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活录》 章节目录 第1章 窘迫 浩瀚的宇宙无边无际,其内包含的星球更比沙漠中的砂砾还多。如此庞大的基数,注定了我们不会孤单。 在太空某个未知的角落里,便有一颗蓝色的、名为地星的星球。 此星球上的文明形态与我们相似,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地星历2030年3月2日,下午一点。杨小海艰难的吞咽着。 散发着小麦芬芳的炒面是那么诱人,那么的美味;奈何嘴中犹有水泥在搅拌,火烧火燎的实是咽之不下。 即便饥肠辘辘,他也必须得缓缓。待得口腔分泌出些微唾液之后,方才不至于被珍贵的食物噎死。 忽然间喉咙一阵奇痒,他猛的打个喷嚏,两个鼻孔同时喷出了一大团的粉雾。 用力有点猛,排空的肺子急迫往回一收,刚脱体的面粉旋即又被吸回了肺。剧烈的咳嗽声便即又响了起来。 “咳……” 杨小海翻着白眼,内心绝望的呼号着:“要死了,要死了……” 慌乱间,眼神从散乱的空碗、空桶上飘过。怎奈一滴水都没找到。 将心一横,抡拳头,对着胸口便是一顿捶。 “砰砰砰……” 直到肋骨生疼,终是勉强倒了口气。杨小海急迫的将废气排出,再徐徐吸入新鲜空气,艰难完成了与生俱来的功能:呼吸。 一口气还没喘匀,便被似兽又似人的嚎叫炸的寒毛直竖:“嗷……”“咯吱咯吱……” 紧忙连捶几下,好歹将面糊糊顺到了胃里。杨小海从乌黑发亮的沙发中爬起来,行得几步后便即旋开了大门。 “啪”,声控灯适时亮起,将漆黑的门外带来了光。 环目望去,一切都与记忆中的画面无有不同,嗯,一切照旧,这样很好! 家门左侧是电梯,电子屏幕上大红的“1”字依旧坚挺。家门右侧,依次是用电箱、供暖箱、向上的消防爬梯。对面则是没有业主的空房。紧挨对门的,是消防楼梯出入口。出入口再回来一点,就是电梯了。如此便构成了杨小海家门口相对密闭的狭小空间。 楼梯口被消防门隔断了里外,也使得持续的嘶吼和种种怪声无法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趿拉着五块钱一双的棉拖鞋,杨小海噼里啪啦的走至楼梯门前,虚握住了扁扁的门把手。那把手上密密麻麻,被一条粗大的铁索缠的甚是紧密。在把手上顿了顿,猛的下压,旋即又如触电般电缩而回。 “哗啦”一下,消防门猛的向里张开,一只黑乎乎的爪子紧跟着探了进来! 尖锐细长的黑指甲奔脸便抓! 怎奈门开得很是局促,以至于堪堪探到鼻子尖前,手指便再难寸进。 精钢打造的铁链一头固定在单元墙壁内,一头则缠在了门把手上。正因如此,楼梯门才只能打开少许,仅能露出条狭窄的缝隙。 缝隙有多狭窄?间距至多也就巴掌来宽。如此空间,爪子挤进来已是极限。再欲抓挠一米外的杨小海,简直是痴人说梦。 借着灯光,杨小海抱膀打量门缝外的家伙:灰黑细长的指甲,青筋毕露的手;瘦得只剩皮的胳膊上,竟有五、六处深可见骨的伤口。肋条根根的躯干,死灰色的大脑袋;乍一看还以为是变了种的绿豆芽。双颊上的肌肉参差不齐,竟露出了尖尖的、流着黄绿口水的利齿。鼻子的位置只剩俩窟窿。一对灰白且无瞳孔的眼睛正对着杨小海。 恶臭随着门缝滚滚涌入,有如实质般啪啪拍在脸上。尽管气味臭的可当生化武器,杨小海却始终抱着膀子没挪地方。他神色默然,任凭尖锐的指尖于鼻子前划来划去。 几秒后,深吸气、屏吸、后退、身体前倾、双手攥拳,杨小海用尽全力大吼:“啊……” 声若破锣,却胜在气息绵长,头顶积攒多年的浮灰竟被震得噗噗直落。 “变态‘老王’,活该倒霉,就该你是扑街!什么仇什么怨,为啥堵我大门?就不能上别地儿溜达溜达吗?成天杵着连个厕所都不上,你这是要活活渴死我啊!苍天啊,大地啊,谁能把这倒霉催的收了哇!” 扯着破锣嗓子干嚎,愣是没挤出一滴泪。“老王”被骂的恼羞成怒,将另只手也挤了进了来。双爪徒劳的上下乱挠,嘴里还嘶吼不断:“嗷……” “敢顶嘴!”杨小海更怒了。 他后退一大步,隔空虚点,歇斯底里的飚起了脏话:“我顶你个肺,我感谢你八辈儿祖宗!渴死我是吧,好啊!豁出去了,大家一起完蛋!小爷我死后炸了尸,第一件事便要打爆了你……” 恶毒的诅咒、无耻的谩骂合着嘶哑破锣嗓,使得张牙舞爪的杨小海比怪物还不像人。 许是几分钟,又或者是几小时,杨小海掐着腰,如破败的风箱般呼哧呼哧喘个不停——渴了,累了,实在骂不动了!要是再来罐“白牛”,那就完美了!哎,要啥自行车啊,这就不错了。 一抿干裂的嘴唇,犹如战胜的公鸡,杨小海心满意足的踱回了家。“砰”的一声过后,狭小的空间再次变得漆黑一片。 被狂骂一番的“老王”憋屈的划拉着铁索,却再也没人理它了。 房内,尽情的宣泄却并未带来多少喜悦,口干舌燥的杨小海心情依旧烦躁不安。 他坐在电脑座上,就手滑动鼠标,打开了浏览器。旋即便发现catv网站上一则视频正有红光闪烁。点开后,发现平日端庄靓丽的女主持人此刻却有些慌乱。 女士西服紧握话筒,用抑制不住的颤声坚持着报道:“总部电视台,总部电视台,我是本台特约记者赵芳卓,现正在上京……卫生部大门前为您现场直播!您看到的,我左手边的这位先生便是华夏公司卫生部的首席负责人,国际生化武器防御与评估联盟成员,华夏国公司总科院副院长赵贵杰同志。” 镜头一转,对准了头发染雪的老人。 老人身穿白大褂,发型一丝不苟。稳稳的接过抖动的话筒,直面镜头后,方才徐徐说道:“同胞们,国公司的公民们。以下所讲内容,不管多么的耸人听闻,也请不要怀疑其真实性!”老人停顿了下,似在组织语言。 正正领结,老人复又伸出了三根手指:“我只讲三件事。时间不长,希望大家放下手中的事物,专心听讲,最好一字不漏。因为信息吸收的情况将直接关乎你的性命。” 老人干咳一声后继续说道:“第一:经确认,某种致命病毒已然爆发。病毒来势迅猛,目前尚无药可救。我们对病毒所知甚少,只推测或许为体液传播。 目前掌握的少量表象为:被病毒感染,大脑将很快胶化凝固。待‘感染者’脑死亡后,遗体尚能自行移动。力量大增且极具攻击性,追逐活人且个体腐败程度较高。 据此我特别提醒各位,‘感染者’是一群无有思维、无有感情、脑死亡了的行尸走肉。它们顶着你们熟悉的面孔,却只对血肉有着原始且执着的渴望! 第二:没被感染的‘幸存者’们,请尽一切可能的收集食物和水,关闭所有出入的通道,尽量留在家中。 公司会全力保护民众,也有能力解决危机,但需要反应的时间。请民众尽可能保全自己,等待救援的到来。 第三,也是最重要一点。 如果身边发现了‘感染者’,请迅速远离,即便是至亲也别尝试着挽救帮助。 如被纠缠而无法脱身,当可使用一切手段自保。 我再次强调一下,‘感染者’已经脑死亡,确定无药可救。传染性极强且致死率为百分之百! 面对‘感染者’,千万不能犹豫!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只知晓‘感染者’的要害为头部,攻击别处效果不佳…” 杨小海听着越来越长的发言不置可否。 他在万里之外神情淡漠,镜头前的女记者却慌了神。 兀自滔滔不绝的老者忽被人抢走了话筒。老者惊愕的望向平素端庄大方的女记者。却发现她脸色苍白,目光僵直的盯着身后:“赵院长,他们,他们…” 顺着手指回头一看,但见一大群身着白大褂、跌跌撞撞的人正向他跑来。 “感染者!”赵贵杰大喊一声,撒腿便跑。 一瞬间,小老头的身影就消失在了楼房拐角之后。 余人先是茫然的彼此对望,继而齐齐发声喊,撵着小老头的背影也跟了下去。 遗落在地的摄像机镜头正好对着涌来的人群。 于是,全国公司的员工便眼看着那群人疯狂的攀爬上了铁栅栏。 在留下几个被铁尖刺穿的倒霉蛋后,它们连滚带爬,嘶吼着向逃跑的人群追去。 斜斜里一只大脚落下,一下便将摄像头踩了个粉碎。 杨小海关掉电脑,抻了抻脖子,起身向卧室走去。 举起挂在脖子上的望远镜,透过玻璃窗,低头向对面的房顶看去。 旋即,一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了视野当中。 那人来来回回的兜着圈儿,身边还有着各种各样的盆盆罐罐。 杨小海拧开窗户,让早春的清冽尽情灌入房间。 拿起一块白画板,用碳素笔哗哗写了六个大字“没戏,没救援了!”。 半个身子探出窗,杨小海卖力的挥动着。没几下,对面便有了回应。 男人同样举起了白画板,对着杨小海轻摇不停。然而画板上一个字都没有,入目所见皆是乱涂的血污一片。 心下一惊,望远镜忙向脸上扫去。不费吹灰之力,杨小海很快便找到了一双苍白死灰色的眼。 “唉,只剩我一个咯!”杨小海叹气返回了客厅。 左手捡起地上的小铁锤,右手抄起桌上的扁口螺丝刀;推大门,扫一眼消防门外欢呼雀跃的“老王”,杨小海义无反顾的向消防爬梯走去。 “咣!”一锤砸在螺丝刀屁股上,将爬梯尽头的挡板折页砸出了火花。 章节目录 第2章 现实 “咕、咕咕……”在肚皮不屈不挠的抗议之下,杨小海终于万般不愿的屈服了。瞄了眼电子钟,上面明晃晃的显示着时间—2030年2月4日9:10。 “嗯,不能再睡了。”饥肠辘辘的人有了明悟。既然决定起来,随即便闭着眼睛开始穿衣。独居的生活锻炼了杨小海,使他在穿好衣服、上罢厕所、冲了马桶、点着了烟、美美吸上一口,诸多事宜之后,方才徐徐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还是一成不变凌乱的客厅。作为独居三年多的资深宅男,整理家务这种多余的技能树,不点也罢。光线不是很强,杨小海终究没彻底睡醒,懒懒的提不起精神来。透过客厅大窗抬头仰望,天空依旧是灰突突的朦胧一片。 “起雾了?”2月北方的上午,偶尔会是这样。用不了多久,等太阳升起后便也就自行消散了。 杨小海睡眼稀松的摸到厨房,想给自己对付口吃的。 随便一摸,从冰箱中捏出一小袋冻切面来。接半锅水,把锅放到燃气灶上。脑子里想着放几枚鸡蛋合适,手却向伸向了调料区。一心两用间,眼神随意往楼下一飘。 岂料只是不经意的一眼,便即手足僵硬、浑身发凉。 积雪覆盖的路面上,一个人影跑的正欢。那白花花的身姿隔老远都晃的人眼直晕。仔细一看,好家伙!居然是个几乎赤裸的人;居然是个在北方2月的早上,几乎赤裸、奔跑着的女人! 将烟蒂野蛮掐灭,杨小海眯起了眼。就着那人频繁回头的当儿,他认出了她。 “好像超市的收银员啊!” 杨小海嘿嘿傻笑,自己乐开了:“叫你丫狂,被爷们揍了吧?” 原来,他家楼下开了个小超市。超市老板有别的营生,所以雇了一对年轻的小夫妻住店打工。小夫妻俩吃住都在超市。年轻气性大,俩人经常因丁点小事而拌嘴打架。到底不是自己的买卖,夫妻俩对客人也总是爱搭不理的,没少得罪人。 杨小海对两口子没啥好感,只是懒的远走,所以才和他们有所接触。对她近乎裸奔的行为,杨小海是乐见其成的。看那惊慌失措、跌跌撞撞的样儿,估计老公下手可不轻。 杨小海看的津津有味,冷不防街边闪出个黑影来。 那黑影极其粗暴的扑倒女子,一片腿就跨了上去! 虽看不真切,却也足够让杨小海目瞪口呆的了:“我去,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呐!霸王硬上弓?也太猖狂了吧?” 杨小海一边感叹,一边转身去取手机。作为一个普通人,他也只有打电话的份儿。 突然间,一声头皮发麻的惨叫惊得到手的手机掉落在地。 他想拨“911”,可简单至极的三个数字却就是按不对。 等他哆哆嗦嗦、好不容易拨对了号码,话筒里却“嘟嘟嘟”的忙音不断。 如此重拨三次后,杨小海只能无奈的放下了电话。 怀着不安与愧疚的心情,他鬼使神差的溜回了厨房,想用手机将犯罪嫌疑人的样貌特征拍下来。若是日后有黑衣问起,他也好有个答对。 秉着“目击者”的情怀,杨小海端手机又向楼下照去: 震惊、极度的震惊! 手机里,女子仰卧在冰冷的雪地上。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陌生男正不断的啃噬、撕咬。女人偶尔的颤动,尚在彰显着生命的顽强。 “艾西吧!现实版的‘食人族’啊!”杨小海狠撮牙花,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作为一个资深宅,他立刻联想到了电影中的场景。心中不安逐渐放大,使得他急迫的想探究者真相。 忽忽然,他猛拍脑门,然后便乱翻起来。时间不久,一个低倍数的望远镜被抄了出来。 经过镜片加持的目光终于穿透了薄雾,落在了楼下的街道上。 杨小海但见私家车被杂乱无章的随意停放,即便是车门大开也无人理会。转动望远镜四下观瞧,视野中除了可怜的女人、恐怖的大汉外,竟一个人影都没有! 忽然,咯吱咯吱、令人牙齿发酸的异声猛然响起。 杨小海回头一看,凌乱房内除了他便再无活物。 好奇之下,顺声音蹑手蹑脚的寻到门前,好像那怪声的源头是在门外。 趴在门镜上小心翼翼的向外偷瞧,入目黑乎乎一片,根本啥都瞅不着! “呼……”杨小海长舒口气。自己吓自己,一样会死人滴!心绪一松,呼吸便即粗壮了些。没一会儿,连串“咯吱咯吱”声传了进来,声音大到将门外的声控灯都弄亮了。 咽口吐沫,杨小海点了点头。这下可以肯定,外边确有东西!而且那东西正抓挠着铁门,十分迫切的想要进来! 杨小海掏出手机,再次拨打“911”。 “嘟嘟嘟”的连串忙音依旧执着。 半小时后,手机被摔进了凌乱的沙发之中。与手机一起飞翔的,还有几根短短的头发。 痛楚可以让人精神集中,于是杨小海便有了新的研究方向:“对了,新闻!” 插上耳机,打开电视,胡乱拨弄着频道,希望于一团迷雾中能够找到丝丝线索。 电视节目依旧歌舞升平,连各种肥皂剧也都在正常的播放。拨了一圈,愣是一条有用的信息都没找到。 “没事,我还有杀手锏—电脑!”互联网时代嘛。不甘心的杨小海坐在电脑桌前,开始浏览各大网站的主页。旋即一则则消息便即入了眼。 搜猫:“米霸权主义忍无可忍!我方对米‘区域阻止、区域遮断’的行为发出最后警告!” 发浪:“第三次国公司大战不会轻启,即使米方陷入困境,也不足以开启战端。与其同归于尽,不如坐而论道。” 凤网:“米国公司生物研究面临巨大突破。癌症、艾滋等恶疾有望攻克!” 度娘:“地星全球经济崩盘在即。世界经济寒冬即将来临!” 不知名网站:“战栗吧,世界末日!国公司们,用你们的核武自我毁灭吧!” 地星没有国的概念,每个地域都被各个大型公司所管辖掌控。纷纷扰扰的各自渡过了奴隶、封建等时代。近两百年,各国公司间曾爆发过两场大战,简称“一战”与“二战”。除此之外,西方国公司还爆发过工业革命等一系列的社会行为。如今的地星,虽暗流涌动却也繁花似锦。各个国公司都在为美好生活而积极建设着。 信手点开一篇文章,内容倒没什么亮点。 什么各公司都有研发生化病毒、作为新战争武器的主体啦;什么生化武器终究是生物,早晚不可控啦等等。杨小海几乎嗅到了空气中的不安,但偏偏又什么都抓不到。 徒劳的在网上寻找着蛛丝马迹,直到肚子咕咕的抗议为止。这才想起早饭还没吃呢!看看表,11:23。 键盘一推,杨小海决定将早饭午饭合为一顿。只是举手投足间,动作不免轻柔了许多。翻滚的沸水滋养出道道蒸汽,杨小海却捏着冻面团愣愣出神。一颗滚烫的水滴击中手臂。“艾西吧……”猛一哆嗦,冻面团扑通一声,滑入了它宿命的坑。于是,更多滚烫水滴争相吻向了杨小海。“嘶……”后退一大步,杨小海的眼神却不由的飘向了窗外…… 得益于吝啬的太阳,残留的薄雾终被驱散一空。隶属华夏公司,于北方一处的小镇中,某个居民小区羞涩的揭开了面纱。 鳞次栉比的多层民居依然臣服在杨小海脚下。只是不停冒出的滚滚黑烟将本就低沉的天空渲染得一片灰败。有些民居的封闭阳台上,好好的玻璃被弄得七零八落。2月的北风肆无忌惮的闯入原本温暖的家,裹挟着碎纸片漫天飞舞。楼下的柏油马路上,横七竖八的停放着各种车辆。有些车子甚至撞在了一起,共同喷吐着黑烟。 街道上、角落里,充斥着大片大片令人不安的暗红之色。而在红的源头,则有着七扭八歪的寥寥人影。那些倒地的人,头部均有着足以致命的外伤。而超市女躺倒的地方却空空如也,只余一大滩刺目的红。 杨小海吞口口水,腹中又响起了强烈的肠鸣音。回头看一眼家门,依旧风平浪静。长舒口气,放下望远镜,他打算开始烹饪自己的早中餐了。 将面煮熟,过水;从冰箱里拿出半个咸鸭蛋,就着餐桌上吃剩的半截火腿肠,杨小海鼓着腮帮子却味同嚼蜡。 “一定发生了什么,可咋就一点风儿都不透呢?我该咋办?要不出门探探情况?话说楼下到底咋回事?”杨小海提出了问题,可惜却无人解惑。 “啊……”高亢的尖叫声打断了思路。将饭碗一推,杨小海立即趴到窗前向下观望。 虽是17楼,但在望远镜的帮助下,事物倒还看得清。但见一位身着大红裤头、光着上身的中年油腻大叔,正“啪啪”的光着脚丫在柏油路上跑的正欢。 油腻大叔身后跟着一大帮奇形怪状,疯狂追逐的人。追逐的人里有男有女,个个张牙舞爪、嘶嘶怪叫。 “好嘛,要么一个都没有,要么就出来一群!”杨小海低声自语。 章节目录 第3章 惨状 油腻大叔可没杨小海的闲情逸致。他频频回头,跑的跌跌撞撞,趔趄连连,似乎随时会摔倒。 “要我就绝不回头。越慌越出错,万一绊到,那可就神仙难救咯!”杨小海自语着。 果然,不好好看路的油腻大叔没跑多远,便被拐角闪现而出的几人扑倒在地。紧追的人群前后一合,登时将油腻大叔的身影掩埋。 几秒钟后,一个圆咚咚的东西滚出了人群。有个瘦小的家伙,手捧着什么东西边吃边走,迅速消失于楼房拐角之后。 人们仿佛饥饿的狼群,疯狂的撕咬、抓挠不停。即便身处17楼的顶层,杨小海仍旧遍体生寒,看得寒毛直竖。 就算再迟钝,杨小海也意识到了不妥。手脚发软的他跪坐在地板砖上,冷汗一层一层的出个没完。他一遍一遍的回想,越琢磨越觉不对。那圆滚滚的东西,莫不是人的脑袋瓜子?瘦子手捧的,莫不是油腻大叔的零件?好像是这么回事!越这么想,画面就越是清晰。 没一会呢,忽感胃里翻江倒海,难受的紧。噌的一下从地上窜起,踉跄着冲进了厕所。 掀马桶盖,“哇”的一口便将刚咽下的东西一股脑的吐了出去。旋即,便如大河决了堤,杨小海直呕的前胸贴后背,俩眼冒金星;直吐得两小短腿哆嗦不停,连黄水都吐了出来。 直到肚里实在没货了,方才颤巍巍、扶墙出了厕所。擦干眼角的泪花,在厨房漱了漱口,杨小强脑里哗哗的急速闪过一系列恐怖电影的片段来。 想着想着,浑身又不自觉的发起软来。似乎只有微凉的地砖才能给他些许安慰,于是杨小海顺从意愿,“滋溜”一下便瘫在了地上。 一瘫就是许久,直到双脚发麻、双股打颤,杨小海才意识到了不妥:自己该像个爷们一样,站着思考人生!撅屁股跪地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于是他双臂一撑,想从地上爬起来。可缺乏锻炼的身体实在不给力,只是哆嗦两下,肚皮却依旧紧贴着地。 又过得一会儿,杨小海扶着餐桌,一点点、一寸寸的勉强爬起。虽闭着眼,但还是一个劲儿的晕眩。 不知何时,阳光将屋内镀了层淡淡的金黄亮色。杨小海转头环顾。往日闭眼都不至走错的房间竟陡然陌生起来。 喉咙因呕吐而被胃酸烧的难受,杨小海向桌上的水杯抓去。谁想仅仅抓了个边儿,玻璃杯擦着指尖滑出桌面,继而向地面跌去。“艾西吧!”乏力的杨小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杯具粉身碎骨。 “砰……” “啊!” “咯吱咯吱……” 连串响声打破了努力维持的宁静。 “砰……”是水杯碰撞地砖,慷慨就义的声音; “啊……”是迸溅的玻璃碎片划伤了腿; “咯吱咯吱……”这又是个啥? “嗷……” 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叫,将浑浑噩噩的杨小海拉回了现实。 他只手抚额,仰天长叹:“苍天啊,大地啊,怎么忘了还有贼瘪犊子玩意儿呀!” 一念及此,杨小海踮脚摸到自家门前,反复确认门锁状态之后,方才壮胆子贴了上去。 一片漆黑中,电梯指示灯闪烁着红色的阿拉伯数字“1”。凭微弱红光,杨小海见到了依然紧闭的消防门。只是铁皮面的消防门好似炫麦一样抖个不停。咯吱咯吱的怪声和野兽的嘶吼穿透两扇铁门,百折不挠的钻进了耳中。 贴在门上,一直站到腿脚发麻,方才确信外面的家伙进不来。杨小海长长叹了口气。没等紧皱的眉头有所舒展,新的问题便又来了:他貌似、也许、或许、可能被活活的憋在家里了! 有困难怎么办?打电话啊! 杨小海拽出心爱的oppor2-13。天可怜见的,手机不知啥时候起,一格信号都没有。 恨恨的甩甩手,杨小海终还将爱机塞入了怀中。一爆豆便摔电话的事儿,屌丝一枚的他也就只能想想。无有任何的经济来源,每一分钱都很珍贵! 开电视、开电脑,疯狂的寻觅答案。奈何昨日依旧,所有努力都是徒劳。“好吧,我没辙了!”两手一摊,杨小海离开了电脑桌。怀揣着十万个为什么,他双手环臂,在客厅转起了圈儿。 晃悠了二十几趟后,他渴了。本打算拿杯子接水,可水杯早已就义,他不得不另行寻找新的容器。翻找之际,不怎么用的脑中忽有灵光闪现,他立即便定住不动。 几秒后,杨小海疯了一样在家中乱窜起来。30分钟后,杨小海将家中的食物全集中在了客厅。这还不算,他又将能找到的容器全装满了水,就连浇花用的喷壶都没落下。 旋风般的忙碌过后,杨小海对一小堆食物发起了愁:“也不知是天灾还是人祸,反正我暂时不打算出去了。凭这些东西,应该能挺几天吧?” 左右无事,杨小海稍微清点了下物资。小山一般的储备为:袋装方便面10包,大米约6斤,面约5斤,咸鸭蛋8个,冻肉一块约2斤,大酱半包,鸡蛋16个,挂面多半挂,各种调料若干,茶叶2包约合一斤,软中化1包,16块钱的难京2包,大葱多半根,蒜2头。 大大小小各种容器装着满满的自来水。靠着相对充沛的物资,杨小海仿佛又找到了自信。可没高兴多久,一转念的功夫,他便意识到了问题:统计这些东西的数量,又有什么用呢? 或是父母的缘故,杨小海生长的很是顽强。这也算遗传吧!父母打小便是孤儿,他们靠着拼命打拼兼四处闯荡,好不容易把杨小海拉扯到了17岁。刚想松口气,却在飞行旅程中双双失了事。 杨小海一夜间和父母一样,也成了孤儿。稀里糊涂的,在邻居的帮助下料理了双亲后事,无人约束的杨小海便顺理成章的辍了学。经商的父母留给他一笔尚算丰盈的遗产,以至于他可以死宅许久。双亲除了钱,就只余这栋位于偏远城区、17楼顶层的老房子了。 所以,只知吃饭睡觉打游戏的杨小海宅的心安理得。看似很没出息,但毕竟没疯没病没成小混混,如此说来,倒也算是品性纯良。已步入双十年华的杨小海一没出众的外表二没超人的头脑三没坚忍不拔的毅力,实在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宅男。 如果非要找点可以自豪的事,那便是曾跟父母在上京生活过一段时间。如此经历倒没开拓多少眼界,口音却时而东北,时而京腔,很是有些不伦不类。 野蛮生长的杨小海于扯淡的人生中自有感悟。一直以来,他所信奉的人生准则便是:出了问题不要慌……当问题大到解决不了时,你只要无视、漠视、藐视于它,待过段时间你再看它!难题或许便会迎刃而解,桥到船头自然直了! 点着一根烟,围着食物堆转两圈,杨小海默默的遴选出了一小份食物—他又饿了。 “好在煤气罐是刚换的!”做完心里建设的杨小海小声哼唱着只有自己才懂的歌,一脸平静的在厨房忙碌起来。 用前所未有的专注精心料理着有限的食材。食物的香气便不负所望的渐浓渐远。消防门上的“咯吱咯吱”声也越发的频繁起来。 2030年2月5日星期二,上午9:10。辗转反侧、一夜噩梦的杨小海醒了。 眼皮似乎被胶水粘住。试了几次,就是睁不开。揉揉还有点疼。膀胱阵阵刺痛,迫使他离开了温暖的床。仅靠着指尖的触感便寻到马桶面前。接下来,“啊……”随着舒爽的感叹,滔滔江水便即一发而不可收拾。 华夏国公司,是个超级大的国公司。创建于5000多年之前,历经风雨依然屹立于地星东方且日渐强盛。 国公司下辖30多个省公司,省公司又下辖了各自的市公司,在市公司之下便是区、县公司等等等等。公司内部井然有序,安定且繁荣。 杨小海的家,就坐落在华夏国公司远东省公司的花白市公司,一个五线小公司之内。华夏国公司的综合实力全地星排第二。实力最强的当属新兴不久的米国公司。 这几年因为华夏国公司的强势复苏,使得第一的宝座受到了威胁。近期米国公司总在故意制造着摩擦,企图限制甚至霸凌华夏国公司。双方较量中,只有几百年历史的米国公司从未在华夏国公司那里讨得过任何好处,即便秀肌肉、武力威胁也是如此。 但一个巴掌伸出来必有长短。杨小海就在公司的小拇指上生活了二十年。有利有弊吧,双亲留下的那点遗产,放在一线省市公司内,怕还真不够杨小海宅的。 个人问题解决完毕,合着双眼的杨小海摸到洗漱台,低头拧开水龙头,把脸凑上去……水管抽噎几下,极其吝啬的“噗噗”两声,将头发打湿了几绺。但,仅此而已。 闭着眼往头上探,捋着水龙头抓住把手,逆时针拧…… “又停水!物业搞什么?就知道要钱吗?” 怒火升腾,杨小海愤恨抬头,就着一股邪火猛的睁开了眼! 章节目录 第4章 目击 清晨的阳光有些亮白,晃得人晕乎乎的。还没等眼睛适应光线,耳边就响起了野兽的嚎叫之声。“嗷…”本还有些起床气的杨小海瞬间回到了现实。 心有余悸的向家门瞅了一眼,杨小海不甘的又拧了拧水龙头。就算将开关旋到最大,该没水终究还是没水。不仅如此,竟连抽噎的声音都消失了。 眼睛火辣辣的疼,被眼屎糊住,果然不该硬来…… 他眯着眼走到客厅,在水盆里胡乱的抹了几把,刺痛感方才渐渐消退。伸个懒腰,晃晃脖子,随手点根烟;一系列动作下来,杨小海的大脑终于缓慢的开了机。 昨晚,胡乱对付了口吃的,杨小海就将精力全投入到了无限的网络冲浪之中,浪的分脑全抛,浪的忘乎所以。等困的受不了方才爬进了卧室。本以为熬夜之后会睡个昏天黑地,不曾想却还是早早的起了床。 立于客厅中,环视满满一地的锅碗瓢盆,杨小海小小的自得了下—若非有先见之明,现在的他不知要抓狂成啥样?现在多好,波光粼粼的,看着就舒畅! 走到厨房,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天空依然低沉,虽不至于漆黑一片,但也灰蒙蒙的分外压抑。楼下死寂一片,连个鬼影都没有。远处那些吞吐黑烟的门户停止了燃烧,继而变成了黑洞洞的窟窿。多亏这些不会说话的证据,他才可以区分幻想与现实的差别。 续了根烟,杨小海盯着楼下愣愣出神:“起了火,死了人,居然没惊动黑衣?满大街的监控都是摆设吗?只要不傻,都知道出了大事,咋就没人理呢?难不成,我们被遗弃了吗?亦或者说,只有我这儿反常?”杨小海开动那几乎凝固的大脑,试图捋出个合理的解释。 “一个人都看不到,大家是躲在家中,还是已经都光跑了腻?啥也不知道啊!貌似那些暴力的家伙跑不快。要不要下楼去看看?电梯不保险,我还是走楼梯的好。若小心一点,将门口的家伙推开,再往楼下跑……” 纷乱的念头此起彼伏,实难抉择。思考中的杨小海站在窗前,目光在空荡荡的街道中来回扫视。于是,对面高层的一个单元门便在注视之下悄然打开。 单元门先是露个缝,随即迅捷的窜出两个人来。杨小海立马来了精神。狠吸一大口烟,旋即凝神向下张望。 先冲出来的,是个60余岁的男人。两鬓虽泛花白,身手却还很敏捷迅速。黑色的羽绒服敞开着没系,手拿一根铁管,彪悍之气尽显。 紧随其后的,是个20多岁的年轻小哥。与头前的人相比,他可就逊色得多了。不仅两手空空,脑袋还东张西望的转个不停。年轻人跟的很紧,一步亦趋的,几乎贴上了老人的背。 “张师傅和他老爸!”跳出单元门的两个人杨小海恰巧都认识。年轻的是张师傅,专门给人疏通下水管道,兼做防水的。很和气也很老实的一个人。有些家资,但赚的都是辛苦钱。一米七几的个子,人很壮,就是性格有些软。 前面的是他老爸,平素也是个和蔼的人。杨小海下楼买东西,偶尔也能碰到他们。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算是脸熟吧。 张师傅和老父同住。听说最近张师傅处了个对象,正应幸福甜蜜的当儿,却赶上了这奇怪的光景。也不知昨天俩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杨小海抽口烟的功夫,把张师傅的情况简单过了一遍。但是人家可不会干站着等你回忆过往。 张父出了单元门,先是无声的小跑几步,继而迅速的在原地转了一圈。看那架势,明显是在观察。四周皆静,几可说是死寂一片。稍微顿了下,老张马上便奔着某处狂奔而去。 紧随着的小张师傅单手手臂平伸,直直指向了父亲前进的方向。 “滴”!清脆的电子音在空旷的小区内回响不停,听起来刺耳异常。 “对了,张师傅有辆半截子!”杨小海记得张师傅有辆干活拉货的小车。 “还是有车一族好啊。说走就走,逃出生天咯!”杨小海徐徐的吐出肺里的烟,略微泛酸的叨咕道。 老张师傅拉开副驾驶车门,早有张师傅后发先至,坐在驾驶位等他了。 杨小海握紧了拳,目送两人:“走吧走吧,去哪都比困这儿一动不能动的强!” “轰……”短安牌货车骄傲的开嗓了。位于楼顶的杨小海似乎看到了张师傅即将解脱了的欣慰笑容。 杨小海撇嘴,拉过身旁的烟灰缸,将短短的烟蒂怼的火星直冒。再回头,情况已然变了模样! 先是自车尾方向迅速跑来一个双手平伸的男人。男人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爬上车后的拉货箱。 还不等杨小海有所反应,四面八方便呼啦一下子涌出了一大群人来。 他们团团围住“短安”车。争相向车内抓去。苍白的手臂抓挠车门,“咯吱咯吱”的声响就没停过。额头撞击车窗,又有无数手臂顺着破窗伸了进去。 杨小海依稀看到有铁棒挥舞,但很快就被堆叠的人影阻挡了视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汽车喇叭的鸣叫声、发动机的轰鸣声、人群的嘶吼声,种种声音一并响起,使得死寂一片的小区瞬间吵杂起来。 声浪翻飞之际,更多的人影在远处浮现而出。 张师傅被许多只手撕扯着,半个身子已然被侧拉着出了车窗。车门始终未开,这便使得了上半身探出车外,下半身却仍留在了车内。张师傅一边哀嚎,一边无力的推搡着。那些人根本不理,只顾抓挠、啃咬个不停。一个家伙将张师傅的头用力一拉,他便彻底停止了挣扎。 “短安”车的货架上,老张师傅被拽出了驾驶室。手上的铁棒早已不翼而飞。老张仰面躺在货架上,一个男女难辨的瘦小身影正在其上反复不断的抓挠。 看到这儿,杨小海的胃又剧烈的抽搐起来。他压抑着、克制着,将顶到喉咙的热流硬生生又咽了回去。楼下的人影还在增加,他们全都疯狂的涌向了“短安”牌货车。 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却偏偏又无能为力。作为旁观者的杨小海不禁回想起小时候看过的《动物原界》:成群的群鬣狗围住了一头落单的小象,结果节目不得不打上了马赛克。 身处17楼的顶层,杨小海得以暂保安全。浑身发凉的他跌回椅中,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相较昨日被吓得狂吐不止,今天的情况已经算是好的了。胃内依旧汹涌翻滚,但却好歹没有再吐出来。说实话,他是真吐不起了。粮食虽然还有,但水精贵啊!与有车有武器又身体健壮的张家父子比,矮小瘦弱的杨小海能在家里喘气呼吸,已然是比老张父子幸运多了! “公司领导不会对乱象不管不顾的,我先明哲保身,观察观察再说。”至此,“外出一探”的念头被彻底的抛出了九霄云外。 主意打定,杨小海将身体尽可能的蜷缩成团。如果可以,他真想将自己塞在某个不起眼的缝隙里,永远的躲着,再不出来。 对资深宅男来说,只要有网、能维持生命,躲一辈子还不是啥难事。可未知的恐惧却实在让人惶恐。 忐忑不安的惊惧之中,杨小海一秒一秒的煎熬着,直至耳中的异响消失平复,方才壮着胆子,偷偷的伸头向下看去。 入目所见,除了那触目惊心的大片暗红、孤零零停着的“短安“牌货车外,一个人影都没有。似乎刚才的凶残噩梦,真的就是个虚幻的梦一样。人,毕竟是适应力最强的生物。即使同类惨死眼下,看过几次也就有了些许抗力。顶过初期的不适,闲着发慌、无事可做的杨小海又坐回到了电脑之前。 人的惯性是非常强大的,沉浸在信息轰炸中的杨小海很快便忘却了时间,忘却了周遭的环境。 杨小海喝着茶水,伸手拿烟。一根软中化被点燃。这根过年充门面的烟草被狠狠吸允着,再被轻轻吐出。随着吞吐,烟雾在卧室缓缓飘散。尽管昨天抽了两包西京,尽管如今的肺部有点疼,尽管剩下的大半包已是全部的烟草;但,管他的呢? 不知不觉间数小时已过。杨小海伸了个懒腰,极目远眺。 “一品林海”小区内,一座17层、三个单元的高层民宅岿然屹立。其中的一个17楼,便是父母遗产、杨小海唯一的家了。 楼房四周均是些只有六层的多层居民建筑。住在鹤立鸡群的高层顶楼,自带最为广阔的视野。 平时电脑玩累了,杨小海便会眺望远方的青山。等到一览众山小的豪情尽舒之后看,便将目光徐徐收回,着落在脚下的小区内。待得所有风景都看过了,方才会恋恋不舍的离开窗前。 之所以这样,全因他没有朋友,更没谈过恋爱。如此远眺可以给他一种超然物外的错觉。至少这时的他可以忘却现实,不必理会自己145的身高,不必为一无是处的人生而苦恼。 章节目录 第5章 邻居 今日习惯依旧,但远眺的结果却有了些许不同:远山巍峨,近景却变了样。楼下多层本应关着的单元门,不知何故竟齐齐的敞开了! “什么情况?”意识到了反常,杨小海凝神向楼下细看。许久之后他才寻思过味儿来:邻居比他聪明和幸运的多,借着张师傅挣扎求生的功夫,早已趁机溜之大吉了! “走吧走吧,都走吧!”杨小海无奈自语。三年前,也即是从父母双亡那刻起,杨小海便不得不学会自立,对外界的帮助便彻底死了心。 不管什么时候,最可靠的人还是自己啊!就算小区只剩一人又怎样?他绝对也必须挺住! 揣测着邻居们的去向,正没结论的当儿,杨小海忽然看到了个人。那是一个男人,呼哧呼哧,由远及近玩命的跑。身后还缀着十几个张牙舞爪的家伙。 那人30岁左右,叫不出名,但杨小海肯定见过。他盯着男人跑进了楼洞,在被追上前“咣当”一声关上了单元门。噼里啪啦的沉重脚步声响彻天际,离老远都听得真真切切。 不一会,在对面多层的楼顶上,杨小海又见到了那个幸运的男人。男人回手关死脚下的消防通道盖,旋即一屁股坐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见有人甩脱了死亡的追逐,杨小海打心眼里替他高兴。如此一来,他终于不再孤单,可算是有了个伴儿。 同是天涯沦落人,杨小海觉得自己必须做点什么。拉开窗,探出半个身子,连连挥手。奈何对面的哥们忙着倒气,压根就没抬头。 “嗨!” 杨小海不得不打了个招呼,动静小的和蚊子叫一样。 “嘿!” 见对方没有反应,杨小海壮着胆子又来了一嗓子。 “嗷!” 对面的哥们没听到,倒是地上的人群被惊动了。 十几个家伙正围着单元门又抓又挠的不肯离去。被头上的喊声所引,他们立马停止动作,继而齐刷刷的仰起了头。 被十几双灰白的眼睛盯住,杨小海当即僵硬石化。他露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极其小声的自语道:“耳朵咋比狗还灵?” 仰头“看”了会儿,地上的人们忽然一窝蜂的向他所在的单元门涌去。 楼下的呜嗷乱喊终于惊动了男人。他立马趴下,顺着楼边向下观望。顺着人群方向捋,他很快便抬起了头。终于看到了几要掉出窗外的杨小海。 老宅男向男人摆摆手,无声的打了个招呼:“嗨!”然后便将身体缩将回去,火烧火燎的窜到了自家门后,把耳朵贴在了铁皮门上。 为什么要这样? 因为杨小海是个死宅。 这和死宅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他不清楚自家楼下单元门的情况。 不清楚门是开是关,也不知道门有没有锁紧、门锁有没有失效,甚至连有没有单元门都迷糊。归根究底,还是他对生活漠不关心,实在是太宅了些。 万一那些人攻上来,至少他能有个准备不是? 什么准备?拼命?杨小海可没那个胆。 跳楼?他又怕疼。 思来想去,绞尽脑汁得出的结论便是:假如房门被弄开,他就抱着煤气罐点个大炮仗,大家一齐完蛋了事! 既能够快速有效且不痛苦的干掉自己,又能顺带着杀敌立功,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他忽略了一个常识——即便有心,煤气罐又岂是说爆就能爆的?当拍电影呐? 支棱耳朵听了半天,没啥特别的动静。轻拍大门:“嗷”“咯吱咯吱”。嗯,一切正常! 通过门镜向外瞧,感应灯时亮时灭,两堵门之间空空荡荡,并无任何异常。“呼……”杨小海长出口气,稍感心安。 “哎!错过了一次当英雄的机会!”皮了一下,百无聊赖的杨小海又转悠回了窗前。 透过窗口向下望,距他斜下方十几米远,男人正在检查其余消防通道的安全门。 “喂!” 杨小海低声呼唤。可喊了数次,对面都没啥反应。 “这可不行啊。”杨小海嘟囔着,转身去了厕所。待回来时,手里就多了面小巧的镜子。 光斑不断晃动,男人终于掩面站了起来。 他仰头凝望这个好运的邻居,呆呆的不明所以。 杨小海对着男人张牙舞爪的瞎比划一通,然后便丢下一头雾水的哥们回了房。 男人等了一会,不见杨小海,便低头继续忙碌。确定三个安全门都锁死后,男人一脸茫然的站起了身。接下来,他也不知该做些什么了。 忽觉亮光刺眼,男人顺光线仰头上望,那个好运的大男孩正呲着牙花对他笑。 紧接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便奔他飞下。 那东西在空中舒展身形,原来是一大捆绳子。绳子一端被杨小海固定在自己这头,另一头则栓上了重物。 “啪嗒”,绳头在楼顶的混凝土面上蹦跶几下,随后挂在了楼边的护栏上。 男人紧跑几步抄住了绳头。杨小海左右食指围转,男人便将绳子牢牢系在了护栏上。如此一来,一个简易的绳索便横亘在了两楼之间。楼下,不甘的人群嘶吼连连,却拿楼上的两人无可奈何。 杨小海翻出个竹制的大篮子,将之系在了绳上。篮里装有碳素笔一只,单筒望远镜一个。再有带纸的画板一块,也被杨小海挂在了绳上。轻轻一送,篮子便在重力的作用下飘忽忽向男人滑去。 待得男人收到东西,杨小海又拿出一大块画板,用碳素笔划拉几下,然后立起来让对方看。 说起这画板,还多亏了杨小海的妈妈。杨母有些小资情怀,没事就喜欢画点什么打发时间。画作从未出版,也没什么经济价值,纯粹是自我陶冶情操的产物。 双亲意外以后,这些东西便作为遗物留了下来,不曾想今天却派上了用场。 杨小海高举大书写板,上面的几个大字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到——“干嘛回来” 男人捧着小了好几号的书写板刷刷刷奋笔疾书。不一刻双手一翻,也举了起来。 杨小海端双筒望远镜,但见小板上只有仨字——“你没跑” 杨小海擦掉字迹,重新写道——“跑不掉” 待他再举画板,对面的男人也写好了——“外面更多” 杨小海稍一咀嚼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借由原始手段,两人慢慢聊了起来。 男人名叫钱毅,是小区新来的保安。 两天前的早上,他在检查楼道供热管线时被人反锁在了地下室里。随后几天,他把精力全都用来怼钥匙孔了。 弄了两天,手都秃噜皮了,可算鼓捣开了锁。 刚出地下室便看到小区业主蹑手蹑脚的组团开溜。又困又饿的钱毅什么都没想,盯着一个屁股便跟了下去。 跑了好一会儿,钱毅方想起来抬头看路。一瞧便吓了一跳。好么,远处模模糊糊一堆人,正追逐嚎叫着互啃互助呐! 再跑下去,自己不就成鲜活“外卖”了么?没说的,调头。 耳边尽是哭喊、求救、兽吼、吃饭的扁嘴之声,那热闹劲儿,跟单位食堂开饭了似的。 余光也看到有人倒地,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钱毅只能选择无视。 他低头玩命的跑,越过了一个个业主,直至眼前再也没了人。 钱毅的运气着实不错。他既没有被楼拐角后趴着的家伙拽住脚,又盲选了一个无人逗留的门洞。进了单元、关上单元门、一路飞驰,打开没上锁的消防通道安全门、房顶无人、余下防通道的安全门均被锁死,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幸运女神一路绿灯的关照之下,钱毅方才活到了现在。 若是任意一个环节出了错,钱毅小命势必难保。想到这些,杨小海不得不暗自感叹:这货的命,真不是一般的硬啊! 初春的天气乍暖还寒,尤其是晚上。杨小海将家里的棉被捆了,再用夹子套在绳子上送了过去。 饥寒交迫的钱毅很是感激。或许是觉得杨小海良心大大、甚好说话,又或是唯一能够提供帮助的人,钱毅在小画板上犹犹豫豫写了几个字,打着手电让杨小海看。 漆黑一团的夜幕之中,杨小海眯眼细瞧,方才认出了那几个字——“给点水行吗”看到钱毅的字,杨小海低声咒骂了句。不是埋怨钱毅,而是怪自己粗心。 被关在地下管道室两天,又经过生死追逐的剧烈运动,忍了几小时,如今才问自己要水,钱毅的谨小慎微可见一斑。 回头看看满屋子锅碗瓢盆,径自抄起脚边一大可乐瓶。比划两下,待钱毅有了准备,方才将塑料瓶抛了过去。可乐瓶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弧线,准确无误的错过了张开的怀抱。瓶子在水泥面上蹦跶几下,滚进角落不动了。 好在盖子够紧,塑料瓶质量过硬,水是一滴都没洒。钱毅紧跑几步,捞起水瓶,一下便拧开了紧实的盖子,也不顾沾染的泥污,仰头便灌。也没换气,500ml的自来水便即一饮而尽。心满意足的钱毅先向杨小海深鞠一躬,然后再次举起了小画板。这次,他明显有了信心。 章节目录 第6章 上天有路 不得不说,钱毅看人很准,亦或者杨小海本质上就是个烂好人。抱着送佛送到西的想法,杨小海果然又扔了一瓶。 瓶子与水泥地亲密接触的连番动静引得几个家伙冒出了头。见地面上没有活动的血肉,晃晃悠悠转了几圈便也就消失不见了。 许是装得多,又或者是这次的瓶子质量不好,总之是漏了点。钱毅心疼的扶起瓶子,小心翼翼的放在一边,刷刷刷的快速在画板上写了起来。 杨小海以为他又要谢自己,但望远镜里却是另一个内容“看到我老婆没”这下,杨小海只能无奈的翻白眼了。 第一,他不认识钱毅的老婆; 第二,钱毅只是暂时安全,那三道消防通道的安全门可不比单元门。只要用力捶打,几下便可以轻松破开。 如果曾经的邻居、今天的“感染者”稍微长点心,分分钟便能闯将上来。 钱毅自身难保,还有心思挂念别人?即使打听到下落又能怎样呢? 难道和他一样在早春的寒冽中晒日光浴么? 很快,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杨小海那普通的样貌遁入黑暗,钱毅的身影也消失在护栏后面。 死寂一片中,无所事事的杨小海陷入了沉思:通过观察,可以确定那些家伙听力很好,但凡有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们的耳朵。就是不知它们对光线是否也这么敏感呢? 左右无事,杨小海拿出火机,点着一张纸,顺窗撇下。 火苗在夜色中摇曳着,打着旋向楼下飘去。直到火焰熄灭,小区里依旧是死气沉沉的无有动静。 杨小海又点了几张。今夜无风,有些纸半空中便燃尽了,有些却飘到了地上仍在燃烧。小区内还是无有变化。 “嗯,光线应不会刺激它们。”多次尝试,杨小海得出了结论。 钱毅被不断坠落的火光所惊,于栅栏后露出半个身子,仰头张望观瞧。 杨小海挥手示意一切正常。关窗,伸手拿烟。到手却软软的毫无质感。一捏才发现,不知何时软中化只剩壳子了。 杨小海悚然一惊:他断烟了!曾经无数次想要戒烟,等这一天真的来了,他才发现自己完全没准备好!没办法,很多时候事情就是这样,该来的总是会来,完全不会在意你的感受。所以,杨小海只能被迫的戒了烟。 辗转反侧的煎熬一晚,直到凌晨时分,杨小海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担惊受怕几乎一夜未眠的钱毅眼巴巴盯着17楼,杨小海却睡的死猪般深沉。 以后的几天,杨小海通过绳索送去了炒面、方便面什么的一些速食。还给他送去了几床棉被。无法原路返回的盆盆罐罐被钱毅当成了接水的容器。 但就算有杨小海无私的奉献与接济,钱毅的状态仍然是不容乐观。与杨小海不同,他被困于楼顶,可真是一穷二白,要啥啥没有。 最最致命的,是钱毅患上了极其严重的重感冒。尤其是寒冷的夜晚,几张被子根本抵御不了寒潮的侵袭,潮湿,寒冷,竟成了无解的催命符。 没几天,钱毅彻底病倒了。尽管有杨小海“空运”药物支持,钱毅的状况还是每况愈下。 祸不单行的是,随着时间流逝,早先存的那点饮用水眼看着越来越少。 初始还期盼老天爷下雪来着,但貌似两人早已用光了运气。打钱毅爬上楼顶那刻算起,时间忽悠悠流逝数日,天上始终灰蒙蒙的,就是无有动静。 缺水少粮,钱毅一天比一天萎靡。杨小海看再眼里,急在心上,但却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从满地的双氢氧到剩下的几盆自来水,再到最后小小的两瓶漱口水;个把月间,两人便几乎喝光了所有的存货。 剩下两瓶225ml水瓶子,杨小海犹豫半天,终还是分给了钱毅一瓶。但即使再渴,两人也没动那最后的生命之源。 没水喝的钱毅整天蜷缩在阴影里,动也不动。杨小海用镜子晃,他也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儿。 钱毅的状态眼看就要滑向无底的深渊,杨小海内心的阴霾也就越来越重。若没了钱毅,那便只剩杨小海孤零零一个了。 把冰箱内壁剐蹭个遍,再也找不到一点冰碴,杨小海方才不舍的放过了冰箱。慢慢将冰箱门合拢,特意留出道缝隙。靠着冰箱制冷的作用,杨小海多少还能弄点冰水润润喉。 干渴的杨小海打开房门,鬼使神差的来到了消防门后。 将手虚放在了消防门的把手上。只要按下去,门后的恶魔便会扑上来,助他从这干渴的酷刑中解脱出来。 “嗷!” 许是杨小海靠近的缘故,门外又响起了野兽的嚎叫之声。被喊声拉回了魂,杨小海艰难的咽咽吐沫,慢慢收回了按着门把的手。 手指离开冰冷的把手,一个念头忽忽然冒了出来:“另一面的门把手也能将门打开!” 防盗门本就是双向开关且无有锁死,只是一直关着才给了杨小海一种“很是牢固”的错觉。嗜血的家伙随时都可能弄开没有落锁的门! 顶着后背满满的冷汗,后知后觉的杨小海无声潜回了家。 站在客厅,任凭心脏不争气的“扑腾扑腾”狂跳一气。稍微平复情绪,然后便蹑手蹑脚的进卧室,翻箱倒柜的找了起来。 硬着头皮再至消防门前,手里便多了根明晃晃的铁链子。 铁链本是老爸用来栓的摩托车用的车锁。如今摩托车已不知所踪,锁头也找不到了,只剩下了个光秃秃的铁链。 杨小海小心翼翼的将锁链一头缠绕在把手上,另一头则绑死在了对面的铁梯上。反复检查,直至确认铁索两端均已牢靠,方才轻轻关上了房门。 忍着干渴,胡乱对付了口吃的,杨小海再次打开了电脑。花费大量时间用于网上冲浪可不是一无所获,越来越多的线索被找了出来。 在某论坛上,有人描述其遭遇竟和杨小海的经历大同小异—作者也被困在家中,暂时躲过了一劫。在那篇文章的末尾,作者还发出了疑问:世界末日来临了么? 评论后倒是有人跟帖,但大都是质疑的态度: “不会吧!楼猪‘科幻界’看多了吧?” “脑洞大开也要有个限度,如果真如楼主所说,咋我这儿就风平浪静呢?” “一看就是阴谋论者,人肉他,封杀掉这只键盘侠!” 很可惜,文章并没有人正面回复,所有人几乎都在怀疑作者的智商。 杨小海试着回帖,一如往日,哪怕是一个标点符号他都发不出去。这些天来,他已经尝试了无数办法,但就是无法和外界联系上。 他像只被关在笼里的仓鼠般,只能被动的接收着信息。十来分钟后,即使是这样的水贴也被管理员无情的删掉了。 或许,等到他们被咬死或者渴死饿死,国公司才会出面解释的吧? 随着时间的推移,钱毅已经站不起来了。他如同被遗弃的小狗,盖着棉被,成天龟缩在楼顶阴暗的角落里。间或抽动一下,以此来表示他还活着。 “你倒放心,连仨消防盖都不查了!”杨小海放下望远镜,唏嘘不已。 与迷茫无知相比,如今的杨小海极其焦躁与不安。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已不是直奔厕所,而是检查自家的房门。 好似只要一个疏忽,门外的怪物便会破门而入,将他弄成汁水淋漓的活人“刺身”。 更过分的是,随着压力增大,杨小海对日益加重的臭味几乎到了麻木不仁的程度。 被干渴折磨的几近发狂,他终于决定铤而走险。 记得楼上有个很大的铁质水箱,里面应该有消防用水。平日又被物业管的死死的,谁也不会吃饱了撑的打那玩意的主意。 杨小海有些懊恼,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啊!家里的煤气罐还沉甸甸的,尚有许多的燃气。把水运来烧开,他不就又可龟缩下去了么? 溜出家门,杨小海站在铁梯边仰头上看。 与感应灯相距不远的,便是四四方方的安全天窗了。 紧邻安全天窗的,是牢牢焊在墙里的钢筋铁条,可供人落脚蹬踏之用。 与开到天台楼顶的消防门不同,此种设计还是历史遗留的产物呢! 看了一阵,他发现安全天窗的盖子看起来不是很牢靠,但也绝非凭一双肉手就能轻易打开的。 目视着陈旧的消防通道,杨小海有了主意。他返回家中,翻出了把铁榔头和一把梅花口的螺丝刀。 除此之外,他还特地找了件厚实的羽绒服。 拿着这些东西,杨小海雄赳赳气昂昂的出了门。 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被生铁铸就的盖子所压。它就那么丑陋且不合理的横亘着,将高层压成了内外有别。 杨小海搬把椅子,举着手电筒仔细观瞧。 这玩意儿真没啥技术含量,一把铁将军栓在两根焊着的钢筋上,既简单又有效。 既然结构原始,又有螺丝刀和锤头,那还说啥,砸就是了。 问题就出在了“砸”上! 章节目录 第7章 不速之客 杨小海挥锤,撞击声便会响彻整个单元,不把那些耳朵极灵的家伙们引来才怪! 关乎小命,不得不慎呐。 费力的爬上铁梯,头上便是厚重的生铁盖子了。 厚厚的羽绒服垫在螺丝刀把上,小心的砸了一下。 “嗷!” 门外的家伙顿时不满的叫嚷起来。 杨小海心虚的猛一哆嗦,好悬没把东西全扔了。 支棱耳朵听了半天,也就消防门外有动静,楼下依然风平浪静。此招可行!杨小海顿时豪气陡生。 “噗”,锤子砸在羽绒服下的螺丝刀上。 “嗷”楼梯门外紧跟着应了一声。 杨小海如果重砸螺丝刀,门外的家伙就连叫带挠。若是轻点呢,怪物就只是“嗷”的应和一声而不费力挠门。 “欧木西路易”。 杨小海越砸越开心,似乎逼人发狂的干渴都淡了几分。 如此敲击,锁头尚没打开,杨小海却有了新发现:门外很可能和他一样:既无朋友又没家人。一个和一群,困难等级完全不同啊。 锤头一次次敲击在螺丝刀上,别样的情绪渐渐滋生。有些燥热,有些渴望,还有些激动。似乎生铁盖子外有个陌生且充满诱惑的世界一般! “叮”,金属断裂声使飞扬的情绪收了回来。甩甩僵直麻木的手,将断掉的螺丝刀丢弃不用,反正还有把备用的。 在怪物“嗷嗷”的欢送声中,穿着睡衣的杨小海向盖子边缘摸去。 “咣当。” 杨小海卸下坏掉的锁头,单手向上一托,厚重的生铁盖子居然整个飞出,发出了一连串的“叮当”之声。 毫不意外,楼下又是鬼哭狼嚎乱成了一团。 头顶模糊的太阳不甚明朗,却足够将眼前照亮。 人还没爬上去,久违的清冽空气便即充斥鼻尖。 深吸口气,萎靡的神经都为之一振。 杨小海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连蹬带踹的将自己挂了上去。 像个笨拙的大蛆般蠕动向上,手酥脚软的老宅男猛一抬头,终于生平第一次见到了自家房上的景致。 楼顶没有积雪,稍远处有个锈迹斑斑的铁罐子静静矗立。 如没记错,那应该就是储备消防水的家伙事了。 一阵扑腾,可算是将双脚扔在了实地上。 嗓子眼火烧火燎的,难受的紧。 直奔水罐,找到水龙头。拧几下,不待水流流出便即俯身张开了嘴。 等到水流滑过喉咙时,杨小海差点舒服的叫出了声。尽管又苦又涩还满是铁锈味儿,但仍不妨碍他灌了个水饱! 肚子咣咣当当满是水声,杨小海却懊恼起来—为什么不早点儿爬上来呢? 看着眼前的水罐,杨小海估计,光凭他和钱毅,喝个半年不成问题。 之前的干渴就像是个笑话。道路曲折,结果是好的就行。懊恼几秒便即释怀,杨小海可不是那悲春伤秋的敏感性子。 关上水龙头,直起腰,绕过铁罐向来路走去。杨小海想回家取些容器过来。毕竟还有个动不了的钱毅全指着他呐! 绕过水罐,他忽忽然收住了脚。 只因被一件稀罕玩意儿吸引了注意:花里胡哨的大片彩布在楼顶的角落中正自摇曳舞动。花布没被风吹走,是因为它下边还连着个竹藤编织的大篮子。 这玩意儿像是热气球啊? 从篮子大小判断,这还是个载客三人的大气球。杨小海在电视上见过这东西。 热气球不见大的破损,好像还能用。他立即幻想起热气球遨游天空的场景来。毕竟每个男孩子都曾做过遨游天空的梦。 美梦还没展开,他却马上“见”到了自己高空摔落成饼的惨样。 甩甩头,将异想天开的想法驱出脑海。 开玩笑,他又不是0007,哪能什么交通工具都不学就会、迅速上手? 可这么个稀罕玩意儿突现眼前,总得看看,满足下好奇心吧? 依稀记得梦中好像听到过巨响一声。难道那时候这玩意儿就掉我头上了?作为附近最高的高层建筑,我家还有吸收热气球的功能? 不管了,既然落在房顶上,那就是我的东西。 杨小海径直走到热气球前,掀开了花里胡哨的彩布。 果不其然,即便是“三人乘”的吊篮空间也不是很大,堪堪能容两人坐下伸脚而已。 很意外,吊篮并不是空的,其内有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 杨小海悚然一惊,松开彩布,颇感手足无措:“你、你好。” 西装男人没有应答,依旧拿背对着他。然而双腿一抽,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喂,你是人是鬼?再不答应,我可打你了啊!”杨小海色厉内苒的喊着,为了壮胆。还掏出了锤子和备用的螺丝刀。 盯着宽厚的背影,强烈的不安猛烈翻腾——西装虽然做工考究,用料高档,但委实是太脏了些。光从身材比较,对方要比自己高大魁梧的多。而且脖子又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死人一样的仓白?那道道黑色的蚯蚓,是血管吗? 杨小海还欲细看,西装男却陡然转过了身! 一双灰白没有瞳孔的眼睛死死盯住了他。大张的嘴巴里全是绿色的污渍。 魁梧男人“嗷”一声喊,将头一仰、双手铺张,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奔杨小海乱抓! “艾西吧……” 杨小海怪叫一声,向后爆退。 这家伙刚一动弹,旋即便被高高的吊篮绊倒,结结实实摔了个狗啃屎。 杨小海还没来的及高兴,西装男便连滚带爬的出了吊篮,一瘸一拐奔杨小海又抓。 西装男连剐带蹭,移动速度很是缓慢。一只脚无鞋无袜,于行进中被粗糙的水泥地面摩的乌黑发紫、血肉模糊。 杨小海左手抄起了螺丝刀,右手举起了小锤子,发一声喊,扭头便跑。 没几步窜到消防通道旁,刚想跳,身后的脚步声便“噼里啪啦”追了过来。 听声辨位,杨小海急扭头后望,但见一口尖利的绿牙和着恶臭一并向脖颈咬了过来。 慌乱间,脚下一个趔趄,杨小海立时化作了滚地葫芦。小锤和螺丝刀也一并脱了手。 当他狼狈爬起时,西装男不知怎的竟也趴在了地上。两只乌黑锋利的爪子向他的脚踝乱抓乱挠。 杨小海紧忙向内一缩。那家伙也不气馁,紧爬两下缩短距离,复又抓了过来。 惧怕中,时间流速陡然慢了下来。杨小海的精神高度集中,旋即便判断得出爪子落点正是自己的腰。 于是,爪子落下,杨小海却于间不容发之际“骨碌碌”向旁一滚,不但躲过了攻击,还和西装男人稍稍拉开了距离。 杨小海20岁,身高165,没有锻炼出来的健硕体魄,也没什么家传的必杀绝招。纵使身为“弱鸡”,也不可能甘当“刺身”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左手锤,右手螺丝刀,杨小海死死盯住了西装男。没得选,只能跟丫拼了!毫无退路的杨小海反被激起了血性。 看准西装男扑击方向,杨小海再度扭身躲开了抓挠。笨拙的西装男一击不中,反倒再跌了个狗吃屎。 这次,杨小海抓住了机会。他攥紧螺丝刀,照着西装男的后心狠狠扎下。 “噗……” 如重败革,梅花螺丝刀毫不费劲,几乎全都扎了进去。 受此重创,西装男却只是一个趔趄,旋即转身又抓了过来。 此刻的杨小海,手里只剩小锤子了。将小锤换至右手,“啊啊”怪叫着,径向西装男大张的、中人欲呕的臭嘴猛砸。气势虽猛,却因西装男不停的晃动而收效甚微。 太过专注进攻,防守必有漏洞。纠缠中,杨小海稍慢了些,躲闪不及之下顿被西服男抓住了肩膀。 两只烂手像铁钳般将杨小海紧紧锢住。大力袭来,双脚立即离了地。手里的小锤再也抓不住,“当啷”一下掉落在地。 在惯性作用下,两人一起向地面倒去。 还没落地,西装男就对着杨小海脑袋啃了下来。只扑腾了几下,人矮身弱的杨小海便即陷入了死局。 精神高度集中的杨小海看着白衬衫越靠越近。忽忽然嘴中一咸,他贴在了西装男那宽厚且满是灰尘的胸膛之上。 身材较高的西装男张着大嘴,“咔咔咔”的却只咬断了头发几根。 西装男身高将近190,而杨小海的体长才堪堪165。西装男必杀一咬,竟而嚼了个空! 敌人的失误就是自己的机会。 不等西服男第二嘴咬下,他便凝全身力气,猛的向上一窜! “咔吧” 闷响声中,一个湿哒哒、软趴趴的东西便即落在了头上。 身子一轻,一只脚终于落了地。 有了支点,杨小海立即单腿支撑,另只腿曲膝狠狠嗑击。一边将脑袋顶住西装男的下巴,一边用膝盖死命嗑打。 如此几下,杨小海身上那件劣质睡衣便不堪重负,“刺啦啦”解了体。 少了牵扯的杨小海只觉肩膀一松,终于从西服男的怀抱里滑了出来。 接连后撤,借着后退的当儿急促换气。 还没喘几下,西服男又嘶吼着耍起了“王八拳”。 章节目录 第8章 被惹急的兔子 还未排净肺里的臭气,西服男便“嘶嘶”叫着复向杨小海冲来。 杨小海光着膀子撒腿便跑。没办法,赤手空拳,拿什么拼呐,他的头又不铁。 别看西服男身形魁梧,速度却委实不敢恭维。杨小海轻松即可与之拉开距离。然而稍一松懈,西装男便如狗皮膏药般粘了上来,韧劲十足,锲而不舍。 杨小海对挥舞的爪子十分忌惮,所以尽可能的远离西服男。 拉开距离容易,想要摆脱却是万难。楼顶空间说空旷是有点假,但也绝不至于迈不开步。至少杨小海跑到水罐时还没被西服男缠上。 绕着水罐和西服男不断周旋。只要怪物向左,他便迅捷向右;反之亦然。 一时间,两人竟兜兜转转的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看似儿戏,但杨小海的额头却泛起了细密的汗珠。 一会儿的功夫,背上油腻一片,也不知出了多少汗。开玩笑,游戏可是以小命为代价的,敢不认真吗? 场面一时陷入了胶着状态,苦无良策的杨小海眼睛滴溜溜乱转。 借着转圈的功夫,眼角余光瞥见了个边远角落支棱着的三角铁。 来不及仔细观察了,绕至距离稍近一侧时,杨小海猛推水罐,借着反向力的作用拧身全力向角落冲去。 3步跨过8米,如草上飞般窜到三角铁前。 弯腰去捡? 太费时间了!膝盖弯曲,杨小海直直跪在了水泥地上。抓着三角铁咬牙一掀,尘土飞扬中,一米多长的大半截金属窗框便入了手。 “嗨!”杨小海就地翻滚,继而拄着金属窗框迅捷爬起,撒丫子向空处便跑。 身后的西服男如影随形,瞬间杀至。臭嘴一分,合身向半米外的鲜活血肉直扑而去。 杨小海双手紧握金属条,突然拧身变向,与怪物差之毫厘的交叉而过。 西服男失了目标,兼腿脚不灵,魁梧的身形打着旋的摔倒在地。 然而只是一个翻身,怪物竟弓着腰,双臂皆在身体一侧,就那么奇形怪相的追了上来。 或许是体力到了尽头,杨小海越跑越慢。自然而然的,穷追不舍的西服男也就越追越近。 待得两者相距不过半米时,杨小海突然蹦起,于半空中腰部发力,硬生生的回过了身。 半截金属窗框高高举起,径向西服男鼻窝猛刺! 如中败葛一般,金属窗框自一头扎入,至另一头探将出来。奔跑的西服男瞬间僵化,继而直挺挺向杨小海摔去。 “咕噜噜……” 在重力的作用下,西服男推金山倒玉柱,顶着个避雷针就直直的捅了过来。 倒摔在地的杨小海立马魂飞天外,再想躲避已不可能,无奈之下只能认命的闭上了眼。 “叮!” 碰地的脆响金属声中,杨小海只觉胯下一凉,心里顿时惨呼连连:“不要啊……” 剧痛迟迟未至,他慢慢睁眼向地上瞄去,才发现金属窗框紧贴裤底抵在了地上,另一端则延伸进了西服男的头内。 “艾西吧!” 撑起上半身的杨小海发了声喊,顾不得浑身伤痛,蹭蹭蹭爬出老远去。 捡起遗落的小锤,拾起梅花口的螺丝刀,杨小海慢慢走回到西服男身旁。 左手擎起窗框,右手小锤狠砸而下。一下,两下,三、四下……直到确认西服男不会再翻身而起,他才张开了满是伤痕的手。 不知何时起,手掌已被不规则的窗框划得伤痕累累。痛楚如潮水般涌将上来,痛的他龇牙咧嘴。稍一打量方才发现,双手脏兮兮的,全身都沾上了迸溅的污血。 再度走到水罐前,简单的冲洗了下。 冷风吹过,杨小海不由打了个寒颤。 直到现在,他都不怎么相信自己:平日见生人都躲的“弱鸡”,居然真的干翻了一个魁梧怪物! 望望趴着的西服男,再看看一身深浅不一的伤痕,杨小海恍如隔世。真不知自己是怎么做到这些的。 人要是不到绝境,还真不知道自己能有多大潜力啊! 正自感慨的当儿,鼻子忽忽发痒,继而接连打了几个喷嚏。缓步寻找,拾起被撕裂的睡衣,勉强裹在了身上。 待有了些许暖意之后,方才慢慢的向热气球蹭去。没有办法,好奇心害死猫。杨小海对“天外来客”十分的有兴趣! 吊篮与密密麻麻的结实绳子相连接着。另一端则是大片大片彩色的布。 这些轻巧且不透气的尼龙布料便即构成了热气球的球囊。 在吊篮不远处,杨小海找到个装有氢气瓶子的燃烧器。 燃烧器看起来很完整,尽管它被磕出了原位。 或许因为是密封结构的原因吧,氢气瓶上、压力表的指针还停在绿色区域内。尽管有点分量,杨小海还是将燃烧器装了回去。 试着拧了拧氢气瓶的开关。虽有些紧,但还是很快便打开了。 “呲呲”声中,一股子化工原料的味道充斥鼻端。 “应该能用。” 杨小海看着逐渐充盈的球囊喃喃自语。 关死氢气瓶。他又嘟囔起来。 或许因为高层是附近最高的建筑物;又或者是西服男在空中发生了意外;总之热气球不可能是他招惹来的。 猜测着热气球的来历,连带着对西装男的身份也产生了兴趣。 他将气囊压瘪叠起,又把热气球拽到相对避风的角落之中。 不经意间却发现吊篮一侧还挂着个小小的铁牌子。 牌子上模糊的刻有“花白市南水区天气”等字样。 “八成是气象台用的吧?普通老百姓可玩不起这个。” 杨小海试着提了提,发现热气球比他想象的重得多。抱走清理的打算便成了空。 虽然吊篮不断散发着恶臭,但也只能由它慢慢挥发了。 用热气球自带的绳子收了收球囊,规整收纳的工作即告圆满收官。 多亏是楼顶,无处不在的风吹淡了恶臭。 来到稀里哗啦的西装男旁,强压厌恶之心翻起了衣兜。 西装左右两外兜空空如也,真比杨小海的脸干净。嗯,此处不是比喻。 不甘心的又向裤兜摸去。除一串钥匙链外,别无所获。 “穷13!” 杨小海向西服男竖起了手指。 他既没在热气球的吊篮里发现食物,又没在西装男身上找到能用的工具。 “倒霉催的,好歹揣包烟呐你!” 紧了紧碎睡衣,失望失落兼伤痕累累的杨小海打算回家了。 就在起身的当儿,杨小海忽然想到了什么,旋即迅捷的又蹲了下去。 向一塌糊涂的西服男怀里一探,顿时便有了收获。 触手摸到个不太厚,却四四方方的东西。掏出一看,原来是个黑色外皮的笔记本。 本子边缘已被污血浸湿,所幸时间尚短,污染不是很重。打开封皮,只见页眉上红色的钢印煞是吸睛—花白市南水区分公司。 “看不出嘿,丫还是国公司的体制员工!” 见再没什么收获,杨小海再度起身,向消防通道走去。疲倦感如潮水般侵袭而来,使本就孱弱的身体不堪重负。 没办法,只能先睡一觉,待恢复些体力,再取容器接水吧。 当双脚再度踩在实地上时,声控灯忽闪忽闪以示迎接,嘶哑的吼叫声热情奔放。 随着一声“嗷”, 杨小海内心顿升熟稔之感。 “叫什么叫!一天天的不累是吧?” 杨小海转身对消防门洒然一笑:“说起来,咱俩也算是华夏好邻居了吧?您兢兢业业、无偿为我站岗放哨,谢了嗷!” 顿了顿,也不管挠门声大作,自顾自续道:“总喊邻居也不是个事儿!干脆就叫你‘老王’吧!” 杨小海将手搭在消防门上,感受着“老王吧”的欣喜与激动。 为了回应杨小海的热忱,门外老王果然“嗷嗷”叫个不停,“咯吱咯吱”挠门的频率都快赶上弹钢琴了。 杨小海很是欣慰,装着一肚子水晃晃荡荡的回了家。 随手关门,一头扎进沙发之中。强烈的倦意阵阵袭来,杨小海却偏偏睡不着。极度紧绷的神经可不是说松便能松下来的。 他把钥匙和黑笔记本往地上一扔,脑子里全是刚才殊死搏斗的画面。 在沙发上烙了会儿煎饼,百无聊赖的杨小海拿起了笔记本,随手翻看起来。 翻过空白的第一页,一行大气飘逸的字体便即呈现在了眼前。 杨小海实没想到外表健硕的大汉,居然能写得一手俊美的文字。 和鸡扒拉字体相比,杨小海的自尊心被小小的刺了下。 第一页上的内容不多,寥寥数行而已。 只见上面写着:“李觉民私人日记,未经许可不得翻阅”几个大字。 看来那个健硕的西装男就是李觉民咯。 慢着,李觉民?名字怎么这么耳熟?肯定在哪里听到过。 想了会,忽然一拍额头有了答案:“南水区有个区级副经理好像就叫这名儿。上月‘花白市’新闻还曾经提到过他。” 随着西装男身份的确定,怪异的感觉立即游遍了全身。不管怎么说,都是他亲自手刃了李觉民。平生第一次的杀敌行为,即便是为了自保、无奈下的奋起反击,激烈的生死厮杀仍给了杨小海难以磨灭的巨大冲击。 但这又怎样呢?抖了抖笔记本,在从头到尾粗略扫了扫;除了最后那晦涩难懂的一串串数字外,再也没有什么发现。 随着一阵难掩的倦意迅猛袭来,杨小海缓缓的合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9章 作茧自缚 依然疲惫,但杨小海却睡不着了。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疼,却又分辨不出哪里最痛。 “哼唧哼唧、啊……” 实在忍受不了,杨小海终是惨叫出声。动静过大,把“老王”都急的哐哐砸门。 突然间,肚内翻滚,不可抑制的感觉直冲云霄。猛睁眼,呼啦一下从沙发上直蹦蹦起。厕所门一开一关,杨小海便消失在了远处。旋即,一股子和尸臭不相上下的原始气息弥漫客厅。 试想下,连续断水却一直在用的抽水马桶会是什么样? 呃…… 细思极恐、恐怖如斯啊! 尤其是杨小海还不敢把生活垃圾顺窗往外撇—他可不想引起楼下怪物们的注意。 且不论杨小海如何处理个人问题,单说他惶惶然解决战斗之后:本以为原始的排毒方法会行之有效,谁知痛楚不但没减,反倒越发的严重了。 杨小海哼哼唧唧的扶着洗漱台站直了身,透过厚厚的灰尘,镜子勾勒出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来。 挥手擦拭镜子。抹去灰尘的镜面里,那微微晃动的家伙却不是自己熟悉的样子。 “嗯?” 靠近镜子,用更为肮脏的破睡衣使劲儿的擦。镜子里的家伙渐显清晰,但却越来越不对劲。 镜子里的人应该是自己吧?但怎么就那么陌生呢? 平日里,在镜子下方将将可以找到自己的脸,现在那张平平无奇的面孔却出现在了镜子的正中央。 难道?意识到了什么,杨小海转身去抓厕所的门把手。岂料却一把抓了个空。要知道,这可是他终日徘徊的地盘,闭眼都不可能摸错的家啊! 扭头一看,原来是虚抓在了门把手的上方。向下一探,指间方才传来了冰冷熟悉的触感。 “我的身高?” 杨小海迅速切到了问题的关键点。对着镜子不停打量,很快便发现不止身高,身体各处亦有了更多的不同。 杨小海从小就对身高自卑。之所以愿意死宅在家,除了父母的打击外,165的高度也是原因。 镜子里的人至少有170,双臂肌肉隆起,虎背熊腰,六块腹肌随着呼吸缓缓伸缩。 虽然该死的疼痛依然磨人,但却不影响他在镜子前的自我欣赏。仔细观察着,生怕放过一丝的细节。 纵使看了千百遍,杨小海仍旧不敢相信。他摩挲脸颊,对着镜子喃喃自语:“这、这是我么?” 肚内的疼痛终是打断了自我欣赏。 杨小海扭头向外看去,希冀大自然的景色可以缓解疼痛。 灰蒙蒙的天,路边的小车停得乱七八糟,就连两旁的柳树都垂头丧气的没有精神。 等等,我不是近视眼么?怎么看这么清楚了?虽然眼中的景色一片衰败,但却难掩兴奋之情。 咧嘴“嘿嘿”傻笑出声,偶尔还疼的抽下嘴角。那表情,真是说不出的诡异。 为什么会这样?杨小海回答不了。近似变身的经历使他想起了老电影中的桥段。男主被蜘蛛看上,继而献上了蜘蛛小姐的初吻。 自己好像,也没被啥东西咬过啊? 前身欣赏过了,后背又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周身的疼痛似有渐向麻木转变的意思,不管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 杨小海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自恋的一天。侧转身子,于镜前摆了个大力神的造型。 “好看是好看,就是有种似曾相识的赶脚。”男性荷尔蒙是不缺了,但这背影咋就那么眼熟呢? 略一回味,突然反应了过来:李觉民! 自己的身形,怎么和死鬼贪污犯那么相像?莫非是……鬼上身?一念及此,杨小海顿感后背凉飕飕的阴风直吹。 “哇!被缠上了!好怕怕啊……哼!即便是‘阿飘’又能奈我何?活着我都不怕,还怕你个死鬼?”撂狠话,疯狂给自己打气。 奈何颤抖的双腿却出卖了孱弱的灵魂。 再咋自恋也不能总在厕所猫着吧?尤其是气味着实难以描述。 杨小海抓住把手,拉门,出厕所,回手关… “砰!” 一声巨响,又引来了“老王”的“热切关注”。回头一看,厕所的门把手居然不翼而飞! 这他喵的……杨小海纳闷挠头。额头一凉,旋即便找到了带有木屑的铜把手。 如果这种情况叫做震撼的话,那么接下来的发现便只能算是震惊了! 抓着把手的,是一只长有尖尖指甲的怪手!苍白锋利,竟比楼下的怪物们还要锋利! “难道?” 杨小海慌乱的跳回厕所。镜中便又有人影浮现。 轮廓还是那个轮廓,但镜中的“人”却长了一对无有眼仁的死白眼。那没有一丝感情的呆滞目光,像极了那些择人而噬的家伙。 杨小海只看了几下便即弓成了大虾—愈发强烈的腹痛已经搅得他无法思考了! 杨小海佝偻着,从坏掉的门中穿出,将自己扔进了客厅。 那痛楚尤有实质,仿佛肚子里有个小小的人儿,正在拿着刀子四处乱割。 不一会,杨小海便口吐白沫,不自觉的痉挛起来。偏偏神志又清醒的很,使得昏迷都成了一种奢望。 不知过了多久,脑内忽然泛起强烈的眩晕,自己便好似没了重量、长了翅膀般,在房间里忽忽悠悠飘了起来。 他盘旋、翱翔,用从未有过的视角打量一动不动的自己。 “我死了吗?” 意识清晰的杨小海居然还能发问,不过注定没有答案。 刚想飞出家门去看世界,地面便呼啸着传来了强大吸力。天旋地转、头晕目眩之后,杨小海忽忽然睁开了眼。 家还是那个凌乱的家,门外“老王”不知何时也停止了咆哮。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了些许的不同。 翻个身,却没能站起来。不知何时起,身上沾了些东西,以至于形成了厚厚的壳。 用手摸摸,粗糙的很。屈指弹弹,铿锵有声。 杨小海啧啧称奇,难道是传说中的“圣衣”不成?只是不知这玩意儿能否挡的住怪物们的森森利齿? 肚子不疼了,神智便占领了高地。 杨小海满脑子问号,不过是灌了点水,怎么就差点投了胎?铁罐子里装的,到底是消防水还是孟婆汤啊? 不管那么多了,家里好像有些治肠胃的药,找找看。 翻了半天,好不容易才从“狗窝”中找到了几粒诺氟沙星。没水,只能生吞下肚。 吃药之后不到半小时,肚子便在一阵阵肠鸣声中彻底恢复了平静。看来自己是食物中毒了。 痛定思痛,杨小海琢磨出了一件事:水罐里的水不能喝。想到水里奇怪的味道,杨小海找到了差点弄死自己的元凶! 可是,知道这些又有啥用呢?放手一搏、赌上性命的结果却是白忙一场,缺水的问题还是没解决啊! 如果杨小海不怕死,当然可以继续喝问题水。但魂飞天外的旅程可没有强制险,谁知道下次翱翔还能不能平安落地? 思量再三,终还是摒弃了饮鸩止渴的念头。沮丧的杨小海趿拉着拖鞋出了家。 对着“老王”宣泄一番,方才无奈的回返,呆呆的客厅坐了半晌,无所事事间,只能拖着健硕又饥渴的身子开了电脑。 今天的网络世界与昨日的一潭死水截然不同。 他看着几乎满屏幕的红字随意点开,旋即便被触目惊心的红字所淹没: “同类相食!现实版生化危机已经上演!” “竞争公司卑鄙下流,不宣而战打响冷战!” “别人打了左脸,我们绝不会将右脸也凑上去! 总公司新闻部正式发言:反击!反击!” 又有自媒体分析:“第三次国公司世界大战或许拉开帷幕。世界末世终将降临!各国公司会使用终极手段:核武吗?假如答案是肯定的,地星人类还能存活多久?” 被各种打击摧残的早已麻木,杨小海面无表情的点开了总台主页。既然全公司都受到了攻击,那对普通员工的救援应是无有指望了。然则总公司总会有个说法吧? 戴上耳机,杨小海点开了直播。美丽的女主持人手持话筒,正在尽职尽责:“总部电视台、总部电视台,我是本台特约记者赵芳卓,现正在上京……卫生部大门前为您现场直播…… 眼球随着钱毅笨拙的身影轻微晃动,杨小海喃喃自语:“又剩我一个了……” 如老僧入定般久久不动。两小时后,一个大胆的想法陡然冒了出来。 厨房有把拖布,好的,把拖把杆拆下来。碗架里有菜刀,好的,拿出来。铁丝放哪来着?钉子呢?好的,都找到了!钳子、螺丝刀、小锤子。可以了,组装开始。 就是指甲太长,转圜间很是麻烦。剪掉?管它呢!值此生死难料之时,些许不适算得了什么? 在嗓子重新干渴前,一把“长矛”诞生了。杨木拖把杆为矛身,扁长型的菜刀当做矛头,两者被铁丝紧密绑缚,再被铁钉牢牢固定。完美了,杨小海终于有了可以傍身的武器。 家里还有个平底锅是吧?看看余出许多的铁丝,嗯,盾牌也有了着落。再加上中人欲呕的恶臭“圣衣”,杨小海直觉得自己已然化身成了亚妈逊战士,大可闯荡天下了! 钱毅的下场触动了杨小海,使他决心主动去做一些事。或许别人理所应当的决定,对天性懦弱的杨小海却直如脱胎换骨。 就是这么个决定,将彻底改变他的人生。 右手拽过长矛,把小锤子插在裤兜里,紧了紧固定于左手的平底锅;不甘困死的“弱鸡”雄赳赳、气昂昂,蹑手蹑脚的拉开了房门。 章节目录 第10章 守株待兔 楼道里,声控灯时亮时灭。头顶的消防天窗很是阴暗,预示着外面应该是个阴天。无数次失落的经验告诉他,下雨这件事绝不可太过期待。 借着光,杨小海小心的、细细摩挲着铁链,仿佛抚摸着一件旷世奇珍。由于“老王”的原因,铁链和楼梯门不停震颤。杨小海按下电梯开关。那鲜红的“1”字压根没理他的召唤。 没反应,就是最正常的反应。电梯停运反倒是好事,这就断绝了一条直上直下的通道。扭头对门缝外几乎没有脸皮的“老王”笑了笑,杨小海略显轻松的道:“我来帮你解脱,邻居!” 杨小海双手握紧拖把杆,将被磨刀石打磨过的厨刀尖对准“老王”。后者一反常态,只是在原地小幅度的转着圈。杨小海瞄准那不断晃动着的,几乎没有多少头发的脑袋狠狠扎下。 “噗”,“老王”停下了脚步。随着长矛拔出,日以继夜的“门卫”终于下班了。 干掉“老王”。杨小海并没将铁链取下。晃晃手腕,将附着“矛尖”上的污秽甩掉。倒转拖把,使劲敲打起来。 “咚咚咣、咚咚咣……” 或许是“老王”被顺利清除,久困将脱的情绪逐渐渲染开来,以至于杨小海将铁门当做了战鼓,脑海里竟响起了的摇滚乐节奏。不自觉的,脚丫子竟也跟着打起了节拍。 “咚咚咣、咚咚咣……” 嘴里也仿佛抽风一般哼唱起来。 还没嘚瑟几下,一声嚎叫便即响彻了整个单元:“嗷……”声音稚嫩,却是一样的凶狠。“嘿嘿,就知道还有。”杨小海舔了舔干巴巴的唇角,摆了个挺刺的姿势。 噼里啪啦的响动中,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面前。从印着“hallo kiti”的上衣和长长的头发判断,这根本就是个小家伙啊!杨小海很是意外,也有些伤感。应被父母捧在手心呵护有加,谁曾想却成了丑陋的“感染者”。 “感染者”这词可是电视里的大专家说的,绝非出自杨小海的口。而且最为重要的是,她还会被自己亲手解脱,最终倒在自己的脚下! 一边感叹着命运的不公,一边瞄向了目标。自打肚子疼过之后,好像心也跟着硬了起来。倘若是在上个月,打死他也不敢动手啊! 即便身体已经强化,即使眼睛不再散光,但一矛刺将下去,菜刀尖还是擦着“感染者”的头皮掠过,堪堪带走了几根枯焦发黄的头发。 “艾西吧!”懊恼的杨小海忙往回拽“长矛”,可“感染者”却被惊动了!她本在消防门前稍远的地方徘徊逡巡,因杨小海动作而转过了头。就着杨小海回收武器的当儿,她竟侧过了身,嘴里“嘶嘶”叫着向门缝挤去。扁平的小小身板眼看着就要穿过门缝了!此刻,杨小海的“长矛”才堪堪收回了一半。 杨小海亡魂皆冒。他扔掉“长矛”,转而向腰间摸去。右腿抬起,用膝盖顶住了门,大脑一片空白,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无论如何和也不能让她进来! 强化肌肉给了他有力的支撑。隔着铁门,杨小海用力将“感染者”卡在了门缝之中!没等喘口气,“感染者”一只手便伸了进来。她“嘶嘶”叫着,锋利的指甲向铁门后胡抓乱挠。 别看身材瘦小,偏偏“感染者”却有着极大的怪力。随着“感染者”的挣扎扭动,铁门间的缝隙也被弄得逐渐扩大起来。尖利的指甲在杨小海眼前晃来晃去,留下了道道残影。要不是竖着平底锅可以略作抵挡,怕是早就中了招了! 杨小海倒是想躲,但稍一动弹,门缝便即扩大几分。如此一来,杨小海只能硬挺着半步不退了。“感染者”力大无穷且不知疲倦,局势很快便对杨小海不利起来。 突然的,声控灯闪烁几下。于电光火石间,忽有一道黑影兔起鹘落,使小锤准确无误的砸中了目标。 “感染者”缓缓倒地,杨小海也跟着彻底放开了铁门。双手握锤,对准目标又砸了下去。 一套动作输出完毕,夹在门缝里的“长矛”也跟着落了地。菜刀尖扎到水泥地上,发出了一声清脆且短促的声响: “叮……” “吁……”看着“感染者”贴门滑倒,杨小海方才长长出了口气。还是太粗心了啊!看惯了成人版的“老王”,所以门缝开的稍稍大了些。好死不死,偏偏这头“感染者”就能轻松穿过那狭窄的缝隙! 若是反应慢上半拍,又或者没带锤头,后果属实难料。狠狠喘了会儿,再安抚下受惊的小心肝,杨小海用脚将“感染者”推出了门缝。之后又弯腰捡起了“长矛”。 没办法,现在可不是娇气的时候。杨小海紧紧铁链,将门缝留下个只有耗子才能通过的缝隙之后,方才对着铁门又敲了起来。经此一闹,杨小海彻底熄了哼唱的兴致。 “当当当,咣咣咣!” 声音杂乱且急促。别说“感染者”,就算大活人都会被敲出肝火来。几分钟过去,十几分钟过去了,再也没什么东西冒将出来。杨小海本可收手,但被吓破了胆,直敲到楼外的“感染者”嗷嗷乱叫方才停了折腾。 感应灯忽闪了大约半个小时,黑暗中的惊弓之鸟方肯将铁链一点点取下。 确认消防门锁完好后,杨小海左手拿起平底锅,右手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小锤子;顺带将胸口的螺丝刀换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再攥紧长矛,将消防门打开,小心翼翼的走进了楼道。 绕开两具残骸,站在积满厚厚灰尘的楼道中,杨小海贪婪的呼吸着。尽管身后两俱遗骸正自散发着强烈的恶臭,哪怕楼道长期不通风而空气混浊,杨小海还是觉得空气要比家里好很多。忽然想抽烟,旋即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随着胸腔的快速收缩,内心渐渐恢复了平静。如今的自己好像并没那么依赖尼古丁了。也许是身体变化时,将烟瘾也顺带变没了?算了,想不通就不想。被难忍的干渴所驱使,杨小海脚踏厚厚的浮灰,一步一个脚印的向楼下潜去。 如果没记错,16、15层是没有业主的。2030年,全公司的人口都向大城市集中着。以至于五线小城地广人稀。虽不说十室九空吧,但也不是叫个房子就得有人住。至少杨小海家是这样:从搬来到现在,少说也有五、六年了,单元内还是有很多房子无人问津。或许,这些毛坯房会永远的空置下去吧? 杨小海径直来到14层。他记得14层住着幸福的三口之家,至于左面还是右面就拿不准了。对一个死宅来说,邻居大都一年都见不上一面。 只记得那家子较他家晚一年搬进来的,也算是多年的老邻居。那家男的50多岁,平时沉默寡言的。他老婆同样不怎么爱说话。家里的儿子都快30了也不找个正经工作,成天的游手好闲。哎,不想这些,自己也不咋地。 杨小海停止回忆,转身来到了14层的消防门前。先将耳朵贴在铁门上听了听,确定没有动静后方才拉开了消防门。旋即,与自家别无二致的建筑构造便即呈现在了眼前。感应灯非常尽责的工作着,将一左一右两家的大门照的清清楚楚。 “我去!” 拉几下门,杨小海突然以手掩面。敢情只想着这层有人住,却忽略了人家会随手带门的事实!凭什么别人会把自家大门敞开着,等着迎接自己的莅临? 哦,就因为人家跑路了?就因为人家可能变成了“感染者”?太过想当然了!杨小海不是贼,根本弄不开紧锁的门。 讪讪的资深老宅男只能继续向下走,去碰别家的门。杨小海希冀某家邻居会因匆忙而有所疏漏。否则这次的放手一搏将和楼顶一样,一无所获、颗粒无收。 13层、12层、11层…仿佛是老天爷故意玩他,一直下到三楼,杨小海楞是一面敞开的门都没碰上。想想还有一层就到了楼底,杨小海再也难掩沮丧。 因为第一层是门市房,也就是之前提到过的超市所在。人家的大门可是背对单元门的。要想进到超市里面,就必须得走出楼去。 “老王该是关了门的。但小女孩呢?毕竟我拉那么久的怪才引到了她。指不定2楼便是她的家。” 越想越觉得靠谱,杨小海行到二层与三层的楼梯转角处,还没到2楼便看到了洞开的消防门。杨小海有些小兴奋,他轻手轻脚的来到2层楼梯口,将头探进过道,左右晃了下便即缩回。 虽然声控灯没被触发,但两家的大致情况却还是落入了眼。左面,大门紧闭。右面,有光!嗯?杨小海再次探头。这次,感应灯啪的一下亮了起来,光辉瞬间洒满了狭小的空间。没有错,一间虚掩着、并未完全关闭的门正露着些许的光。 杨小海跨过消防门,在左面的大门上轻敲几下。所幸风平浪静,无有任何的回响。试了几次后,杨小海平举左手,将平底锅挡至胸前,“呼啦”一下拽开了门。 与自家结构一致的户型、比自家装修高档许多的风格,2楼毫无保留的呈现于杨小海面前。与家门正对着的墙上挂着张大大的全家福。一家三口,男女都在甜甜的笑着。尤其是中间的小女孩,梳着俏皮可爱的羊角辫,一脸的天真无邪。“那啥,别来找我啊。解脱嘛,好歹算是善事。”心虚的杨小海向全家福深深鞠了一躬。 章节目录 第11章 感染者 看着照片里笑的甜甜的小家伙,杨小海心脏猛的一收。十几分钟前自己下手可没一点犹豫。注视着那纯洁无瑕的天使,无有威胁的现在却升起了浓浓的愧疚:若没这档子乱事儿,她定如珠如宝的呵护着吧?至少不会形单影只。 杨小海叹口气,整理下凌乱的衣服,向全家福又鞠了一躬:“对不起,与其不人不鬼的晃荡,还不如去找你们。希望不要记恨我。脑死亡,就一意味着……” 杨小海难得严肃,绷着脸解释十几秒便再也说不下去了。都是为了生存,说再多也是于事无补。与其在这浪费宝贵的吐沫,倒还不如赶紧找水喝呢! 他转身向厨房走去,与自家相同的建筑模式,倒是省却了熟悉环境的时间。严峻的现实,要命的干渴都不容他像个闲人一样情怀尽抒。 于想象中的一样,装修虽和自家不一同,但也大同小异。杨小海略过干瘪发霉的蔬菜,径直来到了冰箱门前。冰箱的型号较为老旧,属于一面门的那种。上面较小的是冷藏室,下面大些的则是冷冻室。 杨小海带着对水的强烈渴望一把拽开了冷藏门。腐烂的霉味扑面而来,熏的眼泪都快下来了。不知什么原因,这家的冰箱早早便断了电,里面的东西全部变了质。 有心离开,奈何干渴的实在难受,只能咳嗦两声,忍着恶心在一堆变色的垃圾中仔细的扒拉。 然而这次的努力依然令人失望,除了几颗腐烂的青菜、裂了口的臭鸡蛋和几袋酱料之外,连个冰碴都没有。拉开冷冻室,只找到了几块散发恶臭、带着小小牙印的腐烂生肉。 杨小海推测:小女孩的父母最初也应是被困家中。但他们却在3月4日下午集体大逃亡时走出家。或许只想探查一下,没打算就此离开。所以就把孩子留在了相对安全的家中。 可惜两口子一去不回,便只剩下了懵懵懂懂的小女孩。锅旁散落着半生不熟或焦糊状的肉块,彰显着小女孩曾经有过的挣扎。断水断粮而成了“感染者”,这也解释了小女孩的身形过分瘦小干瘪的原因。 只是为什么会门户大开,杨小海就猜不出原因来了。许是小女孩丧失智力后自己打开的?又或者是死前为双亲留的门? 最令杨小海懊恼的是:厕所墙壁上挂着的家用热水器,整整60升的储水罐中,竟然一滴水都没有!他心疼的抚着水罐,一直摸到了没有盖子的排污口。空入宝山而一无所获,郁闷之下,杨小海心情复杂的小声嘟囔道:“倒霉催的!” 望着早已干涸、四处喷溅的水渍痕迹,杨小海看到小女孩子因渴的难受,好不容易弄开了水罐的排污阀,却因水压冲击而无法使阀门闭合。一罐子水喷薄流下,大半珍贵的水资源便被白白的放掉了。 下方摆着几个小水盆,说明她至多也就接了几盆而已。60升!换做是我,洗脸刷牙都够了!杨小海对这些水很是心疼,可事已至此,再怎么惋惜也没用。可话又说回来了,这水本就不是他的,再渴望又有个屁用? 他无奈的停止了搜索。房主都没水喝,他上哪划拉水去?走马观花的转悠一圈,也只能无奈的离开了。 退至楼梯口,杨小海复又蹑手蹑脚的向下走了几步——他想看看楼外的情况。杨小海探头,隔着半个楼梯看向单元门。透过单元门上那脆弱的、满是血污的玻璃向外看,他没瞅到啥移动的东西。 风平浪静,杨小海的胆子不由得大了些。半侧着身,以一种随时可以落跑的姿势向下摸去。刚到一楼,他便猫腰闪到单元门后蹲了下来。明知“感染者”的眼睛就是摆设,但就是不敢挺起腰板。 与薄薄两层铁皮相隔的,就是楼外广阔的世界了。杨小海将手搭在锁钮上。只要轻轻一扭,再向外一推,单元门便会毫无迟滞的应手而开。可那只能是个想法,杨小海还没做好准备。 蹲在单元门下,杨小向上探下,随即迅速的缩回了头。如此反复几次,待确定门后无有任何威胁,方才贴着墙边站了起来。先是仔细的检查了下单元门。只见玻璃上满是紫黑的抓痕。在玻璃与门的夹缝之中,赫然还有着断裂的指甲。 伸手在下面试推了推,单元门立即微微的晃动起来。杨小海暗自庆幸,就是这么个豆腐渣工程,竟保护了自己好几个星期。此门毕竟不是牢固的防盗门,若引来“感染者”,围攻之下,破门而入必是分分钟的事。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于楼道口停留时间稍久,杨小海担心会引来“感染者”,于是他转身上了楼梯。毕竟是心有不甘,于返程之中,他竖着耳朵仔细分辨。毕竟下来的时候心态紧张,很可能会有所疏漏。 细心之下果然有了回报。凝神倾听,果然听到了许多细小的声音。有细碎的挪步声,有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之声,还有着不断撞击着的闷响声。 不管怎样,但凡有动静,杨小海都会摸上前去,轻轻的敲几下门。回应他的,大都是心悸的嚎叫或是指甲挠门,只有一家例外。 杨小海刚把耳朵贴门上,便清晰的听到了一声:“阿嚏!”。 抬头看看门牌,红色的阿拉伯数字“4”很是刺眼。欣喜的杨小海立即叩门,静悄悄的,根本无人应答。不死心的杨小海低声开口:“我是住顶楼的杨小海,我没感染。有水吗?我愿意拿吃的换。”回应他的还是沉默。 杨小海可不愿放弃这难得的机会。如此十几分钟后,口干舌燥的杨小海闭嘴不言,转而将耳朵贴在门上。 忽然,一道蚊子大小的动静传了过来:“我知道你,小屁孩命还挺大!什么都不换,更不会给你开门!滚,快滚!”听音儿应是个中年男,语气粗俗,态度十分的恶劣。 杨小海不但不恼,反而还很高兴。钱毅的死,杨小海实是无能为力。全世界只余自己尚且存活的孤寂会让人生生发了狂。但身边还有人,也就意味着“此道不孤”。自己并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迫切寻求同伴的杨小海不顾态度的恶劣,再度小声说道:“新闻里说,我们被生化武器攻击了。太恐怖了,整个地星都乱了套。这段时间我熬的很辛苦,相信你也不好受吧?‘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咱俩干嘛不抱团群暖腻?我那儿还有些东西,相信你肯定能用上。” “滚!” 一片真心换来了呵斥一声,对方莫名奇怪的动了心火。 “你他喵的…我真没恶意,实在是一个人太难熬了。哦对了,我兴许有法儿离开这儿!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带上你!”杨小海很不爽对方的态度,但他还是想和人抱团取暖。 他想到了楼顶的热气球。虽然自己不会操作,但手上也就这点筹码了。要是对方还不开门,他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杨小海自认为将姿态放的很低,谁知邻居却不领情:“几个意思?听不懂人话是吧?滚,小屁孩。再啰嗦我喊了啊。告诉你,楼道里现在就有感染者!只要我弄点动静……”中年男人的声音还是细如蚊蝇,但却在色厉内荏的威胁他。 “都是一个楼的,眼睁睁看我渴死?”杨小海可怜巴巴的打起了人情牌。 “你死不死关我屁事!滚,说啥都没用!楼下小女孩磨我三天都没开门,你更别想。” 提到小女孩,稍稍淡化的愧疚感又升了起来。杨小海陡然提高了声调:“没错,楼道里是有感染者,而且不只一个!其中之一便是被你拒之门外的小女孩……” “哪儿那么多屁话!这是末日,懂吗?世界末日!都自身难保了,管得了那么多?你小点声。把感染者引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我好歹还有两层门护着呐!滚滚滚……” 杨小海终于恼了,他冷冷的回击道:“传染病是很可怕。但和你比,怕是‘感染者’都更有人味。实话和你说,俩感染者都被我解脱了。只要肯努力,办法总比困难多!一昧的怨天尤人,只能是个怂包软蛋!” 听“感染者”已被解脱,男人似乎有所触动。他沉默了会儿,忽然改了口风:“你说,有办法离开这儿?” “必须滴!”杨小海掷地有声。 “最好别骗我,矮冬瓜。如果有诈,我把你顺窗撇咯!”中年男恶狠狠的威胁着。悉悉索索的响动声中,4楼的家门渐渐打开。 杨小海微微侧身,准备进去。旋即便发觉门只是开了道很小很小的缝儿,门缝后,一对眉头紧锁的眼睛一闪而没。 “啊!” 惊叫声中,房门“砰”的一下迅速合拢。一通乱响过后,男人锁死了房门。不明所以的杨小海连声发问。但这次不论怎么说,门内都无有一丝动静了。郁闷、无奈之下,杨小海只能选择离开。 自4楼起,楼道内便即再无发现。 一回到家,杨小海便即瘫在了沙发上。或是话说多了,嗓子干燥发痒,很是不爽。 掐一掐,入手黏糊糊的。低头一看,手里竟掐着一大块带血的皮肤!就手捏了捏,确定不是幻觉。 “啊!” 尖叫声中,老宅男蹦跶起来,径直冲进了厕所。胡乱抹了抹镜子,旋即彻底的惊呆了—一个脸色灰败的家伙正用灰白色的死人眼瞪视自己!喉咙上的皮肤不翼而飞,暗红的肌肉组织裸露在外,随着咽口水的动作而微微颤动。 章节目录 第12章 表里不一 人从生下来那刻起,便注定要有着着各种各样的烦恼。有人将短暂的一生当做了受难的旅程;有人积德行善,只为修得虚无缥缈的来世;有人恣意妄为、任性挥洒,但求活个痛快。 可如杨小海般稀里糊涂成了“感染者”却还能保留意识的,绝对是绝无仅有。 此刻的杨小海正在镜前搔首弄姿,不断变换着姿势,一如模特般的妩媚妖娆。只是镜子里的影像却很是恐怖:时而拔下几根带头皮的短发,时而怼怼几乎要漏光的脸颊,有时还秀一秀苍白的胳膊。 可别以为杨小海被严苛的现实压的精神错了乱,人家着实好着呢!在震惊、好奇、困惑、无奈等等一系列心理活动之后,杨小海坦然接受了新身份。 不接受也不行啊,他想问询医生,他还想找黑衣,他更想与人合计合计,奈何这些都只能是想想罢了。 一阵强烈的干渴打断了杨小海的自我陶醉。他只觉浑身燥热,对水的渴望几不可抑。他就纳闷了,专家不是说“感染者”嗜食生人肉的么,怎么他却灰常灰常想喝水腻? 大米白面依然对他有着强烈的吸引力。怎么偏偏他的食谱和没变这个鬼样子前一样腻? 与楼下几乎不吃不喝不睡觉的流浪军团相比,杨小海也太亏了。越想越憋屈,杨小海负气的揪下了几根带血的头发。 身体在迅速腐败,但他却不麻不痒更不痛,没有感到任何的不适!这也太扯了吧?究竟是为啥啊?想不通就不想。干脆就着这副尊容搞点事情好了!正所谓“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嘛! 或许这幅尊荣能打入敌人内部呢?如果可行,不断折磨自己的干渴那还是事儿吗? 对着镜子反复观察,确定自己和见过的“感染者”一样丑陋。在家里找了找,从里到外换了一身。不过好像又白费了劲。皮肤溃烂破损甚是严重,和衣料稍一接触,立马便粘在了一起。 一无所觉的杨小海换上干净衣服之后方才发现,比起没换衣之前,自己更丑了。尤其是浑身上下弥漫着浓烈的尸臭,真真儿是生人勿近。 杨小海自嘲一笑:“虽然不是帅哥,但也不至于丑成了鬼吧?”不过是抱怨一句。耳中却听到了一声暗哑的嘶吼,鼻梁晃晃荡荡的,差点便即掉了下来。 再次打开家门,站在楼梯门外,瞧着趴在地上的遗骸,杨小海唏嘘不已。自己怎么就成了它们的同伴了?跨过两具蚊虫都不叮咬的所在,杨小海轻车熟路的向楼下走去。 下到4楼,他犹豫着收了脚:“那个,我知道你能听到!现在这个鬼样,要说没被感染我自己都不信!也不知道咱小区还有没有活人,但请千万坚持住。我先下去找找活路。要有救援的,我一定设法通知你!” 浪费几许宝贵的口水,杨小海做了个简单的交代。毕竟是同一单元的邻居,多少知会一声。四周静悄悄的,依旧无有回应。杨小海等一会,旋即大踏步的向楼下行去。再不理会那纹丝不动的家门。 一口气下到一楼,直行至单元门前方才停下。变了样子,似乎胆子也大了许多。单元门外不远处,正好有两只“感染者”在往复徘徊。或是杨小海动作甚轻,又或是遇见了“同类”,俩家伙谁都没向单元门瞅上一眼。 杨小海把手按在单元门锁上,深吸口气,拉动了锁栓。带着长长的指甲,乌黑的手指渐渐发力,弹簧“咯吱咯吱”响了起来。“啪嗒”声中,单元门顿时失了束缚。杨小海不再犹豫,目视两只怪物,一把推开了门。 “咣”的一声,游荡的“感染者”到底转过了头。他俩僵直的慢慢转身,仰起了几乎烂掉的鼻子。杨小海站在敞开的单元门前,紧张的双拳握紧。他突然有些后悔,为什么连一件武器都不拿呢? 可转念一想,便即迅捷的释然了。楼下不比楼内,一旦爆发冲突,无穷无尽的“感染者”可不是自制的“长矛”、“盾牌”所能抵挡的。 之所以敢下楼开门,不就是仗着自己变成了“鬼”吗?如不被“感染者”所认可,那他必将寸步难行。杨小海已记不清上次喝水是啥时候的事了。只晓得豁出命来的战斗,换回的却是痛不欲生的经历。貌似喝脏水之前他便已经干渴了许久? 杂七杂八想了一堆,时间看似过了很久,实际不过是某个同类推开了一扇门,仅此而已。两头“感染者”被声音惊动,“扫”了一眼杨小海,便即不声不响的将头又扭向了一旁。 见如此反应,杨小海如释重负,长舒口气。紧张之后,一股狂喜旋即涌上了心头。他暗自得意“人至丑则无敌!我杨小海终于深入敌后了,哈哈哈哈……” 借着稀里糊涂得来的“狗不理”属性,杨小海就可以畅通无阻、天地任我游了!想通此点,怎能不让他喜笑颜开?怎能不使资深宅男掩面而泣?不但这么说,他还打算这么做。费劲的眨巴眨巴眼,权当是喜极而泣了。 样貌丑陋,周身高度腐败若是“感染者”最直观的特点的话,那么机体组织很是脆弱就是第二个特点了。难怪单凭一根窗框就能搞定李觉民,难怪“老王”和小女孩那么的不堪一击。 抛去致命的传染和怪力不谈,“感染者”似乎并不怎么可怕嘛!杨小海后知后觉的总结着经验。然而却忽略了最为重要的因素—数量!一两只“感染者”不可怕,小心防范之下,当可轻松解决。然则成百上千呢?成千上万呢?大名鼎鼎的“食人鱼”,不也有人喂养的么?但换个场景,于河流之中遇到成群的它们,那绝对会是个悲剧。 待得两头“感染者”蹒跚走远,杨小海刚想出单元门,一个矮个子“感染者”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直直向他便撞。看那意思,它是想溜进单元门内。矮个“感染者”一身牛仔,看样子生前应是个年纪不大的郎当少年。 “小爷我好不容易有了身份,怎能让你抄了后路?”杨小海对矮个子竖起一根指甲,旋即左右摇了摇:“小样的,你不行……”言罢,伸掉皮掉肉的胳膊用力向矮个子的肩膀一按。随着“嗷”的一声怪吼,牛仔男二话不说当即便跪了。此景此景,杨小海不由仰天长啸:“哈嗷哈嗷……” 没叫两声便即捂住了嘴。什么动静啊这是?跟个久未饮水的二哈似的…… “嗷……”不管杨小海怎么想,毕竟是弄出了声儿。刚爬起来的“感染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着叫了起来。不一会,整个小区到处响起了“嗷”“嗷”的怪叫声。杨小海怒了,对矮个子“啪”的就一个嘴巴。 牛仔服男满不在乎的将头别了过去。嘴里流下了黑色的黏液,却根本不去理会。“看不起谁呢?”杨小海更怒了。他左右开弓,连连扇向了矮个子。嘴里还毫无意义的叨咕着:“瞎叫什么?瞎喊什么?不知道别人要睡觉的吗?”耳中听到的,依旧是“哈嗷哈嗷”的奇怪动静。 许是杨小海力气过大,也许是突逢变身,被扇了几个嘴巴,矮个子转了360度,迅即便向地上倒去。猝不及防的,杨小海讪讪的收手嘟囔道:“太弱了,真不禁打!” 在矮个男身上蹭蹭手,结果爪子却更脏了。随手带上单元门,杨小海倒背双手,擎着锋利的指甲在小区内游走起来。被困家中时,为了能顺利到达超市,他曾制定了好几个方案。奈何形势多变,绞尽脑汁的计划却一个都没用上。 杨小海走的很慢。遇上其它的“感染者”,他还会驻足弯腰,仔细的观察一番。如之前一般无二,高度腐烂的“感染者”无有一头愿意搭理他的。 诚如之前所描述的那样,超市开在自家楼下,只是入口和单元门的方向正好相反。杨小海之所以行动缓慢,是希望可以找到其他幸存的邻居们。然而直到走过了楼房的拐角,依然还是什么都没发现。 无奈之下,杨小海只能幽幽的叹了口气。既然邻居们藏的甚好,他也就辨别一意孤行,去滋扰别人家的清净了。主意一定,当下再不犹豫,直奔超市而去。 刚出拐角不久,便在楼房的另一面看到了超市。与想象中的差不多,用来防盗的卷帘门果然没放下来。两扇厚重结实的玻璃门如今也只余下了半扇。 金属框架早已散了架,正自吊儿郎当的挂在门框上微微的晃。几个“感染者”徘徊着不肯远走,似乎对超市很有兴趣。 杨小海行至门口,就着晚霞的余光向里张望。入目所见皆是凌乱:两排货架早已倾斜倒塌,各种物品散落四处。杨小海先是撵走几个在门口徘徊的感染者,然后再无耽搁,一头钻进了超市。 章节目录 第13章 尖牙利爪 超市不大,也就十几米深、五六米宽、四米来高。杨小海虽是个死宅,却也不是真的待字闺中、闭门不出。至少得买点生活用品吧? 杨小海的家有点偏,所以超市便是附近唯一的供给点。邻居业主们经常光顾,以至于超市的流水还不错。有了客流,物资囤积的时间就会短些,种类也就相对的多了些。 站在超市门口,身后便是破损的玻璃门。左手边便是结款的柜台了。柜台很常见,是个铝合金框架的玻璃柜。码放着的香烟一目了然。 见有烟,杨小海本以为自己会很高兴,然而与稍远些、货架上的瓶装饮料相比,吞云吐雾便没啥意思了。右手边是几个冰柜。从那散乱的样子看,似乎很早之前便断了电。正面则是两排用精钢打造的、散乱的货架了。 径直来到饮料区,视线越过上排那琳琅满目的饮料,探身向最下层摸去。抓起一大瓶矿泉水,刚想打开畅饮,便被一股子大力撞了个趔趄。一路行来都太平无事的,怎么到了如愿以偿的节骨眼上,怎会有东西攻击他呢? 猝不及防的杨小海收势不住,一头倒向了货架。稀里哗啦乱响过后,杨小海狼狈爬起,回头望向了罪魁祸首—一个刚刚进门时,被他撞过的高个“感染者”。 脑死亡了还会记仇?杨小海有些讶异,但更多的则是愤怒:你丫的居然敢不给面子,小爷我和你一样,都是“感染者”啊! “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生平怯弱的杨小海向着不开眼的家伙便是一脚。高个“感染者”立马撞碎了半扇玻璃门,和着碎玻璃渣一起飞出了超市。 “哗啦啦……”玻璃的破碎声总是十分刺耳。原本静止、闲逛着的“感染者”们闻声将丑陋的脑袋统统转向了超市。尤其是那高个“感染者”,一骨碌爬起之后,嘶嘶叫着又扑了上来。 眼看着一场厮杀将起,杨小海却不为所动。瞅准那腐败的脑袋,右手四指并拢伸直,“呼”的一下刺将下去。“啪”,闷响声中,高个“感染者”缓缓软倒,获得了永恒的平静。 “这是怎么弄的?我不是已经成功‘ 潜伏’了么?它怎么还攻击我?”摇摇头,将无有答案的问题抛之脑后。于超市中转了一圈。 将一个趴在墙角中的家伙扔出超市。又对逐渐聚拢上来的“感染者”们邪邪一笑,旋即直直的向上摸去。“唰”,杨小海消失在了防盗用的卷帘门后。 站在封闭的小超市内,手里拿着软中化,杨小海却犯起了犹豫。从断烟到现在,他好不容易才压制住了吸烟的欲望,连戒断反应最严重的时段都熬过去了,现在再走回头路,似乎很不划算。 生死未卜之际,思量这个问题似乎很可笑。然而烟草的束缚始终是种外力的干扰。他可不想以后为了寻找这东西就去外面玩命! 想到此,杨小海将软中化扔到了墙角。平时自己颓点也就罢了,现在再没点自制力,恐怕做“感染者”都会被瞧不起吧? 扔掉香烟的杨小海瞬间觉得自己高大上了。弯腰捡起一瓶矿泉水,用指甲在瓶嘴一划,蓝色的塑料盖子连带瓶口一并被华丽丽的切下。 杨小海仰头猛灌,清澈甘甜的生命之源闪着亮丽的光,流入了大张着的、几无脸颊肌肉的嘴。 从喉咙到肚子里立时传来的凉意直直沁人心扉。短短两口,一瓶1.5升的矿泉水便见了底。舔了舔有些软化的嘴唇,弯腰又拿起了两瓶。又是几口便即成了空。杨小海越喝越快,后来干脆坐到地上。 不消半个小时,货架下方的纯水便被喝了个精光。至于酒和饮料,杨小海瞅都不瞅。水是那么的甘甜,那么的舒爽,哪有功夫理会别的什么饮料? 人生四乐就有这个吧,久旱逢甘雨?也不知拿这个形容自己的情况到底对不对。后面几句怎么说来着?哎,忘了。 也许是老天爷受不了杨小海的嘚瑟,又或者是乐极生了悲,就在享受难得的舒爽时,意外陡生。毫无征兆,飘飘欲仙的杨小海被人狠狠的抽了一棒子,腐朽的脑袋差点就此炸裂开来。 突如其来的痛觉是如此的猛烈,疼得他在地上打起了滚。这一滚不打紧,身边的货架本就摇摇欲坠,再被乱踹几脚,不堪蹂躏之下,竟直直砸了下来。 那货架说沉不沉,平时也没固定好,于倾覆之际正好把杨小海压了个结结实实。更糟的是,不久之前刻骨铭心的痛楚好似复苏了一般,先在脑子里蹦跶几下,继而不甘寂寞的搭着神经一路向下,瞬间便传达至全身的各个角落。 刚入天堂不久的杨小海啪叽一下便被冰冷的现实拍入了地狱。勉强睁眼,只见锋利的指甲纷纷脱落,十根手指皆都血肉模糊,难辨模样。 杨小海疼的龇牙咧嘴,于此痛苦时刻,仍不忘自嘲:喝个凉水都能掉肉,我他喵这是招谁惹谁了?等等,疼?我怎么又有了痛觉?刚意识到这点,强烈的晕厥感便如潮水般袭来。头一歪,当即干脆的昏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小海悠悠醒转。恢复意识的他第一件事便向双手看去:怪爪果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没有指甲的人手。杨小海摸摸脸,触手一片滑腻。正常了,他竟然稀里糊涂的摆脱了“感染者”状态,又成了感觉灵敏的人! 刚想翻身而起,可稍一动弹,双腿便传来了一阵巨痛。凝神一看,才发现双腿被货架死死压住,根本就动弹不得。鲜血,自柜下缓缓流出。 屋漏偏逢连夜雨,不远处又响起了“感染者”嘶哑低沉的吼声。杨小海暗暗叫苦:这“变身”点掐的,也太尴尬了吧?他现在和被洗干净当刺身的活鱼有何分别?事态变化的委实太快,杨小海只能翻着白眼吐槽这该死的命运了。 门外的感染者越聚越多。他们被浓郁的血气激的几乎发狂,纷纷聚在超市门口,用牙咬,用指甲挠,用所有能用的方式攻击着薄薄的卷帘门。 很快,铝合金材质的卷帘门上透出了一根黄指甲。锋利的指甲向下一划,继而挠开了一道长长的缝。接着,两只苍白露骨的胳膊伸了进来。 抓住铁皮向两边这么一分,一个干瘪腐烂的脑袋便即挤了进来。死灰苍白色的眼、只余两个黑窟窿的鼻子全都锁定了他。被压在货架下,老宅男此刻唯一能做的,便只有苦笑和咒骂了。 眼看着“感染者”便要破门而入,一声凄厉嚎叫突然响起。“嗷……”的一声兽吼之后,卷帘门连带着卡在中间的“感染者”竟倒飞而回。顷刻间,超市门口为之一空。 听到异响,自认必死的杨小海睁开了眼。就着落日的余晖,他见到了一头全身皆墨、黑得发亮的豹子!那豹子手中抓着一小片卷帘门,就像是抓着片破败的纸壳般轻松。 口叼着个“感染者”,一对竖瞳内闪着睥睨的光。杨小海扫一眼,旋即便闭上了眼。反正是被吃,“感染者”和吃肉的豹子有区别吗? 答案是,有!而且区别还很大!等了段时间,想象中的撕裂感却迟迟不来。难道这头豹子吃素?杨小海用手指翻开眼皮,发现那豹子居然就坐在身边! 由于距离很近,杨小海可以直观这头野兽:几近完美的流线型身形,锋利的爪子,再加上轻易便可破开卷帘门的力量,这头豹子真是华美而强大,犹如自远古洪荒走出的怪物一般。除此之外,豹子脖子上还有着一圈明显的勒痕。 那痕迹像极了颈圈长期摩擦的样子。谁能将如此强健的黑豹驯服继而圈养呢?杨小海又向豹子摆动的脑袋上看去,迅即便发现豹子左耳有个不太明显的缺角…… 观察至此,内心竟泛起了一股强烈的熟稔感觉来。突然想起了什么,杨小海试着对近在咫尺的豹子柔声唤道:“糖、糖果?” 自打黑豹破门而入,便将叼着的“感染者”吐出,用一只前爪按在了地上。说来也怪,门外本已聚拢了些“感染者”,此刻却一头都见不到了。 爪子娴熟的横划过“感染者”的头,旋即再这么轻轻一掀。黑豹探出长长、猩红的舌头再那么一卷,“感染者”的脑子便即少了大半。恰逢杨小海的呼唤适时响起,豹子停下动作,扭头对着杨小海懒洋洋的回了声:“喵!” 黑豹果然认识他! 做梦也想不到,平素胆小又总向自己讨要小鱼干的小野猫,居然变成了这幅模样!记忆中,小黑猫因为营养不良,身上总是脏兮兮的。不管见了谁,始终都是一幅怯怯的模样。要不是混的熟,杨小海还真不会将黑豹和黑猫联系起来。 原来,在末日爆发之前,闲极无聊的杨小海不知从哪得知猫没有品尝甜味的能力。为了验证这一说法,他特意不惜血本订了很多的小鱼干,专门找寻附近乱窜的家猫来做试验。 小黑猫便是试验品之一。看它毫无反应的咽下夹杂在小鱼干中的糖果,杨小海得出了“网络诚不我欺”的结论。 又因为小鱼干便宜,一下子买得有点多,本着“浪费可耻”的想法,杨小海在试验结束后还经常喂猫。时间一久,那只小黑猫就被他自然而然的唤做了“糖果”。 至于黑猫原本的名字,倒显得无所谓了。每次投食时,杨小海只要喊声“糖果”,小黑猫便会从隐秘的角落内闪现而出,继而冲他飞奔而来。 眼前的黑豹和记忆中的“糖果”相差委实过大。然而自己都能在人与“感染者”之间来回切换,凭什么就不能让“糖果”变高变强呢? “难道,糖果顾念旧情,特意来解救我的?”一念及此,杨小海突然迸发出了强烈的求生欲望。 章节目录 第14章 听天由命 黑豹“糖果”就蹲在杨小海身边,旁若无人的吃着。舌头一缩,便卷走了将近一半的脑子。不消片刻,曾经的九阳之首便只剩下了外壳。 本以为吃完就会离开,谁知“糖果”一个回首掏,一头张牙舞爪的“感染者”便从屁股底下拽了出来。那丑陋恶心的怪物在黑猫爪子里毫无反抗之力,猩红的舌头卷曲伸缩几下,一个活蹦乱跳的“感染者”便即停止了扑腾。之后,又一个“感染者”又被按在了爪下。 一个接着一个,“糖果”吃的很嗨,偏偏对近在咫尺的杨小海没有兴趣。杨小海无奈苦笑,虽然少了开瓢之虞,但他也不能潇洒的拍拍屁股起身就走。沉重的货架依旧压的他动弹不得。 总这么待着也不是个事儿啊。杨小海尝试着与黑猫沟通:“糖果,乖,记得我不?我啊,经常给你小鱼干的、好心的帅哥哥啊……” 听到话声,“糖果”撇了他一眼,挪了下屁股,换个姿势继续啃“感染者”。似乎趴在货架下面的,是一块石头、一根木头、一个无有生命的死物。 些许冷遇,自然不能让杨小海死心。他用一种诱拐小女孩的口吻“循循善诱”:“平日吃了那么多的小鱼干,全忘了?老话说的好,‘受人点水恩,必当涌泉报’。现在哥哥有难了,也不用你报恩,帮个小忙好不好?” 语气轻柔,奈何“糖果”就是无动于衷。“那啥,姐们啊,如今你也算是‘鸟枪换炮’了,不能忘了落魄的兄弟不是?想想你没发达前,哥们我对你不薄啊。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做猫更不能忘了本! 虽然你现在好像转职做‘豹子’了,但也不能把往日的情分一笔抹杀了不是?……糖果、黑哥,你就当可怜可怜我,高抬贵爪让这架子挪挪呗!我要被这玩意压死,你欠我的人情可就还不上咯……”糖果:“……” “嘿我说你这猫怎么回事?好歹我也照顾过你吧?叫你帮个小忙不是应知应分的事儿吗?哦,仗着自己长高长大了,开始目中无人了是吧?瞧给你能的,有本事你把我放出来,咱俩练练。削不死你我!”糖果:“……” 费了半天吐沫,糖果还是自顾自的掏“感染者”吃。即使杨小海软硬兼施,泼皮无赖的用尽方法也是没用。时间一长,独角戏也唱不下去了。 随着“糖果”旁边的“感染者”尸骸越堆越高,杨小海燃起的求生欲望也渐渐落了下去。只偶尔飚句“小没良心的”“白眼狼”之类抱怨的话,尚且显现着穷途末路的哀怨。 对于老宅男的表现,糖果一律无视。它屁股底下也不知道有多少存货。眼见着遗骸几乎将超市门口堆满,它才非常人性化的抬起肉掌揉了揉肚。猩红的舌头伸将出来,认真仔细的开始清理起手掌来。细长的身子一团,在超市门口稳稳的趴了下来。 杨小海杨斜看着夕阳坠落,夜幕降临,本以为要在超市里煎熬整晚,呼呼大睡的“糖果”却动了。翻了个身,再将两只前爪前伸、腰腹向上拉、两只后爪撑地,美美的伸了个大懒腰。如此之后方才轻盈一跃,跳到了杨小海的正上方。蓝色的两只竖瞳便对上了颠倒的杨小海。 老宅男早就憋了一肚子闷气,旋即没好气的哼唧道:“看什么看,老子还没死呢!想给我开瓢?且等两天呐!” 杨小海被货架压了几个小时,语气自然好不了。即使对面是个决定自己生死的家伙,也难以做到心平气和。或许是一天陪伴下来,杨小海有了些底气。 他总觉得小黑猫即使变成了大黑豹,应该也不会恩将仇报。否则便无法解释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小命留到现在了。至少,杨小海目前可没什么能帮它的。 “糖果”对着无法动弹的杨小海“喵”了一声,然后举起了一只前爪。一道虚影电闪而过,结实的钢制货架竟被生生划断。其上罗列的货物“哗啦啦”的砸了杨小海一身。 杨小海徒劳的举手遮挡。所幸掉落的货物都是些膨化零食,倒没添什么新伤。待得他扶墙站起,明显变异了的“糖果”早已不知所踪。 杨小海对着超市口外的夜色轻轻说了声:“谢谢。” 然后便活动僵硬的手脚,顺便再检查下腿部的伤势。很快,杨小海就感叹起自己怪异的体质来。感染爆发前,他的小身板可没这么健康。 被压了几个小时,双腿大大小小的口子早已结了痂。要是没被李觉民感染,怎么着也得打个石膏,趴上几天。 既然能动,那就不要赖在地上咯。杨小海又想起了自己下楼的初衷——找水。之前虽被牛饮喝掉了一些,但超市里的存货可不是一次就能消耗完的。杨小海找个大塑料袋,将库存的矿泉水都翻出来打算带走。 不止饮料,杨小海还顺了几瓶白酒。至于吃食什么的虽不缺,但也选了些。毕竟天天吃炒面胃也难受。好在被李觉民感染后,杨小海的体能得到了提高,以至于全身挂满塑料袋还能一点点的向家蹭。 许是糖果余威尚存,杨小海走的滴里当啷,愣是一只“感染者”都没碰到。就这样一路畅通、安然无恙的回到了自家的单元门前。“稀里哗啦”的走进单元,杨小海忽然发现单元门竟有些摇晃,似乎随时都能掉落。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原来单元门的折页已然扭曲变形,随时都会断裂开来。杨小海小心的将单元门关上,谨慎的爬楼向上。即便如此,几个塑料袋还是被楼梯扶手刮坏了。 爬到4楼,杨小海解下一个装水的袋子,轻轻敲了敲门:“邻居,还是我。侥幸没死,我回来了。从外面带了点水,有空记得拿。刚看了下,单元门撑不了几天了。你好自为之。要是想走,这几天随时可以上来找我。”说完,杨小海站着等了等,依旧无有应答。幽幽叹气,看来人家是说什么都不想和自己接触了。杨小海转身向楼上行去。 在路过自家消防楼梯口时,杨小海掏瓶水,轻放在了小女孩的遗骸边上。依次关好消防门,家门,再将浑身的挂件一股脑丢在地上,杨小海瘫倒在柔软且脏乱的沙发上。 “金窝银窝,终不如自己的狗窝啊……”单元门摇摇欲坠,看似稳妥的家已然朝不保夕。自己即将离开,或许一别便是永久。环顾狗窝,不舍之感油然而生。顺手抄起一瓶可乐,杨小海灌了满满一大口,让膨胀的二氧化碳迅速填满自己的胃。 借此一激,脑子立马开动:“想想这段时间的平静,小区内的‘幸存者’真该谢谢小黑猫‘糖果’。如没有它有意无意的庇护,单凭几张铁门又怎能抵住无穷无尽的‘感染者’呢?即便如此,就算糖果甘当‘清道夫’,无有后援的情况又能坚持多久? 别的不说,光水的问题就是个无解的死结。那个完好的热气球,意味着自己可以放手一搏。顺利的话,自己便可离开家,飘至一处人烟稀少且有水源的偏远地带躲藏起来。未知的因素很多很多,或会落地成盒,或者根本就飞不起来、坠楼身亡,或者……但至少比困死家中好吧?咳,是时候离开了……”杨小海打定主意,蜷缩在沙发的衣服堆里沉沉睡去。 翌日,太阳照常升起。杨小海在一片红光中醒来。那是明亮的阳光穿透眼皮的缘故。今儿天气不错嘛!扒开眼,杨小海把许久不用的手机开了机。对着手机上的日历掰指头掐算,自发现“感染者”食人开始,直到今时今日,时间已悄然度过了29天。 29天?杨小海暗自心惊。一个月!短短时段,连月薪都开不到手的时间里,自己都经历了什么啊?将没有信号的手机随手一扔,杨小海翻身爬了起来。头有些晕,身上也不爽利。撩衣一看,大大小小的伤口已然掉了痂。换句话说,昨天受的伤眼看就要好利索了。 杨小海念叨了句:“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便即向电脑桌走去。他打算上网找找热气球的帖子,为自己的飞行之旅增些把握。条件有限,说走就走的旅行看似潇洒,却不适合自己。前路漫漫,一不小心就可能把小命玩没了。 坐在电脑桌前,眼神却飘向了对面高层的楼顶。那里,有陪伴了好几天的朋友。瞅着四处乱转的钱毅,杨小海下了决心:即便听天由命,哪怕摔死了也要寻找出路!坐以待毙,一辈子窝窝囊囊,绝不是他杨小海想要的人生! 心怀悲壮,义无反顾的按下了电源键,然而——没反应!连按几下,电脑还是不亮。“啪”他悲愤的喊道: “停水停电,钉子户没活路咯!” 杨小海自嘲一笑,无奈的长身而起。就在致命病毒爆发的一个月后,供电系统终因无人看管而彻底罢了工。严苛的现实使出逃的信念愈发坚定。 章节目录 第15章 冲云破雾 时隔一月,楼上楼下均转悠过的杨小海打算离家出走了。若不是目睹了单元门岌岌可危的现状、钱毅的悲惨下场,或许杨小海还和4楼邻居一样蜗居在自我的世界中。 2030年3月30日。清晨,准时6点起了床。吃罢丰盛的早餐,杨小海挺着肚子爬上了楼。今天依旧是个有太阳却昏沉沉的天。 不知从何时起,本地的气候忽然呆板起来。原本四季分明的北方环境竟好似只剩下了雾霾天,一天到晚都是死气沉沉的灰。云层很厚、很低,似乎随时会压将下来。杨小海都快忘了万里无云是啥感觉了。 绕开散着恶臭的李觉民,走到收纳的热气球前。将球囊小心的从吊篮里翻出,借着楼顶的微风慢慢摊开。上次整理的太过匆忙,都也没顾上仔细验看。既然要用热气球来摆脱困境,自然容不得半点马虎。 所幸,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热气球并未有什么大的破损。只是打火器和氢气瓶的接口有些松动。拿着手螺与丝刀一顿拧,一来二去,将本无大碍的热气球拾掇了个七七八八。再将吃的喝的用的什么的生活物资搬至吊篮,很快便忙出了一身臭汗。 别看三人吊篮空间不大,装满也是很花时间的。除了喝水,杨小海连饭都没吃。待到稍觉满意时,天色也渐渐黑了下来。本想继续,但考虑到明天或许应付突发情况,他必须将体能和精神都调整到一个最佳的状态,所以强迫着自己回了家。 在凌乱的沙发上拱了拱,就当给自己絮好了窝。明明卧室中的大床更舒服,杨小海却不愿意睡。只要想到一墙之隔的房顶上躺着个李觉民,他就会彻彻底底的失了眠。沙发好啊,虽然消防门外也躺着俩,但至少隔着两层门不是? 夜幕降临时,杨小海凝神静听。楼下很是安静,至少今晚“感染者”不会冲上楼来。明天又会怎样呢?管他呢,一切都交由命运去抉择吧!杨小海怀揣沉重的心事昏昏睡去。 一夜无话,翌日,天刚擦亮,杨小海便既爬上了楼。今天是出发的日子,他又换了身较为干净的衣服。振奋精神,他把自己费力的塞进了吊篮。搬运的物资有些多,能够落脚已属不易。委实是穷怕了,这个要带,那个也不舍得扔,于是便把个小小的吊篮塞得满满当当。 小心将球囊撑开,以免动作太大磕碰到自己,杨小海笨拙的使扳手拧开了氢气阀门。“呲呲”声响,杨小海的情绪更显高昂。终于是要脱困了! 怀揣着生死不知的忐忑,杨小海静静的等待着。时间不长,附近最高建筑的17楼顶上,绚烂的球冠立了起来。气球逐渐涨大,无法转圜的杨小海直乐的手舞足蹈:“牛X,真牛X。小爷我会飞啦,哈哈哈……”对第一次接触这东西的普通人来说,即使隔着结实的藤条,双脚离地的体验也甚是奇妙。 无师自通的将这玩意鼓捣离了地,的确可以小小的兴奋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乐极易生悲,装13者早晚遭雷劈——灌注氢气的热气球摇摇晃晃,斜着向空升起。眼看着即将飞出楼顶,吊篮部分却被楼边的护栏所拦。气球歪歪扭扭,顿时倾斜起来。远远看去,巨大的球囊已经飘在空中,可小小的吊篮却还被拦在楼顶。 杨小海拱拱屁股,以使自己可有一点转圜的空间。上半身探出,双手在护栏上用力一撑,结实的藤木吊篮便即脱离了束缚,继而呼呼的向上猛窜。顷刻间,吊篮底擦着栏杆飞将出去。用力过猛,杨小海却顺着吊篮向外直跌。 情急之下,杨小海反手便抓。还别说,真让他碰到了一根晃荡绳子。不管是什么了,杨小海紧忙一拽,借着反力的作用,他顺利的回了身。“呼……”一个质地良好的野外睡袋却打着旋飞了出去。目送那野外的生存“法宝”,杨小海深感心痛。但几秒之后便即释然了。和小命相比,些许物资算得了什么? 好歹飞离了楼顶,还没舒口气呢,那热气球竟忽忽悠悠的直向地面坠去。任凭他将点火器弄的呼呼作响,但就是卵用都没有! 17楼的高度,降低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好死不死,热气球竟直向对面多层的楼顶飘去!视线中,钱毅那佝偻的身影渐显清晰。苍白的瘆人双眼已然发现他了!立于吊篮内,杨小海双手攥紧了“长矛”形势所逼,说不得,他或许要亲手送朋友最后一程了。 杨小海已做好了战斗准备,一股小风刮过,竟将热气球忽忽悠悠的吹了起来。杨小海冲钱毅尴尬的笑笑,挥手告别了嘶吼追逐的朋友。热气球一经得势,立即便一飞冲天,越飞越高。 半空中,杨小海俯瞰大地。但见熟悉的生活小区正在迅速缩小。街道上,到处可见趴着的“感染者”遗骸。如果没猜错的话,这该是“糖果”的杰作了。 左右无事,杨小海不禁发散了思维:它喜嗜“感染者”的脑,却又对人型的杨小海秋毫无犯。从这点分析,小黑猫变成大豹子,原因肯定离不开致命的病毒。“感染者”是脑死的傀儡,之所以还能动,都是病毒影响的结果。但生食大脑,生而为人的杨小海还是难以接受。 联想自己,他应该早就被感染了吧?或许某天,也许一觉醒来,他又会成了无有痛觉的怪物?胡思乱想间,杨小海对身体里的病毒充满了敬畏。想得累了,他便转换视角,在吊篮里极目远眺。入目所见,皆是连绵且破败的楼群。本以为能找到“糖果”的身影,可直到热气球钻进了浓密的云层,他也没看到那熟悉的黑色。 也不知道升了多少米,反正那乌压压的铅云总在自己身边飘。杨小海很想加大氢气的供给量,让热气球带着自己,将这令人不爽的浓厚钻个洞出来,但又怕压力变化,热气球可别再炸咯。他可是一副降落伞都没有啊! 将这疯狂的想法生生按下。脚下的风景也算别致,自己只往下看就好了嘛。身在空中,不一会便意识到了不妥——他不会调整方向啊!也即是说,去向何方,落在哪里,完完全全无法掌控。即便是一堆“感染者”,该落还得落! 随着时间的推移,升天的新鲜劲儿一退,冷意即便侵袭全身——高度可是和温度呈反比的,尤其在这早春的料峭时分。将拉链纽扣什么的悉数收紧,他竟意外有了发现——一张黑色的磁卡。杨小海记得它上一个主人是李觉民啊!明明将它扔了,咋莫名其妙的跑到口袋里了腻?哎呀呀呀,想不通就不要想嘛,反正也邋遢惯了。 怎么来的可以不想,但这卡能干啥,总得琢磨琢磨吧?结合李觉民分公司副区长的身份,杨小海猜测,这卡很可能出入某地的钥匙卡。 “天文观测站的门禁卡?私人会所的密匙?嘿嘿……” 独居久了的人,总会有点与众不同,自言自语便是常有的事。这可不是杨小海有啥心里疾病。 不管是啥,既然从家中带了出来,又不占啥地方,权且当个纪念品收着也就是了。推开杂乱的武直,杨小海费劲的将卡片揣进了兜。 考虑到野外没电,杨小海没带手机,甚至没带任何的电器设备。省出来的空间全留给了生活用具和自制的武器。 约莫着飞了半小时,杨小海拿出罐头和面包,就着几乎成了冰的矿泉水吃了起来。待得吃完早饭,毫无公德心的“高空抛物”时方才发现,吊篮下方波光潋滟,入目所见竟全都是水。 杨小海想起来了,距家不远是有个大的水库。“敢情,我竟飘这风水宝地来了。我就说嘛,人不能总倒霉吧?”久因缺水而困扰的杨小海瞬间便选定了落脚地。 看看氢气瓶子的压力表,指针即将进入红色区域,嗯,氢气正好也快没了。杨小海扭动阀门,以此来减小氢气的输出。 随着高度的降低,大片的土黄色也逐渐清晰起来。杨小海知道,最为关键的时刻来了。假如地面上跑着成群的感染者,那不用说,自己终究还是逃不了鲜活“刺身”的命。 好在水库位置够偏,国公司又不允许人们钓鱼嬉戏、影响水源,所以没发现有“感染者”活动。他无奈的等待,直到吊篮挂在了一颗歪脖老树之上,飞行之旅才正式的告一段落。 费力的从吊篮里爬出,站在湿漉漉的泥土地上,杨小海唏嘘不已。眼前是拦截湖水的堤坝,身后是光秃秃的老树,脚下是刚刚露头的野花小草。如此美景,让被恶臭熏了整整一个月的老宅男心旷神怡。那美景是如此的醉人,望之怎能不心神大畅?闻之怎能不精神大振?凭这自由的空气,就值得冒险一试! 杨小海很想仰天长啸,好在理智尚存,终究是没犯二。于水边凝立许久,方才不情不愿的回归了现实。没办法,景色在美,不能当饭吃啊。日子该过还得过不是? 回过味的杨小海复又爬上了歪脖老树,先把自制的防具—平底锅装备上。虽没发现“感染者”,小心点总没错吧?爬上爬下往复多次,可算把物资搬下了树。接下来,就应该解决迫切的生存问题了:给自己找个安全的、可以容身过夜的场所。 章节目录 第16章 紧急避难所 地星曾诞生过无数辉煌的文明,也经历过战争的蹂躏,但人类却还是日渐繁荣与昌盛且经久不衰。杨小海的家座落在一个典型的内陆型五线城市中。城市没什么特色,唯一拿得出手的便是一个大水库。 水库年代久远,建成的时间可以追溯到华夏新公司成立那会儿。由于本身就是天然淡水湖,所以水库不禁肩负着供应“花白市”全城市民饮水的责任,同时还给负责给相邻省级公司——承运市供水。 面积广袤且水质上佳,以至于水库远近闻名。在国公司有意保护及本地特有气候的双重作用下,水库渐渐形成了特有的环境——大树不多,但好在矮小的植被随处可见。那些不足半米的灌木散乱分布在水坝边,自由且恣意的生长着。如此,便构成了极佳的自然环境。 杨小海走得很远,远到了看不见歪脖老树的程度。脚上裹满了湿漉漉的泥巴,每一步都分外的沉重。无家可归的人是没资格矫情的,他只能不停的向前、向前,期盼着寻到一处可以栖身的所在。 远处,一抹青灰浮现眼前。那该是个黄土小坡吧?即便不是,也比一成不变的黑色淤泥好看得多。待得小坡终在眼前时,杨小海振奋精神,提高了警惕。再次检查装备:平底锅、螺丝刀、长矛一样不少。好吧。轻呼气,望望灰蒙蒙的天,撒丫子跑上了坡。 山坡上光秃秃的,一对破损的大门横亘眼前。那大门依山而建,门后有着大片的空间。距离过远,杨小海看不真切。影影绰绰的,依稀似有人影在晃。里面虽有灯光,但微黄的光线尚不足以将整个空间照亮。 这山洞就像一头择人而噬的怪兽,寂静无声却又危机四伏。杨小海壮着胆子、蹑手蹑脚顺石壁摸了上去。 在门的左侧,挂着个不大不小门匾,上用红漆写着“紧急避难所”五个大字。落款则有“华夏国公司花白市南水区”的钢印。在门匾旁,还有个液晶的显示屏。小红灯即使在白天也一闪一闪的放着光。地面上,暗红一片,也不知要多少血才能变成这样。 杨小海探头探脑的向内望去,到底没敢向里走。 “咋弄的这是?这么厚的大铁门,不比单元门安全多了?都快一米厚了,咋还能坏腻?多好的一地儿啊,愣不能用!真他喵的糟蹋东西啊!” 杨小海恨恨咬牙。但就算再心疼肉痛,他也没胆子进去看看。衡量再三,终还是怏怏的下了坡。内里情况不明,极可能有“感染者”盘踞徘徊,自己只有一把“长矛”傍身,委实不适合冒险下副本的。 远远绕开,杨小海沿湖岸继续向前。距破败的“紧急避难所”一两里地远,他又找到了一对合金的大门。只是那门建在半山腰上,依托坚硬的山体,海拔更高些。 远远看到紧闭的门,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了一半。走进一看,外观与之前的“避难所”一模一样。但这却是间完好无损的“避难所”。 径直走上前,望着那仅有一丢丢的液晶小屏,杨小海颇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液晶屏下连着一个小凹槽,看起来很像是银行的atm机。见到凹槽,杨小海鬼使神差的将黑色磁卡掏了出来。本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对着凹槽便怼了进去。 “滴”脆响过后,指示灯由红变蓝。在“轰隆隆”闷响声中,大门缓缓的向两侧移动。见此情景,杨小海转身、撒腿便跑。慌乱中,连磁卡都不要了。 开玩笑,这么大动静,四周若有“感染者”,不围过来才怪!谁又知道门后会有什么?上个“避难所”内,似乎见到了,但距离过远,自己也叫不准。小心驶得万年船,身处险境,不得不慎。 杨小海溜出数百米后,方才躲进坡下的一面大石后偷眼观瞧。这地方真好,前面是大石,三面皆高,摆明了就是个天然形成的“观察坑”嘛。至少杨小海蹲在坑里,丝毫不觉局促。 好半天都没动静。但他还是在石头后面猫了半个多小时,直至确认无有危险,方才蹑手蹑脚的自藏身之地走转了出来。探头探脑的蹭回了门前。衡量半天,眼看天色渐沉,遂将心一横,小心翼翼的向内摸去。重心放低,左手的“平底锅”平端在前,右手高举“长矛”,但凡有点风吹草动,立即便会撒丫子开溜。 陡入门中,杨小海凝立片刻会儿,待得眼睛适应了昏暗的灯光,方才环视观察——这是一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的空间。空荡荡的大厅,连供人坐下的凳子都没有。一道蜿蜒的通道通向了大厅深处。 通道被轻飘飘的隔离带分割成了线,使得进入的人群被分流牵引,不至于拥挤踩踏。杨小海知道,这一定是为灾难发生时,引导群众有序进入所做的举措。看来,这间“避难所”不是摆设,很有可能被实际使用过。 回头打量,杨小海发现与门外液晶屏幕相对应的位置上,也有个一模一样的读卡器。杨小海走过去,很容易便即找到了凹槽。神秘的黑卡正插在里面,似乎本应如此,从未有过移动。 眼睛已经完全适应了环境,杨小海走上前去,抄起了黑卡。轰隆隆的闷响声中,两扇厚重的大门渐渐合拢。 原来,磁卡从外插入,马上便会被传动装置传到门里面的凹槽内。磁卡被抽出来,大门便会自行关闭。如此设计,注定了门开卡在,门关卡才能拿下来。杨小海好奇心起,当即又将磁卡推了进去,只听得轰隆声中,大门打开了。磁卡也跟着传到了门外。 “有点儿意思!”不用再试验了,杨小海已然摸清了开关门的步骤。待得大门在身后缓缓关闭,光线也逐渐暗淡起来。再过一会儿,“啪嗒”一声,空旷的大厅便即恢复了明亮。杨小海抬头一看,只见厅顶亮起了无数细小且明亮的灯。 “嗯,有意思。” 不过就是LED灯,怎么就有意思了? 道理很简单,从大门到照明设备,无不彰显着此间“避难所”绝非陈旧的“老古董”建筑。就算不是刚建成,也必定是维护的很好。如此一来,里面的民生设备想必也会齐全的吧?杨小海对这间神秘的“避难所”的期盼更大了。 时间不长,很快就来到了大厅的最里面。一扇厚厚的木门隔断了后面的空间。伸手平推,看似厚重的木门应手而开。 进去一看,只见一道狭长的石质楼梯盘旋旋转,里面却是另有乾坤。杨小海支棱耳朵,复又将平底锅置于身前,待得长矛也被祭起之后,他才蹭着墙壁顺梯而下。 转过了两个拐角便下到了尽头。在他面前的,是个带有法兰阀门的大铁门。那门在潜艇、太空舱里较为常见,但立在这儿就很是突兀了。杨小海将耳朵贴了上去。旋即便听到了门后那熟悉的、细细索索的声音。 轻叹口气,杨小海将左手向圆环形的把手握去。阀门有些紧,他旋的也够慢。厚重的铁门开了条缝,一只苍白的手臂便从门缝间硬生生挤了过来。杨小海将“长矛”由单手变成双手握,双眼盯紧了慢慢张开的铁门。 很快,手的主人出现了。它刚探出头,便被蓄势已久的杨小海狠狠刺中了要害。轻抖手腕,“长矛”收回。铁门便被逐渐旋开,一个穿着工作服的“感染者”软软倒在了铁门之后。 敲击铁门,屏息等待,十来分钟后,杨小海终于放了心。除了这位“感染者”,再也没见旁的东西。放下长矛,双手拽着“感染者”的裤脚,将它拖到了一旁。 跨入门内,杨小海不由瞪大了眼。在他面前是一个小小的过道。过道不宽,也就一米五左右。过道两旁是一栋栋挂着牌子的独立门户。顺着过道向深处走,从标有《粮食存储间一》《粮食存储间二》《衣物存储间一》《生活用品间一》《野外用品一》……各种的门牌下走过。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起来。 在标有《野外用品三》的标牌下停住。眼前只剩下了冷冰冰的大白墙壁。不知不觉的,他已然触了“避难所”最深的角落。回过头,他打算探查下房间里的储备了。老规矩,先将耳朵贴上木质的门。几分钟后,握住冰冷的门把手,轻轻的一按一推,杨小海便即进入了一片漆黑的房内。 房间的布置很是简单,简单得一目了然。十几平的空间里,放有三排短短的三层货架。货架上,满满的物资直晃得人眼花。稍一打量,杨小海便见到了最上面的几个帐篷。看着那折叠的四四方方、专供野外使用的专业物事,杨小海舔了舔发干的嘴唇。 货架正中,是一摞摞叠的整整齐齐的冲锋衣和迷你裤。下面摆着看上去就很有质感的鞋子。身后的货架上,野外用具一应俱全。有些东西他叫不出名,但质量却很好。靠墙的货架上是一桶桶的汽油和柴油。只是粗略看了下,杨小海便即关上了门。 接下来,杨小海采用“隔墙有耳,平底锅开道”的方针将剩余房间看了个遍。在无有门牌的房间里,杨小海看到了几张上下相连的床铺。 很明显,这里是供人休息的卧室了。现在便睡未免为时尚早,他打算逛完一圈再说。继续向后走,终于在最后一间房中见到到了一台硕大的柴油发电机。意外的惊喜解开了心结,有电可用的杨小海终于笑出了声。 章节目录 第17章 呦呦鹿鸣 置身地下,杨小海很是幸运。因为“避难所”完好无损,所以有着极其丰富的物资库存。单拿粮食来说,杨小海十几年都吃不完。“避难所”建在水库边上,淡水资源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生活用品按屋计算,而且还有一台大功率的柴油发电机。 除了没抽水马桶外,杨小海对“避难所”满意极了。他在各个房间乱逛乱窜,俨然成了一位巡视自家领地的大老鼠。习惯使然,他还特意查了下“避难所”的通风设施。结果便是——看也白看,他哪懂那玩意儿?反正看起来很安全就是了。细小的通风孔通向山里内未知的深处,但凡比手指大的东西就别想钻进来! 挑了间顺眼的房间作卧室,杨小海美美的补了一觉。因为今天的事儿,精神太过兴奋。以至于辗转反侧,烙了一晚上的煎饼。想想那结实的法兰阀门,再寻思寻思那厚重的铁门,杨小海睡的很是深沉。 一觉睡了个昏天黑地,直到晚八点左右方才悠悠醒转。补足了精神,杨小海又挑挑拣拣的安排起了晚餐。 “鸟枪换炮,这下不用亏待肚子咯!” 他给自己罗列了一张菜单:主食——压缩饼干五袋。硬菜——午餐肉罐头一罐。甜点——黄桃罐头一瓶。虽然简单,却比在家时好上太多了!五分钟不到,东西便全进了肚。 “……嗝”,杨小海摸着肚皮倒在了柔软的床上。 这间房内本有上下铺三张,被他拆吧拆吧一顿锤,继而并在了一处。如此大床,撒泼打滚都够了。作为“避难所”内唯一的智慧生物,杨小海犯不着委屈自己。 本以为吃饱喝足后,自己会很快入睡。可觉睡的有点多,无所事事的杨小海就是合不上眼。 辗转反侧,折腾了俩点儿,杨小海突然意识到了问题:实在太臭了。他已然忘记了上次洗澡的具体时间。仅在楼顶的消防水罐前,冲了冲。至今后背、大腿上都还有着“圣衣”残留。再加上“避难所”内,趴着的家伙又亟需关怀,浑身瘙痒的杨小海再也躺不住了。 打开灯,穿上崭新的户外运动鞋,披上刚开箱的迷彩衣,又把一套一模一样的衣物打成包裹系在了背后。施施然的杨小海要外出洗澡了!——顺便再观察下四周的环境,毕竟出门挑水可是必须要做的事!如果环境安全,那么洗个澡也无伤大雅,要是附近有啥危险,他也好有个准备。 旋开带有法兰阀的门,杨小海立即皱起了眉——地上的“感染者”腐烂程度非常之高。就在半天前,他还活在狗窝般的家中乐不可支,一觉醒来,他却突然矫情起来。 解下刚背上的新衣服,草草包住感染者的上身,皱着鼻子拉裤腿,杨小海倒退而行。亏着他现在体力大增,所以才能拖拽着“感染者”顺利上了大厅。 站在大门前,杨小海先把仓库翻出的裁纸刀抄在手上,又将同是仓库出品的渔网罩在身上权当铠甲。至于平底锅,则架在了搭建的炤台之上,终于回归了本职工作。取代它的则是个较平底锅更宽更厚更结实的的一大块纯钢板子。这东西同样来自于楼下的仓库,也更适合当盾。至于板子原来的用途反倒不重要了。收拾停当,杨小海方才捏着了黑色磁卡上了楼。 将黑卡插入,杨小海站在大门中间。一刀在手,气势陡升。虽然手上是把裁纸刀,但可比自制的“长矛”锋利多了。 不一会,“避难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一眼望去,视野空旷,无有“感染者”。这地儿是真偏,空气是真好啊!将那具遗骸拽的远远的,直到在下风处寻得一块凹地,方才心满意足的松了手。 站于小山坡下,他仰头打量“新家”:在一个人工开凿的大山洞中,“避难所”深深嵌于灰黑色的山岩内。从外看,也只能见到两扇厚重的大门。 又有谁知道,里面竟别有乾坤,存了满满十间房的物资呢?尤其是柴油发动机,每每思之都会让杨小海笑的合不拢嘴。 更别说那十几罐沉沉的氢气瓶子。虽然他不会使用焊枪,但却可以把氢气搬上热气球啊!漂浮的时间不长,但杨小海却已爱上了翱翔的感觉。 充沛的物资给了他自信,以至于致命病毒施虐的世界末日都不怎么恐怖了。 长话短说,杨小海行至水边,于一处视野空旷却又隐秘的地方坐下。耐心观察了半个小时,四周始终无有异动。 “嗯,安全。” 抬头望天,空中依旧灰蒙蒙的倍感压抑。四月份,春寒料峭。于寒风中,杨小海脱去衣物,赤条条、瑟瑟发抖的入了水。 被冰冷一激,头脑愈发的清醒了。他憋口气,慢慢睁开了眼。水下独有的景致让他着迷:成群游荡的小鱼苗,各式各样的水草构成了安逸的水下世界。貌似水生动植物并没受病毒影响,至少小鱼是小鱼,小虾还是小虾,与记忆中的样子并无不同。远处水面上,漂着的几只水鸟仍在怡然自得的梳理着羽毛。 初春的清冽,即使被感染后的体质也抗不了多久。看了一会,杨小海便搞起了个人卫生。搓洗几下,清澈的湖水便即混浊起来。心虚的看看周围,不由得老脸一红。围绕身边的,是厚厚的一层。那是肚皮白翻的小鱼小虾。 半小时后,杨小海匆匆洗毕。穿好新衣服,抄起裁纸刀,披上打鱼网,绑定了盾牌,杨小海披挂已毕,一身轻松的向新家“避难所”走去。 一路风平浪静。目视大门缓缓关闭,置身在硕大的、只属于他一个人的避难所内,任凭灯光将四周照射的纤毫毕现,杨小海长长的吸了口气,再缓缓呼出。若不是孤注一掷,怎有现在的安逸?杨小海感触满怀的向楼下走去。 平稳生活中的人们,总感觉时间过的飞快。眨眼间,杨小海已在避难所里混了大半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杨小海经常出门。一来打水,二来是将自己的生活垃圾扔掉。倒垃圾的地方,倒是和那工作服的遗骸不远。三来是随时观察环境是否有所变化。居安思危,虽然这里很偏僻,但也不是绝对安全。“感染者”虽少,但总还是有的。 起初外出的时间是由着心情来的,但杨小海很快便意识到了不妥:不止一次,他被野外游荡的“感染者”所“发现”。广袤的空间可以让他尽情奔跑,得以将零星的“感染者”甩掉摆脱。一来二去,几次追逃之后,杨小海咂摸出了门道:清晨时分,“感染者”的活性最低。 难道感染者也睡懒觉?反正杨小海被迫养成了早起早睡的好习惯。老宅男自律又幸福的独自偷生。偶尔也曾被孤独所击倒:咋就没把笔记本电脑带上呢?没有网,打打单机也好啊!毕竟自己不能未卜先知。置身条件如此优渥的“避难所”内,不已是莫大的幸福了么?贪心不足蛇吞象,要啥自行车啊! 日子虽然安稳,但杨小海却不得不忍受形单影只的孤寂。渐渐的,他自言自语的情况多了起来。如无变数,或许将来的某天,他会因过分的孤寂和超强的精神压力而疯掉吧? 在一个没雾的清晨。杨小海推着载有25kg半透明水桶的小车,脑里猜想着渔网里会有什么收获的当儿,一对年轻男女,很是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 那是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男的个子很高,得187还往上飘。女的不难看,可也不是红颜祸水。邻家女孩的感觉,看上去很是舒服。两人和杨小海一样,也被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尤其是男的,牙齿磕碰的速度都快赶上打字机了。想想也正常,若面前突然蹦出个身穿迷彩,外罩渔网,手拿大刀的玩意儿,相信你也哆嗦。 两人虽惊且惧,却没喊没叫更没转身逃跑。三双眼睛互瞪互瞄,情况一时陷入了胶着。内心的孤寂迫使杨小海率先开了口:“你俩谁啊?” 两人和杨小海年龄相仿,但却都有着一身小麦色的肌肤。听得杨小海问话,两人立即松开了十指相扣的手。女孩好像没啥心机:“俺家就这儿的。你、你不是‘感染者’?”女孩声音暗哑,杨小海听来却胜似天籁。 双眼发直,直勾勾盯着女孩儿道:“我当然没感染!见过会说话的‘感染者’吗?那啥,我叫杨小海,姑娘贵姓?” 两人的脸色变了变。很快,女孩便对杨小海甜甜一笑,大方回道:“杨哥好,俺叫王晴,这是俺弟弟吴毅。俺们躲家老长时间了。那啥,能整口吃的不,哥?不瞒您说哈,俺们好几天水米没打牙了都。” “遇上我,你们走大运了!”杨小海主动过滤掉了吴毅的名字,也过滤掉了两姐弟姓氏不同的瑕疵。 “啪”! 一拍脑瓜,转身就行,杨小海王八之气尽展:“吃喝算个啥?不啰嗦,走着,哥带你们去吃大餐!”闻言,一男一女迅速对视,交换了眼神。弟弟吴毅甚至用极低的声音嘀咕了声:“个傻狍子。” 章节目录 第18章 谁为刀俎 杨小海豪爽万分:“吃的喝的算个啥?不啰嗦,哥带你们去吃大餐!”年轻男女彼此对视。男人小声嘀咕了句便被王晴狠狠剐了一眼。吴毅也不恼,当即把嘴闭得严严的,快走几步追上了摇晃前行的小车。 杨小海抬头,发现个子高高,身形削瘦的大男孩嘴角挂着浅浅的笑,便也跟着笑了起来。往边上挪挪,腾出些许空间,以便两人可以一起推车。 杨小海并未因多了俩人便打道回府——就算遇到了活人,水总归还是要打滴。他对王晴柔声解释:“我是出来打水的。没遇到你们之前吧,一、两天打次水也就够了。以后这活你们也得干。没有自来水,咱们仨可别成了没水吃的和尚啊!” “哪能腻……瞧您说的,您愿意收留咱俩,已经是大好人一个了。俺们谢你八辈儿祖宗都来不及腻,哪能那样儿滴不知好歹…”“不会,不会……”两人连连应声,言语动作间都极尽恭顺。 杨小海只想开开玩笑,没曾想两人却当了真。他无趣的撇撇嘴,主动岔开了话题:“我躲那地儿吧,离这儿不远。这么和说吧,那地儿啥都不缺,就是没自来水加缺人。这儿不是挨着水库么。只要小心着点儿,那颗真是渴不着饿不着,风吹雨打全不怕,‘感染者’也是末奈何,末奈何……” 杨小海打起了戏腔。然而姐弟俩好像没抓到这个点,木讷的“嘿嘿”几声,便算是有所应和了。“你们一来,以后我就轻松了哈!”尬聊之下,气氛没缓解多少,反倒更无趣了。 没几分钟,杨小海便即看出了门道:吴毅事事都以王晴为主。他就是个闷油瓶,只知低头拉车,不懂抬头看路。自己数次向王晴套近乎,他也听而不闻,视而不见。就算杨小海主动拿话套他,结果也只得了些“嗯”“啊”之类无意义的回复。 见实在聊不起来,杨小海干脆只和王晴说话。吴毅果真对此毫无意见。若不是见过两人十指相扣的亲密模样,他还真相信两人是姐弟关系了。不过,毕竟俩月没和人交谈了,杨小海干脆放开,不理“闷葫芦”,只顾和王晴沟通交流。而吴毅则彻底沦为了推车的苦力。 “那个,你俩是表姐弟吧?长真不像。你可比弟弟秀气多了。话说你家长辈呢,咋就剩你俩了腻?这附近还有‘幸存者’吗?那个,你俩咋挺到现在滴?”杨小海没话找话。本是无心之言,可却引得两人脸色大变! 先是吴毅,他将小推车一送,忽忽然直起了身。而王晴的脸上则尽是惊魂不定的神色。见杨小海无有任何动作,两人旋即迅速的平复了表情。王晴见杨小海错愕的望着自己,马上低头轻抚衣服上的褶皱,而吴毅也再度握住了车把。 将发丝往耳后一别,王晴强笑道:“嗨,有啥好唠的,走散了呗。俺们这旮沓偏啊,一天下来都见不着一个生脸。这不,电视上说了么, 感染者啊、病毒啊啥的,整的也太吓人了!那家伙,碰着就死,挨着就亡啊。吓的俺俩看完电视就钻地窖了。 这一钻不打紧,一猫就是小俩月啊。多亏地窖里存了过冬的白菜,俺俩就指着这玩应儿过活勒。要不早就完犊子了。 这不,白菜梆子都造完了,唉呀妈呀,饿的眼冒金星,实在受不,就寻思出来找口吃的。要不怎么说俺们命好呢,这不刚一出来,就碰上杨哥了么? 那啥,杨哥,有啥抗饿的玩意儿没?”王晴大碴子味的东北方言飙的贼溜。小嘴巴巴的好似一挺机关枪,语速之快,直把杨小海侃晕当场。 “合着打个水,我还得揣俩馒头呗?”杨小海没好气的答道。 “杨哥,和俺说说,家里都有啥吃中不?有巧克力没?我要吃白的,听说黑色的对身体不好。对了杨哥,你那有加啡没?就是吃一回一天不睡觉那种?” “咖啡,有!那玩意多的很,一箱箱的堆在墙边。天天喝,两年你都喝不完!”杨小海哭笑不得,2030年了,还有人不认识咖啡?难道两人的家不在国公司的东北,而是远远的飞洲吗? “呐,这可是杨哥你说的啊,拿多了可别心疼!”王晴说着话,很自然的搂住了杨小海的胳膊。少女的芳香往鼻子里一钻,老宅男登时心猿意马起来。曾几何时,杨小海哪有过这样的待遇啊? 被王晴一搂,杨小海顿觉宅男之心昂藏挺立,颇有些按捺不住的意思。为免出糗,他立马收敛心神,撅屁股正色答道:“我找到了一间完好无损的‘避难所’,你们是本地人,具体情况应该比我更清楚。” “晓得,晓得。那旮沓俺们熟啊!种完地,没少在那晃荡扯话。诶我说杨哥,‘避难所’锁着滴吧?你咋进去滴?”刚想将黑卡的事和盘托出,眼角余光见到吴毅也在侧着耳朵,心里立马便腻味起来。 “本来就是开着的啊,我刚到的时候也不敢相信呢。左右也没地儿去,我就壮着胆子进去看了看,结果,哈,啥事没有。别说‘感染者’,阿猫阿狗都没见一只。大门一关,我就这么住下来咯!” 杨小海睁眼说瞎话。王晴和吴毅却对此深信不疑。王晴很是懊恼,竟对杨小海发起了牢骚:“早知这样,就不用啃俩月白菜帮子了……” 去往水库的路本就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便到了水边。杨小海径直来到水边,起网收鱼。长长的绿色地笼里,银光乱闪、群虾乱蹦,一看就知是所获颇丰。杨小海拍拍巴掌,示意王晴两人向后让让。 他先从屁股兜里掏出个镂空的网兜,然后罩在了松开的地笼口上。再叫两人抓地笼另一头高高举起,边抖边收。随着地笼晃动,鱼、河蟹、虾、田螺等等水产便落入了尼龙制的网兜之内。 “杨哥真厉害!这一下子都够吃一星期的了!”王晴拍了杨小海一个不大不小的马屁。廉价的溢美之词却让杨小海暗暗皱起了眉。 他又不是傻子。本地人啊!下地笼、下挂子捕鱼不是当地人的生活手段吗?他们靠这生活吃饭呐! 起网时,两人生疏的样子绝非作伪。杨小海有心反问,想想却把话咽回了肚。他只是淡淡的应道:“这不算什么。看到没,水下还有八个没启的地笼。以前就我一个,饭量有限。现在加上你们,粮食水产管够,只是要辛苦些了。”杨小海对吴毅说道。 毕竟,要王晴一个女孩下水收网啥的也不太妥当。仿佛感受到了杨小海的善意,又或者是过了段时间,吴毅不那么拘谨了。他开口说出了自见到杨小海后的第一句话:“这玩意儿是人吃的吗?” 吴毅的话很噎人,甚至很不客气,但杨小海却一点也不恼。他缓缓答道:“我懂你的意思。水里游的、天上飞的、地里长的、包括家禽都还算正常。” 说到这里,杨小海顿了顿,边想边说:“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也是亲身所试的。虽说这些东西都吃过,但我情况特殊,或许做不得准。要不要把这些当口粮,还得你们自己拿主意。”王晴两人几乎不假思索的连连点头。 杨小海继续说道:“病毒爆发的原因是不知道,但我觉着吧,它很有可能只能感染哺乳类动物。至少其他东西都还活蹦乱跳的。”说着话,杨小海捏夹子起一条小鱼来。那是胡泊中常见的鲢鱼。小鱼拼命的摇晃着,却怎么也无法从手指间蹦跶出来。 “说实话,病毒很有针对性。因为它有无差别的攻击所有生物,也没将星球改的面目全非!”杨小海耐心的解释着。其实,这只是他的一家之言,在之后的岁月里,他才知道自己的认知是多么的狭隘。 但情况如何变化,那也是之后的事儿了。此时此刻,见杨小海准确的理解了自己的意思,吴毅兴奋得连连点头。看得出,吴毅是真不爱说话,也确实不会说话。 面对活蹦乱跳的水产,王晴两人都舍得下力气。既然热情高涨,杨小海便多起了两笼渔网。直把网兜塞的满满登登方才停了手。王晴本打算将剩余六个地笼全都起了。 杨小海一提溜网兜,便就此让她打消了念头。起网容易,你也得带的回去才行吧?再说,地笼虽能捕获水产,但也需要时间。总不能地笼下到水中,水族就排着队慷慨赴义吧? 将25kg的水桶打满,再把装满水产的兜口扎紧。杨小海倒背双手,在王晴的恭维声中,一行人满载而归。短短一路,王晴叽叽喳喳,把杨小海夸成了天上地下第一的大大好人。好在路途不远,于鸡皮疙瘩掉满地的尴尬之中,三人走到了大铁门前。 刚一站定,两人便默契的将目光投在了杨小海身上。没有一丝迟疑,老宅男豪气十足:“看我干吗?推去啊,门没锁!” 王晴两人将信将疑,却还是将四只手搭在了铁门上。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使点劲,轴承有锈,太久没保养了!”两人只能卖力推门,吴毅实诚的牙花子都呲出来了。 杨小海偷偷溜到液晶屏幕前,趁着两人低头推门的当儿,摸出黑卡悄悄塞进了卡槽。“开了开了!”在吴毅的欢呼声下,厚重的铁门缓缓向两端开启。“嘎啦啦啦……” 章节目录 第19章 有枪便是草头王 既然将人请了进来,就没有停滞不前的道理。虽然各种迹象均表明王晴二人身份可疑。但杨小海也不是泥捏的。不凭别的,靠一身肌肉和手里的裁纸刀,还干不过俩长期营养不良的人么? 杨小海在前领路,很快三人便下到了“避难所”的核心——负一层内。在法兰阀门前站下,杨小海欠欠儿的道:“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说完还摆了一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王晴两人全将视线投向了法兰阀门,谁都没理他。杨小海尴尬一笑,继而慢慢旋动起来。铁门刚开了个缝,王晴便钻了进去,继而传出了一声娇呼。听到动静,吴毅紧忙跟着跳了进去。杨小海却不急。 他隔着铁门向里面看,只见两人肩并肩在狭窄的过道中凝立不动。数秒钟后,吴毅忽然颤声言道:“果然是这样,果然是这样!”言毕,慢慢转过了身。 杨小海循声一望,只见木讷少言的吴毅此刻脸上满是扭曲的狰狞,完全像变了个人。他狞笑着,慢慢走向了杨小海。 面对变脸后的吴毅,杨小海竟也笑了起来。老宅男语气平淡:“怎么,如此丰盛的物资,二位还不满意?” “满意,当然满意,实在是太满意了!这么满意的‘避难所’,就是有点小问题。你说,物资被分成了三份,是不是比两份少呢?” 杨小海站在门外,既不前进,也不后退。他只是平静的反问:“总量不变的前提下,三分之一肯定要比二分之一小。但我认为,总量是可以变化的。” 说话间,吴毅和杨小海只有一门之隔了。他语速渐快,似乎要将之前没说的话全都补上:“小瘪犊子,没少打我媳妇主意吧?真以为我瞎么?在我面前装好人,你他喵的嫩了点!” 狞笑的吴毅完全撕下了伪善的面具,竟从身上摸出把锈迹斑斑的小刀来。 杨小海还想做最后的尝试,他边退边摇手,以示自己毫无恶意:“咱们以前不认识吧?我把找到的‘避难所’和你们共享,难道还有错了?” 吴毅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他单手握刀,对着杨小海当胸便刺。嘴里怒吼狂骂:“少他喵假惺惺!都他瞄啥时候了还给我装!知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吃人了!” 三句话,却不知已刺出了多少刀。好在早有提防,没有一刀落在杨小海身上。久刺无功,吴毅竟将手里的小刀当成了大砍刀,由上而下径向杨小海劈去! 吴毅整个人跳出门外,将近190的身高以泰山压顶的姿态发出了雷霆一击。170的杨小海被阴影完全笼罩,后背一紧,竟被逼得靠了墙。寒光闪过,杨小海侧身曲膝,向吴毅小腹狠狠一磕。后者立如煮熟的虾子般弓身向地便倒。 对着吴毅拿刀的手狠狠跺下,后者当即惨嚎起来。被感染后的老宅男,力量可着实不弱。嘴角泛起冷意,杨小海虚指门缝中的王晴:“什么东西!好心帮你,结果你们却想谋财害命!既然你们不仁,那我也只能……” 王晴马上搭腔追问:“你想怎样?”“不怎么样!我杨小海要的,是肝胆相照的生死弟兄。你们,没有通过我的考验。请立刻、马上,滚出我的家!” 杨小海气急失望,王晴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对杨小海挑衅扬眉:“你家?‘避难所’可是公司所有,什么时候成你的私产了?收也就收了吧,还想在末世里寻弟兄?还‘肝胆相照’?呵呵、哈哈,你脑子没病吧?谁会傻到把好处给别人?你傻不要紧,把别人当白痴就不对了吧?”王晴那温柔的脸孔倒没扭曲,然而嘴里的话却甚是刻薄。 “嘴上说的冠冕堂皇,心里指不定转什么腌臜念头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男人是什么德行!”王晴的普通话字正腔圆,一点东北口音都没有。敢情,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是在演! 不待杨小海有所反应,她忽然杏眼圆睁,高声娇喝:“死没死?没死就爬起来,老娘身边不留废物!” 说音刚落,原本在地上吐泡泡的吴毅立时爬了起来。虽然手还在抖,但却哆哆嗦嗦的回到王晴身边,牙缝间挤出了几个字:“小、瘪犊子好像练过,我手好像、好像被踩骨折了……”王晴抿嘴不答,只是向腰后摸去。 吃不准王晴底牌,杨小海本就提着小心。见王晴一撩衣摆,立即本能的向旁一闪。“砰”,随着巨响一声,铁门边上多了弹孔一个。本还镇定的杨小海瞬间变了脸色。再无迟疑,他使全身力气,撒丫子便跑。眨眼间窜上了楼梯。 一个华夏人,一个打小便生活在和平之中的人,杨小海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也能有被“枪”射杀的一天。 原本以为,纵使王晴两人疑点重重,但被病毒强化的身板对付俩“弱鸡”还不手拿把攥?之所以放两人进来,既有情感上的需求,也确实是需要人手。若是多几个劳动力,在大厅种点庄稼亦未尝不可。若是人手再充沛些,大可以扩大渔业生产的规模,还能加强安保措施……依托“避难所”,多几个同心同德的帮手自然会让日子更加的好过。 但残酷的现实却逼得杨小海只能离“家”出走。谁叫他那么幸运,头次帮人便遇上了热武器腻?依仗个人勇武的杨小海判断失误,如今只能是望风而逃。 “蹬蹬蹬”的脚步声中,吴毅小声央求:“王姐,我们都进来了,他跑就跑了吧。”自知不是杨小海的对手,捧着手的吴毅并不想多事。 然而王晴轻飘飘一句,便将吴毅变成了爆怒的公牛。“避难所”内很是安静,以至于莽头狂奔的杨小海都听到了:“以后睡觉时,背后可得长只眼睛。”旋即,杨小海连声暗骂“真他喵‘最毒妇人心’啊!”。 即便将王晴的祖宗十八代全都问候个遍,该跑的路终还是要跑的。为了等待磁卡从外面的卡槽吐出,杨小海不得不站在“避难所”外,而不是立即就此远遁。 铁门即将关闭时,随着“砰”的一声巨响,彷如被大锤捶中了左肩,半个身子立马便麻了。“喵的!王晴果然把枪交给了吴毅!这是要斩草除根啊!” 来不及查看伤势,杨小海紧咬下唇,将慢吞吞滑出的磁卡揣进了兜。随意选了个方向,迅即亡命奔逃。 连滚带爬的下了坡,还没站稳呢,“砰”!滚烫的子弹便擦着脸颊飞了过去。吴毅一枪在手,追的着实不含糊!杨小海不敢扭头,恨恨骂了一句,转身向水库外跑。 如无必要,杨小海实在不想深入内陆。距水库越远,民居就越多,“感染者”也越多。可身后的杀星誓要取了自己的小命,他只能先躲子弹要紧。若是在灌木丛生又无遮无拦的河边逃命,下场只能是被子弹定死当场。 跑了一会,渐渐与吴毅拉开了距离。若不是左肩渐显麻痹,他早就将吴毅甩脱了。随着时间的推移,失血的杨小海速度越来越慢。此刻他急需寻个安静所在,以便将伤口简单处理一下。 身后的吴毅直如跗骨之蛆,怎会给他片刻的喘息之机?杨小海心急如焚,脑门子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奈何无有良策,他只能压榨自潜能,希冀晚些被子弹咬上。 拼命奔逃的杨小海不知道,由于剧烈运动,空气中已散发出了浓郁的血腥之气。水库附近不多的“感染者”几乎都被吸引过来,继而远远的缀在了后面。 越过一块土墙,杨小海遇上了麻烦——小小的院子里聚拢了一大堆的“感染者”。前无进路,回身一看,发现土墙上竟被“感染者”抄了后途。叫得一声苦,杨小海从腰间抽出了裁纸刀。说不得,陷入包围的他打算玩命了。 趁着“感染者”还没收拢、一拥而上的当儿,杨小海瞅准机会,主动出击。于间不容发之际,在两个“感染者”间生生挤过。侧身时将裁纸刀顺势一抹,右面的“感染者”立马便跪下唱起了歌。 不得不说,与困守家中的时候相比,此时的的杨小海从容也强壮了许多。形单影只的“感染者”在杨小海面前已无有多少威胁了。可“感染者”最为恐怖之处是什么?一是超强的感染能力,二便是几乎无穷的数量!刚解脱一个,马上便有四个围了上来。 刚要有所动作,“砰”!打着旋的炽热子弹射入了“感染者”的胸膛。倒霉的家伙被巨大的冲击力击退几步。趁此时机,杨小海猫腰钻出了即将合拢的包围圈。仗着身上渔网结实,杨小海硬是撞倒了几个。 灰头土脸的刚出小院,却发现起码上百头“感染者”如发情的野兽般从四面八方向他扑来。杨小海对身后遥遥不放的吴毅苦笑自语:“哥们嘿,省颗子弹吧!小爷我认栽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一见如故 层层包围中,杨小海束手而立。看似洒脱,实则无奈。锋利的裁纸刀已然不知所踪,说不定就在哪个家伙身上挂着。自家人知自家事,即便是杀出一条血路,即使少几两肉,甚或是缺胳膊少腿,但总有可能逃出生天。 奈何面对现代武器的威胁,杨小海只感觉无力回天。自打吴毅握有枪的那刻起,两方便已然不在一个层次了。 从穷追不舍的情况分析,那家伙定要确保自己凉透了才肯罢休吧?什么仇什么怨呐这是?要不,放弃抵抗?被“感染者”咬几口?见自己被感染,吴毅会不会就此离去? 很明显,他低估了吴毅的韧性。见杨小海深陷群尸,吴毅本也打算回返。但王晴的话音尤在耳,他不敢贸然放弃追杀。再加上“感染者”被汩汩冒水的杨小海所引,倒没怪物来理会他了。 局势对己有利,所以他打算按兵不动,看看再说。于是吴毅在一间平房房顶趴了下来,扬着脑袋遥看几十米外的动静。 如此一来,可苦了身陷重围的杨小海。短短几秒的功夫,包围圈又厚了几层。有“感染者”挡着,杨小海倒是不用担心吴毅打黑枪了,可外逃的路也被彻底的封死断绝。于包围圈内扑腾蹦跳,其实也就分分钟的事儿。 说时迟那时快,眼看“感染者”臭烘烘的嘴巴即将临身。无可奈何的杨小海只能蹲下,将身子缩成个团,等待最后时刻的到来。 虽不惧病毒,可也不是无敌的超人。若被分食抢夺,他一样也要玩完!于生命的最后时刻,杨小海忽忽然有了些许悔意:“早知如此,真不如在家待着了。现在算什么,我到底没逃了鲜活‘刺身’的命啊, 来吧来吧都来吧,拜托各位下嘴准着些,最好一口就把我咬死!九泉之下,我肯定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就在杨小海闭目等死的当儿,由远及近传来了一声野性十足的吼叫:“嗷呜……”那声音浑厚有力,一听就不是个好惹的主。不一会儿,吼声出处,现出了一头全身金黄的狮子来。 那狮子尽展王者风范。也不见如何蓄势,只是轻轻一跃,便即将围着的“感染者”撞的七零八落。连带的,杨小海也跟着滚来滚去…… 狮子抬前爪一只,仿佛驱赶苍蝇般向“感染者”拍去。人仰马怪之后,狮子走到杨小海面前。说来也怪,“感染者”不但没有攻击狮子,反而如见鬼魅般纷纷躲避让开。 狮子也不追,只是围着杨小海一圈圈不停的转。不明就里的杨小海哪敢动弹。把眼眯成一条缝,只能蹲地上装“乖宝宝”。 杨小海敢发誓,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威猛强壮的雄狮:围绕脖颈一圈的鬃毛蓬松扎起,好似天然的围脖。那围脖熠熠生辉,竟透出了黄金一般的明亮色泽。 爆炸性的肌肉随动作轻微抖动,再加粗壮的四肢、锋利的爪牙,使得狮子极其危险,浑身上下都透着行将炸裂般的极致力量。 隔几十米远,吴毅仰头偷瞧。但见狮子威风凛凛,身长至少过了五米。再瞅瞅手里的左轮,他默默的将枪别在了后腰。蹑手蹑脚的爬下土屋,就待溜之乎也。 杨小海?呵呵,周围那么多“感染者”,再加一头更猛的怪物,那货没长翅膀,死定了!自己没必要陪他殉葬。稍一回味整房整间的物资,坚实厚重的“避难所”大门,再加上个巧笑倩兮的王晴……吴毅便兴致高昂起来。 出农家小院,奔人生的新起点雀跃而行,吴毅难掩兴奋:“今天是个好日子,嘿好日子……”只顾着高兴开森,却一点都没察觉到,不知何时,身后已然多出了十几条“尾巴”…… 身边已然一个“感染者”都没有了,杨小海却还是蹲在地上,甘当“乖宝宝”。他清楚,大家伙是奔自己来的。那双铜铃般的巨大眼睛从一出现便盯上了他。狮子虽在绕圈,却渐渐、缓慢的向圆心靠近着。 记得电视上曾说过:遭遇野兽,千万不能转身就跑,因为那样会立刻引来攻击。最稳妥的办法,当是慢慢后退,直到撤到安全的地方。方法或许有用,可电视上没提狮子转圈该咋办啊? 尤其是那若有意似无意,看向自己双腿的飘忽眼神,使得杨小海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不知转了多少圈,终于确定了什么,狮子突然将整个大脑袋拱了过来。沉甸甸的头颅就停在杨小海脑袋之上,把个老宅男压得呼吸都乱了。杨小海沉默的等待着。本以为狮子会来一口尝尝鲜儿,岂料半晌过去,耳中却只听得呼哧呼哧的热流涌动。 可算脑袋上一轻,狮子换了姿势。杨小海睁眼偷瞄,发现狮子正抽着鼻子,上上下下的对自己嗅个不停。见此一幕,一个大胆的念头便即再也按捺不住。他大着胆子哼唧一声:“大黄,坐!” 金光狮子对杨小海打了个喷嚏,既没坐下也没暴起伤人。杨小海挠挠头,有点傻眼。难道自己想错了?就在不经意间,杨小海手触碰到了腰间的螺丝刀。刚才太过紧张,以至于都忘了用这玩意儿了。将螺丝刀把在狮子面前一晃,振臂一甩,旋即大声一喝:“大黄,上!” 这话纯属多余。螺丝刀飞出的刹那之间,狮子便化作金光一道,迅疾消失不见。螺丝刀于将将触地时被狮子追上,一口叼住。狮子如短剑的牙齿咬住螺丝刀,却没将木质的把手咬坏。不及细看,旋风刮起,狮子已然回到了身边。 两米多长的尾巴晃啊晃的,将细小砂砾扫飞无数。暗骂一句粗心,这么明显的特征,怎么就没发现呢?结合小黑猫“糖果”的经历,杨小海大胆猜测:眼前的狮子,很有可能是附近人家饲养的中华田园犬,也就是人们口中常说的——土狗。 之所以外貌变化这么多,大概和“糖果”一样,脑花吃多了。既然猫能成豹,那么狗自然也可以成狮。结论得出,好像用处不大。土狗也有性子乖张的。若眼前这位脾气暴躁的话,杨小海照样难逃一死。 临时起意的抛球游戏很得狮子欢心,于是大着胆子向狮子伸出了手。果然,一颗硕大的脑袋向前一探,大嘴陡张,螺丝刀便即重回手中。握着湿漉漉的刀把,杨小海不再游移,继而心中大定。 为确保狗狗亲人且无害,杨小海抡圆臂膀,用尽全力气将螺丝刀扔出。仿若出膛的炮弹般,螺丝刀迅疾消失在了土墙之后。金黄影子也跟着再次失了踪影。杨小海身边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犹豫了下,终没有撒腿就跑。 几秒之后,狮子颠颠的跑了回来。它主动将大脑袋伸了过来,犹如鞭子般的大尾巴唰唰的摇。杨小海接住满含口水的螺丝刀,顺势便向狮子头上摸去。狮子盯着杨小海的手,稍微躲闪了下,终是做了妥协,任由杨小海抚摸起来。铜铃般的大眼中尽是迷茫之色。 杨小海轻抚狮头,柔声说道:“不知道你是谁家的毛孩子,八成你的主人已遭不测。个头这么大,得吃多少脑花啊!” 仿佛听懂了杨小海的呓语,又好像杨小海按摩的手法很是到位,总之狮子在杨小海眼前趴了下来,四爪向两旁一分,露出了白花花的肚皮。 于是杨小海便惊讶的发现:狮子竟然挺了个大大的肚子。两排凸起清晰的表露了“她”的性别——敢情,如此威猛雄壮的家伙,竟是母的!而且还是个带了崽儿的准妈妈。 如此明晃晃的态度,再不明白就真成傻子了。杨小海蹭了几步,蹲在了母狗旁边。探双手轻轻摩挲着鼓涨涨的肚子。或许杨小海还有做技师的潜质,母狗静躺不动,任由杨小海按摩抚弄。 不一会的功夫,竟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如此一段时间后,为表感激,母狗探长舌轻舔杨小海。 这下不打紧,结实的渔网竟根根断裂,渔网下的衣服也迅速的变黑变脆。杨小海忙将上衣脱下,就手扔在了地上。 对着狮子苦笑着一声:“呵,知道你喜欢我啦!记住咯,没我的允许,以后可不许随便舔人哦!这可是我们之间的约定哦。嗯,既然你不是狮子,更不是雄性,那我以后叫你‘大黄’可以不?”母狗很通人性,长舌一卷,竟真的不再舔他。摇摇尾巴,就当是同意了。 浑身酸痛,杨小海蹒跚而行。他晃晃悠悠的,不躲不闪直奔“避难所”走去。身后有一猛狮亦步亦趋,紧紧跟随。一人一狗,在并不明媚的阳光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仿佛开了一般,“雄狮”所到之处,“感染者”无不退避三舍。穿行在密集的平房过道之中,杨小海没看到“雄狮”同类的身影。不仅如此,连一只鸡、一只鸭,任何活物都没见到。 好好的一个湖边小村,被致命病毒弄得死寂一片,已然沦落成了无有人烟的鬼城。 章节目录 第21章 倦鸟知还 在“大黄”的加持守护下,杨小海返家之旅行进的十分顺畅。道上风平浪静,一个“感染者”都没遇到。站在“避难所”前,杨小海将磁卡推进了卡槽。 大门缓缓打开时,杨小海扭头对稳如泰山的“狮子”炫耀解读:“外表老旧那是表象,其实是很坚固滴堡垒哦!大铁门后就是我滴家咧。里面空间很大,还分上下层呢。一层大厅暂时空着,没啥东西;咱们直接从地下一层说起……” 像是一个尽职的导游,杨小海耐心的给初来乍到的“狮子”讲解着。 边说边走,两人很快就到了“避难所”的下层。旋开门,“狮子”在狭窄的过道前坐下,仰头呜呜的连声低吼。杨小海走到它身边,弯腰于耳边轻声解释:“家里遭了贼,我这个‘一家之主’自当擒拿贼人。帮我照看下好不?只要见到能动弹的,扑倒了再说!” 想到吴毅手里的枪,杨小海特意加了嘱咐。可“狮子”却犯了懒,将硕大的脑袋埋在两个爪子里,背对着杨小海。那姿势明确的表达了意图——与我无关! 杨小海可不能强迫“狮子”做些什么,他只能不甘的暗自嘀咕:“我兴许算不上正常人,但你肯定是真的狗!” 避难所下层,房间虽多,但都左右对称,路径并不复杂。一间间的搜过去,很快便在属于自己的房间内找到了“贼人”。性感撩人的内衣秀没看到,却把个抱红酒瓶呼呼大睡的醉鬼瞧了个仔细。被子上、地面上,食品外包装凌乱且恣意的散落着。 行至床尾,本想一巴掌扇将下去。但见王晴嘟着一张嘴,唇边还流着透明的液体,熟睡的她竟分外娇憨,于是挥在半空的手便轻轻落在了了脸上。 “醒醒,哎,别睡了,起来!”杨小海的手长有厚厚的老茧,因为总干活的缘故而很是粗糙。在脸上轻拍几下,王晴便即缓缓睁开了眼。然后,便是女生独有的特权了:“啊……”叫声悠长且高亢尖利,远在门外的“狮子”都被惊得抖了抖毛。 不待杨小海有所反应,王晴已然手脚并用的从床上滚了下来。带着体温的酒瓶长了翅膀,直奔杨小海脑袋便飞。 “啪”!猝不及防的杨小海被砸了个正着。玻璃瓶质地良好,杨小海却被砸了个满脸花。鲜血横流,疼的五官都拧巴成了一团。“好么,我还没算账呢,你倒先给了我一瓶子!”一股邪火腾腾腾的冒将出来! 大跨步,双臂横举拦住了门。再然后,大手一按便即扣住了欲夺门而逃的双手。另只手于后腰上一抓一托,打着横的王晴便被举了起来。毫不客气的将手一甩,乱抓乱咬的王晴便即飞回了犹有余温的床。高抬腿轻落步,大脚丫子踩住乱蹬的腿,大手一张划拉着扣住捶打的双拳,再往上这么一提溜,扭动挣扎的王晴立马消停,乖乖成了俘虏。 杨小海低头,对近在咫尺的王晴大吼:“跑!往哪跑?蛇蝎女人,有枪就牛13啊你!没想到我‘胡汉三’还能回来吧?老实交代,你男人死哪去了?” 初见杨小海站立床尾,王晴还以为是“感染者”溜了进来。耳边咆哮连连,她反倒镇定了下来。迅速扬头,将遮住眼睛的一缕乱发甩飞;脖子一梗,眼睛一瞪,继而彪悍的答道: “吴毅不是杀你去了吗?到现在都没回来。我哪儿知道他死没死?成王败寇,落你手里,老娘认命!给个痛快吧!” 面对突然耍起光棍的王晴,杨小海竟没了主意。他毕竟是个从家出来不久的宅男,突然要处罚一个大活人,甚或决定其生死,于他显然是太过沉重。 倒是王晴,见杨小海迟迟不表态,再加两人的姿势确实暧昧,脸上不由腾升起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毫无征兆的,王晴突然猛烈挣扎起来。一边扭动,一边咬牙切齿:“要我的命,可以!要别的,休想!” 杨小海被吼的回了魂,见王晴两眼发红,一副抵死不从的模样,不由发了懵。很快,他便哭笑不得的反应过来:“想啥美事儿呢!小爷我可不是你随便就能得到滴人儿!” 听闻此话,王晴猛的愣住。注视着杨小海那桃花话朵朵开的丑脸,尚属清澈的细长眼,渐渐不再扑腾。本已心如死灰,面对身体僵硬的杨小海,忽忽然又迸发出了强烈的生存欲望。 她展颜一笑,柔声问道:“这么说,你不杀我?我可以留下了?” 话音刚落,杨小海立马像被蜂子蛰了般跳了起来。后退一大步,方才高声言道:“开什么玩笑!杀人,我下不了手。但要在家留个蛇蝎毒物,我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么?” 脱了束缚,王晴却并未就此起身,就连那刚刚亮起的眸子也迅捷失去了光泽。她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是啊,又天真了呢!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好了,给我把刀,肯定不会脏了你手。只是在这儿的话,清洁会很麻烦。可惜了这么好的床……” 凝视明显会错意了的王晴,杨小海将心一横,有了决定。他直愣愣的开口问道:“你多大?”摸不准杨小海的意图,王晴又不敢不答,旋即迟疑着回道:“D——cup,怎么?” “啪” 杨小海猛一捂脸:“没问你这个!我是说你多大年纪?” “周岁21。”王晴面无表情的回道。 “闲着无事,把你俩的行踪讲一下,说完就可以走了。”王晴从床上坐起,一脸的怀疑:“放我走?没听错吧?呵,收起那套‘猫戏耗子’的把戏吧!吴毅死你手里了,对不对?凭什么单单放了我?不怕以后报复你?不怕‘避难所’的位置泄露?” “大姐,东西不能乱吃,话也不能乱说啊!谁告诉你你男人死我手上了?我又啥时候承认过了?你爱信不信,说下最近的行踪,之后肯定放你走。就这么简单。” 顿了顿,王晴的疑心一点没少:“没杀?那人呢?为什么你会自己一个人回来?他不可能一个人走。只要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找我。” 一说到吴毅,王晴终于不再彪悍冷漠,有了那么丝丝的人味儿。心里一软,杨小海苦笑一声:“呵……枪可是在他手里,凭什么认为我能杀他?” 指了指肩上的伤口,算是给了个正面解释。 王晴这时才顾得上打量杨小海。见他浑身上下满是血痕,几乎无有一块完好的皮肤,方才讶异问道:“这都是追杀造成的?” 杨小海兀自嘴硬:“怎么可能?告诉你,记住了。小爷的伤是‘感染者’弄的,对,别瞪眼!感染是吧?哈,小爷天生对病毒免疫!免疫懂不懂?小爷天生自带主角光环……至于你男人,当时我被围的跟个明星似的。一看不好,他撒丫子颠儿了呗。我还想问你呢,他真没回来?” 王晴瞪圆了眼睛,彻底傻掉。 “扯远了,扯远了啊!还是回到你的问题上。”杨小海抹了抹嘴角的吐沫星子。许是太久没和人沟通,一激动话就多。 模仿着电视上黑衣的语气,老宅男继续审问:“说,你们到底是干嘛的,从那来,又想往哪去?你们是怎么到的这儿,你们还有没有同伙?只要你说清清楚,小爷我立马有礼物奉上!”到底不是专业的黑衣,几句话便即露了原型。 杨小海对王晴心有余悸,可杀了她又实在下不了手。别看杨小海对“感染者”狠辣无情,但对拥有智慧的正常人,他却顾虑重重。这女人留也不是杀也不是,不如放走了事。至于泄露“避难所”啥的,呵呵,她也得找到说话的人才行啊! 大不了节省用水,闭门不出,熬上个几天。相信过段时间,吴毅两人也就成了他生命中的过客。关上大铁门,照样过自己的小日子。只要她没有后援。放了也就放了。这才是杨小海内心真实的打算。 王晴不知道杨小海的想法,但她相信很傻很天真的二百五没脑子骗她。 整理了下凌乱的衣服,又递给杨小海一条毛巾,旋即才不慌不忙,缓缓说道:“或许你对病毒免疫,但谁能保证你不是‘带菌者’呢?如果你身上有病毒,我不还是死路一条?另外,谁告诉你吴毅是我男人了?” 只一开口,就把杨小海雷了个外焦里嫩。是啊,万一他是病毒携带者怎么办?他们都十指相扣了,那么急迫的秀恩爱,竟然不是两口子?那吴毅喊什么“我媳妇”?神经病啊! “……算啦,或许我现在就被感染了。嗯,就算临终遗言吧,我也愿意念叨念叨经历的那些破事儿。只是故事性不强,枯燥或许无聊,你确定要听吗?要不要先处理下伤口?子弹卡在肉里,要是发了炎可就麻烦了。” 不知王晴到底作何打算,此时此刻,她居然关心起敌人的伤势来! 顺手接过干净的毛巾,杨小海大大咧咧、满不在乎:“这点小伤,洒洒水啦!更惨的我都有过。闲着没事,就当听故事好勒……不过事先声明啊,你不许耍花样,酒瓶啥的绝对不能再撇了!”见杨小海在床尾坐下,王晴也便顺从的坐在了床头。刚刚还要生要死的俩人,现在却像是老友故交般聊了起来。 在LED灯白花花光线的照耀下,王晴缓缓道出了过往的艰辛:“我的经历是蛮简单的。从何说起,你容我想想。叙述中,我要是病发了的话,麻烦帮帮忙,别让我变活不成又死不了的行尸走肉。”王晴很是认真。 “爱说不说。我没义务收尸。”杨小海变相鼓励道。 “好吧,那帮我计下时可以吗?”王晴又换了个请求。 章节目录 第22章 适者生存 “计时干嘛?”杨小海没明白。 “算我是否会病发啊。从感染到发病,很快的。”王晴淡淡答道,似乎在说着别人的事。 “行、吧……”杨小海干巴巴回道。 “有点好奇,你对所有人都这样?或者说,就不怕我们是杀人犯?”王晴对杨小海的大度表示不解。 “从湖边算起,我就知道你在说谎了。饿极了见到吃的,激动、兴奋点这都没啥。但你一路上都在试图分散我的注意力,再加上吴毅乱飘的眼神与刻意的木讷,不得不让我怀疑你们。” “一开始就没藏住啊,我还以为演的挺好的呢!既然看出不对,为啥还把我们往家领?你也不是智商低下的残障人士人啊?”王晴好像在骂人。 杨小海立时还嘴:“你才智商低下,你全家都智商低下!” 见杨小海毛了,王晴立时连声道歉:“呦,对不住对不住……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你别介意哈。我就是想不明白。” “……与死亡相比,我更怕孤独。被遗弃的感觉你不懂。睁眼一个人,闭眼一个人,吃饭还是一个人。没朋友,没有家人,整个世界好像就只剩下了你。你们只在末世里待了两个多月,我却已经在末世里过了四年多了…… 明知你们可能会翻脸,甚至有霸占‘避难所’的念头,但我还是敞开了门。你俩至多也就闹腾闹腾,我有信心掌控局面。三人共同对抗末世,总比一人孤零零的等死好吧?要是没有枪,咱仨这会儿或许正在一起准备晚饭……”杨小海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 “原来如此。你说的孤独我的确不懂,但想事情绝不能一厢情愿。任性、随意,在末世里可活不长啊!”几次接触,王晴觉得杨小海甚好相与。又或是认定了自己已被感染,时日无多,对立对抗的态度也平和了许多。 “君子坦荡荡,身正不怕影子歪。”杨小海持不同看法。 “生存是活着的前提啊。生逢末世,你就得遵守末世的法则。让你的‘君子’去和‘感染者’说去吧,我只知道想活下去,就必须得弱肉强食。”王晴坚持己见。 “所以就自私自利,靠着抢劫和欺骗过活?”杨小海呼的一下长身而起。 见老宅男情绪激动,王晴降低音量,柔声说道:“其实现在的你,和两个月前的我一模一样。我的经历或许能改变些什么。” 杨小海挑眉:“可算说到正题上了。不啰嗦,但讲无妨!” “……我在‘承运市’念书。之所以到了水库,这事还得从两月前说起。” “就是病毒爆发的二月初?” “嗯。记得那天是星期一,学校放寒假。我报了个旅行团,坐大巴来水库这儿散散心。本打算放空脑子,不曾想却碰上了病毒大爆发。” “哦我知道了,‘远大’的吧?呵呵,大学生啊。那么才女,关于感染的事儿,你怎么看?”杨小海有点没话找话。 “‘远大’国贸系,大三。‘才女’算不上,我就一穷学生。关于病毒感染,我怕是还没你知道的多。病毒爆发当日,国公司倒是有‘受难日’这么一说,别的国公司叫法更多,但和我们关系不大。怎么,你连这都不知道?”王晴随口应答。神情自然,看来是彻底放松了。 “远大”可是远东省公司的最高学府,能考进去的,至少也得是各地分公司的“学霸”。杨小海高中都没念,妥妥的“学渣”一枚。知晓王晴还有这层身份,不禁小小的羡慕了下。 “再说了,我应该知道吗?‘受难日’?真他喵拗口,为啥不叫‘坑爹日’,‘倒霉日’‘一起去死日’?”其实真不怪王晴,杨小海的思维方式确实与众不同。 “叫什么名都无所谓,我也是看电视知道的。” “哦?听到什么了?说说呗。”杨小海有些小激动。断网俩月,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情报。 “讲了那么多,我哪记得住。大意还是让我们留在家中,公司会尽快救助。我倒是等了将近俩月,结果却只等来了雇佣兵的尸体。”说到这,王晴低下了头。 “那把古董枪,是雇佣兵的?”杨小海后知后觉。 “看得出来,国公司也曾经试图控制局面,但到底还是失败了。我碰到了个摔死的家伙,从他身上翻到了左轮和几颗子弹。枪型老旧,应该是私人的藏品。” “这运气就不错了。国公司的佣兵,怎能让武器随便遗落?”杨小海肯定了王晴的说法。 “大一的我,一张白纸。那时的世界就是教室,自习室,食堂,宿舍。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直到姐妹们一个个都有了自己的哥哥,我才意识到自己落了伍。为了面子,大二时也谈了一个。呵呵,当然不是吴毅。而是一个渣男,渣到名字都不想提的地步。”王晴脸色凄苦,看来这段感情并不像她说的这般轻描淡写。 “就像校园青春肥皂剧一样,处了一年,分了。所以寒假我没回家,就在学校住了下来。静极思动,听说‘花白市公司’水库蛮有意思,所以就到了这儿咯。不幸中的万幸吧,若留在学校,怕是早被同学吃掉了吧?呵……一日游,只带了个手机。我现在穿的,是当地人的衣服。所以见你时才冒充当地人。瞧我,说说就跑题了。嗯,还是讲点有用的吧。”杨小海从地上捡起袋压缩饼干,当作零食啃了起来。 “那天巴士发的早,到水坝时还不到九点。我们刚下车,就遇到一个本地的老头。那老头情况很不好,就倒在我们面前。司机好心验看。还有不少人打电话叫救护车。我当时心情不好,又不是医生,所以就远远的瞧着,没凑上去。 我眼看着老人皮肤变灰腐败,血管成了黑色;再然后老人爬起来咬了司机,又胡乱的攀咬他人。五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合力才勉强把老人按在地上。怕他再爬起来咬人,干脆就把他捆在了车上。 制服老人的过程中,几个年轻人都被老人抓咬挠伤了。电话里全是忙音,司机见出了大事,也不敢再开了,于是我便在水库的大坝上听歌乱走。也就四五首歌、大约半小时的功夫,车里就全是吃人的怪物了。我当时很怕,只知道跟着别人瞎跑。” 杨小海没有打断王晴的回忆,只是将“半个小时”记在了心里。 “待我藏在一座红砖垒砌的后院中,方才发觉身边就剩四个人了。除了我和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外,还有三个男的。其中一个便是吴毅。另外两个男人彼此认识,大约四十来岁,个子不高,但很壮,就像你一样。” 杨小海把嘴一撇,心里不爽:“说就说呗,把我捎上干嘛?我才二十,有那么老么?” “很快我们便发现,傻傻的待在这儿并不安全。无处不在的‘感染者’很快便扩散得到处都是。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逃,不断的逃,一直的逃。 感染刚爆发,开始的几天,躲闪起来并不难。可坚持了一个星期便被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包围困住,再也无路可逃。 惊惶之际,无意间踩翻了地窖盖子,这才有了一线生机。 之后的日子里,靠着过冬的白菜、地窖里的的手压水井,我们撑了很久。 本打算只躲几天来着,谁曾想接下来整个世界都变了样。到处都是晃荡的‘感染者’,我们根本就出不去! 一个月后,那点白菜终于吃光了。饿的眼发花,人也就越来越绝望。当饥饿和绝望的情绪到达顶点时,两个中年男联手暴起,将我和那个姑娘捆了起来。” 杨小海看着一脸平静的王晴,仿佛看到了一间光线晦暗且狭小的地窖中,两个骨瘦如柴、奄奄一息的女孩被按倒的场景。 他小心翼翼的追问:“然后呢?当然啊,这个问题可以不回答。我只是好奇吴毅当时在干嘛?” “吴毅被打昏了。挣扎时,我看到他脑袋上开了个长长的口子。 杨小海望着表面平静,可却将拳头攥的紧紧的王晴,瞬间感觉她也没那么可恨可憎了。 “地窖里,借着光线变化区分白天和黑夜。两个晚上后,大难不死的吴毅醒了。他用石头砸开了两个男人的头。我就那么看着、眼睁睁的看着吴毅把两个男人砸死!”王晴的声音十分冰冷。 “不对啊!”竖着耳朵的杨小海听出了疏漏。他硬头皮追问道:“那,那女孩呢?” “因为她比我年轻啊!” “嗯?” 杨小海真没明白。 王晴忽然笑了,眼角却没有皱纹:“因为她比我年轻,所以肉质也比我娇嫩。那时候,烂白菜叶都是宝贝。我们早就彻底的断了粮,这么说你该明白了吧?” “明白什么了我!” 杨小海挠头,忽然想到了什么,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呕”! 章节目录 第23章 恻隐之心 与狂吐不止的杨小海相比,王晴就平静多了。她既不讲话,也不阻止。直到杨小海将胆汁都吐了出来,方才拿过一块干净的毛巾,递上了一杯透明纯净的凉白开。 顾不上说话,杨小海擦拭嘴角,漱口,一仰脖把水喝干。瞪眼喘了好一阵粗气,方才将那股恶心压下。杨小海放下空杯,偷瞄王晴。却被后者捉了个正着。 王晴虽与杨小海四目相对,却毫不羞涩。她掀起衣摆,大方的露出了小蛮腰。健康的小麦色肌肤上,伤痕遍布。虽然结了痂,却远没痊愈;有些伤口还隐隐泛着血色。 对着一脸平静的王晴,同样一身伤的杨小海挠头:“没别的想法啊,那个,啥意思?” 王晴面无表情:“这就是沦为食物的下场。不怕再吐,我不介意让你看个仔细。” 杨小海慌忙摆手:“不看不看!我又不变态。就是怕你有啥隐疾,比如骨折啊什么的。得得得,算我多事,继续说吧!” 翘翘嘴角,王晴对杨小海的局促紧张很是得意,就像赢了什么似的。 复又将衣角细细掖好,王晴继续道:“接下来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对着三具尸体,是个正常人就无法忍受。饿得难受,我俩实在受不了,便逮个机会,冒死爬出了地窖。 我和吴毅都不认路,手机又不能用,慌不择路的我们只捡最偏僻的地方走。路上发现了一位雇佣兵的尸体。吴毅看到了枪,又把将枪交给了我,还说女孩子更需要这东西。当时我脑子就乱了,连怎么收下的都不记得了。” “这么说吴毅人不错啊,救了你还刚给枪。”杨小海摸摸肩膀,恨意减少了些。 “要不怎么说你嫩呢!”王晴轻蔑一笑:“三具尸体,其中两具还是被我们亲手干掉的,多强大的心脏才能留在原地两天两夜? 等着遗骸发臭么?是吧?这么一说,你也觉得不合理了对不对?”王晴对杨小海的心思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杨小海憨憨一笑:“啥,我没发现有啥不合理的啊?你们不走,不是因为头上总有脚步声么?” 王晴无奈的一撇嘴,似是对杨小海的天真无可奈何:“说对了一半。没有立时爬出地窖,还有体力的原因。包扎后的吴毅并无大碍。但我却太虚弱了。那两人本就没打算留手,我能活下来纯属命大。 事后吴毅坦言,其实他就早醒了,只是一对二没有胜算,所以才趴地装死。直到早上,两男人睡得死沉死沉的,他才敢偷偷的爬起来。” 杨小海听的瞠目结舌,他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 “怎么?有什么地方没说清吗?” 王晴的情绪忽然有了波动。大口吸气,又缓缓吁出。借由呼吸的转换平复着情绪。由此几次,方才继续:“吴毅毕竟年轻,起初他并不想带上我。是我说在车上第一眼见到他便有好感。而且我是为了跟着他所以才下的车。只要不嫌弃,我愿意一直陪着他。 他信了,守着一动不能动的我,整整2天。其实,他脑袋根本就没伤!厚厚的冬帽里塞着钱,这样才抗住了偷袭。 之所以离开,却是苏醒后的我强烈要求的。因为我怕,怕饿疯了的吴毅突然发狂,继而吃掉我。” 王晴起身喝了口水,根本不看傻掉了的杨小海。端着茶杯,王晴对自己说道:“提心吊胆的爬出地窖,我才发现,地窖旁趴着个女尸。她脚上的厚底棉鞋凌空搭在窖门边上。只要有风吹过,厚厚的鞋底便会磕碰地窖门把手。那动静跟脚步声一模一样。 很讽刺吧?一个车过来的,宁可对同伴亮出獠牙,也不敢越雷池一步。若是都勇敢一些,是不是我就不会被打个半死?那女孩也……我是不是很没用?” 杨小海嘎巴嘎巴嘴,搜肠刮肚想找几句安慰的话。还没出声呢,王晴便再次呢喃起来:“一个女人,在末世里能做些什么?无人照拂,更不会防身术,在这吃人的世界里,我又能依仗谁呢?若是有个强大的臂膀可以依靠……所有一切,只为了在末世里存活,仅此而已!” 不知不觉间,杨小海对上了王晴的目光。后者泪眼婆娑,正楚楚可怜的盯着自己。仿佛故意逃避,杨小海冷声打断了回忆:“不用说了,你走吧。我也不是那小气的人,你可以随意挑选所里的物品,只要拿得动!” 杨小海心虚了。对于人性,思想单纯的老宅男从未接触过如此黑暗的一面。再听下去,怕是都会怀疑人生了。最可怕的是,纵使不愿听、不愿信,内心却清楚王晴没有说谎。不愿正视残酷现实的他急着要将王晴赶走了事。 可王晴却不干了。她舞着手阻止杨小海靠近,大声喊道:“不,让我说。是你要求的,你必须听完!我的过往真的很简单,就当是求你,再当会儿听众好吗?” 王晴的软语柔声,将杨小海强撑起来的强硬瞬间溶解。“留是不能留了,听听又能咋滴?”杨小海特意巩固了下心理底线。 见杨小海不吱声,王晴一抹眼睛,加快了语速:“出了地窖,又有了枪。所以我们仗着胆子进了平房。可惜,还是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或许是出来晚了,房主早把能吃的东西全带走了。 后来,我们紧着地窖翻,可算才有了点收获。每每遇到地窖里躲藏的活人,吴毅就会把手枪要过去,洗劫他们,以此来获得食物。本地人对“受难日”没什么准备,抢到的物资不多。在我刻意讨好、曲意奉承几天之后,吴毅便顺理成章的把我当成了女朋友,即使自己饿肚子也要先紧着我。 所以我并不厌恶他,却也绝谈不上什么喜欢。我们一直小心谨慎却又昧着良心的寻找地窖,磕磕碰碰的沿水库乱走。所幸,在碰到‘感染者’之前先遇到了你, 刚一照面,吴毅就向我要枪。是我看你打扮怪异,所以才想先套套话,摸清底细再动手。 那曾想都不用引导,你便主动道出了底牌——有粮有房又孤家寡人的,不劫你劫谁?再然后,没想到你那么大方,竟愿带我们回‘避难所’。呵呵,真没见过这么傻的人呢。 于是,我们就打算跟到“避难所”后再动手。一路上,吴毅眼神凶悍,怕被你看出破绽而不敢抬头。我就拿话缠着你,使你无暇多想。 所有这些,还不是因为人傻货多?我们真不知道水产能吃,所以才在收网后失了态。啊!我说完了,痛快了,舒服了……听了我的遗言,你便是活的遗书。自此以后,我王晴再无牵挂……” 看着如释重负的王晴,杨小海突然有种将她留下的冲动。可理智却战胜了情感,这个被深深伤害过的女孩,说不定何时便会来深深的伤害他。 于是,杨小海脖子一梗,刻意的粗声恶语:“说完了?废话真多!拿着东西给我滚!十个地笼送你了。不要东西也行,但是你,必须要滚得远远的,永远不许回来!假如让我发现你敢在附近逗留,就别怪我辣手摧花!” 见杨小海声色俱厉,不留余地,王晴便如一颗泄了气的皮球,神情委顿缩成了一团。 果然,她又在演戏!见装可怜无效,王晴迅速恢复了淡漠。将纯白色的大床单一把拽下,开门就走。不等木门合拢,雄浑的一声兽吼便即响彻了“避难所”:“嗷呜……” 兽吼声中,杨小海一拍脑门惊呼出声:“艾西吧!” 光顾着听王晴细声细语的回忆过往了,“狮子”还在外面趴着呐!万一“大黄”对王晴挥了爪,那岂不成“不杀伯仁,伯仁却因己而死了”? 杨小海急忙窜出房,径向过道入口望去。借着明亮的灯光,但见王晴呆立不动,直如被吓傻了一般。 “狮子”隔着狭窄的过道,与王晴遥遥相对。呲着牙,正撑着身子像她微微低吼,似乎随时都会发起攻击。 “‘大黄,她不是敌人,冷静!’”杨小海高声嚷了一嗓子。随即又扭头对王晴小声叮嘱:“千万别乱动!‘大黄’不会主动攻击活人的!” “狮子”的铜铃大眼扫过杨小海,又上下瞄了瞄王晴。几眼过后,方才“呼哧呼哧”的调转五米长的身躯。舍两人,“吧嗒吧嗒”的顺楼梯向“避难所”一层走去。二层温暖,却并不适合它。一层虽冷,却有够空旷。 杨小海缓挪步。还没开口,王晴便杏眼圆睁,急切追问:“那是什么?狮子吗?这儿怎么能有狮子?” 本想好好解释,出口却变了味儿,杨小海骚包一笑,欠欠儿说道:“小爷的宠物怎样?还入得了法眼吧?” 果然,一对杏眼瞪的更大了。 杨小海嘿嘿一笑,将沉闷沉重的气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则是满满的“中二”气息肆意弥漫。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临盆在即 面对即将离开的王晴,杨小海吹起了牛皮。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将“狮子” 变成了自己的宠物。若“狮子”听到,也不知会不会咬他。吹牛的结果便是令王晴大大的惊讶一番。她以为杨小海至今还留了一手,言语间不断的表达着谢意。 杨小海见装过了头,便故作不耐的转移话题:“别啰嗦了。我要是你,就抓紧时间多拿点东西。只要走出大门,你我之间便再无瓜葛。之所以给你生活用品,只因我本就是个好人。与你是谁、做过什么都没关系。” 王晴无奈的翻个白眼,只能在心里感叹:这缺货命也太好了吧?有“避难所”为家,又有狮子守护,实在是同人不同命啊。 时间有限,王晴也死了心,不再做无谓的努力,转而将床单铺在了地上。她穿梭于各个房间,认真挑选起急需的东西来。 之前已经粗略看过,所以不大会儿的功夫,床单上便堆起了一座小山。试着将床单系成个大包裹,王晴吃力的背起。还没等站稳脚跟,那娇小的身子便被大包裹带的向后倒去。 若不是杨小海扶了把,王晴定会像掀翻的乌龟一般——四脚朝天了。好歹没出糗,王晴向杨小海感激一笑。绽放的善意竟在不经意间拨动了心弦。 心里一软,杨小海耸了耸肩:“多找几张床单,系在身上也牢靠。少带吃的,光那十个地笼,足保你以后不再挨饿。‘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聪明,帐篷绝对是你最佳的选择!哦,那个,平底锅,从家里带出来的,真给不了你!” 有了杨小海的指点,王晴不舍的扔出很多瓶罐头来。当水果罐头都被清出以后,王晴的包裹果然轻了许多。 待得拾掇完毕,杨小海硬邦邦、毫无感情的向上一指:“走吧!”王晴紧咬下唇,瞬间便红了眼。倔强的一字不说,只是弓着腰,背着大大的包袱行在了前端。 地下一层到大厅,说长不长,两人很快便在大铁门前站定。与两人不远的,是趴着的“狮子”。杨小海不再掩饰,于里怀里掏了掏,便在王晴游移不定的目光中将磁卡推进了卡槽。 大门缓缓向两旁移动,杨小海想对王晴嘱咐几句,好好的告个别。一直懒洋洋的“狮子”忽忽站起,将一身金黄修长的毛发抖上几抖,径向门正中走去。铁门中间,一条光带骤然亮起,几只带有尖锐指甲的手也一并滑了进来。 看到熟悉的画面,杨小海马上向黑色磁卡抓去。但就如吴毅追杀他时一样,黑卡没入,无奈抓了个空。若想将大门关闭,只能等它完全打开后,在另一面取回磁卡。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杨小海咒骂着设计“避难所”的工程师们,扭头对傻掉的王晴吼道:“杵着干嘛,等着给你洒芥末吗?跑啊!跑下面去,关门锁死,能活一个是一个!” 说完,手无寸铁的杨小海拉紧了身上残破的渔网。说不得,只能仗着体质变态,放手一搏了。 面对众多的“感染者”,杨小海根本没有取胜的希望。 若两人一起往地下跑,无有阻挡的情况下,只能被“感染者”追上,从而在狭窄的楼道里被分而食之。 与此相比,他宁可将战斗的地点选大厅。这样多少还能掌握些主动。 自家人知自家事,他是可以变成“感染者”,但之后又能保留多少神智,这情况可没人系统验证过。天知道会有什么变故? 说时迟,那时快,几乎一瞬间,一直单打独斗的杨小海便拟定了主动出击的战略方案。匆忙间,他却忽略了不知何时走到脚下的“狮子”。 大门开到一定程度,几头脏兮兮的“感染者”便即挤了进来。它们互相推搡挤压,很明显是有所顾忌。但杨小海伤口散发的血腥气甚是浓厚,使得它们绕过“狮子”,舍近求远的向杨小海和王晴扑去。 改变了行进方式却没有奏效,“感染者”的行为还是激怒了王者。不待王晴转身,“狮子”便“嗷呜”一声吼,五米长的身子就像一道金色洪流,打着横撞向了闯入领地的家伙们。 “狮子”就地一滚,便将几个先进来的“感染者”压在了身下。不待它们挣扎,前爪一按,拍住了一个感染者。旋即再一甩头,一颗高度腐败的滚圆物事便即搬了家。腐朽的遗骸被爪子轻轻一送,“感染者”便打着旋向门外飞去,连带着又倒了一片。 杨小海握拳站在原地,在“狮子”身边,他竟成了多余的存在。就连王晴都转过了身,不再远跑。两人谁都不想什么应变了,只是站在原地,齐刷刷的看“狮子” 表演。 随着大门全部敞开,“感染者”们也现出了全部身形。门外空地说大不大,容纳个百十来号还毫无问题。可零散站着的,再加陆续向这里赶的,怎么着也得有二三百号。 杨小海想不通,他猫了月余都没遇到这么多“感染者”,这些家伙又是从哪冒出来的呢? 揣着疑问,杨小海便将目光投向了远方。细心之下,很快便有所发现。敢情,回返时只顾堤防王晴和吴毅,再加上“狮子”一路的陪同,以至于忽略了脚下。他那沙漏般的身体一路上留下了片片红斑。如地标般的痕迹指引着“感染者”一路到了“避难所”前,延伸到了铁门之后。 这就难怪“感染者”徘徊不肯离去了。血腥人气引得丑陋的家伙们越聚越多,如此才有了门前的一幕。 再多“感染者”在“大黄”面也只能是悲剧收场。那本为土狗的变异“狮子”本性尤在,对敢于侵犯领地的怪物们尽显王者风范。 为躲避被击飞的“感染者”,杨小海已和王晴退到了大厅深处。“大黄”一爪拍下,势必会倒下一片,它再有条不紊的将“感染者”逐个解决。其动作之熟练,没个万千次的重复绝无法做到如此的行云流水。 都是观众,王晴却两腿战战,浑身酥软。她与杨小海不同,“感染者”数量众多,有些还直奔她扑去。随便一个疏忽,就能染上致命病毒。三者之中,属她最弱,沦为“弱鸡”的她又怎能不体如筛糠,瑟瑟发抖呢? 她抓着杨小海的臂膀,牙齿不停的磕碰。此刻所能仰仗的,也就只有这个二百五了。虽然杨小海也不怎么可靠,但至少可以为她挡一下乱飞的“感染者”。此刻的她,像极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 无所事事的杨小海与挂在身上的王晴是这场大战的唯二观众。与王晴的战战兢兢不同,杨小海反倒觉得“感染者”还是少了些。如果能将之前见过、破损的“避难所”内的家伙全引出来,那才完美呢。 许是杨小海的贪心惹怒了神明,就在“感染者”只剩一手之数时,“狮子”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起初,杨小海还以为“大黄”是想耍弄嬉戏,但再解脱两三头“感染者“”后,“狮子”那强壮的四肢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下,连王晴都看出了问题。她挂在杨小海身上,双眼却“骨碌碌”的转个不停。忽然间,王晴趴在杨小海耳边轻声说道:“看,狮子的肚子在动诶!” 经她提醒,杨小海凝神看去。果然,“大黄”那鼓囊的肚子上有阵阵浪形波动不休。 见此一幕,杨小海不及细想,念头便脱口而出:“不好,要生了!” 王晴再次瞪圆了杏眼:“啥?这个带着围脖的狮…狮子,竟然是母的?” “屁的狮子!就是条土狗,变异土狗!”杨小海内心一片焦躁,张嘴便吼。即便是在焦躁之中,他还不忘拽着王晴又退了几步。“大黄”撕咬碾压,弄得血肉翻飞。王晴要是沾上零星半点的腐血碎肉,怕就要传染上致命的病毒了。 嘴上说着话,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大黄”。如果剩下的几只怪物“狮子”应付不来,说不得,他只能亲自动手了。 “狮子”毕竟是王者而非青铜。要不然本地家家户户都有狗,为何只诞生出了一条“狮子”?即使肚内已是翻江倒海,但它还是将最后一个“感染者”解脱掉。蓄势待发的杨小海一个箭步窜将出去。顺利的将磁卡推入了凹槽, 待得返回门内时,“狮子”已然倒地不起了。见此一幕,杨小海顿时内疚起来。就是这个来历不明的带仔土狗,短短几天内已然救了他两次! 他不是兽医,对“大黄”的情况 心急如焚,却偏偏束手无策。焦躁的不停转圈,直到王晴揪着耳朵对他喊:“烧几锅热水,再找把锋利的剪刀来!哦对,我还需要干净的床单!” “啊?”杨小海脑子里全是浆糊。 “二百五!愣着干嘛?‘狮子’要生了!”王晴同样焦急,却比杨小海沉稳许多。或是被“大黄”解救的原因,满地的遗骸都不那么可怕了。 “啊?哦!”杨小海如梦初醒,火急火燎的向下层跑去。 章节目录 第25章 添丁 拿来几张干净的床单,又架上一大锅打来的湖水,燃气罐呼呼的烧的正旺。除此之外,王晴还向杨小海要了剪刀、线、棉花、消毒药水、洗脸盆等等一大堆东西。 好在“避难所”物资丰富,杨小海转悠几圈也就凑了个七七八八。一顿操作下来,直到“狮子” 横躺在铺开的床单上,杨小海才有时间擦擦额头上的汗。 他空着手问王晴:“然后呢?” “再准备点‘狮子’能吃的东西。” “他不刚吃完么?” “嗯,说的也是。那,我们等吧!” “等什么?” “等小狗出生!”手拿剪刀的王晴似乎很有经验。 杨小海对她很是另眼相看,但王晴却依旧神色淡淡:“你没问,所以我就没提。我以前养过狗。” 杨小海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样子。这还真应了那句老话,艺多不压身啊。看似没用的技能,指不定啥时就派上了用场。 “狮子 ”的呼吸逐渐急促, 两人如被感染般,吞吐空气的频率也不觉加快了许多。 似为了缓解紧张的气氛。王晴没话找话:“我养过一只牧羊犬,帮着接生过。如果顺利,我们几乎不用做什么,狗妈妈就可以把所有事情都搞定。” 杨小海有心想问“那你还拿着剪刀干嘛?”就在这时,“狮子”痛苦的呜咽一声,一个粉嘟嘟的肉团便被它挤了出来。 杨小海刚想凑近,就被王晴拦下:“别动!不要惊了它!” 杨小海讪讪收了脚,只是拿眼乱瞄。果然,“大黄” 轻晃脑袋,小心的将肉团叼在了口,再缓缓放在了肚边。 猩红带有倒刺的舌头轻舔胎衣,再用锋利的獠牙划破脐带,一个黄色的小肉球便呈现在杨小海眼前。随着“狮子”不断的轻舔,小家伙的脸、鼻逐渐清晰起来。 小狗一出胎衣,便用湿漉漉的小脑袋努力向空中探着,呼哧呼哧的四处乱闻。 很快,它便闭着眼睛,向“狮子”摇晃而行。于“狮子”肚下拱了拱,随即便幸福的“吧唧”起来。 “狮子”轻轻拱了下小狗,又将硕大的脑袋枕在了床单上。 不明所以的杨小海依旧焦躁,他问王晴:“这就完事了?怎么‘大黄’还趴着呢?” 王晴没好气的回道:“哪有你这么急的!这才哪到哪?那个,搬把椅子过来,姐累了。从现在起,大约半小时生一个,你不累我腿可麻了。” “那要多久啊?比你们生孩子还慢吗?” 听闻此话,王晴连白眼都懒的翻了。如果可以,她真想好好掐这个二百五一顿,省的智商一再受到侮辱。 她能打过杨小海吗?答案显而易见,所以只能耐着性子回道:“人一胎只生一个宝宝。可狗狗一次生十个也正常。所以生产时间的长短,要取决于狗妈妈的肚子。” “哦,明白了。一只半个小时,两只一个小时对吧?十只八只的下来,是比人生孩子慢哈?那,这段时间我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王晴对杨小海掰手指的动作视而不见,她关爱残障人士,不惜降智解答:“怎么会什么都做不了?作为主人,你能做的事情很多啊!比如说,随着生产时间的拉长,狗妈妈体力会下降的很厉害,所以就需要你弄点吃的,补充体力。 再有,后面出生的狗宝宝你可以帮着剪脐带、撕胎衣、梳理毛发啊。这样也可以节省狗妈妈的体力嘛! 但最重要的,还是你!作为主人,你要给狗妈以鼓励,让它心安,这样生起小狗来它才不会过分的恐惧。”王晴如数家珍的侃侃而谈。 说的倒是痛快,听着的杨小海却顶着苦瓜脸犯了难:他上哪儿给“狮子”找食物去?若是一般的狗狗,那罐装食品可以多到再堆砌出个“狮子”的程度,可人家偏偏是吃保健食品的,那么奢侈的玩意可不是予取予求的大路货。 一时间实在是无货可供。安慰什么的自己倒能试试,虽不是真正的主人,但凭愿意跟自己回家这点来判断,“大黄”应该不讨厌他。 于是杨小海将不知从哪拽拿来的椅子往“狮子”身边一放,一屁股坐下。按王晴的提示,轻柔的抚摸起“大黄”的肚子来。 第一个降生的小家伙在妈妈肚皮下不再扑腾,吃饱喝足的进入了梦乡。一通忙活,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随着“大黄”再次屏气,第二个肉团子也降生了。 有了经验的杨小海看着“大黄”划破胎衣,咬断脐带,他便没上手,仅是小心的挪动椅子,给新生命让出了去往“食堂”的路。 两个小家伙吃奶睡觉的功夫,杨小海闲极无聊的得出了结论:“一个好字算是齐了,就是不知道还有几胎?若有十个,岂不凑了个十全十美?呵呵,老大是男孩,就叫‘乘龙’好了。老二是千金,嗯,也是一身的黄,干脆就叫‘芭比’吧!” 等待“大黄”家族添丁的过程是漫长且快乐的,闲得无事,杨小海给小家伙们送上它们狗生的第一件祝福——名字。 杨小海很开心,能为“大黄”接生,不单为它高兴,还有种说不出来道不明的成就感。从王晴眼里迸射出的温柔就知道,她也一样高兴。心照不宣,两人谁都没多说什么,只是静静的陪着“大黄”,分享着新生命诞生的时刻。 两人在“大黄”身边静静的等待,饿了就吃点罐头,渴了就喝点热水,对近在咫尺的“感染者”遗骸视若不见,一直陪着“大黄”生下了五个孩子。 抬手看了看表,杨小海有点累了。毕竟从外面回来,直到现在都没合过眼。人就是这样,忙起来可以三天三夜打鸡血。一旦闲下来,积累的疲倦便会一拥而上。 杨小海耷拉着眼皮,见“大黄”将第六个肉团咬在嘴里,看着“大黄”将肉团的胎衣划破,再瞅着大黄将一个黄白相间的肉球一口吞下。瞌睡中的杨小海猛的睁大了眼,噌的一下从椅上蹦了起来! 杨小海对王晴手舞足蹈的比划,嗓子却突然失了声。与连蹦带跳的杨小海相比,王晴就镇定多了。翘着二郎腿,她慢慢说道:“不用那么吃惊,我不瞎。不就是‘大黄’吃了自己的孩子嘛!” “你,我..咳!”杨小海强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虎毒不食子啊,自己的孩子啊有没有!” “少见多怪!”王晴对咋咋呼呼的杨小海有了一定的抗性。 她仍旧不急不忙:“若狗宝宝畸形,或者有什么隐患,狗妈妈会在它一出生时便杀死它。弱肉强食,优胜略汰,这是大自然的法则,也是末世中应该遵守的规矩。” 说到“规矩”两字,王晴还故意加重了口气。杨小海却不停地重复着:“残忍,太残忍了!”王晴不由猛翻白眼。这个蠢货,实在是傻到无可救药,怎么也点不醒了! 即便有些惋惜,“大黄”毕竟有了五个毛孩子。除了四只黄色以外,有只竟然是纯白的毛色。那只小小的异类同样在“大黄”肚皮上拱着,与它的兄弟姐妹们有着迥异的外貌。 杨小海眯眼打量“大黄”,见它只是趴在地上,一副理当如此的悠然模样。杨小海脑补了很多“大黄”私生活的段子,却苦于不能和王晴分享。憋闷无比的杨小海继续给小狗起名。 很快,睡着的毛孩子们便有了名字,从出生顺序算起,依次是“乘龙”“芭比”“财神”“四公主”“金嘎达”。先不说名字起的咋样,反正杨小海自己玩的很高兴。 纵使身体疲惫,但精神却很亢奋。他美滋滋的给“大黄”一家搭了个帐篷,然后又和王晴一起用温水给五个毛孩子洗了个澡。一番忙碌下来,王晴累得不停的甩着发酸的胳膊。不经意间,两人四目相对。可稍一接触便同时移开了目光。 一阵尴尬的安静过后,王晴打破了沉闷:“干完活儿了,我也该离开了。” “都6点了,很快就黑天了。” “嗯,我动作快点,不会耽误太久的。对之前发生的事,我很抱歉。你说没杀吴毅,我相信你没骗人。你是个好人。我们那样也只为活下去,仅此而已。如果可以,再遇到陌生人,希望你自私些吧。”王晴低声说道。 “那个,说不定外边还有‘感染者’。再说这么多‘垃圾’也需要处理,所以…” “所以什么?”不待杨小海说完,王晴便截断了话头。 迎着希冀的眼神,杨小海小声嘟囔:“所以留下来过夜吧。哦不,不是。我是说你在自己的房间里睡一晚,明天再走。”杨小海有些慌。 王晴的眼里有了笑意:“是因为我们一起经历了生死吗?还是你那幼稚的善心发作,可怜我了?” “想什么呢?我是怕你遇上‘感染者’好吧?晚上那玩意儿特活跃。爱留不留,想走我不拦着!”杨小海更慌了。 “留!我要睡下铺!就在你房间的对面。”不等杨小海回答,王晴便雀跃起来,她瞅都不瞅散落的包裹,撒腿便向下层跑去。 望望满地的遗骸,杨小海对“大黄”露出了苦笑:“姐们,我这决定是对是错啊?” “大黄”伸出舌头,挨个舔过五个毛孩子,摇着尾巴对杨小海建议道:“汪”! 杨小海立时把五官凝在了一起,小声自语:“姐们,你还是别说话了。讲外语,我听不懂啊!” 章节目录 第26章 异轨殊途 “大黄”略显虚弱,但还是用两只前爪将毛孩子们拢在周围。它微闭着眼,也不知是醒是睡。 杨小海看到最小的小奶狗“金嘎达”翻了个身,换了姿势继续吃奶,思绪却越飘越远。他回味着和“大黄”相遇的经历,不由的觉着有些好笑:为什么“大黄”会如此轻易的亲近自己?亲近也就罢了,怎么会不用拐便跟着陌生人回了家?你在路上抱个土狗试试?土狗啊!警惕性很强的呀!很容易把你咬个满脸花呀! 之所以这样,只能是“大黄”以前有过生产的经历,所以它才会对人类亲昵。而且没被感染的人类,他必定有着相对安全的栖身之地。这也是“大黄”生小狗狗所必须的安全环境。所以,才有了杨小海被“大黄”救下的一幕。 啰嗦了半天,或许一句话就能概括,无非是“各取所需”罢了! 杨小海需要“大黄”的武力,而后者则需要产房。假若吴毅不跑,相信“大黄”也会接纳他吧!联想到“大黄”一路懒散、提不起劲样子,“大黄”行为便有了解释。 试问,谁挺着个大肚子还愿意可劲儿的扑腾?若不是杨小海打开了大门,“大黄”也不会主动保护它的生产地;若不是“大黄”动作牵引,也不会动了胎气。 或许,最后一只小狗被“大黄”吃掉,可能就是剧烈运动的结果呢!若能如人类一般的思考,那“大黄”是应感谢他提供了产房和帮着接生呢,还是要怨恨因他而失去了最后的宝宝呢? 杨小海晃晃脑袋,将奇怪而又危险的想法驱逐出了脑海。作为人类最忠实的朋友,杨小海实在不愿将它们想的过坏。坐乏了,悄悄站起,轻手轻脚的向下层行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睡的香甜的杨小海在吵杂声中睁开了眼。 犹如装修工地一般,耳朵里全是“叮叮咣咣”的声音。有着起床气的杨小海将被子盖在头上,旋即无奈感叹道:“哎西巴”! 闭眼出门,摸到“卫生间”处。刚想开闸泄洪,猛的想起自己早已离家月余,“卫生间”的位置不可能一成不变。紧睁眼四下乱瞄,于是便迎上了端着平底锅,腰系围裙的王晴。杨小海忙将双手抬起,尴尬傻笑:“早哈!” 眼神从杨小海松松垮垮的裤子上飘过,王晴淡淡的道:“不能在房里做饭,又不想打扰‘大黄’,所以只能在这儿了。整个地下一层也就这空旷点。吵到你了?多担待吧!” 杨小海没搭腔,几个呼吸间,神色便即恢复了正常,纵使只穿了个裤头,但好歹是运动的四边型,倒也勉强可见人。 看到王晴拿着那熟悉的平底锅,里面还有只一面煎的鸡蛋在颤巍巍的晃,哈喇子便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长吸一嘴口水,杨小海略显讶异:“熟的?咋弄的?” “床下有炉盘啊!” “不是,我是问哪儿找来的天然气?” “瓦斯罐很多啊!”王晴不解的答道。 “瓦斯?”杨小海迷糊了。貌似住了一个月,他没见过这玩意啊? “和氢气瓶子一起放着的。还有汽油,柴油啥的,忒味儿了。就在我房间对面成堆散放着的,没看到?” “……”杨小海无言以对,他总不能和王晴解释自己一个月间只顾着打水、吃饭、睡觉吧?有时杨小海自己也纳闷,一个月时间是咋过的?总犯困,一躺便是一整天。一个人倒没啥不妥,和王晴一比便立马觉出了反常。 打了个哈气,杨小海迷迷瞪瞪:“昨儿分开到现在,过了多长时间了?” “你不提,我还想问呢!昨晚几点下来的?这都快晚上了好不?你是睡神‘修普诺斯’吗?足足睡了一天一夜啊,还是咋叫都不醒那种!早上、中午都有喊吃饭,可你却一直没回应。咱也不明白,咱也不敢问,或许你天天都这样呢?” 杨小海挠挠脑袋,无言以对。他哪儿知道为什么?既然闹不明白,索性好好安抚下自己那生吃了一个月鱼虾,大部分时间吃罐头的五脏庙好了。 一把抢过爱锅,也不管冷热,两根手指夹着煎蛋便往嘴里送。舌尖搅动几下,那醇厚香浓的味道便散布于整个味蕾。杨小海再次回想起了“家”的味道来。 细细咀嚼,半晌杨小海才指出了问题的核心:“那个,鸡蛋哪来的?这可是个稀罕物。”提起这个,王晴神色有些忸怩:“一直带身上了。吴毅揣着个网兜,里面装着我们全部的财产。因为要追你,所以就交我保管了……” 追?追杀好吧?王晴怕杨小海旧恨难消,故意挑着字眼说。其实,她想多了。杨小海心眼之大,可不是一般人能度量的。再说,子弹早已被强健的肌肉挤出了肩膀,就连伤口都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鸡蛋是用来保命的。这也是偶然啦,我们发现生鸡蛋的味道可以引开‘感染者’。虽然时间很短,但足够我们逃命的。怪就怪电视上说不清楚,专家只说了病毒感染性很高、可以通过体液传染。我们怕被感染才不敢乱吃东西。若不是遇见你,我们怕是要守着粮仓生生饿死了。” 想起王晴她们初见捕鱼时的讶然失态,杨小海不由连连点头。 若非杨小海体质怪异,他也绝不会任意尝试。毕竟生命只有一次。对于老宅男,敢于吃螃蟹的行为真分不清是勇敢还是谨慎。反正结果是好的就行呗。 通过观察,杨小海还发现较小的哺乳动物已经很难见到了。至少从家里出来直到现在,他便一只老鼠都没见过。仿佛数量惊人的耗子军团突然集体灭绝了一般。 怪异之处还有很多。随着气温回升,可恶的苍蝇也回归了视野。但一向嗜臭的它们却从不在腐化严重的“感染者”身边围绕。也不知道蚊子会不会叮咬“感染者”? 一个鸡蛋引发的遐想到此为止,食欲大盛的杨小海不再胡思乱想,反问道:“还有啥?光一个蛋可填不饱肚子。” 王晴向旁一努嘴:“喏,都在那了。热了三次,再不吃,怕是就要变质坏掉了。”王晴身边有一个小小的桌子。桌上满满放着四盘炒菜。冒尖的白米饭正腾腾的散发着热气。四盘炒菜分别是:清蒸鲫鱼、油焖河虾、红烧肉罐头冷盘,还有个山楂罐头配腊肉。 见此一幕,口水又噌噌的涌了出来。似是有意,又像在炫耀,王晴一边在围裙上擦手,一边幽幽叹道:“本打算再来个番茄煎蛋,好凑个五福临门,可你一直不起……” “辛苦辛苦……”杨小海很是敷衍。 杨小海跨步近至小桌前,探手便向离得最近的清蒸鱼抓去。不料却被凌空扇了一巴掌。王晴一脸鄙夷:“看看你的爪。” 杨小海依言摊掌,便看到了黑呼呼的十个指甲。若不是神智清醒,还以为自己又成了感染者呢!手背上还粘着些黄的黑的块块污渍,也不知是个啥?自己看着都觉恶心。 一个人待久了,个人卫生难免忽略。杨小海讪讪接过王晴递过的筷子,决定有空一定要彻底的再洗个澡。不过在此之前嘛,还是享用美食的好。 风卷残云间,四个盘子便都见了底。杨小海心满意足的抹抹嘴,随口问道:“‘大黄’一家咋样儿了?” “‘大黄’喝了点水,没吃东西。”王晴张口就来。 “几个小的呢?”眼光四下寻摸,老宅男明显没吃饱。 “拜托,眼都睁不开,它们能吃啥?”王晴将碗筷收到一处,动作很是熟练。 “说的也是,不过我还是有点儿不放心。那啥,你忙吧,我上去看一眼。”见真没啥菜了,又不想继续肯饼干,杨小海只得起身离开。 王晴默默收拾着碗筷,她没无脑提起离开的事,杨小海竟似也忘了这茬。 不管王晴作何打算,杨小海很快便上至了大厅。本以为“大黄”和五个孩子嬉耍打闹,没曾想上来却只见到了空空的床单。 好在,很快便在铁门跟脚处找到了它们。五个小家伙连眼睛都没睁开,却能够在“大黄”身边晃晃悠悠的走路了。它们绕着雄壮的妈妈转圈,好似在撒娇。与“大黄”相比,五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小了。 见到杨小海,“大黄”慢抬前爪,尖利的爪尖对大门虚点几下。杨小海试探道:“不好吧?不做月子,想出去耍?若是门后再有‘感染者’,你刚生完宝宝……” “嗷呜……” “大黄”不耐烦起来。杨小海皱皱眉,掏出了磁卡。 “哗啦啦……”铁门缓缓张开。 铁门里外,皆是一堆发臭的残骸。空气中弥漫着中人欲呕的味道。四周却很是安静。 “嗷呜”声中,“大黄”用大脑袋将五个毛孩子全都推向了杨小海。 老宅男顿时面现难色:“‘大黄’我可是纯爷们儿,没奶啊!” 章节目录 第27章 野性难驯 “大黄”将毛孩子们拱向杨小海后,迅疾的消失在了阴沉沉的远方。 杨小海抓起一只小奶狗逗弄道:“‘芭比’,你妈把把这当幼儿园了。看在救我两次的份上,我就不收它看护费了!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不回来,你们就归我了啊!” “芭比”在杨小海掌心待的很舒服,不停的闻着。估计味道不对,它连打几个响鼻,然后便在地上蹦跶个不停。 左右无事的杨小海终于决定清理残骸了。放任不管,使其随性发酵可不行。说干就干,随着不停的搬运,地面上留下了条条黑褐色的痕迹。 为免王晴感染,也为了环境能好些,杨小海忍着恶心,把穿脏了的衣服当做抹布,沾着“大黄”喝剩下的水,吭哧吭哧的擦起了地。 既要小心脚下,以免踩到几个毛孩子;又要撅着屁股搞卫生。一时间扑腾的手忙脚乱,真恨不得多几条胳膊才好。 王晴施施然晃悠走上大厅,只见杨小海俯身跪地,后背上、胳膊上、大腿上各挂了一只小奶狗。还有只更加调皮,竟然在杨小海那犹如杂草般的脑袋里翻腾。似乎杨小海那有如鸟巢般的乱发里有啥珍贵的宝贝似的。而“宝贝”却吭哧吭哧的傻卖着力气。 王晴站在大开的门前向外眺望。四周很是安静,连“感染者”的影子都看不着。见杨小海忙的头都不抬,她不由牵了牵嘴角,拉过把椅子坐下,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 几只爬上爬下的小家伙发现了她。它们如商量好一般,王晴甫一落座,它们便从杨小海身上滑下,摇摇摆摆的转奔王晴而去。 忽觉身上一轻,杨小海停下手头的工作,直起了腰。见大厅的地砖恢复了本色,他便打算结束这辛苦的工作。走到门外,将磁卡推入卡槽,以此来关闭“避难所”的大门。然后再紧跑几步,在大门缓缓关合时,再绕回门内的液晶显示器下取回磁卡。 因为熟练,整个过程都不经思考。但在拿回磁卡、回身的一刹那,杨小海才发现王晴正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嘴唇动了动,老宅男什么也没说。王晴盯着杨小海珍而重之的将磁卡收入怀中,便也若无其事的俯下身去,逗弄着围绕在她脚边的小家伙们。从王晴上到大厅,到杨小海关上大门,两人一句话都没说。 王晴怎么想,杨小海不知道。黑色磁卡就好比“避难所”的房产证,谁有了它,谁就拥有了安全、坚实的后盾。因为它太过重要,所以杨小海才有所保留。 刚想解释几句,却被一声熟悉的“嗷呜”抢了先。于是杨小海又乖乖的将磁卡掏了出来。只是这次,王晴连头都没抬。 杨小海故作坦然的当面将磁卡推入卡槽。不待大门完全敞开,“大黄”便迅捷的钻了进来。 也就俩点儿的功夫,在外浪了一圈的“大黄”状态明显好了许多,它那有如雄狮般的头颅扬的高高的,再配上不断流转着的金光,将不久前的萎靡之气一扫而空。 “大黄”走到床单上,侧身躺下。五个纠缠王晴的毛孩子立刻舍了她,转而于妈妈的肚皮附近聚拢。 “大黄”嘴角残留的黄白色膏状物出卖了行踪——它外出补食去了!若是如此倒是件好事,至少不用担心“避难所”周围晃悠的感染者了。若是“大黄”去往破败的“避难所”走上一圈,那结果… 似乎一切正常,没什么好操心的。刚睡醒的杨小海又困了。他转身向下层走去。老宅男一离开,终是惧怕“大黄”的王晴也起身离去。两人各自返回自己的房间。 杨小海呼继续呼大睡,王晴则锁死了房门。直到饭点时分,她才出门准备食材。傍晚,“大黄”又出去了一趟,不久之后便心满意足的溜了回来。之后便趴在“避难所”大厅里,只顾着和五个幼崽玩耍嬉闹。 就这样,王晴一天三顿饭,杨小海一天两顿饭,而“大黄”则早晚各出去一次,几个角色都在“避难所”里安顿了下来。 杨小海每天外出一次,做些打水、扔垃圾、收水产等所外的工作。而王晴则成了“避难所”里的大管家。她不但将物资整理出了一份详细的大清单,还把包括杨小海在内的“家务”都打理得干干净净。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在此期间,杨小海不断施展水磨功夫,总是粘着“大黄”一家。奈何,“大黄”在生产时对杨小海尚算亲近,可当小家伙们跑将起来之后,它便立即对杨小海警惕起来。 最直观的表现便是:杨小海本可以随意抱起毛孩子嬉闹。可现在“大黄”却对这种亲昵的举动很是反感,甚至不惜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杨小海很是郁闷。如此情况,别说收复破败的“避难所”,能保持相安无事就不错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大黄”领着五个毛孩子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地之中。 以为组团觅食的杨小海还特意睡了两天的水泥地。可始终没等到嘹亮雄浑的“嗷呜”之声。 纵使不愿,杨小海还得接受了现实:如突然出现般,“大黄”毫无征兆的离开了他。杨小海并不怨恨“大黄”的绝情。“狮子”毕竟救了他两次,却只喝了点水,借地儿生了孩子。连一口粮食都没吃他的。 杨小海只是惋惜,自己终没获得认可,没有成为“大黄”的主人。算上小黑猫“糖果”,他已经第二次被宠物所抛弃了。杨小海暗暗发誓,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弥补这个遗憾。 “避难所”有了爱干净的人,干净整洁物放有序便成了常态。杨小海多数时间都在呼呼大睡,但他也知道王晴很珍惜现有的一切。她表现的十分规矩,对杨小海的事情从不过问,只是负责饮食起居还有生活卫生等等事宜。 最为恐怖的,是她连吴毅的行踪都不问不理;关于那把古董枪的下落更是提也不提。两人之间也甚少交流,王晴简直成了个任劳任怨的保姆。虽然杨小海对她礼敬有加,但人家乐得如此,又无不妥之处,索性也就由着她了。 杨小海对做得一手好菜,任劳任怨的王晴好感与日俱增。她虽有些泼辣,但也没太出格。如果非要说有啥缺点,就是有点儿费水。王晴每天都要洗澡,还几乎不停的擦拭着所能见到的一切。 爱干净是好事儿。杨小海没有阻止的理由。不仅如此,王晴还把他的乱发修剪的精神万分。贴身衣物一样没拉,包括他的臭袜子都洗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本以为平淡又煎熬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世界末日,又或到老死的那一天。可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就在不经意的一天,平静的生活便有了改变。 那是一天的上午,吃过王晴做的早餐,推着小车的杨小海依照惯例去往水库。不久之前,地笼里钻进去只甲鱼,杨小海没有将肥肥大大的王八放生,反而高高兴兴的回了家。晚上那顿鲜美的甲鱼汤喝得他揉着肚子直哼哼。 怀揣着对美味的渴望,杨小海推车来到了水边。十个地笼在水下若隐若现。杨小海决定先收一网看看成色。或是运气使然,第一网便看到一个灰色的圆盘在绿色的网兜里扑腾。那犹如水蛇般的脖子一伸一缩。杨小海吞了口口水,小心收网。 要知道,甲鱼这玩意认死理,但凡被它咬住,就算脑袋掉了也不会松口。那甲鱼似乎也清楚杨小海不是好人,尽管渔网如何抖动,绿豆大小的眼睛总是死死盯着他看。一人一鳖暗暗较劲儿的当儿,空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之声。 不明所以的杨小海猛一哆嗦,撒手扔了地笼,旋即立马趴在了湿漉漉的泥土中。在杂草和乱泥之间,杨小海蜷身仰头向空望去。 一架冒着黑烟的直升机,打着旋儿从他头顶划过。那巨大的轰鸣声,和着强劲的气流,使得原本安静的水库嘈杂无比。 杨小海缩的更厉害了。如果可以,他甚至想潜进水里。 不为别的,能坐在直升机里,又在病毒爆发两月后在他头顶飞过的人,绝非善茬。一个拿枪的吴毅就够让他头疼了。 水库周围地势相对平坦,就算有几个丘陵,也是零星分布着。正常向天空生长的大树就更少了,倒有很多倚在岸边的歪脖柳树。一个个死气白咧却又狰狞的活着,为猥琐躲藏在它们脚下的杨小海充当着保护伞。 直升机螺旋桨打着旋飞离机身、飞机尾翼断裂时,杨小海便成了最为直观的目击者。近到他看着一个长发苗条的身影被高速旋转的飞机甩出,落入了冰冷的水中。那溅起的水滴甚至落在了杨小海脸上。 对于失控的直升飞机,杨小海当然无能为力;可近在眼前的落水者却可以拯救一下。那身影在初落水时还扑腾几下。随后便停止挣扎,一门心思的直往下扎。 拙劣的动作显示落水者求生却不会水的本质,如此一来,反倒使杨小海确信了对方不是“感染者”的事实。 章节目录 第28章 闪回 脚下轻微震颤,耳中爆炸声接连不断。不远处的小丘陵后升起了阵阵浓烟。声音委实太过响亮,引得周边的“感染者”一窝蜂的全向坠机处跑去。 见不是自己惹的祸,杨小海从树下悄声爬起,活动下僵硬的手脚,也跟着往浓烟方向跑。 尽管在泳池里学会的“狗刨式”,纵使“感染者”已然冒了头,但情况危急,杨小海也顾不得许多了。那人若还活着,唯一的活路便是自己。见死不救绝不是好人杨小海的行事风格。 磁卡甩落在干燥的石块上,奔跑中的杨小海深吸气,双臂平伸头上,双手合十。于岸边忘情一跃,杨小海便即扎入了水中。 甫一入水,彻骨的寒意便直侵灵魂。激灵灵一个寒颤,四肢划动,于水面上探出了头。深吸口气,再以“大黄”的姿势奋力前游…… 说起“林氏珠宝”,那可真是人尽皆知。它不仅富可敌国,还是是承运市公司乃至远东省公司的标志代表。一句“至宝无价,臻爱如林。”,响彻了华夏国公司,甚至于全地星都有着不弱的知名度。 很多时候,“林氏珠宝”便即代表了时尚、也等同于“高贵”的代名词。尤其是那颗驰名中外的“海洋之心”被“林氏珠宝”找到后,更是声名鹊起。 “林氏珠宝”可以说是真真正正的商业大鳄,也是被世人所仰视的存在。公司总部坐落在远东省分公司的花白市分公司内,光凭这点,便让“林氏珠宝”的家族高层们微词不断。 奈何董事长偏对生他养他的花白市分公司属地情有独钟。对待有钱任性的老板,旁人也只能在背后嘀咕一句“老古董”,敢怒而不敢言。 “林氏珠宝”的老人都知道,董事长林庆山是个有背景的活传奇。随着时代成了幸运的弄潮儿。经过不懈努力,家族式企业蜕变成了跨国公司的商业巨鳄。 尤其是现年50多岁的林庆山,富可敌国却偏又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宝贝千金待字闺中。这就难免让人浮想联翩了——若是携得美人归,那可是件既有里子又有面子还有万亿资产做嫁妆的无上美事。 可以说,称呼老林的宝贝闺女为全天下男人的最终梦想亦不为过。 天旋地转,时光倒流,待得再次聚焦时,画面已然回到了歌舞升平的盛世时光。一大早,“男人的最终梦想”已在“林氏珠宝”总部顶层的办公室里看文件了。 办公桌上,罗列着厚厚一沓的资料。在堆积的文件夹后,一个娇俏的身影正拄着额头,黛眉轻皱。办公桌对面,则乌压压的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奢华、亮丽的宽大办公室墙上,山水画样式的巨大电子钟上显示着时间:“2030年2月4日7:50”。 “林总,新年过后,钻石系列在倭国公司的占有率明显下降,而‘章大生’又趁机用翡翠产品蚕食我们的终端。您看,是不是要调整下策略,免得我们太过被动?”一个带着金丝眼镜,盘着头发的中年女性正在汇报。 “米国公司很现实,他们对我们的玉石总是不太感兴趣……”一个消瘦的西装小老头也开了腔。 “你们那边先等等,公司范围内的事情更急。在我来之前,销售部已全面告急。林总,最近五年,内市场份额总脱销,很多老客户都表示了不满。货源问题再不解决,公司的整体形象都会受到影响。这可是动摇根本的事啊!”一个大肚子中年男抢声说道。 “倭国公司那边暂时不要做任何尝试。我们正在和‘章大生’在抢夺原石资源。资源归属没有定论前,诸位且请耐心等待。”“男人的最终梦想”有条不紊,声音自信且柔美。 “可是资金..”金丝女有些犹豫。“总部调拨20亿米金以供周转,相信‘章大生’不会蠢到和我们打价格战的程度。 若他们真的不识好歹,就出个计划书,直接买回来!若非父亲念旧,‘章大生’又怎能活到今时?钱能摆平的事,问题应该不大。”“男人的最终梦想”端起杯子,轻抿了下。 “接下来是米国公司方面。史老,您是我的长辈,如此小事怕还不会让您乱了阵脚。听说新上任的米国分部营销部长得罪了您?他应该叫‘皮特’吧?会后,我会尽快召开视频会议,您等我电话。” 说话的人一身干练的黑色女士西服,偏偏搭配了灰色的内衬,如此一来,便显得性感与端庄并存了。说话的人虽一脸严肃,然而精致的五官、不苟言笑的脸庞,却因过于柔美而显得我见犹怜。犹如一朵盛开的、娇嫩的鲜花。再加上语调柔柔弱弱,使人很难将她与“林氏珠宝”的总经理一职联想起来。 话说多了些,她再次端起咖啡轻抿一口,转头对大肚中年男人莞尔一笑: “王叔,国内需求旺盛的情况也非一天两天的事儿。我们的货就那么多。具体情况您怕是比我还了解,所以就别为难侄女了。我相信凭着您的人脉和魄力,拖一拖经销商应该不是问题。若实在有难度,您大可……” “小姐!”她正想将想好的计划和盘托出,话声便被人蛮横的打断了。她将美目一转,便见到了两个突然闯进办公室的脸带墨镜,身穿黑西装的壮汉。 “你们…”她先是一惊,旋即又快速恢复了平静。原来,挤进来的两个彪形大汉是她的保镖。她很好奇,是什么使一向冷酷的家伙连最基本的震惊都无法维持了? “小姐,时间紧迫,直升机已经停在楼顶,请您立刻和我们离开。具体原因,我们会在天上给您解释。”金黄头发的大汉操着一口怪异的汉语,看起来很是急迫。 另一个黑衣黑脸黑皮肤的大汉则不由分说,分开众人,直接将她从座位上架了起来。她对来龙去脉一无所知,却从表情里读出了凝重。顺从的任由粗壮手臂架起,脚不沾地的行了几步,方才柔声抗辩:“放下,我跟你们走就是了!” 听闻此话,黑人大汉如触电般缩回了胳膊。低头小声解释:“对不起小姐,急,很急,多姆很抱歉!”。 黑大个多姆的汉语水平明显不如金发男,满头豆大的汗珠也印证了他的话。所以她只是轻“嗯”一声,快速的离开了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一屋子的人大眼瞪小眼,眼中全是不明所以的茫然。 几秒之后,刚关闭的办公室大门被野蛮撞开,腐烂的怪物们涌了进来…… 总经理办公室坐落在“林氏珠宝”大厦的51层顶层,于是三人眨眼间便上了楼顶。诚如金发大汉所言,一架转动螺旋桨的直升机正蓄势待飞,那供人蹬踏的脚架几已离了地。她钻进直升机,在最里面的座位上坐下,系上安全带,带上了耳机。 机舱小的可怜,她和金发大汉便差点填满了空间。黑多姆必须要很努力很聪明才可以将自己塞进去。略一耽搁的功夫,楼顶的消防门便被“砰”的一下撞开,大群嘶吼且腐败的怪物便即冲了过来。 见此情景,多姆立刻停止登机,金发男也探手入怀,两人同时掏出了枪。民用直升机立时腾空而起。留在地上的多姆瞄也不瞄,反手向后便指。迅捷的扣动两次扳机:“砰!” 枪口吐出了火舌。一个身影趔趄了下,却并没应声而倒。也就一枪的功夫,那群人便迅速拉近,锋利的指甲都快抓到黑色的西装了! 多姆低声咒骂,一手抓住了升腾而起脚架,另手连扣扳机。在他头上,金发男却始终没有开枪。他脚踩脚架,一手抓机舱框沿,一手伸向了同伴。双脚离地的多姆将没有子弹的手枪砸向人群,转而抓向了递来的大手。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直升机堪堪飞离楼顶之时,几个怪物一跃而起,径向身在半空之中的多姆抓去。螺旋桨呼啸,将直升机拔高数米。如此一来,几个蹦起的家伙便直直冲出了楼顶,在51层的高空中张牙舞爪、嘶吼扭动着向楼下栽去。 混乱中,一个瘦小的怪物抓住了飘在半空的脚。多姆挂在空中,却丝毫不乱。他用另只脚向瘦小身影猛跺狠踩。 质量上佳的黑皮鞋即便把鼻梁都踩塌陷了,仍无法摆脱纠缠。更为过分的是,那怪物竟顺势抓着脚踝疯啃乱咬。只是几下便将个强壮健硕的小腿咬得血肉模糊。 如此痛楚,却只是让多姆皱了皱眉。腰部发力,硬是在空中完成了直角式的抬腿动作。如此一来,便使得怪物靠近了自己的上半身。单手与金发男紧紧相握,双脚一曲一缩,一个菱形的三角刺便握在手。多姆对准撕咬拉扯着的嘴巴狠狠刺下。 大片紫黑色的液体挥洒溅落,瘦小的家伙终是松开了脚踝。接下来,一身轻松的多姆被金发男拽进了机舱。忽悠一下,摆脱束缚的直升机猛的一下,窜进了蓝蓝的天空之中。 两个大汉、一个飞行员、一个美丽的她,四人乘坐的飞机在熊熊燃烧的“林氏珠宝”总部上空盘旋一圈,继而直向远方飞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亡命天涯 “多姆,感觉怎样?那玩意比亚妈逊丛林的蚂蟥厉害吧?你被吓傻了嘛?怎么一句话都不说?为什么不掏出妈妈的围裙呢?哈哈哈……”金发男不断的调侃着多姆。 在阿古斯塔狭小的机厢里,三人坐着显得很是拥挤。若不是她身材娇小,两个大汉就只能有一个坐在驾驶员的腿上了。多姆费力的将腿盘在膝盖上,深可见骨的咬伤缺失了很多肌肉组织。看上去坑坑巴巴的很是吓人。 紧挨着多姆的金发男语气轻松,听他戏谑的语气,似乎让人头皮发麻的伤势早已司空见惯。 “闭嘴,梅契尼科夫!你给我…把嘴闭上!该死,我担心…影响任务…不能保护小姐…影响名誉…佣兵的名誉比命重…丢几块肉而已…我发誓,一点都不疼!” 似乎被挑拨的动了怒,多姆瞪着眼睛对金发男,也就是梅契尼科夫发了狠。对刚刚救他一命的恩人尽情的咆哮着。 似乎是真的不痛,多姆的汉语都流利了许多。但口齿却愈发的模糊了。“佣兵还有声誉?哈哈!亲爱的多姆,你真是让以瑟列国公司的佣兵发笑……” “特拉维夫…有满头金发的?你不是间谍,就是杂种!”多姆开始反击。 “我是犹大人!我还是一名世界上最好的保镖!多姆,如果你想吃拳头,不妨多费点口水……” “两位绅士,与其浪费力气吵架,不如留点力气,解释下发生了什么可好?”她见两人情绪亢奋,故意插话。 梅契尼科夫见她发了声,不敢继续调笑,转而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抱歉小姐,我和多姆放松的方式让您误解了。情况越是严峻,我们的交流就越为火爆。请别担心,我们很清醒,也很理智,更没有怕。” 梅契尼科夫扶了扶嘴边的话筒:“我解释的再好,不如请小姐看视频来得直接。这是来自老林先生的讯息。”说着话,梅契尼科夫递过来一个平板电脑。接过来摆弄一下,很快屏幕里便出现了一个满脸严肃的老年人,那便是他的父亲林庆山了。 屏幕上显示的日期竟是今天凌晨2点左右。也即是说,距现在也仅过了几个小时而已。她摘下耳麦,带上耳机,老父亲那浑厚又慈祥的声音便即时传入了耳:“孩子,我正在公司总部给你录制视频。时间有限,你要仔细的听。 就在不久前,总科院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病毒。那病毒能迅速杀死大脑,转而将人变成只知嗜血的怪物。 病毒可通过支配小脑的方式使人死而复生。此种病毒极具传染性,而且具有百分之百的致死率……随着病毒扩散,几小时后全地星将没再有一处安全的所在。 孩子,我所能做的,就是安排人手护你远离人群。时间紧迫,能说的就这么多了。乖囡,切记,越是人烟稀少的偏僻角落地方,你便越是安全。爸爸琐事缠身,然而随后便到。 不管怎样,一定要活下去!孩子,不管世界如何变,爸爸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视频录制的很是匆忙,以至于老林话都没说完就被人簇拥着离开了。短短几十秒,老林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交代。 拿着平板电脑,她更迷茫了。于是,她重新带上了飞机的耳包:“梅契尼科夫先生,刚才那些人,就是感染后的样子?确实很可怕。可是,我们又能去哪呢?” “老林先生早有嘱咐,直飞新亦州。”梅契尼科夫的回答言简意赅。 “鲜朝国公司?那不是要出华夏国公司了?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可是什么证件都没拿啊。”她有些不安。 “小姐,您的意思我明白,请您先看看地面再说!” 多姆似乎真的不疼,他接着梅契尼科夫的话头说道:“满地烟火对不对?这时的世界都乱了套,谁还管的了谁啊?之所以飞新亦州,是因为那儿有林先生的房产。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那里将会是全世界最为安全的地方。” “多姆先生,您的汉语?”她很清楚,多姆的汉语水平很是有限。刚刚的话,比自诩为华夏通的梅契尼科夫都好上了许多。 “怎么?有什么不妥吗?”多姆不疑有他。 她对着脸色灰败,精神亢奋的多姆摇了摇头:“没什么,多姆先生。如果可以,请您休息下吧,或许一会还需要您的鼎力相助呢。” 给了张大嘴巴的梅契尼科夫一个眼神,她偷偷向多姆脚下指了指。她和梅契尼科夫挤坐一排,而受伤的多姆则独坐正座,梅契尼科夫这时才注意到多姆的变化。透过撕裂的裤子,伤口无有血红,竟呈现出了一种诡异的紫黑之色。 见此一幕,梅契尼科夫眼露悲色,但很快便隐藏压下,只是默默的握紧了枪把。 华夏公司神秘的邻居——鲜朝国公司,它既保留着华夏国公司上世纪70年代的风格,又与现在的文明彼此交融。“角羊岛国际饭店”更是华夏员工扎堆聚集的胜地。 她对鲜朝并不陌生,只是没想到父亲竟然在如此神秘的国公司里还能购置房产。再加上总部偏偏要设立在与鲜朝很近的花白市;活到现在,她第一次觉得看不懂自己的父亲了。 从“林氏珠宝”总部,到新的义州上空,堪堪半个小时。随着空中一声枪响,多姆那魁梧的身子从空中向一片绿油油的大地栽去。梅契尼科夫紧咬着后槽牙,关上了机门。 这时,一路没言语的驾驶员开了口:“小姐,‘树海别墅’到了。”比起梅契尼科夫那稍显怪异的口音,她很轻松的辨别出驾驶员是华夏人。只是她委实没心思在意这些末节小事,只是将目光向远处尽情延伸。 很快,她看到了一片悬崖。那悬崖孤立着,三面都是峭壁,只余一面缓坡。坡上还铺有一条柏油马路。路的尽头则有着一群典型的纯白色洋房。 为缓解梅契尼科夫低落的情绪,也为了确认目的地,她轻声说道:“梅契尼科夫先生,您刚才的抉择救了两个人的性命,我必须对您说声‘谢谢’。但是情况不明,您可否将悲伤的时间押后些呢?敢问先生,前面便是此行的终点了吗?” “是的小姐,您推测的没错。亲手送走兄弟,我确实感到伤心。不过您提醒的对,现在的确不宜释放悲伤。多谢提醒,我很快就会没事的!”梅契尼科夫说完便扭头看向了机外。 很快,地面越来越近,那些在空中看到的白色建筑物们迅速的在脚下放大。最后飞机稳稳的停在一个有着大“H”标志的房顶上。 等到飞机完全稳定,她打开了门。正要就此下机,耳中却听到了梅契尼科夫的叮嘱:“小姐,多姆从不说谎,他说过,这里很安全,您可通过自己的眼睛来验证下。”顿了顿,她一把拽开了舱门。 虽然螺旋桨在慢慢的减速,但还是搅的气流碎乱不堪。好在身上的紧身女士西服质地优良,可以让她沉稳的下了飞机,从容的面对一群荷枪实弹的家伙们。 她很惊讶,因为身上穿着防弹背心、后背背着半自动步枪、腿上插着手枪、鞋旁绑着匕首,身上挂着手榴弹的雇佣兵在华夏国公司内是见不到的。 她对这些彪悍的家伙有点惧怕。可他们全都规规矩矩的,还以一种非常标准的姿态站了三排。三四十个人表情各异,见她行将过来,瞬间便乱了套。 有脱帽行礼的,有行绅士礼而故作潇洒的弯腰的,还有的想抓手强行吻手礼的,乱七八糟却又偏带给她极强的压迫感,以至于压的她呼吸都停了。 纷乱中,梅契尼科夫紧走几步,拦在身前大声道:“这些吊儿郎当的家伙们,便是来自于我的国公司——IZO雇佣兵公司的杂碎们了!” 她微微皱起了眉。梅契尼科夫敏锐的捕捉到了:“请原谅我的粗鲁,美丽的小姐。多姆虽是我的兄弟,但他并不是瑟列国公司的员工,更不是犹大人。遇到同胞,我很激动。他们不懂汉语,所以我依旧是您身边最棒的佣兵!” 梅契尼科夫戏谑的向她眨眨眼,仿佛为多姆伤神的家伙并不是他。 梅契尼科夫阻挡了几个执意要亲吻手背的家伙,张开毛茸茸的手臂,为她挤开了一条去往别墅的路。略一停顿,她便直向前行。身后留下了连绵的、放肆的口哨之声。余光一扫,她便发现起哄的人群中,不乏女性的身影。 在梅契尼科夫的引领下,她很快便在一个舒适的挂着粉色窗帘的房间里休息下来。 不远处站立的梅契尼科夫缓缓说道:“美丽的小姐,您想必不了解刚见到的都是些什么货色。我觉得我有必要向您解释下,如此也好绝了您想与他们接触的心思。 我负责任的告诉您,刚才那堆杂碎里,有强爆犯,同性恋,虐人犯,恋童者以及心理变态,他们藐视人命的同时也不珍惜自己的命,但他们却都是世界一流的佣兵。 只要您还是他们的老板,他们就会毫无花哨的为您卖命。所以,在任务完成前,他们是最为可信的伙伴。” 她捏了捏酸胀的肩膀,柔声问道:“梅契尼科夫先生,您好像只顾介绍您的同胞了。与他们相比,我更想了解您,要在接下来的时日里扮演怎样的角色?” 梅契尼科夫笑了起来,露出了白牙一口:“他们只是一群为钱卖命的佣兵罢了,和我有本质上的不同。 我是您父亲指定的保镖。如何使您安全的活下去,那才是我唯一要考虑的事。” 章节目录 第30章 溃退 “哒哒哒哒哒”,一阵密集且清脆的枪声打断了两人的交流。梅契尼科夫略显夸张的将手收拢在耳边说道:“MP7!点射的声音还是那么令人陶醉啊!尤其是来自左右手的两把MP7,真是艺术性的手法啊!小姐,这就是专业精英应有的样子了。 林婉如对枪械不懂,所以她没有就梅契尼科夫的自吹自擂与纠结,施施然走到了窗边。 一体式的落地窗前,罩着一层薄薄的纱,本是缓解阳光所用,但现在却因灰沉沉的天空而使得它们变得恼人起来。 她将纱帘向一边拉开,正好看到了之前那一堆乌泱泱的人。其中一个只穿着跨栏背心的大胡子,正在炫耀似的晃着手上两把短机枪。看那架势,似乎很兴奋。 “是疯狗以探”梅契尼科夫安静的站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小声说道。“与贫穷和病弱比起来,他们更害怕无仗可打。以探一旦上了战场,就像是磕了药一样的疯狂。 别理他们,这群家伙疯劲一上来是不会轻易平静下来的。让他们对着军火尽情发泄吧,否则宣泄情绪的对象就是我们了。” 她看着那群陌生的,却在保护着她的人群,说不上是放心还是不安。 “砰!” 枪声再响,她却失了兴致,向梅契尼科夫追问道:“只靠这些人,恐怕还当不了世界最安全的地方吧?” “‘树海别墅’建在绝地之上。它三面是垂直的峭壁,高度达到百米。能进出别墅的,除非像我们一样飞进来,否则就只能走您之前看到的唯一的一条路。 有句话怎么说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是吧!”正确的运用了成语,梅契尼科夫更得意了。 “而且,这里囤积了大量的单兵武器。数量多到您无法想象。虽都是过时的器械,但也无一例外的都是精品。” “您的意思……”“没错,小姐,这些物资都是您父亲亲手置办的。本属绝密,现在告诉您倒也无妨。 这么多年,您的父亲一直没有离开过总公司的圈子,所从事的工作也绝不是珠宝玉器之类的民营行业。” “……”水灵灵的眼睛满是迷茫。她并不觉得梅契尼科夫在说谎。难怪父亲从不关心珠宝市场的行情,也不担心公司内部的资本运作。原来自己管理的竟是间皮包公司!虽然这皮包公司够大,够豪华。真是有够讽刺的。可转念一想,或许父亲有什么难以名言的苦衷呢? 梅契尼科夫说的对,现在知道这些又有什么用?不管怎样,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一想到此,她急迫追问:“梅契尼科夫先生,我们要逗留多久?父亲还好吗?他什么时候能来汇合?局势恶化到什么程度了?万一守不住,万一……” 面对机关枪般的发问。梅契尼科夫耸了耸肩,用深邃的蓝眼睛打断了连串的疑问:“美丽的小姐,我不是万能的安拉,我只能将我知道的事儿统统告诉你。 至于老林先生,他是贵国公司很重要的大人物,安保措施可比这儿好多了。他肯定会没事的!” “那,那还要等多久?”很明显,梅契尼科夫的回答并不能打消所有的顾虑。 “具体时间不好说,但应该很快。毕竟,从国公司总部飞到这里,半天时间足够了。” 即便背景如何的雄厚,家资如何的丰厚,现在的她却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人。除了接受现状,她又能做什么呢? 每天、每时、每刻,枪声不断。疯狂的雇佣兵们起初还大呼小叫的闹腾。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便渐渐沉寂了下去。只是枪响持续不断,时不时还夹杂些手雷、炮弹的爆响之声。 老林明显是有心的,物资充沛,别墅里几乎什么都不缺。只是父亲迟迟不见踪影,外界传来的都是些不利的消息,以至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 日复一日的等待,使得堆积如山的物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弭着。面对日益恶化的局面,跨国公司的总经理却束手无策。虽无人抱怨,但如此被动的防守无异于饮鸩止渴。 每天,就如一个囚犯,困在白色靓丽的豪宅中吃了睡,睡了吃。她没朋友,也不敢交朋友。除了祈祷父亲突然出现以外,她的世界就剩下了漫长无期的等待。浑浑噩噩的熬了两月,心里的不安终演化成了现实。 又是一个没有阴沉的早上,她顶着黑眼圈在餐厅喝着咖啡。“轰!”,咖啡溅落在雪白的纱裙上。她叹了口气,刚想用纸巾擦拭污渍,却又想到了什么,急忙走向了窗边。 不理女佣的困惑。透过洁净的玻璃大窗,她看到楼下一个新鲜诞生的大坑正滋滋冒着白眼。同样冒着烟的,还有不远处男人肩上的火箭筒。 她不知道,那是经典的PF89式80毫米单兵火箭筒。她更不是在为火炮威力而忧心误伤到自己。他所担心的,是爆点竟离她如此之近,只能说明“感染者”已经侵袭到了别墅后方,如此一来,那前面的防线…… 房间位于别墅群靠近悬崖的大后方,她平时只是欣赏美景,对缓坡那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今日如此反常,使得她不得不向从不涉足的禁区走去。 穿过几间房,那爆豆一般的嘈杂几乎刺穿了耳膜。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鬼魅般的窜出,一把抓住了细嫩的手腕。从那布满污泥和着汗水的侧脸判断,那人是她的保镖——梅契尼科夫。 只是一向镇定的他如今却风度尽失,昔日发青的下巴也变得胡子拉碴,就连深邃的蓝色眼眸中都布满了血丝。火药味、血腥味、腐臭味,混合起来的味道中人欲呕。 挣扎几下,试图将快要断掉的手腕从铁爪中解脱出来。没曾想一向以绅士自诩的梅契尼科夫竟全然不顾她的感受。痛的流出了泪,被拽的双脚离了地,她就像个无有生命的货物般,被生拉硬拽的上了楼。 待登上轰鸣的直升机后。沉默寡言的飞行员——安连仁特意回头,深深的剐了她一眼。 在有限的交流中得知,安连仁只比她大2岁,今年刚好是他的第二个本命年。见她神色麻木,安连仁还特意斜身拽过了安全带。 她幽幽一叹,如此熟悉的一幕说明了什么?除了再次逃亡之外,她找不到别的答案。 憋闷与不甘齐齐涌上心头,一向柔弱的她爆发了。用脚踢,用牙咬,不顾一切的撕打抓挠,她在梅契尼科夫耳边用尽全力咆哮着:“这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见你的安拉去吧! 你的骄傲呢?你的保证呢?逃亡的经历一次就够了!与其变成丧家之犬,我宁可自绝于此!”梅契尼科夫表情纠结,帅气的脸孔几乎都扭在了一起。 纵使如何挣扎,甚至是拳打脚踢,梅契尼科夫只是自顾自的给她带上耳麦,扣上了安全带。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痛苦的申辩道:“我错了,行吧!如果这是你要的答案,好吧,你满意了?我怎样都无所谓,但你必须活着离开这里。 知不知道,为了任务,为了责任。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佣兵,两个月没睡过一个完整觉,没洗过一个热水澡! 半月前我们就出现了伤亡。截止到今天,我们已经失去了大半的人手。所有这些,您以为付点佣金就够了吗?小姐,在这个突然爆发世界末日里,我们真的尽力了。 粮食、武器、弹药,物资是不缺,可我们终是血肉之躯啊。就算最优秀的勇士,面对无穷无尽、永无休止的怪物们,您还奢望我们怎样呢?”似是勾动了心事,梅契尼科夫的眼角既泛起了泪光。 “两个月,六十一天。林先生来不了了,死心吧!我能做的,就是对得起我的身份,用命护得您的安全。” “不,你胡说。父亲一定会来找我,一定不会有事!把门打开,我要下去!见不到父亲,我哪儿都不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心存幻想呐?不妨把话说的明白点,再耽搁一会,谁也别想走!你已自身难保,就别再耍大小姐脾气了!” “你乱讲。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这样……” “小姐,梅契尼科夫从小就在战争中长大,所见和所经历的事情,是生活在和平中的您所无法想象的。真没时间了,别再使性子了行吗? 事到如今,我们只能不停的逃,哪里人少就去哪里。或许怎么飞都逃不掉,但至少我会死在您前面。这是我,一个世界上最好保镖的承诺。安先生,飞吧。我保证小姐不会跳下去。” 仿佛是在验证梅契尼科夫的话,连绵不断的枪声突然停滞,一声整齐的呼喊穿透炸弹的轰鸣之声,继而响彻了天际。 “轰轰轰……” 连绵的爆炸声中,梅契尼科夫蕴含许久的热泪终于挣脱了眼眶。 “先生,他们喊的是什么?”即使带着耳机,高亢的呼喊声还是传入了耳。 “士兵撤退,军官掩护”! 梅契尼科夫痛苦的回道。 她沉默了。以瑟列佣兵最后的绝响,将所有的娇蛮和任性击了个粉碎。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天上掉下个“林妹妹” 直升机腾空而起,她被安全带勒的紧紧的,只能低头下望。既看到了渐渐变小的“‘树海别墅’”全貌,也看到了道路尽头那化为火海的豪华别墅。但更多见到的,却是那一望无际,几无穷尽的“感染者”。 那些家伙们几乎未被炸弹与烟火阻挡,依旧无所畏惧的向前,不断的向前行进着。有的“感染者”直直冲进火堆,继而拖拽出一具具遗骸来。看情形,纵使佣兵慷慨就义,这些无脑的怪物仍不打算放过他们。 更多的怪物们则是听到了直升机的轰鸣,茫然的抬起了头。随着高度的增加,她看到百米高的峭壁上也满布着丑陋的身影。心惊之余,扭头再看广袤的大地,才发现竟连绿色都看不到了。 浩浩荡荡的,地面上只剩下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它们从四面八方不断的涌向别墅。她现在才真正理解了佣兵所面临的压力。 略带歉意的看向梅契尼科夫,发现他低垂着脑袋,也不知是睡还是醒,手上的“沙鹰”也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紧了紧怀中的黑色口袋,那里面装着她与父亲唯一的羁绊——存有父亲叮嘱的平板电脑。与只着睡衣的窘迫相比,能够拿上一件私人物品,似乎是她唯一可以庆幸的事了。 当直升机升到高空,梅契尼科夫突然说道:“向东南飞,一直飞到看到水为止。据我所知,也就那还算安全。” 说完,梅契尼科夫一把扯下耳麦,拉开了机厢门。那灌入的气流吹的她遍体生寒。顾不得那些,她急忙向机门抓去。可梅契尼科夫却带着手套推开了她。 他将衣摆向上掀起,一个清晰的牙印与六块腹肌交相辉映,分外刺眼!她捂住了嘴,好让自己不至于尖叫出声。泪水却不听命令的涌出了眼眶。梅契尼科夫抬起手,曲起两根手指,在眼眉上比划了一下,然后仰头,直直的倒跌出了机门。 随着梅契尼科夫那厚实身躯的消失,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便将她包围起来。她不由得紧紧的抓住了座椅上的“沙鹰”。希冀那冰冷的枪身可以带给她些许的温暖。 “小姐,没事的!至少您还有我!”很突兀的,她的耳机里传来了驾驶员安连仁的声音。 虽背对着她,但这样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却让她恐惧万分。她忽然意识到,没有了梅契尼科夫的保护,她现在就是一个待宰的羔羊。 别说“感染者”,就连面前的驾驶员她也不见得能搞定。如果对方有什么想法,她该怎么办?她又能怎么办?事情太过突然,竟没从梅契尼科夫那里学到防身武器的用法。此刻的她,竟然连枪的保险都未打开。 一颗忐忑的心飞出了鲜朝国公司,飞进了不远的承运市分公司,飞到了一大片波光嶙峋的上空。应该是到了梅契尼科夫所说的人烟稀少之地了。 安连仁一边寻找着可以降落的地方,一边说道:“小姐,很久以前我就有一个愿望,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够为您真正做点事。说实话,我很感谢末日。因为只有在末日里,我才能和您平等的说话。尤其是此时,似乎您能够依仗的便只有我了。”说完,安连仁转过头对着她笑了,竟全然不顾飞行中的飞机。 她攥紧了没开保险的“沙鹰”,露出了甜甜的笑。“是啊,安先生说的没错呢!”听到回答的安连仁嘴角咧的更大了。 一阵刺耳的“滴滴”声将安连仁拽回了头。他看着显示油料的指示灯红光闪烁,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小姐,飞机没油,我们要迫降了!”安连仁惶急的说道。 他暗暗的咒骂着,那些天天指使他搬弹药,保养武器的色以列人,竟连飞机油都不加!他焦急的搜寻着驾驶室内,却发现本应有降落伞的地方竟是空空如也。这时他才猛的想起:很长一段时间内,这架私人飞机都处于低保或者无保养的状态中。 咬牙骂了句国骂,安连仁只能尽量稳住旋转的飞机。不是他不想逃,而是顷刻之间,他连打开安全带的时间都没有!飞机有他的操控,多少还稳当一些。一旦将手松开,飞机便会立刻栽倒!随着油料枯竭,地面还是不可避免的在眼中清晰起来。 安连仁的脑中陷入了一片空白,就连思考的能力都被冻结了。所以她被甩出没关严的机舱,继而怎么落的水,安连仁竟一无所觉。 实在无法的他最后勉力将飞机向看起来稍微柔软的泥地撞去,同时将两只胳膊挡在了眼前。随着一声轰响,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被甩出来的她很幸运,因为她并没有被分崩离析的尾翼剐蹭到,只是在自由落体和离心力共同作用下向水面打着旋的跌落。 大片水花溅起时,她只觉撞到了一堵坚固的墙,喉咙一甜,顶到嘴边的液体被她生生的咽了回去。接着身子一凉,冰冷的湖水瞬间将她淹没。本会水的她被呛了一口,神志马上模糊起来。 就在即将昏厥时,她看到了一条大狗,用四个爪子奋力的划着水,直奔她扑腾而来。那画面太美,以至于她竟再次流出了眼泪。 或许是弥留之际吧,她想起来了:小时候,她养过一只这样的土狗。只是记忆太过模糊,实在记不清那只狗的下场了。看家护院的大狗最后会怎样?是病死还是被杀了吃肉?算了,不想了,她只觉好困好困,那难以忍受的憋闷竟慢慢温暖舒适起来。 这个忽然变得残酷的世界正在将她抛弃。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农家小院,不远处站着的爸爸正笑着看着她。 就在她想放弃一切,好好睡一觉时,父亲却十分严厉:“保证自己的生命安全为重,你做到了吗?孩子啊,爸爸来找你了,但我的宝贝却不见了。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悚然一惊,她睁开了眼。带着光环的电灯晃的她很晕。一个飘忽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那啥,你醒了哈!那啥,你...你叫啥啊,咋从飞机上掉下来了腻?话说当时你浑身都湿透了,我可没占你便宜嗷,虽说是把你抗回来的,但我可是好人啊!” “哪那么多废话!喂,你,醒了是吧?枕头下边有干净的衣服,换上它赶紧走人!”一个冷冽的女生接着响起,将几要飞散的灵魂彻底拽了回来。 “你们是谁?我...我在哪?”她的声音软糯中又略带沙哑,听起来让人感觉痒痒的,却又十分的惹人怜惜。 杨小海还没表态,王晴却抢着说道:“我们是谁跟你有关系么?麻溜走人,床铺都弄湿了,不知道晒起来多麻烦吗?” 她还没完全清醒,却被王晴撵了两次。杨小海终于不乐意了:“你看她柔柔弱弱的样儿,站都站不稳好吧!好歹等人能动才能走不是?” 不吱声还好,听到杨小海这么说,王晴接连拔高了好几度:“你认识她?知道人家什么啊你就上杆子了?一见面就乱发好人卡,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正自抱怨,王晴想到了什么,忽忽然猛地闭了嘴。 “那啥,王姐开玩笑呢。你不造哈,她做菜可好吃了。一会尝尝糖醋河鱼,那味道,老毙了!话说姑娘,那啥,妹子,不是,小姐姐…你叫啥啊,我总不能一直就这么你、你、你的叫着吧,别扭死我了。” “林婉茹……”“哈!你瞧这名儿起的,忒好听勒!那啥,你别在意哈,王姐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这是我家,听我的,踏实住下。 看你也没少啥零件儿,这样,先把湿衣服换了,一会出来吃饭嗷!有啥事填饱肚子再说!” 王晴翻了个老大的白眼,对杨小海突然冒出来的方言很不感冒。她知道,杨小海慌了,与往日大相径庭的语言,还有略显笨拙的举动,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对杨小海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这个从天而降的“林小姐”,似乎太容易捕获男人的心了。 她还没怎么样呢,杨小海已经沦陷的不要不要的了。王晴很吃味,但更多的却是不甘。凭什么她一出现便将杨小海的魂就收走了?杨小海可从未对她说过那么正宗的本地方言啊! “那啥,林…那个,你多大?” “今年周岁23!”林婉如不是王晴,回答的很是准确。 “哈,林姐。我,杨小海,是我从水里把你背回来的。这个好像说过……哎不管了。站我身边的是王晴王姐。比你早来一个月,这儿就我俩,除此之外没别仁了!那啥,你还有闺蜜姐妹啥的么?” 王晴实在受不了了,她在杨小海后背狠狠的拧了一下。这个二百五,怎么见谁都往外蹦实话啊!他就那么缺心眼吗?万一对面的女人有什么歪心思,这不是主动将情况全告诉人家了么? 也知道杨小海缺心眼,王晴索性来个眼不见为净,转身便走。望着与王晴迥然不同的成熟女性,杨小海还真不愿相信林婉如已经24岁了。在他看来,柔柔弱弱的林婉茹根本就没有姐姐的威仪。宽大的被子下,略微抖动的身形彰显了玲珑的曲线。怎么看都是个需要呵护的小妹妹。杨小海直勾勾的盯着林婉如,口中喃喃自语:“还真应了那句话: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同性相斥 西红柿炒鸡蛋,红烧肉炒豆角,爆炒毛蚶,清蒸甲鱼再配上又大又白的白面馒头,林婉茹满足的直舔手指。 如此丰盛的晚餐自然是出自王晴之手。杨小海的厨艺只限于将食物做熟,指望他做出美味是不可能的。所以加两个菜的请求被王晴华丽丽的无视,他也只能闭嘴不言。 在王晴的思想里,林婉茹只是也只能是过客,绝不能留下。可她毕竟没有“避难所”的钥匙,而且每天外出的工作还要仰仗杨小海,所以也不能逼迫过甚。 倒也不能说杨小海完全被王晴控制,至少在林婉茹去留的问题上,私下里一番争吵后,他争取到了暂留的决议。既然大事胜出了,小事让让步也无所谓,这也是和平发展的根本要素嘛!于是三人便凑成了一桌,共享晚餐。 如此严苛的条件下享用佳肴,本应是件美事,但却偏偏吃出了火药味。 林婉茹喜欢吃素,她只对豆角和西红柿抄鸡蛋多夹了几筷,落在王晴的眼里便有了话:“人和人不一样呵!有的人天生利己,连吃个饭都捡最好的!” 长期的困守生活,导致了蔬菜难得。即使对甲鱼青睐有加的杨小海,隔三差五的吃了两月也腻味了。两人虽然没就这事探讨过,但却都在心里打上了青菜至上的标签。 林婉茹哪知道这些,她在别墅里被人服侍着,再加上物资都是按平常过日子的标准准备的,区区青菜,林大小姐还真没觉出有啥珍贵的。 被王晴一说,她又不傻,立刻便被挤兑的住了手。小脸红红的,一个劲的向红唇中塞着馒头。一会功夫,精致的瓜子脸就变成了包子脸。 不一会,林婉茹含含糊糊的说了一句:“多谢款待,我吃饱了。”甚至不等嘴里的食物咽下便逃也似的回了房。 王晴翻了个老大的白眼:“也不收拾下碗筷,以为是大小姐呐?还多谢款待,这是饭店么?” 杨小海看不下去了,他放下筷子:“算啦王姐,林姐刚来,不清楚状况,何必斤斤计较的,不就吃个饭么。” 杨小海的话,彻底激怒了本就怒气未消的王晴。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 “啊?把话说清楚,谁斤斤计较了?谁没事找事了?她一个老女人,不就长的好看点吗?就算比仙女还漂亮,那能当饭吃吗?能当火烧吗?外面的‘感染者’能对她网开一面吗? 从她来你就处处向着她!老娘我伺候你没话说,伺候她算怎么回事?我到底算个啥?老妈子吗?” 见王晴动了肝火,没待雄起的男风立刻萎靡了:“我没说没事找事,那话是你说的!再说,我没故意向着谁啊!王姐不仅把‘避难所’收拾的井井有条,干净整洁的有了家的模样,还天天变着法的给我弄好吃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没厚此薄彼的道理不是?” 一个月的生活下来,杨小海不知不不觉就怕了王晴。不单单是人家将自己照顾的很好,还因为王晴泼辣的性子,使得杨小海颇有些招架不来。 往常斗嘴,杨小海服个软也就没事了。可今天的王晴却不依不饶:“煮熟的鸭子,嘴硬是吧?嘴上是没说,心里早就想我是个小肚鸡肠、没事找事的女人了!别以为不知道,从你把她抗回来时我就看出来了——你喜欢她! 可凭你的脑子,玩的过人家吗?那种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和我们普通员工是一个阶层的吗?你这么缺心眼,怕是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杨小海放弃了辩解,只是低着头吃。王晴见他不再开口,也就坐了下来。三人第一次用餐,便在别扭的气氛中结束。 吃完饭,各自回房。林婉茹房内,她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开着灯,搂着电脑,紧盯着锁死的门。良久,直到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响动,她才在嘴角绽出了一抹冷笑。翻了个身,疲倦的睡了。 杨小海的房间,虽有王晴帮着打扫,但还是凌乱的一塌糊涂。只吃了七分饱的他有些郁闷,他不明白,为啥两女就非得水火不容腻?她们之前也没见过啊!人家林姐挺好相处的嘛,说话文文弱弱,走路都袅袅婷婷的。说实话,杨小海还真没接触过这样的高质量异性呢。 嗯,貌似什么样的年轻异性都没接触过。 她哪人来着?这事明天问问。话说自己好像对她还一无所知呐?一想到林姐和自己相仿的个头,却偏偏匀称的紧,既不过瘦又不臃肿的身材,他就难免一阵燥热。 这也难怪,杨小海是个二十岁正常的男人,而且还是个阅历无数、却只有理论无有实践的老宅男。 除了没窗不通风外,王晴的房间一尘不染。困守地窖的日子使得她有了洁癖,不管是精神上,还是实际生活中,她都要求甚高。若没经历过那段坎坷的经历,阴暗潮湿的地下生活当然难以忍受。但就现在的光景来说,却是极上至佳的容身之所了。 本来嘛,她很知足,也很感激。虽然杨小海无趣无聊甚为沉闷,单纯的近似智障,但不可否认,他还是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家”。 但杨小海扛回来一个女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或是第六感使然,第一眼见到就讨厌于她。再然后,王晴从杨小海的眼神里读出了很多东西,以至于不安的感觉越来越甚。若两人亲密无间,她又如何自处?又会在某天清晨,被再次驱离这仅存的容身之地呢? 险些被人吃掉的的过往使她敏感且多疑。这也造就了她极度矛盾的性格。很多时候,她希望杨小海会痴缠于她。可她脑海中又会时不时的浮现出吴毅的样子来。现在好了,新敌人新目标。她也没多少心思内疚感慨了。今后的日子,自己或许该更积极、更主动;或者,更女人一些。 三个人,三间房,各怀心事的过了一夜。翌日,杨小海被肿胀的生物钟所叫醒,匆忙吃过早饭,便拎着着水桶推着小车出了所。随着男主离开,平静的地下一层也迅速的苏醒了。 王晴总是比杨小海先醒。她将昨日的剩菜归拢起来,呈上一桌香喷喷的菜肴,尽量让它们看上去很是丰盛。 老话说的好:“管住男人的胃,就等于栓住了男人的心。”王晴对杨小海说不上喜欢,更谈不上爱。她只想处好关系,好在这绝望的末世里能有个容身之所。每当杨小海出门,她便会整理内务。 如果辛劳可以换来强壮又傻的可怜的玩意儿产生那么一点点的感激之意,那么她就不会被绝情的扫地出门了吧? 于往日一样,先整理那间总是凌乱的房。皱眉看着床上的汗渍,王晴无奈的叹了口气。将笨重又满是怪味儿的被子拽到地上,打算一会儿直接扔掉。动作间,一双崭新的登山鞋站在了身后。 “王妹妹,聊聊好么?”不用回头,那苏媚入骨的腔调听过一遍就会终生难忘。 “没空!”王晴答的很是干脆。 “地星大乱,孤零零一个女人,无依无靠的,活下来不容易吧?要是姐姐犯了什么错,或是碍着妹妹了,直说就是了。我只想在有生之年,再见父亲一面。”林婉茹悠悠的说,声调哀婉,楚楚可怜。 “呦!跑老娘面前炫耀来了?还有家人呐?哼,招子放亮点,当别人都是二百五吗?你留下来,和傻子成了一对儿,那我算什么?别装小女人的可怜样儿!我可不是无脑的臭男人,不吃你那套! 你又是谁的姐姐了?爸妈只生了一个,可没听说还养了个姓林的野种!”王晴停止抹桌,转而走向了林婉茹。几乎撞到她时方才停下脚步,一脸的挑衅之色。 “想不通,我哪里得罪了你?非要把我撵出去,死在外面才满意?三个人一起生活不可以吗?”林婉茹退了一步,无力的辩解着。 “‘一山不容二虎’,‘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酣睡’,‘人无打虎意,虎有伤人心’……别装了,你心里怕是什么都清楚吧?二百五的花痴眼神,敢说你没看到?” “那又怎样嘛?又不是我主动做了什么的……”林婉如更委屈了。 “骚蹄子,还装!老娘明人不做暗事,挑明了吧。你留下来,我要么是老妈子,要么就会被你俩合伙赶出去。都想活的舒服点儿,你想鸠占鹊巢,没门!” “你、你未免把人想的太阴暗了吧?只要父亲一来,我马上便走,绝不停留,也绝不带走一件东西。” “还是那句话,当我是白痴吗?要是再来个男的,你自然可以留下。要我当奴隶或者佣人,宁死不从!”王晴咬牙冷声道出了心声。 “好吧,说了这么多,我对你的想法很清楚了。若在一个月前,我只会躲着你,绕着你,远远的看着你。再然后,会有人教你什么是尊重,什么叫做人。”林婉如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跨国公司的总经理终于露出了本色。 “你说的对,末世之中,人是应该活的自私一点。先向你道个歉,这样我心里会好受一点!”林婉茹深鞠一躬,然后便飘忽着消失在了门后。 王晴铁青着脸,丰满的上身起伏不定:“骚蹄子,狐狸精……果然不是个好东西。这便算是宣战了是吧?好,你给我等着!” 章节目录 第33章 手段 小龙虾,早在十几年前就被吃成了保护动物。杨小海幼时还和爸爸妈妈在路边摊吃到过,那也是杨小海为数不多的欢乐回忆。随着年龄增长,他几乎忘记了那麻辣香鲜的味道。所以地笼里出现了几只小龙虾的身影,他便毫不犹疑的将剩下的地笼全提出了水。 王晴的厨艺很棒,食材到了她的手里,都会迸发出新的生命来。日子虽没枯燥无聊,口福却享了许多。致命病毒施虐的缘故,水里有段时间无人捕捞了,以至于水里的生态环境逐渐好转起来。 杨小海将收获简单收拾收拾,晚饭便有了眉目。“避难所”物藏丰富,调味品按箱论不说,还密封保存,根本不虞有用完的那一天。 回所路上,杨小海避无可避,经过了臭烘烘的垃圾堆。残骸垫底的天然坑穴已扩大了许多。在杨小海不断的倾倒之下,迎风三里臭不可闻已经不算什么了。千万别小瞧了这地方,如无垃圾场,那日子必将狼狈万分。最重要的,是王晴说不定啥时候便会被致命病毒所感染。清洁问题看似无用,实则与小命紧密相连。尤其在多了林婉如这个“大家闺秀”之后,杨小海就更不敢马虎了。 退一万步说,“感染者”的鼻子可是很灵的,若是血腥气再飘出去,堵门的事必然还会发生。打“大黄”离开之后,杨小海就很是注意清理、消除、掩盖痕迹的事了。 掏出塑料袋,捡着臭气熏天、腐化严重的零件儿装了半下。杨小海又折返至铁门之前。捡着不碍事的角落将恶心的残骸零碎挂在了门边。 如此怪诞的行为,可不是因为杨小海真傻了——“感染者”的腐烂气味儿可以掩盖生人气息。如此便大大降低了“感染者”再次堵门的隐患。 打完水,回所的路上,无有人影,也看不到任何的怪物。杨小海稳稳的推着小车回了“避难所”。开、关门、卸货、倒水……一系列流程堪堪走完,打了哈气,杨小海又犯困了。 自打从家飞出来,他便很是嗜睡。很多时候,杨小海也不是不想和王晴聊聊天,扯扯闲篇,了解了解“避难所”的日常生活啥的。奈何稍一动弹,不一会便是睡意满满。别的不说,逃出生天的大功臣——热气球都还挂在歪脖老树上,至今没收回来呢。 每每出门,总寻思着下次再说,下次再说,没成想一磨蹭便是两个多月。现在他也不想费劲收回热气球了。左右没人,那玩意挂树上似乎也不错。 瞪着白花花的LED灯,睡了个回笼觉的老宅男情绪有点低落:纵使活着,每天浑浑噩噩、没心没肺的,不还是个足不出户的死宅么?照此发展下去,会不会有天便长睡不醒了呢? 稀里糊涂的,杨小海摸到了“饭桌”之前。早已不带眼镜的他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一个身穿旗袍,腿裹肉色丝袜的女人正站在平底锅前。 女人犹如一个鲜活的“S”,小麦色的手臂平端着,其上还擎着条洁白的毛巾。拼凑的桌子上摆了个火红色的塑料盆。盆里雾汽蒸腾,盛的居然是热水。 天气已然转暖,但当地的气温仍低得可怜。尤其是忙得发了汗,这现成的洗漱装备立马让他浑身一轻。 “累了吧?又打水又扔垃圾的,瞧你,都脏成什么样了?过来,坐下,给你按按,当是慰劳好了。”王晴不由分说,几乎是强行将杨小海按在了椅子上。随后,三下两下便把老宅男的破渔网和迷彩上衣扒了下来。 杨小海有点懵,他那一身的装备连“感染者”都咬不坏,怎么就抵不住那修长的小手呢?记忆中,王姐可不是个热心肠的人。有心拒绝,话一出口却妥了协:“有劳咯……” 宽厚的肩膀被略显粗糙的小手抚过,即使隔着温热的毛巾,依旧很是舒服。尤其是后背,真的已经很久很久没好好的搓过了。杨小海闭着眼,恍惚间竟回到了雾气弥漫的“大众浴池”之中。 清澈的热水成了混浊的泥浆,杨小海睁开了眼:“这毛巾以后当抹布使吧,换条新的。”额头已然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王晴却只是淡淡的道:“不能留,有味儿。” 就手拽过新的毛巾,敢情早有准备。“哗……”倒掉脏水,王晴又换了盆温水。将头低下,王晴倔强的说道:“今天,清理房间,觉得你的床单有点脏……” “嗯?”杨小海不明白。 王晴悄悄攥拳,干脆抬头直视那略微细长的眼睛:“我不在乎做女佣,当奴隶,只要主人是你。曾经骗你杀你,岂料你不但不追究,还愿意收留我……” 不等王晴把话说完,一个柔柔的声音便即响了起来:“杨先生,怎么可以这样?” 闻此佳音,杨小海如遭电击,慌乱起身:“没有,不是。王姐看我邋遢,所以才帮着擦下。不是你想的那样……”杨小海很是慌乱。 “抱歉打扰到你们了。只是我房间里,好像见到了老鼠……” “什么??”杨小海悚然一惊!继“糖果”和“大黄”之后,杨小海还从未见过这世上数量最多的哺乳动物呢!万一在“避难所”里出现一只变异鼠,避无可避的情况下…… 大多数时候,老鼠对人类可谈不上什么友好! 杨小海赤着上身,如离弦之箭一般飚飞而出。任凭王晴大呼小叫,杨小海却充耳不闻。开玩笑,所里真要混进一头耗子精,他们仨的好日子也就到了头。 林婉茹的房间,由于昨晚这间房才有了主人,所以远不如王晴的房间整洁。房间最里面的下铺的床单略显凌乱。林婉茹应该就是睡在了这儿。 