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春秋做贵族》 章节目录 第1章 我叫智瑶 “所以,吾姓姬,家族百岁之前以荀为氏,如今以智为氏?”智瑶觉得好复杂的样子。 当然,认为“瑶”是女孩子的名字,一定是个现代人。 其实“瑶”有着很好的寓意,直白点就是“美玉”,也能看作是形容美好、珍贵。 现在是什么年月?恰是公元前501年,一个“姓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别其子孙之所自分”的时代,也是一个王侯将相有种的时代。 那个“姓统其祖考之所自出;氏别其子孙之所自分”是什么意思呢?大概意思就是:姓是总括家族祖先出自于何处的标志,氏是区别家族子孙分化于何处的标志。 简单的说,姓不可变,氏能随着从家族大宗别出为小宗,以封地或官职为氏。 智瑶并不是土生土长的春秋人,他来自后世。 时隔两千五百多年,好多东西的认知并不相同,自然也包括了风俗以及思维逻辑、价值观。 智瑶今年六岁,他已经做到了解自己的处境。 怎么说呢?智瑶有一个正在担任晋国“元戎”的祖父,家族极其庞大,封地亦是众多,只是情况好像并不太好。 所谓的“元戎”就是晋国军政权力于一身的一个称呼,并不是正式的官称,正式的官称叫“正卿”。 自赵文子(赵武)两次与楚国进行弭兵会盟之后,晋国的霸权好像得到了稳固,又好像有点每况日下,使世人难以看得清楚。 世人所知的是,晋国的“元戎”宝座固然被荀跞得了去,晋国说了算的则是赵文子(赵武)之孙、赵景子(赵成)之子赵鞅。 智瑶为什么会知道那些?这个要提到他的父亲智申每日的长吁短叹了。 一家之主刚刚成为“元戎”,家族的下一代继承人却是每日愁眉苦脸,得知情况的人一下子就能判断出这个家族的境况并不好。 “公孙,羊已剥皮去脏。如何烹煮,请公孙示下。” 智瑶的祖上是公族,以公孙称呼没毛病。 当然,荀氏大宗以公族身份转为卿族,智氏是荀氏的小宗,很多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家族分嫡庶,宗周时代极其讲究这个。家族如果是公族的出身,家主的继承人是世子,余下二代可以称呼公子;第三代的人怎么被称呼都行,一般是称呼为公孙。 在春秋当贵族的子弟是什么样的体验?不会缺了使唤的人手,只是生活质量着实是有点堪忧,尤其是在食物方面。 “我自来也!” 只有六岁的智瑶当然还是小胳膊小腿,他没有光着脚丫子,穿的是一种木屐,每迈一步木屐都会于圆滚木砌成的地板磕碰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木屐?它出现在诸夏的时间非常早,并不是脚盆鸡的独有物,现代的拖鞋正是从木屐演变而来。 当然,诸夏这边有“拖鞋”这个词,要到有清一代了,曰:拖,曳也。拖鞋,鞋之无后跟者也。任意曳之,取其轻便也。 很多事情还不是只有六岁的智瑶能够参与,再则他并不是老智家嫡出的唯一人,还有一个叫智宵。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改善伙食。 智瑶用自己的魂穿了解到了究竟是怎么回事。 母胎一直到两岁之前,大多数时候处在浑浑噩噩的状态,尤其极度嗜睡,想事情九成九是想着想着给睡着了。 智瑶在八个月大的时候就能摇摇晃晃地走路,声带也发育完成可以讲话,一直到两岁大嗜睡的情况才得到缓解。 这个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毕竟灵魂是灵魂,身体是身体,承载灵魂的身体未有得到良好发育,其实就跟硬件条件不够发挥不出软件的各种牛逼一般。 为了不太过于惊世骇俗,智瑶足足忍了五年多。 既然家族因为祖父智跞成为“元戎”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相反变得无比凶险,智瑶觉得应该使之祖父与父亲看到自己的早熟,便于干涉家族中的事务,也是为了夺取三代继承人地位而布局。 没有来得及享受,家族却要面临灭亡危急,叫什么事,对吧? 好些侍女与男仆紧张地跟随在智瑶的左右,仔细观察能看到没有任何一名侍女或男仆敢于踩踏智瑶走过的路。 这是为什么?现在是一个王侯将相有种的时代,阶级虽然没有被完全固化,然而想要由下而上的难度超乎想象的高! 仆众是人,然而他们又不是人,至少在贵族看来只是活着的工具。 如果仆从敢于踩踏贵族走过的路,他们就会遭到很严重的处罚。 要是有仆从不小心踩踏到贵族的影子?一定会被送一个“没救了,拉出去,处死吧”的三连。 所以了,智氏的仆众看到仅有六岁的智瑶跑得极快,一个个心都吊到了嗓子眼。 他们却是只敢控制距离跟随在左右,深怕小主人一个不慎摔倒,自己从轻处罚会被拉出去鞭挞,往重了处罚就要被砍掉脑袋了。 “当归、枸杞、黄芪……”智瑶来到厨房处,掀开了一个木柜。 春秋时代有中药材吗?有的,只是被发现的种类极少。 医术不发达的时代,用于治病的药材都极少,掌握用药材来烹饪手段的人就更是少了。 当前医术最为发达的国家是秦国,列国的一国之君或重臣患病会寻求秦国派来医匠,秦国出于礼节一般会答应。 当归属于多年生草本,高四十厘米到一米不等。根圆柱状,分枝,有多数肉质须根,黄棕色,有浓郁香气。茎直立,绿白色或带紫色,有纵深沟纹,光滑无毛。 枸杞,二树名,棘如枸之刺,茎如杞之条。 黄芪属于多年生草本,高五十厘米到一米。主根肥厚,木质,常分枝,灰白色。茎直立,上部多分枝,有细棱,被白色柔毛。 它们都是诸夏本地就有的产物,只是分布的地方各有不同。 像是枸杞这玩意吧?它是智瑶逛“新田”的市集从秦国商人那里购得。 而当归和黄芪则是智瑶一次去“原”的时候野外发现,偷偷命人移植,带回“新田”的府宅内栽种。 那个“新田”是公元前599年时任晋君獳(晋景公)听从韩厥的建议从“绛”进行迁城。 初时,晋国的新都依然被称作“绛”,原来的旧都则是改称“故绛”,后来新都城则是换称呼叫“新田”了。 智瑶之所以需要偷偷摸摸,原因是“原”属于韩氏的封地之一,它在晋国的南部,地理位置非常靠近周王室,与单国比邻。单国则是周王室的公卿国,疆域范围还没有现代一个县的大小。 目前各贵族的封地,除了铜矿之外的所有资源都属于私有,没有得到允许一草一木都不能动的。 “没有萝卜啊……”智瑶觉得非常可惜。 不管是白萝卜还是红萝卜,需要到十三世纪才会从波斯传入诸夏,春秋时期当然没有。或者有,但是智瑶并不知道。 “取酒来。”智瑶吩咐道。 家主不在,世子也不在,长兄同样不在,家里自然是由智瑶说了算。 长期跟在智瑶身边的不止有众多的仆众,标配还有家臣。 家臣台狐看一眼一名侍女,示意照做。 智瑶在指挥人将剁好的羊肉放进簋(guǐ)中。 簋是个什么玩意?它圆口、两耳、三脚。当然,更多是没有“三脚”这东西,只是平底。 现在有三条腿的青铜簋还没有开始在烧火,里面放的是冷水。 羊肉腥味重,去腥最好是从冷水就放进去,再开始烧火,等汤水慢慢被加热的时候,会出现一个浮沫,再撇掉表面的浮沫,然后就该放生姜和料酒了。 春秋有料酒吗?看会不会用罢了。 侍女拿来的是桂酒,说白了就是用玉桂捣浆酿成的酒。 智瑶只是站着指挥,并非是他不愿意亲自动手,小胳膊小腿没多少力气是其一,再来是他亲自动手的话,台狐就敢下令时刻跟随的“士”将仆从和厨子拉出去埋了。 “士”就真的是“士”,可以理解为不是贵族的贵族,他们一般是作为武士的存在,为真正的贵族效劳,担任护卫,又或是作为军队的基层军官。 人上人嘛,动动嘴就行了,是吧? 一阵漫长的等待,智瑶已经开始在魂游天外。 “听说邯郸大夫(赵午)来了‘新田’,向国君控诉中军佐(赵鞅)的霸道欺凌?出自同宗的两家近日越来越有势同水火的趋势,还听说范氏和中行氏都支持邯郸赵?这么看,晋国又要爆发内战,不知道我家会不会被卷进去。” 漫长的春秋历史之中,每个列国都有爆发内战的历史,却是没有任何一个诸侯国如晋国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内战,偏偏大多数时候还能维持住霸权。 范氏家主士吉射与中行氏家主中行寅都是晋国的“卿”,尤其中行寅还与赵鞅共同打造了诸夏的第二座“刑鼎”。 这个“刑鼎”是什么?就是将一些刑法铸以文字在上。 第一个那么干的人是郑国的公子侨,他也被称呼为子产,法家先驱之一。 晋国这边则是赵鞅和中行寅效仿,铸了诸夏第一座铁质材料的刑鼎。 史载: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 左传则曰:遂赋晋国一鼓铁,以铸刑鼎,着范宣子(士匄)所为刑书焉。 那么就是晋国成法由士匄来完成,赵鞅和中行寅将士匄制定的刑法铸在铁鼎之上。 范氏是祁姓,人们称呼他们的族人以“士”为前缀,主要是杜隰叔侍奉晋国,晋君任命他为士师(法官),此后便以之为氏,史书记载则依然用范氏。 “还听说孔丘已经成为鲁国的中都宰,获得鲁君宋的信任,治理都城?” 所以,智瑶知道自己和孔子生活在同一个时代啊! 那可是孔子啊!儒家学派创始人,后世尊称至圣先师的人物。 当智瑶发现自己与孔丘竟然生活在同一个时代的时候,心里着实是有些小激动,只是这种激动比较莫名,很难讲得清楚。 簋里已经在散发香气,掀开盖子一看,羊肉呈现灰白色,看上去卖相其实一般。 香气是中药材混着肉香,闻起来没有多重的羊膻味。 智氏家大业大,由于晋国卿位家族位比列侯,作为在晋国有卿位的智氏,吃饭的时候能够使用鼎来盛放食物的呢! 比较关键的是,哪怕智氏再是家大业大,智瑶不努力改善伙食的话,家里的食物不是直接白水煮,便是各种烂炖,要么就是吃烧烤了。 智瑶亲自放了适当的盐巴进入青铜簋,琢磨着再炖上半刻钟也就差不多了。 晋国有盐池,只是那处盐池分别为智氏和魏氏各自掌控一半。 好些没有盐池的列国,他们一般是向晋国或齐国采购盐巴,大多数则是向齐国进行采购。 没办法的事情,晋国的盐池出产的盐光是供应本国就已经很拮据,遑论对列国贩售?因此晋国称霸只是向列国收取保护费,不像有盐铁之利和纺织业极其发达的齐国在称霸时可以对列国搞经济掠夺。 智瑶对自家出产的盐巴其实很嫌弃,看上去灰黑灰黑,并不是细小的颗粒状,大小跟砂鹅石差不多,压根就是简直了! 他琢磨着,什么时候找机会亲自去盐池那边,好好地研究一下制盐的改进。 “公孙,盨(xǔ)亦加热。” 盨又是个什么玩意?它是青铜材质,椭圆口,有盖,两耳,圈足或四足。 智瑶让人拿来早早磨好的麦粉,又说道:“取来蜂蜜。” 其实有白糖最好,问题是春秋时期没有白糖! 这一下需要智瑶亲自来做了,原因是目前蜂蜜算是战略级别的资源之一,并且收集相当困难。 蜂蜜为什么是战略物资?因为制作很多青铜器需要用到蜡。 在春秋早期,制作鼎的技术很多列国都有,难的是收集蜂蜡。这个是好些诸侯统治的疆域就那么大,他们又没有养蜂的技术,获取蜂蜡全靠大自然,没有能够收集到足够的蜂蜡怎么制造青铜鼎呢? 所以,某个列国制造出了一个大鼎,他们光是邀请其他列国来参观,立刻能达到一种震慑效果:你们好好瞧瞧,俺的领地很大,能收集到足够的蜂蜡来制造大鼎呢!不要惹俺啊! 智瑶倒了一些蜂蜜进入陶碗,再倒进一些煮沸之后冷却的水,用竹筷慢慢搅和稀释。 和面则不是小胳膊的力气能办到,需要大人来做。 台狐看着智瑶将弄好的蜂蜜水倒在麦粉上面,得到示意进行和面。 也就是老智家了,要不然以为随便哪个家庭都有青铜簋和青铜盨的吗?即便是有,谁会直接拿它们用火去烧。 盨被倒进去了一些油开始加热,等面和好就能开始弄麦饼了。 “煎饼呀,没有植物油,动物油也可以的啰。”智瑶心想。 一直到从远古到春秋,动物油称霸,植物油要到战国才出现了。 《周礼.天官.应人》曰:凡用禽兽,春行羔豚,膳膏香;夏行腒鱐,膳膏臊;秋行犊麤,膳膏腥;冬行鱻羽,膳膏膻。 所以,春秋时期称呼“油”要叫“膏”。 到战国才开始广泛使用植物油的原因是技术得到发展,可以使用新发明的工具去磨油。 麦饼怎么做?这个不用智瑶去教,春秋的人们本身就会烹饪麦饼,只是非一般人能吃得到。 “瑶,作甚?” 专注看煎饼的智瑶听到声音才转身,看到自己的父亲智申脸色不是那么好看。 “祖、大人皆操劳,瑶不忍,制佳肴,忝为晚食。” 祖当然是指智跞这位爷爷。 大人则是智申这位父亲。 春秋父亲可以称呼大人,也会称呼大大,民间一般用阿父。 事实上,一直到有明一代之前,“大人”就是父亲的意思,后面才演变成为对官员的敬称。 另外,春秋时代哪怕是贵族,正餐也就两顿,一日三正餐是不存在的。 当然,贵族饿了随时都成吃点糕点、零嘴之类,一般到下午时分就是用餐点的时分。而普通人再饿也是硬挨着。 所以,下午茶之类的玩意,诸夏很早就有了,当作稀松平常的事情,没有刻意搞出什么特别的仪式感罢了。 现在智申可算知道智瑶这一段时间收集各种食材为哪般,一个愣神之后心里泛起了舐犊之情,脸色变得柔和。 “且随我来。”智申柔声说道。 智瑶能怎么办?他只能照做。 贵族讲礼仪,小辈早上要请安,夜幕降临吃饭之前也要对长辈问安。 智申一样是小辈,除非不在家中,要不然每天都是由他带着智宵和智瑶去向智跞问候。 老智家真的是一个大家族,只是庶出非但没有资格请安,连带平时生活也跟嫡出不在同一个区域,一起吃饭更是没有的事。 另外,吃饭的时候,家中男性是独一区,女性是不跟男性一起用饭的。 当前智跞孙子辈不少,嫡出则是只有智宵与智瑶。 家大业大的前提下,位于“新田”智氏府宅占地非常大,建筑物看不到什么楼台亭榭或雕梁画栋的富丽堂皇,说华丽顶多就是大部分材料使用木材,屋顶再有瓦片罢了;更多的建筑物就是茅草屋,随便一些直接就是茅草墙壁,好一些则是茅草糊了泥巴的墙壁。 春秋有砖瓦房吗?砖虽然在距离现代四五千年前的“良渚文化”就已经出现,可是碍于春秋时期生产力的关系,没人会奢侈到去盖砖瓦房,再来是文化方面更趋于有条件弄木质房。 花园什么?哪怕是到秦一统都没有,春秋时期怎么可能流行。产生花园文化要到追求享受的两宋时期,才会搞各种花样了。 如果没有专门的人带路,哪怕是自己的家,智瑶都有可能会迷路。这样就能够知道“新田”的智府有多大了。 比较现实的是,在“新田”的智府虽然使用权是老智家的,土地所有权却是国君的。 智瑶一路上就在想,有机会得把家里改造改造,反正可以烧制陶管为前提,弄蓄水池再搞自来水又没有多么困难,再来就是琢磨陶质抽水马桶怎么弄了,少不得浴室、泡澡堂也搞一搞。 智瑶怎么就没想着研究农业方面的灌溉用具,比如水车、水磨之类的玩意?当然是目前老智家由智跞做主,再来是智瑶也还小,尤其他还不是三代继承人! 当然,智氏现在只确定第二代继承人是谁,没有到选择第三代继承人的时间。 年纪尚小的智瑶可以在家里搞些有的没的,出了家门再整花活,小心得到一个“社死”的下场。 “上军将(中行寅)、下军佐(士吉射)亲邯郸大夫,范氏、中行氏与赵氏为难,使我难行其事。”智跞没有避讳智瑶在场,等小辈请安完毕,讲了这么一句。 智申说道:“如此说来,范氏、中行氏、邯郸赵将与赵氏、魏氏、韩氏为敌?” 目前赵氏、韩氏和魏氏没有正式结盟,但是三家已经好到快穿同一条裤子了。 要是在早个四五十年,人们只会称呼荀氏,才不会称呼中行氏。 另外,智氏和中行氏本为一家,然而智莹别出又在担任晋国元戎的时候正式与荀氏割裂,随后中行吴和智盈时期又和好,后来中行吴故去,轮到智跞和士吉射这一代已经没有剩下多少香火情了。 所以了,智氏追其祖是智莹,不再是荀息,智氏与中行氏已经是没有实际瓜葛的两个家族。 智跞知道几家极可能矛盾爆发到兵戎相见的地步,只是略略感到担忧,没有太心急的紧迫感。 智瑶心想:“虽然智氏和中行氏没有多少香火情了,然而覆巢之下焉有完卵?现在尽管祖父是元戎,可是晋国说了算的却是赵鞅。一旦中行氏完蛋,智氏的日子肯定就更不好过了。” 奈何智瑶的年龄着实太小,前五年也是在极尽认知春秋这个“世界”,一直到六岁才有点“特立独行”。 他真的需要想办法来保证老智家的利益,要不然哪怕还能轮到自己接手管理家族,别到时候将智宵踹开之后,接手的却是一个超级烂摊子。 章节目录 第2章 智氏之难 晋国的元戎权柄极重,将权柄行使到极致的元戎,哪个不是抓住机遇将家族的实力翻上个几个几番呢? 老智家是因为智莹从荀氏别出的小宗,智莹其实有担任过晋国的元戎,只是因为过于贪婪的关系,再来就是智莹的儿子智朔这位下一任智氏继承人英年早逝,搞得智莹万般经营在智朔病逝之后,老智家失去了卿位。 在晋国因为获得卿位使得家族发展起来,一旦失去卿位吃多少几乎要吐七八成出去,要不然很难得到好下场。 辛亏智莹在离开人世之前与当时大宗之主中行吴进行了交易,老智家才得到荀氏与中行氏的共同保护,但是地位和威望不免要出现断崖式的下跌。 因为是“王侯将相有种”时代的关系,老智家从智莹之后失去卿位,荀氏这边是程氏顶替了智氏的卿位,一直到智盈成长起来才重新获得卿位。 非常要命的是智盈年仅三十余岁也病重身亡,只留下一个十余岁的孩子荀跞,智氏家族在晋国的崛起再度搁浅了。 “尔祖一生艰难,我家一度难再获卿位,非刻意侍奉顷公,岂有今日?”智申在教导智瑶。 贵族并非生而高贵,无非就是把持了学习知识的权利,后天各种培养才产生了“智”,得以在黎庶愚昧的年代世代公侯。 公元前519年,中行吴病逝,荀跞孤苦伶仃,深恐被赶出六卿行列,积极侍奉晋顷公,晋定公彼此利用,共渡难关。 因为没有威望,再来就是自小命运坎坷的关系,荀跞在晋国六卿当中始终保持低调,不敢与其余强族进行明刀明枪的争斗。 那种行事方式也就注定老智家给其余家族一种软弱的印象,并且世人对智氏的印象没有因为智跞的地位一再上升而有改变。 智跞的地位是怎么一再上升的?