘洒之间,留下一道道震撼的神色。 “是关羽!” 江东骑兵颤声惊呼,犹如见鬼一般胆怯。 “怕什么?” “疆场杀敌,勇者,先胜三分!” 甘宁以霸刀迎上,“轰”金属碰撞的嗡鸣爆开,火花连成一串。 关羽雄浑的力量,宛若泰岳一般,镇向甘宁。 甘宁虎口一颤,咬牙切齿之间与关羽错开。 座下战马几乎承载不住威压! “闻名天下的关云长,竟也只是仗着马力的暴徒!” “不足为惧!不足为惧!” 甘宁长啸着,心潮澎湃。 关羽漠然地跃马,贯入敌阵,收割如草芥一般的生命。 逞尽凶威! 江东铁骑陷入了无尽的黑暗,宛如地狱一般。 关羽双眸威严,散发着燃烧的焰火,冰冷的战刀向敌人索命! “心有猛虎,百万军中取人首级如探囊取物!” 张飞军阵之中,响彻惊雷。 强大的爆发力量,瞬间撕裂丹阳兵阵。 丈八蛇矛渗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嗜血之力,贯穿敌人的胸腔。 张飞驰骋睥睨,所过之处,尸横遍野,鲜血如瀑。 江东军的露出败迹。 “鸣金收兵!!” 江东营寨内,响彻鲁肃的爆喊。 他浑身都在颤抖,几乎无法抑制。 “军令如山,甘兴霸一意孤行,当军法处置!” 鲁肃恨铁不成钢,在关羽、张飞毁灭性的力量面前,这一方战场,都被赤色染红了。 当金鸣之声响彻苍穹,甘宁暗含怒气撤退。 江东军战败而走! 关羽追杀一阵,而后横刀立马,虎视敌营。 一身刚胆之气,镇压江东群鼠! “哈哈哈!” 关羽一捋长须,狂笑之声摄人心神。 滔天的煞气,卷动天穹云层,滚滚淌过。 随着暮色降临,双方暂且罢兵。 刘备高坐堂上,笑意盎然:“首战之功,当归二位贤弟!” “兄长,话可不能这么说,若不是有阿斗的妙计,甘兴霸怎么可能出战。” “首功是阿斗的!” 张飞望向刘禅,神采飞扬之间,充满了对侄儿的欣赏。 “不错。” 关羽语气沉稳,带着高不可攀的冷峻,不怒自威。 “叮!” “恭喜宿主成功收集张飞人物卡,武力+10,统帅+5。” “获得技能:武道天赋。” “武道天赋:习武事半功倍。” 【刘禅】 统帅:37 武力:25 智力:72 政治:28 魅力:76 【技能】礼贤下士、无双辩才、运筹帷幄、武道天赋 “二位叔父莫要谦逊,阿斗岂敢抢上阵杀敌将士之功?”刘禅拱手道。 “阿斗才干,吾等有目共睹。有功之士,必须赏赐,阿斗你想要什么,尽管提出来!” 刘备挥舞袖袍,大大方方,显然心情很好。 “孩儿希望能够与关兴、张苞两位贤兄一同习武,续桃园之情!”刘禅的神态中,满是真挚。 刘备深受震撼,岂有拒绝之理。 接下来的两日,张飞屡次搦战,都见不到甘宁的身影。 很显然,江东军营已由鲁肃彻底掌管。 吕蒙的援军,也已抵达益阳,江东军势达到十万众。 战争彻底升级! 双方的斥候,在原野中来回碰撞,留下一具具尸体。 继续拖延下去,对刘备军极为不利。 于是张飞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兄长,何不趁着江东军立足未稳,展开夜袭?” “不可!” 刘备摇了摇头,凝声道:“鲁子敬此人,谨小慎微,不会没有防备。” “曹军攻打汉中,已有月余,恐怕消息已传至江东军营,他们更不会出战了。”马良提醒道。 众人愁眉紧锁,一时间竟没了主意。 “可惜孔明不在,否则备何至于无计可施?”刘备仰天长叹。 突然,众人的视线,齐齐投向刘禅。 张飞急切询问道:“侄儿,你有什么计策,速速道来。” 刘禅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出列道: “吕蒙麾下足足十万精锐,兵势更盛,又有营寨作为依托,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长沙、零陵、桂阳三郡,都在吕蒙的庇护之下,南下必然受阻。” “唯有东进,能博取胜机!” 刘备目光一凝,看向行军图,心神忽地一震。 “江夏郡?” 关羽督荆州之时,训练了一支水军。 只要顺着南郡水路,乘船飞流直下,即可奇袭江夏郡! 章节目录 第6章 莫非卧龙在益阳 “甘某擅自出战,不遵军令,甘愿受罚!” 甘宁匍匐在地,负荆请罪。 “甘兴霸啊甘兴霸,你让本将说你什么才好呢?” 吕蒙左右踱步,目光冷厉,沉重的脚步震慑人心。 “违抗军令者,当斩!”凌统低吼一声,锋刃乍现。 “住手!” “这是军营,不是尔等公报私仇的地方!” 吕蒙伸手喝止,全体肃然。 甘宁曾为锦帆贼,后投靠到江夏太守黄祖麾下,鏖战中射杀凌统之父凌操。 二人仇深似海,不可化解。 剑拔弩张的气氛弥漫开来,吕蒙正要训话,蓦地听到帐外脚步声。 “报!刘备使者求见!” 吕蒙神色一紧,旋即释然,声音威严道:“让他进来!” 一名文儒书生走了进来,姿容俊雅、风度不俗。 他略一拱手,恭敬道:“在下马良,见过将军。” 吕蒙还没有说话,鲁肃便追问道: “刘玄德派你来,所为何事?” “孙刘两家本是姻亲联盟,何必为了边境之争,弄得剑拔弩张?不如划湘水为界,吾等各自罢兵。” 马良神色淡然,言语之间却带着一丝急切。 鲁肃心中觉得好笑,现在知道急眼了,早干嘛去了? “看来曹操攻汉中的消息,绝非空穴来风。”鲁肃暗自沉吟,成竹在胸。 他与吕蒙对视一眼,互相会意。 “只要刘备肯退出荆州,可以恢复两家盟约。”吕蒙嘴角勾起,神态傲然。 “哼!” 马良冷哼一声,严词拒绝:“吾主雄兵列阵在此,江东何以抗衡?” “莫要多言,来战便是!”吕蒙豪然喝道。 “将军不要后悔!”马良怒发冲冠,心神澎湃。 他径直离开军帐,留下青松一般的背影。 吕蒙冷冷笑道:“祸到临头还嘴硬,刘皇叔之名也不过如此。” 他命各部严防死守,不给刘备军一丝一毫的机会。 鲁肃的考虑,却更加深远。 万一曹操真的拿下了汉中,大举入侵益州,江东该如何收场? 鲁肃思绪一震,翻江倒海一般。 “若能议和,当尽早议和,绝不能让曹贼坐享渔翁之利。” 此时孙权驻扎在陆口之地,统筹三军。 鲁肃当即派人,将情况做了通报,请孙权定夺。 马良的“示敌以弱”,给关羽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他整合舟船三百,擅水兵士八千,悬挂江东旗帜,顺江直下。 夜里,斥候发现岸边灯火通明,驻扎着一支江东军,守备稀松。 关羽当机立断,登岸突袭。 三军爆发惊天的怒吼,轰然的声音响彻夜幕,声威震天。 江东军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震撼不已。 在磅礴的威势下,江夏太守孙皎露出惊恐的神色,低声道: “哪来的敌人?莫非是刘备军?” 益阳之战爆发后,他便奉命驻守江岸,以防荆州水师。 没想到荆州水师,真的打来了! “关云长在此,尔等受死!” 关羽威赫三军,裹挟着震撼的力量,向着江东营地席卷而去。 这一刻,他们是大汉最强悍的力量! “杀!” 呐喊声、厮杀声,响彻这一片天地。 金戈澎湃,战马嘶鸣! 关羽冷厉的目光横扫,手执青龙偃月刀,以赤兔神驹为坐骑,青绿披风猎猎。 他是战场上,唯一的战神! 战无不胜、忠肝义胆! 斩颜良,诛文丑。 过五关,斩六将。 温酒斩华雄,单刀赴会! 巍峨的身姿,屹立天地之间。 “关某的刀,斩尽江东鼠辈!” 关羽浩然的吼声,在大江之畔传荡,所有将士都清晰地听到了! 他们的呼吸变得沉重,凌厉的锋芒指向了江东营地。 厮杀持续了一个时辰,江东军溃败,孙皎被关羽俘虏。 借着孙皎江夏太守的身份,关羽兵不血刃拿下了沙羡县,进而控制了半个江夏。 关羽威震江东,兵锋直指陆口。 孙权收到消息,脸色骤变。 和谈? 没有和谈! 想都别想! “传令吕蒙,驰援江夏。绝对不能让江夏,完全落入关羽手中!” 帛书八百里加急,送至吕蒙手中,他魂飞震撼,手腕都在颤抖。 等到回过神,他咆哮道:“命凌统、潘璋率两万军,急援江夏!” 凌统、潘璋刚率军出营,便有探子向益阳汇报。 刘备神色激动,胸腔涌起震撼: “果然如阿斗所料,江东坐不住了。” “这一切都是叔父的功劳,孩儿不敢居功。” 刘禅眉目焕发神采,有清雅之气留旋。 关二爷不愧是关二爷,一路势如破竹,完全不给江东喘息的机会啊。 凌统、潘璋的兵马,行至洞庭畔,密林丛生,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号响。 视野尽头旌旗蔽空,杀出浩荡人马。 地面都在颤抖动荡! “燕人张翼德在此,尔等快来与我决一死战!!” “鼠辈哪里窜,快快下马受死!” 狂暴的气势,冲霄而起。 江东军脸上挂着惊恐的神色,紧张的气氛连成一片,浩荡地蔓延。 大地轰鸣,战马咆哮。 所有将士,都跟着张飞一往无前地冲击着,丈八蛇矛穿胸透骨,每一刹那都会带走一条生命! 张飞所过之处,尸骸铺成一片。 粉碎一切! 消灭一切! 凌统身形猛然一震,狂吼道:“敌袭!敌袭!稳住阵型!” 江东军临时组成的防御,轰然破碎,他们被迫应战。 “杀!为主尽忠,死战不退!”潘璋声嘶力竭地呐喊。 锋刃交击,鲜血淋漓。 飙飞的血线,遮住了视线。 惨叫声不绝于耳,狭路相逢勇者胜! 两军酣战之时,又一路兵马席卷杀出,摧枯拉朽。 为首一将,玉树临风、英勇俊朗,一袭银白甲胄,一杆龙胆亮银枪,骑在马上威风凛凛、睥睨群雄! 不是赵云又是何人? “吾乃刘皇叔帐下常山赵子龙,下马受降者不杀!” 侧翼被袭,江东军彻底崩散。 凌统、潘璋带着数千残兵败将,伤痕累累地退回营地。 上万人做了俘虏。 鲁肃痛苦地闭上了双眸,思绪翻涌。 怎么会这样? 凌统、潘璋扑通跪下,等待着审判。 “刘备如此神机妙算,莫非卧龙在益阳军中?”吕蒙暗忖。 章节目录 第7章 倾巢而出 “哈哈哈!” “大胜啊!多亏了阿斗的神机妙算,兄长你一定要好好嘉奖阿斗!” 张飞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膜嗡嗡大响。 此战破江东军两万,俘虏过半,狠狠地挫败了孙权的锐气。 刘备亦是容光焕发,笑意盎然道:“阿斗,你想要什么奖励?” “此乃叔父与赵将军之功,父亲应该嘉奖他们才是。” 刘禅略一拱手,显出非凡气度。 “兄长,阿斗也快到了婚配的年纪,不如趁此机会,将婚事定下!” 张飞上下打量刘禅,越看越满意。 “善!” 刘备一锤定音。 刘禅:“……” 他的脑海中浮现一个国色天香的女子,夏侯氏! 也就是张飞的妻子。 还好张飞的女儿继承的是夏侯氏的无双美貌,否则刘禅还真不知道如何拒绝。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绝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撼动的。 接下来的军议,始终围绕着如何破吕蒙。 “只要拔除吕蒙的营寨,顺势拿下零陵、长沙、桂阳三郡,此战我军便胜了。”马谡纵声道,他紧捏拳头,慷慨激昂。 “经此一役,恐怕吕蒙不会轻易露出破绽。”马良微微摇头,很不看好速战速决,“关键的战场,应该在江夏!” “季常的意思是……”刘备沉吟半晌。 “增兵江夏,围攻陆口。”马良指着地图上的一点,神色刚毅。 刘备拿捏不定,询问道:“阿斗,你怎么看?” “孙权在陆口屯兵三万,声势浩大,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下。何不以围魏救赵之计,佯攻陆口,暗中派遣精锐,攻打荆南三郡。” 刘禅在马良的思维上,进行了拓展。 只要荆州大军摆出一副攻打陆口的姿态,吕蒙能不救吗? 这是死局! 统帅行军在外,最怕的就是“不忠”之名,能压得一辈子抬不起头。 “善!” 刘备拍案叫绝。 次日,刘备发兵六万,奔赴江夏郡,留张飞镇守益阳。 如此大规模的行军,当然瞒不过江东斥候。 吕蒙直呼“卑鄙”。 “大耳贼这是要逼迫我军救援江夏啊!吾这一去,荆南三郡唯恐不保。” 他感受到了问题的棘手,一时间竟骑虎难下。 “刘玄德欺人太甚,莫怪我等无情!——吾有一计,可破刘备!” 鲁肃柔和的脸上,浮现一抹狰狞。 …… 天光正烈,夏风轻拂。 益阳城的军士忙忙碌碌,各司其职。 刘禅慵懒地躺在院子里,悠哉悠哉地享受着阴凉。 “呜呜呜——” 突然急促的号角声响起,这是召集大军的讯号。 “快去打探一下,发生了什么。”刘禅“嚯”地立起来。 张苞飞跃出去,一刻钟后,急急归来,神色振奋: “报!江东大营一夜之间,全空了!” “父亲正在整肃兵马,准备攻打长沙郡。” 刘禅喜上眉梢,江东军真的增援江夏去了! 咯噔! 他突然有了不好的预感,心思陡然沉寂下来。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吕蒙、鲁肃之流,能够青史留名,怎么可能留下如此大的破绽。 “可探查清楚了?江东军真的往江夏去了吗?”刘禅再三确认道。 他担心这是一个陷阱,针对张飞的陷阱。 再怎么说,张飞都是他的未来岳父,可不能有失。 “肯定往江夏去了啊!”张苞拍着胸膛肯定。 完了。 大意了。 刘禅捂着额头,终究还是漏算了一步。 “立即去告诉叔父,荆南三郡去不得!” 很快,张苞带着一身甲胄的张飞来到了庭院。 “贤侄,你好好说道说道,为何不能去?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叔父,吕蒙放弃营地太果断了,必然有诈。但凡正常一点的将军,都会留下一支部队,阻挡我军南下,可是吕蒙并没有,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刘禅的话,为张飞敲起了警钟,他胆大心细,绝非无谋之辈。 “俺怎么没有想到?那接下来怎么办?不能干等着!” “若是我没有猜错,吕蒙打算与陆口的孙权,共同夹击父亲的部队。”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张飞脑袋瓜嗡嗡的。 都说江东是鼠辈,谁能想到他们竟主动出击! “那大哥岂不是危险了?不行,俺要去救!” 张飞神色惶恐,眉宇间满是忧色。 “吕蒙必然会在途中设下伏兵,亦或者营寨,阻挡我军。当务之急,是派人通知父亲,再从长计议。” 刘禅的“围魏救赵”之计,终究还是不够完美。 这是把江东军逼急眼了。 不过,这也并非没有机会。 只要江东军选择出战,对于刘备军而言,就是有利的。 张飞吩咐几名亲信,水陆并进,给刘备、关羽通风报信。 做好这些安排后,他急切追问道: “阿斗,你比较有主意,快说说如何破敌!” 益阳城内,还有一万多人马。 这些人能够做什么? 刘禅最担心的是,刘备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吕蒙和孙权包了饺子。 江东军的数量,约莫是刘备军的两倍! 在这种情况下,就看谁掌握的情报,比较通透了。 刘备和关羽抢先联合,也能包了孙权三万人马的饺子! 只是这种情况,太不确定了。 刘禅只有“运筹帷幄”的技能,可没有“决胜千里”的本事。 因此,益阳守军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吕蒙军的步伐! 想清楚关键点后,刘禅郑重道:“请叔父出兵,追击吕蒙!” “哈哈哈!俺早就想这么干了!”张飞爽朗地大笑道。 “此战,侄儿要随军前行。”刘禅凝声道。 “不可!万万不可!军阵之中,危险重重。哪怕是流矢,也能夺人性命!” “阿斗,你尚且年幼,莫要以为行军作战,只是动动脑子!” 张飞厉声喝止,脸上流溢出深切的关怀。 “叔父,我有关兴、张苞两位兄长守护,何惧江东宵小?”刘禅正色道,“若是没有我的帮助,叔父打算如何拖住吕蒙大军?” “这……” 张飞烦躁不已,吕蒙帐下仍有八万精锐,确实不能依靠勇力获胜。 砰! 张飞一恼,狠狠地拍了一下张苞的脑袋,喝道: “你这臭小子,可要好好保护阿斗!” 张苞:“……” 心里有点小委屈。 章节目录 第8章 巧妙的游击战术 “众将士,可愿随我张翼德死战?” “喔喔——” 一道道吼声,响彻益阳,天地都弥漫着一股肃杀的气息。 铁马金戈,滔天气势。 他们在以这种方式,表达尽忠之心! “兵出益阳,誓灭江东群鼠!” 张飞魁梧的身影屹立,漠然的目光眺望远方。 大军轰然出发! 行至洞庭湖畔,竹木萧萧,碧波千顷。 张飞曾在此狂袭凌统、潘璋,大获全胜,俘虏过万。 因此,再次途径此处时,张飞极其小心,派遣斥候仔细探查。 “启禀将军,没有发现埋伏!” “继续前进!” 出了洞庭,张飞率军顺着长江南岸奔行。 “快!快!动作都快点,谁敢贻误军情,我就斩谁!” 听到张飞的咆哮,范疆、张达两位将军脸色霎时苍白。 张飞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他们不敢懈怠,拼命地督促部卒,千里奔袭。 刘禅神色凛然,张飞勇猛无双,却常常苛责部下。 长期以往,绝对会出问题。 将军们可以骑马纵横,普通士卒只能依靠两条腿,对体力的消耗非常大。 为了急行军,此次轻装简从,没有携带太多的粮草。 也就是说,需要节省口粮。 对于士卒而言,急行军绝对是一场磨难。 出征时士气高昂,一场急行军下来,气喘吁吁,筋骨溃散啊! “太慢了!太慢了,你们没有吃饱饭吗?” 张飞一鞭子狠狠地抽下,地面的尘土飞扬而起。 劲道狂暴! 这一鞭子若是抽到人的身上,绝对会留下一辈子难忘的血痕。 “叔父,这样下去不行。”刘禅察觉到了将士的疲惫。 “怎么不行?他们的潜能还没有激发出来!”张飞爆喝道。 “将士力竭,若是遇到奇袭,如何抵挡?” “绝境之下,方显勇力!” “也有可能溃败。”刘禅据理力争,寸步不让。 “你说怎么办吧!”张飞罕见地退了一步。 “挑选三千精锐,乘船顺流直下。” “三千人?侄儿,不是俺说你,三千人怎么打得过吕蒙八万大军?以卵击石罢了!” 刘禅神色坚定,沉声道:“只是阻碍吕蒙行军罢了。” “好,不过你不能去!”张飞双目威严,语气不容置疑。 刘禅点头同意,随后召来张苞、关兴二将,仔细吩咐了几句。 “少主,这样真的能行吗?”张苞疑惑道。 “怎么不行?你们可知道四面楚歌?”刘禅反问道。 “好,这个任务,在下义不容辞!”张苞抱拳道。 “莫要逞强,以保护自身为主。”刘禅叮嘱了几句。 半个时辰后,张苞挑选了军中脚力强劲的士卒,乘船飞流直下。 火急火燎赶上了吕蒙的大部。 江东军连营数里,散发出肃穆的煞气,气魄恢宏。 一队江东骑兵,踏着雷霆,在岸边追逐着船队。 偶尔还会射来稀稀疏疏的箭矢挑衅。 “还好江东水师,聚集在陆口,否则咱们这么浪荡,肯定完蛋。”张苞心有余悸。 “让船队往西岸靠,等到夜里再行动。”关兴沉吟道。 荆州军休整了三个时辰,直至深夜。 张苞爬起来,带着三百骑兵渡河,东岸有江东军的岗哨,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三百人分成数个小队,化整为零,分头行事。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漆黑天幕下炸响。 吕蒙在浅睡中,猛地惊醒。 “发生了什么?” 他站了起来,身上的甲叶碰撞,铿锵作响。 “启禀将军,似乎是小股部队骚扰。”亲信回答。 吕蒙没有掉以轻心,喝令道:“命潘将军值守。” “遵命!” 潘璋收到军令后,骂骂咧咧地巡视营地,安抚军心。 江东军再次沉睡。 张苞眼看敌军没有采取行动,胆子更大了,他摸索至一处山头,摆下阵势。 “二胡、唢呐,起!” 没有唢呐抬不走的人,没有二胡送不走的魂。 刘禅将这两项绝技,传扬了出去。 凄婉的旋律,随着呼呼的夜风,吹向江东营地。 潘璋的脸都黑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老娘走了呢! “曲一响,布一盖,全村老小等上菜。” “走的走,抬的抬,后面跟着一片白。” “棺一抬,土一埋,亲朋好友哭起来!” “哭~起~来~” 悠扬的歌声,飘飘荡荡。 潘璋再也支棱不住,低吼道:“随本将出战,宰了这些狂徒!” 数千步骑,鱼贯而出。 他们气势汹汹,直追张苞而去,轰然的声音炸响。 “好家伙,来真的?” 张苞立即翻身上马,在夜色的掩护下,仓促逃离。 他追。 他逃。 他插翅也要飞。 潘璋追了数里,悻悻而归。 这一夜之间,江东营地外响彻号角、锣鼓、唢呐二胡。 不得安宁。 鲁肃顶着黑眼圈起身,浑身都在发酸,很显然没有睡好。 “可恨,敌将太狡猾了,看到我们就跑,一点也不恋战。”潘璋怒气冲冲。 一想到接下来还会遭到侵扰,潘璋脸上都挂着阴郁。 “哼!” 吕蒙冷哼一声:“他们妄图通过这些卑劣手段,阻碍我军前进,本将偏偏不给他们机会!传令三军,立即收拾行囊,出发!” 鲁肃忽地皱起眉头,将士们没有休息好,加上急行军,恐怕战斗力会有所下滑。 但兵贵神速,他们没有时间在此耽搁,必须火速前进! 与此同时,刘备也收到了来自益阳的急报,深知此时局势的危险。 “江东军竟出战了。”马良吃了一惊。 虽然这是预料之中,但吕蒙的果断,还是给刘备军狠狠地上了一课。 到底谁才是瓮中之鳖? 接下来的较量,将影响孙刘两家的格局。 不容有失! “如今我军很可能被前后夹击,该如何是好?”刘备眉头微蹙,陷入了沉吟之中。 “荆南三郡是吕蒙抛出的诱饵,若是张将军选择南下,我军便失去了一大助力。依在下浅见,当就地安营扎寨,固守待援。” 马谡的眼睛里,爆**芒。 只要他们坚守足够久,那么荆南三郡唾手可得。 拿下三郡后,张飞也会率军增援,与关羽一北一南遥相呼应,攻破江东军指日可待。 章节目录 第9章 伏兵 “固守待援?” 刘备反复呢喃,这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奈何里面有赌的成分。 想在江东军的眼皮底下,建造一座固若金汤的营地,绝非易事。 真的能够坚持吗? 关羽、张飞两路兵马,合计两万人,江东军足足十万众! 他们能破开重重阻碍,完成救援吗? 刘备军整体上,处于劣势。 想要扭转局势,必须主动出击! “派人告诉云长,合击陆口的孙权军!” 刘备最终决定,不顾身后的吕蒙军,倾尽全力以击孙权。 孙权麾下,只有三万兵马,刘备倍之! 就看孙权有没有能耐,坚持到吕蒙救援了。 军令一下,三军动如脱兔! 这是一场兵贵神速的较量,也在考验着刘关张三兄弟的默契。 大哥有难,兄弟怎能不来? 张飞赫然在急剧行军! 想要守住荆州,这一战至关重要! 张飞目光沉定,脸庞漠然一片。 “快!动作都快一点!”范疆、张达纷纷催促部卒,生怕张飞会震怒。 张飞的脾气非常暴躁,若不是刘禅好言相劝,肯定要出事。 望着前方巍峨的身影,范疆嘀咕道:“这苦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啊,这么急行军,迟早把人累垮了。”张达压低声音抱怨。 “咱们骑着马,倒也还好,只是苦了将士们。”范疆嘴角露出苦涩的笑意。 “可不是嘛,每次休息,都是刘禅公子竭力劝说。他可是主公的长子,都受了一肚子气,更何况咱们呢?”张达疲惫地望了望远处。 “士卒们已经很累了,万一遇到袭击,如何抵挡?” 范疆忧心忡忡,瞥了一眼刘禅,刘禅回以微笑。 对于这二人,刘禅没什么好感,但也厌恶不起来。 张飞交给了他们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谁都不想死。 “看来要找个机会,除掉范疆、张达,最次也要将他们调离。”刘禅暗忖。 大军行进,轰然的脚步声,响彻四野。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穿透浩渺的天幕,渗入人心。 惶恐、不安在军伍之间爆开! 急行军的疲惫,顷刻间涌来。 全体士卒神色茫然,蓦地停下脚步。 “敌袭!敌袭!” 几骑斥候,从远处狂飙归来,他们背后的令旗,高高地挂起。 “列阵!!”张飞声若奔雷,势如奔马。 士卒堪堪反应过来,前后的队伍,向中间靠拢。 刘禅被重重保护,向军阵中心迁移。 “若是懂得一些军阵之法,也不至于帮不上忙。” 刘禅心中叹息,现在只能看张飞的了。 身为绝世猛将,张飞的统御力出类拔萃,他纵横军阵之外,怒吼咆哮,迅速调整。 所幸队伍只有七千人,能够前后调度。 人数再多一点的话,根本没有列阵的时间。 “动作快点!敌军都快来了,你们想死吗?” 张飞纵横睥睨,暴怒之下正要抽打部卒,突然想起刘禅的提醒。 一鞭子抽往地面,草地都显出一道清晰的痕迹,根脉露了出来。 几个呼吸过后,天际赫然出现一支森然的军队。 他们步调汹涌,宛如滔滔洪流。 “杀!” 恢宏的呐喊,穿透云层,带着惊人的煞气。 “甘兴霸在此,谁敢越过雷池一步?!” 甘宁目光冷冽,战刀环绕凌厉的光芒。 刘禅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军阵中的压抑,所有人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混杂到一起。 敌人以逸待劳、气势如虹。 反观张飞部,在急行军的折磨下,筋疲力尽,每个人都喘着粗气,战斗力有所下滑。 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反败为胜? 刘禅本以为自己经历战阵,会非常紧张,没想到他竟出奇地冷静。 似乎这样的战斗,根本不算什么,只是小场面罢了。 “只可惜这具身体尚弱,年岁尚小,否则真想体验一场男人的浪漫。” 刘禅思绪狂涌,在他有意识的锻炼下,体格达到了健康的水平。 现在这个年纪,也没有被女色掏空身体。 只要勤加锻炼、修炼武艺,以后冲锋陷阵,必然不在话下。 更何况,他有系统傍身,修行事半功倍。 “打起精神来,莫要一副死了爹娘的样子。” “哪次征战,俺不是冲在你们前面?别一副娘娘腔的哭丧脸,丢俺的脸!” 张飞鼓舞着士气,士卒勉强坚定了作战的信念。 所有士卒,都崇拜勇士,恰巧张飞属于无敌的行列! 然而,这样却依旧不足,刘禅慷慨激昂道: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雄浑的咆哮,从一个孩子体内爆发,倾动三军!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全体士卒,声嘶力竭地呐喊,万千豪情从他们体内迸发。 无穷无尽! “喔喔——” 欢啸声铺天盖地,震慑人心。 甘宁也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阻力,但他不能停下。 “无论如何,我都会报答将军的恩情!” 这是他对吕蒙的承诺! 甘宁在江夏黄祖麾下之时,无论建立什么样的功勋,黄祖都拿他当“锦帆贼”看待。 后来,通过吕蒙的引荐,甘宁加入了江东,被孙权提拔为一方将领。 吕蒙对他有知遇之恩! “杀!” 两军轰然碰撞到一起,爆出一团团血雾。 金戈交击,战马嘶鸣。 喊杀声肆虐荒野! 刘禅目睹一切,胸腔的热血也在沸腾。 “恨不能上阵杀敌!” 简单的一句话,却令范疆心潮澎湃。 “战阵危险,少主莫要以身试险!” “放心,我不会给叔父添乱,也不会让你们为难。”刘禅识趣道。 他的武力,还处于战五渣的行列,想要提升,必须收集足够的人物图鉴。 “看来必须在下一次大战降临之前,准备完善。”刘禅心中计较着。 张飞骑马纵横,丈八蛇矛直指甘宁,他的气势很强,卷动八方风云。 崩! 当战刃和蛇矛撞击,爆发清脆的声浪,迸出一道道火花。 张飞磅礴的野兽巨力,狂镇而下,排山倒海的气势,令甘宁脸色忽地大变,紧绷的肌肉都在颤抖。 轰! 轰! 二人鏖战三十个回合,甘宁气血衰竭,最终败走。 章节目录 第10章 武圣之姿! 陆口。 江东大营。 孙权仔细权衡吕蒙的“合围”之计后,大加赞赏。 所有人都以为他胆怯如鼠,殊不知他的心里一直住着一头猛虎。 赤壁鏖兵,曹操雄师百万。 张昭、顾雍等江东肱骨之臣,一致认为应该投降曹操。 最终还是孙权斩桌角以为号令,江东群臣莫不宾服。 其父孙坚,刚烈一生,除黄巾、平西羌、驱董贼,功勋卓着。 其兄孙策,虎扫江东六郡,奠定莫大基业。 孙权又怎么可能是泛泛之辈呢? “刘玄德,我以诚心待你,没想到你竟如此丧心病狂。此战,看我如何教你做人!” 等到约定的时间,孙权尽起陆口之兵,准备夹击刘备。 他一身戎装,披风猎猎,英武非凡。 他的身边,站着一名威风凛凛的虎将,彪形虎体、勇力绝伦,正是悍勇之士周泰。 “全军,出发!” 孙权的军令一下,号旗一舞,江东军阔步而出,整齐大方。 刚行进三十里,斥候便仓惶而归,惊恐地汇报道: “启禀将军,前方有敌人列阵拦路!” “什么?” 孙权心神震颤,狂抽凉气。 怎么会有敌人? “是关云长!”斥候再次汇报。 震撼的声音,在孙权心底狂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关云长麾下,只有八千人马,他怎么敢?” “我军四倍于他,整整四倍啊!” 斥候沉寂了半晌,怯怯道:“确实是关羽的旗帜,应该没人冒用吧?” 周泰皱起眉头,喝退斥候,转而询问孙权道: “主公,接下来我军怎么办?” 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孙权脸上,浮现一抹狰狞,低吼道:“纵使全天下的诸侯,都畏惧关云长,我不怕!” “继续前进,若是关云长真敢挡道,那就粉碎他!” 轰然的声音,在军阵回荡。 江东军踏着自信的步伐,毅然前行! 很快,两军都能望见彼此的旗帜,随着狂风飘舞鼓荡。 一将往来驰骤,貌若天神,不是关云长又是何人? 关羽眸光睥睨,抚须喝道: “江东群鼠,可闻我关云长威名?” 孙权挥手示意众将退下,亲自策马上前,回道: “关云长,你可还识得吾?” “孙将军,可还记得赤壁鏖兵之情?”关羽威严的声音,陡然炸开。 “当然记得,孙刘两家共抗曹贼,因此结下善缘。吾有一子,闻云长有一女,何不结下姻亲?” “待我江东拿下荆州,同样可以交给云长督抚!” 孙权打着一手好算盘,竟要拉拢关羽。 只可惜,他还是低估了关羽骨子里的傲气。 “虎女焉能嫁犬子?” 轰! 孙权的脑浆震荡,脑袋瓜嗡嗡的。 他好心好意、降低身段拉拢,竟遭如此羞辱。 两军共睹,如何下得了台? “关云长,你不知好歹!!” “三军听我号令,势杀关羽!” 孙权彻底疯狂,他拔出佩剑,指着关羽一喝。 军令一下,战争的气息瞬间弥漫。 “呜呜呜——” 江东军黑压压一片,朝着关羽进攻。 关羽举起手中的青龙偃月刀,重重地挥斩。 八千荆州子弟兵,带着无畏浩瀚的煞气,疯狂推进。 赤兔马风驰电掣,青龙偃月刀狂杀四方! 马蹄震动,大地轰鸣。 关羽凶悍的目光,摄人心魄。 气氛压抑得可怕! 关羽裹挟毁灭一切的气势,贯入江东军,眼神流露出对生命的漠视! “你们已经忘记了疼痛,忘了死亡的恐惧,也忘了关云长的威名。” 冷静到极致的声音,代表着无数江东军的脑袋将会滚滚而落。 “杀光他们!” 赤兔马肆意驰骋。 关羽身上的煞气和杀意,根本掩盖不住,滔滔席卷。 无穷的压迫感,涌向江东军。 轰! 一刀斩下,血肉横飞,断臂残肢抛出弧线。 血腥味霎时弥漫! 很快,青龙偃月刀的锋芒,便被无尽的殷红血液覆盖。 滚滚流淌,汇聚成一条血路。 “杀!追随将军!” 荆州兵彻底疯狂,胸腔被滚烫热血所充斥,犹如岩浆一般沸腾。 关羽以独特的魅力,号召着全军奋勇直行。 他们的前路充满荆棘和杀戮,神色中却洋溢着笑意。 江东军数量众多,形成了极大的优势。 但他们的精神气,完全被镇压,前锋直接溃败下来。 关羽连斩数人,如割草一般简单。 孙权脸上,一下子惊骇了! 本能告诉他,继续留在战场上,非常危险,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关羽直冲江东大纛而去,雄浑的气势震动苍穹。 何人能挡? “主公快走!”周泰拨马而出,勇气可嘉。 面对关羽的冲锋,普通士卒的呼吸都停滞了。 狂暴凛然的气息,直迫周泰而去! “周泰在此,关云长休狂!” 周泰举刀迎之,青龙偃月刀清晰地显现,神鬼莫测的一击轰然降下。 锵! 剧烈的金属爆鸣,震荡耳膜。 周泰脸庞满是难以置信,干涸的嘴唇爆喝道: “主公速走!” 等他回马,已不见孙权身影,不禁松了一口气。 原来,在周泰冲锋之时,孙权已悄然退走。 关羽霸气狂绝的一刀,将江东大纛斩下。 那种无敌于天下的气势,铺天盖地! 江东军绝望的情绪在蔓延,仿佛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喔喔!” 荆州兵爆出狂啸,为关羽欢呼呐喊。 “将军威武!” “将军万岁!” 崇拜的热情,涌向心脏,浑身的血液滚滚,为杀敌而爆发无穷的力量。 精神气旺盛到无边! 这就是无敌将军的气魄! 关羽立于断裂的大纛下,神威纠纠,宛如巍峨的泰岳,一身气势狂放。 江东军彻底溃败! 面对那种铺天盖地的毁灭性气势,谁能不恐惧? 他们只是凡夫俗子罢了,撒丫子拼命狂奔。 “关羽健在,刘备就是无敌的,荆州还如何争夺?” 孙权心潮澎湃,此刻魂飞魄散。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他再也不想体验了。 关羽以八千荆州子弟兵,大破孙权三万精锐,威震九州。 刘备收到消息,一直处于懵逼的状态。 这就打赢了? 他什么都没做呢! 孙刘两家就此罢兵,派出使者展开和谈。 章节目录 第11章 湘水之盟 “罢兵休战?” 吕蒙收到军令,震撼挂在脸上。 他不顾三军疲惫,火急火燎赶往决战。 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局! 他紧捏拳头,额头青筋狂爆,低吼道:“一定有小人,在主公面前妖言惑众!” 鲁肃喟然长叹道:“军令不可违。” 一句话压制了吕蒙的愤怒。 张苞、关兴二将,也顺利地和刘禅会师。 他们衣衫褴褛、藏污纳垢,哪里还有少将军的英姿飒爽。 “幸不辱命!” 张苞沉重地抱拳,蕴含着一名未来将星的深沉承诺,眉宇之间,初露刚胆锋芒。 “兴国兄辛苦了。”刘禅一步上前,搀扶张苞。 此时的张苞,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罢了,但与“稚嫩”二字,完全不搭边。 战阵厮杀,能够迫使一人成长。 胡子渣渣的他,模样成熟稳重,已经是一名合格的将军了。 刘禅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只能从“二代”开始。 关兴、张苞二将,便是军方的代表。 至于关羽、张飞等悍将,哪是刘禅指挥得动的? 若真出现意见相左的情况,刘禅的意见必然会被忽略。 关羽、张飞都具有名将的实力,自有韬略。 陆口一战,就是最好的证明。 关羽遗世独傲,以八千荆州精锐,搏杀孙权三万江东军。 绝非常人能够做到! “少主提供的二胡、唢呐,出奇地好用。江东鼠辈就跟死了爹娘一样,对我们穷追不舍。” 关兴嘴角勾起,对于“游击战术”回味无穷。 这绝对是实力悬殊下,极佳的战术。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刘禅算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继续开拓前行的路。 “哈哈哈,这些都是小道罢了,还是二位贤兄灵活运用,否则再好的计策,也无法提供助益。” 刘禅与关、张二人商业互吹,其乐融融。 彼此都相互认可! 这将是刘禅迈出的重要一步! 得知前线大胜后,张飞并没有表现出兴奋的神态,反而暴骂甘宁。 “若非甘兴霸阻拦,俺怎会缺席如此精彩绝伦的一战?” “风头都让二哥出尽了!” 数日后,刘备军汇于沙羡,与江东展开友好商榷。 这一次入城的,是作为江东外交使者的鲁肃。 他神色略显疲惫,双眸却煜煜生辉。 刘备坐在主位上,左右有关羽、张飞陪镇,显出非凡气势。 “子敬,好久不见。” “皇叔威风不减当年啊!”鲁肃惊叹道。 赤壁之战后,刘备夺取荆南四郡,又与江东联姻,借走南郡,挥师北上,从曹军手中夺回襄阳等地。 最为惊心动魄的一战,是西进益州,割据巴蜀。 从此奠定天下三分的局势! “孙刘两家本为盟友,没有必要为了区区荆州,伤了和气。” 刘备在战略上获得优势后,开始“服软”。 此次和谈,他比江东更加迫切,略微低头也不是不行。 “皇叔言之在理,只是荆州乃吾主心病,皇叔打算怎么做?” 鲁肃开门见山,袖袍一挥之间,显露坚决与刚毅。 江东虽败一时,但主力尚未受损。 刘禅端坐一旁,静静地观望。 他年岁尚小,并没有太大的话语权。此次参与谈判,也只是为了增长见识。 刘备已经意识到长子的“早慧”,决定倾尽全力培养。 但距离真正的独当一面,刘禅还差了一些。 “江夏郡,可以归还江东。” 刘备沉吟片刻后,拿出了诚意。 鲁肃微微点头,非常认可刘备的让步。 “零陵、长沙、桂阳三郡,也归我江东。” 砰! 张飞宛如蒲扇一样的巴掌,狠狠地砸着案几,爆出一声巨响。 “江东痴心妄想,一开口就要荆州四郡,孙仲谋哪来的脸皮?” 鲁肃耳膜嗡嗡炸响,却依旧坚定不移:“这三郡本就在我江东的掌控下!” “你放屁,俺一鼓作气即可拿下三郡,看你还拿什么猖獗!”张飞咆哮道,声如洪钟。 鲁肃的目光,遥望刘备。 他本是孙刘联军的主要支持者,此刻却寒了心。 各为其主! 他必须为江东的利益盘算。 “这样吧,两家以湘水为界,江夏、长沙、桂阳三郡,属于江东。南郡、武陵、零陵三郡,归我军所有。”刘备再次做出妥协。 这几乎已是两家平分荆州了。 除了最北方的南阳郡,落在了曹操手中,孙刘两家正式瓜分了荆州。 鲁肃也很满意这样的处置,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大哥,江夏、桂阳、长沙三郡,都是将士们辛苦打下来的,怎么能拱手让人?”张飞不满道。 刘备也犹豫了半晌,因为张飞说的确实在理。 如果不能给将士们一个交代,以后谁还会替他卖命? “从今往后,江东不可再提借南郡之事,如何?” 刘备打算抹平江东出兵的“借口”。 他的的确确借了南郡,但南郡地理位置特殊,沟通益州,不可能归还给江东。 “这是自然,可以重新写入盟约之中。”鲁肃答应了下来。 在他看来,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江东作战失利,继续谋求南郡,显得霸道了。 只是孙权这块心病,很难根除了。 没有南郡,江东的长江防线,就不够完美。 长江上游始终掌控在刘备手中,只要顺流直下,即可威胁江东六郡。 眼看议和即将达成,刘禅小声道:“父亲,曹操主力正攻打汉中,淮南之地空虚,不如在盟约中提出,让孙权北上攻打曹操。” 刘备眼前一亮,对鲁肃道:“子敬,既然孙刘再次联盟,是不是应该互帮互助?” “这是自然。”鲁肃刚回答,立即后悔了,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他就是心太软。 “好,此次我军回师益州,与曹军主力决战,江东能否出兵江淮?” “这……”鲁肃犹豫了,并没有直接答应。 不过他心中知晓一点,孙权早就有夺取合肥的想法,只是没有机会罢了。 “作为交换,我军可以释放江东俘虏。”刘备坦然道。 “此事在下不能做主。”鲁肃拱手致歉道。 他回到营地后,与孙权彻夜畅谈此事,最终达成了约定。 不久后,孙刘两军重新签订盟约,被称为“湘水之盟”。 刘禅知道,湘水之盟并没有彻底解决孙刘两家的矛盾,孙权可是很好面子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 汉建安二十年六月,夏侯渊率驻凉州诸将及羌、胡诸王与曹操会师休亭。 氐人大骇,为夏侯渊威名所慑。 早在建安十九年,夏侯渊千里奔袭破韩遂大军,即威震西凉。 尔后夏侯渊乘胜追击,破兴国氐王阿贵、百项氐王杨千万,血屠其部。 又转击高平、屠各,全部大胜。 曹军继而渡河深入小湟中,河西诸羌部全部投降。 氐人深惧之。 曹操镇抚羌氐,都带着杀神夏侯渊,诸部莫不宾服。 不久后,曹操派张合统帅大军讨伐氐族首领窦茂所部。 窦茂战败。 张合统御五千先锋开道,一路杀到阳平关下。 秋七月,曹操率主力抵阳平,威震汉中。 张鲁惊恐万状,险些六神无主。 “汉中乃张氏基业,不可失!” 张鲁之弟张卫,力主抗曹。 张鲁遂派遣张卫、杨昂据守阳平关,以阻挡曹操大军。 此时刘备正好回成都,闻曹军兵锋正盛,不禁暗自庆幸: “还好我军赶回来了,没有在荆州耽误太久。” 刘禅却没有这样乐观的心态。 按照张鲁的性格,阳平关一破,他必然会选择投降。 对于刘备军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张鲁就是软骨头,指望他抗击曹操,根本不切实际。阳平关一丢,张鲁兵败如山倒,只能退往地势复杂的巴中,恐怕会投降。”刘禅提醒道。 “张鲁割据汉中,一时之杰,怎么会轻易投降?”刘备摇了摇头,很显然不信。 他刚入城,就一溜烟找他的诸葛军师议事去了。 这时候,刘禅才无奈地想起,自己“无权无势”,还处于边缘人物。 因此,他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希望能够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军队,增加话语权。 刘备就这么一个儿子,当然很乐意看到刘禅上进。 但组建军队,绝非小事。 “若是你能通过子龙的考验,为父便答应你的请求。” 当时刘备是这么回答的,语气轻描淡写,似乎根本没有放在心上。 刘禅拿着鸡毛当令箭,前去拜访赵云。 “少主有上阵之心,子龙钦佩不已。既然主公有令,在下也不能徇私。如果少主能够顺利完成新兵蜕变,考验就算成功,如何?”赵云试探道。 “没有问题!”刘禅一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刘备与诸葛亮、法正等人,商讨国之大计。 刘禅则带着关兴、张苞,参与到新军训练中。 趁此机会,刘禅还结识了赵统、赵广两兄弟。 或许,这也是赵云有意无意的安排。 演武场上,有数千名军士肃穆而立,他们神色漠然,等待着检阅。 一名身长八尺、腰间配着宝剑的将军,赫然上台。 他浑身都散发出一种刚毅的威势,看起来极为不凡。 霎时万籁俱寂! 他蓦然开口,气势雄浑: “吾乃常山赵子龙,从今日起,训练尔等。” “赵某会教你们如何从战场上走下来,如何建功立业!” “尔等入伍从军,即抛弃了之前的身份。营中军法为重,谁敢触犯军法威严,轻则杖责,重则诛杀!” 说完,赵云看到了刘禅无畏一切、漠视一切的眼神。 他很满意。 残酷的训练,就此展开。 至七月底,曹操久攻阳平关不克,使诈退兵。 张卫、杨昂果然松懈,曹军复来,奇袭拿下了阳平关。 张鲁听从谋士阎圃的建议,退守巴中。 刘备震撼不已,惊呼道: “竟如阿斗所料!” 诸葛亮一愣,追问道:“主公在说什么?” “阿斗说过,张鲁会兵败巴中,还有可能投降。”刘备讶然道。 此刻他的心中,竟多了一丝忐忑。 阳平关为天下雄关,也是汉中的门户。 竟坚守不了一个月! 还有谁能阻挡曹军? “阿斗真有如此韬略?” 诸葛亮的表情忽然一变,作为聪明绝顶之人,他竟看走眼了? 刘备只好将刘禅在荆州的表现,娓娓道来。 “阿斗有勇有谋,如此良才,当好好培养。”诸葛亮目露欣慰之色。 “不错,曹孟德有曹冲,吾有阿斗。”刘备笑道。 曹冲已死,刘禅却还活着,这就是优势啊! “属下以为,为今之计,当派出使者,前往巴中,迎张鲁。” 法正又将议题,转回争夺汉中上。 益州已失先机,继续与曹操争夺,实为不智。 但掌握了张鲁,刘备军就有了随时进攻汉中的大义,也能顺势将巴中地区收入囊中。 刘备觉得很有道理,询问道:“何人能为使者?” “在下愿往!如果失去汉中,则三巴之地就会受到威胁,蜀地就少了大腿和臂膀啊!”黄权痛心疾首地道。 “善!”刘备赞同道。 于是,刘备以黄权为护军,出使巴中会盟张鲁。 张鲁怒斥道:“宁为曹公作奴,不为刘备上客!” 他毅然拒绝了黄权,直接投降了曹操。 曹操大喜过望,复汉宁郡为汉中,又分汉中之安阳、西城为西城郡,置太守。 分锡、上庸郡,置都尉。 并且任命张鲁为镇南将军,封阆中侯,食邑一万户。 曹操还为自己的儿子曹宇求亲,迎娶张鲁的女儿。 汉中基本平定! 为了瓦解根深蒂固的五斗米教,曹操下令,将汉中之民迁移至三辅之地。 汉中百姓苦不堪言,怨声载道。 不过曹操有理有据! 当初董卓、李傕等西凉派系祸乱关中,三辅之地的百姓纷纷逃入汉中,躲避兵灾。 此时只不过是让他们回归乡里罢了,名正言顺。 汉中因此十室九空! 刘备急得直拍大腿,却又无可奈何。 以益州目前的实力,根本无法与曹军正面抗衡。 黄权归来后,又将张鲁的回答,一五一十告诉了刘备。 刘备怒气滔滔,恨不得提兵追杀张鲁,最终还是理智占据了上风。 抑郁之下,刘备竟然生病了。 赵云亲口告诉刘禅,让他回去尽孝。 “汉中终究还是被曹贼所占了,备真是无用啊!”刘备自责道。 刘禅却不以为然,劝慰道:“父亲,这点挫折算得了什么?您可比孙十万强多了!” “孙十万?”刘备满脑子疑惑。 “最新消息,孙权集结了十万大军,进攻合肥,为张辽八百人所破。” 刘备:“……” 要真这样,我这病可就好了啊! 章节目录 第13章 让货币彻底摆烂 秋八月,孙权围合肥,张辽、李典击破之。 张辽威震江东,儿啼不肯止者,其父母以辽恐之。 “孙十万”的威名,不知怎么滴,传到张飞耳中,经过他大嗓门一吼,整个益州都知道了。 众人笑而不语。 刘禅完成了新兵的训练,通过赵云的考验。 “终于可以组建部队了。” 刘禅兴冲冲地拿上盖着赵云印鉴的文书,向刘备邀功。 “阿斗有此志气,为父甚慰。” 刘备带着刘禅,绕着庭院长廊,边走边谈。 “昔日为了攻破成都,为父答应众将士,只要破城,益州府库尽可取之。” “城池倒是破了,益州也拿下了,奈何府库也空荡荡。” 这是刘备第一次与刘禅,谈及益州的政务。 总结起来就是一个字,穷! 刘禅心里“咯噔”一突,有了不妙的预感。 果不其然,刘备傲然道:“所幸子初给了为父一个建议,当铸直百钱,平诸物价。” 说完,刘备瞥了刘禅一眼,似乎在观察、打量,刘禅是否真的有慧才,能否理解他说的话。 没想到刘禅却神色大变,失笑道:“父亲当真要铸造直百钱?” 刘备浓眉一挑,神色中带有一股威严和肃穆。 “不错!莫非阿斗以为此事不妥?” “何止是不妥,一招不慎,整个益州的商贸都会崩塌!”刘禅惶恐道。 何为“直百钱”? 简单地说,目前市场上流通的货币,都是汉武帝时期确定的“五铢钱”。 “直百钱”相当于百元大钞! 疯狂地印刷货币,生产力却跟不上,必然会导致一种情况,通货膨胀。 历史上,各个政权想以最快的速度掠夺财富,都是从金融开始。 古代还没有特别稳定的金融体系,唯有最重要的一环,铸币权! 汉武帝时期的诸侯王,是有铸币权,各种劣币充斥在市场上。 汉武帝为何能够称得上千古一帝? 除了“武功”之外,还有滔天“文治”。 确定历法、铸币权收归朝廷、五铢钱的诞生等等。 后世的金融体系,得以稳定数百年之久。 后来王莽篡政,开创了“大泉五十”的货币,也就是在五铢钱的基础上,发行“五十”面额的货币,狠狠地掠夺了世家大族的财富。 结果新朝很快崩塌了。 刘巴很显然是拾人牙慧,但很明显已经跻身聪明人的行列,懂得从金融入手,“创造”财富。 但“直百钱”的弊端,也很显着。 蜀汉疲弊! 蜀汉为何能以一州之地,抗衡曹魏? 很简单,刮地三尺! 前期为“直百钱”,后期为了筹集军费,有“太平百钱”。 百姓直接回归“以物易物”的贸易水平。 刘禅怎么能让这样的事,再次发生? 历史上,孙权大帝更过分,直接绝杀“大泉五百”“大泉当千”“大泉两千”“大泉五千”! 好家伙! 最高五千面额的货币,直接把吴国经济整崩溃了。 因此,稳定了物价的曹魏,更被认定为“正统”。 看到刘禅脸色骤变,刘备亦吃了一惊。 “阿斗,若只是破坏了商贸,还是可以接受的吧?” 商人,只是贱业。 这个观念,根深蒂固。 “若只是如此,孩儿也不会阻止父亲。当直百钱大行其道之时,益州的百姓都会深受其害啊!” “蜀中百姓的财富,也都会荡然无存。” 刘禅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空,思绪百转。 万一真的发行了“直百钱”,刘禅往后得花多少年,才能修缮崩坏的经济? 换一个思路,刘备现在掠夺的财富,以后都要刘禅来还! “现在益州府库空空,倘若没有钱财弥补,谈何以后?” 刘备清了清喉咙,带着无尽的怅然。 刘禅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益州不破不立,能否通过“直百钱”掠夺世家大族的财富,而不伤百姓呢? 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非常艰难。 “直百钱”这种大额的货币,基本上和普通百姓扯不上关系。 因为以他们的购买力,根本用不到。 起初的“直百钱”,重量还能达到五铢。也就是将一枚五铢钱,重新熔铸,改头换面,就成了“直百钱”。 后来,就连五铢都不够称了,变成了四铢、三铢……越来越廉价,越来越劣质。 简直就是砸锅卖铁,将所有铜器熔铸了,变成流通的货币。 钱不值钱了。 “只要百姓撑过这一波伤害,真正伤筋动骨的,将会是世家大族,他们积累的钱财最多,更担心会失去一切。” 刘禅摸索出了一套新的思路和想法,也就是彻底“摆烂”。 用“摆烂”去掠夺世家大族的财富。 “这场摆烂真正的核心在于,如何保障普通百姓的利益!” 刘禅平静了一下如潮的气血,让自己的头脑陷入思索当中。 “父亲,有了!” 半晌后,刘禅惊喜地汇报道:“我们可以在铸造直百钱的同时,实行屯田之策,扩大粮食产量以抚民。” 寻常百姓最关心的问题是什么? 粮食! 只要能够吃饱,他们怎么可能闹事! “这和铸造直百钱,有什么关系?”刘备疑惑道。 “这是一场政治和人心的博弈,绝非简单地铸造直百钱,以充府库这么简单。从铸造钱币开始,官府就已经与民间势力,走到了对立面上。” “空手套白狼,风险也很大!” 刘禅滔滔不绝,彻底将刘备说晕了。 “什么是空手套白狼?” “简单地说,就是无本买卖。从始皇帝统一货币开始,再到汉武帝铸造五铢钱,朝廷对于钱财,都是慎之又慎!父亲铸造直百钱,必然会承担骂名。” 刘备转念一想,也对“直百钱”背后的风险有所重视,但这并不能扭转他的意志。 “父亲,铸造直百钱的工作,请交给孩儿,孩儿愿为父亲分忧!”刘禅抱拳道。 “善!” 刘备一口答应了下来,对于自己的亲儿子,他给予全力支持。 “多谢父亲的信任!”刘禅嘿然笑道,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 他还有一招,能够稳住“直百钱”的信誉,让益州官府的威严,不至于直接崩坏。 章节目录 第14章 可以背黑锅的属下 这种得罪世家,又背黑锅的事。 刘禅不打算自己亲力亲为,必须找一些得力助手。 他写了一封书信,送往荆州,向关羽讨要二人。 “阿斗回成都后,对叔父甚是想念,父亲为了磨砺阿斗,已经准许阿斗组建一支五千人的军队。” “益州疲弊,百废待兴。父亲没有支援太多的物资,甚至连新招募的士兵,阿斗都没有权力使唤。” “阿斗只能求助叔父,将军傅士仁、南郡太守糜芳,皆良善之辈,特此聘请至军中,恳请叔父放行。” 关羽在荆州,最大的桎梏便是糜芳、傅士仁二人。 糜芳是刘备的小舅子,关系深厚。 傅士仁,幽州广阳郡人,很早便追随刘备。 二人在荆州掌控粮草、军械,与关羽相互制衡。 这哪里是讨要英才,分明是助关羽一臂之力。 “糜芳是南郡太守,除非兄长下令,否则无人能够调动。” 收到回信的刘禅,只好向刘备请命。 “当初糜家倾家荡产以助为父起兵,此等恩情莫要相忘。” 刘备叮嘱了几句,同意了刘禅的请求。 刘备入蜀后,第一梯队的文臣,是糜竺、简雍、孙乾之辈。 后来孙乾不幸病逝,剩下糜竺、简雍两尊巨头。 诸葛亮都不敢掠其锋芒。 成功讨要了糜芳、傅士仁后,刘禅顺势和张飞唠嗑,将范疆、张达也调遣过来。 “阿斗成军,叔父怎么也要助你。” 张飞命范疆、张达,带上本部人马一千,划拨给刘禅。 刘禅热情地接纳了,又趁着张飞不注意,将这一千人化整为零,归入赵云的守备队中。 范疆、张达也成了光杆将军。 刘禅召开了第一次小集团会议,出席的有张苞、关兴、赵统、赵广,都是蜀汉有名的二代英杰。 糜芳、傅士仁、范疆、张达都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很显然在朝刘禅摆架子。 就这一帮敢死先登营的选手,竟也配和刘禅耍威风? 找到机会,直接死里整。 刘禅心中的轻重拎得清,只是不知道,为了平衡荆州,刘备会派出谁制衡关羽。 兄弟归兄弟。 但刘备不会让自己在荆州瞎了眼。 刘禅求人之所以如此顺利,也和糜芳、傅士仁愿意回到成都有关。 关羽狂傲,眼睛里根本容不下沙子。 糜芳、傅士仁都是刘备阵营的元老,怎么会在荆州受气? 此刻看到刘禅带着一帮少年郎,坐在首位,当即有些不满了。 “阿斗,你不是要组建新军吗?现在有多少部队了?”糜芳直呼刘禅的小名。 张苞眼神一瞪,凶神恶煞。 糜芳却没有畏惧,心下冷笑:“你一小辈,安敢在此放肆?” 他右手仗剑,威赫道:“小子,我很不喜欢你的眼神。你父亲纵横睥睨,是他闯下的威名,你想藉父之名,与某作对,别异想天开了!” “镇你,何须父亲威名,你可敢与我上校场对决?”张苞神采焕发,气势极盛。 糜芳想到张苞出身将门,一身武艺不容小觑,遂道: “吾不欺小辈!” “哼!” 张苞冷哼一声,犹如天雷炸响:“那就闭上你的臭嘴,军营之中,只有将军!” “参见少将军!”关兴出列抱拳,向刘禅致敬。 “少将军”这一词,是刘禅教导他们的,非常符合他目前的身份。 曹操扫荡吕布后,曾提拔刘备为豫州牧、左将军。 刘备目前最高的军衔,还是“左将军”。 至于曹操是否罢免……曹贼的掌控的朝廷,还有公信力吗? 左将军美滋滋。 刘禅自称“少将军”,不过分吧? 张苞、关兴哼哈二将,一唱一和,将糜芳等四将,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之所以接受刘禅的统御,完全是因为刘备的任命。 刘禅想压制这些老将,自然需要一些手段。 “参见少将军!”赵统、赵广赫然出列。 形势所迫! 糜芳只好带头,向刘禅行礼:“参见少将军!” 东汉末年,各种杂号将军数不胜数。 赵云的翊军将军,也是杂牌称号,在朝廷没有位阶的。 刘禅“少将军”的称号,就此确立下来。 “不知少将军招揽了多少兵丁?”范疆迫声询问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不满。 他的五百亲信部卒被解散,心中憋着一股气。 范疆、张达畏惧张飞,为张飞超群的武艺所震慑,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受气包。 “我军全部力量,都聚集在此了。”刘禅横眉一挑,爆出惊雷。 糜芳:“……” 傅士仁:“……” “招揽部卒,需要以钱财作为依托,因此麻烦糜将军,负责筹集军资。”刘禅理所当然地安排道。 “什么?” 糜芳吃了一惊:“主公没有给配足兵丁就算了,难道连军备都没有?” “不错!本来父亲要增援一点的,只不过我没有要。” 刘禅抬头挺胸,带着满满的小骄傲:“因为我相信糜将军的钞能力!” 糜芳心神一震。 “徐州糜家,巨富出身。当初糜家为了支援主公倾家荡产,主公一直铭记于心!” “若是糜家再次出力,这份恩情可以延续两代!” 关兴朗朗道来,台词就好像演练过一样。 糜家助刘备起事后,就一直保持低调。 糜竺谦谦君子,在朝中没有得罪任何势力,与益州世家相处也很不错。 直到糜芳投降江东,这才爆出惊天大瓜。 现在的糜家在益州,就是无可撼动的存在! 诸葛亮做事,都要避其锋芒。 关兴的话,一点都没错,但有些绑架糜家的意思。 刘禅趁机出来安抚道:“糜将军只需要负责召集一千名身家清白的良匠即可,不需要任何的军费。” 糜芳终于松了一口气,沉吟道:“既然是少将军所请,在下义不容辞。” 对于糜家来说,这只是举手之劳。 匠人地位卑贱,很容易招揽。 “傅将军、范将军、张将军,你们三位就先回家待命,好好休息,等待召集的军令即可。”刘禅安排道。 殊不知,三人根本不领情。 这不是将他们边缘化了吗? 当初他们追随张飞、关羽,好歹有地位作为保障。 刘禅三言两语,便让他们赋闲在家,剥夺了他们的权势。 不安、不满的情绪,悄然在酝酿。 章节目录 第15章 直百通宝的威力 糜芳带着一肚子气,回到家中。 “刘阿斗做事如此不靠谱,为何主公要任由他胡来?” “住口!” 糜竺出言训斥,尽显族长威严:“不就是一千匠人吗?难道我糜家,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妥,以何颜面觐见主公?” “兄长,这完全是两码事!”糜芳红通着脸反驳。 “你要记住,我糜家能有如此地位,不仅仅是主公的信赖,还有糜家子弟的办事能力。我们能为主公办事,而且妥妥当当,你明白吗?” 糜竺抿了一口茶,任由甘甜在喉咙里回味。 糜芳神色定了定,身子微微一颤。 他仅花了三天时间,便将一千匠人,召集完毕。 糜家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刘禅收拢了成都的铜器,着手打造“直百钱”。 “直百钱”的价值,为流通货币五铢钱的一百倍。 作为生活底层的平民百姓,手中是没有太多的流通钱财。 他们的购买力,十分有限。 为了避免通货膨胀,刘巴有先见之明,提出了“平诸物贾,令吏为官巿”。 也就是保障民用物资,不会大幅度地提升价格。 “直百钱”也就成为了掠夺商贾、世家大族的神兵利器。 因为只有他们,才会启动大额资金。 东汉末年,土地兼并严重,财富完全掌控在世家大族手中。 想要撼动他们的利益,普通的办法根本行不通。 刘禅接过铸造的任务,绝非心血来潮。 糜家在徐州的时候,为商贾巨富之家,家中的仆役超过万人。 这是什么概念? 东汉一座小县城的在籍人口,也不过万人罢了。 乱世之中,人命贱如草芥。 百姓为了逃避兵灾,大都成为了流民。 因此,在三国后期的人口统计中,蜀汉只剩下九十多万在籍人口。 隐藏的人口,数不胜数。 世家大族的庇护,就是其中一项。 “直百钱”就是官府与世家大族博弈的基础! 为了维持直百钱的信誉,刘禅需要为直百钱赋予一定的属性。 最简单的便是“精美”! 蜀汉后期,直百钱彻底泛滥成灾,最后一枚直百钱的重量,还不足半铢。 这样彻底摆烂,想要再恢复,比登天还难。 因此,“直百钱”的规格,必须要稳定,成“制式”,能够以流水线生产。 而不是今天“五铢”,明天“四铢”,后天“三铢”。 刘禅以“开元通宝”重二铢四絫、径八分为模板,上面以简体字写上“直百通宝”四字。 并且请诸葛亮出山,以独特的书法字迹,写下“直百通宝”。 简体字清新脱俗,减轻了钱币的负担,给人一种耳目一新之感。 “五铢钱”的重量,也变成了二铢四絫,在形势上更加精美。 接下来,刘禅请匠人中的雕刻大家,配合模具,制造出模板。 经过一次次地失败,以及一次次地改良。 第一批“直百通宝”终于问世。 刘禅邀请父亲刘备,亲自观摩。 “不错,真不错!” 刘备抚摸着精致的“直百通宝”,上面的各种纹烙清晰可见。 在款式、工艺上,都有所改良。 于是,刘备宣布,今年的俸禄,就以“直百通宝”,分发给官吏。 他趁势收拢了市面上流通的五铢钱,改铸成“直百通宝”,发行至整个益州。 刘禅挪用“公款”,购买了大量的田产、地契,控制了城内三分之一的商铺。 益州的市场,遭受了莫大的冲击。 一些世家大族,已经感受到了危机所在。 如何才能撑过这一场金融风暴? 他们瞄准了田产、商铺,以及粮食等硬通货。 刘禅以这千名工匠,组建了“直百司”,他亲自掌控。 目前直百司只有一个任务,就是疯狂印钱! 源源不断的“直百通宝”被铸造出来,官府再以这些大额货币,强制兑换五铢钱。 以“大钱”换“小钱”,赚得盆满钵满,仅仅半个月,府库充盈。 刘禅将自己掌控的田产、商铺,慢慢地甩出,只兑换世家大族囤积的“粮食”“矿产”等等。 他一口气,掌控了犍为郡十大盐矿。 自古以来,天府之国都是“井盐”的主要生产之地。 这些“井盐”,都掌控在官府手中。天下大乱后,为世家大族所盘踞。 早在战国末年,蜀郡太守李冰便开凿盐井,汲卤煎盐。 后来,益州井盐的生产,几乎可以供给全国。 正所谓“一泉吐白玉,万里走黄金”,说的正是盐泉的暴利。 益州盐井被世家大族所掌控后,矿工的生活,可谓是悲惨。 这时期的生产工艺非常落后,矿工所挖掘的矿洞,常常遭遇坍塌。 东汉已经出现深六十丈的盐井,一旦出事,没有生存的可能。 大口井开凿技术笨拙、粗陋,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财力。 刘禅推广了宋代“卓筒井”技术,它的原理很简单,也很原始。 通过舂米时的杠杆原理,通过人的足踏来带动一个钻头上下运动,从而达到打井的目的。 井口直径只有十厘米左右。 有了盐井和“直百通宝”作为依托,刘禅终于在短时间内,筹集了三万金的军费。 他在益州境内,张贴告示,招揽新军。 有钱有粮,自然有人愿意投靠,刘禅五千人的编制,很快就满了。 刘禅麾下的五千人,皆在二十岁上下,身着白袍,被称为“白袍军”。 张苞、关兴、赵统、赵广各统千员兵丁,剩下的一千人,为刘禅直属部队。 这样的分配,彻底引爆了糜芳、傅士仁、范疆、张达的不满。 他们赋闲在家这么久,只为了追随“少主”,升官发财。 结果呢? 刘禅并没有以正脸看待他们,反而让他们边缘化了。 “傅某追随皇叔征战四方,本为囤兵重镇公安的将军。原以为追随少将军,能够获得重用,没想到竟是这样的下场!” 傅士仁被关羽轻慢,压制了很久。如今再次被刘禅冷落,他终于忍受不住了。 他拉拢范疆、张达,准备在白袍军的成军仪式上争权。 他们是益州肱骨,不应该遭受如此不公的对待! 章节目录 第16章 傅某的头颅在此,有种你们拿去 建安二十年九月下旬,巴中七姓夷王朴胡、賨邑侯杜濩举巴夷、賨民投降曹操。 曹操分割巴中地区,以朴胡为巴东太守,杜濩为巴西太守。 巴夷和賨民都是益州的原住民,秦灭巴之前,就已存在。 他们英勇善战,他们以长戈、木盾为武器,号为“神兵”。 他们还有一个新的称呼,为“板楯蛮”,非常贴切他们的作战形象。 板楯蛮的投降,极大地威胁了蜀地。 曹军很可能长驱直入,以占据整个益州。 蜀郡惶恐! 刘备惊怒之下,命各军准备,侵袭夺取巴东、巴西二郡。 巴郡地域广袤,刘备占据了一部分地区,剩下的被曹操分割成两郡,由朴胡、杜濩掌控。 汉巴之战的前奏,由此展开。 刘禅的“白袍军”,也接到了任务。 当然,这不是上前线,而是为前线部队运输粮草。 在刘备看来,一支新兵队伍没什么战斗力,上前线根本没有必要。 刘禅却很重视,因为这是白袍军的第一个任务。 他召集五千军士列阵校场,打磨士卒的精神气。 “吾等白袍军的宗旨是,匡扶汉室!还记得我们的口号吗?”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校场上,爆发山呼海啸的呐喊,直赴云霄。 刘禅很满意白袍军的气势,纵使上了战场,他们也会比一般的新军,更加无所畏惧。 思想政治工作做得好啊! 这是刘禅在招揽士卒的时候,唯一的要求。 必须对汉室有所期待! 当然,有很多士卒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心中并没有太大的信念。 刘禅唯有反复地灌输、弘扬,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再加上锲而不舍的精神。 白袍军迟早会相信,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一支有信念的军队,才会战无不胜! “参见少将军!” 傅士仁来势汹汹,身后跟着范疆、张达两位将军。 他们同仇敌忾,情绪非常激动。 “白袍军成立,少将军为何不通知我等?” “吾等来此,是为了助少将军一臂之力,不知在白袍军中,吾等是何职位?” 张苞神色一凛,露出勇悍厉色: “你就这样和少将军说话?” 傅士仁自信冷笑道:“怎么,在下只是希望少将军解惑,这也不对吗?” 刘禅观察四方,竟没有找到糜芳的身影。 看来在糜竺眼皮底下,糜芳基本上不会犯错。 糜家立足的根本,是资助刘备的情谊,以及刘备的信任。 职位反而要靠边站。 “三位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可为白袍军参军。”刘禅淡然道,目光深邃若渊。 “只是参军吗?”傅士仁切齿道。 他可是镇守重镇公安的大将啊,竟被如此轻慢。 “少将军,吾等也是为了报效主公,如此安排,您不觉得不妥吗?” 傅士仁健步迈出,被范疆、张达拦下,生怕闹出事端来。 “是啊少将军,以咱的资历,怎么也能担任千人将吧?”范疆出声道,进一步试探刘禅的底线。 “倘若少将军觉得,吾等没有足够的才能,还请上报主公,让吾等调至他处。”张达以退为进。 “诸位的才能,禅都在看在眼里,否则怎么可能从二位叔父手中,将尔等请过来。” 刘禅先给三人定心丸,稳住他们。 傅士仁、糜芳在吕蒙白衣渡江后,背叛了关羽,将荆州拱手相让。 范疆、张达在夷陵之战前夕,杀害张飞,枭首以投东吴。 刘禅好不容易将这些祸害聚集到一起,怎么可能让他们都跑了? 只等一场战斗,刘禅便安排他们去当敢死队,怎么也要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他们。 “少将军打算如何安排?”傅士仁逼问道,“今天必须给出一个结果!” 语气中听不到半点尊重,甚至以饱含命令的姿态,宣泄不满。 “傅将军,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禅神色平静如常,拂手之间冷冷道:“莫非,你在教我做事?” “哼!” 傅士仁冷哼爆喝,傲气凛然。 这一句不是回答,胜似回答。 铮! 张苞陡然拔剑,嘴角掠过一丝凶戾:“傅士仁,你敢?” 被一后辈如此指责,傅士仁不禁暴跳如雷。 “来啊,你敢对本将动手吗?” 范疆吓了一跳,匆匆后退几步。 张达神色骤变,浮现震撼。 这傅士仁疯了不成,竟挑衅张苞! 他可是张飞之子! 一想到张飞的恣意妄为、杀人如麻,范疆、张达纷纷打了寒颤。 “傅将军,吾等只是为了讨个公道,不要惹事生非!”范疆退缩道。 没想到,这竟激起傅士仁的怨气,他小声嘀咕道: “不就是仗着有一个好父亲吗?若不是张翼德喝酒误事,主公怎会丢了徐州?” 轰! 一提起旧账,张苞怒意勃发,暴脾气彻底炸开,他沉声喝道: “你说我可以,说我父亲不行!” 张苞信步上前,要对傅士仁不利。 “住手!” “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们胡作非为的地方!” 刘禅一喝,神态蕴含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苞怔住,被刘禅的气魄所震慑。 傅士仁神色骤变,惊慌地望着张苞。 “傅将军,你在此为张将军道个歉,这件事就过去了,如何?”刘禅肃然道。 “什么?让我给他道歉?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傅士仁提高了声调,显得很激动。 “怎么,你冒犯了我叔父,连个道歉都没有吗?”刘禅眼神中,闪过一摸晦戾。 “我说的是事实!”傅士仁狂吼道。 “你仗着是二叔的旧部,不服从我的军令吗?”刘禅冷静地反问道。 傅士仁负着双手,神态自负,以沉默对抗。 “军令如山,违抗军令当如何责罚?”刘禅询问身边众人。 “轻则杖五十,重则斩首挂营门!”张苞低吼道。 “你们敢?” 傅士仁伸长了脖子,嘲讽道:“来啊!傅某的头颅在此,有种你们拿去!” “张苞何在?”刘禅威严的声音,霎时暴起。 “末将在!” “斩了他!”刘禅吼道。 傅士仁脸色愕变,刚要说话,却已被张苞临身。 锋芒一闪,傅士仁的头颅掉了下来,鲜血狂涌。 范疆、张达满脸惊骇,死死地望着刘禅,仿佛不认识一样。 “活久见,竟有人提出这番要求。”刘禅正色道。 军法,不容亵渎。今日不杀傅士仁,以后还如何统军? 赵统、赵广等人,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刘禅的杀伐果断,似乎与刘备的仁义背道而驰。 章节目录 第17章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阿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刘备背负双手,满目沧桑。他的一生颠沛流离,众将却誓死追随。 爱民。 爱才。 是刘备一生最真挚的体现。 傅士仁出身幽州,从一员小将一路攀至坐镇公安的将军。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刘禅当着五千白袍军,将其处死,着实违背了刘备的理念。 “父亲的贤德,阿斗望尘莫及。阿斗只知道,今日若不杀傅士仁,从今往后人人都会仗着功勋,骄横跋扈!” 刘禅蓦地抱拳,苍劲有力。 “这一切都是属下的过错,与少主没有关系,请主公责罚!” “傅士仁侮辱我父,少主只是为属下出头罢了。” 张苞刚烈地跪下,地面扬起尘土。 “请主公治罪!” 关兴也跟着跪下,毕恭毕敬。 跟在刘备身后的犍为太守李严,抚须一笑道: “益州法纪松弛,德政不举,威刑不肃。少主斩傅士仁,以肃法纪,不无不可。” “主公以仁政治天下,曹孟德虽为奸佞之辈,但他实行的律法制度,也有值得借鉴之处。” 早在一年前,犍为太守李严、蜀郡太守法正、昭文将军伊籍、左将军西曹掾刘巴、军师将军诸葛亮等五人,便联手制定《蜀科》,完善法律体系。 李严主张“严法”治军。 “阿斗是我的儿子,不是他曹孟德的!” 刘备怒气上涌,摄人地咆哮道:“建安三年,曹操屠彭城。建安九年,屠邺城。” “……” “建安十九年,夏侯渊围兴国城,屠之。不久后入陇西,除伪王宋建,屠枹罕。” “建安二十年,曹贼欲讨汉中,又屠河池。” “曹贼与汉室不共戴天,阿斗怎能效仿?” 威严的声音,响彻大殿。 “曹以急,吾以宽。” “曹以暴,吾以仁。” “曹以谲,吾以忠。” “每与操相反,事乃可成!” 刘备的手腕,重重地搭在刘禅的肩膀上,敦敦教诲道: “阿斗,你要时时刻刻记住,惟贤惟德,能服于人!” 刘禅目光锐意坚定,掷地含威道:“谨遵父亲教诲!阿斗愿将功赎过!” “好!很好,这才是我刘玄德的儿子,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刘备畅怀大笑道。 傅士仁的死,被轻描淡写揭过。 在刘备看来,傅士仁罪在狂傲,当惩当罚,却罪不至死。 他在乎的是刘禅做事的手段! 刘备正发愁,如何给众将一个交代,刘禅便主动请缨道: “白袍军可为征巴中先锋!” 刘备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阿斗,你是一军统帅,莫要以身涉险。” “孩儿明白!”刘禅郑重道。 于是,征讨巴中的部队,直接确定下来了。 以张飞为主帅,黄权为监军,刘禅跟在主帅张飞身边。 运输的任务,依旧是白袍军负责。 刘禅命直百司加紧赶制适合山地、狭道运输的“独轮车”,极大地提升了运输的效率。 建安二十年十月,张飞三万主力部队,汇聚于广汉县。 刘禅调度后勤,竟与主力同时抵达。 黄权震惊不已,因为按照他的估计,大军出发仍然需要半个月时间! 当他看到大批量的独轮车,似乎明白了为何白袍军能如此之快地完成运输任务。 “此次征讨板楯蛮,我军必胜。”黄权心中大定。 张飞策马出城十里,亲迎刘禅,爽朗的笑声透穿寒风。 “哈哈哈!” “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是把阿斗你盼来了。” 威严的声音传来,带给刘禅温厚的暖意。 现今已是初冬时节,天寒地冻,在这样的条件下出兵,非常考验将士们的意志。 “参见叔父!” 刘禅立于呼啸的寒风中,一脸刚毅。 “都是自己人,没必要这么客气。来,让叔父看看,你的劲力有没有增长。” 张飞雄浑的一拳,砸向刘禅的臂膀,狂暴的力量,令刘禅浑身一颤,几乎支撑不住。 若非张飞及时收了力量,恐怕刘禅会像沙包一样倒飞出去。 “傅士仁的事,俺也听说了,也不知道大哥怎么想的,让一个外人欺负到俺们头上。” 说完,张飞霸道、凶悍的目光,扫向范疆、张达。 二人直打寒颤,肌肉紧绷起来。 “你们该不会,也敢欺负阿斗吧?” 张飞身材魁梧、面容粗犷,脸上充满了冷漠,任由杀意弥漫。 气氛顿时诡异、肃穆! “叔父莫要小瞧阿斗。”刘禅脸庞坚毅,冰冷的目光直视前方,增添了一股煞气。 “哈哈哈!阿斗比大哥爽快多了,该杀就杀,不要拖泥带水。” 张飞毫不掩饰自己的杀心,以此告诫范疆、张达。 “少将军英明神武,属下万分钦佩,又怎么会不遵号令呢?” “没错没错,傅士仁狂妄,仗着是关将军的旧部,飞扬跋扈,死有余辜。” 范疆、张达忙解释清楚,生怕成为张飞茅下窟窿。 刘备以张飞为巴西太守,庞大的军队正式向巴西开拨。 賨邑侯杜濩收拢部队坚壁清野,据守宕渠,抵御刘备军。 宕渠为古賨国都城。 杜濩深知,凭借他的力量,根本无法抵御张飞大军,遂派人向巴东太守朴胡求援。 朴胡虽然被曹操册封为巴东太守,实际上掌控的区域也在宕渠附近。 卢、朴、昝、鄂、庹、夕、龚为板楯蛮七大姓,朴胡号称七姓夷王。 在二人强大的号召力下,板楯蛮共集结了三五万人马,组成防御。 与此同时,杜濩与朴胡积极联络汉中的曹军,请求支援。 曹操收到消息后,派遣大将张合,率领精锐人马入巴中。 留给刘备军的时间,不多了。 “必须在大雪降临之前,攻破宕渠。”黄权目光坚定,带着锐意锋芒。 “呜呜呜!” 震撼的号角声,在山间回荡,沉重而雄伟,仿佛来自远古的旋律。 张飞率军狂飙突进,在月色之下,狂野地前行。 像是黑夜中的一股浩瀚洪流! 白袍军参与到了急行军中,却展现出了军纪严明的素质。 刘禅练兵,每天五公里晨跑是基础! 他对于体能的要求,高于杀戮绝技。 “没想到阿斗练兵,竟能带出这样一支坚毅部队。” 张飞心神震撼。 章节目录 第18章 宕渠之战(上) 宕渠之战。 轰然掀开帷幕! 张飞于城外十里立营,恢宏的气势,直迫城内板楯蛮。 待将士们休整一天后,张飞即率军搦战,号角穿云,鼓声如雷。 三军步伐一致,爆发出摧毁一切的气魄。 刘禅骑乘一匹骏马,身挂猩红长披,随寒风猎猎。 “吾等为汉之良民,将军为何兴兵讨伐?” 朴胡立于城墙之上,声嘶力竭地呐喊,以声威占据大义。 “哼!” 张飞冷哼一声,犹如天雷一炸:“尔等投靠逆贼曹操,罪无可赦!” “昔日賨民助高祖征战天下,恩义昭着!刘玄德既为汉室宗亲,当遵高祖之义!” 朴胡身后,站出一名神态威严的将军,一开口便占据道义制高点,为黄权所忌惮。 黄权神色骤变,喝问道:“你是何人,可为賨民表率?” “在下王平,字子均,巴郡宕渠人也。” 王平目光刚毅冷冽,浑身散发着一种惊悍的气质。 他在军旅之中长大,认识的字很少。 但他喜欢听史,常让人诵读汉史、书籍传记,能知其大义。 “此人必为人杰。”黄权惊叹道。 刘禅无语了,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吗? 不过王平此人,在历史上会成为蜀汉后期的大将。 或许可以趁此机会招揽! 纵使张飞勇力绝伦,此刻也显得憋屈。 此次搦战,草草收场。 “晦气!真是晦气!” 张飞骂骂咧咧,很显然被王平气到了。 竟然搬出汉高祖! 刘备汉室宗亲的身份,直接弱了一筹。 “阿斗,你足智多谋,可有办法让板楯蛮出战?”张飞目光一转,煜煜投向刘禅。 “宕渠只是低矮小城,只要攻城器械充足,一鼓作气即可拿下。我军不逞口舌之利!” 刘禅的建议,深合张飞之意。 “只是打造攻城器械,绝非一日之功。”张飞战心迫切,每等一天,都是煎熬。 咯噔! 范疆心脏猛地一突,这个任务不会落在他头上吧? 绝对要倒大霉! 张达也是瑟瑟一抖,十分惶恐、畏惧。 张飞急于求成的心态,已深入人心。 “此事交给侄儿!”刘禅洒脱地拱手道,“三日之内,必打造出足够的井阑车、云梯车。” “善!”张飞大喜过望。 黄权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心中暗忖: “罢了罢了,若是少主没办法在规定时间内打造完毕,老夫再向张将军求情。有主公的关系在,张将军必然不会为难。” 刘禅夸下海口,却没有立下军令状。 哪怕立下了军令状,也没有大碍。毕竟三国时期的军令状,也就马谡成了真。 刘禅出征前,带了三百名直百司的匠人,学徒超过千人。 这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井阑车很好理解,就是一座木制高架,俗称移动的箭楼。 云梯车也不是简单的梯子,配备有防盾、绞车、抓钩等器具,能够稳稳地扣住城墙。 纵使城墙上的守军,身怀千钧之力,也难以破坏云梯。 有的云梯车甚至带有滑轮升降设备。 电视剧上的那种普通的攀爬梯子,一推就倒,估计也就农民起义军、草原民族在用。 想要制作出井阑车、云梯车,最重要的是木材。 这个时代不会用铁钉固定,绳索也是欠缺考虑。 获得足够木材后,唯一的工艺在于榫卯结构。 大汉的每一个木匠,都有其绝活。 木材的问题刘禅已经解决了,早在出征之前,辎重队就已在运输。 只要妥善地进行组装,十架井阑车即可拔地而起。 至于云梯车的木材,就地取材即可。 刘禅安排范疆、张达前去伐木,两兄弟欣然应允。 这一幕,恰巧被板楯蛮发现,他们惶恐地向宕渠汇报。 “张飞军在伐木?”朴胡吃了一惊。 这意味着张飞已不满足搦战,而是随时准备攻城。 城内粮食充足,兵马齐备。 坚守肯定不是问题。 只不过王平不愿意让刘禅如此顺利地获得木材,他沉吟道: “必须阻止他们!” 杜濩、朴胡一致赞同。 于是,王平率军三千,出城袭击范疆、张达。 “呜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穿透云霄。 板楯蛮来势汹汹,带着浩荡的杀伐之气。 “敌袭!敌袭!”斥候挥纵马鞭,踏着雷霆通报消息。 紧张的气氛,瞬间蔓延至全军。 范疆、张达麾下大都是健硕民夫,只有一千可战之师护卫。 他们顷刻间慌了。 “板楯蛮在林间、山地身轻如燕,我军绝对不是对手。” “快,召集队伍,向营地撤退。” 范疆急匆匆地下达军令,非常果断。 “木材怎么办?”张达急得溢出汗水。 “现在还管什么木材,保命要紧!”范疆喝道。 由于范疆、张达撤退迅速,王平扑了一个空。 他将缴获的木材,大摇大摆地运回城内,当做干柴储备。 张飞震怒,率三百骑兵追击。 双方在旷野之间,互相射了一些箭矢,各有损伤。 王平统兵有方,军阵整齐守卫森严,没有给张飞留下破绽。 张飞含怒而归,训斥范疆、张达: “这么好的机会,你们怎么能错过?” “只要抵挡片刻,本将便会率军支援,将敌人刺于马下。可是你们干了什么,灰溜溜跑回来,如此惜命,还打什么仗?” 范疆、张达匍匐在地,战战兢兢。 “拉下去,砍了吧!”张飞怒道,心中憋着一股恶气。 “将军饶命,将军饶命!”范疆凄声求饶。 “吾等罪不至死啊!”张达脸色一变,魂飞魄散。 “范疆、张达二将虽犯了错误,但他们保全了劳役和士卒的性命,还请张将军从轻处置。”黄权拱手说情,有理有据。 刘禅心中暗道一声“可惜”,若是能够以张飞之手除掉范疆、张达,肯定省事很多。 他杀了一个傅士仁,已经不能用简单的理由,处置范疆、张达了。 否则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扣下来,对刘禅的名声影响也是很大的。 “叔父,这二人是侄儿的部将,不如交给侄儿处置。”刘禅柔声道,有自己的打算。 张飞气得一语不发,只是微微点头。 “范疆、张达,尔等可愿意戴罪立功?”刘禅清越的声,宛如救星一般。 “吾等愿意!”范疆、张达异口同声道。 “很好,明日你二人继续伐木,吸引城内板楯蛮出战。” 刘禅的双眸闪烁锋芒,带着惊人的煞气。 范疆、张达一愣,最终同意道:“遵命!” 张飞拍案叫绝,一跃而起道:“好计策,俺一定杀个痛快!” 黄权意味深长地望了刘禅一眼,赞赏地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9章 宕渠之战(中) 太阳东升,光芒万丈,给冬日带来了一丝暖意。 范疆、张达继续率领劳役砍伐木柴,声势浩大。 “快,动作都麻利一点,砍个柴都砍不明白。” 范疆心中憋着一股气,完全撒在普通劳役身上。 他左右踱步,劳役都畏惧地避开一个身位。 “这诱饵不好当啊。” 张达一声轻叹,时刻提心吊胆地注意着斥候的讯号,随时准备撤退。 “是啊,原本以为跟着少主能够摆脱张翼德,没想到兜兜转转又回来了。咱哥俩就是命苦!” 范疆擦了擦额头上溢出的汗水,脸上溢出紧张的神色。 “这天杀的板楯蛮,早点来不好吗?咱们也没必要如此提心吊胆,他们会不会发现伏兵了?” 张达疑神疑鬼,现在完全不自信了。 劳碌一个时辰后,宕渠城内终于派出了一支精锐部队。 他们气势滔滔,带着惊人的煞气,顺着崎岖的山路,席卷而来。 如履平地! “呜呜呜!” 示警的号角声,陡然炸开,直透苍穹。 “戒备!戒备!” 范疆神色一震,声嘶力竭地呐喊。 劳役瞬间慌乱起来,脸上挂着惊惧、惶恐。 “都安静,张将军与吾等同在!”张达狂啸着,稳定人心。 这句话,竟出奇地好用。 王平刚率队伍临近,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这些普通的劳役太淡定了! 按理说,他们不是应该逃跑才对吗? “不好,有埋伏!” 王平霎时反应过来,喝令众军士撤退,非常果决。 “呔!” 张飞见状,暗骂一声,也顾不得等敌人完全落入包围。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来与我决一死战!!” 声若奔雷,滚滚震荡。 一支精兵杀出丛林,带着无以伦比的杀伐气息。 “杀!” 金戈铿锵,呐喊声卷动天穹的白云,滚滚流淌。 张飞宛如猛虎下山,神威浩荡。 丈八蛇矛裹挟着无尽雷霆,戳出一个个血窟窿。 神鬼之力轰然爆发,尸体被狠狠地挑飞,坠至百步开外。 偶尔还会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一个能打的都没有,鼠辈何不惜命也?” 天雷滚滚,震撼人心。 一番澎湃的厮杀后,王平丢下上千具尸体,逃回城内。 张飞命人将尸体堆积起来,拉到城下搦战。 尸山血海,历历在目! “张翼德,你莫要猖獗,小心遭到报应!” 七姓夷王朴胡双眸瞪圆,指着张飞一顿输出。 城下却只回荡着张飞霸道的狂笑。 “哈哈哈!” “再不出城投降,这就是你的下场!” 张飞耀武扬威后,兴冲冲地回营,称赞了刘禅一番。 “多亏侄儿妙计,终于让俺杀了个尽兴。这些鼠辈,就只会守着城池,真以为城池能保住他们的项上人头吗?” “叔父之勇,举世无双,侄儿佩服!”刘禅微微拱手,恨不得能有张飞这样的武艺。 大丈夫纵横万里疆场,才不会枉来一世啊! 两天后,直百司造出云梯车,张飞迫不及待地要攻城。 一通鼓后,三军齐聚。 刘禅赫然出现在军阵中,居高临下。 十座巍峨的井阑车,横亘在城下,形成浩瀚的压迫感。 “少将军,井阑车上太危险了,您不能以身涉险。”关兴一丝不苟地提醒道。 “有兴国在井阑下保护,谁能靠近?” “只有站得高,才能看得远,纵观全阵,才能找出破绽。” “放心,这座井阑车不会太靠近城墙。” 刘禅挥了挥衣袖,拒绝了关兴的求稳的建议。 好不容易找了个绝佳的观战位置,怎么能错过。 “攻城!!” 张飞片刻都等不及了,威严的军令传达三军。 “咚——” “咚咚——” 沉重的鼓声,震撼地响起,和那万人脚步声应合到一起。 杜濩愤怒地探出头,望着眼前黑压压的攻城部队,眼睛都快瞪裂了。 “稳住,都给我稳住!汉人没什么好怕的!” 攻城部队宛如浩荡蝗虫过境,井阑车底部更是爆发“隆隆”的滚动声响。 大地都在震颤着,令人骇然失色! 朴胡的脸色,瞬间僵硬了,目光一致望向远方。 “这是井阑车,必须派出精锐,将它们彻底摧毁!”王平低吼道,宛如野兽的咆哮。 井阑车高出城墙两三丈,宛如泰岳一般,压迫感十足。 “不,不能出城,这会给敌人机会。” 杜濩声嘶力竭地阻止:“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能打开城门!” 城池是他们的命脉,城墙可以作为依托! 当井阑车靠近的时候,一股强大的气势扑面而来。 守军几乎无法喘息! “放箭!!” 随着一声爆喝,两军隔空对射。 箭矢犹如疾风骤雨,组成无尽的风暴,仿佛要毁灭眼前的一切生命! “燕人张翼德在此,鼠辈焉能放肆!” 张飞纵横睥睨,在城下箭矢之外的距离驰骋,鼓舞三军。 他的目光冷漠凌厉,带着浩瀚的煞气,仿佛在于杜濩、朴胡对视,锋芒更胜长坂坡。 杜濩仿佛被一头凶悍的野兽盯住,霎时浑身僵硬,心脏都几乎停止跳动。 朴胡呼吸加促,死死地抓住城墙,在上面划出一道白痕,目光满是忌惮。 刘禅精神一震,感受着名将的威慑力。 “安国,以后你一定要成为如叔父一般的猛将!” 关兴脸上流露出苦涩之意,张飞的威武,他望尘莫及啊。 随着井阑车的靠近,刘禅终于能够窥探宕渠全貌。 里面的房屋鳞次栉比,密密麻麻,都是木制。 距离城墙还很近! 刘禅当机立断,喝令道:“上火箭!” 关兴心神震颤,低吼道:“少将军有令,用火箭!” 刘禅所在的井阑,令旗挥舞一变,其他九个井阑皆有所应变。 黄权远远望去,总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威压。 “井阑车上,发出了什么指令?” 然而,没有人能够回答。这是白袍军独特的号令! 几乎在命令下达的瞬间,井阑车上的弓箭手纷纷行动起来。 他们拿起裹着油布的箭头,开始沾染火油。 所有火箭全部点燃,仰着45度,对准了宕渠城。 弓箭手将手中弓弦拉满,紧绷的力量预兆着箭矢的威力! 浩浩的流光划破天幕,带着苍劲的呼啸破空声。 全体賨民守军目露惊骇,呼吸陡然变得急促,仿佛大祸临头一般。 章节目录 第20章 宕渠之战(下) 无数的火箭激射而出,天穹火红一片。 杜濩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轰! 火势升腾而起,响彻一声声噼里啪啦的音爆。 宕渠城的一角,彻底沦陷! 火势汹涌,迅速蔓延。 站在城墙上,都能感受到炽热的温度。 “完了!宕渠城完了!”朴胡神色惶恐,手脚都在发软。 咯噔! 王平心脏猛地一突,前段时间抢回了一些木柴,为此他还沾沾自喜。 没想到如今却成了祸端! “救火,快救火!” 他呐喊着,组织勇士救火。 井阑车奋然推进! 伴随着踏板降落的轰隆声,仿佛搭建起了一座桥梁。 井阑车上的白袍军,涌上踏板,向城墙推进。 他们披坚执锐,步伐汹涌,目光淡漠。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滔滔的声浪,排山倒海一般席卷。 一架架云梯车,趁机靠向城墙,完成固定。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惨然,身体在发软,仿佛失了三魂六魄一般。 火势升腾,裹挟着热浪翻涌。 杜濩的脸色,突然变得无比狰狞,他咆哮道:“杀光这帮杂碎!” 板楯蛮勉强升起一丝斗志。 两军在城墙上,展开争夺战。 烽烟冲霄而起,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 “竟然是火箭!” 黄权心神一震,最终只是发出一声叹息。 火箭迫使城内守军乱了阵脚,给了攻城部队临近的机会。 可以减少蜀军的损失! 只是火势无情,很可能会伤及城内无辜百姓。 蜀军征战巴郡,以督抚为主,收拢民心。 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若是因为攻城结下血仇,纵使拿下了这片土地,也会遗祸无穷。 賨民大都桀骜不驯、争勇好斗,很难管教。 反反复复的起义,会消耗汉室的力量。 眼下唯有夺取宕渠,才是重中之重。毕竟曹军正在支援的路上,若是让敌人会师,必然会陷入焦灼。 刘禅果断下令释放火箭,给攻城部队带来了莫大的优势。 城墙上喊杀声震天,尸骸一层层叠累,触目惊心。 “这是白袍军的第一战,他们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一般士卒的标准了,唯一欠缺的是团队协作。” 刘禅的目标是,将白袍军打造成一支坚不可摧的军队。 既然他不能亲自冲锋陷阵,那么白袍军将会成为他的化身,代替他上阵! “喝!!” 伴随着张飞惊人的狂啸,冲车撞开了城门。 霎时间木屑纷飞,抵门的士卒倒飞吐血,内脏都遭受了重创。 “杀!” 张飞拨马挺茅,龙虎之姿贯入城门。 他的亲卫队紧随其后,嗷嗷直叫,气势轰然间爆发。 守军都恐惧了! “不好啦!不好啦!城门破了!” 紧张、不安的情绪,在守军之间蔓延。 城内的居民房也被火势点燃,宕渠城宛如大火炉,热浪翻涌。 朴胡心身疲惫,他知道这座城已经失守了。 “撤退吧,已经没有机会了。” “什么?” 杜濩怒声咆哮:“宕渠城,是属于我们的!绝对不能撤退!” “城内的叛军听着,你张翼德爷爷来了!” 伴随着一声狂妄的长啸,蜀军的气势攀升到了极点。 杜濩心神崩裂,吓得浑身一个激灵。 “撤退,速速撤退!” 任何坚持,都在顷刻间崩塌。 半个时辰后,城内的战斗彻底结束。 刘禅带着张苞、关兴等人,急忙救火。 白袍军在训练的时候,刘禅便传授过简单的救火知识。 “隔离带”的应用,恰好在这时候展示。 饶是如此,宕渠城也有一半区域,彻底化为灰烬。 到处都是尸体的灼烧味。 “将这些尸体,全部处理干净,否则容易爆发瘟疫。” “城内还有没有需要救助的百姓?一切以救助百姓为主,莫要伤害手无寸铁的百姓!” 刘禅居中调度,初具领袖的气魄。 等到张飞追击杜濩、朴胡归来,城内的废墟已经清理干净了。 “呔!真是晦气,被这两个老家伙窜林里跑了。” 张飞喘着粗气,在一片嘈杂声中也显得很清晰、很响亮。 说完,他将手中提溜的一将丢下马。 不是王平,又是何人? 刘禅心脉猛地一跳,还好张飞没把王平捅几个窟窿,不然肯定错失良才。 “叔父,此人能否交给侄儿处置?” “哈哈哈!这次白袍军立了大功,一把大火奠定胜机,阿斗你要什么奖赏,都可以提出来。莫说一个俘虏了,就算是一万个,俺也替你抓来!”张飞愉悦地大笑道。 被五花大绑的王平,望着眼前一片焦土,瞬间面如死灰。 “王平,你可愿意投降?” 刘禅“礼贤下士”技能发动,带给王平莫名的亲切感。 “哼!”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在此惺惺作态!” 王平扭过头,目光坚毅。 “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这里的賨民考虑。我父亲贵为帝胄宗亲,实在不忍心与百姓为敌。” “杜濩、朴胡二人被曹操蛊惑,抵抗天兵。我军这才出此下策,实属无奈啊!” “若是你愿为賨民领袖,可以极大地缓和彼此的关系,宕渠城也能再次繁荣起来。” 刘禅循循善诱,让王平的坚守出现了松动。 “这样吧,我再加一个条件,只要賨民服兵役,一家可免除赋税。如何?” “好!”李严一口答应下来,他也不想这么窝囊地死,还不如留得有用之身,为自己的乡人做些什么。 黄权仔细打量了刘禅一番,越看越满意,刘禅已经显露出明主的胸襟、气度了。 蜀军以战争征服了巴郡賨民,接下来需要采取怀柔政策。 刘禅答应免除部分赋税,便是拉拢人心。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集李严人物卡,统帅+3、武力+1。” “叮!恭喜宿主成功收集黄权人物卡,智力加3、政治+2。” 【刘禅】 统帅:40 武力:26 智力:75 政治:30 魅力:76 【技能】礼贤下士、无双辩才、运筹帷幄、武道天赋 杜濩、朴胡向北逃亡至八蒙山,遇到了张合的援军。 “朝廷天兵终于来了!” 二人扑倒在地,泣不成声。 张合问出二人身份,骇然失色,惊呼道:“宕渠失守了?” “回禀将军,都怪那燕人张翼德太凶残!”杜濩悲愤哭诉,冻得鼻涕都落下。 张合勃然一怒,拍案道:“吾已至此,必让张翼德血染八蒙山!” 章节目录 第21章 短暂的平静 建安二十年冬十一月。 天穹宛如崩裂,降大雪封路。 冷风如刀,千里白茫。 客室内炉火旺盛,给寒冷的冬季增添了几分暖意。 炉火上,温热着一壶浊酒,酒香四溢,散出沁人的芳香。 “巴中捷报,翼德已拿下宕渠。” 刘备兴致浓浓,振奋得拳头攥紧。 “恭喜主公啊!” 诸葛亮神色一震,旋即恢复自然:“多亏了这一场大雪啊,南郑的曹军这才无法增援。至于张合的数万兵马,根本不是翼德的对手。” 在听到南郑的曹军时,刘备眼中尽是忧虑。 “阿斗年岁尚小,又处于军旅之中,莫要冻坏了身子才是。” 说到这里,刘备想起了一人,他的义子刘封。 刘封刚烈勇猛,是刘备亲自培养的继承人。 奈何不是亲生,刘备因此而犹豫。 他询问过诸葛亮继承人的事,诸葛亮只是摇头不语。 刘备只好去信询问关羽,得到的回答是: “兄长自有子,何必立螟蛉?” 义子也是子,但始终不如亲子。 诸葛亮看刘备神色突然黯然,慰藉道: “阿斗从小锦衣玉食,没有吃过苦。但他已经经过子龙的考验,比主公想象中还要坚毅。” “若是主公实在担心,可命人送些犒赏之物到宕渠。” 刘备欣然应允道:“善!” “阿斗年岁渐长,应该多安排一些贤者与他接触。”诸葛亮提醒道。 刘备险些忘了此事,恍然道:“孔明言之有理。” 说完,他上下打量了诸葛亮一番,越看越满意。 诸葛亮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亮公务在身,恐怕没有太多的时间教导阿斗。蜀中贤良辈出,德高望重者比比皆是,主公可从善挑选几人。” “孔明有合适的人选吗?”刘备追问道。 一问到关键问题,诸葛亮便闭口不谈。 “主公自可甄辨。” 刘备无奈地摇了摇头,和诸葛亮品了一壶热酒。 不久后,他召来法正、刘巴,询问刘禅老师的事。 刘巴举荐了一人。 “来敏博涉多闻,过于孔文举。” 刘备瞥了刘巴一眼,似乎并不是非常满意来敏。 此人才学过人,奈何喜欢口出狂言。 法正推举的人,就更奇葩了。 “许靖名扬四海,可敬重以待。” “背主之人,怎能为阿斗之师?”刘备摇头道。 当年刘备围攻成都,许靖企图越城投降,结果被刘璋逮到了。 城破太急,刘璋没有来得及处置许靖。 但许靖给刘备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天下有的是博得虚名而无真正德才之人,像许靖就是如此。” “主公开创大业,志在天下,如果不能待之以礼,天下人都会认为您轻贱贤才。” 法正言辞滔滔,彻底说服了刘备答应重用许靖。 但为人师,还差一点。 历史上,刘备称汉中王,许靖为太傅。刘备称帝,许靖为三公。 曹丕称帝时,立贾诩为太尉,被孙权耻笑,毕竟“德不配位”,却没人嘲笑许靖。 许靖刷声望,很有一手。 接下来刘巴、法正又推举了几人,刘备都暗自皱眉,最终此事暂且搁置下来。 刘备派人筹备的犒赏物资,在数日后,运抵宕渠。 最令人激动的,便是美酒与肉食了。 “呼!” 刘禅呼出一口长气,激动道:“可算是能够尝一尝肉味了。” 行军作战,一切从简,能够温饱就不错了。 再加上冬天下雪,野味基本上是找不到的。 刘禅直打起了火锅,与关兴、张苞等人围坐一旁。 “只可惜没有辣椒。”刘禅轻叹一声,满腔惆怅。 “什么是辣椒?”张苞好奇道,他将冻得通红的手掌,放到火堆旁炙烤,勉强恢复了一些知觉。 可想而知,为了运输这百车犒赏物资,将士肯定怨声载道。 “是一种类似茱萸的调味品,更加辛辣。”刘禅解释道。 说起来惭愧,刘禅穿越至今,并没有能够做出什么改革。 最多也就将食盐提升到了精盐,以及将动物脂肪提炼出油。 有油有盐,食物勉强可以下口,但距离真正的美味,还差得太远。 至于动物油,寻常百姓根本享用不起。 橄榄油在大汉还没有出现。 喝了一点小酒后,张苞手舞足蹈起来,道:“这些板楯蛮,都会载歌载舞,不如让他们来表演助兴?” 汉高祖刘邦曾以賨人的舞蹈进行改编,成为巴渝舞。 舞者自披盔甲,手持矛、弩箭,口唱战歌,气势恢宏。 巴渝舞以“猛锐”着称,配以铜鼓、击磬、摇鼗、抚琴等乐器,场面可谓是震撼。 “莫要得意忘形!”刘禅喝止道。 蜀军刚刚与賨民血战,仇恨还没有卸下。 这种时候让人家来跳舞? 万一冒出来一个刺客,刘禅真的是在钢锋上起舞了。 “有吃有喝,还堵不住你的嘴?军营从来不是享乐的地方,普通士卒连口热汤都喝不少,就因为柴少!” 刘禅毫不客气指点,张苞羞愧地致歉。 “少将军越来越有威严了,某一定改过自新。” 刘禅蓦然长叹,乱世之中,连吃口肉都奢侈啊。 如何改善百姓的生活状况呢? 随着直百通宝的发行、流通,蜀中百姓肯定越来越不满,若是不能提高他们的幸福指数,迟早要出问题。 “明年就好好搞粮食。”刘禅暗暗提醒着自己。 等到稳定巴郡,巴蜀之地需要休养生息,如此方有足够的储备,掀起汉中之战。 “来,喝酒!”关兴聚举碗对碰,一饮而尽。 刘禅喝了一口,觉得清淡没有意思。 恰在此时,脚步声响起,监军黄权走了进来,颤声道: “公子,您劝一劝张将军吧,他一喝酒,就嚷嚷着攻打张合。这天寒地冻的,如何能出兵?” 刘禅浑身一震,寒气都抖掉了。 能够让黄权束手无策,说明张飞动了真格! “叔父喝酒误事不是一回两回了,这次绝对不能依他。” “不错,也就只有公子能够劝说张将军,常人非死即伤。”黄权心有余悸道。 刘禅:“……” 好家伙! 看来这次张飞醉得不轻啊!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们在畏惧什么 宕渠城里,悄无声息。 道路残破得厉害,年久失修了。 刘禅一路行来,看到一些冻得瑟瑟发抖的賨民。 乱世之中,就连些许寒冷,都伴随着危机。 “王平没有组织賨民御寒吗?”刘禅语气冰冷,似乎非常不满。 “据在下所知,王平已带人重建草舍,今天一大早,就带着青壮,出城砍柴去了。”赵统汇报道。 “将军中御寒用的干柴,分一半给当地百姓。”刘禅不容置疑道。 天寒地冻,很有可能闹出人命。 军中的生活,反倒是过得比百姓还要好。 士卒有组织、有纪律,都是年轻的壮小伙,能够抱团取暖。 百姓家中若是没有壮丁,可谓是凄惨,生活处处都需要消耗人力。 “伯忠,你现在就去安排。”刘禅吩咐道。 “遵命!”赵统抱拳道。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刘禅喃喃自语。 人间疾苦,他见不得凄凉。 “巴蜀要发展,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啊。”刘禅感慨一声,心中微微震动。 “少主忧国忧民,为我辈楷模!”赵广钦佩道,纵使天冷气凉,也没这么可怕了。 片刻后,刘禅来到了张飞暂住的府衙,一进门便看到了战战兢兢的侍卫。 “将军喝了酒,脾气很烈,少主一定要小心。”侍卫心有余悸地提醒。 刘禅失策了! 早知道将范疆、张达叫过来,给张飞出气。 反正这二人皮粗肉厚,非常经打。 刘禅信步走入,终于感受到了室内炭火的温度。 一股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 张飞灌着酒,脚步踏着舞,很显然进入了自己的世界当中。 “叔父!”刘禅呼唤了一声。 张飞意识猛地一震,笑道:“原来是阿斗啊,速来陪叔父畅饮!” “叔父,难道您忘了?父亲叮嘱过,不让多喝酒。”刘禅与张飞保持了一段距离,生怕张飞发酒疯。 这家伙声雄力猛,一拳头砸过来,谁都吃不消。 喝醉的张飞,是最危险的! 刘禅也不敢以身试险,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 “大哥的话,俺怎么可能忘记,俺这不是没喝醉吗?” 张飞吐字清晰,意识似乎还算清醒。 突然,他变得暴躁起来,怒吼道:“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诋毁俺?俺一拳将他崩碎,乱嚼舌根的家伙,都没好东西!” 刘禅心中咯噔一跳。 还好黄权不在,否则真要鼻青脸肿了。 喝了酒的张飞,更显勇武、彪悍,男子气概直接飞溢。 “没有,军中谁敢说叔父的不是?” “倒是叔父您,应该好好休息了,毕竟明天还要出征打张合。” 刘禅劝慰着,不小心撒了一个谎。 张飞听到暴揍张合,瞬间来了劲。 “对!俺要好好收拾张合,把他门牙都崩碎喽,再戳几个窟窿!” 雄浑的声浪袭来,赵广几乎承接不住。 张飞煞气太重了! “所以叔父更要休息好,不然明天如何作战?”刘禅继续劝说。 “不错!俺得睡了,明天打张合!” “揍不死张合,没法跟大哥交代!” 在嘀咕声中,张飞昏睡过去,巨大的呼噜声,震动房檐。 积雪簌簌落下。 赵广终于松懈下来,这才发现自己的身子微微僵硬,甚至有些颤抖。 一旦张飞醉酒袭击刘禅,他肯定要第一时间冲上去抗揍的。 这是父亲一直教导的忠义! “张将军不愧是世间仅存的虎将之一,光是一身气势,就压迫得我无法喘息,尤胜父亲!”赵广颤声道。 刘禅无语了,分明就是张飞不靠谱! 喝酒误事,古人诚不欺我。 以后不能再让张飞沾酒! 可怜范疆、张达,跟在张飞身边,日日提心吊胆,真不容易啊。 “叔父这脾气若是不改,没了范疆、张达,也会冒出张三、李四出来,真是让人头疼。”刘禅心中暗忖。 绝对不能让关羽战败身亡! 安顿好张飞后,刘禅到城内巡视了一圈,城内的修缮工作,仍然在进行。 不少賨民顶着风雪,搭建茅草屋,偶尔还会出现冻得僵硬的尸体。 “快,动作快点!”王平带着壮丁,运输木柴归来,足足上百车。 风雪漫天,王平一时间竟没有认出刘禅,等到他看清眼前的贵人,恭敬地下车行礼道: “参见少主!” “让军士们腾出一些帐篷,暂且安置百姓。”刘禅威严的声音,穿透了风雪。 “多谢少主!”王平激动得浑身一颤,身上的积雪抖落。 刘禅静静地回到营地,思绪翻涌。 次日,风雪渐渐收敛,有阳光映照。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彻宕渠城,传荡得很远很远。 这是集结的军号! 刘禅猛地一震,从舒适的床上爬起来,追问道: “发生了什么?” “张将军在集结大军!”赵统不禁提高了声调,显然吃了一惊。 在这种天气下,集结大军? 咯噔! 刘禅心脏猛地一突,有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不会吧? 他昨日的戏言,张飞当真了? 刘禅穿戴整齐,火急火燎地赶往校场。 众将齐聚! “完了,张翼德的老毛病又犯了。”范疆不满地嘀咕着,尽量压低声音。 “你说,咱俩怎么就如此倒霉,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的麾下。”张达喟然长叹。 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肃静!肃静!” 张飞声若巨雷,轰然的声音震荡三军。 刘禅忙赶至白袍军前,张苞、关兴已集结军士完毕,并且严阵以待。 这就是白袍军的纪律! 不管上头下达什么样的军令,他们都必须坚定不移地执行。 这是刘禅数次半夜突袭,才为他们立下的规矩。 “都听好了!” 张飞气势雄浑,凌厉的声威直震:“俺要挑选出一万精锐,奇袭八蒙山!” 轰! 犹如惊雷在军阵中炸响,霎时嗡声一片。 现在大雪已停,但道路的积雪,以及无尽的严寒,可不是开玩笑的。 在这种诡异、恶劣的天气下行军,军士很容易失去战斗力。 “怎么,你们不想追随俺建功立业吗?” “你们在畏惧什么?” “你们的勇气、胆魄,都被狗吃了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张飞立马铭 刘禅忽悠“明日再战”,是为了稳住张飞。 等到酒醒,这件事也就过去了。 谁能料到,张飞竟然当真了! 威武的身躯,屹立瑟瑟凉风当中,双眸爆射刚毅。 “回答俺!” “为何胆怯!” 蛇矛往地面一砸,木板轰然爆开。 巍峨高台都颤抖了一下! 台下将士肃穆而立,忽地热血沸腾,齐齐呐喊道: “愿随将军死战!” 声威震天,排山倒海的气势扑面而来。 