杨小海不明白,为什么要给一肚子棉花的泰迪熊盖上被子?话说那泰迪熊又是从哪儿翻出来的呢?匆匆一眼,杨小海便即收回了目光。毕竟此处也算是少女的“闺房”,他可不想失了风度。 “哪呢?哪呢?在哪看到耗子来着?”杨小海蹦高踩低,于床铺间上下翻找个不停。林婉茹悄然进入,木质的门便在身后“咔哒”一声上了锁。 关门抓耗子,还是人家想的周到!杨小海头不抬身不动,趴在床下向外竖了竖大拇指。 “杨先生,兴许眼花,没有老鼠也说不准哦!”林婉茹调皮一笑。 “啥?这事可开不得玩笑,林姐,你再好好想想。”杨小海从床下钻了出来。 “不用想了啦。那么大的嗓门,老鼠早被你吓死了,呵呵呵……”林婉茹以手掩唇,娇笑连连。杨小海挠挠头皮,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那,那……你说没有,就真的没有吧。没啥事,我要继续睡觉去了。” “杨先生,既然没事,陪我说说话好吗?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好像还没好好的聊过呢!我只知道你的名字,还有就是将我救了回来,别的都不知道,太不正常了吧?你似乎也只得到了个名字,其它的一概不知,对不对?” 杨小海不再挠头,转而一拍大腿,傻气外漏:“对啊!不说我都忘了。对对对,我是想问来着的。那啥,林姐从哪来哈,咋还从飞机里掉下来了呢?啊,话说哪儿来的直升飞机?长这么大,我连客机都还没坐过呐!” 林婉茹幽幽一叹,眼眶中有泪光闪动:“有什么好说的?无非就是逃呗。直升机而已,算不得什么。” “哇哦!林姐,口气有点大哈!”杨小海是真的羡慕。 “杨先生,能不一口一个‘林姐’么?我才比你大两岁耶,这样会把我叫老了的!”林婉茹嗔怪的白了杨小海一眼。那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转,直把杨小海的骨头都撇轻了。 “那,不叫林姐,总不能直呼姓名吧,那样更不礼貌的说。” “叫‘婉茹’吧,或者‘小婉’也行。” “别别别,‘小婉’太不严谨咯。这要让小您一岁的王姐听到,不定怎么闹腾呢。” “你惧怕她?” “怕倒是说不上。就是王姐曾经……”杨小海停顿了下,毕竟王晴的经历属于个人隐私,还是别在背后说人的好。 “王妹妹性子直爽,我很喜欢她。一个称呼,你我之间的事,不用征求她意见了吧?” “那……婉茹?”想了一会儿,似乎并没什么不妥,杨小海决定从善如流。 “哎!乖!”林婉茹就势拍打杨小海。举止自然,不经意间便露出了些许亲昵之意。 “婉茹,说说你的事儿呗!我很想了解呢。”杨小海或许有瘾,刺探完王晴不算,现在又想听林婉如的故事了。 “我的经历没什么的……”林婉茹倒也不拒绝,立即将过往简略的说了一遍。提起父亲的留言,林婉茹还特地让杨小海看了下视频。 “父亲一定还活着!”林婉茹轻咬下唇,神色笃定。 许是激动,林婉茹竟主动抓住了杨小海的大手,悬空握住:“小海,没和父亲汇合前,你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杨小海嘎巴嘎巴嘴,没接茬。他很想豪气干云的一口应下,但他也清楚,自己并没有那个实力。身处末世,出了“避难所”,除非变身“感染者”,否则他也只能是死路一条。自己都是泥菩萨,又拿什么来护她周全? 好在,尴尬的气氛并没持续多久。“咚咚咚”的敲门声给老宅男解了围。王晴大着嗓门嗷嗷直喊:“大白天的锁什么门?孤男寡女,偷偷摸摸,你俩做啥见不得人的事呢?杨小海,个鳖犊子玩意儿,你出来!” 章节目录 第34章 逼宫 晚上,杨小海的房间。美美睡了一大觉,精神好了不少。怪异的体质虽使他总需大睡特睡,但总也睡不醒的状态却也非一无是处。至少外伤什么的,睡个十几小时就会好转很多。如果有什么一觉不能恢复的重伤,那就睡两觉好了。 肩膀上的枪伤便是莫名其妙不药自愈的。肩头的那一枪,都没管它。直到有天醒了,盯着枕边变形的子弹头还愣了许久。身上的伤口光滑如初,自然愈合似乎也没留下啥大毛病。 没大毛病,可不代表一点事都没有。一些不适总还是有的。比如总是感到口渴,肚子总爱饿…… 起身,想上个厕所先。封闭的隐居生活,为了避免味道相冲,厕所还是被安置在了楼上。不管什么时候,醒来之后的第一件事都蜿蜒向上。这可不是肾虚,任谁一睡就是八个多点儿,没白天没黑夜的,起来第一件事只怕都一样。 今儿也不例外,猛的一把将门推开。“咚”的一声闷响过后,门后却传来了一声惊呼。 早上,杨小海和林婉茹刚有点暧昧的苗头,就被王晴硬生生的掐灭了。杨小海没什么,林婉茹却在王晴面前总是低着个头。当时困意上涌,没说几句便即匆匆回了房。 按理说,那都是几小时前的事儿了,莫不是有人一直站在门外?开门一瞧,只见王晴正瞪着杏眼,仰面倒地。 此时的王晴又有了不同:湛蓝的紧身牛仔裤凸显了身材,再加上镂空的针织毛衣,黑色的打底衫,使得她分外的精神。披散的搭肩长发,略施粉黛的年轻容颜;杨小海轻易便得出了结论——她是精心打扮过的。 “啊,抱歉抱歉。咋不声不响站门后了?我这毛躁性子也没个稳定劲儿,没磕疼吧?”杨小海想要将她拉起,岂料人家竟自己爬了起来。王晴低头站定,既不讲话也不看他。杨小海顺势向下一看,但见一个小小的纸质托盘。 好家伙,这竟是块精致的奶油蛋糕。虽然摔得没了形,却还是引得杨小海咽了口吐沫。 盯着几根细小的彩色蜡烛,杨小海讶然开口:“生日蛋糕?哪弄的?” 委实可惜,这玩意儿可比新鲜青菜珍贵多了。王晴低声呢喃:“今天我生日,就想找个人陪陪。往年都和同学一起疯闹,如今…… 我翻遍了全部的房间,就做出这么一小块……”王晴很是沮丧。 看着情绪低落的后脑勺,杨小海很想补救一下。王晴却转身就走。情急之下,杨小海一把拽住了她:“王姐!蛋糕掉地,又不是没了。这样,沾地上的那部分给我,你吃中间的好了。 捞了好多小龙虾,早上忘说了。这样,我亲自下厨,给你整一顿地道的“麻辣小龙虾”。想要热闹,那还不简单?叫上婉茹,一会咱仨喝点儿!” 本来杨小海使略显僵硬的身子转了过来。听到“林婉如”三个字,杏眼立刻又圆了。王晴握紧双拳,仰面咆哮:“是我过生日,关她什么事?叫她干什么?她能干什么?能洗菜还是能做饭?花瓶吗?啊? 什么时候关系那么近了?还‘婉茹’,叫的可真热乎,我鸡皮疙瘩满地都是!” 即使再迟钝也察觉到了王晴对林婉茹深深的敌意。杨小海试图辩解:“这儿就仨人,如果还要搞对立的话,不好吧?其实,林……她也挺可怜的,一个千金大小姐,混到现在孤家寡人的,甚至连亲爸都联系不上……” “我就联系的上家人了?可怜?她比我还惨吗?啥时候听到我诉苦来着?啥时候要你保护了?哈,她比我漂亮,你想收了她,然后撵我走是不是?我再怎么卑躬屈膝,哪怕像丫鬟、奴隶般伺候你也没用是不是?”王晴歇斯底里的咆哮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噗噗直落。 杨小海平生最见不得女人哭,骤闻娇啼,立马便慌了手脚。为安慰眼前人,老宅男笨手笨脚的轻拍香肩,嘴里无意义的重复着:“想多了,想多了。谁要赶你走了?一个多月了都,王姐啥样人我还不清楚么?再说勒,什么收不收的,我又不是法海,她林婉如更不是蛇精。” 杨小海与王晴的身高相仿,他轻拍王晴的肩膀,本做安抚之意,没曾想王晴竟身子一斜,整个人都拱了过来。错不及防之下,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再加上梨花带雨的小家碧玉,直弄的登时便杨小海心猿意马起来。 只是睡的太久,难以压抑的尿意频频袭脑,使得他不得不轻推王晴:“我杨小海虽不是什么大人物,但好歹也是一口吐沫一个钉的爷们。只要我在所里一天,你就安安稳稳的住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事也不用想!” 见杨小海拍了胸脯,睫毛忽闪几下,王晴狠狠一跺脚,又向杨小海怀里拱了拱。如此一来,两个伟岸的物事便即全都压了上来。 王晴就待违心的将底牌甩出,岂料杨小海却“蹭”的一下蹦出老远,然后便甩大脚丫子转身就跑。飞遁中,有语音飘忽而至:“王姐,真憋不住了。那啥,不好意思哈……我上个厕所先!” “避难所”一层,大厅角落。那里有个用树枝和床单围拢起来的屏障。此物不为别的,实为隔绝视线之用。在屏障的正中有着几个带盖儿的大塑料桶。所有这些,组成了个极其简易的“五谷轮回之所”。 由于建成的年代久远,“避难所”内虽有改装,却无有上下水系统。想想也好理解,“避难所”只是用来应急的的所在。以那时的条件来说,能做到“足够坚固”这一条也就够了。又不是安家过日子,修那么齐全干嘛? 杨小海匆匆步入,五分钟后,他便一身轻松的钻了出来。说实话,一个月相处下来,杨小海是越看王晴越觉得顺眼。甚或是进一步的话,也未尝不可。 林婉茹是好,但与老宅男的身份相差实属过大。就算不愿意,“阶级”这个词儿还是存在的。每每见林婉茹,杨小海都有着不同的惊艳之感,但同样也使得他自惭形秽。他不想做惹人厌恶的癞蛤蟆。与高高在上的天鹅相比,还是王晴与他更为的登对。 虽然曾有过不快,但王晴的本质并非不可救药。若是凭一颗真心,相信早晚会将王晴内心的冰冷彻底融化。再说了,王晴的按摩手法那是相当的厉害,就那么几下,便弄的他浑身舒坦,心里痒痒的。这要是确定了关系,再把按摩的位置稍微挪那么一小下…… 杨小海一路“嘿嘿嘿”的下了楼。待得返回时,房内已是人去楼空了。犹如被人当头泼了桶冰水,炽热的心思一下便被浇了个透心凉。 人家反悔了…… 到底还是信不过自己啊!杨小海很是郁闷。他向餐桌走去。既然伊人已去,不妨先犒劳下睡得饥肠辘辘的五脏庙。 刚一转身,还没跨出一步,便即迎上了林婉茹。后者袅袅婷婷的站在门前,披散着发,身上还散着强烈的水汽与沐浴的味道。水灵灵的大眼睛不再羞涩,转而直勾勾的注视着他。“小海,醒了?很没安全感呢,睡觉时还要把门锁上?即使只有我们三个人的?” “……”杨小海又紧张了。面对千金大小姐,他好像做什么都不对。 “不论怎样,我管不着也不关心。只是今晚,能为我留一扇门么?”林婉茹的声音不大,几如蚊蝇般细小难辨。 但就是这只言片语,却在杨小海脑海中轰然炸响,直接毁掉了所有的智商。这算什么,表白?还是邀请?亦或者是约会?本已打定心思的杨小海,在秀色可餐的林婉茹面前,顿时打算随机应变了。 “杨小海,你敢!”手里提着一兜子挣扎着的小龙虾,满脸铁青的王晴忽然冒将出来! 快走几步,将兜子扔给杨小海,全然不顾水族的殊死抵抗。抡胳膊,对着吹弹可破的娇嫩脸颊就一耳光。 “啪!” 比煮熟的蛋青还要光滑的肌肤上浮出了个清晰的巴掌印来。 林婉茹没躲,也没有反击。她只是以手捂脸,向杨小海倒去。如此一来,很自然的便把杨小海与王晴隔离开来。 王晴不疑有它,只顾着怒瞪杨小海,肆意散发着怒意:“男人,哼!见一个爱一个的下作玩意儿!别以为捡到了宝。你问问贱人,她刚是怎么骗我的?” 杨小海讶异的瞥了一眼。“王妹妹,有什么不是,都是我的错。姐姐愚钝,要是哪里做的不好,讲出来,我一定改。”林婉茹抓住大手,似乎弱不禁风,又似柔弱无骨。 “刚是说小龙虾袋口松了,爬满地的?是谁不敢抓活物,求我帮忙的?合着我抓小龙虾,你抓他是吧?好啊!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是逼我啊!大不了弄死我,只要不死,我怎么都不出去!” 与王晴的咄咄逼人不同,林婉茹只是幽幽一叹,柔柔弱弱的道:“虾子钳人很痛的。小海,人家说谎了么?” 章节目录 第35章 杨小海的幸福时光 与咄咄逼人的王晴相比,林婉茹没有一丝慌乱,反而显得更加的静逸出尘。她平静续道:“王姐,你可以问小海,我也是刚到。总不能在过道的尽头和你说话,然后又瞬移到这里吧?” “骗子!你先把我骗走,然后自己躲在房里,直到他到达之后再出来。睁着眼睛说胡话,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王晴更显愤怒,她一边说着,一边向林婉茹扑去,试图去抓她的头发。杨小海两手横端,尽力挡隔。可由于心里已经有了选择,所以挡的并不彻底。 很快的,林婉茹就被王晴抓住了长长的头发。王晴见得了逞,马上用另外一只手向林婉茹的脸上抓去。看那架势,竟要把对方毁容一般。 这下杨小海不能和稀泥了。他抓住王晴的双手。情急之下,对着她大喝道:“你闹够了吧!”没有任何证据,林婉茹是否说了谎谁也说不清。但因猜测就让林婉茹在他面前破相甚至毁容,那就太过了。即使杨小海有心偏袒,却也不得不阻止了王晴。 被杨小海抓住手腕,大力挤压之下,王晴不得不放开了林婉茹头发。这下彻底惹怒了她。王晴舍了林婉茹,对杨小海又踢又咬。一副歇斯底里的样子,状似疯癫。嘴里还不停的喊着:“你护着她!你还护着她!好啊,我待不下去了,我活不成了,大家一起完蛋吧!” 杨小海不得不加大了力气。可即使被制的死死的,王晴却一点都不消停。她运着气,竟然试图啃咬杨小海或是抓挠林婉茹。 后者不知何时绕到了杨小海身后,拿着什么东西对王晴的后脑砸去。注意力被吸引的杨小海没有防备,直到王晴软软倒在他怀里方才反应过来,狭长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了冷光。 “放心,她没事,我用我的命向你保证!”林婉茹松开手,一盒鱼肉罐头“咣当”落了地。“我学过医,下手有分寸。” “这……”杨小海眼内的冷冽消失了,转而困惑起来。 “她病了。而且病的很重。”林婉如徐徐说道。 “啥?”老宅男不明白。答案着实有些意外。在杨小海眼里,王晴从未有过虚弱的时候,更别提生病了。 “应激性障碍、又叫应激创伤或叫急性应激反应。通常都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后导致的行为异常。”林婉茹猜到了杨小海的想法,先指了指头,然后才解释。 “……”杨小海虽然听不懂那几个专业术语到底说了啥,但他凭感觉认为林婉茹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林宛如对王晴差点被生吃的经历一无所知,不可能信口胡言。 “平时不发病与常人无异。但激动起来,是什么都会发生的。为避免她继续伤害我,也为了避免她把自己弄伤。我只能暂时将她打昏。” “打昏??”杨小海瞠目结舌。要知道,将一个人打到丧失理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稍有不慎,后果便会时分严重。 “不然怎么办?知道精神病人发病的时候会做什么么?我曾亲眼见过,一个人在狂乱状态下将生生将自己的舌头咬掉的场景!难道你想她也变成那样么?”林宛如拢了下头,将长发甩向了一侧。 似乎也觉得不妥,林婉如追问道:“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王妹妹有如此严重的精神创伤?她才21岁吧?” “……”杨小海无言以对。 “这事以后有机会,我慢慢的了解好了。先把人扶回房吧。”林婉茹开始指挥杨小海。 一种奇异的滋味涌上心头,短短几句话,林婉茹竟带给他一种别样的风情。很干练,很强势,也很有安全感。杨小海对这种感觉很沉醉,只是手上抱着个昏迷的大活人,他不可能就这样站下去。 杨横抱王晴,小心的将她送回了房。待得杨小海轻轻带上房门,候着的林婉茹立即便贴了上来:“小海,从昨天到现在,我们已经认识了48个小时了。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怪。从睁眼的那一刻起,我就毫无戒备、完全的信任了你。苟活度日,我也很惭愧呢!与守护的勇士们相比,我才最应该被被怪物吃掉的吧!如果说,我不怕死,你相信么?如果说,我在某天也会像王妹妹一样崩溃无状,你会相信么?” 泪雨婆娑的林宛如轻轻的牵着杨小海的手,凝噎着,小声的道:“在末世,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如何活下去,我没有答案。但我却很想找个心安的依靠。短短两月,我身边的人不是另有企图,就是把我当成了一种象征。 将我当女人看却又尊重我的,只有你!能护着王妹妹不动分毫,又愿意搭救一个陌生人,我便认定了你。或许王妹妹也喜欢你,可爱一个人,六秒钟就够了!虽只相处了两天,我却在奢望着永远!” 说着话,林婉茹牵着杨小海走入了她的房间。轻声细语,十指相握,使得资深老宅男彻底沦陷。刚刚认定的人还昏迷不醒,奈何被香香的发丝擦过鼻尖,一股幽香便牢牢的勾住了魂。 林婉茹踮着脚尖,直接将杨小海拉到了她睡的下铺旁。即使坐下也没松开手。“小海,虽然大你两岁,但我实际上就是个单细胞生物。如你不讨厌,我希望能永伴左右。以上所说,句句发自肺腑,若是不信,大可以亲自来验。” 说着话,林婉茹将杨小海的手拉起来,将它按在了自己的心脏位置上。软滑的温热之间,杨小海的心脏立马疯狂起来。 “心跳,因你而在,由你而炽热。”林婉如呵气如兰。 杨小海只觉口干舌燥,脑中一片空白。林婉茹轻咬湿润的下唇,盯着杨小海的眼睛说道:“既今日起,愿意在这末世中给我一个宽厚的肩膀吗?既今日起,我的余生就交付于你。不论天塌地陷,但愿此生与你生死相随……” 如此佳人,如此美景,杨小海是柳下惠?当然不是!不管之前作何打算,此刻再有犹豫,他就该找根电线杆子瞧瞧了。 “咕咚”,喉咙一声巨响,杨小海环抱林婉茹,横抱而起,继而向自己房走去。哪里,有个拼接起来的,很大很宽的床…… ……良久之后,心满意足的杨小海对身侧的林婉茹柔声叮嘱:“王姐的状况很不稳定,千万小心别再刺激到她。放心,我杨小还绝不是个四处乱渣的人。” 酥软如泥的林婉茹醉眼朦胧,任凭秀发瀑布般铺散在床上。她慵懒的回道:“一切依你,我只做小女人便好!” 杨小海哈哈大笑,他又温存了一会,方才依依不舍的起身穿衣。双脚沾地,登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回头看看闭眼浅睡的林婉茹,心里嘟囔了句:“要了命啦。辛辛苦苦存了20年的元阳,竟被这妖精一次采了个干净!” 踩着棉花回了房,躺在床上,虽然乏累,但精神却很是亢奋。幸福吗?此刻的杨小海当然很幸福。有那么个倾城佳人为伴,夫复何求? 即使外面危机四伏,即便将来的路依旧荆棘丛生,但此刻的杨小海还是“嘿嘿”的傻笑出了声。 若非末世,像林婉茹这样的天之娇女,只能是他永远仰望的存在。结果呢?如今,那么完美的林婉茹已经成了他的女人。现在的他,世界都可征服。于畅想未来的美梦之中,沉溺于幸福之中的男人进入了梦乡…… 林婉茹的房间,迷彩被子下,露出一条光滑的手臂来。手臂的主人睡得很不踏实。呢喃声中,时有“不亏”、“投降”之类的呓语不断响起。 厚厚的新被之下,无人理会的平板电脑竟自动泛起了红光。光芒闪烁,却被棉花遮了个严严实实…… 王晴的房间,被动陷入睡眠的人一样没有消停。她将盖着的棉被踢的老远,嘴里同样零碎不断:“打死你!掐死你!老娘不是好惹的……”。 随着叫喊声,少量的白色唾液喷出了嘴角。再加上时不时的歪嘴一笑,使得小家碧玉的俏丽脸孔愣是透出了诡异的味道来…… 章节目录 第36章 外界的讯息 当清晨的阳光费力的穿过厚重的云层,勉强照射到“避难所”的外壳时,杨小海醒了。去往“厕所”时,见到了正在做饭的王晴。 昨日的喧嚣与疯狂不见了,只剩下了如水般的平静。路过平底锅,王晴似有意似无意的向他靠近了点。杨小海呼的向后跳了一大步,然后又慢慢的贴了上来。王晴并没如想象一般的爆豆变身,杨小海这么大反应纯属是做贼心虚。 地方就那么大,有点动静便能传老远。难道一晚上的时间,王晴就精神稳定,毫无毛病了?为确定状态,杨小海壮胆抬手,犹犹豫豫的打了个招呼:“早!” 王晴将手里的铲子挥了挥,还还了个甜甜的笑容。 满脑子问号的杨小海上了一层。至于王晴突然转性子的缘由,他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待得重返地下时间,但见王晴正和林婉茹共坐一桌,有说有笑的喝着粥。擦擦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林婉茹大大方方的向他招手,继而又轻拍桌面,示意他过来吃饭。但这么一弄,杨小海就更迷糊了。一晚而已,势如水火的两女怎么就情同姐妹了?王晴头上的纱布还没拆呢! 接过王晴递来的小米粥,杨小海偷眼观瞧,只见一张小家碧玉、波澜无波的脸,似乎所有的矛盾悉数蒸发,王晴又恢复了二人相处时的和平模式。 杨小海喝粥、吃罐头、啃馒头,心里却一直想不通。他虽无言,两女却叽叽喳喳的说开了。只听林婉茹不紧不慢的道:“香乃耳当然好的呀。不仅穿着舒服,而且其时装设计永远保持高雅、简洁、精美的风格。可以说是最符合职业女性要求的服装了。” “职业女性啊,呵呵,我还没毕业呢,扯远了扯远了。”王晴罕见的谦逊起来。 到底是女人,即便在朝不保夕的末世之中,却依然本能的追逐着美丽奢华的情调。“逛商场时,有见过卖‘Coco香艿儿’的牌子。难道是香乃耳的小号?”王晴是真的不懂这个。只是个穷学生,她的世界从未和奢侈品牌有过交集。 “嘉柏丽尔?香乃耳女士一手创造了香乃耳品牌。早年她曾在咖啡厅当歌手,那时的艺名就叫‘Coco’。后来人们就叫她‘Coco香艿儿’咯。”林宛如不加思考的答道。 “以后我一定要穿‘Coco香艿儿’!”王晴双眼都在放光。 “那是自然!不过比起香艿儿,王妹妹更应试试‘三宅二生’的衣服!不是姐姐托大,我觉着王妹妹的气质更加偏向于古典美,‘Coco香艿儿’在材料、剪裁和科技方面与冠洲大陆的女性契合的很好。 而‘三宅二生’则更注重体现东方女性美,突显与西方国公司文化的融合、抗争、寻求自我的精神。这些特点,正好与王妹妹坚强、独立、势不向命运低头的性格十分吻合。所以我力荐‘三宅二生’。” “那玩意儿是倭国公司的牌子吧?”杨小海很煞风景的开了口。 “民族的,即是世界的。倭国公司的历史是很不堪,但也不能否认它确实在某些方面又很优秀。”林婉如似乎早有所料,依旧是脱口而出。 王晴明显不认同这个观点,但却没出声反驳。杨小海觉得证明智商的机会来了:“小岛本子,没好心眼子。抵制倭货,从我做起!不就是衣服么?外面店铺里多了去了。只要上外面转一圈,还能有人和我们抢是咋滴? 那啥,气氛挺热烈哈,我也给你推荐一个服装品牌,保准比倭国的玩意儿地道!” “哦?”林婉茹嘴角含笑,细密的睫毛略微讶异的刷了他一下:“小海也熟悉女性奢侈品牌?” “咳、咳……此品牌兼顾美观与舒适,是华夏国公司员工最喜欢的品牌!那就是——”杨小海故意卖起了关子。 见成功吸引了注意力,方才洋洋得意的公布了答案:“诞生于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华夏国公司本土品牌的代表——李小宁!”两女先是一愣,彼此对视了一眼后竟齐齐大笑起来。尤其是王晴,乐的眼泪都出来了。 不明所以的杨小海挠了挠头,嘟囔道:“有啥可笑的。李小宁就是好啊!”听闻此话,两女笑的更大声了。就连一向温婉端庄的林婉茹都把馒头渣喷在了杨小海脸上。 笑了很久,许是笑累了,王晴对其余两人展颜一笑:“我饱了。你们慢慢吃,好了叫我收拾碗筷。” 待得房门一关,杨小海立刻迫不及待的看向了林婉茹。之前要死要活的,这转变速度,也忒瘆人了。 “……”话还没出口便被嫩白的小手堵住了嘴。杨小海顺势将舌探外一勾,小手顿时化作了受惊的白兔,唰的一下缩了回去。 略带娇嗔的白了一眼,林婉茹慢慢勾了勾食指。杨小海色与魂授,立即便轻飘飘的离了桌。追着勾动的青葱玉指,直到木质的房门轻轻合拢。只是这次,却进了林婉如的房间。 一进门,杨小海就待变身为狼。张开双臂,一个熊抱,便于背后锁住了林婉茹。猝不及防,她先是“啊”的惊叫一声,然后再用力拍飞了禄山之爪:“别闹!有正事!” 杨小海依旧嬉皮笑脸,浑身都带着盎然之意。“今天早上,我收到了父亲的讯息!”挣扎无效,明显感受到身后的威胁时,林婉茹祭出了杀手锏。果然,杨小海浑身一震,讪讪的放开了手。 “讯息?什么讯息?手机能用了?你父亲,那不就是‘林氏珠宝’的创始人‘林庆山’林老先生,我未来的岳父老泰山么?”杨小海答道。 “手机有没有信号我不清楚,我只知道这个平板可以直连公司卫星。之前一直没有信号,我都很久没理它了。”林婉茹语气平淡。 “哦,那,他在哪?你父亲他还好吗?”杨小海有些语无伦次。刚刚才睡了人家女儿,这么快便要见家长了么? “父亲没说在哪,反正挺乱的。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喏,你自己看吧。”平板电脑依言递了过来。 电脑而已,杨小海没少接触;但能打电话,还能直连卫星通讯的高级货,他就没玩过了。就手接过掂量了下,感觉这玩意儿和普通的平板电脑相比,除了稍沉以外,似乎也没啥特别之处。 点开视频,漆黑一团的画面中突然传来了年老却威严的语声:“通了?” 有女声清晰回道:“信号传输稳定,主管,您可以通话了。” 很快,屏幕便逐渐亮了起来:“小茹,小茹!我是爸爸,听到请回话,听到请回话!” “这……这……”杨小海坐不住了。 “安啦,录播的……”林婉如拽住了正待落跑的老宅男。 画面中,一个穿着佣兵服,蓄着胡须的男人渐渐显现。杨小海开口追问:“婉茹,咋不答应呢?当时你干嘛呢?” 林婉茹没好气的哼哼道:“当然是睡觉啊,还能干嘛!” “那也睡太死了吧?”杨小海随口接道。 林婉茹不答,反而探出三根青葱,在杨小海腰间用劲的旋。吃痛的杨小海登时智商爆表,继而哈哈哈哈的傻乐起来。 与他的笑声很是般配,画面时断时续,声音竟也十分的吵杂。从传出来的只言片语判断,似乎视频中的人们都在疏散。 快进了大约半个小时,老林方才继续说道:“小茹你没事吧?一定没事,我见到了你,当然便没事咯!这么久才联系你,怪不怪爸爸?” 林婉茹这下有了应答:“父亲,我很好。”接下来,就是父女之间的私话了。整个视频过程中,大部分都是老林询问林婉茹的近况。而林婉茹则反问老林身份的问题。由于琐碎,杨小海也就没太仔细去听。 絮叨一番,老林方才说到了正题:“我正随国公司高管集体转移,所要处理的事情委实过多,以至于抽身乏术。但只要稍微稳定些,定会把你接到总部来。” “女儿能活到现在,多亏了两个朋友。所以……”林婉如打断了父亲的话。 “哦,我明白了。有何不可呢?你的朋友当然也会被总公司一并搭救。都是华夏国公司的员工嘛……”直到此刻,杨小海才算抓住了重点。 “王姐看过视频了?”扯到了国公司救援的事儿,自然什么都解释的通了。与强大的国公司相比,一个杨小海加封闭的“避难所”又算得了什么? 若得国公司总部救助,那便意味着安定和平稳的到来。如此才使得王晴不再卑躬屈膝,不用再和林婉茹争夺自己这个“战略资源”了吧? 林婉茹是获救的关键,所以即便脑袋缠着纱布,却也不能阻止两女成了好姐妹。呵呵,人嘛,终归还是利己的。 一旦有了足够的利益,看似牢固的关系就自然而然的土崩瓦解了。看来,王晴是因巨大的生存压力,所以才会对自己示好的吧? 章节目录 第37章 有朋自远方来 放下平板电脑,杨小海一脸欣喜的看向了伴侣:“婉茹,伯父啥时候来,听那话的意思,我也会被接走?” 林婉茹回道:“怕了?” 杨小海一挑眉毛,豪气回道:“嗯,有点儿,怎么滴?” 林婉茹轻锤杨小海:“父亲是个很严肃的人,日后见了他,千万别这么油嘴滑舌的。” 杨小海抓住了林婉茹的手,就势向自己的怀里带去,口花花道:“油嘴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滑不滑舌的必须试试!” 说罢,向床上一倒,两人又纠缠在了一起。林婉茹本想反抗,但耐不住杨小海力气大,所以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他。毕竟是年轻,恢复的就是快啊…… “咚咚咚”,一阵砸门声,将刚刚熟睡的两人吵醒。“吃饭啦!你们两个有完没完,再这么扰民,我罢工啦!” 王晴泼辣的声音再次响起。与昨天砸门的情况不同,虽然还是语气不佳,但却没了怒气。听起来,倒是玩笑的成分居多。 简单收拾后,杨小海率先出了门,只留下林婉茹一人拾掇着残局。事到如今,杨小海有必要和王晴沟通下,毕竟人家也曾明示过不是?即使有了变化,即便未曾开始便已结束,但总要有所交代才好。 在过道的尽头,杨小海对正在做饭的王晴诺诺言道:“我和婉茹……”刚开个头,王晴便打断了思路:“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嫁人。” “啊?”杨小海瞠目结舌。 “没听清?好,再说一遍。终我一生,都不会嫁人结婚!” 王晴将做好的饭菜一盘一盘的端上饭桌,平静说道:“我应该对你道歉才对,因为我再次利用了你。想在末世里增加存活的筹码,所以才…… 说实话,我对你没感觉,或者说,我对所有男人都不会动心。地窖内,两个中年男人生食的嘴脸,怕是将要伴随众生了。” 说完,王晴便不理杨小海,只是一心的摆弄着碗筷。“这算什么?拿我当什么了?”杨小海很想掀桌而起,但他又找不到发怒的理由。 他与王晴,似乎从未发生过什么,也没有任何承诺。就在一月前,甚至还是打生打死的死敌。杨小海自嘲一笑,已然有了答案。他于王晴,只是遮风挡雨的“避难所”罢了。诸如“背叛”的不适感于心头绕了几绕,便即淡化开来。 将头一低,杨小海开始仔细的品尝起食品的味道来。心境一变,味蕾立马绽放开来。王晴的厨艺确实没的说,在林婉茹到来之前,他足足干掉了两锅米饭。 许是有了指望,同一屋檐下的生活终于趋于了平静。每日间。杨小海大都在重复着吃喝拉撒睡的过程,剩余的功夫便全用在钻林婉茹的房间这件事上。要是觉得他一无是处那便冤枉了好人。 他一个壮劳力,扛起了所里所有繁重的体力活——运输生活垃圾、挑水、起网带回水产、隐藏行迹,等等等等。 王晴俨然成了所里的大管家。虽不承认,但她却把管家的工作完成的很好。除一日三餐外,她还将“避难所”上下两层拾掇的一尘不染,纤毫毕现。连那简易丑陋的“厕所”都没放过。 如此一来,她便成了整个“避难所”里最为忙碌的一个。而且她也乐的忙碌。只因林婉茹将患病情况详细分析过后,信誓旦旦的得出了结论:运动有助于多巴胺的分泌,对缓解精神压力有奇效。于是王晴便成了不知疲倦的劳模。 至于林大小姐,只要有空,她就指挥着杨小海给“避难所”积满的物资分门别类。 本来杨小海是不愿意当苦力的,与干活相比,当然是睡觉来的舒服。可林婉茹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之后,他便俯首甘为娘子牛了。 不查不知道,在所里生活了两个多月,杨小海至今才算对物资的情况有了个较为清晰的认知。敢情在十几间物资房里,食物的配比才占了两间。虽然一间房有两百平那么大,虽然他们吃到现在,才仅仅用掉了几箱食物。 所里更多的,还是生活用品。举例来说,光野外使用的帐篷就有数百顶,还有数不清的迷彩服,胶皮鞋,甚至连内衣内裤都配备的整整齐齐。再加锅碗瓢盆,救护用具,生产工具什么的,杂七杂八的琳琅满目,几乎囊括了各种生活物品。 杨小海做的,只是将物资分类登记而已。至于物品的具体数据,则实在是统计不出。 杨小海的日子过的平静惬意且很是幸福。每日除了王晴总要追问林婉茹公司的救援进度以外,一切都很是安逸。日子一天天的过,王晴渐显焦躁。于期待中过了半个月的,平静的生活终被外力所破。 那是一个寻常的傍晚,三人刚刚吃过晚饭,大睡了整个白天的杨小海却很是窝火。他的暗示请求再次被林婉茹华丽丽的无视忽略掉了。 自打上周起,林婉茹便对杨小海若即若离起来。不知原委,食髓知味的杨小海只会一昧的痴缠哀求,怎奈就是不得佳人垂青。 随着关系确定,林婉茹俨然已经成了三人的核心。其表象便是:“避难所”唯一的钥匙——黑色磁卡,业已经被林婉茹把玩数次了。 王晴放下碗筷,正要开始有关救援时间展开每日一问。杨小海猛挥手臂,转而将耳朵贴在了桌面之上。不一会,杨小海便神色凝重的小声言道:“我好像,好像听到了什么。” 此言一出,王晴立马便炸了。她大呼小叫的嚷道:“呜哇!终于来啦!我们可以呼吸自由空气啦!终于能和阴暗潮湿暗、黑白难辨的地下室说拜拜啦!” 王晴兴奋得忘乎所以,竟然一下扑将过来,在杨小海身上乱摸乱掏起来。杨小海可不再是什么纯情小处男,被小手刺激的差点有了反应。 为免被林婉茹看出破绽,杨小海无力的边躲边喊:“干什么干什么!有这么明摆着吃豆腐的么?”三个年轻的男女不久前还纠缠不清,所以说话间也少了很多顾虑。 “呸!”王晴狠狠的淬了一口:“谁愿意搭理你这块臭豆腐,也就她口味重!老娘在找磁卡!” “那可不能给你!万一你疯起来,不知轻重的随意开门,我们仨可就全交代了。”杨小海一点没顾及王晴的病情。 “少啰嗦,不给我你就滚上去瞅瞅。我敢和你打赌,来的一定是婉如的爹——老林!”王晴大大咧咧的,一点都不恼。 杨小海被王晴推搡着向上层走去。林婉茹缀在两人身后,神色间也满是喜意。离大门越近,“咚咚”的砸门声便越是清晰。与指甲挠门不同,那碰撞的脆音很有韵律。 虽然王晴嚷嚷着开门开门,但杨小海还是掏出随身的匕首,用刀把敲了敲门。“咚咚咣,咚咚咣……”他有意按韵律敲打。很快,对面回了他一样的节奏“咚咚咣,咚咚咣”。这就没什么好犹豫的了,杨小海从内衣兜里掏出了磁卡。 “嘎啦啦……”,“避难所”厚重的大门缓缓向左右移动。立于正中,杨小海依稀见到外面有人影屹立。那人站在暗处,一时无法看清面容。依稀间,觉得那人应该上了岁数。 跨前一步,正待仔细观瞧,额头一凉,一把乌光闪闪的物事便即顶了上来。老宅男不禁于心里哀叹道:“咋回事啊!怎么是个人就有枪啊!”感叹归感叹,他还是知趣的抬起了手。 铁门缓缓大开,灯光终于驱散了黑暗。眼前,比他高出足有一头的年轻男人正拿枪指着他。那人有着棱角分明的脸庞,健硕修长的身材,高耸的鼻梁和深邃的眼神,再搭配入鬓的一对剑眉,使得同为男性的杨小海很不是滋味。 那人大约三十岁左右的年纪,顶着个外公司员工的脸,穿了一身洗得发了白的迷彩服。虽是迷彩,但样式却与杨小海身上那套完全不同。 来人见杨小海认了怂,便即将枪口向后收了收。杨小海刚打算开口盘问。“父亲!”,一声欢呼,林婉茹已然雀跃着向远处跑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泰山压顶 如乳燕投林般,林婉茹扑入了那身影的怀抱。隔着帅哥,杨小海高举双手偷瞄“老丈人”。 只见林庆山国字脸,高鼻梁,一双浓且重的竖眉配上炯炯有神的双眼,使得五十来岁的人竟时刻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那久居高位养成的气场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虽和女儿久别重逢,相拥一处;杨小海仍觉呼吸不畅,甚至有着强烈的疏离之意。 林婉茹仿佛忘了杨小海和王晴,只顾和老父说着话:“父亲,这儿很坚固,生活物资也充足,尤其是地处偏僻,是个很不错的落脚地。安全上进出全靠一张磁卡,相应的设备也比较老旧,系统不是很复杂。” 老林似乎用心的听,又好像啥也没听进去。他轻抚林婉茹的秀发,略微动情的道:“乖囡,你瘦了!爸爸琐事缠身,苦了你了。” “那个,打扰下哈,进所再唠呗?开着门,不太安全是吧?”杨小海挤出个善意的笑容来,不过好像收效不大。 “你怎么回事?”林庆山把注意力从女儿那里移开,转头瞧向了杨小海。仅一眼,那浓密的竖眉就差点立了起来。 与身边干净整洁的帅哥比,杨小海的确不怎么上相:脏兮兮的迷彩服外,罩着不伦不类的、密密麻麻的渔网。现在的杨小海不仅很邋遢,看上去还很傻。头发乱糟糟的,除了细长的眼睛偶露精光外,整个脸庞全被汗水、灰尘与泥土糊得满满登登。 更过分的是,从头到脚,老宅男都在不断的散发着浓烈的酸臭气息。 林王二女近朱者赤,早就不辨香臭。但老林却不自觉的掩了鼻。再加上空气中从垃圾堆那边飘过来的、若有若无的恶臭,使得杨小海的个人形象糟到了极点。 老林从未见过如此邋遢怪异之人,好奇之下,索性便又看了几眼。但见“犀利哥”腰间还别了把折损的裁纸刀,脚裸上又用电线绑了把没鞘的匕首。 这么说吧,此刻的杨小海既像是从垃圾堆中刨出来的奇葩,又像是个智商没过八十的极品。老林嘴角抽动,位高权重了一生,终究还是没笑出来。再往后看,那应该是个女人吧?如今已是春末初夏的时节,她为什么披着厚厚的毛毯,将自己裹的像个粽子? 两人虽都奇葩,却不似有什么威胁。林庆山皱着眉,对端枪帅哥轻唤了声:“谢木谢尔……” 杨小海顿时心有灵犀:“老丈人外语学的挺好哈,这时候还有心思拽洋文。但是到底说了个啥?听不懂啊。” 收回手臂,乌黑的枪便即不见了踪影。杨小海向帅哥的袖子左右打量,愣是没看出来枪到底窝哪了。 林庆山强压厌恶,再次开口:“你是谁啊?”语气较之前稍有平缓。 “啊!我杨小海,是你女儿男朋友,这个‘避难所’是我找到的。后面站着的女人名叫‘王晴’。我们神志清醒,都是‘幸存者’来着。”杨小海大言不惭。 “幸存者?”老林有意似无意的忽略了“男朋友”的称谓,将林婉茹拉至身后,挡住了杨小海的视线。 谢木谢尔跨前一步,几乎抵住了杨小海的额头。探左手,向杨小海便抓。看架势,似要将他就此擒下。 谢木谢尔的手刚搭上杨小海的肩,就被杨小海无有思考、下意识的甩脱开去。 “嗯?” 谢木谢尔稍显意外,又探出了右手。杨小海紧皱双眉,向后撤一大步,试图以此拉开距离。 没曾想双肩还是被捏了个正着。杨小海有些纳闷,明明算好了距离啊?双臂屈伸,就待凭自蛮力挣开束缚。可那两只爪子就像是精钢打造的一般,任凭老宅男如何扑腾,就是挣扎不脱。 被病毒感染过的杨小海力量绝对不弱,但对方却将他治得死死的,杨小海不由得冲口而出:“练过?” 谢木谢尔根本就不看他,变抓为拍,把个迷彩服弄得“噗噗”有声。随着手掌快速游走,“感染者”都咬不断的结实渔网接连断裂。只是一会儿的功夫,上身的保护层便咔咔的散落于地。 “孙贼,不是你的东西嗷?偷袭不算,还敢毁我装备。这给你能的!”杨小海乱喊着,一拳便即砸了下去。 谢木谢尔脚步连动,绕着杨小海游走不停。虽然近在咫尺,老宅男的拳头就是追不上人家。不仅如此,谢木谢尔还还将一身迷彩服给扯了个精光。 谢木谢尔动作敏捷,招式凶猛,却没伤到杨小海一分一毫。手掌之间,有寒光频频流转。杨小海打不到人,却也看了个仔细:手指之间,有一薄薄的刀片,就是这锋利的刀刃才将坚韧的渔网轻易划断的。 看明白了,貌似也没啥用。人家手法高超,老宅男既躲不开刀片,又砸不到谢木谢尔。无可奈何之下,只能是当众赤着上身,当了把裸模。 无有衣服的上半身的,肌肉线条分明,却也带着纵横交错的伤痕,看上去很是触目精心。 绕杨小海疾走转圈,谢木谢尔完全无视呼啸的拳头,待得剥完了上衣,忽忽然竟向腰带拍去。 这下,杨小海可毛了。飞起一脚狠踢谢木谢尔手腕,却还是踢了个寂寞。但那一脚却是个虚招。待得谢木谢尔后退躲避,杨小海另只脚如鞭子一般撩起暴抽。 谢木谢尔刚刚换步,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分。他没料到杨小海可以凌空踢出两脚,迫于无奈,将手臂一绷,其上的肌肉顿时硬如钢铁。 鞭腿毫无花哨的和手臂碰撞一起。明明是血肉之躯,却“砰”的一下,发出了金属之声。交手到现在,杨小海终是主动与谢木谢尔有了接触。 杨小海的爆发力确实惊人,谢木谢尔硬接鞭腿,立马被一股蛮力踢得横移开来。他缩颈屈身,将周身要害护了个完完全全。 可惜如此小心全都白了费,老宅男只是连着踢了两腿,然后便傻不拉几的杵在了原处。什么乘胜追击、抢夺先手之类的策略,他是一点也不懂。 杨小海一个潇洒的落地回旋,转而向谢木谢尔挑衅似的扬了扬眉。不过两脚,于时机的把握却妙到了毫厘。仿佛谢木谢尔在配合他一般。但无有追击的行为又证明了杨小海纯粹是个功夫小白。所有这些反应,完全只是出自本能。 “有点意思!”谢木谢尔丝毫不恼,反而对杨小海撇了撇嘴。晃晃肩膀,摇摇脖子,谢木谢尔将双臂端起,右手摊开,冲杨小海勾了勾手掌。看得出,谢木谢尔打算认真了。 “父亲,他们没有感染!女儿已经和他们朝夕相处的生活了半个多月。”眼看一场冲突即将发生,林婉茹终于开了腔。 既然女儿发了声,林庆山也就开了口:“谢木谢尔,这不是比武,别无谓的浪费体能。刚才好像有人说,是我女儿的男朋友?”林庆山话锋一转。 本来杨小海还有些拘谨,但动了手,他也就彻底的放开了。他脖子一梗,目视老林:“我救了她。她爱上了我,不可以吗?”“你丫反射弧够长的啊?这话刚刚不说过了吗?”这是杨小海的本意,但理智却让他生生将后半句咽了下去。 “够狂!小伙子,至少有20年,没人敢在我面前这么说话了。小子,你知不知道,打我林庆山女儿的主意,代价是什么?”林庆山双目寒光四溢,语气冰冷,久居上位的霸气尽皆爆发。 “我……”面对逼人气势,杨小海压根不蹙。刚想争辩几句,林婉茹却挽住了林庆山的手:“父亲。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还是听小海的,进去再说吧。此处即使偏僻,也难保有‘感染者’出现。”说着话,不由分说的拉着老林向铁门内便走。 如此一来,林庆山只能住了口,任由女儿拽离了原地。谢木谢尔则吹了吹头发,神情轻松,优哉游哉的跟在了两父女身后。 杨小海气愤难平,但见林婉茹后背的小手对他摇了几下,翻滚的怒气便被强自驱散,继而恢复了平静。至于王晴,则被林家三人彻底无视。 行的几步,王晴偷捏捡装备的杨小海,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气氛不对啊,老林不是国公司派来接我们的么?怎么不见飞机?其他人呢?两个人的救援队?” 杨小海也低声回道:“那小子真有两下子嘿,要不是小爷我力大无穷,恐怕还真就输了。逮个机会,高低得和他再过两招!” 王晴急了:“说正事呢,听什么了?你个二百五,哎呀,气死我了!” 杨小海傻傻一笑:“嘿嘿,安啦!都是一家人嘛,有啥好想的。放心,万一真有啥事,我罩你!” 王晴的脸上一片阴霾。似乎杨小海的保证并没带给她多少的安全感。 “避难所”地下一层,林庆山在女儿的陪同下挨个房间转悠了一圈。最后五人全都钻进了林婉茹的房间。各自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9章 促膝长谈 二百平的大单间甚是空旷。林庆山和林婉茹共坐一床,对面则是杨小海和王晴。更确切的说,是杨小海和林婉茹相对而坐,而林庆山则面对着忐忑不安的王晴。谢木谢尔则在林庆山旁边酷酷的跨立站着。 “父亲,为何您身边只有一个保镖,其他救援人员呢?还有,您到底从事着什么工作?还有还有,那些佣兵又是什么时候雇的……”刚一坐下,林婉茹就抛出了诸多疑问。 林庆山猛一挥手,很是强势的道:“关于我的事以后再说。你先说说,他怎么回事?”林庆山直指杨小海眉心,毫不客气。 “男朋友?谁同意了?乖囡,不管过去怎样,你当着我的面,和他说个清楚!” 冲闺女吼了几句,林庆山又对杨小海开起了炮:“小叫花子,你爸是谁? 家族是北派还是海派的?你挺能耐啊,见缝插针的本事不赖嘛!要不是市面乱成了一锅粥,你怕是连我女儿的面都见不上!还‘女朋友’?哼!也不掂量下自己什么身份!” “他是我男朋友,不是大院长大的,就一普通人……”林婉茹当即反驳,只是越说声音越小。 “男朋友?他什么人?什么身份呐?这些都了解吗你就‘男朋友’、‘男朋友’的叫?乱弹琴!我林家的门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登的吗?” “哎我说老爷子,从见面起你就看我不顺眼,招你惹你了我?”杨小海忍不住了。 即便林婉茹不断的使眼色打手势,老宅男仍脖子一耿,咬着后槽牙道:“是,我也承认,婉茹的确优秀。但我也没上杆子勾搭您宝贝闺女啊?你情我愿的事,怎么就都是我的错了?您老位高权重,那也不能把我当三孙子,张口就骂吧?” “你……”被当面顶撞,林庆山动了怒。他一抬臂,指着林婉茹鼻子虚点连连:“之前怎么胡闹我不管,从现在起,你必须给我规矩起来。别忘了,你可是林家的孩子!” 林婉茹的双眼立即蓄满了泪水。不待有所辩驳,老宅男这边倒先炸了:“嘿,我就不明白了,林家怎么了?怎么就不规矩了?谁家往上捯五代还不是个农民了? 退一万步讲,如今这世道,能强活着就不错了。今儿睡下,明儿能不能起都不知道,您老还有空搞封建家庭那一套?”杨小海喊得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 老头被气得全然失了理智,颤抖的手指不再虚点林婉如,抬起一转,又划向了谢木谢尔:“干什么吃的?任凭小流氓放肆撒野的吗?” 谢木谢尔却也不恼,只是向前跨了一小步。 林婉茹立时站起,张开双臂,拦住谢木谢尔,扭头转向林庆山哀求道:“父亲,长途跋涉,您一定很累了吧?让女儿为您整理下床铺,早些歇息可好?” 见林婉茹如此刻意的和稀泥,老林气的脸都红了。他“呼”的一下站起,就想好好教育教育不听话的孩子! 盛怒之下,他却忽略了一个问题:这可是下铺,脑袋上还有一张床哪! 盛怒的老林用头盖骨验证了床板的质量——“咣”。 看到老林捂着脑袋说不出话,杨小海很想哈哈大笑。但再怎么二他也知道好歹,所以只能苦苦忍耐。嘴角怪异的抽搐着,把个老脸都憋得紫红紫红的。 林婉茹见老父撞了头,哪还有心思护着杨小海。她急忙探身查看父亲的头顶,但见老林紧闭双目躺在床上,竟是一动也不动。 林庆山没有外伤。但毕竟上了年纪,又一贯的养尊处优。为免有内伤之患,林婉茹还是捧着父亲的脑袋瞧了个仔细。一是表示关心,另一方面也为了彻查是否会留下什么隐疾。 但此举却再次刺激了老林。他猛的睁开了眼,一把打掉了女儿的手。长吸口气:“你也认为我老的生活不能自理了吗?” 闻言,林婉茹顿时僵住。林庆山今年还不到六十岁,不管从哪方面看,他和‘生活不能自理’都扯不上关系。虽然尊重大于亲情,对父亲的性格确实也谈不上什么了解,但林婉如还是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妥。 父亲的精神状态很不稳,虽没像王晴那样已经到了病态的地步,但却也与记忆中的严谨睿智有了很大的出入。印象中,父亲从未如现在这般的慌乱和易怒。 数个深呼吸之后,林庆山恢复了平静。 “乖囡,换个安静的房间吧。记忆中,咱俩已经许久未曾谈心了。以前爸爸总是忙,你也忙着处理公司的事,现在好了,终于有时间了……” “您先休息下吧?有什么话,不妨以后……” 林庆山无力的摆了摆手:“我不累,也不困。” 在林庆山的坚持之下,林婉茹只能搀着他向外走去。杨小海还想跟,刚挪下屁股,就被谢木谢尔一把按回了原位。 老宅男不好对林庆山怎样,可没有惯着谢木谢尔的道理。小眼睛一瞪,大吼一声:“是你丫先动的手!”露胳膊挽袖子,就想对谢木谢尔动手。 已至门前的林庆山好像背后长眼,突然出声提醒道:“小子,谢木谢尔可是公司总部的第一高手。耍混?你不行!还是明哲保身吧……” “几个意思?瞧不起还是关心我?”杨小海对老泰山的话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一愣神儿的功夫,谢木谢尔已然跟在林家父女身后,晃晃悠悠的出了房间。 “第一高手,还公司总部?听起来好牛叉啊!那货和老丈人到底是干嘛的?”杨小海回过神的时候,林婉茹的房间里就只剩他和王晴了。 王晴似乎很是不安,平时的泼辣早已消失不见。听到杨小海的自语,她紧咬嘴唇说道:“总部第一高手,我也有所耳闻。去年全国公司比武大赛,谢木谢尔轻松夺冠。 同寝一姐妹很是迷他,所以收集了爱豆的资料。我听她嘀咕过,谢木谢尔是总部佣兵部特聘的教员,副业授课,主职是保护国公司的高层要员。 听姐妹说,他好像因背景问题被隔离审查了。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去!就是李杰演的那种?难怪这么牛,他还真有嚣张的本钱啊!哎西巴,真正的武学练家子啊!”杨小海的耳朵很有问题,似乎只能听到他想听的东西。 “所以老林先生怕是真为你好。人家可是杀人机器,真起了冲突,倒霉的只能是你。”王晴在只有两人的情况下,话又多了起来。 “我是真想不通。婉茹的父亲不是商人么,怎么会有一个‘终结者’做跟班?说是来救援的,到现在也就见到了俩人。所有种种都透着反常。你就一点都不考虑和警醒的吗?”只有两人的房间内,王晴终于道出了疑惑。 “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哈。哎,想那么多干嘛?婉茹的家庭条件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老子牛差点也没什么吧? 两个人怎么了?或许老林只是先探路,救援的大部队随后就到呢?”杨小海挠着脑袋说道。 “你说的话,你自己信吗?”王晴都懒得看他。 “嗯……马马虎虎吧!进都进来了,我还能把他们撵走?”杨小海大大咧咧回道。 “是不能撵,但他们要轰我俩怎么办?”王晴另有见解。 “不会吧!我和婉茹都……”杨小海傻傻一乐。 “家长同意了?”王晴泼冷水。 “老的不同意不代表婉茹不同意!我又不娶她爸!”杨小海又一梗脖。 “还是小心些吧。我现在只能依靠你了。你要有有个三长两短,我铁定也好不了。”王晴无力说道。只是这次,言语和态度都很是真挚。 “安啦,闭上你的乌鸦嘴吧!都说会罩你了……”杨小海信心满满。 另一间房,林庆山和林婉茹促膝而坐。就连谢木谢尔都被关在了在门外。“在鲜朝国公司,梅契尼科夫曾预测过您的情况,不乐观。您能安然无恙,实在是太好了。 您知道吗?没有亲人在身边的我有多么的孤单。虽打小就在国外生活,但这样孤立无援的状况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能够再度重逢,定是冥冥中,上帝保佑的结果。”林婉如依偎着老父,恬静且乖巧。 林庆山微眯着眼,轻轻搂着女儿,任由她把头倚在自己的肩头上。 “父亲,我们不是经营珠宝的么?之前视频通话时,您怎么穿了一身佣兵制服?我听到有人叫您主管…… 父亲,您不信任我?从小到大,您到底瞒了我多少事儿啊?”林婉如幽幽的抱怨着,那语气听起来更像是在撒娇。 “乖囡,不是要你在鲜朝国公司等着么?怎么跑这儿来了?还只身一人,和个小流氓走的那么近。 看看你穿的,这都是什么啊?我林家的掌上明珠何时这么落魄了? 梅契尼科夫也是个废物,亏他把自己吹的上了天!等再见面时,我一定亲自炒了他!” “梅契尼科夫是个好保镖。他真的尽力了。包括那些佣兵在内,他们都是好样的。您太过苛责了。没有他们,女儿也到不了这儿。况且因为我梅契尼科夫那群人把命都赔上了……”林婉如痛苦的回忆着。生死一线的经历使得她微微颤抖起来。 “你啊,就是心软!他们可是国际雇佣兵!为了任务,献出生命不是很正常吗? 得,不提他们。话说回来,关于你的私生活,以前爸爸从不干预,但现在却不能任由你继续胡闹了。那个小流氓绝不能是林家的人!”林青山斩钉截铁的表了态。 “父亲……”林婉如还待再劝。 “我这么决定,自然有我的道理。”林庆山盖棺定论。 见父亲情绪不稳,林婉茹忙起身给老父倒了杯水。老林缓缓续道:“我林家自你爷爷那辈起,就从未离开过国公司。只不过不是华夏国公司罢了。我之所以从商,不过是掩人耳目的一种手段。 梅契尼科夫没说错,但也没说全。很多事情他也不知道。我们林家做生意不假,但林家背后却是海外的总公司。 虽然爸爸顶个董事长的名头,却一直受海外国公司的跨海指挥,从未有一天承认自己是华夏国公司的员工。时光荏苒,父亲已有三十年没回过故乡了啊……” 章节目录 第40章 宏图霸业 “父亲,若您从未离开过公司总部,那您怎么……”林婉如迟疑了。 “怎么这么狼狈?呵呵。怪只怪这这突然爆发的致命感染啊!”面对自己的亲生骨肉,林庆山倒也没什么架子。喝口水,继续道:“不知是谁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迄今为止,病毒依然无药可解。 呵呵,有够讽刺,人类的进化至少用了数十上百万年,没被核武毁灭,却栽在了肉眼不可见的病毒之上。称它为大自然降下的最严苛的惩罚亦不为过。”林庆山突发感慨。 “组织结构严密的国公司,在小小的病毒面前,就像个笑话一样,瞬间便停止了运转。于是乎,爸爸便成了断了线的风筝,再也接收不到上峰的任何指令。 很幸运,爸爸没感染。但惊惶之下,还是暴露了身份。如此一来,爸爸自然而然便成了众矢之的。爸爸被培养支援了这么多年,即使想明哲保身、举手投降,也已经没了可能。华夏国公司再宽容,也无法容忍我带着几十年的公司机密安然离去。 为了活下去,这段时间我实在是分身乏术。即使有卫星定位系统,我也无暇顾及到你。与不会思考的‘感染者’相比,活生生的人要凶险、可怕的多。直到昨天,我才摆脱追兵,堪堪赶来与你汇合。 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如今的我,无权无势,只是个断了线的风筝、无家可归的落水之犬罢了。”林庆山颓废尽显。 林婉茹苦笑回道:“的确,我前几天还真当了回‘落水之犬’。世事无常,古人当真诚不我欺。”这话老林没听明白,但也没有追问。 “三十年啊,我矜矜业业,如履薄冰。到头却发现,什么都没抓在手里。所幸,身份败露之后,和谢木谢尔关在了一处。如此才在他帮助下逃了出来。” “这么说,发完视频之后,上京也……”林婉茹很快便计算出了时间的节点。 “公司总部没有幸免。好在见机得早,‘幸存者’甚多。趁着大家转移的乱乎劲儿,谢木谢尔才能逃离总部,与爸爸一并坐上了飞机。” “那公司总部……”林婉茹好奇追问。 “正在整体向西迁移。仅就目前收集的讯息分析,病毒似不喜严寒。所以青高等地相对安全些。若‘感染者’尾随蔓延,总部便后撤到珠峰之上,固守最后的堡垒。当然,这些事儿都和我没关系了。”林庆山依旧颓丧。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能去海外么?”林婉茹想出了一条退路。 “如无意外,高砂国公司或许已不存在了。‘覆巢之下,焉有完卵’?就那么点面积,人数又那么多……”林庆山已不是颓丧,而是绝望了。 “那怎么办……地星之大,竟然无处可去了么?”老林的颓丧之气终于影响了林婉茹。 “乖囡,整个种族都到了灭绝的边缘,逃到哪里都是一样的。但是,即便毁灭,为父终于兑现了承诺,将与你共同面对最后的时刻。”林庆山强打精神,道出了最后的打算。 “父亲……”林婉茹已然沉默了下来。 “呵呵,纵使身份如何,命运怎样,人总是要死的。说实话,三十年,为父从未有过自由。如今终于可以按着自己的意愿行事,真的很是轻松呢…… 就是有点点的不甘呢,若可逃过此劫,我定要稳渡余生,做个快乐的富家翁,再给你寻个依靠,如此,也算对你逝去的阿母有个交代…” 林庆山越说声音越低,无尽的颓丧之气几乎将他压垮击倒。林婉如蜷缩在老父怀中,早已红了眼眶…… “咣当!” 林氏妇女正自于无尽的深渊中兀自沉沦,哪曾想有人会野蛮的踹门而入?犹如惊弓之鸟,两人浑身一颤,齐齐愕然扭头。 只一眼,林庆山悲戚全消,立时又成了威风八面的国公司高层:“谢木谢尔,你放肆!” “主管,如此消极,大可不必!事情还有转机,这时便谈及后事,未免为时过早!” 林庆山脸上的失落尽皆,迅捷恢复了不苟言笑的扑克脸:“谢木谢尔,未经允许,偷听偷看,是想落井下石吗?” “主管,谢木谢尔还不至于那么龌龊。退一万步讲,没有您的帮助,我不可能从总部里逃出来。”谢木谢脸颊微红,神情激动。 “哼!将死之人,还有什么能让你图的?”林庆山嘲讽冷哼。 “若有所图,路上大可行动,没必要等到现在。”谢木谢尔脸色腔调皆都平静如常。 “哦?”林庆山脸色有所缓和。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了!”谢木谢尔呼吸粗重了些。 林庆山不再开口,只是拿眼望着谢木谢尔。“与高管一样,我也不是孤家寡人。不管世界怎么变,我坚信,‘老家’的兄弟们一定还好好的活着!” 林庆山沉默不语,良久之后,方才有了结论:“没想到,你也是海外公司的人。虽然隶属不同的国公司,但你们怕是早就盯上我了吧? 呵呵,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我现在一无所有,只是个任由小流氓欺辱的糟老头子。”林庆山硬撑的气势迅速萎靡下去。金钱,地位,便是老林的脊梁。如今的他,便如那无根浮草,早已失了底气。 “不,希望一直都在!您不知道,我的兄弟很团结,战力也很强。凭着昔日积攒的声望,只要登高一呼,势必从者如云。我和我的兄弟们,愿意奉您为主……” 林庆山挥手虚斩,忽忽然打断了谢木谢尔。轻推林婉茹,柔声吩咐道:“乖囡,爸爸想和谢木谢尔单独谈谈,你先去休息!”顷刻之间,那个睿智冷静的林庆山便即又活了过来。 揣着一脑袋问号,林婉茹并没回房。父亲已至,她突然间便对杨小海厌烦起来。林庆山的态度她要顾及,杨小海与她的关系也不能不管不问。夹在两者之间,林婉茹心思烦乱。就势随意推开一木门,打算好好捋一捋纷乱的思绪。奈何还没步入空房呢,林庆山的呼唤声便传了过来:“乖囡,来一下,有事和你说。” 匆忙间,将纷乱的思绪尽皆收拢,林婉茹出房间,正好对上到了推门而出的谢木谢尔。与之前的默然不同,后者直盯林婉茹,上一眼下一眼,目光放肆且仔细。林婉茹假装不知,稍一侧身,便即进入了离开不久的房。 刚一进门,便见到父亲背手而立,一如记忆中的画面。林婉茹樱唇一扁,极尽委屈:“父亲,您的保镖太过分了。刚才,他看我的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一件橱窗中的商品。” “乖囡,爸爸刚刚心绪不宁,许多话并非本意……” 接下来,林家父女开始了新一轮的促膝长谈。这次持续的时间明显长了很多,以至于独守空房的杨小海直到入睡也没等到林婉茹回转。静寂的地下一层内,间或有林婉茹不满的尖叫之声。但于呼呼大睡的老宅男来说,不过是催眠的白噪音罢了。 之后的日子里,杨小海的生活貌似又复归了平静。“避难所”多了两双筷子,似乎什么都没有改变。该干的活一件都没少,老宅男照旧任劳任怨的干着扔生活垃圾、打水、捕捞水产的杂物。 看在林婉茹的面子上,老林和谢木谢尔干吃饭不干活的行为,杨小海竟也捏鼻子忍了下来。但杨小海的幸福时光也算是到了头。 每每转动念头,林婉茹便会找些理由搪塞敷衍。以为当着老丈人的面,林婉如脸皮薄,杨小海纵使不爽却也没当回事。毕竟人家老爸就在眼前,太过亲昵的举动也确实不妥。就这么别别扭扭的着过了一个星期,平静的生活终是又被打破。 那是一个吃完晚饭的傍晚。一周没怎么和杨小海说话的林婉茹撒起娇,执意要上大厅去透透气。许久未尝肉味的杨小海骨头立马便轻了。开心之余,自然无不应允。两人上至“避难所”的大厅,与厕所相距最远的角落内铺上了毯子。不等心痒难耐的杨小海发起试探性攻击,厚重的铁门外忽然响起了清脆的叩门之声——“啪啪啪啪……” 章节目录 第41章 纷至沓来 那声音清脆中还带着沉闷之意,绝不是“感染者”的指甲所能弄出的动静。很明显,门外的存在是有智慧的。奈何好事难成,憋着邪火的杨小海不加思考,立马破口大骂:“谁啊?大晚上的敲什么敲?找鬼啊?睡觉啦知不知道?有事明儿请早!” 不成想林婉茹却小手一掐,从他里怀里捏出了磁卡。杨小海撇撇嘴,目送情人走向了液晶屏,眼神便火热的滑落在了一扭一扭的小蛮腰上。林婉茹虽然也穿着迷彩服,但显然裤子是经过再加工的。也不知怎么弄的,松松垮垮的迷彩服愣被她弄得玲珑有致,极显身材。 好吧,既然不能驰骋疆场,索性先收点利息。杨小海贪婪的盯着林婉茹的背影,任凭铁门徐徐大开。 透过渐开的门缝,杨小海向门外看去。大门外的景致与上午没什么不同,只是多了个高大的男人而已。短发、蓝眼、高鼻梁、白皮肤。杨小海纳闷:“哪里来的洋鬼子?” 对方两手空空,斜斜的挎着个包,不等大门完全打开就张开了双臂:“谢木谢尔兄弟,买买提不远万里遵从您的召唤!” 一个熊抱,将两个男人连接的紧紧的。即使杨小海今早洗了澡,但还是将来人呛得直打喷嚏。来人却毫不介意那刺鼻的恶臭,相反还抱的更紧了些。人家不嫌弃他,但杨小海却厌恶的紧。因为林婉茹,老宅男的兴致依旧昂藏难消。这要是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 杨小海尖着嗓子惊呼出声:“啊!”把个五大三粗的买买提惊的瞬移般向后退了好大一步。刚想表明身份,对方却自来熟的伸出了两根手指:“阿达西(朋友)!买买提到家啦!有什么吃的,喝的,统统拿出来吧!买买提已经有两天没吃东西啦!” 来人虽也说汉语,但却怪腔怪调,听着很是别扭。听起来,似乎不是华夏国公司的员工。 “宴席已开,请随我来。欢迎你,买买提先生!”站在后面的林婉茹接了话,言语间,极其自然的直接略过了不明所以的杨小海。 “如此美丽的森额尔,一定是林小姐啦!啊哈,您真是仙女下凡啊!很高兴见到您,美丽的女士!我是买买提,愿为您效劳!”买买提不仅对杨小海热情,也对林婉茹友好的近乎谄媚。那熟络劲,就像是相交多年的熟友一般。杨小海却能肯定,以前从未见过此人。 “请这边走。”林婉茹莞尔一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优雅欠身,手臂虚抬,引着买买提便向“避难所”地下一层走去。 杨小海紧跟几步,却是一头雾水:“啥情况这是?我错过什么了吗?” 林婉茹淡然回道:“末世里,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父亲就召集了失散的私人佣兵们。想来你不反对的吧?你不总说人多力量大的么?” “哦,岳父的人马!了解!”杨小海秒懂:定是老丈人用那个可以和卫星直连的电脑召集了部下,好以此来共同应对末世的种种问题。这倒是和自己一向的主张不谋而合。只是心意难平,故而在林婉如耳边嘟囔道:“好歹事先说下嘛,什么都不知道,弄得人家很被动的诶……” 林婉茹吧不置可否,只是加快脚步,和买买提迅捷走远。杨小海吃了个软钉子,也不着恼,只顾屁颠屁颠的跟了上去。 下到地下一层,发现林庆山和谢木谢尔早就站在“厨房”前了。桌上摆的满满登登,全是些罐头熟食之物,乍一看倒也丰盛。初来乍到的买买提有些摸不清状况,但当谢木谢尔正式介绍彼此之后,两个膀大腰圆的家伙便抱在了一起。 谢木谢尔介绍杨小海和王晴时,轻描淡写的称他俩是原住民。即使不服气的杨小海强调了和林婉茹的关系,但买买提对他的态度还是迅速的凉了下来。 之后的事情,就是谢木谢尔安排买买提吃睡的问题了。虽然王晴暗自里不止一次的发着牢骚:“谁才是所里的主人啊?” 此后,陆陆续续的总有人来。而杨小海的态度也从最开始的欣喜激动变得索然无味。许是为了安抚,又或是兴致使然,在某天的晚上,杨小海几乎快要睡着时,林婉茹竟然主动钻进了他的被窝。 温存之际,林婉茹呵气如兰,于老宅男耳边轻语:“小海,这几天辛苦你了。待得父亲的保镖佣兵悉数到达,届时我必会求得父亲为我俩主持婚礼。人手多了,以后你就将手里的工作全给别人做,我们只要躺着睡觉就好啦。” “还来?没完了啊!要是整个千八白号的,咱那点家当可不禁霍霍!”杨小海赌气似的一把搂住了林婉茹。 “别闹,父亲还没睡下呢。磁卡借我保管几天好不好?毕竟都是父亲的部下,我接待起来也显得重视些。毕竟以后要仰仗他们嘛。态度不真诚,可换不来忠诚与保障。知道吗?现在上一层已经有人开始轮流站岗了。”林婉茹水汪汪的大眼睛扫得杨小海心烦意乱。 “咱俩还谈什么借不借的?我的就是你的嘛。但是哈,磁卡可是进出‘避难所’唯一的凭证,千万要保管好。要是折损弄丢,我们可就要无家可归咯!”杨小海将贴身的磁卡拽出,继而交到了林婉茹的手上。 “当然知道重要,当我是三岁的孩童么?”林婉茹似嗔似怒,接过磁卡,一把将它塞进了怒放的小衣之中。 “咕咚”,杨小海咽了口吐沫:“婉茹,那啥……”。言语间,翻身向林婉茹压去。不料林婉茹却能未卜先知,灵巧翻身,迅捷的滑出了被子。 踮着脚尖,林婉茹几下便跳到了门边。对杨小海做了个鬼脸,背身打开了门:“你也知道父亲的态度。 给我点时间,我要光明正大的和你在一起。在此之前,你且安分着些,好好的守身如玉吧!”言毕,娇小的身影便即消失在了门后。 独处一室,杨小海的心中却满满的全是暖意。买买提等人对他的无视算得了什么?大量陌生面孔涌进“避难所”又算得了什么? 有了婉茹的承诺,他现在甚至都想和谢木谢尔过几招玩玩。不过也只能是想想,他还没闲到无聊找抽的地步。幻想着成亲后的幸福时光,杨小海嘿嘿傻笑几声,倒头便睡。 也不知是几点几刻,杨小海醒了。听着门外吵杂纷乱之声,他惬意的合上了眼。多久没这么热闹了?人,果然还是群居的动物啊!杨小海贪婪的享受着人世的喧嚣。 奈何门外的嘈杂愈演愈烈,好好说话也就罢了,不一会竟“砰砰砰”的响起了枪声。这就过分了吧?杨小海晃荡着晕沉沉的脑袋,起床拉开了门。 甫一出来,便看到“餐厅”那围着一群人。说是“餐厅”,其实就是过道前较为空旷的所在罢了。杨小海见几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围成了一个圈,好像正在就餐。吃个饭都能擦枪走火,真没个保镖的样子!杨小海暗自感叹:“老林的保镖够生猛的啊!” “老娘不是你们那嘎达的,听不懂人话是不?”一声急促的叫喊,使得杨小海瞬间清醒。 那是王晴,而且是讲方言的王晴。相处日久,杨小海知道王晴只有在说谎和慌乱的时候才会这样。 杨小海紧走几步,赶到众人身后。从身高看,几个新来的家伙人高马大,肩并着肩围成了圈。即使杨小海已经是170的个头,但还是相形见绌。 杨小海才不在意身高的差距,他只知道王晴有了麻烦。挤开两个大汉,径直来到了圈子中间。 果不其然,王晴正在圈子中间。见到了杨小海,一下子便找到了情绪宣泄的出口,王晴抱住他便哇哇的哭了起来。 肩头快速润湿,杨小海的脸色也迅捷沉了下来:王晴的精神状态一直不稳,根本受不了大的刺激。 杨小海柔声问道:“王姐,他们怎么你了?有我在,别怕!” “谁在放屁,好臭,好臭!”一个壮汉抬手于鼻尖猛扇。 “癞蛤蟆打哈气,好大的口气!这玩意从哪出来的?”一句话,竟引来了两人的公开嘲讽。 杨小海冷眼一看,正是刚才挤开的两个家伙。一个壮汉见杨小海竟敢斜眼看他,立刻撸起了袖子:“勺料子,看球呢嘛?” 杨小海听不懂,但也知道对方是在骂他,便也攥紧了拳头。他喵的,说我无所谓;欺负身边人,绝壁不行! 见杨小海炸刺,五人齐齐后撤了一大步。动作稍大,有人不小心碰到了桌子。于是盆盆罐罐的便离了桌面,噼里啪啦的摔了一地。 蜷缩的王晴猛一哆嗦,头脑也跟着冷静下来。为免杨小海吃亏,立即和杨小海咬起了耳朵:“我正做着饭,他们就围过来要我开价。亏得你来得早,要不姐就得吃枪子了。但是二百五啊,姐到底也没吃什么亏。你千万别头铁,他们手里可都有枪!” 章节目录 第42章 摩擦 “哦?”杨小海单眉一挑,睥睨四方:“王姐虽不是‘花白市’分公司的本地人,却也不可能是你们的老乡。几个老爷们围一姑娘,故意找事吧?” 几个壮汉没搭茬,均是一脸狞笑着渐向杨小海逼近。许被刺激的狠了,王晴突然扯嗓喊将起来:“活不了了,要杀人啦,老娘跟你们拼了……”几人因王晴的崩溃而有了短暂的停顿。 但也就一瞬的功夫,几个大汉便齐齐向杨小海攻了上来。有个稍微落后的,甚至还摸出了刀。 “住手!”混乱中,有苍老的嗓音响起,但却无有任何效果。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发。一道寒光后发先至,奔杨小海肋间便扎。 “砰!” 枪响了。寒光却只是一颤,仍旧扎了下来。刀子从两个大汉之间斜斜刺进,行进的路线甚是诡异。却被提起十二分精神的杨小海横移避过。 一击不中,那人立即改刺变为划,横刀想将杨小海开膛破肚。但杨小海却跨上半步,使右臂连手带刀一并夹住。身形一缩,脚尖发力,整个人便向持刀大汉狠狠撞去! 闷哼声中,杨小海顿觉头顶一热。大汉与李觉民一样,被生生撞得吐了血。然而那汉子虽壮,却终究无有“感染者”的蛮力。结结实实挨了杨小海一记“野蛮冲撞”,那汉子口中鲜血狂吐,双脚离地,倒飞数几米之后,撞上了结实的墙。 “噗” 闷响火候,壮汉滑下墙壁,软软坐倒。脑袋低垂,继而一动不动。杨小海的一靠之威,竟然恐怖如斯!自打脱离了“感染者”的状态,老宅男便即力大无穷,一身的肌肉可不是单单只能耍帅的。 只一下,同伴便落得个只有出气无有进气的凄惨下场,其余几人登时面色大骇,纷纷退后了好几步。戏谑的眼神统统不见,转而脸色凝重的重新审视起杨小海来。 “砰、砰。”两声枪响打破了僵持。于过道另一边走来了三个人。林家父女在后,一马当先的人却是谢木谢尔。放下高举的银色沙鹰,谢木谢尔吹散了白烟,语气淡淡:“吃饱了撑的?原地俯卧撑,练到废,开始!” 几个愤愤难平的壮汉立马舍了杨小海,就地伏下,拉开了架势。没有质疑,无有问题,只有不折不扣的执行。 谢木谢尔将枪口调转,向一动不动、缩成一团的壮汉虚点几下,眼睛却直视杨小海:“你干的?” “是他们先欺负人的,小海只是自保,没看到刀吗?”王晴抢在杨小海之前开了口。 “放你们你了所,不代表可以无法无天、为所欲为。他动了刀子,就应有此下场!‘杀人者,人恒杀之’。” 杨小海眼神扫过在场众人的脸,这里包括了买买提、谢木谢尔、林家父女、王晴和三个陌生人。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震惊,有感激,也有不屑。事情发展的太快,根本就没有思考的时间。那个倒霉蛋,纯是自然反应下的牺牲品。 谢木谢尔放下胳膊,摆动手枪,轻拍大腿外侧:“啧,有点烦人啊。缩在阴暗的角落里,像蟑螂一样顽强不好么?非把一条贱命折腾没,这样你就满意了?”谢木谢尔将枪别进枪套,继而缓缓向杨小海走去。 杨小海又一挑眉:“第一眼,我就觉着你皮紧。先说好,我手脚重,不好收劲儿。打死了可别怨!”言罢,杨小海便向里怀摸去。黑色磁卡可精贵,这要动手时有了折损,他都没地方哭去。 探手入怀,却抓了个空。敢情,磁卡已然不在在身上,而是借给了婉茹。杨小海的眼神飘向了林婉茹。见老宅男状似不满,后者方才不情不愿的开了口: “于世界末日之时争风吃醋,众位莫不是太过闲极无聊了?!谢木谢尔,收起你的傲慢。小海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许你欺负他。” “哎,婉茹,这话是怎么说的?欺负?就凭他?” “婉茹姐,不是那样式儿的!”王晴和杨小海都有意见。 “噤声!此事起因是什么,你说!”林庆山也开口了。老卧底一经发威,上位者的气势立马抒展开来。 一个卷发大汉头不抬眼不飘,边做俯卧撑边回道:“在老家,好女人绝不这么穿衣服。” “谁说不是呢?大热的天,谁没事遮得的严严实实?捂痱子吗?哥几个活下来都不容易,接到消息,立马不眠不休的赶了过来。放松一下,做笔交易,怎么了?”另个大汉也开了口。 “这小子一出来就找茬,还折了一个兄弟,他必须要给个交代。”另一个家伙见缝插针。在别人的地盘,吃着别人的食物,还要找主人的麻烦,真是奇葩至极! 杨小海怒极反笑,就待用拳头申辩。架子一拉,林庆山却有了结论:“各说各理,全是误会。” 林庆山踱到王晴身前:“小姑娘没说谎。”又一指杨小海:“你也没说错。可他们也有各自的理由。你所认为的无理取闹,却是他们的理所当然。” 老林说了句绕口令,遂一指那业已断了气的倒霉鬼:“若是平时,或还能争个是非曲直;现在嘛,只能算他倒霉。诸位同仁,身处末世,吾辈更应精诚团结,切勿内乱。 所谓‘攘外必须安内’。此时此刻,或许所外便有怪物徘徊。那些‘行尸走肉’,可是要喝我们的血,吃我们的肉啊! 现在还胡搞乱搞,不觉太过荒唐了吗?此事到此为止,其中纠葛,任何人都不许再提!散了吧!”林庆山意气风发,奈何几人大汉却不买单,只是支棱着耳朵狂做俯卧撑。 过得一会,谢木谢尔随意说道:“收队,解散。” 四个壮汉这才慢吞吞的爬将起来,抬着倒霉的同伴,径向楼上的大厅走去。看似风波平复,但包括买买提在内,众大汉看向杨小海的目光都很不善。 待“餐厅”复归平静,林庆山一言不发,扭头回房。竟是一句场面话都懒得交代。谢木谢尔跟着老林离开,扑克脸也看不出什么来。 林婉茹却不肯如此生硬收场。她走至两人身前,吴侬软语尽展:“王妹妹莫怕。都是些粗汉子、糙男人。做事难免粗暴无礼。父亲刚才也说了,纯属误会。以后少接触他们也就是了。” 王晴眼神空洞,只管锤头盯着地面直直发呆。林婉茹也不介意,特意叮嘱杨小海:“你怎么那么鲁莽,刚多危险啊?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你若有个好歹,我岂不是害了自己的救命恩人……”说着说着,竟嘤嘤的哭了起来。 泪珠犹如断线的珍珠,噗噗噗掉落尘埃。杨小海最是见不得女人落泪,一时间愤懑尽消,反倒安慰起佳人来: “婉茹,你别哭啊!我不是好好的嘛,那几个货还没本事伤到我……哎!大不了以后多吃多睡出门,尽量不四处晃荡,这么着总能天下太平了吧?” 听到杨小海做了保证,林婉茹方才抽抽噎噎的撒起了娇:“我也知道你委屈,但人家也不好过嘛!一边是你,一边是父亲,两边都不能放弃的对不对? 多给人家点时间。为了我俩的事,人家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呐,刚才父亲没再吼你,对不对?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就可以……” “就可以结婚了?”杨小海抱住了眼前的佳人。 “臭美!谁答应嫁你了?我是说就可以做朋友了!”林婉茹把头沉的低低的,不胜娇羞。 “啊哈!‘做’朋友是吧?这个真没毛病。”见林婉茹不再哭泣,杨小海嘴巴当即开始耍贱。 “不理你了……”林婉茹矮身一转,便即向自己的房间跑去。只留下痴痴目送她的杨小海,还有个眉头已然皱成了疙瘩的王晴。 小小的风波之后,日子貌似又回归了平静。为避免无谓的摩擦,杨小海果然增加了睡眠时间。同样的,谢木谢尔也增加了对部下的约束。如此一来,王晴倒也无有抱怨。 加了人手,自然不用他再当苦力。啥也不管、啥也不做的杨小海好吃好喝好好睡的混了七天。这段日子,总有人远道而来,以至于根本就没法和林婉茹单独相处。 再次睡个昏天黑地之后,醒来的杨小海闲极无聊,提溜着镂空的塑料筐让林婉茹开了大门。杨小海打算洗个凉水澡。“避难所”内物资充盈,洗头膏、搓澡巾、护发水、洗衣液什么的统统一应俱全。 婉茹很忙,于外面取回磁卡便即匆匆向地下跑去。“咣当”声中,大裤衩子大背心,趿拉着塑料拖鞋的老宅男施施然、晃悠悠的顺坡而下,直向水边走去。 章节目录 第43章 肌肉怪 漫步在凉爽的、带着水汽的夜色中,杨小海惬意的很。从“避难所”的大门处起,杨小海注意到周遭的环境在较为整洁的同时,还兼顾了安全——那些故意留下的感染者碎肉就能说明林婉茹交代的很是仔细。既保持了一定的清洁,又隐藏了人类的痕迹。 这很好,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腐臭,闻之令人愈发的心旷神怡。没有什么能比安全更令人欣慰的了。调整下碎肉的位置,使得它们能更好的散发气息。小海海挎着篮子下了土坡。 一路边走边看,顺着平日打水的路径来到了湖边。待得反应过来,已可以看到湖水反射的星光了。 就着月光,他清晰的看到满地凌乱的脚印。那些脚印大多是自己的,但更新的痕迹却属于别人。看来起地笼的工作进展的颇为顺利。好在“感染者”是一群名副其实的白痴,否则光凭脚印就能捉到生鲜刺身了。 走至一处水流相对平稳,岸边地势也较为平坦的地方停了下来。这里,是他经常沐浴的所在。隐蔽且相对安全。不大会儿,杨小海便即步入水中,直到完全没入。 六月的天,水温已不再寒冷刺骨,但多少还是渗着些凉意。满身的皮肤迅捷的泛起了鸡皮疙瘩。但也只是几秒的事儿,强悍的身体便即适应了水温。感受着水流的走向,身上的污垢逐渐分解剥落,即使静止不动,杨小海依然通体舒泰。 屏气凝神,杨小海已有好几分钟没换气了。自打身体突变,气息竟也绵长了许多。至少于水中憋个半小时,头也不会晕。 水面之下的杨小海刚搓几下乱发,便听到了听到了一些声响。稍一分辨,竟像是锤子砸地发出的“咚咚”之声。那声音由远及近,迅捷的向岸边延伸着。 偷睁眼,就着月光四下打量:指长的小鱼小虾依然在若无其事的相互追逐。再把目光投向岸上,只一眼便锁定了目标:一个影子;一个由远及近、快速向他跑来的高大影子,迅速出现在杨小海眼中。 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了一个比巅峰“阿诺舒华辛利嘉”还要强壮的壮汉。孤单影只,踏着“咚咚”的沉闷脚步,携着毁灭的气息,似慢实快的直奔他而来。 “此怪绝非善类!”这是杨小海的第一反应。因为对方只穿着一个破旧的牛仔裤,赤裸的上身布满伤痕!灰白无有眼仁的眼睛表露了身份。“跑是肯定不行了!”只一眨眼,那家伙便已来到了岸边。 快,实在是太快了。这还是走路的速度,要是跑将起来……杨小海的11路明显没人家的马力强悍。身在水下,发现那怪物四处乱“看”,似乎并没发现水下的他。“也绝不能上岸!”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因为大阿诺抓着杨小海的衣服,正自在猛嗅狂闻。 什么情况?大裤衩子大背心又不是香水,他杨小海更不可能是大姑娘。这强壮的变了态的怪物,乍看也不像是有异物癖的玩意儿啊! 怪物可不管老宅男作何感想。它嗅得几下,不时还要四下“打量”一番。在岸边来回转悠,就是不肯离去。如此一来,倒苦了杨小海。虽然体质有所加强,杨小海毕竟无有鱼鳃。 屏气半小时后,杨小海祈祷大家伙赶紧走开,即使多送几套衣服也无所谓;再过了十分钟,肺内燃起了火焰;又过了五分钟,杨小海开始合计:若和“大阿诺”型“感染者”正面硬刚,自己能有几分胜算? 憋气近一个小时,杨小海死死盯着岸边的怪影,到达了忍耐的极限。于是,破釜沉舟的杨小海仰起了头。噘嘴,以嘴唇刚刚漫过水位的标准呼吸几下。等过足了瘾,便即迅速的再度入水。 水中,杨小海的心跳声响如擂鼓。强压烦躁,睁眼向大阿诺看去。只见怪物将衣物撕成了一条一条的烂布,正自“嗷嗷”咆哮,着宣泄着不满。好吧,衣服送你了。要是不过瘾,哥们有空一定多给你弄点报纸。 故伎重施,杨小海再度仰头噘嘴。或许是成功的经验带来了自信,这次便多喘了几口,相应的时间也就用的多了些。当他再次蹲下,扭头向岸上看时,“大阿诺”竟然不见了。 惊恐的环顾四周,水下依然风平浪静。杨小海吐了几个泡泡。“还好,要是那玩意跳进了水,那我可就真的麻烦咯!”杨小海稍稍放心,可紧接着又一个问题诞生了: “它没在岸边,又没又下水,难不成是觉得撕布条没意思,自己走开了?不对,我从没那么好命过!” 出于对自己的准确定位,杨小海双臂划动,向深水处潜去。也就游了两三米的光景,杨小海不禁惊呼出声:“哎西巴!” 冰凉的湖水倒灌入喉,却抵不过心中的惊惶。用力猛蹬湖底,半个身子都窜出了水面。借着这股迅猛的力道,哗啦啦间竟窜了十几米远。新力未生,旧力已尽,杨小海施展“狗刨术”,奋力向湖中扑腾。 忽忽然一磨盘大小的石头呼啸落下,正好砸落在他刚刚隐匿的位置上。 “他喵的,远程攻击不说,居然还搞偷袭!要不是小爷聪明,怕是要被砸成肉饼了!”既然已被怪物发现,那也就不藏了!再扎水里就真成二傻子了。水花四溅,一条白花花的大狗玩命向湖泊深处刨去。 正直扑腾,头上又一颗巨石呼啸而至。别看泳姿不堪,速度却着实不满。水花四溢间,巨石砸落于身后半米处,于老宅男是险之又险的擦身而过。 溅起的水面先是向后一扯,继而再向前这么一推,一拉一推,又将杨小海送出了五米开外。如此一来,老宅男已然进入了深水区,和岸边至少有着二十米的距离了。 觉着差不多进入了安全范围,杨小海方才壮着胆子向后看去。虽是夜晚,但还是辨出了空中飞着的各种物件:有用做堤坝的大理石,防止行人落水的铁质护栏,甚至还有被蛮力折断的树段若干。杂七杂八的物事无一例外,统统飞向了杨小海。 湖边的“大阿诺”宛如一驾怒吼的大炮,将所能到手的东西悉数轰上了天。二十米不够远是吧?那我就继续游,200米,2000米!反正湖够大够深,由着我可劲儿扑腾。只是回家的希望却是愈加的渺茫了。 “艾西吧!”杨小海哀嚎一声,只能向湖水深处再游。一边奋力扑腾,一边兀自郁闷“吃你家大米了?什么仇什么怨呐?洗个澡都能引来“boss”。是,小爷二十年独走背字,可也不能这么倒霉吧?哎,我这运气呀,真他喵没谁了。” 天空坠物的转昏头越来越差,杨小海却也不敢停下不动。只能四肢连动、狼狈万分的向湖水深处直游。待得身后水波稍缓,再回头一看,已然不见了湖岸。只顾着闷头狂划,天知道他游了多远! 身后,水浪翻涌,仍未彻底的平静。如此看来,“大阿诺”该是无有放弃,仍在努力。反正自己游的好好的,手不乏脚丫子也不抽,那就耗着呗! 杨小海于浩渺若海的巨大水库中畅游不止。说来也怪,“大阿诺”偏偏就认准了他。也不知怎么测量的,但凡杨小海稍向岸边靠近,保准有东西砸将下来。好在,“大阿诺”锲而不舍,就是不肯下水追击。 数小时后,已然到了深夜时分。杨小海将心一横,拍打出大片的水花:“嘿,怪物。小爷我还不回家了,咱俩就这么耗着吧。天亮以后,等小爷看清了路,定要让你知晓草上飞、飞毛腿的厉害!” 湖上,水光潋滟;岸边,蛙鸣鸟叫连成了片。重物落水的“噗通”声中,一个喧嚣的嗓音于深夜中嗷嗷乱喊:“老子在这呐。诶,淹不死也砸不着。拿我没辙吧?诶,我游出来啦。诶,我又游回去啦。打我啊笨蛋……” 说来也怪,平时无处不在,四处闲逛的“感染者”今晚却难得的保持了安静。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杨小海却只听到了“大阿诺”气急败坏的“嗷嗷”之声。 如今的杨小海,单挑普通“感染者”自然能胜。然而数量超过两只,他就只能溜之大吉了。“大阿诺”虽然看起来就不好惹,然而毕竟是孤家寡人,而且还是个射程之外的DPS,何惧之有啊? 于是乎,杨小海风骚踩水,将半身暴露在凉爽的夜空之中,左手掌搭右胳膊,右手握拳,只余食指弯曲。在略显燥热的深夜之中,月朗星稀的湖面之上,对岸边的“大阿诺”勾动手指,撕心裂肺的狂呼大喝: “你,过来啊!” 章节目录 第44章 有家难归 灰蒙蒙的天空泛起了白,但太阳却迟迟未打卡上班。仰卧在水中,死盯着压顶的乌云。自己的水性咋就这么好腻?不怎么费力就可以平躺在水面上休息。好像天生就会游泳似的。 湖面像块镜子般光滑平整。除了他偶尔制造的涟漪外,就连吹皱春水的风都欠缺——好一阵子没东西掉下了。饥肠辘辘的杨小海试着向岸边游去。十几秒后,从岸上飞过来个黑影。 杨小海一个猛子,人在几米外的水面露出了头。这次扔过来的与以往不同,竟是个人!那人与水面平行的飞了一百多米后,才打着旋、擦着湖面,跌落在杨小海眼前。凝神一看,他才发现那是个几乎快散了架的倒霉蛋。 从那还勉强可辨的五官,杨小海仔细辨认后认出了他的身份——他是谢木谢尔的手下。就在一个多星期前,这家伙还对自己张牙舞爪的扬武扬威,没曾想却死在了这。杨小海盯着那夸张扭曲的脖子,黯然的叹了口气。 这定是清早打水的家伙,遭遇了守着自己的大阿诺。具体什么时候挂掉的杨小海不知道,但他的试探行为却导致此枚倒霉蛋被当成炮弹扔了过来。还真是死了都不消停啊! 如此一来,所里的人应该发现他至今未归了吧?有没有人找他呢?从这人打水的行为上看,似乎有没有他影响都不大。 杨小海就着清晨的朦胧,看着自己因在水里泡的太久而皱巴巴的手掌,开始沿湖水向上游游去。光饥肠辘辘的耗着也不是个办法吧?所以他开始尝试着寻找,或许在水库的某个角落,能找到岔路,得以将大阿诺甩开。 随着天空越来越亮,水库的情况也更加清晰了。杨小海找到了些很容易登岸的地方。可每当他稍一游近些,天上总会砸落东西,似乎时刻在提醒着他,“大阿诺”仍然对他有情有义、不离不弃。 停下?这可是末世,绝对没有救援。那怎么办?指望林婉茹指挥谢木谢尔?盼着置身难保的王晴舍身来救?貌似都不靠谱啊。归根究底,还是只能自己想折。 游累了就横躺开来,让湖水尽情的漫过身体,但口鼻却始终在水面上以保持呼吸。只要不向岸边靠近就行了。离岸边远远的他干脆随波逐流起来。一边缓缓划水,一边盯着乌云,一个个脱困的方法诞生,又被自己一个个的毙掉。 一小时后,饥肠辘辘的杨小海不得已开始喝湖水充饥。但饥饿感不但没减轻,反而更加强烈起来。“也许,这就是吃掉甲鱼的报应?” 杨小海不知不觉间已漂了很远。就在他愣神遐想的当儿,一只胖头鱼不知搭错了哪根神经,竟从湖面跃起,试图从他的眼前跃过去。杨小海虽然在走神,但反射神经却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一探一抓,那只胖头鱼便牢牢的定在了空中。任凭鱼儿摇头摆尾,手掌却依旧握的很牢。看了看手中的猎物,好家伙,至少得有三斤重! 一夜过去,即使身体强健,此刻也是又冷又饿。如此一来,只能抱歉了。将鱼儿送至嘴边,一口咬将下去。胖头鱼拼命挣扎,怎奈力量悬殊,不一会,就只剩下了脑袋和鱼刺一根了。 不舍的将鱼头扔掉,杨小海有些意犹未尽。若是平时,那红烧鱼头断然是要好好享用下的,但现在……腥臭的鱼腥味很是难忍,杨小海低头含水,漱口不断。突觉后背一痛,什么东西扎了他一下。悚然回头,便见到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皮。 再往后瞧,竟看到了大片甲板和断裂的桅杆。好家伙,居然是条船!杨小海向后游远些,以便窥得全貌。只见自己面前的,竟是半截断裂的渔船。 船身不大,水面上的主体部分还剩下七八米,宽不过四五米的样子。哈哈!这不就是现成的栖身之所么?当即,快泡发了的老宅男顺裂缝钻进了断船之中。 所幸,船头与水面几乎垂直,生活区没被水淹。杨小海先是跪爬一遍,将船上大致情况摸清。与想象的不同,断船内是既没有“幸存者”也没有“感染者”。这应是一艘被主动遗弃的断船。虽遭变故,生活用品却留了不少。看得出,船上的人撤离的很是仓促。 于是乎,杨小海随意坐下,对搜刮来的食物挑挑拣拣的吃了起来。有的吃就不错了,这货居然还挑?有如此想法,那还真错怪了老宅男。水果蔬菜什么的自不必说,连一些罐装食品也因保存不当而漏了气。 杨小海生性乐天,虽然食物大都变了味儿,却也混了个半饱。为了不浪费,杨小海甚至还干掉了半箱棕红色的洋酒。虽然喝起来有股子塑料味,却仍不妨碍他飘飘欲仙。 酒足饭半饱,划拉些干净的床单被子,就着厚厚的床垫,找个坚固的角落絮了个窝。三拱两拱,将自己埋在一堆针织物品中,倒头闭眼、呼呼大睡。饶是体力惊人,长久时间的裸泳漂浮,也着实将老宅男累得不轻。 远有强敌虎视眈眈,近有断船来路不明,换个人必然战战兢兢、惶惶不可终日。可杨小海却睡过了黄昏,睡过了夜晚,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咕咕抗议的肚皮唤醒。 纵使不愿,杨小海还是打着哈欠坐直了身。几乎被泡发的身体已然恢复,疲惫之感业已消失无踪。背靠木质的船舱墙壁,老宅男愣了好一会方才想起身在何处。 先把昨晚喝剩的残酒灌都进了肚。然后再慢慢腾腾的爬下了船。就着湖水漱口洗脸,然后再很没公德心的处理了下个人卫生的问题。 待得收拾妥当,他才施施然的拍了拍划拉来的陈旧的衣服,头一低,身子一歪,再度滚到了湖水之中。试着就向岸边游了十几米,果然不出所料,空中便即飞来了一大块带着苔藓的石头。大石头就砸落在了眼前,可以说是十分的精准了。 杨小海抹了一把脸,无奈轻叹。果然,“大阿诺”还在执着的守护着他。 在水里扑腾几下,杨小海反身向回游去。从断裂处进入船身时,杨小海看到船壁凹陷形成的水坑里有鱼在扑腾。没说的,笑纳就是了。杨小海揣着上天的礼物慢慢爬上。拽开一道镶有玻璃的铁门,杨小海进入了驾驶舱。 在墙壁上坐下,杨小海对着几条鱼咧咧嘴,无声的笑了。洗个澡都能遇上怪物;从家里飞出来,落地便捡到了物藏丰富的“避难所”。结果呢,如今的自己还不是有家难回?所有这些,好似冥冥中自有安排。真说不上是好运还是倒霉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惹火烧身 事实证明,人类的确是大自然的破坏者。随着人类大范围的缩减着数量,地星生态迅速焕发了生机。别的不说,光水族的数量就较三个月前呈爆发式的增长着。不费吹灰之力,光在船边转悠一圈,杨小海就捡够了食材。 于是他便吃上了烤鱼,撸上了烤虾。烧的是船上的木制家具,火种的来源是随处可见的一次性打火机。 自打被“大阿诺”型怪物盯上,时间已过了一星期。如今的他,正对着四四方方的白色小纸包发呆。几个月前,他还为这东西暗自神伤过。拿起小纸包,放在鼻下闻了闻,混合烟草独有的香味儿很是熟悉,但却失了勾魂夺魄的能力。 思虑再三,杨小海还是将越来越珍贵的香烟扔进了水中。不知不觉间,戒烟已有三个多月。杨小海稀里糊涂的摆脱了尼古丁和“戒断”反应的纠缠。 改变之后,身体真是强壮太多了。任凭他怎样的胡吃海喝,愣是啥事儿都没有。别说生病,连拉肚子之类的窘迫都没发生过。 但话说回来了,能吃熟的谁愿意茹毛饮血的当“贝爷”啊?找到打火机的杨小海迅速调整了食谱,将所有刺身吃法全都摒弃不用。 除了必须自己做饭吃兼食材不是很丰盛以外,在断船上的生活完全可以持续很久。问题是杨小海不开森呐!正所谓“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无自由毋宁死”啊有木有? 这一星期,他也不知试探了多少次。起初是有空便试,到现在的一天三次。结果便是湖里多了道由碎石树干堆积成的小丘。“大阿诺”型怪物不吃不喝不睡觉,依旧在想方设法的要拍死他。 吃饱后,杨小海又一次爬下了船。试探的时间到了。他凝神望天,慢慢向湖岸游去。全神贯注之下,他有信心,但凡空中出现“炮弹”,他便会适时的游出“炮火覆盖”的范围。 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游进岸边500米内,不出三秒,“炮弹”便会从天而降。可今天却偏偏反了常。杨小海不断试探,小心翼翼地向岸边渐游渐近。 十几秒,二十几秒,半分钟过去了,空中的阴影却始终无有出现。 “嗯?‘大阿诺’不守我了?”心思一旦活泛,再往回游便变得千难万难。杨小海壮胆又往岸边游了几十米,天上果然没掉零碎。 如此一来,杨小海就有了选择的权利。 选项A:仔仔细细,横向观察,待到确定安全之后方才上岸。 选项B:现在、立刻、马上,全力登岸。但与“大阿诺”型怪物硬刚的几率会无上限的迅速攀升。 犹豫数秒,一拍水面,杨小海有了决断:“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双脚用力,一个猛子便向岸边游去。 噼里啪啦、水花四溅中,一条大狗于水中玩命的扑腾。近了,杨小海看到了堤岸,看到了一片狼藉的岸边。被暴力肆虐过的岸边是那么顺眼,那么的温馨。提心吊胆的游近岸边,直到脚踏实地,提溜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滴滴答答,水滴没入泥土,杨小海闭目仰面,任凭阳光穿透了眼皮。深呼吸,缓缓睁眼。恍如隔世的喜悦遍布了全身。静立几分钟后,杨小海方才撒开了脚,奔记忆中的“避难所”跑去。 岸边稍远些的地貌,基本算得上是一马平川。只要避开一些小水泡和零散的树木与灌木丛,就可以愉快的奔跑。尽管上岸的过程中游丢了一只鞋,但却毫不影响速度。 杨小海尽情宣泄着数日积攒下来的闷气,直到远远发现了一群的“感染者”,方才抹把汗,意犹未尽的收了脚。 远远看去,“感染者”数量甚众,足有数百之多。它们顶着烈日,围成个大圈,正在默不作声的抖着肩膀。 如此一来,便引得老宅男好奇之心大胜。纵使归家心切,但还是绕了个圈,缓缓的凑了上去。 考虑到喊“借过”容易被群起而咬之,所以杨小海远远的爬上了棵高高瘦瘦的歪脖老树。 初夏时分,老树已然抽出了新条。新生的叶子嫩绿嫩绿的,养眼的同时还散发着清新的芳香气息。不仅如此,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如此便遮住了杨小海的气味与声响。 在高高的树冠中隐蔽身形,杨小海如愿以偿,终是窥得了圈中的画面。不看不打紧,放眼一瞧,好悬没乐出了声。敢情圈里站着的,正是他的老熟人——大阿诺。 隔着几百米,又有数百“感染者”层层阻隔,杨小海堪堪看到了“大阿诺”的上半身。不过这样就够了。只见它张着两只蒲扇般的大手,正自一动不动。四周的“感染者”尽皆离它五六米远,既不嘶吼也不乱走,只是低着脑袋狂抖肩膀。 啥时候“感染者”变得如此老实听话了? 突然,“大阿诺”动了。只见他脑袋一低,身体犹如炮弹般向前一窜,顷刻间消失在了感染者形成的圈内。杨小海暗骂:“可惜我的马甲到了期,远场又没望远镜,真是不爽啊!” 尘土飞扬之中,就算有望远镜也是白搭。杨小海根本看不清圈里的情况,只是依稀见到两团影子分分合合,彼此绕着对方不停的转。 待得清风拂过,“大阿诺”竟腾云驾雾般飘了起来。揉揉眼,杨小海定睛一看,方才发现原来“大阿诺”身下还有个肌肉纠结、魁梧的不逊于他的人形怪物。 那“肌肉怪”二号一手扣着“大阿诺”的脚踝,一手掐着“大阿诺”的脖子,肌肉喷张,双臂微颤,似想就此便将“大阿诺”一分为二。 处于劣势,一身蛮力的“大阿诺”又岂能甘心束手就擒?全身肌肉剧烈收缩,几秒钟后,大阿诺“嗷!”的一声,被抓的脚踝竟诡异的弯曲起来! 脚踝脱臼,使得它硬生生于空中半转身,膝盖一曲,向下便磕!雄壮的有如史泰龙般的怪物二号没料到“大阿诺”会用自残的方式来脱困,棱角分明的脸立即被轰了个正着。除了满脸花外,几颗尖利的黄牙也一并飞出了嘴。 “大阿诺”魁梧的身子一沉,便即消失在了“感染者”形成的墙下。杨小海瞠目结舌,被纯力量的碰撞所慑。 正值观影兴奋之际,主角忽然矮身,视线顿时失了焦点。懊恼只余,杨小海狠捶一拳,无辜老树受此牵连,顿时颤抖着撒了一地的树枝——老宅男的力气,却也不是白给的。 “噼里啪啦”,拳拳到肉的闷响过后,杨小海又寻到了主角。沙尘弥漫之中,但见“阿诺”与“史泰龙”四掌互握,头与头互顶在了一处。 任凭两怪如何争斗,围观的“感染者”依旧频抖肩膀,不走、不散也不乱。杨小海无法得知两怪俩猛男争斗的原委,却也看得分明:纯力量的碰撞,已然接近了尾声。 杨小海没心没肺的暗自嘟囔:“加油嘿大阿诺,我顶你!” 杨小海的加持显然很有威力,只见“阿诺”的伟岸身形逐渐高出包围圈,再度升了起来。 “切,你也不行啊!”杨小海不屑嘟囔。角力的结果是“大阿诺”不敌“史泰龙”,尽管它一直抓着对方的手,但双脚还是不由自主的离了地。 “呜嗷!” 随着一声雄浑的嘶吼,“史泰龙”将大阿诺远远抛飞。健硕的身影在空中划着圈儿,越飞过“感染者”的包围圈,直向百米外的歪脖老树砸落。 “艾……哎呦我去!”杨小海无语了,他真想问问“史泰龙”,你丫不是知道小爷我逃票看电影呢? 紧抓树干,杨小海屏气凝神目视摔倒于地上,十几米远处的“大阿诺”。那货似乎摔得狠了,趴地半天,方才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于此期间,“史泰龙”似乎有所顾忌,并没追击。 大阿诺慢慢站起,不理从肩膀上扑梭梭掉落的泥土,先向“史泰龙”咆哮一声,然后竟毫无征兆的扭头对着老树猛嗅起来。 “偶滴个神呐!”杨小海大吼一声,猛的从树上跳落。在松软的泥地上翻滚两下,继而撒腿就跑。没事瞎凑什么热闹啊?这下妥了,好不容易摆脱了追踪,自己又巴巴的上杆子送上了门。 章节目录 第46章 跗骨之蛆 “噗嗤”一下,在泥地上砸个了坑,杨小海双腿略微酸麻,其他倒也还好。回头一看,“大阿诺”果然冲他迈开了腿,只是脚踝受损,速度并不是很快。 见此情景,杨小海心中一宽:“既然瘸了腿还锲而不舍的,那我就费些劲,好好拉怪也就是了。待离了岸边,随便找个犄角旮旯、破屋乱房啥的往里一猫,就不信你还能跟。” 主意打定,当即脚底生风,奔跑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可没得意几步呢,肋间一热,火辣辣的疼痛即便擦身而过。扭头向下一看,但见半截树干斜插入土,正自颤巍巍的抖个不停。 “艾西吧。”杨小海怪叫一声,轻视之心顿失,再也不敢直线奔跑。为躲避远程攻击,他开始蛇形蜿蜒,不停的变换方向。于是乎,头顶、两肋,甚至是脚下均有无数的“炮弹”嗖嗖飞过。 纵使“大阿诺”腿脚不便,奈何人家却又远程打击的手段。受此影响,奔逃的速度自然大受影响。本已经和“大阿诺”拉开了十几米,眨眼之间,间距便缩减到了四米左右的光景。 不用回头,那“咚咚咚”的沉闷脚步声已然震得耳膜生疼。好在前方终于出现了水泥结构的青灰之色。杨小海立马弃了湖边的葱翠,转而奔民宅跑去。 兔起鹘落间,红砖堆砌、两米多高的围墙便即轻松越过。立于别人家的后院正中,稍一打量,老宅男便双手抱头,向着铝合金框架的玻璃大窗撞去。 “哗啦啦……”玻璃渣飞溅之中,杨小海撞破另一边的窗玻璃,几无停顿的出了民宅。窗户对穿的房内,一个体型干瘪、只余上半身的“感染者”趴在炕上,困惑的抬起了头。 半秒钟后,只剩皮包骨的脸庞便“噗”的一下碎成了烂泥——“大阿诺”斜肩破墙而入,将土炕和它一并撞成了烂泥一堆。 “哗啦啦”乱响声中,红砖水泥铸就的民宅土崩瓦解、分崩离析。如此屏障,却只换来坡脚“大阿诺”顿了一顿。 数米外的杨小海叹口气,选了个新的方向,一路跑了下去。 追逃间,倒也琢磨出了些门道:若是距离拉近,“大阿诺”便对杨小海拳脚相向;若是远了,大阿诺便只能远程输出,投掷“炮弹”了。苦就苦在速度虽比“大阿诺”快上一些,却无法彻底摆脱。 如此一来,杨小海便只能借着房屋与怪物周旋。既跑不太远,又不敢过于靠近。其中滋味,实在难熬。 追逃间,民宅渐渐增多,“感染者”也多了起来。那些笨拙、贫弱、腐朽的家伙们和腱子肉的“大阿诺”相比,简直就是一群憨态可掬的乖宝宝。 随着杨小海的亡命奔逃,附近的民居可算倒了大霉。“大阿诺”所过之处,皆是废土一堆。这个野蛮的怪物似乎很不愿意改变奔跑的方向。仅仅半个钟头,好好的湖边小区便即成废墟了一堆。 追逃间,杨小海好几次都差点被擒。仗着灵活,每每都是险之又险的避开了魔爪。不知是不是错觉,“大阿诺”好像在渐渐的、缓慢的提着速。带着疑问,再次院墙蹦出之后,杨小海冒险回头瞄了一眼。 好家伙:“大阿诺”那本是别扭朝后的脚尖,不知何时竟调了过来! 长时间的高负荷运动,时时估算着距离,又要选择路障和逃跑的方向,杨小海早已气喘如牛、身心皆疲。之所以还能继续,全仗憋着的一口气。每每想要认命之时,婉茹娇艳的脸庞便会划过脑海。 于是,力竭的身躯便会迸出新的力量,继而躲过身后死神的魔爪。然而再如何迸发,体能也终有其极限。此消彼长之下,杨小海和怪物的距离越来越近,似乎在劫难逃了。 怎么办?怎么办?脑子一片混乱。思绪千千万,奈何就是一个有用的想法都没有! 再度蹦进一间院落,没等跳将出去,一张蒲扇大的巴掌便即拍了下来。“噗”,闷响声中,老宅男立马被拍得斜斜飞起。嗓子一甜,一口老血就待冲口而出。 于半空中翻转几圈,杨小海“骨碌碌”向地摔落。好巧不巧,落点之处正好有个行动迟缓的普通“感染者”。 那“感染者”之所以普通,是因为动作缓慢,却甚是臃肿肥胖。见杨小海自半空中摔将下来,竟不闪不避,反而笨拙的端起了双臂。 “噗嗤”,带着“大阿诺”的蛮力,杨小海横着撞在了胖肚之上。只一下,污血迸飞,“零件”乱窜。那高度腐朽的烂肉竟被撞了个四分五裂! 硬生生将血咽下,杨小海趴在血污之中动弹不得。“大阿诺”的一拍之力,可不是那么容易消化的。后背麻木难当,实在是爬不起来了。 头发上,衣服上都沾染上了胖子的汁液。所幸断船内划拉的衣服厚重,以至于撞击玻璃无数,却无有一丝的外伤。 “大阿诺”仰头嗅了嗅,竟然舍了杨小海,径奔远方而去。 这敢情好啊!怎么就忘了,零碎能够掩盖自己气息的事儿了? 见“大阿诺”终于变了心,杨小海强忍疼痛与恶臭,连着做了好几个深呼吸。耳中重复寂静后,方才狼狈的爬了起来。 “大阿诺”踪影不见,也并不知道上哪浪去了。出现的突然,消失的也无根无据。然而于杨小海来说,却是天大的幸运。至于细节原委,理它作甚? 一瘸一拐,左脚应是摔得很重。虽没被拍死当场,到底还是结结实实挨了下狠的。剧痛使他呼吸困难,似乎肺子也有了损伤。但没办法,杨小海只能挣扎着走向记忆中的“家”。在这空旷的野外之中,说不定会发生什么。 蹒跚而行,忽忽然一片楼群映入了眼帘。于湖边住了几个月,愣是不知道附近还有个看起来不错的居民小区。那小区横亘在回“家”的路上,两栋高层犹如双子星一般远远的“注视”着他。 居民小区里,必然会有“感染者”,也必然有着食物。后背与脚踝的痛楚倒还是小事,饿得眼冒金星却很难忍。一路跑来,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再碰上什么怪物,杨小海手软脚软,怕是真就要交代了。 “我披着恶心的‘零碎’,只要找点吃的,能对付到‘家’就成。”杨小海打定了主意。前方危险,然力竭难动一样非常的不安全。回想家中超市的经历,杨小海相信,大吃一顿,肯定能让伤势迅速的好起来。 为了恢复行动能力,杨小海慢慢的向楼群摸去。也不知用了多久,好不容易蹭到了楼前。刚想找个门洞钻进去,冷不防便见到了一个魁梧、熟悉的身影。 隔着一楼的空门市房,两扇玻璃窗后,“大阿诺”竟远远的跪立着。“艾西吧!”杨小海紧忙转身,便要挪腿逃命。歪歪斜斜的跨出几步,忽然又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回头张看,但见“大阿诺”一动不动,显然没发现自己。只是它双爪插入柏油地面之中,苍白的双眼直视前方。浑身肌肉紧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即便强如“史泰龙”,“大阿诺”也没这么不堪呐?又是什么原因,能让强悍得一塌糊涂的怪物如此紧张呢? “算啦,好奇害死猫。这年头,‘吃瓜群众’可也不是好当的。”前车之鉴,杨小海打算偷偷溜走。念头刚起,便即听到了一声有别于“大阿诺”,也与“史泰龙”不同的巨大嘶吼声。 身前的玻璃门窗全都哗哗作响,就连大地都震颤起来。呼啸间,彷如重型机车突至,“大阿诺”那魁梧的身躯直直的冲天而起,好一会方才“啪叽”一下砸落在地。 杨小海猫腰弯身,隔着一个门市偷偷观望。只见将“大阿诺”撞上天的,原来是个肌肉更为夸张隆起的怪物。 极其健硕的双腿,骤然收紧的蜂腰,傲人的上围……杨小海仔细观瞧,随即便吃惊的大张了嘴:轻易就将“大阿诺”顶飞的人形怪物,居然是个不带把儿的! 那雌性怪物未等“大阿诺”爬将起来,便身形一晃,跳至于身前。长有红色尖甲的爪子收缩并拢,就像一只锋利的矛,奔着“大阿诺”的脸狠狠刺下!“咚”,“大阿诺”的脑袋与柏油地面猛烈撞击,立马砸出了蛛网状的龟裂缝隙。 只一击,“大阿诺”便即躺倒在地,一动不动。它虽然不动,可雌性怪物却并未就此结束。红色的指甲一收,攥指成拳,继而一下一下,轰在了“大阿诺”的脸上。 十几拳后,坚硬的头骨已然碎裂。雌性怪物在展红色的指甲,向下一插一分,再向上那么一揭。隔着老远,杨小海便即嗅到了一股勾魂夺魄的异香。那味道似兰似沁,虽不浓郁却极是幽香深远。 如此异香,真有龙肝凤髓也不过如此了吧? “咕咚!” 杨小海从没想过吞咽的声音可以这么大,以至于那雌性怪物都扭头看了过来。 “艾西吧!”杨小海于心底哀嚎一声,就待拄腿逃命。岂料雌性怪物只是瞄了一眼,便即一把扔掉破碎的头盖骨,俯身吸溜吸溜的吃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章 遇人不淑 脑子能有多沉?答案是现代人脑重1300~1500克,约等于3磅。如果表达的还不够直观,那就换个说法,嗯,约等于30秒。 在杨小海看来,雌性怪物将“大阿诺”脑花吃光,或许还用不上30秒呢。不管怎样,这场忽然开始的生死赛跑终以杨小海存活、“大阿诺”成了盒装酸奶而宣告终结。不大会的功夫,进食结束,雌性怪物突然扬头嘶吼:“吼!” 与听过的怪叫声全都不同,此怪的声音更趋中性。如无意外,吃完了主餐,就该轮到自己这道饭后甜点了吧?杨小海磨磨蹭蹭,终是有了退意。仗着身上的“零件儿”,老宅男看了一出好戏。 这也就是他,换个思维正常、无有变过“感染者”的正常人来,怕是早就溜之大吉了。 雌性怪物仰天嘶吼,几秒钟后,突然如发了羊癫疯般猛烈抽搐起来。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纷纷脱落,竟露出了深红色的肌肉组织来。眨眼之间,苍白的皮肤脱落完毕,雌性怪物的身体便像吹气一般胀大起来。 本就强壮的肌肉更为充盈。尚算清秀的脸孔无比狰狞,嘴角更是直接开裂到了下巴,露出了满是利齿的牙床。一声极其痛苦的嘶吼过后,两米多长的舌头便即甩了出来。 所有这些,都和杨小海无关。只因怪物变化之时,正是老宅男开溜之际。一路奔逃,连个伤口都没有,似乎好运已然悉数用光。转身待溜,冷不防脚下拌蒜,竟一个趔趄向地便摔。 额头与柏油地面亲密接触,立即双眼一黑,杨小海“嘎”的一下,晕倒了事。被追杀了一路都有惊无险,这时候却阴沟里翻了船。不得不说,这还真是“命运多舛,世事难料”。 依稀中,感觉有人用绳子捆自己,而且还愈发收紧,竟将浑身都勒得生疼。呼吸不畅,杨小海猛吸口气,继而睁开了眼。 触目所及,星光熠熠,竟已是夜晚时分。就着星光,朦朦胧胧的见身上挂着许多东西。用手一摸,黏糊糊的。闻一闻,却没什么味道。捏几下,杨小海顿时“呕”的一下,好悬没把胆汁吐了出来。好家伙,这不就是来自于胖“感染者”身上的零碎么? 高度腐败的碎肉,因脱水而产生了强烈的收缩,竟生出了类似于绳缚一般的感觉。多亏了专业的防磨工作服,以至于皮肤和“零碎”始终无有实质性的接触。 即便如此,一向邋遢的杨小海被恶心了。几把将大块碎肉拽下,再耐着性子将捆绑双腿的繁琐去除,杨小海起身扫一眼乌黑寂静的楼群。旋即脚底抹油,蹑手蹑脚的溜之大吉。 蛙鸣声中,就着乱星碎光,杨小海深一脚浅一脚的往“避难所”跑去。星星一多,月亮肯定调休。所以杨小海的归家之路很是坎坷。一是依旧乏力;二是光线委实不怎么好。 坑坑洼洼的泥土地和任性生长的矮小灌木不知绊倒他多少次。纵然如此,却压不下那颗炽热跳动的心:“婉茹,你男人回来啦!整整一个星期,让你担惊受怕,对不起了!一定胡思乱想了对不对? 你一定会问我,说这么长时间去了哪?嘿嘿,说出来包你大吃一惊。嘿嘿,哥们我可是见证了一个王者的诞生啊!” 归心似箭的杨小海也不知跑了多久,甚至将见面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全都安排了个遍。朦朦胧胧的星光之中,那铁门破败的“避难所”缓缓探出了头。 杨小海放慢了脚步。随着距离的拉近,已是强弩之末的的杨小海甚至想趴在潮湿的泥土中匍匐前进。这与白天的“中二”行径完全判若两人。人嘛,日行动物。白天和夜晚的胆量实在无法比较。 其实,他纯属自己吓自己,小心过了头。凭着不断散发的恶臭,连雌性“感染者”都没甩他,普通的“感染者”就更别提了。或许是“近乡情却”,兜了一大圈的老宅男实不想临近家门再有什么变故发生。 经过大铁门时,杨小海远远、远远的向“避难所”方向搂了一眼,脑海中便即浮现出了“史泰龙”和一帮子小弟集体抖肩膀的画面来。 一路平顺的走了半小时,熟悉的“家”终于浮现在星光之中。相隔七日,杨小海内心无比炽热:“我回来啦,婉茹。我快饿死啦,王姐。”简简单单两句话,却于心头萦绕了成千上万次。 近了,一草一木皆都熟稔的小土坡已近在眼前。只要上了坡,再绕过臭烘烘的垃圾堆,向里在那么一拐便是甜蜜的家! “你说,老头子究竟顾虑什么?一个小流氓,没了就没了,还能反了天不成?”一个男声忽忽然响起,使得杨小海顿时伏下了身。寂静的夜晚中,随便一点动静便能传的很远。 即便那人压低了嗓音,却还是被杨小海听了个真切——谢木谢尔,那个一向瞧自己不起,高傲蛮横的外域高手! “父亲不肯坏了名节。”一个甜美的女嗓拉着长音回道。如遭五雷轰顶,杨小海趴在土坡低处,但觉五内俱焚,大脑瞬间一片混乱。 林婉茹,竟是他的婉茹!为什么她会和谢木谢尔在深夜走出“避难所”?什么又叫“不肯坏了名节?”双耳嗡嗡作响,整个世界全都崩塌陷落起来。 谢木谢尔轻蔑嗤笑:“哼!我的大小姐,还当你是跨国公司的总经理么?以为我们是在野外踏青郊游么?拜托,睁眼好好看看,就算是黑天,也挡不住世界末日的惨状啊!”说到世界末日,谢木谢尔还特地加重了口音。 “用不着提醒,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林婉茹没好气的答道。“呦呵,来脾气啦?我他喵还一肚子火呢!”谢木谢尔忽然加重了语气。“窸窸窣窣”,衣料摩擦的细小声中,杨小海的头发根全都立了起来。 “你就是个废物,一个宅男,能有多大本事?”林婉茹的声音依旧柔柔弱弱,说出的话却犹似利箭,把个杨小海活生生钉立原地。 “让一个大活人让出到手的肥肉,还必须合情合理、心甘情愿,很容易么?”谢木谢尔连辩解都带着傲气。 “小海毕竟救过我,如今生死未知,你至今不找不寻的,怎么也说不过去吧?父亲不是普通员工,纵使将我许给了你,做事情也要思虑周全。”林婉茹幽幽说道。 “得了吧你!我可不是杨小海,在我面前还要演戏?你一身经百战的ABC,谈痴情感恩什么的就太假了吧?光是出国留学的那几年,男朋友少说也能组个加强连了。和高管聊的多了,便也知道了些不该知道的事。” “嫌弃我?哈!那你干嘛还巴巴的来惹我?甚至不惜暴露身份?”林婉茹一改往日的柔若,显得极是轻佻。 “谁让你是个要人老命的妖精呢?别废话了。房子里人多眼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熬到高管睡着的。上次不上不下的,索性今晚一起了了账!” “要死啦,你急什么嘛!说实话,我本就钟意于你……”林婉茹呢喃自语。 泡在烂泥之中,杨小海几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一抹眼角的泪水,老宅男再难克制。用尽全身的力气,一下子窜将而起,甩大步,直直的跑上了坡。就着星光,依稀见到了相拥着的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48章 迁化 “即今日起,你愿在末世中给我一个宽厚的肩膀吗?”李婉茹呆立一旁,然而往昔的软语温存却一遍遍的于脑海中回响不断。泪水蓄满了眼眶,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如此一来,谢木谢尔的身形便即越发的模糊了。 “嘶嘶……”破空声中,杨小海势大力沉的拳脚攻向谢木谢尔。后者则一声不吭,不断后退。 “既今日起,余生便交付给了你。今后不论天塌地陷,我只愿与你生死相随。”脑海中,那巧笑倩兮,温柔依靠在自己怀中的可人儿与眼角余光中那衣衫凌乱的人影逐渐的合二为一。杨小海状似疯癫,拳脚带风,招招不离谢幕希尔的要害。 就在几十秒前,没有言语,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失了理智的杨小海从土坡凸处蹦跶出来,紧跑几步,照谢木谢尔面门就打。那一拳蕴含着伤心、懊恼、悔恨、气愤等等情绪,带起的风压将林婉茹的发丝带飞。有几根青丝禁不住暴怒的拳风,竟而生生断裂,飘飞在了夜风之中。 谢木谢尔只觉眼前一花,面皮被拳风压的生疼。这要是被打中,怕不要立马就升了天? 精英就是精英,于此生死关头,刻苦的训练和生死边缘摸爬的直觉救了他。杨小海的一拳堪堪擦到鼻尖,正欲释放恐怖的力道,谢木谢尔却下意识的退了一步。虽仅一步,结果却大有不同。 杨小海的力气有多大?恐怕他自己都说不清。不久之前,他曾一撞便要了成年壮汉的命。若谢木谢尔被拳头正面击中,那么他必定非死即残。可他一退,便把林婉茹突显了出来。 即便是在盛怒之中,即便体能几已跌至了低谷,杨小海还是扭转了拳头的方向。本应轰在面门的一拳便堪堪落在了肩头。“喀嚓”一声闷响,谢木谢尔的左臂便即脱了臼。 电光火石之间,谢木谢尔一扒拉,林婉茹立马身不由己的趔趄向前。谢木谢尔迅捷闪至林婉茹身后,再次爆退。躲闪中,谢木谢尔扭头急看,借着微弱的星光,立马讶然出声:“是你!” 回答他的,是绕过林婉茹,踹向小腹的一脚。既然知道了来者是人而不是怪,谢木谢尔迅即恢复了冷静。身形再退,口中冷冷的道:“运气不错,你还活着。但是再怎么疯狂,落单的鬣狗也不可能战胜雄狮!” 右手一探,沙鹰便即划着弧线的向敌人的额头指去。然而杨小海却早有准备,飞起一脚便像平端的杀器踢去。 “当啷”,手枪坠地。为保手腕、主动弃枪的谢木谢尔倒抽一口凉气,自己还是低估了盛怒中杨小海的速度。先机已失,为免被敌乘虚而入,只能紧紧抿嘴,三退避让。 短短三下,已然耗尽了为数不多的体能。然而心中的痛楚却如爆燃的烈焰,将他炙烤的几近疯癫。“啊!”杨小海突然吼了起来。犹如受伤的野兽,又像是个无依无靠的弃犬。沙哑激亢的喊声在无人的夜间呼啸激荡,惊起了飞鸟无数。 吼得半声,杨小海便即眼冒金星,差点就此摔倒。脱力之际,但闻一个柔柔弱弱的嗓音飘了过来:“小海,你回来了?没事真好,我还以为……” “你,闭……嘴!”杨小海冲林婉茹狂吼。猛一哆嗦,后者立即蜷缩着向后退去。 “谢木谢尔,靠女人保命,要脸吗?”杨小海吼完林婉茹,抬头对谢木谢尔嘶哑挑衅。 谢木谢尔右手抓左臂,咬牙闭目向上一提。只是一瞬,额头便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但痛苦的代价却是值得的,脱臼的胳膊晃得几下,便即恢复了大半气力。 缓步绕开林婉茹,谢木谢尔不慌不忙:“你是个练武的好苗子。要是早几年见了,我会拉你见师傅,给你一个大好前程。可惜,末日降临,你只能当个蟑螂,最终被我踩碎碾死。” 杨小海无有分辨,只是抬起腿,再次向谢木谢尔踢去。这次,谢木谢尔没有退。一个转身便轻松躲开。杨小海笨拙的挥动 拳头,却被有心防备的谢木谢尔悉数避过。然而拳脚无有打中,后者却越打心越凉。眼前的土包子,动作虽慢,却力大无穷。他是可以躲避,但万一被拳脚刮蹭到,立马便是非死即伤的结果。 “你虽攻的够猛,但只凭蛮力却还杀不了我!”身形交错之间,谢木谢尔用上了心理攻击的手段。“现在滚还来得及,看在你女人曲意奉承的份上,我可以不杀你!” “啊!!”杨小海血灌瞳仁,双臂大张。如此打法,简直就是中门大开,处处都是漏洞。 面对迎面扑来杨小海,谢木谢尔眼泛寒光,兀自岿然不动。直到双拳至眼前,方才带着迅捷下蹲,贴着地面快速一滚,反倒绕到了杨小海的背后。 跨步,挥臂,收!谢木谢尔的左臂绕上了杨小海的脖。十指紧扣,右手抓左手,呼的一下向怀里猛带。只一下,杨小海的脖子便被勒的死死的。 无法呼吸,双耳嗡嗡作响,就连胸口都憋闷起来。杨小海空着的左手自然向头上抓去,却软绵绵的使不出半分力道。徒劳的抓挠捶打,所有招数全被体力充沛谢木谢尔所无视。杨小海胡乱摸索着,试图抠住谢木谢尔的蓝眼。手臂刚抬起,便觉浑身陡沉。 谢木谢尔双腿绞和,竟双双缠在了腰上。骤然增加的压力使得杨小海瘫坐在地。时间一点点流逝,杨小海耳中嗡嗡之声也越来越大。 不知过了多久,谢木谢尔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弱者,在末世之中本就没有存活的权利。即使你拥有过什么,最终也会被抢夺一空。来世活的聪明点吧。永别了,你这个废物兼傻瓜。” 杨小海徒劳的抓挠着,但觉得那可恶的声音逐渐飘忽。半躺在地,杨小海无力的转动眼球。借着璀璨的星光,他看见不远处站着的林婉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无有一丝的悲伤,神情间只有无尽的冰冷,甚或还有着那么一丝迫不及待的雀跃。“呵呵,我到底爱上了个什么东西啊?”杨小海想自嘲苦笑,却因无法呼吸而仅仅抽了下嘴角。就在林婉茹默然的目光的之下,杨小海停止了呼吸。 距半山腰的“避难所”不远,下得小土坡,再走上数十米,便是一个臭气熏天的垃圾坑。与垃圾坑百米之遥的小山坡下,有着三个模糊的人影。群星璀璨,却被一大片乌云遮住了天。自打病毒爆发以来,白天总是难见晴空,晚间却万里无云好天儿。如此一来,纵使大地一片黑暗,却仍能勉强视物。 杨小海浑身发软,一动不动的倒在谢木谢尔怀里。“死了吗?”林婉茹问得极其小声。 “这小子有点怪,我拿不准。”谢木谢尔对杨小海的怪力心有余悸。 “我试试。就算活着,他也不舍得杀我!”林婉茹自身后抽出了裁纸刀,这东西还是杨小海亲手交到她手上的呢。瞪着杨小海紧闭的双眼,狠狠一划…… 鲜血汩汩,不一会便浸湿了屁股下的泥土。直到此刻,林婉茹方才笃定的说:“这一刀,假装不来、……死挺了啦。”闻听此话,谢木谢尔立即劲道一泄,瘫软在地。 几分钟后,谢木谢尔突然道:“看不出来,下手挺狠呐。别瞎折腾了,过来扶我。” “我脚软,站不起来。”林婉茹坐在泥土之中,被血腥之气呛得手软筋麻。 “不想死你就待着!刚才动静不小,说不定‘感染者’已经往这儿赶了。”说罢,谢木谢尔爬起来,带着额头密布的抓痕走到林婉茹身边,用脚尖碰了碰她:“卡呢?给我!” “休想!”林婉茹咬牙爬起,头也不回的向“避难所”跑去。不一会儿的功夫,深沉的夜晚便即再度恢复了宁静。 翌日清晨,“避难所”的大门缓缓打开,两个男人推着满载蓝色塑料桶的四轮推车,说说笑笑的顺坡而下。在垃圾堆旁停住,将一桶桶污物倾倒干净。 “穆拉帝力,哥们你就别琢磨了,那妞暂时还不能动!谁让你不能烧一手好菜了?”其中一个大汉开了口。 “过了吧,买买提?兄弟们眼睛都蓝了,你还说风凉话?”另一个大汉接了茬。 “暂时养着她,是老头子的决定……”买买提随口答道。两人说着话,推车转过了拐角,最后在一具男尸前停了下来。 那男尸体态匀称,大约170的个头;满身的血污。那血污很是凝厚无比,将一条厚实的破裤子浸染得一塌糊涂。 两人似乎是有备而来,也不商量,一人抬头,一人拽脚的,便将男尸扔上了空车。四个咕噜“嘎啦啦”的响,复又向垃圾堆行去。 行进中,穆拉帝力察觉到了同伴的情绪波动:“买买提,看什么呢?” “这就是那个失踪的本地人。我和他说过话,没曾想却死在了这儿。”买买提略带伤感的回道。他轻拢男尸散乱的刘海,试着将它们捋顺一些。不管怎样,毕竟死者为大。 章节目录 第49章 同类 买买提认出了男人。他将乱发归拢,随手拿块抹布简单擦拭着男人的脸。俗话说:“送佛送到西”,自己毕竟拥抱过对方,表达过善意;帮着净净面,也算是略尽人事了。 倒不是买买提容易伤感,实在是这恐怖的末世,正常人越来越少,挂一个就少一个。他很有物伤其类、兔死狐悲的感觉。 就在善心大发的买买提,手拿抹布将将触碰到男人的眼皮时,那紧闭的双眼陡然睁开!旋即露出一双没有眼仁、灰白的眼!买买提心下大骇,急忙抽手。但,迟了。男子抬起手爪,结结实实的就是一抓! “啊!”的一声惨叫,买买提手掌边缘连同半根手指都被挠了下来。他惊恐的捂着手掌仓惶后退。一旁的穆拉帝力先是双手一缩,两手高举做了个投降的姿势,急速后退。事发突然,穆拉帝力根本没时间反应。 待得穆拉帝力回过味来,他就更不理会买买提的死活了。只因那男人咀嚼着半截手指,呼的一下坐起。整张脸孔均是骇人的绛紫色,眼框中一片灰白。随着一阵悸动,咕噜噜的竟翻下一对血红色的瞳孔来。 穆拉帝力几个月的战斗生活中,见过的“感染者”没有上千也有几百,但如此诡谲的家伙却从未遇过!那红色的瞳孔转了几转,便盯住了穆拉帝力。只是一眼,穆拉帝力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只要他稍有不慎,必会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所以他缓慢而又坚定的向后腰摸去。 也不知是男尸先跳下的小推车,还是枪声先响;不断哀嚎的买买提被枪声激的一哆嗦。在他身边,一把手枪徒劳的吞吐着火舌,然而连接它的手臂却仅仅比划几下便停止了抽动。 男子扑倒了穆拉帝力,随着撕咬,热乎乎的液体喷在了买买提脸上。他不敢擦拭,生怕自己的动作惊扰到了眼前的“感染者”,只能任凭温热粘稠的液体顺脸颊流下。扫了一眼地上的枪,那是他很喜欢的伯来塔92F型。 和自己腰后别着的老古董一比,买买提放弃了射击的念头。他强忍疼痛,在泥地里一点一点的向后蹭去。直到离穆拉帝力两多米远后,方才窜了起来,撒腿就跑。万幸,那只正在进食中的感染者没理他! 失魂落魄的跑出了十几米,买买提在一颗柳树下跪了下来。轻抚胸口,那“咚咚”跳动的心脏几欲跳出嘴外。与狂躁的心跳相比,他的内心已然冰冷一片。对经验丰富的佣兵来说,手上那点疼又算什么?最可怕的还是碰着就死的病毒啊! 他知道,他完了。即使回到“避难所”,也只能交代下后事,然后被同僚处理掉。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事到如今,一切都没有了意义。被感染的人是无路可走的。与正在被啃噬的穆拉帝力相比,他无疑是幸运的。最起码他还有得选。 他掏出了枪,将枪口塞进了大张的嘴。 “砰!” 正在啃噬着的“感染者”被惊动了,它停止进食,扬起了头。像狗一样抽动了几下鼻子,慢慢站起来。半仰着头,一边嗅着一边向山坡走去。 路过靠着树干的买买提,也路过了垃圾堆。他被气味牵引着,竟顺着土坡一路来到了“避难所”的铁门前。挂着“花白市公司”钢印字样的门牌子下方,红色指示灯依然闪烁。 径直来到液晶显示屏前,长着长长指甲的手在衣服上一阵摸索,然后便如发狂般猛砸石墙,将墙壁上的泥土都震落许多。 过了一会儿,他再次摸索口袋。然后继续愤怒,继续猛砸石壁…如此闹腾,“避难所”内的人想不察觉都难。不一会,铁门便缓缓的向两侧打开。 一个很是不耐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穆拉帝力,是你在怼墙吗?敲个门都欲求不满?你就那么渴吗?” 话音刚落,他便趴了下来,四肢撑地,躲在了缓缓开启的铁门后!他以为自己藏的挺好,却不曾想还是被发现了。 “不好!有‘感染者’”惊呼声中,一个带着鸭舌帽,满脸络腮胡的男人吐掉了叼着的雪茄,手忙脚乱的端起了挎着的m16. “哒哒哒哒哒哒..”一连串枪声响起,他身上爆出了无数的小红花。强大的冲击力将他打的双脚离地,向后便倒。虽然击中了目标,但络腮胡仍不肯罢手。他压低枪口疯狂的扫射,直到弹匣打空,方才把手指从板机上挪开。 “咔嚓”,新的弹夹更换完毕。换弹夹的时间,一秒都不到。即使他在快,当他眯眼向他瞄去时,却只看到了一滩暗红。 “没死?”络腮胡警觉的左右扫视,没有任何异常。 他平端着枪,提着小心一直走到了铁门外。微臭的风吹过他的脸,很舒服。四周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热合曼,为什么开枪?” “一个红眼睛的感染者!”热合曼答道。“很诡异,我从没见过那样的家伙。” 冷着一张脸的谢木谢尔从后面走了过来,他先是看了看地上的痕迹,接着轻拍热合曼的肩膀:“做的对,甭管什么,开枪就好。在末世里,没有什么比兄弟的命更重要!我已经失去了萨迪克,希望他是我失去的唯一的兄弟。一会我再叫两个人上来陪你。等穆拉帝力回来,通知他来见我。” 热合曼放下了一直端着的枪道:“打中了,我敢肯定!可一低头的功夫,它便不见了。我想出去找找!” “怪物已经被你干掉了,不得冒险再冒险。”谢木谢尔简短的回答道,转身向“避难所”深处走去。 在他身后,大门缓缓关闭,热合曼嘀咕的声音渐渐远去:“你怎么知道他肯定死了?挨了那么多枪子儿还能跑,该是什么样的怪物啊?这个世界还是我们生活的地星吗…” 臭气熏天的垃圾堆里,一具尸骸动了动,随后一个脑袋冒了出来。脑袋上一对红色的瞳孔稍微转了几下,接着他便钻出了垃圾堆。 他站直了身,仰着个头,向“避难所”方向抽了抽鼻子。然后便迈开腿往山坡上走。尽管双臂布满了弹孔,一些紫黑色的、半凝固的液体滴滴答答直往地落,但于他却全无影响。 十几步后,他停了下来,在原地转起了圈。几秒钟后,他竟离开垃圾堆,奔山坡相反的方向走去。 破败的“避难所”外,响起了一串杂音。那是重物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本还算安稳的感染者们,因为声响而逐渐躁动起来。 随着他蹒跚的钻进“避难所”的破门,始终低头的感染者们竟纷纷转过了头。一张张腐烂的脸孔上,均是死灰色的眼。也不知它们是怎么感知的,一瞥之后便低头继续抖肩膀去了。 红眼睛的感染者无须指引,自顾自的向厅内走去。如有感染者挡了道,它便蛮横的撞开对方。直到走到角落中,反复撞墙之后,方才把头一低,也跟着抖了起来。 破败的“避难所”与完整的“避难所”相隔有多远?其实也就几百米而已。如此近的距离,却隔离了生死。 随后的几天,住着活人的“避难所”每天都会开几次,关几次门。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不仅如此,还人进人出,呈现出一派繁荣的景象来。 而破败的“避难所”内,不管白天黑夜,“感染者”都在原地站着,既不走动也不抬头,仿佛世上所有的事情都与它们无关。 如此斗转星移、日升月落,过了个把月,一片死寂的破败“避难所”内才有了新的动静。 原本一起抖肩膀的小伙伴中,突然出现了一个不甘安分的家伙。那是一个瘦小枯干,仅有上半身的干瘪“感染者”。本来它趴在地上毫不起眼,可不知怎的,突然就像抽风一样剧烈抖动起来。时间不久,它断裂的脊椎处竟长出了新的机体组织。盆骨、双腿,带着趾头的脚。不一刻,它竟摇摇摆摆的站了起来。 抬抬腿、动动脚,双手一探便抓住了一个没头发的光头感染者。尖锐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额头。一划一掀之下,光头感染者便成了酸奶盖子。刚学会站立的感染者张嘴便咬。 很突兀的,一声雄浑的长啸响起“嗷!” “感染者”东倒西歪之下,异常魁梧的“史泰龙”排众而出。它把挡在面前的感染者统统撞飞,径直跑到刚会站立的“感染者”面前,伸出了筋骨凝结的爪子。 只一下,刚学会站立的幸运儿便变成了酸奶盖子。它吃的正香,却不曾想刚刚一路撞击,使得站立的小伙伴们像多米诺多米诺骨牌一样逐渐倒下。一个在角落抖肩膀的的“感染者”被同伴撞到。低垂的前额毫无花哨的与水泥墙撞击,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被 惊动了的缘故,它缓缓睁开了眼,一对红色的眼球急剧频动。一根长着尖锐指甲的爪子拨了拨乱发,很是困惑的喊了一声: “哈嗷?” 声音不大,发出的动静却与周边的“感染者”截然不同。 章节目录 第50章 约束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诡谲的画面:感染者们全都低着头,却在小幅度且快速的抖着肩膀。空中弥漫着黄色的烟雾,缓慢的滚动,坚定的向大厅一头、那断裂的金属大门扩散。再远些,是门外黑沉沉的夜幕。 这便是杨小海睁眼后所看到的东西了。他犹如睡了个长长的懒觉,迷迷糊糊的。不渴不饿也不累,只是思维有些迟钝。身边的几个家伙引起了他的反感:“脏了吧唧的,离我这么近干嘛?” 就在杨小海眼前,站着一个没有耳朵,也没有头发的家伙。从那扁扁的胸脯判断,这个秃子该是雄性吧?左边,是个手大,脚大,脑袋更大的大胖子。一身赘肉颤动不停。 右边,是个穿着棉袄的老头。整个脸孔都变成了紫黑色,全身灰突突的,只余头顶一撮白毛。 杨小海不再看了,他虽然厌恶,但却对这些家伙并不陌生。月余的时光,杨小海并不是一直沉睡。间或的,他也睁过几次眼。当时看到的光景就和现在一样。只不过那时的他根本没有思考的能力。 经刚才一撞,他的脑中响了道惊雷,然后便莫名其妙的恢复了意识。 杨小海看看四周,再伸出了手。那“手”上,满满的全是窟窿。用尖利的指甲一挖,一颗金灿灿的弹头便被挖了出来。看着变形的金属, 杨小海的思绪一点点的连贯起来:“我记得,中了谢木谢尔的锁技。喘不上气,我就倒在了地上。婉茹用一种从未见过的古怪眼神盯着我。婉茹…”杨小海想起来了。他的确被谢木谢尔勒死了。只是婉茹… 一想到那个温婉、绝情、甜美的女人,杨小海的心便纠了起来。即使已经变成了“感染者”,即便时间过了不知凡几,濒死的绝望和心寒依旧铭刻于心,记忆犹新。 生命中第一个女人,第一个让他不再孤单,愿意以生命相托、愿意相濡以沫的人,却对他弃如敝履。最最致命的,是身上的几两肉竟然齐根而断,不翼而飞。如此荒诞的一幕,直憋得他差点吐血。 靓丽的外表掩盖了变态的性格;美丽的辞藻堆积出满嘴的谎言。杨小海如泥塑雕像般久久不动。悔恨和懊恼的情绪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破败的“避难所”外,光明又一次驱逐了黑暗,可杨小海依然未曾抬头。日头在厚厚的云层后面跑了一天,准时下班回了家。皎月飞升,透过云层的间隙,间或撇几眼满目疮痍的大地。只是几眼的功夫,太阳便即又接了班。 昏暗的“避难所”再次被阳光所穿透,石雕泥塑的杨小海却依旧岿立不动。仿佛世间的一切,都不再与他有关。 他不动,却不代表世界也会跟着停转不前。忽然间,大厅内响起了一声嚎叫。紧接着,烟尘翻涌,身材异常健硕的“史泰龙”站了起来,如一台重型坦克般,“轰隆隆”向嚎叫的源头奔去。 原来,又是一位“感染者”有了突变。这次却是个头顶白丝的老妪。枯干、瘦小的身体强烈颤抖。随着抖动,皮肤上有了道道龟裂的裂痕,丝丝刺眼的红光从皮下透了出来。红光越来越亮,嘶吼的声音也便越来越大, 表面的老皮纷纷脱落,红光快速的变成了新的皮肤,脸孔竟也渐渐的年轻起来。 身体犹如返老孩童般向轻盈和高挑快速转变。眨眼之间,一个身材苗条的女性“感染者”横空出世。然而灿烂的芳华还没完全绽放,“史泰龙”那堪比小山一样的身躯业已杀至了身后。 扬起大手,带着半米长的指甲迅捷划过。那几如20岁的青春年华便即分成了两半。“史泰龙”张开血盆大口。不一会,兴奋的嚎叫之声便即响彻了“避难所”的大厅。 叫声惊动了纷乱中的杨小海。茫然抬头,便见到了如鹤立鸡群一般高大的“史泰龙”。视线越过一众“感染者”的肩膀,杨小海盯着“史泰龙”那 泛着红光的嘴角,馋得探出了舌。 推倒眼前的没耳男,扒拉开穿牛仔裤的倒霉蛋,杨小海野蛮的分开一条路,向“史泰龙”方向猛冲直撞。鼻端萦绕着的那股异香越渐浓郁。远远一嗅,便觉沁人心脾;再一吸,竟似被勾魂夺魄,只想将那无上的香味据为己有。 跌跌撞撞赶到老妇身前,但见“史泰龙”正兴奋的嘶吼不断。愣愣的注视那泛着红光的晶莹,差点将舌根都探了出来。美味就在眼前,他却硬生生的压下渴望,并没有与“史泰龙”抢食。 尽管体内的渴望强烈驱使着他,但运转迟缓的理智却将双脚钉的死死的。不一会,“史泰龙”将遗骸一丢。岔开大手,半米长的指甲直直的指向了他! 只是一指,强烈的拘禁之意却在脑海中陡然而生。好似“史泰龙”化身成了不可抗拒的存在,俨然成了决定他生死的王者。 “一个死物,还想压我?”杨小海深红色的瞳孔猛烈收缩,仰面直视“史泰龙”的根根利爪!虽然个头才堪堪达到“史泰龙”的腰部,但他却凌然不惧。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心底好似有个声音在呐喊:死则死矣,绝不可退! 说来也怪,杨小海一梗脖,那怪异的压迫威胁之意便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杨小海没被那股意志所压服,“史泰龙”竟也没啥反应,只是使出了手段,也不管结果如何,便即自顾自的走到大厅中央的一个石碓旁,静静的坐了上去。 以石碓为中心,一圈都没有感染者。既然人家不理不顾,那就自由活动好了。杨小海收回了追随的目光,向着被丢弃的老妇走去。入目所见,惨白色之内,竟是空空如也,异香也随之消失无踪。 杨小海猜测,异香应是“感染者”异变后方会产生。所以“史泰龙”才拢了这么多“感染者”围在身边。只是为什么“感染者”会发生异变,又会异变成什么,那就不是杨小海所能揣度的事儿了。 想到自己竟成了“史泰龙”圈养的家畜,杨小海就浑身不自在。要是某天,他也发生了异变,“史泰龙”会不会把自己也当酸奶盖盖给舔了呢?为安全计,杨小海转身便向“避难所”的破门挤去。 离光亮的破铁门越来越近,杨小海却越来越紧张。不为别的,只因一道雄浑的声音正于脑海中轰鸣不断:“不得离开掌控,否则,毁灭你!” 那机械呆板的声音是怎么钻进脑海中的?关于怎么来的问题,确实没有探究的必要,老宅男只要知道警告是来自“史泰龙”这一点也就够了。 硬着头皮再走几米,杨小海突感心悸难持。停脚回头一看。“史泰龙”正扑梭梭的从石墩上站立而起。杨小海立马退了几步。“史泰龙”虽不理会自己于大厅内的行为,却也绝不会眼睁睁的让他离去。 借一万个胆,他也没有正面硬刚“史泰龙”的把握。杨小海只能妥协,继而慢慢的里走回。只几步,“史泰龙”便即坐回石墩,继续吃它的灰去了。 见“史泰龙”重新“石化”,杨小海又往门口跑去,但眼睛却始终没离“史泰龙”那魁梧的身影。果然,杨小海稍一靠近门边,“史泰龙”便即扑梭梭的站将起来,警告声便机械的响彻脑海。 杨小海再往厅内退得几步,“史泰龙”马上便会乖乖的再次坐下。 如此往复数次,杨小海便即彻底死了心。一番折腾,倒也得出了两个答案: 一、“史泰龙”是很强,不但能发出警告和威压,身上的灰尘也不少。但归根究底,还是个死物一枚,并无有人类的智慧。 二、破败“避难所”,是个许进不许出的坑!之前无有神志,说不上想不想,如今却确确实实成了无有自由的牲畜。 不肯甘心,还尝试着寻找别的出口。奈何“避难所”虽然大门破败,整体框架却尚属完好。除了破败的大铁门,再无出路。 章节目录 第51章 上位 斗转星移,忽忽然又是月余。破损的“避难所”外已是酷热难当,正逢一年最热的时节。所内却依旧死气沉沉。连感染者们抖动肩膀的频率都变得缓慢起来。 位于大厅的中央,坐着的“史泰龙”依旧稳如泰山,就连落在身上的浮灰都渐渐变厚。但原本站在角落中的杨小海却失去了踪影。走了?不,在“史泰龙”的看守下,谁也别想跑。那被圈养的杨小海在哪? 既然都是“避难所”,那么格局就差不多。住人的和住感染者的从构造上来讲,并无区别。所以杨小海意识到自己短时间内无法摆脱“史泰龙”的控制,便放弃了从铁门离开的想法,转而走入了地下。 与“家”的情况一样,破损“避难所”的地下囤积了很多物资。“感染者”除了人肉几乎什么都不吃。所以它们既不喝水,也不睡觉;只是一天到晚的傻傻站立等着变异,等着被“史泰龙”光临取命。 杨小海眼泛红光,在地下室漫无目的的闲逛。“史泰龙”虽封锁了“避难所”,却并不阻止他在所内的行动。杨小海犹如一个孤魂野鬼,在“避难所”下一层四处游荡。起先,他想寻找出路。但失望的次数多了,时间一久,他也就忘记了初衷,只知不眠不休的穿梭于各个房间。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小海的思维越来越迟钝。刚恢复意识时,他还能清晰的理清事件的来龙去脉,但现在却经常忘事。虽没钟表,但杨小海经常一发呆便是几个小时。各种迹象表明,杨小海的神智正在迅速减退,且状况越来越严重。 长此以往,神智终会消弭的吧!每每想到这些,杨小海就会很焦灼,但又苦于没有脱困的良策,所以只能干吼两声,抒发下郁闷完事。不过他也有着自己的底线。真到了神志不清的时候,他便会与“史泰龙”决一死战。 与不能走脱的焦躁相比,空守着丰富的食物却不能碰则更令他发狂!记忆中变成感染者已不是首次。记得在家时,他在超市一通胡吃海喝,吃到肚皮滚滚便恢复了正常。 这也是杨小海没有立即与“史泰龙”鱼死网破的原因。只是这次变回去的时间,确实耽误的久了一点。整个“避难所”里,只有他会开门,所以地下的生活区内也就只有他一个。 但胡吃海喝一下,即便恢复了人身,也要直面感染者和“史泰龙”的封锁。况且有粮没水的,又能坚持几天?“史泰龙”不比家里的“老王”,区区几道铁门尚不足以保证他的安全!所以,杨小海忍饥挨饿,在成堆的食品中不断徘徊着。 一边是不断退化的神智,一边又是恢复人身,却又不能吃的食物。杨小海度日如年,却只能在煎熬中苦撑。 直到有一天,从头顶传来的震颤引着他拧开两道门,回到了大厅。刚一上来,一眼便看到了位于大厅中央,众感染者们的王者——“史泰龙”。如今的“史泰龙”,较月余前更为魁梧与健硕,肌肉块块,仿佛蕴藏着无穷的力量。 本就粗大的脑袋光秃秃的,一根毛都没有。它赤裸着跪在石碓前,血红的肌肉鼓鼓跳动,无时无刻不彰显着力量。胸前长有大片白色的骨质,仿佛一件结实的铠甲。“史泰龙”两颊有肉却无皮,微张的嘴中,正有白烟不断的冒出。 杨小海隔着老远便见到了这一幕,他就纳了闷了:“这货从哪找的,咋还抽上了腻?” “史泰龙”保持着跪坐的姿势,手臂自然的垂落身体两侧,仰头闭眼,任凭口中吞吐着烟雾。他看了几眼,觉得没自己啥事,正想反身下楼,继续他的鸵鸟生活。摆造型的“史泰龙”却突然动了。 他改坐为站,那半米长的指甲没见长,只是由原本的灰色变成了灰黑,颜色愈发深沉,看上去也愈发的锋利与坚固。“史泰龙”只是站起来,气势便陡然攀升。那高达四米的身高,忽然增强的威压使得远远的杨小海竟不敢挪步。 现在的“史泰龙”,仿佛一只洪荒野兽,浑身上下释放着危险的气息。身形比杨小海初见时壮大了不知几倍!“史泰龙”双手下垂,连带着长长的指甲微微颤动。 灰白色的眼窝直视门外,突然间,大嘴一张,“吼!”雄浑的吼叫声将空气中的烟雾搅的粉碎,一阵肉眼可见的声波扩散出去,震得感染者们东倒西歪。杨小海虽离的远,却也觉得眼前的事物抖个不停。 待得颤动消失,四周恢复平静,杨小海两只红色的瞳孔聚焦在一处时,却没看到“史泰龙”那魁梧的身形!杨小海眨眨眼,环视整个大厅,依然没看到高出两米的存在:“史泰龙”不见了! “难道?” 杨小海想到了什么,忙向出口望去。几十米外,半扇大门趴在了地上,只余光秃秃的洞口。即使是半扇,那也是厚达两公分的钢板啊! 除了“史泰龙”,谁能把这玩意儿整到地上?杨小海猜测,定是那半扇门碍着了“史泰龙”,以至于被它剐蹭的掉了下来。在大厅里转悠了好几圈,杨小海才确定了一件事:走了!真的走了! “史泰龙”不知什么原因,竟放弃了他一直圈养的“感染者”,独自离开!这么说,自己自由了?意识到这点,杨小海欣喜若狂。他蹦跶几下,全力冲向了出口。 撞倒了几个挡路的感染者,杨小海骤然停了下来。不是力竭,而是茫然:即使出去了,他又能上哪呢?称之为家的“避难所”被谢木谢尔占据着,光靠他哥一个又能做啥?夹着尾巴逃跑? 可放弃两座“避难所”,他又上哪找那么多食物去?万一时间拖的过久,思维能力退化的到一定程度,那他可就真成行尸走肉了。毕竟没人告诉他,保留神智的期限能有多长!一想到未知的前程,杨小海顿觉头大。 他没想好,但是别人可不会陪他发呆!“史泰龙”一消失,那些被它豢养的感染者们,立时产生了异动。被杨小海撞击的感染者们竟拔腿就走,纷纷向出口涌去。被感染者接连撞了好几下,杨小海恼了。 他没好气的抱怨道:“瞎折腾什么,都给我消停点!”于是,混乱的大厅中响起了细密绵长的一声嘶吼:“哈嗷~” 那些已经开始跑起来的,正要跑的,还有根本来不及动弹的感染者们,突然全都静止不动。稍顷,竟转动它们那僵硬的脖子,统统看向了杨小海!“嗯?”起先还没注意,待得发现撞他的人少了,猛一抬头,就见到无数双灰白的眼睛齐齐的盯着他! 不明所以的向自己身上看去,除了连串的弹眼、再就是巨大的伤口了!也没什么反常啊?难道是?杨小海福至心灵,本已混沌的脑中划过了一道闪电!“别围着我,滚开!”瞬间,以杨小海为中心,半米为半径,骤然出现了一片空地! “有点意思!”杨小海面无表情的笑了。 他顿时起了游戏之心:“门口的,对,就是你!瞅啥啊!那个红衣服的女的,过来!”杨小海伸出一根爪子,指着离门口最近的一位“感染者”道。 随着“哈嗷”一声喊,那穿着红色破旧羽绒服的“感染者”穿过层层人群,歪着脖子,一点点的挪动了脚步。“都杵着干嘛!不懂女士优先吗?让道啊!” 杨小海对站着的“感染者”很是不满!这帮家伙,太不识时务了! “感染者”们动了,它们笨拙的,缓慢的挪动着脚步。就算他们站立的空间有限,也宁可互相挤压,也给女“感染者”让出了一条直通杨小海的路。 女“感染者”歪着脑袋,耷拉着两只胳膊,一点点的,极其坚定的向杨小海移动着。但杨小海却没那耐心。 他继续喊道:“门口的,都别站那,回来,回来!”于是稍远些的跟在女性“感染者”身后,一点点的向大厅里走。就像所有的怪事一样, “感染者”为什么会听命于他,杨小海不明所以。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么?在迟钝的脑子里问了几遍,他便不再纠结。 望着那些本要出逃的“感染者”规规矩矩的往回走,一个想法萌生了。为了验证那想法是否可行,杨小海对好不容易才挪到他眼前的女感染者说道:“会跳舞不?整一个呗?” 女“感染者”机械的挥动着僵硬的手臂,她一直歪着脑袋,再加上死灰的脸色,苍白的皮肤,很快便倒足了杨小海的胃口。“行了行了!一边歇着去吧!”经过这么一折腾,杨小海又有结论: 一、“感染者”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竟肯听命于他!至于听话的范围是囊括了所有的“感染者”,还是只限制‘避难所’内,他就不得而知了。 反正稀里糊涂的,杨小海上位成功,成了破败‘避难所’内的老大。杨小海在‘史泰龙’走后,成功接收了它众多的‘小弟’。 二、“感染者”已然脑死,始终是一群没有智慧的行尸走肉。简单的指令还可以,但稍微复杂的事,它们就做不来了。 三、这些家伙行动缓慢。那一个个蹒跚的身影,个顶个的半身不遂。‘避难所’内,智商最高的是杨小海;最敏捷的存在,依然是老宅男。从这两点分析,似乎他继任成为boss倒也顺理成章,情有可原。 “不管啥缘由,这些家伙能为我所用,就是好事一桩!”杨小海将黑呼呼的爪子伸至眼前,狠狠的磨了磨牙。 章节目录 第52章 返程 “不对……”杨小海大喝一声,一脚将穿着破旧军大衣的“感染者”踢翻。“猪是怎么死的?”杨小海对着躺在地上的军大衣嘶吼。他很郁闷,虽知这些家伙没有脑子,但没曾想笨成这样! 他只是想将他们一分为二,好来个前后夹击。但如此简单的动作居然练了整整一天!这些家伙只对前后还有点反应,其他的别说东南西北,就连左和右都分不清。耐心随着时间不断消磨,杨小海的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差。 站在“避难所”门口,对眼前乌泱泱的,如没头苍蝇般乱撞的“感染者”,杨小海束手无策。那与手指等长的指甲在手掌中吞吞吐吐,似乎在彰显着主人的愤怒。 趴着的军大衣胸口凹陷了好大一块,但只是趴了一会便若无其事的爬将起来,跟着其它的“感染者”转起了圈。在他的认知里,天地间只剩下了杨小海的声音:“以石碓为分割线,我眼前的左转,后面的向右!” 可怜它的大脑早已死亡,哪里还能分辨左右!所以不止是它,所有感染者在杨小海的指挥下,犹如群魔乱舞般的混乱. 越乱,杨小海就越气。在他看来,这些家伙无视命令,就是对他尊严的挑衅!所以一方越来越乱,另一方却在徒劳的建立着秩序。双方僵持,一直到太阳落了山。 月亮出来了,破败的“避难所”内,昏黄一片!虽然有柴油发动机,但指甲长长的杨小海只加过一次油,所以动力明显不足。电灯有气无力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作为感染者,杨小海即使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也能看清事物。他不知道别的“感染者”是不是也如此,反正红色的瞳孔给了他夜视的功能。 “啪”,整个大厅因为断电而遁入了黑暗。两点红光一闪一闪,在大厅内飘忽。光线明暗的转换,刺激了已经混沌麻木的神经。恍惚间,一个词语浮了出来:“对牛弹琴!” “感染者”无脑,杨小海早就知道,但偏偏对揪着这点不放,死命的对“感染者”苛求个没完,到底是牛傻还是弹琴的人傻? 想到此,杨小海用手背轻磕额头叹道:“脑子越来越迟钝,这样可不行啊!如此简单的逻辑错误,整整一天才反应过来!再耽搁下去,恐怕变了白痴,我都不知道吧?一旦脑死,神仙难救!” 后知后觉的杨小海细思极恐。他手上加劲,用力的敲着脑袋。待得混沌的感觉稍轻,他爪子一摆,指向了夜幕!那些乱撞乱转的家伙们齐刷刷的扭头,嘶吼着、咆哮着向敞开的大门挤去。 玉素甫,今年32岁,是“幸存者”的一员。末世爆发时,正逢他休息,所以没有外出。在之后,病毒在同僚间互相感染,靠着强大的军火,他幸运的活了下来。 眼看组织即将失守之际,他听从指挥,坐着客机,又改乘直升机来到了“避难所”。可以说,他是幸运的。自打末世爆发到现在,他还顽强的活着。较那些没来“避难所”的同伴,他活的舒坦多了。 除了每周一趟的外出巡逻,其余并没什么不妥。所谓其余,就是指在门口轮值的门卫工作了。 那工作很无聊,无非就是目送外出人员,再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通知高层开门。说白了,就是一传声筒。虽然时间有点长,一个班要整整24小时,但好歹周期长,相隔好几天才轮到一次,所以也不是很难熬。 玉素甫对目前的生活很满意,只是高层总好像在酝酿着什么,这让他多少有些不踏实。但,作为一个小人物,他也不需想太多。今天正逢当值,所以他和另个值班的同伴正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顺便用抹布沾着机油,擦拭着自己的爱枪——M16A4。这款经典枪型,陪伴了玉素甫多时,并从未令他失望。 “咚,咚咚!”厚重的大门外,响起了熟悉的扣门声。外出的搜索小队回来了。 玉素甫不耐烦的放下了油乎乎的抹布,对着大门喊了声:“等着!” 小心的放下了枪,起身向地下室走去。如今的地下室,稍显拥挤。除了那些有着上下铺的房间外,就连一些物资房内也住了人。这些家伙一批批的到来,消耗掉大量的物资,却只能带回来少量的补给。 玉素甫对他们几乎不熟悉,更没多少交情,所以他也不必表现的多么热络。他下到地下,对或坐或卧的家伙们一概不理。直走到一扇关闭着的门前,才紧了紧领口,抹顺衣服上的褶皱,提气喊道:“报告!” “进来!”一句简短的应答后,玉素甫推门而入。 不一会,谢木谢尔在前,玉素甫跟着,再加上几个新来的家伙,一行人出现在了“避难所”的大门前。 “达吾提,收获如何?”隔着门,谢木谢尔高声问道。 回答他的,只有“咚,咚咚”的扣门声。 “这家伙,胆子还那么小!住了这么长时间,还怕引来感染者么?”谢木谢尔自语着,探手入怀,掏出了黑色的磁卡。 眼神随着磁卡向卡槽内缩入,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旋即伸手向卡槽抓去。但那黑卡已然尽没, 谢木谢尔抓了个空。身后的玉素甫眼尖,他轻声问道:“老大,有什么不妥?” 谢木谢尔抽出了后腰上别着的“沙鹰”,目光紧盯着大门中央,轻声说道:“达吾提谨慎,却不是怕死的人!希望是我多疑。”玉素甫和其余的人目光碰撞,纷纷掏出了武器。 大门缓缓打开,夕阳虽不能穿透云层,却也将世界镀上了一层金。众人眼中,先是被光刺了一下眼,接着便看到了一个模糊站立着的身影。 谢木谢尔见目标只有一个,立刻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沙鹰”怒吼,其余人手中的武器也不再沉寂。一时间“哒哒哒,砰砰砰”的声音爆豆般的响了起来。 而被军火肆虐的人影则一动不动,就那么不躲不闪的僵立着。 “停火!”待得一个弹夹打空,谢木谢尔扬起了手中的沙鹰。他要看看这傻傻的站着被枪毙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子弹的高速旋转,卷起了漫天的灰尘。一旦停了火,风儿便裹挟着黑烟滚滚而出。 众人凝神细看,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对灰黑色、布满弹孔的手臂。那手臂的尽头是一对纯黑色的爪子,上面还有着尖锐的、长长的指甲。 心惊之余,众人齐齐向身上摸去,用最短的时间更换了弹匣。那手臂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垂落,露出了一对红色的瞳孔。 “是你!” “是它!” 看到手臂后面的脸孔,谢木谢尔和另一人同时惊呼出声! 谢木谢尔没想到,被他亲手勒死的杨小海居然还能回来!而另一个惊呼的人,则语气甚急的对谢木谢尔说道:“老大!就是他,那个用手臂挡子弹的红眼‘感染者’。” 穆拉帝力惶急的说词,谢木谢尔却根本没听。他冷酷的牵了牵嘴角,在最初的惊讶后很快镇定下来。“原来是那个二百五啊,变成‘感染者’又怎样?能杀你一次,就能再杀你十次,百次!” 他举起换好弹匣的沙鹰,向杨小海的眉心瞄去。本已紧张起来的众人见只有一个“感染者”,多少松了些警惕。 他们低声咒骂着,将枪口统统瞄向了杨小海。这时,“避难所”的大铁门才缓缓开到了最大。 谢木谢尔瞄准了毫无防备的额头,就在他要扣动扳机时,杨小海动了。他没有躲,也没攻击,只是慵懒的举起右爪,前后摆了摆。谢木谢尔那拿枪的手便猛烈的颤抖起来。 “砰!”,子弹擦着杨小海的脸颊飞过,身手高强,堪称百发百中的谢木谢尔,居然打偏了! “嘶,吼…” 各种怪异的嘶吼声响彻天地。几乎是一瞬间,在杨小海身后凭空出现、奇形怪状的感染者们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向大门涌去。 那些原本行动蹒跚的,甚至是爬行着感染者们,见到了活着的血食,陡然全都发了疯。 它们大张着嘴,用尽一切办法向站立的人群滚去!它们扑梭梭的掉着土渣,趋势着残腐的躯壳,根本不惧那瓢泼的子弹。 门后,则是一群吓傻了的男人。无数次,他们在噩梦中经常看到的场景,突然成了真。虽然枪声大作,但每人的心里却是冰冷一片。 交织的火力网将“感染者”挡了一挡。稍一接触。大门口便倒下了几十具遗骸。倒下的马上成了后来者的垫脚石。就像滚雪球般。“感染者”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大厅推了过来。气势恢宏的大铁门如今却成了畅通无阻的通道。 章节目录 第53章 伏击 “砰!” 一颗滚烫的子弹嵌入手臂,白烟随之升起。杨小海透过遮挡在面前的指缝,冷冷的看了谢木谢尔一眼。一月不见,谢木谢尔梳了个背头,穿着件纯白的衬衣,吊带牛仔裤;刀削般的面部轮廓,衬的他愈发英俊了! 谢木谢尔第二发子弹,只使杨小海手臂的微微颤了下。随着他收下了沙鹰的子弹,连绵的弹雨飞将而来。红色的瞳孔闪了闪,杨小海没有躲闪,只是将手臂护住了面孔。 想象中的冲击并没有到来,那些子弹仿佛长了眼睛,呼啸而过,就是不往他身上钻——身经百战的雇佣兵精英们瞬间便判断出了:与其在站立不动的杨小海那里浪费子弹,不如撂倒几只迫近的“感染者”更为划算。 即便如此,依然阻挡不了嗷嗷叫着的感染者群。枪械只能在初始的时候有点用,一旦“感染者”和人混杂在了一起,就只能是一面倒的结果。 很快,“感染者”冲破了子弹构成的火网,几个靠前的倒霉蛋惨叫着被扑倒,继而成了“感染者”的鲜活刺身。他们一时无法死去,还能亲眼看到身体被撕裂的惨状。 数百个“感染者”,凭着本能,在枪林弹雨中翻爬跳跃,转眼便蔓延至大厅的每个角落,继而向“避难所”地下室攻去。而手拿枪械的几个精英只能心惊胆颤的快速倒退,仗着精准的枪法和敏捷的身手,慌乱的向地下撤去。 虽明知是条死路,但惶急之际,也顾不得许多了。剩余的精英们肩膀依靠在一起,缩成半圆的阵型。他们连倒地的同伴都不敢看上一眼,生怕一个疏忽便丢了性命。他们唯一的依仗,就是下层剩余的同伴了。 每个人的心中都是一片冰凉,他们知道,这下恐怕是凶多吉少。之所以还在坚持,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 数百位“感染者”一拥而上是什么感觉?就是宽达五米的门口还是被“感染者”堵住了。这也是精英们没有团灭,还能撤退的重要原因。 短暂的停顿过后,更多“感染者”互相推搡着、碰撞、攀爬着,踩着同伴的身体越过了拥堵的同类,从空中咆哮着跌落在地。还没等稳定身形,便执着的爬起,用身体迎接子弹的洗礼。虽然腐朽的身躯被火力线撕扯得四分五裂。可更多的“感染者”会迅速填补空缺,继而发起新的攻势。子弹交织的火力网在感染者面前不断后退。一方不知痛痒,一方是背水一战,双方都在倾尽全力的毁灭着对方。 不管“避难所”内如何,这些都和杨小海无关。就在开第二枪时,谢木谢尔便骤然加速,赶在感染者封堵大门前跑了出去。 那份决绝和干脆,就连一直盯着他的杨小海都为之叹服。要知道,他身后可有着众多的手下,地下一层还有着老林一家和赖以为生的丰厚物资啊。这家伙,见势不妙,说放弃便放弃了。这份果断和狠决,杨小海自问不如,他在内心竖起了大拇指——谢木谢尔,狠人啊。佩服归佩服,该杀还是要杀的。虽被他出其不意的跑出了“避难所”,连磁卡都没来得及拿。 但他毕竟不会飞。 杨小海下了“总攻”的命令之后,便也舍弃了狰狞可怖“感染者”,只身追着谢木谢尔跑了起来。 之所以呈现一面倒的情况,那是有原因的。让我们将时钟稍稍往回拨下。 杨小海领“感染者”从破败“避难所”出来,便一马当先,引领感染者们向完好的“避难所”进发。 一路上,他开动运转缓慢的脑筋,想了下或会面临的问题:“手上没有磁卡,他要怎么破开‘避难所’坚固的大铁门?那些家伙可都是乘直升机飞来的狠人,各个心狠手辣,都是些玩惯枪的家伙!假若硬拼,几百号没脑子的杂鱼,真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再则,有着坚固的‘避难所’为依托,人家给你来个免战不出,还真不知多久才能把事情解决。”杨小海已经越发混沌,他不认为玩脑子可以胜得了对方!虽然找到了问题所在,杨小海也积极的想着应对的办法,奈何直到赶到“避难所”的山坡下,他仍是没想出啥有效的手段来。 心烦意乱的挥了挥爪子,感染者群停下了脚步,顺便等等腿脚不好落单的家伙们。转了转浆糊一般的脑子,杨小海命令感染者们或躺或埋,全都藏在了垃圾堆边。他则在大门不远处找藏了起来。 杨小海选择藏身的地方,是距大门不远的一处黄土地。他先用尖利的爪子给自己挖了个坑,只留脑袋在泥土之上。再用浮土将脑袋浅浅的掩埋。 反正他不呼吸,所以也没啥气闷之虞。他打算趁打水人员回来的当儿率众一拥而入。但半个白天之后,他便改了主意。理由很简单,回来的人数远超他的预期!从大地传来的脚步声判断,竟有数十号之多。一个打水倒垃圾的事儿,至于这么多人么? 十几个人,十几条枪!在门口完全可以阻挡一阵了。若是打草惊了蛇,杨小海可拿厚重的大门没法! 稍一犹豫,听得几下扣门声后,大门缓缓敞开,又缓缓关闭。从泥里探出头的杨小海眨了眨眼,又把自己埋了回去。他选择按兵不动。就这他和他的小弟们整整一晚都埋在了土里。 待得第二天,熙熙攘攘的声响惊动了杨小海。耳听得大门开合,杂乱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杨小海还是没想出啥妥善的进攻方法。心浮气躁的他张嘴咬了一口泥。还未等他把泥沙吐出来,由远及近的又响起了脚步声。 “难道被发现了?”若真露出了破绽,那说不得,只能强攻了! 刚要展开进攻,耳畔却听到几句话:“兄弟,抱歉哈,手雷忘拿了。不是我一个,是所有人都没拿。老大应该还没走远,麻烦再开下门吧!玉素甫,今天是你的班?我是买买提,咱俩可是老乡,帮帮忙吧!” “买买提”?杨小海稍微纳闷了下,可转眼便释怀了。叫买买提的人很多,此买买提可非吞枪的买买提。 “咚,咚咚!”,随着几声清脆的撞击声,大门再次缓缓的打开了。听到这些,杨小海紧忙在心里命令所有感染者继续潜伏,他则在一片黑暗中抿了抿嘴。 静等脚步声远去,杨小海又命令所有家伙聚拢。稀稀拉拉的好不容易将众人归拢一处,估摸着时间,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杨小海才独自一人来到“避难所”门前,扣响了大门。 由于和之前的暗号一致,玉素甫并没有多心,所以才造成了大门洞开,感染者一拥而入的局面。若没疏忽,若没有杨小海对“避难所”大门设施的弊端烂熟于胸,事情的发展绝不会如此顺利。但,不管怎样,“避难所”被感染者攻破已是不可更改的事实。 让我们再把时间拉回到现在:谢木谢尔那看似鲁莽的决定,偏偏是当时最好的选择。若他稍有不舍,略微迟疑的话,就会被感染者们堵住了大门。那样的话,即使他再厉害,也只有死路一条。 能在老林身边隐忍多年,又能在关键时刻壮士断腕,如此自私却又聪明的家伙,已然具备了枭雄的资质。望着眼前辗转跳跃着的身影,杨小海胸中逐渐燥热起来。谢木谢尔越是优秀,杨小海就越不能放走了他! 眼看着谢木谢尔几个变向,兔起鹘落之间冲出了人群。跑过垃圾堆,跑下土坡,谢木谢尔即将消失在山坡尽头。杨小海拔腿便追。本以为谢木谢尔会和当初的他一样向湖边跑,最后借着湖水的深度逃生。“感染者”无脑又怕水,所以断然不会游在水面上。 “若是做此打算,那你可就落我手里咯!”借着岸边树木的浮力,杨小海并不觉得游泳有多难。想到此,杨小海磨了磨牙,却因满嘴的泥土磨出了沙沙的声响。 谢木谢尔又在一颗柳树后面消失了踪迹,但杨小海依然远远的缀着。不是他不想拉近距离,实在是僵硬的四肢很不圆润,根本就跑不快。杨小海真恨不得把11路卸下来,好好的盘盘。 好在变成“感染者”后,他的感知方式和以前不同。谢木谢尔在杨小海的眼中就是一团发着红光的肉团子。 若在人堆里,杨小海还不好分辨。但谢木谢尔一跑,整个旷野中就他一个移动的活物。 所以就算隔了段距离,也没有跟丢之虞。又是一人一“感染者”,两个家伙在湖边展开了追逐。只是与之前杨小海被“大阿诺”追赶时不同,缀在后面的杨小海发现,谢木谢尔竟绕着“避难所”兜了个大圈,不往湖边跑,反而朝着陆地——“避难所”的后方跑去。 杨小海一琢磨,猛的有了答案:谢木谢尔定是奔着来时乘坐的直升机去的。到处都是乱糟糟的末世景象,他们却能一波波的到来,没有飞行工具,绝不会如此轻松的到达。一想到此,杨小海顿时被自己僵硬的脚步绊了个狗啃屎。 章节目录 第54章 追击 怪群的行动,吸得周遭游荡的“感染者”一并向“避难所”攻去。拜“避难所”的热闹所赐,旷野中的怪物少了很多。反向奔跑的一人一怪便显得分外抢眼。一开始,谢木谢尔还没注意到身后的“尾巴”。但稍跑远些,杨小海那扭动的腰身便立刻凸显了出来。 “砰!”隔着几十米,谢木谢尔向后甩了一枪。子弹精准的向杨小海额头飞去,却被一只黑色的爪子挡下。沙鹰强大的冲力使杨小海趔趄几步,笨拙的双腿纠缠在一起,使得他在地上连滚了好几个圈。 待得手脚并用的爬起来,谢木谢尔早已在百米之外。磨了磨满嘴的沙泥,杨小海恨恨的扭腰追了上去。本就奇怪的跑姿,因手掌虚挡在眼前而更觉别扭。 杨小海很郁闷:若不是看到跑动中的谢木谢尔肩膀一沉,下意识的举起了爪子,现在的他已然被爆了头!真不知谢木谢尔是怎么练的枪法,竟可以在跑动中,无须回头便打的如此精准!与其被动防御,还有可能防不住,杨小海索性就把爪子挡在了眼前。 方法是笨了点,还会影响跑动的速度,但至少不用担心挨冷枪。虽不知脑袋挨枪子是否会如别的感染者般彻底死掉,但他绝不会尝试这个!接下来马上就证明了杨小海的小心是很有必要的。 他踉踉跄跄的,刚把姿态调整好,子弹便“啪”的一声,嵌入了爪子。爪子后面就是杨小海的额头。“太他喵的准了!”杨小海暗自叹气。这次,谢木谢尔是隔着他的衣服开的枪。杨小海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反正他就抱着一条:你打别的地方又弄不死我,只要护住脑袋你就没辙!而我虽然速度慢,但你也甩不脱!想通此点,杨小海干脆闭上了眼,将双手挡在脸前,只凭着脑海中的一团红光锲而不舍的狂追。 “啪啪”连续两声枪响,杨小海只觉脚下一空,随即便失了平衡。悚然一惊的他不去控制身体,反而用两根爪子紧紧的抱住了头。又是一声枪响,杨小海的手臂再次嵌入了一颗子弹。 与大地亲密接触,杨小海在泥土里睁开了眼,才发现那枪竟是打向他后脑的!不消说,定是谢木谢尔趁自己失去重心的时候开的枪。“枪法这么好,咋不去傲运会?”杨小海腹诽了句,就想接着追。 然而爬起来刚迈开腿,他便抱着脑袋又倒了下去,与此同时,爪子上顺利的接收了一发子弹。 “怎么回事?” 不明所以的杨小海向脚下望去:左脚被腐肉和烂泥所包裹,除了脏些倒没什么;右脚… 杨小海红色的瞳孔缩了缩,他抬起了右脚:一截骨茬沾满了灰尘,和着泥土包裹住了脚踝,右脚竟不翼而飞. 杨小海停了下来,扭头一看,原来在他不远处,自打脚踝断裂的右脚正安静的躺在一个小水洼中。杨小海楞了一秒钟,仿佛受伤的野兽,仰天咆哮:“哈嗷…哈嗷…”谢木谢尔听得叫声,本就急奔的身形顿时又快了几分。 其实杨小海喊的是:“孙贼!敢和爷爷玩阴的!”奈何除了吼叫,他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谢木谢尔的背影又变小了,杨小海顾不得继续发牢骚,只能狠狠咬牙,用爪子护住头,直直的跨出右腿。只剩骨刺的右腿插在土地上,杨小海陡然矮了一截。 然而晃悠了几下,他好歹稳住了身形。一脚低一脚高的走了几步后,杨小海勉强跑了起来。速度难免大降。 再说一路狂奔的谢木谢尔。虽侥幸逃出感染者的包围,但他本属英俊的五官却扭曲在了一起,看起来分外的狰狞。 “避难所”可以是他倾尽全力打造的大本营。午饭时还好好的,却在转瞬之间成了感染者的乐园。虽然杨小海穷追不舍,但谢木谢尔却不怎么担心迫在眉睫的危机。他考虑更多的,却是要去往何方的问题. 老家早已陷落,剩余的据点也失了联系。天地广袤,竟找不到一处容身之所!想到此,谢木谢尔的内心一片悲凉。胸中的郁闷无处发泄,他恨恨的向后方的黑影又甩了一枪。 “哒”,沙鹰的枪膛里已然没了子弹。谢木谢尔身形不减,从身上摸出个新弹匣来。空弹匣刚被弹出,“啪”的一声,沙鹰便又有了精神。整个换弹过程,行云流水般的顺畅,用时半秒不到。 远远的,谢木谢尔看到了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他知道,只要越过它们,至少有四架直升机在等着被他驱使。近了,AH-64武装直升机那俊逸的身影已然在望!只要登上阿帕奇,他谢木谢尔便会化身死神,首先就要割了身后的尾巴!然后再在绝对安全的空中,稳稳的思考下一步!至于搭救?对不起,他谢木谢尔还没傻到救死人的程度。 一百米,五十米,十米。好的,打开阿帕奇驾驶舱的门,谢木谢尔稳稳的坐在了驾驶室内。大口大口的喘气,坐在封闭的驾驶舱内,顺着来路望去,杨小海的身影并没出现,谢木谢尔心下大定。 耳听螺旋桨因搅拌空气而“嗡嗡”声渐浓,谢木谢尔手握操纵杆,略显僵硬的指尖从红色的按钮上划过。那是发射火箭的开关。在阿帕奇左右两端,分别挂着“海蛇发射器”和“地狱火发射架”;机首下的M-203机炮就更不用提了。 谢木谢尔相信,凭借阿帕奇强劲的火力,区区杨小海,算的了什么? 螺旋桨的转动带动了强大的气流,引得灌木下面的干枯枝叶打着旋腾空而起。谢木谢尔长长呼出口气,以此来平复他长远奔跑而带来的悸动。伴随着熟练的操作,阿帕奇的脚架渐渐离开了地面。 只要半分钟,不,只要再有十几秒,他便可以拉起操纵杆,钻入灰蒙蒙的天空!谢木谢尔带上耳机,以此隔绝巨大的轰鸣声。当他把手从头边落下,视线投向远方时,不由得瞳孔陡然缩小! 就在阿帕奇正对着的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那人影忽高忽低的,径直奔着武直走来。谢木谢尔根本没看那人影,他的注意力全被人影手上的东西吸引了——那是一颗柳树!确切的说,那是一截柳树的树干。垂柳丝丝,绿意盎然。 “树干打武直?你还是那个二百五,至死不变啊!”谢木谢尔嘴角泛起了一抹残忍的邪笑。 他调整了下机身,将M-203机炮的炮口指向人影。用导弹?太浪费了!他杨小海根本不值一枚导弹的钱!你不是爪子硬么,和机炮比比!谢木谢尔仿佛看到杨小海被炮弹撕裂的场景,张大嘴巴无声的笑;笑的口水都流了下来。 距阿帕奇还有十几米远,杨小海停下了。“哈…嗷…”一声狂吼,在机炮颤抖着吐出火舌时,杨小海也抛出了树干。 M-203机炮强大的火力在泥地上篱出了一条直线,直线急速向杨小海延伸而去。却在堪堪咬到杨小海时消弭无踪——树干带着杨小海的怪力和愤怒,由上及下狠狠撞的在螺旋桨根部的连接部上。 树干瞬间粉碎,其四散的木块又被转动的螺旋桨吸刮,碎裂成了更加细小的木屑。经此一击,离地半米的阿帕奇的机头猛的往地上戳去。 长长的螺旋桨叶与地面亲密接触,瞬间犁出了几条深沟。“轰”的一声后,整个机身猛的一震。先是螺旋桨脱离了机身,打着旋从杨小海身边飞过。 机尾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拉着,先是翘起,然后再狠狠摔下。只一下,阿帕奇整个趴在了泥地中。好在飞机刚刚升起,没有起火爆炸之虞。谢木谢尔被震的头昏脑涨,却连一根毫毛也没伤着。 压制着强烈的昏厥感,谢木谢尔用脚踹开了阿帕奇的玻璃门。多年的生活给了他强韧的神经。即使受到了强震,他仍能保持清醒。此时,无论如何也晕不得呀。 别说飞机或许会爆,就在不远处,还有头择人而噬的怪物呐!即便眼前已经晃成了一团,谢木谢尔还是咬牙爬出了驾驶室。他摇摇晃晃的,向离自己最近的H130单发直升机走去。那是一架民用运输机,根本没有武器。慌乱之中,他已经顾不得挑选机型。 谢木谢尔拉开直升机的门,刚想钻进去,一只大了整整两倍有余的爪子按上了他的手背。 旋即,谢木谢尔的右手便感觉似被一把巨大的铁钳夹住,咯吱咯吱的声响和锥心的疼痛再加上被分食的恐惧,终使他喊叫起来:“啊……” 叫喊声由低到高,竟夹杂着颤音。谢木谢尔近乎本能的拔出了枪。可还没等扣动扳机,便又是一股怪力侵袭。伴随着食指一阵火撩般的疼痛,“沙鹰”被人从左手中硬生生的夺走。 紧接着右手又被狠狠一拉,连带着整个身子被拽离了地面。谢木谢尔横躺着,结结实实的摔倒在地。七荤八素的他还没睁眼,一只腥臭的大脚便踩在了脸上。被那味道一冲,谢木谢尔再也坚持不住,双眼一翻,十分干脆的昏死过去。 章节目录 第55章 虚无 谢木谢尔昏了,杨小海倒没了主意。一直以来,杨小海设计了无数种杀掉、折磨他的方法,但真到了实施的时候,竟下不去手了。 以往干掉感染者的经历,都是被逼无奈下反抗结果。现在可是活生生人啊!在和平环境中长大,20年的和平生活,不是说杀就能杀的。杨小海犹豫了,即使这个人曾经杀了他。放过他?绝不可能! “先限制了行动再说吧!” 思量再三,杨小海高抬腿,狠跺步。只听“咔嚓”两声闷响,谢木谢尔的双腿自脚踝处齐齐折断。以杨小海此时的力量,开碑裂石不在话下,更何况区区人骨? 随着一声惨叫,谢木谢尔倒抽冷气坐直了上身。蓝色的瞳孔散且乱,直勾勾的盯着前方。杨小海一惊,条件反射般举起了爪子,谢木谢尔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坐起来,又软软的倒下。敢情他刚刚疼醒,紧接着被更剧烈的疼痛所冲晕。 杨小海凑近谢木谢尔,他想看看这货真晕还是假晕。望着他长长的睫毛,即使沾染了汗水和泥土的脸庞依然俊朗非凡。 “人和人真不一样啊!这货是怎么长的呢?” 虽是仇人,但杨小海还是非常羡慕对方的颜值。昏迷中的谢木谢尔眼皮动了动。“醒了?”杨小海揣测。被谢木谢尔的面部表情所吸引,杨小海靠近了些,以便更好的观察。 杨小海的身后,有一个不知谁踩的、深深的脚印。脚印里有一些水。谢木谢尔摔倒的时候,他的右手正好落在了水洼中。 被泥水浸染,使得手掌若隐若现的。当杨小海与谢木谢尔的脑袋相距不过半米的时候,那浸没在小水洼中的右手犹如一只怪蛇,带着连串的水珠,吐着寒光,闪电般向杨小海后脑扎去! “叮!” 合金钢打造的匕首被两根黑色的指甲掐住,任凭它如何颤抖,却是难进寸毫。 “叮!” 又是一声脆响,军用匕首竟被两根指甲生生掰断!红色的瞳孔对上了蓝色的眼眸,杨小海那无处发泄的怒火被引爆了! 一声短促的“哈嗷”,伴随着败葛被撕裂的声响,一根拿着断刃的手臂从谢木谢尔身上分了家。不等断臂落下,另外一只拿着手雷的手臂又被拽脱。 任是谢木谢尔神经再强韧,他也忍受不了这接二连三的非人折磨。两条手臂被撕裂,犹如一条离水的大鱼,在泥地中左右扑腾起来。 耳中听得谢木谢尔再无压抑的惨叫,杨小海内心纷乱无比。大仇得报,本应快意恩仇,可复仇的滋味却没有想象中的豪迈。相反,杨小海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杨小海站在一边,任由谢木谢尔惨叫哀嚎。不一会,声音渐弱。很快便躺在潮湿的泥地中一动不动。 凝视着静止不动的肉团,杨小海百感交集。他跨站在谢木谢尔身上。俯视着那张苍白如纸,却更显俊美的脸。此时的谢木谢尔仿佛累了,他不再扑腾,也不再惨叫,反而平静的与杨小海对视着。 谢木谢尔的眼眸逐渐合拢,渐渐失去了光彩。即将闭目那一刻,谢木谢尔突然睁大双眼,喉咙传来了一阵响动。他用尽全力,嘶吼道:“杨小海,你现在像个爷们了。恭喜你,终于成了我,哈哈哈哈哈……” 喷吐的血沫堵住了剩余的话,但那已经不重要了。杨小海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谢木谢尔。看着这个夺了他的初恋、甚至生命的男人,狂笑着咽了气。就算死,他也没将眼闭上。 谢木谢尔没了双臂,断了双腿,几乎流尽了血,就这样死在了杨小海的俯视之下。虽没痛觉,但杨小海却感到了一阵阵的空虚。 他问那双死不瞑目的蓝眼睛:“这就完了?这就是复仇的滋味?为何我没有大仇得报的感觉?接下来我又要做什么?” 杨小海低头的时候,谢木谢尔的眼睛也渐渐有了变化。蓝色慢慢退去,一层死灰逐渐爬上了眼睑。 渐渐的,那失血过多的残缺身体抽动了起来。当谢木谢尔的眼睛完全灰白,杨小海才恍如隔世般回了魂。 刚想补上一脚,后背便传来了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身在空中,他那件千疮百孔的破旧迷彩裤子陡然着起了火。几乎同时,一声震天动地的轰鸣从他身后传来。 杨小海想回头,奈何那股子力量实在强大,轻易的将杨小海掀飞,并把他甩出了十几米外。变成滚地葫芦的杨小海至少翻转了七八个圈才稳住身形。 右脚的骨头插入泥土,左脚支撑身体,杨小海爬起来一看,入目之处,竟是一片火海!裤子上还有些零星的火苗在闪,但杨小海根本不理,他站在原地,对着前方愣愣的张开了嘴。 原来是阿帕奇,经过之前狠狠那么一摔,憋到现在终于起了火。整个机身像个正在燃烧着的大蜻蜓,火苗窜起老高。间或还有噼里啪啦的响声传来,好像是玻璃被烤坏的声音。 透过熊熊的大火,杨小海仔细分辨。阿帕奇的机身后面炸开了一个大洞。敢情是飞机的油箱被引爆了。 “武装直升机,怎么着也值几百万吧!”杨小海从大腿外侧抠出块铁皮,顺手扔在地上,心疼的说道。 只能说杨小海不识货,一架米国公司的AH-64D长弓“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价格至少四千五百多万,还是米元! 眼看火势愈演愈烈,一丝危机感袭上了心头。“不好!”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杨小海甩开两腿,向“阿帕奇”相反的方向狂奔。 只几步,身后便飞过来一溜滚烫的子弹!那子弹毫无章法,竟成面的乱射一气。其中就有几颗,好巧不巧的打在了杨小海身上。带着黑色的指甲,曾经挡下沙鹰子弹的爪子连着臂膀掉在了地上。断臂的伤口处流出了少量的黑血。 被击中的杨小海根本没理伤处。还借着子弹的冲力跳向远处。短短几秒,愣是跑了近百米的距离。或许是觉得够远了,杨小海才一个“落雁平沙式”,整个趴在了地上。 刚刚爬下,身后就传来了震天撼地的爆炸声。爆炸以“阿帕奇”为中心,将不远处的飞机全炸都了个七零八落,恐怖的能量在空中汇聚,形成了一个小型的蘑菇云。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迅捷的向周围四散,和着爆炸掀起了猛烈的狂风。 原来,油箱的爆炸引起了火灾,继而机炮被激发,打断了杨小海一只胳膊。随后“海蛇怪”和“地狱火”导弹也被同时引爆,接着爆炸又引爆了剩余飞机的油箱,所以才会出现了如此壮观的一幕。 杨小海用剩余的右爪勉强护住脸。待得肆虐的能量稍微减弱,他立马爬了起来,什么谢木谢尔,什么客机武直,去他的吧!杨小海头也不回,一瘸一拐的甩着断手跑了。 “避难所”,曾经杨小海的家,此刻大门洞开,正往天空喷吐着滚滚黑烟。原本光洁的水泥地面上,处处狼藉。随处可见感染者们干瘪、残缺的遗骸。 即便如此,通往地下二层的,大厅内的门,被整个拽了下来,然后又被无数双腐烂发臭的脚丫子践踏着。从这算起,到带有螺旋把手的门为止,短短几十米的台阶上,竟然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嗷嗷叫唤的“感染者”。 尤其是螺旋把手,被无数双手抓挠着、牵扯着,咯吱咯吱的响个不停。虽然摇摇晃晃,但却死死的留在原处,一格都不肯走。 “兄弟们,撑住啊!” 铁门后面,是几个惶恐至极的大汉。如此时刻,仍没见到老林一家。 穆拉帝力浑身是伤,却仍在指挥众人,用能找到的所有东西阻止颤动的法兰把手转动。 所有人都知道,这扇门已是最后一道生命屏障。那圆形的法兰把手上,层层叠叠的缠满了绳索,还有根根铁棍穿插其中。 头上是昏黄的电灯,照射在一张张因绝望而恐惧的脸上,分外的扭曲。 “拿他喵什么撑?我们都要见真主了,知不知道?这就是真主的意志,所有人全都要死!你们还妄想抗拒神不成?”剩余的人群中响起了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 就在穆拉帝力极力安稳局面时,又是一声高亢的喊声响起,随后便是“砰”的一声。穆拉帝力软软的倒下。 “买买提,你疯了?”有人惊惶的质问。 “疯的是你们!”早先叫门的买买提怒瞪着眼,额头上缠绕着一根红色的绳子。手中的M17随着话语挥舞,似有意似无意的在众人头部划过。 “穆拉帝力死定了!他被咬了多少口,没看到?你们这群懦夫!宁可喂‘感染者’也不肯回归真主的怀抱!我,买买提,鄙视你们!” 说罢,买买提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反转手腕,将枪口抵在了下颌上,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 章节目录 第56章 重逢 喧闹的“感染者”们突然安静下来,只有个别的几个家伙依旧不管不顾的抓挠。一个刚吃过肉的家伙或许是第一次尝到人肉的味道,它兴奋的挤开呆立着的同伴,冲向了铁门。 原本瘦小的它挤开了几个粗壮的家伙,就在它将要将眼前的“感染者”也挤到一边时,冷不防一只大手按住了它。“噗嗤”一声,腐烂的西瓜被硬生生抓爆。 杨小海一脸冷漠的收回了右爪,对眼前的瘦小感染者视若无睹。残骸刚刚倒地,一个只有上半身的“感染者”便扑了过去。刚要对大快朵颐,冷不防被从天而降的一只大脚刺穿,继而钉在了地上。 “退下,否则,毁灭!” 杨小海连着击杀了两个不听话的“感染者”,重申了一遍命令。 杀鸡儆猴的效果很显着,那些因为品尝到新鲜血食继而狂躁的家伙们渐渐冷静。互相堆叠着,拥挤着,硬是在狭小的空间中让出了一条小路。 杨小海一瘸一拐,缓慢而又坚定的走下了台阶。径直来到法兰门前,余手抓住了圆环。 “哈嗷”一声喊,把手缓慢又坚定的转动起来。门内的人瞬间慌了神。在压倒性的量面前,所有的技巧都形同虚设。即使他们用尽了方法,再怎么加固,依旧阻止不了把手一点一点的扭动起来。 见事不可为,剩余的人再难保持镇定。他们早已被感染者吓破了胆,竟连封堵的勇气都没有。不知谁发了声喊,剩下的人便如鸟兽般,瞬间散没了影。 有心的,跑向了最里面的房间;彻底慌乱的,则返回了自己的房间。短短时间,拥堵的门后只留下崩断的绳子和两个趴在地上的倒霉蛋的了。 由于没了阻拦,杨小海很快便出现在“避难所”的地下一层。一人在前,穿过熙熙攘攘的众怪,径直走到了过道前——厨房内。望着堆叠的锅碗瓢盆,杨小海沉默了。 没有他的命令,众感染者只在原地嘶吼,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良久,杨小海轻轻“哈嗷”一声,慢慢走到了最近的房前。看着熟悉的木质门,杨小海不禁为余下的人们叹息。 厚重的大铁门连核辐射都能阻挡,却挡不住杨小海率领的怪物们。薄薄的一层木头,又能做什么?别说杨小海,就算感染者们,多挠几下也会破门而入吧?可杨小海却把感染者制约的死死的。不管是谁,只要敢擅自行动,必然会迎来他的雷霆一击! 人都杀过了,这些不是人的东西,还真难引起什么不适。他抬起仅存的右爪,向着门锁一插,那近乎装饰用的锁芯便成了一个透明的窟窿。随着嘎吱吱的响声,木门被推开。 “嗖、嗖嗖”几颗子弹飞出,却没打到早已躲在门边的杨小海。几个紧跟在后着的倒霉蛋身上溅起了黑色的花朵。 “冲进去,灭了他们!”红色瞳孔闪烁,杨小海对“感染者”下了令。 于是怪物们便嘶吼着挤在了一起。杨小海不再理会,后退几步,来到了对面的房外。依旧是简单粗暴的一拳,杨小海站在门边向里扫视:纤毫毕现的昏暗中,一列列货架静静伫立。既没有记忆中充盈的物资,也没看到任何活的东西。看来,这是一间空房。 杨小海挪步向离他最近的房间走去。耳边响起了凄厉的惨叫,杨小海只当不闻。 杨小海破门,感染者得令进攻;就这样一间间的破坏下去,终于到达了最后的两间房前。没记错的话,有一间方里放着柴油发动机。杨小海先破开一间,只扫一眼便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此时的地下一层,鬼哭狼嚎兼且嘶吼不绝,简直就是人间地狱。面对着最后一间房,也就是有着柴油发动机的房间,杨小海改为隐在实体墙的后面,单单伸出爪子捅向了锁眼。 旋即,一阵强烈的枪声响起。门口的“感染者”倒下了一片。却在枪声间歇的时候爬起来一堆。 杨小海压制着躁动的怪物们。他自己也不动,只是站在墙后,十分的耐心。 大约五分钟后,从门里射出的子弹渐渐减少,杨小海才对身边最近的五个家伙说道:“在这里,转圈!” 杨小海于门前划了一个圈。没有脑子的下属忠实的执行了杨小海的意图。它们只是上前一步,便将门口堵死。 一阵激烈的枪声随之响起。被当做炮灰的家伙带着满身的枪洞倒下。与之前不同,他们五个没有一个再能爬起来。 “你们五个,上!”杨小海爪子虚点,立刻就有五个“感染者”嘶吼着在门口转起了圈。枪响过后,五个家伙倒在了之前的倒霉蛋身上。 杨小海将门口的遗骸拖走,接着又点了五个将。如此这般,直到游荡着的炮灰再不吃枪子时,杨小海才用唯一的爪子护住了头,闪身钻进了房。 还是那熟悉的场景。两个月前,杨小海没少在这儿晃悠。那台笨重、老旧的柴油发电机却是整个“避难所”里最为珍贵的东西,没少受杨小海心血的呵护。此时此刻,在昏黄灯光的照射下,它的后面闪烁着几个人影。 “五个人,这应该是最后活下来的人了吧!”杨小海早就看到了五团红光,所以才派出了相同数量的炮灰。 说来也怪,杨小海对人类的鲜血,普通“感染者”没有一点兴趣。除了对异象表现过垂涎欲滴,他竟对任何东西都没食欲! 虽然早知有五个人,但具体是哪五个,是男是女,他就分辨不出了。反正对方的弹药肯定不多,杨小海拼着吃几粒子弹,便走到了发电机的另一侧。 透过指间的缝隙,杨小海见到了三个男人。他们呈扇形跪立着,每人手里都拿着把手枪。在三个男人身后,是相拥着的一男一女。杨小海红色的瞳孔一缩,长久以来的担忧还是变成了现实——没看到王晴! 一直以来,杨小海都没忘记那个刁钻泼辣的女人。只是他尚且自身难保,又怎能帮她?如今稀里糊涂的借着感染者之力,他才连蒙带唬的破了“避难所”的防。 可算能探寻下她的下落了,所以杨小海才小心谨慎的亲自破门,极力约束无脑的感染者们,就是怕误伤了她!但即使再小心,也要王晴在“避难所”里才有用啊!杨小海很确定,一路杀过来,他的确没看到王晴的身影。 让一个不被信任的女人去把守大门,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最有可能——早在杨小海率众到达之前,王晴便已不在“避难所”中。 一个女人,一个单身女人,孤身在危机四伏的野外游荡,结果会怎样?答案不言自喻。如果没从“避难所”离开,却偏偏又消失了,那结局只能是更加悲惨。 杨小海不敢继续想下去了,“现在的我只能依靠你了,如果你有什么意外,我一定没好!”略带哀怨的叹息声忽在杨小海耳边响起,眼前竟浮现出了王晴那小家碧玉的面容。王晴一如初见,正对他浅浅的笑。 突然,拿枪的三个男人面前出现了一个残缺不全的“感染者”。那家伙只穿了一件破损的裤子,一只脚的骨刺支撑在地,裤子中间一片红,连肩膀都少了一半!但那唯一的爪子上,黑色的指甲分外尖利!三个本就吓破胆的男人连枪都拿不住了。 他们听人说过,有个强大到不怕子弹的怪物,就长着一对锋利的爪子。只是一对怎么变成了一只,那就不是他们所关心的事了。 随着高举着的爪子缓缓放下,一双暗红的眼睛露了出来!悸动的瞳孔居高临下的对着几人。三人亡魂大冒,条件反射般将所剩无几的子弹全都倾泻出去。一道残影闪过,三只手和三只枪几乎同时掉落在地。 被剧痛和恐惧刺激着,三个成年人彻底崩溃。他们捧着断手,尽最大可能绕过杨小海,哭喊着向门口逃去。杨小海没动,只是用红色的瞳孔盯着那窝在角落中瑟瑟发抖的红衣女子。不一会,门口便响起了连声惨叫和咀嚼的声音。 林庆山把林婉茹抱在怀中,眼睛却死死的盯着眼前恐怖的“感染者”。他不明白,只靠着直觉和本能行动的感染者站自己面前算怎么回事?死机了吗? 林庆山想不通,但也绝不会贸然的行动。几米外的三个家伙,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腥味,和着腐臭,简直是中人欲呕。但林庆山却知道,现在可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他手里紧紧的攥着一颗手雷。不为伤敌,纯粹是为他们父女俩准备的。只要感染者向他们扑来,他就会拉开手雷。与其被撕咬分食,还是爆炸来的干脆!只是这个浑身焦黑的感染者到底在干嘛? 林庆山虽然做好了准备,但却不代表他愿意死!尤其是带着心爱的女儿一起,那就更非所愿!但凡有一丝转机,他都不会轻易了结自己的生命。 时间仿佛静止了。虽然几米外的“感染者”们正在开着饕餮盛宴,但那却与他们无关。一直闭目等死的林婉茹不知发生了什么,短暂的静止使她意识到了反常, 她茫然的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居高临下盯着他们的“感染者”。浑身一颤,林婉茹吓的又钻回了林庆山的怀里。可很快便一脸迟疑的抬起了头。 借着昏黄的灯光,她把大大的眼睛眯缝着,上一眼下一眼的瞄个不停。十几秒后,林婉茹迟迟疑疑的小声问道:“小、小海?” 章节目录 第57章 情殇 “小、小海?”一声迟疑又温柔的呼唤,将思绪拉了回来。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小海,真的是你!你能听懂我说的话?”林婉茹万万没想到,末路之时能遇到熟人,而且还是个关系不一般的人。 从“感染者”对杨小海的态度来判断,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她激动的想要站起,却被林庆山死死压住。 老林对怀抱中的女儿咆哮道:“乖囡,睁开眼好好看看,那可是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啊!” 杨小海在林庆山的眼中看到了恐惧,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鄙夷。那眼神刺痛了杨小海的神经,他不禁吼着说道:“变得不人不鬼,还要我失信于人,这里面没你们一点事儿是吧?你们就那么心安理得吗?” “哈嗷”!一声长长的嘶吼,震得房顶的灰尘噗噗掉落。接收到了杨小海的愤怒,所有“感染者”停止了行动,转头齐齐对着林家父女嘶吼起来。 屋子不大,也就林家父女和杨小海的身边还有点空隙。其他地方,被站着、坐亦或着躺的“感染者”挤的满满的。几十号怪物同时嘶吼,合起来的声音竟盖过了杨小海的嘶吼。 鬼哭神嚎的时候,林庆山以为“感染者”终于按捺不住,要发动总攻了。最后的时刻了!他用颤抖的手拉开了手环。瞬间,杨小海看到了一团刺眼的红光。与人类血肉之躯迸发的红光不同,那光使杨小海感受到了危险。 “混蛋!”杨小海骂了一句,再也不敢发呆,用唯一的爪子向那红光中心抓去。 两根黑色的指甲,轻易刺穿了林庆山的西装,捏住了即将爆炸的手雷。就在林庆山愕然又无奈的注视下,手雷被杨小海掐离了身边。 “乖囡,怪物是要我们不得好死啊!”林庆山大叫一声扑向了手雷,他不想放弃这相对舒服的死法。 不过林庆山注定要晚上一步。老爷子刚刚站起,就看到杨小海爪子一挥,那被拉下保险的手雷在空中划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旋即落入了一个体型高大、“感染者”大张的嘴里。 随着手雷入口,高大感染者眼睛眨了眨,一口吞了下去。其余的感染者或倒或跳,瞬间让开了一条通路。那高大感染者甩开两条长腿,蹭蹭蹭向“避难所”的大厅跑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般的默契,每个动作就像是排练多次一般。 几秒后,在“避难所”地下和地上之间响起了一声沉闷的爆音。而林庆山则僵立着,低下了夹杂着白发的头。手雷被夺,仿佛也连带着夺走了他的勇气。杨小海尖锐的爪子缓缓向林庆山伸去。 “不要!”一声凄厉的喊叫,林婉茹合身扑向了杨小海。 她以为杨小海要杀掉林庆山,竟然不顾自身的安危,犹如飞蛾扑火般,娇嫩的身躯直直向杨小海指尖撞去。这一撞,香消玉殒自不必说,就算老林也依然难逃厄运。 眼看女儿即将被尖利的指甲刺穿,林庆山痛苦的闭上了老眼。他实在不忍看到闺女惨死在自己的面前。 眼看林家父女将要穿成一串,杨小海微微抖了下手腕。长长的爪子灵活的改变了方向,锋利的指甲擦着林婉茹的身子,将林庆山扒拉到了一边。 林庆山被大力一带,稍稍站稳马上就想返回林婉茹的身边。结果他一头撞在了“感染者”那腐臭的胸膛上。抬头一看,几头感染者隔断了他与女儿的联系。 “乖囡,爸对不起你啊!”林庆山仿佛看到了被分食着的林婉茹,瞬间老泪纵横。哽咽着哭了一声,竟然倒不过气,直直的向前倒去。 “感染者”没有躲闪,任凭林庆山倒在他们的身,接着再出溜到地。围着老林的怪物们,面对着活生生的血肉,竟无一人下嘴。 林婉茹见一群感染者将林青山围了起来,然后便失去了父亲的影子。她凄厉的悲呼一声:“父亲!”然后便向“感染者”扑去。 玲珑有致的身躯在“感染者”身上弹了弹,林婉茹摔倒在了杨小海的脚下。 耳中听得老林的呼声,林婉茹狠狠的咬着红唇,竟咬出了血。她看着“感染者”们,又转头看了看杨小海,似乎明白了什么。 “你,你还有神智,对不对?”百转千结下,杨小海极其轻微的点了点头。如不是很用心,估计都看不到,但这已经足够。 林婉茹将黢黑的双手插入了浓密的长发中,狠狠的揪着。很快,一绺秀丽的黑发被拽了下来。杨小海没动,他只是静静的任由一向温婉美丽的林婉茹在他面前崩溃。 随着青丝落地,林婉茹呆呆的看着平日万分珍惜的头发,急促的呼吸起来。似是拿定了主意,林婉茹抬起头,露出了一对红肿的大眼:“杨小海,欠你的,我还!杀人不过头点地,干脆点,别再折磨我们了。看在以往的情分上,给我们个痛快!我,我求你了!” 林婉茹的话音尚算硬气,她甚至能和红色的瞳孔对视。然而话声越说越小,最后竟变成了恳求。仿佛怕杨小海不答应,林婉茹不顾杨小海丑陋的外表和高度的传染性抱住杨小海,嘤嘤的哭了起来。 杨小海立时五味陈杂。他大声的质问道:“不爱了,我能理解!你说出来,我最多难受一下,又不能把你怎样!但为何要骗我,杀我,死后尚且羞辱于我?” 哭的梨花带雨的林婉茹只听头上一声炸响:“哈嗷~!”抽噎之声更大了。越想越气的杨小海爪子动了动,瞄准了林婉茹的后心。只要轻轻一戳,眼前的丽人便会被开个对穿的窟窿。 举起右手的杨小海又犹豫了,林婉茹那曼妙的身姿和温柔的眼神犹如幻灯片般从眼前一一掠过。最后却定格在谢木谢尔那俊朗的脸庞上。 谢木谢尔在杨小海脑中说道:“杀了她!她背叛了你,不值得任何同情!杀了她,你和我本就是一样的人!” 杨小海顿时握紧了拳头,然后又缓缓松开。“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身处末世,没有温情可言。今日你不杀她,来日她必杀你!”谢木谢尔的声音甚是歹毒。 “一派胡言!”杨小海大吼一声,挥了挥爪子,将脑海里的谢木谢尔驱散。 “即使世间再如何丑陋,再怎么的不完美,我却始终相信人性本善!被坑、被骗如何?失去生命又如何?与其薄情寡义、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活着,我宁可堂堂正正的死!如果没人愿意,就让我来做这末世中的傻瓜吧!”杨小海仰天长啸,尽抒胸中闷气! 瞬间,杨小海有如顿悟般,陷入了一种奇怪的状态中。那是种无悲无喜,超脱世俗,无法用笔墨来形容的感觉。 感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碰他。杨小海万般不舍的退出了那种状态,低头一看,只见林婉茹正泪眼婆娑的巴望着自己。 “哎!” 杨小海不由轻叹一声。即便林婉茹十恶不赦,他却还是下不了手。懦弱么?也许吧!俗话说,“千年修得共枕眠”。杨小海凌空挥下爪子,“感染者”立刻让出条路来。那路从门口直直的排到林婉茹脚下。不仅如此,就连林庆山都毫发无损的露出了身形。 林婉茹惊呼出声,立即舍了杨小海,扑到了林庆山身上使劲的摇。同时还不停的呼唤着。只摇了几下,林庆山便悠悠的醒转过来,然后便陷入了更大的困惑之中。 “乖囡,我们怎么还活着?” “父亲,您就别问了。您瞧!”林婉茹沾满油污的青葱手指指向了门口,然后又偷指杨小海,在收回手时在自己脑旁画了个圈。 林庆山毕竟是见过风浪的人。之前的不堪,一是因关心则乱,二则是从未有过同非智慧生物沟通交流的经验。经过女儿的暗示,他再结合之前所见,加上杨小海与女儿的关系,稍一琢磨,便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是,林庆山捡回了几丝从容,看向杨小海的目光也带了些别样的意味。然而,当务之急还是以逃命为先。林庆山蠕动几下嘴唇,终是一个字也没说。在林婉茹的搀扶下,慢慢向门口蹭去。 林家二人行走的很慢,在众多“感染者”环伺中,倒也情有可原。几分钟过去,他们连房间都没走出。 杨小海抱着送佛送到西的念头,缓缓的跟在了他们的身后。有了杨小海的加持,林家父女脚步快了一些。在经过一扇扇无门的房间时,林庆山和林婉茹谁都没抬头。 所有死亡,均来自于杨小海。但罪魁祸首似乎又不是他。林家父女思绪万千,惊恐万分的一路走到了“避难所”大开着的门前。 林婉茹直到这时才敢擦掉眼泪和嘴角边的血迹。望着昏暗的天空,她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对跟随着的杨小海怯怯的问道:“小海,谢谢你的以德报怨。今后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人情还你。那个,如果方便的话,我能问问谢木谢尔的下落吗?他发过誓,不离不弃!” 杨小海红色的瞳孔立时一凝,除了鲜红的嘴唇,他还看到了林婉茹神色间的那抹娇羞。那是他以往从未见过的神色。一瞬间,杨小海心如刀割。 章节目录 第58章 尘归尘,土归土 虽知脸上没表情,但对上林婉茹殷切而炽热的目光,杨小海还是不自然的扭转了头。他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一旦失控,他会将两人生生撕成碎片。难道他们不知,压制心中的暴虐已然很辛苦了吗? 好在没多久,智商情商都不低的林婉茹低下了头。眼中希冀的光熄灭了,搀扶或者被搀扶,林家父女的背影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如梦游般,林婉茹和林庆山被赶出了“避难所”,离开了本也属于他们的“家”。 内心的彷徨、捡得性命的喜悦、杨小海的变化使得情绪复杂到了极点。直到“避难所”消失不见,两个人依旧没什么精神。恍恍惚惚间,沉默着一路走到了湖边。眼前,便是波涛嶙峋的水库。 前无去路,林婉茹不得不打破了沉寂:“父亲,我们去哪?”林庆山许久没答话。等了一会,林婉茹又问:“我们去哪?” 林庆山如老僧入定般,只顾扶着林婉茹的手。“父亲!”林婉茹不得不提高了声调。“哦?哦,哦!”林庆山耳膜震动了下,回过了神,恍然大悟般连声应和。 林庆山先是用手揉搓几下面颊,然后才以肯定的语气说道:“去市分公司、安保大楼!两个月前,我接收过来自那里的通讯信号。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或许那儿能有我们的容身之地。” “父亲,您确定那儿没陷落?”林婉茹迟疑的问道。 “我有把握!”林庆山回答的斩钉截铁。 “万一…” “没有万一!” 看着父亲的眉毛又要竖起来,林婉茹知趣的没有继续,反而提出了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那,我们怎么去黑衣安保大楼啊?” “这个…”林庆山不禁语塞。是啊,怎么去?这个问题对于现在的他同样无解。但作为一个父亲,作为一个久居高位的大人物,他必须保持冷静。 “乖囡,我们步行。沿着公路走下去,总会找到还能开的车。”林庆山仿佛找回了几分自信。一时间,两人似乎又振作了起来。 两人商讨的当儿,稍远处摇摇晃晃的走来了几个“感染者”。感染者们看起来风尘仆仆的,应该是走了很远的路。至于它们是怎么来的,谁也说不清。 杨小海对围绕在身边、乱糟糟的家伙们万分头痛。他不过是让“感染者”将地上的遗骸清理下,真的只是简单清理下就好。可如此简单的命令,竟使得几百号“感染者”如同没头的苍蝇,嗡嗡的互撞起来。 尤其是几十个新加入的家伙,明明肢体残缺的最厉害,却偏数它们撞的最为凶狠。就好像在彰显着他们的与众不同似的。 胸中那股子暴虐越来越难以压制,杨小海发了另一条命令:“都去大厅站着!”于是“感染者”们骚动着,一起涌向了“避难所”的大厅。杨小海不自觉的叹了口气——虽然他已经不需要呼吸了。 “楼梯上的,跟着我。后面的等等先!”无奈之下,杨小海领着一部分感染者磨磨蹭蹭的来到“大厅”,待得感染者们站在他指定的位置上,再哒哒的跑下去,引领另一拨“感染者”归位。如没杨小海的指引,这些家伙们不知要乱到什么时候。 忙上忙下的跑了几趟,天色已然尽墨。借着带领“感染者”的当儿,他把残骸挂在了“感染者”身上,能清理一点是一点。若是没有大门的“避难所”,杨小海才不费那个力气。这个“避难所”可是家,以后还要在这里生活的!由不得杨小海不上心! 等到地下一层的“感染者”都到了上层,杨小海的清理工作也干了个七七八八。至于喷溅在墙壁上的零碎、坏掉的门窗,这些只能是日后再说了。杨小海站在“大厅”中,环视身边的“感染者”,一丝熟稔涌上心头。 两个月,他和这些臭烘烘的、人见人怕的家伙们朝夕相处,最后还借用了它们的力量。“真是特殊的回忆,不过,也该让这一切回归正常了!”杨小海心里嘟囔了句。在“感染者”状态越久,似乎人性就越淡。 不只是刚刚面对林家父女,再有更早些的追袭;即使现在的他依然有种暴虐的欲望,这种状况绝不正常。 一想到这,心烦意乱的他不由烦躁出声。嘶吼过后,心情舒爽了一些。“看来,恢复计划得提前了!”杨小海记得,上次是在超市中胡吃海喝后,稀里糊涂的变回了人身。为此还差点被感染者吃掉。 可现在…杨小海跺了跺左脚的骨刺,挥了挥不存在的左手,顺带将右爪收到小腹之间,再次叹了口气。“不能耽搁了,‘感染者’的状态虽然安全,但终究不是长远之计。”虽没证据,但杨小海还是觉得“感染者”状态下,必然隐藏着未知的风险。 若是忽然有一天被抹除了智力,那和脑死又有啥区别?“上次是大吃大喝后变了回来。我可以照葫芦画瓢,再弄一次!只是食物应该多多益善。‘避难所’被那帮人祸害的不轻,光靠这点储备估计够呛。想要更多的物资,只能从破败的‘避难所’入手了。 指望这些比猪还笨的家伙不太现实。可要是我一人搬东西,那得搬到啥时候?”杨小海自嘲的笑了笑,却连嘴角都没有动。“搬运物资,大吃大喝,恢复人身…我去!” 杨小海念叨着将要进行的计划,却突然想到了什么,他“噌”的一下蹦起来。像是火燎屁股般,箭一样的窜出了“避难所”的铁门。 之所以如此急迫,是因为杨小海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长久被他所忽视,却又十分重要的事实——黑色磁卡!没有它,“避难所”只能是一个敞开怀抱的少女。 他努力回忆,尽全力开动了混浊的脑筋:开门时,曾两次听到了谢木谢尔的声音;骗开门时,谢木谢尔也在显示器边;再加上进攻时没看到林婉茹的身影;由此推断,黑色磁卡很可能就在谢木谢尔身上! 杨小海越想越肯定,越肯定就越心急。别人不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那连串爆炸的啊!谢木谢尔那倒霉催的,可是和他一起被炸的。若那黑色磁卡和谢木谢尔一起葬身火海,他杨小海岂不是亲手将自己的老窝给端了? 心急火燎的杨小海再次返回直升机处。除了一堆碳钢的机架外,啥都没有!想想也是,那么猛烈的爆炸下,任何有机物都逃不脱被燃烧分解的下场。别说黑色磁卡了,就连玻璃都成了一摊摊透明的晶体。 眼见无望,杨小海不禁悲从中来:“天意,老天爷让我不做人,只能做鬼啊!”没有了黑色磁卡,“避难所”就失去了保护的能力,杨小海就只能如林家父女一样去流浪!保持感染者状态,早晚变白痴;变回人身,又无处藏身。 左右为难之下,杨小海不禁咬牙切齿的喊道“谢木谢尔…” “嘶、嘶嘶…”杨小海灵敏的捕捉到了一串犹如蛇行般的声音。杨小海不再叫唤,改为凝神静听。与人类的耳朵不同,安静下来的他明显听到了更多。就连不远处泥土里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杨小海顺眼望去,就见到了一只青蛙正在努力的向下挖着。杨小海用尖利的指甲掏了掏耳朵,听到的声音更多了。于是,一阵“噗噗”的微弱声响引起了他的注意。顺着声响寻找,杨小海走到了一片小小的洼地边上。 拜完美的夜视能力所赐,杨小海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无声的笑——虽然他的嘴巴根本没动。 在不深的洼地中,有着一个相对较深的泥坑。在泥坑中,有一个长条型的东西蛆一样的不断蠕动着。那东西先是两头收紧,然后再中间一撅,继而再快速的趴下去,借着伸展的力量向坑边拱去。 然后再在泥水的润滑作用下,重新滑落回泥坑的底部。然后它再高高的翘起,用力的挺直,再被滑腻的泥土带回坑。就那么跌落、挺立,跌落、挺立的在泥坑中循环着。 这样的动作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反正在杨小海的眼中,只看到了一个裹着厚厚泥浆、长条形的东西。杨小海不用将那东西清洗干净便认出了他——没有双臂,双腿踝骨被踩碎的谢木谢尔。受本能驱使,它只知向前挺进。 即使一次次的失败也无所谓。身手不凡,俊美非凡的谢木谢尔,如今却被一个小小的泥坑困在了原地。这算不算是报应呢? 杨小海直接跳入坑中,那飞溅的泥浆顷刻将他由纯黑色渲染成了灰黑。杨小海谨慎的将谢木谢尔翻过来,同时下达了“不许动”的命令。颇为讽刺的是,生前高傲的谢木谢尔毫无保留的服从了杨小海。 别说继续爬,就连整个脑袋都扎进了大地。任凭泥水糊住了曾经俊美的五官。杨小海小心谨慎的在谢木谢尔破破烂烂的衣服上翻找着。假如谢木谢尔身上没有,他就准备去流浪吧!有些忐忑,杨小海麻木的手指触到了什么。 他将那东西捧在手心,手腕一翻便割断了衣服的纤维。小心捧到眼前,湿漉漉的黑卡重见了天日。“老朋友,欢迎回家!”杨小海盯着熟悉的磁卡,仿佛在看一件珍稀的古董。 章节目录 第59章 举步维艰 臭气熏天的垃圾堆旁,或站或趴的盘踞着一群“感染者”。在上风位的杨小海一眼闭一眼睁,独手当枕,歪着脑袋,慵懒的躺在泥土中。 为了等待慢腾腾的“感染者”们,他已经躺了好一会。眼见再没有新的感染者加入,他才对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感染者”道:“开始吧!”安分的怪物们立时骚动起来。 一个肚子圆滚滚、肥头大耳的“感染者”一把向身边的瘦子抓去,不等抓住对方,它那圆滚滚的脑袋便被几个感染者同时抓在了手中。一时间,感染者开始互相攻击起来。彼此毫不留情,招招致命。 随着“感染者”成片摔倒,黄的、黑的、绿的一堆堆玩意儿肆意流动,将本就熏天的垃圾堆搅的更臭了。空中的恶臭弥漫成一股黄烟,被风一吹,缓缓的漂上了天。正巧裹挟住了一群嗡嗡飞舞的苍蝇。几乎一瞬间,喜腥逐臭的苍蝇便在黄烟中噗噗的摔落一地。 没一会儿,“感染者”便只剩下了一手之数。见差不多了,杨小海才好整以暇的悠悠站起。互相角斗的胜利者们各个外表雄壮兼四肢健全。毫无抵抗之下,逐个被杨小海轻易的一一解脱。 许是解脱了“感染者”的缘故,心中的暴虐更盛了。忽忽然,眼中竟冒出了渗人的红光。与以往不同,那光犹如手电,竟透眼而出。又现异像,杨小海依旧无从解释,反正他也习惯了莫名其妙的改变。 慢慢的,那红光渐渐变淡,杨小海等眼中的红光彻底消失,才向“避难所”走去。 日升月落,月归日出,距杨小海找回黑色磁卡那天,忽忽然已是一周。七天前,杨小海化为了勤勤恳恳的小蜜蜂,嗡嗡的在两间“避难所”中穿梭不停。 如此不分昼夜的往返下,虽不知疲倦,精神却还是消耗了不少。别的不说,单就心中那股子暴虐之意,几乎无时不刻都在增长。杨小海的眼前已是一片血红,不管看什么都像有血在流。然而庞大的物资又实在不舍丢弃。整整一周,杨小海度秒如年。 几番辛苦,杨小海好歹再次立在了“避难所”的大厅中。与满是污渍的墙壁不同,黑卡被擦拭的一尘不染。杨小海将磁卡塞入一个带有绳带的小兜,再把它珍而重之的挂在了脖上。 一周时间,杨小海从破败的“避难所”中搬来的食物,就那么零散的放在大厅中。他随意拿起一箱吃的,向地下走去。本是狭窄的过道在如今的杨小海的眼中却略显空旷。走到被当做厨房的位置,坐在了地上。 曾经的桌椅已然消失,就连锅碗瓢盆也变得七零八落。眼中似乎出现了王晴忙碌的身影。随着她一起出现的,还有锅中蒸腾着的雾气、切菜时的“咚咚”声以及三人进餐时的场景。杨小海默默的放下夹着的食物,那是一箱“八宝粥”。 抽出一瓶,将罐头立放在地,再用指甲轻轻一划,尚算坚固的罐头便被削去了盖。大拇指和中指轻捏罐头,再用食指轻轻一弹,那结实的盖子便被弹飞。一仰头,一瓶甜软爽滑的稠粥便入了喉。 似是没尝出味儿来,杨小海又抽出一瓶来。刚把盖子划开,肚中却突然传来了一阵绞痛。虽然那痛楚不强,但却实实在在。杨小海不惊反喜——“感染者”是没有痛觉的。这一明显的改变证实了自己的推测。 通过饮食,他八成能变回人身。坚定了信念,区区小痛算什么?仰头,第二瓶“八宝粥”又被干掉。 吃吃喝喝,本应是令人愉悦的事,尤其是敞开了尽情的整。但事实证明,杨小海还是太多年轻,以至于低估了霉运女神对他的青睐。就在吃掉半箱“八宝粥”后,原本隐隐的不适愈演愈烈,竟成了刀绞般的剧痛。 饶是杨小海历经子弹的洗礼,却仍疼的满地乱滚。杨小海抱着肚子向大厅爬去,一路上将牙齿咬得咯吱咯吱响。稍顷,刚爬过带有螺旋把手的门,四个锋利的犬齿竟齐根而断! “呸呸”的吐着口水,杨小海的思绪却飘回了臭气熏天的家,飘到了因喝了不洁的水而痛疼难忍的早上。 “都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才让我这么疼啊!”杨小海艰难的向大厅爬去,脑中却胡思乱想。 话说自己干嘛要下来?守着成堆的食物不好么?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许是疼狠了,杨小海竟冒出这么一句来。他真想不起来是从哪看到的句子了。作为一个学渣,能记住几句古句还真不容易。 恨恨的将第四块犬牙吐出,杨小海被非人的疼痛激起了性子:“不就是疼吗?算个鸟!我连媳妇都不要了,还能多惨?” 满嘴的碎牙被咬的嘎嘣嘣直响,他用颤抖的手指划开了最后一罐“八宝粥”。不幸中的万幸,杨小海跌跌撞撞地返回了大厅。于是,他爬到食物堆里,将“午餐肉”罐头,“黄桃罐头”“压缩饼干”等等够得到的食品包装全部划开。 杨小海在地上蠕动着,大吃特吃起来。堪堪吃了几口,他便眼前一黑,狂喷黑血的昏倒在地。 时间,在不见天日的“避难所”里意义不大。不知多久,杨小海被无尽的疼痛惊醒了。那痛一会犹如针扎,一会又如电击;一会炙热的有如火烤,一会又冷的犹如冰窟。杨小海已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在脑海中只存了一个念头:“拿起食物,吃下去!” 眼前已是模糊一片,他只能向四周摸去。麻木的指尖依稀碰到了什么,但剩余的右手却总也抓不住东西。杨小海伸着舌头,向四周乱拱。不管舌头碰到了什么,全都卷入嘴。狠狠的咀嚼,毫不犹豫的吞下肚。 渐渐的,杨小海拱不到东西了。身上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痛。杨小海努力的睁着眼,却什么都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发生了严重的偏移,完全丧失了焦点。杨小海晃头,无济于事。狠撞地面,事物却更模糊了。 剧烈的疼痛使他闭上了一只眼。接着他便发现,眼前反倒不那么晃了。于是杨小海半跪半爬,睁着一只眼,向不远处的另一堆食物爬去。 不知自己是怎么打开的包装,反正嘴巴中又有了充实感,他便尽情的咀嚼起来。似乎是刚刚的行动耗费了力气,匆匆嚼了几口,杨小海便再次昏倒。 再被痛醒,杨小海什么都不想,翻身就吃。咀嚼的速度都快了许多。不快不行啊,谁知道啥时又疼昏了?渐渐的,他的嘴里的有了感觉。但代价便是,杨小海受到了牙痛的锥心折磨。 可不是一颗两颗,满嘴的牙齿都疼了起来!越是疼痛,杨小海吃的越欢。你不是疼吗?好啊,我看你能不能把我疼死。杨小海的中二性格发作了!随着食物不断进肚,那股令人发狂的疼痛也有了变化。 起先只是肚子,慢慢的痛觉竟向左肩集中起来。“难道,是要修…复伤口?”被强烈的痛楚干扰,杨小海的思维都不再连续。他已将全部精神用在寻找、开封以及吃食物上。随着时间延续,情况一点点好转起来。他坚持了一段然后...晕倒。 于是,昏倒、醒转、吃,再昏倒。吃没了一堆就爬向下一堆。那些堆积的食物不可能全部吃光,有些吃食被外包装掩埋。但更多的吃食却进了嘴。 杨小海艰难、却又坚定的吃、吃、吃!终于,量变引起了质变。首先就是杨小海居然划不开罐头了,他这才发现尖锐的指甲不知何时已然脱落。慢慢的,喷着红光的眼变成了死灰色。 继而在眼睑中重新出现了黑色的瞳仁。杨小海的世界中,血红完全消退,事物又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焦黑的皮肤渐渐龟裂,露出了皮下粉红的新肉。变化最大的,当属杨小海的左手臂和左脚了。 随着不断的进食,断裂的伤处渐渐长出了肉芽。那肉芽相互纠缠,渐渐生成了新的机体组织。几个小时后,新手臂连带着整个左脚都长了出来。只是它们看起来很的白,一如新生婴儿般娇嫩。 章节目录 第60章 归于平淡 随着眼中的黑色渐深,杨小海的视线不再模糊。浑身的痛楚如潮水般退去,一丝清明逐渐占据了脑海。一切似乎都向好的方向发展着。唯独萦绕心头许久的暴虐之意,却不减反增,几乎无法压制。 当杨小海双脚坚实的踩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时,他终于爆发了。杨小海将码放整齐的食物堆推倒,又将没开封的罐头摔破,继而将能抓到手的东西或咬或摔的全都化成了齑粉。杨小海仿佛一头人型的哈士奇,肆意蹂躏着房内的一切。 可怜水果罐头、压缩饼干等等末世难得一见的珍稀美食,被拆家的杨小海摔的满地都是。多亏脱离了“感染者”状态,破坏力有限,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 “啪”的一声轻响,所有电灯同时熄灭。由于无人护理,柴油发电机罢工了。置身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杨小海恢复了理智。“我在干嘛?”无法视物的窘境使他失了焦点。那股子莫名的暴虐情绪由着癫狂的动作发散。 他略一思索,接着便傻笑出声。“呵呵,嘿嘿,哈哈”,黑暗中,响起了一串渗人的笑声。 “‘感染者’可不需要光。脚踏实地的感觉,真好;指尖传来的感觉,真好。”失去才知珍贵,杨小海对不再摇晃的身躯和不再麻木的触觉倍感珍惜。就像是一个失而复得的人,每次迈步,每次从指尖传来的触感,都让他体验到了熟悉的新奇。 即使因杂物磕碰而被绊倒了多次,杨小海依然难掩兴奋。 一路磕碰,在一团漆黑中摸到了走廊尽头的墙壁。顺着墙再向旁一拐,杨小海摸进了停放柴油发电机的房间。摸索着找到了柴油桶,再在一片黑暗中将柴油灌进发电机。待得这简单的工作做完,杨小海累出了一身臭汗。 抹了抹额头,鼻端飘过了浓烈的柴油味儿。“叮”的一下按下开关,柴油发电机开始有条不紊的轰鸣起来。随着声音渐响,昏黄的灯光渐渐照亮了一切。 在一明一暗之间,缓缓吐出了胸腔中的浊气:“I’mback!”杨小海摆了个造型,那气质是要多傻有多傻。苦受非人之痛折磨良久的杨小海稀里糊涂又明确万分的变回了人类。 就着昏黄的灯光,杨小海右手捏捏左手,左手捏捏右手,时不时的跺跺左脚,尽享失而复得的喜悦。那新生的手脚看起来十分漂亮,以至于让他把玩了半天。 待得欣喜够了,他才走下了大厅。重新站在“厨房”中,杨小海放眼打量。除了一地的狼藉外,还有些完好的锅碗瓢盆。望着这乱七八糟的家居常物,杨小海刚刚好转的情绪陡然一沉,诺诺的挤出两字来:“王姐…” 随着苦涩的回忆,杨小海不自觉低下了头。目光所及之处,一声惊恐的吼叫响彻了地下每个角落:“啊~~” 因感内疚而低头的杨小海,到现在才发现:他的“兄弟”,也就是他的分身,并没有随着手脚的重生而回归本位!作为男人,还是一个青壮的男人,杨小海在发现这一情况后又怎能不尖叫欲狂呢? 华夏国公司最后一个太监都挂了几十年了,难不成上天要他来延续老传统?一想自己将来只能混迹于南方小国公司境内,杨小海便眼前阵阵发黑,差点没再昏死过去。 命根子没长出来咋办?杨小海一阵风般跑到大厅。抓起袋真空包装的牛肉干,几下便撕开了包装。看着那半透明的牛肉干,一把全都塞入了口,于是便被噎的眼睛都瞪了起来——他是人,再像“感染者”一般的肆无忌惮,是会出人命的。 杨小海使劲的捶打胸口,又灌了好大一口啤酒,堪堪将卡在喉咙里的牛肉干吞了下去。一口将一听啤酒喝干,方才呼哧呼哧的倒过了气。拽过一袋真空火腿,撕开塑料包装,小口小口的吃。 在鲜香滑腻的熏猪肉于舌尖翻滚的当儿,杨小海舒服的闭上了眼。“这味道,俩月了啊!”与食不知味相比,还是活着好哇!一袋火腿只吃了三分之一,杨小海就不得不停了嘴。 摸摸圆滚滚的肚皮,杨小海有些郁闷:“刚刚还和无底洞似的,咋吃这点东西就撑了呢?”晃晃脑袋,将杂念摒除,杨小海再次低头看去,似乎没啥变化。“断手断脚都能重生,我他喵的还就不信了!” 杨小海撇嘴又咬下了一大口肉。但在嘴里咀嚼几下便不得不吐掉。实在吃不下了啊!刚刚恢复人身的杨小海不甘的放下了火腿,转而开了一瓶红酒。能灌一点是一点吧! 吃饱喝足,杨小海打算收拾下乱七八糟的大厅。毕竟这是他的“家”,是他现在以及将来要生活的地方。他不能放任污血和碎肉发臭腐烂而无动于衷。于是杨小海找来了簸箕和扫帚,开始一间间清理起来。 一直忙到头昏眼花,方才堪堪清理出一间房。杨小海哈气连连,随手将工具一扔,趴在了刚换过床垫的床上。没几分钟,悠长的呼噜声便响了起来。 “咕...咕噜噜…”连串的肠鸣音将杨小海从梦中拽回了现实。睁开眼,盯着头上昏黄的电灯,好一会之后,杨小海才回过了神。“做人真麻烦,还要睡觉。”随着感慨,小腹处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尿意。 杨小海这才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来得及对“五谷轮回之所”修葺。握着拳头转悠几圈,直到翻出个塑料桶,方才草草了事。 光着脚丫子找来了卫生纸,杨小海再次抱怨:“做人真不是一般的麻烦啊!”待得收拾停当,他才从里到外的穿。杨小海把黑色磁卡收在贴近心脏的里怀中,手里提溜着刚被当做净桶的塑料箱,丁零当啷的上了大厅。 翻找一番,肩扛扁担挑着两个大空桶的杨小海走到显示器前,将磁卡插了进去。随着大门缓缓打开,杨小海收回磁卡。走出去,大门缓缓的自动关闭。怎么就感觉少点什么呢? 杨小海站在大门外,仰头看向云层之后的太阳,努力的思索着。“糟糕,我怎么这么冒失,一点准备没有就把门打开了?万一门后有感染者,或者有啥不怀好意的家伙潜伏着,我岂不着了道儿? 哎!大意了大意了!感染者当久了,都不会当人了!”杨小海看看四周,静悄悄的并无特别之处。摇摇头,支棱起了耳朵,重拾谨慎的杨小海向水库走去。扁担连着两个空桶,一路上留下了轻微又悠长的“嘎吱嘎吱”声。 一路无事。别说“感染者”,就连能动弹的玩意都没看到。整个世界静寂的可怕。到了水边,杨小海卸下空桶后,忽然想起了渔网的事。眼看距下网的地儿也不远,杨小海向记忆中安放“地笼”的地方走去。 可能是怕麻烦,即使有了伤亡,那些家伙却也没有另起炉灶。杨小海稍一凝视,便看到一望无边的“地笼”在水下浅浅的荡涤。“够贪的。这是把所有地笼都下了吧?”杨小海抓着“地笼”的一角,拽到了岸上。 都不用细看:密密麻麻,满满腾腾,渔网竟被撑的满满登登。甲鱼、田螺、各种淡水鱼、细小的虾子数不胜数,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收取的样子。杨小海挠了挠左臂上的大包——那是昨晚蚊子送给他的礼物。 “空姐”正好吻在咯吱窝上,以至于麻痒无比。“做人太麻烦了!”杨小海又抱怨起来。两月之间,别说蚊子不叮苍蝇不咬,就连小飞虫都对他敬而远之。他好久没被虫子占便宜了。 蚊子不叮死人倒还情有可原,但所有昆虫都不叮咬感染者就有点奇怪了。或许,这又是个谜? 想归想,但他可没心情研究。因为他被满满一“地笼”的水产坏了心情。“地笼”收获虽丰,却没几个活的!面对泡白泡烂了的“美食”,杨小海在即将要进行的工作表上又划上了浓重的一笔:清理几十个“地笼”! 他也可以不管,毕竟另一间“避难所”里还有全新的渔网。可任由这么多有机物在水中腐烂,会不会污染水质呢?他不想更换取水的地方。因为那就意味着改变路径,意味着探索地形,意味着更多的工作。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的杨小海怕极了折腾。即使辛苦些,也比面对未知要有把握。谁让他的运气一直那么衰呢?出来洗个澡都能被追杀,他还敢肆无忌惮的瞎得瑟吗?心有余悸的杨小海吭哧吭哧的把几十个“地笼”拽上岸。 把里面的东西统统倒在岸边。留下一地狼藉,他扛着扁担晃悠悠的离开了。几十条“地笼”在夏日的炙烤下,渐渐的脱水、干瘪起来。不得不说,水库边儿是真偏僻啊!这都三个多月了,杨小海见过的人寥寥无几。 这也是他敢于把“地笼”扔在一边不管的原因。虽然没说过,但他的潜意识里已经认为剩下的活人肯定不多。或者说全世界只剩了他一个也有可能。 章节目录 第61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本想躲清闲的杨小海最近十分的忙碌。单是让一个人的“避难所”正常运转、保持基本的卫生,这些琐碎就耗费了他大量的精神。每天忙的像个滴溜溜乱转的陀螺,片刻不得安生。 不过忙也有忙的好处,至少他没时间去胡思乱想。之前的事情仿佛过眼云烟,渐渐消散在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中。 令人欣慰的是,一段时间之后,杨小海在某次洗澡时,竟发现他再次发育起来。这让他无比感慨,也欣喜不已。不过,有喜就有悲,由“感染者”转变成人,绝不是一点代价都没有。 首先杨小海170的个头竟硬生生的缩回到了165。健硕的体魄就像个气球,说破就破了。体验了短暂的强健后,杨小海又回归了宅男的体质。 不过杨小海还是心存感激的,至少他没再次戴上眼镜,也没有在感染者状态下迷失了本性。以前稍有些胖,这下倒好,成衣服架子了。人嘛,贵在知足。杨小海对身体的改变很是看的开。 平淡的生活总是过的很快。不知不觉间,又过了一个多月。炎热的酷暑终于远去,凉爽的秋季紧跟着来临。夏去秋来,杨小海的身体虽没完全恢复,但较之前却也好了很多。 就在不久前,杨小海终于对自己家有了较为准确的了解:从破旧“避难所”拿来的物资,再加上原有的物资,自己不但没少什么,反而还赚了不少。靠水吃水的情况下,似乎可以坚持很久。 具体时间他算不出,反正几年该不是问题。或许几年后,感染者们都已死亡了呢?将来的事,谁说的准呢?反正一系列事件的后遗症便是:杨小海变得沉默了。无人沟通导致他一天都说不上两句话。 没了倾诉对象,他就连以前旺盛的好奇心都消退了不少。比如有时在打水的路上,偶尔会听到些不一样的声音。但他无一例外的,均选择了回避。不是不好奇,而是杨小海从心无城府,变成对陌生人莫名的惧怕起来。 又是一个不见太阳的早晨,湖边几十个“地笼”早已被杨小海归拢收纳。只剩下五只“地笼”在水下浅浅的荡涤着。杨小海将自己包裹的紧紧实实:里面,是“避难所”出品的优质迷彩装。 外面,则是来自某个基地人员的防弹背心、厚厚的帆布手套、结实的大头登山靴。就在“地笼”不远的岸上,杨小海笨拙的往水桶里灌着湖水。他机械的重复着做了几百次的动作。仿佛这些工作已经深入了灵魂,成为他点歪了的生活技能。 就算穿的笨重,杨小海依然驾轻就熟的干着。与春季相比,现在的杨小海可以说是全副武装,就连底气都足了很多。背上一挺m16,裤子里的“沙鹰”熠熠生辉,胸前两颗癞瓜手雷晃晃荡荡,脚踝处还藏着柄军用匕首。 所有这些,加在一起就成了彪悍之气。杨小海扛着扁担,勾住两只水桶,略微辛苦的挺起了身。这个时候,他很想念强壮时候的自己。其实他现在也不弱,只是较之前差上一些罢了。 循着闭眼都不会错的小路,杨小海向“避难所”走去。今天似乎有些反常,明明已近中午,天空却依旧低沉的可怕。当几个游荡的感染者发现他,继而向他嘶吼跑来时,杨小海不急不忙的放下了扁担。 有段时间没见了,杨小海对跑向他的“感染者”竟生出熟稔的感觉来。熟归熟,杨小海还没有献身的想法。于是他好整以暇的端平了背着的m16。 “哒哒哒”,清脆的枪声响起,跑向杨小海的三个“感染者”倒了一个。剩余的两只根本不受影响,因为猎物临近反而加速奔跑起来。眨眼之间,两个“感染者”距杨小海不到三米了。长枪已是不及,杨小海微微侧腿,以能做到的最完美的姿态拔出了“沙鹰”。 “咣咣咣…”七声之后,一只被轰掉半张脸的“感染者”跌进了杨小海的怀抱。 经他一扑,杨小海顿时失了平衡。当他四脚朝天,仰面跌倒时,仅剩的“感染者”见缝插针,狠狠的砸在杨小海厚实的屁股上。 “啊!” 杨小海惨叫一声,左手拔出了锋利的匕首,看也不看,向后便刺。运气不错,杨小海挥出的一刺正中对方的太阳穴。而且屁股上虽然很疼,却没见红。坚实的渔网再次立功。 捂着屁股,杨小海龇牙咧嘴的放目远眺。在距他稍远一些的地方,影影绰绰的还有人影在动。锥心的疼痛却给杨小海敲响了警钟。 杨小海自语道:“又大意了。” 掏出白药喷在屁股上,有用没用,上了药就是好的。中药的气息很是浓郁,但“感染者”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味儿。 远远的绕开几个“感染者”,杨小海将扁担换过肩膀,小心的反控制着平衡,以免水桶里的水洒出。任凭行动缓慢的“感染者”缀在身后,瞅都不瞅。杨小海有信心,只要一个加速,或是一个转弯,便可将跟着的尾巴甩掉。 谁知只走出去几百米,竟在前方又出现了几个徘徊的“感染者”。杨小海轻叹口气,只能再次调整前进的方向。 走了几分钟,快到小土坡时,杨小海停下了脚步。因为在视力所及的远处,他看到了一群感染者。尽管还有几百米,但他还是放开了水桶,向一个安全僻静的地方疾跑,等和身后的感染者们拉开了距离,方才趴在了地上。 杨小海瞅了一眼小土坡。“哪里来的‘感染者‘,得有上百个吧?”杨小海估计,这些家伙定是外地晃悠来的。在以前,杨小海没少见这样的家伙们。初见时还充满了警惕,但后来看的多了,他就对这些游荡来,晃悠走的流浪“感染者”麻木起来。 趴在泥泞的土地上,巴巴的等待着“感染者”群的离去。可那团时而忽左,时而忽右的感染者群们,飘忽了几分钟,它们仍在眼前晃个不停。杨小海的耳边响起了“嗡嗡”声。无处不在的蚊子将他团团包围。 水库边人迹罕至,这些蚊子好不容易逮了个活人,吸起血来根本不要命!不一会,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便麻痒起来。不用看也知道,必定是无数“空姐”的吻造成的。“这么下去可不行啊!”眼盯远处,杨小海偷偷的挠了下手背。 红彤彤的大包一个个的鼓了起来。而之前被甩脱的“感染者”也迫近了。“妈的!连指尖都咬!”杨小海忍不住了。他匍匐着向后退去。打算绕到山坡稍高些的地方,看看这群聚而不散、赖着不走的家伙们到底怎么回事? 同时甩开身后那些慢吞吞却又韧性十足的家伙们。 猫腰冲刺了几十米,杨小海借着一棵稍微粗大的柳树站直了腰。透过浓密丝绦的掩护,他远远的兜了个大圈,小心的躲至“感染者”群二十来米的地方方才停了下来。 伸出根手指,沾点吐沫,在空中竖立了一会。从指尖传来的感觉确定了风向,杨小海又趴下调整下位置。 那群“感染者”就在眼前的山坡之下。越过“感染者”群,就是通往“避难所”的小坡。可以说,杨小海被“感染者”们劫了道。 近了,怪物们的嘶吼声清晰可闻。从他的经验判断,无脑的家伙们定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不会如此躁动。思来想去,杨小海决定上去看一眼。能和感染者群僵持的,不管是啥,都不简单。 就一眼,甭管看到了什么,他都不会多管闲事!杨小海悄无声息的爬上了柳树。探头凝神的向下望去。 一眼望去,“感染者”的数量比远处看时少了很多。数不清的残骸散落一地。杨小海心里一惊,难道又是“感染者”之间的搏斗厮杀?小心的调整下姿势,从柳树另一边探出了头。 于是,一抹靓丽的红色忽然闯入了眼!杨小海几疑自己眼花,使劲的闭上再睁开,那团仿如跳动的“火焰”便再次映入眼帘。那“火焰”很是灵动,却又十分凌厉。随着“火焰”的跳动,“感染者”那丑陋的身体纷纷倒地。 有些还能动;有些则伤到了小脑,继而获得了解脱。随着一具具“感染者”接连倒地,杨小海的嘴巴也越张越大。他没想到,在感染者的层层包围中竟是活蹦乱跳的人! 从发现“感染者”群到现在,已经有一阵了。但那团跳动的“火焰”依然生机勃勃,丝毫没有凝滞的迹象。更没想到的是,那人几乎没有出手,围着的“感染者”便纷纷碎成了块。 不仅如此,杨小海还注意到,一团寒光把“火焰”护的很是紧密。但杨小海却始终看不清那团寒光是啥玩意。“火焰”的动作很简洁,但却非常的实用。他只要往感染者身边一站,寒光自动便将“感染者”切碎。 一闪即逝间,紧盯着那人的杨小海看到了一张惨绿色的脸!杨小海内心立时“咯噔”一下,莫不又是一个怪物?杨小海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那看一眼就走的决定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但见大红色的衣服无风自动,上下起伏间竟将人裹的严严实实。杨小海意识到对方很可能是个技击高手,古老而神秘的绝技呈现眼前,更勾引着杨小海伸直了脖子。 就在他作壁上观、对那人暗挑大拇指时,远处的地平线上,忽忽然升起了一股黑色的线。稍近些,杨小海看清了,那竟是数百个感染者构成风景。此幕一出,杨小海顿生退意。 章节目录 第62章 作壁上观 从进入“避难所”开始算起,直到现在为止,怎么说也过了半年。奇形怪状的“感染者”也算见识了不少,可以说杨小海早已不是吴下阿萌。但如此规模的怪潮却还是首次得见。 几百个怪物听起来有点多,但这还不足以使杨小海过分担心。当“感染者”临近,高大的身影浮现于怪潮之后时,杨小海立时就后悔了。几次看热闹,貌似都没得啥好。有心离去,却又有些不忍。 权衡再三,终还是不愿见人茫然不知的陷入死局。最主要的,还是对方衣服干净,脚步工整,怎么看都不像个“感染者”。“就提醒一下,也算我仁至义尽!”有此一想,杨小海打定了主意。 他一边向树下出溜,一边高声喊道:“下面的朋友听好了,我就一过路的,提醒你一下哈。你往东面看,大群‘感染者’正在赶来。我看你自保应该没啥事,小心那最高最壮的家伙。如果可以,还是跑吧。我先跑为敬,您随意哈…” 杨小海的声音在空气中飘忽着,不等说完便没了踪影。那话断断续续的传到土坡下面,也不知那人听到多少。只是看红色不为所动,依然灭杀着“感染者”的架势,估计是没听到。正主没听仔细,怪群外围却有几只耳灵的家伙,顺着声音就追了下来了。 当它们围拢时,柳树上早已空空如也。几个怪物互相撞几下,又跌跌撞撞的回到土坡下,加入了被怪人毁灭的进程。 兜了一个大圈,杨小海又巴巴的跑了回来。好奇害死猫啊!纵使不想多管闲事。但以一对多且长个绿脸的怪人却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心,以至于他不愿离去。况且这么多的感染者,挡在了回家的路上,他也无处可去。 隔着有点儿远,竖起耳朵的杨小海只能依稀听到些声音,实在不好判断那人的情况。他在一棵繁茂的柳树下趴着,接着丝绦的掩护,再次爬上了树。一双细长的眼睛紧贴着树皮,在两根稍微粗壮的树杈中坐定,他向远处不断的眺望。 虽然隔着段距离,但杨小海悬起来的心却没放下。普通“感染者”不足为惧,“史泰龙”、“阿诺”型的怪物有多强悍,杨小海至今都还记忆犹新。 “吼!”一串嘶吼,宣示着新来的“感染者”也加入了战斗。杨小海痛苦的闭上了眼。有猛将型“感染者”领队,再加几百只普通感“感染者”的围堵,小红人算是完了。就算身手高超,又怎能是“猛将”兄的对手? 人怎么能和怪物相抗衡呢?杨小海心中已经设想好了怪人的下场,旋即便沉浸在淡淡的哀伤中,尽情品味着兔死狐悲的味道。 在杨小海想来,小红人挂掉,等于失了诱饵,游荡的“感染者”便没了继续盘踞的理由。只要稍等片刻,他便可以回家了。可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屁股坐麻,乌泱泱的“感染者”依然在远处晃荡个没完。“哎!”杨小海叹了口气。 被拦住回家的路,已不是首次,杨小海不自觉的想起了那落单的“大阿诺”。坐在树上,杨小海探了探身,却只能看到最外围的感染者。又坐了一会,无所事事的杨小海见没有一个“感染者”奔他来,索性又出溜下了树。 重心放低,双眼死盯着怪物群,一点点的又向刚才藏身的柳树靠去。如果、即便、哪怕有一个“感染者”有所发现,他就便即转身落跑,头都不回。 杨小海做好了逃跑的准备,可直到爬上刚才那颗大树,愣是啥事都没发生。耳听得“噼啪”之声越来越响亮,杨小海偷偷的在树上探出头时,竟是意外的安稳。 土丘下,一人一怪隔着两三米相对而立。与它们并不远的地方则是密密麻麻站立着众多的普通“感染者”们。在杨小海的左侧,是一只与“大阿诺”极为相像的大块头感染者。他的右侧,则是一个全身着红,脸色翠绿的怪人。 “有意思,单挑?”放着数量优势不用,大块头竟然和人类一样,也要一对一?是什么让感染者有了人类的行为呢?杨小海不由得对怪人多看了几眼。由于怪人没动,所以杨小海才得以近距离的看到了他的全貌。 虽然杨小海是由上至下的观看,但也能确定那人个子不高。大红的衣服紧贴在身,有些瘦小。那人手臂虚搭在空中,与对面三米高的巨人对峙着。杨小海盯着对方的眼睛,依稀看到了一对黑色的瞳孔。 杨小海还想继续仔细观察,没承想那对黑色的瞳孔转了转,竟然向侧上方一撩,直直的看向了他!杨小海悚然一惊,刚想缩回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大阿诺”彷如一个人形坦克,直直的向怪人撞去。 “天,什么世道!怪物都懂得把握时机了。”杨小海悲叹一声,看的却更细了。 只见“大阿诺”奔跑中,张开了蒲扇一般的大手,横着向怪人抱去。由于“大阿诺”本就人高马大,再加上臂展以后的加持,这一抱竟笼罩了将近五米的范围。见此一幕,杨小海不自觉的带入其中:“如果是我,当会从它胯下钻过去吧?” 大红怪人面对蒲扇般的大手,不躲不闪,竟然如吓傻了一般呆立不动。这下可急坏了杨小海。“保命要紧,你倒是动啊!我可不是巴巴跑回来看你变肉泥的!” 虽没有直接接触,但杨小海毕竟和怪人隔空对话,又有了眼神交流,他那颗“烂好人”的心,又变得炽热了。怪人当然不会等死,人家只不过是对自己的手段非常自信而已。待得大手临近,几已环拢的时候,他才凌空跳起。 脚点“大阿诺”的头顶,一个空翻便轻松的飞了过去。 杨小海的嘴巴登时又大了些——“大阿诺”可不是他杨小海啊!是什么人可以一下子跳起三米多高,还不带助跑的? 但是“大阿诺”这样的“猛将兄”,绝不是可以轻视的存在。见眼前的猎物消失,它想也不想的一个转身,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前冲的势头,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后,比来时还快的速度转身扑去。 与它魁梧的身材相比,怪人几乎成了一个袖珍的人偶。杨小海眼看着怪人刚刚落地,根本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一只篮球大小的拳头,带着毁灭的气息,狠狠的撞在怪人的身上。杨小海不禁再次闭上了眼。“完咯……” “吼!” “嗷嗷!” “大阿诺”和普通“感染者”一起吼将起来。但杨小海却于声音中听出了不同的味道。于是杨小海睁开眼一看,“嘎巴!”嘴巴因为张得实在太大,以至于终于脱了臼。密密麻麻围绕着的普通怪物们,此刻出现了一条路。 那路一边是“大阿诺”,另一边则是深陷怪群中的怪人。此刻的怪人半跪在地,手中拄着一把短短的刀。那刀看上去平平无奇,若不是在怪人手里,杨小海定以为那是把水果刀。 怪人没被轰碎,甚至连口血都没吐,怪人只是冒着白色的烟,直视半米外的“大阿诺”如无物。而那些围绕着的普通感染者们,竟真如吃瓜群众般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那条路上,布满了感染者的零碎。从路线和状态看,怪人应该用刀挡下了“大阿诺”的拳头。想到此,杨小海怎能不惊讶的掉了下巴? 更令人吃惊的还在后面。杨小海稍一转头,便看到“大阿诺”那篮球大小的拳头静静的留在了泥地上。杨小海立时被惊的瞪圆了眼,盯着“大阿诺”那平滑的手腕猛瞧。怪人浑身冒着烟雾,缓缓的站直了身。 这下,他也不再隐藏那把刀了。平伸着短刀,隔空指向了“大阿诺”。方形的刀尖轻颤几下,似是发出了无情的嘲讽。“吼!”不管这只“大阿诺”有没有思考的能力,反正它“看懂”了怪人的意思。 仰天怒吼一声,他再次直直的撞了过来。原本围成两米的普通感染者们“唰”的后退,转眼就让出了一大片空地。 “大阿诺”仿佛学乖了,他不再使两手去抱,而是等靠近之后,一脚跺了下来。速度虽快,声势也很吓人,却被怪人一个转身便躲了过去。杨小海看的分明,“大阿诺”刚刚抬脚,怪人便做出了调整。 好像怪人也不愿再尝试“大阿诺”的怪力了。两者交错而过,“大阿诺”的脚踝迸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站立不稳的“大阿诺”抓起一个躲避不及的普通“感染者”,“嗖”的一下向怪人掷去。寒光一闪,普通“感染者”惨遭腰斩。 不等遗骸落地,“大阿诺”的膝盖便在怪人头顶出现。“轰”的一声,膝盖压进了松软的泥土中。而怪人则倒着连翻十几个跟头,一下子便脱离了“大阿诺”的攻击范围。在他退避的路径上,几个普通“感染者”缓缓栽倒。 怪人一甩短刀,眼睛又盯上了“大阿诺”。杨小海这才反应过来,敢情之前的叫喊人家听到了!之所以不走,怪人是等“大阿诺”送货上门呐!人比人,气死人。在杨小海眼里,无敌怪物“大阿诺”只是个攻杀的目标,仅此而已。 章节目录 第63章 碰瓷 躲在树冠中的杨小海忽觉手上传来了一阵奇痒。杨小海紧忙挠了挠被蚊子叮咬的大包:“还是‘感染者’牛掰,在那个状态下,好歹不受这些小东西欺负。” 不管怎么说,杨小海也算末日世界中的一朵奇葩了。但和怪人一比,他还真有点不够瞧。就在杨小海眼前,“大阿诺”和怪人的战斗还在持续。 就凭能和“大阿诺”对峙的身手,怪人的强悍已经毋庸置疑。随着“大阿诺”毁灭性的攻击次次落空,怪人的身法就越显高明起来。两者相错,怪人总能毫发无伤的给“大阿诺”留下道道深可见骨的伤痕。 虽然“大阿诺”的攻击依然呼呼带风,但杨小海看得出,胜利终归会属于怪人。即使“大阿诺”没有痛觉、不知疲倦,但越来越多的伤口绝不是摆设。看的久了,杨小海还发现,“大阿诺”的身上早已布满了伤痕。 “这定是我未到之前,那怪人的战果吧。”杨小海脑补着之前的细节。怪人的刀法迅捷无比,很多时候杨小海瞪着眼珠,楞是连人家怎么出刀的都看不清。这让经历过几次生死,稍稍膨胀的杨小海很是沮丧。 真不知人家是怎么练的,为啥每次挥刀,落点都会在之前的刀口上呢?“大阿诺”没脑子不明白,杨小海可是看的分明!难怪“大阿诺”那堪比钢铁的身子经不住切割,原来缘由在这儿啊!自以为窥得了怪人的路数,杨小海看的更入神了。 即使“大阿诺”悍不畏死,又战意汹汹,但终究抵不过怪人的水磨功夫,两者纠缠了半小时之后,“大阿诺”被怪人卸掉了四肢。他“嗷嗷”怒吼,却只能在泥土中翻滚不停。 可以说,“大阿诺”已经失了威胁。怪人一手轻提大红的衣裳,一手倒持着短刀,慢慢走到嚎叫着的“大阿诺”面前。那不知名的短刀被高高的举起,于空中反射出了一抹耀眼的寒光。杨小海注意到,那短刀竟在微微的颤抖。 “别斩!”杨小海看到这里,顾不得隐藏行迹,再次发声。短刀在空中挥洒下一道光辉,却在“大阿诺”粗壮的脖前停了下来。怪人没说话,只是拿黑色的眸子瞅他。即使是白天,杨小海依然被怪人冰冷的眼神激的浑身一寒。 “这只最强壮的,是所有‘感染者’的头儿。你若把它杀了,剩下的‘小弟’会立刻暴起。”杨小海吞口口水,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去……” 话音刚落,只见所有感染者好像接到了命令,竟齐齐扭过了头!面对一群苍白的眼球,杨小海激灵灵又是一个冷颤——他想起来了。当初正版“大阿诺”就是见了他才发的狂,之后便被追杀了整整一个星期! 杨小海心有所感的向如今的“大阿诺”瞧去,好么,“大阿诺”那苍白的眼睑正直对着他,眨都不眨。 “我他喵的又给自己挖坑!” 见此情景,杨小海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嘴巴。自己的“烂好人”脾气怎么就收不住呢?吃一百个豆不嫌腥?树下的土坡那可有几百号的“感染者”啊。就算满身铁,又能打几根钉?还等什么,跑吧。 暴露行迹的杨小海“蹭”的一下从柳树上出溜下来,习惯性的向土丘下扫一眼就想脚底抹油。谁知就这一眼,杨小海好悬没绊个跟头。他正好看到怪人挥臂,一下便将“大阿诺”的手臂切了下来。 “行,你够猛!不过,你可没哥们懂行!”杨小海暗自挑了挑大拇指,撒开脚丫开溜。 边跑边喊:“兄弟,你要真想解脱了他,得切脑子。光卸零件儿,没用……” 幸好杨小海溜的早,他刚窜出去几百米,偶一回头,就见感染者大军熙熙攘攘,悉数尾随着他而来。 “都跟着我干嘛,保护你们老大去啊!他都快被削成棍了……你们心可真大!”杨小海跑的有点远,大概是觉得自己没事,便又开始胡言乱语起来。这也怪众多“感染者”聚成了堆儿。给了圈外的杨小海闪展腾挪的空间。倘若他们分散开,杨小海绝不可能如此轻松。 说来也怪,许久没贫嘴的杨小海这一嘚瑟,“感染者”群还真就发生了变化。杨小海于跑动中偶一回头,便看到追他的“感染者”竟少了一半。再跑几百米,原来还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人群竟就剩几个对他锲而不舍了。 左拐右拐转了几个圈,杨小海再回头一瞧,竟连一个“感染者”都不见了。 “咋回事?”杨小海停下脚步,纳闷不已。寻思一会,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该不会是那哥们把‘大阿诺’给开了瓢吧?” 倘若如此,普通“感染者”没了约束,确是没理由死追着自己不放。这么一想,自己岂不被那怪人舍己救人了?杨小海顿觉浑身不自在。有心回去看看,但乌泱泱的“感染者”着实让人发怵。 原地转了两圈,杨小海转念又想“我又不认识他,谁知他是什么人?万一再来个谢木谢尔,我还活不活了?再说,我就是好奇,想看一眼而已。提醒了三次,哥们我够意思了!” 如此考量,杨小海说服了自己。于是他远远地绕开“感染者”群,打算去湖中的沉船对付一晚。之前是嫌麻烦,现在是不得已。再怎么磨蹭,相信明天“感染者”也该自行散开了。 杨小海沿湖而上,渐渐远离。将将走到沉船所在的岸边时,一幕幕往事仿佛幻灯片般从脑中闪过。随着回忆逐渐加深,杨小海越走越慢,最后竟停下了脚步。 “烂好人就烂好人吧!我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杨小海向身后瞅了瞅,少说已过了两小时。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准确的说,我回去又能做什么呢?”杨小海纠结了。 一边是惨痛的教训,一边又是他的良心。杨小海摸了摸背上的“m16”步枪,再摸摸腰间的“沙鹰”,耳边响起了谢木谢尔的话“杨小海,你终于变得和我一样了……” 终是狠狠一跺脚,转身往来路走去。“谢木谢尔,别拿你的狭隘度量我。什么丛林法则、弱肉强食,统统见鬼去吧!人不是动物,除了本能,我还有着最基本的良知。” 一来一回,四个多小时过去了。小小的土丘终于浮现眼前。杨小海咽了咽吐沫,他渴了。悄无声息的摘下m16,杨小海小心向前。倘若怪人没死、没伤;自己留下白药也就是了。 倘若怪人挂了,他就为他彻底解脱好了。时间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受伤以及半死不活的情况就不用考虑了。 越是走近小土坡,遗骸便越多。等到站上土丘时,杨小海才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足之地。残骸堆叠,几和小土丘持平。踩在一具残骸之上,杨小海探头下看。放远望去,死气沉沉的,没看到一个动弹的家伙。 杨小海愧疚与惊讶的情绪立刻充盈心间。同时也暗自感叹:怪人是真强。足足几百号的“感染者”,外加一个“猛将兄”,竟被他以一人之力生生屠了个干净。 难怪人家无视他的警告,难怪人家愿意留下来砍怪升级;敢情人家是绝对的自信啊。只是怪人还是自大了点,到底还是挂了吧?杨小海一边碎碎的念叨,一边散漫的在人堆里翻找着。 尽管嘴里说着怪人死定了,但还是抱有一丝侥幸。他希望怪人活下来,希望正面硬刚变异“感染者”的猛人得以存活。 随着遗骸不断的翻开,鼻端再次充斥了熟悉的恶臭。不知何时起,杨小海对恶臭不再厌恶;就连奇形怪状的“感染者”也见怪不怪。与其说适应,倒不如说是麻木。 现在的他,只对“大阿诺”那样的变异“感染者”和成群的怪物有所畏惧。对行动缓慢的数只普通“感染者”,杨小海实是怕不起来。最多被咬两口嘛。只要躲着点要害,普通“感染者”还没疯狗来的恐怖。 养几只普通“感染者”玩玩?“啊,太变态了!”杨小海被自己的邪念惊到,立马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低头仔细分辨,终于在遗骸山堆的夹缝中看到了一抹紫黑。 杨小海精神一振,忙用长枪和脚扒拉开遗骸,露出了一动不动的怪人。大红的衣服已被浸染成了紫黑之色。 凑近观瞧,却只看到了一张绿色、紧闭双眸的脸。再瞧瞧别处,似乎没什么伤痕。不过那红衣实在臃肿,杨小海一时也无法分辨真切。“这就是不听好人言的下场。哎,谁让我心善呢? 与其让你和这些发臭的家伙一起发酵变态,倒不如送你一程。”杨小海见怪人一动不动,不由惋惜嘟囔。 话音刚落,冷不防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咔嚓” “艾西吧,有暗器!”大吃一惊的杨小海紧忙低头,却见到了一副精钢打造的铐子。那铐子正牢牢的拷在脚踝上,另一头则是怪人的手腕。一股怒火顶上了脑门,杨小海立刻就要破口大骂。 却被一个虚弱的女声堵了回来:“我,重不过百,活的。要么把手砍断,要么拖走。两个都不选,你绝走不脱。”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转了半圈,旋即向上一番,彻底成了白色。 杨小海长叹口气:“哎,这叫什么事儿啊?喂,醒醒,您能等会儿再晕么?咱俩商量商量,铐手腕上行不?” 章节目录 第64章 奇葩成双 没想到,一人单挑一群“感染者”的超级高手竟然会“碰瓷”。站在丑陋的遗骸堆上,杨小海试着挪挪脚,怪人被手铐牵引,立时变了姿势。“哎,你咋知道我不会砍你手脚?我脑门上写‘好人’了?” 弯腰抹汗,杨小海复又叹了口气。“看人真准嘿,没有错,我就是天下最好,也是最大的傻瓜一枚。”于是杨小海拦腰横抱怪人,打算先将她扛回家去再说。见死不救,良心难安。大不了先把她绑上,绑结实了,聊聊看再说。 毕竟醒着的高人和昏迷的路人不是一回事。 这么一想,似乎没什么大不了的,于是杨小海挺身站起,却忘记了铐子的束缚。一撑之下,杨小海立刻以比起身更快的速度向前跌去。“我去!”一声惊呼,杨小海结结实实的摔在了怪人身上。事发突然,杨小海一点都没收力。 “噗通”一声后,两人摔成了一串滚地葫芦。怪人软软的身子消解了大半力道,以至于杨小海被海绵垫子垫着,颇为舒服的滚下了“尸山”。待得两人不再翻滚,偷瞧裹在红色布料中的绿脸,看到怪女人轻微的皱着眉,杨小海忙从人家身上爬了起来。 “脚下一滑,抱歉哈。我可真不是故意的!”坐在泥地上,杨小海连连道歉。见怪人没动静,根本没有苏醒的样子,杨小海才舒了口气。怪人一旦苏醒,他必将陷入人为刀俎的境地。虽然决定救人,但杨小海却对怪人畏之如虎。 杨小海本对陌生人有戒心,更何况这人连“大阿诺”都干翻了,他那点小伎俩又算得了什么?要不是对方昏得不省人事,杨小海必定不敢把她带回去。调整下姿势,杨小海加着小心,重新抱起了她 。奈何女人的手臂已经伸展到了最大限度,却依然不够长。抱着吧,半蹲;拖着吧,颠簸加磨的慌。万一对方被折腾醒了,随便发点脾气,那后果不堪想象。杨小海总不能一直佝偻着走路吧?况且那姿势根本走不远! 正自没主意,四处乱看的当儿,冷不防一阵秋风吹过。“啪叽”一声,大红的衣料糊了他一脸。“有了!”被打脸的杨小海灵机一动,扭头向遗骸堆看去。 夕阳的余光透过灰蒙蒙的天空,在小土坡上托起了一团黑影。那是蹒跚步行的杨小海,加上拖拽着的怪人。怪人的身上穿着厚厚的衣服,少说也有十几层。初秋的黄昏已经转凉,怪女人额头见汗,倒也昏的安稳。 纵使狼狈,杨小海到底还是把怪女人毫发无损的拖了回来。许是命中注定,杨小海费尽力气,艰难带回家的,竟是他最重要的羁绊。 被怪女人拖累,站在显示器前时,天色已然全黑。杨小海掏出磁卡,就着淡淡的月光,心有余悸的看了眼怪人。见她紧闭双眸,微微打着鼾,一副睡的香甜的样。杨小海不禁自语道:“见过心大的,却没见过你这样的。 真不怕我使坏啊?我们很熟吗?”嘴里嘟囔,脚下却抖个不停。一边缓解着因摩擦而摩的生疼的脚踝,一边把磁卡推入了卡槽。等开门的当儿,杨小海又嘟囔起来:“这门到底是哪个缺心眼设计的?脑残也要有个极限吧? 外面插磁卡,只能在大厅里取;里面插卡,就只能在门外面拿。而且大门必须全开或全关,一点都不灵活。这么设计的理由是什么呢?为啥不做成感应式的门呢?如果改成刷脸或是指纹识别、瞳孔识别岂不更安全?不过那样我就进不来了哈!” 念头转换间,大门渐开,杨小海不等铁门全部敞开便拖着怪人挤进了“避难所”。 心里有着堤防,杨小海一把怪女人拖进大厅,便迫不及待的嘟囔了句“得罪”后,杨小海便对怪人下了手。杨小海先将怪人的头罩揭开,旋即便露出了一头乌黑的秀发。 那青丝被一对碧绿的圆玉发卡分成了两绺,并列于头部的两侧。看上去,很像“月光兔”的女主角。杨小海余光一瞥,发现怪女人脸部是绿的,耳朵、脖子却是偏向粉红色的白皙。杨小海好奇的用手指轻刮,却只感受到了皮肤的紧致与弹性。 “不是油彩,谁知道抹的是啥玩意儿?”杨小海仗着对方昏睡,有些放肆起来。两根手指轻捏,将那大红的布料抖了抖。那还真是布料,就连拉锁和纽扣都没有。 杨小海不敢再掀了。衣服是不好意思碰,他轻轻捏了把怪人的头发,确定是人类无疑了。接着,杨小海又小心的向怪女人的腰间摸去。 杨小海要干嘛?兽性大发吗?当然不是。他在找铐子的钥匙而已。即便再怎么小心,杨小海还是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怪人。“身材不眨地,太瘦了。”指尖轻拂,杨小海却古井无波。 杨小海刚把手搭上人家的后腰,便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啥玩应儿?”撩开大红丝绸,杨小海看到怪女人腰上别了一把棕色刀把的短刀。它看起来很不耀眼,就连刀鞘都是乌七八黑的颜色。 “不久之前的那抹寒光,该不是它发出的吧?” 男人天生就喜欢刀枪,杨小海自也不例外。他把刀从怪女人腰带中抽出,平放于手上细细观瞧:那刀长不过半米,宽约半个巴掌。回想着那轻易将“感染者”劈成两半的锋利,杨小海猛地拔出了短刀。 一抹冰冷的寒光,犹如实质,竟激得裸露在外的皮肤泛起了细密的鸡皮疙瘩。还不等杨小海作何动作,那寒冷之意便化成了气,在空旷的大厅中形成了云雾。那云雾蒸腾间,竟有金光隐动。杨小海恍如未觉,似是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那把怪刀。 再看那刀,竟是一片润白。凝神细看,才发现刀身晶莹无比,如石如玉。 一边开刃,看不出有多锋利;另一边的刀背稍厚,看上去也不结实;刀锋像极了菖蒲的叶片,而到刀身的中部则又转厚起来。偏偏刀头开了钝角,形成了一个开封了的四方形,根本就没有刀尖。刀柄约有八寸厚,上有多处环节而不甚平滑,观之很像鱼的背脊骨。雾气蒙蒙中,那刀更增神秘之感。 看着那刀,杨小海彷如置身云端,于朦胧中竟看到了亡故的双亲。二老一脸慈祥,正向杨小海频频招手。 “爸妈还好吗?小海很想念你们……” 瞬间,杨小海情绪失控,泪水狂涌而出。他的脑海被浓浓的思念以及久违的亲情所填满,完全失去了理智。双脚不受控制般,慢慢向朦胧中的双亲走去。 “你们去哪了,怎么狠心这么久都不来看我?”杨小海哽咽着,试图钻进父母张开的怀抱。 就在将动未动之际,老宅男眼中有诡异红光一闪而没。虽很短暂,却足以将他从梦幻怪异的景象中抽离出来。茫然眨眼,双亲已消散无踪。杨小海这时才恍然发现,锋利的刀刃正自横在脖颈之间,而双手则紧紧攥着刀柄。 若是再恍惚数秒,怕是自己的脖子就会被锋利的刀刃割开了。杨小海顿时冒出了一身冷汗。 双亲于死亡的双重刺激之下,杨小海再也抓不住短刀。“哗啦”一下,短刀径直向地面扎去。 “噗”,刀身没入,只余刀柄在地上轻微震颤。 不及感慨怪刀的锋利,杨小海便被激怒了:“人是怪人,武器也他喵的邪性!一把死物,居然也敢蒙骗于我?” 盯着地上的刀柄,杨小海从怪女人衣服上找了些沾染血污的地方,撕下来缠到自己的手上。杨小海向刀柄抓去。 这次是在清醒状态下抓刀,所以杨小海可以准确的把握每一个细节。首先是入手很轻,似乎重量全来自于刀鞘,怪刀并没有多少分量;然后是杨小海的提气凝神,然而半天却没什么幻象。 “污秽破鬼邪!一物降一物!”杨小海抓紧刀柄,立刻就想将怪刀扔的远远的。可刚抡了半圈,他便停了下来。 用空着的手猛拍脑门:“笨啊!我还找什么钥匙啊?”,于是他瞅准目标,转手向铐子的中间斩去。“噗”的一声清响,精钢打造的铐子毫不费力的被斩断了。连带着铐子下的水泥地也被斩出一道深沟。 “嘿嘿,任你奸似鬼,到头来还不是要喝我的洗脚水?”自以为得计的杨小海抓紧刀柄,对着怪人傻笑起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反客为主 空旷的大厅中,除了角落里的几只铁桶外,只在中间摆了把椅子。椅子很结实,构造也简单。几根钢条焊接的轮廓上,缠着道道手指粗的绳索。绳索的作用,便是将怪人束缚住。 除此之外,怪人更被坚韧的铁索五花大绑,而地上还躺着上膛的“沙鹰”。杨小海亲眼目睹了怪人和“大阿诺”的战斗,所以他将绳索缠绕的就像个束缚衣一样,力求捆的结实紧固。所以当怪女人睁眼时,正好看到杨小海那张因忙碌而挂满汗珠的脸。 “汝意为何?”怪人轻声问道。杨小海被怪人喷出的热气一呵,忽的后向退去。顺手将“沙鹰”捡起抄在手中,才敢抬头向前看去。见到怪女人没挣扎,似乎很是安静。 杨小海这才平复了慌乱,缓缓说道:“我没多少文化,咱们还是说普通话呗!嗯,没干嘛。这不,为了能睡的安稳,给你加固定带呢!毕竟您不是一般人,您是……” 说到这里,杨小海忽然词穷,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了。 “变态?”怪女人提示。 “对!”杨小海连忙接道。话一出口,便后悔不迭。 “你很怕我?”怪女人眯起了眼睛,普通话字正腔圆,还带着股冰冷软糯的味道,甚是动听。 “……您也知道,现在是末世,很乱的!”杨小海心虚的垂下了头,毫没骨气的辩解着。 怪女人似乎很是满意他的态度。黑色的眼眸转了转,嘴角便即泛起了一丝浅笑。眼角未起皱纹,又似是没笑。面对只身干掉大片“感染者”、单挑“大阿诺”的存在,即便绑在椅子上,杨小海依旧忌惮无比。 “为什么不砍手,反把我带到了藏身的地方?就不怕我杀了你?鹊巢鸠占吗?”怪女人对厚厚的绳索视若无睹,甚至对杨小海手上那若有若无瞄着的“沙鹰”也无动于衷。 “无冤无仇的,砍你手干嘛。无非求人帮忙嘛,又不是啥大事……”杨小海低头小声说道。 “求?帮忙?哈哈哈…一介蝼蚁岂能贪天之功?你哪只耳朵听到‘求’字了?哈哈哈,自不量力,汝又算得什么了?”一阵笑声,将杨小海的絮叨打断。虽然那笑声清脆悦耳,但语气却很是不屑。 “您是高手不假,但是您主动拷我的……”杨小海试图分辨。 “恰巧找到个能把我带离险境的工具,仅此而已。如此,你会向拉车的骡子道谢吗?没砍我,只能证明我判断正确。你在骑马骑驴前,需要在乎它们的想法么?”怪女人的逻辑甚是奇葩。 “这……”几次的抢白过后,杨小海怒气暗升。他虽觉怪女人言辞偏颇,可气势被夺,竟生生没憋出一句整话来,索性不再言语,只拿眼角偷瞄怪女人。 好在没多久,怪女人大眼忽闪几下后,便即再度开口:“你动我刀了?”语气生硬,几同呵斥。 杨小海低头,不答反问:“您是不是该先介绍下自己?毕竟是我救……好吧,毕竟您是客人!” 怪女人左右晃了下,自顾说道:“这地儿虽没啥灵气,不过胜在清净。算了算了,现在外面乱糟糟,烦死了。不若就在此处对付下,住段时间再看吧。” 几个意思?对付,住下?当我不存在?杨小海不干了:“那啥,高手,你欺负人。我救……我帮……我带你回来,毕竟是好心吧?这是我家,我没说留您吧?您打算干嘛?恩将仇报,仗着本事讹人呐?” 怪女人仍旧不理,大眼睛眨啊眨的自顾打量着大厅。 “喂,角落里的一堆,是什么?”怪女人向铁桶扬了扬下巴。 “这个……嗯……是‘五谷轮回之所’。”杨小海有点尴尬。 “什么?”怪女人眉毛一挑。 “厕所。”杨小海顿时立正站好,老实回道。怪女人扫了一眼杨小海,转而扭动起来。只是绳子捆的紧,她活动的空间极其有限。怪女人不动,杨小海几乎忘记了她被绑着的事儿。 见她还在椅子上坐着,他才敢多看她几眼。除了脏兮兮的红衣外,怪女人外露的手背倒很白皙。杨小海有了几许明悟——怪女人脾气不好,怪女人很白。 杨小海还想继续观察,却听得怪女人语气不善:“你捆的我?” 明明自己长短枪,再加手雷匕首防弹衣的占尽了优势,可杨小海却愣是连硬气讲话的勇气都没有:“高手,哪有人敢绑你啊。都和您说了,这么做是为了固定,固定睡姿而已。”杨小海重复着自己都不信的谎话。 “嗯,算你有心。”怪女人一点都没怀疑,将谎言照单全收! 听到回复,杨小海不自觉的张大了嘴巴,待得反应过来后,又紧忙的将嘴合上。但嘴角又不受控制的向上翘去。 就是在杨小海看白痴的眼神下,怪女人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那手指粗细的绳索“砰砰”连声,竟被硬生生全部撑断。大张的嘴巴“咔吧”一声,好悬脱了臼。 “那可是牛皮筋做的绳子啊!就算感染状态下,我也不能那么轻松就站得起来吧?怪人的气力绝非常人所及。此刻没了束缚,一旦暴起伤我,那可咋办?” 怪女人的速度和自己糟糕的枪法一比,他马上做出了不可力敌的决定。但手上的沙鹰却定定的指向怪人,没有挪开。 “刚才的信口胡说,怪女人竟没一丝怀疑。现在就希望她是真的傻吧,否则,我连逃的机会都没有!”杨小海对摆明不讲理的怪人失了约束。 与其被动,不如以退为进,抢先获取好感再说。怪女人是敌是友暂且难断,但其强悍的实力却是毋庸置疑。要是人家萌生了什么想法,灭掉拿枪的杨小海该不是难事。 想了很多,也就弹指一挥间的事。怪女人就像抻懒腰一样随意踢了几下腿,将将向杨小海跨了一步。 “高手!请容许我介绍此地的情况!您所处的位置,是本地公司建造的‘紧急避难所’,现也是鄙人的容身之地。它共分为上下两层。您身后便是通往下层生活区的楼梯口了。那里本该有个门,但是出了点意外。不过无伤大雅,您请随我来,先清点下物资吧!” 满脸谄媚的杨小海卑微的弓着腰,笑着说道。言罢伸手虚引,也不等怪女人回应便一马当先的向下走去。转过身,杨小海的脸儿立马垮了下来。 “还有一层?物资?哈,这儿不错嘛!我的运气果然很好!”杨小海暗暗嘬着牙花子,默不作声的在前面低头引路。 当置身于地下的厨房时,怪女人的兴奋之情溢于言表。她发了声喊,然后便如旋风般雀跃着向走廊深处跑去。 “哇……这么多罐头,够我吃好几年的了。哇……饼干,好多好多的饼干!哇哇哇……肉!这是真的肉吗?我实在是太幸运了!嘻嘻嘻嘻……” 杨小海看见他口中的高手蹦蹦跳跳,顺着走廊一路蹦了过去。随着她每叫出一样东西的名字,那东西便张开翅膀,从杨小海的眼皮子底下飞过,最终消失无踪。 “哎。”请神容易送神难,杨小海暗暗发誓:“再遇陌生人,就算人死在眼前,也绝不再往家划拉了。” 怪女人刚还在杨小海的眼前蹦跶,一眨眼就跑到了他的身后。她拍了下杨小海的肩头,脆生生的道:“你不错,很不错。我允许你做我的奴隶了。” 杨小海兀自暗暗发狠,忽觉一股大力袭上肩头,他仗着反应灵敏,腰板硬挺方才没有趴下。可耳中听到的话却啪啪打脸。 然则,成了奴隶,那便是不会杀我咯?虽然憋屈,但小命至少算是保住了。 杨小海哆嗦着抬起了头。这时才发现怪女人和自己的个头相当。只是穿着拖地的大红绸衣,显得拖沓臃肿的紧。再加上一脸的绿,根本看不出五官相貌。但那双不停转动的灵动双眼,却将狡黠调皮的韵味彰显得淋漓尽致。 “啪。” 又是一下,怪女人拍打杨小海的肩。这回力道有点大。杨小海没撑住,立马就跪了。 “以后这地儿归我罩了,若遇到麻烦,报我的名号,关键时刻能救命。呀,繁文缛节的最是厌烦,速速起身。”怪女人用手一拉,杨小海就像个提线木偶,被硬生生的扯了起来。本就没好利索的左臂“咔吧”一声便即脱了臼。 “啧。用你们的话说,小身板也不行啊,豆芽菜似的,甚是羸弱。这样,从明天起,我辛苦些,帮你改善下体质好了。” 杨小海对自来熟的怪女人无可奈何。只能一脸呆滞的询问道:“敢问您名号是啥?要不要再给我盖个章?” “你什么意思?不许用那种怪异的眼神看我。再敢窥视,废你双眼。”怪女人发出了警告。 “高手,您……我该如何称呼您的?您看哈,整个‘避难所’都是您的了。若没啥事,您能让小的跪安么?” 杨小海虽经历过剧痛的折磨,但不代表他就对疼痛免疫。以前电视也好,小说也罢,好像别人脱个臼就像喝水吃饭般的轻松。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就他喵的那么疼呢?短短一会,杨小海的脑门已然见了汗。 怪女人背对杨小海,双手于身后交叠,踮脚跳跃着向大厅深处走去。 冰冷却又软糯的声音飘了过来:“以后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号。只说一次,记不住不许问。我生来无名,世人只唤我为‘黑瞳’。” 章节目录 第66章 鸠占鹊巢 “黑瞳?不就是大黑眼珠子么?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很有名么?” 杨小海暗自嘀咕,十分不以为然,但面上却露出崇拜之色道:“您就是大名鼎鼎的黑瞳啊,江湖上一直有您的传说..”“我才出山,怎么会有人知道我?” 黑瞳本打算自己逛逛,听闻杨小海一说,立时勾起了好奇。漆黑如墨的眼仁一眨不眨的盯着杨小海,十足一个好奇宝宝。 “这个…”杨小海一时语噻,他哪知道什么江湖传说,纯是拍马屁的托词罢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不答又不行。 于是杨小海胡说道:“记得末世前吧,我去五川八寨沟旅游,风景区里有块大石,石后有两行字。那字苍劲有力,金钩银划的,连我这个不懂书法的人都觉得写的好…” “说重点!”黑瞳不耐烦了。“这就是重点啊,你得容我说话不是!那字是两行对联,左书‘万物刍狗苍生尽墨’,右写‘天道无情众神闭目’,横批‘天下无双’!”说到这里,杨小海故意住口,吊起了胃口。 黑瞳似无半点城府,见杨小海不言,竟立刻追问道:“何解?” 杨小海悠悠胡诌道:“你看,墨即是黑,目就是瞳,左右两联摆明是点了你的名字嘛!” “黑…瞳…天下无双?”黑瞳慢慢自语道。 杨小海立刻谄媚的笑:“着啊,这可是您自己说的!”黑瞳那水灵灵的大眼睛成了弯弯的月牙。 她抿嘴道:“你这人,油嘴滑舌的,不老实!”杨小海打蛇顺杆爬:“冤枉啊高手,您都把那猛男感染者大卸八块了,人类中当然您最厉害咯!” “你是怪物,那猛‘感染者’也是怪物,你们全家都是怪物。”杨小海在心里嘀咕。 “休得乱讲,老祖比我厉害多了!”黑瞳笑的更开心了。 “什么玩意!还老祖?你当这是修真小说哪!连老祖都整出来了!”杨小海对神秘的黑瞳越发摸不着头绪了。 “聊了这么久,还不知姓氏名谁呢?” “回高手,我大名叫杨小海,小名还叫杨小海。” “海子,弄点热水,我要洗澡!”黑瞳根本没理会杨小海的臭贫。 “诶,啊?” “还愣着干嘛,烧水去啊!”黑瞳见杨小海杵着不动,立马沉下了脸。 “高手,不是,您刚到,不太了解情况。我这儿吧,什么都好,就是用水比较麻烦。没有上下水,所以得去湖边挑…” “那还站着干嘛,去挑啊?” “为了把您请回来,水桶扔外面了。今天家里的水就剩这些。”杨小海一指角落。一个50kg的大白塑料桶,上半部分被弄掉,加了个盖子,以充当水缸之用。大白桶里只有浅浅的一层水。 “谁定的挑水时间?我现在要用水,你就必须给我挑来!有问题吗?” 黑瞳看白痴的眼神,刺痛了杨小海:“我一天只能出一次门!频繁进出,是会引来大批‘感染者’的!我能活到现在,凭的就是谨慎!大大咧咧的人,早就喂怪物了!”杨小海直视着黑瞳,一副“你不懂!”的模样,声调不觉也高了起来。 “刀来!”随着一声清斥,杨小海头上吹过了一股子斜风。白皙的小手一抓,之前那诡异的短刀便被抄在了手上,见此情景,杨小海立即闭上嘴,瞪眼瞅着黑瞳。但见寒光一闪而没,黑瞳洁白的手臂现出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黑瞳轻抬手臂,在杨小海面前一晃,然后便把那短刀一抛。 下意识的接住短刀,只听黑瞳说道:“你额上沾了我的血,如此便有了我的气息。这样小云就不再攻击你。带上它,保你无虞。我去换衣服,没我的允许不许打扰,否则杀你哦!打完水、将沐浴的东西备好,无须禀报,我自会知晓。暂时无事,你且退下吧!” 语调不是很严厉,但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杨小海紧紧抓着那把怪刀,如同梦游般来到了大厅。信息量有点大,他有点消化不良。 直到插入磁卡,大门缓缓打开,他依旧没回过味儿来:“怪刀明明被我藏在大厅的,怎么到她手里的?难不成刀还会飞?她说了什么来着?小云?敢情这刀有名?懂人话?攻击…自保…我的天呐!”杨小海彷如进入了一个仙侠的世界。“手里的刀,该不会是飞剑,哦不、飞刀吧?” 顺着小土坡一路行走,顺利的找到水桶,扛起扁担,杨小海径直向湖边走去。天色已经尽墨,时间也兜转到了下半夜。苦命的杨小海不敢也无力抗拒黑瞳,又不愿舍弃“避难所”而四处流浪,所以他只能委屈的成了佣人。 早些时间,黑瞳的大杀四方很有效果,反正出来有段时间了,杨小海是既没看到感染者,也没听到什么动静。基于亲身的经历,杨小海知道:感染者不用睡觉,它们在夜间明显较白日更爱动弹,也更为的危险。 所以杨小海才甚少于晚上出门。水桶“嘎吱嘎吱”的轻响伴随着他一路到了湖边。 虽然天黑,但仗着对环境的熟悉和星光的照拂,杨小海驾轻就熟的找到水桶,走到水库边挑满水后,向家走去。路上,杨小海摸了好几次磁卡,犹豫着是否将之主动上交。 “境况很明显了,黑瞳虽然跋扈了些,但单纯的近乎白痴。以后若要搭伙过日子,门卡的事她早晚能知道。再说,黑瞳很强,她和我之前救的人不同。拥有超人的武力,但人情世故方面又很欠缺。如果小心些,或许是个不错的伙伴吧?” 肩扛着扁担,那把怪刀就被他别在了腰间。杨小海来时很顺,所以回的也很放松。就在他脑中想着事,闷头赶路的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寒光在夜色中闪了闪。 随着裤子无声的滑落。差点被绊倒的杨小海踉跄几步。虽抓住了裤子,但铁桶中的水还是洒了一些。他把水桶放下,借着月光低头一看:好么,裤带齐刷刷被割断,那把诡异的短刀正稳稳的躺在了脚边。 “嗯?” 杨小海一手提溜着裤子,一手攥着那把短刀,不明所以。简单将裤子扎好,刀子重新插回了裤腰。 “难不成……” 杨小海向前走了几步,于是便看到被斩断的小树和稍微高些的灌木。顺着痕迹再往前走了一段,他便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感染者。那感染者双脚冲着他,一动不动。 杨小海端起枪,绕过去一看,原来那感染者的头早已被竖着切开。不消说,定是怪刀干的了。一想到此,杨小海把攥在了手中的短刀紧了紧,又用手指压实了刀柄。开玩笑,如此迅捷锋利,又悄无声息的东西,不提防点怎么行? 万一短刀在自己脑袋上划拉一下,上哪买后悔药去? 就在大门口,杨小海等着门开,他决定将磁卡的事暂时隐瞒。反正这尊佛是自己请回来的,供起来也没啥。一想到黑瞳那强大的实力,杨小海顿觉心安。就当是人形核武了,虽然危险,但小心些应无大碍。 开门,关门,下楼,他把水倒进了厨房的“水缸”中,堪堪半数。无奈的他转身又向楼上走去。上楼、出门、打水,回家、下楼、倒水。杨小海机械的重复着枯燥的工作,直到往返三次以后,方觉差不多了。他拧开煤气罐,在炉火旁坐了下来。 当铝制的大锅开始蒸腾,黑瞳悄无声息的遛回了“厨房”。“打个水俩时辰,老妇都比你爽利!你不是一般的废啊!” 被挤兑的挂不住脸,杨小海低声回道:“末世之中,什么都贵,就是人命不值钱。你拳头硬,你说的都对!” “大点声,别如蚊蝇一般!”黑瞳拔高了声调。 “我说,我体质太差!干不了粗活!怕伺候不好您!”杨小海笑容灿烂。 “所以啊,明天起,且待我验看下你的成色再说。不说调教的能有多好,至少让你有点人样!”黑瞳善心大发。 “高手,您要教我绝世武功吗?”老宅男有了兴趣。 “修行又不是捡白菜,哪能唾手可得?放眼古今都没此理!”黑瞳可不惯着他。 “可您的身手……”杨小海找到了问题所在。 “我的事你别问!”黑瞳绿脸明显透出了不耐。 杨小海立即转移了话题:“我去给您拿洗漱用品和换洗的衣服…”杨小海看到黑瞳一身的迷彩服,剩下的话便咽了回去。 “君子应昂藏磊落,啰啰嗦嗦,不似男儿!东西我都拿了,你且退下!若敢偷看,切了你!”对黑瞳的命令兼威胁的表达方式,杨小海多少适应了些。他苦笑一下,转身向房间走去。 趴在床上,不一会便进入了梦乡。杨小海的体质大不如前,以至于打了几次水便让他生出了劳累之感。 正自睡的香甜,突然从屁股上传来一阵剧痛,“啊”的一声惊叫后,杨小海从床上直窜下了地。 由于“避难所”里从不熄灯,杨小海清晰的看到了一个人。那是一个长着乌黑长发的年轻女人。 嗯,说是女人还是太成熟了,那人顶多也就十四、五。小巧的嘴唇,高挑的鼻梁;大大的眼,弯弯的眉。虽是一脸稚嫩,却是个十足的美人坯子。 小美人皓齿微露:“喂,我睡哪?去给我铺床!” 杨小海揉着酸胀的屁股,一个劲的吸着凉气。不知黑瞳是不是故意,杨小海的屁股尖被踹,连带着两只腿都麻了。他站在原地抽着凉气,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生的伟大,活的憋屈 杨小海喘着粗气,对黑瞳瞪眼。“这是我家!你把我当什么了?”杨小海被踢疼了,被邪火一拱,带着气说道。 可看到同样气鼓鼓的黑瞳,那点怒火便如艳阳下的冰雪,转眼便消融不见了。 站在他床前的,是个只有十四、五岁的小女孩。一身明显经过裁剪的野外服,被切割过的袖口把皓腕裸露在空气中,白花花的泛着光。顺溜的长发被一对蓝色的发卡锢的很是妥帖,它们分别披在身后,竟长的过了腰。 卸下绿妆,黑瞳的真容也显露出来:粉嘟嘟的圆脸上还有点婴儿肥,红润的小嘴,挺直的鼻梁,大大的眼睛正喷薄着怒火,狭长而清晰的柳叶眉,真是无一处不精致!面对这样一个粉雕玉琢的奶娃娃,20岁的杨小海顿时心平气和。 一个未临花季的少女,如在平时,该是初三的光景吧?这个年龄段的小家伙们,难道不该吃着汉堡,喝着可乐,追着小鲜肉,在双亲的呵护有加下快乐成长么?而今身处末世,能活着已然万幸,哪敢奢望什么幸福? 回想黑瞳那一身被浸染的紫黑发硬的红袍,杨小海的心便是一抽:自己和个小丫头置什么气啊? 怒睁的眼睛重新变得狭长,语气也轻柔起来:“没铺好床铺,是哥哥没想到。你等下哈,我这就给你收拾。有什么事你直说,打人就不对了。你力气大,哥哥受不了。” 杨小海说完话,就绕过黑瞳,去找被子。黑瞳好似个木桩,一脸古怪的盯着杨小海。等他走近,一扬小胳膊,随即清脆的响声回荡在了略显空荡的房中。 “啪!” 杨小海只觉左脸被人狠狠的打了一拳,余力让他不由自主的向刚刚离开的床上摔去。伸手一摸左脸,整个脸颊就像气吹的一样迅速浮肿起来。 什么小女孩,什么孤儿,杨小海统统抛之脑后。他只知道眼前的小东西竟然敢扇他!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黑瞳不但打了脸,而且年龄比他还小!叔可忍婶不可忍! 杨小海瞪眼一骨碌从床上滚了下来,高高举起了巴掌。被激怒的他只想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抽丫的! 可这时的黑瞳已然被道道寒光围绕,那把叫做“小云”的怪刀将她护的密不透风。杨小海转手就向腰间摸去,当手指搭到“沙鹰”冰冷的手柄时,却又缓缓将手垂了下来。 “仗着妖法算什么本事,有能耐你把那玩意摘了,我俩单挑!” 听闻此言,黑瞳小嘴一撅,极其不屑:“妖法?哼!这叫‘御剑术’!是很高明的道术!算了,说了你也不懂。就算没有‘小云’,蝼蚁依然无法撼树!” 说完,竟向寒光抓去,一把将飞个不停的短刀抓住。随手就把跳的像个炫迈一样的“小云”扔在了床上。看她那样,竟有种跃跃欲试的感觉。 “天!这货莫不是个战斗狂人?我这不是上杆子找虐么!”这下,杨小海有点懵。 黑瞳的身手毋庸置疑,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杨小海再怎么不愿意,也必须比划一下了。 想到此,杨小海把心一横:“大不了骨折,又不是没经历过!” 左脚向后退了一小步,然后怪叫一声,惊恐的瞪大双眼,手指向黑瞳身后连点:“哎咦呀,感染者!” 虽明知有诈,但黑瞳还是不由自住的回过头去。只一下,杨小海便有了机会。他一猫腰,左脚用力,噌的一下将自己弹了出去。由于两人距离很紧,杨小海一下子就抱住了黑瞳。 舌尖紧抵上牙堂,杨小海用尽浑身力气,抱着黑瞳仰头弯腰向后倒去。手上的黑瞳被他抱的紧紧的,使得她整个小身板头冲下的向床上栽去。 “咣当”一声响,黑瞳整个人倒扎在了床中央,四周的床单被黑瞳的脑袋一压,纷纷向中间缩去。那坚固的铁脚床不停的颤动,却没有分崩离析。 杨小海从床上仰身站起,回头一看,只见两只脚底板漆黑的小脚丫一动不动,连带着两截白里透红的小腿也直直的向上倒立着。杨小海喘着粗气向下一瞄,发现黑瞳的双手都贴在身体两侧,并没有随着地心引力而耷拉下来。 向后退了一大把步,杨小海才道:“这场比试我没赢,你也没输。哥哥只是用了一招‘兵不厌诈’!比试嘛,可不许翻脸…哥哥去给你铺床,就这么地吧!”说这话时,他已经溜到了房外,反正所有的房间都没有门,是进是出均方便的紧。 背靠坚实的墙壁,杨小海稳了稳心绪,抬脚向装有被子的物资房走去。可刚走两步,就被一只突兀出现的小手卡住了脖子。 那小手一收,杨小海登时打着旋贴近了墙壁。入目之处,红砖上一只混着水泥灰和红砖渣的手臂正抵在自己脖子上。如铁钳的小手卡的他呼吸不畅。随着手臂继续回缩,杨小海不得不侧过头,将脸贴在冰凉的墙壁之上。 “哗啦啦”乱响过后,手臂将墙壁犁出一道长长的缝隙。那缝隙一直延伸到门口,直至黑瞳那可爱至极的脸庞浮现在杨小海的眼前。 “无聊至极!”粉嘟嘟的小嘴吐出四个字,黑瞳骤然缩紧了小手。