其实就靠熬,担任下军佐的时候等下军将故去,排资论辈缓缓上升,熬资历熬到成为中军将了。 智瑶一边听着,一边心想:“晋文公时期设置三军六卿制度,绝对没有想到会把自己的子孙后代坑了吧?” 话又说回来,当时获得卿位的家族,不是晋国公族就是晋文公的得利干臣,再不然也有点沾亲带故。 另外一点,晋国没有设立三军六卿制度,哪来后面的一再扩张,又以晋地的贫瘠和多山去获得霸主地位呢? 所以了,以晋国的产出其实是没有资格夺取霸权,完全是依靠三军六卿带来的“军果主义”制度,凭借武力攻灭了一国又一国,进而又打服了中原列国,才获得了霸权。 晋国的卿位一般是顺位接替,好几次则是内战来决定卿位归属,好些卿位家族已经成为了史书上的符号,现在已经没有狐氏、先氏、郤氏、胥氏和栾氏这些家族了。 “大人,我闻刑鼎,上有‘始祸者死’一文……”智瑶知道那铁鼎就摆在宫城的广场,只是没有亲眼见过。 智申稍微一愣,问道:“为何有此问。” 智瑶说道:“中军佐命邯郸大夫迁徙五百户往‘晋阳’,邯郸大夫恐无有人质,卫来相攻,故而不从……” 这件事情发生在今年年初。 更早之前赵氏主动攻打卫国,获得胜利之后从卫国掠走很多黎庶,其中五百户被寄存在邯郸赵的“邯郸”那边。 以春秋……或者说以晋国的规则,谁的战利品就是谁的财产,并不属于国有,寄存在邯郸赵的五百户卫人当然是赵氏的财产,赵氏也就拥有全权处理权。 所以,五百户卫人不属于国家,同时也不属于邯郸赵,赵鞅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那个“晋阳”则是赵氏刚刚开拓不久的新领地,一直以来也没有得到什么开发,赵鞅的本意是用五百户卫人去充实“晋阳”的人口,哪能想到自家的财产竟然会被邯郸赵扣下,一时间就怒了呗。 “邯郸赵乃是赵氏小宗,然已出五服,如我家与中行氏一般。邯郸大夫何来胆量私扣赵氏私产?”智瑶想事情的思维是用春秋时代,并不是现代人的思维。 这个也是智瑶“来到”这个“世界”六年的最大收获,清楚时代的不同,用现代人的思维来想事情和做事情会得到恶劣后果的。 当然,某天轮到智瑶能够作威作福的时候,什么思维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铸刑鼎又约定“首祸者死”的赵鞅,他现在却是找到机会谋求发动内战来灭掉邯郸赵,就问讽不讽刺? 智瑶主动将话题引导到目前的局势上面,主要是想借智申的口去让智跞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以晋国当前的格局,声势方面以赵氏最盛,论家族实力则是有点不好排了。 比如智氏看着没什么威望,但是老智家封地的数量却是排在晋国所有家族的前三。 也就是智瑶的年龄太小,算是识字的阶段,太多的文牍看不懂,否则多少是能从各类文牍来品一品老智家到底有多少家底。 现在的文字是大篆,智瑶便是习得现代所有文字也是无用,需要重新认字。 当然,目前仅有极少数人搞过“人口普查”,领地内有什么资源,又是都是哪些资源种类,其实大多数家族压根就不知道,同时也没有想过去知道。 智申明显没有听懂智瑶想表达的意思。 只是吧,成年人愿意跟连“总角之年”都不是的幼童聊天,顶多算是一种亲子互动而已,哪里会去思考孩子到底说了哪些有内涵的话。 智瑶就一个意思! 赵氏跟邯郸赵都姓嬴,但是他们已经出了五服,再有赵氏覆灭时小宗邯郸赵不但坐视,还有那么点落井下石的举动,赵武复立赵氏没有立即跟邯郸赵翻脸,后继的赵氏几代宗主也没有找邯郸赵算账,算是非常能忍了呀! 老智家虽然姓姬……,或者说老智家虽然跟中行氏同一个祖宗,从荀林父这一代起,荀氏别出了中行氏和智氏,到智跞这一代人恰好是第五代,过了智申这一代人就是出了五服。 哪怕是智瑶没有去多探查,邯郸赵这一次理亏,中行氏和范氏摆明了就是要对赵氏搞事情,小矛盾会变成大矛盾,大矛盾一旦爆发说不准又要有卿位家族被灭,老智家不可能独善其身,更加不能摆烂的啊! 智申在智瑶重复的提出某个论调的时候,渐渐听懂也让脸色变得越来越奇怪。 看样子好像不是亲儿子,智申就要一巴掌直接扇死智瑶了。 “勿忘中行穆子看顾之恩。”智申说道。 当前的贵族有自己的家学,一般在识字的过程中会一边教导一些历史。 智瑶没有忘记所学,尤其对栾书欠下郤氏大恩情无法回报,然后搞死郤氏的那一段历史极为深刻。 因为栾书开的坏头,恩将仇报在晋国已经是一种流行,老智家同样有过这种情况,只是没有干得多好。 那是发生在智盈那一代人身上的事情,老智家受了赵氏的恩惠,智盈本着难以还清的心理开始算计赵氏,倒霉催的是智盈只是布局没有付之行动就突然病逝了。 文的课学讲完,接下来就是轮到武的。 父子俩来到一个院子。 这是一个占地颇大的庭院,早有“士”布置妥当,现场有一座长案,案几之上摆了几张弓和几壶箭,大约十米之外则是放着几个箭靶。 智瑶已经不是初次学射箭,他出生时就有举行过“射礼”了,三岁后则是开始正式学射箭。 所谓的“射礼”是诸夏的一种特色。 孩子出生到了第三天,要举行庆贺仪式。古礼规定,男孩出生三天的时候,要把孩子抱出来举行射礼,曰:“三日,始负子,男射女否。” 举行“射礼”对男子来说十分重要,用箭射向天地四方,寓意男子将来有志于治理四方。 而“射礼”在东汉之后的民间就不再盛行,不好说是五胡乱华打断了文化传承,或是越后面的王朝越害怕黎庶持有武器,尤其是禁止民间持有弩。 智瑶使用的弓当然不能太大,以计算单位来算应该是十五斤到十八斤左右。 它的弓身长度大约八十厘米,恰好是智瑶这个年纪能够良好使用的长度,以柘木为“干”,配以“角、筋、胶、丝、漆”合为六材。 智瑶使用的箭有三种,最好的箭以桦木为杆,次之使用竹为箭杆,再次之便是楛茎箭杆。 不同的箭杆对射出去的速度和最远射程都不一样,连带穿透力也不相同。比较简单的理解方式是:箭矢越轻杀伤力就越低,准确命中率亦然。 诸夏的射艺一直被重视,不懂射箭不可为“士”,连带准贵族都是那样,可以想象不懂射箭的贵族该被怎么嘲笑了。 老智家能自己制作弓和箭矢,但是箭矢一般会向韩氏采购,原因是老智家自己制造的箭矢成本比向韩氏购买还高。 韩氏呀?以善射闻名的一个家族,他们不但善射,还掌握了很高超的制作弓、箭矢的技术。 “大人。” 一道声音先出现,随后一个少年也从拐角处走出来,他便是智瑶的兄长智宵,不出意外会是智氏未来的家主。 智瑶放下弓,规规矩矩地行礼,口中称呼:“兄。” 智宵今年十二岁,几乎是年长了智瑶一倍。面对智瑶的问候没有搭理,走到智申面前说道:“邯郸大夫已被中军佐囚禁。” 赵鞅囚禁了赵午?这是赵氏要对邯郸赵动手的先兆呀! 其实,智申对智宵不回应智瑶的问候有点不喜,听到消息注意力立刻转移,一副吃惊的模样,问道:“为何呀?” 而智瑶对智宵不待见自己早就见怪不怪,甚至还觉得这样挺好,不然以后抢家主之位,怎么好意思? 了解什么是“王侯将相有种”的话,在春秋时代会知道出生在贵族家庭是多么值得庆幸。 智瑶现在就在想:“尽管只是六年,我实在看到了太多非贵族的悲惨,幸好我魂穿到了贵族家庭,有点不美的是还有一位兄长。” 在春秋的社会环境下,奴隶几乎没有翻身的机会,普通人想要成为一名“士”还有机会,一名“士”想要成为一国的“大夫”则至少需要努力三代人。 普通人成为“士”需要看运气,尤其是要看在哪个诸侯国。 在其他列国基本是贵族的后代从出生开始就含着金汤匙,从此可以衣食无忧。而如果投胎时运气没那么好,生在一个黎庶之家,那么这样的人几乎没有可能使自己的阶级得到提升。 想以普通人获得“士”的位阶,首先要看是不是是“羡”。而这个“羡”就是一种亦农亦兵的角色,他想要成为“士”之前要先成为“徒”,“徒”则就是有成为士兵参战资格的人。 如果连“羡”都不是,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还是幸运,哪天被本国交由他国作为奴隶,不但自己一辈子无法翻身,有幸能有后代连带子子孙孙都会是奴隶。 为什么说在晋国的机会更多更大呢?当然跟晋国的军制改革有关了。 晋国设立三军六卿制度已经百年的时间,卿位家族就是一“军”的将或佐,家族的主要责任是在国家需要用兵时,拉出足够的士兵组成编制完成自己的责任。 其他家族同样需要纳赋,也就是出动军队参与国战,谓之为“赋”,也就是交“血税”。 所以了,贵族需要完成自己对国家的义务和责任,他们也就需要保有足够数量的士兵,免得无法完成纳赋遭到削减封地。 这样一来的话,晋国贵族为了完成纳赋额度,肯定需要武德充盈,自发地从封地里挑选青壮来进行训练,大量的“羡”也就出现了。 智瑶尤其要感谢是魂穿到晋国! 理由相当简单,其他列国遵行宗法,嫡有长,则以长嫡子。 什么意思?就是一个家族有嫡长子的话,无论那个嫡长子再怎么不堪,未来家主还是会由他去坐。 晋国不一样,有过多次嫡次子接任一家之主位置的例子,其中比较出名的便是身有残疾的韩无忌主动让位给自己的胞弟韩起。 另外,晋国各家族之间的竞争很大,再来就是非常残酷,迫使各家族必须往仔细了挑选未来家主的人选,形成了“长无德行,次可代之”的观念。 那个“德行”含括非常多,反正在晋国以才能为重,再来便是道德,概括起来就是要“贤”。 所以了,晋国的家族认为情况紧急的话,会选择立贤不立长。 智宵看自己的父亲陷入沉思,转头很是嫌弃,甚至可以说看自己胞弟智瑶的眼神里带着怨恨。 自家兄弟,能有什么仇,非要用怨恨的目光去看呢? 说起来跟智跞和智申有关。这一对父子偏爱智瑶,偏爱到了忽视智宵是嫡长子的地步。 那么,逐渐长大的智宵哪怕自己不多想,他身边的人难道还不会各种担忧,进而再向他灌输一些智瑶威胁到家主之位的思想吗? “你二人近日不可出门。”智申说完就急匆匆走了。 智宵看了一眼远处的箭靶,又扫了一眼台狐,一声冷哼也走了。 远处的箭靶之上,靶心上插着几根箭矢,它们都是智瑶从十米之外射中。 “公孙失却肚量。”台狐之所以那么评价智宵,只有一个原因,若是以后智瑶别出的话,他将会追随智瑶前往小宗担任家臣。 面对台狐那么说,智瑶看着远去的智宵背影,心想:“尽管我有祖父和父亲的偏爱,还是要表现出足够的智慧与能力,才能窥视家主之位啊!” 章节目录 第3章 找李耳玩耍去 智瑶对赵鞅想做什么非常在意,原因是他知道一旦邯郸赵有难,中行氏和范氏都会插手其中。 晋国当前大致上分为三个派别,赵氏、韩氏和魏氏不盟而盟;范氏、中行氏则是互为盟友;第三个阵营就是中立派,智氏算是中立派唯一的卿族,其余便是众多的中小贵族了。 晋国公族哪去了?自从栾书灭三郤之后,公族断崖式的衰弱下去,随后晋悼公挽救了一波,只是晋悼公很年轻便薨逝,未能巩固帮公族“回血”的既得成果,很快又被卿位家族带着其余家族瓜分了。 目前晋国公族倒也不至于太弱,他们只是过于一盘散沙,无法扭成一股绳。 “以现在做事的效率,尽管赵鞅囚禁了赵午,赵氏没有立即聚兵动手的话,起码会再耗上一年吧?再则,士吉射和中行寅也不是吃素的,事情一定还有转变。”智瑶心想。 他用一顿佳肴从智跞那里获得了一些权利,包括能够调动智氏的家臣采购家族之外的物资,也能从家族府库里随意拿东西。 那不是一顿佳肴的事,是小辈孝顺祖父和父亲,获得了一家之主的欢心。 之前除开智跞这位家主之外,调动家臣以及动用府库物资的权力之前只有智申有,如今又多了一个智瑶,作为嫡长子的智宵却是没有。 智瑶知道接下来智宵免不了会去求见智跞获得相同的权利。 这个也是智瑶争取继承人身份的谋划之一,他前几年就一再用类似的招术逼得智宵一再斗争,使得智跞和智申越发觉得智宵索求过多。 目前的所有家族都很现实,哪怕是嫡系成员,没有对家族进行贡献,反而一再索求无度,不但会令掌权者觉得贪婪,也会让众多附庸以及家臣产生负面看法。 因为侧面鼓动智申失败的关系,甚至还让智申产生了诧异感,致使智瑶彻底明白暂时无法干涉家族事务。 “祖。”智瑶先在智跞办公的房门外观察了一阵子,发现智跞停下来才出声问候。 春秋时代哪怕是到了晚期都没有公廨……也就是官府设立的办公场所,任何有官职的人一般是在家里办公,有大事才会去宫城在国君的见证下商议。 能看到智跞所处的室内有着众多的架子,各座木架的隔层上面摆着一捆捆的竹简。 “何事?”智跞看上去比较疲惫,看到智瑶来了还是露出了欢喜的表情。 智瑶再次行礼,说道:“我闻‘洛邑’有贤,欲往访之、求教之。” 周王室早就衰败,哪来的什么贤者,有也是从列国前去“洛邑”那个“图书馆”借阅书籍的学者。 智跞想了想,问道:“可是谥伯阳?” 谥伯阳这个名字估计没多少人知道是谁,他就是李耳,也就是老子。 关于“洛邑”有贤,列国其实都知道指谁,除了老子之外没其他人了。 老子本是厉国人,而厉国在周景王七年(公元前538年)已经被楚国灭亡吞并。 所以,老子现在是客居在“洛邑”的楚国人,偶尔才会回去故土。 智瑶应道:“正是。” 智跞挽了挽胡须,像是在很慎重其事的思考,有那么一小会才说道:“可。” 其实,他刚才在想:“赵氏要灭亡邯郸赵,范氏与中行氏绝不会坐视邯郸赵灭亡,双方必有大战爆发。我家必定会被卷入,我仍然没有想好应该选择站在哪一方,或许可以效仿文公(重耳)故事?” 只有六岁的智瑶可以到处瞎跑吗?这个需要看是哪个家族的子弟。越是大家族越喜欢子弟到处游历用以增涨见识;小家族的话,维持家族运作的资本都缺少,哪来的财帛提供子弟游学,再来便是随行的护卫也多不起来的呀。 以当前的岁月,不但到处都是空无人烟的区域,连带野外的猛兽也多得吓人,一个人出门到野外瞎逛小心就回不去了。 “你欲何往?”智宵完全是发现家族的动静有点大,打听之后才知道是智瑶引来,跑到智瑶这边来问了。 智瑶说道:“祖允我往‘洛邑’。” 年纪不大的智宵先是有些嫉妒,后来一想:“他出门,我也要!” 智瑶看着来而复去的智宵背影,其实是心生一种索然无味的情绪。 模样只有六岁的智瑶,灵魂却是来自后世的成年人,排除掉魂穿之后要重新适应春秋时期的各种风土人情,少不了思维逻辑和价值观也要适应,一样还是能从各方各面碾压智宵。 所以了,智瑶对智宵玩“宫斗技”根本就是在欺负人。 从智瑶这边离开的智宵去找了智跞,很有眼色等智跞不忙碌了才求见,一样请求外出游历。 智跞对于自家的第三代那么上进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明知道智宵又是在跟自己的胞弟较劲,还是笑着问道:“你欲往何处游历?” 目前年代的学术大家就那么几个,晋国因为是霸主国的关系“挂名”了很多大佬,问题是偏科得有点严重,不是倾向于军事就是法度。 智宵来时就想清楚了,说道:“我欲往‘临淄’求教晏子。” 晏子就是晏婴,他很年轻就参与治理齐国,创造了很多的故事,其中以出使楚国和二桃杀三士在当代最是广为流传。 再怎么说智宵也是晋国当代“元戎”的孙辈,哪怕齐国在晏婴的治理下欣欣向荣,并且齐国与晋国已经不对付很久,有晋国“元戎”的孙子前去求教还是会接见的。 只是吧,智跞听智宵要去求教晏婴学问脸色就有点怪,沉默了一小会,说道:“齐正卿卧病在床已有数岁,如何教你?” 智宵一听有点傻眼。他知道的大贤不多,赶紧开动脑筋思考要对祖父提出拜访谁。 而智跞对智宵不知道晏婴已经病入膏肓没意见,有意见的是智宵竟然对赵氏要攻打邯郸赵的事情眼瞎耳聋,以当下时局提出要去齐国感到不满了。 如果赵氏对邯郸赵动手,内战爆发的地点便会在晋国的中东部。 要是范氏和中行氏决意站在邯郸赵一边,晋国内部马上就是一场大乱战。 在眼下的那种时局中,智宵竟然要去随时可能趁火打劫的齐国?他都已经十二岁了,怎么没有一个大家族子弟对时局的敏感度呢! 为什么智瑶要去周王室会得到赞赏?当然是因为周王室没有实力插手晋国的内战,再则就是周王室哪怕已经是块招牌,非必要没人会轻易在“洛邑”搞事,带上足够武力的智瑶会在“洛邑”无比安全。 智跞心想:“还是让智宵留在‘新田’为妙,免得外出被人坑了。” 而这时有家臣来汇报,说是南方传来消息,窥探到孙武有归隐意向,然后吴国有意对越国发动侵略。 孙武?没错,就是那个说“兵者诡道也”的孙武,终止了诸夏进行“君子战争”的兵圣。 智宵要外出求学遭到拒绝,又看到智跞开始忙碌起来,心底满满都是失落地想道:“祖父和父亲实在是太偏心了!” 章节目录 第4章 顺手一步棋 当前年代不存在什么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出门前必须做好诸多的准备,路途上一应的物资需要携带,再来就是调度武力了。 因为智跞太过于低调的关系,也因为赵鞅太高调的原因,老智家的名声是不怎么样,作为晋国老牌卿位家族之一,该有的资源和武力又怎么可能少呢? 智瑶要前往“洛邑”找贤人求教?老智家得知消息的人都是持赞同态度,少不得再出口赞叹,或是心里感到很欣慰。 任何时代的知识都是最为宝贵的。无知并不可怕,作为家族嫡系成员最为使人担忧的是不懂装懂,不懂了也不愿意去求索。 “主愿予公孙,二十乘,一应秣、金、布、仆……皆已备妥。”智徐吾看着智瑶,眼眸里有些宠溺。他是智瑶的叔辈。 当前年代的词汇比较少,一些称呼也有自己的讲究,比如称呼家主只会说一个“主”字。 老智家现在有两个“主”,一位便是智氏大宗的智跞,另一位是在智盈时代别出的小宗辅氏之主智果。 出门呀?粮食和布匹不能少,再来便是一些货币,仆从肯定也要有。 智跞给了智瑶二十乘战车? 现在计算兵力是以战车为单位,周礼制度下每一乘战车都会配属二十五名士兵。 如果是以周礼的编制,二十乘战车再加上五百名士兵也就是一个“旅”了。 晋国自栾书成为“元戎”之后,军制方面出现了变革,一乘战车变成了标配七十五名士兵。而列国依旧在执行周礼上的军事编制。 