刘禅不禁目瞪口呆,为张飞的气魄所折服。 这个时代,勇武之将永远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倍受尊崇! 哪怕张飞为人霸道,却依然有人愿意追随,并且前赴后继。 “这就是猛将的号召力吗?” 刘禅微微一惊,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曹操喜欢招揽勇士。 就连与他敌对的马超、赵云,曹操都尽心尽力地拉拢。 因为这些猛将,能够影响一军的士气! 天寒地冻之间,张飞气概非凡。 “你,太瘦了,出列!” “还有你,现在就瑟瑟发抖了,抖给谁看?路上行军不得冻死,赶紧滚开!” 一万员将士,很快筛选完毕,却没有一名白袍军的士卒。 张飞纳闷了,向旁边望去。 白袍军军阵整肃,每个人的目光都带着神采。 关键的是,他们御寒的衣物非常厚实。 刘禅掌控犍为郡的十大井盐矿后,产出源源不断,一年能有五千金的收入。 等到市场继续扩大,盐矿的生意能够让刘禅赚得盆满钵满。 他将第一批的收入,全部购买了过冬的物资,补给给了白袍军。 所以,白袍军身上,都能够穿着棉衣,这就很奢侈了。 “阿斗,你的白袍军借叔父一用!”张飞瞄上了这支精锐。 “叔父,白袍军还都是新军,没有经过厮杀训练。参与这种大战,恐怕会损失惨重。”刘禅犹豫道。 “什么?白袍军还是新军?你可别骗俺,他们的战斗力比一般的郡兵强多了?” “俺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想建功立业吗?俺破例带上你,不过你别让大哥知道。” 张飞自信狂燃,一副将刘禅看穿的样子。 “善!” 刘禅一口答应下来,实战永远是最好的训练。 在张飞挑挑拣拣之下,最终带了一万两千人,并且将御寒的物资,全部集中给了他们。 “剩下的人,都回去烤火吧,别给俺冻着了。” “等着我军凯旋,俺也给你们记一功!” 张飞大大方方地承诺,让这些将棉衣交给同袍的士卒,心里有了些许慰藉。 “胡闹!简直是胡闹!”黄权竭力阻止,却被张飞虎目瞪了回去。 “难道监军不想烤火,要跟咱们一起去?” 张飞大手一抓,差一点把黄权拎起来。 “监军这衣服厚实啊,不如一道去!” 吓得黄权一激灵,脑袋都不灵光了,求助似的望向刘禅。 “叔父莫要为难监军了,总要有人留守宕渠。”刘禅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不错!宕渠就拜托监军了。”张飞松手后,气势浑然一变。 “带上三天的干粮,出发!” 轰然的脚步,在军阵中爆开。 雪地上留下一串串脚印,密集而令人畏惧。 这是一支坚毅雄师,顽强的意志横亘于军伍之上,恍惚凝聚出实质。 斥候纵马狂奔,在前方探路。 无数的令旗随着寒风猎猎! 在这种严寒的天气下,行军非常困难。 张合一定想不到,会有大军来袭。 刘禅之所以同意进军,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能够出其不意。 奇袭为险招,也是以少胜多的手段。 经过一天的行军,他们终于抵达八蒙山下。 斥候没有遇到任何曹军岗哨! 休整片刻后,张飞毅然决然,在黄昏发动了奔袭! 雪地轰然震动,黄昏晚霞之下,“张”字旗恢宏地飘展。 “呜呜呜——” 尖锐的号响,透破无尽的晚霞余辉,啸动山林。 “杀!” “杀呀!” 狂暴的气势,宛如毁天灭地一般。 张飞高举丈八蛇矛,沉声喝道:“突击!毁灭他们!” 战斗的军令,浮现在每一名士卒脑海中,他们披坚执锐,武器散发出冷芒。 张合炙烤着一块羊腿,飘香四溢。 突然营地传来一片混乱的嘈杂,宛如夜惊似的。 士卒在长时间的征战中,精神保持高度紧张,就会产生“夜惊”。 张合的脸上瞬间急了起来:“快出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将烤羊腿丢到一旁,摸了一把自己的佩剑,带上后夺营而出。 “启禀将军,是敌军来袭!”郭淮声稳力沉,令张合浑身一震。 “这怎么可能?这种天气,也要作战?” 张合露出愕然之色,旋即正色道:“随本将迎敌!” 他气血旺盛,积极行动起来。 曹军已乱成一锅粥,营门完全沦陷了,刚到前线的张合脸直接绿了。 来袭之敌白袍浴血,目光散发出嗜血的渴望,悍勇无双! 他们挥舞手中的锋刃,收割着曹军的性命。 张飞奔袭而来,宛如暴雨压境。 “燕人张翼德在此,鼠辈速速来降!” 宛如洪钟的声音,震得曹军耳膜嗡嗡炸响。 紧张的气氛,弥漫至整座营地。 张飞率领白袍军,肆意驰骋,牵制曹军主力。 关兴、张苞从侧翼包抄,点燃了营地。 汹涌的火焰升腾而起,带来一股热浪,融化了雪地。 曹军几乎崩塌! 刘禅看到张飞纵横睥睨,心潮澎湃,年轻的胸膛里热血沸腾。 男子汉大丈夫就应该在战场上建功立业,成就不朽荣光! “杀!” 张飞紧握丈八蛇矛,口中爆出怒吼,身下的战马昂首嘶鸣。 无数的尸体倒下,浓郁血腥味弥漫! “张翼德,你休要猖獗!” 张合愤怒地喘息着,试图组织起慌乱的曹军。 只可惜,他面对的是以进攻为使命的张飞,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机会。 烽火狼烟,尸山血海。 张合无力回天。 张飞大破曹军于八蒙山,彻底打断了曹军入侵巴中的爪牙。 他洋洋自得,用丈八长矛在八蒙山石壁上凿出两行隶书: “汉将军飞,率精卒白袍,大破贼首张合于八蒙,立马勒铭。” 此为后世传诵的“八蒙摩崖”,又叫“张飞立马铭”。 章节目录 第24章 张翼德匹夫尔,你竟惨败至此! “八蒙山,荡曹贼,熊虎驱羊,气盖乾坤。” “三国分,佐汉皇,蛟龙得雨,惠存草木。” “蒙山酒,喝一口,精神抖;单枪匹马败张合,归来再饮,蒙山酒!” 刘禅以“传唱”的方式,将张飞的功绩宣扬出去。 “蒙山酒”也将成为他主打的“烈酒”品牌,准备在益州推广。 随着“直百通宝”的流行,各大商家都遭受了沉重的打击。 刘禅趁此机会,将商贸掌控在自己手中,逐步瓦解旧势力商贾。 至于世家大族根深蒂固,他们的主要产业在于“土地”。 “直百通宝”只能稀释他们手中的财富,饶是如此,也足够让益州的府库充盈了。 “看来回去以后,要着手组建商会了。” 刘禅准备掠夺市场,将财富从世家大族、商贾的口袋里分割出来。 “叮!” “系统检测到此地为特殊地点,八蒙摩崖。” “奖励占城稻种子三万斛。” 刘禅神色一喜,有种捡到宝的感觉。 占城稻为高产的早稻,配合晚稻种子,可以在益州、交州等地,完成两季稻的种植。 现在的占城还被称为林邑,西汉曾设象林邑,属于交州日南郡(古越南)。 东汉末年,县吏区连杀害县令,自称林邑国王,林邑就此从大汉的体系独立出去。 南宋时,占城稻在江浙地区上等田每亩可收五石。 除了产量增收,最重要的是,刘禅可以推广“两季稻”了。 东汉杨孚在《异物志》中记载:“交趾稻夏冬又熟,农者一岁再种。” 这说明岭南地区,已有两季稻的存在,只不过还没有进行推广。 伴随着阵阵欢呼声,八蒙山的战役以蜀军胜利告终。 张飞大手一挥,将缴获的八百精甲,都给了白袍军。 “叔父,这怎么好意思?”刘禅想推辞,只可惜张飞根本不给机会。 “说是给你的,就是你的!白袍军的战功,俺可是看在眼里。此战没有白袍军,哪来的功勋!” 白袍军军纪严明,作战一点也不含糊。 张飞指挥起来,如臂使指。 这真的是一支新军吗? 至少张飞的亲信部队,都无法做到如此得心应手。 八百精甲纵使珍贵,也不及白袍军这一份人情。 张飞慷慨得很! 精甲在益州稀罕得很! 曹操掌控着中原地区,生产力远超益州。 他的精锐部队能够配备精甲,刘备军却连皮甲都无法穿戴整齐,很多盾牌都是木制。 这就是双方的差距! 要缩短这一差距,刘备军只能从强弩入手。 只可惜,强大的秦弩图纸大都失传。直百司想要复原,还需要花费很长的时间,甚至有可能失败。 刘禅看着这八百具沾染血腥的甲胄,一点也不嫌弃,甚至欣喜若狂。 有了甲胄,白袍军的战斗力将提升一个层次。 “阿斗,你这练兵之法,可否传授?”张飞心痒难耐,很希望拥有像白袍军这样的精锐。 刘禅却摇了摇头,苦涩地笑道: “叔父,这不是简单的练兵这么简单。最重要的是,白袍军的待遇!” “待遇?”张飞一脸疑惑。 “不错!” 刘禅神色郑重,接着道:“白袍军一日三餐,都能吃饱。每半个月,会有一次肉食,这是支撑白袍军训练的基础,能够维持他们的体能。” 张飞一愣,佯装怒道道:“就这?侄儿你瞧不起俺呢!” “弓手的军饷是每年一千钱,十石粮。步卒是八百钱,八石粮。”刘禅补充道,余光瞥了张飞一眼。 果然,张飞的黑脸浮现出一丝骑虎难下的纠结。 “俺也能给!” 大不了去求大哥! 张飞心里的算盘,已经打好了。 白袍军真的太强悍了,纪律严明。不管张飞冲到哪里,他们都会奋不顾身追上。 军令在身,他们直接化作虎豹财狼,无所顾忌。 一支军队的战损达到10%,就已经失败了,15%溃败。 但张飞断定,白袍军可以死战不退,哪怕减员三成。 这就很不可思议。 “战死者,抚恤粮100石,家中有妻儿老小,再加3000钱。” 刘禅话音刚落,张飞目瞪口呆。 要不是刘禅家里开“印钞机”,他也给不出这样的待遇。 对于张飞来说,就有些得不偿失了,他要是有这些物资,完全可以招揽两三倍的兵力。 乱世之中,人命是最不值钱的,只要有一口饭吃,随时随地都能拉出一支军队。 黄巾的影响力,还没有彻底消散呢。 “行了行了,俺不养了。” 张飞摇头跟拨浪鼓似的,停下后脸上又挂着嘿笑:“以后俺要是有硬仗要打,侄儿你这白袍军可要借给我!” “没问题。” 刘禅爽快地答应下来,有张飞这样纯粹的猛将统御白袍军,也是白袍军的荣幸。 其实,他还有一点没有交代清楚。 也就是白袍军的晋升渠道,以军功来核算待遇,和古代的魏武卒差不多。 当然,现在刘禅给不起土地,毕竟还没有轮到他当政。 战场打扫完毕后,刘禅回到了宕渠城,城墙上传来激动的欢啸声。 这一仗,打出了蜀军的威风,曹贼不敢越过雷池一步! 举城同庆。 此后,身为巴西太守的张飞,率军驻守阆中。 刘禅则是火急火燎,赶回成都,筹备明年的春耕! 益州能否实现“粮食自由”,就看明年的收成如何了。 机不可失! 与此同时,张合带着残兵败将,回到南郑,向曹操请罪。 “张翼德匹夫尔!你竟惨败至此!” 曹操怒气滔滔,指着张合恨其不争,他急得左右踱步,每一步都发出咚咚的震响,直击张合的心脏。 “请魏公责罚!” 张合手捧佩剑,双膝轰然跪下,脸上煞白一片。 铮! 曹操拔出剑刃,发出刺耳的金属长鸣,锋芒毕露。 “天寒地冻,儁乂没料到张翼德会突然袭击情有可原,罪不至死啊!” 以夏侯渊为首的将军们,纷纷为张合求情。 曹操仔细打量着手中的长剑,又推回剑鞘之中,仿佛苍老了几岁,满目的失望和无奈: “将功赎罪吧。” 张合心神震撼,叩首道:“谢魏公!” 众将看着曹操失落的神色,心脏仿佛被什么扎了一下。 一定不能让魏公再次失望! 章节目录 第25章 此事交给亮 建安二十年十二月,曹操自南郑还邺,留夏侯渊及张合、益州刺史赵颙等守汉中。 郭淮为夏侯渊司马。 西川的危机,暂且解除。 刘禅风尘仆仆入成都,脸上带着风霜。 城内迎接的军卒,瞬间沸腾了。 “公子威武!” “公子威武!” 他们振臂狂呼,爆出阵阵欢啸。 张飞立马铭已在蜀中传开,作为白袍军的统帅,刘禅与有荣焉。 山呼海啸之间,刘备袖袍鼓荡,信步迎上: “阿斗,你终于回来了,让为父好好看一看。” “启禀父亲,此战一切顺利。叔父平定了巴郡,于八蒙山破贼将张合。” 刘禅姿容俊逸,彬彬有礼。 让刘备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杀戮、战争很容易影响一个人的心态,刘备需要的不是能征善战的继承人,而是天生贵胄的统治者。 出身很重要! 上位者的气度、胸襟,以及修养、学识,远比统帅能力更重要。 刘备吃过的亏,不会让刘禅再经历一遍。 “此战翼德立了大功,阿斗亦功不可没。上苍没有遗弃汉室!” “江山沦丧之时,汉室英雄辈出,备离匡扶汉室,又近了一步!” 一摸晶莹的热泪飘洒,益州群臣皆动容。 汉室命运多舛,一波三折。 但众人坚信,只要跟着刘备,终有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时候。 “备在此宣告,白袍军为汉军精锐,白袍战无不胜之名,当之无愧!” 轰! 山呼海啸在人群中爆发,整座城池都恢复了神采。 “为了完成匡扶汉室的大志,备与诸卿共勉!” 刘备慷慨激昂的诉说,赢得了无数的赞赏。 一时间,刘禅都不清楚,刘备此行是为了迎接他,还是为了作秀。 直百通宝发行后,益州的府库逐渐充盈,却也导致了人心浮动。 世家大族心生不满! 现在刘备为益州共主,兵威正盛,没有不长眼的世家大族站出来反对。 但只要直百通宝存在一天,刘备与益州世家的关系,就会永远紧张。 因为没有人知道,刘备到底会印刷多少钱! 在这种时候,就必须为所有人画大饼、稳定人心了。 还有什么比“匡扶汉室”更好的理由吗? 这是一艘战船,将所有人捆绑到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弊端也很明显,蜀汉后期会体现出来,他们将会成为投降派! “禅愿为父亲的大志,奋斗一生!!” 刘禅郑重地抱拳,仿佛承载着天地之志。 “阿斗~”刘备颤声呼唤。 父子二人,成为了益州的标榜! 刘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刘备要“仁”要“义”,一生都恪守准则! 若是和曹操走一样的路线,直百通宝一出,益州必然烽火狼烟。 就和“儒皮法骨”一样。 刘备准备了盛大的庆功宴,为刘禅接风洗尘。 “奏乐!” “舞!” 整座府邸,都热闹起来。 车水马龙,酒香四溢。 刘禅丰神飘洒,器宇轩昂,久经锻炼的身躯,完成了蜕变。 这一世他严于律己,必须活出精彩。 刘禅在群臣面前,营造出一种人品端谨、家学丰赡的形象,喜怒不形于色。 突然,一道锐意的锋芒,落在了刘禅身上。 刘禅抬首一望,看到一抹俊美且有风仪的身影。 卧龙孔明! 二人对视瞬间,诸葛亮微微稽首,向刘禅示意。 刘禅手执杯盏,向诸葛亮走去,举止从容不迫。 “禅见过诸葛先生!” 诸葛亮一挥袖袍,澹然洒脱道:“公子请!” 他畅饮一杯,气质温润隽雅。 “禅以茶代酒,敬先生!” 刘禅径直在诸葛亮身旁坐下,诸葛亮热情地挪开一个身位,一语道破刘禅心思。 “不知公子有何要事?” 没事就不能摩拜大神? 难道要临时抱佛脚吗? 刘禅会心一笑,沉吟道:“我想征收成都的土地。” 诸葛亮怔了怔,确定刘禅没有开玩笑后,叹息道: “土地是属于百姓的,公子若是强征,恐怕费力不讨好。” 没错。 世家大族也是百姓。 他们之所以没有站出来抵抗刘备的“暴政”,很大的原因在于,刘备没有动他们的土地!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可多可少,唯有土地永流传! 王朝的兴衰,和土地的兼并有很大的关系。 有了土地,世家大族就有了源源不断的产出,这就是他们的安全感。 再加上稳定的晋升通道,世家大族赚取钱财易如反掌。 为了显得清廉,有时候还会大肆批判“铜臭味”。 “禅没有打算强征,只是上百姓将土地上报。” 刘禅加重了“百姓”两个字的语气,接着道:“没有上报的土地,乃无主之地,全部收归官府。” 诸葛亮微微蹙眉,这件事若是能够做成,那么益州官府的财政收入,将会持续增加。 奈何此事艰辛! 这种时候,继续去撩拨益州世家,会不会让他们产生不满的情绪? “事关重大,公子和主公商讨过吗?” “暂时没有,禅希望能够得到先生的指点。”刘禅诚恳道。 “益州处于关键的时期,等到夺取了汉中,壮大了主公的声威,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了。”诸葛亮细细筹谋道。 只可惜,刘禅等不及了,和盘托出道:“我得到了一些来自交趾的稻谷良种,希望能够在西川试种植。” “此事简单,交给百姓即可。”诸葛亮理所当然道。 刘禅却摇了摇头,正色道:“先生有所不知,这是两季稻!” 诸葛亮心神一震,追问道:“一年种植两季?” “不错,确切地说,这是早稻,成熟很快,产量也高。” “这种两季稻在交州已经种植成功,但还没有在益州实践过。” 刘禅简单地解释了一番,诸葛亮便知晓了其中关键。 种植办法不同,成长时间也有所变化。 这意味着很可能颗粒无收! 种植也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但成功率更高! 诸葛亮懂得天时,知道交州和益州的气候差距不是特别大。 他一拍案几,欣然道:“此事交给亮!” 刘备默默地吸了一口凉气,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军师卧龙,为何如此失态? 章节目录 第26章 糜家,格局小了 嘿嘿! 刘禅搞定了一桩心事。 种植大业,当然要交给靠谱的人去做。 刘禅明面上是求助诸葛亮,实则是甩锅给他! 诸葛孔明何许人也? 事必躬亲! 这种人对于感兴趣的事,一定会孜孜不倦。 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有事干找诸葛! “阿斗,你和军师聊了什么?”刘备好奇道。 “孔明先生在教我兵法诀窍,还有卧龙哲学。” 刘禅说谎都不用打草稿了,有了做明君的潜质。 “卧龙哲学?” 刘备呢喃自语,脸上浮现出疑惑。 对啊。 就是怎么躺着把活干完! 刘禅未来的发展,着重在军旅方面。 等到五虎上将年迈,蜀中处于无大将的局面。 刘禅将承担起重任! 长夜将至? 不可能! 火把就在刘禅自己的手中。 刘禅在人群中搜寻着什么,突然视线一定,笑盈盈地前去拜访。 对于喧嚣的乐曲,以及曼妙的歌舞,他完全不感兴趣。 他是真正贫穷过的人,所以只对搞钱有兴趣。 “禅见过叔父!”刘禅亲切地问候道。 糜竺素履忠贞,敦厚文雅,一直都是刘备集团文官的表率。 “阿斗,你长大了啊,能够独当一面了。” “谢叔父称赞,前些日子父亲罢了糜芳南郡太守之职,您不怪我吗?” 糜竺莞尔一笑,尽显雍容风议,语气淡然道: “主公不会让子方一直赋闲在家的,这段时间就当作休息好了。” 糜芳被罢免南郡太守之职后,又被白袍军边缘化。 眼看白袍军屡战屡胜,立下不世之功,他却只能干瞪眼。 就连范疆、张达之辈,都获得了封赏。 凭什么他不行? 心高气傲的糜芳,没少在家里抱怨。 糜竺却知,只有在无欲无求的时候,刘备才会觉得心生愧疚,一定会弥补。 因为他是大汉皇叔,帝胄宗亲! 若是糜芳闹腾出事来,反而不美。因此糜竺动用族长的威严,将糜芳扣留在家中。 “叔父真知灼见,晚辈佩服!”刘禅拱手道,目光璀璨生辉。 糜竺神色微动,道:“阿斗此次前来敬酒,莫非有什么事需要糜家帮助?” 刘禅:“……” 果然,这些人情得多走动! 否则一个个都以为,他刘阿斗是来借钱的! “我想带糜家发财。”刘禅开门见山。 糜家出身巨富,在徐州之时仆役达到万众! 如今的糜家,反而修身养性,变得内敛。 益州目前分为三个大的派系。 第一,荆州派,以伊籍、马良、马谡、蒋琬等人为代表,他们大都是刘表旧部。 第二,益州派,以黄权、法正、李严、吴懿等人为代表,他们大都是刘璋的旧部。 第三,这是最初便跟随刘备的“流浪派”,关羽、张飞、糜竺、简雍等人,都赫然在列。 在这三个派别当中,又可以划分为益州本土派和外来派,关系错综复杂。 刘备入蜀时,在群臣的劝说下,娶了吴懿的妹妹,也就是通过联姻,拉拢刘璋旧部,效果非常显着。 “直百通宝”为何能够发行? 最主要是得到了外来派的一致赞同,他们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削弱益州本土派。 蜀汉后期,李严能够制衡诸葛亮,除了是托孤重臣以外,还有就是得到了本土派的支持。 双方明争暗斗,都控制在“良性”的范围。 糜竺是益州外来人士,资产已经不像徐州之时那么夸张。 他真的爱钱吗? 这是当然的。 但与权势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糜家已经没有那么热衷于“搞钱”了。 汉灵帝时期,为了弥补国库亏空,卖官鬻爵盛行。 曹操的父亲曹嵩,以一亿万钱成功购买了三公之职。 糜家也有这样的资产,甚至更富裕,但糜家连州郡的官衔,都很难购买。 为何? 打点不到位? 非也。 曹嵩买官时,他是“士人”阶级,位列九卿。 不是随便一个商贾巨富,就能购买朝廷要职。 出身真的很重要! 汉灵帝驾崩后,汉朝的各种秩序,才开始崩塌。 经过徐州牧陶谦的征辟,糜竺才跻身官海。 刘禅一句“带糜竺发财”,有让糜家重操旧业的意思。 糜竺不得不慎重! “听说公子在犍为郡,购买了几处盐矿,我糜家可以提供管事,为公子打理精盐生意。”糜竺巧妙地进行安排。 他的意思很明显,这点小生意,随便交给一位管事都能搞定。 没必要让糜家出嫡系吧? “小了,格局小了!”刘禅脸上溢出笑容。 咯噔! 糜竺心里有了不祥的预感,歉然道: “公子所求,恐怕糜家无能为力。” “叔父是父亲的肱骨之臣,也是阿斗需要倚重的对象,莫非在叔父眼中,阿斗如此不堪吗?” 刘禅一跃而起,佯装怒道。 糜竺苦着脸道:“在下冒昧地问一句,公子想让糜家做什么?” “当然是和江东做生意。”刘禅神色淡然道。 糜竺眉头紧锁,思绪翻涌,越想越不安。 “请公子示下!” “我准备在荆州建立互市,与江东互通商贸。” “这是好事啊,主公一定会支持。”糜竺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却始终没有放下。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不必惊动叔父了。我想让直百通宝,流通到江东去。” 嗡! 糜竺识海一荡,沉吟良久,终于悟出了这一招的妙处。 这是要给江东设置陷阱啊! 只要江东敢贪小便宜,用了直百通宝,那么江东的财富,也会被收割! 相当于,江东还在用一块钱,刘禅直接拿着自己印的百元大钞,去江东买物资。 这多爽?! 想想都令人难以入眠。 不过转念一想,糜竺又摇了摇头,沉声道: “恐怕江东的商贾,不会这么容易上当。” “嘿嘿,初期先让他们用,温水煮青蛙。等到他们手中积聚的直百通宝多了,便让直百通宝和蜀锦挂钩,让他们继续使用。” 刘禅娓娓道来,让糜竺心神震撼! 这个主意,说不定真的能行。 早在刘璋父子治理期间,蜀锦的产量就相当可观,畅销大汉十三州。 江东的商人没有理由会拒绝! 章节目录 第27章 拒绝恶犬扑食 “商事,亦是国事!” 刘禅的话,直击糜竺的心灵。 士农工商,在其位,谋其政。 如今糜竺已经摆脱了商人的身份,进阶士人阶级,完成了蜕变。 谁还想从事贱业? 世家大族,碰都不碰。 他们最多扶持一些中小型家族进行商贸,以此获得利益。 刘禅想法独特,甚至特立独行,将商事和国事串联。 这句话若是对刘备、诸葛亮说,难免会遭来训斥。 他们都知道商贸的溢处,但绝对不会让刘禅天真地接触。 糜竺不同,糜家的财富积累,正是从商贸开始的。 而能够做到像糜家这样的庞然大物,徐州仅此一家,无人可替代。 “此话说说即可,公子莫要当真,一切以国事为重。”糜竺善意提醒道。 “叔父放心,禅自有分寸。”刘禅作揖一礼。 糜竺一挥手,身旁的仆役立即凑过来,简单抵语几声后,仆役频频点头,而后离开。 “公子稍等片刻。” 糜竺目光望向一旁的垫子,示意刘禅坐下。 刘禅坐下,与糜竺清谈,二人咳珠吐玉、妙语不断,意犹未尽啊。 片刻后,一名年轻的贵公子走了过来,衣裳整洁,相貌英俊。 “父亲把孩儿唤回来,有何吩咐?” “还不快拜见公子。”糜竺肃然道。 “糜威见过公子!” 麋威有乃父之风,雍容华贵,一身书生气,却精通箭术与马术,擅长骑射。 他自幼跟着刘备军转战南北,神色都带着一股刚毅。 “表兄不必如此客气,都是一家人。”刘禅和气道。 糜夫人是刘备最早的妻室之一,刘禅称呼糜威一声“表兄”,拉进了两人的关系。 糜威拱手一礼,风度翩翩。 糜芳要是知道刘禅待糜竺、糜威如此客气,肯定哭晕在厕所。 太欺负芳了! 刘禅把与江东互市的事,如数告知了糜威。 糜威拍案叫绝,赞叹道:“公子智计无双,有经天纬地之才,为我辈楷模啊。” 瞧瞧。 这就是出身世家大族的公子哥,说话就是好听。 “麻烦表兄跑一趟荆州,不知表兄可否愿意?”刘禅试探道。 以糜威的才能,肯定会走出仕的道路。 若是有了经商的“污点”,恐怕会影响清名。 许靖的做法,值得天下士人学习。刷名声,刷威望,走向高位。 糜威不假思索道:“在下愿往!” 糜家的投资方式非常独到,直接压宝刘备,誓死追随。 这也是糜竺身居高位的原因,刘备没有让他失望。 糜威被糜竺叫过来,说明糜竺非常看好这一次投资。 糜威怎么可能怀疑父亲的眼光。 更何况,他能判断出此次互市对益州绝对有利。 为益州谋取利益,为刘氏奔波劳碌,正是糜家安身立命之道。 这也是刘禅找糜家的原因! 一来找靠谱的属下办事,二来修缮和糜家的关系。 这件事需要刘备的首肯,于是刘禅和糜威共同前往主座。 刘备迷恋地看着歌舞,一时间竟没有察觉到刘禅的到来。 “父亲!” “父亲!” 刘禅呼唤两声后,刘备恋恋不舍地回过神。 “阿斗啊。” “孩儿想在荆州建一座集市,与江东进行贸易,修缮和江东的关系。” 刘禅娓娓道来,谦虚地向刘备请教。 刘备和蔼地看了一眼糜威,询问道:“这件事由谁出面操办?” “公子已托付给在下。”糜威恭敬地接话道。 “此事子仲知道吗?” “父亲非常赞同。” 刘备喟然一叹,对于糜竺他还不了解? 他肯定不愿意重操旧业的,哪怕与商业沾边的事,糜竺都不愿意插手,最多提出意见,做个参谋。 糜家为了完成阶级跃迁,付出的代价极其惨重,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解释得清楚的。 因此,刘备割据一方后,对糜家的优待,甚至超过诸葛亮。 能够让糜竺说出“非常赞同”这句话,很不容易。 这是情谊所维系的人情世故。 刘备心中一清二楚。 “你若是不愿意,可是换一个人去,互市罢了,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糜威将刘禅的计划,复述了一遍。 刘备听得一头雾水,追问道:“也就是说,要用直百通宝购买江东的货物?” “不错。”糜威简单地解释了货币之间的关系。 刘备似懂非懂,满眼惊疑。 真有这么多好处吗? 一直缄默不语的法正,情绪一激动,低吼道: “妙计啊!” 霎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法正尴尬地拱手致歉,随后认真地对刘备道: “主公,此计可行!” 刘备入蜀后,诸葛亮在军政方面,给了很多帮助。 然而真正的谋主,反而是法孝直。 历史上,夺取西川、东川,都有法正之谋。 只不过他的品行没有诸葛亮完美。 “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 简单地说,对法正有恩的人,他记得清清楚楚,哪怕只是请吃个饭。 但得罪过他的人,也会遭到加倍报复。 有人向诸葛亮告发法正心胸狭隘,诸葛亮只是打圆场道: “法孝直为主公辅翼,令翻然翱翔,不可复制,如何禁止法正使不得行其意邪!” 法正是主公宠臣,我诸葛孔明搞不定! 因此,刘禅更愿意亲近诸葛亮,这家伙办实事靠谱! 糜竺有君子风范,相处也很融洽。 法正只可为助益。 现在法正出面赞同互市,刘备没有反对的理由。 然而,在利益分配方面,法正很有想法! “互市兹事体大,臣以为可以加派一名稳重的大臣跟进操办。” “何人可主持跟进?” “孟子敬!” 法正口中的孟子敬,正是孟达。 孟达之所以能够飞黄腾达,和法正的关照不无关系。 二人早识,都是扶风人,在建安初年一同入蜀投靠刘璋。 刘禅怎么可能同意,但他不能当面得罪法正,只是遥遥望了一眼糜竺,二人视线交错。 糜竺回以儒雅的笑意。 刘备心神一动,道:“这是年轻人的历练,我等就不必插手了。” 很显然,刘备没有看出互市背后的庞大利益。 刘禅选择糜家的意义就在于,拒绝恶犬扑食! 章节目录 第28章 商事,亦是国事 殿内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刘禅显得格格不入,干脆与糜威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商讨互市的细节。 “法孝直太不要脸了,竟想摘桃子。”糜威心有余悸。 若不是刘备一言九鼎,说不定还真让法正摸了空子。 互市将获得庞大的利益,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禅完全是印钱,去和江东做生意。 怎么可能有亏本的道理! 只要循序渐进,让江东的商人、世家上套,他们只能被刘禅要挟。 湘水之盟后,孙刘的矛盾暂且被搁置。 但以孙权的野心,绝对不会放弃独霸长江天险的机会。 刘禅若是能够绑架江东的富商、世家大族,掌握一定的话语权,吕蒙还敢白衣渡江吗? 为了利益,这些富商、世家大族恨不得把吕蒙的船给拆喽。 “区区孟达我还不放在眼里,他敢到荆州,我就敢让叔父收拾他。” 刘禅成竹在胸,肆无忌惮。 没了糜芳、傅士仁的桎梏,关羽在荆州一言九鼎,压制十个孟达都不在话下。 “还是公子考虑周全。”糜威嘿嘿一笑道。 “放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一封书信,到了荆州先拜访我叔父,有他给你撑腰,江东也去得!” 刘禅对关羽非常有信心,这可是三国斩将最猛的狠人。 “如此一来,在下也就放心了。” 提到关羽,糜威肃然起敬。 这可是威震九州的义士! “等到宴会结束,我就回去准备准备,争取明年春天就前往荆州。”糜威跃跃欲试道。 刘禅提供给他的理论知识,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 直百通宝的信誉还没有建立起来,需要糜威可劲地忽悠江东商人。 这场大戏他必须慎重以待! “表兄知道要准备什么吗?”刘禅询问道,神色非常认真。 “公子这是要考校在下吗?” 糜威眉宇之间,燃起无限的自信。 糜家世代为商,到了糜竺这一代厚积薄发,奠定了士人风骨。 这是数代努力的结果! 糜威不从商,但对于商贸的运行模式,一清二楚。 商人的各种小套路,也都诓骗不了他。 “初步互市,最重要的是与江东商人接洽。” “蜀锦和精盐、蒙山酒都是极佳的商品,江东商人一定会感兴趣。” “获得江东商人的信任后,才是贸易的开始!” 糜威的思路,非常清晰。 商人,驱之以利。 只要他能够提供利益,江东商人一定会趋之若鹜。 “小了!” “格局小了!” 刘禅摇了摇头,打断糜威的孤高自负。 “钱无止境,纵使联合刘糜两家之力,也不过是沧海一粟罢了。” “依公子之言,到底该如何做,才算成功?”糜威作揖请示,态度非常真诚。 “当然是组建商会,既是互市,商品必须琳琅满目,才足够吸引人。” “何为商会?”糜威触及到知识盲区了,虚心请教。 “简单地说,就是让蜀中商人抱团取暖。” “还记得党锢之祸吗?士人联合起来,共同对抗宦官乱政。” “商会的道理,亦是如此,同富裕,共进退。” 刘禅描绘出了一个“大和谐”世界,令糜威心生向往。 “光是这样当然还不够,商会的存在还可以调节同类商品的价格,防止恶意竞争。” “而且,商会要设置门槛,不是所有商人都可以加入,比如说,每年缴纳一千金商会费。” 糜威霎时目瞪口呆,这可是一千金,谁会舍得出? 商会只要聚集十名会员,每年都可以白嫖一万金。 这是何等美事? 一般这种美事,都会面临巨大的阻碍。 似乎看出了糜威心中的疑虑,刘禅剖开来谈: “只有加入商会,才有资格进入互市,以及和江东进行贸易,明白吗?” 糜威心中一凛,这样的话,的确会有商人咬牙出这一笔巨资。 “不是商会的物资进入荆州,都可以扣留,官府以低价格折现,再卖给江东。” “所以,到了荆州以后,表兄一定要和叔父搞好关系,只有得到他的支持,商会才能持续发展。” 刘禅的目标,不仅仅是如此,比如稳定阶级,转移矛盾。 直百通宝掠夺蜀中富商、世家大族的财富,他们苦不堪言。 突然。 他们发现自己可以加入掠夺的队伍,那还反抗个球啊! 恨不得直百通宝铸造越多越好。 这就是人心。 必须让一部分人尝到甜头,坚定地站在刘备这一边。 因此,互市不是简单的互市,而是各方的博弈。 刘禅主动提出,就是掌控了先机。 谁想染指他的蛋糕,做好断手断脚的准备! 刘禅与糜威彻夜畅谈,竟连宴会散了都不知道。 糜威拥有了更清晰的思路,对于互市也愈发重视。 “在下终于明白,为何公子直言论商事,亦是国事。” “受教了!” 糜威作揖长拜,被刘禅的睿智所折服。 “别看我说得多好,多巧妙。一切还得表兄亲自去执行,具体的困难交由表兄去解决。” “禅与表兄共勉,纵使前路困难重重,亦当砥砺前行!” 刘禅一番煽情的话,让糜威受益无穷。 “与其苟且立身,枉然出世一场,不若发愤为雄,卓然自立,流芳百世之为愈也。”刘禅威严朗诵,给糜威又灌了一次鸡汤。 哪怕一夜未眠,糜威照样精神抖擞,恨不得立即干出一番大业来。 依依不舍地与刘禅告别后,糜威回到了家中,一路上都在消化知识与重点。 刚进府门,恰巧碰到糜芳,他阴沉着脸,神色不善的样子。 “叔父!” 糜威拱手行礼,一副文质彬彬的乖巧模样。 “听说大哥非常器重阿斗?你也与阿斗关系莫逆?” 糜芳神态严肃,像是在审问糜威。 “不错,我糜家对主公忠心耿耿,公子是主公的长子,当然亲近,叔父为何有此一问?”糜威微微躬身。 “呵,没什么,我只是关心什么时候能够恢复官职罢了。”糜芳冷冷地道。 糜威也品味出来了,自己的叔父似乎对刘禅颇为不满。 “父亲有提过,叔父只要等待一段时间,主公一定会委以重任的。” “嗯,知道了。” 糜芳快步离开后,糜威松了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29章 糜芳叔父是我的挚爱长辈 “近来阿斗活跃了很多,对政务越来越上心了。” 刘备微微一笑,目光欣慰,言语之间带着一份儒雅。 “不错!” “这是好事啊,主公也要趁势培养阿斗。” 诸葛亮语气平静,神色淡然,令人捉摸不透。 “孔明以为,子仲能够胜任阿斗的老师吗?”刘备试探问道。 糜竺雍容大方,敦厚文雅,虽不统兵,却擅骑射。 在品行方面,值得刘备信赖。 唯一的不足就是糜竺的出身! 一旦沾染了商人的气息,容易被传统儒家唾弃。 身为人师,必须是德高望重,最好连一点瑕疵都没有。 “在德行方面,子仲无可挑剔。” “主公可让阿斗拜子仲为师,再寻一名大儒,开拓阿斗的学问。” 这一次诸葛亮没有避开话题,他见识到了刘禅的才能。 小小年纪却能够将目光放在“粮食”上,这份品质难能可贵。 益州号称天府之国,目前却只能自给自足。 粮食的产出或许还不如汉中之地。 百废待兴啊! “孔明所言极是,备以为,阿斗之师非孔明莫属。” 刘备直接认定,柔和的目光中,带着期盼的殷切。 “这……” “孔明莫要继续推辞,备在此替阿斗谢过!” “主公待亮至诚,亮若是继续推辞,枉为人臣。” “哈哈哈!” 刘备袖袍鼓荡,含笑着与诸葛亮共议政事,二人畅谈两个时辰不休,意犹未尽。 突然,刘备神色一动,似乎想起了什么,装作若无其事地道: “近来阿斗要在荆州建立互市,和糜威愈发亲近了。” “对于互市,孝直似乎表露出很大的兴致,三番两次来找我。” 说到这里,刘备露出为难的神色,诸葛亮何其精明,一眼看出刘备心中所虑。 “法孝直擅谋,而非政。主公交给糜威和阿斗处理即可。” “为何阿斗对于互市之事,如此上心,不惜请糜家出山?” 刘备忧心忡忡,将心里话问了出来。 法正屡次来谈,刘备特地找了刘禅一次,他很抗拒法正的加入。 刘备再迟钝,也品过来了。 互市,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不是年轻人挣几个钱那么简单。 这件事刘禅没有对诸葛亮说过,因此诸葛亮陷入了沉吟。 等到他捋清楚事情的真相,微微动容。 “主公,此事交给阿斗即可,不管盈亏,都是自家人。” 刘备一想,似乎很有道理。 “依亮之见,阿斗是想将直百通宝花到江东去。”诸葛亮神色凝重地补充了一句。 “这有什么特别的吗?”刘备脸上挂疑,虚心请教。 “此事说来话长,若是直百通宝能够在江东流通,一年恐怕有十万金的利益。” 诸葛亮大概地估算了一下,刘备的脑海“嗡”地一震。 “十……十万金?” 刘备心神震颤,支支吾吾,旋即调整过来,颇具风度道:“备失态,让孔明见笑了。” 诸葛亮回以柔善笑意,化解了尴尬。 “这是在一切顺利的情况了,江东商人、世家都不傻,他们会进行抵制。” “直百通宝能够在蜀中流通,毫不客气地说,是因为主公手中掌控着兵刃。” “阿斗若是能够化解这一关,必然赚得盆满钵满。” 刘备不禁心生向往! 十万金啊,益州的财政收入有一万金吗? 苛捐杂税都算上,恐怕也没刘禅赚得滋润。 “难怪阿斗不让孝直插手,原来有此间利害关系。只是他为何不对我明说?” “主公放心,阿斗必然是等事成之后,再向主公邀功,主公装作不知即可。” 诸葛亮脸上满是轻松和惬意,似乎很看好刘禅的这一次行动。 “不错!” 刘备非常满意,人人都以为他在一层楼,跟诸葛亮交流后,他可以登临九天。 至于法正的野心,刘备自然会挡回去,现在他的理由更充分了。 “不行,互市事关重大,阿斗年纪尚幼,我必须找个人时刻了解情况。” 刘备思来想去,准备将糜威叫过来,叮嘱一番。 “来人,传唤糜威。” 赵云正要去安排,却被诸葛亮叫停了。 “主公且慢!” “孔明有何指教?”刘备拱手一拜。 “阿斗身边缺乏能臣,糜威性格与其父相当,都是当世君子。二人年岁相仿,可互为助益。” 诸葛亮说得很委婉,刘备思忖片刻,也明白了。 若是让糜威“监视”刘禅,二人必然会留下间隙,以后还如何相处? 糜威,是留给阿斗的重臣。 “请孔明赐教!” 刘备深深一揖,虚怀若谷。 “糜子方。”诸葛亮淡然地提示道。 刘备蓦地一震,他怎么没有想到? 糜家是他的铁杆支持者,糜芳跟着他颠沛流离十几年了,绝对信得过。 同时,糜芳也是糜威的叔父,二人关系也不差,不会彼此形成桎梏。 再加上糜芳曾为南郡太守,此次回荆州,恰逢其会。 “善!” 刘备一口答应下来,并且召糜芳亲自叮嘱一番。 糜芳脸上焕发神采,坚定不移地抱拳道:“臣下愿往!” 刘备给了糜芳很多赏赐,以弥补之前的亏欠。 回到家中后,糜芳百般炫耀,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 待见到糜威,糜芳沉声道:“主公让我到了荆州后,多多帮助你建立互市。” 嗡! 糜威脑袋瓜一糊,几乎无法思索,只是假装应和道:“劳烦叔父费心了!” 叔侄二人一番谈话,糜威都没有听进去。 等到找到空隙,他火急火燎地拜访了刘禅,将事情的原委一一到来。 雾草! 刘禅脸都黑了,他好不容易将糜芳调离荆州,怎么可能让他继续回去! “父亲怎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了?” “可能是想帮助公子。” 刘禅:“……” 果然,父亲的爱都是沉重的! 根本消受不起。 “我去找父亲。”刘禅立即起身,在书房见到了刘备。 “阿斗,快来坐。”刘备热情地招呼道。 刘禅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挤出一丝笑意。 “听说父亲要将糜芳叔父调回荆州?” 刘备一愣,旋即点点头。 “糜芳叔父是我的挚爱长辈,父亲怎么能将他外派呢?” 章节目录 第30章 蜀汉名匠蒲元 挚爱亲长,怎么能说调就调。 刘禅第一个不同意! 范疆、张达都是小角色,他们没有后台,刘禅可以轻易对付他们。 糜芳不同,糜家已跻身益州顶级权贵。他追随刘备颠沛流离将近二十年! 没有确凿的证据,糜芳动不得。 刘禅也不是一定要斩杀糜芳,只要将他束缚住等待北伐,转机也就出现了。 “挚爱长辈?” 刘备目光微敛,似乎很不理解。 但和互市一样,他不理解的东西多得去了。 这并不是重点。 “阿斗为何反对子方外派?”刘备好奇询问,眼神闪烁出睿智的锋芒。 “自然是有更重要的事,需要糜芳叔父帮忙。”刘禅脱口而出道。 “何事?” “汉中地形,实有险固,四岳三涂,皆不及也。敌有精甲数万,临高守要,一人挥戟,万夫不得进。孩儿以为,我军的器械应当革新了!” 刘备心神震颤,挥了挥手,示意刘禅坐到他的身边,继续说下去。 “三叔在八蒙山荡曹军,缴获精甲上千具,皆是刀枪不入。” “汉中敌军精甲数,我军如何破之?纵使伤痕累累,也只能徒留哀叹。” “益州有足够的铁矿,我军缺乏的是锻造工艺,以及制甲大师。奈何蜀中没有这样的英杰,孩儿遍寻益州,也并非一无所获。” 刘禅言辞滔滔,刘备听得很认真。 入蜀以后,刘备丝毫不敢懈怠,夙兴夜寐,处理政务。 可是到头来,竟没有刘禅精细,不禁备受打击! 先是稻谷良种,后又荆州互市,如今瞄准了装备器械。 刘备忙忙碌碌,回过头来一看,似乎什么都没做。 总结起来,就是“备受打击”啊! “皇天不负苦心人,孩儿找到了一名老铁匠,蒲元!” “此人熔金造器,特异常法,所铸之刀,称绝当世!” 刘禅的话,震动刘备的心弦。 若真有这样的好事,岂不是天助汉室? 只不过刘备成熟稳重,没有直接相信刘禅的片面之言,正色道: “阿斗,此乃国之大事,不可妄语。你确定浦元真有如此能耐?” “万一是沽名钓誉之辈,岂不是贻笑大方!” 刘禅目光坚定,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连刘备都为之倾倒。 “父亲放心,孩儿当然验证过了。” 蒲元是蜀汉历史上最杰出的铁匠,他所锻造的军刀,成为了蜀汉军士的标配。 刘禅已经邀请他至直百司,并且成为直百司的首席匠人。 刘备的神色冷峻了几分,呼吸急促道:“能够带为父见证一番?” “请父亲移步直百司。”刘禅作揖邀请道。 “叔至,速速备马。” 随着刘备一声吩咐,一名英俊的白袍将军抱拳应道:“遵命!” 此人正是陈到,以忠勇而着称,统帅刘备亲兵白毦兵。 宽阔的街道上,车马纵横。 陈到统御八百精锐,披坚执锐,以阵法之势力,拱卫马车。 马蹄猎猎,犹如踏着雷霆。 行人纷纷避让。 刘禅父子在车厢内高谈阔论,刘备屡屡拍案叫绝。 “阿斗身负经天纬地之才,汉室之幸也!” “父亲过奖了。” 一行人奔出城外,来到一处僻静之所。 车马缓缓停下,陈到恭声道: “主公,到了。” 刘备掀开车帘,往外一探,霎时目瞪口呆。 一座巍峨的堡垒,赫然出现在眼帘。 啥时候修建的? 刘备仔细回忆,这才记起自己曾经批准直百司修建自己的营地。 刘禅以“保密”为由,为直百司申请了极大的权限。 这座要塞,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直百司的发展,里面的匠人已经超过五千,囊括各行各业。 再加上一些学徒、匠人亲属、守卫,要塞足足容纳三万。 “阿斗,你瞒得为父好惨啊!”刘备脸上浮现一丝苦涩。 刘禅目光悠悠,眸中似有日月星辰闪烁。 “孩儿冤枉啊,要塞的守将,还是父亲您亲自任命的。” “嗯?” 这么一说,刘备突然有了印象,他一拍脑袋,回忆道:“可是马岱?” 刘禅点点头,刘备一身衣袍随着寒风猎猎,掩盖住了尴尬。 片刻后刘备收回思绪,沉吟道:“走,今天一定要好好看看直百司。” 刘禅父子一出现,马岱便已率军恭迎,他们肃然列阵,气势内敛,俱是精锐之师。 “恭迎主公!” “不必客气。”刘备淡然自若,浑身散发出翩翩风度。 “我父亲要看兵器锻造,请马将军带路。”刘禅客气道。 “主公请!” 马岱将众人引领至一处器库,眼前俱是闪烁着寒芒的战刀。 刘备放眼放去,欣喜若狂。 “这些武器光看成色,就比寻常的器械锋锐。” 他拿起一柄战刀,沉甸甸的压迫感袭来。 刘备的眼眸,不禁微微睁大。 “叔至,拿一把短剑来试试。” “遵命!” 陈到抽出自己的佩剑,架在台上,一抹流光闪过。 一看就是不可多得的宝剑。 刘备寒芒一闪,狠狠一劈,壮气吞牛! 锵! 宝剑瞬间被斩断,而刘备手中的战刀,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刘备浑身一震,瞪大了眼睛。 陈到亦是瞳孔一缩,狂抽凉气。 恐怖! 太恐怖了! 战刀在重量上有优势,但也足以证明,它比现今蜀军的装备还要好。 “此刀名为环首刀,为名匠蒲元所锻。”刘禅解释道。 “好刀啊!”刘备赞不绝口。 “刀是好刀,蜀中也有足够的铁矿,但一般的铁矿,根本锻造不出此等钢刀。”刘禅叹息道。 “什么?” 刘备仿佛失去了什么,心中一揪。 “所以孩儿想拜托糜芳叔父,探查益州境内的铁矿,督造环首刀。除了糜芳叔父,还有谁能够胜任?” 刘禅有理有据,彻底说服刘备。 “善!” 刘备深吸一口气,完全同意下来。 “等到全军都装备了环首刀,就是我军破曹之时!” 刘备意气风发,信心越来越足。 人在家中坐的糜芳,突然收到了刘备的“密令”。 别去荆州了。 去找矿吧。 糜芳当场傻眼了,心情百转千折! 章节目录 第31章 礼贤下士 刘备有匡扶汉室,平定乱世之志。 除了有心中的宏图之志作为支撑,还需要甲坚器锐。 蒲元所造环首刀,锋锐无双,能够极大地提升蜀军的战斗力。 刘备心情畅怀! “此等良匠,必须重赏,赏一百匹蜀锦。” “孩儿替蒲元谢过父亲!”刘禅拱手道。 “不知环首刀何时能够配足三军?”刘备关切道,眉宇神采飞扬。 “这个不好说,汉水钝弱,不任淬用,蜀江爽烈,是谓大金之元精,天分其野。” 刘禅叹息一声,他对于锻造之法,没有太大的钻研。 蒲元锻刀淬火,工艺非常精细,必须取蜀江之水。 此间必是微量元素的差异,刘禅也不好琢磨。 对铁矿的要求,也很高,非良矿不行。 蜀中出产的铁矿,能够自给自足,距离蒲元的要求,还是有一定的差距,只能精挑细选。 在多重要求下,环首刀的产量可谓是不忍直视。 一天连一百把都不到。 “按照如今的速度,恐怕需要十年时间。”刘禅喟然叹息。 “十年?” 刘备露出惊讶的神色,旋即释然了。 若神刀真的那么容易锻造,也称不上神刀了。 “孩儿相信糜芳叔父一定能够找到办法,让环首刀批量生产,我等拭目以待!” 刘禅慷慨激昂,言语之间充满了对糜芳的信任。 “不错!” “只是子方心浮气躁,恐怕不是最佳人选。” 刘备犹豫了半晌,眼神透出精光。 “父亲放心,孩儿也会时刻关注此事。” “在政务上孩儿帮不上父亲,唯有在这些细末旁支,替父亲分忧!” 刘禅神态真挚,让刘备瞬间放下心来。 “不错,阿斗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为父甚慰。” 说完,刘备接着往直百司里面走。 里面的各种器械,令他大开眼界。 最惹人注目的,还是各种弩具器械,以及投石车。 嗡! 机发,声震天地。 刘备震撼不已! “官渡之战时,曹操曾使出一种武器,霹雳车!” “霹雳车也就是投石车的一种,只不过投石车在蜀中已经失传。” “直百司想复原,需要花费巨大的精力。” 刘禅逐一为刘备介绍,刘备自然也听说过霹雳车之名。 袁绍攻官渡的时候,没少吃霹雳车的亏。 曹操有的,他也要有! 刘备霎时激动起来,想要靠近观看,却被刘禅紧张地拦下。 “父亲,现在投石车还不稳定,很容易伤到自己人。” 刘备一愣,目光盯着十几斤重的石块。 这种大家伙投射至半空,再猛地砸下,想想都有些小刺激。 刘备视线一扫,赶紧离得远远的。 弩具轻巧,显得和蔼可亲多了。 只可惜,同样只是半成品,没办法展示。 “听说诸葛先生擅长这些器械制造,父亲不如向他请教一番。”刘禅灵机一动道。 “这件事阿斗自己去即可,孔明已经答应教导你,以后孔明就是你的先生了。” 刘备把玩着手中的弩具,意犹未尽,漆黑的箭矢,有锋芒展露。 刘禅还在消化“先生”一事,他和诸葛亮的关系,进一步拉近了。 “起初为父以为,直百司只是负责铸造直百通宝,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工程。” 刘备惊呼一声,很显然重视起直百司了。 “孩儿所做一切,都是为了父亲匡扶汉室的大志!” 刘禅郑重地作揖行礼,一板一眼,非常真挚。 “哈哈哈!” “阿斗不必担心,既然直百司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为父相信,在你的带领下,直百司将会成为平定乱世的利刃。” “只要为父在一天,谁都别想染指直百司!” 刘备挥斥方遒,做出了承诺。 然而,他心中不免有些担忧。 士农工商四大阶级,刘禅专精“工”“商”,投入的精力是不是太多了? 若是如此,刘备必须好好教训他,毕竟不能舍本逐末。 一路视察完毕后,刘备神色凝重地对刘禅道: “阿斗,你莫要因为工商之事,而忘了治学。” 刘禅一听,就明白刘备想表达什么。 去读书? 这怎么可能! 最多偶尔读一读,用来陶冶情操,以及糊弄糊弄长辈。 “父亲放心,孩儿心中有数。到了春天,还有耕种大业!” “士农工商之事,孩儿一个都不会落下!” 刘禅慷慨激昂的话语,反而让刘备自惭形愧了。 刘备后悔了! 没事提这个,不是自取其辱吗? “也不要事事都贪。”刘备正色道,拿出了父亲的威严。 “孩儿谨记于心。” 最后,刘备亲自接见了大匠蒲元,没想到此人竟如此年轻,不足三十,自带一股刚毅、儒雅的气质。 “先生是读书人?”刘备试探性问道。 “不错,在下识得字。”蒲元微微一礼。 “备失礼了。”刘备礼贤下士,不会轻慢任何人。 二人简单地交流了一番,刘备要拉拢蒲元,给他相应的职位,辟为左将军掾,仍管理直百司之事。 蒲元感激涕零,抱拳道:“士愿为知己者死,皇叔父子待吾恩重如山,唯有舍身相报!” 刘禅找到蒲元的时候,他只是一名普通的读书人,为了养家糊口,继承了父亲的铁匠铺。 不过他善于思考,打造的器械锋锐无比,很快就在一地闻名遐迩。 刘禅亦一百金的年俸,将他聘请到直百司,并且答应以绩效给予提成。 蒲元怎么可能不答应? 现在他以匠人的身份,进阶士族,以后必然平步青云。 “先生不必多礼,若是能够锻造出其他神兵,备必会有所重赏!” 刘备非常慷慨,对于人才他从不会放弃。 除了赏赐以后,刘备和蒲元诉说了一番大志,等到汉室崛起,一定会有蒲元的功劳。 蒲元肝脑涂地! 刘禅听得渍渍称奇,姜还是老的辣。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父子二人乘坐马车回城。 一路上,刘备感慨万分。 “奸贼当道,江山沦丧。匡扶汉室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为父颠沛流离近三十载,这才闯下如今的基业。” “孩儿定当厉兵秣马,砥砺前行!” 章节目录 第32章 为万世开太平 汉建安二十一年(216)。 初春。 阳光明媚,万物复苏。 李四三十多岁,忠实憨厚,原是关中的百姓,为了躲避兵灾,来到蜀中。 一家十口,皆以种地为生,后来成为了诸葛家的佃户。 他种植有道,深得管事的信赖,被委以重任。 李四管理的一大片农田,在去年增收一成,他顺理成章成为了佃户里的新星。 只不过今年,主家似乎有了其他安排。 二公子诸葛均声称,田地里只允许种植两季稻。 什么是两季稻? 一年可以种植两季,一年可以有两次收获。 李四当场震惊了! 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好事? 他亲自找到了诸葛均,道:“公子,春耕无小事。今年的种子要是种错了,可就一点收成都没有了。” 诸葛均眉头微蹙,满是不悦。 “是我见识多,还是你见识多?” “公子是读书人,自然比小人厉害。”李四恭敬道。 “既然如此,你照做即可。”诸葛均肃然道。 琅琊诸葛氏可以称得上当世最精明的家族之一。 诸葛瑾、诸葛亮、诸葛均是亲兄弟,父亲早亡,他们投靠了时任豫章郡守的叔父诸葛玄。 后诸葛玄被罢官,他曾为刘表旧吏,便去荆州投靠了刘表。 为了在荆州站稳脚跟,诸葛玄将兄长长女 嫁给襄阳望族蒯祺,次女嫁给庞德公之子庞山民。 诸葛亮看似躬耕陇亩,实际上有两座靠山。 荆州蒯家的势力就不必多说了,庞德公也是有名的隐士,与水镜先生司马徽齐名。 刘表曾对庞德公说:“你保全了你一个人,为什么不保全天下呢?” 庞统便是庞德公的侄儿。 这大概也是诸葛亮游山玩水,也有钱花的原因。 诸葛家族的精明之处还在于,诸葛瑾在江东为官,诸葛亮、诸葛均在蜀中,堂弟诸葛诞侍奉魏公。 不管天下怎么分崩离析,诸葛家族都会荣耀于世。 第一次试种“占城稻”,诸葛家族也是下了血本,将自己家的田地全部拿出来,以为表率。 直百通宝在蜀中通行以后,通货膨胀必不可免,世家大族的收益首先在于土地! 为了保障百姓的基本生存,粮食的价格被官府压制得很低。 世家大族苦不堪言。 现在让他们种植不确定的“占城稻”,他们怎么可能心甘情愿。 唯有诸葛家族以身作则,再拉拢一些外来的世家,作为表率。 以此引导百姓种植! 诸葛亮将这个任务,交给了自己的弟弟诸葛均。 他自己则是率众开荒,兴修水利。 对于这些政务,诸葛亮得心应手。 蜀中浩浩荡荡地大开发,在诸葛亮的指引下展开。 刘备为了表示支持,带着刘禅亲自参与春耕。 农业自古以来,都是立国的根本。 春耕时节到来,官府最重要的任务是“劝课农桑”。 简雍以泥土做成“耕牛”的模样,用来祭祀、敬神。 刘禅被迫参与到各种仪式当中,人都麻了。 “劝农诏”在汉朝历史上发布过多次,甚至能够称为“国策”。 刘备身为汉室帝胄,当然要完美地继承。 只不过规格没有这么高而已,毕竟皇帝还在许昌当傀儡。 从汉文帝到汉景帝三年的时间里,朝廷一共发布了八次劝农诏,鼓励人们从事农耕。 他们参加各种“农耕典礼”,后宫的女眷也要举行“养蚕大会”。 忙忙碌碌之中,刘禅终于脱身,带着关兴、张苞等人,远离大部队。 山谷清新,林木滴翠。 刘禅心旷神怡,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 “这可比打仗累多了。”张苞抱怨道。 繁文缛节,最是折腾人。 可见“春耕”二字的份量,举足轻重。 “若是一般的庆典,我肯定溜了。”刘禅淡然自若道。 这种事,他没有少干。 在春节的时候,刘备各种宴请、祭祀,刘禅都是找借口推辞。 为此,还被诸葛亮训斥了一番。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 简单地说,就是祭祀和打仗一样重要。 这可能吗? 在古代确实是。 祭祀除了繁文缛节,尊崇古制以外,还有一个作用。 稳定人心! 民心非常重要,商鞅变法时,储君嬴驷触犯了法律,引发无数的农人抗争,直呼“交农”。 “交农”就是将农具上交给国家,表示不干了。 如果官府不答应所请,便永远不再耕耘,这代表着官府失去了民心。 这就很危险了。 因此,各种繁文缛节看似没用,实则都是老祖宗的智慧体现。 刘禅虽然觉得麻烦,但也颇为重视,否则今天根本不会出席。 “根据史书的记载,这三年是蜀中发展的稳定期,此后便是汉中之战。” “也就是说,我还有三年的时间进行准备。” 刘禅心思通明,三年时间看似很长,但对于一个政权的发展来说,远远不够。 “走,咱们去山里转悠转悠。” 为了避免有人来寻,刘禅可谓是煞费苦心。 山间宛如图画一般,花影扶疏,争奇斗艳。 游玩的时候有多爽,回去的时候就有多惨。 诸葛亮的车马没有回城,直接堵在城门。 好家伙! 刘禅直呼好家伙! 他可算是摸清楚诸葛亮的脾气了,一旦决定管事了,锱铢必较啊。 “学生禅,参见先生!” 刘禅谦逊地行礼,一丝不苟。 诸葛亮没有直接开口责备,一挥羽扇姿容俊逸,旋即考校道: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此话何解?” 刘禅脸色一沉,这诸葛亮怎么跟女人算旧账一样。 这个要是回答不好,回去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只要坚守心中大志,此句可解。”刘禅信心狂燃,一脸狂傲。 诸葛亮神色一怔,追问道:“何等大志?” “为天地立心。” 诸葛亮脸庞瞬间凝重,示意刘禅继续往下说。 “为生民立命。” 嗡! 诸葛亮脑海一震,今日春耕礼,不正是为生民立命吗? “为往圣继绝学。” 契合今日考校! “为万世开太平。” 轰! 诸葛亮心神震颤,目若朗星! 章节目录 第33章 防备江东 “学无止境!” “阿斗莫要骄傲自满。” 诸葛亮慎重地叮嘱,脸上带着欣慰之色。 “为万世开太平。” 此等大志,非一般智者能有。 很难想象,这出自刘禅之口。 一直以来,诸葛亮对刘禅的印象都是“憨厚”,继承了刘备的仁义,却没有刘备做事的果决。 如今看来,是他看走眼了! 诸葛亮躬耕陇亩之时,曾自比“管仲乐毅”,其志尚逊“为万世开太平”一筹。 “先生的教诲,学生铭记于心。” 刘禅恭敬地作揖行礼,对于诸葛亮他是发自内心的佩服。 “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问世间有几人能够做到。 能够做到之人,又有几人有诸葛武侯的成就? “禅必竭尽全力,协助父亲与先生匡扶汉室,大兴天下!” 刘禅坚定的意志,得到了诸葛亮的认可。 这一关,算是过了。 “阿斗,过来坐。” 诸葛亮招呼一声,刘禅信步走去,与诸葛亮谈论天下大势。 “而今天下三分,正如先生所料那样。待我军取得东川汉中,稳固蜀中,北伐可期矣。” 刘禅神态激昂,对于北伐抱以无限的期待。 “不错!” “阿斗能够看到这一点,为师甚慰。” “依你之见,蜀中接下来该怎么做?” 诸葛亮郑重地请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益州号称天府之国,却没有天府之实,当务之急自然是耕种田地。” “曹孟德在许都行屯田,军士闲时耕种,忙时作战。” “仅屯田一年,便增收了百万斛粮食。中原之所以能够快速稳定,和粮食的增产有极大的关系。” 刘禅娓娓道来,一语中的。 “除了增产粮食,最重要的一点是提防江东。” “湘水之盟后,两家的关系只是勉强维持。孙权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夺取荆州的机会。” “唯有拿下荆州,他才能独霸长江天险,没有任何一名诸侯,会将咽喉之地交给他人,盟友也不行。” 提到江东,诸葛亮的脸色凝重,沉吟道:“北方强盛,蜀中若是北伐,必依赖江东。” 他对于盟约,还抱有一丝希望,刘禅却摇了摇头,语气冰冷: “先生,您在《隆中对》中提出,待天下有变,则命一上将将荆州之军以向宛、洛,父亲身率益州之众出于秦川。” “孙十万攻打合肥无能,为张辽所破,逍遥津之战,将他钉在耻辱柱上。张辽的威名,令江东小儿止啼。” “在这种情况下,先生认为,江东还会出兵攻打合肥吗?” “孙十万为何不能与曹操联合,奇袭脆弱的荆州防线?” 轰! 诸葛亮脑海一晃,被震撼到了。 “诸侯之间,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与曹操结盟,能够顺势拿下荆州,以长江天险抗衡北方,形成二分天下之势。江东还需要益州的助益吗?” “拿下荆州后,他还会假惺惺地与我们再次结盟,抗衡曹贼。而失去了荆州的汉室,再也没有北伐之力了!” 刘禅言辞滔滔,令诸葛亮心生疑虑。 如今君子之风盛行,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但在滔天利益面前,“君子之行”显得苍白无力。 尤其是有人喊出一句“兵不厌诈”后,奇谋之士逐渐被重用,各种诡道齐出。 孙十万为什么不会奇袭荆州呢? 依靠一纸盟约束缚吗? 纵使诸葛亮相信孙权的人品,也不会将后背留给他。 “云长在荆州,足以镇压宵小。亮自当劝谏主公,派遣一名善守之士,担任南郡太守。” 诸葛亮意识到了战略的缺陷,着手开始弥补。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其实刘禅心中有一人选,霍峻。 霍峻号称“孤城不倾”,被刘备任命为梓潼太守,防御北方。 梓潼郡包括了蜀中北部的几乎所有重要关隘:葭萌、白水、剑阁、江油、涪城,比张飞镇守的阆中,更为重要。 汉中入蜀,必经梓潼。 刘备夺取西川时,霍峻镇守葭萌关,十倍之敌来犯。 霍峻淡然地回应:“小人头可得,城不可得。” 一战成名。 他还是荆州南郡人。 只可惜,这家伙命短,是个不确定因素。 刘禅不能寄希望于他。 对于人事的任命,刘禅干脆交给诸葛亮去头疼。 二人谈兴正浓,不知不觉,竟到了诸葛亮的府邸。 一人迎了上来,正是其弟诸葛均。 “二哥,你总算回来了。” 他脸上浮现急躁,很显然等了许久。 “何事如此慌张?”诸葛亮淡然自若道。 “是这样的,佃户中有善耕者称,谷物若是一年种植两季,土地之力必然会流失严重,导致减产。” 诸葛均心中焦灼,他也种植过田地,知道良田和普通田的区别。 刘禅神色一动,土地之力简单地说,就是土地蕴含的微量元素。 古代没有化肥,无法补充农作物生长的微量元素。 这也导致了粮食的减产。 有时候耕种一年,需要让土地休息一年,明年才会有好的收成。 “此事易尔,只要勤加施肥即可。”刘禅出声道。 “何为施肥?”诸葛均好奇追问。 “勤农粪田,多方以助之。人畜秽遗,榨油枯饼,草皮、木叶,以佐生机,普天之所同也。” 刘禅一一道来。 “何为榨油枯饼?”诸葛均疑惑道。 “枯者以去膏而得名也。胡麻、莱菔子为上,芸苔次之,大眼桐又次之,樟、桕等又次之。” “有磨豆粉者,取溲浆灌田肥甚。豆贱之时,撒黄豆于田,一粒烂土方三寸,取谷之息倍焉。” “命农人取人畜秽遗即可,此类最为简单。” 刘禅话音刚落,诸葛亮脸上浮现震惊之色。 “阿斗是从何得知人畜秽遗能够助产?” “自有仙人告知。”刘禅笑而不语。 这些都是《天工开物》里面的耕种知识,可惜刘禅只记住了一小段。 这本神书若是能够具现,大汉的科技能够前进千年。 “若此举真能解决地力的问题,阿斗功不可没!” 诸葛亮目蕴朗星,爆出神采。 章节目录 第34章 诸葛均被忽悠瘸了 “为万世开太平……” “阿斗真是如此说的?” 刘备心神一颤,就连脸上都带着浓重的疑惑。 阿斗从小就是好孩子,从来不会撒谎。 但刘备依旧震撼! “不错。” “阿斗心怀大志,此后必然会做出一番事业。” 诸葛亮对刘禅的评价很高,他后悔没有早一点收刘禅为弟子了。 还好现在也不是太晚。 “亮躬耕陇亩之时,自比管仲、乐毅,常被人耻笑。” “然亮心中的大志,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退缩,直到遇到主公。” 诸葛亮陷入深沉的回忆之中,令刘备感慨万分。 “阿斗承载着你我的信念,一定能够走得更远。” “在此之前,就让备为其开拓前路。” 刘备背负双手,眺望汉阙的方向,心潮澎湃。 “亮愿助主公一臂之力!” 二人慷慨激昂,惺惺相惜。 法正展出愁眉,一语不发。 全城“掏粪”的工作,也在积极地展开。 诸葛均出身名门,自然不愿意去干这样的事,委托给了门人。 纵是如此,城内依旧流传出各种流言蜚语。 “听说了吗?诸葛家族正在城内掏粪。” “天呐,他们掏粪做什么?” “这种贱业,商人都不会去做。” 一时间,诸葛家族蒙上了污名。 诸葛均想了想,根本气不过,为了家族名声着想,他想推掉这个任务。 “二哥,我真不想干了。” “为什么?” “城内的流言,你听说了吗?” “略知一二。” “那二哥还让我继续做?” 诸葛亮眼眸敞亮,语重心长道:“农耕是贱业吗?” “非也,圣人都推崇。”诸葛均正色道。 “不错,既然是为了耕种,又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呢?” “等到良田增产,天下谁还会耻笑我诸葛家?” 诸葛亮的眼光,一直放得很长远。 “好吧。” 诸葛均勉为其难,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的数天,他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你之所以在乎别人的看法,是因为修身养性不足。” “多读圣贤书,莫要自以为是。” 诸葛亮敦敦教诲,诸葛均的神色更难堪了。 “去抄写论语三遍。” “是。” 诸葛均只好返回书房,路上恰巧遇到前来学习的刘禅。 刘禅拱手一礼,询问道:“先生为何闷闷不乐?” 诸葛亮是刘禅的老师,诸葛均也算是亲近之人,称呼一声“先生”并不为过。 “别提了,为了收集人畜秽遗,诸葛家族的名声算是毁在我手里了。” 诸葛均恨不得回去隐居,继续过山中啸傲的生活。 岂不自在? 刘禅笑了笑,诸葛均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掏粪工或许是贱业,但绝对不包括“粪霸”。 刘禅在穿越前,就听过一句台词:“总有一天,全上海的屎都是我倒。” 这是玩笑话吗? 绝对不是! 老北平粪业公会了解一下。 “粪霸”于德顺垄断了北平的粪道,足足占据三十六条。 单在北平,他就有一百多套房产,外有良田1500亩,隐藏的资产不计其数。 “公嗣为何发笑?”诸葛均面色不愉。 “先生可曾听过一句箴言?” “什么箴言?” “管着全城屎,坐拥千万金。” 嗡! 诸葛均意识一震,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 “此话何意?” “人畜秽遗能够增长地力,田地的产出将提高两三成。只要掌控全城的人畜秽遗,还怕没有利益吗?” 诸葛均神色一松,似乎真的有道理。 “这种利益,我诸葛家族追逐不起啊!” 出身名门,诸葛均怎么会在乎这些蝇头小利。 “非也。” “诸葛家族完全可以掌控全局,制定粪业新规,以增农田产量,造福百姓万世!” “若天下农田皆增产两三成,大汉饿死的百姓将会骤减!” 刘禅挥斥方遒,描绘着远大前程。 诸葛均竟罕见地露出激动之色! 或许,他真的会成功! “先生若是担心天下悠悠之口,学生还有一计!” 刘禅背负左手,右手苍劲地一挥,无穷的自信涌出。 “公嗣速速道来!”诸葛均追问道。 “天下城池,皆有恶臭难闻之地。若是先生能够对成都进行整修,所遇到的阻碍将会减少。” “禅将此任务命名为《城池公共卫生草案》,百姓为何容易生病?伤寒疫病为何能够肆虐?” “最根本的原因,还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正所谓病从口入。” “若是能够趁此机会,整肃全城的卫生状况,必将造福百姓。” 刘禅慷慨激昂,将心目中的计划,和盘托出。 诸葛均仔细一盘算,似乎真的可行! “只是城池大规模规划,需要耗费大量的金钱。” “此事交给禅,绝对安排妥当!”刘禅拍着胸膛,志气昂扬。 他早看乱糟糟的城池不顺眼了,成都看似为大城,实际上藏污纳垢的地方太多了! 现在可没有什么卫生管理,能够生存已经耗费了百姓全部的力量,谁还有空注意卫生? 刘禅要改变城池的风貌,让整座城市焕然一新。 诸葛均彻底被说服,他摒弃偏见道:“看来此间有大业,吾竟失察!” 一为成都百姓。 二为天下万民。 三为流芳百世。 谁能不迷糊? 诸葛均爆发了斗志,感谢道:“多亏公嗣提醒,否则均必错过良机。” “好事多磨,请先生多多用心。”刘禅老气横秋道。 “吾去抄《论语》,等到完成任务,再向公嗣请教。” 诸葛均火急火燎地冲向书房,看来今晚注定是不眠之夜。 刘禅正要去拜访诸葛亮,浑然没有察觉他就在镂窗望着。 这下子尴尬了! “禅见过先生!”刘禅作揖行礼,毕恭毕敬。 “不错,阿斗心思玲珑,文韬武略更胜亮一筹。” 诸葛亮发自内心地赞叹! 诸葛均是他的亲弟弟,智计无双,现在都被忽悠成什么样了? 什么是一脉相承,刘备和刘禅就是,唯一不同的是,刘禅巧言更甚。 进化版刘备,实锤了! 刘禅在诸葛亮这里,老老实实学了一会经学。 这种知识索然无味,但能忽悠人啊! 章节目录 第35章 曹操封王 建安二十一年(216)四月。 刘备率将士屯田,累计开垦荒地一万顷。 军民完成耕种,诸葛均施以人畜秽遗,使土地积肥。 “明年!” “最迟明年!” “蜀中不会再缺少粮食,百姓将丰衣足食!” 刘备慷慨激昂地演讲,所有人为之振奋。 有了粮食,心里不慌,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 “主公高义,心系百姓,此乃天下之福啊!” 众人欢呼呐喊,歌颂刘备的功德。 刘备整个人都飘了,脸上挂着喜色。 “蜀中蒸蒸日上,备离中兴汉室的大志,更近了一步。” “恭喜父亲!”刘禅拱手道。 刘备正要说什么,突然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主公!不好了!” 赵云深吸一口气,沉声道:“曹贼称王了!”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刘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低吼道:“什么?子龙你说什么?” “曹贼称王了!”赵云重复了一遍。 刘备只觉得脑袋一沉,一阵眩晕。 “主公!主公!” 一群人冲过去搀扶刘备,刘禅只能在外围干瞪眼。 “主公,您要以身体为重啊。” “是啊,若是您倒下了,中兴汉室的宏图伟愿,谁去完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劝慰刘备。 等到一口气顺过来,刘备热泪盈眶,咆哮道: “贼子!” “都是窃取我汉室的贼子!” “高祖白马之盟,不得封异姓为王,陛下破了祖制啊!” “曹贼欺我汉室至此……人神共愤啊!” “备恨不得立即提兵北伐,匡扶汉室。” 刘备呜呼嚎哭,群臣都被感染了。 “江山沦丧,日月无光。宗庙屠毁,巨奸篡国!” “此生不能诛曹贼,备死不瞑目!” 刘备慷慨悲歌,悲愤的力量在蔓延。 整座大殿,乱成一片,群臣失声。 “父亲!” “孩儿愿助父亲一臂之力,共讨曹贼!” “此生若是不能光复汉室,枉来一世!” 刘禅提高了声调,表达对曹贼的恨意。 “此时北伐,还不是时候。”诸葛亮站出来,义正辞严。 “为何?”刘备追问道。 “粮草军资尚未准备。”诸葛亮沉吟道。 刘备一脸失望,继续哀叹。 刘禅知道,刘备不会真的北伐,诸葛亮不过是跟着演戏罢了。 现在益州处于高速发展的时期,粮草倍增,器械更新迭代,军队也在积极训练。 只需要平稳地发展两年,那么蜀军的战斗力,将会成倍地爆发。 一时之痛。 忍忍就过去了。 不过北伐的信念,却悄然在积累。 刘备一字一句地交代道:“阿斗,你要记住,曹贼不除,天下不宁。” “孩儿谨记于心!”刘禅抱拳道。 曹操被封魏王,天下因此震荡! 有识之士更是同仇敌忾,对曹操的逼迫汉室的行为所不耻。 “汉贼不两立!” 刘备强烈谴责了曹操,却也拿不出任何制裁的措施。 到了五月,魏王曹操称赞功伐,襃述盛德。 天象骤变,日有食之。 刘禅抬头望天,真真切切地看到了日食。 天穹晦暗,引发惶恐。 刘备派出军队,维持秩序。 等到许昌的消息传来,刘备振奋道:“这是上天在惩罚曹贼!” 众人深信不疑。 到了六月,糜威携刘禅的拜贴,前去觐见关羽。 互市得到了关羽竭力支持。 “若有人找你麻烦,报上我关云长之名。” 有了这句话,糜威心中大定。 月底,荆州市场建立完毕,位于南郡江陵县。 络绎不绝的江东商人,前往江陵贸易。 糜威亲自接见他们,以示尊重,并且将互市的规则,通报清楚,任何人不得违背。 江东商人见到了直百通宝的真面目,心生警惕。 “这就是直百通宝?” “听说这玩意能够当一百枚五铢钱,这不是忽悠人吗?” 奈何互市的条件,太诱人了。 交易完全免税! 当然,必须用直百通宝进行结算。 在糜威的忽悠下,江东商人大胆尝新,进行了第一次贸易。 蜀锦、茶叶、精盐等,成为了畅销的商品。 互市有条不紊地进行者,日进斗金。 江东商人将货物运回江东,小赚一笔。 唯一的麻烦在于,他们手中的直百通宝,越来越多。 但在看到直百通宝的的确确可以购买蜀中的商品后,他们放松了警惕。 毕竟越犹豫,就越容易失去商机。 他们的竞争对手,可不会乖乖等他们。 赚钱拼的是魄力! 不久后,刘禅收到江陵糜威的文书,十分欣慰。 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他们将赚取富可敌国的财富。 这笔资金,将会成为蜀中北伐的资本。 刘禅不敢怠慢! 自从曹操称王的消息在蜀中流传,刘备夙兴夜寐,带领文武百官,积极处理政务。 这一次,他要认真了。 关兴、张苞也常住白袍军营,每日操练部队,从不懈怠。 内卷越来越严重。 刘禅反而显得无所事事起来,去往诸葛亮府邸的次数明显增多。 最后诸葛亮实在没时间了,就打发诸葛均教导刘禅。 “以我的才学,如何能够教导公嗣?” 诸葛均摇了摇头,对于经文他的确精通,但说到灵活应用,他远远不如刘禅。 到了七月,就是收割早稻的时节了。 刘禅带着赵统、赵广等人,统计了上百亩良田,占城稻相较寻常的水稻,能够增产五成以上。 当然,其中也有人工肥料的影响。 “益州终于称得上天府之国了。”刘禅欣慰道。 最高兴的还是诸葛均,他终于洗刷了诸葛家族的“臭名”。 以后谁还会瞧不起他? 粮食的增产,意味着社会趋于稳定。 刘禅终于可以再次开放直百司的“印钱”功能,一大批直百通宝将会涌入市场。 这些挣来的钱财,一部分用来整肃成都,进行城市规划。 大部分都充当了军费。 就目前而言,益州的军队数量,已经增长到了十万。 关羽镇守的荆州,也有五万精锐。 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与继承兄长遗产的孙权,旗鼓相当。 蜀中继续积攒着北伐的资本,似乎汉中之战,可以提前筹谋了。 历史上,刘备休养生息三年,才彻底控制蜀中,大规模侵攻汉中。 章节目录 第36章 张飞之女 “大哥,什么时候北伐,俺在阆中,眼睛都快望穿了!” 张飞述职之时,嚷嚷着让刘备筹备北伐。 他早已枕戈以待! “快了快了。”刘备目光爆出辉芒。 “好嘞,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攻破曹贼,岂不快哉!” 张飞摩拳擦掌,振奋得洋溢笑意。 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刘备掌握着北伐的大义,只要他想,随时都可以发檄文讨伐曹操。 但具有决定性因素的,还是实力! 弱肉强食,绝对法则。 “阿斗,你快来看看,俺带谁来了。”张飞一声呼喝,吸引了刘禅的目光。 只见张飞魁梧的身躯后,站着一名七八岁的女童,一双妙目,煜煜生辉。 竟是张飞嫡女张鸳。 “见过阿斗哥哥。” 张鸳眼珠灵动,自带一股动人气韵,声音清脆,宛如珠落玉盘。 “哈哈哈!接下来俺要和大哥商议国家大事,你们就下去玩吧。”张飞爽朗地大笑道。 刘禅刮了张飞一眼,这家伙能有什么事要商议? 哄小孩呢! 刘禅带着张鸳,来到了后花园中散步。 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崎岖走廊上,洒下细碎光斑。 刘禅长袖飘飘,在五彩斑斓中,信步而行,尽显非凡气盖。 张鸳不禁一愣,真是精致而卓拔的美少年啊! “阿斗哥哥,等等我!” 张鸳胆怯而又慌神,提着裙摆快步追上。 咕咚! 她一不小心,小脑袋磕到了柱子上,一脸委屈: “我要告诉父亲,阿斗哥哥欺负我!” 顷刻间霎时脸若梨花,楚楚动人。 这时候,微分吹拂而来,张鸳的青丝飘絮轻轻舞动,配以俊俏的鼓鼓脸,令人心旷而神怡。 阳光很是艳丽,天空挂着迷人之彩。 “我哪有欺负你,你自己笨手笨脚,不要赖在我头上。” 刘禅凝气卓立,意态闲适,不为外物所动。 “哼!” “父亲只会护着我,他可疼我了。” 张鸳轻哼一声,带着娇嗔。 清风阵阵,竹木萧萧。 两人并肩而行,相得益彰。 “父亲说了,这次回来,我就不用跟着去阆中了。”张鸳凝声道,声音里带着些许期盼,妙目焕发神采。 张飞是统兵之将,按理说,他的妻儿应该留在成都。 但刘备和张飞关系密切,为结拜兄弟,几十年的感情了,怎么忍心让张飞与家室分离? 于是,张飞就带着妻儿,驻扎阆中。 也算是优待了。 “以后我就可以经常找你玩了。”张鸳双手交错,带着愉悦的神色。 刘禅:“……” 玩。 天天就知道玩! 寰宇之志如何实现? 刘禅神色一肃,正色道:“等你长大了,再一起玩吧。” “啊?”张鸳一愣,似乎有些不服气,“为什么?” “我要匡扶汉室啊,我要扫灭曹贼啊!” 刘禅慷慨激昂,一脸悲歌。 “那我也要匡扶汉室,扫灭曹贼!”张鸳捏紧小拳头,一本正经地道。 “你知道曹贼是谁吗?”刘禅追问道,语气带着夸张。 “不知道耶……” 张鸳低下头,一副挫败的模样,旋即又焕起斗志:“父亲肯定知道,他也常常挂在嘴边。” 笃! 刘禅朝着张鸳的额头一弹,张鸳委屈地望着他,明净清澈的眸子仿佛会说话。 “这是替叔父教训你,叔父常常挂在嘴边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叔父如此宠溺你,你却一点也不关心叔父。” “你知道吗?你回成都居住后,一年也见不了叔父几次了。” 张鸳鼓着气,道:“父亲说了,阿斗哥哥会照顾我的。” 她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娘亲也这么说。” 得。 刘禅没招了。 “那也不能天天玩啊,玩物丧志怎么办?” “我刘阿斗可是有大志的人,胸怀天下你知道吗?” 刘禅低头望了一眼,看来她不知道。 “不过偶尔带你玩几天,还是可以的,只要你乖乖听话,不吵不闹。” “好,约定好了,阿斗哥哥可不能反悔。” 张鸳灿若繁星的目光,闪烁着无数的星辰。 “放心,我说话算数。” 刘禅摸了摸张鸳的头,亲切地安抚。 他带着张鸳逛了一圈,直到刘备派人来寻。 “公子,主公备宴为张将军接风洗尘,请您去陪同。”陈到抱拳道。 “好!” 刘禅回到堂内,张飞已经喝得露出憨态。 “阿斗,来陪叔父喝一杯!” 刘禅一怔。 要不是你拿着酒坛子,说不定还能信你一回。 “莫要贪杯。”刘备叮嘱了一声。 这年头,不会喝酒如何笼络部下? 刘禅迟早要练,所以刘备并不会过分阻拦。 喝酒,可是豪气的象征。 “真是一对璧人,等到北伐拿下汉中,就为你们订亲。”刘备高兴道。 “对,拿下汉中,双喜临门!”张飞赞同道。 很难想象,这么魁梧的汉子,是怎么生出如此精致的女儿。 张飞的妻子,是夏侯渊的侄女。 如此一来,刘禅岂不是也和夏侯渊沾亲带故了? 唉。 多了一个为夏侯渊收尸的理由。 刘禅夹了一个鸡腿,放到张鸳的碗上。 “不吃!” “我不喜欢吃!” 张鸳撅着嘴,非常抗拒。 “连肉都不吃,如何胸怀天下?”刘禅佯怒道。 张鸳只好咬了一口,认真嚼了嚼。 “哈哈哈!”张飞突然大笑起来,一脸地开心,“阿斗,你就该治一治她挑食的毛病,俺是一点办法没有了!” “没问题。”刘禅爽快地答应下来。 要是范疆、张达看到张飞如此和蔼可亲的神态,恐怕会哭晕在厕所。 这完全是两个人好吧! 假张飞。 实锤了。 宴会其乐融融,刘禅成为了焦点。 “阿斗,直百司出产的战刀,能否给俺配一万柄?”张飞目光如炬。 知道了环首刀的厉害后,张飞彻夜难眠啊。 趁着此次机会,赶紧弄来一些。 刘禅却露出苦涩的笑意,回道:“现在直百司没有这么多库存,最多三千柄。” “三千就三千,多多益善。”张飞道。 刘禅微微点头,其实直百司的库存,比这还要多一点。 只是送了张飞,不送去荆州,有点说不过去。 章节目录 第37章 男子当战,女子当运 建安二十二年(217)。 梓潼太守霍峻去世,刘备十分痛惜,沉声道: “霍峻有功于国,备要亲临吊祭。” 刘禅跟着刘备前去,还在墓前留宿。 “阿斗,你还记得父亲的话吗?” 夜里,刘备望着无尽的星辰,缓缓发问。 “不知父亲说的是哪一句?” “惟贤惟德,能服于人!”刘备一字一顿,提高声调道。 “孩儿谨记于心。”刘禅拱手行礼,以示尊敬。 入秋,刘备派马超、张飞、吴兰屯下辩,伺机而动。 曹操派遣曹洪防御,辛毗、曹休为参谋、副将。 双方对峙到冬天,始终没有合适的机会,马超、张飞退兵。 不久后,鲁肃病逝,年四十六。 孙权举哀,亲自前往鲁肃的葬礼。 诸葛亮听说后,望着江东的方向长叹,为鲁肃发哀。 吕蒙接替鲁肃,屯兵陆口。 刘禅趁机举荐糜威为南郡太守,刘备准许。 “子均,你跟着我也有一些年头了,继续呆在蜀中,很难有所发展。” “我推荐你到南郡,如何?” 刘禅目光平静,淡淡地望着王平。 霍峻是短命鬼,只能依靠王平了。 历史上,王平曾和马谡共同镇守街亭,深得诸葛亮的信赖,军事素养也高。 “全凭公子吩咐。”王平抱拳道。 于是,刘禅找到了糜竺,逮着他还人情。 “叔父,如今糜威已经是南郡太守,位高权重。可是王平还只是一名小校尉,还要到处巡逻,多可怜啊!” 糜竺没办法,只好向刘备举荐王平为公安守将。 刘备准许。 荆州两处要地,都掌控在刘禅手中。 年底,疫疠大起,时人雕伤。 家家有僵尸之痛,室室有号泣之哀。 王朗感慨道:“生有七尺之形,死唯一棺之土,唯立德扬名,可以不朽。” 他号召大儒,讲论大义,侃侃无倦,以圣贤之风镇压大疫。 除了早亡的孔融、阮瑀以外,建安七子几乎都是团灭在大疫之中。 蜀中偏安一隅,反倒是避免了灾祸。 刘备感慨道:“诸侯合纵连横,兵戎不息,天下之不幸也。” 家家欲为帝王,人人欲为公侯。 建安二十三年(218)春。 汉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丞相司直韦晃起兵诛曹操,不克,夷三族。 曹洪破吴兰,斩其将任夔等,吴兰败退。 阴平氐人首领强端,斩杀了吴兰,传首于曹操。 刘备震惊! 蜀中震惊! 刘禅知道,北伐的机会来了。 他上书父亲刘备,诉之以大义: “汉中为益州咽喉,深系存亡之机,若无汉中则无蜀矣,此家门之祸也。” “男子当战,女子当运,发兵汉中!” 刘禅的话,在成都掀起惊天波澜。 法正趁机进言: “必取汉中!” “上,可以讨伐国贼,尊崇汉室。” “中,可以蚕食雍、凉二州,开拓边境。” “下,可以固守要害,是持久韬略。” 群臣共谏,讨伐汉中。 “诸卿之义,备深感震撼!” “汉贼不两立,不诛曹贼,誓不罢休!” 刘备慷慨激昂,奠定了北伐的基调。 大军集结,各种物资统筹运输。 紧张的气氛,弥漫整个西川。 八万精锐,整齐列阵,恢宏的气势,直冲云霄。 刘备身着铠甲,脸上冷漠,却透出一股儒雅。 神色坚毅,双眸锐意而平静。 刘禅站在一旁,感受着台下八万人的注视。 每个人的目光,都是一种期盼! 他们渴望建功立业。 他们渴望获得胜利。 他们渴望出人头地。 磅礴的信念,为天穹着色。 “诸位!” “吾乃中山靖王之后,当今天子皇叔,汉左将军刘玄德!” 帝胄出身。 上位者的威压席卷全场。 “曹贼称王,欺凌汉室,人神共愤!” “昔日高祖取白马之血为盟,非刘氏而王,天下共击之!” “吾欲征讨曹贼,北伐汉中。” “愿众将士助备一臂之力!” 无尽的热血狂涌,每一名士兵都义愤填膺。 他们的肌肉紧绷起来,高呼呐喊: “诛曹贼!” “诛曹贼!” 他们疯狂地嘶吼着,用尽浑身的力量。 刘禅远远眺望,这支铁血部队已经完成了蜕变。 他们的装备不再简陋,锋锐的战刀非常具有侵略性。 一半以上的部队,装备了皮甲。 精甲的数量,已然破万。 刘备从未想过,自己竟然也能打富裕仗。 他不是没有统帅过这么多人马,但制式精良的铠甲、盾牌,他还是第一次拥有。 军队的战斗力,狂甩黄巾几条街。 尔后,大军浩浩荡荡出发。 刘禅的五千白袍军,赫然在阵列中。 经过两年时间的磨练,白袍军已经称得上精锐了。 他们不再是只懂得听从军令的勇士,而是堪称杀伐机器。 “只有经过战场的验证,才能知道白袍军成长到了什么地步。” 刘禅愈发期待。 “阿斗,此战你只要跟在为父身边即可,莫要逞强到处跑。”刘备叮嘱道。 他看上了白袍军的战斗力。 “孩儿谨遵父亲之命。”刘禅抱拳道。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陈到热情洋溢地拍了拍刘禅的肩膀。 这段时间以来,陈到统帅的白毦兵,一直找白袍军“演练”。 一来二去,双方都非常熟悉了。 起初白毦兵只有三千人的编制,受到了白袍军的影响,陈到向刘备请命,这才扩充到五千人。 可以说,这两支军队,就是蜀中精锐了。 在进行“演练”的时候,白毦兵没少被吊打。 陈到不服气,一直想找回场子。 演习他不会有任何机会了,唯有实战,才能一决胜负。 因此,他非常期待汉中之战。 “放心,这一次咱们也会把白毦兵甩在身后。”张苞大大咧咧道,有着绝对的信心。 大军刚走一段距离,成都的百姓蜂蛹围堵。 “皇叔出征,此战必胜!” “扫荡不臣,诛杀奸佞!” 百姓抱以极大地热忱,山呼海啸的声音传来。 在人群中,刘禅看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天姿灵秀,意气殊高洁。 除了张鸳还有谁? “阿斗哥哥出征,竟然不告诉我。” 她瞧人时,竟透着几分冷艳。 章节目录 第38章 兵临阳平关 汉中之战,集结了刘备几乎所有的大将。 除了镇守荆州的关羽,全部到场了。 诸葛亮负责留守后方,督运粮草。 “哈哈哈!” “大哥,总算是把你盼来了。” 张飞声如洪钟,兴冲冲地飞跃而来。 他的力量依旧雄浑苍劲,头上却挂着几梢白发。 “岁月不饶人啊,转眼之间,翼德也老了。” 刘备面露悲伤,眼神沧桑。 “是啊,不知不觉,咱们兄弟三人,都征战三十年了。” 张飞感慨万分,呼出一口混浊之气。 “三十年……天下未定,曹贼未除,备心难安!” 刘备背负双手,抬头望天,眼眶都红了。 “放心!” “此战俺一定手刃曹贼,助大哥平定汉中。” 张飞拍着胸膛,一如既往地神采飞扬。 刘备好似回到了涿郡桃园,三兄弟对天结拜。 这是何等地意气风发! 奈何岁月匆匆,刘备颠沛流离这么多年,终于有了安家之所。 “翼德,真是好样的!” 刘备的斗志燃起,张飞的爽朗,总是带着莫名的感染力。 “大哥,这一次说什么,俺都要做先锋。” 张飞气势一沉,煞气滔滔。 生怕别人跟他抢似的! “好!” “就让翼德做先锋。” 刘备欣然应允,张飞兴奋地大笑起来。 “传我军令!” “翼德统帅精锐万人,攻武都,阻断祁山道。” “子龙统帅精锐万人,攻下辨,阻断陈仓道。” 张飞、赵云锋芒毕露,他们齐声喝道:“遵命!” 山林啸动,飞禽走兽仓惶而逃。 两路兵马分别脱离本阵,向武都、下辨杀去。 气势恢宏! 曹军中,以曹休、曹洪分别应战、对峙。 刘备则亲率主力,直奔阳平关。 “父亲,阳平关巍峨雄伟,又有名将夏侯渊坐镇,恐怕很难拿下。”刘禅沉吟道。 “这有何难?吾之大刀可斩之!” 一员老将赫然出列,须发飘飘,壮气吞牛。 刘禅定睛一看,竟是老将黄忠。 “见过老将军!”刘禅彬彬有礼,衣冠赫奕。 “不错!” “公子已经有为将的气质了。” 黄忠欣慰地称赞,精神矍铄,没有一点老朽的畏畏缩缩,反而颇具锋芒,比一般年轻人还要威严。 “主公,末将愿为攻关先锋!”黄忠主动请缨道。 只是在看到黄忠苍苍白发后,刘备于心不忍,道: “老将军神勇无双,备钦佩不已。” “只是这攻城掠地,总要给年轻人机会。” 黄忠无奈退下。 “阿斗以为,谁能为先锋。”刘备考校道。 此时刘备军中,人才济济。 但真正的年轻新锐,还要看张苞、关兴。 “回父亲,张苞、关兴可为先锋。”刘禅举荐道。 奈何刘备摇了摇头,似乎觉得二人还太年轻。 “你觉得魏文长如何?” 竟然是魏延! 刘禅一时间,竟没有想到。 汉中之战,魏延也来了吗? 刘禅知道,魏延是刘备最器重的武将之一。 魏延的军衔在赵云之上,就是最好的证明。 “孩儿以为,魏延作战勇猛,性格孤高。” 这是对魏延比较客观的评价。 “不错!此人可为先锋吗?”刘备继续问道。 “当然。”刘禅顺势回答。 于是,魏延成了先锋,取得荣誉。 张苞、关兴有些不满了。 “魏延在父亲眼里,不过一莽夫罢了。”关兴沉声道。 刘禅无语至极,能得到关羽评价的,大都是英雄豪杰好嘛。 颜良还插标卖首呢。 黄忠也是“老兵”。 “我们一定要建立不世之功,让主公对我们刮目相看。”张苞斗志昂扬。 刘禅担心他们出事,安慰道: “莫要逞强,真以为阳平关是这么好攻打吗?” “魏延必然无功而建。” 刘禅的话,给了关、张二人极大地触动。 “不错,阳平关作为汉中第一关,魏延必定碰一鼻子灰。”关兴赞同道。 事实也如刘禅所料,刘备率大军抵达阳平关的时候,魏延搦战三次,都无功而返。 望着巍峨的城墙,刘备一度感受到绝望。 如此关口,如何拿下? “先安营扎寨,再做它算。”刘备吩咐道。 “遵命!”众将齐声道。 夏侯渊作为汉中主将,经营了将近三年,阳平关早就被他打造成坚固的堡垒。 非人力所能攻破! 但他仍然不满意,死死地盯着山川走势图。 “张合何在?” “末将在。” “你率领五千人马,前往马鸣阁道驻防。” 张合眼中锋芒一闪,抱拳道:“遵命!” 很快,五千曹军精锐,便于马鸣阁道安营扎寨,扼住了蜀军的咽喉。 刘备收到消息的时候,张合已经安营扎寨完毕。 他急忙召开军议,商讨破敌之策。 “马鸣阁道至关重要,必须夺回,以防止敌军袭击粮道。”法正沉声道。 “孝直所言极是,何人可为将?”刘备扫视一圈,最终落在陈式身上。 “末将愿往!”陈式语气铿锵,带着决然之色。 “善!” 于是,陈式率领五千精锐,与张合相互牵制。 刘禅本想主动请缨,最终还是放弃了。 马鸣阁道之战,不是胜负的关键。 各路兵马纷纷行动起来,各有摩擦。 但都以小打小闹为主,伤亡很小。 刘备试探进攻阳平关几次,都被夏侯渊击退。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损失,他干脆停止了出战。 “如此僵持下去,何时才能破汉中?”张苞无奈道。 “是啊,拖延的时间越长,我们的机会越小,曹操必然会派遣大军,前来增援。”关兴忧心忡忡。 这是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但刘禅知道,曹操不会这么快到来,因为此刻他也是焦头烂额。 代郡、上谷乌丸无臣氐等叛,曹操正派曹彰率军讨伐。 一时半会,北方不会分出胜负。 当务之急,是攻破阳平关! “关兴、张苞,你二人负责探查山路,看看能不能绕过阳平关入汉中。” “赵统、赵广,你二人负责向山民打探消息,让他们充当向导。” “只要发现入汉中的路,赏赐五百金!” 四将纷纷领命,带着人马轰然出营。 这一消息,有人汇报给了刘备。 刘备抚须道:“孝直,你猜猜看,阿斗要做什么?” 法正一怔,思绪翻涌。 章节目录 第39章 南渡沔水 “曹军增援很快就会到,我军应当猛攻阳平关,尽快拿下这座雄关!” “什么?你疯了吗?这得损失多少兵马?” “就是,夏侯渊也是名将,不会给我们机会。” 中军大帐,众将吵吵嚷嚷,没有确切的主意。 刘备眉头微蹙,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他费尽心机发动北伐,似乎虎头蛇尾了。 “不如暂且退兵。”有人提议道。 “安静!” 刘备肃然的声音响起,他终于忍不住了,爆发道:“此战若是不能攻破汉中,备誓死不归。” 坚定的信念爆发,感染了身边众人。 “如今西川粮草充足,又有孔明总督后方,运输粮草。” “就算战上一年,两年!” “备也要竭尽全力,拿下汉中!” 刘备慷慨激昂的话语,鼓舞了人心。 武将们望向刘备,心潮澎湃。 他们没有追随错主公! “备为了汉室奔波三十载,不差这一点时间。” “诸卿只要好好思索破敌之计,勿做他想!” “备在此谢过诸卿!” 刘备俯身一礼,惊得众臣直呼“使不得”“使不得”。 人心。 初步稳定下来! 攻破阳平关的难题,依旧摆在众人面前。 而此时营帐中,有一人身坚笔挺,目光锐意。 正是刘备义子,刘封。 自从刘禅初露锋芒后,刘封逐渐成为了边缘人物。 他英勇善战,屡立战功,堪称年轻一辈的领袖。 为人沉稳,有大志,深的刘备的喜爱。 否则也不会收他为义子。 若是刘禅没有诞生,刘封必然会被当成接班人培养。 奈何他时运不济。 “父亲,孩儿以为,我军当主攻马鸣阁道的张合,以此作为突破口。” 通过马鸣阁道,可以奇袭阳平关的后方。 夏侯渊非常重视,这才派遣张合安营把守。 “马鸣阁道地势狭窄,军队根本施展不开,兵力优势无法发挥,乃易守难攻之地。” “我军派出再多部队,也难以取得成效。” “纵使击败张合,夺了他的营寨,他只需后撤,重新立营即可。” 法正分析了目前的局势。 “只要我军一鼓作气,吞灭张合部众,又怎么会给他们重新立营的机会呢?”刘封坚毅道。 “张合也是名将,久经沙场,能够夺他营寨已事不易。谈何灭之?” 法正继续反对。 刘封没办法了,只好看向刘备,希望能够得到支持。 只见刘备眉头微蹙,沉声道:“孝直说的对。” 刘封神色黯然下来,心里憋着一股气,无法发泄。 “是!” 他乖巧地回了一声,退到一旁。 这时候,脚步声响起。 刘禅带着一张地图,走了进来,喜道:“父亲,孩儿发现一条山路,可以绕过阳平关,进入东川。” “什么?” 刘备心神震颤,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追问道:“此话当真?” 刘禅笑了笑,肯定道:“怎敢拿军国之事开玩笑!” “速速呈上来!”刘备急切道。 刘禅将地图摊开,都是纯手工绘制,笔画歪歪扭扭,勉强看得清山川地势。 他标记了一条红线,为进军路线。 “我军目前在阳平关外,在地图的此处。” 刘禅指了一个点,众将全神贯注地瞩目。 他的食指一挪,一条滔滔大河浮现。 是为沔水,也就是汉水。 “只要顺着汉水,依山而进,即可绕开阳平关,抵达定军山。” 定军山下,就是汉中的地界了。 刘备精神一震,奋然道:“若是这条路能够畅行,当记阿斗首功!” “谢父亲!” 这段时间,刘禅一直派遣张苞等人搜索山道,皇天不负有心人,真的找到了。 “且慢!” 法正目光如炬,摸着下巴思忖道:“哪怕这条路畅通,也会存在危险。” “什么危险?”刘备不想希望这么快破灭,神色有些紧张。 “山道崎岖,运输不便,容易导致后勤补给不足。”刘禅自己进行了补充。 “不错!” 法正赞同着,意味深长地看了刘禅一眼,似乎很惊讶。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我军抵达定军山后,只能依山立营。” “在山上立营,容易被切断水源。” “一旦被围困久了,我军不攻自破。” 刘备仔细思索了一番,觉得法正说的有道理,正准备放弃这个计划,刘禅站出来道: “父亲!阳平关为天下雄关,若是不能以巧计胜之,此次北伐必败。” “曹操的援军,随时都有可能抵达汉中。” “我军唯有兵行险招,才能出其不意,克敌制胜。” 刘禅语气铿锵,展现超乎常人的锐意锋芒。 “兵行险招……”刘备呢喃自语,“孝直以为如何?” “若是能够解决补给的问题,那么破汉中指日可待。”法正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刘备心动了! 他不想无功而返,否则如何制衡益州文武? 直百通宝印得有多快,世家大族的财富缩水就有多严重。 在这种时候,倘若刘备战败,一定会有宵小之辈站出来,霍乱西川。 因此,刘备比所有人都渴望胜利,也需要一场大胜,来奠定自己的威望,将自己的雄心壮志进行到底! “白袍军愿负责补给运输!”刘禅趁势道。 关兴、张苞、赵统兄弟皆一愣,无数的疑惑涌上心头。 此等大战,他们也想参与啊! 负责补给运输,他们心有不甘。 不过刘备却非常满意,在他看来,这些“二代”就不应该如此急切地上战场。 他麾下猛将如云,不差几人。 万一有人在战场上损伤,这才是追悔莫及的事。 “善!”刘备一口答应下来。 于是,众将开始着手安排,准备急行军。 散会后,张苞终于忍不住询问道:“公子,咱们为何要选择后勤?” “很简单。” 刘禅神色淡然:“父亲宁愿重用陈式之流,也不愿意把机会给咱们。” “继续跟在大部队中,咱们将彻彻底底成为装饰品。” “唯有脱离主营,咱们兄弟才有发挥的机会。” “危险的地方就不要想了,也就负责后勤补给,能够碰碰运气。” 刘禅解释了一通,令四人彻底信服。 “以夏侯渊的精明,怎么可能不派人截断我军粮道?” “战斗,一定会有的!” 章节目录 第40章 陈式兵败马鸣阁道 蜀军驻扎阳平关下,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这引起了夏侯渊的警惕。 “魏王的援军很快就到,刘备没理由一点行动都没有,恐有诈。”夏侯渊谨小慎微,派遣斥候出去探查。 一连三天,都没有任何异常。 “启禀将军,蜀军连营地都不出,只有少量斥候出没。”探子汇报道。 这正是最大的异样! 作为主攻方,刘备军太淡定了。 “再探!”夏侯渊沉声道,心脏咯噔一下。 不久后,果然有消息传来,刘备军主力撤退了! 夏侯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追问道:“刘备军往哪里撤退了?” “似乎是沔水方向。”探子回答道。 夏侯渊左右踱步,实在想不出刘备军的目的。 他亲自率领精锐骑兵,出关巡视。 就这么半天时间,刘备军营地已经空荡荡的。 夏侯渊逐渐不安,似乎大祸临头一般。 “尔等继续探查,有消息立即汇报。” 吩咐完毕后,他急急地回到阳平关,与众将商议。 “刘备军撤退了。” 夏侯渊此言一出,立即引起哗然。 “刘备攻关,损失不过几百人,不可能就这么撤退。” “末将以为,这一定是陷阱,刘备军在引我们出关。” 郭淮沉着冷静,思绪散发。 “不错,刘玄德可是连魏王都器重的对手,这点损失不足以让他退缩。”徐晃赞同道。 他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对于战争的嗅觉非常敏锐。 “诸位以为,刘玄德是故弄玄虚?”夏侯渊神色凛然,这也是他自己的看法。 身为魏营的“飞将军”,他从不轻视对手。 “不管刘备怎么做,只要阳平关在我军手中,他就一点办法都没有。”郭淮道。 “不!” “若是我们什么都不做,反而会陷入刘备的陷阱。” 徐晃目光绽放锋芒。 “公明,你有何应对之策?”夏侯渊追问道。 “增加援军,攻陈式军。”徐晃掷地有声。 “什么?” 郭淮吃了一惊,没想到徐晃竟有此一招。 “只要占据马鸣阁道,我军进退有余。若是刘备真的有所图谋,只要我军兵出马鸣阁,即可断其粮道、退路。” “而且,只要攻破了陈式军,不信刘备还能沉得住气。” 徐晃紧捏拳头,朝着马鸣阁道的方向一挥,力量爆出。 “善!”夏侯渊同意了徐晃的作战方案。 “可是,我军的兵马原本就不足啊!”郭淮提醒道。 “无妨!” 夏侯渊挥了挥手,言行举止之间,充满爆棚的自信。 曹操回邺城后,在汉中只留下三万兵马。 五千镇守郡治南郑。 五千拨给张合,防御马鸣阁道。 阳平关只有两万守军。 “公明,你即刻挑选五千精锐,前去增援张合,务必攻破陈式军。”夏侯渊命令道。 “遵命!”徐晃重重地抱拳。 于是,张合与徐晃联手,攻守易位。 陈式只能坚守营寨,苦不堪言。 “不如向主公请援军。”副将张翼建议道。 “主公正图谋阳平关,此时我等怎能给主公添乱?”陈式毅然拒绝。 蜀军经过一天的鏖战,疲惫不堪,正欲休息。 突然传来一声号响。 魏军发动了奇袭! “杀!” 兵戈滔滔,喊杀声响彻天穹。 手起刀落,血染苍山。 陈式纵使骁勇,又怎么是张合、徐晃的对手。 眼看反攻无望,他只好下令撤退。 徐晃掩杀一阵,陈式趁着夜色成功逃亡。 “我愧对主公啊!” “我是蜀中的罪人!” 陈式带着残兵败将,退至刘禅镇守的汉水大营。 这里是物资补给的中转站。 整座营地肃穆一片。 陈式战败的消息,迅速蔓延,却没有惊起任何波澜。 白袍军神色漠然,一点都不关心陈式败退下来的士卒。 这让陈式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参见公子!” “免礼。”刘禅和善道。 “末将愧对主公,这就去负荆请罪。”陈式悲痛道。 “父亲不在营中。”刘禅淡定地解释。 陈式一怔,追问道:“主公去了哪里?” “定军山。”刘禅轻声道。 什么? 陈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定军山可是在阳平关旁边,若是能够占据定军山,必然能够对阳平关造成威胁。 可是对后勤补给的要求非常高! 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丢掉了马鸣阁道,如何向刘备交代? 陈式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一了百了。 “我对不起主公啊!” 补给运输若是被断了,局势糜烂,陈式必然会背负重责。 “不行!” “必须将马鸣阁道夺回来,公子麾下有多少兵马?” 陈式语气急切,恨不得直接掌管刘禅的兵权。 刘禅只是瞥了他一眼,道:“莫非陈将军想杀回去?” “正有此意。”陈式坚定道。 “就凭你?”张苞冷笑道。 “还有公子麾下精锐!”陈式没有退让。 刘禅突然觉得好笑,询问道:“陈将军可知,白袍军是我的亲军吗?” “当然知道,这种时候我军更应该团结一致!莫非公子不愿意?”陈式试探道。 “呵呵。” “想拿我的白袍军,去弥补你的过失,你是不是想得太美了?”刘禅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为了主公的大义,委屈公子一下。” “在下绝对不会推脱罪责,而今只是为了保证我军后方。” 陈式大义凛然。 “你去定军山见我父亲吧,趁我还有心情和你扯淡,给你留一点颜面。”刘禅威声道。 “公子……” “将这自大的家伙,拖出去。”刘禅喝道。 张苞魁梧的身躯一动,挡在陈式的面前。 “是你爷爷我动手,还是你自己走?” “公子,你会后悔的,你一定会后悔的!”陈式嚷嚷着,很快戛然而止。 张苞一拳砸在他的脸上,一点都不留手。 紧接着,陈式就被拖了出去。 “公子,陈将军也是一时情急,请您不要怪罪。”赵统为陈式说了一句好话。 “放心,我没时间和他纠缠。” 刘禅的目光,放到了行军图上。 按照曹军的行军速度,恐怕徐晃、张合很快就会来了。 当然,他们也有可能直接去截断粮道,妄图给蜀军致命一击。 章节目录 第41章 还记得八蒙山吗 蜀军悄然占据了定军山,并且安营扎寨。 “快!动作快点!” 魏延厉声催促,尽量占据地势。 营地依山而建,因此非常考验将军的能力。 “若是曹军断我水源,当如何?”刘备忧虑道。 因此,水源储备必须足够。 “主公,夏侯渊兵少,还不如我军呢。” “只要他敢来,末将一定让他有来无回。” 黄忠语气铿锵,带着绝对的自信。 曹军在阳平关的军队,不过一万多人。 刘备军数倍之。 在这种绝对优势下,夏侯渊怎么敢前来挑衅。 刘备一想,觉得黄忠说的有道理,赞叹道: “汉升心思缜密,有勇有谋啊!” “主公过奖了。” 等到蜀军安营扎寨完毕,也不见曹军身影。 这说明这一步棋,走对了! 能否克敌制胜,就看接下来的表现了。 “不好啦!不好啦!” 突然,营地内响彻呐喊,所有人精神一震。 “莫非是敌袭?”刘备瞬间警惕。 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刘备眼前。 鼻青脸肿,模样非常狼狈! 竟是陈式。 “陈将军,你怎么在此处?”法正一惊,有了不祥的预感。 莫非…… “马鸣阁道丢了!” 陈式伏倒在地,失声痛哭。 竟然真的! 法正心中一叹,觉得此次出征真是倒霉。 刘备脸色一变,勃然怒道:“如此战略要塞,你怎么能丢了?” “夏侯渊派出了徐晃作为援军,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陈式承认了自己的战败。 刘备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这样? “我军好不容易找到了克敌制胜之机,难道就要如此丧失了吗?” 众将无不愤慨,指责陈式大意。 “马鸣阁道是要地,必须夺回来,最少保持相峙,不能让曹军恣意妄为。”法正坚定道。 “起初末将也是这么认为的,并且向公子求助,希望他能够助我夺回马鸣阁道。” “可是……可是公子不同意,我还挨了一顿打。” 陈式指了指自己的眼眶,张苞打黑的。 “哼!” 刘备冷哼一声,爆喝道:“亏我如此信任你,你竟想把责任推到阿斗身上。” “下去反思吧!” 刘备声音威严,带着不容置疑。 “末将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只是……” “没有只是,阿斗打得对,既然他已经代我惩罚过你,此次战败就不继续追究了,莫要不识抬举。” 