杨小海的喉骨顿时突显了出来,仿佛脖子中间的骨头们和肌肉立刻有了嫌隙。 “难道她要杀我?”看着眼神冰冷的黑瞳,杨小海好像低估了黑瞳。此时的杨小海,别说呼吸了,就连扭动下脖子,都成了一种奢侈。没想到,刚变回人身不久,就又要变“感染者”了! 杨小海自嘲的笑了一下,认命般的闭了眼:“就当自己又捡了一条白眼狼吧!” 可他刚将眼睛闭上,脖子处的压力便一轻。杨小海只是轻咳两声,旋即恢复了呼吸。 “只怪我红尘阅历太少,以至于对蝼蚁有了不该有的期待,这事归根究底,还是怨我!”黑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挑战我的机会,只有一次,且你已经用掉了。尽你仆人的本分,保留你卑微的性命,若再敢不敬,你将被彻底抹杀!”声音清脆,语气冰冷。 杨小海轻抚着脖子,还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但对上黑瞳的眸子,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因那是一双美丽的,没有任何情感的眼。杨小海在那漆黑的瞳孔中,读出了无尽的冷漠。她虽然在看他,但与人类看鸡鸭,看猪狗的眼神并无二致。那是一种发至内心的蔑视。 “真不知道这娃经历了啥,整的不食人间烟火似的。不近人情偏偏还强的像个怪物。我不知触了哪块逆鳞,看样子她是真毛了!” 念头在心里转了转,杨小海忽然满脸笑容的道:“小的明白!以后定唯小姐马首是瞻,绝不敢越雷池一步!” 黑瞳从鼻孔中哼了一个“嗯!”转身向她选定的房间走去。 “人形暴龙虽然战力惊人,却是个顺毛驴。只要小心些,人倒也简单。”杨小海暗自合计着。 “你还站着干嘛?”走到门口的黑瞳发现杨小海在原地没动,不由微蹙峨眉。 “就来,就来。所里物资比较多,被子的款式也很多,我这不正寻思着,最好的被子放哪了么,祖宗别急,我马上就来!”杨小海十分狗腿的回道。 只身来到货架前,望着一堆堆同款同型的被子,杨小海随便抽出了一份。夹着印有“华夏公司制造”的七件套,杨小海又拿了一双最小号的“回量”鞋。回到了黑瞳的房间后,也就十几分钟,一张大床便被拾掇的温暖舒适。 “祖宗,您先洗个脚,然后把这个换上。我目测的,码数应该差不多。”将鞋子放在地上,又从床下扒拉出一双拖鞋来。 “拖鞋有点脏,但我实在找不到新的了。等会儿我给您洗洗,先用着!”杨小海啰嗦着,权当在照顾小妹妹。 黑瞳全程一语不发,等杨小海磨叽一堆之后,方才冷冷的说道:“下去吧!没有召唤,不许擅自打扰!” “哎!哎?哎!”杨小海连连点头,倒着退出了房间。 “小屁孩,你等着,爷早晚把你忽悠成我的私人保镖兼打手!”暗暗磨牙发着狠,杨小海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经过由“感染者”变人的一番折腾,杨小海嗜睡的毛病无药自愈。虽然他很想知道原委,但与众多疑问相比,睡眠问题就显得无足轻重了。稀里糊涂的,杨小海又恢复一天睡9小时的正常作息规律。 忽忽然一睁眼,头上的灯散发着柔和的黄色的光。“又是一天了啊!” 小小感慨了下,翻被下了床。向外走时,杨小海瞄了一眼不远处的床位,只见木质的床板上,有着一个十分不规则的洞。很显然,那是昨天黑瞳的脑袋砸出来的。想到此,杨小海立时支棱起了耳朵,但却没听到任何声音。 出房间,上一楼,晃悠到“厕所”,解决完内需,杨小海反身走回了地下。一番折腾过后,四周依然静悄悄的。“ 那娃赖床是怎的?”闲着无事,杨小海轻手轻脚的向黑瞳房间摸去。 在门口迅速探头,回缩。依稀中,杨小海看到了坐在床上的人影。 “咳,醒了哈!和您说下,我出去打水,一会回来准备早餐。您要是饿了,可以找点饼干啥的先对付下。” “我这可不是偷窥!”为自己辩解了句,杨小海抄起空水桶,径自出了门。 章节目录 第68章 久旱逢甘霖 肩挑两只空铁桶,手提溜着装有污秽的“马桶”,杨小海站在了大门前。等到大门缓缓的完全打开,他却没挪立即步。微眯着眼,耷拉着脑袋,半天才打了个哈气,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松松垮垮的出了门。 嗜睡的后遗症是消失了,但杨小海却习惯性的赖起了床。这也难怪,在“避难所”的生活虽物资充沛,却一没网络二没书籍,精神世界匮乏的紧。成天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生活很容易使人消沉。 尤其在林婉茹打击之后,杨小海只是散漫了些,没有心理变态什么的已是不错。 滴里当啷的杨小海将磁卡收好,任凭大门将黑瞳关在所里。习惯性的四下瞅瞅,又是一个风平浪静的早晨。门口的感染者碎肉依旧抹的到处都是,就连稍远处的垃圾山都那么熟悉。 杨小海放目远眺,依稀看到个徘徊的黑影。他松开抓着扁担链条的手,继而向腰间摸去。放着枪套中的“沙鹰”不用,反而从腰身另一面抽出了柄67式的手枪。速度不减,方向不变,杨小海顺着自己踩出的小路匀速向前。 路边一些不知名的野花盛开着,依稀还能看到大个的黑蚂蚁进进出出。蝴蝶纷飞在花丛中,绿尾巴的大蜻蜓一点都不怕人,鲁莽的直往人身上撞。很快,黑影发现了杨小海。它暗哑的嘶吼着,用最快的速度向他跑来。 两只尚算完好的胳膊在身前平端着,乌黑的指甲上下挥舞,仿佛在诉说着对新鲜血肉的渴望。 在巨大的垃圾堆旁站定,杨小海倒出了排泄物,把“马桶”放在了一旁。以平端的手臂为托,眯起了一只眼。直到“感染者”距他两米左右时,方才扣动了扳机 “啪!” 被瞄了许久的“感染者”应声而倒,杨小海收拢枪口,吹散余烟,长舒一口气。拜外来人员所赐,他们带来了现代的军火。将近一个连的装备,让杨小海一个人挑挑捡捡选着用,十分的奢侈。 尽管子弹很多,但枪响声太大,他不想把难缠的怪物引来。很多时候,他宁可自己和自己打扑克,也不愿练枪。只有在打水的时候,他才会放两枪过过瘾。而且都是打完就走,毫不停留。 假如有人听到枪声寻了过来,那杨小海就会审时度势的考虑是否要伸以援手了。只是可惜,迄今为止,他只被黑瞳吸引过一次而已。旁人是一个都没见过。 随手将消音手枪插在腰间,把晃荡的m16步枪甩到背后,任凭甜瓜手雷在身上晃荡个不停,杨小海径向湖边走去。收纳水产,打水,返回。一路没再放枪,平顺的走到了垃圾堆旁。一手扶着水桶绳,一手将空桶提起。 他想绕过尸骸比垃圾还多的垃圾堆,就此返回。可没承想一颗冰凉的水滴砸在了脖颈上。起先还以为是水桶颠簸的缘故。但很快便被自己否定了。他把提着的东西统统放下,抬头向天空看去。刚一仰头,一颗水滴正巧落入了眼。 酸涩的感觉一闪而逝,杨小海合上双目。待得眼皮再开,便见到乌沉沉的天空和倾泻而下的水雾。“下雨了?” 杨小海喃喃自问,自然是没人回答。咂摸咂摸嘴,那雨水味道稍苦,很是苦涩。“楼里的邻居如果挺到现在,应会很开心吧?”杨小海尽情享受着雨水的洗礼,思绪却飘回了过去,飘到了那臭不可闻的十七楼。 末世大半年后,花白市分公司终迎来了第一场降雨。雨水洗涤着世间的污秽,将无时无刻不在弥漫的恶臭冲洗。细雨绵绵,很快将杨小海全身打湿。他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方才提溜起水桶,扛起扁担,带着他的零碎向“避难所”走去。 入得所里,将水倒进水桶,把水产扔在厨房,杨小海又反身上楼,将空水桶一字排开,摆在了“避难所”门外,然后才施施然回了自己的房间。 扒下湿漉漉的衣服,穿上清爽干净的户外服,将湿哒哒的衣服放入脸盆,杨小海才想起来:“折腾了两个多小时,把黑瞳都忘了。这妮子本事和脾气一样,我得去看看,别让她又抓我的小辫子。”。 支棱耳朵的杨小海来到黑瞳房前。因为没有门,所以他可以确定房里很安静。杨小海向房内看去,同时礼貌的敲了敲只剩一小截的门框。伴着木头略显沉闷的“空空”声,杨小海看到了盘膝坐在床上的黑瞳。只见她双目紧闭,双手擎在盘着的腿膝关节处,掐着莲花指。 “那个,吃了么?”杨小海见黑瞳和他走时一模一样,连姿势都没变过,不由心下好奇。他嘴上问着话,脚却向床边挪去。 直到相距半米时,黑瞳还是没回话,也没任何表示。杨小海有些纠结,他不认为贸然唤醒她是件好事。“无我召唤,不得擅自打扰。”音犹在耳。 “该不是死了吧?”暗自揣度着,杨小海又向黑瞳凑近了些。 “呼……呼噜噜……”一阵鼾声轻微且连续的传入了耳中。 “艾西……”杨小海感叹一句,转身出了房。 烙几个死面饼子,冲泡一大杯的豆浆,打开几袋防腐剂味的咸菜,往盘子里放下几片熏肉,再从锅里捞出刚刚炸好的小河鱼,杨小海对这份早餐很满意。忙碌了一个早上,又被雨水打湿,杨小海的胃早已是饥肠辘辘。 他食指大动,刚刚坐下便迫不及待的向面饼抓去。就在指尖碰触到面饼的时候,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坐在了他的面前。 “好香啊!” 感叹过后,杨小海指尖的面饼消失了一层。 “早!”杨小海对突然出现的黑瞳有点惊讶。 “你,一边站着。什么身份自己不知道吗?”漆黑的眸子盯着杨小海,青葱一般的手指直指桌边的角落。 “过分了啊。”杨小海不为所动,仍旧抓起了面饼。 “唰”,面饼从中而断,那把诡异的短刀在桌子上跳了跳,不动了。 “万一不好吃,岂不亏待了祖宗?我给您试试味儿。”杨小海放下嘴边的面饼,起身垂手站在了桌边。 黑瞳饱满的樱唇因沾了油脂,显得娇艳欲滴。紧盯着她的杨小海更饿了。 “咕……咕咕……”一连串的肠鸣音响了起来,杨小海老脸一红,急忙将头垂下。 “小屁孩,你等着的!小爷我早晚想个招,把你给治了!”杨小海正暗自发着狠,冷不防一条油香四溢的炸鱼横在了嘴前,杨小海就势便是一口。当酥脆鲜香的鱼肉在嘴里翻腾之时,他才抬头看向了黑瞳。只见她正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 “你一定在肚子里骂我,是不是?” “瞧您说的,我哪敢对祖宗不满!” “不敢,不代表没有,你果然在骂我!” “冤枉啊!祖宗身手高超,是一顶一的高手。试问谁敢对祖宗心生敌意?嫌自己命长么?”杨小海无力的辩解着。 虽然很没骨气的一口一个“祖宗”但心里却在嘀咕:“她看出来了?大意了大意了。小妮子只是没见过世面,可不是真的傻。我咋把她当智障儿童了腻?” 杨小海说着话,眼睛却不停的瞄着黑瞳。见她一口豆浆一口饼、偶尔夹块肉的吃的正香,怎么看也不像要对他发难的样子。所以只是辩解了几句,便不再说话,专心的啃起了炸鱼。 果然,黑瞳话锋一转,接着说道:“我修的是逆天的道,和你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若不是世俗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我早就回去了。” “世俗界?我去!听这话不对路子啊!难道…” “敢问祖宗,您修的是长生之法吗?也就是说,修真者?”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修自己的心,练道家的气,积下世的功德;哪里来的什么修真者?” “那您还能御剑啥的?那刀都打破物理常识了,您跟我谦虚啥啊?”“你是说‘小云’?” “对啊,你看,我刚提到它,它就蹦跶起来了。我是没见过自己能动能飞的刀子。” “小云的事别问。我吃完了,给你一盏茶的工夫,然后便开始今天的锻炼吧。” “怎么说着说着就翻脸呢?这妮子,属狗脸的!”望着神色不虞的黑瞳,杨小海只能住了嘴。 话说一盏茶是多久?他哪知道那国际时间。反正不会太长就是了。看见黑瞳抱着肩膀,将短刀置于身前的样子,杨小海明智的狼吞虎咽起来。 没过一会,杨小海便将豆浆咽下,拿袖子把嘴一抹,朗声说道:“咱开始吧!是跑圈还是举重?您尽管定个数。正好这段时间我犯懒,有人监督,我还能减个肥!” “选一处空旷的所在。”可不待杨小海动弹,黑瞳便随手一指,在厨房中划定了一处。“呐,就那吧。”杨小海好脾气的依言站定。 只听黑瞳又道:“双脚分开,不丁不八,与肩同宽。” 杨小海心道:“这是什么锻炼方法,打太极吗?” “深吸气,深呼气。将气流入五脏,再由四肢百骸散出。” “不是,咋弄啊?”杨小海只听明白个呼气,吸气。 “每鼓咽之际,常存思气入五脏流行,即从手足心及项三关九窍肢节而出。”黑瞳娓娓道来,竟有超脱凡尘之感。 飘飘欲仙之际,黑瞳听到一声沉闷的应答:“那个,啥?” 章节目录 第69章 异象陡生 “你个智障!” 黑瞳炸毛了,她在教导杨小海几次归纳吐息之法后,彻底失了耐心。双手揪着杨小海的衣领,狠狠的将他拉到眼前:“老祖教我只用了两次!一遍是教诵口诀,而后便是指导气息的归引。你说说,这都几遍、几遍了?” 尽管被抓住了衣领,而且被不断摇晃而金星乱冒,但杨小海却不觉辛苦。 一来他知道,黑瞳确实在尽力的教他什么东西。奈何上辈子没接触过道家的东西,这辈子就更没什么悟性了。 二来,黑瞳呵气如兰。尤其是近距离接触下,一股淡淡的奶香味直往鼻孔里钻。那奶香不是很纯粹,其中还夹杂着如馨如兰的诱人味道,别提多好闻了。 杨小海虽然身残,但志坚啊!被少女的体香一激,不由自主的吸了下鼻。这下,本就恼火的黑瞳,爆了。 “你个登徒子!” 一声娇叱,杨小海登时腾云驾雾的飞到了空中。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杨小海实实的摔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所幸为了清理大片的污渍,杨小海早把地面打扫多次,以至于衣服凌乱,但却不脏。 “诶呦我去!”杨小海被摔的五脏六腑都差点挪了位。还没喘上一口,腹部便传来一股大力。杨小海佝偻着腰,在光滑的地面上摩擦着,一直撞到了墙根才停。这时,腹部的剧痛才传到了脑中。 “……”这下,杨小海痛的呼吸都断了。 “豆芽菜一样的身子骨,还敢占我便宜?规矩些吧,万一不小心,真把你给杀了,就没人供我差遣了。没人使唤事小,若引我动了杀戒,非把你挫骨扬灰不可!”黑瞳慢慢走到口吐白沫的杨小海前,蹲下身,小手拍打着他的脸颊,咬牙切齿。 见杨小海变了脸色,她才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今天锻炼暂歇。且等我找个易行的法子再说。” 杨小海在墙角趴了很久,等缓过了气,方才扶着墙壁艰难的站起。嘴里嘟嘟囔囔说着只有自己能听见、能听懂的话,向着凌乱的餐桌走去。 就算被拳脚相向,日子该过还得过不是?虽然物资充沛,但从周遭人家里搜刮来的餐具却是不多。杨小海不想为这东西去外面冒险,那样太得不偿失了。 从铁桶里舀了满满一大瓢水,将之倒入白钢盆中,杨小海再把餐具放进去。认真清理过后,他再把洗碗水倒入另一个铁桶中。以便擦地之用。 没有自来水,杨小海对挑来的水倍感珍惜。之前的战乱,使得“避难所”到处都是血迹,若没有杨小海一点点的擦拭,还不知会成什么样。 就在杨小海手拿拖把,一点点的蹭到黑瞳房前时,他又看到了她盘膝而坐的样子。这次,杨小海没敢进屋。简单清洁过后,无所事事的杨小海回了房。自打再次单身后,百无聊赖的杨小海便养起了乌龟。 盯着巴南红耳龟伸头缩脑,偶尔吃条小鱼便成了他的休闲乐趣。很多时候,名叫“八爷”的花拳绣腿便能让杨小海乐上一天。 晚上,一天两顿饭的杨小海依例把晚餐做好。“吃饭了!”对着走廊喊一嗓子,杨小海垂手站在了桌旁。一阵旋风刮过,黑瞳出现在早上相同的位置上。只是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翻来覆去的比划着。 “放下!” 杨小海急了。那是婉茹一直带在身上的念想,也是将麻烦招来的罪魁祸首。杨小海一直给它充着电,希冀能再次获取外界的信息。其实也有睹物思人的意味,只是他自己从不承认罢了。 “好大的狗胆!怎么说话呢?” “祖宗,这东西精贵,怕摔怕按!” “有多金贵?”“它能发送信息!” “飞鸽传书?” “……” “要怎么用,演示与我。” “……” 简单教学过后……“嘭!”一只大海碗和着吃食被按在了杨小海的脑袋上。“不许拿下来,否则摘你脑袋。我先回房,你给我发信息。”话音未落,人又闪没了。 杨小海无奈,只能用捡来的卫星电话向婉茹的平板电脑单手发送消息。以前没少用卫星通讯发送情话,只是后来被林婉茹将记录全清了。 闹腾一番后,黑瞳才安静的再次回到餐厅,小口小口的吃起早就凉了的饭菜。杨小海偷瞄着,直到黑瞳放下碗筷,施施然返回房间,全程竟一句话都没说。 “奶奶的,你打了我,还吃我做的饭,居然一个好脸都不给我。脸也忒大了!”杨小海抓起一团炸河虾,一屁股坐在了黑瞳离开的位置上。 晚上的菜单是:卤河蟹,油炸河虾,伴着大量防腐剂的酱牛肉,陈醋花生米,外加上好的干红一瓶。主食是大米混着小米的二米饭。杨小海对只少了点花生米和一个小空碗的晚餐甩开了腮帮子。 很快便吃饱喝足,杨小海回屋看王八,黑瞳则继续打坐。两人倒也相安无事,各自在地下室打发着时间。 一夜无话。第二天起来,杨小海忙活完自己的事情,刚想上大厅,却被黑瞳拦住。“我的仆人不能太弱,否则会坠了我的名头。你的底子太差,外界又如此严苛。我想了一晚,奈何实在没时间让你循序渐进的。待会你且沐浴更衣,我用银针强行破你任督二脉。这样一来,在世俗界中足够自保无虞。” “艾西吧。还来!”杨小海在心里狂喊。 “上次学的慢了点就差点被打死,这次不被扎死才怪!” 杨小海紧忙说道:“祖宗,我资质愚钝,烂泥扶不上墙。您看,就别浪费宝贵的精力了好不?” “银针过穴,不甚费力。我只是举手之劳。” “不是,哎,和您明说了吧!我实在是不想学,您能别在我身上瞎耽误工夫么?” “不行!” “那,能等我干完活再整么?” “你有什么活?” “打水!还有倒垃圾,收水产。您当我是仆人,自然就有仆人要干的活咯。” “那些不打紧。” “谁说不打紧了,怎么就不打紧了?别的不说,您不知道,马桶一天不处理可就发酵了啊!那味道嘿,别提多鲜亮了。” “滚!” “诶。” 逃也似的奔到大厅,杨小海站在了大门前。刚露出个缝隙,一阵裹挟着湿气的风便钻了进来。被那风一吹,杨小海精神不由一震。还没等他震完,豆大的雨点就劈头盖脸的砸了下来。湿身的经历一次就够,杨小海顺着滑动的大门躲了起来。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臂顺着门缝伸了进来。那手臂杨小海实在是太熟悉了,光从那裸露着的手骨和纠结的肌肉便能确定其身份。 杨小海掏出腰间的“沙鹰”就是一枪:“砰!” 揉揉手腕,杨小海对趴着的“感染者”叹气:“哎,又要搬,真他喵的麻烦。” 雨水不断的冲刷,将没有天灵盖的脑子一点点冲了出来。 不远处的杨小海放目远眺:天地间都是雨水。耳朵里轰隆隆的,整个世界都在咆哮。“好大的雨啊!” 一个不慎,杨小海的正面便被雨水淋湿。摆在外面的铁桶早就接满了水,被雨点冲击着,叮叮咚咚的响个不停。 小土坡白茫茫的一片,雨水将稍远处的风景全都遮住了。但杨小海还是拿起了靠在墙边的m16。在那经典步枪不远处,是一排排贴墙而立的枪械。而在步枪前面,则是品种规格不一的手枪和手雷。 稍远些,还有一摞摞的子弹箱被码的整整齐齐。所有这些,都是杨小海勤劳的见证。所以现在的他才有了懒散的资本。不过,就算再有资本,杨小海也不得不打起了精神。 “昨天开始下的雨,或许一整天都没停吧?”杨小海望着天上的瓢泼大雨暗自揣度着。更加昏沉的天空宣示着这次降雨的规模和强度。强降雨裹挟着泥沙和草木,在小山坡下形成了一股湍流。 就在奔流的地面上,逐渐走出了几个黑影。杨小海知道,那是被“沙鹰”的巨响引来的。 看到黑影还在山坡下徘徊,杨小海放下了平端着的步枪。虽然m16远程射击能力不错,后坐力和响声都不大,但他还是放弃了射杀的念头。感染者是杀不完的,与其浪费功夫练点射,还不如干点正事来的好。 所以杨小海只是将水桶提溜回门内,跑到外面将磁卡收回,便站在了大门中间。直到雨帘被金属隔断,杨小海都没动弹。“这下不好玩了啊。”杨小海叹了口气道。因为在大门即将合拢时,雨帘中又有几个“感染者”钻了出来。 “多久了?我甚至不用再在开门时举枪戒备了,老天竟又给我来了这么一出!”长期的安逸,似乎随着那几个“感染者”的出现而发生了变化。这些该死的“感染者”从哪冒出来的?难道连这人迹罕至的偏僻之所也要被“感染者”占领了吗? 怀揣着心事,杨小海返回了地下。 “外面雨很大么?正好,你脱了衣服就别穿了,且待我施针。” “先别琢磨我了,我刚开门的时候发现外面有点不对劲。”杨小海对黑瞳手上的布袋视而不见,就连袋里颤巍巍的银针也无动于衷。 “几个杂鱼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不懂。” “你皮紧。” 者“额,祖宗。这里非常偏僻,平时能见到的‘感染者’屈指可数。最近的怪群也在几里开外,可以说是相当安全的福地了。可我刚在门外看到了‘感染者’。这说明外面已是怪满为患了。 我知道您身手高强,百八十只的不放眼里。但您别忘了,和您放对的那玩意儿可不是一只啊。万一来个十只八只那样的,甚至是成千上万,您那时该怎么办?好虎架不住群狼啊。如果被他们发现了踪迹,然后堵住了大门,不出三天,我们就会脱了水。” 杨小海稍加分析,黑瞳秀气的眉毛便即渐渐拧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0章 好尴尬呀 经杨小海的分析,黑瞳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轻咬饱满的下唇,小声问道:“怪物堵门又如何?我不会动手将它们解决掉么?” 杨小海耸耸肩膀:“您老自然百无禁忌。可总有力竭的时候吧?又不能把‘感染者’都杀绝了,为今之计,也只能等着了。” 杨小海话里有话。黑瞳一扬黛眉:“就知道你是没主意的人。你以为我会担心力竭?那东西再多,又能奈我何?打不过不会跑吗?我是怕你失了保障,小命呜呼而已!来来来,为了你的小命,还是让我金针过穴吧。”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我身上来了?”杨小海一看情况不妙,马上脚底抹油,边跑边道:“趁着大门还能开开,我多接点水。” 黑瞳的声音从身后追来道:“金针过穴虽然导致气血两虚,且施针时严防打扰,但扎破任督二脉,也就等于打破了身体的桎梏,瞬间就是一个飞檐走壁、力大无穷的高手了啊!往后还能活个十年八年的,不比丧命众口强多了?” 听到此话,杨小海跑的更快了。 全副武装的杨小海端枪站在门前,盯着铁门斑驳的痕迹有点走神。 “不会我一开门,就有无尽的‘感染者’涌入吧?我可不想被咬得七零八落。嗯,如果那样,我就找黑瞳去。那个变态定能在自保的情况下争取点时间。这样我就可以把自己闷死呛死憋死了。只要留个全尸,相信就有活下去的机会!” 主意打定,杨小海抓紧了步枪。随着雨点子砸下,杨小海向远方看去,发现黑影更多了,一颗心不由得沉了下去。闪身钻进雨雾之中,杨小海先向两边看了看,没有看到感染者。他又跑到另一边前将磁卡拔了出来。 铁门已经开始缓缓闭合的时候,他才将四只空桶拎了出来。皱着眉头看了看不远处的开瓢感染者,杨小海将它拖到了空桶前,眼角余光看到有几个感染者已经奔他跑来,他才侧身钻进了即将闭合的门。 反身回到地下,杨小海再次找到了打坐的黑瞳。“那啥,先别睡了呗,我们合计合计好不。”“外面又多了几个生脸孔。怪物越来越多,很不正常。我留心看了下,外面的雨势比昨天更大,有的地方都形成泥石流了。” 黑瞳缓缓睁开一只眼:“有什么好合计的,无非是怕我将你扔下,没了靠山而已。真啰嗦,大不了危难之际,我照拂一二也就是了。” 杨小海不理会黑瞳的咄咄逼人,少有正色的说道。“祖宗,您别嘴硬了成么?除了这里,您还能上哪?哪还有安全又不缺衣少食的地儿?” 见黑瞳不上心,杨小海有点急。与“感染者”同流合污只是保命的下下策。毕竟处于那种状态下,未知和不可控的元素委实太多。万一有个闪失,丢了意识,那可就是脑死一途,再也变不回来了。不到万不得已,杨小海实不敢用这招。 “叫你蒙着了。这个地方,我还真没打算久留。”本来杨小海还想继续说明现在的形势,以此来打动黑瞳,达到他一致对外的目的。但此刻,他生生将话咽了下去。 “什么?不打算久留?”如此宝地,吴毅等人争还争不来呢,这女人居然要主动放弃? 杨小海惊讶的张开了嘴,黑瞳却好整以暇:“我本就在寻找师姐。若不是顺轨迹从市区杀到这儿累脱了力,几千感染者又算什么?” “市……市区……”杨小海舌头有点打结。市区可不是这荒郊野外所能比的,“感染者”的数量就更不必说。 他很想问问,您是什么门派,怎么这么牛掰呢?可回想黑瞳一直以来的眼高于顶,他便知趣的没开口。 “我觉着应该是市区,反正那里怪物蛮多的,走了很久很久才到了这儿。”黑瞳有些迷糊。 敲敲小脑袋,方才续道:“休憩两天,体能也算恢复了七七八八。正欲吩咐看家来着,你却带来了讯息。我能做的,就是用金针过穴之法迫出你全部的潜能。不过看你这么排斥,我又是个不喜强人所难的性子。今后如何自处,何以存活,你自己度量吧。” 黑瞳闭上了眼,接着缓缓说道:“再过两天,我会将状态调整好,到时便会离开。若顺利,个把月就能寻到师姐。届时我们会一并返回。若你能活到那时候,说不定会得些道家真正的皮毛。一切随缘,多说无益,你且去吧。” “好么,摘的倒是干净!哼哼,好吃好喝养了你两天,哪有干吃饭不干活的道理!既然遇上了,你就必须出把力!”杨小海转着念头,低头称“是”的退出了房间。 “感染者不是韭菜,割了一茬还能再长一茬。外面的感染者早不多晚不多,偏偏赶上大雨才数量猛增,二者一定有所关联。” 杨小海低头思索着回了屋。直到坐上床头,方才想到了一个可能:“会不会是大雨形成了洪水,将远方的‘感染者’冲刷过来了吧?”联想“避难所”低洼的地势,好像是那么回事,水往低处流嘛。 “再挺挺看吧。左右还能维持,也就用水方面更加不便了些。也许明天雨就停了呢?也许过几天感染者们便会晃悠走了呢?成群的‘感染者’又不是没来过,最后不都走了么?没事的啊,没事的,一定没有事儿!” 杨小海自我安慰着,从水盆里抓起一条活蹦乱跳的小鱼,捏着鱼尾贴近了王八的嘴。眼瞅着巴西龟一口口的咬掉鱼肉,杨小海渐渐平静了下来。 有数据显示撸猫会使人减压。那么杨小海撸王八也是同理。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八爷”已对杨小海不再排斥。所以杨小海手托红耳龟,虽然隐隐的还是担心,但却能控制住,尽量不去想。几次心理调节之后,被“感染者”堵门的恐惧便真的淡了许多。 然后便是做饭吃饭,回屋睡觉。黑瞳虽然处处透着高傲甚至蛮不讲理,但对食物却不怎么挑剔。她虽什么都吃,却饭量很小,甚至可以说是小的可怜。 忽忽然又是一日,大雨如果还没停,算上今日,已经下了三天。杨小海掀开被子,扶着墙壁向楼上走去。不为别的,每日一次的放水计划绝不能停。在简陋的“厕所”方便,就是他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了。 不过今天,本应松弛的他却并不轻松。 简易的厕所距大门不远,杨小海屏气凝神之际,总能听到些窸窸窣窣的声响。杨小海对那声音甚是熟悉,它们和家中“老王”挠门的声响一模一样。从那细密又连绵的声响推断,门外的数量应该还不少。 “还是被发现了啊!”大雨洗刷掉了污秽,同时也洗掉了杨小海布置的伪装。几个月积累起来的人味儿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掩盖的。 杨小海竖起耳朵,尽力分辨。越听心越沉。直到双腿发麻,杨小海粗略估算出了门外的数量。情况很不乐观呐。 杨小海动作缓慢的处理着自己。他满脑子都被一门之隔的“感染者”填满,以至于忽略了身边的事情。就在杨小海将将起身时,他听到了一声惊呼。那声音虽然诧异,但却不惊慌。相反的,还有点说不出来的怪异。 杨小海老脸一红,迅速的提上了裤子。黑瞳站在大门边,正一脸古怪的看着他。 “门外全是‘感染者’,我们被堵门了。”杨小海神态有些忸怩。蓝色帆布和几根铁桩围拢的“厕所”上,布满了弹孔。本用来遮挡视线所用,现在却四处漏着光。杨小海一个人惯了,懒,所以也就一直没换。 “我不聋!早就听到了。你不用担心,这些东西奈何不了我。”黑瞳语气轻快的道。还用白嫩嫩的手指敲了敲厚重的铁门。 “这两个笨重的物事,该可抵挡一会儿的吧?” 黑瞳离厕所远远的,凌空戳了戳铁门:“任他们聚堆好了。等哪天闲极无聊的,会让你见识到我的手段的。”黑瞳自信满满。 还不等杨小海高兴,黑瞳话风一转:“话说,我只在书本里看过,但还没见过活的‘宦官’诶。” “咳咳……” 刚舒到一半的气顿时噎住。杨小海连连捶胸,一张老脸涨的血红。“我不是太监,我那是……是……” “好啦好啦,你是什么不重要,你不是什么我才更开心。” 黑瞳飘到杨小海身边,一下便搂住了他的头:“本来你的死活我没怎么在意,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不但要管,还要你一辈子都留在我和师姐身边,伺候我,服侍我。等到老得无法动弹的那天,我会对你负责的。” 看到黑瞳大度的对自己笑个不停,杨小海扭过头去,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71章 小试身手 虽是侧面,但半个脸颊都贴在柔软的花苞上。明摆着可以吃豆腐的光景,他却偏偏没那个心思。作为一个成年且早已独立的男人,现却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夹在腋下,那样子别提多别扭了。 黑瞳稍稍松些,让憋的通红的杨小海捯一口气,自顾自道:“经过这几天的调养,我的体能算是彻底恢复了。明天你就跟我去闯荡下这充满激情的世界吧!”被锢的紧紧的,杨小海试着挣扎几下,完全没用。 他索性放弃了抵抗,像根面条一样挂在了黑瞳身上,使劲挤出句话,只是那声音完全变了调:“人海啊……茫茫啊……咳咳……爱找谁找谁,那是您的自由。能不能把爱心收一收,甭管那么多闲事,留我自生自灭成么?” 杨小海在黑瞳的侧怀拱了拱,心中默念“对A,要不起。” 一股大力将杨小海推离了温暖馨香的少女臂弯。他盯着一张晴转多云的俏脸,不知所措。 “我咋惹这丫头了?莫非是被发现了?呐,这可不怨我,是你主动夹我的。”“‘三十极夜’没有孬种!即便仆人也一样。你怕死,怂了?” 刚还亲切有加的可人儿,转眼便冷若冰霜。杨小海眼看那怪刀从黑瞳身后浮起,慌的翘起了兰花指:“怎么会,咱可是顶天立地的爷们。实力不济,就不能拖累别人。外面危机四伏的,稍不留意便会小命玩完。咱没驰骋天下的本事,但勤俭持家还可以啊。 我留下来,为您和师姐操持这稍可容身的场所。若在外面哪天困了累了啥的,不也有个退路不是?” 杨小海罗里吧嗦讲了了一堆,见黑瞳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方才暗舒口气。这么肉麻兼不要脸的方式,再多来一回,杨小海怕是就要吐出来了。为了安抚喜怒无常的黑瞳,杨小海已经彻底不要了脸皮。谁让小丫头偏吃这套呢? “你说的不无道理。我只从市区到这,便因力竭而无力再进。万一师姐远走,我还不知要追多久。先把门打开,我把外面打扫下,它们太嘈了!”重新镇定的黑瞳马上抛出了火爆的要求。 “啥?” 杨小海见黑瞳不是开玩笑,立马急了:“不是,您没听见挠门声?‘感染者’都堆到这么高了,现在开门,把它们放进来找屎吗?”杨小海双手高悬,比划着高度,试图让黑瞳意识到事态的严峻。 “开门,或者我自己来。”黑瞳的嗓音转冷了。 “得,黑卡又保不住咯。”杨小海不情不愿的向电子屏蹭去。反抗?别逗了…… 将磁卡推入卡槽,杨小海端着步枪几步跑到门前,一脸的警惕。就手打开了枪的保险,不觉咽了口吐沫。 “有人很紧张哦?”黑瞳看着杨小海如临大敌的样子,语气夸张。 “小心使得万年船。来了!”杨小海不理黑瞳的嘲讽,对准一头从门缝里挤进来的“感染者”扣动了扳机。那倒霉蛋硬生生从门缝之间摔将进来。 “哒哒哒”,一个点射,三发子弹贴着“感染者”的头皮飞了出去,将后面几个更倒霉的家伙爆开了花。杨小海收起沙鹰,端起了长枪。手上陡然一轻,枪口被抬得高高的,他快,有人比他更快,一瞬间,黑瞳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率先闯进大厅的“感染者”噗噗的化作了血雾。杀戮中,黑瞳的身形飘忽难定。杨小海怕误伤,攥着枪身引而不发。在他的注视下,黑瞳仿佛化成了人形切割机,所到之处,“感染者”纷纷化作了血雾。 不是形容词,而是真的连肌肉带骨骼,和着血水被绞成了一团团喷溅的血雾。怪物们呜嗷狂叫着,一个劲的向生咬猛扑。但黑瞳只是缓缓的向门外走去,甚至连手都没抬。在她身边,被紫黑色渲染出一道亮闪闪的屏障。 杨小海知道,那是怪刀编织的结界。在刀锋游走的结界内,是依旧整洁利落的黑瞳,就连一对玉石发卡都泛着蓝盈盈的光。那四散喷洒的液体,被怪刀完全阻挡,竟无一滴溅落在衣服上! 当大铁门咣当一声停止了滑动,杨小海已被溅起的血肉涂成了黑紫色的泥胎。短短几十秒,聚拢在门口的“感染者”便为之一空,血雾不断堆积,生生化成了血泥。大门左右,厚厚的血泥缓缓流下,再被雨水冲刷着带向远方。 “腻害,真他喵的腻害。”杨小海望向淡化如烟的背影暗自佩服。但“感染者”可不是这么简单就能战胜的。门口的怪物刚被绞杀一空,便从山坡下、雨幕中钻出了更多的黑影。它们被响动吸引,顺着稀薄的血腥气息聚拢而来。 杨小海打眼一看,逐渐接近的怪群后方,竟还有个身高两米多的壮汉。杨小海松开了紧握的枪栓,快速曲张几下手掌,以使得僵直发白的手指恢复些活力。 “小心后面的‘大阿诺’,也就是和你放对的那种。” “和我放对?它也配?”黑瞳嘴上虽然不屑,但也没鲁莽的直冲上前。看那架势,该是想等猛将型“感染者”靠近些再动手吧。 不过,接连从雨幕中又钻出三头猛将型感染者时,黑瞳一直轻松的表情终于消失了。她抿了抿嘴唇,忽的跨出了一大步,将自己完全暴露在瓢泼大雨中。 “如此才够。”黑瞳自语着,缓缓合上了眼。那怪刀形成的光幕越发闪亮。晃的杨小海眼都花了。揉了揉眼,再将目光投在黑瞳身上时,他见证了奇迹发生的一刻。 此刻,是早上九点左右。阳光无法穿透厚厚的云层,但却还是尽责的将万物映明。黑瞳在地上半米漂浮着。 对,他没看错。黑瞳的确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盘腿坐在了空中。那刀幕彻底将她包裹,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圆。 由于位置原因,杨小海看不到黑瞳的正面。他只看到她缓缓的、慢慢的升高着,就像一个泛着光的气球。升至三米左右时,黑瞳睁开了眼。 山坡下,几百个“感染者”闻到了鲜活血肉的气味。为首的四只猛将型齐齐向天咆哮,普通的“感染者”们陡然加速,齐齐冲空中的黑瞳狂奔而来。 可面对它们的,却是一双射着黑光的眸子。那黑光吞噬着周遭的光线,连空间都扭曲起来。 “金灵……疾……空。” 空中传来了黑瞳缥缈却又清晰的声音。 话音刚落,一道黑色光柱便从黑瞳身前疾射而出。 那光柱从源头开始便呈圆锥形迅速扩大,一端只有一人大小,而另一端却笼罩了百米方圆。 光柱无声无息的射过“感染者”群。只一瞬,黑光笼罩内的所有东西、连雨水都消失不见,就像那片空间本就虚无、什么都不曾有过一般。 要不是地面上突然出现了一口深不见底的大坑,杨小海几疑自己眼花。 “这,这还是人么?”杨小海盯着空中的娇小身影,惊呆了。 不过发呆的功夫很短,只因空中人影随着黑光飚出,猛一栽歪,竟向地面跌去。杨小海下意识的跨前一步,伸手便接住了散着黑光的人影。 事后想想,杨小海不由出了一身的冷汗。不说那可以吞噬万物的黑光会对他可能造成伤的害,单是环绕在黑瞳身边的刀幕切起他来,那也是毫不费力的啊。 所幸,什么意外都没发生。既没被黑瞳伤到,杨小海也没有漏接。抱着柔若无骨的身子,杨小海被巨大的惯性按到了冰冷的水泥地上。要知道,从三米掉下来的东西,抱住已属不易。杨小海搂着紧闭双目的黑瞳,不知所措。 “感染者”是暂时的全部消失了,但黑瞳的状态却很不好。别说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就连一直飞翔着的怪刀都规规矩矩的钻进刀鞘,跌落在了雨水之中。 杨小海脱下外衣,为她稍遮风雨。感冒发烧,所里有药。但如有什么暗疾,杨小海就爱莫能助了。尽管这丫头嘴很臭,脾气也大,但毕竟心眼不坏。要是在他面前有个三长两短,杨小海又得自责了。 好在时间不长,伴随着悠悠的叹息之声,黑瞳慢慢睁开了眼。漆黑如墨的大眼睛瞟了一眼杨小海,细如蚊蝇的说道:“久未尽兴,一时忘了情。” 杨小海哭笑不得,敢情这小丫头是玩过了火,脱力了啊?害的自己还为她难过了一秒钟。 既然没事,就别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坐着了。杨小海扶起黑瞳,两人全都湿漉漉的站在了雨中。 “你还想看啥?”杨小海本要这么问黑瞳。岂料一句话,仅仅道个“你”字,便即再也说不下去。只因在山坡下,大坑旁的小道上,陡然现出了一个人影。 杨小海初时还以为是漏网的“感染者”,可仔细一看却发现那竟是个人。只因那人边跑边流血,在没脚踝的积水中留下了清晰的红色印记。与“感染者”紫黑且几近凝结的血液截然不同,杨小海敢肯定那不是个无脑的怪物。 老宅男眯眼仔细打量。随着注意力的集中,首先一对颤巍巍,晃悠悠的伟岸便即入了眼。那人着黑色紧身圆领上衣,紧身无有皮带的深蓝色的牛仔裤,长发及腰,窈窕动人,十足一个移动的“S”。 章节目录 第72章 分道扬镳 瓢泼的大雨似乎要把天地淹没。那飞驰的女人早已被淋透。虽在疾奔当中,亦夺人眼球,身材十分的火辣。杨小海早已不是初哥,奈何兄弟还在将养之中,所以便没过分激动。但向美好的异性行使注目礼还是很有必要的。 “嗯?”美人虽好,却白玉微瑕。就在那长腿丰腴的女人奔跑之际,杨小海找到了血迹的来源。女人左手捂在右手臂上,而右手臂竟不完整,手肘以下全都不见了! 性感美女一脸的痛苦之色。狭长的眉毛紧紧的拧在一起,轻咬着的下唇毫无血色。虽很窘迫,但却透出一种病态的美来。匆匆一瞥,杨小海就升起了一种要呵护与蹂躏她的矛盾情愫来。 如果说黑瞳是个粉雕玉琢的瓷娃娃,那这女人便是一团见之即燃的雌性荷尔蒙。只是美好的事物总难持久。杨小海刚在脑中形成惊艳的感觉,那女人便越过深不见底的黑洞,眨眼便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朦朦胧胧的,那女人似乎回了下头。但她的步伐却从未停顿。“师姐!”耳旁一声喊,杨小海循声望去,便看到黑瞳正盯着女人消失的方向出神。大眼怔怔,似有光在眼眶里转。杨小海心下纳闷,如果那个女人是黑瞳的师姐,她干嘛要跑呢? 思量间,一股震动从脚下传来。震动虽微,却切实的存在。杨小海寻着震动来源一看,两条腿便再也撑不住,一屁股跌回了冰冷的泥水之中。是什么让杨小海如此失态?原来是一只蝎子,轰隆隆的撑开雨幕,异常突兀的爬到了山坡之下。 那蝎子大的吓人,足有五六米的个头,就连三对步足都有两米多长。坚硬的外壳犹如铠甲,被雨水冲刷的乌黑发亮。高高竖起的尾刺离地四五米高,红色刺尖上的“感觉毛”犹如钢针,根根狰狞着怒绽开来。那一只巨大的角须不停开合,将它前进道路上的所有树木均拦腰掐断。 如此猛兽,本就十分骇人,偏偏还在蝎子头上,长了一张清晰的人脸。杨小海被骇倒的主因就是那张脸了。凸出的鼻梁,张开的眼睑,无一处不透露着似曾相识的感觉。杨小海几可肯定,曾几何时,他定在哪里见过那张脸! 只剩一只角须的巨蝎随着杨小海的跌倒而顿了一下。他登时汗毛倒竖,一把抓住了胸前的手雷。只要蝎子表露出向他靠近的意图,他就拽开手环,炸它丫的!注意力集中下,杨小海清晰的看到了那张人脸微微蹙了一下眉,随即便骤然加速,轰隆隆的推开水浪,向美女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但略微的停顿,却给了杨小海反应的时间。他想起来了,那张略显妩媚的脸,不就是干掉正宗“大阿诺”的“猛女”吗?它不是吞噬了“大阿诺”的脑子,变成“舔舐者”了么?怎么短短一个多月,又成了一坨了?它还会七十二变不成? 认出了蝎子的身份,不但没啥用,问题反倒更多了。杨小海思索着,试图从这蛛丝马迹中获得一个合理的解释。但头上却传来了黑瞳的话声:“你且关门自保,待我斩了那头怪物,再与师姐一并回转……”话音渺渺,人已然窜出了老远。 “带点家伙防身啊!”杨小海徒劳的喊着,眼中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杨小海无奈,只能慢慢的从地上爬起,走到显示屏前。擦擦湿漉漉的双手,将之虚按在了磁卡上。十分钟过去了,三十分钟过去了,秋雨将他冻的全身僵硬,但他还在眺望。 山坡下,那被黑瞳弄出来的大洞成了下水的地漏,周遭的雨水统统向那奔流而去。也不知那地洞到底有多深,反正它鲸吞着汹涌的水流,将泥沙的地面重新吐露出来。一个小时后,黑瞳没回来。轻叹口气,杨小海抽出了黑卡。 置身在昏黄的灯光下,杨小海脱去了湿漉漉的衣裳。长枪短炮什么的装备堆成了小堆。翻找出一板对乙酰氨基酚,就水服了两片。未雨绸缪嘛,在如此环境下,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随手将药片扔在一边。 这些珍贵的人类科学结晶,在世上存活的时间不多了。即使他们贵比黄金,但过了保质期,它们也只是一堆垃圾而已。用干净的手巾擦拭身体,再换上一身全新的衣服。杨小海仰面躺在了床上。 一星期内,杨小海接待了一个强大的客人,转瞬又变回了孤家寡人。“也许,她只是耽搁了吧!”想着黑瞳或许遇到了麻烦,杨小海辗转反侧。实在睡不着,他喘着粗气翻身坐起。 一偏头,发现塑料盒里的“八爷”正抻着脖子盯着他看。杨小海一骨碌翻过去,和“八爷”大眼瞪小眼的对视起来。若对黑瞳牵肠挂肚,未免有些过了。只是孤家寡人的,当无尽的寂寞袭来,杨小海又要忍受孤寂的煎熬了。 没有真正独处过的人,很难理解那能将人逼疯的孤寂会有多可怕。 稀里糊涂的,杨小海苦熬到了晚饭的时间。想到终于有点事做,他屁颠屁颠的来到装有食物的储藏间,用心挑选着晚餐的食材。但挑来挑去,能吃的东西也就那么几样。 食物储存时,相关人员只是注重了量。至于食品种类,就有些强人所难了。于是杨小海极尽所能,将餐桌摆的满满当当。一番忙碌后,面对尚算琳琅满目的菜肴,杨小海却失了胃口。忽然,杨小海仿佛心有所感,他呼啦一下站起来,拔腿向楼上跑去。 随着与地面越来越近,耳中也渐渐听到了些不同的声音。 “回来了回来了!”杨小海莫名的喜悦,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许多。掏出磁卡,将之推进卡槽,杨小海嘴都快咧到耳根了。 搓搓手,杨小海酝酿着说词:“您回来了。”太平淡!“恭祝祖宗和大姐旗开得胜,马到功成。”太扯淡!快快快,赶快想,一定要先声夺人,给美女一个难忘的好印象!杨小海迅速的转动着脑筋,冷不防被一条长着锋利指甲的手划破了身上的渔网。 “诶呦我去!” 呼痛的杨小海被现实惊醒。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干瘪女“感染者”抓挠一下,带走了杨小海的衣服碎片。见了活人,它彻底疯狂了。嘶嘶叫着一个挤过了门缝,扑向了不断后退着的杨小海。 随着大门逐渐敞开,后面的“感染者”也纷纷现出了身形。寻着记忆中的位置,杨小海猛一仰头,在冰冷的地砖上连续后滚翻,直到被墙角挡了下来。随便在地上一摸,一把革罗科19手枪便抓在了手中。 “砰,砰砰!!”地中海被开了瓢。紧接着枪响不断,两只随后的“感染者”也被钉在了地上。杨小海呼呼喘着粗气,扔掉了革罗科,反身从墙角抄起了一把A-545突击步。 单膝跪坐在各种武器间,杨小海侧身瞄向门外。灰沉沉的天空,倾泻而下的雨水,似乎什么都没变,又似乎有了些不同。雨水将“避难所”的门口打湿,除了风,再没什么物事闯进来。 跪了几秒后,他端着步枪站起来,走出门向山坡下看。除了黑黑的地洞,周遭一片狼藉。远处,不断晃动着的黑影恣意徘徊;天上,瓢泼大雨弱了许多,但却依然的掉着雨滴。一下便是好几天的大雨终有了停歇的意思。但黑瞳却仍旧踪影皆无。 快跑几步,将磁卡收回,杨小海不去看山坡下不断涌出雨幕的“感染者”们,反身回了大厅。待得大铁门关闭,杨小海向地下走去时,嘶吼和抓挠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也就意味着门外的世界,终不再是一方净土,而变成了和全世界一样,不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 此时的杨小海依然期望着黑瞳的回归。那丫头嚣张跋扈的不可一世。却又简单纯净的好似一张白纸。不知不觉间竟在杨小海内心留下了深刻印象。以至于分开不久,他竟挂念起来。 一个人,在狭长的过道尽头吃着饭。虽然这样的生活他已然经历了多时,但还是感觉分外难熬。他没想到,接触不多,连话都没说几句的黑瞳竟对他影响甚深。以至于他都无法忍受平淡如水的生活了。 “避难所”外的变化令杨小海不安,可又没有解决的办法。吃过晚饭,杨小海便在所内上蹿下跳的折腾没完。每每跑到大门后,都会听到频繁的抓挠声。仿佛那“咯吱咯吱”的噪音便是全世界剩下的唯一声音。 杨小海越来越沮丧,也就越来越烦躁。不知那坐立不安的情绪闹腾到了几点,反正他再次睁眼看表,已是隔天早上十点多的事儿了。 杨小海支着耳朵在床上趴了半天,自顾自的嘀咕道:“臭丫头,说话不算话!这算什么?我是留守儿童吗?”可转念又一想,不断压榨着的人消失了。他又恢复了自由之身。 章节目录 第73章 放手一搏 吃了睡,睡了吃。在“八爷”的陪伴下,杨小海煎熬着度过了一周。即使再不愿意,他也不得不面对一个现实:就算再怎么节俭,他的储水还是见了底。 在即将断水的情况下,杨小海身穿防弹衣,将四肢缠绕上坚实的铁皮,又在关节处缠绕上厚厚的渔网,长枪短炮一应俱全的站在了显示器前。这么一装扮,杨小海还真有点“终结者”的味道。只是背着一个塑料桶则有些不伦不类。 深吸口气,杨小海将黑卡插入卡槽。不等黑卡全部没入,他便一个箭步冲到了门中央。地砖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排武器。第一排,也是最长的一排。各种型号的步枪被压满了子弹,打开了保险。静静地横陈,等待着杨小海的临幸。 在此之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堆叠着几个没有盖子的木箱。各种手榴弹在木箱中码放的整整齐齐。最后一排则是同样打开保险的各种型号的手枪。所有这些,均得自于谢木谢尔及其手下,也是杨小海所能搜集到的全部军火。 大门刚刚裂开条缝,两个感染者便摔了进来。距离杨小海也就三米远。其实整个大厅纵深十几米,一般人不会把战线设计的那么靠前。不过那是一般人。杨小海的枪法较一般人还要差。所以为了提高射击的精度,他只能出此下策。 “哒,哒哒……”AK-47强大的冲击力将两只在渔网中挣扎的感染者肢解。杨小海将回收的渔网缠上铁器和木头,在大门前编织了一道道宽广的荆棘。从那两只被渔网迟滞的身形看,这些小玩意儿还挺管用。 说来话长,其实仅仅一瞬。随着ak略有些沉闷的咆哮,屠杀的一幕由此拉开。杨小海食指刚刚扣动扳机,门缝里便钻进来四头“感染者”。它们嘶吼着被渔网绊倒,接着被渔网和一堆杂物裹成了粽子。它们徒劳的挣扎着,被调转枪口的杨小海逐个点杀。 AK强大的后坐力撞的肩膀酸疼,但杨小海却不敢分心活动肩膀。只因他刚刚杀完四只,一堆“感染者”便随着滑动的大门齐涌上来。看到门后被枪声吸引,一窝蜂涌上的“感染者”群,杨小海拽下了挂着的手榴弹。 随着拉环被拉开,一抹白烟带着嘶嘶的响声被抛向了空中。杨小海投掷的较为用力,以至于没压住枪口,一只瘦小的“感染者”踩着同伴便扑了上来。此时的杨小海左手未及收回,右手单持AK已是无比吃力,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它扑入怀中。 瘦小“感染者”刚一扑进杨小海的怀里便五指收缩,胡乱抓挠了好几把。但却被结实的渔网缠住了指甲。即使他将挂着的钢板抠出了一溜火星,却依旧没破了杨小海的防。大概是觉得抓挠无效,它本能的大嘴一张,向杨小海的脖颈咬了下去。 若是被它咬实,不出几口,便可以将杨小海不甚宽厚的脖颈咬断,继而丢掉性命。这时,不远处才“轰”的一声,将密集乱爬的“感染者”炸成了碎肉。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来,更多的感染者被推进了门内。杨小海身上多了个累赘,却不耽误他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一张迅速咬来的嘴。急迫之间,来不及做什么应对了,他只能猛的晃动上身,使得那咬向脖子的黑牙落在了肩膀之上。 咬合的力道非常大,就连渔网下的精钢都变了形。杨小海微一皱眉,空着的右手滑向了腰间。任凭身上的“感染者”疯狂啃咬,他却将AK瞄准了在渔网中纠缠着的怪物。一阵扫射过后,AK的弹匣空了。 60发子弹,仅仅打爆了不足十只,这还是在渔网加持的情况下,不得不说,杨小海的枪法实在够烂。杨小海右手一松,扔掉了空弹AK。垂手一抄便端起了一把步枪。瞄也不瞄,向地上蠕动的目标射去。 左手的“沙鹰”紧抵在不断啃咬着的感染者太阳穴上扣动了扳机。 “砰!”“噗!”他不理那黏糊糊的污渍,左手平端,剩余的六发子弹没有间歇,一下全都宣泄了出去。几不离身的“沙鹰”带着华丽的抛物线砸中一头几欲跳起的“感染者”,杨小海又从身体左侧抄起条步枪。准头?去他的吧。 此刻大门已经全开,数之不尽的感染者涌了上来。枪口一转,至少能瞄上好几头。只要不往天上打,闭眼都能干死几个。此刻的杨小海只恨自己少生了几只手,哪里还顾得上其他。全神贯注下,还是有了漏网之鱼。几头瘦小敏捷的“感染者”踩着同伴爬过了荆棘,挂在了杨小海的身上。 那自制的铠甲虽然坚固,但毕竟有着极限。为他阻挡了几次尖牙利爪后便分崩离析,被“感染者”撕咬成了碎片。没了最外层的保护,杨小海只能眼看着“感染者”对自己啃咬不休。虽不至于就此破了防,但隔着渔网被啃咬的滋味也绝不舒坦。当咬合的力道引起疼痛之后,杨小海的眼睛渐渐红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分的过,衣服上的划痕也一道一道的增。虽将所有能危及生命的攻击都躲了过去,但也因无孔不入的痛楚而渐渐颤抖起来。杨小海知道,不管是身上的防具,还是他的体能,都快到极限了。 步枪已然用过了一圈,空枪被扔的到处都是。不是没有子弹,而是没有上弹的时间。 此时的杨小海单手在用手枪点射着。到底还是经验不足,直到步枪打空他才发现,近距离下,手枪要比步枪好用,单手激发比双手乱射要有效率的多。靠着后知后觉的精度,杨小海在荆棘之上垒起了一层尸堆。 当摆好的手枪激发一半,乌压压、黑沉沉的门口为之一空,露出了远方的景色来。杨小海喘着粗气,用僵硬发白的手指机械的扣着扳机。将眼前的几个感染者钉在尸堆上后,他才发现身边再没有站着的东西。扔掉空枪,他迅速的捡起两把压满子弹的手枪。 “喵的来啊,老子一百来斤还戳着呢,不要命的来咬啊!” 双目尽赤,汗透重衫的杨小海单膝跪地,依旧保持着射击的姿势。 “咚”,一声沉闷的声响从身后发出,杨小海一激灵,急忙调转枪口。身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原来是绑着5kg大白桶的绳子断了。没了桎梏的空桶掉在地上,发出了不甘的痛呼之声。 “打水?呵呵……”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杨小海恢复了几分冷静。站起身,环视四周,杨小海不由得苦笑连连。 仅是开个门,就几乎将所有的枪械用了个遍。假如再来几波,要他拿空枪肉搏么?又或者,拉手榴弹同归于尽?看着那一堆几乎没动过的手榴弹,杨小海再次苦笑了下。 这还只是普通“感染者”而已,如果是猛将型,哪怕只有一只,杨小海都将必死无疑。双枪拄地,嘶哑的发声喊,颤巍巍的站了起来。浑身上下,几无一处不痛。然则到底没添伤口。只是开个门而已,未免代价也太高了些。 狭长的双目一凝,杨小海将视线投向了门外。影影绰绰的,看不清楚。压下浑身的疼痛,杨小海抓过白塑料桶,拿过两颗手榴弹,踩着遗骸向门外走去。带着水汽的秋风吹来,吹散了腥臭,吹乱了硝烟。就在目力的尽头,灰突突的影子连连闪动。 杨小海盯了一会,发现那些家伙全都奔着自己而来。眼看还有几百米,杨小海走到外面的显示屏前,将上面沾着的污渍抹掉,一把收回了磁卡。一瘸一拐中,杨小海钻进了“避难所”的深处。 代表着安全的铁门关死以后,杨小海扔掉了手枪。蹒跚着走回了自己的房间,一头栽在床上,昏沉沉的睡去。不到半小时的战斗耗光了杨小海所有精神,以至于他疲惫的陷入了温暖柔软的被褥中。 就在他呼呼大睡的功夫,大门外,一片狼藉中,重新迎来了大片的“感染者”。它们迅速填满同类的空缺,欲求不满的嚎叫着,抓挠着,试图攻破那纹丝不动的铁门。 时间悄悄溜走,就在隔天的早上,也就是试图打水的24时以后,杨小海睡醒了。与平时一样,强烈的尿意袭来,将他撵下了床。与往日不同的是,他很饿,也很渴。 那种胃内灼烧的感觉并不陌生。早在变身成人的时候,他就体验过更加强烈的滋味。他懒得去找昨晚甩丢的鞋子,赤脚向大厅跑去。奔到厨房,发现吃剩的饭菜还没收,就手抓了一摞压缩饼干,上了大厅。 经过昨天被他射杀的遗骸旁,杨小海钻进了四处透光的“厕所”。在中人欲呕的恶臭弥漫中,杨小海把手里厚厚一摞饼干吃的渣都不剩。解决完了生理问题,他走到了来到了成堆的遗骸前。 看着昨天的战绩,杨小海却高兴不起来“总被堵门可不成啊,以后的日子可咋整。”他对目前的窘境毫无办法。鼻端充斥着难闻的恶臭,杨小海苦恼的抽了抽鼻子。 章节目录 第74章 身如浮萍 下到厨房,杨小海晃了晃水桶。雨天积累的淡水只剩浅浅的一层。即便如此,水层下还有泥土支撑着水量。杨小海皱了皱眉,他拿了个碗,将泥水全部倒出。就算小心,依旧没能将一只大海碗盛满。 把泥水用干净的屉帘过滤几遍,倒入锅中,将水烧开后,杨小海得到了半碗依旧浑浊的水。盯着袅袅的水汽,杨小海知道,到了选择的时刻了。第一次选择,使他从尚且安稳的家中来到了这儿。 时间证明他是正确的。先不说找到两所物资充沛的“避难所”,单就湖里那取之不尽的淡水和用之不竭的水产便比固守家中好得多。 掰着指头算日子,从出来到下雨为止,怎么说也有小半年。若如邻居一样死守家中,他早就渴死了吧?无形中,杨小海还真应了那句“树挪树死,人挪人活”的老话。现在,又逢“感染者”堵门,杨小海用尽了所有手段,结果却换回了满身疼痛。 “疼?”想到这里,杨小海才后知后觉的撩起衣服。撇撇嘴,松开衣服的下摆。身上清洁溜溜,一个咬痕都没有。 这次选择,依旧祸福难料。是被动等待“感染者”离去,还是主动出门逃生,寻找新的机缘?眼前这点水,可是最后的存货了。拼?子弹尚还有很多,各种型号都有。枪械就更别提了,长枪短枪手榴弹,一个连的基数他只用了十几分钟。连08式火箭筒都还有两根呢。 可这些又能有什么用呢?只他一人,两条胳膊两只手而已。昨天的战斗已然说明了问题:在“感染者”密集的围攻下,还不是连掷手榴弹的功夫都没有? 杨小海不是黑瞳,单枪匹马的便可消灭四只“猛将”外带几百个普通的“感染者”。他也不是部下勇猛,身怀绝技,如谢木谢尔般的有权有势。他只是个普通宅男。或许是个异常的奇葩,但绝不是无敌的存在。在日益强盛的“感染者”怪群前,杨小海只能谨小慎微、苟且的活着。 是于坚固的地下继续坚持,还是将命运完全交由上天?杨小海在利弊间不断权衡。留下,没水。就算变身“感染者”,又能挺得几时呢?况且那种状态是好是坏,尚属未知。就此出逃?孑然一身,来之不易的物资资源说什么也无法带走。 外面“感染者”肆虐,怪物横行,上哪联系搬家公司去?纠结啊。思来想去,直到碗里的水由热变凉,杨小海才猛的一拍大腿,端起大海碗,将一碗泥水喝得点滴不剩。 趁着体力还可支撑,杨小海立即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工作。没错,他打算向命运发起挑战,决定放弃现在的庇护,只身投入到茫茫的未知之中。鲁莽也好,勇敢也罢,他不想孤零零一人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中死去。 他要找回亲情、友情、爱情,重新融入人类社会。 打定主意,杨小海便有了清晰的工作进程。首先,他楼上楼下的跑个不停,把渔网最结实的部分剪下来套上。又找来些坚固又不重的钢板穿上。接着又不厌其烦的将所有枪械压满了子弹。 舍弃了威力强大,但只有7发子弹的“沙鹰”,转而将两把MK25挑了出来。在杨小海看来,这玩意精度高,后坐力小,最主要是子弹多。比起华而不实的“沙鹰”要实用的多。 翻出个结实的帆布双肩包,杨小海用真空包装的肉类将其装满。背在肩上试了试,果断的放下。抽走好几包酱肉,稍微减了些负重。没什么牵挂后,杨小海向大厅走去。在法兰把手的门前,杨小海留恋的回了头。这个庇护于他,又失而复得的“避难所”。 承载了他的欢乐与悲伤。如今却不得不说再见了。目光由远拉近,在锅碗瓢盆上一一扫过。在那里,一个邻家女孩指着他的头,正在不停的数落着。晃晃脑袋,反手带上了门。站在石梯上,杨小海犹豫一下,还是将门旋上了锁。 就让日后的有缘人继续得到庇护吧…… 把手枪挨个拿起掂量,单捡重量轻的拿。在背包里塞了三个弹匣,杨小海又在身上挂了三颗手榴弹。于是,四颗癞瓜手雷便在晃晃悠悠中离开了同伴。细细的检查数次,确保身上的物件儿不至影响动作。如此还不算,杨小海又检查起装有硬物的渔网来。 昨天的经历告诉他,布满的荆棘十分有效,所以杨小海才不厌其烦的将遗骸碎块挑出,重新做好了防御。身上的装备加起来也就二十来斤。不是扛不动,实是不想让装备影响了敏捷。站在电子屏前,缓缓掏出了黑卡。 这个伴了他多少日夜的东西,因为频繁使用而有了磨损。卡身微微皱皮,都快要露出其内的构造了。那黑卡在手中静静的躺着,犹如一个轻解罗裳的美人。 “唉!”杨小海轻叹一声,晃晃脑袋。眼前的异像消失了,黑卡还是黑卡,只是被杨小海捏的变了形。深深吸气,缓缓呼出。随着气息的调整,杨小海渐渐平复了情绪。轻轻一推,磁卡整个没入了卡槽。 绿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此时的杨小海早已单膝跪在了大门之后。随着大门向两端缓缓滑动,一头“感染者”便毫不例外的如期而至。 它打着滚的摔将进来,然而杨小海却没有动。进来的“感染者”是个大腹便便的胖家伙,刚走几步,便被事先布置好的渔网缠住了腿。地面轰然一震,胖子倒在了渔网中。不等缠实呢,背上便多了数只黑魆魆的臭脚丫子。直对一窝蜂涌将进来的“感染者”们,杨小海举起了手中的物事——08式火箭筒。 “轰……”炮弹带着耀眼的尾光一闪而逝。门外的“感染者”顿时被炸的东倒西歪。然而猛烈的爆炸的响声却又引来了更多“感染者”的注意。 杨小海扔掉火箭筒,从地上抄起两把步枪。将扳机扣到底,眨眼之间便将胖子打成了筛子。边射击边向前走,很快就到了昨天的位置上。同样的地方,却有着不同的布置。 就在杨小海身前,有着一排由遗骸构成的“战壕”。在“战壕”之上,长短步、微型冲、手榴弹,各种弹药被码放的整整齐齐。杨小海扔掉空枪,转而抓起了满弹的步枪。 “哒哒哒哒哒哒”。左右开弓下,步枪竟然打出了机枪的味道。即便是如此密集的子弹,仍有幸运儿毫发无损的扑到了杨小海身前。这时,他便会放下长步,转而拿起短小精悍的手枪。 待得手枪弹匣打空,他再抄起步枪继续射击。有心之下,虽然准度还是惨不忍睹,但一来距离够近,二来射速有了显着的提高,所以较之昨日已有了长足的进步。杨小海似乎也找到了感觉,“守塔”防御之中,偶尔也能撇出几枚手榴弹了。 就在越打越顺手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铁门之外。杨小海看到那两米多高的脑袋,便即丢掉了枪。好在连番狂扫之下,普通“感染者”的数量已属不多。攻击强度的降低使得他顺利的转身,抓起了最后一只08火。 轻吐浊气,任凭一只半截“感染者”爬上了身。杨小海闭左眼,右眼中那肌肉纠结、赤着上身的“猛将型”一只脚刚刚踏入了大厅。 “嘿,孙贼!”大喝一声,将怀里的半截“感染者”吓的猛一机灵。刹那间,08火坠着耀眼的光尾和猛男钉在了一处。弹药激发的同时,杨小海将火箭筒一丢,双手一收一举,那半截子“感染者”便被横在了身前。 “轰……”冲击波刚起,杨小海顿将手中的怪物推了出去。“咚”的一声闷响,早已腐朽的头骨瘪了一大块,昏黄的体液溅湿了地砖。经此一阻,虽爆炸距离不远,老宅男弯腰躲避,却是毫发未损。 挥手驱散眼前的硝烟。这次,杨小海的眼睛没有泛红。眼前一空,再没有能动弹的家伙了。杨小海抓起两只满弹步枪,“呼”的一下站起,大跨步向门外便跑。边跑边向远方不停眺望。 入目所见,天边稀稀拉拉的,足有成百上千的“感染者”正自蹒跚而来。这些怪物们全都灰突突的,仿佛复活的兵马俑一般。不用说,这定是被声响吸引、远道而来的怪物了。 了望远方的工夫,杨小海已然跨过了一片狼藉的门口。忽忽然身形一顿,那勾魂夺魄的异香偏偏在此紧要时刻,无比猛烈的萦绕在了鼻端。杨小海凝视远处不断涌来的怪物们,不自禁的咽了一大口口水。 章节目录 第75章 命如草芥 再逢异香,杨小海立时一凝,他在一片狼藉中稍微一看,便找到了四分五裂的“猛将兄”。大好头颅被炸的踪迹难寻,早已和众多残骸混成了一堆。 “可惜了啊!”发现了几次异香,杨小海隐约猜测,异香的来源很可能与“变异感染者”的脑有关。因为杨小海只在“猛将型感染者”、进化“感染者”的脑暴露在空气中时闻到过。好不容易拼出条生路,杨小海委实耽搁不起。 见异香的来源又无法确定,只能是日后再去印证了。杨小海紧了下背包的肩带,向小山坡下的“感染者”跑去。即使他再怎么拼命,也只是将门口的感染者清理干净。与远些的怪物大军相比,干掉的倒霉蛋儿简直是九牛一毛。 右手掏出MK25,左手拽下颗手榴弹。将大拇指伸入拉环,杨小海攥着冰凉的手雷,扎进了零散却到处都是的“感染者”群中。在他不远的前方,稀稀拉拉的怪物们三三两两,渐渐向他汇聚而来。杨小海撒开脚丫子在松软的土地上狂奔。 如果前方的“感染者”过多,硬闯不过去,他就转而向后小跑几步。待得怪物们因追击而出现了空当,他再用本身的速度优势将它们甩在身后。虽说有些稚嫩,但对行动迟缓的“感染者”却很是有效。刚跑时,杨小海还控制不好距离。 几次被围,仗着铠甲和血厚,又数次冲出。当狂奔了半小时,出得一身透汗后,愣是一枪没开。空着两手的杨小海反而心下大定。 “呱、呱、呱”一只通体乌黑的老鸹展翅高飞,几下便升了空。浮在空中俯首一看,在凹凸不平的湖岸边,此刻正上演着闹剧一出:一个黑点领头飞驰,带动了无数原本胡乱徘徊着的感染者,紧贴着岸边摆出了一个巨大的燕形方阵。 半个小时,杨小海不知拉了多少仇恨,只知身后不仅有大量的普通“感染者”,连“猛将型”都现出了两头。之所以还没被追上,完全依赖于杨小海的敏捷。 时而向左,时而往右,若是“猛将兄”快要超出怪群,他便往后跑辙跑一段。待得“猛将兄”重新陷入普通“感染者”之中后,杨小海才肯恢复直行的路线。虽然慢,但却很是保险。只要体力跟得上,就不虞有正面boss的险境。 其实方法不甚高明,无非是小怪裹挟boss,用迟钝的普通型“感染者”迟滞“猛将兄”罢了。“感染者”无脑,既不考虑应对的方法也不会因杨小海反复变向而气愤恼怒。 只是他忽略了“猛将兄”的力量,也忽略了变异“感染者”对他志在必得的决心。若不是“猛将兄”时不时的互相攻击钳制、互相想要摘了彼此的脑袋,老宅男怕是早被围了。 追追停停,杨小海终于跑到了最初降落的地点——歪脖老树旁边。天空不再落雨,昏沉沉的乌云也显得轻快了些。虽然还是不见天日,但至少不那么过分的压抑了。雨住风消,“感染者”涌出的速度也有所下降。不过这些对杨小海倒是影响不大。 兜了个大圈,将周遭的“感染者”调动吸引之后,方才全力奔跑,使最快速度爬上了树。茂密的树冠中,熟悉的尼龙彩布正安安静静的等着他。没有错了,杨小海敢于冒险,敢于不收回黑卡的凭仗,就是这来自于自家房顶上的热气球。 许是三下,也许是五下,反正攀爬了几下,杨小海便窜进了吊篮之中。热气球早已被他修葺一新,数月前还特意补充了燃料,连那五颜六色的气囊都被拾掇的干干净净。对于保命的手段,杨小海当然要认真。 收拾热气球,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没承想,这“万一”这么快便来了。气囊伸展,点火器“噗”的一下冒出了蓝色的火焰。十几秒后,气囊不再垂头丧气。一片腿,跨出竹质的吊篮,直接从树上跳下。 被雨水浸泡的土地缓解了冲力,可以让杨小海几无停顿的完成深蹲与奔跑的动作转换。身后则缀着张牙舞爪、成百上千个“感染者”。上树,点火,跳将下来,用时二十秒不到。然而这些许时间却耗尽了拼命冲刺换来的距离优势。 不过,点火成功,这点牺牲还是值得的。他把庞大的怪群引离老树,任凭气囊在氢气的冲击下越胀越大。 “感染者”无脑,数量虽众,却均老老实实的跟在杨小海屁股后面兜着圈圈。它们既不累也不躁,更不知什么叫放弃。然而引怪的双腿却渐显酸胀。时间稍长,“猛将兄”的远程能力被“激活”了。 一头头普通“感染者”不断的从天而降,光这一手就让杨小海头大如斗。若不是逃跑经验甚是丰富,老宅男怕是早就趴了。 天下没有白吃的苦,对峙周旋中,气囊终于再度胀满充盈,在老树之上飘飘欲飞。上粗下细的违和身段轻轻摇曳,正自不断的对杨小海招手示意。“瞄的,跑得都要吐了血,你他喵可算吃饱了。”抱怨声中,杨小海一手两个,将四枚手榴弹向后全抛了出去。 尽余力,杨小海蹭蹭蹭跑到柳树下。本想直接窜将上去,不料甫一蹬树干,立马便手软脚乏地摔将下来。敢情体力已然严重透支,连攀爬的力气都没有了。 “啪!”一头“感染者”飞将过来,直直砸在树干上,继而缓缓向地面滑去。杨小海抽出了小腿上绑着的匕首,一刀扎穿了“感染者”的头。另只手向下一拨,一只满是泥巴的鞋子便即向泥地落去。 无有袜子的大脚丫子直接登在树干上,老宅男顿时有了强力的支撑。拔刀,往高处刺。“噗”的一下,匕首再次插入树皮,摇身一变成了专业攀爬的工具——登山镐。 紧贴粗糙的树皮,杨小海“吭哧吭哧”的迅速游动,终是成功的将自己扔进了吊篮。顾不得浑身的酸软乏力,挥匕首向吊篮扶手便斩。 “噗”的一声响,拇指粗的麻绳应声而断。早已膨胀的热气球像只久困得脱的鸟儿,“呼”的一下便直直攀升了十几米。不等老宅男捯饬口气儿,普通感染者、断树、残石便也跟着一并升了天。 混乱中,一截树干堪堪擦到了吊篮一角,险些将杨小海掀将出去。此时此刻,老宅男已是无计可施。只有紧抓吊篮上的固定绳索,念咒祈祷的份儿了。好在氢气瓶子压力足够,使得气球攀升迅速。 待飞到几十米高时,俩“猛将兄”狂刷“礼物”的土豪行径方才不甘的落了幕。 杨小海栽歪在吊篮的底部,尽情享受着筋疲力尽的酸爽。透过竹藤间的缝隙,老宅男巴巴的向地面望去。老树旁,“感染者”的浪潮四处弥漫。它们仰着脑袋,张开大嘴不断的向他嘶吼。即便身处高空,却还是清晰的听到了不甘与执着之意。 而距老树稍远些的水边,则是一群混战着的“猛将兄”们。大概也意识到了杨小海化身成了吃饱了的天鹅,骤失目标,俩哥们和四个后来的“猛将兄”尽皆陷入了“抵死缠绵”之中。看那架势,不诞生“冠军”是不打算停了。 一阵温热的熏风吹过,热气球不再垂直攀升,转而向未知的远方飘去。险情一除,杨小海立马便恢复了“中二”秉性。他探头出筐,尽情的使上帝视角俯瞰大地。热气球没向水库深处飘,反而向着市中心的方向荡去。 杨小海自然不想凑热闹,奈何拧不过自然之力。尝试调整方向,数度无果之后,倦怠之心顿起,继而趴在篮底继续扮起了烂泥。撅着屁股,他开始欣赏起竹缝外的风景来。没一会呢,忽觉脖根发痒。 反手一掏,一只巴西红耳龟便即手舞足蹈的出现在了眼前。“嘿,咱哥俩挺有缘呀!”收拾包裹时本忘了带它。谁知这玩意却先知先觉的爬进了包。杨小海珍而重之的将小乌龟重新塞回背包,拉上拉链,回头继续撅屁股俯瞰大地。 刚将视线投出,老宅男便浑身一僵,继而呆立不动。 使老宅男僵直硬化的,不过是一个“感染者”罢了。那头“感染者”既没有和众多同伴一起追逐嘶吼,也不像那些被水冲来的“外地怪”一般浑身是土。它安安静静的站在块凸起的大石上,身上的迷彩服将它与天地完美的融成了一色。 “婉茹……” 心脏猛的一缩,杨小海轻声呼出了心灵深处的烙印。长长的秀发已然斑驳。它歪头躬身,正自斜看着空中的热气球。 “不管是对是错,你再不欠王姐什么了……”杨小海语气冰寒,却被溢出的泪水模糊了双眼,继而打湿了近在咫尺的竹条。 身处末世,谁比谁都不高贵。万物之灵在死亡面前统统都成了无根的浮萍。大多数的“幸存者”都是惶惶然的无处安身,被命运女神无情的捉弄,驱赶着奔赴未知的明天。 “生存,还是毁灭?”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必须正视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76章 误入凡尘 杨小海醒了。确切的说,他是被冻醒的。蜷缩在小小的吊篮中,这一觉睡得他满身酸胀。尤其是头部,左脑有如针扎,一抽一抽的疼的厉害。 他用手一摸,才发现额头仿佛冰一样寒。竹藤编织的吊篮结实且有弹性,可以确保他不会从高空掉落,但却拿无孔不入的风毫无办法。北方晚上的气温很低,弄的他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抱着膀子站起来,杨小海探头向地下望去:广袤的大地上漆黑如墨,各种昆虫鸣响,仿如置身郊外。杨小海就着璀璨的星光看了看表。八点多一点。平日的黄金时间在现在却是漆黑一团。竖起耳朵,除了大自然的鸣响以外,他没有听到任何人为的动静。 杨小海试图在黑暗中找到点什么,但结果注定了一无所获。 “我这是飘到哪了?咋感觉像进山了呢?” 不辨方向的他在黑暗中瞅会儿也就腻了。他搓了搓胳膊,向一直喷吐着火舌的火焰发射器靠去。觉得不那么冷了,才就着火光看了看钢瓶上的压力表。 表针轻微颤动着,几乎滑到了红色区域内。杨小海一看之下顿时急了。上下不靠,热气球又没了气!就着火光,杨小海发现绳索多出来的一截绳头好似失了重量。竟盈盈的飘了起来。 乍看之下,杨小海还觉得挺好玩的,可随即反应了过来:只有下坠的速度非常快,才会使绳头呈现出失重的状态来。得此结论,杨小海立时紧张起来:“好在醒的及时,至少没做个糊涂鬼!”这要在梦乡中摔死,要他上哪说理去啊? 其实,正是由于氢气不足导致了火苗变小,继而温度降低,所以他才会被冻醒。一饮一啄,竟似早有天定。 “他喵的,就不能让我省点心么!”抱怨一声,杨小海扶住了氢气瓶,用力晃了晃。果不其然,瓶子里连水响声都没有,只剩下了空荡荡的手感。 于是他便面临着两个选择: 一、是什么也不顾的跳下去。那无异于找死。 二、把所有沉重的东西统统扔掉,以减慢下坠的速度。 只是一片漆黑,他也不知现在的热血球和地面相距多远?要是东西还没扔完,他就与大地亲密接触,那还是个死。 黑暗中,热气球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天空,但杨小海却兀自不知。他已然成了夜空中最亮的星。正自焦急彷徨间,一道极其细微的红光一闪即逝。 杨小海敏锐的捕捉到了异常,他立即调整站姿,手抓绳索,将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吊篮。 几乎是探身的同时,那红光又爆闪了下。可以肯定不是眼花,他确实看到了。一片漆黑中,那莹莹红光陌生而又熟悉,清晰而又微弱的连连闪动。 要说起了火,那光太过羸弱;要说是灯光,又时断时续的,似乎随时都会熄灭。“该不会是烟头吧?”杨小海戒烟半年多,但毕竟也是曾经的老烟枪,所以对那光十分的熟稔。 如果有人,还能抽烟,那定是个安全的所在。毕竟他到现在也没见过会抽烟的感染者。与其降落在未知的黑暗中,还是有同类的地方更安全。那点点火光,就是杨小海的救命稻草。 他没时间犹豫了!就在这时,头上的火焰也很是默契的,吞吐几下后便彻底熄了火。 没了氢气,杨小海身边飞起来的东西更多了。失重感虽不强烈,甚至比坐电梯时还要轻微,但他却知道,这场飞行之旅已然接近了尾声。那指引他的微弱红光,就在离他几百米的斜下方。 杨小海稍一盘算就意识到了不妥。按现在的速度,他会从那红光上直直的飞过,而绝无可能落在其附近。这一结论,迫使杨小海萌生了铤而走险的念头。 他顺着吊篮的扶手摸索,摸到了个拇指粗细的绳头。将绳头连着后面的绳盘全部抛出,在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过后,吊篮便长出了一条细细长长的尾巴。 凡是热气球,总会有这样的绳索,目的是固定在地上。杨小海这气球本来有两根固定绳,为了快速起飞而只用了一根,就是之前被他砍断的那根。剩余的这根被杨小海盘起后绑在了吊篮扶手上。本打算落地固定时使用。 双手抓住绳索,用力的拽了拽。这绳的一头被分成了三股,分别绑在吊篮三处,十分的结实。杨小海坐在吊篮的扶手上,双腿紧紧缠着粗绳,双手时松时紧,一点点的向下滑去。不消片刻,整个身子便滑出了吊篮。 此时的气囊已然不再鼓胀,下坠的速度更快了。在嗖嗖的风声中,杨小海艰难的向下滑动。离吊篮越远,他的身体也不由自主的晃动起来。好在漆黑的夜幕欺骗了视觉,使他不知自己正在几十米的空中荡着秋千,化身成了末世里的蜘蛛侠。 四周旋转的气流使得原本缠在脚间的绳索陡然一荡,杨小海的两腿立刻便没了束缚。他身子一沉,猛的向下坠去,同时滴溜溜如个陀螺般旋转起来。 杨小海几乎本能的缩了下身,双手用力,用吃奶的劲儿向上紧倒了几把。亡魂皆冒的他脚尖乱勾,幸运的重新划拉到了绳子。 脚尖绕了几绕,把绳头缠在脚上,大滴大滴的冷汗便从额头迅速渗了出来,后背被风吹得拔凉拔凉的。之所以会这样,全因天黑,使得杨小海错估了绳索的长度。 他在绳子的尽头还往下滑。若不是反应机敏,当时也没什么大风,这一下闪失足够要他的命了。要知道,从几十米的高空摔落,即使是感染者也照样变烂泥! 忍着强烈的眩晕,滴溜溜狂转的同时,杨小海还要追踪那一抹微弱至极的红光。从吊篮上滑到绳索的尽头,也就几秒的事儿。可就这短短时间,那红光竟忽然消失了! 没了指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强烈旋转中,杨小海手酥脚麻,绝望的念头不可抑制的浮上脑海:“我完了!” 没有指引,他哪知道脚下啥情况?一股难以抑制的乏力感袭来,他再也抓不住绳子。“啊”的一声之后,杨小海万分惊恐、打着旋从高空摔落! 跳楼的人在空中会想什么?十成人中九成九都会后悔!杨小海也不例外,二十年的人生如白驹过隙,闪电般的划过了脑海。至此杨小海才发现,他的人生似乎什么都没留下,白白在世间走了一遭。一两秒的时间容不得太多感慨。 随着剧烈的撞击,整个身子在掉到地面时又被弹起,随后又狠狠的摔了下去。强烈的眩晕伴着巨大的惯性使他无法呼吸。浑身一凉,杨小海跌在了一片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事物上。 清凉又甘甜的水灌入了喉,刺激到了他因坠落而麻木的肺,随后便在水中狠狠的咳了一声。于是,更多的水倒流进了肺子。一仰头,嘴巴很轻松的探出了水面。 杨小海被呛得剧烈咳嗦起来。待得情况稍微好些,他便深吸一口气。然而那绵长的呼吸只进行了一半,耳边便听到了嘈杂纷乱的声音。眼皮还没睁开,就被刺目的光晃得一片红色。 耳中的嘈杂渐渐明朗,那是一大群人造成的混响,乱糟糟的根本听不清说的什么。反正不管在说什么,只要不是感染者胡乱的嘶吼声就行!杨小海已经大半年没听过这么多的言语声了。他不顾刺痛,流着泪睁开了眼。 眼前一片模糊,光怪陆离的光环乱闪,使得杨小海根本看不清东西。耳朵进了水,嗡嗡的闷响个不停。 杨小海努力的晃了晃浆糊一般的脑袋,双手在眼皮上用力的揉。于是,模糊的影子渐渐合并,眼前的事物也慢慢清晰起来。 黑乎乎,乱糟糟,一个个细小又乌黑的洞洞在眼前乱晃。杨小海用力的眨了眨眼,方才认出那是啥玩意:老旧的,笨拙的转轮手枪。不是一只,而是一堆枪口,正直直的指着他的脑袋! 在枪口下,杨小海游走天外的灵魂可算归了位。眼睛渐渐适应了强光的照射,接着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映入了眼帘。杨小海流着眼泪,盯着那黑的衣服悚然一惊,多年养成的习惯使他不自觉的高举双手,做出了屈辱的投降姿势。 不为别的,只因拿枪包围着他的,竟是一群身着黑服,佩戴编号,肩抗官衔的黑衣。 盯着那熟悉的黑色,杨小海既有些忐忑,又涌现出强烈的安全感。即使被枪指着脑袋,他还是有种找到了依靠的感觉。 周遭的嘈杂随着杨小海的服帖而渐渐平复。杨小海打眼观瞧,原来自己全身被水浸泡,只有高昂的头颅和高举的双手探出了水面。在他身下,是个盛水的塑胶容器。 此刻的他,像极了尚在包内趴着的“八爷”。在皮筏外,数盏探照灯铮明瓦亮,将他照的纤毫毕现。一圈手拿转轮手枪,身穿黑服,扎着领带的人将他围的死死的。 稍远些,还有擎着防爆盾牌,手拿短棍的人。再远些,则是水泥浇筑的围栏,上面还有钢筋打造的护手。围栏之外,则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不是山里,也不是地面,敢情我和李觉民一样,是掉到楼顶了啊!”杨小海泪眼摩挲的有了明悟。 章节目录 第77章 随机应变 防爆灯的效果绝对杠杠滴,即使是杨小海有一双钛金狗眼,仍差点被晃瞎咯。他刚把周遭看了个大概,便被两只有力的手臂架着,腾云驾雾般的出了水。虽然没有两脚泥,但被秋夜的风扫过,仍然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高空坠落的眩晕还没消退,手麻脚软的他湿漉漉的站在水泥地面上。无数光柱辉映,杨小海想用手遮下眼,却发现两只胳膊都被人别在了身后。他挣了挣,竟是纹丝不动!不仅如此,头上还有只讨厌的大手不断用力的向下按着他。 无数只手将双肩包啊腰间的枪啊、腿上的匕首啊什么的统统收走。 “干什么干什么?打劫啊?有种的松开我!单挑!”杨小海不顾浑身的酸麻,扯着嗓子嚎了起来。 正喊呢,耳畔边就听到有个中年男声道:“嘿,这‘乔丹’挺生猛哈!”随即,膝后被硬物猛的一磕,他便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 这下,杨小海火了!他猛的一仰头,双臂肌肉收缩,就想来个鱼死网破。怎么着也不能跪地等死吧?刚要挣扎,头顶不远的地方就飘过来冷冽的两字:“说话!” 问我吗?杨小海不确定的反问了句:“啥?” 就因此,他的气力为之一泄,暂时停止了扭动。 “哪个分区的?”那话声不答反问,将杨小海彻底弄迷糊了。 “哈?”杨小海无意识的回了一个字。 “押走!” 两只胳膊被别了一下,杨小海不得不跨前一步。那头上的手试图重新压迫,却被他倔强的顶了回去。那大手见杨小海十分反感按头的动作,而且双手隐隐要有挣脱的迹象,便放弃了继续按压的意图。 这样杨小海才能转动脖子,将周遭的情况看清。与之前的景象没什么大的出入,他脑袋边仍旧是一圈黑压压的枪口。人影晃动,很快给他让出了一条通道。 一个削瘦的高个子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因为他是这里唯一没穿黑衣制服的人。那人也就三十左右的年纪,个子高高瘦瘦的,顶着一张长长的驴脸,中长发,棕色皮上衣配浅蓝牛仔裤,脚穿了一双样式老旧的帆布鞋。然后便是自己,一双没穿袜子的脚。 半拖半架的,杨小海被弄到了角落中。之所以确定是角落,因为两条交汇的铁质护栏扎根于混凝土的围栏上,很好辨认。而护栏外则是连探照灯都无法穿透的夜幕了。不管怎样,这些人没将他当感染者毙了已是万幸。 不远处,一个男人正野蛮的翻查他的背包。杨小海刚要出声,便被人强按肩膀,一屁股坐了下来!随着“咔咔”两声,他的双手被固定在了椅子的扶手上。杨小海低头一看,敢情那椅子有个搭板,扶手上还有两个精钢打造的圆环。此刻他的手腕正拷在扶手上,整个搭板形成了一个“回”字型。 只是一把椅子,便使人产生了强烈的拘谨之感。这还不算,又是“咔咔”两声,杨小海的脚踝也被拷上了。试着动了动,椅子腿哗啦一声后,双脚便失去了活动的空间。见杨小海彻底被束缚住,嗡嗡之声顿起。 “这小子劲大,镯子给他紧两扣!”一个中年男声高声说道。从声音推断,他应该是扣自己右胳膊的人。 “还以为是飞僵呢!我就说嘛,抽根烟都能引来感染者,谁敢比我衰啊!”一个年轻的男声感叹着。 “还有脸胡扯!说多少次了,晚上别抽烟,不许明火,那样不安全,你小子就是不听!”另一个中年男声稍微严肃的说道。 “师傅,这饿劲儿上来,压不住啊!吃烟顶饿啊有木有!” “好消息嘿,有活物诶!小娜,烧锅水,一会我露一手,整锅王八汤给大家开开荤…” “压缩饼干!我去,这小子可以啊,来来来,大家一起上!打土豪,斗地主了…” “都别动,所有物资,上交!” “徐大主任,您老可别太黑了啊,见者有份!” 各种嘈杂的语声落在杨小海的耳中,倍感亲切。上次的热闹,还要追溯到佣兵人员陆续来所那会儿。这一晃就是数月。在嘈杂中,杨小海意识到自己再次回归了人类社会中,一种久违的亲切感在心中滚来滚去,连“八爷”差点被炖都没生气。相反还嘴角翘起,无声的笑。那样子,别提多渗人了! “都闭嘴……”冷冽的声音一出,其余人都哑火了。 “东西是你们的吗?明目张胆的分赃是吧?别忘了,你们可是国公司的黑衣!那个包,小陈拿着。要是这家伙没什么问题,东西还人家。别忘了我们是谁,越是严苛的条件下,越要讲分寸!” 照射在脸上的强光消散了些,杨小海可以看清周围的事物了。只见那个驴脸两手空空的杵着,却对周围的人吐沫横飞。除了一个略胖的三十多岁的男子外,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 “什么和什么啊。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有这么死板的人?”杨小海对驴脸的话很是不以为然。 驴脸男见众人几乎都垂下了脑袋,方才接着道:“小娜,问话字头你找出来,我给这家伙做个材料。” “啥?”杨小海不解的望向马脸。什么材料?是要做菜还是要盖房子? “好的贾队。”随着驴脸话音刚落,一声清脆的女声响起。只见一个高挑的苗条身影穿梭在人群中,片刻功夫便手捧一摞白纸坐到了距他不远的空桌旁。一根手电筒放在桌上,光线照在白纸和钢笔尖上,熠熠生辉。 那女人摆出一副书写的架势,随即用眼看向了驴脸男。见到准备停当,后者拉过把凳子也坐了下来。随着他的落座,周围原本围拢的人一下子散开。三三两两,自顾低声的议论起来。 “姓名。”驴脸男不去管身边的人,出声问杨小海。 “是在问我吗?不是,我凭什么要回答你,你们先说说是怎么回事?”杨小海头铁反呛。 虽然见到所有人都穿着黑衣制服,但杨小海还是要确认下身处的环境。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哪那么多废话!”驴脸男面无表情的道,就连语气都没有波动。 “你们这是绑架。我拒绝回答任何问题。”既然你们蛮不讲理,那我就给你们胡搅蛮缠!杨小海不爽的定下了对策。 “你这样的我见多了,负隅顽抗的结果只能是自讨苦吃!”驴脸男依旧平淡,仿佛在背诵研读了无数遍的台词一样。 “你这样的我倒是第一次见,凭什么啊,你说啥我就得听啥,你是太阳嗷?地球都围你转呗?”杨小海毫不客气的再次回怼。 “这是‘知会书’,看完在下面签个字。”一张纸,一支笔出现在杨小海鼻子下。原来是那女人递过来的。 “我们是黑衣,我叫王小娜,这位是华夏国公司花白市分公司安保大队的分队长—贾诚肃贾队。” “黑衣?市公司安保?我这是掉哪了啊?” 黑衣,是地星国公司维护秩序的专属部门。 杨小海对贾诚肃问话的态度不爽。所以才梗着脖子充硬汉。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一张嘴就露虎牙的女黑衣倒挺有亲和力。杨小海又走神儿了。 “话太多!” 几近粗鲁的话声打断了杨小海的臆想。贾诚肃横了一眼王小娜,待得后者重新坐下后才对杨小海问道:“姓名?” “杨小海。”杨小海没摸清对方的意图,决定有一说一,看看情况再说。 “啪”贾诚肃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厉声道:“花白市公司的工作人员四百八十七名,没一个人叫杨小海。你说谎!” “我去……” 什么情况,叫了二十年的名字,今天却被人怀疑了。话说驴脸口气好大啊,四百多人,你还都认识咋地?再说,本来就不是公司的员工,我没撒谎啊。 “我就叫杨小海,这有什么好隐瞒的!” “行,接着编!” 贾诚肃阴着脸问:“工号号码?” “xxx…”杨小海十分老实的回答道。 “行,你真行。年龄。” “20。”“砰!”贾诚肃一拳捶在扶手上。仿佛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他腾的一下站起,攥拳来到杨小海面前,一把薅住衣领,飞溅的吐沫星子直接喷在了杨小海脸上:“你他瞄把我当猴耍呐?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还20?怎不说18一朵花呢?” 贾诚肃紧咬后槽牙。杨小海懵了:“确实是20周岁啊,2010年6月1号的生日,工牌上写着呐!” 话刚出口,顿觉脚尖生疼。杨小海低头一看,原来是贾诚肃的鞋踩上了光光的脚趾。随着贾诚肃的晃动,被碾压的疼痛传了过来,杨小海立刻龇牙咧嘴起来,他刚想呼痛,却迎上了贾诚肃阴森的目光。人在屋檐下,杨小海明智的选择了闭嘴。 负责记录的王小娜什么都没看到,她提醒道:“师傅,凭您的外貌,说40都不过分。您还是合作些,录个记录,证明一下也就完了。没必要这么针锋相对。”贾诚肃皱了皱眉,这次却没阻止。 “再问一次,你想好了。机会不会永远愿意等你。姓名?”贾诚肃抬起脚,暂时放过了脚趾。 “李觉民。”杨小海低着头,顺嘴回道。 章节目录 第78章 借尸还魂 既然真话不行,索性信口胡诌吧!几次质疑,把杨小海的脾气也激了起来。“李觉民?这名字有印象。”贾诚肃沉吟了下,似乎在记忆中回想比对着。 本打算糊弄的杨小海有点坐蜡了:“敢情这货不是瞎说,他真把市里的近五百的工作人员全背下来了啊!”意识到这点,杨小海对面前的驴脸也认真起来。开玩笑,谁无聊到去背同事人员的名单?凭对方的记忆力和事逼的性格,就说明他绝不是个善茬。 “职务?”贾诚肃想了半天,依旧没有结论,干脆直接问出了心中所惑。 “华夏国公司花白市南水分区副经理。”杨小海回忆着那本黑皮笔记上的内容,缓缓答道。在他看来,对方精神有点问题,自己还是别过分刺激的好。 “啊呀!”贾诚肃“啪”的一拍脸颊,将低头的杨小海吓了一跳,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判断:“我说这货精神有问题吧。谁没事扇自己玩?” “我想起来了,你是李觉民,政法毕业的高材生。严经理曾经的司机!”贾诚肃似乎印证了杨小海的话,情绪明显高亢起来。只是杨小海更加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反正驴脸高兴总比不高兴强,他也就配合的跟着嘿嘿了两声。 “我说怎么没想起来。你本就是总公司出来,走省公司空降到区公司的,压根没走市公司!哈,这么说,就完全解释的通了。”贾诚肃的冰冷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太热情却也不再漠然的神色。 他自顾自的接着道:“非常时期行非常手段。就在你到这的几小时、也就是天亮以前,我们刚处理了一个冒名顶替的家伙。那小子非说自己是市分区的,在这里混吃混喝了大半年。若不是昨晚梦话说漏了嘴,我们恐怕还在养活着蛀虫。要知道,他多吃一口,我们就得从嘴里抠出一口来喂他!” 贾诚肃说着说着站了起来,掏出了一串钥匙。看样子,是打算亲自为他解铐子了。 “这货还行,刚刚的臭脸可能是心有戒备吧。”杨小海本就不是一个跋扈的性子,人家放缓了态度,他也就一点脾气都没有了。 “李经理、李区长,你怎么熬过来的?一直就你一个?从天而降可有点神啊?你怎么现在才来?” 贾诚肃一连几个问题抛出,将杨小海轰的又泛了迷糊。好像每一个问题都不是三言两语能解释清的吧?不过分区公司经理叫成了区长,这倒是比较客气的称呼方式。花花轿子人抬人嘛。 就在杨小海组织语言,想要好好回答的时候,贾诚肃“嗯”了一声,拿着钥匙的手悬在了空中:“我记得,照片里你好像没这么瘦吧?而且,身高也不对!”嘴里念叨,眼睛却直视杨小海的眼,似乎只要稍有迟疑,便会被他看穿。 “一惊一乍的,这个精神病!” 杨小海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住,不由得心里一提,快速接道:“这年头,能活就不错了,谁还顾得上营养。以前见过我?怎么知道我多高?” “说的也是。我们这些人算是幸运的,却也个个掉了几十斤肉。李区长,别介意,我只在花名册上见过你的全身照。” 贾诚肃似乎放过了杨小海。后者没话找话的问道:“冒名顶替是怎么回事?” 贾诚肃没答。倒是旁边的王小娜插嘴道:“那是一个无赖。不但骗吃骗喝,还私藏物资,可恶的很!” 王小娜盘着头,一身女式黑衣稍显肥大。本应穿着女式皮鞋的脚上却套了双白色的运动鞋,这明显不搭的穿着破坏了飒爽英姿,却使她看上去更加亲和。 “就因为一个无赖?”杨小海还是不明白。 “李区长,你很长时间都是一个人生活吧?”贾诚肃开口了。只一句,就说的杨小海心里一惊。 “起初,我们也救助过不少人。那些依靠我们才存活下来的人,几乎将我们吃垮。若不是我们手里的武器,恐怕现在穿着制服的人,早就化成了一堆白骨。”贾诚肃似有所指,脸色瞬间变的难看起来。王小娜更是不堪,竟干呕出声。 意识到事情绝不简单,但他却聪明的选择了闭嘴。随着贾诚肃话一出口,不禁眼前两人,连远处的众人均是神情古怪,没有一人表情轻松。 “既然同是公司员工,想必你知道最后一封‘文件’的事儿吧?” “为什么问这个?” “没什么。只是顺嘴一提。李区长,先同我一起去见见领导吧。”贾诚肃的表现有点别扭,但杨小海也不能继续追问。语多必失,他怕给自己招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贾诚肃在前引路,杨小海跟在麻杆后面七绕八绕的转了好几个圈,最后在一间小小的彩钢房前停了下来。那房子两米宽,三米长,两米多高,没有窗户,简直就是一个铁皮盒子。 贾诚肃在唯一的小铁门前轻敲几下,杨小海便听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响起:“进。”。 贾诚肃低声在杨小海耳边说道:“里面的是花白市的闫冰闫副总经理,也是这里的最高管理者。李区长,你最好仔细应对,这将关系到你的切身利益。” 眼前是一道被拉开的矮门。伴随着一股子强烈的蚊香味,杨小海猫腰钻了进去。 一张单人床,一个led台灯,除此之外,便是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纸壳箱。杨小海借着灯光,迅速的扫了一圈,却没看到人。 “嘎吱”一声响,矮门被关上了。杨小海回头一看,原来是跟着钻进来的贾诚肃。刚想开口询问,便听到那中年男声又道:“把门关紧,有蚊子。” 贾诚肃依言又带了下门,方才对杨小海身后说道:“闫哥,这位是李觉民副区长,南水区的。刚才的响动是因为他从天上掉下来弄的,其他的没问。” “知道了。”听到回答,贾诚肃一推刚刚带紧的门,转身出去,又在外面将门关紧。 杨小海转过了身,就看到了一个坐在门口的人影。那人手里一把92,枪口隐隐指着杨小海。 “李区长你好,我是闫冰。”面对抬起的手臂,杨小海几乎是下意识的握了握手。 由于对方坐着,杨小海可以从上到下很清楚的观察对方。那是一张四十多岁的脸。谈不上英俊,也说不上难看,属于扔人堆里就找不到那种。一张近似方形的脸上有着坑坑洼洼的痘印,鼻梁上架着副老式眼镜。若不是眉梢有点倒吊,整个人显得平平无奇。 “李区长出现的有点神奇啊!如果方便,能说下从天而降的原因么?” 我说刚才那么轻松,敢情都在这儿等着呐!哦,一次不放心,这还加了个复试? 有心不理吧,奈何在人家的地界,再加上杨小海对黑衣的天生敬畏,使得他老实的照搬了李觉民的笔记:“简单说,我是乘热气球飘到这的。” “哦?热气球?”闫冰饶有兴致的追问了句。 “嗯,是的。那是我在视察本地的气象站时借用的。起先我飘到了居民区,在一栋楼里面苟延残喘,靠着残留的物资挺了很久。后来实在挺不住,就又坐着气球亡命天涯了。本打算氢气用尽我就把自个儿摔死的,没承想却掉到了这儿。” 杨小海适时的苦笑了下,虽然他的话漏洞百出,但偏又无法证实真假。反正正主早就死无对证,杨小海放心大胆的信口胡诌。 “闫经理,你们已经问我很多了。能不能让我也提一个小问题?” “哦?是我们急躁了。我们对从天而降的李区长充满了好奇,却忽略了你对我们的好奇心一样不少。那就让我们开诚布公吧。”闫冰语气和蔼,态度谦和。很容易便消除了杨小海的紧张之意。 “我还没说自己的来历,贾队是怎么辨别我身份的?”“呵呵…”闫冰不答,反倒笑了起来。他用手一指,示意杨小海自己看。杨小海低头,胸前绣了两个大写的HB字母外,别无它物。 “啥意思?难道是花白市的缩写?可就算这样又能说明啥啊?”杨小海望向闫冰,还想继续追问。却迎上了一双深藏在厚厚镜片后的眼。那眼睛直直的盯着自己,眼的主人却在浅浅的笑。一瞬间,杨小海将到嘴的话全咽了回去。 “这是给我挖坑呐。小爷我也不笨,岂能让你得逞?”杨小海指着自己,羞涩的笑了。 而闫冰则亲切的道:“李老弟看来过的不容易啊,这些末日前的小细节,怕是忘的差不多了吧。” “我都被逼的自杀了,哪还顾得上这些啊。” 杨小海抱怨了句,心里却腻歪的不得了:“这个闫冰说话带坑,贾队长也是阴阳怪气。这些人怎么都这样啊。”杨小海心里嘀咕,脸上却适时的露出了苦笑。 闫冰好似非常理解,坐着拍了拍杨小海的肩:“李区长,不管你是怎么来的,到了这就等于重新归了队。困难很多,但只要我们团结一心,总是可以排除万难的嘛。我们肩上的担子可不轻,任重而道远呐。” 杨小海立刻做出一副受教的模样,心里却更加的腻味了。 “算算时间,大半年了,严总经理还好吗?”杨小海听闻此言,再次向闫冰看去,果然,那双阴沉的眼在玻璃镜片后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杨小海在心里哀叹了句:“他喵的,没完了是不?” 章节目录 第79章 扯虎皮,拉大旗 面对贾诚肃和闫冰的一再试探,杨小海委实腻味。也许该展现下肌肉?刚做此想,接下来的话便使他打消了念头。 “许多人以为,末世了,世界大乱了,规矩便没了用途,监管便没了作用。怀有如此想法的人,只能说非常幼稚。幼稚的可笑。”仿佛是故意说给杨小海听,又好像是随意的拉着家常,闫冰见杨小海没有言语,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我们是降低了掌控,但制度还在,公司还在!作奸犯科之辈,我们会予以记录。假若世界真属于感染者,那大家一起见老马自不用说;但凡日后重建,这些资料就是铁证。我们这里有电,甚至还有网。将一个人的资料上传备案,绝非难事。 而档案一旦确立,将永久有效。简单来说,死了的,不受约束;活着的,秋后算账!作为黑衣,我们有义务将趁火打劫、作奸犯科的人和事统统记录下来。我对未来的信念从未动摇过,相信你也是吧?” “这个帽子太大了,谁敢说不啊。” 杨小海嘴上称是,但心里却升起了一个老大的疑问“假如一切都在掌控,又如何会有那么多‘感染者’出现呢?在糜烂的末日里谈信念,不合时宜吧?有那精力,干嘛不多救几个人?在这里录黑账,实在有失公允。不过这里有电,还有网络可真是意料之外的事儿。作为一个普通员工,我可不想被黑衣盯上。” 不管闫冰什么目的,反正那段话暂时束缚住了杨小海,得以让一颗蠢蠢欲动的心重新蛰伏。“李区长,我这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人。你既然到我这儿了,就安心的住下。过几天,等适应了周围的情况,我们再研究下给你具体派些什么工作好。我们初次见面,彼此还有待了解,不如就先到这儿?” 杨小海本来就十分的腻味,闻言立刻说道:“闫经理,您太客气了。本来就是我耽误您休息,那,我先出去,有事您叫我。”随着闫冰微不可查的点了下头,杨小海转身推门。 “李区长,麻烦你把小贾叫进来。”答应一声,杨小海钻出了矮门。不等他直起腰,一个黑影便钻进了铁屋子。 “好么,姓贾的压根没走,在门后猫着呢。”杨小海望着贾诚肃的背影,盯着他关死了门。四周一扫,乌漆麻黑的,只有做材料的地方还亮着一盏手电。 杨小海本想向有光的地方走,可抬起的脚落下时却改了主意。他见没人盯着自己,索性大大方方,晃晃悠悠,在铁屋子旁找个位置坐了下来。支棱起耳朵,仔细分辨起那隐隐约约的话声来。 “除了你说的那些,再没什么了?一点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是闫冰的声音。 “一个活王八,两把枪,三个弹匣,四个手榴弹,五袋真空牛肉,六块压缩饼干,没了。”这应该是贾诚肃在回答了。 “挺富裕,你说他到底什么来路?” “信息太少,不好说。不过我总觉得他向我们隐瞒了很多。第一眼我就知道,那家伙杀过人,而且数量还不少!” “你的意思是?” “闫哥,关他,锁他,逼他说实话!剩下的,可全是我们朝夕相处的伙计了,乱世用重典,您可别再仁慈,要不上次的事又……” “行了!观察两天,两天后再说。”贾诚肃的话被闫冰粗鲁的打断了。 “是闫哥。那东西……” “王八还人家!” “水产啊……” “你啊,别那么小家子气。人家拼死都带着的活物,能没感情吗……” “明白了。” “咣当”一声,贾诚肃钻了出来。 “李区长,李区长?” 杨小海连忙起身,向他走了几步说道:“在这在这,听候指示呢!” 贾诚肃笑了:“您客气。哪有什么指示,就是想和你商量下,那些饼干和肉……” “吃啊!大家吃,都吃。食物就是给人吃的嘛。” 此话一出,立刻迎来了一片的叫好声。杨小海拱手作揖,算是还了礼。由于只开了一把手电,所以杨小海只知道人数不少,但除了贾诚肃,却一个样貌都看不清。 “如此,多谢李区长了。那啥,我们这里的情况你一眼就能知晓,我也就不费那吐沫了。不知李区长身体情况如何,能否处理一些需要体力的事情?你知道的,我们这里每个人都有一摊子工作,没有不干活的人。” “就是不养闲人呗,了解。话说闫冰不是要两天后才决定么,你丫倒好,假传圣旨是吧?看我不爽是吧?”杨小海脑子一转便想到了对策。他没理会贾诚肃,反倒敏捷的拉开铁门,重新钻了进去。 当铁门“咣”的一声合拢,门里门外的声音同时响起:“哎?” “你?”杨小海望着刚刚爬上床的闫冰,哈哈大笑起来。他这一反常,把闫冰和刚进来的贾诚肃都整懵了。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的望向了杨小海。 长笑了约有十几秒,等两人坐在床边,追问不停时,他才笑声一收,满脸正色的道:“原来我不打算说的。但与闫经理、贾队一见如故,再藏着掖着,未免太过小家子气。实话和你们说,我乘坐热气球不假,跳下来也不假,但却绝不是什么轻生或是走投无路。与之相反,我恰恰是手握生路,最有可能活到最后的人。” 杨小海一挺胸膛,露出了一副不可一世的面孔。坐着的两人同时问道:“李区长,你没事吧?”只是一个是感叹句,另外一个则是疑问句。 “不信?正常,换我是你们也不信。但等我说完,你们就知道遇到我有多幸运了。”杨小海已经在铁盒子里待了段时间,他伸手从身边的一个纸壳箱子里掏出罐啤酒,毫不迟疑的拉开拉环,一仰头便“咚咚咚”的灌了下去。 直到一听啤酒喝完,闫冰才不疾不慢的问道:“李区长,吊人胃口的事儿就别做了。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们这儿食物紧缺,大家都在勒着肚子苦熬,很快便要难以为继了。” 杨小海见胃口吊的差不多,方才脸色一正,继续说道:“知道严总经理为什么要我当他的司机么?知道我为什么被直接安排到副区长的位置上么?” 闫冰皱了皱眉,贾诚肃却开口接到:“因为李区长有能力!” “屁的能力!”杨小海全然不顾贾诚肃的脸色,轻蔑的道。 “既然你针对我,那我惯着你干嘛?有病啊我!” 杨小海心里暗爽:“其实我有一个当雇佣兵的舅舅。” 贾诚肃立即面露不屑,不等他有所反应,杨小海便紧接着道:“当了半辈子佣兵,也就混了个少将,说起来也算一生坎坷吧。” 贾诚肃的喉咙响了一声,没言语。 “本来嘛,我到这小城市任职副区长,就是一个过场。一年之后我肯定还是要回省公司的,这些事你们不知道哈?我舅舅是承运雇佣军军区的,这事你们也不知道哈?那舅舅派一个营的佣兵来接我,你们就更不知道了哈?” 坐着的两人终于不再淡定,齐齐变了颜色。闫冰脸色阴沉,但却一语不发。 贾诚肃一指矮门,对杨小海大吼一声:“滚!”杨小海根本不恼,他就手一翻,从里怀掏出个手机。对脸扫了一下,然后便将屏幕向闫冰伸去。闫冰茫然的接过,只是翻看了一下,便不再阴沉着脸,反而一脸讶异的瞧向了杨小海。只因手机里几条短信彻底征服了他。 第一条,发送:“不行了,我真挺不住了。” 第二条,接收:“再坚持下,我来了!” 第三条,接收:“干脆你来找我吧!我正排除万难,向你前进!” 第四条,发送:“你那里情况怎样?”第五条,接收:“黑瞳在,万事无忧!” 短短几条,没头没尾,却让闫冰反反复复的看了好几遍。 “尾号1444的,是你舅舅的手机号码?黑瞳是谁?” “黑瞳是舅舅的代号,他们不喜欢说‘我’字。你可以反打回去,虽因行军而无人接听,但线路却是通的。”杨小海淡定的胡诌。 闫冰听闻,立即回拨。少顷,听筒里便传来了“嘟嘟”的声音,与他们手里的电话不同,那是连接成功后,响铃的声音。 “这…”闫冰结巴了,贾诚肃傻眼了。末世半年后,他们又遇到了可以通讯的电话。 “怎样,信我了吧?” “李区长说的哪里话,我从来就没怀疑过你。”闫冰说道。 “李区长,外面还有点事,我先忙去了……”贾诚肃则实在无法转圜,干脆躲了。 杨小海将自己的手机要了回来,暗自想到:“婉茹的电脑还有电啊。” 刚刚的通讯,就是拨打了卫星电话的结果了。杨小海虽不愿触碰往事,但她的一切却早已深深烙印在了心中,永远无法忘却。而用来听歌消遣的手机,和故意遗落在“避难所”内的平板电脑,在此刻派上了用场。那几条短信,只是杨小海与黑瞳饭前的一次游戏罢了。 章节目录 “我”的自述 2030年1月1日,晴。新环境,新位置,新同事。一元起始万象更新。 在严经理那儿混了十几年,总算进了一步。 虽说是副职,但好歹离开了市公司。可算不用天天夹着尾巴做人了。 听说南水区分区长刚被辞退,那里应该还处于权力的真空期。 我这时过去,正好可以大展拳脚。说不定这便是上天赐予我的第二春呢?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那我这个远东省分公司花白市级公司南水分区公司副经理的第一把火,又该要怎么烧呢? 置身于凌乱的家中,杨小海躺在沙发上翻阅着黑皮笔记本,在第二页开头便看到了如此描述。 西服男李觉民的字很漂亮,这使得身心俱疲的杨小海很容易便看了进去。 昨天迎接我时,下属几乎都到了,除了组织管理科的老吴和新来的小张。 这算几个意思?哦,一看是副的,所以给我上眼药?哼哼,我记住你们了。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等我熟悉了环境,看我怎么教导你们!不过嘛,两人得讲究点方法,得区别对待,绝对不能搞形式那一套。 既要让他们对自己服服帖帖,还不能让人说了闲话。至少不能影响到自己的名声。 老吴嘛,仗着自己是老人就敢翘尾巴?就敢不虚心了?你等着,待我腾出手来,绝对有你个老猢狲受的! 至于小张嘛,呵呵,长得好就可以藐视上司了?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恣意妄为了?此风不可长,必须严肃处理! 嗯,有必要敲打敲打他们。先记上,以后再说。你们是不舍得辞职的,假以时日,你们还不任我揉捏…… “李觉民不但是国公司的区级小头目,而且还是个腹黑男啊。” 看到此,杨小海不由暗自感叹。他很是不理解,如此隐秘的心理活动怎好诉诸纸上?如被别人拿到笔记本,岂不把秘密暴露人前了? 转念一想,有的人就是如此的奇葩与怪异,越不可见人的东西越是要留下拷贝。 有的是为了回味,有的则纯是为了记录些不可明说却又容易忘记的私密。 杨小海记得米国公司就有些家伙,很喜欢将作案经过拍下来留作纪念。 自己很可能接触到了极其隐私的内心世界! 一想到此,八卦之火便不可控制的熊熊燃了起来。 他向沙发里面挪挪屁股,换了个较为舒适的躺姿。随意翻阅,净捡着自己喜欢的内容读。 2030年1月2日,阴。 走马观花的在区分公司大楼里走了一圈,没有特色但也没什么不好。 路过管理科时见到老吴了。这老货好像悟出点什么了,今天对我倒还算恭顺。但我就是看他不顺眼…… 2030年1月15日。 时间过的可真快,仅记下各个部门的位置便用了半个月。 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小张那种货色,市公司一抓一大把,在这儿就成了蝎子粑粑。 好歹也将人事梳理了个遍,另外两个副经理对我没威胁,算是个好消息吧。 没人管的日子真舒服,上班太有趣了…… 2030年1月17日,阴,有雾霾。 大半个月接触下来,令人绝望!这他喵什么鸟不拉屎的狗屁地方!整个分区都找不出一头肥羊! 区公司下辖的几个集团倒是有些气候,我也动得了人家才行啊。 除了水坝,南水区公司里还有啥?财务一穷二白,连年的赤字,我怎么出业绩?难道要埋在这儿十几二十几年吗?怎么可能,我在这边都没房产! 再说,败家子在米国公司也不让人省心,昨天竟和他妈一起管我要钱,娘俩当我是什么?银行还是验钞机?刚从司机提拔上来就能大捞特捞吗?公司的经管不是摆设好不好? 喵的,来时可不是这么和我说的。看来是被坑了!既然这样,那就找机会狠狠捞它一笔,活动活动走他瞄的…… 气炸了,不行,今晚非得叫小张来我家介绍工作,老子这口气非出不可… 看到这里,杨小海瞠目结舌。敢情,西装男还真不是个好人呐! 字里行间的肆无忌惮简直就要无法法天了。如此行事,就不怕触碰红线么? 杨小海有些困了,然而黑皮笔记本的内容却分外直白,勾得他欲罢不能。 2030年1月20日,晴。 小张哭着喊着要辞职?哼哼,想得美!老子有100种法子叫她服软。 小张的孩子在哪上学来着?实验小学?还不在南水?这怎么行,跨区就学是公司员工该做的事么?再不老实,叫你扫大街都干不成! 话说回来,不年轻啦,要是小张愿意,我们就组建个新家好了。一个人努力拼搏,难免有累的时候。 我这么辛苦到底为什么?搞得自己孤家寡人,儿子一开口就是钱,老婆一年见不了几次面。 哎,人活着就是遭罪。算了,扯这些虚的全没用。寻个下线企业拉资金方为正途…… 杨小海眼皮渐沉,有些睁不开了,但笔记本记载的内容却着实劲爆,使他不舍就此睡去。 2030年2月1日,阴。 不得不承认,我小瞧了手工作坊。这帮人还真能折腾,屁大的厂房居然贼有钱。没说的,资金的事就着落在你们身上了。 记得铁东那边还有块空地,在那建个化工园区吧。上面给的任务可不轻松啊,要是干不好,丢的可不是我个人的脸。 这事得长期规划,短期内我还真没啥方向。还必须得小心些,千万别阴沟里翻了船。这几十年的反腐倡廉始终没过去,我可不能干那树大招风的蠢事儿。 苍蝇?呵呵,嗡嗡瞎叫能不倒霉么?我宁可做那角落里的蟑螂,神出鬼没、偷捞油水…… 2030年2月2日,阴。 败家子出事了!他们俩脑袋是被驴踢了吗?在外公司属地还那么嚣张?买车也就算了,怎么还撞了人?五百万?米圆?我上哪弄那么多钱去? 气象观测站?一听就是个赔钱货。那家伙居然说是国公司支持的?我呸!国公司会无聊到扶持这种没用的部门? 就算是真的,那又怎样?反正区里就是没钱,没钱!先不管他,晾着再说。我都不知道上哪弄钱呢! ……最近手下人有点怪,我已多次碰到他们聚在一起叨咕了。好像说北边有人在卖大力丸。包治百病,立竿见影。 有没有搞错,封建迷信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怎么还有白痴弄这套?这事儿没根据也没油水,只要别过分就好。我是真懒的理…… 2030年2月3日,阴。 最近不知怎了,天气总是让人不爽利。 没想到啊没想到。老吴居然给我牵线搭桥来了。 原来一个破气象站居然有这么多的道道儿。换个天文望远镜就申请资金一千万?简直是抢钱啊!那玩意几十万的不也能用吗? 再把旧的设备报废后这么一卖,几万块的东西转手就是几百万!难怪之前老吴对我不尊重,原来猫腻在这儿啊! 怎么办?同不同意?干不干?前几天找我要款子的家伙叫什么来着?忘了。不管他,反正明天的视察我得去。 刚才老婆来电话,说不拿钱儿子就得进去。撞的可不轻啊!哎,真让人头疼,为了那个不孝子,我…… “这就是本黑材料啊!”杨小海惊叹出声。难怪李觉民什么都没拿,单单揣了它。 笔记已经读了一半。翻动间,一个东西滑了出来。 触不及防的,杨小海被那东西正中鼻梁。轻飘飘不是很疼。 他就手一抄,一张黑色的卡片便即呈现在了眼前。 稍一打量,但见磁卡并不像银行卡一样满身印痕,反而看起来光秃秃的。正反皆黑,上面无有任何的文字或图案,只在背面有条灰黑色的磁线。 “啥玩意儿?”杨小海将黑卡甩了甩,不明所以。 既然不知原委,索性不予理会。就手往沙发角落一扔,黑卡便顺着缝隙一路的钻,迅疾消没在了脏兮兮的乱衣堆中。 杨小海改侧卧为仰卧,继续翻看。一见日期,马上提起了存量不多的精神。 但见笔记的日期栏赫然写着:“2030年2月4日,阴有雾霾。”的字样。推测无误的话,那应该便是热气球落房顶的日子了。 昨晚睡的很不好。和老经理通话聊了很久,以至于今天精神不佳。 现在的我正在办公室中写这些东西。一会老吴会和我同去天气观察站视察。 老经理的态度令我忧心。真没想到国际形势严峻到了如此地步。 米国公司不是已经无法遏制我们的和平崛起了么? 贸易战我们不是赢了么? 怎么还像个癞皮狗一样纠缠不休? “直接爆发战争不现实,其他的攻击手段随时可能到来”又是什么意思? 真会爆发战争么?可上面又没明确的相关指令。 哎,小人物的悲哀啊。明明已经有所察觉,却又无力掀开迷雾。 从最后老经理的语气来看,“你要加倍努力”,这话八成不是什么好兆头。不说了,有人敲门。 雄健有力的笔体戛然而止,后面的字迹陡然间潦草起来。 章节目录 第80章 众生纷纭 第一条,发送:“不行了,我真挺不住了。”那是杨小海头顶大锅,脖子酸软时发出的求饶短信。卫星通讯走的是独立通讯线路,与民用通讯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才有了特殊情况下还能使用的现象。 第二条,接收:“再坚持下,我来了!”那是黑瞳摆弄平板电脑,几乎要头顶冒烟时发出的信息。她对现代的科技产品很感兴趣,但毕竟是从未接触过,所以满头雾水的情况下反倒滋生了强烈的好奇心以及求胜心。给杨小海回信息,纯粹是研究输入法的附带结果。 第三条,接收:“干脆你来找我吧!我正排除万难,向你前进!”那时的黑瞳就如一个低头族般,对平板电脑各项功能逐个体验,在肚子咕咕叫的同时慢慢向厨房蹭。所谓的排除万难,一是指平板电脑的使用方法,二是指她对食物诱惑的抵御。 第四条,发送:“你那里情况怎样?”是因为杨小海发了信息后又等了十来分钟,依然不见人影后的焦躁。 第五条,接收:“黑瞳在,万事无忧!”黑瞳在无师自通的情况下半小时就把平板电脑玩了个通透。她自傲的向杨小海展示着探索的结果。这段小插曲,被杨小海现在拿出来,当作了提高自身价值的筹码。 他的想法很简单“好汉不吃眼前亏。明摆着那驴脸不怀好意,怎么着也不能被人坑吧?至于以后……桥到船头自然直,管它呢。” 事实证明,杨小海的懈怠性子在稍一安稳的时候便再次发作。宅男的劣根性很快就让他吃到了苦头。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儿了,现在的他,因为刚刚重归人群,兴奋的犹如一条被解放了天性的哈士奇,正鲁莽的四处乱窜。 吹完牛,浑身舒爽的杨小海从铁盒子里出来,那无时无刻萦绕的压迫感也消失无踪。从掉落时起,所有人对他明显的隔阂与警惕在闫冰送他出门之后便消失了。杨小海怡然自得,非常佩服自己的应变能力。 想着:“你们老大都对我客气,你们就更不能不给面子。”,杨小海开始自来熟的在模糊的黑暗中撩拨起众人来。“嘿,哥们,怎么称呼?” “哦,是李区长,你好你好。饼干很好吃,谢谢你。我叫徐旭高,华夏国公司花白市办公室主任,我代表这里的同事们谢谢李区长了!” 杨小海的一只手被攥住了,也不知道这么黑的情况下他是怎么准确无误的抓住自己的。“客气客气,都是天涯沦落人,互相帮衬,互相帮衬。”杨小海入乡随俗,油滑的打着哈哈。 “话说徐哥,你看我人生地不熟的,能给我介绍下现在的环境么?” “当然可以啊,只是不知道李区长想先了解哪方面?”“徐哥人真好,那我就乱说乱问了哈。咱这好像人挺多的哈,怎么坚持到现在的?我啊就在一个地方委着了,对外面的事知道的少。” “哎,一言难尽。总之就是熬,不死不活的,也不知何时得救!” “得救?”杨小海诧异:这都大半年了,面前这位怎么还幻想能得到外力的帮助?“这么长时间,你们怎么过的?” “……”徐主任沉默了。 “我们现在的处境如何?安全性没问题吧?” “……”徐主任还是没言语。 这就不好玩了。还没怎么开口,这天就聊死了。 “大概这人不爱说话,我也别太过纠缠。” 杨小海这么一想,在等了几秒后说道:“那行,徐哥,你先歇着,我再四处转转。” “李区长,小心些,这里毕竟是楼顶,空间有限。天黑,注意安全啊。”徐主任叮嘱道。言了声谢,杨小海向不远处的人影走去。 “你们好。” “是李区长啊,来来来,请坐。这可是正宗的牛皮垫子,隔冷隔热,只此一个。”黑暗中,一个热情的声音接话道。 杨小海不明白一个破垫子有什么好稀罕的,但还是依言坐在了地上。随着落座,杨小海明显感觉到周边还有人,但却都给他让出了空间。只余另外一个和他同样的席地而坐的人。 “你好,我叫铁阮南。” “你好,铁哥。” “不敢当不敢当,李老弟太客气了。刚刚你的从天而降,真是太有传奇色彩了。不知李老弟为何到此啊?” “还来!” 有心不答,但他还想从对方那里了解周围的情况,无奈的说道:“我原本在一个高层楼房里藏着,后来有人要接我,所以冒死出来汇合。没承想误会了汇合的地点,跳早了……” 杨小海言简意赅的复述了下自己的谎言,听得对面的铁阮南一惊一乍的。“佣兵啊,一个连队啊。……他们现在到哪了?”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李区长是贵人哪……” 听完杨小海的胡扯,铁阮南对他的态度更热情了。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问道:“李区长,都是明白人,我就直说了啊。佣兵接你,不容易吧?那个,能多接几个人不?嗯,‘文件’的事儿终于要落实了吗?” 杨小海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个说法了。好像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文件”的事儿,他又不能开口问,所以只能含糊的带过:“快了,铁哥是聪明人,舅舅本来只是接我,那位置自然有限。我也没承想在末世大半年后还能见到这么多活人……” 铁阮南摆摆手,又向杨小海靠近了些:“李区长不用多说,我见李老弟也是个实诚人,就和你明说了吧。我姐夫,也就是咱公司省分区的副区长,董国华,相信李区长应该有所耳闻哦?” “哦,董大区长啊,知道知道。您和董大区长是亲戚?哈哈,我曾经是严大区长的司机,这么说,我们是一家人呐!哈哈哈哈…”两人越说越热络,很快便勾肩搭背起来。 其实杨小海只是在新闻上听过这些高管名字。其他的全是睁眼胡说。杨小海已经很腻歪了,但既然说了一个谎,那就势必要无数个谎言来支撑,否则便要原形毕露。所以就算再怎么不爽,他也必须得撑下去。 “闫哥是公司市分区安保经理,就算不借用李老弟的关系,他早晚也是没事的。但我们这些普通员工就不行了,要不是有‘文件’支撑,我们早就崩溃了……明说了吧,如果佣兵来了,我们这些人肯定要搭你的顺风车的。至于条件嘛,只要我有,你随便开!” “听意思,好像‘文件’是有关救援的指示。莫不是上头只救助一部分,而对另一部分弃之不顾?在末世面前,丢卒保车的事情倒也不足为奇。”通过交谈,杨小海依稀猜到了一些事情。 “铁哥,看您说的。真到那时候,一定把你捎上!”杨小海把胸脯拍的砰砰作响,在铁阮南一再挽留下,起身向唯一的光源走去。他觉得铁阮南华而不实,且虚伪油滑,杨小海对这样的人很不感冒。 喜欢一个人,三秒钟就够了。所以杨小海打算凭借着心里的观感,去找一个相对顺眼的人来了解情况。 一盏白炽灯,一间写字台,一个匍匐在案的身影仍在奋笔疾书。 “咳、咳……” 杨小海站在王小娜身后,几分钟过去,眼前的人影似乎毫无所觉。被惊动的王小娜回头一看,马上露出颗小虎牙:“李区长,什么时候溜达到这的?我这人死脑筋,一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可不是故意冷落领导。” “别,甭和我客气,打扰到你的工作,该我向你说对不起。” “没有,我就是把刚才的笔录整理下,现在也干完了。刚听见您和铁哥聊天来着,怎么,领导想了解下情况?” “你这是要捧杀啊,我哪能领导这么漂亮的花朵。就随便聊聊,顺带尽早熟悉下环境。” “我可不是什么花朵,就一干活的文职。您想了解什么,接着找铁哥好了。他是出了名的包打听,消息最是灵通了。我平日里就知道干活,恐怕帮不上您什么忙。” 看到王小娜将一摞白纸用曲别针别上,收到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中,杨小海决定以她为突破口来了解情况。与之前遇到的人不同,眼前的王小娜看起来很是沉稳,或者说,还有点呆。不是说智商,而是觉得她有点不那么圆滑,不那么的浮夸。 “在我没到之前,貌似这儿还有很多人。”王小娜拿着文件夹的手明显的抖了一下。 “他们是离开了,还是遇害了?”杨小海直入正题,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很多人,就我们这些一直熬着了。”王小娜勉强一笑,用双腿把木头凳子往后一推,就想站起身。看那架势,竟要关掉手电。 杨小海伸出手,一把将王小娜的手腕抓住,同时压低了嗓音:“鬼鬼祟祟,对得起这身衣服么?有啥见不得人的勾当,你给我从实招来!” 章节目录 第81章 别有乾坤 不曾防备,被人一把抓住了手腕,王小娜本能的慌了神。她刚要惊呼,迎面对上了一双狭长的眼睛。那眼睛不漂亮,也不英俊,却在微弱的手电筒下熠熠生辉,再配上直射心底的眼神,王小娜的呼声便卡在了嗓子眼,怎么也出不来。 她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用力向怀里挣了挣:“哪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李区长,你想干什么?” 杨小海不但没松手,反而把王小娜另一只扑腾的手也抓住,几乎是面对面的说道:“别把我当智力障碍者,角落里零碎的衣服布料,还有那多余的帐篷,都表明这里曾经有大量人员密集生活过!人呢?他们现在哪儿去了?被你们杀了吗?” “没有!”王小娜立即矢口否认。但他们都不想打扰到别人,彼此心照不宣的降低了音调。 王小娜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捏碎了。她强忍着没有痛呼出声,反而压抑着声调说道:“李区长,我不是你的敌人。不就是想知道发生过什么吗?放手,我说!” 杨小海仰着头,盯着紧咬牙关却偏偏不出声的王小娜,缓缓松开了手。王小娜在脱离束缚后,连忙向后退了两步,同时不停的挥舞着手腕。 杨小海虽然状况大不如前,但至少还有些力量,面对一个二十来岁的女人,他还不是手拿把攥的事?就算她喊叫起来,杨小海推说是误会,闫冰还能拿他如何?要知道,他还指望着舅舅呐! 突然采用逼问的方式,出自两个原因。 一,杨小海在王小娜的身上,闻到了一种熟悉却又诡异的味道。那是浓浓的尸臭。从闫冰的铁盒子里出来,杨小海就闻到了空气中的腐臭味儿。但他早习惯了这种味道,所以也没怎么在意。可找上了王小娜,那味道就再也掩饰不住。对尸臭分外熟悉的杨小海立刻闻到了她的与众不同。 二、所有人,虽然面容憔悴,但大都精神状态还好。这个女人却十分的消瘦,那件原本的黑衣竟然穿出了披风的感觉。要知道,黑衣都是量身定做的,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偏差。从长短上,又很容易判断出那黑衣是属于她的。除了暴瘦,杨小海找不到她成为电线杆子的原因。 “如李区长所料,原来滞留这里的人很多。”王小娜把杨小海引到一处稍微僻静的地方,用只有二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在‘受难日’那天,是闫副经理正确的指挥,才使得我们能够苟活下来。所以在那天后至今日,闫经理都有着极强的号召力和不容置疑的领导权。” “‘受难日’?就是特指今年的2月4号吧?这说法从哪传出来的?”杨小海第一次听到这个词,不由好奇的问道。 “‘文件’上这么写,我们也就这么叫了。李区长你……” “是,我没看过那玩意儿。”杨小海面对一身尸臭的王小娜,竟是出奇的磊落。因为他认定了对方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既然都是不可告人,也就无所谓真假了。 果然,在听到杨小海的回答后,王小娜立时瞪大了眼睛,随即如释重负般的长出了一口气。 她靠近杨小海,在他的耳边轻轻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会儿跟着我,别说话,别惊动任何人。”旋即从一堆花盆中绕了出来,径直向一处较为偏僻的地方走去。 此时,那唯一的手电筒也被王小娜关闭。杨小海只能凭借着漫天碎星的光,勉强跟在了她的身后,七拐八拐之间,他们来到了一堆破旧的桌柜前。 那桌柜大都是些年代久远的办公用品,有些还能见到昨日的风采,但大都零碎、散乱的摆放着,看起来就像个巨大的垃圾堆。王小娜在一处站定,特意回头将手指竖在嘴上,示意禁声。 杨小海被她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索性任她折腾,什么都不阻止。 从杨小海掉落,到与闫冰谈话,再到现在,时间已过了1个多小时。随着长短不一的鼾声响起,杨小海也适应了星光照耀下的夜色。 他看到王小娜七扭八绕的拐到一处偏僻的所在,小心翼翼的抬起一块薄薄的三合板。随即一个大大的绿皮文件柜子便露了出来。王小娜扣进柜门中间凹陷的部分,极其缓慢的将其掀开,随后再缩手缩脚的钻了进去。然后,她便在杨小海的注视下消失了。 杨小海一扬眉,心里嘀咕:“有点意思。” 接着,一只手臂探出了柜子,在空中晃了晃。杨小海稍一犹豫便靠了上去。近了,就着星光一看,敢情那柜子里另有乾坤。敞开的柜门下,竟是一个只余一人通过的洞。 洞中,王小娜连连向他招手示意。杨小海点了点头,尾随钻进。因为加了小心,所以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进入洞中,杨小海探索的脚尖便触碰到了中空的台阶。随着下降,他发现那台阶很像是焊接在墙壁中的钢筋。面对似曾相识的一幕,杨小海不由得想:“不会又是个消防通道吧?” 脚下悬空,王小娜的声音隐隐响起:“离地一米,小心别崴了脚。”杨小海依言下落,像踩在了棉花上,点滴声响皆无。 “请让让”王小娜身子一挤,重新向上爬去。还不等杨小海反应过来,头顶一暗,杨小海顿时失去了王小娜的踪影。杨小海没有惊慌,因为头顶稀稀落落的声响一直持续,那是王小娜攀爬的声音。几秒钟后,杨小海在黑暗中听到了双脚落地的闷响,一束惨白的灯光将这片空间照亮。 杨小海先看了一眼他面前的王小娜,再抬头看了看来时的路;那果然是和一条他家类似的消防通道。在通道尽头,是一道被布条堵塞的严严实实的小门。 “我早就试过了,不透光。” “你要带我去哪儿?”杨小海还真不怕对方有什么恶意。在他看来,虽然王小娜比他高了一头,但毕竟只是个女人。 “小点声。只挡光,不隔音的。”王小娜指了指头顶,阻止杨小海继续发问。 “快到了,我们下去说。”说罢,也不等杨小海有什么反应,转身顺着楼梯向下走去。在手电筒的照射下,杨小海看到眼前是一道极其狭窄的楼道。楼道很干净,短小的楼梯上没有多少灰尘,且明显有打扫的痕迹。 王小娜只是下了一层,便被坚固的精钢栅栏挡住了去路。她根本不看那栅栏,反而转身,对着旁边的单元门掏出了钥匙。轻轻的打开门,再轻轻的拉开,王小娜把手电筒的光束打在了杨小海的脚下。 既然已经跟到了这,没道理现在放弃吧?假如这女人敢跟他耍心眼,他不介意给她上一课。杨小海在光圈的指引下,走下了楼梯,走到了单元门前。在他的身后,便是那结实的栏杆。杨小海面对被手电晃悠的一片光亮的大门,毅然的踏出了脚步。 在他刚刚进入的时候,王小娜便轻轻关上了门,用正常语调说道:“好了,到这就轻松多了。隔音效果虽然不是专业级的,但至少不用像上面那么谨慎。最后的‘文件’,是上面下发给全体公司分部门的指示。 内容大抵是指示有关部门,尽一切可能最大的保存实力,以待日后的救援、秩序恢复以及援建工作时再贡献有生力量。我不知道别的部门是怎么解读的,反正在这里,为了最大可能的保存实力,闫部命令将所有物资集中,统一使用、统一发放。” “你费劲把我叫下来,就为了告诉我‘文件’的内容?这玩意儿又不难猜,你不说我也会知道。”杨小海有些不以为然。 “不!你根本不懂!” 王小娜突然情绪失控,哽咽失声的:“你根本不知道,这是一道多么残酷的决定!有多少人就因这轻飘飘一句而失了亲人,甚至是自己的命。你也不知道,因这一道命令,给活人增加了多少愧疚!” 杨小海不得不把嘴巴闭上,以免继续刺激眼前这个相识不足两小时的女人。 或许意识到了失态,王小娜用手抹了抹脸,转身向里面走去。杨小海看到,这是一间十分宽大的房间,从那码放整齐的椅子和房中间宽大狭长的桌子判断,这里很有可能是一间会议室。王小娜毫不停留,径直穿过,在另一面的木门前收了脚。同时,一阵压抑的嘶吼声也传入了杨小海的耳中。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刚想提醒,却只见王小娜按下了门把手,一把拉开便走了进去。“我嘞个去!这个笨蛋!”刚才明明听到了“感染者”的嘶吼声,这女人还一头扎进去,真是赶着赴死。杨小海心急之下,紧跟着进了门。 木门后,又是一间房。只是这间房非常的小,与其说是房间,不如说是个摆放杂物的仓储间更为贴切。四处摆放着扫地用的扫帚,还有拖地用的拖把,散乱的杂物几乎将空间堆满。 为什么叫几乎?只因在这些东西间,还有一头被绑住四肢,紧紧勒住了脖子,就连腰间都被铁索绑住,依然挣扎不休的家伙。 那“感染者”的四肢几乎只剩白骨,连身上的肌肉组织都残缺不全;穿了件成布条状的黑色上衣,黑色的短裤。头上没有耳朵,一头的短发根本掩饰不住伤疤,几乎将头盖骨都露了出来。 杨小海看着怪物抖动的惨样儿,不自禁的倒抽一口凉气。 章节目录 “我”的末日 “真没意思。一大早爬起来就为看这么个屁大点的地方? 才七点啊,不敢相信!已经转悠两小时了。有什么好视察的?这破地方穷的一目了然,想恭维几句都找不到由头! 什么气象观测站,不就是个圆形小楼,外面摆几个太阳能电池板,再加根长长的天文望远镜吗? 那破玩意儿咋看咋像放大的筷子,真他喵难看。得,牢骚到此为止,不说废话。老吴的方案记录如下: 一、天文光学望远镜:我占四成、老吴身后的势力占四成、老吴半成、剩下的半成采买设备。 二、农林自动观测仪:我六层、老吴三层。这玩意儿不值钱,怎么分随意咯。 三、气象检测仪… 暂时先这么定了,以后等气象站大修时再细分。那才是大头。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只要记下来,事后不怕他们不认账…又怎么了? 转悠到现在我连口水都没喝,刚坐下这又要干嘛?小张到底是年轻,一点都沉不住气。你看不出来我在冒汗吗?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哎,可怜我天生的劳碌命啊!” 字迹潦草,似乎工作中的随笔,干巴巴的有些无趣。而且接下来的字迹竟然得寸进尺,越发飞扬起来。 “该死的!那些人是疯了吗?怎么可以抱着人就啃?难道是西方神话小说里的狼人?否则又要怎么解释他们的神力? 他们的身体正在急速的腐朽败坏。如果我拿根铁棍,应该很容易就能将他们打为两截的吧?真奇怪,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念头? 老吴算彻底废了吧?被咬的都抽抽了,估计是凶多吉少。他要是挂了,貌似交易就不得不停止了?那不孝子该怎么办?他才19岁,还是个孩子啊。该死,该死,该死…… 这个时候我在想什么啊?那我又该怎么办?身边满打满算也就几个人,这几个歪瓜裂枣又能顶什么用? 打电话报黑衣又全是忙音。安保部门都在干嘛?该死,亏我还是国公司的员工呢!算了,外力指望不上,如今只能自救了。 气象站的大门是锁上了,可二楼的窗户怎么办?万一那些疯子爬上来,后果不堪设想啊。不行,不能等了。” 匆匆写下几笔,文字便另起了一行。杨小海仿佛看到壮硕的李觉民满头大汗,好不容易逃离了包围圈,转而和剩余的人们被堵在了小小的气象站内。只是他有点想不通,按理说那时候应该很慌乱才是,为什么李觉民还有闲心写字? 笔记本总被带着的理由倒好理解。想到这里,杨小海向后翻了翻,果然在本子最后几页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杨小海对过了期的破事毫不关心,只将注意力放在了更加潦草的字迹上。 “果然不出所料。有句话叫什么来着?怕什么就来什么是吧?墨菲定律?好像是这么叫的。 二楼已经被那些怪物攻陷。又挂了好几个,能用的好像只有观测站的一个工作人员了。 这小子为什么长了副漂亮的嘴脸?不知道我最讨厌油头粉面的家伙吗? 但是除了他,我难道要指望什么忙都帮不上的小张吗? 该死的!原来老经理早就预料到了今天。他为什么不给我透一点点口风?该死的,那个本地工作的小混混在向小张说些什么?什么我们不幸中的万幸,现在还算是早上。‘低气温很利于热气球的稳定’? 这他喵的关我屁事! 哦,热气球的操作?谁要学这些垃圾?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打情骂俏? 不对,他们想扔下我独自逃跑!看你们眉来眼去的贱样!我李觉民是什么人,你们瞒不了我! 喵的,小张是我的。谁也不能打她的主意,除我以外,谁都不行。我忍,先把热气球的操作方法记下来,然后… 1、起飞前穿好纯棉衣物 2、点火时做好心理准备 3、飞行时勿碰相关设备 4、降落时面向前方扶稳。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灌满氢气点火升空。 喵的小白脸,你的眼睛在看哪里?小张很有味儿是吧?我相中的,肯定不会错。当我是空气吗?这么明目张胆、直勾勾的盯着不放。 你死定了,我代表公司宣判你死刑!至于小张,你要再这么不识好歹,就和绣花枕头一起死吧!都去死吧!” 字迹非常潦草,可以看出那时的李觉民有多么的恐惧和愤怒。杨小海鄙视李觉民人品的同时又有些同情小张。 “他该不会把两人杀了,自己坐上了热气球吧?”杨小海十分确定,在自家楼顶只看到了一个怪物。想想李觉民那自私腹黑的性格,小张的命运似乎不言而喻。 有些意外,翻过一页,字迹居然又回到了飘逸的路数上。不管什么原因,至少杨小海不用再眯着眼睛猜字谜了。 “该死,该死,该死!张X雅,贱人!谁说我杀了别人就一定要杀你?也不看看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顾及那么多? 篮子可以装下三个人,为什么就不相信我?知不知道,老婆在和我闹离婚?不惜手段,拼命往上爬还不是为了家人? 刚想好好对你,贱人居然要和那个陌生男人私奔?还敢咬我?既然你辜负在先,那就别怪我绝情! 把你们推下去绝不是我的错,而是你们逼的。对,就是你们逼我的!” 工整的字迹却显出了一个人精神世界的崩塌。生死存亡边缘,巨大压力已经使李觉民的思维出了问题。 “好痒!被贱人咬的手臂为什么这么痒? 不管它了。必须佩服自己一下,原来我还有驾驶热气球的天赋。别看从没玩过,现在不也飞的好好的?” 记录到此出现了空白。杨小海连忙向后翻。好几页后方才又找到了字迹。只不过那字写的大且歪曲,很多时候短短一段话便占据了一整张纸。杨小海几乎是靠猜的才勉强看懂。 “手臂已经麻木。或许是张X雅被感染,所以才了咬我吧? 这么说,我错怪她了? 呵呵,现在想这些还有什么意义?我肯定也被感染了吧?我会变成那些怪物吗? 事情到了现在,还有什么好懊恼的?我这辈子,几乎没做过什么大事。也许将母子俩送出国是我唯一正确的选择吧。 我终于明白老经理话里的意思了。战争,只能只是战争,而且还是恐怖的生化战! 起初人们还都好好的。随着视察的深入,人群就不一样了。 我记得不知从哪冒出来个穿工作服的家伙。谁也不理,走起路来歪歪扭扭。 起初还以为那家伙喝多了,宿醉没醒。眼见那家伙狂性大发,扑倒身边的倒霉蛋大啃大咬,那时候我都没怎么慌。 有人说他得了狂犬病,还有几个家伙试图控制他。呵呵,结果怎么样?无一例外,全被咬了吧? 其实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只是我不说。 当被咬的家伙们重新站起时,我早就在楼里关门指挥了。 试想,我若是留在原地负责救人,恐怕这些文字就不会留下了吧? 好可怕,那些被咬的人从正常情况转变为充满攻击性的怪物,竟然一个小时都不到。 这是什么病?传播速度如此之快,还如此的霸道?我甚至远远地闻到了难闻的气味儿。 如果没猜错的话,那该是尸臭吧? 但是个把小时前,他们还是完完全全的正常人啊! 头好晕,视线也模糊了。这是飘到哪了?怎么地上的人都在跑?为什么楼房在冒烟? 那些家伙又是怎么回事,他们为什么站楼顶上向我招手?白痴,你们以为我可以将热气球停下,然后去解救你们吗?知不知道,我已经身不由己,完全控制不了这玩意了? 哈!那些疯狂的家伙已经蔓延到这儿了吗?哈哈,无所谓,什么都无所谓了…… 大家一起死吧!活了四十九年,该见识的东西早都见识过了,不亏!只是为什么想起了儿时求学的时光呢? 呵呵,虽然自己也知道,我不是个好人,但好歹被国公司培养教育了那么多年。如果没有昏天黑地的拼搏与努力,只会开车的我也不可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吧?好歹我是华夏国公司的正式员工啊! 罢、罢、罢,就当是赎罪吧,我将所见所思简单的记录下来,期望能对后人有所帮助。而我自己,听天由命吧!与其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不如将选择的权利交还上天。 身体里那种悸动是什么,为什么我感觉好舒服。懒懒的,连眼皮都不想动了。不管了,什么都不管了。我好累,就这样吧…… 李觉民绝笔于空中” 字迹到这里终于断掉。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杨小海感受到了李觉民的点点悔意。 但这又怎样呢?抖了抖笔记本,再从头到尾粗略扫了扫;除了最后那晦涩难懂的一串串数字外,再也没有什么发现。 随着一阵难掩的倦意迅猛袭来,杨小海缓缓的合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82章 孰对孰错 被吓到?不至于。别说一个普通感染者,就算再怪异的感染者也不能让现在的杨小海太过惊讶。倒抽凉气的原委,显然不是因为感染者的恐怖外貌。杨小海吃惊的是那感染者居然很干净。 一个满身没剩下几斤肉的“感染者”,居然被清理的十分的妥帖。骨头上没肌肉,也没有血污。那白花花的颜色在灯光的照射下竟有种玉石般的色泽。遍布全身的伤口没有丝毫杂乱,全被白色的纱布精心包扎,看起来十分的整洁。 所有这些,无不显示着,这是一个被呵护照顾着的感染者。而照顾它的人,答案昭然若揭。所以杨小海很诧异,王小娜为何对一个“感染者”呵护有加呢?她就不怕传染么? 王小娜拿着一块洁白的丝绸,开始给感染者擦拭起身体来。动作轻柔,却又十分的熟练。杨小海看到一只青筋暴露的手,慢慢的划过不断颤动的骨架,一直滑过了臂膀,滑过了脖子,向着没有耳朵的脸庞滑去。 “诶?” 杨小海刚想提醒,却看到那“感染者”的嘴巴上有着一副精钢打造的口罩。那口罩将锋利的牙齿、甚至流下的口水都罩的严严实实。虽然诡异,但杨小海却从王小娜的动作中品出了味道。 从背后看,此刻的王小娜风情万种,竟有着母性的光辉闪耀。杨小海被深深吸引,很是不愿打破眼前的宁静。 良久,等王小娜将感染者擦拭完毕,厚厚一叠白色的丝绸也被染成了黑色。王小娜顺手将这些东西扔在一旁,杨小海的视线也被带到地上一堆黑色丝绸上。 “看来,这还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啊。”杨小海在心里感叹着,转而将视线拉回。此刻的王小娜,正眼含热泪,一眨不眨的看着不断颤动的感染者。 “李区长,开诚布公吧。能否告诉我你的真名?”王小娜抹了抹眼角,恢复了平静。 “它是你的前男友?”杨小海不答反问。 “他是我男朋友。” 杨小海点了点头,接着说道:“我叫杨小海,就国公司一普通员工。无权无势,苟活至今。那啥,你很清楚,你是在玩火。” 王小娜不答,转而低头走出了小小的储物间,在外面重新把门带上“他叫李全义,是名黑衣。”杨小海没接话,他选择静静的聆听。 “如果不是遇上这世道,我们现在就是合法的夫妻。”王小娜平静的说着,仿佛在陈述一件事不关己的事。 “就如杨先生看到的那样,这里原来确实有很多人。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名非本部人员也在白天死去了。余下的,155名黑衣,153名非本部人员全部完好存活。所有这些,都是闫经理的功劳!” 王小娜的语气很怪,既不像感激,又不像在抱怨。杨小海跟着王小娜的脚步,走到了房间的边缘。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将视线投向了一片漆黑的深夜。 “感染暴发时,正逢闫经理去汇报工作。扣除调休的、外出没回来的,当时整个楼里只有155名黑衣。但加上非正式工作人员、保安、还有来办事的市民,人数可就多了。 就在新闻告知感染暴发一小时前,我们被通知去大会议厅开会。明确传达说因闫经理有重要指示,特要求全员参与,不许漏掉一人。等我们陆陆续续的聚集后,闫经理给我们播放了‘文件’的幻灯片,由此才知道感染爆发的事。 闫经理指示:将武器弹药全都取出,立刻向省会承运市转移。 谁知事情不密,也不知怎么的就走漏了消息。等我们到达武库时,那里早被围的水泄不通了。要不是打不开钢化门,恐怕他们早把东西拿走,一颗子弹都不会给我们留下。 所有人都很恐慌。非正式工作人员的要求很简单,就是想随我们一起去往省公司避难,但却被闫经理拒绝了。 就在双方僵持时,一个外来办事的普通员工倒地抽搐,由此揭开了疯狂的一幕。抽搐的人很快便爬起来攻击他人,虽然我们不得已开枪射杀了他,但为时已晚,慌乱中,他已经咬了几个人。 没有经过训练的普通员工疯狂了,他们打砸武器库门,试图取出里面的枪械等武器。可还没等武器到手,他们便被咬伤。而被咬的人又竭嘶底里的恐慌,以至于局势很快就失了控。 我们自武器库撤出,仅半小时内,我们只来得及携带有限的物资,封堵住了大楼的16层。 如你所见,16层就是开会的会议室。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封锁的地方,经过几个月的检验,那地方虽是匆忙作业的结构,但却很坚固。只能说人的求生欲望无穷吧。 起先,我们都被困在了16层。所有人被勒令物资上交、统一管理。因为有‘文件’指导,我们无话可说。但平民接受起来就很困难了。他们坚决不配合,我们只能把他们隔离。” 说到这里,王小娜停顿了下。“我们反复的解释,稍微夸大了些事实。普通员工与非正式工作人员很是配合,只是稍一施压便将物资全都收了上来。 本以为会相安无事,但闫经理又以区分感染人员为由开始了甄别。他将平民有意识的分成了两拨。 一拨,是来办事的真正公司员工;一拨则是非正式工作人员。普通员工被留在了16层,而我们则上了天台。大家以为经理而做出了让步。后来才明白,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儿。 当天,因楼下和楼道中各种惨叫而惶惶不安的众人忘记了饥饿。当天的后半夜晚上,大家才纷纷叫嚷着要吃东西。直到那时滞留的人才发现,整个16层根本没有食物。而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早就在不知不觉间堵死了。 于是他们抗议,继而打砸。在折腾无果后,手无寸铁的他们始终无法打通向上的路。而在楼顶的我们却被闫经理勒令保存实力。绝不许以任何方式援助平民。我到现在都记得,直到那天天黑,我们才分到了一点食物。 而非正式工作人员得到的食物就更少了。至于楼下,当时我们谁都没吱声。因为闫经理在下午的时候,将所有能吃的东西都集中起来,然后在我们所有人注视下搬进了集装箱。食物看起来虽多,但平均一下,每个人的心都寒了。 再吃到分下来的食物,我们便集体的忽略了脚下还饿着肚子的人。第一天吃下食物是因为命令;第二天开饭时,每个人都不再讲话;而到了第三天,就算楼下再怎么喊,我们都默默的吃着自己那份干粮,而不再有人愤愤不平。说来惭愧,那时的我们是真饿啊! 三天时间,我们只吃了一个两块钱的小面包。而跟着我们的非正式工作人员们,吃了半块。楼下的人呢?面包渣都没有。如果可以,谁愿意做这毫无人性的事。但是没办法,我们实在太饿了。” 听到这里,杨小海再也忍不住了,他开口打断了王小娜的回忆:“为啥这么消极,你们干嘛不拼一下,尝试着收复失地?” 王小娜对怒其不争的杨小海苦笑了下,一阵夜风吹过,她不由得紧了紧身上的黑衣制服。 “拼?拿什么拼?就凭我们手上有限的十几把破枪,几百颗子弹?凭我们瘦弱的肩膀和几块防爆盾牌?你知不知道,连总部的雇佣军都失了建制?职业佣兵都各自为战的失去了联系,更何况我们?你又知不知道,即使是内网,半年都没新消息了? 那些只靠自来水充饥、饿的眼冒金星的16层人,他们就不想拼?‘文件’明确指出,我们会有获救的一天,只要我们耐心等待。既然上面有令,我们等着就好了啊。归根究底,还不是我们没有硬拼的实力么。” “所以你们就被动等待着,一直熬到了今天?半年呐!你们怎么挺到今天的?就凭着集体减肥的方法?难怪你们那么苗条。”杨小海有些瞧她不起,语气上难免有了轻视的味道。 “不,你错了。我们是黑衣,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不会忘记使命。” 说到这儿,王小娜有点激动。她一指身后的储物间:“我男人就是证据,他为了别人,不光丢了命,就连肉身都贡献了。”或许是声音有些大,储物柜中隐隐有金属撞击声。 杨小海回头看去,那仓储间的门关的死死的,没有任何波动。又是一阵夜风,就连杨小海都感受到了秋季的阴凉。“这里不是会议室么?哪儿来的风?”杨小海纳闷的问道。 “呐!”王小娜顺手一指,指向了不远处的落地窗。杨小海凝神仔细一看,敢情那窗户上的玻璃早已七零八落,呼呼的冷风毫不客气的吹了进来。 “咋弄的?”杨小海好奇追问。 “等死的人跳楼弄的。”王小娜语气平淡,缓缓说道。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人间惨剧 “跳楼?”在破碎的巨大落地窗前,杨小海毫无意义的重复了一遍。好端端的谁没事跳楼玩?但王小娜却不接话茬,反而话锋一转,陷入了回忆: “‘特殊供给制’是闫经理对黑衣、非正式工作人员等在非常时期进行的一项应对措施。黑衣每人每天只能领取一次供给。而非正式工作人员则只能领取黑衣供给的三分之一。 头三天还好,大家也知道现在的处境,所以都展现了最大程度的理解和支持。但在灌了三天的自来水后,有人站了出来。他们互相串联,一起向闫经理抗议。不过却被贾队带领我们强压了下去。 黑衣弹压非正式工作人员,那种场面太过难堪,太让人不能接受了。但一来有命令约束,二来食物确实是不够分。所以我们只能咬着牙、违着心的要非正式工作人员们忍耐,再忍耐。 就这样天天吵闹外加弹压的,勉强维持了一星期。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没有一刻消停过。但当时的我们已无力理会了。因为数量是我们几倍的非正式工作人员们见抗议无效,终于开始向闫经理的所在的集装箱发起了攻击。 迫于无奈下,贾队率先开了枪……”王小娜说不下去了。她哽咽着,向没有玻璃的窗户近了一步。 “小心!”杨小海怕她有什么闪失,言语提醒后,也跟着跨前一步,好应对或许会发生的意外。 “我没那么脆弱。如果走极端,我干嘛要活到现在?”王小娜转过身,面对杨小海。 “我是想让风吹散我身上的味道,仅此而已。”“合着您还知道!”杨小海讪讪的躲到风吹不到的窗后,避开了冷风的蹂躏。 他虽没亲见,但多少也能理解她的心情。作为以执法、维持公共安全,保护性命及保障财产为主要职责的黑衣,他们在上有指令,中有命令,下有需求的情况下,不得不违心的做着令自己都厌恶的事。 不过,这样的处理方式真没问题吗?杨小海想不通:“所有人都同意那什么狗屁的‘分级供给制’?” “怎么可能。别人不说,单我接触到的同僚就没一个不反感的。将食物无条件让出,那不现实;但至少大家应同甘共苦才是。只是闫经理不这么认为。在非正式工作人员被镇压后,闫经理开会强调: ‘放下儿女情,留下有用身!’横下心来,静等召唤。到时,我们则可以为之一搏;而不是该到用时却无兵可用。就因为此,我们本来一致的想法也出现了分歧。一部分同事认为应坚定无疑的执行命令;而另一部分则认为不管何时,我们都以维护生命为己任。 于是,在‘受难日’后的两个月左右,李全义和我做了一个令我们后悔终生的决定:顺绳索从窗户跳进16楼。我们打算倚靠数量优势,加上两条枪,冒死打通向下的路。” 说到这里,王小娜意有所指,明显停顿了下。杨小海知道,她在回应之前的质疑。“我们只考虑了别人的安全,却对周身的危险视而不见。 那天晚上,我们刚跳进窗里,就被16层的人发现了。这栋楼,毕竟是花白市黑衣大楼,它有着独立的供电和供水系统,所以在灯光照射下,我们被眼前所见惊呆了。我们一落地,就看到一堆“感染者”围在一具尸体边,正自撕扯不休。 我们立刻掏出了枪。就当我们瞄准目标即将扣动扳机时,他们却停止进食,全都后退了。哈,生食同类,形同感染者的家伙,居然是健康的人。居然就是我们救助的目标。”同类相食,在极端严苛的情况下,终究还是发生了。 食物充沛的杨小海还以为所有“幸存者”都在一心抗争着命运,共同抵御着病毒;却不承想同类间的杀戮一点不比“感染者”差。 “这……这……”杨小海说不出话了。 “很惊讶?呵呵,那些生吃同类的家伙还能算人吗?他们见我们只有俩人,虽然手拿枪械,身披黑衣,却在短暂的退步后一齐拥了上来。怪只怪平时射击训练太少,以至于9毫米的手枪并没打中几个。再加上心有顾虑,有些只是打伤而已。现在想想,当时的我真该更果决些,或许李哥就不会…” 说到这里,王小娜再次哽咽,她捂住了嘴巴,久久没再言语。秋风透过破碎的窗户,将两人的衣服吹得猎猎山响。明知只有一个“感染者”,但杨小海还是觉着大厅格外的阴森。 对一个穿着黑衣,低头饮泣的女人,杨小海慌了手脚。他对流泪的女性一向没辙,这次也不例外。想说什么安慰的话,却在搜肠刮肚后憋出了一句:“往事已矣,节哀顺变!” 王小娜哭了一会,双手揉搓脸颊,再次恢复了镇定。她略带鼻音的道:“我没事,多谢关心。在你来之前,这些话我早就憋在心里了,今晚是头次回忆往事,没控制住,失态了!” 杨小海笨嘴笨舌的道:“没事,王姐,你就当我是树洞,尽情的吐槽吧!” 闻言,王小娜破涕为笑,连连摆手:“王姐?杨先生,没这么安慰人的。我才二十六,被一个三四十岁的人叫姐,我又不是田津分公司的,不习惯不习惯。” “上上个月刚过完生日,我21岁,叫你姐不行?”杨小海一本正经的说道。 “哈……”一串爽朗的笑声传来,再次打破了寂静的秋夜。 “杨先生,杨哥,你成功了,我一点都不悲伤了,真的。” 这下,轮到杨小海郁闷了。 “长话短说吧,李哥掩护,使我能顺原路攀爬回楼顶。我们的动静惊动了所有人。顺着李哥的绳索爬上来的人又被赶了回去。贾队命令,割断两根绳索,如此一来,算是割断了楼上楼下的联系。也因为我们的擅自行动,闫经理发了脾气。 不过,与接下来发生的事相比,这都不算什么。”“别说了…”杨小海不想听。一个大活人落在一堆吃人的野兽手里,结果怎样还用说么?尤其是李全义的样子,已然昭示了结果。“不,要说!你凭什么不让我说?”许是压抑久了,王小娜的情绪再次不稳起来。 “接下来,我们便听到了隐约的声音,那是李哥的喊声。我当时求闫部,求贾队,他们不但不管,还严禁别人援手。你绝对想不到,那时的我有多无助。” “这个……”杨小海是真不知说什么好了。没知会别人,也没任何后援,更没有可持续的计划。贸然行动,将自己置身险境,他俩的举动形同儿戏。落得如此下场,怪的了谁? 可莽撞的原因又是什么?还不是为了救助那些生命受到威胁的平民百姓?他们的行为就算再怎么漏洞百出,可出发点总是好的啊!赞成不是,反对也不是;两相矛盾下,杨小海只能闭口不言。 “本想搭救虎口的羔羊,没承想却身陷狼群。经过我俩这一折腾,所有人的心思反倒统一起来!为普通员工讲话的声音消失了。就连仅存的几个非正式工作人员也成了众矢之的。 他们一致认为,没有被‘文件’所囊括的人,已经丧失了人性,失去了生存的意义。他们怎么就不想想,又有谁愿意泯灭人性,心甘情愿的做畜生了?还不都是为了活着?若能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谁比谁聪明?谁又比谁高贵? 隔了几天后,在一个白天,我听到了破窗的声音。还爱动弹的人跑到楼边向下看,自然我也不例外。于是我看到了一个人带着碎玻璃碴跳出了窗外。 报应啊,这绝对是报应!当时我还不明白为什么,直到以后两天,总有人破窗而下。次数多了,我也就看清了,那些跳楼的家伙根本就是一头头没有思想的‘感染者’。而且越是晚跳楼的,身上的肉就越少。有些干脆就是爬着掉下去的。 那时我就猜测,他们可能是同类相食,被吃的人死而复生,变成‘感染者’后又攻击了吃他们的人。有刚烈些不甘苟活的,选择了自我了结。而胆小些的,就成了怪物,在16楼乱逛不停。不管胆大胆小,最终还是全从窗户跌出了大楼。这事很好判断,天亮后看看楼下就知道了。 两个月前,我偶然发现了向下的路——一个废弃的、被杂物堵塞了的消防通道。我用无数个晚上打通了它,又在这里发现了被绑着的他。见爱人变成了这样,你能体会我当时的感受么? 从那时起,我对闫经理失了信心,对贾队没了信任,就连身边的同志也没了信赖。我怕,万一救援迟迟不来,彻底断粮后的我们会比那些平民好多少?所以那天以后,我就把粮食省下来,当做日后路上的补给。” “你想离开?” “对,多少日夜,我被噩梦惊醒;多少次,我梦到自己成了别人的食物。这样的日子够了,真的受够了。我一直在寻找离开这里的办法,可惜,直到你从天而降,我却还是一筹莫展。” 章节目录 第84章 窥豹一斑 “还好没走成。你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比这严苛多了。否则我也不用巴巴的跳这儿来。”杨小海劝阻道。“不过没啥吃的也挺闹心哈。” 王小娜蹙了蹙眉,不满的道:“杨先生,我可是对你推心置腹了。到现在还没表态,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没啥意思,见招拆招,走一步算一步。但不管怎样,让我乖乖等死就是不行。” “杨先生有何高见,愿闻其详。” “呃!高见谈不上,就是不会坐以待毙。便是了” “说的真轻巧……” “肯定不轻松,但方法总比困难多。好了,这些事以后再合计。话说咱们下来有多久了?” 就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杨小海看了看手上的机械表。模糊的光线中,显示的时间已是凌晨四点多。周遭的事物依稀浮现出其本来的面目,一个满目疮痍的巨大房间展现在眼前。 杨小海环视一圈,真皮的椅背,红木的长桌呈现眼前,显得端庄又大气,如果没有到处可见的污渍就更好了。杨小海将视线停留在一个角落中,因为在那里有个小小的房中房——仓储间。在里面有个叫李全义的黑衣“感染者”。 “我们这么长时间不露头,别人不会发现么?被发现会怎样?”杨小海目光停留在仓储间的门上,缓缓的道。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王小娜听到杨小海的话后,忽然如热锅上的蚂蚁,焦急的原地转起了圈。 见她越来越向窗口转去,杨小海不得不将她拽了回来:“好啦。再这么叫,睡的再熟也被你弄醒了。我们上去吧。没惊动旁人还好,如果被发现了,明说就是。” “你知道什么?”王小娜懊恼的一甩袖子,躲开了杨小海伸出的爪。 不过她还是向来路走去。边走边说道:“被他们发现,李哥还能活?李哥是为了我才弄成这样的,万一被闫经理知道了,连这样都维持不下去……” 说到这里,王小娜又后知后觉的说道:“你可别把这事说漏了,否则我也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刚和你说了,非公司核心人员在这里是极不受欢迎的。” “你还没说目的呢?要我下来就告诉我这些?”杨小海追问道。 “哎呀!时间不够了,刚不和你说了么,我想离开这里……” “我也和你说了,外面并不比这好,有可能还更危险。别说是你,就是身经百战的佣兵,在外面也是死路一条。” “胡说!” “好好好,就算我胡说。但空口白牙的,我没道理跟你走。” 几句话,疾行的两人已走过宽大的会议室,来到了实木质的棕色门前。只要跨过这道门,两人就不能大声的交谈了。 “我要告诉你两个消息: 一、你所能倚靠的人只有我。 二、这里绝非良善之地。待的越久就越危险。目前还勉强维持,可有出无进的,食物总有被吃完的一天。到那时又该怎么办?饿的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极端条件下的人性靠得住么?单指着虚无缥缈的救援,太不保险了吧?谁又能保证食物吃完前会获救?不想等死,你和我就必须出去……” “干嘛出去?我看这儿就挺好的。”杨小海不等王小娜竹筒倒豆子,将蹦豆一样的话讲完,便一把拉开了会议室的门。 王小娜差点被自己的话憋到内伤,但又怕惊动了别人,只能恨恨的闭上了嘴。 出了门,杨小海眼前立时漆黑一片。他回头看了一眼明显有气的王小娜,一手推着门,一手朝前一送,做出了个“请”的姿势来。 “笨蛋!”王小娜小声嘀咕了句,打开了一直在手里攥着的手电筒。 “啪”的一声轻响,杨小海跟在王小娜的身后,一起向楼上走去。来时没注意,现在有心查看下,杨小海发现这层楼梯虽然还算整洁,但却破旧的厉害。尤其是门对面的精钢栅栏,其后的空间看上去还有很大的富余,至少手电的光线划过,没有照到任何的东西。 “那后面是什么?”杨小海扯扯王小娜的衣摆,低声问道。 “‘紧急疏散口’,栏杆后十几米处往左拐便是被一道封死的门。门直通楼外。听局里的老人说,原来楼外有条铁质的外接楼梯,后来因为安全因素被拆了,疏散口也被水泥糊死,但这个过道却留了下来。” “过道通下层么?” “应该通吧,不清楚。我刚上班三年,来这儿也就一年多,很多事不知道。哎你到底要不要出去?” “……你先还是我先爬?再啰嗦几句,太阳可真出来了。” 眼看着王小娜轻轻掀开头顶的小门,一丝晨曦投射进来。四周的浊气向上一冲,掀起了王小娜的衣摆。杨小海在下面正往上攀爬,所以不经意间看到了王小娜裸露在外的腰。 那腰部的皮肤干巴巴、灰突突的,十分的不圆润。不过杨小海可没有盘她的欲望,别说环境不对,就连实力也不允许。虽然恢复着,但杨小海毕竟还未健全。 春光乍泄,杨小海却没有一丝的邪念,相反还萌生了一个想法:“她挺不容易啊。” 小心的爬出大柜子,杨小海深吸一口气。不管怎样,外面的空气就是比屋里的好。杨小海置身在大量的破旧桌椅、文件柜和文件架子间,舒服的伸了个懒腰。虽是一夜未睡,但精神头却还足。 “有人问,就说我找你核实材料。”冷不防,耳边响起王小娜的声音。杨小海扭头一看,就见到王小娜几乎将身体都贴在他身上了。杨小海对着因消瘦而明显变大的眼睛用力的点了点头。 七拐八绕,两人回归到了一片帐篷当中。这时的杨小海才看清,在整个的楼顶,除了闫冰的集装箱房子外,地上还有着无数顶帐篷。无一例外,全都小小的,支撑在水泥地面上。在帐篷群外,则是他们刚刚走过的杂物堆。除了有限空地上一张长长的桌子外,几块太阳能板子便是最靓丽的风景了。 杨小海感叹:“还真是一穷二白,清清楚楚。”其实他漏看了长桌中间的几台机箱,也漏看了杂物堆边上的几台电脑显示器。这些东西都能使用,是联网的工具。之前所述并没有虚言吓唬杨小海,将犯了罪但暂时不能审判的人锁死,凭借现有的手段完全可行。 不过就算锁死也是很久以后的事,毕竟得有命活到灾难过去才行吧? 在一间空置的帐篷前站定,王小娜不再慌乱,她低声说道:“这儿没人用,放衣物的。李区长先在这休息。至于供给什么的,您问贾队要,我不是很清楚。为了做材料耽误您休息,我很抱歉。距离天亮还有点时间,您抓紧时间休息。” 虽没看到有人醒,但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杨小海配合的回了句:“都辛苦,都辛苦。王黑衣也休息去吧。”两人简单的对了句话,王小娜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杨小海本觉得不累,但无所事事下,也就钻进了帐篷。刚一进去,首先感觉便是潮,潮湿的厉害。杨小海用手一掐身下薄薄的被子,居然拧出了水。第二个感觉,就是冰冷。那股子寒隔着衣服都能感到。 “这他喵是人待的地儿么?”有心爬起来换个地方,转念一想,前段时间的连绵大雨刚过去没多久,估计除了闫冰的集装箱,别的地儿应该都差不多。无奈的翻了个身,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 “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王小娜一女的都睡得,我又有啥抱怨的?”给了自己一个理由,杨小海便心安理得的闭上了眼。本打算只是小憩,没承想一下便睡了过去。经过一晚上的折腾,杨小海的精神虽还亢奋,但肉体却早已疲乏。 这一觉,杨小海睡了个昏天黑地,困了个不辨东西。等到被尿意憋醒,睁开朦胧的睡眼时,依稀听到有人在身边说着话。但说些什么却实在是听不清。 他憋得难受,忍不住高声问道:“劳驾,打听下,厕所在哪?” “醒了啊李区长,您可真能睡。一天都快过了,累坏了哦?”随着话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盘膝坐在了杨小海的帐篷前。 杨小海疑惑的看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迟疑的问道:“你是……” “李区长贵人多忘事啊,我,铁阮南。昨晚咱俩还聊过,这么快就忘了?” “哦哦哦,铁哥,看我这记性…那什么,待会儿再聊,您能先告诉我厕所在哪么?” 铁阮南一脸神秘,压低声音对钻出帐篷的杨小海道:“……” 听完,杨小海吃惊的瞪大了眼睛:“我去!还能这么整?” 铁阮南肯定的点了点头,杨小海有点不好意思了:“这么做,是不是太不文明了?” 铁阮南回道:“都什么时候了,哪还管那么多。再说,所有人都这么干,不然你就憋着!” 杨小海转念一想也是。他弓着腰,快速向杂物堆走去。 “李老弟,接着。”杨小海一回头,一卷没有开封的手纸飞了过来。 杨小海道了声谢,将手纸卷夹在了腋下。 “省点用,这是一个月的量。用没了自己想办法,谁都不富余。”铁阮南热情的提醒道。 章节目录 第85章 虚与委蛇 单手端着一个抽屉,杨小海尽量使它远离自己,毫不掩饰一脸的厌恶。踩着各种办公废品,杨小海站在楼边,顺着风将手腕一抖,“哗啦啦……”。 杨小海把空抽屉顺手放在角落,并把写有“李觉民”三个字的标签贴在了抽屉最醒目的地方。 距他的抽屉不远,还有许多贴着标签的抽屉分散放置着。这些工具,便是大家的“混元金桶”了。条件有限,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方便的时候,拿着自己的抽屉,解决以后只要把抽屉放回去就好。至于抽屉的清洁工作,谁用谁负责。 只是苦了那些徘徊在楼下的感染者们,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淋个满头满身的。不过比起他们身上强烈的尸臭,或许沾染些人味儿也不是坏事。 一身轻松的杨小海挑着地儿下脚,在满地的木料和成堆的桌椅间蜿蜒前进。拐过几道弯,便是密集摆放着的帐篷群。在帐篷群中间,特意留出了一道不到一米宽的过道。对着一模一样的帐篷,杨小海找不到自己的帐篷了。他挠了挠头,就听到有人叫他。 “李区长,这里、这里。”杨小海循声望去,看到铁阮南正满脸堆笑,频频向他招着手。 “这货又想干嘛?”送上门的绝非好买卖。杨小海凭直觉就不喜欢他。 “笑容能再假点么?”杨小海很是腻味,却也热情的迎了上去:“铁哥。” “李老弟,我一见你,就觉得咱俩有缘,那感觉像认识了几十年的哥们一样。有没有兴趣?我带你在这里转转,熟悉下环境可好?” “一个房顶,有什么好熟悉的。”有心拒绝,但左手臂已经被人挽住,带着自己向前走去。被高自己两头的人搀扶,那滋味别提多难受了。 杨小海问道:“铁哥,现有的食物还有多少,大家就没想过从别处搞点吃的啥的吗?”借着问话的功夫,他不着痕迹的抽出了胳膊。 “……李老弟,咱们脚下就是花白市黑衣安保大楼了。整个楼顶呢,被分成了两个部分。那些堆积着杂物的,是原来楼顶上的东西。都是些弃之可惜,留置无用的玩意儿。大约占了楼顶的三分之一吧。 我原来的意思是全扔掉,一件不留。但在实施的时候被闫经理拦了下来。现在想想,还是闫经理高瞻远瞩,不然我们连取暖的东西都没有了。 呐,那团灰烬就是我们生火后的残余了。这事很少做,几天前的晚上,那雨下的实在太大,我们都快僵了。熬不过去,才搭棚子烧火取暖。现在想来,还真有点奢侈呢!” 不知为什么,铁阮南对事物的事情没有回答,似乎有意回避。杨小海没再追问,但也有了答案。 “咕噜噜……”一阵肠鸣音传来,尽责的抗议着。 摸了摸肚子才想起来,从“避难所”出来至今,他好像只喝了一罐啤酒。一天时光匆匆过去,他到现在还没粒米打牙。 “李老弟,这边就是我们的生活区了。除了闫经理外,我们所有人都住帐篷。条件有限,勉强维持吧。”铁阮南仿佛没听到杨小海的肚子在叫,他依然在介绍的楼顶的情况。 “那打伞下面有几个太阳能板子,再下面还有两台主机,看到没?那可是我们所有人的宝贝。小心,别踩到了网线。” 杨小海闻言向脚下看去。原来一根长长的电线一端连接在地上的电脑主机上,另一端则甩出了楼顶,顺着楼房向下延伸,被人工绑的服服帖帖的紧靠在墙壁上。 杨小海不以为然的跨过了网线。随手指着站着的一群人问道:“他们在干嘛?”这次,铁阮南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 “这就是我接下来要为你介绍的宝贝:自来水!” “自来水嘛,是个楼房就有的玩意儿……”杨小海初时还不以为然,然而很快便反应过来,继而略显惊讶的看向了铁阮南。 “不光有水,还有电。我早就知道了。”杨小海暗自腹诽道。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的到位。 “没错了。这就是来自地下几百米深、纯天然、无公害的矿泉水了。始建于上个世纪50年代的地下供水装置,从建立起一直使用至今,通过时间的检验,绝对安全,确保可靠。”铁阮南夸耀的说着,好像在炫耀着自己的珍宝。 不得不说,在末世中,这样一条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自来水线,确实称得上是珍宝无疑。 当初杨小海若是有这么一条供水线,他绝对会老老实实的窝在“避难所”里,即使天荒地老都无所谓。如此珍贵的水线,却在一栋“感染者”遍布,只有顶楼和楼顶暂时安全的地方。别说食物储备了,就连吃土都难。杨小海暗自感叹“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有了水,却少了食物。杨小海的肚子适时的再次轰鸣。这下,他不打算打马虎眼了:“铁哥,上哪能整口吃的啊?” 铁阮南好像才听到一般,惊讶的回道:“怎么回事?李老弟还没分到配给?不应该啊。得,我还以为这事早解决了呢。走,我陪你找贾队去。” 不由分说,铁阮南也不介绍什么环境了,他又挽住了杨小海的胳膊,颇有气势的向帐篷群内走去。被再次热情“绑架”的杨小海云里雾里的走着,他被高两个头的铁阮南架着,一路走到了帐篷群中,在一座与周围别无二致一样的帐篷前停了下来。 如果说,一个队长住的地方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满满的,一摞摞的档案袋了。那结实的牛皮纸袋子几乎将小小的帐篷填满。反正杨小海看到躺在档案上的贾诚肃时,心里泛出一股子怪异至极的感觉来。如果像闫冰那样,到处是食物都不会让杨小海觉得不妥,但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中,还留着这么多的案件档案干嘛?当屁股垫子吗? “小贾,李老弟现在还没领到配给,你就是这么对待工作、对待同事的?”对着在帐篷外晃动的一双破皮鞋,没等杨小海说什么,身边的铁阮南率先开了腔。只是语气强烈,充满了质疑的味道。 “这家伙吃枪药了?跟我说话时没怎么着啊,怎么这会炸毛了呢?”杨小海腹诽道。 “闲着没事皮痒乱叫唤的,除了软男兄,还有谁啊?”贾诚肃慵懒的声音飘出了帐篷,极尽的尖酸与刻薄。 “你什么态度?我早警告过你,不许喊我软男!” “行了行啦,有事没事啊?一天天的就知道磨嘴皮子。”几句话说完,贾诚肃还是躺在帐篷里,压根没挪窝。 “跟我装什么糊涂?你耳朵没毛病吧?说了李老弟没领到配给,没听到还是故意拖延呐?今天要是没个说法,看李老弟答不答应!同事们,都听到了吧,你们说这事怎么办?” 随着铁阮南话音刚落,一连串的响应声接连响起,将杨小海吓了一跳。他很久没听过这么多人一起说话了。 “谁?李老弟?李区长?诶呦!”伴随着一声惊呼,杨小海只见那双脚猛烈的收缩了下,然后那堆叠的高高的档案便随之倾倒,将位于中间的人埋没。 小小的帐篷一阵抖动,一只手伸了出来,胡乱的划拉着。杨小海有心帮忙,刚刚弯腰,就被一张狭长的马脸顶了出来。 贾诚肃满脸的笑容,对杨小海亲切的道:“呦,是李区长啊,核实配给的事?别听他胡咧咧,配给早发给您了。您贵人多忘事,再仔细想想?我们办事必须公平,不然别的同事该有意见了。尤其是在这特殊时期,那就更要公正公平公开了。” “咕噜噜……”杨小海的肚子抗议道。 “我什么时候……”杨小海不明所以,但说了几个字便闭了嘴。对面的贾诚肃比划了一个喝水的动作,这让杨小海回想起那听润喉用的啤酒来。 “我去……”见过抠门的,没见过这么吝啬的。合着那罐啤酒,就是24小时的口粮了?玩谁呢?杨小海立时沉下了脸。 “闫哥说了,李区长刚到,似乎也没挨过饿。所以……” “所以就觉得我好说话,一切都任你安排了?”杨小海毕竟年轻,他有点沉不住气。眼角余光却扫到了铁阮南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好么,拿我当枪使呐!”杨小海一下子醒悟过来,刚升起的怒气立即烟消云散。 “我也知道,这样的决定不是出自贾队。非常时期嘛,大家都在饿肚子,能理解。这点小事,我也就不找闫经理沟通了。这样,你给我把电脑打开,铁哥说能上网啥的,我试试能不能联系到外界。” “李区长,电脑消耗大量的电力,那会用掉我们几天的采集成果。您不知道,我们晚上不开灯,就是为了省电。” “省电是为了什么?” “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呢?” “这个……” “是不是我开了电脑,晚上就没电开灯了?” “那倒也不至于……” “贾队,你对我个人是不是有意见呐?” 章节目录 第86章 自学成才 杨小海本不打算让铁阮南看笑话,但这个贾诚肃未免太过死板了些。他已经让步了,说是想看看安保网上的信息。说白了,还不是给彼此找个台阶下?谁知表错了情,人家还是有板有眼的卡着多余的照明用电。 “贾队,看来我是真犯错了。行,我找闫经理说道说道。我也很想知道,他有多留恋这鸟不拉屎的破地方。” 杨小海笑眯眯的,咬着牙道。贾诚肃连忙拦了下杨小海,嘴里连连说道:“电脑就是给人用的嘛。总放着,返潮都没人知道。既然李区长有兴趣,请用,请随便用。不过您得先等等哈,我得检查下线路才能开机。您知道,前几天连着下雨,检查下是很有必要的。” 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贾诚肃急匆匆走向电脑,留下了一堆乱七八糟的档案袋。杨小海无可无不可的轻点下头。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铁阮南那可比灯泡的眼睛,正一闪一闪的盯着他猛瞧。杨小海菊花一紧,没来由的紧张起来。 “这货不会是个兔爷吧?干嘛总色眯眯的瞅我?”杨小海有点慌,他没接触过这样的人,所以应对方法也极度欠缺。“李老弟,说的好!贾大尾巴狼特能装,一天天的,闫经理老大他老二,成天拿鼻孔看人。也就是你,换个人还杀不下他的嚣张气焰呢。” 杨小海搞不懂铁阮南的真正意图,但对省级经理的小舅子,他还没蠢到视若不见的程度。别说铁阮南有多大能力不清楚,就冲围着的的就不容杨小海小觑。说到底,杨小海就一平头老百姓,人家却是根正苗红的富贵之人。 陪着小心,耐心的听着铁阮南的絮叨,杨小海有点佩服自己,什么时候这么能忍了?一边听铁阮南回忆往事,一边如提线木偶般被他拽着在一间间帐篷前走过。一串串人名被灌入了左耳,又毫不停留的从右耳中冒出。 “这是分管交通的尚浩武尚队。”一个梳着大背头,带着墨镜的黑衣向杨小海伸出了手。 “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您,尚队。”“这是办公室主任徐旭高。”与别人都不同,眼前的是个胖子。或许,他就是那种喝凉水都长肉的人吧。 “徐主任,我们聊过的,您还记得我吗?” “李区长嘛,印象深刻,难以忘怀啊……” “这是吕茛,在他边上的是他兄弟,吕达!来,认识下。这是南水区的李区长。” 顺着铁阮南的话音,两个膀大腰圆,英气逼人的男子从地上站了起来。杨小海记得,刚刚在水龙头前的人群中,就有他们俩。 “李区长好,饼干很好吃,还有吗?哦,我叫吕达,这是我哥,吕茛。”杨小海分别同两人握了下手,吕达接着又道:“你的王八在我这儿。贾队说了,要活的。小东西挺好玩,谁要吃他,我第一个不答应。” 杨小海勉强笑了一下,刚要说点什么,就被铁阮南脚不沾地的拉走了。他便在脑中留下个浅浅的印象:“吕达好沟通,吕茛性子冷。”就是一个念想,还不等思索,他便被拽到了一个干瘦的老头面前。 “丁守一丁队,财政的,你们认识下。老丁还有两个月就退了,平时都不怎么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就被困在了这。” “话不能这么说,小铁。要不是恰巧留在这,老命早扔家咯。”杨小海礼貌的握手,手上传来的力道就比两兄弟弱了许多。 “古萱,政法毕业的高材生。说不定你俩还见过。法条方面的事,不明白的都可以找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女黑衣伸出了手。只是和杨小海简单的握手示意后,便又缩回到了帐篷中。 “穆秋雨,经理的大秘。” “钱卫,副队长,能力比贾大尾巴强。” “冷倩,公认的鲜花。” “窦坤,一忙起来就玩命的拼命三郎。” “郭武佳、沈力、章明雷、袁多慧、钱姐、记冉……” 杨小海刚开始还试着记几个人名,但很快便头昏脑涨起来。后面铁阮南的话,杨小海根本没听,只是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滚过眼前,机械的握着手。他只知道,人很多。这还只是铁阮南介绍的,更多的黑衣则在帐篷中忙着自己的事,当他们是空气。 “李区长,电脑开机了,用吧。”贾诚肃的一声召唤,解放了杨小海。他说了声抱歉,扭头向电脑走去。至于铁阮南是什么感受,杨小海才懒得理会。主要还是不知怎么打交道,所以干脆不理了事。 坐在椅子上,对着显示器,杨小海对网页上一条条的图标发起了呆。内网与万维网不同,它是系统专用的覆盖全国公司的局域网。所以杨小海不能快速寻找自己所要的东西。 他只能胡乱点击、浏览着各种信息。网上所有的内容全都截止在了2030年2月4日,也就是王小娜说的“受难日”那天。几分钟后,杨小海腻味了。 没有有用的信息,没有任何娱乐性质的东西,杨小海看了下手腕上的机械表,从坐下到现在,仅仅过了十来分钟。晃晃脖子,扭头向四周看了看,非常顺利的对上了铁阮南那有些哀怨的眼神。 杨小海激灵灵一个寒颤,马上把头对准了显示屏,再也不敢东张西望。 闲极无聊下,杨小海浏览起以往的通告来。上面的信息全是有关各种案件的,初看没意思。待静下心来,也就勉强当小说看了。好歹过了半小时,杨小海的肚子又叫唤起来。 “不给吃的,喝口水总行吧?”杨小海向自来水管的方向看去,那里还是围着一群人,只是较刚才看时少了些。他有了混个水饱的念头,就想关了浏览器,继而关机。 不经意的扫过满屏的词条,屏幕角落一行写着“军体拳”字样的文字引起了注意。“军体拳?听起来挺威风的,看看先。” 随手点开文档,对着“军体拳第一套”字样点了下去。屏幕中弹出个对话框,提示保存还是直接打开,杨小海选择了后者。于是,老旧的机箱叫唤几声,一篇长长的、画有人物动作、带文字说明的文件便呈现在了眼前。杨小海没有仔细阅读,而是用鼠标快速的上下滑动,将内容通体浏览。文字部分是招数名称,下面则是动作演示,看起来通俗易懂,毫无难度。 “花拳绣腿,绣花枕头!”杨小海虽是如此念叨,屁股却离开了椅子。将文件拉到最后,又由末尾拉到开头,杨小海细数了下,整个“军体拳第一套”只有区区的十六招。 1、弓步冲拳2、穿喉弹踢3、……杨小海眼盯屏幕,椅子推的远远的,就着图形比划起来。 没一会的功夫,那几个动作便即烂熟于心。眼球不自觉向第一幅图片看去。显示屏里,一个人弓步直拳,依旧简单易懂。杨小海瞄了眼文字:“身体左转……。” “真啰嗦,不就是旋转的直拳么,谁不会啊?”比划一下,拳头带着气旋呼啸打出,将徘徊着的铁阮南吓了一跳。 又做到了,杨小海的学习兴趣陡然飙升。他接着向下看,越看越觉得不简单。他就第一招反复研究,深挖内涵。直到彻底领悟,烂熟于心,方才将目光向下移去。 杨小海认真了,有人就不干了。不远处,贾诚肃的声音飘了过来:“李区长,还要多久?电压不稳,随时可能关机,您抓紧了嘿!” 杨小海无暇辨别真伪,他从怀里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噼里啪啦拍了起来。凭感觉,杨小海就知道这玩意儿有用。 说到底,还是他的进攻手段太匮乏了。一个宅男,玩枪的技术肯定不咋地;绝世武功又接触不到。末世的严峻迫使他急切的想要提高实力。如今的他,即便是根稻草,也得牢牢的抓在手里。 凭直觉,杨小海便知道“军体拳”是好东西。在末世中,懂得一些技击技巧肯定会很实用。假如早会这个,或许他便不会被谢木谢尔轻易勒死,继而也不会给林婉茹移情别恋的机会了。 所以杨小海将两部“军体拳”拍下,缓缓的关了机。只是一次浏览,就有了意外的收获,谁知网上还有什么好东西?杨小海决定以后定要多上网,正所谓知识就是力量嘛。 起身向自来水管走去。围着的人纷纷向他热情的打着招呼,同时让出了自己的位置。杨小海与所有人寒暄着,一路畅通无阻的走到了水管前。 那水管是ppr的,一边扎根于水泥地里,一边则连着个铜制的水龙头。摇摇晃晃,看起来很不牢靠。“这也太简陋了。”对着似乎起了包浆般的水龙头,杨小海皱了皱眉。没办法,条件有限,他也计较不了太多。 拧开开关,刚想将嘴巴凑上去,便被一只手遮住了眼。 杨小海怒了:“东西不给吃,水又不让喝,逼着老子发飙是不?”他一把拍开脸前的手,愤懑的喊道。 “诶呦…” 章节目录 第87章 无私 一声痛呼,将杨小海弄愣了,听声儿咋是个母的?定睛一看,瘦瘦高高的个子,晃晃荡荡的黑衣制服,除了王小娜还能有谁? “李区长,直接喝生水容易跑肚!我拦你,就是想说我那有凉白开。” 说完,她又小声的加了句:“动不动就打人,真粗鲁。” 杨小海看她揉搓手背,急忙道歉:“我不知道是你,还以为……”余光又捕捉到了铁阮南的身影。 “还以为你们这里欺生,连水都不让喝呢。算我狗咬吕洞宾了成不?要是还生气,我给你揉揉。” “不劳烦您。”王小娜连忙躲闪道。 “我可道过歉了啊,接不接受是你的事了。凉白开?好啊,哪呢?”杨小海抿了抿嘴。好像除了那听啤酒,杨小海也有段时间没喝水了,此刻的他又渴又饿。 “跟我来吧!”王小娜对杨小海翻了个白眼,一副“我很生气”的样。远处,欲言又止的铁阮南没有再跟,这让杨小海暗舒了一口长气。 绕过办公桌椅堆砌的小堆,杨小海在一间独立支撑的帐篷前停下。那帐篷倒是大,不像是单人使用的规格。帐篷边上有很多桌椅,阻隔了众多的视线。虽不隔音,但至少可以保留些隐私。 “地儿不错,混的挺好啊。”杨小海打趣道。 “作为唯一一对即将结婚的新人,这点福利还是有的。”王小娜低声回答,同时将几绺调皮的长发挽到了耳后。 “给。”一个大肚的凉水杯递了过来,杨小海顺手接住。说是杯子,少说也装了2l水。杨小海揭开盖子,咕咚咕咚的灌了起来。 “慢点儿,又没谁和你抢。”王小娜手拿一个空杯,并没阻止正在牛饮的杨小海。将那瓶子里的水喝掉一半,换气时才看到空杯。杨小海尴尬的笑笑,就当是谢过了。 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不那么饿了。把杯子还回去时,王小娜擎着杨小海的手,将手掌摊开,一块看起来黑乎乎的东西便出现在了手掌上。 “啥玩意儿?” “别问,怕有毒就别吃。” “哈!”杨小海心里合计,只要不掉脑袋,就是砒霜,我都照吃不误! 像是示威般,杨小海一扬手,将东西扔入了口,用力的咀嚼起来。那黑乎乎的东西很有嚼头,随着唾液爆射,一股浓浓的肉香在舌尖弥漫开来。 “啥玩意?这也太香了。”卖相惨淡的东西却带给了十足的惊喜,杨小海不禁惊叹道。 “三级保护动物,麻雀。”王小娜回道。 “太好吃了,再来点。喂,别那么小家子气嘛!就一口,够谁吃的啊。”虽灌了一肚子水,但毕竟没有有机物来的实在。杨小海咂摸着嘴,回味着口中的味道,被勾出了馋虫。 “小点声,怕别人听不到怎么的?我倒是还有烤麻雀干,但不能再给你吃了。这东西来之不易,要不是看你饿的发狂,昨天又一网抓了两只,我才不给你吃呢。” “……”杨小海不以为然。麻雀嘛,别地方不知道,在这边却多的很。话说这妮子胆挺大啊,她就不怕麻雀携带了病毒么?她瘦归瘦,看起来倒还健康。再联想她擦拭“感染者”的行为,能到现在都没被感染,也是个洪福齐天的幸运儿啊。 杨小海本想继续讨要,但却想起了她那因营养不良而呈现灰白色的腰身、暴瘦之后而皱巴巴的皮肤,再看看宽大的黑衣制服,所有的话便烂在了肚中。 “一晚都过了,考虑的怎样?要不要和我一起走?”王小娜不厌其烦的追问道。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再想像之前那样蒙混是不行了。 杨小海认真的想了一下,脑中组织着语言,慢慢说道:“王姐,一些保证的话我不想说,说出来您也不见得信。给我点时间,至少我能把麻雀肉成百上千倍的还你。” “说的容易,你知不知道在楼里就有许多吃的?当时撤的匆忙,很多东西都没顾得上。在楼里上班的人有多少我不知道,但每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零食。如果再加上食堂的粮食储备,你能想象那是多少吃的么?就算肉和蔬菜都坏掉,只过了半年,大米、白面、植物油啥的总不会坏掉吧?吃的不缺,缺的是把食物拿回来的办法!这下你明白了吧!” “所以你不担心粮食,而是怕食物吃光后的人性?如果说,我能把吃的弄来,那样你还坚持要走吗?” “你?”王小娜没说话,但大眼中却满是质疑。 “给我一个星期。就算答应了你,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事。我不管你干嘛非得拉上我,总之七天后,如果还像现在这样,我杨小海听凭使唤,绝无二话。” “男人一言……” “快马一鞭!” “啪”一大一小两只手掌碰撞出声,击飞了无数细密的水珠。 刚从王小娜的帐篷走出,铁阮南便像狗皮膏药般粘了上来。 杨小海已盘算好了计划,对着一脸媚笑刚要开口的铁阮南斩钉截铁的说道:“没空!现在没空,明天没空,后天也没空!啥时有空啥时说!我要联系舅舅,没事别烦我!” 一甩袖子,杨小海径直奔向一处无人的帐篷。简单收拾下,便整个搬起,挪到了角落。留下一脸诧异兼迷惑的铁阮南,杨小海径直搬起了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不一会,他便用桌椅垒起了一圈不是很牢固的墙。在帐篷开口处,留下了一个供人出入的过道。 杨小海见差不多了,便一头钻了进去。帐篷嘛,大同小异,杨小海才没傻到去寻找那睡了一晚,却潮的滴水的破玩意儿。 在新弄来的帐篷中,杨小海摆弄着手机,“军体拳第一套”的照片被调了出来。虽有点花,但足够看清。杨小海一张张的看下去,同时在脑中演示着招数。就这样不知多久,随着手机屏幕一黑,杨小海才反应过来,他可以不吃饭,但智能手机却需要充电。 揉了揉干瘪的肚子,再揉揉干涩的眼睛,杨小海钻出了帐篷。不知是否有意,他的帐篷和王小娜相隔不远。一事不烦二主,杨小海再次走到王小娜的帐篷前。此时,天色已近黄昏,灰蒙蒙的天空照旧将所有的事物镀上了金色。 “那个,哈喽。我手机没电了……”对着封死的帐篷,杨小海试着问道。 被拉链封死的帐篷急促的抖动起来,杨小海等了一阵,却仍不见人。 “要是忙,你告诉我在哪充电也行。”杨小海追加了一句。 “滋啦”一声响,王小娜终于露了头:“电脑桌那有多用插排,用电前和贾队说声。”她消瘦的脸庞灰突突的,嘴边还有根灰色的鸟毛。 杨小海瞳孔缩了缩,不但没退,反而探出手,一把拉开了帐篷。 “哎你……”王小娜惊呼一声,却已是阻挡不及。 王小娜的帐篷,一目了然。没有想象中的衣物堆叠,也没有各种好吃的食物,更没有女人时刻不离的化妆品与包包。只有一堆很小的塑料袋。袋子里有黑的麻雀肉,还有白的饼干与面包。除此之外,只余一堆蓬松的鸟毛和一个小小的酒精锅。 杨小海的心被狠狠的刺了一下。眼前这个女黑衣,在用麻雀羽毛充饥的时候,却分给了他那么大一块肉!只为寻找逃离此处的助手么?理由也太牵强了吧。 想不通,所以杨小海直接问道:“为什么?” “饿了啊,羽毛不也是有机物么,和棉花一样,能顶饿!” “我问你为什么给我肉吃?弄到这东西你费了多大劲,又弄了多久才做成了肉干?自己都不舍得吃,干嘛分给我?你都不认识我。” “哪来那么多为什么。你是普通员工,我是黑衣,就这么简单。”王小娜淡淡的道。短短一句话,润湿了杨小海的眼眶。他急忙转身,逃也似的向电脑桌跑去。 亏得腿脚够快,眼泪才没掉下来。萍水相逢,又在如此严苛的环境下,杨小海感到了很久没有的温暖。对没有双亲,没有亲属,连朋友都没有的杨小海来说,些许关怀便足以使他感激涕零。 “李区长,你又来?”刚刚坐下,屁股还没放稳,贾诚肃就冒出了头。他一把抓起了鼠标,阴着脸问道。 “啊,来了。怎么,不行?”杨小海盯着悬在半空的鼠标说道。看到同样脸色不好的杨小海,贾诚肃立刻意识到了不妥。 讪讪的把东西放下,贾诚肃尽量平静的道:“用电前最好通知我,电脑在户外放的时间长了,说不定会有什么问题。” “嗯。”杨小海鼻子出声,算是答复。 “李区长,用电脑是要经过闫经理批复的。要不要请示下?”贾诚肃倒是没伸手,但他却杵在显示器边赖着不走。 “不用那么麻烦,我用几分钟就好。”杨小海开机,快速的将“军体拳”的文档调出,然后用手机咔咔咔将剩下的资料全拍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潜心笃志 拍摄时,心无旁骛的杨小海彻底忽略了贾诚肃。不是杨小海傲气凌人,而是他认定了贾诚肃对他不怀好意。别的不说,脚趾被碾压的痛楚到现在还没忘。不得不说,第一印象太重要了!两人自初次见面时起就互看不爽。能保持表面平静已算克制。 在贾诚肃的喋喋不休中,杨小海拍完了。他把手机往怀里一揣,转身走向自己的帐篷,连电脑都懒得关。贾诚肃将牙齿咬得咯咯响,双拳捏紧又松开,反复几次,终是长舒口气,关了机。 杨小海站在帐篷前掏出手机,翻到“军体拳第一套”的第二式:“穿喉弹踢”上,按照文字和图片的提示认真练了起来。与他相隔不远,王小娜正全神贯注的盯着一只麻雀。那鸟儿一跳一跳的,慢慢的向一小堆碎面包屑蹦去。 只是它很迟疑,跳的并不坚决。好不容易向前蹦两步,却又退回一步,歪着小脑袋上下左右的瞅个不停。王小娜的头上顶着一块破旧的花布,手里则紧紧攥着根细麻绳。绳子另一端连着个细细的小木棍。而那小木棍则支撑着一个蓝色镂空的塑料筐。 再远些,贾诚肃关闭了电脑,对看护电脑的人呵斥了几句,返回帐篷,继续专研他永远没完的案件去了。 而与杨小海有过短暂接触的办公室主任徐旭高正眉头深锁,手提万钧之力,在一张皱巴巴的纸上写下了“同意”两字。 吕达、吕茛两兄弟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你一碗我一碗的狂灌着凉水。一边的“八爷”伸着长长的脖子,试图从一个金属罐头盒中越狱。 冷倩在封闭帐篷内,小心翼翼的摩挲着一个漂亮的玻璃瓶。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从那瓶子里倒出一点乳白色的液体。她迫不及待的将之尽量均匀的涂抹在了脸上,方才微笑着叹息一声,珍而重之的收起了贴有“相好本草”标签的瓶子。 耐心和坚持换来了收获,鸟儿终究抵御不住白花花泛着香甜气息的美味,一点点的蹭到了面包屑前。低头琢了两下,不等美食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天空便陡然一黑。接着,惶恐的它便叽叽喳喳的在塑料筐中扑腾起来。 “捉到了!哈!”王小娜雀跃而起,兴奋的连连拍掌。可只是喊了一嘴便收了声。她像个小松鼠般,双手收于身前,一蹦一蹦的来到塑料筐子前,将手中的布兜扣了上去。 其余人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聊地聊人生,尽情挥霍着平和的时光。 每个人,都在狭窄的楼顶上忙活着。有些是在惶惶度日,有些却在坚持着自己的习惯。不管怎样,时间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有事可忙还算是好的,至少当一大块吐司面包和一小块牛油送到杨小海手上时,他已经成功的忘记了饥饿。 但忘记饥饿并不等于真的不饿,对于送上门来的食物,他没有拒绝的理由。他甚至连食物的原委都没兴趣询问,直接撕开包装,狼吞虎咽的消灭个干净。等到包装塑料袋落了地,他才猛的警醒过来:“咋不给王姐留点?” 懊恼的锤了锤头,杨小海暗嘲道:“实在是饿昏了头,这点自制力都没有了吗?下次再弄到啥吃的,定要留出点来。” 只是,计划远远没有变化快。“军体拳”的动作要领还萦绕心间,不知不觉天色又暗了下来。手机一黑,杨小海跟着陷入了黑暗。甩了甩一身的臭汗,循着白天的路径,杨小海向自来水管走去。 这回分外的消停。虽然有人在窃窃私语的嘀咕,但却没一人来打扰他。杨小海特意观察了下,果然没见到铁阮南。挑了下眉,杨小海不再疑神疑鬼,先把充电器插在插排上,然后再走到水管前,拧开了水龙头。 哗哗的水声传来,杨小海一低头,发现水龙头下不知是谁放了个大大的水盆。脏水也是水,冲马桶也是好的。 “还真是充满了生活的气息啊!”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中,竟还能看到如此家居的一幕。杨小海感叹着把头伸到了水龙头下,任凭冰凉的自来水冲刷掉汗渍。许是觉得不过瘾,杨小海干脆蹲下凑到了水龙头下方。很快便浸湿了全身。 洗了个穿着衣服的凉水澡,杨小海返回了帐篷。将全身脱的赤条条的,他拿着充满电的手机钻进了帐篷。闪充功能在这时变成了神技,靠着这点便捷,这次充电没惊动任何人。 杨小海对着手机,在反复浏览记忆下,短短两套“军体拳”已记了个七七八八。他的想法很简单,在这个朝不保夕的时候,任何外力都不足持,关键时刻只能靠自己。既然有用,那就尽快变成自己的东西才好。 杨小海一边练着第一套,一边将后面的招数先背下来。这样就算电话坏掉、整个楼顶停了电,也不怕遗忘了。本着这样的念头,杨小海使出了学生时代的劲头,把自己关在帐篷中,研习不休。直到困的睁不开眼,才把手机一扔,仰面大睡起来。 日子又回归了平静。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充电喝水,再加上送饭的人以外,楼顶的人几乎都见不到杨小海。他本打算将食物省下来,分给王小娜一些。但又是练习拳术,又是背诵招式的计划涌去了他全部的精神。 为了早日兑现承诺,杨小海把心一横,将分给他的食物全数吃光。那些食物虽比大多数人分到的都多,但也只是仅够维持而已。试想一天一袋真空切片面包,一小包牛油,即便杨小海想分,又能分给王小娜多少? 时间一秒一秒的渡过,很快就过了五天。在这五天时间里,杨小海不但完全背熟了两套“军体拳”的招式,又基本掌握了第一套的动作。越是练习,杨小海越是对“军体拳”佩服甚深。每打一次,就会有新的收获。 同一个动作,往往稍稍改变些,就会衍生出更多的变化。本是临时抱佛脚的东西,随着认知的加深渐渐变的兴趣盎然起来。练习至今,杨小海已爱上了这一朴实无华却又十分实用的拳术。 当贾诚肃带领吕茛、吕达两兄弟,还有两个膀大腰圆的人围住杨小海,他依旧沉浸在拳术的浩海中不能自拔。直至两只臂膀被按住才回过神来。 “干什么干什么?怎么又来。你们压人上瘾啊?” “啪!”一个嘴巴,结结实实的打在了脸上。由于力气很大,声音很是响亮。杨小海不明所以,低吼一声就想反抗。 耳畔却传来了贾诚肃的声音:“还他喵的装。老小子,你的事儿发了。不想挨拳头就给我老实点。” 杨小海咯噔一下,心里暗自嘀咕:“通往下层的通道被发现了?王小娜怎样了?”左右看了看,除了他们六个大老爷们,别无他人。杨小海不明所以,索性不发一言,任由他们拘着自己,向帐篷群走去。 从楼顶横穿而过,见到这一幕的人立即喧哗起来:“这不是李区长么,怎么被拷上了?” “呦呵,铐子都掏出来啦?啥大不了的事,至于么?” “我刚上厕所去了,这演的是哪一出?” “不知道啊,一回头就这样了,我还纳闷呢。”任凭众说纷纭,杨小海就是低头不答。 “干什么?谁让你们这么做的?”一声清斥响起,众人的步伐为之一顿。杨小海抬起了头。只见王小娜张开双臂,拦下了6个男人。 “边去。没你的事。扣他是闫经理的命令,有啥不理解的你找闫经理,别妨碍我们工作。”贾诚肃从杨小海身后走出来,颇为粗暴的推开了王小娜。 听到这话,杨小海顿感心安:“没她的事,那就是没事咯。这次哥们儿我好歹没有累及无辜。”虽没表露,但对无法救助王晴的事儿,杨小海一直心怀愧疚。 “闫经理我自会去找。李区长犯了什么错,你们要这么对他?” 本已向前走去的贾诚肃闻言,叫停了队伍,回身来到王小娜面前,郑重的说道:“他冒充公司员工,冒领救灾粮,还有可能谋杀人命、盗用公有资源,如此一个人渣,谁也护不住!” 面对着言之凿凿的贾诚肃,王小娜犹豫了。 杨小海猛的仰起头,大声喊道:“狗屁!老子行得正走的直,你别想往老子身上泼脏水。” “低头!”一声呵斥,一张大手强行按下,根本不理他的反应。杨小海倔强的和那只手抗衡着,就是不肯屈服。冷不防肚子被人狠狠来了一下,绷着的气力随之一泄,高昂着的头颅终被按了下去。 “押走!”贾诚肃呼和一声,几人不再停留,架着杨小海直奔小小的集装箱而去。一阵杂七杂八的议论声接连响起,将无人理会的王小娜衬托的更为孤寂。 昏黄的灯光下,浓浓的蚊香味道中,杨小海被带上了镣铐,再次见到了坐在床上的闫冰。 章节目录 第89章 假的不能真 只见他依旧没穿制服,只着简单的衬衣和裤子,看起来有点臃肿,不大的空间被利用到了极致,就连蚊香的灰烬都烧的整整齐齐。不知是不是错觉,杨小海觉得他的头发更少了些,发型直向地中海坚挺的发展着。 “跪下!”贾诚肃大喝一声,在狭小的空间震荡着,震的人耳膜生疼。还没回过神,后膝盖便被顶了两下。于是双膝着了地,来了个十分屈辱的跪礼。杨小海立时大怒,他晃着膀子想站起来,怎奈双肩均被有力的手臂压制。除此之外,还有乌黑的枪口正对他的左眼。 杨小海强迫自己冷静,双眼飘过那枪口,好悬没把压制的火气再勾上来——那指着自己的,竟然是MK25。那漂亮的外型和国产的配枪明显不同——合着你用我大老远背来的东西威胁我。 “哥们儿,藏的挺深,你这个人挺神啊。”闫冰不理杨小海怎么不满和挣扎,自顾自的说道。 杨小海被吕达、吕茛两兄弟压着肩膀,艰难的将双膝改为单膝跪地。耳听闫冰继续说道:“说说吧,你是谁,怎么冒名顶替的?真的‘李觉民’被你杀了么?” 头上传来了贾诚肃的声音:“资料显示,李觉民,19xx年生人,分公司属地户口。身高190cm,体重123kg,所有的外貌特征,除了年龄勉强够的上,其它的都有出入。这老家伙是欺通讯不畅,诚心钻我们的空子。” “而且骗吃骗喝,脸都不带红一下的。”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飘了出来,杨小海就纳了闷了“怎么哪都有铁阮南?这家伙还真是阴魂不散!” “小贾,把枪收起来。毕竟没形成证据链,他最多算个嫌疑人,没经公司鉴定,我们还是不要提前对他采取措施的好。”闫冰的话被无条件的执行了。 贾诚肃走到闫冰床边,在极其狭窄的空间中掏出个小凳子,一屁股坐在了杨小海对面。这下,两个脑袋算是勉强在一个水平面上了。 “这几天过的挺爽吧?盗用别人的身份很舒服哈?可惜,假的就是假的。老家伙,我要你把这几天骗到肚里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吐出来。” “吐是不可能了,轮回的你要不?”杨小海立时应道。 “啪!啪啪啪!”贾诚肃先是抽了一个大嘴巴。后来可能是觉得不过瘾,左手抓住杨小海的头发,右手左右开弓的煽了起来。 吕达虽按着杨小海,但却开口说道:“贾队,消消气。虽是末世,但动手总不好吧。” 吕茛亦说道:“律条只给普通员工定的?”语气生硬,说话呛人,难怪他一向不爱说话。不过这么难听的话却说的杨小海胸中一暖。也因为两兄弟,杨小海感受着脸颊传来的火辣,却没有发力挣扎。 此刻的杨小海虽没有以前的怪力,但要想挣脱出来,还真不算啥难事。只是那样做的话,便即丧失了留下的可能。 抽了几个嘴巴,气消了不少。贾诚肃晃动着手腕,在两兄弟的注视下意犹未尽的收了手。从后腰掏出一摞纸,摊开指给杨小海看:“这是人家正主儿的资料,瞅瞅,看仔细咯,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话说?” 杨小海只觉肩膀一轻,许是两兄弟见他委屈,竟一齐收了手。杨小海晃晃膀子,接过了那摞白纸。 第一页,一个强壮中年人的全身照赫然占据了满满一页A4纸。那人面容端庄,似有浅笑。一张国字脸看起来很是令人信赖。 “这货还挺上镜。” 杨小海只对照片看了几眼,之后的资料翻翻就算。真假这事,杨小海还用证明么? “我就是李觉民,你从哪里划拉来的玩意儿,黑我之前拜托下点功夫好吧?这些垃圾,初中生都搞的出。我到底是哪儿得罪你了,贾队,你就这么想坑死我吗?” 本以为在铁证面前该无话可说了,没承想杨小海还在犟嘴。这下,贾诚肃毛了。 “给脸不要脸是不?耍无赖是不?你个臭要饭的,我一根手指就能碾死你。”说这话时,贾诚肃“啪”的一下打开了手枪的保险,黑乎乎的洞口再次顶在了杨小海的额头上。 这下,杨小海不打算再忍了。可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吕达、吕茛两兄弟连带着两个自始至终没讲话的黑衣全都动了。他们四个一拥而上,几乎是用抢的方式将贾诚肃缴了械。 口中接连说着什么“贾队冷静。” “贾队控制下。” “不至于”之类的话。 被四人按在床上的贾诚肃依旧不依不饶:“放开,都起开。我今天一定毙了这老骗子。” 无人监管的杨小海慢慢站起,既没有胆小怯懦,也没有恼羞成怒,更没有夺门而逃。他就静静的站着,无视眼前的闹剧,只把目光向缩着身子的闫冰看去。 他知道,对面的一群人,不是无恶不作的歹徒,也不是见钱眼开的普通佣兵;他们是黑衣,是一只有着约束的队伍。 果不其然,五个男人扑腾了半天,在闫冰一句:“行了。”之后,几人立即讪讪的收回了手。经此一闹,他们都清楚明白了一件事:杨小海是不吃吓的。 “兄弟,不说点什么,怕是过不了这关呐。既然小贾拿出了资料,我们就有怀疑你的理由。硬抗肯定没用。我对我说的话负责。今天若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会记录你的信息,断了你的供给,甚至将你驱逐。住了几天,相信你应该知道了,我们所有人只是在勉强维持,就算有人活活饿死,我们也是无能为力。所以,你舅舅和佣兵的事是否也在胡说?”闫冰慢条斯理的问道。 “谁让你站起来的,跪下!”贾诚肃从床上下来,对缩在角落,存在感极低的铁阮南吼。于是,两兄弟又抓住了杨小海的手臂。 抓就抓吧,杨小海反正无所谓,因为他正一遍遍的回味着闫冰的话。他对假冒身份的事不怎么上心,却单单对救援的事很是上心。杨小海心里有底了:“都说了有一只佣兵小队正在接我的路上。” 闫冰一挥手,阻止了正要开口的贾诚肃,他向杨小海挪近些,但依旧坐在床上:“他们怎么找你?既然要接,总得先知道你在哪吧?还有,你口中的佣兵小队原来在哪,从哪出发,怎么走了五天还没到?” “当然是从总部出发。为什么还不到,我哪知道为什么。一收到信息我就出来了。直到今天我都没收到啥信息。我还纳闷呢,谁又能给我解答下啊?”杨小海来了个一推二五六,反正打死不承认说谎。 “你……”闫冰对犟嘴的杨小海没了办法。本以为在材料面前,杨小海无从抵赖,会从他嘴里掏出些东西来。没承想这货就一滚刀肉,不管就是不承认说谎,你能奈我何啊? 贾诚肃一看局面陷入了僵局,马上跃跃欲试的道:“闫经理,把他交给我,保证让这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用刑讯,我对付这样的人照样有办法。” 铁阮南也见缝插针的说道:“饿几天,就不信他不说实话。” 杨小海也火了,他顶着吕茛、吕达的四只手臂慢慢从地上站起,冷冷的道:“真当我没脾气吗?为示诚意,我没还手。但你们也别得寸进尺,几巴掌,我就当被蚊子叮。但再敢动一下,我保证让你下半生的生活无法自理。” 对着一群瞪圆眼睛的男人,闫冰没吭声。他思揣良久,在一片尴尬的气氛中缓缓说道:“铐子不除,专人看管,将伙食降到非正式人员标准,先这样。” 贾诚肃还想说什么,却被闫冰一个眼神封住了嘴。众人摆出了阵仗,本打算处理杨小海冒名顶替一事,结果却是雷声大雨点小,多少都有些失望。但经理已摆明了态度,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不料众人刚挪脚向小门走,不杨小海却扯嗓子喊了起来:“亏你们还穿着黑衣制服、佩着手枪。区区食物而已,很难么?就凭你们叽叽歪歪的娘们性格,大白馒头掉眼前都没胆子拿。早晚饿死你们这一帮子怂货。” 一瞬间,贾诚肃等人停住了脚步,齐齐扭头转向了杨小海。他们的脸上,无一例外的布满了怒容。尤其是贾诚肃,他实在不理解,刚被自己扇了三个巴掌,这货怎么就一点不怕也不长记性呢? 杨小海老神在在的杵在原地,心里暗自得意:一个群嘲而已,效果咋就这么好腻。 面对几人喷火的目光,杨小海似无所觉。他依旧大声说道:“不就是‘感染者’么,瞧把你们吓的。那玩意儿是啥?一帮没脑子又倒霉的家伙而已!你们是谁?公司负责安保工作的黑衣啊。就你们这样的,遇上穷凶极恶的歹徒,你们铁定都是送人头的货。 还敢穿着黑衣,趁早脱了,向饿死的人抹脖子谢罪吧!” 章节目录 第90章 主动出击 这下,几人都怒了。没有抵抗的杨小海被紧紧抓住,连膝盖都碰了地。 “嘭”头上被重重的砸了一拳;“噗”肚上又挨了重重一脚。以此为始,杨小海旋即陷入了毒打之中。疾风骤雨的拳脚过后,杨小海眼眶青了,脸颊也肿了,嘴角和鼻下还挂着几行血渍。亏得嫌麻烦没有不蓄留头发,不然肯定更加狼狈。 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半个钟头。反正殴打他的整个过程中,再没人阻止。直到几人气喘如牛,懒得再动手了,杨小海的嘴唇也肿起了老高。 他盯着铁阮南挑衅道:“一帮老娘们,给爷挠痒都有气无力的,没吃饭呐?哦对哈,你们还真没吃饭,难怪像刚从态国公司回来似的。” “呀!这货嘴忒损了,兄弟们,晚上的供给不要了,全给你们。使出吃奶劲儿,揍丫挺滴!”尖着嗓子,铁阮南被触了逆鳞,为此不惜血本,甚至将珍贵的食物都奉献了。 “噗嗤嗤、噼里啪啦……”忽忽然又几分钟,身上的伤痕更多了,但杨小海依然单膝跪地,将脖子扬的老高。脸上的不屑之色不减反增。反观暴力殴打者,乱七八糟的在他身边趴着,呼呼的喘着粗气,倒像是他们受了私刑。 虽然周身火辣辣的疼,左眼角还肿起老高,但杨小海仍旧很平静,他盯着唯一没动手的人,那些落在身上的拳脚都似与他无关。闫冰脸上阴晴不定,在杨小海的注视下急速的变换着神色。他的内心天人交战,比起被殴打的杨小海竟是毫不轻松。 “这个‘李区长’九成九是冒充的。可他又是怎么来的呢?为什么偏偏掉在我这里?真的只是巧合吗?那段短信,在没有网络的时候,又是怎么发送与接收的?难道是卫星通讯?他还有颗人造卫星不成?他是不是李区长又有什么关系?如果真有军方的背景呢?偏偏这家伙的嘴死硬死硬的,他一直盯着我又是什么意思?是在说他无辜吗?假如,如果说假如,万一真有人找他,我处理了他,岂不是自断生路?”明知杨小海睁眼说瞎话,闫冰还是不肯丢弃这根救命的稻草。 就在五个男人东倒西歪,杨小海单膝跪地的怪异氛围中,闫冰缓缓的开口了。“我们都是懦夫,那你又是什么?” 喘着粗气的男人们齐齐抬头,竖起了耳朵。杨小海两串鼻血流过了嘴唇,瞪着乌青血红的眼,无比狼狈却又无比坚定的说道:“两天后,我一个人,从28楼起,收复失地。” “啪”又是一个嘴巴。脱力的贾诚肃用尽了全身力气,以至于失了平衡。 打完人以后,他整个人向杨小海栽歪下去,眼看着就要倒在杨小海的身上,一双有力的大手在最关键的时候扶住了他。贾诚肃刚要道谢,毕竟人家没有让他和可恶的骗子亲密接触 。抬起头,却正好对上杨小海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一个“谢”字便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厌恶的调整了下,以一个舒服的姿势倒将下去,正好压在了铁阮南的肚子上。 铁阮南“诶呦”一声,扭头对上一张驴脸,本不爽利的心情立马更加的不美好了:“挨千刀的玩意儿,你是诚心往我身上趴啊!”手脚并用,胡乱的将贾诚肃踹开,铁阮南不迭后退,须臾间缩到了角落之中。 “闫经理,取证吧,留档、驱逐。您也看到了,他就一顽固的不法分子……”厚厚镜片后的眼皮眨了几下,挥手截断了贾诚肃的建议。 “为什么要两天以后,而不是明天或者现在?在时间上有什么说法吗?”闫冰不置可否,反问道。 “再有两天,将‘军体拳’第一套练熟些,这样我便更有信心。只要不遇上‘大阿诺’,普通‘感染者’将不在话下!”杨小海言之凿凿。 “什么‘大阿诺’?我还‘史泰龙’呢!闫经理,这是明晃晃的胡诌啊。他只是想晚一点被赶走,再混两顿饭而已。此人满嘴谎话,根本不可信。拿绳把他驱逐了吧,是死是活全看造化。”贾诚肃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 紧走几步,不一会便从角落里掏出捆锈迹斑斑的绳索来。杨小海见绳索又粗又大,平静的脸色终起波澜。只因那黑褐交加的绳索上正散发着浓浓的尸臭之味。距离远些,还能被蚊香的味道所掩盖;一拿出来,立马便吸引了杨小海的注意。看情况,贾诚肃还真不是在吓他。 瞳孔一缩,杨小海紧盯浮动的绳索。若是冲突难免,他也只能让这些家伙吃些苦头了。不愿恃强凌弱,可不代表他就真的是软弱可欺。 正待翻脸,闫冰却适时打破了紧张的气氛:“两天。这两天里,没有任何的食物供给。两天后可以让李区长尝试一下。成了固然是好;若是失败,放逐也应无话可说了吧?” 杨小海“腾”的一下站直了身:“一言为定!” 小小的集装箱门一开,两个黑衣率先而出。紧随其后的,是贾诚肃,而后是趾高气扬的杨小海。虽然鼻青脸肿,就连胸前都被鼻血溅湿。但他却好似一位胜利者。 众人见李区长好端端的进去,惨兮兮的出来,无不错愕非常。他们纷纷小声的议论着,但却止步不前。只有王小娜早就在附近徘徊而迎了上来。 见到杨小海的惨状,大惊失色的她立刻拦住了贾诚肃。还没开口质问,便被贾诚肃伸手推到了一旁。或许是贾诚肃无意,那手不经意间落在了王小娜的身上。王小娜的眼眶瞬间便有泪光闪动。 “嘿,贾队。”杨小海突然出声叫停了贾诚肃。不明所以的他循声回头,眼前便看到了一个急速放大的拳头。 “砰!” 只一拳,就将贾诚肃轰了个满脸梨花开。他被力量轰击正脸,干脆利落地昏死过去。被左右两人扶住,这才免了摔倒于地的惨状。可贾诚肃的驴脸已然变了形,一颗破碎的门牙更是飞出了嘴,继而跌落尘埃。 “造反啦……”后出来的铁阮南不明就里,立马不管不顾的喊将起来。 只是一声,便即刺痛了“幸存者”的神经,“哗啦啦”响动声中,无数枪口对准了杨小海。有的擎着透明的盾牌,还有的拿着黑色的短棍;这些人,都是没有枪的黑衣。众人的神色带上了凛然,刚刚还散漫慵懒的人群,一瞬间便成了训练有素的专业黑衣。 而作为焦点的杨小海则慢慢的收拳放至眼前,反复的瞧。王小娜一个箭步横在杨小海身前,背对着他再次张开了手臂。一瞬间,场面陷入了诡异的静寂之中。 杨小海盯着自己的手,仿佛在欣赏一件旷世奇珍。僵持一段时间后,杨小海方才小声嘀咕道:“抱了个歉,手滑了。” 若无其事的甩甩手,轻拍王小娜手臂,低声又道:“到底是个爷们,大庭广众的,给我留点面子哈。” 说罢,越过王小娜,旁若无人的穿过剑拔弩张的众人,径向帐篷区走去。整个过程,竟无一人阻拦。 倒不是杨小海王八之气大作,实是因闫冰开了小铁门,一言不发的现于人前。在场的黑衣谁都不傻,铁阮南没动,主任也没动,那么事不关己的众人就更不会自找麻烦。趴在地上的贾诚肃自然有人抬回帐篷。一场骚动就这么的消于无形。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天刚蒙蒙亮,幸存的人们便聚在了一起。 在众人围绕间,杨小海腰间系着锈迹斑斑的麻绳,正在同王小娜耳语不停:“这些人,我只信任你。等我跳下去后,如果有人要在绳子上做手脚,不必阻止。只要将绳子割断,彻底不能用便是。绳子断了,我自有法回来。但若攀到一半,绳子出了问题,我可就没咒念了。我要这么糊里糊涂的挂了,铁定回来找你唠嗑。” 王小娜本想勉励几句、叮嘱什么的,闻听此言,却也不好再说。她翻着白眼回了句:“放心的去吧。” 杨小海也跟着白眼乱翻,大声嚷嚷:“行,承您吉言,我去死了!” 言罢,杨小海爬上护栏,将捆在腰间的绳索紧了又紧,复将杂乱的绳头整理一番,两腿发力,那两股环绕的绳索瞬间绷直。 “嗨!” 大喝一声后,杨小海整个人后仰出了护栏,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快速向下坠去。 随着王小娜的一声惊呼,众多黑衣“呼啦”一下全涌在了护栏边。他们探头下望,只见杨小海如一头灵动的猿猴,双脚于大厦外墙壁上连点几下,整个人便即落到了二十八层,也就是从上往下数,倒数第二层的位置上。在空中踩着外墙横走几步,双腿使劲一蹬,整个人忽然凌空飞荡起来。人在空中,双脚合并,手肘和膝盖向外探出。 “哗啦啦……”一阵脆响过后,杨小海顶着满身的碎玻璃没入了楼中。 多亏“花白市分公司”隶属五线小城,若是馨港那样的国际都市,光是玻璃就能让杨小海头疼万分。因为资金短缺,本应全是钢化玻璃的大楼外层,窗户的材质却还是普通玻璃,只不过是双层罢了。所以,带着细微的划伤,杨小海成功滚到了光滑的地砖之上。 章节目录 第91章 学以致用 刚一落地,杨小海便像个肉球一样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接连将一张办公桌、两张靠背椅撞飞,直到撞上一张厚实的沙发,滚动的身形才停了下来。顾不得揉搓浑身的伤痛,杨小海抽出了军用匕首——这是闫冰允许他携带的唯一武器,同样是来自于他自己携带的物资。 将匕首交于右手。杨小海身体稍向左偏,右脚往右后方撤一步,两脚略成“八字形”,屈膝,体重大部分落于右脚,自然挺胸、收腹,用最快的速度平复着呼吸。眼球一转,周身的环境便即尽收眼底。 这是一间不大不小的办公室。看规模,应是市公司某个经理的独立办公间。华夏旗帜安静的竖立在墙壁边,整个房间典雅大气,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墙壁很干净,没有什么血污。乍一看和平素里看到的公司机关并无不同。 但杨小海的肌肉却调整到了最佳状态。因为他闻到了浓烈的尸臭,耳中也听到了熟悉且独特的吼声。“咣当”,办公室木质的大门被野蛮撞开,一个黑裤子白上衣的男性“感染者”破门而入。被弥漫在空气中的人味刺激的发狂,它瞪着灰白色的眼球嘶吼着向杨小海抓去。 老宅男缓缓呼出浊气,紧了紧右手的匕首,脚步却一动没动。待得“感染者”来到身前,尖锐的爪子兜头抓下时,杨小海只是稍稍向后仰身,脚下自然而然的成了一个半马步,空着的左手向外用力一磕,成功架开了两只爪子,落后的右脚猛的向前跨出一大步,匕首犹如毒蛇吐信,闪电般在“感染者”的头部啄了一下。 点毕,收招,向一旁闪去。那怪物一声不吭,保持着抓挠的姿势,直挺挺向地上倒去。一头“感染者”,一个照面,只用了一招“弓步冲拳”,便被杨小海轻松解决。前后加起来,用时不过数秒。 “‘军体拳’,果然好使。”初次学以致用便收获了战绩。回想与李觉民的缠斗经历,若那时就掌握了这门技击技巧,哪里还会那么的狼狈,差点将命根子都送了人。 此刻的杨小海,就像是孩童得到了件新玩具,迫不及待的想玩耍一番。老天爷没让他失望,随着凌乱的脚步声响起,打碎玻璃的声音惊动了在此一层徘徊着的“感染者”。它们继白衣男后,嘶吼着挤过破门,抓挠着向杨小海齐齐扑来。 杨小海大喝一声:“来得好!”对准第一个抓他的“感染者”稍向右躲,闪身的同时用左手擒住“感染者”右手腕,借着它的力道向后一拉。待得怪物失了平衡,杨小蓄满力道的右腿抡起,飞起一脚狠狠踢向了怪物。 轻微的、犹如打鸡蛋般的声音中,倒霉蛋被踢得双脚离了地。 杨小海右手一紧,带着寒光的匕首尖从怪物下颚插入,又从天灵盖透出。杨小海左手成拳猛击怪物下颌,得以顺利的将匕首抽出。左手再借势向后一推,正好把扑向他的“感染者”挡住。 以遗骸为轴向右转个半圈,再用左脚踩住后面怪物的脚尖。那头前冲的“感染者”顿时失了平衡,眼看即将摔倒,杨小海迅速的挥动匕首猛扎。 紫黑色的液体飞溅中,杨小海却不放过那物件,快速连续的无情刺下。随着感染者后脑着地,杨小海的单膝也跟着触了地。于是,后面的“感染者”也跟着弯下了腰。 那“感染者”低身向杨小海头部抓去。杨小海在拔出匕首后低头向右前方跳了一小步,左手成拳,向斜上方猛的一拳捣出,正中“感染者”的腹部。如此势大力沉的一击,即使“感染者”没有痛觉,却也不得不低下了头。 杨小海一个侧转身,借着转身的力道用右手猛的向下斩去,一颗腐烂的头颅便和丑陋的身体分了家。完成了动作,杨小海顺势单膝跪地,警惕的向门一撇,却再没见任何东西进来。轻哼一声,杨小海甩动右手,将匕首上紫黑色的血渍甩掉,继而华丽丽的站将起来。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看似简单,却是杨小海融合了穿喉弹踢、马步横打和内拨下勾三招的结果。尤其是第三招的内拨下勾,杨小海将下勾拳直接演变成了向下的斩劈。要说这招数,就那么几下,有个一两天也就记下来了。 可杨小海用了五天才将第一套勉强掌握,是他太笨了吗?恰恰相反。一套几乎是人人都会的“军体拳”,在杨小海的琢磨下,楞是品出了不同的味儿。没接触这东西之前,杨小海还不知道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经过这么一试,他发现自己颇有些无师自通的味道。之所以敢答应王小娜,无非是想凭着自己不被感染的肉身,豁出一身皮肉,拼出条血路来!但既然“军体拳”效果很好,这便增添了许多的信心和胆量。 绕过倒地的“感染者”,杨小海看了一眼花白的墙壁,自语道:“抱歉,弄脏了哈。过几天,哥叫人给你收拾。”此刻的杨小海,没了跳下来时的悲愤,反而多了跃跃欲试的心态。他小心的躲避着污渍,生怕那乱七八糟的东西沾到身上。 要知道,现在的他可就一身衣服,不得不精打细算啊!绕过最后一位“感染者”时,杨小海多瞄了几眼。搏斗时没注意,现在他才发现,敢情刚才被他斩杀的,竟是个身着黑裙,上围可观的丽人。穿丝袜,着西装,典型的office女郎嘛。 “罪过罪过,阿弥陀你的佛。”杨小海对遗骸双手合十,假模假样的宣了声佛号。没办法,不着调的性子绝不会因时间和空间而改变。 翻找了下,这间办公室别说吃的了,就连饮水机都没得一台。杨小海只在被撞倒的办公桌抽屉里翻到了一盒雪茄。对着包装精美的雪茄烟,杨小海撇了撇嘴,随手扔到了一边。 话说杨小海从家出来到现在,愣是一根烟都没抽过,不管是心理还是生理上,他早已摆脱了尼古丁的控制。没道理再走回头路。 穿过破损的木门,站在走廊上。他向两旁看了看,发现自己的左面不远处,就是一扇开在墙壁上的半截子窗户。这就说明他跳下来的位置,正好是楼边。如此也好,就这样顺着刚清出来的房间一路清过去吧! 杨小海打定了主意,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会,然后才走到了这间办公室的对面。此次的目的只是为了搜索食物,以此来打动楼上的人,达到主动探索的目的。所以杨小海没有将感染者一网打尽。 杨小海轻手轻脚的,尽量不弄出声来。他扭动圆圆的把手,轻轻一推,那木质的薄门便向内开去。将将撞到门后的墙壁,却悄无声息的停下。与以往不同,杨小海只是略微扫视下,便步入了房中。把门关好,一间和刚才极其相似的办公室呈现在了眼前。 杨小海看到白花花的墙壁,心下了然。这一层的“感染者”数量很少。想来当日大部分人都得了消息,所以都集中在了楼下的武器库和楼顶了。 随着29层的人跳了楼,随后的“感染者”又从坏了的窗户中跌出楼外,可以说,楼顶的人安全存活至今,不是没有缘由的。而且由于建筑构造不同,很多感染者都被束缚在了原房间内,既没有宽大的落地窗用于跳楼,又没有人类的智商能够自由出入。虽然缺少证据,但杨小海越想越觉得推断的没错。 只是简单的想了想,杨小海便开始四处翻找起来。首先查找的便是办公桌的抽屉。这次有了收获。在抽屉里,正安好的摆着好几包食品。想了想,从衣兜中掏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抖了抖,将袋口撑开,然后一脸厌恶的将几包看上去就很高档的茶叶塞了进去。 硕大的办公室,不说一目了然也是空空荡荡。这间屋里虽有饮水机,但一看就是好久没人打理。厚厚的绿苔挂满了塑料桶的内壁,看上去十分肮脏。办公桌边两张书架,里面放了蓝色的档案夹和各种薄厚不一的书籍。 看起来,这间房是有人办公的。不过那又如何?走了两间房,解脱了四个“感染者”,却只得了几包茶叶,杨小海对战果很不满意。他将塑料袋系在腰间的皮带上,随着走动,那几包茶叶也不断的拍打着屁股。杨小海紧了紧裤腰带,继续向下个房间走去。 长话短说,杨小海搜了几间办公室,除了又得了几包茶叶外,依旧一无所获。就算找到些饼干和香肠之类的零食,也因保存不善和时间过久而发霉变臭,根本不能吃。 几无收获的杨小海搜索着来到了楼梯口。到底是市级的公司分部,那楼梯也分外的宽敞。若在平时,当然是高端大气上档次,但现在却使得杨小海连连皱眉。 “这么大的口子,怎么封啊?”杨小海想到日后要收复失地,这宽广的楼梯便是个难题。 章节目录 第92章 不虚此行 在楼梯口想了一会,杨小海对封堵楼梯暂时没什么好的办法。探身越过扶手向下看,即使是白天、视线没受什么阻碍,但还是一片死寂,什么都没有。不过杨小海知道,那看不见的房间里,指不定有多少倒霉蛋在徘徊、等待着呢。 屁股后面的茶叶包有点分量,但还没到影响行动的程度。杨小海想了想,还是将塑料袋摘下,放在了楼梯口的空旷处。 楼梯口虽宽广,但也就十几米而已。杨小海看过了向下的路,不免抬头看了看向上的楼梯。楼梯上,连接上层的地方全是笨重的柜子,沙发,写字台,甚至是拆散的木床。借由这些重物,将通往顶层的楼梯口封堵的结结实实。 看来,想从楼道回去是彻底行不通了。不过这本也就在意料之中,所以他也不感失望。 溜过静悄悄的楼梯口,杨小海眼前是一间间对称的办公室,还有木质的薄门。不知为何,成人随便几脚都能踹开的门,是怎么装进市公司的黑衣安保大楼的?杨小海晃了晃脑袋,将乱七八糟的想法赶出了脑海。他扭开把手,闪身进入了房间 。这是一处非常高大的办公间。硕大的房间里是一个个整体玻璃隔离出来的小房间。杨小海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设计,但这样的格局没什么不好,至少一目了然,办公桌上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 杨小海拉开玻璃门,进入了一间玻璃隔断中。眼前是小小的电脑桌,桌面上只有一台显示器孤零零的摆放着。杨小海在桌子前扫了几眼,见没什么扎眼的东西,他便从桌子上翻了过去,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拉开小小的抽屉,一盒咖啡映入了眼帘。终于有了收获。杨小海欣喜的将咖啡盒拿在手上,打开才发现纸质包装下的咖啡条数不是很多。他打开盒盖,轻轻摇了摇,这下看的更清楚了。也就几条速溶咖啡,都没达到两位数。 但好歹算是开张了。在末世中,高脂高糖高热量的东西都是宝贝啊。别的不说,杨小海首先就抽出一袋咖啡,撕开口子,一仰脖,将一条咖啡倒入了口中。不等唾液将咖啡化开,便咯吱咯吱的嚼了起来。 要知道,杨小海已经两天没吃东西,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感受着苦涩与香甜,还有浓浓的奶香,杨小海低头,就这个小小的抽屉里继续翻找起来。 除了硬的和石头一样的面包块,杨小海还找到了几块没有开封的金币巧克力,也不知是谁散发的喜糖。大喜之下,他连忙撕开包装,一口吞了下去。等到嘴中的醇香和着咖啡的味道齐冲脑际时,杨小海发出了满足的颤音:“哦……” 没挨过饿,很难体会到食物的重要。仅仅一点零食,就足以让杨小海沉浸在幸福之中。保质期?呵呵,可以容忍。只要看上去不错,那就可以吃。实在不是味儿,吐出来好了。 抽出黑色塑料袋,将那几块面包石头统统扫了进去。杨小海把咖啡条和几块巧克力塞进了自己的裤兜。接着再翻了翻,实在没啥玩意了。这个普通的办公桌只有一个抽屉,看起来有些寒酸。不过这与杨小海无关。 他随手关上抽屉,就想绕过桌子,去下一间隔断房继续搜索。可刚一转身,就和一张没有下唇、裸露的牙齿间滴落着绿色唾液、双眼死灰的感染者来了个面对面。杨小海悚然一惊,与感染者仅隔一块普通的玻璃,大眼瞪小眼的对视着。 杨小海匆忙将匕首操在手上。由于仓促,他撞到了电脑桌,连带着显示器被碰到地上,发出了“砰”的一声。感染者被声响吸引,立刻仰天嘶吼起来,它快速的抓挠着眼前的玻璃,一阵阵刺耳的剐蹭声响了起来。 杨小海脑中迅速回忆着“军体拳”,在狭小的空间中调整好了姿势。然而那白上衣,黑裤子的瘦小感染者只是在玻璃上不停的抓挠,并没有进一步的行动。杨小海盯着这个比自己还要矮小,瘦的像根棍子样的家伙比划了半天的姿势。 见对方实在破不开薄薄一层玻璃,杨小海一歪脖,一撇嘴,将匕首收了起来。他看明白了,这个倒霉蛋是一不会开门二没力气破壁。它只能困在小小的玻璃房间中,在生前的工作岗位上不断的加着班。 即使现在,他也只能隔着玻璃眼馋杨小海这块移动的福利。“哎,怪物界的屌丝,弱者的悲哀啊。”隔着玻璃,盯着“感染者”手腕上裸露的腕骨,杨小海感叹连连。这货八成是被咬后将自己锁在了工作的地方,或许他到死还幻想着得救吧? 既然人家没碍你的事,顶多对你挤眉弄眼的调下情,杨小海便也没除暴安良。他绕过那哥们的工作室,继续向其余的房间探索。反正这货关了大半年,就算有什么吃的也早被感染的变了质,不探索也没什么损失。 长话短说,除了瘦感染者那间房,杨小海还搜索了剩下的七间隔断房。结果杨小海的裤兜里多了几颗大白兔奶糖和几袋风干的牛肉干。 出了房中房,杨小海轻轻带上了门。房间虽大,虽有收获,但所获还是太少。就那几块硬面包,恐怕谁也说服不了吧?杨小海将手放在了门把手上,打算进入紧挨着楼梯口的房间。即将进入的时候,一阵细微的颤动从冰冷的圆柱形把手上传了过来。 杨小海挑了挑眉,右手上的匕首抓的稳稳的,猛的拉开了薄门。杨小海大喝一声:“孙贼……”紧接着连串的响声传来,一个黑皮肤、黑脑壳、赤裸着黑上身的人影“嗷”的一声跳了出来,以泰山压顶之势奔杨小海便扑。 已经料到了“感染者”的存在,但却没承想门后却是个高达两米的有色人种!杨小海微微一惊,双臂交叉于头上,紧紧的护住了头。果不其然,那黑皮肤“感染者”的抓挠全落在了杨小海的双臂上。亏着他早有准备将两根钢条塞入了袖子。 所以形势虽险,却没有受伤。双臂擎着黑皮肤“感染者”的上身,杨小海微微向后倒仰,这样就迫使着“感染者”跟着探出了身。杨小海左脚支撑着自己和“感染者”的重量,右脚却向目标左膝盖狠踹过去。 “咔嚓。”一声脆响,就算在嘶吼中依旧清晰可闻。高大的身形猛的一挫,瞬间矮了下去。杨小海一招“交错侧踹”,顿时拉平了高度。对着忽然与自己面对面的黑脑袋,杨小海左手成刀,重重的侧斩在太阳穴上,右手紧跟着刺出,硕大的脑袋顿时出现了个大洞。这一招,就是杨小海改动过后的“外格横勾”了。 截止到现在,杨小海分别用了“军体拳”第一套的六招,招招建功。虽然只是勉强使出,招数也不圆润,但对于无脑的普通怪物来说,生搬硬套却已足够。杨小海后退一步,避开了缓缓软倒的黑人,对着几乎同时扑到眼前的两个怪物使出了“反击勾踢”和“转身别臂”。 不知为何,紧邻楼梯的房内,竟聚集有数十个“感染者”,这让杨小海多少有些意外。但第一套“军体拳”打完,又重复随意耍了几招之后,攻击他的怪物们已被悉数的开了瓢。“真是好东西。”对眼前的战况无动于衷,杨小海却对手上的武器赞不绝口。 那柄乌黑色的佣兵匕首在解脱了十几头“感染者”后,不但没卷刃崩口,反而因血肉的打磨而映出了一层淡淡的光晕。杨小海甩甩手臂,掏出块碎布将佣兵匕首和手掌紧紧绑缚住。这几下声音不小,但却没引来“感染者”,多少算是小小的幸运。 若被怪物前后夹击,杨小海断然不能如此轻松。话说,市级的公司内,怎么就冒出来个黑皮肤呢?杨小海抬手挠了挠日渐凌乱的长发。 坐地上喘了十几分钟,体力恢复了七七八八。望着身边堆叠的遗骸,杨小海失了仔细搜索的兴致。道理和之前一样,有这么多脏兮兮的家伙在,就算有吃的也早被污染、不能吃了。拍拍屁股站起来,杨小海继续为口粮奔波拼命。 或是怪物聚集,又或是运势有所上升,之后的探索之旅,他竟再没遇到一头怪物。如此一来,收获自然变得丰富起来。不但找到了零食,还翻出了半袋奶粉。最成功的,当数那大半箱的方便面了。 发现泡面的房间中有两张床。除了完好的碗面之外,还有半袋开了封的挂面。那挂面硬如钢针,上面还有细小的霉斑。没说的,统统打包带走。些许瑕疵,毒不死人就行。 美中不足的,是一间装有防盗门的办公室。杨小海转了转把手便放弃了进入的念头。反正已有收获,交差是肯定没问题了。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带这些东西回返楼上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返程 绑在腰上的三层塑料袋,随着脚步一下一下的轻叩着杨小海的屁股蛋。袋子发出沙沙的摩挲声,在寂静的走廊上分外的清晰。杨小海走到楼梯前,坐在了台阶上。从塑料袋里抓了一把,大口大口的干嚼起方便面来。 这是北面的楼梯,除了灰尘多些,其他的与南面的楼梯一模一样,十几米宽的楼梯恢弘大气,却也一样的难以填塞。“也许,楼下一整层都没有‘感染者’?”这么多的办公室,总有几个潜伏的漏网之鱼吧? 自打一次性解决掉十几个怪物,一直到现在,杨小海还真没遇上啥情况。这让本打算简单瞅瞅就完事的他对着向下楼梯蠢蠢欲动起来。 此时已是下午两点左右,从跳下到现在,8个小时飘忽而过。别的不说,被他当小浣熊吃掉的面饼已是第六块了。若不是有点撑,杨小海还会继续吃下去。左右衡量,反复思考,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探索的诱人念头。有家难回的遭遇,一次就够了。虽说楼下肯定还会有食物,但也隐藏着更多的风险。别看现在风平浪静的,那是杨小海谨慎,尽量避免发出声响的结果。假若诱发了尸潮,光凭一把军用匕首,杨小海必定毫无胜算。 把吃掉的方便面袋子一一收起,杨小海起身走到了一扇玻璃窗前。之所以把包装收起来,他是担心事后有人说他以权谋私。不消片刻,高层特有的强风便吹了进来。杨小海眯了眯眼,透过窗户,他看到楼下不远还有片稍矮些的楼房建筑。 那建筑与大楼相连,似乎是市公司安保分部的前卫。 “整不起门窗,楼盖的倒挺漂亮!”杨小海给市公司大楼定了性。 这栋大楼整整有二十九层,放眼全分公司,如此规模也是数一数二的。大楼分两部分,稍微矮小的前卫建筑,负责接待外来员工和执勤人员所用。而后面的高楼虽占地没前面的宽广,但却犹如一柄穿天的巨剑。楼体外布满了石材幕墙和铝板幕墙,整体呈回字形,下宽上窄。可以说,王小娜他们居住了大半年的房顶,恰恰是大楼最为憋屈的地方。 开会儿窗,等风稍微小点,他便纵身窜上了窗台。手脚并用,很快便爬了出去。双手抓着窗框,一点一点的向下滑。随着“哗啦”一声轻响,杨小海站在了大楼外面。脚下踩着竖起的铝板幕墙,腰上系着的塑料袋被强风吹的猎猎作响。杨小海艰难的在巴掌大的地方转过身去,让自己正面对着楼外广袤的大地。 之所以置身险地,原因很简单,滑下来的绳索,作为他回去的路,断了。至于贾诚肃还是铁阮南甚或是闫冰,谁动的手脚已不重要。如果不想浪迹天涯,杨小海就必须另辟蹊径的回去。好在下来之前便早有预料,也提前规划好了返回的路线。 将裤子里的方便面包装掏出,任凭它们被风吹向远方——这就算把偷吃的罪证毁了。杨小海紧了紧裤带,将塑料袋什么的再拾掇一下,直到感觉身上再无牵挂之处,方才大喊一声,蹦了出去。脚下的空调外机惨嚎一声,再也承受不住重力,翻滚着从几十米的高空坠落,继而摔了个七零八落。 杨小海跳楼了?活不下去自寻短见了?当然不是。他瞄准的是斜下方突出的石材幕墙。那些水泥柱子整齐的竖着排列着,每一根之间都相隔了半米左右。而石材幕墙横着贯通了大楼,两边都连接到了楼边。 电光石火间,粗大的石条在眼中飞速放大。杨小海犹如一只飞鼠,将身躯舒展开来,随后狠狠的拍在了石条上。先触到石条的脸瞬间便开了花。 挂了彩还不算,从窗户落下,再到石条上,整整三米多的高度,杨小海被反震的力道弹起,不由自主的向外跌去。眼看着跌出石条的杨小海即将面临坠亡的命运。 生死关头、电光火石间,杨小海脚尖发力,硬生生用脚趾将外倾的身体横着向内勾去。于是,大半个身子悬空的杨小海在空难各种划了个半圆,愣是划了回来,继而紧紧的抱住了石条。 刚想喘口气,腰后的塑料袋在重力加持下,狠狠的向下一拽。杨小海趴在石条上还未稳定的身体猛的一翻,顷刻间便天地倒转,他一下就被拽到石条下,于几十米的高空化身成了考拉。而那碍事的黑塑料袋就像个笨拙的尾巴,直直的吊在半空,不断的摇晃。 杨小海紧咬后槽牙,双腿用力,一点点的向上蹭去。首先是右小腿,接着是右手臂,最后才是整个身体翻了过来。再次趴在石条上,四肢立即不受控制的抽搐起来。 “呼……太他喵的渗人了。我脑袋被驴踢了是怎么?没事干嘛去学那陈港生?”感慨只余,杨小海却将石条搂的更紧了。 等到四肢不再发抖,他骑着石条坐直了身。此刻的他,头冲外,屁股对着大楼,而横着半米远的地方,则是一条条的幕墙石材。顶着呼呼的强风,杨小海慢慢的、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站在了离地几十米的高空中。 深吸口气,调整下身姿与情绪,大喝一声:“嗨!”一个跨步,便向半米外的水泥条蹦去。单脚刚刚踩中石条,另只脚便借着惯性向前。两个石条间,杨小海根本没停。 于是,他如踩在悬空的栈道中一样,快速而又准确的向楼边跳去。不准确不行啊,一脚踏错,他便会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数十个纵跃,杨小海好歹接近了楼边。面前,是钢化的、呈75度向上倾斜、蓝色的玻璃外墙。杨小海在最后一根石条上狠踩一脚,凌空跳了起来。 然后“啪叽”一声,整个人沾在了外墙钢化玻璃上。楼体的窗户用的普通玻璃不假,却不包括外墙组织。 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啪叽”一下沾玻璃上?杨小海又不是壁虎。 之所以这样,全都因为早有准备。此刻的他,手上正戴着一对坚实的手套。在手掌中各有一个闪着红灯的塑胶吸盘。就因为有了这手套,才给了杨小海勇气。 不知出于什么原理,只要杨小海向上伸手,那红灯便变绿;他将手掌贴在玻璃上,绿灯又变回了红灯。两个手掌交替向上,如此就可以向上攀爬了。好东西自然出自于闫冰床下。是杨小海好奇之下,顺手“借”来的。 当时他气愤于闫冰的吝啬,只想掏点吃的。摸到这副看起来就很高端大气的手套,纯属意外。当时他也没想太多,只是乘人不备便揣了起来。事后一人在帐篷中时,研究过这东西。所以这副高科技手套就成了他的保命神器。 得益于科技手套,顺着向内倾斜的钢化玻璃墙体,杨小海一点点向上爬去。屁股后面的黑色塑料袋一左一右的晃荡着,像极了尾巴。不一会,杨小海便上升了三米,到达了跳出时的高度。 他将手臂垂直吊着,歇了一会。从家里出来到现在,杨小海在不知不觉间变了许多。退回到“受难日”那会儿,打死他也不信自己能做到这些。 下午两点多,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也是阳光最烈的时刻。不过,本地的白天一向不爽利。瓢泼大雨都没将死气沉沉的天空洗刷干净。若不是晚上还能见到星空,杨小海几疑地星是被外星人给绑架了。 扭头就着袖子擦去头上的汗,杨小海双臂发力,又向上爬去。一刻钟过去,杨小海爬上了楼顶,只要越过围栏就安全了。 把手套收起,徒手扣住了围栏。脚尖用力向上翻,不一会便骑在了护栏上。他看到脚下有个破旧的真皮沙发,一头便栽了下去。沙发的弹簧充满了弹性,使得掉落的声音惊了人。 不知是谁说了句:“你们听,有动静。”然后便呼啦啦上来了一群荷枪实弹的黑衣。 长短枪在对准他后又收了回去。一声声惊呼在他耳边炸响:“李区长?他没走啊。” “呦呵,李区长还能回来……”话没说完,就被人捂住了嘴。 “李区长,他们的做法我是不同意的,但我一个人,话也没分量……”躺在沙发里的杨小海满身灰尘。一扬手,将黑乎乎的东西甩了出去,正好落在了脸现悲愤的徐旭高徐大主任怀里。 “这是战利品,你看着办。”说完这话,杨小海疲惫的闭上了眼。 微胖的徐旭高信手打开塑料袋,声调立刻拔升了八度:“李区长就是神。不枉费我批了你的物资供给单。没说的,你这个朋友我老徐交定了。” 杨小海虽听到了这话。但却没反应。两层楼的距离,却耗尽了他的体力。在呼呼的风中离地几十米高的楼外,杨晓海终是艰难坎坷的爬了回来。 虽然明知楼顶是死地,但也比外面危机四伏安全多了。归根究底,还是他没有行走天下的本事。 章节目录 第94章 取舍 不管徐旭高情绪如何高涨,众人如何的兴致勃勃,在震耳的欢呼声中,杨小海沉沉的昏睡过去。在27层时,干掉那么多“感染者”都没觉吃力,沉浸在“军体拳”的感悟中还有点小亢奋。返程时的闪展腾挪却榨干了精力。 身心俱疲,呼噜打的山响,就在破旧肮脏的沙发上送走了清晨,睡走了午后。依稀中,似乎有很多人在身边走动,但深深的疲累使他连眼皮都不愿抬。 一觉无梦。睁眼时,已是满天碎星的时分。少了人类对大自然的侵蚀,天空慢慢的恢复了旧貌,更加美丽了。杨小海盯着猎虎星座痴痴的看,渐渐入了迷。群星璀璨,月色惨淡,欣赏夜空的杨小海只感头皮阵阵发凉。 伸手摸摸,湿漉漉的,不知是飘雨还是露水的缘故。一抬胳膊,盖在身上的毛毯滑下,跌落在地。“哪来的被子?”他掀开毛毯,站在了一片文具和家具构成的废料上。脚下是一张老旧的办公桌,鼻端却飘过了淡淡的腥臊之气,杨小海不免自嘲的笑了笑。 他是累的狠了,竟在“厕所”边睡了一觉。长长的伸个懒腰,随意向左右一看。附近没人,很好。走下破沙发,“哗啦啦”之后,只觉口渴难耐,杨小海踩着星光向自来管方向走去。 一边掖着衣角,一边步入了帐篷群。没走几步,迎面就闪出了一个瘦瘦高高的影子来。那身影很是苗条,手上拿着个凉水杯。“正口渴呢,够意思。”杨小海一手夺过凉水杯,打开盖子便灌了起来 。王小娜低声不迭的抱怨道:“都拿杯了。你……怎么还这么冒失,多大岁数的人了都……”杨小海只顾喝水,对王小娜的抱怨无有反应。喝干满满一杯之后,方才后知后觉的扫了一眼:“啥?” 王小娜急忙摆手示意,要杨小海小声着些。接过空空的凉水杯,转身便走。杨小海有点不明所以,但见王小娜在不远处等他,便自然的跟在了身后。 于是,两人一前一后的穿过了帐篷群。来到了另一处堆满办公垃圾的地方。那里,一个大大的柜子正横躺在地,柜子上还压着几个放倒的破椅子。不消说,这便是王小娜用来掩人耳目的手段了。距离上次偷偷潜下,时间已然过了一星期。两人都没废话, 极有默契的轻搬坏椅,打开柜门,钻进了废弃的消防通道。 穿洞口,走楼梯,直到厚重的木门刚被关上,王小娜的责备便劈头盖脸的刷了下来:“杨小海!岁数活狗身上了吧?以为你能多高明呢,结果还不是个横冲直撞的傻大胆?知不知道,你前脚刚跳,后脚贾诚肃就要剪绳子。 也就徐主任说了句尚算公道的话,在场那么多人就没一个帮你的。知不知道,绳子一断,你就算是被自动放逐了。食物补给是重要,但至于拿命来换吗?是不是忘了?一星期前,就在这,你说过的话全不作数了?” 杨小海静静的听着,虽是被骂,心中却有暖意在流动。等王小娜骂够了、骂累了,喘着粗气掐着腰。上气不接下气说不出话时,杨小海将兜里的食物掏了出来。 “给,这东西比鸟毛好吃。”杨小海变魔术般抽出了一条真空包装的黑塑料条。 “这是什么?麻雀干吗?”王小娜变成了好奇宝宝。 “正宗风干牛肉,特有嚼头那种。” “你哦,老奸巨猾!到底藏了多少私货,老实点,统统上交。”王小娜并没有接牛肉干,反而扑簌着大眼睛,上一眼下一眼的盯着杨小海刷个没完。 杨小海知她担心只此一条,不愿独享。遂“嘿嘿”一笑,将牛肉干递交左手,右手在兜里狠掏一把。 于是,因长期营养不良而消瘦的眼睛顿时成了圆型:“果然藏匿了私货!这么多,得有十几条吧?咦,黑色的是什么?那个又粗又短的家伙被压下面了,你翻出来我瞅瞅。” 杨小海满脸黑线,却又无从辩解。索性将咖啡条和巧克力块一股脑塞到了王小娜手里。 “敞开了吃。这东西以后越来越多,某人再也不用吃鸟毛充饥了……”眼中的欣喜几欲溢出眼眶,王小娜双手合拢,一下便将吃食全都捧了去。匆匆往衣兜里一塞,迫不及待的撕掉包装,一口便吞了半枚金币巧克力。 与杨小海的狼吞虎咽不同,王小娜眯着眼,细细品味着舌尖的丝滑。杨小海也不催促,只是静静的沉默着。五分钟后,一块金币巧克力才算全部落了肚。 将金黄色的锡纸包装捏成个球,王小娜又意犹未尽的摸出条牛肉干,边撕真空包装,边明知故问道:“发财了?找到物资了?” “没有。”杨小海老实回答。王小娜的手顿时僵硬起来。 “不是,你吃你的。我的意思是这次下去,发现‘感染者’的数量远没想象的多,凭借现有人手,只要计划一下,完全可以收复失地。真没必要天天这么风吹日晒的活受罪。” “你是说,我们可以向楼下拼杀,不会活活被困死了?”王小娜用力的嚼着牛肉干,含糊不清的追问道。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使得表情很是滑稽,但神色间却又分外的认真。 “是这意思。”就是这份认真,使得本想调侃的杨小海老老实实做了回答。 “那我们现在就去找闫经理。”意识到有了脱困的机会,王小娜立即情绪高涨。 “等等嘿,我还有几个问题没理顺呐。你比如说吧,封堵楼梯口的活要怎么弄?这楼盖的也太有气势了,那楼梯口子足有十多米宽,要是不堵上,‘感染者’冲上来咋办?这问题解决不了,和无遮无拦的野外有啥区别?” “简单,楼顶堆积的废旧物够多的了。只要闫经理发话,再大的缺口都能堵上。人多力量大嘛,你知道,我们有这方面的经验。”杨小海轻轻点头,算是认可。 “还有一个问题,也是最为棘手的一项。” “你这人,总让人抓不着头绪。该认真的时候你开玩笑,该直接的时候你又卖起了关子。有啥话,痛快点。” 杨小海难得沉吟了下,方才缓缓言道:“要想收复失地,像我一样用绳索是行不通的。考虑到‘感染者’的流动性和出现方式的突然性,我们必须进可攻,退可守;如此方能减少伤亡。” “说的轻巧,绳索放人的方法终归太过儿戏,一旦发生意外确实也没啥退路。有啥好方法你就说嘛。” 杨小海向大门努了努嘴。王小娜大惊失色,当即连连摆手:“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待王小娜稍微冷静些后,杨小海方才续道:“你男人的事,我很遗憾。但病毒已然爆发了大半年,相信你早就知道了,‘感染者’全部脑死,全身都高度腐烂。不管从哪方面论,他们都已经不算是人了。它们不会保留生前记忆,也不会对曾经的过往手下留情。” 说到这,杨小海暗自加了一句:“只有我除外。” “与其让李哥不生不死的煎熬着,倒不如让躯壳得以解脱。若是因你的不舍而伤及无辜的话,相信李哥的在天之灵也不会安歇的吧?况且,倘若以后别人发现了李哥,说什么也不会手软……” “别说了,我不同意,我说什么都不同意!”王小娜双手掩耳,连连摇头。 “王姐……既然这样,我们干脆上去一起等死吧。留在这儿也没意义。”杨小海语气生硬。这时候可容不得半点心软。 “……你先上去,我陪陪全义。”王小娜的理智战胜了情感。其实她早就有了答案,只是一直不肯面对事实罢了。 “那,千万小心。” “我晓得的……” 向楼上爬时,杨小海盘算了下将要进行的计划。王小娜已然妥协,只是告别挚爱,尚需些许时间。不可否认,李全义是位令人尊敬的黑衣。但身处末世,断然没有活人给死人让路的道理。 恍惚间,不知自己何时登上了楼顶。置身如墨的夜色当中。杨小海翻出一条牛肉干。两手一错,便即撕开了包装:“辣的,还加了孜然,真香……” 杨小海用力嚼着牛肉干,慢慢向帐篷区走去。 随意找了个空帐篷转进去,转身拉上拉锁,倒下的杨小海却睡不着了。也不知烙了多久煎饼,直到第一缕晨曦穿透了尼龙布。眼珠瞪老大的杨小海不甘起身,刚想出帐打套拳醒醒神,不料帐篷却被人从外面野蛮的拉开了。 王小娜顶着又红又肿的大眼睛,带着哭腔呢喃道:“他走了,我亲手送的……”一句话堪堪说完,晶莹的泪珠便如断了线的珍珠,扑梭梭滚滚落下。 杨小海一骨碌爬将起来,小心的绕过王小娜,离开了体温犹存的窝。穿过安静的帐篷群,径直来到了小小的集装箱前,老宅男举起胳膊,攥紧了拳。 “咣咣当,咣咣当……”一阵密集且有韵律的砸门声打碎了清晨的静逸。 于接连响起的咒骂声中,始作俑者面不改色,依旧执拗的捶打着铁门“咣咣当,咣咣当……” 章节目录 第95章 不谋而合 凌晨四点半,花白市黑衣安保大楼的楼顶,清晰且有韵律的击打声持续而又坚韧。那“咣咣当,咣咣当”的闷响有如实质,敲痛了“幸存者”的神经。被吵醒的黑衣们抱怨着钻出了帐篷。老远一望,见是杨小海,一个个又蹑手蹑脚的缩了回去。 别看老宅男来时不长,但闫冰的态度就是最鲜明的旗帜。大家不明就里的,均对他敬而远之。闫冰不翻脸,贾诚肃等人也就只能保持缄默。对杨小海大早上的作妖行为,众黑衣一律听而不闻,视而不见。 普通黑衣可以掩耳盗铃,有人却不肯违了心。五、六分钟后,紧闭的铁门“咯吱”声响,闫冰那张平凡的国字脸和着浓烈的蚊香味现了出来。“你疯了?看看表,才几点?”闫冰脸色很是难看。也难怪,任谁天刚亮就被吵醒,脾气都不会好。 杨小海才不管他什么脸色。贴着闫冰的身体就挤进了集装箱中。闫冰紧皱眉头,反手关上了箱门。 在空气浑浊的集装箱里,闫冰打开了灯。就这么点功夫,杨小海就从床下摸出了一罐啤酒来。看到床头还有半袋蚕豆,老实不客气的抓了过来。随后就自顾自的“嘎嘣、咕咚”的吃喝起来。闫冰阴沉着脸,拉过个小凳,就在杨小海面前坐下。 一听啤酒,杨小海没几口就喝完了。他往嘴里扔了颗蚕豆,连皮带肉一起嚼着,嘎嘣嘣的响个不停。 杨小海扔掉空易拉罐,还想再拿,闫冰终于绷不住了:“心里憋屈,有脾气,想发泄,我都理解。打人是不对,但你也不能拿物资撒气,特殊时期,谁都没有亵渎食物的权利。”杨小海盯着闫冰,慢慢的,坚定的从床下掏出罐啤酒,当着闫冰的拉开了拉环。 “哧……”啤酒沫子涌了上来,杨小海美美的吸溜了一口。眉毛连抖三下,却还是没吭声。看得出,闫冰的养气功夫很是到位。 杨小海放下啤酒,慢条斯理的问道:“方便面好吃吗?牛奶好喝吗?面包没过期吧?” “额…”三句话,立马将闫冰积攒的火气浇灭殆尽。是啊,单就杨小海带回的物资来说,哪一件不值两瓶啤酒、半袋蚕豆的? 略一停顿,闫冰祭出了领导的专属架势:“如果还没疯,就说说砸门的理由吧。” “领导就是领导,一句话就直指问题的核心。”杨小海随手一个马屁拍去。 见闫冰脸色稍缓,方才徐徐说道:“我知道你有所怀疑,但仅凭怀疑就要弄死我,过了吧?”虽在问责,但语调却很平静,甚至还有点憋屈。 杨小海神态恭谨,甚是老实。但闫冰眼中却浮出了一头择人而噬的怪物。间或的四目相对,闫冰依稀见到老宅男的眼睛正在泛着暗红色、危险的光。或是第六感,许是多年的工作经验,闫冰凭直便觉得眼前的杨小海绝不简单。 斟酌着用词,闫冰小心言道:“多年的经验使我早已习惯了怀疑一切。不管你信不信,我从未有动私刑的念头,尤其是在证据链尚不完整的前提下。绳子那事儿,你确定不是自己断的?换句话说,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绳子是小贾割断的?” 杨小海没想到,闫冰的脸皮如此之厚,居然可以睁眼说瞎话。既然叫不醒装睡的人,所以杨小海明智的放弃了追责的念头。转而说道:“这次探索,带回些吃的还是次要,除此之外,我还有发现。” “哦?”闫冰见杨小海不再追问,便也就坡下驴的应和道。 “请问闫部,二十八层有多少间办公室?‘受难日’之前又有多少人在那一层办公?” “算你问着了。别的楼层不清楚,单二十八层,我还是熟悉的。我就在那层办公。” “棕色防盗门那间?” “嗯。你没进去看看?”闫冰随意问道。 杨小海不疑有它,据实以告:“我倒想,打不开门啊。时间有限,我放弃了。” “哦……在这层办公的全不是公司核心人员。数量嘛,有十几个人吧。大都都随我上了楼顶。怎么,有问题?” “当然没有。28层也就十几个‘感染者’,而且还大都集中在一间房内。解脱它们时,并没发现有其他的‘感染者’。我推测,下面的楼层中应该也没有多少头。您想啊,市公司安保大楼又不是市场超市,里面的员工本就不多。我有信心和能力主动出击,收复失地。” 听到这儿,闫冰来了兴致。他无视小海拽出的第三听啤酒,眉毛一挑,沉声说道:“说下去!” 仰头灌了一大口,杨小海果然继续说道:“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感染者’交给我摆平。您只要发动人手,封住向下的楼梯口就行。这样一来,我们稳扎稳打,势必会扩大活动区域。 空间多了,收集到的食物必然也会增加。就算暂时无法供给所有人,但至少也解决了风餐露宿的问题不是?肚里有了食儿,大家的气力也能恢复不少。等到把武器库也收复了,再派出人员去地面搜索。以大楼为基地,囤积附近的食物,这样我们就可以坚持的更久,进可攻退可守嘛……” 杨小海正自放飞着思想,冷不防被闫冰出声打断:“说的轻巧。‘感染者’并不可怕,麻烦的是致命病毒的传染。关于这一点,你打算怎么解决?别指望我的人有多少战力,他们怕是连站都站不稳了。” “刚不说了嘛,哎您别急嘛。我清空一层,您老便组织人手封锁楼梯口。等我再清出一层,您组织人手把封堵的东西搬到下一层继续封堵就好了嘛。” 拍胸脯作保证时,杨小海未免心下惴惴“楼里的怪物数量有限,应该没有‘大阿诺’那样的‘猛将兄’吧?对,一定没有!否则这帮子东倒西歪的‘难民’怎可能撑到现在?” 杨小海不住嘴的吃喝,同时将计划和盘托出。不但将杀怪的重任扛上了肩,还把王小娜的秘密通道也供了出来。得知还有条没被封堵的、楼内通往顶楼的通道存在,闫冰的脸色当即便变得说不出的难看起来。 得知那通道是王小娜无意发现并清理出来以后,闫冰的老脸才算缓和了些。同属黑衣,王小娜自然不会丧尽天良的坑同僚。杨小海将话讲完,肚子也混了个水饱。拍拍屁股一推门,刚想就此离去,却被闫冰抬臂拦了下来。 “你说的有些道理,但还没到让我下决定的地步。”闫冰对坐回床上的杨小海说道。 “几个意思?合着我费半天吐沫,屁用没有是吧?不信我你早说啊?”杨小海很是郁闷,他真搞不懂闫冰要干嘛了。 似是要解答杨小海的疑惑,闫冰一猫腰,把床上铺着的白色床单向上撩起,揭开了集装箱中的秘密。杨小海一看,床下面密密麻麻的,全是纸壳箱。整个集装箱内密密麻麻的全是纸盒箱,虽没“避难所”那样的丰盈,但对于每日一餐的吝啬配给,众人应还能维持。 闫冰对着杨小海神秘一笑,用一种怪异的腔调说道:“随便找个箱子,打开。” “几个意思?对我这么好,食品敞开供应了?呵呵,我这人,压根不知道啥叫客气。” 杨小海虽不饿,但还是将一个印有“水蜜桃罐头”字样的盒子抽了出来。他打开一瞧,空空如也,纸壳箱里连根毛都没有。 “嗯?”杨小海略一皱眉,又开了一个不透明的塑料箱。不消说,空的。 “不是吧?”杨小海不信邪的掏出好几个盒子,无一例外都是空的。 “难道……”杨小海有了明悟。 “当然不是。”闫冰看出了老宅男的心思。杨小海心里一宽。 “那、那、那、还有你掏的啤酒,这些都是满的。还有床边那一排也是满的,只不过里面装的东西不能吃。你刚吃完的蚕豆,就是我一天的口粮。”闫冰随手指着几个盒子道。 得知还有食物的杨小海却毫不轻松。门外可是有着一百来张嘴呐。只凭这几箱东西,再怎么节省也吃不了几天。 杨小海计算着每个人的饭量,预算着断粮的日子,不经意间和闫冰的目光碰撞上了:“就算你不说,我也要不得不背水一战了。抓点紧,下午就组建小队吧。我会找几个胖点、结实点的跟你下去。条件就是你不能带队,更不能擅自行动。你要做的,就是配合我的人,一切行动听指挥。” 杨小海刚要反驳,闫冰却不容他:“你口中的雇佣军,还有你舅舅的事,包括你的身份,真以为糊里糊涂就混过去了?”杨小海顿时泯嘴不言。 也知道对他的怀疑远大于信任。若不是那虚无缥缈的希望,闫冰绝不会容忍他嘚瑟到了现在。若真撕破了脸,杨小海怕是只有被驱逐的份。老宅男总不能诉诸武力,把所有人都宰了吧?面对着用之不竭的自来水,杨小海选择了退让。 他不是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做不出屠戮无辜的恶行。 出了集装箱,杨小海只觉脚步沉重。再看到乌压压的帐篷,心情就更为抑郁了。虽为黑衣,却也是忍饥挨饿,煎熬了大半年时光,痛苦挣扎如难民一般的“幸存者”啊。 如若知晓了即将断粮的现实,彻底断了希望,他们又会是怎样的反应? 章节目录 第96章 躺枪 下午一点,久未露面的闫冰站在了集装箱外。因在“受难日”感染爆发前一小时号令收缩防守,而保全大部分人命的闫冰收取了极高的人望。即使闫冰脸色苍白,还时不时虚弱的咳嗦两声,但在他面前依旧是一片肃穆。 那整齐的制服、金属的肩章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亮。就算这些人有的连路都走不动,但却不妨碍他们将身体拔的笔直。闫冰身后站着的杨小海暗挑大拇指:黑衣,果然是严明的队伍!不管何时,认真起来的黑衣自有气势。 当然,这也是杨小海第一次看到了幸存黑衣的全貌。一百多人,虽狼狈,却意志甚坚。 “同事们,久违了。这段时间,大家过的很辛苦,是我闫冰无能啊!”一句话,勾起了众人的心事,很多黑衣被这句话刺激的红了眼眶。 “闫经理言重了。我们能好好的戳在这里,全都仰仗着您。您就是我们的方向和舵手!闫经理,我们都知道,您过的不轻松,为了大家,您要多保重啊。”杨小海正在那感叹呢,闻言好悬没把刚吃的东西全吐出去。 “这么肉麻且不要脸的马屁,出自于谁?”杨小海摩挲着双臂,将一排排立起的鸡皮疙瘩安抚下去。顺着话音,杨小海很容易找到了正滔滔不绝的家伙。 “我一猜就是这货!”杨小海看了一眼铁阮南,连忙将目光向别处扫去。 “感谢的话就不说了,言之过早。为了打破食不裹腹的窘境,也综合李区长带回来的讯息,我决定,派遣一支先遣队去往下面的楼层。视探索的情况再决定后续工作的重心。此次探索的危险性自不必说,但我坚信大家一定能够克服困难,打破现有的困境!大家有没有信心?” “没说的,我第一个上!” “这种事情,怎么能少了身手最好的我呢?” “闫经理,找到粮食可以先吃吗?” “闫经理…”话一出口,众人便兴奋的你一言、我一语的讲了起来。 如此热忱,却刺激的杨小海连连皱眉。感染者不是泥捏的摆设,更不是遵纪守法的先进员工。它们是吃人的怪物,更是沾碰不得的致命病毒。杨小海有心提点,但又怕挫伤了众人的积极性,在闫冰身后思量半天,终是没有吭声。 闫冰双手摊开,向下虚按。待得言语声减弱,方才朗声说道:“本次行动,被选上的人先美美吃上一顿饱饭!吃饱喝足了,再带上李区长,下午出发。虽然食品储备还很多,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嘛,有谁会嫌粮食多?如果真有这样的人,麻烦把口粮供给交上来……” 众黑衣十分配合的笑了。待得笑声稍歇,闫冰开始了点将:“叫到名字的,请上前面来。宗泽磬。” “到!”随着一声利落的应答,一个面容稚嫩的黑衣排众而出。 “这家伙,成年了吗?”杨小海暗自嘀咕着。 “王英译。” “到!”厚重的嗓音响起,一个壮实的中年人应声答道。 “李宏响。” “到!” 随着闫冰的话声,几个或成熟,或充满朝气的面容排众而出,在闫冰面前横着站成了一排。 “章明雷。” “到!” “以上七人,加上李区长正好八位,我预祝你们旗开得胜,恭喜发财。” “报告!” 闫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闫冰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的道:“说。” 名叫“章明雷”的黑衣先是一挺身,然后才一指杨小海道:“闫经理,这趟任务多危险谁都知道。说不好听的,一不留神小命就没了。为大家嘛,没说的,豁出来就是了。可我就不明白了,玩命都不见得能完成的任务,干嘛还给我们加担子、甩包袱?” “嗯?”闫冰不解的皱了皱眉。他顺着章明雷的手指一看,就捉到了拿中指对着自己鼻尖的杨小海。 “李区长刚刚成功的勘察了楼下,相信他的经验会给你们以帮助……” “连黑衣都不是,从战斗素养看,他就一普通员工。这样一个大包袱,跟着我们还不定添多少乱呢。我看就我们哥七个出任务挺好。”闫冰被接连抢白,脸色也沉了下来。 “章明雷!李区长单枪匹马的在二十八层走了一遭,而且成功带回了粮食和讯息,这还不够资格跟你下去?” “不够!”章明雷不顾身边人的拉扯,梗着脖子回道。杨小海就纳闷了,这货谁啊?我吃他家大米了还是抢他媳妇了?干嘛针对我。 “有意见,可以提。但是命令已经下发,你必须执行。”闫冰不耐烦了。 “你们几个等着拿食物,其余人,解散。”闫冰大手一挥,将所有声音尽数抹消。 吃饱喝足,七个黑衣成扇形围坐,聚精会神的盯着一张小小的白色画板。杨小海手拿油性水笔,正在画板上连写带画,吐沫横飞的比划着。 “……东西收拾好了,我想原路返回的时候才发现,他喵的绳子被哪个孙子给割了。我这个气啊。谁在老子背后干这生孩子没那啥的事?”杨小海眼睛盯着远处的贾诚肃,大声喊道。 宗泽磬坐在杨小海手边的椅子上,听到这里,突然开口问道:“李区长,没绳你咋回来啊。” “着啊。一般人没了退路,那肯定是两眼一抹黑,只能等死了。但我是谁啊?咱做事儿能那么没根没尾的吗?哼哼,早在跳下之前,我就想好了退路。我能回来,全都靠了她。” 杨小海手中的黑笔一指远处,于此不远忙碌着的王小娜便被施了定身法。 “若不是我俩关系铁,她给我留了条绳子,这时的我肯定是浪迹天涯,不知在哪刨食啦。”杨小海自以为圆上了手套的事,颇为得意。哪曾想话音还没落,便被一双大手薅住了衣领。 “老家伙,活腻了吧?谁是你铁子?谁给你的胆?”事出突然,杨小海被章明雷几欲喷火的双目盯着,不明所以。剩下的黑衣见章明雷失控暴走了,连忙站起身,连拉带劝的想将他拽回来。 可章明雷满脸通红,愣是攥着杨小海的脖领不撒手。渐感呼吸不畅,杨小海不乐意了。“是弄脱他的胳膊,还是把这货踹跪下呢?” 杨小海正想呢,远处一声清冽的呵斥响起,瞬间解放了无辜的衣领。“章军旗,你干什么?”随后杨小海便看到一脸怒容的王小娜几步赶了过来,一巴掌拍在了章明雷的手臂上。 刚还对杨小海凶神恶煞的章明雷,将臂膀缩了缩。既不躲闪,也不还手,只是站在原地“嘿嘿”的傻笑。看到这一幕,杨小海登时明白了什么。 “李区长身手敏捷,人品也值得信赖。军旗,不许和人家犯浑。”王小娜说道。可这话落在章明雷耳里却变了味道。 他脖子一梗,瞪眼对杨小海说道:“人品?老家伙你有人品吗?有人品你半夜老和小娜纠缠干嘛?” “呃……”杨小海顿时哑口无言了。虽然他与王小娜屁事没有,但这种事,往往是越描越黑。 “军旗,你混蛋!”王小娜一跺脚,转身跑开了。留下章明雷大眼瞪小眼的猛运气,也不知是对自己还是对杨小海。 “那啥,哥们。我和她就是普通朋友,只是多聊了几句而已。当下的我们是不是将注意力转回任务?再过半小时,我们可就出发了。我呢,对‘感染者’的了解不能说是专家,但肯定比在座的各位熟悉。 大家干嘛不坐下来,对自己的小命负责一点呢?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杨小海摇晃着脑袋,吊起了书袋。既然章明雷不是刻意使坏,杨小海就放弃了教训他的念头。 “一个最外围的边缘员工,行,我看你能讲出个啥。”章明雷目送王小娜消失在帐篷之后,气也消了不少,他忿忿的坐回了椅子。 “‘感染者’的弱点在头部,相信在座的各位都知道了哈。” “别墨迹了,我们不是听你科普的。”杨小海刚说了一句,章明雷便又找别扭了。 眉毛一挑,杨小海刚想回怼,空中便飘来了一句话,将章明雷老老实实的按在了椅子上。 “军旗,再起刺,我替你去。”王小娜兜了一圈,自顾自的又转了回来。 “咳咳,实话实说,若不是闫经理非要我讲,我还不愿费这个劲呢。我只讲一遍,你们爱听不听吧。对付普通‘感染者’,不需要超人的手段,只要保持冷静就行。‘感染者’就是一堆行动缓慢的野兽,没什么可怕的……” 杨小海就面对‘感染者’时,如何保持心态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 “李区长,您为什么要说‘普通感染者’?难道还有不普通的吗?那样的怪物我们会不会遇上?要真碰到了又该咋办啊?”宗泽磬犹如一个好奇宝宝,就心中的疑惑展开了提问。 与他相隔一个王英译的章明雷两眼一瞪,粗声粗气的道:“啊!是啊!小磬问你哪,你聋了吗?” 杨小海被噎的直翻白眼,真想将画板拍在这货的脑袋瓜子上。 章节目录 第97章 收复失地 下午两点,王小娜神色复杂的将众人引到柜子旁。 闫冰轻拍王小娜的肩膀:“李全义是一心为公的好黑衣。我所能做的,就是把他的事迹记录下来,发到网上。时间会记住他,日后相应的待遇也不会少。往事已矣,活下来的人,终是要向前看的。这段时间,对你的质疑声有的,不理解你们想法的人也是有的,你受委屈了。” “经理,我明白……”王小娜低着头,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 人多力量大,笨拙的文件柜搬离了地面,整体挪了窝。一个四四方方的消防天窗呈现在众人眼前。闫冰见到天窗,长长的“哦”了一声。铁阮南马上捧哏:“闫经理,您知道这玩意儿的来历?” 闫冰撇了一眼铁阮南,略为沉吟道:“这是维修通道。早在十几年前就废弃了,没想还能用啊。” “经理好记性,一句话就为大家解了惑。”铁阮南热情高涨,始终围绕在闫冰身旁。 “往下是钢筋做的梯子,再下三米就是地面,很安全,也很干净。”杨小海见王小娜不怎么吭声,便主动开口道。 一边说,一边行动。他一马当先的钻了下去。其余七人鱼贯而下,不一会便全下到了楼中。站在楼顶的闫冰大手一挥,自有人搬来重物,重新封闭了通道。 杨小海站在楼梯上说道:“那边就是会议室了。屋子里的窗户没多少玻璃,除此之外并无危险。”七个人沉默着,没有回应。杨小海也不以为然,他引领着众人,穿过厚重的红木门,来到了宽敞的会议室。 阳光和微风从落地窗中穿过,带给众人别样的感受。白天下到这里,杨小海还是首次。他踩着碎玻璃,任凭脚下咯吱咯吱的响。从破窗向下看,一片死寂。偶尔见到个活动的东西,无一例外的都是“感染者”。 而那七个人的感触就更多、更微妙了。毕竟杨小海只是个外来户,而他们则或多或少的都在这间房里渡过了一段岁月。 “那里检查过了?”宗泽磬指着角落的房中房,好奇的发问。 “啊,就一个杂物间,里面都是些拖把之类的清洁用品,咱们抓紧时间,快点开始任务吧。”杨小海不知王小娜是怎么处理李全义的,索性打个了马虎眼。与刚进来时一样,红木大门看起来就是厚重有气派。杨小海伸手推了推,果然是上了锁的。 “哥几个,谁带钥匙了?”杨小海扭头看向众人。 “我来!”一个削瘦的人影掏出一根细铁丝。不见怎么动作,只是捣鼓了几下,然后信手一推,红木门便乖乖的敞开了。杨小海不由多瞅了他两眼。 “你瞅啥,杨凯是反扒组的,开个门,玩一样。”章明雷厌烦的声音扎向杨小海。 “小点声,‘感染者’的眼睛是摆设,但耳朵却很灵。大声嚷嚷,故意拉怪找屎么?”杨小海没好气的回怼。 一而再,再而三,他可没那么好的脾气。章明雷眼睛一瞪,剩余的黑衣马上将两家伙分得远远的。危机四伏下,怎可能任由他们乱使性子? 会议室后,是宽大的楼梯。杨小海上下左右的瞅着,一如刚刚进城的乡巴佬。那楼梯的墙上,挂着几条标语,简洁而有效的彰显出肃穆。杨小海还是走在最前面,不消一会,就来到一堆堆积的严严实实的桌椅前。这后面便是昨天杨小海探索过的二十八层了。对着这最后一层屏障,众人的动作全都放轻了许多。 “那啥,麻烦你们谁上去下,光凭我们几个,连这些东西都搬不开。即使能搬,万一在干活的时候有‘感染者’出现,够我们哥几个忙活的。”杨小海小声求助。 众人微微沉默了一会,好奇宝宝宗泽磬便主动请缨了。剩下的人原地休息,等待人手的到来。“哥们,打听个事,刚上去的多大岁数?脸也够嫩的,怎么像是还未成年?” “小磬啊?今年25,刚从学校毕业。年轻是年轻了点,但肯定成年了。光读完大学都多少岁了。”老宅男态度一低,自然就有人搭了腔。 “是啊,我也就是好奇,随便问问。”只是回话的人态度却不怎么和缓。 “老王,别和他磨嘴皮子,没球用!”章明雷的声音飘了过来,即使两人隔着好几个人,依然不能阻挡浓浓的敌意。杨小海一嘬牙花子,懒的理他。 几人都不讲话,只是把目光投入那厚厚的桌椅屏障内。换了好几个角度,依旧无法穿透。也就十来分钟,杂乱的脚步声响起。杨小海一看,有男有女,许多“感染者”闻声赶来。杨小海十分自觉的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有远程杀伤性武器的站过来,有防爆装备的也请过来。拿枪的往后站,前后排好阵型,定要把感染者’拦住。其余的人负责挪路障。”赶到的闫冰直接调动指挥。 “请各位小心,千万别弄出大的声响来。如无必要,请使用冷兵器,感染者的耳朵很灵。”杨小海在闫冰话尾见缝插针的重复补充着。就着堆积好的路障和防爆盾牌,众多“感染者”被相继捅倒。就着拖把杆,众人躲闪着飞溅的体液,所幸无有伤亡。 事实证明,杨小海的推测是正确的。直到路障被清出条小路,感染者都没过来骚扰。望着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小小空间,杨小海对闫冰说道:“闫经理,等我们过去,您最好将通道先留一会,万一我们被大群‘感染者’堵了回来,也好有个退路。” 闫冰面无表情,鼻腔内甩出了个“嗯”。 八人穿过桌椅板凳,爬过文件柜,顺着楼梯来到28层,站在了杨小海昨日经过的第一个楼梯口旁。一个领头的黑衣望了望楼下,做了个“安全”的手势。杨小海看不懂,其实人家的意思是“干净”。 王英译压低声音问杨小海:“李区长,这一层有什么要注意的么?” 杨小海也不再吊儿郎当的了。他以更低的声音耳语道:“那间办公室里有个感染者,其他房间没事。” 王英译点点头,回头对一人耳语了几句。那人掏出黑色油笔,在杨小海指定的办公室墙上画了个大大的×。随后,杨小海在走廊正中,其余人在他左右,八人呈散开的v字型小心的摸索前进。作为队形的中心,杨小海掏出军刀,竖起了耳。而黑衣们,则一手拿着小手电,另一手平端手枪。 小队经过一个办公室,就会停下脚步开门看看。毕竟是被杨小海清理过,整个过程非常的顺利。不但越过了有感染者的办公室,还集体观瞻了杨小海的杰作——一堆残骸。 众人虽是荷枪实弹的黑衣,平时也对付了不知多少的顽劣之辈。但毕竟是没经受过末世的人,他们围绕在十几个遗骸积成的小堆前,默默无语。就连一直和杨小海不对付的章明雷,对着遗骸的惨状也沉默了。 宗泽磬更是不堪,躲在众人身后呕个不停。杨小海冷眼观瞧,发现他不止一次捂嘴,又不止一次的吞咽。当即内心感慨良多——倒霉孩子,被恶心到吐,却又不舍吃下去的东西。这罪啊,算是遭大发了。 不用搜索食物,又没遇上“感染者”,八人小队势如破竹,不用一刻钟便走完了全层。王英译对杨小海说道:“李区长,麻烦你跑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向闫经理汇报下。我们几个就守在楼梯这,等你回来。” 杨小海点头回应:“你们小心,一旦有情况千万别逞强也别慌。” “放心,没人嫌命长。”也不知是谁做了答。 原路返回的杨小海见到了闫冰,将情况一讲,闫冰没有耽搁,立刻命令众人或多或少拿些障碍物,跟着杨小海下到了二十九层。在第一个楼梯口与章明雷三人汇合后,众人如蚂蚁搬家般,将本是29层的封堵物一点点的搬到了28层。 人多力量大,一个多小时便把十几米宽的楼梯封上。由于事先有嘱咐,搬家的众人虽是热火朝天,却静悄悄的,连脚步声都放的很轻。等楼梯封堵完毕,闫冰验收之后,众人才慢悠悠的向另一面走去。 就在28层的中间部分,杨小海看到了三个金属门竖立在墙壁中,均匀的排成了一排。杨小海好奇的问道:“这是啥?” “电梯啊!你没看有显示屏的?”王小娜不知何时走到杨小海身边。 “电梯?也就是说,这三堵门后就是楼下,连接着大楼的外面咯?”杨小海舍了王小娜,径直来到了闫冰面前。将电梯或许存在隐患的猜想一念叨,闫冰便立即着人封堵起来。这样一来,堵门的材料就有些不够用。 众人又从楼顶挑了些个小又结实的东西下来。电梯被封堵的严严实实的,众人方才罢休。于是,大部队缓缓向后楼梯走去。 虽有铁门相隔,又追加了封堵,杨小海却还是觉得不踏实。他没随着大家前进,反而留下来,将耳朵贴在了墙上。众人搬东西的声音虽不大,但还是或多或少从墙壁传入了耳。 杨小海努力辨认,但声音过杂,他实在是听不清。只觉细细索索的,总是有声在响。杨小海无法辨别那是风声还是什么别的,仔细听了一阵子,依旧没有答案。感觉耳背发凉, 他暗骂了句“疑心生暗鬼,没事找事。”后退几步,用眼睛检查下封堵严实的电梯口,杨小海快步向本层的第二个楼梯走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如履薄冰 杨小海来到东楼梯口,看到王英译等人枪操在手,正在警戒。没有探索任务的人则搬着东西,默默的忙碌着。十几米宽的楼梯口布满了重物,仅在楼梯中间留了一个狭小的过道。一回生,两回熟,众人的效率明显提升了不少。 见杨小海过来,王英译冲他点点头:“李区长,这就出发吧?” “啥?”杨小海有点惊讶。他没想到众人的情绪这么饱满。 见那七个人检查枪械和防弹衣,杨小海忙劝阻道:“别急啊各位,27层不比28层,下面我可没探索过。 各个办公室里的先不提,光是走廊里晃荡的怪物们,总该借着地势先解决的好。” “你的意思是?” “等东西堆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弄点声,把它们引上来。我们仍旧躲在桌椅板凳后面,离远点用刀扎。” “对啊,刚才我们不就这么做的么?一招鲜吃遍天。就这么干。”王英译无有异议。 “小磬,老杨,找些木棍和铁丝来,我们再做几根“长矛”。小张和小章带队,剩余人帮着把刚漏过去的‘感染者’解脱,能不用枪尽量别用,子弹可金贵。” “明白。是。好咧……”一串应答声响起,王英译问杨小海:“李区长,我承认,之前对您有些轻视之心,希望您别见怪。刚才的尸骸给我上了一课。所以我想当面讨教几招……是真的讨教,没别的意思。对付‘感染者’,您比我们有经验。” 面对三十来岁,三七分头型的王英译,杨小海好感顿生。 “怎么称呼?” “我叫王英译,负责网络流程的。” “王哥,承蒙高看,那我就把一点经验和您唠唠。” “李区长太客气了。不敢托大,叫我小王就好。”于是乎,两人在众人忙碌之时躲到一边嘀嘀咕咕絮叨起来。 一小时匆匆飞过,宗泽磬等人拿着临时赶工做出来的“长矛”,正在检验其质量。杨小海盯着拖把棍上的匕首,那上面有种熟悉的温馨。 没想到在家琢磨出来的土方法,到现在依然能派上用场。回想往事,杨小海有些唏嘘。些微感叹间,还没等情怀尽抒呢,“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便即入了耳。如此嘈杂且连续的噪音,使得杨小海顿时脸色大变。 几步跃到闫冰面前,顾不上压制,杨小海口沫横飞的放声大喝:“别他喵的瞎引怪啊!” 用手一指临时搭建的封堵物:“这破玩意儿又不是钢筋水泥,要是被冲垮,那可就就只能gameover了!” 经杨小海提醒,闫冰马上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紧走几步,抬臂伸掌向下虚按,试图让众人小声着些。但还没等大家领会精神呢,楼梯下方便传来了连串的嘶吼之声。 “该死的。”杨小海咒骂一句,攥紧了手上的杨木拖把杆。从嘶吼声响起,到大群“感染者”在破桌破椅后抓挠推挤,仅仅过了十几秒。作为屏障的重物开始摇晃,杨小海急促的喊声也随之响起:“都别杵着呀?手上没家伙的固定桌椅。有‘矛’的给我往死里捅!” 一声呼和,被“感染者”的凶残恶相所摄的“弱鸡”们方才如梦初醒。没有“长矛”在手的黑衣们紧紧抓住了颤动的桌椅。局面虽然紧迫,好在无人开枪。无数“感染者”从楼梯下方涌现而出,顷刻间便汇成了滔滔不绝之势。 临时堆叠的屏障虽紧密相连,但毕竟只有半米来厚;随“感染者”的抓挠而整体剧烈的晃动着,似乎随时都会倒塌倾覆。 杨小海急了。这些普通“感染者”虽对他威胁不大,但身边可都是些没见过血腥的“弱鸡”新手。但凡钻进来一头,定然全面溃败不可。不说脸色发青,死死抵住桌椅的王英译,就连甚有好感的王小娜也是在劫难逃。 不动手是不行了。杨小海一手抄一根“长矛”,顺桌椅间的缝隙往前猛戳! 时间稍长,强自撑起的理智便被恐怖的现实击溃。一些心慌的“弱鸡”终于掏出了枪。随着“砰啪”之声从无到有,再到连成了片,近在咫尺的杨小海竟暂时失了聪。