所以了,智瑶要出远门的时候,作为一家之主的智跞给了二十乘战车,除了每乘战车的战车主将、车右和驭手之外,还有一千五百名士兵。 再加上相应的两百名男女仆从以及三名家臣,还有智瑶刻意带上的五十名孩子,出门的队伍人数便是达到了一千八百一十三人! 智瑶为什么要带上五十名孩子,他们又是来自哪里? 这些孩子都是智瑶从老智家进行挑选,要与他们一块长大,成长过程中进行教导,以后作为班底。 五十个孩子并不是所有,再则一旦智瑶觉得有需要会随时随地增加! 以为出趟门带上一千八百多人就是很多吗?老实说,是有点多。 然而,那是没有见过更显赫家族的标配,曾经的赵武随随便便出一次就会带上近千人,多的时候就是上万,随行队伍之中的甲士还尤其多。 这个是赵武小时候经历了不幸,致使他极度缺乏安全感,深怕被人害了,肯定要重视随行护卫力量。 以现在的年代而论,孤单形影在野外游逛很不现实,一般都是结朋呼友,敢于在野外赶路怎么都要超过十人结伴同行,并且还需要带上兵器。 “‘甲’二十、‘徒’三百,余下为‘羡’。”台狐简直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又低声说道:“家中之贵,除却主、世子,当有公孙。” 意思就是:老智家除了一家之主和下一代继承人之外,以智瑶最为尊贵。看智跞和智申那么宠爱智瑶,智瑶未来一定会成为智氏的主人。 智瑶只是笑了笑没说话,心想:“即便是风头正盛的赵氏,家族的甲士也不会超过五百,家主出行带上一百甲士最多。祖父一下子给我安排了二十名甲士,是路途上会有危险,还是‘洛邑’那边不安全呢?” 什么是甲士?不是身穿重甲或多层甲胄就是甲士,还要体力、耐力都能跟得上,并且有着极高的近战搏杀能力。 以春秋时期的标准,负重七十斤跑上五十里还能立刻投入作战才算是合格的甲士。 换作是早上个五十年,家族里有两百名甲士都算是极多了。 而目下甲士最多的家族是魏氏,谁让他们专注于研究重步兵呢。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日子里,智瑶拜别祖父与父亲、母亲出了府宅,来到街上一时半会看不到什么行人。 其实也是。老智家的府宅占地非常大,一堵长长的围墙一直延伸出去,附近都算是老智家的地盘,怎么会有旁人来瞎逛? 一直到智瑶出现在“新田”的主要街道才看到了行人。 因为“新田”是国君的城池,再来就是目前年代长居城池里的人除了各种贵人之外,便是服务于贵人的人,城内其实是看不到什么普通黎庶的。 走在街道上的人,能从穿着或脸上的黥面辨别出属于哪一家。 黥面就是脸上烙字,有黥面的人就是奴隶,他们可能是某个家族的家养奴隶,也能是武力掠夺而来。 在晋国使用财帛购买奴隶被当成一种极度不划算的行为,非必要更加愿意在国战或内战时掳掠。 智瑶在出“新田”城门时碰上了要出城的赵氏队伍,只是老智家的队伍看上去比较庞大,倒是赵氏的队伍看着人很少。 “赵氏无恤出‘新田’归‘赵(城)’。”夫僚是得到智瑶的示意才前往打探。 智瑶知道赵毋恤,心里诧异地想道:“这位赵氏庶子竟然被赶出‘新田’了?” 当前赵氏的世子是赵伯鲁,但是他以后会被赵毋恤给从世子宝座上踹下去。 因为嫡庶阶级有别的关系,再来便是智跞怎么说都是现任的“元戎”,哪怕老智家目前的声势不如老赵家,城门官还是安排智瑶的队伍先出城,先到的赵毋恤反倒是要等智瑶的队伍出城完毕才能出城。 智瑶刻意在城门外等待,见面之类没有做,也不能做。 春秋时期对什么身份做什么事情极其苛刻,再怎么样智瑶也是嫡出,哪有一个大家族嫡出子弟主动去见某家族庶出的道理? 智瑶让台狐给赵毋恤送去了一些小礼物,随后前往与“新田”城外早在等待的智氏家族私军会合。 目前赵毋恤五岁,还因为是庶出的关系并没有家臣追随。他们得知智氏的智瑶送来礼物,其实是感到非常诧异的。 “此情此景,望汝牢记,日后归还恩情。”有人提醒赵毋恤。 而只有五岁赵毋恤十分早熟,立刻答应了下来。 同样是大家族,嫡出给庶出赠送礼物就是看得起,还有没有其它什么深意之类,看得知后的双方家长怎么想了。 主动与赵毋恤结下善缘的智瑶,他们的庞大队伍已经开拔,踏上了前往“洛邑”的路途。 后面得知城门口发生什么事情的智跞先是皱眉,思索着智瑶那么做会对老智家产生什么影响。 没有等智跞想明白,有家臣前来告知,说是赵鞅给智瑶送来了回礼。 “这……”智跞着实没有想到只是那么一件小小的事情,赵鞅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说到底,赵毋恤只是赵氏的一个庶子而已,同样身份的后辈在赵氏简直不要太多。 小辈之间互相赠送礼物太过常见,一般情况下并不会令大人多想。 这一下赵鞅的反应那么大,是不是能看做赵氏在争取智氏呢? “瑶乃是无心之举,抑或有意为之?”智跞不是那么确定,又想道:“赵鞅示好于我,中行寅与士吉射如何作想?” 智跞很清楚因为自己性格关系让老智家的内部出现不稳,另外几个卿位家族也很是小觑老智家。 清楚归于清楚,智跞却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去改变,只能寄望于下一代,比较要命的是智申的性格也是很软弱。 那么,智跞就需要智申在选择孙辈中的谁来作为智氏的家主问题上,仔细地观察再好好抉择了。 智瑶与赵毋恤的相遇是偶然。 而智瑶送礼物给赵毋恤则是一种临时起意。 赵氏风头一时无两,韩氏又与赵氏结成了铁盟长达四五十年,仅是这两个家族的联合就够晋国的其他家族头疼,何况还有一个主动凑过去的魏氏? “只要赵鞅知道了我在城门的行为,一定会以为是祖父示意;祖父则是会因为赵鞅的回应,知晓赵氏在释放善意。这样的话,赵氏会更倾向于拉拢智氏,不会立刻将智氏列为打击目标。” 智瑶为了老智家也算是操足了心,然而谁让现阶段的赵氏着实是太过于强大了呢! 他们这一支队伍出“新田”南下,过川洓就进入了韩氏的封地。 事先已经有智氏的家臣前往知会当地的韩氏贵族。这个也是为了避免出现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哪怕路过时不进入韩氏的城邑,还是要先行知会的。 过了韩氏的封地,他们又进入了范氏的封地,同样有事先进行知会。 花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智瑶的队伍可算是进入“王野”了。 这个“王野”并不能算是一个正式的地名,通俗来讲就是周天子的直属地盘。 因为智瑶现在的身份不显,换作他是智氏的继承人,一样需要事先通知周王室自己的到来,周王室依照晋国的“卿”位比诸侯的关系,还会派人来进行迎接。 打着智氏旗号的队伍进入王野,立刻引起了相当多势力的关注,周天子的公卿国单国,单公纲就派人来问了。 “智氏公孙瑶往‘洛邑’访贤。” “原来如此。鲁中都宰亦在,听闻与谥伯阳昼夜交谈已有四日。” 什么!? 鲁国现任的中都宰不就是孔丘吗?原来他也来“洛邑”拜访老子呀! 智瑶从家臣处得知那个消息,顿时感觉自己到“洛邑”是来对了。 章节目录 第5章 与圣贤同在 八方之广,周洛为中,谓之洛邑。 “堀方千七百二丈,郛方七七里。以为天下之大凑?”智瑶看着已经破败的城池,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周公旦。 周王室东迁之前,周公旦就选择在了丘兆的南郊修筑城池,它是在大河以南、彀水之北。后来周王室东迁也就选了这里当新的都城。 这是两面山脉的中间,北边、南边有连绵大山脉和东边也有群山,算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中间又有一大片平原,再有大河和彀水的关系,十分适合开展农耕,着实难怪周公旦会选这么一个地方来筑王城了。 事实上,整个“洛邑”分成了两个部分,以河流为界,东面是王城,西边则是“成周”。 王城当然是周天子以及公卿、贵族、国人生活的城池;而“成周”则是有太庙、宗庙(文王庙)、考宫(武王庙)等庙。 智瑶进入的城池就是王城,仅是在城外就能看待城墙看上去非常破旧,进入城内则是更能感受到周王室的衰败了。 时间走到了公元前501年,距离周平王迁都已经有两百七十年,周室东迁之后不久便对天下诸侯失去了管控能力,越是到后面姬周的脸面就越维持不住,再有太多任的周天子好几次下注错误,导致周王室的面子在诸侯那边是越来越不管用了。 “此些人比之我家大大不如。”智瑶说道。 王城内的国人不光看上去面有菜色,大多数人身上的衣服也是处处补丁。他们的精神状态看上去大多颓废,一点没有自己祖先的意气风发。 周王室国人的牛逼简直是传遍列国,不但造了周天子的反,成功驱赶走了周天子,以后还有将周天子逼债逼得躲在章台不敢下来的记录。 国人驱逐周天子创造了“与民争利”的典故;周天子躲债则是创造了“债台高筑”的成语。算是姬周给诸夏文化的贡献之一吧。 智瑶说周王室的国人比老智家的属民更惨很有根据,老智家的自由民未必能吃饱穿暖,但是至少精神上有盼头,不像周王室国人看上去双眼麻木到像是行尸走肉一般。 堂堂王城里面的建筑物看上去都很老久,城池出入口的道路更是坑坑洼洼,还不足够说明周王室真的衰败,并且连周王室自己都放弃治疗了吗? 但凡周王室还想奋起,没有修葺城墙的财帛,修补道路也就是费人工运来泥土的事,不至于让主要道路坑坑洼洼的。 只是吧?可能是周室国人以往“战绩”太辉煌的关系,他们可是把不遵从天子号令当成了荣耀,以至于周王室少有的几次征召国人纳赋,好好的天子之师比一些小国的军队看上去更加像是乌合之众。 老智家在“洛邑”有产业,说白了就是向周王室公卿租下地皮,自个儿盖房子做买卖来赚“天下人”的财帛。 晋国的赵氏善于放牧,韩氏善制弓矢,魏氏善制兵甲,范氏善制陶,同样出自荀氏的中行氏和智氏则是善纺织。 每一个卿位家族都有所长,做买卖当然也就专注于拿手的产品,基本上也把持着那些行业,老智家在“洛邑”的店铺当然就是卖布匹啦。 因为是布匹相关,荀氏(包括中行氏和智氏)一直跟齐国是激烈的竞争关系,以往晋国霸业稳固还能压着齐国不敢在列国竞争,晋国要是被认为不行的话,荀氏在列国的买卖就要遭到齐国的种种压制了。 “打听谥伯阳何在。”智瑶为什么还要特别打听?只因为老子在周王室这边的名声基本臭了。 老子做了什么?他在担任守藏室史……也就是王室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他所管的典籍被王子朝携带到楚国,于是被罢免了守藏室史一职。 好家伙! 那可是典籍啊!好些还是孤本,丢了就彻底没掉的宝贝。 然后,楚国因为“问鼎轻重”的原因跟周王室就是死敌。 最为要命的是这个王子朝后面还发动了叛乱,成功之后占据“洛邑”五年自号为王,随后事败逃亡楚国。 王子朝在事败之后带走了大量的王室典籍。 当时的“图书馆管理员”是老子,周王室由于某些原因不能治罪王子朝,还治不了老子啰!? 遭到连累的老子随后去了秦国,没有多久之后从秦国返回故里,风声过去了又会经常到“洛邑”跟老朋友交流学问,时不时还让人偷偷带出藏室的典籍来看呢。 智瑶打听到了老子的所在,需要做的事情是先派出家臣前往约见,才不能通知一声都没有直接跑过去,哪怕是到了礼崩乐坏的历史阶段,还是会显得相当不贵族的。 某日,到了智瑶跟老子约定见面的时间,出于对学问人的尊重让智瑶精心打扮了一番,带上了很有诚意的礼物便去拜访了。 这一位道家学派创始人今年已经七十岁高龄,活成了祥瑞才能无视周王室的恶意随意来到“洛邑”访友。 “智氏瑶,见过聃子。”智瑶非常清楚老子可不止是道家学派创始人那么简单,会的学问简直不要太多。 当代对世人承认的大佬,一般是在氏或名号后面加上一个“子”字以示尊重。 另外,春秋不能直接称姓,要不然跟指着鼻子骂差不多。 同时,天下以姓为前缀的仅有一人,也就是周天子,其余人都是称氏。这个习俗一直延续到始皇帝时期,因此始皇帝在称帝之前叫赵(氏)政,称帝之后才是嬴(姓)政。 现场还有几个人。 智瑶等老子回礼,才好奇地四处辨认,想看看孔子是哪一位。 他们对智瑶更加好奇。 来自晋国卿位家族的嫡次子,身份方面比九成九的人都尊贵,年纪看上去那么小,长得粉雕玉琢,尤其是看着气质无比高贵,着实使人羡慕又嫉妒。 孔子非常好认,在场独有一人长得高大魁梧,看去却又文质彬彬。 现场就那么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人,由于智瑶刚才见礼,他们肯定要站起来回礼,一下子就让智瑶认出谁是孔子了。 “我自己就能开宗立派,拜师什么的当然不可能的啦……”智瑶心想。 孔子见智瑶一直盯着自己看,有些纳闷的同时,说道:“贵,何以如此?” 这是一个很矛盾的人,畏惧又敬爱权贵,只是也不会蔑视众生,好几年前就在干有教无类的事业了。 相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智瑶可以称得上那个“贵”字,他毕竟是晋国卿位家族的嫡出,祖父目前还是晋国的“元戎”。 智瑶说道:“我在国中亦有闻中都宰之名。” 这一刻,孔子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心想:“原来我的名声已经传到霸主国那边了吗?” 智瑶又说道:“我闻中都宰有子弟三千,不知属实否?” 这一下却是让孔子脸色变得惶恐,心想:“霸主国的公孙是代表正卿来问罪于我的吗?” 不怪孔子惶恐,他在国内传播学问就遭到鲁国贵族的厌恶,一再遭到刻意的针对,列国由此也有相当恶劣的名声。 没办法的事情,贵族的高贵来自于血统,他们能够公侯万代则是因为把持着知识,贵族中有那么一个异类将知识传播给“贱人”,不该排斥和谴责吗?没有派人去干掉已经算是够能容忍了。 那个“贱人”包含了好多阶层,在春秋就是特指非贵族。 老子说道:“贵,今来为何?” 这是老子担忧智瑶过来就是为了针对孔子。 天地良心! 智瑶可没有干掉孔子断绝儒教的想法,纯粹是觉得孔子很会教学生,想拜托孔子在“洛邑”期间帮忙教导一下自己带过来的五十个孩子。 另外,孔子作为第一个大肆收徒的人,是不是有制作了一些教材? 智瑶自己要培养的班底简直不要太多,琢磨着是不是能向孔子购买教材之类的。 “我欲效仿中都宰。”智瑶说道。 啊? 孔子、老子与诸人一块愣住。 智瑶没有讲太多的大道理,直白说一个家族不能缺少人才,过来拜访老子,又见孔子恰好在场,得知孔子有子弟三千想要其处获得经验。 老子表情奇怪地说道:“智氏大兴矣!” 孔子则是一脸激动,应该是想着可算有人能理解自己了。 想办大事对不对?怎么能够没有志同道合的人。 没有志同道合的人没有关系,自己就培养出一批弟子! “丘此来,求问谥伯阳于‘礼’。”孔子一脸的欢喜,又诚恳地对智瑶说道:“‘礼’为大,不知‘礼’则无以授业,贵可同求也。” 这话……说得有道理吗? 章节目录 第6章 叮!成就加一 老子当然懂“礼”,可能还是当代中除了周室公卿尹氏之外最懂“礼”的人了。 那是老子担任守藏室史的时间非常长久,随时随地能够查阅藏室里面的典籍。 周礼就是周王室的立身之本,由周文王姬昌首创,后来被周公旦改良并发扬光大。 用专业一些的用词,周室之兴谓之为周礼,成其法则以宗法之术。 什么意思?就是周王室制作出了礼法来作为统治的根本,再用分封制度来保证自己的统治能够稳固。 说白了,宗法就是分封制度,一开始封国可是有三千多个,后来诸侯兼并才变得越来越少,有些诸侯国则是灭亡在异族手里。 现在还死死抱住周礼和宗法的诸侯国不多,鲁国算是其中最为坚持的一个。 鲁国为什么那么坚持?原因是鲁国算是周公旦的嫡系,他们能够立国的原因是周王室出尔反尔污蔑帝辛的儿子武庚叛乱,东征时顺手灭掉了奄国。 当时周公旦受封于奄国故土,由于周公旦要留在镐京辅佐周天子,于是让自己的长子伯禽代为赴任,沿用周公初封地“鲁”称号建立鲁国,定都“曲阜”。 鲁国从立国之初就不以武力强悍着称,一开始还与诸多东夷体系的异族国家比邻,只能仗着自己是周公旦嫡系的身份,遇到危险时频繁调动周王室分封的诸侯相帮啦。 现在天下大势一再出现改变,算是处在变革的阶段,有些诸侯依然奉行周礼,更多的国家则是不再将周礼当回事。 孔子在鲁国出仕,鲁国又是一个那么特别的国家,以非公族想要抗衡公族出身的三桓,自然需要掌握“礼”的解释权,用大名份去压制三桓。 “礼为重,瑶以为甚是。”智瑶说道。 人与其余生物的区别,不就是因为懂得克制本能的驱使吗?而“礼”的存在对区别人与禽兽的作用自然是极大的。 智瑶绝对不想培养出一帮无情无义的人,别到时候无法得到他们助力,反而一再被坑害。 孔子见智瑶赞同,一下子变得非常激动。 然而,智瑶追求的礼,跟孔子想要掌握的礼,真心不是一回事。 接下来是孔子跟老子的交流时间,双方就“礼”到底是什么进行畅谈。 在孔子看来,礼是一个国家的根本,提出“礼本乎心”和“约之以礼”的看法。 所以吧,了解鲁国情势的人哪能不懂,孔子要的就是“礼”的解释权,用“礼”当武器去实现自己的政治抱负。 能够在场亲眼亲耳听到圣贤的交谈,智瑶觉得自己窥探到了一些历史的迷雾,更加明白了学说产生的背景。 “原来儒家的‘礼’是这么来的?”智瑶心想。 老子当然知道孔子要做的是什么,但是周礼的出现本身就是为社会制定一种约束的规则。 一谈,中午谈到了傍晚。 能够听到学问人进行探讨,没有人事先离开,能够偶尔插上一两嘴都感到与有荣焉。 智瑶就是全程在听,看了看天色站起来,走到旁边吩咐道:“取来吃食。” 那可有得跑了。 食物需要从老智家在“洛邑”的产业送到这边,耗时至少两刻钟。 智瑶又命自家的仆从在边上摆开阵势,像是放置一些火炉、烤架,取出一些烹饪用具,再搬来木炭。 