刘备挥了挥手,实在不想见到陈式。 “阿斗手中只有五千白袍军,张合、徐晃麾下有一万人,俱是精锐。” “孝直以为该怎么做?” 汉水大营不容有失,否则蜀军真的成了孤军了。 到时候被曹军前后包夹,蜀军必败。 “可命一员大将率军增援,汇合白袍军,与张合、徐晃一战。”法正郑重道。 “何人可胜任?” “非魏将军不可。”法正回答道。 刘备当即拨给魏延八千人,负责回援。 “多谢主公信任,可是万一公子不听号令怎么办?”魏延沉吟道。 “阿斗不是小孩子,知道以大局为重,若是他执意阻拦,你听他的即可。” 刘备语气淡然,却在众将心中掀起波澜。 主公竟然让一名宿将,听从公子的吩咐。 这是要以公子为偏师主帅的意思吗? “主公,将帅不明,可是兵家大忌啊!”法正提醒道。 刘备这才清醒,觉得自己说的太模糊了。 “一切以阿斗的行动为主。” 魏延一愣,很明显不服气。 凭什么让一名少年领军,难道主公不信任他吗? “主公……” “文长,你要相信阿斗,他能做好的。”刘备信心十足,脸上带着一丝骄傲。 哪怕刘禅面对的是张合、徐晃这样的悍将。 “遵命!”魏延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 一天后,夏侯渊终于察觉到了定军山的蜀军,心中大骇。 “这怎么可能?” “蜀军竟然凭空出现在定军山!” 也就是说,蜀军有了攻打汉中的资本。 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他急忙派出斥候前去调查,可是定军山郁郁葱葱,只能看到旌旗飘荡,根本不知道蜀军有多少人。 在这种情况,别说进攻了,就算是靠近都容易触发陷阱。 夏侯渊骑马永痕,寻找突破口,却发现很难很难。 刘备军占据了地势! 在这种情况下,夏侯渊选择在山下安营扎寨,并且设置鹿角等障碍物,准备死守拖延。 只要时间足够长,刘备军的粮食一定不足。 到时候,就是夏侯渊克敌制胜的关键了。 于是,蜀军在山上安营扎寨,夏侯渊在山下设置障碍。 他丧失了阳平关的优势。 刘备军小胜一筹! 与此同时,张合、徐晃兵出马鸣阁道,截断蜀军的粮道。 “等没了粮食,看蜀军还如何猖狂!”张合沉声道。 殊不知,白袍军已经恭候多时了。 刘禅没有坐以待毙,而是率军埋伏于山腰,静静地观察。 “今天曹军会来吗?咱们已经等了两天了。”张苞沉吟道。 “一定会的!”刘禅肯定道。 “相信公子就好了。”关兴坚定道。 众人继续等了半个时辰,斥候小心翼翼地摸爬回来,汇报道: “曹军来了,在三里外。” 众人听到消息,皆振奋不已。 皇天不负有心人啊! 终于让他们逮到了。 “先别急,等我号令,别轻举妄动。”刘禅叮嘱道。 “遵命!”众人小声应喝。 等到曹军彻底进入埋伏圈,刘禅一声令下,喝道: “放!” 霎时间,有滚石从山巅的降下,带着浩荡的轰然声。 山崩地裂一般! “不好,有埋伏!” 张合一惊,忙策马后退,可是很快,后路便被封堵了。 “啊!” “啊!” 无数的惨叫声,在山间响起。 滚石砸下,粉身碎骨,或成肉酱。 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这恐怖、血腥的一幕,彻底震撼了曹军。 他们人仰马翻,四处逃窜。 “呜呜呜——” 山间响彻号响,仿佛来自远古的旋律,震撼人心。 白袍军从山腰冲锋下来,带着决然的气势,仿佛要毁灭一切。 “张合,还记得八蒙山吗?” 威严的声音,在张合耳畔嗡嗡一炸。 章节目录 第42章 白袍军出战 八蒙山一战,张合被杀得丢盔弃甲,落荒而逃。 他至今记忆犹新。 新仇旧恨一提,彻底引爆了张合的怒气。 “你非张翼德那个莽夫!” “纵使张翼德在此,吾亦无所畏惧!” “众将士,杀出一条血路,莫要让蜀军看笑话!” 喔喔—— 为了保住性命,曹军士卒爆出阵阵呐喊。 士气暴涨。 “收拾你,何须我父亲出战!” 张苞怒喝一声,持长矛冲啸而下,直取张合。 “哈哈哈!” “原来你是张飞的儿子!” “张飞不敢与我决战,竟派出你这小辈前来送死!” 张合狂笑着,彻底激怒了张苞。 铿! 二人第一次碰撞,爆发金属的嗡鸣。 张合只觉得一股磅礴的气势,压迫而来,忽地手臂一震。 电光火石之间,他虎口震荡,几乎把持不住武器。 张苞眼睛瞪裂,通红的血色弥漫,气血上涌。 轰! 一次交锋,宛如山岳对撞。 “比起张翼德,你还差得远了!” 张合怒喝,与张苞战至一起。 “来战!” 张苞紊乱的气息,迅速恢复平静。 对上张合这样的悍将,他还是很吃力。 “你这老贼,埋到棺材里去吧!”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张苞呼啸着,卷动破空声,金属爆鸣涤荡荒野,尖锐啸动山林。 “杀!” 关兴趁势狂袭,战刀横荡,敌人血肉直滚到锋刃下,无情地收割着。 厮杀轰然展开! 两军皆奋不顾身,杀得血涌狂流。 血腥气随着山风飘荡,引来了几只野狼,在另一座山头呜呼嚎叫。 在铿锵交锋下,就连野兽都战栗,不敢靠近。 厮杀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猝不及防的曹军,终于露出败迹。 他们且战且退,吆喝张合道:“将军快走,否则来不及了!” 张合被纠缠住,肯定抽不开身。 “你们先走,本将来断后!” 准备要撤退的曹军,突然热泪盈眶。 “将军不走,我等怎么能苟且偷生?” 他们反攻回来,为张合杀出一条血路。 张合这才退出战场,仓促奔逃。 “追击!”刘禅喝令道。 这场战斗,是他第一次亲临指挥,热血澎湃。 “杀!” 喊杀声肆虐,天穹为之变色。 “贼子,哪里逃!” 赵统率五百壮士杀出,张合骇然失色。 “怎么还有伏兵?” 张合拼命狂奔,在部下的掩护下,逃亡十里。 “曹将,受死!” “放箭!” 赵广一声令下,无数的白袍显露。 箭矢犹如疾风骤雨,张合的亲信纷纷倒下。 他们不甘心地伸出手臂,企图获得帮助。 只可惜,曹军大难临头,唯有各自飞,才能活命。 追击持续了两个时辰,张合丢盔弃甲而逃。 “总算杀了个痛快!”张苞气喘如牛,目光摄人心魄。 “哈哈哈!以后的天下,都会属于我们,属于白袍军!”关兴振奋道。 “只可惜,没有留下张合。”赵统遗憾道。 白袍军自主战斗,首战告捷! 刘禅举起手,威严地呼喊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山呼海啸的呐喊,穿透云层,横亘于天穹之上。 “继续进军!”刘禅肃然喝令道。 白袍军继续奔袭。 目标,马鸣阁道! 唯有控制了这条道路,才能保障物资的运输。 刘禅不打算给曹军机会! 此战,白袍军杀敌破千,威震汉中。 张合逃至营地后,徐晃大吃一惊。 “怎么会如此狼狈?” “别提了,半路遇到蜀军的埋伏了。可怜我这么多兄弟,都倒在了埋伏之下。”张合伤感道,失声抽泣。 徐晃正要说什么,突然营外传来排山倒海的呼喊。 “喝!” “喝!” 吵嚷一片。 “报!” “不好啦!不好啦?” “白袍军追来了!” 营卫慌张地汇报,很显然被这一股气势吓到了。 “敌人有多少人马?”徐晃急切地追问道。 “约莫五千众。”营卫不假思索地回答。 “什么?” “五千人也敢来掠阵,真以为我军好欺负吗?” 徐晃怒气狂燃,有种被轻视的感觉。 可不是好欺负嘛! 张将军都两次败在白袍军手中了,人家肯定不会正要瞧! 很多曹兵都心知肚明,但他们不敢乱说话,生怕被迁怒。 张合脸色难看,好似被墨水侵染一样黑。 “本将去会会他们!” 徐晃提着战斧,大步而出,实乃气概非凡。 “鼠辈,只会躲在营地里,不敢出来吗?”张苞长矛指着曹军营地,锋芒毕露。 “哈哈哈!他们怕了!他们怕了!” 白袍军跟着起哄。 营地内的曹军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即出战。 “你们别得意太早,将军迟早收拾你们!”一名校尉忍不住道。 “将军?” “哪一路将军啊?” “和张合一样,负责逃跑的将军吗?” 张苞无情地讥讽,他用长矛挑着张合逃亡丢下的头盔,不停地摇晃。 “曹军,也就这点本事了。”关兴在一旁补刀。 徐晃听到这些嘲讽,脸色漠然一片。 紧张的气氛,不断地蔓延。 “将军!” “将军!” 曹军突然有了主心骨,兴奋地呼唤着。 “魏王帐下大将,徐晃在此!” “一群孙辈,也敢在此放肆?” 徐晃呼喝一声,犹如雷霆降下,带着凌厉的轰然。 “呦呵,又来一个老头子,你就是张合的同伙吧?” “不知道逃跑的时候,是你跑得快,还是张合更快一些?” “跑得慢的,可是要被戳窟窿的。” 张苞举着战矛,肆意妄为地挑衅,丝毫不怕徐晃的报复。 “你是何人?” “白袍军,张苞!” “不认识。”徐晃摇了摇头。 “将军,他是张飞之子。”有人汇报道。 “哦——” “原来是张飞的小崽子啊!” 徐晃故意拉长了声调,羞辱张苞。 张苞惊现怒容,差点被整破防。 “兴国,沉住气。以父亲为荣耀,没什么可耻的!” “以后我们一定会超越父辈,建立封狼居胥之功!” 刘禅劝慰道,他怕张苞炸了毛。 “公子说的有道理,我不是不尊敬父亲,只是徐晃这厮着实可恨!”张苞怒气未消。 章节目录 第43章 上演割须断袍 “这有什么?” “咱们比他更可恨就行了!” 刘禅胸有成竹。 “嘿嘿!” “公子又有主意了?” 张苞的心情,突然好了大半。 怒气来也快,去也快。 “你且去搦战,逼迫曹军出战。” “好嘞!” 张苞怒目圆睁,爆喝道:“鼠辈,别光扯犊子,敢不敢出来一战?” “都怂成那样了,还敢叫嚣!” 徐晃一看,蜀军阵势威严,十分不好对付,根本不愿意出战。 “蜀军新胜,士气如虹,且消磨一番。” 双方骂了一顿嘴仗,根本没有打起来。 刘禅命关兴安营扎寨,准备与曹军长期对峙。 “公子,曹军人多势众,恐怕不好对付。” “若是阳平关的守军从正道出兵夹击,我军危矣。” 赵统分析了一波局势。 当初陈式能够与张合形成对峙,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刘备主力驻扎在阳平关外,牵制了夏侯渊的兵马。 现在蜀军主力已经挺进定军山,白袍军很容易腹背受敌。 “无妨!” “按照时间推算,陈式已抵达定军山,向父亲进行了汇报。” “以父亲的睿智,一定会派出援军。” 刘禅运筹帷幄,令众人十分放心。 白袍军的营地建设完毕后,张苞又搦战了几次,都无功而返。 “曹军怎么跟缩头乌龟一样,死活不出来。” “我呸!” “张合、徐晃也能算名将?我看连一名校尉都不如!” 张苞年轻气盛,非常想通过战功,证明自己。 更何况,机会就摆在眼前。 张合、徐晃可都是闻名天下的宿将,若是能够击败他们,白袍军必定声名远扬。 “放心,逼迫曹军出战,简单得很。”刘禅信心狂燃。 “公子,挂女人衣服的办法,我已经用过来,根本不行。” “徐晃张合比女人还女人,明明他们人多势众,却不敢出战。” “令人不耻。” 张苞目光睥睨,带着深切地鄙夷。 刘禅将张苞、关兴、赵统、赵广等人聚集起来,吩咐了几句。 张苞脸上露出狂喜之色,振奋道: “此计一定可行!” 次日,太阳东升,光芒万丈。 张苞早早起身,吹响集结号令。 众将士齐聚,准备再一次搦战。 只见张苞身穿大红袍,脸上还挂着假须,一副曹贼装扮。 “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关兴嘿嘿一笑道。 紧接着,一场追杀,在曹军营前上演。 “曹贼、奸贼、逆贼、恶贼!” “哪里逃!” 关兴兴冲冲地追杀张苞扮演的“曹贼”。 “曹贼,你欺负皇上,罪恶深重!” “我要活捉你,吃你的肉!” 张苞急得面色大变,策马就要逃。 “穿红袍的是曹操!” 张苞急得脱下红袍。 “长髯者,是曹操!” 张苞割断假胡须。 “短髯者,是曹操!” 张苞拿衣襟,裹着下巴狼狈逃跑。 演技非常粗糙! 但是表达非常明确。 营地里的曹军气炸了! “将军,杀出去吧!” “欺人太甚,必须给他们一个教训!” “他们侮辱魏王,吾等愿为魏王而战!” 张合脸色,瞬间铁青。 这特么!也太会玩了吧! “曹贼,奸贼,逆贼,恶贼!” “看,那里有个小寡妇!” 关兴自主发挥,没想到张苞竟能完美衔接。 “小寡妇在哪里?” “吾愿以长子性命换之!” 张苞声如天雷,滚滚激荡。 整座山谷都有了回音。 这一下,徐晃都止不住青筋狂爆。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然而,在部下嚷嚷着“出战”的时候,徐晃又保持了绝对的理智。 不能让蜀军的阴谋得逞! 沉住气! 张苞和关兴在场中表演了十几次,版本都不同,这才尽兴而归。 “哈哈哈!” “真是太爽了。” “徐晃的脸色阴沉沉,煞是好看。” 张苞欢欣鼓舞,恨不得高歌一曲。 “可不是嘛,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忍得住。” 关兴愉快的同时,又带着一丝遗憾。 敌军这都不出战,这也太能忍了吧? “明天你来扮演曹贼,我来追杀!”张苞兴冲冲道。 他就不信了! 莫非张合、徐晃都是受气包? “没问题!”关兴一口答应了下来。 为了完善剧本,他们在全军征召“编剧”。 竟有一人提出,不如试一试“曹”猪同槽,同寝。 雾草! 这也太狠了。 张苞的眼皮都抖了几下,最终还是拒绝了。 这样比较费演员。 众人议论纷纷,热情高涨。 刘禅却独自沉吟,思绪翻涌。 不对劲。 很不对劲。 白袍军都这样对待“曹操”了。 身为曹操忠心的臣子,若是没有一点表现,这怎么可能? “诸位!” 刘禅突然出列,打断了众人高涨的情绪。 “张合、徐晃都是名将,切记不可掉以轻心!” “他们白天不来,不代表晚上也不会来。” 刘禅的话,提醒了众人。 “莫非,曹军打算夜袭?”赵广震惊道。 如果是夜袭的话,那么就说得通了! 曹军的隐忍,只是为了进一步爆发! “公子说得对。”关兴赞同道,“不管他们来不来,咱们都要提前戒备。” 刘禅望了一眼众将,道:“赵统、赵广,你二人负责值夜,必须保证有一千人是清醒的,谨防敌人的夜袭。” “遵命!”赵统、赵广齐声道。 白袍军加强了巡逻。 时时刻刻戒备着! 曹营。 白天经过张苞、关兴闹腾,此时曹军士气敌军。 这是长久不出战造成的,他们已经失去了锋芒。 “不能坐以待毙!” “等援军不知道还要多久呢!” 张合目光急切,很想挽回自己的过失。 “再等等!”徐晃认真道,“必须沉住气。” “公明,你我地位相当,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蜀军都是年轻一辈,营中已经有人议论,是我等老了,胆怯!” 张合愤懑不已,他听到了很多风言风语,偏偏还不能惩治。 差一点气炸了。 “是啊,你我都是沙场老兵,更应该慎重!” “蜀军之所以敢挑衅,就是因为他们不怕失败。” “败在你我手下,他们不丢人。可一旦咱们战败了,后果你想过吗?” 徐晃的提醒,让张合心里咯噔一下。 章节目录 第44章 劲爆的戏剧 入夜。 万籁俱寂。 唯有篝火燃烧,产生噼里啪啦的爆鸣声。 “启禀将军,暗哨传回情报,一切正常!”斥候汇报道。 “好,继续监视,不要有任何松懈。” 赵统神态肃然,一丝不苟。 “是!” 斥候转身离开。 突然,远处的山峰传来狼啸。 赵统亲率一支部队,开始巡视营地,却发现刘禅的营帐,灯火通明。 他默默地走了过去,轻声道:“公子睡了吗?” “还没。”刘禅回答以后,赵统这才走进来。 “可有异常?” “暂且没有。”赵统回答道。 “嗯。” “公子,夜已经深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行军作战,不是一蹴而就的,必须慢慢来。”赵统关切道。 “放心,我自有分寸。” “别看我军在此对峙,实际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张合、徐晃被拖延在此,我军的补给运输通畅,真正应该着急的,是夏侯渊!” 赵统一惊。 原来公子的目光,一直放在全局,胸中有韬略啊。 赵统巡视了半夜,直到弟弟赵广接防。 “务必小心谨慎!”赵统叮嘱道。 “大哥放心,我可不敢懈职,父亲不会放过我。”赵广沉声道。 白袍军守住了一夜,都没有爆发战。 看来徐晃、张合比刘禅想象中,还要能忍。 天一亮,张苞就兴冲冲地带着关兴前去搦战。 今天表演的是“宛城”之战。 “此城中可有妓否?” “那是何人,怎生得如此美丽?” 曹军顺着“曹操”的视线一望。 直呼好家伙! 踏马差一点吐了! 只见一个胡子渣渣的军中壮汉,正穿着女装,挽着兰花指。 “曹操”急蹬蹬地走过去,抱着如花,上演了一场温情大戏。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张合怒气勃发,几乎丧失了理智。 “我要出战,杀了这帮玩意!” “沉住气!”徐晃劝慰道,“还不是时候。” “还要等多久?你看看,魏王都成什么样了!” 张合怒发冲冠,铁枪的锋芒几乎掩盖不住了。 “这恰好说明了蜀中无计可施,只能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徐晃淡然道。 “宛城之战”上演了一上午,下午变成了“曹操父子争甄姬”。 “魏王,不是小女子不愿意跟你呀,是曹丕公子非要……非要用强。” “听闻魏王喜……妇人,应该不会介意吧?” “甄姬”如花在“曹操”怀里待了一会儿,“曹丕”吃醋地夺了过去。 “父亲!这是孩儿的女人,您再好这口,也不能让孩儿难做吧?” “生我者不可,我生者不可,余者无不可。” 劲爆! 太劲爆了! 曹军直觉得辣眼睛。 张合脸都绿了,沉声道:“要是让魏王知道了,你我吃不了兜着走。” “魏王心胸开阔,不会如此。”徐晃摇头道。 “难免会有间隙!”张合不禁提高了声调。 人多口杂。 纵使封锁消息,也会以各种渠道传扬出去。 到时候他们该怎么做? 这一次徐晃罕见地沉默了,似乎认同张合的看法。 “此战无论输赢,我们都要给魏王一个交代!” “否则就是不忠!” “蜀军只有五千人,我军八千,兵力远远超过他们!” “若是这都不敢战,魏王如何看待你我?” 张合面色阴沉。 古往今来,战败并不可怕,能够卷土重来的人,数不胜数。 一旦忠诚被怀疑,那就是无可救药了。 更何况,曹操生性多疑。 张合、徐晃若是看到“曹操”受辱无动于衷,传扬回去他们地位不保! 到了傍晚,白袍军的戏班子才欣然退下。 张苞安排了五六支小队,轮番上阵。 演得好的,他亲自拿出私房钱犒赏。 大方得很! “太爽了!” “没想到在行军作战之时,还能看到这么精彩的表演。” 张苞心情愉悦,到了营地大肆宣扬。 “你们是没看到曹军脸上的猪肝色,真是好看啊!” “他们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 “依我看,再折腾几天,曹军肯定会出战。” “公子的妙计,苞佩服得五体投地!” 刘禅的奇思妙想,总能为战争打开缺口。 “恐怕用不了几天,他们就会采取行动。” “今夜继续加强戒备,不得有一丁点松懈。” 刘禅千叮万嘱。 现在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候了! 所有的准备,包括戏剧,都是为了战争。 能不能打赢,还要看两军交战。 “公子放心!今夜我就不睡了!”赵统精神饱满,斗志盎然。 “哈哈哈!” “大哥不睡,我也不睡。” 赵广不甘示弱。 刘禅都无语了,曹军急没急,他不知道,但是白袍军看戏剧,倒是挺得劲的。 军中的士气保持得很好。 “白袍军的威名,就仰仗诸位了!”刘禅鼓舞道。 “公子放心,白袍军肯定会成为天下第一精锐!”张苞信心十足道。 夜幕降临。 赵统按例巡视,突然一阵狂风吹响,呼呼大作。 营地里的旗帜猎猎作响。 赵统心神一动,似乎有了不好的预感。 突然,急切的脚步声响起。 “报!” “报告将军!” “我军暗哨发现曹军!” 斥候郑重地汇报,目光中带着急切。 “好!” “曹军终于来了!” 赵统不敢怠慢,吩咐部下,悄悄地叫醒营地的士卒。 刘禅也被呼唤声惊醒。 “公子,曹军出现了!”赵广急声道。 刘禅“嚯”地立起来,睡意全无。 “速速准备!” “我兄长已经组织防御了。”赵广汇报道。 白袍军曾进行过各种演练,其中就包括夜间集训。 因此,即使被半夜叫醒,白袍军的士卒一点也不意外。 刘禅穿戴整齐后,威风凛凛,已经有了少将军的英姿。 “公子!” “公子!” 众人轻声呼唤,都已经准备完毕,只等着曹军夜袭,好给他们一个惊喜。 “曹军来了多少人?”刘禅沉吟道。 “约莫三千人!”赵统正色道。 三千人? 曹军出战,不可能只有这一点人马吧。 刘禅突然觉得身后一凉,有一股莫名的煞气。 “不对劲!” “一定还有另一支曹军,从其他方向摸索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徐晃参战! 苍茫的夜色中,紧张的氛围不断地弥漫。 天地旷古决然! “杀!” 伴随着一声号令。 张苞以毅然之姿,率军冲锋。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响起,宛如来自地狱的旋律。 令奇袭的曹军心神一震! “不好!” “有埋伏!” 他们惊恐万状,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一道道火光弥漫,瞬间照亮了这一片天空。 曹军无处遁形! “怎么会?” “白袍军竟有所准备!” 张合大吃一惊,神色剧变。 “贼将可敢与我一战?”张苞怒喝一声,犹如雷霆炸裂,天穹崩塌。 曹军通体遍寒,忍不住想要逃跑! “弟兄们!” “和他们拼了,为魏王尽忠,为国尽忠!” 张合怒吼咆哮,举起森然的铁枪,指着张苞。 气势勃发! “杀!” 张合身先士卒,率军突围。 混战骤起,兵戈交击,血染马鸣阁道!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白袍军低吼狂啸,化作一道无敌的旋风,将曹军卷入锋刃之下。 血雾飘荡,弥漫苍山。 血腥气随着晚风飘荡,传得很远很远。 厮杀成为天地间唯一的旋律! 白袍军奋不顾身,以勇为先。 他们不知疲倦,带着训练时的精炼,以环首刀劈斩,锋芒不可阻挡。 动作干净利落! 毫不拖泥带水! “张合,你准备好了吗?” “今日,我必戳破你的心肝!” 张苞仗着盛势,步步紧逼,战矛尽显锋锐。 沾染着敌人的鲜血! “哼!” 张合不屑地冷哼,浑身气血狂涌,迎着张苞厮杀。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连续交手,兵器迸发火花,以及刺耳的嗡爆。 旁边的士卒纷纷退避,生怕被殃及池鱼。 刘禅登上了箭塔,目光冷冽如刀,纵观全局。 “启禀公子,其他方向没有发现敌军的踪迹。”关兴沉吟道。 “必须找出徐晃的本部兵马,否则此战危矣。”刘禅神色凝重。 他坚信徐晃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这等悍将,不出手则已,一出手肯定是雷霆一击。 因此,刘禅命张苞、赵统正面迎敌,赵广、关兴作为预备队,没有直接交战。 张合的确落入了下风,但曹军都是精锐,没有直接溃败。 双方交战一刻钟,张合找到机会,率军突围。 “贼子!” “哪里逃!” 张苞怒而追之,啸动山林。 “逃!” “快逃!” 曹军趁着夜色狂奔,张合高声道:“本将断后,尔等快退!” “今日之耻,吾必加倍奉还!” 张合且战且退,哪里还有悍将的样子。 “哈哈哈!” “你没机会了!” 张苞纵横驰骋,威勇无双。 咯噔! 刘禅心里突然有了不祥的预感,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穷寇莫追,命张苞退回!” 只可惜,传令还是晚了一步。 这些天来,白袍军屡次搦战而不得,曹军根本没有出战。 张苞心里憋着一股气,总想建功立业,将张合戳于马下。 随着曹军的溃败,这股信念越来越强烈。 “追!” “千万不能让张合逃了!” 张苞奋不顾身,紧紧咬住。 刘禅望着火光越来越远,知道要出事,遂吩咐道: “张合很可能佯败,诱敌深入。” “关兴听令!” “末将在!”关兴抱拳道。 “你统帅一千人马前去增援,到半途就折返。” “什么?”关兴一恍神,差点认为自己听错了。 “你率军出营,佯装支援张苞,半途折返,听明白了吗?”刘禅重复道。 “遵命!”关兴提高了声调,露出振奋的神色。 果然,关兴率军离开不久,一支曹军精锐,从夜色中窜出。 为首一将,正是徐晃! “将士们,白袍军已经被张将军引诱离开。” “是时候拿下白袍军营地了!” 随着徐晃一声令下,曹军纷纷行动。 “杀!” 他们呼啸着前进,冲破了夜色。 “呜呜呜!” 曹军号角嘹亮,带着杀伐的气息。 “竟真的有伏兵!” 赵广神色一震,对刘禅的判断佩服不已。 “元忠,接下来就看你的了。”刘禅郑重地委托。 “交给末将!”赵广抱拳道,坚毅的气势勃发。 “杀!” 徐晃突然袭击,却遭到了强烈的抵抗。 “这到底怎么回事?” “白袍军似乎有所准备一样。” 徐晃心潮澎湃,有一种被算计的感觉。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现在谁都没有后撤的资本! 兵戈铿锵,呐喊声、厮杀声混杂到一起,令人莫名震撼。 一声声惨叫,使得夜色蒙上一层血雾。 曹军人多势众,直接正面压迫! “刘备的儿子就在营内,兄弟们抓住他,献给魏王!”徐晃爆喝道。 曹军爆发了新一轮的攻势,勇不可挡。 刘禅见敌人来势汹汹,遂命赵广且战且退,以减少损失。 弓弦声嗡嗡直震,流矢漫天飞舞。 谁都不知道,危险会来自何方。 “尔等速速投降,本将可以饶尔等一命!”徐晃久攻不下,决定攻心。 兵贵神速!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这里的战斗,随后增援张合。 奠定此战胜负! 只可惜,白袍军的精锐,超乎徐晃的想象。 纵使他突然袭击,也没有取得太大的效果。 反而变成了强攻! 损失惨重啊! “死战!” “死战不退!” 赵广低吼着,奋然呐喊。 双方交战进入白热化阶段,不断有人倒下,永远躺在冰凉的地上。 尸横遍野。 突然,鸣笛响箭的声音,升上天空。 “白袍军关兴在此!” 伴随着阵阵如虎如狼的呼喊,关兴率军杀回。 他们摧枯拉朽,切断徐晃的退路,一席席白袍惹人注目。 “这怎么可能?” “你不是增援张苞去了吗?” 徐晃心神震骇,被关兴的突然出现,扰乱了思绪。 “哈哈哈!” “你的一切计划,都在公子的掌控之下。” “就凭你,也想与白袍军一战,痴心妄想!” “老家伙,回归泥土去吧!” 关兴振臂一呼,白袍军呼啸着从夜色窜出。 徐晃一瞬间成了瓮中之鳖! “好!” “来得好!” “看看哪个不怕死的,敢上前一步!” 曹军爆出凶性,混战再起。 章节目录 第46章 并肩作战 “张合老贼,哪里逃!” 张苞挑杀一名魏卒,奋勇向前,锋芒毕显。 老贼? 张合逃跑的时候,都为之一顿。 曾经的他,也是如此英姿飒爽啊! 奈何岁月不饶人。 突然,他停了下来,回头望着张苞,挑衅道: “你爷爷在此,有种继续追!” “杀!” 张苞果真追去,到了一处林地,前方霎时亮起火把。 “不好!” “有埋伏!” 张苞一惊,几乎魂飞魄散。 他追得太深入了! “杀!” 霎时间,锣鼓喧天,曹军冲杀出来,袭击张苞的队伍。 “哈哈哈!” “小子,你不行啊!” “终究还是太嫩了。” 张合无情地嘲讽,展开了反击。 “杀!” 曹军汹汹,气势如虹。 白袍军聚拢而来,临时列阵,阻挡曹军的冲锋。 轰! 双方第一轮撞击,摇山振岳。 有惨叫声爆出! 张苞瞬间陷入被动,他挺身而出,呼喊道: “随我突围!” “一个都不能少!” 威严的声音,涤荡荒野。 不抛弃。 不放弃。 白袍军悍然杀敌,震撼无双。 他们目光冷冽,手持兵锋,滔滔的煞气狂涌。 “冲破敌阵!” “撕碎他们!” 张合英勇无畏,将之前的压抑,全部倾泻出去。 “哈哈哈!” “之前追的不是挺爽吗?” “现在继续嚣张啊!” 曹军讥讽着,悍不畏死地杀伐。 他们用手中的兵器,完成逆袭。 锋芒澎湃! 张苞杀红了眼,却无法突破重围。 肃杀的气氛,笼罩着这片天地。 他浑身浴血,身上多了三道伤口,有鲜血溢出。 “难道我张苞,真的要就此结束了吗?” “如何对得起公子的栽培?” “公子匡扶天下的大志,不能没有我!” 张苞焕发斗志,神采奕奕,手中的战矛都有了灵性,戳破数人的血肉,不断地滋养凶性。 “杀!” “杀个痛快!” “今日,白袍军以一敌三!” 张苞纵声狂啸,决然的死志爆发,冲霄而起。 “兴国莫慌,我来助你!” 赵统的声音突兀地炸响,宛如平地起惊雷。 “哈哈哈!” “我的兄弟来了!” 张苞低吼一声,宛如野兽夜呼,狂杀三人,战矛直透一人脖颈。 鲜血喷涌而出! 沐浴血光之下,张苞的凶性彻底被激发。 骁勇无敌! “又来一个送死的!” 张合冷笑一声,根本无所畏惧。 曹军共计六千人,而张苞、赵统的部队加起来,也不过三千多。 数量悬殊! 张合完全可以一战而定之! 双方鏖兵半个时辰,杀得血流成河。 张苞信念坚定,沉声道:“公子一定会派兵来救援的,我等一定要坚守住!” 白袍军振奋不已,爆出威势。 张合站在山头,居高临下嘲讽道: “哈哈哈!他不会来了,徐晃已经带人前去袭营。” “一个乳臭未干的阿斗,如何是徐晃的对手?” 张苞识海一震! 援军这么久没有到,他已经有了猜测。 没想到曹军竟真的这么做了! 营地凶多吉少了。 张苞不怕死,但若是因此连累了刘禅,他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 “老贼!” “休要猖狂!” “纵使吾战死在此,也会让你付出代价。” “白袍军听令,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短暂的沉寂过后,白袍军爆发摄人心魄的呼声。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他们气势勃发,宛如远古凶兽,与敌人缠斗、撕咬。 永不服输! “士为知己者死!!” 赵统声嘶力竭地呐喊,誓死守护白袍军的荣耀。 “喔喔——” 白袍军士气仍然能够暴涨! 远远没有到达极限! “该死!” “他们怎么会如此顽强?” 张合震惊了,他行军作战这么多年,也就只有在虎豹骑等精锐上,看到这种无敌的气势。 可是白袍军才成立多久? 都是一群新人,连像样的战功都没有。 “老贼,你敢与我决斗吗?” 战矛透过黑夜,绽放冰冷的锋芒,上面还残留着新鲜的血液,汇聚成滴流淌。 张苞冷峻的面庞,带着年轻人的锐意。 “决斗?” “你不配!” “燕人张翼德堪堪有这个资格。” 张合无情地讥讽。 论资历,他超出张苞一大截,根本没必要给面子。 “现在投降,我答应给你一条生路。” “哈哈哈!自己厮杀出来的,才叫生路!锋芒在手,尔等皆鼠辈!” 张苞气凌霄汉,一点都不退让。 突然,张合看到了远方犹如长龙一般的火把,他得意地笑了笑: “徐晃已经解决了阿斗,接下来你们就等死吧!” “本将不会继续手下留情!” 张苞肝胆欲裂,愤怒涌上心头。 “公子!” “您一定要逃啊!” “只要您没事,我们的生死根本不算什么。” 随着火焰长龙慢慢靠近,张合的气势更盛。 “垂死挣扎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嘴硬到几时!”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仿佛从天穹横亘而来。 张合瞬间怔住。 这号角声,不是曹军的! 咯噔! 他心脏一突,似乎有了不详征兆。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伴随着冲锋的号角,是白袍军冲锋的呐喊。 张合脸色煞白。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徐晃呢? 他不是奇袭白袍军营地去了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合脑袋里,涌出无数的疑惑。 “哈哈哈!” “是公子的援军!” 张苞振奋地咆哮,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希望的种子,在白袍军中蔓延,逐渐壮大。 “杀!” “杀光这些逆贼,不要让公子看了笑话!” 白袍军汹涌冲撞,撕裂了曹军组成的包围圈。 他们如虎如狼,战斗力倍增! “白袍军,关兴!” “白袍军,赵广!” “前来支援!” 轰然的声音传荡,曹军丧失了斗志。 “兄弟们,并肩作战吧!” “捐躯赴国难,视死忽如归!” 沉寂的力量,化作滔滔的反击,吞噬着曹军的一切。 生命无情地在战场上流逝! 局势刹那逆转。 张合由佯败,变成了真败,狼狈地逃亡。 白袍军一鼓作气,攻破了曹军营地,席卷而去。 “徐晃,坑我!” 张合悲愤地狂啸。 章节目录 第47章 智定阳平关(上) “这怎么可能?” “刘禅竟足智多谋至此!” 徐晃战败后,至今难以置信,就连逃跑都在思索。 他怎么会败得这么惨! 复盘全局后,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关兴率领离营,而后归来。 徐晃已经足够谨慎了,张合调虎离山后,还耐心地等候一段时间。 直到蜀军营地的援军出发! 结果呢? 这一次竟是圈套! 徐晃败得不冤! “刘禅只是十几岁的少年郎,便有如此慧智,未来的成就必远超过刘备。” 徐晃暗暗警惕,原本他还想率领残兵,救援张合。 没想到张合也败了! 这下子他们二人老脸尽失,如何向魏王交代? “徐晃,你坑的我好惨啊!”张合悲怆道。 马鸣阁道只是一条小路,二人很快相逢。 徐晃:“……” 他也很惨啊! 二将互相诉苦,终于谈到正事。 “我军已经战败,兵士折损过半,但仍然有一战之力。” “不如往后安营扎寨,继续与白袍军对峙。” 张合不甘心,决定挽回颜面。 徐晃却抱有不同的看法,沉吟道: “继续坚守马鸣阁道,意义不大了。” “白袍军锋芒正盛,我军士气低落,很难立足。” 总不能退回去吧? 张合恼了。 “让夏侯将军派出援军即可,灰溜溜地回去,就真的败了!” “我军本来就败了。”徐晃坦然道,一点也不掩饰。 张合无言以对。 徐晃败了一次,可以理解。 可是他败给白袍军三次,如何解释? “你要回去,你自己回,将兵马留下交给我统帅!” “莫非你要再败一次?”徐晃反问道,直震张合的灵魂。 雾草! 就不能说点好话吗? “哼!” 张合冷哼一声,道:“我不服,主动出击败给白袍军,难不成坚守阵地还能输?” “唉。” 徐晃喟然一叹,劝慰道:“要以大局为重,如今阳平关更需要我等。” 张合沉吟不语,思绪翻涌。 …… 白袍军拿下曹军营地后,将里面的物资扫荡一空。 “这个营地还要不要留下?”赵统犹豫道。 “一把火烧了吧。”张苞愤恨道。 仅仅片刻,曹军营地便火光冲天,天亮之后化为灰烬。 张苞等人回到营地,向刘禅复命。 “公子,昨夜咱们大破张合,那场面真是壮观!” 张苞振奋不已,一见到刘禅就滔滔不绝。 刘禅却一句话都没回,冷冷地望着他,直到张苞后背发寒。 “公子,我知道错了!”张苞果断认错。 “穷寇莫追,你追了多远?下次再罔顾军令,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刘禅威声道。 “遵命!”张苞郑重地抱拳,冷汗都落了下来。 此战能胜,属于侥幸。 刘禅也不敢保证下次能够这么好运,白袍军为何能够脱颖而出? 军纪威明! 可张苞倒好,竟带头违反。 跟他老子一样。 刘禅若是镇不住,以后如何服众。 “好好反省吧,下一战,剥夺你先锋之位。” “别呀!公子我真的错了!”张苞后悔地嚷嚷。 只可惜,刘禅没有给他机会。 “记住这次教训,下次再犯,踢出白袍军。” “说到做到!” 刘禅肃然地望着张苞,后者连连点头。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久后,魏延的援军终于抵达,在收到白袍军攻破张合、徐晃的消息后,他愣住了。 “这怎么可能?” “白袍军真的如此厉害?” 他火急火燎赶至此,就是担心白袍军为张合、徐晃所破。 现在好了。 情况恰好反过来。 白袍军主动出击,伏击了张合,顺势夺取了马鸣阁道。 强。 太强了。 “张合、徐晃都是宿将,败在一群小娃子手上,不知作何感想。”魏延神色一凝,旋即笑了出来。 刘禅得知援军已抵达汉水大营,遂领军归来,与魏延汇合。 魏延愣了愣,追问道:“公子为何不守着马鸣阁道?” 这可是战略要地啊! 万一被曹军卷土重来,这仗不是白打了吗? 魏延心神一震,脸上有些急切。 白袍军还是太稚嫩了,竟然出现如此疏漏。 他必须补上。 “曹军已经退兵,继续守着马鸣阁道,意义不大。”刘禅解释道。 “公子,万一张合、徐晃去而复返,该当如何?”魏延声调都沉了下来。 “求之不得。”刘禅坦然道。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 刘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拿出了汉中地图。 “如今父亲的主力驻扎在定军山,威胁阳平关的后方。” “夏侯渊为了阻止我军去汉中,必然会在山下安营扎寨。” “父亲的兵力数倍于夏侯渊,阳平关的守军还会剩下多少?” 刘禅拿着地图,仔细地分析了一波。 魏延浑身一震,不可思议地盯着刘禅,脱口而出道: “公子要夺阳平关?” “不错!” 刘禅没有掩饰自己的野心:“我与魏将军联军,有一万五千人。” “阳平关最多会留下几千老弱病残,为何不试一下?” 魏延略一思忖,觉得此战成功率很高,他震撼道: “公子妙算,末将不如!” “魏将军初来,没有适应罢了。等过几天,魏将军也能把握住战机。”刘禅恭维了几句。 魏延却坚定地摇了摇头,道:“几天的差距,足够影响一场战斗。” 他曾为攻打阳平关的先锋,对阳平关非常了解。 这是一座巍峨的关口,很难攻克。 唯有出其不意! 现在两军的目光,都聚集在定军山。 这不就是他们的机会吗? “此战,魏某愿为公子前驱!”魏延非常果断,甚至连主帅的位置都没有争取一下。 刘禅非常满意魏延的态度,他还真怕魏延仗着军功,以及刘备的信任,欺压他这个晚辈。 不过魏延看得很清楚,以刘禅的才能,未来必然继承刘备的位置。 现在表示尊重,不就是为了以后筹谋吗? 两人一拍即合,开始琢磨如何一举攻克阳平关。 绝对不给守军反应的机会! 就在二人制定策略的时候,夏侯渊狠狠地帮助了二人一把。 他命张合、徐晃速速增援,阻挡刘备。 阳平关最后的兵力,也被抽调一空。 章节目录 第48章 智定阳平关(下) 定军山草木郁郁。 从山下看,根本不知道山上藏了多少兵马。 刘备军占据了地利。 为了阻挡刘备军,夏侯渊筑围相峙,在山下设置鹿角等障碍。 只要后方稳固,刘备即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随着陈式兵败,局势变得紧张起来。 “也不知道阿斗能不能稳住汉水大营。”刘备忧心忡忡。 “主公放心,按照时间推算,魏将军已增援过去。有他在,肯定能够力挽狂澜。”法正宽慰道。 “不错!” 刘备紧张的心,逐渐松懈下来。 “报!” “汉水大营急报!” 信使脚步匆匆,急切而来。 “快说,汉水大营如何了?”刘备追问道。 “公子于途中设伏,大破张合军,稳定了我方的后勤运输。” “如今公子率军入马鸣阁道,与张合、徐晃对峙。” 信使一口气汇报,并且将文书递给了刘备。 刘备打开一看,正是刘禅亲手所书。 “有孩儿在,父亲尽管放心。” 看到这句话,刘备欣慰地笑了。 “哈哈哈!” “没想到阿斗也学会安慰人了,当记白袍军一功!” 刘备大喜过望。 没过多久,又有信使抵达定军山。 “报!” “白袍军攻破徐晃,占据了马鸣阁道。” 这一次,刘备愣住了。 “战报不会是假的吧?” 他疑惑地打开,上面有刘禅、魏延的印鉴。 “恭喜主公!” “贺喜主公!” 群臣齐声呐喊。 刘备心花怒放,笑道:“阿斗真是我的福将,有他在后方无忧矣!” “公子智计无双,未来成就不可限量,主公后继有人啊!”黄忠抱拳道,神色刚毅。 “哈哈哈!” 刘备畅快地大笑着。 众将其乐融融,唯有一人愁眉苦脸。 此人便是刘封! 随着刘禅的崛起,他的地位岌岌可危。 身为刘备的义子,他也有继承家业的权力。 但义子终究还是不如亲子,刘封也很无奈。 “我必须建立不世之功,改变父亲对我的看法。” 刘封暗忖。 在确定后方稳固后,刘备试探性进攻了夏侯渊的营地。 夏侯渊亲自镇守南围,张合守东围,徐晃为后备兵马,随时准备增援。 防御工事,固若金汤。 几次试探下来,刘备都没有获得优势,眉头紧蹙。 与此同时,刘禅与魏延制定的奇袭计划,也正在展开。 他们挑选了一万精锐,奔赴阳平关,剩下五千人留守汉水大营。 留守的将军为张苞。 对此,张苞竭力抗争,刘禅却很坚决。 “好好长长记性吧。”关兴揶揄道,遭了张苞一记白眼。 军队在夜里行军,白天在山涧休息。 终于偷偷摸摸抵达了阳平关下。 夜色苍茫,肃杀之气蔓延。 关兴率白袍军,举着云梯就冲锋。 “看,那是什么?” 守军昏昏欲睡,突然发现不速之客,惊得浑身一震。 他们敲起了警钟,迅速戒备。 白袍军也顺势吹起了冲锋的号角,气势如虹。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透过朦胧的夜色,仿佛来自恒古的战歌。 “冲!” “速度!再快点!” 白袍军奋不顾身,在守军反应过来之前,架设云梯。 他们悍不畏死地攀登,与守军抢时间。 守将郭淮听到警钟声,吓得魂飞魄散。 “哪里来的敌军?” 他疑惑万分,但这并不影响他敏捷的动作。 “集结大军,守住城墙!” 他咆哮呼唤,一刻钟便组织了第一波援军。 等到他赶至城门,白袍军已经占据了城墙。 由于关内缺乏兵力,值守城墙的人员,只有五百人。 毕竟要进行轮换。 没想到这竟成为了破绽! “将军,不好啦!不好啦!” “是白袍军!” 守军慌张地汇报。 “白袍军?”郭淮疑惑道。 “就是攻破张合将军的白袍军!” 郭淮瞪了这名士卒一眼,早这样说,他不就明白了吗? 城墙上兵戈铿锵,尸横遍地。 郭淮爆喝道:“众将士,随本将夺回城墙!” 双方就此展开血战。 寸步不让。 “魏文长在此,敌将可敢一战?” 魏延声嘶力竭地呐喊,旋即率领亲卫,登越城墙。 无边的气势蔓延! 他手持战刀,连斩三人,俱是分尸。 躺地的尸体仍在抽搐! 魏延的凶悍,激起了士卒的敢战之心。 “杀!” 源源不断地蜀军冲击着城墙,郭淮被压迫得几乎无法喘息。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白袍军狂啸着,奋勇厮杀。 郭淮组建的防线,彻底崩溃。 哐当! 阳平关的城内被打开,赵统、赵广率军突击,涌入城内。 郭淮麾下,大都是马鸣阁之战,溃败下来的军队。 他们士气低落,还没有进行休整,便再次遇到白袍军。 霎时间士气狂泄。 “白袍军来啦!快逃!” “怎么又是白袍军,真是阴魂不散!” 曹军一溃千里,失去了守护阳平关的资本。 郭淮捂着胸口,悲恸道:“失了阳平关,我有何颜面去见夏侯将军?” 厮杀席卷,将郭淮的情绪淹没。 为了保住性命,他只能率领残兵,退出阳平关。 蜀军几乎没有遇到太强的抵抗,便拿下了关口。 “公子!” “公子!” 随着刘禅入城,白袍军爆出敬佩地欢呼。 这一刻,刘禅万众瞩目! 所有人都记住了这一位少年英才! 包括魏延! 当初他屡次攻打阳平关,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依旧难以攻上城墙。 刘禅灵思一策,便让蜀军轻而易举攻克此等雄关。 魏延如在梦中! “公子之智,不在诸葛军师之下。”魏延感慨一声。 蜀军彻底占据了阳平关,有了入汉中的资本。 郭淮率残兵,投奔夏侯渊。 当夏侯渊得知阳平关已失,心神震骇。 “这怎么可能?刘备军主力仍在定军山,被看得死死的!” “是白袍军。”郭淮满腹愁肠道。 张合:“……” 徐晃:“……” 完了。 白袍军阴魂不散了。 “末将丢失阳平关,请将军责罚!”郭淮请罪道。 “事已至此,责罚还有用吗?”夏侯渊语气冰冷。 恰在此时,斥候急切通报道: “报!” “刘备军攻围!” 章节目录 第49章 定军山亡魂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响彻天穹。 浩浩荡荡的蜀军,踏着沉重的步伐,从定军山上倾泻而下。 宛如一股滔滔洪流。 无人可挡! “此战,吾一定建功立业。” 刘封志气昂扬,以决然之势,摧锋进击。 “放箭!” 刘封一声喝令,无数的弩矢升上天空,黑压压一片。 破空声大作! 顷刻间,曹军营内惨叫声此起彼伏。 殷红的鲜血,侵染着大地。 “进攻!” 刘封目光冷冽,锋刃直指曹军营围。 “喝!” “喝!” 蜀军气势勃发,悍不畏死。 双方展开激战,血海狂涌。 “坚持住!” “将军很快就到。” 曹军咬牙支撑,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们都是百战精锐,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呜呜呜——” 伴随着长号声鸣,张合纵马而来,恢宏的旗帜随风猎猎。 “战!” “血战到最后一刻!” 张合的声音,鼓舞三军。 “是将军!” “将军来了!” 曹军爆发欢啸,抵抗的意志愈发坚定。 刘封屡次进攻,都被打断了锋芒,损失越来越惨重。 “这样下去可不行。”刘备心如刀绞。 他一辈子没有打过富裕仗,好不容易凑出一次兵力优势的对决,竟打得如此艰难。 看着士卒前赴后继倒下,刘备实在不忍心。 “孝直,你可看出曹军的破绽?” 刘备将希望寄托在法正身上。 此时兵戈交击,杀伐滔天。 两军将士互不相让,几乎是以命换命。 下山以后,蜀军失去了地利的庇护,反倒是曹军提前筑围,以封锁蜀军。 “主公,可命刘将军鼓噪而不攻,扰乱敌军。”法正沉声道。 “善!” 军令传达至刘封处,刘封当即命部队撤退回来。 双方第一轮交锋,不分胜负。 “击鼓!” “呐喊!” 刘封喝令三军。 “喔喔——” 滔滔的声势,席卷苍穹。 张合以为蜀军要攻来,立即招呼部众,凝声道: “众将士!” “随本将守营!” 张合为军中宿将,威望甚盛。 他这一呐喊,可谓是一呼百应。 “杀!” “杀!” “势必与蜀军一较高下!” 磅礴的气势,给人极大地压迫感。 然而,张合足足等了一刻钟,都不见蜀军的人影。 “这怎么回事?” “刘封这假子,在耍我?” 张合脸上浮现怒气,他被刘禅的白袍军欺负也就罢了。 现在刘封也想欺负他? “刘备的儿子,都不是英雄好汉!”张合愤恨道。 不久后,蜀军再次击鼓、欢啸。 “冲啊!” “杀啊!” “斩杀逆贼,匡扶汉室!”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屡次三番下来,曹军果然放松了警惕! “主公!” “时机已到,可命黄老将军奇袭南围。” 法正敏锐地捕捉到了敌军的破绽,精神一震。 “汉升,拜托你了!”刘备期盼的目光,投向精神矍铄的黄忠。 “交给末将!” 黄忠骑乘一匹神驹,脸上充满着冷漠,目光坚定而平静。 “进攻!”他一声令下,五千精锐立即拔出战刀。 刀锋散发着冷芒! 紧张、急促的气氛,瞬间蔓延三军。 “杀!” “杀!” 他们冲锋而去,追随着黄忠的旗帜,像是一股洪流。 轰鸣的脚步,奏响了战斗的序章! 他们疯狂地嘶吼着,悍不畏死。 摧枯拉朽! 势不可挡! 无边的气势,向前蔓延。 咯噔! 负责镇守南围的夏侯渊,心脏一突,有了不祥的预感。 蜀军主攻的方向,竟是南围! 他慌忙组建防御,喝道:“众将士,随本将迎敌!” “愿为将军效死!” 曹军意志坚定,迅速采取行动。 等到夏侯渊抵达最前线,南围已被黄忠攻破。 防线崩塌! “杜将军,你率军前去阻拦蜀军,我去修缮鹿角。” “遵命!”杜袭抱拳道。 喊杀声肆虐,混战骤起。 夏侯渊的兵力严重不足,若是没有营围,他很难继续坚守。 因此,修缮鹿角营围,成为了当务之急。 蜀军为了破坏鹿角,采取了简单粗暴的模式,也就是火攻。 夏侯渊看到营围火势汹涌,急不可耐地去扑灭火势。 这一幕,恰好被法正看到了。 威震西凉、镇守汉中的大将,竟不在中军指挥,也不在前线杀敌。 而是跑去救一堆残废的鹿角障碍。 法正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 “主公,快命黄将军前去拦截夏侯渊!” 刘备顺着法正所指的方向一望,真乃天赐良机啊! 他忙派出身边的亲信,前去通报黄忠。 等黄忠收到消息,战斗已进入白热化阶段,正愁找不到突破口。 乍一看到夏侯渊辛勤救火的背影,黄忠拨马执刀,从山坡上激流而下。 “杀!” 黄忠气势一往无前,马蹄裂地,如踏着雷霆。 夏侯渊浑身一震,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压力,侵袭而来。 他仿佛被一头野兽盯住,肌肉都变得僵硬。 等到他心神回转,已被黄忠的战刀一分为二。 “终究……还是老了。” 伴随着一声叹息,夏侯渊的意识逐渐消散在天地间。 如果还是年轻的时候,他一定能够避开这一击。 一代英杰,就此消散在天地间。 瞬间的惊惧,使得曹军彻底崩溃。 黄忠趁势掩杀,夺取了南围。 张合、徐晃见大事不妙,率军撤退。 “到底怎么回事?突然就溃败了!”张合彻底懵逼了。 时运不济啊! 他走到哪里,就败到哪里。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夏侯将军,被蜀将黄忠偷袭斩了。” 这时候,突然有人汇报。 张合与徐晃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震骇。 这怎么可能? 威震天下的飞将军夏侯妙才,竟折在了汉中? 一股强烈的恐惧,侵袭而来。 “吾等如何向魏王交代啊!”张合欲哭无泪。 他几乎崩溃了。 饶是刚毅的徐晃,都想要落泪! 然而,真正的崩溃,才刚刚开始。 张合、徐晃率领溃兵,正要往南郑走,恰巧遇到了郭淮。 “什么?夏侯将军战死了?” 郭淮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唯有以急促的呼吸声,来互相交流。 现在他们如同丧家之犬,南郑真的守得住吗? 章节目录 第50章 横扫汉中 “哈哈哈!” “老将军之勇,天下无双啊!” 刘备称赞着黄忠,心情畅快。 “主公过奖了。”黄忠抱拳道,气势尽显。 要知道,夏侯渊可是一等一的名将。 曹操为了震慑羌、氐,都必须带着夏侯渊。 如今却被黄忠一刀斩杀! 一想到曹操难看的脸色,刘备止不住地振奋。 “来人,给夏侯渊收尸,厚葬之。” 再怎么说,三弟张飞娶的也是夏侯氏。 有这份关系在,也该给夏侯渊一个归宿。 “接下来,只要攻克阳平关,汉中即可拿下。”法正一挥衣袖,自信狂燃。 “不错!”刘备赞同道。 他正欲发兵,突然有使者匆匆前来。 “报!” “阳平关拿下了!” 刘备心神震撼。 这怎么可能? 他接过文书一看,露出恍然之色。 “阿斗与文长奇袭阳平关,已经拿下了!” 刘备郑重地宣布,言语之间充满了对刘禅的疼爱与欣赏。 “恭喜主公!” “双喜临门啊!” 众将齐齐恭贺,刘备喜上眉梢。 原本以为阳平关将是一块硬骨头,没想到竟如此轻而易举地拿下。 还有什么是阿斗做不到的? 刘备获得了太多的惊喜! “主公,现在我军可以放心地攻打汉中了,趁着曹军不备,一鼓作气!”法正正色道。 “立即发兵南郑,不要给曹军喘息的机会!” 刘备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遵命!” 众将士声如洪钟,都带着一股昂扬的斗志。 唯有刘封闷闷不乐,心中憋着一股气。 刘备一直没有拿正眼看他,反而对刘禅连连称赞。 “难道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吗?” 刘封脸色阴沉,这些天来,他经历了太多的煎熬。 本以为此战可以立下不世之功,没想到连一老将都不如。 而刘禅却屡立奇功。 心理的落差太大了! “南郑之战,我必须争口气!”刘封暗暗下定决心。 建功立业的渴望,前所未有地强烈。 蜀军浩浩荡荡,奔赴汉中郡治南郑。 这是曹军最后的据点了。 拿下了此地,那么汉中各处,都会望风而降。 “父亲,孩儿愿为先锋!” 刘封重重地抱拳,仿佛要将这段时间的憋屈,都挥洒在这一拳之中。 “好。”刘备爽快地答应下来。 每次看到刘封,他的心里都会回想起关羽的话。 “兄长既有子,何必用螟蛉?” “后必有乱。” 刘备宽厚,待刘封如亲子,从未亏待过他。 他也认为,刘封必然会待他如生父。 怎么可能出现动乱呢? 然而,随着刘禅越来越优秀,锋芒毕露。 刘备心中已经倾向于立刘禅为继承人,对待刘封难免有些不周到。 “算了,以后的事,以后再琢磨。现在最重要的是拿下汉中!” 刘备抛开心中烦扰的思绪,继续领军攻打南郑。 在蜀军的猛攻下,南郑没有坚持太久。 张合、徐晃等人,只好退出汉中。 尔后,刘封进攻上庸等地,一举扫荡了魏之残兵。 此时的曹操,正率军驻扎长安,准备增援。 汉中的战报传来,瞬间倾动全城! “魏王!” “启禀魏王!” “夏侯将军被黄忠刀劈身亡!” 信使的汇报,令曹操通体一震,颤颤巍巍几乎倒下。 他掩面而泣,惊呼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妙才骁勇善战,怎么会败在老匹夫手中?” 曹军南征北战,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却在汉中屡屡惨败! 曹营众将,也无法接受! 突然脚步声响起,一名信使恭敬地上前,沉声道: “报!” “刘备派人送来了战书。” 曹操接过摊开看了几息,愤怒地丢到地上,咆哮道: “刘备匹夫,织席贩履!” “如此猖狂,欺孤太甚!” 司马懿一激灵,拱手行礼道:“魏王息怒,这是刘备的奸计,引诱我军决战。” 曹操纵横天下这么多年,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决战就决战!” “孤会怕他刘玄德不成?” 司马懿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现在汉中险要尽失,继续攻打,一点优势都没有。 若是被刘备拖延下去,天下必然大乱! 然而曹操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他集结二十万精锐,奔赴汉中而去。 他要决战。 他要打一场大大的胜仗,以祭奠夏侯渊在天之灵。 建安二十三年,秋七月。 曹操兴师征汉中。 举世皆惊! 刘禅驻守阳平关,最先收到消息。 “不好啦!不好啦!” “曹操来了,带着二十万大军而来。” 张苞的大嗓门嚷嚷着,生怕别人不知道。 “怎么,兴国你怕了?”关兴揶揄道。 “呸!我怕大虫,都不会怕曹贼,我恨不得领军与曹贼决一死战。” 张苞目光冷冽,闪烁杀戾。 “不要忘了,讨伐曹贼,平定天下,可是我们共同的大志!”张苞慷慨激昂地补充了一句。 “不错!” “只要我们兄弟几个一心,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关兴掷地有声,对未来充满憧憬。 “好了,都干活去吧,只要我军坚守阳平关,曹操就不会有任何机会。” 刘禅给众将安排了任务,加固阳平关的防御。 “好嘞!” “纵使曹军百万,也奈何不了我们兄弟镇守的阳平关!” 关兴振奋不已。 经历了数场大战,他们已经逐渐成长起来。 但距离独当一面,还差得太远了。 所幸有魏延坐镇,查漏补缺。 魏延内心孤傲,却对张苞、关兴等人刮目相看。 毕竟白袍军攻破了张合、徐晃,用军功证明了自己。 不久后,刘备以刘封、孟达守上庸等地,他亲自率军前往阳平关。 准备与曹操一较高下! 拿下汉中后,诸葛亮在后方征召了新军,补充到前线。 整个汉中战场,总兵力已经达十五万! 赵云、张飞所部,约莫两万人。 刘封、孟达所部,约莫两万人。 剩下一万镇守南郑,其余兵力全都部署到了阳平关。 但与曹军主力相比,刘备军依旧处于劣势。 因此,此战主要依托山川地势,与曹操军周旋。 眼看刘备在汉中拖住了曹军主力,荆州的关羽终于展露了锋芒。 章节目录 第51章 查漏补缺 刘备军气势汹浩,来到阳平关。 望着这座巍峨的关口,刘备心中大定。 纵使曹操能插翅,也不可能飞过来。 阳平关集众险之险,可谓是汉中之最。 刘备曾攻打过阳平关,碰了一鼻子灰。 如今阳平关在手,守住汉中基业,轻而易举。 “哈哈哈!” “多亏了阿斗啊,要不是他果断,我军恐怕还在阳平关下兴叹。” 刘备心情舒畅。 这么多年了,曹操都是压制他暴打。 今日拿下阳平关,可算是扬眉吐气了。 “公子胸中有韬略,乃主公之福,蜀中之福啊!” 黄忠笑着称赞了几句,互相共鸣。 一旁的法正目光深邃、神秘,谁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突然。 马蹄声响起。 刘禅骑乘一匹健硕神驹,纵横而来。 姿容俊雅,风度不俗。 “父亲!” 刘禅高呼一声,顺势下马,动作一气呵成。 “孩儿参见父亲!”刘禅抱拳道,器宇轩昂。 刘备心神一震,没有在第一眼认出来。 眼前的英俊倜傥的少年郎,竟是他的儿子。 刘禅出身汉室宗亲,刘备吃过的苦,他都没有吃过。 从他记事起,刘备已割据荆南,有了一块属于自己的地盘。 刘禅丰衣足食,生活越来越潇洒。 和历史的放纵不同,穿越而来后,刘禅严于律己,精苦锻炼。 甚至师从赵云,每日锻炼枪法。 一身强健骨骼,也就这么锻炼出来了。 “哈哈哈!” “公子再经过几年锻炼,就可以上战场了。” 黄忠大笑着,一眼便看出刘禅也是练家子。 刘备的神色,却冷寂下来,有些不悦。 “阿斗年岁尚小,冲锋陷阵之事,万万不可冲动。” 同时,这也是对刘禅的告诫。 “父亲放心,孩儿只想学万人兵策,怎能与部下抢功?” “哈哈哈!”刘备欣慰地笑了笑,拉着刘禅畅谈军务。 现在刘禅长大了,很有自己的策略、想法,刘备也不再避讳。 “此次我军拿下汉中,实属侥幸。” “曹操在长安地区,集结了二十万精锐。” “纵使压上荆州、益州全部兵马,也很难与曹操抗衡。” “但为父偏不信邪,一定要与曹操一较高下!” 刘备挥舞着臂膀,这一拳很有力量,仿佛砸在曹操脸颊上。 “为父深知与曹操的差距,因此,我军以固守险要为主。” “云长会从荆州出兵,摆出气吞南阳,威胁许都的姿态。” “孙权也不会放过这次进军合肥的机会,再加上大汉有识之士,积极地反抗。” “我军胜算还是有的!” 牵一发而动全身! 说的正是这个道理。 但一提到孙权,刘禅心里“咯噔”一下。 孙权这会儿非常会演戏,屯兵在淮南之地,做出与曹操争锋的假象。 实际上已派人潜入荆州,打探消息。 刘禅在荆州建立互市,绝非挣钱这么简单,最重要的还是打探情报。 江东的商人进入荆州,只能通过互市,南郡太守糜威严格监控着。 但仅凭这些情报,很难劝说刘备提防江东。 此时蜀地的官员,对江东还抱有极大地希望。 殊不知,自从鲁肃死后,江东的风向已经发生了变化。 三国的谋士很多,但能够称为“战略家”的,屈指可数。 曹操阵营中,荀彧是中坚力量。 他看似不上战场,但在关键时刻,总是能够点醒曹操。 刘备阵营中,一直以来都是按照诸葛亮“隆中对”制定的战略在走。 至于江东,则是鲁肃撑起了一面大旗,他的主张是“联刘抗曹”,并且坚定不移地执行。 鲁肃死后,吕蒙成为了继承者,他是典型的鹰派。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夺取荆州,补全长江天险。 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相信江东迟早会出事。 刘禅已经安排了糜威、王平两枚棋子,但还没有决定性的力量。 或许,现在的刘备也只是以为,关羽北伐不过小打小闹,吸引部分曹军罢了。 谁能想到关二爷搞出这么大动静,堪比天翻地覆。 “这次父亲带来了多少兵马?”刘禅好奇道。 说到这里,刘备露出骄傲的神色。 “八万!” 加上守军,约莫十万人镇守阳平关。 刘禅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追问道:“父亲怎么知道,曹军一定会从阳平关来呢?” 刘备浑身一震,陷入了沉思。 “曹操军二十万众,辎重无数,除了阳平关,他如何入汉中?”法正反问道。 “斜谷。”刘禅沉吟一声。 斜谷自古以来,都是巴蜀通秦川的主要道路。 “阿斗有所不知,当年张鲁割据汉中之时,曾破坏了斜谷栈道,断绝了巴蜀与朝廷的联系。”刘备解释道。 刘禅却摇了摇头,道:“夏侯渊治汉中三年,怎么可能没有修缮。” 轰! 宛如一道惊雷落下,刘备心神震骇。 他怎么忽略了这一点? “曹军想以最快的速度夺回汉中,他只能走斜谷。”刘禅肯定道。 走斜谷有一个致命问题,也就是补给问题。 历史上诸葛亮屡次北伐,不是因为后方没有粮食,而是粮食运不出去。 遇到雨季,蜀道几乎断绝。 《孙子兵法》有一句话:“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也就是吃敌人一钟的粮草,相当于为后勤补给省了二十钟。 曹操走斜谷,物资补给肯定无法满足二十万大军。 但他完全可以派遣精锐,出其不意。 刘备意识到问题所在,沉吟道:“谁去守斜谷?” “大兄可往!”刘禅抱拳道。 刘备一愣,犹豫道:“为父已命他守上庸。” “父亲,孩儿愿替大兄守上庸。”刘禅情真意切。 “善!”刘备一口答应下来。 他也不想看到刘封、刘禅走上对立,此次举荐,或许能够拉近二人的关系。 一个“封”,一个“禅”,合起来就是“封禅”。 刘备一统天下的野心,可见一斑。 刘禅没有在阳平关浪费时间,而是火急火燎,赶往上庸。 上庸原本属于汉中郡,后来拆分出去,成立了上庸郡、汉中郡两郡。 通过上庸,刘禅可挥师南阳。 章节目录 第52章 抵达上庸 “公子!” “我想不通,为何要去上庸?” “这地方啥事也没有,如何建功立业!” 张苞嘴里嘀咕着,心情有些郁闷。 “想不通什么?” “咱们已经建立了这么多功勋,也该让一让,避一避锋芒。” 关兴倒是看得开,只不过和刘禅的理念,相差还是太远了。 “放心。” “我怎么会亏待弟兄们?” 刘禅成竹在胸,举手投足之间,给人一种自信澎湃感。 “莫非,上庸会有战事?” 张苞喜出望外,一颗心几乎跳出来。 “不错。” “具体的安排,你们等着便是,绝对让你们杀个痛快!” 刘禅没有透漏太多,却也给张苞、关兴等人极大的期盼。 临走之前,刘禅挑选了一些精锐,补充到白袍军中。 刘备大手一挥,慷慨地同意了。 因此,白袍军的编制依旧是满员,五千人。 在途中,刘禅恰好遇到了换防的刘封,兄弟二人见了一面。 开诚布公地谈了一次。 “阿斗,你真的长大了。” 刘封拍了拍刘禅的肩膀,他能感受到这具身躯蕴藏着健硕的力量。 “张合、徐晃都是名将,郭淮在曹军中,也小有名气。” “白袍军能够战胜他们,的确令人吃惊。”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一场大胜,奠定了攻克汉中的基础。阿斗功不可没啊!” 刘封一身刚胆,也很实诚。 他承认,刘禅很强,也很出色。 假以时日,必能超过他,成为义父麾下得力干将。 对于这一点,刘封耿耿于怀。 倘……倘若他是义父亲子,有没有可能,继承那个位置? 刘封的心,依旧炽热。 年轻人的气盛,挂在他的脸上。 “大兄为父亲拿下上庸,这才是真正的开疆拓土之功啊。”刘禅拉长了声调,宣示着刘封的功勋。 “哈哈哈!” “区区一个上庸,算得了什么?” “我还会为父亲,打下大大的疆土,阿斗你看西凉如何?” 刘封志气昂扬,目光坚定。 “好,大兄攻打西凉,我攻打长安。” “你我兄弟二人,共同为父亲分忧!” 刘禅慷慨激昂,感情真挚。 刘封没有救援关羽是真,他对刘备的忠诚也是真。 最少他没有跟着孟达反叛,而是选择相信刘备。 “好!” “一言为定!” 刘封郑重地抱拳,与刘禅四目相对。 “大兄一定要记得今日之誓!” “永生难忘!” 二人击掌后,各自率军离开。 “刘封此人,还算坦荡。我还以为他会责怪公子。”关兴沉声道。 “责怪?责怪什么?”张苞好奇询问。 “当然是将他调遣离开上庸啊!斜谷有没有战斗,谁知道呢?” “万一没有,刘封在斜谷枯等,我等岂不是成了占据上庸的恶徒?” 关兴解释了一遍,令张苞恍然大悟。 “再怎么说,他都是主公的义子,怎么可能如此小气!”张苞脱口而出道。 他可以不相信刘封,但总该相信刘备。 若不是刘禅崛起,刘封很可能成为继承人。 刘备的眼光怎么可能会差。 白袍军自汉中乘沔水而下,抵达了上庸。 此时的上庸,是孟达的兵将统帅,而孟达却不在城内。 刘禅一问,这才得知孟达攻打房陵郡去了。 房陵郡属于曹操的地界。 可想而知,孟达的胆子有多肥。 “启禀公子,孟达的兵阻止我军接管城池。” “他们说,只听从孟将军的命令。” 关兴无奈地汇报,脸上挂着阴郁。 “什么!” “谁给他们的胆子!” 张苞肺都快气炸了,恨不得直接攻城。 “自然是孟达给的,还有谁?”赵广冷冷地道。 “嘿,小小孟达,这是要给咱们下马威吗?”张苞不禁揣测。 刘禅这时候才想起一件事。 法正和孟达是至交好友,当初法正想要插手荆州互市,后来被刘禅挡了回去。 莫非,孟达怀恨在心? 很有可能。 毕竟刘封离开上庸,肯定会传达好军令。 白袍军将负责接管城池! 现在守军将他们拒之门外,孟达的问题最大。 “看来有人不希望咱们来上庸。”刘禅嘴角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别让我逮到孟达,否则一定让他好看!”张苞摩拳擦掌,他已经准备好暴打孟达一顿了。 然而,暴打一顿能够解决问题吗? 刘禅思忖片刻,道: “先出示文书,接管上庸。” “如果守军冥顽不灵,咱们直接去找孟达麻烦。” 张苞嘿嘿一笑,道:“这个主意不错,擒贼先擒王。” 关兴继续前去交涉,甚至说出“攻城”的威胁。 守军依旧不为所动。 “孟达治军,真有一套。”张苞语气冰冷,也不知道是讥讽,还是称赞。 刘禅没有继续等待,而是挥师前往房陵郡。 解铃还须系铃人! 收到白袍军即将到来的消息,孟达先是一愣,紧接着有点慌了。 “这阿斗竟这么难缠!” 他只想给白袍军一个下马威,可不想惹祸上身。 正要派人前去通知上庸守军,放人入城。 没想到刘禅已率军来到孟达军营! 张苞亲自前去搦战,喝道:“让孟达这混小子滚出来!” 他恣意妄为地嚷嚷,一点面子都不给。 孟达脸都黑了! 他知道此次不出面,是绝对不可能善了了,只好硬着头皮与刘禅会面。 “父亲常称赞孟将军有胆识,起初禅还不信,现在来到上庸,终于见识了。”刘禅揶揄道。 “哈哈哈!” “主公谬赞了。” 孟达厚着脸皮认了下来,假装没有听懂刘禅的嘲讽。 “将军待在上庸,真是屈才了。”刘禅淡然自若道。 “没有,绝对没有。公子能来上庸,是在下的荣幸。”孟达笑道。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 刘禅还真挑不出毛病。 不过这个仇,他记下了。 “孟将军在攻打房陵郡?可有父亲军令?”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错过!”孟达坦然道。 以他和法正的关系,说服刘备太简单了。 前提是,他能够拿下房陵郡。 恰巧孟达颇有自信。 “房陵郡守将何人?”刘禅询问道。 “蒯祺!”孟达回答道。 听到这个名字,刘禅心神一震。 章节目录 第53章 孟达,你可知罪 蒯祺的名字在三国时期平平无奇。 但他有一个特殊的身份。 诸葛亮、诸葛均的姐夫! 蒯祺出身荆州蒯家,为蒯良、蒯越的侄儿。 诸葛玄迁徙荆州,投靠刘表后,为了让家族站稳脚跟。 他做出了重要的联姻决定! 诸葛亮的二姐嫁给了庞德公之子,庞山民。 大姐嫁给了蒯祺。 曹操南征荆州,蒯家投靠了朝廷,蒯祺在朝廷任职,成为了房陵太守。 刘禅如今是诸葛亮的弟子,自然要为诸葛亮考虑。 “此战,不可伤了蒯祺性命。”刘禅郑重地叮嘱。 “是!”孟达一口答应下来。 但他攻城,却一点都不含糊。 刘禅命士卒安营扎寨,准备在此观望。 房陵初属汉中郡,后分割出去。 东汉末年,朝廷信誉崩塌,诸侯常改称郡县的名字。 张鲁割据汉中的时候,便称呼汉中为“汉宁郡”。 从这些称呼的改变,可以看出诸侯对汉室的尊敬程度。 房陵只是一座小城,士卒不过五百人,加上壮丁,不会超过千人。 刘封离开时,调走了上万兵马,孟达麾下还有五千人左右。 攻打房陵不在话下。 一通战鼓嗡隆,孟达的部下已杀上城墙。摧枯拉朽。 刘禅带着张苞、关兴等人观战,并没有插手战斗。 “没想到孟达此人,竟有如此统帅,能够让部下令行禁止。”张苞惊讶道。 “从他的部下阻拦我军入城,可窥一斑。”关兴目光微凛。 纵使他们心中不满,却依旧对孟达抱以宽阔胸襟。 现在正是一致对外的时候,没有闹矛盾。 “攻城!” “拿下房陵,城内的财富,都是你们的!” “城内的女人,任由尔等享用。” 孟达高声呼唤,激起了士卒的斗志。 他们气势如虹,悍不畏死地冲锋。 “杀!” “杀!” 顺着云梯,他们攀爬城墙,与守军展开殊死搏斗。 兵戈铿锵,血流成河。 厮杀声、惨叫声,粗重的呼吸声,混杂到一起。 “守土有责!” “寸步不让!” 蒯祺站在城墙上,誓死抵抗,给孟达军带来了极大的伤亡。 激战持续了两个时辰,守军终于支撑不住了。 “哈哈哈!” “杀入城内!” 孟达畅笑高呼,将阵地转移到城墙上,恢宏的“孟”字旗随风猎猎。 蒯祺退守城守府。 厮杀在房陵县内展开! “竟然真的攻下了,我还以为孟达会遭受一些挫折。”关兴震惊道。 “呔!” “看来没有便宜捡了。” 张苞露出遗憾的神色,眼睛里的光辉都暗淡了。 渐渐地,刘禅发现城内的气氛似乎不对劲。 “赵统何在?” “末将在!” “你去探查城内的情况。” “遵命!” 赵统带上十几人的小队,想要入城,没想到却被孟达的士卒阻拦。 “将军莫非想抢功?”一名校尉喝问道。 赵统不敢轻举妄动,遂返身向刘禅汇报。 “这孟达也太霸道了!”赵广愤愤不平。 “抢功?” “少他娘往他孟达脸上贴金,就一座城池的功劳,谁看得上!” 张苞神色鄙夷,不满在积聚。 “集结部队!”刘禅肃然喝道,令所有人心神一震。 “公子……”关兴犹豫了一下。 “听我号令!” “遵命!” 很快,五千人马集结完毕。 白袍军披坚执锐,气势纵横。 刘禅率众威压,喝道:“我要入城,谁敢阻拦?” 孟达的部队一怔,出现了松懈。 城内传出凄厉的呐喊: “救命!” “救命啊!” 透过城门洞,刘禅看到了逃难的百姓。 一名女子疯狂逃窜,却被几名士卒按压在地上。 “哈哈哈!” “逃啊!继续逃啊!” 他们脸上露出狞笑,撕扯女子的衣裳。 “不要啊!” “不要啊!” 女子绝望地哀嚎。 这些士卒却更加变本加厉,化身禽兽。 “入城!”刘禅呼喊一声,张苞不再迟疑,纵马冲破城门的关卡。 “白袍军张苞在此,谁敢阻拦?” 张苞驰骋而去,厉声爆喝。 他的眼帘,仿佛映入了人间炼狱。 尸横遍野! 还有很多身着粗布的穷苦百姓。 孟达正纵兵劫掠! “好大的胆子!”张苞彻底怒了,朝着天穹射出鸣笛响箭。 尖锐的呼啸,升上天空。 “战!” “战!” 这是白袍军战斗的讯号。 咯噔! 刘禅心脏一突,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振臂一挥,白袍军奋勇冲锋。 “房陵由我军接管,谁敢反抗,杀无赦!”关兴挥舞着旗帜入城。 白袍军很快控制了城门! 刘禅脸庞冷峻,拨马入城。 前拥后簇之间,绽放冰冷的煞气。 孟达的部下,在惊愕之中,被缴械。 “谁让你们劫掠城内百姓?” “谁让你们肆意屠杀?” 张苞怒气滔滔,阻止乱军施暴。 “去城守府!”刘禅喝令道。 擒贼先擒王!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唯有先控制住孟达。 “父亲的一世英名,不能败坏在孟达手中。” 等到刘禅赶到城守府,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 因为。 蒯祺死了! 凄惨的尸体,直接挂在城守府的旗杆上示众。 刘禅心神一震,威声道:“逮捕孟达!” 白袍军纷纷出动,控制孟达部。 此时的孟达,正在破府库的大门。 “一二三,冲!” 轰隆! 府库的木门,摇摇欲坠。 “哈哈哈!” “再来!” 孟达大笑着,招呼士兵继续撞击。 恰在此时,白袍军杀到,赵统喝道: “孟达,你可知罪?” 孟达一愣,心生不满道: “你们想分一杯羹?” “何必说的冠冕堂皇!” 赵统懒得解释了,挥手招呼士兵上去,逮捕孟达。 孟达的亲卫刀锋相向,双方剑拔弩张。 “干什么?” “城池是我孟达攻破的,你们想全占府库?” “都退下,我倒要看看刘阿斗能把我怎么样!” 孟达挺直胸膛,任由白袍军逮捕。 很快,白袍军便控制了全城。 刘禅集结全军,以及城内的百姓,汇聚到校场。 孟达被紧密捆绑,他的部下都睁大眼睛看着。 孟达悲愤地高呼: “刘阿斗,你就是这么对待功臣?” “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远亲蒯祺……寒了将士们的心!” 章节目录 第54章 吾等姓刘,天亦姓刘 蒯祺的尸体,被放置到了孟达眼前。 “为了曹操的属下,刘阿斗你至于吗?” “我的部下只是不小心杀了蒯祺,你还想让我给他赔命?” “你疯了吧!” 孟达嚷嚷着,他身后的骄兵悍将,跟着鸣不平。 “是啊!仗着是主公的儿子,就想为所欲为。” “孟将军有夺城之功,怎能如此对待,速速松绑。” “主公不会任由你胡来的!” 白袍军没有回应,他们漠然地执行着军令,将一具具尸体堆到孟达身前。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刘阿斗你不要借题发挥。” 孟达朗声呼喊,身上围绕着一股煞气。 随后,妇孺的尸体,也被板板正正地摆在孟达面前。 他的呼声,终于弱了下来。 “误伤,些许误伤怎么了?” 妇孺的尸体,越堆越多,足足三百多具。 “刘阿斗,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愿接受军法处置,与我的弟兄们无关!” 孟达的心防,终于被攻破了。 但他依旧坚信,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的部将非常忠诚! 刘禅若是不想激起兵变,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纵使刘禅上报了刘备,孟达也不怕。 有法正周旋,说好话,孟达自认为小事一桩。 刘备待人宽厚,从不会苛责部下。 孟达最多被训斥一番,再严重一点,也就降职罢了。 “曹军二十万南下荆州,我父亲带着十几万百姓迁徙,不离不弃!” “他冒着被曹操俘虏的风险,也要带着百姓。” “攻城掠地,从不伤百姓分毫!” 刘禅潸然而泣,感人肺腑。 “你孟达倒好,纵兵劫掠,残杀百姓。” “父亲一世英名,难道要毁在你的手上?” 刘禅指着孟达,声嘶力竭地爆喝。 一股浩瀚决然的气势,从他的身上爆发。 天地寂静无声! 围观的数万将士,沉默不语。 “我愿接受军法处置,这总行了吧?”孟达不禁提高了声调。 “你没有悔意!” “无辜百姓的尸体,就躺在你的面前,你没有丝毫的悔意!” 刘禅怒而训斥,上位者的威压令孟达几乎窒息。 孟达的心脏,砰砰直炸。 “我忏悔,我忏悔还不行吗?” “我给他们磕头!” 孟达能屈能伸,拜服在地。 “晚了。” “死去的百姓,不可能活过来。” “斩首示众吧。” 刘禅挥了挥手,关兴心领神会。 “什么?” “刘阿斗你敢斩我?” “你在开玩笑吧?” 孟达骇然惊呼,脸色吓得煞白。 “我跪你,我跪你……不要杀我!” 关兴手起刀落,锋芒闪烁。 孟达的头颅,咕噜噜滚落,鲜血喷涌溅射。 孟达的部将,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幕。 几乎不敢相信! 孟达死了。 他被斩首了! 所有人敬畏地望着刘禅,有的士卒已经将手搭在刀柄上。 紧张的氛围弥漫,霎时剑拔弩张。 刘禅没有第一时间理会他们,而是走到百姓面前,深深地鞠躬。 “孟达纵兵劫掠、残杀百姓,死有余辜。” “禅代表汉室宗亲,向尔等赔罪。” “只要我们父子在世一天,就不会让悲剧再次重演!” “谁敢对百姓动手,就是与我刘氏父子作对。” “吾等姓刘,天亦姓刘!” 刘禅指着苍天,做出了影响他一生的承诺。 全城的百姓,匍匐在地,呜呜哭泣。 “多谢公子为我们房陵百姓做主!” “皇叔仁义之名,将延续下去!” 这壮观的一幕,震撼了孟达的旧部。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被刘禅的举动所震慑。 这时候,刘禅着手解决孟达旧部。 “尔等都是被孟达蛊惑,罪责可免。” “下不为例!” 刘禅赦免了他们的全部罪行,让他们松了一口气。 “公子威武!” “您的仁义,将被房陵百姓所传颂!” 赵统等人,纷纷露出崇敬之色,目光都变得炽热。 “亡羊补牢罢了。”刘禅叹息一声。 房陵的局势,终于控制了下来。 孟达身亡,在上庸掀起一阵风暴。 刘禅命张苞前去接管城池,违令者可以直接斩杀。 白袍军以最快的速度,平定了上庸、房陵二郡。 刘禅以赵统、赵广二将,整合孟达旧部,并且给了他们调往其他驻地的机会。 他麾下能够调动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人,并且开始囤积器械、军粮。 “公子,主公那边如何汇报?”关兴犹豫道。 “如实汇报即可。” “放心,父亲一定站在我们这边。有人中伤父亲是伪君子,是因为他们不相信有如此道德高尚的贤者存在。” 刘禅信义坚定。 不久后,刘备收到了上庸的奏报,心神震荡。 孟达死了! 军法处置而死! 刘备入蜀时,法正、孟达二人欢庆相迎。 昔日的场景,历历在目。 失城失地,刘备都不会苛责部下。 但纵兵劫掠、残杀百姓,为仁义所不容。 “可惜了。” “备原以为,吾等君臣之义能够延续下去,没想到孟达竟做出如此丧心病狂之事。” 刘备惋惜地垂首,神色黯然。 “这……怎么可能?” “我所认识的孟子敬,绝对不会如此。” 法正神色微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态。 “阿斗将城内百姓的尸体,放到孟达面前,历数其罪状,当着三军、以及城内百姓的面斩之。” “不可能有错!” 刘备在大事上,绝对不糊涂。 “主公!” “孟达罪不至死啊!” 法正悲戚不已,他和孟达数十年的交情了。 明明刘禅可以上报再处置……可是。 法正的思绪戛然而止,没有继续往下探究。 或许,正是他的举荐,害了孟达。 他万分自责,心脏仿佛被什么揪住。 “哼!” 刘备冷哼一声,决然道:“纵兵劫掠,备绝不姑息!” 如果让他来处理,肯定会留孟达一条活路。 但刘禅已经处死孟达,刘备必须维护仁义的权威。 这是父子之间的默契! “将此事传达三军,若再有纵兵劫掠者,以军法论处。” 刘备袖袍鼓荡,为此事处断,画上了句号。 如今烽烟四起,律法需严,才能震慑宵小。 章节目录 第55章 关羽北伐,煽动宛城反曹 荆州。 南郡。 互市之地商人的车马络绎不绝,促进了荆州的繁荣昌盛。 街道熙熙攘攘,各种商品琳琅满目。 通过贸易,大量的直百通宝进入江东商人的口袋中。 渐渐地,江东的大宗贸易,也出现了直百通宝的影子。 通过潜移默化地影响,江东商人、交州商人等,已经习惯了直百通宝的存在。 然而,随着直百通宝的贬值,越来越多的商人察觉到了阴谋的存在。 刘禅控制了直百司,直百司控制着直百通宝的数量。 但随着战争的爆发,直百通宝的数量逐渐控制不住了。 大宗商品、物资的采购,往往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 直百通宝以一种“舍我其谁”的姿态,帮助刘备军在军资上获得了优势。 江东商人、交州商人手中的货物,都变成了直百通宝。 蜀中的商人,却拿不出这么多蜀锦了。 直百通宝的生产,已经远远超过了蜀锦的价值。 甚至超过了互市贸易的总额。 这下子,糜威再也隐瞒不住。 有一种要穿帮的紧张感、刺激感。 “诸位!” “皇叔率军攻打汉中,抵御曹操二十万大军,这才导致蜀中物资短缺。” “尔等放心,蜀锦一定不会停产。” “商人,讲究诚信!” 糜威安抚着躁动的商人们。 至于坑他们的钱财,糜威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别看这些江东商人“老实”,实际上都是世家大族扶持的赚钱工具。 其中还有很多是江东细作。 糜威没有戳穿他们,是因为他们还有用处。 他的目光锐意横扫,这些商人议论纷纷,似乎都很担心手中的直百通宝变成废铜烂铁。 “江东的细作越来越活跃了,莫非真如公子所说,江东会奇袭荆州?” 起初糜威是不信的,现在江东阴谋初露端倪,快要掩藏不住了。 身为南郡太守,糜威守土有责。 一旦江东背弃盟约,南郡首当其冲! 前段时间,关羽征召了南郡大部分的守军,只留下两千人。 一郡之地,只有两千人! 如何防守? 忽然,糜威神色一动,打开了刘禅的第一个锦囊。 “公安守将王平,可为助力。” 糜威松了一口气,正如他所料的那样,王平是自己人。 毕竟王平能有今天的位置,是糜竺举荐的。 确定王平是依靠后,糜威松了一口气。 可问题是,王平麾下也只有三千人。 江东奇袭,必然动如雷霆,以十万大军压境。 实力悬殊! 糜威打开了第二个锦囊。 “宜都太守向朗,可为助力。” 糜威松了一口气,他再召集城内的壮丁,即可凑出一万人左右的守城部队。 江陵城内粮食充沛,足够他坚守三个月以上。 “三个月以后,公子必然会派来援军。” 糜威的信念逐渐坚定,心中悬着的巨石,也暂且放下。 不久后,他伪造了江东商人与曹军勾结的“证据”,雷霆大怒,准备派兵把江东商人全部礼送出境。 江东商人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那我们手中的直百通宝怎么办?” “荆州官府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是啊!是啊!” 糜威回应:“必须重新审核江东商人的资质。” 江东商人炸了锅。 “凭什么?” “把我们当冤大头吗?” 在无数吵嚷声中,糜威甩出了他们为孙氏窃取情报的证据。 江东商人一看,脸色登时煞白。 “真以为你们在荆州刺探军情,本官一点都不知道吗?”糜威怒喝道。 要不是不愿意舍弃这么好的韭菜,糜威都懒得跟他们废话。 荆州战争的氛围,愈发浓郁。 关羽成功策反宛城守将侯音,反抗曹仁的暴政! 曹仁以擅守着称,但他设置的防御工事,是以征召大量徭役为基础。 南阳百姓苦不堪言。 侯音收到了军令,却凑不齐徭役,死到临头。 他没办法,只好把南阳太守东里衮抓了,和部将卫开共同起事。 郡功曹应余不肯谋逆,被乱箭射杀。 南阳大乱! 南阳,是曹仁守樊城的依托,粮草供给都是从南阳征收。 现在后方大乱,曹仁当然坐不住。 他亲自率军平叛。 侯音劫掠城内大户,筹集粮草,准备死守宛城。 双方陷入僵持状态! 关羽点齐兵将,朝着汉水起誓,出兵北伐。 声势浩荡。 “攻占许都,迎回天子!” 决然的气势,冲霄而起。 关羽骑乘赤兔神驹,双眸睥睨无双。 一抹白发随风飘荡,渐显年岁,却不失寰宇之志。 “桃园之誓,历历在目。” “吾必助兄长匡扶汉室,结束乱世!” 关羽昂首挺胸,意气勃发。 “父亲,孩儿愿为先锋!”关平热血激昂,浑身的血液加剧流淌。 关羽虎目扫来,带着赞许之色。 曹兵收到关羽北伐的消息,心神震骇。 “这可是闻名天下的关云长!” “我军如何抵挡?” “速速通报将军!” 曹仁前脚刚率军离开樊城,后脚就收到了樊城的急报,霎时怒不可遏。 “好一个侯音!” “竟勾结外敌,联合关羽。” 樊城危急! 曹仁帐下长史陈矫建议道:“不如回师守樊城,再另调京师兵马平宛城之乱。” 樊城是荆州通往北方的重要的门户,绝对不容有失。 “侯音小贼尔,吾一战平之!” 曹仁力排众议,率军突至宛城。 “城内的叛军速速投降,莫要以卵击石!” 曹仁的旗帜恢宏地飘荡,三军摆出一副破城的姿态。 侯音骇然失色,强装镇定道: “曹子孝,你何苦刁难于我?” “关云长已率荆州兵马侵袭樊城,你好自为之!” 曹仁在城下大笑,喝道: “你被关云长骗了!” “他只是利用你罢了,荆州兵马根本没有攻打樊城。” 侯音浑身一震,倒抽凉气。 望着曹仁笃定的模样,难道他真的被骗了? “将军!” “不要轻易听信曹仁的话,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卫开在一旁提醒,这才让侯音幡然醒悟。 “曹子孝,有种攻城,休要逞口舌之利!” 宛城之战,轰然爆发。 章节目录 第56章 魏王抵汉中 “喝!” “喝!” 校场上,士卒倾力训练。 赵统目光肃然,威视三军。 “好好训练!” “不要死在战场上!” 这些人,大都是孟达旧部。 刘禅斩孟达后,将他们收编,重新训练“服从性”。 “立正。” “向左看。” 赵统传达着军令,一旦有人不服气,立即拉出来教育一番。 冥顽不灵之辈,刘禅是不会留下的。 或调遣至汉中。 或惩戒立威。 接下来的大战,容不得有丝毫的疏忽。 各方兵马都在积极备战! 局势一触即发。 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巴蜀之地爆发了一场严重的叛乱。 盗贼马秦、高胜等人,聚众在郪县起兵,招集叛军超过万人。 刘备军主力都驻扎在汉中,与曹操巅峰对决。 后方突然出现一支超过万人的叛军,可想而知会造成多么大地破坏。 万一后方粮草供应不济,汉中危矣! 刘备紧急召开会议,准备回师讨伐叛逆。 军帐中,所有人神色肃穆,脸上都不太好看。 “如今马秦、高胜逆贼掌控万人兵马,若是不能及时剿灭,必然成祸。”刘备凝声道。 普通百姓很容易被蛊惑。 马秦、高胜只要劫掠四方,让百姓没有存粮,为了活下去,大部分百姓肯定会追随他们劫掠。 黄巾就是这样滚雪球的,越滚越大。 叛军处于萌芽阶段,是最容易对付的。 刘备深知兵贵神速的道理。 “可是曹贼兵马二十万,若是派兵前去围剿叛逆,汉中如何防御?”黄忠犹豫道。 “这有何难?末将只需要五千精锐,即可杀散叛军。”魏延抱拳道。 刘备望了一眼法正,希望能够得到他的建议。 “马秦、高胜只是小疾尔,真正的威胁在于曹操,主公不要本末倒置。” “正如魏将军所言,叛军都是土鸡瓦狗,五千人即可破之。” 法正赞同魏延的方案。 为了支撑这场战争,巴蜀之地各郡县都提供了大量的物资。 包括粮草、器械! 叛军纵使攻下数城,也不会有任何的物资补给。 府库都能跑老鼠了! 唯一富裕的地方,就是成都了。 成都守卫森严,不是叛军所能够觊觎的。 法正深思熟虑后,觉得派遣名将率领少量精锐平叛,是最佳的安排。 “善!”刘备赞同道。 两天后,魏延点齐兵将,正准备出发。 突然一名信使急窜入营,紧张的气氛瞬间弥漫。 所有人都提心吊胆,莫非有不好的事发生? 信使口中高呼道: “报!” “我军大捷!” 将士们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信使一路抵达府衙,向刘备汇报道: “盗贼马秦、高胜聚众攻打资中县,为郡守李严所破。” “斩首贼首马秦、高胜。” 原来李严在得知马秦、高胜叛乱后,立即征召了五千郡兵。 并且以五千人,大破数倍的叛军,取得大捷。 其余贼寇都四散逃命,回家为民。 “哈哈哈!” “不愧是正方,一身刚胆!” 刘备大喜过望,加封李严为辅汉将军,恩宠更盛。 不久后,曹操竟真的亲率精锐,走斜谷奇袭汉中。 刘封已安营扎寨,占据险要阻挡。 “真让阿斗算准了。” “此战,吾必建功立业,以报父亲之恩。” 刘封没有固步自封,而是趁着曹军后续兵马未至,率军搦战。 “曹贼!” “有我刘封在,你休想越过斜谷一步!” 曹操站在一处山头上,看着耀武扬威的刘封,怒气上涌。 “卖履舍儿,竟使假子拒汝公乎!” 刘封是刘备的义子,被曹操蔑称为“假子”。 “曹贼!奸贼!” “腌臜不堪的阉宦之后,有种下来一战。” 刘封怒吼谩骂,彻底惹怒了曹操。 “且让他猖狂几日,待呼吾儿来。” 曹操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急召曹彰。 此时曹彰已经平定了北方异族的动乱,带着一身血腥气入汉中。 后方稳定,是曹操征讨汉中的资本。 然而。 曹彰刚抵达长安,一个坏消息率先传来。 “威震天下的关云长,倾尽荆州兵马,进攻樊城!” 听到信使的汇报,曹操几乎晕厥过去。 “恩将仇报!” “关云长恩将仇报啊!” 曹操气得浑身发颤,他待关羽不薄,最终关羽还是离他而去了。 “孤哪里不如织席贩履之徒?” “为何关云长非要与孤作对!” 曹操震怒,急得左右踱步。 “该当如何?”他询问左右。 “荆州刺史胡修粗暴,南乡太守傅方骄奢,不应镇守边疆。”司马懿沉声道。 “临阵换将,不妥。”曹操目光锐意,仿佛能够透过司马懿的伪装。 思忖片刻后,曹操吩咐道: “急令于禁率军增援樊城。” “就算是死,也要给孤守住樊城!” 军帐肃然一片。 原本以为厄运就此过去,没想到武都又传来消息。 曹洪、曹休兵败,为张飞、赵云所趁。 曹操收敛心神,沉吟道: “不要愤怒。” “愤怒会降低一个人的智慧。” 情况越危急,他越沉稳。 “现在该怎么办?”曹操询问道,视线横扫众将。 “可劝氐人迁徙出武都,以物产丰富的地方吸引他们。” “只要他们愿意迁徙,就给予重赏。” 张既献计。 他是帮助司隶校尉钟繇稳定关中的重要人物,曾数次出使西凉,劝说马腾入京为官。 “迁!立刻马上迁徙!”曹操沉声道。 这一招,他屡试不爽。 他攻灭袁术后,将淮南百姓内迁,扩充自己的实力。 往后江东数次进攻,都没有对曹操的生产造成太大的损失。 还有就是张鲁投降时,曹操将汉中百姓大都迁往三辅之地,汉中百姓十不存一。 刘备几乎只是占据了空壳的汉中。 现在迁徙武都的氐人,对于曹操而言,也算是轻车熟路。 不过他这样的手段,的确给后世带来较大的弊端。 汉室颓废后,异族兴盛。 再加上司马家族懦弱无能,爆发五胡乱华。 只是曹操根本没有料到,孱弱的胡人竟能倾覆神州。 现在的匈奴人,几乎都成了曹操的家奴,被曹操分为五部。 每部立其中贵者为帅,选汉人为司马监督。 章节目录 第57章 父亲,此时不能退兵! 建安二十四年。 刘备占据险要,与曹操对峙汉中数月。 刘封锁死斜谷,将曹军阻隔在汉中外。 曹操无奈之下,舍弃斜谷,转战阳平关。 两军列阵于前,磅礴的气势直冲霄汉。 曹操纵马上前,大红披风猎猎,威严的目光横扫。 “关上何人呐?” “汉皇后裔,刘备字玄德,孟德兄终究还是老了,竟如此健忘。” 刘备意气风发,将汉中之战大胜的气势,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 “原来是玄德贤弟啊,这世上还有比你更健忘的人吗?” “当年十八镇诸侯讨董,是谁扶持你在诸侯面前露脸?” “你被吕布追杀,无路可逃的时候,是谁不计前嫌收留了你?” “你背弃朝廷,祸乱天下,人人得而诛之!” 曹操恢宏的声音,在两军之间回响。 “你僭位称王,囚君弑后。” “我恨不得食汝肉,寝汝皮!” 刘备袖袍鼓荡,恨意大涌,慷慨激昂地回应。 天穹风起云涌,汉室的旗帜昂扬在阳平关上。 “哼!” 曹操冷冽一哼,喝道:“孤身后大军二十万,你若是不想粉身碎骨,最好早降。” 没想到这句话,彻底引发了刘备的愤怒。 他声嘶力竭地咆哮: “曹孟德!” “你不过异姓之人,也敢在帝胄宗亲面前妄自称孤。” “你就不怕被天下人耻笑吗?” 铮! 曹操拔出佩剑,锋芒对着阳平关一指: “攻城!” 喔喔—— 魏军一字排开,先锋浩浩荡荡。 金戈澎湃,尸横遍野。 刘备军仗着地利,无往不利。 曹操急出了心病! 恰在此时,张飞坐镇武都,将赵云解放了出来。 赵云孤军深入,截获了曹军的粮草,尽皆焚之。 在撤退之时,曹操军追来。 “赵子龙,你只会偷鸡摸狗吗?” “哪里逃!” 曹军追之甚急。 赵云不紧不慢退回营地,副将张翼要关闭营门,防御曹军的进攻,却被赵云喝止。 “兵法虚虚实实!” 赵云更大开门,偃旗息鼓。 曹军以为有伏兵,心中大骇,选择退兵。 赵云紧追,雷鼓震天,率领精骑在后方射箭。 曹军自相蹂践,死伤惨重。 诸葛亮的“空城计”没有史书记载,但赵云的“空营计”有引注记载。 这一番操作下来,惊呆了副将张翼。 原来仗还可以这样打! 曹操得知消息后,降下雷霆之怒。 向来只有他劫掠别人的粮草,现在竟被人狠狠地教训了一番! 真是天道有轮回。 一日,有人问起值夜口令,曹操随口回了一句“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就在曹操要硬着头皮,死磕汉中的时候。 西凉出现了规模浩荡的叛乱! 武威颜俊、张掖和鸾、酒泉黄华、西平麹演等并举郡反。 他们自称将军,互相攻打,整个西凉都乱了起来。 颜俊不是其他人对手,遣使送母及子至曹操处求援,请求曹操出兵平定叛乱。 曹操的心防,彻底裂开。 “若是有妙才坐镇,何至于此?” 夏侯渊战死的弊端,开始显现。 只可惜人死不能复生。 无奈之下,曹操选择退兵长安。 曹军虎头蛇尾的行动,意味着他彻底放弃汉中了。 刘备军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哈哈哈!” “曹操撤退,汉中属于主公了!” 数万将士爆发欢啸。 无穷的喜悦挂在他们的脸上! 原来。 曹操也是可以战胜的! 刘备距离心中的大志,又更近了一步。 他给全体将士画下的大饼,终于实现了一小部分! 占据东川,是刘备迈出的一小步,却是汉室复兴的一大步。 “匡扶汉室,结束乱世”将不再是一句口号。 刘备坚定不移地执行着,矢志不渝! 他向天下人,证明了自己的辉煌。 汉中之战,将刘备的名望推向了巅峰。 为了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刘备耗空了府库。 发行直百通宝所建立起来的经济优势,被消耗得七七八八。 毕竟蜀中不仅招揽了大批量的新军,还补充了大量的新式装备。 刘备纵使有心染指西凉,也没有足够的物资作为支撑。 “休养生息两年,竟只夺取了东川。”刘备叹息一声。 这两年所付出的艰辛,只有他自己知道。 现在曹操退兵长安,刘备也想回成都,休养生息,为下一次大战做准备。 没想到退兵的决定,竟遭到了刘禅的坚决反对! 听闻刘备要仓促退兵,刘禅吓了一个激灵。 他急从上庸赶回阳平关,进谏道:“父亲,此时绝对不能退兵。” 刘备一愣,反问道: “为何不能?” “阿斗有所不知,为了供应大军北伐的粮草,我军征召了二十万百姓劳役。” “若是我军不退,这二十万百姓就需要源源不断地运输粮草、物资,劳民伤财啊。” 刘禅摇了摇头,认真道:“父亲为何北伐?” “当然是为了诛杀曹贼,振兴汉室。”刘备坚定道。 “可是现在,有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摆在父亲面前,您却不知道珍惜。”刘禅痛心疾首道。 刘备心神震荡,浑身一颤,追问道:“什么机会?” “夺取西凉的机会!”刘禅语出惊人。 听到父子二人的对话,法正挥袖正色道: “公子,你要知道,话可不能乱说!” “北伐无小事,牵一发而动全身。” 刘备目光微微流露出失望,他赞同道:“孝直说的有道理,此时还不是夺取西凉的最佳时机。” “若是我军能够拿下襄樊之地呢?”刘禅突然爆出惊雷。 “什么?” 刘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要樊城一下,北方的道路即变得通畅,这时候曹操必然会回师防御许都!” “夺取西凉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刘禅侃侃而谈,却被法正指出两个漏洞。 “樊城,还没有攻下呢,纵使攻下了,我军北伐的粮草,如何运输?” 兵法有云:“食敌一钟,当吾二十钟。” 就食于敌,可以为后方省下运输的成本。 相当于为前线运输一钟的粮食,在途中会耗费十九钟。 “樊城,交给禅与二叔!” “至于粮食,父亲可求助一人,此人可抵二十万劳役!” 刘禅信誓旦旦,傲气狂燃。 “何人有如此能耐?”刘备好奇追问。 “神威天将军,马孟起!” 章节目录 第58章 群臣奏议,汉中称王 西凉锦马超! 有他出马,何愁西凉不定? 粮草的问题,他能解决大半。 刘备受到了极大地触动! 似乎,真的可行? 就算不成,也不会耽误太多的时间,完全可以等下去,等待时机成熟。 “好!” “为父就在汉中多等月余,若是樊城无法拿下,我军即刻退兵。” 刘备做出了决策! 接下来,就看关羽的表现了。 刘禅对此充满信心。 就在刘禅准备回上庸的时候,诸葛亮送来了文书,倾动汉中。 “唐尧至圣而四凶在朝,周成仁贤而四国作难。” “左将军领司隶校尉豫、荆、益等州牧宜城亭侯备,授朝爵秩,念在输力。” …… “自备破收汉中,海内英雄望风螘附,而爵号不显,九锡未加,非所以镇卫社稷,光照万世。” “今社稷之难,甚于陇蜀,操外吞天下,内残群僚,朝廷有萧墙之危,而御侮未立,可为寒心。” “臣等辄依旧典,立备为汉中王,拜大司马。” 刘备身为帝胄宗亲,如今占据荆州、益州等地,声势浩大。 现在的地位,已经不足以继续领导群臣了。 为了收拢人心,唯有进位“汉中王”。 周王室衰微之后,全仰仗在晋、郑等同姓诸侯国的辅佐才得以中兴。 西汉也是依靠同姓诸侯的力量,才得以剿灭诸吕,保稳社稷。 刘备为何不能效仿刘氏诸侯呢? “高祖龙兴,尊王子弟,大启九国,卒斩诸吕,以安大宗。” “非刘氏不王,天下共击之。” 刘备身为汉室宗亲,不会被白马之盟束缚,进阶之位比曹操还要坦荡。 眼看曹操成为“魏王”,口口声声都是“孤”“寡人”。 刘备却仍然是左将军之职,他怎么甘心。 此次诸葛亮协群臣上书,正好满足了刘备的需求。 蜀汉集团中,刘备的官职是最大的,但论朝廷册封的爵位,关羽的汉寿亭侯、马超的都亭侯,都能与刘备比肩。 这就很难领导部下了! 此时进位汉中王,能够确立刘备的绝对地位。 于是,以马超为首的汉室臣子,联名上书朝廷。 请求册封刘备为汉中王! 说是请求,其实也就是通告朝廷一声。 诸葛亮在朝廷没有具体的官衔,军师将军属于刘备开创的“杂号将军”。 其他人的官衔,也没有马超高。 奏折刚到长安,就被曹操截留。 那时候曹操的眼睛瞪得比牛眼还大,震惊道: “这大耳贼怎来的脸皮?” 但他的魏王“三让”,来得也很扯淡。 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群臣见逼,迫以大义,追惟寇贼不枭,国难未已,宗庙倾危,社稷将堕,诚臣深忧之责。” 刘备毅然决然,在汉中称王。 刘禅为王太子。 吴夫人为汉中王后。 拜关羽为前将军,假节钺。 拜张飞为右将军、假节。 拜马超为左将军,假节。 拜黄忠为后将军,假节。 拜赵云为虎威将军。 以法正为尚书令、护军将军。 拔魏延为督汉中镇远将军,领汉中太守。 等等。 余者皆有晋升。 刘禅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这么多人希望刘备晋升汉中王。 毕竟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他们也是在为自己谋前途! 其中最让人惊讶的是,刘备竟留魏延为汉中太守。 出乎预料。 因为在众人看来,这个位置应该是留给张飞的。 张飞坐镇东川,关羽坐镇荆州。 刘备在成都完全可以高枕无忧! 然而。 刘备却提拔了魏延! 在庆典上,刘备询问魏延:“孤对你委以重任,你打算怎么做?” 魏延非常傲气地回答: “若曹操举天下之兵来袭,延可为王上拒之。” “若曹操派一名将军率十万大军而来,请为王上吞之。” 所有人都被这豪言壮语震惊到了。 刘禅趁机提出道:“魏有五子良将,我蜀中何不评出五虎上将,以镇压曹贼一筹。” 刘备非常感兴趣,他一口气说出了四个名字。 “云长、翼德皆为万人之敌,为世虎臣,可占据两位。” “孟起阻戎负勇,可占其一。” “汉升强挚壮猛,阵斩夏侯渊,可为一虎。” 剩下最后一个,刘备犹豫了良久。 “阿斗以为还有谁可入五虎?” 刘禅无语了。 这种得罪人的话,怎么能让他来说? 就连陈式都觊觎这个位置呢,更别提一旁虎视眈眈的魏延了。 “五虎上将,皆忠义无双,儿臣资历尚浅,不敢妄自评论。”刘禅谦虚道。 刘备恍然,脱口而出道:“子龙一身是胆,可列居五虎。” 魏延长叹一口气,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他已是汉中太守,掌管军政大权,若是继续索要五虎称号,就是不知好歹了。 不久后,刘备派费诗前往荆州,授予关羽官印。 关羽闻知黄忠和自己平起平坐,愤怒咆哮:“大丈夫终不与老兵同列!” 费诗诉说着关羽和刘备的兄弟之情,这才暂且安抚住。 等到费诗回来复命,刘备询问起樊城之战。 费诗却摇了摇头,沉声道:“目前攻城陷入僵局,恐怕短时间内,无法攻克。” 刘备露出忧思之色。 原本侯音、卫开在宛城响应北伐,这是最佳拿下樊城的机会。 可惜,最终还是错失了。 曹仁以庞德为先锋,攻破了宛城,将侯音、卫开斩首。 最终关羽错失良机! “阿斗所等待的契机,真的会出现吗?”刘备疑惑道。 他找来庞德的堂兄庞柔,真切地询问道: “庞将军能否劝说庞德弃暗投明?” 庞柔蓦地摇了摇头,正色道:“令明忠义,恐怕不是随便能够说动的。” 刘备叹了一口气。 若是当初马超脱离张鲁的时候,能够把庞德带上,也就不会有这么多事了。 可惜了! 一代悍将,竟助纣为虐。 建安二十四年秋。 刘备竭尽全力,凑出了北伐的粮草,默默地等待着时机。 所有人都认为刘备疯了,劝说刘备回蜀中,不要徒耗民力。 然而,刘禅的态度依旧坚定。 “时机稍纵即逝,父王还有多少个春秋可以等?” 刘备心神震颤。 章节目录 第59章 秋雨绵绵,汉水暴涨 岁月不饶人。 刘备五十八岁了! 他这一生,颠沛流离,四海为家。 生命悄然流逝!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能活到三十岁,已经是上天的恩赐。 刘备活了整整五十八年,一场病痛下来,很可能会夺命。 因此,刘禅的话,就是在刘备心脏上,重重地割了一刀。 身无寸功。 足无寸土。 如今好不容易争下荆州、益州两处基业,若是按部就班发展。 他还能匡扶汉室吗? “备若有基业,天下碌碌之辈,诚不足虑也。” 一生颠沛流离,终成大业! 但这远远不够! 刘备要的,是这天下无双的霸业。 刘禅正是被这一股精神气所感染,决定扶刘备一把。 穿越前,他最喜欢“刘备”这个角色,刘备就是主角,甘愿为兄弟赴死。 到了工作的年纪,曹操那种周公吐哺、天下归心的雄心壮志,最为豪迈。 随着岁月变迁,又觉刘备才是真正的英雄,一生颠沛,不忘初心。 英雄气在世间留存! 假仁假义? 无论史书还是野史,都是“先主仁厚,有高祖之风”。 只是世人浮躁,不相信有如此道德高尚的君主存在。 曹魏一边。 实不相瞒,杀心太重。 曹仁在攻破宛城的时候,史书是如此记载的。 “仁屠宛,斩音。” 简单的几个字,却蕴含着生命的重量! 纵使刘备身故,刘禅也会继承其遗志,兴兵北伐。 现在刘备尚在,马超尚存,是夺取西凉的良机! 若是等到马超病逝,纵使有诸葛亮之才,也难以扭转乾坤。 马超在羌氐之间的余威,远远超过了夏侯渊。 他若为先锋,西凉的百姓望风而降的概率要大得多。 刘禅与刘备彻夜长谈,安抚妥当后,他立即返回了上庸。 他要在关键时刻,与关羽来一次默契地配合。 一举奠定胜负。 “多谢公子在大王面前美言。”赵统诚挚地抱拳道。 赵云能够位列五虎上将,是刘禅暗中出力。 大家心知肚明,却不点破。 “叔父一身刚胆,对父亲忠心耿耿,他能位列五虎上将,是以忠肝义胆换来的,非禅之功。”刘禅谦虚道。 “以后公子有所吩咐,统必赴汤蹈刃,万死不辞!”赵统神色激动。 赵云被尊为五虎上将后,痛快地喝了一坛酒,心情舒畅。 他还认认真真地写信,告诉赵统、赵广,一定要好好为刘禅效命。 赵氏兄弟怎敢不从? 唯杀敌报恩尔。 “最近军中还有风言风语传出吗?”刘禅询问道。 “已经没有了。”