心慌意乱之下,扣动扳机的人都刻意的忽略了一个事实:枪响可比敲击声大得多了。 杨小海心急如焚,他对身旁一位换弹药的黑衣大声呵斥:“谁他瞄让你开枪了?都他瞄收起来。万一惹出了‘大阿诺’,大家一起玩儿蛋去吧!” 此刻的杨小海脸色铁青,面容也是说不出的狰狞。被他呵斥,众人虽没呛声反对,却也难免心怀不满;但对上杨小海那择人而噬的凶狠表情,竟也乖乖的垂下了枪口。 队伍后方的闫冰反应倒是不慢,趁着枪声间歇的当儿,立马高声且急促的呼喝道:“李区长怕‘感染者’数量过多导致失控,照他说的做。端枪的把武器收起来,这是命令!不许用枪,只能拿刀。” 杨小海也反应了过来,自己太过情绪化。众人本就鸭梨山大,可别就此集体崩了溃。抿抿嘴唇,不再高声怒喊;只是盯着桌椅间缝隙,在极其有限的空间内操控着“长矛”。两把“毒蛇”伸缩吞吐,犹如活过来一般,准确的咬在一个个“感染者”头上。 到底还是人多力量大,在十几米宽的楼梯口,隔着半米的桌椅屏障,“幸存者”们迅速解脱着一头头的行尸走肉。 杨小海已然记不清使坏了多少把“长矛”。只要武器出现问题,总会有新的拖把递到手上。百忙之中瞥眼一看,原来是宗泽磬在给他打着下手。这个面容稚嫩的小伙子一边快速着将各种刀具绑在木棍之上,一边还频频扫视观察着同僚们的情况。但凡有人的“武器”出现了问题,他便在第一时间提供支援。稚嫩的手指被铁丝扎的汩汩淌血,他却毫不在意。 杨小海心里暗道“小伙子不错,是个可以信赖的人。” “感染者”的抓挠攻势猛烈且持续。但不到贰佰人的队伍人人拼命,愣是借着破桌烂椅抵住了死亡的狂潮。在无有伤亡、此消彼长的坚守之下,“感染者”的身影渐渐稀薄起来。 挥汗如雨的“弱鸡”们也意识到了胜利在望,不禁情绪高涨起来。又过了几分钟,杨小海眼前忽然为之一空。那倚为屏障城墙的破桌烂椅猛的向前倾倒,顿时露出几头落后的“感染者”。 杨小海反应最是迅捷,垫脚前冲之际,手中“长矛”轻颤,轻松刺中了一头刚刚半蹲,即将扑起的“感染者”。与此同时,前冲的杨小海放开“长矛”,迅速蹲下,双臂合拢,一把抱住了“感染者”的腿。 大喝一声:“走你!” 那“幸运儿”双脚立马腾空而起,打着横摔下了楼梯。后面两头怪物立被牵连,迅速成了三只滚地葫芦。还未从尸骸堆中爬起呢,便被冲下楼梯的杨小海挨个解脱了。刚刚的招数,正是来自于军体拳的第二套招式:挡击抱腿。 三个被杨小海解决的家伙算是幸运的。杨小海直腰向左右一扫,方才发现最后一头“感染者”已被众人合力处理掉了。 走到几乎成了筛子的遗骸旁边,杨小海皱眉抬手,拍了拍一个人的肩膀:“兄弟,够了。” 话毕,探手抓住了兀自在感染者身上扎个没完的矛身。“长矛”挣了几下,却根本挣不脱束缚。武器的主人方才长吐浊气,身体软软的向地便倒。左右的黑衣忙探手扶住了他。 待得杨小海细看之时,方才发现那人早已双目紧闭,昏得人事不省了。长期的营养不良加上猛烈的刺激,这人苏醒后怕是会大病一场吧? 杨小海刚想仔细探查一番,耳中便“噗通噗通”闷响连连。敢情,战斗甫一结束,立马便有十几个人跟着昏了过去。杨小海挠挠脑袋,没了辙。 受不了刺激、就此昏厥的毕竟是少数,清醒的人还要抓紧时间将桌椅重新堆叠起来。没有丝毫的阻挡,要是再来一波“感染者”,那可就彻底交代了。如此浅显的道理人人皆知,所以也不用闫冰吩咐,大家便拖着劫后余生的身躯忙碌起来。 如此一弄,倒给众人提了个醒:即便暂时获得了胜利,死亡的威胁却从未消散。他们,有一个算一个,只能是“幸存者”,而绝非“胜利者”。 从被抓挠两半的木头就能得出结论:如此锋利的爪子,若是抓挠到人身之上,又该是怎样的悲惨场景呢?甩动军刀,将污渍甩飞,复将它插回到小腿的刀鞘之中。紧张的战斗之后,纵使天赋异禀,杨小海也有点累了。 调整呼吸,想寻个角落歇会儿。但听闫冰忽然开了口:“同僚们抓点紧,势必要把楼梯口彻底堵住。你们几个调整下状态,把二十七层能吃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不是吧?累成这样,还来?” 杨小海看看汗透重衫的王英译,再瞅瞅双手被扎的全是血的宗泽磬,很是不满。透过厚厚眼镜片,杨小海却捉到了一双焦虑的眼睛。一个个空纸壳箱迅疾划过脑海。舌头动了动,杨小海缓缓的点了点头。 昏厥的自有人将其抬走,剩下的黑衣则咬着牙搬运着重物。平日里的垃圾破烂儿,如今却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法宝。不久之前的激烈战斗,使得众人皆有了不同的感悟。 闭上眼,静悄悄的,连衣服的摩擦声都听不到;杨小海睁开眼,则看到了一番紧张忙碌的景象。在互相矛盾的画面之中,时间悄悄的溜了半个多小时。 重新堆叠好的“屏障”间,特意留了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啪嗒”,脆响声中,王英译将枪上了膛。 在他身后,是杨凯、宗泽磬、章明雷,还有到现在都叫不出名的三个黑衣。七个人,七双眼,全都一眨不眨的盯着杨小海。 章节目录 第99章 风平浪静 被七个人,还是被七个男人行注目礼,绝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杨小海知道,他们在等自己。但为什么等他,是出于能力的信任还是闫冰的命令,那就不得而知了。杨小海晃着脖子,甩着胳膊腿儿穿过了那狭小的过道。 借由简单的动作,他尽量使自己松弛下来。过度收缩的肌肉固然可以提供强而有力的招数,但却失了弹性而略显僵硬。 宽敞的楼梯,如今却显得局促。只因横七竖八趴满了残骸。由于在楼内,腐烂的味道无法消散,以至于浓烈的气味儿萦绕鼻端。连杨小海觉都憋得慌,别人就更别说了。即使再臭,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八人小队谨慎的挑选着落脚的地方,避免被腐臭的碎肉粘上。杨小海掏出匕首,走在了最前面。紧跟着他的,是一脸凝重之色的王英译。可不管他们如何的小心,鞋底依旧粘上了黏糊糊的污渍。 小队一路向下,在大理石材质的台阶上留下了一行行触目的脚印。经过了之前的杀戮,几人全都提着小心,生怕弄出点声响。所以从楼梯转折下到二十七层时,几人或多或少都舒了口气。明明这里才是危险的开端,但比起沉重的压抑,还是真刀真枪更为爽利。 站在光滑的地砖上,听着伙伴的呼吸声,众人围成一圈,很快将四周的情况看清。别人怎样不知道,对杨小海来说每层都差不多,两眼一抹黑就是了。刚刚那么大动静,能自由行动的感染者该都被引上了楼。 即使有些行动不便、缺胳膊少腿的家伙也都被诱杀一空。观察一会,杨小海用极低的声音说道:“过道走廊安全,但不意味着这层就没了感染者。在上面你们也看到了,一间房内有十几个“感染者”都不稀奇。所以宁可慢,别出错。 一间一间摸过去,安全第一。”杨小海将军刀倒握,转身向最近的办公室走去。 冷不防章明雷飙出一句:“凭什么让他带队?”杨小海顿时停下了脚步。 “这货,半天不吱声,还以为他转性了。”杨小海打眼望向王英译。经过短短的接触,他看出来了,小队里官衔最高的人应王英译。王英译不聋,他当然听到了章明雷的话。见杨小海回头,也不说话,只是从身上掏出一把9毫米的转轮枪,手一伸送到了杨小海眼下。 “不用,我有它就够了。”杨小海轻扬手,露出了军刀。王英译见杨小海不似作伪,翻手收回了枪。拍拍杨小海的肩膀,率先走在了队伍的前列。杨小海无可无不可的耸耸肩,吊在了众人身后。章明雷的问题,王英译用行动回答了他。 与之前一样,队伍成v字形缓慢的推进着。这层的建筑风格和楼上很像,只是办公室的数量更多些。王英译把队伍带到楼层的一侧,在最靠边的办公室门口围成了一个松散的扇形。他一手平端着枪,另只手轻推木门,结果是纹丝不动。 王英译将手枪放下,后退几步让出了门前的位置。于是,削瘦的杨凯便挤了进来。几秒钟后,门开了。两个叫不出名字的黑衣一脸凝重,十分谨慎的走了进去。杨小海抿抿嘴唇,刚想跟进去,却被王英译拦了下来。 等到五人进去后,杨小海才瞅了瞅两个没讲过话的黑衣,晃悠进了房间。这是一间狭长的办公室。除了四张靠窗竖着排列的办公桌,贴墙还放了一张单人床,一张老式沙发。整个办公室一目了然,很难藏人。王英译拿出手电筒,用枪将床单撩起,向床下照了照,轻声道:“安全。” 于是,五人便分散开来,安静且高效的搜索起来。这下,杨小海便成了无所事事的闲散人员。 他冷眼观瞧,发现人家搜查的有板有眼,所有动作全都有迹可循。“有点意思。” 杨小海留心观察下,很快便看出了味道。黑衣搜查东西和他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样子完全不同。人家找东西,秉着“由左到右、由外向内、由上向下”的规律细细查找。就连桌椅间的缝隙都没放过。如此细心,一些肯定会被杨小海忽略的东西被翻了出来。 比如说卡在抽屉后面的半袋葵花籽,又比如夹在大摞文件中的一小袋“上京果脯”。虽然东西不多,但给众人的鼓舞却难以估量。 章明雷一把撕开包装口,将一块绿色的果脯塞入口中,然后便眯起眼睛,一脸的陶醉。不等他睁开眼,那一小袋子果脯便到了王英译的手上。他走到门边,将东西给了外面的人。同时还加了袋方便面。 办公室真的不大,也就二十来平。即使五人搜的很细,但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在王英译的安排下,所有人都吃到了东西。杨小海本想拒绝,王英译还是将两颗“许福记”酥糖给了他。杨小海想着王小娜,便没再拒绝。等五个人从房里退出,王英译又把门轻轻的带上,并且上了锁。 如此,一间房便算是搜查完毕。王英译等到大家将对面的木门围拢,他再伸手推门。无独有偶,又是一间紧锁的门。王英译退后,杨凯上。门开,杨凯退后,众人上。杨小海又是照例晃悠进去。一番搜索,大家或多或少得到了一些吃食。 就这样,众人小心谨慎的搜索着,随着不断找到食物,几人的情绪也高涨了起来。因为他们将到手的食物全部吃掉,竟是一点带回去的意思都没有。或许是诱敌计划太过成功,杨小海跟着走了一路,直到探查到了第二个楼梯口,愣是一个“感染者”都没碰上。 以他们搜索的仔细程度,收获的东西还算可观。但无一例外,全都进了几人的肚子。杨小海本不想吃,但随着分到的东西增多,他怕带着麻烦也就吃了下去。什么卤蛋鸡爪子小鸡腿啥的,造了个五花八门。虽不是炒菜米饭之类的正餐,却也将就着对付个半饱。 站在门前,众人轻车熟路的围成一个半圆。杨小海暗自数了一下,这已经是第十六个办公室了。与28层不同,27层全是各个独立的小办公室,所以搜索用时比楼上还要久。不过探索至今没遇到一个“感染者”,使得他们几人更像是进行了一场另类的“自助餐”。 吃着东西,情绪也较刚下来时轻松了许多。身后便是宽敞的楼梯,再往上十几米就是新开拓出来的“大本营”,杨小海甚至听到了头顶上传来的脚步声。如此多方面的因素下,杨小海不免将紧绷的神经松了些。 推门,进门,搜索。众人已是轻车熟路,动作的幅度也不免大了些。几人之间,甚至有了些许轻声的交谈。一路搜索过来,太阳已经西沉,众人难免有些疲累。他们机械的搜索着,只有找到食物时才会小小的兴奋一下。 之所以这样,原因很简单:大家快吃饱了,自然对食物的需求急速下降。而疲惫的感觉却越来越强。杨小海往嘴里扔了一颗“满嘴香”的花生,有滋有味的嚼着。眼光自然且凌乱的四处乱扫。 这是一间较大的办公室。不过二十来平,却十分的空旷。只因这间房是规规矩矩的正方形,墙边空落落的,只房中央并排摆放了两对办公桌。或许这栋办公室内的工作人员相处的很融洽吧?否则干嘛将桌子靠的那么近呢?而且连个挡板都不加?杨小海闲着没事,胡猜乱想起来。 “总感觉少点啥呢?” 杨小海在众人身后,绕着两对桌子转了几圈。望着有条不紊搜索忙碌着的黑衣们,又似乎没什么问题。 “是我多疑么?” 杨小海摩挲着下巴,顺手将办公桌下的托盘拉出。一个非常普通的黑色键盘露了出来。由于被遮挡,键盘上没积多少灰。几个常用的键子被磨掉了漆,看不清字母。 “这间房的工作人员,该是很忙碌吧?”杨小海把托盘推回去,就想坐下休息一会。可刚想到这里,他推托盘的手便顿住了。 “椅子呢?在这有着四台主机的办公室里,怎么连一把椅子都没有?”杨小海意识到了反常,连忙向四周看去。 于是,地面上浅浅的,拖拽过的痕迹便被杨小海发现了。他顺着痕迹一瞧,发现拖拽的路径很短,但却全都指向了四个排列在一起的桌子。 “难道…”杨小海皱起了眉头,他盯着明显是故意拼在一起的桌子,沉默不语。 也就半分钟,杨小海突然抬头,向桌子的正上方看去。 这间办公室,几乎没什么装修,除了简单的大白墙壁,就只剩下三合板搭建的吊顶了。 “等等,吊顶?难怪我觉得不对劲。敢情这间房的房顶比别的房子低了足足半米!那拖拽的桌子,消失的椅子,再加上只剩电脑主机和键盘、独独缺少的显示器,所有这些说明了什么?” 杨小海眼珠转了转,猛的猜到了一个可能——显示器和椅子,是不是被人当了垫脚石?如果这样,在头上的吊顶中,极可能潜伏着因躲避人潮而被困死的人。 联想到未锁上的门,还有办公室正好在楼梯边,杨小海登时心脏一缩! “咔嚓……”硬物碎裂声中,两根黑瘦的爪子抓破吊顶的三合板,闪着寒光向低头翻看柜子的宗泽磬后脑抓去!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损失惨重 “小心!”隔着3米多,中间还有四张办公桌,杨小海能做的,也只有大喊一声了。薄薄的板子破裂,不止是宗泽磬,所有人都本能的猫腰躲避,同时把各自的配枪抽出。但,已经晚了。宗泽磬虽然弯腰抬头,但不明就里的他却看向了杨小海。 于是,锋利的指甲越过脑袋,反向从下颚往上划去。不但划开嘴唇、露出了牙齿,还在脸颊上篱出了四道深深的划痕。“啊……”随着一声长长的惨叫,拉开了混乱的序幕。随着宗泽磬被抓伤,众人忙举枪向头顶射击。 可还没瞄准,三合板的吊顶便“哗啦啦”的接连碎裂。不知有多少感染者从上而下,向众人头顶抓去。 事出突然,毫无征兆。杨小海只觉恶风袭来,他本能的晃动下脖子,只觉肩膀传来一阵强烈的撕裂感,整个右臂顿时失了知觉。扭头向右一瞥,看见肩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一直裂到了胸前。杨小海眼前一黑,意识顿时模糊起来。 狠咬舌尖,他借着另一种痛楚强迫自己清醒。抬头一看,正对上一双带血的爪子。杨小海后撤一大步,左手骤然向上一探,掐住了飞速落下“感染者”的脖子。手指发力,使劲的向下拉扯。 而那感染者反应竟也不慢,它在空中,两手乱抓将杨小海手臂和身子抓出了道道血痕。杨小海发了狠,对身上的伤势全然不顾,只是一心将感染者拉扯在地。然后用脚踏住感染者丑陋的头颅,将右手的军刀交到左手,对准眼窝扎了下去。 一股浓烈的恶臭弥散在空气中,杨小海解决掉袭击他的“感染者”,拔刀向别人看去。混乱中,只见宗泽磬趴在地上,一抽一抽,眼瞅是不行了。而他的身上,正有个腐烂见骨的“感染者”不停的抓掏着。 宗泽磬的右手紧紧抓着92,枪口则徐徐飘着白烟。顺着枪口扫了一眼,便找到了趴着的王英译。他嘴巴张的大大的,早已气绝身亡。杨小海将军刀握的更紧了。 来不及多想,杨小海将视线向左右扫射。才发现五个人,竟有四人受了袭击。扔下啃噬宗泽磬的“感染者”不管,杨小海猫腰窜了出去。左手一横,借着惯性擦过一个“感染者”。 黑色军刀划过,一颗烂的只剩骨头的丑陋头颅吧嗒一下,后脑便即贴上了后背。杨小海飞踢一腿,将一个枯干的怪物踹倒,接着左手一抱右手腕,右手肘噗嗤一下压将下去。腐臭味道迸发之际,杨小海“啊”的一下有大口鲜血喷出。 强用右臂,牵动了肩上的伤,使得一腔热血顿时宣泄而出。咬破的舌尖旋即绽放出了鲜血铸就的“莲花”一朵。 “莲花”一点都没浪费,随着气息喷吐,皆都悉数溅在了坐倒在地,吓傻的黑衣脸上。杨小海一打眼,认出了本家——杨凯。只见身材瘦小的他端着一把左轮,哆哆嗦嗦的好像傻掉了一样。 见此情景,气就不打一处来,杨小海对杨凯大喝道:“开枪啊!” 得了命令,勇气也跟着恢复了几分。杨凯把眼一闭,七发子弹“啪啪啪啪”的全都打了出去。听着扳机发出的“哒哒”空响,杨小海爬了起来,扔下本家向剩下的两个“感染者”扑去。 “砰,砰砰。”几声枪响,却不是发自于房内。杨小海刚想继续,门口两个放哨的黑衣便顶开木门摔倒在地。 “感染、感染者!” 一个因恐惧而脸孔扭曲的黑衣结结巴巴的道。身边的同伴同样脸色煞白,伏在地上扯嗓大喊:“王队,王队!大批‘感染者’从楼梯杀过来。请求支援。申请撤退……” 杨小海脑子嗡的一声,最害怕、最担心的事儿还是发生了。距清理“感染者”的战斗仅过了几个小时,新的怪物们便再次攻上了27层。天杀的“感染者”,怎么就没完没了呢? 不去理会两个跌进来的黑衣,也不管剩下的两头怪物,杨小海跳了几步,蹦到了门前。任凭右肩血花四溅,办公室的门终被狠狠的关上。回头一看,屋内的黑衣正乱糟糟的围攻着两头怪物。 棍子,铐子胡乱敲打着,还有个黑衣正拽着两根腿骨,试图将被“感染者”压在身下的宗泽磬救出来。哪曾想用力过猛,一个趔趄竟拽得了两根腿骨。那人先是盯着灰白的腿骨愣了一下,然后才双手一松,呆立当场。 杨小海上前几步将啃咬不停的“感染者”顺手解脱。这样,屋里就只剩一头怪物了。杨小海从倒地的遗骸中抽出军刀,慢慢的向重叠的身影行去。左手一推,将一个晃晃悠悠的怪物推倒在地。 “噗嗤”一声,刀尖刺得紫黑色的体液飞溅,正好涂了章明雷一脸。掀开压着的怪物,章明雷大口大口呼吸着恶臭的空气。杨小海叹口气,将手枪倒着递到了他的手上。“黑衣不比雇佣军,虽也摸枪,但打靶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咳咳……” 杨小海注视着地上“大”字形的章明雷,对他的唠叨不置可否。“所以黑衣的枪法大都很烂。咳咳咳……”指甲刺的很深,定是伤及了肺脏。 “咳……我和你没什么疙瘩,就是看不惯有人欺负小娜。虽然她选了李全义,可你知道的,男人嘛,咳咳咳咳咳……”章明雷笑着,咳着,吐出了一堆的血沫子。 “还是别说了吧?”杨小海看不下去了。即便没有当场挂掉,章明雷也必将死于感染。屋内众人对此皆心知肚明。 奈何天总不喜欢遂人愿,不等交代完毕,残酷的现实就把章明雷的遗嘱打断。猛烈的抓挠声,将实木门边的灰尘不断震落。汇聚起来的怪物也不知有多少,但却无一例外的想冲进来,将鲜活的血食大快朵颐。 仅存的三名黑衣脸上均是一片绝望之色,似乎已然料到了结局。“扶我起来……咳……开门……咳……把我扔出去……你们……咳咳……跑!”章明雷大声嘶吼。断断续续的语句合着血沫从口、鼻、耳中喷溅而出。 三个黑衣却没理他,反而齐齐涌向木门,将肩膀顶了上去。混乱中,杨小海没有贸然行动。他紧皱眉头,眼珠骨碌碌的转个不停。 几秒钟后,杨凯的一声惨叫,使得老宅男回了魂:“这样撑不了多久,大家抬头往上看。” 几人早已是惊弓之鸟,正自六神无主,闻声立即便仰起了头。只见房间的吊顶之中,横竖插有许多的吊顶钢管。除此之外,还有密密麻麻的电线穿插其中。许是为了遮挡线路,所以才会“吊顶”的吧? 不管怎样,钢管结构既然能让树头怪物“住”上大半年,势必也可以让他们容身躲避之用!经杨小海提醒,三个黑衣立即手忙脚乱的爬上办公桌,蹦跳着向钢管抓去。 人类于困境中爆发的潜能是非常强大的,从杨小海发出提示,再到三个人攀上吊顶,几秒钟而已。杨小海见三个人爬了上去,并且向四面散开以后,他才把头低下来,看向了章明雷。 章明雷右手拿枪,冲杨小海摆了摆。然后便把枪口对准了木门。“谢了,兄弟。” 杨小海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原地拔起,一下子便踩在了办公桌上,而后再一提气,左手便够到了钢管。杨小海正想忍痛使用受伤的右手时,一只血手薅住了他的后脖领。虽然作用不大,但杨小海还是借着其向上的力道,单手用力爬了上来。然后再把腿搭上钢管,算是在离地三米左右的地方悬挂住了。 “喂,哥们。”杨小海刚把身体挂稳,就听有人喊他。于是杨小海稍微调整下姿势,好让自己正面对着爬起来的章明雷。 “以后对小娜好点。如果可以,照顾照顾吧。她是个好女孩。”一边咳着,一边将四张办公桌费劲的推倒。干完了活,他把92对准自己的太阳穴,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扳机。 “砰”!枪响过后,一个叫章明雷的黑衣,从地星的末世浩劫中彻底解脱了。 “咣当”一声,不等众人将伤感收拾起来,厚实的红木门便被尖锐的利爪撕碎。“嗷、吼……”连串怪声之中,一头头怪物踏着满地的木屑杀了进来。杨小海将脚放置在钢管上,右手臂环住一根竖直的钢管,左手攥紧了军刀。杨凯则颤着手指,往左轮中填塞着子弹。 “感染者”一扑进来,立马便向章明雷的尸身扑去。旋即令人牙酸的怪响便即传入了耳。 十几平的办公间很快便被持续涌入的“感染者”所填满。它们高举手臂,向不足半米高的四人不住抓挠嘶吼。 杨凯哆哆嗦嗦的终于上满了五颗子弹。本打算再填一颗,便将左轮合并,借以防身。可他正下方的“感染者”被饥饿感刺激得发了狂,竟踩着翻倒的办公桌不管不顾的向空一抓。 尖利的爪尖堪堪捅到了杨凯的屁股。杨凯猛一哆嗦,手上的左轮便再也把持不住。冰冷的金属枪身在灯光辉映之下,于“感染者”身上弹跳几下,没入了脏兮兮的大脚丫之下。 好巧不巧,正好跌落在双眼怒睁,被分而食之的章明雷眼前。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无功而返 “嘶……吼”二十来平的房间,贴近房顶的地方挂着四个低头的人。杨小海慢慢的挪动,好不容易蹭到了窗边。他平躺在钢管上,而身下半米,则是疯狂抓挠的利爪。比爪子稍矮些,有一扇普通的玻璃窗。窗户离地一米,整体高度也就一米半左右。 窗户中间是块大玻璃,两边则是向内开关的透气窗。窗台上还有两盆干死了的“君子兰”花。杨小海艰难的从中间爬过来,用了二十来分钟。这段时间,门外聚集的感染者更多了。有些“感染者”实在挤不进来,干脆跑到了楼上,骚扰着心绪不宁的“大本营”。 上层的人怎么对付“感染者”,杨小海不知道,也管不着。他只是想着如何把窗户砸开,让这些的“哥们”从窗户出去,继而兵不血刃的解脱它们。只是想法虽好,实施起来却很有难度。不说那窗户开在半空,就连射出的子弹都被“感染者”用身体没收了。既然远些打不坏玻璃,杨小海就向窗户爬,以期减少射击的障碍。 慢是慢,但总会到。此刻的杨小海,端起从黑衣手里借来的“95式”,向身下的一个“感染者”开了枪。相距不到一米,杨小海的枪法再烂也建了功。那怪物身子一矮,软软向地上倒去。不等它的位置被别的“感染者”填上,杨小海接连扣动扳机。 这下,没有阻碍的子弹打中了玻璃,哗啦啦连响,大块的玻璃碎落。几个急于“补位”的家伙匆匆站在杨小海身下,被同伴一挤,顺着破窗户便即“飞”了出去。 杨小海见自己的设想成了真,兴奋的回头喊道:“哥几个嘿,反攻的时刻到了!”可入目所见,只看到极其萎靡的杨凯被另一个黑衣搂着,防止他跌落下去。而第三个黑衣、也就是借给他枪械的人则在房顶的另一头,跪坐在钢管上,仿佛痴了一样往下看着,对杨小海的呼叫根本不理。 杨小海对着抱成一团的人喊道:“分开,分开!”抱着同僚的黑衣不明所以,正纳闷的时候,怀里的杨凯猛的撩开眼皮,露出了一对没有眼球的灰白。 杨小海眼睁睁的看着杨凯反扑,回头狠狠的咬中了照看他的人。那黑衣根本没防备,一声惨叫后,两人一翻身,便从管子上跌落,融入了极度兴奋的怪群之中。几声惨叫传来,满屋响起了野兽的吼叫声,刺的人耳膜生疼。 杨小海抿了抿嘴,对剩下的唯一一位黑衣扯脖子喊道:“哥们,过来,我有办法逃出去。”喊的太用力,杨小海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似乎也在彰显着主人的焦急。虽然嘶吼声震耳欲聋,但那名黑衣还是听到了。 他不再麻木,而是回应似的冲杨小海点了点头,随后四肢慢慢的活动起来。杨小海掏出手套带在了手上。这手套便是救过他命的那高科技产品了。杨小海没在别处看到过这东西,也因忙碌而忘记了打听手套的来历,反正这东西好用就是了。 体验过一次,科技产品很是强悍。再带一个人,问题应该不大。所以他想带着这活着的黑衣一起撤退。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虽然那名黑衣相信杨小海,也正在为自己的小命拼搏,但被章明雷推倒的办公桌却要了他的命。 桌子毕竟有它的体积,虽被放倒,但总比地面高。二十多分钟过去了,从门里挤进来的“感染者”越来越多,小小的房间也像极了罐头皮,而高举双爪,不能动弹的“感染者”就好比罐头中的沙丁鱼。 本来嘶吼乱抓也没什么,可杨小海把窗户打破,两头怪物跌落空中,其余的怪物便被推挤着挪动了脚步。办公桌旁的家伙被绊住了脚。于是一个推一个,就如多米诺骨牌般,一个怪物失了平衡,接连撞倒了身前三个。而跌倒的怪物又挂倒了更多的感染者,最后呈扇形跌倒了一片。 几个倒霉的家伙稀里糊涂的被挤出了窗户,成为了真正的“飞侠”。如此密集的站位下,跌倒了,想再爬起纯粹就是个梦。从门外涌入的“感染者”踩踏着同伴的身体,很快又被同伴掀翻。此起彼落下,地面迅速的叠高。 于是,本就相差不远的高度被迅速拉矮。那名仅存的黑衣只觉忽悠一下,眼前的灯光便昏暗下来。紧接着,无数的利爪伸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从全身迸发而出。接下来,便是无尽的黑暗了。 “他喵的。”杨小海咒骂一句,紧紧抓住了钢管。“哗啦啦”响动中,那用作吊顶的钢管支架在众多“感染者”拉扯之下,终于坍塌下来。杨小海眼睁睁看着最后一名小队成员陷入了怪群,却只能惋惜的嘎巴下嘴。等下去已是毫无意义。 杨小海按动了手套的开关,右手吸附在玻璃上,左手用力,抓着窗边的“感染者”上衣将他们送入了洞开的窗户。胡乱的抓着,很快便抓了个空。不等稍远些的感染者反应过来,杨小海一个闪身便从破窗中钻了出去。 借着高科技的手套,敏捷的向上爬了几下。只上升了半米,却彻底脱离了威胁。 这时候杨小海才有空打量眼前的墙壁。入目所见全是一片蓝汪汪的钢化玻璃外墙。杨小海暗道一声侥幸。比起麻面的外墙结构来说,光滑的玻璃面显然更利于攀爬。 轻车熟路的掏出手套。麻木的手臂经半小时修养,已恢复了知觉。杨小海侧头看了看,发现右肩的伤口不知不觉间的结了痂。长吁口气,对自己的恢复能力很是满意。虽然到现在都不知为什么会这样。 爬了十几米,也就离楼顶不远了。趴了半个多小时,体力尚足,所以就没觉得有多累。酝酿着一会见到众人的说辞,杨小海有一下没一下的,机械的轮换着攀爬的手掌。恍惚之间,红色的指示灯乱闪几下,手掌上的吸盘吸力顿失。 杨小海大叫一声,“哧溜溜”向下便划。身不由己的降了十几米远,那红灯闪烁几下,复又亮了起来。如此一来,杨小海便身不由己、瓷实的粘在了玻璃墙上。 睁眼一瞧,却见到了无数个脏兮兮的脑袋;而双腿则在亲手打破的窗前来回往复、荡个不停。耸然一惊,登时手忙脚乱的向上乱爬。运动之际,有两头“感染者”“嗷嗷”叫着扑将来上,擦着老宅男的鞋底步了“飞侠”的后尘。 意识到手上保命的家伙秉性难料,杨小海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拖沓,转而一口气爬上了楼顶。躺在破旧的桌柜上喘了会儿粗气,几乎见了底的体能也算是恢复了些。由于楼下已经封堵完毕,所有人都转移了阵地。所以杨小海“呼哧”了半天,楞没人打扰。 感觉自己这口气喘匀乎了,方才翻身而起,晃晃荡荡的向消防通道走去。 “李区长,怎么从上面下来了?您不是应该在楼下么?探索小队呢?”“李区长,见红了啊,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要紧吧?”“李区长……”杨小海穿过人群,各种讶异的问话此起彼伏。但他根本不理,径直向记忆中,那有着防盗门的房间走去。 屈起手指敲几下,防盗门应声而开。闫冰那有些苍白的脸浮了出来。杨小海张张嘴,匆匆一瞥之下,看到门后面似乎满满的,放着很多的东西。他还想多瞄,却被闫冰“砰”的一声带上了门。 “呦,闫哥。我回来了。”杨小海大大咧咧、很是自来熟的打着招呼。 闫冰眉毛一挑,沉声问道:“带回多少食物?” “没有,都吃了。” 闫冰脸色顿时沉了下来:“其他人呢?” “抱歉,撂在楼下,回不来了。” “你!” 闫冰的眉毛双双扬起,抬臂探指,指尖连点:“……还有脸回来?全军覆没,怎么就你没死?啊?” 被一嗓子吼动了肝火,杨小海压抑的情绪爆发了。 “为什么没脸回来?凭什么我就得死在楼下? ……实话告诉你,要不是这里有自来水,小爷早就撒丫子了颠儿了。再说了,连黑衣都不是,舍生忘死的我说什么了吗?外探的主意是我出的不假,但我有把握全身而退!别人有那本事嘛?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尿我,出了事就找我顶?这锅,小爷今儿还不背了!” “自己手脚不干净,有什么好狂的?” 杨小海的声音引来了贾诚肃。人未至,骂声先临:“贪生怕死,满嘴谎言,偏偏手脚还不干净。‘不要脸’都是夸你!” 杨小海一扭头,见贾诚肃正盯着自己的腰。低头一看,敢情是手套露出半只来,正巧被贾诚肃捉了个现行。毕竟拿人手短,杨小海撇撇嘴,不言语了。 老宅男哑了火,贾诚肃却没打算就此放过他。“知不知道,‘特种手套’是今年刚刚研发的顶尖科技产品。各个队长都没捞着。你算啥玩意儿,也配用这个?”说着话,贾诚肃毫不客气的将手套拽了出来。 “若不是想独自开溜,偷它做什么?”贾诚肃边说边走,行到了闫冰身侧。手指一直没离杨小海的鼻尖,语气阴森:“这样的垃圾绝不能留。闫哥,上铐子吧。我有理由怀疑,正牌的‘李觉民’怕是已经遭了这货的毒手。” 捂着受伤的肩膀,任凭鲜血滴滴答答流下。与贾诚肃等人的态度相比,他更在意自己的情况。 稍一回忆,老宅男便即发现了个问题:貌似、好像,也许,这还是他首次被“感染者”破了防呢!哎,事先也没个准备,这“一血”丢得也太草率了……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卷土重来 “真聪明,恭喜你答对了。不过没奖励。”杨小海心里念叨,嘴上却不讲话,挑衅般扬了扬眉。这一下,贾诚肃炸了毛。他往身后一摸,掏出副明晃晃的铐子来。杨小海“嗤”的轻笑一声,老神在在的把脸扭了过去。 “咔嚓。”精钢打造的铐子铐在了杨小海的手腕上。 “来真的啊?” 这下杨小海不淡定了,他扭头质问闫冰:“几个意思?翻脸是吧?卸磨杀驴是吧?大家伙都看看诶,这就是出生入死的下场!驱逐?不是我自大,除了我,谁能带回粮食?你们要是有人能安全的在下面走一圈,我立马二话不说,卷铺盖滚蛋。问题是,你行么?”杨小海冲贾诚肃瞪眼道。 贾诚肃没理他,伸手一扳杨小海的身体,就要把他带往别处。杨小海怒了,他猛的一挣,和贾诚肃来了个面对面。 “孙贼,这么处心积虑的针对我,就不怕别人寒了心?别装什么正人君子,那些非工作人员怎么死的?” “哗……”此话一出,围拢两人看热闹的黑衣瞬间炸了庙。 “怎么说话呢?” “让出吃食,我们早都饿死了。” “谁愿意做那没人性的事?这不是没办法么。” “执行文件的命令,我们有啥错?” 就连徐旭高都对杨小海大喊:“照你的意思,我们活该被饿死?活着反倒有罪了?” 杨小海大声呛道:“你还真说对了,活着就有罪。否则他凭啥撵我?” 越想越气,杨小海臂膀蓄力,就要挣脱精钢的铐子。即便挣不脱,也要从这群人中逃跑。揭了大家的伤疤,犯了众怒,不跑等着被收拾么?为今之计,先躲到楼上再说。将消防通道一封,走一步是一步! 杨小海打定主意,大吼一声,两臂顿时胀大了好几圈,舌绽春雷:“开!” 精钢打造的铐子拉的笔直,却牢牢的锁在一起,并没被扯断。杨小海脸红了,他没想到铐子那么结实。其实是杨小海忽高忽低的实力造成了错觉。若他是“感染者”,扯断铐子自然不难。奈何现在可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躯啊!要是能把专门锁人的铐子挣开,他还用在这里委曲求全么? “开!”杨小海再次大喝。那铐子被扯的哗哗响,但就是不断。 贾诚肃在杨小海身后阴阳怪气的道:“不但是个没脸皮的人渣,还是个没脑子、神经有问题的人犯……” “我去你瞄的!” 杨小海恼羞成怒,举起双手,向着贾诚肃头上轮去。以杨小海的力气,虽挣不开铐子,但这一下砸实诚,保证贾诚肃吃不了兜着走。 杨小海的双拳带着铐子,携着呼呼的风声,向贾诚肃脑袋轰去。来势势大力沉,收招却潦草不堪。那拳头没砸在贾诚肃脑袋上,甚至连人家一根毛都没碰到就生生的停在了空中。 为什么要停?只因贾诚肃和杨小海之间,挤进了一个人。杨小海的拳头抵在王小娜额头,将她的青丝吹起了几绺。 “李区长。要造反吗?袭击公司员工,至少三年!就这么急着青史留名?难道说你还真是丧心病狂的人犯?” 见是王小娜,杨小海讪讪的收回了拳头。贾诚肃不知王小娜真真儿救了他,反而一扒拉她,不知好歹的贴近了杨小海:“呦呵,有脾气啊。来,老小子,动我一下试试?” 贾诚肃175的身高,看杨小海正好采用俯视的视角。不屑的眼神瞬间便将杨小海还未熄灭的怒火拱的旺旺的。“哼,试试就试试!”杨小海顶上一步,与驴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贾队,有证据么就拷人?你的心怎么就这么冷?就不能有点人味吗?”王小娜护完贾诚肃,转身又质问起来。“证据?我早晚找得到。人味?问我呐?为什么不问他?八人出,一人回。看看那张老脸,正在很傻很天真的人背后笑呐!”贾诚肃对王小娜狂喊。 “我承认,是有点小疏忽。但全是我的错?一帮子没见过血的菜鸟,还要强按脑袋要我低头。我说话有人听咋地?”杨小海也嚷嚷起来。 “我听。” 闫冰终于发话了。他一张嘴,贾诚肃和王小娜都不再吭声。杨小海没了对手,便也拿眼望向了闫冰。“我对探索小队给予了足够的厚望,所以才没控制好情绪。如此态度对李区长,确实不公平。” 指了指铐子,闫冰说道:“小贾,有点过了。” 贾诚肃心有不甘,但还是掏出了钥匙。 “低估了困难,是我的疏忽。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感染爆发后,我们被困死在楼上,苟延残喘的活着。能支撑到今天,已是我能力的极限。没李区长的帮助,或许我们还在风餐露宿。如今有整整一层楼供我们遮风挡雨,还是李区长的功劳。他能生还,就说明人家适应环境的能力比我们强。这一点,相信小贾是服气的。” 闫冰缓缓道来,自有一股气度。他的话如涓涓细流,刷掉了杨小海的暴虐,也让两个犹如斗鸡般的黑衣恢复了冷静。 “闫经理,那他身上的疑点……”贾诚肃心有不甘。闫冰摆了摆手,截断了他的话。 “能回来就好。忙活了一天,大家都累了。吃点东西,早些歇着吧。明天,李区长再辛苦下,继续探索下面的楼层。你毕竟是外来的人,要想在楼里生活就得贡献自己的力量。这次由你带队吧!”闫冰觉得吩咐完了,便掏出钥匙,想回自己的办公室。 “闫经理,请留步。” 一大堆事要处理呢,怎么可能安心休息?杨小海叫停了闫冰,接着道:“对于探索组队的事,我没意见。不过现在最好组织人手,把冲上来的感染者解决掉。光凭那些破桌烂椅,我可睡不着。” 一边的贾诚肃连连点头,接着说道:“闫经理,我就是为这个来的。两个楼梯口都有‘感染者’在闹。请您再次组织人手,把碍眼的家伙清理一下。” “嗯,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人手充足,再加上有了经验,处理起来应该不难。”杨小海话音未落,贾诚肃接着说道:“但这次处理完了,不代表就高枕无忧了。毕竟楼下的大门是开是关我们还不清楚,所以‘感染者’的数量也就无从判断。在楼梯口安排人手放哨很有必要……”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两个人,这时倒你一言我一语起来。或许是感觉到了别扭,彼此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闭上了嘴。“怎么不早说。” 闫冰顿时认真起来,他吩咐徐旭高:“把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起来,守卫家园吧。” “那个,还有件事儿,一会休息的时候,房间怎么安排?毕竟一百来号人,办公室就那么些。你的办公室……”“不行!”闫冰不等杨小海说完,右手向下虚切,斩钉截铁的拒绝。 “老徐,你负责把同志们安排好。我的办公室空间有限,实在装不下别人,就让我自己委屈好了。”匆匆嘱咐了徐旭高,闫冰大步向楼梯口走去。 身后的杨小海暗自嘀咕:“明明房子很大、很空嘛!” 当闫冰站在桌椅的“屏障”后不久,一小波人便找了上来。有些杨小海认识,像徐旭高和铁阮南,更多的则只是脸熟,叫不出名。他不认识人家,但人家可都知道他。 众人和闫冰打过招呼后,纷纷向他问候。什么“辛苦”啊,“小心”啊,“保重”之类的话从那些人嘴里说出来,将杨小海弄的颇不自然。“屏障”的惨呼之声迫使众人停止了寒暄。闫冰大手一挥,徐旭高带人搬来了一堆堆的自制“长矛”。 虽不能人手一根,但楼梯口的人倒也不虞断了供。闫冰沉稳的问贾诚肃:“西面楼梯口怎么样?” “已经安排人手加固了。那里感染者较少,比起东面的楼梯口,形势缓和的多。所以我把大家都叫这儿了。”闫冰点点头,从地上拿起了一根“长矛”。铁阮南一个箭步跨过两层人墙,继而抓住了拖把杆。 “闫经理,您这是打我们的脸啊!”一边说着,一边用柔劲卸下了武器。 “大家伙嘿,为了闫经理能睡个安稳觉,飙膀子上啊!”言毕,窜到闫冰前面,生龙活虎的向桌椅间的缝隙捅去。 在铁阮南的煽呼声中,很多人嘴角含笑,步入了捅怪大军。不得不说,经过了昨天的洗礼,黑衣们下手少了很多顾虑。一根根新鲜出炉的“长矛”,把众人被困的愤怒、同事的陨伤、苟活的羞愧,合着对死亡的恐惧一并捅出。 人心齐,泰山移。众志成城下,东楼梯口的“屏障”很快便平静下来。杨小海卖了力气,被他解脱的“感染者”数目也最是可观。觉得没几头怪物了,有人才得了空,抹了把额头挂满的汗珠。 杨小海一矛下去,将两个倒霉蛋串成了串。松开拖把杆,复又从地上拾起一根“长矛”。顺手挥动,将破桌烂椅抽得轻颤不停。“噼里啪啦”的脆响声中,楼下顿时响起了连串的嘶吼之声。 汗透重衫的黑衣们纷纷将哀怨的眼神投向了老宅男,却又无可奈何的强自打起了精神。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偷得浮生半日闲 俗话说,一回生,两回熟,三回就是好朋友。众人和“感染者”当然不能做好朋友,但清理工作确实比第一次快了很多。不但没人昏倒,就连清理两个楼梯口,用时也比昨天要少。杨小海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桌椅,直到看到不到新的怪物方才丢弃了“长矛”。 “应该可以了。再引怪的话,只怕会适得其反。冲不垮‘屏障’就行了。”杨小海估摸着形势,下了结论。总和杨小海不对付的贾诚肃没吭声。他都沉默了,别人更是无话可说。闫冰见大家累的不轻,便大手一挥,统统赶去睡觉。至于吃的,自有徐旭高负责。 只是分配房间的时候,有了小小的插曲。几乎所有人,都不愿意接纳杨小海。这让他多少有了些尴尬。别看表面上对他很礼让,其实是怕脏,没人愿踩他这坨“臭狗屎”罢了。 杨小海也知道自己言行莽撞、招人烦。可房间有限,住单间的待遇只有闫冰一人独享,他杨小海还不够格。但又不能要求和王小娜睡一个房间。磨蹭了一会,杨小海把心一横:“老子自己睡走廊,宽敞明亮还凉快。” 找了个过得去理由,杨小海就要找徐旭高,想要几床被子。在走廊上却被一只大手搂住了肩膀。“李区长选好休息的地点没?不如和我一起睡吧?就这么定了。咱兄弟来他个挑灯夜战如何?” 杨小海一看,不是热情如火的铁阮南还能是谁?心里的不耐之情疯狂滋生。正要拒绝,两个黑衣冒了出来,一个人扬扬手上的两副扑克牌问道:“拖拉机怎么样?” 铁阮南立即回应道:“怕你嗷。出锅差一级一根烟的,敢不?” 另一名黑衣道:“铁子,你有多少货啊,这么嘚瑟。老田啊,看来咱俩必须给他上一课了。” “就这么定了,老马,走着。”话音刚落,两名黑衣便架起了铁阮南。“诶诶,哥几个别闹。老周当了叛徒,睡徐旭高那屋了……” “那怎么行,必须把他抓回来,三缺一啊这是。”老马有点急了。“这不有现成的人选么。李区长,你会打升级吧?”杨小海稀里糊涂的点了下头。 “你看吧。走吧,去大战个三百回合啊……”铁阮南甩了一句京剧腔,率先向一间办公室走去。另外两个黑衣彼此交换个眼神,无奈的跟着走了。 杨小海摸摸鼻子,喃喃的道:“我是不是又多疑了?”拍拍屁股,终是跟在了三人身后。 一张办公桌,四张神仙椅,四个大呼小叫的男人差点将房顶掀开。“一对混子K。” “一对主混。” “俩大王。哈……破了破了,180分。反主还连升两级。哈哈哈哈哈……” 叫吴有田的黑衣三十多岁,正是龙精虎猛的时期,所以性子也外向。打出了一手好牌,难免兴高采烈。而他的对家马德治五十来岁,就来得沉稳许多。他只是摩挲着一根香烟,不苟言笑。而才打到3的铁阮南却不见惊慌,只是浅笑着,十分熟练的洗着牌。 至于杨小海,从第二把牌开始便“嘿嘿,嘿嘿”的傻笑个没完。对一个半路辍学,家境陡变的宅男来说,这样的嬉戏早被尘封在了记忆之中。突如其来的热闹,使得杨小海顿时忆起了很多事情。贪婪的享受着这平静而又嘈杂的时光, 对于输赢,他根本就不在乎。而作为两人筹码的出资者铁阮南,人家也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面对惨败,面不改色的掏出两盒“软华夏”,整包甩了出去。吴有田惊呼连连,马上抽出了香烟,接着两人便吞云吐雾起来。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再次引得杨小海“嘿嘿”不止。 “呐,兄弟之前多有得罪,李区长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般见识啊。”铁阮南又摸出一包烟,扔向了杨小海。他就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市面上买不到的“大猫熊”。微惊之余,又将香烟递了回去。 “不是矫情,哥们戒烟快满一年了。你可别害我。” “铁子,不够意思啊。有好烟不拿出来。”马德治眼角带笑。 吴有田一把抢过香烟,叼着烟卷含糊着:“充公,没收。来来来,这就当你下一轮的筹码,开始开始,继续继续……” 酣战直至深夜,几人才困极而睡。杨小海本对环境要求不高,便也稀里糊涂的睡了。待得清晨和煦的阳光洒满房间,杨小海才悠悠醒转。一睁眼,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昨夜的嬉戏好似从未发生一般。 杨小海摸了摸干瘪的肚子,方才想起,昨夜除了几大杯子凉白开,根本就没东西下肚。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杨小海昨天白天已然吃过,所以还能维持。虽说在桌上趴了一宿,但杨小海的精神却很是饱满。 搓了搓脸颊,杨小海在办公室的水龙头下洗漱完毕,镜中人更加精神了。粗粗查下肩膀上的伤口,才发现竟连疤痕都没留下。他晃晃脖子,感觉身体好像强壮了些。 “奇了怪了哈,我明明记得被爪子挠的挺深的。怎么一晚上就好了呢?话说,我好像又长个了。这里也没个尺子,光凭感觉可做不得准。”思来想去,整不出个所以然来。既然想不通,那就不想好了。 杨小海推门走出了办公室。“早啊李区长,昨晚你们真能闹腾。害的我一夜没睡好。”一个披着衣服的黑衣向他打招呼。 “起来了啊!精神不错嘛李区长。”又一个打招呼的人…… 杨小海机械的回应,漫无目的的走着。一百四十来号人,全聚在一个楼层中,说不拥挤是不可能的。所以没多久便遇上了被众人环绕着的闫冰,以及在他身边的各个部门的负责人们。 见到杨小海,闫冰先开了腔:“李区长,休息的可好?” “劳闫经理挂念,还不错。” “那就好,既然到了,就见见你的队员吧。”闫冰似是有意,将“你的”二字咬的很重。 杨小海嘿嘿一笑,向闫冰身后看去。只见两排黑衣垂手站立,好似等待检阅的士兵。杨小海昂首挺胸,从几乎都比他高一头的队列中走过。堪堪走到队列末尾,杨小海不由惊讶的“咦”了一声,因为他看到了老熟人——王小娜! 只见她一身黑衣,顶着一个明显偏大的防爆头盔,垂手提溜着一只92。放下的塑钢面罩后,是一张无喜无悲的脸。 “闫经理,你玩我?”杨小海炸毛了。 “怎么说话呢?”贾诚肃适时的冒了出来。 杨小海没理他,继续说道:“为什么不把吕茛、吕达两兄弟派给我?扔个娘们过来算什么?”杨小海一指王小娜,咆哮道。 “别看是女性,精神状态却是好的。而且,你和小娜相处的很融洽,相信她一定会给你提供很大的帮助。”闫冰缓缓说道。 “至于其他的同僚嘛,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我相信同僚,就像相信你一样。李区长,你定能完成任务,顺利将他们带回来,是吧?”闫冰直视着几欲喷火的眼睛,说的心平气和。 “那,我只带四个人,剩下的人换一个她,行不行?”杨小海不愿王小娜下楼,不是有什么成见,而是他实在不愿唯一的朋友,章明雷的嘱托涉险。被自己牵累,报复王小娜的行为也让杨小海倍感气愤。 “恐怕是行不通,李区长。吕茛、吕达两兄弟昨晚看守楼梯口,天亮才休息。而且两兄弟是我手上的最强武力,我总要有人看家吧?别看小娜是女生,但她的适应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我不派她派谁?” “那也轮不到个女人冲锋陷阵吧?老爷们都死光了?” “李区长,注意态度。‘感染者’会区分男女吗?食品会分公母的吗?小娜是黑衣,为什么不能上一线?”闫冰恼了。 “不行,就是不行。要她冒险,他喵的还不去了我。” 杨小海脾气也上来了。赌气一甩胳膊,立马引来“哗啦啦”的连串声响。抬头一扫,但见无数个黑黝黝的枪口全都对准了他。端着家伙的人中,赫然有着相聚甚欢的阮铁男。这货虽端着枪,却对他连连使着眼色。 “别吵,我去就是了。”杨小海还想据理力争,却听到了王小娜略显沉闷的回答。 皱眉走到王小娜身边,杨小海将声音压得极低:“傻啊?下面多危险知道么?章明雷那样的都没回来,你这么瘦,去了还不够给怪塞牙缝的。” “李区长,多谢关心。但我到底不是普通员工,作为黑衣,找到食物共渡难关,是我必须要做的事。” “谁给的压力?怎么就成你的事了……” 杨小海还想再劝,闫冰却大加赞赏:“说的好。小娜觉悟就是高。诸位可要向小娜多多学习啊。” 紧接着,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溢美之词便即浮现而出。杨小海吧唧下嘴,不吱声了。 “李区长、王小娜、孔梵煌、赵达渠、周天河,五位同僚务必小心,此行以李区长为主,请务必多带回些吃食来。一百多人的希望,就维系在你们身上了。我在此恭候你们凯旋。” 在一众黑衣的注视下,杨小海狂翻着白眼,满肚子牢骚的情况下,向楼梯口走去。 “都什么人呐。说好的两排人手,怎么就成了加上我才五个了?不过无所谓了,人少,累赘就少。这几只‘弱鸡’,我应该还能照顾的过来吧?”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轻车熟路 有心撂挑子不干,但杨小海也知道闫冰确实是捉襟见肘。前天出发,他们还能吃到充门面的壮行饭。可今天就只剩注目礼了。没人质问,也没一个人表示不满。从殷切的目光中,杨小海却读出了很多东西。 就算闫冰没明说,但杨小海还是知道,他可以说是这群人中,体力最为充沛的一个了。如果对病毒免疫的自己都不能带回希望,那这群人铁定撑不过三天。虽危险,虽不情愿,但杨小海也硬不下心来置身事外。所以怀揣着愤懑,他还是把四人截在了西楼梯口的“屏障”后。 “行动前,我还想费点吐沫。小娜就省了,我想请你们说说自己的名字,以及工作、特长啥的。这样让我有个简单的了解,安排工作也合理些。 ”杨小海不想稀里糊涂的出去,然后赤条条的一个人回来。那样的滋味,杨小海虽然没说,但肯定不好受。 “孔梵煌,指令调拨部的,没啥特长。”一个中年男率先回答道。杨小海看了那人一眼,是一个长相普通,看起来很随和的人。“赵达渠,巡逻队的,坐得住算特长不?” 另一个中年人爽利的说道。“周天河,敢死队的,特长是送菜!”最后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黑衣,粗声粗气的回道。 杨小海一眯眼睛,略微沉吟下,问道:“哥们情绪不对啊,说说看,我哪里让你不爽了?”望着比自己高三个头,身高足有190却十分削瘦的周天河,杨小海收起了微笑。 “李区长,军旗嘴巴臭,我们都知道。但王英译可是好人哪。七个都是好手,不也一样折了么?李区长,你再看看我们,怎么也算不上精英吧?还让你带队,不是敢死队是什么?” “……”杨小海被怼得哑口无言。周天河说的对啊,他们几个除了杨小海,典型的弱鸡组合。“指令调拨部”,说白了就是接电话的;“巡逻队”,整天坐在车里四处乱逛。周天河虽没明说工作内容,但看起来也不咋样。 至于王小娜,摆明了是袒护杨小海的后遗症嘛!他们五个被闫冰撵出来,怎么看怎么炮灰。面对这样的一幕,杨小海张了张嘴,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说辞儿。 还是王小娜打破了僵局:“我们不是最优秀的,所以就该心安理得的等死吗?因为能力不够,就可以平静的看着别人死去?就可以坐享其成?”王小娜声音不大,但却掷地有声。 “别忘了,我们是万物之灵,我们还是黑衣,我们更是普通员工坚强的后盾!从穿上黑衣那天起,我就不再普通。时刻警醒,我们要对得起身上的衣服!”王小娜声音渐高,而其余三个黑衣则慢慢的低下了头。 “做什么不是非得有原因,而是因为这是一件正确的事!”王小娜消瘦的大眼忽闪,仿佛越来越亮。 “说的好!”杨小海大喝一声,将众人发散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冲王小娜一竖大拇指,赞美道:“说的太到位了嗷!瞅瞅人家那水平,瞧瞧人家那觉悟。虽然听着嗷嗷耳熟,好像是我的话。不过,总结的够劲,够暴,够煽情。瞅瞅你们,唉呀呀,我都替你们磕碜。”后一句感叹,明摆着说给周天河听。 “行,美女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杨小海轻咳一声,一扫周天河带来的沮丧情绪:“每人一根长矛。全都跟在我身后。能不用枪尽量别用。但我让你们开枪谁也不许哆嗦。尽量别发出声响,引来‘感染者’,你自己把它吃了。都有刀子吧?拿出来,别在腰上挂着。很快你们就会发现,刀比枪好用的多。现在开始禁声。小娜跟我后面,出发!” 在周天河的小小插曲后,一行五人穿过“屏障”,顺着满是残骸、铺满碎肉的楼梯向下走去。杨小海看着脚下,捡着干净的地方落脚。忽然背上一沉,一个身子倚了上来。 杨小海回头一看,眉毛立马就要造反——王小娜脸色煞白,搭在他背上的手正在微微的颤抖。刚刚还正气凛然的她,此刻却变成了娇滴滴的“林妹妹”。身后三人捂嘴、闭眼,甚至把防暴头盔都拿在了手上。一个搭着另一个的肩膀,活脱脱一串“人体蜈蚣”。 “都停下。把眼睁开,好好看看。连直面敌人的勇气都没有,手麻脚软的你们还想活命?开什么玩笑。不走了,不走了。你们要这样,趁早滚回去。” 杨小海是真毛了。昨天那些黑衣,如不是因过度的恐惧而导致动作变了形,料想也不会那么轻易的丢了命。为避免如王英译那样被误杀的事情再次上演,必须让他们适应残酷的现实。 四人被杨小海骂的脸色通红,站住后赌气似的睁开了眼。王小娜第一个撩开眼皮,一截苍白的、带着黑血的碎肉便入了眼帘。王小娜从喉咙干呕几下,终因没啥货而作罢。后面的孔梵煌就干脆多了。 他抱着面罩弯下腰,“哇”的一声开始喷黄汤。未消化完全的酸水正正吐在破开的半个脑壳之上。混着腐臭的空气和着胃酸,那味道往四周一冲,赵达渠和周天河也“哇哇”的缴纳了胃里的存货。 杨小海紧走几步,在楼梯的转角站定。一来观察着楼梯下的动静,二来避开几人“毒液”的攻击。“你们几个,直视懂吗?直视!不到一分钟,不许下来!”杨小海捡起一根脚边坏掉的“长矛”,自顾自挥舞的虎虎生风。意思很明显,谁敢不听话的走下来,他就要削谁。 王小娜最是配合,她干呕几次之后,强迫自己的眼睛盯着满地的碎肉。别说一分钟,就是五分钟都够了。她发着狠,两只小拳头捏的发了白。呕吐的反应很快便压制下去。杨小海低声呼唤,好几声后,王小娜才慢慢的站在了他身后,呼呼喘气,看样被刺激的不轻。 毕竟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士。孔梵煌、赵达渠、周天河三人吐的胆汁都挤不出来。昏头涨脑下,终不再移动僵直的眼球。近一个钟头,四个可怜兮兮的黑衣才算达成了杨小海的要求,终于能站在楼梯的拐角处,和杨小海并肩了。 杨小海见大家虽脸色苍白,手脚发颤,但毕竟还没丧失行动能力。杨小海活动活动麻木的手脚,低声说道:“再往下,就是昨天没处理完的28层。就像刚才说的,跟紧我不能慌。 除此之外,我还要求你们不要浪费时间去搜索食物。除了东面几所办公室,昨天大都已经搜完,而且搜的还很彻底。” 周天河愤懑的情绪已吐的差不多了。他小声问杨小海:“李区长啊,都搜过了,我们还下来干嘛呢?” “更正下,不是都搜过,还有几间办公室没搜完。我估摸着,闫经理是想早些疏通向下的路吧。小娜,下面的楼层中,哪层存有粮食的?” “食堂在二十层,十层。不过最大的还是五楼那间。” “好家伙,一栋楼里三所食堂。在这儿上班的得有多少人啊。” “三四百人,十几个部门,当然不能在一个地方吃饭了。”王小娜虚弱的回到。 简短的对话,让几个人镇定了不少。谁说废话没用了?在精神紧绷的时候,适当的聊聊天能很好的放松情绪。但也不能太放松了。于是众人两腿画圈,下到了28层。重新站在瓷砖上,杨小海命令众人跟在身后,从最左边的办公室、 也就是昨天调查的第一个办公室重新查起。将耳朵贴上去,轻轻敲敲门。只要没别的动静,杨小海就果断的拉开。如没有感染者,再把门带上。如此就算检查完毕。杨小海一挥手,众人毫不停留的向下间房走去。 如此探查,轻车熟路下自然速度飞快,但收获也就注定了惨淡无比。虽没找到吃的,但四名黑衣的紧张情绪又淡化了不少。尽管杨小海一再提醒大家保持警惕,但大家的脚步还是轻快了许多。 半小时不到,五人小队便摸到了东楼梯口。为了让四个没见过血的黑衣一步步适应,杨小海特地选了怪少些的西楼梯出发,也算是煞费了苦心。但整整一个半小时过去,在见识到东楼梯口惨状之后,四个黑衣依旧被骇的手脚发凉。 那堆叠的尸骸,无处不在的紫黑色,流淌的碎肉,又让众人狠狠的恶心了一把。这次,杨小海不给他们时间调整了。命令大家原地待命,而他自己则踮起脚尖,向昨日遇险的房间摸去。 由于没有门,又在楼梯口,这里的情况不明,也就意味着最是危险。杨小海踩在满是血污的地面上,将后背靠在墙上。一点点的蹭到门前。先是探头一扫,然后快速缩回。只一眼,杨小海便将重心放低,同时把腿上的军刀慢慢抽出。 他发现了一个满身是血的怪物,正不停的在原地转着圈。身上的衣服破烂而肮脏,但还是彰显出了他的身份。杨小海判断,这头“感染者”很可能就是昨天从钢管上被扯落、最后一名丧命的黑衣。 由于房内的窗户早被打破,杨小海隔着墙壁听到了呼呼的风声,所以他便无法准确的判断数量。但不管有几个,杨小海都不想放过它。别的不说,今儿的饭局还没着落呐。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一触即溃 杨小海一个箭步窜进房间,恰逢感染者堪堪旋转至与他面对面。紧赶几个碎步,杨小海低头蹦到“感染者”身前,曾经的黑衣见有活物,头一低,两只利爪齐齐向杨小海心口直刺。 老宅男左脚再踏一步,踩在了感染者的身后,躲避爪子的同时用左手一推。感染者一个趔趄,被预埋的左脚一绊,整个身体向后仰去。对中门大开,正在跌倒的感染者,杨小海岂会放过? 他身体微倾,右手的刀子直直捅下。一招更改过的“挑砸绊腿”,轻松撂倒“感染者”。还不等刀子拔出,一股恶臭袭来,杨小海头都没回,只将左手往左一推,一头前扑的家伙身形一凝,两根爪子向抵在身上的手臂乱抓! 不等爪子划到,杨小海右手用力,便有腐血随军刀迸出。甩臂,上捅,军刀的刀身从下巴没入了怪物。“弓步上打”又解决了一头。一个照面,两招“军体拳”,顺利解决掉两只,顺带着技能熟练度亦得到了提升。 本想保持着“庐山升龙霸”的造型耍个帅,还没等人进来,肋下便一痛,一颗头盔拱进了怀中。那防爆头盔疯狂扭动,撞的他身形连连后仰!杨小海右臂抓着军刀擎着一个感染者,他只能左手成拳,照着头盔猛捶。 随着势大力沉的拳头落下,从“避难所”中带出来的迷你服被扯下了一大片。咀嚼着杨小海的衣服,那感染者的头部与水泥地面亲密接触,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嘣嘣”声。 “啊……” “砰、砰……” 刚把怪物捶开,爆豆般的枪声便响了起来。差点被咬都没皱眉,枪响却让杨小海变了色。只见王小娜大喊大叫,正对着地上的怪物连扣扳机。 “别打了,瞄屁股有用吗?谁他瞄让你进来的?”杨小海捂住生疼的右肋,气急败坏的喊道。 能不急么,昨天,就在这间房,枪响之后的结果怎样?除杨小海外,全军覆没。昨天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一日之隔,难道悲剧又要上演了么? 杨小海心急如焚,偏偏王小娜状如疯癫,“砰砰砰”的打个没完。杨小海没办法,只能一长身形,从地上蹦起,想绕到身后抓她的手腕。可真到她身后时,呵斥的话还没出口,却对上了一双蓄着热泪的眼。 “……别担心,我没事!”责备的话,出口却成了安慰。 王小娜用衣袖抹了抹眼角,哽咽道: “李……” “砰” “……区长” “砰砰……” “你放心的去吧” “……砰砰砰” “你的死,重于泰山。” “砰砰砰砰……” 身后三个黑衣义愤填膺,纷纷掏出手枪,对准了慢慢爬起的“感染者”。原来,几人见老宅男见了红,都以为他时日无多了。 “不许开枪。找死吗?引来‘感染者’怎么办?”杨小海忙转身阻止门口三人。正自混乱间,从远处传来了一连串的嘶吼。 “该死!”杨小海咒骂一声,楼下的感染者们果然被惊动了。 “还看什么,跑啊!”杨小海对三个迷迷糊糊的黑衣喊道,然后便想拉王小娜一起逃。什么探索,什么命令?滚它姥姥的!啥也没命重要! “噗通”一声响,杨小海被人狠狠一推,竟踉跄几步,跌出了房间。不明所以下,杨小海再也顾不得三个发傻的黑衣。回头一看,就看到了诡异的一幕。那头被王小娜打了十几枪的“感染者”,在门口摇着脖子,缓缓转过了身。 而王小娜,却阴差阳错的被堵在了房中。她身后没有玻璃的窗户呼呼进风,将她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如只是这样,还不能使杨小海感到吃惊。令他惊讶的是怪物竟伸出一只爪子,在几人的注视下缓缓将掀开的钢化面罩扣了下来! 从“受难日”起,直至今天,杨小海见过的“感染者”不计其数,亲手干掉的也不少,可懂得保护头颅的,却是一只也没见!杨小海盯着面罩后的脸孔,惊讶的睁大了嘴巴。而那怪物扣上面罩后,竟似对杨小海笑了一下! 或许,那只是肌肉收缩的结果,但还是把杨小海吓出了冷汗。 杨小海是既惊且呆,“感染者”可毫无影响。它弯腰低头右脚大头皮鞋往后猛踏,“嗷”的一声狂叫,防爆头盔直直向杨小海胸口顶去。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攻击便到了眼前。杨小海只觉胸口一闷,随即嗓子一甜,一口老血飙射而出,瞬间将头盔染红。 老宅男被“感染者”顶的双脚离地,在空中直飞三米多远,后背便结结实实的撞到了墙上。被前后力道反震,杨小海的眼前金蛇狂舞,防爆头盔的画面立刻模糊起来。模糊中,他见到怪物一掀面罩,只剩几颗牙齿的臭嘴奔着他的脖子咬去! 无可奈何之下,老宅男兀自感叹“大哥轻点嘿,别把脖子咬断了就行。”旋即劲道一泻,打算就此躺平了事。可那牙齿“咔咔”磕碰,意料中的痛楚却始终未至。 杨小海将眼皮撩开,旋即便瞪圆了眼——孔梵煌拽左臂,赵达渠薅右胳膊,周天河则双手紧扣脖子。三人合力,方使生猛的“感染者”咬合空气,照老宅男的脖子始终差了那么一丝丝。“好兄弟,讲义气!”杨小海大出所料,不禁对几人竖起了拇指。 “别贫了,想辙啊!哥几个快拉不住了诶……”周天河从牙缝里挤出句话来。其余两人青筋暴起,全力之际,竟连嘴都张不开。杨小海见咬不到自己,便把左手抬起,托在了“感染者”的下巴上。右手迅捷的往右腿一摸,旋即一滴冷汗从脸颊滑下,继而摔落在地。 “完!军刀还在上一个倒霉蛋身上插着呐!” 忙中出错,被顶得失了误。未等他再做调整,他一偏头,狠狠的咬在了杨小海的手臂上。一大块迷彩布进了怪物的嘴,好在无有见血。杨小海一咬牙,索性将装着钢条的左臂横着塞进嗜血的嘴中,抬起的右脚反蹬墙壁,硬是把怪物推的连连后退。 “别开枪,用刀!”杨小海擎着左臂,见孔梵煌把枪顶在了头盔上,连忙开口阻止。 还是赵达渠反应快,他右手放开手枪,从腰间的单人装备中抽出刚插进去的匕首,从头盔侧面向怪物下颌扎去。不得不说,杨小海的刺激训练很有效。赵达渠手虽抖,但匕首尖却还是扎了进去。 就在匕首尖刺入下巴,一路向脑子进发时,“感染者”把头一歪,脖子一缩,愣是让匕首尖划过脸颊,带出了两颗牙齿。 虽然半个脸颊被划开且露出了牙床,但惨遭破相的怪物却终是没被解脱。它大嘴一张,吐出了杨小海的左臂,猛的后仰两下,迫使周天河双手松了一松,然后猛一侧头,脖子生生拔长了一截,一口咬在了周天河肘上。 周天河立时惊恐的大叫,颤抖着松开了手。没了束缚的脑袋没有乱动,左爪却朝前挥舞。感染者的力量哪里是忍饥挨饿的黑衣能抗衡的?紧抓它左手的孔梵煌被带的一个趔趄,身不由己的向杨小海探了一步。 这一步,便是生与死的鸿沟。“感染者”左探的脑袋还没回转,随着身子趔趄前探,感染者的獠牙便咬在了孔梵煌的右脖子上。扭头一甩,一腔热血猛的喷了出来。 两名黑衣接连被咬,杨小海登时红了眼。“混蛋……”随着一声怒吼,他双手抱住头盔,用尽全身力气,猛的一拧。防暴头盔旋转了180度,那不断咬合的嘴脸瞬间背对了他。 杨小海恨极了这头怪物,他双手用力,接着向上拔去。随着一声大喝,防爆头盔带着喷薄的腐臭气息直接脱离了遗骸。 “去死吧你!”杨小海拔出来还不罢休。他双臂用力,对准不远处的楼梯,狠狠的掷了出去!接着,“啊”的一声惨叫,将杨小海吓的一个激灵。 “什么时候‘感染者’能说话了?”不明所以的杨小海顺声扭头,瞪起的眼球差点爆出了眼眶:那失了头颅的躯体,竟挥动左手,尖利的指甲划过了赵达渠的喉咙,刮起了一腔热血。而这时,失了头颅的躯体才打着旋摔倒在地。杨小海狠狠的薅了一把头发,只觉心口憋的厉害,马上就要炸了。 “我爆了你!”杨小海双拳紧握,奔着摔在地上的钢盔而去。好巧不巧的,那头颅摔在楼梯拐角处。正巧横对着他。那张丑陋的嘴巴一咧,再次露出了一个无比阴森的笑容! “笑!笑你老母!”杨小海咬着牙,一跃便蹦下了楼梯,刚想上前把怪脸踩爆,耳中却听到了连串嗷吼之声。 “喵的!”杨小海狠狠一咬牙,放过了身前一米的怪物,转而蹭蹭两下返回楼层,对着刚从破房间里晃悠出来的王小娜大吼:“跑啊!” 随即,扣住王小娜的手,撒脚丫子向东楼梯狂奔!在他俩身后,赵达渠和周天河捂着手上的伤口,彼此对视,毅然点了下头。 不管王小娜跑的有多狼狈,杨小海只顾使蛮力拽她狂奔。跑得两步,忽听得身后响起了连串的重物跌倒之声。回头一望,便看到赵达渠和周天河扑倒的蠢笨模样。 “起来!不想死就起来!”杨小海咬牙大喝,拽着王小娜亡命狂奔。 此时若稍有犹豫,怕是马上便会被从楼下上来的“感染者”扑倒压实,以至于再难动弹。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百口莫辩 一分钟?十几秒?不知道。两人一口气跑上东楼梯,窜到了破桌椅前。杨小海拿眼一扫,就看到贯穿的“屏障”,仅有半米长、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窄窄的口子。杨小海感觉手上滑腻腻的,他回头看去,只见王小娜脸白如纸,呼哧呼哧的正喘个不停。 但身上却没什么伤。拽到身前,几乎是架着半个身子,一点一点挤进了狭窄的“通道”。半米深的桌椅“屏障”,杨小海堪堪刚钻进去,一团乱糟糟的“感染者”便连滚带爬的现于众人眼前。 杨小海侧着身,一手推王小娜,一手拿军刀,眼睁睁的看着“感染者”摔出了楼梯的拐角。在桌椅“屏障”剧烈颤抖之中,一只秃顶的“感染者”尾随而至,迅速钻进了破烂桌椅构成的“通道”之内。 “喵了个咪,我叫你追,我叫你追!”空间有限,杨小海根本无法转圜,“感染者”也被挤的几乎不动。老宅男操刀连刺。“噗噗”闷响过后,“感染者”即便停止了抓挠。近在咫尺的危机暂解,老宅男却不想就此放过了它。 不等遗骸软倒在地呢,军刀刺入,硬是将它牢牢撑起,继而化成了一枚不太结实的肉盾。 有了遗骸间隔,王小娜才得以顺利挤出了桌椅“屏障”,杨小海才可以从容跨过了生死的界限。左手横按“感染者”,握着军刀的右手往前一推,充当肉盾的遗骸便即卡在了桌椅构成的“缝隙”之中。 只听铁阮南一声高喝:“关门……”立马现出了无数双手,将破桌破椅、长矛铁锨之类的物事一窝蜂的糊将上来。手上的压力一泄,窄小的“过道”自有旁人封堵。杨小海缓缓吐出口浊气,左手用力一抓,想将右手的军刀抽离。 可指尖传来的触感却是软软的、肉肉的,貌似很有弹性的样子。杨小海歪头一看,软绵绵的物事便即变了形。“我嘞个去!”杨小海惊惶缩手,奈何还是晚了。 “啪!”一声脆响,引得许多人回过了头。见是杨小海挨了打,当即便“唰”的一下齐齐转过了头。“屏障”边上,王小娜正自一脸怒容的瞪着老宅男。众人不明所以,有些个就小声的嘀咕开了:“什么情况,他俩不是一起出任务了么?咋还打上了?” 另一个接口道:“肯定是分赃不均,内讧了呗……”乱七八糟,说什么的都有。杨小海不管别人,捂着脸问王小娜:“吓傻了吗?我刚救了你诶!又不是故意的……”“周天河……仨个救了…你……不管……”见王小娜眼睛红红,话都说不顺溜,却兀自气鼓鼓的质问自己,老宅男顿时被气乐了。她的脑回路也太奇葩了吧?若不是自己一手把她从死神手里拽回来,她现在怕是连骨头渣都难剩下吧?如此险遇,貌似对她没什么影响,反倒对牺牲的同事挂念有加? “生死之间,岂容矫情?怪物面前,谁不都是贱命一条?敢情,我就该和他们三个并肩作战,然后一并陪着当‘刺身’就对了?”杨小海对王小娜到现在还拎不清状况十分的头疼,语气难免生硬了些。 盯着老宅男满头满身的血迹,王小娜也意识到了不妥,责怪。惋惜之情当即弱了许多;瞪着大眼,默默的背过身去,独自生着说不清道不明的闷气。 见王小娜悲悲惨惨戚戚的可怜样,老宅男轻叹口气,轻轻扯了扯衣袖。王小娜却只当不知。杨小海转眼挠头,悄悄凑到了女黑衣的耳边:“完了,你也不理我。我真成狗不理了。” 一秒、两秒、三秒钟后,王小娜噗嗤一笑,转身轻打杨小海的手臂:“你才是狗呢……” “哎,疼疼疼……”杨小海打蛇顺杆上,立刻夸张的叫嚷起来。“对、对不起,我……你……”王小娜慌了神。直到此刻,她方才想起眼前的男人被“感染者”抓伤的事儿来。眼睛一红,泪珠便要夺眶而出。刚刚平复的精神眼看着又要崩溃。 “洒洒水啦,这点小伤,早习惯的啦……” 杨小海最见不得这个,纵使肩膀疼得厉害,却只能强撑傻笑。王小娜情绪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回落,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细小声音道:“追根究底,还是我连累了你。在你余生最后的几十分钟内,有啥想办的事你尽管说给我听。只要能力所及,都帮你办了,我保证!”王小娜轻咬嘴唇,郑重的许下了诺言。 听她如此这么一说,杨小海立展贱笑:“真的什么事都可以?不许说话不算话哦!” “嗯!”王小娜神色坚定、重重的点下了头。 杨小海组织语言,还想逗弄下女黑衣。一声呼喝却打断了歪心。“搜罗的物资在哪放着呢?统统上交,一粒米都不许私自藏匿!” 杨小海一扭头,便看到贾诚肃大步流星的从远处走来。长长的脸颊满是冰霜,比杨小海只小不大的两只眼睛咻咻的射着冷光。 “不走运,又遭了伏。”杨小海简单解释了句,接着大拇指一翘,指了指“屏障”后狂躁的怪物们。 “果然又是这样。”贾诚肃冷笑说道:“哼!闫哥,李区长再次‘幸运’归来。和上次一样,安然无恙。” 不一会,闫冰的身影自人群之后显了出来。他行至老宅男身前,上一眼下一眼的瞅了半天,终是一个字都没说,径自转身背手离开。 贾诚肃却刻意高声喝道:“五人出,两人还。李区长,你是找粮的先遣队,还是给‘感染者’送菜的运粮队啊?没那本事,早说啊。一骗吃骗喝的人渣,你他喵的到底要祸害多少人?” 杨小海把眼一瞪,身边的王小娜却抢了答:“李区长带吃的回来了!”翻转手腕,费劲儿的从里怀衬衣中掏出个黑色的塑料袋来。 杨小海眼尖,立时便认了出来“这不是她辛苦攒下来的粮食么?” “你……”老宅男蠕动嘴唇,却被王小娜“凶狠”的眼神所止。想到刚把她哄好,不宜再去刺激她,杨小海一字不说,只是看着她将那点可怜的吃食放入了贾诚肃的手。驴脸男一脸鄙夷,却还是翻手将麻雀肉揣进了兜。 离开楼梯口,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杨小海小声追问王小娜:“干嘛给他?” “李……杨大哥,我知道你身手很好,可贾队到底不是孤家寡人。就算你浑身是铁,又能打得几根钉?我尝过被孤立的滋味,不想你再步了我的后尘。” “我真21岁,别叫我哥了成么,姐?” “……” “你的意思我明白,是不可能把大家都干掉,所以该团结的时候……” “我记得你说自己真名叫杨、杨小海?说实话,我真没和你这样……生性豁达的人打过交道。浪费了宝贵的几分钟,再不抓紧时间留遗愿,变了糊涂鬼你可别怨我。话说,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怎么死到临头还……” 王小娜紧皱着眉,手指还戳了戳杨小海衣服上的破洞。 见没人直视他俩,杨小海咬起了王小娜的耳朵:“还……这么缺心眼是吧?哈,别紧张,我不是什么好人! ”王小娜“唰”的一下缩回了手指。“病毒拿我没招儿。我对它免疫!”说完,在王小娜震惊的眼光中,杨小海夹套衣服,施施然拐进了离他最近的房。 咬牙把破破烂烂的迷彩服扒下后,杨小海平端手臂,低头检查伤口。由于故意拿身体做诱饵,以至于伤口都很深。左手臂少了一大块肉,两根苍白的臂骨被紧密的肌肉组织包裹着,十分清晰的展现在了眼前。 杨小海好奇的攥了攥左拳,一股暗红的血水顺着伤口滴落在地。疼是疼,但还能忍。努努嘴,杨小海又向右看去。手臂上的抓痕已然不再流血,到底划的有多深,无从探究。几根肋骨白花花的,晃的杨小海有些晕。血已经不流了,狼藉的伤口也有点麻。 匆匆查看下,心里便有了底。看起来触目惊心,但都是些皮外伤而已。杨小海抖开随手捡来的衣裤,龇牙咧嘴的慢慢穿上身。伤口流出的血将好好一套衣服很快弄脏。 穿上新衣,正扣扣子呢,“哐当”声响,一张长长的驴脸闪现在杨小海眼前。“我说什么来着,人至贱则无敌吧?”贾诚肃阴阳怪气的指着杨小海的鼻子道。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身形魁梧、穿制服的黑衣。 “贾队啊贾队,我就闹不明白了,你说我又不是骨头,干嘛老盯着我不放呢?”杨小海轻轻活动着手脚,尽量避免触碰到伤口。 “针对你?你配吗?从穿上这身衣服,我就发誓不让一个人逃脱该有的审判。像你这样的凶手兼骗子,能逃过我的眼?哈,你早就被我盯死了。 ”说着话,贾诚肃慢慢走到杨小海身前,脸对脸的道:“李觉民怎么死的?你怎么活的?我会一点一点的找证据,一步一步的咬死你!” 杨小海对近在咫尺的驴脸一咬牙,四柄冰冷的枪口便抵在了他头上。 “相信我,你有病,而且病的还不轻。”杨小海盯着贾诚肃,一字一顿的道。 “是……嘛?”贾诚肃后退几步:“今儿,替牺牲的伙计们收点利息,也是替闫哥出口气。我竖着耳朵听,若听到一声,哦不,哪怕是半声叫唤,我就把腿儿打折。你这样的,趴窝最好。一旦失控动弹,铁定要暴起害人滴。”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尖牙利爪 杨小海真想一跃而起。但他终究不能把人都杀了。若把他们揍一顿,贾诚肃这偏执狂指不定又想什么法子报复他。在人人饿肚皮的情况下,杨小海真不愿为这破事耗费精力。不就是挨打么?还能有“感染者”的牙厉害? 于是,杨小海双手环在肋下,将两处伤口遮挡的严实,一脸平静的道:“哥几个别打脸嗷,让人看见不好交代。赶紧的,折腾一天了都。我困了,你们早动手,我也能早休息。” 四个黑衣中的一人没绷住,扑哧一声乐了出来:“呦呵,老油子嘿。哥几个,卖卖力气吧!”说着话,撸胳膊挽袖子,四个黑衣将杨小海围了起来。于是,“噼里啪啦”的闷响便在房内响了起来。 贾诚肃带上了门,在办公室外点燃一根雪茄。狠狠的吸上一口,再徐徐的吐出。眼看浓浓的烟雾散开,他感叹道:“这货,真纯。这货,真蠢。挨打还真他喵的不坑声……” 市安保大楼28层,东走廊尽头,被“请”出房间的杨小海盘膝而坐,擦了擦嘴角:“这帮孙子,下手真黑,我以为他们会顾及身份,怎么也能避让着点。没承想他们这么尿性。” “贾队怎能这样?瞧把你打的,都流血了。我找闫经理告他去!杨……李区长,坚持一会儿?我替你找回公道……” 杨小海一把抓住王小娜的袖子,露齿微笑:“你可真不像个黑衣。呵呵,人家摆明是受了指示,你还想着请愿?一群走路都晃悠的家伙,能把我怎样啊?脸上带点花而已,洒洒水啦……你都不招人待见呢,和我混都还进化成‘超级臭豆腐’了,就别巴巴的上杆子惹人嫌了呗。” “什么超级臭豆腐’?你嘴怎么损……说正经的,这顿打就白挨了?” “安啦……我真没事。美女,我困了,一起啊?”杨小海一指地铺。 回答他的,是言简意赅的一个字:“呸!” 杨小海就这样赶走了脸嫩的王小娜。距被贾诚肃“教训”,已有半个多小时。贾诚肃打完人不算,还把杨小海从办公室拽出来,扔到了走廊尽头的空地上。然后才晃晃悠悠的走了。被打到被扔,声音那么大,不可能没人见到。 可所有人都很是默契的心照不宣。等王小娜偶然发现并走过来查看时,杨小海已歇了半个多小时了。 杨小海背后,有很多忙忙碌碌的脚步在不停的走动。不过却没人愿意将视线投过来,即使有人偶尔撇那么一眼,也会把杨小海无视掉。在市黑衣安保大楼中,小道消息插上了翅膀,很快便变得人尽皆知。那小道消息是:“李区长被贾队揍了,而且揍的很惨。” 无人理睬,杨小海反还乐得如此。他将脸向着墙壁,像极了在生闷气的窝囊鬼。他两手放在盘着的膝盖上,借着身体阻挡视线。 “嗨”的一声低喝,两根攥紧的拳头立刻发生了变化。从双手的手指之间,各有三根带有骨节的骨刺破体而出。那骨呈刺灰白色,探出的部分十分的尖利,像极了电影中的“钻石狼”。握拳将六根骨刺互相碰了碰,“蹡蹡”有声。 杨小海将右拳向前轻怼,三根骨刺轻易的破开墙皮,刺入了保温层中。直到遇上水泥和砖头,方才有点吃力。只要他愿意,刺破墙体好像都不难。 缓缓吐出浊气,慢慢张开双手。狰狞的骨刺渐渐回缩,最终回到了手中。那被撑破的六个窟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结痂,然后变成几个红色的斑点,最终和好如初。 “我说手怎么这么痒呢。还好压制的彻底,要是刚才控制不住,怕是那几个孙子一个都跑不了!话说,手痒痒也就算了,怎么嘴还不得劲儿了呢?”杨小海探指往嘴里戳。 指尖吃痛,杨小海抽手一瞧,但见指尖一片通红。嘴里的异物感更明显了。换根手指,慢慢向嘴里摸。很快便摸到了两根长长、尖尖的倒刺。闭目沉思,一个有着獠牙,暗红色瞳孔的怪物顿时蹦跶而出,在脑海内张牙舞爪、不得消停。 “我勒个去!又变了?”杨小海心下一凉,这可是在人群中啊。 “他喵的,我还没死呐!”杨小海懊恼不已,他以为自己又变成了“感染者”。他抽出屡立战功的军刀,把刀尖别在牙齿根。心里发狠,手上用力,就想把擅自长出的獠牙扣掉。撅了几下,弄的满嘴都是血,可那两颗长长的上犬齿依旧坚挺瓷实。 “顶着两颗吸血鬼一样的犬牙,没法见人啊。”手一抖,舌头又被划破了。杨小海疼的一哆嗦,他恨恨的向刀尖横咬。“嘎嘣”,脆响声中,可怜的舌头又添伤痕一道。 “噗”,一口血痰喷在了墙上。锋利的刀尖也露了出来。望望刀尖,又低头看看军刀,杨小海眉头深皱:“特种钢都能咬坏,我果真是怪物么?”他想不通。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怎么又变态了?”左思右想,冥思苦想,发散思维,天马行空。 好一阵子后,杨小海的猜测才有了结果:“不会是我被感染者破了防,伤口被感染的结果吧!毕竟免疫的事儿是我自个儿胡猜的。也许不完全免疫呢?不说人体百分之九十都是细菌么? 或许是病毒和我身体里的细菌拜了把子,统统在我身体里变了异,所以我也跟着变了态?喵了个咪,真整不明白啊。哪有懂事儿的高人?出来与我掰扯下啊?” 走廊的尽头,杨小海郁闷的枯坐,为身上的怪异表现苦恼不已。不知不觉间,两颗吸血鬼牙渐渐缩短,最后缩回口中,变的和普通的犬齿一样大小;而下面对应的两颗也不再尖利如刀。 “给。”一声清脆的招呼声响起,接着一大捆被子从天而降,砸在了杨小海盘着的双膝上。一抬头,原来是去而复返的王小娜。 “我没什么大本事。你被欺负了我也不能帮你出气。这床被子是我向徐主任磨来的,有了它,至少晚上不挨冻。而且单人独院的,睡着也宽敞。”王小娜弯下腰,在杨小海耳边柔柔的说着话。杨小海为免她看到什么怪异之处,尴尬的躲闪着。 “不用这么谨小慎微。换个人,我也会这么对他。谁让我是黑衣呢。”王小娜显然会错了意。 “小娜,原来你在这。很好,省的再找了。”杨小海兀自躲闪着王小娜的目光,冷不防两人身后响起了闫冰的声音。杨小海侧身向后一看,发现人数还不少。将手放下时,杨小海扫了一眼手背,发现并无异常;偷摸下嘴,也没什么不妥。 如此检查后,方才慢悠悠的站了起来。动作有点大,一长串“咕噜噜”的肠鸣音响了起来。没办法,昨天至现在就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抗议的情况也就在所难免。 “是即刻还是明天出任务,选择权给你了。新的探索小队成员我给你带来了,要不要现在就熟悉下?”闫冰说着话,手向后一引。杨小海盯着闫冰,心里颇为不是滋味。 回想一堆堆的空箱,杨小海也知道闫冰为啥这么着急。毕竟是血肉之躯,他真的做不到饭不吃觉不睡的频繁出任务的。机器人还得充电呢。所以杨小海回绝道:“我体力消耗太大,怎么也得缓缓,明天吧。” 闫冰轻点头,意有所指的道:“李区长,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幸存的一百多位黑衣都在对你寄以厚望。实话实说,若不是饿的脚底没跟,我都想带着大家拼一下了。” “千万别。能挺到现在真不容易,大方向上还得您掌舵不是?像找粮这样的小事,交给我就行。等我挂了,你们再拼也来得及。”闫冰一张老脸无喜无悲,轻拍杨小海。 对贾诚肃打他和挨打的事只字不提,杨小海也像个没事人似的。两人很有默契的闲扯几句便分开了。 等闫冰离开后,杨小海才把目光投在站的老远的新队员身上。只一眼,嘴角便狠狠一抽,一丝鲜血立即飙出了嘴。杨小海仰面长叹,心里拔凉拔凉的。 为何如此?只因目光所及,一片波涛汹涌、暗香浮动。群雌粥粥,新补的三名队员竟全是霸王花。 “什么意思啊?”杨小海恨恨的、粗鲁的向地上吐了口。“找粮探索那是扯淡,说白了就是去拼命,就是和怪物玩命去!老爷们都死两拨了,派她们来干嘛?参选世界小姐吗?让怪物怜香惜玉的吗?” 面对低头的三个女人,杨小海心上仿佛有大群羊驼踏过。 “都自愿的是吧?要有难处,我去和闫经理谈。实在不行我一个人行动也可以。知不知道将要做什么?将要面对的是什么?那个,你给她们讲讲。时间不早了,别闹了成吗?都洗洗睡去吧啊!” 杨小海懒的废口水,他一指王小娜,然后便摆弄起被子来。“这……”王小娜也没好哪去,一样是迷迷糊糊、懵懵懂懂。 倒是一个女黑衣低头回道:“李区长……我们愿意不愿意的有用么?您别误会哈,出任务好歹还能混个饱死鬼;苦熬着实在太难过了。您不知道,我饿得都想把自己吃了…….” “哎……”杨小海长叹口气,站了起来。只是一星期,他已是头晕眼花。煎熬了半年以上的黑衣们,该对食物有多么的渴望啊!如此一寻思,肚子立马感同身受的“咕噜”起来。 “把头抬起来!”一声大喝,将四女吓的激灵灵抬起了头。杨小海打眼一瞧,两个二十多岁、一个三十多岁、一个四十多岁。好么,“花信年华”“半老徐娘”“不惑之年”年龄跨度非常滴漂亮。 可她们不是去选美,而是要去玩儿命啊!望着瘦瘦弱弱、担惊受怕的四张面孔,老宅男无奈的闭上了眼。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整装待发 “李区长,明天会配枪吧?我当黑衣近二十年,还一次枪都没开过呢。” “李区长,要是我被咬了,请让我自生自灭。要是我被困或马上被分食,请给我一颗仁慈的子弹。” “李区长,我能一直跟着你么,我保证不碍事。”“李区长,我们可不可以拿些大火力的枪?” “李区长,两次探索找到的吃的多么?都有什么?讲讲呗。”“李区长……”“李区长……” 楼层尽头,三个女黑衣围住明日行动的负责人,事无巨细的问东问西,而且充分发散思维,将有的没的全当成了正事。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虽是黑衣,但也是女人。被一个又一个天马行空的问题砸的头大如斗,杨小海的肝火不受控制的呲呲直冒。 几个女黑衣经历了初出任务时的惶恐,初见领队时的拘谨。在闫冰走后十几分钟,发现杨小海只是闭着眼,一副蔫不拉几的老实样。于是,她们纷纷脱去了女性的柔弱,叽叽喳喳的讲个不停。 “那个,说说你们的姓名和特长。这样便于我了解你们,也便于接下来的工作安排。”杨小海臊眉耷眼的道。 因为他的手又开始痒。那几根骨刺又有冒出来的苗头。杨小海将大部分精力放在压制骨刺上,对娘子军的态度便很是敷衍。可人家却不这么认为。 “我叫冷倩。文职。对时尚很敏感,这算特长不?”最年轻的女黑衣性子也最为活泼。她蹦豆一般说完话,便拿浓厚的睫毛对着杨小海猛刷。闻着一股子似兰似馨的暗香,杨小海眉头立马皱了起来。 “周惠,文职。家庭妇女,一无所长。”叫周惠的女黑衣就是那三十来岁的女子,言简意赅的回答道。 “李区长,有吃的么?硬糖也行啊。”杨小海刚对她有些好感,便被接下来的话噎了一下。他麻木的把伸手进裤兜,翻出了一颗“大兔子”奶糖。 “还真有啊。谢谢谢谢%”连声称谢下,奶糖快速的被扒掉了外衣。“李区长…还有吗?”冷倩小声的恳求道。睫毛刷的更勤快了。杨小海没吱声,只是从兜里又翻出了三块硬糖。 “李区长确实不一般。难怪贾队嫉妒你。认识下,我姓徐,徐媛桦。你叫我老徐就行。我不是市安保的,只是出差到的这儿,结果就被困到了现在。 ”四十来岁的女黑衣和缓的说道。“徐姐人可好了,每次有好处,从来不独吞。你说是吧小娜?诶,你怎么不吃啊?” 冷倩的小嘴像机关枪似的,一看就是个心无城府,天真烂漫的性子。 “你们吃吧,我吃过了。”王小娜有些拘谨。 “那怎么成,我们都吃了,你没吃,我们成什么了?”冷倩不知想到了啥,把奶糖硬放在了王小娜手上。 “家长里短的以后再说。我不耽误大家,就说两个事。”杨小海轻轻喉咙,将两只露出骨刺尖尖的拳头背到了身后。或许是杨小海不经意间的严肃做派,几个女人不再喧闹,继而将目光全投在了杨小海身上。 “第一,既然是跟我出任务,我就要你们绝对的服从。这样,我才能尽最大可能保全你们的性命。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擅自行动。就算同志死在眼前,我不让动,你就不能动。这点,希望你们能死死印在脑子里,时刻铭记!” 说到这,杨小海顿了顿,手指王小娜:“尤其是你。胡乱开枪的后果,你已经体验过一次。虽然好心,但好心办的坏事往往最糟!” 王小娜神情一暗,老老实实的点点头:“知道了。” 杨小海也没深说,只是强调道:“遇到险情,即便我有多惨,你们都不许擅自开枪!该动手时,我会告诉你们。” 见王小娜神色更显萎靡,杨小海话锋一转:“所以第一点总结起来就一句话,服从,绝对的服从。有谁做不到,请单独行动,我绝不拦着。” 停顿几秒,见几女都不说话,方才继续道:“第二点,你,冷倩。” 杨小海一指二十多岁的女黑衣:“把你身上的味儿弄干净!我就不明白了,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草吗?我们去干嘛?是参加派对还是和‘感染者’约会的?” 杨小海绷起了脸,几女见他脸色不善,甚至有点狰狞,纷纷感到了压力,神色凝重起来。 “不止她,你们都有,把身上的味道弄没。如果明天被我闻到什么别的...为保某些人的小命,我只能把一些小零碎挂你们身上了。” 臭着脸把几个女黑衣训的战战兢兢,杨小海方才满意的挥挥手:“有些事明天再说,今天就到这儿,解散解散,都回去好好的休息。” 几女如蒙大赦,呲溜一下便没了影。只剩王小娜低着头没挪窝。杨小海一皱眉,朗声说道:“生气了?把话说重了?” “你没错,军旗确实是我害死的。如果我不乱开枪,就不会引来‘感染者’,那样……” “哪那么多如果?谁的命都是一条,没有假设的。你开枪,不也是因为担心我的安危么?谁也不能未仆先知。说起来,还是怪我事先没说清。”杨小海试着开导她。 至于能不能理解,能不能适应,杨小海就无能为力了。他没信心让王小娜立刻就融入末世,也没时间去等她慢慢成熟。所能做的,就是在眼下尽可能的照拂她。护得她周全,杨小海还没那么强的实力,也没那么成熟。毕竟他自己尚且懵懂呢。 翌日,又一个清晨。今儿天气不错,阳光洒进没有玻璃的大厅,使得空气和心情都很是舒畅。除了那越来越难抑制的饥饿感和众人肚中接连响起的水声稍显不协调。 “李区长,再没收获,我就只能领着大家伙破釜沉舟了。我也不瞒你,断粮已经三天。大家嘴上不说,但我是真瞒不住了。如果失态失控,你能想象结果。”闫冰在杨小海耳边轻声说道。 同时还鼓励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杨小海悚然一惊,望向眼镜后面的双眼时,只看到一双疲惫却又闪烁的眼。那眼睛里布满血丝,却又带出了一丝狠戾。 “嗯!” 只是简单的一个字。此刻,再华丽的辞藻,再精美的语句都成了废话。这回应是闫冰最后一次试探,或也是最后的希望。只要杨小海失败,他便只能鱼死网破,杀出个黎明了!等待救援?那真的是个美丽的梦,他闫某人怕是见不到梦想成真咯。 有了前两次经验,杨小海特意向闫冰要了五副齐全的“单人装备”。那包括辣椒水和手镯在内的装备,在合适的场合、合适的地点会发挥出巨大的作用。杨小海最为看重自制“长矛”和锋利又坚实的匕首。作为队员的武器很是实用。 至于他嘛,黑色的军刀毁了,他也不打算用其他武器了。相较于手骨之间的骨刺,其他的冷兵器都显得无足轻重。不过防弹衣和防爆头盔还是要的。由于人多,那些东西又不是敏感的热武器,所以闫冰很是配合。大手一挥,小队人均一套。 这次,依旧是众目睽睽下出发。杨小海总结了两次的经验,选择了西楼梯作为出发点。他先是扰敌,在“屏障”后敲击吸引,借着众人之力将一小波怪捅趴下,然后才在闫冰的帮助下,搬开一条缝隙。 说起来,众人都在以各自的方式努力适应着。虽从楼上下来只是短短的三天。作为“屏障”的破桌破椅也就只有一个桌面的宽度,但东西两个楼梯口却从未被冲破过。众人皆知,他们没有失败再来的机会。 所以即便是深夜,留守“屏障”的人也没一个偷懒。众志成城下,众人才从“感染者”手中收复了顶层。 杨小海站在“屏障”的缝隙前,缓缓放下面罩,第一个钻了出去。随后是冷倩、周惠和徐媛桦,而王小娜则低头走在了最后。也不知她是因为两天两次的探索任务而生闷气,还是因昨天乱开枪的事而自责。反正她情绪低落,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 杨小海暗暗摇摇头,却也无计可施。只是在西楼梯拐角处站定,等待着他的菜鸟队员们。不一会,几女走出了“屏障”,大都不明所以的站在了杨小海眼前。在他们身边,是十几具刚被扎死的遗骸。空气中,依旧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恶臭。 “当我的话是放屁吗?”杨小海走到一具刚被扎死,兀自抖动的感染者身前。张开食指与中指,对准遗骸的眼窝插了下去。惊呼声中,杨小海手指扣着两坨颤巍巍的东西向冷倩走去。在后者躲闪惊慌下,举手向她身上便抹。 冷倩连连摆手,嘴里不停的讨饶:“别过来,你别过来!我不要,绝对不行!”在几女惊惧的目光下,杨小海还是将碎肉抹在了她的衣服上。 “不准擦掉,不然把你丢给怪物!”杨小海冷冷说道。 冷倩对上了杨小海毫无表情的脸,立时不敢乱动。杨小海抹的很慢,也很匀。他用三根手指把碎肉捏的更碎,那黏糊糊的东西漫过冷倩的肩膀,她的腰身,继而是裤子与鞋。 那中人欲呕的味道冲的王小娜呼吸不畅,强烈的腐臭熏的冷倩也停止了思考。她仿佛一个没有知觉的假人,呆呆杵在杨小海面前,连呼吸都好像停掉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个人的精彩 冷倩,市安保分部公认的花魁。芳龄24,刚从上京政法大学毕业,身高170、体重55kg、脖子以下全是腿,偏偏还前凸后翘的,身材相当的火辣。一对柳叶眉,一双杏花眼,高挺的鼻梁加俏皮的唇,使得不少方兴未艾的男黑衣对她朝思暮想,日夜思量。 从她刚毕业便进入了市公司的中心部门来看,此女前途远大,宛如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人家条件好,却又没什么架子,这就让追求者甚重,可以说是名副其实的女神。 可就这样一位女神,此刻正紧紧攥着粉拳,哆嗦着身子,香汗淋漓的,似乎光站着就耗费了她大量的体力。比她稍矮些的杨小海,正慢悠悠的把感染者的眼球捏碎涂抹在她的衣服上,并且确保周到、力求无漏。 十几具遗骸横陈,使得空中弥漫着中人欲呕的恶臭,脚踩污渍和碎肉,四个女人和一个大男孩,安静又怪异的伫立着。没人说话,更没人不耐。静静的等待下,杨小海的活干的很顺利。眼珠化成的液体抵得上半瓶化妆水,量大且足。 小心的涂抹完毕,杨小海稍稍后退,以一副观赏的眼神看向自己的作品。说是作品,一点不为过。因为他要保证强烈的致死病毒既不会造成感染,又能把味道散发出来,好掩盖住化妆品的芳香。至于冷倩,靓丽的五官却对杨小海没造成一丝的困扰。 “爱美是女人的天性,我能理解。但和性命比起来,一丝丝香气都是索命的枷锁。感染者的嗅觉很灵敏。我帮你除了枷锁,不用谢。”杨小海甩甩手指,忽略掉了冷倩紧闭双眼中扑簌簌滚落的泪珠。 “至于你们…”乌黑的手指一指其余的女黑衣。“杀了我吧!”周惠把身一挺,眼一闭,下巴亦高高的扬起。 而徐媛桦则微微一笑,颇为稳重的道:“我老了,不喜欢瓶瓶罐罐的东西。” “至于你们,我并未闻到什么怪味。但为掩盖身上的人味儿,多少蹭点吧。” “啥?蹭一点?不用抹的全身都是?那我能接受。”一脸倔强的周惠闻言顿时活泛起来。她掏出匕首,随意找了个“感染者”,干净利落的将污渍蹭到了裤脚上。那速度,生怕杨小海会反悔似的。 徐媛桦则慢条斯理的,选了个稍微好看些的遗骸,用匕首尖蘸着污渍,将自己的袖子、裤腿、前胸后背都涂了一些。王小娜最为彻底,她抓起一串零碎,缠缠绕绕的挂了一身,将一副纯皮的上好手套弄的脏不拉几的。 三女在这边忙活的热火朝天,冷倩却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竟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若是哭出了声,我现在就把你送回去。若你喊叫起来,我就只能你打昏,再把你扛回楼上。如果这不是你想要的,就把眼睛给我睁开。我不可能带块木头下楼!”杨小海语气冰冷,毫不掩饰他的厌恶。 因为从袅娜的身姿中,杨小海总能找到些熟悉的影子来。于别人是千好万好的美人,于杨小海却全是些不堪回首的回忆。 “自己动手,再往身上抹点。你也是。”杨小海对冷倩凶道。同时又指了指周惠。冷倩被逼着睁眼,但鼻端萦绕的腐臭实难忍受。她皱着柳叶眉,努力压制着。但也就几分钟,她便再也忍耐不住,“呕”的一声,毫无形象的大吐特吐起来。 于是,本就难闻的气味中,又混合了酸臭的味道。杨小海连忙离开冷倩,向一边站着的三女走去。 等冷倩吐光了胃里的水,就连胆汁都吐出来之后,她终于直起了腰,并且用带着手套的手直接抓起感染者的残肢,把大片腥臭的液体涂在了身上。杨小海暗暗点头:“过激反应效果明显,有点末世的意思了。” 扭头看看周惠,见她补也了妆,便不再啰嗦,大手一挥,向探索了两次的27层进发。 十几步,一行五人站在了东楼梯口。杨小海命令众女掏出刀子,再次叮嘱道:“把你们的枪都交给小娜。只留‘长矛’和匕首。你们的任务就是在这静静观察楼下的动静。如果谁引了怪,谁就用刀抹脖子吧!” 冷倩一哆嗦,好悬没把刀扔了。但她的话却的很有气势:“少瞧不起人,我们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黑衣。李区长,好意心领了。如能回去,我一定会好好谢你的!到时候你就知道,女黑衣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这明显带有威胁意味的话,只换回了杨小海的一个苦笑。他眼角撇了一眼,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随便。” 贴在没门的办公室旁。杨小海甚至能感受到从里向外吹出的风。那风轻柔无比,较昨日又少了些许怪味。杨小海深吸口气,将双拳握紧,一个箭步窜进了房间。与此同时,六根狰狞的骨刺瞬间刺破皮肤,从指间冒了出来。 旋即,一股强大的自信充斥胸间,仿佛此刻的他,便是睥睨天下的大英雄了。 英雄或许不假,但他却踏入了无用武之地。站在门口的杨小海,全身都做好了抵御袭击的准备。可环视一圈,空空荡荡的房间,地上连残骸都没有。扬了扬眉,他控制着情绪把骨刺收回。对于骨刺,一晚上摸索尝试,杨小海总算摸出了些门道。 只要情绪起伏明显,如紧张,激动、亢奋什么的,都会刺激到骨刺。只要刺激强度达到一定程度,骨刺便会“biu”的一下窜出来。只要他放松,兴奋感一消,那骨刺便又慢慢收回到手臂中。这点对男性来说,嗯,那感觉应不陌生。 虽然控制起来还不够得心应手,但至少比之前拿着自制的“长矛”靠谱多了。骨刺的激发,意味着他与普通人的身份彻底分道扬镳。只是现在的他依旧懵懂,对自身变化的原委也是一无所知。 满地满墙的暗红色,记录了近两天的惨烈。“这样也好!”杨小海小声嘟囔了句。“至少,我不用亲手解脱感染者章明雷或者感染者宗泽磬了。” 回想着共同出过任务的人名,慢慢退了出去。这个吞噬过好几条人命的房间,杨小海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身在走廊,杨小海扭头向楼梯口望。只见王小娜四女手拿匕首,正一脸紧张的东张西望。她们看看楼梯下,一会再看看西面的走廊,一会再瞅瞅杨小海的方向,那左顾右盼的样子颇为滑稽。不过杨小海可没取笑的心思。 道理很简单,如果四条人命全靠你活着,你也不可能有多轻松。 还是冷倩第一个看到了杨小海。她先欣喜的扬了扬手,却迎上一双狭长寒冷的眼,一声欢呼便卡在喉咙里;拿刀的手也定格在了空中。 “李区长……” “怎么样?”几女纷纷低声询问道。 “空房。再等会儿,等我把剩下的房间查完。完事了叫你们。” “这样…不好吧?”徐媛桦蹙眉道。 “什么时候了都,就别扭捏了。你们也知道头两次出任务的结果!我有野外生存的经历,对付感染者也有经验。探索的事,我一个人就够了。俗话说再一再二不再三,倘若你们中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可真没法交差了。或许这探索、搜查粮食的活儿,也会随之取消吧!所以能带回粮食交差,细节什么的你们就别纠结了。” “可是…”徐媛桦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可是,就这么定了。别忘了,昨天我怎么和你们说的。敢不服从指挥,我真能把你们踢出队伍!”杨小海斩钉截铁的道。 “李区长很有能力,我们应该相信他。”王小娜小声说道。 “让他逞强好了。不是瞧不起女人么,累死他才好呢!”冷倩用鼻音说道。 “我啥时瞧不起女人了?哎不管了。你爱咋想咋想。”杨小海在心里合计道。 “看好楼梯,就算帮大忙了。只要有收获,我必定不独吞。” 简单交代两句,杨小海张着手晃着膀子向未探索的区域走去。还剩27层最西面的两间办公室了。虽经过了两次搜索,又有28层的引怪行为,但隔着门,房里啥情况都可能发生。 此时的杨小海被一股高亢的情绪刺激着,十分渴望通过酣畅淋漓的战斗来检验他的骨刺。于是,他一改以往的小心翼翼,径直走到办公室门前,按下了把手。 “咯吱咯吱”令人牙酸的响动声中,房门慢慢向内打开。一个黑影挤过门缝,扑将出来。那黑影力气很足,刚一露头便扑倒了早有准备的杨小海。他的后脑重重磕在了地砖上,但因有头盔的保护而反弹而起。看似摔的实诚,实则啥事没有。 透过钢化面罩,杨小海看到扑倒他的竟是个和他相同打扮的“感染者”。那感染者面罩早已放下,虽脏兮兮的,但却完整无缺。 它抵在杨小海身上,隔着面罩疯狂的啃咬。而杨小海则不急不忙,两手勒住它的脖子,暗中一运气,那六根骨刺“噗嗤”连声,从头盔下方同时刺入。不等污渍顺面罩流下,手腕用力,他便把怪物甩了出去。 遗骸刚落地,杨小海便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他回头望望一动不动的倒霉蛋,“噗”的吐了口浓痰。“你这样的垃圾,竟害了我三条人命!”回想昨日,杨小海心中的戾气更甚了。 他用骨刺轻抵木门,大步走入房中扫视一圈。见没有动弹的东西,便后退几步向27层仅剩的办公室走去。来到门前,脚尖轻碰,那门纹丝不动。杨小海向门锁挥拳,骨刺轻易刺穿了木头,还把整个门锁挖了出来。 另一只手顺手接住门锁,脚尖用力,“咣”的一脚踢开木门,看都不看的进了房。两头在门口转圈的“感染者”发现了杨小海,它们嘶吼着,刚张开嘴便被三只狰狞的骨刺扎穿了腐朽的头骨,吭都没吭,向地栽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势如破竹 杨小海站在西楼梯口、也就是娘子军待过的地方摩挲着手背,总结着经验。“六根骨刺,锋利程度与怪物的指甲不相上下,而坚韧程度却强过指甲太多。我本不惧感染,所以骨刺即便沾染血污也是无妨。 骨刺真是个好东西,如此利器,又是怎么来的呢?我的身体又是咋回事?一般小伤就不说了,连重伤都是几天就好。要不试试极限?把肠子掏出来洗洗,脑袋弄下来换位思考下?”杨小海正自胡思乱想间,一阵杂乱的脚步响起 ,原来是王小娜等四女回来了。从她们鼓鼓的腮帮子来看,定是有了收获。 “给,你的那份。”徐媛桦走到杨小海身边,将手一摊。杨小海低头一看,花花绿绿的,各色的包装纸使心情一下好了起来。虽是些糖果零食,却让五张脸都绽放了笑容。杨小海也不客气,他剥开硬糖丢在嘴里,细细品味着那浓醇的香甜。 有了收获,冷倩也恢复了常态。但她衣服上沾染的脏东西失了水分,看上去甚为别扭。“不管找到什么,能吃就赶紧吃吧。但是,千万别弄出声。那一袋瓜子。没开封是吧?回去再吃,再说那玩意也不顶饿。” “可是,葵花籽营养丰富,还有植物脂肪与不饱和脂肪酸,是很难得的好东西啊。带回去,就没我们啥事了。”周惠颇为不舍。手上一袋瓜子攥的紧紧的。“不然呢?让你老神在在的坐在这儿,对着感染者嗑瓜子? 或是我们一个个的被感染者当瓜子嗑了?”杨小海呲笑一声,嘲讽道。 周惠一瞄杨小海的神色,立刻把瓜子交给了徐媛桦。短短时间,杨小海有意刻画的恶人嘴脸很是成功。王小娜如何想不得而知,反正三女好像都对他产生了惧怕心理。 看到徐媛桦把瓜子珍而重之的收进口袋,杨小海拿眼一扫几女,突然问道:“27层已探索完毕。东面我走了一圈,如预料的一样,很干净,感染者的没有,粮食的更是没有,能吃的东西早就收刮完了。接下来大家想做什么?就此打道回府?” “不行!”冷倩第一个反对。但或许想起了什么,只是一句不行便没了下文。 “当然不行啦。小倩的意思我们都明白。我们肚子都没填满,回去有啥用?继续挨饿吗?我反正不回去。出来之前就想好了,与其饿死,还不如一枪崩了自己,也省的遭大罪了。李区长,你问问大家,谁不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跟你出来的?楼上断粮的事,别看没人说,但大家心里早就明镜似的了。” “宁可冒着被‘感染者’啃食的风险,你们也要吃东西?”杨小海似笑非笑的问道。 “昂,就这意思。”周惠往嘴里塞进去好几块硬糖,费力的嚼着。 “你们呢?”杨小海询问大家。 “嗯!”几人都没言语,嘴里满满的糖果,哪有工夫说话啊。 “那还墨迹啥。你们待在这儿,一旦发现‘感染者’或者别的什么动静,你们马上撤退。至于我,呵呵,多划拉点吃的方为正经。” 杨小海把手上的糖果全塞给了徐媛桦,拍拍屁股向26层走去。剩下的4女你望望我,我看看你。 徐媛桦瞅了一眼远去的杨小海,将手一摊,小声说道:“吃。”几女纷纷伸出手,“咯吱咯吱…”满屋响起了啮齿类动物的进食声。 杨小海下到26层,在西楼梯口停下。等了一会,见两边都很安静,才向西面走去。这层的格局和上层惊人相似,若不是门上挂的牌子时刻在提醒着他,杨小海几以为自己还在27层呢。 走到办公室的门口站定脚步,杨小海一攥右拳,三根白色骨刺瞬间刺破了皮肤。这间办公室的门没有把手,他试着推门,锁上了。 “很好。”杨小海挥拳,回手掏,“啪嗒”,整个锁芯被掏出,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杨小海推门便进,入眼是一张办公桌,一张老板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对这样的房间,杨小海无心探索。 转身退出,关门,下一个。站定、推门、不开,捅。这间房有意思了。举目望去,一个个隔断的办公桌排满了房间。桌子间留有过道,使得整体空间更为的拥挤。 “这是哪啊?”杨小海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办公桌子的房间。他特意退出去,扫了一眼门上的铭牌——“规划与调控”,这是个什么部门?杨小海摇摇头,从里面把门轻轻带上。 双手向身侧一甩,六根骨刺全出。杨小海一脚踢翻了桌子:“嗷……吼……”一连串的嘶吼声顿时响起。杨小海咬了咬牙,眼都瞪了起来。一头“感染者”从稍远些的地上爬起来,张牙舞爪的向杨小海抓来。 那乱挥的爪子刮到了桌子。“咣”办公桌边角碎裂,木屑纷飞下,一张满是尖牙的嘴奔着杨小海的脸颊咬来。可一道有如匹练般的寒光自上而下划过,只余一只眼睛的“感染者”便停止了扑腾。 它的两只爪子平举,依然保持着突刺的样子,但它的脸孔却陡然坍塌、一分为四,就像被犁过一般,分外的工整。 “吼……咣、咣……”怪物还在杨小海面前摆着造型,几张办公桌便被接连被掀飞,刷了好几头出来。杨小海毫不慌乱,竟还有闲暇打量几头“感染者”:各式各样的衣服,一色的春秋打扮。 这些定是滞留至今、第一批的倒霉蛋儿了。只是长发稀疏,身前鼓鼓;无一例外的,竟全都是母的。 不等“感染者”攻到,杨小海一个侧翻,双脚便踩在了办公桌上。接连几脚将作隔断用的挡板踢掉,杨小海蹲了下来。一把拽过电脑显示器,把它垫在了屁股下面。两只胳膊斜斜下伸,六根骨刺探的远远的。 就这一会,身上便多了几道抓痕。老宅男对伤口全然不理,只是坐于显示器上双脚用力,“哗啦啦”的转了好几个圈。而那骨刺借着旋转的力道划着圈,将不知好歹凑上来的怪物们划成了肉块坨坨。 憋着劲转了几圈,当杨小海停止转动时,眼前已没有站着的东西了。他左右环视,只见桌下一圈圈的堆叠着,也不知解脱了多少头“感染者”。 挥挥手臂,将骨刺上沾染的碎肉甩掉。杨小海踩着遗骸走下了桌子。“可惜……”心里感叹一声,杨小海向门口走去。如此大的一间办公室,该有不少零食吧?与“感染者”“同一屋檐”了大半年,吃食大都成了致命的毒药。 最为关键的是,吃食沾染了腐朽的气息,那滋味简直笔墨难以形容。 返回27层,把4女带到了26层。在较大办公室前比划个大大的×,然后又指了指空空的办公室,小声说道:“这间房‘感染者’较多,不适合现在进去。那间房比较干净,你们拿上‘长矛’和匕首在里面等我。” 杨小海吩咐完,便继续向下间办公室走去。而四女则安静的走进了那只有一张办公桌的房间。 冷倩第一个进去的。她知道,这是一间长期空置的办公室。这里的主人原是和闫冰职位持平的一位副经理。但那人常年出差,“受难日”那天也照例不在楼里。所以她着奔那唯一的老板椅坐了下去。 而后面的几女则围在了办公桌前,找到的东西都吃完了,一时间屋里静静的。待了一会,冷倩打破了沉默。“娜姐,你好像和李区长私交很好啊,该不会是你们俩……”肚里有了食,女人的八卦之火熊熊复燃了。 “李区长只是热心肠,他对谁都一样。”王小娜小声说道。对于这样的家常聊天,她显得小心谨慎,又有些无所适从。 “就他还热心肠?我只看到他对你不一样。昨天还救了你呢。你不知道,昨天我正刚好看到你们回来。你在他后面,可能没注意李区长的脸色,那家伙,满脸横肉、龇牙咧嘴的,老瘆人了!”周惠也加入了八卦的序列。 “不许胡说。李区长在外面拼命,我们再在背后说人闲话,太不仗义了。”徐媛桦耐不住无形的压力,只驳了一句便也八卦起来。 王小娜:“……” 冷倩:“娜姐,你就比我大一岁。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李区长虽然态度恶劣,也不会说人话,但我看他对你是真心不错。” 王小娜:“……” 徐媛桦:“这日子过的,朝不保夕的。小娜,你要有那意思,可千万别犹豫!小心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王小娜:“……”? 周惠:“√$∠∈‰” 王小娜:“……” 王小娜心里暗自叫苦:这就是女人的天性么?生死关头,她们怎么还有闲心关注鸡毛蒜皮的琐事?自打私下29层直至今日,王小娜已经很久没和同事交流过了。 章明雷虽然对她有想法,但毕竟与她接触不多。此刻的她既觉难以适应,又盼望着这样的交流能更多些。几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越聊越是火热。周惠聊到兴头上,习惯性的就手一摸,便从衣兜里掏出一小袋瓜子来。 “哗啦”声响,撕开了包装。这时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刚刚已经交出去了一袋。脑中浮出了杨小海铁青的脸。保持着撕扯的动作,周惠的双臂却僵住不动。 紧接着“哗啦”又是一声,房门被外力猛的推了开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懵懵懂懂 被周惠的行动吸引,几女的目光全盯着她手上的瓜子,停止了交谈。“哗啦”声响,办公室的门从外被推开,几女立时脸色大变。慌乱中,王小娜和徐媛桦端起了“长矛”,周惠抽出了匕首,而冷倩则最为干脆,她“嗖”的一声,躲在了三女身后。 杨小海推开门,就见到了几个瞪眼“欢迎”的女人。虽感意外,但也没想太多,他简捷的说道:“26层已经清空,你们可以去找吃的了。但是…” 杨小海眼光一扫,强行压住了正要雀跃的几女。“但是,弄出声响,你们就是感染者的食物!”见几女连连点头,杨小海从门口让开,目送几女走出。 与进时相反,王小娜第一个出了房间。在经过杨小海身边时,她不禁皱了皱眉。拜杨小海所赐,四女身上都脏不拉几的,味道更是不用说。但和没有刻意伪装的杨小海比,她们可以算的上相当的干净。 王小娜看到,杨小海昨天才换的一身衣服已经成了乞丐装。上身的衣服成了深色的布条,仔细看看,还有紫黑色的碎块粘连。裤子则成了“条形码”,白色的内裤根本遮不住,两颗圆滚滚的屁股蛋简直是呼之欲出。 王小娜脸色一红,连忙低头往下看去。好家伙,记忆中那双结实的户外运动鞋早已不翼而飞。杨小海光着一只脚,另只脚上耷拉着一只棉袜。那袜子黑的和泥土一个色儿了。 她深吸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却只觉手上一沉,一个棕色的双肩旅行包被塞了进来。 她双手一勾,把包抱住,随即疑惑的看向了杨小海。只见这个比她还要矮小的男人腼腆一笑:“我也没怎么刻意,就划拉到这些。”说到这里, 杨小海顿了顿,似在斟酌着用词:“普通感染者,数量不多的话,我应付起来还不难。但只是对我。我就一个人,也没啥牵挂的,你不用太担心。但是楼梯东西两个。就算我再怎么谨慎,难保不会有啥漏网之鱼。 所以,不管看起来多安全,你也要保护好、隐藏好自己。其实说实话,我也是有私心的。就靠着无心留下的那点零食,所得毕竟有限。要所有人填饱肚子,更是痴人说梦。” 虽是对王小娜说着,但其余几女越听越不对劲,纷纷扭头看向了杨小海。只见他不禁语气轻柔,连动作都扭捏起来。“汝等既为炮灰,又不惜性命,奈何只为口吃食?我人单式微,无法求之过多,故只能倾力转圜,予以些许方便。 如前所言,吾能力有限,难护汝等周全,故汝等搜寻时,许有性命之忧。不妨逗留些许,安心静聆,待吾收刮些吃食,虽较汝等少之,然安稳许多。” 几女望着杨小海,似乎在看一个陌生人。冷倩不等杨小海说完,呛声道:“咱能好好说话吗?一直以为你挺爷们的,没想到也是个伪娘!” 几女都没言语,眼色飘忽着,很是不解:为何杨小海变成了这样?之前的野蛮和狠戾都跑哪里去了? 王小娜关切的道:“杨……李区长,累了就歇歇吧。探索了两层,够了。” 杨小海憨厚笑笑,翘起了兰花指,声音飘忽:“非也非也,尚差甚远。楼上百多号人,尽皆嗷嗷待哺,观之如何忍心?前者主因心忧汝等甚恐,不得已而为之,多有得罪,勿怪勿怪。” 说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杨小海转身便向下层跑去。耳边听到了周惠的话声:“我的妈啊,太渗人了,这是被女鬼附身了吗?” 而冷倩的话就很是古怪了:“还以为遇到真爷们,结果却是个脑子有恙的,哎呸呸呸……被他传染了。惠姐,快和我聊几句,以后要像他那么古怪,我干脆不活了……” 不管几女作何打算,杨小海一身轻松的在步行楼梯上蹦跳着。只是几下,便从26层跳到了25层。他也搞不懂为啥自己变成了这样。原本打算将冷血无情的面孔演到任务结束。可不知怎的,一腔冷厉忽忽然就化成了绕指柔。 杨小海在25层的走廊上信步游走。什么隔墙听,什么左顾右盼,谨小慎微的习惯统统置之在了脑后。 站在办公室门前,杨小海信手推去。门锁住了。右手一划,他步入了办公室中。 “嗷……” “吼……” 两声嘶吼,暴露了感染者的数量。“哎”杨小海为此间屋子里的食物默哀。低头,迈步,往侧面闪,两手突刺。两头“感染者”被刺穿了头颅。杨小海没有遵循“军体拳”的固定招数,但一闪一动之间却有拳术的影子。 短短几天,高强度的实战,使杨小海的身手提高了许多。此刻的他,不再刻意遵循招式,反而感觉一走一动之间,反倒比之前更流畅了。 结果了两头怪物,杨小海仿佛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此刻他依旧对刚刚的表现困惑不已。“为何我刚才那样说话?真像冷倩说的,我脑子有恙? 自打从满是女感染者的办公室出来,我就心软了许多。刚刚见那一袋瓜子,眼泪好悬没掉下来。艾西吧……泪点也太低了吧?难道旧伤弄的男性荷尔蒙不足而使得我性情大变?不对啊,就算变性,我他喵的也不能满嘴半白半文的啊? 啥时候我那么有文采了?我高中都没念呐! 思考间,杨小海走到另一间办公室前。推了推,依旧是锁着的。右手一划,木门应声而开。“不对。如是旧伤的原因,我怕早就不正常了。这么明显的变化,只能是近期的事。毕竟出任务前我还好好的……”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一扇没有关闭的窗,半截破开的墙。这间房明显受过火灾肆虐,到处都是烟火炙烤过的痕迹。只一眼,杨小海便转身退了出来。他不想耽搁时间,可有人偏偏要留下他。灰烬爆起,一团焦炭长身而起,向杨小海后颈扑杀而来。 “他瞄的正闹心呢,别来烦我!”杨小海没回头,他从墙上看到了一团黑影。心烦意乱的他像赶苍蝇般随意挥了挥手。于是那团被长期烧烤过的腐肉便被肢解了。 “噗通”几声响,连感染者什么样都没看到的杨小海把大块碎肉关在了房中。他皱着眉,抓着门把手,忽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会不会是母‘感染者’身上的病毒,于骨刺突出时造成的伤口进入,继而感染了我呢?” 为了印证推测,杨小海松开门把手,举起了双拳。 六根骨刺依旧狰狞,每根骨刺都是上窄下宽,呈尖锐的圆锥样,并且都有着两处凸起的骨节。而骨刺最下方,也就是刺破皮肤的地方,正粘连着厚厚的一层污渍。杨小海长舒口气,把骨刺收回。那污渍粘的很是瓷实。 杨小海揭了几下,竟没弄下来。他不耐烦了,猛一发狠,一大团硬硬的黑壳粘着手背上的皮肤被扯了下来。疼的吃牙咧嘴的杨小海把那团子黑壳拿到眼下仔细观瞧。于是,一团毛发映入了眼帘。 “什么玩意?”他翻过去一看,才认出这东西的原委。敢情那硬硬的黑壳子,竟是一块头盖骨。黑色的是头发,而背面则是一片紫黑。杨小海皱眉发呆,“没跑了,定是被病毒感染,如此才导致我性情大变。” 心里有事儿,时间的流速就快了许多。杨小海苦思着“变态”的原因,脚步却不敢停下。看似找到了答案,奈何却一样不知原委。思来想去,就是没个确切的结果。时间久了,杨小海的精神也疲累了。 “他喵的,不寻思了。我清楚自己不是雌的就行了。费脑筋的事,留待以后再说。”打定了主意,杨小海终于不再如梦游般游走,定定的收住了脚。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步行楼梯的拐角。 头上红色的标识牌赫然是“21”两个字母。“不是吧,21楼?我怎么到这儿了?”杨小海十分讶异。不知不觉间,他竟从26层一路杀到了21层。 “完,要坏菜!”杨小海想到了一个可能,顿时心急如焚的向楼上跑去。“光顾着想事儿了,这几层清的干不干净啊?万一漏了几头,那几个娘们可就砸了锅咯!” 宽宽的楼梯,杨小海几步便窜了上来。眼看着那红红的标志从21变成了26。他喘着粗气站在了几女待过的办公室前。推门一看,空荡荡的,哪里还有几女的影子?杨小海马上退了出来,也不顾会不会引来“感染者”,光着脚丫子在26层狂奔起来。 从西面跑到东面,又逐一开门查看,就是不见四女的踪影。杨小海不敢耽搁,顺着东楼梯口跑到25层,就是不见四女的芳踪。 也不知是运动量大还是着了急,大滴大滴的汗水从脸上滚落而下,啪啪的摔在了久无打扫的地面上。汗渍凝结了灰尘,于老宅男脚后形成了一串串的小泥球。 市安保大楼25层,一个男人在狂奔。他上身无衣,下身只穿了条黑色的短裤。精壮的男人状如疯癫,接连拉开了一间又一间的房门。随着开关次数的增多,一颗心也越来越凉。 杨小海不断的暗自呼喝着“姐姐阿姨们啊,你们都在哪个角落里浪呢啊?”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收获颇丰 25层,从东到西,没找到王小娜几女。24层,从西到东,还是没有。杨小海渐渐急躁起来,仿佛看到了几女被“感染者”压在身下血肉喷溅的画面。他支棱着耳朵,虽在急速的奔跑,却仍不放过一丝异响。 一路狂奔,杨小海只觉心跳越来越响,头上的汗也越来越多,可他不敢停下。他怕,怕一旦停下来,就会听到女人的惨叫,或者看到什么让他后悔的事。狂奔到了22层。再往下,可就是还没清理的21层了。 几女不会傻傻的一头扎下去吧?他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但刚刚踏上22层,他却听到了些细小的声音。那不是衣料的摩擦,也不是咀嚼的吞咽,更不是“感染者”的嘶吼。好奇之下,杨小海放缓脚步,仔细辨别起来。 从西往东走。杨小海在绿色的门前停下。眼前出现了一扇老式的防盗门。打从楼顶算起,直到现在他破开的门数已记不清多少,但防盗门却屈指可数。一处,是闫冰的办公室;另一处,就是眼前了。杨小海依稀记得,里面一箱箱的, 放着许多档案袋。之前看了一眼,不像有零食的地方,便放弃了搜索。难道是漏了什么么?杨小海轻轻推了推,门没开。“嗯?”杨小海精神一振,他轻轻的,轻轻的敲了敲门。 等了一会,反复敲了几次,才等来了欣喜的“嘎吱”声。老式防盗门因久不开启,门页的轴承发出了阵阵难听的抗议声。周惠那成熟与稚嫩混合的脸孔出现了。杨小海心中的一颗大石才算落了地。周惠刚想说点什么,就被杨小海推进了屋。 又是一声难听的“咯吱”响起,杨小海在门外面站了一会,似乎门外没什么事,但耳中却听到些声音,一直响个不停。 “什么动静?什么味儿?”刚进来时,杨小海看到满屋的金属架子,还有各式的档案袋。可“咕嘟嘟”的响声到底是个啥?鼻端浓浓的鱼鲜香味又是咋回事?周惠见杨小海放松下来,于是比划几下,示意往里走。跟在她后面,拐过了几个货架,眼前豁然开朗。 与存放档案的房间仅一墙之隔,有一间十来平的小单间。两间房被一个镶有玻璃的木门隔开,但景象却截然不同。只见四个女人围在一张小地桌前,一只大白钢锅坐在电磁炉上,正咕噜噜的冒着白泡;锅里还有东西在不断翻滚沉浮着。 而那鱼腥味便是从这儿来的。周惠一指她对面空着的小矮凳,大大咧咧的道:“再晚点,啥也捞不着了。赶紧的,捞到啥是啥吧。”徐媛桦从地上摸出一只瓷碗,连带筷子一并交到了杨小海手上。他低头一看,碗里还有小半碗酱。 忽然,一只红红大大的虾子带着白气滑入了碗中。喉咙不争气的“咕噜”一声,杨小海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凑巧,感染者对水产的味道不感兴趣,这点从“避难所”那会儿就清楚。但几女是从哪知道这情况,就不得而知了。 “再阴阳怪气的,就请出去。”对面的冷倩招呼一声后,恢复了一贯的神色。杨小海打眼一瞧,冷倩的头发较长,在摘掉防暴头盔后更显靓丽。脸上有水渍残留,似乎刚刚洗过。杨小海眼珠一转,便发现所有人都梳洗过的样子。他有点纳闷,这也太放松了吧? 刚想呵斥,徐媛桦便说道:“我们几个跟在你后面,远远的缀着,将你的表现都看到了。李区长,你很强!我们看到你进进出出,视怪物如无物。我们都相信,只要有你在,我们就是安全的。 不过你好像太专注了,我们试图叫你,但你却不理人。为了不让你分心,我们就远远的跟着。直到你向楼上返回。我们猜你可能想找人下来封堵楼梯。没有你的命令,我们又不好独自返回,所以就找了个相对安全的地方等你咯。 找了一堆的海鲜大礼包。姑娘们被那味道馋的受不了,就在档案室直接开涮了。我们想,要是你回来了,就一起吃,要是你继续向下探索,我们就把东西做好了带着找你去。这不,刚把水烧开,你就来了。” “李区长,能不能先洗洗?没别的意思哈,就是别糟蹋了难得的美味。”王小娜捏着鼻子对杨小海说道。 “没事没事,我不嫌味儿。你们吃多少了?不是,东西有多少?够不够吃的?”杨小海没理王小娜,手上的筷子飞舞。说话间,两只鲍鱼便入了嘴。 “呀!李区长恢复正常,满血复活了。”冷倩大眼连闪,说不出是惊讶还是高兴。 杨小海瞥了她一眼,闷声说道:“真是不知死活。楼梯口还没封死呐,你们就敢这么招摇。不怕引起怪涌吗?我又没死,复的什么活?快吃快吃,吃完我们上楼,今次探索任务到此为止。” 冷倩被呵斥了一句,却丝毫没有动气,反倒兴致勃勃的问道:“回去?还以为要继续呢。你清到哪了?15层,还是10楼?食堂东西多吗?” “我没那么神,刚清完这个楼层。” “才21层啊.”冷倩失望的道。 “什么叫才?我累的鞋都他瞄跑丢了,几个姑奶奶聚在这里吃海鲜火锅还不满意?怎么着,我他喵就该死外面是吧?” 杨小海被冷倩激怒了,他“呼”的站了起来,就想教训一下这个不知轻重的妮子。可冷倩一见他叉着的腿,猛的尖叫一声,手上的瓷碗“啪”的一声摔在了地上,跌成了两半。 于是,一声模糊的嘶吼紧跟着响了起来。杨小海这个恨呐。屁股还没坐热乎,只吃了两只鲍鱼就又得去斩妖除魔了。一指冷倩“……”责备的词句卡在嗓子眼,就是吐不出来。原来不止冷倩双手捂眼,就连王小娜也是同样的动作。 在看看周惠,他则双眼瞪得大大的,嘴里叼着筷子,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杨小海心下一凉,再看到徐媛桦也用怪异的神色盯着同一地方后,杨小海立刻意识到了问题。他恨恨的嘟囔道:“不许出声,这么一会儿就忘了?”然后便手忙脚乱的向门口窜去,一副落荒而逃的样子。 杨小海前脚刚把防盗门关上,一阵细碎的笑声便在身后响起。笑声连绵,虽被刻意压制,但却持久不散。一头男性“感染者”跌跌撞撞的寻声而来。杨小海恼羞成怒,不等那怪物走到门前,便迎了上去。 见它毫无新意的向他扑来,杨小海下半身不动,上半身一个后仰,轻松躲过了利爪。或许是用力过猛,杨小海后仰的十分彻底,他的后脑碰到了自己的小腿肚。不及思考,杨小海“呼”的一下挺直了腰,正逢动作呆滞的家伙刚转过身。 于是,一个简易版的“庐山升龙霸”送走了它。然后才低头,把中门大开的裤子细细的系了个结。杨小海颓然低头“这下,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听着门内的窃窃私语,杨小海虽然尽力表现的无所谓,但脸还是很热。别的地方,就算受伤更重,都会很快恢复。唯独那致命的旧伤,却愈合的十分缓慢。这让不小心暴露的杨小海很是难为情。 “既然那么爱笑,就让你们笑个够好了。”杨小海连海鲜大餐都没了兴致。他在铁门外徘徊着,顺便理了理思路。 “最开始,我身上的擦伤被李觉民感染,于是便有了他的力量、视力和身高;前几天被吊顶‘感染者’抓伤了肩膀,于是便长出了吸血鬼的獠牙和六根骨刺,顺带还长高了一点点。虽然獠牙、骨刺我已可控,但身高却是回不去了。 今天不经意间触碰到了女感染者的头盖骨,于是身体的柔韧性便得到了大幅增强。如此这般,是不是可以推断,我的体质可借由‘感染者’而迅速提升呢?”杨小海想到这里,眼睛不自觉的飘向了地上的遗骸。 “实践出真知,试试。”杨小海打定主意,蹲下身来,把遗骸的手抓住,尖利的指甲在他左手臂划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疼,那是肯定的。但几次经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杨小海咬咬牙,走了几步,在防盗门边坐了下来。 半小时后,久久不见回转,王小娜担心生变。她轻手轻脚的将防盗门开了道缝隙,找到了坐在地上的杨小海。“干嘛不进去?”王小娜小声问道,眼睛似有意似无意的瞄了下杨小海的裤子。 “不饿。没有我,你们还能多吃点。我出任务有的是这样的机会。”杨小海轻描淡写的道。 “冷倩就是小姑娘脾气,又总被人惯着,说话冲了点,你别太在意。”王小娜淡淡的道, 见杨小海不再裸露,她的神色也自然了许多。“时间不早了,你帮我催催,差不多就回去吧。哦对了,收获怎样?” 杨小海随意的问道。“你一人就清理了六个楼层,我们跟后面捡现成的,当然不错咯。” “收获颇丰?” “嗯。” “够所有人吃几天的?” “嗯……”两声应答,一短一长。杨小海耸耸肩膀,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20层有小型食堂是吧?也许能搞些米面啥的硬货。明天我把20层清了。在食堂里就能动火吃饭了。” 王小娜好奇的问了一句:“为什么还是你,都出三次任务了。” 杨小海苦笑下,反问王小娜:“你不也两次了么?我和你不一样。” 王小娜还要追问,只听得“咯吱”声响,防盗门开了。王小娜当即闭了嘴。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满载而归 “嘿呦嘿呦往上爬,嘿呦嘿呦爬不动……”杨小海反复的哼唧着不知从哪听来的歪歌。一行五人,四个女人都摸着肚子,一脸的满足。老宅男则背着编织袋,端个大白钢盆,另只手拿着个盛汤的汤勺, “呼噜呼噜”的吃着,“稀里哗啦”的唱着。几女在他前面,一字横排并列向上的走着,偶尔还发出几声低笑,看起来无比的惬意。 就在几分钟前,几女在防盗门前与杨小海会合,一起向楼上返回。尴尬之后,冷倩也不知怎么想的,她忽然就不怕杨小海了。葱葱玉指一伸,众人便将收集到的粮食统统塞入了一个大编织袋中。 杨小海匆匆看了下,什么海参、扇贝、鱿鱼干之类的海货,看的直流口水。每件都是难得的好东西哇!杨小海就纳闷了,她们刚从海鲜市场回来的么? 还是王小娜厚道。她从徐媛桦手中接过白钢锅,递到了杨小海手上。“吃吧,功臣。交差的东西你都看到了,这是你那份。要是你没有阴阳怪气的吓唬人,然后也没有雌雄同体的连咋呼,她们也许还会用继续对你又敬又怕的。 现在么,呵呵,自求多福吧!”杨小海见那锅里满满的全是海鲜。尤其是厚厚的一层海参,将锅面都填平了。他扫了一眼众女,换回了冷倩的一声冷哼。“吃吧,面子可没里子重要。再犹豫东西就凉了。 你要不吃,就留给贾队吧!反正粮食不能浪费!”徐媛桦不疾不徐的说道。 于是,杨小海就成了一只幸福的老黄牛。他不明白为什么要他背编织袋,也不清楚几女的想法,但他嘴巴里满满的海鲜却做不得假。虽然海鲜是脱水后再煮发的,没有活的来的鲜美,但已是末世中十分珍贵的食材了。 在杨小海大口吞咽下,还没踏上28的楼梯,满满一锅海鲜已被吃的连汤都不剩了。杨小海呲牙着,摸摸圆滚滚的肚子,和四女一样,露出了满足的微笑。当他们五人出现在薄薄的“屏障”前,留守的黑衣们无一例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要知道,海鲜的味道是很浓郁的。即便谁也没说,但对饥饿已久的人,食物的味道就是最强烈的浓香。不过没人愚蠢到明面质问他们是否偷吃。众所周知,探索的代价是什么。他们只是眼泛红光,一眨不眨的死盯着那普普通通、鼓胀无比的白色塑料编织袋。 “呦,闫经理,我们回来了。”无视身前混乱搬动桌椅的人,杨小海对远远走来的闫冰打着招呼。闫冰好像得到了消息,看起来有些激动。 “李区长,劳苦功高啊。那袋子里,全是食物么?” “啊……不止。”杨小海骚包的摇了摇头。 “这些呢,只是她们几个简单搜索的结果。仔细翻翻,肯定还有。不过和粮食比,我相信你更在意别的。嗝、呼……” 杨小海吃的太急了,一阵气息上涌,他打了一个大大长长的饱嗝。虽恶心,却还是引得不少人鼻子连抽。 闫冰没躲,只是拿眼看着杨小海。“我们清到了21层。大部分‘感染者’已经处理完毕。五人出去五人还。这样的结果能说明点啥了吧?你大可以派出精锐,收复失地了。” 杨小海累了,在剧烈活动后,又吃了满满一锅的海鲜,他现在十分想念舒适Q弹的枕头。 “真的?李区长劳苦功高,你们都辛苦了。”闫冰一改往日的阴沉,笑着说道。随即意识到嗓门过高,连忙又压低了嗓音。杨小海见不苟言笑的都闫冰失了态,也知道他确实很开心。 但困的狠了,使得他杨呵气连连:“我先补个觉,有什么醒了再说。”不顾众人复杂的眼神,自行向28层的角落走去。此时此刻,他觉得地上的被子是那么的温馨舒适。 望着杨小海独自离去的背影,闫冰的眼神闪烁几下,露出了一丝迷茫。但那神色却被镜片所遮挡,以至于王小娜等四女根本没注意到。 杨小海来到被子前,在柔软的棉花里拱了拱,把自己埋起来后,“呼噜呼噜”之声很快便响了起来。这一觉,睡的十分的香甜,竟是连梦都没做一个。依稀中,感觉有人在晃他的肩。 “谁这么讨厌,我都睡走廊了,还能碍别人的事?”杨小海翻了个身,继续睡。可那讨厌的手又搭上了他的后背。 “谁啊?没事找事啊?”杨小海被那双手撩拨的睡意全无。他睁开稀松的睡眼,打眼一看,眼前却是个没说过话的年轻男黑衣。那人虽然消瘦,但却把自己的头发打理的很是得体。 白白净净的脸庞,配上浓密的双眉,使得小伙子看起来帅气又阳光。见杨小海醒了,他忙把一小袋面包塞进了被子。杨小海迷迷糊糊,晃着脑袋问道:“你…” “我叫沈力。李区长不认识我。您只要知道是冷倩要我来的就行了。” “哦…”杨小海有点明白了,或许这个帅的让人嫉妒的小伙子,就是冷倩嘴里说过的“好好谢你”? “这面包没过期。我不可能对李区长怎样,再说我也不是您的对手。所以以后冷倩问起来,您就说我找过您,然后您再给他几分颜面行么?我知道这算强人所难,可我真的打心眼里喜欢她。 要是不够,我再加一个星期的供给!您大人有大量,好人有好报,就当积德行善,帮我一次怎样?” “哦…”这下,杨小海明白了。定是冷倩不忿杨小海不懂怜香惜玉,特意指使沈力来找场子的。沈力不傻,没有甘心当枪。 “都是落难的,不用那么生分。面包拿回去,我以后见冷倩,大不了躲她远点。”“李区长真是个爽快人。贾队就是嫉妒您。” 沈力一下子兴奋起来,他把那小袋面包重新抓在手里,有些尴尬的对杨小海笑道:“李区长,李哥,那个,您要是看不上这个,我……” 杨小海失笑道:“拿着你的东西,滚!”“诶!”沈力答应的爽利至极,把面包往怀里一揣,起身便向远处走去。不一会,楼道内响起了由近至远的脚步声。听声音,沈力是毫不停留,直奔楼下而去。 被沈力这么一闹,杨小海的懒觉也睡不成了。他索性趴在地上,暗自查看自己的身体。借着手指的触感,他一分一分的探查着。先是嘴,脖子,上身,再接着一路查看下去。 忽觉得周身一凉,身上的被子竟不翼而飞。杨小海顿时便怒了,他猛的睁开眼。闫冰那张老脸占据了眼帘。一见是他,杨小海的怒火瞬间熄了一半。 闫冰身后,吕茛、吕达两兄弟赫然在列。而另外两个黑衣也不是生面孔,竟是之前在办公室中,被贾诚肃指使殴打他的两个家伙。杨小海似笑非笑的站了起来,等着闫冰给他介绍。如无意外,这四个家伙,应该是他新的小队成员了。 “王伦、(魏志强),向李区长报到!”“吕达、……向李区长报到!”吕茛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爱说话,就连报到也只是身形一正,便算是见过了。不过杨小海对两兄弟没什么坏印象, 他刚想顺着话嘱咐几句,冷不防闫冰却腔调古怪的道:“李区长,虽然现在形势严峻,但也得注意点形象。” “不是吧。”杨小海哀叹一声,低头看去。果然,不安分的拉链又一次跳脱的离了岗。虽然面对的是一帮老爷们,但那也尴尬啊!杨小海“噗嗤”一下坐回了被子。 “出去别乱开枪,别整啥动静出来。我的话就是命令。行了散了吧。” 再次出糗,而且还在打过他的人面前出丑,杨小海哪还能抖什么威风,装什么严肃?匆匆吩咐几句,便把四人全都撵走了。 重新盖上被子,杨小海睁着眼,竖着耳朵,再次用触觉检查身体。与之前一样,该好的早就好了,不好的还是不好。杨小海暗自叹气。抚摸着左手臂,光滑的肌肤手感很好,昨天的划痕已然不见了。 杨小海划伤自己的试验,终以失败告终。“难道?自己弄伤的不算数?非得感染者主动的才行?这是什么道理?病毒还能区分主动被动不成?”想着心事,耳中就听见繁杂脚步声又响。杨小海叹了一口气,向被子里缩了缩。 吕茛两兄弟,还有王伦和魏志强,每人手里一把自制“长矛”,腰间“单人装备”,外加沉甸甸的枪套,再配上防爆头盔与放下的钢化面罩。 四个彪形大汉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出现在杨小海眼前。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高帮皮鞋,把地面跺的“咣咣”直响。四人把趴在地上的杨小海围住,居高临下的拿鼻孔看他。杨小海扭扭捏捏的,缩在被子里就是不出来。 半晌,才伸出一根胳膊,在空气中连连摆动:“来了老弟……咳、咳咳……那啥,哥几个谁有没穿过的裤子?来一条穿穿呗。” 敢情,伴随自己出生入死、多灾多难的黑色裤子刚刚彻底罢了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精英 扭捏半晌,还是吕达看出了问题,他噔噔噔的跑开,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带回了一条灰黑色纯棉的长裤来。“那啥,谢了哥们。拜托你们转过去呗,我不太习惯……”四人面无表情,齐齐向后转,把后背留给了他。 杨小海在被子下鼓捣着。须臾间穿戴完毕,大声说道:“好了,我们出发吧。”随即便大步流星的向楼梯口走去。行走的速度还没飙起,手腕却被人拽住。杨小海回头一看,魏志强正神色古怪的看着他。 猝不及防下,杨小海手腕被扣紧,难免心中不悦。转念一想“借我衣服穿的又不是你。”手腕便向下甩去。稍一用力,竟把魏志强带了个趔趄。后者失了重心,向前紧捣两步后,便膝盖一弯,重心稍稍下沉,就此稳住了身形。而扣住手腕的手却依旧没撒开。 杨小海有些惊讶,他的力道自己最清楚。虽没尽力,但也绝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凝神向魏志强看去。入目所见,是一张三十多岁、胡子拉碴、平平无奇的脸,但眼神却很犀利。 见杨小海瞪眼望他,才后知后觉的松开了手腕,不自然的笑了下:“李区长,穿这样可出不了门呐。” 杨小海大大咧咧的道:“是啊,可我也没别的啥衣服了。”原来他只穿个长裤,竟连袜子都没一双。 “敢情他不是想挑事,而是善意的提醒啊!”杨小海这么一想,顿时觉得魏志强平平无奇的相貌顺眼了些。 “咋不早说。”吕达应承一声,噔噔噔又跑开了。再回来时,他左手厚厚一摞衣服,右手提溜着串衣裤。“噼里啪啦”全扔在了被子上。 “从里到外,除了枪,都有了。不过配枪也不是啥难事,和闫经理说一声就行。”杨小海在那堆衣服里翻找着,揪出了两只袜子。 边穿边说:“谢了兄弟,这就够了。我不用枪。”王伦也开腔道:“听说李区长身手不凡,之前多有得罪,您别放心上。如果还有气,捶我们一顿好了。保证不会乱说。” 杨小海听他这么说,心里仅有的一点疙瘩也消散了,他看着三十多岁,长相普通的王伦,饶有兴致的问道:“兄弟,咱也算是不打不相识。能知道下你们的特长啥的么?” “报告!我叫王伦,和魏哥一样隶属反恐黑衣。侦查格斗小有心得,枪法也还马马虎虎。”王伦后脚跟一磕,昂首挺胸的道,就差抬胳膊了。 杨小海顿觉眼前一亮,直观的感受到了两人气质上的变化。他点了点头,闫冰这次派出的,确是他的精锐爱将。 穿戴完毕,杨小海顿觉威风凛凛,精神了许多。苦于没有镜子,他看不到自己的飒爽英姿。不过等待的四人却没给杨小海多少自我陶醉的时间。 他们早已对黑衣制服麻木,根本体会不到杨小海现在的心情。四个人在最矮的杨小海身后,自然的排成了一排,在“啪啪”脚步声中向下走去。 26、25、24,一直到22层,几人谁都没言语,但一股紧张、严肃的气氛却悄然升起。21层西楼梯口,杨小海见很多人围在那里。他提了提裤子,在众人期盼且略带敬畏的眼神注视下道:“那啥,不急哈,我上个厕所先。” 从昨天回来到现在,杨小海一直在呼呼大睡。不但没有吃喝,连众人把“屏障”拓展到了22层也是一无所知。其实拓展的过程并不是一帆风顺,有几个游荡的“感染者”竟晃荡上了楼。它们刚入走廊,便被率众而来的闫冰碰了个正着。 一百来号人,每人手里都有武器,再不济的也拎着桌椅板凳。于是,三个感染者瞬间被淹没在了人民的汪洋中。可惜即便占尽了优势,却还有两人被抓伤了皮肤。 众人在痛失伙伴的悲哀中,对杨小海单枪匹马收复失地的行为更是叹服。这也是众人对他客气且敬畏的原因。 不过,那都是别人的事。没人把这些告诉杨小海,他也不会去问本就不知道的事。他先在22层的厕所解决完内需,又在水龙头下简单的洗漱。待得一切完毕,才重回到众人的视线中。 杨小海想敲击桌椅,弄出点声响来,一旁的吕达便道:“李区长,都敲打过了。你看。”杨小海顺着他的手指一瞧,发现“屏障”后面趴着一层的遗骸。杨小海一撇嘴,简单的回了句:“很好。” 许是更加贴近地面的缘故,感染者的数量明显比上层多了许多。杨小海带头穿过破桌椅垒叠的“屏障”,在楼梯的拐角处停了下来。 “每个人,近距离对视‘感染者’一分钟!”自打上次任务开始,应激反应就成了他必要的手段。与女黑衣不同,几人根本没有迟疑,把“长矛”轻轻放下,转而掏出了刀子。 “嗯?”杨小海愣了一下,当看到四人拿匕首沾着污秽,毫不迟疑的往自己衣服上抹时,他才了然的点点头。他不知道的是,周惠逢人便说,几乎把他的“丰功伟绩”煽呼得人尽皆知,连丢人出丑的事都成了闲暇时的笑料。 而手上的骨刺则被传成了一种特殊的、神秘的兵器。 如此曝光,杨小海的应激训练自然被四人所熟知。况且四人本就是黑衣中的佼佼者,只要小心不被感染,些许恶心还真不算什么。杨小海连连点头,欣慰的道:“枪保险都关上。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 吕达接着说道:“引来‘感染者’,我们几个负责把他们吃了。”杨小海对他的抢话的行为微微一笑,毫不介意。一摆手向21层走去。 又是一扇结实的木门,但与第一次任务却又不同;两人在门侧蹲立,三人则在门的正面。正面的人端着“长矛”,而王伦则掏出了一把小小的钥匙。 王伦把钥匙插进锁眼,旋转几下,门锁便响起了清脆的“啪嗒”声。王伦对杨小海点点头,把钥匙收回里怀,重现操起了“长矛”。杨小海双臂向下一甩,六根骨刺“唰”的一下刺破了皮肤。左脚轻踢,向门向里踹去。 一个灰黑色的呢子大衣不声不响的冒出来了头。不待杨小海有所动作,四只“长矛”刺出,两只钉住了“感染者”的腿,一只顶在“感染者”的心口,而最后一只则准确无误的扎入了左眼。杨小海扬扬眉,偏头看看四根拖把杆,对四人的表现很是满意。 随着拖把杆抽离,杨小海眼前现出了个大大的鱼缸。一条足有半米长的“金龙鱼”悠闲的摆着尾巴,对入门的四人甩了个十分不屑的眼神。“我去,活物!” 杨小海惊讶的感叹道。凑近些便听到了“嗡嗡”的轻响声。那是自动净化装置发出的响声。抽水泵因长时间无人护理而轻微的颤抖着,但却仍在工作。好几根透明水管连接着远处的水龙头,被过滤装置控制着,给硕大的鱼缸提供着源源不断的新鲜水源。 末世中,见到正常的活物是件令人开心的事。那鱼缸长五米,宽三米,高四米,堪称鱼缸中的巨无霸了。但如此鱼缸,却只有一条金龙鱼、两条银龙鱼。它们三个无所事事的水族,正在懒洋洋的甩着尾巴。 杨小海上下左右的看了一会,又在鱼缸底部,那满是黑色沙石的缝隙中找到了一条将近半米长的“清道夫”。它静静的趴在那里,小眼睛死死的盯着杨小海。那眼神,分明是在说“你不是好人!” “行,开门红。简单搜索,抓紧时间。五分钟后在门后集合。挺大的鱼缸,就这么几条鱼,真够寒酸的。估计大半年时间内,其他的鱼都被它们吃了吧。反正也养不起,干脆炖汤、超度它们了事。 ”由于队伍素质好,杨小海也轻松,他竟开起了玩笑。只是四个家伙谁都没理他,没有捧哏的,未免很是遗憾。 在鱼缸附近简单翻了翻,吕茛从角落中找出个塑料袋,无声无息的将一袋袋看上去包装甚是精美的东西塞了进去。杨小海眼尖,他一个箭步窜到了吕茛眼前:“呐,见面分一半,私吞就不够意思了啊。” 吕茛被杨小海的速度吓了一跳,他也没言语,默默的将塑料袋口敞开来。杨小海低头看去,之间花花绿绿的,竟是各式各样的鱼食。“你……”杨小海很是意外。 “能吃,就是味儿淡。”吕茛惜字如金。“嗯……”杨小海很是意外,在他的意识里,从未把鱼食和粮食画上过等号。“是鱼食啊,要是猫粮狗粮,那才好吃呢!”吕达小声附和道,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看到三个黑衣赞同的微微点头,杨小海也傻傻的晃了晃下巴。作为在“避难所”娇生惯养的少爷,他实在无法理解众人的感受。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高歌猛进 21层,五人小队解决“感染者”数量:十三只。杨小海出手次数:零。 精英不愧是精英,即便缺少和感染者正面刚的经验,四人硬是靠着自身强悍的战斗素养清了过去。杨小海本就是个懈怠性子,既然有人出头,他乐得缀在后面捡装备。 看起来清闲,脑子却转的飞快:“昨天的伤是白挨了。除了已知的变化,一晚上也没啥新东西冒出来。难道是我想歪了?爪挠,嘴咬,回手掏?什么跟什么啊……不对不对,再好好想想,再好好想想……” 杨小海跟在四人后面,有吃的就扔进嘴,遇到“感染者”就向后退。由于之前的战斗已经说明了实力,四人还以为杨小海是存了考教之意,个个施出浑身解数,生怕被他小觑。于是在解脱“感染者”的过程中,几人慢慢滋生出了较量的心思。 初期是因杨小海,后来就没他什么事了。尤其在吃到东西后,体力和精神都得到了提高,几个男人很快就把杨小海甩在了最后。或许,这便是精英的通病吧?一个个心高气傲的,即便在如此环境下也很难低头。 “是不是病毒的宿主不同,所以让它们个体上也有了差异?”回想“大阿诺”和“猛女”型感染者,杨小海感觉抓到了什么。“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病毒外在的多样性便好解释了。我被不同的病毒感染,所以才出现了变化的差异? 如果李觉民代表强壮、肩膀被指甲刺伤代表了利爪与獠牙、女性“感染者”代表柔韧的话,那么这一切就都能解释的通了!”杨小海想到这里,抬脚狠跺。一只只有半截身子、无声无息爬过来的“感染者”被势大力沉的一脚生生踩爆。 四个比拼中的男人回头一看,纷纷吃了一惊。他们的意识还停留在以往的认知里,感染者也该有个人样吧?所以半截子才能不声不响的摸到脚下来,这要让他挠到了谁,或是被咬上一口,那小命丢的还真冤。 四个男人细思极恐,反应过来后,都对杨小海投去了感激的目光。男人的骄傲当然重要,但并不妨碍他们道谢。 顺着刚才的思路,杨小海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一个念头便冒了出来。他紧走几步,从小队的最后赶到了最前。21层,未被探索的办公室只剩两间。 杨小海一马当先,一爪子挠掉了门锁,然后那木门便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内滑去。杨小海老脸一红,直接忽略掉了门没锁的事实。大跨步进去,只看见一间普普通通的办公室,两个趴伏在桌案前的人影。 杨小海一打眼就知道这间房没什么油水。不过他也没退出去。只因桌案前两个趴着的人影此刻竟晃悠着,背对众人站了起来。 “嗖……”一只杨木拖把杆飞过杨小海的身侧,带着螺旋扎入了眼眶。那倒霉的家伙刚刚伏案而起,便一仰头,带着长长的木棍向后倒去。 杨小海一回头,原来是吕茛不声不响的替他解决了一个感染者。三人懊恼吕茛的耍赖偷袭,抱怨着举起了手上的“长矛”,向后一拉,做出了投掷的动作。 “哥几个嘿!”杨小海忙阻止道:“这间房油水不多,让我活动活动筋骨吧。”说着话,手腕一抖,左手上的骨刺便齐根没入了厚厚的胸膛。右手挥动,两截灰黑色的胳膊跌落尘埃。 一个肥胖的“感染者”便在杨小海眼前嘶吼不停。它被杨小海的左手臂顶在胸前,胳膊又被卸了下来,除了嘶吼,基本也干不了什么了。 四人见“感染者”被控制,而办公桌也被弄的脏兮兮的,实在是没啥油水。王伦首先发声喊:“该我先动手了。”率先跑了出去。几人见他退出房间,便也争相向门口跑去。杨小海摇摇头,却也没阻止。几个黑衣精英,战斗情绪很高啊。 黑衣毕竟是黑衣,忍饥挨饿大半年,吃到东西后依然爆发出了强悍的战力。士气可鼓不可泄,杨小海提醒一句:“注意安全。”便把注意力移到了眼前。 那“感染者”顶着个浑圆的脑袋,还有个滚滚的身子。两节断臂犹如两节莲藕,徒劳的晃动着。忽然,杨小海只觉左手一轻,骨刺轻易刺穿了胸膛,缩短了距离。胖子把身子一挺,竟无视插入胸膛的手臂,直直向他咬来。 杨小海心里这个腻味就别提了。右拳一挥,却在骨刺划到脖前停下,放过了一击必杀的机会。他把右手臂塞进“感染者”的嘴里,任凭大好的手臂被咬的血肉模糊。 它很兴奋,因为杨小海的血肉很是美味。可兴奋值还没到顶,三根骨刺便划过脸颊、划过了鼻梁。再然后,就没有什么然后了。 杨小海从身上扯下块布料,将伤口简单的包扎下,起身出了房间。紧走几步追上四人,刚一推门,就见到了王伦四人忙碌的身影。这间办公室一片凌乱,却没见污渍。看样子,此间屋内应没有“感染者”。 “李区长……” “哇!” 被门响惊动,四人齐齐向他看来。吕达的眉头立即便皱了起来。而魏志强则惊讶到失声的地步。吕茛最为干脆,直接亮出了匕首。 “别,不用那么紧张,我没事。这是我自己不小心划伤的。”对于别人来说,只要被感染者擦破了皮,就等于判了死刑。 四人没说话,但都直直的盯着他的手。杨小海无奈,扬扬手表道:“现在是11点20。12点以前我和你们保持距离好了吧?提醒下,从感染病毒到发病,半小时足够了。”四人互相看看,便继续埋头搜索起来。杨小海也知趣的保持了距离,在门口拉了把椅子坐下。 很可惜,办公室里没有“感染者”,也没有任何食物。或许在这办公的人没有吃零食的习惯?之前的搜索收获不小,小小失落还不能打击到众人的情绪。不一会,搜完了办公室的四人聚集在了21层东楼梯口前。 杨小海随口问道:“厨房在哪?”四人你望望我,我瞅瞅你,竟无人搭腔。 杨小海呆了一呆,无奈的道:“不相信?你们认准我被感染了是吧?” 魏志强道:“不是信不信的事儿。李区长,如果你在下面发了病,我们很可能会被你袭击。事关性命,由不得大意。再说,您不也防着我们么?就那伸缩自如的兵器,你就藏得很也严实嘛。要不这样,你把伤口让我们看看?是划伤还是咬伤,一看便知。” 杨小海没词了。他一屁股坐在楼梯上,从口袋里摸出袋干脆面,用牙将包装撕开,一口一口吃了起来。四个黑衣一看,也离他远远的,各自休息进食。 半小时一晃而过,杨小海把刚找到的东西全吃光。他拍拍屁股,扬扬手,指着手表道:“哥几个,午膳进完了吧?干活可好?” 黑衣们轻笑着站起。吕茛手拿匕首擦过杨小海,一声不吭的向楼下走去。被包着的伤口有些麻痒。但除此之外,他没察觉到任何的变化。这让杨小海很是郁闷。 “难道我猜错了?可之前三次变化都和感染有关啊!搞不懂啊...”挠头不已的杨小海坠在了队伍的最后。三个黑衣从杨小海身边走过,都没有躲避。他们在用行动告诉他“我们相信你没被感染”。 杨小海撇撇嘴,吊儿郎当的跟在了最后。于是,队形又变成了最初的样子。 小队呈“1”字形行走在20层的地砖上,领头的是吕茛,打狼的是杨小海。连着搜了两间办公室,五人之间也有了点默契:杨小海捡现成的,四个黑衣互相比着大显身手。走到20层的最西面,小队被两扇铁门拦住了去路。 那铁门被漆成了浅黄色,给人一种舒缓、舒适的感觉。吕茛一扬拳头,三个黑衣立时蹲下,衣服的摩擦声和轻微的脚步声顿时消失了。杨小海傻傻地杵着,见吕茛伸开手指,在空中比划了几个手势。连猜带蒙的倒也看明白了。 那意思大概是:“门后有人走动,数量还很多。”杨小海一收悠闲的神色。两手虚压,示意众人安静,他则轻手轻脚的超越了吕茛,将耳朵贴上了冰凉的铁门。 果然,不止有脚步声,还有碰撞发出的闷响声。杨小海很失望,他向四人摊了摊手,然后又双手虚推,那意思是别白费劲,回吧。一个满是感染者的厨房,粮食怕是早被污染了。 见到杨小海的手势,四个黑衣不但不退,相反还跃跃欲试。杨小海不满的皱起了眉,心里暗自合计道“小爷偷会儿懒,你们几个还真不把我当回事了?” 刚要把四个家伙拉走,耳边却听到吕达极其轻微的气声:“后厨一般都锁门,‘感染者’在餐厅。” 杨小海眼睛一亮:后厨!那就是说粮食和“感染者”不在一起咯?这么说食物还有救?杨小海盯着两扇结实的铁门,馋的流出了口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避无可避 杨小海在两扇铁门前站定,双手比划着,将四个黑衣分成了两拨。等大家都准备好了,他才伸手向铁门摸去。摸到个冰冷的钥匙孔,却没有门把手。或许食堂设计时,就不希望别人随便开门的吧?用指尖扒拉几下,铁门被锁死了。 杨小海向四人扫了一眼,意思很是明确。如无应答,就只能采用暴力手段了。只是那样势必会惊动“感染者”。他的“隔门引怪单杀”的打算便会泡了汤。黑衣和平民毕竟不同,一道门锁还难不倒他们。 吕达拍拍身后的吕茛,后者立刻从身上摸出了一根曲别针。吕达接过曲别针,掰直后捅进锁孔。扭了几下,杨小海就觉手指一松,铁门无声无息的开了一个缝。杨小海冲吕达翘起了大拇指,接着便甩动手臂,六根骨刺瞬间激发。 随着门缝渐开,一个“感染者”迟疑着探出了爪子。在他有限的认知中,这里从来就没有缝隙,是不能通过的地方。他的爪子探了过去,在门后胡乱的抓挠。忽然,一股大力从爪上传来,它一趔趄,半个身子栽进了门缝 。鼻端立即嗅到了鲜活的生肉味儿。刚一扭头,三根尖锐的骨刺便刺了过来。于是,它获得了永久的安宁。 杨小海将“感染者”向外拽。可还未把感染者的遗骸从门口移开,门缝中便又探出了一头。四个黑衣一起发力,将“感染者”夹在了门缝中。杨小海拔出骨刺,刚想给他解脱,却听得“咣当”一声响,铁门闭合,竟把一颗腐朽的头颅生生挤掉。 四人因力道不匀而用差了劲,一直保持的静默状态顿时被打破。那遗骸卡在门缝里,顿时惊动了剩余“感染者”。只是一瞬间,它们全嘶吼着向铁门涌去。四名黑衣顶在门后,试图阻止攻势。但四人的血肉之躯又怎能抗衡数量众多的怪物? “咣当当”碎乱声中,铁门猛的一颤,继而完全的敞了开来。四名黑衣被铁门煽的老远。不等爬起,一大团的“感染者”便连滚带爬的向他们扑去。这时候,战术方法、经验反应,统统都是扯淡,就看谁反应更快了! 站在门边的杨小海倒没被铁门刮到,但也没得什么好。眨眼之间,便被五六头“感染者”压在了身下。 杨小海闭眼,屏息,不停的抡着胳膊。六根骨刺或划、或扎,将扑向他的家伙全部解脱。好在带上了防暴头盔,钢化面罩起了作用;再加上身穿防弹衣,四肢又都在扑腾,于纷乱的攻势之下,杨小海竟落了个毫发无伤。 待得压力稍减,使双腿狂蹬猛踏,楞是在地砖之上滑行几米,与四名黑衣汇合在了一处。 “啊……”凄厉的惨叫声于耳边炸响,那是吕达的动静。心里“咯噔”一下,一丝阴霾当即浮了上来“又要减员了么?”杨小海扭头一看,原来是拳头探出的骨刺捅到了吕达的屁股。虽见了血,却也只是蹭破点皮。如此损伤,怕是轻微伤都算不上。 老宅男没好气的甩了一句:“瞎叫唤什么?”说完便使双脚向空中猛踢。与“鲤鱼打挺”不同,虽也是借用腰力,但整个人却交叠的甚是厉害。就像一根面条打了对折,两条腿与身躯紧贴着交错叠起,用一种十分诡异的姿势站了起来。 杨小海双臂交叉,将几头已经扑到身前的“感染者”顺势解脱。手脚不可谓不麻利,攻势不可谓不犀利,奈何只解脱几头“感染者”不吝于杯水车薪。后面的怪物根本不停,它们互相挤压、践踏着,悍不畏死的向五人猛扑狂抓。 杨小海将身子缩成一团,只留六根骨刺上下纷飞。任他如何扑腾,终究抵不过连绵无尽的怪潮。老宅男被两具遗骸裹挟,一并被推得后退不止。杨小海一陷入被动,吕茛连忙一骨碌从地上爬将起来,迅速小跳着使匕首扎向了一个个腐朽的头颅。 闪着寒光的匕首如毒蛇吐信般连扎五下,立有四头“感染者”软软倒下,如此一来便给老宅男解了围。杨小海再使怪姿站立而起,向吕茛点头以示谢意,浑身肌肉更加的紧绷了。魏志强、王伦也趁机爬起,挥着匕首重新加入了“割草刷怪”的行列。 杨小海头顶一具遗骸,将它当成了盾牌。双臂连挥,将敢于靠近的一切威胁切断扎透。三名黑衣则把匕首舞的上下翻飞,头发上,衣服上尽是腐臭的暗紫,但却无有一人受伤。场面甚是混乱,却又于五人敏捷高效的身手中陷入了微妙的平衡。 不知解脱掉了多少头“感染者”,几人于生死搏斗中忘情拼杀,渐渐都杀红了眼。 几人被众多“感染者”逼近了走廊的死角中,要不是杨小海顶着三个感染者的遗骸当肉盾,他们早就被扑倒了。杨小海此刻就像长了三头六臂一样,将他身边的感染者统统解脱。 他拼的焦头烂额,眼角余光却看到吕达像被吓傻了一般,手捂屁股,眼盯“感染者”,只知后退,却就是不动手。杨小海登时就怒了:“还他喵偷懒!你……” 一句骂还没说完,食堂那头便传来了一阵骚动。他顾不上再理吕达,抬头向食堂深处看去。食堂里乌泱泱的,也看不清什么,但一声雄厚的长嚎却揭开了骚动的原因:“嗷……” 那声叫,把杨小海的鸡皮疙瘩全嚎了起来。如此叫声,杨小海再熟悉不过了,那雄浑的嘶吼,必定出自猛将兄——“大阿诺”之口。 “不好,准备拼命吧,Boss来了!”杨小海终于碰上了狠家伙。虽然他有了些战力,但“大阿诺”力大无穷,兼且皮糙肉厚,速度敏捷都不差。他们五个人虐杂鱼绰绰有余,但和“大阿诺”正面放对,还是根本不够看。 可已和怪物们纠缠在一起,逃避已是不及。杨小海撒手后退,一堆怪物因没了支撑而轰然倒地。后面的怪物被相继绊倒,连绵的攻势顿时为之一滞。 “你们几个快跑,别管我!”瞪着通红的眼睛,杨小海将心一横,就算再变怪物,也要护得几人冲回楼上…… 老宅男想舍生取义,旁人却并不领情。就在杨小海身后,吕达无视周身一切,傻傻愣愣的正自云游天外;吕茛则挽着他的胳膊,蹒跚后退的同时奋力砍杀。王伦和魏志强则各自倚靠着墙壁,渐渐被分离包围开来。四人即将于灭顶之灾中分崩离析。 屋漏偏逢连阴雨,忽忽然,自食堂铁门后“嗖嗖”又飞出两个黑影,奔杨小海兜头便砸。老宅男不及思索,忙向旁一闪。两个人影顿时“啪叽”两声摔落在地。 低头一看,杨小海便见到了两头张牙舞爪的“感染者”。它们在地上胡乱划拉,却始终站不起来。吕茛满脸是汗,但挽着吕达的手却攥的紧紧的。杨小海见活动空间越来越小,索性一咬牙,狠狠踢墙,借着反弹的力道跃入了空中。 先是一脚曲一脚张的升到半空,然后柔若无骨的一扭腰,整个身子像个陀螺般剧烈旋转起来。而六根骨刺便是陀螺最外侧的齿轮。人形陀螺掉地,卷起碎肉残肢无数。 也就是杨小海,也就是柔韧与力量结合的身体才能使出这招。他转了无数圈,骨刺划破感染者腐败的身体,但也给了他支撑点。杨小海只知全力旋转,旋转,不停的旋转。短短刹那,“感染者”紧密的状态为之一松,算是暂解了四人的围。 好不容易能迟缓口气,杨小海不顾头昏脑涨的眩晕,立即对呆若木鸡的吕达大喊道:“你想死我不拦着,但别坑你兄弟。”吕达被喝的一机灵,他忽然回过了神,对杨小海大喊道:“我不怪你,但你毕竟杀了我。把他们活着带回去,咱俩就算两不相欠。” 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吕达掏出了匕首。用力一挣,甩开吕茛,他不退反进,直直的向食堂跑去。 “他……”杨小海瞠目结舌,呆呆的看着吕达的背影。吕达堪堪跑到食堂门前时,一个光秃秃的大脑袋从门后冒了出来。杨小海狠狠一咬牙,说不得,只能和“大阿诺”拼命了。 吕达被大手一把抓住了头,整个身子被凌空抓起,继而向墙上甩去。一大口血糊住了面罩,吕达顿时昏了过去。紧接着,一个两米多的“感染者”出现在众人眼中,它那满是肌肉的体格几乎把楼道塞满,浑身都充满了力量。这样恐怖的存在,却令杨小海惊疑不定:“咦?” 强健的体魄,光滑的脑袋,赤裸的上身,都和“大阿诺”型猛男“感染者”极其相似。只是它既没有“大阿诺”高,也没有“大阿诺”壮。虽然比普通“感染者”高大些,但较“大阿诺”还是弱了不止一筹。或许称其为“小阿诺”更为贴切? 但不管怎样,在墙下萎着的吕达依旧危如累卵。杨小海见“小阿诺”扭头看向吕达,立时心急起来。他猛的一敲头盔,大声喊道:“所有人,掏枪,跟丫死磕!” 扭头又对“小阿诺”厉声大喝:“孙贼!爷爷在此,你丫休得猖狂!” 曾几何时,自打有别于普通感染者的异形感染者出现,它们就对杨小海产生了莫可名状的喜爱。从“大阿诺”到猛女舔舐者,再到后来的蝎子女,它们都对杨小海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致。为此正版“大阿诺”甚至还丢了命。 所以杨小海才打算以身作饵,借此吸引“小阿诺”的注意力。可“小阿诺”却愣愣的,扭头“看”了一眼杨小海,又慢慢把头掉转向了吕达。“到底是山寨货,质量就是没保,丫的一点都不专业……” 杨小海低骂道,见它不上钩,索性主动向食堂冲去。这下,“小阿诺”被激怒了。它吼叫着,如同一头蛮牛轰隆隆冲向了杨小海。阻碍路线的“感染者”被“小阿诺”撞的零件乱飞。 两者相距不到十米,几乎是眨眼间,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便即狠狠的撞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大乱斗 两个人影,两个不成比例的人影狠狠撞在了一起。“噗”,六根骨刺齐根没入“小阿诺”的拳头,可后者却毫无反应。只觉两股怪力透过骨刺传到手臂,继而“咔吧咔吧”脆响,杨小海的双臂软软的垂了下来。 人与“感染者”的力道比较,杨小海彻底完败。“小阿诺”把头一低,血盆大口冲杨小海脑袋便咬。而杨小海身在半空,双臂无力,能用的就只有腿了。他双脚合并,老腰一收,两个臭脚丫子带着风声齐齐的向“小阿诺”下巴踢去。 一声闷响,杨小海刚换的黑皮鞋狠狠踢中了“小阿诺”的下巴。苍白的皮肤顿时被踢飞一大片,暗红的肌肉都露了出来。杨小海的全力一击,能造成的伤害仅此而已。“小阿诺”脸冲天花板,继而缓缓低下,灰白的眼睛“盯”着杨小海,似有犹豫。 半秒后,“小阿诺”“嗷……”的发声喊,又是一口咬将下来。而这时的杨小海再想躲避已然不及。“他喵的!”杨小海暗骂一声,全身肌肉收紧,一个哆嗦后,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额头和后脑一紧,杨小海只觉头上多了个发箍。“难道我是老孙转世?”杨小海犯了糊涂,却苦于看不到头顶,压根不知脑袋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便不用看了,杨小海只觉得那紧箍被无数小锤猛的一顿敲,忽然又骤然一轻,天旋地转间,整个世界都清净了。 可惜那微妙的清净只维持了十分之一秒,他便像乒乓球般,噼里啪啦的撞倒了一片。他紧闭双眼,将身体缩成一团,以此来抵御强烈的眩晕。 等到眩晕稍退,一连串的“砰砰”枪声又震的耳朵嗡嗡作响。接着他被许多双手拉扯,前后左右的拖拽,那感觉像极了惊涛中的一叶扁舟。 等到眼前的事物不再乱晃,杨小海慢慢视线聚焦,才发现自己哪儿是站起来了?分明是头下脚上,正自颠倒着发呆呐。身上麻痒难当,好似有无数只蚊子叮咬一般。 晃了好几下脑袋,终是认出了眼前乱晃的东西:破旧的旅游鞋、满是灰尘的皮鞋、黑白交织的赤脚动个不停,晃的他刚恢复的神智又模糊起来。闭上眼,杨小海才反应过来:刚刚那紧箍的感觉,分明是“小阿诺”啃咬的结果。 若不是他头上的防暴头盔,脑袋恐怕早就被开了瓢。而撞击的感觉,则是“小阿诺”把他当成了武器,随手摔打的结果。此刻的他,仿佛一件被遗弃的破败兵器般,趴在了一片尸骸之上。 “他喵的!”杨小海握了握拳,却只感到了阵阵的麻木。杨小海甩了甩毫无知觉的的手臂,身周的普通感染者顿时被割裂了好几个。“呼……还好。”手臂只是因脱臼而麻木,并没被“小阿诺”卸了去。 十几招“王八拳”抡过去,杨小海终于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用骨刺撑地,身体一阵乱晃,稀里糊涂的把脱臼的双臂接上。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一看,只见满地都是大块的碎裂,竟连一个全乎的都没有。 刚换上的衣服也再次成了凌乱的布条。裸露在外的皮肤通红通红的,就像搓澡用过了劲一般。杨小海发现条形码衣服覆盖下,沾满血污的皮肤却呈现着不自然又靓丽的红色,竟是一个牙印都没留下。 看到自己又现新技能,多灾多难的杨小海立时反应了过来:“这定是被胖子咬后的结果勒。当时还以为没用,谁知现在却显了出来。这技能让皮肤发红的同时又坚硬如铁,索性就叫‘硬皮’好了。” “砰”一声枪响,打断了杨小海的思路。他回头一看,就见到吕茛身在半空,直直的向他摔来。 杨小海忙把骨刺一收,向吕茛的落点跑去。柔韧技能发动,嗯,就叫“软骨”技能好了,杨小海一把便接住了吕茛。可吕茛好歹也是一百多斤的汉子,再加上惯性作用,使得杨小海“蹬蹬蹬”退了十几步方才站稳。 刚把吕茛放下,脖子便又被蚊子叮了一口,一个高度腐烂的脑袋趴在杨小海的左肩。虽没破防,但恶心啊。“大混蛋!”杨小海怒吼一声,右拳猛的向肩后挥出。犹如西瓜被打爆般,腐肉四溅,将杨小海身后的墙壁涂的乱七八糟。 杨小海轻摸黏糊糊的脖颈,连皮都没破。“胖子给的技能有够实用,忒好嘞!”杨小海对这次变化很是满意。但他没注意到,刚被咬时,杨小海正逢屏气之时,一旦他开始呼吸,浑身的红光便会迅速退去。 “砰砰砰砰……”连串的枪响,将杨小海拉回了现实。顺声看去,只见王伦和魏志强一前一后,正对“小阿诺”频频射击。而“小阿诺”一只手护住头,另只胳膊抓得两人躲闪连连,险象环生。 再远些,大群普通感染者被枪声吸引,正从楼梯口向这边跑来。杨小海再看看脚下的吕茛,才发现他依靠着大开的铁门,正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坐着的吕达。“你们行不行?”杨小海吼道。吕茛缓缓点了点头。 杨小海一扫空无一人的食堂,双拳紧握,挥动尚有些麻痹的手臂向“小阿诺”冲去。 越过王伦,杨小海挥拳击向“小阿诺”。锋利的骨刺没有让他失望,三道深深的伤痕出现在“小阿诺”肋间。觉得自己受了伤,“小阿诺”低头一“看”,便发现了它之前扔掉的“硬人”。 “小阿诺”踢向杨小海,它只想让这个吃不掉、咬不烂的玩应儿滚开,别再来烦他。面对大脚丫子,杨小海轻蔑一笑,迅速向一边闪去。于是他便“咣当”一声撞上了结实的墙壁,反弹回来正好撞上了结实的大脚丫子。 于是,杨小海像颗炮弹般,“嗖”的一下飞进了远处的食堂。“小阿诺”一脚踢飞“硬人”,马上调转身体转向了魏志强。“砰,砰砰”接连三枪,均打在了“小阿诺”的脸上。但子弹却都卡在肌肉中,再难寸进。 攻击无效,却使得“小阿诺”更怒。它大手一挥,自上而下向着倒退的魏志强拍去。魏志强呈“Z”字形连跳几下,向后退了好几米。不但躲过了“小阿诺”的攻击,还换了新弹夹。 手法娴熟,动作敏捷。他不急不慌,把子弹压上膛,抬头扣动了扳机:“哒哒哒”。一连串射击,枪枪爆头,将刚从楼下跑上来的感染者们撂倒了一大片。稍一耽搁,“小阿诺”的拳头又到了。 前有“感染者”,后有“小阿诺”,魏志强眼看着就要光荣。“嗖”的一声响,“小阿诺”的拳头“啪叽”一下砸在了魏志强身上,但却软绵绵的毫无力道。 魏志强眼角看见人影“飞”来,似还有寒光闪烁。他敏捷的向旁一闪,杨小海便站在了他的身侧。“小阿诺”那手枪都打不透的手臂被切了下来。 虽然一只胳膊重达几十斤,又带着惯性把他砸的生疼,但隔着防弹衣和防暴头盔,毕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悄悄流下一滴冷汗,魏志强挥动匕首,扎透了身边一个想浑水摸鱼的脑袋。 杨小海在一片混乱中大喊道:“哥几个清理小怪,boss让我来扛!”一只拳头砸下,刚还叫嚣抗怪的杨小海像条泥鳅一样,间不容发又滑溜无比的从“小阿诺”两脚之间滑了出去。“小阿诺”只觉重心一移,整个身体便轰然倾倒。 他在地上挣扎几下,手扶墙壁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向杨小海跨了一步,便再次轰然摔倒。它低头一“看”,才发现不只是右拳,连左脚都被甘忍胯下辱的杨小海割了下来。 稍微调整了下,“小阿诺”单脚支撑着身体,仍旧不依不饶的向杨小海扑去。几次挑衅,“小阿诺”重新认定了主要攻击目标,却忘记了它对“硬人”的无可奈何。 杨小海瞄准“小阿诺”的下巴,想打出“军体拳”和“庐山升龙霸”的合体一击,如果命中,势必能一波带走他。但“小阿诺”扑下时,左手不再自上而下的拍击,这次却改成了从左向右的横扫。 如此一来,便大大增加了攻击的范围。杨小海侧身进攻的计划落空了。判断失误,他立时被“小阿诺”拦腰抓住,五根和杨小海骨刺一样长的指甲瞬间合拢。虽不能一手掌握,却也将杨小海掐了个结结实实。 不过,任凭“小阿诺”如何用力,就算指甲将防弹衣戳破,继而在杨小海腰间抠出了一溜火星,可他除了脸色更红些,却还是没破一点皮。这下,“小阿诺”就很尴尬了。 它有限的记忆力马上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来:含着杨小海的头盔啃了半天,却只得到了满嘴的头盔碎块。这个食物实在是太硬了,就连他的獠牙都无法咬开。所以他左手向远处一扔,就想像之前一样继续对剩下的目标展开攻击。 “柿子捡软的捏”,如此的念头可不用思考。 但它刚刚转身,“嗖”的一声响,杨小海脚踏墙壁又“飞”了回来。带着螺旋的惯性,一下子又切下了“小阿诺”的左手。这下,“小阿诺”就悲催的单单剩下了左腿。它伤口冒着少量的黑血,仍旧徒劳的向后跳去,妄图去咬身后不远的魏志强。 可他刚转过身,一颗硕大的头颅便撞上了天花板,然后又重重的摔在地上,滚了几滚后,终是不再动弹。而那两米多的身体则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随着“小阿诺”被解脱,杨小海浑身一软,竟也出溜到了地上。接着便全身乏力,连动动手指都成了奢望。“他喵的,又来!”如此精疲力竭的感受,已不是首次。 侧倒在地,正好对着“小阿诺”的脑袋。那没了躯体的脸无喜无悲,只是嘴巴一张一合的,似乎还想咬人。杨小海虽不能动,但鼻子却好使,他刚倒下便闻到了一股似曾相似的,却永远难忘的淡淡异香……??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无心之失 “小阿诺”被解脱,意味着最大威胁被解决。杨小海手脚酸软的趴在地上,眼睁睁见一群“感染者”向他扑来。此刻的老宅男一丝力气都没有,就连肌肉都在不停的抽搐。他只能眼巴巴看四个男人大展拳脚,将冲上来的十几头怪物一一放倒。 不得不说,四个黑衣身手都很厉害。单从身手架势论,他差了人家许多。如一滩烂泥般在地上躺了半天,直到前后两股怪物均被清理干净,王伦一脚踩在老宅男肚子上,方才发现了被遗骸压着的杨小海。 王伦拽了拽,想把他拉起来。可杨小海如同烂泥一样,根本就站不起来。王伦无奈,只得招呼魏志强,两人一左一右夹着杨小海向20楼走去。几人均已筋疲力尽,再也无力探索。可回去的路却也不是坦途。 一声声枪响,早已惊动了楼下的“感染者”。即使幸存的人们用尽了手段,时刻清理,但就是有杀之不尽层出不穷的怪物;也不知楼里原来就有这么多的“感染者”,还是大门没有关,反正四人的枪此刻统统成了烧火棍。 四个黑衣分为两部分,吕茛吕达两兄弟负责正面对抗“感染者”,王伦和魏志强一左一右的架着杨小海,五人就这样踉踉跄跄的返回了21层。 杨小海浑身乏力,眼皮子直打架,却难以昏睡。勉强令自己振作,结果还是双腿酸软。试探半天,竟连一个脚趾都动不了。刚刚还无往不利的骨刺也老老实实的潜伏在手中,一点冒头的意思也没有。 杨小海盯着脚下,腾云驾雾般双脚离地的越过了一个个残骸。如做客梯般逐渐升高着,耳中却总有杂乱的话语声。直到软软的陷入了单人床中,方才双眼一合昏睡过去。 等恢复意识时,杨小海只觉浑身酸痛且饥饿难耐。阳光不是很足,但也够他看清事物的。“又是一天了啊。”杨小海感受着清晨的冷冽,翻身从床上下来。被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他推门走出了凌乱的办公室。 “往后多说点话吧,总让别人猜你的意思,难免会误解。咳……咳咳”杨小海刚出来,就听到了一道微弱的话声,那声音很熟,杨小海放慢了脚步。 “别、别怪李区长,若不是他干掉了大个子,我们一个、都……回不来。哥,我记得小时候,你也这么抱我。可成年了,当上黑衣了,你就越来越沉默,越来越冷;我想亲近你些,都害怕……”杨小海听出来了,那是吕达的声音。 “怎么了这是?”寻声紧走几步,随后在带有大块透气玻璃的门前站住了脚。门没关,走廊又没什么人,声音便很清晰。杨小海探头一看,正好看到吕茛抱着吕达的头,两人一坐一躺的在床上说着话。 既然人家提到了自己,杨小海就不好当没事人了。他轻轻敲门,但吕达两兄弟却没一个看他。 “以前家里穷。你把上学的机会让给了我,自己却偷偷当了佣兵。而我也没让你失望,考上了一本。可等我毕业、参加工作了才知道,哥也被分到了这儿。知不知道,你报到的那一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时候。我开心的疯了一样。我很感谢上天,又把哥哥还给了我……” “弟啊……”吕茛拖着长长的颤音干嚎,那声音像极了一头受伤的老狼。 “哥,你要好好活。我一点都不难受,倒是很舒服。真的,小时候的事我都想起来了。别为我难过,我看到爸爸妈妈一起来接我。我……呵……哈……” “噗”的一声闷响,杨小海眼睁睁看着匕首插进了吕达的太阳穴。那喷溅的血液把两个紧紧依偎的人染成了暗红的血人。 “你疯了?他是你的亲弟弟啊!”杨小海大吃一惊,他大步跑向吕茛。却被一只颤抖的手紧紧攥住了脖子。杨小海被按着一直向后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 吕茛双目通红,杀气腾腾的盯着杨小海。右手紧紧攥着匕首渐渐抬高,那匕首尖正对着杨小海的脑袋。杨小海现在还是手软筋麻的,竟挣不脱他。 “神经病,你犯病杀了亲弟弟,是不是连我也要杀啊?是不是要杀光所有人你才舒坦?”杨小海心下微惊,但却兀自嘴硬。 “你……不知道?”吕茛把杨小海按的死死的,匕首悬停在他的眼前,任凭上面的血水滴落。杨小海脸颊被血水打湿,但仍旧是一头雾水。 “什么我就知道?算我倒霉,遇上个发病的疯子。你杀不杀,要捅就快捅。我他喵的肚子正饿的难受,没工夫陪你在这瞎扯。”身上依旧乏力,他也挣不脱吕茛的束缚。只能是一副“爱咋咋地”的表情,实则无奈的很。 两人僵持了一会,只听吕茛慢慢的,一字一顿的道:“我知道你不是成心的,可怎么就是小达?为什么不是我?” “什么和什么啊?拜托你说话有点逻辑行不?”杨小海直到现在,仍旧认为吕茛是精神受了刺激,正在疯癫发病的状态中。 “你拿从身体里长出来的尖刀,先捅了感染者,再划伤了小达。若不是被感染,他又怎能自暴自弃?”吕茛的话慢慢连续起来,也不知是激动还是适应了,长期不爱讲话的人一旦打开了话匣子,竟然马上从一个极端跳到了另一个极端。 “当时一片混乱,我明白。可不管啥原因,小达被感染,到底还是你造成的!我杀了你,两命偿一命,行还是不行?”吕茛表情变得狰狞,匕首也一点一点向杨小海眼睛挤压过来。 这下杨小海明白吕茛两兄弟是怎么回事了。“也就是说,是我不小心感染了吕达?他明知必死,所以才表现的那么怪异?我的天!”杨小海细一思量,得出了一个令他吃惊不已的结论:他竟活生生的要了一条人命。 意识到了这点,愧疚之情顿生,杨小海瞠目结舌的呆立当场。那匕首尖缓缓靠近,却在堪堪触到时停了下来。 吕茛喃喃自语,又像对杨小海说道:“小达不让我怪你,我就不能怪你。小达让我多说话,我就是一个话痨。我要说,即便再没营养,再啰嗦的废话,我也要说,而且还要多说。可是做好这些就可以吗?我就开心了吗?我还是没了弟弟啊!从今以后,在这世上,只有我孤孤单单的一个人……一个人啦。” 吕茛啰嗦着,手一松,那长长的匕首在空中画了半个圈,跌在了地上。先是弹了几弹,后被吕达僵硬的脚步所挡,终是停下不动。杨小海被匕首引动了心神,眼盯着它滑落在地,继而顺着匕首看到了吕达那怒睁着,苍白色的眼,暗自感叹“这个万恶的时代啊。我这个倒霉催的啊。” 当他回头时,吕茛已不在房中。走廊里,响起了一串絮絮叨叨的话语声:“没爸,没妈,没兄弟,就剩下我一个孤零零的活着……还有活的必要么?还有意义么……不、不对……弟弟要我好好活,我就必须好好活……对,我一定要活下去,还要比所有人活的久,活的好……” 那失魂落魄的声音渐行渐远,终是听不到了。杨小海愣愣的盯着吕达苍白的眼睛,愧疚像是万蚁噬心般,竟使他呆立许久。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在一阵嘈杂中茫然的抬起了头。 屋里乱糟糟的,有的正在处理倒地的吕达,有的则小心擦拭着喷溅的血迹,但更多人却围在杨小海身边。各种防爆盾牌、各种枪械,长枪短炮的将他围在墙边,人人脸上都有着紧张之色。杨小海此刻依旧沉湎于内疚中而无法自拔,连思维都迟钝了。 耳中嗡嗡的,有个声音一直在问他:“为什么到现在你都没感染?你的武器是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感染吕达的?真是意外吗?” 那个讨人厌的声音一直在发问。可很多问题杨小海自己都不知道答案,又拿什么来答他?稀里糊涂的挺了一会,讨厌的无力感又来了。杨小海顿觉天旋地转,游离的眼神乱扫,正好瞄到了墙上巨大的电子表。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有着两种制式的电子表。上面红色的数字分外刺眼,杨小海眼皮一合,就在众人包围下昏睡过去。在失去意识的一刹那,他在脑里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才睡了十几分钟?好家伙,还以为是第二天早上……” 饥饿,无比的饥饿。胃里好像有火在烧,又好似翻江倒海。咕噜噜的肠鸣音好似雷公的怒火。杨小海闭着眼,但人还是醒了。一点一点积攒着气力,好不容易撩开了眼皮。还不等眼球适应明亮的光线, 杨小海就看见了一个松松垮垮的黑衣制服兀自在飘。凝神一看,原来是王小娜。她正低头调弄着什么。满屋子都是浓浓的米香,勾得杨小海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如此轻微的动作还是被察觉了。 王小娜瞥了他一眼,柔柔的道:“醒啦?等一小会儿,粥快熬好了。”? 章节目录 第119章 众寡悬殊 “呼”的一下,杨小海掀被而起。端起还在工作中的电饭煲,一把掀开了盖子。也不管那蒸腾着的热气,大嘴一张,“稀里哗啦”便将满满一锅稀粥倒进了肚。那滚烫的可以把人烫伤的稀粥对杨小海也不例外。只是他毫不把满嘴的血泡和烫伤的嘴唇当回事。 砸吧砸吧嘴,杨小海生猛的问道:“还有吗?” 王小娜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反手甩给他一堆衣服。“虽然现在是末世,但你好歹也注意点好吧?” 杨小海敏捷的抓住衣物,就手摊开一看,原来是一套崭新的黑衣制服。“嘿嘿,哈哈……”杨小海老脸一红,也顾不得许多,就在王小娜面前换起了衣服。 王小娜背转过身,悠悠的道:“杨先生,你又出名了。只是这次,你恐怕要被大家彻底孤立。” “哦?”杨小海叼着双袜子,正在系腰带。 “吕达的事情,王伦和魏志强都说明白了。所以不必担心因为这个有人来找麻烦。但是……”王小娜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杨小海自嘲的说道:“反正我就没想过,怎么惨也就这样了呗,还能怎地?”“恐怕不止。犯众怒是很可怕的事,你要有所准备。” 杨小海咂摸咂摸嘴,很是惊讶:“皮蛋瘦肉粥?太鲜亮了。真的没有了?” “你这人,我说的听到没啊?”王小娜嗔怪道。 “不回答就是没有咯。瞧你,一副深闺怨妇的样儿。放心吧,树叶掉下来,砸不死人滴!” “盲目乐观是没用的。你手上长武器,不惧感染、更不怕被‘感染者’咬已传的人尽皆知。尤其是把一个子弹都打不透的怪物肢解掉,更是造成了轰动性的效果。知道人家背后都叫你什么嘛?” “怪物?怪胎?怪人?”杨小海挠着脑袋乱猜。地里背“都不对。许多人背地里都叫你‘飞僵’。 第一:你手上的武器挥动间像极了长长的指甲; 第二:你昨天在20层楼的战斗蹦蹦跳跳的,给王伦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据他们说,你的弹跳能力和身体柔韧性都很好,几次螺旋攻击,真的好像在飞: 第三:偏偏你还又臭又硬,连‘感染者’都咬不动,所以叫你‘飞僵’,实至名归!”王小娜掰着手指说道。 杨小海听到这里,哭笑不得的反问道:“夸我还是损我呢?” 很快,杨小海就体验到了到什么叫“彻底孤立”。王小娜能力有限,煮的那锅粥已经是她能拿出来的所有粮食了。杨小海在问出这一情况后立刻去找闫冰,任凭王小娜怎么劝阻都没用。 只是当他推出门才发现,自己休息的地方就在楼梯口旁,而那脆弱的“屏障”就在他的隔壁。所以杨小海一出来,就有好几双眼睛向他瞧来。可是还没等杨小海视线与他们接触,那些人便统统避开了他的目光,好像在看一团空气。 吕达灰白的眼睛划过脑海,杨小海主动打招呼的念头消散了。他见没人理,索性背着双手,随意逛荡。只是见很多人忙忙碌碌的,自己却格格不入,未免有些不舒服。他晃荡到两个楼梯中间,也就是三间电梯前站住了脚。 墙壁上醒目的“20”刺痛了他的眼睛。到底是黑衣啊。经过昨天他们五人的一番折腾,搭进吕达一条命,这一层到底还是收复了。只是昨天战况最惨烈的厨房口又是怎样的场景?但三个电梯口也让他放心不下。即使用木板封住了门, 但也薄薄的一层木头又怎是感染者的对手?记得初下楼顶,在28层时便放心不下,以后一忙就暂时忘了这里,如今有点时间,不妨好好检查下。想到这里,杨小海又把耳朵贴在了墙上。原始又好用的方法已经帮了他太多次,可以说是屡试不爽。 但这次却让他失望了。最开始那窸窸窣窣的声音彻底消失。就连风声都听不到了。 杨小海越听越不安,总觉墙壁后面有什么东西。但不管他怎么听,就是听不到确切的声音。抿了抿嘴唇,发现刚烫伤的嘴唇已经不再疼痛,只是木木的还没完全恢复知觉。 不过这也不耽误什么。他暗自用劲,右手上的骨刺慢慢刺破了手背,但只是探出个头便不肯出来了。杨小海无奈,只能用骨刺尖慢慢去划木板。尖锐的骨刺并不适合锯东西,杨小海鼓捣了半天,方才刺断了一块木头。 虽然费劲,木头到底还是断了不是?杨小海轻轻接住断木板,将它们放在了地上。他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轻手轻脚的做这些。反正自己忙活,无人打扰也算是好事一件。于是把骨刺当作了锥子,一点点的刺断木头。 不一会便把那薄薄的木头拆了一半。杨小海瞄准了三间电梯中的一间,他打算把电梯门弄开,好好看看里面到底有些什么。只是一串脚步声响起,明显是冲着自己来的。杨小海暗叹口气,收回了骨刺。 回过头,就见到贾诚肃领着一帮子荷枪实弹的黑衣,气势汹汹的向他走来。“从今起,没有允许不得乱逛。你负责外探工作,周六周日休息,但休息了就没补给。鉴于昨天收获不小,又是周末,你今天休息,周一再带队外探。一会有人会带你去指定的房间睡觉。我说的你明白吗?” 贾诚肃一张驴脸布满冰霜,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 “……”如此态度,杨小海当然不会开心。刚一沉吟,贾诚肃又道:“你可以拒绝,更可以离开。但要想按你的想法乱来,哼哼,我们剩下一百多号人也不是吃素的!虽然人人都说你很古怪,但我还真想称称你的斤两!” 贾诚肃话音一落,他身后的黑衣呼啦一下子散开,长枪短炮防爆盾牌全都对着他。 杨小海:“要点脸行不?除了人海战术,你还会啥?” 贾诚肃:“狮子搏兔仍需全力。既然人海战术好用,我为什么要冒险?别忘了,现在是末世,人命不值钱,但我们却珍惜的很!” “别扯没用的。不和你一般见识,我只问你,食堂那里收获怎样?”杨小海没被贾诚肃吓住,倒是有些不耐烦。“行,你牛,希望你出任务时也一直这么牛下去。收获?你想干什么?” 贾诚肃把手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而一阵阵“哗啦啦”声响,意味着对着他的枪械上了膛。 “不干什么。”杨小海耸耸肩。被包围、被枪指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了,他对这样的场面都麻木了。“就是找到的粮食,我要一半!” “哈哈哈……这是我今天听到的,最可笑的事!”贾诚肃皮笑肉不笑,盯着杨小海问道:“凭什么?” “你这人啊,长得不咋地,情商也是负数。你说凭什么?若没有我带队,你们连根毛都得不到,信不信?” “你还真看得起自己。” “不信的话,你可以下去走一圈。我倒很是期待,你若是挂了,还有谁来找我的茬?”杨小海一脸傲娇,眯眼扫了一圈。除了贾诚肃,所有人都避开了他的目光。 几次探索任务下来,他已经成了别人眼中的怪物。谁也不想和一只怪物结下仇怨。这也是众人集体行动的原因。 “一半不可能,四分之一,不能再多了。” “闫经理……” “闫经理……” 声声问好中,闫冰大步流星赶了过来。王小娜则小碎步紧跟在他的身后。 贾诚肃扭脸一看,见是闫冰,不由发了急:“闫哥,一百来号呐!” “李区长说的不错,他的确最适合探索的人选。” “那也不能……” “小贾啊,李区长的表现还不够好?他的能力还不够引起你的重视?你的心胸就不能放开些么?” “闫哥,不是我……” “好了。就这样了。你问收获?我来回答你。大米五袋,白面七袋,豆油三桶,调料若干。这些会分给你十分之一,明天继续。” “都是主食?就没点菜?”杨小海漫不经心的问道。 “闫哥……”贾诚肃咬着后槽牙暗暗发狠。 闫冰摆摆手:“找到米面的时候,也有一些蔬菜和肉类。蔬菜干瘪腐烂,又被感染者所污染,根本就不能吃。” “那肉呢?”杨小海不死心。 “冰柜里倒有一大块。大半年时间,停电频繁,那些肉冻了又化,化了又冻。谁也不知道吃了会怎样。” “也就是说没人要咯?给我吧。” “怎么就没人要了?”贾诚肃高声说道。 “就算臭了,那也是肉!人不吃,怪物可不挑食。做诱饵不行么?” 杨小海恨的磨牙。只觉嘴里痒痒,獠牙几都要不受控制的冒将出来。“行行行,你们爱咋咋地,都答应了成不?告诉我哪能睡觉,不用你们领,我自己去就行。” 再次回到刚刚的房间,杨小海趴在床上。角落里,一袋米一袋面和一小桶豆油静静的放在角落中。而王小娜则熬着浓浓的米粥。一大块面饼被粗糙的小手揉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半袋多的面粉揉成的面团多大?光从王小娜脸颊上的汗珠就能看出来了。如此不和谐的一幕,作为当事人的两人却甘之如饴。王小娜自是不必说,她光闻着米面的味道就暗吞了好几口口水了。这也怪杨小海粗心,刚刚一小锅稀粥,竟是一口都没给她留。 不过这下好了,半袋子米,大半袋子面,足够吃撑的了。王小娜几天前才有了饱的感觉,没承想幸福来的这么快,今天她又可以打饱嗝了。她回味着那吃饱饭的感觉,就连手上半个办公桌那么大的面饼也觉得轻巧起来。 而啥也没做,像个大老爷一样的杨小海,虽趴在床上,却一点都不轻松。他闭着眼,却仍能“看”到王小娜。那一团子红光中,密布的血管和全身的肌肉都被他“看”了个清楚。杨小海默不作声,把枕头塞进了嘴巴。 但是尖尖的獠牙轻易刺透了枕头,丝毫没减少他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杨小海克制着,压抑着,一声不敢吭。他怕一张嘴,就会如“感染者”一般嘶吼出声。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时光荏苒 是人就有惰性,杨小海也不例外。虽然存货不多,但20层食堂内的粮食还是让花白市安保大楼内的黑衣们缓了口气。杨小海就像条掉进沙丁鱼群中的鲈鱼,将死气沉沉的黑衣们搅的生机勃勃。 结果就是他被几乎所有人孤立,只有在出任务时才能见到几张笑脸。于是便出现了极其怪异的一幕:一方面杨小海实力出众,是大家获取食物、开拓生存空间的刀尖;另一方面他又诡异绝伦,令人心底发寒的怪物。 说起来还真不怪众人胡乱揣测,人形怪兽不但自带武器,对病毒又完全免疫。这样反常的现象多了,必然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只是没有上面的命令,单个对上他又不是对手,所以杨小海的床便成了宝贝。床单、枕头上总会有些头发的不是? 还有些胆大的,仗着身手高明,直接拿针管或者刀子来找他。虽然不是对手,但他们就像刺客一般,总想趁杨小海不注意时偷袭一下。所有这些,就是为了弄点零碎下来。如果是一股子血,或者是一片肉那就最好不过了。万一吃下也能免疫病毒呢? 不知何时起,杨小海成了现实版的“大糖高僧”。 但这些处心积虑的行动却很难成功。不说杨小海遇到危险便瞬间坚硬如刚的皮肤,单就他远离人群的行事作风,便让那些心里有鬼的家伙难以下手。除有限几个人外,大家大都对他又惊又怕。 最最主要的是,就算有些幸运的家伙好不容易弄到了杨小海的零碎,吞服之后除了恶心,楞是啥变化都没有。那吃了血的人又不敢找感染者去验证是否有了抗性,时间久了,大家也就见怪不怪了。不是他们不想追究, 而是严苛的环境实在不允许他们较真。有个实力强大的盟友总比多个强敌好吧?杨小海初期还不怎么适应众人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一段时间后也就享受起了孤独的滋味来。 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小海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每周五次带队,虽辛苦了些,但收获同样不小。不说每天能吃饱,就连王小娜都跟着胖了起来。最明显的就是锥子下巴慢慢变成了双数。 杨小海的身高在被胖“感染者”攻击后,硬生生拔高到了一米七,肌肉块也涨出了不少。日复一日,探索任务变得轻松起来。因为“感染者”数量越来越少,除20层那次以后再也没遇到“小阿诺”那样的“猛将”兄。 “或许,楼下的大门锁上了吧?”杨小海大胆猜测着,但毕竟没到一楼亲眼看看,他也不能确定。 不管怎样,任务难度下降了,杨小海自是轻松了不少。与之对应的,就是每次五个人的队型算是保留了下来,伤亡也在迅速降低。大家由最初的“视死如归”慢慢变成了“习以为常”,然后又变成了“跃跃欲试”。 要知道,就算分到些食物,但怎比得上敞开肚皮优先享用来的畅快?所以现在出任务都得闫冰指派,再不济也得抓阄定胜负。只有赢家才能和杨小海混。所以一到出任务时,小队队员对杨小海那是热情周到,几乎把他捧成了皇帝。 但只要任务结束,他便又成了人见人嫌的臭狗屎。若不是杨小海本来就不太重视这些,光他们的变脸功夫都能给他整疯了。 白天出任务,晚上自己独处。随着收复楼层增多,闲置的房间也多了起来。除去被污染太过的房间外,百多号人住的倒也宽敞。不过还没奢侈到每人都住单间的程度。除了闫冰住自己的办公室,贾诚肃都没捞到单人特权。 他既要负责维持“屏障”的安全,又要兼顾外出小队的人员管理安排,所以不得不在战斗的最前沿,和“值班”人员同吃同住。 而所有的食物安排和物资维护等等琐碎的工作就压在了徐旭高肩上。可以说,每个人都有着一摊子活。所以一百多个人的小集体,始终是井井有条又忙忙碌碌的渡过每一天。 杨小海从家里出来直到现在,身体已经改变了太多。虽对原委一无所知,但晚上又没啥娱乐项目,他便把身上的怪异总结了下。 首先就是对病毒的免疫能力,这可是他生存至今的立足之本,也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钱。是“李觉民”让杨小海意识到了自己对病毒免疫的事实。除此之外,便是借由身体吸收,使得他的体能得到了有限的强化。 又是“李觉民”,令杨小海不但身强体壮,摘掉了近视眼镜,甚至还有了与感染者的一拼之力。如今想来,“李觉民”不但贡献了“避难所”的黑磁卡,还贡献了区长的身份、转移的工具(热气球)。 可以说,“李觉民”是杨小海的大恩人。没有李觉民,就没有如今的杨小海。每每思及此,杨小海都会唏嘘一番。 自打那以后,杨小海的身体便不听使唤的在变异的路上渐行渐远。不说他在“感染者”和人类之间的切换,单就那越来越强大的自愈能力、可抵数人的怪力、堪比面条般的柔韧性就使他成了彻头彻尾的怪物。 借着任务,他尝试着被不同种类的“感染者”弄伤,结果便是身手更敏捷、视觉也更清晰,就连听力、嗅觉、触觉、都得到了显着的增强,但痛觉却降低了许多。如此变化让杨小海欣喜的同时又深感不安。 假如继续发展,他会不会在某天突然变成活着的感染者?不过,变异确实增强了实力,于是杨小海就像个瘾君子一样,不停的饮鸩止渴。 如此尝试下来,他也找到了些门道——同种类的“感染者”,带给他的变异只能一次。比如被指甲刺伤让他长出了六根骨刺,被啃咬让他长出了长长的獠牙,女性“感染者”的头盖骨让他领悟了“软骨”技能、胖“感染者”让他领悟了“硬皮”技能等等,所有这些,都大大提高了。 但空间有限,杨小海接触到的感染者翻来覆去也就那么几种。所以把五感增强以后,他便再没啥新的变化了。除此之外,即便他领着小队收复了一层又一层的楼层,多了一间又一间干净的房间,可食物却始终不够吃。 从杨小海灭掉“小阿诺”算起,时间忽忽然飘过了月余,收复失地的任务也平静的持续到了五楼。期间虽有伤亡,但所得的粮食却较楼顶时多了许多。就在一个阴沉的上午,久未露面的闫冰突然叫人知会杨小海,说是想和他谈谈。 杨小海猛的醒悟过来,今天正好是周末。还是那句话,只要不把所有人杀掉,他就得重视闫冰的态度。所以明知占用了难得的睡懒觉时间,他还是爬起来去找闫冰。由于没吃饭,杨小海爬楼的速度有些慢。从居住的5楼一直爬到28楼,想想就很酸爽。 虽然一路冷清,但好歹也碰上了几个人。可惜那些人不是远远避开,就是把杨小海当空气。杨小海对他们的反应统统无视,半个小时才到了28层、闫冰办公室的门前。 对着防盗门,杨小海屈起手指敲了敲,没反应。“劲用小了?”他再次扬起了手:“咚咚咚…”“拆家啊?不知道问问人?你脑子怎么长的?”身后不远,闫冰的声音传了来。 与以往不同,今日的闫冰声音高亢,仿佛打了鸡血。 杨小海见是他,便收回了手。“这段时间,我对你不错吧?你就这么报答我?”闫冰面无表情的质问道。对这没头没脑的质问,杨小海立时皱起了眉:“这货精神病发了?” 他转过身,正面对着闫冰。这时才发现,闫冰和他身高相仿,略微有些秃顶。 以前是因为个子矮,这个问题直到现在才发现。 闫冰见杨小海没吱声,继续咆哮道:“到现在你都吃多少粮食了?连累多少人丢了命?我不管你到底什么身份,就算是平民,你就可以这么对待生命?一天天的混吃等死吗?” 闫冰咆哮着,脸上的痘印疤痕都在颤抖,似乎都在一齐宣泄着不满。 “我让小于传个话,你自己看用了多长时间?要有什么情况,你上来还有个屁用。”杨小海掏掏耳朵,本想辩解几句,但见到闫冰状似疯狗一样的乱吠,干脆把嘴闭的紧紧的,一声不吭。 闫冰见杨小海这样,略微平静了下,接着问道:“掉下来一个半月了吧,你舅舅呢?军队呢?”杨小海眨巴眨巴眼,很是意外。 “这货怎么还记得?不都有结论了么?怎么又提?我都快把这茬给忘了……” 沉吟了一下,杨小海两手一摊,干巴巴的说道:“不知道。” “不知道?你怎么能不知道?你凭什么不知道?你不知道谁知道?” 闫冰瞪圆了眼,厚厚的镜片再也包不住凸起的眼球:“放纵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吃喝拉撒,你却把我当猴耍?” 杨小海被激起了怒火:“我只想找个安稳点的地方过日子,可总有人不想当人,我能咋办?” “你说什么?”闫冰勃然变色,一张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小贾,小贾?死哪去了,给我过来!”希望彻底破灭,闫冰再也控制不住,忽然高声呼喊起来。 不一刻,贾诚肃呼哧呼哧从拐角跑了过来。看到他,杨小海全明白了。随着收回的房间数量增加,一百多号人也分布到了大楼各个地方。要不是在附近,累死贾诚肃也不能这么快过来。 “把人心想的过于良善,我错了。小贾,你是对的。他就是个骗子,说不定还是个杀人犯。我把他交给你了,一定给我看好,再把他的资料传到网上去,查,一查到底。看他到底是个什么玩意。 不管你怎么折腾,探索任务绝不能停。我还要他带队,但是找到的食物要全部交公。我说的这些,你记住没有?” 贾诚肃连忙点头称是。闫冰还不满意,继续对贾诚肃道:“以前你们稀里咣当我懒得理,但现在必须严肃起来。再出什么问题,你就给我滚蛋,听明白没有?” “是。”贾诚肃一个机灵,立马青筋暴起。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同是天涯沦落人 花白市安保大楼,五层的一间办公室。里外两间房的结构,外间较大,什么电脑、打印机、档案柜之类的东西一应俱全,但没一个是能用的。不仅物品损坏的厉害,就连墙上都布满了裂纹。稍显凛冽的秋风闯进破窗,呼呼的向房内硬灌。 一阵阵鬼哭狼嚎般的风声昼夜不停。可再怎么硬气的风,也拿墙中的木门没有办法。那木门之后,是一间只有十几平米的小房间。房内怡静非常,不但没有污渍,连仅有的一窗一床都收拾的很是干净。房间里没啥家具,所以白床单和薄棉被则更显耀眼。 秋季的阳光较夏天的日头少了些毒辣,多了些温馨。杨小海躺在刚整理好的单人床上,任凭正午的阳光暖洋洋的炙烤着日益麻木的身体,懒懒的赖着床。 距闫冰询问雇佣兵的事,时间已过了一天。闫冰是恼怒也好,威胁也罢;到头来却是雷声大、雨点小。贾诚肃当天就用手机把杨小海的照片传到了网上,又噼里啪啦写了一堆材料。杨小海是来者不拒,全都按照要求签字捺印。 惊的贾诚肃始终把手搭在枪柄上。可直到所有事情都忙完,杨小海依旧臊眉耷眼的一副小媳妇样。贾诚肃琢磨不透,但也不能问“你为什么这么乖”吧? 于是,杨小海配合柔顺的态度便换回来了这间独立的小屋。虽然一门之外的情况惨不忍睹,或许还有着没来得及清理掉的感染者残骸什么的;但杨小海对这十几平,原本用来存放文件的小仓储间却很满意。 终于有了私密空间,他不但可以光着屁股验看伤口,还可以锻炼骨刺、獠牙的伸缩控制力,更可以自恋的欣赏下恰似被煮过的螃蟹般红彤彤的皮肤。平日里除了王小娜找他,其余人等,一概将他当成了透明人。 杨小海怂了?才没有。他只是看穿了闫冰的虚张声势,看穿了所有人对他的忌惮而已。把档案上传到内网,那又如何?就算要处理,你不也得等到世界太平那一天么?如果那一天到来之前杨小海挂了,或者说压根没那一天又怎么算? 况且“受难日”以来,谁为了活下去没干掉几个“感染者”?如果要追究被杀感染者的生前身份,那么活下来的人没一个是无辜的。既然如此,他还怕个啥? 他有这个自信,只要不碰上变异感染者、只要没陷落在感染者大潮中,保全性命还是有把握的。换句话说,被咬几口,被打几下都没啥事,只要不是啥致命伤就行。附带一提的是,经过这么长时间的休养生息,兄弟终于完好如初,林婉茹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至此彻底消失无踪。 在被子里鼓捣几下,杨小海拽出一根长长的香肠。呃,是真的香肠。得益于防腐手段的盛行,此类真空包装的食品大大延长了保质期。收复了三个食堂,又几乎转遍了大楼,杨小海的存货自不必说。能在一月内把瘦瘦的王小娜养胖,你说他存了多少粮食? 而经他手上交的粮食就更多了。一根“哈尔哈红肠”,算得了什么?三两下撕开包装,杨小海刚要开动,想了想,又把手伸到了床下。随着手臂回收,一个玻璃瓶子被拽了出来。那瓶子白底、蓝花,四四方方一个瓷瓶。 杨小海把盖子拧开,猛的灌了一口,随着长长的一口呼吸,狭小的房间内立时充斥了浓浓的酒香。 一口酒下肚,感受那炙热慢慢散开,最终消失于四肢八脉。杨小海闭上眼,一口咬下一大段的香肠,慢慢的咀嚼。好像还是不够,再一探手,从床下又拽出来一个小塑料包。 锋利的牙齿轻轻一咬,再往床上一倒,红红的皮、黄澄澄的瓤,一小堆五香花生米在白色的床单上很是夺目。这下,杨小海觉得差不多了。他也不起来,就在床上半倚着墙,一口一口独斟起来。 一个多小时,一瓶500ml42°的白酒便见了底,杨小海有了些醉意。想着要不要继续睡一会,耳中只听咣当一声,他不再向床下摸了。“这丫头,越来越放肆。怎么说我也是个花朵美少年,敲下门能累着她?” 杨小海迅速检查,衣服没什么破绽,方才摆了个帅气的姿势。那铺板一样的木门被推飞了。来人不是王小娜,而是怎么都让他开心不起来的一张驴脸。 贾诚肃放下木门,初一进来便皱起了眉。他盯着杨小海手里的酒瓶,又看了看香肠和花生米,开口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杨小海懒洋洋的回道:“日上三竿探个什么劲啊?溜达一圈就回来咋地?粮不是够吃么,明儿再说吧。” 贾诚肃板着脸道:“哪那么多废话。小队人员已在西楼梯口待命,就等你了。” 杨小海懒洋洋的道:“好好好,给我5分钟。成天跟小鬼似的,就知道催命。” 贾诚肃眉头皱的更深了,但却没有责备,只是随意说了句:“你快点!”然后便带上了那随时会飞起的门。“ 这货怎么了?我脾气一收,他也跟着转性?” 杨小海嘟嘟囔囔的穿上了一套新的黑衣制服。鉴于他每次任务回来都没衣服穿,王小娜特意按他的尺码找来了很多套黑衣制服。要说粮食,这栋楼里不多,但黑衣制服却是数不胜数。所以杨小海骚包的一天一套,都不带洗的。 穿戴完毕,杨小海对着墙上的镜子整理领带。小时候起,他就觉着黑衣制服很是帅气。现在天天穿,也算是圆了儿时的梦。虽然打扮的再怎么板正,回来时都会变条形码,但他现在的心情很好不是? 望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脸,杨小海把领带正了正,又凑近看了看。“嗯,一切正常。没有惨白的肤色,没有苍白或者红色的眼仁,也没有长长的獠牙,很好。” 杨小海跺了跺脚,黑色的皮鞋虽然硬了些,但大小很合适。杨小海转身,轻轻的拉开木门,再小心的将它关上。可别小看了这个木门,若少了它,那乱七八糟的怪味便没了阻挡, 杨小海虽然可以在高度腐烂的遗骸中睡觉,但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欢闻那股子死味儿。 走出办公室,转了个弯,便见到了全副武装的四个人。没错,杨小海顺从态度换回的便是紧靠着“屏障”的单间。杨小海提溜着防暴头盔,犹豫着要不要把它带上。不用早起,睡了个懒觉的他难得有好心情,还用五分钟把自己拾掇的这么帅气又阳光。 如果套上笨重的头盔,那形象可就全毁了。“这次行动由我带队,你给我老实点。如果发现你有什么问题,我们几个会随时开枪。” 透过头盔,一个令人生厌的声音传了出来。杨小海立刻扭头看去,那透明防爆面罩后一张长长的驴脸,不是贾诚肃还能是谁? 杨小海顿时开心起来。他笑呵呵的问道:“哈哈,怎么着,贾大队长,你不是闫经理手下第一红人么?怎么也和我一样,混到一线出任务的地步了?诶呦喂,还带队?还老实?我问问你,从末日到现在,你面对面的和怪物动过手么?在破桌椅后面瞎捅可不算啊。” “没动过手,怎么?”贾诚肃冷冷的答道。 “着啊!闫经理把你这么个愣头青推出来,你是做啥天怒人怨的事了?”如此明显且拙劣的挑拨手段,杨小海存心恶心贾诚肃。 没承想贾诚肃却沉默着没反驳,只是掏出手枪,一指杨小海:“走!” “哎你这就不讲究了啊。拿枪顶着,谁它喵的能好好干活?” “唰!”又是三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清一色的92,干净利落,训练有素。 杨小海打眼一扫,三个黑衣俩不认识。但是吕茛那熟悉的脸孔却被轻易认出。杨小海盯着一丝不苟的吕茛,嬉皮笑脸的神色慢慢收了起来。 花白市黑衣安保大楼第四层,本是档案所在。这层往下,便是对普通员工开放的楼层了。三、二楼都是问询窗口,而一楼则是空旷的大厅,供普通员工咨询、查询相关事宜所用。 这些事情,当然是王小娜告诉他的,但具体什么样儿他也说不准。不过既是对外开放的基础设施,那人来人往的,感染者定是不少。心里惋惜崭新的黑衣制服,脚下却毫无声息。他在前面走,贾诚肃四人在他后面紧跟。 手上平端着枪,保险都是开着的。与其说五人组队探索,倒不如说是四人押解杨小海更为贴切。这也就是杨小海,若换成别人,早就把这四个家伙坑死了。 从西楼梯口出来,五个人站在了四楼。噪音引怪很不成功,任凭众人敲打了半天,愣是一个“感染者”都没引来。或许真没多少个了?杨小海乐于如此想,但却不敢掉以轻心。一路探索下来,因疏忽而造成的损失太多了。 所以杨小海的警惕性不但没随实力增强而降低,反而更为谨慎了。比如说现在,面对两扇实木木门,杨小海就有些犹豫:是直接开门走进去?还是把大家都叫来,设置“屏障”堵门更好呢??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命薄如纸 稍有停顿,后腰便是一凉,旋即便有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上了腰眼。杨小海摇摇头,不再费力衡量,将耳朵轻轻贴在了木门上。摒除身后的干扰,努力分辨着门后的声音。拜一头带着耳机的感染者所赐,杨小海的听力提升了很多。 没有顺风耳那么夸张,也不能听到别人听不到的声音;而是同样的声响之中,老宅男却可以分辨出别样的内容来。 门后,呼呼响的是风声,猎猎响的是衣料吹拂而起的动静。抽抽鼻子,一丝腐臭气息透过门缝传了出来。嗅觉的改变是源自于一位扎着白色围裙、戴着白帽的胖“感染者”。生前该是个厨子吧?在5层厨房的冷库中,杨小海遇到了他。 胖子藏匿的地方倒也有趣。这货外表一点伤痕都没有,竟是硬生生被冻死后转化成的“感染者”。所以杨小海被攻击时才没躲。于是,不仅嗅觉得到了增强,连味觉都改善了很多。不过一次增强了两感,也有着后遗症。 杨小海似乎把胖厨师的习惯也继承了下来。以前他是滴酒不沾,就连烟都戒了快一年。可现在却十分青睐杯中物,尤其喜好白酒。什么清香型、浓香型、酱香型统统来者不拒。以前还能喝几听的啤酒却尝之甚酸,什么麦芽香面包味统统都品不出来了。 大约过了一分钟,杨小海有了结论。他直起腰,双手平伸,两扇未上锁的木门应声而开。一股子酸臭迎面扑来,熏得没有准备的四人轻咳了几声。杨小海立马回头,望向噪音的来源,用手在自己脖子下面划了一下。 贾诚肃止住了咳嗦,尽管喉咙还痒,但他却憋住了。即便厌恶,杨小海带队和生存的能力已经得到了认可。出任务时不配合,就等于自己找死。这点贾诚肃很清楚,其余三人也不例外。 杨小海昂首挺胸,第一个进入。放眼望去,宽敞的大厅一眼望不到头。看那架势,整个5层都被打通了。这让一间间探索的杨小海顿生畅快之感。一排排椅子散布在角落,一张张环形的长桌摆放在房中。那桌上悬挂着一块块液晶显示屏,此刻全都黑着。 杨小海不理这些,他慢慢行走在空旷的大厅,想象着昔日的热闹与喧嚣。到处积满了厚厚的灰尘,使得杨小海在幻想和现实中不断切换着。 他可以走神,但身后的四人就不一样了。吕茛还行,毕竟和杨小海出过任务,心理承受能力比三个人好上许多。他早就把枪收起,只拿匕首轻手轻脚的跟在杨小海身后。如果有人注意的话,会发现吕茛的脚步和杨小海几乎叠在了一起。 而另外三个人,则紧紧攥着手枪,左顾右盼的,看着就觉紧张。感染者越来越少,又因接近了一层,杨小海越发肯定楼下的大门已经关闭。 “贾队,闫经理舍得派你出来?”五人小队无惊无险的行到大厅中央,许是压抑的难受,其中一个黑衣擅自开口,小声问贾诚肃。杨小海立刻回头,凌厉的眼神盯住了他。那人杨小海认识,经常跟在贾诚肃身边,却叫不出名字。 被杨小海盯住,那人尽量摆出不削一顾的样子,但身体却紧绷了起来。“和你俩一样,咱仨是最后出来的。实在是无人可派,吕茛都两次任务了。”或是杨小海的眼神太过具侵略性,又或是觉得没什么危险,贾诚肃小声说道。 说话间,贾诚肃故意一眨不眨的迎着杨小海的目光,似乎在宣示:我才是领队。 杨小海严厉的眼神消失了。他耸了耸肩,转身向大厅深处走去。与他们估计的一样,杨小海确实没听到什么声音。那人见杨小海这样,缓缓后又说道:“贾队,大厅没啥油水啊?” 贾诚肃听他这么一说,立刻停下了脚步。“怎么,一会儿都挺不住?” “不是贾队你看啊,出外勤的哪个不混个饱啊?我们下来可有段时间了,连个瓜子都没吃上……”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过。那个谁,低着脑袋就知道往前奔,拉车呐?进去看看!”贾诚肃叫住了杨小海,枪口指了指环形桌后。 “干嘛不自己看?”杨小海不满的道。没有回答,只有三只对准他的枪。 “啪”,杨小海打了个响指,三人不明所以,神智便有了稍稍分神。接着手中一轻,四把92便全落进了杨小海的手。四人立刻脸色大变,竟然用最快的速度掏出了手雷,并且毫不犹豫的拉下了手雷环。 虽然没有响声,也没有白烟,但杨小海却瞬间瞪大了双眼。接着,手上再次一轻,四个手雷又到了杨小海的手上。连带着作为保险的手雷环都被插了回去。四人见武器接连被夺,狠狠咬牙,拔出匕首,向自己脖子便抹。 杨小海手上拿着四把手枪,四颗手雷,却仍然用手背一一敲击在他们的手肘。四人只觉手臂一麻,然后匕首又被杨小海夺了去。如此反复,实际上一秒钟都不到。四人见最后的武器都被夺走,眼神便向不远处的墙壁扫去。 “神经病啊你们!我不喜欢被人用枪指,至于让你们寻死觅活的吗?”杨小海虽然强悍,但几下夺取兵刃也是用尽了手段。 贾诚肃阴恻恻的说道:“闫经理命令,杨小海若有反常,则立即控制。如不能完成控制,则自断生路,以免落于你手,受你要挟!” 杨小海目瞪口呆:“就因为这,你们连命都不要了?”贾诚肃咬牙说道:“身处乱世,命算什么?” “我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和他们计较。这就是一群疯子!”杨小海给自己找了个台阶。右手在桌子一撑,利落的跨过了桌面。探索至今,杨小海已经看不上这些零散的零食了。 在他的计划里,只要坚持到一楼,外面的食物还不是应有尽有?只要他小心些,找回粮食还是容易的。只是他低估了别人对他的戒备之心。他真没想到,自己只是稍露不满,其余人便不惜鱼死网破。 哎,遇到不怕死的,杨小海还真怕这帮愣头青做出啥傻事来。 翻开几个抽屉,不出意料,大都是些票据、纸条、印泥和纸笔之类的东西。但很快就有了收获。在此上班的核外人员大都为女性。她们普遍的共性便是:年轻且家境优渥。所以人家来这上班,根本不是冲工资来的。 一张抽屉里,满满的都是什么牛肉干、腰果、巧克力,面包饼干小甜点之类的零食。杨小海即便收藏颇丰也没忍住掏了几把。巧克力可是个好东西,不但高脂高糖高热量,还保质期长不易变质。想着这玩意拿回去逗王小娜,那妮子一定很开心。 正暗自得意,冷不防又被硬硬的东西顶住了背。 杨小海往后划拉,一下便抓住了冰冷的枪身。于是,哗啦啦声中,三只枪又指向了他的头。“把巧克力交出来。啊,动作要慢。”贾诚肃被杨小海攥住了枪,脸上却一点惊慌的意思都没有。 因为他另只手握着手雷,保险环已经套在了大拇指上。又是以命相逼。好吧,你命贱,你赢了。杨小海怏怏的松开手,慢慢把巧克力放在了桌上。“糖吃多了对身体不好。”杨小海又退了一步。但贾诚肃却伸出手,在他衣兜中掏抓起来。 结果便是杨小海啥也没剩,只能眼巴巴看着人家“噼里啪啦”的撕食品包装。“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想想白酒,还有香肠和火腿肠。”贾诚肃把抽屉整个抽了出来,四个男人把东西瓜分一空。杨小海吞了口口水。 人家摆明就是不给他一点吃的。杨小海咬了咬牙,转身继续探索,只是态度更为敷衍。 “噗嗤”声响,贾诚肃捏爆一袋小面包。那面包包装精美,透明的塑料袋里还有着纸托。保质期嘛,呵呵,只要表面没问题、吃到嘴里没异味,那就是好东西。 身处末世,过期食品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所谓保质期,是食物最佳口感期而已,坏不坏的,还应综合因素考虑不是?听见吞咽的声音,杨小海不自觉的咽了口口水。有了食物补给,几人精神更为放松。 于是,杨小海在桌里,四人在桌外,五人慢慢向大厅另一头走去。杨小海漫不经心,走过了一个又一个抽屉。而东面的两扇大门也露了出来。看样子再走个十几米,这一层的探索也就结束了。杨小海一无所获,他渴望这枯燥乏味的探索快点结束。 一瓶白酒虽不至于不省人事,但稍稍的头晕还是有的。他开始想念那张亲手拾掇的床了。 “啊!混蛋!”“砰、砰砰砰……”杨小海身后忽然响起了一片嘈杂。他双手在桌面一撑,整个人直直的向上拔起,并且在半空中一个转身,稳稳落在四人身后。 不等站稳,杨小海已然看清了发生的事情:一只苍白的手臂,带着黑色的指甲紧紧抓住了贾诚肃的裤脚。而那长头发的脑袋已经被子弹打得稀烂。杨小海不管柜中的“感染者”,只顾着抓贾诚肃的裤脚。轻轻一撕,结实的作训服便被扯下了大片。 贾诚肃那长期不见光的腿白花花、明晃晃的暴露于众人眼前。五个指印十分清晰的印在了贾诚肃的脚踝上。“你干什么!”贾诚肃用发烫的枪口顶住了杨小海的额头。若是老宅男发了狂,他不介意再次拉响手雷。 可杨小海根本没瞅他,只是将贾诚肃的袜子轻轻褪下些。那五指印完全暴露在了空中。杨小海一把抓住贾诚肃的右腿,使得他不能移动。两只眼睛在发光,一点一点、慢慢慢慢的观察着贾诚肃的脚踝。那种专注,好似在鉴别一件名贵的古董。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官运亨通 杨小海神情专注,捧着贾诚肃的臭脚丫子,对脚踝上的手印一丝不苟的看个不停。乌黑发青的指印下,不知有多少毛细血管被按裂。但表面却没一丝鲜血,更别提划伤了。 杨小海翻来覆去看了半天,终是放下了脚踝,抬头对贾诚肃道:“运气不错。”那结实的尼龙和棉花混纺的裤子避免了指甲划破皮肤,无形中救了他一命。多亏那感染者只是抓他,而不是向脚踝攻击。杨小海说的运气不错,就是指这个了。 贾诚肃听懂了,旋即一脸古怪的道:“我被感染,你不是更开心?”杨小海直起腰身,拍拍手道:“谈不上开不开心,本就没啥大不了的。”说着话,只身走到东门。静听会儿,推门走了出去。 两扇木门合拢,剩下的四个黑衣方才如梦初醒,疾步跟着走出了大厅,连剩下未翻的抽屉都不顾了。 当贾诚肃四人推开木门,就看到了那宽达十几米的步行楼梯。几人见杨小海已经站在东楼梯等他们,便扫了眼空荡荡的楼梯,向六层回返。贾诚肃走在最后,隐隐觉得漏掉了什么。 可是五人小队一路行来顺风顺水的,除了那该死的偷袭者,竟连一只丧尸都没遇到。返回去查探,又觉得麻烦。权衡了下,他决定还是回六楼的好。他不是杨小海,一个人的力量很是有限。 五人穿过“屏障”,返回五层,正好看到被众人围绕着的闫冰。这已经成了惯例,只要队伍出发,闫冰便会率领所有人防御,防止感染者趁乱突袭,而小队下楼以后,他则去另一个楼梯口等着众人回归。 如此做法,在黑衣中收获了很高的人气。一个牵挂下属的领导还是让人愿意跟随的。以往都是杨小海走在最后,这次却换成了贾诚肃吊车尾。面对迎接它们的众人,杨小海没什么可说的,和闫冰点点头就算打过了招呼。 可轮到贾诚肃,他却站住不走,对闫冰诉起了苦:“报告,本次探索结束。只是我差点被感染,纯粹是运气好,我们都回来了。”闫冰皱了皱眉,似乎很不习惯贾诚肃对他这么讲话。 杨小海躲在一边,几乎要笑了出来。以往杨小海没少怼闫冰、次数多了,闫冰似乎也就默许了。换了贾诚肃,立马便引起了闫冰强烈的不适。他阴沉的问道:“什么叫差点被感染,什么叫运气好?” 贾诚肃没有退缩,反而态度坚定的道:“我认为本人不适合带队探索,申请辞去外探小队长职务。” “不准。” “那我就申请病假,反正这个任务我不接,闫哥你看着办吧!”贾诚肃一甩袖子,头也不回的走了。闫冰指着他离开的背影,气的嘴唇都哆嗦。旁人大都一头雾水,不知发生了什么。 杨小海见没自己啥事儿了,便想回房休息。只是他的眼神实在犀利,在转身时意外扫到了闫冰。铁阮南跟在闫冰身后,一张脸上满满都是冷笑。那种冷笑,寒澈心扉。 对这个人,杨小海还是很有印象的。最初对他表露的善意,后面一夜的打牌相处都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至于动手的过节,早就随风飘散了。但几番接触,杨小海从来没见过他会这样笑。 顺着铁阮南的眼神,杨小海发现他注视的竟是闫冰背后。杨小海顿时定住了身形。仿佛知道有人在看他,铁阮南偏头、挥手,将一张温暖灿烂的笑脸迎向了他。 杨小海晃了晃头:“一瓶而已,难道多了?”转身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将木门用破布条塞好,一丝杂味也灌不进来。杨小海躺在柔软的床上,左手一大瓶白酒,右手一只烤鸡,白色床单上,一堆油炸花生米,一堆蚕豆,还有一堆烤馒头片。看起来很是丰盛的饭菜却勾不起杨小海什么胃口。 他大口大口的灌着酒,辛辣慢慢褪去,甜味却渐渐浓郁起来。杨小海知道,自己快到量了。但他舍不得从这感觉中退出。有人喝酒,从开始到喝醉,一直觉得酒是苦的、辣的、刺激性的东西;但杨小海喝起来却像个多年的酒人。 只要是白酒,喝到一定时候,便会感受到那酒的干冽与醇香。身在乱世,朝不保夕,能有时间、有条件喝醉,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所以上午已喝了一瓶白酒的杨小海很快陷入了迷糊状态,什么苦痛都远离了他。 剩下的,只有轻飘飘的虚幻。直到两瓶白酒见了底,整只烧鸡成了堆骨头,杨小海才满足的掸了掸油腻腻的床单,倒头便睡。 稀里糊涂间,自己忽然坐在了过山车最后一个座位上。随着车子忽高忽低,上下颠簸,杨小海一弯腰,一张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呕的金星乱冒,他才睁开朦胧的睡眼,看到了四个全副武装的人。 摇了摇脑袋,似乎听到了脑子在脑壳中晃荡的声音。杨小海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好不容易才看清了眼前的事物。那四个全副武装的人,是四个大汉。杨小海看着都眼熟,却一个人的名字也叫不出。 空气很是不好,四个人在门口站成了一排,那被堵的严实的门板也卸了下来,被放在了一边。地上一片狼藉,到处都是呕吐的秽物。杨小海头痛欲裂,他只能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旋转的世界。 “你、你们……”不禁眼睛不能聚焦,就连舌头都是硬的。杨小海真的后悔了,他为自己没事喝那么多的酒而自责。 “李队,是时候出发了。” “哦,出……出发。咱们……走。”杨小海晃晃悠悠的,一脚踩在了呕吐物上。 “等、等会儿……你、你叫我什么……”杨小海大着舌头问。“李队啊,哦,合着您还不知道。昨天贾队刚走,闫经理就任命您为外勤队队长了。外出执行任务的事,都由您负责。” “哦……负责指挥四个人……还真他喵的是个大官……” “不止!探索小队的规模只是暂时的。这不马上就到楼下了么,以后外探的规模肯定要扩大的啊。大楼外面形势更复杂,面对的危险也更多不是?所以啊,李队,您可别小瞧了外勤队长,权利是真的不小呢……” 杨小海还在晃,但神智已恢复了清醒。他认出了这个有点话痨的黑衣,他叫周若冰,很有诗韵,也像女孩的名。但这主偏偏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而且还很爱聊天。 至少杨小海曾经的过激训练只让他消停了半小时,之后便犹如一挺机关枪般嘟嘟嘟个不停。就因为他的絮叨,还引来了几个“感染者”的攻击,若不是杨小海出手,25岁的小伙早凉了。所以周若冰对杨小海态度很好,感恩戴德的,常弄的杨小海不知所措。 “李哥,您是不知道啊,当时贾队撂挑子,好悬没把闫经理气坏了。任命您为外勤队长,虽然是暂时的,但也和贾诚肃的内勤队长平起平坐了。” “啥?内勤、队长?”有没有搞错,杨小海记得贾诚肃不是搞侦破的么? “对啊,早就是了。好像从我们一起上到楼顶时就改了。” 周若冰回忆着说道。“不管了,那驴脸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杨小海甩了甩脚,大步流星的率先出了门。这货,敢情睡觉连鞋都没脱。 再次出任务,找吃的,回返。这次连一只感染者都没遇到。三楼和四楼格局基本一样,都是一个大厅从东贯彻到了西。如此广阔的空间,本应是头疼万分的所在,却因杨小海的不断蚕食使得“感染者”数量为零。 无惊无险,几人吃的小肚滚圆。杨小海自是不必说,单就四个出任务的黑衣每个都是连吃带拿,把浑身的口袋撑得满满的。就算这样,仍然有大量的食物被留在了原地。四楼和三楼,就在几人嘻嘻哈哈中收复了。 隔天,二层的收复工作也很顺利。只是临到中段,杨小海却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二楼整体呈一个凹字形,楼中间和大门前根本是无遮无拦,被建造成了一个天井。站在二楼就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大厅和大门。 两层之间仅靠一条步行电梯相连接。偏偏那电梯还被彻底的摧毁了。于是二楼和一楼便断了交通。视野十分的开阔,大门不断涌入的风都能畅快的吹到人身上。他们几个站立的位置,正好是凹字形的中间。 放眼望去,一楼密密麻麻的竟全是“感染者”。它们低着脑袋,不停的抽搐着。 一楼墙壁上镶嵌着好几块大窗。采光很是充足。亮亮堂堂的大厅,让人一进来就感到心情舒畅。可现在成了四处漏风,完全不设防的广场。杨小海趴在护栏上,仔仔细细的从左看到了右,又从右看到了左,始终没看到那高大的身影。 他长舒口气,蹑手蹑脚的从凹字形的护栏边撤了回来。身后的人刚想跟上,便被他凌厉的眼神瞪了回去。开玩笑!二层虽高,但也就和一层十几米的距离。要是惊动了“感染者”,只要它们用身体搭个斜坡,冲上来还不跟玩似的? 杨小海细极思恐,不由得感叹了这些天的运气。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前,然后一招手,五人小队便轻轻的向楼层西面走去。在一间写有“数字集成通讯”的门前停了下来。杨小海比划了一下,就有人掏出了小铁丝。 只是几下,“数字集成通讯”的门便开了。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却引得楼下的“感染者”立即躁动起来。杨小海猛的一推木门,第一个钻了进去。当五人都进入以后,杨小海再迅速的将之关上。 尽管十分的小心,仍是拉了仇恨:所有“感染者”皆扬起了头,茫然的四处“打量”。杨小海从背着的兜子里抽出根“感染者”的手臂来,将伤口对着门缝轻轻、细细的涂抹一遍。随着时间的推移,骚动的怪物们渐渐恢复了平静。 章节目录 第124章 SOS 五人缩在“数字集成通讯”小屋里,大气都不敢出。四个黑衣虽和杨小海出过任务,但哪见识过这样的场面?一个个神色慌张的全盯着杨小海。而他却被一个灰色的柜子所吸引。柜子正面是一层层面板,上面还有许多的凸起。 杨小海看着这个东西,再联想“数字集成通讯”的房间名,似乎猜到了用途。他用气声问道:“这玩意儿咋用?”四个黑衣你望望我,我瞅瞅你,竟是谁也没搭腔。杨小海略为严厉的扫了几人一眼。 “李队,通讯设备方面的事儿,得问小娜。她专门负责这个。” “哦?我记得她是干记录和流程的啊?”“嗯,那也是她的工作。” “……她到底干什么的?” “不好说,除了外勤,其他活都有她的份儿。” “她可是女人。” “呵呵,在黑衣队伍里,把女人当男人用,这是常态。” “那老爷们呢?”杨小海眯着眼,有些恼了。 “男人?男人当牲口!”答的理所当然,却没控制好声音。一楼的“感染者”一阵躁动,把说话那人惊得脖子连缩。 除了立在墙角的柜子,还有琳琅满目的设备四处摆放着,他是一个都叫不出名。杨小海不时摸摸这个,碰碰那个。看似随意,但落在四个心里发毛的黑衣眼中,却处处透着诡异 。他的动作明明很迅速,偏偏一点声响都没有。闭上眼,定会认为房里就四个人。鼓捣了半天,杨小海不得不放弃了,这些东西不是他能整明白的。寻摸了半天,倒也不是一无所获。至少摸出了两个无线对讲机、三个充电器。 他将这些东西一股脑塞进兜子。说起这个兜子,还是最近才背上的。之前每层都有感染者,杨小海懒得背它。五层开始清闲了些,杨小海就把这鹿皮双肩包背上了肩。才背了两天就派上了用场。 只不过刚刚用来装感染者的臂膀,马上又来装对讲机,多少有点窜味儿。而且没事背个胳膊四处乱逛的,也就只有他了。 收拾好背包,杨小海用手在嘴上一拉,示意众人安静,然后一把拽开了门。杨小海按着木门,向呆呆的四个黑衣歪了歪头。后者方才如梦初醒般,轻手轻脚的出了房间。不一会,杨小海从西楼梯回了3楼。 劈头对迎接他的闫冰问道:“楼下有个‘数字集成通讯’,那玩意是干嘛的?”闫冰不答反问:“东西还在?还能用吗?”“什么东西?反正那儿设备挺多的。能不能用,得试了才知道。话说,那些玩意儿是通讯用的吧?” 杨小海再次追问。这次闫冰回答了他:“去年进了一套基站设备,就是你见到的那些机器。主要是负责全市区的通讯、联网什么的。具体事情小娜清楚。”闫冰平心静气的聊着天,全然忘记了前几天的摩擦。 “事不宜迟,那个谁,把小娜找来。你们现在就去,务必把通讯室的情况摸清楚。” “别折腾大家了。就我和王小娜吧,目标越小越安全。”“哦?”闫冰不解。于是杨小海把一楼的情况诉说了下。随着描述,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在众人脑中展开。 不只闫冰,其他人全都陷入了沉默。每个人都在盘算着,但这些和杨小海无关。王小娜从人群的最外层分开一推黑衣来到了闫冰面前。依旧穿着黑衣制服,但却得体了许多。看到从上到下一身新的王小娜,杨小海心情顿时好了许多。 他调侃道:“有没有胆和我再出任务?”王小娜可没他这么随性。她站在闫冰前面,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命令。 “辛苦你,把通讯设备验看一下。如果可以,试着与省区联系联系。祝你成功。” “是!”王小娜答的十分干脆。 “另外,李区长的话你也听到了,一楼的形势很严峻。除了保持安静,还应多听听李队的建议。我能想到的就这些,为了所有人的生存,辛苦两位了。” “保证完成任务!”王小娜依旧脆生生的答道。 而杨小海则懒洋洋的有了不同见解:“皇帝还不差饿兵呐,来点实在的先……”一只爪子伸了过去,三根手指连搓了几下。闫冰的脸色顿显暗沉。嘴唇蠕动几下,终是什么也没说。 算上这次,已是第三次出外勤任务。王小娜是除了杨小海,出外勤次数最多的人。苦没白吃,当她看到楼下密密麻麻的“感染者”时,只是短暂的失神便恢复了常态。 她快步的走着,脚下的黑色旅游鞋悄无声息。一眨眼的功夫,两个人便推开了挂有“数字集成通讯”牌子的木门。进了房间,王小娜从一台机器后掏出团封条来。那封条自带黏性。她粘贴的很是细致,等四条门缝全糊上后,方才拍拍手上和身上的灰尘。 杨小海以为她忙活完了,谁知她转身又从一个机器壳底掏出块抹布,擦拭起桌椅来。整个过程,杨小海没有多嘴,王小娜也没想着解释。一张椅子,只是简单擦擦浮灰,用不了多少时间。 等王小娜把椅子挪到柜子前,变戏法般又从地上摸出整套的工具后,杨小海终是绷不住了。 “你对这儿很熟?”杨小海小声询问道。“那当然,这是我工作的地方啊。”王小娜拿着梅花螺丝刀,一点点将柜子后盖上的螺丝卸了下来,动作十分的娴熟。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杨小海继续小声问道,同时双手擎住了微微摇晃的柜子。“不用那么小心,密封条隔音隔热,效果很好。” 王小娜用正常的声音说道。杨小海立马把耳朵贴在了门上。除了两人呼吸声,门外一片寂静。 杨小海责怪她道:“傻大胆和勇敢就隔着层窗户纸。若是引来怪潮,你哭都来不及。” 王小娜歉意的耸耸肩,歪着头,一边整理着乱成一圈的电线,一边小声说道:“BF-9500基站采用单元模块化设计,可靠又可扩展,还有其自有的强大且丰富的业务功能,同时又支持多级故障弱化模式。基站能独立处理站内呼叫,有效提高了产品的可靠性和效率。关键硬件设备部件采用备份机制,如基站控制器备份,集群主控信道备份、网元链路备份等……” “停、停停停……别背书,说人话!”杨小海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简单说,这就是个无线基站。无线基站这个你知道不?” “不懂!” “就知道你不懂。” 王小娜无奈的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就把它当信号塔吧。虽然不太准确,但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有啥用啊?”杨小海依旧是一头雾水。 “它可以向任一台终端发送信息,甚至是人声呼叫。啊,干嘛打我?”王小娜捂着脑袋,不解的抬起了头。 杨小海收回悬在她头上的手刀,轻声道:“说人话。再拽文,小心我打的你满头包!”“描述的还不够准确?成。这么说吧,它可以呼叫全市黑衣的对讲机,还可以与省里的基站联系。他最大功能便是通讯,接通很远很远的讯息。这么说能明白不?” “切,不就是个大call机么,有啥啊?”说得如此浅显,再不懂杨小海就真成白痴了。 他盯着柜子上许多的突起,好奇的问了句:“这些是啥啊?”“这个啊,这是分路器,上面的是风扇控制单元、电源管理单元……” “行行行,你忙你的,甭理我。我看看风景先。” 透过墙上的小窗,杨小海把视线投到了楼外。今天天气不错,凌晨还下了场小雨。凌乱的世界被雨水冲刷了一遍,远处的景致更显清晰了。一座和安保大楼等高,却更为耸立的大楼展现在他的眼前。那楼整体呈灰白色,看上去就沉稳大气。 整体呈梯形构造,两边却又向前延伸,像极了一个人的两只手臂。配上楼前面的广场,更显恢弘端庄。只是窗户大都破损,到处都有烟火肆虐的痕迹。杨小海在楼上就听说过,那是花白市的中心——花白市分公司大楼。从破败的外型判断,分公司大楼比安保大楼可惨多了。 瞧了一会,杨小海就收回了视线。那一成不变的风景,他早看够了。灰色的柜子在王小娜的鼓捣下,终是焕发了生机。不但红的绿的小灯闪烁不停,就连地面都在微微的颤动着。杨小海神色一紧,刚想动弹,王小娜便拔掉了几个插头,颤抖马上便消失了。 杨小海轻拍王小娜的肩膀,却被她一把打掉。从角落里拽过一个键盘,盯着个亮起的显示器按了几下。屏幕上登时显现出了三个大大的字母“S-O-S”!然后王小娜又操作了几下,旋即如释重负般靠在了椅背上。 “求救信号我是发了。有没有用,就看老天爷赏不赏脸了。”王小娜右手成拳,锤了锤自己酸胀的肩膀。 杨小海不解的问:“你不知道结果?”“照往常来说,信息一发出,立刻便会被省里收到。你看到了,没回复啊。也许过段时间会有响应的吧。全世界都被感染,我估摸着省公司的情况也不乐观。” “刚不是说能联系上全市公司的对讲机么?闲着没事,整呗。”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百密一疏 王小娜皱皱翘鼻子,向杨小海摆出个凶巴巴的表情:“说得轻巧,就算联系到幸存的黑衣,我说什么啊?排除万难,千辛万苦的返回市黑衣安保大楼喂怪物么?大半年了,人家本来躲的好好的;几句话就从藏匿的地方跑出来冒险?你这不是害人么?” “呃……”杨小海被怼的哑口无言。他只想到了人多力量大,却完全忽略了到达、进入的难度。想辩解几句,又不知说啥好。 尴尬持续了会儿,只听王小娜随意问道:“我的活干完了,接下来要干嘛?” “你饿不?”杨小海反问。 “零食还有很多。就如你反复叮嘱的那样,我都是自己吃,谁也没给。” “嗯,那就回去吧。这儿到底不安全。” “瞧你说的,整个世界都没有‘绝对安全’的地儿吧?” “你有点悲观哦。” “悲观谈不上,就是有点迷茫。” “哦?” “眼看着整栋大楼都能随意活动了,可是然后呢?我们的食物还是不够。光靠搜索又能撑多久? 附近搜完了怎么办?就算东西再多,总有吃完的一天吧?”王小娜平静的陈述着,但话题却很沉重。 “你今儿怎么了?”杨小海觉得王小娜有些反常。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黑衣一向沉稳,那如水的性子好像能包容一切。不承想她也有悲观的时候。 “没怎么啊,就像刚才说的,有点迷茫罢了。” 杨小海见她有些消沉,立马大大咧咧的道:“我们不是神仙,早晚都得挂。即便是百兽之王的老虎,一般也就十年的寿命。你已经活了二十多年,怎么也不算夭折吧?为了没发生的事唉声叹气的,这可不像你啊!老话说的好:‘桥到船头自然直’!过一天算一天,想那么多干嘛!” “是‘船到桥头自然直’。”王小娜纠正道。 “我的船,就是桥头也得给我正过来!:即便是南墙,撞散撞破了也不回头。” 王小娜笑了:“说自己是杠精不就完了?” 杨小海假意生气道:“什么话!对队长可太不尊重了啊!” “呵,你又不是我队长……” 通过闲聊,不知不觉间将悲观的情绪驱散了。若不是感染者大军就在楼下,说不定两人此刻都笑出来了。两人低声交谈,眨眼便过了一个多小时,王小娜忽然叹了口气:“哎,看样子是没回应了。你看,屏幕上什么信息都没有。” 杨小海不甘心:“只向省区发消息太浪费了。你给市区的对讲说几句呗。嗯,就说他们不孤单,我们这里还有很多的幸存者。说明困难,要他们暂时别过来不就完了?” “这么做有意义么?” “意义那可大了去了。我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最期望的事情就是听到外界的声音。你要知道,孤单与绝望远比‘感染者’恐怖的多。人,毕竟是群居的生物。” “……我明白了。”沉默一阵,王小娜猛的点了下头。 “花白市的黑衣们,全体市公司的员工们。我叫王小娜,是一名普通的黑衣。你们听到的不是录音,此刻我就在花白安保大楼内。虽然楼下布满了感染者,食物也总是不够,但还是有一百多人活了下来。” 王小娜停了下,想了想才道:“即便明天会葬身于怪物口中,但此时此刻的我们毕竟还能呼吸。如果有人能听到我的声音,就请努力的生存下去吧。活着就有阳光,活着就有希望。如果我们真的在劫难逃,也请笑着面对。就像我最喜欢的一部电影里说的那样:‘我觉得生命是一个礼物,我不想浪费它。你并不知道下一手牌会拿到什么。所以要学会接受生活。’” 王小娜放开话筒,苍白的手指渐渐红润起来。杨小海伸手拦下了她,表示如不再来几句,就不放她离开。王小娜沉吟下,接着道:“请原谅我们的无能为力,也请大家不要徒劳的向我们靠拢。保护好自己,留待将来吧。我们人类在这个星球上才活了几百万年,和曾经的星球霸主恐龙比起来,不过才短短一瞬而已。也许我会倒在将来的某一天,但我坚信:末日终会终结,人类必将胜利!” 王小娜关闭了麦克风,扭头对杨小海苦笑:“真没词儿了,下次这事还是你来吧。” 花白市水库,一艘船上。五个白种女人蜷缩在铁质墙壁的角落里,她们的对面,则是3个大汉。八人静静的,竖着耳朵听着无线电里的女声,仿若听着天籁之音。短短几句话,很快便说完了。 但八个人却谁也没动。五分钟后,满脸长着络腮胡的男人道:“一百多人,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我们只有八个,却都要饿死了……” “狗屎,杰克!我待不下去了,我要去找他们。华夏人能撑到现在,他们一定有办法活下去。我敢保证,再过一天我就要饿死了!” 另外一个长胡子,长头发,却是棕色毛发的大汉一把拽下了头上脏兮兮的鸭舌帽。“别吵,听薇妮怎么说!” 第三个男人却是个头顶光亮的黑大汉,他一开口,就将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一个女人身上。 那女人有着金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挺直的鼻梁和性感的翘唇。她对落在脸上的目光毫不在意, 只是因寒冷而向女人堆里缩了缩,平静的道:“在船没沉之前,我们哪儿都不去。谁能保证外面就比这儿安全?威廉,如果你快饿死了,就去船头抓鱼;女孩儿们不是你的婴儿保姆!” 棕色毛发的威廉重新带上了鸭舌帽,颇没气势的回道:“站在镜面般的甲板上,我会摔下去的。” “所以,你给我老老实实的闭嘴!”薇妮从薄薄的米国旗帜下伸出手,对威廉竖起了手指。 八人所处的房间,只是这艘船的驾驶舱。而这狭小的驾驶舱上却没一块玻璃,十月份的秋风吹皱了湖面,也吹得八个人脸色铁青,可他们却宁愿龟缩在驾驶舱中。船只横着搁浅在水库岸边,船头的一侧密密麻麻布满了“感染者”。 而另侧则倾斜在湖面上。一排鱼竿插在驾驶舱后,随风荡漾着,仿佛在书写着生命的音符。人与“感染者”,借着船身的高度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即使感染者堆叠也爬不上高高的、光滑的甲板,但八人也无法安然无恙的离开。 远东省承运市某处,一身笔挺的戎装,一个五十多岁的雇佣军站在无线通讯前,静静的听着王小娜的喊话,一语不发、一动不动。“团长,我们是不是……” “不,一百多人,不值得贸然出动。况且我们也不具备跨市救援的能力。” “可……” “小刚啊,佣兵有血性是好事,但少了冷静,那就是莽撞了……” “是!我明白了!” 某处,楼中,一群乱七八糟的人围着个破旧的半导体,正胡乱的调试着。每人嘴里都在嚼个不停。几个家伙的口水滴滴答答,都快连成了线,他们却毫不在意。一个穿着暴露的女人挽着穿皮衣坎肩、年轻男人的胳膊,妩媚妖娆的道:“主人,一百多号呢,不动心么?” “骚蹄子,心又痒痒了?那是一百多号黑衣,可不是一百多头猪!好吃好喝的还不消停,你陪独眼过夜去吧!” 立刻,一个带着眼罩的地中海蹦了起来,连连作揖,口中不停的说道:“谢爷赏,谢爷赏……” 暴露女登时就急了,身子犹如没了骨头,一下子贴在了青年身上不停磨蹭,极尽谄媚道:“主人,人家只属于你嘛……若是跟了独眼,保准明天骨头渣都不剩。你舍得我,我不舍得主人啊……” 女人的样子极尽谦卑,引得一群人怪笑起来。恣意放浪的怪笑搅的满屋子乌烟瘴气。没开窗的房间本就憋闷,和着烧烤的烟,使得空气越发混浊,令人几乎无法呼吸…… 不管王小娜借用无线设备发出的话有何影响,单就两人来说,他们顺利的完成了闫冰交代的任务。望着门上满满的密封条,杨小海多嘴问道:“揭下来带走么?” “不用,这东西楼上有的是。”两人轻手轻脚的打开门,顺原路返回。只是杨小海看着楼下洞开的大门,不安的皱了皱眉。 接下来的几天,众人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地步。再返回楼顶,不说食物不够,就连即将到来的冬季也没法回避。可再往下,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又怎么解决? “感染者”虽不会思考,但却有野兽的本能。只要稍微弄点动静出来,它们势必群起而攻之。这就断绝了单杀的可能。可一次性解决“感染者”,大家又苦于没什么有效的手段。白白消耗粮食和时间,众人却束手无策。 在大家发愁的当儿,深夜的“数字集成通讯”房间内,显示器屏幕出现了闪烁。 那上面显示出一句话来:“花白市分公司,请上报幸存者人数。” 但是安静的房间内,一个人影都没有。几秒钟后,“啪”的一声响,整个设备全都断了电。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友谊的小船 人人以为安全的三楼,一处偏僻的拐角忽然亮起了灯。三座电梯门都关着,连一旁的红色数字都显示着“1”。隔着铁门,黑衣们各自忙碌。他们大都搬挪着重物,而这些重物将用来封堵大门。虽没想到解决一楼“感染者”大军的办法,但准备工作却还是要做。 就在紧张忙碌的人群中,一位30岁左右的男黑衣放下手上的东西,直起了腰。这张带有滚轮的椅子可是他从楼顶一路扛来的。即使身体一向强健,他也累的出了汗。 好在终于到了三楼,可以喘口气了。歪坐在椅子上,任凭后背传来的丝丝凉意,对于满身臭汗的他来说,实在是惬意极了。话说背后是什么来着?哦,对,是升降电梯的入口,那可有十来平呢。平时都从一楼直接升上去,三楼这地方又不让普通员工乘坐,很是偏僻的地方呢。 就算是死角,探索小队也该查过了吧?不管了,我先歇会儿,偶尔运动下感觉真爽,也真他喵的累啊!感叹着的同时,汗水出的更多了……“远道莫提重物”,古人诚不我欺啊。他慵懒的将半个身子倚在了铁门上。 悄无声息的,一只细小、苍白的胳膊从铁门后探将而出,继而悬停在了脖子前边。随后,细胳膊猛的一缩。于天旋地转间,他被那只麻花臂忽悠一下提溜而起。一米七五的身子在空中乱甩几下,噼啪闷响数声过后,从未体验过的剧疼一下子便全涌了上来。 惨嚎一嘴,再听得脖子“咔吧”一声脆响,登时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之中。 “啊……” “他喵的!” “我嘞个去!” 声声惊呼接连炸起,突如其来的变故拨动了本就紧绷的神经,铁门附近的人立时掏出了枪。徐旭高在指挥众人搬运,虽离铁门较远,但也听到了惨叫。稍一询问便得知发生了什么。 一边掏枪,一边指着身边某个人道:“快去找队长!” 那人呆呆地僵立,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听见命令,立刻转身就跑。没跑几步就折了回来,一脸呆萌的问:“主任,找哪个队长啊?” 徐旭高肥胖的腮帮子抖了抖,在那人耳边咆哮道:“你……说……呢?” “啊..……哦哦!”叠声应和之下,倒霉蛋捂着耳朵跑开了。 拜闫冰的偏心所赐,一百多号黑衣,除了他老人家和有限的几人外,黑衣们大都和杨小海组过队,有些甚至还不止一次。杨小海早就忘记和徐旭高组过队的事,不过人家却没忘了他。 虽然有人背地里调侃杨小海是“飞僵”、是怪物,但徐旭高知道,在这里的人类阵营中,杨小海的实力有目共睹。一有险情,他想都没想便要找杨小海出头。人都有这个心态,找人干活,谁都想找能力最强,最靠得住的那个。 很快,靠得住的便赶来了。想慢也不行啊,每次住的地方,都是紧邻危险的所在,这次自不例外。一来一回,五分钟都嫌长。几天没出任务,杨小海难得有空,每天都喝的醉醺醺的,却也没人找茬。 通过一次次的任务,杨小海的实力得到了大部分人的认可,也使得自己更为边缘化。除了王小娜和铁阮南,他连交流对象都没有。 “‘感染者’进来了?怎么可能?”杨小海摇摇晃晃的来到众人面前,随口说道。 铁阮南立时闪现而出,抚着肚子颤声道:“诶呀妈呀,老吓人啦……”鸡皮疙瘩顿时立正,杨小海连酒都醒了不少。 他立马用手一指徐旭高:“你说!” 后者张口便道:“几分钟前,我在组织大家干活。忽听一声惨叫,我扭头什么都没瞧到,只看见铁门开了个缝。后来我问人才知道,原来是穆秋雨,他被一只惨白的细胳膊拽走了。” 顺着手指方向一看,便见到了沾染着大量鲜血的铁门。盯着铁门,杨小海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晃动着迟钝的脑袋,怎么也不能将前几日的探索和今天的事情联系起来。 耳畔只听得徐旭高状似随意的说道:“都探索检查过的,不该有纰漏啊。” “挪开桌椅,我过去看看。”杨小海指着铁门说道。徐旭高答应一声,门口的障碍很快便被挪开了。由于有了漏洞,穆秋雨的惨状弄的大家战战兢兢的,长矛匕首手枪之类的武器都拿在了手。 杨小海却抿了抿略为干涩的嘴唇,反倒有些跃跃欲试。“惨白色的‘细胳膊’?这可是新品种,不知道被她感染之后,我会有怎样的变化?”杨小海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他想起了家里单元中的小女孩“感染者”,甚至回想起了“老王”那张憋屈的丑脸:“早知如此,当时真该让他们咬几口的……” 说来也怪,偌大的市安保大楼,竟没一头孩童“感染者”。难道病毒爆发时,没一个小朋友在楼里的?几个念头闪过,杨小海双手向下虚压,低声对众人说道:“禁声!” 站的远远的铁阮南和徐旭高立马又退了几步。等大家都屏住了呼吸,杨小海这才侧着身子,支棱起耳朵,仔细分辨起声音来。脚下不停,慢慢的走到了铁门前,旋即一把拉开了铁门。 一处空荡荡的房间呈现在众人眼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小海登时站定回头。端枪的黑衣们无不讪讪的低下了头。若是出任务,必定会被他责怪。可今天的李队长似乎心情不错,他只是回了一下头,然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杨小海四下一扫,便把周遭看了个清楚。除了上下层,四面墙壁只有两面是实体墙:一面是两扇铁门连接的大厅,另一面则是三个升降电梯的入口。就在中间的电梯边上,一个狭小的细缝豁然开在墙上,像极了一个竖着的嘴。 此刻那嘴正吹着风,似乎在嘲笑着他。杨小海盯着那缝隙看半天、听半天,结果除了呼呼的风声外,一点别的动静都没有。杨小海回头瞅瞅铁门,再看看那缝隙,在心里丈量了下距离,也就三四米那么远。 “奇了怪了,铁门又没锁,它咋不顺着三楼往上跑呢?只搞偷袭抓了一个倒霉蛋,这不符合怪物的贪婪性子啊。” “感染者”无脑,甚至动物的本能都有所不同。它们遇到“食物”,即使吃不下也会啃咬不停。如此自律的怪物,杨小海之前可没见过。 那缝隙开的有点高,是紧贴着房顶裂了下来,一直开到一人多高的地方才收了口。杨小海对自己的听力很是自信,既然没听到啥,那就是没东西。他向裂缝走去,想把头伸进去看个究竟。 可仅仅走了几步,忽然间,浑身的汗毛陡然间立了起来。杨小海登时僵硬当场,一动不敢动。他在原地仔仔细细的打量裂缝。几分钟后,终是被他看出了一丝蹊跷:裂缝很窄,最宽的中间部分也就一尺上下。但裂缝的边缘却很是光滑,虽然外表看起来像是自然龟裂的样子,但眼光放远一些,就会看到里面的水泥和钢筋被切割甚是平滑。 “难道…”杨小海忽然想起了猛女的指甲。在他的认知里,能切钢筋如切豆腐的,也就只有它了! “不,不会,不可能……”先别说猛女已然化成了蝎子状怪物,单就最后一次见它,还是黑瞳师姐亡命奔逃的时候;且不说时间,地点也不对啊!他可是乘热气球,飞了半宿的。蝎女没道理出现在这。 晃晃脑袋,杨小海仔细分辨——心悸的感觉依旧存在,却比刚才淡化了不少。他审慎的退了一小步。随着脚后跟着地,那股子心悸的感觉忽忽然竟凭空消失了。 杨小海立时有了决断,他噔噔噔退后几步,拉开点近距离后才转过身,逃也似的向铁门走去。 刚拉开铁门,就见满屋的人好像被施了法,统统石化般侧身对着某个方向。杨小海把铁门带上,再回头,整个过程竟无一人分神看他。不明所以的杨小海顺众人视线方向一看,就找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满是痘印的厚厚眼镜,对面一张长长的驴脸。 “这俩货有啥可看的?脸又没长花。”见没人理他,杨小海正自犹豫着是不是弄点动静出来的时候。 贾诚肃低沉,压抑的说道:“从那天起,一直到现在,脏活、累活我干的还少吗?一次次敲打我,你当我傻的吗?” “呦,这哥们今儿是咋了?”杨小海印象中的贾诚肃,对闫冰的态度从来都是毕恭毕敬,今天这态度可从没见过。闫冰一向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也就杨小海能有限的顶几句嘴。别人,呵呵…… 果然,闫冰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直直的盯着贾诚肃,缓缓的说道:“贾队长,别忘了你的身份!” 贾诚肃好像被彻底激怒了:“身份?啥身份?谁不是肩抗脑袋,腿吊屌?你多啥啊?” 整个房间里,都在回响着“你多啥啊…”的动静。贾诚肃吼的所有人瞪大了眼睛。 “嚯……这货今儿是彻底爆了!”杨小海本想叮嘱大家两句的,如今见有热闹看,连回去喝酒的心思都淡了。 他见地上有根铁条,也不知是从哪张桌椅掉下来的。随手捡起拿在手中,走到铁门的两个把手前,双膀一用力,那铁条便如根绳索般缠绕起来。几下便将两个门把手绑的紧紧的。 松开手,对着远处偷瞄他的王小娜轻“嘘”了下。后者抿嘴苦笑,扭头看向了两个犹如斗鸡般的男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说翻就翻 尽管三楼很空旷,但也被逐渐赶来的黑衣所填满。贾诚肃似是很热,他扯开衣领,一对小眼都瞪的溜圆。长长的驴脸,细细的绿豆眼,偏偏绿豆还努力的大张,使得远观的杨小海“哈”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立时便察觉到了不妥,忙弯下腰躲避。几个注意力不集中的黑衣看了一眼,见没人便迅速拉回了视线。 闫冰并没有因贾诚肃明显的情绪而有所动摇,他依旧缓缓的,凝声指责道:“电梯查了吗?但凡你有点责任心,都不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干多少年黑衣了?岁数都活狗身上了?” “你骂谁呢?”贾诚肃跨出一大步,几乎抵在了闫冰面前。 “想干什么?要造反?一点纪律性都不讲了吗”闫冰抬高了声调,不答反问。 “纪律?哈!你和我说纪律?” 贾诚肃手指一甩,指着铁阮南吼:“他是你的种?凭什么就他不出外勤?好,就算我查的粗了点,可从上到下的楼层电梯又有谁他喵的查了?外勤的活,爱他瞄谁去谁去,谁也别想阴我!” 贾诚肃呼的转身,向远处便走。闫冰大喝:“站住!”贾诚肃停下了,却没转回身。冷冰冰的说道:“闫经理,做人心眼不能太歪咯。办公室的盖子,扣的可没想象中那么严!”说完,大步向远处走去。这次,闫冰没吭声。 杨小海瞅瞅闫冰,再看看远去的贾诚肃,心里合计:信息量有点大啊,整天义正词严的闫经理,似乎屁股底下也不干净。不过这些事情与我无关,烦心事够多的了,睡醒了再合计。想到这,杨小海便贴着墙根向外出溜。 走了几步就听到闫冰不容拒绝的说道:“小铁,你和李区长调查下,看看二楼的电梯间是否有封堵的必要和可能。至于楼上的纰漏,我会让人查明并封死的。” “别啊闫哥,你……你看我哪是出外勤的料啊!给您端茶倒水都干不好呢,您……您可别对我有啥期待!” 铁阮南那特有的嗓音回荡在房中,勾的杨小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漫游起来。这哥们或许是天生的吧,怎么说话的腔调就不能阳刚点呢? “外勤任务你一次都没出,难怪小贾有情绪。下去转转都不敢?连女同志都不如?” 稍一停顿,闫冰又道:“行了,也怪我平时太照顾你,就这么定了吧!李区长,李区长呢?我刚看见他了。” 本已出溜到门边的杨小海登时不动了。他向身后的闫冰挥挥手,浅笑着道:“呦,闫经理。早!” 此时已近傍晚,但闫冰却毫不在意。他透过层层人群,向杨小海下达了任务:“刚说的你都听到了吧?你和小铁现在去看看。抓紧时间,天黑前务必向我汇报。” “闫哥……”铁阮南还想做最后的努力,却又激得杨小海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这是命令。”闫冰一绷脸,铁阮南登时不吱声了。 简单收拾一番,两人穿过了桌椅构建的“屏障”。虽说楼下人满为患,但有这么一层脆弱的,仅有半米厚的障碍,却给了众人很大的安全感。如果要他们赤裸裸的和一楼的感染者正面相对,相信很多人连觉都睡不着吧? 杨小海一身轻松的站在楼梯上,回头看了看同样一身轻松的铁阮南。混到如今,杨小海出外勤已经不需要准备什么了,而铁阮南则是压根不知道准备什么好。想着王小娜都能安然无恙的转悠一圈,杨小海也就没多浪费吐沫。 等铁阮南到他身边,随后两人并排向二楼走去。 越是靠近二楼,两人的速度便越缓慢。杨小海故意落后铁阮南半个身位。因为后者轻轻的颤抖着,就连脚步都是虚浮的。但杨小海却什么都没有做,只是任凭铁阮南龟速的缓行。 虽然慢,但终究还是站在了二楼。铁阮南脸色刷白,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一个提线木偶般转过了一个转角。瞬时,楼下密密麻麻的感染者大军呈现在了眼前。任凭铁阮南再怎么构筑心里防御,在冷酷的现实面前也被击的粉碎。 他两股战战,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喉结上下滚动间,惊呼声就要冲破了喉咙。冷不防一张大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呼的一下将他的嘴捂了个严实。别说惊呼,连喘气都费劲。铁阮南仿佛被雷电击中,他艰难的回头,才看到是杨小海按住了他的嘴。 “嘘…”杨小海轻轻的在铁阮南耳边吹风,眼光却瞧向了一楼的大门。如没记错,这已经是杨小海第三次看向大门了。可每看一次,都会有不同的感受。就比如现在吧,深秋的余晖将所有东西的影子拉的老长。 “感染者”承接了日光的洗礼,那苍白或是灰败的脸也被晃的金光闪闪;狰狞的面容也柔和了些。站在十几米高的二楼,杨小海能清楚的看到它们的表情,以及它们身上各种破败的衣服。 “大半年了啊!” 望着那些明显穿着冬季衣服的“感染者”,杨小海默默的感叹着。时光飞逝,岁月如梭。如此槽蛋的日子,竟已持续这么久了。 杨小海还想继续悲冬怜秋,手上滑腻腻的感觉又将视线从远处拉了回来。低头一看,发现手心滑腻腻的物事不是铁阮南的汗水和口水还能是啥?杨小海登时恶心起来, 扫一眼铁阮南,见后者正可怜巴巴的盯着自己,旋即没好气的在他耳边吓唬道:“怪物听力很好。别看隔着十几米高,真扑腾起来,爬上来也就分分钟的事儿。为了大家的安全,也为了你的小命,千万别拉仇恨。”铁阮南十分老实的连连点头,杨小海盯着他的眼睛,慢慢挪开了手。 经此一吓,杨小海便不再理会铁阮南。人就是这样,刚开始的时候任凭你百般难受,但只要坚持过去也就适应了。铁阮南战战兢兢地跟在杨小海身后,还真就一点声响都没有。不一会,两人便来到了另一头的角落中。 与楼上相对应,电梯间同样设在了角落中。若非刻意寻找,还真可能把它漏了过去。支棱着耳朵,杨小海把面前的铁门推开,一眼就看到了亮着的电子显示屏。屏上红彤彤的“1”字十分的刺眼。 透过铁门,这里的光线有点暗,但至少能看清东西。不仅墙壁安好,就连电梯门也完全闭合着,似乎好久都没有打开过了。 铁阮南几乎靠在了杨小海身上,见没什么动静,立即小声说道:“安全,看完了,咱回吧。” 杨小海也没听到什么异响。但他却不想就此折返。回想三楼心悸的感觉,他又仔细打量了下周遭的墙壁。确实是完好的,别说是缝隙,连裂痕都没有。 “怕就回去!”杨小海随口小声说了一句,然后便不再理会铁阮南,自顾自的向电梯门走去。他想的很简单,就是要借用自己超出常人的听力来分辨下心悸的原委。要知道,就算面对蝎女、就算“大阿诺”追杀他时都没有如此的心悸。 虽觉危险,但搞不明白原因,又很不甘心。于是杨小海紧绷着神经,一直走到了电梯门前;但却什么也没发生。铁阮南没走,他站在门口盯着杨小海,看他把耳朵贴在电梯门上静静的倾听。 几分钟后,铁阮南忽然开口,低声说道:“你这个人哦,多疑的很。没动静吧?”杨小海本不想搭理他,但鼻中还是“嗯”了一声。 “既然安全,我也就不怕了。” 铁阮南好像适应了环境,他轻轻的把门带上,小声问道:“李区长,你开心么?” “几个意思?”杨小海耳中听着墙后呼呼的风声,却还是被铁阮南的话分了神。“这货要干嘛?咋还关心上我的心理状态了?” “你不用回答,是个人就能看出来,你不开心,你很憋屈!”铁阮南不像是在开玩笑,杨小海一头雾水的直起了腰。 “凭你的能力,为什么要如此委屈?为什么不能过的更好?至少,混个温饱不过分吧?” “你今儿咋了?”杨小海觉得铁阮南很是反常。 “你到底要说什么呀?” “呵呵,我说什么,或者我要做什么,很重要吗?”铁阮南佝偻着身子,偏偏侧着头问。 杨小海一拍脑袋,嘴都歪了。“这货到底要干嘛?难道他也喝了?没闻到酒味儿啊!” 杨小海背对着电梯门,静等铁阮南。他倒要看看,这个阴柔的男人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从楼顶开始,我就关注你了。在后面的日子里,咱哥们处的还不错吧?一起通宵打过牌,你没忘吧?” 杨小海轻轻点头。 “所以啊,我把你当兄弟,你不会拒绝吧?”杨小海还是没说话。 “如果我…”铁阮南堪堪说了三个字,杨小海身后的电梯门忽然无声无息的开了。一条细小的、惨白的胳膊从电梯门上面伸了出来,悄无声息的像蛇一样从上至下,虚盘在了杨小海脖上。 铁阮南看到了那只胳膊,更看到了胳膊的主人。满肚子的话登时噎住。 杨小海还等着他的下文呢。张嘴刚要催促,胳膊陡然一收,一下就把老宅男拽进了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威压 被铁阮南分了神,稍有恍惚便被拽进了电梯间。当脖子一紧,杨小海登时就反应了过来,自己定是被袭击了。凭着感觉,他挥拳向上打去。三对锋利的骨刺冲破束缚,立时扎在了空处。一击不中,杨小海脖子被勒的更紧了。 身体失去了平衡,他再也来不及调整,带着风声呼呼的向下坠去。随着“咚”的一声响,他只觉背部软乎乎的,并没想象中那么疼。他仰面朝天,只见一个脑袋伸出进了电梯间,和他对视一眼便迅速缩了回去。 紧接着头上便传来了一串由近及远的脚步声。“干蛋,这个怂货!”刚才还和他称兄道弟、恨不得亲如一家的人,转身就对他弃如敝屣了。 坠落的酸麻还没消失,杨小海只觉后背陡然一轻,胸口却一沉。脖子上传来了阵阵强烈的撕扯感。事出突然,皮肤虽然变红,但还是被咬的破了防。强烈的疼痛激的他一机灵,旋即升起了抑制不住的怒意。 “他喵的,最恨你们这帮偷袭的。有本事当面来啊!”盛怒之下,他双拳向自己身前对轰,想将敢于偷袭、并把自己咬的那么疼的家伙扎穿。可刚一动弹,身上便是一轻,锋利的骨刺全都落了空。“还挺机灵。”杨小海仰面朝天, 正好看到高高的电梯天井,除了长长的钢丝绳索外便是红色的砖墙了。略一打量,用左手捂住脖子,双腿向空中一蹬,杨小海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借着微光,杨小海看到了袭击他的东西:一个穿着灰不拉几的破裙子、像狗一样匍匐在地、咧着嘴向他呲牙的“感染者”。再仔细看看,那女性“感染者”的眼睛漆黑如墨,竟不是千篇一律的灰败画面。 除此之外,趴着的女“感染者”身材矮小,怎么看都不是成人的尺寸。她面无表情的将叼着的大片皮肤,嘴唇蠕动几下,鲜活的血肉被慢慢吞入了口。 左手捂着的地方渐渐温热。一种滑腻腻的感觉蔓延开来。杨小海的脖子如针扎般的疼。手掌压着的地方,正好是左侧的大动脉。如不按,那鲜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喷溅而出。要不了几分钟,杨小海就会因失血过多而挂掉。 眼珠转了转,他才发现自己脚下踩着的,竟是升降电梯的顶部。脚尖稍稍用力,颤巍巍的似乎并不牢靠。他立时把双脚移在了铁架上。 杨小海一动,小女孩立马“呱”的怪叫一声,整个身子弹起,向杨小海扑了过来。杨小海捂着脖子,不但没躲,左手还略微向上抬了抬。于是,小女孩便如乳燕投林般,一下子便又扑到了杨小海身上。 刚一接触,小女孩的四肢就像四根触手,紧紧的缠住了杨小海。她张开满是尖牙的嘴,一口便咬住了杨小海。顿时,鲜红的热血便漾了出来,染红了刚换上的黑衣制服。杨小海不为所动,任凭小女孩啃咬。 他只是将高高抬起的左臂慢慢下移,虚环住了她。不但没有使得皮肤硬化,杨小海还刻意控制肌肉放松下来。小女孩咬了三口,但却只撕下了薄薄的一层皮儿。两次啃咬,都没叼下大块的肉,她有点急了。杨小海的锁骨很硬,她啃咬起来很是吃力。 但向别处咬吧,似乎都不好下嘴。但再怎么坚硬的骨头,也阻挡不了她对食物的渴望。于是她含住锁骨,向后猛扯。但只是晃动了几下,脑袋就被箍住了。她费劲的扭了扭脑袋,希望能获得更多的空间。却不承想那外力陡然一收,随后便越来越紧、越收越紧。 “嘭”,杨小海右手臂缓缓放下,手上的骨刺从小女孩感染者的头部抽离。一声重物坠地的闷响随之传来。“嗷……嘶……”连串的怪叫声响起,同时还伴随着指甲抓挠的声音。 杨小海叹了口气,他觉得脚下在颤,墙壁也在晃。一楼那些聚拢在一起的“感染者”们到底还是被惊动了。电梯虽闭合,但应该支撑不了多久,电梯门在指甲的抓挠下,被撬开也就是时间的问题。 如果下方有“感染者”,而他却没法返回二楼,那就只能是硬碰硬的杀出条血路了。若是高科技的手套在,局面或许还能好点,但现在……杨小海脖子上的伤口不能不管,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使他大出血的。 小女孩的遗骸安静的躺在电梯顶上。许是摆脱了病毒的折磨,她的面容不再狰狞。除了满脸的黑色血管外,她的五官竟透露出生前的几丝味道来。弯弯长长的眉毛,棱角分明的嘴;就连马尾小辫都还完好的保留着。 杨小海不由得长叹一口气。虽已是被他解脱的第二个小女孩,但他还是做不到心无波澜。右手甩了甩,将骨刺粘着的脏东西撇掉。左手试着动了动,一股血箭“biu~”的射了出来。他紧忙压住伤口,再也不敢胡乱尝试。 恢复力虽不错,毕竟还没到瞬间便可复原的程度。 脚下的颤动更为激烈了,杨小海随手将衣服撕下一条,打算简单包扎下。缠绕伤口时,他很自然的仰起了头。于是便对上了一双几乎贴在一起的、黑漆漆的眼。杨小海怪叫一声,瞬间蹲了下来。 一股子毛骨悚然的,无法匹敌的心悸感觉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杨小海只觉手软筋麻,浑身的力气就像漏了气的皮筏子,软绵绵的就向地上出溜。他奋起余力,用骨刺勉强向下划拉几下。那薄薄的铁皮犹如纸糊的一般被划开,露出了空荡荡的电梯。 他被那股子心悸的感觉震的手脚发麻,一点反抗勇气都没有。此刻的他,只想钻进石头缝中,就算遇到成群的“大阿诺”也比留在这里好的多。头上的东西,就像是天敌一样的不可抗拒,又像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杨小海是真害怕了,虽然他并不知道原因,但就是怕的要命。 他想逃,那恐怖的存在却不想放过他。杨小海刚把脑袋伸进缝隙,还不等爬进去呢,一股大力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两只胳膊分得开开的,完美的呈现个“大”字型躺在地上,难动分毫。左脖颈间的伤口没了压制,动脉血“biu”的一下又喷了出来。 杨小海只觉心口一闷,那恐怖的存在陡然降临。杨小海肝胆欲裂,只觉世间最为恐怖的事情,莫过于此!正自彷徨间,脖子上却传来了冰凉软糯的感觉。那滋味,不但不难过,相反还有点舒服。 杨小海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滋味,惊惧有之,惶恐有之,舒爽亦有之。他虽身不能动,但眼球却不受限,平躺着向左下方瞪视,却只能见到一个黑乎乎的圆球。杨小海怎么看那圆球怎么像是人的脑袋。 “难道吓的我要死要活的玩意儿,竟只是个‘感染者’?”不等他想明白,脖子的伤口处便传来了一股极其猛烈的吸力。杨小海只觉脖子一紧,半边身子立时就麻了。 “艾西吧,吸血鬼啊!”仅是一口,杨小海便有了大量失血的眩晕感。有心反抗,可那心悸的感觉依旧强烈,而且两只手也被压的死死的,根本无法动弹。 他暗骂自己:“尸山火海都闯了,怎么如今却成了雏儿?杨小海,你他喵的到底在怕什么啊?”杨小海被无名的恐惧支配,但偏偏神智又清醒无比。矛盾之下,到底还是无计可施。 不一会,随着大量鲜血的流失,杨小海全身都麻了起来,似乎呼吸都很沉重。一股子冷意不由自主的从心底升起。“完蛋了,这下彻底凉了。运气好的话,希望变成“感染者”后,能多留点心智吧。 ”杨小海无力的祈祷着。上次变感染者,他可是晃荡了一个多月才恢复的神智。这次再变,天知道会成什么样。 全身的血液都向脖子处涌去,看似必死的结局,杨小海却还是想抗争一下。他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吓的还是激动的,反正他哆哆嗦嗦,用尽全力将舌尖送入了犬牙之间。虽然那以往的獠牙早已龟缩,但总还是存在的。 随着剧烈的哆嗦与抖动,舌尖轻易的被自己的犬齿划破。强烈的痛楚轰击大脑,使得它对莫名的心悸都淡化了些。杨小海硬挺着没将舌尖收回,反而借着痛楚爆发的力量,将舌头又向外伸了伸。 于是,犬齿上下颤抖间,将舌尖咬了个血肉模糊。痛楚起了作用,他虽还惊恐,但右脚小脚趾却动了一下。虽只是一下,但也是杨小海意识控制下的行为!不过他能做的也就这样了。 对于浑身酸麻、失血过多的他来说,已然是粘板上的鱼肉,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如此无力的感觉,杨小海已不是首次品尝。就在那个屈辱的夜晚,被谢木谢尔缓缓勒死时,也如现在一般无奈。杨小海彻底放弃了挣扎,闭目等死。恍惚间,身下好似有些喧闹,“感染者”破开了电梯门,终是涌了进来。 对着缝隙上露出的屁股不断抓挠。“艾西吧,留条全尸吧!漫天神佛,我杨小海拜托你们了……”杨小海无力的闭上了眼睛。在下有抓挠,上有怪物吸血的严峻时刻,于手软筋麻、神智弥留之际;那强劲有力的吮吸猛的一顿,忽然软滑湿糯的感觉离开了脖子。 杨小海登时撑开眼皮,瞪着眼珠四下乱看。但金星乱冒,黑一块白一块的,愣是啥都看不清。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你妹?我妹。 不知谁的爪子,穿过了电梯顶的洞,继而捅到了杨小海的屁股。虽然被瞬间挡了下来,没有破防,但也使他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回过了神。他挪了挪身子,躲开下面的感染者。旋即发现刚压的他一动不能动的心悸感竟完全消失了。 杨小海动动手指,除了麻木并无大碍;再动动脚趾,也没有什么问题。他长舒口气,刚要站起来,冷不防身上一沉,一口气好悬没被压岔了。此时的杨小海已经适应了光线的变化。他凝神一瞧,便看到了个稳坐在他身上的黑影。 冷汗登时刷刷的冒了出来。他瞄的,只顾着心悸消失,自己能做的事,却忘了还有怪物盯着他呐。刚才不能动,那是便宜了你。现在嘛,哼哼!杨小海冷哼一声,随着心悸消失,他的胆子也蹭蹭蹭的上涨。骨刺无声刺出皮肤,双臂一展便向黑影的头部扎去。 管你是什么妖魔鬼怪,我给你来个透亮的再说。 杨小海的力量和速度都较以前提升了许多。由于用了全力,骨刺带起的风吹乱了秀发,几根长长的发丝飘起。蓄满了力量的狰狞刺尖在堪堪抵近黑影太阳穴时戛然而止,再难寸进。那飞起的青丝不甘落下。 散乱的光斑从电梯间下透了上来,有些便划过了黑影的脸。一晃之间,杨小海看清了那怪物的样貌。“啊!”一声惊讶,引得电梯间内的感染者们更加暴躁。几个身手灵活的,已经踩着同伴往上爬了。 “嗯?”杨小海很惊讶,因为他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本就没什么朋友,接触的人也不多,所以那张稚气的脸,即使有了改变,却也不难认出。“你、我……”认出了怪物的身份,杨小海更加的瞠目结舌,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刺拉拉”声响,薄薄的铁皮怎能阻挡感染者的黑爪?一会的工夫,电梯间几乎被填满。感染者们互相挤压着,碰撞着,也不知有多少感染者被踩在了脚下。同伴的身体为基石,身强体壮的“感染者”顺着破开的缝隙拼命向上挤去。 就算被金属划伤也不停。但就算感染者再怎么渴望,杨小海都不会配合他们。他屁股动了动,勉强往边上挪了挪,算是勉强离开了那越来越大的缝隙。血液的大量流失,使得他能保持清醒都很困难。稍一动弹便疼的他龇牙咧嘴,浑身上下全都酥软无力。 最主要的是压他的百十来斤复又开始吸起血来! 薄薄的铁皮被“感染者”的利爪越撕越大。原本只是一个小洞,现在却破成了一个长达半米的口子。两头“感染者”拥挤着钻了进来。杨小海紧忙屏住呼吸。身上的皮肤,虽不像往日那样坚硬如钢。却也比毫不设防要好。 “我总不能一直不喘气儿吧?如果只有这两个还好一些,怕就怕口子大了,再涌上来几个,或者我被拖到电梯里又该怎么办?” 不过,杨小海还没来得及想出对策,便听到了一声冰冷软糯味儿的清叱:“刀来!” 说话间,从电梯下面又钻上来三头“感染者”,它们嘶吼着,连滚带爬的向杨小海挠去。四周乱哄哄的,除了这三个感染者,再加上刚刚的两个,小小的电梯上就有五个感染者。他们对着憋气的杨小海抓挠啃咬不止。 但得至于胖感染者”的身体强化很是好用。那被他称之为“硬皮”的变异技能成功抵住了牙齿和利爪的攻击。使得他看起来很惨,却除了脖子上的伤外,就没有别的口子了。而那挂在身上的黑影终于从他身上下来,站在了角落中。 半秒钟后,憋闷的电梯上层忽然刮起了清风,一束傍晚的晚霞从墙壁透了过来,将略显昏暗的空间照亮。于是,那五个正在努力破防的“感染者”凝固了。杨小海长舒口气,几头怪物“稀里哗啦”的碎成了大块。望着那悬空跳跃着的短刀,杨小海再无疑窦。 他控制着麻木的喉咙,虚弱的道:“祖宗,好久不见!您忙活完了?” 大大的眼睛,红红的小嘴;高挑的鼻梁,偏偏有着娇憨的脸颊。此刻在杨小海身边无声站着的怪物,不是黑瞳还能有谁? 那把诡异的短刀上下窜动,几乎没一刻的消停。许是兴奋过度,它绕着黑瞳转了几圈后,竟把儿臂粗的钢丝切断。那钢丝可吊着电梯呐!轰鸣声中,电梯迅速向下落去。 杨小海只来得及将手捂住了眼。也不知怪刀有没有思维,电梯虽然停在了一楼,但一楼面下还有负一和负二层呐!眨眼间,杨小海被反震的力道冲击而起。稀里糊涂的用手扶墙,杨小海哆嗦着,勉强站立。 “你……”指着短刀只说了一个字,一头“感染者”从天而降,在空中就被兴奋的怪刀开了瓢。黑的黄的东西到处喷洒,也溅到杨小海身上。接触多了杨小海也不在意。可站的不远的黑瞳却一个血点子都没沾上。 好吧,谁让人家本事大呢。暗自艳羡的杨小海看了一眼开瓢怪物,接着磕巴:“我……”又是一头怪物落下,无一例外的被怪刀开了瓢。“喵的,不让人说话勒?”不过,他的质疑注定是句废话。 就在两人头顶数米处,无数“感染者”通过半开的电梯门,犹如下饺子般往下落着。毫不犹豫,不畏生死。但就算落下再多再密,仍被炫迈样的怪刀在半空一一的开了瓢。黑瞳轻微晃动着,总是将落下的“感染者”踩在脚下。 可杨小海就惨了,他被埋在遗骸之下,连呼吸都难。不仅如此,他们的动静又引来了地下的怪物们,负一和负二层的电梯门也咯吱咯吱的响了起来。 杨小海被开瓢遗骸掩埋,眼前是布满灰尘的脏衣服,鼻端是充斥着腐烂的恶臭。毕竟空间有限,掉落的“感染者”又太多,虽无攻击,但他还是被遗骸卡的死死的无法动弹。约摸过了几分钟,头上一轻,肋下一紧,他被黑瞳架着膀子提溜出了遗骸堆。 许是待烦了,她把手往墙壁上一抓,那娇嫩的手指顿时插入了水泥红砖中。她一手提溜着杨小海,一手抓着墙壁,一顿一顿的向上攀爬着。墙上的指洞清晰而整齐,就像被丈量过一样。被吊在下面的杨小海看了看那指印,继而联想到三楼那裂开的缝隙。 瞅着光滑的断面,估计那大缝也是出自黑瞳之手了。杨小海被拽着手臂,即使仰头也看不到什么。直到两人强悍且怪异的升回一楼,透过破损的电梯门才看到:原本密密麻麻的一楼大厅,此刻被兴奋的怪刀搅的一塌糊涂。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怪刀就像个绞肉机一样,将敢于靠近电梯门的感染者们统统切成了碎块。杨小海咽了口唾沫,暗自寻思“好家伙,不用动手就搅成了馅。小丫头厉害的变态!” “一段时间没见,这玩意也更加生猛了啊!”许是遇到了熟人,杨小海放松下来。他对黑瞳说不出来的信任,没有依据,但他就是认为黑瞳不会伤害他,虽然刚刚差点吸干了他。 慢是慢了点,好在不用自己出力。杨小海坐了一回免费的人力升降梯。当它们升至二楼的电梯门外时,杨小海随口说了一句:“从这走吧。”他在这进来的,习惯于原路返回。无可无不可的事,即便黑瞳不理也无所谓。 可一只手向上攀爬的黑瞳却在墙壁上横移几下,带着杨小海回到了二楼。随着两人走出电梯间,“嗖”的一声,那怪刀也飞了回来。解脱了无数感染者,刀身却依旧简朴干净,就如杨小海初见它时一样。 隔着十几米高,只要不引起“感染者”的持续攻击,二楼还是比较安全的。杨小海向铁门走去。拧了拧,门却没开。撇了一下嘴,他想用蛮力把门撞开。那怪刀却悄无声息的飘了过来,好像切豆腐一样把锁芯切断。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声响。 打开铁门,杨小海带着黑瞳向自己的窝走去。没承想在二层楼梯的拐角处撞见了铁阮南。也不知这货在鼓捣些啥,他背对着杨小海,在桌椅构成的屏障前来回的游走,就是不进去。 杨小海和黑瞳的脚步很轻,走起路来几乎没声音,所以走到铁阮南身后都没让他察觉到。杨小海拍了拍铁阮南的肩,他一脸茫然的转过了头。还没看清是谁呢,脸上便实实在在的挨了一下子。 “啪!”清脆的嘴巴声,引得屏障后面值班的黑衣纷纷为之侧目。被打的铁阮南就更是不堪了。杨小海的手劲多大啊?即使收着力,但还是把铁阮南扇的原地转了个圈。铁阮南捂着腮帮子,“噗呲”一声吐出口老血。 那鲜红的血液中,竟还有半颗碎裂的牙齿。呃,这哥们最近可能有点缺钙…… 铁阮南被打,第一反应便是瞪起了眼。待他看到是杨小海,还没鼓起的气势立马就泄了。这货眼球一转,不等杨小海开口,率先指着黑瞳问道:“她是谁?你妹妹吗?” 杨小海顿时被气乐了。他还想着要怎么解释黑瞳的事呢,这主倒好,连称谓都给定了。于是杨小海将怒火收了收,淡淡的道:“啊,我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我有一个洋娃娃 对着腮帮慢慢鼓起,却又笑容满面的铁阮南,杨小海还真不好追究了。虽然这货临阵脱逃、弃自己于不顾的行为很是卑鄙,但人家已经服了软,他还能怎样?毕竟是在一起苦熬日子的小伙伴,总不能他杀了吧?