众人看到智瑶的举动,只是看而没有干涉。 他们之中的多数人皆是贵族,从级别来定论则是没有任何一人比智瑶更加尊贵,别说是智瑶像是在鼓捣晚食,任是直接当场脱裤子撒尿,他们也只能是干瞪眼看着。 慢慢地,老子与孔子不再交谈,与另外六人静静看着智瑶指挥人在忙碌。 有老智家的仆从已经生起篝火,由于生火时有冒烟,有“皂”气势汹汹地带人过来,一听这里的烟雾是晋国智氏弄出来,变成一脸赔笑问要不要帮忙,不需要帮忙就灰溜溜地离去。 那个“皂”就是小吏,刚才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阍”。而“阍”其实就是守城士兵,“阍人”则是宫城门卫。 不是晋国智氏,换作是其余谁敢在城中鼓捣出那么浓的烟雾试试,罚款那是必须的,严厉处置就是抓起来在公开场合处以鞭挞之刑。 见证那一幕的孔子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又不敢。 以律维持本身就是“礼”的一部分,碰上了惹不起的人,非但没有任何处置,相反还想知法犯法,不是礼崩乐坏的一种体现又是什么。 当然了,智瑶也不是到了犯法的地步,顶多就是不顾潜规则了而已。 由于到处都是茅草屋,城池之内不能随意生火,免得火星被风吹得到处飘引发火势,再出现火灾之类。这在任何一座城池都是通用的规则。 有智氏的仆从运来了一些陶罐,还有许多的食盒。 陶罐之内盛着羹,食盒则是一些处理好了的肉类。 当前肉类以牛肉为贵,别说是平常人家了,哪怕是贵族一年都吃不上几次牛肉,再来便是羊肉,其余肉类都不算是主流肉类,另外当前是不吃内脏的。 怎么能宰牛吃肉?哪怕是到了春秋的晚期,中原列国用于耕作的畜力还是马,也就是马来拉犁,倒是楚国那边因为水田多的关系才大肆用牛来拉犁。 所以了,牛并非不能宰杀,只是更多的人用牛来拉车,觉得是有用的大牲口而不轻易宰杀吃肉而已。 因为这边事先没有备下案几,刚才智瑶特别吩咐运了一些过来,案几和圃团摆放好就是开始上菜。 陶罐被一个又一个分发下去,封口掀开时冒出了极浓郁的香味。 “羊羹,有茎,何茎也?”孔子对于能吃到羊肉羹感到非常幸福,尤其是闻着没有太浓烈的羊膻味,相反有一种菜香。 主食也被一一分发,粟饭之上还有栗子,闻着也是极香,使人光是一闻就有胃口。 随后便是老早就在烤的一些牛肉和羊肉,甚至还有送过来的煎牛排和炖羊排。 孔子可算知道羊羹里是什么菜了,分明是野菜嘛! 他干有教无类的事业,子弟们去孔家学习,吃的就是老孔家的饭,搞得妻子亓官氏极度不愉快,不止一次闹过的。 因为人太多又太能吃的关系,老孔家可不是要想方设法搞来食物吗?因此没少去野外找野菜,对野菜是什么味道熟悉得很。 当然,野菜也有很多种,羊肉羹里面的野菜叫蕨菜,也叫拳头菜,大量食用会中毒,偶尔吃一吃还是非常有口感的。 因为肉食实在太多的关系,甚至旁边还在烤肉,搞得现场飘满了肉香。 老子见智瑶重新坐好,满脸为难地问道:“贵,何求也?” 他们是什么人,智瑶又是什么人,身份地位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现在没有“礼下于人必有所求”这句话,该懂的人情世故,不是小年轻就该懂。 智瑶说道:“聃子所学多也,游历天下亦是时常。瑶请聃子往晋,居我家时日?” 这个是真事,老子尽管已经七十岁的高龄还是会整天到处瞎跑,仅仅是去秦国就有好几次了。 秦国在诸侯间的名声非常不好,老子连秦国都愿意去,有智氏的嫡出血脉来邀请前往晋国,有点逼数就不该拒绝。 其余人对智瑶摆出这样的阵仗来邀请老子都是一副羡慕的模样,只是老子却很苦恼。 “聃所学不适于晋,这……”老子会的东西非常多,摆出来的每一种学问都不是晋国所追求。 军果主义的晋国追求只有两个,一为生产,二为武力,其它都属于次要,甚至可以说有和没有不存在区别。 “学问为学问,学而知之为重也!”智瑶其实知道老子是一位‘管理学’方面的高手,只是老子自己都不知道而已。 然而,老子真心不想去晋国,原因是他相当厌恶各种征战,肯定也就难以喜欢一再对列国付诸武力维持霸权的晋国。 并且老子还有一个大志向,也就是发现秦国那边能够大有作为,想干“化胡”的大事业,教懂秦人化的诸胡,乃至于秦人本身。 不想去晋国的老子看到智瑶非常诚恳,今天又是这么一副大阵仗,婉拒没有成功,只能很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想的却是:“我去一段时间,然后再走便是。” 章节目录 第7章 赚大了的智瑶 老子现在还没有任何的着作,学的知识八成以上来自周王室藏室的典籍。 当前周王室藏室的典籍其实已经不多,绝大多数被王子朝带去了楚国。 周天子不止一次请求列国帮忙讨回在楚国的典籍,可惜的是诸侯们嘴里答应,什么实际行动则是压根就没有。 以前晋国由于需要借用周天子旗号的关系,很多时候会满足来自周天子的要求。后来晋国放弃跟楚国继续打生打死,维持中原霸主身份的同时,更多的精力是用来内斗了。 目下极力争取获得列国认可霸主地位的是吴国,他们在公元前515年就成功把楚国打怕了,又在公元前505年迫使楚国迁都,此后吴国的风头一时无两,只是仍然没有多少诸侯国承认吴国的霸权地位。 “孙长卿(孙武)、伍员(伍子胥)皆为吴臣,吴国败楚,兼并徐国、钟吾、淮夷,西征南讨得以常胜。南方新‘伯’必为吴国。”孔子说道。 那个“伯”通“霸”,春秋时期讲到“伯”就是老大的意思,用在国家身上则是泛指霸主。 他们讲到这个,主要是智瑶一开始就定下今天的话题。 客随主便嘛! 老子开了个头,后来就由很有表现欲的孔子在主讲了。 吴国过去的二三十年之内真的非常牛逼,一再击败当时的南方霸主楚国。 得以让吴国崛起的因素挺多,最为关键的是伍子胥从楚国逃亡到了吴国,后继又向吴王阖闾引荐了孙武,就此之后吴国就彻底崛起了。 孔子又说道:“吴无‘礼’,多以诡诈,必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 是哦,在谁都还追求“君子战争”的时代,吴国就从来不在乎那些,得到了那一位吼出“兵者,诡道也”的兵圣,简直就是珠联璧合呀! 孙武其实是齐国田氏的成员,他的祖父田书在齐国攻伐莒国时立功得到封地“孙”,由封地而得氏。 田书的儿子孙凭后来没有什么建树,到了孙武这一代在齐国彻底混不下去了,自学成才的孙武到处游历结识了当时还是楚国贵族的伍子胥,才有了后来伍子胥向吴王阖闾接连七次推荐孙武的事情。 现在除了吴国之外的天下人不但对吴国感官很差劲,连带对孙武也非常不待见。 原因是孙武太过于无所不用其极,为达目的不折手段将人品给败光了。 真正让世人厌恶的事情发生在了公元前506年,孙武和伍子胥指挥吴军杀进了楚国的都郢,随后干了挖出楚王棺木进行鞭尸的事情。 对了,智瑶目前已经不在“洛邑”,他邀请老子到晋国,顺口邀请了孔子,结果不止孔子愿意到晋国作客,还有另外三个能参加老子与孔子学术交流的人也跟随来到晋国。 智瑶带着他们来到了智氏的封地“黄父”,并不是直接带着前往“新田”。 这个“黄父”是智瑶选定接下来久居的地方,不出意外待上三年最少,多则可能待个七八年。 智瑶为什么来到“黄父”的原因很简单,他知道这里有相当多的露天煤矿,尤其还存在铁矿。 有煤矿又有铁矿,智瑶想干什么不用多说了吧? 老子乐得不去“新田”居住,免得看多了晋国众“卿”整日倾轧感到恶心。 孔子则是将来到“黄父”当做是一次结善缘。 晋国尽管已经从“世界霸主”沦落到只是“中原霸主”的地位,并且“中原霸主”的地位也一再遭到齐国的挑战,可是晋国未必真的弱到哪去,纯粹是内斗太严重,导致无力顾着国外罢了。 这一次回国之后,孔子想干一件早就想做的大事,不太确定国君到底能不能罩得住自己,想到的是能不能寻个外援,一开始想的是求助于齐国,恰好在“洛邑”碰上智瑶,觉得求助晋国也许更好。 那么,孔子回国之后想干什么大事?他要杀掉一直以来的死对头少正卯。 “少正”是官职,“卯”是名。他也是一个学问人,一直以来跟孔子针锋相对。 两人的学说相似又矛盾,结果是孔子的三千子弟竟然经常跑过去听少正卯讲课,偏偏回来之后他们会拿少正卯的知识提问孔子。 这种不是撬墙角的撬墙角着实惹怒了孔子,尤其孔子觉得少正卯是“三桓”推出来跟自己打擂台的代言人。 孔子本身就非常讨厌少正卯的一些学说,再加上是政敌,不杀怎么行呢? “吴越争锋之象已显,楚、齐或可喘息,晋则事多矣。”孔子说道。 晋国远在中原,吴国则是位处东南,两国并不接壤,晋国的事怎么就多啦? 说起来的话,吴国的崛起过程中晋国可为功不可没,老智家也没有少出力。 大约六十年前,智莹首先提出壮大吴国的建议,为的是让吴国能在东南牵制楚国,帮晋国获取霸权。 晋国一再派出贵族前往吴国教导其知识,有那么点要将蒙昧的吴国拉进文化圈的意思。 时值吴国一再败给楚国,甚至还发生了几年内三代吴君战死在与楚军交锋的战场上,一名从楚国逃亡到晋国的贵族……也就是申公巫臣为了吴国的存续出了大力气。 现在好啦!吴国到了夫差当家作主就忘记了晋国曾经的恩惠,他们连续击败了楚国,兼并好多个国家觉得自己变得相当牛逼,一再入侵越国的同时,隔空对晋国喊话要约架来决定谁才是真正的世界霸主。 智瑶示意二十来名十三岁到十五岁的学伴仔细听。 年龄太小的学伴没来,原因是年纪小根本听不懂那些,极可能还出现适得其反的作用。 这一批十三岁到十五岁的少年就是智瑶想要培养的其中一批人,近日来一再跟随智瑶听老子和孔子讲课。 认知天下局势是一种非常高端的课堂,别说是在公元前501年了,哪怕是到了现代也是亦然,对于注定会掌握权势的人可以说是必修之课。 孔子对智瑶带那么多人来听讲没有半点排斥,相反还感到非常快乐。 他就是这么一位好为人师的性格,每到一个地方就很喜欢讲学,一般是讲“礼”的相关,今天谈天下局势还是智瑶强烈要求的。 了解天下局势能开阔眼界,格局大了在思考一些事情上思维空间自然也就更广。 知晓都有哪些名人,他们都做了一些什么事情,自己碰到了相同的事情在做出抉择时也就会有参考的对象。 一群少年听得很专注。他们……或者说算上智瑶,听孔子的讲学算是弟子了吗?愿意就是,不愿意可以不是。 孔子随行中就有自己的子弟,有一名叫仲由的人偶尔也讲关于军事的学问,还有一名叫端木赐的人也会讲商贾的事。 一开始听仲由和端木赐的名字,智瑶其实并不认识,后来听他们互相以“字”称呼,才知道仲由是子路,端木赐是子贡。 没办法,历史名人在史书或其它一些着作的称呼也许跟本名不一致,尤其在春秋这个有姓、氏、名、号的时代,不同场合与不同的人称呼起来都不一样。 孔子怎么会任由子路和子贡讲学,讲的还是军事和商贾之事?没什么太特别的地方,孔子从不制止自己的弟子有属于自己的偏科,不要乱曲解“礼”、“仁”、“义”等等孔子亲自教导的相关学问就好了。 智瑶很馋子路,问道:“季路可愿留晋,为我‘家大夫’?” 这个“家大夫”就是家臣。 子路能看出智瑶很馋自己,想都没想就拒绝道:“我只愿侍奉‘师’孔左右。” 春秋嘛,能当老师的人都无比牛逼,并且还十分受天下人的尊重。 子路称呼孔子为“师孔”没毛病,还是该有的尊称。 智瑶又找了个机会去问子贡相同的问题。 子贡很直接地说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好! 留不下一个军事大能?能留下一个经商奇才也是赚啊! 智瑶不知道的是子贡不止对经商很擅长,其实在政治上也是一位大能。 所以,智瑶何止是赚,能长留子贡为自己效力绝对是大赚特赚!!! 后面得知子贡要留在晋国当智氏家臣的孔子也很高兴。 孔子想道:“我回去正好要办大事,有赐在晋仕智氏,得以予我助力!” 章节目录 第8章 难以点亮的科技树 子贡决定做智氏的家臣之后,他需要展现自己的才能。 这样一来,智瑶发现子贡不止擅长经商,连带雄辩也是非常厉害,尤其难得是对管理以及其它事务也展露出了不俗的看法。 说起来好像也对?经商本身就涉及到多种层面,没有灵活和敏锐的思维,一张能说会道的嘴巴,怎么跟人进行商业谈判,推销自己的商品。 想要将商业做大做强,又怎么可能缺了妥善的管理? 至于说对格局的观察方面,哪里需要什么商品,哪些商品又在哪里能卖得最好,获取最大的利润,肯定需要足够的眼光。 “赚大了啊!”智瑶简直是太高兴了。 只不过,智瑶知道子贡不会永远在智氏当家臣,会留多久则是不太好说了。 子贡本身就是贵族,要不然也没有可能将商业做大做强。 目前还不是战国时代,很多事业需要一定的身份才能做,比如做买卖就必须有个贵族的身份,原因是非贵族无恒产。 恒产也就是土地、劳力以及资源,也就等于需要拥有封地和属民。 当然,因为到了春秋晚期的关系,太多国家遭到灭亡,一些被灭亡国家的贵族失去封地,逃到其他国度的为了生活下去必须有所收入,很多失去封地的贵族选择投奔其他贵族当家臣,一部分则是操持其它事业,更多是吃老本到死。 那些选择操持其它事业的贵族,他们一般选择当纯粹意义上的“货物搬运工”了……也就是不再自产,专门向贵族采买货物运到其它地方销售,算是诸夏最早的一批二道贩子。 事实上,失去封地的贵族成为诸夏最早的二道贩子很合情合理,他们逃亡时有携带财帛,等于说是有原始资金。本来的贵族出身代表会有一些人脉,贵族总是需要给同阶层一些面子,采购物资才能进行;像是普通的黎庶,他们即便是有属于自己的私人财产也会很少,即便有钱财也不够面子向贵族大宗采购,怎么搞商业运作呢? 智瑶在孔子离开后,拜托老子以及子贡教导学伴,自己则是干别的事情去了。 晋国多面环山,以地理位置来说算是好坏参半。 多山代表有险可守,多山又代表可作为耕地的区域减少,不是好坏参半又是什么? 另外一点,晋地的土地并不肥沃,西北部和东北部的环境还非常糟糕。 晋国西北部,“霍”地以及“蒲”地土壤盐渍化着实严重,别说是农耕了,青草都不长一茬。这边的土壤盐渍化得到改善,要等黄河改道冲刷一番了。 而在东北部那边属于湿地,经常发生洪涝灾害,沼泽可谓遍处,各种猛兽以及蛇蚁简直多到吓人。 比较要命的是晋国东北部属于智氏的封地,更加要命的是后世被称呼为太行山的区域同样是智氏的封地,也就别看智氏的封地看着好像挺大,实际上却是难以开发的地盘占了多数。 当然,没用是对春秋人来说,智瑶并不那么觉得。 就说太行山区域吧?春秋人一听连绵的山脉就发懵,认为的资源也就树木以及可猎杀的各种动物;智瑶却是知道那边有些相当多优质的煤矿以及目前算是很珍贵的铜矿和金矿、铁矿资源,暂时用不上的钼矿和钨矿亦是储藏丰富,更不用说各种中药材了。 智瑶打算先在“黄父”这边把一些冶炼技术先搞明白,进行足够的技术累积,再去太行山那边设立生产基地。 晋地多的是露天煤矿,春秋的人知道那种黑石头极易点燃,他们更清楚闻多了点燃黑石头烟会中毒,祖辈教导的就是别去点燃黑石头。 “冶铁筑炉,状为壶……”智瑶其实也不太会,用有限的知识尽量讲的更清楚一些。 他说的是一种竖炉,其实在当前已经有相关的技术,跟冶炼铜矿没两样。 调来的智氏匠人有相关的技术,他们在做事的时候,智瑶从筑炉开始看,源于智瑶懂的不多只是看,很少有给意见的时候。 冶铁当然已经被窥知,只是春秋时期铁因为太脆又容易生锈的关系并不受欢迎。 智瑶需要搞定的是铁的质量,不是从零开始研究怎么冶铁,怎么生产出铁锭之类就不用他去操心了。 另外一点,使用煤来加热算是智瑶的首创,要不然冶炼其实是用木炭来加热的。 多少懂点尝试的智瑶没干草菅人命的事情,试验之前就备下了口罩,再来就是避免让人离炉子太近。 经过第一次的实验,智瑶明显看到了非常脆的缺点,大概知道那是含硫量过高了。 其实现在的铁都有相同的毛病,哪怕不是用煤,一样会有太脆和缺乏韧性的缺点。 “我记得是用马尿,还是用石灰粉来解决含硫量的问题来着?”智瑶决定让匠人从马尿先尝试。 如果马尿无法达到去含硫量,智瑶只能派人去弄来石灰粉。 而石灰粉这玩意,可以从魏氏那边购买,也能让智氏的人从太行山那边搞。 魏氏之所以有石灰粉,主要是他们的“吕”地有一座霍太山,也是拥有众多露天煤矿以及石灰岩的地方。 后来,智瑶发现想使用煤炭也需要有脱硫的程序,猛然间发现想做成一件事情着实是有够难。 另外一点,只有真正地试验了,智瑶才明白想让铁液化是多么困难。 事实上,铁的熔点为1534度,也就是铁液化的温度是1534度。 所以对炉的要求之高简直超乎想象,但凡炉不适合,煤又没有经过科学处理,煤炭燃烧温度也就千度左右。 智瑶大概懂得相关的基本常识,也就是现代炼钢是采用炼焦用煤,普通的煤不能直接用作炼钢,必须经过焦化和洗选。 第一批铁冶炼出来后,智瑶看到的是海绵铁。 生产过程是一层煤炭,再覆上一层铁矿,然后用泥巴糊起来,慢慢烧那种炼铁出来。 “所以……炼钢想都别想,还是先尝试把相关技术达到西汉的水平?” 忙碌了将近一个月,得出这么一个结论,智瑶有点丧气了,但绝对不会气馁。 章节目录 第9章 当个快乐的发明家 哪有什么一蹴而就,只是有个思路再去试验,慢慢改进让某个产物变得成熟罢了。 当前的时代已经有在使用铁,另外铁在殷商时期就已经出现,缺点过于明显才没有取代青铜成为打造各种工具的主流。 要说现在哪个国家的冶铁量最大,其实是南方的楚国,他们在公元前700年左右就在农具上使用了包铁的技术,同样因为一些原因而没有全面推广。 楚国进行了尝试和改进,中原列国还在大量使用纯木头的农具,哪怕是有青铜农具也是极少极少。 “冶铁的实验需要时间,我或许可以先来试一试其它?”智瑶明白无法短时间内完成,提供匠人一些思路,开始琢磨应该研究造纸了。 邀请老子来智氏作客这一件事情上,智瑶算是一种先斩后奏,正经的流程需要智跞亲自接见老子,给予老子足够的尊重,再进行相关的安置。 