赵统肯定道。 为了训练孟达旧部,他殚精竭虑,终于有了成效。 刘备为了确保计划的执行,为上庸增兵五千。 也就是说,刘禅目前能够动用的兵力,达到了一万五千人。 足够影响一场小战役的胜负! “我让你们往南阳郡派去细作,现在如何了?”刘禅沉声道。 谈到正事,所有人都肃穆以待。 “侯音被斩后,曹仁以雷霆之势,扫荡了残部。” “南阳百姓怨声载道。” “吾等散播了消息,声称侯音是为民请命,请求降低劳役,结果曹仁残暴不允。” “南阳百姓积怨已久,只等王师北上。” 赵统滔滔不绝地汇报,越说越激动。 侯音之所以败得这么快,是因为他得罪了宛城的豪门大族。 大族与曹仁、庞德里应外合,一举将侯音斩杀。 刘禅假借侯音的名声,获得了南阳民心的基础。 这点只能算是小小的安排,能否成功,还要看樊城主战场。 “敌人的援军呢?到哪里了?”刘禅询问道。 “回公子,于禁已统帅七军,抵达南阳,相信不久后将参战。” 赵广神色一紧,对此忧心忡忡。 刘禅的嘴角却缓缓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曹操屯兵长安后,派遣张合守陈仓,防止刘备兵出汉中。 为了遏制关羽的攻势,他病急乱投医,竟任命曹植为主将,率军增援樊城。 后来传令使者看到曹植在邺城喝得烂醉如泥,曹操一气,干脆放弃了这个儿子,寄希望在于禁身上。 自从赤壁之战后,于禁已经将近十年没有领军作战了。 他位高权重,又是镇守许都的将军。 无奈之下,曹操只好选择相信他。 曾经号称战将千员的曹操,此刻也面临着无将可用的窘迫。 张合守陈仓,曹休、曹洪新败,需要休整。 曹彰、徐晃跟着曹操,坐镇长安。 此时的孙权,也集结大军,攻打合肥。 夏侯渊已战死,夏侯惇屯兵寿春,与张辽共同遏守孙权。 乐进、史涣、李典、韩浩等早亡。 驻扎在安陆的文聘,倒是可以对关羽造成些许威胁,但他没有汉水的制水权,被关羽的水师拿捏得死死的。 朱灵被剥夺了军权。 纵观曹魏,能够与关羽对阵的将军,竟只有曹仁、于禁,就连汝南太守满宠,都增援到了樊城。 以庞德的资历,在曹贼集团不值一提。 关羽一将之威,震得曹魏鸡飞狗跳。 荆州虽猛,却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他们包围樊城这么久,竟没有攻下。 关羽在城外,击败一次曹仁后,又在庞德手下,吃了一个暗亏,被射中额头。 随着于禁的援军抵达樊城,荆州众将也有了退兵之心。 关羽力排众议,坚定了征讨樊城之志。 “翼德、子龙在汉中,皆立了大功。” “诸位将军,难道你们就甘心枯坐荆州,看着别人杀敌立功吗?” 众将又燃起了斗志。 于是,等到于禁援军到后,关羽乘坐船只北上,准备给于禁来一个下马威。 他发现于禁部队旗号不整,军士慌乱。 此时汉水甚急,又秋雨连绵。 关羽心生一计,询问到:“此地何名?” “罾口川也。”军中向导回答。 “于禁必为我擒矣。”关羽大喜过望。 “难道将军能未卜先知?” “鱼(于)入罾口,岂能久乎?” 关羽抚须大笑。 “将军英明!”众将齐呼。 关羽下令回营,时刻观察着天时。 连夜大雨不止,汉水暴涨,呼啸澎湃。 关羽双眸爆**芒,璀璨夺目。 “天助我也!” 章节目录 第60章 水淹七军,威震九州 汉水决涛,汹涌澎湃。 滚滚雷霆爆鸣,响彻数十里。 轰隆隆! 无穷天威降下,仿佛要毁灭一切! 于禁的军营远在汉水河岸十里之外,却依旧逃不过被吞噬的命运。 波涛浩瀚,摇山振岳一般。 “救命啊!” “救命啊!” 无数的曹兵凄厉地呐喊着,被无情的浪涛吞噬。 人类在天灾面前,实在过于渺小。 无助的思绪在蔓延! 曹兵感受到了什么叫绝望! “此乃天助关羽,非战之罪。”于禁悲怆地呐喊。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甲胄,朝着地势高处奔逃。 庞德坐于帐中,突闻万马争奔,征鼙震地。 他“嚯”地立身,出营地查探。 四面八方,风雨骤至! 随波逐浪者不计其数。 庞德心神震骇,率兵马往地势高处走,占据了一座山头,救援被洪流淹没的曹军。 经过一夜的收拢,也不过聚拢千人。 翌日。 太阳东升,光辉万丈。 煜煜的朝阳映照着关羽,宛如天神下凡。 他背负双手,目光睥睨寰宇,站在舟船之首,尽显威武雄姿。 “父亲神机妙算,孩儿佩服!” 关平抱拳道,神色中充满了对关羽的敬仰。 “哈哈哈!” 关羽抚须大笑着,身具泱泱之气,傲意纵横。 他一挥手,关平会意,振奋道: “擂鼓,进军!” 恢宏的“关”字大旗,横亘于浩淼水域之上。 舟船乘风破浪,裹挟着滔滔大势,向曹军镇压而去。 悠扬的鼓声隆隆直震,化作无敌的战歌。 于禁听闻声响,肝胆俱裂! 此时他身边只有几十亲卫,如何与关羽抗争? 四周都事水域,于禁连逃跑的方向都没有。 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很快,荆州的船队便发现了簇拥的曹军,喝道: “投降不死,尔等莫要顽抗!” 于禁听到这句话,心神一震。 除了投降,他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 “某愿降,关将军可在船上?” 士卒一询问,这才得知眼前之人,竟是魏左将军于禁! 于禁可是追随魏王曹操三十年的老将了。 如今他愿意投降,足以瓦解魏军军心! 关羽闻讯,愈发傲然,他接纳了于禁的投降,继续向樊城方向突进。 “父亲为何不见于禁一面?”关平好奇道。 “一个在许昌种地的,有什么好见的?”关羽眸光冷冽,满脸不屑。 “吾要向天下展示,荆州的蜀军也很强大!” “兄长的大志,吾必倾力助之!” 不久后,荆州兵马又发现盘踞在高处的庞德。 舟船聚拢而来,以弓箭射击,矢石如雨。 霎时破空声狂啸,偶尔还会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庞德部将董衡、董超知道不敌,遂向庞德建议道: “军士折伤大半,四下无路,不如投降。” 庞德抬棺出征,已有以死报魏王之心,怎么可能屈尊投降! 铮! 他拔剑亲手斩了董衡、董超二将,继续顽抗。 “吾奉魏王之命,前来取关云长首级!” “纵使事不成,但志气犹在!” 关羽亲率大军征战,荆州兵士气大盛。 “天下英雄,闻我名无不闻风丧胆!” “可惜我这青龙偃月刀,竟斩你这鼠辈首级!” 庞德提刀飞身一跃,跳上一艘小船,立杀十余人。 他急划船逃离,奔樊城而去。 忽地一将,从上流飞湍直下,以大船撞翻小船。 庞德头晕目眩,坠落水中。 这名荆州悍将,跟着纵身跳落水中,将庞德擒拿上岸。 竟是关羽亲信,周仓。 此人彪形虎体,力大无穷,常为关羽持刀。 庞德誓死不降,为关羽所斩。 曹魏的援军,损失殆尽。 荆州兵的士气,攀升到了巅峰。 他们声嘶力竭地呐喊着: “威武!” “威武!” “君侯威武!” 关羽抚美髯长笑,威震九州! “父亲真是用兵如神啊!” “当年诸葛军师也不过是草船借箭,父亲却借来天上之水,以水为兵。” “于禁数万兵卒,都成了水中之鳖。” 关平笑意盎然。 “待我攻克樊城,再来庆功不迟!”关羽战意滔滔,兵锋直指着樊城。 城内的曹军心神俱裂。 水淹七军,惨绝人寰的景象历历在目。 曹仁破口大骂于禁是蠢货! 明知秋雨连绵,竟还在地势低洼处安营扎寨。 这不是自取灭亡吗? 现在好了,成就了关羽的威名。 樊城危矣! 消息传至南阳诸地,百姓沸腾,魏军惶恐。 同样收到消息的,还有身在上庸的刘禅。 “报!” “樊城大捷!” “关将军水淹七军,大破于禁!” 振奋人心的消息,在军营内传荡开。 刘禅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目光睥睨,沉声喝道:“集结全军,出战!” 张苞、关兴皆是一震,一股浩荡的热血涌上胸腔。 战! 战! 他们在上庸伺机而动,终于可以出战了。 磅礴的战意,直冲云霄。 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持续了数月之久。 “公子有令!” “大军集结出征!” 恢宏的军令,传遍三军。 营地爆出阵阵欢啸! “今日,禅踏在叔父的肩膀上前行,谁能阻我?” 刘禅意气风发,霎时鼓乐喧天。 上庸军营声势烜赫。 军中大纛拔地参天! 上庸郡以北四百里,为关中平原南部的武关,通过武关即可进入长安。 上庸郡正东一千里,即为襄阳和樊城地区。东北方向一千二百里,为南阳郡治,宛城。 上庸郡往西,可入汉中。 此乃兵家必征之地! “公子,咱们也要去攻打樊城吗?”关兴振奋道。 他要去助父亲一臂之力。 刘禅却认真地摇了摇头,正色道: “不,我们不去樊城。”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点,臂膀苍劲有力。 “我们的目标是,南乡郡!” 南乡郡起初属于荆州南阳郡,处于南阳郡西部。 曹操占据南阳后,设置了南乡郡,重新分配南阳太守的权力。 刘禅选择此处为突破口,准备一举切断曹仁的退路。 让樊城成为孤城! 白袍军浩浩荡荡,翻山越岭,抵达南乡郡。 宛如神兵天降! 面对突如其来的蜀军,南乡太守傅方心神震骇。 “吾叔父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天下!” “尔等何不早降?” 刘禅藉关羽威名,震慑宵小。 郡守傅方浑身一哆嗦,开城投降! 章节目录 第61章 迎奉天子刘禅心有余 “公子!” “公子!” 白袍军爆发阵阵欢啸,士气陡然攀升。 南乡郡郡守傅方投降了,干净利落。 军士列阵,刘禅亲迎。 一席席白袍肃穆而立,武器、装备崭新洁然,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仿佛要威压南阳! “刘备军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强大了?” 傅方思绪翻涌,有无数的疑惑萦绕在心头。 “禅,恭迎府君!” 刘禅拱手一礼,与森严的军阵,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股温文尔雅、仁义无双的气质,从他身上迸发。 完美地继承了刘备的品质。 傅方一惊,手足无措之间,便听到关兴威声介绍道: “这位是汉中王的世子!” 傅方一哆嗦,急回礼道:“参见世子!” “免礼,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府君能够弃暗投明,乃汉室之幸啊!” 刘禅将高帽子,直接扣在傅方头上。 “不敢当!” “不敢当!” 傅方连连摆手,神色惶恐。 尔后,刘禅率军入城,宴请了傅方与众将。 在迷魂汤的灌溉下,傅方拍着胸脯发誓,一定会为汉室尽忠尽职。 白袍军顺势东进,连克顺阳县、冠军县、安众县,势如破竹,兵锋直指着穰城。 穰城是南阳重镇,曾经发生过多次大战。 建安元年,张济军队缺粮,向南攻打荆州,最终在坚城穰城中流矢而亡。 一代枭雄命丧于此。 张绣继承从父张济的部队后,曾在穰城攻破曹操的大军,威震中原。 可想而知,穰城对于南阳有多么重要。 此时镇守穰城的守将,是曹操任命的荆州刺史胡修。 刘禅率白袍军突然出现在穰城城下,威武雄浑的气势,倾动全城。 “刘”字阔旗,随风猎猎。 胡修肝胆欲裂,惊呼道:“此地怎么会有刘备军?” 为了抵御关羽,南阳的兵马已经被抽调一空,当然也包括穰城。 城内守军不足千人! “城上的可是胡使君?”傅方策马出列,神采奕奕。 “傅方?” “你……” 胡修心神俱颤,整个人摇摇欲坠。 “如今穰城空虚,无可守之兵,使君何不早降?”傅方朗声道。 “什么?” “傅方你竟背叛魏王,投靠刘备,难道你就不怕魏王提兵杀来吗?” 胡修怒气滔滔,指着傅方大骂。 “魏王被汉中王牵制在汉中,他如何过来?” “南阳,守不住了。” “关云长水淹七军,威震九州,樊城必失。” “于禁追随魏王三十年,他都能降,为为何你我降不得?” 傅方陈述利弊,动摇了胡修的信念。 是啊。 于禁地位尊崇,又追随魏王三十年…… 胡修思绪翻涌。 如今刘备军已杀入南阳,樊城是否能够守住,已经不重要了。 荆州必失! 届时,他如何向魏王交代? 城下森然的兵锋,散发出冷冽的辉芒。 这是一支精锐雄师,穰城已危。 “打开城门,迎接王师!”胡修下定了决心。 吱吱! 伴随着一阵尖锐的摩擦声,穰城的城门轰然打开了。 刘禅振臂一挥,白袍军轻而易举地占据穰城。 胡修迎了上来,恭敬道:“参见公子!” 若不是傅方提醒他,他根本无法相信,此战领军的竟然是刘备之子。 刘禅! “胡公不必多礼。” 一声“胡公”,让胡修顿时轻飘飘,有种升天的感觉。 投降。 真香。 “公子里边请!” 胡修,献城。 他身为荆州刺史,在南阳的旧部颇多。 在他的引荐下,白袍军不费吹灰之力,拿下了南阳诸县。 包括宛城! 刘禅将关羽水淹七军的余威,利用到了极致。 南乡、南阳二郡,皆已拿下。 陆浑民孙狼等人苦于徭役,反抗曹魏集团,刘禅派人送去了印号。 刘禅特地弘扬了关羽“武圣”的称号,渐渐地,豫州、兖州等地,被都“武圣”关羽震慑。 各郡县惶恐! 尤其是许昌,岌岌可危。 刘禅的兵锋,已经可以威胁到许昌了。 胡修、傅方等人,联袂来访,沉声道: “公子当继续进军,若是能够拿下许昌,迎回献帝,天下可定。” 信你个鬼! 刘禅目光沉静,不为所动。 当年献帝东迁,天下震惊。 作为当时势力最大的诸侯,袁绍是最有资格迎接献帝的。 沮授提出了“挟天子以令诸侯”,让袁绍迎奉天子。 然而,袁绍没有答应。 他是真的愚蠢吗? 并非如此。 他只是官渡之战败了,因此没有迎奉天子,成为了他战败的理由之一。 袁绍势力最为雄厚,坐拥几十万雄兵。 问鼎天下,指日可待。 迎献帝回来做什么? 献帝说的话,你要不要听? 不听。 就是不忠。 只能像曹操一样,杀! 杀光汉臣。 献帝的皇后也没有逃过被杀的命运。 献帝在外殿,眼睁睁看着伏皇后走向死亡。 伏皇后披发赤脚,徒步而行,哭泣着经过献帝面前告别: “不能再救救我吗?” 献帝什么心情,可想而知。 挟天子的确能够扩大声势,但为政者,必须心狠手辣。 曹操成为第一诸侯后,献帝成为了累赘! 他面临着和袁绍一样的难题。 为了避免自己头顶着一片青天,曹操选择开府邺城。 因此,曹魏政权的政治、经济中心,早就被迁徙到邺城了。 剩下的许昌,只是一个空壳子,维持汉室的颜面。 献帝对于曹操来说,就是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但又不能让别人抢去。 刘备就是最大的汉臣! 刘禅若是将献帝迎回来,刘备如何自处? 当权臣。 一步步逼迫献帝禅让吗? 刘备的信义直接崩塌,这是他聚拢仁人志士的最大底牌。 逼迫献帝禅让,刘备还是刘备吗? 当然,以刘备的性格,很容易直接还政于帝。 最终经历一系列的政治斗争,不是献帝死就是刘备亡。 刘禅如此自处? 当然,刘备也可以学习曹操,将献帝的问题,留给刘禅处理。 那么献帝的臣子,要求刘备还政,他杀,还是不杀? 留着在后方拖后腿吗? 为了避免这样的问题发生,刘禅决定先行攻打樊城,拔除樊城这颗钉子。 他给出的理由是: “破了樊城与叔父合兵一处,方可一举迎奉天子。” “禅,心有余而力不足。” 刘禅分兵镇守各地后,麾下只有一万精锐,攻城的确勉强。 不如先对付曹仁! 曹仁当年可是在周瑜军中来回穿刺,被称天人的曹魏神将。 章节目录 第62章 曹操欲迁都 南乡郡守傅方投降! 荆州刺史胡修投降! 白袍军立下惊天之功。 关羽收到消息,欣慰地抚美髯。 “不愧是大哥的儿子,有勇有谋。” “如此一来,攻破樊城就在这几日!” 荆州兵马积极备战,准备一鼓作气,拿下樊城。 刘禅送来了书信,要与关羽围困樊城。 关羽大喜过望。 这时候,扫兴的来了。 孙权派来了使者,再提联姻之事。 关羽大怒,呵退使者。 “君侯如此轻慢吾主,不怕吾主震怒吗?” “铬子敢尔,如使樊城拔,吾不能灭汝邪?”关羽驱逐了使者。 马良心神一震,劝道:“君侯莫要怠慢了江东使臣,我军正攻打樊城,若是江东来袭,后果不堪设想。” “怕什么?” “糜威、王平虽是中人之姿,但好歹是我侄儿看重的人才,对付江东群鼠,绰绰有余。” “更何况,我军已在长江沿岸,设置了烽火台,若是江东真敢来袭,吾半日即可挥师回援。” 关羽傲气狂燃,浑然不将江东放在眼里。 “君侯……” 马良欲言又止,化作一声长叹。 翌日,关羽乘坐舟船,浩浩荡荡地驶向樊城。 嗡隆的鼓声,响彻天际。 “曹仁,何不早降?”关平威声喝道。 “哈哈哈!” “让关云长死了这条心吧!” 曹仁站在城墙上,怒目圆睁。 关羽闻言,也没有废话,喝令道: “攻城!”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在这一片水域炸响。 荆州兵乘坐舟船而行,朝着城内射击。 霎时间矢石如雨,天穹黑压压一片。 破空声呼啸! “举盾!”曹仁呐喊道。 “喝!” 守军纷纷举起厚重的盾牌,防御从天而降的弓弩。 笃笃! 笃笃! 弓弩射中盾牌,发出沉闷的声响。 伴随着一阵惨叫,十几人倒在血泊中。 “哈哈哈!” “关云长,你就这本事吗?” 曹仁狂笑着挑衅,尽显雄风。 城内的守军不过几千人,再加上被大水围困士气低落,随时都有崩溃的可能。 关羽乘船耀武扬威一番后,迫不得已退兵。 水势同样阻止了荆州兵的进攻。 双方僵持了两三天,曹仁已经有了退意。 “前有关云长,后有刘阿斗,此战吾等已经尽心尽力了!” 有部将劝说曹仁道: “趁着关羽还没有与刘阿斗合兵围城,今夜应该乘轻船,弃城逃走,如此方可脱身。” “晚一步,我军都有倾覆的危险。” 唯独汝南太守满宠,坚决反对。 他慷慨激昂,沉声道: “刘阿斗之所以不敢进攻许昌,是因为有樊城在。” “一旦樊城丢失,许昌危矣。” “山水来去快,樊城不会被淹太久,我军仍有一线生机。” “等到魏王的援军至,何愁不灭关羽?” “善!”曹仁赞同道。 身负镇守边疆之命,他早就做好了捐躯的准备。 “傅方、胡修背叛,使得许昌动荡。” “仁要教天下人知道,魏王麾下不缺敢死敢战之士!” “别人怕他关羽,吾独不惧!” 曹仁坚定了信念,尔后巡查三军,将信念传递下去。 樊城守军的士气,又增长了一截。 与此同时,于禁为关羽所破的消息,也在长安掀起惊天波澜。 曹操一阵晕眩,差点站不稳。 “罢了罢了!” “胜败乃兵家常事,操绝非浅薄之辈。” 曹操安抚着自己,安抚着众将。 “启禀魏王,于禁投降关羽了。”信使颤抖着汇报。 “什么?” “于禁跟了孤三十年,他投降了?” 曹操颤颤巍巍,倒在王榻上,怔怔地望着远方。 “勇士不怯死而苟免,壮士不悔节而求生!” “于禁他怎么敢?!” 雷霆的怒焰,席卷全场。 曹操声嘶力竭地咆哮着,面目都变得狰狞。 “全军覆没。” “孤可以赦免他!” “投降。” “孤只想撕碎他,五马分尸都不足以泄愤!!” 曹操指天发怒,群臣战战兢兢。 等到曹操这口怒气缓过来,发现信使欲言又止。 “继续说!” “孤还有什么承受不了的?” 说完,曹操剧烈地咳嗽了几声,额前的白发似乎多了几梢。 信使深吸一口气,接着道: “汉中王世子刘禅,率白袍军出上庸,连破数城。” “南乡郡守傅方,投降。” “荆州刺史胡修,投降。” “陆浑群盗,接受了刘禅的册封,侵扰我境。” “人们都称呼关羽为武圣。” 轰! 宛如晴天霹雳。 曹操纵声狂笑着: “好一个武圣关云长!” “天下望风披靡!” “汉中王世子刘禅,可是长坂坡赵云救走的孤魂野鬼?” 信使肯定道:“正是他!” 曹操心神震颤,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才过去多少年? 刘备的儿子,这么有出息? 不仅是曹操,大殿之中,群臣热议。 “刘禅?刘阿斗?” “当初刘备怎么没把他摔死!” 听到这句话,曹操心一紧。 “若是吾儿曹冲仍在,何惧刘阿斗?” 一抹悲戚之色,涌上曹操饱经风霜的脸。 再想想喝得烂醉如泥的曹植,曹操满胸腔的怒气,根本无处发泄! 自从他确定曹丕的地位后,曹植就仿佛换了一个人。 终日饮酒作乐,夜夜笙歌。 曾经的诗仙才子,化作了一摊烂泥。 简直是扶不起的曹子建! 哪一点具备魏王之子的气魄? “父亲,孩儿愿往樊城,斩刘禅于马下!”曹彰抱拳道。 曹操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神采。 “好!” “好!” 曹操连道了两声“好”,旋即话锋一转: “长安还需要你坐镇,轻易离不得啊!” “刘备仍屯兵汉中,觊觎关中之地,他真以为孤不知情吗?” 曹操目光如炬,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大王,不如迁都以避关羽锋芒。将都城迁徙至河北之地,即可高枕无忧。”有人劝谏道。 曹操意动,似乎目前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迁都,即示敌以弱,淮南之地的百姓必将惶恐。” “万万不可啊!” 蒋济赫然出列,据理力争。 司马懿也不赞同迁都,沉吟道: “关羽得志,孙权必不服。可遣使往江东,许割江南以封权,则樊围自解。” 曹操恍然,依其计。 章节目录 第63章 大捷下的忧虑 “报!” “我军大捷!” 一骑纵横,飞驰而入汉中。 他背上挂着急报令旗,英姿威武。 “我军大捷!” 震耳发聩的声音,在刘备耳畔炸响,他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启禀大王!” “前将军关羽水淹七军,大破于禁,俘敌三万。” “于禁投降!” “世子刘禅摧枯拉朽,迫降南乡太守傅方、荆州刺史胡修。” “南阳已下!” “如今世子正与前将军合兵一处,攻打樊城。” “樊城,指日可下!” 信使一口气汇报,刘备浑身气血翻涌,激动得难以抑制。 他被曹操压制了一辈子! 终于有了翻身之日! 先是汉中大胜,紧接着是荆州大胜。 天助汉室啊! “好啊。” “好啊。” 刘备热血澎湃,不断地重复“好啊”两个字,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恭喜王上!” “贺喜王上!” “汉室中兴,天下大吉!” 群臣朗声恭贺,喜上眉梢。 刘备的目光,突然望向西北,一股豪迈之情,喷涌而出。 “静待时机,一鼓作气,拿下凉州!” 他心神坚定,终于看到了获胜的曙光。 若是能够获得凉州、荆州、益州三州之地,再联合江东的孙权。 何愁不灭曹贼? 刘备袖袍鼓荡,意气勃发: “何时可以出兵陇西之地?” 他的目光望向法正,带着无限的期盼。 “启禀王上,虽然曹贼离开了长安,驻扎洛阳,但他临走之前,做出了安排。” “张合守陈仓。” “曹彰守长安。” “敌军已经有了防备,我军很难有机会。” 法正并不好看目前的局势。 刘备收敛了笑意,追问道:“孝直以为,何时才是出兵的绝佳机会?” “等到樊城一破,世子与前将军合军攻打许都,曹贼必乱。” “届时,王上命右将军张飞率精锐出祁山,汉中兵马攻陈仓,何愁不破曹军?” “王上切记不可心浮气躁,乱了方寸。” 法正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顺势告诫了刘备。 胜利。 容易让人冲昏了头脑。 “善!”刘备赞同道。 法正眼眸中闪烁一抹异色,他知道行军作战,肯定不会一切顺利。 意外,肯定会发生。 这时候,赵云忽然起身抱拳道:“王上,末将以为,当谨防江东的偷袭。” “江东?” “偷袭?” 这些字眼混合到一起,让刘备哈哈一笑,道: “子龙,你莫要多虑。” “孤与江东孙氏是盟友,此时孙权正率领江东主力攻打合肥。” “他怎么可能对荆州不利?” 赵云神色凛然,沉声道: “世子说过,江东需要的是弱小的汉中王,而不是强大的汉中王。” “王上可还记得湘水之盟?” 刘备心神震颤。 他怎么可能忘记? 当初江东讨要南郡之地,刘备没有答应。 结果呢? 孙权不顾盟友之情,攻打荆州三郡,不请自来。 这一次荆州防御空虚,难道真的不会重蹈覆辙吗? 突然。 刘备脑海中回忆起种种任命,有一种凌厉的压迫感袭来。 刘禅举荐糜威为南郡太守,真的只是为了互市吗? 南郡郡治为江陵,遏守江北。 公安则是位于江南,守将王平是糜竺举荐的。 这意味着什么? 早在数年之前,刘禅就已经在边境布置了防线。 专门提防着江东! 若是江东来袭,荆州必然危矣,但又不足以崩坏。 在这种时候,还适合北伐吗? 这是和曹操、孙权两个政权较量啊! “湘水之盟,孙权没有达到独霸长江天险的目的。” “江东最赞同联盟的鲁肃,也已经去世。他的接替者吕蒙,年轻气盛,时时刻刻都在谋划着为江东开疆拓土。” “末将以为,江东很可能变了。” 赵云将心中的猜测,一股脑说了出来,酣畅淋漓。 “子龙为何会这么想?”刘备目光爆**芒,似乎要将赵云看穿。 “是世子!” “吾儿在白袍军,为世子驱使。” “伯忠和元忠常与末将通信,二人对世子可谓是推崇备至,时不时将世子的话,写在信中。” “世子曾经说过,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恰巧荆州是孙权贪婪的体现。” 赵云滔滔不绝,让刘备大受震撼。 这无疑动摇了他北伐的决心! “若真是如此,阿斗为何还会主张北伐?”刘备疑惑道。 “世子有经天纬地之才,或许他认为,荆州兵马足以应对此次危机。” 赵云拿出了荆州地图,摊开摆在刘备面前。 “王上请看!” “若是孙权和曹操联手,孙权必然会奇袭南郡。” “合肥的曹军,也就不必继续防御孙权。” “到了那时,曹操至少能够集结一支十五万人的大军,攻打南阳。” “宛城无险可守,世子将会在穰城一带阻挡曹军。” “云长此时应该已破樊城,他得以集结荆州精锐,回援南郡。” “世子之所以不说,或许他认为,樊城必下,并且江陵能够坚守,直到云长的大军抵达。” “云长收拾江东兵马后,再解穰城之围。” 赵云娓娓道来,却给刘备一种极其震撼的感受。 打仗。 怎么可能如此想当然? 一旦某个环节出错,将是万劫不复啊! 北伐? 刘备犹豫了。 赵云之所以此时汇报,乃是为了查漏补缺。 他担心年轻人,气盛。 汉室好不容易争取到如今的局面,绝对不容有失。 若不是赵统、赵广在家书中提过一点,赵云也难以想象。 这样宏伟的计划,真的能够执行成功吗? “孝直,你怎么看?”刘备目光如炬。 “既然荆州已经有了防御的准备,王上大可不必忧虑。” “等到关将军攻破樊城,江东是否采取行动,拭目以待。” 法正沉稳地解释了一番,让刘备悬着的心,再次放下。 “若是江东真的奇袭荆州,为之奈何?”刘备追问道。 “容臣下三思!”法正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刘备没有催促,反倒是想起了坐镇后方的诸葛亮。 “若孔明在此,会如何决策?” 他亲自写了一封信,派人即刻送往成都。 章节目录 第64章 漫野曹军皆鼠辈 蜀中。 成都。 诸葛亮孜孜不倦处理着公务,竹简堆积如山。 他却没有皱一丝眉头,动作行云流水。 突然。 脚步声响起。 “报!” “大王来信。” 诸葛亮精神一震,摊开一看,登时陷入沉吟思绪之中。 半晌后,他才威严宣告道: “昭告全城!” “前将军关羽水淹七军,俘虏曹兵三万,于禁投降!” “世子刘禅破南阳!” 所有埋头处理政务的臣子,纷纷抬起头,眼神焕发出神采。 “天助汉室,得此大胜!” “吾王威武!” 蒋琬心神通明,对诸葛亮道:“此乃大胜,为何孔明郁郁寡欢?” 蒋琬曾是广都县令,刘备、诸葛亮出巡时,发现蒋琬怠政。 刘备登时勃然大怒,要惩处蒋琬,所幸被诸葛亮劝下。 “蒋琬是社稷之器,而非百里之才,为政当以安民为本。” 刘备赦免了蒋琬的罪行,却也将他罢免。 后来,刘备进位汉中王,府衙多有空缺。 在诸葛亮的举荐下,蒋琬成为了尚书郎。 可以说,诸葛亮便是蒋琬的伯乐,有知遇之恩。 蒋琬对诸葛亮也十分敬重,二人关系非常融洽。 诸葛亮起身,背负双手,目光深邃。 良久,他长叹道:“王上担心江东会奇袭荆州,对于北伐拿捏不定。” “若是子敬尚在,何至于此?” 蒋琬心神震颤,胸腔出涌出一股浩然之气。 “江东孙氏,安敢背弃盟约?” “呵。” 费祎发出一声冷笑:“孙权鼠目寸光,有什么不敢的?” 蒋琬瞬间败下阵来。 好有道理。 “为之奈何?”蒋琬询问道。 这也是诸葛亮愁眉紧锁的原因。 南阳局势一片光明。 攻克樊城后,汉中和荆州的联系将被打通。 对于汉中国统治荆州,有莫大的帮助。 可问题是,孙权可能要眼红了。 这是滔天麻烦! “取荆州地图来。”诸葛亮沉声吩咐。 很快,一幅军事图,呈现在诸葛亮面前。 “南郡有两处要地,可防御江东。” “江陵遏守北岸,有两千守军。” “公安遏守南岸,有三千守军。” “宜都太守向朗麾下约莫有三四千人,可为助益。” 诸葛亮停顿了半晌。 说起向朗,他可是再熟悉不过了。 此人甘贫乐道,品行慎独,历来以能吏见称。 最重要的是,向朗曾师从水镜先生,与徐庶、庞统、诸葛亮都很有交情。 向朗行军作战不怎么样,但为人一向忠诚。 若是江东兵马真的攻来,他必然会倾力增援江陵。 三部兵马集结起来,也有八千众。 但与江东相比,还是势弱了。 “这是明面上荆州的防御兵力。” “为了防止江东奇袭,云长在沿江处设置了烽火台。” “每隔二十里一处。” “一旦后方遇袭,云长能够快速回师,与江东决战。” 诸葛亮望着地图,沉浸在分析之中。 按照这样的安排,应该万无一失了吧? 然而。 诸葛亮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凭借着这些安排,的确能够让荆州的防御领先一步。 但如何支撑起蜀军北伐? 要知道,此战可是将凉州也囊括进去了。 不是小打小闹这么简单! 这种大规模的决战,很可能打上一年半载,最终还是僵持状态。 为了筹集北伐的物资,诸葛亮殚精竭虑,片刻都不敢怠慢。 最终还是采纳了刘禅的建议,将直百通宝与“盐”挂钩,继续铸造直百通宝购买军资,这才堪堪囤积了足够的物资。 “以阿斗谨慎的性格,不可能只做这些安排。” “樊城只是一座孤城了,不出半月,此城必破。” “这场战役的关键在于,如何击退曹操与孙权的联军。” “防守穰城,是一步不错的棋。” “那么此战胜负的关键,还是在于云长能以多快的速度,解决江东大军!” “或许,阿斗的安排就在江东大军之中。” 诸葛亮捋了捋思绪,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这怎么可能?” “世子年岁尚小,不可能想这么多。” 蒋琬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目光中带着震撼。 “阿斗是我的学生。” 诸葛亮满腹自信。 他弟弟诸葛均,都被忽悠成什么样了? 不能以常理去揣摩刘禅! “若说世子的安排,他能与江东接触的地点,也就只有荆州互市了。” “一群商人,能做出什么事来?” 费祎摇了摇头,似乎很不相信。 诸葛亮锐意的双眸,却绽放出煜煜光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以阿斗的性格,若是知道北伐缺物资,肯定会动用互市的资金。” “可是近来,荆州却没有上交任何的款项。” 钱。 变少了。 糜威、王平都是刘禅的人,在荆州被关羽罩着,完全不需要打点任何人。 刘禅会贪墨钱财? 刘禅的属下会贪墨钱财? 诸葛亮第一个不相信! 刘禅可是号称,只有把钱用出去,才能发挥它的价值。 他的简朴,比汉中王刘备更甚。 “传令键为太守李严、巴郡太守廖立,征召一万人的援军,出夷道,增援荆州。” 诸葛亮当机立断。 做好这些安排后,诸葛亮亲自写了两封信。 一封派人送往汉中,交给刘备。 一封派人送往樊城,交给刘禅。 “亮倒要看看,阿斗能有什么样的安排,竟有如此自信!” 诸葛亮眸光煜煜,仿佛穿透了时间和空间,直抵樊城。 一场惊人的大战,正在樊城上演。 金戈铁马,气吞山河。 樊城之战。 万众瞩目! 随着潮水退却,刘禅率领白袍军封锁了樊城的退路。 一座寂然的孤城,巍峨地屹立在天地之间。 刘禅骑乘一匹神驹,天姿卓拔、丰神秀异,恢宏气势中透出一股对战场的掌控力。 四面八方,风雨骤至。 “曹子孝,何不献城投降?” “你是何人,敢在此猖獗?”曹仁虎目圆睁,一身胆气摇山振岳。 “这么快就忘记了吗?” “当年曹军南下攻打荆州,我与师傅赵子龙在此杀得七进七出!” “漫野曹军皆鼠辈!” 曹仁心神震骇,心脏差点突出嗓子外。 “艹!” “你是刘阿斗?” 章节目录 第65章 破城之势 “既知公子威名,何不开城投降?” 张苞战矛一指,英气逼人。 “喝!” “喝!” 白袍军爆发出一股决然的侵攻之势,搬山移海一般。 “这是什么部队?” “气势竟不在虎豹骑之下!” 曹仁心神一震,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要知道,虎豹骑可是曹军精锐,经历过无数次激战,这才成就了无敌的威名。 “据南阳逃回的守军称,他们是白袍军,由汉中王世子刘禅统帅。”满宠沉吟道。 “刘禅……” 曹仁记住了这个名字,深深地忌惮着。 刘禅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战绩,往后必是曹魏大敌。 曹氏宗族之中,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曹仁想到了自己的儿子曹泰,蓦地摇了摇头。 太次了。 若不是仗着父亲威名,曹泰连如今的地位都保不住。 “或许只有曹彰公子,能够与刘禅一决高下。” 曹仁对曹彰可谓是推崇备至,北疆的乌桓、鲜卑一直是中原王朝廷的心腹之患。 曹彰北伐异族,屡战屡胜,足以证明他的才能。 忽然,曹仁又想到了一人。 曹操义子、虎豹骑曹真! 张飞攻破武都后,曹操派遣曹真前往接应曹洪部回屯陈仓。 曹真鸷勇无双,曾射杀猛虎,击破刘备别将高翔。 尔后,曹真更是西出平定了西凉的叛乱,功勋卓着。 “呜呜呜——” 汉水上,关羽的水师吹起号角,恒古的旋律在天地间回响。 这是进攻的讯号! 荆州水师从南城门奋勇进攻,悍不畏死。 樊城鏖兵,正式展开。 关兴神色振奋,血液都变得炽热。 “父亲正攻打樊城,吾等岂能落后?” “兴要与父亲并肩作战,将父亲的武勇传承下去。” “公子,下令攻城吧!” 白袍军皆露出嗜血的神态,眸光冷冽。 此战。 必克樊城! 万众瞩目之下,刘禅一步一步登上高台,木阶发出“咚咚”的震撼声响。 白袍军的大纛巍峨屹立,刘禅站到大纛旁,“铮”地拔出佩剑,剑刃带着一声轻吟,指向樊城。 “攻城!!”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在樊城的上空回旋。 “喝!” “喝!” 白袍军动了,他们脚步整齐一致,手执刀盾。 踏踏! 踏踏! 大地轻微地颤抖。 渐渐地。 渐渐地。 他们加快了步伐,大地震颤,爆出呼啸。 “杀!” 仿佛来自地狱的呼唤。 守军肝胆欲裂,一股无助感涌上脑海。 绝望的钟鼓之声,震耳发聩。 曹仁紧咬牙关,咯咯作响。 行军作战的经验告诉他,必须前去南门防御关羽。 关羽才是人世间最可怕的存在! 水淹七军,威震九州。 关羽的声势,已经达到了顶峰,号称“人间武圣”。 若是不能及时遏制他的攻势,樊城必失。 然而。 白袍军爆发出来的极限力量,让曹仁这位沙场宿将,都感到了心悸。 此时他若是放弃北门,前去防御关羽。 后果只有一个,城破人亡! 两头猛虎,为了捕杀猎物而来。 曹仁行军作战几十载,从未遇到过如此棘手的场面。 “子孝,你在此防御,我去南门。” 似乎看出了曹仁的犹豫、煎熬,满宠毅然接下最艰巨的任务。 “你非关云长对手。” “我去南门!” 曹仁瞬间做出判断,将此地的防御,交给了满宠。 “善!” 满宠袖袍一挥,神态自若。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白袍军在嘶吼的欢啸中,临近城墙。 他们训练有素,纵使攻城也保持着一股行云流水的风度。 “放箭!”满宠振臂一呼,命令在每一个守军耳畔炸响。 霎时间,破空声呼啸席卷,宛如澎湃的波涛。 嗖嗖嗖—— 箭矢带着凌锐的锋芒,穿梭空间。 “防!” 攻城先登蜷缩身子,举起盾牌护住自身,以匍匐的姿态前行。 笃笃! 笃笃! 箭矢扎在盾牌上,发出爆鸣。 “喝!” 第一轮箭矢结束,白袍军发出野兽一般的嘶吼。 完全不影响他们前进! 沉重的云梯,轰然架设在城墙下,迅速完成固定。 满宠霎时头皮发木! 白袍军真的是人吗? 他们完全没有多余的动作,每踏出一步,每伸出一次手臂,都是为了攻城做准备。 十几息的时间,三十架云梯便架设完毕,牢牢地扣住城墙。 刘禅远远眺望,会心地笑了。 为了培养白袍军的军事素养,他殚精竭虑。 简单的云梯架设,以及攀登作战,他们模拟演练不下百次。 刘禅甚至每个月都组织一次比赛,将白袍军划分为五十个百人队,互相竞争。 云梯架设、攀登攻城只是其中一个重要项目! 架设速度最快,攀登最迅捷的部队,奖励十头羊。 以此激发白袍军的潜能! 现在看来,白袍军一直以来的训练,没有白费。 他们冒着矢石,迅捷地攀登城墙。 曹仁刚离开不久,城墙便全面失守。 守军被关羽围困数月,士气本就低落。 水淹七军后,他们已经闻风丧胆,之所以能够坚持下来,是因为仗着城墙坚固,以及曹仁的统帅力。 白袍军成了压倒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地之间,突然响起一阵轰然的鼓声。 咚咚! 咚咚! 是刘禅命鼓手擂鼓助威。 白袍军愈战愈勇,宛如天降神兵。 厮杀声、呼喊声、惨叫声混杂到一起,血染樊城。 “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满宠拔出佩剑,想要鼓舞士气。 奈何他根本没有曹仁的威望。 白袍军如虎如狼,压迫守军的生存空间。 他们的杀戮,简单而快捷。 体能的优势。 兵器的优势。 在这一刻显现! “一鼓作气,拿下樊城!!” 张苞在城下怒吼,他亲督先登作战。 刚猛、凶悍的气息弥漫城墙,樊城为之倾倒。 “呔!” 他跃下战马,悍然攀登云梯,一抓一握之间,充满了凶兽的压迫感。 “将军冲锋了。” “将军冲锋了!” 城下的白袍军嗷嗷直叫,被张苞的气势带动,纷纷涌上城墙。 “谁说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 “兴国才是真正的勇!” 刘禅啧啧称奇。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下一世,吾继续为魏王尽忠 “破樊城。” “羽必上报兄长,为尔等加官晋爵。” 关羽一抚美髯,成竹在胸。 周仓、关平等皆奋勇,攻城甚急。 纵使曹仁亲临,也有一种无力回天的疲惫。 “喔喔——” 城北突然爆发欢啸,隔着数里关羽都能真切地听到。 “莫非,城破了?” 关羽神色一怔,不再从容。 “我侄儿在攻北门,俱是年轻新锐。” “尔等莫要迟人一步,丢了荆州兵的颜面。” 关羽袒臂,露出结实的肌肉,充满雄浑的力量。 他亲握鼓槌,为攻城先登擂鼓助威。 咚咚! 咚咚! 轰隆隆的鼓声,仿佛来自天穹。 “君侯擂鼓了。” “君侯在为我等助威!” 荆州兵的体内,涌出一股浩瀚的力量,有热血在燃烧、沸腾。 “杀!” 鼓声愈急,荆州兵愈勇。 每一声鼓,都在他们的耳畔炸响。 征鼙震地! 一腔热血,不敢自留半滴。 为了汉室! 为了天下苍生而战! “将军!” “将军!” “城池守不住了,撤退吧!” 一名校尉爆喝出声,宛如雷霆在炸响。 “纵使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要守住樊城!”曹仁坚定不移。 他的双眸带着决然的死志。 “要死。” “我替将军死!” “将军必须活着!” 壮汉魁梧的身躯,毅然站在曹仁身前。 此人正是牛金! 曹仁部将。 建安十四年,周瑜率军数万,攻打南郡。 牛金募得三百死士,就敢出战,杀得江东军胆寒。 奈何寡不敌众,被死死围困。 眼看牛金部垂危濒没,曹军皆失色惊惧。 唯曹仁意气奋怒,呼左右取马来。 几十骑渡沟直前,冲入敌围,救出牛金。 但敌围之中,仍有被困的曹军。 曹仁再次突入,将余兵从包围中拔出,又杀吴军数人,将吴军击退。 于是,曹仁便有了“天人”的称号。 牛金也死心塌地,跟着曹仁。 如今樊城已成死局,牛金怎么可能看着曹仁送死。 “吾意已决。”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曹仁掷地有声。 若失樊城,他以何颜面去见魏王? “于禁投降了。” “跟了魏王三十年的老将,竟在晚年失节。” “若是吾再苟且偷生,天下人如何看待魏王?” 曹仁满目沧桑,望着黑压压一片的荆州军,浑然不惧。 牛金切齿咬牙,最终憋出一句话: “末将愿以死相随!” 曹仁“嚯”地扭头,望着壮硕的牛金。 “你还年轻,可为魏王效命。” “战死樊城,也是为魏王效命。”牛金一根筋,曹仁不再劝。 更何况,此战他们还能往哪里逃? 前有关羽,后有白袍。 唯有一战! 眼看城墙局势不利,曹仁率亲卫参战。 “为了魏王!” “为了天下社稷!” “虽死无悔!” 在曹仁的率领下,守军爆发了,竟挡住了荆州兵的进攻。 只可惜。 垂死挣扎罢了。 白袍军汹涌浩荡,涌入城内。 张苞俘虏了满宠,命亲信五花大绑,将他送到刘禅面前。 而他自己,则是继续冲锋。 关兴也不甘落后,激动地要与父亲关羽在城内汇合。 关羽孤傲,看不起天下英雄,他曾说过: “天下英雄闻关某大名,无不闻风丧胆。” 可想而知,他对于自己的儿子,要求是多么地苛刻。 至今关兴仍记得小时候的恐怖的场景,一遍又一遍地练武,纵使手掌摩出血泡,关羽也不会多看一眼。 稚嫩! 太稚嫩了! 在关羽的眼里,他这个儿子弱不禁风,或许连他一刀都接不下。 关兴想要获得父亲的认可,是何其艰难的一件事! 此战,正是他证明自己的机会! 踏踏! 踏踏! 关兴策马纵横,直贯樊城长街,身后跟着志气昂扬的白袍军。 他们已经杀疯了,红了眼睛。 关兴思绪翻涌,胸膛中酝酿万丈豪情。 “父亲!” “孩儿一定会成长为像您那样的英雄!” 他紧握战刀,突然绽放出一抹寒光。 一名守军的脖颈,应声断裂,喷薄出血雾。 “杀!”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关兴呼喝一声,杀至曹仁的背后。 张苞已率军在前鏖兵! “兴国,你太慢了!” “哈哈哈!曹仁的头颅未斩,我来得不算迟!” “呔!你这小贼,敢抢我功?” “被一小贼抢了功劳,天下闻名的张将军也不过如此嘛!” “走着瞧!!” 张苞怪叫一声,杀穿敌阵。 混战。 骤起。 城外的关羽,蓦地闭上双眸,有雷霆在酝酿。 “终究。” “还是比白袍军慢了一步。” “这就是我侄儿的实力吗?” 等到他再次睁眼,周仓、关平已杀入城内。 “安国!” “大哥!” 关平看到关兴,不禁一愣,他们兄弟竟在此重逢。 一股豪情在炽热目光之间燃烧! “我来助你,杀敌!”关平呼喊一声,卷刀直上。 连杀三人,尽显锋芒! 四将合力,将曹仁团团围住。 此刻曹仁麾下只有几十人,身上全都带着伤。 “曹子孝,此时不降,更待何时?”张苞声如洪钟,威严在城墙在蔓延。 “只有战死的魏王部将,没有投降的曹仁!” 曹仁剑锋一横,锐气勃发。 “谁敢上前一步!!” 牛金浑身浴血,狂吼震慑,浑身的肌肉鼓胀,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他要拖几个垫背的! 狰狞的虎目横扫,仿佛死神在挑选下地狱之人。 僵持之间! 脚步声响起。 踏踏! 踏踏! 刘禅带着白袍军而来,他们手持短弩,对准曹军。 弩矢绽放冷冽的锋芒。 “尔等退下。”刘禅威声下令。 张苞、关兴、关平、周仓等人,纷纷让出距离。 “来啊!” “你来?” 牛金虎目圆睁,直视刘禅。 “放箭!” 刘禅肃然一喝,呼啸的破空声急骤奇袭。 噗噗—— 伴随着弩矢贯入血肉的轻响,牛金身中十几箭,轰然倒下。 他嘴角溢出殷红的血液,眼睛瞪得很大。 不甘心! 他死得很不甘心。 刘禅可不会犯和曹操一样的错误,放走了关羽,放走了赵云。 彼之英雄。 我之仇寇。 “下一世,吾继续为魏王尽忠!” 樊城破。 曹仁自刎。 “将军!” “将军!” 剩下的几名亲卫,也纷纷拔剑自刎。 刘禅当机立断放箭,绝了他们临死反扑的念头。 章节目录 第67章 新的挑战降临 樊城。 七零八落。 遍地尸骸。 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全城。 这场旷日持久的攻坚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望着曹魏大将曹仁的未寒的尸骨,众人犹如在梦中。 他们胜了。 一举拿下了樊城! “公子!” “公子!” 全军爆发欢啸,为刘禅振臂高呼。 天地之间回荡着不灭的旋律! 白袍军以无敌的气势,君临樊城城墙。 “吾等戮力同心,砥砺前行。” “共兴汉室,立不世之功!” 刘禅气凌霄汉,云涌风飞,目光炯炯照人。 “共兴汉室!” “共兴汉室!” 三军皆震。 山呼海啸的呐喊,传得很远很远,越来越飘渺,却深入人心。 关羽巍峨屹立,双目睥睨。 “吾侄必能继承兄长远大的志向,汉室后继有人了。” 岁月不饶人。 昔日无敌的关云长,也饱受年岁的折磨。 他每一天都能感受到气力的流逝! 桃园之誓。 如在昨日。 “就让关某的大刀,继续为汉室保驾护航!” “直至最后一刻!” 曹仁的忠义,令关羽动容。 大丈夫该当如此! 战死沙场。 马革裹尸。 绝不死于病榻之上! 城内的呐喊此起彼伏,犹如惊涛拍岸。 关羽此刻却逐渐平静下来。 樊城。 只是他北伐的第一步! “攻克许都,迎回天子!”关羽的长啸,化作一条蜿蜒的巨龙。 盘桓樊城之上! “攻克许都,迎回天子!” “攻克许都,迎回天下!” 所有人都振奋不已。 许都的门户洞开,无险可守。 天赐良机在此,关羽必然要把握住。 关兴听到城外荆州兵的呼应,策马出城,激动地向关羽行礼。 “孩儿参见父亲!” 关羽袒臂露出硬实的肌肉,手执鼓槌,实乃气概非凡。 虎目不怒自威! “你不跟在阿斗身边,来我这里干什么?” “孩儿久不拜见父亲,甚是想念。”关兴的双眸流露出崇敬之色。 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于禁。 奠定了樊城之战的胜利! “武圣”之名,将深入人心,震古烁今。 “为将者,怎能儿女情长?” 关羽目光睥睨,脸上带着肃然之色。 “公子说过,忠孝才是一支军队最强大的力量。” 关兴据理力争,竟不像从前一样唯唯诺诺,令关羽刮目相看。 果然,军旅才是最锻炼一个人的。能够在白袍军历练,是关兴的荣幸。 “从今以后,好好侍奉阿斗,莫要辱没为父威名。”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关兴精神一震,眸光决然。 随后,关羽率军入城。 望着四处凋零的尸骸,他神色冷彻,早已习惯这样的杀戮。 “侄儿恭迎叔父!” 刘禅率领白袍精锐,列阵长街。 举鼎拔山的气盖,倾动樊城! 白袍军目光坚定,一丝不苟的神态中,蕴藏着森森杀伐。 无边的煞气,从他们身上涌出。 真是一支天下无敌的强军啊! 关羽欣慰地抚美髯,赞赏道: “阿斗已经能够独当一面了,有将帅风采。” “未来北定中原,叔父愿为先锋!” “先锋”二字,何其沉重。 关平心神震颤! 以父亲的绝傲,竟愿为先锋,简直难以想象。 关兴也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心中暗暗吃惊。 “叔父是大汉硕果仅存的武圣,若能为北伐先锋,曹贼必北遁茫茫草原。”刘禅抱拳一礼,神态刚毅。 “哈哈哈!” “什么武圣,你真以为叔父什么都不知道吗?” 关羽畅怀大笑着,对刘禅愈发欣赏。 他的武圣之名,可是刘禅宣扬出去的,狠狠地震慑了曹魏鼠辈。 两军将领齐聚一堂,商议下一步的行动。 关羽自然是希望继续北伐,攻破许都。 不管能不能迎回天子,都能弘扬汉中王刘备的威名! 然而,他却看到了刘禅阴郁的神色,追问道: “侄儿这是怎么了?” “叔父,恐怕此战我军不能继续北上了。”刘禅遗憾道。 “为何?”关羽一惊,神色第一次发生了变化。 “曹操派遣徐晃率领五万精锐援军,已抵达颖川境界。” 刘禅拿下南阳后,派遣大量的细作进入颖川,时刻掌控曹军的行动。 关羽一抚美髯,傲气凌空。 “区区五万人马,又是徐晃此等插标卖首之辈,侄儿何需惧之?” “不仅如此,淮南之地的十万曹军精锐,已至汝南。” “什么?”荆州众将霎时炸开了锅,嗡嗡议论着。 “肃静!”关羽拍案而起。 荆州众将的失态拂了他的颜面。 随着这一声爆喝,四下沉寂。 曹军若真有十五万……此战的确不好打了! 咯噔。 马良心脏猛地一突,一股恐怖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 “公子,此话当真?” “怎敢谎报军情。”刘禅肯定道。 马良一拍额头,震惊道: “曹军必然不会放弃淮南之地,如今曹军主力调离淮南。” “只有一个可能!” “曹操与孙权达成了停战协议,甚至秘密结盟!”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所有人露出震撼的神色! “江东军,会奇袭荆州?”关平失声道。 这是关羽一直在防备的事情,甚至建设了烽火台。 此刻他眉头微蹙,思绪翻涌。 “不错!” “孙权必然想象不到,我军会如此顺利地拿下樊城。” “这意味着,我军获得了先机,可以迅速回援,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刘禅将一切安排好了。 确保万无一失! “十五万曹军怎么办?”马良忧心道。 关羽麾下有四五万人,收编了于禁的七军后,人数在六万左右。 就算再加上白袍军、以及荆州留守的部队,也不过八万人马。 如何应对孙权、曹操的联手? 二者的兵锋,不会低于三十万。 “白袍军将坚壁清野,在穰城一线,阻击曹军。” “叔父率领荆州主力回援,解救南郡之围后,再北上樊城。” 刘禅气满志骄,丝毫不畏惧曹军和江东军。 “不可!” 关羽毅然反对:“曹军来势太汹,穰城如何守得住?” “莫非叔父以为,侄儿连一个张绣都不如?”刘禅反问道,语气坚定。 关羽眸光煜煜,有金戈铁马浮现。 章节目录 第68章 孤若在,不使王仲宣无后 邺城。 属于魏郡。 魏王曹操开府邺城后,尽显泱泱气象。 他在漳水畔,建造了铜雀台。 建安文学在此繁荣昌盛! 只可惜,伴随着时光的流逝,建安七子大都掩埋在历史长河中。 一代新人换旧人。 济阴人魏讽便是新人的代表之一。 他颇有智谋、口才出众,被钟繇举荐为西曹掾。 魏讽初入邺城,史书以“倾动邺城”记载。 引发了轰动! 魏讽喜结交,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汉中之战,刘备大破曹操军,斩杀曹魏犬牙夏侯渊。 尔后,樊城之战爆发,关羽水淹七军,跟随魏王曹操三十年的老将于禁,投降关羽。 天下震动! 如今荆州关羽更是喊出了“攻克许都,迎回天子”的口号。 汉中王世子刘禅横扫南阳,兵锋直指许都! 这意味着什么? 汉室的力量,正在逐渐崛起。 腐朽的曹魏,即将走向灭亡。 魏讽心潮澎湃。 汉室衰微后,江山沦丧,日月无光。 他以身侍曹贼,不正是为了寻找恰当的机会,振兴汉室吗? 现在。 机会终于来了! 他召集党羽,准备在邺城起事。 “汉室将兴,吾等身为汉臣,怎能袖手旁观?” “当集结一切之力,助关将军北伐!” “王图霸业,尽在眼前。汉室江河,俱是你我忠义之证!” “愿献此身,为汉室荣辱而战!” 魏讽言语滔滔,浑身激动得直颤。 堂下。 俱是曹魏功勋之后。 左边是王璨二子,刘廙之弟刘伟。 右边是荆州名士宋忠之子宋良,以及张绣之子张泉。 王璨何许人也? 建安七子之一。 初为蔡邕赏识,蔡邕赠送其藏书数千卷。 王璨诗赋为建安七子之冠,又与曹植并称“曹王”。 刘廙何许人也? 西汉长沙定王刘发之后,帝胄宗亲。 通天文历数之术,与司马徽、丁仪等名流相齐。 宋忠何许人也? 荆州大儒! 曾为刘琮献上降表。 张绣何许人也? 为曹魏食邑最多的功勋,食邑更在夏侯渊、夏侯惇、曹仁等人之上。 现在他们的后辈,都聚集在魏讽麾下。 共谋大业! 这些人都有一个特点,他们都出身荆州,或多或少和荆州沾亲带故。 自从荆州不战而降后,他们跟着蔡瑁、刘琮投靠了曹操。 然而,被冠以投降的标签后,他们在曹魏集团非常不得人心。 没人会敬重这样的同僚! 魏讽利用了他们的心理,将他们绑在自己的战船上。 “吾有关将军的书信!” “只要能够夺取邺城,将贼子曹丕诛杀,曹军必然崩溃!” “等到王师北上,汉室可兴!” 提到曹丕,张泉的神色变得极其不自然。 他父亲的死非常诡异,因为曹丕曾对张绣说过: “你杀了我的兄长,还有什么脸面见人呢?” 张绣因此抑郁、惶恐。 张泉怀疑,他父亲的死似乎与曹丕有关。 曹操为显气度、胸襟,并没有因为曹昂、典韦战死宛城而苛责张绣。 但曹丕不同! 他对张绣没有任何好感。 一群仁人志士,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走到了一起。 魏讽成为了他们的领袖! 他假借武圣关羽的威名,号召党羽在邺城发动一次反击,以匡扶汉室。 “曹贼南征北战,邺城兵力空虚。” “但纵使如此,我等手中也没有任何兵马,如何夺权?” 张泉提出了心中的疑惑! 他们都出身名门大族,没有万全之策,怎敢压上身家性命? 魏讽嘴角勾起,轻笑道:“此事易尔,长乐卫尉陈祎已经答应起兵!” “长乐卫尉执掌宫城禁军,非曹魏亲信不能担任。此人真的可信?”宋良疑惑道。 “他有把柄在我手上,由不得他!”魏讽沉声道。 众人纷纷放下心来。 “为了大志!” “为了中兴汉室!” 魏讽与其党羽歃血为盟,准备在邺城起事。 “曹贼非刘氏而称王,天下共诛之!” 口号响当当。 他们如同衣带诏的董承、汉太医令吉本、少府耿纪、丞相司直韦晃等人一般,为反曹魏先驱。 然而。 长乐卫尉陈祎在答应魏讽后,回到家中惴惴不安。 一旦起事失败,他的儿子、女儿等一家老小,都会成为刀下亡魂。 纵使起事成功,将曹丕斩杀于邺。 魏王曹操亲率大军攻邺,他们如何防守? 武圣关羽勇猛无双,天下无敌。 他也不可能从荆州增援邺城。 这是最让陈祎心悸的事! 经过一夜辗转反侧后,他乔装打扮来到了世子府,向曹丕告密。 “什么?” “魏讽竟然要谋反?” 曹丕心神震骇,目光满是难以置信。 他与魏讽接触过几次,此人口才了得,学识在年轻一辈中,也算杰出。 这等人物,竟也想着背叛。 是狂妄自大,还是武圣关羽的威名,恐怖如斯?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对于曹丕而言,都是致命的危机! 在司马懿、贾诩等人的帮助下,曹丕终于战胜了自己的劲敌曹植,登上了魏王世子的位置。 魏王曹操出征,曹丕在邺城监国,他尝到了权力的滋味。 若是任由魏讽胡来,在邺城掀起大波。 曹操如何看他? 曹丕动了杀机,眼神爆出杀戾。 没有人。 没有人能够撼动他的地位! “传令城内禁军,逮捕魏讽及其党羽!”曹丕暴怒喝令。 一时间,邺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到处都是禁军横行! 曹丕趁此机会,扩大清洗,削弱亲汉反曹势力和文官集团的力量。 连坐死者数千人! 血染滔滔漳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数里之地。 魏讽还没有来得及起事,便倒在了血泊中。 曹丕神色冷漠,代汉建魏的野心在滋长。 汉室存在一天,那么叛乱就会永无止境。 一年又一年。 杀了一批又一批。 竟杀不绝。 曹丕派遣急报,送往洛阳。 曹操在此坐镇。 文书上的名字,密密麻麻成片。 甚至有不少熟悉的身影! 曹丕先斩后奏,不禁没有让曹操不快,反而愈发欣慰。 若是没有雷霆手段,如何镇压汉室? 比起优柔寡断的曹植,很显然曹丕更适合成为世子。 曹操没有选错人。 然而,在看到王璨二子的名字赫然在列后,曹操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孤若在,不使王仲宣无后。” 建安二十二年,王璨随军出征,在返回邺城的途中病逝,享年四十一岁。 曹丕为了给好友王璨送葬,竟对众人道: “仲宣平日最爱听驴叫,让我们学一次驴叫,为他送行吧!” 葬礼之后,曹植为王璨作《王仲宣诔》。 可想而知,曹魏父子三人是何等地惜才。 章节目录 第69章 穰城风雨欲来 魏讽谋逆,只是关羽北伐的缩影。 真正的大战。 才刚刚开始! 镇守淮南之地的夏侯惇,正统御十万精锐。 增援樊城! “樊城,现在不知道局势如何了……” 夏侯惇火速疾驰,片刻不敢耽搁。 他们已与江东议和,联手对付荆州的关羽。 “镇守樊城的,可是被称为天人的曹仁将军!” “一定能够坚守下去的!” 众将抱有绝对的信心。 “可是!” “若我等援军姗姗来迟,恐怕樊城也无法长久。” “加紧赶路!” “荆州,绝对不能落入关羽手中,那将是一场灾难!” 夏侯惇信念狂燃。 他这一生,没打几场胜仗,但地位却越来越高。 除了为政、屯田的本领外,还有魏王曹操的绝对信任。 夏侯惇怎么能让魏王失望呢! “妙才死的冤啊!” “倘若他在,必能千里驰援。我与妙才相比,似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 夏侯惇有感而发,不禁怀念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光。 老了。 他们都老了。 霎时,夏侯惇收敛了伤感,犹如野兽一般低吼: “前进!” “为了魏王!” 脚步声急促,疾风骤雨一般。 旋起的尘埃铺天盖地。 踏踏! 踏踏! 夏侯惇一路急行军进入颖川境界,一队骑兵拦在前方。 战马喘着粗气,风尘仆仆的模样。 “报!” “吾等是徐晃将军帐下士卒,特地在此等候夏侯将军。” 他们郑重地抱拳,向夏侯惇行礼致敬。 咯噔! 夏侯惇心神不宁,心脏猛地一跳,追问道: “何事?” “启禀夏侯将军,樊城已失!” 轰! 宛如晴天霹雳。 夏侯惇怔在当场! 这怎么可能? “子孝呢?” “曹仁将军战死,汝南太守满宠被俘虏,章陵郡也沦陷了。” 夏侯惇脸上透出一股悲怆,然而眼眸却愈发刚毅。 “妙才、子孝……” “你们的忠义,将由我等延续!” “徐将军目前在何处?” “在攻打宛城。”曹兵回答道。 “好!” “好!” “立即出发,跟上徐将军的步伐!” “讨伐关羽!” 喔喔—— 曹军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 在夏侯惇的率领下,奔赴战场。 徐晃势如破竹,半日攻克堵阳县,一日破博望县,两日破宛城。 兵锋直指穰城! 刘禅退了一步又一步,最终决定在穰城阻击曹军。 穰城城墙坚固,城内粮草充足,足够支撑城内军民吃上半年。 刘禅坚壁清野,没有给徐晃留下任何物资。 他从上庸带来一万五千精锐,又收编了五千降军。 穰城守军共计两万人! 其中五千人,为白袍军。 刘禅视察城墙,他们的准备十分充分。 礌石、滚木、金汁等守城工具,一应俱全。 箭矢超过十万支! 如此坚城,何惧五万曹军? 纵使再来一倍,穰城也能坚守,固若金汤。 “公子,百姓已经安抚妥当了。”赵统汇报道。 “很好!” “记住,城池最容易从内部攻破。” “绝对不能让曹军与细作里应外合。” 刘禅肃然叮嘱。 “公子,干柴也准备妥当,足够城内两月之用。”赵广抱拳道。 这是守城将军最容易忽略的一点。 干柴! 如果城内的没有足够的干柴,就没有办法生火做饭。 当然,刘禅也可以选择拆除民房。 但这无疑会留下不好的名声,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这么做。 古代通讯不发达,“名声”二字非常重要。 许靖无大才,却能坐上太傅的位置,正是名声经营得好。 学子游学,常常会找当地有名望的人,希望得到一两句评价。 司马徽称诸葛亮为“卧龙”,称庞统为“凤雏”。 何尝不是给他们造势,经营名声。 名士的“名声”,和主播的“流量”一样,是可以当饭吃的。 除非有绝对的利益,否则没人愿意败坏名声。 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曹爽投降转眼被诛杀三族。 结果…… “报!” “徐晃精锐已抵达城外三十里!”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了刘禅的思绪。 四面八方。 风雨骤至。 刘禅远眺北方,此时还不能看到曹军的身影。 但曹军的声势,可想而知。 金戈铁马,征鼙震地。 天地之间,充满肃杀之气。 “来得好!” “正要大战一场!” 张苞声如雷霆,气势陡然攀升。 守军枕戈以待! 斥候却率先交锋。 这三十里地,成为了他们角逐的荣耀场。 杀敌。 记功! 刘禅从来不吝惜赏赐,斩敌斥候一人,相当于战阵上斩首两级。 斥候都是军中骁勇的骑士,擅骑射。 穰城内外。 暗流涌动。 到了午时,曹军已在城外安营扎寨。 徐晃亲率千骑来到城下观察,恢宏的旗帜猎猎。 “徐”“魏”等旗帜昂扬立起。 一眨眼,徐晃已经年近六十了,岁月在他的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 “城内守将何人?” “汉中王世子刘禅,张翼德之子张苞,关云长之子关兴,以及赵子龙二子。”副将回答。 徐晃心神一震,心底藏着一抹震撼。 “晃为将三十年,不曾想竟败在此等乳臭未干的稚子之手!” 回想起马鸣阁道之战,徐晃的神色变得不太自然。 “此战,吾必血洗穰城,以还昔日之耻!” 出征前,曹操曾对徐晃说过。 “知耻而后勇!” 徐晃铭记于心。 关羽号称武圣,他统帅的荆州兵,为刘备麾下最精锐的部队。 原本以为此战能够与关羽对决,不曾想竟又是刘禅。 徐晃眸光冷冽,指着穰城道: “此战,吾必破白袍!” “将他们全部斩尽杀绝,一个降卒都不留!” 磅礴的气势,直冲云霄。 张苞望着趾高气昂,前来耀武扬威的曹魏骑兵,恨得牙痒痒。 “军中骑士不多,否则必让这老贼铩羽而归!” 刘备雄据荆州、益州,却没有多少骑兵。 南方不产战马。 这也是蜀军急切需要拿下西凉的原因! 有了西凉,蜀军便有了养马之地,也能招揽羌骑,扩充势力。 “也不知道父亲那边如何了。” 刘禅已经很久没有收到汉中的消息了。 章节目录 第70章 江东背刺出击 江东。 此时弥漫着一股肃杀之气。 鲁肃在世时,曾极力维持孙刘联盟。 曹操雄据北方,为诸侯最强。 孙刘两家应当相互依赖,同仇敌忾。 赤壁之战时,孙权坚持了鲁肃的主张。 天下三分之势,逐渐明朗。 然而。 吕蒙一直抱有不同的看法。 他认为,关羽君臣依仗其狡诈和力量,处处反复无常。 不可能成为真心的盟友! 现在关羽之所以没有攻打江东,是因为圣主孙权在世,他们这些江东将领还能打仗。 关羽不敢来犯! 孙权曾图谋徐州,认为曹操的兵马在布置在西边和北边,徐州防御空虚。 吕蒙坚决反对! “徐州的防御力量非常薄弱,只要主公想攻打,一定能够攻克。” “但徐州处于四战之地,一马平川,是曹军骑兵纵横驰骋的地方,如何守得住?” “纵使您今天攻下了徐州,明天曹操就会调遣几十万大军来争夺。” “我军在徐州血战,岂不是便宜了刘备?” “不如攻打关羽,占据荆州,补全长江天险,我军军威将得到壮大。” 在吕蒙一次次教唆下,孙权终于动摇了。 最重要的是,他屡次三番攻打合肥,都以失败告终。 这说明北上这条路,是根本行不通的! 反倒是荆州的关羽,露出了破绽。 为了北伐,关羽将荆州兵马全部调遣至樊城一带。 南郡空虚。 荆州空虚。 再加上曹操的许诺,孙权如何不动心? 建安二十四年冬。 孙权正式委命吕蒙为先锋,攻打荆州。 吕蒙率三万精锐隐蔽前出,进至寻阳。 准备背刺关羽! “报!” “长江沿岸有烽火台,绵延不知数里。” 江东斥候向吕蒙汇报。 “没想到一向狂傲的关羽,竟如此谨慎。”吕蒙喟然叹息,旋即眼中爆出精芒。 他命精锐士卒佯装互市的商人,聘请普通百姓撑船,迷惑荆州守军。 渡江的精锐皆身穿白衣,掩人耳目。 殊不知,糜威已严令驱逐互市商人,暂停了贸易。 荆州守军发现不对劲,却不敢直接点燃烽火。 万一是普通江匪呢? 不过他们留了一个心眼,驱逐渡江的船只。 “荆州戒严!” “尔等从哪里来,回哪里去!” 没想到这些“商船”根本没有听劝,执意靠岸。 眼看欺瞒不过,遂采取了强攻。 荆州守军浑身一震,知道来者不善,点燃了烽火。 吕蒙望着江岸绵延的烽火,自知大事不妙。 “为之奈何?”主簿虞翻心惊道。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集结精锐,昼夜兼程,溯江急驶!” “先取公安!” 吕蒙瞬间做出了判断。 此时的江陵,必然有了防备,继续奇袭效果不大。 唯有公安,还有可趁之机。 “公安只有三千荆州守军,我军十倍之!” “此战必胜!” 潘璋信心膨胀,驱船愈急。 此时孙权已率领江东主力从合肥退下,立即赶往陆口,坐镇全局。 整个江东都行动起来! “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孙权目光如炬,对荆州抱有极大地热忱。 他已经给过关羽机会了! 不止一次。 使者去了一遍又一遍,结果关羽是怎么对他的? 无数的耻辱,涌上心头。 “虎女怎能嫁犬子?” 孙权至始至终,都记得这句话。 “关云长,真以为你天下无敌了吗?” “在绝对的兵锋面前,你只是一具尸体罢了!” 孙权捏紧了拳头。 一如赤壁鏖兵! 孙权又找到了那种纵横睥睨,运筹帷幄的感觉。 曹兵号称八十万,那又如何? 不都成为了他登临高位的垫脚石? 关云长亦然。 “武圣之名,真正成就的,是我!” “父亲、兄长,你们在天有灵,请助我一臂之力!” 孙权意气风发,胸腔中涌出浩浩热血。 北伐的失败,他要一次性找补回来。 江东的兵锋,在向荆州蔓延! 关羽望着天穹冉冉的烽火,一股澎湃的愤怒在回转。 “江东鼠辈!!” “竟真敢偷袭荆州。” “碧眼小儿,吾必斩下你的首级!” 关羽眸光冷冽,煞气狂涌。 “君侯!” “南郡守军不过千人,必然不是江东精锐的对手。” “我军必须尽快回援!” 马良心神急切,脸上带着焦灼之色。 荆州若失,他们攻打樊城的意义何在? 南郡若是守不住。 襄樊地区也会被曹军所趁。 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样的后果,太可怕了。 战死的将士,将会白白牺牲。 “传我军令!” “三军疾驰!” 关羽威声喝道,众将皆是一震。 “父亲……” 关平的眸光中,闪烁着一丝忧虑。 他们如此赶路,纵使回到了江陵,已是疲惫之师。 如何与江东军交战? 此战,他们终究是陷入了被动。 “希望江陵与公安,不要出事。” “一定要坚守住啊!” 关平心中有所希冀。 江陵的防务,也在积极地展开。 宜都郡守增援了三千援军,此时的江陵守军,达到了五千人。 糜威召集城内的壮丁,加固城墙。 突然一支商队,找上门来,愿为守城提供帮助。 原来,这支商队直属于刘禅,负责荆州一带的贸易。 糜威也是知道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这支商队竟有两千护卫。 都是不可多得的勇士。 这年头,劫匪到处都是,占据着各个山头。 没有一点守护力量,根本无法跨州郡做生意。 “公子考虑得真周到,似乎都没我什么事了。” 糜威不禁感慨。 再加上城内的壮丁,江陵可以凑出一支万人的杂牌部队。 攻坚不行,野战不行,守城尚可。 更何况,关羽的援军也在路上。 江陵的防御,妥妥地稳了。 自从江岸的烽火被点燃后,江东的先锋部队便失去了踪迹。 糜威派遣大量的斥候,守在江东军的必经之路上,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看来。” “江东军攻打公安去了。” 公安遏守着长江南岸,也是战略要地。 但只有王平的三千守军。 糜威此刻非常犹豫,他到底要不要向公安派遣援军? 此时江陵的防御,也算是小有“富足”。 然而刘禅给他的命令,却只是坚守。 “益州的援军还有两天抵达,等到李严来了,再做打算吧。” 章节目录 第71章 王平的胆魄 马蹄猎猎,直入公安。 骑士的脸上,挂着焦灼之色。 “报!” “江东军来袭!” 城门被打开的刹那,预警的消息,也传入城内。 举城震动! 王平正巡视城池防御,忽闻警报的钟声,忙赶去城门。 “报!” “江东吕蒙正率三万水师,乘船溯流而上。” “很可能会攻打公安!” 斥候一口气阐述,将宝贵的情报告诉了将军王平。 “好!” 王平拧着拳头,磨刀霍霍,似乎一点都不担心敌众我寡。 甚至带着迎接战争的雀跃! 好似战争狂徒一般。 “公子命我镇守公安,知遇之恩,永世难忘。” “吾必誓死守护城池!” 王平性格刚毅,虽出身宕渠小城,心中却有无限的大志。 不识字。 不识书。 却也要坚持听书。 每当处理完公务,他总让麾下的文士诵读史书。 每到精彩处,拍案叫绝。 王平甚至能口述让别人代写书籍,都有意理。 他与人交谈,从不开玩笑,从早到晚,都能端正坐姿。 为将更是一丝不苟! “吾等愿随将军而战!”麾下副将张休、李盛异口同声,志气昂扬。 公安已经做好万全的守备,只等江东军来,必让他们磕得头破血流。 然而,在王平与斥候细细交谈后。 他却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江东军远道而来,而我军已有所防备。” “此乃以逸待劳之道!” “兵法云,半渡而击可克敌制胜。” 王平的话音刚落,张休、李盛的神色立即变得惶恐。 “将军!” “万万不可啊!” “江东军十倍于我,如何能胜?” 张休坚决反对,甚至以为王平疯了。 “对对对。” “公子将公安交给我等,只要坚守待援,即是大功一件。” “怎能轻易冒险?” 李盛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神志变得清醒。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尤其是王平! 两位副将都表示反对,可是王平却摇了摇头。 “难道你们一点胆魄都没有吗?” “这……”张休一愣,旋即想到王平的出身。 巴西郡宕渠! 宕渠是賨民的领地,王平曾效力于巴夷七姓。 和“蛮族”差不多。 莫非,王平脑袋里的蛮血觉醒了,非要去死磕江东军? “将军!” “这绝非是胆魄的问题,我军不能白白送死啊!” 李盛摇了摇头,整个人都有点呆了。 “非也。” “这不是我的决策,而是公子的!” 王平拿出了一个锦囊,张休、李盛争先相看,皆为之一愣。 竟真的是公子刘禅的手书! 但这些都是图画。 画了一条大江,一队人马登陆,另一队人马伏击。 上面的火柴人正叮叮当当地打架。 标题。 “半渡而击!” 张休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将军!” “凭借这张图,不能代表这就是公子的意思吧!” 李盛硬着头皮,想要继续劝说王平。 千万不要冲动! “这是公子亲自交代的,怎么可能有错。” “不过,公子已经做足了安排,尔等只要相信公子,相信本将即可。” 李严成竹在胸,有一股自信在燃烧。 忽然! 张休似乎想到了什么。 前段时间,益州似乎来了一位名叫邓芝的文士。 说是文士,此人却有勇有谋,谈吐不凡。 张休之所以印象这么深刻,除了邓芝的文雅风度、一身刚胆之外。 还有一点! 他筹集了几十辆马车的财物,请求公安的守军护送。 莫非,邓芝是请援去了? 想到这里,张休心中方定。 他与李盛相视一眼,都肯定了对方的猜测。 荆南。 必然有变故! 或许,这也是王平最终的底气。 “吕蒙将兵三万,声势浩荡,旗帜遮蔽大江。” “他一定想不到,只有三千守军的我们,敢出战堵劫。” “这一次,咱们就给他一个惊喜,给江东军一个惊喜!” 王平目光睥睨,运筹帷幄。 “立即整备城内兵马,随本将出战!” 王平掷地有声,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呜呜呜——” 集结的号角,在公安上空回旋。 三千守军列阵以待。 “公子说过,江东军都是纸老虎!” “此战,吾等主动出击,破江东军于大江之畔。” “立不世之功!” 王平鼓舞士气,带着决然的气势,向江畔进军。 他的部队并不多,但每个人的脚步,都非常坚定。 士卒没有怀疑将军的决策! 这就是王平的统御力。 等到了固定的地点,王平安排人马设伏。 静静地等候江东军的到来! “报!” “有使者求见!” 王平挥了挥手,示意把人带过来。 “在下樊友,宜都功曹,现为邓芝副使。” 樊友拱手一礼。 “说!”王平干净利落地追问。 “将军只要阻敌半个时辰,援军必至。” “善!” 王平大喜过望。 张休、李盛都听到了,皆是一震。 真的有援军! 可是这援军,从何而来? 他们彻底疑惑了。 “告诉邓芝,交战后一个时辰内,援军不来。” “等死吧他!” 王平恶狠狠地威胁了一番。 他有信心阻击江东军一个时辰以上。 …… 哗啦啦! 哗啦啦! 江东水师乘风破浪,角逐大江。 恢宏的气势,横亘天穹。 吕蒙站在一艘楼船上,背负双手,眺望远方。 “此战,必下公安。” 拿下公安后,长江以南都会落入江东手中。 尔后大军挥师北上,攻克南郡。 断了关羽的退路! 荆州唾手可得。 吕蒙的身边,站着一名仪态轩昂,气度不凡的年轻将军。 陆逊! 其出身吴郡四姓,真正的名门望族。 小霸王孙策横扫江东时,极力打压世家,搞得孙氏和江东世家的关系非常紧张。 吴郡四姓大都不愿意追随。 后来,孙权掌权,重用世家,缓和了彼此的关系。 陆逊是孙权亲自拔擢的新晋人才。 孙权甚至将孙策的女儿嫁给了陆逊,进行联姻。 陆逊随军出战,逐渐体现了他的才华,此次更是被委以重任。 “都督!” “岸边有荆州斥候驰骋,恐怕我军的行踪已经被他们掌控。” “公安,兴许有了防备。” 陆逊眉头微蹙。 “无妨!” “公安只有三千守军,吾十倍围之,或能迫降守将。” 吕蒙气骄志满。 章节目录 第72章 从天而降的援军 江东船只横亘于大江之上,连绵不知数里。 既然已经被荆州斥候发现,吕蒙也不再掩饰,命全军挂上江东旗帜。 整支船队焕发神采! 恢宏的“孙”“吕”等字体,苍劲有力,代表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等到了足以登陆的浅滩,吕蒙振臂一呼: “上岸!” “建功立业,就在此刻!” 楼船轰然划破浪涛,向江岸靠去。 十几艘载满兵源的小船,拼命地策动船桨,为大船保驾护航。 这是江东最精锐的部队。 江东水师! 这支无敌之师,曾在赤壁大破曹军,威震九州。 兵船率先靠岸,只用了几息时间,他们便稳定了舟船的眩晕感。 开始警戒! 忽然! 征鼙震地,霎时间矢石如雨。 刚刚上岸的江东军,竟遭遇了埋伏! “放箭!” 张休声嘶力竭地呐喊着,人头攒动。 无数的箭矢裹挟破空呼啸,打破了江岸的沉寂! 箭矢犹如疾风骤雨。 向江东军镇压而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他们刚刚上岸,根本没有盾牌作为依托。 水师几乎不配备沉重的甲胄! 在第一波箭矢的侵袭下,数百人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江东军纷纷趴下,匍匐在地上,躲避箭矢的攻击。 然而,黑压压的箭矢,依旧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成片。 “伏兵!” “岸上有伏兵!” 江东军呼呼呐喊着,他们竭力保持镇定,脸上仍旧露出慌张之色。 猝不及防之下! 他们损失惨重! “这怎么可能?”吕蒙露出震撼的神色。 据细作回报,公安只有守军三千。 伏兵从何而来? 莫非真的是公安守军? 就这三千人。 凭什么? “敌人很可能在虚张声势,都督速派援军强攻。”陆逊迅速恢复冷静。 虚张声势四字,也深刻地提醒了吕蒙。 “命潘将军抢险登陆!”吕蒙喝令道。 “呜呜呜——” 嘹亮的号角声,从船队上响起。 吕蒙旗舰上,各种颜色的令旗挥舞着。 进攻的命令,在令旗招展中传达! “众将士!” “随本将突击!” 潘璋指挥着本部人马,立即向岸边靠拢。 轰! 轰! 震撼的声音响起。 是投石车! 为了阻击敌人,王平在岸边架设了五辆投石车。 巨石翻滚升上天空,以浩瀚的力量镇压而下。 江面上溅起水浪,打湿了潘璋的战袍。 楼船上出现了惊慌! 嗡嗡的议论声,显得江东军手足无措。 “别慌!” “他们打不中的!” 潘璋的语气中,充满了无敌的自信。 曹军的霹雳车经过改造后,成为了攻城一绝。 精准程度极大地提升。 荆州兵的投石车非常稚嫩,只能起到威慑作用。 完全就是乱投掷,只要石头能够飞起来就不错了。 王平凭借着这一手威压,打断了江东军上岸的嚣张气焰。 这时候,他的大纛横亘立起,位于中军! 大纛随风猎猎,给了士卒极大地鼓舞。 “战!” “战!” 箭矢射击几轮后,李盛率领突击精锐,展开白刃战。 “杀!” “将他们斩尽杀绝!” “推到江里,淹死他们!” 荆州兵一拥而上,占据了人数的优势。 步步紧逼! 然而,在靠近江岸的时候,江面的战船横成一排。 一股浓郁的煞气,从冰冷的战船上绽放。 无数的箭矢激涌而出。 笃笃! 笃笃! 李盛的盾牌上,扎满了箭矢。 他被迫后退,与敌方战船保持足够的距离。 “上岸!” “冲!” 潘璋趁此机会,命兵船突击。 双方在浅滩展开白刃战。 “启禀都督!” “属下观察荆州兵旗帜,的确属于公安守军。” “守将是王平,旗帜应该不会错的。” 有人向吕蒙汇报。 吕蒙心神一震,觉得这一幕太不可思议了。 王平怎么敢? 这是踩着他的鼻子挑衅啊! 三千人。 三千人。 欺负江东无人吗? “陆逊何在?” “末将在!” “你急率一支精锐,溯流而上,另寻一处登陆。从岸边夹击王平!” “遵命!” 陆逊立即率几十艘战船,脱离了本阵,继续往前。 这一幕,恰巧被身处地势高处的张休捕捉到。 “快!” “告诉王将军,江东军分兵登陆了!” 斥候骑马纵横,将这一重要情报,告之了王平。 “好,本将知道了。” 王平神态沉稳,目光冷冽。 他麾下只有三千人,占据着地势,勉强能够防御。 难道真的要分兵防御? 完全是自寻死路。 浅滩上的厮杀,愈演愈烈。 血染滔滔大江。 王平一边命人从四面八方擂鼓,以壮大声威,另一边派出预备部队,在西边设置鹿角等障碍。 不久后,江东军果然从岸边杀来,观其人数远远超过三千。 王平设置的障碍,只能稍稍阻挡敌军。 “冲!” “荆州兵只是在虚张声势,根本没有多少人马!” 陆逊呐喊着,催促士卒进军。 厮杀骤起! 陆逊命人扬起旗帜,吹起号角,告诉潘璋此地的战况。 “哈哈哈!” “我军已经攻向敌军中军本阵。” “弟兄们,难道你们要眼睁睁看着同袍建功立业吗?” 潘璋怒吼着,亲自加入战场。 “喔喔——” 江东军军势大盛。 张休、李盛苦苦支撑,边战边退。 眼看局势明朗,吕蒙心中却隐隐有所忧虑。 “荆州兵竟真的只有三千,那王平脑袋被驴踢了?” 语气不屑,眉头却凝起。 “莫非此间有诈?”虞翻心惊道。 吕蒙也不好判断! 因为眼前的局势,太过于诡异了。 很快,陆逊的精锐便攻上了王平的本阵。 恢宏的大纛近在咫尺! 这下子吕蒙更疑惑了。 战斗至此,王平为何不退? 除非…… 吕蒙心里“咯噔”一突,一股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 “不好!” “敌必有援!” 吕蒙话音刚落,突闻天际号响。 “呜呜呜——” 恒古的旋律,在大江上空回荡,一支身着粗布麻衣的军队,向江岸冲杀而来。 与身着服饰截然不同的是,他们的武器极其精良,绝非普通的军队。 他们如虎如狼,口中嘶吼咆哮,散发着凶悍、狠戾的气息。 为首一将,生得面如噀血,碧眼突出。 使一个铁蒺藜骨朵,腰带两张弓,威风抖擞。 正是五溪蛮蛮王。 沙摩柯! 章节目录 第73章 五溪蛮沙摩柯 五溪蛮,又名“武陵蛮”。 他们世世代代生活在武陵郡,因此而得名。 东汉初,五溪蛮曾为反抗朝廷掀起数次叛乱。 自东汉建武十九年(43年)至建武二十四年(48年),五溪蛮在短短的几年时间里,多次打败朝廷的镇压大军。 他们组织军队,攻城掠地,占领了武陵郡下辖的许多县城。 光武帝刘秀无奈之下,派遣大将马援率四万精锐平叛,这才成功剿灭五溪蛮主力。 马援何许人也? 伏波将军! 神威天将军马超的祖先! 马援南征北战,多次深入不毛之地,包括南中、交趾等地,为东汉开国功勋。 经此一战,五溪蛮彻底被马援打服,无力再次发动大的叛乱。 为了抵御江东的入侵,刘禅派遣邓芝联络五溪蛮首领沙摩柯,以重金贿赂。 沙摩柯终于答应出兵! 此战。 五溪蛮倾巢而出,族中壮丁皆奋然出击。 共计两万众! 原本沙摩柯也想好好生活,不掺合这些杂事。 奈何刘禅给的太多了! 沙摩柯重情重义,信守诺言。 不就是倾力一战吗? 那便战! “族中勇士听令!” “杀尽江东军,以报汉中王世子厚恩!” 沙摩柯举起铁蒺藜骨朵,朝着前方一指。 气势浑然爆发! 一群群五溪蛮勇士,以矫健的身姿,从沙摩柯身旁飞奔而过,宛如黑暗洪流。 滔滔狂涌! 喊杀声震天动地! 两万五溪蛮过境,令人心惊胆战。 他们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几十岁的须发花白者。 体能丝毫不逊色壮汉! 他们踏着大地,卷起无尽的尘沙。 光是英勇无畏的气势,就令陆逊感受到了绝望! 五溪蛮席卷而过,他们悍不畏死地厮杀,以极其卓越的杀人技巧,带走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退!” 陆逊当机立断,避免了被包围的窘境。 “呜呜呜——” 伴随着荆州兵进攻的长号,王平下令反击。 “援军来了!” “援军来了!” 荆州兵皆振奋不已,原本疲惫的身躯,再次爆发力量。 混战再起! “哈哈哈!” “没想到将军竟有此后手,此战我军胜矣!” 张休纵声大笑着,率众聚拢成阵,抵御江东军的侵袭。 增援已至! 他无所畏惧。 浴血奋战的李盛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他的部队抵在浅滩处,是江东军猛攻的地方。 为了后续的防线,他不能后退一步! 看着弟兄们战死沙场,李盛心里也不好受。 “潘璋,何不束手就擒?” “呸,就凭你?”潘璋冷笑一声,鄙视地望着李盛。 此时的他的内心极其焦躁。 荆州兵有援军,他的援军在何方? 江东水师登陆太慢了! 他们为了赶路,乘坐舟船,没想到竟成了束缚。 此刻吕蒙紧捏着拳头,他完全没有想到,公安竟还有援军。 除了王平守军,五溪蛮竟也要与江东为敌! 怪不得王平有如此底气! 可惜,吕蒙获得情报太晚了,现在骑虎难下。 “半渡被击”,是一支军队最脆弱的时候。 首位不能相连。 纵使江东水师有三万精锐,却不能发挥出人数的优势。 而此时岸上有五千江东军,总不能放弃他们吧? “我军水师无敌于天下,当鸣金收兵,择时再战。”虞翻声音平淡,却带着一抹忧虑。 江东水师具有“制水权”,他们可以选择作战的时机。 没必要在这里耗着! 很明显,荆州兵和五溪蛮已经做好了准备。 此战,江东水师陷入了被动。 然而,吕蒙却不甘心! 公安的守军由三千人,暴涨到了两万多。 若是此战拿不下,攻坚战更不可能获胜了! 也就是说,江东军丧失了先机! 吕蒙辛辛苦苦溯流而上,本打算奇袭拿下公安。 现在枉费心思了! 为了保全实力,吕蒙下令鸣金收兵。 潘璋、陆逊都听到了金鸣之声,迅速往江边后退。 “想跑?” “没门!” 沙摩柯的语气透着一股杀气。 唯有让江东军的血液,洒满荒野,浇筑大江。 才能对得起汉中王世子的厚意! 沙摩柯冷厉的目光横扫而过,漠然的声音炸响: “追击!” “碾碎他们!” “将他们推到大江里喂鱼!” 五溪蛮汹涌而过,摧枯拉朽地攻击。 根本不给江东军登船的机会! 江东军为了逃命,相互推搡,争先恐后。 无数的人失足落水,在大江里扑腾,旋即被浪花吞噬。 “杀!” 五溪蛮攻之愈急。 水性好的江东军,直接跳入大江中,迅速朝着对岸游去。 若是吕蒙下令进攻,他们尚且拼死一战。 可是鸣金收兵的军令已下达,不跑就是等死! 五溪蛮战意勃勃,手中的兵刃都沾染着鲜血。 江东军像是下饺子一样,被驱赶入江。 楼船急地爆发一阵箭雨,将五溪蛮逼退。 难免会误伤自己人。 惨叫声响起,令人痛彻心扉。 轰! 吕蒙一拳狠狠地砸向船舷。 他终究还是失态了。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吕蒙神色坚定而自信。 等到所有人上船,江东水师又恢复了无敌的姿态。 他们横亘于江面,虎视眈眈。 “喂!” “闻名天下的江东军,就这点本事吗?” “敢不敢一战?” 沙摩柯大恨。 此战他都没有尽兴,敌人就逃跑了。 如何向世子交代? 他杀得还不够多,敌人的首级还没有堆成京观。 就这么结束了? 沙摩柯不甘心! “呵。” 吕蒙冷笑一声,他竟被一蛮族挑衅。 这简直就是侮辱。 李盛挑着潘璋遗弃的盔甲和头盔,讥讽道: “无敌的潘大将军呢?” “怎么。” “为了逃命连盔甲都不要了?” 潘璋恰巧沿着绳索攀上楼船,浑身湿漉漉的,蓦地听到李盛的话,脸色霎时涨红。 “可气!可恨!” “此仇不报,吾誓不为人!” 吕蒙下令舟船行进,暂避五溪蛮锋芒。 这也意味着,他的奇袭之策,失败了一半。 王平望着江东水师离去,无可奈何地叹息着。 “吕蒙太冷静,太果断了。” “见势不妙,立即远遁。这样的对手,非常难缠。” “只怪我能力不足,愧对公子的运筹帷幄。” 章节目录 第74章 运筹帷幄,决胜千里 江东先锋受挫。 颜面尽失! 在五溪蛮的帮助下,公安固若金汤。 王平为将沉稳,步步为营,在兵力充足的情况下,不会给吕蒙任何机会。 江东最精锐的水师,陷入了最尴尬的境地。 “公安打不了,为何不攻打江陵?” “如此灰溜溜地回去,如何向主公复命!” 潘璋在军议上,提高了声调,脸上浮现不甘的怒容。 “不错!” “南郡守军以为我等攻打公安去了,必然会放松警惕。” “或许真能奇袭成功。” 陆逊非常赞同,决定在南郡找回丢失的颜面。 “善!” 吕蒙稍做沉吟后,答应了下来。 江东水师挥军北上,闪电般兵临江陵城下。 糜威遥遥望去,心神震颤! 江东军旌旗蔽空,训练有素。 军容一丝不苟,散发出惊人的煞气。 这就是曾经击败曹操百万雄师的江东精锐吗? 战阵。 果然和治理地方,完全不同。 殊不知吕蒙的心中的震撼,不在糜威之下。 江陵城的守军精神饱满,站立如松,巍峨不可逾越。 这仗还怎么打? 如此严密的防备,绝非一日之功。 “这……” 一直嚷嚷着攻打南郡的潘璋,此时也目瞪口呆。 若是他们准备充足,有攻城器械,倒是可以硬碰硬一番。 以现在的情况,他们只能打造简陋的攻城云梯,凭借血肉之躯,以及士卒顽强的意志攻城。 万一久攻不下,关羽回师一扫。 他们岂不是成了瓮中之鳖? 陆逊也不说话了,保持着风度,静待吕蒙的军令。 身为都督,吕蒙此刻最为煎熬。 因为他必须承认自己的失策,完全没有取得便宜。 关羽北伐,水淹七军威震中原。 荆州主力皆以调往襄樊一带。 结果呢? 荆州还剩下三万守军! “刘备什么时候坐拥如此实力了?” 吕蒙心中震骇。 从汉中之战,到樊城之战,刘备军动用的兵力,很显然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 江东纵使背水一战,再汇聚交州的守军,兵力也堪堪如此。 “可恨!” “仗着荆州的根基,刘备的发展竟要超过江东。” “主公为何要借荆州给如此贼人,如今却遭到了反噬!” 鲁肃已亡,吕蒙不好再说什么。 目前的局面,已经不是他的三万人马,能够破局的了。 吕蒙恍惚间,城上的守军有了行动。 糜威咳嗽一声,喝令道:“将公子准备的字帖,请出来。” 左边“江东鼠辈”。 右边“偷鸡摸狗”。 横幅“吕大孝子”。 吕蒙心神一震,差一点气炸了。 他命人在城下射一波箭矢,随后扬长而去。 江陵防备森严,已经不是奇袭能够拿下的了。 “诸位!” “我军虽处处碰壁,但大势依旧在江东!” “曹军十五万攻南阳,尔后一定会继续增兵。” “只要我军跟关羽在南郡耗着,刘备军一定会屈服,与江东议和。” “到时是打是和,全凭主公做主!” 吕蒙看透了大势,奇袭虽败仍占据优势。 他稳定了军心,保持江东军的战斗力。 江东军如同潮水一般,果断退兵,避免了被关羽围剿。 “吕蒙真是冷静啊!” “若是能够迫使江东军攻城,此战我军便胜了一半。” “可惜,没能完成公子的交代。” 糜威心神一叹。 战场的局势,瞬息万变。 江东军何尝不在严防死守呢。 “恭喜诸位!” “此战,是我军胜了。” 糜威高呼一声,守军爆出阵阵欢啸。 然而。 荆州的战役,远远没有结束。 四战之地仿佛成了诅咒,给荆州百姓带来无限的灾难。 这是兵家必争之地! 以前三家分荆州,保持了一定的稳定。 现在刘备军要占据整个荆州,曹操和孙权怎么可能答应! 如今已经不是迎奉天子的问题了,而是荆州保卫战。 打江山容易。 守江山难。 李严率益州援军,堪堪出了夷道,进入宜都郡。 “快!” “速度快点!” “荆州不容有失。” 他急切地催促着士卒,奔赴战局。 这一万人是益州几个郡东拼西凑,才凑出来的杂牌部队。 然而在李严看来,这支部队却是荆州最后的希望! 若是江东侵袭而来,防御空虚的南郡、公安如何抵挡? “守住荆州,就是守护王上的大志!” “为了王上,诸位务必尽心尽责!” 李严语气铿锵,目光眺望着南郡的方向。 快了。 援军很快就到。 纵使公安守不住了,南郡也不能丢! 这是汉室崛起的希望! “江东反复不是一次两次了,这群鼠辈,只会在背后偷袭。” “依在下看,此战过后,必须结束与江东的盟约。” “江东孙氏,都是孙子,不能相信。” 廖立神情激愤,对江东的背盟义愤填膺。 他曾任长沙太守,被吕蒙奇袭丢了郡县。 刘备没有苛责他,而是继续任命廖立为巴郡太守。 这是刘备仁义宽厚的体现,也是对廖立的恩宠。 廖立怎敢不拼死效忠? 当年刘备西进,诸葛亮留守荆州。 廖立被诸葛亮评为“楚之良才”,奈何对于军阵之事,他一窍不通。 这才失了长沙。 此次他负责增援荆州,若是再失南郡。 他有何颜面面对汉中王? 在两位郡守的督促下,援军火急火燎地赶往南郡。 这时候,宜都太守向朗在半途拦住了他们。 李严心里咯噔一下,莫非南郡如此危急了,一向镇静的向朗,都焦躁不安? 他迫切地追问道:“向府君,南郡如何了?” 廖立也策马迎上,神情复杂,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二位放心,南郡守住了。”向朗拱手一礼。 李严七上八下的心,终于恢复了一丝平静。 “公安呢?” “守将王平半渡而击,将吕蒙打退了。”向朗笑道。 “什么?” 李严吃了一惊,提高声调道:“公安不是只有三千守军吗?” “是的。” “不过公子神机妙算,用重金收买了五溪蛮,蛮王沙摩柯率两万族人助阵。”向朗凝声道。 “哪位公子?”李严震撼不已。 “还能是哪位?当然是汉中王世子!”向朗的言语之间,透出淡淡的骄傲。 “刘禅公子?” 李严和廖立相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的震骇,旋即露出狂喜之色。 章节目录 第75章 马氏五常,白眉最良 “报!” “樊城已失,守将曹仁战死!” 孙权率军抵达陆口,屁股还没有坐热乎,便有密探向他汇报。 宛如一通急促战鼓,在孙权胸膛砰砰炸响。 “这怎么可能?” “你再说一遍!” 他一跃而起,化身一头暴虐的雄狮。 愤怒的雷霆的即将降下! “武圣关羽与汉中王世子刘禅破樊城,刘备军大获全胜。” 密探一字一顿,清晰地汇报。 一点也不敢含糊! “失策!” “失策!” 孙权双目无神地坐下,七魂六魄好似被抽出。 “主公莫忧,吾有一刀,可斩关羽。” 甘宁虽败,不坠锋芒。 “好!” 孙权拍案而起,收敛了心神,鼓舞道: “吾有兴霸、幼平,何惧关云长!” “关云长若来,交给在下!”周泰嗡声道。 “吾愿助二位将军一臂之力!”凌统语气铿锵,尽显凌云之志。 他与甘宁有着杀父之仇,却在合肥之战中,被甘宁救了一命。 张辽威震逍遥津,正是甘宁、凌统二人拼命守护,孙权才得以逃生。 孙权趁机为二将说和,彻底冰释前嫌。 “不共戴天之仇,一朝改为一刎颈之友,固丈夫事也。” 孙权、甘宁、凌统都获得了美名。 “诸将皆江表虎臣,鏖兵卫主,攻坚轧敌,兴王定霸。” “权欲与诸位共创大业!” 孙权重拾信心,率军增援吕蒙。 刚到途中,便遭遇了返程的江东水师。 浩浩荡荡的舟船,顺流直下,声势极为骇人。 孙权捏紧拳头,一身志气昂扬。 “怪不得子明一定让我夺取荆州,补全大江之险,若是关云长率领荆州水师攻打江东,如何抵挡?” 忽然! 孙权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为何江东水师,会出现在此处? 不是攻打公安去了吗? 咯噔! 孙权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极为强烈。 很快,吕蒙便亲自前来汇报,负荆请罪道: “启禀主公!” “公安未能拿下,折了三千将士。” “我军转战南郡江陵,结果江陵也有了防备。” 轰! 宛如九天神雷降下。 孙权脑袋瓜一嗡,霎时空白一片。 “请主公治罪!”吕蒙稽首道。 孙权脸上惊现怒容,咆哮道: “你不是说天赐良机吗?” “一鼓作气、势如破竹……这些话都是骗人的?” 吕蒙匍匐在地,没有辩解。 陆逊抱拳道: “启禀主公,这绝非都督的过错。” “公安守军不知怎么的,竟然获得了五溪蛮的帮助。” “蛮王沙摩柯率两万援军,奇袭我军。” “我军半渡,无法发挥人数的优势,这才让王平有了可趁之机。” 竟是如此! 孙权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子明,你先起来。” 他躬身搀扶吕蒙,轻声道:“接下来的战斗,还需要你统御三军。” “主公……”吕蒙感动得热泪浮眶。 “荆州军步步为营,很显然有人在背后操控。” “他们早就堤防江东!” “堤防我!” 孙权冷静地分析着,最终拔高了声调: “到底是谁?” “诸葛孔明,还是法孝直?” 吕蒙心神一震。 他突然想起江陵城上苍劲的字迹! 江东鼠辈。 偷鸡摸狗。 吕大孝子。 当时他只顾着发泄,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竟错失了了解敌人的机会。 “诸葛孔明饱读诗书,智计过人,却不会用此等粗鄙之语。” “法孝直擅奇谋,此时正在汉中辅佐刘备,应该不会是他。” “莫非是王平?” “此人忠肝义胆,但不识几个大字,论谋略还差得太远了。” “唯有糜威,或许能够做出此等安排。” 吕蒙细细推敲,将目光放在糜威身上。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糜威此人我见过,中规中矩,守一城有余,一郡勉强。” “怎么可能会是他!” 虞翻摇了摇头,荆州开展互市之时,他曾为负责人,一边贸易,一边收集情报。 在工作之余,与糜威接触过几次,绝对没有惊世之才。 忽然! 虞翻似乎想到了一人,惊呼道: “糜威身边有一谋士,胸中有韬略,才器过人。” “每每发表言论,都震骇世人,有独到的见解!” “好论军计!” 吕蒙迫切追问道:“这是何人?” “马谡,字幼常,出身荆州宜城马家。”虞翻脱口而出道。 “可是马良之弟,马氏五常中的马幼常?”吕蒙震撼道。 他听过此人名讳。 “不错!” “正是此人,他极其自负狂傲,那些辱人话很可能出自他口。” 虞翻也很震惊。 “没想到他年纪轻轻,竟有如此谋略。马氏五常,白眉最良,隐藏最深的反而是马谡!”吕蒙正色道,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孙权醒悟过来,沉吟道: “没想到刘备失了凤雏,却又冒出一个马幼常。” “莫非他真的有天命在身?” “为何贤才,都投奔他而去。” 孙权惆怅不已,为接下来的局面忧心。 “荆州,用武之国也。若事不可为,只能暂且退出了。” “主公,我军不能退,还不到时候。”吕蒙坚决反对道。 “为何?” “此战,非江东之力,还有北方的曹操。曹操怎么可能坐视刘备不管!”吕蒙语气坚定。 刘备的口号是“诛杀曹贼,匡扶汉室”,二者的矛盾不可能化解。 反倒是江东,能够浑水摸鱼。 哪里有利益,就往哪里靠拢。 向曹操称臣,对于孙权来说,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但向刘备……绝无可能。 孙权见过刘备最落魄的模样,被曹操一路碾压,走投无路。 甚至连妻儿都抛弃了! 刘备势力越盛,孙权心里愈急。 他有父兄打下来的基业,刘备有什么? 凭什么超越他? 孙权不会承认自己的“无能”。 最好的状态就是,刘备孤苦伶仃,在他的施舍下苟延残喘。 这才是盟友之道。 十五万江东军列阵江岸,准备隔岸观火。 营地肃穆、森然。 关羽率领荆州主力,抵达了南郡,与江东军相峙。 最糟糕的局面,形成了! “江东群鼠,闻我关某大名,竟蜷缩江岸。” “气煞我也!” 章节目录 第76章 范疆张达,为国捐躯! 穰城。 战号响彻天穹,壮烈的呐喊直贯白云。 “报!” “曹军攻城!” 城墙上,警钟大作。 汉室的威严不容践踏,刘禅坚守穰城以明志。 “让曹军见识一下,什么是帝胄宗亲的战斗!” 中军大纛屹立城楼之上,汉字大旗猎猎作响。 汉室四百年的国祚气运,皆汇聚刘禅一身。 他振臂所向,即守军锋刃所向。 守护汉室,守护万民,这就是帝胄宗亲! 城内的百姓不知有多少愿意追随刘禅,杀退曹军,建功立业! 茫茫的大地上,曹军汹涌地冲锋。 他们的脚步一往无前,响起惊雷之声。 踏踏! 踏踏! 每一步都带着惊人的力量。 “攻城!” 徐晃佩剑指着穰城,此刻的他,是曹军至高无上的统帅。 他的命令,被坚定不移地执行下去。 “以五千人为攻城先锋!” “后五千人为督战队。” “先锋死绝了,督战队上。” “督战队死绝了,本将亲自冲锋!” 霎时间,矢石如雨。 曹军冒着箭矢前行,无数的哀鸣声传来。 血雨腥风现! 刘禅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景,目光锐利如刀。 他昂首挺胸,如山岳一般屹立。 白袍军露出獠牙,令所有敌军颤抖! “杀!” 曹军攀登城墙,爆起冲突。 他们推动井阑车,好似巍峨的巨兽,向穰城吞噬而来。 井阑车上的曹军,居高临下,射出无数的箭矢。 压制守军! “举盾!”赵统威严爆喝,一排排盾兵将刘禅围住,将箭矢格挡在外。 守军也出现了伤亡! 此战。 曹军来势甚急。 几天的防御下来,城内的礌石、滚木消耗得差不多了。 徐晃不计伤亡,选择强攻! 他们前赴后继,给守军造成了极大的压力。 “范疆何在?” 刘禅深沉的声音,回荡在天宇,冰冷的煞气,令人深刻地感受到他的决绝! “末将在!”范疆精神一震。 “你立即率领一千人马出战,破坏敌军井阑。” “破坏一架,我为你记功!” “破坏两架,我为你升官!” “破坏三架,我上奏父王为你加爵!” 刘禅震撼的声音,席卷整个战场。 “遵命!!” 范疆热血澎湃,立即率军从西门出发。 “张达何在?” “属下在!”张达赫然出列,脚步坚定。 “你率一千人,从东门出发。” “遵命!” 张达毅然出发。 赵统拨给他们的,都是降卒! 战争的锋线,在曹军两翼爆开。 “破坏井阑!” “公子重重有赏!” 范疆凌厉肃穆,带着铁血的杀戮。 这是在白袍军中磨练出来的顽强意志! “杀!” 他身先士卒,奋勇一冲,连杀两名曹兵。 勇猛无双! 徐晃也发现了这支别部,派遣人马镇压而去! 领军者,正是徐晃之子徐质。 他的武勇继承了父亲,为魏之猛将。 历史上,他军前与蜀将张嶷交锋,临阵斩之,后为姜维所破。 “鼠辈可敢报上名来?”范疆喝道。 “你爷爷徐质在此!” 铛! 双方交手不过数合,徐质斩范疆于马下。 范疆部作鸟兽散,迅速被徐质击溃。 “闻名天下的白袍军,就这点本事吗?” “父亲太高估刘阿斗了!” 徐质冷厉的目光,横扫整个战场。 轰! 伴随一声巨响。 一架井阑车被张达破坏,轰然崩塌。 “放火!” “快!快!” 张达督促士卒,迅猛争先。 他们在井阑车底下放置干柴,两架井阑车被烈焰吞噬。 井阑车上的曹军,露出惊恐、震骇的神色。 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哈哈哈!” “继续!” 张达正要前进,却遭到了曹军竭力阻拦。 徐质也率军杀到,切断张达的侧翼。 “不好!” 张达心知不妙,立即策马遁逃,被乱箭射杀。 短短半个时辰,刘禅痛失两名大将。 “范疆!” “张达!” “尔等为汉室的付出,白袍军铭记于心!” 曹军攻城愈急,局势岌岌可危。 “公子!” “我去破坏敌军井阑!” 张苞主动请缨,身上散发着冷厉的煞气,蕴藏着令人胆寒的力量。 “你去做什么?” “好好守城,别让敌军上来。” 刘禅语气深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好!” “就让我杀个痛快!” 张苞勇猛无双,在城墙上大杀四方。 战矛滴着鲜血。 死寂的力量在蔓延! 战斗持续了三个时辰,曹军最终退却。 死伤无数! 张苞紧捏着战矛,目光中一片森严。 “可恨!” “范疆、张达就这么战死了,真是窝囊。” 张苞骂骂咧咧,这二人好歹是他父亲的旧部。 没有功劳,他亦念苦劳。 如今竟战死穰城,令人唏嘘不已。 “二将都是汉室的功臣!” 刘禅痛心疾首,眼神闪烁着一抹异色。 城下! 徐质仍没有离去,他带着范疆、张达的尸体,前来挑衅。 “如若继续冥顽不灵,这就是尔等的下场!” 这血腥的一幕,令人震撼! “夏侯渊的下场,就是你父亲的下场。” “曹仁的下场,就是你的下场。” “我都给你们安排好了。” 说大话? 刘禅第二谁敢称第一? 徐质气得牙痒痒,一剑割下范疆的头颅,喝道: “尔等好自为之!” 可怜大汉的忠臣,死了还要被如此侮辱。 刘禅流露出悲恸之色,决然道: “诸位!” “都看到了吗?” “这就是曹军!” “他们暴虐、滥杀,连尸体都不放过。” “夏侯渊、曹仁死后,吾等何曾凌辱过他们?” “都是以上将之礼收葬!” “可是!” “曹将是如何对待我们的?” “把我们当成猪狗啊!” 刘禅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振奋了白袍军的士气。 “匡扶汉室!” “万死不辞!” “匡扶汉室!” “万死不辞!” 山呼海啸的呐喊,席卷天地。 这股滔滔的力量,足以毁灭一切。 徐质心神震骇! 他原本想打击守军的士气,没想到竟被刘禅扭转乾坤。 白白做了嫁衣! “刘阿斗,你别得意,迟早有一天,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徐质回营,看到父亲徐晃的脸上洋溢着笑意。 “元让的援军,到了。” 十万曹军精锐,向穰城镇压而来。 令人感受到了一股心惊胆战的寒意! 章节目录 第77章 唯我大汉将士,志气犹存 “恭迎汉室功勋!” “入城!!” 刘禅站在城楼上,威声呐喊。 他的身后,昂扬着汉室旗帜的大纛。 随风猎猎! 范疆、张达的尸体,被众人以崇高的礼仪,抬入城内。 全城肃穆! “汉室不会遗忘任何一位功臣,所有为匡扶汉室付出性命的勇士,都将获得无上的荣耀。” “记住!” “我们的大志是结束纷争的乱世,封狼居胥!” 刘禅的话,犹如道道惊雷,在守城将士的脑海炸响。 “汉室四百年的国祚气运,将在吾等身上,延续下去。” “吾等皆是大汉子民!” “曹贼妄图覆灭汉室,吾必诛之!” 喔喔—— 城内爆发阵阵欢啸,有一股灼灼热血,在所有人体内翻涌。 刘禅将格局打开,接纳了范疆、张达,并且迎回所有战亡士卒的尸体。 举行追悼之礼! “乱世浮萍,烽火燃山河。” “唯我大汉将士,志气犹存。” “位卑未敢忘忧国!” 刘禅慷慨激昂的话语,振奋着人心。 “位卑未敢忘忧国!!” 城内的将士振臂高呼,气势排山倒海。 百姓纷纷涌出街道,体内似乎有一捆干柴,被火星点燃。 熊熊的烈焰在燃烧! “位卑……未敢……忘忧国。” “这就是汉中王世子刘禅的大志吗?” 一位老农热泪盈眶,身躯颤颤巍巍。 乱世。 持续了太久太久。 从黄巾之乱开始,超过三十年了。 