这么一想,杨小海便懒得理他。以后不和这样的人接触也就是了。他对着屏障后的人高声说道:“开门,回家了。”早就看到他们的黑衣们立时忙碌起来。随着大楼基本收复,迎接探索小队回归的事也变的以习为常。

别说闫冰没来,就连留守的人员都很轻松。不知不觉间,众人已经适应了末世的气氛,不再如惊弓之鸟一样战战兢兢了。如此成果,还要归功于杨小海那短暂又有效的心理建设。本是想探索时不至于畏首畏尾,没承想却使得幸存者们快速成长起来,也算是无心插柳了吧。

脆弱的“屏障”搭起来很快,拆起来也不慢。没多久,那从上到下高达四五米的破桌椅便裂开了口子。杨小海瞥了一眼躲的远远的铁阮南,躬身弯腰,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那意思很明显,就是让黑瞳先过。

杨小海还记得有关她的一些怪癖。说好听点,很有贵族范儿;难听的说,那就是个自尊心极度膨胀的事儿逼。可人家的实力摆在那呢,杨小海不得不心怀亲近之意的同时,又谨慎的陪着小心。比如说走在她前面,似乎就是她讨厌的一项。

撅着屁股,手臂酸胀,眼前的小鞋却久久未动。那双鞋子杨小海很是熟悉。虽然积满了灰尘和污渍,但却还能分辨的出,那是一双户外运动鞋。简单实用的线条无不唤起杨小海对“避难所”的回忆。

他可以等,可有人却不耐烦了。值班的黑衣中,有人小声提醒:“李队?有什么问题么?要不要把口子先填上?万一感染者这时候……”听声音是个女人,杨小海觉得很是熟悉,但却对不上号。经她一提醒,杨小海也觉反常。

他抬头一看,正对上了黑瞳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黑瞳的眼神呆滞无神,直直的盯着杨小海。“咳,祖宗,穿过这条缝隙,后面有很多幸存者。我相信他们会很高兴看到您的。”杨小海以为黑瞳又有什么不满,只能使出以往的套路来。

可无往不利的“马屁大法”如今却没了效果。黑瞳依旧呆呆的,丝毫没有动弹的意思。这下,杨小海也不知怎么办了。

稍远处的铁阮南已转悠了好几十圈。终是确定杨小海没记仇,便大着胆子凑了过来。也不怕别人听到,自顾自的叨咕道:“李区长,李队,李哥,能听我说两句么?不是我老铁贪生怕死,当时的情况你是不知道啊。

我眼睁睁看你被那小怪物拽进电梯。我心里能好受么?就算心里突突,我不还是壮胆子追上去了?等我在电梯口往下一看,好么,你被那玩意缠着都动不了了。你李老兄神通广大都没招儿,何况我呢?