同理,智瑶目前也没有资格收归子贡为家臣,一样需要智氏的家主过来举行收纳仪式。 春秋很重视仪式感,迎客有自己的仪式,收纳家臣更是需要走该走的流程。 收纳家臣的流程主要是一种广而告之的作用,使得众人知道某某人从某天起就是智氏的家臣,能够代表智氏行使一些什么权利了。 “聃多则留三岁,短或一岁,不予久留也。”老子说道。 他本身不太愿意来晋国,来也是勉强过来,哪里愿意久留呢? 智瑶也不恼,笑着说道:“此间有良才,聃子品汇其乐。” 如果说孔子是一个好为人师的性格,老子其实也差不多,他们看到璞玉就想雕琢使之成为美玉。 老子摇头说道:“我之术,与晋人用处少也。” 晋国就不是一个追求“礼”的国家,导致晋人对“礼”兴致缺缺,更喜欢一些容易学又见效快的知识。 老子对“礼”有很深的研究,以至于孔子好几次千里迢迢专门拜访求学。 另外,老子已经开始在着手研究自然,暂时则是还没有思考“无为而治”的相关学术。 提到“无为而治”的话,好多人会产生误会,以为无为而治就是放任自流的什么都不管,然而这种理解是错误的。 智瑶毕竟是个“过来人”,拿西汉以道家的核心理念治国来说,但凡了解历史怎么能说西汉放任黎庶什么都不管。 事实是从汉高祖到汉景帝一再出台的强制国策简直不要太多,每每都能在关键的时刻进行正确的调整。 真正意义上的“无为而治”即是以制度治国,以制度约束臣民的行为,臣民均遵守律法制度。 说白了就是制定一个大框架,不过多地去进行干预,使得人们充分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做到自我实现,走向崇高与辉煌。 因此“无为”不是无所作为,而是不妄作为。 智瑶也明白晋国不适合“无为而治”那一套,他取的是“无为而治”在制度制定上的思路,以及鼓励人们多动脑筋提高生产力。 晋国的军果主义对于春秋晚期和战国都挺好,正是那些思想的推广使得晋国成为一个能够挖掘自身更多潜力的国家。 后来,商鞅不就借鉴了晋国的军果主义国策搞出了自己的耕战之策吗? 所以,晋国的军果主义就缺了两个东西,第一就是公示明确的上进渠道(爵位),再来就是实现普通人也能一跃成为人上人的土地和奴仆。 老子比较直白地说道:“若无璞玉,聃便是逗留一岁亦难。” 在老子看来晋人太好战了,能够看到的晋人也着实是太忙,忙到连走路都是行色匆匆的模样。 一个崇尚贴近自然的人,尤其是还有点懒洋洋,看到别人做什么都是风风火火,心里其实是老难受了。 “聃既来,公孙若有吩咐自是应允,且明示也。”老子说道。 近期,智瑶除了研究冶炼之外还干了另外一件事情,也就是盖了一座“学校”。 这一座用于教学的地方,它的主要结构为木材,里面的空间非常大,排列着一排排的桌子与座椅。 为了让讲学者舒服,也是能更直观地进行教学,智瑶还弄了黑板以及粉笔。 如果说老子来智氏作客有什么收获的话,绝对是黑板与粉笔了,就是对听课学子使用的没见过的桌椅有点意见。 当前年头屈膝跪坐才是主流,硬要强调的话,正襟危坐也才是一名求学者该有的姿态。 智氏的学子们屁股坐在椅子上,双腿能够自然地放到地上,双手也能放在桌上,初次见到的老子是怎么看都觉得怪异。 看到老子态度坚决,着实让智瑶没搞懂自己是什么地方招待不够周到。 在这些日子里,智瑶对老子不但有求必应,住宿以及伙食方面也是从优。 每日有变着花样的美食,时时刻刻有人服侍,老子怎么还感到不满意呢? 智瑶想了想,索性也就明确对老子提了一些请求。 “治理之术?”老子非常明显的一愣,呢喃道:“道有形,万物亦有其规律;天下难事必作于易,天下大事必作于细;为之于未有,治之于未乱……” 这一刻,老子难以想象小小年纪的智瑶怎么能讲出那些值得品味的话。他甚至觉得自己被打开了一扇通往不朽的大门,越是琢磨越激动。 智瑶见老子魔怔了一般,知道学者一旦陷入自己的学术海洋一时间难以自拔,告辞继续忙碌自己的事情。 冶铁需要时间去慢慢试验,智瑶觉得是时候进行另外一个实验了。 他来到了一个院子。 这个院子挖了不少的池子,早先已经储水,每一个池子里面都泡了不同的材料。 有些池子里面分别泡的是树皮、麻头以及敝布,也有泡上藤条、竹子、麦杆的池子。 “我需要将捣烂材料的工具先制作出来……”智瑶觉得这个不难。 春秋当然有捣的工具,只是太过于原始了一些,人在舂米的时候是拿根木头一再捣。 智瑶要做的是一种杠杆原理的工具,它的制作并不复杂,无非就是有一个支点作为阻力臂,再一根木头架在支点上作为动力臂。 跷跷板知道吗?其实就是那么一种相似的玩意,用来捣东西则是需要有一端弄上一个棒槌,动力臂上下运动就能捣了。 智瑶只是指挥,真正干活的人还是智氏的匠人。 “我怎么现在才做出这个玩意?要是早点做的话,能够解放很多劳力的呀!”智瑶给了自己额头一巴掌。 知道目前的舂米有多么麻烦吗?家里口众多的话,一名妇女一整天什么都不干只舂米都时间不够,要好些妇女一块劳动,效率方面还非常慢。 智瑶的目光变得很明亮,心想:“我或许还无法参与家族决策,一再制作出对家族有益的工具能够提高老智家的生产力,何尝又不是一种功劳?但凡祖父和父亲不昏聩,继承人之位舍我其谁!” 章节目录 第10章 不为家主终成空 来自现代,还是作为诸夏的一员,哪怕是不熟,怎么都会对造纸有相关的概念。 造纸术根据史书记载,发明于西汉时期、改进于东汉时期。 又有另一项说法,纸张的出现早于西汉,原因是诸夏早就会养蚕,由于蚕茧抽丝织绸,剩下的恶茧、病茧等则用漂絮法制取丝绵。漂絮完毕,篾席上会遗留一些残絮。漂絮的次数多了,篾席上的残絮便积成一层纤维薄片,经晾干之后剥离下来,可用于书写。这种漂絮的副产物数量不多,古书上称它为赫蹏(tí)或方絮。 制造丝绸的技术在春秋之前就有了,老智家还相当的拿手,智瑶本身不知道抽丝织绸还会出现类似纸张的东西,偶然间去查看作坊见到了感到十足惊奇。 既然老智家已经有相关的漂絮技术,智瑶制造纸张也就能够少了很多的研究步骤,剩下的就是选择用来制造纸张的材料,命匠人一再进行试验,选择最为廉价的材料来造纸罢了。 “现在的人们到底是笔写多,还是刀刻多呢?”智瑶没有特别注意过。 承载文字最多的是竹简,有写也有刻,刻的时候笔画跟用笔书写的习惯不一定相同。 所以了,目前是有墨水,只是相较于习惯用纸张书写前的墨水,两者都是墨水却是质量不一样的。 另外一点,竹片其实也有属于自己的纹路,有些时候刻字需要避开一些纹路,导致一些字形会变得有点怪。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篆的字体就那样,不管是觉得看着漂亮还是觉得难写,本身用来承载它的就是竹简,到了用纸张书写的时代,自然会有人去研究新的字体。 因为不需要过多研究的关系,智瑶在造纸坊待两天就走了。 后续?智瑶等着匠人汇报捣了材料,各种材料的比例,以及漂絮之后的成果便是。 老智家的传统是织布,积累了相当多的相关知识,智瑶很清楚想要担任继承人免不得学习相关的知识,琢磨着接受教导之后能不能把纺车改进。 “看过一本小说,里面详细介绍了纺车的改进历史。封建时代的巅峰好像是三锭脚踏纺车?”智瑶很苦恼自己没有魂穿之前没有学过相关的知识。 现代人接触到的信息很多,知道的发明创造简直不要太多,但是让不懂的人去从无到有制造出来,九成九的东西太难……,又或者根本弄不出来。 智瑶十分庆幸自己是魂穿到一个大家族,有着众多可以调用的人手,他们本身还掌握着相应的技能。 换作是魂穿到奴隶身上?压根没有跟贵族交谈的资格,敢哔哔没有被弄死就该感到庆幸。 普通黎庶先把养活自己办到,再来是他们没有资源,并且也无法跟贵族有交流的机会,别说是获得投资了。 魂穿到小贵族家庭?以为任何一家贵族都有那么多匠人,尤其是每一种行业的匠人都有的啰?除非是穿越者能力高到离谱,不止要自己懂技术,还要会教导人,培养出一批助手,再现搞出各种工具,才算是有搞发明制造的基础。自身只有概念,没有成熟技术和提供使唤的匠人,其实魂穿成为小贵族还是白搭。 智瑶后面又去搞煤的研究了。 “煤捣为粉,需以精细。”智瑶又开始在使唤人了。 他想干什么?弄蜂窝煤啊。 之前做好的工具恰好能够用得上,无非就是先将煤块敲碎,再用工具去捣成粉而已。 干这些活的人是奴隶,他们只穿一条裤衩,口鼻则是用布罩蒙着。 鼓捣煤呀!一定会将全身弄得黑乎乎,汗流得多了就是上身一条条纹路了。 智瑶在查看黄泥,一样指挥奴隶将黄泥捣烂成粉。 “百分之八十的煤加百分之二十的黄泥,再浇水混,之后就是印模了。” 知道智瑶为了搞蜂窝煤又事先干了什么吗?他绞尽脑汁搞了制作蜂窝煤的模具! 因为是长期使用的关系,智瑶提供思路以及方法,匠人用鋳造法制造了青铜材料的印煤模具。 其实用木头来当模具也行,只是缺乏相当多工具的因素,木头制造模具其实比用青铜来做更困难。 智瑶搞蜂窝煤是想起它的燃烧温度更高,要是能够搞出高质量的蜂窝煤,再加上合适的冶铁炉,未必不能让铁液化。 能够将铁液化的话,智瑶就敢把钢给研究出来! 一旦老智家有生产钢的能力?智瑶就敢以老智家一个家族的实力单挑所有列国! 好像有什么不对?智瑶看向了周边护卫自己的武士,再回忆带着一个“旅”去“洛邑”沿途上的观察。 老智家从智莹那一代开始,家族私军的战斗力其实也就那个样,国战能欺负绝大多数列国的军队,碰上精锐楚军会打个五五开,遭遇楚国“左右广”则是打不过。 晋国一再爆发内乱,智氏其实没有参与过,等于没有跟其他家族交战的历史。 曾经晋国最能打的是郤氏,然后郤氏倒在了栾氏跟其他家族的围攻之下。 以现在来评的话,晋国最能打的是魏氏,比较要命的是魏氏崛起时间短了一些,家族私军的数量远远少于其余几个卿位家族。 很神奇的是覆灭之后又复立的赵氏,他们从赵武到赵鞅也就三代人,一下子在拥有的私军数量上超越了几个老牌的卿族,仅是比范氏略少一些。 当然,如果智氏和中行氏还是同为荀氏,也就是两家合为一家,无论从封地和人口,包括拥有的私军数量,不但会是晋国最多的家族,整个“东方世界”都没有一个家族能比得上。 “我不能单独只顾着搞‘发明’和创造,其实更应该抓住一支武力!”智瑶很清楚这一点,要命的是办不到! 老智家现在是智跞掌权,无论是智申还是谁,他们只是在代行智跞赋予的权利,压根就没有自己的权力。 所以了,哪怕智瑶能掌握一支私军再进行训练,将他们练得无比精锐,只要智跞的一道命令,任是智瑶再怎么收买人心,信不信这一支私军还是会听从智跞的调度? 那个是礼法的一种延续,也就是所谓的“名”跟“器”的所有权归属。 清楚那一点的智瑶让自己冷静下来,心想:“赵氏跟邯郸赵的事情进展怎么样了?范氏和中行氏插手到什么地步?” 智瑶听说赵鞅放走了赵午,认定的是赵氏既然盯上了邯郸赵,事情才不会那么就算完了,必定还会有后续的! 章节目录 第11章 一晃三年 智瑶想要保住自己努力的成果只有一个前提,也就是成为智氏家主之位的继承人。 那就有一个残酷的事实,需要智跞先归天,智申成为智氏的家主之后还要确认智瑶成为继承人。 所以了,起码在智跞没有去世之前,无论智瑶做了一些什么事情,再怎么被看好能够成为继承人,一天没有将身份确认下来,又或者说即便是确认为继承人,不到成为家主那一天的到来,一切的努力都可能是替家族奠基,智瑶能不能享受成果属于未知。 “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祖父能活得久一些。”智瑶心想。 他当然想要早一日掌权,只是更希望自己的长辈能寿命长一些,再来就是一旦智跞没了,以智申软弱的性格,智氏又不再有‘元戎’权柄,必定又要陷入衰弱期了。 关于智跞还能再活多少年,作为晚辈的智瑶看来并不乐观。 幼年的不幸让智跞在心理上有疾病,他的经历还没有赵武惨,只是办不到像赵武那般振作起来。 这一次发生赵氏与邯郸赵的矛盾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换作是有能力又强硬的“元戎”,不做和事佬为前提,加入到出现矛盾双方中的一方牟利还是可以的。 智跞全程装聋作哑,没有对赵鞅囚禁赵午有什么行动,还眼睁睁地看着赵氏、韩氏对抗范氏、中行氏,看似中立方的魏氏也在上蹿下跳,一下子令所有人看到了智氏的软弱。 “多有风言风语,乃有主不宜为正卿言论。”台狐感觉到了屈辱。 强硬不起来的人并不适合担任晋国的“元戎”,无法使人尊重(害怕)是一方面,贵族们更不看好这样的“元戎”能带领大家向列国谋好处。 后世有一句话叫“当官不为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轮到在晋国就变成“无法带大家吃肉,赶紧去死算球”了。 完全能想象到不知道有多少晋国的贵族诅咒智跞赶紧死掉,好换成看上去很强硬的赵鞅带领他们吃肉。 智瑶心想:“如果我不是智氏的一员,肯定也不想摊上这么一位正卿。从某方面来讲,晋人的思想跟毛子差不多,很希望国家由强悍的人来治理;不一样的地方在于晋国大多数时候起码讲潜规则,会等软弱的领导者死去,不会使手段。” 台狐刚从“新田”过来,给智瑶来带一应物资的同时,也带来了智申要求智瑶回“新田”的消息。 距离智瑶离开“新田”已经三年之久。他今年九岁,时间也来到了公元前498年。 三年里晋国除了赵氏与邯郸赵矛盾加剧,赵氏、韩氏跟范氏、中行氏渐渐越加关系恶劣,其余就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了。 晋国这边算是内乱引而不发的状态,列国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事,总得来说大部分人得以享受和平。 智申有来过“黄父”多次,最长的一次待了小半年,更多是来上半个月左右就又离开。 而在这三年的时间中,智瑶待在“黄父”当自己的“发明家”,不但纸张已经鼓捣出来,还改良了毛笔……也就是将蒙恬的活给抢了。 有了纸张,也改良了毛笔,智瑶发现自己还要再改良墨。 为什么连墨都要改良?原因当然是之前的墨水一般是写在竹简或木板,极少会用以写在帛书,一旦在纸张书写就需要考虑到另外的问题了。 总而言之,智瑶在这三年里当足了“发明家”的瘾,鼓捣出来的东西多不胜数,只是其中相当多的玩意属于需要保密,也就是不能公开示人。 倒不是害怕被模仿,目前其实有“专利权”这玩意,不是以律法形式约束,完全是以世俗规则来保障。简单的说,敢于模仿就要有挨打的心理准备,扛不住被打死属于活该,还要遭到世代唾骂。 “聃子愿否往‘新田’?”智瑶问道。 老子在三年前说只愿意留在晋国一年的时间,然而三年过去了却是依旧待在“黄父”作客。 他平常除了教导智氏的一群少年之外,一有机会就跟智瑶探讨“道法自然”的相关。 一开始智瑶还能跟老子聊“道”,后来智瑶有限的知识被掏空,能躲就躲,不能躲则是变着花样换话题。 老子在智氏会得到很舒服的伺候,有了新的研究课题,并且想要什么资源也都有,索性也就长待不走了。 智瑶调来“黄父”的学伴数量增加到了两百,绝大多数其实无法培养成为精英,能够成才的毕竟是少数人。 他们除了学习各种文科类的知识之外,会有智瑶亲自当教官训练军事相关。 而智瑶其实也就是将自己“前一辈子”当兵时学会的技能挑一些出来,再结合当今时代的需要进行教导。 父亲召唤了,并且还没有说为什么,容不得智瑶拒绝。 老子到晋国之后最不想去的地方就有“新田”一处,他得知智瑶要离开“黄父”了,再来是认为该教导的知识已经教导,正经地与智瑶辞别,说是要回楚国去了。 智瑶进行了挽留,见老子态度坚决,赠送了礼物,又安排家族武士进行护送。 令智瑶没想到的是后面老子又自己转了回来! 在下雪季节来临之前,智瑶抵达“新田”了。 回到“新田”的智瑶进入府宅做的第一件当然是去向祖父问安,待在门外等候时听到了里面的讲话。 大约是在今年夏季时分,鲁国那边发生了“堕三都”的大事件。 背景是鲁国三桓的一些家臣以及依附贵族失控,其中“费”邑、“邰”邑、“成”邑的失控最为严重,把持这些城邑的邑宰(县令)不但拒绝执行来自家主的命令,还私自对城邑进行了扩建以及加高城墙。 刚刚从中都宰晋升为司寇的孔子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跑去找鲁君宋提出严惩的建议。 很早之前鲁君就无法实际掌控鲁国,大多数的权柄落在了公族中的季孙氏、叔孙氏和孟孙氏手里。 历代鲁君一直想要收回权柄,只是每一代的鲁君都失败了。 鲁君宋当然不敢私自做主,过问了三桓得到同意。 有了鲁君宋和三桓的默许,晋升为司寇的孔子恍惚间发现自己变得很牛逼,不但要什么有什么,甚至还有了听从自己命令的军队,于是命令正在担任季氏家宰的子路带兵出发了。 “孔丘本欲使鲁君增权,奈何为季叔氏、孟孙氏利用。鲁公族亦是愚蠢,此举必将使鲁生乱,得利者为齐也!” 智瑶听到了陌生人的讲话,细想了一下才回忆那是赵鞅的声音。 什么情况? 赵鞅竟然会来老智家?稀客呀! 章节目录 第12章 智氏之宝 自从栾书下台之后,晋国的“卿”就极少互相串门了。 原因?栾书在世时,郤氏和栾氏的族人没少串门,几位家主更是时常逗留在对方府宅。 而栾书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阴逼,前往郤氏作客会一再窥探秘密,用那些秘密来算计郤氏,后面也真的将郤氏算计到灭门了。 尽管春秋时期还没有“以史为鉴”这么一句话,发生了什么恶劣的事情还是会被人引以为鉴,渐渐各个贵族也就极少再互相串门,免得被看作居心不良。 智瑶在门外听了很久。 里面谈的事情比较杂,大多数时候是赵鞅在说话,也能看出聊天的主动权在赵鞅这一边。 足足半个时辰过去,智瑶等得花儿都快谢了,可算是等到赵鞅出来。 