一代人在乱世中沉沦,消散在人世间。 可曾有人,心怀汉室? 汉室昌盛之时,封狼居胥,燕然勒功。 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玄灵。 下以安固后嗣,恢拓境宇,振大汉之天声。 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这是何等浩荡的大世啊! 百姓对盛世,依旧心生向往,怀念以往的荣光。 汉室不是没有沉沦过,但汉室终将崛起! 汉中王刘备,以及汉中王世子刘禅,将成为百姓的希望! “公子!” “公子!” 百姓自发地欢呼着,血脉的力量仿佛在觉醒! 汉室。 永恒不灭! 传承。 永垂不朽! 刘禅在城内举行了盛大的葬礼,送范疆、张达最后一程。 他站到篝火台上,用白布盖上二人的尸体。 神色悲恸! “这就是汉室的功臣!” “尔等皆要引以为傲!” 说完。 刘禅掷出火把,让烈焰将二人吞噬。 火势汹涌,噼里啪啦的声响,好似二人的心跳。 白袍军肃穆而立,身上散发着一股滔滔煞气。 恐怖的气息,在悄然酝酿。 他们要杀敌! 斩尽一切曹军! “可恨!” 张苞一拳挥出,砸在木桩上,强大的劲道,将木桩轰飞数十步。 “范疆、张达的二人的仇,我一定会报的!” 张苞语气铿锵,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此战,我军以守城为主,莫要冲动。”关兴将手搭在好兄弟的肩膀上安慰。 “我白袍军出征以来,何曾损失这么惨重?” “一下子战死了两名校尉!” 张苞心有不甘,额头青筋狞起,非常恐怖。 “放心,他们不会白白牺牲的。”关兴沉声道。 众人静静地望着火势,思绪翻涌。 刘禅命军需官拿来馒头和水,分发给众人。 经过他的改良,馒头已经成为了军需的一种,口感很不错。 “这……如何咽得下?”张苞似乎没有一丁点胃口。 “不吃东西,明日如何杀敌?” “就你这副模样,别说杀敌了,恐怕是给敌人送人头差不多。” 刘禅肃然训斥。 “公子说的对!” 张苞狼吞虎咽,连吃了两个大馒头,又狠狠地喝了一口水。 浑身舒畅! 众人也都积极地吃起了饭食。 一股冷冽地寒风袭来,刘禅在篝火旁烤火。 不知不觉,凛冬已至。 众将围在刘禅身边,一起畅谈大事。 忽然! 脚步声响起。 “报!” “曹魏援军已至,领军者为夏侯惇,兵马数量超过十万。” 所有人神色一怔,都有些惶恐。 “怕什么?” “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吗?” 早在决定镇守穰城之前,刘禅就已经有了推测。 现在只不过是推测成真罢了。 曹军要夺回荆州,声势必然浩大。 十五万人马,只是开胃小菜。 “不错!” “纵使千军万马,也别想攻破穰城!” 张苞心志坚定,身上昂扬着一股火焰,双眸如炬。 “哈哈哈!” “就让我们兄弟,并肩作战,杀个痛快。” 关兴振奋地大笑,尽显年轻将领的朝气蓬勃。 刘禅命人拿来了两条羊腿,在篝火旁炙烤。 别问。 一问就是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 “只可惜,没有足够的香料,这烤羊腿缺失了灵魂。”刘禅叹息道。 如今正逢乱世,他也没办法专心种田。 等到天下一统,再设置几个庄园,种种菜、搞搞杂交,多好。 刘禅不禁憧憬起来。 他拿出锋利的匕首,将羊腿分给众人。 赵统看到火势渐小,轻声道:“公子,二将的骨灰要不要送回成都?” “人都死了,何必舟车劳顿。” 刘禅摇了摇头,接着道: “直接挥洒至城下,范疆、张达在天有灵,一定会助我等守住城池。” “沙场,才是战将的归宿。” 赵广听到这些振奋的话,激动道:“以后我也要为汉室尽忠!” 刘禅白了他一眼,凝声教训道: “不要说这些丧气话!躺在地上的,应该是曹军!” “不错,公子教训的是。”赵广恭敬地认错。 “对了!” “你去城内找几个石匠,给范疆、张达刻碑,然后将碑文放在城楼。” “好好让他们看着,吾等是如何奋勇杀敌,为他们报仇的。” 刘禅吩咐赵广,后者忙点头称好。 “碑文上雕刻上范疆、张达的形象,越凶神恶煞越好。” “最好参考一下山海经,要让曹军感到害怕!” 刘禅又补充了两句。 赵广忙去安排。 翌日,曹军没有攻城,似乎在等待援军休整。 到了第三天,赵广将两座石碑,放到了城楼上。 范疆青面獠牙。 张达人脸蛇身。 穰城百姓听说了这件事,纷纷请二将“入门”,镇守门宅。 没想到二将竟成了穰城百姓的初代门神。 章节目录 第78章 索命惊魂 “攻城!” 徐晃须发皆张,一股雄浑的气势,从他的胸膛迸发。 “呜呜呜——” 通天的号角声,贯彻天穹。 曹军展开了无以伦比地攻势! “攻破此城,为子孝报仇!” 夏侯惇的独眼仿佛要喷出烈焰,焚尽一切。 妙才战死了! 他无能为力。 如今曹仁战死在樊城,却是夏侯惇触手可及之地。 有仇必报! 踏踏! 踏踏! 曹军的步伐,连成一片。 紧张的战斗氛围,瞬间弥漫。 “刘阿斗,你杀了子孝,吾必让你血债血偿!” 夏侯惇目光如炬,展露狰狞之色。 “夏侯元让,可还记得博望坡的大火?” “今日,便让你折戟在此!” 刘禅铿锵回应。 城下爆发一股狂风,曹军席卷而来。 “放箭!”赵统振臂一指,锋芒毕露。 寒风呼啸! 天地之间,只剩下箭矢的破空声。 宛如疾风骤雨! 凄厉的惨叫声,从城下爆开。 “冲!” “为魏王尽忠!” 夏侯惇声嘶力竭地咆哮,督促大军行进。 曹军踏过同袍的尸体,毅然决然前进! “喝!” “喝!” 他们气势雄浑,举起铁盾,冒着矢石前行。 井阑车放下踏板,汹涌的曹军跨越城墙的高度,直接进军! “放火油!” “点火!” 关兴呼喊道。 轰! 火势滔滔,升腾而起。 温度陡然攀升,热浪扑面而来。 曹军踏过烈焰,冲上城墙,展开了白刃战。 “公子,派我出战吧!” “井阑车的威胁太大了,必须破坏掉。” 张苞奋然请战,刚毅的面庞涌出冷冽之色。 井阑车的存在,让城墙的防御价值受损。 刘禅曾以火矢覆盖,企图烧毁这些井阑。 但根本没用! 聪明的匠人,早就预防这一点。 他们给建造井阑车的木头外层,做了防火处理。 除非以干柴在井阑车下灼烧,否则这些木头不会被点燃。 火矢的温度,还是太低了。 想要破坏井阑,只能率领精锐出城。 “太危险了!” “不到万不得已,不许去。” 刘禅拒绝了张苞的提案,城内还没有到山穷水尽的时刻。 “杀敌!” “为了复兴汉室!” 白袍军疯狂地嘶吼着,践踏曹军的尸骨,将他们推下城墙。 他们冲入曹军之中,挤压他们的生存空间,白袍尽染血色! 兵戈澎湃,气吞山河。 一次次的厮杀,令白袍军焕发出愈发昂扬的战斗意志。 “捐躯赴国!” “视死如归!” 气势,决定了一切。 夏侯惇脸上流露出震撼的神色! 这是他第一次和白袍军对决,没想到这支军队,竟有钢铁一般的意志。 以及为汉室付出一切的决心! 天地之间,弥漫着一股煞气。 曹军的身体都僵硬了,血液都无法流通。 白袍军以绝对的杀伐,震慑了敌军! 他们气势滔天,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将军!” “白袍军曾击败张合、徐晃两位宿将,您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刘晔目光警惕。 “霹雳车准备得如何了?”夏侯惇肃然询问道,语气冰冷,令人生寒。 霹雳车,也就是投石车。 官渡之战时,曹军曾利用霹雳车遏制了袁绍的攻势。 “吾已召能工巧匠,最多三日,即可筹备完毕。”刘晔沉声道。 “三日?”夏侯惇神色极其不满,却忍耐着没有发作。 为了赶路,曹军并没有携带辎重。 “好!” “且让城内守军,再嚣张几日。” 夏侯惇冷漠的目光横扫。 此战,他要覆灭白袍军,一个不留。 “子孝,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夏侯惇暗忖。 复仇的信念,在他的心底滋生。 曹军涌上城墙,却发现了两座石碑! 竟是范疆、张达。 他们狰狞的模样,仿佛要吞噬一切。 那呼之欲出的血色双眸,仿佛在说“纳命来”“纳命来”! 曹军恍惚走神,被白袍军抓住破绽,刺死当场。 越来越多的曹军发现了这两座石碑,仿佛诅咒一般,萦绕在他们的心头。 挥之不去! 瞬间。 遍体生寒! “杀!”关兴奋勇厮杀。 震天的怒吼声,席卷穰城内外! 刘禅静静地屹立着,身边有众勇士环绕保护。 “愿为百夫长,胜作一书生!” 刘禅长叹感慨,心潮澎湃。 他追随赵云学习过几年枪法,但那只是一点自保的功夫。 在这样的战阵之上,绝对没有侥幸! 刘禅站在此处鼓舞全军,已经做到了极致。 “公子,您千万不要靠前。”赵广似乎看出了刘禅的蠢蠢欲动,赶忙劝谏。 “放心。” 刘禅目光沉定,闪烁着超出年龄的睿智。 他是汉中王世子,帝胄宗亲! 冲锋陷阵这种事,还轮不到他上场。 白袍军奋勇厮杀,阻挡了一波又一波的攻势。 坚守了整整一天! 鸣金之声响起,曹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却。 白袍军站在城墙上,沉默寂静,随时都能爆发出恐怖的力量。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刘禅振臂欢呼,所有守军跟着呐喊。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摇山振岳的力量,震撼曹军。 刘禅握着佩剑,寒风呼啸而过,剑身凌锐的锋芒绽放出轻吟。 他的披风猎猎,散发着滔天的正气。 夏侯惇默然无声,最终发出一声叹息: “这就是刘阿斗吗?” “当初为何没有将他彻底留在长坂坡。” 入夜,天地万籁无声。 曹军军营肃穆一片。 “两天。” “两天能否将霹雳车打造完毕?” 夏侯惇急促地追问。 军帐内,刘晔脸上透出为难之色。 “元让,你就不要为难子扬了。”徐晃出声道。 攻城,绝非一蹴而就之事。 必须耐住性子! “破城,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破城啊!”夏侯惇虎目圆睁。 一想到曹仁死不瞑目的眼神,夏侯惇心中很不是滋味。 同袍三十载! 他们怎么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纵使天各一方,但都是魏王帐下悍将。 共同为了平定乱世而战! 功勋荣耀,就在眼前。 曹仁却战死了。 忽然! 营地内出现了骚乱,无数人爆出尖叫声。 夏侯惇和徐晃警惕地相视一眼,莫非白袍军敢在这种时候袭营? 疯了吧! 他们立即出军帐查探,却只看到几名骇然失魂的士卒,在被殴打。 “住手!” “发生了什么?” 徐晃威声喝令。 “将军!” “这几个杂碎竟然在夜里惊叫,说是范疆、张达的亡魂来索命了。” “索他爷爷的,吓老子一跳。这不该打吗?” 章节目录 第79章 孤亲征穰城,绝了陛下念想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曹操举起酒爵,与天地共饮。 赤壁鏖兵。 如在昨日! 横槊赋诗,一世之雄。 “孤自起兵以来,平贼寇,灭群雄。” “除凶去害。” “誓愿扫清四海,削平天下。” 破黄巾,擒吕布。 灭袁术,败袁绍。 深入塞北,直抵辽东。 横扫西凉,平定羌氐。 纵横天下,所向披靡,不负大丈夫之志。 奈何…… “妙才……” “子孝……” 曹操伸出臂膀,如揽日月。 “尔等侍奉孤三十载,南征北战,全依孤之意志。” “贼子宋建造为乱逆三十馀年,妙才一举灭之,虎步关右,所向无前。” “孤曾告诫过他,为将当有怯弱时,不可但恃勇也。为督帅尚不当亲战,况补鹿角乎!” “子孝一生严谨,为将奉法,保守樊城,奢不过制,俭不损礼。孤之肱骨是也!” “妙才为老贼黄忠所害,子孝为刘阿斗逼死。孤铭记此仇,待提兵着甲,荡平诸贼!” “先从穰城开始!” 曹操掷酒爵于地,锋芒指向穰城。 “王上!” 虎侯许褚听到动静,立即前来查探,见曹操没事,遂松了一口气。 “许褚!” “孤要去穰城。” 曹操语气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王上去哪里,许褚就跟去哪里。”许褚威声道。 “好!” “速去准备!” 曹操迫不及待,一刻都不能等了。 “王上,您若去了穰城,关中怎么办?”蒋济提醒道。 “关中有儁乂和子文,进取不足,守大耳贼足矣。” 曹操目光睥睨。 刘备不是老来得子吗? 他要让刘备切身体会丧子之痛! 穰城。 曹军必破之! 魏王王辇浩浩荡荡地出发,途径许昌之时,曹操与刘协见了一面。 许褚在皇宫开道,一排排甲士森然,护佑曹操前行。 所有宫人战战兢兢,连大气都不敢喘。 衣带诏之时,曹操愤而入宫,处死了怀有身孕的董贵妃。 刘协数次为董贵妃求情而不得,整个皇城都弥漫着权臣曹操的威压! “春殿承恩亦枉然,伤哉龙种并时捐。” “堂堂帝主难相救,掩面徒看泪涌泉。” 心不狠。 则地位不稳! 曹操以实际行动诠释了什么是“挟天子以令诸侯”。 此时曹操已贵为魏王,一身威压更甚,无人敢直视。 “孤真的不想来此。” 曹操神色缅怀,旋即露出坚定。 “可是,不断有人挑衅孤的权威。” “为保大汉安危于水火,为了大统山河。” “孤不得不来此。” 曹操的步伐,裹挟着惊雷之声,每一步都踏在刘协的心口。 “魏王……” 刘协神色复杂,一股惆怅、恐惧在心底滋生。 “陛下!” “近日来胃口可还好?” “刘玄德的军队,就在南阳。离许都一郡之隔!” “只要陛下一声令下,刘玄德的勤王之师,瞬息可至!” 曹操袖袍挥舞,神态乖张,一步步紧逼刘协。 “哈哈哈!” 刘协惊慌地大笑起来,凛然道: “魏王又在和朕开玩笑。” “朕生于乱世,生于帝王之家,何其不幸也!” 曹操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股威严和压迫,他轻笑道: “苦尽甘来,陛下何不多等等?” “孤伴陛下多年,迎陛下至许都时,陛下也才十五岁。” “若天下无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陛下若是像高祖皇帝那样,能够安邦定国,孤……又何需如此辛苦呢?” “妙才战死了,子孝被逼自戕。”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神龟虽寿,犹有竟时。” “山河还没有一统,孤还不能倒下!” 曹操气势勃发,彻底将刘协镇压。 刘协蜷缩在龙榻之上,完全没有帝王之气。 他的每一次反抗,都会迎来最血腥的镇压。 董贵妃死了。 伏皇后也死了。 刘协一身的志气,也消陨在酒色之中。 然而,身负帝胄血脉,他终究是汉室之主。 刘协手臂颤抖着,指着曹操: “魏王打算怎么做?弑君称帝吗?” “你是君,孤是臣!” 曹操陡然拔高了音调,怒吼道: “陛下当初蒙难,皇亲国戚、帝胄刘氏谁肯相救!” “要不是孤扫荡逆贼,陛下还会好端端地站在这里吗?” “你信大耳贼不信孤?” “刘备,刘玄德,当今天子皇叔,帝胄宗亲。何其响亮的名讳啊!” “孤出身阉宦之后,腌臜不堪,让陛下丢脸了吗?” 刘协心神震骇,收回手臂,面容因害怕而变得扭曲。 “魏王,何出此言?” “陛下就是这个意思!” 曹操毅然走上台阶,指着梁顶喝道: “此战,孤必亲征,横扫南阳、荆州,绝了陛下的念想!” “陛下安安静静地在此等候,孤凯旋之时,再来请陛下饮酒,观赏歌舞。” “如何?” 刘协怎敢说一个“不”字。 汉中王世子刘禅拿下南阳时,他的确燃起过一丝希望。 然而很快破灭了。 刘玄德自称汉中王,谁能确保他不是下一个曹操? 刘协能够相信的臣子,都成为了曹操刀下亡魂。 “哈哈哈!” 曹操大笑着,率军离开。 皇宫再次陷入了沉寂。 数日后,曹操抵达穰城前线。 徐晃、夏侯惇亲迎。 “恭迎魏王!” “恭迎魏王!” 王辇缓缓驶过,载着来自北方的统治者。 魏王曹操! “诸卿!” “随孤攻破穰城,重整大汉山河!” 喔喔—— 曹军恢宏的士气,直攀顶峰。 “魏王!” “魏王!” 排山倒海的气势,弥漫着四野。 曹操行于军阵之间,接受万卒的欢呼。 他的目光睥睨,遥望穰城的方向。 “不破穰城,孤何以向子孝交代?” 魏王亲临的消息,也传到穰城内。 所有人心神一震! “这老贼来的可真是时候。”张苞神色不善,感受到了莫大的危机。 “既然曹贼不好好当他的老骥、乌龟,咱们就给他准备一场惊喜!” 刘禅心生一计,诉与众将。 “我去!”关兴精神振奋,跃跃欲试。 “还是我去!你的演技没我好!”张苞铜铃大眼一瞪,气势凌人。 赵统和赵广也不甘落后,纷纷争抢。 章节目录 第80章 请阴兵助阵 “请甲来!” 刘禅呼喝一声,吩咐侍卫。 很快范疆、张达的甲胄,便被带了上来。 “又要麻烦二位英烈了。” “禅在此谢过他们为汉室付出的一切!” 刘禅神色肃穆,气氛顿时变得庄重。 他吩咐众将各司其职,准备今夜鼓噪需要用到的物资。 到了子时,一切筹备完毕。 “启禀公子!” “唢呐、二胡部队,准备完毕!” 张苞志气勃发,威武的身躯赫然出列。 “公子!” “衣袍也准备好了。” 关兴挥手招呼,一排排士卒提着一种怪异的服饰,刘禅称之为僵尸服。 上面还有各式各样的“符咒”,全都是以猩红的血液画成。 “公子,这是您要的纸钱。” 赵统将“冥币”拿出,一阵肉痛。 现在的行文仍旧使用竹简,纸张是稀罕之物。 很贵的。 “好!” “都好好排练一下,丑时立即出发!” 刘禅吩咐下去,很快十几支送葬的队伍便组成了。 一群身穿清代官服、青面獠牙的士卒,玩得不亦乐乎。 等到了丑时,他们立即从城内出发,向曹军军营而去。 哗啦啦! 哗啦啦! 一大堆冥币飘飘荡荡,在阴暗的火把下,格外地瘆人。 唢呐、二胡纷纷奏响,拉长了悲伤的旋律。 一群蹦蹦跳跳的僵尸,护送着棺木。 送葬首位之人,身上穿一身青布长衫,腰间系一黑色腰带。 头上戴一顶青布帽,手执铜锣,腰间藏着一包符。 他以一种怪异的腔调唱着: “冬瓜西瓜哈密瓜,天天蹦迪没有家。” 他们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一股神秘感扑面而来。 曹军岗哨吓傻了! 他们瞪着牛眼,捂住嘴巴,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几夜,营地内一直流传着“范疆、张达索命惊魂”的故事。 现在他们又见到这番场景,怎么可能不恐怖! “快!” “去向将军汇报!” 岗哨趁着夜色,回到了军营,向值守的夏侯惇汇报。 “将军!” “不好啦!不好啦!” 夏侯惇视线横扫而来,肃然道: “慌什么?” “难道刘备军敢夜袭?” 哨兵连连摇头,惊呼道:“是范疆、张达索命来了!”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旁边的士卒皆浑身一震。 夏侯惇惊而起身,咆哮道: “莫要胡说八道,带本将去看看!” “若真有鬼,本将必斩之!” 曹兵忙在前面带路,夏侯惇率几百轻骑出发。 马蹄猎猎! 曹操“嚯”地惊醒,敏锐的他立即探查四周。 “许褚!” “许褚!” 他呼唤两声,许褚忙进帐查探。 “王上,属于在!” “发生了什么?”曹操追问道,他睡眠很浅,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他。 “是元让收到了汇报,敌人小股斥候来袭。”许褚正色道。 曹操神色凛然,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霎时睡意全无。 果然! 夏侯惇刚出发,便发现了地面上密密麻麻的“符咒”,也有铜币状的黄纸。 一股神秘、诡异的气息,扑面而来。 战马希律律地嘶鸣,似乎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 “继续前进!” “本将倒要看看,是谁在装神弄鬼!” 夏侯惇神态威严,独眼爆出精光。 一排排火把延伸至前方。 很快,他们便发现了一座布满血色符咒的棺木。 旁边站着一排排青面獠牙的“僵尸”。 他们穿着奇装异服,模样极其摄人心魄。 “鬼啊!” 不知道谁尖叫了一声,所有曹兵亡魂皆冒。 “谁再敢嚷嚷,吾必斩之!”夏侯惇以刚毅的姿态,强行稳定军心。 他亲自上前查探,一刀将“僵尸”分成两段。 是真的尸体! 他们的背后,以十字木架支撑。 “一群死人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夏侯惇连斩杀几个僵尸,奋然前行,来到棺木前。 “打开!” 若是平时,夏侯惇必然会谨慎。 但现在部下为鬼怪所慑,他必须以身作则,破除鬼怪之说。 否则人心必乱! 曹兵上前将棺木撬开,脸色骤变,血色瞬间被抽空。 夏侯惇往前一探,里面装着一具怪异的尸体。 狐头人身。 “哼!” “装神弄鬼,就这点伎俩?” 夏侯惇神气地冷哼一声,命人将棺木、尸体全部焚烧。 地面上散落的纸钱,他懒得收拾了。 “报!” “将军不好啦!” “岗哨全部被杀了。” 有斥候急切回报。 夏侯惇忙过去调查,他们只发现了三具尸体。 地面上以血书写着一个“范”字。 “是范疆……一定是他!” 有曹兵心神炸裂,身体惊恐地往后退。 “本将在此,有什么好怕的?” 夏侯惇的独眼,映照着煜煜火光。 一夜之间,十几个棺木被摆在曹军营地外。 夏侯惇连探数处,场景几乎一模一样。 只不过有两处不同,一处悬挂着“范疆铠甲”,另一处悬挂着“张达铠甲”。 他们被雕刻成石像,虎虎生威。 “晦气!” “真特么晦气!” 夏侯惇骂骂咧咧地回营,已是卯时。 “将军,您终于回来了,魏王恭候您多时了。” 营卫忙通告夏侯惇。 “魏王找我?我这就去!” 夏侯惇火急火燎,赶至魏王营帐。 营帐内灯火通明,曹操须发皆白,此刻显得极为疲惫。 “元让,到底发生了何事?” 夏侯惇将他的所见所闻,都说了出来。 “如此卑劣的手段,也就城内的守军能够想出来。” “若是让我逮到,一定将他们碎尸万段。” 夏侯惇语气愈急,浑然没有察觉到曹操惨白的神色。 “魏王,您怎么了?”许褚关切地询问道。 “没什么,只是晚上没有睡好。”曹操心神一震。 等到曹操回过神,他沉声道: “都下去歇息吧。” “告诉众将士,没什么好怕的!” “孤麾下的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听到的奇闻怪谈,比这精彩多了。” “天官赐福,百无禁忌!” 曹操挥了挥手,示意夏侯惇退下。 次日清晨,鬼怪的消息在曹军中流传,愈演愈烈。 尤其是负责巡逻的斥候,将一张张冥币带回来,更加印证了他们的猜测。 徐晃、刘晔等人,都察觉到事情的重要性,联袂向曹操禀告。 恰在此时! 夏侯惇昨夜出巡,感染了风寒。 章节目录 第81章 楚歌声四方 寒风呼啸。 天地寂寥。 唯有巡逻士卒的脚步,永不停息。 “昨夜必是刘备军搞的鬼,导致现在人心惶惶。”徐晃正色道。 他没有被鬼神之说,迷惑心神。 奈何普通士卒相信啊! 战场杀敌,阴风阵阵,谁的手头没有几条人命。 “此事必须澄清,以稳定军心。长此以往,军心涣散,我军必败!”刘晔凝声道,一字一句都充满了坚定的力量。 天时,而今天寒地冻,大雪即将降临,对攻城极其不利。 地利,刘备军占据穰城,险要之处不在曹军。 人和,在汉中王世子刘禅的率领下,城内军民万众一心。 曹军失去了三大优势! 曹操眯着眼睛,一副深思熟虑的模样。 “传令下去,在军中散播谣言者,一律以军法处置。” “谨遵魏王军令!”众人齐声道。 随后,曹操派人给夏侯惇送去御寒的衣物,以示慰问。 “王上,今日还要攻城吗?”徐晃犹豫道。 “攻。” “为何不攻?等到午时再出发,让将士们多休息一会。” 曹操神态威严,没有因为意外而乱了心志。 “好!” “将霹雳车全部安排上,狠狠地教训守军!” 徐晃捏紧拳头,充满爆炸性的力量。 若是可以,他倒是想一拳将穰城的城墙轰塌。 刘备军的下作行径,令人不耻。 到了午时,天气回暖。 曹军排开阵列,准备攻城。 浩瀚雄浑的气势,直贯云霄。 刘禅站在穰城的城墙上,远远眺望。 一辆辆霹雳车缓缓推进,绽放出摄人心魄的气息! “看来昨夜给他们的教训,远远不够!” 张苞眉头凝起,目光凌厉。 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恨不得出城与曹军决一死战。 倘若曹军肯一对一的话。 “毕竟只是小道,只能够影响敌军的士气。” “真正的对决,还要看将士们的武勇。” 刘禅气定神闲,似乎一点都不畏惧投石。 “哼!” “曹军的霹雳车,只能投掷十几斤的小石头,摧毁不了城墙。” “只要我军依托城墙进行防御,等到敌军发起进攻,就以白刃战将他们击溃。” 关兴神态不屑,已经做好了作战的准备。 守军全部蜷缩起来,只是偶尔探头观望敌军的动静。 等到投石车架设完毕,守军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气息,在无边地弥漫。 “公子!” “公子快看!” “是魏王的旗帜。” 赵广鬼鬼祟祟,向下往去,生怕投石凌空而起,突然袭击。 刘禅仰起头,竟看到魏王曹操的旗帜,向城墙靠拢。 一名骑士神采飞扬,身披大红披风,被众星捧月。 除了曹操亲临,不会有他人。 “城内的守军听着,叫汉中王世子刘禅出来,与魏王一会!” 军中谒者高呼呐喊,趾高气昂。 “公子不必理会,曹魏必是耀武扬威而来。”赵统神色凝重道。 “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刘禅忙命人抬上来一舞台。 身披大红披风的“曹操”站在高台上。 突然一声爆喝传来,声震天地。 “穿红袍的是曹操。” “曹操”急脱下红袍。 “长髯者是曹操。” “曹操”狼狈地掣所佩刀,断其髯。 “短髯者是曹操。” “曹操”立扯旗角,包颈而逃。 短剧十几息,却将曹操割袍断须演绎得淋漓尽致。 “曹贼!” “可还记得潼关之战?” 张苞猖狂地大笑着,讥讽曹军。 许褚目眦欲裂,仿佛要喷出火光,杀戾爆燃。 “你这小辈!” “可敢下来与我虎侯许褚一战?” 声浪涤荡四野。 曹操却开怀地大笑起来,指着穰城道: “都看看,都来看看!” “这么多食吾肉、寝吾皮的,终于有人玩出了新花样。” “哈哈哈——” 所有曹军都被魏王的胸襟、气魄所感染,精神一震。 “刘阿斗不想见孤,孤偏偏要让他见!” “攻城!擒拿刘阿斗!” 曹操豪然喝令,他扶剑立马,极目眺望。 城内的守军,在他的眼里,宛如草芥。 “传魏王军令!” “攻城!”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响起,霹雳车轰然爆发。 声震天地! 无数的巨石,腾空而起,摇山振岳一般。 黑压压的阴影降临,给了守军极大的压力。 他们的呼吸几乎停滞! 轰! 轰! 伴随着巨石轰然炸下,几座民宅噼里啪啦木屑纷飞。 城楼摇摇欲坠! 巨石汹涌,犹如决堤的洪涛,从天而降。 刘禅蜷缩着,被密密麻麻的盾牌守护。 若是十几斤的石头砸下来,也不知道盾牌能不能护住。 持盾的士卒,肯定非死即伤。 这绝对不是盾牌所能够防御的浩瀚力量! 霎时间,天地变色。 靠近城墙的民宅,轰然坍塌,被彻底摧毁。 守城将士的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霹雳车几乎没有精准度而言,但他们只需要朝着穰城的方向发射,即可造成破坏。 这已经超越了人力,是器械进程的一大步。 “嘿嘿!” “曹军给咱们送礌石来了。” 赵统苦中作乐,准备用这些投石作为守城的道具。 “不可!” “投石既然来了,怎么可以再还回去?” 刘禅面色依旧平静,没有被眼前的阵仗吓唬到。 城内的伤亡也很小,他们早有防备。 霹雳车最重要的作用不是杀伤守军,而是打压士气。 投石宛如天威,不可阻挡。 长此以往,守军的士气必然会崩溃。 因为他们无法预料,死亡会在什么时候降临。 紧张的氛围,不断地蔓延。 白袍军训练有素,他们经历过很多次生死战,但仍旧为霹雳车的声威震慑。 他们宁愿在生与死的较量中,冲锋陷阵,也不愿意如此迎接未知的死亡。 “公子!” “咱们冲出去反击吧!” “一鼓作气,撕碎曹军!” 请战的意愿,越来越高涨。 刘禅却发出一声低吟: “长枪策马平天下。” “此番诀别却为难。” 关兴神采焕发,接着吟唱道: “一声虞兮虞兮泪眼已潸然。” 这不是公子教我们唱的“楚歌”吗? 赵广和赵统纷纷响应。 “与君共饮这杯中冷暖。” “西风彻夜回忆吹不断。” 张苞兰花指一折,婉转道: “醉里挑灯看剑。” “妾舞阑珊~” 白袍军彻底振奋! 他们声嘶力竭地随唱。 “垓下一曲离乱,楚歌声四方!” “含悲。” “辞君。” “饮剑。” “血落凝寒霜。” 整座穰城的气势,浑然一变。 滔滔巨石坠下,在城墙爆开,楚歌之声昂扬天际。 魏王曹操远远眺望,心潮澎湃。 他仿佛看到了一名婀娜多姿的女子,在穰城上空跳舞。 恍惚间,又变成了武圣关羽阵前舞刀,磅礴的刀势开天辟地。 “云长——” 凌冽的寒风吹拂而来,曹操头痛欲裂。 他的偏头痛犯了! 章节目录 第82章 乱世,就是人杀人的时代 成都。 建安二十四年冬。 凌冽的寒风呼啸,一辆马车自城内驶出。 滚动的车轴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碾碎了街道的冷寂。 张鸳偎依在娘亲夏侯氏的怀里,两条长腿盖着厚厚的毯子。 车厢里很温暖,很舒适。 但夏侯氏的神色却极为哀伤,清丽的容颜蒙上了一股寒霜。 “娘亲,您是想爹爹了吗?” 张鸳声音清脆,宛如百灵鸟在一展歌喉。 书案上,整整齐齐摆放着一卷书。 正是临摹版的熹平石经,出自大儒蔡邕。 张鸳曾学习过蔡邕的字体,却不得真意。 她的字,娟秀清丽,风致翩然。 而蔡邕的“飞白”书体,骨气洞达,爽爽有神力,非一般人能够通习。 “嗯。” 夏侯氏冷淡地回应了女儿一声,美丽温婉的脸上,尽是愁容。 “爹爹一定会打胜仗回来的,娘亲放心!” 张鸳双眸放光,带着煜煜神采。 “嗯。” 夏侯氏的态度,依旧冷清。 “娘亲不高兴吗?” 张鸳轻轻扯了扯夏侯氏的衣裳,小心翼翼。 她的眼睛流光溢彩,有着炫目的美丽。 “是啊。” “是鸳儿做的不够好吗?鸳儿哪里做的不对,惹娘亲生气了?” “唉——” 夏侯氏喟然一叹,焦虑、茫然的神色,浮现在她的脸上。 “不是鸳儿的错,是这苍茫的乱世啊。” “乱世?” 张鸳歪着头,疑惑不解。 “乱世,就是人杀人的时代。百姓漂泊无依,犹如孤魂野鬼一样。” “娘亲也漂泊过吗?” “是啊,吃不饱,穿不暖,时时刻刻提心吊胆,要被山贼掳掠。”夏侯氏陷入过往的追忆之中。 一说到山贼,张鸳小脸煞白,旋即坚定道: “我要学习父亲的武艺,这样就能保护娘亲了。” 夏侯氏望着女儿一丝不苟的认真模样,一时间竟失了神。 她轻轻刮了刮女儿的鼻子,张鸳俏皮地打了一个哈欠。 “你父亲啊,就是最大的山贼。要不是他将我掳掠至此,我又怎么会和伯父分开。” “啊……” 张鸳很震惊,小脸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娘亲父母早亡,一直以来,都是伯父代为照顾。” “可是伯父也和你爹一样,到处打仗、杀人。” “建功立业,保家卫国,他们男人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夏侯氏娓娓道来,关于娘家的话题,似乎多了起来。 张鸳凝神细听,希望能够走进母亲的内心深处。 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娘亲的伯父是谁?” “说了你也不懂。” 张鸳摇了摇夏侯氏的肩膀,撒娇道: “娘亲不说,我怎么会懂呢。” “娘亲的伯父啊……是曹操帐下最能打的将军。” “啊!” 张鸳小嘴发出一声惊呼,愁思袭上心头。 “曹操,不就是曹贼吗?他是爹爹的大仇人啊!” “是啊,鸳儿害怕了吗?” “不怕,我才不怕咧,阿斗哥哥会保护我的……娘亲也会,还有爹爹。” 张鸳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神态极其窘迫,将头埋在夏侯氏怀里。 “娘亲的娘家这么远啊,怪不得您从来不回去。” “回去……” 夏侯氏的眼神,流露出憧憬之色。 渐渐地,眼眶红了起来。 “娘亲……您怎么了?” “回不去了,娘亲回不去了。” “是爹爹不准吗?咱们可以找阿斗哥哥帮忙呀!爹爹脾气犟,跟牛一样,阿斗哥哥好说话。” “是娘亲不想回去了。” “啊?” 张鸳再次迷茫了,娘亲的心思好复杂。 车窗外,狂风呼啸。 夏侯氏收敛了悲伤的神色,轻轻抚着张鸳的头。 “娘亲,您是害怕山贼打劫吗?” “阿斗哥哥说过,他会平定天下,到时候就不会有山贼了。” “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张鸳的童真,打断了夏侯氏的遐想。 “是啊。” “结束乱世,平定天下。这也是你父亲的志愿啊!” 夏侯氏轻轻一叹,她自己知道,这一步有多么艰难。 大汉乱了三十多年了,每一天都有战争爆发。 “只是……” “阿斗哥哥离开成都,也有一个月了吧?不对,好像是半年……一年。” “平定天下,真的好辛苦。” 张鸳软绵绵的身子,瘫在夏侯氏身上。 “是啊。”夏侯氏应和道,思绪飘荡得很远很远。 半个时辰后,车夫停了下来,恭声道: “夫人,到了。” 夏侯氏给张鸳裹上一层大衣,带着她下了马车,径直来到一座坟墓前。 夏侯渊的衣冠冢在此。 “伯父……” 夏侯氏轻声呼唤,眼睛逐渐湿润。 寒风下,母女二人相偎而泣。 张鸳的心神,却飘荡得很远很远。 娘亲的伯父会战死,父亲也会吗? 还有阿斗哥哥…… 一股愁绪,涌上心头。 张鸳脸若梨花,楚楚动人。 祭奠完毕后,张鸳回到了成都,她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她以娟秀的字体写下“感君一回顾,思君朝与暮”,又觉得不足以表达心意,遂主动大方地询问夏侯氏道: “娘亲!” “我要给爹爹送一件礼物,送什么好呢?” 夏侯氏浅浅一笑,沉吟道:“只要是你送的,你爹都会喜欢。” “不嘛!” “我要选最特别的,最好让爹爹知道,女儿在家里等他!” 张鸳娇脸生晕,更增温馨。 “家里有上好的蜀锦,你会做衣服吗?” “不会耶……娘亲教教我!” “不许半途而废。” “嗯。”张鸳认真地点头。 冷冽的寒风呼啸,成都街道上的行人更少了。 为了支撑起各地的战争,蜀郡的青壮年男子大都从了军,或者充当了劳役运粮。 战争的氛围,已经弥漫全城。 往日熙熙攘攘的商贩,也都没了生意。 张鸳宅在家里,学习着女红,脸上的笑意犹如芙蓉花开。 “明年春天,阿斗哥哥一定会回来的吧?” 她带着殷切的期盼,一针一线地缝缝补补,动作越来越娴熟。 “与其苟且立身,枉然出世一场,不若发愤为雄,卓然自立,流芳百世之为愈也。” “上可承寰宇之志,下可震诸侯万民,再创大汉盛世,我有那个资格!” 少年郎的意气风发,在张鸳脑海浮现。 章节目录 第83章 敌军十五万,可战否 荆州南郡。 寒风呼啸,裹挟着天地之间的寂寥,纵横浩淼江面。 关羽与江东十五万雄师对峙。 动弹不得! 李严的援军抵达南郡后,立即拜访了关羽。 “参见君侯!” “尔等即刻率军北上,廖府君守襄阳,李府君守樊城。” 李严双手冻得通红,连一口热汤都没有喝上,便被关羽安排了任务。 “这是为何?”廖立心神一震。 “大哥不在,军师不在,荆州我说了算。”关羽不怒自威。 “襄阳、樊城都是荆州重地,需有人防御。” “二位府君精明强干,能担当此任。” 马良略一拱手,娓娓解释。 “谨遵君侯军令!” 李严和廖立虽然疑惑,但在这种战争时刻,并没有质疑关羽的军令。 襄樊之地的确是防御的要点! 真正令李严疑惑的是,为何不直接增援穰城。 思忖片刻,他露出恍然之色。 这或许是为了防止曹军分兵攻打樊城,如此看来,他的确是被委以重任了。 李严心中暗自窃喜,被武圣重视的感觉令他飘飘然。 只是如此一来,关羽麾下的精兵,可就少了。 襄樊之战尚未爆发前,荆州有五六万的守军。 后来关羽水淹七军,破于禁援军,收拢了两万多的降卒。 却也远远不及江东军。 分兵把守荆州各地后,关羽麾下兵马,只剩下七万。 李严、廖立的一万人,守襄樊之地。 糜威守南郡江陵。 王平、沙摩柯守公安。 关羽能够调动的精锐,只是江东军的一半! 更可气的是,江东军在对岸深扎营,摆出守势。 只等关羽露出破绽。 此战,如何克敌制胜? 北方的穰城,正抵挡十五万曹军的进攻。 形势危急! 必须趁早解决江东的麻烦。 “吾侄在穰城阻击曹军,将自身安危托付于羽。” “若不能破江东,羽何以面对贤侄、面对兄长?” 关羽心中有了定计,一股刚毅之气在胸腔酝酿。 “准备舟船,我要亲自向孙权下战书!” 白浪滔天,风涛拍岸。 舟船浩浩荡荡,直赴江东军营。 江东水师察觉到了这一支荆州船队,立即向都督吕蒙汇报。 “关羽旗帜?” “可确定他就在船上?” 吕蒙狂抽凉气,震撼不已。 莫非关云长真有虎胆不成? 伴随着一声破空嗡鸣,关羽的战书随着羽箭穿梭至对岸。 立即引发江东军营哗然! 这是挑衅啊! 来自武圣关羽的挑衅! “关云长,欺我江东无人啊。” 孙权一字一顿,饱含切齿之意。 他麾下有十五万大军,俱是精锐中的精锐。 关云长七万人马,就敢如此猖獗! “主公息怒,莫要中了关羽的激将法。”吕蒙抱拳道。 “不错!” “曹军十五万攻打穰城,关羽救穰城心切,因此下战书。” “只要我军坚持下去,荆州必乱!” 陆逊目光如炬,将心态摆正。 挑衅? 只要江东军沉住气,关云长不算什么。 “哼!” 孙权冷哼一声,带着决然的气势,凝声道: “且让关云长再嚣张一阵。” “明年春天,就是他的死期!” 江东群臣皆高呼孙权“睿智”。 关羽在大江之上,盘膝而坐。 冷冽的寒风呼呼吹荡,裹挟着刺骨的寒意。 关羽以一人之威,震慑江东大营。 “这江东鼠辈肯定是畏惧父亲的威名,迟迟不敢回应。” “父亲!” “江上风大,不如先行回营。” 关平小心翼翼地劝谏,生怕关羽震怒。 关羽一生孤傲,眼睛里容不得半点沙子。 他横眉一怒,江东失色。 “我侄儿妙计无双,守住了荆州。” “身为他的长辈,却拿不下一个孙权,传扬出去,岂不是显得丢人?” “既然江东群鼠铁了心在此僵持,吾只能另寻破局之法。” 关羽心神往下一沉,杀心大盛。 “回营!” 他站起来,似乎下定了决心。 “回营!”关平朗声传令,声音在江面上传递很远很远。 吕蒙眺望着荆州舟船远离,紧张的神色终于得到了舒缓。 “武圣关羽……且让他猖獗一时。” 两军相安无事。 关羽回到营地后,命三军整备,即刻行军南下。 “出发!” “夺回荆南!” 威严的军令,仿佛长了翅膀一般,在荆州军中传递。 每一名士卒心潮澎湃! 湘水之盟,他们失去了长沙、桂阳二郡。 此乃切肤之痛! 荆州守军之耻辱! 如今,他们终于要出兵,攻打二郡。 怎么可能不振奋! “夺回荆南!” “夺回荆南!” 荆州军士气如虹,浩瀚的信念在他们的脑海中翻涌。 “君侯,如此天寒地冻出兵,恐不利于攻城。”马良露出愁容。 “江东群鼠敢在冬日侵袭荆州,难道我荆州将士,不敢在冬日行军吗?” 关羽不怒自威,绝对的威压令马良呼吸都变得急促。 公安仍在关羽手中,他有足够的南渡资本。 江东军不肯战,由得他们吗? 不战。 便打碎他们的牙齿! 关羽率七万精锐,飞渡大江,直临益阳。 五溪蛮沙摩柯率两万蛮兵会师! “尔等愿为汉室而战,羽感激不尽!”关羽向沙摩柯一拜。 这一拜,仿佛蕴藏着汉室社稷之重。 马良吃了一惊! 孤傲的关羽,竟也会如此…… “公子出钱,我等出力。君侯尽管驱使!” “畏战不前者,吾亲手斩之!” 沙摩柯字字铿锵。 他们从不询问敌人有多少。 义字为先! 关羽嘴角上扬,傲气狂燃。 “敌军十五万,可战否?” “战!为何不战?”沙摩柯眼眸煜煜,一身肌肉鼓胀。 “军心可用,我军必胜。” 关羽挥师长沙郡,攻打江东湘水大营。 这是湘水之盟后,荆州兵马第一次渡过湘水! 孙十万在合肥兵败,关羽都未曾踏足这片土地。 因为信守盟约! 江东一而再再而三背弃盟约,其心可诛。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声,响彻天地之间。 关羽总和九万荆州主力,一夜之间攻破湘水大营。 守将马忠不敌,退往潘璋镇守的临湘县。 郡县惶恐! 等到吕蒙发现关羽留下的空营,关羽已率精锐雄师包围了临湘。 章节目录 第84章 吾有破临湘之计 吕蒙在与孙权会师之前,派遣潘璋守长沙郡,以防荆州兵马。 潘璋此人天性放荡,喜欢喝酒。 在没有发达之前,他家中贫穷,经常赊账酤酒。 债主上门讨债,他就争辩:“要钱没有,要命也不给。等我以后富贵了再还!” 孙权十五岁时任阳羡县长,潘璋开始投靠他,谋得一官半职。 后来剿匪有功,被孙权任命为别部司马。 孙权执掌江东后,潘璋“从龙”有功,一路升迁。 地位越来越尊崇! 如今已能独当一面。 马忠是他的部将,负责湘水大营的防御。 “不好啦!不好啦!” “关云长偷袭营地,湘水大营丢了!” 马忠满脸是血,连滚带爬进了大堂。 他扑倒在地,泣不成声。 “什么?” “湘水大营丢了?” 潘璋骇然失色,惊问道:“关云长来了多少兵马?” “约莫十万大军,荆州主力全来了。” 马忠稽首哭诉,将战败的委屈倾泻出来。 众人无不震惊变色。 这可是无敌战神关云长! “可恨,关云长就只会偷袭吗?” 潘璋脸色勃然一变,拍案道:“本将必让荆州兵磕破门牙!” 沉吟片刻后,潘璋提高声调道: “速速派出使者,向主公求援!” “等到主公的兵马至,关云长插翅难逃。” 潘璋握紧拳头,冷笑道: “诸位!” “关云长徒有虚名,不必畏惧。” “尔等立即召集城内的壮丁,协防守城。只要坚守七天,便是关云长的死期!” 城内的守军,纷纷行动起来。 城外的荆州兵,也顺利地安营扎寨。 “临湘城坚,我军恐怕很难迅速拿下此城。”马良犹豫道。 “只要有父亲在,没什么不可能。”关平信心十足,眼神充满了对关羽的崇拜。 众人齐齐将视线投向主位。 关羽凝神望着行军地图,眉宇之间燃起一股滔滔傲气。 “报!” 脚步声响起。 “南郡功曹马谡求见!” 营卫朗声通报。 马良心神一震,来人竟是自己的弟弟。 “请他进来。”关羽肃然道。 只见一年轻气盛的贵公子走了进来,举止飘逸、潇洒倜傥。 “谡见过君侯!” 他蓦地扫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自己兄长马良身上。 二者的视线相交,暗暗点头示意。 “君侯!” “吾有破临湘之计。” 马谡也不拖泥带水了,心直口快。 关羽浑身一震,旋即恢复自然。 “有何妙计?”马良追问道,面露忧虑之色。 自己的弟弟好为军计,常常口出狂言。 万一开罪了君侯,可不好收场。 “早在互市之时,南郡太守糜威便派人至荆南设秘密据点。” “临湘为长沙郡重城,自然也有我们的人。” 马谡语气温文儒雅,神态却成熟庄重。 “城内有我军内应?”马良微微变色,如此重要的讯息,他竟毫不知情。 关羽欣慰地一抚美髯,他支持糜威在荆州互市,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心中暗忖:糜威是侄儿的人,莫非是侄儿早有安排? 关羽心神震颤! 自己的侄儿,似乎早就为夺回荆南做准备。 难道他知道江东之盟根本不靠谱? “临湘内,的确有我军内应。” “君侯只需要准备一千支羽箭,向城内各处送去招降文书,城内的细作便会主动与我军联系。” 马谡拱手一礼。 “善!”关羽赞成道。 半个时辰后,荆州军向临湘发射羽箭。 潘璋截获后,纵声狂笑。 “哈哈哈!” “天下人都畏惧他关云长,唯独吾不惧!” “他想让本将投降,简直是痴心妄想!” 关羽围临湘而不攻,营地里紧急打造攻城器械,迷惑守军。 等过了两天,他们终于收到了细作的书信,双方约定好在今夜丑时发动奇袭,里应外合夺取城门。 入夜,关羽命关平、廖化各领五千人马,伏兵于城外。 等待讯号! 丑时刚至,城内有火光绽放。 关平与廖化对视一眼,命众将士保持警惕。 很快,城门便传来兵器的铿锵打斗。 “攻城!” 关平与廖化纷纷采取行动。 他们架设简易的云梯,直冲城墙。 战斗,彻底爆发。 “破城,就在今夜!” 关羽威声怒喝,凛然的气势直贯云霄。 旌旗蔽月,金鼓喧天。 等到荆州主力抵达临湘,关平、廖化已经掌控城门,压制守军。 潘璋听闻金鼓之声,知道大势已去,脸色变得极其窘迫。 “又是奇袭。” “纵使是关云长,也不敢与某正面交战!” 他率残兵退出城外,企图向桂阳逃亡。 忽然! 马蹄猎猎,纵横驰骋。 关羽率领荆州骑兵,追杀而来。 “将军速走,某来断后!”马忠忠肝义胆。 话音刚落,潘璋已溜入夜色之中。 关羽拖刀纵马,呼啸杀出。 铁骑轰然裂阵,如决堤洪流。 “关云长,休得逞凶,某来战你!”马忠气息一沉,神经崩到极点。 铁骑滚滚而至。 青龙偃月刀映着寒光,裹挟开天辟地之势,向马忠斩下。 连人带马,斩成两截。 血色翻涌。 关羽马势不减,无坚不摧地推进。 “可怜吾之大刀,竟斩此无名之辈。” 荆州军顺势占据临湘。 长沙郡各县,望风而降。 关羽追潘璋至桂阳,再战一场,摧枯拉朽破之。 桂阳郡尽入手中。 荆州军以霹雳雷霆手段,攻占了长沙郡、桂阳郡。 威震荆南! 无人能挡关羽兵锋。 “武圣”之名,宛如泰岳一般,镇压在江东军头顶。 孙权收到消息,极为震恐。 “这……怎么可能?” 原本他想以逸待劳,坐山观虎斗。 没想到关羽根本不给他机会,“咄咄逼人”。 荆南已失,他追悔莫及。 “潘璋怎么败得如此之快?”吕蒙震撼道。 “据溃兵所说,是城内出了内应,潘将军猝不及防之下,被敌军里应外合。”陆逊沉吟道。 “敌军细作,怎么会在城内?” 吕蒙心里咯噔一下,他想到了一个可能。 关羽早有夺取荆南之志! 真是狼子野心。 这种计算、城府,他自叹不如。 “看来我军奇袭荆州是对的,否则让关羽顺江而下,江东必然崩溃。” 后来,又有具体消息传出。 在荆州兵攻破临湘之前,马幼常入关羽大营,献上里应外合之计。 孙权与吕蒙相视一眼,如临大敌。 章节目录 第85章 孤,还能继续征战 建安二十四年冬。 天降大雪,为寂寥的天地增添的一抹清冷。 寒风如刀,以大地为砧板,视众生为鱼肉。 关羽与孙权对峙于江夏郡,取得桂阳、长沙二郡的优势。 十五万曹军被穰城遏制,停止了攻势。 他们聚拢在营地,四处伐木以充干柴取暖。 穰城有城墙作为依托,勉强能够阻挡寒风。 然而那一股寒意,却从脚上窜起,令所有人门牙打颤。 雪花簌簌。 刘禅巡营归来,抖擞身上的积雪,顺势脱了披风。 “天时,就是最好的防御。有了这场大雪,咱们又能坚持到明年了。” 他的脸上洋溢着最真诚的笑意,一腔言语令众将相视而笑。 南阳的雪季并不会持续太长,但这足够守军进行休整了。 “公子。” “这雪说下就下,对咱们可不是特别友好。说实话,穰城御寒物资的储备严重不足。” 赵统眉头微蹙,他心思细腻,刘禅便放心地将后勤工作,并给了他。 “是啊。” “此次巡街,我还看到许多流民无家可归,蜷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唉,我有心救助,奈何军资不可擅动。” 赵广悲天悯人,所有惆怅化作一声叹息。 “城内有流民?” 刘禅吃了一惊,此前战事吃紧,他根本没有注意到。 “有,哪里都有。乱世之中,百姓想要生存,太不容易了。” “南阳郡烽火狼烟,有些百姓不愿意接受曹贼的统治,遂携家带口南下穰城。” “穰城内的流民,没有一万也有七八千。” 赵广一股脑汇报出来,因为他相信刘禅一定有办法。 曹军十五万攻南阳,刘禅实行坚壁清野的策略。 穰城以北的诸县,他都放弃了,包括宛城。 宛城没有穰城城池坚固,距离上庸、襄樊的补给线也很远,容易被曹军断了粮道。 没想到这个举措,却给南阳的百姓带来了烦恼。 他们更愿意追随仁义无双的天子皇叔、汉中王刘备。 因此,背井离乡的百姓不在少数。这是他们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了。 “如此天寒地冻,百姓没有依托,如何生存下去?” “既然他们选择相信父亲和我,相信汉室,咱们更不能让百姓失望!” 刘禅沉吟片刻,决定征用民宅。 白袍军入城以来,对百姓秋毫无犯。 “风能进,雨能进,无令不能进!” 这是刘禅定下的军规。 非战时,普通士卒想进入民宅,必须获得民宅主人的认可,或者手持校尉以上品级的军令。 违反者,轻则剥夺一切军功,重则军法处置。 “将城北腾挪出来,让流民居住。”刘禅正色道。 北城门是曹军主要进攻的方向,霹雳车卷起的飞石,很容易窜到民宅。 “所有腾挪的地方,都需要屋主画押。” “直接以粮食作为租金,亦或者直百通宝。” “一切遵从自愿原则。” 刘禅妥善地安排下去,只是规矩难免繁琐。 “公子,何必做到如此地步?” “一群刁民罢了,下官去为您解决!” 说话之人,正是之前的南乡太守傅方。 刘禅脸色忽然大变! 他狠狠地瞪着傅方,神色冷峻,厉声道: “你有什么资格嫌弃这些百姓?” “刁民?” “他们都是汉室的子民啊!若没有他们的支持,汉室社稷如何延续下去?” 刘禅从未说过如此严重的话,傅方彻底吓傻了。 “下臣知错了,请公子恕罪!” 傅方赶忙致歉,他已投靠过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若是得罪了刘禅,以后还怎么混官场? 不知不觉中,刘禅已在军政中,建立了自己的威信。 “当年曹军南下席卷南阳,依旧有十几万百姓愿意追随父亲逃亡。” “他们没有辜负汉室,汉室也不能辜负他们!” “现在有流民来投靠我,只要穰城内还有一口吃的,就不能让他们饿着。” 刘禅目光坚定,没有给任何人拒绝的机会。 他亲自前去主持。 白袍军两列排开,军容一丝不苟,屹立在风雪中宛如青松。 “尔等都是大汉子民,无论天气如何寒冷,条件多么艰苦,我都会带领你们生存下去!” “记住!” “我是汉中王世子刘禅,有什么困难尽管上报!” 刘禅的一席话,在流民中引发海啸。 他们衣衫褴褛、骨瘦嶙峋,双眸却爆射活下去的渴望! “有汉中王父子在,汉室不灭!” “汉室不灭!” “汉室不灭!” 所有人振臂高呼,颤颤巍巍的身躯,竟爆发出如此坚定不移的力量。 “汉室,是属于所有汉人的!” “我可以帮助你们度过这个难关,但绝对不养懒汉。” “此次,是以工代赈。所有吃过军粮的人,都必须协助守城!” 刘禅将话说得很清楚。 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愿为汉室而战!” “为汉中王而战!” 百姓们呐喊着,献上最真挚的忠诚。 刘禅命赵广组织百姓,却将他难住了。 “公子,什么是以工代赈?” “简单地说,就是让所有吃到粮食的人,必须有活干,不能让他们闲着。”刘禅解释道。 “可是如此一来,我军的粮草将会消耗很快。”赵广犹豫道。 在古代,粮食的分配非常清楚。 何为赈灾? 只要吊着百姓的命即可。 若是让他们干活,对粮食的消耗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上庸、襄樊之地作为依托,运输粮草。穰城缺粮吗?” “回公子,不缺。但不知曹军会何时退走,粮食必须能省则省。” 赵广据理力争,这是后勤补给必须考虑的问题。 “冬日让百姓活命即可,等到了干活的时候,再分发多一点粮食。”赵统补充道。 刘禅默认了安排。 而曹军的这个冬天,非常难熬。 曹操戎马一生,南征北讨,落下一身病根。 如今天寒地冻,除了偏头痛发作以外,身子骨也渐渐支撑不住。 他今年六十四岁了! “魏王!” “不如先行退回许昌调养身体,明年春天再亲征穰城。” 许褚平时说话大大咧咧,显得没头没脑。 此时却万分小心谨慎! 就连说话的时候,气息都只有往常的三分。 躺在病榻上的曹操,蓦然伸直拳头,脑海浮现过金戈铁马。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 “孤,还能继续征战!”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夏侯惇病死,魏王秘不发丧 夜色朦胧。 屋外冷风呼啸,刘禅与众将聚拢到一起,商讨明年的防务。 “公子。” “这种天气曹军不会进攻,能不能温点小酒?” 张苞蠢蠢欲动,目光带着殷切。 “不行!” “军中禁止饮酒。” 赵统义正辞严,果断拒绝了张苞的提议,替刘禅做了挡箭牌。 刘禅泡了一壶热茶,霎时飘香四溢。 只不过这时候的茶叶工艺,始终欠缺了火候。 茶饼粗糙,回甘也不够浓郁。 “喝什么酒?以茶代酒即可!”刘禅正色道。 茶是巴蜀之地流行的饮品,目前并没有推广至整个大汉。 若是能够打通这条商路,将能够为汉中国带来极其丰厚的收益。 只是战乱年间,百姓的重心永远在生存上。 茶叶这种物资属于可有可无的范畴。 “这天寒地冻的,喝几口热酒,能够暖身子。” 张苞依旧不肯放弃,眼巴巴地望着刘禅。 “白袍军有白袍军的军规,所有人都必须奉行,尤其是将军!” “但只要你能立功,条件任你提。” 刘禅话锋一转,非常现实地告诉所有人。 白袍军以军功说话! “这……这天气总不能去找曹军麻烦吧?” 张苞犹豫了一番,似乎在思考,为了一壶酒值不值得这么做。 “这主意不错!” “前阵子咱们请阴兵助阵,瓦解了曹军的士气。不如明晚再来一回?” 关兴兴致勃勃,迷上了装神弄鬼。 “不错!” “曹贼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肯定心里有鬼。” “咱们吓一吓他,说不定就退兵了。” 张苞振臂一挥,干劲十足。 经他们一提醒,刘禅瞬间有了主意。 “如果按照原来的办法重来,消息一定会被封锁。” “我想到一个办法,能够让曹军都看到!” 刘禅灵思一动,命人将直百司的随军匠人找来。 “下官见过公子!”杜睿恭敬抱拳道。 他与蒲元一样,为蜀中大匠。 史载“亮集督军廖立、杜睿、胡忠等,推意作木牛流马”。 “我让直百司研究会飞的灯笼,现在有眉目了吗?”刘禅询问道。 他为直百司提供了思路,具体的发明创作,还是由匠人完成。 “早在一年前,直百司便已成功制作,按照公子的意愿,命名为孔明灯。”杜睿回答道。 “好!” “现在你们立即加紧制作,过两天我有大用。” 刘禅嘴角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容。 “公子,这孔明灯有什么用?”张苞好奇道。 “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 刘禅成竹在胸。 时间一晃而过,呼啸的风声逐渐衰弱,没有了前两日的狰狞。 张苞、关兴各自率领一队人马,混着夜色悄然出城。 “快快快!” “将孔明灯摆上。” 张苞尽量压低声音,等到西北风起,他们一鼓作气,点燃了孔明灯。 无数的光点,腾空而起,向曹军军营飞去。 惊动了值守的曹军。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 徐质顺着部下惊呼的方向,远远眺望。 是摇曳的火光! “莫非,是白袍军来袭?” 徐质吃了一惊,旋即恢复了冷静。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等到辉光临近,徐质这才发现,这些光点来自天幕。 所有曹军望着如此震撼地一幕! 西北风呼呼大吹,孔明灯上悬挂的小乐器发出呜咽的声响,宛如婴儿在啼哭, “这是什么?” “到底怎么回事?” 值守的曹军议论纷纷,徐质也无法解释。 尔后。 成片成片的纸钱撒了下来,一如那一夜的阴兵来袭。 曹军目瞪口呆,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冰冷的气息弥漫大地,阴森的氛围笼罩着所有人。 “呜~” “呜~” 哨声轻响,似女人的呜咽。 徐质惊出一身冷汗! 他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浑身寒毛竖起。 数缕轻纱在天幕飘荡着,比女鬼还要可怕。 “不会是……鬼吧?” 恐惧在曹军的心头蔓延,他们身体僵硬,血液都无法流动了。 “装神弄鬼罢了!” “没什么好怕的!” 徐质不禁提高了声调,却发现没有人回应他。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场景! “发生了什么?” 徐晃被惊动了,连夜起身。 “启禀将军,天上有东西在飞,他们都说是鬼魂。”亲卫小心翼翼地回答。 徐晃霎时清醒! 阴兵过境的影响,好不容易消退。 现在还来? 他掀开营帐,映入眼帘的正是在天穹飘荡的辉光。 它们拖着白色的纱衣,随风猎猎作响。 令人浮想联翩! 徐晃站在这里,都觉得一股阴气扑面而来。 “雕虫小技罢了,城内的守军也就只会这点唬人的手段了。” 忽然! 徐晃看到一盏孔明灯熄灭坠落,他喝令道: “追上去。” 不久后,他的亲卫带回来三盏损坏的孔明灯。 徐晃一脚踏碎。 “就这?” 次日一早,各种各样的传说,在军营里流传。 鬼怪的故事占据了上风。 徐晃命人拿着孔明灯到各营辟谣,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听说了吗?魏王病了……他已经很久没有在军营露面。” “是啊!” “还有夏侯将军,那天巡视归来,大病一场,差一点没有缓过来。” “只是大病?我怎么听说夏侯将军病死了,魏王秘不发丧。” “胡说八道!前天我还亲眼见到夏侯将军。” “什么时候?” “起夜的时候。” “……” 气氛越来越诡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谁在造谣生事?” 徐晃威声一喝,士卒们连忙闭上嘴巴。 “下次再让本将抓到,军法处置!” 徐晃留下这句威胁后,怒气冲冲而去。 他前往魏王营帐,却听到了夏侯惇激动的辩解声。 “魏王!” “现在营地的人,都以为我死了,你说我冤不冤?” “老子活生生地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这帮崽子,竟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 “当时我就怒了,恨不得斩了他们!” 夏侯惇怒气滔滔,差一点被自己人气死。 “你以为只有你死了吗?孤也差点死了!” “人言可畏啊。” “刘禅这小子,没学到他父亲的大道,这些下三滥的手段,简直是无师自通。” 曹操突然怀念刘备了。 与这种品德高尚的人做对手,真是一种享受啊! 章节目录 第87章 江东支撑不住了 江夏。 江东大营。 天气阻断了战争的进行,孙权眉宇之间,充满了忧虑的神色。 为了支撑这场战役,江东没钱了! 收到张昭的文书后,孙权简直难以置信。 江东六郡在他的治理下,偏安一隅,百姓安居乐业。 赤壁之战后,江东已经很多年没有爆发战争了。 地处江南土地肥沃,根本没有缺粮的忧患。 百姓称不上富裕,却也不至于这么穷吧? 连军资都征不上来了! “主公,恐怕这不是百姓的问题,而是富商。”吕蒙语气凝重。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世家大族,但他不敢明说。 很容易得罪人! 没有跟脚的商人,就成了口诛笔伐的目标。 “富商?” 孙权露出疑惑的神色,有一股怒气在酝酿。 “不错!” “财富都掌控在富商手中,战争开始后,粮食的价格翻了三倍。” “纵使江东的府库再充裕,也抵不上物价的翻倍。” 吕蒙解释了一番,令孙权恍然大悟。 “哼!” “这些商人,竟敢发战争财。真以为我不敢对他们出手吗?” 孙权的目光冷寂下来,闪烁着一股杀戾。 咯噔! 陆逊心脏一突,有了不妙的预感。 江东商人看似低贱,实际上大都在为世家挣钱。 平时里世家享受着他们的供奉,若是在灾难降临的时候,世家不伸出援助之手,很容易失去信义。 “主公!” “依臣下看,问题出现在荆州互市。” 陆逊目光如炬,准备揭露一个秘密。 “什么?” “荆州互市,不是挣了很多钱吗?” “这些商人只进不出,难道是想与我为敌?” 孙权心神震颤,恨不得将这些贪婪的商人大卸八块。 陆逊知道孙权误会了,忙解释道: “主公可知蜀地发行的直百通宝?” “一枚直百通宝,可抵一百枚五铢钱。糜威利用金钱的规则,赚取我江东的财富。” 孙权露出了疑惑不解的神色。 他怎么有些听不懂呢? “既然是互市,怎么不是双方共赢?” “这就是糜威的高明之处了,如果说之前的互市,是利益五五分成。江东商人接纳直百通宝后,变成了糜威九、江东商人只占其一。” 陆逊简单地阐述后,宛如替孙权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用直百通宝?直接以五铢钱、金交易不就好了?” 孙权疑窦丛生。 “唉。” “起初江东商人也是这么想的,可是后来,糜威将蜀锦和细盐,与直百通宝绑定。” “江东商人不用直百通宝,那么主动失去购买蜀锦和细盐的资格。” “这部分的利益,也就被其他商人抢走。蜀锦在江东十分畅销,没人愿意失去这样的利益。” 陆逊心思通明,他早就意识到了荆州互市的弊端,只是没有整理好足够的证据上报。 现在江东府库空虚,互市的“弊端”已经展露,陆逊说的话,更具有说服力。 其实互市还是利于双方,只不过更利于刘备。 否则战争进行到这种时候,刘备军不可能支撑下来。 目前的天下格局,大汉原十三州中,曹操占据九州之地,为青州、徐州、冀州、幽州、并州、兖州、豫州、司隶、凉州。 孙权占据扬州、交州。 刘备占据益州、荆州。 曹操财大气粗,以九州之地供给战争,为实力最强。 孙权和刘备相差不大,江东甚至占据一定的优势,毕竟稳定了多年。 现在反而成了孙权率先支撑不住。 他心里憋屈、郁闷。 此次在扬州征集过冬物资,暴露了财政的弊端。 明年春天,战争还能持续下去吗? “可有破解之法?”孙权殷切地追问道。 “现在双方关系紧张,不通贸易,主公不必忧虑。”陆逊安抚道。 “可恨!这大耳贼什么时候,偷偷赚了我江东这么多钱。” “其用心险恶啊。” “子敬一生都在维护双方盟约,恐怕是死不瞑目了。” 孙权突然怀念起鲁肃了。 鲁肃在的时候,江东从未如此缺钱。 “眼下我军缺乏物资,如何解决?”孙权目光殷切地望着陆逊。 陆逊年纪轻轻升迁这么快,除了能力出众以外,还有江东世家的出身。 孙权为了缓和与江东世家的关系,提拔了很多世家出身的人才,包括陆逊、顾雍等等。 孙策为了割据江东,对世家进行了毁灭性的压迫,横扫一切敌手。 到了孙权当政,世家大族再次站起来了,短期来看,必然是利大于弊。 毕竟有了世家大族的支持,孙权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孙氏与江东世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此次若是没有世家大族支撑,孙权将失去对荆州的争夺。 然而,陆逊也有自己的难处。 他若是开了口,陆氏很可能会被江东世家孤立。 最终还是吕蒙沉吟道:“不如铸造大钱,以充府库。” 刘备铸造直百通宝,支撑了战争。 江东自然也可以! 陆逊瞳孔一缩,欲言又止。 大钱说到底,还是掠夺世家的财富。 因为普通百姓手头里,根本没有几文钱。 他不知道这是吕蒙误打误撞,还是孙权别有所图。 建安年间,人丁缺乏、财政困难。 黄巾起义和董卓之乱把个汉光武帝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江山社稷,搅得“周天寒彻”。 社会生产力遭到极大破坏。 为了缓解粮食的压力,曹操率先在许都屯田,尔后推广至各地,率先恢复了生产力。 孙权选择了最简单的抄作业,屯田规模仅次于曹操。 但经济问题,始终存在。 各种各样的“恶钱”出现,包括董卓的“榆荚钱”,还有民间的减重五铢、剪边五铢、侵轮五铢等等。 诸侯恨不得把一枚五铢钱,当一百个、一千个用。 “现在铸造大钱,如何来得及?” “物资的问题,交给臣下想办法。” 陆逊被迫站出来,“阻止”孙权不要脸地铸造大钱。 这将会成为一场灾难。 “如此便有劳伯言了。”孙权客气道。 殊不知他的客气,却要让陆逊费尽心思、掏空心机。 章节目录 第88章 辞旧迎新 “报!” “我军有一支补给部队,已抵达城外三十里。” 刘禅蓦然收到汇报,吃了一惊。 天寒地冻,谁会在这种时候,运输粮草物资? 这不是开玩笑吗? “到底怎么回事!” “确认身份了吗?不要给曹军任何可趁之机!” 刘禅心思缜密,没有立即相信。 或许这支补给部队,会是曹军假扮的! “文书确认完毕,的确来自荆州后方。”赵统沉声道。 他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文书证明不了什么,有可能会被曹军截获。” “负责运输的队伍里,有没有我们认识的熟人?” 关兴被刘禅提醒后,也变得小心谨慎起来。 穰城关乎着荆州的得失,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有!” “负责运输的官员,是邓芝!” 赵统语气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 听到是邓芝负责运输物资,刘禅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邓芝东汉名将邓禹之后,有勇有谋,是文武双全的奇才。 早年入蜀定居,不被重视,是刘备启用了他。 后来,刘禅任命他为使者,与五溪蛮交好。 邓芝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邓伯苗是新野人,此次我军攻打襄樊,他可谓是殚精竭虑。”刘禅笑道。 “嘿嘿,此人和王上有缘,和公子也有缘。”张苞咧开嘴笑了。 “报!” 正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我军补给被曹军斥候发现,爆发了冲突。” 信使急切地汇报。 “曹军有多少人?”张苞追问道。 “约莫三百!”信使回答。 就这? 他们怎么敢! “公子,末将请战!”张苞郑重地抱拳。 “好,速速调遣骑兵出战,保护补给部队。” “遵命!”张苞扬长而去,留下决然的背影。 “关兴!” “末将在。”关兴赫然出列,神态沉稳。 “你去盯紧曹军大营,若是曹军派出了增援,立即通知城内和补给部队。” “如有必要,可以舍弃一切补给,以保全自身。” 刘禅目光冷冽,舍弃稚嫩完成了蜕变,此刻愈发威严。 “遵命!”关兴掷地有声。 整个穰城,都行动起来。 战马嘶鸣,兵戈绽放寒芒。 “出战!” 张苞声如奔雷,响彻三军。 他率领五百铁骑,向南方飞驰而去。 张苞手握着战矛,身上散发出冷厉的煞气。 马蹄踏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脚印。 洪流激涌! “快,再快点。莫要让敌军得逞!” 张苞呼出一口口白气,体内的热血在沸腾。 等到他们赶至战场,对峙依旧在持续着! 邓芝以运输的车辆,围成圆阵,抵御骑兵的冲击。 寒风呼啸,令人牙齿发颤。 在这种极端的天气下,他完全没有想到会在此处遇到曹军的斥候大队。 “弟兄们!” “无论如何,都要保障好物资!” “犒赏之物,必须送至前线。” 邓芝气势滔天,浑然不畏惧严寒,以及虎视眈眈的敌骑。 车阵外,躺着几十具尸体。血水涌出,染红了雪地。 曹军骑兵攻打圆围不利,却又不肯离去。 邓芝的果断,以及武勇,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双方陷入了僵持。 轰隆隆! 轰隆隆! 突然耳畔传来马蹄声,令邓芝精神一震。 莫非敌军的援军来了? 所有劳役的神色变得极其紧张,恐惧在蔓延。 等到张苞的旗帜出现,邓芝这才露出欣慰的笑意。 “弟兄们!” “我们的援军来了!” 喔喔—— 荆州兵发出振奋的呐喊,他们又燃起了斗志。 “冲锋!” 张苞目光一片森然,朝着曹军冲去。 曹军自知不敌,灰溜溜地逃跑了。 张苞追击一阵,杀敌一百多人,这才乘兴而归。 此时补给部队已经重组阵型,向穰城出发。 “多谢张将军增援,否则此战我军危矣。”邓芝谦逊道。 “哈哈哈!” “别跟我客气,你们才是好样的!” 张苞打心底佩服邓芝,不吝称赞。 运输部队共计三千人,但真正的士卒只有五百人,还都是杂牌郡兵。 遇到敌骑虎视眈眈,很容易被冲溃。 邓芝以一己之力,稳定了人心,确实是可造之材。 “对了。” “穰城不缺粮食,你们为何要在这种时候运输?” 张苞疑惑不已。 “马上就过节了,怎能让前线的将士一直吃干粮?” “我与李府君一合计,便统筹了一批物资送往穰城。” “原本以为天气严寒,曹军不会轻易出动,没想到他们的斥候部队竟游走这么远!” 邓芝也是郁闷。 “哈哈哈!” “尔等尽管放心,接下来的路途,交给本将来护送!” 张苞豪气冲天,派遣骑兵扩散出去,担任斥候。 补给部队有惊无险地送至穰城。 刘禅为他们准备了热水、热汤,以及篝火暖身子。 所有劳役感激涕零,他们在曹军帐下也服过徭役,根本没有被当人看待。 刘禅的这一举措,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多谢公子!” 所有感恩的话,汇聚成这一句。 “尔等冒死为前线运输物资,是禅应该感谢你们才对!” 刘禅朝着众人深深一礼。 “不敢!” “怎能担公子如此大礼?” 他们纷纷回应。 如此和谐的场景,看得邓芝热泪盈眶。 “大王爱民如子,世子亦如此。此乃汉室之福,天下黎民之福啊!” 此次后勤补给送来了美酒、肉食数车,刘禅没有客气,准备辞岁迎新。 “吾等朝气蓬勃,曹贼腐朽老矣,如何与我们斗?” “汉室终将崛起!” 一股坚定的信念,烙印在每一位士卒心中。 这股信念迅速地在军中蔓延,令人感受到一股无敌的气势。 没有人怀疑,穰城守军具有毁灭一切的力量! 为了迎接新的一年,刘禅在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典。 美酒佳肴,觥筹交错。 更有精彩的戏剧表演。 例如宛城之战曹操私会寡妇,此城中有妓否? 潼关之战曹操割袍断须,被神威天将军马孟起追杀数里。 “曹贼!奸贼!逆贼!恶贼!”的呼喊引得三军欢啸。 更有孙十万兵败合肥,张辽威震逍遥津。 穰城守军胜利的信念倍增! 章节目录 第89章 孙权上书称臣,决战将临 汉建安二十五年春。 雪水初融,寒风袭来,依旧令人瑟瑟发抖。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这是王朝更迭的至理。 枭雄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极速地扩张了势力。 官渡之战后,曹操彻底统一了北方,成为天下最强的诸侯。 汉室微末,朝廷被完全架空。 唯有汉中王刘备苦苦支撑,维系着汉室最后一口气。 江东孙氏在这两股势力之间摇摆不定,只为利益驱使。 正月。 孙权上书朝廷称臣,称说天命。 他对曹操歌功颂德,劝曹操称帝。 曹操看罢,长叹道: “是儿欲踞吾着炉火上邪。” 简单幼稚的捧杀之计,很容易被曹操看穿了。 然而。 曹魏群臣,却不这么认为。 如此天赐良机,为何魏王不趁机称帝呢? 侍中陈群上书曰: “汉自安帝已来,政去公室,国统数绝,至於今者,唯有名号,尺土一民,皆非汉有。” 尚书桓阶奏道: “殿下应期,十分天下而有其九,以服事汉,群生注望,遐迩怨叹,是故孙权在远称臣,此天人之应,异气齐声。” 夏侯惇顺势劝谏: “天下咸知汉祚已尽,异代方起。自古已来,能除民害为百姓所归者,即民主也。” 曹操毅然决然拒绝了。 “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现在还不是称帝的时机,不如留给下一代。 曹操以一己之力,镇压了朝中的蠢蠢欲动。 谁不想加官晋爵? 奈何曹操的头脑,依旧清醒。 在这种时候威压汉室,不符合曹操的心意。 就连孙权称臣,他都没有理会。 江东皆小人,此时孙权称臣,无外乎希望曹操倾尽全力,攻打荆州。 最终便宜谁? 仍旧是隔岸观火的孙权! 当初曹操答应将荆州让给孙权,前提是孙权能够给关羽致命一击。 而今看来,孙权并没有完成任务。 曹操自然不打算遵守约定! 纵使荆州被打下来,也是曹魏大军竭尽全力的结果。 怎么可能拱手相让? 孙权白日做梦。 “再过几天,天气彻底回暖。” “诸位都做好攻城的准备了吗?” 曹操威严的目光,环视众将。 神态坚定不移! “启禀魏王,一切准备就绪,只等魏王一声令下,我军必破穰城!”徐晃铿锵有力道。 各种各样的鬼怪传说在军营中流传,曹军的士气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涨。 但徐晃坚信一点! 只要他以身作则,即能鼓舞全军士气。 他们将以穰城为目标,宣泄出压抑的怒火。 “哈哈哈!” “吾等憋屈了一个冬天,一定要好好报复回去!” 夏侯惇的眼神里,闪烁着杀戾。 为了稳定人心,他斩首了数百传播谣言的人。 他将这笔账,都记在穰城守军头上。 到了一月中旬,曹军发动了第一波攻势。 攻城魏军沉默不语,气氛诡异得可怕。 飞禽感受到了战争的降临,极其不安地躁动着! 叽叽喳喳的春啼,一扫而空。 曹军在地平线上,拔地而起,保持着最严密的阵型。 踏踏! 踏踏! 脚步声浩浩荡荡,犹如决堤的浪涛,震耳发聩。 徐晃的肌肉紧绷起来,凶厉的目光眺望着穰城,杀意爆发。 曹军行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也越来越接近。 刘禅身着精致的铠甲,脸上充斥着冷漠的气息,目光坚定而不容置疑。 经历战争的磨砺后,他蜕变了一次又一次,终于有了悍将的模样。 他脸庞坚毅,却透出一股温文儒雅。 春日灿烂,为大地争取了一丝暖意。 当曹军临近城墙一里时,一股浩瀚的威压,扑面而来。 高达十丈的攻城井阑,气息森然的霹雳战车,以及狰狞而坚硬的冲城车。 横列城下! 巍峨的轮廓,摄人心魄。 它们摆出攻城的架势,仿佛要摧毁一切,轰灭穰城城墙。 曹军正调整阵列,一股强烈的煞气轰然爆出。 令人毛骨悚然! “曹军只是虚张声势罢了,只要我军阻敌十天,他们就会明白,穰城的威严不可侵犯。” “吾等冬日里的努力,也会彰显出成果!” “敌人不可怕,因为吾等的身后,是汉室!” 刘禅振臂一呼,冰冷的目光显得愈发凶悍。 “哈哈哈!” “曹贼要战,那便战!” “纵使粉身碎骨,也要阻曹贼于此!” 张苞嗡声呐喊,凶煞的气息给同袍满满的安全感。 一股震撼的力量,在胸腔中酝酿。 “相信公子!” “相信大王!” “相信汉室!” 关兴握着战刀,锋刃绽放冷冽。 他的血性正在觉醒,脸上流露出对战斗的渴望,以及杀敌的畅快。 他从不因战争而畏惧! 因为他的父亲是武圣关羽! “呜——” “呜呜——” 震撼的号角声,被春风拉长了尾音。 曹军的霹雳车部队,轰然行动。 伴随着机发的爆鸣,半空中飞跃着吞噬生命的投石! 黑压压一片,是那么地震撼! “躲避!” “寻找掩体!” 张苞声嘶力竭地喝令。 惨叫声、哀嚎声、怒骂声在城墙上响起。 “反击!!”刘禅扬起旗帜,亲自向投石车部队下令。 轰! 轰! 城墙上的投石车,纷纷向敌阵投掷巨石。 直百司初步还原了投石器械,虽然射程比不上霹雳车,但是足以让城内形成反制。 不会继续被动挨打! 城内的投石车,约莫五十架。城外的霹雳车最少三百辆! 在这种绝对的劣势下,穰城依旧展现出了他们的不屈。 “直百司的经费还不够,远远不够。” 刘禅紧捏着拳头,与将士们共甘共苦。 在狂轰乱炸一个时辰后,徐晃剑锋一指,喝道: “攻城!” 冰冷的声音,在全军中炸开。 “呜呜呜——” 沉重的号角声,主宰了战场。 “终于来了!” 张苞凶狠的目光透出一股喋血的兴奋,酣畅淋漓的杀戮即将到来。 白刃战。 勇者争先。 城墙上尸骸遍地,流血漂橹。 粘稠的血液,使得云梯变得润滑。 杀戮持续了整整一天,直到夜幕降临,曹军这才罢兵归营。 刘禅望着满地殷红的血色,神态怅然。 这就是战争啊! “报!” “汉中王来信!” 信使恭敬地将信件递给了刘禅,刘禅打开一看,心神震颤。 真正的大决战,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诱敌深入,刘禅的自信 太阳东升,光辉万丈。 春日的气息带着丝丝暖意,驱散了寒冷。 曹操裹着大衣,眺望穰城,目光睥睨无双。 “此战怎么也要攻下穰城。” “我军在此的伤亡太惨重了,但只要拿下城池,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排排曹军组成攻城阵列,磅礴的气势直冲云霄。 “喝!” “喝!” 一声声呐喊,发自肺腑,仿佛要炸裂一般。 “攻城!!” 徐晃精神矍铄,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然,督促士卒攻城。 冲车滚动的车轴,碾压而过,前端锋锐凌冽。 轰! 城门爆出巨响,摇摇欲坠,给了守军极大的压力。 魏王曹操亲自督战,两万攻城先登化作恶鬼,往城墙扑腾。 “弟兄们,攻破此城!” “魏王在看着咱们,为了魏王!” “喔喔——,为了魏王!” 天气刚刚转暖,曹军便发动了雷霆虎啸一般的攻势。 汹涌澎湃的曹军,借助云梯、井阑踏板冲上城墙。 两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没有退路可言。 只有血和雨的飘洒! “告诉所有守城的将士,要是他们杀不过来,就抱着曹兵跳城!” “就算是死,也要拉着他们一块死!” 张苞沉声一喝,决然的态度引领着全军。 “跟着张将军,守住城池!” “把曹兵全部赶下城,赶尽杀绝!!” 疯狂地厮杀,疯狂地呐喊。 没有人敢松懈! 战场决定了一切,只有获胜的一方才能活下来。 “公子!!” “曹军的井阑威胁太大了,必须将它们全部破坏。” “否则穰城很可能会丢!” 关兴低吼着,将声线拉扯开,宛如洪钟在炸响。 咚咚! 咚咚! 隆隆的鼓声,在城外昂扬。 “魏王擂鼓。” “弟兄们听到了吗?” “魏王……在擂鼓……!” 攻城先登,彻底疯狂了。 他们完全丧失了理智,宛如野兽一般。 刀戈铿锵,金属的碰撞嗡鸣刺耳。 “关兴听令!” “你立即率两千白袍军出战,务必带着胜利归来。” 刘禅当机立断,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白袍军,出战!” 喔喔—— 关兴率领两千白袍军,从东城门出发,绕了半圈攻向曹军的井阑阵。 “破坏!” “将这些井阑,全部摧毁!” 关兴振臂一呼,战刀爆出一声轻吟。 两千白袍军脸庞透着一股嗜血的刚毅,手中的利刃卷起,杀向敌军。 轰! 第一辆井阑车轰然崩塌,上面的曹军发出绝望的嘶吼,从高处坠落。 庞大的井阑,压倒了一大片曹军。 他们神色惊恐,被从天而降的滚木砸成肉酱、血肉模糊。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关兴声嘶力竭地呐喊着,向所有人宣告他们的存在。 “安国。” “怎么下去了?” 张苞浑身浴血,脸色涨气通红,力量爆发到了极致。 “去死吧,杂碎!” 战矛横扫千军,将一排排曹军击落城下。 那种失重的坠落感,成为了曹军临死前的恐惧。 他们不知道,地面将是利刃迎接他们,还是同胞的尸体。 惶恐、不安在蔓延。 双方将领的发挥,都爆发到了巅峰。 将是兵的胆! 轰! 轰! 随着一辆辆井阑车崩塌,这支无敌的白袍军,也被徐晃注意到。 他目光冷冽,沉声道: “既然出来了,就永远留下吧!” “末将请战!” 徐质怒吼着、咆哮着,好似饿极了的巨兽,在寻找猎物。 “去!”徐晃剑锋一扬。 徐质亲率五千曹军,围剿而去。 白袍军手执精铁盾,抵挡在最前方。 盾兵后,刀锋冷冽,无情地收割着无序的曹兵。 关兴接连破坏七八架井阑,勇不可挡。 直到徐质率军出现,这才遏制住白袍军的攻势。 曹军精锐同样举着盾牌,压迫感十足地逼近。 黑压压成群! “喝!” “喝!” 曹军即将合围。 留给关兴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白袍军,破阵突围!”关兴感受到了生死危机,准备逆天挣脱。 徐质当然不会给机会! “来战!” 他卷起惊天一斧,震撼的力量直破白袍军的盾阵。 嗡隆! 伴随着一声巨响,金属的爆鸣响彻整个战场。 徐质气血上涌,状若癫狂。 白袍军根本没想到,此人竟有如此力量,常人根本承受不住。 徐质脸色狰狞,怒目圆睁。 想要以一己之力,破白袍军的盾阵。 第一击被挡住了。 他还有第二击! 千钧之力,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向盾阵砸去。 “狂徒!” “吃我一刀!” 关兴双手沉重,平静的目光打量着徐质,所有人呼吸为之一滞。 倒海移山的力量,从他的体内爆发。 轰! 尖锐的金属嗡鸣,仿佛化作了气浪,向四周席卷。 铛! 铛! 电光火石之间,二人交击数合,杀得难舍难分。 战刀和巨斧撞击至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迸出道道火花,连成一片。 徐质浑身的力量紧绷起来,脸色忽地骤变。 关兴快如闪电的一刀,几乎将他斩成两半。 “力量你不如我,速度更不如我,就这点本事,也敢出来猖獗?” 白袍军突围成功,关兴没有恋战,断后离去。 徐质脸色涨红,不甘心地追击在后。 “徐将军,我来助你!”夏侯楙纵马而来,化作一道旋风追击而去。 “杀!” 厮杀再起。 眼看局势焦灼,关兴正愁眉紧锁。 赵广率骑兵杀出,阻击夏侯楙的部队。 “安国速走!” “此地交给在下!” 关兴精神一震,趁势走脱。 “找死!”夏侯楙大怒,继续追击赵广。 赵广以精湛的骑术,耍了他一阵,绕晕后扬长而去。 夏侯楙气的牙痒痒,败兴而归。 关兴凯旋归来,极大地缓解了城墙的压力。 然而。 伴随着一声惊天雷霆,穰城的城门竟被冲车撞开了! “穰城已破,诸位随本将一战!” 徐晃亲临锋线督战,汹涌犹如潮水一样的曹军,从他的身旁踏过。 他们步伐森森,带着破城的信念冲锋。 “放箭!” 刘禅挥下手臂,霎时破空声狂袭。 嗖嗖嗖—— 城门洞的曹军,纷纷被扎成刺猬。 尸体躺下一地。 “这怎么可能?” “穰城城池坚固,城门不可能被攻破!” 关兴神色震撼,露出难以置信的惊容。 “是公子下的令,诱敌深入!” 赵统嘴角勾起,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91章 刘备,动如脱兔 陈仓。 铁马纵横,巡视领地。 张合褪下了貂皮大衣,穿上刺骨冰冷的甲胄,迎着四面呼啸的寒风,策马奔腾。 中原大地逐渐回暖,关中的土地依旧僵硬。 朝阳如血,风霜席卷。 天地无边无际,旷古决然。 这是一片豪迈且悲凉的土地! 苦寒之中,带着令人瑟瑟发抖的气息! 战争的烽火,仿佛在嘶吼、在咆哮,无边地横亘蔓延。 “启禀将军!” “汉中的斥候频出,我军守株待兔,斩敌过百!” 一名斥候校尉昂扬地向张合汇报战绩。 “我军伤亡如何?”张合眸光冷冽,透过人心。 “这……” “我军伤亡不大,还没有过百。” 校尉模棱两可地回答,让张合非常不满,雷霆的怒意爆发。 “知道你为什么只是校尉吗?” “为将者,精准到巅毫。胜了就是胜了,败了就是败了!” “魏王不会介意一次两次的得失,本将秉持魏王的意志,对尔等也不会苛责。” “你此番汇报,可是想向本将邀功?” 校尉浑身发颤,直呼“不敢”。 “记三十军棍,回营后,自己领罚。”张合肃然道。 “遵命!” 张合树立了威严。 他在汉中失败了几次,总有人跳出来上眼药。 正好趁着此次机会,收拢人心。 无论是朝堂还是军营里,都少不了明争暗斗。 张合为将几十年,怎么可能轻易跌倒。 “此次汉中异动,可有细作传出情报?” “回将军,魏延封锁了各处山道,细作暂且没有消息传出。”郭淮沉吟道。 汉中斥候频出,甚至不计伤亡与魏军铁骑角逐。 一定是在释放某种讯号! 然而,张合缺乏足够的情报,不能及时掌控汉中军的动静。 这对于为将者来说,非常难受。 宛如无数的蚂蚁,在吮吸他的脑浆。 “将军!” “无论汉中军采取什么行动,我军只要守好陈仓,即可立于不败之地。” 郭淮信心十足,有一股傲气涌出。 “若为一将,自然可以这么做。但若是将自己摆在将的位置,如何更进一步?” “伯济,你出身名门,万万不可把路走窄了。” “真正的帅才,是能够统观全局。将自己的目光,放在整个战役。” 张合意气风发,指点自己的副将。 郭淮心神一震,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穰城之战,魏王率十五万精锐围城,破城只是时间问题。” “江夏之战,关云长与孙权互相对峙,孙权失了两郡,无伤大雅。江东进取不足,守江夏有余。” “关中之战,很可能在春暖爆发。刘备能够选择的道路,共计三条。” “一是走小道兵袭长安,此地为曹彰公子总督,兵锋十万,可谓是固若金汤。” “二是攻打陈仓,古时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举,他刘玄德自诩汉室宗亲,或许会尝试一番先辈的壮举。” “陈仓由你我守护,刘玄德想短时间内攻下,简直痴人说梦。” “陈仓战役一起,曹彰公子的十万精锐将迅速增援,遏制刘备军的锋锐。” “真正薄弱的,恐怕是祁山一道!” “张翼德坐镇武都郡,若是刘备增兵武都,张翼德必然会挥师北伐,出祁山!” “汉阳郡的守将是曹洪,曹洪能抵挡张翼德吗?” 从曹操起兵开始,曹洪便追随曹操,甚至救过曹操的命。 在曹魏宗室之中,曹洪的能力也能算拔尖,但与夏侯渊、张飞等人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若是夏侯将军在,何惧张翼德?”郭淮感慨道。 张合思忖之间,忽然马蹄声骤起。 他的亲卫纷纷竖起耳朵,警惕着四周。 “报!” 前方出现一骑,竟悬挂着曹军的旗帜,他们这才松懈下来。 “汉中细作传出情报,请将军过目!” 信使递出珍贵的帛书,张合眸光一闪,急得夺过。 “不好!” “汉中的刘备军主力,已经离开数日了!”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郭淮脑袋瓜嗡嗡的。 “离开了?” “他们真的要兵出祁山?” 郭淮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快,派人去通知长安,以及汉阳郡,刘备军采取行动了。”张合心急如焚道。 斥候的马蹄声如雷,却稍稍令张合心安。 他策马回陈仓,守城的亲信迎了上来,神态肃穆地汇报: “启禀将军!” “汉阳郡来急信!” 嗡! 张合心神震颤,莫非最糟糕的事,发生了? 他急急打开一看,旋即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汉阳郡各地有羌人作乱! 据曹洪调查,似乎羌人的背后,有神威天将军马孟起的影子。 这说明了什么? 刘备军已经采取了行动! “看来大战迫在眉睫了,唯一的好消息是,汉阳郡已经有了防备。”张合松了一口气。 曹洪心思缜密,绝非泛泛之辈。 只是为人冲动,恐怕有些不靠谱。 张合命人将这些情报整理好,送往长安。 曹彰麾下兵马最多,战功卓着,又是魏王亲子。 张合不可能教人做事。 “吾替魏王镇守陈仓,刘备休想踏过一步!” “纵使一切迹象表明,刘备军意图兵出祁山,但陈仓的防御也不能落下!” “即日起,关闭城门,谢绝一切客商。” “各处暗哨,增加一倍。确保刘备军一动,我军便能得到消息!” 张合开启了严防死守之路,不给蜀军丝毫的机会。 …… 早在数日前,刘备派出的使者,已经抵达了江夏。 此人姿容俊雅、风度不俗,正是名臣费祎。 “你要往何处去?”关羽威声道。 “在下奉汉中王之命,前往江东说和。”费祎不卑不亢道。 “说和?” “江东群鼠,也配?” 关羽怒容惊现,天空宛如汇聚着雷霆,天地一片阴霾。 “曹贼一直以来,都是大王的心腹之患。” “穰城之危,不可不解。大王已有万全之策!” 费祎据理力争,顷刻间说服了关羽。 “穰城……” 当初说好的,关羽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破江东军,尔后驰援穰城。 现在却陷入了僵持,导致穰城陷入险境。 关羽心中忧虑! 若是能够与江东说和,倒也能够勉强接受。 “姑且先放紫髯小儿一马!” 章节目录 第92章 汉中王这是瞧不起我吗 建安二十五年春。 江面浪涛汹涌,寒风吹拂。 费祎巍然乘坐一艘大船,直抵对岸。 他袖袍空鼓,眉宇之间透出一股文士的刚毅。 负责迎接他的,竟是江东大都督吕蒙! 吕蒙神色不善,眸光极其警惕,他上下打量着费祎,沉声道: “阁下来我江东,所为何事?” “恢复中原,兴我汉室。”费祎拱手一礼,脊梁骨瞬间硬挺。 “哈哈哈!” 吕蒙狂笑不止,仿佛在瞅一小丑。 孙权大摆筵席,招待来使。 为了给费祎一个下马威,他叮嘱群臣道: “费祎进来时,尔等不要理他,吃你们的东西。” 江东群臣恭敬地向孙权行礼,皆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吕蒙引费祎进来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留下费祎尴尬地站在原地。 堂内寂静一片,所有人冷眼旁观。 费祎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同,望向主位上的孙权。 “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孙权盎然笑道。 没想到费祎根本不领情,神采婉转,朗声颂道: “凤皇来翔,麒麟吐哺。” “驴骡无知,伏食如故。” 凤凰来了以后,麒麟马上不吃东西了,出来迎接。 唯有蠢驴、骡子不懂事,依旧在吃草。 孙权尴尬在原地! 费祎在骂他? 好歹说是麒麟了,算不上。 可是他麾下的群臣,都被嘲讽了一遍。 堂下有一人,聪明敏达、劲秀不凡,正是诸葛瑾长子,诸葛恪。 随着年纪渐长,他崭露头角,成为江东年轻一辈的领军人物之一。 他赫然出列,长吟道: “爰植梧桐,以待凤皇,有何燕雀,自称来翔?何不弹射,使还故乡!” 麻雀自称凤凰,拿个弹弓射一下,把它赶走就好了。 “蓝田生玉,真不虚也。”孙权赞赏道。 诸葛恪出了风头,江东群臣也不敢小觑费祎。 谁都不想吃个哑巴亏。 孙权手臂一扬,便有仆役给费祎准备了食案。 “多谢君侯!”费祎席地而坐,举止之间不失儒雅风范。 “先生来此,所谋何事?” 孙权直言不讳,一双眼眸爆射煜煜光辉,仿佛要将费祎看通透。 “君侯!”费祎拱手一礼,“可还记得赤壁鏖兵,两家情谊?” 孙权眼前仿佛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战船,横亘江涛。 费祎趁势激昂朗诵: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 “故垒西边,人道是,大汉周郎赤壁。” 孙权心神一颤,有一股热血在澎湃。 旌旗蔽江。 浩浩荡荡的火船,承载着江东水师浩然勇气,向曹军水寨冲撞而去。 四面八方,火势骤来。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费祎字字铿锵。 “说得好!”孙权拍案而起,抚掌称赞。 赤壁之战,是江东的高光之战。 孙权可以吹一辈子! “汉贼不两立,曹贼窃取天下之心,举世皆知。” “如今曹贼虚弱,君侯为何不趁势北伐,反而觊觎盟友之土。” 费祎话锋一转,说到了目前的局势上。 孙权尴尬地怔住! 他屡次三番攻打合肥,一次次战败而归。 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狂徒!” “休得胡言!” 吕蒙愤而出列,咆哮呵斥。 “大都督,在下说错了什么?” “如今荆州防御森严,更有威震天下的武圣坐镇,江东取难不取易。” “莫非大都督收了曹贼的好处?” 费祎锋芒毕露,与吕蒙对峙不退一步。 “哈哈哈!” “可笑,我对主公忠心耿耿,天地日月可鉴。” 吕蒙纵声狂笑。 “忠心?” “你若真的忠心,为何不替君侯拿下青、徐二州?” “夏侯惇亲率十万淮南精锐,直抵南阳作战。” “而今镇守合肥的只有张辽一军,他麾下能有多少兵马?” “大都督不攻打兵力空虚的合肥之地,反而背弃盟约,攻打武圣的十万雄师。” “这就是大都督的忠义吗?” “若是周瑜、鲁肃此等贤士尚在,怎么可能轮到你这吴下阿蒙猖獗!” “周公瑾智计无双,赤壁破曹兵百万。鲁子敬思度弘远,维系两家盟约,稳定江东西线。” “你吕子明做了什么?” 费祎言辞激烈,当着江东文武的面训斥吕蒙。 吕蒙气得牙痒痒,额头青筋暴起。 “君侯!” “吾主一直以来,都是攻打曹贼。曹贼不灭,誓不罢战。” “今日祎奉主命而来,只为与江东重修于好。” 费祎郑重地抱拳,向孙权示以敬意。 孙权心神动摇,追问道:“汉中王还说了什么?” “大王说了,两家关系之所以恶劣,实乃关公太傲。” “吾王愿罢免关羽,使还成都。世子刘禅尚未婚配,可与君侯之女结为连理!” 费祎说完,暗自瞥了一眼孙权。 很显然,这个条件对于孙权来说,并不算什么。 根本无法打动他! 曹操画了一个大饼,愿以荆州许之。吕蒙也画了一个大饼,补全长江天险,以南抗衡北方。 刘备的这点条件,孙权完全看不上。 “若不是出使前,提前与公子通信,此行恐怕真会无功而返。” “公子料事如神,看来只能给孙权画一个更大的饼了。” 费祎心中暗忖。 他蓦然一礼,给出了一个孙权无法拒绝的诱惑。 “君侯!” “可敢与吾王对赌?” 费祎的话,在江东群臣中掀起惊天波澜。 “如何对赌?”孙权好奇道。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耳倾听。 “若是君侯能够拿下淮南之地,吾王愿许南郡、以及荆南四郡!” 费祎脱口而出,霎时引发惊涛骇浪。 孙权心神失守,几乎无法回神,七魂六魄在半空飘飘荡荡。 刘玄德! 好大的手笔! 一股愤怒,在孙权胸腔中积聚。 “汉中王这是瞧不起我吗?” 梦寐以求的荆州,能够以这样的方式获得,孙权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仿佛刘备笃定了,孙权拿不下淮南,他永远是张辽的手下败将。 以刘备军目前的守势,他们是宁失南阳,不失南郡。 关羽不去穰城,却死死盯着江东。 继续僵持下去,江东很可能什么都得不到。 现在只要调转兵锋,去攻打合肥,却是一块巨肥的肉,摆在孙权的面前。 章节目录 第93章 关云长意欲何为 宴会散后,孙权的思绪久久不能平复。 欺权太甚! 难道江东真的如此不堪吗? 面对巨大的利益诱惑,孙权总是止不住地雀跃。 他太想建功立业了。 父兄将基业全部交给了他,此乃亲情至圣。 却也导致孙权身上父兄的烙印非常深刻,他一直想超越。 孙策数次攻打江夏而不得,是孙权三征,这才报了父仇。 那时候年轻气盛的孙权,是何等地意气风发。 他终于做到了兄长没有做到的事! 尔后的赤壁鏖兵,孙权力排众议,割案角以明志。 最终破曹军百万雄师,威震天下。 孙权站到了江东之巅,父兄的大志被他展现得淋漓尽致。 破曹后,他慷慨地将荆州借给盟友刘备,向西南图谋。 曹操的任命的交州牧士燮,向孙权俯首称臣,孙权任命其为左将军。 交州全境,落入孙权手中。 江东的威势,到了鼎盛时期。 江东地处长江以南,土地肥沃,气候湿润,沿海渔盐丰富。 但却不为大汉所重视,是真正的蛮荒之地。 耕地面积少,湖泊纵横,陆路交通不便。 是孙权的屯田之策,稳定了江东。 江东也迎来了极速的发展。 孙权自认为文治武功,均在刘玄德之上。 可笑刘备自诩汉室宗亲,却只能苟延残喘。 然而。 随着刘备得卧龙辅佐,取西蜀之地,人生发生了逆转。 逐刘璋,破汉中,北伐襄樊。 全部大胜! 在湘水冲突中,江东竟落入了下风。 吕蒙白衣渡江奇袭,也胎死腹中。 眼看刘备小日子过得越来越精妙,孙权心里很不是滋味。 “主公!” “费祎巧舌如簧,不可信也。” 吕蒙的眼睛里,已燃起火焰。 孙权倏地暗暗握拳,脸上神色渐变。 “为之奈何?” “关云长摆明了要与我江东不死不休,而今江东进退两难。” 孙权又想起自己的卑微,活在父兄的光环下,没有自己的人生。 所有人都恭维自己的兄长孙策,唯独漏了自己。 “举江东之众,决机於两陈之间,与天下争衡,卿不如我。” “举贤任能,各尽其心,以保江东,我不如卿。” 正是孙策的这句话,让孙权燃起了信心。 兄长竟如此看得起我! 他熟悉孙策的每一个动作,纵隔多年,他都无法忘记孙策的神态。 横扫江东的英姿,成为孙权永恒追逐的梦想。 孙权的身姿开始微微颤抖,他竭尽全力遏止自己的崩溃。 “主公!” “您刚向曹操称臣,此时若是攻打合肥,天下人如何看您?” 吕蒙一激动,不禁提高了声调。 孙权的表情,顿时凝固,仿佛有冰霜溢出。 他看向吕蒙的眼神,突然隐藏了一丝不满。 咯噔! 吕蒙心神一颤,有了不祥的预感。 “报!” 突如其来的急促脚步,打破了君臣之间的沉寂,将吕蒙从尴尬的氛围中拯救出来。 “启禀主公!” “荆州大营有异动,主力部队似正往北行进。” 信使的汇报,令孙权通体震颤。 “关云长意欲何为?” 孙权锋锐的目光,望向吕蒙。 此时的吕蒙,也很茫然。 荆州兵马为何突然北上? 须臾,吕蒙脑海灵光一闪,沉声道: “一定是穰城告急,关云长坐不住了!” “怪不得费祎会在这种时候出使,原来是为了迷惑我军!” 孙权的心绪,瞬间不安宁起来。 刘备摆出了最好的条件,与江东议和。 这种时候,关羽却采取了行动,两者必然有所联系! 江东该采取什么策略,才能在这场博弈中,获得好处? 费祎真的只是缓兵之计吗? 各种思绪,涌上脑海,孙权脑袋嗡嗡的,一如赤壁前夕。 他的任何决策,都会影响江东的命运。 “召费祎!”孙权喝道,此时的他犹如游魂一般。 很快费祎便匆匆而来,向孙权致敬。 “关云长率军北上了。” 孙权一字一顿,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仿佛在诉说一件非常平常的事。 “君侯。” “在下来此,是为了与江东议和,吾王的诚意已至。” “关将军的兵马去往何处,真的重要吗?” 费祎微微蹙眉,旋即恢复坚定。 关羽又不是攻打江东! “君侯!” “江东如何决策,在您的一念之间!” “王上绝对无意与江东为敌,所做承诺都可昭告天下。” “天地日月可鉴。” 费祎拱手一礼,眉宇之间神采坚毅。 孙权的眼神逐渐迷离起来,心神乱颤。 “下去吧,我再考虑考虑。” 费祎盈盈一笑,抱拳告退。转身后,他的眼神闪烁过一丝忧虑。 孙权连夜召开了军议,愁眉紧锁。 “诸位,刘备议和,荆州主力北上,吾等如何应对?” 一名身材魁梧健硕的将军赫然出列,双目炯炯有神,带着狂傲,不可一世。 “主公!” “甘某愿领军奇袭荆州大营,为主公取得首胜。” 甘宁化身一头猛虎,锋芒毕露。 “关云长轻慢主公,难道主公都忘记了吗?”凌统沉声道。 “主公,出战吧!刘玄德怎么可能将荆州拱手相让,其中必有阴谋。”吕蒙奋然道。 江东众将,战意滔滔。 “吾等戮力同心,必将关羽的头颅斩下,献给主公!”周泰铿锵抱拳。 “好!” “兴霸,你率五千精锐,奇袭荆州大营。” “公绩,你率五千精锐殿后。” “兵贵神速,尔等速速出击,吾亲率大军接应!” 孙权最终下定了决心。 “遵命!”众将齐声道。 甘宁握紧战刀,冷冽的锋芒映着火光,格外地耀眼。 “众将士,出击!” 江东舟船皆动,连夜载着甘宁、凌统的部队渡河。 江面上,火光冲天,弥漫天际。 “快!” “动作快点!” “不要跑了关羽!” 江东军行动迅捷如风。 费祎得知江东营地动静,求见孙权,想要一探究竟。 结果被告知,孙权已经睡下,明日再见。 费祎心知大事不妙! 这紫髯小儿铁了心与关羽较真。 “唉……” “关将军为何在这种时候,调遣兵马呢?” “难道……”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费祎脑海中涌现。 章节目录 第94章 犯荆州者,先过关某这一刀 寒风呼啸。 江面上寒气腾腾,幽烟寂寂。 这是一场盛宴! 夺取功勋,功成名就。 就看荆州的归属! 孙刘曹都盯着这一块宝地,谁都不肯放弃。 甘宁裹着一身轻甲,手执战刀,凶悍的目光注视着前方! 那是荆州大营所在的方向! 所有江东士卒都沉默不语,寂静地前行,气氛诡异得有些渗人。 “将军,探子来报,前方没有发现荆州斥候。”一名校尉汇报道。 “再探!”甘宁语气铿锵。 他在益州巴郡时,轻侠杀人,藏舍亡命,聚众劫掠,被称为“锦帆贼”。 后来,他恍然大悟,觉得打打杀杀没什么意思,开始钻研诸子百家的学说。 他从计掾小官开始,逐渐升迁成为蜀地的郡丞。 刘焉病亡后,甘宁觉得跟着懦弱的刘璋没有机会,遂起兵造反,但被赵韪击败。 被逼无奈之下,甘宁东逃投靠了荆州的刘表。 和平时狰狞的形象不同,甘宁也是文韬武略齐备。 荆州主力增援穰城而去,此乃千载难逢的机会。 甘宁怎么可能错过! 等到五千先锋完成渡江,甘宁兵锋直指荆州大营。 “通告三军,务必小心谨慎!” “关云长足智多谋,或许会留下伏兵。” 甘宁精神紧崩,没有丝毫的松懈。 他的意志,传达三军。 江东军在暗夜中狂奔,无边的煞气弥漫。 等到接近荆州营地,数骑纵横而归,郑重地汇报道: “启禀将军!” “不好了!” “荆州营地是空的,里面没有搜寻到人影。” 甘宁心神震颤,警觉地望着四方。 忽然天际传来一声号响! 寂静的夜色惊起雷霆,四面八方,喊杀声骤起。 甘宁耳朵嗡嗡作响,呼吸瞬间急促了。 “报!” “北边出现一支敌军,人数不祥。” “报!” “南边出现一支敌军,人数不祥。” “报!” “关云长的旗帜,出现在西边,人数过万。” 随着斥候呐喊着汇报,甘宁知道自己中伏了。 他没有下令撤退,因为关羽不会给他机会。 撤退只会让阵型紊乱,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 “全军列阵!” “静守待援!” 甘宁当机立断,气势决然。 关云长,老匹夫罢了! 如今岁数,早已气力衰竭。 轰隆隆! 耳畔传来激烈的马蹄声,大地震颤。 一支人数在千人左右的骑兵,悍然发动了奇袭。 若是甘宁不顾一切撤退,此时的阵型恐怕早就被骑兵冲散。 关羽一双虎目璀璨,映照着摇曳的火光。 “谁敢侵犯荆州境界?” “关某镇守于此,鼠辈退散!” 威严的目光,带着极致的压迫感。 宛如一座巍峨的泰岳,横亘于前。 令人情不自禁仰望! “关云长,你休得猖獗,你甘爷爷在此!”甘宁狂啸道。 “取我青龙偃月刀来。” 关羽沉声一喝,周仓忙递上来战刀,冷冽的锋芒令人心神一颤。 “突击!” 骑兵纵横驰骋,肆无忌惮。 “呜呜呜——” 迎面江东军,冲锋的号角裂开苍茫夜色。 关羽纵马横刀,呼啸杀出。 一千铁骑汹涌澎湃,轰然裂阵,宛如泰岳崩塌,势不可挡。 铁骑滚滚,天地变色。 更有武圣关羽一马当先! 江东军的神经紧绷,几乎要断开。 恐怖的气势,席卷天地。 甘宁冷寂着脸色,沉声道: “关云长徒有其势,不必畏惧。” “众将士听令,持盾举枪!” 喝—— 五千江东军瞬间收敛心神,备战迎敌。 关羽率骑突击,声势滚滚。 一百步! 五十步! 战争的锋线,即将碰撞。 “关”字大旗,恢宏的飘扬。 所有江东军都知道,在那一面旗帜下冲锋的是何人。 武圣关羽,威震华夏! 温酒斩华雄。 诛颜良斩文丑。 水淹七军! 江东军瞬间心里没底。 “今日一战,有进无退!” “诛杀关羽,豪取荆州!” 甘宁战刀一挥,鼓舞士气。 江东军强鼓士气,准备死战。 “杀尽敌军,一个不留!” 关羽斗志狂燃,青龙偃月刀横纵而去。 眼看两军就要碰撞,关羽拨转赤兔马的方向,斜向避开江东军正面。 他身后的骑兵,也跟着掠阵,挨了一波零零星星的箭雨。 绕至侧翼强攻! 精湛的骑术,令人叹为观止。 简直是一场视觉盛宴! 骑兵仗着速度,来去如风。 关羽直接对准了江东军军阵的薄弱点! 厮杀,爆燃。 青龙偃月刀斩杀而过,无数的人头飞涌而起,掀起腥风血雨! 关羽只花了二十息,便贯穿了敌阵,趁着江东军紊乱,进行第二轮突击。 甘宁觉得自己被耍了! 越来越多的荆州步兵聚拢而来,将他们围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关羽的赤兔马迅捷无比,犹如流火一般。 