我他喵的连枪都没有啊。就算我跳下去了,不就是多一块肉么?所以我觉得……”

“所以你认为我必死无疑?关了铁门,不管我的死活?”

杨小海冷冷的打断了铁阮南的絮叨。向后走了几步,伸出手在黑瞳眼前晃了晃。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根本没动。

“该不是傻了吧?”

杨小海对一脸呆滞的黑瞳胡乱猜测着。有心碰碰她,眼角却瞄到了她的腰间,那怪异的短刀连个刀鞘都没有,就那么肆无忌惮的别着。别人不知,杨小海可是很清楚啊,这玩意绝不是个安生的主。要是他触碰黑瞳,被这玩意误解成了攻击行为,再来个主动护主啥的,他成了肉块找谁说理去?

“甭管怎么说吧,你下手也不轻,兄弟我又不是真想害你,咱们扯平了行不?”杨小海瞧着他肿起老高腮帮子,心下一软:“事发突然,你能力有限,我不怪你了。”

铁阮南立即如释重负。杨小海扭头对黑瞳道:“那啥,总站着也不是个法儿。您要是愿意继续思考人生,我绝不拦着。但我一肉眼凡胎的,又折腾的好悬没了命,真是扛不住了哈。我先回去补个觉,有事您招呼。”

简单交代了下,杨小海转身向缺口挤去。半米的宽度,杨小海没怎么费劲便穿了过去。回头一看,却发现黑瞳正悄无声息的跟在他的身后。再向后看,一脸尴尬的铁阮南正笨拙的在破桌椅间扭动着。

“好漂亮的小妹妹啊!受不了,实在是太可爱啦!”刚刚说话的女黑衣从不远处走来,用夸张的腔调说道。

她双眼闪烁着亮光,毫不掩饰喜爱之情。隔着好几米便张开了双臂,很明显想抱抱这个可爱至极的小萝莉。

杨小海“嗖”的一下横到黑瞳前面,张开双臂道:“呦,好漂亮的女黑衣啊,实在是太可爱了哈。”

对面的女黑衣四十多岁,杨小海只记得她姓徐,别人都叫她徐姐,一起出过任务。“呸!李队,不带这么糟蹋人的!”

徐姐再往前可就是乳燕投林了,不由老脸一红,硬生生的止住了脚。虽然和众人相处有了些时日,但杨小海的相貌却始终没恢复。偶尔照镜子时,他都会被自己的面容吓到。也不知怎的,打从他由“感染者”变人,就稀里糊涂的老了十几岁,外表倒和李觉民对上了号。

“徐姐不说,我都没注意。还真是啊!这是谁家闺女啊,怎么跑这儿来了?小妹妹,你受苦了啊!别怕,别怕,到这儿就安全了。叔叔保护你。”

“呀,可算见到生面孔了,我太感动鸟。”

“怎么着怎么着?外面来人了?在哪在哪,让我老周瞅瞅。”

“啊,外援终于来啦……我们有救啦……”

“呃……”

杨小海有心解释,但望着撒丫子开溜的机灵鬼们,他只能苦笑一声。张开手臂,拦下了几个欲向黑瞳靠近的家伙,

无力申辩着:“几位几位,控制下情绪。徐姐,别再往前走了。这是我妹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那个,她胆子小,平时不怎么见人,你们别再往前凑了。把孩子吓着,我可会翻脸咬人的啊。”

其实杨小海是怕陌生人靠近可能会激发怪刀的自主防御。谁也闹不准那怪刀什么想法,要是被他判定威胁冒犯了黑瞳,他可真会主动攻击的。

不一会,外面来人的消息便传的人尽皆知,闫冰带着几个人匆匆而来,却不见贾诚肃。来人逐渐增多,这可苦了杨小海。他把欲接近黑瞳的人全部拦下,一个都不敢放过。如果怪刀暴起伤人,他定会被愤怒的人群群起而攻之。

一旦矛盾激发,除了他和黑瞳外,整栋大楼将不会再有活人。所以即使杨小海身手敏捷,也忙的见了汗。

“她就是你们说的外援?”闫冰老远就收住了脚步,只是高声问道。

左支右挡的杨小海立时回头,对闫冰叫起了屈:“什么外援啊?哪来的外援啊?她是我妹妹,从外面一路找过来的。就一丫头片子,没别人。”

“外头来的?她?”闫冰一脸的不可置信。

“别看人小,她可是技击高手。别说‘感染者’,就算坦克车都能给你拆咯。”杨小海把黑瞳的出现归结为她高明的身手,他真不知道黑瞳怎么来的,不解释又不行,所以就硬着头皮扯吧。

“她的事儿以后再说。我就问你,外援到底来没来?”

“什么跟什么就外援啊?您可别听他们胡咧咧。没影儿的事啊!不信你问他。”杨小海一指铁阮南,后者立刻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闫冰的眉毛登时皱了起来。

“我表妹她吧,打小就上了娥眉山。被张真人第五十二代弟子收入门中,一直勤学苦练来着。我们平常没联系,这不被末世闹的么,也不知咋整的,孩子就寻摸到这儿了。”

闫冰没吱声,反正杨小海半京城半东北的话,这里的人都听得懂。杨小海边说边偷眼瞧黑瞳。他想好了,要是黑瞳有什么不对劲,哪怕是哼一声,他就扛起她撒丫子开溜。再怎么也不能让她大开杀戒不是?

事实证明,他的担心纯属多余。别说不满了,黑瞳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是愣愣的盯着杨小海瞧。那把怪刀稳稳当当插在小蛮腰上,一动也不动。杨小海长舒口气。

对着皱眉的闫冰汇报起来:“二楼电梯门虽然坏了,但好歹和一楼隔着十来米高,‘感染者’不受刺激应该上不来。关上铁门,再找点东西堵死,问题应该不大。但最好快点,要不早晚是个事儿。我交任务了啊。劳烦让让,我妹天生怕人。都照顾下,离她远着些。”

随即,在众人窃窃私语兼两眼冒星的注视下,杨小海在前,黑瞳在后,两人向楼上走去。“她那么勾人么?”

杨小海在脑中勾勒着黑瞳的样貌,很是不解。殊不知不论男女、不分老少,所有看到黑瞳样子的人都眼巴巴的对她行使着注目礼。黑瞳五官本就精致,活脱脱就是个洋娃娃。再加上气质出尘,夺人眼球也就再正常不过了。?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我有一个小迷妹 扔下窃窃私语的众人,杨小海向自己那间没窗的办公室走去。几分钟后,杨小海返回了五楼。或许是探索大楼的行动接近了尾声,又或是没有比这间房更破的了,又许是杨小海在隔壁存了物资的缘故,反正这次他没随着大家向下移,反而在破房子里住了下来。

闫冰提了两次,希望他继续往下搬,最好是住进二楼。可杨小海当时醉醺醺的,一转身便忘了这茬。反正不管啥原因吧,被十月末的冷风一吹,站在门口的杨小海神智也清醒了不少。他回头看了一眼,呆滞的黑瞳果然无声无息的跟在了身后。

“那啥,我也不知道您是咋了。这儿是我睡觉的地儿,您要是不嫌弃,就先休息休息。等我身上有劲了,再安排您的单间儿。”杨小海对身后的活祖宗交代了下,便紧走几步,轻轻的掀开了门。黑瞳跟着进入了杨小海的卧室。

肠鸣音都快响成交响乐了。从上楼梯时开始,杨小海就觉得很是饥饿。可算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那还有啥客气的?杨小海急不可耐的将小床板一把拽下,露出了一堆吃的。他是真饿了,也不看抓到了什么,撕开包装就往嘴里倒。嚼几下便向下个食品袋抓去。

杨小海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狼狈了。他的肚子犹如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个超级大胃王。小床下的食物,少说也有几十斤。风卷残云的被吃了个精光。连那几瓶上好的白酒也统统入了肚。

酒足饭饱,杨小海把床板子往床上一搭,倒头便睡。整个吃喝的过程中,杨小海头都没抬。那把忠心护主的怪刀仿佛睡着了一样,任凭塑料袋、肉骨头什么的杂物不经意间砸在了黑瞳身上。

这一觉,直睡得日头西沉,皎月高挂。杨小海睡的浑身发凉,他本不欲理会,但那凉意顺着脚便爬上了腰。

“阿……茬啊阿……”一个别致且响亮的长喷嚏后,杨小海无奈的直起了身。“天儿是真凉咯……”感叹着,他便想将那整块门板捡起来,好好的封堵一番。可刚下床,就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

杨小海晃了晃肿胀的脑袋,借着月光才看清那粉嫩嫩、圆嘟嘟的脸。

“艾西吧,吓的老子酒都醒了。”杨小海没掩饰自己,抬手向墙上摸去。“啪”的一声响,小房间内顿时一片透亮。打着了灯,杨小海依旧没清醒。

“等会儿先,哥们我内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哈。”摇晃着身子,径直穿过了门框,迎着呼呼的夜风宽衣解带。

一会儿功夫,舒爽了的杨小海返回房间。把放在一边的门板捡起,慢慢将它塞回原位。回身找些填充门缝的东西,冷不防对上了一双无神的眼。

“艾西吧!”杨小海猛的想起来,她好像从自己睡前就这么站着了!

“不是,那啥,我没骂你。不是、你……”杨小海被那呆滞的眼神弄的手足无措,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说辞了。毕竟人家一声不吭站你床尾,又在冷风下吹了半夜,怎能没情绪?对于一个无比神秘,却又无比强大的所在,杨小海再低情商也要谨慎些吧?

可惜,他的谨慎又落了空。黑瞳只是用那双呆滞的大眼睛盯着他,一如泥土烧制的假人。

“不是你啥意思啊?我哪惹你了?有啥不满的你倒是说啊?不是,咱也算是老相识了,当初可是你不告而别的,又不是我的错。”

“……”黑瞳动都没动。

“说是妹妹,只不过顺嘴一说,我可没想占你便宜……”

“……”

“得,您不说话是吧,那也别耗着了,我睡觉……”杨小海没词了。他索性绕过黑瞳,钻进了还有余温的被窝。

但是明明知道脚下站个人,哪那么容易睡着?十来分钟后,杨小海一掀被子,气恼的道:“到底要干嘛啊?祖宗?”回答他的,依旧只有沉默。

杨小海怒气冲冲的盯着黑瞳,只见白炽灯光下,她依旧穿着那身迷彩服。由于时间过长,主人又没精心呵护,以至于十分耐磨的料子也出现了破损。将熟的春光都快遮不住了。

“哎,到底是个孩子,都不知道照顾自己的……”杨小海见她头发散乱,衣不蔽体的样子,心里没来由的一痛。既然睡不着,杨小海索性坐在了床上。

黑瞳外表也就十四五岁,不生气的时候一脸娇憨,稚气未脱,人畜无害。

“呐,先说好了,我可没占你便宜,纯是看衣服不能穿了。要不您抬抬手,自己换上?”

杨小海从角落里摸出套黑衣制服出来。从里到外,甚至连领带夹都有。这套衣服是王小娜落在这的,也就几天前的事儿。平端过去,人家却不接,这就有点难办了。

杨小海没有恋童癖,但对着一个身侧露个大洞,裤子坏了好几个口子的异性来说,他还是觉着很不自在。

“那啥,咱俩商量商量,我把衣服套上,也不用你脱旧衣服了。那把怪刀可不能砍我。咱说好了,只要它动弹,我就不管你了。”

杨小海谨慎的,一点点的向黑瞳靠近。左手探出食指,慢慢的点在黑瞳肩上。整个过程,黑瞳都瞪着眼,而杨小海则紧盯她腰上的怪刀。不一会,杨小海的指甲终是碰到了黑瞳。如遭电击般,他瞬间缩回了手。

看到那怪刀没动,杨小海长长的吁了口气。“艾西吧,套个衣服都快赶上场战斗了。”

抖开上衣,再把黑瞳双手平端,一件带有两毛一肩章的上衣便套了上去。几下穿好,也不系扣,耷拉着就行。既然允许穿上衣,裤子也没问题吧?杨小海一手环住黑瞳的肩膀,一手搭在双腿膝弯处,尽量轻柔的将她放在床上。整个过程,黑瞳一直瞪着眼。

杨小海再迟钝也看出了端倪: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丫头定是出了什么变故。他能做的就是尽量照顾她。就当是“猿粪”吧。

黑瞳很轻,肯定不过百斤。没有怪刀捣乱,杨小海给她套裤子,换鞋子啥的都很容易。只是收紧皮带的时候有点尴尬。那皮带很是简单,就一个带头,扣上就行。难就难在位置尴尬。

杨小海仿佛在对自己说,又不嫌麻烦的对黑瞳澄清着:“你看好了,我真没占你便宜啊。”

杨小海两手抓住黑瞳的裤带。凭着感觉紧了紧,把黑色的皮带系上。明明没做啥,头上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一抬头,又迎上了流云瀑布中,那双黑白分明、漆黑如墨的眼眸。

杨小海心下一虚,立刻从床上爬了下来。“多亏这儿没人,要不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任凭黑瞳躺在自己床上,杨小海急促的喘着粗气。

当遮挡寒风的破门被晃动时,门后的杨小海登时醒了。在地上萎了一夜,身体有点僵。身后的门板毫不顾及他的感受,一门心思的叩击着他的后背。杨小海不情不愿的向一边闪去。一晃之间,闫冰带着几人站在了门口。

“好歹也是队长,多少注意下形象。”闫冰刚一进来,就说教道。杨小海没理他,自顾自的低头闭眼,一副没睡醒的样。

“关于你表妹,有什么要补充的么?”

大清早就为这事?杨小海没好气的道:“我哪知道那么多。反正她是我表妹,来找我,也找到了我,完了!”

“哼,答的倒是轻松。我问你,被怪物拉进电梯,你是怎么回来的?那么多‘感染者’,你解决的?还有,你表妹又是怎样躲过怪物,安然无恙的找到你的?她怎么没感染呢?”

“几个意思?兴师问罪是吧?”

杨小海不想顺着他的思路走,故意含糊道:“大家可都到了啊。这么一孩子,能从外面闯进来,还找到了亲人,容易么?她不容易啊!一晚上可过去了啊!她要是被感染,早就变了吧?人家现在可是好好的。既然她与人无害,你们干嘛追着问个没完哪?有用吗?有意思吗?”

“什么都不说?”闫冰追问。

“不是,您让我说什么啊?该说的都说了呀!再怎么问,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成,你不愿意说,我也就不问了。我亲自任命的外勤队长,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我来就是想问问,你妹妹有啥要我们帮着解决的。比如说房间和配给什么的。”

杨小海狐疑的扫了一眼闫冰。暗自嘀咕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货良心发现了?”

但就如闫冰放弃了追问一样,杨小海顺口说道:“吃的,喝的。如果可以,再来套衣服,要全的,从里到外。我表妹情况有点特殊,她有点自闭。至于屋子嘛,我这挺好的,就别折腾了。”

杨小海是自家人知自家事。黑瞳这样,明显是有问题的。如果没自己照看,万一她切几个水果啥的,那可就是了不得的大事儿。再说,就冲她到现在还睁着大眼睛猛盯自己的迷糊样儿,估计别人也领不走她。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有缘千里 又是一个清晨,杨小海从床上爬起来,头一眼便向身边不远的黑瞳看去。只见那丫头长长的睫毛一动不动,两眼闭的正瓷实。“可算是睡了!”这已经是第二天了。从一进来,黑瞳便不吃不喝也不睡,只是瞪大双眼望着杨小海,很是渗人。

杨小海对医学一窍不通,他又不能贸然请人来看,所以只能心怀忐忑的小心作陪。整整一天,黑瞳炯炯有神,陪着的杨小海也没合过眼!存货见了底,杨小海本想饿几顿,等身上有点劲儿再说。可闫冰却差人送来了吃的。

虽就两块硬面包,外加一小袋的草莓酱。但对被冷落已久的杨小海来说,仍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其实他要的从来就不多,无非是一份认同感罢了。

手掐那少得可怜的食物,杨小海没立即吃掉。疯狂进食过后,现在的杨小海倒还不怎么饿。说来也怪,明明吃了那么多东西,他却没有上厕所的欲望,硬是在小小的房间中陪着黑瞳过了一天。在这期间,别说其他人了,就连王小海都没来。

或许是大家心照不宣,想让他俩多聚一聚吧!反正不管怎样,现在这个小祖宗终是睡了。既然如此,杨小海轻轻的站起,想去隔壁放水。

刚下床,杨小海还没把挡着门的小床挪开,后背便传来了一股凉意。那凉意有如实质,从腰间一直攀上了后脖颈。他回头一看,黑瞳平躺在床,大眼睛正一眨不眨的望着自己!

“祖宗诶,您是啥材料做的啊?”杨小海无奈的感叹道。

忽忽然又是一天,离他抽风般的暴饮暴食已经过了三天。这期间杨小海只在隔壁上了几回厕所。其他时间都陪着黑瞳闷在房里。这丫头依旧不吃不喝也不睡,对杨小海放在她枕边的吃食一眼都不看。那架势,就算再过三天都不会变的。

人家啥事没有,杨小海可熬不住了。他肉眼凡胎的,几天下来,好不容易升起的饱胀感早就成了历史。要不是屋里有自来水,他恐怕早出去了。但一看到黑瞳的状态,杨小海又忍了下来。

这姑奶奶宛如一个人形凶器,不定谁倒霉碰上,就被她咔嚓了。所以杨小海是能不出去,就不出去。

人的忍耐毕竟有极限。这不,天边刚泛起了鱼肚白,他就蹭的一下窜下了地。手脚麻利的挪床搬门,几乎是急不可待的出了房间。在走廊上望了会儿风,杨小海心情好多了。四下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一回头,黑瞳果然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了身后。“这么着也不行啊!”要是黑瞳一直这样,他还能永远躲着不见人?虽然进来时还好,但谁能保证黑瞳手会一直不痒?说白了,还是黑瞳大杀四方的样子对杨小海刺激甚深,以至于他时时刻刻都揣着小心。

杨小海见左右没人,索性将脑中的军体拳从第一套打到了第二套,又从第二套打回了第一套。军体拳总共有三套,但他在内网只找到了两套,所以也就练了两套。不过这也够了。随着杨小海接触到的感染者种类不同,他也变的越来越不正常起来。

刚开始还依着套路出拳啥的,练着练着就走了样。杨小海拳脚带风,却早已不是军体拳的路子。他的拳法更加依靠直觉。打着打着,他面前就浮出了向他攻击的敌人。面对假想敌的攻击,他自然知道要做什么动作,反应速度和预判能力都让战斗容易了很多。

稍微活动活动,汗都没流。杨小海神清气爽之余,肚子却更饿了。

“舞姿不错。”

冷不防一个声音响起,激的杨小海原地蹦起老高!身在空中,杨小海扭头看去。明明他的双脚还在前面,可脸孔却转了过来。不知不觉间,被女性感染后获得的“软骨”技能被触动了!

如此诡异的一幕,女孩却柔柔的笑,带给杨小海如沐春风的感觉。他的情绪立时高涨起来。一落地便忘情的跨出一大步,两手握住了黑瞳的双臂,激动的道:“你醒了!你说话了!你终于正常了!哈哈哈…”

杨小海高兴过了头,他全然忘记了那怪刀的存在,也忘记了黑瞳的冷傲。他只顾着自己高兴,兴奋的忘乎所以。

双手一震,两只手犹如被电击一样离开了黑瞳的肩膀。他呆了呆,然后才反应过来:对面的丫头可不是普通人!尴尬的一笑,他轻声说道:“这可不是舞蹈,而是一种流传很广的技击术。”

“原来是这样,我说怎么隐隐的有种杀伐之气。虽然对我没用,但还蛮好看的。”

什么饥饿,什么冷清,统统消失了。杨小海向黑瞳说道:“你醒了,事情就好办了。我有很多话要和你说呢。”随即大步流星的回了房。

回到自己的窝,杨小海迫不及待的问道:“这几个月您跑哪去了?怎么弄成这样啊?我之前和您说话,干嘛不理我?那把怪刀咋回事?之前我就想问来着。它完全无视物理规律的好吧?怕它伤人,我才不敢出门见人的。还有还有…”黑瞳嘴角含笑,静静的听着杨小海连珠炮般的发问。

一个人说话很无聊,很快杨小海就住了嘴。一时间,狭小的房间再次恢复了安静。

“该不会又傻了吧?”

黑瞳不说话,杨小海立马瞎寻思起来。

“呵...”黑瞳忽然莞尔一笑,把杨小海弄得更加不知所措了。

“你很紧张?”“不是,我就是有很多事想不明白。能说说么?问了那么多,您答一条也成啊?”杨小海无奈的道。

“我睡了一觉,虽然时间有点长。在这期间,我梦到了些什么。可醒来后,梦里的东西就都消失了。”

“您那可不是梦啊!”杨小海很想提醒,但望着熟悉的娇憨面容,又觉得她和以前不一样了。至于哪里不同,他说不出来。

“给点时间,我现在脑子很乱,好多事情都模模糊糊的。过段时间吧,我会想起来发生了什么。实在不行,就施展师门秘法,追述我身边的时间、找回遗失的往事。”

杨小海瞪着眼,楞是一句也没听懂。那种感觉又回来了,他仿佛回到了“避难所”,暖暖的,很舒服。随着黑瞳不再讲话,小房间内又恢复了安静。可杨小海却不无聊了。他说不清为什么,只觉得心中很是安逸,好像什么困难都不再是难题。

如此沉寂了许久,杨小海忽然一拍大腿,咋咋呼呼的说道:“对了!您能不能把一楼那些东西清咯?晃来晃去的,忒招人烦!”

黑瞳始终安安静静,她沉吟下才说道:“总觉得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我担心强行出手会失控。”

“得,那您还是别动了。只要和您有关的事儿,它就没一个是正常的。我还想多看几回太阳呢我!反正也不差这几天。既然您‘醒’了,我找老闫弄点吃的去。小爷没功劳还没苦劳啊?整个大楼都是我收回来的,就不信拔不下铁公鸡的毛。”

“你这么一提,我还真有点饿。”黑瞳轻抚着肚子说道。“那啥,您那衣服都快成透视装了,我给您披上的,一会自己紧紧。我上楼了。”

杨小海从来就不是个坐得住的,他撒开脚丫子,噔噔噔向楼上跑去。没办法,闫冰只在自己的办公室待着,谁劝都没用。那货四十多岁的人了,上下几十层楼都不觉费劲,他杨小海就更不是事儿了。十几分钟后便敲响了闫冰办公室的门。

拿着一纸壳箱的食物,杨小海一路蹦着返回了五楼。虽然闫冰把办公室捂得严严实实,但对杨小海提出的要求却没怎么刁难。杨小海拿着闫冰的条子找到了同样位于二十八楼的徐旭高,很顺利的就得到了食物。

于是黑瞳撕开一小袋塑料袋,撕着面包往小嘴里送的时候,杨小海咧开的嘴就没合上过。

黑瞳把一小袋面包撕着吃完,又喝了半杯可乐,便对剩下的食物再也不碰。杨小海确认了好几次,见她是真的吃饱了,才嘟囔着“吃这么少…也不知道是啥胃…真是仙女,不食人间烟火…”之类的抱怨中,将纸壳盒子里装的食物吃的点滴不剩。

嘬着牙花,杨小海发现黑瞳不但把黑衣制服的扣子都系好,还顺带把过长的地方做了裁剪。杨小海扫了一眼别在她蛮腰上的短刀,随意问道:“这玩意蛮邪性的。它自己会飞不说,还坚硬锋利的不像话,能告诉我从哪买的么?要是不贵,我也想弄一把!”

黑瞳先是一愣,像是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忽然毫无形象的哈哈大笑起来。不但张开小嘴,连身子都笑的前仰后合的。杨小海挠着后脑勺,一脸茫然。等到黑瞳笑够了,她一把握住怪刀的刀柄,将它从腰带中拔了出来。

“要问别的,我还真不好回你,小云的事嘛,我倒是记的蛮清。只是你要想好了,小云的来历可不简单,要是听了它的身事,你可要承担相应的责任,甚至会和普通人的身份彻底告别!”

“干蛋!一把破刀都能牵扯到人生的高度上!谁还和你玩啊!”

杨小海登时怂了。他连连摆手道:“您还是别说了。我啥也没问,您啥也没听着!”

黑瞳有些戏谑的道:“可惜,晚了!现在的你,就算想息事宁人都不成了!你已深陷其中,我会捡着你能听的事儿,慢慢的说。”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痊愈 “耍无赖是吧?我还就不听了,您能把我怎么着?”一看黑瞳不像在开玩笑,联想到她神秘的手段,再想象下可能惹上的大麻烦,杨小海顿时急了。

“这把短刀,不是我们华夏的东西。确切的说,它本就不属于这个世界……”黑瞳自顾自的说了起来。

杨小海双手捂耳,向外便跑。边跑边念叨:“不听不听,王八念经。”一转眼便没了人影。

留下黑瞳一人坐在床头,兀自嘟囔:“王八念经?很稀奇么?”

跑出自己的窝,杨小海站在楼梯口才发现,自己好像是无处可去。偌大的一个安保大楼内,他能骚扰的对象实在不多。好像除了王小娜那里,他也没的选择了。选定了目的地,杨小海只走了几步便悲哀的发现,他压根不知道那妮子住哪。

以往都是人家巴巴的来找他,可黑瞳来了之后,她连面都不露了。杨小海原地转悠了两圈,慢慢向下走去。既然无处可去,那就看看二楼的情况吧!就当是安全检查了。

下到东楼梯口,几个值守的黑衣正在小声的聊着天。杨小海拿眼睛数了一下,四个人,都是男的。年岁最长的黑衣第一个看到了他,马上热情的挥了挥手,小声提醒三人:“都精神点!”

杨小海也挥了挥手,快步走到他们面前。望了一眼满地的瓜子皮,杨小海淡淡的问:“有情况吗?”

“报告李队,目前一切安好。需要我们做些什么?”杨小海扫了一眼四人,都是熟脸,却一个名字也叫不出来。

“那啥,别这么正式,我又不是你们黑衣。大家都轻松点哈,只是卫生稍微注意下。如果有情况,满地的瓜子皮很容易让人滑倒。

”“您指教的是!我们立即清扫!”

“都放松些,我就是随口一说,哪有那么巧.”

“是!但既然有隐患,就要防患于未然.”

立刻就有两人跑开,不大一会便拿着扫帚和簸箕赶了回来。四人立刻轻轻的扫将起来。杨小海透过破桌椅的屏障,向下面看了一眼。风平浪静的,一个“感染者”都没有。

“那啥,你们……忙吧.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别弄出声响来!要是有感染者出现,第一时间通知我。”

“是!”四人停了手上的动作,齐齐的身形一正,面对杨小海回道。

杨小海本想问问他们王小娜在哪,但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他明显感到了疏离之意,想到自己本就不受待见,就别给同样不受欢迎的王小娜惹非议了。

四人紧绷绷的样子,令杨小海很是无趣。他背着手向西面走去。走出大约十几米远,身后一个极其细微的声音悄悄说道:“‘飞僵’这是干嘛?找同类来了么?”

“嘘,小点声,他耳朵很灵的!怪物的世界我们不懂。咱别惹他。”杨小海顿了顿,支棱起了耳朵。

“我说你们闲的的弹疼是吧?怎么和个女人一样乱嚼舌根。活干完没,完了我们打几把拖拉机。”

一个男声响起,杨小海听出来,是那个中年男人。“表面功夫做得倒好,实际上早把我当怪物了吧?”杨小海摇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你们也是,小心使得万年船懂不?惹毛了‘飞僵’,弄死我们还不跟掐死只蚂蚁一样?”杨小海的耳朵实在是太好了,就算走出了很远,却依然听到了那男人的话。听到了又怎样?杨小海苦笑了下,只当不知。

眼看着渐渐接近了西楼梯口,杨小海迅速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和后面的楼梯口一样,眼前也是四个穿着制服的黑衣。同样三个人,有一个却是杨小海叫得出名字的。

不过他宁可叫不出去名字——冷倩,那个曾经派人来找杨小海麻烦的女黑衣赫然其中。

三个男黑衣正众星捧月般将她围在中间。不时有压抑的轻笑传出。一见这种凤求凰的架势,杨小海登时就不想往前走了。可那三个人呈三角形坐着,总有一个人看到了他。偏那人还有些碎嘴,张口便轻呼道:“李队好!”

似乎是意识到了自己声音有些高,他打完招呼后,忙扭头向楼下看去,见什么都没有,方才放了心。

“嗯!”杨小海简单应答一声,向楼上走去。冷倩刚还巧笑倩兮的,一扭头看到了他,刷的一下便冷了脸。她坐在一个没有靠背的转椅上,只是拿眼盯着杨小海。直到他上到三楼的拐角,继而消失之后,冷倩才嗤笑一声,收回了目光。

“小倩啊,你胆子真大。就不怕‘飞僵’怒了,把你扒皮喝血?”杨小海已经走上了四楼,耳中还是听到了一个男人的话。

“切~那就是一个粗鲁不堪的野人!真不知道你们为啥怕他?瞅你们的样,一看到他,就像见了猫的耗子似的。”

“我的大小姐诶,您小点声吧,别‘飞僵’没招来,倒把楼下的玩应儿勾来。您是没瞅见啊,他手上那玩意,怎么看怎么邪乎。还有啊,你和他组队的时候还好。我们这些后期和他出去的,没一个不怕他的!”

“哦?”冷倩不解。杨小海同样不解,所以他停住了脚步。

“没有状况一切正常,但凡‘感染者‘多点,他立马就变了。”

“啥?变?变态啊?”冷倩不屑。

“还真让你说着了,就是变态!不但像钻石狼那样的骨刺长出来,连牙都变长了。有几个同事后来说,他们还看到了他双眼冒红光的样子。那样啊,怎么看都不是人!”

“真的假的?”冷倩的话里带上了一丝颤音。

“我是什么人,骗谁也不能骗你啊。再说,这些事情大家伙都知道,就是谁也不敢明说。”

“你乱讲,兴许他只是样子怪,或许人家是个大好人呢?”这会儿,冷倩却为杨小海辩护起来。

“您可千万别这么想。”

那个男声有些急促,他稍稍大声道:“我同学,就讯息那个小马,他出任务的时候亲眼看见‘飞僵’故意被‘感染者’咬。当时就把他吓傻了。可直到交了任务,‘飞僵’愣是没事人一样,你说渗人不?小马和我说,那么大一块肉被撕下来,‘飞僵’第二天照样活蹦乱跳的…”

听到这里,杨小海终于明白大家为什么那么怕他了。稍一回想自己诡异的身体条件,还真不能怪大家疏远他。既然知道自己不受欢迎,杨小海逛游的心思也消了。他反身往自己的小窝走去。他寻思着和黑瞳商量商量,尽早把楼下的“感染者”清理干净。别的不说,没有外出任务,光靠发下来的那点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要说旁人的看法还是蛮重要的,老话不是说了么:“吐沫星子淹死人。”但那是对旁人说的。父母双亡,又身处末世的杨小海来说,别人说啥重要么?你们不和我玩,我还不搭理你们呢。

关于这点,杨小海看的很开。只要你有实力,什么人脉啊关系啊尊重啊,统统都会自己找上来。所以众人的态度让他难受了一小下,被小屋那冷风一吹,他也就淡然了。

“那个啥,我还是觉得尽快行动的好。就算有点风险,但还能咋滴?比起饿肚子来说,其他的困难都是可以克服的嘛!我们抓紧…嗯?”杨小海钻进了小屋,对黑瞳阐述着自己的想法。

但只说了两句便戛然而止。因为他发现,对面的黑瞳直勾勾的看着他,绷着小脸一点表情都没。

“完,这姑娘又傻了!”杨小海哀叹一声,以手掩面。

黑瞳这次陷入迷糊状态的时间,要比之前短的多。隔天凌晨,杨小海还没醒,就觉得脸上痒痒的,他睁眼一看,就见到黑瞳擎着小手,正从他脸上撕着什么。

大惊之下,杨小海顿时醒了。

“干什么呢你?”杨小海慌忙躲闪。“别动!”只是简单的两个字,杨小海顿时窝在被子里不动了。倒不是黑瞳做了什么,而是那把古怪的短刀,正飘飘忽忽的正可着屋子飞呢。

随着一股子揭面膜的感觉从脸上传来,杨小海的注意力立刻被黑瞳手上的东西吸引。那东西皱皱巴巴的,不但发黄还有点油腻。

“啥啊这是?”杨小海随口问道。

“你的脸啊。”黑瞳随口便答。

“艾西吧!”杨小海惊的一下从床上窜了起来。

“太刺激了!大清早的您跟我这儿玩画皮呐?”黑瞳轻飘飘一个闪身,就从床上降落到了地上。伸手一招,那怪刀“嗖”的一声,便老老实实的回到了她的手中。

“我只是眨了一下眼,你就躺下了。再怎么说,我远来是客,你一点礼数都不懂。”黑瞳两根手指掐着杨小海的脸皮,其余的三根手指微微翘起,手型煞是好看。

不过杨小海没理这些。他伸出手,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脸。入手之处,不痛不痒,却隐隐的很有弹性。“莫不是…”他紧忙下地,连鞋子都没穿好便向隔壁走去。

在呼呼的风声中,杨小海对破玻璃中的人影“嘿嘿”傻笑。空气中,淡淡的尿骚味不断被秋风稀释着。而破玻璃反光,则呈现出一张年轻的、挤眉弄眼的脸。

“嘿嘿,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看你们谁再叫我老……李。”稀里糊涂,杨小海苍老的面容恢复了本貌。直到现在,杨小海之前所受的伤才全部复原。他彻底的满血复活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生物炸弹 “咚,咚咚……”,轻柔而又有节奏的敲击声忽然在小屋内响了起来。杨小海盯着瓷盆内的八爷,正在大眼对小眼的深情凝视。听到敲门声,杨小海登时高兴起来。因为只有王小娜才有点礼数,其余人哪个不是推门就进?

移开封堵的门板,门外站着的果然是一身黑衣的王小娜。许是营养跟上了,飒爽英姿的女黑衣在门口一站,头发丝都透着精神。

“可来了,想死我了都。”杨小海依旧是说话不经大脑,智商永不上线的样。王小娜低头,一下便红了脸。

她的视线绕过杨小海,转而向他身后看去。“她怎么了?”

杨小海一回头,毫不意外的和黑瞳来了个四目相对。

“哦,这个啊。没啥大不了的,我妹犯癔症,一会就好。”

“要不要找人看看?”王小娜关心的道。

“呵呵,找谁?”杨小海记得整个大楼都没医生,都没有。鉴定科倒是有几个女的,但她们不会看病啊。王小娜果然被问住了。

她白了一眼杨小海,转移了话题:“不请我进去?你选的地儿真不咋地,这都什么味儿啊?”

杨小海赶紧让开了位置:“您请您请,这不没把你当外人么。”

小屋里就一张床,黑瞳身子娇小,占了一小半。王小娜没客气,在另一边爽利的坐了下来。刚想说些什么,但瞅瞅黑瞳,再看看杨小海,她不解的道:“真是你妹妹?你俩可真不一样。那么漂亮的一个小人儿,怎么能和你这个老……呀!”

王小娜突然反应过来,她噌的一下便从床上蹦了下来!手指虚点杨小海,结巴的难以言语:“你、你.……你……”从进门到现在,王小娜才和杨小海对上脸。大惊之下,一掏腰间,一把陈旧的枪亮了出来。

杨小海依旧嬉皮笑脸,贱贱的笑道:“美女,哥哥我帅不?来,给爷乐一个!”

王小娜只见一个眼熟的年轻男人一脸淫笑的向她扑来,不禁尖叫一声

“呀!”

“砰!”

“叮!”

“噗!”

一连串的声音便即响了起来。

杨小海岔着双手不敢动,王小娜握着冒烟的枪闭眼不动;在两者之间,那把怪刀悬停在两者之间,也不动了。杨小海只觉后背凉飕飕的。在他背后不远,窗上的玻璃被子弹穿了两个孔,呼呼的秋风那个吹啊……

即使温度低,一滴冷汗还是从杨小海的鬓角流了下来。王小娜不知道,她因惊慌而走火激发的子弹,正正的冲着杨小海脸孔而来。这要是击中,他杨小海变感染者、变超人都没用。

千钧一发之际,那把怪刀在无人指挥的情况下,后发先至,硬是挡在了子弹前进的路上。由于它锋利无匹,瞬间将弹头从中切成了两半。那两个半边的弹头擦着杨小海的脸颊飞过,击穿他身后的玻璃,飞出了楼外。

“笨蛋!谁他喵让你开枪的!我要这么被你杀了,阎王爷都不收我这个糊涂鬼!”反应过来的杨小海顿时怒了,他冲王小娜吼道。随着他愤怒的表达,怪刀竟慢慢的头部翘起,刀尖渐渐对准了王小娜。

杨小海立时停止了咆哮。他对怪刀央求道:“别动啊哥们。她是我朋友,误会而已,别攻击她了好不?我已经消气了,真的!”怪刀根本没理他,只是自顾自的调整好了角度。

杨小海没辙了,他一边向刀把摸去,一边对傻傻的王小娜喊道:“还愣着干嘛?你倒是躲啊。”

一股冷风,吹过杨小海的脸颊。与身后的秋风不同,那吹向脸颊的风又急又硬。杨小海被怪刀激发的风吹合了眼,心下却是一凉:“完了。在这儿唯一的朋友,没了。”

闭上了眼,但耳朵却没堵上。就如很多次的意外一样,一段时间过后,还是什么都没发生。他睁眼一看,只见那怪刀仿佛一条刚被捉住的小鱼,正在空中蹦跶不休,扭的坚硬的刀身都成了波浪。

两根葱葱玉指,捏在刀柄上,任凭怪刀怎么挣扎,却就是扎不进近在咫尺的小脑袋。随着成了斗鸡眼的王小娜惊恐的跌在床上,杨小海卡在喉咙中的一口气才算喘了出来。

杨小海盯着突然冒头的黑瞳,只觉喉咙干的厉害。他退后几步,向自己的杯子摸去。而王小娜被这电光石火的接连刺激弄的头晕目眩,直接干脆“嘎”的一声,晕了。

猛灌一大口凉水,杨小海才挤出句废话:“你、你醒啦?”王小娜的尖叫和手枪的激发,双重刺激下,把黑瞳从混混沌沌的状态中拉了出来。

“她没事吧?”杨小海看着双眼紧闭,深深陷入被子中的王小娜,担忧的向黑瞳问道。

“能有什么事?此人一根毫毛都未伤到,只是被小云刀芒灌了脑,死不了。”黑瞳轻描淡写的道。

“祖宗,您别吓唬我嘿。在楼里,我就她这么一个朋友。你可别给我整没了。”看到黑瞳一脸的冷漠,杨小海顿时急了。

“她是什么人,你很关心她?”黑瞳饶有兴致的反问。

“你刚出去,就带个人回来?速度可以呀。有机会比划下咋样?”黑瞳不知头尾,答的没头没脑。

“别闹了,人命关天呐。想玩以后我豁出命陪您好了,先看看她要紧不?”杨小海急促的道。

黑瞳见他认真的样子,轻咬了下嘴唇,冲王小娜招了招手。一道寒芒从王小娜眉间射出,瞬间没入了黑瞳的身体。杨小海立刻向王小娜看去,见她呼吸均匀,便轻摇她的肩膀。

“嗯……”一声轻吟,王小娜睁开了眼。

见到俯身看着他的杨小海,王小娜“啊……”的惊叫一声,头一歪,又晕了。

杨小海立时垮了肩膀,哭丧着脸扭头问黑瞳:“我长的就那么磕碜?”

黑瞳随口答道:“不知道,反正我区别你们从来不靠外表。”

“得,当我没问。”杨小海眨巴了下嘴,后退几步。

“这次换你来,轻点晃,把她弄醒吧。一惊一乍的,人别弄出啥毛病来。”黑瞳再次遵从了他的意见。小手轻轻在王小娜脸上摸了一把,后者便悠悠醒转。

隔着几步远,杨小海对空气说道:“慢点晕哈,容我说句话。是我啊,你仔细听,别看脸。”

王小娜疑惑的问道:“李区长?”

“啥李区长啊。是我,杨小海!真人真貌!刚你看到的,才是我真正的样子。”

“哦?哦!我想起来了,你说过自己才20岁。原来不是胡说的。”有了这么一个缓冲,王小娜不再晕了。她扶着脑袋从床上坐起,好奇的望向杨小海。

“还别说,你真年轻!那以前都是伪装的吗?比如带了人皮面具?”

杨小海登时黑了脸。他把黑瞳扔地上的脸皮向远处踢了踢,一本正经的说道:“想多了你,以后少看点武侠小说。”

杨小海住的地方是真偏,或者说众人是真疏离他;反正枪响过后,愣是没个人来问一声的。不过也好,三人都是众人眼中的异类,少了打扰,他们几个乐得清净。缓了半天,王小娜的好奇八卦之火熊熊燃烧,把刚才的虚惊很快就甩在了脑后。

“你真的是他,他的表妹吗?那你叫什么啊,小妹妹,你长得真可爱。老阿姨我都想抱抱你呢……”两女重新坐定,杨小海也坐在了地上的纸壳子上。本是善意的寒暄,哪曾想黑瞳看都不看她一眼,答话就更是不可能。

为免尴尬,杨小海只得接话道:“她当然是我表妹了,好不容易从外面找来的。哦对,她身手很好,有足够的自保能力。至于名字嘛,大名我们很少叫,一般都叫她‘黑瞳’。”

“大胆!”刚刚消停下来,黑瞳却突然发怒呵斥。不仅如此,她那及腰的长发也无风自动,散乱的飘散在身后,那怪刀闪着寒光飘了起来。

杨小海不明所以,只知她又生气了,忙好声劝道:“名字就是用来叫的嘛。你要是不高兴,那我叫你狗蛋、二丫好不好?

”黑瞳没有回答,身上隐隐有金光闪动。一见这样,杨小海再不敢大咧咧的坐在地上。一拉王小娜,就想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忽一声闷响,杨小海扭头一看,却见到正黑瞳缩在被子里,本就娇小的身形登时透出一种软弱无助的味道来。

人对于未知的、无法掌控的事物往往会产生恐惧的情绪,杨小海自不例外。他犹豫着要不要接着逃跑,冷不防手上一松,王小娜却挣脱了他的束缚。她柔声问黑瞳:“小妹妹,女孩子的名字是不好轻易告诉人。你哥就一缺心眼的,别和他一般见识。”

黑瞳无奈的撇了杨小海一眼,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我的名字连师姐妹都不能喊,除了老祖师傅,也就你了。可你却不当回事儿……”

杨小海挠了挠脑袋,一脸的茫然。不就是个名儿么?能有多稀罕?不过他还是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加了一条:黑瞳的名字不能乱叫。眼前的小丫头,就像个生物炸弹一样,似乎禁忌颇多,而且还一碰就炸。自己还是小心点吧。

既然闲聊有危险,那就谈谈正事儿。杨小海稍稍正色,捡着词语慢慢说道:“目前,我们没多少吃的。假如不扩大搜索范围,很快就会坐吃山空。可楼下的‘感染者’大军把门堵的死死的。所以我就想,能不能麻烦您出手,把怪先清空。

不用多远,把一楼和门口清了就行。然后再用东西把周围的窟窿都堵上。这样我们就有一栋安全、完整的大楼了。以此为基础,我们可以外出寻找物资,而不是被困楼中了。”

杨小海虽是对黑瞳说着,王小娜却拦了一句:“封堵的话,水泥红砖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再度施法 “水泥红砖?砖砌体?要有那玩意儿,电梯门早糊上了!”杨小海一边回应,一边偷瞧黑瞳。他却是小心过了头,黑瞳一点反应都没有,只是把身子又向床里缩了缩,既不远离,又不触碰到王小娜。

“你不知道,地下停车场在末世之前,刚好要维修来着。东西都拉来了,还没等开工呢,大家就被‘感染者’撵到楼顶看风景勒。”王小娜看样子是彻底适应了。不得不说,黑衣的心理承受能力就是强!刚还崩溃的一塌糊涂,这么会儿功夫便恢复了正常。

“也就是说,那东西都在地下停车场咯?”杨小海再次确认道。“如果没记错,应该在负一层,一个角落里。”

“嗯,那就麻烦你出手了。先把一楼的清咯,我想你清理的时候,那些楼下的家伙们也会被引过去。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您能者多劳,就把他们都给解救了吧。我想,死后不得安生也不是啥好事。它们要是能思考,估计也会赞同我们帮它们解脱的吧?”

黑瞳犹豫了下,微不可查的轻点下头。

“着啊,就这么说定了。那我现在就去找老闫。”

“急什么,就不能改改你那毛躁的性子?”杨小海刚要走,却被王小娜拦了下来。他转身向门外走去。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上提溜着一个黑塑料袋。

“现在房间多了,还是换个地方睡吧。不说破成了什么样,光那股子怪味儿就够难忍的。现在不是一个人,还有你妹妹呢。嗯……虽然有点别扭,但你们还是住一起的好!”

虽然是恢复力惊人,但王小娜明显对刚才的事心有余悸。她也看出来了,黑瞳这小小的人儿,神秘的很。一旦有什么,能挡一挡的,也就只有杨小海了。

杨小海见王小娜把话题引到了气味儿上,忙伸手接过了塑料袋。打开一看,立时呵呵的笑了起来。只见一个大大的真空包装塑料袋上,一只雄鸡正金鸡独立,煞是精神。在那包装下面,还隐隐有水光闪动。

杨小海立即把烧鸡拿了出来,掏酒瓶的时候,他还看到瓶子下面压了袋蚕豆。他把东西放在两女之间的床上,就手撕开了包装。

“鸡!”

不等包装全部褪去,黑瞳意外的大声惊呼,整只烧鸡便都到了她手。

杨小海顿时不干了:“诶我说,人不大,心可够贪的。好歹您给我们留点啊!”

话还没说完,黑瞳已经撕下了烧鸡的一只大腿。小嘴上下咬合,旁若无人的吃了起来。至于烧鸡其他的部分,她倒是看也不看。

王小娜滴酒不沾,所以那一瓶白酒就全下了杨小海的肚。除酒之外,王小娜吃了小半只鸡。剩下一大袋蚕豆和大半只鸡连带着那只鸡腿全都入了杨小海的肚。

王小娜看着说撑的黑瞳和喊着没吃饱的杨小海,不由的感叹道:“现在我相信你们是亲戚了。”

吃完了饭,三个人一起出了那骚不拉几的办公室。杨小海像个难民似的,把被子什么的都扛上了肩,偏偏用一只手擎着。剩下的整只左手却稳稳的端着瓷盘。

在大瓷盘正中,“八爷”任凭水波荡涤,它自岿然不动。这只龟是杨小海从徐旭高手里要回来的。他本以为小家伙早升了天,没承想和之前的金龙鱼、清道夫一样,在徐大主任的办公室里活的好好的。

杨小海看到水之一族的时候,那两条鱼除了有点消瘦,精神头却足。见着杨小海,金龙鱼还对他吐了几个泡泡。可小小的“八爷”就惨了,估计不怎么受徐大主任待见,在深深的水缸里拼命的划拉,一副受尽委屈的样儿。

当时杨小海就不干了,甲鱼不能一直在水里,这个道理谁都知道。于是杨小海把“八爷”搭救上岸,顺带还讹了人家一个大白瓷盘。扯远了哈,反正杨小海带着全部家当,外加他兄弟一起跟王小娜出了门。

王小娜给他们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办公室。这间房还真不错,不但有沙发,还有空调。虽然杨小海对冷热啥的越来越迟钝,但也没拒绝人家的好意。随着闫冰忽然对他的大度与放任,换房这样的小事也变得容易起来。

在以前,闫冰是绝不允许他这么自由散漫的。简单收拾了下,黑瞳睡沙发,杨小海睡地下。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就这么睡了。

一夜无话,睡了十几个小时的杨小海神清气爽。去了趟厕所后就更是神采奕奕。被黑瞳几乎吸干,只是几天前的事。但不知怎的,杨小海却一点贫血的感觉都没有。

噔噔噔一口气爬上了28楼,敲了半天的门,闫冰才一脸倦意的出来。依旧是小心翼翼,让杨小海闪在一边,他用钥匙锁上了门。杨小海才懒的窥探他的办公室。只是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无非是和以前一样。

只不过开路的由原来一个变成了他和黑瞳两人。闫冰要做的,就是在感染者清理完毕的时候,动员大家用最快的速度将一楼封死。至于水泥墙弄好以后的干燥问题,呵呵,有黑瞳呢,让附近的“感染者”消停个一两天,该是不难。

只占便宜不吃亏的事,闫冰没理由拒绝。于是两人约定,一小时后集体行动正式开始。只是闫冰对黑瞳的能力心里没底。在他认为,一个小丫头片子,怎么可能解决那么多的“感染者”?

但有杨小海信誓旦旦的保证,又将胸脯拍的山响,闫冰奔着对杨小海能力的信任,转身向徐旭高的办公室走去。

一小时,转眼即逝。短短的60分钟,杨小海先是和黑瞳沟通了下,直到对方完全清楚了他的意图,并且保证会帮他到底以后,时间就用了小半个时辰。稍微活动下手脚,两人施施然向楼梯走去。

不一会,楼梯口边那乌泱泱的人群便现了出来。杨小海先下了楼梯,紧接着有些杂乱的声响陡然一静。杨小海立即骚包的想到:“呵呵,哥们的声望与日俱增,现在怎么也到了‘令人敬仰’的程度了吧?”

他咳嗦一声,正想要大家不用那么肃穆,可马上发现,所有人不论男女,那眼神就没一个看向他的。

“哇!卡哇伊!实在是太卡哇伊了!不行了不行了,我的心都要融化了!”站在前面的冷倩嘟囔着,一把搂住了身边的徐姐。

一石激起了千层浪,众人立即嗡嗡的议论起来。杨小海稍一分辨,便听到了大片对黑瞳外貌的溢美之词。至于他老哥儿,即便好不容易恢复了原貌,却还是被所有人华丽丽的无视了。

“动起手来,我可不会顾及这些凡人。”黑瞳对众人的眼光视若无物。她小声却又清晰的对杨小海说道。

杨小海脸一抽抽,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在人群里找了找,很容易就挑到了众星捧月般的闫冰。

“那个,表妹的功夫很犀利,用的武器也偏门。要是有谁靠近,会被误伤的。您看,她干活的时候是不是让大家都远点?干脆就别下楼了。”

杨小海看起来和闫冰商量,实则早就打定了主意。“所有人,原地待命。”闫冰很好说话,只是平平的一句,黑瞳引起的嗡嗡声立时便消了下去。一会功夫便鸦雀无声。

杨小海暗自感叹:“到底是黑衣,素质就是高。”

穿过那脆弱的屏障,两人向二楼走去。不一会便站在了二楼的“凹”字型的中间。透过半人高的护栏,楼下的怪群一览无遗。杨小海再次过了一遍,确实没有身高突出的所在。

他轻声对黑瞳道:“接下来就看您的了。如有什么意外,我定会跳下去帮您,请相信我的诚意。”杨小海一脸郑重。

结果却只听到黑瞳不屑的轻吐一声:“切。”

黑瞳陡然原地拔起,升到了护栏上方。鞋尖轻点,就像一块彩云般向众感染者飘去。如此明目张胆,又俊逸出尘的出场方式,也只能是黑瞳。身在护栏后的杨小海小声提醒着:“悠着点嘿,别像上次似的,再从天上摔下来。”

空中的黑瞳明显抖了一下,那冷清却又有些稚嫩的声音在空中响起:“坎、离、闪、电!”随着电字出口,黑瞳立时全身泛起了强光。那光神秘、突然而且强烈。就像引爆了一颗光弹,整个一楼上空,全是一片炫目的惨白。

没有防备的杨小海登时被晃的无法视物。闭上眼,眼泪依旧如泉水般涌了出来。“这丫头,肯定故意的。”杨小海没防备,结结实实挨了个狠的。忽然,“轰隆隆”一串雷声响起,紧接着世界便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声音。频率之快,跟过年点鞭炮似的。

十几秒后,白光迅速消散。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杨小海勉强睁开了眼。泪眼婆娑的,他只见黑瞳孤零零的站在一楼,那把怪刀环身疾转,在她身边旋成了个密不透风的刀幕。

再往左右看去,任凭杨小海双眼刺痛,还是忍不住倒吸口凉气:宽敞的一楼大厅中,从楼顶往下正不断的劈着雷。只要电光闪烁,必然会有一头“感染者”全身冒烟。

除此之外,一个个球形闪电就像游乐场里的海洋球,四处的飘忽着,将敢于触碰它们的家伙炸个粉碎。密密麻麻的怪群像被收割的韭菜一样,成片成片的接连倒下。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建材入手 “噼里啪啦”的炸响声中,杨小海从二楼一跃而下。那些飘忽着的球形闪电被气息一带,登时呼呼啦啦全向杨小海飞去。他一见自己成了众矢之的,立马大喊大叫道:“祖宗诶,救命啊……”

撒丫子跑将起来。没跑几步,犄角里几个漏网的感染者,正不知死活的向他扑来。杨小海一个加速,从几个感染者身边跑过。后面的球形闪电大军一股脑的向几头“感染者”砸去。“轰隆隆……”

顿时,身后便响起了连串的爆炸声。趁着这机会,杨小海终于跑到了黑瞳身边。“快被您玩死了!雷电怎么敌友不分,逮谁劈谁啊?”杨小海有些怨怼的向黑瞳抱怨道。一偏头,却迎上了黑瞳漆黑如墨的眼。

“呀,又断片了?”杨小海伸手在黑瞳眼前晃了晃。一只球形闪电随着他的手势轻飘飘的飞了过来。杨小海余光捕捉到了热情的闪电,再也顾不得多说,转身就跑。眼珠骨碌碌乱转,四处寻摸。他想故技重施,再找几头“感染者”做挡箭牌。

腰带一紧,杨小海只觉一股大力拽的他两边生疼。再一转头,黑瞳已在他的身侧。他小声抱怨着,拉他也不轻着点,皮都蹭破了。只见不只刚刚飞动的电球,更多的球形闪电在大厅顶部无中生有,刚一出现便向杨小海砸了下来。

他的裤腰带还在黑瞳的小手里攥着。跑?门都没有。无奈的杨小海只能巴巴的看着头顶闪亮的电球飞落。待得头发根根竖起时,黑瞳却小手向外一指。众多的电球仿佛得到了命令的士兵,纷纷在空中改变了飞行的轨迹,四下散了开来。

而这时候,被雷电的声音吸引来的“感染者”大军也恰好在楼外冒了出来。

黑瞳的攻击方式如梦似幻。只是喊了句口号,再从二楼跳到一楼,战斗就毫无悬念的一边倒了。也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反正杨小海觉得黑瞳赢的很轻松。以后要还有这样的机会,把她一人推出去,数个一二三四五,“感染者”就全趴了。

省时省力还安全,多好。想到这儿,杨小海扭头看了电火花呲呲直冒的黑瞳一眼。

黑瞳和杨小海所处的一圈地方,十分的干净。别说怪物残骸,连地上的浮灰都没留下。头上嗖嗖嗖的响个不停,那球形闪电仿佛不要钱般从大厅上方倾泻而下,再在杨小海的脑袋上一米处改变了方向。

头顶上方,雷电形成的地方什么样杨小海看不到,他也不想仰头。但那些平平飞出的球形闪电却好像追踪导弹一样,目的明确的追逐着“感染者”。一旦接触,立时轻响一声,同归于尽。感染者虽多,但闪电更多。

“噗噗噗”的轻响渐由密集转为了稀疏,大片的感染者倒下,能站着执着的向他扑来的家伙已是不多。杨小海扭了扭肩膀,骨骼碰撞发出了“咔咔”几声。“厉害!这里没我什么事了吧?干脆我去地下室吧,找找建材,顺便再清下漏网的小怪。

当然,如果您愿意动弹,下面给您解决也成。”困扰大家好几天的难题解决了,杨小海的心情也大好起来。

“站住,不准走。”黑瞳娇叱道。杨小海登时收住了脚。不知何时,黑瞳放开了皮带,连怪刀都插回了腰间。“‘感染者’数量超出预期,法力损耗过巨,我需要护法。”

说完,黑瞳便盘腿坐了下来。两手掐着莲花指,长长的睫毛闭合,不再言语。她虽不动,头上的闪电球却依旧不断的产生着,只是它们穿过了四面透风的大厅,继而向远处飘去。

“叫你留点劲儿了,就是不听。吃一百颗豆都不闲腥的。又玩大了吧?”黑瞳虽没受伤,但杨小海还是看出了端倪。刚换上的黑衣制服,在黑瞳的后脖领处却是一片湿润。很明显,那是汗渍。短短时间,黑瞳已经是汗透层衣。

看来,如此匪夷所思的攻击手段,即使是黑瞳,施展起来也没表面那么轻松。只是这妮子为什么要如此卖力,杨小海就不知道了。既然帮了他,那就必须要护得人家的周全。于是杨小海双臂一甩,狰狞的骨刺瞬时刺了出来。

杨小海就像个忠实的狼狗,绕着黑瞳不断的转圈。在转到将近五十几圈的时候,头上终于不再有电球落下,这也就意味着,附近能动弹的感染者已被清空。不过,这也就能维持一段时间。

不说安保大楼在市中心,单就“感染者”乱走乱逛的习性来看,这块地方也消停不了多久。但好歹现在是肃静了。也就不到十分钟的光景,黑瞳长身而起,对杨小海说道:“别转悠了,晃的我头晕。

短期行动无碍,但再次出手是不可能了。我观感染者所剩无几,你应能应付吧?咦?”正说着话,黑瞳看到杨小海伸展出来的骨刺,不由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

“我要是走了,谁来保护你啊?”杨小海好心的提醒道。

怪刀慢慢从黑瞳身边升起,好像没听清一样,黑瞳扑闪了几下大眼睛,疑惑反问:“什么?”

“呃……没事。”

杨小海转身向乘降电梯走去。边走边纳闷,因为他闻到了黑瞳身上的味道。非兰非馨,但却很好闻。杨小海不是初哥,他很确定那味道不是少女的体香。几天接触下来,他也没看到黑瞳用什么香水香料。而且那味道以前却没有。晃晃头,杨小海将问题甩在了脑后。

走到近前,三座大气的电梯门安静的矗立着。杨小海对着光可鉴人的电梯门比划了一下,骨刺顺着两扇门的缝隙间扎了下去。待得骨刺探入,他再两膀用力,向左右分去。刚撑开一条缝隙,一个干巴巴的身子便挤进了怀抱。

身上一紧,杨小海登时气的一歪嘴。浑身肌肉紧绷,他也不理怀里的“感染者”,只是一心把电梯门撑开。随着电梯门渐渐打开,几个缺胳膊少腿的家伙齐齐的扑向了他。

拿眼一扫,发现都是些普通的怪物。屏住呼吸,随意的将骨刺挥动,一会儿就将啃咬他的“感染者”统统撂倒。不得不说,“硬皮”技能甚是好用。只要杨小海憋气收紧肌肉,浑身的皮肤便能瞬间硬如钢铁。

但只要一呼吸,那力道也就随着气息卸掉了。但,瑕不掩瑜,杨小海对这能力已经很满意了。

解决了几头憋屈在电梯内的“感染者”,杨小海步入了电梯间。此刻的他,正踩在电梯间上。之前因黑瞳现身而惊惶割开的大口子依然还在。透过口子往下看,却没见到感染者。看来,黑瞳把怪引的很干净。

杨小海没犹豫,他用骨刺在原来的口子上划拉几下,稍一憋气,将浑身变成铁板一块,然后纵身跳了下去。

电梯四壁一片污渍,杨小海眼前就是昏暗的地下一层。由于感染者的侵袭,负一层的电梯门被扯了下来,使的他可以将目光直接投向远处。和大多数地下停车场一样,空空旷旷,兼且有许多石柱。

杨小海没见什么动静,便缓缓呼出口气,全身的皮肤渐渐由红色变成了肉色。所谓艺高人胆大,杨小海连骨刺都收了起来,赤手空拳的向外走去。

电梯外,一排排车子安静的停放着。杨小海放眼望去,什么四菱古代别刻之类的牌子应有尽有。“这么多车,在末世前一个都不属于我。现在的我,却看不上这些了。”

杨小海不会开车。由于生长环境的原因,他连自行车都骑不好。但车子对所有男人,就像化妆品于所有女人一样,都有着不可抗拒的吸引力。嘴上虽然不屑,杨小海还是慢慢从一排排的车头走过。

欣赏之余,余光还留意着不显眼的地方。既然是装修用的建材,那肯定不会放在影响交通的地方。而且那东西也不可能只有一点,应该很好找。

只是在车库中走了一会,杨小海就看到了那码放整齐的水泥袋子。在水泥不远的地方,一人高的红砖靠墙罗列着,数量可观。王小娜说的东西,完好无损并很干净。这就是句废话,“感染者”要这些东西干嘛?拿来磨牙么?

杨小海见目的已经达成,便想回去叫人。可眼角余光却意外捕捉到了点东西。他看到一辆车里好像有东西在动。那是一辆别刻车,具体什么型号就不知道了。杨小海上前几步仔细一看,原来是两个巴巴“看着”他的“感染者”。

杨小海再向前几步,两个家伙顿时兴奋起来,“啪啪”的敲打着一片模糊的车窗。索性走上前去,杨小海知道是什么引起他的注意了。敢情俩“感染者”一公一母,全没穿衣服。被车子保护的很好,杨小海还能分辨出那女“感染者”的妆容来。

尤其是涂抹了口红,使得它的嘴唇依旧粉红。“化妆品,真神奇诶。”杨小海唏嘘了下,这对儿不知什么关系的鸳鸯,就在轿车里成了“感染者”。

杨小海看了女“感染者”几眼,终因灰白色的皮肤和满身黑色的血管而倒了胃口。他脚步轻快的向停车场出口走去。

章节目录 第137章 基建狂魔 拜黑瞳引怪所赐,除了车里那对儿鸳鸯,杨小海一直走到停车场的出口都没遇到感染者。天有些阴,或许会有雨。自从遇到蝎子女的那场大雨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淋雨了。

杨小海成天在楼里窝着,不是见天的斩妖除魔就是蒙头大睡,对外界的天气变化甚为迟钝。空气中充斥着头发烧焦的糊味儿,地上也是一片狼藉,到处都能看到一滩滩燃烧着的血团子。

就在这刺鼻的环境下,杨小海深吸口气,感慨道:“嗬,真是个好天儿诶!”

环顾四周,在他左面有个四层小楼。这段时间的望风经历起了作用:那楼是通往主体大楼的前卫建筑,也是进入安保大楼的必经之地。而他的右面,则是另一栋大楼。整个楼体气势恢宏,尤其是楼前的广场,那叫一个大啊。

杨小海知道,那是本市的市公司所在地。对于四处漏风的市公司大楼,杨小海没什么兴趣,或者说暂时没兴趣。他紧走几步,向左面的四层小楼走去。不抓紧时间可不行。谁知道“感染者”什么时候又晃荡过来?

停车场的出口和大楼的入口看着很近,实则有些距离。杨小海先是慢走,接着疾行,后来索性跑了起来。若不是被四周的风景分了神,杨小海恐怕早就狂奔了。在市安保大楼一待就是三个多月。

这么长时间,杨小海虽也算脚踏实地,但总觉少了点啥。整齐的街道和一片狼藉的街面,给了他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泛黄的落叶打着旋落下,追着他的脚步飘落在地。街道两旁的饭馆和超市勾起了他强烈的好奇。

所有这些,仅仅是诱惑而已。不说楼里一百多号人等着他回信,单就黑瞳为他坚守阵地,他能在外晃荡一圈已属奢侈。

就像预计的一样,什么像样的阻拦都没有。四层小楼的前卫建筑形同虚设,只是将进入大楼的路延长了些。以前或有重重关卡,但现在却全不见了踪影。杨小海没理会那些楼上张牙舞爪被困的怪物们,一路畅通无阻的回了大厅。

刚一进来,就见黑瞳婷婷的站着,及腰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身体两侧。本是飒爽的黑衣制服硬是让她穿出了可爱的味道。“东西找到了,我上去叫人。这段时间还得麻烦您,下来的都是普通人,要是蹦出几个不开眼的,那就麻烦了。”

黑瞳轻点下巴,幽幽的道:“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是。”杨小海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心里暗自嘀咕:“这妮子啥时这么好说话了?”回头瞅了一眼高高的二楼,杨小海眼睛登时直了。看黑瞳下来的很是轻松,杨小海便也跟着跳了下来。

只是下的容易,上去可就麻烦了。十几米高,杨小海摔下来都没事。但要他再蹦上去,对不起,臣妾做不到啊。

杨小海一边傻笑一边冲黑瞳说道:“嘿嘿,祖宗,嘿嘿,您看这个高度,我、嘿嘿……”黑瞳大眼睛眨了眨,随即厌恶的说道:“你能不能好好说话,这表情,咦……真猥琐!”杨小海笑容顿时僵住了。那索性就求她帮忙好了。

刚想开口,只听黑瞳一声清叱:“走你!”杨小海顿时向十几米高的二楼飞去,两个屁股蛋火辣辣的疼。

“啊……”一声由远及近的惨嚎过后,“啪!”一个人影糊在二楼墙上,随后再慢慢滑下,趴在地上好半晌才重新爬起。

拍拍身上的灰尘,捋了捋昨天才剪的发型,杨小海一指楼下,破口大骂:“小瘪犊子玩应儿,处处算计老子!别以为让着你,老子就好欺负!惹急眼看我不削你丫的!”

偌大的一楼大厅,空无一人。黑瞳早在他趴着的时候,去前面的小楼打怪升级去了。

酣畅淋漓的骂了半天,忽觉脸上的汗毛立了起来。杨小海顿觉不好,仰头一看,大厅顶部一道白色的裂缝内,一只球形闪电刚钻出来,正在那散漫的飘啊飘。

杨小海登时不骂了。他慢慢后退,缓缓的向楼梯退去。许是没吸引到球形闪电的关注,这才让他顺利的返回了楼梯口。

个把钟后,二楼逐渐喧闹起来。“

‘飞僵’就是厉害。天还没黑呢,就把事儿干完了?”

“哇!这儿发生了什么,战场吗?我怎么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那些黑乎乎,呈碳化的东西是什么?”随着二楼人数的增多,议论声也响了起来。各种各样说什么的都有,但就是没人把眼前的事实和黑瞳联系起来。

“让一让,让一让!油了油了嘿……”护栏围着的二楼走廊内,众人闻声纷纷向两旁让去。大家停止了猜测,转而向声音的源头看去。

只见杨小海扛着个硕大的梯子走了过来。那梯子折叠着都有十多米长。也不知他怎么搬下来的。咋咋呼呼的,见到它的人无不躲避。楼里的老人认出了梯子的来历:“这不是消防大队的云梯么?咋给扛这儿来了?”

杨小海先把一头顺下去,还没等放好,护栏便被云梯的重量压塌了好几处。杨小海才不管那些,他把云梯往下一架,一片腿儿,就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跳了下去。

“这是干嘛?爬梯子下去吗?这么高,我才不要。”冷倩娇蛮的声音响起,说出了大多数人的心声。“不是从这儿下,而是让你们从这儿回。”

沉稳的男中音响起,众人纷纷招呼道:“闫经理。”

“闫经理。”

……杨小海刚跳下去,闫冰便带着一帮子荷枪实弹的黑衣出现了。他望了一眼楼下的杨小海,再看看凌乱却安全的一楼大厅,百感交集。虽然他一直以来都很沉稳,甚至有些阴冷;但他也是人,惶恐与焦虑的情绪一样不少。

只是他较为克制,从不外露罢了。如今见整个大楼收复有望,他怎能不心情复杂呢?

“行了,别看了。在楼上我已经说清楚了。黑衣们,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李队长为我们创造了绝佳的机会,我们一定不能辜负了他。现在我命令!”

感慨了一会,闫冰回过神来,一百来号人顿时倏然一静。“以升降电梯为起点,搭建负一层到一层的临时通道。利用停车场内的水泥红砖,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将整个一楼封堵。

时间紧任务重,但大家伙清楚,封堵工作对我们意味着什么。你们不是在砌墙,而是在构筑自己的生命线!请务必抓紧时间,正是有人替我们负重前行,我们才有了这次难得的机会。”

说到这里,闫冰表情更为严肃,他双手成拳,情绪激昂的问道:“完成这个艰巨而又光荣的任务,大家有没有信心?”

“有!”

“有!”

“有!”

所有人压着嗓子,沉闷的低吼。

见大家的情绪高涨,闫冰沉稳的道:“我只有两点要求,一个是完成任务;再一个,就是尽可能的保护好自己。现在是十六时三十六分,同僚们,行动开始。”

电梯升降间,以吕茛为主力的先遣人员率先进入。他们一共五人,个个都是好手。先拿破桌椅将电梯填满,五人再鱼贯走出电梯间,来到了停车场。和杨小海的搜寻不同,几人直奔水泥而去。

在他们身后,顺着搭好的短梯下来的则是清一色的轻壮男黑衣们。他们端着手枪,神色较为拘谨。“砰”的一声轻响,车门被拉开了。那一对鸳鸯终于得到了解放,他们迫不及待的向新鲜血食扑去。

“噗嗤”,两头“感染者”被一刀划过了额头。吕茛收回了手上的匕首,轻轻的自语:“第十四个!”

车内留存的少量“感染者”被黑衣一只只解决掉,但十几个人却没去搬砖,反而齐齐的向地下出口走去。在出口处,十几个人各自散开,布控起来。他们的任务和大多数黑衣不同,就算有黑瞳清理着“感染者”,他们自己也没彻底的放弃警戒。

等黑衣全都就位后,吕茛掏出了对讲机:“安全,开始吧。”

约一分钟后,升降电梯间热闹起来。不一会,叮叮当当的响声中,冷倩第一个从电梯间走了出来。

这妮子也不知咋想的,胆子比以前变大了很多。她先向后招了招手,徐媛桦慢条斯理的走出了电梯间。

等她出来后,越来越多的人也走了出来。他们的目的一致,全奔水泥和红砖走去。不一会,红砖前便乌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徐旭高见来的差不多了,简单将人群分了下工,搬砖的搬砖,打水的打水,抗水泥的抗水泥,蚂蚁大军开始了紧张而又有序的工作。

负一层到一层的电梯间内,三个短梯被踩的痛苦不堪,不断的叫唤。众黑衣排成了一列,用传递的方式将建材快速的传送着。即使人人兴奋且高效,光搬运这些东西还是用了整整一晚。

若无黑瞳的保驾护航,如此长时间暴露在外,没有伤亡是不可能的。天刚蒙蒙亮,阳光就洒在了灰突突的脸上。众人拖着疲惫的身躯,散乱的坐在一楼各处。

红砖和水泥码放的小山一样,使得每个见到它的人心中都涌出了久违的豪情:只要你想,只要你干,一切困难都不过是纸老虎。闫冰同样一夜未眠,他始终坐在二楼总览着大局。

见大家累的话都讲不出来。他犹豫半天,顶着日出的第一缕朝阳喊道:“黑衣们,再休息十分钟早饭就好了。咱们边吃边干,发扬下连续作战的能力。”

没人抱怨,也没人消极。不一会,刚蒸好的大白馒头被抬下了楼。大家伙顶着疲惫的身躯,一人叼一个馒头。

在徐旭高的指挥下,开始挑水、和水泥、砌墙。一宿未眠,没人不累,但他们都知道自己是在为生存而战,所以个个化身成了基建狂魔。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竣工 狂风席卷着漫天的纸张和塑料袋,使得这些垃圾在花白市上空恣意狂舞。一片破败中,花白市安保大楼一楼却成了热火朝天的建筑工地。喧闹了一天后,日头西斜,又到了傍晚时分。一位五十多岁的老黑衣将一块红砖推进眼前的缝隙,彻底把阳光拦在了外面。

手中的批灰刀将溢出的水泥抹去,一面由红砖构成的墙壁完工了。他用沾满水泥灰的袖子擦了擦额头,后退几步,审视着自己的作品。“行了老李,歇会吧,别把身板累出病来。”一个同样不年轻的声音说道。老李闻言转过了身。

这时才发现,偌大的一楼大厅此时已是空空荡荡,身后相交数十年的老友拿着个竹篮正在等他。“可真够钻的。老李啊,咱老哥们可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儿,再这么干活不要命,小命指不定哪天就真没了!赶紧吃口热乎的。

大白馒头小咸菜,那边还有保温杯。腿肚子转筋,我上楼了啊。水泥还没干,待在这总觉着瘆得慌。”

大厅空荡荡的,老李也有点慌:“老张,老小子你不地道。你瘆得慌,我就不怕了?等等我嗨,在哪吃饭不一样,不差那几分钟。我还是上去吧。”老李嘀里嘟噜的把篮子往腋下一夹,几步便追上了同伴。两个老黑衣一路说笑着,顺着云梯向二楼爬去。

就像老李看到的那样,一楼大厅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只用了一个白天便把四面漏风的一楼大厅用红砖和水泥堆砌的密不透风。剩下的,就是等水泥风干了。虽只是简单的单层红砖,但好歹是石质的建筑。阻挡普通感染者还是绰绰有余。前提是水泥彻底干透前,别有什么岔子。

随着老李两人爬上二楼,继而消失在拐角处。一楼大厅陷入了昏暗。热闹一天的工地即将迎来崭新的一夜。明月透过二楼的窗户升起,一楼忽然响起了一串脚步声。一群荷枪实弹的男性黑衣从留下的小门中走入了大厅。

他们一进来,就用一种审慎却又惊喜的目光四处打量。走在最后的吕茛把刚刚镶嵌在墙壁中的防盗门锁上。低声说道:“先遣小队留下,其余人上楼。体力活人家没用我们,咱自己心里要有点数。接下来的执勤任务,就靠我们十几号人了。”

“吕哥,你们也上楼吧。”

“多谢关心。但刚砌的墙还不牢靠。万一有事,我们好歹能先挡一阵子。”

吕茛拒绝了那人的好意,接着说道:“好了各位,抓紧时间上楼休息,明天不定忙乎什么呢。”

同为先遣队的其余四人连连应和。众人见他们五个态度坚决,便没再坚持。

一会工夫,一楼就剩下了五个黑衣中的精英。吕茛冲刚说话的人一点头:“轮流休息。我和良子上半夜,你们仨后半夜。各自找地儿,我们就在门这儿了,有情况大声招呼。”其余四人点头同意,各自散开。

吕茛刚找来把椅子,还没等坐上去呢,就听到那还没立结实的防盗门被拍得“啪啪”山响。叫“良子”的黑衣立马将枪顶上了膛。吕茛则相对沉稳,他小声说道:“别紧张,‘感染者’从不敲门。”

说完转头轻问:“谁?”“我。”吕茛对那个声音太熟悉了。他二话不说,一把拉开了防盗门。裹着冷风,杨小海站在门外,一身刚换的黑衣制服脏不拉几。他抬脚向里走,却被两只92拦了下来。

“吕茛,你干什么?”杨小海不解。一个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还是全部?”杨小海马上急声说道:“一个也别动。祖宗诶,您都玩一天一夜了,还没过瘾呐?”

吕茛认出了黑瞳,他惊讶万分,迟疑的问道:“李队?”杨小海立刻应了一声。同时摸了摸脸:“那啥,我抽空做了个面膜。效果咋样?”

吕茛:“……”

扔下一脸呆滞的两人不管,杨小海和黑瞳走进了大厅。与刚上去的年轻黑衣们感受相同,杨小海环视左右,同样的唏嘘不已。大厅里的残骸已被清理一空,但气味还是难闻的很。

“接下来干嘛?”黑瞳问杨小海。

“吃饭睡觉打……咳,就是休息。你要不要吃完饭后再洗个热水澡?”

“就是没事咯?我今天玩的蛮开心的。你要没事我就冥想去了。我认得路,先走了。”黑瞳不等杨小海回答,原地轻飘飘的拔起,不一会便到了二楼。

杨小海目瞪口呆:“换身衣服嘿,太味儿了……”慢步向楼梯走去的黑瞳明显顿了一下,然后,走的更快了。

杨小海慢吞吞的爬着楼梯,鼻端还萦绕着黑瞳身上的味道。这妮子本没有这么热心,全凭杨小海软磨硬泡的苦苦央求。一天一夜内,黑瞳将一楼大厅、前卫建筑内的“感染者”统统找出来解脱掉。即便如此,杨小海还是百般央求着,就是不放黑瞳上楼。

所以这妮子在安保大楼里外转了不知多少圈,结果便是附近的“感染者”被彻底肃清。如此才有了吕茛等人的毫发无损和无所事事。也不知那妮子用的什么香水,越是活动,味道就越是强烈。杨小海觉得那味道不算难闻,但吕茛两人却很是陶醉。

算了,女孩子的事儿,他也不好多问。无伤大雅的事,他才懒的理。

杨小海摸回王小娜为他挑选的办公室,推门进去时,只见黑瞳盘膝坐在沙发上。双眼闭合,手掐莲花,一动不动。杨小海挠了挠头皮。敢情这丫头神志清醒的时候更不正常。之前混混沌沌的,就知道瞪眼珠子瞅自己——现在倒不盯,改出家了。

办公室地上铺着厚厚的棉被。被上还压着些吃食。不用说,能如此有心想着他俩的,只有王小娜。就着满屋子黑瞳的体香,杨小海拧开了一瓶白酒。望着一小堆吃的,他嘟囔了句:“够意思!”

也不知他在说王小娜够朋友,还是说吃的够档次。王小娜弄点吃的不容易,但杨小海却从来不问。只要是她拿来的东西,统统填进了肚。食物种类依旧简单,都是些不用生火的熟食。杨小海来者不拒,不一会便吃了个干净。

在此期间,他倒是想叫黑瞳一起吃来着。但见她安安稳稳的样儿,也就没动。毕竟她先进的房间,若想吃啥早就动手了。杨小海不觉得黑瞳会和他客气。所以把臭鞋一甩,也不洗漱,径向被子里拱了拱,倒头便睡。

接下来的几天,集体劳作下的黑衣团体选择了休养生息,凭着收刮来的食物愣是什么都没做,平静的渡过了72小时。第四天,一楼的水泥已经凝固,包括一层的电梯间都被双层的石墙封的死死的。

早有那胆子大的家伙,出溜到了一楼,还好心的将损坏的电路修好。如此的安保大楼才算真正回到了黑衣们的手中。这几天。杨小海本想和黑瞳好好聊聊,至少要问问她是怎么来的吧?很可惜,打坐到清晨的黑瞳一睁眼,便再次两眼发直的迷糊起来。

杨小海束手无策,听她呼吸均匀,盯着自己的眼神也大而无神,十分的健康,索性就由着她了。只是迷糊状态的黑瞳虽然不吵不闹,却十分的黏人。她绝不容许杨小海跳出视线,连上厕所都不行。杨小海稍微尝试着独处,怪刀立时飞起。

于是杨小海悲催了。即便再不方便,他也必须要把头露出来。见不到他,天知道黑瞳会做什么。黑瞳的形影不离也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大家对他忽然年轻的外貌没有纠缠。末世之中,大家都不容易,谁有多余的精力管你是年轻还是老?

反正有黑瞳这个到处吸引眼球的挡在前面,杨小海的确省了不少吐沫。

“咚,咚咚……”杨小海刚起来,正在地上想着今天要怎么过,敲门声就响了。“稍等。”杨小海一掀被子,起身开门。拜黑瞳所赐,杨小海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所以他再也不敢裸睡。

“闫经理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开会,大概是商定下接下来的工作方向啥的。呐,新衣服给你拿来了。这是两套,吃的不多衣服管够。”

“工作方向?部门负责人?”杨小海有点迷糊,这个闫冰脑子里究竟在想啥啊?真以为天下太平了?有心不理,但他又没了存粮,在没有好的方法之前,他没道理和肚子过不去。

“行吧!一会我就去。那啥,带孩子开会不违反啥规定吧?”杨小海向瞪着自己的黑瞳努了努嘴。

“二十九层会议大厅。抓紧时间,你离的最远,得到通知也是最晚的了。”王小娜没理他,径自带上了门。

“一点幽默感都没有。”杨小海把甩在角落里的黑皮鞋翻出,几下就把崭新的黑衣制服套在了身上。

“走了,咱也体验下体制内的生活。”杨小海冲黑瞳点点头,后者轻盈的跟出。也不锁门,杨小海甩开两腿向楼梯跑去。没几分钟,杨小海便推开了二十九层那厚重的实木门。

放眼望去,人还真不少,粗略估计,怎么也得有个二三十号。两人刚找空椅坐下,闫冰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人齐了?没来的不等了,现在咱们开会。”

话音刚落,热腾腾的包子便整盆整盆的端了上来。杨小海立时就咧开了嘴。他也不客气,将一大盆的包子接过,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去。

一边嚼,一边还含糊的问人家:“有粥没?八宝粥皮蛋粥都行。没有?小米粥也行啊。”

两个腮帮子鼓起,仍旧没挡住他的絮叨。杨小海把装包子的铝盆往会议桌上一放,冲黑瞳努努嘴:“哎依倒系七啊。”

黑瞳直勾勾的看着他,也不管那包子是冷是热,小手一伸,抓起一把便往小嘴里塞。

章节目录 第139章 不可调和 黑瞳似乎饿了,小手不停的向盆伸去。就像比赛一样,一大一小两人瞬间将一盆冒尖的包子消灭掉。杨小海摸了摸肚子,没什么感觉啊,就是有点口渴。他起身又拽了一盆。刚想继续,就发现会议桌对面的几个家伙,眼睛瞪得都快赶上牛眼了。

有个家伙刚咬一口,包子就掉在了桌上。杨小海再看看别人,这才发现大多数人连一个包子都没吃完。即便有些性子急的,也仅是吞进嘴里嚼着而已。杨小海拿着包子的手擦了擦嘴角,尴尬的咳嗦一声。

冷不防一只油腻腻的小手探了出来,叼着一把包子缩了回去。任凭杨小海脸皮再厚,也不由得红了一红。

他小声说道:“慢点吃,缓缓。”于是黑瞳便把包子塞进嘴巴,十分缓慢的上下咬动。杨小海见她这样,登时皱起了眉。

“通过大家的努力,如今换来丰硕的成果。对于这段时间的工作,我没什么说的,大家辛苦了。”杨小海盯着黑瞳,耳中却传来闫冰的话声。他不理旁人,只是皱眉看着机械吞咽包子的黑瞳。

“收复大楼的工作告一段落。我们在这朝不保夕的末世也算有了根。接下来要如何发展,如何尽可能的生存下去,大家尽可各抒己见。集思广益嘛,都说说。”

嗡嗡的议论声顿起,却没一个统一的声音。杨小海借着乱呼呼的劲,小声对黑瞳说道:“吃饱了吗?我记得你的饭量很小的。要是不饿,就别吃了。”

黑瞳立时缩回了拿包子的手。不仅如此,还很没形象的将嘴里的包子往外吐着。杨小海见状,忙双手捧着把包子糊接住。等她不吐了,也管不了旁人怪异的眼神,顺手将包子糊甩在了桌下。

“姑娘傻点倒没啥,浪费粮食可耻啊。”杨小海心疼的嘀咕着。

闫冰见众人只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小声议论,推下眼镜点了将:“小徐,你是我们的大总管。物资情况你最了解,今天只是探讨,你先来说说看。”闫冰一开口,满屋子的人立时闭上了嘴。

徐旭高轻咳一声,徐徐说道:“整合三个食堂的存货,我们目前尚能维持。但一百多号人的消耗,即使我们已经习惯了缩减后的供给水平,但仍免不了坐吃山空。所以迫切需要找到新的供给方式。也就是说,向外延伸我们的触角是必须且急需的。”

“嗯,可不可以这么理解,外勤搜索小组还要继续工作?”闫冰给徐旭高的话定了性。

“不但继续,还应扩大规模。以往五人小组的模式可不可以改改?或者说再成立个第二梯队?这样也便于快速收拢物资嘛。”徐旭高侃侃而谈道。

闫冰扫了一眼杨小海,发现他压根没瞅他,只顾着和那个外表出众的表妹嘀咕。他就手拿起一个包子,慢慢的吃了起来。场面再次陷入了宁静。

一个包子下了肚,闫冰缓缓的继续说道:“小徐的建议很好,但只治标却不治本。我们最大的问题,还是没有一条有效且持续的供给链。究其根本,我们还是能力有限啊。如果能和省公司甚至和国公司取得联系,那就没什么可怕的了。大家说是不是这个理?”

嗡嗡声起,闫冰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所以,我们可不可以化被动为主动,组织人手去省公司探寻下?但凡有了确切消息,我建议向其靠拢。”嗡嗡声更大了。

“大家静一静,听我说两句哈。”一个有些中性的声音响起,把就着桌子蹭手的杨小海拉起了头。

铁阮南不知咋想的,忽然高声说道:“我觉得盲目的寻求帮助不妥。不确定因素太多了。凭我们一百来号人、几十条破枪,怎么和外面的几十万、几百万的怪物斗?粮食不够就去找。大半年下来,我们不也没饿死么?

找粮食,至少我们还能有个家。找关系,那可是背水一战。说句不好听的,但凡被‘感染者’擦破点皮,那就是灾难。不是我不相信大家啊,要是没有李区长,你们都得饿死。明知是坑还往里跳,是不是傻?”

闫冰的脸沉了下来。“说得轻巧,粮食在哪?予取予求吗?知不知道什么叫坐以待毙?苦熬大半年,为把路径打通,我们牺牲了多少人?宁可饿死也要等吗?谁知道援救什么时候来?甚至说,还有没有援救?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救。”

闫冰说着说着,声音便高了起来。一看铁阮南张开了口,闫冰立时一指杨小海:“事关外勤行动,你也说说。”

有时候,眼神太好了也不行。闫冰一动,杨小海立马便望向了他。这样一来,躲不过去了。在座的几十号人,随着闫冰的手指齐刷刷的都向他看去。

“我听明白了。无非就两条嘛:要么积极向外探索,寻求外力;要么固守待援,把抓在手里的东西握牢。”

铁阮南立时一指杨小海:“就这个意思。万一省公司早完蛋了,我们不白折腾么?”

杨小海没理他,接着说道:“是向外还是向内发展,我不知哪个对。但就个人的经历,我想提醒下大家。”

顿了顿,杨小海想提蝎子猛女怪物的事。话到嘴边却改了主意:“我见过豹子一样大的猫,也见过狮子一样威武的狗。所幸,它们没有对我展开攻击。但我个人的能力和它们比,就是渣渣。他们可以轻松的弄死我,甚至连逃跑都不可能。

我在家附近便遇到了这些生物。省会城市人多,猫狗多,怪物更多。如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便贸然进入,必定是凶多吉少。”

“就是这个意思。李队说出了我要说的话。好不容易熬到大楼收复,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咱不瞎折腾成吗?”

“这怎么是瞎折腾?你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吗?大半年你怎么活下来的,心里没点数吗?争取外援是大势,也是所有人的希望!贪生怕死,只顾自己的蝇头小利,这样的人怎么有脸在我面前大放厥词?”闫冰“啪”的一声,狠狠的拍了桌子。

“谁贪生怕死啦?谁只顾自己啦?我铁阮南响当当的爷们儿,一向把生死置之度外。我一心一意为的是集体,为的是大家。结果就成了贪生怕死的小人了?都他喵的着急投胎是怎么着?我说几句实话都不行?怎么就给我飞帽子了?哈,我脑袋小,还真他喵顶不起来!”

“啪!”

闫冰怒了,他又一巴掌拍在了桌上:“要等死你自己去。我不许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满嘴跑火车!”

“……我头疼,回去休息。”铁阮南脸色铁青,却还是没当面撕破脸。

他“呼”的一下站起,双腿把座下的凳子撞的老远,不管不顾、大步流星的向外走去。

闫冰目视着铁阮南的背影,脸色一变再变。杨小海借着众人都看闫冰的光景,悄悄又拽过了一盆包子。没见怎么动作,一盆几乎没动过的包子便见了底。

“用尽一切办法,全力和省公司取得联系,这将是我们接下来工作的重心。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就散会。”杨小海一拉黑瞳油腻腻的小手,噔噔噔向门外就跑。当众人拥堵在门口慢腾腾的向外走时,杨小海和黑瞳已下了好几层楼。

当晚,几乎两盆包子下肚的杨小海睡的很早。所以当尖锐的枪响声将他从熟睡中惊醒时,他的心情很不好。支棱起耳朵,依稀听到些喊叫声。

“莫不是‘感染者’杀进来了?”一想到这,杨小海一骨碌爬起,穿上皮鞋便向外跑。等他出门后,喊叫声已经径直的移向了楼上。杨小海一伸手,抓住个试图从旁跑过的人。一打量,原来是个穿着制服的小伙子。

他满脸是汗,手上的92还袅袅的冒着白烟。“你他喵的给我松开。好狗不挡道。”

杨小海本想问问发生了什么,却被人家兜头兜脸的骂了一顿。“呵。要是几个月前,骂也就骂了。现在,不行!”

杨小海左手用力,那握在手中的胳膊顿时变了形。那人惨叫一声抬起了头。仿佛才发现一样,惊恐的道:“李队!不是,我不知道是您!啊,断了断了……”

杨小海稍微松了松,面无表情的问道:“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这么乱?”那人依旧是杨小海叫不出名字的人。

“铁阮南疯了,他要杀闫经理!我们的人都去闫经理的办公室了!有人开枪了!”

“什么和什么啊?”杨小海虽然每个字都听清了,但却还是一头雾水。

他忙追问:“你打哪来?”

“一楼。今晚我当值。”

“现在谁在楼下守着?”

“没人了。和我值班的人要杀我!李队,您是有真本事的人,帮帮我吧。”

话音未落,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在不远处响起。那人立时慌乱起来:“李队,小李是来杀我的,快救救我!”

“砰”一声枪响,不知是谁开了火。手上的人一个趔趄,随即软软的向地上倒去。

“混蛋!”

一个活生生的人命消散在自己手中,杨小海顿时暴躁起来。他刚轻轻的把那人放在地上,便见两拿枪的人向他跑来。

其中一个语气急促的威胁道:“飞僵,这事儿和你没关系,回去睡觉!敢多管闲事,连你一起毙!”杨小海淡淡的“嗯”了一声。两人很急,边跑边不停的射击。随着枪响,又有两个黑衣倒在了血泊中。

“噗嗤”两声轻响,那飞驰的身影定住了身形。杨小海往后一退,一对骨刺从两人头部抽出。

“杀人者,人恒杀之!不管什么理由,既然对‘幸存者’下了手,那就必须偿命。”

杨小海望着鲜红的血液,仅愣了一下便恢复了常态。虽是第一次主动杀人,但除了人脑比“感染者”的脑袋硬些以外,似乎没啥区别。

双臂一甩,骨刺没入了拳头。“咱们上去看看,不拦着点,怕是会有更多‘幸存者’丧命!”

杨小海冲黑瞳喊了一句便向楼梯跑去。黑瞳眼神空洞,几乎脚不沾地的紧紧跟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缘由 人一步能跨几个台阶?七八个?五六个?答案不唯一。这要取决于台阶的高度和人的个体差异。不过就算再怎么好的体质,也绝不能像杨小海这般一步便跨了上去。楼层之间一般也就两层台阶。若不是转角的阻挡,杨小海两步就能上一层。

即便如此,他还是嫌慢。随着楼层的升高,枪声也更加密集起来。楼梯上,有黑衣一边向楼上跑,一边彼此对射着。92共有两种模式:一种是相对威力大些的9mm口径,另一款则为5.8mm口径。5.8mm口径的92威力较低,但更适合黑衣使用。

所以近距离枪战的情况下,很多黑衣只是伤而未死,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至少杨小海一路跳上来,已经看到好几个倒地惨嚎的家伙了。“因为啥自相残杀啊?好好活着不行么?”杨小海见受伤的人越来越多,心情也更加焦躁起来。

楼梯上的黑衣们只觉一阵狂风吹过,他们口中的飞僵便跳了上去。有些眼神好的,还能看一眼杨小海的背影,但更多的却根本毫无所觉。杨小海没在楼梯上纠缠,仅仅1分钟,杨小海便蹦上了大楼的28层。放眼望去,乌泱泱一片。

楼梯口,十几个黑衣向走廊内频频射击。枪声嘈杂,一片混乱。十几个黑衣全都压在楼梯口,不时有人哀嚎着中弹倒地。杨小海刚上来,就见到一个因受伤而倒地的家伙,脸部再次中弹,抽搐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与楼梯上的追逐不同,这儿的战斗很明显残酷了许多。杨小海大吼一声:“嘿!”十几个黑衣却只有几人看向了他。枪声焦灼,大部分人根本无暇回头。

身形一晃,杨小海跳到了离他最近的黑衣身边。在那人手上一抹,快要生锈的左轮便换了主人。“这玩意儿,做烧火棍都嫌短。”稍微打量下枪械,杨小海脱下了外套。两只袖子系个简单的结,外套便成了一个简易的包袱。

把古董手枪扔进包袱,杨小海又向旁边的黑衣抓去,毫不费力,一把92也跟着跌进了包袱。一系列动作做完,端着左轮的黑衣才反应过来,茫然的偏头一看,却只看到蓝色的上衣和银灰色的领带。这货,骚包的竟将黑衣制服一样不拉的穿了出来。

十几个黑衣瞬间人仰马翻,一阵腥风刮过,手里的武器全都凭空消失。原本密集的枪声顿时少了一半。有个离楼梯较远的黑衣正连连扣动着扳机,忽觉手指一痛,手枪便不翼而飞。他惊讶的收回了拿枪的手,刚放到眼下,一颗子弹便从走廊从射了过来,钻进了他的脖子。“躲开。发什么楞,当活靶子吗?”杨小海吼了一声,十几个黑衣才如梦初醒般向楼梯撤去。没了武器,他们也就没了战力。

“噗”的一声轻响,一颗子弹钻进了杨小海的大腿。他痛的一咧嘴,小退了一步。“对面的,停火。这边已经被我缴了械,省点子弹吧。”就着喊话的工夫,杨小海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黑瞳飘飘欲仙,像个风筝一样跟在他后面。

偶尔“叮”的一声,她身前便冒出朵朵火花来。杨小海见怪刀已开启了护主模式,便咬了咬牙,跟着屏住了呼吸。身上仿佛被蚊虫叮咬,他也懒的去看。伸手分别将眼睛和下身护住,头一低,撒开脚丫子便向前方莽去。

“什么玩意儿!‘感染者’吗?”“刚是李队的声音?”“‘飞僵’?不管了,闫经理不许任何人靠近。打吧,算他倒霉。”早已杀红眼的人,凭几句话就能收手?十几米的距离,感觉像是捅了马蜂窝,杨小海被子弹叮咬的浑身刺痛。

当眼角的余光终于看到黑色的制服时,杨小海左右一晃,那些密集的枪声顿时失了准头。与刚刚楼梯口一样,几十个黑衣统统被缴了械。手上的包裹已经鼓鼓胀胀,但他却不敢有丝毫的松懈。闫冰的办公室已经近在眼前。他刚想喘口气,

走廊另一头的枪声便突显了出来。原来,以闫冰办公室为目的地,东西两头都有人攻击。杨小海轻叹口气。见地上有个胖子,便扯着那人脖领将衣服扒了下来。依样画葫芦,袖口一扎,简单包裹又成型了。深呼吸,屏气继续向前莽去。

趴在地上装死的徐旭高只觉身上一凉,他没敢动弹。等了会儿,抬头一看,却只见到了杨小海的背影。

当他看到杨小海正脸时,后者正一手一个包袱,已经将三波人全都缴了械。和杨小海凯旋的爽利相比,徐旭高破了洞的毛衣在一群黑衣中显得很是凌乱。一见是杨小海,徐旭高恐惧之心顿去,大声喊道:“区长,是我,冷静啊。什么要求尽管提,我们全都满足你。”

杨小海不置可否,淡淡问道:“闫经理在不在里面?谁能告诉我,究竟他喵的发生了什么?”

“李区长,李队长,你可别是铁阮南那边的。”“我溜边的。”杨小海没好气的回道。

“从始至终,你们就没把我当过自己人。算了,不扯这些。不管什么原因,乱杀人就是不对。”

杨小海见徐旭高脸色煞白,也不知是冻得还是吓得。“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徐旭高喃喃自语,神情呆滞。杨小海不得不追问:“大半夜的不睡觉,你们闹啥啊?都是一个楼里的小伙伴,有啥深仇大恨,非得搞生搞死啊?”

“李兄弟啊,他们没脸说哒,还是让我来告诉你原因吧!”那中性嗓音一响,杨小海的鸡皮疙瘩就掉了一地。

循声望去,果然是铁阮南。他从楼梯东侧向里走,身边围绕着好几个手拿散弹枪,身披防爆装备的大汉。与往日不同,人虽还是阴柔,但气场却很是逼人。

铁阮南披了件黑色的大衣,一身黑色的制服贴身且闪耀。黑皮鞋一尘不染,手里还拿着个苹果,边走边吃。杨小海挑了挑眉,望着那饱满多汁的苹果暗自咽了口唾沫。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吃到水果了。苹果罐头倒是常吃,但和新鲜水果还是没得比。

铁阮南慢慢走近,而西楼梯那面也呼啦啦过来了一群人。虽然大都赤手空拳的,但多少也有些枪械。带着弧线划过空中,一个苹果被杨小海稳稳的抓在了手。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帮帮我怎样?如果有想法,嗯,以后慢慢说,今晚别耽误我事儿就行。只要你袖手旁观,兄弟我事后自有丰厚的酬劳奉上。是很丰厚的呦!”

不等杨小海说什么,铁阮南率先封住了他的嘴。杨小海用领带把苹果仔细擦了擦,向身后扔去。一只温暖湿热的小手接过了苹果。“咔嚓”,黑瞳麻木的脸上似乎有了笑意。

铁阮南的笑脸从杨小海脸上挪开,越过众人,转而凝视闫冰办公室的铁门。一张柔美的脸上阴云密布。

“闫冰,不是兄弟我心思窄。你那点破事我才懒的理。要是真能让兄弟们活下去,天天拜你都行,可要兄弟们当炮灰,我良心实在过不去啊。”

“咔嚓咔嚓”一片响动声中,明显是手里有枪的黑衣换过了弹夹。杨小海眉头一皱,立时化身成了旋风。于是,走廊中的枪械几乎全到了杨小海手上。

“你这是…”铁阮南脸色更为阴沉了。

“今晚流的血已经够多的了。有问题你们谈,我只是不想再有人平白牺牲。”

“着啊。李兄弟果然是好人。”铁阮南并不生气。他继续说道:“今晚流的血,是为了救更多人的命。李兄弟,我没疯,但我干嘛还要这么做?尤其在这多一人多一分力的时候?兄弟我心也痛啊!所有这些,还不都是被他逼的。”

铁阮南翘起兰花指,猛的一指闫冰的办公室。

“之所以这么丧心病狂的和挣命往着省区蹦,那是因为‘灾难日’前他就收到了风!要不是办公室里的东西绊了脚,他早跑了。你们以为他人格高尚?舍命留下指挥大家避难?我呸!”

一石激起千层浪,包括徐旭高在内,很多黑衣向铁阮南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年头,说真话就没几个信的。你们这群智力障碍者,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的货。他到了省区公司,自然有人关照他,甚至还可能护送他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你们呢?傻傻的送他一程,你们又是什么下场?怎么不问问那个安全的地方,能不能容你们?说句最到底的话,兄弟我要到了省区公司,自然也有人照顾,可我不还是为了你们,不惜和他翻脸?”

铁阮南一脸的愤慨,好像不似作伪。有人便小声的议论起来。

铁阮南见有人动摇,索性祭出了杀招:“不信?行!毕竟我是外来的。那他的话你们总该信了吧?”铁阮南用手一指,众人顺方向一看,就见到了消失好几天的贾诚肃。

他好像刚理过头,稍青的两侧顶着个西瓜皮样的发型,在稍远些的角落里,也不知什么时候到的。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姜还是老的辣 贾诚肃同样是一身黑衣制服,人却显得更加消瘦,也更加精神了。杨小海就纳闷了。这货啥时候来的,自己咋没发现他呢?随着贾诚肃向众人走来,“嘎吱”一声响,铁门裂开了一条缝。闫冰那稍显肥胖的身形闪现而出,接着铁门便快速的关闭了。

绕是杨小海眼尖,也只看到了门后一摞摞的盒子,大多数人连闫冰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

闫冰出来的时机可谓是相当到位。现在在场众人的枪械都在杨小海手里。而铁阮南的一番话又使得一部分人动摇起来,若是再过一会,或许意见就统一了。到那时,他开不开门,现不现身就不重要了。他一冒头,整个走廊随之陡然一静。

铁阮南见闫冰余威尚存,暗咬后槽牙,高声喝道:“出来的好。你是不是早和省公司的大人物有过约定,能获优待?”

“是。以我的级别,他们没理由将我拒之门外。”闫冰一出来就面临铁阮南的质问,但他依然沉稳。

“成,认了就行!那我代表大家接着问你:联系上省公司,接下来要做什么?”

“自然是省公司组织派人营救,或是我们主动靠上去。”

“哈,说的轻巧,怎么靠?我们又没飞机,难道要走过去吗?”

听到这儿,杨小海猛然响起自己的热气球来。那东西现在怕是飞到哪个犄角旮旯里了吧?“自然是一步一个脚印儿的走过去。有交通工具固然是好,没有也不强求。”

“你们都听到了吧?他的意思无非就是拿人命去填!运气好,到省里能剩几个;运气不好的话,连他自己都得死在道儿上。”

为了增强气势,铁阮南一指铁门:“你敢把办公室开开,让我们看看吗?里面的东西,你说得清吗?”一提到办公室,闫冰再也无法保持淡定,脸色有了一丝慌乱。

“你费尽心机,极力煽动大家离开安全的大楼,你敢说不是自私?你是什么人,别人不知道,我……”

闫冰打断了铁阮南的话。“不是想留下么?好啊!我成全你们。还有谁跟他一起的,今儿都表个态,我不拦着。”

闫冰冷冰冰的顿了顿,继续道:“想反我?恐怕你既没这个权利,也没这个能力。”

“呦呦呦,好大的官威啊。有没有权咱先不说,问问你的贾队长,我到底能不能把你……什么来着?哦对,放逐?”

闫冰这才把眼光投在贾诚肃身上。

“你也想赶我走?”

贾诚肃这时已经走进了圈中,三人和杨小海两个一起站成了个较为规则的四方形。

“放弃现有的,转而去寻求缥缈的外力,不但儿戏,还是对大家生命的不负责。”贾诚肃难得的有板有眼。

“所以啊,咱也别磨叽了。闫经理,您干脆点,趁早卷铺盖滚蛋。谁愿意跟着走,我也不拦。剩下的兄弟们,咱们踏踏实实关起门来过日子,能熬到啥时算啥时候。实在混不下去了,我们再把所有物资来个卷包会,杀出个他喵的黎明来。”

只是正经了没几句,铁阮南便痞气十足的吆喝起来,走廊里顿时响起了一片附和声。

铁阮南从腰包里掏出甩棍,向地上一甩,一脸狞笑的向闫冰走去:“老东西,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考虑的时间用完了。”铁阮南耐心耗尽了。

得益于杨小海的缴械行动,铁阮南也好,闫冰也罢,每个人手里的武器都只剩下了冷兵器。杨小海不知,这场关乎市安保大楼归属、黑衣话语权所属的纷争,爆发起来的程度远比他想的残酷的多。

把这事儿放在封建时代,那就无异于谋朝篡位、或是改朝换代。至于怎么定性,那就看谁是胜利的一方了。从贾诚肃的出现就能看出,铁阮南是有准备的。两者或许还达成了什么协议。但不管如何,谁都没带杨小海一起玩儿。

所以他便成了超然物外的、没人愿理的、光荣的一根搅屎棍。

棍子带着风声,向闫冰脖子砸去。铁阮南下手可不容情,他想的很好,先把闫冰废了,接下来老大的位置就没跑了。理想很美好,现实却很骨感。高高举起的棍子,却迟迟没落下;只因铁阮南的手腕被人攥得紧紧的。

杨小海?呵呵,他才不理这些烂事。只要没有大范围的死伤情况就可以了。闫冰,一个人的命比大多数人的精贵吗?

握住铁阮南手腕的,却是贾诚肃。铁阮南神色一僵,露出了惊慌之色:“你干什么,我们可是说好的了。这时候反水,你会害死我。松开!”

贾诚肃的身手和杨小海比不了,但也不是一般人能抗衡的。所以任凭铁阮南如何不情愿,棍子还是换了主人。他一动,铁阮南身边的人登时窜出几个,向贾诚肃抓去。可没等几人抓到贾诚肃,又有另几人窜出来,再把他们按倒在地。

与此同时,胳膊上绑着毛巾的黑衣们迅速分成了两派。不断有人被按倒在地。

铁阮南自不例外,他被贾诚肃用手肘压着,和冰凉的地砖贴的紧紧的。任凭他如何挣扎,就是起不来身。铁阮南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一边指责贾诚肃背信弃义、不讲诚信;一边破口大骂闫冰。

杨小海和黑瞳这时已退到了稍微僻静的角落中,对眼前发生的事情无能为力。他俩连黑衣都不是,实在不好介入权力的游戏。黑瞳身边空空荡荡的,若是有人稍微靠近些,就会被杨小海无情的推开。

那些冷不防被推倒的黑衣们,回头见是他,没一个上来纠缠的。只是那哀怨的小眼神却一个没拉的落入了眼中。他也不分辨,暗自嘀咕了句:“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在救你们好不好?”

那把怪刀也就对他网开一面,若是哪个不开眼的误碰到了黑瞳,那还不被立马切成刺参啊。

兔起鹘落间,尘埃落定。闫冰和大多数人一样穿着黑衣制服。这也难怪,安保大楼里,除了制服也没啥衣服了。他正了正脖领上的领带,轻声对贾诚肃说道:“这儿交给你了。先把人拷上,明天再说。我去把伤者处理一下。不管什么时候,人命最重要!”

贾诚肃:“知道了闫哥!”一问一答之间,哪来的什么隔阂与嫌隙?杨小海远远的看着这两人,在瞧瞧趴在地上的铁阮南,一噘嘴,感叹道:“这倒霉孩子,被人彻底的玩儿了。”

闫冰看了一眼杨小海,眼光在枪械包裹上溜了一圈,却什么都没说,和徐旭高俩人一起向远处走去。杨小海撇撇嘴:“小家子气,谁稀罕这些破烂。”一抖手,两个沉重的包裹跌落尘埃。

杨小海暗自嘟囔:“我连两把好枪都不要,还会在乎这破铜烂铁?”他瞄了一眼贾诚肃腰里的枪,那原本属于组织人员,后又落入己手,现在又辗转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杨小海挠了挠手背,忽然发现手枪对自己的吸引力已经降到了可有可无的地步。以他的状态,还要手枪干吗?嗯?他不需要手枪吗?嗯?再怎么说也是武器诶。

可是,有用吗?需要吗?不需要吗……杨小海神神叨叨的向楼梯走去。身后跟着飘飘忽忽的小黑瞳。

两人回到房间,用各自的方法休息着。等杨小海再次睁眼,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将屋子里晃的光怪陆离。杨小海人在被窝,耳中却听到了王小娜的声音。这妮子在煮着什么,将整个房间都弄的潮乎乎的。

仔细听听,却是一首没听过的歌。“小了白了兔,白了又了白……”“早!又辛苦你给我们做早餐了哈。”屋子里充斥着甜甜的味道。杨小海向锅看了一眼,只见透明的锅盖里,红的绿的白的各种颜色的米上下翻滚着。

“八宝粥?够奢侈的啊。”

“闫经理让拿来的。这只是小半袋,更多的我放你床下了。连我都分到两斤多呢。”

“这是暗示我昨晚做的对吗?呵呵,净玩这些小把戏。小家子气,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什么?”

“没什么。对了,昨天的事儿怎么解决的?”

“还好意思问。你俩心可真够大的。那么多人受伤,还有几个抢救不过来,干脆就殉职了。你们倒好,不管不顾的睡了一晚。”

“不然呢?救人?我们又不是医生。再说,你看她那样,照顾的了谁?”

“……一大一小,全是怪人。”王小娜撇了一眼呆滞的黑瞳,感叹道。

“昨晚铁阮南被羁押了。听说看的很严,具体关哪我就不知道了。”

“捅那么大篓子,老闫没崩了他?”“瞧你说的,我们又不是土匪,哪能说崩就崩。听说铁阮南是什么大领导的侄子,闫经理和那大领导还见过,所以就…反正我也不太清楚,法不责众,昨晚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嗯”杨小海也不想理那些破事。既然醒了,就去外面上了个厕所。等他回来,王小娜已将八宝粥分盛到了碗里。就着小咸菜,拿着大馒头,两人开始了幸福的早餐。而黑瞳则被半强迫的咽下小半碗粥。

一场政变,一场闹剧;开始的莫名其妙,结束的稀里糊涂。

但所造成的伤害是抹不去的。事后杨小海从徐旭高嘴里才得知,仅仅一晚就有十几个黑衣永远的闭上了眼。随后的几天里,又因为缺少药品等有效的医疗手段,十几个黑衣成了复活的“感染者”。

那些跟着铁阮南闹哄的人大都被看管着,失去了自由。虽是末世,也不能把人挨个毙掉吧?好歹他们还是黑衣。若不是杨小海胡乱搅和,把所有人都缴了械,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几十条鲜活的生命消弭,楼内的人类阵营少了三分之一。从这点看,冲突的后果便是:无人获胜。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超级猛男 政变后的几天,黑衣们整体兴致不高。之前还聊天打诨的勉强混日子,现在更多的则是沉默。人毕竟是感情动物,成天和自己苦熬的小伙伴说没就没了,任谁都不好受。只是他们没想到,不等大家舔舐伤口,闫冰一系列的命令便发了下来。

首先要徐旭高整理出一份详细的物资清单。不只食物,还包括现有的枪械弹药和防护装备等等都要上报。然后才是伤亡报告。这个就没什么说的了,情理之中的事。最后闫冰才大笔一挥,对所有被铁阮南蛊惑的黑衣们全部既往不咎。

除此之外,他还特意派人叮嘱杨小海,外探小组将由五人扩大到十五人。只不过多出的十个名额却是跟在后面捡装备的小号。杨小海不清楚,这一决策完全是徐旭高建议的结果。

别看徐主任胖乎乎、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但经过这一闹,谁都知道徐主任是闫经理极其忠诚的簇拥了。只是被杨小海弄死的两个黑衣,却成了这场闹剧的牺牲品。无人追问,也无人关心。杨小海也有点后悔,假如把枪抢过来,似乎也能阻止那两人。

不过这些都是事后诸葛亮的事了,当时那么慌乱的情况下,杨小海见有人在他面前行凶,冲动些也算是情有可原。

因为闫冰的决定,所有人都主动或被动的将物资向一楼大厅转移着。除了闫冰本人,几乎所有黑衣都搬到了三楼以下。人一旦集中,吃饭工作休息什么的就都有了章法,干活的效率都提高了不少。

美中不足的是,闫冰依旧龟缩在28层的办公室里,守护着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的秘密。既做不到实时指挥,又让汇报工作的徐旭高几乎跑断了腿。其实杨小海好歹看过两眼,办公室里有什么玩意儿多少都能猜到:无非就是贵重物品罢了!

如不是末世,或许杨小海还想着给纪委写个信啥的。现在么,呵呵,再贵重的宝石能换来大馒头么?再多的黄金能换来手枪大炮么?如果答案是否定的,理它做甚?

忽忽悠又是一天早上,徐旭高见人就说:“10点开会,地点在一楼大厅。”不一会,所有人就都知道了闫冰有话要说。想想也正常,闹出了那么恶劣的内乱事件,作为一把手的闫冰肯定要安抚下众人的情绪。

再加上他非得与省区公司取得联系的执拗,怎么也要布置下吧?只是要做什么前几天不都传达了么?全体人员出席的会议还要讲些什么,就让人颇为费解了。9:30左右,黑衣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楼大厅,等着闫冰来主持会议。

就连参与内乱的失败者们,也被“请”到了楼下。

杨小海自然被通知到场。磨磨蹭蹭的,等他下来时,几乎所有人都站在了厅中。阳光透过二楼的窗户漏将进来,照的一楼很是亮堂。若不算到处可见的焦黑痕迹,一楼还算干净整洁。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小山一样的物资,正摆在防盗门不远的地方。本以为自己顺的吃食够多,但现在一看,他拿的那点东西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难怪没人追究,难怪黑衣们没有他也坚持了半年。敢情这楼里的吃的是真多啊。

别的不提,就那一排排一摞摞的米面和成箱成箱的豆油就看直了杨小海的眼。明明是北方城市,可那成堆成堆的腊肉要怎么解释?这货虽然打下了三个食堂,但直到现在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吃的都是冷冻的食材。

杨小海这时有点理解铁阮南了。有这么多的粮食,又有连绵不断的干净水源,连用电都不愁,换了是他也不愿离开安稳的窝,转而出去冒险啊。

转念一想,立刻发现了不妥。从王小娜那里知道,这座大楼里是饿死过人的,而且还不是几个人的事儿。既然那时候粮食储备够用,为什么不分给非黑衣人员?再则,杨小海从“避难所”飞出来,是因为那里已经成了“感染者”的国度,他是不得已而为之。

可现在呢?闫冰似乎没有坚持的理由啊?杨小海越琢磨越想不通,所以当他撞到人时,那人便被他本能的顶了回去。于是,在连串的惊呼声中,杨小海被打断了思绪。抬头一看,只见贾诚肃像个滚地葫芦一般,叽里咕噜的向防盗门滚去。

“噗”的一声闷响,贾诚肃撞在厚厚的面粉袋子上,一口老血顿时喷了出来。

杨小海有点蒙,众目睽睽之下,他还真没想对贾诚肃做什么。在他的世界里,贾诚肃已经退下了火线,不再是他的主要敌人。可人家确实是被撞吐了血,那么多眼睛看着呢。杨小海紧忙说道:“诶呦对不住,走神了。你没事吧?”

都吐血了,能没事么?贾诚肃捂着胸口,“咳咳”的喘,嘴巴徒劳的动了动,竟是连话都说不出来。杨小海一看,最轻也是岔了气,说点小话赔个礼吧。怎么也是自己不对不是?挤眉弄眼,刚想来几句肉麻的,忽觉眼前一暗。

杨小海“看到”身后的黑瞳忽然向后飞起,悄无声息的向二楼飘去。他又“看到”那刚落成的防盗门,还没开几次呢,便和着大块的水泥砖头轰然向四处飞溅。可他的视线却没从贾诚肃身上离开。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他有了上帝视角一样,同时将周身的一切全都看了个清。

离防盗门较近的几个黑衣根本不及反应,登时被溅起的墙壁碎块所击中。身体就像块破布一样,瞬间便被扯的七零八落。在惊呼和尖叫声中,一个足有一米长的大脑袋顺防盗门的缺口挤了进来!

三只长长的手指、带着尖利的指甲扒在水泥墙上,淡黄色的烟雾从大嘴里飘散而出。灰白的眼睛中,偏有着一对小小的淡红眼球!

“大阿诺!”杨小海见到那光秃秃的脑袋,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话刚出口,他便又是一惊。眼前的脑袋,可比记忆中的“大阿诺”强壮多了!四处乱响的尖叫声刺的杨小海耳膜生疼,但他却不敢以手掩耳。

那大脑袋低腰钻进大厅。等它直起腰身时,饶是杨小海见过好几个另类,心脏也不由得狠狠一颤!这东西足足七、八米高!浑身上下,一块完整的皮肤都没有。暗红色的肌肉凝结着,夹杂着一点点白色的肌腱。

眼白居多的眼睛,那淡红色的小眼珠正斜斜的猛盯着他。与所有变异“感染者”一样,它们最先锁定的目标,都是杨小海。

“咳、咳咳……”连串的咳嗦声响起,贾诚肃就坐在那猛男“感染者”手边。只不过他背靠着面袋,根本看不到身后冒出的怪物。

他扯着嗓子用尽全力的嘶吼:“不许慌!不要乱!拿出武器,还击,还击!一定不能让‘感染者’扩散,所有人交替掩护,顺梯往上撤……”

虽然喊的声嘶力竭,奈何却没一人理他。随着超级猛男“感染者”把墙体撞破,从远处晃荡来的“感染者”们纷纷跟着钻进了大楼。杨小海一打眼,至少十多只。远处影影绰绰的,没进来的还不知多少。

只是他已无暇顾及这些:只因超级猛男的拳头,带着风声猛的向他兜头砸下。

如落叶般,杨小海向后飘去。与其说是躲开了攻击,他倒更像是被拳风吹开一样。这一招可是他自己领悟的技能。猛男感染者一拳落空,毫不沮丧。空着的手向下一捞,奔着他的脑袋又抓了过来。

杨小海脚尖连点地面,每一次轻点,身形都会疾速退出几米,堪堪躲过猛男感染者的抓捞。猛男感染者两次不中,他竟凌空飞起,张开血盆大口,向着地面咬将下来。杨小海还想退,却被墙壁挡住了身形。

不知不觉,他已到了大厅的边缘,再也无路可退。

那血盆大口张开来,足有洗脚盆大小。杨小海腰部用力,身子擦着猛男的脸颊向来路躲去。借着两者交错的时候,杨小海一拳向猛男腮帮子打去,尖锐的骨刺瞬间激发,一并攻上。

杨小海眼睁睁见到一溜火花,尖锐的骨刺只在猛男脸上留下了三条白印!这还是骨刺第一次扎不透目标。杨小海正自诧异,冷不防全身一痛。他稍一分神间,就被猛男抓了个正着。

感受着全身的骨头都在咯吱咯吱作响,杨小海立刻屏息,“硬皮”技能瞬间发动。此技能再次立功,猛男本想捏爆杨小海,可浑身皮肤红了一红便抵住了五指的挤压。

随着“轰”的一声,猛男那硕大的身躯和墙壁狠狠撞在了一起。钢筋水泥浇筑的墙体就像块豆腐,被它连咬带撞的又破开了一个大洞。可那抓着杨小海的手却不由得颠了一颠。“就是现在!”

杨小海暗自喝了一声,旋即一口将肺子里的气体呼出。整个人忽然像没了骨头一样,顿时滑不留手,只一扭便从猛男手中滑了出来。

“软骨”技能,发动!猛男见杨小海像条大鱼一样挣脱了束缚,马上改抓为击,那半米多宽的拳头“砰”的一下横砸在杨小海身上。于是杨小海就像个发红光的球,被砸出了很远很远。

仿佛被飞驰的火车头撞到,杨小海的五脏六腑都挪了位。嗓子一甜,一口老血顿时喷出。像个保龄球一样,接连撞倒了好几个“感染者”方才不动。呼吸一滞,“哇”的一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

一头被撞断了身子的“感染者”正好趴在他身上,被一口老血喷了个满脸花。那感染者本已无力动弹,此刻却不知怎的,两手骨棒向地一撑,竟顽强的翻身咬在了杨小海的肩上。杨小海这个气啊!

恰逢他换气的当儿,浑身根本就没设防。肩膀一痛,肩章和一大块布料被撕了下来。与此同时,三根骨刺也扎进了偷袭者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血战 刚把骨刺拽出,猛男型“感染者”又杀到了。一只没有鞋子也没有皮肤的大脚带着风声向杨小海跺下。此刻的杨小海浑身酸麻,五脏六腑还没归位呢!无奈之下,他只能屏住呼吸,“硬皮”技能强行激发!

随着一脚跺下,稍远的米面袋再也难保持完整,码放整齐的货架被震得七零八落。贾诚肃这时终于缓了过来,但手里的MK25却始终处于哑火状态。他端着枪,早就瞄准了那高大且圆滑的脑袋,但却始终扣不下扳机。

眼前的怪物能不能靠一枪消灭,他心里属实没底,所以显得顾虑重重。

猛男型“感染者”一脚跺下,丝毫没有停顿的抬了起来。杨小海仿佛一个被击打的皮球,挺着肚子平平而起,整个身子冲离地面一米多高。不是他有什么战术动作,纯粹是被力道反激的结果而已。杨小海嘴巴大张,眼神涣散。

一口浊气呼出,“硬皮”技能随之解除。附近的几头“感染者”见有便宜可占,呼啦一下全向回落的杨小海扑去。眼看着他便要被分而食之,忽然猛男“感染者”大巴掌横扫而过,几头不开眼的普通型“感染者”瞬间被煽爆开来。

“砰砰”几声枪响,稍远些,正向杨小海扑去的“感染者”应声而倒。

猛男“感染者”被枪声吸引了注意力,它转身一“看”,便见贾诚肃端着枪,枪口还袅袅的冒着白烟。他选的目标很是精准,全是些漏网之鱼。为何要帮杨小海,原因只有他自己知道。猛男“感染者”“见”只是个普通人类,它立即转回了身。

“叮…叮叮”几声脆响从那光秃秃的脑壳上传来。它挥手,就像普通人赶苍蝇的动作一样。但事与愿违,那烦人的“叮叮”声不但没消失,反而愈加密集。它“看”了一眼浑身酥软的杨小海,转过了庞大的身躯。

贾诚肃把空弹夹退下,从衣服兜里拿出压满的弹匣,想将子弹换上。话说米国的枪械真不错,不论从稳定性还是威力上来说,都比92强太多了。不过也难怪,这本就不是同一时期的东西,没啥可比性。有生之年摸到这么好的枪,又顺畅的打了一梭子,这辈子值了。

贾诚肃压根不看那转过身来的猛男感染者,只是自顾自的更换着弹匣。就连头上迅速落下的阴影都不理不睬。

眼看贾诚肃要化成一坨肉泥,忽然一个影子斜斜的插了过来。那夯实的拳头刮到了面粉袋子,风压把面粉洒向了空中。一瞬间,整个大厅都被面粉形成的雾气所覆盖。贾诚肃只觉浑身一紧,他已经脚不沾地的横移出去。

飞扬的面粉刺的他双眼生疼,眼泪哗哗的流。但他还是顽强的将眼皮撑开,于是便见到了满头满脸都是血的杨小海。“你……”“别他喵废话。要死也别死我眼前,滚远点!”

杨小海浑身浴血,用尽全力将贾诚肃扔向了偏远的角落。刚喘了一口气,就觉得喉咙痒痒的,他知道自己定是吸进了面粉,呼吸不由一滞。粉雾滚动中,一个硕大的脚丫子横扫而出,杨小海故伎重施,想依靠着对风压的感悟而躲开攻击。“砰”结果却被实实在在的踹飞。

“啪”一声闷响,杨小海像个破败的沙袋,先是狠狠的撞在墙上,继而又跌落在地。一块人形的血迹烙在墙上,分外清晰。刚见贾诚肃为帮自己而陷入危急,杨小海不顾周身的疼痛拼尽全力救下了他。

但猛男“感染者”不论速度还是力道,甚至反应都比之前遇到的“大阿诺”强太多了。这就造成了杨小海初一接触便溃不成军。还是那些简单的进攻手段,还是和“小阿诺”几无二至的攻击手法,杨小海甚至能预知下一步的攻击方向。

但看到是一回事,躲开就是另一回事了。几次拳脚,杨小海都是预判出了方向,奈何身体却跟不上思维。不是杨小海太弱,而是猛男太强。再次趴在地上的杨小海浑身乏力,有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怎么都赢不了猛男,今天或许就是自己的死期。

沮丧的心情只在心头萦绕了一圈,就被驱赶出了脑海。四处不断传来的惨叫声,不断的提醒着他:像王小娜那样的普通人都能正面生死考验。为了他们,他“飞僵”绝不能怂。

想到这儿,杨小海重燃斗志,使出了必杀之技:“祖宗诶……咳咳,再不管,就没人喂你饭啦!咳咳……”

回应他的,是一只从面粉雾气中探出的大手。杨小海眯缝着眼睛,睫毛上挂着厚厚的面粉,但眼神却很清澈。他对准大手探来的方向,双拳猛的击出。六根骨刺,刺破了粉雾,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向手掌刺去。由于用尽了全力,自然而然的屏住了呼吸,杨小海全身再次泛红。

掐着时机,杨小海用自己最尖利的武器试图废掉对方一只手。最不济也得让他不敢肆无忌惮的抓捞自己。耳中“叮当”几声脆响,杨小海被那大手狠狠一推,整个身体狠狠的撞在身后的墙上。

那钢筋水泥浇筑的实体却拦不住他,轰然声中,杨小海撞破大楼,跌落在楼外的地砖上。身不由己的飞退中,杨小海闭上了眼。却意外的“看到”那只大手上,整整齐齐六个小眼,紫黑色的血液顺着小洞溅出稍许。

而作为他最强武器的双手骨刺,则双双断成了几截。难怪猛男没有抓他。敢情是骨刺终于刺破了他的肌肉,却也因此全部葬送。

“硬皮”技能再次立功,杨小海只是伤上加伤,却仍未昏迷。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缓缓的吸着气。接连几次被猛男击中,饶是杨小海恢复力和抗击打力异于常人,此刻也挺不住了。若不是枪声和惨叫声还有啃咬咀嚼声的接连刺激,杨小海或许早就晕了。

可这几月的生活,就像无形的枷锁将他套牢。从呼唤黑瞳到现在,已过了十几秒钟,若黑瞳动手,此刻怎么着也应有动静了,但杨小海却意外的“看到”:在二楼站立的黑瞳一脸呆滞,黑色的瞳孔上覆盖了一层淡淡的灰。不仅如此,原本嫩白的皮肤也向灰白转化着。

“他喵的。‘屋漏偏逢连阴雨’,就知道外力靠不住。关键时刻,能依靠的果然还是自己。”

男儿当自强的想法挺好,但杨小海却依然在地上趴着一动不动。深秋的风很凉,它吹散了面粉烟雾,使得四周的景物逐渐清晰。

“通通”的脚步声中,猛男“感染者”在面粉雾中大步跑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向杨小海撞去。它倾斜着身子,浑厚的肩膀顶在了最前面。看那样子,猛男“感染者”是想将杨小海撞个粉碎。

两者之间也就十几米,阻拦在猛男感染者身前的物资、墙壁、人、“感染者”统统化成了齑粉。猛男“感染者”上半身不动,瞄着趴在地上的杨小海撞将下来。

“轰……”明明是肉身和坚硬的地砖碰撞,却爆发出金属之声。一些奔着杨小海跑去的感染者们或是飞起、缺胳膊断腿,或是干脆化成了一滩烂肉。猛男感染者保持着沉肩的动作卧在地上,以它为中心,四面的地砖全都不翼而飞。

一个直径五、六米的大坑冒着白烟浮现在众人眼前。而杨小海则踪影皆无。

不仅游荡躲避着的黑衣们,就连猛男“感染者”都失了杨小海的踪迹。它摆了会儿造型,许是觉得无趣,终是缓缓站在了坑中。那细小的微红眼珠四下乱转,说明它并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冷静。只是感染者的思维到底怎么回事,无人知晓。

呆立了几秒钟,猛男感染者忽然猛的转身,棱角分明的大脸直面着四处漏风的一楼大厅。经过这段时间,面粉雾已淡化了许多。一些满身皆白的身影渐渐浮出。不管是幸存的黑衣,还是四面八方涌来的“感染者”,到处都有影子在动。

就连那临时搭建起来的梯子上都承载着好几个人影。云梯的根部被水泥糊死,这才没有倾覆。不过从那剧烈晃动的频率来看,似乎随时都会折断。

贾诚肃满头满脸都是白面粉,他紧紧的攥着MK25,视线在大厅中不断的逡巡。若是哪里危险,他便会开枪支援。拜杨小海所赐,他被扔在了角落中,到现在都没爬起来。浑身没有一处不疼,貌似肋骨还断了几根。

他咬牙坚持着,一颗心却不由得越来越沉。或许今天,就是所有人的忌日吧?淡淡的粉雾中,亮起了两盏暗红色的光。贾诚肃刚好又在斜对面。这次,他幸运的看到了红光后面的情景。

那是一个人影,却又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影。随着那一对红眼飘忽,人影慢慢向他走去。不知为何,贾诚肃丝毫没慌。他静静的看着那对红眼从暗处和粉雾中显露出来。

坚挺的鼻梁下,却是两对长长的獠牙。那獠牙像极了传说中的吸血鬼。只是更加洁白锋利,比电影中的怪物威风多了。他看着那诡异的存在,恍然忘记了身在何处。

正自愣神间,一只有力的大手按在了肩上:“待着别动,如果还想活的话。”杨小海那讨厌的声音从怪人嘴里飘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无上美食 “嗷……”一声激昂的,非人的吼叫声在大厅内回荡着,震的粉尘瑟瑟落下。猛男感染者那细小、微红的眼仁剧烈晃动,缓缓沉下了腰。没有皮肤的肩膀下沉到了一人高的位置悬停不动,整个身体诡异的前倾着。

全身的重量压在左脚,而空出的右脚则向后微曲,肌肉肉眼可见的膨胀起来。本就雄壮的身躯越加紧绷,浑身爆炸性的力量几欲爆体而出。

杨小海吼了一嗓子,喉咙中麻痒的感觉轻了很多。就在刚才,猛男“感染者”撞过来时,无力动弹的杨小海以为自己是在劫难逃。恍惚中,他又“看”到了猛男感染者,像极了有架摄像机在他头顶拍摄着。

而他则随着镜头的转动接收着视频信号。不仅不用睁眼,而且还360度超广角。当他“眼睁睁看着”肩膀撞过来时,只能瞪眼等死。可内心深处却不断涌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愤怒。说不清,道不明,但在头脑中却异常清晰。

一种桀骜的情绪迅速蔓延全身,就连头发丝都充满了不屈。如此愤怒之下,杨小海还感受到了一种淡淡的哀伤。只是一瞬,还不及体会,脑子一沉,他便如瞬移般原地消失,转而出现在大厅的角落中。

毫无征兆,身上的痛楚全都消失了。杨小海不知发生了什么,他脑海里只余一个念头:绝不能让这卑贱的、下等的“感染者”击倒他。缓缓睁眼,整个世界只剩下了一种颜色。天空是血红色,大地是血红色,晃动的一切都是血红色。

杨小海打量着这个不同的世界,于是便看到了不远处的东西,偌大的个头,静止不动,但他偏偏是淡红色的。他喵的,为什么只有你是淡红色!凭什么你和别人不一样?我讨厌,厌恶这PINK!

一瞬间,仿佛被引爆了般,杨小海唰的一声消失无踪。再现身时已到了猛男“感染者”侧面。“噗通”。猛男“感染者”那厚实无比的肩膀连着一条大好的胳膊跌落尘埃。猛男感染者忽然失去了重心,狠狠的跌倒在地。那淡红色的小眼仁剧烈震颤着,一时没了焦点。

杨小海暗红色的眸子一眨不眨,两对长长的獠牙使得他根本闭不上嘴。这不算什么,毕竟很多人已经见过他的尊容了。与以往相比,所不同的却是杨小海的手臂。在小臂外侧,两个刀刃一样的骨头透体而出。

那两个刀刃各自被两截小骨支撑着,像极了画戟的锋刃。就是这重生的骨头,携着杨小海莫名的愤怒,一出手就将猛男“感染者”的一整只膀子卸了下来。那骨头再不能称之为骨刺了,反而更像是像一对骨刀。

杨小海本是切向猛男感染者的头部,可厚实的肩膀和过高的身材救了他。不过这也没什么,透体一击的效果很是理想。杨小海的愤怒也随着酣畅淋漓的一击而宣泄了不少。他呆呆站在猛男感染者硕大的身躯边上,左一眼右一眼不停的打量着手臂两侧的骨刀。

它们不长,比小臂略短,但却晶莹剔透。刀身呈半透明状,就像艺术品一样。晃了晃手臂,并没感到有什么不妥。两截骨刀就像生来便有一样。杨小海甚至可以通过骨刀感受风向。

就像得到新玩具的孩子,杨小海不断打量着自己的手臂,忘记了周遭的一切。猛男感染者用剩余的手臂支撑着,缓缓从地上坐起。剧烈颤动的眼球慢慢恢复了稳定。它“看”到了身前欣赏自己的杨小海,一颗大脑袋猛地磕下。

“唰”,又是一道寒光,猛男感染者那满是利齿的下巴“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而那没有皮肤的脸上却浮现了一抹不可置信的神色。它的大脑袋被杨小海两手按着,纹丝不动。猛男“感染者”尝试着甩头,根本没用。杨小海手指上尖利的指甲深深扎进猛男“感染者”的脖子,就像是在那里扎了根。

它仅剩的大手握成了拳头,向杨小海兜头砸下。暗红色的拳头却在空中便失了力道,继而像死蛇一样疲软在地。原来它刚挥动拳头,杨小海便大嘴一张,一口咬在了猛男“感染者”头顶。刚长出的獠牙毫不费力便破开了头颅。

一咬一合之间,一大块头骨被狠狠扯下,又被杨小海吐出。与想象中的不同,半透明、奶白色的果冻颤巍巍的暴露于空气当中。

杨小海本没想怎样。可那大好头颅,连根毛都没有的塞在自己嘴下,不咬一口实在对不起两对獠牙。也不知当时怎么想,反正他“吭哧”一口咬下去,只觉是在咬一个鲜嫩多汁的甜瓜。曾数次勾引他的异香扑面而来

。杨小海的喉结上下滑动,再也忍耐不住。向前几步,就着伤口一趴,杨小海猛的一吸,那颤巍巍的脑浆被一口抽了个干净。没了脑子的猛男“感染者”登时抽搐起来。

杨小海生食大脑,还来不及恶心呢,一股子凉意,却又馨香无比的味道便冲上了脑海。杨小海看着那外翻的头皮,也觉恶心,可嘴里的味道却让他讨厌不起来。颅腔内尚有些残余的脑浆,杨小海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指,把那残渣一扣,继而送入了嘴。或许是刚刚紧张的缘故,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便吃完了。

如今尘埃落定,放松下来的杨小海却品尝到了难以名状的美味。那味道初期平平无奇,但在舌尖绕了一绕,竟分外的馨香甜美,杨小海幸福的浑身颤抖,仿佛灵魂都要出窍了。

他反复念叨着:“就是你,就是你,我终于找到了!哈哈哈哈……”状如疯癫,形同恶鬼。

几个把视线投过来的黑衣恰好见到这一幕。扭头、俯身,齐齐的“哇……”真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有个倒霉的,因胃部强烈不适而精神难以集中,被一头“感染者”钻了空子。他痛苦的甩动身躯,却怎么也摆脱不掉咬住脖子的嘴,不一会儿便成了“感染者”口中的美食。

且不管杨小海生食大脑有多恐怖;也不管众多普通感染者从四面八方赶来,参加这难得的饕餮盛宴;单说在黑瞳身边,拿着简易“长矛”不断向云梯扎去的吕茛。

由于身手灵敏,再加上他幸运的站在云梯边上,所以猛男“感染者”破墙而入的时候,他第一个爬上了云梯。之后的事情,可以用一片混乱来形容了。在漫天的粉尘中,也不知楼下发生了什么,反正就一个念头,说什么也不能让“感染者”爬上来。

捡起不知是谁丢掉的简易“长矛”,把爬上云梯的“感染者”统统扎了下去。不知过于紧张,还是捅人的活太过耗费体力;短短几分钟内,他已汗透重衫。

随着面粉被风吹走,视野渐渐清晰。吕茛于百忙中冷眼一看,却看到了杨小海怪模怪样的立在猛男“感染者”身边。楼下的惨状激的他手足冰凉。嘴里嘟囔了句“小弟,哥报仇的机会来啦。”话音未落,“长矛”一扔,吕茛撒腿就跑。离他三米远的黑瞳连眼都没眨一下。

几十秒后,楼下的杨小海和楼上的黑瞳都还在愣神,吕茛已经去而复返。身上扛着好几截子弹,手上还吃力的提着一个黑乎乎的家伙。那家伙就像个集束的铁管一样,七根长长的黑管子后面是一个圆形的机身。在机身上有个可供提拽的铁把手。

不一会,吕茛吭哧吭哧的将那有七个孔洞的管子指向了下方的杨小海。“啊……”随着吕茛的大喝,管子开始极速旋转起来,不一会,连串火舌向楼下倾泻而去。

“加特林”机枪,一种古老而威力强大的旋转式机枪,在沉寂了上百年后,在安保大楼的二楼重振了雄风。本应在博物馆陈列的加特林转管机枪是之前民间收缴来的东西。枪的主人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头,当时没收的时候还哭的背过了气。

怎么要取回,怎么打官司的墨迹了好几年,最后老头没熬住,一命呜呼。于是这把枪连带着几万发子弹便成了历史遗留问题。也多亏了他,这把重型武器一直被琐在二楼的物科室,本被所有人遗忘,如今却立了功。

吕茛有些疯狂的摇着把手,将一颗颗子弹向笨拙的身影射去。刚开始还瞄准来着,可很快他就悲哀的发现,目力所及之处,已没了熟识的人影。“瞄的,不过了!”一手提着“加特林”,一手摇动着手柄,枪口以每分钟400发的速度吞吐着火舌。

杨小海呢?早在没开火之前便“看”到了吕茛,甚至看到了他浑身流动的血液。不等子弹怒吼,杨小海早就一个加速窜出了楼。虽然美食的回味被打断,但也比子弹加身舒服的多。

老宅男贪婪的把手指放进嘴中,眼神却向普通“感染者”看去。恰巧一头不开眼的感染者蹒跚的向他走来。于是杨小海挥动双臂,切开了“感染者”的脑袋。杨小海满怀期待的将那半截东西往眼下一放,浓烈的腐臭熏的他立马将之扔掉。

杨小海对那些晃晃荡荡,脏不拉几的普通“感染者”顿时失了兴趣。看来那充满异香的美食,也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啊!杨小海恋恋不舍的砸吧砸吧嘴,一遍一遍的反复回味着那醉人的美味。

章节目录 第145章 溃不成军 “加特林”换子弹很是麻烦。毕竟是老古董,若什么都好,就轮不到“马克沁”什么事儿了。吕茛确实是黑衣中的精英,加特林本是四人操作的东西,硬是被他一个人打的枪管发红。上万发子弹不是鞭炮,如果都打完,且得一会儿功夫。但加特林的老毛病在几千发子弹后便冒了出来——老爷枪卡壳了。

吕茛一只手提溜着机枪,将那玩意儿架在楼护栏损坏的缺口上。摇的正起劲,冷不防把手一紧,他差点把机枪怼楼下去。探头看了看,除了七根纯黑的枪管微微发红以外,啥也看不出来啊。

他没敢用手摸,把机枪拽回二楼,瞪着牛眼冲楼下“呼呼”的喘。英雄的壮举代价却极其轻微,吕茛双手滴滴答答淌着血,那是双手手掌被磨破的结果。毕竟活着,和楼下的同事比,他确实幸运的多。

任凭吕茛眼睛瞪多大,他也无法看到杨小海的身影。“哒哒哒哒哒哒”,大片大片的感染者被扫倒。杨小海只身站在楼外,盯着远方稀稀拉拉的“感染者”慢慢向他聚拢。“哎……”一声无力的叹息,他慢慢向楼内走去。

满地疮痍,“感染者”的、人类的身影横七竖八,奇形怪状、到处都是。两者很好区分,不说黑衣身上的制服,单看谁的身躯被破坏的更为彻底,那就一定是人类阵营的没错了。不管怎么严苛,幸存者总还是有的。

就在楼上卡壳停火的时候,杨小海慢慢走回了楼中。短短几十步,他已经看见好几个身影慢慢爬起。这些幸存者中的幸存者全都呆头呆脑,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一个身影在面粉中缓缓爬起,还没睁开眼睛,附近的三头“感染者”便扑了上来。

杨小海眼不红牙不长,轻轻挥下手臂。右小臂外侧的皮肤陡然咧开,那新生的骨刀晶莹剔透、无声而出。面粉纷飞中,面人一般的黑衣身上又添了些酱紫的颜色。

“啊……”一声高亢、尖利叫声将近在咫尺的杨小海吓一哆嗦。

“艾西吧!……猛男都没咋滴,这一嗓子,小爷好悬没剁了你!”杨小海收回骨刀,好心帮眼前的黑衣煽呼煽呼,那漫天的面粉迅速向远方滚去。

“啊……”又是一声惊叫,在杨小海皱眉凝视中,那人两手收拢在身前,一边摇晃双手一边哭喊着向云梯跑去。

“这个笨女人!”杨小海认出了声音的主人——冷倩。就是那个长相不错,学历很高的女黑衣。此刻她毫无形象,就是一个受惊过度的普通女孩。她不管不顾的只想跑到二楼,跑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殊不知大喊大叫,反而将剩余“感染者”的注意力全引了过去。

于是,怪异的一幕出现了。冷倩向云梯跑,但凡靠近她的“感染者”,无不被切开了脑袋,可她身边明明没人。这妮子真被吓傻了,身旁发生的一切全不理会,她只顾直线向云梯跑去。不一会便颤悠悠的爬上了梯子。

在梯子背面,一阵旋风刮过,杨小海现出了身形。他抬头目送着冷倩爬上了二楼。不盯着点不放心啊!那妮子体如筛糠,谁知她会不会从十几米高的梯子上摔下来。

“这、这、谁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姗姗来迟的闫冰指着猛男“感染者”那巨大的身躯结巴了。他不明白,不就晚到了五分钟么?他老人家腿脚不比小年轻,迟点怎么了?

“小、小徐,徐旭高!”闫冰声调越来越高,奈何就是没得到徐主任的回应。冷不防一个白影从梯子上跳了出来,闫冰立时往腰间摸去。虽然他很久很久没开枪了,但作为黑衣的本能还存在着。

“闫哥,是我……”一个带着长长哭腔的女声阻止了闫冰拔枪的手。毕竟是朝夕相处的同事,冷倩的声音他还认的出。闫大经理固然爱财,但生活作风却很严谨!

闫冰走到护栏边,向下瞧了一眼,确认梯子上没东西跟着;再扫了一眼面人冷倩,见她浑身上下只是沾了些面粉,没见有什么伤口,方才关切的上前问道:“伤着没有?怎么弄的这是。”

冷倩受的刺激实在太大,她哇的一声投入闫冰的怀抱,泪水如开闸的洪水般,刷一下的流了出来。

“你这个同僚,注意影响诶!别光顾着哭,先回答我,这这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啊?”冷倩把闫冰搂的更紧了。闫冰心急如焚,他试着推开她,但后者几乎粘在了他身上,甩都甩不开。

正自僵持着,一个虚弱的声音解了围:“闫哥,全完了!一只大怪物闯了进来,我们辛苦建的墙,毁了!放在一楼的吃的,也跟着完了!”贾诚肃从云梯上爬了下来,佝偻着身子,一只手臂卷曲着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苦着脸答道。

冷倩见有旁人,心下立时不那么慌了。于是女性的羞耻感便抬了头。她一把推开闫冰,眼神凌乱的四处乱瞄。但要一个人返回楼上,却是万万不敢。

“你说什么?”闫冰刚脱了冷倩的纠缠,立马双手抓住贾诚肃的衣领,任凭面粉瑟瑟落下和贾诚肃龇牙咧嘴而不顾,追问着徒劳的答案。

其实,当他第一眼看到一楼大厅的惨状时,答案已是昭然若揭。之所以逼迫贾诚肃,无非是求个心里安慰罢了。

可贾诚肃却倒了霉,本就被杨小海摔的散了架,再被闫冰一晃,他干脆两眼一翻,昏了。

闫冰却没因昏迷而放过他,依旧用力的摇,直到贾诚肃口吐白沫,方才不甘的松了手。

“一百多号啊,就剩两个?”闫冰极其失落的自语。

“那个,还有我…”一个颤巍巍的声音传来,同样是一身白的王小娜从云梯上爬了下来。

“还有吗?”闫冰死灰样的脸色迸发了一丝亮光。

“不知道,真不知道。我是被李队护着上来的。之前被男黑衣护着,什么也看不到,到处都乱哄哄的。”王小娜同样糊满了面粉。但脸上却因为她鹌鹑似的躲避方式而尚且干净。脸上红扑扑的,也不知是吓的还是劫后余生的兴奋。

闫冰张了张嘴,似是顾虑重重,终究好奇驱使他向前几步,对一楼大厅仔细打量。

偌大的一楼大厅,四处漏风。阳光从墙上的窟窿射进来,和着面粉、污渍一起刻画出了一幅惨之又惨的炼狱情景。

闫冰望着孤零零、傻乎乎的人影,微微数了一下,肯定不满双十之数。堂堂市公司大楼,好端端的黑衣市分部,仅仅五分钟就被“感染者”杀了个溃不成军。

血淋淋的现实把闫冰的老脸打的“啪啪”作响。敌我实力悬殊成了这样,还谈什么组织小队,还想什么主动靠拢?

此刻的闫冰只觉手足冰冷,万念俱灰。他仿佛瞬间老了几十岁,犹如一个老人,蹒跚的向楼梯走去。此刻的他,只想找个暂时安全,又没人打扰的地方静静。

闫冰的预判很准。随着王小娜上到二楼,还有些命大的家伙们陆陆续续的通过梯子爬了回来。加上杨小海和黑瞳,十九个人,果然没过双十之数。

杨小海此刻双臂的骨刀依旧外张,在剩下的人面前,他已不用掩饰什么。反正刚才救人的时候,所有幸存者全都看过自己的怪样。所以杨小海推倒云梯,众人只是惊讶于他的超人力量,却没人阻止。

杨小海把云梯推倒,就是防止“感染者”通过梯子爬上来。至于楼下伤而未死的黑衣们,对不起,无药可救,变成“感染者”只是时间的问题。这一点他们自己也很清楚。

当一楼响起零星的枪响时,十几人不约而同选择了沉默。死亡,是伤者唯一的解脱方式。

杨小海一一检查剩下的十几个人。一边验看是否受伤感染,一边暗自琢磨:除了冷倩和王小娜两个女人,剩下的全是精壮的男黑衣。不知怎么弄的,幸存者全都是闫冰的支持者。

在十几个精壮的男黑衣中,还夹杂了两个最弱的存在。体质好存活下来还有理,但冷倩和王小娜却意外的毫发未损。

看到王小娜,杨小海很欣慰。暗自唏嘘几下,他小声问:“闫经理呢?”

接连问了几声,王小娜回答了他。得知答案后杨小海也没主意了。想了一会,他干巴巴挤出句:“小点声,都回去歇着吧。”转身便向楼道走去。

此刻,所有人都很沮丧。不单单是因为同伴死亡,辛苦工作换来的却是徒劳一场;更多的则是对未来的恐惧和无助的彷徨。

冷倩紧紧抓着王小娜的手臂,那意思很明显。于是两女结伴向王小娜的房间走去。男黑衣也没好多少,他们十几个人,全跟着贾诚肃钻进了三楼的大厅。

此时此刻,似乎只有抱团取暖,才能驱赶那无处不在、却又渗入骨髓的寒冷。

杨小海回头,发现黑瞳整个人都灰蒙蒙的,曾经灵动的大眼睛也失了光彩,依旧不声不响的跟在自己身后。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旧病复发 猛男“感染者”硬闯大楼,已是昨日黄花的旧事;但后续一系列不良影响却还在持续。今天没人放饭,也没人巡逻,闫冰依旧龟缩在二楼电讯室内,将门锁得死死的。杨小海不想破门而入,于是十几人隐隐唯贾诚肃马首是瞻。

由于粮食全搬到了一楼,所以饿了整晚后,缠着绷带的贾诚肃扭扭捏捏的敲响了杨小海的门。

好歹不是破门板子,贾诚肃敲了几下,完成任务似的转身就走。“嘎吱”一声响,杨小海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的站在了门口。闻声,贾诚肃无奈的转身。“那个……”刚说了两字,却被杨小海一个熊抱揽在了怀中。

透过杨小海的肩膀,贾诚肃见到了不声不响的黑瞳,一张老脸顿时成了猪肝色。他剧烈挣扎着,想摆脱杨小海的束缚,但除了沾上了牙膏沫子,反而被杨小海搂的更紧了。

“原来吧,我以为你心眼大大滴坏了。昨天那几枪算是重新认识了嗷。”杨小海对帮助自己的那几枪记忆犹新。昨天大家情绪很沮丧,杨小海就没折腾。今天睡了个好觉,再见贾诚肃,那必须表示表示。

两句话出,牙膏沫子跟着乱喷。贾诚肃在杨小海怀里剧烈挣扎,一张驴脸频繁的变着颜色:“断粮了……楼下有吃的……十几个人做不到……你……”

也真难为贾诚肃了,既要挣扎,又要躲避口水,又得忍着浑身的伤痛,还要将找杨小海的原委说清,他太难了啊!

“多大个肾!组织下哈,等我把楼下的杂鱼清扫干净,你们只管放心下来就是。”杨小海弄明白了来意,终是放开了贾诚肃。贾诚肃一脱魔爪,急忙退了几步。

“你…”贾诚肃抹了一把脸,刚想说些什么,却惊讶的发现个子矮小的杨小海,此刻却和他个头相当。人长个头很正常,但杨小海这样几个月时间就从1.65米左右窜到1.75米左右的,贾诚肃还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张口结舌之际,杨小海再度热情的把双手搭在了贾诚肃双肩上,以一副热络的口吻问道:“知不知道,你昨天那几枪是在玩命?不是看我不爽么?干嘛还帮我?”

贾诚肃浑身的骨头都在摩擦,但他悲哀的发现,即使再退几步,自己依然难逃魔爪,一张驴脸都快哭了:“我从未看你不爽好吧?谁让你把来历说的漏洞百出,就别怪人把你当骗子和杀人犯。”

杨小海嘴角上勾,继续追问道:“现在呢?你当我是啥?”贾诚肃极力后仰,以此来躲避杨小海满嘴的泡沫:“50%。”

贾诚肃言简意赅。“好吧,至少比‘就是’强。”

杨小海放开贾诚肃,目送着后者狼狈的跑开,对黑瞳说道:“我还是不喜欢他,咋办呢?”后者一脸呆滞,只知愣愣的盯着他瞧。

人少有人少的好处,不到十分钟,十几个人便聚拢在了杨小海门前。这货直到梳洗完毕,穿好新制服,方才慢腾腾的踱了出来。反正没人催促,杨小海尽情挥霍着时间。好不容易到了二楼,他一片腿便翻了下去。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凑巧,他正好落在一头“感染者”身上,直接将那倒霉蛋压趴在地。势大力沉的一屁股,“感染者”的脑袋顿时成了一滩烂泥。刚穿上身的干净黑衣制服,几分钟后便脏的一塌糊涂。

他也不在乎,两腿一撑,在原地转了一个圈,随着长身而起,几头“感染者”以他为中心缓缓倒下。

杨小海回头看了眼长发飘飘、瓷娃娃般的黑瞳。虽然也穿着黑衣制服,但人家却干净整洁,与他的邋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杨小海撇撇嘴,撒开脚丫子跑了起来。于是楼上的人便看到重新汇聚起来的“感染者”像稻草一样被成片成片的割倒。

不到半小时,楼下便再次尸横遍野。再加上昨日的残骸未清,一楼彻底的尸满为患。“行了,下来搬东西吧。我已经很小心了,不过你们也看到了,污染是不可避免的,凑合着拿。嗯,虽然是废话,但请大家注意不要直接接触遗骸。”

杨小海腰不酸、气不喘,声音郎朗。不等说完,贾诚肃便第一个爬上了梯子。

杨小海四处游走,消灭着陆续赶来的感染者。两天连续的清理,使得附近为之一清。起先还忙活一阵,但很快便清闲起来。那诡异的全场视角好像放了假,任凭他怎么尝试都不行。于是他不得不一直的游走,以防不测。

十几个青壮年,动作很是麻利。即使扛着米面等东西,爬十几米的梯子依旧没用多少时间。众人默默的翻找着没污染的粮食,不时响起几声轻微的叹息。杨小海目力极佳,他也找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面孔的主人大多肢体不全。

尤其是一个太阳穴爆开的脑袋触发了情绪波动。那是徐旭高的胖脸。他的身体已经找不到了,破损的脑袋正好斜落在一堆尸骸之上,悲凉的同时又甚是恐怖。杨小海隔着十几米,仿佛在看一道没有封土的“京观”。

杨小海没有愤怒,只是感到淡淡的悲伤。说不定某天,他也会成为京观中的一员吧?

望着忙碌的人群,再瞅瞅四处漏风的一楼大厅,神经粗大的杨小海再次悠悠叹气。好不容易堆砌起来的墙体,因为人手骤减而成了烂尾工程。随着断后的贾诚肃爬上二楼,杨小海踩踏云梯,几个蹦跳便踏上了二楼的地砖。

黑瞳更不必说,飘飘欲仙的直接“飞”回。反正杨小海已经有太多的不可思议,大家只能见怪不怪。没了徐主任,贾诚肃只好吩咐大家将食物搬回食堂。安排几个会做饭的轮班以后,他便返回了三楼。

杨小海这时才知道,做饭的工作也是由徐旭高一手操持的。这下倒好,没厨子了。见没人要自己做饭,杨小海也马上溜之大吉。只是明目张胆的顺走了两袋大米和好几斤腊肉。

别看粮食因污染损坏而浪费了许多,但供应区区十几人,还是显得绰绰有余。所以杨小海明目张胆的拿走公共财产,却没人理会。

现在的黑衣团体,不愁吃也不愁喝,就连枪支弹药都富裕,可又有什么用呢?十几人面对源源不绝的“感染者”大军,除了等死,几乎什么都做不了。

返回自己的办公室,杨小海坐在床上,对面则是另一张单人床,那是黑瞳休息的地方。这妮子现在十分听话,杨小海要她横,她绝不竖着。只是让她干些高难度的活,比如杀个小怪啥的,呵呵,一动不动。见黑瞳又盘膝坐在了床上,杨小海忽觉心烦意乱。

黑瞳盘膝打坐,眼睛却没闭上。“你说,不会在楼里过一辈子吧?其实留下也不还可以,至少有水有电不是?”杨小海扭头问瓷盘中伸脖子的“八爷”。“

出去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能力有限,护不得你的周全啊。再说,还有十几个黑衣呢。都是普通人,和我这个莫名其妙的怪胎不一样啊。”杨小海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黑瞳依旧傻傻愣愣。但不知是不是错觉,杨小海总觉得黑瞳不对劲。

他嘴里说着废话,眼角的余光却悄悄打量着小丫头。B罩杯、小蛮腰……咳咳……大大的眼睛,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嘴唇,流水瀑布般的青丝,层次感分明的皮肤…等等!皮肤怎会有层次感?杨小海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他微倾上半身,靠近观看。

只见黑瞳的脸色一会白一会青的,正迅速的变换着颜色。杨小海又凑近了些,于是便看到黑瞳灰黑色的眼睛快速向灰白色转变着。“怎么回事?”不明所以的杨小海也知黑瞳有状况,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杨小海紧盯着黑瞳,只见她光滑细嫩的脸上鼓起道道黑色的血管,一种莫名的威压骤然降临!浑身酸麻中,黑瞳张开小嘴,“嗷呜”一声向他扑来!无比屈辱和愤怒的情绪立时滋生,那情绪竟将莫名威压顶回不少。

杨小海动了动手指,却被黑瞳两只小手按住了胳膊。杨小海刚要继续挣扎,脖子左侧便传来软软的、潮乎乎的感觉。黑瞳贝齿一合,伴随着强烈的撕裂感,杨小海浑身的血液全向脖颈的大动脉涌去。他知道,自己又被吸了!

这次好歹比上次强,至少手指头能动。虽然这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但杨小海还是有点小小的安慰。至少他面对那莫名威压,不再一筹莫展。杨小海感到浑身发紧,周身的血液就像脱缰的野马,奔涌着流进黑瞳的小嘴。

周身渐渐麻木,而强烈的抽离感却根本不停。杨小海悠悠一叹,刚还对京观有所感触,没想这么快便要加入了。

转念又一琢磨,死应该是死不了,变“感染者”该是没跑咯!这次转变,能保留多少神智?又什么时候能“醒”呢?无力抵抗的杨小海盯着天花板,恰好看到了一只苍蝇在头上嗡嗡的盘旋。

“不愧是‘四害’啊。那么猛烈的病毒,却对它们没有任何影响。”杨小海盯着苍蝇,百无聊赖的等着被吸干。

渐渐的,视线开始模糊,一股强烈的困意席卷上来,他顺从的闭眼等死。就在将睡未睡之际,心脏忽然陡然一缩,那紧绷束缚的感觉立时伸展开来。不但麻木感消退,连全身都热乎乎的。

脖子上的柔软明显停顿了下,然后,喝的更欢实了。

章节目录 第147章 不相伯仲 “咕咚咕咚”的流水声,和着黑瞳心满意足的吞咽声在杨小海耳边交织成一首奇怪的乐章。心脏剧烈收缩跳动,“通通”的声音一如战鼓轰鸣。黑瞳大口的吞咽着鲜血,心脏却又供给着大量新生的血液,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不管哪边都是他不能控制的所在。瞪眼等了半天,死又死不了,起又起不来。挣扎几下,只是手指头稍微动了动。见实在改变不了什么,索性眼睛一闭,爱咋咋地!

但脑子空下来也不容易。什么都不想,包括不理会生理上的反应是很难的事。杨小海被血液涌动的轰鸣声弄的无法闭眼,于是回想起自己身上的怪异之处,试图理出合理的解释来。左思右想、胡思乱想,还真找出些东西。

自打于电梯中,杨小海被小女孩感染者袭击后,一直没发现身体有什么变化。如今想来,心脏无中生有的大量供给血液,或许就缘由于此。至于猛男感染者的脑子,兴许也能补血,但对力量的增幅好像更多。其实,他还不知道自己又长个了,而且对温度也变的很不敏感。

刚理出个念头,软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你在干嘛?”

杨小海立即撩开了眼皮。一双深邃的大眼睛,扑闪着长长的睫毛,一脸不解的正望着他。杨小海欣喜万分:“你又醒啦?”

黑瞳擦擦嘴角,却看到了一抹嫣红。“我又在干嘛?”

杨小海顿了一下,接口说道:“你在给我疗伤。”

黑瞳抬起小手,伸出葱葱玉指凌空戳了戳“呲呲”向外喷血的脖子,就差脸上打个问号了。

杨小海立刻从床上坐起,也不管那正在飙飞的血箭,一脸镇静的说:“我血热,还有点感冒。”

“哦……”黑瞳立即恍然大悟。至于怎么悟的,那就只有她自己知晓了。

随着威压和束缚同时解除,杨小海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找条领带将伤口缠绕几圈就算是包扎完毕。丝质提花面料很快被鲜血渗透,滴滴答答的就像个没关严的水龙头。血滴很快将蓝色的衣领打湿,杨小海却恍如未觉。

他不理自身的情况,反而问黑瞳:“感觉怎样?哪不得劲赶紧说,虽然说了也没用。”他从床下掏出个凉包子,一口送入了嘴。

“别吵!让我静静!”黑瞳有点迷糊。

“行吧!要不我出去避一会?”

“闭嘴!”

“哦……”

黑瞳就像个刚睡醒的人一样,多少有点懵。随着时间流逝,她的眼睛越来越亮。一片薄薄的、凉凉的腊肉进了嘴,办公室再次陷入了沉默。

杨小海很想问她,这时而清醒时而迷糊的情况怎么回事?干嘛把自己当饮料?一次不行还得两次。要不是自己天赋异禀,怕是早成了甘蔗渣。

但此时腹中饥饿,犹如一团火在烧。杨小吃了几个凉包子、吞了几片腊肉;不但没缓解,饥饿之火反而燃的更旺了。再顾不得说话,杨小海将带回的吃食全拿了出来。胡吃海塞的,将嘴巴堵的严严实实。

于是,办公室内只余杨小海吞咽的声音。几分钟后,那点东西全进了肚。“你继续想,别停。我去找吃的。”匆匆交代一句,杨小海起身向外走去。就这么会儿工夫,脖子上的血水已经停止了外流。

扔下黑瞳,杨小海向存放食物的二楼跑去。到那一看,只在地上找到些散落的米粒。一串肠鸣音响起,杨小海穿过护栏缺口直接跳下了楼。

“脑子都吃过,些许污染,就当蘸酱油了。”简单给自己做了个心理建设,杨小海俯下身,疯狂的在臭气哄哄的尸骸堆里寻找着一切能吃的东西。

垃圾场一样的大厅内忽然来了头野猪,将乱七八糟的东西拱得更加凌乱。不时有些黑黢黢的米面或暗黑色的腊肉被送入口中。

越来越饿,杨小海想起了由“感染者”变人的往事。似乎那时也是如此的饥不择食!几个不开眼的“感染者”笨拙的向杨小海扑去。却被随意挥动的骨刀开了瓢。饿,还是饿啊!

杨小海已经吃下了很多东西,可肚子就像个无底洞,还在驱策着他去寻找更多的粮食。

本已十分凌乱的一楼大厅,被杨小海翻来覆去的折腾,整个地面黏糊糊的,像是一锅没煮熟的粥。大量的污渍和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将空气搅的臭不可闻。“叮”一道寒光飞过,杨小海汗毛立时立了起来。

他本能的用手臂在眼前一挡,晶莹的骨刀上传来了一股巨力。杨小海踉踉跄跄,身不由己的跌在了污渍之中。仿佛受伤的野兽,“嗷”的一声吼,震耳欲聋。

“咦?”飘忽的女声自头顶响起。怪刀环绕在黑瞳身边,驱散着恶臭的空气。黑瞳长发飘飘,缓缓的从天而降。

洁净的一双户外运动鞋踩在杨小海身上,避免了陷入“稀粥”中的尴尬。又是一声轻咦,黑瞳小手一招,杨小海整个身子被风裹挟着,飘忽忽的上了二楼。黑瞳一挥手,旋风瞬间消散,杨小海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

“咳”嘴巴一张,杨小海吐出一大口乌黑的粘稠物来。咳了半晌,直到那粘稠物再也咳不出来,他的呼吸才算平稳下来。而黑瞳早在他摔地时便向楼道飞去。

杨小海咳嗦稍停,她已去而复返。小手一挥,一面小镜子便砸在了杨小海身上。他不明所以,探手把小镜子抓在了手中。于是便看到了自己的指甲。那指甲乌青偏绿,锋利且丑陋。

“照照镜子,你怎么搞的?真恶心!”黑瞳说完话,便紧紧闭上了嘴,一个闪动便失了踪影。

杨小海接着咳嗦,狠狠吐了几口浓痰。然后把镜子放在眼前,便见到了一张双眼飙射暗红之光、两对獠牙狰狞外露的脸。脸色惨白,比死人脸还白。

“卧槽,鬼啊!”杨小海怪叫一声,猛的扔掉了镜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怪人的朋友果然也是怪人。若论怪异程度,杨小海和黑瞳半斤对八两,难分伯仲。

呆愣一会,杨小海又把镜子重新捡起。虽然镜面已被摔花,但好歹还能照人。甩开脚丫子,他返回了楼上。

五楼,也就是杨小海休息的楼层。他坐在地上盯着镜中的自己。

原本苍白的脸渐渐红润,恢复了血色;两对獠牙慢慢回缩,最终变回了普通的犬齿。放下镜子,再看看双手。青绿色的指甲也恢复了正常。杨小海努努嘴,可劲儿折腾他的肚子如今也消停了。

风平浪静,刚才的疯癫似乎只是个梦。既然如此,那就……三下五除二,杨小海将脏衣服脱下,顺手塞进了钢制的垃圾桶。仅穿着内裤,光着脚丫向厕所走去。

此时已是初冬时节,自来水又来自地下。杨小海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冲刷着身体,却是一脸轻松。对别人或许是难以忍受的温度,于他却没什么感觉。难道“硬皮”技能还能省羽绒服?

杨小海无聊的想着,任凭清澈的水滴溅落。其实这样的变化,完全起于他吞食了水晶脑的结果,不过这货变化太多,已经将变化的原委和结果对不上号了。大厅的臭味多少返了些上来。别人都紧着往上住,只有杨小海懒得搬。

楼下多好啊,任凭怎么折腾,都没人打扰的。至于黑瞳嘛,之前傻傻呆呆;现在要做点什么,杨小海还能拦的住她?

半小时后,一身清爽的杨小海向睡觉的办公室走去。也不敲,推门就进。黑瞳果然在屋子里,依旧还是盘膝打坐,手捏莲花。

“洗了个澡,衣服脏,我扔了。”杨小海径直走向房间的角落,翻找出来一套崭新的黑衣制服。王小娜很是细心,知道杨小海费衣服,她四处划拉,甭管合不合身的,反正弄来了好几纸壳箱。

所以杨小海从不洗衣服。当然,袜子还是要洗的,可这货压根不穿袜子,为之奈何啊?也就内裤麻烦点,呵……

杨小海自顾自的穿衣,黑瞳没吱声,他也就觉得理所当然。毕竟两人早就同一屋檐下,也习惯了彼此的存在。朝不保夕的日子,谁还拘那无聊的小节?

杨小海穿戴完毕,正想着接下来要干嘛,黑瞳却突兀的开了口:“我想起来了。”

杨小海惊喜之余,却又不确定的追问道:“分手后的事?”

黑瞳:“我让你守着‘洞府’,你怎么跑这儿来了?那些好吃的、好穿的,丢了咋办?”

见黑瞳认真的样子,杨小海心下一沉。“这都哪跟哪啊,和断片的人交流,太他喵费劲了!”

杨小海本不想浪费吐沫,但黑瞳却不依不饶。他只能认命的从黑瞳离开后讲起。为了缓解尴尬,他还特意强调了自己雨后的感受,好让黑瞳知道,还是有人盼着她回去的。

如此如此,这般这般,杨小海口沫横飞,将自己的经历详细的说给黑瞳。这妮子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儿,时不时在关键时刻反问几句,直把杨小海撩的兴致高涨,口水飞溅还不过瘾,非得手舞足蹈才行。

杨小海把事情讲完,他一口喝干了水杯中的凉白开,奔电磁炉上的水壶走去。“我当时就这么仰着,差点被吸干。后来一见是你,那家伙,老惊讶了!当时就想唠唠,可你一盘腿就迷糊了。这不,到今天才有个人样。”

黑瞳弯弯的柳眉一挑:“你说话很有趣。和别人不一样。”

杨小海立时心虚起来:“俺们这嘎达说话都贼味儿,别挑理哈。那啥,我记得当时雨很大,你不是追、追……”

“师姐!”

“哦对,大波妹!”

两人异口同声给出了答案。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追述 “唰”小腹被踹,杨小海立马成了躬身的虾子。软糯又冰冷的声音响起:“再敢胡言乱语,我就……我就……”我了半天,却迟迟没有下文。黑瞳的一脚很是沉重,杨小海脸涨得通红。

憋了几秒,方才回了一口气,急促的喘吸道:“你就打的……妈都不认识我。”黑瞳连连点头,以示认同。其实,杨小海耍了个小把戏,他故意少说个字。那就不知是谁的妈不认识杨小海了。

杨小海情感细腻,注重细节,这是他性格的一面;另一面则是中二直男,很容易冒出些不合时宜的话。作为一个资深宅,与社会脱节是必然的;能一直心存善念就不错了。

人是复杂且多变的,杨小海的秉性不能一言而定,当然其他人或许更为复杂,只是黑瞳例外。这妮子不谙世事,又傲娇的像个公主。明明可以碾压杨小海,却处处留手。行为处事处处透着古怪。

被踹了一脚,杨小海老实了许多。他给自己倒了杯水,又把黑瞳的水杯也蓄满。颇为狗腿的站在一边,手握保温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黑瞳白了一眼,自顾自说道:“我本在山门中修行的好好的。

怪只怪花花绿绿的杂志太过好看,所以我才偷溜出来,想见识一下世俗界的繁华。”杨小海既听不懂又不敢问,只能一手揉着肚子,一手握着保温杯,见黑瞳没真和自己生气,和黑瞳斜对着、贴着床边坐了下来。

“你肯定没听过‘三十极夜’吧?因为我们只和这个星球上最有权势的人打交道。接触的次数少得可怜,所以知道我们的人很少。但做的事,你们的历史还是有所记载的。比如古埃级国公司法老——图坦卡懵,就是被‘三十极夜’暗杀的。

那时候,古埃级国公司有灵石,却无人知道他们从哪弄来的。好像埃级人背后还有着更为庞大的势力。他们找上了山门,希望暗杀掉自己的法老。老祖那时远没如今强盛,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杨小海一脸迷茫。书中代言:距今约3400年前,古埃级国公司第十八王朝,年仅九岁的小王子登基做了该朝的第12代法老,史称图坦卡懵。可他只活了19岁便神秘的死亡。最为信服的是家族遗传病夺走了他的生命,但黑瞳却说是老祖动手的结果。

如果地星的历史学家听到,一定会惊的跳起来吧?史上有名的神秘事件,居然是这个名不见经传的“三十极夜”组织干的。图坦卡懵的陵寝一样神秘诡谲,尤其是密室内存在些什么,更是勾起了各种专家们的无数猜想。

不过这些杨小海是不清楚的,和他也没啥关系,在此就不赘述了。

“那时老祖刚出山,对灵石的渴望也最为强烈。那次事件,是老祖的成名之战,也是门派名称的由来。后来的交易就成了弟子们的历练。‘三十极夜’,三千年前传承至今,一直避世潜修,却从未断绝。比那个什么‘山中老人’的邪派可厉害多了。”

杨小海持续发懵。“几千年来,门派为了换取资源,也接了许多的暗杀交易。只要是人类社会有名的暗杀事件,就都与我们有关。具体事件不提了,反正你也不了解。任凭外界风云变幻,我自岿然不动。若不是机缘巧合,你一生都不会知道这些。”

杨小海懵的找不到北了。他暗自合计着:“我有病啊?吃饱了撑的?谁要听这些了?”见黑瞳没有闭口的意思,他也只能违心的支棱着耳朵听下去。总不能说:“你别废话了,我不爱听!”吧?要是那样,黑瞳免不了还要踹他。

“我来自于‘三十极夜’,是老祖麾下一名没出过任务的杀手。”杨小海左耳听,右耳冒,根本没当回事。“之所以说这些,就是要你知道,你救回来的不是一个好人。”黑瞳有些自嘲的笑笑,仿佛看穿了杨小海的心不在焉。

她继续说道:“而我到现在还容忍你的存在,唯一的原因就是,我已经不能杀你了。”几个意思?怎么说着说着味就变了?杨小海惊讶的瞅瞅黑瞳,发现小脸无喜无悲的,根本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杨小海顿时正襟危坐。

“那天师姐突然出现,又那么狼狈,我来不及交代便追了上去。师姐跑的很快,也很惊慌,至少她连回头的功夫都没有。一直追到湖边,我看到师姐跳进水中,那怪兽才算暂时停下。于是我追上那怪物,小云一下就把尾巴切断了。

当时我还奇怪,这怪物又不厉害,怎能逼迫的师姐断臂逃窜?师姐却用尽气力提醒我:怪物身上有剧毒,我们无法抗衡。多亏师姐的提醒,怪物向我喷溅的绿汁一滴也没沾身。那怪物断了尾巴,绿色的体液乱甩。

有心提防,它再快又怎能及我?我边退边杀,很快就切碎了它。然后我把小云在水里泡着,把师姐接上了岸。”

杨小海脑海中顿时生出了黑瞳大战蝎子女战斗的画面。黑瞳则继续说道:“师姐倒在我的怀里,那时我才知道师姐没救了。师姐断断续续的说,她那断掉的胳膊,竟是自己切的。她本出来寻我,却意外闯进了那怪物的巢穴。

因未见过怪兽,大意之下被那尾巴蛰伤了手臂。她本想将毒逼出。但越是压迫,那毒就越是顽强。不一会,竟连真元都被毒伤。师姐无奈,只能自断其臂,但那怪物却不依不饶。真元内还有余毒,师姐需要安静的疗伤。所以才有了一逃一追的情况。”

“啥毒?那是感染了全人类的致命病毒!你以为她是我呐?”杨小海见黑瞳的眼中泪光盈动,他非常明智的哭丧起了脸。“如果有所防范,那怪物怎能伤的了她?如果不是为了寻我,又怎能阴沟里翻了船?

……那毒确实霸道,我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师姐灵魂消散。当时我想将那怪物戳骨扬灰,只可惜我修的是金道而非火道。我悲痛欲绝,抱着师姐四处乱跑,见“感染者”就砍。可没多久,我怀中的师姐便动弹起来。那份欣喜至今难忘,也是我第一次流泪。”“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杨小海关注的点明显与众不同。

“动起来的师姐已是另一个存在。我感受不到任何熟悉的气息。她抓住我,想咬我,被我推了出去。几次三番,我不得不承认师姐已经殁了。活动着的只是躯壳。于是我选择离开。但走了不远,我又返回毁掉了躯壳。

我不能忍受她行尸走肉一般的四处游走,更不敢想象某天被你们这样的弱小所毁灭。”黑瞳语气已经哽咽。杨小海抓耳挠腮,也慌了手脚。“你不知道,师姐曾经约定过,要永远陪着我,永远在一起,约定过的啊……”

大滴大滴的泪水从黑瞳眼眶中滚落,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渐渐红肿起来。杨小海胡乱翻找着新领带,又慌忙的将之放在黑瞳身旁,愈发的手足无措。

因为慌乱,杨小海漏掉了很多信息。比如“约定”、“永远”的词汇,通常情侣更喜欢用。只要杨小海稍留神,便能得出“黑瞳和师姐不简单”的推论。但,他没有。

黑瞳继续回忆:“当我返回的时候,路过一间民房。我听到了轻微的声响。我把房顶切开,看到了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就是那个给了我快速回血能力的小女孩?”

杨小海轻声问道。黑瞳没理他。她已沉湎于回忆中了。这样的场景杨小海以前也经历过,所以便没追问,只是静静的听着。

“见她可怜,情绪低落的我就带上了她,想着带回洞府,即使做个烧火端茶的丫鬟,但多少也能保条命。要不怎么说我是个没杀过人的杀手呢。就这突然兴起的善念,给我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返程时,小女孩被我搂在怀中。她或许是受了惊吓,将我抓的很紧。没想到,一个小女孩竟能将我抓伤。当我回到洞府附近,小女孩和师姐一样,已经没了灵魂。本就难受的我见小女孩这样,就更不想回去了。

我抓着小女孩在河边待了一会。等我发现不妥时,那剧毒已在我体内扩散,回天乏术了。仿佛闭了个很累很长的关,等我恢复意识时,就看到了趴着的你。但那时候的我气息很乱。等我调息完毕,借着你的气血才恢复了神智。

清醒的同时,我却发现了一个可悲的事实——我中的毒并没有解。它只是被你奇怪的气血压制住了。刚才我尝试大量饮血,可始终无法将剧毒排出。所以我才和你一个凡人啰嗦。从今往后,你必须好好活着,因为你就是我的解药。”

长长的一段话,杨小海几乎没有张嘴的余地。可大活人生生变成了解药,那绝对开心不起来。于是杨小海哭丧着脸问:“你这病严重不?一天几次?按中药还是西药吃?”

黑瞳:“说实话,我讨厌你!讨厌一切束缚!自从喝了你的血,我好像很喜欢按照你的意识去做事。你要我喝水,我就会口渴;你要我吃饭,我肚子就会饿。这种感觉很不好,可我却无力抗拒。

所以,砍掉你的四肢和舌头、弄瞎你的眼睛、刺破你的耳膜,这样就不会控制我了吧?”话音刚落,那把怪刀便凭空而起,向杨小海肩膀悚然劈下。一念之间,杨小海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太阳照常升起 “噗嗤”连串的轻响中,怪刀透床而出。余势未竭,接着又没入了厚重的地砖。透过地砖,一路切割着,最后从墙外飞了回来。钢筋水泥的建筑,仿如柔软的豆腐,任凭怪刀自由驰骋。

黑瞳一屁股坐在床上,颓然的自语道:“果然小云杀不了你,劫数啊劫数……”

这时才反应过来,杨小海嗷嗷的喊道:“没天理了嗷!恩将仇报了嗷!我救你多少次了?你就这么报恩的?我还没挑理呐,你倒好,说动手就动手。还想把我削成人棍!你、我……”

杨小海又惊又怕,想发狠,却怎么也找不到合适的词儿。指望黑瞳接话?绝不可能!她一脚将杨小海踹飞,悠悠的道:“先将就着。你若敢命令于我,那就鱼死网破,一并道消了事!去,弄些吃食来,我饿了。”

杨小海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爬起,屁都没放,转身就走。他喵的,究竟是谁搞不清状况?你离不开我好吧?我又有什么把柄被你攥着了?如果没有,凭什么被你呼来喝去?大不了溜呗。

刚做此想,软糯冰冷的声音便在身后响起:“你无处可去。凭身手,你就是怪物的口中食。若执意逃跑,我会将剩下的人类杀光,然后再去寻你。不管你躲于何处都能被我寻到。不信?试试。”杨小海暗咬后槽牙,心里暗骂:“算你狠,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跑是不可能了,反正两次都没被吸干,以后应该也不会死于贫血。杨小海认命般出门寻找食物。一楼大厅就不用再找了,他起身往楼上走。走没几步,就听见有人喊。得益于过人的听力,杨小海转身,便见到王小娜拿着个黑色塑料袋向他走来。见到朋友,杨小海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王小娜把袋子交给杨小海,随口说道:“以前多少还有个盼头,现在只能混吃等死了。”

王小娜轻皱着眉,看起来心事重重。杨小海也没什么好办法,却依旧开导她:“办法总比困难多,让大家缓缓,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王小娜好像在问杨小海,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嗯,必须的!”杨小海肯定的答道。重新转回房间,黑瞳压根不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之类的废话。就连王小娜为什么不进来也不好奇。

怪刀刷刷几下,食品的外包装便被划开,黑瞳两根手指夹着肉片,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这玩意儿真好,又能杀敌又能切菜。能飞还不用充电,我要有一把就好了。就是您胆子挺大,那玩意儿切了那么多‘感染者’,就不怕交叉感染?”杨小海颇为羡慕的说道。

没承想刚刚还切他的黑瞳和颜悦色的接了口:“小云全名‘天丛云剑’。相传它来自八岐大蛇体内,是岛国的神器。传说天神须佐之男肩负重任下凡除恶、欲杀涂害生灵的八岐大蛇。天神砍断八岐大蛇的尾巴,从它体内流出了一个耀眼的硬物。

仔细一看,却是一把锋利无比、闪闪发光的利剑。随后他将剑带回天上赠给了天照上神,天照命名:天丛云剑。不过是真是假,连老祖都说不清。只是小云灵气十足,和我又颇为契合,所以就成了我的本命灵器。感染是什么?

你若要它,就等于要我的命。来来来,你我同归于尽吧!”

杨小海咕咚一声咽下口水:“就当我没问!”

接下来几天,安保大楼风平浪静,或者说是一潭死水。众人大多是吃了睡,睡了吃。而黑瞳则七天后,再次喝血。也就200ml左右,对杨小海根本造不成负担。

看来黑瞳没说谎,她差点将杨小海吸干,完全是在有意识的尝试。只是罔顾杨小海的性命也是事实。想通了的杨小海几天没搭理黑瞳。而后者也只是无休无止的打坐。彷徨又迷茫的日子过了两个星期,最终被从“电讯室”走出的闫冰打破。

又是一天清晨,杨小海尿急,起的很早。只穿条内裤,推门便见到十几个黑衣。随着冷倩一声压抑的惊呼,杨小海朦胧的睡眼顿时大睁。

“突围!自救!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闫冰的声音响起,却是在杨小海的身后。他回头一看,半月未见,胖胖的闫冰瘦了许多。

他劈头盖脸的对杨小海说道:“找能用的、安全系数高的交通工具,抓紧时间早点撤离!小吕是驾驶高手,飞机都能开!”

闫冰的精神不是一般的足,和半个月前深受打击的颓废样判若两人。说话时,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闪闪发光,脸上的痘印都焕发着青春。

一小时后,杨小海穿戴整齐,带领吕茛和其余三名黑衣向二楼走去。黑瞳依旧在打坐,眼皮都没撩一下。于是五人小队再次出现在臭气熏天的二楼护栏后面。

还是老规矩,杨小海先下去将云梯架好,再把不开眼的、长途跋涉而来的感染者解脱掉。等四个男人颤巍巍的踩在遗骸上,杨小海顺手一指,五个人便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大厅的窟窿走去。

出了大楼,杨小海走在最前面,直奔宏伟的市公司大楼。想进那大楼已不是一两天的事,杨小海早就惦记着了。一个市安保大楼都有这么多的粮食,市公司大楼更大也更破,怎么着也差不了。

盘算着先清怪还是先开箱子,低头沉思的杨小海一回头,就看到四个汉子站在整洁的地砖上,贪婪的嗅着初冬的味道。是啊,相比楼内混浊的空气,还是带着泥土芬芳的地面好啊!

杨小海虽觉楼内楼外差不多,但也能理解。不说空气,距上次脚踏实地,已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

吕茛张开双手,闭目抬头,尽情沐浴在初冬的暖阳中。杨小海没催,他见附近安安静静的,俯身在地上抓了一把,冰凉洁白的雪在手中便凝成了冰。

不知不觉间,世界已是银装素裹、洁白一片。那些奇形怪状的尸骸被雪掩埋,使得楼外都整洁了很多。

五分钟后,四人陆续收纳了情绪。杨小海见他们情绪抒发的差不多了,便站起来拍拍屁股,直奔市公司大楼正门而去。离大楼还有几十米远,杨小海却突然扬起了拳头。

吕茛四人立时紧张起来。杨小海沉默着,改道向市公司大楼另一侧绕去。四人不明所以,紧紧跟上。

几乎绕楼一圈,杨小海再次举起了拳头。他轻声说道:“我确定附近的感染者已被清空。即便还有,也是些行动不便的靶子,所以今儿的探索就到这儿。明天我们走远些,现在回。”

四人一脸不解。吕茛直接问道:“还没找到啥吃的呢。时间还早,这就回去了?”

杨小海已经起身往回走了。他高声说道:“你饿不?搬东西的时候我可看到了啊。剩的东西够我们十几人吃几个月的。还他喵的找什么吃的?出来时老闫咋说的?突围!自救!找能用的交通工具!请注意,‘交通工具’,没提食物。懂了吧?”

四人稍一琢磨便认同了杨小海的话。随着人手骤减,安保大楼已不再有人巡逻和值守,被感染者杀上门,似乎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把小队带回,重新撤走云梯,闫冰还是一如既往的迎接。只是前呼后拥的阵仗却摆不出来了。

杨小海随意的说道:“情况比想象的好,楼下感染者数量非常少,几乎是没有。虽是暂时,但总算能喘口气。外面不是停着小轿车么?明天我打算带队走远些。争取开回来一辆大巴。”

闫冰频频点头,临分开时还对杨小海说了句:“辛苦了。”杨小海看看还没爬至天空正中的太阳,狐疑的掏了掏耳朵。

五人各自分散休息。当夜,凌晨时分,一道迅捷的身影“蹭蹭蹭”窜上了市安保大楼的高层。影子对地形很熟,不一会就站在了十楼的食堂外。一道铁链子把门,隔绝了空间。影子咧嘴,手臂一划,那用来锁车的铁链便“叮”的一声脆响,齐刷刷断开。

影子轻轻抽离铁链,又蹑手蹑脚的钻进了食堂。不一会,四罐涂着绿漆的钢瓶被抱了出来。影子两臂夹着沉重的钢瓶却身轻如燕,一路蹦跳着顺梯而下。到二楼依旧没停,看也不看就跳入了黑洞洞的一楼,消失在夜色之中。

天边泛起鱼肚白,杨小海从楼外晃荡回来了。几个小时,足够他把热气球修好并换上新的氢气瓶了。

原来白天的时候,杨小海率先发现了热气球。那花花绿绿的球冠在市公司大楼下摇曳着,对他不停的“招手示意”,很是热情。

杨小海见“老朋友”好似没什么大碍。于是他立即调整了探索的方向。从另一侧再看热气球时,他决定要隐瞒这个“交通工具”。随便找个借口带回了小队。

冥冥中自有天意,黑衣们刚受重创,它便冒了出来。是不是命运女神暗示杨小海又要舍弃现有的东西,再次漂移了呢?

章节目录 第150章 诗与远方 闫冰的出现确实激发了幸存者的斗志。人呐,最怕没了希望。有时候,再缥缈再虚无的目标也比没有将来要好。彩票人人都知道,几率小还弄虚作假,但总有人买不是?为什么?真以为那些人不懂?

2元钱就能买希望,这是多少底层人的救命稻草啊。但稻草终归是稻草,想改变命运、冲破阶级的桎梏,积极争取、奋发向上才是正途。所以再提联系省公司的事,获取那虚无缥缈的帮助,就变得没人迟疑、无人反对了。

黑衣们默默的执行着命令。就像一群奔赴刑场的斗士。杨小海再次率队外出探索,不管是小队队员还是留下的人,神色间或多或少带上些悲壮。

领头的依旧是杨小海。或许是天气转冷的缘故,又或是连续清怪所致,反正市安保大楼附近没有徘徊的感染者。对于被困在建筑内,或者被卡住的家伙们,杨小海统统视而不见。只要不碍事,他才懒得理。

市安保大楼和市公司大楼相距不远,以至于附近停着很多车。杨小海越过一排排的小轿车,一眼相中了那辆黑色的suv。那是黑衣专用的巡逻车。没有碍眼家伙蹦出来碍事,五人很快便都上了车。

吕茛在方向盘下摆弄一会,汽车便轰轰的响了起来。不一会,车厢内便传出了一股难闻的塑料味。四人解开大衣,脱下手套和帽子,将赤裸的双手伸向空调口,好好享受着冬日难得的温暖。只有杨小海穿着春秋装,不知冷热的,很不合群。

黑色的巡逻车摇摇晃晃,小心的避让着乱停的车子,行使的极为艰难。撞倒三个感染者后,吕茛一脚踩死了刹车。本是平整宽阔的柏油马路,却被乱七八糟的轿车封堵的严严实实。杨小海坐在副驾驶上,凭着过人的视觉看的很远。

当看到车尽头那些耸动的怪群后,立马要吕茛掉头往回开。吕茛自语道:“其实挤一挤,还能往前走点。”根本没有尝试的必要。“感染者”过不来,车子咋过去?就算过去了,还不是自找麻烦?

杨小海虽不惧普通“感染者”,但也不代表他愿当兰博。手指在空中画了一个圈,杨小海老神在在的闭上了眼。

车胎在冰面急速滑动,甩出了一串白烟。在尖锐的摩擦声中,黑色巡逻车调转车头,撞开几辆轿车向来路驶去。吕茛把稍显笨重的巡逻车开的飘逸出尘,碾压第五个“感染者”时,他似是受不了车厢内压抑的气氛,开口说道:“李队,这次目的是啥?我是说,您能具体给大家伙讲一下吗?”

“别李队李队的。都这时候了,就挑明了吧。我叫杨小海,是个比你们岁数还小的普通员工。”

“嘎吱……”巡逻车在冰面上滑行着,顶上了一辆轿车。车内一个感染者茫然四顾,然后便对着巡逻车疯狂抓挠起来。只是它不会开车门,再怎么兴奋也勾不起杨小海的兴趣。

“还是叫李队吧,几个月下来,改不了了。”沉寂了一会,吕茛缓缓说道:“是谁不重要。只要在这时候能领着大家活下去,谁就是我们的头儿。”

吕茛一踩油门,巡逻车在冰面上一个漂亮的漂移,随后拐入了岔道。三个黑衣默默点头,对吕茛的话很是赞同。

过了一会,杨小海缓缓的道:“省公司离我们可不近呐。必须找个坚固的交通工具才行。怎么着也得大巴。人躲在车厢中间,再把车窗加固下,好歹能对付着上路。”

吕茛接话:“明白了李队。任务是找到一辆大型巴士,开回去,作为转移的交通工具。”杨小海偏头看了他一眼,感觉吕茛好像有点亢奋。汽车再次颠簸。

“好,第九个。”车厢中,不知谁在数着数。杨小海知道,那代表着被碾压的“感染者”,差一个就能上双了。

“嘎吱……”巡逻车在冰面滑行半米,再次停下。这次不光是杨小海,吕茛也看到了。在他们车前,依旧是长长的车队拥堵。杨小海不清楚情况情有可原,但吕茛却心知肚明:这条路本就是交通的主干线,平时车水马龙的便很是拥堵。

吕茛对看不到头的车队撇撇嘴,不待杨小海开口便调转了车头。接下来的时间,巡逻车不停的调整着方向,只要车头能进,小路也会探一探。走走停停的折腾了一上午。

再次停车时,杨小海自嘲的撇撇嘴,拉开了车门。遍地浮尸,四处漏风的安保大楼矗立眼前。兜了个圈,探索小队又回到了起点。

见杨小海下了车,四个黑衣连忙戴好手套和帽子,陆续跟着走出了车子。吕茛整理着手套和袖口,自语道:“看这样,就算找到大巴车也玄。这家伙堵的跟围墙似的。”

杨小海稍一寻思,可不是么。出逃,本就是从密集的感染区向人口稀少的地方跑。所以安保大楼和市公司大楼外才形成了一个由无数汽车封堵成的防御圈。虽不严密,但至少阻隔了怪潮,所以才有了楼外“感染者”数量稀少的情况。

只是如此糟糕的路况,大巴车铁定开不了多远。杨小海沉默不语,实则是没了主意。吕茛还在自言自语。如今的他一改闷油瓶的性格,逐渐向碎嘴子演变着。“还是轻轨靠谱啊!那玩意儿不走马路,轨道也偏,钢轨上也没人晃悠,多好。

没买车前,我就坐轻轨上班。好怀念青涩的我啊。”“这么说,附近有轻轨站?”杨小海随意问道。“昂,有啊。”杨小海飞起一脚,轻踹吕茛。笑骂道:“叫你不早说,瞎耽误工夫,我踹死你。”吕茛原地转了半圈,方才卸掉杨小海的力道。

他没生气,只是苦着脸嘟囔:“你也没问哪……”

问明白了位置,几人再次上车。开了没多久,杨小海便弃车步行,带着四人向轻轨站进发。不一会便被横七竖八的汽车堵住了去路。四人手脚都很灵活,所以不断的攀爬跳跃,虽然慢,但一直在向前走。只是越走“感染者”越多。

起先只是注意下没开门的车子,现在却时刻保持着警惕。未免伤亡,杨小海让黑衣和自己拉开些距离。他则化身开路先锋,将隐藏的“感染者”解决后,再让小队跟上。如此走了半小时,这样的方式便行不通了。

随着轻轨站在远处显露踪影,“感染者”也不再是被困被卡的状态。游荡的家伙们不断向他们跑来,并汇聚成了小型的人潮。杨小海立即缩短了众人的距离。四个黑衣手拿匕首,背靠背的缓缓前进,而杨小海则在不远的外围将更多“感染者”解脱。

得益于身体强化,普通“感染者”真不是他的对手。杀得性起,败血残肢四处乱飞,而杨小海也变得脏不拉几。或许今天还是杨小海的幸运日,他大杀四方时,竟未遇到任何变异“感染者”。

其实杨小海心里一直打着小九九,他既不想碰到像“超级大阿诺”那样的猛男,毕竟那玩意儿也不是纸糊的;但又十分怀念那晶莹剔透的脑子。仅吃一次,他便硬生生的拔到了175,再也不用为身高自卑了。

手撕铁皮就像撕纸,掰弯钢筋如同掰竹签。再来几个“感染者”的水晶脑,变超人都指日可待啊。一路矛盾着,五人小队杀进了车站。恰逢站内有辆四节的轻轨停在钢轨上。车门大开,呆头呆脑的“感染者”不断从车门挤出来,更多的则是徒劳的抓挠着车窗。

杨小海汗透重衫,但却杀的酣畅淋漓。什么啃咬、抓挠、感染,统统不用考虑。他只要屏住呼吸,挥动骨刀,切草一般的收割就是了。军体拳,不用了。反正拳术的套路已经掌握,招式什么的重要么?

四周陡然一静,杨小海拉上了车门。稍一打量,轻轨的驾驶室还算安全。钢化玻璃虽不能防弹,普通感染者却也抓不坏。在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围拢中,杨小海一屁股坐在了驾驶椅上。汗水顺着鬓角滴落,杨小海沙哑的问道:“谁带水了?”

立时就有黑衣将自己的保温杯拿出。杨小海把盖子拧开,一仰头,滚烫的热水全进了肚。杨小海将空杯往前一送,那黑衣却不接。

杨小海低头一看,原来水杯外壁沾上了污渍。再看看手臂和衣服:紫黑色的污渍、黑白相间的碎肉、和着各色的斑块早将他全身涂满,汁水淋漓、滴滴答答的正往下淌水。那黑色的制服早就失了本色。

知道人家怕感染,杨小海也就没坚持。把空杯顺手一放,瞄了一眼衣服相对整洁的吕茛:“瞅瞅,这玩意儿能动不?”

黑衣果然是个强大的团体,卧虎藏龙的,似乎没他们办不成的事。吕茛在操作面板附近摸索一会,便翻出一堆的维修工具来。再过一会,“唰”的一下,灯亮了。杨小海这才发现,不知不觉外面已经暗了下来。

冬天不比夏季,还不到十六时,太阳便落了山。吕茛接着在操作台上摆弄一会,终于肯定的说道:“没啥大问题,就是好久没检修,可能有隐患。”

杨小海摆摆手:“那不重要,能开就行了!这条轻轨通哪?”“贯穿花白,直连承运。”“成。天色不早,收队回家。还是老规矩,我去清怪,你们守塔。”

话音未落,车门便被拉开,杨小海“蹭”的一下窜了出去,随着车门闭合,一股从“感染者”体内飙飞的血箭射入车内。刚才不接保温杯的黑衣被那血箭怼个正着,一身干净的制服顿时脏了。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命悬一线 杨小海坐在车上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没有人类的干预,大半年后,即使是市中心,也免不了彻底的遁入黑暗。四周静悄悄的,似乎什么都没有。但杨小海却听到了发动机轰鸣掩盖的窸窸窣窣声。Suv放肆的开着远光,将车前的空间照得铮明瓦亮。

一片洁白中,黑色的巡逻车孤寂又倔强的向市公司黑衣安保大楼使去。

返程中,五人谁都没开口。车子到了楼外,杨小海依旧是第一个窜下了车。站了一会,见附近没什么动静,方才招呼着四人钻进了楼内。将云梯摆好,他却是最后一个回到的二楼。手电光辉映下,市黑衣安保大楼静寂而又阴森。

没了闫冰的迎接,几人的情绪更显低落。他们也理解,毕竟人手紧张,没了执勤的岗哨,要闫冰一直等着他们也不现实。五人各自回房休息不提。

隔天上午,十几人聚拢在三楼,边吃早饭边商量。主要还是杨小海说给闫冰听,其余人只是沉默着,全心全意的消灭着馒头稀粥和小咸菜。黑瞳依旧在房中打坐,因为她吩咐过杨小海,带回一个馒头就好,其他的什么都不要。

“轻轨完好,就是带着三节车厢,而且到处都有‘感染者’,不过问题不大。只要我们进入驾驶室,虽挤了点,但站十几人还是没问题的。也就是说,我们找到了合适的交通工具。”

闫冰直到杨小海说完才缓缓道:“就在前天,我发出了求救信号。”众人停下了筷子。尤其是王小娜,她可是负责通讯的,对这方面的事情更为关切。“我可以确定的告诉大家,省区公司已经接到了求助信息!”一石激起千层浪,议论声顿起。

闫冰依旧平静的说道:“很高兴对不对?我刚开始也高兴,但事情可没那么简单。通过卫星通讯,省区公司委婉表示:开展营救行动困难重重。最好是自救,要我们自己想办法靠上去!当然省区公司也会尽全力派出营救小队,只是时间不能确定。”

议论声更大了。虽然由一百多人锐减到十几个人,但还是将偌大的大厅震的灰尘乱抖。

“所以我才急迫的要求大家寻找交通工具。安保大楼庇护大家大半年的时光,如今已无力阻挡感染者。再待下去,我们早晚都会死。既然李队长找到了离开的办法,那就事不宜迟,吃完饭大家就收拾准备吧。多带弹药少拿食物。一小时后,我们背水一战。”

闫冰几口喝完稀粥,转身离开。十几人议论了一会,吃完饭便去准备。由于走的匆忙,谁都没注意那冒着蓝火的煤气罐上馏着的馒头。

五十分钟后,十几人背着小包集中在二楼的凹字形的中央。多亏是冬天,楼下的丑陋已经凝结成冰,不但空气中少了臭味,连那些狰狞都顺眼了许多。杨小海依旧赤手空拳,所不同的便是黑瞳也默默的跟在了身后。本来她是不想动的。

但杨小海只说了句:“你要挟我的筹码们要转移了。”她便飘飘然的下了床。

顺利的下了楼,十几个人全都脚踏实地的站着。黑衣全部感慨良多。冷倩最是感性,“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噗噗直落。杨小海没理会众人,径直向轻轨站走去,黑瞳跟在他身后,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浅浅的脚印。

两人走出十几米后,闫冰不得不打断了众人的感怀。说是转移,但谁都知道这就是逃命。悲春怜秋也得看时候。所以众人不得不收拾情怀,打起精神向远方而去。

贾诚肃在队伍的最后,虽然还缠着绷带,却不耽误他把一双小眼眨巴的精光四射,由于雷达一样不断打量着周遭的一切。一把MK25早就打开了保险,被他双手握住,斜指着地面。

刚走出几十米,贾诚肃忽然低喝一声:“干!”

杨小海寻声回头一看,只见市黑衣安保大楼变了模样:大楼的三楼,窗户全都不翼而飞,汹涌的火舌正吞吐个不停。“混蛋!”

闫冰咬牙低骂,却催促众人道:“别看了别看了!大楼终于赶人了。只要活着,面包就一定会有,一切都会回来。全体保持警惕,加快速度,跟上李区长。”

虎死余威在,况且闫冰还没挂,众人强按复杂的心情,低头跑了起来。不止是他们,杨小海心里也不好受。因为带给他无数欢乐和安慰的“八爷”被留在了水池边。

杨小海能做的,就是尽量将能找到的鱼食留在它能够到的地方。拧开水龙头,使淡水源源不绝。将来怎样,就看“八爷”的造化了。未来波云诡谲,相对稳定的生活明显更适合它。虽是一个无足轻重的玩意儿,但杨小海却对他生出了感情。

昨天这段是开车,今天却只能凭11路赶路了。走了十来分钟,那很近的轻轨车站却还是没影。闫冰有些不耐,他低声问道:“还要走多久?不是很近吗?”

目力过人的杨小海已经看到了轻轨车站的轮廓。他刚想答话,耳边却响起了“咣……轰……”的炸响声。旋即,队后的贾诚肃就喊了起来:“不好,煤气罐爆了。”

杨小海刚要反唇相讥,煤气罐爆了又怎样?反正楼里……呀,楼里还关着个铁阮南呢!怎么把他给忘了?

正寻思间,一石激起千层浪,远方接连响起了连串的嚎叫声。那声音听起来浑厚无比,一听就不是善茬。杨小海登时色变。

“他喵的,谁拉的仇恨,快跑!”十几个人登时小跑起来。马上,“感染者”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奔跑疾行,在汽车上爬上爬下的众人顿时把心纠了起来。饶是杨小海忽前忽后的照应,仍堵不住层出不穷的怪潮。

随着众人向车站靠近,围拢而来的“感染者”也越来越多。不得已,闫冰手中的MK25开了第一枪。这个时候,就算是饮鸩止渴也顾不得了。杨小海瞥了眼闫冰,啥也没说。于是,“噼里啪啦”的枪响声很快便连成了一串。

“感染者”前仆后继的倒下,但却有更多的被枪声吸引向他们杀来。普通“感染者”被车子所堵,行动缓慢,但那些变异“感染者”却不受影响。它们或灵活、或力大,不但畅通无阻,还连带着还淌出了通路,几乎是领着人群一起杀向了轻轨站。

路,还是一样的路。但情况却与昨日大相径庭。众人先是小跑,继而狂奔起来。凭借着枪械的帮助,轻轨车站终于浮现在众人眼前。

只是,轻轨车站却也变了样。现在的车站门口,熙熙攘攘的全是“感染者”。一个七八米高、光头无皮的“感染者”立于怪群中间,彷如鹤立鸡群。

除此之外,杨小海还看到了一些无皮的、在地上迅速爬行的怪物们。那些“小阿诺感染者”就更不用说,夹杂在人群中,极不安分的躁动着。

杨小海怪叫一声:“停下,此路不通!祖宗诶,是你闪亮登场的时候了!”可身后的黑瞳却恍惚未觉,只是跟着他来回移动,一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分神间,冷倩惨叫着被“感染者”拖出了队伍。杨小海猛的跳起,在她倒地的刹那将几个“感染者”割倒。

还没等冷倩站起,又是一声惨叫。杨小海回头一看,正是昨天被自己戏弄的黑衣。他手里的枪还冒着白烟,两手却被抓住,陷入了怪群。刚想动弹,又是几声惨叫响起,队伍前面的几个黑衣全陷入了“感染者”的包围,就算他跑过去,也已是于事无补。首尾不能兼顾的情况下,十几个黑衣顿时陷入了覆灭的危机之中。

闫冰见局面已经失控,当机立断道:“冲过去,拼了!只有上车才能活!”

杨小海见一瞬间就倒下了四五个,眼睛也红了。他咬咬牙,大吼道:“我断后。跑得一个是一个,拼啦!”

随即化身成风,迅捷的在怪群中穿插着。只是,往哪里跑啊?前面,有着大量感染者,往左往右,无非是早晚被追上的区别而已。由于杨小海的努力,远处变异的“感染者”已经盯上了他。

大地震颤中,无数“感染者”向杨小海扑去。剩余的黑衣得以短暂的喘息之机。就在这短短一瞬,闫冰一改往日慢吞吞的稳重形象,十分敏捷的转身就跑。反应不及的黑衣们被普通感染者快速围拢,继而深陷其中。

一声不吭的闫冰扔下众人,没命的往回跑去。沿路虽有不少的普通“感染者”,但全被他迅捷的甩在了身后。来时十几分,回去却不到三分钟。闫冰奔着黑烟滚滚的市黑衣安保大楼亡命狂奔。人就是这样,面临绝境时,明知是死,能多活一秒都是好的。

尽管闫冰跑的飞快,身后还是汇聚了大片尾随的感染者,除了“小阿诺”,甚至还有些爬行迅速的怪物。好不容易跑到了楼下,死死的盯着远处白花花的云梯,闫冰一颗心脏都要跳出嘴了。

可那该死的一群是啥?什么时候跑来的?闫冰扣动扳机,向面前的“感染者”射去。这群不知好歹的畜生,干嘛要挡他的路?

“哒、哒哒……”15发子弹倾泻一空。闫冰往口袋里一抹,新弹夹便操在了手上。刚将弹夹推入手枪,胳膊一沉,一头“感染者”便抓住了他。

闫冰心下一沉,耳中却听到两声枪响。他回头一看,就见到贾诚肃向他一扭一扭的飞奔而来。没办法,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伤还没好呐!

除了他,前后两拨“感染者”一齐扑了过来,眼看就要将他俩合围其中。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各安天命 高高的云梯矗立在一楼与二楼之间,这是杨小海偷懒的结果。他一时犯懒,没把梯子撤掉,这便成了闫冰的救命稻草。眨眼间,梯子离闫冰不到百米远了。可这短短的距离,却被该死的感染者隔成了天堑。

闫冰紧紧捏着刚换好弹夹的MK25,对晃动的人头瞄来瞄去,却迟迟不开枪。眼看感染者越聚越多,一颗心也来越沉。正自彷徨间,仿佛一阵风吹过,一个黑影越过他,径直向云梯跑去。

人群骚动着,一小撮“感染者”从人群分裂出来,追着那人笨拙的向云梯扑去。闫冰立时急红了眼,若让“感染者”围住了云梯,他可就再无退路了!到底是谁,自私自利的,就他喵的不能让我先爬吗?

“闫哥,拼吧!前面没路了!”贾诚肃绝望的吼声传进了耳朵,他一扭一扭的身后还吊着上百个饥饿的“感染者”。闫冰望望拦路的几十个,再回头看看密集的人潮,就连远些的变异“感染者”也尽收眼底。于是,杀伐果断的闫经理有了决定。

“砰”清脆的枪响过后,贾诚肃只觉大腿被铁锤狠狠的砸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实实的摔在了冰冷的地砖上。熟悉的身影左冲右突,将“感染者”引向了自己。腿上的剧痛渐渐麻木,全身的力气却如潮水般消退着。他试着动了动,不行。

整个右腿没了知觉,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不用回头,贾诚肃也意识到生命进入了倒计时阶段。脑海中滑过其短暂的一生,双眼顿时模糊起来。听着身后杂乱的脚步声,贾诚肃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枪,瞄着那远处因躲避“感染者”而不断晃动的身影,扣下了扳机。

闫冰把贾诚肃当诱饵,将前方的“感染者”不断向后引去。尝试了几次,即将闭合的包围圈渐渐松动起来。他瞄准一个空隙,低头弯腰,没命的向前拱去。“砰”。一个感染者爆出了一团紫黑色的花。那枪打的非常近,以至于闫冰都摸到了发烫的子弹弹道。

闫冰低着头向后一扫,便对上了一双布满血丝的眼。虽隔着七八米,但闫冰却将眼中的绝望、愤怒、怨恨以及泪光都看的清清楚楚。闫冰收回目光,把腰身放的更低了。他擦着“感染者”的脚丫子,手脚并用的窜出了好远。

由于重心太低,以至于踉踉跄跄的,终于一个狗啃屎,狠狠摔在了雪中。虽狼狈,却好歹冲出了包围圈。

顾不得满身的伤痛,闫冰一咕噜爬起来,奔着消防云梯撒腿就跑。“啊……”几声凄厉的惨叫,将闫冰震的浑身哆嗦,却跑的更快了。忽然,头上飞过一个东西,“噗”的一声跌在了雪中。闫冰慌乱一扫,就看到了一张长长的驴脸。

驴脸上,血红的双眼怒睁着,竟是死不瞑目。就在不经意间,闫冰已经两次看到这双眼。他被骇的双脚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但被强烈的求生欲望驱使着,闫冰踉跄着仍向云梯挣扎而去。

好不容易双手把住了云梯,闫冰抬头向上看,只见浑圆的小屁股一扭一扭,正缓慢的向上升着。闫冰顿时就怒了:“让开!滚开!我先上去!你混蛋!”

那风姿绰约的屁股是谁的?答案是:杨小海在市黑衣安保大楼内唯一的黑衣朋友——王小娜的。之前,黑衣小队在临近轻轨车站时,王小娜就觉着不好。“感染者”越来越多,就算开了枪,也不过是将局势暂缓而已。

随着“感染者”越聚越多,王小娜也离闫冰越来越近。长期的疏离、三次生死任务,给了她宝贵的生存直觉——越是危难关头,越要跟紧强者。王小娜要跟的第一人选自然是杨小海。可杨小海掩护众人,早和黑瞳引怪去了。

她若执意跟随,只能是一头扎进感染者的人堆。于是,闫冰就成了她紧紧跟随的次要目标。

见闫冰往回跑,她想都没想,莽头便追。任身后惨叫连连,凭身边鬼影绰绰,她只有一个念头:跟上他,追上去!于是,当贾诚肃超过她时,她没有焦躁;当闫冰被人群几乎围拢时,她没有减速。她只知道,只要自己在跑,那些恐怖的家伙就抓不到她。

于是她超过了闫冰,向唯一能逃的方向跑去。手脚都在抖,王小娜自己都不知道怎么爬上的云梯。当她脚踏实地站在黑衣安保大楼的二楼时,在一片嘈杂和惨叫声中,好像听到有人在喊。她按着狂跳的心脏,以免它从嘴里蹦出来,惊魂未定的往梯子下看。

于是,闫冰那张狰狞的、龇牙咧嘴的脸便出现在了眼中。不仅如此,闫冰手上的枪口还隐隐指着自己。王小娜尖叫一声,抱头向楼梯跑去。不管闫冰怎么喊,她就是不回头。

眼前的,只有蜿蜒向上的楼梯;耳中的,却是“噼里啪啦”的乱响。大脑一片空白,王小娜尽量大张着嘴,好让更多的空气填塞进火烧一般的肺;然后再被她驱赶出来,迎接更多新鲜的氧气。嗯,通俗的讲,就是喘的厉害,上气不接下气。

她的双腿已经麻木,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尽管爬楼的速度越来越慢,但她却不敢停下歇歇,即使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爬出消防通道,回到白雪皑皑的楼顶,她把自己狠狠扔在一张破椅子上。剧烈的喘息中,她狠狠用拳头捶打着自己;如不这样,恐怕心脏会炸掉吧?金星乱冒、恍恍惚惚的,王小娜竟看不清任何东西。

她什么都不管了,闭上眼,让那强烈的眩晕感减轻一些,万念俱灰的王小娜喃喃自语:“为民,等等我……”

强劲的气流吹散了浮雪,露出了冰层。伴随着螺旋桨的轰鸣,一只全金属包裹的战靴踏在了黑衣安保大楼楼顶的积雪之中。楼下,嘈杂的声响还在持续;楼内,黑烟滚滚,火势越烧越旺。

王小娜仰面躺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上,身下的雪水被体温融化,滴滴答答的直往下淌。一只金属大手猛晃肩膀,把神游物外的灵魂拉回了现实。

“未见伤痕,应该不是‘感染者’。穿制服,该是公司的核心员工。抬走,慢点,小心感染。”

“嗯?”王小娜迷迷糊糊、无意识的唤了一声,旋即彻底昏死过去……

紧随着王小娜,闫冰也爬上了二楼。他喊了几声,本想让王小娜过来扶他。但回应他的,却只有楼下嘶吼着的“感染者”。

“想上来?凭你们也想上来?”闫冰一骨碌爬起来,把MK25对准云梯疯狂的扣下了扳机。一个在梯子上扭动的“感染者”跌了下去,两个感染者填补了空缺。

闫冰扶了扶倾斜的镜子,一把扯开衣领,对着楼下狠狠的吐了口痰:“喝……TUI!”

接着用全身的力气将摇摇晃晃的云梯推掉。一楼和二楼,暂时隔绝。

他摇摇晃晃,只身一人向楼梯走去。只不过,他走的是西楼梯,正好和王小娜爬的东楼梯相反。与王小娜的浑浑噩噩不同,他毕竟是男人,而且还是黑衣。体能上,怎么也比王小娜强些。同是爬楼,闫经理还能留出精神听一听动静。

一口气爬了十几层,身后也没什么异响。倒是浓烟滚滚的,他不免被呛得咳嗦连连。闫冰慢慢停了下来,他想盘算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换做别人,那定是陷入绝境而崩溃绝望,但他是谁?华夏国公司南水市区副经理啊!

环海浮沉,哪一步不是惊涛骇浪?他的神经可比一般人坚韧多了。不管什么情况,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能想到办法,东山再起。

“嗷……”一声声雄浑的嚎叫,打断了他的思路。不消说,一定是那些古怪的亡魂杀上来了!闫冰一缩脖子,什么计谋打算思量啥的,统统抛之脑后。甩开大脚丫子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闫冰的判断很准确。距他上楼后不久,那些爬行的“感染者”们、“小阿诺”们,奇形怪状的怪物们悉数杀入了楼内。它们嘶吼着,咆哮着,却因失去了目标而狂躁不已。

十几米高的二楼,爬行的怪物毫不费力的攀墙而上,顺两边的楼梯向楼上爬去。而“小阿诺”们则一次次笨拙的向上蹦着。十几米的高度,反复尝试下,多少有足够强壮的家伙窜了上去。它们把楼梯踏的轰轰作响。这便是闫冰所听到的声音。

毫无疑问,闫冰的体能很好。“感染者”没追上他,记忆中那熟悉的防盗门却现于眼前。其实“感染者”的速度远远比他快,只是分层的大楼结构干扰了这些没有头脑的家伙。

许多四肢着地,没有皮肤,但舌头却老长的怪物充斥在二楼、三楼中,一层一层缓慢的游荡。那些身材魁梧的“小阿诺”们,则将敢于阻碍它们的一切尽情破坏着。柱子、门板、甚至是比他们矮小的“感染者”无不激发了它们的怒火。

就因为这样,闫冰才能晃晃荡荡的爬上28楼,顺顺利利的打开了自己的办公室。

陷进熟悉的老板椅,饶是神经坚韧,闫冰也不免身上直突突。二十来平的办公室内,罗列着一摞摞的纸壳箱子。那摆设的方式,和楼顶集装箱中的陈设极其相似。只是纸壳箱子中不仅有吃有喝,还有更多别的东西。

喘了半分钟,闫冰猛的睁开了眼。他将纸壳箱子一一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于是,一叠叠捆得整整齐齐的现金被随意的丢弃在地,而包装完好的食物却被珍而重之的放在办公桌上。

他的打算很简单“在办公室里躲一阵子,等风平浪静了再出去。”正自收拾呢,“咚,咚咚……”防盗门外突兀的响起了扣门声。闫冰立即掏出火机,就手点燃了堆积在地的纸币。

什么风平浪静,什么储备食物;生存,就得是——随机应变!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奔跑吧,小海! 轻轨站前,为免被“感染者”包了饺子,杨小海当机立断,和黑衣们主动分离,开启了引怪模式。很快,他便拉走了大部分的仇恨。仅跑出十几米远,形形色色的“感染者”大军便尾随着杨小海改了道。

普通“感染者”不情不愿的,被变异“感染者”驱赶着,也缓慢的向他追来。杨小海铆足劲,在街道和车辆中快速穿行。不辨东西、不分南北,哪里怪少就往哪钻。由于行动迅捷,一时间竟和身后的追兵僵持起来。

于是,绕着黑衣安保大楼,一条喧闹的“黑龙”在街道中越滚越大。

作为“龙头”的杨小海余光一扫,黑瞳果然跟了上来。不管是快是慢,是跑是跳,小丫头总是不疾不徐的落后半个身位。随着时间的推移,杨小海额头渐渐冒汗。原本跑几百米才需调整方向,现在的街道上却到处都是“感染者”的身影。

眼瞅着那些高大的身影逐渐拉近,杨小海越发的紧张了。普通“感染者”虽慢,却几乎封堵了所有的街道,以至于活动空间被压榨的越来越小。“这样下去,迟早玩完。”

跑动中,杨小海一心两用,扭头对黑瞳哭脸央求道:“祖宗诶,再不出手,你的血包可要再次完蛋啦!”虽在急奔,神色却依旧轻松。足尖轻点之下,便能在雪地上“滑出”好几米远去。虽然也在跑,黑瞳却长发飞舞、轻松飘逸兼身姿曼妙。

黑瞳先将身前的几绺长发向后一甩,然后转了转眼珠,最后才不紧不慢的道:“你不没死么?”杨小海顿时一个趔趄,刚想怼回去,就被迎面扫来的黑影所打断。头一偏,一手便被捏在了手中。

只觉那东西滑腻腻的,捏一捏还很弹。他用力往怀中一带,于是便见到了一截暗红色的肉条,那肉条上还粘着透明的黏液。身后“啪啪啪”的声音都快赶上鞭炮了。扭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四肢着地、浑身没皮的怪物,向他吐出了长长的“舌头”。

“什么玩意儿!”杨小海手掌一用力,舌尖碎成了一团烂肉。怪物将“舌头”缩回口中,爬行的身影却没有任何的迟滞。它极其迅速的攀爬上了路边的公交车。四肢一撑,整个身子凌空飞起,再次向杨小海扑来。长长的舌头有如钢鞭,迅疾的向杨小海脖子缠去。

“噗嗤”,骨刀将那长长的恶心玩意儿割成了几截。见路边有个偏僻的胡同,一头就扎了进去。“

‘舔舐者’是吧?打狗也不看看主人!没智商的玩意儿咱真惹不起!祖宗,您还是躲躲吧,万一被困,咱俩就成一对三文鱼了。”

黑瞳随着杨小海越过胡同的围墙,落在一处较为宽阔的户外停车场中。“什么意思?”“没意思。就是您犯不上和我死一堆里。要是被这群家伙围上,那肯定被啃的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话一出口,杨小海登时手足发麻:那股子讨厌的感觉又来了。他直挺挺的向前摔倒,继而撞进了一辆银灰色的小轿车中。

很幸运,杨小海上半身跌在车座上,而倒霉的下半身则硬挺着卡在了车外。不仅如此,浑身僵硬的他看还看到了车主——一头被安全带固定住的、张牙舞爪的普通“感染者”。

杨小海趴在后车座上,任凭那感染者如何扭动,奈何就是够不到自己。杨小海有点小羡慕:你说这“弱鸡”都能伸展四肢,怎么强大的我却只能动动手指呢?忽然间,一阵分不清男女的呢喃声响了起来。

杨小海不再理会车主,支棱起了耳朵。那呢喃声很轻,可很快便嗡嗡的大将起来。一声高过一声的音浪不断叠加着,最后整个世界都响起了嗡嗡的吟唱声。杨小海听了半天,撇了撇嘴——他一句都没听懂。

正自纳闷呢,黑瞳那软糯又冰冷的声音便从天上传来:“天……磬……鸣!”瞬间,梵音大作!嗡嗡声将杨小海所处的轿车都震的晃悠起来。那声音越来越大,几乎震碎耳膜。当那梵音好似雷鸣时,困在车内的车主“砰”的一声,整个由内而外的爆裂开来。

一股糜烂腐臭的气息不可抑制的钻进了鼻中。“噗噗”连吹两口,杨小海浑身一软,跌下了车座。

爬起来一看,杨小海第一眼就找到了跪坐在地的黑瞳。呆了一呆,杨小海如瞬移般来到黑瞳身旁。万一这时黑瞳身边蹦出个“感染者”,捡漏爆装备都是轻的。杨小海低头一看,只见这妮子双目紧闭,也不知是昏了还是醒着的。

杨小海再一抬头,下巴便“咔吧”一声脱了臼:以他俩为中心,目力所及,所有的感染者全部爆脑而亡!刚刚汇聚起来的怪潮,不说上万,至少也几千之众。黑瞳一招,就全让它们扑了街。

空气中弥漫着令杨小海垂涎三尺的异香。擦擦口水,他轻杵黑瞳的肩膀:“没事吧?

”黑瞳闭着眼,向杨小海张开了双臂。

“呐,是你要我背的哈!不能翻旧账,也别说我占你便宜。说实话,小爷对未成年的没兴趣!”