赵鞅今年四十三岁,恰是一个男人最为芳华的年纪。 他长相威严,身高约是一米八左右,身上穿着略略显得华丽。 这个华丽指的是衣物有着相当艳丽的颜色,考虑到当前时代染布的困难,颜色越多越是鲜艳肯定也就越显摆。 “嚯?瑶从‘黄父’归来?数岁不见已有‘总角’矣。”赵鞅看到智瑶,笑着打趣了一句。 今年九岁的智瑶将头发分为左右两半,在头顶各扎成一个结,形状就如两个羊角。 八岁到十四岁的孩子就是那么一个发型,因此才有“总角之年”的称呼。 如果可以自己做主,智瑶更喜欢一头的短碎发,问题是他没得选。 另外一点,当前并没有《孝经》这么一部书,同时也没有“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这句话,只是谁都会随主流,才不会故意去搞什么特立独行。 智瑶行礼,问候道:“见过中军佐!” 赵鞅笑着说道:“周亦在‘新田’,可与之乐也。” 赵周是赵鞅的嫡出孙子,年龄跟智瑶相差不大,邀请去一起玩算是赵鞅在释放明显的友好信号了。 说完的赵鞅在几名看上去很剽悍的护卫保护下离去了。 赵氏从赵盾那一代人开始就很喜欢蓄养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士,尤其很喜欢从戎狄那边挑选勇士来保护自己。 现任家主赵鞅跟自己的祖先赵盾学,赵人里面挑了三名勇士,狄人那边挑了两个,组成了护卫五人组,但凡出门必定带在身边。 刚才智瑶在门外等候就看到了赵鞅的五名护卫,两个狄人中还有一个白皮肤系来着。 白皮肤系嘛?没什么好奇怪的地方,晋国北边的狄人以及楼烦有相当数量的白皮肤系人种。 另外,赵氏有跟狄人通婚的历史,他们的嫡系血脉里就有白皮肤系的血统,狄人中跟赵氏有姻亲关系的一个部落遭灾了就会寻求赵氏的帮助,双方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络。 智瑶进入屋内又是看到智跞非常疲惫的模样,见礼之后坐到了智跞对面的位置上。 “我闻你于‘黄父’多有作为?”智跞问道。 作为一家之主的话,想要了解什么就是问一嘴的事情,以现如今的晋国各家族情况,没有家臣敢于隐瞒的。 这里也就能看出鲁国那边的情势失控有多么严重和失控,搞到家臣不但糊弄家主,还敢违逆家主的命令。 智瑶对外面喊了一声。 台狐忙碌着不断拿东西进来。 那些东西比较杂,有纸张、毛笔、墨,还有一些工具,再来便是一套甲胄了。 智跞有太多的东西看不懂,目光停留在那一套甲胄上面。 这是一套鱼鳞款式的铜甲,该有的兜(头盔)、护肩、护臂、护腕、甲裙、护膝……等等全有,一些部件的主要材料是犀牛皮。 犀牛?诸夏的南方当前还有犀牛,“豫”那边甚至都还有大象,并且长江流域有着数量极多的鳄鱼。 从有夏一代到春秋,诸夏的甲胄款式来来去去也就那么几种,目前流行的是一种“练甲”,也就是大多以缣帛夹厚绵制作,属布甲范畴;再有便是皮甲以及铜甲了。 “此甲……”智跞比较纳闷竟然看不出款式。 这是当然了。 春秋哪怕是有铜甲,一般也就是在皮甲的要害位置弄上铜片,也就是当前时期还没有正儿八经的鱼鳞甲,倒是扎甲已经出现在某些甲胄的部位,鱼鳞款式的甲胄则是要到战国时代才会出现。 智瑶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将要送给智跞的这一套甲胄制造出来,硬要说是什么款式的鱼鳞甲,应该是跟“明光铠”差不多,只是有着很多有明一代的特色。 见猎心喜的智跞唤来了服侍的人,迫不及待地要着甲试一试。 因为是新款式的甲胄,穿戴方面其实跟旧款甲胄存在区别,智瑶也就在旁边指挥要怎么穿。 现在各国的计量单位并不一致,晋国的一斤约现代的250克。 智跞将整套甲胄穿戴完毕之后,略略算了一下负重,得出整套甲胄重量该是有八十斤左右的结论。 他的身高约是一米七左右,穿上这一套合身的甲胄,笑眯眯地说道:“此为我家之宝也!” 这么说倒也没错,即便是到了更后面的时代,有一套优秀的甲胄都能当做传家宝,何况是在春秋晚期呢?只是智跞明显忽视了真正的宝贝是纸张、毛笔和墨! 鱼鳞甲对于防箭、刺、砍的能力不低,甚至还能有效防御钝器,与其它款式的甲胄相比怎么样……,其实就有点不好说清楚,看工艺吧。 智瑶在介绍自己制作这一套甲胄的过程。 “如此说来,不为魏氏独美?”智跞问道。 怎么说呢?魏氏在制作重甲方面领先了晋国的所有家族,哪怕是其它列国都无法与之相比。 智瑶知道魏氏重甲的特征,其实就是魏氏掌握了成熟的扎甲制造工艺,只是产量方面也就那样。 魏氏更多的是使用皮甲,他们家族中的甲士一般是身穿至少三层皮甲,身穿金属甲的士兵不是没有,能有五百就算是多了。 所以,智跞听智瑶讲了那么多,听出了老智家在制作甲胄的技术上有了突破,不是因为单纯指敬献了这么一套鱼鳞甲。 智瑶心想:“其实以普及来说,胸甲才是最为合适的。比较要命的是合格的铁还没有被研究出来,使用铜材料还不如不造。” 铜呀,贵重金属来着,也是诸夏制作货币的金属,有其它可代替的资源,谁会选择铜来制造兵器。 智跞脱下了甲胄,带着智瑶来到一个院子,命人将甲胄穿绑在木桩上,开始了各种防御试验。 这是当然! 甲胄美观与否是次要,最为主要的是防御能力,不试一试又怎么知道防御力多强,有哪些武器能够克制。 一次次射箭过去,箭矢被鱼鳞片给弹开。 拿剑刺,刺中鱼鳞片也只是卷起来,再将剑尖滑开;砍的话还是弹。 拿来钝器,几次砸下去,鱼鳞片是有受损,可是未见鱼鳞片脱离的现象,里面刻意放的肉排则是被一再砸给砸得裂了。 智跞看着武士在试验,一边对智瑶说道:“赵氏已决意攻灭邯郸赵。” 智瑶一见赵鞅来老智家,还跟智跞聊了那么久,早就猜到了。 智跞又说道:“我欲效仿赵成季(赵衰)故事,迟疑族人生怨。奈何?” 什么意思呀? 智瑶需要好好回想一下,又或者去家族藏室翻找一下关于赵衰的记录,要不然都听不懂智跞到底是做出什么选择了。 所以,跟古人聊天还是知识量不够,古人一引经据典,压根就听不懂在说些什么呀! 章节目录 第13章 瑶可兴家也! 曾经晋国爆发内乱,赵氏的家主赵衰却是庇护先氏以及胥氏,只是赵氏吞占了先氏和胥氏的好多封地。 天下人都没有想到赵盾会那么做,尤其是赵盾受过晋国“第一战神”先轸的诸多恩惠。 赵氏在赵衰手中崛起,又在赵盾手上成为晋国的第一家族,名声方面则是彻底差了,其中就包括赵盾搞了侵占先氏和胥氏资产,要不然后面晋景公针对赵氏布局,不至于让赵氏遭到晋国几乎所有家族的围攻。 隔天,看完了家族藏室关于赵盾的史料,智瑶总算搞懂智跞想做什么。 “瑶。”智宵已经是十五岁的小伙子,不知道刚从哪里回来,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找到智瑶,虎着一张脸,说道:“藏室不可轻进!” 一个家族能够随意进出藏室的人都不简单,不止是能够进入藏室,还代表着在家族里获得了权柄的份量。 智宵一样是嫡出,还是智申的嫡长子,偏偏就没有随意进出藏室的资格。 “知也。”智瑶还是没有故意刺激智宵,要不然一句“祖父允许”就能把智宵气得跳脚。 智瑶之所以离开“新田”有很多原因,到“黄父”当“发明家”只是其一,再来便是年龄方面的劣势所导致了。 在智瑶不在“新田”的日子,作为嫡长子的智宵不再被随时刺激变得很放松。 当前没有太多的娱乐,学习不怎么样,同时也不爱学习的智宵迷上了打猎。 其实打猎也不算是一种不务正业,问题在于智宵打猎就是纯打猎,没有带上家臣以及家族私兵进行训练,反倒是跟很多狐朋狗友乱整,听说团伙里还有了嬖人。 在春秋时代“嬖人”分为两种,女性的“嬖人”就是被主人睡了,男性的“嬖人”则是一种逗乐的玩伴。 任何头脑清醒的家族小辈都不会允许自己的社交圈存在男性嬖人,要不然会被长辈认为不务正业,屡教不改的最严重结果是会被开革出族谱的! 晋国曾经的一任国君,也就是晋厉公,他就是被自己的嬖人(长鱼娇、胥童、清沸魋)给坑死了,为此诸夏就出现了“奸佞”这个词,其后不但各国公室十分排斥男性嬖人,各个贵族也不允许家族里的小辈跟男性嬖人有所接触。 陪睡的女性嬖人有女性的身体特征就行。 男性想当贴心嬖人就很不容易了!他们一般就是家族破败了,本身家里有族学,自己还要能说会道又能逗乐人。 因此,男性嬖人其实就是落魄了的贵族,陪着笑脸去逗乐大家族子弟就是想获得重振家族的机会而已。 智氏作为一个大家族当然有蓄养男性嬖人,只不过是被用来社交,也就是男公关。 “兄,今日收获可好?”智瑶一看就知道智宵是打猎归来。 智宵从小到大就不喜欢智瑶这位胞弟,小时候不喜欢是因为智跞和智申的宠爱在智瑶这边,长大了则是觉得智瑶对自己成为继承人的威胁很大。 这时,智申恰好过来,远远地看到智宵和智瑶,刻意放轻了脚步声,同时示意看到自己的仆众不要吭声。 智瑶和智宵站立的方位恰好看不到智申。 其实,哪怕智瑶看到智申过来也不会故意刺激智宵,原因是智瑶的劣势在于非嫡长子和年龄小,其它的任何方面都比智宵优秀,过于针对是当智跞和智申傻,看不出智瑶在刻意算计智宵了。 “与你何干?”智宵很不爽地说道。 智瑶要说什么,眼角余光看到了智申,转身面向智申,问候道:“大人。” 智宵脸色一变,一样转身面向智申进行问候。 走近了的智申在智瑶和智宵脸上来回扫视了几眼,一声不吭地朝智瑶招了招手,无视掉智宵带着智瑶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智宵脸色不断变幻,猛地大吼了一声,吓了周边的人一跳。 “来藏室作何?”智申问道。 紧紧跟在智申边上的智瑶听不出声音里的情绪。 当然,智瑶不会给智宵下什么烂药,就实答道:“主欲行赵宣子旧事,瑶不知其解,特来查史。” “哦?”智申已经知道智跞的选择,老实说心里并不赞同,就说道:“赵宣子为‘夏日之阳’,其行且不论,赵氏得其害也。” 说起来赵盾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尤其是还敢弑君。因此智申说赵氏的覆灭跟赵盾有关倒也没有说错。 智瑶一听就明白智申并不赞同智跞的选择,想了想说道:“赵、韩亲爱久也,魏与其共谋;三家之力胜于范、中行,我家不可为敌。” 不是开玩笑,不要看范氏、中行氏和智氏加起来从统治的城邑到人口比赵氏、韩氏和魏氏加起来纸面数据多,只需要知道纸面数据只是纸面数据就行,不能当做是真正实力。 “我家得中行穆子庇护,当还其恩,亦不可使我家有损。”智瑶看到智申停下脚步也跟着留在原地,与智申眼神形成对视,十分认真地接着往下说:“赵氏、韩氏、魏氏攻范氏、中行氏、邯郸赵已成定局。如我家占中行氏城邑尚有归还一日,他家岂有?” 因为范氏和中行氏的纸面数据看上去很可观的关系,作为主谋的赵鞅肯定乐意智氏侵占中行氏的城邑。 最为重要的是智氏参与进去,赵氏、韩氏和魏氏的军队就能向智氏借道了。 因为各家封地分布的关系,换作智氏表示中立或是干脆站到范氏、中行氏和邯郸赵一边,赵氏、韩氏和魏氏就该先把智氏打趴下,要不然怎么对邯郸赵动手都是个问题。 而赵鞅是拿赵午扣留五百户卫人为理由,要打肯定是先出师有名地攻打邯郸赵,先打范氏或中行氏,乃至是智氏,事情就会变成赵氏错了。 “国君亦有攻范氏、中行氏之意。”智瑶说道。 他讲了不少话,说得有理有据又极其现实,听得智申一愣一愣的。 “我知道谥伯阳在‘黄父’,没想到谥伯阳将瑶教得这么好啊……”智申明显产生了误会。 父子俩中途分别。 智申去找智跞将智瑶讲的一些话复述了一遍。 “智氏之兴必在瑶!”智跞激动又高兴,给脱口而出了这么一句话。 智申听了不知道该高兴,还是难过…… 章节目录 第14章 挟恩图报 智跞是“元戎”的身份,注定会跟国君有更多的接触,几次已经窥探到国君对士吉射非常反感,连带跟士吉射走得很近的中行寅也厌恶了。 晋国虽然说国君已经失势,要说令不出宫城倒也不至于,讲的话还是有相当数量贵族愿意遵从的。 “君上厌弃下军佐,此为因也。”智跞说道。 不是那样的话,赵鞅再嚣张跋扈也不至于摆明阵仗要跟范氏干起来。 而晋君午之所以厌恶士吉射,本身是士吉射太过于贪婪,再来就是有那么些人一再讲些闲言碎语了。 智跞说道:“瑶年幼便有如此决断,实为我家之福。” 老智家不止智跞喜欢智瑶,好些长辈都很喜欢智瑶这位小辈,自然也因为太多长辈喜欢智瑶了,导致老早选边站在智宵那边的长辈不喜欢智瑶啰。 身为父亲的智申一直被夹在中间,很多时候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看到智跞将话讲得那么露骨,苦笑道:“宵与瑶皆为我子,亦为嫡出;然,宵乃长子……” 智跞问道:“韩氏若无韩穆子(韩无忌)让贤韩宣子(韩起),将如何?” 那能一样吗? 韩无忌是韩起的兄长,问题是他小时候受过伤,导致右臂骨折出现畸形。 身有残疾代表无法上阵搏杀,当时的韩氏刚刚由公族转为卿族不久,再来是晋国跟楚国的争霸如火如荼,继承人少不得一再征战,由此韩无忌也就不适合在韩厥死了之后继承韩氏家主的位置。 智申是嫡长子继承制的受益者,再喜欢智瑶也会心存一些顾忌。 比如,智申担忧选择智瑶为继承人,极可能导致智宵这边出现问题,再来是一些保守的族人和家臣不服从,致使家族出现内乱。 “宵并无大罪。”智申说道。 “你有脑疾乎!”智跞作为爹,能够肆无忌惮地骂。他问道:“以宵之能,可持家业否?” 智申无话可说。 诸夏有一句谚语:三岁看大,七岁看老。 智宵小时候跟大部分孩子一样,启蒙之后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异,随着年龄增加则是有向着成为一个纨绔狂奔的趋势。 智瑶之所以获得智跞的溺爱,主要原因是智跞打小就看到了智瑶的聪慧,直至到九岁依然没有长歪,并且能够为家族增加生产力,政治方面也能表达出正确的意见了。 一个大家族选择继承人,外部环境能够保证家族的安全,自然是遵循嫡长子继承制;情况特殊之下,择优汰劣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你与我一般,持家无以助力,唯守成罢了。”智跞看到智申再次露出苦笑就来气,皱眉继续往下说道:“我家沉沦六十余载,你之后不可再守成,需有奋起之主。若不如此,鲁国之事必在我家重演。” 鲁国什么事?就是家臣骑在了家主头上的事闹得中原列国都知道,一个个还不知道怎么笑话,警醒也真的是警醒了。 智跞看着若有所思的智申,继续说道:“若邯郸赵灭亡,赵氏其势更盛,便我为正卿亦需避其锋芒。赵孟执政必多变!不可忘先氏、胥氏、狐氏、郤氏、栾氏之亡!” 晋国的内斗从来都是血淋淋,尤其是在这个“王侯将相有种”的时代显得更加残酷。 智跞想来,国君很快就会下令攻打邯郸赵,等于赵氏、韩氏和魏氏马上就要跟范氏、中行氏一决高下,有国君站在赵氏阵营这一边,等于相当多数量的中小贵族以及公族也都被划到了赵氏的阵营。 所以,别说是范氏和中行氏没有看上去那么强大,即便范氏和中行氏真的很强大,两个家族也扛不住以赵氏、韩氏、魏氏为首六成贵族的围攻。 “君上果真……”智申属于知情者,只是依旧感到难以置信。 智申的这副模样让智跞更加认为选择智瑶来当继承人的必要性了。 事态都是那样的一个事态,几乎是不可改变,必定会发生那么一件事情,结果智申还是这么一副模样。 如果不是智跞已经没得选,也就是没有其他的嫡出子嗣了,要不然都想换一个接班人了。 “只希望申不是长寿的命,要不然家族恐怕会很危险……”智跞作为父亲不愿意这么想,可是作为智氏家主真的很希望发生那样的事情。 而老智家已经有好几代家主(继承人)在中年就病逝的例子,智跞活到六十二岁和智申能活到四十二岁都算是长寿了。 “大人……”智申的话被外面的通禀声打断。 外面禀告士吉射以及中行寅联袂而来求见。 这年头没有事先派来族人或家臣知会,谁会贸贸然跑到别人家里?别说还是两个大家族的家主了。 智跞非常不想见士吉射以及中行寅,觉得见了肯定没有好事,只是又不能不见。 “你往而引入。”智跞吩咐智申。 现在这么个年头,尊贵的客人上门要摆出足够的礼仪,智跞是智氏之主,也是晋国“元戎”的身份,再则就是年龄摆在那里,不亲自出迎是应有之意,智氏则是不能失礼,让智申去迎接就很合适。 在春秋就发生过不止那么一个例子,比如某贵族对来访的贵族招待礼仪缺失,然后觉得受辱的贵族当场就翻脸,后面更是召集家族私军开战了;更有国君因为不尊重自己御戎(驭手)的关系,搞得御戎驾驶战车到敌军大将面前投降。 智申出大门迎接,没来得及讲些客套话,看上去很急的中行寅先出声了。 “礼可废也!正卿何在?速速引见!”中行寅那可真的是一点都不客气。 智申刚才就发现中行寅和士吉射的脸色很差劲,并且看到两人带的护卫着实是反常的多,还看到了装载行囊的车辆。 有事要出门的智瑶来到这边,差点被行色匆忙的士吉射撞到,只见包括士吉射和中行寅的一行人脚步极快入列,后面跟着脸色凝重的智申。 “瑶,不可离家!”智申用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说道。 携带行礼一般只会发生在要离开某地时。 有鉴于事态越来越明显的关系,士吉射和中行寅绝对不会留在“新田”等死,必然会各自返回封地召集军队的呀! 只是,他们回封地前来老智家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5章 场面太难看 中行寅没有事先知会就来老智家,他还带上了士吉射,并且是一副急切到不顾礼仪的地步,还能是来做什么的呢?肯定是来挟恩图报的呀! 来自中行氏和范氏的一大帮武士跟着进入府宅,性格软弱的智申没有阻止。 因为智申在场,智氏的一些家臣不敢越过智申呼斥,竟是眼睁睁看着那么多外人气势汹汹地进来。 