瞬息之间,临近甘宁! “看刀!” 轰! 甘宁只觉得气血翻滚,浑身肌肉震颤。 “关云长!!” 他怒目圆睁,骇然失神。 这怎么可能? 一刀。 蕴藏着千钧之力! 无数震撼的念头,在甘宁心底翻滚。 谁说武圣老矣? 那无敌的力量,依旧萦绕在他的每一处肌肉。 仿佛浑身肌肉被拉伤一样! 铛! 铛! 关羽连斩甘宁两刀,震得江东军分出一块空地。 “来战!” 甘宁双眸充斥着血丝,心中涌起深深的震撼。 轰! 一刀天崩巨响,金属的爆鸣震耳发聩。 关羽气血激昂,巍峨气势将甘宁镇压。 一声声金属闷雷滚滚而来。 “君侯,我来助你!”周仓怒吼一声,甘宁刹那分神。 关羽捕捉到了战机,赤兔马风驰电掣,青龙偃月刀寒芒惊闪。 甘宁的目光,定格在此处。 时间,静止了。 “君侯!” “君侯!” 震撼的声音,响彻无边的夜色。 在这片富饶的土地上,浩荡蔓延。 关羽骑乘着神驹,手中战刀的血液依旧在流淌,刚毅的脸庞冷峻一片。 所有江东军失神地望着眼前一幕,恐惧在心底滋生,彻底将他们淹没。 “犯荆州者,先过关某这一刀!” 威严的喝声,彻底引爆了士卒的荣耀感。 他们奋勇厮杀,将江东先锋赶尽杀绝! 章节目录 第95章 凭我忠义,斩尽逆贼 “杀!” “杀!” 呐喊声响彻天际。 荆州将士合围吞掉了甘宁部,余者皆逃。 关羽兵遮江畔,袭击半渡的凌统部队。 马踏大地,气势如虹。 火把长龙无边地蔓延,横亘大江之畔。 凌统心神震骇! 不妙的预感成真。 甘宁的部队到底如何了? 他心中茫然,站在运船上,呼吸都变得急促。 “关”字大旗赫然临江,关羽骑乘赤兔神驹,神威纠纠,散发着一股摄人的威势! 没有人敢与他对视。 关羽平静的目光下,带着沙场宿将的淡漠。 凌统部登岸的先锋被驱逐入江,他们扑通扑通跳跃,仿佛下饺子一般。 “喝!” “喝!” 荆州兵刺出战矛、长枪,声威浩荡。 若不是大江阻隔,这些锋芒将直抵江东军的胸膛。 “鼠辈!” “安敢犯我荆州境界?” 关羽抚美髯长啸,仿佛天雷轰鸣的声音,令人心惊胆战。 江东军听到这威严的声音,脸色瞬间僵硬了,惊骇地望着对岸。 凌统捏紧拳头,关羽强大的气势让他颤抖,几乎喘不过气来,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一面“汉”字大旗,一面“关”字大旗,宛如屹立不倒的高山。 让所有江东军望而却步! 奇袭。 又一次失败了。 甘宁凶多吉少! “关云长,你休得猖獗。如此伎俩也想震慑我军吗?” 凌统鼓着勇气,试图让自己的锋芒掩盖内心的恐惧。 “哈哈哈!” “尔等一次次偷袭荆州,行不义之举。” “何须关某震慑?” “做贼心虚罢了!” 关羽纵声大笑,豪气万千。 “你别得意太早,甘将军若是出了差错,主公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凌统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甘宁此獠已被关将军所斩,项上人头在此!” 周仓挑起甘宁的头颅,映照着火光,格外地狰狞。 “这……” “怎么可能?” 凌统脸色骤变,声音惊颤。 他身形一震,僵在甲板上。 良久,他才渐渐回神,声嘶力竭地呐喊:“退兵!” 江东军退走了! 正披甲准备上阵的孙权,突然收到噩耗,脸上涌起深深的震愕。 “关云长假意调兵,引诱我军奇袭荆州。” “他又杀了一个回马枪?” 孙权望着大江的另一畔,失神自语,眼中流转着愤怒与不甘。 被耍了。 他又一次被耍了。 孙权自己倒了一杯烈酒,往喉咙一灌,猛烈的辛辣感涌上脑海。 “好啊!” “好啊!” “都在耍诈,明争暗斗。” “将刘备的使者,推出去斩了!” 陆逊神色一震,眼神惊异。 “启禀主公!”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若斩费祎,则为天下人耻笑!” 费祎前来议和,给出了极佳的条件。 可没让江东奇袭荆州! 这是孙权决策的错误。 若是恼羞成怒,因此斩了费祎,江东还要脸吗? “报!” “凌统将军回营。” 营卫向孙权汇报,语气恭敬。 话音刚落,凌统已经入了大帐,哭诉道: “主公!” “兴霸……兴霸他,被关羽斩了。” 轰! 宛如一道惊雷炸下,孙权脑袋瓜嗡嗡的。 陆逊、周泰、吕蒙众将无不愤慨。 甘宁出身“锦帆贼”,为江夏太守旧部时,曾杀江东大将凌操。 这也导致了甘宁投靠江东后,无法融入这个团体。 甘宁总是特立独行,曾违反承诺、违抗军令,但他开朗豪爽,有勇有谋,轻视钱财,敬重士人,厚待士卒。 与凌统化干戈为玉帛后,逐渐被江东集团接纳。 孙权曾说:“孟德有张辽,孤有甘兴霸,足相敌也。” 可想而知他对甘宁的喜爱! 在合肥之战时,甘宁曾率百骑劫掠曹营,自己却毫发无损,稍微挽回了“孙十万”的威名。 如今,他却战死了,被关云长所斩。 孙权勃然大怒,拍案惊起: “关云长,欺人太甚!” “吾必尽起江东大军,荡平荆州,为兴霸报仇雪恨!” “让关云长血债血偿!” 陆逊赶忙出列,劝道: “不可,万万不可!” “如今关云长兵锋正盛,若是贸然进攻,反而遂了他的意。” “为解穰城之危,关云长恨不得立即展开决战啊!” 吕蒙也站出来,冷静地劝说: “伯言说的对,曹军必然会在春暖之时竭尽全力攻打穰城。” “到时候急切的,反而是关云长!” 众将皆劝。 孙权被泼了一盆冷水,怒气爆发道: “要战,是你们。” “要等,也是你们!” 当初请战的众将,纷纷羞愧难当。 他们都被关羽和费祎迷惑了,天真地以为刘备服软、认输。 等到他们醒悟过来,发现这竟是一处险境,为时已晚。 孙权暗暗握紧拳头,低吼道: “不杀关羽,吾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主公放心,末将在此立誓,必除关羽!”吕蒙掷地有声。 关羽已成江东心腹之患。 荆州兵在江畔耀武扬威一夜后,天还未亮,便回了营地。 殊不知,此时的荆州营地已空荡荡一片,只有关羽麾下一万人马。 为了营造声势,关羽命士卒多起炊烟,摆出一副为十万将士做饭的架势。 “君侯这一招瞒天过海,真是高明啊!”马良钦佩道。 昨夜讨伐甘宁的部队,只有一万人马,剩下的都被关平、廖化调往了北方,增援穰城。 关羽以一人威望,震慑了十几万江东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江东群鼠不过小疾尔,真正的祸患在于曹贼!” “希望定国不要让我失望。” 关羽被江东军牵扯在荆州,动弹不得。 为了不破坏与刘禅的约定,关羽大胆地将荆州主力北调,只留下一万精锐,与十几万江东军周旋。 若是江畔失守,他还可以退守江陵。 但穰城一失,关羽的一世威名,毁于一旦。 还会让刘禅处于险境之中。 关羽认为,对付江东群鼠,他一人足以,何须十万大军。 昨夜斩杀江东大将甘宁,狠狠地震慑了孙权。 没有三五日,孙权肯定无法发现荆州营地的空虚。 关羽一只手便拿捏了江东,现在重担全压在了关平身上! “为了父亲,平只能竭力一战!” “凭我忠义,斩尽逆贼!” 章节目录 第96章 穰城血战 穰城。 遍地尸骸,血涌如柱。 整座城池被血色弥漫,天地之间充斥着浓郁的血腥气。 春寒一吹,血腥气蔓延至远方。 所有人瑟瑟发抖。 攻城持续了一天,直到夜幕降临都没有结束。 曹操铁了心要攻下穰城! 两军为此展开激烈的巷战,谁都不肯退步。 仗着兵力的优势,曹军稳稳地形成了压制。 白袍军依托着地形,顽强地抵挡着。 按照目前的局势,兵败只是时间问题! 徐晃将中军大纛,推进到了城墙上,挑灯夜战。 “魏王有令,今日必须攻克穰城。” 信使语气沉稳,向徐晃传达军令。 “请魏王放心,不破穰城,末将以死谢罪!” 徐晃掷地有声,纵使鏖兵一天,他的精神依旧饱满。 这样激烈的血战,让他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通知前军,立即放火,摧毁守军的据点!” “焚了全城,也在所不惜!” 曹军摆成严密的阵型,他们手持弓弩,对准了民宅。 “点火!” 箭头沾染着火油,瞬间激燃。 炽热的光辉,使人心中拔凉一片。 张苞心神一震! “不好,敌人要放火箭。” 话音刚落,数千支火箭裹挟着破空声,席卷升空。 星星点点的火光,宛如流星一般。 “退避!” 张苞当机立断,舍弃了据点。 白袍军紧随其后,在他们震撼的目光中,无数的民宅被点燃。 火势噼里啪啦狂燃! 他们张大了嘴巴,呼吸都几乎停滞。 刘禅组建白袍军时,宗旨非常明确。 绝不扰民! 绝不扰民! 像是这种以火矢覆盖民宅的做法,在白袍军看来,简直是不可理喻、天怒人怨! 然而,曹军为了快速攻城,进行了无差别地火矢覆盖。 他们已经丧心病狂,为了获胜不择手段。 火矢划破天穹,照亮了朦胧的夜色。 穰城百姓惊呆了,浑身冰凉,手脚发软。 北城区彻底被点燃,淹没在滔滔火势之中。 一股愤怒的力量,在穰城百姓胸腔中积聚。 为了逃避曹魏的统治,他们成为了流民,躲入穰城内。 刘禅征用了城北,将这里改造成他们的居所。 对于普通百姓而言,这就是他们的家! 曹军竟破坏他们赖以生存的家园。 他们的愤怒,犹如穰城的火势,迅速地蔓延。 “杀了曹贼!” “杀光曹军!” 百姓愤怒地持着木棍,狙杀曹军士卒。 依托着地势,他们的袭杀屡屡成功。 然而,这也彻底激怒了攻城部队。 他们嗜血地杀戮,看到百姓就屠戮,根本不管这些百姓有没有袭击曹军。 “命百姓后退!” “他们的职责是救火,而不是与曹军厮杀。” 刘禅呼喊着,传达军令。 只可惜混战之下,军令根本无法有效地传达。 冲突、对立,成为火势下的主旋律。 守军已经完全放弃了北城区,却仍然有义无反顾的百姓,冲上去厮杀。 若能在临死前带走一名曹军士卒,就是对他们生命最大的慰藉。 刘禅没有回头,继续在南城设置障碍抵抗。 百姓无辜。 但不能因此乱了阵脚。 “报!” “南城门汇聚了大量的百姓,他们要出城。” 赵统火急火燎地汇报,心急如焚。 “打开各城门,让他们出去!” “这是属于军士的战斗!” 刘禅威严的声音,传遍三军。 他们没有放弃,也不会轻易言败。 徐晃望着全城沸腾的火势,目光冰冷一片。 火势破坏了白袍军的据点,却也同样阻挡了曹军的攻势。 等到火焰微末,曹军将踏平这座城池。 “报!” “守军已退至南城,没有退出城外。” 曹军斥候郑重地汇报,宛如一击重锤,狠狠地敲击在曹军将领心头。 都这种局势了,竟还不逃命? 穰城。 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徐晃疑惑不解! 为将帅者,以保全自身为重,怎么能在乎一城的得失? “看来此战,必能擒拿汉中王世子。” “若是能将他的首级献给魏王,这是何等地大功?” 徐晃洋洋得意,嘴角蓦地上扬。 曹军胜券在握! 退至城南的守军,立即补充了水分和食物。 白袍军以效率为先,体现在每一次训练,每一次作战中。 火势隔离带已经建成,城北的火焰最多僵持半个时辰。 万一曹军心急,恐怕一刻钟后都会展开袭击。 趁着这点作战的空隙,所有守军都在积极地补充能量。 刘禅也不例外。 “城内还有多少将士?” “不足八千人了。”张苞沉声道。 呼—— 刘禅长呼一口气,释放身体积聚的压力。 城北吹拂而来的热浪,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徐晃老贼竟如此恶毒,纵火焚城,不怕子孙遭到报应吗?” 张苞气不过,又骂骂咧咧地补充了一句。 若不是这一场大火,他有信心继续阻击敌军。 此刻在天威之下,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公子,此战局势愈发危急,不如您先撤退,吾等在此守城。” 关兴心神坚定,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唯独刘禅不能出事! “不错!” “穰城势危,继续留在此处有性命之忧。” “公子当以大局为重!” 赵广也出声劝谏,心中带着焦灼。 “城外必有曹军伏兵,此时出城反而危险。” “何不绝地反击,将曹军驱逐出城。” 刘禅目光平静,绝对地淡然。 “哈哈哈!” “公子说得对,咱们就该将曹军驱逐出去!” “捐躯赴国,视死如归。这才是男子汉大丈夫的气盖!” 张苞眉飞色舞,体内再次积聚起作战的力量。 就在关兴准备继续劝说的时候,曹军冲锋的号角,震荡着苍茫的夜色。 关兴“嚯”地望向城北,汹涌的火势逐渐变小。 曹军已经开辟了一条进攻的通道。 大战。 再起。 徐晃眸光冷冽,神态轻蔑。 川流不息的曹军从城门洞穿梭而过,奔赴战斗的锋线。 一股豪迈之情,在徐晃胸膛迸发。 “来人!” “将范疆、张达的石碑砸碎!” “任何阴谋诡计,在滔滔大势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曹兵神色振奋。 轰! 轰! 一锤锤将石碑砸成碎片。 这种酣畅淋漓的感觉,驱散了他们对鬼怪的畏惧。 然而。 就在此时。 埋伏在城西的曹军,竟遭到了袭击。 无边的夜色,掀起一阵雷霆虎啸! “燕人张飞在此!!” 一将声若巨雷,势如奔马。 不是张飞又是何人? 摧枯拉朽的兵锋,瞬间瓦解了曹军抵抗的意志。 黑压压的兵众,随着虎将张飞镇压一切! 章节目录 第97章 刘备的决定 穰城血战前夕。 刘备坐镇汉中,惴惴不安。 他揉了揉额头,眼中满是忧虑。 “阿斗运筹帷幄,在穰城阻击十几万曹军。” “几百架霹雳车狂轰滥炸,穰城依旧巍峨屹立,阿斗与白袍军功不可没。” “云长麾下及各城守军,人数已达十万众,与江东对峙江畔。” “在我军劣势的情况下,云长毅然决然南下,攻打长沙、桂阳二郡,将孙权玩弄于股掌之间。” “五溪蛮沙摩柯忠肝义胆,倾巢而出救援汉室,助王平破吕蒙先锋。” “荆州看似四平八稳,实际上已到了危急存亡的时候,孤该如何抉择?” 提到刘禅,刘备眼神中露出一抹溺爱。 这个长子,给了他太多的惊喜。 一次次地筹谋,使得汉中国不断地壮大。 如今刘备已成为横跨两州的大诸侯,作战出动的兵力达到了二十万众。 他颠沛流离一生,什么时候打过这样的富裕仗? 更可怕的是,汉中国还有底蕴支撑起新的战役。 哪怕持续作战一年多,粮食、军资还足够刘备军继续消耗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能够拿下西凉吗? 刘备心里没有足够的底气,甚至觉得保持目前的局面,已经很好了。 曹操在关中地区,至少布置了十五万的兵马,就是为了堤防汉中的刘备。 一年时间以来,刘备都驻扎在汉中不曾离开,治军备战。 诸葛亮在后方督政,益州局势极其稳定。 唯独穰城的危机,刘备最为牵挂。 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由不得刘备不谨慎! “孝直,你认为孤应该北伐,还是增援荆州?” 刘备将希冀的目光,投向法正。 法正神色淡漠,思绪却止不住地流转。 他知道这个抉择,会决定天下的格局。 荆州,四战之地。 只要荆州一直掌控在汉室手中,曹操、孙权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可以,法正宁愿以荆州换取关中之地。 这是强秦得以成就霸业的根本! 如今荆州打下来了,土地扩增。但具体如何防御,法正也没有确切的妙计。 想要打破荆州的困顿,何其艰难? 即使刘备继续添油战术,往穰城增兵,曹操也会奉陪到底。 除非。 能够将曹军彻底打骨折! 这就需要相等的兵力,甚至要超过曹军! 如何才能聚集这么多的兵力? 法正目光如炬,停留在荆州地图上。 “王上,何不派遣一名使者前往江东,与孙权议和?” “议和?”刘备露出沉吟之色,眉宇紧蹙。 “不错!” “若是能够与江东达成协议,关将军的荆州兵马即可解放出来。” “届时,无论王上选择北伐还是增援荆州,都会游刃有余。” “孙权倘若幡然醒悟,继续攻打合肥。我军更是多了一处北伐的助益。” 法正思绪翻涌,瞬间掌控了问题的关键。 刘备心神一颤,觉得此计可行。 只是对使者的要求非常高! 自湘水之盟后,孙刘两家的关系飞流直下。 如何劝说孙权,成为了计划成败的关键。 于是,刘备想到了费祎。 费祎少时丧父,跟随族父费伯仁生活。 伯仁之姑,正是益州牧刘璋之母。 刘备曾见识过费祎的巧辩,辞锋不绝。 军师诸葛亮甚为推崇费祎。 费祎临危受命,出使江东。 真正让刘备放弃北伐念头的,还是张飞的来信。 “大哥!” “二哥与侄儿都在荆州奋战,俺们什么时候增援?” 刘备心神一恍! 这熟悉的称呼,将他拉回现实中来。 是啊。 刘备称王以来,自称“孤”“寡人”,旁人也以“王上”“大王”尊称。 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张飞、关羽的大哥,以及阿斗的父亲! 自己的儿子在荆州奋战! 自己的兄弟在荆州奋战! 有何理由,不增援荆州? 北伐固然美味无穷,但不是一啃就下的肥肉。 穰城的危机,却近在眼前。 刘备幡然醒悟,将张飞从武都召集回来,准备增援荆州。 确定了方向以后,法正的智谋开始发挥作用。 “王上!” “我军不能直接增援荆州,需故布迷阵,扰乱关中的曹军。” “臣下以为,当任命马孟起为武都太守,煽动汉阳郡的羌人作乱。” “让汉中太守魏延,制造出攻打陈仓的假象。” 刘备应允了法正的一系列安排,必胜的信念在胸腔里燃烧。 张飞秘密抵达汉中后,继续操练兵马,整备物资。 “大哥,此战无论如何,俺都要做先锋!” 望着张飞刚毅的面庞,刘备笑呵呵地答应下来。 “好!” “翼德为先锋,为兄放一万个心!” 张飞爽朗地大笑着,整座营地都感受到了他的欢呼雀跃。 “哈哈哈!” “咱们兄弟三人,又能并肩作战了!” “曹贼和孙十万算什么东西?都是咱们兄弟功成名就路上的踏脚石!” 到了春暖之时,汉中王刘备亲率八万汉中精锐,增援荆州而去。 张飞为先锋大将! 刘禅收到消息,确定援军到来的时间后,决定诱敌深入。 此战,必须重创曹军,才能绝了曹操夺取荆州的幻想。 否则添油战术一旦持续下去,刘备军将率先山穷水尽。 所幸张飞的援军来得非常及时! 穰城冲天的火光,非常耀眼。 张飞瞬间得知情况危急! 此时的穰城散发着不一样的气息,弥漫着无边的血色。 浓郁的血腥气令人作呕! 战争的氛围,刺激着从汉中赶来的援军。 张飞蓦地转头望向曹军,神色愤然一片。 凌冽的煞气滚滚而出! “曹军以多欺少,欺我侄儿。” “真以为阿斗没有靠山吗?” 战争的号角吹响,张飞宛如山岳的身影,令所有曹军颤抖、畏惧。 一如长坂坡之时! “燕人张飞在此,谁来与我决一生死?!” 穰城外不该如此平静,张飞将掀起血雨腥风。 愤然的怒吼回荡在天宇,震撼的力量席卷天地。 曹军一触即溃! 惊恐、畏惧、恐怖的神情,出现在曹军狰狞的脸上。 丈八蛇矛携带铁血的杀戮,仿佛拥有屠戮一切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98章 夏侯大将请求出战 “报!” 急促的马蹄声,碾碎了夜色的沉寂。 “燕人张翼德率万众,突袭穰城西门,我军伏兵尽失!” 信使声嘶力竭,将重要的情报传递至城墙。 曹军大纛昂扬而立,徐晃坚定不移的视线,蓦地望向信使。 “燕人张翼德?” 他心神震颤,罕见地露出惊容。 张翼德不是在汉中一带吗? 怎么会突然出现! 徐晃来不及思考,当机立断道: “命前军继续攻打穰城,派人前去通知魏王!” “请魏王出兵,镇压张翼德!” 无论谁来,徐晃都要攻下穰城。 他望着范疆、张达碎裂的石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巧合。 莫非,真的有神鬼作怪? 二将都曾是张飞的旧部啊! “无论神鬼,胆敢阻我攻打穰城,本将都会让你们魂飞魄散!” 徐晃脚步一踏,将一块碎碑踩在脚下。 曹操的王辇依旧列阵城外,漫长的攻城消磨了他的精力,一副昏昏欲睡的糟老头模样。 唯有马蹄声骤然响,曹操忽然获得百倍精力加持,又变成了睥睨天下的魏王。 “报!” “张翼德援军至城西,请魏王出兵!” 曹操通体一震,瞬间僵坐在王榻上,那愕然的表情,仿佛听到了极其离奇怪异之事。 “确定不是刘阿斗装神弄鬼?” “张翼德声如洪钟,使丈八蛇矛,不会错的。”信使沉声道。 “好啊!” 曹操身形一顿,追问道:“刘大耳呢?织席贩履之辈,有没有来?” “暂且没有发现刘备的旗帜。”信使脱口而出道。 “不能抱有侥幸心理!” “张翼德能来,刘大耳为何不能?” 曹操心生警惕,他知道这一战,将迎来关键的时刻。 曹军在城外列阵等待,虽能够坐下休息,但他们等了一整天,对体力的消耗甚巨。 张翼德的援军兵锋正盛,而他们却处于疲惫的状态。 万一来的不只是张翼德呢? 一股莫大的危机感,侵袭着曹操的脑海。 “元让!” “末将在!”夏侯惇抱拳出列。 “你即刻率本部精锐,前去会一会张翼德。” “遵命!”夏侯惇铿锵离去,带着决然的气势。 “王上,何须父亲出马,吾愿提三千精锐,擒下张翼德老贼!”夏侯楙掷地有声。 “哈哈哈!” “子林如此虎锐,有乃父之风啊!” 曹操开怀畅笑,但他深知,要对付张翼德此等悍将,非夏侯惇不可。 “可惜啊!” “若是能够将城内的守军一网打尽,刘玄德必然痛心疾首。” 曹操忽然一叹,思绪百转。 张苞、关兴都有万夫之勇,赵统、赵广亦有虎将之姿。 最可怕的还是汉中王世子刘禅! 竟能训练出白袍军此等精锐,已能匹敌陷阵营。 假以时日,刘备取得西凉,获得充足的战马来源。 谁知道刘禅会训练出怎样的骁勇虎骑? 虎豹骑是曹操一生的骄傲,以前是曹纯负责统帅。 南皮之战破袁谭。 北征时大破乌桓,长坂坡之战破刘备。 更在建安十六年,战胜以马超为首的关西军团。 只可惜曹纯早亡,没能再续辉煌。 后来,虎豹骑交到了曹休、曹真手中,在武都遏制了张飞的攻势。 虎豹骑也是一代新人换旧人,战斗力没有之前那么强了。 唯有白袍军成为了新的传说! 白袍军首战,便是在张飞的率领下,攻破张合入侵巴郡的部队。 “张飞立马铭”的存在,也弘扬了白袍军的名望。 后来,刘禅亲率白袍军于马鸣阁道破张合、徐晃,趁势偷袭了阳平关,将曹军的薄弱点完全捅穿。 一点情面都不留! 关羽水淹七军,生擒于禁之时,白袍军再次掌控了战机,奇袭南乡郡,迫降南乡太守,以及曹操任命的荆州刺史胡修。 战绩辉煌! 曹操戎马一生,还没有将这些小打小闹的战绩放在眼里。 直到他亲自攻打穰城,这才意识到,白袍军已经成长起来了。 无论是在城墙上交锋,还是在巷战中鏖兵。 白袍军都向曹军展示了,什么才是精锐! 若是继续让刘禅、张苞、关兴、赵统、赵广等白袍军统帅成长起来,魏国年轻新锐如何抵挡? 曹操绝对不会让这些事情发生,所以不计伤亡地攻打穰城。 挑灯夜战! 即使张飞来援,也不行! “孤要拿下穰城,谁敢来阻?” 曹操意气风发,挥斥方遒。 踏踏! 踏踏! 曹军踏着沉重的脚步,浩荡地出击。 夏侯惇骑乘着一匹健硕的骏马,抚摸着它的脖颈。 “某纵横疆场几十载,失去了一只眼睛。” “战争长于生命,但有些东西长于战争。” “我老了,张翼德也虎啸不了几年。唯有我对魏王的忠诚,永恒不灭!” 曹操封魏王时,各将领都被授予魏的官号,唯有夏侯惇仍受汉朝官职。 他坚决地上书,请求曹操册封他魏职。 曹操却反对,他认为夏侯惇与他同为汉官,属于汉朝同僚。 怎能屈就魏的官号? 夏侯惇为此闹腾了几次,这才如愿以偿舍弃汉职,成为了魏国的大臣。 夏侯惇打了一辈子的仗,却没有能够拿得出手的战绩。 与夏侯渊虎步西凉截然不同,夏侯惇屡屡升迁的秘诀在于文治! 没错,夏侯惇真正擅长的,是治理内政。 “凡有急事用民力,以身先之,亦鼓舞民气之一道。” 这就是夏侯惇! 夏侯惇为陈留太守,大旱蝗起,千里农田庄稼受损。 是夏侯惇亲率百姓断太寿水作陂,灌溉良田。 他身自负土,率将士劝种稻。 治理一方,功迹照乾坤。 曹操的屯田之策,被夏侯惇传承得淋漓尽致。 但他亦有不得不参战的理由! 打仗没赢过,升官没停过。 此等恩宠,夏侯惇唯有以身相报! “张翼德!!” “你夏侯爷爷在此,取你脑袋来也!” 汹涌的曹军,犹如决堤的洪流,杀向张飞。 张飞昂扬的身子,为之一顿。 “呔!” “哪里来的夏侯孙子,叫你张爷爷做甚!” “今日俺便朝地里戳一个窟窿,将你的棺材板埋上!” 章节目录 第99章 欺我侄儿,谁给你们的胆气 “战!” “战!” 恢宏的呐喊直冲云霄,天地间只剩下昂扬的战意。 战马嘶鸣,刀戈纵横! 张飞握紧丈八蛇矛,冷厉的煞气狂卷,凝望着苍茫的夜色。 “杀!” 他身后的汉军,疯狂地嘶吼着,一步步越过张飞,涌向曹军。 汉军披坚执锐,环首刀爆出凌厉的锋芒,血线在夜色下飙飞。 他们踏着曹军的尸体,刚毅地前行,无人能挡。 磅礴的气势,震慑住了一切! “将士们。” “为了魏王!” “战!” 夏侯惇幽寂的目光,涌出慑人的气势。 令旗挥舞之下,曹军漫天嘶吼,气焰滔天。 两军锋线剧烈地冲撞,惊人的杀气狂涌。 战刀上的血腥狂涌! 人海浪潮澎湃,层层叠叠地向前冲锋。 兵锋交击,爆发铿锵的金属嗡鸣。 杀戮成为了夜色笼罩下的主旋律,谁都不会认输。 鬼哭狼嚎的声音传来! 内脏、血肉随着刀锋撕扯而出,殷红的血线飘洒。 “纳命来!” 张飞声如奔雷,一矛贯穿曹将的胸膛,高高地挑起,锋刃闪烁着寒光。 战马狂飙突进,张飞顶着尸体接连撞击几十人,雄浑、磅礴的力量,威压整个战场! 大地震荡,穰城烟尘弥漫而出。 张飞滔滔的怒气,随着这些烟尘无边地膨胀。 “欺我侄儿,谁给你们的胆气!” 张飞拔出蛇矛,锋刃的红潮依旧在蔓延,血淋淋一片。 他窜杀曹军,如入无人之境。 踏踏的马蹄声,宛如索命的亡灵。 夏侯惇心神一震! 这张翼德勇悍不减当年,仿佛岁月没有在他身上留下的任何痕迹。 只有无穷杀戮的沉淀,酣畅淋漓地绽放。 穰城的浓烟卷过天幕,令人呼吸一滞。 “杀!” 汉军挥舞着环首刀,斩尽一切! 曹军的皮甲,根本承受不住如此锋芒,瞬间皮开肉绽。 乌泱泱的人影弥漫过来,坚定不移地追随着张飞。 无敌的力量,就是他们绝对的信仰! 军中。 崇拜强者! 张飞的冲锋,给他们带来了极其震撼的视觉冲击。 脑海中旋起风暴,冥冥之中有一股声音在呐喊。 追随! 誓死一战! 汉军体内狂热的血液在沸腾,厮杀的怒吼变成了干柴,在他们胸腔燃烧。 心脏变成了烘炉,接受着炽热的炙烤! 张飞以决然的无敌之姿,向三军展示了,什么是万人之敌、为世虎臣! 浩瀚无垠的气势,深入骨髓。 唯有战争,才能释放张飞骨子里的野性,以及嗜血的侵略。 他纵横睥睨,铁血的力量觉醒。 “贤婿!” “有俺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张飞须发漫天狂舞,怒吼声响彻天际,散发着滔天的威势。 曹军心神俱裂! 他们竟遇到了如此可怕的敌人,双腿不受控制地打颤,气力仿佛被抽空。 夏侯惇的战枪发出一声轻吟,冷厉的锋芒指向张飞,磅礴的气势在他身上爆发。 “张翼德!!” “我来战你!” 骏马驰骋,带着一名悍将征服一切的誓言,无畏地冲锋。 “来战!!” 张飞眼眸煜煜,透出对嗜血的渴望。 轰! 两名绝世猛将在冲锋途中狠狠地撞击,凶悍的煞气狂卷。 整个战场蓦地出现空域! 士卒们颤抖着,缓缓往后退。 这是一场巅峰对决! 汉军拍打着胸甲,爆发金属的铿锵长鸣。 “喝!” “喝!” 他们手中的环首刀,散发着嗜血的战斗意志。 他们渴望战功,渴望平定天下、结束乱世! 这是刘禅父子贯彻给他们的信念! 战马嘶鸣,践踏着尘土。 张飞与夏侯惇挑灯夜战! 士卒举起火把,映照着整片天空。 张飞热血激昂,他上一次如此鏖战,还是与马超的对决。 岁月,在消磨他的气力,却没有磨灭他的武道! 一次次地厮杀,让张飞愈战愈勇。 拳头大不一定有理,但拳头小一定没理。 “某姓张名飞,字翼德。世居涿郡,颇有庄田,卖酒屠猪,专好结交天下豪杰。” 桃园之誓,如在昨日。 天下未定,杀戮不止。 “眼下正值乱世,乱世必出英雄。” “黄巾平定之日,必是群雄崛起之时。那时域中竟为谁人之天下,尚未可尽知也。” “备欲同你二人结拜为生死弟兄。” “汉室倾颓,奸臣当道。备不量力,欲伸大义於天下!” 滔滔豪言,在张飞脑海中翻涌。 “啊!!” 他疯狂地怪叫着,使矛的气劲陡然暴增三分。 铛! 伴随着金属的狂暴炸响,一排排火星溅射而出。 夏侯惇臂膀一颤,虎口裂开。 “谁都不能阻挡兄长平定乱世的大志!!” 张飞呼喊之中,透着坚定不移,巍峨的身影爆发出震撼的力量。 铛! 两将大战三十回合,夏侯惇气血激荡,心神震骇。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在朦胧的天地之间奏响。 战马咆哮,兵戈澎湃。 “常山赵子龙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无所不克,所向无前!” 赵云率汉军杀至,尘土席卷,直冲天地。 穰城杀得天昏地暗,血流成河。 夏侯惇知无力再战,遂下令后退。 “撤退!” 亲卫一拥而上,挡住张飞。 夏侯惇刚退出战斗,口中激涌鲜血,喷洒而出。 他垂在马背上,却前所未有地轻松。 终于不用再面对张翼德了! “元让何在?” “虎侯许褚前来相助!” 脚步轰鸣声起,黑色的风暴弥漫过来。 真正的决战。 降临了! 大地震颤,汹涌的汉军与曹军锋芒交击。 尸骸遍地,猩红的血液飘洒。 赵云凝握龙胆枪,目光沉定,一举一动尽显威严。 他的心脏跳动着炽热的火焰,这一场征途,他没有错过。 “全军听我号令,撕碎敌阵!” 纵横的汉军,爆起厮杀。 黑夜漫漫,穰城的火势湮灭在时间长流之中。 荒芜的城北依旧带着温热的气息,曹军踏过尘埃,向白袍军镇守的据点发起了突击。 遍地的尸骸横七竖八地乱躺,新鲜的断臂残肢依旧有血液流溢。 城内的长街染上了赤红。 曹军冲进城内,见人就杀,拔刀就砍。 刘禅望着如此凄惨悲凉的一幕,心中愈发坚定了结束乱世的信念!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白袍军的反击 踏踏! 密集的脚步震颤大地,汉军前赴后继,抵达战场。 穰城的烽火已经沉寂在苍茫夜色之中,唯有那一股浓郁的火烟气息,笼罩着这一片天地。 穰城百姓哀嚎着向西、向南迁徙,他们要逃亡,逃出曹魏政权的掌控,奔向汉室的净土。 “只要汉中王一息尚存,他就不会抛弃天下黎民。” “一城一郡的得失,根本不算什么。” 坚定的信念,在百姓心中滋生。 他们深切地热爱着这一片土地,汉人的血脉、大汉四百年的国祚气运,烙印在躯体之中。 终有一天,汉中王会结束乱世,他们一定能够重回故土。 刘备望着汹涌逃难的百姓,心里很不是滋味,霎时热泪盈眶。 “孤有二十万精锐,可战天地,开万里疆域,拓千里沃土,却无法给天下苍生带来稳定的生活。” “孤愧对列祖列宗,愧对天下苍生的信赖。” 百姓罹难,是上位者的不作为。 “王上!”众将齐呼,被这一股情绪所感染。 “阿斗说的对。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唯有诸卿与孤戮力同心,才能结束乱世,为百姓争取一线生机!” “曹贼,当诛。汉军自当一往无前,攻破曹军!” 刘备字字铿锵,句句肺腑。 震撼的力量,从汉军体内爆发。 汉中王的旗帜,昂扬在穰城下,指引着无数仁人志士前行。 “众将听令!” “直袭曹军本阵,誓灭曹贼!” 刘备剑锋一指,恢宏的气势掀起了无尽的风暴。 杀戮,攀升到了高潮。 夏侯楙望着从夜色中袭来的刘备军,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惶恐。 “这怎么可能?” “父亲怎么会败!” 刘备军怒吼震天,气势如长虹贯日,军威浩荡。 曹操矗立魏王大纛下,感受着四面八方狂燃的烽火之势,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刘玄德果然来了,他放弃了北伐,救援他的儿子来了。” “今日孤便一举擒下刘禅父子,将汉中国的传承彻底掐灭。” 曹操振臂一呼,身后的大军纷纷响应。 “魏王!” “魏王!” 滔滔气势,在天地间爆发。 在短暂的慌乱后,他们气势蓬勃。 夜战,彻底爆发。 一方风尘仆仆,远道而来,信念犹如实质,煞气奔涌。 另一方城外枯等,攻城一天,身心疲惫却不失锋芒。 锋线轰然碰撞、爆发,厮杀声、兵器交击的铿锵嗡鸣,成为战场的主旋律。 血染穰城! 汉军军阵处,旌旗豁然一开,拥出一员大将,眉如双剑,须发飘飘。 正是老将黄忠! 他执定大刀,威严喝道: “众将士,随黄某破阵!” 黄忠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更是在定军山下,斩曹魏大将夏侯渊。 “黄忠已是老朽了,不想苟延残喘。只想在一场大战中了此终生,以求无憾啊!” “吾征战一生,死也要死在马上!” 这份决然的气势,深深地感动了刘备,这才准许黄忠随军出征。 喔喔—— 汉军爆出惊天的呐喊,贯彻天穹。 黄忠一声长啸,骑乘神驹呼啸而出,他踏着血路,穿破乱军。 直奔魏王大纛! 战刀锋芒毕露,如砍菜切瓜一般,虐杀曹军士卒。 “黄汉升!” 曹操一双烈目圆睁,眼前仿佛浮现出夏侯渊虎步西凉的威武身姿。 “魏王!” “吾愿领军与这老贼一战!” 夏侯楙猛地抱拳,提高了声调。 曹操瞥了夏侯楙一眼,深知他不是黄忠的对手。 奈何徐晃、夏侯惇、许褚都身负重责,无法脱身。 “孤给你一万精兵,可否阻黄忠于军阵之外?” “王上放心,末将愿立下军令状,以项上人头担保!” 夏侯楙纵马而出,气定神闲。 能否建功立业,就在此时! 曹军蜂涌而出,在夏侯楙的率领下,进攻黄忠的侧翼。 “哪来的鼠辈,竟敢偷袭!” 黄忠沉声一喝,战刀卷起道道血雾,呼啸杀出。 势如奔马! 整个穰城内外,都陷入腥风血雨之中。 铿锵的杀伐,惊动了白袍军的探子,他们站在城墙上高呼道: “援军来了!” “汉中王在城外作战!” 声音传递得很远很远,传至穰城内的每一个据点。 刘禅豁然开朗,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喜悦。 可算是等来了援军,他们终于能够反击了。 “哈哈哈!” “咱们坚守了这么久,消耗了曹军的锐气,此战怎么也算是头功吧?” 张苞爽朗地大笑着,他的笑声鼓舞了全军的士气。 “头功?” “瞧你那出息!” 关兴正要嘲讽几句,突然扯动了伤口,龇牙咧嘴起来。 他的肩膀多了一支利箭,为了不影响作战,继续咬牙坚持着。 “此战,白袍军威名远扬。吾等已经走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假以时日,必能超越父辈!” 刘禅的声音不大,却坚定不移,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这对于张苞、关兴、赵统、赵广等人而言,充满了致命的诱惑。 超越父辈啊,做梦都不敢想象。 “不错!” “白袍军的成功,证明公子的练兵法是独一无二的。” “只要我军守住荆州,再休养生息三五年,必能训练出一批精锐。” “纵使这批精锐的待遇、战斗力不及白袍军,却也远远超越了曹军。” 关兴振奋不已,这意味着结束乱世,将不再是遥远的理想,而是真正能够实现的心愿。 汉室中兴,他们将成为名留青史的功勋臣子。 这是何等的荣耀? 后人提起他们的名字,都将肃然起敬。 据关兴所知,刘禅的大志,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封狼居胥,勒石燕然,才是他们至高无上的追求! 曹军,只是踏脚石,是他们走出大汉十三州的踏脚石。 “诸位。” “父王已在城外血战,吾等白袍怎能缺席这一场盛宴?” “继往开来,为万世开太平!” 刘禅眸光煜盛,凌厉的气势席卷穰城。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数千白袍军粗壮的身躯,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进攻的曹军流露出惊恐的神色,身躯不由自主地轻颤,仿佛被什么洪荒野兽死死盯住。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白袍不可敌 “反攻!” 白袍军每一步,都蕴藏着坚定的意志。 震耳发聩的声音,仿佛踏在曹军的心头。 浩荡的声势,无边地蔓延。 “杀!” “驱逐杂碎,夺回穰城!” “汉室的国祚气运,与吾等同在!” 声嘶力竭的呐喊,啸动穰城长街。 徐质浑身一震,满目难以置信。 汉军裹挟着天下大势,浩浩荡荡。 令旗所往,即大军所向。 他们神色肃穆,散发着滔滔煞气,随着杀戮延伸。 曹军人多势众,却也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宛如一座巍峨的山岳,镇压下来,令人难以呼吸。 神经紧绷到了极点。 “杀!” 反攻的命令下达后,白袍军如虎如狼,手中的刀锋,直斩曹军的要害。 沐浴殷红鲜血之下,他们展开咄咄逼人的态势,对曹军进行毫无人性的屠杀。 “众将士!” “随本将破阵!” 张苞战矛一指,冲着长街上的曹军狂啸,狼性在体内苏醒、膨胀。 白袍军将士的情绪爆发到了极限! 他们被压抑太久了,反攻的欲望使得他们不畏生死。 他们要以手中的战刀,扞卫自己的尊严,扞卫汉室的荣耀。 并且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 战功、赏赐、荣华、富贵等等,都能通过杀戮获得。 刘禅身为白袍军的统帅,从不吝惜奖赏。 能否改变阶级,能否改变命运。 全凭战刀的锋锐! 无数的人影追随着张苞,凌冽的气势席卷天穹。 张苞一马当先,手执战矛,仿佛握着荣耀! 狂暴的气势,掀翻了曹军设置的障碍。 神驹一跃而起,呼啸直下。 张苞的战矛穿透一个又一个血肉之躯,带走它们体内的灵魂、意识。 突如其来的痛苦,让曹军爆出凄厉的惨叫,贯穿了苍茫的夜色。 反攻。 反攻。 倾力一战! 这就是白袍军昂扬不灭的信念! 他们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脚下不知道躺着多少曹军尸骸。 赤裸裸地碰撞。 血淋淋地厮杀。 每一息都会有人倒下,尸骨铺成一条血腥的道路。 白袍军冲破曹军的防线,将他们撕成碎片! “呜呜呜——” 进攻的号角,仿佛嗜血的魔咒,催促着白袍军无畏地前行。 他们目光冷冽,披坚执锐,口中发出野兽一般的沉重呼吸。 汲取力量,奋勇厮杀。 “疯子!” “他们都是疯子!” “看到白袍,一定要跑,他们是披着人类身躯的野兽。” “不,他们比野兽还要可怕,他们不仅吃人,还磨灭灵魂!” 曹军心神震骇,失了胆气。 全线崩溃! 徐质无法想象,白袍军在绝境之下,竟还能爆发如此力量。 他知道,守军已是强弩之末。 但白袍军除外! 这支只有数千人的汉军精锐,给曹军带来了太多的伤亡。 “援军!” “我需要援军!” 徐质狂啸着,率领亲卫抵在最前方,与白袍军轰然碰撞。 金属嗡隆炸响! 盾牌与盾牌紧密地贴在一起,双方狰狞的面孔近在咫尺。 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岔开!”张苞撕心裂肺地咆哮。 白袍盾兵忽然间错开,一排排环首刀顺势递了上去,穿透曹军的臂膀、胸膛。 几乎是在电光火石之间,白袍盾兵又合拢而上,维持了最坚定的阵势。 盾兵与刀兵的配合,天衣无缝。 这是一天天艰苦训练培养出来的默契! “顶上去。” 徐质咬着嘴唇,溢出鲜血。 焦灼的战斗,使得双方爆出狠劲。 两支坚毅的部队,暗暗较劲,并且以生命为代价,要置对方于死地。 哀嚎声、痛苦的嘶吼声、暴虐的喘息声,混成一片。 这是真实的战争,最残酷的厮杀! 张苞屹立在战斗的中心,不知疲倦地指挥、厮杀。 地面鲜血横流,汇聚成溪。 白袍军爆出惊天的战斗力,强势地推进、屠杀,他们要夺回穰城,夺回被曹魏侵占的土地。 曹军面临着崩溃,惊骇地望着白袍军。 徐质已经失去了对军队的绝对控制,因为在杀戮之中,他们已经被全面压制。 他们必须竭尽全力防御,才能在刀锋中苟延残喘。 “弟兄们!” “魏王在看着我们呢!” 徐质企图以曹操魏王的威严,唤醒部下的兽性,继续抵抗。 然而在生死危机面前,没人能够保持冷静,军令也成为了枉然。 曹军的战斗意志,远远低于白袍军。 这样的差距,不是短时间能够弥补的。 赵统、赵广也在疯狂地推进,穰城的大街小巷都有带血的尸体,血液在静默地流淌。 有生命在流逝! “公子。” “末将请战!” 关兴心神雀跃,他不想错过这样的战斗。 他脸庞上满是血污,年轻的心依旧热血澎湃! 生与死之间的犹豫,永远不及酣畅淋漓的杀戮,以及与兄弟同生共死的誓言。 “你现在的职责是保护我!”刘禅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 寒风轻轻吹拂,刘禅淡淡地一笑: “相信弟兄们,相信白袍军!” “我们的未来,绝不仅仅是一座穰城,还有星辰与大海!” 关兴紧捏的拳头,缓缓地舒展。 他的狼性收敛,笑容凝聚着一股新生的力量。 “公子说得对!” 他的目光望向长街的尽头,那里正爆发着最激烈的厮杀。 徐晃的视线,也恰巧停留在此。 “穰城……终究还是没有拿下。” “我愧对魏王!” 徐晃惆怅的目光下,燃烧着一股永不熄灭的火焰。 他终究还是老了! 年轻一辈的崛起,终将取代他。 但他的锋锐,不会封鞘。 嗜血的杀意,将会继续绽放。 此战不成,还有下一战! “报!” “传魏王命,请徐将军速速退兵护驾!” “夏侯楙为汉将黄忠所破,魏王军阵岌岌可危。” 信使急切的声音,将徐晃拉扯回到现实。 目前的困境,还不足以难倒他。 “传本将军令!” “我军退出穰城,随本将去会一会黄忠老匹夫!” 威严的声音,在曹军中传递。 徐质阴沉着脸色,低吼道: “今日,先放你一马。” “待我再次提兵杀来,必让你人头落地!” 张苞嘴角勾起,嗜血的寒意涌出: “就凭你?”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战场上的父子 曹军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穰城暂时恢复了平静! 尸山血海中,刘禅信步前行,神态昂扬坚定。 “公子!” “幸不辱命!” 张苞重重地抱拳,身躯仿佛蕴含着千钧之力。 “好!” “敌军已经退出穰城,命白袍军短暂地休整,接下来恐怕还会有大战。” 刘禅语气铿锵,意志勃发。 白袍军已经血战一天一夜,如今能够保守穰城,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刘禅怎敢让他们轻易出战,人都有力竭之时。 更何况是生死厮杀。 城外的战斗,如火如荼。 刘禅纵使有心增援,也要等白袍军恢复一定的战斗力。 他踏过粘稠的血浆,安抚众军士。 休息的军令刚下达,便有无数的守军士卒倒下。 他们实在太疲倦了,以各种诡异的姿势呼呼大睡。 然而,留给他们休息的时间,并不是十分充足。 或许一个时辰,或许半个。 躺着酣睡的人影,和地面上的尸体混杂到一起,刘禅根本无法分清楚谁是活的,谁是死的。 “公子!” “就让末将负责值守吧。” 关兴箭伤已经完成了包扎,目光炯炯有神。 “有劳安国了。”刘禅诚挚地感激道。 “这是末将的职责所在,公子不必如此客气!” 关兴率领亲卫巡视全城,确保城内没有曹军的残留。 城外的喊杀声,依旧震耳发聩。 刘禅的目光时不时望向晨曦绽放的地方,此战已经不是白袍军能够左右的了。 规模恢宏的战局,正在热烈地上演。 “报!” “王上驾到,请公子出迎!” 斥候敞亮的声音,在刘禅耳边炸响。 刘禅浑身一震,恢复了奕奕精神。 他策马奔向城西,径直攀上城墙,望着城下盎然的火把,呼喊道: “父亲!” 刘备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急切地拨马而出,回应道: “阿斗?” “是阿斗吗?” “太好了!” 他的声音在发颤,两鬓白发不掩神采。 “打开城门!” 刘禅振臂一喝,穰城的城门哐当打开。 “入城!” 刘备率军浩荡地入城,恢宏的王旗随风猎猎。 白袍军肃穆而立,在夜色的笼罩下,宛如一座座雕像一般。 “父亲!” “阿斗!” 父子二人深情地对视,思绪翻涌。 “哈哈哈!” “阿斗你训练的白袍军,真不一般啊。为父让他们打开城门,竟没一个听我的!” 刘备话锋一转,语气中满是调侃之意。 然而。 在炽烈的火光下,他陡然发现了刘禅身上的斑斑血迹。 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一道血痕。 刘备的神色,瞬间冷寂下来,肃然教训道: “阿斗。” “为将者,怎能以身涉险?” “你是汉中国的世子,是孤的儿子啊!” 刘禅神色一怔,没有办法解释,只好沉默地带着刘备往城北赶。 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扑鼻而来。 纵使久经战阵的考验、打了一辈子仗的刘备,都不禁感到窒息。 等转到了主要的街道,横七竖八的尸体直挺挺地躺着。 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刘备这才意识到,原来穰城之战,竟如此惨烈。 他颤颤巍巍地上前,半跪下来,抚摸着一名被曹军杀害的孩童,瞬间热泪盈眶。 “这就是乱世啊!” “百姓的命,犹如草芥。” “可怜我大汉子民,竟要遭受如此磨难!” 刘备以拳捶打地面,发出呜咽的哭声。 “曹贼!!” “孤与你势不两立,孤要食汝肉,寝汝皮。” 刘备浑身的力量,仿佛被抽空。 他无神地向前走着,脚步踏过粘稠的血水。 东瞅瞅,西看看。 步履阑珊。 眼前的每一景,都深深地刺痛他的心脏。 这一刻,刘禅觉得不可一世的汉中王,仿佛苍老了十岁。 “百姓何罪?” “他们都是无辜的啊!” 刘备的身躯,摇摇欲坠,悲恸涌上心头。 “父亲!” 刘禅忙上前搀扶,一股坚定的力量,将刘备托起。 “阿斗,你要记住,这是汉室亏欠百姓的。” “无论何时,你都要记得,还给他们一个太平盛世。” 刘备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刘禅的臂膀,目光中满是希冀。 “父亲放心,孩儿一定谨记于心!” “汉室不兴,孩儿以何颜面觐见列祖列宗?” 刘禅沉重地一拜,体内的血脉仿佛在燃烧。 “好!”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孤会为你扫清障碍,将曹贼碎尸万段!!” 刘备毅然登上了城北的城墙,望着一道道火光在朦胧夜色中绽放,心潮澎湃。 战争,依旧在进行。 毫无人性的厮杀,从未停止。 赵云、黄忠、张飞统御三支精锐,从各个方向围攻曹军,将战斗的锋线,不断地拉长。 曹军人多势众,短时间内根本无法攻破。 刘备身边只剩下五千精锐,以及在穰城内呼呼大睡的守军。 “王上!” “此战我军已经打出了气势,继续僵持下去,必然会被曹军反扑。” “依臣下之见,不如鸣金收兵。” 法正袖袍挥舞,向刘备进谏。 在这种时候,说这样扫兴的话,也就刘备身边的宠臣能够做到。 刘备带来的部队,加上穰城守军,也不到十万人。 随着曹军营地的部队增援过来,他们在人数上的优势,得到了极大地发挥。 曹操的王辇,一步不退! 这极大地鼓舞了曹军的士气。 “退兵?” “纵使孤愿意,前线的将士也不可能答应啊。” 刘备目光如炬,眉宇之间爆发刚毅的力量。 “唉。” “正因为前线的将士不会退,这才需要大王的明断啊!” 法正的话,动摇了刘备的决心。 “再等等。” “黎明到来之时,若无转机,再撤退不迟。” 刘备决定继续坚持一下。 法正只好回以一声叹息,没有继续说什么。 曹军也快到了山穷水尽之时,凭借着曹操犟着一股劲,不肯撤退。 “战斗!” “比拼的是意志。” “孤不退,刘玄德能拿孤怎么样?” 话音刚落,曹操突然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马蹄声骤起。 “报!” “报告魏王,有一支大军正偷袭我军营地。” “观其旗帜,是荆州兵马!” 斥候的汇报,使得曹操心神一震。 “敌军有多少人马?” “铺天盖地,有十万大军的声势。” 轰! 曹操仿佛挨了晴天霹雳,蓦地闭上了双眸。 “云长——”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大获全胜,进军许都 “进攻!” “摧毁曹军营地,毁灭一切。” “纵火,给我烧!” “物资?不用管,先制造混乱,告诉曹操,我军来了!” 关平振臂一呼,无数的荆州士卒蜂拥而出。 他们的气势决然,掀起一道道风暴。 留守的曹军鬼哭狼嚎,向四面八方溃散。 在绝对的威势下,他们连抵抗的决心都没有。 关平望着眼前熊熊燃烧的烈焰,他知道自己终于赶上了。 没有白费父亲的心思! “父亲以一万人马,制衡江东十五万雄师。” “一旦被江东看出破绽,后果不堪设想。” “穰城若不能胜,吾有何颜面回去拜见父亲?” 关平目光沉淀,他将一举奠定胜机,荡平曹军。 “杀!” “杀!” 荆州精锐浩荡而出,以无敌之姿镇压而下。 其中有一支异族军队,最为骁勇。 这是沙摩柯率领的五溪蛮! 他们冲锋在前,嗜血地杀戮,如虎如狼。 “勇士们!” “放下你们手中的物资,难道你们要丢尽祖先的颜面吗?” 为了抢夺曹军的兵刃、武器,五溪蛮争先恐后。 沙摩柯眸光威严,呵斥这些贪婪的族人。 “汉中王世子会给我们想要的一切。” “相信他!也相信我!” “此次,吾等便以斩首,换取财富与荣耀。” 五溪蛮放下缴获,轻装简从追随着沙摩柯。 杀穿曹营,肆意地纵火。 汹涌的火势,冲天而起,数里之外都能看得真切。 仿佛黎明降临一般! 正在作战的曹军,猛然看到后方营地起火。 一颗心忽然揪起,仿佛被死神握住一般。 “不好!” “刘备军奇袭我军营地。” 此刻,他们仍然天真地以为,只是小股部队奇袭。 只要将军们反应过来,他们仍然有反败为胜的机会。 许褚浴血奋战,忽地心生不妙。 “尔等在此拖住,我去保护魏王!” 他抛下目前的战局,往曹操的王辇冲刺。 因为许褚知道,此时的曹操需要帮手! 等到他抵达王辇下,轰然抱拳道: “魏王!” 他瞥见面色惨白的曹操,宛如佝偻的烛光。 “许褚,你怎么回来了。前线的战事如何了?” 曹操气息萎靡,却竭力维持着威严。 他刚刚吐了一口鲜血,昏迷了过去,是司马懿将他救醒。 “魏王。” “咱们很可能坚持不住了。” 许褚没有拐弯抹角,直白地说了出来。 “王上,当留得有用之身,以图谋大业。”司马懿拱手道。 曹操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道: “退兵吧。” 全体曹军将士,如释重负。 这场战争,已经没有必要持续下去了。 荆州精锐的出现,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孤太相信孙权了,愿以为他能拖住关羽,没想到他竟不及关羽万分之一。” 曹操仰天长叹,苍白的脸色,依旧泛着权倾天下的威严。 “赤壁鏖兵,孤败得很惨很惨。” “但孤挺过来了,此战远远不及赤壁,且让刘玄德得意几天。” “待孤休养生息几年,再来取他项上人头。” 曹操双眸睥睨,指引着曹军向北退却。 曹军如同潮水一般,退出了这一场大势。 “想走?” “问过你张爷爷了吗?” 张飞毅然决然,率领大军追击而去。 “呀呀呀!” “俺要杀个痛快!” 张飞怪叫着,曹军逃跑的脚步都麻溜了许多。 局势骤然转变! 赵云长舒一口气,心生疑窦。 “曹军突然撤退,此事必有蹊跷。” 话音刚落,他便收到汇报,曹军营地起了大火。 赵云恍然一悟,也提兵杀了过去。 徐晃指挥着曹军,井然有序地断后,力阻张飞锋芒。 “老匹夫,可敢与俺决一死战?” 张飞声如洪钟,震荡整个战场。 “哈哈哈!” “来日方长,择日再战。” 徐晃害怕被合围,且战且逃。 关平、廖化、沙摩柯三将率荆州精锐,切割了曹军,分而食之。 战斗持续到了午时,俘虏超过了五万。 曹军惨败退守许昌。 刘备收到消息,振奋不已。 这一场大胜,重创了曹军。 南阳保住了! 荆州保住了! “参见王上。”关平裹挟着大胜之势,向刘备邀功。 “哈哈哈!” “吾侄勇悍无双,孤心甚慰。” 刘备畅快地大笑着,似乎想起了什么,追问道:“怎么不见云长?” “回王上,父亲仍在荆州与江东对峙。”关平沉声道。 “哦?”刘备突然来了兴趣。 “冰雪未散之时,父亲便忧心穰城。” “他料到曹贼一定会在初春对穰城强攻,公子麾下只有万人,如何抵挡?” “于是,父亲筹谋了一场虚张声势之计,暗度陈仓!” 关平将关羽的谋算,一五一十诉说了一遍。 众人这才露出恍然之色! 刘备深知江东军的威胁,因此并没有打算调动关羽的荆州兵。 除非议和成功。 没想到关羽另有安排,浑然不把江东放在眼里,提前命关平调兵北上。 他独自牵制江东军! 艺高人胆大,说的便是武圣关羽。 “此战之所以大胜,荆州将士功不可没,孤一定重重嘉奖!”刘备振臂一呼,慷慨大方。 “王上,下一步该怎么走?”关平询问道。 “整合阵势,威压许昌。” “迎奉天子,复兴汉室!” 刘备意气风发,傲气狂燃。 没想到刘禅却沉声道: “父亲,曹军虽败,虎威犹存。” “此时攻打许昌,必是旷日持久之战。” “江东仍然是威胁啊!” “叔父的计谋迟早被孙权识破,届时叔父麾下只有数万人马,如何抵挡江东侵袭?” 刘备突然犹豫了起来,不禁望向群臣。 “王上!” “陛下近在咫尺,哪有不救之理?” “荆州固然重要,但天子关乎汉室社稷!” 法正义正辞严,准备乘胜追击。 “告诉云长,坚壁清野,固守待援。” “若事不可违,弃城走即可。” “许昌就在眼前,孤若不去,如何对得起汉室江山?” 刘备心志坚定,高呼道: “全军休整三日,整合兵马,攻打许都!” 磅礴的气势,在全军中蔓延。 “攻打许都,迎奉天子!”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继承先辈遗志,守护汉室 “此战。” “白袍军功勋卓着,却也折损惨重。” “阿斗你可以从全军中挑选精锐,以补全白袍军的编制。” 刘备老成持重,深吸一口气,以将自己从悲怆中拉出来。 穰城鏖兵太惨烈了,城内的百姓死伤惨重。 白袍军几乎折损过半! 他们秉持着最坚定的意志,顶在最前面,绝了曹军破城的念想。 这股深厚的意志,感触众人。 刘备以此为荣,汉室以此为荣。 白袍军卓越的表现,就是全军的信念体现。 乘风破浪,百折不挠。 “多谢父亲!” “孩儿一定重组白袍军,继续守护着汉室。” “但对于阵亡的白袍军来说,嘉奖更是重中之重。” 刘禅语气铿锵,开始为阵亡的将士谋取好处。 对于战死的士卒来说,他们已经没什么好享受的了。 唯独活着的亲人,才是他们的牵挂。 除了给予丰厚的物资,以及提高他们的社会地位,刘禅也没什么好弥补的。 “那就是需要抚恤金喽?” 刘备沉吟着,目光灼灼地望着刘禅。 他从不吝惜钱财,但近来的财政支出,属实让汉中国雪上加霜。 战争,打的是后勤补给啊。 刘禅摇头:“抚恤金的事,孩儿能够自己解决。” 嗯? 刘备疑惑地追问道:“那需要什么?” “父亲可以写下‘精忠报国’四字,命人制作成令牌,颁发给阵亡的将士亲属。” “若是以后有人刁难这些将士亲属,他们可以手持精忠报国的令牌,找我等汉室宗亲主持公道!” 刘禅语态慷慨,神色郑重。 “善!”刘备一口答应下来,几乎没有犹豫。 这对于他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但刘禅有着更深层次的考虑。 汉室想要发展,就必须了解真切的百姓生存状况。 在消息闭塞的年代,很容易形成欺上瞒下的官僚集团。 刘禅在提高阵亡将士家属地位的同时,也可以通过他们监察天下。 等到他掌权,必然会推行新政。想要贯彻“上行下效”的政令,监察手段必不可少。 当然,现在只是在铺路。 “为汉室流过血,卖过命的将士,都必须得到优待。” 这也是刘备奉行的理念。 “父亲所言极是。”刘禅赞同道。 突然,刘禅拱手道:“父亲,孩儿还有一事相求。” “何事?”刘备慈祥地笑道。 “孩儿想重组五溪蛮,将他们训练成忠于汉室的军队。” “人数在五千左右即可。” 刘禅将主意打到了沙摩柯身上,这支蛮兵战斗力强悍,对汉室也有归属感。 何不接纳他们? 刘禅身为汉中王世子,麾下有一万编制的军队,并不过分。 他已经向所有人展示了他的军事才能,他能率领汉军走向胜利,让汉室走向辉煌。 刘备自然没有理由拒绝,眼中流露出赞许的目光: “阿斗,按照你的想法去做吧,为父支持你。” “沙摩柯忠肝义胆,为汉室立下了汗马功劳,孤一定会重重的嘉奖!” 现在还没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因此刘备点到即止。 不过张苞、关兴、赵统、赵广等人的功绩,已经被刘备所铭记。 休整的时间只有三天,刘禅没有磨蹭,在全军中招收精锐。 只要十八岁到三十五岁的老兵。 纵使如此,短短半天报名的人数还是超过了两万。 汉军高涨的热情,吓傻了张苞。 “里面好像有不少我父亲的旧部,这可怎么办?” “怎么,你还怕他们倚老卖老?在咱们白袍军里,从不谈资论辈。”关兴语气傲然。 当初白袍军的招收标准是不怕死的,现在多了几道门槛。 忠于汉室,以及绝对服从军令! “倚老卖老?这有啥好怕的?” “我只是担心,他们是父亲派来的眼线,万一……” 张苞心有余悸,他在军中可没少吹牛,口头禅就是超越他老子。 这要是传了回去,他岂不是要挨小皮鞭? 吹牛嘛。 还是汉子之间吹牛。 怎么离谱怎么来。 “咳咳……” “不会这么邪门吧。” 关兴的神态,也有些不自然了。 “父亲武勇盖世,此战打出了汉军的绝顶威风,更是重创了魏将夏侯惇。” “想要追上他,我还差得很远。” 张苞捏紧拳头,有一股昂扬的斗志在燃烧。 终有一天,他会成为汉室的顶梁柱,协助公子横扫天下。 白袍军的存在,就是他们之间彼此的羁绊。 所以,白袍军必须保持足够的战斗力,以应对接下来的作战。 关兴、张苞等人精挑细选,这才从两万人中挑选出三千人,剩下的都被淘汰了。 而多余的千人,将会作为预备队,随时补充到白袍军正式编制中。 这是刘禅之前疏忽的地方! 白袍军身为精锐,怎么能没有替补呢? 随着刘禅的话语权越来越多,他能够独断的事,自然也越来越多。 比如说为白袍军预留千人的预备队,刘备不可能反对。 白袍军是汉军的标杆! 刘禅一步步建立威名,以点带面,终有一天能够影响全军。 他胸腔里,有足够的野心! 次日,刘禅亲自来到重组的白袍军营地,望着一张张新的面孔,心中怅然若失。 “穰城鏖兵,白袍军损失惨重。” “但死的只是吾等的凡胎肉体,真正的军魂将永久地保存下去。” “为了结束乱世,振兴汉室,白袍军已经做好战争的准备。” “神挡杀神!” “谁也不能阻止吾等前进的脚步!” 刘禅振臂一呼,白袍军爆出热烈的欢啸。 “继承先辈遗志,披坚执锐,守护汉室!” 山呼海啸的呐喊,响彻全城。 刘备浑身一震,望着白袍军升腾而起的青云之志,仿佛年轻了十几岁。 匡扶汉室,是他一生的志愿啊! 为此,他颠沛流离了三十多年。 “白袍军是汉室的精锐,守护着汉室的脊梁骨。” “孤在他们的身上,看到了汉室的传承。” “阿斗是好样的。” “白袍军是好样的。” 刘备热泪盈眶,双目仿佛燃烧着火焰。 他一定要迎回天子,为大汉奠定万世之基!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思汉之士,延颈鹤望 “参见公子!” 沙摩柯肃穆抱拳,身躯健硕犹如磐石。 五溪蛮王,威震数郡。 五溪蛮之勇,力压江东之师。 “请起!” 刘禅亲自搀扶,以示亲近。 这是二人第一次相见,但刘禅的多财多亿,早已深深震撼沙摩柯。 “尔等为汉室而战,汉室绝对不会忘记如此恩情。” 刘禅开门见山,肯定了五溪蛮的功绩。 “以身报恩,方可无愧于心。” 沙摩柯字字铿锵,他是五溪蛮第一勇士,是当之无愧的战神。 他暗暗打量了刘禅一眼,瞬间惊为天人,凝气卓立、丰神飘洒,天生贵胄之姿也。 “吾欲招揽五千五溪勇士组成精锐,将军可愿为汉室而战?” 刘禅态度真诚,询问沙摩柯的意见。 此前五溪蛮只能算是友军,现在刘禅正式邀请沙摩柯加入。 “愿为公子驱驰!” 沙摩柯掷地有声,没有丝毫的犹豫。 刘禅在得知沙摩柯在奇袭曹营的时候,竭力约束部下,对他更是钦佩。 沙摩柯答应得太快,反而让刘禅不好意思起来。 “好!” “府库中的军械,任由尔等挑选。” “包括此次缴获的一切武装,你们都可以装备起来。” “此外,我会禀告父王,额外赏赐五万斛粮食。” “官衔爵位,都会一并赐予。” 刘禅没有废话,想让马儿跑,怎么也要吃好草。 沙摩柯值得招揽。 益州并不缺少粮食,艰难在无法运输罢了。 现在的道路状况,真是一言难尽。一场大雨下来,运粮的车队根本无法前行。 “多谢公子!” “此等厚恩,唯有以战功相报。” 沙摩柯心潮澎湃,他必将率领族人,走向辉煌。 刘禅重组白袍军、收拢五溪蛮的同时,也参加了穰城的军议。 经过一天多的休息,士卒们的精气神得到了明显的提升。 “王上!” “兵贵神速,臣下以为,我军当立即出击。” 法正不服输,不甘人下,时时刻刻想证明自己。 荆州战场刘禅运筹帷幄,又有关羽威震九州。 没法正什么事儿! 此次攻打许昌,他志在必得。 “对对对。” “必须尽快出击,否则这曹贼必然要逃跑。” “万一他带着天子跑到邺城,俺们拍马也追不上啊!” 张飞嚷嚷着,眼神中爆起战斗的意志。 此等天赐良机,绝对不能错过。 刘备非常意动,觉得休整三天时间,的确会产生很多变故。 但他深知穰城血战的惨烈,将士们被深深地震撼着。 “王上!” “南阳汇聚着我军全部的精锐,导致汉中、南郡防卫空虚。” “若是毕其功于一役,败则有倾覆的危险。” 赵云发自肺腑的话,让刘备陷入了沉吟之中。 曹操坐拥北方,财大气粗,兵多将广。 他可以失败一次、两次,过几年即可恢复元气。 但汉军一败,孙权这条毒蛇一定不会放过侵吞荆州的机会。 大好局面,将在一念之差中葬送。 刘备怎能不谨慎! 突然,他望向一语不发的刘禅,询问道:“阿斗,你对目前的局势怎么看?” 刘禅微微叹息,其实他更赞同赵云的意见。 攻打许昌? 只要曹军耗上一个月,四面八方的增援将彻底压垮汉军。 除非汉军能够速战速决,可是以曹操的老谋深算,他怎么会给汉军机会。 “孩儿以为,可将兵马陈于颖川边境,再广发檄文,号召天下有识之士共起诛杀曹贼。” 汉中国的力量,远远不足以摧枯拉朽,唯有等待转机出现。 在曹操的暴政下,汉室的中坚力量被屠戮殆尽。 但刘禅相信,一定有人潜伏下来,等待时机。 刘备必须联络这些人,里应外合,才能可能以最快的速度,攻破许都。 “妙计啊!” 刘备拍案叫绝,吩咐道:“速速拟订檄文,号召天下英雄共讨曹贼!” 于是,汉中王刘备的檄文,响彻中原大地。 “今寇虏作害,民被荼毒,思汉之士,延颈鹤望。” “贼臣篡盗,社稷无主。” “曹操父子,世载其罪。” 汉室臣子,无不愤慨而泣。 消息传至许都,倾动全城。 “刘皇叔一心为汉室江山奔波劳碌,如今终成大势!” “待汉军天兵至,曹贼逆党只能摇尾乞怜!” “汉中王做到了,他真的率领大军来迎奉天子了。” 各种各样的流言,在城内爆发。 徐晃不敢隐瞒,小心翼翼地向曹操汇报。 “许褚……” “扶孤起身。” 曹操有气无力地呼唤着,许褚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搀扶曹操依靠在榻上。 “念!” 曹操一边听着檄文,一边心神颤动。 “哈哈哈!” “刘备出息了,这织席贩履之徒,敢如此骂孤!” “但比起孔璋,他差得太远了。” 孔璋,即陈琳的字。 官渡之战爆发,陈琳作《为袁绍檄豫州文》,痛斥了曹操。 当时曹操头痛欲裂,听了陈琳的檄文,翕然而起,头风顿愈。 祖宗十八代都被骂惨了。 后来曹操取得河北之地,询问陈琳骂他之事。 陈琳回了一句“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被曹操赦免了罪行。 曹操的胸襟、气度,非一般诸侯能比。 “愿提十万精兵,讨伐此贼,将他的头颅献给王上!” 许褚铿锵抱拳,眉宇间燃烧着一股绝对的自信。 “不愧是孤的虎侯!” “咳咳……” 曹操脸色惨白,唯有一双锐意眼眸摄人心魄。 “王上。” “许都不安全了,不如迁都北上。” 徐晃硬着头皮,说出了曹军将领们的心里话。 曹操神态漠然,望了一旁恭谨的司马懿一眼,沉声道: “仲达,你觉得如何。” 一字一句,充满压迫感。 “臣下以为,大王应当返回邺城,调养身体。” “许昌派遣一名大将,率十万精锐防守即可。” 司马懿绝口不提迁都之事,但字里行间,都透出一股深切的忧虑。 “对。” “孤这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曹操心神怅惘,他现在还不能倒下。 “元让如何了?” “回大王,夏侯将军受了内伤,又感染了风寒,如今正在休养。”司马懿垂下视线。 “元让随孤征战三十载,孤绝对不能让他在许都倒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风雨欲来,刘协心乱 “皇后。” “你一五一十告诉朕,到底发生了何时?” 刘协目光中透着急切。 宫廷中的护卫突然多了数倍,各种流言蜚语频出。 刘协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赖的臣子,就连宦官都是曹操安排的眼线,他获得情报的渠道极其有限。 但唯独一人,让他能够心安。 此人便是汉室帝后、魏王曹操之女曹节。 曹操除掉有威胁的伏皇后之后,将自己女儿扶持为新的皇后。 曹节端庄典雅、姿容秀美,成为了最合适的人选。 朝夕相处之下,曹节对刘协暗生情愫,知书达礼的她,愈发同情起汉室的遭遇。 利用身份的便利,她常常为刘协打探消息。 “回陛下。” “穰城之战,汉中王刘备胜了。” 曹节抿了抿嘴,神色极其复杂。 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另一边是自己的父亲,她夹在中间,既做不好妻子,也做不好女儿,心中甚是煎熬。 “胜了?” “我汉军竟然胜了……” 刘协突然失魂落魄,有一种难以置信的感觉。 魏王曹操出征之时,是何等地意气风发。他甚至放出豪言壮语,要绝了刘协自由的念想。 最终的结果,竟是魏王曹操战败! 败得好啊。 刘协的脸上,旋即露出喜色,原本死寂的心,再次燃起了希望。 汉军不坠先祖之威风,他怎么也要坚持到汉军的到来。 他等着这一天,已经太久太久了。 汉室四百年的国祚气运,怎能亡在他的手中? “皇叔……” 刘协呢喃自语,回忆起了与刘备相见时的场景。 谦卑。 虚心。 简朴的着装下,蕴藏着宏伟的大志。 再想想曹操……嚣张跋扈,为了权势欺压天子,屠戮汉臣。 刘协心神猛地一惊,光是想起曹操,他都感受到了一股惊人的压迫感。 “皇叔打赢了魏王,下一步他会怎么做?” 刘协期盼的目光,倏地望向曹节。他知道,只有曹节能够带给他答案。 然而,他的神色始终挂着阴沉的担忧,害怕得到的答案,不是自己想要的。 “刘备……” 曹节犹豫了半晌,内心挣扎着,最终还是抵不过丈夫的殷切目光,柔声道: “汉军已经喊出口号,要攻打许都,迎奉天子。” “讨伐檄文已经传至许都,闹得沸沸扬扬。” 刘协心神一颤,一股狂喜在他的胸腔里乱窜。 “攻打许都,迎奉天子。” “皇叔真的这么说吗?” 曹节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好啊。” “好啊。” 刘协的嘴角露出一抹精明的笑容,他连道两声“好”,澎湃的情绪几乎抑制不住了。 “陛下。” “汉中王麾下,只有十几万人马,我父亲……魏王他能够调动几十万大军。” “江东的孙权,也背弃了与汉中王的盟约,与魏王结盟。” “在这种危急的状况下,汉中王的胜算渺茫。” 曹节生怕刘协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一盆冷水泼下来,浇灭了刘协的幻想。 “孙权?” “他怎么敢……” 刘协紧捏着拳头,狰狞的面庞充满着对孙权的恨意。 他竟在如此关键的时刻,背弃汉室。 “朕能为皇叔做些什么?” 刘协心中暗忖,他想到了“衣带诏”。 但董承已逝,他如今连足以托付的亲信都没有。 刘协露出了深切的茫然之色! 他恨自己没用啊,竟没有暗中培养一些亲信,完全被曹操恐吓住了。 “陛下。” “如今城内有十万听从魏王命令的大军,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曹节苦口婆心地劝说,希望刘协能够冷静下来。 “皇后放心,只要朕没有倒下,汉室就不会灭亡。” “为了汉室,朕会格外地惜命。” 刘协嘴上答应,心中那一股希望之火,却怎么也无法燃烧殆尽。 这或许是他最后的机会了。 他恨不得让刘备立即攻打许都,拯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然而此时的汉军举步维艰,稍有不甚,将会万劫不复。 “朕。” “当真这么没用吗?” 刘协心中发起了最大的疑惑,一股阴郁笼罩下来。 “皇叔为了复兴汉室,颠沛流离三十载。” “朕为了汉室,又做了些什么呢?” 突然,他想起了怀有身孕的董贵妃,多么贤良淑德的一位妃子啊。 那娇柔的身躯,偶尔还会浮现在刘协脑海中。 他苦苦地向曹操哀求,请求曹操放过董贵妃。 身为天子,却要向一名臣子乞求,汉室的颜面都被他丢尽了。 纵使如此,他还是没有保住董贵妃,以及她肚子里的帝胄血脉。 还有伏皇后…… 披发赤脚,徒步而行。 她抽泣着从刘协身边走过,悲戚道: “不能复相活耶!” 刘协懦弱地回了一句:“我亦不知命在何时。” 伏皇后死后,她的话语依旧环绕在刘协耳畔。 “你的家就是汉室,没有国,哪来的家!” “拿出点气势来,你是皇帝!” 种种鞭策,历历在目。 佳人却已逝。 刘协心中的恨意缓缓地滋生,竟让一旁的曹节有了心悸的感觉。 不久后,汉中王刘备率领十几万大军,号称三十万,讨伐魏王曹操。 汉军陈兵颖川边境,只需一日,即可兵临许都城下。 天下震动,朝堂震动。 魏王曹操强撑着一口气,主持了会议。 “洛阳自古以来,都是大汉的国都。” “董卓入京残暴地将洛阳付之一炬,如今经过二十年的修缮,已经恢复原状。” “臣下以为,当迁徙天子至洛阳,以朔正统。” 司马懿一改之前“绝不迁都”的态度,顺承了魏王的意志。 如今曹操身体抱恙,已经无力再战,继续在前线僵持下去,很可能支撑不住了。 这一次迁徙之议,连反对的声音都没有了。 “公明,孤将许昌交给你了。” 曹操语气轻柔,失去了往昔的霸气,唯独一双眼睛,充满摄人心魄的力量。 “末将一定死守城池,待魏王重整旗鼓,收复山河。” 徐晃铿锵抱拳,气势决然。 “哈哈哈!” “孤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天下豪杰都在看着孤呢!” 曹操纵声狂笑,一脸傲然。 迁都的消息传出,刘协一度以为天要塌了!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荆州势危 “报!” “穰城曹军兵败,汉中王大获全胜!” 伴随着信使高声的呐喊,孙权脑袋里“嗡隆”一声,晕乎乎地几乎无法思考。 这怎么可能? 穰城只有一万多守军,再怎么逆天拔宇,也不可能攻破十几万曹军吧! “这到底怎么回事?” 孙权的眼神,爆出凶厉的锋芒。 “是刘备率汉中援军,抵达了穰城。”信使沉声道。 “不对。” “汉中的守军不足十万,就算他刘玄德将汉中的一兵一卒都调遣至穰城,让汉中变成一座座空城,也不可能战胜曹军!” 孙权心神震撼,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绪,在心底爆发。 “是荆州兵……” “关平带着荆州主力,也赶往了穰城,一举夺了曹军营地。” “魏王招架不住,退兵了。” 信使的话,犹如一击重锤,轰然敲击在孙权心脏上。 一滴滴血液从干瘪的心脏流出! 痛彻心扉啊。 “我军被关云长耍了?” 孙权神态震撼,仿佛遇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件。 比孙绍夺权,还要可怕! 关羽的旗帜,昂扬在江畔,以一己威名,震慑十几万江东军。 现在信使一本正经地告诉孙权,荆州军的主力已经去往穰城。 关羽在虚张声势。 荆州营地早已空荡荡一片,他们完全没有发现。 孙权轰然间,呆滞地坐在榻上,失了七魂六魄一般。 “如今汉中王喊出了攻打许都,迎奉天子的口号。” “十几万汉军已经抵达颖川,摆出一副与曹军决一死战的态势。” “天下震动,有识之士积极响应汉中王的讨贼檄文,声势浩大。” 信使一五一十地汇报,在江东大营中掀起惊涛骇浪。 “混账!” “绝对不能让刘备成功!” 孙权气急败坏,滔滔怒气在胸腔中酝酿。 刘备越成功,他就越失败。 孙权不甘心! “主公。” “如今荆州主力正在攻打许昌,曹操必然不会放弃。” “攻城不行,曹军守城可是一绝!” “吾等还有亡羊补牢的机会,即刻出兵荆州,剿灭关羽!” 吕蒙气息急促,迫切地希望挽回局面。 他们已经被摆了一道,再不行动,可就晚了。 “不错。” “曹军守城天下第一,刘备必然无法攻下许昌。” 孙权心神初定,他屡次三番攻打合肥,深知曹军的坚韧。 “陆逊何在?” “末将在。”陆逊坚定地抱拳,赫然出列。 “你立即率三万精锐,攻打荆南。” “何须三万人马?一万足矣!”陆逊年轻气盛,傲气十足。 荆南兵力空虚,只要借助大势,陆逊有信心一鼓作气拿下。 “不,伯言不可轻敌。” “你拿下荆南后,率军北上,攻打公安。” “务必将大江南岸,掌控在我军手中。” 孙权志气勃发,目光坚定不移。 “遵命!”陆逊没有犹豫,马上去点齐兵将,准备出发。 “吕蒙、潘璋,你二人率五万精锐,攻打关羽大营,将他围困在南郡。” “遵命!”吕蒙、潘璋异口同声道。 “吾亲率余下大军,攻打章陵郡,绝了荆州兵的退路。” 孙权目光如炬,燃烧着熊熊烈焰。 他要一鼓作气,拿下荆州,血洗耻辱。 江东大营,兵分三路出发,浩荡的声势,震动江畔。 “报!” “江东军倾巢而出,觊觎荆州!” 斥候铿锵汇报,将关羽的思绪拉了回来。 “江东群鼠,终于反应过来了。” 关羽冷冽的眸光,绽放着彻骨的寒意。 咯噔! 马良心中,似乎有了不祥的预感。 此时营地中只有一万人马,绝不是江东军的对手。 “君侯!” “您千万不能和江东军硬碰硬啊,何其不智!” 关羽睥睨的目光,瞥了马良一眼。 “在你眼中,关某是只知舞刀的莽夫吗?” “江东军已发现我军虚张声势之计,暂且退守江陵,等待良机。” 关羽的决定,让马良松了一口气。 吕蒙气势汹汹而来,却只发现了一座空荡荡的营地。 “闻名天下的关云长,也只是夸夸其谈的狂夫罢了!” 江东军乘势追击,包围了江陵。 “吾主已率军攻打章陵郡,关云长你若是打开城门投降,可以饶你一命!” 潘璋在城下搦战,他要一雪前耻。 他故意透漏的消息,在城内引起了恐慌。 关羽统合江陵的守军,足以抵挡江东军的攻势。 但李严、廖立能够守住襄樊地区吗? 一旦襄樊地区丢失,江东军即可北上南阳,偷袭汉军。 形势岌岌可危啊! 廖立和李严时时刻刻关注着江东军的动向,得知孙权亲率兵马来袭,他们坚壁清野,放弃了大多数县城,只固守襄阳、樊城二地。 李严派人向刘备通报消息,却绝口不提援军之事。 因为他知道,汉军处于最关键的时刻! 不管刘备做何决定,他都坚定地执行王命。 等到刘备收到八百里加急,手臂颤颤巍巍。 “孤知道汉室艰难,没想到竟艰难至此。” “真正威胁汉室、不想让汉室崛起的,竟是昔日的盟友。” 十几万江东军攻打荆州,以荆州目前的守军,绝对难以守下。 但许昌近在咫尺了! 就差一步,刘备便能做到迎奉天子的壮举。 然而就是这一步,难倒了天下英雄豪杰。 “阿斗,为父老了,真的……等不下去了。”刘备心神颤动。 他已是花甲之年,两鬓斑白。 颠沛流离的生活,给刘备的身体带来了极大地创伤。 “父亲!” “无论战况多么艰难,汉室都会砥砺前行。” “天下还没有太平,您绝对不能倒下!” 刘禅沉重地抱拳,神色带着超越少年人的刚毅,劲秀不凡。 清越的声音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为之奈何?” 刘备的神态中,流露出茫然。 “父亲!” “曹贼未除,背信弃义的孙权仍然活得潇洒,天下清平一天不到来,汉室的战争一天不会休止。” “孩儿愿为先驱,替父亲拿下许都!” 刘禅没有继续瞻前顾后,而是决定毕其功于一役。 如果真的攻不下许昌,也可绝了一些人迎奉天子的幻想,回师荆州。 在此之前,他必然会竭尽全力!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他们冲孤来了 “秉承父王意志,吾等白袍为先锋,攻打许都!” 刘禅当着全军的面,宣告着刘备的决定。 威严的气势,贯彻云霄。 “赴汤蹈刃,万死不辞!” 排山倒海的呐喊,从军阵中爆发。 白袍军毅然决然地出发,兵锋直指许都。 汉建安元年,曹操迎天子于许都,延续了汉祚。 至此二十余年,大汉的国都稳定地屹立在此。 曹操曾放出豪言壮语,天下若没有他,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 然而,汉室衰微的局面,并没有得到改善。 董卓之乱,危害天下黎民,削弱了汉室的权威。 曹操当政后,汉室的势力愈发蜷缩。 在一次次血腥的斗争中,汉臣前仆后继地倒下。 董承、伏完之流慷慨赴死,败在曹操的屠刀之下。 无数的汉魂在此抽泣,为大汉谱写了可歌可泣的篇章。 许都承载了建安年间的风风雨雨,是天下纷争的缩影。 它终于在刘禅面前,显露出巍峨的轮廓。 “这就是许昌,大汉的国都。” 刘禅第一次近距离地打量这座底蕴深厚的城市,心潮澎湃。 “哈哈哈!” “吾等的梦想,将在此实现。” “吾等的大志,将在此启航!” 刘禅畅快地大笑着,什么咸鱼、躺平,都与他无关。 在绝对的权势面前,刘禅必然砥砺前行,去争取属于自己的一切。 如此大争之势,怎能辜负上苍赋予他的机会! 刘禅体内有一股热血在燃烧,豪迈的意志洋溢而出。 “吾愿为先驱,为公子攻克此城!” 张苞志气高昂。 汉室将兴,他怎能错过。 跟着公子,封侯拜相不在话下,纵使是封狼居胥、燕然勒石,亦可追逐! 男子汉大丈夫,当投军报国,为国马革裹尸,死而无憾。 刘禅正思忖间,一骑绝尘而来,犹如踏着雷霆。 “报!” “曹军少数精锐正护送魏王出城,似要往北方逃窜。” 探子声嘶力竭地汇报,令刘禅心神震颤。 “只有魏王曹操吗?”他热切地追问道。 “回公子,天子的帝辇似乎也在军阵之中。” “敌势强盛,有骑兵纵横巡视,吾等不敢靠近。” 探子的回答,让所有人的心忽然悬起。 若是魏王曹操和天子刘协北上了,他们攻打许昌的意义何在? 汉军完全扑空了啊! 关兴的拳头拧起,有一股爆炸性的力量憋在胸腔之间。 他不甘心让曹贼如此轻易逃脱! 穰城之战,白袍军几乎折损过半,这才力挽狂澜,将大势争取到汉军这一边。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吗? “啊!啊!” 张苞愤怒地怪叫几声,咆哮道:“曹贼!奸贼!胆小如鼠!” 汉军义愤填膺,纷纷望向刘禅,等待着最终的军令。 那股殷切的期盼,仿佛要将刘禅吞噬。 “攻打许都,迎奉天子”是每个人心中所期,为此他们等待了太久太久。 现在曹操竟要从他们眼皮底下,将天子带走。 这是对无上皇权的亵渎! 汉室国祚,四百余年,天穹的日月见证着一切。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们面前,能够让汉室兴盛下去。 何惜此身? “公子,下令吧!” 张苞、关兴异口同声,决然的气势在他们身上爆发。 赵统、赵广亦目光灼灼,战斗的激昂意志在沉默中酝酿。 等待着爆发! 刘禅蓦地举起手臂,肃穆之间,军令下达: “派人通知后军,吾等先行一步,夺回天子。” 喔喔—— 山呼海啸的呼唤,席卷着苍穹,仿佛有惊涛拍岸。 “夺回天子!” 万人欢啸,震荡四野。 刘禅的手臂麾下,白袍军的旗帜昂扬着前行。 踏踏! 踏踏! 他们的步伐坚定,带着无以伦比的震撼力量。 轻装简从而行! 浩浩荡荡的军威,震动许都。 徐晃遥遥望去,心神震骇,旋即恢复绝对的冷静。 “疯了。” “汉军疯了。” “难道他们的统帅不知道,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吗?” 曹操纵横军阵三十余载,怎么可能没有防备。 只要许都的守军出动,合围汉军,他们插翅难逃! “刘备军处于何处?”徐晃切齿询问,就连他也不知道,为何胸腔中会积聚着一股愤怒。 是敌人的轻视? 还是自己老了,控制不住自己暴虐的情绪? 徐晃忽感疲惫,他打了一辈子的仗,竟琢磨不透这群小辈的心思。 “回将军!” “刘备军的主力距离许都约莫三个时辰的路途。” 徐质字字铿锵,冷冽的语气蕴含着滔滔煞气。 “三个时辰?” “足够了。” 徐晃的语气,坚定不移。 “全军备战,准备围剿这一股不知天高地厚的汉军!” 徐晃声嘶力竭地怒吼,仿佛一头愤怒的暴虎。 斥候纵横,在这一片空旷的大地上尽情地驰骋。 许昌示警的军令,传达到了魏王曹操耳中。 曹操病中惊坐起,提高声调呐喊道: “他们冲孤来了?” “是的,魏王。”许褚肯定了曹操的话。 宛如一道惊雷炸响! 曹操脑袋瓜嗡嗡的,癫狂地大笑着: “哈哈哈!” “许褚,孤打了一辈子仗,从未见过如此狂徒。” “敌军统帅是谁?” “是那长坂坡纵横无敌的赵子龙,还是具有万夫之勇的张翼德?” “莫非,是黄忠那老匹夫?” 说到最后一句,曹操的眼眸绽放摄人的寒芒。 “都不是。” “是白袍军。” 许褚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的事。 没想到竟让曹操精神打满,一惊一乍地直呼: “刘大耳的儿子刘阿斗?” “应该是他。”许褚憨厚地点头。 殊不知这个消息,已在曹操脑海间波涛汹涌。 “哈哈哈!” “好一个刘禅,汉中王的世子,如此胆魄,值得孤为他留一具全尸。” “传令下去,备战吧。” 曹操强撑着一股气,嘴角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意。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声,在曹军军阵中响起。 低沉的旋律,仿佛来自天渊野兽的呼唤。 “备战!” “传魏王军令,全体备战!” 信使策马猎猎,将曹操的意志,传颂诸军。 章节目录 第109章 生在帝胄之家,何其不幸也 车轴滚滚,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八匹神驹拖动着王辇,在官道上驰骋。 刘协拨开窗帘,映入眼前的是一片盎然的生机。 春天来了,万物复苏。 叽叽喳喳的燕雀,激起了刘协心中对自由的向往。 “生在帝胄之家,何其不幸也。” 刘协不禁回忆起洛阳的场景,大将军何进被宦官刺杀,血染宫城。 何进的旧部袁术、袁绍、曹操等人,提兵杀入皇宫,将宦官屠戮殆尽。 宦官挟持了汉少帝刘辩以及当时的陈留王刘协,仓惶逃出洛阳。 “帝非帝,王非王,千乘万骑走北邙。” 董卓率西凉军平定了叛乱,却也把控了朝政。 少帝刘辩被废,刘协登临帝王宝座。 从此,刘协的梦魇开始了。 董卓残暴无道,为了避免被诸侯联军围杀,将汉都洛阳付之一炬。 至此,刘协开启了流亡生涯,迁徙至西都长安,又慑于李傕、郭汜的暴虐,继续东逃。 是曹操将他迎接到许都,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 刘协在许昌一待,就是二十多年。 漫长的岁月,消磨了他的雄心壮志。 歌舞升平的生活,让他逐渐忘记了复兴汉室的使命。 如今,他竟再一次出逃、迁都。 地面的凹凸不平,宛如刘协内心的千疮百孔。 他犹如提线木偶一般,任人摆布。 滚动的车轮碾碎了地上的尘土,却碾不碎天地间的寂寥。 大地似砧板,众生为鱼肉。 刘协无法反抗命运的抉择,一次次地选择退缩。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维持现状好像也不错,至少日子不用过得太糟糕。 刘协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车厢里冷冷清清,甚至有一些晦暗。 “陛下。” “您且放宽心,一切都会过去的。” “父王已经年迈,他紧握的权力一定会松懈,说不定到时候陛下就有机会重掌朝政了。” 曹节美丽温婉,绰约而妩媚。 “但愿如此。” 刘协笑了笑,招手示意曹节坐到他的身边来。 唯有如此,他才会有一丝丝安全感。 “陛下。” “您饿不饿?” 曹节温声细语,犹如一抹温暖的春风,吹拂在刘协脸上。 “朕不饿。” “马车颠簸,不宜吃的太多。” 刘协轻抚曹节柔顺的长发,偷偷地笑了起来。 曹节也顺势靠在刘协的肩膀上,夫妻二人恩爱有加。 这短暂的温馨,被一阵低沉的号角声打破。 “备战!” “传魏王军令,全体备战!” 尖锐的呼啸,透入车帘。 刘协能够听到甲胄的铿锵嗡鸣,以及精锐剑锋的轻吟。 紧张的氛围,在军阵中无边地蔓延。 刘协的心一紧,他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的气息了。 “作战的军令?” “此地怎么会有敌军?” 曹节心神怅惘,俏脸上满是忧虑。 莫非父王打算在官道上,除掉天子? 这个恐怖的猜测,在曹节脑海中挥之不去。 “陛下请在此等候,容妾前去打探消息。” 曹节正欲抽身离开,却被刘协死死抓住。 “皇后,不要走,不要离开朕。” 刘协强忍着胸腔里的恐惧,试图将曹节留下。 “陛下,妾去去便回,您是天子,没有人敢伤您。” 说完,曹节从怀中抽出一把蜀锦裹着的匕首,递给刘协。 “陛下且留下防身,静候佳音。” 刘协躁动的心,渐渐平复。 曹节刚出马车,便遭到了阻拦。 “请皇后回车。” “魏王是我父亲,你们不想活了吗?” 曹节威严地扫视,所有侍卫纷纷垂首,不敢与她对视。 直到司马懿的出现,那阴鹫的目光绽放着慑人的寒芒。 “魏王有令,陛下与皇后不得擅自行动。” “父王病重,我这做女儿的想去照顾他,难道这点请求先生都要阻止吗?” 曹节性格刚烈,寸步不让。 司马懿眉头微蹙,沉吟道:“皇后且在此等候,容懿派人前去通报魏王。” “哼!” 曹节冷哼一声,巾帼不让须眉。 很快,使者便匆匆归来,在司马懿耳畔低语几句。 “皇后,这边请。”司马懿毕恭毕敬道,态度截然一转。 曹节没有正眼瞧司马懿,每走一步都显出天生贵胄的气息,众军士无不震撼。 须臾,她来到了魏王的王辇,看到了憔悴苍老的曹操,佯装镇定的气势为之一泄。 “父亲!” 曹节煜煜的眸光里,有泪水在打转,哀怨道: “嗟妾身之微薄,信未达乎义方。” “委微躯于帝室,充末列于椒房。” “扬罗袖而掩涕,起出户而彷徨。” …… 这是曹植的《叙愁赋》。 曹宪、曹华、曹节三女都嫁给了刘协,卞夫人深切地思念着,便命曹植做了此赋。 她们虽然得到贵人之爵,承受金印兰绂,享受荣华富贵,但独对孤灯,芳心渐泯。 曹操此时卧病在榻,听着女儿惆怅的埋怨,心里柔软的一面被触动。 “孤征战一生,不敢说全部做对,但天下黎民得以休养生息,北方的百姓安居乐业,孤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心!” “你是孤的女儿,更应该承载天下之任。” 曹节渐渐收敛了悲伤,停止了抽泣。 “父亲,您一定要好起来,天下不能没有魏王,汉室不能没有魏王。” 曹操的脸上,洋溢着一抹深邃的笑意。 “孤掌天下权柄,至始至终都是汉臣!” “只要孤一息尚存,便战无不胜!” “故人陆续凋零,好似风中落叶,唯有孤醒掌天下权!” 曹操一生知错改错,但从不认错。 更何况嫁女给刘协,他没错。 “节儿,你与为父对弈一局。”曹操感受到了精气神的流逝,他试图通过下棋凝聚专注。 “是,父亲。”曹节款款坐在对案。 司马懿恭敬地为二人准备棋盘、棋子,一副谦逊家臣的模样。 战斗的氛围,愈演愈烈。 曹氏父女在王辇中诉说家常,曹操的眼帘中,却浮现着无数的金戈铁马,踏破山河。 此战。 他要刘备折一子。 为此,曹操不惜以身涉险。 没有足够的诱饵,大鱼又如何会上钩呢? 曹操双眸睥睨,运筹帷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汉室之魂,昂扬不灭 “报!” “许昌守军汹涌而出,人数不在两万之下,敌军还有更多的部队,在等待集结。” 探子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将重要的情报清晰地传递。 这对于白袍军与五溪汉军而言,是一次艰巨的考验。 敌众我寡! “怕了吗?” 刘禅坚定的语气,宛如一口巨钟,在众将的耳畔敲响。 嗡隆一炸! “哈哈哈。” “公子真会开玩笑,吾等慷慨为国,何惧之有?” “要怕,也是让敌军害怕吾等!” 关兴切齿呼啸,刚毅的神态宛如泰岳之石。 “不错。” “某愿提三千精兵,为公子阻挡许昌守军。” “战死方休!” 张苞战矛一指,锋刃闪烁着锐意的寒芒。 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要吞噬一切。 “好!” “为了汉室!” 刘禅拔出佩剑,绽放无以伦比的银辉。 这把绝世之剑,削铁如泥,正是曾经的曹操佩剑,青釭剑。 赵云在曹军之中,杀得七进七出,从夏侯恩手中夺得此剑,后赠予刘禅。 这是一柄勇气之剑。 “为了汉室!” “为了汉室!” 摇山振岳的呐喊,在这一片天地回荡。 “愿随张某而战者,出列!” 张苞将战矛一端,往地面一砸,一块巨石四分五裂。 强劲的气势,震撼全场。 一息之间,有数千人昂首踏出一步,远远超过了三千众。 其中有不少五溪汉军。 “好!” “都是好样的。” 张苞立即率军迎战,摆出防御的军阵。 白袍军将盾牌全部留下了,轻装简从突进。 望着绝尘而去的弟兄,张苞心潮澎湃,热血激昂。 “沙摩柯,你为何不追随公子而去?你可知留在此地的风险?” “呼——” 沙摩柯沉重地呼出一口长气,威声道: “纵使敌众我寡,吾族勇士亦能杀穿敌阵。” “追击敌人,徒耗气力,不如在此酣畅淋漓一战。” “决一生死!” 沙摩柯说得简单,却承载着生命昂扬的力量。 “好。” “此战过后,你就是我张苞的兄弟,大汉境内谁敢欺负你,我的战矛绝不答应。” 张苞气息一沉,与沙摩柯对视一眼,男人之间的浪漫在此沉淀。 两万曹军从许昌城内,纵横而出,磅礴的气势,随着脚步的踏响,震荡开来。 尘烟弥漫,天地之间回响着甲叶的铿锵。 徐质望着前方列阵的汉军,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 凭借三四千人,就想阻挡他们无畏的雄师? 唯有粉碎他们、碾压他们,才能彰显曹军的武勇。 “弟兄们!” “属于我们的荣耀时刻,到来了。” “找回吾等在穰城丢失的颜面,摧毁敌军!!” 徐质纵马而出,双斧映着寒光,沉甸甸的力量鼓舞着三军。 “喝!” “喝!” 山奔海立的恢宏气势,陡然在曹军中炸裂。 他们暴起冲锋,宛如一群壮硕的野牛,在交配的季节里恣意冲撞。 轰!轰! 雄浑的碰撞,在两军相接爆开。汉军沉重的盾牌、密实的军阵,抵挡了千钧之力的撞击。 “喔喔!” 张苞带头癫狂地咆哮、呐喊,狰狞的面孔下,藏着摄人的锋刃。 锐意的战刀、长枪从盾牌的缝隙递出,霎时皮开肉绽,锋刃带出一抹殷红。 凄厉的惨叫瞬间被淹没在浩荡的大势之中,杀戮霎时被点燃。 血液宛如燃烧的烈焰,升腾、飘洒而起。 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坚韧的脚步,成为了战场上的绝响。 “战!” 沙摩柯力竭声嘶地狂啸,战斗的血脉在体内觉醒。 在这刹那芳华,他甚至希望白袍军的盾牌不要那么坚固。 嗜血的狂躁,混合杀戮的意志,几乎抑制不住了。 然而。 白袍军依旧巍峨如泰岳,盾阵沉稳地抵在最前。 “汉室之魂,昂扬不灭!” “想要追击公子,先从吾等的尸体踏过。” 张苞戳死一名曹兵,将他的尸体高高地挑起,重重地甩飞出去,砸倒一片。 前赴后继的曹军踏过,将倒在地上的倒霉鬼踩成肉酱。 汹涌的曹军向两翼蔓延,形成合围之势,乌泱泱一片。 汉军好似战场上的圆圈,在惊涛骇浪的攻势下屹立。 凭借着人数的优势,曹军妥妥地形成了压制。 局势岌岌可危! 曹军军阵中,拥出一员老将,正是神态威严的徐晃。 “我军不能在此耽搁太久,此地的战斗便交给你了。” “将军放心,魏王的大计要紧!”徐质凝声回答。 于是徐晃分出一支精锐,向白袍军主力追击而去。 张苞似有所感,却被黑压压的敌军围困,根本动弹不得。 “公子。” “您一定要迎回天子!” 张苞虎目圆睁,昂扬的战意无边地蔓延。 “弟兄们,坚持住!” “汉中王不会放弃我们,援军一定会来的。” “就让吾等酣畅淋漓地痛杀一场,男子汉大丈夫当为国效力。” 张苞鼓舞着人心,每个人的信念都交织到一起。 “汉室四百年的国祚,绝对不会在我们这一代灭亡!” “汉室,将在我们的热血中延续下去。” 喔喔—— 军阵中爆出虎啸,浩荡的煞气席卷整个战场。 曹军爆起一次又一次地冲锋,无数鲜活的生命轰然倒下。 好不容易凝聚起来的士气,似有崩塌的迹象。 这是一支败军! 距离穰城之战,还不足五天。勉强恢复起来的士气,在一鼓作气的冲锋下,消磨下去。 徐质明显地感受到了士卒冲劲的不足,但此刻已经没有重整旗鼓的时间了。 “擂鼓!助威!” 咚咚。 咚咚。 通天的鼓声,在曹军胸腔里回荡。 他们的步伐再次坚定起来,踏着振奋的鼓声,一往无前。 白袍军的后方逐渐紊乱,乱战爆发。 沙摩柯挥舞着铁蒺藜骨朵,威风抖擞。 “看我的铁蒺藜骨朵,守护四方!” 锋芒震荡,血线模糊了视野。 沙摩柯以蛮王雄浑之勇,力破千军,杀得曹军胆寒。 无数的生命在金属的冰冷锋刃收割下,逐渐消散。 尸骸遍野,唯有战斗的意志,拔地参天。 天下分合的大势,在一次次战斗中凝聚。 合久必分。 分久必合。 章节目录 第111章 誓迎天子,再奉宗庙 “穰城之败,是吾之耻辱。” “父亲在看着吾,魏王在看着吾!” “此战,吾必一雪前耻。” 夏侯楙稳定心神,煜煜的目光眺望着天际的极限。 天命在他这一边! 身为名将之子,又与魏王之女定下姻亲,夏侯楙也有属于自己的骄傲。 忽然! 天穹与大地相连之处,涌出一支气势澎湃的大军。 战意滔滔,杀意弥漫。 一面面汉旗,昂扬地猎猎作响。 大军的最前方,一名器宇轩昂的年轻将领骑乘着一匹俊俏神驹,目光坚定而锐意,乾坤莫测。 四面八方,雷霆虎啸骤会。 霎时鼓角齐鸣,人语马嘶,汉军的轮廓逐渐显现。 气氛顿时压抑、肃穆! “突击。” “为了汉室,碾压一切!” 刘禅凶煞地低吼着,青釭剑在军阵之间散发着冷冽的寒芒。 “杀!” 战斗的序幕,在此拉开。 “承吾父之勇,翊军立阵。” “破敌!破敌!” 赵统化作一道旋风,飞驰穿刺。 他的身后,有坚定的追随者,浩浩荡荡。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誓迎天子,再奉宗庙!” 滔滔的步伐,踏过尘埃大地,卷起浩瀚的杀戾。 宛如决堤的洪流,吞噬一切。 夏侯楙心神震骇,所有豪言壮语,烟消云散。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压迫性的力量堵塞他的脖颈。 血液几乎停止流动! 曹军急促不安,汉军冲锋的步伐,仿佛踏着他们的心脏,将他们踩至尘埃里。 “准备战斗!” 夏侯楙强装镇定,朝天举起佩剑,发颤的臂膀映照着春日的辉光。 汉军震撼的力量,冲撞而来。 轰然间,掀起阵阵血浪。 惨叫声、哀嚎声、被锋刃穿透血肉的惊叫声,此起彼伏。 战场混乱一片,曹军阵型被冲散。 杀戮的尖啸,惊醒了所有人。为了不成为刀下亡魂,曹军强打着精神,眼睛都瞪裂了。 白袍军化身苍茫野兽,绽放嗜血的杀意。 他们的耳畔只有冲锋的号角声,身陷一片寂寥的天地,如入无人之境。 刀锋泯灭敌人的生机! 刘禅手执青釭剑,斩杀了两名曹军铁骑,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裳。 他那并不粗壮的身体中,力量逐渐凝聚。 白袍军都是天生的战士,身为他们的统帅,刘禅也有无畏的胆魄! “公子,夏侯楙此獠非我军对手,不必与之纠缠。” “交给吾兄即可!” 赵广气血旺盛,脸庞透着一股坚毅。 “善!”刘禅赞同道。 “为公子开路。”赵广沉吟一声,冷冷地望着前方。 “杀!” 白袍军席卷而过,将杀戮蔓延至更远处。 曹军的尸体横陈,他们的勇气在溃散、信念在崩塌。 赵广开道,关兴护佑。 刘禅突破而行,昂扬的汉军旗帜,在曹军的腹地恢宏地招展。 宛如一道不可磨灭的意志,秉承着大汉四百年的国祚气运! “这是诱饵,曹军的诱饵。” “诸位莫要掉以轻心,谨慎前行。” 刘禅警惕地告之诸军,这一股曹军太脆弱了,夏侯楙也绝非名将。 前方的道路,危险重重,很可能会有伏兵。 然而。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刘禅冰冷的目光,扫视着前方,继续追击。 乱世的残酷,超乎想象,他必须掌控自己的命运。 他的身傍充斥着血腥的杀戮,以及曹军倒下的尸体。 许都温润的土地,被染成了血红色。 “突击!” “为了汉室!” 刘禅砥砺前行,身后的旗帜昂扬不屈。 踏踏! 踏踏! 每一个坚定的步伐,都代表着振兴汉室的不败信念。 “报!” 斥候驰骋而归,猎猎的马蹄惊颤大地。 “前方三里,发现曹军大量车驾,似有帝辇。” 这个消息,令所有汉军通体一震。 追上了! 他们竭尽全力的一战,没有白费,体内燃烧的血脉,洋溢而出。 汉室,终将崛起! 刘禅迟疑片刻,他很怀疑这是一处陷阱。 他拿出许昌地形图,选择了一处制高点,沉声道: “我军先占据此处丘陵,等确定陛下在帝辇中,再一鼓作气而下。” 如果情况真的很糟糕,白袍军完全可以在此固守待援。 只要坚持几个时辰,援军必至。 “谨遵公子之命!”关兴、赵广异口同声道。 浩荡军势、煌煌军威,一往无前地爆发。 汉军穿梭而过,与曹军展开了澎湃的厮杀。 “来吧。” “属于尔等的牢笼,已经备好。” 夏侯惇锐意的目光透过层层障碍,笼罩在汉军头顶。 他的独目闪烁着无数的人影,兵戈交击,血染长空。 仿佛有一团火焰,在他的眼睛里燃烧,烽烟弥漫。 “兄长,你的内伤还没有好,不如将冲锋陷阵的任务,交给我。”夏侯廉正色道。 夏侯廉出身夏侯氏,却没有夏侯惇、夏侯渊的威名。 “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 “张翼德想要我命,他还不配!” 夏侯惇声如嗡雷,在军阵中炸响。 “是。” 夏侯廉心中暗叹,夏侯氏已经失去了夏侯渊,不能再失去夏侯惇了。 身为夏侯家族的擎天梁柱,夏侯惇却没有保全自身的自觉。 他的眼睛里,只有胜利,闪耀着为魏王分忧的永恒决心。 眼看白袍军越突越勇,夏侯惇嗜血的战意,也在悄然酝酿。 忽然! 白袍军冲势一缓,兵锋竟折向一处高丘。 夏侯惇目眦欲裂,沉声道:“莫非这些小儿,发现了我军的伏兵?” 他还没有来得及震撼,汉军的大纛便昂扬在地势最高处。 远远望去,逆天拔宇,高耸入云。 一股不灭的意志,向曹军镇压而来。 咯噔! 夏侯惇心里有了不妙的预感,他竟忘记派重兵占据地势,为白袍军所趁。 难道,他真的老了吗? “兄长,接下来怎么办?”夏侯廉知道事情不妙,霎时六神无主。 “让帝辇继续向北前行,本将不信白袍军能够按捺得住!”夏侯惇当机立断。 随着车驾缓缓行驶,刘协极致眺望的目光,为之一滞。 他的心脏砰砰直炸,体内翻涌的血脉,几乎要将他吞灭。 “汉……汉军!” 时隔多年,刘协再一次见到了那一抹气凌霄汉的旗帜。 惊鸿一瞥。 云涌风飞! 一如北邙山上,铁马兵戈,好似惊醒了沉眠的汉室列祖!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这是何人,竟如此威猛 “报!” “魏王曹操王辇出许都,疑似带走了天子。” “公子正率精锐追击,形势危急!” 斥候的奏报在汉军中掀起惊天波澜,战斗的局势一触即发。 “曹军于穰城新败,士气低落。” “若是能够在许昌城外,将曹军重创,我军必能顺势拿下许昌。” 法正看似沉着冷静,语气中却带着一股便宜快要捡不到的急切。 战争变幻莫测,任何一个不经意的决策,都有可能改变战争的走向。 此次汉军先锋果断出击,拖延曹军。 他们怎能辜负如此良机? “王上,出战吧。” “吾愿为先驱,为王上扫清障碍。” 老将黄忠战刀一横,凌冽的寒芒在锋刃流转。 为了扫清汉室的绊脚石杀个畅快,才能无愧此生。 “呔!” “黄汉升,你敢抢俺先锋?” 张飞声若奔雷,魁梧的身躯挡在黄忠身前,郑重地向刘备请命: “大哥,俺要去增援阿斗,将曹军杀翻!” 刘备目光满是欣慰,将士有敢战之心,汉室之幸也。 “汉升、翼德听令!” “尔等速速统御本部兵马,增援白袍军。” “一定要迎回天子,不要让将士们的热血空流。” 张飞和黄忠没有犹豫,毅然接了任务。 “汉室儿郎,随俺一战。” “不灭曹贼,誓不休战!” 张飞雄浑的声浪,随着春风传荡,在每一名士卒耳畔炸开。 “不灭曹贼,誓不休战。” 坚定的意志,在军阵之中昂扬而起,犹如长虹贯日。 他们悍然前行,肩挑大汉日月,心藏天地乾坤。 为了结束乱世而战! 浩然的气势,蕴藏在脚步的每一踏中。 等到张飞率军奔赴许昌郊外,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曹军,围杀着两三千人的汉军。 一面醒目的恢宏大旗,在重重围困下屹立不灭。 苍劲的“张”字,逆势昂扬。 一股豪然之气,在张飞胸腔里爆炸般节节腾升。 “吾儿在阵中鏖兵,怎能不救。” “此地的曹军交给俺,汉升尽管前去护驾!” 张飞亲率八千子弟兵,发起了浩荡冲锋,势如山崩潮涌。 “战!” 汉军尖啸纵横,犹如风涛拍岸。 “燕人张翼德在此,曹军鼠辈速速受死!” 天雷之音在曹军军阵中回荡,丈八蛇矛裹挟着凛锐的杀伐,透过曹兵的胸膛。 战马的冲势席卷,张飞彪形虎体敏捷地穿梭,闪避刺来的枪锋,蛇矛横扫一旋,接连拍翻十几人。 雄浑的蛮力在蛇矛绽放,鲜血飞溅。 张飞呼啸推进,带着鲜血杀出一条空荡的道路,犹如在人海中劈开浪潮。 给曹军梳了一个中分! 转瞬之间,张飞便破开一条通道,身后无穷的兵锋竭尽全力追上。 “援军来了!” 人潮的中央,不知是谁高呼一句,霎时激起千层浪。 触目惊心的尸山,令人作呕的滔滔血气,扑面而来。 张苞蓦地抬起头,透过眼睛里朦胧的红色,他看到了一道巍峨的身影。 这是他追逐半生,也难以企及的崇山。 “父亲!” 张苞的眼眸里,燃烧着炽热的火焰,体内仿佛有火山在喷发。 “速速带着你的人马,退出去。” 张飞杀得疯狂,脑海却极其冷静! 此地的曹军数量太多了,他们随时会被合围。 “走!” 张苞声嘶力竭地呐喊,顺着张飞开辟的通道撤退。 “父亲,沙摩柯呢?” “谁?”张飞疑惑不已。 “五溪蛮王,沙摩柯。”张苞又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一名番将罢了,管他做甚!”张飞喝道。 “父亲,沙摩柯为汉室而战,公子更是直称其部为五溪汉军,怎能不救?” 张苞嘴唇干裂,几乎力竭。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承诺。 “交给俺!” “你立即出去重整阵势。” 张飞又提兵,杀了回去,煞气凛然爆发。 他纵横驰骋,睥睨无敌,杀得曹军胆战心惊。 “呼。” “终究还是老了,年轻的时候还可以再冲杀几阵的。” 张飞呼出一口浑浊之气,终于发现了另一支被围困的汉军。 他冷厉的目光横扫,曹军竟后退一步。 “汉右将军张飞在此!!” 震撼的声音,响彻军阵。 张飞顺势突进,救出了浑身是血的沙摩柯。 他身中两箭,浑身有十几处伤口,誓死不降。 “真猛士也!” 张飞赞赏不已,命亲卫让出战马,托着沙摩柯前行。 数百名五溪勇士死死地护住沙摩柯,每当有曹军靠近,他们便疯狂地撕咬上去。 “别管这些杂碎,保护你们的首领快走!” “曹军交给俺!” 张飞语气铿锵,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沉稳。 他两进两出,救了张苞和沙摩柯,气得徐质直抓狂。 “这就是闻名天下的张翼德吗?” “无论是谁,今天都必须留下!” 汹涌的曹军,覆盖而来。 张飞率军且战且退,牵制了数万曹军。 “你们要战,那便战!” 汉军发起反冲锋,击溃了曹军的攻势。 “一群败军,也敢在我张翼德面前猖獗?” “让曹贼亲自来战!” 在一双双炽热的崇拜目光下,张飞以决然的锋芒做出了表率。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张飞纵马挑衅曹军,那一股无畏的气势,从头到脚绽放。 睥睨无双! 他浑身肌肉鼓起,神威纠纠。 张苞望着眼前震撼的一幕,久久失神。 这就是他的父亲,在战场上发光发热的伟大将军。 今天狠狠地给他上了一课! “这是何人,竟如此威猛。” 沙摩柯脸色苍白,体力衰减,唯有战斗的意志在节节攀升。 “这是我父亲!” 张苞傲然地回答,他要将父亲的武勇忠义,传承下去。 沙摩柯心神一震,他似乎知道了汉话里虎父无犬子的含义。 他望着张飞驰骋的背影,目光中满是敬意。 汉室有如此悍将,何愁不兴? “鼠辈!” “都是鼠辈。” “你们连俺的寒毛都碰不到,笑死你张爷爷了!” 张飞绽放着慑人的威势,令曹军心生畏惧。 但他也被拖住了步伐,无法继续前行。 “阿斗,你一定要坚持住。天子……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中兴汉室,大哥完全可以做到!”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朕,对不起汉室 帝辇浩浩荡荡,行驶于官道之上。 刘协望着那一抹永恒不灭的旗帜,心潮澎湃。 这是他距离自由最近的一次! 昂扬的汉军旗帜,成为了他信念的寄托。 “汉军的数量,终究还是太少了。” “他们能够冲破重重障碍抵达此处,恐怕已经耗尽了精气神。” “曹军严阵以待,他们若来,必然会陷入虎口。” 车马悠悠,吱呀吱呀的恒古旋律令刘协思绪翻涌。 他终究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束缚。 “若是朕麾下有值得信赖的臣子,若是朕身边有一支听从自己命令的大军,若是朕能够与汉军里应外合……” 滚烫的热泪,从刘协眼眶里夺目而出。 “国舅……皇叔……朕恨啊!” “就差一步,一步之遥,却宛如天堑。” “汉军尽力了,他们竭尽全力了。” “是朕,对不起他们,对不起汉室!” 刘协怅惘若失,无尽的懊悔折磨着他。 曾经有一个珍贵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二十多年他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准备前去迎接。 一次次的失败,汉室臣子一次次被屠戮,让绝望的刘协选择了躺平。 这一躺,就是终生。 忽然! 帝辇外传来人语马嘶,莫名的躁动惊撼着曹军。 “呜呜呜——” 苍茫的天际,响彻着雄浑的号角声,宛如野兽的惊吼。 汉军的旗帜消失在山丘上,唯有昂扬无畏的号角声,凛然之间迫近。 “诛杀曹贼,迎奉天子。” “结束乱世,振兴汉室!!” 白袍军震撼的呐喊,宛如天籁一般,在刘协耳畔轰然鼓荡。 磅礴的气势,卷荡九霄! 令人感受到了一股不灭的意志,汉室国祚的传承在他们的身上勃发。 汉军来了。 汉军义无反顾地来了。 天子在前,何惧之有? 仿佛一团白云,从天穹镇压而来,大地震颤。 “杀!” 赵广气息一沉,担起了先锋。 “父兄护佑,助我一战!” “赵氏的忠肝义胆,天地日月可鉴。” 两军锋线,轰然一撞。 兵戈交击,金鸣澎湃。 夏侯廉的脸色瞬间僵硬了,惊骇地望着前方。 白袍军强大的气势令人颤抖! “好胆魄。” 夏侯惇嗡声一喝,嘴角勾起胜券在握的笑意。 鱼儿上钩了,接下来便是收网。 四面八方的伏兵,倾巢而出。 “咳咳。” 体内热血的急促流淌,让夏侯惇的气息出现了短暂的紊乱。 他望着迎风飞舞的汉旗大纛,莫名的烦躁。 “摧毁他们,粉碎他们的意志。” “魏王,才是这片土地的统治者。只有他能够一统天下,给百姓带来安宁。” 夏侯惇振臂一呼,身旁的令旗频频挥舞,传达着军令。 汹涌的曹军,倾力阻挡汉军的突破。 “杀!” 决然的气势在燃烧,厮杀骤起。 “将军,咱们被包围了。” 赵广的耳畔,响起亲卫急切的呼唤。 “狭路相逢,唯有勇者能胜。” “无论如何,都要为公子杀出一条血路。” 赵广坚定不移,一身肝胆流转。 刘禅与关兴正带着一支精锐悄然潜行,最终还是没有避免被曹军斥候发现。 “公子,曹军的大部队很快就会到来,届时乱战一起,将会很危险。” 关兴忧心忡忡,他并不看好此次营救计划。 赵广能够牵制曹军一时,但兵力终究还是太少了。 “无妨,尽人事听天命。”刘禅神色淡然,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援军反应的速度,将决定着这一场战斗的胜负。 “记住。” “吾等身后,站着的都是汉之名将!” 刘禅眸光煜煜,信念坚不可摧。 除了汉中王刘备亲临,五虎来了三虎,他们都是沙场宿将。 此等声势,足以颠覆一切。 纵使迎不回天子,也能在原野之上,再次重创曹军。 这就是刘禅的目的! 攻城之战,耗时耗力。 以许昌的防御,没有数月根本攻打不下来。 曹军也不会给他们的机会。 因此,刘禅这才义无反顾地出击,拖延曹军。 曹军铁骑不在,汉军野战的优势极大。 等到汉军主力覆盖过来,攻守易势轻而易举。 很快,夏侯惇便收到汇报,发现了一支鬼鬼祟祟的汉军,正偷偷摸摸前行。 “廉弟,你速速去拦截这一支汉军,将他们赶尽杀绝,明白吗?” “遵命!”夏侯廉抱拳道。 两军在乡间小道上遭遇,战斗轰然爆发。 “汉将关兴在此,来将可留姓名?”关兴威武爆喝,震慑曹军。 “夏侯廉!” “闻名天下的关云长,是你何人?” 夏侯廉望着关兴猎猎的旗帜,心中有一股不祥的猜测。 “正是家父!”关兴大大方方地承认,语气冰冷。 夏侯廉身体瞬间僵硬,嘴巴微张,不敢相信的样子。 曹军皆心神一震,被关羽的威名震撼到了,短暂地失神。 “放箭!”刘禅低吼道,霎时伏兵出,将弓弦拉满,紧绷的力量裹挟着浩荡的杀伐。 数百支羽箭呼啸着破空,穿梭而过。 曹军猝不及防之下,呼吸都急促了。 伴随着一声声惨叫响起,夏侯廉愤怒地吼道: “鼠辈!” “竟敢偷袭!” 大战爆发,兵器铿锵碰撞。 刘禅神色淡漠,对敌人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悯。 这就是战争! 曹军被杀得血流成河,有崩溃的迹象。 “为了魏王,誓死不退。” “谁敢后退一步,以逃兵论处。” 夏侯廉的铁血,稳定了局面。 他甚至派出了督战队,刺激部卒死战。 “看来以白袍军与五溪汉军的力量,只能止步于此了。” 刘禅心中颇为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人有力竭时! 接下来的战斗,只能交给后续的汉军了。 …… 帝辇悠悠晃晃,带着失魂落魄的刘协渐行渐远。 汉军的旗帜,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兵戈的碰撞,以及血腥的杀戮,刘协再也感受不到了。 希望与绝望同存,将他折磨得体无完肤。 “朕……不值得你们这么做啊。” “为何总会有汉室的子弟,前赴后继地送死呢?” “他们守护的不是朕,而是四百年的汉室国祚。” “朕又何尝不是汉室的一员呢?”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陛下啊,在为魏王当饵 “杀!” “绝对不能让曹军过去,赌上一切!” 赵统低吼着,率众阻挡敌军。 尸横遍野,血染尘埃。 “可恨。” “若我有父亲的一身本领,怎会畏惧此等鼠辈。” 夏侯楙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部下葬送虎口。 曹军的士气跌落了谷底,一败再败的夏侯楙部,完全被碾压。 正当赵统准备给夏侯楙致命突击的时候,远处响起惊雷之声。 “小辈!” “安敢在我魏境放肆!” 徐晃提兵杀至,挥舞的旌旗遮蔽了天穹。 曹军排山倒海的气势,震撼人心。 “是徐将军!” “许昌援军来了。” 夏侯楙心中大定,徐晃可是不输于他父亲的绝世之将。 有他在,敌将可擒。 “赵统!” “受死吧,你已经无路可逃。” 夏侯楙狐假虎威,冲着赵统大喊,企图威压汉军气势。 “是谁,给你的勇气?” “徐晃屡次三番败在我军手中,看到这一身白袍了吗?” “迟早有一天,上面会沾染此獠的血。” 赵统英姿勃发,在曹军汹涌的威势下,宛如青松屹立。 “嘴硬。” “就让本将好好领教领教你的本事。” 徐晃目光狠戾,绽放凶煞。 “此人有何本事?” “不就是仗着兵器之利,士气之盛罢了。” 夏侯楙不屑地冷笑,很明显不服气。 倘若给他足够的时间休整,他能一鼓作气将面子赢回来。 “哈哈哈!” “对对付,我没本事,你们有。以多欺少也算是你们的看家本领了。” 赵统不甘示弱,纵声狂笑。 “小子。” “你只会逞口舌之快吗?” 徐晃冷眸一扫,喝道:“此人是常山赵子龙之子,杀了他,赏赐千金。三军听令,突击!” 曹军爆发一阵喧嚣,尔后悍然冲锋。 “杀!” “撕碎他们!” 徐晃部兵锋正盛,又是人多势众,冲撞瞬间,汉军的临时防御摇摇欲坠。 混战骤起。 呐喊声、呼啸声、惨叫声不绝于耳,刀枪的碰撞爆出火花。 赵统坚持了一刻钟,心生不妙。 他知道继续作战下去,很可能全军覆没。 敌人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来势汹涌。 “不行。” “现在还不能撤退,一旦我军退下了,徐晃一定会追击公子而去。” 赵统瞬间坚定了信念,继续顽强地抗争。 身边的士卒,接二连三地倒下,血腥气弥漫四野。 “汉室若不崛起,如何对得起这些牺牲的将士啊!” “公子,您一定要迎回天子。” 赵统厮杀中,忽然耳畔传来破空声,一支流矢穿梭而来,正中他的臂膀。 “保护将军!” 白袍军缩小阵型,将赵统拱卫在中间。 正在赵统犹豫要不要突围逃窜,天穹突然响彻汉军冲锋的号角。 “呜呜呜——” 激昂、澎湃的旋律,在天地之间召唤。 一支威武的汉军裹挟着狂暴的气势,践踏荒野的土地而来。 他们狂奔前进,战斗的命令出现在每个人的脑海中。 “突击!” “摧毁敌军。” 黄忠双眸绽放着嗜血的渴望,神色漠然一片。 “再战百世,亦无人能挡我!” “彪悍的人生,需要敌人的鲜血来阐释。” “一刀送尔等入坟!” 黄忠纵横巡望,犹如一头守护绝对领地的狮王,在仰天长啸。 刀锋旋转,砍菜切瓜一般削去敌人的脑袋。 锋刃染血。 战马染血。 战袍染血。 黄忠撕碎人墙,赫然降临在赵统面前。 “老将军!” 赵统紧攥长枪,一股热血在他体内翻涌。 “哈哈哈!” “贤侄莫慌,我来救你。” 黄忠刀锋挥舞,连斩曹兵,力量不输年轻一辈。 “不愧是老将军,公子曾言,黄将军年轻的时候,可独战吕布。” “今日一见,果然非同凡响。” 赵统心潮澎湃,似乎看到了定军山上那一刀绝世的风采。 “老将军。” “此地交给我,您去增援公子。” “公子正追击魏王曹操,麻烦您护佑公子周全!” 赵统心神沉定,已经有了将帅的风采。 “好。” “老夫给你留五千人,狠狠地揍徐晃这小子!” 黄忠傲气凛然,独自带着三千人离去。 赵统心中没有了牵挂,狂啸道: “来战!” “来战!” 翻涌的气势,几乎将夏侯楙震下马来。 血战再起。 徐晃却皱起眉头,他绝对不能在此耽搁,但以夏侯楙的能耐,如何阻挡赵统? 沉吟片刻后,他嘱托道:“魏王之命不容有失,劳烦贤侄牵制赵统,保持不败即可。” “徐将军放心。”夏侯楙坚定道。 各路兵马都在调动,将军们各显神通。 曹操却在安然地下棋,执子、思忖、落下,每一步都碾压着曹节。 “父亲,女儿输了。”曹节恭谨地道,温婉的神态令人怜惜。 “再下一盘。” 曹操不紧不慢地望了司马懿一眼,后者立即前来收拾残局。 “执棋,绝对不能心浮气躁。” “节儿,你是不幸的,因为你身为女子,竟生在乱世,天下黎民为草芥,何况女子。” “你又是幸运的,因为你是我曹操的女儿,孤给不了你小女子的幸福,却能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一生。” “陛下可以不懂事,因为他有孤辅佐,但你不能不懂事。” 曹操言简意赅,令曹节心神一震。 她在几岁的时候,就被曹操安排嫁给天子,从来没有感受过所谓的父爱。 “今日父亲的话,沉甸甸的呢。” “为父老了,不可能一直护佑你们。尤其是你,你是谁呀?大汉皇后,母仪天下。可是这天下啊……最难管了。” 曹操的眼神,逐渐迷离,说着说着竟昏睡过去。 “父亲……” 曹节心疼父亲,想要上前搀扶他,却被司马懿喝止。 “皇后,别动!” “魏王太累了,就让他歇息一会。” “他入眠很浅,千万不能打扰。” 说完,司马懿小心翼翼地退出,将许褚唤了进去。 许褚蹑手蹑脚,席地而坐,一双虎目紧紧地注视着曹操。 此时最尴尬的反而是曹节,她退出车厢,询问道: “陛下何在?” 司马懿瞥了她一眼,漫不经心地道: “陛下啊,在为魏王当饵。” 轰! 曹节心神震荡,几乎晕厥。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魏王大恩,来世再报 “纵横疆场,杀个痛快!” 黄忠肆意冲锋,战刀喋血。 他拨马横冲,化作一道旋风,卷起尸山血海。 忽然! 他蓦地收刀,拈弓搭箭,紧绷的弦声炸响。 箭矢呼啸穿梭,将曹军的旗杆射断。 “喔喔!” 汉军士气暴涨,直冲云霄。 “老将军的箭法天下无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广心神震颤。 年轻一辈中,张苞、关兴的武艺超群,假以时日,或许有超越父辈的时候。 但冠绝天下的箭法,却无人继承。 难。 太难了。 真正的擅射者,曹魏的夏侯渊、江东的太史慈、温侯吕布等人皆湮灭在历史长河中。 唯有老将黄忠,依旧神采飞扬。 “废话少说,公子在何处?”黄忠迫问道。 他救了赵广,却不见刘禅的身影,不禁有些急了。 汉中王世子绝对不能在战场上出事! “我与公子兵分两路,我负责吸引曹军主力,公子绕道向帝辇追去了。”赵广心有余悸道。 形势之危急,就连他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所幸老将黄忠及时支援,一箭神威震慑了曹军。 “公子好胆魄!” “不愧是汉室的继承者!” 黄忠赞赏不已,向赵广问了路,急率三百骑兵突围而去。 “我先去救公子,此地交给你了。” “老将军放心。”赵广重新打起精神,焕发拼搏的意志。 汉骑猎猎,踏着雷霆而去。 夏侯惇抬眼望去,虎目圆睁。 “老东西也敢称无敌?” “今日必将汝留下,以祭奠妙才!” 夏侯惇纵马追去,留下一地尘烟。 两军在原野上角逐,马蹄轰鸣。 “将军,有人追上来了。”亲卫沉声汇报。 “别管他们,继续追击。” 黄忠一心扑在营救刘禅上,根本没有时间搭理身后的追兵。 他一路穿梭破阵,视曹军如草芥。 “公子何在?” 每次遇到白袍散兵,黄忠都会追问一句。 前方的战斗越来越少,只有曹军设置的路障。 “冲破他们!” 黄忠咆哮着,犹如龙鸣狮吼。 骑兵席卷而过,留下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曹军,神色呆滞。 夏侯惇死死咬住,一点都不松懈。 “老贼!” “不要跑!” 黄忠兵马在前,根本听不到身后的声音,只有马蹄的轰鸣,让他警惕着这一支曹军。 骑兵愈急,前方赫然出现了各式各样的车队,道路上却没有战斗的痕迹。 “坏了。” “不会追过头了吧?” 黄忠心神一颤,他好像窜入曹军腹地了。 “将军,快看!” 伴随着一声呼喊,黄忠顺着部卒的视线一望。 一辆极致奢华的马车,横亘在官道上。 似是帝辇。 夏侯惇似乎也看到了这一幕,有些急了,皮鞭狠狠地抽打着战马。 “驾!” 曹军铁骑弥漫而过,卷起浩荡尘埃。 负责守护帝辇的曹兵,结成阵势,准备阻击黄忠。 黄忠就像是一头暴虐的猛虎,昂扬着头颅,向天发出咆哮。 他身上流淌着汉人的血脉,一股傲然不屈的意志陡然爆发。 “众将士,随某一探究竟!” 轰隆隆! 震荡的马蹄声,惊动了帝辇里的刘协。 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有一股浩瀚的思绪涌上脑海。 “汉军追来了?” “这怎么可能!” 他掀开车帘,探出头去,昂扬不灭的“黄”字旗帜,在他的视野中不断地靠近。 前有狼,后有虎。 仿佛陷入了绝境! 这支汉军只有几百骑,却给了刘协无以伦比的震撼。 视死如归、为汉室捐躯的信念,仿佛烙印在他们的骨子里。 刘协的呼吸瞬间急促了! 汉室,从不缺乏前赴后继的献身者。 这是汉室四百年国祚的荣耀残留,纵使帝王软弱、昏庸,他们都不曾放弃平凡的梦想。 振兴汉室! 刘协仿佛看到了汉中王刘备、以及世子刘禅决绝的意志,为汉室而生,为汉室而死。 他们的信念,已经贯彻到每一名汉军的脑海中。 在杀戮的战场上,彻底爆发! “乱世之中,我来恪守“忠”字。” “汉后将军黄忠,参上!” 汉骑即将冲撞而上的时候,黄忠急掉转方向,将锋芒指向身后的曹兵。 “来得好!!” “老贼,速来送死。” 夏侯惇手执枪锐,目光中只有黄忠一人。 “竖子欺我年老,我手中的战刀可不老。” “来战!” 黄忠策马风驰电掣而过,战刀与铁枪轰然碰撞。 铛! 清脆的声音,伴随着火花爆开。 黄忠浑身的力量紧绷,一股庞大的力量震得夏侯惇虎口发麻。 枪势弱了三分。 曾被张飞重创的身躯在颤抖,夏侯惇惊骇地望向黄忠。 冰冷的寒意涌来,夏侯惇与黄忠交错分开。 二人喘着粗气,眼神中的杀意倾泻而出。 拨马而战,黄忠的血已沸腾,尖锐的呼啸带着银亮的光,袭向夏侯惇。 轰! 凌空一击,碰撞的嗡鸣向远方传荡。 黄忠脸色通红,胸膛积聚着力量,喉咙发出怒吼。 “受死!” “独目残躯,不惧身死。以命搏命,看谁先惧!”夏侯惇昂首一喝,战马嘶鸣。 二人对撞十几回合,雄浑的气势震得一旁的士卒瑟瑟发颤。 夏侯惇只感觉一股炸裂的狂暴侵袭而来,他蓦地举起铁枪格挡。 砰! 剧烈的碰撞,使得夏侯惇喷出一口鲜血,浑身肺腑都在颤动。 黄忠气喘吁吁,正欲回转一击,却陡然瞥见夏侯惇坠下马来。 无力支撑的躯体倒在了泥土里,掀起一阵尘埃。 “将军!” “将军!” 无数的曹军汹涌而上,将夏侯惇团团围住。 他的内伤复发,生机几乎断绝。 “魏王……大恩……来世再……报。” 一代名将,陨落于此。 “某夏侯元让,宁折不弯,恕难从命。” “国家未定,岂可安于享受?” “清修仁望,俭行己身。” 夏侯惇的亲卫睁大了眼睛,身体僵硬了。 他们狰狞着脸色,犹如野兽一般狂啸: “杀此老贼,为将军复仇!” “冲!” 曹军席卷而来,将黄忠团团围住。 “哈哈哈!” “吾这一生,死而无憾矣!” “众将士,随老夫突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汉后将军黄忠,参……上… “许褚!” “许褚!” 曹操蓦然惊醒,额头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 “魏王,许褚在。” “我一直都在。” 许褚“嚯”地立起身来,魁梧的身躯遮住了阳光。 曹操急促地呼吸着,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孤刚刚做了一个噩梦,一群穿着白袍的敌军,将孤团团围住。” “他们让孤跪下。” “笑话,孤怎么可能答应,拿起佩剑就杀,杀着杀着,就到了地府。” “无数的纸钱飘扬,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鬼怪打量着孤,他们走路一跳一跳的。” “孤好害怕。” 说完,曹操立即意识到不对劲,连忙辩解道: “孤没有害怕,孤没有。” 许褚闭紧嘴巴,一句话都没有说。 忽然。 脚步声响起,犹如惊鼓在曹操胸膛炸响。 “报!” “夏侯将军,战死了。” 信使的汇报,在魏王王辇中掀起一阵惊天波澜。 “什么?” “你说什么?” 曹操的脑海一炸,浑浊一片。 “哪个夏侯将军?一定不是元让,对不对?” 铮! 曹操拔出佩剑,咚咚两步走近信使。 “说。” “你给孤说清楚!” 信使畏惧地仰望曹操,一时间竟忘了低头。 “是……是夏侯惇将军。” 他颤颤巍巍的声音,彻底激怒了曹操。 剑光锋芒一闪,一抹血线涌出。 曹操失神地望着眼前的尸体,佩剑无力地坠下,叮当清脆地一声响。 “没想到竟是元让,替孤挡了灾。” 曹操忽然想起了什么,追问道: “是谁,是谁杀了元让?” 司马懿掀开帘子,谦卑地匍匐在地,恭声道: “是黄忠,黄汉升。” 曹操的愤怒,从胸腔涌至喉咙,咆哮道: “啊!” “又是这老匹夫,为何他还不死?” “许褚。” “你立即带人去,将这老匹夫的头颅割下来,祭奠元让。” 许褚犹豫了一下,抱拳道:“可是……” “没有可是,你去,立刻、马上给孤滚去!” 曹操声嘶力竭地狂吼,宛如疯癫的雄狮,在守护自己的威严。 “许褚遵命!” 许褚信步而出,脚步雄沉。 “战!!” 许褚长啸着,呼唤护卫曹操的数千步骑。 这是曹军的精锐,许褚直接统领的虎卫军! “奉魏王命,出战。” 许褚骑乘着一匹神驹,神态威严。 “魏王!” “魏王!” 虎卫军齐声爆喝,滔滔气势席卷,穿透天宇。 曹节急切地迎出,来到许褚跟前,哀求道: “许将军,你是父亲的爱将。能帮我把陛下接回来吗?” “他是天子啊,天子不可辱,请您一定要将他带回来。” 许褚锐意的眸光,直视着前方,率领大军前行,浑然无视了曹节。 曹节望着虎卫军离去的背影,瘫倒在地上抽泣着。 “为什么?为什么?” “我是大汉皇后啊……我就这一个小小的请求……” 一滴滴热泪滚落地面,嵌入尘埃之中。 汉室的尊严,已经被曹魏踏灭了。 “御医!” “快传御医!” 司马懿提着袖袍,急切地呼唤着。 所有人都围着王辇转,却没有一人理会瘫倒的大汉皇后。 …… 许褚率虎卫军参战,彻底绝了黄忠的退路。 数之不尽的曹军从四面八方涌来,黄忠纵马的空间越来越小。 “虎侯许褚在此!” “老匹夫你只敢欺负弱小吗?!” 许褚执定战刀,立马阵前。 “哈哈哈!” “夏侯妙才、夏侯元让在你眼中,也只是弱小吗?” “老夫就欺负他们,怎么了?” “曹军一千个来,一千个死!!” 黄忠狂傲的声音,在两军中飘荡。 “虎卫军。” “拿下此獠!” 许褚振臂一呼,曹军精锐呼喊着向前冲锋。 眼看突围无望,黄忠的眸光望向帝辇的位置,把心一横,凝声道: “今日,黄某参拜天子,谁敢阻拦?” 黄忠一拍马腹,骤然加速,浑身的肌肉紧绷,摆出了作战的姿态。 身上的几道伤口溢出鲜血,血珠在身后飘荡着。 黄忠勒紧缰绳,冲撞着曹军的人墙。 轰! 战马冲锋的力量,爆出骨骼碎裂的咔擦声响,被撞击的曹军凄厉地惨叫着。 黄忠越过一道道人墙,在战马支撑不住的刹那,纵身一跃。 战刀裹挟千钧之力,镇压而下。 铛! 许褚轻松地挡下这一击,奋然将黄忠弹了出去。 黄忠的余光瞥到了身下的枪林,千钧一发之际,他翻身一滚,坠落地面。 无数的长枪刺过来,黄忠被钉在泥土中。 他不甘地怒吼,一刀将枪杆斩断,连斩七八人。 血水将他笼罩。 “黄汉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许褚手挟威武战刃,朝着黄忠杀来。 “黄忠已经是老朽了,不想苟延残喘。” “只恨杀的汉贼不够多!” 黄忠喘息之间,又恢复了一些气力。 他竭力冲向帝辇,惊得曹军誓死拦截。 “鼠辈,怎敢阻我?” 黄忠浴血厮杀,一刀将人斩成两段,鲜血喷涌。 “陛下!” “陛下啊!” 黄忠一声声呼唤着,撕心裂肺地呐喊。 身处帝辇之中的刘协,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欲走出查探,却被蒋济拦住了。 “陛下,将士们浴血厮杀,您何必添乱呢?” 刘协紧捏着拳头,沉默不语。 突然! 一道血色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中,被无数的曹兵追赶。 他须发花白,浑身中了数箭,伤痕累累。 “汉后将军黄忠,参……上……” 汹涌的曹军,淹没了一切。 那一道昂扬不屈的身影,却给刘协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老兵不死,只是凋零。 然而,至始至终刘协都没有出现。 老将口中一声声呼唤的“陛下”,深深地烙印在刘协的骨骼中。 他眼眶瞬间湿润了,一股愤怒在胸腔中积聚。 “为什么?” “为什么爱卿要如此对朕,朕是天子啊!” 蒋济瞥了刘协一眼,吩咐左右道:“陛下受了刺激,送他回车辇。” 刘协被粗鲁地推回帝辇,他扑通一声,朝着黄忠冲来的方向跪下。 “朕对不起汉室先烈,朕对不起为汉室而死的儿郎。” “朕对不起老将军!”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还政于朕,就这么难吗 “哈哈哈!” “这老贼可真顽强啊。” 曹军议论纷纷,心有余悸,脸上仍带着惊恐的神色。 “可不是吗?” “听说他是定军山上,斩了夏侯将军的狠人啊。” “哪个夏侯将军?” “夏侯妙才,虎步关陇的飞将军!” “他?我怎么听说夏侯惇将军也死在他的手上。” 惶恐,彻底爆发。 所有曹军瞪大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滴乖乖。 这莫不是老神仙? 刘协听着这些议论,心神一颤。 他隐隐约约记起“汉后将军黄忠”六个字,心脏揪痛。 如此汉之烈士,竟惨死沙场。 上苍何其不公? 刘协浑身的力量被抽空,面如死灰。 突然,帝辇外响起一阵喧嚣。 虎侯许褚喝道:“护送陛下离开,敌军冲来了。” 曹军停止了议论,神态肃然。 “呜呜呜——” 苍茫的号角,响彻天宇。 一支汉军以决然的姿态,向曹军冲杀而来。 “怎么汉中军还敢来?” “难道他们就不怕死吗?” “真是杀之不绝,屠之不尽啊。” 曹军神态凛然,准备保护帝辇撤离。 刘协忽地心脏一突,一股深深的愧疚感涌出。 “汉室啊汉室,将何去何从?” 帝辇悠悠,远离了战场。 然而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白袍军踏着坚定的步伐,从天际冲杀而来。 刘禅击溃了夏侯廉后,发现了一支被围困的汉军。 他不顾关兴的劝阻,毅然救援。 “吾等绝不放弃任何一人,这是白袍军的宗旨!” “纵使前方困难重重,吾等也要戮力同心,砥砺前行。” 战斗的号角,就此吹响。 黄忠旧部听到熟悉的旋律,皆为之振奋。 原本绝望的他们,又燃起了希望。 “汉室没有舍弃我们,亦没有舍弃老将军!” “弟兄们,死战!!” 汉军奋勇厮杀,霎时血浪翻涌。 刘禅望着黑压压的曹军,亦不坠凌云之志。 “杀!” “汉室英魂,永垂不朽。” “向曹军展示一下,什么叫无畏无惧!” 白袍军踏着血泥前行,碾碎一切。 “父亲,孩儿一定会秉持您的意志,守护汉室!” 关兴一马当先,连斩三骑,勇不可挡。 白袍军的锋芒,遮蔽了战场的上空。 “虎卫军!” “杀!” 许褚呼啸着,席卷而下。 甲胄的铿锵,化作战争的旋律,在天地之间回转。 帝辇已经离去,许褚没有了牵挂,命全军浩瀚冲锋,镇压一切。 刘协感受着鼓号齐鸣的壮烈之景,心神陷入无边的黑暗之中。 等到帝辇停下,刘协身躯蓦然一震。 他掀开车帘,看到了魏王的王辇。 这说明,他已经到了绝对安全的位置。 战场之上,还有什么地方比魏王所在更安全呢? “朕要见魏王。” 刘协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陛下,您在帝辇呆着即可,这里足够安全。”蒋济沉吟道。 “难道朕连这一点请求,爱卿都要拒绝吗?” “还是魏王愧对于朕,不敢相见?” 刘协一挥衣袖,表达自己的不满。 蒋济眉头微蹙,厉声道:“陛下不要胡闹!” “胡闹?” “朕只是想向魏王请命,厚葬老将军,爱卿这都不愿替朕通报一声吗?” 刘协卑微地请求着,目光灼灼地望着蒋济。 蒋济不好拒绝,也不好答应,只能将皮球踢出去。 他立即派人前去请示。 曹操得知虎卫军斩了黄忠,心情大好,听闻刘协要见他,不禁一怔。 夏侯渊走了,夏侯惇也走了。 故人一个个离去,令曹操心生怅惘。 “孤与陛下相识二十多年,也算是知根知底,请陛下过来一叙。” 须臾,蒋济将刘协带来王辇,司马懿上下打量了刘协一眼,意味深长道: “陛下今日与往时似有不同,可是受了惊扰?” “嗯。”刘协无精打采地回应道。 “陛下里边请。”司马懿躬身行礼,与蒋济对视了一眼,二人都没什么心思交流。 等到刘协的背影消失,司马懿挺直了腰杆,姿态前所未有地轻松。 刘协踏入王辇内,脚步很轻,却让曹操感受到了一抹熟悉。 此时的曹操蓬头乱发,脸色苍白,哪里还有往日英明神武的样子。 唯有一双煜煜眼眸,蕴藏着浩渺的日月星辰。 刘协浑身一颤,竟不敢与曹操对视。 “陛下为何畏孤?” “若孤贪慕虚荣,觊觎天下,何待今日?” 曹操语气冰冷,双眸睥睨九州寰宇。 “魏王杀的人够多,一身血腥气,早已洗不掉。” “可是,你为什么没有杀朕呢?” 刘协疑惑不解,神色带着天真与茫然。 “哈哈哈!” “操,从未有此念头,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咳咳—— 曹操爽朗地大笑着,一时气息不畅,咳嗽了几声。 “朕,何其不幸啊!” “董贵妃怀着身孕,死在了朕的面前。伏皇后披发赤脚从朕身边走过,乞求朕救她一命……” 刘协失声抽泣,他一步步靠近曹操。 “陛下这是何意?” “如此乱臣贼子,孤杀错了吗?” 曹操嘴角勾起,邪魅地一笑,他吃定刘协了,从头到尾拿捏在手掌心。 殊不知眼前的刘协,已与往昔有了些许不同。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那须发花白的身影,那为汉室忠贞不二的不灭英魂怎么也无法消散。 刘协脚步一踏,距离曹操更进一步。 “你要么杀了朕,要么还政于朕!” “陛下在开玩笑吗?若陛下能够成为本朝高祖那样的、安邦定国之主。孤,也会尽心做张良那样的治世贤臣……” 曹操的目光中,带着鄙夷、讪笑,浑然没有将刘协当成一国之君。 “魏王到底要怎么样,才会还政于朕?” “汉室四百年的国祚,绝对不能亡于朕手啊。魏王为何不能体恤朕呢?” “你已经老了,你已经油尽灯枯了,你享受了一生的权势了。” “朕还年轻啊!朕可以继承魏王的理想,一统山河。” “朕可以做到,一定可以!” 面对刘协的步步紧逼,曹操意识到了不对劲。 “还政于朕,就这么难吗?”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山陵崩,魏王晏驾 “陛下。” “回来了?” 曹节浑身激颤,连呼吸都急促了。 “回来了。”司马懿目光微敛,余角潜藏着一抹阴森。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只要陛下能够平平安安度过一生,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曹节抚着胸口,心脏急剧地跳动着。 “魏王!” “魏王!” 王辇传来侍卫急促的呼唤,所有人皆浑身一震,预感到有大事发生。 曹节第一时间冲了进去,蒋济、司马懿紧随其后。 只一眼,曹节便魂飞魄散。 血。 到处都是血。 曹操喉咙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眸光毅然地望着天子,似有不甘、欣慰等复杂的心绪在打转。 “擒下刺客!!” 蒋济感觉天都要塌了,声嘶力竭地咆哮,宣泄着无边的愤怒。 众人的视线齐齐望向刘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还政于朕!” “哈哈哈!魏王决定还政于朕了,朕是汉室天子,天下至尊!” 刘协失神地呐喊着,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侍卫一涌而上,曹节健步上前,以身挡住刘协,捡起地上泣血的匕刃。 “是我害了父王,与陛下无关……” …… 天穹急风涌动,白色的云层滚滚。 刘禅被保护在军阵之中,血浪翻滚。 在救援汉军的途中,他得知了老将黄忠的遭遇,心生愤慨。 “老将军为了汉室,呕心沥血,献出此身。” “吾等后辈若不能迎回他的灵柩,天诛地灭!” 刘禅目光冷冽,振臂高呼。 白袍军披坚执锐,一路破阵,兵器的交击频频,时不时有血光翻涌。 许褚看到这一幕,没有急着转移黄忠的尸体,而是打算以此为诱饵,全歼这支白袍军。 白袍虎锐,天下无双。 但许褚统御的虎卫军,亦无人能挡。 他要为虎卫军正名! “杀光他们。” “这是虎卫军进献魏王的大礼,以白袍军的头颅堆成京观。” “任何与魏王为敌的势力,都只有一个下场,身首异处、灰飞烟灭!” 虎卫军冷漠的脸庞,散发着滔滔杀意。 他们是精锐,绝对听从魏王的军令。 “突破!” “就算吾等葬身于此,也要敌人付出成倍的代价!” 关兴切齿呼啸,战刀卷荡,曹军的血肉在锋芒下绽开。 敌人惨叫声成为了悦耳的旋律! 白袍军那一股摧枯拉朽的毁灭性气势,任谁对上都会恐惧。 他们像箭矢一样冲锋,没有人能够阻挡他们的杀戮。 凭借着满腔的勇气,以及报国之心,他们尽情地展示着无畏的力量。 尤其是黄忠的亲卫,疯狂地响应着白袍军的号召。 那一具屹立人间的尸首,成为了他们永恒的追求。 在接连不断的攻势下,曹军的一道道障碍被凿除。 这是一支从地狱走出来的军队,裹挟着死亡的力量,笼罩在曹军头顶。 终于,他们抵达了黄忠战死的地方,几百步之隔,却付出了一片血海的代价。 刘禅朝拜一般,向汉室先驱者致敬! “白袍军纵使战至最后一人,也要护送老将军回去。” 刘禅铿锵的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黄忠残存的数百亲卫失声痛哭,为这样的帝胄宗亲效命,死有何惧? “老将军在天有灵,一定能够看到公子的诚挚!” “让吾等流尽最后一滴血,誓死守护公子!” 决然的气势,在天地之间燃烧,化作一团炽热的烈焰,焚尽一切。 刘禅背负黄忠,犹如背负着巍峨的泰岳,承受着汉室复兴之重。 “走!” “突围,护送老将军回家!” 一股令人窒息的气势,从白袍军中爆发。 他们死死地护住刘禅,护住那一股忠烈的神圣! 他们在战火和血海中,寻找到了生存的真谛。 杀伐之中,刘氏父子结束乱世的志向,成为了指引所有汉人前行的明灯。 为此,他们可以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大地染成了血色,狼性的嘶吼席卷整个战场。 “赴汤蹈刃,死不旋踵!” 白袍军踏过血泥,旋起一道道坚定的脚印。 兵戈澎湃,尸横遍野。 凄惨的景象,令所有人的心都变得冷漠。 曹军源源不断,蜂拥而至。 漫山遍野,旌旗蔽空。 关兴杀得绝望了,心底涌出一股怨气。 为何。 援军还不至。 只要有援军,他便能里应外合,杀出一条血路。 突然,他哂然一笑,自嘲道: “没想到我也是草芥俗人罢了,与老将军相比,与父亲相比,还是差得太远了。” 关兴执定战刀,目光趋于平静,彻骨的寒意从锋芒上绽放。 他已经有了死志! “虎父无犬子,将门无懦夫。” “杀!” 关兴连斩十几人,锋芒毕露,曹军被迫后退。 “这是何人?” 许褚虎目瞪裂,九耳八环象鼻刀蓦地发出轻吟。 他的战意倾泻,正欲出手。 忽然! 一骑快马呼啸而至,口中呼唤着: “许褚将军!许褚将军!” 咯噔! 许褚心脏一突,一股不祥的预感冲上脑海。 “不好了。” “山陵崩,魏王晏驾。” “您速速回军,稳定局势。” 嗡隆! 许褚心神震颤,拔高声调追问道:“你说什么!” “山陵崩,魏王晏驾……”信使颤颤巍巍地回答。 许褚只感觉一片青天坍塌了。 他追随了一生的明公,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魏王……” 许褚只想回到曹操身边,即刻下令鸣金收兵。 杀得兴起的虎卫军,陡然听到金鸣之声,全都为之一愣。 军令如山,他们犹如潮水一般退却。 关兴被许褚盯上后,芒刺在背,犹如被洪荒野兽盯上。 紧接着……曹军莫名其妙退兵了。 他茫然不知所措,甚至觉得这是在做梦。 “这到底怎么回事?” 疑惑,在每个人的心中迸发。 刘禅却没有松懈,沉声道:“趁此机会退走,都愣着干什么?” 所有将士如梦初醒,纷纷遁逃。 他们憋着一股气,愈逃愈远。 曹军撤退的一幕,正在各处上演。 徐晃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回师许昌,誓死为魏王守住这一片土地!”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战后筹谋(上) “为了汉室。” “为了结束乱世!” 汉中王刘备振臂高呼,志气昂扬的汉军主力碾压而过,一举扫荡了曹军。 徐晃收拢残兵,聚于许昌,摆出誓死防守的姿态。 望着遍地尸骸,血海滔滔的场景,刘备心神震颤,心灵柔软处深受触动。 “都是大汉健儿啊……终有一天,孤要结束这样的乱战,还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各为其主,说的轻巧。 死的可都是大汉百姓,他们何其无辜。 “曹贼,这就是你想看到的场景吗?” 刘备红了眼眶,却依旧坚定不移地前行。 “天子何在?” “吾儿何在?” 随着汉军退下阵来,刘备焦灼地询问着,生怕错漏了消息。 “末将负责拦截许昌援军,公子追击帝辇去了。” 张苞心有余悸,他从尸山血海中存活下来了。 沙摩柯失血过多,已经昏迷过去,正被救治。 此战之艰辛,堪比穰城鏖兵,都是真刀真枪,要致敌于死地。 很快赵统、赵广纷纷回师,唯独不见刘禅的身影。 刘备急了,命赵云率骑兵去寻。 一个时辰后,才有消息传来。 “报!” “启禀王上,公子无恙,只是……” 信使欲言又止,有一股深切的悲愤在双眸中酝酿。 “只是什么?” “快说!” 刘备目光灼灼,摄人心魄。 “黄老将军,战死了。”信使哽咽道。 “什么?” 刘备踉跄地后退几步,身形几乎站不稳。 “汉升……这怎么可能?” “我刘备毕生征战,只为扶助汉室。” “为了孤的大志,汉升鞍前马后,征战四方。” “不曾想……不曾想……” 刘备眼帘浮出热泪,望着巍峨的许昌城墙,浑身发颤。 “大王节哀!” “老将军功成名就,死在征途之中,死得其所啊。” 法正出言安慰,却没有太大的效果,刘备依旧沉浸在悲伤之中。 “众将士。” “随孤去迎回老将军,送老将军一程。” 刘备翻身上马,向北而驰,动作敏锐一气呵成,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他自涿郡起兵讨伐黄巾,至今三十余年了。 一生征战,一生颠沛。 他之所以能够支撑下去,正是因为身边汇聚着一群志同道合的友人、臣子。 为了江山社稷,为了振兴汉室,他们走到了一起。 眼看汉室基业越来越雄厚,身边的故人却一个个离开。 刘备内心揪痛,仿佛被野兽撕咬。 等到望见前方白袍军的旗帜,刘备勒马停下,声嘶力竭地呐喊道: “列阵!” “恭迎老将军!” 白毦精锐骤然停下,他们目光冷冽,脸上覆着寒霜,分列两旁。 一股肃穆的气势,在沉寂中爆发。 白袍军的旗帜,越来越近。 刘禅、关兴等人的身影,逐渐出现。 他们甲胄染血,一身白袍早已被血污覆盖,狼狈不堪。 疲惫之中,迸发出一股无畏的刚毅。 “恭迎老将军!” 陈到旌旗一挥,白毦兵手执坚锐,往盾牌一敲。 金属的铿锵陡然炸响,宛如铁马金戈浩浩而来。 天地之间,浮现黄忠纵横驰骋,杀敌四方的威武身姿。 定军山,斩夏侯渊。 许昌城外,斩夏侯惇。 然而,这一切都是虚影,只存活在每个人的记忆之中。 官道上,一匹健硕的老马,驮着一名战死的老将,踏着坚定的步伐,不断地前行。 刘禅亲自牵引缰绳,沙场的风霜在他的脸上烙印了不可磨灭的坚韧。 他早已不是历史上懦弱的仁君,而是秉持汉室意志的开拓者。 刘禅还没有走到白毦军阵前,刘备便仓促地下马,心急如焚的他,几乎被马蹬绊倒。 “汉升!” “汉升!” 刘备急步而去,口中亲切地呼唤着,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父亲!” “老将军斩了夏侯惇,无愧五虎上将之名。” 刘禅把缰绳交到了刘备手中,刘备失魂落魄地接过,旋即精神一振地低吼: “好样的!” “今日,咱们父子共同接汉升回家。” “老将军为了汉室奉献了一切,也该让他好好歇息歇息了。” 刘禅郑重地点头,追随着刘备颤颤巍巍的身影。 汉军在许昌城外安营,刘备在黄忠灵柩前枯坐了两个时辰,直到法正前来汇报。 “王上身系全军,可不能在此倒下。” “将军们都在等着王上主持大局,战争远远没有结束。” 刘备心神一动,身体已经僵硬了,他沉声道:“扶孤起来。” 法正立即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刘备。 二人一同到了军帐中,所有目光汇聚而来。 “大哥!” “王上!” 众将齐齐行礼,望着刘备一步步走到主位坐下。 “阿斗呢?”刘备环视一圈,没有发现刘禅的身影,突然询问。 张飞赶忙将刘禅摇醒,角落里响起刘禅迷糊的声音。 “孩儿在!” 他满脸疲惫,好不容易洗干净血迹,换了一身衣裳,就被拉来参加军议。 趁着刘备还没到,他便小憩了一会。 “既然困了,就多睡一会。”刘备慈祥道。 “无妨,军议结束再睡不迟。”刘禅沉吟道,蓦地打了一个呵欠。 “现在局势如何了?”刘备脸色平静道。 “回王上,魏王和天子已经北上,曹军蜷缩在许昌,由徐晃统帅。”关兴汇报道。 刘备神色一动,强打精神朗声道:“此战我军打出了汉军的声威,诸将功不可没!” “父亲!” “曹军最后突然退兵,非常诡异,孩儿以为曹军中,一定出现了某种非同寻常的变故。” 刘禅目光如炬,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什么变故?”刘备追问道。 诸将的视线,也投向了刘禅,等待着他的解释。 “孩儿以为,很可能是魏王曹操病重,甚至病逝也不是没有可能。” 刘禅的话,在军帐中掀起惊涛骇浪。 “太好了。” “这厮要是真死了,曹军必然崩溃,咱们可以趁势北伐,一举平定中原。” 张飞战意滔滔,似乎在酝酿着如何抢先锋之位。 然而,刘禅和法正却露出了苦涩的笑意。 北伐? 汉军后继无力了。 且不说接连大战的疲惫,后续的补给也运不上来了。 刘备为了增援穰城,轻装简从而来,根本没有带多少粮草辎重。 蜀中雪水融化,导致道路泥泞,不久后春雨绵绵,道路几乎断绝,补给就别想了。 荆州更是战火连绵,烽火连天。若不是关平此前奇袭了曹军的营地,获得了一批粮草物资,汉军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战后筹谋(下) 许昌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曹军看似惨败,实际上折损的只是一域兵马。 只要曹军缓过这口气,完全可以从西、北边境调兵。 曹军的战争潜力依旧存在,汉军只要战败一次,将万劫不复。 张飞看到四下寂静,没有人响应他,嚷嚷道: “怎么了?” “拿出精气神来,别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白袍军打够了,俺还没有呢!” 说到白袍军,刘禅心如刀绞。 两次鏖兵下来,白袍军骨干折损严重,伤筋动骨了。 虽然曹军伤亡是白袍军的数倍,但是刘禅对白袍军倾注的感情,绝不比手足同袍差。 为了结束乱世,牺牲在所难免。 “叔父,江东十五万大军侵攻荆州,不得不防。” 刘禅语气淡然,却表明了态度。 绝对不能和曹军耗下去了,白袍军誓死一战,是为了什么? 保全荆州啊! 若胜利的果实,被江东鼠辈摘了去,刘禅绝对会吐血。 “瞧俺这记性!” 张飞一拍脑袋,沉声道:“是该增援二哥了。此战,俺要将江东群鼠斩尽杀绝,把孙权的脑袋堆放在京观的最上方!” 谈起这个曾经的盟友,诸将义愤填膺。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说好的一起抗曹,他们却在背后搞小动作。 刘备思绪翻涌,也在心中思忖、抉择。 曹操是他一生之敌,若他病重、病死,对于刘备来说,是一个莫大的遗憾。 但对于汉室而言,绝对是极好的消息。 汉军北伐无力,若是能够趁着北方动荡的时候,驱逐江东,荆州便能守住。 有了荆州、益州相辅相成,汉室基业可存。 “孝直,你怎么看?”刘备的视线,专注地放到法正身上。 “如今曹操迁都北上,继续攻打许昌已经没有意义了。” “吾等已经竭尽全力,天下人也挑不出毛病。” “王上可留一名悍将,守宛城、穰城,以防止曹军南下。” “尔后立即率汉军南下,与江东决一死战。” 法正的意见,出奇地与刘禅一致。 但他知道江东军也不是想象中这么无能,因此用“决一死战”提醒刘备。 左将军马超,守武都。 镇远将军、汉中太守魏延守汉中。 前将军关羽在南郡,抵御江东的进攻。 最终刘备的目光,放在张飞、赵云二人身上。 只有这二将,能够让刘备放心。 “子龙,孤在此任命你为南阳太守,好好替孤守住北方的门户。”刘备神色肃然道。 “末将必竭尽全力,城在人在,城亡人亡。”赵云坚定不移地抱拳道。 刘备留给赵云两万人马,其中一万人是伤兵,留守南阳,与许昌的徐晃对峙。 而他则是亲率主力南下,准备会一会江东。 这必然是一场恶战,决定着荆州的归属。 汉军浩荡集结,行军至新野,休整一日。 刘备望着这座小小的县城,目蕴山河,心中感慨。 “当初孤孑然一身,三顾茅庐请出孔明。” “孔明献出隆中策,先取荆州为家,后即取西川建基业,以成鼎足之势,然后可图中原也。“” “荆州失而复得,得而复失,四战之地。北定中原之日,不知何时才会到来。” 刘备又想到了黄忠,更是倍感伤切。 他已经老了,须发皆白。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父亲。” “汉室崛起已不可阻挡,等到荆州平定,您在成都运筹帷幄,孩儿替您平定四方。” 刘禅器宇轩昂,洋溢着年轻人的泱泱之气,令刘备心生怅惘。 他这个年纪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大志。 “嘿!” “侄儿你可不能忘了俺,俺正值壮年,不征战岂不是浪费了这一身武艺?” 张飞拍打着结实的胸膛,气息依旧沉稳。 “哈哈哈!” “叔父放心,您是侄儿最亲近的人,作战这种好事,当然不能忘了您。” 刘禅真诚的话,让张飞心花怒放。 “俺没白疼你,俺还有一个女儿,不如一并嫁给阿斗算了。” 张飞豪气狂燃,目光灼灼地望着刘备,仿佛在恳求。 大哥,您可一定要答应啊。 “呵呵呵!” 刘备久违地笑了起来,打趣道:“就看阿斗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刘禅耷拉着脑袋,竟不敢直视张飞。 他忽然想起了远在成都的张鸳,心中竟涌出想念的思绪。 不知不觉,他出战都快两年了吧? 时光荏苒,刘禅在逐渐地成长,老一辈却陷入了岁月的轮回中。 刘备、张飞谈笑风生,映着霞光万丈的斜阳,充满轻松和惬意。 “等到接回了云长,咱们三兄弟又能聚在一起了。” “桃园之誓三十载,二位贤弟肝胆相随,备无以为报!” 说着说着,刘备热泪盈眶,春风拂过,带走了沉浸的泪珠。 “大哥!” “何故如此伤感?咱们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不曾辜负俺和二哥,纵使到了九泉之下,咱们兄弟还是一样把酒言欢!” 张飞清越的声音,有豪然之气。 “对。” “江东屡次三番欺负云长,孤此战便为云长出这口恶气!” 刘备已经不对江东孙氏抱有幻想了,曾经的盟友已是背信弃义之徒。 只要他休养生息一段时间,江东将不足为惧。 “哈哈哈!” “那俺一定要杀个痛快,往孙权胸口戳一个大窟窿。” “俺倒要瞧瞧,这家伙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竟然这么黑。” 张飞的洒脱之中,蕴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 就在汉军在新野一带休整的时候,一个惊人的消息从北方传来。 魏王曹操病逝了! 刘备浑身一震,胸腔中的抑郁之气一扫而空。 “哈哈哈!” “上天有眼,为汉室除此逆贼,普天同庆!普天同庆啊!” 刘备激动得气息不稳,差一点没喘过来。 “父亲,注意身体啊。”刘禅急过去搀扶,拍打刘备的后背。 “无妨!” “孤只是太高兴了。” 刘备的脸上洋溢着笑容,只要一战逼迫江东退兵,荆州便稳了。 “坊间流传着一道秘闻,听说魏王曹操不是病逝,而是被刺客刺杀。”法正补充了一句。 “必是父亲的檄文起了作用,心存汉室的有识之士,趁机除了曹贼。”刘禅振奋道。 “王上恩威显着四海,汉室之幸!” 众将齐声呐喊,刘备仿佛年轻了十岁。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江陵血战 襄阳城池坚固,守军抵挡住了江东军的进攻。 廖立出身武陵,被诸葛亮评为“楚之良才”,推崇备至。 他积极号召城内的百姓协助守城,以至于孙权久攻不下。 章陵郡大都沦陷,唯独襄阳又臭又硬。 孙权望城兴叹,沉声道:“荆州各郡,皆入吾囊。唯有公安、江陵、襄阳、樊城等城池顽抗,继续拖延下去,恐生变故。” 陆逊统御三万精锐,一举扫荡了荆南,兵锋直指公安。 吕蒙统御五万精锐,围困关羽、糜威、马谡等荆州主要官员于江陵。 孙权负责攻打襄樊地区,原本以为万无一失,结果还是遭到了坚决的抵抗。 “主公,不如施以厚礼,招降襄阳守军。”诸葛瑾拱手一礼,神态俊逸。 “不错。” “只要拿下襄樊地区,纵使刘备军胜了曹操,也无法及时增援江陵。” “等到他们缓过这口气,我军已经全据荆州各郡。” 诸葛恪非常赞同父亲的计策,有些事不能凭借蛮力办到,要多动脑子。 “廖立是荆州名士,脾气又臭又硬。刘备对他有知遇之恩,恐怕不容易说服。” 孙权考虑周全,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简单。 刘备任荆州牧时,征召廖立为州从事。 不久后,刘备提拔廖立为长沙太守,那时候他还不到三十岁。 吕蒙攻打荆南时,廖立麾下兵力不足,弃长沙郡而走。 刘备不仅没有责备他,反而改任他为巴郡太守。 如此厚恩,廖立怎么可能变节。 “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呢?”诸葛瑾坚持道,“臣下愿为使者,替主公走一遭。” 孙权意动,不过拒绝了诸葛瑾亲自前去的提议,只是派遣一名亲信前去。 廖立破口大骂,割了江东使者的耳鼻,以此羞辱孙权。 孙权怒不可遏,率军猛攻,却灰头土脸地返回。 战局,完全陷入了僵持之中。 真正打开局面的,竟是攻打江陵的吕蒙。 江陵的守军与关羽的虎锐汇合后,约莫有一万五千人。 这是荆州防守实力最强的城池了。 除了糜威的经营,还有武圣关羽镇守。 江陵固若金汤! 吕蒙虽有五万雄师,却屡屡吃瘪,被关羽压得抬不起头来。 潘璋攻城气得哇哇吐血,差一点没缓过气来。 去的人少了,关羽还会纵马出战,杀得江东军四散而逃。 去的人多了,关羽高挂免战牌,只等江东军强攻。 城内箭矢充足,守军一波波箭雨下来,攻城部队根本遭不住。 糜威准备的礌石、滚木、石灰、金汁等守城之物,终于派上了用场。 吕蒙眼睁睁看着江东军的伤亡不断地累升,他只能选择智取。 糜威在荆南各地安排了密探、岗哨,吕蒙盯着荆州这么多年,当然也有所安排。 一日,城内的江东探子组织了三百人,准备一举夺门,迎江东军入城。 没想到糜威早就料到这一点,派马谡严防死守。 终于逮到了他们! 马谡一声令下,将这些逆贼全部斩杀,头颅高高地悬挂在江陵城墙外。 他双眸睥睨,傲气凌神道:“江东群鼠,只会做这些偷鸡摸狗的事吗?” 吕蒙派人多次探听,这才得知此人竟是“马氏五常”中的神算马幼常。 今年堪堪二十岁! “此人真是我江东军的克星,可是他才二十岁啊!” 吕蒙心神震颤,他从未如此忌惮过一个人。 纵然武圣关羽在前,在吕蒙眼里也不过是莽夫罢了。 神算马谡一次次地运筹帷幄,让吕蒙举步维艰。 再加上关羽的武勇,吕蒙真的要绝望了。 然而,车到山前必有路,吕蒙在巡查江陵城墙的时候,意外地发现了一支修缮城墙的劳役队伍。 他们并非荆州人士,而是曾经的曹军士卒。 关羽水淹七军,威震华夏。除了大将于禁投降以外,还有两三万曹军成为了俘虏。 这一批俘虏有一部分被收编,为汉室而战。 但绝大多数,都不愿意手持兵锋面对旧主。 现在看来,他们正被关押在江陵。 如果能够得到这一支大军的支持,江陵指日可下。 吕蒙当即联络了城内的探子,让他们竭尽全力与降将于禁取得联系。 于禁收到消息后,大受惊撼。 他是降将,并非俘虏。虽被排斥、监控,却有一定的自由。 如今江东军包围江陵,这是他取回荣耀的唯一途径。 唯有将关羽永远地斩除,才能洗刷他的耻辱。 于禁一想到自己与魏王曹操三十多年的情谊,便答应了与吕蒙里应外合。 他乔装打扮联络了城内的旧部,在某一夜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暴动。 数万俘虏在于禁的率领下,猛攻城门。 他们手执棍棒,跟着于禁冲锋,呐喊声响彻全城。 关羽在浅睡中被惊醒,旋即收到了糜威使者的汇报。 “关将军,不好了。城内的俘虏被教唆,跟随于禁叛乱了!” “关某一时心软,放过此贼,没想到竟留下如此祸患!” 关羽“嚯”地立起,披坚执锐,准备镇压动乱。 等到他组织军势抵达城门,于禁和吕蒙已经会师。 “关云长,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吕蒙振臂一呼,浩浩荡荡的江东军涌入城内。 “就凭尔等鼠辈,也敢夺关某城池?” 关羽执定青龙偃月刀,一夫当关。 血战在城内爆发,喊杀声穿透黑夜,传荡全城。 血腥气弥漫,笼罩着江陵。 “关云长武勇盖世,吕将军千万要小心!”于禁提醒道。 “无妨。” “我身后有五万江东骁勇之士,何惧关羽!” 吕蒙成竹在胸,胜券在握。 战斗延伸至城内大街小巷,糜威骇然失色。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却无法在这样的战斗中,提供帮助。 反倒是马谡精神振奋,沉声道: “府君,吾率军前去增援关将军,您不妨守着西门。” “这是我军的退路!” 糜威郑重地点头,肃然道:“若事不可为,需劝谏关将军撤退,还记得王上的诏令吗?” “府君放心。”马谡凝声道。 江陵血战,在苍茫夜色中爆发。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荆州马谡不如你 “战!” 关羽的铿锵的话语,在朦胧月色之下回荡。 起随着春风传达至每一名士卒耳中。 这一刻,荆州兵轰动了! 他们手执战刀,指向了敌军,口中爆发怒吼: “追随关将军!” 他们是战无不胜的荆州虎锐,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无敌存在。 任何敌人,都会在雷霆虎啸之势下被摧毁! 一阵寒芒闪烁,青龙偃月刀斩过,将一排排江东军斩成两段。 鲜血染红大地,武圣关羽是让他们感到绝望的存在,听到关羽的威名,他们就会情不自禁地颤抖。 越来越多的人成为关羽的刀下亡魂,江东军惊恐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呼吸都变得急促了。 “于将军,可愿一雪前耻?”吕蒙眸光大盛,灼灼地望着于禁。 于禁心神一震,犹豫了刹那。 “挡住关云长,将他的头颅斩下,献给魏王。” “如此一来,魏王一定会重新奉您为上宾。” 在吕蒙的蛊惑下,于禁执起战刀,冷冽的锋芒映照着他复杂的心绪。 “魏王……” 于禁想起了他追逐了一辈子的巍峨身影,一股被称为勇气的力量逐渐在体内恢复。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没有收敛锋芒,斩下一个个脑袋,刀锋染血。 他们的脸上,残留着狰狞的恐怖。 关羽平静地望着眼前的一切,冷漠、狂傲刻在骨子里,在一次次杀戮中极致地绽放。 他的刀锋下,不知道飘荡着多少冤魂。战争的残酷,随着锋刃滴下的血珠震撼世人。 忽然! 一将向关羽冲锋而来,逆势而上。 铛! 战刀的碰撞嗡鸣,铿锵炸响。 潘璋切齿呐喊,用尽浑身的力量执起战刀,肌肉隆起。 “关云长!” “有我潘璋在,你休得猖狂。” 嗡! 战刀传来力量的震荡,潘璋虎口裂开,他翻转身形,错开关羽斩下的一刀。 后背被汗水浸湿,夜晚的寒意侵袭而来,如芒刺在背。 关羽拖刀纵横,目光冷冽地一望于禁,脸庞冷漠一片,心坚如磐石。 气氛陡然寂然、肃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怖气息,将于禁笼罩。 “关某的大刀,斩尽一切逆贼!” 那种铺天盖地、毁灭一切的磅礴气势,令吕蒙心惊胆战。 于禁更是骇然失魂! 一股沉浸的窒息感涌来,宛如水淹之时无边的绝望。 “拦住他!” 吕蒙呼喊一声,江东军蜂拥而上,群情激愤。 关羽刀势一斩,宛如神鬼一击,破开一条血色通道,直取于禁。 “休想得逞!!” 吕蒙好似一头发狂的野兽,迎战而去。 关羽凌锐的锋芒、澎湃的气势,镇压而下。 轰! 吕蒙一挡,浑身骨骼咔擦作响,紧绷的肌肉力量如同撑起一颗坠落的陨石。 刀势一削,吕蒙侧身退至一旁。 青龙偃月刀锐势不减,向于禁斩去。 赤兔神驹低吼嘶鸣,风驰电掣。 于禁只感觉一道仙神虚影骤然降临,煞白的脸色映照着寒光。 紧接着痛苦临身,又倏地消散。 于禁的躯体被斩成两段,肌肉抽搐着涌出血色。 降将的生活,终究还是磨灭了他的武道。 吕蒙心生骇然,畏惧地不敢上前,只用人海战术冲锋。 混战骤起。 潘璋眼眸泛着阴鹫,命部卒占据地势,暗射冷箭。 关羽连躲数支,终究还是被射中左肩。 “哈哈哈!” “射中关云长了,弟兄们上,杀了他。” 潘璋疯狂地呐喊着,眼看江东军呈聚拢之势,关羽只好且战且退。 激战持续了三个时辰,吕蒙占据了江陵,关羽率军退守夷陵。 孙权收到消息,振奋不已。 “谁说关羽不可敌?吾有子明。” “恭贺主公!”江东群臣齐声道。 “主公,关羽已经是丧家之犬,此时不应与之纠缠,应集结全部军力,攻打襄阳。”诸葛瑾沉声道。 孙权心潮澎湃,只要能够一举拿下襄阳,荆州将彻底稳固。 “善!” “即刻传令吕蒙北上,吾要将廖立碎尸万段,方解心头之恨。” 廖化的羞辱,彻底激怒了孙权,从未有人敢如此对他不敬。 纵使是狂傲的关羽,也只敢口头折辱。 削去使者的耳鼻,廖立怎么敢的啊。 孙权正要说什么,周泰突然闯进来,急切道: “启禀主公,南阳有消息传来了。” 咯噔! 一股不祥涌上心头,孙权深吸一口气,使得自己冷静下来,追问道:“什么消息?” “魏王曹操晏驾,汉中王大获全胜。” “恐怕不久后,刘备将率军南下,与我军一战。” 周泰的话,在军帐内激起惊天浪涛。 不可一世的枭雄曹操,竟然死了? 所有人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震撼到说不出话来。 帐内寂静无声,针落可闻。 “曹操死的真不是时候啊。”孙权拳头紧捏,喟然长叹。 “是啊,曹操一死,北方势必陷入混乱,刘备军将得以喘息。” “魏王世子曹丕差得太远了,完全没有曹操的魄力。” “恐怕我军要直面刘备军主力了,不知道我军能不能挡住。” 一时间,帐内热议纷纷,群臣脸上挂着忧色。 唯有诸葛恪挺身而出,坚定道: “诸位。” “汉中王逼死魏王,身为世子的曹丕,必然记住此仇。” “只要他顺利登临王位,一定会兴百万雄师南下,讨伐刘备。” “最多三个月,北方的局势会趋于稳定。这对于江东而言,是极其有利的。” 孙权蓦地嘴角勾起,露出欣慰的笑意。 还是诸葛恪看问题透彻,曹操死了就死了,当务之急,是稳住荆州的局势。 这才是到嘴的利益,孙权不可能吐出去。 “元逊,你年纪轻轻就有如此远见,未来一定有所成就,荆州的马谡不如你。”孙权赞叹道。 “主公过奖了。”诸葛恪谦逊道。 只要军心稳定,何惧刘备? 孙权积极做出布置,等待刘备军的到来。 吕蒙也率南郡江东主力,奔赴襄阳。 双方将在此展开争夺,奠定荆州的归属。 不久后,樊城守将李严亲自出城十里,迎接汉中王刘备的王辇。 荆州风雨欲来,此战将决定天下的格局。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刘禅的思路 “恭迎王上!” 李严毕恭毕敬,向刘备行礼。 “爱卿免礼。”刘备虚怀若谷,亲自搀扶李严起身。 李严的脸上,洋溢着盎然的笑意。 “王师已至,此战我军胜矣。” “江东孙权兴起不义之战,必为王师所克。” 这段时间李严一直提心吊胆,担心襄樊有失,现在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了。 “辛苦正方了,最近江东军可有什么行动?”刘备谈论起了军事,神色肃然。 刘禅竖起耳朵,跟在二人身后,准备获取一些必要的情报。 “驻扎在襄樊地区的江东军,约莫六七万人,由孙权亲自统帅。” “目前他们主攻襄阳,佯攻樊城,局势并不乐观。” “所幸荆州百姓心怀汉室,坚定地支持汉军,堪堪稳住了二城的防御。” 李严简单地汇报了一下,眼睛时不时观察刘备的神态。 “城内可还有粮草补给?”刘备追问道。 李严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王上,为了支援大军北伐,樊城一带的粮草臣下都征集了。” “百姓家中没有多余的口粮,若是强征,容易失了民心。” “樊城内的粮食目前足够支撑守军一个月的吃喝,咬牙坚持或许能够维持久一点,但也到了极限了。” 刘备心神往下一沉,蓦然叹息道:“看来此战只能速战速决了。” 荆州大多数郡县,已经落入孙权手中。 汉军无法从荆州征粮,从蜀中运输的粮草又很难抵达南阳。 按照目前的粮食储备,汉军最多能够坚持两个月。 这还是省吃俭用、开源节流的情况下,士卒的战斗力没办法保障。 “莫非军中缺粮了?”李严一惊,这可是巨大的破绽啊。 “嗯,倒不是太严重。”刘备轻描淡写地揭过,神色却凝重起来。 这可是一场战役,汉军必须做好充足的准备,未雨绸缪。 万一打上三五个月,后果不堪设想。 “大哥放心,江东都是鼠辈,打他们用不了一个月。” “俺愿为先锋,将孙权收拾得服服帖帖。” 张飞豪气冲天,一点都不把江东军放在眼里。 现在双方都是十几万人马,势均力敌,汉军完全不虚江东。 接连几场大胜下来,汉军士气高涨,很多新兵都完成了蜕变。 是时候一举镇压江东逆贼了。 刘备摇了摇头,决策非常谨慎。 刘禅听了一阵,昏昏欲睡,干脆回到白袍军中。 这一战,将军们几乎人人带伤,尤其是沙摩柯,差一点撑不过去。 一夜高烧下来,体格强健的他勉强保住了性命,想要下床行走,最少需要一两个月休养。 “公子!” “公子!” 将士们聚拢过来,喊声中带着发自内心的敬意。 刘禅作战时的一举一动,尽显天生贵胄的气势,完全不输给久经沙场的老将。 一次次决策,为白袍军带来了无上的荣耀。 要不是白袍军伤亡过于惨重,刘禅在军中完全可以封战神了。 “为白袍军保留好火种,等到平定了荆州,我会重建这支辉煌雄师。” 刘禅语气坚定,身为白袍军的统帅,他倾注的感情胜于任何人。 只是接下来的一战,白袍军的确不适合出征了。 否则骨干都能打没了。 刘禅一边巡视伤兵营的情况,一边与张苞、关兴等人谈天说地。 最震撼的话题,莫过于许昌城外的一战了。 “公子,你说魏王曹操算不算是被咱们打死的?” 张苞回忆起这一战,热血止不住地沸腾。 “肯定是,没有咱们的追击,魏王曹操不会跑这么快,自然也就不会病逝了。”关兴傲然道。 “话说,你们真相信魏王是病逝吗?我怎么觉得是刺杀的呢?” “这家伙在穰城,还活泼乱跳的呢。” 张苞嘴里嘀咕着,更愿意相信刺杀的传闻。 只不过魏王被刺死惊世骇俗,消息被压下了而已。 “说起这个,还有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发生。”赵广突然插话,神色振奋。 “你这小子一点都不痛快,卖什么关子?快说快说,否则下次剥夺你的先锋资格。” 张苞急切地追问,眼睛威胁地瞪着赵广。 “知道青州兵吗?”赵广环顾众人,仔细观察他们的脸色。 “当然知道!” “曹操就是依靠着青州兵,横扫了中原。此等虎锐雄师,却是咱们的手下败将,说起来真刺激。” 张苞热血翻滚,口中唾沫横飞。 穰城之战,青州兵也是参与了的。 “嘿嘿!” “今天咱要说的,正是这天下虎锐。” “魏王曹操一死,魏将完全压制不住青州兵了。他们以为天下将乱,皆鸣鼓擅去。” “这支青州兵中,还有臧霸的别部。” 赵广眉飞色舞,竟在幸灾乐祸。 刘禅听到这,似乎捕捉到了什么重要的讯息。 臧霸何许人也? 初为泰山寇,后追随徐州刺史陶谦平定徐州黄巾,守护一方。 此后,臧霸便成为割据徐州的地方势力,独自领军。 曹操平定徐州后,招揽了臧霸,臧霸劝降了同为泰山寇出身的吴敦、尹礼、孙观、孙观之兄孙康等人。 曹操大喜过望,以臧霸为琅邪相,他的兄弟也各有封赏。 后来官渡之战,臧霸自成一军,讨伐青州,与袁谭对垒。 臧霸逐步蚕食了青州的地盘,成为了雄据青、徐二州的大势力。 只不过他对曹操忠心耿耿,他的兄弟昌豨造反,臧霸参与了讨伐。 具体地说,臧霸是名副其实的魏国封疆大吏,而且掌控着青、徐二州兵权。 魏王晏驾,臧霸麾下的士卒鸣鼓擅去,这意味着什么? 完全不给魏王世子曹丕面子啊! 一同鼓噪的,还有青州兵,可想而知北方会引发何等地动荡。 再加上驻守长安的魏公子曹彰,足够让曹丕头疼了。 问题是,汉军能够在这些博弈中,获得什么样的利益? 刘禅思绪翻涌,按照历史的车轮,曹彰的不满很快就会被平定。 青州兵的问题,却始终困扰着曹丕。他能否执掌曹魏,必然绕不开臧霸等封疆大吏,这些都是追随曹操二三十年的旧部,心高气傲得很。 这或许是一次机会!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破局的关键在魏 刘禅巡视一圈后,忽然收到刘备的急召。 “公子!” “请您立即到樊城中议事。” 使者心急如焚,想必是有大事发生。 刘禅没有怠慢,率白袍军众将回城参加了军议。 “阿斗来了啊,快坐到孤身边来。” 刘备热切地招呼一声,给刘禅预留了位置。 堂内肃穆一片,将军们的神色并不是太好,一向大大咧咧的张飞,也阴沉着脸色。 “父亲,这是怎么了?”刘禅行了一礼,缓缓坐下,疑惑的目光望着刘备。 “没什么,只是突然收到战报,江陵丢了。” 刘备压低了声音,佯装淡然。 江陵一丢,南郡将彻底沦陷,公安成为了孤城。 也不知道王平能够坚守多久。 “叔父没出事吧?”刘禅急切地询问道。 万一历史的车轮回归正轨,后果无法想象。 “云长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刘备深吸一口气,使自己冷静下来。 “叔父没有出事,那就好。江陵城防坚固,又有一万多守军,怎么突然丢了?” 刘禅心中怅然不解,他已经做了万全的准备,结果还是遭不住,属实有些遗憾。 “吕蒙煽动城内的降卒,夺取了城门,再加上于禁的反叛,云长猝不及防……” 刘备深深地叹息,若是江陵能够继续坚守下去,对于目前的局势有巨大的帮助。 江陵能成为穿插江东军的利刃! 现在江陵一丢,吕蒙势必会与孙权会师,若没有突破口,此战将会成为旷日持久的对峙。 孙权占据扬州、交州,战争潜力不容忽视。 留给汉军的时间,不多了。 “王上不必心急,只要襄樊地区不丢,荆州便始终掌控在我军手中。” “当稳定人心,从长计议。” 法正微微拱手,使得刘备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索对策。 “诸卿,可有何破敌之策?”刘备求助的目光,扫视在场众将。 “大哥,何需这么麻烦?” “王师即刻南下,攻打江东军营,俺不信这帮孙子能够坚守下去。” 张飞声如洪钟,震得众人耳畔嗡嗡作响。 “不错!” “江东不擅作战,更何况是孙十万领军,只要我军一鼓作气,即可拿下。” 张苞义愤填膺,赢得了张飞赞赏的目光。 为将者,自当精神饱满,一往无前。 刘备听到“孙十万”的名号,意味深长地望着刘禅,蓦然摇了摇头。 “若能智取,自然不必强攻,强攻只是下策,不得已而为之。” 如果能够减少伤亡,刘备不介意麻烦一点。 “阿斗,你向来足智多谋,可有破敌之法?” 众将投以希冀的目光,想从刘禅身上获得奇思妙想。 “父亲。” “所谓的计谋,都是旁门左道。若是能够以堂堂之师,镇压江东鼠辈,何乐而不为?” “真正的妙计,绝不是在军营里苦思冥想,而是在作战中,瞄准敌人的破绽,克敌制胜。” 刘禅竟也赞同先出兵,与江东军试探一番。 “善!” 刘备遂以张飞为先锋,准备南下。 没想到竟遭遇了第一道难题,渡汉水! 汉水可以说是长江最大的支流,纵横的水域极其辽阔。 江东水师完全掌控了江面,上面到处是游荡的船只。 若是关羽的荆州水师在,尚且能与江东水师一战。 可惜关羽如今在夷陵驻防,分身乏术。 关平倒是能够掌控荆州水师,也有足够操船的士卒,奈何没有船只啊! 孙权攻打襄樊时,摧毁了大量的兵船,李严、廖立根本无力反击,导致江东水师横行。 数日的博弈下来,刘备军只是往襄阳派遣了几千援军,保证襄阳不会有失。 至于大部队为何不直接渡河,有两个主要的原因,一来是江东水师的阻挠,二来是后勤补给问题。 现在汉军背靠南阳——汉中,还能保持着一条运输线,也就是仍有退路。 渡江以后若不能及时攻破江东军,粮食将成为困扰汉军的最大问题。 法正提出了新的战略。 “王上!” “我军渡江以后,可立即南下,攻打南郡,逼迫江东军决战。” “若决战不成,即挥师前往宜都郡,与关将军汇合,从夷道运粮。” 法正侃侃而谈,惊险而又刺激。 夷道是连接宜都郡(从南郡分割成郡)和固陵郡(从巴郡分割成郡)的重要通道,运粮的确方便许多。 唯一的问题是,法正的战略需要十几万人通过江东控制的区域,风险也很大。 称之为破釜沉舟,也不为过。 所以刘备没有直接答应,罕见地犹豫起来。 “我军还没有到绝境,不必如此。”刘禅委婉地表示反对。 “莫非,公子有更好的谋划?”法正眸光冷冽,瞥了刘禅一眼。 好友孟达之死,他可是铭记于心。 只是刘禅身份尊贵,法正选择了隐忍,心中暗暗为好友打抱不平罢了。 为了大局考虑,他从未与刘禅起过冲突。 刘禅威严地望着法正,深知此人才华横溢,一直以来都是刘备身边的重臣。 法正在军略上的决策,刘备几乎言听计从,地位隐隐在诸葛亮之上。 但法正的为人处世,比起诸葛亮差得太远了。 “一餐之德,睚眦之怨,无不报复,擅杀毁伤己者数人。” 短短一句话的记载,却蕴藏着法正的性格。 刘备对法正有滔天之恩,他当然不会对付刘禅,但这一口气,他还是要争的。 “没想到禅的筹谋,竟被先生发现了。”刘禅怅惘地叹息一声。 没想到这下子轮到法正懵逼了,还真的有? 汉军的处境,绝对不乐观。 荆州的局势必须要打开,并且速战速决。 因此法正这才出此计策,只是风险大了一些。 “在下愿闻其详!”法正恭敬道,嘴角悄悄地翘起,他不信刘禅能够破局。 “阿斗真有神机妙算?”刘备惊喜万分。 “只是成功率太低,禅没有绝对的把握。” 刘禅语气谦逊,眉宇间却有一股自信洋溢。 “有多少胜算?”刘备追问道。 “不足三成。”刘禅迟疑了一下,补充道,“真正能助我军破局的关键,在于北方的局势!”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上架感言(羞涩) 感谢大家的支持! 不出意外,应该是星期五中午12点上架。 保底一万字更新。 月票每增加20张,加一更。(24小时内) 均定每增加100,加一更。(按照现在的收藏算,作者君自己估计有两三百吧。) 每天有超过五个人次打赏,加一更。(5个人,每人100起点币也算,打赏的永久有效,。) 万赏加一更,第一个盟主加二十更,往后十更以上。 白银盟不敢想。 黄金盟给自己放假一天,去漫展、车展看嫩模。 按照现在的大纲,以及我自己的计划,大概一百万字统一,然后把疆域开拓出去,五十万字左右。 150万字在起点只能算是小短篇,主要还是看成绩,最后有个500均定的话,写到200万字完本。 本书以【种田】【战争】【历史人物互动】为发展内容,主角往后的身份是皇帝,所以不会单女主,但也不会超过三个。 本书女性角色出场还是比较少的,前面以主角、刘关张为核心,后面回归主角。 刘关张的寿命会延长,主角才能以储君的身份领兵作战。 PS: 为了铺垫曹操的死,我认真琢磨了很久很久。 病死、战死都不太符合曹操的身份,被刘协终结是最有戏剧性的。 怯弱的刘协彻彻底底爆发了一回,也给了曹丕篡汉的借口。 作者君写书都是先列出【小高潮】【大高潮】,然后围绕着它们去讲故事。 所以往后的名场面只会多,不会少。 最重要的是本文以【历史爽文】为主,不会虐主。 你们绝对想不到,刘禅是怎么北伐的,绝对称得上【乖张】【天马行空】,也容易挨骂被称为毒点。 但作者君想说一句,绝对不会辜负大家的订阅! 相逢就是缘分。 【求订阅!】 【求订阅!】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魏王,曹丕 “驾!” 马蹄旋春泥,翻转疾驰。 “急报!” “我要见曹彰公子。” 骑士喘着粗气,直贯入长安巍峨的城门,一路畅通无阻。 “何事如此急切?”曹彰威声喝问。 “魏王晏驾,天下即将大乱。” 骑士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轰然撞击曹彰的识海,几欲魂飞魄散,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什么?” “这绝对不可能,我父王他……父王他……” 曹彰心绪恍惚,露出震撼的神色。 “魏王晏驾,蒋济、司马懿秘不发丧,是为了让曹丕继承魏王之位。” “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恐怕才会通知公子。” 孙冲突然插话,为曹彰分析了目前的局势。 他是曹彰夫人孙氏之仆,随着孙氏陪嫁到曹家。由于他心思细腻,便被安排照顾曹彰的起居。 曹彰之妻孙氏为江东孙贲之女,孙贲是孙权和孙贲的堂兄。 孙坚战死的时候,是孙贲统领孙坚部众扶送灵柩。 官渡之战时,曹操急需拉拢江东,便与江东孙氏结姻亲。 曹仁之女嫁给了孙策的弟弟孙匡,曹彰则迎娶了孙贲之女孙氏。 这也是曹操与袁绍决战,江东孙策保持观望态度的原因之一。 曹彰也是联姻的棋子,与江东有一定的密切关系。 魏王曹操一死,曹彰瞬间六神无主。 他麾下没什么重要的战将,以及谋士,完全凭借着自身的一腔孤勇,建立了滔天功勋。 和曹植、曹丕完全不同。 但曹彰有一个天然的优势,他在军中的威望,是曹操所有儿子中最高的。 此次负责镇守长安,麾下拥兵十万,俱是精锐。 面对美味的诱惑在前,曹彰又有足够的实力,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混账东西!” “父王晏驾此等大事,竟要靠外人通知我。” “蒋济、司马懿之徒,到底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曹彰怒发冲冠,急得左右踱步。 他奉魏王之命,坐镇关中。现在魏王已逝,他到底该怎么办? “公子,当务之急,是为魏王奔丧,此乃人子之道。”孙冲一语惊醒梦中人。 “对。” “我不能继续待在长安了,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曹彰即刻命人准备车马,准备赶往邺城。 “公子,您就这么回去?”孙冲震惊道。 “那还能怎么样?”曹彰反问一句。 “您坐拥十万兵马,世子怎么可能不忌惮您?” “您这一去,必然会成为阶下囚。” 孙冲的话,狠狠地震惊了曹彰。 “他……怎么敢?我们是亲兄弟啊!”曹彰脸上露出惶恐的神色。 “曹植公子也是世子的亲兄弟,如今他下场如何?” 嗡! 曹彰浑身一震,脑袋浑浊一片。 “那我该怎么办?” “当率十万精兵,前往洛阳驻扎。魏王的灵柩仍然停留在此,说不定还能赶得上。”孙冲沉吟道。 “善!” 曹彰立即放弃长安的防御,率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奔丧。 滔滔声势,足以镇压一切。 曹彰军遮洛阳,收到了一封神秘的来信。 竟是江东孙权的密信。 “公子临戎却敌,横行燕代,威慑北胡,有功于魏之社稷。” “今魏王薨于外,天下惶惧。公子何必委身于世子曹丕,当建大业,与江东遥为呼应。” “若公子有一争之心,权愿竭力相助!” 曹彰大喜过望,询问送信之人,却只被告知这是过往客商。 他心中虽有疑虑,却没有深思。 “我麾下有十万精锐,又有江东作为依托,何愁大业不成?” 曹彰心潮澎湃,驱使大军要入洛阳。 “先王的玺绶何在?”曹彰裹挟十万虎锐之势,压迫群臣。 没想到却被谏议大夫贾逵当头一棒,打得嗡嗡作响。 贾逵性格刚烈,能坚持大义,不畏生死。 他当着三军的面,训斥曹彰道: “太子在邺,国有储副。先王玺绶,非君侯所宜问也。” 曹彰脸上挂不住了,却没有足够的胆气杀贾逵。 局势陷入僵持。 远在邺城的曹丕,也收到了消息。 “父王殡天,子建既不来奔丧,也没有丧表送来。” “子文更绝,他倒是想来,却带着十万精兵。” “这是要置我于死地啊!” 曹丕决绝的眼眸,绽放出凌厉的神采,他望着司马懿,摄人心魂。 “王上何须惊慌,曹彰此人空有大志,腹中绝无良谋。” “懿愿往洛阳,为王上擒下此人。” 司马懿略一拱手,神态自信、傲然。 “先生需要多少兵马?”曹丕恭敬地询问道,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吾一人足以。” 在曹丕震撼的目光下,司马懿径直离开,快马加鞭赶往洛阳。 曹彰得知司马懿前来,亲自接见,威喝道:“曹丕是派你来,向我问罪的?” “在下,是来劝君侯回头的。”司马懿袖袍一挥,一股昂扬的自信蕴藏在眉宇之间。 “司马懿!” “吾有十万精兵,邺城不过一万守军。只要吾一声令下,大军即可踏过大河,一举攻破邺城!” 曹彰雄浑的气势,磅礴涌出。 司马懿姿容肆意,完全没有被曹彰影响到。 在他看来,曹彰不过是色厉内茬罢了。 他急切几步,入了曹彰的军帐,泰然自若地望着曹彰。 “真不愧是先王公子,气魄、胸襟与先王同出一辙。” “可是公子可曾想过,先王根本不愿意看到你们手足相残!” “先王尸骨未寒,公子就要血漫宫墙。真以为大业来得如此简单吗?” 司马懿的压迫感,狠狠地震慑了曹彰。 “张辽、曹洪、许褚、徐晃这些老将,是听您的,还是听先王的?” “再看看您的所谓十万精锐,里面有多少先王的旧部。” “您以为先王晏驾,就可以称王称霸了吗?” “在下告诉公子,先王遗威,震古烁今,显耀当世!” “魏王曹丕秉承先王遗志,继承大统,这是天意。” “您和谁斗,都不要和天斗。” 曹彰身体一瘫,坐在主位上,刹那失神。 “只要魏王手执先王遗诏,公子的十万大军顷刻间倒戈,长枪的锋刃将会直指公子的脊梁骨。” “您,背弃了先王,背弃了曹氏先祖。难道真要将先王的大业丢尽,您才甘心吗?” “公子,起兵夺位,您这是在帮助刘备、孙权啊,他们恨不得北方打起来。您还记得袁氏兄弟吗?” 兵戈杀伐,手足相残的景象,在曹彰脑海中上演。 “先生,我只是一时激愤,从未想过毁了先王大业。” “可是我麾下有十万兵马,兄长岂能容我?” 司马懿嘴角勾起,淡然道:“您将这十万兵马交出去,不就远离了祸患吗?” “什么?” “交出兵权,我如何自保?” 曹彰突然激动起来,虎目望着司马懿。 “当今魏王,比你聪明。” “曹植公子与魏王争位,他不也是活得好好的吗?” “魏王想要的是天下人心,您可是魏王的手足兄弟,挚爱亲朋啊。他杀你,有什么好处?” “王太后不会答应的!” 司马懿的话,在曹彰心里起了作用。 于是,曹彰光棍地放弃了兵权,跟随司马懿去往邺城奔丧。 曹丕得知自己的亲弟弟到来后,出城十里接待了他。 曹彰看到兄长一身缟素,面容憔悴,心中竟隐隐有些愧疚、不安。 “子文,你回来了。” 曹丕还没有说话,王辇里的卞夫人便轻声呼唤着。 “母亲,孩儿不孝,孩儿不孝啊。” 曹彰抽泣着跪下,向卞夫人砰砰磕了几个响头。 卞夫人在侍女的搀扶下下车,拥抱着曹彰。 “太好了,太好了。母亲真的害怕你们手足相残,做梦都害怕……” “不会的,孩儿不会的。”曹彰痛哭流涕。 “子桓,你答应母亲,不要伤害你的弟弟,好吗?”卞夫人望着曹丕,眼神中带着殷切的期盼。 “母亲放心,孩儿在此立誓,一定不会伤害子文。”曹丕神态郑重,彻底稳住了曹彰的心。 母子叙话完毕后,曹彰向曹丕透露了一件事。 “我并非真的想谋反,只是被小人蛊惑罢了。” 曹彰的话,令曹丕神色凛然,他不好杀兄弟,但小人绝对要除尽。 “何人敢挑拨我们兄弟之间的情谊?”曹丕攥紧曹彰的衣裳,迫切地追问。 曹彰从怀中拿出了一份文书,交给了曹丕。 “江东孙氏?” 曹丕摊开一看,怒气在胸腔中积聚。 简直欺人太甚! 真以为江东坐拥天险,就可以高枕无忧吗? “孙权真是好胆!” 曹丕暴虐狂涌,几乎抑制不住。 他领着曹彰前去祭奠先王后,继续守孝。 司马懿恭敬地站在身后,沉默不语。 “孤要亲征江东。”曹丕忍了一天,最终还是爆发了。 “先王尸骨未寒,王上怎能擅动兵戈,此乃取祸之道啊。”司马懿拱手劝阻。 “如若不能趁着孙刘大战,尽取江北,以后恐怕就难了。”曹丕蓦地叹息。 这是他一直犹豫,拿捏不定之事。 “要打,也是打汉中、南阳。王上图谋江东,只会成全刘备。”司马懿沉声道。 曹丕拿出了密信,让司马懿一观。 司马懿眉头微蹙,细细沉思。 “或为小人奸计,不足信也。” “这口恶气不出,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曹丕目光灼灼地望着司马懿。 “王上可还记得青州兵变?” 司马懿的话,令曹丕彻底醒悟。 攻打江东,必然要动用青、徐二州兵马,臧霸是他们绕不开的一道槛。 曹丕对于臧霸,恰恰是不怎么信任的,他的眼睛里闪烁着阴鹫。 “先生到底要说什么?” 青州兵鼓噪而去时,曹丕勃然变色,一度以为天要塌了。 他迫切地要求追责,禁止青州兵的恣意妄为。 他们无视军纪,理所应当接受处罚。 贾逵竭力劝说,这才阻止了疯狂的曹丕。 “魏王已殡,继嗣的新王还未拥立,此时最好还是对动乱进行安抚。” 曹丕被迫妥协,赦免了青州兵无视军纪的罪行。 最可气的是,贾逵竟还要求发长檄公文,青州兵沿途经过郡县,不得阻拦他们,并且要提供粮食、盘缠。 一场兵变沉寂的朝廷的宽厚处理中,却极其沉重地打击了新王的威望。 现在曹彰交出了兵权,入邺城奔丧。曹植只是一介书生,争权失败后成为了酒鬼,已经威胁不到曹丕的地位。 但封疆大吏们,依旧在观望。 青州兵的举动,会使得一些将领骄横、跋扈,欺压到曹丕头上。 “王上要立威,可从青州兵开始,江东孙权并非最佳的选择。” “攘外必先安内。” 司马懿一字一顿的话,犹如重锤,将曹丕敲醒。 “先生的意思是……” “派遣使者,到各地发丧,命地方官吏入邺城奔丧。等到臧霸入邺,魏王即刻前往青、徐,一举稳定二州局势。” 司马懿阴沉沉的话,非常符合曹丕的心意。 “先生以为,何人可以总督青、徐二州的兵马?” 曹丕锐意的眼眸,上下打量着司马懿的神态,就连眼角睫毛的颤动,他都没有放过。 司马懿心神凛然,垂首道:“魏王可一言定夺,何须询问旁人。” “先生可不是旁人,而是孤登临大位的恩师啊。” “刘协何以能够在万军丛中、重重保护之下,刺杀父王。” “孤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 曹丕嘴角蓦地勾起,露出神秘莫测而又阴森的笑意。 “王上,臣下也不太明白。”司马懿微弱的声音,回荡在灵堂内。 君臣二人,心照不宣,都没有继续谈论这个令人尴尬的话题。 曹丕点到即止,保持着沉默。 不久后,邺城发丧的王诏送往各地,群臣响应,无不感怀魏王曹操之恩。 臧霸收到文书后,长叹道:“先王对吾有知遇之恩,不得不去。” 此时臧霸的头衔有很多,使持节、行都督督军、徐州刺史、镇东将军、武安乡侯等,位高权重,坐镇一方。 但他并非曹魏的嫡系,始终处于一种半独立的状态。 以他为首的泰山集团,已经形成割据势力。 青州兵的恣意妄为,已经使得曹丕与泰山集团离心。 若是臧霸不去邺城,和谋逆没什么区别了。 明知此行是鸿门宴,臧霸也要毅然前行。 “时也,命也。” 臧霸十八岁劫狱救父,孝烈勇名遍闻乡野,后落草为寇,为陶谦所招揽。 徐州经历了数次变故,刘备、吕布都曾为徐州之主。 但真正让臧霸崛起于微末之间的,是魏王曹操! 臧霸率领数百亲信,长途奔波前往邺城。 曹丕得知臧霸前来,非常高兴,单独设宴款待了他。 “先王晏驾,酒宴暂免,但这一顿饭,必须得吃。”曹丕正色道。 “臣下这一杯,先敬先王!” 臧霸举起酒爵,一饮而尽,紧接着他对曹丕道:“世子继承魏王大志,天下之幸也。” “哈哈哈!” 曹丕畅快地大笑着,李通淮、汝,臧霸青、徐,与钟繇关中之任并重。 李通早逝,钟繇因魏讽案被罢免,赋闲在家。 唯有臧霸屹立不倒。 曹丕胸襟、气魄不及曹操,但也继承了六七成。 臧霸既然表明了对曹魏的忠心,他自然不会赶尽杀绝。 在曹魏群臣的见证下,曹丕正式登临魏王之位,执掌天下大权。 “魏太子丕:昔皇天授乃显考以冀我皇家,遂攘除群凶,戡定九州,弘功茂绩,光于宇宙,朕用垂拱二十有余载。” “丕奕世宣明,宜秉文武,绍熙前绪。今使使持节御史大夫华歆奉策诏,授丕丞相印绶、魏王玺黻,领冀州牧。” 曹丕正式接受册封,完成了权力的过渡。 “今先王晏驾,天下震动。孤上为宗庙,下为万国,望诸卿助孤一臂之力!” “魏王圣明!” 群臣高呼,献上忠诚。 魏王曹丕赐诸侯王粟万斛,帛千匹,金银各有差等,群臣皆有赏赐。 魏以太中大夫贾诩为太尉,御史大夫华歆为相国,大理王朗为御史大夫,蒋济为相国长史。 唯独漏最大的功臣,司马懿。 典礼结束后,曹丕召见了司马懿,感恩道: “这么多年来,先生对孤忠心耿耿,数次助孤度过危难,孤应当好好酬谢先生。” “先生,您要何职?” 司马懿没有犹豫,果断地跪下,匍匐道: “在下能够为魏王效力,已是三生有幸,绝无非分之想,只求王室主簿一职,一生侍奉魏王。” “这是拟定文书的虚职,太委屈先生了。”曹丕故作惋惜,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臣下资历尚浅,愿为王上鞍前马后。”司马懿恭声道。 “好,好。既然如此,孤遂了先生的心愿。” 曹丕一脸轻松,似乎了却了心中的大事。 司马懿躬身告退,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 原本以为曹操死了,他便可以直起腰杆做人。 没想到竟是新的轮回。 “智者务其实,愚者争虚名。” “和愚蠢硬碰硬,岂不是更愚蠢?要学会向愚蠢低头……” 司马懿走在长长的台阶上,春风吹拂,凌乱了他的发梢,却无法磨灭他心中的大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刘禅的运筹 “主公。” “近来刘备军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必然是在图谋什么。” 诸葛恪敏锐地察觉到了些许战争的气息,却又因缺少足够的情报,而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 “哼。” 周泰冷哼一声,沉声道:“刘备不过是放弃挣扎罢了,有江东无敌水师在,他们休想越过汉水。” “非也。” “刘备屡战屡胜,怎么可能忽然畏惧我军。” 诸葛恪据理力争,但他在军中依旧人微言轻,只能提出些许建议。 孙权阴沉着脸色,思绪翻涌。 “无论刘备在做什么,我都不会让他成功。” “立即往对岸增派斥候,绝对不能让刘备军失去了踪迹。” 当初在江夏对峙的时候,关羽派遣荆州主力北上,狠狠地戏耍了江东军。 孙权吃了一次亏,不会再吃第二次。 他深刻地意识到了情报的重要性,将情报摆在第一位。 无论樊城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能第一时间收到。 “主公放心,末将一定安排妥当。”周泰嗡声道。 他是孙权的绝对亲信,做事也让孙权绝对放心。 然而,樊城接连几天,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唯有荆州水师,一直在秘密打造船只,时刻准备着渡河。 樊城水寨已立,江东军也不好强攻,毕竟他们弓弩不如刘备军。 “主公,不如攻打刘备军水寨,逼迫他们应战。” “只有让刘备采取行动,才能摸索清楚他们的最终目的。” 诸葛恪的进谏,让孙权犹豫起来。 刘备军屡屡挫败魏军,作战实力有目共睹。 非必要的时候,孙权根本不想硬碰硬。 “主公,臣下以为此计可行。沉寂的刘备军,反而更加可怕。” 吕蒙赞同了诸葛恪的提议,准备试探刘备军。 孙权正要同意的时候,脚步声急促的响起。 “启禀主公!” “末将在营外巡视,突然收到一封密信,请主公过目。” 潘璋将帛书小心翼翼地递给孙权,孙权疑惑地摊开一看,倏地心神震骇。 这怎么可能? 吕蒙见孙权脸色骤变,心里“咯噔”一下。 “主公,到底发生了何事?” “信中说,魏王曹丕有意图谋江淮地区。”孙权神色中残留着震撼之意。 “哈哈哈!” “这一定是刘备军拙劣的手段,魏王有什么理由攻打我们?” “他收拢曹操旧部都来不及,谈何出兵?” 吕蒙一语道破,觉得送信之人极其可笑。 “这封信,似来自魏公子曹彰府,为我孙氏示警。”孙权正色道。 轰! 吕蒙脑海一震,但仍然不敢相信,他从孙权手中接过帛书,上面连印鉴都没有,旋即松了一口气。 “主公,莫要中了刘备军的奸计。” “魏王曹丕怎么可能攻打江东?要攻打也是攻打刘备啊!” 吕蒙又询问了潘璋一些获得信件的细节,潘璋一五一十地回答了。 “今日是末将负责值守,便率亲卫巡视营地,一切正常。” “忽然有斥候禀告,说在一棵树上发现了一支羽箭,上面带着这一封帛书。” “末将立即带人前去调查,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送信之人藏头露尾,确实不可信。” 潘璋也觉得此事有蹊跷,若真是曹彰府的仆役送来文书,完全可以大大方方地入营,根本没必要这样。 这一封密信,牵动了孙权的心。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即刻派人前去濡须坞示警,命他们提前警惕、时刻防备。” “并且派密探到江淮地区打探消息,搜寻曹军行动的情报。” 孙权做事谨慎,不会留下破绽。 目前他只需要吩咐下去,至于增兵暂且搁置。 诸葛恪却格外地警惕起来,这难道真是刘备军的恶作剧吗? 如此拙劣的手段,根本不像出自神谋法孝直。 所幸孙权已经做出安排,情况应该不会太糟糕。 “魏王曹丕新立,需要安抚境内,短时间内不会有所作为。” “但绝对不能小瞧此人,他身边还有司马懿、蒋济、刘晔等谋士,非等闲之辈。” “如今我江东北方防线虚弱,魏军趁势夺取战略要点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毕竟,魏王也是要立威的,还有什么比战功更好的立威方式呢?” 诸葛瑾再次提醒孙权,防人之心不可无。 “子瑜所言极是,唯有步步为营,才能守住江东基业。”孙权赞同道。 归根结底,他与曹丕不熟,他对曹丕没有自信。 突然,孙权怀念起与曹操对决的时光,知己知彼,几乎没吃过什么大亏。 翌日,孙权的示警使者刚派出去不久,濡须坞守将贺齐、吕范的信件便抵达了江东军营。 “合肥张辽异动,商贾之间有消息流传称曹军要南下,人心惶惶。” 简单的一句话,还是捕风捉影,却令孙权无比地警惕。 他刚收到来自曹彰府的示警,紧接着濡须坞便有曹军南下的流言。 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风雨欲来。 贺齐、吕范都是孙权极其器重的英才,为将谨慎,他们绝对不会因为“流言”而汇报,一定是经过多方面的验证。 只是没有确切的情报,他们无法百分百肯定曹军会南下,但可能性极大。 “魏王曹丕……他到底想干什么?”孙权怒不可遏,他不得不重视这个问题。 面对两路侵攻,江东真的能够坚持住吗? 刘备军近来的诡异等待,莫非就是等待曹丕的行动? 他们竟勾搭到了一起! 魏王曹操尸骨未寒,曹丕怎么敢的呀? “诸卿,你们认为,刘备到底会不会和曹丕联手?” “曹丕取扬州,刘备取荆州,彻底瓜分孙氏之地……” 孙权询问众将,以求得安慰。 “主公。” “曹氏挟天子以令诸侯,是刘备一生之敌,他们不可能联合!” “更何况,魏王曹操死在征战途中,为刘备间接害死,曹丕怎么可能不计前嫌。” “纵使曹丕决定与刘备结盟,曹操的旧部也不可能答应,对于曹丕而言,没有任何利益。” 吕蒙绝不相信曹刘会走到一起,曹丕更没有理由帮助刘备。 孙权提心吊胆地度过了两天,濡须坞再次传来重要情报。 “魏王曹丕,秘密抵达了青、徐,秘密集结大军。” 轰! 宛如一道晴天霹雳,孙权脑袋瓜嗡嗡的。 曹丕刚继位多久,邺城稳定了吗?魏都稳定了吗?曹操旧部稳定了吗? 天子刘协又如何处置! 这些曹丕统统都没有安排,他竟偷偷跑到了青、徐,集结大军。 种种迹象表明,魏王曹丕想通过战争,转移内部的矛盾。 他选择的战争目标,竟是江东。 孙权万万没有想到,曹丕是彻头彻尾的卑劣小人。 “魏王鼠目寸光啊,只看到眼前的利益。” “难道他就不怕刘备崛起,将曹氏一网打尽吗?” 孙权怕了、急了,左右踱步。 他必须吐出一块利益出来,这对于他来说,简直比割肉还难受。 吕蒙也感觉到了问题的棘手,曹丕南下绝非空穴来风。 江东该如何在这一场大势下,保留最大的利益? “主公,不如趁势与刘备议和,稳定荆州。”诸葛瑾沉吟道。 议和? 这倒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子瑜以为,刘备会乖乖承认荆州的归属吗?”孙权的眸光,渐渐冷漠下来。 荆州是江东将士拿命换来的,他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将南郡归还刘备,或许有结束荆州战争的可能。”诸葛瑾拱手道。 “不可能。” “南郡是保全长江天险的关键,怎能谈判交出去?” 吕蒙眼神刚毅,坚决反对。 “都督以为,如何解决目前的困境?”诸葛瑾踌躇道。 吕蒙愕然,有些不知所措。 “看来,唯有速战速决,解决刘备军了。”诸葛恪提出了新的方案。 只要击败樊城的十几万刘备军,那么刘备便失去了争夺荆州的本钱。 这是目前最快捷、有效的办法。 孙权蹙眉,瞬间愣住。 他仔细斟酌了一番,觉得诸葛恪说的有道理。 于是,孙权命潘璋率领水师,攻打刘备军水寨。 鼓声浩荡震响,关平、廖化率荆州水师迎战。 双方陷入焦灼状态。 刘禅远远眺望,眼眸犀利而锐意。 “父亲。” “江东已经露出破绽了,不日我军即可渡江决战。” 他多方的安排,看似拙劣,却步步紧逼,瓦解了孙权“慢悠悠”的心态。 只有刘备军急没用,必须让孙权比他们更急。 “善!”刘备振奋道。 凭借着汉军南征北讨的积累,实力远胜于江东军。 抓准时机,即可一战定乾坤。 刘禅在岸边只能听到嗡隆的鼓声,看不到水师之间的对决。 双方互相试探了几个时辰,都没有占到便宜,各自罢兵归营。 刘备召开军议,正式宣布了渡江的决定。 “江东孙权侵攻荆州,行不义之战。备愿申大义于天下,讨伐孙权,诸卿可否助备一臂之力?” “誓死效忠吾王!” 众将振臂高呼,神色雀跃。 “哈哈哈!” “终于能够手撕江东群鼠了,俺一定要戳个痛快。” 张飞一跃而起,拍案大赞。 入夜,天穹阴沉沉一片,无边的苍茫笼罩一切。 汉军在上游铺展开来,浩浩荡荡地渡江。 章节目录 第128章 鼠辈再多,也是鼠辈 “父亲。” “兄长。” 孙权迷迷糊糊中,梦到了孙坚与孙策。 父兄是真正的开拓者,但孙权自认为自己也不差。 交州、荆州都是他的功勋,谁说他只是守成的君主? 他的开拓之功,已经不输给兄长孙策。 但孙权心底始终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孙绍! 随着孙绍逐渐成长,越来越像孙策。 孙权心中始终有所忧虑,毕竟这是兄长的儿子啊,不管他如何对待,都不可能赢得所有人的尊敬。 忽然! 孙绍张开血盆大口,向孙权呼喊:“还我政来,还我政来……” 形象越来越清晰,孙权瞳孔一缩,从噩梦中惊醒,一身冷汗浸湿衣裳。 “主公!主公!” “紧急军情。” 周泰“笃笃”地敲门,没有听到孙权的回应,他轰然破门而入。 “何事?”孙权喝问道。 “启禀主公,刘备军夜渡,将军们正等着您的决断。”周泰沉声道。 轰! 宛如惊雷在耳畔嗡隆,孙权顷刻间睡意全无。 他立即爬起身来,一边穿衣服一边追问道: “情况如何了?” “吕都督已集结兵马,只等主公一声令下。”周泰肃声道。 “快,命潘璋率水师逆流而上,准他见机行事。” “吕蒙统御步骑,半渡而击!” 孙权没有犹豫,果断下达军令。 “不取荆州,无以据长江;不据长江,不足以保江东。” 这是孙权的绝对战略,不到山穷水尽之时,他不会放弃荆州。 江东军营躁动起来,潘璋集结战船八百艘,溯流而上。 咚咚! 咚咚! 雄浑的战鼓,响彻整个江面。 江东舟船器仗,法伍整肃,为天下之最,在迅风急浪中端庄前行。 孙权对于战船的重视,可称为“国之重器”。 他在自己的书房中建造了一百多艘战船的模型,日日夜夜钻研。 江东的战船极其先进,甚至配备了“碇石”,于江中稳固船身,可以说是早期的“船锚”。 战船可停留在江面,士卒在船队上奔跑,如履平地。 曾有一句诗形容江东水师: “舟揖为舆马,巨海为夷庚。” 乘船好像坐车骑马,汪洋大海如平坦的道路。 这是江东水师能够据守一方的超然实力! 若关羽的荆州水师健全,尚可一战。 现在刘备军需直面这样的庞然巨物,而且是八百艘巨舰,可想而知压力有多大。 “快。” “动作快点!” “本将要粉碎刘备的小船,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天下第一水师!” 潘璋的旗舰上,燃起盎然的篝火。 这是江东水师前行的“灯塔”,黑压压的江面映照着摇曳的火光,格外地渗人。 “将军莫要轻敌,荆州水师亦可对我军造成威胁。”步骘沉声道。 “哈哈哈!” “就凭他们的小渔船吗?” 潘璋神色不屑,根本没将步骘的话放在心上。 八百艘战舰盘桓于江面,横行霸道。 岸边的汉军斥候急切地策马,传递情报。 “报!” “江东水师来犯,舟船蔽江。” 众将浑身一震,纷纷望向刘禅。 此战,将由刘禅率领荆州水师,阻击江东战船。 和“制空权”一样,一旦让敌人掌控了“制江权”,汉军的渡江行动将会受到影响,很可能会被分割两岸。 荆州水师残存的战船,以及临时建造的运兵船,根本无法与江东水师正面对决。 但刘禅一点也不慌,他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准备。 伴随着春汛的到来,汉水上涨,水流湍急。 相较于长江来说,汉水“狭窄”的堤岸,完全不适合江东水师作战。 他们庞大的船只在汉水行驶,颇有“大材小用”之意。 这就给了刘禅机会! “启禀公子,第一批撞木准备完毕。”赵统铿锵汇报。 所谓撞木,即前端削尖的圆木,都是参天树干。 刘禅眸光冷冽,映照着炽热的火炬,绽放锐利的辉芒。 “放!” 坚定的命令,传达三军。 旗帜一舞,赵统喝道:“割断揽绳,放撞木!” 春汛惊起浪潮,向下游滚滚而去。 尖锐的撞木顺着江涛,裹挟着千钧之力,风驰电掣,在浪涛中起伏。 轰! 伴随着撞击破开船舱的巨响,霎时木屑纷飞,第一艘江东船只前端塌陷,遭受了重创。 流水灌入船体,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吞噬一切。 “怎么回事?” “触礁了?” 夜色苍茫,潘璋只能隐约看见战船逐渐沉没,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轰!轰!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越来越多的江东战船承受撞击。 潘璋意识到了不对劲,这绝非偶然。 “将军。” “是水面!” 步骘指着江面漂泊的撞击,心神震颤。 “避!” 潘璋呼喊着,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江面漆黑一片,等到他们看到撞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可恨!” “刘备军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吗?” 潘璋怒气滔滔,犹如实质。 无敌天下的江东水师,还没有遇到敌人,便折损了十几艘战船。 这仗还怎么打? 潘璋不甘心,驱船而上,完全是拼运气前行。 一波波撞木顺流直下,对于刘备军来说,根本消耗不了什么资源。 这是刘禅早就准备好的大礼,能够对江东水师造成致命的打击。 狭窄的江面,限制了江东水师的发挥。 “公子,火船准备好了。”赵广神色肃然,船上堆积了很多干柴、火油。 “去吧,给江东水师一个惊喜。”刘禅沉声道。 为了此夜的渡江行动,他做了充足的准备。 咚咚咚! 荆州水师的战船响彻嗡隆的战鼓之声,打破了沉寂的夜色。 关平亲临指挥,驱使火船前行。 潘璋听到战鼓之声,不怒反喜。 “好。” “总算可以教训不知天高地厚的荆州水师了。” 正当他以为两军终于可以来一场酣畅淋漓较量的时候,前方的荆州战船汹涌地窜起火焰。 汹涌的火势,比潘璋的楼船还要高,将江面照得通红。 “这……我糙!” 放了火以后,关平带着水兵乘坐小船驶向岸边。 轰!轰! 火船顺流直下,汹涌地碰撞着江东船只。 火势噌噌往江东船只上狂燃,一艘艘战船突兀地燃烧着,成为江面上一道道亮眼的风景。 江东水师又折损了几十艘战船,气得潘璋牙痒痒。 他连敌人都没有看到呢,就承受着这样巨大的损失,前方的路,到底还有什么等待着他? 潘璋彻底惶恐了,失去了出征时的傲气。 岸边的战斗,也轰然爆发。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来与我决一死战?” 张飞纵横睥睨,瞬间凿穿江东先锋松垮的阵型。 他没有站在原地防御,而是主动出击阻敌,打了江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严密的阵型下,张飞迅速对冲敌军。 江东军崩溃了,死伤遍地。 低沉的冲锋号角爆发,汉军践踏着大地,毅然追随着张飞前行。 战场瞬间被张飞搅混,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恶心的气息。 “战!” “来战!” 张飞穿梭敌阵,宛如一头猛虎,带着身后的群狼,疯狂地撕咬着敌人。 你死我亡,赶尽杀绝! “江东鼠辈,你们就这点本事吗?” 张飞要以江东的血,铸就铁血威名。 所有鼠辈听到他的名号,都会闻风丧胆! “不堪一击。” “这就是江东的反击吗?” 血线弥漫过去,张飞浴血厮杀。 火光、浓烟弥漫苍茫夜空,密密麻麻的光点,在张飞眼睛里扩散。 这是江东军的主力抵达了! “呜呜呜——” 刺破耳膜的冲锋号角,裂开这一片天幕。 战马嘶鸣! 张飞暴戾的杀戮,引领全军,兵锋淹没而过。 “张翼德,休得猖狂!” 吕蒙举刀爆喝,江东军从他身后涌出,滔滔不止。 “放箭!” 空气震响,惊人的血光绽开。 一排排盾兵聚拢而上,为张飞遮挡箭雨。 等到箭雨停顿,张飞爆喝一声,拨马冲刺。 丈八蛇矛映着血光,穿透一名名江东军的胸膛。 吕蒙迎战,电光火石之间,被张飞一矛拍在他的脑门上。 千钧之力轰然爆发! 吕蒙铁盔清脆一响,脑袋嗡嗡的,鲜血从两鬓里渗了出来。 “保护将军!” 