两手托着黑瞳的屁股蛋,感受着背后的弹性,杨小海义正词严。背后的黑瞳却眼含泪水,眯眼打了个长长大大的喝欠:“哈……”。

周遭的“感染者”虽被清空,但很快就从远处浮现出了新的身影。借着这难得的空隙,杨小海背着黑瞳,“蹭蹭蹭”的跑进了楼房。十几秒后“咣当”一声响,楼顶的安全门整个飞离了门框。手臂上的骨刀往肉里一收,他站在了房顶。

或许是市公司的中心,这栋楼通往楼顶的消防通道没有采用天窗的模式,而是在顶楼上又加了一层。这样他才能顺着楼梯一直跑上来。还没看清四周的情况,两条舌头便不分先后的又刺了过来。

“噗嗤”一声,两截暗红的舌尖从杨小海身侧飞过,连一滴污渍都没留下。“天丛云剑”护主模式终于开启,它不费吹灰之力,将偷袭的两条舌头轻松切断。这时,杨小海才看到两头怪物趴在地上,正“吸溜吸溜”的甩着断掉的舌头。

即使在逃命,杨小海还是忍不住的笑了:“孙贼,别动!小爷可开挂了啊!”

两头怪物却一点面子都不给,挥舞着长长的、锋利的指甲,齐齐又向他扑去。毫不意外,两大坨碎肉擦身而过。而他却滴血未沾。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碎肉落地声,他向左右一扫,见楼顶空空荡荡,连杂物都没有,就更别提其他的威胁了。

他越过一米高的护栏,向楼外看去。他脚踩的楼层不高,也就六、七层的样。话说四线小城,居民楼大抵都这样。于是杨小海瞅准十几米外的另一栋民房,噔噔蹬蹬的越跑越快,踩着护栏跳了楼。

一道黑色的身影在白色的大地上空,划出了长长的弧线。杨小海成功的摆脱了大地的束缚,有如太空漫步般,从楼顶跳到了另一个楼顶。只是落地时,脚下打滑,杨小海翻了两个跟头方才站稳。

还不等他骄傲自豪,耳边就响起了黑瞳的呢喃:“轻点,压着我头发了。”

杨小海撇撇嘴,双手用力将黑瞳托了托。瞄准一栋大楼破损的窗户,再次加速。于是,一个在楼与楼之间不断跑酷的人便诞生了。虽然看起来很危险,但“感染者”大军们却被拉开了距离。直到杨小海眼前一空,再也没有民居时,才发现自己兜兜转转的,竟又回到了公司下辖的市政大楼。

不远处,华夏国公司花白市黑衣安保大楼浓烟滚滚,已被火焰所吞噬。杨小海咽口吐沫,抓起一把雪送入嘴中,向消防通道的铁门跑去。

杨小海脚踏实地,扫视着空旷的广场。极目远眺,只看到了大猫小猫两三只。“感染者”数量很少,它们零星的散布着,既没有形成规模也没有变异的存在。很好,跑酷行动大获成功。杨小海甩开大步,向市公司大楼跑去。

在“天丛云剑”的主动护主状态下,杨小海一路畅通的跑到了楼下。“醒醒嘿,我得用手干活了。”杨小海对背上的黑瞳说道。回应他的,是黑瞳将小手环起,套住了他的脖子。“咳咳”,喉咙痒痒的,呼吸也不怎么顺畅,但两只手却真的解放了。

杨小海无奈,只能任凭黑瞳吊在背上,驾轻就熟的徒手拧开了氢气瓶。

从民居出来,再到拧氢气瓶,也就几分钟的功夫。但广场边缘却冒出了几个高大的身影。螃蟹爬行般的声响也越来越近。杨小海把热气球的球冠整理一番,以免它被大楼的墙体所剐蹭。

接着叹了口气,双手再次按在了黑瞳那充满弹性的小脚上。瞄准一个方向,“pia、pia”地跑了。于是,那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混合型“感染者”大军齐齐改了方向,紧追杨小海而去。

五彩斑斓的球冠被氢气顶的越来越丰满,却被不解风情的“感染者”们集体华丽丽的无视……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我要飞得更高 “唰唰唰……”一连切碎了三头,杨小海才从那急速爬行的“感染者”群中冲出。普通感染者的威胁可以忽略不计,就连那数米高的猛男“感染者”也可以暂时不理;但这些丑陋的、四肢上长着长长镰刀样指甲的怪物却给杨小海带来了极大的威胁。

不说它们那像鞭子一样的舌头总往他身上绕,单它们的速度就很是让人头疼。若非“天丛云剑”的速度比子弹还快,恐怕他俩早就有了闪失。那怪物也不知从哪来的,数量多不说,而且一点江湖道义都不讲,上来就是群殴。

所以无所不能的“天丛云剑”也暴出了短板。只要四条舌头同时攻来,就必然会有一条近身。也就是说,爬行怪兽的舌头攻击非常之快,“天丛云剑”的防护也不是万能的。虽然漏网之鱼最终被“天丛云剑”割断,但毫无瑕疵的防御终是有了漏洞。

爬行“感染者”的前仆后继,换来了黑瞳身上也零星的出现了几块黑色的血渍。形势虽危,但杨小海尚应付得来。只是远处高大的黑影越来越近,已经出现在了视野的边缘。

杨小海左右晃动,借着“天丛云剑”护主的防御模式将围着他的三头怪物切碎,然后向公司的市公司大楼跑去。不去看看不行啊,万一热气球充够了气,吃饱后再飞了,他不“老年痴呆”了么?

远处,暗红一片犹如海浪般向他涌来;海浪后面紧紧跟着则是几头大步流星飞奔着的猛男“感染者”;最后面,却是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多少的普通“感染者”。向热气球回跑时,广场上也不平静。

之前看到的“大猫小猫两三只”早就发现了杨小海,只是苦于身体僵硬,追之不上,所以只能远远的缀着。杨小海一往回跑,它们立时兴奋,嘶吼着扑将上来。

“把刀先收起来,这几个哥们我有用。”快速的交代一句,骨刀再现,杨小海同样嗷嗷的向最近的一个感染者扑去。

噗的一声,一头普通“感染者”向后倒去。没等它躺在地上,杨小海已经凑了上去。手臂一张,将那死的透透的遗骸拦腰抱起。黑瞳立时勒紧了杨小海的脖子。

此刻的杨小海,后背背着黑瞳,左手架着个遗骸,在广场上噼里啪啦的跑着。一个不开眼的普通感染者嚎叫着被爆了头,转而趴在了杨小海的右手臂上。

“太臭啦!你戏耍于我……我、我踢死你……”两只凌空的小脚顿时在后背蹬踹起来。力气很小,杨小海只当是挠痒。

“忍一下,马上就好。”杨小海急促的解释一句,然后就像个移动的小土堆,迅捷又拖沓的滑过了广场,奔着摇曳的热气球跑去。

暗红色的线条离他几秒远时。杨小海将遗骸扔在了吊篮的护栏上。一只锲而不舍的普通感染者终于追上了杨小海,然后便老老实实的的做了“压舱石”。

小小的吊篮上趴着三个遗骸,将热气球稳稳的压在了地面上。布置停当,杨小海瞄一眼“呼呼”喷着蓝火的喷火器,撒腿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几十头暗红色的怪物“嚓嚓嚓”的在热气球前跑过。

不管是舌头,还是如刀的指甲,只要小心些,“天丛云剑”就是那些“螃蟹”的天敌!杨小海小心的控制着速度,不停的变换着方向,在偌大的广场上兜着圈子,渐渐的将爬行迅速的怪物绞杀一空。

刚想抹掉脑门的汗珠,天空一暗,几头五六米高的猛男感染者堪堪将杨小海围在了中间。热气球的球冠越发充盈,但吊篮还在地上一动也不动。“唉。”杨小海叹口气,将双臂向后背去,牢牢的抱住了黑瞳。

天空彻底看不到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水桶般粗的胳膊、水缸一样的腿。几个没有皮肤的猛男感染者先将杨小海围在中央,用最原始的方式展开了攻击。

拳打、脚踢;抓、锤、扇;跺、踹、踏;瞬间,那厚厚的、花岗岩石堆砌的广场便遭了灾。冰雪、碎石、断砖、冻土什么的统统上了天。无往不利,锋刃无比的“天丛云剑”在无数拳脚砸下时,只扛了几下便被磕的远远的。自动护主的怪刀在战斗开始时便退了场。

几头高大威猛的“感染者”站的很开,首尾相连的围了个十几米的圈子,而圆心则是杨小海和黑瞳。粗大的拳脚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大理石广场硬生生砸出个坑。

雪雾纷飞,一道臃肿的身影从猛男“感染者”的围殴中激射而出。杨小海的眼瞳泛着诡异的暗红色,连锋利的獠牙都探出了嘴。

不知疲倦,更不会沮丧的猛男“感染者”一“见”杨小海跳了出来,立即甩开大脚丫子,或踢或踹,更有的凌空飞起,向两人扑去。而身高不及猛男“感染者”腰身的杨小海却犹如未卜先知,总能提前规避攻击。

不消说,那定是暗红眼睛的功劳了。3d立体的视力,使得杨小海滑溜的像个泥鳅,在好几头猛男“感染者”之间穿行着。被磕飞的“天丛云剑”终于歪歪扭扭的飞了回来,尽职尽责的挡下了所有飞向两人的残砖碎块。

杨小海在偌大的广场上兜兜转转,既不肯离开,又不和猛男“感染者”过于接近。如此险之又险的周旋一会,像是开了窍,他突然加速,而且越来越快。耽误了这么长时间,行动迟缓的普通“感染者”大军们才缓缓的围将上来。

杨小海的速度照以前提升了许多。早在“避难所”时,他就能和“史太龙”、“大阿诺”等猛男玩老鹰捉小鸡。如今屁股后面一群的超级猛男,他反倒跑的轻松加愉快。

曾被猛男型“感染者”撵的上气不接下气,如今的杨小海却觉得这些力大无穷的家伙们甚是笨拙。一个冲刺,杨小海便和“超级猛男团”拉开了距离。

热气球的球冠已完全膨胀。吊篮在雪地中一颠一颠的,似乎随时都能摆脱大地的束缚。几百米外,杨小海大步流星的奔着热气球跑来。而他身后的“感染者”大军们,则被一栋民楼分了流。

吊篮上,一个残骸被拽了下来。本是三残骸压着的热气球立时摇摇晃晃的向天空飘去。吊篮堪堪离地,杨小海背着黑瞳便跳了进来。双臂一抬,两头压仓的遗骸也被扔出。

热气球“蹭”的一下,立时升起了一米多。“嗖”!一团子物事擦着吊篮的边儿飞过,砸在不远处的大楼墙上变得粉碎。杨小海的脸立刻抽搐起来。他怎么就忘了呢,这可是一帮会远程攻击的无赖啊!

“护住吊篮,否则一起完蛋!”杨小海对飞过来的砖头毫无办法。这时候,也只能指望“天丛云剑”的飞行能力了。“嗖”,“噗”!“嗖嗖”,“噗噗”!到底是传说中的武器,“天丛云剑”虽然有点飘,却还是完美的执行了任务。

虽抵挡不住超级猛男的拳脚,但拦截一般的大理石还没啥问题。只是怪刀再怎么通灵,也没能自主思考。有些砖头切早了,一分为二却还是奔着吊篮飞来。这就需要杨小海出手了。

他用骨刀接连磕飞碎砖,反震的力道使得他气血翻涌,说不出的难受。一人一刀死命护着吊篮,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飞舞中,热气球终于升了空。

杨小海乍着膀子,张着骨刀,瞪着红眼摆了半天造型,见地面的攻击再也威胁不到自己后,方才暗自道了声:“侥幸。”“感染者”,强化的只是肉体,毕竟没有智商。

若它们对热气球动动手脚,或是一上来就瞄准了球冠;那杨小海再怎么拼命也铁定飞不起来。

紧绷的精神随着广场越来越小而逐渐放松下来。两座地标建筑渐渐被自己所赶超,杨小海这才抹了抹额头的冷汗。黑瞳的声音很飘忽,但却清晰的传入了耳中:“你的筹码,就是那些普通员工,他们怎样了?”

本有些放松的杨小海立即绷紧了嘴唇。是啊,即使“感染者”的仇恨全在自己身上,又能改变什么呢?下面的市黑衣安保大楼浓烟滚滚,火烧的更旺了。王小娜、闫冰、贾诚肃、铁阮南、冷倩、徐旭高、吕茛、吕良……

一个个鲜活的面容在眼前划过,最终却都化成了吊篮那一丝丝一缕缕的纹路。

“这东西叫什么?恐明灯吗?”不知何时,黑瞳从杨小海背上出溜下来。东摸一把,西拽一下的,对热气球很感兴趣。

“热气球。话说,你不会第一次坐吧?”

“不仅没坐过,还从未听说过。怎么,不行?”

杨小海见黑瞳不但没有初乘者的紧张,相反还有些神采奕奕。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十足一个好奇宝宝。经历一番激烈的追逐,杨小海实在是熬不住了。他在狭小的吊篮里坐下,任凭彻骨的寒风肆虐。

“行,当然行。只要不把它拆了,‘祖宗’怎么玩儿都行!”

黑瞳在小小的吊篮里上蹿下跳,好几次都把大半截身子探出了篮外。空中的风不仅寒而且硬,吹的娇小的身影晃晃悠悠,杨小海担心她会被吹跑,但委实太累,以至于终究什么也没说,眯着眼很快便泛了瞌睡。

“呐,这东西能钻进云彩里吗?”

“小菜一碟。”

“那,能够得到星星吗?”

“估计有点难度……”

“切!我要星星,我要月亮!”

黑瞳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就着落日的余晖说道:“我要飞好高好高,更高更高!”

迷糊间,杨小海好像听到黑瞳问:“我们去哪?”

杨小海眼都没睁,信口答道:“现在刮的是西北风,气球会往远东省的省会——承运市飞的。”

恍惚间,王小娜的身影忽然跳了出来,手舞足蹈的对杨小海道:“如果说还有残存的人类势力,那雇佣军区铁定靠谱!相信我,没错的。欧耶!”

“啪嗒”,杨小海合上了重重的眼皮。

章节目录 第155章 凡心已动 热气球在天上飞,两个人在吊篮里飘。本应掌控大局的杨小海呼呼大睡,而第一次乘坐的黑瞳却上蹿下跳的操控着热气球。

冬季北方的夜晚有多冷?不说滴水成冰,至少也是通寒彻骨。如果穿着单衣,再在空中几百米被冷风呼呼的吹,那足以使一个人在很短的时间内冻僵、甚至冻毙。杨小海由于剧烈的活动,身上出了很多汗。

而那些汗水早就凝成了冰,连带着空气中的水汽一起挂在身上,沉重且坚硬。至少杨小海侧身倒下时,额头撞在吊篮底,竟然发出了“铿锵”的金属之声。

脑袋一紧,伴随着呼呼入耳的风声,杨小海恢复了意识。他美美的伸个懒腰,全身上下“噼里啪啦”的,仿佛骨折一样响个不停。大大小小的冰渣“噗噗”直掉。杨小海睁了睁眼,上下眼皮犹如被502粘住,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揉揉眼皮。手指传来的感觉却麻麻赖赖的,一点都不圆润。他喵的,盘它!杨小海不顾酸痛,强行揉搓起眼皮来。不一会,麻木的手指便传来了湿漉漉的感觉。冰层融化,杨小海得以艰难的撩开了眼皮。

天色已黑。得益于高挂的银盘,皎洁月光将夜色照的柔美而明亮。杨小海一睁眼便看到离自己半米远的黑瞳,她正熟练的摆弄着火焰发射器。调整氢气输出,继而控制火焰的大小,再由此控制温度,来达到让热气球升降的目的。

由于空中有风力差,所以热气球可以轻微的调整飞行方向。所有这些,操作手册上都有简略的提及。但黑瞳第一次坐热气球,怎么也懂这些?

杨小海见她有板有眼的徒手旋着阀门,而四个氢气钢瓶如今也只剩了一半,不由得好奇问道:“我怎么觉着你不是头次坐这东西呢?”

“醒啦?我从没见人把自己睡成冰棍的,你真好玩儿!”

杨小海登时满脑门子黑线:“别扯没用的,回答问题先!”

“要我答我就答啊?你谁啊你?我……懵特哥菲尔气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我早就知道,从操作到维护都懂哦!要不要拆给你看?”黑瞳先是一脸不耐,但很快便变得柔顺起来。

杨小海暗自撇嘴,估计是自己的血液影响了她。不但让她愿意和自己交流,甚至连说话的方式都有了改变。

“那个什么球……你懂操作?氢气瓶子你换的?”

“然!”面对杨小海的质问,黑瞳抓着吊篮上的绳子,一脸傲娇。

“‘祖宗’诶,拆的活您就别上手了。毕竟我们还在天上飘着不是?”杨小海相信了,这妮子确实对热气球很了解。

“话说冰块是咋回事?漂到北极了吗?”

“我又不是度娘,干嘛不懂的都问我?反正你睡前指了个方向,我就顺着飞呗。”

“我?指方向?有吗?”“怎么没有。你说什么承运市的时候,用手比划来着。”杨小海努力回忆着,似乎好像是那么划了一下。但那只是无意识的动作好不好?

杨小海马上站起来向下看——大地如墨、一片死寂,光看看就够恐怖的了。杨小海抬头看天,月亮很圆,星星却很少。借着闪耀的北抖七星,杨小海勉强辨出了方向。但,有啥用?天才知道热气球下面是哪儿。

杨小海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吊篮。捡起一块较大的冰块,瞅着还算干净,旋即往嘴一送,咔哧咔哧的嚼了起来。“卡蹦蹦……卡蹦蹦……”

黑瞳一对柳叶眉顿时皱起:“真粗鲁,都不讲礼仪的吗?淑女面前,请你保持最基本的绅士风度。”

“啥?”手抓冰块,腮帮子鼓起老高的杨小海愣住了。

“此种行径,若于山门中,我非召唤神雷劈了你!”杨小海立即缩了缩脖子。他知道,小姑奶奶可不是随口说说的。

把啃了一半的冰块随手往吊篮外一扔,杨小海没话找话:“上次就听你提过‘山门’,反正也没事,说说你的事呗?比如说,那个什么组织?”

“嗷……”

静寂的晚上,吊篮下响起了极其轻微的一声嘶吼,然后又归于了平静。也不知冰块砸中了哪个倒霉蛋。

“是‘三十极夜’。”黑瞳纠正道。

“随便啦,就当是闲聊。反正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闲着也是闲着嘛。”

“师门辛秘,岂可道与外人?你……我告诉你,你可不能和别人说哦!”瞬间转变态度的黑瞳也不摆弄设备了。她和杨小海一样,屈膝坐在了狭小的吊篮中。

“就像之前说的,‘三十极夜’是个以承接暗杀任务换取报酬的组织。但这其实是你们对我们的称呼。老祖曾经说过,我们是外来的门派。名字什么的,还有起源都只有老祖清楚。老祖对这些很忌讳,反正我进入山门十多年,从没听过相关的说辞。

所以我不知道的事就无从说起啦。这可不是有意隐瞒哦。只要哪里爆出了神秘的、有名的、轰动一时的暗杀事件,那背后就一定有我们的影子。反正老祖缺灵石或者少什么的时候,就会派师兄们出山。

我因为入门时日过短,所以到现在都没出过任务,所以是个没杀过人的杀手。但我很强的,可是老祖麾下的第一人呢!”

“是,一招就晕的第一人。”杨小海偷偷的念叨。

不知是声音小,还是黑瞳懒得理他,反正软糯的声音接着又道:“从老祖算起,到我为止,山门里加起来一共有三十个人。有男有女,一直不问世事的潜修着。”

“我插一句嘴哈,刚你说十几年前入的山门,之前就不够30个人咯?那之前叫什么?‘二十九’极夜?还有啊祖宗,您贵庚几何啊?总不能幼儿园没上完,您就进了山门吧?那学历的事儿可不好算。”

“少打岔,你不愿听,我还不说了呢!”

“别啊,您继续,我把嘴堵上,只留耳朵行了吧?”

“我记得,那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早上……”随着黑瞳展开回忆,一个古老又强大的门派揭开了神秘的面纱。

白云悠悠,环绕着一座刺入云霄的山峰。那山峰郁郁葱葱。间有灵禽振翅翱翔,偶有灵猴闪展腾挪。霞光万道,雾气蒸腾。好一幅世外桃源景色,好一个仙家潜修府邸。

高耸的山峰之巅,却是一片平整。鳞次栉比的院落被厚厚高高的青砖围墙所环绕,既安全又美观。院落正中,有一石制方桌和两个石墩,古色古香的,刻满了岁月的痕迹。石墩上坐着位身着素色汉服,头梳两角辫的女孩。

只见她两绺长发一左一右,柔顺的贴在后背。黑的秀发、白的衣服,在阳光辉映下煞是耀眼。腰上系条天蓝色的带子,使得少女本就纤细的腰肢显得盈可一握,愈加柔美了。如此娇美的可人儿,直如画中走出的仙子般,静怡恬淡。

倾城佳人,跨越了时空;仿如回到了那百家争鸣,恢宏浩渺的千年以前。女子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无不自成文章。可那曼妙的素手上,擎着的却不是古卷丹书。一本花花绿绿的东西瞬间将古韵古风撕扯的七零八落。

一张明显区别于华夏人的脸孔赫然纸上,现代工艺印刷的面孔清晰而又逼真。硕大的字母印在封面最醒目的位置上。四个英文拼成了一个响亮的名词——《TIME》。

“哗啦啦”,一头黑白相间,头冠鲜红的丹顶鹤钻出云层,向着佳人俯冲而下。临近时,那鹤却忽然向上一翻,然后一个穿着黑白大氅的年轻男子站在了院中。

那男子身材修长,俊逸非凡。最可贵的,是举手投足间彷如行云流水,好似暗合着某种神妙的韵律。如此潘安,佳人却不为所动,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书本。

倒是男子率先开了口:“小师妹,我实实不知你最中意哪种,索性全都取了些。如此应够消磨几日的了。”

话音刚落,就像变戏法一样,空地上陡然出现了一堆书籍来。如果仔细看看,就会发现那些书籍竟全是一些花里胡哨的杂志。所谓的名家大作,竟一本都没有!

佳人这时才抬起了头。大大的眼睛,黑黑的眸子。十四、五岁的花信年华,不是黑瞳又能是谁?她将手上的《年代》周刊随手一丢,雀跃着向书堆跑去。双手划拉着想将所有书籍抱住。可那些杂志却调皮的很,总有几本不安生的,从臂弯中滑出,继而跌落在地。

“小师妹,我顶多再出去一次,老祖就该出关了。课业研习的如何了?若让老祖知道你又看这些东西而疏于大道,愚兄委实不好交代。”男子俊朗的脸上显出了一丝无奈。

“知道啦!啰嗦!”黑瞳终于将一堆杂志抱起,晃晃悠悠的走开了。被扔下的俊朗男子不停摇头,却一句责备的话都不肯说。见黑瞳回了屋子,他索性凌空一跃,一头黑白相间的丹顶鹤顿时再现。振翅间,古色古香的院落重新静寂下来。

粉红的房间,粉红的纱帐。黑瞳将粉红的床单掀开,抽走几根圆滚滚的、带着树皮的木头,露出了木床下的隐密空间。她一本本的、细心的将杂志放进去,然后再从中选出几本来,放在了一边。待一切归了位,方才往床上一躺,舒服的翘着二郎腿,翻起了杂志。一只鸡腿被小手送到了嘴边。那白袜包裹的小脚丫上下晃悠,分外的俏皮与可爱。

杂志很普通,无非是社会上的灯红酒绿,凡尘间的芸芸众生。黑瞳却近乎贪婪的盯着每一幅五彩斑斓的图片,似乎要把所有的细节都刻进脑海。

不一会,一只小小的鸡腿就剩下了两截光秃秃的骨头。黑瞳就手一扔,鸡骨头被抛进了木质的桶。

合上杂志,黑瞳喃喃自语:“破地方,坏地方!一待就是十几年,闷死啦!啊……无聊无聊无聊……老祖不陪我,师姐下了山,好闷,好烦!!再待下去,我定会疯癫坏掉!对,一定会疯掉的啦……”

章节目录 第156章 撬家出走 “谁家孩子又发疯啦?”就在黑瞳牢骚满腹,坐立不安的时候,一道苍老的声音在房外响起。话音未落,人却到了黑瞳的床前。

“大笨象,又是你。教训还未尝够?说吧,今日欲留下些什么?”

“大笨象”立即摸了摸脑袋。丰茂的头发,中间却空出了一块,如此便成了典型的地中海发型。

一个六七十岁,体型高大的老者对黑瞳连连摆手道:“小师妹小师妹,不带这样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大师兄,就不能留点面子么?你要手痒痒,找那两口子去啊。只要不玩死他们,我啥都不知道行不?”也不知那两口子姓甚名谁,反正转眼间就被大师兄给卖了。

大师兄陪着笑,拘谨的弓腰站在床边,而黑瞳却并不领情。白嫩嫩的小手互相一搓,一个纯紫色的雷球无中生有,“滋滋”的冒了出来。

“天罡神雷!”大师兄怪叫一声,偌大的身躯以一种极不协调的速度向外冲去。黑瞳则双手一推,那雷球“嗖”的一声,追着老者出了房间。

几乎同时,门外响起了苍老的声音:“小师妹,老孟服啦!你、你、你且收了神通,我有话说。啊……”

一声极其惨烈的哀嚎过后,黑黝黝的大师兄冒烟站在了床前:“老祖忽有领悟,拟再闭关1年。在此期间,你务须勤奋努力,不可懈怠!出关之日,便是考教之时。”

精致的小脸上无喜无悲。小手揉搓间,四只纯紫色的雷球噼啪作响,一时间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紫色。老者只说了两句,一个闪身,人已在庭院之中。接连几闪便彻底失了踪影。

四个紫球噼里啪啦响了一会,最后却悄无声息的消失了。黑瞳悠悠的叹了口气:“又是不成。哎,耐力怎就如此之差?竟连一个完整的法术都施展不出?”小嘴一撅,黑瞳郁闷了。

可转眼间便将这小小的不快抛之脑后,一个念头却不可抑制的冒了出来:“一年噎,365天呀!”念头一旦冒出,黑瞳顿时躺不住了。她两腿一蹬,翻身而起。

瞄着地上的鞋子,双脚迅捷而准确的插了进去。猛的站起来,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又将她按回了床。黑瞳静静的躺在床上,直到太阳落山,方才恢复了力气。

“老祖交代:不可强行催动高级法术,看来我的道行还是浅薄的很啊。万一有了麻烦…”

黑瞳坐在床边咬着嘴唇,眼珠滴溜溜的乱转。“有了!”黑瞳拍床而起,一阵香风吹过,粉红色的房间顿时空了。

一间院落,两个光头男;一张石桌,两个石墩。石桌上星罗棋布,黑白分明。两个男子的五官全都棱角分明。虽不帅气,但却阳刚,男人味十足。

就在斟酌酝酿之际,黑瞳贸贸然一头闯了进来。听得脚步声,两个男子“嗖”的一下同时站起,一股萧杀之气顿时弥漫开来。与此同时,神秘的威压从天而降,将角落中一行蚂蚁压的纹丝不动。可黑瞳不是杨小海,对那恐怖的威压恍若未觉。

黑瞳身影恍惚间,径直奔着院中的房间跑去。她快,有人更快。刚跑到门前,两道身影便挡住了去路。“让开!”黑瞳小脸挂上了冰霜。

一见是她,两个精壮的男子同时苦笑起来。“小师妹,你也知道屋里有什么。老祖交代,任何人不得入内。别为难咱兄弟可好?”

黑瞳柳叶眉轻挑,身影渐渐模糊起来。“罢罢罢,小师妹,速速收了神通,你自去吧!”

话音刚落,黑瞳的身影立刻凝实起来。她小脸煞白,脚步也浮动着,踉跄着向屋内走去。两个精壮的男人果然让开了道路。

黑瞳推门进屋,两个男子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其中一个男子双手一摊:“东西肯定不保,我们在此看护个甚?”

对面的男子也无奈道:“那是小师妹!大师兄已然刺激了她。再来一次,她受不住的。”

“为难啊,小师妹若有零星闪失,咱兄弟俩非得回沼泽不可。”

“禁声,别再让小师妹听了去。”

“呜……”男子立即将嘴巴捂的严严实实。

且不管两男作何打算,单说黑瞳晃荡进了房间。随便一扫,眼球就被定住、再难移动。房内空空荡荡,几乎什么家具都没有。一张桃木桌,孤零零的摆在房间正中。而桌子上则放着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石。

那石头似墨如炭,上面则有一把外观平平无奇,却又凭空竖立的短刀。那短刀静静的悬浮,仿佛亘古如此。

黑瞳反手关门,像个偷儿般蹑手蹑脚的向短刀摸去。随着距离的拉近,以短刀为中心,空气中泛起了串串肉眼可见的涟漪。当黑瞳距那短刀不到一米时,短刀忽然震颤起来:那闪着寒光的锋刃渐渐抬头,对准了两眼冒星的黑瞳。

如此的敌视行为,黑瞳如遭雷击,顿时不敢再动。可她停下,那怪刀却动了。仿若惊鸿,怪刀擦着黑瞳的胳膊飞了过去。白色的袖口被割开,露出了凝白如雪的肌肤。一道浅浅的口子,几滴殷红的血滴顿时溢了出来。

黑瞳大惊,转身就跑。那怪刀在小房内上下左右的窜个不停。刀尖上,一抹血色渐渐变淡。

须臾之后,一个小男孩的声音在黑瞳脑海中响起,那声音怯怯的问道:“主人,是你吗主人?你是我的主人吗?你……好奇怪……我有主人啦,嘻嘻,我终于有主人啦……”

“你、是谁?”黑瞳一只脚已跨出了门外,听到这话又收回了脚。她迟疑的问道。

“我是‘天丛云剑’,主人的‘小云’啊。只要有危险,‘小云’就会保护你滴呦。”

黑瞳满脸的不可置信,她环顾四周,确定没人。把目光聚焦在乱窜的怪刀上。一眼看去,顿生亲切之感。那种感觉,仿佛不是在看一个死物,而是在看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黑瞳试着转了下念头,那怪刀“嗖”的一下,凌空钻进了她的腰带,稳稳的卡在了腰间。与此同时,一些信息涌入了脑海。黑瞳闭着眼,将那些信息一一消化。盏茶功夫后,黑瞳雀跃着、一跳一跳的向门外蹦去。

对着角落里两个光头男,黑瞳挑衅般的指了指腰间的“天丛云剑”。两兄弟无比尴尬,故作轻松的四处乱看,眼神却无论如何也不与黑瞳对上。

银铃般的笑声渐渐远去。院落间只剩下了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光头男摸着脑袋乱问:“哥,下棋?”

“下个屁!看管的东西都没了,等着老祖训斥吧。老二啊,天下之大,委实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啊!”

高耸入云的山峰,拦不住欢欣雀跃的小黑瞳。她一路蹦跳着下了山峰,却在山脚下被一男一女拦了下来。兴奋的小脸见了他们,立时垮了下来。她规规矩矩的走到两人面前,微微弯了弯腰:“十四师兄、十五师姐,小妹向两位问安了。”

“你来作甚?山上莫不是生了什么变故?”开口的是个满脸横肉,只剩独眼的凶恶丑汉。

“回十四师兄,一切安好。我受老祖之命,欲出门寻回四师姐,请将山门打开。”

“嗯?……”

丑陋大汉明显不信,刚想追问,却被一旁的美貌少妇拦了下来:“小师妹可是老祖的掌上明珠。你个憨货,恁地啰嗦。小师妹,甭理他。一路平安,早去早回。”

随着美貌少妇的话,两者身后的空间如湖面一般颤抖起来。旋即,一片模糊的城市影子在远方显露。黑瞳感激的瞅了一眼美妇,闪身没入了竖立的湖面。黑瞳消失以后,湖面闪了几闪便恢复了正常。

丑汉立时不解的问道:“夫人,为何轻放于她?”

美妇回道:“你我本就不受待见,现已沦落到看守山门的光景,为何要开罪如日中天的小师妹?况且,那孩子本就可怜,难为她做甚?若老祖追责,照实回禀也就是了。山门上下,又有谁真能拦得住她?”

丑汉沉吟一会,后就连连点头,冲美妇文绉绉的做了个揖,口中叹道:“夫人所言极是,为夫受教了……”

“呸!什么味儿啊!好恶心!”刚出来的黑瞳,便闻到了空中淡淡的恶臭。

“这就是污染的味道吗?”黑瞳强压反感,再次尝试。“呀……好难过,太恶心啦……”

黑瞳取出绿面具戴在脸上。虽不能完全隔绝空气,但至少臭烘烘的味道淡了许多。黑瞳向左右看看,再扭头瞅瞅城市的虚影,终是跺跺脚,径向远方的城市晃荡而去。

走不一会,身边便现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家伙来。黑瞳走,它们跟;黑瞳跑,它们随……

不明所以的黑瞳瞅了瞅自身,好像和他们穿的都不一样哦。那么……黑瞳瞄准了一间展有各色衣料的店铺,脚步轻盈的跑了过去。

没多久,黑瞳望着琳琅满目的衣料,眼花缭乱。鬼使神差的,她向自己最为熟悉的色彩抓去。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原来如此 大红的纱布斜披在肩,黑瞳尽量将身子裹紧。可那未经剪裁的料子总是凸显累赘。不过,这些都难不倒聪慧的黑瞳。她把“天丛云剑”从腰中拽了出来,“哧啦”声中,那大块的布料便被切割成了想要的形状。

“天丛云剑”很是委屈,它不止一次向黑瞳抱怨。奈何新主人自有主张,根本不买它的账。于是,堂堂的岛国神器、八岐大蛇体内神剑正式面世的第一份工作,便是把样式古怪的裁衣刀。

嘁里咔嚓、布条纷飞间,黑瞳将自己裁剪成了一位充满异域风情的曼妙女郎。只是女郎脸上绿色的面具很煞风景,却又将大部分恶臭隔离在外。黑瞳扬起手臂,在原地转了几圈,对自己的装扮很满意。

毕竟看了那么多的杂志,对于时尚的把握,黑瞳绝对有自己的见解。只是她不知道,T台和模特身上的衣服,很多并不适合琐碎的生活。不过黑瞳却认为自己已经和那些古怪的人一样,至少外表没什么区别了。

所以,当那些古怪的人聚在店铺门前,隔着玻璃“愤怒”的“指责”她时,黑瞳怒了。她嘴唇蠕动几下,天地陡然便暗了下来。黑云压地,在其间还隐隐有雷光在闪。黑瞳高举右臂,指缝间电蛇缠绕,一看就是发大招的前兆。

那些“愤怒”的人群根本不惧,有几个还顺门挤了进来。

黑瞳高举着右手,却迟迟不肯挥下。她歪着头,好像在聆听着什么。随后把手一摊,满天乌云顿时驱散,露出了蓝汪汪的天空。

“铮……”清脆的金属之声响起,将几个胆敢靠近她的人生生切碎。在黑瞳眼里,凡人,和阿猫阿狗并无区别。

杀戮并没有吓退人群,相反,还有更多的人涌进了店铺。黑瞳面无表情,只在脑海中对“天丛云剑”命令道:“一个不留!”

于是,寒光闪烁间,一个个感染者被切割的七零八落。许是好久未见世面,“天丛云剑”不断的向黑瞳传送着兴奋之情。

“主人主人,小云腻不腻害?主人主人,小云一刀切了四个耶。主人主人……”

“闭嘴!”

黑瞳毫不客气的申斥,使得脑海中的小男孩立刻扁起了嘴巴,沉默的玩起了“切水果”的游戏。

而黑瞳则被椅子上的报纸勾起了兴趣。或许是习惯使然吧,黑瞳款款坐下,顺手拿起一张,细细的看了起来。在她身后不远的地方,是块巨大的落地窗。而在窗外,则是飘忽着的“天丛云剑”和大量正在灰飞烟灭的人们。

那报纸和她之前看到的不同,通篇都在说一件事:世界末日。报纸详细的列举了发生在世界各个公司内所发生的灾难。同时还列举出了作者的各种猜想。望着满篇的黑色铅字,一个词语频繁的跳将出来:“感染者”。

细细的将报纸看完,黑瞳柳叶眉轻蹙,一时没了主意。本想着偷跑出来,见识一下俗世的繁华,然后再人不知鬼不觉的偷溜回去。如此看来,旅游计划还没上马便夭折了。

“啊……哪里都是这么的无趣啊。”黑瞳攥拳探臂,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口中不满的抱怨着。

“哗啦啦……”连响声中,落地窗破碎,大量的碎玻璃齐齐飞向了黑瞳。原本慵懒坐着的黑瞳陡然消失。再出现时,人已站在了店铺之外。一个三米多高,肌肉隆起的男人,将将收回了击打橱窗的拳头。

什么回家,什么偷跑、统统抛之脑后,黑瞳被眼前的小巨人激怒了。从山峰到山脚,从“老祖”到“鸟人”,从来就没人敢主动撩拨于她。连一句重话都没敢对她说。眼前的家伙是个什么东西?它居然、竟然、胆敢对她挥拳头?“感染者”吗?那又怎样?

黑瞳将“天丛云剑”召唤回来,就想将眼前的傻大个切碎。可不知何时,感染者已将她包围了。如果和傻大个纠缠,她势必会被更多的感染者围拢,那样的话,即使黑瞳再强,可她毕竟不是鸟人啊。她恨恨的一跺脚,在原地高高的跳起,踩着高低不平的肩膀冲出了人群。回想着山门开启的位置,黑瞳向远处跑去。既然外面不好玩,回家就是咯。

只是,随着眼前楼房越来越多,黑瞳在小云的保护下也越走越远,最后居然被好几头傻大个堵住了去路。于是,愤怒至极的黑瞳终于催动了法术,虽将可恶的家伙们全部清空,却也几乎耗费了全部灵力。

仅仅几个呼吸后,不远处又涌出了大量的“感染者”,一头三米左右的怪物也跟着冒出了头。此刻的黑瞳,手软筋麻,她只得不甘的遁走。

于是,黑瞳在广袤的世俗中南奔北走、不辨东西的乱跑一气。这也怪不得她。十几年的山中生活,她的世界只有那美轮美奂的院落而已。什么方向,什么路径,于她何干?无形中,黑瞳和刚出现的位置越走越远,渐渐向杨小海栖身的湖边靠拢。

“天丛云剑”确实犀利,黑瞳只要对它输送少量的灵力便能将普通感染者全部挡下。但那头三米高的傻大个却胆小的很,只知缩在人群后面,既不过分靠近,又对她锲而不舍,讨厌极了!

不过,“天丛云剑”到底不是烧火棍,即使黑瞳已经感到了疲累,周遭的人群却还是奈何不了她。只是黑瞳无法停下,甚至跑慢些都不行。她已成了众矢之的,数不清的感染者将她重重围困,再远些,还有更多的“感染者”向她跑来。

只要她稍作停留,那么密集的人群便会越来越厚、越积越多,直至最终将她压垮、摧毁!亦或者所有的“感染者”被她所终结?这是极不公平的对决,一对N,却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如此跑了许久,黑瞳终是累了。他已经记不清砍杀了多少“感染者”,却只记得是在一头身穿黑色制服的感染者身上得到了一副铐子。本来,她想弄把枪的。毕竟,作为人类暴力和智慧的结晶,枪械的作用在末世中无法忽视。

只是事与愿违,黑瞳这次不怎么走运。本着贼不走空的想法,黑瞳将那纯钢打造的铐子顺走了。只要哪里“感染者”少,她就往哪跑。渐渐的,水声潺潺,黑瞳不知不觉的跑到了杨小海栖息的“避难所”旁。

最终于运动战中干掉了所有尾随的追兵,也因为力竭而倒在了恶臭的残骸中,然后几近耍赖般缠着杨小海回了“避难所”……

寒风不觉间小了许多,可温度却在持续的下降着。虽然头顶的喷火器还在吞吐着火舌,但就连黑瞳的头发上都结了冰。

杨小海见黑瞳眉毛、头发都白了起来,不由伸出手,想将冰碴拂掉。却被黑瞳极其野蛮的一把拍飞。

黑瞳悠悠的讲完了过往,旋即冷冰冰的道:“再敢动手脚,拼得一死,我也要剁了你!”小美女一脸厌恶的样,使得杨小海不禁缩了缩脖子。天可怜见,他杨小海从始至终,都没把黑瞳当过女人好吧?

呼呼作响的喷火器突然像风烛残年的老人般喘息起来。突如其来的状况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尴尬。杨小海“呼”的一下跳起,紧张的四下环顾。无尽的黑暗,任凭视力再好,如今的他也只是个睁眼瞎。

黑瞳则不紧不忙的站起,随手摆弄几下氢气瓶,对如临大敌的杨小海说道:“燃料耗尽,准备迫降吧!”

杨小海一时没转过弯,他不解的问道:“四个氢气瓶子啊!都用光了?”

黑瞳毫不客气的回怼道:“你睡的死猪一样,哪知过了多久?若非我及时的更换燃料,我们早就掉下去了。”

杨小海:“……”

喷火器喘的越发厉害了,那明亮的火光渐渐闪烁。与之对应的,则是迅速降低的高度。虽看不清地面,杨小海却也感觉到热气球正在不断的下降。又过了一会,杨小海敏锐的捕捉到了奇怪的声响:“嗖、嗖嗖……”。

借着闪烁的火光,他看到了脸盆大的石块和整颗的树干。不消多说,“天丛云剑”护主模式自动开启,它围绕着吊篮急速转动,形成了一道薄薄的保护膜。于是,时不时的脆响和火光在吊篮外频繁炸起。

又过了一会,什么玉石板、路砖、甚至是汽车门、铁栅栏统统飞了过来。此时的喷火器已经是苟延残喘,随时都会断气。忽然间,一个模糊的人影向吊篮飞来,被“天丛云剑”拦腰砍断,那紫黑色的污渍溅在吊篮上,也落在了两人的身上。

“快落地了,趴我背上来。”杨小海对着黑瞳背转过身,微微下蹲。

“混账!竟敢小瞧于我!不就是‘感染者’么,你且稍待,待我将它们全部斩、尽、杀、绝!”

也不知杨小海又怎么刺激了她,黑瞳双脚一跺,那结实的竹藤吊篮底便多了个窟窿。杨小海见状,伸手向前抱去,两条胳膊堪堪触碰到黑瞳,杨小海又如遭电击般收了回来。犹豫间,黑瞳“呼”的一下从窟窿中掉了下去。

杨小海呆了一呆。随即牙根一咬,也跟着纵身翻出了吊篮。

与想象中的不同,“哗啦啦”声中,杨小海只觉浑身有如刀割。

“这就到地了?”

刚做此想,身子便猛的一沉,“呼呼”的向下坠去。如此一耽误,杨小海本是头上脚下的姿势立即保持不住。他打着旋,向下方掉落,掉落,不断的掉落……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生死时速 “砰”、“咣”、“哗啦啦”、“噗”

……杨小海胳膊抱头,额头却抵在膝盖上,尽量蜷缩着身子,以此来减轻因坠落而带来的伤害。他就像个球,在反复的碰撞中不断坠落。

“咣当”闷响声中,杨小海终于停下不动。疼,浑身上下,无一处不痛。偏偏那剧痛还各有不同,有的似针扎、有的似火烧,有的却满是触电般的烧灼。杨小海缓缓撩开眼皮,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了。

从天上往下看,自然是漆黑一片。但杨小海仰面朝天,却将眼前的一切看的清清楚楚。刺耳的警报声响个不停,近在咫尺的震得耳膜生疼。好像在下雨,大小不一的碎玻璃嗖嗖飞落,间或还夹杂着刀剑入肉的“噗噗”声。

两栋相隔数米的楼房间,有条常见的柏油马路。此刻的杨小海,呈个“大”字形平躺在一辆车的车顶,鲜血不要钱一般汩汩流出。刺耳的警报声则来自于一辆被压瘪的轿车。

“我……还活着?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这都没死?”一动不能动的杨小海自嘲般笑了笑。

月亮很大、也很圆,与动不动就是阴云密布的白天不同,夜空经常干净的令人叹息。好像有双大手,将混浊的白日擦拭干净,再将光明几净的夜晚展示于世人眼前。剧痛不断侵袭着杨小海,偏偏坚韧的神经就是不让他就此昏迷。

“嘶、吼……”熟悉的叫声和着凌乱的脚步迅速向他靠近着。仿佛是被吓到一般,凄厉的报警声竟也渐渐呜咽,在不情不愿的嘶鸣几声后,干脆拖着长长的尾音闭了嘴。大半年时间没有保养的情况下,车子的蓄电池就算有些余电、警报声也耗尽了电量。

精致的小脸遮住了月亮。黑瞳灵动的双眼转了转,软糯冰冷的声音关切的问道:“你瞎啊?那么大的地方不选,非得往沟里跳?没摔碎都算你运气好!哎,还有气没?赶紧的,走了。”

杨小海艰难的蠕动着嘴唇,吐着血沫道:“祖宗、不行了……全身、断、碎……”

忽觉腰上一紧,杨小海腾云驾雾的飞起来,然后又像块破布般摔在了四四方方的筐子中。天旋地转间,景物飞退。在没有路灯、积雪甚深的街道上,黑瞳拽着一辆超市常见的购物车极速狂奔。皑皑白雪中,殷红的血滴连成了线,继而被乌泱泱的怪群踩于脚下。

起先是杨小海担心黑瞳,紧随其后想也不想的跳了下来。乌漆麻黑的,根本看不清东西。他好死不死的越过一栋高楼的楼顶,斜斜的向另一栋楼撞去,继而结结实实的撞上了大楼、撞碎了玻璃。

又在惯性和重力的双层作用下拉回来,撞上了刚飞过大楼的楼身。哗啦啦声响中,杨小海又被弹回。如此两次,他才嵌进了轿车的顶部。

而在落下的几秒前,黑瞳轻盈的从空中飘落,继而稳稳的落在了楼顶。她刚站起来,正观察环境呢,杨小海就直奔着楼对面摔了过去。几乎同时,楼下便响起了阵阵刺耳的警报。被热气球吸引着,一路跟随的怪群立即嘶吼连连,为重新找到目标而欢呼雀跃。

黑瞳轻咬嘴唇,艰难的挤出了两个字:“白痴!”有心不理,可她又确实需要杨小海的鲜血,以此来压制体内的剧毒。低声嘟囔着,黑瞳还是迅捷的跑下了楼。

刚出楼梯,便在变形的轿车顶上找到了血人杨小海。珍贵的血液哗哗流下,黑瞳有种珍视的东西被糟蹋的感觉。明知诡异,但还是心里不爽。于是,关心的话一出口却自己都讨厌。

见杨小海摔的像滩烂泥,一种从未有过的情绪顿时滋生。那是混杂着不满、愤懑、感激、无奈等等极其复杂的感觉,理不清、剪不断。反正是黑瞳在十几年的修道生涯中,从未体验过的怪异滋味。

远些的楼房拐角后,嘈杂与喧闹声越来越响。定是那些讨厌的家伙们追了上来。黑瞳有些焦急,这又是她以前从未有过的情绪。环顾四周,一辆由铁网构成的手推车引起了她的注意。

总不能背着这家伙跑路吧?于是,黑瞳拽着杨小海的皮带,将这可恶又奇怪的家伙扔进了车。祭起“天丛云剑”,把车子囊括进保护圈,黑瞳单手拽着那小车,一如刚入俗世般,向人潮相反的方向跑去。

空中爆出了一团火光,在漆黑的夜幕中分外刺眼。因为颈椎断裂,杨小海的头极不自然的向上仰着,于是那燃烧的东西便映入了眼帘。原来是三次搭载他成功换图的交通工具——热气球。

无人驾驭、燃料不足的情况下,热气球被一栋高楼拦住,卡在了没有玻璃的窗中。五彩斑斓的球冠被碎玻璃刮破,仿佛一个破了口的布袋。竹质的吊篮燃的正旺,火舌吞吐,一路向上。相信很快就会把整个热气球都烧毁吧?

杨小海暗叹“永别了,老伙计。”数次拯救他于危难间,从家中带出来的唯一念想,就像末世中的生命一样,终是化为了虚无。

无人打扫的街道上,覆盖着软软的雪。但那只是浅浅的一层,下面全是冻得邦邦硬的冰。购物车的四个轮子转的飞快,不一会便升起了白烟。杨小海的脖子渐渐从瘫软的状态恢复,如今已能小幅度的活动了。

相比全身的剧痛与瘫软,脖子却恢复的最是迅捷。于是他微抬下巴,轻轻抽了抽鼻子。塑料烧焦的味道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好闻。

“要是车轱辘飞了,我该咋办?”就像黑瞳不想背负杨小海一样,他对此也很有自知之明。有时事情就是这样没有道理:黑瞳累了,杨小海可以背她;她背杨小海则是天塌地陷、万万不能。

反正现在这样也好,除了颠点、疼点外,似乎也没啥大不了的。全身的骨骼和肌肉自发且迅速的修复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很是舒服。车子两边的建筑飞速后退。黑瞳长发的发梢时不时扫过脸颊,再加上若有若无的香气,令被痛楚折磨的杨小海昏昏欲睡。

几分钟后,杨小海耳边连续响起了“噗噗”的轻响。不用看,定是“天丛云剑”又开始“切水果”了。刚开始跑时,杨小海还挺担心购物车的,但他更担心黑瞳嫌累赘,继而将他扔掉。其实这就是瞎担心,黑瞳可离不开移动便携式的血袋。

可到现在,少说也过了十几分钟了,黑瞳却跑的更快了。杨小海瞄了一眼抓在购物车扶手上的小手,五指修长,白白嫩嫩,煞是好看。本是一副柔荑,却将购物车抓的紧紧的。就算再怎么颠簸,杨小海却始终缀在黑瞳的身后。

而那购物车的质量也真是过硬,杨小海一百多斤的体重,连跑带颠的愣是没震散了它。杨小海扭动着脖子,微微调整着姿势,以便能更加舒适的瘫在车中。车子两旁的建筑物看起来一个样,都在飞速的向后退着。百无聊赖的杨小海更困了。

身后乱哄哄的,杨小海极其缓慢的、在颠簸的购物车中扭过了头。于是大片暗红色的“螃蟹”映入了眼帘。在疾速爬行的怪物后面,则是高低不同的“猛男”团。虽然个头有参差,但最矮的身高也在三米以上。

一个个光着脑袋,没有皮肤,面无表情的玩命装酷。“就知道打群架的一帮流氓。”杨小海对着他们撇了撇嘴。除此之外,则是更多奇形怪状的“感染者”们。在视线的尽头,则是几乎静止不动的普通“感染者”

。杨小海以手掩面,哀叹道:“他喵的,怎么哪都一样啊!”

如此画面,像极了他没上热气球之前的样子。只是规模更大,数量更多而已。若不是理智尚存,杨小海几乎怀疑自己还在市黑衣安保大楼旁转着圈。

杨小海还想继续感叹,却猛的意识到捂脸的手。他慢慢收回冰凉的大手,剧痛在无形中已经减弱了很多。取而代之的,则是强烈的饥饿感。

“艾西吧。冰天雪地的,逃命中啊有木有?叫小爷上哪划拉吃的去?啃冰咽雪吗?那玩意也不顶饿啊。”正自彷徨间,屁股下的左手似乎一直抓着某处长长的,硬硬的所在。

好奇之下,杨小海抓住那玩意“噌”的拽出了购物车。于是,一条硬得像铁一样的“法棍”赫然出现。杨小海大喜,真是想什么就来什么。他再往屁股下面探了探,长条型的东西还真不少。

“或许购物车是谁慌张丢弃的吧?装了一车面包,却没来得及带走,结果却成全了我。”至于购物车为什么停在街边,那就不关他的事儿了。俗话说无巧不成书,若无这些机缘巧合,主角光环岂不是弱爆勒?

“咔吧”一大口,面包虽然入了嘴,但口感却糟透了。饶是杨小海这样的奇葩也抗受不住——委实太硬了。

“要是抹上牛油,或是直接来碗汤,那就完美了。”购物车很是颠簸,杨小海却老神在在、坐得稳妥。

一只脚穿着黑皮鞋,另只脚却只剩了袜子。在随时都可能翻车的情况下,一条法棍面包“噗嗤”一下入了地,于洁白雪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小憩 沾着冰雪,杨小海咬下一大块面包。借着口腔中的温度,将冰雪融成水,继而再软化那如铁一般的坚硬。咀嚼了一会,小麦的清香便反了上来。虽然面包不新鲜,但已经算得上是难得的美味了。

至少它没有各种防腐剂,也没有乱七八糟的添加剂不是?这东西是出了名的越嚼越香,即便没有配菜,光是面包就雪水一样让杨小海吃的很嗨。

黑瞳不知跑了多久,速度却始终如一,丝毫不减。从这点看,她的体力可比法术强多了。这倒也能解释。一个是身体素质,就好比是物理条件;而术法方面则是法力范畴。明明物理耐力极高,偏偏mp却低的可怜。

小妮子明显选错职业了嘛!若为战士,至少是个不错的肉盾,或许还能很强力;奈何偏是个一放大招蓝就见底的法师。如此这般,为之奈何?

杨小海“嘁哩喀喳”的不停地吃,直到将购物车中的面包全吃光,身上才有了些力气。虽不至完全恢复吧,但下车跑路什么的应该问题不大。

在购物车中小范围的活动了下身体,杨小海对奔跑的黑瞳说道:“小云撑远点,我要下车。”

黑瞳却不同意:“别捣乱,吃你的去。”支起上身的杨小海又缩了回去。好嘛,想帮着减减负,哪曾想人家根本就不领情。望着薄薄的一层寒光,杨小海又往筐底缩了缩。既然许久没有翻车,他胡乱担心个啥?倒是那些不断往刀幕上撞的家伙们,锲而不舍的着实让杨小海钦佩。左右无事,他开始观察起这些“感染者”来。

能追上黑瞳的,只有那没有皮肤的“螃蟹”型“感染者”。猛男型“感染者”虽然力大无穷兼皮糙肉厚,但光论速度却远不及“螃蟹”。这些情况杨小海早就知晓,所以也不怎么在意。吸引他目光的,则是那些奇形怪状的、紧跟猛男的家伙们。

这些家伙有的体态臃肿、身上还有多处溃烂。挺着大大的肚子,速度也是变异“感染者”中最慢的。有的则纤细苗条,蹦跳着前进。他们随便一蹦就是好几米高,然后再慢慢的落下,也不知弹跳力和滞空能力怎么那么好,不打篮球太可惜了。

还有的瘦小枯干,身上却淡淡的冒着黑烟。反正奇形怪状的,各有各的不同。杨小海越看眉头越皱:“这都什么玩意儿啊|?”在市公司安保大楼停留数月,外面的世界发生了什么?若是让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感染了自己,不知又会带来怎样的改变?

胡思乱想间,杨小海也没注意时间。反正四处都乌漆麻黑的,看哪都一个样。如此跑了许久,就像参加了一场没有尽头的马拉松比赛。杨小海时睡时醒的,也不知迷糊了几觉。若有若无的,他好像听到了喘息的声音。

黑瞳就算再强,长时间的疾奔下,体能也该见底了吧?“祖宗上车,换我拉你。”杨小海再次请愿。“闭嘴!”黑瞳却干脆利落的回绝了。杨小海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长时间窝在小购物车里,四肢有点麻。

他看了一眼长发飘飞的黑瞳,见她的背影依旧灵动,丝毫没有迟滞的感觉,他只能借着颠簸的力道,调整了下姿势,继续闭目养神。

“哈……”奔跑中的黑瞳突然吐气开声,舌绽春雷的长啸起来。那啸声悠长动听,就像一位技艺娴熟歌手在飙着高音。杨小海老神在在的,刚要睡着就被啸声惊的张开了眼。黑瞳黑色的长发依旧飘逸,黑色的制服却朦朦胧胧的,一刻不停的向外散发着雾汽。

“你……没事吧?”生怕黑瞳累坏了,杨小海关切的问道。

“能有什么事?好舒服知道吗?第一次跑这么痛快,我太开心啦。喝哈……”黑瞳不但没有一点疲态,精神反而十分的亢奋。

“呃……”杨小海没词儿了。几个小时,不眠不久,连口水都没喝,高速奔跑的同时还拽着个大活人。如此行径,人家喊舒服,他杨小海能说啥?

不过,黑瞳的背影啥时这么清晰了?杨小海扭头,正对上一抹红彤彤的朝霞。不知不觉间,冬夜已逝,旭日东升;新的一天开始了。杨小海长吸口气,顿时感觉身上充满了力量。

“不对啊祖宗,您往哪儿跑呐?”

一连问了三遍,黑瞳方才不耐烦的回了一句:“哪那么多废话,跑就是了!”

“祖宗,您若不认路,也该看看雪啊。满地的脚印和车轮印,一眼都不瞅的?”

“嘎吱……”购物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几米,终于倾覆。杨小海根本没防备,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上。手忙脚乱的爬起来时,方才发现——购物车的四个轮子早已不翼而飞,黑瞳楞是拽着没有轮子的铁筐生生颠儿了大半宿!

两人停下的地方,正好是个十字路口。四条马路、四个方向,乌泱泱的人群不分先后的向他们狂涌而来。原来黑瞳停下脚步,并不是发现走错了路,而是再也无路可走。

“祖宗,咋办?”足有上百头“螃蟹”迅速接近,杨小海饶是神经大条,瞅着也觉头皮发麻。

“问我干嘛?困了,要睡觉;你看着办吧!”黑瞳忽然往杨小海后背一趴,打了个长长的哈欠后,便即没了动静……热气球上那套不能接触的警告全落了空。敢情是杨小海不能碰她,她却可以随时随地把杨小海当床垫。

想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干嘛?“螃蟹”再过几秒便会缠住两人,继而被那些速度稍慢的“猛男”困住。被成百上千的怪物攻击是什么滋味?杨小海可不想尝试。本还有些散漫的精神一下收紧了。

他焦躁的环顾四周。一栋挂满条幅的大楼落入了眼中。但凡商场多少都有些防盗措施。或许那儿可以让两人暂避一时。于是杨小海抱紧了黑瞳的大腿,全力向商场跑去。

临近大门,只见银白色的卷帘门全部放下,连稍高些的二楼窗户上都布满了粗粗的钢条。保护措施很到位嘛。看到堵的死死的大楼,杨小海不惊反喜。他张开双臂,身后的黑瞳立即环住了他的脖子。几次接触,黑瞳已经极为适应杨小海的后背了。

半透明的骨刀透体而出,杨小海将它们竖着冲外,然后猛的跳起,向坚实的墙壁蹦去。不出所料,锋利的骨刀轻易的切进了水泥墙体,也轻易的吊住了杨小海和黑瞳的身体。杨小海将一只胳膊从墙中抽出,然后再用力向上挥去。

待得骨刀切入,承担起两人的重量后,他再把稍下方的骨刀抽离。如此反复,杨小海就像个大壁虎般,挂着黑瞳这条小尾巴,慢慢向上爬去。

不等杨小海爬到商场二楼,“螃蟹”便杀到了。它们“咔咔”的聚拢在商场楼下,似是盘算着什么。然后,便将镰刀一样的指甲向墙上插去。只是它们的指甲可不是杨小海的骨刀。就算将墙外的保温层戳的稀烂,却只能在原地堆叠着,始终无法攀爬向上。

杨小海堪堪爬到商场三楼,手臂一挥,硕大的玻璃窗应声而碎。与此同时,三道黑影挂着呼呼的风声向他扑来。追了两人大半夜的“感染者”军团杀到了。

体态轻盈的感染者跃起无数,但却只有几个幸运的家伙踩着同伴的脑袋勉强到达了杨小海的高度。还未展开攻击,它们就被“天丛云剑”透体而出,挥洒着紫黑色的体液,噼里啪啦落在堆叠的“感染者”身上。

杨小海顺着窗户钻进楼中。离他不远有些供客人休憩的桌椅,还有个导购使用的柜台桌。没说的,全部拿来堆在破窗前。不管有用没用,先堵上窟窿再说。这间商场的安保系统很是给力,至少“感染者”大军胡乱嚎叫了一通,却迟迟没有进来。

或许,商业建筑比民居坚挺的多?其实,是切割的残骸混淆了空中的味道。随着杨小海钻进楼中,那一直响动的声音没了源头,众人顿失了目标,继而停下。否则光凭薄薄的卷帘门、几块透明玻璃,又怎么可能挡住“感染者”大军?

反正暂时是消停了。杨小海背着黑瞳,放眼一看,一抹笑意立即浮上了脸。呵呵,男装市场啊。开放的小隔断中,陈列着一排排整齐的货架。无数商品静静的陈列在货架上,等待着杨小海的垂青。

看起来,这还是间颇有档次的商场。杨小海对那些叫得出名,叫不出名字的潮牌衣服看都不看。他径直奔着装满鞋子的货架而去。要知道,他到现在还光着一只脚呐。

“祖宗,一会咱们去二楼。要是没猜错,下面是女装的楼层;一楼八成是卖化妆品和熟食的,楼上是卖电器的。”杨小海向黑瞳卖弄着他为数不多的生活常识。疏不知,那种格局的都是过时、老式的建筑。如今主流的建筑风格则更趋于半开放的设计。

也就是说,站在二楼三楼可以直接看到一楼的场景。巨大的天井设计使商场大气磅礴,又不至于让人憋闷。杨小海钻进的恰是当地一个历史悠久的商场,所以浅陋的认知倒歪打正着的蒙对了。

而黑瞳,则是什么样的商场都没逛过。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心情半佛半神仙 穿着双崭新的运动鞋,背负着黑瞳,杨小海悠闲的逛着商场。虽然各式商品琳琅满目的很是诱人,但他却只拿了一双鞋。黑瞳在杨小海背后安安静静的,不时响起类似小猫般的呼噜声。她应是累的不轻。

印象中,黑瞳不是打坐就是发呆;如此正常的睡着尚属首次。经历的多了,眼界也就高了。物资虽多,够用就行。两个人,就算刻意浪费又能占得商场货物的几分?杨小海连堪称完美的“避难所”都说弃就弃,这间商场又算什么?

除生活物资多些以外,它有电么?它有自来水么?它能挡下“感染者”大军的攻击么?

从一开始,杨小海就没打算久留。他只是急迫间寻找一个阻拦感染者大军的障碍物罢了。他甚至做了前脚进、后脚出的打算。可刚一进来,“感染者”便齐刷刷的放弃了追踪。堵住窗户后,杨小海也反应过来。隔绝了气味和声响,就连“猛男”都停了下来。

庆幸之余杨小海又暗骂自己笨蛋,早知如此,他干嘛还被撵的四处乱逃?找个结实的大楼一钻了事,多轻松?晚懂总比不明白好,正所谓亡羊补牢嘛。杨小海自责几句便就释然了。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多想无益。

他在商场中缓步而行,不时帮助普通“感染者”获得解脱。商厦虽只五层,占地却不小。杨小海从三楼进入以后,见感染者们并没有继续追逐,于是他也没急着离开,反倒逛起商场来。在一间画有大大“对号”的柜台那里顺了双鞋

。那鞋子黑白相间,外边一层硬硬的漆皮,看起来很是漂亮。更可贵的是鞋底软乎乎的,很有弹性。杨小海很满意。借着体验鞋子的舒适感,他将三楼的门窗都关上,再顺带着把残余的“感染者”引出解决。然后才晃晃悠悠的走客梯上了楼。

四楼并不是卖电器的。一张张或是简约,或是欧式的木质床占据了大片空间。除此之外,鞋柜书柜床头柜一种不少,书桌餐桌电脑桌一样不落。整整一层,全是木质家具。空气中弥漫着树脂的香气,和着木材与各种胶融合成了一种浓厚且复杂的味道。

杨小海刚上来便深深的吸了口气,顺手将一位热情的“导购小姐”开了瓢。这味道太熟悉了,杨小海想起了承欢膝下时,那幸福而又短暂的童年。“松脂……黏糊糊……讨厌……”黑瞳睡的很熟,好像梦到了什么,含含糊糊的呓语着。

杨小海轻轻弯腰,缓慢的将黑瞳托了托,使得小丫头趴的更舒适些。放眼望去,整个楼层都是家具,所以视野相对开阔的多。不一会便将楼层转了个遍。刻意之下,篮球鞋底和地面轻轻摩擦着,发出一声声“擦擦”的声响。

那声音短促且刺耳,可以将躲在暗处的“感染者”引出。四楼,不到十分钟便清理完毕。

五楼也没慢多少。杨小海到底蒙对了,五楼确实以售卖电器为主。各种电脑勾得杨小海流连忘返。曾几何时,宅男们的神器变得唾手可得。予取予求的同时,也丧失了吸引力。没有电、没有网,主机再好有啥用?

杨小海见一张橱柜里闪亮亮的,他快步走进,骨刀瞬间野蛮又不讲理的击碎了玻璃。清脆的玻璃碎裂声在整个楼层中回荡,引出了几个普通“感染者”。杨小海将手腕上的表摘下,转而戴上了一块镂空的机械表。

虽然时间的流逝没多大意义,但杨小海还是想保留些以往的习惯。因为父亲的手表总是闪亮且温热,那是杨小海为数不多的温馨回忆。

将五楼的门窗检查一遍,杨小海原路返回,又向楼下走去。二楼,各式女装由里到外、从上到下,一应俱全。杨小海在检查门窗时,也见到了许多闪闪发亮的首饰。和地摊货不同,钻石镶嵌、黄的白的交相辉映;各种首饰可都是货真价实的真金白银。

杨小海有心提醒,却又不忍吵醒熟睡中的黑瞳。权衡一番,终是默默的向一楼走去。

一楼,也是杨小海最为熟悉的商场格局。一半是化妆品,一半是食品。对于女性的福利,杨小海自是兴趣缺缺;倒是熟睡中的黑瞳嘀咕了好几句。他是一个字也没听明白。检查下出口,玻璃门外的卷帘门关的很严,他听不到外面的任何声音。

杨小海不再刻意制造声响,改为细心查找,将暗处的感染者们翻出来清理掉。与广袤的外界相比,商场中的感染者无一例外全是普通的家伙,而且数量也少得可怜。或许,商场在“受难日”之时没营业?

若真是如此,那别的商场是不是都还保持着较为完整的状态呢?杨小海边走边想,似慢实快的穿梭在各类商品之间。

快速穿过化妆品区。饶是杨小海尽量淡定,心脏还是不争气的快了几拍。食物啊!美酒啊!被怪异的身体硬生生逼成了吃货,杨小海对口腹之欲越来越是青睐。不说那八大菜系,单就各式的白酒就让他垂涎欲滴。

化妆品区和食品区紧密相连,之间只隔着一层厚厚的、透明的塑料帘子。脑袋一拱,杨小海便轻易的进入了食品区。没走几步便又退了回来。臭,太臭了!和尸臭不同,食品自然发酵降解继而腐烂的味道又是一种极致的体验。

尸臭虽然难忍,但杨小海却已经习以为常。这堪比化学武器的日常味道却令杨小海呼吸困难。背着黑瞳在塑料帘后转了好几个圈,他愣是下不了决心。离开吧,舍不得里面包装完好的食物。憋着吧,一口气又能挺得多久?

正自踌躇,一只湿热的小手在脸上一抹,杂七杂八的怪味瞬间清淡了许多。

卖化妆品的地方,除了化妆品,什么最多?毫无疑问,镜子。所以杨小海就看到了奇怪的一幕:一个穿着黑衣制服的健壮男子,脸上绿油油的。在他身后,还背着个同样身着黑衣制服,脸色油绿绿的小女孩。

女孩两只长长的辫子几乎垂过了腰身。“醒了?”杨小海随口问道。“太臭啦。戴面具、戴面具……”黑瞳很明显是没睡醒,这让杨小海升起一种古怪的感觉:此刻的黑瞳更为符合她的外表——一个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花信少女。

不管是傲娇公主还是娇蛮少女,反正都是杨小海惹不起的人。睡眠中的黑瞳很是亲切。杨小海甚至幻想:要是清醒的黑瞳也这样该多好?

杨小海再次冲进了食品区。带上那绿色的面具,堪比化学武器般的臭味果然淡化了许多。虽不至于一点味道都没有,但已可以睁眼观察四周了。于是,一坨坨一串串、乌漆麻黑的东西呈现在了眼前。

有些还能辨别出或是香肠之类的熟食;但更多的则彻底腐烂,不知是个啥。所以杨小海脚下生风,很快就转了个遍。和化妆品区一样,食品区也有两个出口。东、南、西、北,四个出口全都是卷帘门加玻璃门的双重保险。隔音效果很好,却统统不堪一击。

杨小海径直走过香烟柜台,连瞅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拐了几个弯,在食品超市门口停下。这里,是整栋商厦最后探查的所在。超市虽在商场中,但却相对独立。里面的商品大都包装完好,即使再过一年也能找到吃食。

所以当杨小海“稀里哗啦”的撕扯着真空包装,不断往嘴巴里倒东西时,黑瞳悄无声息的双脚落了地。“嗯?”嘴里塞着粗大的红肠,杨小海回头看一眼便继续向腊肠抓去。美食当前,言语还有意义么?吃就是了。

与杨小海见什么吃什么的野蛮不同,黑瞳就优雅的多,也浪费的多。她挑挑拣拣的,只对饮料有兴趣。一瓶饮料,往往只是喝一口便扔掉,继而小手向另一种饮料伸去。如此尝试,很快便将眼前的饮料尝遍。

她背着手、踮着脚在食品超市里转着圈。大大的眼睑中充满了好奇,十分的兴致盎然。“这才是我知道的……这才是我喜欢的……”黑瞳喃喃自语着,自顾自说着杨小海听不懂的话。黑瞳终于心愿得偿了。

在山门时,五花八门的杂志不可避免的有着饮料的广告。黑瞳憧憬已久,如今终于小小的圆梦,些许兴奋在所难免。

等到杨小海觉着口渴到饮料区时,黑瞳已经不再伸手尝试。她忽闪着大眼睛,指着货架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它们很好吃,就是有点硬。你能生火把它们弄熟么?”

杨小海好奇的扭头,就见到了货架上薄薄的冰层。有些饮料已经冻裂,露出了花花绿绿的内在。好家伙,够冷的啊。

杨小海抻抻身上邦邦硬的制服,再看看黑瞳身上硬邦邦的黑衣,后知后觉的问:“冷不?”黑瞳飞了一个白眼:“寒暑不侵、水火不忌,乃是踏入修行的门槛。你在小瞧于我吗?”

瞬间,噼里啪啦的电火花在黑瞳指间流窜,杨小海的头发受静电影响,齐齐的立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改弦更张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雪花纷飞;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弱却又持续。商场四楼,一张大床。杨小海喝多了,鼾声如雷,睡的恣意且放肆。正所谓艺高人胆大,在众多感染者的围攻下毫发无损的冲出,杨小海的警惕之心也下降了许多。

虽然昨天还有所感悟,几瓶白的入了肚,那刚刚升起的审慎之情便被抛之了脑后。身为血袋,“天丛云剑”犹如活物般的灵性、黑瞳的神秘大可护得他周全。若不是自己掉沟里而拖了二人小队的后腿,说不定昨天的黑瞳一个大招就把感染者团灭了!

当然,更为可能的则是黑瞳力竭,继而和瘫软的杨小海一起变肉馅,被人群包了饺子。假设性的问题杨小海不想考虑。而黑瞳则离杨小海的大床几十米远,闭目盘膝的在柔软的小床上闭眼打坐。不怕冷是外在条件,但并不表示两人就喜欢坐在冰冷潮湿的一楼。

一夜好眠。杨小海睁眼时,周身的光线并不强烈,相反还很灰暗。他知道这是因为关着窗,遮挡了阳光的缘故。伸个懒腰,浑身“咔咔”响个不停,一如全身骨折。杨小海打着哈欠爬出了冰冷的被窝。

事物不只一面,不畏寒冷的同时,杨小海也变得如尸体般冰冷。他自己没觉有何不妥,黑瞳就更不关心这个了。杨小海将鞋子中的冰碴倒掉,重新披上了那件硬邦邦的黑上衣。

四下看了看,黑瞳并不在。“祖宗,祖宗?”杨小海轻声喊了几句。却只听到自己的回音。“倒霉孩子,又哪儿疯去了?”杨小海倒不惊慌。时间一久,他也回过味儿来了——离了血袋就变白痴,黑瞳绝不会如上次一般的不辞而别。

既然四楼没有,那就……杨小海不认为黑瞳会上五楼,因为大多数女性对电子产品都兴趣缺缺。这妮子不是在二楼的女装那,就一定在一楼的超市中。所以杨小海慢慢悠悠的直奔一楼而去。即使昨天吃了那么多东西,此刻的他还是觉着饿。

在一楼的卫生间解决了生理问题,一身恶臭的杨小海向超市走去。没有水,洗漱都成了奢侈的事。杨小海凭着记忆找到饮料区,果然找到了黑瞳。这丫头也不知从哪找来个大大的保温瓶,正把冰冻的饮料一点点的塞进瓶中。

那保温瓶甚是精致,就是个头有点猛,都快赶上黑瞳的腿长了。“在干嘛?”杨小海好奇的问道。

“化冰啊!你当我不懂么?我把这个东西放到太阳下,这样不就软了么?”黑瞳一本正经的说道。

“呃……”杨小海本想解释下,冰块在保暖瓶中,需要很长很长时间才能化掉。可见她一丝不苟的样子,便什么也没说。管它呢,小丫头高兴就行。

等黑瞳将保暖瓶填满,杨小海斟酌着说道:“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怕又触到啥禁忌,所以才憋到了现在。以前多少还能有大楼做退路,现在不行了。这个问题就再也绕不开。”

“啰嗦,不懂就问,不明白就说,大不了把你打趴下就是咯。”黑瞳珍而重之的扣上了暖瓶盖。却发现瓶子只能提溜着,摇摇晃晃的很不牢靠。

“你很强,非常强。不管多少“感染者”,只要你愿意,仿佛都可以一瞬间将它们消灭干净似的。”对于黑瞳的喜好,杨小海多少摸到了些门道。如果直接说,小丫头很有可能立马翻脸。所以杨小海捡着用词,小心翼翼的试探道。

见黑瞳一副理当如此的表情,杨小海语气更加的轻柔了:“强大的道术需要更多的法力,是这样吧?所以您才在施展法术后,陷入无力的真空期,对不对?”黑瞳本还兴致勃勃的,此刻却冷下了脸。没有马上发飙已是刻意压制。

既然话已出口,那就覆水难收。杨小海咬了咬牙,接着说道:“在以前,这样做也没啥。大不了打一枪就跑嘛。可现在不行了,我们没有任何的后援,连个相对安全的窝都没有。所以祖宗,您以后能不能多用体力,少依赖法术?昨晚,我看你跑的也蛮开心的,说明您并不排斥体力活。以后多动动,多制造些多巴胺,要不就干脆转职吧,您看咋样?”

黑瞳:“……”

酒足饭饱的两人回了三楼,回到了杨小海钻进来的地方。挪开障碍物,露出了参差不齐的碎玻璃窗。“我喜欢运动,我本来就喜欢,可不是你让我喜欢的啊。”

话有点绕,但当事人却都明白。杨小海顶着个雷震子的发型,满脸焦黑。

“祖宗当然是随性的,想干嘛就干嘛,没人能说半个‘不’字,更没人能左右您的思想。”

随着话声,杨小海喷出了几口白烟,这可不是他烟瘾犯了。

“呐,说好的哦,我若胜,你被我当马骑;我要是失手了,你被我当马踹。”

杨小海依旧如老僧入定般的沉稳:“自当如是。”

“”“喝哈……”黑瞳吐气开声,纵身从破窗中一跃而下。“噗噗”几声钝响,黑瞳一骑绝尘的消失了。杨小海平静无波的脸忽然扭曲起来。

他低声说道:“小丫头片子,别以为小爷好欺负。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利上滚利的全给我还回来!”如此反复的发够了狠,杨小海不甘不愿的跳了楼。

堪堪降到二楼,杨小海便再也落不下去。他踩在一具无头的“猛男”身上,而脚下则是成堆的尸骸。短短时间,也不知黑瞳是怎么做的,少说也有几十头“感染者”趴在雪地中。站在尸堆上稍一打量,顺着遗骸一路向前的,是娇小的身影及薄薄的寒光。

黑瞳果然没有使用法术,只是顶着“天丛云剑”跑的风生水起。经过一夜的修整,两人的体力基本恢复。而聚在一起的“感染者”也自行消散了不少。空气中布满了异香,勾的杨小海口水直流。

在尸堆中翻了翻,轻易找到了“猛男”型的遗骸。气结的是,所有“感染者”无一例外统统爆头而亡。别说水晶脑,就连一具完整的遗骸都没有。

这倒不是黑瞳有意刁难,实乃“天丛云剑”自主判定的结果。它本着一击致命的目的,将杨小海的美食统统轰成了渣。

连着翻看了好几具遗骸。杨小海不得不接受了事实。感染者的变异脑是有些,但大都碎的不成样子。那伤口焦灼一片,看起来更像被雷劈过一般。或许,“天丛云剑”也变异了?

商场是坐落在街道旁的。距此不远便是昨日被困住的那个十字路口。杨小海从高高的遗骸上空翻而下。刚想找几个软柿子捏捏,却见黑瞳竟头也不回的一路杀了下去。

这和商定的情况不一样啊。杨小海只想将商场附近的“感染者”肃清,可没回收城市的打算。或许黑瞳发现了什么怪异之处?不明所以间,杨小海也顾不上欺负普通“感染者”,他奔着黑瞳的背影全力追去。

而在商场五楼某个不显眼的角落中,响起了一个极其轻微的、稚嫩的声音:“手上长刀的怪物走远了吗?”没有回应,声音呜咽几声便恢复了静寂。

当杨小海跑的差点把鞋子甩飞时,他终于将距离缩短到了五十米内。“祖宗别跑了,有事儿。”真不知这姑娘吃什么长大的,跑起来那可真是健步如飞,动如脱兔。杨小海经过数次强化,身体条件本已非常强悍。

和黑瞳一比,啥也不是啊!连着喊了好几声,把周遭的感染者都引来了不少,黑瞳可算是听到了。华丽丽的绕个大弯,卷着风雪跑了回来。明明是跑,却愣是有种漂移的感觉。

“干嘛?想耍赖?”在杨小海身边转了一圈,把几个不开眼的“感染者”切倒,黑瞳精神头十足的问道。在她看来,杨小海是在做游戏,而且蛮好玩的。

“祖宗,您干嘛一路平推?咱不说好了么,将商场周边的家伙清掉就好嘛。”

“就知道你输不起,赖皮的家伙。人家是在清理商场周边啊!”黑瞳很是认真。

杨小海立即回头,望着笔直的马路狐疑道:“周边?”

“好吧祖宗,您划的圈子可能有点大。咱这么着,缩小范围,就清理商场附近的街道成吗?”

“我就在清理附近的街道啊!”

杨小海彻底无语了。好吧,您真是我祖宗。“行,那这边都清理干净了。我后跳下来的,又在你后面。‘感染者’都被你清完了,我不亏了么?呐,你从那边清,也就是十字路口的左侧。就当我是跑内道的选手,你让着我点。”

“就会耍赖皮……我凭什么让你……算了,那点距离,都不够我一个加速的。左边是吧,走咯……”黑瞳两腿就像个电动小马达,在极短的时间内加速到了120迈,转眼便出现在了百米开外。

剩下杨小海,全身沾满了黑瞳扬起的冰雪,凌乱的站在风中。

他目送那背影,刷刷刷极其迅猛的拐进了十字路口的右边。

章节目录 第162章 无师自通 看着即将消失的黑瞳,杨小海无奈的叹了口气。狠狠一咬牙,奔着背影追了下去。真不知这妮子是咋回事,左右不分吗?

好不容易追上后,杨小海对黑瞳说:“如此比赛对我很不公平。你有它帮助,我却只能凭俩胳膊。”

“难不成要我把小云收起来,和你一样用手撕的吗?咦……好恶心……不玩了不玩了。你趴下,我保证不踹死你。”

“……别啊祖宗。比赛还在继续呐。我的意思是您当然可以用刀,只是不能离我太远。咱们比的是杀怪的能力,可不是田径赛跑。你的速度那么快,不等我的话,那还比个啥劲啊。”

“好像……有点道理。”黑瞳被杨小海说的有点迷糊。

五层楼高的商厦,孤独而又倔强的矗立在风雪中。在它附近,有几座几十层高的民宅俯视着它,但却怎么也压制不住它的骄傲。在它的脚下,一前一后两个身影在疾跑中将一头头“感染者”开了瓢。

虽然怪量不少,但远远达不到昨天那样的规模。靠着“天丛云剑”,两人清理起来并不费力。“螃蟹”速度最快,死的也最快。而“猛男”则在运动战中慢慢被消灭。

所有这些,全部归功于“天丛云剑”。在杨小海的记忆中,它灵性十足、以自身的锋利为主要攻击手段。在一段时间内,“天丛云剑”的攻击方式并没有什么问题。毕竟它凌厉的可以切开飞行中的子弹。

自打被“猛男”砸飞,它不知怎的就变了样。攻击方式没变,依旧是飞来飞去的自由模式。可伤害值可提升太多了。就拿现在趴下的感染者来说,所有切口烧焦不说,而且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还被搅的乱七八糟。

如果说以前的“天丛云剑”只是一把神奇的、功能单一的飞剑型武器的话,那么现在的它就是一把具有爆破属性的灵器;物理攻击的同时,附加上了魔法属性。这又是一桩无法解释的事。

“天丛云剑”是黑瞳的本命法器,而黑瞳又被自己的血所救。想来想去,似乎和他有关。但杨小海自己都稀里糊涂,实在是理不顺因果。杨小海只是寻思一下,便觉头大如斗,急忙将这些念头赶出了脑海。

在“左边……这边……祖宗请回头……”一系列方向的指引声中,商厦附近的感染者越来越少。杨小海的计划很成功。如今的商厦,从里到外都安全。恶心的遗骸无人打理,冬季的严寒却完美的解决了这个问题。那熏人的尸臭被冰雪所覆盖,即使还有味道,但至少淡化了不少。

如此一天过后,围着商厦一圈,到处都堆叠着遗骸。一层层的,说是京观也不为过。可远处依然有零星的感染者向他们扑来。黑瞳不但不渴不饿不累,身上的味道都越来越香了。

反正杨小海被那味道弄的迷迷糊糊,神情恍惚的,很多时候都不自觉的想到了男女之事。太阳西斜,黑瞳的样子也越来越模糊。依稀中,杨小海似乎看到了一个性感高挑的人影。但凝神一看,却依旧是娇憨可爱的小黑瞳。

杨小海接连摇晃脑袋,终觉不妥:“祖宗,我说的没错吧?战士不比法师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黑瞳挥手擦掉下巴上的汗珠,负气的道:“还好意思说,我可是实实的跑了一天呐。这些、这些、还有那些,所有‘感染者’都是我清的。你干嘛了?就坐在台阶上指指路,屁股都不挪一下,哪有这样的比赛,分明是遛我呐。”

杨小海“蹭”的一下站起来,急忙安抚清醒过来的黑瞳:“祖宗,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您敏捷属性多高啊,我吐血也赶不上不是?作为弱者,我也就能给您引个路。别的我不行啊。这么着吧,我就问您,您玩的不开心不?爽不?嘿嘿,您可点头了。这不就结了?开心最重要。旁枝末节的咱不考虑。”

“你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耶。我是很开心,感觉也蛮舒服的。呐,是不是因为那个什么安、安……”

“多巴胺。”

“多安的法子很有效。我跑的很开心。算啦算啦,今天到此为止,该去冥想了。”黑瞳散发着浓郁的香气,与杨小海擦身而过。那香气极为高雅,味道虽重却不讨厌。杨小海闻着香气,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

心猿意马间,杨小海目瞪口呆兼心中凛然:这味儿难道、莫非、或许,咋还有催情的功效?

从三楼返回商厦,黑瞳吃了几口饼干便抱着她那珍贵的暖水瓶打坐去了。也不知里面的饮料化了没。而杨小海则在一楼的超市中就着白酒胡吃海塞,一直吃到月上柳梢头方才摇摇晃晃的上了四楼。

翌日,两人从三楼下到地面。经过一晚的积累,新来的“感染者”又肆无忌惮的晃荡起来。只是不论从数量上还是从规模上比,较前两日都小了很多。于是,在杨小海的指引下,黑瞳跑了几圈便没了目标。

杨小海试着拜托黑瞳控制下“天丛云剑”,好歹留几个完好的水晶脑啊。可今天却仅有一个四米“猛男”。在杨小海殷切的期盼下,“猛男”被附魔的小云轰成了渣。两手空空的杨小海返回了商厦。整个下午,两人在无所事事中度过。

所不同的就是,杨小海彻底喝大发,在冰冷的一楼地砖上躺了一夜。而黑瞳则持续着她那似乎永无止境的打坐、打坐、打坐……

第三天,从地上爬起来的杨小海上了三楼。他打算继续前两日的行动。可黑瞳却有不同的看法:“闷在这儿太过无趣。我跑也跑够了,看也看腻了。留在这儿干嘛啦?”

“因为有吃的、喝的,还有柔软的床啊。”杨小海回得理所当然。

“这些别处就没有吗?”黑瞳好奇追问。迎着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杨小海忽然沉默了。是啊,这些或许很珍贵,但对两人来说又算什么?想要啥,出去拿就是了,他们有这个实力啊!

明知无险可守,自己干嘛还要把整个商厦里的“感染者”找出来干掉?这还不算,他干嘛连哄带骗的利用黑瞳把周遭清理出来?这样做有什么意义呢?恐怕,只能归咎于习惯吧?

两人虽强,可从“感染者”的包围中毫发无损的杀出来。但这样却绝不表示两人就是安全的、天下无敌的了。谁知诡异的存在还有哪些?谁又能保证没有超强“感染者”?即使黑瞳对付的了变态“感染者”,但一只“猛男”不可怕,来五只也能逃,要是成百上千、成千上万呢?

杨小海哑口无言,继而重新引发了反思:两次困守的结果都是被迫流亡,为此还多少连累了旁人。比如王晴、比如冷倩……或许末世中本就无有一处绝对安全的所在吧?既如此……

天空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自从“受难日”后,总共也没下过几场雨。似是为了报复,入冬以来那雪花飘飞的日子接连不断;虽都不大,但却络绎不绝。落雪使得天地间白茫茫的,遮挡万物的同时也将丑陋掩盖。

杨小海坐在轿车里,而黑瞳则好奇的站在雪中。这是一辆有味道的车子。选它倒不是因为两个狮子的车标,而是觉着司机在车里,那八成车钥匙也在。

“客客气气”的将司机请出车,自己坐在驾驶座后,鼻端便满满是尸臭的味道了。运气不错,杨小海拧动钥匙,雪地中顿时响起了一串低沉的轰鸣声。黑瞳浓厚的眼睫毛刷了刷,这东西山门中没有。

右脚下有两个脚踏板,杨小海随意的踩了踩左面的,车子纹丝未动。嗯,杨小海毫不气馁,稳稳地踩下右面的脚踏板。

“嘎滋滋…”四个轮子一起转动,卷起了大片的冰雪。高大的suv怒吼着,一头怼进了两辆车的中间。一瞬间,喇叭声和警报声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惊动了稍远些的感染者们,使得它们嘶吼着直奔杨小海而来。

“砰”,打碎了车窗上的玻璃,杨小海深吸一口干冷的空气,喃喃的道:“好家伙,四轮驱动滴!”

在车档上摆弄半天,杨小海愣是没把车倒出来。实在没法,灰头土脸的他从车里钻出,瞅了一眼飞奔中的黑瞳,向另一部车走去。两人早有分工,杨小海学车、黑瞳负责安保。

自学驾驶,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至少杨小海在没有一点根基的情况下,硬是把十几辆轿车怼的冒了烟。如此野蛮操作,杨小海好不容易才弄明白那R挡位是干嘛的。在没有规矩、不计车损的情况下,半小时后杨小海便将车歪歪扭扭的开出了一段。

半天后,他已经能把车子绕着商厦开一圈了。就像新手一样,杨小海不停的摆弄着方向盘,直到天色变黑才恋恋不舍的回了商厦。而黑瞳则由兴致勃勃变成了无所事事,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又是新的一天,这已是杨小海学车的第三天。一辆相对高大的suv中,杨小海自信满满的启动了车子。坐在副驾驶上的黑瞳透过车窗,扭头往商厦上看。那姿势绝不舒服,但黑瞳却执意如此。相对宽大的后座上,满满当当全是食品和饮料。

在两人接连不断的清理下,商厦周遭几被清空。以至于任凭发动机如何轰鸣,却没引来一头“感染者”。于是,棕色的suv顶开一辆拦路的车子,在漫天雪花中驶向了远方。而在黑瞳刚刚凝视的窗后,则露出了两个黑黑的小脑袋。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坚不可摧 洋洋洒洒间,雪下的更大了。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趴在商场四楼的窗户上,巴巴的瞅着轿车渐行渐远。直到宽大的SUV融入漫天的雪花后,两个小家伙才彻底放松下来。“姐,俩怪人挺好的。”

“弟,别忘了我们怎么逃到这儿的。记住,陌生人永远不可信。”小女孩看起来十一二岁,她小大人般宠溺的摸了摸小男孩的头。小男孩眨眨眼,很是懵懂。

杨小海和黑瞳到达商厦之前,两姐弟便躲藏其中。杨小海清理感染者,两姐弟误以为是在找他们,所以处处躲着杨小海。反倒是无所事事的黑瞳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见他们没啥威胁,所以便没理会。苦熬了一个星期,终于盼走了两个陌生人。

姐姐虽然说的干脆,但她也无法判断离开的大哥哥和小姐姐究竟是不是好人。她不敢赌,真的不敢赌。轻信的代价,往往是灾难性的。稍有差池,那就不是自己一条命的事。

姐姐轻咬下唇,拽起弟弟的时候不由想到:那两人应是彻底舍弃了这里,至少他们从未走这么远过。几天没吃东西了,姐姐拉着弟弟小心翼翼的向楼下走去。一楼的超市有很多好吃的,但通向美食的道路却荆棘遍地、危机四伏。

在两个怪人逗留期间,她们没敢出来,一直在躲藏。储备的食物早已吃光,今天不冒险是不行了。

姐姐壮着胆子,拉着弟弟向超市走去。却发现那些徘徊着的“感染者”却变成了倒地的残骸。“或许,大哥哥小姐姐是好人呢……”女孩顺利的得到了食物,默默自语。

“姐,你说啥?”

“吃你的,少问。”

小女孩没有理会弟弟。沉默了一会却又主动的开了口:“咱俩一会把那些东西搬走,放着不管肯定不成。但是小心些,千万别被感染了。”

“哦……”正在吃午餐肉罐头的小男孩顿时垮下了小脸。吃过东西,收拾尸骸的两小才发现,商厦中的感染者全被消灭掉了。姐弟俩很高兴,因为这意味着以后的日子就不那么危险和难熬了……

且不管小家伙如何如何,单看两个稍大的怪人。

“笨蛋,那边,那边……猪猡,这边,这边……啊!气死我了,都告诉你了,前边啊,是前边……”

“嘎吱……”宽大的suv一个急刹车,在拥堵的道路上停了下来。杨小海嘴唇抿得紧紧的,满头黑线的看向指手画脚的黑瞳。

“真是笨死了。指路都能钻进死路,你是眼疾还是智障?”黑瞳气鼓鼓的骂着。

“是,我是不分东南西北。可好歹还知道上下左右。最起码一条路我不能来回走两遍。”杨小海实在没忍住,反唇相讥。

黑瞳呜呜渣渣的骂的正欢,听杨小海开了腔,樱桃小口立时成了一条缝。“轰……”电光闪烁,浓浓的烤肉香立即充斥于车中。

车子重新上路,黑瞳依旧兴高采烈的指引着方向。杨小海脸色焦黑,连把着方向盘的手都是黑的。与刚刚的愤懑不同,杨小海目不斜视,只是一心开车。

黑瞳要向左,他绝不往右。就算车前是堵墙,他都不带眨一下眼的!于是,宽大的、四轮驱动的suv撞倒了晃荡的感染者,撞碎了无数玻璃,踉踉跄跄的扎进了死胡同。

八成新的车子呼呼冒烟,被狭窄的巷子卡的难动分毫。“大笨蛋,我说的是东,向东啊!”

杨小海面无表情的把着方向盘,在驾驶位上正襟危坐,一言不发。

黑瞳还想继续骂,车子的引擎盖突然“嘭”的一声支了起来。

黑瞳更气了,她狠狠一拍车子:“你……”

“噗、噗”两声,乳白色的安全气囊被激发,瞬间膨胀。

杨小海系着安全带,被气囊打的鼻梁骨酸疼,但却没什么大碍。

黑瞳却嫌安全带脏,歪着身子骂的正爽。毫无防备下被直接顶到了后座。

忠心耿耿的“天丛云剑”感受到了主人的位移,“嗖”的一下自动从黑瞳腰间飞出,“哗啦啦啦”间连着将几头“感染者”和好好的车子切成了块。

杨小海坐在驾驶座位上。接连几次被强电流袭击,本是凌乱的长发如今已精简成了毛寸。坐在瘫痪的车中,他面无表情、十分平静的问道:“祖宗,您对火免疫吗?”

黑瞳窝在后座,迷迷糊糊的答道:“咧?”

“轰……”

油箱被割裂,汽油流的到处都是。在触碰到某个电火花后,整个车子猛烈的燃烧起来。为什么不是爆炸而是燃烧?事实上,车子爆炸的情况极少发生。爆炸临界点可不是那么好达到的。一撞就炸、起火就炸,一根烟、一个打火机就炸的桥段,只是电影烘托气氛的手法罢了。

一辆普普通通的面包车,两个默不作声的人。杨小海依旧在开车,而黑瞳则老老实实的坐在后面,透过车窗打量着街边的景色。

或许是意识到了问题,黑瞳终于不再对杨小海指手画脚。面包车得以艰难的、坚韧的在充满积雪的路上缓慢行驶。

虽是白天,但面包车却打着远光灯,将一辆辆碍事的车子野蛮的顶开,或是很没骨气的绕开大巴。车大则笨拙,车小则顶不开路障。所以杨小海选了这台中规中矩的面包车。

少了黑瞳的干扰,面包车跑的稳妥多了。换车的代价便是食物和水全部葬送火海。所以杨小海在一间相对完整的超市前停下了车。

半个小时后,提溜着四个满满的塑料袋,杨小海返回了车中。对普通人来说,“感染者”是恐怖且极端危险的存在。但杨小海却觉得它们大都不堪一击。只要不是被超级“猛男”型“感染者”堵上,其他的玩意儿还真不够看。

就比如远远的那头胖子感染者吧,大雪纷飞的,穿了一条肥肥大大的红裤头,也不嫌丢人!刚刚启动,杨小海却又一脚踩下了刹车。

“哗啦”声中,杨小海不等车子停稳便拉开车门、钻入了风雪之中。黑瞳看了一眼便失了兴趣。她把饮料拿出,在眼前摆成了一排。

由于装满饮料的暖水瓶破碎,这让她收集而来的混合饮料也付之一炬。所以黑瞳打算重新收集那些花花绿绿的玩意儿。至于那敞开的车门,就让它开着好了。

杨小海向“感染者”跑去。倒不是因为它有多大的威胁;而是这种胖子感染者是杨小海还未被感染的种类。

迄今为止,杨小海已经被成年男性“感染者”、成年女性“感染者”、利爪“感染者”、小女孩“感染者”等不同类型的“感染者”咬伤抓伤。连“猛男感染者”的异香脑也吃过了。每次接触和尝试都有不同的收获。

品种时至今日,他已记不清变异的触媒几多。骨刀、硬皮、软骨、迅速自愈、大力等变异能力实实在在且很有用。在可能的情况下,杨小海很希望被不同种类的感染者攻击,继而被感染。正所谓艺多不压身嘛。

随着两者越来越近,胖子“感染者”的样子也越来越清晰。之前被飘雪所干扰,杨小海只是认出了这种未被感染过的“感染者”。如今对向他跑来的家伙仔细一打量:除去衣着不同,它和之前在广场上看到的那些别无二致:胖,很胖,出奇的胖。三百多斤的身子,偏偏长着一双短粗的腿。难怪它们跑不快。

身上的衣服被死灰色的皮肉撑破,使得全身上下只余一条相对完整的短裤。如果仅此而已,那还不算过于丑陋。最恶心的则是它身上那一串串大小不一的肉瘤,随着跑动而不停震颤。于是紫黑色、绿色的脓水不断的从瘤子上喷溅而出。

杨小海皱起了眉头。他绝不是爱干净的好宝宝。可对面的家伙也实在太恶心了吧?奶奶的,为了那变异后的好处,拼了。

杨小海把注意力都放在胖子“感染者”的嘴上,控制着呼吸,强忍着不触动硬皮技能。“吼吼…”胖“感染者”见到杨小海不逃反迎,顿时“激动”到全身颤抖。大小不一的瘤子向外喷溅着脓血,短粗的手臂向杨小海张开了“热情”的拥抱。

杨小海把手一伸,赤着胳膊便向胖子嘴中送去。忍受着强烈的恶臭,杨小海反复告诫自己:“就当‘马杀鸡’,就当是‘马杀鸡’……”

胖感染者一口咬在杨小海胳膊上,却留下了几颗绿色的烂牙。胖子“感染者”太弱了。光滑的肌肤一如往常,胖子狠狠的一口竟没破防。

要知道,杨小海可是将防御降到最低了。胖子“感染者”可不知道什么叫害怕,更没有气馁的情绪,它只管用牙床啃咬,即使嘴巴已是模糊一片。

实在是太恶心了,一张恶臭的、流着紫黑色脓血的嘴,极其热情的在你手臂上蠕动着,试问你能挺多久?杨小海的鸡皮疙瘩不受控制的立了起来。

尽管极力压制,却还是打了个冷颤。于是,半透明的骨刀“唰”的一下,将那恶心的大脑袋横切成了两半。

一见这样,杨小海立即哭丧个脸嘀咕起来:“愁人呐。以后要扎个针、输个液的,可咋整?”?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本性难移 既然敌人的攻击达不到效果,那就自己来。骨刀蘸着“感染者”的体液,轻轻划过手臂。仿如指甲挠痒痒般,根本没破皮。这怎么行?杨小海咬着牙,狠狠的一抹。顿时,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横贯手掌。

“好家伙,成断掌了。这算不算逆天改命?”

眼看粘稠的体液与自己的血液混成一色,杨小海方才甩甩手,将几头聚拢过来的几个感染者解脱掉。稍远些的家伙他则懒得理。杂鱼们靠着可耻的数量总也杀不完,它们漫无目的的游荡,嚣张且放肆的充斥于天地之间。

拽倒两个扒车门的“感染者”,杨小海重新坐在驾驶位上。瞄了一眼后视镜,杨小海小声嘀咕道:“祖宗,您看着点啊,坐垫都脏了。”

原来,两头“感染者”见车门开着,被黑瞳吸引过来,却被“天丛云剑”轰碎了脑袋。好巧不巧的,挂掉的感染者正好倒在驾驶座上,紫黑色的体液弄脏了坐垫,引得杨小海小小的不满了一下。

“开你的车吧,你何曾在乎过这些?”黑瞳摆弄着瓶子,不时将几种饮料混在一起。神情专注,仿佛一位专业的调酒师。

杨小海只是随口嘀咕一下,他还真对这些外在的东西不怎么在乎。刚从家中走出时,他还主动把“感染者”的零碎往身上挂呢。杨小海是个典型的实用主义者。只要对他有用,生吃感染者都可以。小声偷偷的又嘟囔几句,面包车缓缓上了路。

从商厦出来,时间已过了半小时。兜兜转转的,杨小海也不知拐到了哪儿。街道两旁大都是些多层的楼房建筑。所以杨小海只知道他们还在城市中,却不知具体的位置。在没有GPS,也没有手机导航的情况下,杨小海胡乱且盲目的乱窜着。

由于“感染者”具有流动性和偶然性,再加上糟糕的路况,使得杨小海不得不随时停车,以便清理一番。等围堵的“感染者”被清空,或是路面可以让车子通过以后,他才能慢慢的开出一段,然后再在某个地段被迫停车。

如此情况,就注定了车子不可能开的飞快。新手上路的杨小海不觉枯燥,黑桶却渐渐的烦躁起来。毕竟杨小海只拿了几瓶饮料,勾兑来勾兑去的,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店铺、有店铺。停车停车!”话音未落,黑瞳已如旋风般拉开车门跳了出去。分分钟便捧着各种饮料跑了回来。人刚上车,那超市便稀里哗啦的响个不停,也不知被“天丛云剑”切成了啥样。杨小海眼皮跳了跳,熟练的发动了车子。

那些东西没付钱,也没有经过主人的同意便被黑瞳抱出,如此行为使他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虽然明知身处末世,如此行为无可厚非,但他却觉很是古怪。那种怪异的感觉一直萦绕心间,直到车子上路后杨小海才反应过来。

他们现在还穿着黑衣制服呐。两个黑衣擅闯超市,还连拿带砸的,能不怪异么。

自嘲的笑了笑,杨小海扫了一眼后视镜。黑瞳因有了新玩具而重新安静下来。他翻开手掌,只见伤口早已结痂,眼看就要愈合了。可浑身上下,似乎并没啥特别的改变。他回想着以前的感受,却怎么也和这次的感染对不上号。

“感染变异这条路行不通了?难道是我估计错了?”杨小海提出了疑问,却注定没有解答。

勉强维持了半个多小时,黑瞳终对勾兑的游戏失了兴趣。她把那花花绿绿的饮料随手一丢,漫不经心的道:“人工合成的东西,翻来覆去也就那样。和山门中的茶叶比,逊色太多……你们生活的地方真可怜,不是矿石就是铁条,喘口气都有渣滓。无树无水还不通透,你们怎么受得了?……对着一成不变的死物,你们不憋闷么?”忽然间,黑瞳的话多了起来。

黑瞳好像换了个人,在灌了一肚子的混合饮料后开启了自说自话模式。杨小海没敢搭腔,但也听了个大概。黑瞳先是对城市好奇,但是很快便腻了。一会说树木太少,一会又嫌弃没有河流,再过一会愣是嫌汽油味太重,非换车不行。

于是杨小海特意找了台相对高档的私家车开。宽敞的车厢,明亮的玻璃天窗,却也只让黑瞳消停了十几分钟,小丫头还是絮絮叨叨的说个没完。以往的武力震慑很有效果,杨小海任由她墨迹,一句话都没说。

路况时好时坏,对着拥堵的道路,他不得不下车清理障碍。忙活一通,重新拉开车门时,他赫然发现:黑瞳居然坐在了驾驶位上。

“祖宗,你……”“太过无趣,我要开车。”杨小海默默的将车门关上。他伫立在雪中,挑选着新的代步工具。只是任凭杨小海的算盘打的再响,却抵不过黑瞳脆生生的招呼。

他不甘不愿的钻进车,坐在了副驾驶位上。还不等坐稳,黑瞳便一脚踩死了油门。于是,一头狮子的车标径直怼进了街边的建筑。一个系着白色脏围裙的感染者拿着菜刀蹦了出来,嘶吼着控诉黑瞳。

杨小海望着七零八落的桌椅,一脸平静:“祖宗,好像是个餐馆,嗯,饿没?”

黑瞳灰头土脸的从车中钻出,大大的眼睑中全是兴奋。那头白围裙感染者刚刚举起菜刀,就被“天丛云剑”轰碎了脑袋。杨小海坐在副驾驶上根本没动。因为他知道,车子只是撞了一下,倒出去照样能开。

可兴奋的黑瞳却不管不顾的又找到了一辆车,脆生生的召唤着杨小海。

再次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终忍不住开口说道:“祖宗,油门慢点给,太猛了容易蹭。”黑瞳神情专注,静静的憋着大招。她扭动车钥匙,顺利启动了发动机。慢慢慢慢的踩下油门,然后双手把住方向盘……

于是,一个棕色的、齐根断裂的方向盘便落在了黑瞳手中。杨小海叹口气,双手护住了头。

“咣……”

时间步入2030年,地星的华夏国人口众多,与之对应的,则是数不胜数的私家车。这东西大批量,没日没夜的生产出来,其组装速度远远大过了消耗。所以就造成了车满为患的现象。

即使黑瞳将这些车子当成碰碰车,她也不缺练手的资源。由于速度始终起不来,所以黑瞳将车子外壳撞的七零八落,却始终没引发什么恶性的交通事故。所以杨小海坐在副驾驶上,就像个泥塑木胎般一语不发。开碰碰车倒没什么,一处致命的短板却彻底吊销了黑瞳的驾照。

可爱至极、强悍神秘的黑瞳,居然是个彻头彻尾、无可救药的路痴。虽然之前也有征兆,但却没引起杨小海的警觉。黑瞳路痴到什么程度?一条直道都能迷路。别说杨小海之前不知道,连黑瞳自己都不是很清楚。杨小海很纳闷,黑瞳在山门中是如何生活的呢?

废了几十辆车子后,司机的任务重新交回到杨小海手中。许是折腾的声响过大的缘故,周遭的“感染者”被引来了不少,路面也空了很多。不能开车的黑瞳,又对调理饮料失了兴趣,百无聊赖的她牢骚满腹的抱怨个不停。

杨小海有过前车之鉴,能不接茬那是绝不张嘴。于是在黑瞳脆生生、软糯的抱怨声中,一辆纯白色的车子在城市间缓慢的穿行着。不知不觉间,雪停了。

“森林!湖泊!哈!我闻到了熟稔的味道。停车停车……”杨小海浑身哆嗦,强忍着强电流的肆虐,狠狠的踩下了刹车。有这么熊人的么?杨小海已经很小心很小心了,一路上连话都不敢多说,怎么还是躲不开电烤的命运?

他姓杨,可也不能真把他当羊肉串吧?杨小海委屈的念头刚刚升起,车门便被黑瞳野蛮的推开,继而消失在了夜色中。杨小海瞄了一眼手表,才17:24分。北方的冬天夜幕降临的真早啊。由于没有路灯,远处一片压抑的静寂。

车灯全力驱赶着黑暗,使得杨小海能看清眼前零星的事物:那是一处相对平坦的所在。银装素裹的树木在月光下别有一番风味。杨小海听到了潺潺的水声。远处好像有个湖泊。虽是冬季,但只要是活水,那就不会结冰。

大片空旷的场地上有活水还有大树,在城中符合这些条件的,只能是公园了。杨小海探身回头,将后车门拉上,老神在在的拽出了一瓶白酒。他不畏严寒,所以也没开空调。但酒瘾是连着病毒一起传给他的,霸道的同时又被杨小海欣然接受。

微醺的感觉很是舒服,况且体质特殊,杨小海怎么喝也不会上头,第二天也没有任何的不适。既然如此,何乐不为呢?

微弱的嘶吼声接连在公园内响起,杨小海甚至看到了飞上夜空的残肢断臂。五分钟后,天地间便只剩下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了。打着远光灯,杨小海摆弄着音响的按钮。

不一刻,舒缓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在危机四伏的末世中,仿若天籁。那是一首来自倭国公司的歌曲。杨小海听不懂歌词,却依旧沉浸在极其优美的歌声中。这是一首老歌,恰是琉球女歌手的代表作之一。

杨小海在优美悠长的“嘿呦嘿呦”之中昏昏睡去……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惊鸿一瞥 夜很是漫长,因为杨小海总被“最熟悉的陌生人”热情唤醒。每每睡的正香,“噼里啪啦”的拍击声就迫使他从梦乡中走出来,继而不得不面对现实。所幸骚扰他的都是些普通货色。杨小海是一个变异“感染者”也没看到。

如此结果倒不是他运气逆天,实则是碍眼的家伙们早被黑瞳清理掉了。小丫头是想亲近自然的,可不想让没头脑的“感染者”败了兴。又或许是觉得杨小海太弱,出于保护的目的将公园梳理干净也说不定。反正杨小海虽被杂鱼骚扰不停,但却无风无浪的对付了一宿。

睁开睡眼时,已是日上三竿。黑瞳一夜未归,杨小海却一点也不急。冥冥中,杨小海知道黑瞳没走远。那又是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受。自打吃下了水晶脑,黑瞳的位置就时刻在杨小海脑中浮现着。

虽不如亲眼所见那样的具体,但所在的方向,相距多远多少都能模糊的知道。说不清道不明的,反正杨小海就是能感应的到。

就着喝剩的酒水,杨小海解决了早餐。冰寒刺骨的风呼呼的吹,不断从破损的车窗倒灌进来。杨小海举着饼干,向拼命往车内挤的感染者们挥手致意。“感染者”剐蹭着车窗,将自己弄的汁水淋漓的,很是肮脏。

它喵的,整整一晚上啊。杨小海就是这么过来的!你能想象么,睡的好好的,忽然一个臭烘烘的家伙拱入了怀,抱着你就啃?虽然普通“感染者”破不了他的防,但恶心人呐。

见“感染者”马上要爬进来了,杨小海把剩下的饼干统统塞入嘴中,拍拍手震掉饼干渣。反手打开车锁,对着车门就是一脚!随着车门猛的打开,几头“感染者”被掀的老远。但更多的家伙找到了目标,兴奋的扑了过来。

“噗噗”声中,杨小海从容不迫的钻出了车门。对暖暖的冬日伸个懒腰,几个邋里邋遢的“感染者”便围了上来。“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喊着拍子,杨小海将十几个普通“感染者”开了瓢。

简单的收拾一番,杨小海感应着位置,打算和一夜未归的黑瞳会合。自家人知自家事。杨小海虽不弱,但还没到横行天下的程度。少了黑瞳这个头脑单纯、一根筋又神秘强大的保镖,杨小海心里还真没底。虽不会走丢,但也总不能在偏僻阴冷的公园一直待下去吧?

白天,周遭的景致均露出了全貌。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公园。一眼望不到头,就连那近在耳边的水声也没找到源头。公园没有围墙,也没有栅栏。看来是个不以盈利为主的人民公园了。

杨小海见眼前有着宽大的大理石阶梯,索性拾级而上,轻松写意的慢慢向公园踱去。不止黑瞳,杨小海同样喜欢亲近自然。自打“受难日”开始,他就在一个个封闭的环境中辗转。能心旷神怡的逛逛公园,于他也是很难得的机会。

石阶不高却很宽,一步难以越过两阶。杨小海轻轻蹦将上去,在落下时却脚下一滑,失去重心的他立刻腾空而起。人在空中,心却不慌。他腰身一拧,平躺的姿势瞬间便成了头下脚上的倒立姿态。

右手食指轻点地面,仿如一片鹅毛,轻飘飘、很是舒展的一个回旋,稳稳站在了台阶上。刻意呼出口白气,证明自己还活着,杨小海放眼远眺:一大片冰冻的湖面呈现于眼前。在半透明的冰层中,封冻着无数朵形态各异的荷花。

而那潺潺的水声则是来自厚厚的冰层之下。半透明的冰面和洁白的雪地泾渭分明,煞是好看。只是间或夹杂着感染者的残骸,未免有些败兴。

只身走在空无一人的湖边,脚下的雪“咯吱咯吱”的叫的欢实,于身后却留下了一串清晰的脚印。优哉游哉中,他一边观赏着冰冻的荷花,一边透过银装素裹的枝杈向远方眺望。公园内人工种植了很多松树,一颗颗被大雪装扮的好像圣诞树一样。

晃悠了半个多小时,他感觉到黑瞳就在那茂密的一排松树后。这妮子真是贪玩,竟然一晚不归。难道她一点都不在乎血包的想法吗?话说上次喝血什么时候来着?掐指一算,至少有7天了吧?那么说,今天就是自己履行职责的日子了?

可自己的皮硬的连胖子“感染者”的牙都能崩飞,黑瞳的小牙比“感染者”还锋利么?不会让自己主动放血吧?那我这个血包也太悲催了。杨小海想着这些有的没的,脚下却不停。踩着厚厚的积雪,被一头蹦跳的小松鼠牵引着,慢慢绕过了一片浓密的松树林。

一个,不、是一团火红的东西突兀的出现在了眼前。那东西十分的巨大,之前被松树遮挡了视线,以至于到现在才发现。杨小海悚然一惊,他的第一反应便是:自己又中奖了。不用问,这肯定是新型怪物了!

一念之间,骨刀顿时透体而出。反正衣袖早已残缺不全,倒是不虞有所牵挂。由于那怪物十分神秘,杨小海从未见过,所以紧张之余,獠牙都被激了出来。就在杨小海双眼渐红,视野也慢慢开阔时,眼前一花,眨眼间空空如也,竟是什么都没有了。

杨小海瞠目结舌,凝神向地上一看,却只见到一片凌乱的印记。那印记小小的、深深的陷进雪中,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是什么。

还想细看,忽然两个膝弯同时一痛,他登时跪了下来。不及反应,脖子一紧,他已被一只温热的小手抓了个瓷实。他身不由己的向后便倒,屁股便结结实实的摔在了雪上。

杨小海双手环胸,坐在雪上。任凭脖领被一只小手抓得紧紧的。黑衣制服的质量就是好,可以让杨小海在雪地滑行而无碎裂之虞。之所以被这样毫无尊严的倒拽而行,全因黑瞳在莫名的生着气。

起先,杨小海问她干嘛一夜未归,却被黑瞳冷冰冰的“闭嘴”两字封了喉;然后,他想站起来自己走,却被黑瞳决绝而又凌厉的踹趴下了。所以才有了拖拽的一幕。好不容易屈辱的忍到公园外,杨小海却发现这里根本不是入口。

脖领猛的向下一扯,刚刚站起来的杨小海仰面朝天,毫无抵抗的倒在了雪中。“找车离开这里,我饿了。”

杨小海仰面倒在雪中,倒着看气鼓鼓的黑瞳,觉着小丫头很是可爱。于是,不满的情绪消失了。杨小海咕噜一下爬起来,向停靠在路边积雪中的车子走去。

孤独的轿车绕着公园开了一段,随后拐进了宽敞的主干道。这是一辆宽大的SUV。杨小海不懂车,在潜意识中,他总喜欢那外型偏大,看起来很有力量的车子。几次换车的经历后,终于让他碰到了一辆功力强劲的电瓶车。

这辆车可以顶开道路上的小车,也可以对沿途的普通“感染者”置之不理。将近一年的时间,杨小海对“感染者”已经彻底失了敬畏之心。所以他可以硬生生的撞倒倒霉的“路人”,继而毫不留情的碾压过去。

如此行使一段时间后,他们发现沿路的“感染者”越来越少,而两旁敞开门的商铺却越来越多。“要出城了么?”搬开几个明显人为的路障后,路况忽然变好了。面对着越来越宽敞的街道,杨小海却越开越慢,最后干脆在路边停了下来。

黑瞳正在撕着鸡腿,把鸡肉一条条的丢进嘴中。与其说是吃饭,不如说在玩耍。杨小海一停车,那鸡肉丝顿时滑向了嘴边。黑瞳伸出舌头,灵活的一卷,然后不满的说道:“谁要你停啦!又皮紧了吗?正好,我也该吃药了。”

杨小海没理她,自顾自的说道:“嗯?那辆车怎么点着火?”

“哪里着火了?我看看我看看!”黑瞳从后座踩着杨小海的脑袋挤到了副驾驶上。“不是着火,祖宗,我是说,那是一辆打着火的车。”

黑瞳毕竟学过驾驶,虽然没考下驾照,但好歹也反应了过来。“不就是未被感染的人么,很稀奇吗?”“你以为别人都和我们一样?”杨小海小声嘀咕一句,拉开车门跳下了车。如果可以,他不介意给陌生人以帮助。

那同样是辆电动的四轮货车。因为杨小海没有看到排气尾管。驾驶室很小,仅容两人乘坐。里面空空的,并没看到司机。顺着车头的方向往前一看,原来是一间大门敞开的小商店。除此之外,整个街道都静悄悄的,连随处可见的普通“感染者”都没有。

杨小海试着向商店里喊了一嗓子:“有人吗?”

除了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声,四周依旧是一片寂静。

“别紧张,我看到门口停着的车,所以想问问你需不需要帮忙啥的。”杨小海尽量放缓声调。

经历过一些事情,杨小海那颗乐于助人的心仍未冷却,只是多了些审慎。一连喊了几声,却没有任何回应。既然人家提防自己,走就是了。于是杨小海扫了一眼几乎空空荡荡的小商店,转身离开。

“等等,你是黑衣?国公司的营救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畏畏缩缩的从商店暗处走出来。那人穿件黑色的羽绒服,175左右的身高,满脸的皱纹犹如刀削,既深且多。戴着个棕色的软帽,手上却提着把长长的砍柴刀。

杨小海见他一脸的阴翳,不禁皱了皱眉。这家伙怎么看都不像好人呐!

那人虽从暗处走出,前进的脚步却有如龟爬。只因站在门口的,是个穿着黑衣制服,撸起袖口的精壮年轻人。零下二十几度啊,只穿一套春秋黑衣制服,他不冷吗?浑身脏兮兮的,细长小眼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彪悍寒光间或闪烁。

他不由攥紧手中长刀,以此来汲取勇气——眼前的年轻人,咋看都不是个好玩意儿……

章节目录 第166章 苟延残喘 中年男子见到黑衣制服,误以为是公司的救援队,这才从暗处现身走出。可见到杨小海后,他才觉得自己太过鲁莽。年轻人身上浓浓的血腥气息根本掩饰不住。狭长的眼睑中不断有精光在闪,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相与的。

紧张之下,一把老旧的左轮出现在手中。“小子,别动。我们来做个游戏吧?很简单的游戏,我问你答。但只要你说谎,它马上就知道。”杨小海眉毛一挑,乖乖扬起了双手。他倒要看看,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要干什么。

如果是良善之辈,杨小海不介意适当救助一下,甚至带上路都可以。但若是像吴毅那样的家伙,杨小海也不介意手上沾血。反正在安保大楼里,他已经杀过正常人了。

“你不是黑衣。衣服哪来的?偷的还是抢的?可别说从人身上扒的,自己都不信的鬼话干脆别说。”杨小海眼珠转了转,被勾着回想起安保大楼内,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来。一时间百感交集的,竟愣愣的发起了呆。

“呦呵,还真让我猜对了。小子,你可以啊,居然弄死了黑衣!能摸到这儿来,就说明咱俩有缘。我今儿运气不错,刚出来就逮了个大的。”中年男子见杨小海不答,自以为猜中了事实,他略为兴奋的伸出舌头,舔了舔干燥起皮的嘴唇。

“磨磨蹭蹭干什么呢?”一个娇小的身影从远处走来,不是烦躁的黑瞳还能是谁?中年男人很是诧异,怎么还有女人?向外瞄了一眼。就这一眼,食指立时疼了起来。老旧的左轮瞬间换了主人。

杨小海摆弄着,在中年男子面前熟练的将左轮分解成了零件。可中年男子却面无表情,甚至连眼都没眨一下。“咳咳……”杨小海有点小失落,自己装的行为貌似没啥用。

“不管你们是谁、想做什么,请别伤害我。”杨小海刚要黑瞳再等等,中年男却意外的求起了饶。杨小海很是意外,悍匪怎么能服软呢?他也没干什么啊?黑瞳根本无视中年男人,只对杨小海道:“我头晕,是时候了。”

“马上。”杨小海冲黑瞳点点头,转头对中年男道:“我不是黑衣,她也不是。我们只是路过,单纯的想帮忙而已。看样子你应该不需要我们多管闲事?那,打扰了。”简单交代一下,杨小海转身就走。

发现幸存者的兴奋来的快,去的更快。经历过一些事儿,杨小海已不再认为所有人都值得自己真诚相待。

“等等二位,二位等等……”中年男子紧走几步,虚抬手臂拦住了杨小海。“我叫斐韧,是个油画家。”中年男人展颜一笑,阴翳的气息就像阳光下的冰雪,迅速的消融干净。一张满是老茧的手向杨小海伸出,主动传达着善意。

杨小海几乎是下意识的也伸出了右手,旋即被用力的握住。斐韧的左手跟着搭上,然后十分真挚的摇了摇。“斐韧?呵呵……”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杨小海见对方热情,便也贱贱的问道:“大哥,名字挺有个性。斐韧?是非人还是飞人的?”

斐韧却一点不恼:“名字就是要人叫的。有点谐音也算正常。我刚才有点楞,太久没见人了,小兄弟也情有可原。有今天没明天的,小心无大错。”

杨小海戏谑的问道:“你凭啥就认定了我们不是坏人?”

斐韧用眼睛扫了下黑瞳:“你带着女眷。在世界末日还照顾他人的,至少是个有责任心的人。而且你们还都穿着黑衣制服……”

“呵呵,我们穿这个另有原因。穿制服的不都是黑衣,这点刚和你说过了。哦,我们也不是公司的救援队。”

“哦?平民?那就更不简单了。一听老弟就是个有故事的人。巧了,我家屯了好几百坛美酒。不知老弟的故事长不长?愿不愿与老哥来个一醉方休?”斐韧说这话时,态度很是真诚。

杨小海无可无不可的呵呵一笑,随意答道:“你我萍水相逢的,刚才还差点走了火。现在要一起喝酒,这弯转的有点大。”

“老弟,这话可外道了。听口音也是咱当地的?既然都是爷们,就别扭扭捏捏的了。现在是啥时候?末世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你是不知道,一个人喝醉了,再一个人醒酒,那滋味比死都难受。

不瞒你说,自打‘感染者’满地跑以来,我就没见过几个正常人!快憋死我了都。就当老哥求你,陪我唠唠嗑成不?我一个人,指不定哪天就憋疯了。哦,我知道了。你们怕我长歪心眼子是吧?好办!把铐子掏出来,来来来,拷上铐上!啥时候彻底没毛病了,你再给我打开……”

Suv跟在货车后,畅通无阻的行使在路面上。厚厚的栅栏把四周都圈了起来,将大部分感染者隔绝在外。这是一处较为偏僻的、全封闭式的高档住宅小区。两辆车在巨大的栅栏门前停了下来。还不等杨小海开口询问,斐韧便跳下了车。看来是要步行了。

斐韧到底没有被拷上,他极为熟练的翻爬过高高的栅栏,还好心的打开了一扇小门。杨小海不置可否,只是慢悠悠的跟着。一行三人进了小区,直到在一栋楼前停下。杨小海被一位美女明星的巨大海报吸引了眼球,不由得多看了几眼。无独有偶的,这又是间商厦。只是它更为矮小,似乎只有两层。

斐韧一直走到商厦楼下,打开小门,露出个黑洞洞的入口。他转身冲杨小海两人挥手示意,意思是这就是他的“家”了。“藏得还挺深。”杨小海赞同的点了点头,紧紧跟在了斐韧身后。顺着长长的小道,三人先是向下走了一段,然后很快便改为向上走去。

在一面红色的墙体前停了停,待得斐韧从隐蔽的地方拽出一把梯子架在墙上后,三人方才继续前进。杨小海抬头一看,梯子正好架在一扇闭合的窗边。这段路还蛮曲折的,但杨小海和黑瞳本就在漫无目的的瞎逛,跟着爬也就是了。

本以为二楼便是目的地,却不承想斐韧却不停。杨小海见整个二楼都是些衣物杂货,实在是没啥可看的。而黑瞳则又趴在杨小海背上。吸着杨小海破开的手指。对两人颇为怪异的情况,斐韧愣是一眼都不瞅。

斐韧一路向下,穿过了好几扇铁门。那楼梯越走越窄,直到十几分钟后,斐韧方才告诉杨小海到了他的“家”。点着火把的斐韧介绍说道,这本是一家地下商场。初时,这里藏了十几个幸存者之多。外面的街道啊,路障什么的,就是大家共同奋斗的结果了。

可随着时日渐久,后来便食物日缺,而外援却迟迟不到,‘感染者’总也杀不完。时间一长,最后就剩他一人苟活至今了。“小兄弟,你可能不理解为啥我会这么热情。实话和你说吧,再晚个把月,苟延残喘的活法也不成了……”

斐韧一边引着路,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或许,他真的孤独许久了吧?杨小海听得多,说的少。倒不是他故意高冷瞧不起人。这个叫“斐韧”的家伙,说的话漏洞百出,拙劣的表演也让杨小海倒足了胃口。

首先是名字,怎么听怎么假。然后是态度,那热情劲,就差喊杨小海爸爸了。但更明显的纰漏却不是这些。打从小商店开始,一直到现在。斐韧就没拿正眼瞧过黑瞳。如果他对黑瞳没兴趣也就算了。

可刚见黑瞳时,斐韧那一瞬间的神情却被杨小海看的清清楚楚。那是怎样的表情啊!惊诧、惊喜、贪婪的同时,还夹杂着兴奋。对,就是兴奋!斐韧怪异至极的神情被他深深的刻在了脑中,根本就忘不了。

将近一年的时间,斐韧是靠什么活下来的呢?斐韧穿的虽脏,却面色红润,一看就不是营养不良的人。可一路看来,十室九空的,根本没看到任何食物。杨小海打从一开始就对这个满脸横肉的幸存者没有好感。

之所以愿意跟着,无非是想看看这个“斐韧”究竟是个什么玩意!还是那句话,如果对方心存善念,他不吝帮助。可如果对方有什么不妥的话,他也不介意除暴安良!其实杨小海自己都不知道,他本就抱着找麻烦的心态来的。

不知是所见所闻刺激到了他,还是吸收各种感染而影响到了他的性格,反正如今的杨小海和以前的“烂好人”相比,那是大相径庭,判若两人。

三人置身在黑暗的地下商场中,斐韧指了指头顶,热情的说道:“十多米的土层,上下只有两条路。一条早早就被堵死,所以我这儿绝对安全。”

杨小海没忍住,插了一句:“通风怎么办?水、电和食物呢?”

斐韧耸耸肩膀,无奈的道:“憋闷一点总比感染或是挂掉好吧?商场有通风口。这不没电么,凑合吧!吃的是真难找,我也没办法。”

“合着是一穷二白,那我们来干嘛?喝西北风吗?”杨小海试着挑衅。

“朋友来了有好酒嘛!三个人能吃多少东西?再说,人多力量大,我们可以做很多事情,至少我再出去,背后就有眼睛了……”斐韧却无所觉,依旧很热情。

不但对杨小海的话没有不满,他甚至还开始勾勒起三人小队出门探索的画面来。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高谈阔论 一排排粗大的蜡烛,将地下室渲染的如梦似幻,彷如童话世界。黑瞳喝到了量,随便找个房间打坐去了。虽是商场,却也有供人休息的房间。斐韧说那是供安保人员值班休息用的。黑瞳只要求干净僻静,对其他的倒很随性。

一间不大的房内,几张保险柜和一张单人床占据了大部分的空间。墙上挂着一张大大的、黑色的电子屏幕。很明显,这是商场的监控室。除此之外,便是杨小海面前的这张玻璃桌了。五坛棕黑色的陶瓷坛码成一排,很是整齐。

斐韧坐在他的对面,桌上也摆着五个坛子。十个酒坛将桌面撑的满满当当。而在桌子正中,则群星拱绕着一碟红红的五香花生米。与古朴典雅的瓷质酒坛相比,花生米分外的寒酸与窘迫。

“老弟啊,不是哥哥抠门。我是真没啥吃的了。不过,我猜老弟应该是个酒人,不然也不会一听有好酒就跟着哥哥来了。”“这酒……有什么讲究?”酒还未开,浓郁的酒香却已弥漫。

杨小海对吃的不怎么讲究,酒这东西,那可是跟着病毒一起传来的习惯。别的什么影响,挺挺也就过去了,唯独这杯中物,顽固而执拗的变成了杨小海自己的爱好。他被那味道勾的口水呼呼往外冒,就差喷出口了。

“啪”,似是知道杨小海在想什么,斐韧也不磨叽,就手拍开了泥封,杨小海“咕咚”一声,狠狠的咽了一大口吐沫。不行,忍不住了。杨小海也一把拍开泥封,抓起酒坛就“咚咚咚”的灌了起来。

那酒初入口时很是清冽,似乎味道较淡。没等入肚,马上又变得炽热浓烈起来。浓浓的酒糟味儿不停的刺激着嗅觉,使得他欲罢不能。“咚咚咚……”一口气喝掉了半坛,杨小海方才放下陶瓷罐,美美的长舒口气。香、甜、糯、滑,实在是太好喝了……

就着烛火,他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斐韧一动不动,端着刚开封的坛子双眼发直的看着他。“呃、嗝……”长长的酒嗝后,杨小海尴尬了。他知道,对方一定是被自己的莽撞吓到了。

“好醇的白酒。这酒什么牌子的?”感受着酒精在胃内散开的热度,杨小海转移话题道。

斐韧确实被吓到了。他很喜欢酒,平常自认海量。可和这年轻人一比,他就是毫无酒量的新人。活了半辈子,也喝了半辈子,终于遇上了把白酒当水喝的主。

斐韧砸吧砸吧嘴,干巴巴的说道:“小兄弟,海量,海量。”被酒劲一冲,杨小海立时豪爽起来:“斐哥,我叫杨小海。你直接喊我小海吧。”半坛酒水下肚,立时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就连原本的怀疑也变淡了许多。

“小海啊,这酒可是赫赫有名。上京人都好的‘六粮液’,就是它了。”杨小海眨了眨眼,一脸的不认同。“小海啊,老哥知道你在想啥。味道不一样对不对?‘六粮液’不可能这么好喝是不是?嘿嘿……”

杨小海好酒,被他挠到了痒处,顿觉得斐韧那丑陋的嘴脸顺眼多了。

略一沉吟,斐韧缓缓说道:“你喝的这坛,的确是‘六粮液’。只不过和市面上的普通货色不同,这一坛可是20年窖龄的陈酿佳品!”杨小海瞪起了眼睛:“20年呐。很贵吧?”

“……”斐韧第一口白酒便把他呛的满脸通红。

“咳、咳咳……”

“好酒不能只看价,你得品,你得细品…”斐韧一副你不识货的表情,让杨小海很受伤。

“不就是酒嘛,好喝就完了呗。”杨小海兀自嘴硬。三根手指夹起一颗花生米,连皮送入口中,斐韧“滋溜”一声抿了口酒,吐气开声的长长的叹息道:“哈~小海啊,你是我见过的,喝酒最敞亮的人。但对白酒的了解,却远远跟不上你的酒量……”

“哦?”杨小海颇为不服。

“就着美酒,咱一起探讨下酒文化如何?”

“咚咚咚……”杨小海没接茬,只是端着酒坛子牛饮。斐韧眼皮子又是一阵狂跳,脸上的横肉都颤抖起来。

“小海,知道吗?咱们华夏的白酒可是全地星最好的酒了。”听到斐韧这么说,杨小海放下坛子。或许是酒太香,又或许是饿了,反正隔段时间,整整两斤的酒水便只剩了个底。“有那么厉害?”呼出口酒气,杨小海转而又拍开了一坛。

“闲着也是闲着,老哥我就显摆显摆肚里的存货。”斐韧也不劝,自顾自的抿了一口:“纵观世界之大,酒水的种类多如牛毛,但却总也逃不开三种类别。”

杨小海拿起酒坛,灌了两口。因为之前已经喝了大半坛,他开始慢慢的、品着喝了。这款酒喝起来醇香典雅,甘润的同时还余味悠长,和刚才的酒比起来,又是一种别样的味道。杨小海幸福的眯起了眼,觉得斐韧更为亲切了。

“小海老弟,东凤酒的味道如何?就像‘六粮液’一样,它同样有20年的窖龄。”斐韧面前虽也摆着五大坛酒,但他却始终一小口一小口的抿着喝。时不时还吃颗花生米,丝毫不受杨小海牛饮的方式所影响。

“酒水中,第一类当属酿造酒了。黄酒、葡萄酒和啤酒都属于这个范畴。从本质上讲,发蓝国公司的红酒跟咱们的黄酒没啥区别,只不过发蓝人创造了所谓不同的坡度、土质、日照、葡萄品种、酒庄、年份等等的说法。其实这些在华夏的白酒文化里都是些小儿科的东西,难登大雅之堂。”

杨小海“咚咚咚”的喝着陈酿,就着解说干掉了两坛。

斐韧似乎放开了,他对杨小海的牛饮方式不再惊诧,反而把面前的四个酒坛一并推给了杨小海。

“第二类则是蒸馏酒了。与酿造酒相比,蒸馏酒在发酵后又多了一步工序——蒸馏。于是饮酒史上就出现了划时代的产品——烈性酒。酿造酒想达到40度以上都很难。

但蒸馏酒却可以轻易达到40度、50度、60度,甚至70度、80度。全世界最好的蒸馏酒就是华夏的白酒。因为历朝历代只有咱们华夏人用粮食酿酒,外公司很多着名的酒却不是粮食酿的。

咱们的老祖宗认为啊,酒乃天地之精华,所以必须要用神圣的粮食来酿造才行。华夏的酱香型白酒是用酿酒圣品——高粱,发酵后再上甑蒸馏制成的。而浓香型的酒则是高粱、豌豆、大米、小米、玉米混合发酵后再上甑蒸馏而成。

除了咱们华夏,世界上其他公司基本上都不用粮食酿酒,所以从品质上讲,咱们华夏的酒最是高贵。”

斐韧条理清晰的说了长长的一段,堪称专家般的酒评。在此之间,杨小海已经喝干了四坛。八斤老酒下肚,真正做到了以酒当食。

他醉眼蒙眬的,几乎难辨事物。可斐韧的话却还在继续:“第三种酒叫配制酒。对咱们来说,配制酒就有点不太入流了。全世界的药酒都是配制酒。

所以你明白了吧:在酒水当中,档次最高的当数蒸馏酒,而蒸馏酒中品质最好的则是我们华夏的白酒。喝白酒就是在喝规格最高的酒了。而你面前的,则是我们华夏最好的六粮液、东凤、盾台、陆洲老窖以及粉酒!

各个20年窖龄,只少不多,无一不是酒中的精品呐!尤其在这末世中,绝对算得上是千金难换!而你们,则是价比千金般的存在。”

斐韧忽然收了笑脸,狰狞阴翳的嘴脸完全撕下了伪装。而杨小海则搂着空坛子,头一歪,哧溜一下滑到了桌底。

地下十几米深的商场监控室内,一片漆黑。杨小海委顿在地,睡的深沉。六个空酒坛静静的摆在玻璃桌上,彰显着杨小海的酒量。

而黑瞳不知什么原因,竟中断了打坐,改为与常人一样睡在了床上。只是这妮子依旧穿着黑衣制服,甚至连黑色的运动鞋都没脱。也不盖被,任凭两绺长发铺满大半个床铺。

一片漆黑的房门忽然响起了极其轻微的声响。“天丛云剑”在房中华丽丽的画了一个圈,然后又悄无声息的飞回枕边,一如它初始的样子。

黑瞳闭着眼,小手在床上划拉几下。于是,一床崭新的,刚刚打开包装的蚕丝被遮住了头。黑瞳呢喃的吐出几个音阶,翻个身继续睡。而本就不通风的房间中,一股浓郁的血腥味道渐渐弥散。

地下室没有阳光,通风也不好。这就让彻底喝大发的杨小海第一次有了上头的感觉。当他挤压着昏昏涨涨的脑袋翻身而起时,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使得他很不适应。

没电,以至于没有灯光。可外面好歹还有月亮和星星啊。如此全黑的情况杨小海也没碰过几次。

摸索中,他好不容易找到了火柴。随着橘黄色的烛光升起,杨小海发现监控室内空空荡荡,斐韧早已不知所踪。

“不说好酒不上头么,为啥脑袋又胀又疼的呢?”杨小海拿着蜡烛,自语道。

管“斐哥?斐哥?”试着喊了几声。只觉得嗓子干涩,声音沙哑,竟有如砂纸在磨。杨小海想着酒能解酒,晃晃悠悠的坐在玻璃桌前,伸手摸到斐韧那坛,不不顾的,张嘴便是一大口。

“嗯?”

这坛酒怎么不香不浓呢?昨晚斐韧的高谈阔论音犹在耳,怎么今天的酒水就变了味儿?

怀揣着疑问,杨小海踉踉跄跄的摸出了门。烛光辉映下,周遭的景物不断变换着形状。杨小海随意乱逛,好不容易摸到了黑瞳的房外。

人还没到,浓郁的血腥气便迎面扑来。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同类相食 血腥味?怎会有血腥味?在地下十几米深的地方,蹦出几个“感染者”都不足为奇。那浓郁的血腥气味很是纯粹,可以肯定不是感染者的!自己不消说,黑瞳负伤流血就更不可能。那么,血腥味儿的来源就很明确了。

杨小海拿着两截蜡烛,就着昏黄的烛光稍一打量,便找到了那件浸泡在血污中的黑色羽绒服。

凑近一瞧,却只看到了半张脸。斐韧的脑袋像个从中切开的西瓜一样,黄的白的碎肉全都堆积在棕色的软帽下。杨小海皱起了眉。很明显,斐韧是被锋利的器物所切开。而且伤口处的焦黑色也说明了凶器是“天丛云剑”。

可光知道这些却不足以说明斐韧的死因。烛光摇曳,很快便揭晓了答案。杨小海高抬脚轻落步,稳稳的踩在了暗红色的地砖上。斐韧的血淌的到处都是,就像是在地上铺了张十分粘滑的地毯。

在几乎凝固的血浆中蹲下,杨小海把蜡烛压低,不一会便发现斐韧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仔细一看,那是一个竖着被切断的中空铜管。管子的一半已经不翼而飞,内中有着莲藕状的管道结构。在铜管内还有些白色的粉末。

杨小海用小指指甲扣了一点放在眼下。那白色的粉末有些发黄,呈半透明状。杨小海轻轻闻了闻,有股子淡淡的香料味儿。那味道不刺鼻,但却很是深远。忽然间,脑袋猛的一沉。虽然瞬间恢复了清明,但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词语不受控制的浮上了心头:迷药!这不知名的粉末,很可能是种强烈的致人昏迷的药物。否则自己强悍的体质不可能闻一闻就晕。一想到这种可能,杨小海登时把那铜管拿的远远的。

本想扔掉,铜管离手的一刹那又改了主意。他从斐韧衬衫上撕下一块布料,将铜管裹严实后,小心的踹进了手臂上的小兜。

“你在做什么?”刚把铜管收好,头上便传来了软糯冰冷的声音。“祖宗诶,别人住旅店最多不给钱;你过夜咋还把房东给宰了?”杨小海头也不抬,能悄无声息的站在自己身边的,除了黑瞳也没谁了。

“恁地啰嗦。他半夜摸上门,偏又弱的可怜,自寻死路怪的了谁?别说一凡人,就是师兄师姐,又有哪个敢来骚扰于我?”话音未落,黑瞳踩着杨小海肩膀向干净的地方跳去。等杨小海站起来,黑瞳早已出了烛光笼罩的范围。

“你干嘛?别乱跑,小心迷了路!”“出去透透气。我的事你少管。再说,区区一店铺,还想困我不成?”摇摇头,杨小海慢慢后退。“终究还是大意了。这都几次了?人性方面,我怎么就总吃亏呢?”

杨小海后知后觉的想着:虽然有惊无险,但从某种程度上说,他确确实实是着了道儿。当面锣对面鼓的,斐韧说啥都不是杨小海的个。可就这么一个不是个的玩意,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自己忽悠到桌子底下了。

若不是黑瞳,换个普通人,斐韧早就得手了吧?如不是变态的黑瞳,杨小海又怎能安然无恙的倒地大睡?醉的人事不知的他,还不被腾出手以后的斐韧予取予求,为所欲为?他虽怪异,却绝不是无敌。

别的不说,斐韧一刀砍下他的头,任凭他变人变“感染者”,72变都没用。没了九阳之首,他可就彻底完蛋了。细思极恐,杨小海忽忽然打了个冷战,头次觉得黑黢黢的地下商场阴森无比。

手上的蜡烛很粗很大,不时还有滚烫的蜡油滴下。但杨小海却只感彻骨的寒。那个侃侃而谈的人,那个慷慨拿出佳酿、热情款待他的男人,居然在不知不觉中孕育着诡计。

杨小海在侥幸过后再次告诫自己:小心小心再小心,什么时候也不能大意。稍有闪失,小命不保。就算自己有点能力,但在特定的时候,一个不起眼的中年男子就能要了小命。怀着深深的自责,在这漆黑又不通风的地下商场中,多逗留一分钟都是煎熬。

可他和黑瞳一样,对方向的把握都极为不敏感。在地下商场中转来转去,就是找不到来时的入口。手上的蜡烛只剩短短的一截,他还在一堆堆衣物和针织品中反复穿行着。十几分后,他渐渐烦躁起来。

就在寂静漆黑的环境中,杨小海忽感黑瞳也停了下来。“对啊。”杨小海一拍脑袋,恍然大悟:“那妮子不是出去透气了么?我跟着她就好了。这个笨,放着现成的导航不用,我瞎转悠个啥。”

主意一定,杨小海立时向黑瞳所在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只走了几分钟,他便来到一扇门前。那门上贴着花里胡哨的海报,若不细看,很容易和旁边的墙壁所混淆。杨小海伸手轻推,铁门向外便开,现出了一条狭窄向上的楼梯。虽和昨天进来的楼梯不同,但也没惧怕。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全神贯注的杨小海也不是好惹的。

本以为刚进来的地段就够狭窄的,没承想楼梯越走越细,最后竟蜿蜒向上,成了直上直下的梯子。此刻就算明知走错了路,只要有黑瞳在上面当指路明灯,杨小海也就没有停下的理由。他们俩本就漫无目的的流浪瞎逛,在哪待不是待?

径直爬过一个直上直下的口子后,杨小海见到了黑瞳。“说好透气的,钻这犄角旯旮里干啥?”杨小海见黑瞳在黑暗中呆呆的站着,以为她又迷了路。“如饿极,你会同类相食么?”黑瞳大大的眼睛在烛光摇曳下闪闪的泛着光。

“几个意思?”杨小海没听明白。可黑瞳却不再开口。她只是缓缓的,平端着手臂。那青葱一样的手指探出来,径向黑暗的角落指去。

杨小海不明所以,他顺手指看去。虽然蜡烛头依旧在燃烧,但光线还是很昏暗。烛光摇晃的很里厉害,以至于模模糊糊的什么都看不清。依稀中,好像前面是个不大的空间。

杨小海知道黑瞳不会无中生有,于是右手小心的掐着滚烫的、短短的蜡烛头,左手护着摇曳的烛火,慢慢向深处走去。行了两三米,眼前便只剩下了水泥的墙面。他习惯的向左看了一眼,同样是水泥墙面,整个房间粗鄙的好像个毛坯房。

好歹也是商场,怎么就不装修下呢?怀着疑问,杨小海向右看去。只一眼,他便如被点了穴,大张着嘴巴瞬间石化:一具白花花的物事,无遮无挡的忽然呈现在了眼前。

平坦的胸膛,六块腹肌,无不说明这是一个强壮的男人。就着烛光,杨小海看那人也是个中年男。只是头发散乱,浑身苍白的毫无血色。他的脖子和腰上都缠着铁链,被结结实实的绑在一张铁质的单人床上。

健硕的身体却没有手脚。光秃秃的四截被一些床单被罩什么的东西胡乱裹住,再被铁丝野蛮的捆扎起来。那人紧闭双目,牙关紧咬。一动不动,也不知是死是活。

滴滴答答的水滴声响,随着注意力的集中而清晰可闻。与此同时,强烈的吲哚(粪臭)味道直冲鼻端。杨小海对尸臭迟钝,但对生活气息却还正常。他捂住鼻子,强忍恶臭;刚想说些什么,“哗啦啦”声响,引得杨小海猛抬头,便对上了一张皱巴巴的人脸。

那脸上青筋暴起,却绝不是“感染者”。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对着杨小海。微张的嘴中,黑紫色的肉条探了出来。杨小海再次皱眉,他把手上的蜡烛往上抬了抬,于是便发现,那竟是一个孤零零的、没有身体的头。

长长的铁丝穿过了长长的黑发,又在一根铁管上系住。那人头就像腊肉一样,被腌制后吊了起来。杨小海的走动引发了空气的流动,使得头颅微微晃动,继而引发了铁丝与管子的摩擦,“哗啦啦”的声响便是来自于此。

饶是杨小海在尸山尸海中纵横驰骋,冷意还是不受控制的从后脊梁直窜上了额头。回想斐韧那正常人的脸色,还有他自嘲般的名字,再不知发生了什么,他就真成白痴了。

浑身颤抖着,杨小海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自己居然和一个吃人的家伙聊天喝酒,居然还叫那样的人为“大哥”!杨小海愤然转身,他要把斐韧的尸身戳骨扬灰,以泄心头之恨。

捏紧双拳,连骨刀都被弹了出来,杨小海怒瞪着双眼,擦过黑瞳身边。刚想跳下那狭窄的通道,只听黑瞳悠悠的道:“公的没救了,或许母的还能活。”

杨小海立时止住了脚步,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血红一片,即使烛光晦暗,他仍将周遭的一切看的通透。

盐腌的人头下面,是个四十岁左右,被绑在铁床上的中年男人。距铁床不远的墙边,却撑着四根结实的铁柱。铁柱上下相连,镶嵌于墙体中。而在铁柱下面,则用铁链绑缚着一个只着寸缕的人。白皙的皮肤明确的告诉杨小海:这是一个被绑住四肢的女人。

微微的起伏尚在倔强的彰显生命的执着。多亏烛火摇曳,光线十分的晦暗。杨小海可以肆无忌惮的盯瞄。而伫立于黑暗中的黑瞳却皱眉盯着杨小海,又好似什么都没看。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悲惨世界 “锵、锵锵”,金属嗡鸣声中,禁锢女子的铁链被骨刀一一削断。“噗通”,一个白花花的身子向下一沉,跌在了厚厚的床垫上。或许是绑人者处于自身舒适的角度考虑,床垫干净且舒适。至少女人被解放了手脚,却连眼皮都没撩。

杨小海护住蜡烛,低头向左右乱看,却没找到哪怕任何一件衣物。倒是有些看起来就不干净的布条,被散乱的扔在角落中。杨小海撇撇嘴,没去碰那东西。

女人没睁眼,同样被绑着的男人倒是开口说话了:“斐树人,朊病早晚找上你,疯牛病早晚也会找上你!你势必无法久活!你会被‘感染者’抓住,就像我一样。醒着、活着、被一点点的吃干抹净……”

那声音很是虚弱,但却说不出的阴毒。杨小海听他说话甚有条理,于是抬腿向他走去。

“黑衣?呵……咳、呵呵呵……”男人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盯着杨小海怪笑不停。杨小海紧张时,瞳孔自然成了暗红之色。但男人的眼睛却是真正的血红之色。长期反复的充血导致了病变,以至于不只眼白、甚至眼角都已溃烂。

男人四肢乱动,却因没有手脚而徒劳的挣扎着。包着伤口的破布顿时被浸湿,继而有血流出。就算不是大夫、没学过医也清楚,眼前的男人明显是回光返照,大限将至。

“斐韧挂了,是被自己的贪心杀掉的。”杨小海喉咙很堵,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甚至没试着救他。“挂了?他……到底死我前头了……死得好、死得好……哈、哈哈……畜生……等等……黄泉路上……老子要再杀一次……嗝……”

本就虚弱的声音就此沉寂,那苍白的身子剧烈佝偻着,很快便一动不动。

黑瞳不知用了什么探测方法,但她说的没错:男人本是强弩之末,就算杨小海不来,他也绝对挺不了多久。心绪激荡之下,男人稍微兴奋便入了黄泉。

将心比心,如果他杨小海没了四肢,以后只能像个蛆虫一样在末世中挣扎的话,倒不如一了百了,来个干脆的好。萍水相逢,杨小海哀其不幸,却束手无策。

“嗯……”痛苦、虚弱的叹息声中,女人悠悠醒转。好吧,能救一个是一个。虽觉尴尬,但杨小海还是向女人走去。只是手上的蜡烛有意识的遮挡着,以免那衣不蔽体的肌肤直接暴露于光线之下。

“祖宗,麻烦弄件衣服来。”如果可以,杨小海是不愿指使黑瞳的。在他想来,黑瞳是高傲且冷漠的。可没承想,他的话音刚落,一件宽大的羽绒服便抛飞而至。原来在杨小海探索时,黑瞳早就将周遭看的清清楚楚,继而找来了衣物。

羽绒服带起的风差点将微弱的烛火吹灭。任凭衣服落地,杨小海背转身去护那可怜至极的光源。待空气平稳后,他才轻轻的抓起衣服向女人走去。怕对方误会,杨小海轻柔的说道:“斐韧死了,而我们只是路过,也是被他骗来的,你不用怕。”

两者本就相距不远,一句话的功夫,杨小海便走到了女人旁边。缓慢的将衣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那女人神色复杂的看着他,虽不是直视,但还是将杨小海的手看的抖了抖。随着光线晃动,昏暗的室内更显诡谲与阴森。

“黑衣?呵……”女人明显比男人更有精神。至少那笑声连贯,听着还中气十足。只是明明在笑,那声音却比哭还难听。杨小海嘴唇蠕动,不知说什么好了。如此情景,说什么都多余,说什么都不对。杨小海拿着蜡烛,不知所措。

还是女人打破了僵局。她凄厉的笑了一阵,积攒了些气力。忽然间,她一掀羽绒服,手脚并用的向角落爬去。杨小海不知她要做什么,一时间只是呆立着,用余光看着她。

女人对环境很是熟悉,只是爬了几下,便从地上摸出个什么东西,继而快速的向嘴中送去;不管不顾的,坐在地上便吃了起来。杨小海仔细一瞧,发现那竟是好几张圆圆的馅饼。

透明的塑料袋里油光闪烁,杨小海犹如穿越,眼前所有的事物顿时不真实起来。那馅饼很普通,如在末日前,随意一个早餐摊就能找到。放到现在可就太过诡异了。只是女人不管不顾的吃着,杨小海也不能厚颜无耻的来句:“给我尝尝”吧?

就着葱油的香味,杨小海狠狠的吞了一大口口水。女人明显听到了,她放下馅饼,缓缓的抬起了头。于是,一张三十岁左右、苍白且姣好的面容便呈现在了眼前。

女人身材很好,也甚是坦荡。任凭春光乍泄,她却连遮一下都嫌费劲。女人冲杨小海邪邪的一笑,露出了满嘴的血渍:“你是人是鬼啊?”声音暗哑,却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的虚弱。

“那个……你安全了。”杨小海依旧找不到合适的词汇,索性狠狠的一咽吐沫,义正词严的说道。不过他也明白女人是啥意思。放松手臂的肌肉,两根骨刀渐渐隐没。

“安全?在这吃人的世界,哪有什么安全?除非变成他们,否则早晚都是别人嘴里的肉。”女子声音渐渐圆润,似乎又恢复了些力气。她把没吃完的馅饼向杨小海一伸,很是平静的道:“别忍着,吃吧。”

杨小海见那馅饼只是最上面的一张被咬了两个缺口,下面几张仍旧完好无损。缺口处露出了绿油油的颜色,竟是韭菜馅的!好久没吃新鲜蔬菜了。

杨小海接过了馅饼,越过上面的一张,一大口咬将下去,然后就舒爽的眯起了眼睛。女人依旧平静,但看杨小海的神色却很是冰冷。

她没发现不远处站着的黑瞳。见两张馅饼吞入了肚,才缓缓的对杨小海道:“斐树人死了?被你们杀的?算了,无所谓。早死晚死还不都是个死。看在你给我松绑的份儿上,我让你舒服。”说着话,女人张开了怀抱。要知道,那件羽绒服还扔在一边呐!

杨小海立时把头扭转,连手上的蜡烛头都剧烈的颤抖起来。他虽不是初哥,但好歹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如此强烈的刺激,他还真的抵受不住。可杨小海对眼前的可怜女子真没那心思。他是宅男不假,但他不变态。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女人肆无忌惮的笑了起来。边笑边说:“看不出来,你还是个好人呐!哈哈哈哈……”杨小海被笑的莫名其妙,他越发觉得女人不正常了。

“既然看不上我,那我只能对你说声抱歉了。你也知道,末世嘛,女人只是一种资源。也是呵,我这样的遭人嫌也属应当。”女人说着话,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她光着脚,向刚刚咽气的男人走去。

“他和斐树人一样,都是幸存者。所不同的,就是没有坚持到最后。来,这是我丈夫,一个失败者,相信你已经见过了。”

女人随意指了下没有四肢的男人,然后又斜斜的向上指去。虽然烛光昏暗,但此情此景却给杨小海以强烈的视觉冲击:昏暗烛光下,一个孤零零的女子站在刚咽气的男人旁边,手指着一个晃晃荡荡的人头。

女人指着那被挂起来,用盐腌制的人头,坦荡荡的对杨小海唠起了家常:“斐树人死了,太便宜他了。多少个日夜啊,我知道他一定会死,却没想他死的这么容易,实在是有够好命了。”

女人慢慢走到头颅下面,长舒手臂,轻柔的解着铁丝。“他吃了我的孩子,吃掉了我的男人。末世嘛,为了生存,可以理解。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强迫我和他一样!嘿……嘿嘿……”

女人忽然笑了起来,一边笑,嘴角还一边流着血。女人浑然不觉,精神却更为亢奋:“好人,你不该多管闲事,更不该见到我。因为站在你眼前的,根本就不是人,不是个人啊!哈哈哈哈哈哈……”

女人再度狂笑起来,伴着剧烈的喘息,大量鲜血从她的口中、鼻中狂喷而出。“馅饼好吃吧?哈,对不住,加了料的!末世以后,你见过老鼠吗?哈哈哈,它们的个头比猫还大,而且什么都吃。为了报答这个疯狂的世界,我只能消灭四害咯!哈哈哈哈……”

女人用颤抖的双手,终将那头摘了下来紧紧的抱住。她大口大口吐着血,很快便将灰黑色的头颅染得暗红。

“对不起啦陌生人,就算想,你也吃不成我啦。很快,你就会毒发身亡,和我们一起在这地下十几米深的角落里游荡……做人,太累了,我们一起解脱吧!哈哈哈…….”

女人癫狂的笑,渐渐没了声息。望着委顿在地的女人,杨小海呆若木鸡。掺了老鼠药的馅饼“啪嗒”一声落了地。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扬长而去 穿过狭窄的通道,杨小海在地下商场中摸索着出路。女人只吃了两口馅饼便喷血而亡,他却足足吃了两张。十几分钟过去,杨小海愣是啥事都没有。当然,头有点昏,涨呼呼的还有点疼。

他喵的,这哪是中毒,分明是上头了嘛。不管是喝多上头还是两张馅饼毒性更大,反正脑袋迷迷糊糊的很是沉重。眼前漆黑一片,至少没有天旋地转,算是少遭了点罪。

当杨小海推开铁门,重新站在地下商场的营业区时,一个简单又有效的念头冒了出来:“与其被商场里的装修所迷惑,不如我摸着墙,顺着一个方向走下去。小心些,总能找到路。”

虽笨了点,但这方法却很靠谱。他虽不辨方向,但怎么也比黑瞳那天生路痴强。于是杨小海摸着铁门,在漆黑的商场中一路向右的摸了下去。至于黑瞳,不消说,自是跟在杨小海身后。

只是这妮子消沉了很多,带着面具,只顾不声不响的跟在杨小海背后。而杨小海的面具则在喝酒之后忘记放在了哪里,如今也不好找,丢就丢了吧。就算是一个教训好了。

杨小海右手轻抵着墙壁,脑中却想起了满身脓包的胖感染者。两口便让女人喷血而亡,那剧毒的药物却只是让他上头。难怪斐韧这吃人的家伙放过了自己这将近二百斤的肉身。

他定是以为杨小海被毒死而放心的去找黑瞳的麻烦,不承想却因此丢了命。话说那女人也真是个狠人,刚能动就毫不犹豫的吃下了剧毒馅饼。可她干嘛诱拐自己也吃毒食呢?

哦,对。她怕我和斐韧一样。可是这女人又是谁?她为什么会沦落到此种地步?只剩一个头颅的男人是他丈夫?她还有个被吃掉的孩子?她被绑多久了?那馅饼又是怎么回事?韭菜绝对没烂,这就说明他们有新鲜的蔬菜。还有,斐韧说他有几百坛的美酒……

就像发生在他身上的种种变化一样,这又是一系列纷繁复杂的事。只不过,再怎么的恩怨情仇,随着当事人全都死光,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若要为此一探究竟,甚至要细致的调查的话,那纯属没事找事。

有那功夫,他还不如多喝几口好酒的呢。当然,斐韧的上百坛美酒还是算了吧。美酒虽好,却被加了料。杨小海还没无聊到拿毒酒考验自己抗性的地步。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找不到藏酒的地方。阴森黑暗的地下商场,杨小海是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脑子里想着事,右手却推开了一扇门。他记不清这是第几扇门,往里钻就是了。反正斐韧在这地下商场活了将近一年,“感染者”的威胁几乎不用考虑。杨小海在漆黑一片中,也不知碰倒了多少货架,踩碎了多少物件。

反正他皮糙肉厚,些许剐蹭还不至于受伤。黑瞳也明白杨小海在找出口,她很清楚自己的方向感怎样,所以默默跟在杨小海身后,不吵不闹的很是乖巧。

这次摸索的时间有点长,前几次不是拐进了杂物间,就是扎进了停放商品的仓库。就算一片漆黑,杨小海也能感到空间越来越宽,脚下也渐渐不平整起来,连空气都变得清新冷冽。

就在弯弯曲曲的曲折中,十几分钟后,杨小海眼前终于亮了起来。有了光,这就好办了。走到一扇四面漏光的铁门后,杨小海推了几把,直接激发了骨刀。

站在商场的二楼,透过肮脏的玻璃向外看,似乎是个阳光明媚的艳阳天。杨小海抬起手腕,11:55,正好是中午时分。回头看看黑洞洞的门口,饶是他神经粗大,也不禁长舒口气。

在那黑暗的地下商场中,到底发生了多少耸人听闻的事啊。杨小海不自觉的看向黑瞳。一身裁剪过的黑衣,两束乌黑柔顺的长发垂在细细的腰身两侧。小丫头依旧是明眸善睐,俏皮可爱的美少女。

“你们真可怕!”见他望向自己,黑瞳随口说道。杨小海稍一寻思,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什么也没说,径自向商场另一头走去。

穿过窗户,爬下楼梯,一直走出了那黑黑的洞口。杨小海站在阳光下,再次望了望那位极有人气的美女明星海报。人在极端环境下,为了生存,究竟有没有下限?生存是第一要素不假,但为了生存就可以什么都不顾么?

如野兽、不,比野兽还凶残,只为生存,这就是真实的人性?若是这样,自己是不是也该自私自利,甚至剥夺别人的生命来利己呢?如此疑问,杨小海以前也疑惑过。直到如今,他仍觉迷茫。五味杂陈下,他走到栅栏前,翻出了小区。

花了点时间,重新找了一台能开的车子。杨小海和黑瞳默默的钻进去,又在沉默中驱车缓缓使离了这个相对安全的城中小区。

胸口沉甸甸的,杨小海不想说话。而黑瞳不知在想什么,低着头也不开口。如此沉默了五分钟,杨小海不得不下了车。选车的时候,杨小海只考虑了有没有钥匙、能不能开,却没注意油量。对着那红红的指示灯,杨小海暗道一声粗心。

这辆车停在小区附近,就算没被使用也定被斐韧抽走了汽油。而电动车就更不消说,斐韧没理由放过电瓶。

这都是小事。就算顺车追来了几头“感染者”,甚至还有一个“大阿诺”也没啥大不了的。反正车子停下,它们也得到了解脱。在浓烈的恶臭中,杨小海开门下了车。

北方城市,街道两旁几乎没种什么大树。取而代之的,则是各种一两层的小户型商铺。杨小海在异香环绕中吞了一大口口水。强忍着不看地上那佝偻着身躯的“大阿诺”。“天云丛剑”自打升级以后,剑下从来不留完整的脑子。

所以杨小海就算心有怨怼也只能是白搭。想吃水晶脑,除了自力更生,别无捷径。水晶脑难得,人吃的粮食却很多。从“受难日”算起,满打满算到今天还不足一年。所以很多东西都安静的遗落在各个角落中,静等保质期的到来。

一般人,光是防范致死的感染就耗尽了气力,就更别提凶猛的变异感染者了。所以,杨小海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末日bug,再搭上已被感染而又神秘强悍到一塌糊涂的小黑瞳,两人才能在严苛的野外溜达,生生活成了末世的野生动物。

杨小海望着车前不远,一个小店的招牌小声念叨:“没有主食,没有主食……”

许是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的缘故,黑瞳带着面具站在他身后,讥讽的说道:“混的都吃同类了,摆什么谱啊?”

黑瞳绕过杨小海,抬头看去。一个两层的小餐馆,四个艺术字体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梅友煮食”的招牌晃得黑瞳大眼睛发花。

破开白钢材质的卷帘门,打碎厚厚的玻璃,杨小海步入了“梅友煮食”小餐馆。一进来便看到墙上贴着的菜谱。林林总总的美食很是刺激胃口。黑瞳在见到那一幅幅精美的图片时,多少有了些精神。

她指着几幅照片说道:“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我都要。”杨小海看了看,菜谱里都是麻辣食物和各种烤串的图片,这是间麻辣烫小店。

杨小海无奈的说道:“祖宗,要让你失望咯。蔬菜很难挺这么长时间还不变质的。虽然是吃饭的地方,但有啥还真不好说,我找找看吧。你等等嗷,我的厨艺算还过得去。”?

话到一半,就见黑瞳好不容易升起的精神又要消沉。他马上改变了说辞。将几头系着围裙的普通感染者从角落中拽出,顺窗撇出去后,杨小海望着较为干净的后厨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如他想的那样,小店里的食材大都过期变质。但在杨小海细心发掘下,还是有了收获。一袋袋半透明的米粉被翻了出来。杨小海欣慰的连连点头,他见店里的煤气罐没空,于是端着大马勺上外面铲了整整一锅的雪。

很快,饭店那特有的灶台呼呼的冒出了蓝色的火苗。几分钟后,一锅雪便成了水。杨小海又找了个较为干净的锅子,将雪水倒腾几下,终得一锅干净的开水。如此反复几次后,他才将米粉倒入沸水中。

黑瞳坐在一楼,对着墙上的美食图片一张张的看了过去,眼里的光彩迅速消弭着。这些东西在山门中也能看到。好不容易到了世俗界,却仍旧只能看照片。其中的酸楚和失落,实不为外人道矣。

黑瞳眼中的光彩越来越淡,她忽然解开脖下的扣子,露出一段红色的绳头来。黑瞳轻轻一拽,一块带着她体温的玉石被握在了手中。黑瞳细细的摩挲着,温润滑腻的感觉非常舒服。

那玉石呈水滴状,半透明却又碧绿碧绿的,石内似有星光闪动,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珍宝。

“来咯……客官久等了……”在杨小海夸张的吆喝声中,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米粉从二楼飘了下来。黑瞳手掌一翻,玉石登时滑进了衣领。那漂亮的不像话的玉石竟是个吊坠,被小黑瞳始终戴在脖上。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幸存者 红红的汤底、粉红的午餐肉、白色半透明的米粉,让黑瞳吃的手舞足蹈,兴奋的呼喝连连。得益于现代包装的科学性,杨小海在没有电的冰柜中又找到了几瓶没过期的饮料。

于是黑瞳一边叫嚷着“好辣好辣”,一边咕咚咕咚的将各种饮料灌进了肚。

食物果然有让人开心的魔力,黑瞳煽呼着小手,即使被辣的流眼泪,仍旧不停的下着筷子。如此又辣又麻的滋味,是她从没尝过的味道。一不小心就吃多了,她抚着小肚子,瘫在椅子上直哼哼。杨小海把大海碗向自己面前挪了挪。

见面粉依旧充足,黑瞳最多只消灭了一个面尖尖。知道她饭量小的可怜,他也不换碗,掰开一次性筷子,稀里哗啦的吃了起来。不一会,杨小海便连汤带水的把一海碗米粉造了个干净。

临了,他砸吧着嘴评价道:“味儿还行,运气不错。调料啥的都没坏。”

在街边的饭店,通过自力更生的方式解决了中、晚饭,杨小海又罕见的勤快起来。他先把聚拢在门外的感染者清理一空,然后又重新找了辆车子。

这些都做完,又花了半个多小时,他才成功的把不断嚷嚷着“撑死啦”的黑瞳哄上了车。之所以这样,全因杨小海不想在小饭店内过夜而已。他再也不想一晚被“感染者”吵醒十几次了。

等到车子发动时,天色已暗。杨小海看看手表,16;25.北方城市就这样,冬季的白天分外的短。为了让自己睡个安稳觉,杨小海顶开几辆散布的车子重新上路。这次他找了个带有天窗的商务车。

短短几天,杨小海的驾驶技术蹭蹭上涨,就连撞起车来都显的干净利落。除此之外,他还把小饭店里的米面捡好的顺了一些。在城市中,区区食物,那还不是予取予求?要是你对病毒免疫还不惧感染者的威胁,那在末世中你也可以横着走。

说白了,感染者再强,毕竟不会耍阴谋诡计。明刀明枪的对峙,黑杨组合还真不惧它。

横行的杨小海把车子开上了冰雪覆盖的马路。车轮扬起的风雪之后,是零星的、永远甩不掉的“感染者”。

杨小海缓缓的开着车,黑瞳依旧霸占了整个后座。两人虽在车内,但关注的点却都在车外。黑瞳透过天窗,盯着昏暗的天空,小脸上毫无表情。而杨小海则几乎趴在了方向盘上。

他的大脸盘子紧贴着前挡玻璃,两只眼珠子唰唰唰的向街道两旁不停扫视。眼见之处全都死气沉沉,就连稍高些的楼房也千疮百孔,再配上昏暗的天空,很容易让人沮丧。

其实他的要求很简单,只要找到一处没有“感染者”(偏僻)或者“感染者”无法涉足(绝地)的地方就行。哪怕那地方脏点冷点都没啥。嗯,脏点恐怕不行。想到此,杨小海瞄了一眼后视镜。

忽然,一抹刺眼的白斑划过车头。杨小海立时低头躲避,方向盘仍牢牢的抓在手中。半秒过后,风平浪静的,并无异常。虽是眼角的余光,但杨小海却绝不会看错,肯定有白斑飞过。

“嘎吱……”商务轿车在雪上滑行着,直接撞飞了两头拦路的感染者。与此同时,又是一抹刺眼的阳光晃过车头。全力观察的杨小海立刻仰头看去。他嘴巴微张,几乎将脑袋和地面平行。于是便看到了街边的一栋高楼。

杨小海看着很是眼熟,因为那楼和自己家的高层实在太像了:同样是孤零零的,高高的所在。刚刚的光斑就是来自楼顶的窗后。

“不知这栋大楼的楼顶,是否也有个热气球呢?”杨小海推开车门,径直奔向车后。

将一小袋大米和半袋白面拽在手上,又对车中一脸不解的黑瞳说道:“祖宗,今晚睡觉的地儿有着落了。”

刚刚的光斑,很像是镜子反射的太阳光。杨小海身在楼下,却不代表同一时间处于楼顶的人也看不到太阳。不管楼顶的人出于什么目的,至少能晃他两次的,一定是拥有神智的正常人。有人,就没“感染者”。

所以杨小海特意拿上了粮食。经过地下商场的事,杨小海对幸存者也有了不同的看法。原本打算是见人就救,甭管怎样,先护起来再说。现在他想明白了,两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可以四处乱跑,普通人却不行。

所以杨小海打算找个过夜的地方,力所能及的帮下幸存者也就是了。当然,要是再遇到斐韧那样的,他也不介意见血。

把倒地的两头“感染者”爆头解脱,杨小海在傍晚的余晖中奔着单元门走去。到了近前才发现,那单元门不只是紧紧锁着,在门后还堆积着许多的杂物。他也不是打不开,只是直接进去,免不了动一番手脚。

拆门倒是容易,可感染者们也没了阻碍。若是让它们轻松的晃荡进了单元,岂不是害了楼上的幸存者?

杨小海扬起头,看见二楼的过道窗户钉着木板,看上去很牢靠的样子。杨小海微微点头,幸存者定是将整个楼道清理过了。他把视线继续往上投去,四楼的过道窗户只是普通的玻璃窗而已。

好的,就是你了!杨小海往后退几步。深吸口气,突然跑了起来。距墙好几米远,杨小海便蹭的一下跳起,直向三楼半的窗户跃去。

“啪”,杨小海牢牢的挂在了墙上。楼房的外层保温并不坚固,这就使得他在半空中有了借力点。凭着锋利的骨刀,在“哗啦啦”的玻璃破碎声中,杨小海扑腾几下便钻进了楼。

而黑瞳就更不需杨小海操心了。她只是轻飘飘的跃起,手上抓着“天丛云剑”,几乎是紧随着杨小海进了楼。

一落地,黑瞳便一脚踹向杨小海:“你是老鼠吗?怎么总喜欢往洞里钻?”

“因为想和你睡个好觉啊。”

杨小海揉着屁股,却见黑瞳柳叶眉紧锁,隐现怒容。杨小海立时辩解道:“不是那意思祖宗,你瞧我这嘴!我是说啊,楼上有幸存者。咱们在人家家里睡一晚,总比被感染者不断骚扰着强吧。”

如此一说,黑瞳怒火顿消。她悄无声息的让开了楼梯。“小小个人儿,思想咋那么复杂呢。”杨小海几步跨上了台阶,低头极其小声的嘟囔道

。于是,一只玲珑的小黑鞋十分准确的印在了他的后腰上。

“咔吧”

“啊……”

黑瞳瞅了一眼缩在角落中的杨小海,冷冷问道:“哪里小了?谁又复杂咧?”

“呵呵…哈哈…脊椎断了…小事小事..祖宗请先走一步。最上一层,小的嘴贱命更贱,不敢劳您费心……”

“咚、咚咚……”,杨小海一瘸一拐的爬上了40层,饶是他恢复力与体力同样惊人,却也感到了乏力。

瞥了一眼老神在在的黑瞳,杨小海尽量轻柔的扣着门。只是任凭他怎么敲,那钢铁浇筑的防盗门就是没有回应。

十几秒后,站在杂物中的杨小海不耐烦了:“我们没有感染,不是‘感染者’,也没啥恶意。天黑了,就是想找个地儿对付一晚上!我们不愁吃喝,也不图你啥。来,看看,货真价实的大米白面。只要让我们过夜,这些全是你的。”

杨小海对着门镜举了举。凭他的听力,早就听到门后面窸窸窣窣的声响了。与之前的判断有误,他本以为房里只是一人呢。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那窸窸窣窣的声响顿时断绝。若不是杨小海听力惊人,他几疑自己听错。“我知道你们忌讳啥,看好了啊。”

杨小海不想浪费口舌,他对着门镜挥挥拳头,猛向身后的墙壁砸去。“咚!”杨小海缓缓从墙壁中将拳头抽离,一个深深的拳印出现在了墙中。

不过,那门镜依旧晦暗,似乎什么变化都没有。杨小海皱了皱眉。他做的还不够明显么?

“你起开。”黑瞳更没耐性。她竖起两指,“天丛云剑”立时兴奋的在空中蹦跶起来。

“不行!”杨小海阻止不了“天丛云剑”,也不敢对黑瞳怎样。他只能一个箭步站在了防盗门和黑瞳之间。

“天丛云剑”颤了一下。杨小海却知道,他刚刚对着自己的面门飞来,却在即将切到自己的时候飞退了回去。杨小海的一撮头发被剑气割断,飘飘然落在了地上。

“祖宗,一扇铁门对你来说不算啥,可对他们来说那就是生命线。大不了咱们在楼道里对付一宿,可不能由着性子乱来。”黑瞳小嘴越抿越紧,杨小海知道,这妮子又要生气了。

但他站着没动。他想起了被困家中的场景,甚至回想起了“老王”那张憋屈的脸。

就在两人僵持时,“嘎吱吱”声响,那坚固的防盗门慢慢的向内打开。漆黑的民居中,只听一个女声震颤着道:“咋样都成,孩子没错,求求你们,留孩子条命吧。”

一个人影忽的跪在门口,把头磕的“邦邦”作响。在那磕头的身影之后,还有一个个头高挑、身形异常消瘦的男人。杨小海不看磕头的女人,双眼微眯。

他见那男人抓着两把水果刀。一把刀的刀尖遥遥正对女子的后心,另一把刀却架在了一个小男孩的脖子上。那男人瞪大双眼,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却是紧咬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幸存的一家 “黑衣?”男人根本不看磕头的女人,只是盯着杨小海和黑瞳,从牙缝里挤出俩字。

杨小海挡着黑瞳。他怕自己一旦离开,凭黑瞳对陌生人淡漠至极的性子,“天丛云剑”会将身后的一家子瞬间切成肉块。嗯,说起来,黑瞳对他好像也不怎么热情。

“你们不是黑衣。”还不等杨小海解释,男人首先否定了自己的判断。杨小海小小诧异了一下。他咋看出来的?虽然从没在乎黑衣的身份,但他也没解释过好吧?“也不是‘小丑’的人。”

男人自顾自的说道。这回杨小海就理解不了了。那男人把架在小男孩脖子上的水果刀稍微松了松,但还是很警惕:“承运市的黑衣不是撤走就是死光光。你们却可以完好无损的到我家门前……你们、你们是怪物吗?”

男人一直很警惕,但声音却出卖了他。微微颤动的刀身说明他很紧张。

“大壮啊,别犟了成吗?事到如今,我认命了。两位大善人行行好。我们两口子绝不给你们添麻烦。是杀是剐,任凭处置。只求你们高抬贵手,放了孩子。他才六岁,没多少肉!大壮,你想啥我知道。

可是,不行啊。两位神仙连墙都能砸开,咱俩做什么都没用!赶紧跪下来,求求大人,咱总得为孩子留条路……”“当啷……”男人再也把持不住。水果刀跌在了地砖上,弹起后与门后的鞋柜撞在了一处。

看着女人撕心裂肺的哀嚎,男人崩溃瘫倒的样子,杨小海一头雾水。他挠挠脑袋,刚想说话。冷不防黑瞳飘忽间竟挤进了门。她轻轻一推,男人便在女人的惊叫声中向后倒去。稀里哗啦的,也不知撞倒了多少东西。

杨小海心下一沉,却见那男人只是跌倒,马上就站了起来。看起来没什么事。

黑瞳轻按着小男孩极为削瘦的肩膀,蹲下来柔声道:“小家伙,姐姐在你家住一晚,天亮就走,欢不欢迎啊?”虽被男人挟持,但小男孩还是懵懵懂懂的。他眼前忽然多了一张脸,立时一惊。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开口说道:“漂亮姐姐,小壮欢迎你来我家做客。”黑瞳一双大眼登时变成了弯弯的月牙。

真正的月牙高挂,将两个身影映衬的若隐若现。杨小海和精瘦精瘦的大壮面对面坐在餐桌旁,慢慢的品着滚烫的茶水。“这么说,你们真不是黑衣,家都不在承运市?”男人已经不再惊慌,而是非常平静的聊着天。

其实杨小海那一拳便使得女人惊倒在地。而男人则在门镜中看到“天丛云剑”违反物理常识,十分嚣张的凌空嘚瑟的样。一拳将墙壁砸出个窟窿的猛人,再加上一个没有翅膀的飞行器,开不开门的还有意义么?

防盗门再结实,不也是镶在墙里的么?所以女人才主动开门,希望自己的恭顺能换孩子一命。反正逃不掉了,不如祈求奇迹的发生吧!虽然他们心知肚明,但也实在是无可奈何。这和敌人包围城池,守将无奈之下开城乞降是一个道理。

只是闭目等死的两口子却迎来了大米和白面。看着卡哇伊的黑瞳和自己的孩子玩耍,两口子这才把心放在了肚子里。敢情眼前两个穿黑衣的年轻男女,还真是来住店的旅人呐。

“我可是地地道道的花白人。她不是。”杨小海冲逗弄孩子,却把自己逗的嘎嘎的黑瞳一努嘴。后者立刻便感应到了。一个极具威胁的眼神之后,杨小海讪讪的缩了缩脖子,继续同男人聊天。

“我一直说借宿来着。你们咋那么怕人?因为那个叫‘小丑’的家伙吗?”

“嘘……”聊过几句后,全名叫王大壮的三十多岁的男人幼稚的把食指竖在了嘴前。

把手上的热茶杯往餐桌一放,惊恐的说道:“小哥,你不是普通人。可你俩还不够看。‘小丑’没人性的,我知道你们是好人,再说你们只是路过,就别问这糟心的事儿了。”杨小海见王大壮不但不答,反倒劝说自己,越发觉得有事了。“我从三楼直接上来的。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人跟。这儿到底是你家,还是安全的不是吗?”

杨小海又指了指门口那堆积的家具,语气轻松的说道。

见王大壮仍旧顾虑重重,杨小海又加了把火:“明知有危险却又不说,等我们一头栽进坑里,那可就是你刻意的咯。那样你的良心就安了?”

王大壮喝了几口热茶,犹犹豫豫的说道:“……承运市很大,至少能顶六个花白市。小哥……”

“叫我小海,小哥小哥的听着别扭。”

“行,小海啊,我也不是不信,但你说的事儿太…太反常了。病毒免疫?真有这样的人么?那你怎么没被公司抓起来搞研究?咳咳……扯远了。我家住在甘工区,是市内不假,但却是市内最偏的地方。你也知道,本地嘛……咳咳,又跑题了……

实话和你说吧,‘小丑’是外号。只有恨他的人才这么叫。意思是就一跳梁小丑,蹦跶不了多长时间。这外号咋传起来的我不知道。反正附近活着的、还没被抓的活人都这么叫。”

“王哥,你这信息量有点大,慢点说慢点说。”杨小海喝了口茶,绿茶,不新鲜,却香。

“对不住老弟,太久没和生人聊天,都不会说话了。‘小丑’,名叫‘疤爷’,真名叫啥没人知道。只知他心狠手辣,而且人多势众。像我们这样的老百姓,偷摸活着就拼尽了全力,但他们却过的很好。

吃的喝的用的玩的,啥都不缺;丧心病狂、毫无人性的事件件不拉。这么说吧,只要有利可图,他们啥都干。遍地‘感染者’处理不了,两条腿的活人却不是事儿。”

杨小海觉得王大壮的语气怪怪的,不由看了看他。“‘受难日’刚开始的时候,情况还好。吃的喝的啥的,小心一点还能划拉点。几个月后就不成了。奇形怪状的‘感染者’满大街都是。个个难对付不说,粘上一点就被传染成了怪物。

搞点吃的越来越难,最后活着的人被‘感染者’分割在各个角落里,只能是混吃等死。而‘小丑’和跟着他的那些混蛋,居然毫无人性,故意把食物囤积起来,当做他作威作福的本钱。就算这样也没挺多久。自打入了冬,我就再也没亲耳听过‘小丑’的消息。只是听别人说他们开始吃人……”

“别人?还有别人?”杨小海很是惊讶。“当然有啦。离我最近的,是昭阳小区的老李,还有幸福小区的闵哲一家子。我知道的,就不止十几个呢。”“……”杨小海无言以对。他一直以为整个世界就他自己呢……

一壶开水喝完,两人的谈话也到了尾声。杨小海见黑瞳已经钻进了刚收拾出来的客屋,也就是小男孩的房间。和王大壮客客气气的互道晚安,杨小海向客屋走时,表情却越来越狰狞。

杨小海本想和王大壮多聊聊的,但心中的暴虐却越演越烈,几乎压制不住。王大壮渐渐变成了一堆肌肉和血管所构成的肉团子。杨小海为了不吓到人,不得不立即离开。

背着身,杨小海将房门关上。一双血红的眼和长长的獠牙呼的一下全冒了出来。“‘疤爷’是吧?你可不是我的‘八爷’。就在附近是吧?哼哼,你和你手下的玩意儿最好现在就祈祷,祈求上天千万别遇到我!”

杨小海对斐韧的音容笑貌记忆犹新,还没消气呢,这倒好,直接蹦出个吃人的团伙来。同类相食,人还是人么?杨小海越想越气,眼睛也就越来越红。

当到达某种程度时,他360度的超级视角被激发,于是便看到了坐在床边低头发呆的黑瞳,还有那如梦似幻的绿色吊坠。

“怎么了你?兴致不高啊。”长长的獠牙、红红的眼睛,吸血鬼杨小海靠在墙边对黑瞳说道。“世俗界,不好玩!”黑瞳倒没不理他,只是明显有情绪。杨小海登时闭嘴,默默的拽出一张单人被。

如无意外,这就是他全部的床上用品了。“也不知大师兄头发长出来没。我偷跑出来,鸟人又将如何与老祖解释,他有没有受罚?啊……师姐啊师姐。抓蝎子养,嗜好太怪了吧?况且,养啥不征求我的同意,能行得通吗?

哦?我不在?那你也……罢罢罢,佳人已逝,我还计较这些做甚……时日已久,十四师兄十五师姐不会被我牵累……”与其对杨小海说话,黑瞳更像在自言自语。黑瞳沉湎于回忆时,杨小海却瞄上了黑瞳手边那个半透明的、绿油油的、星光闪闪的吊坠。

好家伙,绝对是冰种以上的极品绿翡,说不定就是玻璃种的,这玩意儿可嗷嗷值钱呐……

杨小海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漂亮的高档货。他鬼迷心窍般把手放在床上。一点点、一寸寸的向那挂坠摸去。“如此重宝,摸摸都是福分。”

没赚过一分钱,资深死宅杨小海对价值连城的珠宝垂涎欲滴。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是凭直觉将吊坠操在了手中。

黑瞳消沉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对哦,我为何要四处乱逛,我可以返回山门的啊。解不了毒,把血包带回去就是了嘛。真笨!”

黑瞳举起小拳头,轻轻的敲了敲脑袋。然后就看到了一脸呆滞的杨小海。此刻的血包正跪在床下,举着右手一动不动。黑瞳瞄了一眼:晶莹透亮的绿挂坠,一分两半的静静躺在杨小海的掌中。?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惜别 “孽畜!”一声娇喝,黑瞳瞬移般出现在杨小海身后。张开双臂,与他“热情”相拥。杨小海只觉双臂一紧,后背便触到了两坨柔软的所在。不等明白发生了什么,眼前的事物便天旋地转起来。

“咔吧”一声脆响,他看到了自己横卧在地的身体。后脖颈立时剧痛无比,疼痛的同时还伴随着全身强烈的麻木感。杨小海想从地上爬起来,四肢却仿若自己的头发一样,根本不听使唤。脖子以下,全是钝钝的麻木感。

杨小海努力的向上撩着眼皮,好不容易看到了黑瞳。气呼呼的黑瞳双手捧着那如梦似幻的吊坠,扁着嘴巴,似乎随时都能哭出来。皱眉向上看是很辛苦的事儿,所以杨小海眼前一黑,昏了。

再次睁眼时,杨小海只觉后脖子酸痛无比。他摇了摇脖子,翻身仰面躺在了地板上。门外响起了小男孩妈妈的声音:“声儿不对啊。你们没事吧?”定是声响太过渗人,惊动了隔壁的一家人。

“没事,我睡觉不老实,从床上摔下来了。”门外立时不再开口。过了一会,闷闷的脚步声和拉门的声响传来,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杨小海望着天花板,那里贴着一幅3d的星系图。杨小海看的越久,那星系便越是灵动,最后竟然显现出了大阳系的样子来。杨小海顿觉有趣,他对眼看着图,找到了那凹下去的第四颗星球——地星的位置。

“老祖对我甚厚。称为百依百顺亦不为过。大师兄总念叨说我是老祖后裔,其实我也如此想。非亲非故,我不过是他捡来的弃婴而已。十几年间,老祖对我无微不至,连重话都没一句。从上到下,山门内虽才三十个人,但我却是最特殊的存在。”

杨小海正对着房顶挤眉弄眼,冷不防听到了这些。他不知黑瞳是自言自语还是对自己倾诉,索性把嘴闭的严严的,没敢搭腔。

“无须外出任务,更无须寻觅修炼资源,只要我想,整个山门都是我的。二十八个师兄师姐被我任意戏耍。就算把天捅破,老祖也会为我补上。这就是我的山门,我的家,一处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而那金属性灵石,则是刚入山门时老祖所赐。它陪我修炼了十几年的光景,几千个日日夜夜,临了却毁在了你的手上。”

暗道一声不好,杨小海突然腾空而起,在空中完成了翻身的动作,摆出了姿势,只要触碰到地板便可以向门口冲……“哎一呀……”杨小海算盘打的很好,可现实却是他刚一转身,就被黑瞳实实的一脚踩住。

“咔吧咔吧咔吧咔吧”,四声闷响过后,杨小海的四肢被拽脱了臼,只能老实的趴在地上。而黑瞳则坐在杨小海的后背,泪眼汪汪的哽咽道:“长这么大,就没人敢这么欺负我!有家不能回,走又离不开,整日被你欺负,我太可怜啦!你要负责,你要负全责……”

“轰轰轰……”黑瞳的小拳头势大力沉,一下下狂砸杨小海后背,直砸的他鲜血狂喷。好几次都被砸晕过去,然而不到半秒又被砸醒。精壮的上身被黑瞳捶的像个破麻袋一样。偏偏杨小海体质特殊,一边被破坏,一边又自动修复着受损的身体。

杨小海五官都扭曲的没个人样,却还得承受屁股上小黑瞳的怒火。一声声惨叫随着黑瞳的拳头不断的响起:“啊、啊啊……”

“咚、咚咚……”轻微的敲门声迟疑的,微弱却又坚强的响起。黑瞳一抹红红的眼睛,停下了捶打的动作。

杨小海抽着凉气,飙着颤音问道:“谁……”

“那个,小哥、小海啊,年轻人嘛,老哥我也是过来人,理解哈……”王大壮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期期艾艾的,很是犹豫。

“啥?”杨小海迷糊了,他怎么就听不懂呢?

“小孩子不懂事,他才六岁……你们两口子能轻点吗?”

杨小海:“……”

黑瞳:“哇……”

“砰、砰砰……”

杨小海:“祖宗,再打就真完犊子勒……”

“人家不管啦……”

“砰、砰砰……”

就在杨小海不小心捏碎灵石挂坠的时候,遥远的不知名空间内,一个鹤发童颜的老者猛的睁开了眼。一时间,双眸精光四射。“噗噗”几声轻响,满屋子的蜡烛无火自燃,将小屋照的铮亮。

这是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内里除了几排蜡烛架,就剩他身下陈旧的蒲团了。老者白发白须,却十分的整洁。头发上插了一个碧绿的簪子,梳了个道人常见的发髻。

白胡子根根向下,很是顺溜。浓密的黑色剑眉下是一双朗目,悬胆鼻,刀削一样的嘴唇。也不知是不是冥冥天意的安排,这个披着道袍的老人,倒和生前的谢木谢尔有几分相似。只是老者仙风道骨的样子,却和悍匪的气息大相径庭。

老人掐了个诀,凌空弹了一下。一股看得见的涟漪在空中散开,一直撞到屋子的石门上消失不见。须臾之间,一个男声自门外响起“老祖,您要提前出关么?”

老者不理,自顾自道:“二十八仙,小丫头可还在山上?”

“回老祖,小师妹不在。”“嗯?”老者极其威严的质疑一声,小屋内顿时泛起了冰霜,一道道金色的透明大剑隐隐浮现。

“小师妹偷跑出山,十四、十五师兄师姐可以作证。”

男声迅捷的答道。“哼!”老者一拂袖,满屋的金色巨剑纷纷消失。他长身而起,将长长的道袍往身后一背,缓缓的在屋内转了几圈。

“把小丫头带回来,如有阻碍,灭之!她的灵石碎裂,该是更新的时候了。”

“喏!”男声就此断绝,老者转了几圈后,又重新坐回了那发黄的蒲团上,双膝盘坐,手掐莲花,合上了双目。就在老者闭眼睛的同时,满屋的烛芯“噗”的轻响,竟同时熄灭。

第二天,穿着乞丐装的杨小海稀溜溜将一大锅稀粥全灌进了肚。餐桌对面的一家三口嘴巴张的老大,愣愣的盯着不断吃喝的杨小海。

女人正给孩子盛粥,此刻连那粥淌出了饭碗都不知道。一大锅大米粥,再加上七八张大饼全都下了肚,杨小海仍旧意犹未尽。当他伸手向餐桌中间摸去时,才发现刚刚端上来的早餐已是颗粒不存。

杨小海立时反应了过来,他羞涩的一笑,小声说道:“我车里还有一桶油,都给你们了……”

杨小海带来的粮食虽不多,但也够一家三口吃上个把月的。女人第一个反应过来,她把空锅一端,转身向厨房走去。而王大壮反应就慢了点。他拿着筷子,还在石化状态中。

小壮拿着装饼的盘子,小脸上全是委屈。最自在的还是黑瞳,小丫头一手撕了小半张饼,一手端着小瓷碗,在桌边慢慢的吃喝着。有条不紊又斯文秀气,就算吃个早饭都透着仙气。

重做了一大锅白粥,又烙了好几张大饼。对着一家三口来说,终生难忘的这顿早餐方才结束。被黑瞳毒打后的身体才落得半饱,但他实在没脸继续吃了。

于是在两口子“招呼不周、招呼不周……”的道歉声中,杨小海和黑瞳挪开了堵门的家具。就在即将开门的一刹那,小壮忽然抱住了杨小海。

他摇晃着结实的双腿,带着哭腔说道:“大哥哥,别走了好吗?”心中的柔软登时被戳中了,杨小海实在没想到,只是一晚而已,小男孩便对他如此依恋。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说道:“别说民居,就算黑衣大本营也是守不住的。”

小男孩明显听不懂。他咬了咬黑黑的指甲,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要不,小姐姐留下来吧!有了小姐姐,大哥哥走不走都行啦!”

杨小海:“……”

“跟我们一起走吧。”杨小海从楼下上来,很是真诚的对两口子说道。“在家里死守,早晚……”

王大壮接过冰凉的油桶,平视杨小海的眼睛,极其认真的问道“去哪?住哪?吃啥?喝啥?一家三口的拖油瓶吗?我们留在家里,最多饿死,可离开了家,想死都难。”

黑瞳见他俩“深情款款”的样儿,提醒道:“那个女黑衣你带走了么?”闻听此言,杨小海如中雷击。嘴唇蠕动几下,终是什么都没说。

在小男孩压抑的哭声中,杨小海和黑瞳向楼下走去。与杨小海一样,黑瞳其实也很想带走小男孩。可是她同样想起了那个感染了自己的小女孩。阻止杨小海,也同时熄灭了小心思。

顺原路返回,两人从三楼的楼道窗中跳下。解决了几个逛游到楼下的感染者后,杨小海点火,启动了车子。随着车轮缓缓向前,杨小海再次踏上了旅程。他要找到幸存者聚居的地方,在那里停下来,

靠着众人的力量在这末世中生活;而不是如现在一样,喝口水都费劲,睡个觉得醒好几次的状态中生存。

车子刚上路,一抹光斑便划过了车头,顺着天窗划进了车中。杨小海透过后视镜,见一向高冷的黑瞳频频向天空挥手示意。杨小海仿佛看到楼顶,一个只有六岁的豆芽男孩拿着镜子,哭得稀里哗啦的同时折射着光线。

“希望老天有眼,可以保护这老实的一家吧。小家伙,我们有缘再见。”杨小海深吸口气,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这辆银灰色的商务轿车碾压过几头“感染者”,怒吼着驶向了远方。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愣头愣脑 一栋三层独立的小楼,两个穿着单薄的怪胎。杨小海那件黑衣上衣是彻底不能穿了。所以他要了一件王大壮的休闲西服。于是,杨小海裸露着胸膛,在十二月份凛冽的寒风中可劲儿的嘚瑟。

在两人中间,放着一个粗大却矮小的铁桶,红红的炭火将铁皮拷的炽热。桶上架着钢制的烤肉夹。夹子里几根香肠被烤的从中咧开,融化的油脂滴在红红的炭火上,伴着“滋”的一声,一股白烟升起。烧烤特有的香味被风裹着,弄得整个楼顶都香喷喷的。

杨小海扣开几盒罐头,顺势放在火桶边上,就着炭火的温度让罐头不再是硬邦邦的一团。黑瞳怎样杨小海不知道,反正他绝不是真的不怕冷。

只是冷热的感觉很是迟钝,而且身体似乎也没什么不适,至少在零下二十多度的晚上,他依旧活动自如。全身依旧柔软富有弹性。冻伤之类的问题统统不用考虑就是了。

“你说,怎么办吧。”杨小海把一罐化开的午餐肉罐头向黑瞳递去,小丫头却不接。腮帮子鼓得老高,很明显带着情绪。这样的状态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天。杨小海也不知承受了多少毒打,多少暴力。反正一路过来,沿途的商店超市什么的全都遭了殃。

得益于一路上的“感染者”依旧是成群结队的出现,杨小海才能被黑瞳蹂躏后,迅速找到没被人拿走的食物补给。嘴巴不停的情况下,他才坚持到了现在。天黑时,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可小丫头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儿,让杨小海很是头疼。黑瞳纠结的事情很简单:她要回家,却又离不开杨小海这个血袋。可山门是老祖的地盘,和杨小海所处的‘世俗界’隶属两个系统。老祖从来没把‘世俗界’的人当人看,要不也不会以暗杀为业了。

早在黑瞳入门之前,老祖就有过明示:只要是凡人,不管什么原因,但凡踏入山门,一概除之!这就产生了矛盾:黑瞳要回家,她离不开杨小海,而杨小海又不被容纳,上山门就是个死;杨小海死,黑瞳早晚变“感染者”。所以事情不复杂,但却是个死结。黑瞳生气,殴打杨小海出气,但该没办法还是没办法。

“我不管!总不能你要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吧?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万一哪天你要我去死,我还高高兴兴的抹脖子啊?这么跟着你,四处瞎晃的算什么?你这是禁锢!是诱拐!是诈骗!是、是,反正,我、要、回、家!”黑瞳一字一顿的强调着。

此情此景杨小海能说啥?他又有什么好办法了?现在这样,他也一头雾水的好吧?谁又能给他解释下,他怎么就对感染修真者的病毒免疫了?凭什么自己的血可以让黑瞳恢复神智?你恢复也就算了,一周一吸的设定又是什么鬼?

杨小海还想找个明白人问问呢?所以在被毒打了整整一天后,就算是泥人也有了三分火气。

他决定不再忍气吞声,顶着胀大数倍的脑袋,瓮声瓮气的道:“你还动不动就拿我出气呐!要不是经历点事儿,小身板还抗折腾,我早被你玩死了好不?咱这么说吧,哪次你扁我的时候,我命令你了?冒着被打死的风险都不强迫你,还不能说明我是好人?我不愿违背自己的意愿,我尊重你的独立人格。”

杨小海本想辩解几句,可说着说着,就觉得自己简直太他瞄伟大了。他被自己的光辉人格所感动,站在地上,双手插兜,仰天闭上了眼睛。

“可着‘三十极夜’问问,可着晴翠峰打听打听,我黑瞳虽然爱闹,但手下却干净啊。别说师门,就是普通人,我都没杀过。要不是次次留手,你能活到现在?你怎么可能在这里和我顶嘴?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大不了一起陨落,别以为我做不出来。”

杨小海本还慷慨激昂,打算继续为自己的人格加分,黑瞳却小嘴突突的打断了他。也不知是不是血液影响的结果,小黑瞳说话方式越来越贴近现代人了。

“你……”杨小海一时间有点词穷,他马上搜肠刮肚的,搜寻着可以反击的词语。本就是死结,哪能理出个头绪?所以两人先后陷入了沉默。几朵莽撞的雪花一头撞上红红的炭火,“哧”的一声,化作了缕缕白烟。

“嗖”的一声轻响,杨小海的身体比思维还快。当他反应过来时,壮硕的身体已经扭成了一个极其夸张的S形。头部未动,脖子却诡异的挪移出了个大洞。从腰到脚裸,瞬间成了一个大大的O。

杨小海的身体就像个超有弹性的面条一样,在凌冽的寒风中扭出了极致的形状。“软骨”技能,自主激发!而黑瞳就简单多了,“叮”的一声脆响,身前的铁桶被打出了两个细微的孔洞。“天丛云剑”就像杨小海的身体一样,不用意识催发便行动起来。

两发子弹,一发对准了自己的脖子,一发却向腰间打去。由于攻击的位置都可致命,杨小海被动的激发了红眼。通过360度无死角的超级视野,他看到三个躲避在杂物后的人影。三人穿着白色的羽绒服,带着厚厚的帽子,手上举着92,其中两个人瞄着自己。

杨小海登时就火了,卑鄙的偷袭不说,还上来就打要害,摆明了没想留活口。他喵的。“感染者”都拿小爷没办法,几个孙子真是活腻了!杨小海猛的低下身,刚窜出去,就被一只小手生生的按住了脖子。本就一肚子气的黑瞳可算找到出气筒了。

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黑瞳奔着楼顶的角落跑去。太快了,杨小海甚至还没抬起头,一声惨叫已响了起来。那个向黑瞳脚踝射击的家伙已经横着被黑瞳的小手分别抓住了脖子和大腿。黑瞳举着一个雄壮的成年男子仍旧快的不可思议。

另一个男子正调整着枪口,打算继续向杨小海射击。眼角的余光捕捉到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向自己急速靠近。这人能活到现在,绝不是一般人。他就势向前一滚,人在空中已调好了姿势,瞄也不瞄,向那团黑影“砰砰”两枪。于是,同伴胸前便溅起了两团鲜艳的红花。

那人还在奇怪,怎么是横着的老三?刚从衣着认出来是谁,那叫做“老三”的人便怪叫起来。继而双腿从根部断裂,结实的身体就像破布一样“砰”的散了开来。接着,男人眼睁睁看着白嫩嫩的小手向自己脖子掐来,却四肢僵硬的,怎么也躲不开。

从未有过的恐惧使得他浑身僵硬,脑中一片空白。他眼睁睁看着那小手伸到脖子下面,接着便是剧烈的撕扯感和难以名状的剧痛。男子颤抖着捂住了脖子,却怎么也挡不住狂喷的热浪。

见那穿着黑衣制服的女孩向唯一站立的同伴窜去,他喉结上下滚动,只挤出了一个字:“怪……”便头一歪,委顿在地。任凭滚烫的体液把厚厚的冰雪融化。

黑瞳就像月光下的鬼魅,身形飘忽的向第三个,也就是最后一个袭击者跑去。那人是个大胡子。他只开出一枪便失了目标。杨小海迅捷的跑到他的身后,信手一抹,便把他的枪撸了下来。再往身上一带,那人立时撞在了杨小海堪比钢铁般坚硬的胸膛上。

杨小海抓着那人脖颈微微一扣,那人立马双眼发直,软软的出溜到了地上。这时黑瞳结果了两人,也堪堪杀到。杨小海顿时把那人往身后一藏,黑瞳势大力沉的小拳头狠狠印在了杨小海肚上。“噗”,杨小海吐出的一腔热血一被黑瞳轻松躲开。电光火石间,三个偷袭的家伙两死一伤,一照面便栽在了两人手上。

“让开!”黑瞳见了血,浑身正散发着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冬夜里杀气腾腾。小脸罩着寒霜,神色间只剩下了冷漠。“天丛云剑”被黑瞳勒令不许攻击,委屈的在空中画着圈圈。杨小海噔噔噔退了好几步,却还是挡着身后的男人。

“咳…祖宗,且慢动手。活口……”杨小海口齿不清的说道。他怕说慢了,再挨打。说来也怪,他的身体敏捷的连“猛男”感染者的拳头都能躲开,怎么对黑瞳就一点效果都没有呢?

“说,为啥偷袭我们?而且上来就下杀手?”杨小海见黑瞳收回了拳头,知道她同意了,于是把那人从身后拽了出来。200斤左右的成年大汉,在他手上就像个玩具。黑瞳一把掏出面具戴在了脸上。杨小海刚觉奇怪,便闻到了一股三甲基吲哚,嗯,也就是粪臭素的味道。

这个大胡子男,竟然又拉又尿,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一转念,杨小海就反应了过来。他见黑瞳煞气蒸腾,和以往的飘飘欲仙大相径庭。未免小丫头第一次杀人再留下啥心理阴影啥的,他指着她身上的一小块血斑轻声说道:“祖宗,处理一下吧。”黑瞳一低头,便在“啊……”的尖叫声中没了踪影。

黑瞳的身影刚在楼顶消失,杨小海手上的男人便剧烈挣扎起来。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威压一消失,男人立刻恢复了神智。杨小海瞪着红红的眼睛,支棱着獠牙对男人吼道:“老实点!说!”男人这才和杨小海第一次对上了眼。他大张着嘴,可却嘿嘿嘿嘿的怪笑起来。

杨小海可不管他怎样。獠牙一张,猩红的舌头抿了抿嘴唇:“不说是吧,正好,我刚好口渴了。”

超级视觉被激发,眼前的男人就是一团发着红光的肉团。如果对方强硬或是耍赖,杨小海或许真会对着动脉咬下去!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末世中的怪物 “我说,我说。”面对着杨小海夸张的大嘴和凌厉的獠牙,男人不笑了。杨小海抓着他,换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姿势。可等了一会,男人却迟迟没开口。“敢耍我!”杨小海一手提溜着男人的裤带,一手把他的头往旁边一歪,露出了脖子上的大动脉。

大嘴向鼓动的血管便咬。与王大壮一家相处时,杨小海就想这么做了。只是一直压制着欲望、没有付诸行动而已。

“我负责搜索。发现猎物,捕获猎物,然后带回去,维持生计。”“什么?”杨小海的利齿在男人脖子上停下。“捕猎,把没感染的‘两脚羊’带回去。男的送厂,女的另说。”

一阵轻风飘过,黑瞳去而复返,她在楼下的民居中换了一套春秋季的牛仔裤。整个人看起来俏皮可爱又落落大方。

杨小海把那男人向身后一藏,他怕黑瞳生气,再把唯一的活口弄没了;还有很多话没问呢!男人没有挣扎,也不像刚刚那么不堪。黑瞳拿着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蓝色发卡,面具都收了起来。

“你看,漂亮不?”黑瞳把那发卡带在头上,轻盈的转了个身。

杨小海不迭的说道:“很漂亮,非常可爱,简直绝配。”

黑瞳的兴致一下子高昂起来,她雀跃着又向楼下跑去。对杨小海身后的大胡子瞅都不瞅。蝼蚁想些什么,对人来说重要么?这就是黑瞳的想法,她甚至没对男人继续释放威压。

杨小海把男人从身后拎出,晃了晃道:“接着说。”

“不管啥玩意儿,得罪了‘疤爷’,你死定了!那个女娃很恐怖,也很诱人,她绝对珍品级的!能卖大价钱,留着也不错;就算吃起来,也一定很美味!”男人伸出舌头,在嘴外晃悠着,极其猥琐的吞了口口水。

杨小海晃了晃他,极其轻蔑的道:“敢打她主意,你们还真是一群不知死活的玩意儿。我怎样你管不着,但你的命却在我手上。说吧,‘疤爷’的老窝在哪?正愁找不到,你就送上了门。”

男人一只脚勉强够得到地,他就靠着脚尖勉强维持着平衡。两只胳膊早被杨小海弄脱了臼,此刻正无力的搭在身体两侧。尿骚味儿、粪臭味儿越来越浓。就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男人居然咧嘴笑了起来。“末世就是牛呐,什么怪物都能窜出来。老子早吃够本了,想吃我?嘿嘿嘿嘿……”

男人上下牙一磕,脸色顿时变得青紫。杨小海眉头一皱,松开了手。他看到男人全身的血液忽然一滞,接着心脏便停止了跳动。很显然,男人嘴里藏着毒药。从毒发到死亡的时间判断,他嘴里很有可能预先藏着青化物。

虽然大胡子很是狠戾,但杨小海却对吃人的家伙没有半点怜悯之心。他甩甩手腕,若无其事的向跌落在雪中的食物走去。既然烧烤不成,索性生吃。杨小海是个勤俭节约的好孩子。

漆黑的夜幕中,某处楼顶忽然亮起了火光。不等火光燃尽,另一栋楼顶又亮了。第二栋楼顶的火光渐渐刺目时,又一栋楼顶燃起了火光。三栋楼,三把火,在没有电灯的夜晚异常醒目。相信只要不是瞎子,就算很远的偏僻角落也能看到。

杨小海在第三栋楼的楼顶蹲下,将没吃完的冻香肠靠近了火堆。由于仓促,杨小海甚至没支火盆,只是随意找了些东西点燃了事。他这么做,就是想将“疤爷”那帮子吃人的家伙引出来。

木头燃烧时的“噼啪”声不时响起。除此之外,别无动静。黑瞳站在楼顶的护栏上,长发被夜风吹拂的样子很是超凡出尘,似乎随时都能飞走。

杨小海见点了三堆火也没啥动静,他便划拉划拉把可烧的东西抱了一团,准备在第四栋楼顶再来一把火。他想的倒好,可黑瞳却不干了:“匪人要来早来了。点再多有何用?”杨小海望着渐渐暗淡的第一堆火,撇了撇嘴。

一高一矮的两栋楼间,忽然有个模糊的身影激射而过。杨小海从较矮的楼顶越出,向最近的高楼蹦去。他故意躲开了窗户,只选墙体。双臂骨刀铮铮,仿佛切豆腐般切入墙中,继而像个没有尾巴的大壁虎一样,蜿蜒攀爬向上。

黑瞳紧随其后,却是不紧不慢。她抓着“天丛云剑”的剑把,就像个抓着大气球的小女孩般,极其梦幻的向上升去。用这样的方法,两人几乎在各个楼顶上跳跃前进。虽然还不免遇上几个不开眼的“感染者”,但和地上那动不动就三五成群的情况比,毕竟好上了太多。

之所以这样,完全是因为杨小海心血来潮的决定。他点完火,见实在引不来那帮子吃人的货,心中有气又不愿走楼梯,所以就这样简单粗暴的辗转于高楼之间了。

如此蹦跶了一段,杨小海有了新的目标。那是一间有着高大落地窗的低矮建筑。楼分三层,却占地很广。就着月光,“图书馆”三个大字很是好认。杨小海直接选了一个二楼的窗户,从楼顶向前蹦去。在玻璃“哗啦啦”的碎裂脆响声中,杨小海一头闯了进去。

不出所料,里面的“感染者”数量很多。杨小海撞进楼里时就连着撞倒了好几头。双臂一伸,随意划拉几下,倒下的家伙就再也爬起不来。而站在原地抖肩的家伙们仿佛被按动了开关,从静止状态一下子就跳到了狂暴状态。

他们大嘴一张,嘶吼着扑了上来。杨小海不急不慌,高声喊道:“祖宗,刚吃完晚饭,适当运动有助减肥嗷!那个留给我,其他的随你便。”杨小海“噗嗤噗嗤”一连砍倒了十几头“感染者”,两句话才将将说完。

他奔着远处两米多高的“小阿诺”型感染者杀去。图书馆内的情况和破败“避难所”内的景象如出一辙。杨小海不但没有畏惧,反倒有些亲切的感觉。擒贼先擒王,大概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况吧。

杨小海把双臂舞的就像两个螺旋桨一般,他本就力大,再加上那不可思议的柔韧性,一般“感染者”根本拦不住他。

而“小阿诺”型的“感染者”也“发现”了杨小海。“嗷”的一声吼叫后,整个二层的“感染者”全动了。可现在的普通“感染者”,就算数量再多,也只能是被割草的命。

黑瞳好像有所顾忌,她并没有亲自动手,而是借着“天丛云剑”的护主功能,撑着“保护罩”默默跟在杨小海身后。如此,感染者被处理的很快,她的新衣服和新首饰也能不被弄脏,两全其美的同时还稳如泰山。

杨小海一路火花带闪电的,很快就和boss“小阿诺”型“感染者”对上了眼。“小阿诺”是个颅骨裸露在外的家伙,也不知它经历了啥,竟连脸皮都不要了。

它对着手舞足蹈的杨小海兴奋的“嗷”了一声,也不管身前还有普通“感染者”,抡着拳头便冲了上来。“嗷嗷嗷吼……”杨小海猛的拳捶心口,对着从天轰下的大拳头全力挥出右拳!被黑瞳蹂躏了一整个白天,他早憋着一肚子火了。

一对大小极不相称的拳头碰在了一起。“嘭”……结果却是堪比瘦弱的小拳头击碎了沙包一样大的拳头。手指和碎骨纷飞中,杨小海一击将“小阿诺”的拳头打爆。他得势不饶人,空着的左手五指大张,一挥之下紧紧扣住了“小阿诺”的断手。

“啊……”杨小海狂叫一声,右拳张开,两手用力,竟将“小阿诺”那两米多的身子抡起。这还不算完,不等“小阿诺”落地,杨小海屁股一撅,竟将“小阿诺”逆时针旋转起来。这货,将猛男“小阿诺”当成了大锤,把周身的“感染者”统统抡飞。

黑瞳皱眉向远处跳开,她可不想被杨小海的疯癫气息传染。她刚离原地,一抹暗红便向杨小海射去。此时的杨小海正把“小阿诺”抡的虎虎生风,按理说应注意不到这阴险的偷袭。

可“小阿诺”却“嗖”的一声向远处飞去,砸倒了无数的书架。杨小海急速旋转的身形忽然止住,左手紧紧攥着一截带有倒刺的舌头。那舌头滑腻腻的,在杨小海脸边抖个不停。

“就知道是你!”杨小海往怀里一带,右手紧紧薅住了舌头,就像拽一条弹性十足的皮筋。几下便把那头没有皮肤、四肢如刀的“螃蟹”型“感染者”从怪堆里拽了出来。“螃蟹”与杨小海的角力,完全失败。

它刚开始还把四肢扎进水泥地中,试图向后退去。然而很快它便知道这是不可能完成的动作。索性又是凌空飞起,它的四把长刀同时向杨小海挥去。

“来得好!”

杨小海对空中的“螃蟹”型“感染者”猛吐一口,然后双臂一合,将骨刃架在了自己的头上。随着“叮叮叮叮”四声轻响,“螃蟹”的四把长刀统统划过了杨小海。代价便是它被骨刀从中破开,几乎被划成了两半。

十几米外,普通“感染者”嘶吼着,嚎叫着向两人冲来。杨小海紧走几步,一刀跺下了“螃蟹”的头。他抓着那瘦小的头,又一下蹦到了“小阿诺”旁。“唰”!又是一颗头颅被抓在了手上。两个同样丑陋的头颅嘴巴还在一张一合。

“螃蟹”更是把仅剩的舌头缠在了杨小海手臂上。“唰”!轻响过后,两个头颅被从中破开,露出了里面晶莹剔透的水晶脑。喉咙“咕噜”一声,杨小海再也忍耐不住。他一仰头,把两颗头颅高高举起,让那水晶脑慢慢滑入大张的口中。

硕大的银盘高挂,此刻也惊恐的瞪圆了眼睛:它盯着一头浑身披血的怪物,看着他仰头大口大口的生食着水晶脑。银月当空,遍地遗骸,从破窗吹进来的寒风将无数书籍吹的沙沙作响。

两颗人头被高高举起,内里的脑子慢慢滑落,等着它们的,是一张长着獠牙的血盆大口!此刻的杨小海,竟是无比的恐怖!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刚从冰箱拿出的果冻,吃下去会是什么感觉?此刻的杨小海就有这种感觉。他砸吧着嘴,回味着滋味。凉爽润滑又香甜无比的滋味,实在是太好吃了。

就是有点少,两颗水晶脑还不够塞牙缝的。杨小海意犹未尽的向远处看去,却见一排排木质书架罗列的很是整齐。就算有几排被他所弄倒,但根基固定的书架并没形成多米诺骨牌效应。

想想也是,没有哪个图书馆不把书架固定住的吧?如果一推就倒,那图书馆的工作人员别干别的,成天打官司好了。

空气中有着淡淡的书墨味道,和着纯木质的书架气息,再加上浓重的尸臭,混合成了一种极其独特的臭气。黑瞳早把绿色的面具戴在了脸上。瞬间,一个绿色脸孔,连脖子、耳朵都是绿色,还穿着一身牛仔裤的青春怪少女便出现了。

杨小海没有面具,只能用手虚架在了鼻前。谁要他喝酒喝大发,把好好的面具丢了呢。

在几乎是一片漆黑中,杨小海向书架走去。翻翻捡捡,从书架中抽出了一本厚厚的书。他就手晃了晃,得意的向黑瞳炫耀道:“我这视力还行吧?”

黑瞳撇了一眼,好奇的问道:“地图而已,需要钉这么厚么?世俗界的东西果然中看不中用。”

杨小海被戳中了痛脚,立马辩解道:“我早好了。保证能用。”

黑瞳:“……”

杨小海:“……”

在图书馆没待多久,两个人便高来高去的在楼中穿行。得益于大城市的拥挤,楼和楼几乎都连在了一起。即便有些距离,但也相去不远。不断跳跃的杨小海,脑子也没闲着。距生食水晶脑已过了半小时,但身体却没有任何反应。

与胖“感染者”那次不同,这次真是一点感觉都没有。除了吃到久久惦记着的美食,杨小海一无所获。两人按地图向承运市的中心地带笔直前进。所以杨小海每每不小心弄出些声响,总能听到地面上发出许多的声音。

不用下去也知道,感染者的数量是越来越多了。由于他俩几乎是呈直线前进,一栋栋大楼便主动隔绝了尾随的“感染者”。怪物越来越多的原因只能是地面的“感染者”的数量本就很多。换句话说,越是接近城市中心,怪的数量便呈几何倍数增长。

所以就在杨小海又蹦跶上楼顶时,他不出意外的被包围了。数不清的“螃蟹”型“感染者”把不大的楼顶几乎堆满。杨小海刚爬上去,就至少有五条舌头向他卷去。可是,经过一系列感染变异的杨小海早已不是刚出家门的普通人。

他屏住呼吸,皮肤瞬间像被煮了一样红了起来。“硬皮技能”,启动。各种奇怪的声音在他身上响起,杨小海强忍着被异类“马杀鸡”的酸爽,将一根根舌头的主人拽到眼前,再用骨刀把它们一一斩首。

刚离开黑衣安保大楼时,杨小海还没这么强悍。现在的他却又强壮了一大截,都可以拿变异感染者当零食吃了。这段时间也没啥特别的事情发生,反正杨小海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变强了,如之奈何?

杨小海终于可以自力更生的收割美食了。他一边把那些四脚着地,没有皮肤的感染者脑袋切下,一边将到手的感染脑送入口。虽说这玩意看起来很不入眼,但就像那烤蜈蚣、烤蜘蛛一样,入嘴的味道实在好吃、太过美味。

不一会,楼顶就躺满了无头的遗骸。杨小海大略数了数,二十多个水晶脑下肚,杨小海竟有了饱的感觉。要知道,他可是一顿饭能吃半袋子米的家伙啊。解决了这些东西,他还特意磨蹭了几分钟。除了肚里又装了几颗水晶脑外,饱腹感更强了。

“也好,触发不了变异,能填肚子也不错。至少我不用辛苦的四处找食了。”杨小海的打算没有错。在这个怪物横行的末世,变异感染者只能越来越多。而且全是新鲜货,比起粮食来说,几乎是用之不竭的补给。

当然,这样的情况只对杨小海一人成立,旁人想都别想。别说水晶脑,光是变异“感染者”又有哪个是好相与的?

既然没有发生变异,再留在原地就没啥用了。杨小海摊开地图,就着月光调整了方向,重新在大楼之间蹦跳着。沿途又切了几头变异“感染者”,他甚至还在地上收割了几颗“小阿诺”型的水晶脑。

结果就是肚子撑得溜圆,身体却啥都没变。杨小海终于接受了现实:被感染而变异的事情只有初次有效,要想体验变异带来的好处,只能期待其他类型的“感染者”了。时至今日,杨小海接触到的感染者类型基本稳定。

不过“感染者”也在不断变异当中,相信假以时日,定会遇上不同的种类。所以杨小海顶着个大肚皮,向城市中心不断前进。

好久没这么舒服了。自打杨小海从“感染者”变成了人,他吃饱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过来。所以杨小海的动作有些缓慢,对待拦路的“感染者”也是能躲则躲,实在躲不过去了再解决掉。而黑瞳则自始至终跟在杨小海身后。

她对自己一身的牛仔装很是满意,蓝色的发卡将她的头发束起,整齐的留海更增俏皮。两个粉红色的头饰将她的头发稳妥的梳成了两绺,一左一右的垂在身体两侧,再配上紧身束腰的牛仔裤,小丫头靓丽极了。

如此打扮,很明显是花了心思的。所以小丫头才驱动“天丛云剑”,连一滴污渍都不愿沾。一个是吃饱了,一个是怕脏,所以两人渐渐变成了两个于大楼之间极速移动的点。说来也怪,落地时看过的一蹦老高的“感染者”,和浑身冒黑烟的“感染者”却一头也没出现。

本是凶险的跑酷蹦极运动,与杨小海两人却仿佛闲逛溜达般轻松。如此蹦跶了半宿,杨小海终在一处足有三十多层的楼顶停下。就在这栋楼的楼下,十字路口的中央正摆着两个油桶。熊熊的火苗窜起老高,却又被四周的楼群所阻挡。

既能取暖,又不至让火光传的很远。“又见面了哈。”杨小海双脚凌空,吊在大楼最上一层,低头对几十米下方的几个人呲了呲牙。能在这个时候,还是后半夜出来晃荡的家伙,绝非普通人。

两个油桶上烤着的,竟是白花花的胳膊和人腿。如果他们不是“疤爷”的人,也是一伙吃人的家伙。对付这样的人渣,杨小海绝无半点心理负担。

杨小海从大楼另一面爬下,借着夜色的掩护向火光摸去。说来也怪,这附近安静的很,竟连一个普通感染者都看不到。杨小海无暇多想,随着距离拉近,他看到了四个裹着大衣的人影。其中一个穿了件白色的羽绒服,身影窈窕,长发飘飘的,竟是个女人。

“槽子,附近有不漏风还安全的房子么?”

“我去。老华,你都一把年纪了,咋还那么渴呢?”

“嘿嘿,这世道,连看个球都成了梦。不能睡觉,又没啥提神的东西,闲着干嘛啊!”

“所以你就不停的干嘛啊?老华,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去吧去吧,哥几个帮你盯一会。”

“华哥,都折腾半晚上了。歇半宿吧,我太困了。”女子小声央求着。

“啪”,中年男大骂:“骚娘们,给脸不要脸。天亮你就是下一班的货了。不趁这时候多用用,等下次出来,谁他喵知道你是死是活,少在这装可怜。歇,歇个屁!咋不趴桶上歇着呢,那样你就能彻底歇菜了。哈哈哈……”

老华被自己的幽默感打动,仰面大笑起来。两个男人被他勾得也放肆的大笑。随着笑声,铁桶内的木材噼啪作响。

笑了几声,老华抓着女人的头发,向最近的楼房走去。就在女人痛苦的讨饶声中,刚走两步,耳中便听得“咔吧咔吧”两声轻响。他好奇的回头一看,就在火光中,不知怎的,忽然就冒出了一个赤着上身的精壮男人。

那男人肌肉块块隆起,手上拿着一对半透明的怪刀,一看就不是善茬。而刚和他说话的两个同伴全都趴在了地上,生死不知。老华头皮顿时麻了起来,他用最快的速度摸向腰间。可枪还没掏出来,一张年轻的脸已经抵在了他的额前。

下巴被那人猛的向下一拉,“咔吧”一声,他的舌头伸出了嘴唇。这还不算完,那年轻人又在自己老腰上狠踹一脚,老华顿时趴在冰冷的雪地上动弹不得。下半身麻木无比,老华的心却冰冷一片。

究竟是什么人,在一照面间就撂倒了他们三个。身手好也就罢了,偏偏那人出手还极其狠辣,竟在一瞬间就把他弄了个半身瘫痪。在他惊恐的注视下,年轻人在女人的下巴上也抹了一下。

年轻人一手攥着女人的双手,一手却将手指伸入了女人的嘴巴。不一会,一颗小小的胶囊被扔在了雪地中。老华的心,更冷了。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多行不义 老华之所以心寒,除了年轻人的冷酷和高超的身手,主要是毒药胶囊被抠出,继而吓到了他。即便以人为粮,他同样挣扎过。可吃了第一顿后,人性也就泯灭了。他以后就死心塌地的跟着“疤爷”,几乎是为所欲为。

尤其是生杀由心,掌握别人性命的病态情绪很易让人上瘾。不止是他,所有吃过人的家伙都知道,他们已经完了。只要人类社会能恢复秩序,他们有一个算一个,所有人都逃不脱正义的审判。既然早晚都是死,所以他们才在嘴里藏有毒药。

与其被别人吃掉、被“感染者”吃掉,还不如自己没有痛苦的离开人世呢。青化物可以极短时间内置人于死地。这样既避免了煎熬,又能一了百了的解脱,所以青化物便成了他们之间人人必备的杀手锏。其实,这也是一种另类的逃避吧。

不管做了多少丧尽天良的事,只要一死,就什么都无所谓了。有时,体面的选择死亡也是件幸福的事。

可是,现在不成了。这个精壮的不像人的年轻人;这个在数九寒冬的东北赤裸着上身,光脚丫站在雪上的年轻人;他怎么就不冻死呢?他把毒药抠出来,就是想我们不得好死是吧?

生死关头,老华想起了很多死在他手上的人命。老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自己的觉悟咋就这么低呢?

“我不吃人。也没被感染。只要回答几个问题,你就没事了。”杨小海单手擎着女人双手,将她高高吊起。女人体如筛糠,根本站不住。杨小海不提溜着她,恐怕她便会如烂泥一般出溜在地。

杨小海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女人很漂亮,二十来岁,长了副小巧精致的五官,细腻的皮肤陶瓷一样的白。前凸后翘、近在咫尺的,撩拨的杨小海心头一片火热。他察觉到女人正在发抖,便将手腕松了些。

“主子,赏一条贱命,我可以做任何事。只要不吃我,不把我喂怪物,我发誓绝不逃跑。”女子哆嗦着道。由于角度问题,杨小海才发现女子只穿了一件羽绒服。老宅男登时慌了神儿,不迭的松了手。

黑瞳慢悠悠的从天而降,依旧不睬怒瞪双眼的老华,只是对杨小海道:“他们的味道比你难闻,我不喜欢。”

杨小海点点头,语气冰冷:“我也不喜欢。所以我想把他们的老窝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地上的老华顿时扑腾起来。只是双腿麻木,一步都走不了。但面对赤裸裸的死亡危机,总不能不动弹吧?换句话说,就算要死,也得死的舒服些吧?所以老华瞄准了陷在雪中的“来复”。

黑瞳的从天而降打消了反抗的念头。两个年轻人实在古怪,他怀疑自己根本没有开枪射杀的机会。

女人一矮,整个人坐倒在地。就像说的那样,她果然不跑也不闹,对脚边的手枪看都不看。只是抱住杨小海的腿,一只手一路向上摸去。杨小海登时大骇!匆忙间一抖腿,女人惨叫一声,口吐鲜血的仰面便倒。杨小海咂舌,猛的向前跨了一步,在女人没落地前抱住了她。衣服的拉链向身体两边滑落,杨小海一把将衣服抓住,避免春光外泄。他看那女人,精致的小脸上长长的眼睫毛紧闭,呼吸虽急促,却还算正常。“别乱动!也别乱想!老实回答,我不难为你!”

女人咳了一声,吐出口血。尝了苦头后,果然不敢乱动,神情间极其的乖巧。黑瞳语气悠悠:“你要踢死她吗?左右是杀,干嘛要抱?就因为她手不老实?”杨小海:“……”狠咬牙花,杨小海硬生生转头:“我来问你,是不是‘小丑’的人?在这里又做什么?”“主人,您不是‘疤爷’的手下?”“废话!”杨小海把那女人拽着脖领拎起来,示意她把衣服系好。总这么坦诚相待,杨小海很是难过啊!

“他们是‘疤爷’的搜索小队。今晚只捉了两头‘两脚羊’,没完成任务,所以不敢回去!”

“混蛋!什么‘两脚羊’!‘五糊乱华’么?”杨小海这不上学的都知道华夏公司那段悲惨、黑暗的历史。本就压抑着戾气,闻言好悬没控制住,他差点把獠牙激出来。

“是是是,主人说的是。我是混蛋,还是主人有文化。”女人声音婉转,再加上曲意奉承,杨小海颇为手足无措。

瞥了一眼火桶上的断手断脚,杨小海把脸一板:“‘小丑’的老巢在哪?”

中年男没搭腔,倒是女子开了口:“‘疤爷’手下好几百人,他还有很多军火。手下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们占据了监狱,把一切能吃的东西当粮食。至于监狱在哪,我真不知道!进出监狱的时候我都被压着,看不到……我只是一个女人,没害过人……”

“行,走吧。你自由了。”杨小海果真没有难为她。挥挥手,就像在赶一只苍蝇。

为什么不帮助、甚或收留于她?原因很简单,女人虽看似可怜悲惨,但全须全尾、面色红润,能撑到今时今日,靠的又是什么?杨小海阻止她服毒自尽,只因要多个人了解情况,仅此而已。

“主人,全世界都是‘感染者’,您要我去哪啊?”杨小海有心放她,女人却情急的跪下抓住了杨小海的脚踝。杨小海眉头一皱,心里的戾气再也压制不住。

上下两对獠牙“蹭”的冒了出来,双眼泛着红光,如同择人而噬的恶鬼。杨小海低头,凑近女人,大嘴一张:“滚!”

声音阵阵,有如恶魔的嚎叫。女人“啊……”的尖叫声中,连滚带爬的向远方跑去。连鞋子掉了都不敢捡。

杨小海不管那女人,转身蹦到了一个倒地的男人面前,“啪啪”两个巴掌过后,那人顿时睁开了眼睛。“监狱在哪,说!”

男人见杨小海这如鬼怪般的样子,却根本不惧。他猛的吐了一口浓痰,正好吐在杨小海脸上:“杂种,你什么玩意儿?”

“好,很好!”杨小海要躲开那口痰易如反掌,但他却不想躲。杨小海探出右手,掐着那男人的脖子拎了起来。左手臂骨刀“蹭”的一下弹出,对着男人竖着一划。一个丑陋的灵魂就此解脱。

扔掉尸体,紧走几步,杨小海用食指向另一个仰面倒地的男人扎去。“啊……”一声长长的惨叫声中,男人恢复了神智。趴在地上的老华目睹了一切,看的他眼皮子狂跳。自从跟了“疤爷”,他几乎忘了恐惧的滋味。可眼前的怪物,却让他通体生寒。

男人的惨叫丝毫没影响杨小海:“我只问一遍,监狱在哪?”杨小海耐心耗尽,抓着的手也用上了力道。“啊……”男人张嘴惨嚎,却偏偏不答。杨小海眉头一皱,右手轻轻的向上一提。“咔吧”一声脆响,臂骨被生生那些断。

“啊……哈哈哈哈……”男人先是痛苦的大叫,连身子都弓了起来,然后忽然狂笑起来。等到死字出口时,他伸出了后背的手,食指上,赫然套着个金属拉环。暗红色的眼球陡然缩小到了针尖大小,杨小海猛吸口气,双手狠狠箍住了男人。

“轰……”

爆炸的强烈气流将杨小海掀飞,直直落在三米远的雪地上。而那男人则被自己的手雷炸成了两截。

雪地中,老华奋起余力向前爬去。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黑瞳。老华知道,这次铁定是活不成了。虽少了只怪物,但还有一只呐。想想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两个同伴,转眼间,一个被开膛一个变成了两截。老华实在不敢继续等下去了。

对他来说死不可怕,怕的是不得好死。如果落得个半死不活,或者一时间死不掉,那才是最可怕的事。

“他喵的,疼死我了。”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将老华惊的猛回头看去:那个本应被炸死的年轻人缓缓爬起。在他身上,冒着白烟的伤口正肉眼可见的愈合着。

老华张大了嘴巴,以四十来年的经历分析,他实在无法理解眼前的少年。杨小海晃晃悠悠向老华走去。黑瞳却双眼放光的拍手叫好:“好响的炮仗!还有吗还有吗?”“我说,我说……”老华不迭的喊着,生怕杨小海根本不给开口的机会。

“‘疤爷’是我们的头儿,他把我们组织起来成立了‘新世界’。我们有二百多号,都是原来号子里的刑事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一个连的军火。上次外出的探索小队没回去,‘疤爷’以为附近有怪物,所以休了几天。东西吃光了,没办法,我们就被派出来了。”

“这就是你们找的吃的?”杨小海指着桶上烤着的手脚,冷声问道。

老华明知不好,抹了把汗,咽口吐沫继续说道:“这是男人的,女人被带回去交差。我们也就落了几条胳膊腿儿,大部分都送回去了。”

“畜生,还委屈你了?”“呵呵呵,怪物,你很强,可惜脑子不咋好使,哈哈哈哈……”老华说着说着,突然狂笑起来。

杨小海顿觉不好,他猛窜一步,掰开了老华的嘴。到底晚了一步,老华不知何时捡起了女人那颗毒药,借着吞咽的动作,如愿以偿的结果了自己。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摧枯拉朽 千防万防,终防不住要死的鬼。杨小海一直掌控着局势,但却还被老华的小动作所迷惑。他只顾防范有可能的攻击,却忽略了老华求死的决心。假如把女人嘴里的毒药扔远些,或者干脆毁掉,那么老华绝不会死的如此轻松。现在好了,三个活口一个没剩,要他上哪去找“小丑”的老巢?

双手叉腰,杨小海连连撇嘴。没了张屠户,还不能吃带毛猪了?他向油桶凑了凑,再在裤兜里掏了几下,一张皱皱巴巴,黄不拉几的油纸被摊开了。就着闪动不已的火光,杨小海皱眉,艰难的辨认着。一时间,十字路口只剩下木材燃烧的“噼啪”声。

“他喵的就是你。真不容易,差点晃瞎我的钛金狗眼。”杨小海自嘲一声,将手指指定油纸,抬头看看四周,却没发现路牌。他冲着黑暗中大声喊道:“这嘎达是哪?”他的声音在街道上回响,却没有回答。

过了一会,杨小海接着说道:“送你个建议吧,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藏起来。最好是超市,或是有卖粮食的商场。能藏多久是多久。运气够好的话,或许能活。成事在人,富贵在天,听天由命吧。

谁都没有私自剥夺别人生命的权利。就因同是受害者,所以我才饶了你。扪心自问,你对得起那些无辜死去的人么?”“建华大街。”一个柔柔弱弱的女声自黑暗响起。杨小海点点头,低声回道:“多谢。”纸张“哗啦啦”连响,杨小海和黑瞳消失无踪。

几分钟后,在油桶中的火焰晃动中,一个穿着白羽绒服的纤细身影从暗处缓缓走出。她惊慌不定的四处乱看,却径直走到老华的身边。她咬着牙,狠狠踹了尸体几脚;然后弯腰将“来复”背在了身上。

衣服扣的严严的她,背着一只“来复”,揣着三只92,再把所有子弹都收刮干净后,缓缓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原本喧闹的十字路口,只剩两个大油桶,依旧向外无私的喷吐着热量。

一片灰色的楼群,孤零零的矗立在雪地上。与它最近的楼房也在数百米开外。灰楼群外围有着一圈水泥浇筑的围墙。在围墙上还架设着单薄的隔离网。隔离网最上面则是一圈圈的铁丝。网上挂着许多黄色闪电的牌子很是耀眼。

楼顶还有荷枪实弹的人影不停晃动。好几盏上万瓦的探照灯交替转动,将楼群周遭照射的毫无死角,几乎将夜晚都照亮。如此明显的光源,很远很远都能看到,这也是杨小海仅凭地图便能找到监狱的原因。

明目张胆的暴露在夜晚的荒野中,杨小海看的啧啧称奇。这帮人是真不知死活啊。变异感染者是好惹的吗?他躲在二百多米的角落中,暗暗的观察着。他想不通,这些人凭什么这么的有恃无恐?

直到一只极其瘦弱的感染者出现,才解开了疑问。感染者摇摇晃晃,在探照灯的余光下很不起眼。杨小海凝神看去,那竟是他没被感染的类型。变异带来的好处立时让他直向那瘦“感染者”跑去。

可没两步,便见那感染者高高跃起。一蹦就五米多高。别说围墙,连那电网也轻松跨过。见它跳进了进监狱,杨小海立时止住了脚步。

杨小海看着那瘦瘦的“感染者”跳过了围栏,轻飘飘的向地上落去,似乎很顺利。“不会吧?”杨小海喃喃自语道。如果被感染者如此轻易便突入,那么“小丑”也不可能坚持到现在了。当然不会那么容易。

“感染者”堪堪落地,却马上像羊癫风一样剧烈抽搐起来。也就一两秒钟的样子,它的身上便冒起了黑烟。这还不算,随着一扇扇窗户被推开,穿着臃肿的人影端着各式枪械出现在窗后。“噼里啪啦”的乱枪过后,那瘦感染者便成了一堆烂肉。

“可以啊!”杨小海轻拍着手,缓缓向监狱走去。他看明白了,枪械还在其次,探照灯也不重要。最主要的,还是那密布的电网。刚“感染者”落地时,就在他的脚下,遍布的电网将他烤了个不亦乐乎。

就算那帮子人不开枪射击,那瘦“感染者”也完蛋了。所以说,强大的电流才是他们的法宝。杨小海深深看了眼那密布的电网,将噼啪乱窜的电火花印在了心中。然后才径向的监狱走去。

虽隔着老远,但他毫不掩饰的身形很快被探照灯锁定。不是一盏,而是三盏探照灯明晃晃的照射下,杨小海几被晃得睁不开眼。“哈,快过年了了哈。快看嘿,有头‘傻狍子’自己送上门了!”

“我去。精神病不传染吧?你看他,这天还光膀子,明显有病啊!”

“怕啥,大不了脑袋割下来扔了。”议论声放肆的大声说道,丝毫没有顾忌,就连老远的杨小海都听到了。

“嘿,后面那个妞,很正啊。”

“哪呢在呢?哦,嗯……小丫头够味儿,不吃,留下!”

“留下留下,必须留下……”恣意的怪笑声中,一个光头男人一把拽下了帽子。将狙击步枪的枪口瞄向了杨小海。

靠着大功率的探照灯,他把枪口从杨小海的头部一直向下瞄着。要知道,新鲜的可比冻肉的口感好太多了。他强忍着没把枪口瞄向小美人。虽然小美人更重要,但那是别人的工作。要让到嘴的肉惊了,他可没法向“疤爷”交差。

脖子、胸膛、六块腹肌……好家伙,这小子瘦肉真多,味道肯定很好,就是不怎么禁吃……大腿、小腿、黑色的运动鞋、小腿……“呼……”男人稍微调整了呼吸,右手食指扣住了扳机。

瞄准镜忽然一花,那个年轻人竟然消失不见了!大汉猛的抬头,那三盏探照灯的中心空空如也。大汉挤了挤眼睛,向探照灯左右看去。好嘛,就在一头倒地的“感染者”旁,怪少年还在慢慢的走着。他怎么跑那去的?刚还二百米开外呢?