要是有其他人看见,极可能会以为老智家要被血洗了吧? “且住!”智瑶声音很大,只是年纪小,声音听上去很稚嫩。 他快步来到士吉射和中行寅前方,伸展双臂站成了一个“大”的姿势,拦住了气势汹汹的一群人,说道:“你等此来,为攻我智氏?” 中行寅本要将智瑶拨拉开,听到那一问露出愕然的表情,伸出去的手也僵住了。 是,没错,智跞低调到几乎没有威严,智申也着实是软弱,智氏却是晋国数一数二的家族,尤其智跞还是现任的“元戎”,怎么就有人敢这么气势汹汹进入家门! 智瑶年龄小,身板也不大,一副奶凶奶凶的模样看呆了一群人。 而这一刻,智申心里非常羞愧,尽管小心肝因为惧怕而一阵“噗通”快速跳着,还是手握剑柄来到智瑶身侧。 老智家的护卫之前就觉得遭受到了屈辱,见总算有主人站出来阻止,当即一个个摆出了护主的姿态,还有人在大声召唤更多的同伴过来。 “这……”士吉射看了看一副要拼命的智氏武士,再看了一眼表情快要扭曲的智申,目光最后停留在智瑶身上,说道:“智氏有你,不知是福是祸。” 他们可是“卿”呀!还是晋国两大家族的家主,哪怕是闯进了别人的家里,依旧不是随随便便哪个谁敢拦路。 这不,智申就不敢。 智瑶才多大呀?自己有那么大的胆量,智氏的家臣以及武士似乎也很是爱戴。 另外,士吉射是在内涵,只因为现在赵氏独大,等智跞之后就是赵鞅为“元戎”了,想一想赵氏家族担任“元戎”的那几位都干了什么,胆量极大的智瑶未必会有一个好下场。 中行寅回过神来,有点复杂地看了看智瑶,对自己的护卫说道:“尔等退下。” 中行氏追溯起来至少还是智氏同出一个主宗,带着数量极多的武士进入智氏府宅还有点理由。 范氏跟智氏有过联姻,只是联姻这玩意不认也就那样,隔一代人的情分就少了。 士吉射也让一众武士退下。 “瑶失礼,二位叔父见谅。”智瑶达到目的就移动脚步来到智申左侧。 智申伸手摸了摸智瑶的后脑勺,不看中行寅和士吉射一眼,在前引路。 刚刚剑拔弩张的智氏武士,原本有护卫职责的人自然留下,其余被召唤过来的武士则是退下。 人在会客大堂的智跞已经从家臣那里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本来至少应该出室外迎接,一直坐着等智申将中行寅和士吉射迎过来,还是坐在原位没动弹。 “瑶,且来祖身侧就坐。”智跞笑眯眯地招呼智瑶。 没有迎接,亦没有回礼让就坐,并且也没有在见面之后有任何视线上的对视,搞得中行寅和士吉射的内心尴尬。 “叔父,侄无礼。怎奈事态急切,请叔父勿怪。”中行寅还要求人,再则就是气势泄了,只能先道歉再谈事。 以当今的时代,便是再有钱有势,好多的规矩就在那里摆着,另外就是生产力还没有到追求享乐的时代,智氏的会客堂没有太多装饰品的同时,看上去并不富丽堂皇,顶多就是摆着一些动物外形的青铜灯具。 什么桌子、椅子、屏风之类一概没有,只是蒲团以及案几。 地板用一根根圆滚木并排而成,再铺上一层泥土保证平整,随后便是有铺着一层粗麻布做成的毯子,最后再披上一层草席。大家族还有这些讲究,小家族以及普通黎庶家里,他们其实干脆就是泥土地板了。 为什么不是切成木板?主要是现在切木板很费劲,用木板来当地板会显得极其奢华。 在春秋时代,任何场合都区分主位以及客位,智跞自然是坐在一个特意加高一点点的主位,正前方是过道,左右两边摆放着蒲团以及案几。 目前并没有左边或右边为尊的说法,排资论辈则是以座位顺序来定。 智申坐到了左边的位置上去。 中行寅以及士吉射则是坐到了右边。 他们都是稍微侧着身位对向智跞,三个人的视线却是都落在了智瑶身上。 仅仅是那么一幕,也就是智跞让智瑶跟自己坐在主位,表达的意思着实是太明显了。 “智瑶便是以后的智氏之主了吧?”中行寅和士吉射这么想着。 不怪他们那么想,也不看看是谁来了,偏偏智跞还那么干。 当然,智宵和智瑶到底谁才是未来的智氏之主,还是看智申怎么去选择,智跞能做主的就是选择智申来接自己的班而已。 即便是智跞选了智瑶,等他双腿一蹬没了气,轮到智申当家作主选智宵,春秋可不讲究什么祖训,智跞还能掀开棺材板蹦出来? 来了客人自是需要有所招待,仆从搬来了煮汤的一应工具,餐具自是不能少,只是会客堂保持了大约一刻钟的尴尬气氛。 期间,中行寅和士吉射都有说话,只是智跞不做理会啊。 “罢了!”中行寅霍地站起来,不知道是愤慨,还是恼羞成怒,道:“我祖(中行吴)之恩早被‘元戎’忘却?如此,今日寅来错矣!” 智跞还是看着中行寅不出声。 中行寅又说道:“赵氏欺凌邯郸赵,你不作声;赵氏攻我、范氏,你亦无所作为;它日赵氏攻智,何人助你?” 智跞可算说话,讲道:“无我,你可知君上欲行何事?君上令出,我不出兵便是抗命,亦为我家极限。” “荒唐!实是忘恩小人,更是无胆之辈!”中行寅没有抬手指着智跞的鼻子,骂却是直接骂了。 “罢了,罢了。智氏着实……”士吉射站了起来,招呼中行寅一声就走。 中行寅对着智跞怒哼了一声,走几步停下来再看一眼智跞,重新转身也离开了。 场面搞得很不好看。 尤其是竟然被人在自己家里骂了。 然而,智跞只是低叹了一声,脸上有灰败与失落。 章节目录 第16章 大乱来了 智氏从体量看来是一个大家族无疑,然而从智莹故去到智跞接手,中间有大约四十年处在失控状态。 说白了就是智氏好几代的家主短命,导致有什么计划难以实施,并且对家臣以及一些附庸贵族的管控失衡了。 如果不是智跞花了将近二十年的时间来稳定内部,发生在鲁国三桓身上的事情,或许会发生在智氏身上。 “今日起,我家闭门。”智跞说道。 智申却是问道:“君上已下令攻打邯郸赵?” 其实国君只是几次对智跞和赵鞅进行表态,命令则是暂时还没有下达。 按照国君的意思,他要直接将邯郸赵定位为叛逆,以平叛的形式召集国中贵族围攻邯郸赵。 那么,国君为什么要灭掉邯郸赵?里面的情况就有点复杂了。 智跞问智瑶,道:“你可知君上为何如此?” 近期智瑶在恶补晋国的历史,要不然极可能答非所问。他想了想,说道:“效仿栾氏故事?” “然也!”智跞脸上的失落和灰败退却,换上了欣慰的表情。 智瑶说道:“栾氏攻三郤乃是厉公之谋,栾武子不堪驹伯(郤锜)之扰,便顺水推舟……” 郤氏对栾氏有大恩,然而在栾书成为晋国“元戎”之后,郤锜与郤至仗着郤氏对栾氏的恩情,不尊重栾书也就罢了,好几次还让栾氏下不了台。 恰好晋厉公的几个嬖人都与郤氏有仇,当时晋国的情况也不允许郤氏继续壮大下去,一场阴谋就被酝酿出来了。 郤氏成为了赵氏之后第二个被围攻的家族,不同的是赵氏后面很快复立,郤氏族人却是上上下下被杀了个干干净净,没有血脉能再复立郤氏。 论起来郤氏的晋国公族,同姓不婚的习俗之下,他家可没有一个赵庄姬,更不会存在一个赵武。 “下军佐多次违逆国君,中行氏与赵氏多有龌龊。国君深知范氏、中行氏必助邯郸赵,图谋削弱范氏、中行氏也。”智瑶将国君与赵鞅的阴谋,三言两语就讲了个清清楚楚。 智跞看向了一脸羞愧的智申,说道:“你作何感想?” 智申能说什么?他哪怕是知道来龙去脉,好些事情还感到困惑,倒是不可能有良好消息渠道的智瑶仅仅依靠一些猜测就全说对了。 说明什么?只说明智瑶对形式的看法完全正确,尤其是有一颗对时局敏感的七窍玲珑心啊! 智申说道:“儿知也!” 家主与继承人打哑谜似得说完,不出意外智宵的命运也就被定下了。 这是智瑶日积月累而来的成功,才不是一蹴而就得来的胜利! 人在现场的智瑶意识到了什么,只是无法完全确定,后面发生了智宵被送去“辅”地,才算是真正品味过来。 家族的嫡长子一般会被父亲带在身边,教导什么的之类,或是就近观察才能与品性。 智瑶听说智宵并不是去“辅”地作客,会是此后就长居“辅”地,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就怪了。 目前“辅”地是辅氏的封地,而辅氏算是智氏的小宗,以当前的习俗就是两个家族了。 不过,一般情况下小宗还是会服从来自主宗的命令,成为一种分家却还是同气连枝的关系。这种关系能维持多久很不好说,看主宗的情况怎么样吧。 因为智申还不是一家之主的关系,确认他之后的继承人还早,只是智瑶随后得到了更多的权力,甚至还包括了家族私军的调动权,这一下该懂的人都懂。 不懂或懂了的人还是选择站在智宵那边的话,到智申成为一家之主后,为了避免家族以后出现内乱,他们就该被边缘化了。 士吉射和中行寅带着人离开“新田”,不止是族人走了个干干净净,连带武装以及仆从也没有剩下一个。 得知消息的众人,他们的心立刻揪了起来,胆小的贵族立马收拾细软回到自己的封地,没有走的贵族则是时刻等待国君的命令。 季节来到秋季,国君开始了自己的动作,他频繁地召见众“卿”,好几次留下智跞和赵鞅奏对,谈的事情却不是恢复霸业,一再商议爆发内战应该怎么应对。 智跞对即将爆发的内战感到忧心忡忡,能选当然不希望内战爆发。 然而,赵鞅已经部署完毕,尤其是得到了国君的支持,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努力付之流水? 所以了,关于邯郸赵叛国的传言度渐长宵,清楚是怎么回事的人暗想“赵鞅就是会玩”,不了解实际情况的人则是感到愕然。 流言传到了“邯郸”之后,赵午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他竟然赶忙来到“新田”求见国君,遭到拒绝就跑去求见赵鞅。 “邯郸大夫往赵府?”智瑶从智跞这里知道消息,先是感到诧异,随后预言一般地说道:“生进死出矣!” 现阶段智申并不在“新田”家中,他以继承人的身份奔走于各处封地,干的事情是集结家族私军。 智跞发现智瑶极度聪明,并且智瑶对一些时局的判断也很有见地,渐渐让智瑶参与到家族决策中来了。 九岁就参与家族决策很夸张吗?如果是普通孩子,自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老智家不到十岁就参与到家族决策有先例,也就是有晋国第二才子之称的智朔,他七岁就开始参与管理家族了。 因为有智朔这个先例的关系,九岁的智瑶获得管理权倒是没显得多么突兀,智氏族人以及家臣需要担忧的是智瑶会不会像智朔那样英年早逝罢了。 智跞不知道智瑶那个判断怎么来的,只有感到难以置信,道:“中军佐疯呼?” 按理来说,赵鞅不至于那么疯狂的吧? 然而,后续的消息传来,说是赵鞅在府中将上门的赵午杀了! 赵鞅铸刑鼎了,对吧? 关于邯郸赵叛国是一个阴谋,没有任何的真凭实据,是不是? 铸刑鼎的赵鞅一边说要尊重律法,没有审判就不应该杀害,干的却是没有掌握真凭实据就给戕害了赵午的事情。 这可真的就是“握草!”了啊! 章节目录 第17章 幕后黑手竟然是…… 赵鞅没有疯,他只是在干从赵武在世时期赵氏部署下的事业,清理掉“不合群”的卿位家族,为更大的事业而努力。 什么更大的事业?好好猜啰。 在赵午被杀的消息传开之后,尽管大家已经早意料到会发生大事,真心没有想过事态会是这么一种展开。 听到消息的贵族,他们也就不知道“又婊又立”这个说法,不然绝对会第一时间对赵鞅的所作所为得出那种结论。 赵鞅一方面各种强调法度,另一方面却是无视了“程序”,甚至是在赵午上门拜访时,直接干了戕害的事! 人家赵午拜访的时候可是很符合礼仪流程,先派出家臣前往知会,再以恭敬的姿态上门,然后变成是在送人头? 问问,就问问,以后谁要去赵氏家里作客,会不会想到赵午的送人头,心中会不会揣揣吧! 那一天,好多贵族都懵逼了,着实想不明白赵鞅为什么会干出那种事情。 作为赵氏盟友的魏侈和韩不信隔天才去见赵鞅,询问为什么要那么做。 赵鞅自然是有自己的盘算,面对盟友的诘问,没有嚣张地回答“杀也就杀了”的话,告诉魏侈和韩不信的答案是:赵午不知悔改还非常嚣张,导致自己情绪一时没有控制住,激愤之下将赵午杀了。 面对这么一个结果,国君很开心啊。 尽管国家乱起来会让晋国的国力受损,但是国中不乱,国君就没有机会让公族得利。 面对卿位家族势大的局面,国君很清楚情势不得到改变实在不行,真的不改变自己就该成为周天子那般的招牌了。 在赵午被杀的消息传开之后,智跞特地去了一趟宫城谒见国君,直接表示道:“中军佐擅杀邯郸大夫,此例一开,国中必是人人自危,重演厉公旧事。” 国君只想出现变局,不会去管出现变局的手段是什么,沉默了一小会之后问道:“卿将如何?” 智跞说道:“若邯郸大夫果为叛逆,臣自当领兵而伐。如今邯郸大夫未宣罪而遭戕,臣实难有作为。” 事实就是那样,一名贵族没有定罪就被杀了。哪怕这名贵族真的犯了叛国罪,死了也就等于任何罪名都是一种“盖棺定论”了,很难以令中立方信服。 未来国内的贵族必定会陷入人人自危的状态,晋国恐怕是做不到举国上下团结一致了! 智跞真心觉得国君被赵鞅坑了,说却是不想多说,只是劝道:“此例一开,国无忠臣,君上不可不察也!” “事情是赵鞅干的,关寡人什么事?”国君心想。 智跞见国君无动于衷,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心里低叹了一声,张嘴说道:“臣染风寒,无以领兵,请君上另行任命统兵之将。” 国君又不是没有消息渠道,心想:“你家的智申到处跑,集结起了四个‘师’在待命!不过算了,既然你想躲,那就躲着,正好用来制衡赵氏,以免情势真的失控。” 只是吧?这一次智氏什么都不干,智跞是个怂逼的定论绝对要被坐实了,以后谁提起智氏都会带上蔑视的心理。 智跞回到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谁也不见。 他愿意有一个怂逼的名声吗?可能的话,谁又愿意有坏名声,纯粹是很清楚自己的能力有限,再来就是智氏的状况只是得到改善,内患方面一天不彻底解决,一天就是还处在外强中干的状态。 外面关于赵午被戕害的消息越传越广,渐渐来自列国的人也都知道了。 列国的人才不会在公开场合任意评价这一次事件,关起门来则是不免嘲笑晋人又要开始自相残杀了。 本来留在“新田”看风色的晋国贵族,又有一大批贵族离开了。 新一批离开“新田”的晋国贵族,他们本来是想着等待召唤,想名正言顺地加入到分一杯羹的队列。 然而,赵午那种送人头的做法,赵鞅也真的敢在自己家里取了赵午的人头,一下子让好些人觉得赵鞅过于蛮横,压根就不值得追随。 后续传出智氏闭门的消息,无论有没有想要参与进去的晋国贵族,他们心中除了失望还是失望,很悲哀的认为晋国走下坡路的趋势是刹不住了。 在这种背景下,下雪的季节来临了。 白色的雪根本就无法掩盖住晋国身上的污点,作为当事人的赵鞅则是好像根本不在乎。 赵鞅被国君任命为平叛主将,比较搞笑的是到了冬季邯郸赵在得知家主去赵氏拜访时被戕害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不占理的赵鞅倒是在各种调兵遣将了。 最先响应赵鞅号召的家族是韩氏与魏氏。 韩氏不用说了,韩厥对赵武比对亲儿子还亲,后来韩氏干脆就跟赵氏穿同一条裤子,存在区别的是韩氏从庇护赵氏的一方,变成了受到赵氏庇护的一方。 这一个冬季对晋国来说一点都不平静,赵氏、韩氏和魏氏为首的阵营不但自己在做战争准备,连带他们的附庸也是各种紧锣密鼓;邯郸赵在等死与拼一把的选项上左右摇摆,还是范氏和中行氏的人去了“邯郸”一趟,使得赵午之子赵稷下定决心。 赵稷控诉了赵鞅的残暴,还历数了赵鞅的诸多罪行,其中就包括赵鞅定下“始祸者死”却自己当了始祸者! 范氏与中行氏立刻加大了对赵氏的舆论战,紧咬着“始祸者死”这一条,派出了族中足够份量的人到“新田”找国君进行控诉。 在范氏和中行氏入场之后,晋国一些本身就看不惯赵鞅的贵族也加入到控诉之中,一下子让国君态度发生转变了。 “君上弄权。”智瑶说道。 就在刚刚,宫城那边传出消息,讲的是赵鞅处死赵午属于不合法的行为,错在赵鞅身上了。 智跞眉头一挑,问道:“为何?” 智瑶说道:“一事多变,玩弄‘名’、‘器’也。” 所以是,国君希望谁都不占理,要让赵氏、韩氏和魏氏跟范氏、中行氏打得更惨烈一些! 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对不对? 国君就掌握着名与器,坑人简直不要太方便。 智跞说道:“君上此举……,可为君也。” 是吧,不会坑人当什么领导? 能够一下子将多方玩弄于股掌之间,现任的晋君午只要不玩脱了,也许能够重振公室? 章节目录 第18章 别不拿孩子当智者 “依你之见,祖当在何处?”智跞心里是在拿不定主意,好些事不能让家臣参与,问起了智瑶这孩子。 当然,智跞已经没有拿智瑶当个孩子看了。 无论是智瑶在“黄父”的那些所作所为,还是他来到“新田”之后一再对局势能够有正确的判断,仅以智商和眼光而言,好多成年人未必比得上。 在这种实情之下,智跞很愿意跟智瑶参详一些事情。 晋国历来的大乱都是在“新田”爆发,随后战火引燃到各处。 这一次不一样,中行寅和士吉射早早拖家带口回去封地,无论是国君还是赵鞅想动手,无法直接在“新田”将中行寅和士吉射杀了。 他们想要灭亡范氏和中行氏,能做的就是集结大军进行一场漫长且残酷的战争,直至将中行寅和士吉射干掉或是逼得离国,或是赵氏、韩氏和魏氏战败,极可能也是打到筋疲力尽的两败俱伤,晋国的这一场内乱才会告一段落。 智瑶说道:“祖当留‘新田’。” 反正“新田”这边除了赵氏阵营一方,便是以智氏为首的中立派,难道赵氏还敢平白树敌不成? 智瑶又说道:“君上处,不得不防。” 其实,智跞也是后面才回过神来,知道事态演变成现如今这般模样有国君操作的痕迹。 既然国君选择当棋手,赵鞅变成了棋子之一,天晓得在国君的棋盘里智氏是不是也被作为一颗棋子摆了上去。 出于各种担忧,智跞陷入了犹豫,离开“新田”保平安的心思占了上风,只是不免觉得离开“新田”也会让自己彻底沦为笑话。 