江东军一涌而上,将张飞团团围住,伴随着一声声怪叫,无数的尸体横飞坠落,狠狠地砸在江东军阵中。 张飞纵横驰骋,从人群中杀伐而出。 一拨一拨的敌人聚拢而来,张飞沉声喝道: “鼠辈再多,也是鼠辈!” 夜色鏖兵,血染江涛。 在张飞、刘禅的统御下,汉军竭力作战,逼得江东军放弃了半渡而击的战术。 汉军强势渡江,直至白昼。 刘备骑乘一匹健硕神驹,踏着荆州的土地,意气风发。 “这片土地,属于孤,属于汉室。” “孙权想要夺走,就是与汉室为敌,与天下为敌。” 他的双眸蕴藏神采,仿佛能够穿透一切阻碍,降临江东营地,霸气地与孙权对视。 空气中传来令人窒息的血腥气,迎着光芒万丈的朝阳,刘备向孙权下达了最后通牒。 退出荆州! 否则十几万汉军将死战。 这股昂扬的意志,震慑着孙权。 “这是战书,刘玄德以为我会害怕。” “他想错了!” 孙权“铮”地拔出佩剑,指着襄阳。 两军剑拔弩张,气势攀升至巅峰。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紫髯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曹丕稳定了邺城后,暂留了臧霸。 他亲往青、徐,一举剥夺了臧霸的兵权。 “文烈,以后青、徐就交给你了。”曹丕郑重地对曹休道,目光殷切地望着他。 “王上放心。”曹休抱拳道。 早在曹操起兵讨伐董卓的时候,曹休便前来投奔,被称为曹家的“千里驹”。 曹操待他如亲子,并且使他领虎豹骑宿卫。 青、徐的兵马一直以来都负责抵御江东,曹操数次攻打扬州,都是从二州调动粮草、物资。 与其交给臧霸一个“外人”,不如重新任命一位宗亲。 曹休无论是资历还是忠诚,都远远超过臧霸。 青州兵的表现,确实让曹丕太失望了。 曹丕与曹休商议着青、徐的防务,以及对泰山集团的处置。 为了稳定朝局,他决定采用明升暗降的办法,将臧霸以及他的弟兄,留在邺城为官。 毕竟臧霸没有谋逆之心,曹丕还没有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只要臧霸知足,曹丕不介意给他荣华富贵。 忽然! 脚步声响起,蒋济急匆匆地汇报道: “启禀王上,臣有一事汇报。” “何事?”曹丕神色肃然地瞥了蒋济一眼。 “近来江淮地区流传着一则消息,称刘备大破孙权于襄阳。” “江东军溃不成军,正全线退出荆州。” 蒋济语气凝重,很显然被震惊到了。 “既是流言,可有出处?”曹丕心神微颤。 “暂时没有查出源头,臣下询问了一番,也没有正式的公文传来。” 蒋济的话,在曹丕心中掀起波澜。 若是假的,散播谣言的人会获得什么收益? 曹丕百思不得其解。 万一是真的呢? 那么江东将陷入疲惫的状态! 曹丕心神一动,吩咐道:“爱卿速速查明。” 他的目光眺望着南方,眼前清晰地浮现出江东地图,最终落在濡须坞上。 若能夺取这个战略要地,那么曹丕便能掌控对江东的主动权。 先王曹操在世时,便与孙权争夺过此地,只不过没有成功。 蒋济动用一州的力量,也没有查清楚这件事,反倒是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孙权兵败的消息。 人们奔走相告,心存汉室者甚至弹冠相庆。 曹丕坐不住了,沉声道:“孤要前往寿春,一探究竟。” 蒋济一惊,劝阻道:“王上,如今国内局势尚未稳定,您已平定了青、徐,应当即刻返回邺城。” “孤知道,此去只是秘密前行,不会惊动任何人。” “更何况,张将军坐镇合肥这么多年,劳苦功高。孤不去看看他,实在说不过去。” 曹丕决定低调行事,蒋济思忖片刻,确定了曹丕没有掀起战争的打算,心神稍定,没有继续劝阻。 魏王轻装简从,抵达了寿春。 身为地方守将的张辽,怎么可能不去拜见。 曹军一连串的动静下来,声势怎么可能隐瞒得住。 江东密探捕捉到了重要的情报,传至濡须坞。 吕范心神震骇,与贺齐商议一宿,终于确定了魏王曹丕的狼子野心。 “立即派遣快船通知主公,一场大战即将到来。” 吕范知道孙权正处于关键时刻,但这么重要的事,他不可能隐瞒不报。 孙权收到情报的时候,眼睛睁圆,呼吸几乎停滞。 “魏王曹丕秘密前往寿春,除了侵吞江东,没有其他可能。” 孙权慌了。 原来被人夹击,是这样的感受。 怪不得刘备军突然行动起来了,迅猛霸烈,根本不顾伤亡和后勤补给。 原来是和魏王曹丕有所默契! 刘备负责牵制江东主力,曹丕负责偷家。 真是天衣无缝的配合啊! “这是要把孙某当成傻子戏耍吗?”孙权怒气上涌,双目充满煞气。 他沉定思绪,询问道:“吾派至邺城的使者,有消息了吗?” 为了验证曹魏的态度,孙权派人前去恭贺曹丕登位。 必要的时候,他可以“称臣”,避免两面作战。 “启禀主公,使者并没有见到魏王,相国华歆声称魏王在为先王守孝,不便见客。”诸葛瑾沉吟道。 “守孝?” “守到我江东来了,看来他终于发现谁才是他的爹。” 孙权浑身都在发颤,现在局势对他非常不利。 刘备军在完成渡河后,辎重不多。 按照吕蒙的估计,刘备军的粮草只能够维持半个月左右。 汉水有江东水师的侵扰,刘备军想要运输粮草,势必会付出惨重代价。 但他依旧渡江,冲杀过来。 难道刘备军有必胜的把握? 江东军没有这么软弱,坚守月余不成问题。 种种迹象表明,刘备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与曹丕联合了。 “诸位,如何破局?”孙权威严的目光,环顾群臣。 “末将以为,曹丕不会攻打江东。”吕蒙坚定道。 他承认,这有赌的成分。 “纵使曹丕攻打濡须坞,吕范、贺齐两位将军也能坚守一个月以上,这足够我军拖垮刘备军。”吕蒙眼眸中,绽放锐意光辉。 “子明,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胡乱揣测。江东基业,绝对不能毁在吾之手。”孙权掷地有声。 吕蒙喟然叹息,他知道决战不可避免了。 “等到伯言的兵马一到,立即向刘备下战书。” “堂堂正正地对决,我江东军怕过谁?” 孙权傲气凛然,他有父兄庇佑,刘备军没什么好怕的。 只是他没有想到,刘备的战书竟会先一步送来。 “孤奉辞伐罪,旌麾东指,曹贼束手。今治虎锐二十万,愿与将军会猎于荆襄。” 字字苍劲,直指江东。 “好一个刘玄德,欺吾帐下无人吗?” “答应他,决战便决战,吾誓血前耻!” 孙权答应了决战,并且派遣使者讥讽刘备,称王而非封王,比曹操都不如。 刘备积攒着怒气,决定好好教训江东。 “紫髯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两军剑拔弩张,整装待战。 刘禅多方筹谋,终于促成了此战。 但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唯有战胜江东军,才能笑到最后。 “这一场决战,无疑是对我军有利的,江东步骑稍弱,唯有水师纵横。” “我军的武器装备,远胜于江东。江东水师上了岸,只能任由吾等拿捏。” 法正分析了两边的战力,嘴角微微翘起。 “嘿。” “也不知道是谁给的孙权胆魄,竟敢与我军决战。” 张飞心中窃喜,他最怕敌人藏头露尾。 “好了,各部都去备战吧。” “打起精神,一鼓作气歼灭敌军。” 刘备袖袍鼓荡,汉军胜券在握。 到了决战前夕,张苞突发奇想,建议道:“公子,孙十万在合肥屡战屡败,咱们不如竖起张辽的大旗,威吓江东军,说不定会有奇效。” “好主意,正好派遣一支精锐,假扮曹魏援军,吓唬吓唬孙权。”关兴欣然道。 他甚至能够想象孙权被吓死的场景,觉得太美妙了。 “善。”刘禅赞同道。 决战的日期,很快到来。 汉军集结列阵,浩荡出营。 “诸位!” “江东孙氏趁着我军讨伐曹贼,偷袭荆州,行不义之举。” “今曹贼已亡,吾等终于可以将刀锋挥向背信弃义之徒。此战,当弘扬大义,扫除逆贼!” 刘备慷慨激昂,沉声爆喝,巍峨的身影挥舞着手臂,他已具有帝王的凛然霸气。 昂扬的自信,鼓舞着全军。 “弘扬大义,扫除逆贼!” 恢宏的呐喊,震耳发聩。 汉军踏步出发,震撼的力量从大地传递至每个人心中。 声威震荡,宛如狂风席卷,滚滚向前。 他们将以手中的刀锋,毁灭一切汉室之敌,将敌人的头颅悬挂在旗帜之上。 斥候穿梭各部,传递消息、军令,呼喊声响彻天地。 “报!” “江东军出营,距我军十里。” 十几万大军齐聚,爆发出惊骇的力量,向叛逆镇压而去。 刘禅骑乘着一匹健硕神驹,通体雪白,在人群中格外地亮眼。 蜀中没有养马之地,这是刘禅心中永远地痛,无法享受到数万铁骑纵横的快感。 他凛然的目光四顾,无边无际的汉军根本望不到尽头,唯有滔滔煞气狂卷。 “报!” “江东军距离我军先锋,八里!” 随着斥候的声声通报,所有人神色肃穆,心中涌起无尽的战意。 “阿斗,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擅自离开孤的身边,明白了吗?”刘备细心地叮嘱。 战场上,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刘禅上次追击魏王、天子,身陷险境。刘备提心吊胆了好久,此次不可能继续让他随心所欲。 “父亲放心,在这样的大势下,孩儿能够做的事微乎其微,绝对不会乱来的。”刘禅承诺道。 “好,记住你说的话。”刘备嘴角露出笑意。 此战汉军胜算颇大,他要做的就是防止意外发生。 “报!” “江东军距离我军先锋,不足五里!” 随着斥候的连续通报,刘备蓦地举起手臂,喝道: “传令三军,停止前进,严整阵型。” 无边的气势,蔓延出去。 这是一场浩瀚的决战,刘备并不心急。 在阵阵脚步声中,汉军又恢复了密集的军阵,调整行军时留下的空隙。 这里的天地,足够广阔。 每一名士卒的脸上,都烙印着坚定,利刃闪烁着冷芒。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曹军参战了 江东使者步骘策马而来,浓眉朗目,清隽歧雅,有儒将风范。 他出身淮阴士族,有一名貌美的族女嫁给了孙权,是为步夫人。 从此,步骘一飞冲天。 “汉中王,吾主有请!”步骘拱手相邀。 刘备目若朗星,瞥了步骘一眼,正要答应,却被一旁的法正阻拦。 “王上,孙权真小人也。您初入江东,他便安排刀斧手伺候,此次更是背刺荆州,毫无信义可言。若真前去参与会面,恐遭埋伏。” 法正的肺腑之言,惊醒了刘备。 “孤若不去,气势岂不是弱了江东一筹?” 法正也犹豫了一下,没有太好的办法。 “父亲。” “孩儿愿替您前去会一会这位不要脸皮的江东之主,孩儿倒要看看谁的手段比较犀利。” 刘禅挺身而出,为刘备排忧解难。 “这……” 刘备沉吟片刻,最终答应了下来。 “莫要逞强,与江东起冲突,好好沉住气!” “是。”刘禅应和道,说完他便招呼一干小弟,准备给孙权整一个惊喜。 “以公子闹事的性格,王上应该担心孙权才是。”法正小声嘀咕道。 没想到刚好入了刘备的耳,他伸手想阻止,却发现刘禅已经远去。 “怎么。” “使者看到我,似乎很不高兴的样子。” 刘禅气宇过人,说话中带着一股天生贵胄的威严。 实际上这是军阵杀伐,身上携带的压迫感。 步骘绝非一般的儒将,曾屡次带兵深入不毛,平定山越、交州等地的叛乱。 但在看到刘禅似笑非笑的双眸时,气势上明显被镇压住了。 “非也,公子身份尊贵,为汉中王世子,能与公子相会,在下三生有幸,又怎么会不高兴呢。” 步骘语态恭谨,笑容里透出读书人的傲骨,完全不落下风。 “看来,是孙权不欢迎我。”刘禅凛然一笑,双眸睥睨。 步骘拱手行礼,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回到江东军阵,向孙权汇报。 孙权似乎犹豫了很久,这才决定参与此次会面。 刘禅的身份不低,但孙权自认为与刘备同辈,自然不满与刘禅的会面。 孙权刚出现,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他只是远远观望,派遣周泰负责传话。 “我家主公向公子问好。” 周泰声如惊雷,刘禅却没有对话的意思,挥手招呼身后的士卒。 只见两面旗帜昂扬而起,上面分别写着“江东”、“十万”四个大字。 尔后一支兵马杀出,是曹魏的“张辽”,旗帜为“八百”。 “八百”打得“江东”“十万”抱头鼠窜,江东军霎时露出惊骇的神色。 他们死死地望着前方三五骑兵的表演,耻辱写在他们的脸上。 江东军全部哗然,惊骇地低吼道: “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 孙权的黑脸上,尽是沉默,他一语不发,唯有拳头捏紧。 这还有什么好谈的? 不如直接开战! 更绝的是,张苞趁势呐喊道: “生子当如孙仲谋,合肥十万送人头。” “心生嫉恨除兄子,背刺盟友夺荆州。” 朗朗之声,传荡开来。 孙权内心深处被刺痛,遮羞布被人蛮横地拉扯。 他竭力维持的气度、胸襟,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今数雄已灭,唯吾尚存,刘氏父子有何资格瞧不起吾?” “荆州乃吾囊中之物,天赐予吾!” 周泰“铮”地拔出佩剑,发出一声轻吟。 “主辱臣死,今日必取汉中王及其世子头颅,为主公雪耻!” 孙权身上,散发出强烈的煞气,磅礴的怒气将他彻底淹没。 “战!” 伴随着一声号令,苍茫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呜呜呜——” 江东军狂奔而来,十几万大军宛如黑色的风暴,大地震颤。 “哈哈哈!” 张苞狂笑着退走,刘禅也急忙掉头。 等到众人归阵,刘备剑锋朝着前方一指,沉声喝道: “扫灭汉贼,一统天下!” 汉军压抑而恐怖的力量,轰然向前方倾泻。 旌旗在狂暴的气势下狂舞着,汉军手执战刀,脸庞冷漠沉定。 他们接到了军令! 来自汉中王、帝胄宗亲的命令。 煌煌汉军,化身无畏的野兽,他们能够战胜一切! 轰然的脚步爆鸣,震荡大地。 这是乱世,唯有手中执掌刀兵,才能伸张正义。 他们是汉室的执旗者,坚守着心中的信念。 没有任何力量,能够阻止信念的爆发。 他们的躯体成为了工具,根本不畏生死,不畏疼痛。 两军锋线,在极致地冲锋后彻底爆开,宛如惊天的浪潮,掀起阵阵骇涛。 战马嘶鸣,兵戈铿锵! 混乱的杀伐,在一瞬间弥漫这片原野。 大地上盎然的春意,被无数的脚步踏入泥土之中。 汉中王的王旗,出现在军阵的中央。 刘备一身黝黑铠甲,冷漠的目光望着前方,帝胄的血脉散发出压迫性的力量。 “阿斗,无论何时,你都不能辜负他们。” “这些为汉室而战的身影,你都应该铭记。他们的付出,是为了汉室。” 刘备敦敦教诲,每一字每一句,都发自肺腑。 曹操身边,不是宗族势力,就是世家大族。 江东孙氏前期为宗族领军,后期大都以江东世家为主。 唯有刘备,能够用人于微末。 关羽,杀人犯出身,张飞乃是屠户。 刘备与他们兄弟相称,给了他们极致的待遇。 都说曹操唯才是举,但只有刘备最不看重出身。 只要能够与他一心,匡扶汉室,那就值得重用。 “孩儿定不会忘记此等恩情。”刘禅郑重地承诺。 刘备欣慰地点头,伴随着时光的流逝,他明显地感觉到精力的衰退。 乱世尚未结束,汉室尚未中兴,刘备不甘心。 浩浩荡荡的汉军,在张飞的率领下,犹如一把尖刀,贯入江东军的本阵。 镇压的力量,从丈八蛇矛传递。 仿佛江东军只是土鸡瓦狗,张飞完全有信心将他们杀穿。 轰鸣的脚步,紧随着张飞的冲锋,他身上爆发出强大的威势,震撼着敌军。 “杀尽鼠辈。” 张飞凌厉的气势,压迫着江东军,寒意从他们脚底涌上。 他的威名响彻中原,一如在长坂坡无敌的身姿。 江东军如潮汐一般,席卷而来,不断有奔马纵横。 无数的流矢,划过张飞的头顶,呼啸声令人胆战心惊。 时不时有惨叫声传来,在战场的中央凄厉地哀嚎。 张飞冲锋在最前,反而是最安全的位置,不会被流矢所伤。 锋线人影交错,弓弩容易伤到自己人,因此竭力覆过敌阵。 张飞奋力的朝前推进,丈八蛇矛“嘭”地巨响,砸到铁盾上。 战马嘶鸣低吼! 战斗的锋线,瞬间绵延数里。人海之中,厮杀成为了主旋律。 和汉中国一样,江东同样缺乏战马,双方决战加起来的骑兵,还不足一万,都是作为预备队守护后方。 战场上嗡声一片,唯有兵戈的交击声传荡。 刘备一边发出命令,一边给刘禅讲解战场的局势。 原野上密密麻麻都是人影,几乎难以分辨敌我。 如何找到敌人的弱点,增派军队进攻。 如何发现己方的缺陷,弥补自身的错漏。 刘备逐一指出,法正在一旁补充,刘禅获益匪浅。 但在这种绝对的大势下,各部大都各自为战。 真正能够令行禁止的,只有预备部队。 这是刘禅第一次经历这么大规模的决战,此刻他已经头皮发麻。 若由他下达军令,会不会造成混乱? “王上,末将已严阵以待。”张苞赫然出列,舌头舔过嘴唇,露出嗜血的寒意。 “好,扰乱敌军即可,莫要逞强。”刘备叮嘱道。 “遵命!” 张苞奉命而去。 不久后,天地之间传来震荡的回响。 “呜呜呜——” 在两军交战之时,突然另一个方向传来嘹亮的号角声。 一支精锐的黑甲部队,陡然爆出声嘶力竭的呼喊。 轰然加速,犹如潮水蔓延。 他们悬挂着曹军的旗帜,执定着曹将“张辽”的大纛,悍然参战,震动大地。 江东军吓傻了。 曹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斥候立即向孙权汇报,惊掉了他的下巴,眼眶瞪圆。 一股冷彻的寒意,从他的体内爆发。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一定是刘备军假扮的,要扰乱我军军心。” 吕蒙坚定地呐喊着,根本不相信曹军会突然出现。 “将军,他们都是北方的口音,与刘备军截然不同。”斥候再次汇报,没想到竟惹怒了吕蒙。 他一刀斩出,让这名斥候血染当场。 “扰乱军心,当斩!” 在鲜血的刺激下,孙权这才稍稍回神,赞同吕蒙道: “不错,曹军没理由帮助刘备。” 然而,恐惧还是在江东军中蔓延,根本止不住。 因为张苞率领的这支黑甲部队,不禁旗帜属于曹军,甲胄、武器也是曹军的统一装备。 就连每一名士卒,都是出身北方。 穰城之战,刘备军获得了将近五万的曹军俘虏。 有些人被简单的洗脑后,愿意为汉室而战,换取自由。 张苞以此组成了一支五千人的敢死队,与江东军厮杀。 “曹军”的参战,扰乱了江东军,为汉军扩大了优势。 原本野战就不怎么样的江东军,完全被压制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大获全胜,兵临江夏 “杀!” “碾碎他们。” 襄阳城外,声威震天。 十几万汉军踏着大地,爆出雄浑的威势。 滔滔声浪,席卷天地,凝聚成一头洪荒猛兽,撕咬着江东军。 无比高涨的士气,化作无边的战斗力,为了心中的信念而战。 他们悍不畏死,脸上洋溢自信的傲然,高呼着为了汉室的口号,碾压一切。 反观江东军,气氛一片死寂,漠然地应对四方汹涌的汉军。 他们的身边全都是尸体,心中的惶恐超乎想象。 汉军爆发赫赫声威,战斗力超乎想象,令江东众人惶恐。 各种屠杀、哭喊,令江东士卒感到绝望! 四周嗡嗡的嘈杂声,刺激着他们的耳膜,同袍的惨叫撕心裂肺,一地的尸体震撼人心。 破空的呼啸、磅礴的气势,以及无边的杀戮,在身边上演。 兵器挥舞的响动,碰撞的铿锵,以及切开血肉的噗呲声,是那么地血腥。 纵使江东军久经沙场,都感受到了一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凉意。 身边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他们难以呼吸。 “将士们!” “不要慌,继续作战。” “主公在看着我们呢,难道你们不想重复赤壁鏖兵的荣耀吗?” 吕蒙低吼着,试图振奋人心,被张飞伤到的脑袋仿佛要裂开一般。 在决然的战场上,一股阴云笼罩而过,将天光遮蔽。 阴沉沉的天空,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血色。 “王上。” “臣观测天象,恐怕要下雨了。” 法正语气顿了顿,拱了拱手。 “汉军怎么可能畏惧这点艰难险阻,胜利在望,继续作战。” 刘备眼神刚毅,好似一把尖刀,带着一股威严之气。 此战,他要绝了孙权的幻想。 一次次地偷袭,一次次地背弃,孙权该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不安、恐惧,需要杀戮去传播。 孙权答应决战,就已经输了一半。他盲目地相信江东军的战斗力,殊不知在和曹军的磨练中,汉军已经超越他们太多。 除了战斗意志,还有战斗技巧的延伸,两军根本不在一个档次。 苍迈的号角声,响彻军阵的上空。 黑压压的人影,感受到了来自汉中王的鼓舞,他们顺着号角声冲锋,燃烧着汉室的血脉。 他们体内流淌着汉人的血,怎能轻易放过汉贼。 “父亲。” “孩儿愿为将士们擂鼓助威,一举攻破江东军。” 刘禅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向前一步请命。 “善。”刘备欣然道。 刘禅来到高台之上,紧握着鼓槌,向所有鼓手呐喊: “吾等是汉军的勇气,鼓声不停,汉军冲锋的步伐不止。” 刘禅单手一挥鼓槌,鼓声如雷霆一般响震大地。 轰然的步伐毅然前行,无数的刀光出鞘,斩入肉骨,旋出一道血雾。 咚咚! 咚咚咚! 肃杀的鼓声,顺着令旗挥舞的方向,延绵至辽阔的天地。 “哈哈哈!” “吾侄在擂鼓,为俺们呐喊助威呢。” 在战鼓的节奏中,张飞目光逐渐变得狠戾,猛地举起丈八蛇矛,咆哮而去。 “冲。” “凿穿他们。” 千军万马踏着鼓声前行,追随着张飞。 “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阻挡?” 蛇矛划出轨迹,伴随着噼里啪啦数声清脆的断响,向张飞递来的长枪、战戟应声折断。 张飞策马迂回穿梭,迎着敌人的锋口,在盾牌让划出一道道白痕,有火星绽开。 江东盾兵憋红了脸,用尽浑身力气抵着盾牌,却被丈八蛇矛无情地掀飞。 张飞身后的汉军蜂拥而上,仿佛一面墙壁被打开了豁口,有鲜血爆出来。 人潮汹涌,刚猛的丈八蛇矛没有停止冲杀。 在张飞的率领下,汉军冲破敌阵,将人斩成两半,血光冲天。 灰蒙蒙的天幕笼罩下来,一场绵绵春雨降下。 所有汉军心潮澎湃,踏着血泥,向前推进。 无边的气势,仿佛能够毁灭一切。 张飞纵声咆哮:“江东群鼠,还可战否?” 声浪卷过原野,向远处飘飞。 战斗依旧在持续,无数的人影倒下,被踏入尘埃之中。 野兽的高亢狂啸,成为了战场的点缀。 刘备蓦地抬起手臂,在汉军的凝视之中,有力地挥下: “全军,突击!” 豪迈的声音,冲上云层上空。 脚步的踏响,汇成一片。 “汉中王有令,全军突击!” 无敌的气势,在汉军军阵中爆发,一举奠定了胜机。 刘禅站在高台上,望着眼前浩瀚的大势,激情澎湃。 总有一天,他也会成为十几万大军的统帅,甚至几十万大军。 但他的兵锋,不会指向同胞,而是遥远的域外。 他要扫荡一切,开疆拓土,将大汉边境线延长至日落的尽头。 战场上,无数的流矢呼啸。然而没有人在意,为了心中的大志,以及振兴汉室的信念,就连死亡,都是一种恩赐。 这种信仰,远比宗教来的可怕。因为这蕴藏着家国大义,以及对功成名就的渴望。 汉军徒步狂奔,壮硕的身躯裹着毁灭一切的力量。 大势之下,无人能阻! 江东军崩溃了,这是一场没有悬念的战斗。 在狂风骤雨的力量面前,孙权显得太过于渺小。 他知道江东军与刘备军存在着些许差距,但谁能想到,这样的差距简直如同鸿沟,横亘在他的面前。 人声、战马的悲鸣,在耳畔响彻。 “撤退”二字,怎么也无法从口中说出。 这是一场混战,勇气与实力的对决。很显然,江东军输了,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主公,撤退吧。为了大业,您必须保全自身。”周泰英勇地劝谏道。 孙权眼眸中的阴郁,周泰一辈子都无法忘记,哪里还有赤壁鏖兵时的神采? 汉军摧枯拉朽地冲击着,瓦解江东军的阵型。 所有人的脸色肃然起来,手中的锋芒夺取着敌人的性命。 细如牛毛的雨水没有涤荡战场,反而让血腥气弥漫起来,飘向更远处。 “阿斗,你要记住,做人一定要堂堂正正。” “不要为了些许利益,出卖心中的信念。孤纵横捭阖,从未忘记匡扶汉室之志。” “汉军执掌着大义,挥舞起手中的兵锋,都格外地有力。反观江东,精神气尽失。” “正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正是此理。” 刘备细心地教训着刘禅,希望他能够秉持大义。 “孩儿谨记于心。”刘禅抱拳道。 “勿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惟贤惟德,能服于人。”刘备继续叮嘱。 “是。”刘禅凝声道。 刘备年轻的时候,织席贩履为生,从未享受过什么宗室待遇,日子过得很苦。 因此,他对待百姓也都是至诚至善,以民为本。 文有卧龙凤雏,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 武有五虎,冲锋陷阵,为汉室江山保驾护航。 刘备所能依靠的,是一颗赤诚之心。 庞统、黄忠都是为了汉室而亡,他们心甘情愿。 刘备一生为民,一生为了汉室,后面反倒是成了“伪君子”了。 曹操嚣张跋扈,随心所欲,就成了“真性情”。 刘禅对此嗤之以鼻。 刘备虽不像是三国演义那一般圣人临凡、仁德大度,但绝对称得上心地仁厚、乐善好施。 反观曹操及其部将,一路屠城,残戮百姓。 什么曹操至死是汉臣,问问被屠灭的董承、伏完答不答应,汉献帝又承不承认。 在这场天下大势之中,唯有刘备最为百姓考虑。 这也是为什么汉军的战斗力如此之高,他们具有忠贞、侠义之风。 士为知己者死。 为了报答汉中王的恩情,他们甘愿为汉室而战。 这就是汉军之所以胜利的答案! 孙权只是窃取荆州的小人,他麾下的江东军只是为了利益而战。 当生死危机降临的时候,谁还能顾得上利益,他们的士气彻底崩塌。 如果孙权坚守营寨,打死不出战。 汉军恐怕需要花费几个月时间,去消磨江东军的意志。 只可惜,孙权还是落入了刘禅的算计之中。 刘禅完美地利用了孙权对两面作战的恐惧,促使了决战的进行。 当两军正式交锋的时候,孙权才意识到,原来汉军如此之强,江东军竟如此不堪一击。 “说起来,还要感谢魏王曹丕的配合。”刘禅嘴角勾起,露出神秘莫测的笑意。 在孙权的命令下,江东军向江夏退兵。 汉军奋勇追杀了十里,俘虏超过三万。 血染大河! 此战,彻底断了江东孙氏对荆州伸出的触手。 处在夷陵的关羽闻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回了江陵。 江东守军望风而降! 尔后,关羽挥师南下,与王平会师,两军分头行事,将荆南四郡收入囊中。 荆州百姓欢呼雀跃,恭迎王师。 汉军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汉室再次掌控荆州。 百姓奔走相告,弹冠相庆。 刘备军征集足够的粮草后,继续向江夏郡进发。 江夏郡一直以来,都是江东进攻荆州的桥头堡。 刘备要彻底绝了孙权的幻想,发动江夏之战。 浩浩荡荡的汉军汹涌澎湃,宛如惊涛过境。 孙权收到急报,心神震骇。 “大耳贼这是要赶尽杀绝吗?”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汉中王如何才肯罢兵 “兵法有云,穷寇莫追,江东贼例外。” “趁着此次机会,好好收拾孙氏,否则难解心头之恨。” 关兴慷慨激昂,对江东孙氏没有任何地好感。 荆州可是他父亲的驻地,可是江东屡次三番偷袭,触了众怒。 “不错。” “等到北方的局势稳定,我军很难再有东征的机会。” 刘禅深谋远虑,已经在布置未来。 此次纵使再与江东结盟,江东孙氏也成为了“不可信”的代表。 盟约对于孙权来说,只是可以随便撕毁的废纸,刘禅怎么可能相信他。 这就意味着,他们需要在荆州驻扎一支军队,时刻堤防着曹丕、孙权。 局势对于汉军来说,也不是绝对有利,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唉。” “可惜我军没有足够的实力,一鼓作气拿下江东。否则此战说什么都不会退兵……” 赵统长叹一声,脸上挂着一丝忧虑。 “等到拿下了江夏,天下将呈现三足鼎立之势,两三年内不会爆发大战了。” 刘禅非常肯定,百姓需要休养生息,军队也需要训练补充。 每一场大战,都是劳民伤财,不可能连续作战下去。 “吾等将戮力同心,利用这两三年的时间,将益州、荆州发展起来,打造固若金汤的防线,看谁敢来攻!” 赵广眼神坚定,对未来充满了憧憬。 “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军队才是防线的主要力量,任何城墙、天险都比不过万众一心。” “所以,我们更应该训练出更多的‘白袍军’,务实基础。” 刘禅发散思维,引导着众将,他可不屑于防御。 在自己领地上爆发战争,生产停滞,土地千疮百孔。 必须将战线,往前推移。 众人高谈阔论之间,张苞急步来寻,呼唤道: “公子,江东派来了使者,王上让您速速回军帐。” 刘禅与关兴等人相视一眼,皆露出了傲然的笑意。 江东这时候派来使者,必然是为了议和。 他们一行人走向帅帐,简单地通报一声后,刘禅坐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旁边恰巧是费祎。 “见过先生。”刘禅微微拱手,以示敬意。 “先生二字,在下不敢当。” 费祎晏然自若,回以微笑。 他性格谦恭真诚,刘禅与他接触,如沐春风。 “先生为汉室奔波劳碌、尽心竭力,禅心怀感激。” “父亲常常教导禅,要以德才兼备之士为榜样。” 刘禅态度真挚,费祎欣然举杯,与刘禅共饮。 二人以茶代酒,相益得彰。 这一次前来的江东使者,是名臣诸葛瑾,与刘备谈笑风生。 他们围绕着诸葛亮,展开了寒暄与问候。 最后刘备话锋一转,道: “令弟在蜀中为官,一直思念兄长。先生不如随孤回蜀中,在蜀中为官如何?” “瑾已遇明主,多谢汉中王美意。蜀中人才济济,汉中王又得孔明此等贤圣辅佐,复兴汉室指日可待。” 诸葛瑾讪讪一笑,拱手以示尊敬。 “好吧,既然先生不愿意,孤也不会强求。” 刘备无奈地叹气,心情莫名有些失落。 诸葛家族分侍三家,无论最终谁取得天下,家族都能繁荣昌盛下去。 诸葛瑾自然不会轻易背主。 “王上,战争使得荆州生灵涂炭,您是一位仁义之主,为何不尽早收兵呢?” 诸葛瑾拱手一拜,谈起了正事。 刘备面色凝重,肃然道:“快了,孤拿下江夏,不是什么难事。” 刘禅听到这句话,蓦地一愣,自己这便宜老爹,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 诸葛瑾的神态果然变得尴尬,他压了压手,沉吟道: “汉中王如何才肯退兵?” 江东新败,人心惶惶。 如果能够通过谈判结束战斗,孙权求之不得,因此派出诸葛瑾。 “江东屡次三番偷袭荆州,这笔账若是不好好清算,如何对得起拼死拼活的将士?” 刘备屏息凝神,语气沉重下来。 “吾主愿与汉中国重新制定盟约,互通商贸。”诸葛瑾正色道。 刘备轻笑一声,道:“与江东的盟约,还能再相信吗?” 诸葛瑾瞬间尴尬不已,江东确实做得不厚道。 若是能够一举侵吞荆州,削弱刘备的声势。 为了继续生存下去,刘备只能向江东服软,以保全对抗曹魏的实力。 而今情况恰好相反! 刘备军先是攻破了曹魏的十几万人马,又在决战中,大胜江东军。 孙权的“不义”,随着他的战败,被无限地放大。 自古以来成王败寇,若是孙权真的拿下了荆州,肯定会有很多支持者。 现在只能在被窝里叹息,自讨苦吃。 “王上,难道您忘记了心中的大志了吗?” “北方的曹氏,才是真正的汉贼啊。等到曹丕坐稳了魏王的位置,一定会与您为敌。” “您需要江东作为盟友!” 诸葛瑾为了弥补盟友之间的情谊,抬起了曹丕作为共同的敌人。 只有同仇敌忾了,才能瓦解刘备的敌意。 至始至终,刘备都将北方曹魏作为第一大敌。 “孤需要的是忠诚的盟友,能够与孤共进退。孙权能够做到吗?”刘备目光灼灼地望着诸葛瑾。 能够担任使者,脸皮都不是一般地厚,诸葛亮承诺道: “江东必与汉中王共进退,可歃血为盟。” “好,那就让孙权把江夏交出来。这不过分吧?”刘备步步紧逼。 江夏是战略要地,诸葛瑾自然不可能轻易答应。 但刘备若真的采取强攻,以江夏目前的窘境,很难守住。 “这……王上似乎有点强人所难。”诸葛瑾额头溢出冷汗。 “如此说来,孙权是什么都不愿意付出,就让孤退兵吗?” 刘备的眸光摄人心魄,带着帝胄的压迫感。 “自然不会,吾主愿奉上军粮十万斛,开通两地商贸。”诸葛瑾讪讪道。 “哦。” “孤要江夏,还有粮食十万斛,以及两地互市。” 刘备昂首挺胸,一点都不含糊。 诸葛瑾擦了擦额头的冷汗,一时语塞。 刘禅拍案叫绝,道:“不愧是父亲。” 两家关系已经破裂,不可能恢复到赤壁之战时,继续给江东面子,就是让自己人难受。 不过,刘备也没有过于危难诸葛瑾。 一来,诸葛瑾是诸葛亮的大哥,二来,不能完全得罪孙权。 一旦孙权彻底向曹丕俯首称臣,对于汉中国而言,威胁甚巨。 孙权没有傲骨,这是刘备最担心的事。 “此事在下不能做主,需要请示主公。”诸葛瑾拱手道。 “无妨,孤等得起几天时间,让孙权好好考虑。”刘备挥了挥手,以示宽厚。 刘禅觉得,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除非孙权借助外力,和曹丕勾搭到一起。 江东的财政早就耗空,还是依靠压榨江东世家,才能支撑下来。 为了弥补世家的收益,孙权这才同意了双边的互市。 他真正需要付出的,也就江夏这块领地。 江夏作为防御江东的壁垒,刘备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放弃。 诸葛瑾回到江夏后,立即向孙权汇报了刘备的要求。 此时他已怒不可遏,在濒临爆发的边缘。 “只是江夏一郡这么简单吗?这是整个荆州啊!” “刘备占据着大江的上游,他随时可以乘船东进,攻打江东。” “江东只能在他的怜悯下生存……” 孙权不甘心,但战败的阴影笼罩着他。 “主公,只要罢战休养生息几年,北方的曹丕稳定了政局,江东还是有机会夺回荆州的。”陆逊沉声道。 刘备与曹氏的战斗,远远没有结束,只会愈演愈烈。 江东偏安一隅,完全有机会左右逢源,争取最大的利益。 “哼!”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暂且让刘玄德得意一回,终有一天,我会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孙权最终还是妥协了,把江夏拱手相让。 双方简单地签订了可有可无的盟约,刘禅一点兴趣都没有。 “你们猜,江东会在什么时候,背弃盟约?” “只要我军敢北伐,江东鼠辈就敢偷袭。”张苞切齿道。 “不错,等到我军积蓄了足够的力量,不如先横扫江东,再进行北伐。”关兴一直想攻打江东,为父亲出一口恶气。 以前孙刘是联盟,肝胆相照。现在是表面兄弟,根本没必要顾忌。 “不妥,一旦和江东起了冲突,岂不是让曹丕捡了便宜?”赵统提醒道。 刘禅思忖片刻,心中有了一个针对江东的计划。 江东在孙权的治理下,固若金汤,目前没有任何势力能够渗透。 但孙权也有薄弱点! 刘禅的目光,悠然地望向了南方,那是一块尚未开拓之地。 交州! 要想让江东听话,必须削弱他的实力。 江东可以背刺荆州,刘禅自然也可以图谋交州。 只不过运作起来十分复杂,必须从长计议。 益州、荆州都有道路通往交州,这说明了什么? 交州更适合回归汉室的怀抱。 刘禅思索之间,营地里忽然响彻惊人的呐喊声。 “汉中王!” “汉中王!” 排山倒海的气势,狂卷而来。 刘禅派人询问,这才得知是关羽来了,刘备激动地前往迎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兄弟相逢 踏踏。 官道上冷冷清清,唯有踏踏的马蹄声入耳,打破了沉寂。 建安二十四年至建安二十五年,神州大地发生了数件了不得的大事。 刘备兵出西川,一举夺取了汉中,将这片肥沃的土地,重新插上了汉室的旗帜。 黄忠于定军山,阵斩夏侯渊,削弱了曹魏宗室的力量。 尔后,刘备称汉中王,与曹操针锋相对,对峙于汉中。 关羽为了挽天将倾,出师北伐,水淹七军,威震华夏。 刘禅借着武圣的威名,顺势夺取了南阳。 樊城成为了孤城,曹魏名将曹仁誓死守护,为魏王尽忠。 关羽、刘禅的兵锋无人能挡。 曹操勾结孙权,使江东军奇袭荆州。十五万曹军则攻打穰城,发起穰城之战。 刘备放弃了北伐,出师东川,增援穰城。 刘禅父子连心,与关平率领的荆州兵马合力攻破曹军,兵锋直指许都。 白袍军追击帝辇,牵制了曹军主力。 两军于许都外血战,汉后将军、五虎上将之一的黄忠,力斩夏侯惇,阵亡于帝辇前。 那一声声“陛下”的呼唤,深深地刺激了懦弱的刘协。 魏王曹操,死在了这一场撤退中。他没有能够逃脱宿命的轮回,晏驾于野。 汉军转战荆州,摧枯拉朽击溃江东军,彻底巩固了这一片土地。 荆州是汉军以血肉之躯换来的,这里将成为复兴汉室最牢靠的基地。 但这些荣耀对于刘备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此刻他沉浸在与兄弟相逢的喜悦之中,畅快地大笑着。 “云长!” “二哥!” 两声热切的呼唤,让一向信念坚定的关羽,都情不自禁地发颤。 “大哥、三弟!” 火红的赤兔马沉重地喘息着,关羽轻巧地翻下,巍峨的身躯刚刚站定,刘备和张飞便一拥而上,三兄弟热情洋溢地抱在一起。 张飞: “大丈夫不为国家出力,反在此长叹,何为大丈夫?” “汉将军飞,率精卒万人,大破贼首张合于八蒙,立马勒铭。” 刘备: “刘关张三兄弟义同生死,如若二弟不胜,愿砍我三兄弟的人头。” “大丈夫行于乱世,当光明磊落,即使处于逆境,也当屈身守分,以待天时,不可与命抗争也。” 关羽: “我乃解良一武夫,蒙我主以兄弟相待,桃园结义三十余年情同手足,从不相疑。” “义重如山!” “玉可碎而不可改其白,竹可焚而不可毁其节。” 滔滔的回忆狂涌,一如年轻时的豪言壮语,从未忘记本心。 这就是桃园之誓! 三兄弟从帝国的北疆,一路流浪至帝国西川,这才得以稳定下来。 腥风血雨,尔虞我诈,他们全都经历过,没什么比此刻的相逢更珍贵了。 “二哥,你身上的伤好了吗?” 张飞虎目中透出关切,这是战场上从未有过的柔情。 “好了,早就好了。什么伤都不能阻止我们兄弟相见!” 关羽双眸睥睨,一股豪情从胸腔中迸发。 “哈哈哈!” “大哥一定会统一乱世,到时候咱们三兄弟天天一起喝酒吃肉,岂不畅快。” 张飞手臂一挥,描绘着未来的憧憬。 “瞧你那出息,吾儿还要封狼居胥、燕然勒石呢。” “统一乱世,你就知足了?” 关羽瞥了张飞一眼,笑意却止不住地涌出。 “什么统一乱世,哪有俺们一起重要?” “都这个年纪了,大不了将此重担交给小子们。” 张飞捶着胸膛,心中有无限的雀跃。 “哈哈哈!” “这可一点都不像三弟啊,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为国家出力。” 刘备擦了擦眼泪,未曾忘记自己许下的大志。 “从前,俺们是无依无靠,三兄弟自然需要拼搏。” “现在打下这么大的基业,阿斗他们也很争气,当然也要享享福。” “大哥,这可是跟你学的。” 突然,张飞语气婉转,调侃的锋芒指向刘备。 “什么?” “为兄可没有教过你们。” 刘备神态肃然,正要说些什么,张飞大大咧咧抢先道: “子龙兄弟可都说过了,接着奏乐,接着舞。” “俺们打了一辈子的仗,就不能享受享受吗?” 刘备霎时脸红,露出尴尬的焦虑,他大笑道: “此一时,彼一时。为兄客居江东,天天酒肉歌舞不离身,只不过是为了麻痹周公瑾,为孔明争取时间罢了。” “子龙忠义屡次告诫为兄,此等恩情为兄可没有忘记分毫啊。” “汉室尚未振兴,天子被迁徙至北方,备怎敢贪图享乐。” 张飞笑了笑,正色道: “说得好!” “病死在榻上,有甚么出息。不如像汉升一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不失对汉室的忠贞!” 提到黄忠,刘备不禁露出悲切的伤感之色。 五虎上将之中,没想到竟是黄忠率先退出。 “云长,汉升斩夏侯渊、夏侯惇,孤封他为五虎上将,值不值,对不对,你服不服啊?” 刘备陡然一问,让关羽倏地失神。 张飞、关羽、赵云的功绩,自不必说。 有事子龙兄弟,没事那个赵云。 马超是西凉神威天将军,潼关之战打得曹操割须断袍,后与张飞挑灯夜战,不分胜负。 唯独黄忠没有功绩,最初只是刘表麾下无名将军。 直到定军山之战,黄忠才奠定了他在刘备集团的地位。 “大丈夫不与老兵同列。” 这是关羽听闻黄忠为五虎上将时,表达的不满。 时光匆匆,黄忠用实力、对汉室的忠贞,证明了自己。 “黄忠常先登陷阵,勇毅冠三军,许昌一战令羽刮目相看。” “但斩夏侯独目,何须身陷囹圄,无论是关某出战,还是翼德为先锋,都能于万军丛中取其首级。” 关羽话音刚落,便听到了一阵高亢的嚎声。 “汉升啊!” “你听到了吗?” 刘备背负双手,望着灰蒙蒙的苍天,思绪翻涌。 关羽、张飞皆默然不语,刘禅迎了上来,劝慰道: “父亲,老将军在天有灵,一定能够感受到的。” “只要汉室泱泱长存,所有为汉室而战,为汉室牺牲的勇士,都会生活在大汉的国祚气运之中。” “他们的忠贞之气,将永远守护着汉室。” 刘备欣慰地点了点头,满目疮痍的汉室,将在帝胄宗亲的手中崛起,而这期间,肯定少不了名臣将相的竭力辅佐。 这就是大势! 汉室崛起,无人能挡。 “不错,阿斗你要永远记得这些为汉室付出的贤士。”刘备叮嘱道。 “孩儿谨记。”刘禅抱拳道。 “今日云长来,不谈其他,只为云长接风洗尘,庆祝兄弟相逢。”刘备收敛了思绪,正准备回营庆祝。 没想到关羽竟站了出来,豪然道: “兄长,臣弟听闻江东水师正准备撤军,愿去往一会!” “等到送走恶贼,再庆祝不迟。” 刘备犹豫了半晌,沉声道:“咱们兄弟相逢,何必去理会背信弃义之徒?” “此战没能与江东水师分出胜负,羽心有不甘,望兄长成全!”关羽抱拳道。 “阿斗。”刘备呼唤了一声。 “孩儿在。” “你跟着前去,不要起了冲突。” “遵命。” 于是,关羽率领荆州水师,浩浩荡荡地出发。 舟船蔽江而行,乘风逐浪,气魄恢宏。 等到前方遇到江东水师,关羽振臂一呼,各色令旗昂扬招展。 “恭送孙将军!” “恭送孙将军!” 山呼海啸的呐喊,响彻江面。 孙权气得直发颤,他原本以为,这是刘备不讲信用,要奇袭江东水师。 没想到竟是前来羞辱他! 说好的结盟呢? 既然是盟友,凭什么这么对待他! “主公快看,这是关云长的旗帜。”周泰提醒了一声。 孙权这才恍然,原来是关羽擅自行动。除了他,没人敢如此胆大妄为。 “若是荆州水师顺江直下,江东如何抵挡?” 这个恐怖的问题,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可是他们从未想过一件事,至始至终关羽都没有主动进犯过江东。 这就是彼此之间的差距! 江东可以不讲信誉,因为孙氏只求偏安一隅。 刘备不同,他要一匡天下,统一乱世。 关羽秉持着忠义的信念,遵循着刘备的意志。 此次前来,是为了出一口恶气,更是为了震慑江东水师。 江东水师自以为天下无敌了,但只要有关羽在,荆州便稳如泰山。 “江东若再敢犯我境界,关某在此立誓,必定***东孙氏。” 浩荡的波涛,澎湃而过。 一道巍峨的身影,屹立在江东军的头顶,这是来自武圣的压迫感。 江东军战战兢兢,就连舟船都加快了速度。 “我要何时才能追上父亲?” 关兴喟然一叹,他是千里驹,奈何关羽骑乘的是赤兔马。 “安国放心,咱们以后的道路还很长很长。” “未来异国他乡,都会铭刻我们的名字!” 刘禅澹然洒脱,实乃气概非凡。 他的目标绝不是统一九州这么简单,他向往着更辽阔的土地。 “公子说得对,有志者事竟成,吾等自当继往开来,将父辈的荣耀传承下去,并且开创出属于年轻一辈的大世界!” 张苞志气勃发,双眸蕴含着日月。 江东,只是踏脚石。 章节目录 第134章 俘虏养不起,劳役除外 伴随着江东军的撤退,此次征途也告一段落。 刘禅回到军营中,参与了庆功宴。 “今日,不仅是为了胜利,也是为孤的二弟接风洗尘。” “云长,孤敬你一杯!” 觥筹交错之间,各帐好不热闹。 刘备、关羽、张飞众星捧月,接受着众人的瞻仰。 乱世,聚少离多。 每一次相聚,刘备都会感慨时光的流逝,两鬓斑白的他,唯有心中的大志没有磨灭。 “孤自起兵以来,三十余载,从未如此畅快过。” “有云长、翼德陪伴在身边,膝下有阿斗尽忠尽孝,比起在地下长眠的曹操,孤这一生足够圆满。” “唯一的遗憾就是,没能见到汉室的复兴。” 刘备没有对酒当歌、横槊赋诗的豪情壮志,但他的真情流露比任何金银都要宝贵。 乱世生存不易,到处都是尔虞我诈。 真正能够像刘备一样待人赤诚者,寥寥无几。 “父亲,只要吾等戮力同心,何愁天下不平?” “孩儿愿向上苍再借五千年,延续汉室国祚,取南山之寿赠予父亲!” 刘禅手臂伸展,慷慨激昂。 “好,侄儿说得好!” 张飞拍手叫好,一跃而起,举酒爵道:“三弟敬大哥一杯,祝汉室四海升平。” “哈哈哈!” 刘备大笑着,与张飞共饮,辛辣的酒气入喉,回味无穷。 “为了汉室,备愿肝脑涂地。为了天下苍生,劳碌一生亦无悔。” 关羽一捋美髯,一身傲气狂燃。 “愿为马前卒,替兄长扫荡汉贼。” 酒至酣处,刘禅趁势提出: “儿臣恳请父亲体恤荆州百姓,减免赋税三成。” 将近两年的战争,荆州满目疮痍,粮食的产出受到了影响。 刘禅命人估算过,若是按照以往的赋税上交,荆州百姓的存粮必然不足。 战争时期,任何政权都难以维持三十税一、十税一这样的比例。 东汉末年,天下动荡,百姓流离失所。 为了躲避战乱,百姓四处迁徙。荆州在刘表的治理下,是比较稳定的生产之地。 随着曹操南下,这一平衡被打破了,荆州经历了可怕的战乱,赋税一直是往上涨的。 根据公元196年,也就是建安元年的数据,曹操率先在许昌招募屯田的农民。 屯田的百姓不需要服劳役和兵役,只需要向朝廷缴纳沉重的赋税。 持官牛者,官得六分,百姓得四分。 私牛而官田者,与官中分。 “屯田制”的存在,率先让中原恢复了实力。 后来孙权效仿,也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反观刘备一方,底蕴反而是最差的。所幸“直百通宝”的存在,使得官府快速积累了财富。 蜀中的屯田起步最晚,积累的粮食自然无法与曹魏比较。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各地官府都已背离汉朝土地“三十税一”的国策。 荆州、益州的赋税,最少都在十税三。 孙刘曹三家为了争夺荆州,展开了血战,军队都竭力避开了百姓的春耕。 就连孙权都没有丧心病狂地毁灭春耕,因为他知道这是百姓赖以生存的基础。 刘禅提出减免荆州百姓的赋税,绝非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荆州除了遭遇兵灾,还有樊城等地的洪灾。 要稳定人心,必须拿出实际的政策出来。 “荆州百姓的确不易,孤准了。”刘备没有丝毫地犹豫,一口答应下来。 他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官府也穷,要养这么多兵马、官吏,恐怕今年的俸禄,都会成为难倒汉中国的问题。 官员没有俸禄、士卒没有军饷,可以活下去。 百姓没有粮食,那是要死人的。 法正眉头微蹙,最终还是一语不发。 税收的问题,影响着政权的稳定。此事刘禅父子一锤定音,他自然不好再劝。 只是这两年汉中国必然不好过。 建安二十五年夏,荆州彻底稳定下来。 唯有一个问题,始终困扰着关羽。 “大哥,这些俘虏怎么处置?” 荆州之战,汉军抓了八万左右的俘虏,除了收编一部分后,剩下的人成为了麻烦。 要看管这么多俘虏,很容易出现问题。 当初江陵的动乱,关羽历历在目,不敢掉以轻心。 刘禅自然希望利用这些俘虏展开生产,只是需要顾虑的问题有很多。 要监督这么多人参与劳役,至少需要几万大军。 万一劳役出现问题,还会折损汉中王的威名。 刘备和曹操不同,身为帝胄宗亲,必须爱惜羽翼,对百姓宽厚,否则和曹贼何异? 刘备愁眉紧锁,询问道:“阿斗,你觉得如何处置比较好?” 刘禅思忖半晌,沉吟道: “首先,给他们一次回家的机会。让曹丕、孙权出钱、出物资来赎。” “如果他们不愿意,便将这些俘虏充当劳役,修缮益州通往荆州的道路。” 这相当于把难题踢给曹丕、孙权,如果他们不愿意出赎金,薄情寡义的名声自然会扣在他们头上。 免费释放回去绝对不可能,这不是给敌人增加兵员吗? “善。” 正缺钱的刘备一拍案几,欣然应允。 消息传至北方,曹丕都愣住了。 一名俘虏价值一金,刘禅父子这是来抢钱吗? “魏王,绝对不能答应啊。就算真的要谈判,也绝对不能任由刘备定价。”蒋济心神一震,被吓唬到了。 此时的曹丕已经回到了邺城,对于孙权的战败他非常惋惜。 若群臣都能万众一心,说不定他会直接南下江东。 只可惜,邺城还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安排。 比如说,如何处置天子刘协。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虽然这件事被司马懿、蒋济压了下来,但群臣都有所耳闻。 曹丕必须谨慎处置,以正魏王之名。 现在又来了一个俘虏的问题,着实让他头大。 这些俘虏赎回来后,经过一番训练,即能成为战斗力。 可是现在,曹丕需要的是自由,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掣肘,这是他身为魏王的傲气。 “先生以为孤该怎么做?”曹丕的目光,陡然转向司马懿。 “派遣使者前往江东,与孙权一同派出使团,向刘备施压。” “汉中国久战,绝对不愿再起冲突,俘虏之事迎刃而解。” 司马懿眼神锐利,捕捉到了问题的关键。 “善。”曹丕淡淡一笑,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恰巧孙权也在为俘虏的事烦恼,曹丕的使者一到,二者一拍即合。 曹丕、孙权的使者同时抵达襄阳,刘禅便意识到问题的不简单。 说到底,这一次博弈,将决定着三方的钱袋子。 这是一场资产转移游戏。 刘禅手中掌控着俘虏,也就有了主动权。 想要廉价换回俘虏,绝对痴心妄想。 刘备很放心地将迎接使者的任务,交给了刘禅。 这也是策略的一种,不管刘禅怎么谈判,纵使出了差错,也可以用“小孩子不懂事”蒙混过去。 因此,刘备是不可能直接与使者会面的。 “这次曹、孙派来的使者,都有谁?”刘禅询问道。 “曹丕的使者是辛毗,孙权的使者是步骘。”赵统恭谨地回答道。 步骘在江东位高权重,辛毗在曹魏的地位也不差。 曹丕得立后,曾经喜极失态,抱着辛毗的脖子说: “先生您知道我有多高兴吗?” 辛毗的女儿辛宪英是魏晋时期有名的才女,对政局的把握远超男子。 她曾经评价曹丕,在忧戚的时候表现得如此喜悦,国家不会长久。 如今辛毗、步骘联袂而来,肯定不怀好意。 刘禅将一切安排妥当后,这才接见了他们。 辛毗笑意盎然道:“公子威名远扬,今日一见果然器宇轩昂,非同凡响。传闻公子心地仁善,有汉中王之义,为何要为难这些俘虏呢?” 伸手不打笑脸人,刘禅懒得理会辛毗的高帽子,他直言不讳道: “我什么时候为难俘虏了,我只是为难你们罢了。” 辛毗的笑容僵住,一时间不知所措。 “只要拿到钱,我立即放人,绝不含糊。二位来此,不正是为了此事吗?” “今天不谈其他,禅只想知道,二位拿了多少钱财前来?” 刘禅语气淡然,神色平静,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破绽。 “不是吧,难道你们连赎金都没带?”张苞惊呼道。 辛毗、步骘都露出窘迫之色,只不过他们没有退缩,没有厚脸皮当不了使者。 “自然是带了,只是尔等的要求实在太高了。”步骘沉声道。 “带了就好,一金赎回一人,明码标价,童瘦无欺。你们都带了多少金?” 刘禅一副谈生意的样子,连交情都省了。 “恐怕我们的携带的钱财,不够……”步骘眉头一皱。 “没关系,剩下的俘虏的咱们养着,又不是养不起,直说吧,你们要带走多少?”刘禅完全不给他们讲价的机会。 辛毗:“……” 步骘:“……” 从未见过如此市井之人,莫非汉中国非常缺钱? “公子,能否便宜一点?一金换十人自由,如何?”辛毗试探道。 刘禅蓦地摇了摇头。 “这个价钱没法谈,实在不行,就把他们留在荆州当苦役吧。” 刘禅对于放人,根本没有多大的兴趣。 他真正的目的是让这些劳役死心,真切地告诉他们,旧主已经不管他们的死活了。 跟着汉室,还能混一口饭吃。 这些健硕的劳动力,刘禅确实不忍心让他们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即将打开的商贸 步骘和辛毗带着主命而来,当然不愿意就此妥协。 “公子,您要考虑清楚了。将这些俘虏充当苦役,不怕引发暴动吗?” “汉中王以仁义着称于世,绝对不愿意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他们为人子,为人父,是家中的顶梁柱。失去了他们,北方将会有千千万万的家庭,失去生存的依靠。” 辛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还用上了“道德绑架”。 只可惜他遇到了刘禅,怎么可能被轻易拿捏。 “现在卡着他们、不让回家的,是你,是魏王,而不是在下。” “一金一人,很公道。” 公道? 辛毗嘴角一抽,差点歪了过去。 “公子,您有具体算过吗?这可是四五万金,以朝廷如今的财政,怎么可能拿得出来。” “拿不出来?开什么玩笑,魏王可以砸锅卖铁支撑战争,让将士们卖命,却舍不得花一金,赎回他们的自由?” 刘禅鄙夷地瞥了辛毗一眼,一步不退,态度非常坚决。 “汉军拼死杀伐,尸横遍野,都等着这一笔抚恤金呢。” “若是魏王不想付出,谈判尽早结束。你们各回各家,我亲自带着这些俘虏去服劳役。” “别不服气,机会已经给你们了。” 刘禅完全没有详谈的意思,给钱带人走,就是这么简单。 “尔等的缴获已经够多了,公子何必在俘虏上动心思呢?”步骘冷冷地道。 此战汉军获得了大批的俘虏,以及十几万人军备的缴获。 只要将这些铁矿重新熔铸,武装出一支五千人的重步兵不成问题。 但这些收获,并非是拿出来交易的筹码。 “按照你们的意思,我应该无条件放他们回去,让你们重新训练一下,再次拿起锋刃来找我们报仇?” 刘禅语气冷冽,仿佛要凝结成霜。 “只要公子放人,在下愿以主公的名字起誓,绝对不会让他们继续从军。”步骘沉声道。 “魏王也愿出承诺文书。”辛毗附和道。 张苞被整得彻底无语了,一个背信弃义之徒,一个汉贼,能相信谁? 说话都跟放屁一样! “好啦好啦,你们不愿意出钱,就请回去吧,不要浪费大家时间。”张苞不耐烦道。 “哼!” 辛毗冷哼一声,威胁道:“汉中王获得了荆州,就天下无敌了吗?” “吾主魏王雄据北方,可战之兵百万众!” 眼看软的不行,就来硬的。身边还有步骘眼神助威,怪不得辛毗有如此底气。 “怎么,老魏王死了,新魏王不知天高地厚?” “要战就战,就算战至最后一兵一卒,吾等也在所不惜!” 张苞义愤填膺,不畏生死,磅礴的气势直镇使团。 “兴国,你脾气这么大怎么行?两位使者是带着善意来的,更何况江东还是咱们的盟友。”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如何?” 刘禅循循善诱,坐等辛毗、步骘往坑里跳。 “如何各退一步?”辛毗追问道,目光中闪烁着警惕之色。 “俘虏,还是一人一金,这个一步不能退。” “但可以在边境展开互市,将这笔钱挣回来。” 刘禅摆出一副为曹魏、江东考虑的模样,眼神热切。 咯噔! 步骘倏地产生了不妙的预感,互市是一定要展开的,有益于恢复江东官府的财政。 但唯有一点,他们无比地警惕,也就是直百通宝。 官府将带头坚决抵制! 大钱一出,谁与争锋? 当然,曹魏和江东也可以铸造大钱,以平和争端。 孙刘曹三家挣得盆满钵满,世家大族就要倒霉了。 孙权曾起过铸造大钱的想法,被陆逊劝了回去。 现在曹魏、江东都是世家子弟掌权,只要他们不想割肉,曹丕、孙权肯定要给他们面子。 而且辛毗知道,魏王曹丕正在谋划一件大事,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 这意味着什么? 曹丕不可能在这种时候,铸造大钱去坑害世家,曹魏会吃亏的。 江东也是同理,孙氏治理江东数十年,已经和世家大族绑定得太深了,处处受制。 刘备反而“孑然一身”,没有太多的顾忌。 更何况,曹魏也不需要铸造大钱这样的手段。 因为早在十几年前,曹操便出台了“租调制”。 简单地说,就是地主、豪强必须以田亩数缴纳田租,而不是按照人头征收“算赋”“口赋”,无地、少地的百姓减轻了负担。 这已经是割世家大族的肉了,再来大钱谁遭得住。 何为“调”? 这起源于东汉后期,朝廷、官府额外征调物品,简称“临时的勒索”。 刘禅提到“互市”,就是向曹魏、江东挥起镰刀。 辛毗、步骘根本不想答应,这哪里是让利,分明是挖坑。 被坑过一次的江东,已经心生警惕。 辛毗则是看着汉中国挣钱,比他亏钱还难受。 这个口子不能开,否则后患无穷,除非刘禅愿意免费释放俘虏。 辛毗心思打转,沉吟道:“互市之事,可以稍后再谈。” “曹丕不是没钱吗?本公子带他挣钱,他也不乐意?不管互市规则如何,曹丕那一份,难不成还有人敢吞了?” 刘禅佯装惊愕,为曹丕的威信感到担忧。 辛毗:“……” “你们说钱不够,我给你们出主意了,你们还是不愿意,这说明了什么?” “真相只有一个,你们根本不想赎回俘虏,只是想占我刘禅的便宜。” 刘禅痛心疾首,对谈判彻底失望。 “互市之事,可以商量,但必须先解决俘虏的问题。公子,一金一人的价格,实在太高了,汉中王没有诚意啊。”辛毗决定以互市为筹码,说服刘禅。 北方拥有的市场,绝对不是江东可以比拟的。 辛毗不相信刘禅可以保持镇定。 “既然如此,我也愿意给使者一个面子。先在边境展开互市,税金我们来收取,一年放一次俘虏,如何?” 刘禅微微一笑,并没有催促。 辛毗心神微颤,如此曹魏或许可以不花费一分钱,便将俘虏赎回。 互市这种事,只要他们管控住商人,不被刘禅父子坑了就好。 对于双方都是有利的! “可以。” “不过互市得有一个条件,不许用大钱结算,只能以五铢钱、金银等。” 辛毗盯紧了直百通宝,不让汉中国耍小手段。 “何必如此呢?” “直百通宝在益州、荆州可是流通的,尔等可以用来购买所有货物。” 刘禅信誓旦旦,决定打开市场。 “呵。” 步骘冷笑一声,道:“我江东可是有很多直百通宝,公子愿意兑现?” “没问题。” “直百通宝是汉中国发行的,只要你们不以次充好,制造伪币,我们都认。” “这一次是由于战争益州生产停滞,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禅在此承诺,蜀中、荆州商人不会拒绝直百通宝结算。” 刘禅做出了回应,维护着绝对的信誉。 直百通宝绑定了精盐、蜀锦的商贸,这是引导江东商人入坑的基础。 不过最近汉中国通货膨胀厉害,江东商人手中的直百通宝未必能够维持原本的价格。 比如说,原本一件商品价值一个直百通宝,现在恐怕要卖两三个直百通宝了。 无形之中,又增加了汉中国的资产。 江东商人手中的直百通宝,是不断贬值的,一天不买货物,他们都得提心吊胆。 特别是爆发战争,这个谁都无法预料。 步骘一下子没了反对的理由,不禁望向辛毗。 魏国能接受直百通宝吗? 辛毗当然不会轻易答应,他神色凝重,道: “公子,朝廷绝对不会接受直百通宝,以及蜀中的各种劣币。” “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如何?”刘禅步步为营,根本不慌。 “这一次怎么退?”辛毗好奇道。 “接不接受直百通宝,是商人们的事,只要商人愿意接受,魏王又何必阻止呢?”刘禅循循善诱。 辛毗一愣,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若是商人继续接受,风险他们自己承担。 以商人的精明,怎么可能上当受骗? 辛毗隐隐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又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公子,此话当真?” “当然,要不要用直百通宝,由商人来决定,官府都不干涉,如何?”刘禅成竹在胸,只等着辛毗答应。 辛毗犹豫了半晌,没有直接答应。 “在下愿将公子的条件传回邺城,请魏王定夺。” “善。”刘禅一口答应下来,并不担心曹魏反对,反正他又没什么损失。 商人逐利,直百通宝的弊端他们必然知晓。 曹丕深思熟虑过后,觉得只要出一纸禁令,即可避免商人使用直百通宝。 俘虏是一定要赎回的,否则天下人都会认为他这个魏王薄情寡义。 用互市、也就是未来的钱,去收买人心,对于曹丕而言,也没有任何损失,反倒是能够通过互市获取一定的利益。 他与群臣商议后,决定答应刘禅的条件。 以北方稳定的生产能力,一定能够碾压蜀中。 这是曹丕的自信,区区一点税收让利算得了什么? 只要贸易一开,他的获益将超过南方两三成,孙权刘备联手也别想搞得过他。 不过互市的税收,不能超过货物价值的半成。 辛毗一收到回复,立即与刘禅签订了条约,双方都非常满意。 刘禅嘴角勾起,商人逐利不假,但利益有眼前利益、长远利益之分。 未必所有的商人,都能看向长远利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茶文化外交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琉璃恒久远,一颗永流传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君臣,兄弟 临淄侯府。 一队甲士来势汹汹,煞气翻涌。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临淄侯府?” “先王赐我虎侯,上将许褚。” 许褚仗剑而立,无穷的威势镇压而下,临淄侯府的仆役纷纷让出一条道路,战战兢兢地后退。 曹植在院内喝得酩酊大醉,听闻许褚要来缉拿他,不仅没有害怕,反而要赏赐许褚酒水。 许褚没有领情,一掌将酒水打翻在地。 “可惜。” “可惜了如此美酒,竟无人懂得欣赏。” 曹植将残余的美酒一饮而尽,感叹好酒无罪,怒吼道: “我是先王公子,你要么杀我,要么就给我跪下!” 许褚缓缓按下佩剑,半跪于地,沉声道:“许褚拜见公子,请公子立即前往邺城。” 曹植身边众才子一惊,纷纷劝说曹植不要去,此去必然凶多吉少。 “哈哈哈!” 曹植袖袍一挥,畅快地大笑道:“我曹植一生着作无数,足以流芳百世,死有何惧。” 许褚一路护送曹植,直抵邺城。 望着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繁华之城,曹植心神震荡。 他想起了先王在世时,群臣于铜雀台共饮的场景。 吟诗作赋,领略风骚。 人生大起大落,不过如此。 他一路入宫,宛如失了魂魄一般,直到与曹丕相见,双眸方才焕发一抹神采。 “臣临淄侯曹植,拜见魏王!” 曹丕居高临下,神色极其复杂,他亲切地道: “子建,你我在家是兄弟,在朝堂上,是君臣。” 说到“君臣”二字,曹丕的话锋凌厉起来。 “先王在世时,常夸你诗赋文章夸世于人,自称能以七步成诗。” “今日你在此行七步,诗若成免你一死。否则治你不孝之罪,以及欺君之罪,数罪并罚。” 先王晏驾,曹植没有奔丧,似对于人世已经没有任何地留恋。 曹丕登临魏王之位,江东尚且派遣使者前来恭贺,汉中王世子的礼物虽然晚了一点,但终究还是送到了。 唯独曹植,装得跟世外之人一样。若不是碍于卞夫人的情面,曹丕早就除掉这个弟弟了。 “请魏王出题。”曹植一字一顿,神态自若。 “孤与你是兄弟,至爱至亲,就以兄弟为题吧,切记诗中不能出现兄弟二字。”曹丕厉声道。 “遵命。”曹植抱拳道。 在群臣瞩目下,曹植一步步迈出,卓尔才情四溢。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语毕,曹植已是泪满襟。 魏王曹丕口中呢喃着“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他回忆起了少时兄弟相依为命的场景,一行热泪滚滚流淌下来。 曹操刚起事时,地盘尚未稳固,尤其是吕布奇袭兖州,导致曹操只剩下寥寥几城。 大哥曹昂追随曹操领兵,唯有曹丕带着弟弟妹妹们东躲西藏。 兄弟之情,怎会轻易磨灭? 曹丕缓缓站起来,望着堂下七步成诗的弟弟,最终还是放了他一条生路。 曹植失魂落魄地走出大殿,迎面撞上闻讯赶来的卞夫人。 母子二人相拥而泣。 “子建,不要恨你哥哥,他终究还是放了你一条生路。” “听母亲的话,好好活着,好吗?” 卞夫人心知肚明,造成这一切对立的,是先王,是她的丈夫。 “孤的儿子,是要平天下的人,不只要争,还要争得光芒万丈。” “一将功成万骨枯,大江东去,尽是流不完的英雄血。” 同室操戈,算得了什么? 卞夫人死死抱着自己的儿子,一场硝烟消散在声声哭泣之中。 曹丕之子曹叡,却听到了可怕的谣言,他询问自己的母亲,压低声音道: “有人说,我不是父亲的儿子,叔父才是我亲爹,这是真的吗?” “叡儿,你记住了,你是当今魏王的儿子,亲儿子。任何谣言都不能摧毁骨肉之情!” 甄氏眸光煜煜,对儿子千叮万嘱,他们母子又何尝不是如履薄冰呢? 几日后,陈群奉魏王之命准备了回礼,赠往襄阳。 刘禅收到消息,非常意外。 曹丕竟如此有心? “公子,这可是西域上贡的极品好茶,您一定会喜欢的。”辛毗会心一笑。 刘禅愣了一下,他怎么不知道西域也有好茶? 不都是从中原传到西边各国的吗? “先生说笑了,西域之茶,怎么可能比得上蜀中?”刘禅摇了摇头。 忽然! 他想起一件事,曹魏政权确立后,的确收复了西域,并且委派了官员参与到西域的治理当中。 莫非魏王曹丕是为了炫耀国威? “公子还别不信,蜀茶有蜀茶的好,但西域的茶也是一绝。” “老夫曾亲自品尝,那味道至今流连忘返,只是一般人享受不到。” 辛毗越说越玄乎,刘禅都不自信了。 “实不相瞒,月余前西域诸国,譬如濊貊、扶馀单于、焉耆、于阗王等,皆各遣使奉献。” “使者带来了许多礼物,其中就包括西域茶。吾王为回公子之礼,特遣老夫带来了西域良茶。” 说完,辛毗抚掌三声,便有仆役将一排排婀娜多姿、充满异域风情的少女领了上来。 “公子请观,这些西域茶是否符合您的心意?” 辛毗怡然自得,指着十几名西域少女,好似在炫耀。 好家伙! 刘禅直呼好家伙,这些女子笑时又娇又甜,分外妩媚。 简直是人间绝色啊! 辛毗这老家伙的眼睛瞪直了,恨不得将妙龄女子拥入怀中。 绝了。 刘禅笑了笑,道:“多谢魏王,若不是魏王相赠,禅还不知道西域竟有如此良茶。” “哈哈哈!公子喜欢就好,如此老夫也好向魏王交差了。”辛毗纵声大笑。 刘禅与辛毗寒暄几句,便命人将他送走了。 西域诸国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一点,曹丕距离称帝不远了。 “一旦曹丕称帝,必然会对互市产生影响,也不知道这钱还能挣多久。” 刘禅忧心忡忡,但这对于他来说,并非都是坏事。 曹丕称帝后,紧接着就是汉中王刘备了,刘禅的地位水涨船高。 唯一的问题在于,万一刘备经不住刺激,要断绝与汉贼的往来,刘禅的布置也将泡汤。 他必须做好筹谋,以防不测。 “公子,这些西域女子如何处置?”张苞笑嘻嘻道。 “帝胄血脉,不容玷污,你自己想办法分了吧。”刘禅根本不为所动。 他可不想生出一个碧眼的长子出来,汉祚的继承始终摆在第一位,私欲放到一边。 “公子都这么说了,这些女子咱们也不能碰。汉家女子这么水灵,何必为了西域茶而伤身?” 张苞义正辞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令人忍俊不禁。 刘备听说曹丕给刘禅送侍女,起初心里还有一些芥蒂。 这可是西域绝色,他也想尝尝鲜。 直至听到“帝胄血脉,不容玷污”,刘备彻底断绝了心思。 “没想到孤纵横沙场三十余载,定力竟不如阿斗,若是传出去,孤的颜面何在?” 刘备唏嘘不已,从此不提西域良茶之事。 而他在荆州驻扎的时间已经足够久了,诸葛亮三次送信前来,催促刘备回蜀中主持大局。 刘备离开权力中枢太久了,一直以来都是诸葛亮执掌政权,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自然也多了起来。 最夸张的是诸葛亮准备谋逆,一举夺权。 虽然刘备不信,还回信安慰诸葛亮,但是诸葛亮承受的压力不是一般地大。 战争业已结束,荆州逐渐稳定下来。 刘备确实不应该继续留在襄阳,否则容易失蜀人之心。 汉中国的内部斗争也是存在的,各派别都在谋取利益。 蒋琬甚至私下找过诸葛亮商议,建议汉中王迁都襄阳,诸葛亮一口回绝了。 如果真的迁都了,蜀中的本土派恐怕要表达不满了。 他们接受、默许了“直百通宝”的存在,被削弱了一层实力。 汉中国突然迁都了……他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更何况荆州为四战之地,确实难以稳定,不适合发展生产。 刘备长期不回成都,会给蜀人错误的迁都假象。 诸葛亮急在心里,自然催促刘备回去。 只是刘备舍不得与兄弟相会的时间,离开的话有些难以启齿。 “大哥,你要回去了?”关羽看出了刘备的心思,一语道破。 “是啊,此次出战将近两年时间,一切都是孔明操持,真是辛苦他了。”刘备感慨道。 “羽许久未见过军师了,大哥到了成都,替二弟向军师问好。”关羽抱拳道,面对百万曹军而面不改色的脸庞,却透出深切地不舍之意。 “好,好。” 刘备紧紧握着关羽的手,迟迟不肯放开。 “大哥,保重,来日我们兄弟三人,再聚成都。”关羽郑重地承诺道。 “哈哈哈!” “大哥、二哥何必如此伤感?来日方长,咱们兄弟三人,一起纵横天下,岂不快哉?” 张飞爽朗地狂笑着,一不小心被刘备看到了他的故作轻松。 “羽将永远追随兄长,一起开创仁德之世!”关羽虎啸长吟,振奋人心。 “大哥、二哥,还记得桃园之誓吗?”张飞忽然问道。 刘备、关羽相视一眼,会心地与张飞站成一排,望着无边无际地天穹,异口同声道: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同心协力,将仁义施于天下!” 人生真是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父子齐心 天色晦暗,连绵大雨不断,道路断绝。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啊。”刘禅不禁感慨。 互市之事,他已经确切地交代了糜威,是时候回蜀中。 只可惜天公不作美,行军队伍赶上了大雨,泥泞的道路令人崩溃。 刘备静心地坐在王辇中,压抑着低沉的嗓音道: “阿斗,坐过来,与为父说说话。” 刘禅挪动了位置,向刘备致意道:“父亲。” 刘备目视阿斗,目光中带着慈祥之色。 “阿斗,你认为何人可为南阳太守?子龙还有大用,孤想将他调回。” 地方官吏的任命,一直以来都是刘备与诸葛亮筹谋,诸葛亮不在,也是与法正商议。 随着刘禅展露出来的韬略,已经获得了刘备的认可。 伴随着年纪的增长,刘备的精气神也被逐日消磨,他已经有意无意地让刘禅参与到政务中来,准备倾心培养。 身为储君,文治武功要齐头并进。 刘禅从容道:“公安守将王平,可为南阳太守。” 王平? 刘备愣了一下,他完全没有考虑到此人,按照他原先的计划,是打算将刘封安排至南阳,接替赵云。 后来转念一想,觉得应该询问刘禅的意见,这才有此一问。 “王平啊。”刘备口中呢喃着。 作为军中新晋的将领,王平的战绩的确稳健。 江东水师奇袭公安时,是王平果断出战,与五溪蛮共同击退了吕蒙。 后来,江东陆逊率数万精锐,攻打公安,数量十倍于守军。 王平没有依靠任何外力,守住了城池。 此时刘备尚且不知道陆逊的才能,这可是江东四大都督之一。 王平接连抵挡住了江东两位都督的进攻,实力、才能自然能够胜任。 “莫非父亲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刘禅询问道。 “不错。” “你觉得你大兄如何?” 刘备不假思索地应答,父子二人亲密无间。 “大兄之能,在于锐意进取,可为先锋,可为大将。若论守城,还是王平略胜一筹。” “最重要的是,父亲要考虑叔父的感受。叔父一生狂傲,曾说了一些不好的话,难免会传到大兄耳中。” 刘禅点到即止,关羽坐镇荆州,力挺刘禅,的确看不起刘封。 将他们二人安排到一地为将,难免会激发矛盾。 “为父竟然忘了此事,多亏阿斗的提醒,险些酿成祸端。” 刘备一拍额头,露出恍然之色。 刘禅思绪缜密、考虑周全,刘备欣慰道:“既然如此,便以王平为南阳太守。糜威在荆州之战中,表现也很不错,孤该如何封赏?” 刘备这么问,很明显是为刘禅培养一些亲信了。 只不过刘禅并没有轻易接话,轻声道:“此事由父亲决定即可。” 糜威已经贵为一地郡守,继续封赏只能担任刺史了,但以他的年纪、资历,很明显不能胜任。 亦或者将他调遣至成都,重新委以重任。 这些安排,短时间都不太可能。 刘备见刘禅没有搭话,笑了笑道:“阿斗,你是孤的儿子,汉中国的世子,没必要如此避嫌。” 在刘备看来,刘禅是提拔了王平,自然不能继续提拔糜威,否则这样显得贪得无厌。 实际上刘禅对糜威是另有安排,互市还需要他操持。 “父亲放心,以糜家的忠诚,怎么可能在乎这些小小的恩典。只要糜家不忘初心,汉室必然不会辜负他们。” “不错,咱们刘氏重情重义,有恩必报。”刘备赞同道。 接下来,父子二人又继续商讨了一些国家大事,刘禅通过了种种考校。 时光匆匆,原本以为只要稍等几天阳光便能出来,蜀道通畅。 没想到这一等,竟等出了法正身体抱恙的消息。 诸葛亮谨小慎微,善于守正,适合主内。法正擅长出奇,暂思经算,睹事知机,适合领兵。 刘备即刻带着刘禅,前去探望法正。 看着病榻上脸色苍白的法正,刘备急步走了过去,关切地询问道: “孝直,身体如何了?” “王上,只是小病罢了,无足轻重。近日来阴雨连绵,正浑身有些不适罢了。”法正有气无力道,他强撑着身体起起,半靠在榻上。 “太医已经开了处方,坚持服用即可痊愈,王上无需担心。” 法正又不充了一句,让刘备放下心来。 眼看二人叽叽喳喳地交谈起来,刘禅便询问了一番法正的侍从,亲自前去熬药。 半个时辰后,刘备突然想起刘禅,却不见人影,暗暗有些生气。 “阿斗呢?孤让他一起来拜访孝直,他去了哪里?” “回王上,公子正为尚书令熬药。”陈到恭敬地回答道。 法正瞳孔一缩,似乎非常意外,思绪翻涌。 刘备抚髯笑道:“原来如此。” 他心中的愠怒一扫而空,等到刘禅灰头土脸地将熬好的汤药送进来。 刘备亲自为法正喂药,细心地吹一吹,体贴入微。 “王上……王上……还是让臣自己来。” 法正激动地想接过,却被刘备一晃手腕避开。 “孝直,你是为了汉室奔波劳碌,落下此等病根。孤照顾你是应该的!” “谢王上!” 法正感动得热泪盈眶,就连口中的汤药都变甜了。 此等恩宠,古今未有啊。 汉中王世子熬药,汉中王亲自喂药,法正可以吹一辈子了。 这也奠定了法正在汉中国的地位! 张苞十分不解,低声询问道:“公子,您不是看不起法孝直吗?” 当初孟达之所以如此猖獗,和法正关系密切有一定的联系。 正是因为有法正的撑腰,孟达做事才能肆无忌惮。 法正也需要扶持一位掌控兵权的亲信,一同入蜀投靠刘璋,后又一起投靠刘备的孟达,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初孟达部几千人,刘备一个士卒都没动,全都交给孟达指挥。 这就是信任。 但是,孟达被刘禅所斩,法正心中怎么可能没有芥蒂。 “法孝直的品行没法和老师相提并论,但他对汉室的确有功,在作战的时候,没有因为私仇,与我作对。” “若他病亡在此,是汉室最大的损失啊!” 刘禅的深明大义,令张苞醍醐灌顶。 匡扶汉室,是刘氏父子最高追求,法正能够提供帮助,那他必须得活着,活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刘备经常来找法正叙话。 天空终于放晴,万道光辉降下。 法正的身体也逐渐恢复,一天比一天有精神。 “王上,咱们该赶路了。”陈到提醒道。 “孝直的身体还没有好,再等几天。”刘备瞥了陈到一眼。 就是这一等,刘备又收到了诸葛亮的催促文书。 国不可一日无君,汉中国不能没有汉中王啊! 刘备脸都绿了,埋怨道: “这孔明,处理政务不是处理得好好的吗?” “将近两年时间,成都都没有出乱子,非要急这几天,是孤对他的信任还不够,因此来考验孤吗?” 刘禅知道刘备在说气话,但依旧安慰道: “老师必是遭受了朝中非议,父亲当以国事为重。” “不如让儿臣留下来照顾先生,父亲先回国处理政务。” 法正听到这些话,神色很明显有些尴尬,沉声道: “在下只是暂时病了,又不是身患绝症。得王上和公子悉心照顾,身体逐渐痊愈,乘坐马车赶路有何不可?” “法某虽然没有上阵杀敌,但长期居于军旅,没有如此娇贵。” 于是,车队继续前进,途径夷陵正准备入蜀道,却突闻汇报,前方有百姓阻路。 原来汉中王的车架停留多天,被宜都郡百姓知悉,他们自发地集结为汉中王送行。 官道上人头攒动,密密麻麻都是送行的百姓。 刘备策马而出,由甲士开道,却阻挡不了百姓的热情。 “大王,能不能不走啊?” “是啊,荆州需要汉中王,需要汉中王啊!” 无数的百姓蜂拥而至,热情洋溢地望着刘备。 “大王减免了我们的赋税,是我们的恩人啊。” “天下大乱,各地贼寇巧取豪夺,唯有汉中王为我们百姓伸张正义,汉室之幸,天下百姓之幸啊。” 刘备不断地挥手,向百姓们示意,听着百姓们发自肺腑的话,他心潮澎湃,一抹滚烫的泪珠,滚滚流下。 “汉中王刘备在此立誓,一定会平定天下,结束乱世。”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刘备慷慨激昂,引来山呼海啸的呐喊。 “汉中王!” “汉中王!” 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而起,滔滔不绝。 “吾之志,即阿斗之志。阿斗说过的话,孤亦铭记于心。”刘备内心愈发坚定。 乱世之中,百姓只求温饱,若是连这一点要求都无法满足,何以面对汉室列位先贤? 刘禅望着犹如汪洋的人群,一股满足感狂涌而来。 蜀汉都是理想派,为了大志而驱策。 一次次失败的北伐,使得理想渐行渐远。 这一世,刘禅要率领心怀汉室有识之士,开创出新的仁德之世。 区区江东,区区曹魏,还不能阻挡他前行。 诸侯的“大争之世”,又如何抵得上刘氏父子“为万世开太平”的决心?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桃花落尽归 “民心可用,汉室将兴。” 法正望着眼前的一切,心潮澎湃。 人的躯体都会腐朽,唯有青史留名才能长存。 这是他父亲、祖父一生的追求啊。 巧合的是,法正的祖父法真,号“玄德先生”。 法真精通诸子百家,为着名大儒,一生都没有入仕。 同郡人田弱曾向举荐天子举荐法真,法真却深自隐绝,成为了名士的代表。 在中平五年,法真以八十九岁高龄去世。 法正正是在这样的家族背景中成长,后逐渐展露锋芒。 如今他深得刘备的信赖,家族的振兴只是时间问题。 正是由于从底层走过来,法正遭受了太多的白眼,他有仇必报,有恩必偿。 刘备如此待他,唯有匡扶汉室,才能报答。 看着百姓脸上洋溢的笑容,法正似乎又找到了一条新生的道路。 “愿献此身,为吾主扫荡一切汉贼。” 所有目睹眼前一切的汉军将领、乃至于普通士卒,心志都在此刻变得坚定。 战场上的牺牲是惨痛的,他们的同袍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不正是为了维护汉室,维护这些纯朴的百姓吗? 在热情洋溢的氛围中,汉军踏上了归途。 百姓们集体送来的鱼肉、鸡蛋、水果蔬菜,足够大军好好吃上一顿了。 军需官每向刘备汇报一次数据,刘备的心弦都微微一颤。 “百姓省吃俭用,将这些物资送予汉军,孤……” 说着说着,刘备潸然泪下。 等到上报宗庙,列祖列宗也会感到慰藉吧。 汉室,不会在历史长河中覆灭,只会茁壮成长。 汉军浩浩荡荡地入蜀,与沿途百姓“秋毫无犯”。 刘备下达了最严的禁令,所有军士不得践踏庄稼,违者军法处置。 天下大乱时,士卒半兵半匪,百姓称之为“灾”,直呼“兵灾”。 若只是兵灾也就罢了,黄巾、宗贼才是最可怕的。 黄巾众所周知,宗贼则是以宗族为主的劫匪。 农忙时耕种,闲暇的时候会出来打家劫舍。 刘表初入荆州,剿灭了一百多处宗贼,这才平定了各郡。 现在蜀中、江东、北方政权稳定,进行了大规模的剿匪。 这些原来杀人劫财的贼寇,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良民。 因此,律法的约束十分重要,蜀中由诸葛亮、李严等人共同制定的《蜀科》,就是汉中王的规矩。 汉军进入固陵郡的时候,当地的百姓成群结队地来看望汉中王。 “有汉中王在,巴蜀的百姓终于可以过上稳定的日子了。” “何止是巴蜀,天下的百姓都会翘首以盼,等待汉中王的降临。” 在一声声议论中,刘禅心旷神怡。 汉室四百年的统治深入人心,百姓怎么可能忘记汉人的辉煌。 身为帝胄宗亲,刘氏父子依旧掌控着大义,众望所归。 “阿斗,这些百姓都是最可爱的人啊,无论如何,你都要好好爱护他们。”刘备感慨道。 “父亲放心,天下终究会有平定的一天,百姓将过上丰衣足食的日子。”刘禅憧憬道。 刘备微微点头,气魄、胸襟都得到了提升,这就是大势所趋。 等到汉中王王辇抵达成都外十里,诸葛亮率百官相迎。 诸葛亮姿容俊逸,站在阵列最前,气度浑然天成。 “恭迎王上!” 伴随着第一声呐喊,百官齐声呼啸: “恭迎王上!” 刘备从王辇中一步步走出来,每一步都极具威严。 一次次作战的胜利,奠定了汉中王的“武功”,越来越多的人相信刘备能够中兴汉室。 在万众瞩目之下,刘备来到群臣面前,朗声道: “众卿平身。” “谢王上!” 这时候,百官才注意到刘备身后的汉中王世子,刘禅。 “这是世子殿下?” “器宇轩昂、劲秀不凡,不愧是王上之子。” 群臣嗡嗡议论,宛如惊雷炸响。 毕竟刘禅还很年轻,出征将近两年,模样有了很大的变化。 这份变化来自心志、毅力的蕴养,愈发有了名将之姿。 “王上凯旋归来,可喜可贺啊。”诸葛亮迎了上来,与刘备叙话。 “孔明殚精竭虑,保我后方无忧,备感激不尽,请受备一拜!” 刘备拱手行礼,惊得诸葛亮连忙回礼。 就在君臣二人叙旧之时,有一名青年才俊站了出来,朗声道: “麻烦各位让一让,吾有要事,向汉中王请教。” 刘备定睛一看,竟不识得此人,只觉得此人一身儒雅,必是刻苦读书之辈。 “孔明,这是何人?” “回王上,此人是谯周,熟读五经,深研书礼,知晓天文,曾求学于亮。”诸葛亮恭声道。 刘备心神一震,以诸葛亮的眼光,能够如此评价一人,必是英才。 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让谯周靠近。 没想到谯周刚靠近,便给群臣炸响一道惊雷。 “愿王上收敛好战之心,与民更生,施恩于天下!” 汉军连战两年,导致蜀中各业凋零,已经影响了民生。 益州疲弊啊。 若不是这些年蜀中大力发展农业,开荒、以农家肥耕种、推广占城稻等等,百姓早就出现了动乱,甚至饿死。 “王上!” “这两年时间,益州百姓没有添过一件新衣,为了支援汉军北伐,倾家荡产。” “沉重的赋税、劳役快要压垮他们了,还请王上休养生息,以待天时。” 谯周字字慷慨,泪落满襟,让飘飘然的刘备,忽然坠落地面,脸颊生疼。 刘备本就是仁义之君,听到这些话直接破防了。 “先生言之有理。” 刘备招呼谯周过来,细细详谈,仿佛发现了宝藏一般。 谯周学识过人,引经据典,很快得到了刘备的赏识。 刘禅却极为无语,没想到这位“带投大哥”,还有如此热血的一面。 不过刘禅旋即便想明白了,这是儒家子弟惯用的出仕伎俩。 驳斥君主! 不管怎么样,谯周都能狠狠地刷一波威望。 实际上也是如此,谯周一举成名,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作为蜀中大儒,号称“蜀中孔子”,谯周的业务水平超出了刘禅的估计。 流水的主公,铁打的世家。在这样的天下大势之中,创业也是具有风险的。 世家、儒家都不可信,真正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不久后,陈群将提出“九品中正制”,帝王与世家共治天下。 结果把曹叡往后的魏主坑得不轻,魏国宗族的力量不断地被削弱,司马氏鸠占鹊巢,磨灭了曹氏。 刘禅深知九品中正制的危害,自然不会采用。 外戚、宗族、宦官、世家儒家既是皇权的助益,又是坚固的肇肘。 治理天下,可比打天下难多了。 “现在考虑这些还太早,有我盯着,谯周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这样的人只会顺应大势,投机取巧。”刘禅沉吟着,目光逐渐深邃下来。 在众星捧月之下,刘备挥舞着袖袍,与群臣畅议入城。 谯周达成目的后,欣然退至幕后,以免惹来众怒。 毕竟各位将军已经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吞了一样。 刘禅正准备前行,却陡然瞥见一辆华丽的马车。 纵使王辇途径,这辆马车也不需要退避一旁。 因为马车上悬挂着张家的标志。 望着张鸳那天姿灵秀的容颜、明净清澈的眼眸,刘禅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他调整了心态,从容地走了过去,向夏侯氏行礼道: “见过婶娘。” 刘禅称呼张飞为叔父,称呼夏侯氏一身“婶娘”以示亲近也不为过。 夏侯氏娴静时,犹如花照水,举止恬静,好比风拂柳。 和张飞咋咋呼呼的性格完全不同。 “阿斗都这么高了,差不多可以成亲了吧?”夏侯氏抿嘴一笑,似乎心情很不错。 一大早她就被不争气的女儿吵醒,嚷嚷着来要迎接大英雄汉中王。 可是女儿心中的那一点小心思,夏侯氏怎么可能不明白。 “若是妹妹不介意,倒是可以先定亲,等到妹妹及笄,再成婚不迟。”刘禅大大方方,并不忌讳谈论此事。 门当户对,父母之命,没什么不好。 张鸳娇脸生晕,躲回车厢里。 刘禅轻驾马车,来到一处溪水畔,潺潺流水,跳跃着波光。 云翳、远山、隔岸农舍人家,映入眼帘。 途径一处桃林,张鸳探出小脑袋,轻声道: “阿斗哥哥,桃花都落尽了,你怎么才回来呀。” 她双眸灿若繁星,笑时又娇又甜。 溪流曲折,有数位女郎在清洗着衣裳,稚童穿着开裆裤,在岸边相互追逐。 “汉室未兴,何以为家?”刘禅感慨道。 “可是……可是你不是答应母亲,要定亲了吗?”张鸳睁大妙目,愁思袭人。 “那是因为鸳妹妹值得。”刘禅笑道。 张鸳一羞,又躲回车中,只是透过帘子,倾听母亲与刘禅的谈话。 马车悠悠,行至繁花似锦处,美不胜收。 “真好看。”刘禅赞叹一声,勾起了张鸳的兴趣。 刘禅停下马车,邀请张鸳下马,准备前去游玩一番,张鸳两手提着裙裾,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颇为可爱。 夏季正是花卉绽放最灿烂的季节,姹紫嫣红开遍溪畔。 “没有桃花,不还是有其他的花吗?”刘禅盈盈笑道。 “嗯。”张鸳乖巧、欣然地点头,脸上逐渐泛起惊喜。 张苞看到郎才女貌这一幕,不禁心疼起老爹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越嶲郡铁矿 望着眼前无边之景,一股孤傲、放旷萦绕在刘禅胸膛。 怪不得名士都喜欢跋山涉水,原来能养浩然之气。 刘禅带着张鸳游览了一圈,夕阳西下这才回城,完美地错过了庆功宴。 不过他并没有任何地惋惜,现在他不适合与群臣接触。 身为储君,就该有储君的自觉,不能抢了刘备的风头。 刘备曾派人来寻,最后也只能随着刘禅的性子来。 “兴国,你就别跟着我了,直接回家吧。”刘禅安排道。 “好,公子路上要小心。”张苞抱拳道。 刘禅回到府中,美滋滋地睡了一觉。次日清晨被赵广叫醒,说要去参加朝会。 “有父亲在,有老师在,我去干什么?” 刘禅光棍地翻了个卷,继续睡到午时,这才悠悠起身洗漱。 “朝会散了吗?” “已经散了。”赵广无奈地回答道。 “好,收拾一下,准备一份礼物,我要去拜访糜家。” 刘禅吩咐了下去,正准备出发,赵广提醒道: “公子,您还是先去觐见王上,再去拜访王后,最后才能去糜家。” 这……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刘禅想了想,觉得还是按照规矩来。 他来到王宫时,看到堆积如山的奏折,倒吸一口凉气。 刘备的身影都被淹没了。 “儿臣参见父亲!”刘禅朗声呼唤,刘备听到声音这才得知有人来了。 “阿斗啊,今日为何没来早朝?” “孩儿年纪尚小,还有各种功课,朝中诸事有父亲处理何须孩儿操心。”刘禅非常光棍地道。 刘备蓦地摇了摇头,他想找个帮手的计划泡汤了。 “有何功课?” 厚厚的竹简后,响起诸葛亮温润的声音。 刘禅:“……” 完了,被老师逮了个正着。 “自然是孝道!”刘禅一本正经道,将要去拜访吴夫人的事告诉了刘备。 刘禅亲生母亲是甘夫人,亡于荆州。 刘备入蜀后,为了稳定士族,娶了吴懿的妹妹吴氏为妻。 吴氏早年丧父,其父生前与刘焉交情深厚,所以全家跟随刘焉来到蜀地。 后来,吴氏嫁给了刘焉之子刘瑁,刘瑁是个短命鬼,吴氏也就成了寡妇。 刘备娶了吴氏后,辗转下成了刘禅养母一般的存在。 不管刘禅认不认,他都应该向吴氏尽孝。 刘备和诸葛亮自然不会阻拦,甚至会大加赞赏。 “去吧,明日再给你安排功课。”诸葛亮给刘禅放了一天假。 刘禅出了大殿,长吁短叹。 他对于这些乱七八糟的礼仪很难记全,毕竟繁琐得要命。 要不是赵广提醒,刘禅险些遭人诟病。 他外出征战这么久,回来了也不去看望“母亲”,这不是不孝是什么? 被人逮到了必然是一顿胖揍。 “看来还得请几个腐儒到府中来,虽然他们说的我不一定要听,但总要有人提个醒。” 身为世子,刘禅更要谨小慎微,不给他人留下把柄。 刘禅风度翩翩,来到了吴夫人的居所,一股深邃的幽香传来,令人心旷神怡。 “孩儿参见母亲!” 吴夫人早早收到通报,提前在此等候。 “阿斗,过来,坐下。” 吴夫人慈爱地招呼着,使人倍感亲切。 韶华如花,吴夫人风韵犹存,仿佛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留下任何地痕迹。 刘禅的母亲甘夫人是妾室,地位比不上明媒正娶的吴夫人。 如果吴夫人有子嗣,那将是刘备的嫡子。 刘禅的地位,将会与“曹昂”差不多。 “母亲在这深宫之中,是否会觉得烦闷?”刘禅询问道。 “锦衣玉食,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吴夫人嫣然一笑道。 刘禅在此陪伴了一个多时辰,这才找了个借口离开。 两人谈的大都是关于婚事,对于刘禅而言并不急迫。 等到一切忙完已经傍晚,刘禅仍旧按照计划拜访了糜竺。 糜竺听说后,亲自相迎,打趣道: “公子这是来我糜家蹭饭吗?” “就你糜家的厨子,做饭菜的本事还不如我,叔父就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刘禅大大咧咧道。 糜家已经快成他的后宅了,完全不需要客气。 不过刘禅说的话,的确是真的,他吃饭的口味与常人不同。 刘禅提供思绪,让一群大厨去实践,确实改善了许多菜式。 “公子此次前来,是为了铁矿的事吧?”糜竺开门见山道。 他一边请刘禅入门,一边准备好说辞。 当初刘禅一股脑将寻找铁矿的艰难任务交给了糜芳,没想到他卧薪尝胆,真的找到了。 糜芳通过战争,打败了夷人,占据了好几处铁矿产地,现在以此向刘禅谈判。 蜀中并不缺乏铁矿,据刘禅所知,越嶲郡就是后世的攀枝花,铁矿储量绝对是三国之最。 问题是,这玩意不好开采。 蜀道足够难了吧? 开采矿石的地点,以及运输情况,比蜀道还要艰难。 糜芳花费将近两年时间,终于开拓出了一条采矿的道路。 功勋不亚于开拓! 按照诸葛亮的文书汇报中称,蜀中的铁矿产量增加了三倍。 但糜芳心中,一直憋着一股气,想向刘禅证明他并不弱,对汉室也是忠心耿耿。 为何剥夺他南郡太守之位,并且将他排挤出白袍军? 这股气支撑着糜芳,不断地前行。 刘禅自然也是佩服,所以回成都以后,立即拜访了糜家,准备好好与糜家谈一谈。 只不过糜芳并没有回来,而是在越嶲郡守着,监督开矿。 其实,刘备已经发过文书,希望将糜芳请回来,但是不管用。 糜芳就是这么有骨气! 症结在刘禅身上,解铃还须系铃人,这才有了此行。 “不错,没想到糜芳叔父卧薪尝胆,竟真的开拓了一方事业。” 刘禅渍渍称奇,他也很意外。 铁矿的生产关乎士卒的战斗力,以及百姓的生活,任何人都不会掉以轻心。 加上这次缴获的铠甲、武器,汉中国将能武装出一支重步兵。 重步兵的存在,可以威胁到轻骑兵,进而影响到北伐的成败。 以重步兵在前方为盾,配以足够的弩兵,绝对能够克敌制胜。 可以说,糜芳立了大功。 “现在子方心中有怨气,公子打算怎么做?”糜竺微微拱手,他希望这件事能够平和地解决。 “叔父放心,禅又不是不讲道理之人。”刘禅摇了摇头,认真道,“我亲自去越嶲郡,请糜芳叔父回来,如何?” 糜竺一怔,似乎很难想象这是刘禅的肺腑之言。 起初他以为要经历一番波折,双方各退一步。 没想到刘禅竟有如此气度、胸襟。 这样反而显得糜家太小气了,没有顾全大局。 “公子的心意,我会转告子方,至于亲自前去越嶲郡就不必了吧,相信子方也能够理解。”糜竺道。 糜芳需要的是一个态度,一个交代,并非执意与刘禅过不去。 有这个台阶在,糜竺有信心劝说糜芳。 “不。” “禅一定要去,糜芳叔父可是禅的至爱亲朋啊,一定要将误会解开。” 刘禅一本正经,言辞凿凿。 没想到竟让糜竺起了疑心,好家伙,莫非公子想出去走走? “公子,越嶲郡穷山恶水多刁民,绝非良善之地。为了您的安全考虑,绝对不能去。” 巴蜀之地经过几百年的治理,依旧存在着賨民、夷人部落,至于越嶲郡往南,形势更加复杂。 官府说话,都未必管用。 直到诸葛亮扫荡南中,将四郡纳入蜀国治下,这些地方才真正有了归属感。 就目前而言,刘备的势力还没有延伸至南中四郡,只有城池属于汉中国管理。 城池外的地方,根本管不着。 而官员的任命,也大都以南中八姓为主。 巴郡有七姓夷王,南中自然也有地头蛇。 南中主要的八个势力被称为“南中八姓”,他们大都是汉人。 汉武帝时期执行“移民实边”之策,将中原的百姓迁徙到边境,以汉化蛮夷。 南中八姓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驻扎到了帝国的南方,为大汉镇守边疆。 汉人和南蛮经历了几百年的斗争,这才确定了如今共存的局面。 至于最初的官府,基本上不管事。 一旦遇到了争端,为了息事宁人,官府大都偏袒南蛮。否则南蛮一旦造反,他们不仅官职不保,脑袋还很难保住。 这就导致了汉人处境艰难,只能以宗族为主抱团取暖生存。 于是,南中八姓从南中大姓中脱颖而出,成为了地头蛇一般的存在。 官府只是占据一部分地方,威望不足以号令南蛮和南中八姓。 在糜竺看来,南中就是混乱之地,去了凶多吉少。 糜芳能够开创出一方天地,也是依靠兵锋。 “叔父放心,侄儿自然会保全自己。”刘禅笑嘻嘻道。 “若是王上同意,那在下也没意见。”糜竺摇了摇头,放弃了劝说。 忽然。 糜竺想到了什么,询问道:“莫非阿斗还有其他安排?” 以刘禅的傲气,怎么可能专门去越嶲郡向糜芳致歉,一定有所图谋。 “南中若不能为父亲的助力,一定会成为祸患。” “禅只是想去看一看,南中的情况到底如何。”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南中之议 翌日一早,刘备便起身处理政务。 昨夜丑时未睡,又早早起身,他难免打了几个呵欠。 “孤这身体,不如年轻时候了。” “王上身强体健,即大汉百姓之福,今日就不必熬夜了吧。”诸葛亮劝说道。 “善。” 眼看囤积的政务还有两天就能处理完毕,刘备强打着精神,埋头苦干。 现在益州、荆州到处需要钱建设生产,可是掏空府库刘备也拿不出来。 军队的军饷、抚恤金、武装也是极大地开支,刘备不禁愁眉苦脸。 “孔明,继续铸造直百通宝如何?” 这项工作已经被刘禅停了,直百通宝是大钱,真的对百姓没有影响吗? 肯定是有影响的。 粮食价格压制得妥妥的,为百姓提供了生存的便利。 但布匹、农具、食盐这些价格都在往上增长,百姓望而却步。 “按照公子的话说,非战争时期还是克制一些比较好,趁着这两年比较安定,还能把市场、价格调整一番。铸造大钱,不如等互市盈利。” 诸葛亮拒绝了刘备的提案,赞同刘禅的安排。 钱,一定要花在刀刃上。 “互市?” “恐怕没这么容易,若是蜀中的货物畅销,孙权和曹丕一定会竭力克制。” “到时候能够挣多少钱,还要看他们二人的脸色。” 刘备怅惘一叹,并非对互市茫然无知。 诸葛亮脸色顿时肃穆,沉吟道:“王上,你知道大钱来的容易,为何曹丕没有效仿吗?” 话说到这份上,刘备自然有所理解。 孙权、曹丕对世家大族的依赖,远胜于刘备。 这种拿镰刀割肉的事,必然会遭到群臣的反对。 刘备铸造直百通宝,获得了实际的好处,却也伤了一些豪强的心。 若是变本加厉收割,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汉高祖刘邦时期,将土地分给了穷人,百姓干劲特别足。只过了三四十年,这些土地又向少数人集中,土地兼并愈演愈烈。 穷人遭遇变故,只能卖地度过难关。再加上地主豪强巧取豪夺,普通百姓根本招架不住。 汉武帝时期,大地主已经有很多了,为了控制这些地主豪强,汉武帝用了最霸气的办法,将这些人全部迁徙到文帝、景帝的陵墓旁,强行控制。 到了汉成帝,没有足够的能力了,地主豪强开始畜养家丁。 长安有个地主豪强的仆役打死了一个人,县官去逮捕凶犯,几千人围过来,把县令吓得半死。 到了东汉末年,世家大族的能耐更不必说。糜家在徐州的时候,有仆役万人,一座偏僻的县城,也才这点人口啊。 巴蜀之地的情况要好一点,刘禅当初提出将无主的土地收回官府,重新分配耕种的时候,也是极其危险的。 地主豪强才是真正的统治势力,他们未必会买诸侯的账。 为何蜀国建立的时候,人口统计才百万左右,除了私藏人口,还有统计不完全。 南中如此混乱,没有章法,很难进行统计。 直百通宝收割了地主豪强,但刘禅、诸葛亮都安排了大义的借口,也就是战争、匡扶汉室,逼迫他们割肉。 若是说缺钱修路什么的,要铸造直百通宝收割他们,恐怕他们不反也要反。 太欺负豪强了。 任何时候来钱快,都会使人迷茫,刘备就是如此。 诸葛亮能够清醒地认识到现状,一身才识功不可没。 大钱制作得再精美,百姓再认可,对于经济肯定是有破坏的。 钱不可能凭空冒出来, “唉,看来这个任务只能交给阿斗和孔明了。”刘备又是一叹。 “亮一定竭尽全力。” 诸葛亮埋头处理公文,一些大事才交给刘备决断。 “报。” “公子求见。” 陈到进来汇报一声,打断了诸葛亮和刘备的思绪。 “阿斗无事不登门,必然又有了什么主意。”刘备挥了挥手,示意带刘禅进来。 刘禅大大方方入内,行礼道:“父亲、先生。” “阿斗今日没有功课吗?”刘备肃然询问道。 “这些都是小事,暂且放到一旁。父亲,孩儿想去越嶲郡走一趟。”刘禅拱手道。 刘备精神一震,追问道:“越嶲郡是不毛之地,去哪里干什么?” 忽然,他似乎记起了什么,接着道:“阿斗,你不放心子方?” 糜芳在越嶲郡搞生产,风生水起,就连刘备都印象深刻。 越嶲郡出产的铁矿,将武装汉军,让汉军的军备超越北方,意义非常重大。 “非也,禅对糜芳叔父非常信任,只是想到当地看一看,有没有办法继续提高铁矿的产量。”刘禅沉声道。 糜芳在提高铁矿生产的同时,也有各种风言风语传出。 最严重的便是苛责夷人。 大汉生产力低下,没有任何地机械力量可以借助。 想要挖矿,只能依靠矿工。 以汉人做矿工,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糜芳另辟蹊径,用俘虏的夷人挖矿,似乎出现了不少的伤亡。 但只要死的不是汉人,地方官府根本不管。 天塌下来,有糜芳扛着。 “真是如此?”刘备摄人心魄的目光,直视着刘禅。 糜芳追随了他几十年,忠诚绝对可靠。 而今糜芳立下了功勋,应该获得嘉奖,刘备不想看到刘禅与糜芳起冲突。 “父亲,孩儿想实地考察南中地区,将这一股力量化为汉室所用。”刘禅坦白道。 什么开疆拓土,都是虚的,连自己的领地都利用不充分,如何北伐? “攘外必先安内,我军要北伐,必须先安定南中。” “但南中一直以来,都没有表示出臣服之意。依孩儿看,汉军在南中必有一战,才能使得南蛮、百姓归心。” “若是能够找到其他解决的办法,自然不需要战争,这就是孩儿前往南中的目的,必须先调查清楚。” 刘禅娓娓道来,思路清晰,令刘备心中凛然。 南中,真的会乱吗? 刘备完全不相信,但看到刘禅坚定的模样,他动摇了。 “阿斗,南中也是我大汉的领土,百姓归心。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唉,这件事还需要老师进行解释。我军北伐将近两年时间,请问老师南中四郡有多少粮草、士卒增援?”刘禅询问道。 没想到诸葛亮竟沉默了。 汉军北伐时,他负责经营后方,粮草、物资大都是从巴蜀之地调遣。 至于南中四郡聚集起来的物资,还不足蜀郡一地。 除了贫富差距的影响,最重要的是南中的百姓并非像刘备所说的那样,心向朝廷。 大部分“百姓”,都是南中八姓以及南蛮土着。 诸葛亮不敢逼迫南中太甚。 反观巴蜀之地的百姓,倾家荡产也要增援汉军。 这就是差距。 诸葛亮的沉默,让刘备心神一颤,他没有想到南中的局势,竟真的像刘禅所说的一样。 “此去孩儿只是调查、了解,等到摸索到了具体的情报,再向父亲汇报。”刘禅凝声道。 “这种事派遣一名臣子去即可,阿斗何必亲自跑一趟。”刘备担忧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更何况,南中也是大汉的疆土,孩儿去巡视一圈弘扬汉室的仁义,也能收南中百姓的心。” “南中盗匪猖獗,民风彪悍,不同巴蜀。”诸葛亮提醒道。 “先生放心,学生决定带上白袍军,顺便练兵。”刘禅拱手道。 白袍军编制五千人,足够保护刘禅了。 诸葛亮却嘴角一抽,思绪翻涌。 这哪里是去巡视? 带上白袍军,和作战差不多了。 刘备沉吟了良久,最终还是答应了刘禅的请求。 南中的稳定能够为北伐提供助益,至少不会拖后腿。 如果不趁着这段时间解决忧患,孙权、曹丕不会给机会等待。 目前蜀中与江东的盟约,就像是一张白纸,撕拉就没了。 南中地区能稳则稳。 刘禅获得授权后,立即招兵买马,补全白袍军的编制。 尔后,他专门请了邓芝担任长史。 邓芝略一拱手,道:“公子何不再请一人。” “何人?”刘禅好奇道。 “李恢。” 李恢是正儿八经的益州郡(建宁郡)人,南中大姓出身。 南中大姓包括爨、孟、李、董、雍、毛、朱、吕等,李恢初为益州郡督邮,后来他的姑父姑父爨习犯了事,李恢也受牵连而被免官。 爨习只是益州郡建伶县的县令,但他是大姓出身,有护身符啊。 益州郡太守董和考虑到影响,恢复了李恢的职位,又将李恢推荐到州府任官。 李恢刚到半路,听说刘备从葭萌关攻打刘璋,他认为刘璋必败,于是直接前来投奔刘备。 建安十九年(214年),马超密信请降,刘备派遣李恢与马超接触,成功说服了马超。 如果有身为大姓的李恢随行,刘禅南中之行必然会顺利很多。 于是,刘禅安排了一些礼物后,前去拜访李恢。 李恢非常意外,热切地迎接了刘禅。 二人简单地寒暄过后,刘禅切入主题道: “禅要前往南中,不知先生可否一同前往?” 李恢心神震颤,眼睛圆睁望着刘禅,半晌才恢复过来。 “公子此去南中,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