不管了,这次不再犹豫,打他的大腿!瞄准、头部、胸膛、肚子、腿...他喵的!大汉咒骂一句,极不甘心的直起了腰。少年又一次消失在了瞄准镜中。

杨小海的眼睛没有红,他也没有屏息。只是每当那大汉瞄准他时,他就升起了一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大汉扣扳机前,杨小海就觉得他被毒蛇盯上一样。所以他冲刺几步,又懒洋洋的向前走。面对收发由心的杨小海,对面的一众人却慌了手脚。

先是那三盏探照灯,为了跟上他,扭的差点断了根脚;再就是瞄着他的人,不得不气恼的一次次调整着姿势。二百多米,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杨小海懒洋洋的几个冲刺就到了围墙正下方。这下,那些拿着狙击的家伙是没辙了。

“祖宗,帮个小忙,让‘小云’开个门。”杨小海在黑暗中,语气轻松的指了指身边的围墙。“呐,是你弱的可怜,我才帮忙的哦。”黑瞳解释的稍显刻意。

“轰……”在探照灯的光柱中,“天丛云剑”毫不费力的切开了电网覆盖下的围墙,而它也像喝多了一样,在空中不断的画着“8”字。

“它怎么了?”杨小海躲在墙下,身边是一个巨大的“U”字型豁口。电火花“嗤嗤作响”,电网无力的耷拉在围墙上。

“小云说,酥酥麻麻的很是舒服,他都不会飞了。”黑瞳先是停了一下,仿佛在倾听,然后才很是认真的说道。

杨小海怀着复杂的心情瞅了一眼“天丛云剑”,悄声说道:“哥们,苦了你了。以后有机会,我一定给你找个母剑,咱俩同病相怜,我懂你!”

听到这话,“天丛云剑”抖的更厉害了。

很明显,灵器“天丛云剑”在表达着什么,但杨小海却不想听。他屏住一口气,一个转身就站在了“U”字缺口的中间。几乎是他出现的瞬间,各式枪支嘶吼着喷出了火舌。毫不意外,地面被打的“突突”乱跳,杨小海却没了踪影。

“哗啦啦”玻璃破碎中,杨小海直接跳进了监狱的二楼。两把枪顿时指向了他。杨小海晃了两晃,滚烫的子弹从他身边擦过,顶着枪口将两人斩杀。

挥下手臂,将骨刀上的污渍甩掉。杨小海走到窗前向下看去,监狱的内部几乎一览无余,因为构造很简单:灰色的监狱被一道宽大的走廊隔开,两面则是普普通通的楼房。楼外墙上有旋梯,楼顶还有中空的棚顶。

旋梯应是监狱黑衣监督所用吧?棚顶定是用来了望的。杨小海数了数,至少有七盏探照灯同时照明。如此推断,监狱应是自主发电,甚至还可能有独立的水源。为了关押囚犯,独立的供水供电系统不是啥新鲜事。

嘈杂的脚步声,夹杂着乱七八糟的脏话声中,房门被猛的打开。三四个冒着烟的手雷被扔了进来。杨小海低声咒骂,闪身向门外冲去。“唰唰唰”的切割声在“轰隆隆”的爆炸声中几不可闻,残肢断臂纷飞,鲜血狂飙的到处都是。

只要接近杨小海,所有人全是无一例外的倒在了血泊之中。隔着远的,抽冷子放枪又打不中那飘忽不定的人影。虽然人数众多,却硬是被杨小海追着杀。有的甚至连杨小海的样貌都没看清便丢了命。

杨小海彷如一个怪物,一间间房的追着人杀。刚开始,他还经常能遇到较为密集的枪火。当杀过一栋楼,杀过了走廊,站在监狱的另一面时,他就再遇不到什么像样的抵抗了。

“弱,太弱了……你们这些拿枪的畜生,连一头‘大阿诺’都不如啊!”杨小海站在监狱的楼顶的探照灯前,恣意的放声大吼。

黑瞳依旧不声不响的跟在他身后,对动不动就爆浆的普通人,她更是一手未伸。幸存的活人们紧紧的攥着枪,躲在暗处瑟瑟发抖。

他们心里同时升起了一个念头:“哪来的怪物?太欺负人了!速度奇快、不惧刀枪不说,杀人如麻的,还偏偏不吃人!难道它只是为了杀人而杀人吗?太浪费了吧?”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好难堪呀 杨小海倒背双手,在“远东承运市第一监狱”中闲庭信步,不紧不慢的走着。从最初的枪林弹雨到现在的寂静无声,只用了不到十分钟。可就在这十分钟内,杨小海已经收割了不下百人的性命。一系列事情过后,杨小海的心境也发生了变化。

百人中或有不吃人肉的家伙。但只要开了枪,他就毫不犹豫的痛下杀手。如果以前的杨小海是烂好人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则相对审慎了许多,下手也果决了许多。因为他悟出了一个道理: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也不是是个人就值得让他帮。

坎坷的经历,使杨小海的善心不再廉价。

在窗边站住,杨小海向对面、也就是他刚走过的楼房看去。探照灯依旧刺目,楼中偶有人影在动。楼中间的过道上不时跑过几个惊慌的人影。杨小海竖起耳朵,虽听到无数杂乱的声响,但眼前却没人。杀进来倒容易,但想一个不漏的一锅端,那就难了。

毕竟愿意动手的就他哥一个,分身乏术啊。他倒想要黑瞳帮忙,但小妮子似乎不愿动弹。若再因此惹来顿毒打,实属太不划算。所以杨小海专捡人声吵杂的地方走。

在他看来,首领的防护最为严密,也应是人员最密集、火力最强盛的地方。既然不能一次搞定,把“小丑”找到并按死也算不虚此行。

“有本事你就跑!”杨小海一点都不着急。离了电网。监狱就算再高再坚固也白费。而离了建筑物的普通人,手头的那点军火能顶啥?有着正规部队的国公司不也顶不住么?

两扇玻璃门很是突兀的出现在眼前。之前,杨小海遇到的都是一间间的办公室。那感觉和安保大楼那时很像。但安保大楼里可没这样的双层门。“哗啦啦”声中,杨小海粗暴的将玻璃门划碎。

结实的钢化玻璃在骨刀下就是一堆较为凝实的果冻。跨过两扇门,眼前是一条纤细的过道,而在过道两旁,则是涂着银色油漆的铁质栅栏。稀里糊涂的,杨小海竟摸到关押犯人的牢房。这地方杨小海可从没来过,他饶有兴致的向前走去。

上下铺,一个蹲便,硕大的LED灯将小小的牢房照的雪亮。实在是太干净、太简单了,就算有意要找些亮点都难。杨小海对一览无余的牢房很是失望。

他瞅了瞅跟在身后的黑瞳,显摆道:“关押犯人的地方,没见过吧?”

黑瞳:“愿意开口了吗?打从进来,你就不理我。这地方不说我也知道。只是不解为何要空一间?”

“这是一个吃人的贼窝,所以气氛有点凝重,我真不知道说啥。你不理解吧?我也不……什么叫空‘一’间房?”杨小海后知后觉的转身问道,他还特意把“一”字咬的很重。黑瞳向旁边一指,杨小海顺势扭头看去。这一看,他登时直了眼。

只见狭小的牢房空间内,两个人正蜷缩在床铺的最里面。长长的头发,玲珑的线条都彰显着她们的性别。

杨小海没想到这里居然还关押着活人,难道两人是从“受难日”起一直关到现在的吗?“喂,你们,怎么回事?”杨小海没有冒失,他隔着铁栅栏开口问道。两人似乎充耳不闻,动都未动。

杨小海眼珠一转,转而柔声问道:“你们知道‘小丑’在哪吗?”果然,两女闻听此言,立刻抬起了头,杨小海的呼吸立即一顿。两女虽是素颜,却都是万里挑一的极上姿容。两女若在和平时代,妥妥儿的女神啊。杨小海的视线不由飘忽起来。

“贵客莫不是迷了路?”一个中气不足的女声问道。杨小海立时把目光向下铺望去。只见那女子蜷缩在床铺的阴影里,一手环身、一手在下。就算有床板挡住了灯光,杨小海仍旧看到,那女子长着一张柔柔弱弱的、勾人犯罪的娃娃脸。

杨小海不好再看,他一歪头,随口说道:“路人。听说有个‘小丑’很嚣张,我想见见,顺便再要他的命。”又是一阵沉默。杨小海不耐烦了,他举起手臂,“蹡蹡”两声轻响后,铁栅栏门缓缓向外打开。

想象中,两女应麻溜的下地,再感恩戴德的向他道谢才是。可两女不但没下床,反倒向角落里缩的更紧了。杨小海见状,立即改口,凶巴巴的说道:“监狱不错,以后这儿就归老子了。不想死的给老子滚下来!”

话刚出口,两个女人就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蹦下了床,继而乖巧的站在了杨小海面前。

“穿上外套,跟我走。”杨小海算看明白了,这两个女人,定是和之前见到的白衣女人一样,都应是“小丑”的禁脔。

“主、主人,我们没、没……”刚开口的女人期期艾艾的说着。

“我们没外套。”上铺女人也开了口。

“这事啊,好办。祖宗、啊……”

黑瞳飞起一脚,咬牙切齿的道:“凭什么,你是诚心作践我么?既然如此,我现在就和你同归……”

“祖宗祖宗,您是我亲祖宗成么?”杨小海不顾后腰酸疼,刚从地上爬起来就不停的向黑瞳哈腰道歉。

“取两件衣服,至于生这么大气么?”杨小海小声嘟囔道。

“两件?她们呢?她们不管了是吗?”黑瞳眨了眨大眼睛,一脸的疑惑。

“谁啊就她们?哪有什么她们啊?”话一出口,杨小海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他忙向过道深处跑去。边跑边向一边的牢房内看。与第二间紧邻的牢房中,上下铺各有两个蜷缩的女人。第三间,四个女人。第四间,一样!第五间、第六间、….除去一间空房,其后的整整八间牢房,居然全都有人。

“哗啦啦”不断的金属声响中,牢房铁门相继被打开。那些女人早就听到了杨小海的话,所以一个个从房间里出来,全都靠墙站着。杨小海把门锁切完,回头一看,登时惊的张大了嘴。一排白花花的身子,全都只穿着内衣。

那些女子好像被训练过,之前还有些遮掩,现在则双手平放在身体两侧,任凭傲人的坚挺屹立在空气之中。虽是侧面,但群雌粥粥,何其壮观啊!

杨小海擦擦嘴角,用尽全力把眼睛向天花板瞄去。白花花的一个就够刺激了,一排白花花是什么感觉?每一个都年轻貌美,每一个都是前凸后翘,身材全都好到爆。

一时间,杨小海双眼望着天花板,脚下却彷如生了根!“主人,请吩咐。”冷不防,众女忽然同时说了一句话。从她们默契的程度判断,肯定没少训练。

“不是不是,不是啥主人,我就一路人……”就算面对“大阿诺”,杨小海都没这么紧张。

“诶,叫你少吃,你偏不听。咦……好恶心。要是弄脏了我的新衣服,我要你横躺三天。”黑瞳忽然切开了另一头的铁门,跳出了牢房。

杨小海正自奇怪,黑瞳好端端的干嘛又和小云拌起了嘴?下巴一热,一股暖流滑过了嘴唇。抹一把放到眼下,全是鲜艳的红。

“不会吧?哥们我可不是初哥。怎么这么顶不住!”

“主人不指示,那就是全要了。姐妹们,各自迎接命运的安排……”也不知谁说了这么句。众女一齐向门口走去。僵立的杨小海更慌乱了。

“我说我就一路人你们都穿上外套,各自逃命去吧。”感受着来自异性的温度,杨小海的喉结上下剧烈的翻滚起来。

“他喵的,身正不怕影子歪,我又不打算把她们怎么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看白不看。”只是几秒钟,杨小海就攻破了自己的心理防线。

仰视改为平视,他顿时又喷了一股鼻血:俏皮可爱者有之;性感妖娆者亦有之。入目之处,无一不是明眸善睐的比基尼美人。

立时,杨小海眼睛咕噜噜乱转起来。“貌似,好像,或许,我和她们发展下超友谊的关系也没啥吧?”

杨小海食指大动,正欲兽性大发,耳边却响起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庸脂俗粉,还想污我血袋?统统滚开!”

“哎呦”“啊……”一声声尖叫中,杨小海又感到了那股熟悉的威压。或许不是初次,杨小海虽然心慌,但却没丢人的被吓趴下。

但那群女子就不一样了。有的嚎啕大哭,有的钻回牢房瑟瑟发抖;更多的则是两股战战,横七竖八的躺倒一地。杨小海心里叫苦不迭,但抵抗威压已用了全力,他实在没力气开口讨饶了。

好在威压一瞬即逝。黑瞳冰冷的话声彻底熄灭了杨小海心中的火苗:“再敢与血包纠缠,一概杀之!”众女早被黑瞳的威压吓破了胆。闻言立时和杨小海隔得远远的。要不是心有畏惧,怕是早就四散奔逃了。

胡来肯定是没戏了。杨小海后退几步,长舒几口气。待得心里不那么慌了,方才缓缓说道:“别作妖啊,祖宗说到做到,谁要丢了小命,可别怪我事先没提醒!”

说罢,高昂着头,杨小海极其高傲的向来路走去。在他身后,则是一串比基尼妙龄女郎。小黑瞳则坠在队伍的最后,小嘴撅得老高。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群雌粥粥 羞耻感,又叫羞耻心。它以一定的道德准则为基础,是产生自尊感的前提。羞耻心其实是有自知之明的一种表现,是对自己不当行为的一种认识和反省。有羞耻心的人可以说还有良知,这也是做人的基本准则。如果人没了羞耻心,就和禽兽无异了。

杨小海在队列的最前端,越走越心里越别扭。虽然脸一直呈45度角向上仰着,但他知道,身后的女人们依然没有穿外套。有好几次,杨小海都看到崭新的狱服了。可身后的女人却没一个伸手的。

她们只知道默默的跟着前一个人,就像一群不会思考的行尸走肉。走到一间尸堆成山、血流成河的房间内,她们依旧老老实实的排成一列。既不逃跑,也不吭声。本地冬季的晚上,没有暖气,即便是楼里也寒冷非常。

杨小海和黑瞳情况特殊也就罢了,可这些女人冻得嘴唇发紫,浑身发抖,却愣是不穿外套。她们十分的乖巧,乖巧的让人害怕。

当一个女人光脚踩在粘稠滑腻的血水上时,沉默终被打破。“啊!”的一声惊呼,杨小海立时停下了脚步。他本想去扶,可立即想起对方光溜溜的样子。稍一犹豫,那女人便实实的摔倒在地。

或是跌的狠了,杨小海始终没听到女人站起来。等了一会,四周越发的安静了。别说“小丑”的人,就连身后那些女人都没一个吭声的。要不是纷乱的呼吸声一直持续,他几疑身后没人!眉头皱的更深了。

杨小海低下头,于明晃晃的灯光下看向那双小黑金篮球鞋。一左一右,两只大拇脚指暴露在空气中。除此之外,眼角的余光便看到了身后一对对紫黑色的脚丫。“这可不行啊。”杨小海喃喃自语,缓缓转过了身。

眼睛望着天花板,杨小海凶巴巴的道:“我不知道现在多少度,但楼外肯定零下十几度、甚至是二十几度。就算你们再怎么喜欢比基尼,但过冷的空气,虽不会让你们立刻挂掉,却能冻伤你们的鼻腔气管和肺子。

就算你们有药,也一定会因病虚弱。结果就是被伤寒或肺炎搞死;要不就是因冻僵而被感染者抓住生吞活剥。而造成这样的原因,就因为你们不穿外套。”话音刚落,一群女人立刻四散,开始把尸骸身上的衣服胡乱套在身上。

原本整齐的队列中只剩了一个跌在地上的年轻女人。杨小海随意的问了句:“受伤了?”如受惊的兔子般,那女人手脚并用的挣扎几下,终向远处一具遗骸滚去。杨小海不由得挠了挠脑袋,或许太凶了?

不到五分钟,一群衣衫不整的队列重新出现。虽无人吭声,但气氛较之前却有了明显不同,似乎多了点人气。

“我见过一个穿白羽绒服的姑娘,她是你们的朋友吧?”没有回答。

本就没指望能得到啥回应,杨小海自顾自的继续说道:“还有三个男的和她在一起。其中有个好像叫‘老华’?我把男的杀了,女的放了。”

说完,杨小海就眯眼注视着众女。果然,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低头蠕动着嘴唇,却没有任何的声音。

“你,对,就你。你认识白羽绒服?”杨小海指着小女孩问道。女孩一边的头发遮面,另一边的头发却别在了耳后,梳了个典型的学生头。女孩的书卷气很浓,仿若一个清纯的高中女生。

杨小海在脑子里立即浮现出她比基尼的样子。暗暗咬牙,将乱七八糟的想法抛之脑后,杨小海给了女孩一个鼓励的眼神。

“主、主人,柳、柳姐没死……她还活着?”女孩一直在抖,但她仍鼓足勇气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柳姐是谁?我不知道。但我确实放了一个女人。还有,别叫我主人。”女孩僵立当场,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但她却倔强的不让眼泪流下。

“到底是年轻啊,能哭就行。”杨小海怕她们和地下商场那女人一样,癫狂的一心求死。不过现在看来,她们比那女人要好上许多。

“三遍了吧?我再和你们解释一遍,我俩纯是路过的路人甲,看不惯才动的手。我对你们没要求,更没想法,你们跟着我们算怎么回事?都散了吧啊!”

杨小海说完,便向后面的黑瞳点下头。两人瞬间失了踪迹。过了一会,众女见两人真的走了,顿时三五成群的抱团呜呜哭了起来。

几分钟后,众女渐渐不再哭泣。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她们开始叽叽喳喳的悄声议论起来。又过了几分钟,杨小海和黑瞳突然出现在了遗骸之后。

在一片惊讶声中,杨小海改用温柔的声音问道:“怎么不跑?怕被抓吗?放心,我刚解决了附近的家伙。你们可以放心的走了。”被这些妖精们耽误太长时间了。

“主人,不,帅哥,不,同志,哎呀……”杨小海没料到,刚还畏畏缩缩的女人们,竟胆大到拉住了自己的胳膊。多亏反应灵敏,他的骨刺才没激发。分神之下,两个胳膊便全被抓了个瓷实。

眼看抓住自己左手的,竟是那个年龄较小的女孩。见她窘迫的不知如何称呼自己,杨小海顿觉有趣。“有事?”

“那个、这个,哎!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我们赤手空拳的,出了监狱也是死!那样还不如直接死在这儿得了。您、您救救我们吧!姐妹们做什么都行,绝不惹您烦。”

女孩抓着杨小海的左手,缓缓跪倒。女人们把杨小海团团围住。慑于黑瞳的威胁,只有两人敢抓着杨小海的手。

“想要我帮,简单。回答一个问题就行!”

众女连忙七嘴八舌的答应。杨小海轻轻抽出手臂,环视众女:“你们,凭着什么活到现在?有没有吃过人肉?”

众女眼中刚升起的光辉迅速暗淡。一女小声嘟囔道:“干脆我们都死了吧。”

杨小海循声望去,见说话的是个熟透了的大美人。虽穿了衣服,但前凸后翘的火爆身材,怎么遮也遮不住。她也是刚刚敢抓自己右手的人。见杨小海望向她,不但不躲,反倒抿了抿嘴唇,向前挺了挺肩。

杨小海嗤笑一声,毫不留情的说道:“确实该死,但你不会自杀,你们都不会。真想解脱,根本等不到我。而且现在也不晚,你们大可自己解决嘛。”地下商场的女人才是一心求死。眼前的,只是以为自己好欺罢了。

“英雄……周姐性子直,求您别生气。我们怎么活下来的,您心里有数。可没办法啊。男人都没东西吃,何况我们?您杀了那么多人,却偏偏放了我们。‘疤爷’的手段您不清楚,我们却知道。归根究底,您到底是救了我们,还是害了我们?”

学生头女孩或许适应了,忽然突突突的冒出来一大段话来。杨小海颇为惊讶,他想起来了,她就是那个第二间牢房下铺的女孩。呵呵,小丫头勇气可嘉。哦对了,刚那个成熟的周姐,可不就是小女孩上铺的女人么?这家伙整的,穿上外套就认不出来了。

迎着美女们一双双殷切的目光,杨小海沉默半晌,终究还是退了一步:“我把你们送出监狱。”

“多谢英雄”

“谢谢好人”

“好人一生平安”

“世上还是好人多”

“感谢您八辈儿祖宗”

……杂七杂八的,全是些感恩的话。可杨小海却不为所动。他接着说道:“出了监狱,你们是生死是,我就管不着了。这是我的底线,若再纠缠,我转身就走。”

众女立时闭上了嘴。他们看看周姐,再看看杨小海,接着偷眼打量比她们还可爱的黑瞳,缓缓站成了一排。

默默的下了楼,来到了两栋楼之间的过道上。杨小海向身后的小女孩不断询问着。毕竟不认路,没人指点的话,还不知要绕多远。女孩名叫周乐乐。到底年轻,几句话后,她便不那么拘谨了。话也慢慢多了起来,但却说什么也不肯和杨小海并行。

所以杨小海只能别扭的侧着身子,边聊边横着走。“噗”的一声,杨小海身子陡然一歪,周乐乐一下子便撞进了他的怀抱。瞬间,周乐乐便石化了。同时,走在最后的黑瞳挑了挑娥眉,一个站在窗后,手拿狙击步枪的大汉便断成了两截。

“无胆匪类!”黑瞳淬了一口,仍旧气鼓鼓的跟在后面。她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要生气,生什么的气。

杨小海右手抠着左胳膊,将一枚长长的弹头从骨缝间捏了出来。好家伙,狙击步的威力真没话说,差点把他左臂的骨头打碎!

杨小海漫不经心的把弹头一扔,回头问周乐乐:“你们干嘛不穿外套?柳姐还有羽绒服穿呐?”

“只有外出的人才能穿衣服。”

“啊?什么狗屁规矩。你们不能外出?”

“.……”杨小海等了一会,可身后的周乐乐却闭上了嘴巴。

他一合计,得,自己这嘴啊,真是没谁了。在一帮子吃人的老爷们中间,还被关在监狱里。这些女孩的身份还用说么?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触目惊心 “不管怎样,比起那些被吃掉的人来说,我们还是幸运得多。”顺着楼梯蜿蜒向上,周乐乐忽然主动开口说道。在黑瞳的身后,已然没了枪声。敢于放冷枪的家伙们,全被“天丛云剑”劈成了两半。

“您和小姐姐都不是一般人,所以我们经历了什么,您不了解。因为是女人,因为我们是有姿色的女人,就算再想活命,也绝难坚持到今天。包括我在内,哪个被当成人了?您大可随意的轻视我们,甚至夺走我们的生命。但就像您说的那样,我们确实不会自杀。能活到现在,都是咬牙坚持的结果。不管您信不信,我们每个人都有不能死的理由。”

周乐乐跟在杨小海身后,似是对他,又似是对自己说着话。自从进了楼,便再没人放冷枪了。

杨小海听着近似絮叨的话,表面却很平静。他听周乐乐的话稍有停顿,立马问道:“这些话你和我说不着。我只在乎你们吃没吃过人肉。这是底线。”

“就算饿死也不能吃人肉么?就算被逼着吃也有罪么?我们连活的权利都没有,难道就有拒绝的权利了?”

“……”杨小海词穷了。正巧眼前出现了一排莲蓬头。滴滴答答的,还有水滴落下。

杨小海立时指着那面墙道:“生活不错啊。我他喵都好久没洗过澡了。一会把你们送走,我得冲个凉。”

“您不会喜欢用那个洗澡的。”

“没事没事,我不怕冷。”

“那是清洗用的。您要洗漱,可去对面。”周乐乐躲在杨小海身后,语调却越来越平。这和她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明明是高中女生的脸,说出来的话却渐感沧桑。杨小海很想问问那第一间牢房为什么会空,周乐乐的牢房只关了两人,后面的牢房也关了两人,可第四、第五到第九间牢房却分别关了四个人。这是为什么呢?

没等问出口,小海就被一张纸转移了注意力:那是一张贴在墙上的、白纸黑字的纸。上面的字却纯是手写而成。杨小海随意看了一眼,却立时停下了脚步。

“操作流程”四个大字写的中规中矩,一看就是有点书法根底的人写的。杨小海匆匆一扫,看过了前两条:

1、检验:检查是否感染。

2、病健分离:检查“两脚羊”的健康状况,按检查结果进行分圈、编号。“他喵的!‘两脚羊’”!又是这个词!杨小海顿时瞪大了眼。

3、停食管理:停食静养一天;充分给水;赶羊时,应按顺序赶送,不得采用脚踢、棒打等粗暴方式。严禁戏耍母羊。

4、待宰检验:检查待宰期间的停食静养是否达到3的要求,检查有无漏检病羊。

5、送宰检验:送宰前,再进行一次全面检查,确保健康。

6、淋浴:应从各个方面进行淋浴,尽可能除去体表污物。水压不宜过大,水温应适中,尽可能不惊吓生羊。不许着衣。

7、致昏:电麻致昏。

8、倒吊割喉放血。

9、开膛、净膛。

10、检验、整理、体检验、去头去肢、劈半、搬运或储藏。

“姐妹们就是‘母羊’。凭着出色的外表,被当成货物侥幸活了下来。若不是这身好皮囊,我们早被啃的渣都不剩了。英雄,您还觉得我们该死么?”

面对着白纸,一股凉气从后背直窜上了脖颈,又从脖颈散至全身。杨小海环顾四周,方才发现他置身于一个遍布机械的大房间内。初时忙于应对各个角落飞出的子弹,杨小海还真没注意。

现在有心看去,就找到了一排排铮明瓦亮的倒钩,还有那一盆盆黑色的膏状物。最奇怪的,是明明看到了东西,空气中却没有一丝血腥味。或许,这儿有段时间没开工了吧。

置身杀人工厂内,杨小海双眼渐渐泛红:“混蛋!禽兽!畜生!我弄死你,一定要你不得好死!”杨小海头次觉得自己词语匮乏,搜肠刮肚,他却只能反复念叨这几句—实在找不出更恶毒的词了。

“‘小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他太……”杨小海卡壳了。

“丧尽天良?”

“对!还有更狠的吗?不解恨。”

“罄竹难书?毫无人性?”

“再狠一点。”

“早晚必被千刀万剐、剖腹挖心、生吞活剥。”

“嗯,差不多。我已给小丑选好了死法,你们放心吧!”杨小海咬牙说道。

“真的?你真能杀了‘小丑’?”周乐乐忽然激动起来,头一次绕到了杨小海面前,“邦邦邦”的再次磕起头来。杨小海不明所以,他可不喜被人拜来拜去。周乐乐只磕了三个头,便被杨小海硬驾了起来。

“邦邦邦”,四周响起了连续的闷响声,算是彻底把杨小海弄蒙了。“别拜了行么,祖宗还看着呐。”杨小海连连摆手,眼睛却看向了黑瞳。只见小丫头脸上阴云密布,那嘴上都能挂油瓶了。

不过黑瞳只是黑着脸,却始终坠在后面。杨小海抹了抹头上的冷汗,愈加不敢去搀扶众女。

“英雄是有大本事的、也是心怀坦荡的人。我们贱命一条,就算想报答,也实在拿不出啥。如果您真能杀了小丑,姐妹们愿意天天祈祷您长命百岁。只要我们还活着,就是您最卑微的奴隶。我们就拜托您了。”这话可不是出自周乐乐的口,反而是成熟的周姐开了腔。

“周姐仅次于柳姐,是二号。我是三号。这是‘小丑’排的,也是姐妹们遵从的秩序。时间长了,改不过来了。”

“哦,那第一间牢房,就是柳姐的单间咯?”杨小海举一反三的说道,却根本没在意众女的殷切期望。在他看来,弄死区区“小丑”而已,要啥自行车啊?

“小丑原名张小果,病毒爆发前就因‘强抱’罪被判了死刑。可只走个流程便被弄出了监狱。他又在外面胡搞乱搞,惊动了华夏国公司,二次被判了死刑,就关在这第一监狱中。被他所累,他的父母进了监狱,后来病毒爆发,死了。”

“都说祸不及家人,怎么……”

“因为张小果的母亲是黑衣,父亲是市公司安保副经理。为儿子的事,丧尽了天良。否则,就没有二次判刑,也就没有一人二人间的事儿了!”

杨小海望着将头低低垂下的周乐乐,听懂了她的话。“所以,一号、二号、三号牢房中的姐妹最恨张小果。我们说什么都不死,就是要活到他被雷劈的那一天。只要他不得好死,我们愿意五个换一个。”说到这,周乐乐已是咬牙切齿。

“如此人渣,咋活到现在的?”杨小海不解。

“张小果本是等死。我也打算随着家人离开承运市。可就在离开的当日,正赶上病毒大爆发。躲避‘感染者’的时候又被张小果绑了。后来才知道,感染者横行时,他趁乱杀了狱中黑衣,带着一帮犯人越了狱。可很快就发现外面还不如监狱安全。

也是老天不开眼,他等到感染者和军队拼的差不多时,又从撤退的军队那儿抢到了大量军火。然后组建了“新世界”。先把犯人放出来,逼所有人吃狱黑衣的肉。仗着手里的武器和监狱的大功率电网,将附近的‘感染者’引到监狱附近,再慢慢除掉。

监狱附近扫荡一空后,张小果嚣张的不可一世。他不仅把被他祸害过的人统统抓回来,还将这些姐妹的家人全部吃掉。当时,监狱里有存粮,外面的商场中有食物。他之所以这么做,就是要我们恨他,不会轻易寻死,也就可以被他玩弄的更久。”

揭伤疤的事,不管用什么方法,都不会快乐。所以众女情绪低落,连带着杨小海也兴致不高。一行人始终呈个一字型前进,二十几人的队伍拉的老长。

杨小海走出大楼,却被周乐乐轻轻拽住了皮带:“英雄,不能再走了。前面就是大门,有高压电。”

周乐乐指着远处说道。“嗯,看到了。”杨小海后知后觉的应道。他冲楼道喊了一句:“到门口了,都快着点。”

杨小海又对周乐乐道:“出去以后,找个安全的地方,藏好了。地星已经不适合人类生存。将来怎样,谁也说不准。说不定哪天,遇上个足够猛的‘感染者’,我和祖宗一起挂了也说不定。或许你们比我们还能活呢。”

“祖宗?”周乐乐不解的皱了皱眉。

可她也没纠结,接着苦苦哀求道:“英雄,带上我们、收了我们吧!只要不嫌弃,您要我们做什么都成。就当养群小猫小狗还不行么?”

周乐乐乞求的话,使得杨小海颇感为难。眼珠转了转,杨小海柔声说道:“你们个个都是美女。说实话,我并不迂腐……”

话刚说到这,身后的周姐忽然仰面便倒。在她眉心赫然有着一个小小的弹孔。杨小海反应过来的时候,周姐已经身在半空。

“退!回去!”杨小海双臂一张,顿时屏住了呼吸。脚底用力,抱着周乐乐和身后几女,将她们推向身后的楼洞。与此同时,各式枪声连成了一片。“噗噗”闷响中,无数子弹钻进了杨小海的后背。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哑口无言 “叮叮当当”,无数变了形的弹头与水泥地碰撞,清脆的声响让众女变了颜色。有点讽刺,领头的“周姐”直挺挺躺在单元门前,她们眼都没眨;被杨小海推回门洞,她们仍旧没什么表示;杨小海身上挤出的一颗颗弹头却让众女慌了手脚。

周乐乐娇呼一声,揉身抱紧了杨小海。受到惊吓,其余众女也有蜂拥而上的架势。陡然间,恐怖威压神秘降临,压得众女要么抱头鼠窜,要么直接瘫软在地。杨小海用尽力气才挤出句话来:“别……生气。她们%怕我挂了……外面……”

威压一收,黑瞳顶着连串的枪声窜出了楼洞。经此一吓,众女说啥也不敢触碰杨小海了。她们算是被威压吓破了胆。即使亲眼见到杨小海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愈合,竟也没一人吭声。

黑瞳顶着枪林弹雨置身于空旷的楼下,那密集的枪声立时戛然而止。紧接着,威压从天而降,连杨小海都被压趴在地。而众女已是第三次经受黑瞳恐怖的威压了。一个个脸色发青,只知道扯着嗓子惊叫连连。

更有甚者,两股颤颤,黄的白的都被吓了出来。杨小海这才知道,敢情黑瞳以前对他留了手,现在才是真实的实力啊。刀光穿梭,将楼中的枪手一分为二。

几个站在楼顶的家伙竟一头栽下。比起被“天丛云剑”切开的人来,这些人则更是倒霉。他们被黑瞳释放的威压吓得肝胆俱裂,内脏破碎。就算摔不死,他们也没救了。

黑瞳绝技之一:让人惊惧、无法动弹的神秘威压。这威压到底怎么回事,恐怕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反正只要她想,就立刻能产生。就像被毒蛇盯住的老鼠一样,惧怕的无法动弹。除此之外,黑瞳还有法术大招。

虽只能发一招,也不知到底有多少类别的大招,但一颗核弹怎么也比一把子弹更有威力吧?“天丛云剑”是个啥,杨小海到现在也没弄明白。最主要的,还是小黑瞳物理伤害似乎也不弱。与刚见时相比,包裹黑瞳的神秘雾气不但没弱,反倒更浓了。

以上,均来自趴在地上动不了的杨小海的胡思乱想。不等他把问题归纳总结,黑瞳去而复返,两绺长发在她身后飘啊飘的很是轻盈。似是情绪得到了宣泄,黑瞳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浑身一轻,杨小海立即从地上爬起,走出了门洞。

“他喵的,我还纳闷一路怎么这么消停,敢情在这儿等着呐。”

杨小海嘬着牙花子自语道。毕竟楼道里的味道太难闻,也过于尴尬了。“少啰嗦,前路无碍,大门已被我劈飞,尔等速速退下。”

黑瞳冷脸呵斥。众女见杨小海确实无法护得她们周全,再加上黑瞳数次威压早已把她们吓掉了魂。于是一窝蜂的向外跑去。杨小海注意到,周乐乐在地上捡了几把枪。其余众女只恨爹妈少给两条腿,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不一会,众女便消失在夜幕中。杨小海摇摇脖子,起身再次向楼内走去。经过黑瞳时,小妮子悠悠说道:“绝色美人,如此放走岂不可惜?”

杨小海头也不回的说道:“吃人肉的,算人吗?”黑瞳立马张大了嘴,却一个字都没说。

没了众女的牵绊,杨小海前进的速度快了许多。刚在门口伏击的人不少。若真如“柳姐”所说,“小丑”组织一共二百来人的话,那么现在已经死伤大半了。如此一来,倒比追杀的效果还好了。枪声和活人越来越少,到后来居然再没了阻碍。

杨小海再次走进“杀人工厂”,被忽略的细节便浮现眼前。比如墙角那堆积如山的衣物、一小筐各式各样的金子首饰、一小筐名牌手表等等等等,全是些值钱的私人物品。见到这些,杨小海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得杀多少幸存者,才能有如此的规模啊?他抓起一把衣服,简单的擦拭了下身体。挑了件干净的休闲西服,搭配着衬衫和牛仔裤,再把扒拉出来的皮鞋穿上。除去满头满脸的污渍,杨小海看起来正常了许多。

站在两栋楼的过道中,仿如站在自家的后花园一样。“新世界”的人没想到杨小海会去而复返,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就没停过,可却无一人敢于阻拦他俩。“新世界”的人或许也明白了,这两人拦也没用,还不如躲远些的好。

至少到现在活下来的,都是没开过枪的人。杨小海本打算一个都不放过。可听着嘈杂的脚步声响,他不得不网开一面。支棱着耳朵,但凡听到脚步多且杂,他便加速追上去杀掉;要是小且轻的,多半没几人,放了也就放了。

秉着这一原则,杨小海在楼里从下跑到上,又从上追到下。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听到了一串纷繁杂乱的脚步声。杨小海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找到你了。”

一间不大的办公室,一扇结实的防盗门。凭着堪称变态的听力,杨小海一直追到了这里。从那紊乱的呼吸和狂蹦的心跳判断,里面至少有十几人。“哗啦啦”,坚固的防盗门被大卸八块,连着几个四分五裂的倒霉蛋一起跌落尘埃。

监狱就这点好,不管在哪,灯光都是铮明瓦亮的绝无死角。随着防盗门轰然倒地,杨小海看见了一个穿着黑色貂皮衣服的男人。那男人年纪不大,却被十几个人众星拱月般围拢着,也是手上没枪的唯一一人。

“张小果?”

“怪胎?”杨小海和那男人同时说道。

“嘿!有意思。”杨小海根本无视那端着的枪,只是盯着年轻男人。

“说吧,你最怕的死法是什么?为了你,我不嫌麻烦。”说完,双臂一甩就要往里冲。

张小果见状,急忙说道:“还有活羊。”

一句话,便让杨小海僵立当场。“

我还有至少二十头活羊,藏在你绝找不到的地方。你看。”随着话声,张小果一指墙上的大屏幕,一帮子虚弱的人拥成一团,看起来十分可怜。

“我一死,他们统统完蛋。让二十多人陪我死,还是冷静一下,咱们商量商量?”杨小海眼前顿时划过周乐乐的样子。他犹豫了。

“我不觉得能和吃人的禽兽沟通。”杨小海冷冷的说道。同时用严厉的眼光扫了一眼黑瞳。后者出奇的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站在了他身后。

“兄弟,你的想法可够天真的。”张小果见杨小海只动嘴不动手,一颗心登时落回了原地。有恃无恐下,他说的更溜了。

“吃人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又能说明啥?”

“说明啥?凭这一点,就够你死千次万次的了。”

“我搜罗了几个女人,而她们又恰巧跟了你,所以你来杀我,呵呵,我认了。”张小果缓缓从座椅上站起,并示意十几个手下放下枪。

“但要是因为杀人吃肉就该死,老子不服!”

见张小果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杨小海被气乐了:“我真不明白,你一禽兽不如的东西,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你读过书吗?《汉输》《后汉输》《资冶通鉴》看过没?”

“啥?”资深宅男兼资深学渣的杨小海懵了。

张小果被骂,丝毫不恼,反而慢条斯理的道:“汉公司高祖二年,有书记载:‘人相食,死者过半’。汉公司武帝建元三年,有书记载:‘河水溢于平原,大饥,人相食。’

汉公司元帝初元元年,有书记载:‘关东郡国十一大水,饥,或人相食。’

汉公司成帝永始二年,有书记载:‘梁国平原郡……人相食。’王莽天凤元年,有书记载:‘缘边大饥,人相食。’

汉公司光武帝建武元年,有书记载:‘民饥饿,相食。’

汉公司灵帝建宁三年,有书记载:‘河内人妇食夫,河南人夫食妇。’

汉公司献帝建安二年,有书记载:‘江淮间民相食’。”

张小果排众而出,声音朗朗,径直走到杨小海面前。

“仅只汉代公司,就吃了多少次人肉?”杨小海直视着比他低了一头的张小果,捕捉到了他眼里冷冽的光。

“十六国公司时,前秦公司苻登领兵征战,把杀死的敌兵叫做‘熟食’。

隋公司末的朱粲,更是一位着名的吃人魔王。唐公司昭宗天复二年,凤翔城被朱全忠所围,城里公开卖人肉。价格还不如狗肉。狗肉每斤五百钱,人肉每斤却只一百钱。

唐公司末时,秦宗权常派遣部将四处屠杀百姓,他的军中不带米面,把杀死的人用盐腌起来,随军携带,以作军粮。唐公司末黄巢起事,率军围困陈州,掳掠百姓以为军粮,把人放在大石碓中连骨捣烂,煮熟当饭。

宋公司高宗绍兴三年,杭州也有吃人肉的场面,同时还定了名:瘦的男女叫‘饶把火’;女孩叫‘下羹羊’,小孩子则叫‘和骨烂’,被吃的人统称‘两脚羊’。

元公司末,天下动乱,驻守淮右的官军缺粮,捕人为食。他们认为小孩的肉为上等,女人的肉次之,男人又次之。我深以为然。

清公司仁宗嘉庆六年,川人罗思举部队缺粮,吃俘虏,一共吃了3500多人。清公司同治三、四年间,皖南到处人吃人,人肉三十文一斤。后涨价到一百二十文一斤,同时,苏句容、溧阳、溧水等处八十文一斤。

汉公司王莽被杀,几十人抢食。梁公司侯景身死,被老百姓分食。侯景的参谋王伟,被公开烹掉,再被老百姓分食。

隋公司炀帝把叛臣斛斯政烹死,把肉分与百官食用。隋公司关西地方的薛仁杲,恨庾立不肯投降,把庾立架烘烤,割肉分与军队。

明公司武宗大太监刘瑾,老百姓恨他入骨,竟花钱买他肉吃。除此种种,为了治病救人,即便木乃伊也难逃人口。”

长长一段话后,张小果长吸口气,狞笑:“怪胎啊,你所谓的正义感从哪来的呢?现在还认为,末世吃人的人天理难容吗?”

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遇上吃人、胆大,且有文化的流氓,杨小海直直被训的哑口无言,呆若木鸡。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暂且忍耐 “其实,我们只是一群想活命的可怜人罢了。难道活着就有罪吗?我们就该活活饿死?狼吃了羊,你杀了狼,所以你光明正大?凭什么?就凭你比我强?”张小果已把杨小海说的哑口无言,却仍步步紧逼。

被气势所迫,杨小海竟不自觉的退了一步,差点踩到了黑瞳。这下,小丫头不干了。

“罗里吧嗦恁多废话。你不吃人,我们就不找你。你吃了别人,就有被打杀的一天。多行不义必自毙,就算没遇上我们,你也会被别人弄死。我们权且当作你的报应,拿命来吧。”

黑瞳两指一竖,就要向张小果指下。身边的杨小海登时大急。“二十多头活羊”啊。他可狠不下心。眼看黑瞳那葱葱玉指划过眼前,杨小海脑子一抽,大嘴一张,立时将黑瞳的两指含在了嘴中。

在十几个恶行恶相的大汉注视下,黑瞳的小脸腾的红了。她如遭电击,“嗖”的一下收回了手指,跺脚娇嗔:“你干嘛啦……”杨小海却拉着一张脸,很是郑重:“事关二十多条无辜性命,由不得你耍性子。”

黑瞳登时愣住了。从遇见杨小海以来,他就没对自己这么严厉过。她不明白,就因毫不相干的二十几个、根本没见过的陌生人,他怎么就敢给自己脸色?而且还连给了两次?

不理僵立的黑瞳,杨小海又对张小果道:“把人质放了,我只杀你。”张小果立即耸耸肩膀,丝毫不理会手下异样的目光,极其轻松的回道:“你的‘花瓶’很好。好到我愿意拿所有的女人换。这个我们可以谈,其他的,免了。”

与监狱相隔了两个楼房,在一间民宅中,黑瞳和杨小海一起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几乎交织在了一起。不过杨小海却绝不舒服。因为黑瞳刻意的报复,小嘴啃咬着他的脖颈动脉,吸的力量也异常强劲。

这就使得杨小海的眼眸在死灰色和灰黑色之间来回的切换。黑瞳每一次的吮吸,都会带走杨小海大量的鲜血,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再把新生的血液压至空空的血脉。新生的血液刚刚滋润身体,就又被黑瞳吸入了肚中。

此刻的杨小海,被黑瞳呈个大字紧紧的压在身下,气氛虽然暧昧,他却眼冒金星,耳内嗡嗡乱响个不停。强烈的恶心阵阵翻涌,他却说啥也吐不出来。

十分、二十分、三十分钟后,打着饱嗝的黑瞳侧面一翻,仰面躺在了大床之上。一丝殷红的鲜血顺嘴流下。就算黑瞳有心报复,但她终有极限——实在是喝不下了

。喘息许久之后,杨小海方才缓缓说道:“要没有病毒爆发这事儿,要不是我不明白的原因,‘两脚羊’里说不定就有我。或者更惨,早被消化掉了也说不定。遇不上也就算了;既然碰上,我实在做不到见死不救。‘小丑’必须死,就算再多的狗屁歪理,那些女人的事他也赖不掉。所以,在没把普通人救出来之前,我恳请您千万别冲动。”

“把我当花瓶?把我当成了易碎的、毫无用处的花瓶?嗝……不就是人质么?有什么难的?你等着,我把人质弄出来不就完了?嗝……”

杨小海躺在大床上,肠鸣音响的好似雷鸣。“这妮子,下嘴真狠呐!”要不是被小女孩感染以至于回血速度超快,他怕就成了脸色死灰的“感染者”了。刚将恶心等不适感觉压下,杨小海就被饥饿驱使着,无奈的下了床。

屋里空荡荡的,黑瞳早就蹦出了门。按她的理解,杨小海不让她把那藐视自己的家伙弄死,是因为有普通人做人质而投鼠忌器。她把人质救出来,然后再把张小果弄死,完事。所以她不顾杨小海的强烈反对,摔门而出。

杨小海见拦也拦不住,又觉得这妮子八成会迷路,索性就由着她。等填饱了肚子,再找她回来也就是了。至于黑瞳会不会把张小果直接弄死,杨小海还真不担心。以往的经验告诉他,只要认真起来,黑瞳就不会违背自己的意志。这点信心还是有的。

穿上皮鞋,踢里踏拉的下了楼,附近居然找不到能开的车子。无奈之下,杨小海在雪地中疾速奔行了半个多小时,方才找到了车。望着三个轮子,杨小海不满的撇了撇嘴。由奢入俭难,古人诚不我欺啊。

开惯了各种四轮的私家车,还真瞧不上这简陋的“小蹦蹦”。不过瞧不上归瞧不上,该用还是要用的。于是,白衬衫、黄西服的杨小海蹬了几下油门。“小蹦蹦”突突的冒着黑烟,嗷嗷叫唤着上了路。“他喵的,居然是柴油的。”

杨小海感受着屁股底下的震动,绕过了一排长长的汽车路障。

刚穿过自己开辟出来的小路,几个感染者便围了上来。一夜不见,杨小海对这些外形丑陋的“感染者”们竟生出亲切之感。至少感染者不会组织人手,更不会把同类成批次的杀掉。

嗯,变异“感染者”虽吃同类,但他们很挑食的好吧?而且也没有繁衍的欲望。又想偏了,杨小海晃了晃脑袋,专心在感染者之间开着车。“感染者”越来越多,但都是些普通货色。也不知道那些变异“感染者”都去了哪。

杨小海被迫停车,将热情围拢上来的小怪清空,好不容易有点人样的杨小海又脏了。无奈的甩了甩破袖子,杨小海钻进了一家卖衣服的商店。不一会,黑皮鞋、黑皮裤、黑貂皮上衣的杨小海带着墨镜走出了商店。

自我感觉很是良好的杨小海舍弃了“小蹦蹦”,转而向路边的一台“兰博及尼”走去。这也是他认识不多的豪车牌子。果然没错,车里有个穿着运动套装的年轻“感染者”,被杨小海薅着脖领踹进了雪中。跑车特有的轰鸣声中,四个车轮将厚厚的积雪碾压成饼。

连着光顾了三家饭店,杨小海可算是吃饱了。得益于东北酷寒的天气,小饭店里的很多食材都还能吃。杨小海即便饿极,三家饭店的储备也够他吃的了。此时已是寒冬腊月,再过一个月就是大年。

过完年,开春,以后便是炎热的夏季。那些隐藏在角落中的粮食,怎能挺过两个夏天?只是变异感染者便让幸存者们举步维艰,杨小海根本不敢揣测明年的光景。“走一步看一步吧。”杨小海从兜里掏出墨镜,重新戴上。

冬季的太阳虽不刺眼,但皑皑白雪在无人污染的情况下却晃得人直晕。虽没交通法规限制,但也得捡软乎的撞不是?

当杨小海回到临时住所时,黑瞳还没回来。把一小包干果放在地上,杨小海倒头就睡。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杨小海的睡眠时间从一个极端转向了另一个极端。他的觉越来越少。像现在这样产生了浓厚的睡意,已是许久之前的事情了。

他也觉得自己与正常人的偏差越来越多。奈何他依旧懵懂,对身体的事一无所知。“至少还活着不是么?‘桥到船头自然直’,理他瞄的做甚!”杨小海沉沉的闭上了眼,不一会便鼾声大作,震的无人打理的房间粉尘直落。

再次睁眼时,朝霞漫天,已是早晨时光。杨小海只觉喉咙干渴,黑瞳还没回来。稍微感知下,发现黑瞳的位置稳稳的在监狱的方向。杨小海暗暗称奇:“小丫头长出息了,竟没走丢。”殊不知,黑瞳已在附近逛游了一夜。

穿上鞋子下了楼,杨小海找着干净的积雪嚼了几大口。干渴的感觉消退了。肚子又“叽里咕噜”的响了起来。“哎,人活着就是麻烦。”无奈的杨小海干脆又返回了楼上。他可不想在自己方便的时候再应付钻出来的“感染者”。

以前曾有过这方面的经历,那滋味太过酸爽,以至于他实在不想回忆。

等一身清爽的杨小海重新坐在“兰博及尼”中,时间已经过了半小时。是时候把小丫头哄回来了。时间长了,难保她心生怨怼。为免受无妄之灾,杨小海驾车向监狱方向驶去。由于没有“感染者”,踩下油门不久后便看到了那灰色的楼群。

同时,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也映入了眼帘。几乎是下意识的,杨小海对着那人转动了方向盘。

发动机响亮的轰鸣声震的积雪簌簌落下。那人笨拙的向车头开了两枪,就被“兰博及尼”的强劲马力撞成了滚地葫芦。杨小海向上一撩车门,带着墨镜酷酷的扁腿下车。

慢慢走到蠕动的人影旁边。脚尖一挑,一张四十多岁、成熟男人的脸便呈现在眼前。杨小海对着那满脸的血污扬起下巴,平淡的问道:“想跑?”“怪、怪物!”嗯,是“小丑”的人没错了。

或许是见识过杨小海的手段,那人没用杨小海逼迫便竹筒倒豆子的说了起来。原来前天杨小海大闹监狱,把“新世界”直接打残。剩下二十来个人私下一合计,就萌生了四散奔逃的想法。

虽然不舍监狱,但留下更可能丢了命,还不如逃出去拼拼运气了。男人说,昨天一下子就溜了五个,如此轻松的逃掉让“小丑”也颇为心动。如果自己这拨也跑掉了,他就会在晚上趁着夜色溜之大吉。

杨小海不屑的撇了撇嘴:“二十个活口在哪,说出来,我让你死的痛快。”男人惊惶的回道:“活口的事我真不知道,你问他好了。”杨小海顺势一偏头,哪有什么人。

再回头的时候,只见男人猛的一咬牙,脸色顿时变成了铁青色。杨小海无奈的望向监狱,感应之下,黑瞳正快速向他跑来。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背影?背景? 如一阵青烟,黑瞳高高越过电网,落在杨小海面前。“奇了怪了!此地无甚机关,占地也不广袤,奈何总也寻之不到?”黑瞳明显一直在运动,气血蒸腾的样子,使得她浑身散发着淡淡的水汽和浓郁的香味儿。

杨小海没好气的回道:“找不到就算了。我看它们也挺不了多久。这不,都有逃跑的了。”

杨小海指了指中年男人,继续说道:“我打算盯着‘小丑’那帮子人。只要他们有所异动,我便能找到无辜者。最多一个月,他们没吃的,肯定因饥饿而露了马脚。最好跑出监狱,没了电网,看他们咋活。”

“不成。时间太久了,我等不得。”

“祖宗,您有急事啊?”

“被一介凡人小觑,就是不行!”黑瞳话音未落,人又忽忽然向监狱内飞去。

杨小海摇摇头:“这妮子,也不知哪来的优越感,心高气傲的,一点面子都不能丢。”

瞅一眼死气沉沉、静悄悄的监狱,杨小海慢慢的走开。在黑瞳没回来前,他不打算过于刺激这帮子囚犯。监狱某处,张望许久的张小果放下望远镜,脸上的阴霾几乎凝成了实质。

黑瞳几乎把监狱挖地三尺,却始终找不到那二十多个幸存者。越找不到越不肯罢休。随着时间的推移,黑瞳越来越气。要不是杨小海态度坚决,她早就一个大招把监狱洗了。

之所以没这么做,只因杨小海为此付出了血的代价。在报复性吸血之后,杨小海驱车巴巴“光顾”了四家饭店才缓过一口气来。当晚,黑瞳又是彻夜未归。

天刚蒙蒙亮,杨小海就四肢麻木,仰面朝天的看到了怒气冲冲的黑瞳。无意释放的威压将杨小海压的身体沉重,但却没有肝胆欲裂的恐惧感。

“给,我见它们看护的严实,索性抢了回来。”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摔落在床。虽一打眼,杨小海却认了出来:一部小型无线电台、一个带有天线的卫星电话。

或许,世界并不孤寂?否则张小果的通讯工具又联系谁去?杨小海不知,就在上月王小娜向外播音时,张小果便搂着柳姐做了他们的听众。

“气煞我也!啊!可恼、可恨……”

杨小海顶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颤声说道:“祖宗,请收……神通。”

话一出口,杨小海立时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别瞎折腾了成么?你打打坐,我喝喝酒,咱们混个十天半个月的不挺好的嘛?大不了现在我就住监狱。找到幸存者,把监狱轰成大坑我都没意见。”

“站住!”黑瞳一声娇叱,瞬移一般转到了杨小海面前。

“不许去!本姑娘生气了!那两件东西,就当补偿。我现在就把敢于小觑我的家伙抹掉。呐,不许拦我,过后也不许生事!”

“祖宗,那么多无辜的生命啊……”

“与我何干?”

见黑瞳认真的样子,杨小海顿时大急。他急忙一拉黑瞳的袖子。

“天丛云剑”“嗖”的一下飞了起来,“见”是杨小海,它迅捷的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又“嗖”的一声钻进了黑瞳的腰带。

“你敢?”

黑瞳没想到杨小海能抓自己,再加上他速度也不慢,竟被抓住了袖口。“

不敢。但再怎么着,也不能罔顾人命啊!”

近朱者赤,杨小海也开始说成语了。

“蝼蚁罢了,算得什么人命?撒开!”黑瞳轻描淡写。

“你好像忘了,我就是你眼中的蝼蚁。”杨小海也压不住火了。他不但没松手,手腕一翻,反倒紧紧扣住了黑瞳的皓腕。

“混账!你敢一而再,再而三的辱我!”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天而降。刚刚体会过的麻木感顿时席卷全身。

杨小海很没面子的“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黑瞳的声音又恢复了以往的冰冷和软糯:“自我懂事以来,无不随心所欲。原念你为我血袋,尚有所顾忌。但你竟敢……今日我要杀人,漫天神佛也拦不住,我说的!”

话音刚落,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十倍的威压陡然降临。杨小海登时想挖地遁逃。可偏偏手足俱麻,一颗心脏砰砰狂跳,恐惧的无以复加。

眼看黑瞳示威般慢慢向门外走去。杨小海五味杂陈,心乱如麻。一方面,他实在不忍心舍弃那些在视频中瑟瑟发抖的普通人们;一方面又不解黑瞳的想法,她特意回来告诉自己要杀人的决定,这又是为什么?

不等想出个所以然,一股暴虐的情绪陡然滋生,如燎原之火般,瞬间席卷了杨小海的脑海。

黑瞳控制着威压强度,慢慢向门外走去。不得不小心,她怕杨小海一开口,她便会改主意。

可怕什么,什么就会来。本来一动不能动的杨小海竟忽然跃起,形如鬼魅般出现在了黑瞳的眼前。此刻的杨小海,两对长长的獠牙探出嘴唇,一双暗红色的眼仁仿佛两团燃烧的火焰。

杨小海紧攥着双拳,两只半透明的骨刺因为剧烈抖动而熠熠生辉。他扬起下巴,向下睥睨着矮他一头的黑瞳,用低沉且威严的声音说道:“漫天神佛算什么?今日不许滥杀,小家伙,你就肯定连只苍蝇都拍不死,我说的!”

随着杨小海话音出口,两人所处的房间忽然暗了下来。明明是清晨,但阳光好像怕了这间普通的民宅,竟在窗口发生了诡异的扭曲。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在两人身边炸响,电视电脑等家用电器纷纷“噗噗”冒出了白烟。黑瞳惊讶的张大了小嘴。

平时稍稍释放些威压,杨小海就如烂泥一般匍匐在自己脚下。他今天怎么了?怎生如此生猛?惊疑不定的黑瞳恨恨咬牙,把威压一股脑的释放而出。杨小海打摆子一样剧烈的晃动起来。纵使体如筛糠,偏偏就是不跪!

越是这样,黑瞳就越是逼迫。取蝼蚁性命的事儿,早已抛诸脑后。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杨小海没有开口之前,从气势上彻底压服他!

“噼里啪啦”的,鞭炮的响声一直响个不停。乱串的气流四起,将房内轻巧的东西卷了起来。纸张飘舞间,两个相距不过半米的怪物四目相对,足足僵持了半个多小时。

“啪嗒”,一滴汗水从黑瞳的鬓角滑落,摔在了积满灰尘的地上。“吼吼吼吼”极其诡异的声响响起,一个红色的巨大虚影忽然出现在了黑瞳身后的墙壁上。

仿佛被牵引一般,杨小海背后也模糊出现了虚影。只是和黑瞳不同,杨小海背后的虚影很是缥缈。一黑一青,竟有两团!

虚影之间隔空对望,似乎谁都不服谁。除此之外,杨小海身后两团没有形状的雾气慢慢的转换着,似乎组成了什么。

“噗噗”两声轻响,在凌乱的房间内微不足道,但却牵动了两人的精神。于是,所有异像同时消失。杨小海一声未吭,低头便倒。

再次睁眼,已是繁星漫天。

杨小海一见夜色甚深,不由心里一紧:“那妮子不会把人都剁了吧?”轻声念叨着,杨小海翻身下床,急忙向门口行去。

“醒了?”冷不防,黑瞳的声音从黑暗的角落响起。

“我没出去。”知道杨小海在挂念什么,黑瞳言简意赅的说道。果然,听到这话,杨小海立时停下了脚步。

“我忽然觉得,你很有意思诶!”杨小海面前忽然出现了黑瞳那张可爱至极的小脸。大大的黑眼珠一眨不眨的仰望着他。

“能逼我现出法相的,你是第一个。要不是知道没修炼过,我真以为你也是同道中人呢!看在僵持甚久的份上,我不多管闲事就是。”黑瞳倒背双手,身体前倾的在杨小海身边转着圈。

圆心挠着头皮,憨憨追问:“……啥?”

且不管两个怪物如何相处,单说张小果。

自打杨小海忽然闯进来,杀掉了他大部分的人手,到现在已过了五天。在这段时间内,他经历了多起手下偷偷溜走,又惊慌失措的逃回来的糟心事儿。他没想到,短短半年,监狱外面的世界变的更为恐怖。

看来,这半年的安逸生活,实在是坐井观天。虽然他也听人说起过外面的情况,但他总以为别人在夸大其词。据逃回来的几人描述说,在早期搭建的路障外,出现了很多没见过的怪物。

有些不断喷出黑烟的“感染者”,毒死了他们很多人。还有那一蹦三五米的“感染者”动作很是灵活,经常让他们防不胜防。除此之外,还有些家伙更是死的莫名其妙。反正逃出去有十几个,返回监狱的却只两三人而已。

张小果本打算偷跑的计划看起来要凉。不甘心的他特意带着所有人手溜出了监狱。没等走出一里地便扔下几具尸体,灰溜溜的钻回了电网保护下的监狱。至此,舍弃监狱偷溜的计划彻底流产。

他被外面乱七八糟的怪物吓破了胆。他算是明白了:没了电网包裹的监狱,他啥也不是!电话里的人没说谎,他确实是被上天眷顾的混蛋。

既然跑不成,那就拼吧!张小果清点下人手。原来二百来人,兵强马壮的“新世界”如今只剩不到十人。张小果隐隐觉着,这次或许是过不去了。但多次的死里逃生让他不甘束手就擒。

于是,他把所有人集中起来,再把手上的军火全部分发下去。做完这些,他撸起袖子,把平时宁可吃人也不动的真正食物全拿了出来,并吩咐厨子随时待命。那厨子本和他是一丘之貉,也因“强抱”罪被判了死刑。

自打“受难日”开始便一直跟在身边,由此也挺到了现在。只不过把人肉换成普通的食材而已,这对主厨出身的厨子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虚与委蛇 一手一个,杨小海握着两个黑乎乎的东西欲哭无泪:小型无线电台即便是有电池的情况下也开不了机。而卫星电话更干脆,直接裂成了两半。本以为十拿九稳,可以与外界取得联系的通讯工具,就这样报废了。他偷瞄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黑瞳,只得把两个废品塞进了床下。

他找了一身运动装换上,而黑瞳则还穿着那套她喜欢的牛仔服。两人肚子都不饿,收拾一番便直奔监狱而去。按杨小海的意思,今天就要住监狱,盯死那帮不是人的玩意儿。你不是拿活人威胁么?那我就断了你们所有的出路。就不信你们能饿多久。

想出去找给养?没门!监狱又不大,凭他和黑瞳,完全可以做到封死的程度。想正面硬刚?可以。单挑还是群殴,你张小果说了算!杨小海就是要逼的这伙人主动去找活人。只要你们打算吃人?那必定会押送、屠杀等一系列活动。

只要他们一有异动,就会被杨小海盯上,继而找到隐藏的幸存者。就算再不济,也能阻止他们继续吃人。或会有幸存者丧命,但更大的可能是找到其他人。就看杨小海先找到幸存者,还是张小果先把幸存者吃完了。

解救人质的活儿,说到底看的是谁手段更狠、心更硬。毕竟杨小海只是“投鼠忌器”,而张小果则是背水一战。两人所面对的心理压力绝不相同。

光天化日的,两人走下了楼梯,从民居的单元门中走出,直奔监狱而去。几百米的距离,很是安静,一个感染者都没有。杨小海依旧走在前面。凭着记忆走到之前破掉的护墙边,却惊讶的发现那破开的电网已被修复的七七八八。

他掐指头算了算,从昨天破网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十几个小时。短短时间就把这么大的窟窿给修复了。监狱里还是有人才的呀。不过建设怎么也没有破坏来得快。杨小海戏谑的,向监狱里看去。那意思很明显:不管你们修多快,老子照样给你破个大窟窿。

咱们就来比一比,是你建设的迅速还是我破坏的快。杨小海停下脚步,刚想请黑瞳破墙。却不承想监狱里有人高声喊道:“嘿,怪物!我们老大等候多时了,有胆子进来聊聊吗?”

杨小海打眼一瞧,只见一个大耳朵,大嘴,大脸巴子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菜刀,站在监狱的三楼中盯盯的瞧着他们。杨小海颇为惊讶,他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胆量正面对他。看来,昨天的杀进杀出,并没给对方多大的教训呐!既然如此……

“祖宗。”“轰……哗啦啦……”许是“天云丛剑”也觉得没面子,所以一道长长的寒光闪过,整整一面墙齐根断裂,连带着上面的电网一起跌落在雪地中。铁丝粘连下,电网一下子短了路。噼里啪啦的电火花乱闪一通,彻底瘫痪。

与此同时,监狱里的灯光同时熄灭。即便是白天,两个楼房中也立时昏暗起来。24小时从不拉闸的监狱,终于变得和普通楼房一样。

轰鸣声中,大脑袋往后一缩,消失在窗后。杨小海脚踩着带有尖刺的铁丝网,和黑瞳一起站在了楼下。双臂一甩,两个半透明的骨刀便横在了冷冽的空气中。杨小海原地蹦起半米多高,将骨刀插进了监狱楼的墙壁中。

伴随着“咔咔”的声响,不一会便来到了胖子消失的窗外。扒着没关闭的窗户,杨小海再次进入了监狱。

站在楼中,杨小海耳朵动了动,于是便听到了一个“呼哧呼哧”的声音。无独有偶,杨小海钻进来的地方又是一间办公室。两张办公桌两张简易的凳子,构成了这间办公室的基调。房内的布置情况与别处没什么不同的。

唯有一个大大的柜子稍显突兀。那柜子轻轻的晃动着,只要有眼睛的都能发现异常。杨小海走到那铁柜前,面无表情的抬手一划。精钢打造的柜门“啪”的一声掉在了地,露出了刚刚见到的大脑袋——一个中年男正手拿菜刀窝在里面。

见到杨小海,男人语速飞快:“怪物,你不能杀我。我奉老大的命,特意请你去赴宴的。”

闻言,杨小海有些意外:“赴宴?赴什么宴?”

中年男:“鸿门宴!我们到底哪儿招你了?给条活路行不行?啊,不管那么多了。谁让你拳头硬呢。200来号被你杀到就剩十几个了。我们承认你们很强,但是我们手里有人质。如果不想一拍两散,老大摆了一席,想和你谈。就不知道你敢不敢去了。”

说完话。中年人还拿着菜刀比划了两下。虽然他的动作和表情都很平静,可总透着股色厉内荏的味儿。

杨小海和黑瞳跟在中年人身后,慢慢的走着。虽然这几天吃了不少东西,但是肚子却没享多少福。因为他吃到的大多是没经烹饪的、甚至是过期了的食物。

所以一听有宴席,口水不由流出了嘴角。穿过长长的走廊,跨过一间又一间房,从一栋楼走到了另一栋楼,直到走进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大厅。杨小海本以为会遇到一群臭烘烘凶神恶煞的老爷们儿。

不承想那大门推开以后,却只见到了张小果一人。他坐在铺着摆设餐布的、长长的餐桌后,年轻的脸上带着笑,缓缓地站了起来。

“二位高人,张小果十恶不赦,我他喵的认了。这几天也想明白了,我肯定在劫难逃。不过,手下人做什么事都是听命于我。我寻思人质再加我一条命,换我那帮子手下行不行?”

杨小海颇感意外。他没想到吃人狂魔还挺讲义气。可他手下都是些什么东西?每一个都是作奸犯科之辈。就凭这杨小海能轻易饶的了他们?

仿佛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张小果接着说道:“行吧,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这顿饭吃完,就把人质全放了。然后再束手就擒,听候发落行吗?英雄?”

“是你傻还是当我彪?凭什么信你?杀了你那么多人,还要把你弄死。你却在这里叭叭儿的又算什么?投降吗?”

“说实话,打吃人肉的那刻起,我他瞄就不想活了。这几天你们没来,我把人手派出去探了一下,外面真没活路。左右是死,干嘛不让自己死的有点儿价值?甭管怎样,边吃边聊行不?我的厨师,你见过了。别看那货样子不好看,但做出来的东西绝对是人间美味。”

明知对方不怀好意,但吃货杨小海还是在张小果的对面坐了下来。而黑瞳自然坐在了他身边。张小果“啪啪”击掌,便从门外闪进个人来。那人大头、大嘴、大耳朵,不就是拿菜刀的那个中年人嘛。

与刚才不同,中年男子腰系围裙,身穿白大褂,头上还顶着一顶高高的厨师帽。双手端着一个大大的瓷盘,上边还有个白钢的罩子。当中年男人从两人身边走过的时候,杨小海灵敏的鼻子顿时嗅到了一股酸甜的味道。

身为本地人对那种味道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没有揭盖,他也认定了这道菜就是本地名菜——锅包肉。

果不其然,随着白钢罩的揭开。一片片薄薄的、红红的、脆脆的大肉块儿顿时勾的杨小海口水喷出了嘴。从气味上就能分辨得出,鸡肉做的……

“他喵的,要人老命。一年多了,好久都没吃这玩意儿了!”望着那垂涎欲滴的焦艳红色,杨小海的舌头在嘴唇上滚了一圈才收回去。

好像在品味着空气中的肉味。可是对面的张小果却直了眼。他只见杨小海的舌头噌的一下像蛇一样窜出来,晃了晃足有三寸来长,活脱脱一个吊死鬼儿!

不过他并没有动。只是暗暗咬咬后槽牙,故作平静地道:“为表诚意,我把库藏的所有东西都拿了出来。做了这道宴。两位尽可放心,绝对不是人肉。”

“是不是人肉我一闻就知道,不用你啰嗦!”杨小海还没说话,黑瞳却呛声了。两人坐在桌子的一边,张小果坐在另一头。中间隔着两米多。但这并没有对杨小海造成阻碍。

凭着过人的嗅觉,他早已闻到了鸡肉的香味。伸手拿了一片醋香味儿十足的、冒着热气的肉片儿丢进了口。杨小孩很没风度的闭上了眼,仔细地咀嚼着。香,真是太香了。

张小果见杨小海毫无忌惮地吞下了肉片。顿时眯起了眼睛。他身子前倾,把手肘搭在了洁白的桌布上,朗声说道:“你果然是个不怕死的。死在你这样的人手上,值了。”

一盘锅包肉。杨小海几乎是一分钟不到就吃完了。张小果和黑瞳连一块儿都没尝到。不过很快中年男人便去而复返。一个个洁白的盘子被端了上来。随着钢制盖的揭开,各色名菜露出了真容。

什么清蒸多宝鱼、酱鱼肉、山珍一类的凉菜;捞汁皮蛋、捞汁木耳、捞汁蕨菜一类的拌菜流水般呈了上来。这次,黑瞳动手了。末世之中,青菜可比肉珍贵多了。这还不算完,就在三人动筷时,一整盆小鸡炖蘑菇被端了上来。

就着汤勺,杨小海美美的喝了一口汤,鲜美的味道好像没让他咬了舌头。刚想吃鸡,一盘子烤鸭又上来了。那鸭子早就被切过,特意摆成整只的样子重新码到盘中。

就连后面上来的几种香肠都让人食指大动。一盆满满的大鹅炖粉条、又是一盆冒尖的乱炖,使得大胃王杨小海双眼放光。尤其是那酱虾子,肉质紧实且鲜嫩爽滑,入口时沾点汤汁,那叫一个口齿留香!杨小海大快朵颐,吃的头都抬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6章 恶贯满盈 大盆盆,一盘盘,丰满的菜肴风卷残云般迅速的填进了杨小海的胃。虽然黑瞳也在吃,但她每盘菜都是浅尝辄止。那点儿分量还不够杨小海几口的呢。而对面的张小果则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看着两人吃喝。就好像吃的东西不是他的珍藏一样。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场丰盛的宴席。直到黑瞳都摸着小肚子,嚷嚷着再也吃不下时,张小果才放下了手中的酒杯。那殷红如血的葡萄酒晃了晃,沁出了浓郁的酒香。就算隔着几米,杨小海还是抽了抽鼻子。

“两位,吃好喝好了吧?那么谈谈正事儿?”张小果一招手,那个胖中年男人便用白手巾垫着一瓶红酒出现在杨小海旁边。一个高脚杯承接着瑰丽的红色,被杨小海一饮而尽。

杯中只倒了三分之一的酒,杨小海给了中年男人一个鄙视的眼神,一把抢过了整瓶酒。一仰头,咕咚咕咚的灌了半瓶。张小国也不催,好整以暇的看着杨小海吃喝。

“俗话说,吃人家的嘴短。看你这么积极认错认罪的份儿上。今天我可以放过你手下。嗝....噗...”

一桌酒席都进了肚,即便是大胃王也不禁打了个饱嗝。“也就是说,我,你饶不了。明天我们所有人你不打算饶。是这意思吧?”张小果一脸平静。

“你犯罪在先,又灭绝人性,成批次的杀人吃人在后。让你继续活在这世上,天理难容。”

“天理?在末日,你跟我说天理?别说有没有天,真有老天爷,也是我的下酒菜。我就纳了闷儿了。两个缺心眼儿的玩意儿怎么活到今天的?算我张小果流年不利遇到你们这一对儿怪胎。你!”张小果不再平静,脸色逐渐狰狞。

他一指杨小海:“我会从你的四肢吃起,等吃没了再吃你的耳朵、嘴唇、鼻子、眼睛。放心,我一定会让你活过一个月的。”闻言,杨小海略微惊讶的放下了酒瓶。

“而你。”张小果一指黑瞳:“你将是我最为珍贵的珍藏,是我这辈子收集来的非卖品。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值。我会玩够了之后再把你租借出去,用你换回我所有的损失。兴许,我还能赚一些呢。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哈哈哈……”

不明所以的杨小海皱眉看着张小果。而黑瞳则冷冷的道:“笑够了没?”

“呦,珍品生气了。但是,长得实在可爱,就算生气,都让哥哥我心痒难耐……”一拍桌子,黑瞳长身而起,她要解决了这个狂妄的家伙。

可谁知刚一站起来,眼前便是一黑,继而金星乱冒。黑瞳颓然的跌回了座位,以手支额,双目紧闭。

一直以来,黑瞳都是强悍且神秘的。如此突兀的虚弱神态,不得不让杨小海大惊失色。

张小果见黑瞳跌坐在椅子上,神色间更为狰狞,他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盯着杨小海道:“你他喵的还真能吃。竟然把我所有的存货都吃光了。就你吃的这些,至少顶得上两头‘羊’。

刚才吃的欢实。现在是不是头脑发胀、眼前发黑、金星乱冒,而且精神都无法集中啊?不用担心,这只是开始,很快你们就会甜甜的睡去。还是太谨慎了呀。怕两个怪胎察觉,我才把迷药一点一点的掺进了各种菜式里。

如果知道你们是白痴,我直接喂你们吃迷药就好啦。浪费……

怎么,不服?不许用那种眼神看我。实话跟你说吧,根本没有人质。两脚羊早被我吃光了。一段录像就把你唬的一愣一愣的!你真是个没脑子的烂好人啊,哈哈哈……”

迷药?杨小海一颗悬着的心登时落了肚。他轻声问道:“祖宗,有没有事?感觉怎样?”

黑瞳闭目回道:“些许眩晕,不当事。盏茶功夫就好。”说话间,黑瞳头顶渐渐雾气蒸腾,一道肉眼可见的白汽直直向上升起。

听黑瞳的声音很是平稳,杨小海更放心了。他盯着张小果缓缓的站直了身。“你……不可能。”

刚还狂笑不止的张小果,见杨小海还能动,不由慌了神。他一脸的不可置信,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我下的药量即便是一条大象都晕过去了,你、你你怎么还能站起来?”

与此同时,大厅的前后两门同时打开,十几个大汉拿着枪闯了进来。慌乱的张小果大吼一声:“把男的干死,干死!不要活的了。”

杨小海静静的等待着,这么一小会功夫,黑瞳便重新睁开了眼。那眼睛依旧清澈,黑黑的瞳孔中仿佛有光在动,一如她平常的样子。张小果的咆哮声中,和大汉手中的枪齐齐对准了杨小海。

可还不等他们扣动扳机,那个健硕的身影便消失了。与此同时,离张小果最远的大汉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乒乒乓乓的枪响声大作,将那惨叫之人打成了筛子。

充满各种美食香味的大厅突然刮起了旋风。众人盲目的向旋风的中心射击,可那旋风忽左忽右挂的飞快且无迹可寻。不一会儿十几个大汉便通通倒在了地上。

无数惨叫声中,一个微弱的呼痛声却引起了杨小海的注意——“啊!”旋风消失了,长着长长獠牙的杨小海在黑瞳身后现出了身形。

他不看双手齐断的张小果,只是关切的对黑瞳问道:“祖宗,要是晕就歇会儿,这些杂鱼就交给我吧!”黑瞳却盯着倒地惨嚎的张小果道:“我头是很晕,所以才让他欺进了我半米之内。他给我下了什么?我怎么逼不出来?”

说完话,站立着的黑瞳直挺挺向杨小海倒去。什么盏茶时间,什么睁眼站立统统白扯,小丫头十分干脆的晕了。杨小海张开双臂,一个喷香、软呼呼的身体便撞了进来。

无声苦笑,轻轻转过了身。果不其然,黑瞳的小手一下便轻轻环住了粗壮脖子,继而像树袋熊一样把自己挂在了杨小海身上。

左手向后,托着黑瞳;右手却一把捏住了张小果的脖子。不等对方有所挣扎,手指一用力,那没有双手的家伙立刻便晕了过去。抬起右脚冲张小果的膝盖踩了两下。“咔嚓”两声闷响过后,张小果痛苦的睁开了眼,又被更大的痛楚疼昏。

豪华的跑车内,黑瞳枕着自己的头发,在副驾驶上沉沉的睡着。而相对宽敞的后座上则躺着双手消失,不断流血的张小果。

巨大的轰鸣声中。杨小海驾车经过了一栋栋楼房、穿过了一个个障碍。有的障碍直接被车撞飞,使得那光滑的车身上留下了道道丑陋的刮痕。原本空旷的街道上也渐渐出现了“感染者”的身形。

跑车的轰鸣声吸引了无数怪物,很快便远远的跟在车后形成了人潮。人潮中,不乏高大健壮的身影。杨小海见差不多了,他绕着一栋矮楼转圈圈,待人潮聚集,才把一手抱着黑瞳,一手提溜着张小果,把那名贵的跑车一头扎进了感染者的人堆儿。

跑车的巨大轰鸣声吸引了众多的“感染者”的注意,杨小海一闪身跳出了车,继而向矮楼跑去。一分钟后,他带着两人站在了楼顶。把黑瞳重新背负,空出两只手的杨小海“啪啪啪啪”大嘴巴抽将下去,张小果的几颗牙齿飞出了嘴。

虽然满身疼痛,后者还是被神经刺激的恢复了意识。他迷迷糊糊的睁开一条缝,随后马上瞪大了眼:密密麻麻的,高矮胖瘦的感染者们无不对着他嘶吼不停。更有甚者,踩着同伴的一次次的向他跃起。

他觉得四肢疼的厉害,于是把双臂一抬,就见到了两个光秃秃的肉球。而肉球尖端留下的鲜血滴滴落下,把楼下的怪物们刺激的更加疯狂。

“恐怖,还是恐惧?又或者对你这样的人,是壮观和兴奋的?”张小果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头上却响起了杨小海的声音。他很想看一看。却觉着脖领发紧怎么也扭不了头。

“人,如果在绝境下为了生存而迫不得已的做一些事,是可以被有限的原谅的。但你却为了一己之私,恣意侮辱和践踏生命。就算这样的行为先人做过,可时代在发展,泯灭人性的做法必遭唾弃。

我不是法官,没有审判你的权利。今日我便放纵一回,借感染者的口了结你罪恶的一生。如果你不服气,尽可化成厉鬼来寻我。记住我叫杨-小-海。”说完话,杨小海手一松,张小果直直的从楼顶摔下。原来他被杨小海抓着脖子,整个人都悬在了楼外。

从楼顶掉落时,张小果没有惨叫。兔起鹘落间,他刚才还品味着葡萄酒的芳香,怎么一眨眼便糊里糊涂的向下落了呢?麻木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所以当他砸在几个软不拉几的东西身上时,他还是没有怕。

可紧接着,无数张长着利爪的手,无数张臭烘烘的嘴向他靠近时,他怕了。因为这样的场面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噩梦中,他立刻便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周遭的“感染者”一拥而上,将惨叫的张小果淹没在了怪群中。

杨小海没看楼下的景象。对几头个子高高的、猛盯他的变异“感染者”冷哼一声,背着黑瞳向不远处的大楼蹦去。股刀伸缩间,他像一头大壁虎般,穿梭爬行在楼与楼之间。继而很快的消失了踪迹。徒留一帮奇形怪状的“感染者”仰天怒吼。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音讯 又是一家超市。虽然时间已经到了2032年。但实体经济凭借亲身的购物体验以及实打实的货物本质依然坚挺的存在着。所以,大型超市虽没十年前那样的遍地开花,却依然遍布在城市的角落中。

这也是杨小海和黑瞳休息的地方。手里拿着白酒瓶,杨小海享受着那微醺的感觉。与他不远的地方,有一张铺着席梦思的大床。黑瞳那娇小的身躯被大大的被子覆盖着,竟透出一种娇弱与孤寂的感觉来。

距张小果扔下楼到现在,时间已过了一天一夜。虽然黑瞳饭量小,却也吃了不少菜肴。这就导致她在迷药的作用下睡得很是深沉。不过这些对杨小海统统无效。若不是张小果提起,他都不知自己吃下了迷药。

本就漫无目的,杨小海找了一间相对安全的超市。静等黑瞳醒转。无所事事下,他找了一些吃食又喝将起来。只是刚喝一瓶,他就发现了不妥。本来他品着小酒很是惬意。以前的味道还是那个味儿,但感觉却成百倍的强烈起来。

倒不是说所有味道比原来重了100倍。而是食物中原本品尝不出的微妙味道也清晰地传入大脑。来不及高兴,他便被自己的舌头吓到。他不过把舌尖向外顶了顶,整个舌头便噌的一下窜出了嘴。

舌尖先是碰到了额头,然后又向地上的一罐罐头伸去。于是,近乎一米的猩红舌头便映入了眼帘。可舌尖却明确的尝到了黄桃罐头的甜美滋味。他把舌头卷了卷,便在眼前看到了自己的舌尖。还好,没分叉。

把舌头收回自己的嘴中,杨小海苦笑了下。除了味觉更灵敏以外,这么长的舌头有什么用?看来变异也不都是好的嘛。这明显来自于“螃蟹感染者”的变异技能看起来很是无用。他总不能用舌头去解脱“感染者”吧?那样委实太过恶心。

正自甩的舌头玩儿的功夫,黑瞳却“嘤咛”一声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了杨小海装吊死鬼的一幕。她对那探出来的舌头恍如未觉,只顾着揉自己的小脑袋。略显沙哑的问道:“有水吗?”

杨小海憨憨一笑:“矿泉水,都开瓶了。那有瓶没开封的白酒,你要不喝点?”黑瞳一拍床,顿时消失不见。

杨小海对着远处的虚影喊道:“下楼梯往左转,顺便给我带点薯片上来。”

嘴里“嘎嘣嘎嘣”的各种各样的小吃、零食、罐装食品;品味着那微妙的苦辣酸甜。可杨小海就是不满意。虽然,能吃的东西还有很多。可他总觉得差点儿什么。那种明明不饿却非常渴望吃东西的感觉,弄得他抓耳挠腮,不得安宁。

撕开大果冻的包装后,他突然反应了过来:他根本不饿。也不是嘴馋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就在昨天,张小果的宴席虽然掺了料,但确实很好吃。可这种常规食物已经无法满足。说白了,他想吃真正的美味。那半透明的,颤巍巍的带着异香的水晶脑。

好不容易等黑瞳带着薯片和各种饮料回来,杨小海终于忍不住了:“祖宗,我出去找点儿野味儿吃。你要无聊就再划拉点儿饮料,只要别出超市就行。一小时,一个小时后我就回来。”说完话。他便急匆匆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选了一个较高的位置。杨小海四下打量寻找着目标。毕竟是城市中心,很快他便找到了几个扭打在一起的壮硕身影。说来也怪。这些变异“感染者”几乎见面就掐,好像相互之间有什么解不开的仇恨似的。

可只要发现了杨小海,他们便一致对外,心齐的不得了。这又是一桩无法解释的怪异现象。如果可以,杨小海真想问问他们:老子和你们什么仇什么怨?怎么一见我就穷追猛打的不死不休?

杨小海蹲在楼顶,看着底下三个“阿诺”型变异“感染者”打的正欢。有鹤蚌相争的机会,干嘛还正面硬刚?他缩了缩头,生怕底下的家伙发现他。就在日渐和熙的阳光中,杨小海坐山观虎斗,权当看直播了。

且不管他等着吃现成的不提,单说清醒过来的黑瞳。她喝着饮料,将一颗颗干果送入嘴中。杨小海刚才的样子很是怪异。但那又算什么?比他更怪的她都见多了。就比如某个师兄吧,人家那舌头伸出来三米多长呢。

快如闪电的同时还坚不可摧又柔韧有韧性。比起他来说,杨小海又算得了什么?“呼……”黑瞳悠悠的呼出口长气,那想家的心思又重了几分。待着确实无聊,黑瞳慢慢的向商场边缘走去。

轻轻的拉开一扇窗,任凭冷冽的寒风灌入,她掏出“天丛云剑”,向上举着,慢慢的双脚离了地。待得升到楼顶时,她才心神一动,操纵着“小云”站到了楼顶。离地几十米高,黑瞳甚至看到杨小海正猥琐的在另一个楼的楼顶探头探脑。

在那栋楼下有三个丑陋的家伙正在互相扭打。“啊~”黑瞳双臂向左右拉伸,慵懒的伸了个懒腰,眼神飘向了空中的铅云。那层层叠叠的灰色云彩,似乎就在头顶不远的地方悬浮着。

阳光憋屈的在云层后徒劳的努力,试图穿透这层层的障碍。不是所有的云彩都是灰色的,黑瞳很轻易地便在层层的积云中找到了不同。有一抹云就白的耀眼。它在高空中缓慢的漂移着。黑瞳不自觉地就被吸引。她凝神观看那抹耀眼的云,直到它飘到自己的头顶。

忽然间,黑瞳发现那抹白的耀眼的云中还夹杂着丝丝的黑色丝带。而且那云彩飘的速度实际上很快,只是在一成不变的云层衬托下才看起来好像很慢的样子。不过那个云彩也委实太小了些。

若不是黑瞳目力惊人,恐怕一般人根本看不到它。“怎么觉着,如此眼熟呢?”黑瞳盯着云彩不由喃喃自语。在世俗界待的确实久了啊,看什么东西都像山门里的玩意了。不对!刚做此想,黑瞳就发现那抹云彩慢慢、慢慢的变大了。

由上而下的劲风吹散了浮雪。那耀眼的云眨眼间变成了丰神俊朗的大鸟。一只仙鹤奔着黑瞳疾冲而下,那姿势和速度,竟比自由落体来的还快!几乎是眨眼间,仙鹤便到了黑瞳的头顶。

而黑瞳则稳如泰山,一步也不退。任凭那冷冽的寒风把自己的头发吹的四散纷飞。仙鹤堪堪撞到黑瞳时,双翅一张,在空中一个回旋,一个丰神俊朗、穿着黑白大氅的年轻男人便从空中跳了下来。明明是无中生有,却又那么的自然。

年轻男人很是帅气,也很激动。他不等身形站稳便伸出双手向黑瞳抓去。一双修长细腻的手落在了黑瞳稚嫩的肩头。与此同时,“天丛云剑”嗖的一下飞到半空,却并没对帅的不像话的男人展开攻击。

“小师妹。让愚兄找的好苦啊!你跑到俗世逍遥快活,却不知愚兄辗转万里,手臂几欲折损!然天道酬勤,辛苦终没白费……”

帅男正自喋喋不休,冷不防被黑瞳一巴掌拍飞了两只手臂。她本就力大,又因为是故意的,以至于帅男滴溜溜原地转了几个圈,方才卸掉了那股子蛮力。

帅男满脸通红,疼的直甩手,却一句责备的话都不肯说。“原来是二八师兄,我最讨厌接触,你忘了?再有一次,我把你两个翅膀都卸了。”黑瞳平静的道。既没有惊慌失措,也没有见到师兄的兴奋、高兴之情。

帅男连甩胳膊,觉得双臂似折断一般。不过对面是苦寻已久的小师妹,他强忍疼痛接着道:“离家日久。想必你也见全了世俗界。现在就跟我返回山门,向老祖复命吧。”

按理说,早已思家心切的黑桐应该一口答应下来。可小丫头大眼睛转了转,继而冷冰冰的说道:“不回。我还没玩够呢。”

“呃……”

一句话,便将帅男怼的没了词。他瞪大了眼,一脸的不可置信:“老祖之命,小师妹也敢违逆?”

黑瞳沉吟了下才说道:“谁和你说我要抗命了?我只是没玩儿够罢了。等时机到了,我自会回去。我若不想,你便用强也是无用。况且,你打不过我。”

说完话,黑瞳还调皮地向帅男眨了眨眼。“可是老祖下令,要你务必立时回返。这、那……”帅男没词了。

他绕着黑瞳转个不停,对不听命令的小师妹不知如何是好。

“你就别呱噪了。既然找到了我,老祖的命令便已完成。回不回是我的事儿,跟你没关系。知道飞得快,回吧,就不留你吃饭了。”

帅男:“……”

“成,我先按此回复老祖。既然寻到了你,也不差这点时光。这个你且收下,有了它,你可随时回返山门。”

帅男没有纠结多久,见小师妹心意坚定,便从怀里掏出块绿色的宝石,递给了黑瞳。

“这是?我还以为就一块儿呢。”那绿色的宝石,和之前杨小海捏碎的那块居然一模一样。

“他是回返山门的凭证,也是能找到你的线索。只要随身佩戴,就能寻到你在于俗界的位置。至于回返路径,输入灵力即可。”

“合着就是家门钥匙和GPS呗。行,知道了。”

黑瞳一句非常现代的话一出口,便见二八师兄棱角分明的嘴角频抽,跟过了电似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抉择 杨小海聚精会神的向下张望,浑然不知身后发生的事。就在不远的稍矮楼顶上,黑瞳和二八师兄正相谈甚欢。不过就算两人打起来,都不会让他回头的。只因三个“大阿诺”型变异“感染者”的战斗已接近了尾声。

杨小海来之前,三个怪物已然缠斗了许久。哥仨全是一样的造型:健硕的体型,没有皮肤的暗红肌肉彰显着爆炸性的力量。哥仨连个头都差不多。从上往下看,也分不出具体的身高差异。但怎么看也有三四米高。

三个怪物的攻击方式很简单,就是拳来脚往。肌肉碰撞声同样令人血脉喷张。拳拳到肉的砰砰声,即便是楼顶也清晰可闻。

“锁喉,踹肚子,掐他脖子!哎笨蛋,亏你还是个头最高的!”杨小海在楼顶。只露出半个脑袋。替相中的变异“感染者”出谋划策。可那个头最高脑袋最大的感染者偏偏不领他的情,只是一意孤行的按自己的那一套来。

他也不看看对面两个比他稍矮的变异者隐隐的形成了联盟,正在二打一的对他狂轰乱炸。虽然他很强,可较两个同类也强的有限。所以就在杨小海不断的出谋划策下,那脑袋最大的变异“感染者”颓然倒地。

嘶吼声中,他被两个同类左右拽住,继而两只手臂带着黑色的体液离开了躯干。没了双手的大脑袋被两个同类狂殴,雄壮的身体被生生打爆。本是三方角力的场面顿时被打破了。三个变异者中个头最矮小也是最灵活的那个率先向同盟发起了进攻。

可对方虽被他锤了两下,却无伤痛痒。两个强弩之末的怪物开始互相撕扯对方的四肢和身体,很快便双双倒地。一看三个怪物都趴下,杨小海一跃而起,眨眼之间便从楼顶划到了楼下。两个互殴的家伙一见他,大眼睛瞪时就圆了。

“看,看什么看!”杨小海跑到两个家伙面前,只见一个只剩下半个身子,另一个更是从中整齐的断裂开来。两个家伙的四肢都已残缺,几乎成了人畜无害般的存在。嗯,如果不算致命的感染性的话。

双臂一挥,半透明的古刀刷的一下刺破了皮肤。两个倒霉蛋儿瞪着眼被杨小海收去了九阳之首。一仰头。两颗晶莹剔透,异香扑鼻的水晶脑慢慢滑入了口中。没有血腥,没有异味,只有凉凉的、滑滑的、满口的余香。

两个大脑袋加起来足有几十斤重,可那水晶脑却少得可怜,只是几口便被吃得干干净净。意犹未尽的杨小海当然不能忘了他看好的变异“感染者”。在笑纳了最后一颗水晶脑后,杨小海砸吧砸吧嘴,摸了摸微胀的肚子。

三颗水晶脑竟让大胃王杨小海有了饱的感觉!要知道,前几天的一整桌宴席才填满了他的胃啊!经过多次激变,杨小海也不知吞下水晶脑后会有啥变化,但光是那味道和饱腹的作用就不虚此行的。杨小海满足的摸着肚子慢慢向黑瞳靠拢。

或许吃的有点儿多,挥动骨刀爬楼的速度很是缓慢。就像一个人吃撑了在慢慢散步一样。当他慢腾腾的爬到楼顶,爬过护栏,重新站定时,就见到了脸上写着“我不高兴。”的黑瞳。“那啥,你不知道,那东西忒好吃了。

我就一凡人,见到好吃的就多吃两口。要特别好吃,就狼吞虎咽地吃呗。诶你、你别嫌我吃相难看。这种事儿不多见,它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杨小海以为自己又惹黑瞳嫌弃,忙不住口的解释道。其实完全是自己做贼心虚,那玩意再好吃,

毕竟还是脑子。又不是猪脑花,不惹人嫌才不正常吧?

可人家根本就没听他絮叨:黑瞳微仰着头,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云彩。按照以往的经验,如果自己惹了她,那一顿毒打早就来了。像这样的摆造型不动,八成还有啥别的原因。

杨小海见黑瞳小脸戚戚,更是陪着小心道:“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儿,就觉得那东西特好吃,特抗饿。不过你要实在...我再吃躲着你……”

“老祖要我立即回返山门。”

“啥?”杨小海有听没有懂。

“就在刚才,最小的师兄找到我,带来了老祖的口谕。”

“师兄?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话说你师兄是会飞还是会瞬移呀,怎么就突然出现了?”

“那不重要。我纠结的是,假若我回去了,你怎么办?”杨小海见黑瞳保持着仰面望天的姿势,依旧不看他。

“没想到你这么重视我。没说的,从今往后火里来水里去,只要你一句话我就……”

“是把你削成人棍还是弄成白痴呢?”黑瞳古井无波的喃喃自语道。

“呃……”杨小海感激的话还没说完,便将所有的词汇咽了回去。

“做人要讲良心的好不?扪心自问,我救你几回了?怎么还对我要打要杀的?你就不懂得感恩的吗?”杨小海委屈的道。

“不就回家吗?走就是了,我又没拦你。”杨小海虽然不舍,却又故作大方。

“我需要你的鲜血压制病毒啊。所以你既不能死又不能走。不然你凭什么和我这么讲话?”

“行吧?你的意思我明白了。反正我也无处可去,就跟你回山门好喽。大不了多运动多锻炼,多补点儿铁。”杨小海没呛声,在黑瞳说完后,沉吟了半晌方才做了决定。

“这么说,你愿意成人棍或是白痴了?”黑瞳终于不再看天,转而用黑漆漆的眼睛看杨小海。

“什么跟什么我、我就愿意了?你们那儿什么规矩呀?我不是植物人就是傻子?合着你们那儿就不收正常人?”杨小海有点儿急了。

“山规如此,没办法。早在我入门之前老祖就有令:但属凡人皆不可入山门一步。违令者杀无赦。几千年,没人违反此条。且师兄师姐个个都不是好相与的。世俗界的人还真从未踏足山门一步。即便我容得了,你在山门中也活不下去。”

“世上怎么还有这么奇葩的地方?山门山门的,那到底是个啥?”杨小海心烦意乱。一方面是人的本家,黑瞳回家好像顺理成章;一方面人家又容不下自己,跟着回去铁定落不着好,这不是两难吗?

“就不能通融一下,破个例?你不是在山门里挺有分量的嘛?”

“山门所在甚是隐秘,我只知道那是和世俗界绝不相同的所在。山门是我们这帮子逆天改命的家伙、也就是你们口中的修真者修炼的地方。至于其他,我不清楚。因为我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所以老祖对我青睐有加。凭着这点,我即便在山门里无法无天都行。可是老祖亲自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碰。”

“真的不能碰?”

“真的不能碰。”

“碰了会怎样?”

“你别和我犟。为了你的事儿,我已经拒绝了立即返回的命令。这还是我第一次,也是山门中有人第一次违逆老祖。”

“看吧,你还是碰了。”

“……”

“啊,好烦!干脆你废掉四肢,我背你回去吧。”说话间,“天丛云剑”嗖的一下飞到了半空。

“不是吧,你来真的?”杨小海大惊失色,就想逃跑。

“疾!”耳边只听一声清叱,杨小海的身边刷刷刷的划过了几道寒光。

他顿时停下了脚步。小心的摸了摸,才发现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伤痕。抬头一看,只见“天丛云剑”正在颤抖,似乎它在犹豫和挣扎。

“小云,你敢!”黑瞳似乎生气了。“天丛云剑”颤抖的更厉害,可任凭如何催促,就是不对杨小海展开攻击。

如此僵持了一会儿。黑瞳无力的向后一招,“天丛云剑”乖乖的缩回了腰带。“这或许便是上天给我的劫数吧!”

黑瞳苦恼的叹了口气,然后对杨小海道:“自打从感染者状态恢复神智,我就经常的身不由己。不论是法器攻击还是法术,即便是物理攻击,最后我都会收手。以往每次冲突,我都存了将你神智毁灭的念头,可结果呢?你还在眼前不断的恶心我。你看到了,你满意了?我是拿你无可奈何。该怎么办,你自行决定吧。”

小黑瞳无计可施,她将决定权交到杨小海手上。与此同时,还把那颗碧绿色的宝石甩了出来:“这东西是返家和找我的凭证。原来我还对他珍而重之的。合着就是一把破钥匙。反正我离不开你的鲜血,这东西就交你保管了。”

杨小海顺手接过,却并不收起来。他缓缓走到楼边向下观望,三个变异感染者的遗骸被楼挡住看不见。就连那沁人心脾的异香也因为距离过远而闻不到。耳中总有一些稀稀拉拉的响,那是普通“感染者”蹒跚的脚步声。

从破败的家中飞出。宅男杨小海一步步变成了现在的怪物。在此期间,他靠了谁?凭了谁?传说中的修真者个个神通广大。可造成地星末世的感染者就是好相与的了?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压身。

如此一想,杨小海把那碧绿的宝石放在眼前,就着阳光仔细观瞧。那确实是一块堪比玻璃种的存在。但杨小海知道,它绝不是普通的珠宝。至少没一种宝石如它般瑰丽和脆弱。

杨小海静静的欣赏,掐着它的三根手指一起发力,将动人心魄的碧绿捏成了粉。与此同时,身处神秘空间的老者顿时睁开了眼。精光四射中,小小的房间顿时明亮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各自安好 揉搓着那碧绿色的粉末,滑腻腻的手感很是舒服。晶莹剔透的宝石在杨小海三指大力揉搓下变成了细细的沙子,如水般缓缓从指缝滑落。在远处盯着的黑瞳一语未发,甚至连脚都未动。

本来无家可归的杨小海去哪儿都行,但山门不讲理,他干嘛要坑自己?既然你是如此的霸道,我就去他喵的吧。走一步算一步,能拖就拖。没了定位,找到黑瞳也需要时间不是?还是那句话:桥到船头自然直;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爱咋咋地。苦思无果后,杨小海的赖皮性子发作,将所有的烦恼暂时搁置。

黑瞳在见到鸟人师兄时,便想跟着回返山门。可不知怎的,内心深处却又有个声音坚决否定。以至于她撵走师兄,还把回家的钥匙一并交出。在回家的通道又一次被杨小海碾碎后,她不但没有愤怒,相反还有些小兴奋,仿佛心底的桎梏忽然碎裂了一样。小黑瞳不明所以,但却有一种早该如此的感觉。

从商场的窗户飘下,两人又找了一辆车子。重新踏上了没有终点的旅程。这次找了一辆氢电混合型重卡自卸车。黑瞳对这车很不满意:别说那笨重丑陋的外型,单后面拉着一车的沙土就让小丫头嘴噘的老高。

可杨小海却看上了它厚重朴实以及坚固的风格。别的不说。光车轱辘就一人多高,驾驶台与路面足有两米多的距离。前方不管什么直接平推过去就是了。想想那份碾压的舒爽,杨小海就兴奋不已。虽然发动机的轰鸣声有点大,但怎么也比跑车安静多了吧?

路上很快便证明杨小海的预测很准。面对四面八方、阴暗角落中冒出众多感染者,杨小海只管碾压就好。对停靠在路中间的车子,也是直接撞开了事。这样的行驶方式让黑瞳两眼放光,但杨小海却说什么也不让她开。

两次命令的口吻使小黑瞳重新安静。大车即使有些弊端,但胜在马力强劲,且速度也不慢。虽然颠簸,却不必像开小车那样随时停下清理路障。重卡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城市中响起,引来了大批奇形怪状的“感染者”,可他们对重卡无可奈何。

追的吃力不说,就算好不容易追上,也会被盘旋在车外的“天丛云剑”所绞杀。成群的鸟类盘旋在车上的空中。它们很好奇,这聒噪的怪物到底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扰乱它们得之不易的平静?

打死不让黑瞳开车的原因很简单,因为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路痴。可是杨小海忘了,自己的方向感也不咋地。兜兜转转间,虽不至像黑瞳一样自己把自己围死,可在车后又渐渐形成了感染者的人潮。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感染者”。可无一例外没有顶尖冒头的存在。之所以这样,还得感谢张小果的坚持不懈,是他把普通感染者不断解脱,以至于感染者在小范围内始终无法扩大,所以才没有诞生超级变异者。

无形中,反倒应了那句话:“福兮祸所至,祸兮福所依。”张小果丧尽天良屠戮同类的同时,也开拓出了一片尚算安全的区域。虽不至于一个感染者都没有,却也比别的地方相对安全。

在末世中像杨小海这样的怪胎不多。如张小海这样的幸运儿却不少。他们用各自的方法,在世界的角落中,用一切方式存活下来。如王大状一家龟缩起来的有之;像张小果这样地利,借着电网嚣张者亦有之。只能说每个人都不一样,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际遇吧。

看着熟悉的街道,盯着发黑的轮胎印,杨小海狠狠的踩下了刹车。许是潜意识作祟,在不知不觉间,他竟返回了王大壮一家附近。小壮那依依不舍的样子立即浮现脑海。杨小海没声张,他不想再骚扰那朴实的一家三口了。

没遇到张小果前,他坚信主动寻找生机要比困守家中好。可现在,他也分不清离家是好是坏了。困守家中虽然艰难,但遇上歹人的几率也要小的多。既然无法给对方安全,不如互不打扰。于是杨小海刻意绕个大圈,避开了那孤独的高层民居。默默地在心中刻下了深深的一笔:待以后稳定,必会回来接你们,我保证。

引着成百上千的“感染者”,杨小海驾车在王大壮家附近转悠了几圈。算是略尽绵薄之力,杨小海把周遭的感染者引开。借着重卡的强劲冲力,只选大道走。新能源的重卡很好用,承载着俩人在承运市内横冲直撞。

然而再强劲的发动机也冲不破变异感染者的封堵。随着时间的流逝,重卡越开越慢;只因感染者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密集到什么程度?在一辆辆、一排排废弃的车后。忽然出现了大片大片的感染者”。

熙熙攘攘的,将道路围了个水泄不通。巨大的阴影隐隐浮现,凭杨小海的目力远远的看了个大概:那影子在众多的感染者簇拥下,缓缓的摇晃着。杨晓海悚然一惊,那影子像极了一头庞大的蝎子。

久违的猛女形象从脑中划过,杨小海知道不能再往前开了。一个猛女变异“感染者”还好说,可怕的是她身后成千上万的感染者群。那各式各样的变异者夹杂在普通感染者”中,若是前后合拢,势必会让两人陷入苦战。

黑瞳倒是能一招灭去大半,可剩下的零星感染者绝不是杨小海可以力敌的。与其筋疲力竭,不如退避三舍。重卡轰隆隆拐进了岔道。杨小海划了个大弯,又向来路驶去。

在一个积雪皑皑的楼顶。舍弃了重卡的黑瞳和杨小海各自坐着,两人中间的小桌上布满了吃食。所有这些均来自他俩脚下的超市。

“我反正回不去了,接下来去哪?总不能一直四处游逛,和孤魂野鬼一样吧?”黑瞳对眼前的各种小吃毫不感兴趣,就连之前兴趣盎然的饮料也置之不理。杨小海的情绪也不高。

“要不?咱俩去上京?那可是华夏国公司的总部。虽不怎么靠谱,但我实在想不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说的轻巧,你真当我村姑啊。从承运到上京。隔着多远呐?咱俩怎么走?腿儿着去吗?我不问不等于我不关心。撇开“三十极夜”的事儿不提,咱怎么着也要寻个落脚的府邸吧?你既然拐了我,就必须负责任!”

沉醉在黑瞳怪异的腔调中无法自拔的杨小海满脸黑线。此时此刻,他竟怀念起黑瞳那文言文一般的表达方式来。

“不算远,飞机不用半天就到了。就是找开飞机的人有点儿难。实在不行,多找几驾,我试几次?”

黑瞳翻了翻白眼:“不怕摔死你就作。我有小云,我可会飞。”杨小海刚要反唇相讥:就那慢吞吞向上爬的方式也叫飞?可话还没出口,头上却响起了巨大的轰鸣声。那声音很是突兀,也很嚣张,径直从他俩头顶越过,奔监狱方向飞去。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跳起,从楼顶一跃而下。与此同时,天空中乱糟糟的轰鸣声连成了一片,四面八方涌出了无数架直升机,向着同一个目的地:监狱飞去。被引开的众多“感染者”重新向来路奔去。

监狱附近,漫天的直升机缓缓降落,各式各样的人钻出了机舱。人越聚越多。与他们一起出现的还有各式各样的武器、箱子,还有蒙着布的铁笼。直升机虽多,却不停留。它们放下人和货物后便直直升起,迅速远离。

而在地上的人们则像蚂蚁一样迅速忙碌起来。不一会儿,就着监狱,人群占据了有利位置。尾随直升机而来的“感染者”在轰隆隆的连响声中被解脱掉。

清一色儿的健壮的男人们拿着各式各样的现代武器,不计弹药损失,成功的遏制住了感染者前进的步伐,即便变异“感染者”也不例外。如“大阿诺”感染者,一颗箭弹不能解决的话,便用两颗;实在不行,那就上导弹。

从飞机上下来的人很快便发现监狱的三面都用电网围着,所要重点防守的只是一面而已。于是密集的火网下,即便行动再敏捷的变异“感染者”也难逃被解脱的命运。不知他们从哪里得到的军火,将监狱前方的区域反复的地毯式轰炸着。

在炮火连天的轰鸣声中,杨小海和黑瞳靠近了监狱。饶是黑瞳神通广大,也被现代化的军火惊的微张了小嘴:“你们有这么强大的武器,为何还会被病毒打败?”

黑瞳不解的问杨小海。“再强大的堡垒,内部也是脆弱的。如果正面硬刚,末日就不能称之为末日了。传染很可怕的有没有?一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得病,就会传染一大片。这些人都是健康且有防备的好手。短暂的防守还是能做到的。

高科技制造出的军火毕竟有限,失守是早晚的事儿。祖宗那么强大,不也被小女孩儿弄的不生不死吗?虽然那帮子人看起来不好惹,我还想搞明白,他们飞这寸草不生的地方是要干嘛?”

黑瞳飞起一脚,将杨小海踹的在雪地中滚了好几圈,方才好整以暇的道:“刚者易折,柔则长存。一句话的事你啰嗦什么。再敢对我不敬,打你哦!”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齐聚一堂 监狱的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都站满了人。他们似商量好了一样,拿枪的负责警戒、拿器具的人则忙碌的布置。监狱里外都在乒乒乓乓的响。不知道的,还以为监狱在装修呢!蹲在下水道的干水井中,杨小海凭着过人的听力努力分辨着各种声音。

“报告,附近‘感染者’数量很少,情报准确。T病毒感染者’基本肃清,少量D病毒感染者’也被集火消灭。可以判定:安全。”

“&¥&¥”

“*…&%*”

不同肤色的人说着各自的母语,在杨小海头上向各自的负责人汇报着情况。这让杨小海一头雾水。本来他俩已潜入了监狱中心。人数渐渐增多,防守也越加严密,见再也藏不住,不想打草惊蛇的两人又从监狱中心退了出来。

就此离去,杨小海心有不甘。在即将出楼时,见有个下水道。于是他掀开厚厚的生铁盖,在进监狱的必经之路下蹲了下来。黑瞳似也知道事有蹊跷,所以没吵也没闹。这让准备了一肚子甜言蜜语的杨小海欣慰不已:小丫头虽有些跋扈,但还是识大体的。

“&*&*&#”

“%¥%¥¥&……”

叽里呱啦的声音在头上响个不停,鞋跟不停的碰撞在生铁井盖上,再加上下水道那若有若无的怪味儿,让杨小海渐渐烦躁起来。

“米国、鹰国、倭国...果然有事,世俗界的强大国公司都来了。”杨小海正自郁闷,耳边却响起了黑瞳轻轻的念叨声。

“这些外语你都听得懂?你不是与世隔绝的高人吗?”杨小海很是诧异,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就知道你在心里瞧不起我。用你的话说,外语,嗯,我会的不多,也就二三十种吧。”也不知黑瞳在炫耀还是在陈述事实,反正这话语说出来,杨晓海顿时为之侧目。

“行吧,祖宗,您是真仙,没必要和我一凡夫俗子较真儿。我只是没想到,可不敢瞧不起。能帮我翻译一下吗?”

黑瞳翻了个白眼,轻声说道:“寒国人说弹药损耗没有超出预期,报废的武器也在可承受范围之内。嘚国人说解脱了两个D病毒‘感染者’。发国人说解脱了一个美丽的D病毒‘感染者’。倭国人……米国人……”

黑瞳简单机械地翻译着头上的各种声音。忽然,一个怪腔怪调的声音引起了他的注意:“布里先生何时到?‘小丑’命好,居然占了这么一块福地。那小子死哪儿去了。这么大动静,他不可能听不到。你们生活,他会不会被别人吃了?是这样就好了,那这宝地就归我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杨小海上方响起。

“陈先生,听说米国的‘布里’富的流油。不如我们合起伙来扣下‘布里’,那他的不就都是我们的……”这是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吴军。如果你不是我女婿,你这样的白痴早喂‘感染者’了。你鼻子上长的东西是什么?玻璃球吗?你看不到里三层外三层的米国雇佣兵?还是看不到他们的先进武器?我们旧坡国公司实力有限,‘贪心不足蛇吞象’是会惹大麻烦的。小蔡,给我盯死这绣花枕头,不许他乱来。”

“您放心,陈先生。”一个年轻的男声回答道。接着杂乱的脚步声远去,那中年男人的声音又传了下来。

“个老梆子!岁数活狗身上了!”

“吴先生,他毕竟是您的老泰山……”

“你也想教训我?”

“不敢……”

“谅你也不敢!我们的货怎样?没出岔子吧?”

“十分安全。”

“小蔡,眼睛放亮点,老家伙蹦跶不了多久,明白吗?”

“现在他还是旧坡公司的话事人,不是么?我的职责是对话事人负责,即便是华夏国公司的外来者,只要是话事人,便会获得我的忠心……”

“知道了知道了……要不是某人身手高明,我早把又臭又硬的家伙喂‘感染者’了……”

“您是在威胁我,还是在夸奖我?”“哈……”随着中年男人的大笑声,头顶渐渐恢复了宁静。

“有意思,不管这帮人要做什么,怎么也不能少了我。”沉重的生铁井盖一掀起,杨小海喃喃自语的爬了出来。黑瞳紧随其后,小手在脸上一抹,那碧绿色的面具便收了起来。

两人刚爬出井,便听到不同的口音向他们大喊大叫。“走。”一个字后,杨小海的身形立马飘忽。

与此同时,一连串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打的两人脚下的井盖叮当作响。不同肤色的人,抄着不同的枪械,怒吼和谩骂着。直到各个势力的负责人赶来,才发现一场虚惊。

几方势力的大佬询问原委后,便各自散去。杨小海和黑瞳从监狱闯出,差点引起火并。等各方大佬得知有两个怪物速度极快的从内向外冲出后,脸上均是阴晴不定的神色。

他们和龟缩家中的平民不同,每一个都是见多识广、消息灵通之辈。在末世中,什么样的怪物都有,任何时候,谨慎小心都不为过。所幸那两个人形生物是由内向外冲,纷纷叮嘱手下小心后便不再追究。

杨小海和黑瞳硬生生从内向外闯出了监狱。而后两人寻了一个相对舒适的地方休息下来。接下来几天,监狱周边简直成了全世界最热闹的地方。

不说噼里啪啦的枪炮声从没停过,就连空中都不消停:各型各样的直升机往来频繁,稀奇古怪的物资流水般运了过来。亏着监狱够大,那原本堆积如山的物资慢慢被运进了两栋楼中。

躲在远处的杨小海冷眼观瞧,静待事态的发展。直到两栋楼拉起了巨大的横幅,他再也按捺不住了。那几个巨大的横幅从监狱楼顶向下挂,上面大大的汉字几百米外都能看清——“第一届幸存者友好交流会”11个大字迎风招展,在末世中不合时宜的摇曳着。

虽然荒诞的不可思议,杨小海却确定了一个事实:就在他眼前,幸存的人们正聚在一起要开一个所谓的交流会。

让人啼笑皆非的情况促使他做了决定:在一片凌乱的积雪中,由远及近浮出了一男一女两个人影。男的穿着休闲西服上衣,搭配着牛仔裤和旅游鞋。女的也是一身牛仔。慢慢悠悠,挥洒而惬意的向正门走来。两人的态度实在太过轻松,以至于看守的人忘了扣板机。

两天不遗余力、不眠不休的清理,结果便是监狱附近本就不多的“感染者”为之一空。

杨小海一脸平静的对重机枪手问道:“喂,哥们。会说汉语不?”

握着马克沁扶手的黄皮肤男人还没答话,二楼窗户的黑人将眼睛从瞄准镜上拿开,一晃火箭筒:“你丫瞧不起谁呢?全地星就你华夏公司普及十二年义务教育了是吧?别搞种族主义。汉语是世界通用语言,也是全人类必修的语言。谁还没上过学咋地?哥们儿,你哪部分的,报上名来。”

说着话,更多人冒出了头。他们操着流利的汉语,七嘴八舌的呱噪起来。大老黑一口流利的汉语,将杨小海弄得有些恍惚。在记忆中,好像鹰语才是世界通用语啊。哎呀不管了。

摇了摇头,杨小海顺着对方话说道:“在我地头搞东搞西,却不认识我,说得过去吗?”

俗话说一招鲜吃遍天。杨小海冒充过李觉民。见对方询问,他灵机一动便套用了“小丑”的身份。此话一出,那些隐隐指向他的枪口顿时移向了楼外。只不过男人们的眼神都或多或少地飘向了黑瞳。虽没吱声,可黑瞳靓丽的外表还是给所有人以巨大的冲击。

俩人不管那些带钩子的眼神儿。晃悠悠往里就走。没承想只几步便被拦了下来。监狱大门是精铁打造。而大门和监狱楼之间还有个小广场。本是空空的广场上赫然有两辆坦克并列。

那黝黑细长的炮管使得杨小海眼皮子猛跳,“好家伙,这玩意可不是笼子箱子那样的小件。什么时候弄来的,我竟完全没察觉。这是帮神通广大的人呐。”

暗自嘀咕着,眼睛一转,就在广场的角落中又发现了几辆车子。那车看起来很是养眼,黑的白的纯色外壳、华丽的流线型使得它们看上去就价值不菲。

不过这些都不是停下的理由,拦下两人的,是个身着紧身皮衣皮裤的红发女郎。杨小海之前只在电视里见过这样的异域美人,好奇之下不免多瞅了几眼。

红发女郎对杨小海的目光毫不畏惧。她落落大方的伸手虚拦,用流利的汉语道:“不知您是哪方势力的首领,能否告知?这样我也好给‘布里’先生传话。就这么放您进去,是对贵客不敬,我要挨骂的。”

“‘疤爷’,我不是客。你们脚踩的地方正是我家。”

说着话,杨小海见门口的大汉几乎人手一柄AK-47突击步。在远些的地方,他看到有人手拿RPG-29反坦箭筒、身上挂着RPG-43式手榴,更有SOP狙击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如此专业的数据杨小海自是无从得知,他只觉对方拿的武器怪模怪样的,看起来就不凡。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出席 “‘小丑’可没你强壮,也没你高。您不带下属来参加交流会足以说明诚意。可光有诚意是不够的。”

随着话音,一个胡须头发皆白的老者缓缓从楼内走出。那声音杨小海记得,是前几天听到的旧坡国公司的人。

老者一身唐装,外罩一件纯黑的貂皮大氅。虽老迈,却精神抖擞。老者微笑着道。“你又是谁?”杨小海毫不客气的质问,他倨傲的神态立时引起了众怒。

老者一抬手,拦下身后满面怒容的手下,依旧笑眯眯的道:“是老朽孟浪了。自我介绍下,鄙人姓陈,名山,字太岳。咱们长话短说,‘布里’先生牵头,欲在‘小丑’的地界开一个‘物品交流会’。小哥如不是被邀嘉宾,还请自行离去,切莫自找烦恼。”

“你这老头儿行,说话好听。我给你面子,我就是来参加你们这个什么交流会的。至于‘小丑’,呃,他被我干掉了,所以他的地盘就是我的地盘儿,他要参加的会自然由我顶上。”

杨小海大大咧咧,心下暗自戒备:若对方翻脸,他和黑瞳便会凭着高超的身法大闹一场。随着身体变异加重,杨小海暴虐情绪也越来越强烈。他瞅这帮荷枪实弹、实力雄厚的幸存者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认为有实力的人不去救助其他幸存者,本身便是一种自私。

“你干掉了谁,或者说此地属于谁,与我们无关。我是想问,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事?”

“那么大的条幅我又不瞎。不就是交流会吗?我很想跟你们交流一下?”

“着啊,问题就在这儿。你有交流的条件吗?”

“巧了。200多兄弟跟我身后,正往着转悠呢!末世到现在一年多吧?我也没什么家底儿,就一个团的军火,几仓库吃的什么的。有几台柴油发电机,啊,还有几仓库油料。嗯,高质量的‘两脚母羊’也有十几头。这些东西虽不贵重,可也值两个钱儿。”杨小海随意答着。

“小兄弟,可不要满嘴跑火车。在这的可是地星上仅存的地下势力了。倘若说了谎,那就是与地星所有的地下势力为敌,可不是闹着玩的。”

“昂?你不信?行!等过会儿和我手下二百多号人说去好不?”

“哪儿来的土鳖?200多人,很多吗?”老者没什么动作,他身后的一个中年人却不干了。中年男子话音未落,拉动枪栓声中,无数黑黝黝的枪口指向了杨小海两人。

“你们干什么?造反吗?”杨小海已经锁定了说话的中年人。只要对方敢开枪,他便把他拿下,擒贼先擒王嘛。可老者的话却打消了接下来的行动。

老者拦下了所有人,又从口袋中掏出个蓝卡递给杨小海后道:“小哥别生气。交流会举办的目的,本就是各取所需、交换资源。您说不说谎与我无关。这是‘身份识别卡’,以在交流会举办期间使用。老朽只负责门口警戒,不让怪物坏事儿就行。正常人,只要有能力,来者不拒。请进。”

虽没拿正眼看,可杨小海却不得不承认,前方引路的红发女郎确实很妖娆。与电视电影上看到的不同,眼前的女郎发色像火一样红。印象中外国公司人体型都比较胖,可她例外。

盈可一握的腰肢、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无一处不在彰显着女性的魅力。再加上那精致的面容和彬彬有礼的态度,使得杨小海心猿意马。若不是身后跟着个小煞星,他还真想与美人儿搭讪搭讪。

不过,入门之后的老宅男眼神儿就不够用了。越往里走,高科技的武器便越多。杨小海几乎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可长长的子弹和精密的电子仪器无不说明这都是犀利的武器。他们散布在监狱的各个角落。

枪口一致对外。可只要操控的人愿意,那些向外的枪口瞬间便能调转。难怪老者对他身份没有深究。凭这些东西,一般人还真不敢整什么幺蛾子。

短短几天,空空荡荡的监狱却人满为患。与以前不同,所有的栅栏、门都是敞着的。一个个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强壮雇佣兵们成群结队地穿梭于楼层之间。那些大兵肆无忌惮的对红发女郎和黑瞳品头论足,却无人上前阻拦。

“好家伙,人真不少。”

“贵客,这些都是‘布里’先生的私人佣兵。在外还有各个势力带来的私人武装。林林总总加起来,怎么也有千把人的。”

“你汉语说的真好,在我们这儿生活过吧?”“呵,贵客,这您就有所不知了。我就是华夏公司的员工,只不过是尔斯族的。”

简单的交流几句,一行三人便来到了监狱中间、也就是两栋楼夹着的走廊上。无遮无拦的,站在楼上往下看,一览无余又一叶障目。此刻的走廊被大红的幕布遮的严严实实,只在幕布边缘看到些忙碌的人影。红发女将杨小海两人引到仅次于顶层的一间房内。

整个房间空荡荡的,只在靠近走廊的一边摆着几张沙发椅。杨小海坐上沙发,却发现视线被窗台完全遮挡。如想往下看,必须重新站起来才行。过高的楼层使下边影影绰绰,看得不是很分明。

不过好在杨小海视力甚佳,对些许瑕疵也没觉别扭。他对不受重视的感觉有些不爽,可一想自己本就在浑水摸鱼,也就没作声。楼层高也不是一无是处,杨小海可以清晰看到对面。大楼的窗后陆陆续续的出现了人影,几乎每个房间都有人。

“那就是各方势力的首脑咯?”刚作此想,杨小海就想向那红发女郎求证。转头一看,却不见伊人踪影。

“几个意思?地儿偏点也就算了,连导游小姐都跑,太瞧不起人了吧?”杨小海刚想出门转转,冷不防木门一开,红发女郎推着个餐车缓缓步入了房间。之所以一眼看出是餐车,只因那小车上铺着白色的桌布。精美的瓷盘上还罩着银白色的钢罩。

如此一幕,立时让杨小海回想起张小果的饕餮盛宴。烦躁的情绪潮水般褪去,美食当前,杨小海的脾气立时温柔起来。

他看着楼下似模似样的场景感叹道:“人力无穷尽啊有没有?几天的工夫,这狰狞恐怖的吃人修罗场就变成华丽的卖场了。”

空气中充斥着芬芳甜美的香味。杨小海抽抽鼻子,仔细分辨。少顷便确定罩子下面的菜品绝不是出于同类。

“贵客,容我为您报下菜名。”红发女郎动作袅袅,把餐车推到了窗边。手一伸,就想揭开第一道菜肴。

这时,门被人从外推开。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高大英俊的白人男子大步而入。那人年龄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八五上下。一身灰色的西装,外披着一件呢子大衣。金色的头发向后梳拢得一丝不苟,整个人看起来充满熟男魅力。

“年轻人你好,我是布里。”白人热情的伸出右手,字正腔圆的汉语使人好感顿生。杨小海无可无不可的与对方轻轻握了握手。

“你……”布里一阵呲牙咧嘴,连连甩手。杨小爱不经意间,将对方捏的生疼。

可白人布里却不动怒,他甩了几下手后,微笑着道:“小伙子一看就是运动健将,也只有这么阳光的帅小伙才能配上如此可爱的小美人吧。”一句话,将杨小海和黑瞳都夸到了。

“布里先生,我是杨小海。不知您找我什么事儿?”

“杨先生,以前我们没见过。不过从现在起,咱们是朋友了。我布里做事有自己的原则。或许你会觉得迂腐,但不管末世还是将来,我都要遵循契约精神。未经允许就对你的地盘擅自装修使用,这事是我不对,虽然前几天没找到你。所以我特意找到你,协商一下租用场地的事儿。可以提要求,我尽量满足你。”

布里的话虽然诚恳,可却透着一种倨傲的味道,说不清道不明。

可小黑瞳听出来了,一直安分不吭声的她噌的一下窜到了布里面前:“好大的口气,本姑娘要的,你给不起!出去,在外面把门带上。”

面对黑瞳的咄咄逼人,布里理丝毫不恼。他耸了耸肩,轻声说道:“美丽女士的要求,绅士理应遵从。”说着地道的汉语,布里冲黑瞳华丽丽的施了个标准的绅士礼,在手下的簇拥下转身离开。

房间重新剩下了三人,杨小海大大咧咧的道:“你不老绅士绅士的吗?这回一个正牌绅士在你面前出现,你咋还暴躁了腻?”

黑瞳翻了个白眼,毫不顾忌身边站着的红发女:“你不懂。刚才那人看我,就像在看一头猎物。这种眼神儿我见多了,所以打心眼儿里厌烦他。”

“确定不是神经过敏?”

“闭嘴,上一边去。”

“诶,好嘞!”

杨小海推着餐车,啪啪的向房间角落走去。红发女默默地跟在餐车后,因为她的工作还没有做完。在没有介绍完菜肴之前,她不敢离开。可面对两个奇葩,红发女注定难以意料。

餐车堪堪到达房角,几个罩子便被杨小海一把掀开,五盘菜同时暴露在了空气中。杨小海见花花绿绿的颜色,砸吧砸吧嘴道:“条件不错呀,四菜一汤。你们都这标准?能免费续杯不?”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别开生面 杨小海稀里哗啦的吃着,房间里摆了一堆的餐车。虽是四菜一汤,但架不住大胃王的无底洞啊。红发女郎目瞪口呆,而黑瞳却无动于衷。

四个菜都很有地方特色:一个酱牛肉;一个西红柿炒鸡蛋;另一个则是地三鲜;再配上一大盆的杂烩菌汤,杨小海埋头猛划拉,像猪一样吭哧吭哧的吃个没完。

这是第六份还是第七份了?红发女记忆有些模糊。但她发誓,此生从未见过如此能吃的人。

“味儿挺地道。厨子是本地的吧?菜也新鲜,哪儿来的?”

“空运。”

“知道是空运。我问从哪得的这些菜?知不知道外边连人都吃上了。”

“知道。贵客问得好怪。监狱外,各方势力的手下正在用餐呢。”

“几个意思?”

“除了贵客。我们都在吃人。难道您会分给手下正常的食物么?”红发女眨了眨眼,一脸困惑。

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理解。刚刚还赞叹厨艺的杨小海,顿时对眼前的食物失了兴趣。仿佛喉咙被堵住一般,他缓缓推开了餐车。

“贵客,您,终于吃饱了吗?”

杨小海没理她,只是向楼下看去。红发女顿时大喜。因为这新推进来的餐车杨小海只吃了1/5,大部分的菜肴还没动。红发女从身上摸出双银光闪闪的筷子,就着剩下的菜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透过玻璃反光,杨小海看到了这一幕。他暗叹口气,只当未见。

黑瞳抓着个红红的蛇果,同样吃的汁水淋漓。自打进入监狱,小丫头便安静了许多,也不知她作何打算。刚刚的饭菜几乎没动,只是浅尝辄止的,却将餐桌下的水果消灭了不少。就在两女吃东西时,一阵悦耳的钢琴声响彻监狱。杨小海凝神听了听,那是一首脍炙人口的钢琴曲——星空。

“这感情好,有吃有喝还来场音乐会。你老板太大方了吧,就不怕有人浑水摸鱼,吃干抹净扭头就跑?”杨小海意有所指。

“贵客,安保方面您不用担心。不说每一楼层都有大量佣兵维持着秩序,离此不远还有更多佣兵军队随时待命。他们坐着飞机开着坦克,不但确保‘感染者’不能骚扰大会,也确保没人能不经允许的擅自离开。”红发女郎边吃边说。

“也就是说自以为稳操胜券。牛掰是吧?”

“贵客,‘布里’先生从来没有自以为,我们都是这么理解的。”

“希望如你所说。但问题又来了,‘布里’先生为什么要巴巴的跑这儿来?就为所有人举办这场交流会?图什么呀?”

“举办交流会,每天的弹药损耗都相当惊人。但这里是您的地盘。也是衡量各方势力后,相较最安全最适合的所在。而且每成功交易一笔,双方都要交付一倍的手续费,不管是什么。如果交换的东西唯一,则交换的东西再折半。”

“啥?打个比方,我有个地瓜,100块钱卖的,可只能到手25块钱。是这意思不?”

“有这个可能。”

“黑,真黑!这么苛刻的条件,还有人巴巴的赶来交易?”

“那就得问问您自己了。如果没有‘布里’先生提供机会,您又有多少物资将烂在仓库里?而且‘布里’先生规定,十单交易以下的,只需支付少量的门票物资就好。什么都可以,只要可以弥补您在交易期间的损耗就行。安保方面无须另行缴费。”

“还真是童叟无欺。”“让每一位贵客满意,是我们一贯的服务宗旨。”

舒缓优雅的钢琴声忽然停歇,黑瞳轻声提醒:“开始了。”

聊得火热的两人顿时闭嘴不谈,同时向窗户走去。人还未走到窗边,一阵雷鸣般的掌声便响彻了监狱。等杨小海透过玻璃向下看时,发现那红色的大幕已向左右拉开。一个兔耳,白色短尾,穿着暴露的妙龄女郎正手拿话筒,向两侧的楼上频频飞吻。

红发女在杨小海耳边呵气如兰:“来的早不如来得巧,筹备三天的‘交流会’终于开始了。在这期间,您只要按下绿色的卡牌,便可以对相中的物品竞价。在此期间,就由我为您竭诚服务。只要不危及性命,您提什么要求都可以哦。”

“什么要求都可以?”

“当然。不过服务项目要按类别另收费。”

“就知道……”

两人站在窗口窃窃私语,黑瞳在后面挑着水果,而楼下的兔女郎也没闲着。她先是飞吻,接着在再次响起的舞曲声中扭动腰肢,竟活力四射的跳起舞来。与此同时,十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子从楼下窜出,跟着兔女郎一起律动。

她们身上那点布料本就少的可怜,偏偏还呈半透明色,引得两栋楼内怪嚎连连,口哨声不断。随着音乐接近尾声,“呲呲”的靓丽烟花由地面向空中喷放。

杨小海一边鄙视着乌烟瘴气的环境,一边凭着过人的视力紧盯那些女人不放。也不知从哪找来的,个个身材爆好。样貌虽模糊,但肯定都是美女。不一会儿,舞曲声音一停。众女向楼两侧鞠躬致意。

杨晓海目不转睛的盯着楼下,由衷发出了感慨:“万恶的资本主义……”

“尊敬的来宾们,各位先生,各位女士们,首届幸存者友好交流会现在开始。关于本次大会的规则,请询问您身边的服务人员。请各势力的负责人自动遵守‘布里’先生制定的各项规定。让我们在这末世中得到一丝温暖,并预祝本次大会顺风顺水完美开会。”

又是一片雷鸣般的掌声。在掌声夹杂中也有一些嘶吼和谩骂声,更有甚者高声大喊道:“我要你!我用全部身家买你!开价吧,美人!”

很快,所有不和谐的声音全都消失,监狱内的气氛热烈而不杂乱。杨小海暗自感叹“大家的素质都这么高么?”

耳中便听到房门咣当一声响。他回头一看,几个全副武装的雇佣兵大步走了进来。杨小海只看一眼便收回目光,继而紧紧地盯住黑瞳。

他怕小丫头暴起伤人。这在末世中举办的、所谓的交流会已勾起了杨小海浓重的好奇心。还好,大兵们只是靠墙而站,黑瞳也没有生气。

“一年多来,我和大家一样过的都不轻松。有幸共襄盛举,我真的很激动。刚刚楼上的帅哥,小妹谢谢您。不过我是老板的非卖品,注定让您失望了。为了给老板省点弹药,第一件拍品立即呈上。”

兔女郎一口流利的汉语,俏皮诙谐的语言使监狱两旁的掌声更为激烈。汉语作为地星上的流行语,几乎被所有国公司奉为第二母语。得此便利,众人交流起来毫不吃力。

兔女郎向后摆摆手,扭动腰肢消失在了阴影中。几个赤着上身的壮汉推着一辆木制车,缓缓走到了走廊中间。那车子上载着一个被红布覆盖的箱子。

从上往下看,箱子宽约两米,却看不出多高。两个壮汉抓住红布脚,用力往下一扯,难听的嘶吼声立即响彻监狱。红发女郎不知从哪儿掏出个望远镜,向阳小海递去。后者摆摆手,示意用不着。而黑瞳则慢慢的品着水果,对一切漠不关心。

“嗷黛丽好本,‘坏去白’着名艳星。年仅三十岁的她曾因主演‘木马假日’而名动全球。我们虽惋惜她的陨落,却又感叹造物主的神奇。因为恐怖的病毒,使得伟大的演员留下了没有神智的遗骸。在偶然的行动中,‘布里’先生发现了她。

出于对本人的尊重一直保存至今。作为大会的发起者,‘布里’先生忍痛割爱。将自己的珍藏作为第一件拍品贡献出来,希望可以抛砖引玉,众人拾柴火焰高。没有大家的支持,大会是不会精彩的。

本次大会除了钱币,所有与生活有关的物资都可拿来交换。第一件拍品没有底价。请大家开始竞拍吧。”

木笼中一个女性感染者嘶吼不停。从上往下看,实在看不清她的具体相貌。只能看到那遗骸保存的很是完整,与外面脏兮兮的“感染者”大相径庭。那遗骸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灰白的皮肤,黑色的长发构成了鲜明的对比,给人以强烈的视觉冲击。

“我俩就够奇葩了,没想到这些人比咱俩更完蛋。这都啥呀?拍卖一‘感染者’,咋想的呢?拿回去供起来还是感染自己啊?”杨小海扭头向黑瞳解释。

“A栋514的贵宾,您的竞标卡已激活,请报价。”兔女郎去而复返,他面向杨小海的大楼道。没有回应。

兔女郎也不急,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过了一会,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了起来:“一车大米。”

“还真有傻狍子嘿!”那声音就在头上响起,杨小海隔着窗户向左右看去,便见到楼顶一排的大喇叭。

他伸手入怀,将绿卡片掏出一看,才发现背面印着一排数字:A628-B。

“轻捏卡片,就会和主持人接通。您对它讲话,所有人就都能听到了。”红发女郎在一旁体贴的解释。

“这卡不错,费电吗?”

“就一对讲机。不过是型号新了点儿。”红发女淡淡回应。

黑瞳吐出几颗葡萄籽,云淡风轻的吐出俩字:“土鳖。”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拍卖大会 神兽“傻狍子”又称矮鹿、野羊,属偶蹄目鹿科,草食动物。狍身草黄色,尾根下有白毛,雄狍有角,雌无角。本来广泛分布在华夏国公司的东北部,其乐天好奇心重的性格被广大猎人所喜爱。它们硬生生凭实力把自己弄成了保护动物。后来“傻狍子”泛指做事不靠谱,智商不够用的人和事。而且“傻狍子”大多都成群出现。

当“一车粮食”的声音未消,“两车小米!”“四车苞米!”“八车高粱”的叫价声便通过大喇叭响起,把杨小海弄的目瞪口呆。他想不通,一个女明星的遗骸而已,怎么会有那么多人抢?

除了喇叭声,杨小海还发现竞价时对面房外会有蓝灯闪烁。不得不说,“布里”先生是个很细心的人。蓝灯可以标明竞价者所在的房间,也给了他们于众多势力面前露脸的机会。凭着过人的视力,同处a栋楼的是看不到,但对面的几个竞价者却瞧得分明:那几个竞价的,都是40岁左右的男人。

“2吨大米!”正猜测着出价者的心里,冷不防一个雄浑的声音响起。即便相隔甚远,杨小海还是听到很多房间响起了哗然之声。

“两吨大米一次、两次、成交。”兔女郎清脆的声音从大喇叭中传出,环绕在监狱各个角落。杨小海看见对面的某个房间亮起了红色的光。

他凝神一瞧,视线透过玻璃窗见到了一个大腹便便、四五十岁的欧洲男人。那人一手拿着短粗的雪茄,另一手攥拳,正在兴奋的摇个不停。而他身边,则有两个年轻貌美的女性环绕。

“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不懂。”杨小海心里念叨。

身边的红发女郎也轻轻地道:“有些人对遗骸有特殊的兴趣。全世界各地都有豢养感染者的例子。只要小心些,没那么容易被感染的。”

“哦?没那么容易?”杨小海对她后半句话感兴趣。

“我听别人说的。病毒的致死率百分之百没错,但传播途径却有限。只有直面‘感染者’的体液传播,才会被感染。有人特意做过试验,将感染物在空气中暴露30分钟,病毒便会失效。”

“嗯?哪儿传出的消息?确切吗?”这一点杨小海还真不知道。“听姐妹传的。我们接触不到外界,是真是假说不准。我只知道贵客对我的服务满意,会有一笔不菲的小费。”红发女狡黠应道。

“恐怕要让你失望咯,小爷我是一穷二白,啥也没有。”杨小海暗自想着,嘴里却应付:“那是自然。”

眼看着那木车被几个大汉推走。兔女郎又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恭祝A栋514的贵宾竞拍成功。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本次大会采用的是一边申报一边竞拍的模式。手里有好东西的,抓紧时间与工作人员联系哦。本次大会随时停止,众位贵宾们可要好好把握哟。闲话不多说,第一件拍品开了个好头,希望第二件拍品也会令大家满意。大家请看。”

兔女郎手臂一挥,将众人的目光向一旁引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商务轿车缓缓从阴影中驶到了走廊中间。杨小海再次感叹:“布里”这帮人心思是真细。将拍卖会场设置在走廊上,搬东西确实方便了许多。

一辆轿车而已,烂大街的东西还拿来拍卖?杨小海有些纳闷。

“第二件拍品,是一辆很实用的车子哦。从上到下整体防弹,就连轮胎外都有可升降的护罩。马力非常强悍,只要不是垂直的陡坡,它都能开上去。绝对是末世最好、最专业的防弹车了。

就算被‘感染者’弄翻车了也不用担心,因为底座采用最先进的合金钢一体打造。绝无死角,绝无漏洞。车身的硬度堪比坦克,却比坦克轻快得多。同时还防水防毒气。本属于大国公司总裁的座驾。

它刚从生产线上下来,总裁却不幸被感染。如此安全稳靠又霸道的座驾,总裁先生一次都没坐过,很令人惋惜。请各位贵宾原谅,我又多愁善感了。”

兔女郎夸张的做了个抹眼泪的动作,引得整个监狱一阵鬼哭狼嚎。

杨小海听了一下,都是对总裁及其家人的问候语,那是相当的友好。

兔女郎见气氛热烈,接着甜甜的道:“第二件拍品。同样来自‘布里’先生的珍藏:全方位防弹车。此物支持付款验收。如不满意则由第二位竞者获得,验收不合格则继续顺延。理论上说,只要您出价,这辆末世中的移动堡垒就有可能属于您哦。小妹不废话了。第二件藏品竞拍开始。”

“十亩大棚自产新鲜蔬菜。在末世吃口新鲜的可不容易。错过可就没了。”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响起。只是杨小海没看到对面楼里的蓝光,想必这位主应该跟自己一个楼的吧。虽没具体的数量和种类,但十亩大棚想必青菜的数量应很可观。

“好家伙,末日富婆儿。”杨小海酸酸的嫉妒着。

“两吨地瓜土豆。青菜虽好,可不易保存。弄多了吃不了那就是浪费。”听声音,这是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

“一整编营陆军装备。”这是一个大舌头男人说的。

“一个团的装备。”

“两架直升机。”

......

车子很受欢迎,以至于大佬纷纷开腔。只是第二件拍品,便让气氛火热起来。

“一艘驱逐舰,外加一个营的陆军装备。”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将所有的声音压了下去。

驱逐舰可不是大白菜。杨小海觉得喉咙干的厉害,他傻傻的张着嘴半天合不拢。假如他有一艘驱逐舰,那么在海上晃悠晃悠,何其的逍遥自在。别人怎样不知道,他可很清楚,“感染者”对水有多抗拒和排斥。

酸酸的杨小海完全忽略了驾驶一艘驱逐舰需要多少专业人手的事。也忽略了不是一艘,而是两艘驱逐舰和两个营装备的事实。

这是什么车?怎么这么值钱?仿佛看出了杨小海的疑惑,红发女开口解释道:“这辆车就等同于安全的陆上移动城堡。现在的地星不是资源匮乏,而是被感染者分割隔离了。通过这辆车或许能获得珍稀资源,是每个人都想要的宝贝。”杨小海沉吟一下,深以为然。

不出意外,防弹车果然被驱逐舰的那人换走。与第一件拍品不同,这件拍品从楼走廊上消失时,惋惜、感叹的声音响个不停。也传进了听力灵敏的杨小海耳中。可眼馋又有什么用?谁让他穷呢?穷?谁知道?

想到此点,杨小海立马问红发女:“竞拍的方式我知道了,可怎么交易?你也看到,我们俩啥也没带。”

“竞拍成功后,我会领您,或者您安排人跟我去特定的地点进行交接。整个过程都有安保人员陪同。应该不会出岔子,毕竟您本人就在这里。”红发女指了指身后一排手拿AK,默不作声的雇佣兵们。

“明白了,我们既是竞拍的,也是人质。”“瞧您说的。有这样来去自如,随心所欲的人质吗?”红发女就势拉着杨小海的胳膊向自己怀里揽去。冷不防黑瞳轻轻的咳了一声。杨小海立时如触电般缩回了手。

“谢谢各位贵客的支持。‘布里’先生贡献的两件拍品,完美体现了抛砖引玉的精神。那么接下来的便是一位贵客的拍品了。与此同时,我们也收到了各方贵客提供的拍品。数量很可观。这也说明本次拍卖会不缺货源。只是时间有限,我们只能捡着拍品来交换了。我代表‘布里’先生给众多贵客赔礼了……”

兔女郎向两边的大楼再次鞠躬致歉。一个大汉从阴影中走出,奔向了兔女郎,继而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布里’先生因两次竞拍成功,特此奉上精心烹饪的人肉盛宴。与外面人吃的不同,这些肉都是来自于未成年人,很是鲜嫩哦。”

话一出口,两栋楼内的人顿时沸腾了。就像是被解放了天性,高亢激昂的舞曲声中,玻璃窗后群魔乱舞。杨小海身后的门被推开,两辆铺着白布的餐车被两个穿着白上衣的人推进来。车上摆了八九个盘子,而之前的餐车则被两人无声的推走。

各种香料熏制后,人肉和别的肉味极其相似。可杨小海的鼻子太过灵敏,细微的差别还是被他嗅了出来。

“挺好闻的,我尝尝。”说着话,黑瞳伸手向钢罩摸去。

“你干什么?”杨小海一步拦在黑瞳面前,绷着脸冷冷的道。“看看它们怎么做的,好奇嘛。”黑瞳出奇的没发脾气,在杨小海冰冷的目光下,缓缓的坐了回去。她咬了一大口苹果,窝在椅中不动了。

“贵客如果你们不饿的话,那……”

“出去!”杨小海的牙缝间挤出两个字来。

“贵客,您……”

“滚出去!”

“是、是……”

一直都很放松的红发女见杨小海面无表情的样,顿时垮了脸。她也不分辨,只是向杨小海鞠了一躬,默默的向外便走。而稍远的雇佣兵们双手握枪纹丝不动,甚至连眼都没眨。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光怪陆离 张小果的话或多或少影响了杨小海。他认识到同类相食的事在末世中已是极为普遍的事。凭一人之力,现在什么都改变不了。耳中轰鸣着喧闹的舞曲,眼中是窗后扭曲的身影。

恍然间,杨小海恍如置身地狱。他很想做些事来表达自己的愤慨,但又能做什么呢?因为吃了人肉,就把看到的人都杀掉?那样他不也丧失人性了吗?可就眼巴巴看着这帮食人魔潇洒自在?

从家出来,杨小海还第一次觉得自己是那么渺小与软弱。对这些人,他无可奈何。所能做的,只是约束自己和被他影响的黑瞳不吃人肉而已。纠结的念头使他双拳紧握,偏偏还要控制力道,以免激发骨刀。他想暴起大闹,可理智却压的他死死地。

在佣兵的冷眼旁观下,杨小海呆呆的立于窗前,化成了雕塑。黑瞳吃够了水果,娇小的身子在沙发上盘坐着入了定。与别处乌烟瘴气的喧嚣比起来,杨小海两人与整个监狱都格格不入。

杨小海彷徨之际,时间却匆匆溜走。半个小时一晃而过。激昂的舞曲戛然而止,兔女郎拿着话筒再次回到视线中。“贵客们对味道还满意吗?如果觉得可以,请给主厨‘威廉’一些鼓励的掌声吧。”

兔女郎抬手一招。一个穿着厨师服戴着高高厨师帽从阴影中走出。他一手抓两只断裂的胳膊,转着圈向两层楼挥舞,热情又不失礼貌的笑着。四只断臂,他两只手。六只胳膊在空中轻轻挥动。见此一幕,杨小海双拳握得更紧了。

“威廉先生的厨艺是信得过的。不过也请大家珍惜宝贵的时间。因为勇士们正在监狱外承担着风险,我们也不能太自在了。要是惹得大兵们不高兴,再把我给吃了,可就没有可爱的兔子为您主持拍卖了。”走廊两边的监狱适时传来配合的笑声。

“吃掉太浪费,你身上也就那几两肉。跟我走,以后我的就是你的!”一个大嗓门突然响彻监狱。声音竟不是通过扩音器传出来的。

“重申一下,我是‘布里’先生的非卖品哦。比我品相更好的拍品在后面,请贵宾们保持耐心哦。只要有资源,您就不会失望。”兔女郎清了清喉咙。

“目前为止,我们收到的拍件已经过百。为保公平,小妹将以登记次序进行拍卖。话不多说,下一件拍品,大家请看。”

随着兔女郎脆生生的话语声,小木车嘎吱嘎吱又被推出了阴影。这样的小木车或许是为拍卖会专门制作的吧?脑中混乱的杨小海定定的望着楼下,是大闹一场还是息事宁人的念头难以抉择。

小木车上并列摆着几排罐头瓶,引得嗡嗡的议论声穿透了监狱楼的墙壁。无所适从的杨小海暂时把念头搁下,先满足下好奇心再说。兔女郎仿佛知道大家的疑惑,故意站在一边,久久不语。嗡嗡的议论声更大了。

几分钟后,兔女郎见吊足了胃口,方才徐徐说道:“富土山是倭国公司的象征。而富土山上的空气,则充满了樱花的味道。能够随时随地的吸上一口浪漫气息,绝对是美事一桩。各位请看,这几罐便是来自富土山顶的压缩空气了。

提供者为倭国公司的桥本老先生。这些东西放在末世前也算得上是稀罕东西,放到现在更是珍品无疑。请大家想象下,在感染者环伺左右、危机四伏的现在,您能品味一下自由浪漫的气息是多么惬意的事儿。

话不多说,11罐压缩空气不单卖,桥本老先生表示,可以用任何有用的东西交换。只要您的物资打动他,珍贵的自由浪漫气息就归您所有。”

兔女郎的中文很是流利,比杨小海说的都好。在她刻意的渲染下,十一瓶空气立即超凡脱俗起来。

“100袋高强度面粉,外加全套烤面包设备!”

“一车新鲜的大葱。”“100斤自酿的纯粮烧刀子。”

……即便杨小海在魂游天外,仍被惊得目瞪口呆。都是些人傻钱多的主啊……空气都能卖?几番竞价之后,十一罐压缩空气换到了5吨高粱。

“下一套拍品,来自于高卢国公司的雨果先生——窖藏60年的威士忌一瓶!这款威士忌生产时便限量24瓶,没人知道现在还剩下几瓶,但肯定不多。在十年前,曾有一瓶同款拍品卖出了110万米的纪录。这件拍品的主人不愿透露个人信息,他想交换食物。”

明明是价值不菲的珍品,兔女郎却简单几句便闭口不言。仿佛为回应她的态度,十几秒过去竟无人起拍。

“难道是价格太高大家不愿意换?”杨小海以己度人的想着。末世前十年前就过百万了,放到现在岂不是天价?那要的粮食也得海了去了吧?海量的粮食只换一瓶酒,怎么想怎么不划算吧?

“两扇冻了一年半的猪肉。”

等了会儿,终于有个声音出了价。“好家伙,这哥们儿出价可真够接地气的。那可是100多万米的高级葡萄酒。两扇儿猪肉,还是冻了一年半的,你咋想滴?”

杨小海觉得那人是来砸场子的。即便加上手续费,不过也才四扇猪肉——两头猪而已。

“成交。”

人类浩劫的末世改变了很多规矩。和平年代时珍贵的东西,现在的价值却大大缩水。比如黄金和珠宝之类的东西,即便战争都不能撼动贵金属的地位,在末世中却生生跌成了白菜价。

接下来的拍卖中,一位来自飞州国公司的拍卖者想用2000吨金砖和十斤宝石换食物。就在杨小海眼馋的目光中,那一排排一列列小车被推进走廊,又华丽丽的推了下去。即使那黑炭一样的高大男人一再压低价格,依旧没人出价。无奈之下,强壮的黑人主动把要求压到只要点汽油——贴补下运费就成交的地步,却仍旧没人竞价。

杨小海目力极佳,所以他清晰的看到了那黑哥们脸上的汗珠。飞洲可不近。那么重的东西,天知道在运输中消耗了多少燃料。但那又怪得了谁呢?

他怎么就不想想,黄金也好钻石也罢,归根究底那玩意儿能干嘛?是能吃还是能抵御“感染者”的进攻?运输费劲不说,还特占地方,谁肯拿真正的食物去换垃圾?老黑顶着苦瓜脸,看着他的拍品怎么上来,又怎么被推下去。这一趟注定是赔了。黄金和宝石也是第一批流拍的拍品。

那黄灿灿、整整齐齐的金砖车被推下去时,杨小海的心被针狠扎了一下。作为一个资深宅男,他这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黄金。那一车晶莹剔透的宝石晃得眼都花了。

他很惋惜,自己也曾经有过资源呐。看老黑那急切沮丧的样,估计十几箱“避难所”的罐头就能成交。虽然东西对自己没用,可看着心情好哇。

接下来,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逐一呈现。大部分都顺利成交,也有不符合末世需求的东西惨遭流拍。杨小海一直立在窗前。红发女郎自打出去便再没回来。千奇百怪的拍品吸引了杨小海的注意,使得他到现在都没做啥出格的事儿

。拍品能有多怪?除了空气和各种名人有关的东西外,居然有人卖情报。卖主同样不愿露面,听兔女郎说,那情报说白了就是一坐标。

坐标标定了一处地下秘密基地。不说那地方易守难攻,单就里面先进的武器、汽车坦克飞机啥的就能称之为宝藏也不为过。好似盘踞着一头蝎子状的S型变异“感染者”、几十个形态各异的D型变异“感染者”和上千个T型“感染者”。

听起来有些多,但毕竟数量有限。只要将所有感染者解脱掉,就能获得极其丰富的战略物资。如此一个情报,吸引了众多的势力关注。可拍卖者要找一个目前还没有感染者涉足的地方,哪怕是封闭起来的绝地都行。

这一听起来简单的要求却使得所有势力闭上了嘴。杨小海本来想把“避难所”的位置说出来,可转念一想,自己和黑瞳两人,要那么多军火有什么用?所以抿了抿嘴,继续当他的雕像。而且兔女郎爆豆一般念出来的T—D—S型“感染者”也让杨小海一头雾水。

拍卖会最受欢迎的,还是高精尖的武器以及生产和生活资源。武器好理解,大到军舰坦克和飞机,小到单兵装备,只要能在末世中增强实力,就会获得众多势力的追捧。

看着各个公司生产的、不同时代的武器华丽丽的登场,又潇洒的被人换走,杨小海眼热不已。他只能感叹“布里”赚得盆满钵满,暗自吞咽着口水。谁让他兜比脸还干净呢?细细一寻思,杨小海虽有了变化,但从根儿上讲还是个穷鬼。

黑瞳好歹还有个“天丛云剑”充门面呢。他呢?绝对是彻头彻尾的赤贫人士。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在没参加拍卖会前,杨小海觉得自己活的还算滋润。现在跟各方势力的大佬一比。他立马就自卑了。

“他喵的,老子早晚富甲一方。变得和你们……不!混的一定比你们好!”穷鬼被一堆土豪刺激的发了狠。

许是两小时,也可能是四个点儿。在最初的心潮澎湃、好奇沮丧之后,杨小海渐渐麻木起来。他也不知自己在窗前站了多久。充沛的体能和强悍的肌肉使他忽略了时间。

就在麻木中,一排白花花的、只穿比基尼的美女从暗处走出,在走廊上站成了排。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似曾相识 被土豪刺激的直吐酸水,杨小海本以为拍卖会也就这样儿了。还是实力不够。倘若有充足的人手,他不介意将这些人一网打尽。可现在只有他和黑瞳,实是有心无力。走一步看一步,暂且放过这些人好了。

就在纠结、愤懑、不甘和内疚种种复杂的情绪下,他看到了一排胴体。仔细一瞧,竟是十几个穿着比基尼的女郎。这些女人背后站着一排光着上身的精壮汉子。那些大汉手中攥着绳索,而绳索另一头则隐于众女背后。看样子她们应被绑缚住了双手。

“特别感谢鹰国公司的倾情相助,诸位看到了,这都是些高品‘母羊’,她们经过严格的检测和精心的清洁,在捕捉到后还细心地喂养多日。是作为奴仆和高级餐品的上好材料。”

随着兔女郎的介绍声,众大汉抓着绳索,另一手却频繁的摆弄身前的女子大汉强迫她们呈现出各种各样的姿势。有些动作是为了展现她们健康的身体,而有些姿势则猥琐下流,不堪入目。

见此一幕,杨小海深深的吸了口气。毕竟还是个二十来岁的宅男呐。兔女郎走到排头的女孩儿身边。那女孩身材娇小,身材却异常火爆。大眼睛高鼻梁小嘴,明明长着一张可爱的小脸,却有着火一般的身材。

“大家看到了,这是位华夏公司后裔。由于本地接洽时有了偏差,所以本地‘母羊’数量稀少,只此一头哦。俗话说物以稀为贵,‘母羊’虽然基数可观,可这十几头都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精品,定会满足贵客们的喜好的。

本着福利大众的宗旨,母羊可单卖也可零售。容我解释下零售的意思,说白了就是活的死的都卖。绝对新鲜。”兔女郎的话又引出了一阵怪笑。

“就从这头亚裔‘母羊’开始竞价吧。”兔女郎话音落下,姑娘却脸眼都没眨。杨小海回头向黑瞳瞄了一眼。见小丫头闭目打坐纹丝不动,方才将眼光复又向楼下投去。

一排女性,一排穿着比基尼、年轻貌美的女性,被身后的大汉用蛮力强迫着摆出了各种造型。而那个头最矮小的华裔姑娘则被侮辱的附身半蹲,听凭头上贵客们决定着她的命运。

“一袋大米。”如此喷血的画面,却久久没人竞价。几分钟后,方才有人开了腔。只是和之前成白袋上吨的叫价不同,这一嗓子十分寒酸,就连囊中羞涩杨小海也听得皱眉。

果然,兔女郎马上接口道:“贵客,‘母羊’虽不金贵,可弄到这也是有成本的。请您谅解,每一头‘母羊’,底价一百袋大米。或等同于此价的物资。”

许是用力过猛,那华裔女孩儿终究没忍住痛呼出声。这一声反倒提醒了兔女郎。她叮嘱大汉一句,华裔女孩的痛呼声更大了。

“好家伙,一下子就提了一百倍。哦不,是二百倍啊!”大喇叭中,传出来一个抱怨的声音。听着耳熟,杨小海稍一寻思便想了起来,这家伙,不就是第一个购买女明星“感染者”那胖子兄么?

杨小海向对面楼望去,果然在一扇窗户后面见到了那胖胖的脸。“嫌贵别买啊。冲你那算法,脑子就好不到哪去。”杨小海暗自嘀咕着。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众女若是流拍,未尝不是件好事。

“100袋小米。他喵的。大米没了小米行不?”胖男人瓮声瓮气的道。“成交。”兔女郎直接越过了竞价程序,如此一位童颜尤物,竟沦落成了卖不出去的赔钱货。

华裔女孩被身后的大汉押进了阴影区。兔女郎垮了一步,指着第二位美女说道:“阿芙洛娃,白种人,身材高挑,五官立体,最可贵的,是她有一双浅蓝色的眼睛。身高176,年龄21岁,起价同样是一百袋大米。从体重上看,它可比上一个女孩儿划算哦。”

那女孩有着一头银发,被身后的大汉狠狠拽着,俏脸带着泪珠被迫仰起,一张冷艳的脸被两侧楼内的人看的分明。杨小海皱起了眉。他很想冲下楼去,将这些可怜的女孩解救下来。可理智却阻止了他。

“两百袋小米,不是,一百袋小米,另外一百袋手续费!”又是那个嗡嗡的中年男。“成交。看来索罗夫先生对‘母羊’很感兴趣呢,如果接下来您还对‘母羊’竞标,大会会给您优待哦。”

兔女郎的声音既性感又充满了诱惑。她内心真实的想法无从得知,但从众多大佬的态度来看,或许索罗夫是十几头“母羊”唯一的卖主呢。为了将交易进行下去,兔女郎立即给了索罗夫点甜头。

“俺索罗夫不想争霸天下,也没啥特别的念头,就是喜欢收集美女。俺家里几十个藏品个顶个的漂亮,可见了美人还是迈不动步,哈哈哈……”索罗夫的汉语也很标准,连“俺”字都用上了。

他的话也获得了众多赞同、理解的笑声。监狱内的气氛友好而热烈,若非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这是群吃人肉的家伙。

“第三头‘母羊’,来自天竺公司的高姓人。众所周知,她们的腰身非常柔软,而且舞蹈几乎融入了骨髓,是天生的舞姬。”

兔女郎走到第三个女人身边,简短的介绍道。那是一个肤色很白的女人。诚如兔女郎描述的那样,女人的肤色很白,皮肤也很细腻,盈可一握的腰身,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S型曲线,如果忽略她痛苦的表情的话。

“一百袋高粱。我算看出来了,你们都不好这口。便宜我老索了。”索罗夫豪迈尽显。

“成交!”果然,没人和她抢。

“小兔子,你也别费那劲了。我看这架势,估计没人和我老索争。剩下的‘母羊’,都打包卖我得了!”

兔女郎向后看去,满眼的燕肥环瘦,都是平日难得一见的美女。从这点来看,她没说谎。虽然她也算得上是美女,但身后的“母羊”却个顶个的比她漂亮。

兔女郎暗自盘算,左右这些贱货也卖不上价,索性打包了事,相信鹰国佬也挑不出毛病!“既然索罗夫先生豪爽,我也不能小气了不是?二四六八十……一共还剩下十一头母羊,一口价,二千袋粮食。”

“美女,你欺负我老索不认数吗?十一头‘母羊’,一头一百袋粮食,那不应该是一千一百袋么。你答应了给我优惠的。二千袋从何说起?‘从何说起’是这么用吧?”

“索罗夫先生的汉语也很精通呢,您算的没错,但却不了解情况。底价一百一头‘母羊’是没错,可不包括她!”兔女郎向队列后一指,将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引向了一人。

杨小海也不例外。他顺着兔女郎的手指越过众女,径向最后一名女子看去。只见一个金发女子低着头,根本看不清样貌。她身后空空荡荡的,竟无人看管。虽然她也穿着比基尼,可却神态自若,没一丝被强迫的样儿。

“薇妮,智商高达240,是真正的智慧精英。她精通各国语言,尤其是鹰语和华夏文。芝加哥大学布斯商学院博士后,洛克菲罗家族的金领管理者,妥妥的学霸一枚!”

“美女,你说的这些关我屁事。我在问,凭什么数目不对?”

“尊敬的索罗夫先生,她的美貌值一百袋粮食,但她的附属价值可远不止一千袋粮食。我们确实是在照顾你,人才型美女,我们却只收您两千袋粮食。这样的低价,连防弹车的一个轮胎都买不来。还说我没照顾您,实在是欺负人,呜……”

兔女郎说着说着,竟呜咽着哭了起来。于是,众多声音便埋怨起索罗夫来。没过一会,索罗夫瓮声瓮气的投了降:“好嘛好嘛,我都要了好嘛。一天一个,也用不了多长时间,你们就别埋怨老索了。”

兔女郎顿时破涕为笑,巧笑倩兮兼梨花带雨的介绍起新的拍品来。

不管兔女郎说什么,杨小海却都听不到了。她的眼中,满满都是那最后一名女郎的样子。就在刚刚,兔女郎介绍薇妮时,那女子抬起了头。与其他女子凄凄惨惨的样子不同:她主动撩乱发,将自己精致的面容暴露于灯光之下。

于是杨小海便见到了一张绝美的脸孔。那小脸上满是决绝,明明很是倔强,却又透着一股酸楚和牵挂。就是这复杂的神色,使杨小海猛的回想起一个人来——林婉如。

那很是明显的西方脸孔,却勾得杨小海忆起了“避难所”被攻破后林婉如的神情。本就跃跃欲试的杨小海再也按捺不住,站立的身影模糊起来,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紧接着,枪声和众多大汉的惊呼声响起,惊醒了打坐的黑瞳。“哗啦”一声脆响,“天丛云剑”闪烁着浮现在了空中。在浓浓的血腥气息中,全副武装的佣兵倒了一地。

章节目录 第196章 英雄救美 薇妮,不只是美女学霸,而且与杨小海早有因果。就在他身处黑衣安保大楼,满以为和王小娜等黑衣共抗末世时,薇妮和她的小伙伴们在破船上已抗争多时了。那时的她虽被困在半截断船上,却对未来充满了希望和信心。

倘若预料到半年后世界会沦落到吃人的地步。兴许她会是另一种光景。但不管怎样,现在的她穿着薄薄的布片儿,被人当货物般品头论足。任由炽热的、鄙视的、不怀好意的目光在身上恣意游走。

之所以表现的不屑一顾,是她把自尊和所有不切实际的想法都藏了起来。她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冷漠,以此去迎接残酷的现实。

只是,她想将自己隐藏在冷漠的壳子里,有人却不打算放过她。兔女郎在与胖子索罗夫磨嘴皮子的功夫,踩着尖细的黑色皮鞋“哒哒哒”的扭到了薇妮身前。这个一头金发智商超高的米国美女,曾和她一样被“布里”先生邀请过。

但不一样的是,她拒绝了。“仗着脑子好就敢把人不放眼里?就算长得好看,就算身材好到爆又怎样?如今,我可是在卖你呀!”

兔女郎狠狠的想着,目光却落在了一张毫无表情的脸上。“都到这份上了,还傲,还狂?我要你狂,我要你看不起我……”

兔女郎伸手狠捏。长长的眉毛立时蹙了起来。她垂着双臂,即使没有绳索的束缚却仍旧不反抗。因为她很清楚,徒劳的反抗将会招来比现在厉害十倍百倍的惩罚。即便疼的打颤,可双臂依然老老实实的贴在身体两侧。

或许兔女郎的手劲儿不小,又或是手指甲很尖;总之薇妮痛苦的扬起了头。如此,正好让杨小海捕捉到了她的表情,也坚定了他大闹一场的决心。

血光纷飞,子弹呼啸。屋内几个米国雇佣兵倒下时,大喇叭里也传来了索罗夫粗鄙的嚎叫:“美女就是高贵的消耗品。在她们的美丽没消失前,一定要尽情享用。要是精气神一泄,那口感可就大大的不好了。这是我老索的一点经验,免费送给大家,不用谢。”

杨小海狠狠的吐了口痰,捡了两把AK,又划拉了几个弹夹。一把枪端在手上,一把则背在了背后。觉得再也拿不了了,方才对黑瞳说道:“祖宗,节目看够了。接下来我想杀人劫货,有没有兴趣掺和一脚?”

早在杨小海扑向米国大兵时,黑瞳就已睁开了眼。可她却盘坐在沙发上纹丝不动。直到杨小海主动搭话,她才好整以暇的道:“无所谓,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只是你主动袭杀同类,倒是有些前后矛盾呢。”

“一点都不矛盾。只要不为生存,主动吃人肉的,就不是我的同类。”

“切,这些人中,你怎知他们不是迫于生存的压力?”“因为他们挡道了。而且我不杀他们,他们就要杀我。一句话,吃了人肉的,又敢妨碍我,杀了也就杀了。”

杨小海脸上有溅落的血迹,语调却很平缓。黑瞳轻轻的点点头,不但没嘲讽,反倒深以为然。随着末日日久,杨小海的心境也逐渐变化。如果说,刚从家中出来的杨小海是一张对谁都好的白纸,那么现在则是接受了现实、接受了丛林法则。

脚踩着粘稠的血浆,杨小海将堵门的大汉挪开,继而拉开了房门。刚从房内出来,两侧的走廊上便涌出好几个大兵来。不等杨小海有所动作,只听得“疾”的一声清叱,“天丛云剑”那特有的寒光便刷刷乱抖,眨眼间将两头十几个大兵全部刺穿。

杨小海心有不忍,毕竟都是好不容易才存活下来的健康人啊!她回头望向黑瞳,却只在那精致的小脸上看到了冷漠。那是真正的冷漠,甚至还有些蔑视的味道。如此一幕,杨小海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

时间不等人,再磨蹭一会儿,众多美女便可能打包飞走了。左右看看,杨小海忽然意识到自己不知交易的具体位置。硬生生闯下去简单,不惊动众人救人就难了。而且他已经闹出了不小的动静,说不定已经惊动了布里。

正自彷徨间,冷不防一眼看到了在空中画着圈的“天丛云剑”。那怪刀上上下下的划着,两个圆组成了个阿拉伯数字“8”。再往下看,就见到了双眼瞪得老大的红发女。“倒霉孩子,她怎么在这呢?”

那红发女不是别人,正是被轰出去的服务小姐。虽然吼了她,但杨小海却并不想杀她。

“¥#@&¥&”就在杨小海望向红发女的时候,她也惊醒过来,叽里咕噜的说了一串外语。

杨小海微惊,敢情她没死啊。先是古怪的瞥了一眼画“8”字的“天丛云剑”,然后在红发女面前蹲了下来:“讲中文!”

“是,贵客。”红发女几乎条件反射般答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一个侍者...”又是一长串的废话。

“交易的地方,你知不知道在哪?”杨小海冷冷的打断了她。

“知道知道知道。只要您不杀我,要我做什么都行!”红发女惊恐的连声应答着,她被神鬼莫测的手段吓破了胆。

“嘿,你们是谁?为什么没有工作人员引路?你们的交易卡呢?站住。不然……”

“刷刷刷”

“嘿,他们在这里,开枪开枪,崩了他们。”

“刷刷刷”

“喂,‘布里’先生,我想我们遇到了麻烦……”

“刷刷刷”

从红发女嘴里得到了交易的具体位置,杨小海仗着过人的速度向楼下飞奔。拿枪的大兵冒头,没几句话便被“天丛云剑”刺了个对穿。由于行动迅速,以至于米国大兵连枪都没开。这就让两人顺利的下到一楼,悄无声息的向监狱门口跑去。

拐过几个弯后,围着铁丝网的大片空地呈现在了两人眼前。从那零散摆放的篮球架来看,这里应是供犯人放风的地方。这里地处监狱的深处,杨小海没来过。说是空地,却一点也不空。偌大的篮球场上堆满了物资。

相信这就是索罗斯等人贡献的东西了。十几个大兵分散在球场的角落中,更多的大兵则站在了高处。四个角落中还架设着四挺重机枪。而场中则围着一群人。十几个比基尼女郎在寒风中瑟瑟发抖,而她们的对面,则是手舞足蹈,口沫横飞的大胖子索罗夫。

看样子交易已经完毕,索罗夫的手下正驱赶着十几个女人向监狱另一角走去。面对高度戒备的场面,杨小海躲在暗处没露头。

十几个穿着厚衣服的大汉,将十几个发抖的女人围在中间,慢慢的穿行过了监狱,直走到监狱的大门前。在门外,一架重型运输直升机已经摇动了螺旋桨。只要从大门出去,再上了飞机,索罗夫便会一飞冲天,心满意足的向远处机场飞去。在那里,他的客机会从天而降,继而接走他和所有的美人。

索罗夫很满意,虽然这些美人价值不菲,但谁让他喜欢呢。眼前的大铁门缓缓敞开,他已经看到了不远处迎接他的运输直升机。头上的枪响声刺破了螺旋桨的轰鸣,使得他颇为的感慨:即便成了寡头,可还是不太平啊!

扭头,从第一个看起,到最后一个。这些几乎是光屁股的美人一个比一个诱人。她们那瑟瑟发抖的身体,苍白的天使脸孔使得他血脉偾张。这趟远行,值!尤其是最后一个美人,高智商啊,高个子啊,高傲啊……嘿嘿,上了飞机,我便要你高声歌唱!

想到此,索罗夫心头一片火热。正想着美事呢,忽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袭上了心头。那恐惧霸道且不讲理,直弄得自诩为硬汉的索罗夫抱头向地猛钻。那种感觉,就像是死神已经站在了身后。

索罗夫被吓到了,他像个娘们一样挤压着嗓子,连自己都没听过尖利嚎叫声从他嘴里不断传出。他惊悚的趴在雪地上,一动不能动。耳中却听到了不断的嗖嗖声。

那令人肝胆欲裂的恐惧感来的毫无道理,退的也无迹可寻。短短一瞬间,索罗夫便恢复了行动能力,他惊魂未定的从地上爬起,就见到一个矫健的身影冲到他女人的身边,继而将她们全都搀扶了起来。

“混蛋!不许碰我的宝贝!污染了她们,我是会退货,给差评的。你这个混蛋,给我滚开!”索罗夫前一秒还惊惧的像一滩烂泥,现在却生龙活虎起来。

就在他暴跳如雷的情绪下,枪响了。他的手下就如被割的韭菜一样,毫无反抗的倒下。“混蛋,你混蛋!你们都是混蛋!‘混蛋’的‘布里’,卑鄙的黑吃黑,呀……”

就在连声的诅咒中,索罗夫面部中弹,仰面倒在了雪地中。他不知道,不只是他,所有在监狱门口的人都被神秘的恐惧吓得动弹不得。而除了他那十几个手下,躲在暗处的“布里”先生的手下也倒下不少。

惊慌失措,稀里糊涂间,大门完全敞开。十几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在杨小海的拖拽下,踉踉跄跄的跑出了监狱。

而索罗夫也没有失望,一个大大的枪眼在他的额头洞开,滚烫的热血化开了层层积雪。杨小海蹩脚的枪法,在此时获得了超水平的发挥。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围追堵截 得益于防外不防内的策略,杨小海和黑瞳大杀四方,将毫无防备的佣兵们杀的血流成河。杨小海完全放开了没必要的心理包袱。他捡的第一把,是把老式的AK-47,在连续激发下已彻底报废。而第二把枪则幸运的是AKM。

别看就差了一个字母,性能却天差地别。AK-47作为早期的型号,故障率高不说,可靠性还差。它的名气其实都是由游戏商的失误带来的。人机工程做得不好还重。

AKM是AK-47的改进型,它基本改掉了这些问题,所以才成了连个不知名小作坊都能制作出来、世界上最危险的枪王。原来这枪后坐力强,精准度差。但在杨小海几乎变态的体能下,激发的效果比M16还稳。

所以才有了糟糕的枪法却屡屡立功的一幕。靠着黑瞳的威压和子弹的呼啸,杨小海成功将十几个女人带出了监狱,带到了一栋民楼后。有了遮挡,众人停下了脚步。不停也不行啊,光是几百米的距离,女人们跑的几乎断了气。而杨小海能护着她们出监狱,已是幸运至极。

“我能帮的,也就这样了。你们知道上飞机是啥下场。别忙着谢,兴许还不如不救呢。跑吧,外面的世界有病毒,还有感染者;但也有棉衣和粮食。不是心狠,接下来我要面对那帮子吃人魔的追杀。跟着我,你们必死无疑。”

杨小海不顾众女气喘吁吁的样子和惊慌失措的状态,自顾自的说道。“呐,枪给你们,还有些子弹。趁着追杀我的家伙们还没反应过来,赶紧找安全的地儿躲着。以后的事,就看各自造化了。”

杨小海将子弹夹和枪都扔在了地上。众女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上来拿枪。杨小海等了一会,点了点头。他把头低下,暗自酝酿着情绪。再抬头时,一双暗红色的眼眸,长长的獠牙,使得他如吸血鬼般狰狞可怖。双手一甩,半透明的骨刀透体而出,杨小海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怪物。

他低吼咆哮:“还不滚!等着生吞活剥吗?”

“哇……”

“怪物……”

“妈呀……”

女人,毕竟是感性的动物。刚还感激涕零呢,现在呼啦一下全都四散奔逃起来。那把AKM孤零零的躺在地上,竟是无人理会。

“别说你因女人才杀的同类。”黑瞳飘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小海轻叹口气,慢慢的说道:“我曾经答应过王晴,要护她周全。也曾试着搭救王小娜。可惜,我都食言了。所以在见到她们时,一时没忍住……”

“行了,别解释了。你做什么我又阻止不了……”黑瞳的语调有些怪。

“嗯,不废话,咱还是先溜吧。毕竟我杀了那么多人,那帮子吃人肉的家伙没道理不追。况且他们还有飞机……”

杨小海正自盘算呢,一道弱弱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溜的话,能带上我么?”杨小海悚然一惊,光顾着说话了,连人什么时候过来的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大意了呢?意识到不妥,杨小海马上亡羊补牢似的侧耳倾听,四周依然静悄悄的。他轻舒口气,向那声音望去。果然是她。那个智商很高的波霸、呃,学霸。

“你不怕我?”杨小海脸一抽,仰头露出了两对獠牙。“怕,但你可以依仗。凭我个人的能力,不足以独立生存。你带着女眷,说明你有爱心;你放了众多美女,说明你不是好色之徒;你可以冲出戒备森严的监狱,说明你有很强的生存能力。”

金发女顿了顿,在凛冽的寒风中赤脚站在冰雪上,双手环胸,哆嗦着道:“所有这些行为,足以判断你是个富有同情心又强大的人。人数众多,你确实保护不过来。但只我一个,你肯定有办法。”

“啊?”

杨小海见他瑟瑟发抖,用冻得发青的嘴唇吐出一串串音阶。那声音婉转且温柔,很是动听。可她又凭什么认定自己会愿意,且有办法帮她呢?她和黑瞳,可都不是啥正常人啊。刚要拒绝,耳中却依稀听到些动静。

那声音沙沙的,好像是从天边传过来的。和黑瞳对视了一眼,见小丫头缓缓点头,杨小海立时抿紧了嘴唇。他长舒口气,手臂上的骨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进了皮肤内。

“啊……”随着一声惊呼,那身段惹火,身材修长的比基尼女郎被拦腰抱起。与此同时,沙沙的声音变成了轰隆隆的连串闷响。“祖宗,边跑边合计。飞机过来了!”

“不要!”

刚跨出一大步的杨小海顿住了。因为黑瞳撅着嘴,在原地一动不动。

“祖宗诶,耍性子也要看时候的好吧?飞机啊!重机枪啊!快跑啊!”杨小海急的都语无伦次了。

“不……要!”黑瞳脆生生的回道。

“成,那您老自己玩,我先颠儿了……”

“你敢!”天丛云剑”飞了起来。

“不是,您什么意思?眼瞅飞机就要到脑瓜顶了,那玩意不止重机枪,还有导弹呐!有啥事咱路上……”

“你抱着她,我也要!”杨小海气的直喘。关键时刻,小黑瞳却因他抱着别人而耍起了性子。

“你当我要抱啊?来不及了。我要不管,她马上会被打成塞子。”

“我不管!”

“哎,怕了你了。后背,趴我后背,你专座上。”听到“专座”两个字,黑瞳才不情不愿的走到杨小海身后,两只小手一搭,稳稳环住了粗壮的脖子。

“放……开!我、自己、能走!”杨小海只觉喉咙一紧,刚要叫黑瞳松松,被他横抱着的金发美人又不干了。

“走个屁!再啰嗦,我扔了你!”杨小海没好气的骂了一句。陡然向前一窜,甩开两只大脚丫子,飞奔起来。

他刚一动,头上便呼啸着闪过了两架武装直升机。那飞机刚刚越过楼房,便发现了狂奔中的杨小海。“哒哒哒”的枪响声将地面犁出了两对平行线,顺着脚印向杨小海咬去。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那雪花碎密,横着刮,旋着刮,就是不正经的落下。杨小海光着上身,抱着性感的金发女郎。那女郎身上包裹着杨小海的休闲西服,正一脸惊恐的盯着天空猛瞧。

而娇小的黑瞳环着杨小海的脖子,整个身子和两束头发都快与地面平行了。头顶上,两架武装直升机盘旋呼啸,重机枪吞吐着火舌,时不时的还丢下个大炸弹。若不是杨小海逃跑的经验丰富,时而转向时而后退、上蹿下跳的蹦的像个大蚂蚱,换个人早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祖、宗,让、小云、干掉、他们。”简单的一句话,却因为黑瞳充满力道的小手说的很是困难。

如果杨小海一个人,就算加上后背的黑瞳,他都可以轻易的摆脱头上的追兵。别的不说,随便往楼道或者井里一猫不就完了?可抱在手上的金发妞,偏有一双大长腿。这要是不管不顾的,杨小海敢保证,没等解决追兵,金发妞肯定先零碎。

左冲右突、慌不择路下,杨小海只能仰仗黑瞳了。其实“天丛云剑”不是最好的选择,黑瞳的威压应该更好用。只是杨小海讨厌极了那一动不能动的惊惧感,所以才没提。

“嗖、轰……”

反坦克导弹砸在一栋居民楼上,巨大的爆炸声和“哗啦啦”的倾倒声中,那六层小楼被炸塌了一半。废墟乱瓦中,几头灰头土脸的“感染者”在徒劳的挣扎着。杨小海被导弹的气浪推得一蹦一蹦的,几乎化身成了白色的草蜢。

就着炸弹引起的浓烟,他站在楼层间的石板上停下,大声重复:“用小云干掉他们。”话音未落,臃肿的身影便斜斜冲出了浓雾。四道平行的火蛇出现在杨小海刚刚停顿的地方,打的坚实的石板轰然断裂。

空中两道寒光一闪而逝,随后便响起了“叮、叮”两声脆响。两辆全副武装的武直在空中一顿,同时爆裂开来。杨小海收住脚,回头向天上看,就见到了两团急速下坠的大火球。

在震耳欲聋的轰响声中,两辆武直坠落在地。巨响引得无数“感染者”从暗处爬出,向火堆走去。“他喵的,会飞了不起啊?一帮子吃人肉的畜生,活该!喝~tui!”杨小海轻轻放下金发女郎,对着两团火光狠狠的吐了口痰。

“你,是人类?”

金发女虽然站在了雪地上,浑身却抖的厉害。她没有吓晕,也没有逃跑,已经很是强大了。

“昂!我吸血鬼,马上就要吸血了,就问你怕不怕!”杨小海用暗红色的眸子盯着金发女,刻意发狠。

“不是‘感染者’,这我就放心了。”

金发女很是平静的拍了拍饱满的身体,若无其事的道:“薇妮,拍卖会有、提到,这是我唯一的名字,而不是什么10号、1号、1056号。”

“杨小海,木易杨,大小的小,海洋的海。我们算是认识了,接下来请自便吧。你不能跟着我们。”

薇妮冻得发紫的嘴唇抖的更厉害了,很明显有话要说。

黑瞳一收胳膊,在杨小海耳边轻声耳语:“如果还想救人,最好抱紧她。”

浓烟滚滚,将雪花都染黑了。杨小海咀嚼黑瞳的话时,两辆M1A1—米国的主战坦克撕破烟幕,顶开了燃烧着的火球,一往无前的向杨小海碾压而来。

在两辆坦克后面,则是五六辆架着机枪的装甲车!那连绵的子弹像瓢泼大雨一样向三人倾洒而下。

“艾西吧!”杨小海怪叫一声,横抱起薇妮,先是左右晃动,接着“蹭”的一下窜出十几米。

“砰!轰……”一枚杀伤爆破弹钉在了杨小海刚刚落脚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智慧结晶 “啪”!清脆的耳光声,即使轰隆隆的发动机也掩盖不住。温文尔雅的布里先生此刻脸色铁青,对着坦克内的炮手用鹰语怒吼道:“谁他喵让你开炮的?你们这帮废物,饭桶!他们只有两个人,两个人!区区两个人就把你们这帮成天打仗的职业佣兵灭了,灭了!我养你们干嘛?一帮猪!一帮白痴!”

被打的炮手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白人。他捂着腮帮,在狭小的空间内别扭的扭动着身子,以此来抵消强烈的颠簸感:“先生。是长翅膀的家伙们先开的枪。而且反坦克导弹都没把人留下。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狗屎,别废话!宝藏之处必有恶龙。被怪物守护着的,一定也是宝贝。我要那个小女孩!第一次见到她,我就认定她将是我最珍贵的收藏。实在太好了,容易得到的东西不珍惜,现在的我更渴望得到她。这趟远游不虚此行,好久、太久、太久没这么兴奋了。”

布里伸出舌头,在嘴外抿了一圈,松开了那个倒霉孩子的脖领。一把抓过无线电电话,另只手攥拳激烈的挥动并大声咆哮道:“所有单位注意,我是布里,不许使用致命武器。我要小女孩,我要活着的小女孩。”

“咚”布里兴奋的一拳砸在了坦克厚实的甲板上。

此刻的布里,哪里还有半点的和颜悦色。他双眼布满了血丝,连口水都流出了嘴外。诡异的是,所有追逐杨小海的人脸上,都有着癫狂之色。他们全都死死的盯着前方不断跳跃移动着的白色人影,将油门踩到了底。

布里的命令得到了很好的执行。杨小海本被密集的弹雨撵的狼狈。忽然间,漫天的雷雨一收。他狐疑的回头看了一眼,见追兵没有放弃的意思,便紧了紧手上抱着的金发美女,奔着狭窄的小道莽了下去。

刚进了个小胡同,“嗖”的一声响从身边越过。杨小海撇撇嘴,这准头歪的都赶上自己了。于是,歪着嘴的杨小海一头扎进了网中。“什么玩意?”杨小海暗叫不好,发现自己撞进了一张充满弹性的铁色大网中。

那网很是结实,几乎是一瞬间便自动收紧,将杨小海三人捆了个结实。几百米外的布里兴奋的又砸了下甲板。看样,小美人没跑了。高科技终究是高科技,大炮不但可以发射炮弹,也可以打出只网人不杀人的电网。

电网的原理说出来也简单。铁网被裹着铁壳从炮筒射出后,在空中爆开来,继而借着提前量在目标前方张开。杨小海就像那飞蛾一样一头扎了进去。网子虚挂在胡同的两旁,被杨小海一撞,立即收缩。

铁网边缘的众多圆球一经碰撞,正负两种铁球便连接起来,强大的电流瞬间在铁网中流窜。所有这些,其实连眨眼的功夫都没用上。实际上是狂奔的杨小海刚一进小胡同,便撞进了后来居上的、张开的铁网。铁网边缘的电池球在惯性作用下互相撞在了一起,然后杨小海便呲牙咧嘴的停下了脚步。

经过计算的强大电流瞬间在三人身上流通。薇妮自不必说,瞬间便被电的两眼一翻,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她十分干脆的昏了。而杨小海则是头发根根竖立。两眼怒睁,一副吃惊过度的样。黑瞳扭了扭身子,脸上却洋溢出享受的样子来。

杨小海一张嘴,一口白烟喷出:“祖宗,快让小云割开网子。再慢一点,我们就要被一网打尽了!”

寒光在身上一顿乱闪,杨小海也不管那坚韧的铁丝是多么的锋利。他屏住呼吸,化身成为一个煮过的虾子,一蹦一蹦的向远处遁去。惊得追赶的人眼珠子掉一地。本以为胜券在握,布里甚至都要打开坦克的舱门了。可眼睁睁看着那闪着电火花的家伙一窜十几米,消失于小巷深处,他立时有种煮熟鸭子飞了的感觉。

“狗屎!他是巫师吗?怎能解开电网?追追追,还楞着干什么,绕过这片楼,一定不能让他们跑了。转向,赶紧转向,你们这群白痴!”布里张牙舞爪,歇斯底里的喊叫着。

或许这样不够表达情绪,他拽过一块铁皮,一低头间,将铁皮上的白色粉末用鼻子吸了一大口。然后紧闭双眼,待得再睁开眼时,他彻底癫狂了。

一伸手,从后腰上掏出把金色的“沙鹰”,枪口抵在了坦克的驾驶员后脑上:“快开,丢了小美人,我喝你的脑浆。”

驾驶员被枪指住了头,却根本不理会。他一边透过狭小的细条观察孔观察地形,一边迅速答道:“那小子真壮。不用您吩咐,这么健硕的‘羊排’绝对是难得的美味。我一定要他亲眼见着自己的肉被煎熟。”他大张着嘴,任凭口水滴答流下。

“嗖、嗖嗖……”,无数炮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又在他前进的方向上炸开,化成了一张张铁网。更多的则被他躲了过去。刚刚从巷子里窜出来的杨小海便被布里发现,两辆坦克像疯了一样不停的发射着电网炮弹,却被心有防范的杨小海全都躲了开去。

这让布里在坦克中暴跳如雷,也让杨小海咬牙切齿。十几发过后,电网炮弹没有了。一时间变成了简单的追逃场面。被射的眼冒金星的杨小海意识到对方没了电网炮弹,暗红色的双瞳一缩,大喊道:“祖宗,切了他们,一个不留。”

之所以挺到现在,还不是怕电网将“天丛云剑”裹住?

“叮当叮当”两声轻响过后,黑瞳在杨小海耳边抱怨道:“小云说,那两头怪物的壳又硬又滑,根本咬不动。”

“多试几次,实在不行,先把后面的尾巴切了。”于是,布里的车队悲催了。先是坦克外的两个机枪手整个身子被一切两半,然后便是清脆的“叮当”声响的好似弹琴,一顿之后,“叮叮当当”声又在另一辆坦克外响了起来。

“不管那是什么,破不开坚硬的外壳,我就安全。”

布里丝毫不为机枪手的死亡而惊慌,他见前方的怪物站住了脚,它身上的小美人仿佛睡熟了,一动不动。黑色的长辫子分别垂落在身体两侧,看起来是那么的娇小与可爱。“让我得到,我定会好好照顾你,保证让你活过十年。”布里透过了望口,暗暗发着誓。

“轰、轰轰……”紧盯着猎物,冷不防身后响起了一串的爆炸声。

布里心下一沉,抓过无线电对讲机吼道:“雷霆小队回话。雷霆小队,听到马上回话……”

重复了好几遍,回应他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眼中的怪物稍一停顿,又继续跑了起来。布里又徒劳的呼唤几声装甲车队,可很快便狂暴的摔掉了对讲机。

“‘布里’先生,还追么?已经没有电网炸弹了。”

“……”坦克还在追逐,但速度却越来越慢。布里咬牙切齿,沉默不语。几辆装甲车而已,他根本没放心上。可惜的是车里大量的佣兵,那可是立足末世的根本。眼见着杨小海的身影越来越远,他猛的反应过来。

“不管那怪物是什么,杀了我近百佣兵,他必须死。”想通了这点,布里立即改变了策略。

“A2A2,我是A1,火力全开,把那怪物轰成渣。我不要活的了。”与小美人相比,声望显然更重要。倘若让这怪物跑掉,他无法对剩余的手下交代,更无脸面对米国的部属。为了保住权势,任何东西都可放弃。

只是,决心下晚了。从监狱出来,已经有了不短的距离。杨小海身体灵活,目标又小,这就使得越来越多的“感染者”将目标集中在了两辆坦克身上。虽然他们攻不破M1A1坚硬的外壳,却也对追踪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有好几次,布里几乎都丢掉了杨小海跳动的身影。“喵的。A2听我命令,上霰弹。把这些不能吃的垃圾全都轰碎。注意感染,接到命令后自行发射。”

“轰、轰轰……”M1028霰弹从炮筒中呼啸而出。将两辆坦克前面的“感染者”轰成了大片大片的碎肉。除了少量“大阿诺”型的变异者外,几乎所有“感染者”都被解脱掉。宽大厚重的履带压过层层遗骸,将末日渲染的更加恐怖。

人人恐惧的“感染者”,在陆战之王面前就像纸糊一般的脆弱。血肉之躯,到底不是科技的对手。单就发出的炮弹来说,每枚M1028霰弹引爆,都会向四周抛射出1100枚钨钢弹丸。

每颗弹丸(重9.3克)的飞行速度都高达每秒1410米。如此利器,即便“大阿诺”类型的感染者,也仅仅是暂未被解脱而已。他们悍不畏死的顶着残破的身躯向坦克冲去,结果被履带毫不留情的碾压成了烂泥。

“既然这些‘感染者’拦不住你,那就让更猛的来好了。”榴弹炮虽然威力强大,但在“天丛云剑”的护持下,杨小海跑的反倒轻松起来。他见两辆坦克穷追不舍,逃跑之余便萌生了一个想法。

记忆中,那隐隐约约,高大的蝎子形的所在,不正是它祸水东引的理想目标吗?蝎子型的变异者可是连修真的师姐都中招了的。

就是……跑动中的杨小海轻声嘱咐道:“祖宗,前面有个大boss。是蜇过你师姐那种。只是一种,不是同一只,可别冲动啊,我要用它引开追兵。”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又见蝎女 燃气涡轮发动机,它从流体空气中吸取氧气进行运转,继而将高温高压的热能转变成动能。这种发动机有很多优点,它吸氧能力强,能够提供强劲的动力,而且能把汽油、柴油甚至花生油、酒精等所有能够燃烧的东西化为原料。

是末日中非常靠得住的发动机。但什么事都有两面,性能如此卓越的涡轮发动机也不是完美无瑕。它最大硬伤就是响应机制十分差劲。飞机装上它,在起飞时,提速便需要很长很长的跑道。而汽油发动机则不同,启动时踩油门就行了。

这也导致了疾奔的杨小海重现身形后,两辆坦克毫不犹豫的跟了下来。移动堡垒一旦发动,可没那么容易停下!即使前方出现了大量感染者,两辆失了机枪手的M1A1仍义无反顾的一头扎了进去。

60吨的重量压在骨骼上什么样?这是道送分题。起码在战场上,犀利的炮弹远没有碾压的伤亡高。随着发动机强悍的轰鸣,各种各样的感染者被碾成了肉泥。连绵细密的闷响声几乎没停过。与跑动中的杨小海相比,两辆坦克成了解脱“感染者”的收割机。

也不知水晶脑的作用,还是其他类型的感染者激发了潜能;反正杨小海的体质每天都在增强,所以才能在高速行进中频繁改变方向。这也是坦克一直追之不上,打之不着的主因。“感染者”越来越多,但都被坦克所吸引。

当前方出现隐隐约约的黑影时,两辆坦克的速度已经减半,厚厚的装甲外爬满了“感染者”。“先生,前方出现变异‘感染者’,车队已经完蛋了。我们只剩两辆坦克,四个人。请求撤退,前进不能。”

布里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晃动的身影,无线电对讲机中却传来了另一辆坦克的喊话声。其实,“天丛云剑”将装甲车和四个机枪手解决时,他就应该停止追击了。可黑瞳巧笑倩兮的可爱模样,重大的损失,以及在坦克中的安全感使他一直不肯放弃。

毫发无损的状态、坦克的强大给了他信心:“主炮填充,趁着距离远,将那变异‘感染者’轰杀。”

“布里先生,您确定要这么做吗?算上您,我们只剩四个人……”

“什么意思?敢违抗命令?”布里瞪着猩红的眼睛,手枪顶着他的后脑勺咆哮。

坦克中,只剩布里和他两个人,他依旧没有反驳,即便刚刚还被布里用枪指着头。“您的命令永远不敢违抗,杰克只是想向您确定命令。”

“那就别他喵的废话!把所有炮弹都打光。”叫做杰克的驾驶员立刻离开了自己的位置,反而向铁盘爬去。

“你干什么?开炮啊?”布里见那人不但不听命令,反而一低头,将白色粉末吸食一空,不禁怒了。他把手中的枪打开保险,可很快便反应过来:他不会开坦克。

“先生,一辆坦克四个人。死了车长和主炮手,您只剩杰克了。我开炮不能驾驶,更不能开舱门操控重机枪。啊……”吸食了过量的粉末,杰克痛苦的闭上了眼睛,大吼起来。

布里枪口指着杰克,却迟迟扣不下扳机。好在杰克只是嚎叫了一声,便睁开了同样鲜红的眼。他咬着牙,一个人完成了装弹,瞄准的工作。随着坦克向后一颤,120mm44倍径滑膛炮口火光一闪,远处登时爆炸开来。

布里顾不得杰克的小动作,弯下腰,通过了望孔向前看去。刚还黑乎乎一片的阴影消失不见。一栋大楼浮现出来,那是原本被黑影遮住的建筑。

“什么变异‘感染者’,狗屎!一发炮弹都扛不住的废物!A2,A2,跟我冲上去,把那个怪物、所有的怪物统统碾碎!”

“先生,出现大量毒气‘变异者’。”对讲机中的声音一样很亢奋,却多少还保留了理智。

“背着墓碑的怪物是吧?防毒面具!他喵的,不开炮了。追上去,撞死他们!碾死他们!!干死他们!!!”布里用尽全力嘶吼着,全然不顾坦克已经减速,只剩四人的窘况。

借着无死角的超级视觉,杨小海不用回头就将场面看的清楚。虽然躲避着越来越密集的“感染者”,但他还是一心两用的看到:两辆坦克肆无忌惮的冲进“感染者”大军。怪物虽众,却根本拦不下主战坦克。

密密麻麻的“感染者”爬满了装甲,将坦克披上了厚厚的肉衣。背着墓碑的变异“感染者”不断释放黑色的雾气,将宽广的闹市中心染成了灰突突的颜色。那灰色渐渐变黑,隐隐的有遮天蔽日之势。

布里四人早带上了防毒面具,倒是暂时将他们疯癫的脸孔遮了起来。对这一类型的“感染者”,他们早有应对经验。

“大阿诺”型变异“感染者”,将各种能抓到手的东西向坦克扔去,距离近的则轮起了拳头;瘦弱的弹跳型变异者,从不同角度弹射到坦克上,抓挠着厚厚的装甲。胖子毒瘤型变异者行动太慢,只能远远的望着坦克向前移动。

即便有几个在附近,也只能挤破身上的毒瘤,拿坦克毫无办法。“螃蟹”型变异“感染者”最为悲催,他们强劲的舌头缠绕在坦克的突起上,被涡轮发动机无情的拉扯,继而与众多普通“感染者”一同被碾压成饼。变异“感染者”用尽了手段,却还是挡不住两辆坦克开到了蝎子变异者的老巢。

就着漫天的黑雾,杨小海蹦跶到了高楼之上。手上抱着普通人,他可不敢贸贸然被黑雾笼罩。似曾相识的一幕出现了:代表人类智慧结晶的陆战之王—坦克,与“感染者”中极少见到的大型变异者之间的对决,究竟会鹿死谁手呢?躲开追踪的杨小海藏在高楼的房顶上,抱着薇妮,背着黑瞳,贱贱的看起戏来。

眼见两个大包缓慢而又坚挺的不断向前。杨小海暗自嘀咕“开坦克的疯了不成?就算再怎么厉害,但好铁又能打几根钉?要我的话,早掉头溜了。”正寻思呢,眼前一暗,一个黑色的柱状物从楼边忽悠悠飘过。

杨小海登时瞪圆了眼睛。呈多节状,黑色外甲状的尾巴,顶着闪着寒光的尾针颤巍巍向远方飘去。杨小海探头一看,便见楼下巨大蝎子轰隆隆的向坦克爬去。那蝎子实在是大,不说尾尖和高楼持平,光身子就有几十米长。六对附肢快速翻动,转瞬便爬出了老远。

“好大一只耶!难怪师姐要收它。早知能长这么大,说什么也不放啊。以后定要捉只,充为坐骑!”黑瞳环着杨小海的脖子,悠悠的道。

“您可别,祖宗。抛开一身毒不说,单那张脸就够膈应人的了。”杨小海立即不满的嘀咕道。他口中那张脸,整个长在了蝎子背上。如只是这样,也就恶心些罢了。关键是一打眼的光景,那脸居然一副皱眉深思的样。

众所周知,“感染者”为人类脑死后,病毒控制身体所形成的恐怖存在。什么时候他们也懂得思考了?若变异者产生了神志,那可真是人类的末日了。

就在杨小海细思极恐的当儿,那困在黑色毒雾中的两辆坦克因为失了目标,而在漫无目的的乱闯乱撞。看不到杨小海,布里极度兴奋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他用无线电下达命令,打算开溜。只是,晚了!

黑雾虽阻挡了光线,却遮不住蝎子那庞大的身形。随着黑雾翻滚,蝎子“啪啪啪”的踩踏着“感染者”,插进了坦克之间的空隙中。布里只觉天旋地转,旋即便头下脚上的翻了过来。他透过观测孔,见到一只巨大无比的蝎子两钳合并,探入了重达60吨的M1A1的履带下。

在布里惊恐的注视下,名为A2的坦克被掀翻。与他不同,那辆坦克因为多了个人,所以发射了一枚炮弹!被炮弹击中,毫发无伤的蝎子被激怒了。她挥动着两个大钳子,将坦克不停掀飞。

许是还不解气,那高达十几层楼的尾刺狠狠的向A2坦克扎去。刺耳的剐蹭声中,甲板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坑洞。高高的尾巴抬起来时,杨小海差点没乐出声:那黑色的尾针,竟硬生生的断了!

还没笑几声,尾针竟一点点又长了出来。只是那尾针颜色偏白,滴落的毒液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窟窿。坦克坚硬且防腐,但还是被弄出了一个深坑。布里窝在翻转的坦克内,心里拔凉拔凉的。他知道,自己的疯狂要到此为止了。

虽然戴着防毒面具,但他还是感到皮肤渐渐麻木。他头下脚上的看着外面,见那蝎子一下下的攻击着A2。两辆坦克相距十来米,都是履带向天。他可以清晰的看到那大的吓人的蝎子将尾针扎在同一位置上。

只几下,坦克厚重的装甲便被破开了洞。体型瘦小的感染者挤了过去,然后就剩坚实的履带空转了。布里盯着慢慢停止转动的履带,却不想将姿势调整,就那么头上脚下的盯着细细窄窄的观察孔。

慢慢的,他的眼睛开始模糊,耳中“砰”的一声响,肩膀上传来的痛楚将他被药品和病毒浸染的混乱灵魂拉回现实。他看到自己的黄金枪抓在杰克手中,而手的主人已经瞳孔散乱,一个弹孔开在了他的下巴上。

这小子,没我的命令竟敢结果自己。取走他性命的跳弹却唤醒了他残存的理智:你想的倒美,不行,我命令你等我。我要带着手下一起见上帝。

他哆哆嗦嗦的,微笑着捡起了自己的配枪。将枪口顶住额头——砰!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救患分灾 螺旋桨旋转的噪声不仅对人体有害,对直升机本身也有一定损耗;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在末日中,直升机的噪声还有另一个结果,那就是引得遍布街道的“感染者”全都抬起了头。

狰狞的,丑陋的,血腥以及恶心的嘴脸统统被摄像头拍摄下来,传到显示器上。参与拍卖的各个大佬,属布里的势力最为庞大。他是拍卖的举办方,也是极具冒险精神的、第一个追出来的首脑人物。

静寂已久的天空热闹非凡,直升机秀着微操,呼吸着难得的自由空气。有几个直升机驾驶员仗着技术了得,竟嘚瑟着贴近了地面。于是,它们被路砖、树干等碎物和普通感染者混合而成的“炮弹”砸了下来。

桨叶的轰鸣和着油箱的爆炸声勾得地面乱糟糟的,竟比末日前还热闹。乱象纷呈中,承运市中心好似恢复了活力。不过就算各方势力使劲折腾,它们都没看到S型变异“感染者”—那头堪比小楼房大小的蝎子女。

而被围剿的正主杨小海早在某个安静的商场中藏匿起来。即使外面折腾的再凶,也注定一无所获。

搅和了拍卖会,甚至连主脑布里都被玩死,杨小海应该颇为自豪才是。可躲在员工休息室却并不开心。原因很简单,作为此次捣乱的成果与战利品的薇妮,在躲避追杀中,不可避免的沾染了毒气。

半小时,弹指一挥间。此刻美丽的薇妮赤脚站在地上,而她身后则是一堆被解脱的商场员工。薇妮面容灰败,大张着嘴,被杨小海反扣双手,徒劳的挣扎和嘶吼着。“折腾半天,被飞机大炮追着打,和着都白费劲了是吧?”

杨小海把拍卖会所得抓在手中,但又怕用力过猛,再把这美丽的感染者给毁了。感觉做了赔本买卖,杨小海颇为不甘。他对这个勾起回忆的米国美女、老外、新晋感染者的感情有些复杂。

“白费劲倒谈不上,至少我吃了很多新鲜水果。你留她干嘛?宠物吗?”黑瞳眨巴眨巴眼,对杨小海的行为很不理解。

“就是觉得……怎么说呢……我觉得自己很没用。起先是小区保安,后来是化敌为友的幸存者,再来是骗我的情人,仗义的朋友;所有这些,我都真心想帮,却谁也没帮成……”

“哀叹个什么劲儿啊。不过吸入一点病毒罢了。她可比我幸运。”

“嗯?”杨小海觉得黑瞳意有所指。

“别看成了‘感染者’,毕竟脑子刚停,还没死透。”

“眼睛都白了,还没透?”“也许有救,不过决定权在你。”

杨小海盯着不紧不慢的黑瞳软声道:“祖宗,就当圆我梦成不,我真不想再次无能为力。您要有法子,尽管说。”除了上述理由,杨小海还有一点点私心,他不想神似林婉如的金发美人变感染者。

“我真怀疑你如何活到这年岁的。忘了我怎么恢复神智的?”

“因为修真者和普通人能一样么?你可以用真气护住神智啊。”

“想象力还挺丰富。”

“不是吗?”

“我连小云都丢了,还护个什么劲?”杨小海呆了一呆,慢慢松开了手。

没了束缚,薇妮登时向黑瞳扑去。却被后者用手一指,莫名的威压一闪即逝,薇妮立时嘶吼一声,转身向杨小海扑去。

“有空讲讲哈,你那让人害怕的本事怎么回事,我要是会了,多牛啊。往后看谁在我面前嘚瑟,一指头就让他趴下。”

“想学?可以啊,把你对病毒免疫的本事教给我。等学会了,我抓整群的蝎子人玩。”

“……”

杨小海尽量轻柔的环抱着,控制呼吸,两只胳膊竖立向外,紧怕骨刀弹出,继而伤到了脆弱的感染者薇妮。而后者被黑瞳一吓,马上投入了杨小海张开的怀抱。上下牙齿狂乱的啃噬着肩膀。

在有意识的配合下,皮肤没有变红,鲜血喷溅而出,被薇妮大口大口的吞入口中。杨小海在忍受痛苦方面是绝对的专家,任凭鲜血顺着身上的马甲线流下,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随着时间的流逝,体内的血液渐渐放空,眼前也逐渐模糊。

他算是明白黑瞳说决定权的意思了。这丫头,啥时候会拐弯说话了?黑瞳盘膝而坐,又在别人家的床上修炼起来。不说入定的人很怕惊扰么?怎么她毫无顾忌呢?杨小海有些犹豫,是不是歇会儿再放血?强劲的心脏陡然狂跳几拍,已经变凉的体温慢慢温热起来。杨小海知道,古怪的身体又造出了鲜血。

薇妮吞咽鲜血的过程和黑瞳不同。她先是猛烈的撕咬一通,所创造的破坏却很是轻微。要不是杨小海全力配合着放松肌肉,她把牙崩掉都破不了防。反复磨合了好几次,终于如愿以偿的尝到了鲜血的滋味。

她没像黑瞳那样强力的吸食,仅是凭着本能啃咬不休。所以才造成了大量鲜血流下的场景。肌体组织很是强韧,以至于她很难撕下肉来;而那比精钢还硬的骨头就更是无可奈何。所以看起来凶猛,却没有伤筋动骨。许久之后,灰白的瞳孔有了色泽,慢慢变回了蓝色的瞳孔。

杨小海的鲜血流了一地,他将双臂放下,任凭薇妮撕咬。从侧面看去,两人更像依偎在一起的恋人。等杨小海肩膀一松,薇妮惊慌的退了几步,直撞上了满地的残骸。她往后一看,马上便捂住了嘴。于是,一口没有咽下的血喷溅而出,打湿了她的手,她更慌了。

“醒了?赶紧检查下,趁着伤口没痊愈,有啥问题再补两口。”杨小海见薇妮恢复了神智,心情一松,立时又嘴贱起来。“发生了什么?”与杨小海的轻松比起,薇妮显然还没清醒。

“我受伤了?为什么感觉不到疼?这是哪?小心,有‘感染者’。”薇妮摇晃着头,一连串带着儿话音的鹰文飚射而出。

杨小海立时不满的抗议:“不许说鹰文。全世界都讲汉语,你也不例外。尤其是站在华夏,被华夏人救过命的时候。”

听到杨小海的话,薇妮顿时一愣,然后一激灵,毕恭毕敬的回道:“是,主人。”她突兀的动作,惊的杨小海同样一激灵。

“光顾着救人了,怎么把这茬忘了。”杨小海挠头,偷瞄黑瞳。她怀疑这丫头是存心让他难受。

“我不是你的主人。充其量算是一个好人,连恩人都算不上。因为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完全救下你。”杨小海意有所指,连忙澄清。

“明白了,...”薇妮不知道怎么称呼了。

“杨小海,我叫杨小海。你不用对我这样,你是自由的。”

“是,杨小海先生。薇妮是自由的,也是您的。”

这下,杨小海只能撇嘴了。看来以后得多注意下言辞。万一不小心说漏了什么,这智商高达240的天才指不定自我理解成啥。

“那个,你被感染了。现在还是‘感染者’,只是喝了我的血,暂时压制住了病毒。往后一周喝一次。嗯,通过实验证明,只有鄙人滴鲜血有效。”杨小海颇为无奈的耸了耸肩。

“我的名字说过了。而这位祖宗,她不喜欢让人知道名字,所以……”

“黑瞳,你可以直呼姓名。”

“呃……”杨小海好悬没被噎的背了气。之前给王小娜介绍时,差点闹出人命。怎么到现在,画风就变了呢?

“我的名字是薇妮,米国公司人。”薇妮的声音很好听。和黑瞳的软糯冰冷还带点娃娃音不同,她的声音很干净。如果要形容,她就是美人该有的腔调。反正杨小海一听那声音,就知道人铁定漂亮无疑。

“你是哪国公司滴我管不着,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来滴,怎么活滴,又是怎么被卖滴。三维是……”杨小海猛的住了嘴,眼神飘忽的从比基尼上挪开。从被追杀到摆脱,再到找地方休息、薇妮病发,紧迫的连穿上外套的时间都没有。

所以薇妮仍旧穿着那布料极其节俭的衣服,光脚站在冰冷的地上。“那啥,嗯,这屋我清理过了。一会把残骸弄门外去,你划拉点衣服穿上。别病毒弄不死,再倒在肺炎上。”

杨小海将几具残骸拖出门外,来到窗边,他看到多辆直升机在高空正呼啸盘旋。不消说,那定是搜索自己的人了。杨小海讥笑一声,用力撕下了窗帘。积满灰尘的窗帘将地板简单清理了一下。他把脏不拉几的破布往角落里一扔,旋即轻轻扣了扣门。

“请进,杨先生。”杨小海听到那悦耳的中文,心里不由荡了荡。虽然杨小海喜欢华夏美女,但薇妮的美早已跨越了种族和地域。若不是美的花见花开,她也不可能活到现在。

“我在米国公司生,米国公司长,又在米国公司工作。来华夏只是因为洽谈业务。运气不好,返程前遇上了末日,后来被困,遇上坏人,被人当商品卖来卖去,直到遇到主、杨先生。”

薇妮套了件毛绒睡衣,仓促间也没多少选择。不过那棕色的可爱风,倒衬托的薇妮平易近人。

“说的倒容易,不过这样可满足不了我的八卦之火。得,咱一次到位,把你从小到大,一直到你上了拍卖会的事,详细的叨咕叨咕。我要知道,用全身鲜血换回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人。”

“如您所愿,我的……杨先生。”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贫民窟中的天使 米国公司的空气是甜的,天空是蓝的,负面的形容词貌似永远和米国不挨边。然而芝加歌这座无数人向往的城市却成了“脏乱差”的代名词。尽管它是米国公司第三大城市,也是极其富有和充满传奇的地方;但它同时也排进了国际不安全城市的前五名。

就像事情都有两面性一样,越是光鲜亮丽的城市,其阴暗面就越为恐怖。在城市南面,聚集着几十万穷人。他们生活在垃圾堆中,每活一天,都是在与死神斗争。贫穷本就很糟糕,可如果身处这里,您会庆幸清贫。

因为一无所有远不是最可怕的。这里每天都会发生枪战,每一分钟都会有未成年儿童夭折。如地狱一般的所在,却是薇妮的家。

南城,50%都是黑人。但薇妮一家都是纯粹的白人。最初,薇妮很幸福。父亲是篮球明星,母亲是牙医。她在无数赞美和期待声中降临人间。本以为人生必会顺风顺水,享受生命。

没承想上帝创造的意外改变了完美。先是父亲腿脚受伤而不得不告别体育生涯。后又因消极沾染上酒瘾。整天醉醺醺的父亲根本不管经济来源。

很快便被理财师弄走了钱财。等银行上门抄没房产时,父亲才恍然大悟—敢情他不仅现金,连不动产都被人卷了个一干二净。净身出户的一家人不得不搬到了城市的贫民窟。

父亲变卖了和母亲爱情的见证—一对结婚戒指。以此换来了独门独栋的家。如果事情到此为止,生活尚且过得去。但老天爷就是喜欢祸不单行。

就在母亲下班回家的路上,她被三个黑人打劫。若是平时,她不会反抗。可那天她包里装着刚刚借来的10万元钱。那是她用来给牙医诊所工作人员开资、进购药品、维持运转的钱。

最重要的,是家中已经没有奶粉,女儿经常饿的大哭。所以她勇敢的掏出了枪,射杀了两个壮汉,却倒在了第三个人的枪下。

当父亲涕泪交加的从医院认出了不离不弃的妻子后,体育界的明星彻底崩溃。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中,摸出刚买不久的“来复”,对准了下巴。可他的女儿却冲了出来,哭喊着要东西吃。

父亲缓缓的将枪拿开,退出子弹,转而去煮面。那一年,父亲残疾、失业、破产、丧偶;那一年,小薇妮三岁半。

以后的时光,小薇妮一天天长大,也开始接受这残酷的世界。父亲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家,但不管多晚都会回来。门上、门后、厨房、床下……几十平米的房内,藏了几十把形态各异、上了子弹的枪。

记忆中,她家的围墙很高,也很厚。尽管外界很吵杂,但她的家一直安静又温馨。在她的童年,除了母亲早就买好的厚厚书籍外,便是后院那棵老树,以及树枝间绳索和轮胎制成的秋千了。

无数个白天,她独自荡着秋千,阅读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在她的童年,没有幼儿园,没有小学和初中,也没有小朋友。取而代之的,是父亲买回来的各种玩具、各类书籍。其中最有意思的是各种教育书籍。

以至于她长到黑瞳这般年纪时,已经自学了小学到高中的所有课程。她以为别人和她一样,都是从书本上认识这个世界。直到早已戒酒的父亲突然喝得烂醉,警官上门让她认领尸体,她才第一次走出了家。整整十一年,薇妮与世隔绝,幸福又充实的度过了童年。那一年,薇妮十四岁。

她被送到了迤逦诺伊州芝加歌社会学校,寄宿。在那个女子学校中,她才认识到,不是所有人都是朋友,不是所有食物都可以吃,不是所有衣服都能穿,也不是所有的善良都对。把枪带到学校,并将之激发后,她的世界恢复了清净。

但她的名字也变成了—怪胎。因为那时的她成绩优异的可怕,却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在被同学们欺辱时,薇妮快速的成长。她以高出本校第二名五十多分的成绩考入本地的高等学府——芝加歌大学金融管理专业。那时起,她才真正的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那一年,薇妮十七岁。

因为穷,她交不上住宿费。每天不得不冒险回到空无一人的老房。学校和自己的家相隔很远,可薇妮别无选择。也是从那时起,她每天都会带上两把枪。一把大的别在腰上,与其自保,不如说是震慑之用。

而另一把较小的枪,则被她藏在裙子下或是长筒靴里。那把精巧的枪,是母亲的遗物,也是她真正用来自保的武器。那段时间,危险不单只是来自于那些游手好闲的家伙。更多的隐患则明晃晃的就摆在眼前。

除了满地乱扔的针头,更可怕的是随处可见的粪便。因为它们干燥后,会释放潜在的轮状病毒等一系列高危病毒。如不小心吸入,它会在肠道中潜伏起来。如果儿童吸入了污染的空气,那很有可能导致死亡。

这就是老房子为什么有两层围墙的原因。与其说隔离人群,不如说隔绝空气。虽然童年孤寂,但她还是很感激倒霉父亲。因为曾经的强壮男人为了她滴酒不沾,又是这个男人用尽了所有手段,让自己在这每分钟都有儿童死去的地狱存活下来。

父亲过世后,因为没钱,她疯狂打工,每天只睡4个小时。大学期间,她在学校学会了自由搏击,并只用6年便获得了芝加歌大学金融硕士学位。她用获得的一等奖学金偿还了债务,被洛克菲罗家族聘请,成了一名慈善基金的管理者。

那一年,她23岁。年轻貌美的薇妮告别贫民窟的家,逆袭成了人生赢家。那座承载她全部童年的堡垒,即使在最为艰难的时候也没卖。以后的生活中,只要遇到了烦心事,她便会回来,坐在那专属于她的秋千上思考人生。

在她来华夏公司前,她杀过人、打过官司、进过监狱;见过世上最富有的人、拥有令人仰慕的工作、获得了大量财富。当成为贫民窟中飞出的金凤凰时,她25岁。通过财团的慈善机构,她在贫民窟中建了医院和学校。

虽然维持它们需要大量的人力和财力,但薇妮乐得如此。也因为她,财团才愿意理会眼皮子底下的事。如此种种,很多人背地里都亲切的称呼她为“天使女孩”。

地星2030年2月4日早8点左右,薇妮和杰克——同事共乘飞机从上京起飞,回返米国公司。因为慈善工作的临时性与不确定性,她没订到直达米国的机票。只能转乘大寒航空的飞机返程。薇妮习惯从窗口向下眺望。

飞行半个多小时后,她见到地上本来平静的画面陡然大变。无数爆炸形成的黑雾将地面点缀的坑坑洼洼,更有多处高楼呼呼的喷着火舌。薇妮意识到出了事,她摇醒了杰克,却不让他声张。打开电脑,戴上耳机,于空中连上了网络。

与此同时,飞机中响起了中年男人的声音:“女士们先生们,咳咳,我是你们的机长。很高兴咳咳,我们已经飞到了华夏国东北的上空。地图显示,前方就是如狗屎般美丽的花白市水库。本次航行将由大寒航空为您服务。刚接到通知咳咳,本次航行将直达芝加歌,中途他喵的不休息!谢谢!”

网络上,歌舞升平。似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她皱眉摘下耳机,立即便听到了不同的声响。那声音尖锐且持续,但频率却不高。与她一样察觉到不妥的大有人在。她所在机舱的乘客大都在窃窃私语。

她站起来,顺着那怪声向后走,一直来到蓝色的隔离帘前。她掀起一角,偷偷向内一看:美丽端庄的大寒空姐,正极其不雅的骑在一个胖子身上,恣意的啃咬。在胖乘客身边,还有好几个家伙在分食着新鲜的血肉。

这群人背后,还有好几堆啃咬和被啃咬的人。薇妮幼年看过无数部电影,当然也包括恐怖片。只一眼,脑海中便浮出了一个词:丧尸!“绝不可力敌!”她见别人也听到了怪响,立即将手指竖在了嘴前。

得益于靓丽的外形,整舱乘客都很吃她的颜。又或许是慌乱的众人正无所适从,薇妮的动作立即得到了认同。薇妮见大家保持着安静,随即指了指头上放随身行李的夹层。杰克与她搭档工作了一年多,立时准确的领会了意图。

于是,一箱箱,一件件行李被送到隔离帘前码放起来。虽只一瞬间,但薇妮掀帘子时,也有不少人看到了后舱发生的事。不知众人对“丧尸”怎么理解,血腥的场面却让众人本能的想到要保全自己。

于是,在一片安静下,用行李临时搭建起来的“屏障”暂时将吃人的怪物和旅客隔离开来。聪明如薇妮,一时间也没了主意。

正自踌躇间,中年机长的声音忽然在众人头上响起:“该死的乘客们,对我顶礼膜拜吧。你们都要感谢上帝,因为我是主最虔诚的孩子。我会把残存的意志,用在搭救你们这群羔羊上。啊……准备迎接碰撞吧!”

话音刚落,大型737客机陡然颠簸,斜斜的向地面猛扎而去!

章节目录 第202四章 上帝之手 以平稳牢靠着称的737大型客机,此刻却乱成了一团。即使两万米的高空依然摆脱不了地心引力。白色的客机头上尾下,几乎笔直向地面栽去。而机舱中的乘客,则像极了封在铁罐中的糖果——他们东倒西歪的,被撒的到处都是。若不是杰克伸出了手,薇妮也定像其他乘客一样坠向机头。她被同样年轻的杰克死死抱住,一同卡在了座位之下。

她被杰克的大手臂勒的几乎窒息,但却无暇理会。因为她盯着自己的名牌包包定在空中,里面的眉笔、眼膏、口红之类的细小物品顺着没拉的拉链漂浮着。薇妮没感到惊奇,反而心头冰冷一片。

她知道,飞机成了自由落体,所以这些小东西才能悬浮。她脑中没有以往的画面,有的只有空白。敏捷的思维一再提醒她应该做些什么,可僵硬的身体却懒懒的,什么也不做。

在涡轮发动机巨大轰鸣声中,薇妮看到刚刚堆砌的“屏障”渐渐瓦解。一只只满是伤痕的手臂穿过行李箱的缝隙,执着的抓挠着。到底是豆腐渣工程,在“丧尸”的攻击下,竟连一秒都没挡住。

于是,她眼睁睁看着各种行李箱和丧尸团一股脑的向机头方向滚去。她和杰克卡在机舱“上”部,得以幸运的暂时逃开了尖利的牙齿。就算发动机再怎么轰响,也压制不住乘客们濒死的惨呼。

薇妮卡在过道的座椅下,这个位置使她可以扭头向“后”看。只见“丧尸”们扑咬着乘客,并顺着座椅一点点的向她爬来。虽然被杰克卡在了相对较“上”的位置,但这点距离根本隔离不开利齿的威胁。

一面是急速下坠的飞机,一面是择人而噬的“丧尸”。她以为自己短暂又简单的人生将画上句号,索性闭目等死。但上帝的打算岂是凡人能揣度的?

猛然间,飞机狂乱震颤起来。那精神病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还没死的乘客们,我是……机长。飞机马上坠毁在湖面上。为了……您的安全,请系好安全带。永别了,布兰妮……”

几乎是下意识的,薇妮双脚抵住两个座脚,双手又抓住身边的座脚。刚刚完成动作,机身便强烈的摇晃起来。她的头在柔软的坐垫和厚厚地毯的地面间急速反弹。轰然巨响声中,她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间,一阵彻骨的寒意将她激醒。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随着呼吸,肺里便进了水。“咳、咳咳……”剧烈的咳嗦声中,她睁开了眼。入目之处,全是流动的湍流。耳中“哗哗”的水声,伴随着“嘎啦嘎啦”的发酸响动使她不辨方向。

长久的孤寂生活和与众不同的人生给了她坚韧的意志。她屏住呼吸,以免再度呛水。左右一看,就见到了同样昏迷着的杰克。回头下看,只见“丧尸”和许多乘客正伴随着积水逐渐向她升起。抬头看,大片水花迎头浇下,但明晃晃的阳光却给了她方向。

薇妮使劲摇了摇杰克,后者却纹丝不动。她急了,张开小嘴,一口咬在了环绕在她眼下的粗实手臂上。“shit!”一声痛呼,杰克悠悠醒转,随即便被兜头冲下的水流呛的直咳。

“冲着光爬。”薇妮用宝贵的肺内空气喊了一句,然后便轻盈的向上一窜,结果在原地蹭了蹭。她懊恼的捶打着身上的手臂,和杰克一起再次向上。

头上,碎乱的光线晃的眼花。而泡了水的厚厚地毯滑不留手,给攀爬的两人造成了极大困扰。身强力壮的杰克爬到了薇妮的头顶,再次将强壮的手臂探了过来,薇妮抓住温暖的大手,两人同时向上一窜,一起融入了冰冷的水中。

薇妮被呛得吸入了一大口水。那水甘甜,却致命。就这一口,刚恢复的意识又模糊起来。在涌动的大量气泡中,她看到了一个断裂的庞大机头缓缓向下沉去。

向左右看了看,水下世界平静而多彩,尤其是那抹绚丽的红色,总是萦绕在她的眼前。抬头望去,除了一团子光,就什么都看不到了。胸口越来越憋闷,几乎要炸裂开来。就在双眼一黑,即将再次昏厥的刹那,她呼啦一下钻出了水面。

狠狠的大口吸气,直到再也吸不进去,方才将刚吸进的空气全都赶出了肺子。薇妮用尽全力的呼吸着,种种不适迅速退却,敏捷的大脑立刻运转起来。

从天上看地面时算起,一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结合看到的“丧尸”,她大胆的猜测:难道恐怖电影中的情节,变成现实了么?对,一定是这样。病毒导致传染,将人变成了“丧尸”。

传染面应该是全面爆发了,否则处于封闭驾驶舱的机长不会被感染。机长恪尽职守,在神经错乱的情况下将飞机迫降在了...花白市水库?在巨大的冲力作用下,机头和机身断裂,继而沉入水中。

这么说,自己并没昏迷多久,或许失去意识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钟而已。而后狂灌的湖水浇醒了自己,继而叫醒了身边同样趴着的杰克。在他的帮助下,自己才能从不断下沉的、断裂的飞机中脱身。

不对!就算飞机断裂,也没这么顺的,除非那裂口正好开在了自己的头顶。呵,什么时候,自己的运气这么好了?

纷繁的念头,眨眼便转完。薇妮感觉身上有了些力气。她让杰克放开手,于是便惊讶的看到了他另一只血肉模糊的手。那手内侧布满了伤口,此刻正汩汩的流着血。惊呼之余,她用随身的手帕简单的包扎了下。

惊魂未定的两人才发现漂浮在水面之上,到处都是散乱的行李箱。有些行李箱上,还趴着面容可怖,龇牙咧嘴的“丧尸”。

两人也捞了几个箱子当浮木,随波逐流没一会,便遇上了艘客轮。顺利被搭救而起,两人被请到了驾驶舱。在那里,除了船上的工作人员,还有五个飞机上的乘客——四女一男,全是白人,全都有伤。

原来被上帝眷顾的不只她与杰克。意识到这点,薇妮心下释然的同时又有点吃味。她以为自己的生活与众不同,所以上帝会给她特殊的安排。这点小心思在谈话声中很快冲散。

从叫汉斯的家伙口中得知,他们都是位于靠近飞机尾部的旅客。飞机还没落水便断裂开来。整整一舱的人都被甩出。而这四个命大的家伙,则因为系着安全带,一同甩飞的座椅承担了大部分撞击而得以存活。

随后,五人被路过的客轮搭救。汉斯说完,薇妮盯着杰克流血不止的手掌苦笑连连。

本以为经历空难就够倒霉了。没承想湿漉漉的身体还没被太阳烘干,一个黑皮肤,光脑袋的年轻人便冲上了驾驶室。那人自称叫乔,是船上的二水。他惊慌的报告称,有乘客发了疯,正在追着咬人。

几个从飞机上劫后余生的人异口同声的喊着“丧尸”,却被船上所有人所讥笑。先是大副领人下去查看,后来船长留下啥也不懂的二水,带领其余人统统走出了驾驶室。在这期间,薇妮一直在劝阻,却拦不住固执的船员。

等了将近半小时,去调查的人始终不回。二水乔也想下去,却被薇妮拼死拦住。等到七扭八歪的人冲向驾驶台时,薇妮关上了门。乔想开门,却因船无人驾驶而撞上了湖底的礁石。无暇他顾的乔很快便见到了一张张死灰色、狰狞又恐怖的脸。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轮被自身的重量拉拽着翘了起来。头部因触礁而高高仰起,船尾却因灌水而越来越沉。很快,在“咔嚓嚓”的声响中,客轮断裂成了两截。

后半部被巨大的桨叶推着顺水漂流,而船头却留在了距岸边不远的地方。船头竖立,里面有七个飞机上的幸存者,还有个家境贫寒,没有船员证书的二水乔。

重力作用下,“丧尸”守在断裂的船边,爬不上高高的驾驶舱。而八个人也被困在了小小的船头。人的适应力远超所有物种。在经历过恐惧、惶恐、绝望、歇斯底里的一系列心理活动后,众人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薇妮第一个摆脱了负面情绪;又是她第一个制作了鱼竿,从靠湖的一面成功钓到了鱼;还是她,冒险带回了木材,以至于船上八个人都吃上了熟食。别看有三个男人,别看汉斯妄想欺负五个女人,但薇妮的自由搏击给他好好的上了一课。

于是,薇妮成了领头人,也是支撑这个小团体的精神领袖。接下来的日子,先是挨饿受冻,继而慢慢变得平静与麻木。当通过无线电知道了世界变了样,他们便心安理得的在感染者环视的情况下过起了日子。

无线电在“受难日”之后吵杂了一阵,后在秋季又响了一次,其他时间大都是沙沙的电流声。将近一年的日夜中,薇妮不止一次的想:所有这些,或许是上帝无聊之下信手拨弄的结果。否则,两次交通事故中,大把人失去了生命;可她却连皮都没蹭破一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上帝之脚 驾驶室不大,最多十几平方,而竖立墙壁的空间就更窄了。三面是普通的玻璃窗,唯有通向船后的通道上才有铁门。八个人,平摊下来,人均空间还不到两平。这么狭小局促的环境,却是他们赖以为生的净土。

“受难日”后,头上的无线电吵杂了好几天。那段日子,属薇妮的情绪最为平稳。因为她的童年在类似的环境下渡过。所不同的,便是双层围墙变成了高高的船甲板。而致命病毒的触媒由满地的针头和干涸的粪便变成了活生生的死人。

“受难日”头三天,是最为难熬的时光。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那些感染者,嗯,不是丧尸的家伙们远远的徘徊在浅水岸边,绝不越雷池一步。饥寒交迫兼担惊受怕的过了一晚,第二天八个幸存者就不得不改善生活环境了。

随后便发觉断船向湖中的一面没有感染者,得以用绳索和空桶汲水用。薇妮第一个解了渴。在竖立的铁皮甲板上,又是薇妮第一个拉开了铁门。本来她想继续做第一人,却被二水乔抢了先。

当乔跳进船员生活区,将物资带回来时,他立即被所有人诚心接纳,成了小团体内的第八人。船员生活区在船头,所以他们得到了整个厨房的食品和一套完整的灶台用具。除此之外,还有好几罐液化气罐。

乔又反复拿来了被子、绳索等生活用品。借由这些东西,他们离开了驾驶台,把绳索系在船头坚固的围栏上,一点点的拓宽了空间。吊篮样式的东西合并在一起,在船头吊开辟出了一大片“飞地”。

如此设计的灵感,均来自薇妮童年那小小的自制秋千。之所以不遗余力,只因空中飞舞的电波清楚表达了现状:整个世界已不正常,能苟延残存,已是莫大的幸运。地星很大,但能容纳他们八个人的,或许只有这小小的断船头一处。

于是,颇为有趣的画面诞生了:一个垂直立于湖边的断船头上垂下了无数绳索。而那些绳索下面则是各式各样平的、硬的、结实的板子。他们会在大型的铁板上做饭,烹饪水产;又会在远远的另一边解决生活问题。

而晚上则回驾驶室睡觉。一个倚靠船头,又离地面十几米的空中楼阁便成了八个人的“家。”再严苛的环境,也挡不住人类的求生欲。即使将生死看的再豁达,也不意味着就愿意去死。当然,患病的除外。

如此生活,虽没希望,但至少是真的活了下来。三个大汉都很服薇妮。原因很简单:最为强壮的杰克本就是薇妮的朋友;“二水”乔被薇妮死命拽着才保住了命;而相对滑溜的汉斯,则生生被薇妮打怕。

四个女人,却成了最为忙碌的人。将宽大船头笼罩的吊篮,全部出自四人之手。头两个月,八个人各谋其职,过的倒也风平浪静。后来,天气渐热,三个男人和四个女人就有些不清不楚起来。

当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与美丽的薇妮无关。她的人生很简单,简单到她无暇考虑感情的事。

得益于水库的庞大,也得益于水质的优良。反正几个月下来,生活勉强得以维继。虽然所有的肉类蛋白质只能依靠水库,但日渐兴盛的水族似乎不惧怕这区区的八张嘴。

在断绝了外救的念想后,薇妮等人每天都在拆断船上可以拆除的部分,用仅有的材料来组装他们的希望—一只简易的、能够漂浮的垡子。他们不知道别处的岸边是不是也聚拢着成群的“感染者”,所以一个可以漂浮的垡子就很重要。

有了水上交通工具,他们就能探索岸边的情况,最不济也可以撤回来。

只是,想法虽好,现实却很残酷。没等垡子制作完成,一直相安无事的“感染者”群却发生了变化。在某个晚上,八个熟睡的人被声响惊醒,就着漫天的星光,他们目睹了一个感染者变大变强,继而收拢了所有闲逛怪物的过程。

新生的怪物硬生生将身高拔到了两米,俨然成了“感染者”中的王。

自打那天起,垡子的事便再也进行不下去了。只要声音大些,新晋的王者便会抄起身边的东西扔将上来。若是石头、树干什么的还好,至多打坏吊篮,缝补好也就是了。

就怕扔上来的是张牙舞爪的怪物。虽然“感染者”攀不上高高的船头,但总有隐患不是?如果那样,三个男人便不得不冒险将隐患清理掉,那是很危险的事,能不做就不做。

虽然生活多了许多危险,但好歹还能过。八人绝望的苦熬日子,不知将来会怎样。随着酷热的夏季离去,秋高气爽的日子接踵而来。八人由各有棱角磨合成了一家人。

就在亲情友情爱情一起酝酿的同时,气温也越来越低了。可不管天气怎么变,围在断船下面的感染者们总是阴魂不散的坚守岗位。而“感染者”中的王者却日趋强壮,个头都拔高到四米多,步伐稳健的向火腿肠进化着。

虽然他们也会自相残杀,但怪群却因吸收了游荡者的原因而日趋壮大。作为领头的大姐大,薇妮每天都过的很轻松,但实际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有多慌。倘若那变异的“感染者”强大到能攀爬的程度该如何?

倘若水层因天冷而冻实了又如何?小小的煤气罐已经用去了八罐,只剩三罐还有气,若是没了火,生吃鱼虾能挺几天?……问题实在太多,而且一出现就是无解的难题。

任凭薇妮机关算尽,毕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在薇妮忐忑的心情中,八个人送走了十月,迎来了日渐寒冷的十一月。

某个起雾的早晨,响亮的枪声将八人全部惊醒。他们顺着枪声望去,就见到四辆车组成的车队。为首的竟是个全副武装,毫无死角的装甲车。见那困了他们大半年时间的“感染者”中弹倒下,八人都有种大仇得报的快感。

四米多高的危险存在当然不会傻傻的站着,他迎着呼啸的子弹反向冲去。在生猛的冲击下,那辆装有重机枪、重达五吨的装甲车被掀翻在地。狂暴的巨人重拳捶打下,防弹车的底盘生生被砸的变了形。

而车组人员则全部被震死于车中。与此同时,剩余的三辆车将周遭的感染者清理一空。在枪口统统对准变异感染者后,密集的枪弹和着火箭炮的呼啸将四米巨汉轰成了渣。八人被炸弹的声响震得耳膜生疼,不由得张大了嘴巴。

接下来,空中也响起了轰鸣声。一架运输直升机盘旋在上空。她们意识到:自己终于得救了。见直升机抛落绳子,那些穿着佣兵服,挎着长枪,别着手枪,插着匕首的壮汉顺绳而下时,八人心胸激荡,叫木法沙的女孩还落下了激动的泪水。

很快,大兵们落在了她们编织的吊篮“飞地”上。想象中亲切温柔的救助并没有发生,相反,那些武装到牙齿的家伙们动作很是粗鲁,还没站稳,便对三个男人拳打脚踢起来。

汉斯只是用手护住了头,便被某个大兵一枪轰碎了天灵盖。热血飞溅到其他人身上,他们才猛然惊醒:这些从天而降的大兵们,根本不是搭救她们的英雄。

可是,什么都晚了。杰克和乔被精钢打造的铐子铐住了手脚。而三个女人连铐子都没上,她们在反抗中被绳索紧紧捆绑起来,一如被束缚住的牲畜。至于薇妮,则视黑黝黝的枪口如无物

。拳打脚踢下,无数精壮的大兵被打倒在地。但终究双拳难敌多手。她还是被抓住了手脚。冒着蓝色火花的电棍打在身上以后,她不甘的失去了意识。

等她重新见到光亮,已在坚实的铁笼之中。笼子外,几个鼻青脸肿的大兵正不怀好意的对着她笑。那表情让薇妮回想起了高中时代,她立即下了死反抗的决心。

不过大兵们只是放肆的打量,用语言极尽的侮辱,却没人靠近笼子。这让心存死志的她迟迟没动。再往后,一个上了岁数的白人老男人冒了出来。他没有动她,只是在笼子外对她品头论足。

当天晚上,老男人和他的大兵们在她面前举行了盛大的篝火晚会。关她的笼子被放在空地上,使得视野很是开阔。老白人很高兴,虽然他折损了手下,但却一点都不心疼。

几十个人,一起烧烤的味道很是香甜。闻得出,他们用了很多的香料。可那香气四溢的烤肉被端上来,呈现在她眼前时,她却立时将胃里的存货吐了出来。因为那是一只断手,一只纹着汉字“爱”的手,一只来自汉斯的,纹着汉字“爱”的手。

篝火烧的很旺,绕着火焰跳舞的人不停的手舞足蹈。在劲爆的音乐声中,夹杂着连绵的枪响。那个脾气不好,十分花心,妄想将五个女孩都征服的汉斯,消逝于众人的口中。散发着浓烈肉香的、裹着香料的、烤的流油的断手,使薇妮再次强烈的干呕起来。

这帮子吃人的家伙,不是因为饥饿,也不是因为缺少食物,纯粹是为了满足他们变态的食欲而故意吃人。

薇妮呕的金星乱冒,脑中却划过了可笑的念头:如果活到现在是上帝的手在拨动她命运琴弦的话;那么落入这群吃人的家伙手中,一定是上帝不耐烦了,一脚将她踢到了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