智瑶说道:“来岁大战不可不免,我家于封地集结四‘师’,只需调动逼近‘新田’处驻扎,安全当是无忧。如有必要,亦可为渔翁也。” 这里智跞有点没听懂“渔翁”是什么意思。 所以智瑶只好解释一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典故了。这个典故发生在西汉,反正春秋是没有的。 智跞一听陷入了沉思。 作为智氏下一代家主继承人的智申很忙,去了智氏的各处封地下达征召命令,亲自带着集结的私军改换驻扎位置。 智申有多忙,代表着智氏内部是多么的不稳定,要不然家主一道命令的事情,用得着继承人忙得像是陀螺一般来回奔波吗? “届时祖可往各处军营,言罪听命应招之人,遣使而斩抗命不来之人,使我家内患除也。”智瑶讲出了早在酝酿的话。 在去年,孔子在鲁国“堕三都”的事业成功也失败了。 成功指的是将“费”、“邰”、“成”的城墙都拆了,并且也杀死了公山不狃等违逆主家的逆臣。 失败则是三桓不但中途反悔,并且还逼迫鲁君宋撸掉孔子的官职,接下来就是逼迫孔子离开鲁国了。 孔子知道自己即将失势,不再关注政务转而谋划杀死少正卯的事情,为此还写信给在晋国智氏的子贡,让子贡问问智氏能不能收留。信还没有送到子贡手上,大概明年的夏季会送达。 发生在鲁国的事情不止是对鲁国产生了极大的影响,连带对天下诸侯也实施了影响。 拿智氏来说,看到鲁国的事态进展是那样,不免联想到自己家族里某些家臣的所作所为,认为再不赶紧处理就要重蹈鲁国三桓的覆辙了! 晋国有发生过主人被家臣反叛的事情吗?有的。 只是,晋国不是鲁国,家臣反叛主人的例子非常少,一次次还被众多家族联合起来攻灭掉,遭到家臣反叛的那个家族名声则是绝对一落千丈。 不是晋国的各家族有多么团结,纯粹是他们清楚不将叛主之臣绞杀,自己的家臣要是有样学样怎么办?所以肯定是要施以雷霆手段打击的呀! 智跞要讲话,有家人来禀告,说是赵氏家臣董安于求见。 这个董安于是谁?就是他建议赵鞅筑“晋阳”,提出了太原盆地那边的多种优势,不但是赵氏的第一谋臣,还亲自负责督造“晋阳”这座新城。 “董安于为何由‘晋阳’返‘新田’?”智跞低声呢喃道。 有大志向的智瑶怎么可能不去主动了解各家的人物,大多没有亲眼见过,哪些人有什么能力则是多少有所耳闻。 董安于很快被人带了过来,人一出现便行礼问候,又说道:“智氏危也!” 嚯!? 特么吓唬谁呐? 这是在玩先声夺人呀! 智跞比较明显地一愣,要说话却被人抢了先。 “非也,乃是赵氏危也!”智瑶说道。 现在名声臭大街的是赵氏,还招惹了国内中立派贵族的厌恶,一旦不赶紧扭转名声的话,赵同和赵括的旧事未必不会在赵鞅这一代重演。 什么玩意?就是赵同和赵括一再做错事,一些选项上也是一错再错,导致了赵氏灭亡的“下宫之难”啰。 刚才被吓唬到的智跞干脆闭嘴,心中着实很是羞愧,想道:“我就好好守成,申这一代最好加强瑶的权柄,老智家才能有救啊!” 事态没有如剧本走让董安于一愣,好多事先准备好的话,看来是应该改一改了。 智瑶不给董安于更多思考的时间,说道:“范氏四‘师’,中行氏一‘军’,邯郸赵二‘师’,另有众家合兵一‘师’,总计二‘军’二‘师’之众;赵氏一‘军’,韩氏二‘师’,魏氏三‘师’,无甚余者响应。”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华夏春秋时期早就有了“军”、“师” 的编制,再往下便是“旅”、“卒”、“两”、“什”、“伍”了。 国君重新定义了这一次事件,搞得好些家族觉得需要悠着点,兵力倒是进行了集结,可是没有表示会站在赵氏阵营。 所以了,现在的军事实力对比是范氏、中行氏和邯郸赵这一边比赵氏、韩氏和魏氏多了两个“师”的兵力。 赵氏、韩氏和魏氏三个卿位家族相加起来,兵力比范氏和中行氏两个家族的兵力少,能够猜到国君为什么要算计范氏和中行氏了吧? 因为每一乘搭配七十五名步兵的关系,晋国的一个“军”是五百乘战车以及三万七千五百名士兵。 那么,不算中立方的话,亮出旗号要参战的各个家族,合起来的总兵力就达到了惊人的十六万五千名士兵。 以当下的时代而言,好些国家的男女老幼加起来,整个国家的人口都未必有十六万五千人的数量多,光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晋国有多么强大了。 比较诡异的是,晋国发动国战时,每每动用的兵力总是比打内战要少,最多的时候也就是在“八卿”的时代出动四个“军”,一般是跟楚国开片,其余列国不用那么多兵力。 董安于遭到智瑶一阵念数据,给念得有些愣神,心想:“不是处在劣势,我来智氏做什么?只是……能吓唬住智氏,可以用很少的价码。现在……看来不得不大出血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锋芒毕露 董安于后来讲了不少话,包括赵氏遭到了算计,明确告诉智跞说:赵鞅被国君给坑了。 其余的话就是邯郸赵干了不地道的事情,才会有这一次事件的发生。 “如今大战不可免,公族亦在旁虎视眈眈,智氏岂可安?”董安于发出了灵魂一问。 自从晋景公之后,卿位家族压制公族已经成为一种历史使命,历代“元戎”要是不压制公族,便不算是一名合格的“元戎”,要遭到整体贵族唾骂和诅咒的。 智跞看向了智瑶,示意今天这场见面由智瑶来跟董安于对话。这里有一家之主不适合直面董安于的因素,也有想要考验智瑶的意思。 之前那些话,可以是背后有人教导智瑶。 现在智瑶并不事先知道董安于要过来,只能当场临机应变。 “公族仅有祁氏可用,余下不足言道。”智瑶觉得董安于拿公族来吓唬智氏完全是有病。 这个祁氏的始祖是祁奚,也就是那个“举贤不避亲、仇”,创造了“大公无私”成语的那位。 现如今祁氏的家主叫祁武,几乎在晋国没有什么存在感。 另外,这个祁氏其实是灭而复立之后的了。 连国君刻意扶持的祁氏都是那样,可见公族是多么低调,又或者说他们被打压了上百年,没有一位优秀的领头羊根本无法带着重新崛起。 因为祁氏不作为的关系,公族中的贾氏正在崛起,只是目前贾氏也不怎么起眼。 “公族诸氏或不足为虑……”董安于非常认真地问道:“然,君上既如此,必有部署,仍不足为虑否?” 智瑶依旧不为所动。 转换角色当旁观者的智跞则是在想:“董安于讲得未必没有道理?国君有了谋划,必定会安排公族做一些事情,我既然作为正卿,不能不重视。” 这是智跞傻吗? 可能智跞没有多么聪明,更多是遭到思维上的禁锢。 还是那一句话,谁成为晋国的“元戎”都要时刻警惕公族的卷土重来,甚至到了“国战可以战败,公族重新崛起就是不行”的地步。 智瑶问道:“足下在君上前,是否畅言卿族之害?” 正在思考事情的智跞听得眉头一凝,他想到了自己的根脚。 最开始荀氏其实封地在“原”,因此一开始其实是原氏。 晋武公在“曲沃代翼”后,姬姓、原氏、名黯、字息的一个人获得了大夫的爵位,为晋武公献计假途灭虢立下大功。 在晋武公灭掉荀国之后,以荀国旧地赐于原黯,故以荀为氏,历史上也就有了一名叫荀息的人物。而荀息就是荀氏的始祖。 智跞为什么会想到那些?他听了智瑶的那一句话,着实很难不去进行思考,一切只因为作为赵氏第一谋臣的董安于好像是在复制荀息的路线啊! 区别在于荀息为晋武公出谋划策,董安于如果真的有对国君进言,还是以赵氏第一谋臣的身份向国君献计,无论赵鞅成功还是国君成功,董安于都可能开创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族。 现在董安于看上去似乎是被说破了什么,一脸震惊地看着智瑶,久久不再说话。 “这人是妖孽吧?”董安于心想。 在当前的时代,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都能当某个家族的家臣,祖上也需要是贵族才行。 董安于有属于自己的前缀,也就是“董”。他肯定是某位董氏贵族的后裔,哪可能不想恢复祖先的荣光呢? 而智瑶知道自己说中了,很想提一嘴:不管国君和赵鞅给你什么价钱,智氏都加一倍。 当然,智氏才不会接纳董安于,要不然就是同时得罪国君和赵鞅了。 “足下不必多言,告知中军佐予以如何便是。”智瑶见董安于的心乱了,趁机再进一步施压。 作为一名说客,董安于今天无疑是不成功的。他却是也有自己的收获,知道了智氏的瑶小小年纪便这么妖孽。 董安于说道:“如正卿助赵……” 一大批城邑的名字被念了出来,包括了范氏、中行氏以及部分中小贵族的封地,又以范氏和中行氏被念到名字的城邑最多。 “皆可归智氏。”董安于说道。 一直没有讲话的智跞问道:“中军佐必灭范氏、中行氏?” 这一刻,董安于不得不怀疑这祖孙俩有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孙子那么聪明,作为祖父却是有点傻呢? 事态都到了这一步,还用问的呀! 智跞问完也发现自己挺傻的,干脆虎着一张脸不再说话。 “我家不可攻中行氏。”智瑶开出了价码。 董安于已经决定摊开了说,问道:“如此,智氏攻范氏何处?” 智瑶说道:“届时定与中军佐参议。” 真的一开始就参战,智氏就是上上下下都是傻子了。 现在的情况是赵氏被架了起来,连带早早表态的韩氏和魏氏也被卷了进去。 智瑶早就跟智跞说了,两个势力打生打死必定会忌惮第三方,智氏要是真的想保持绝对中立,最后一定会被胜利的一方清算,乃至于被两方先联合起来灭掉,所以只能选一方加入进去。 当前看着是范氏和中行氏的阵营势大,尤其舆论对赵氏非常不友好,仅是看目前的情势好像加入范氏和中行氏的阵营挺合适,然而智瑶却知道是赵氏活到了最后。 尽管智瑶不知道范氏和中行氏怎么会输,并且还输得极惨,问题是历史已经给出了答案,智氏没有扭转“历史答案”的实力,肯定选择会胜利的一方才是最为稳妥。 董安于走了,带着郁闷和惧怕离开老智家,回去需要怎么对赵鞅说,一路上需要好好想一想。 在没有客人之后,爷孙俩又谈了一些事情。 “瑶,你往‘黄父’统管一‘师’。”智跞还是决定不离开‘新田’了,又觉得智瑶表现出了自己都没有的能力,想要给予一些重担,说道:“持我令,杀可杀之人,剿应剿之家。” 这是接受了智瑶的建议,趁着这一次机会清理掉内部的一些不稳定因素。 “你父亦如此。”智跞说道。 他只希望这一次之后,智申和智瑶能够在家族建立起足够的威望。 在人类的社会之中,想要建立威望有许多种方式,掌握生杀予夺的权柄无疑是最便捷的一条路了。 智瑶眨了眨眼睛,口中应“诺”的同时,心想:“这是要让我安插人手,为以后接管家族做准备吗?” 他在培养一群小伙伴对吧?这种事情根本无法保密,至少作为家主的智跞肯定知道。 既然智跞知道又没有阻止,还让智瑶去杀人再任命新的人选,肯定就是那么一层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建立权威 智瑶在离开“新田”之前做了很多准备。 首先,一个名单被列了出来,位列其中的人大多数是智瑶所选择班底的父辈,有大概三成则是班底中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他们就是智瑶在清理掉一批人之后,要补充到各个职位的人选。 现在是春秋时代嘛,官职什么的其实很少,不是国家单位的话,一般就是各种的“皂”和“胥”了,前者是小吏,后者是官。 智瑶没有对“邑宰”这个官职下手,主要是他年纪真的还小,哪怕有所伸手也要掌握分寸,真的对“邑宰”这种城主官职伸手的话,很大程度上会演变得到了过犹不及的程度。 事实上就是那样,自己不懂体面,到时候自然会有人帮忙给予体面。所以了,做什么都要掌握“适可而止”的道理! 大冬天出远门相当麻烦。 在这个冬天的晋国却是每个家族都非常忙碌,一个个忙着发出征召令,进行战争的物资也要赶紧备妥。 智瑶花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才抵达“黄父”,他到了地方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接管军权。 在“黄父”有一个“师”的智氏私军早早集结待命,军队并没有选择城内安顿,位于城郊之外选了个地方驻扎。 大地一片银装,各种树木的枝叶之上也是覆着一层白雪,使得大多数景物一眼看去除了灰就是白,极难看到其余的颜色。 冬天召集大军比较不合适,非必要根本没有家族会干,除了气温寒冷容易让将士们患病之外,每日耗费的物资也远比其它季节的时候多。 对于智氏来说,很值得庆幸的是去年没有进行征召,不管是附庸贵族还是“士”和“徒”的赋额并没有缴纳,得到召唤的他们要自己带上武装以及粮秣等一应资源前来听候调遣。 在“羡”这个级别上,他们平时是亦兵亦农的角色,应征之后肯定是由主人来进行武装,后勤辎重也是由主人来提供保障。 其实对于附庸贵族以及“士”、“徒”来说,比起交税他们更愿意纳赋。 交税就是将财帛或是粮食、布匹等其它资源上缴给主人,等于说交了也就交了,反正不会有什么“返税”这回事。 纳赋不一样,他们耗费了多少资源都是用在自己身上,前往征战还能有所收获,说不定非但没有亏还能赚,能够得到阶级上的晋升就更美滋滋了。 所以是怎么回事?也就是没有得到征召的话,附庸贵族、“士”和“徒”需要交税,得到召唤则是纳赋(用西方的说法叫纳血税)。 智瑶见了各级的“士(基层军官)”和“旅帅(旅长)”、“帅(师长)”,少不得“本家武(私军教官)”和、“司戈盾”、“司兵”、“司常”、“司鼓”、“司弓矢”、“贰车”、“校正”都要见一见。 “司戈盾”负责管理军队的甲胄、戈和盾牌。 “司兵”负责为缺乏兵源的建制补充士兵。 “司常”则是负责保管战旗。 “司鼓”管理各种战鼓与金器(这里所谓的金器,指的是退兵时敲击的青铜罄)。 “司弓矢”保管以及保养各种不同张力的弓和各种种类的箭矢。 “贰车”就是管理战车的人,平时则是进行保养与修葺。 “校正”属于比“本家武”级别更高的教官,尤其还有参谋权限,一般战时也是他们执行和监督将领的临场变阵命令。由于有临战督阵的权限,他本身还有自己的亲卫队。 智瑶手里除了有自己要顶替各级职位的名单,还有得自智跞的一份需要清理人员的名单。 “叔父。”智瑶在讲话的人叫程朔,算起辈份来就是叔叔,只是早超出了五服。 程氏也是荀氏的小宗之一,只是程氏曾经有一个叫程滑的人执行栾书的命令进行弑君,程氏在那之后就彻底衰败下去,不止失去了封地,连带家族也彻底没落了。 “我今次来,为杀戮而来。”智瑶没有隐瞒,必须搞定作为‘帅’的程朔,才能杀掉一些军中的军官,并且不使军队生乱。 程朔露出了愕然的表情,随后沉声问道:“何人?” 这是一个好现象! 代表程朔是老智家中支持智瑶上位的其中一人。 只是,程朔又问:“可有持令?” 这也很符合程序。 哪怕程朔再支持智瑶,没有家主的命令就对军方的人动手,严重一些定义为叛逆都不为过。 程朔先问杀谁,代表他会执行,后面再问有没有家主的命令,纯粹是做好了帮智瑶背锅的心理准备。 “自然有。”智瑶心中快乐,脸上表情却很严肃,拿出了智跞给的令牌,名单却是没有拿出来。 国家级别有自己的令牌和“节”,一般是“节”的级别比令牌高。 每一个家族也都有自己的令牌,“节”则是不够身份不能使用,令牌以铜牌级别最高,有属于自己的花纹,很多时候被印在印泥当成一个印章。 有没有“玺”呢?也有!只不过算是“国器”级别,非诸侯不得持有。 程朔摆出了听命的姿态。 智瑶也不耽搁,念出了一些名字,又说道:“请‘帅’调两‘旅’予瑶。” 帐是程朔的帐,一应代表权力的用具都在。 程朔还是不问智瑶想干什么,很直接地给予调兵用的令旗和令箭。 其实就是有根小木杆,旗面是三角形,一种小旗帜。 有了令旗,还要搭配上铜材料的一个令箭,才算是手续完整。 至于文书什么的,反正当前时代没有,有什么命令都是口口相授,导致一旦令旗与令箭被盗,很容易假传军令。 也正是这样,后面魏国的信陵君只要盗符就能肆意指挥魏国的大军了。(窃符救赵) 程朔用“帅”的身份召唤了一些人。 这些人来之后就被拿下,他们什么反应都有,总体来说就是没有搞清楚状况。 智瑶没有干“密室杀人”的事,需要捉拿的人全部拿下,该派出去抄家的军队也已经出发,算一算时间才集结军队,亲自念了那些人的罪行,再一个个枭首,将脑袋挂在军营辕门示众。 突然发生的事情让非常多的人非常诧异,等待听完智瑶都讲了一些什么,知道老智家要开始整顿内部。 忠心于老智家的人当然感到欢喜了! 一个任意让臣下肆意快活和挖墙脚的家族不会有什么前途,只会让一些忠于家族的人感到失望。 更多的人看到是由智瑶来主持做那些事情,算是接收到了信号,智申之后就是智瑶当家作主了。 一些有抱负的人,他们简直是欣喜若狂,早早知道未来的家主是谁,趁着还没有获得继承人的身份靠拢上去,是不是预示着能有更多的机会? 章节目录 第21章 生子当如智氏瑶 那可是“从龙之功”和“简在帝心”呀! 不说别的,在人主奋斗过程中靠拢上去,总要比人主已经建立功业再去追随要好。 能让人主知道自己这么一人,肯定比完全没有印象有优势,能得到重视自然就更美了。 人主常有,只是并非每一个人都有机会能够早早追随。察觉到老智家未来走向的人,他们看待智瑶的目光非常热切,一切只因为他们的地位、封地、仆众、财帛……未来会掌握在智瑶的赏罚权柄之中。 窥探到可能的捷径,活人不再去在乎死人,他们想的只有自己怎么能够获得来自智瑶的赏识。 智瑶发现了他们看待自己眼光的热切,心想:“权势之甘美,无外如是。” 说白了,总是需要有人来衬托才能显示出不同之处,地位上的差距就是有地位低下的人服从、奉承和羡慕,才能显示出高位者的地位那么高有什么用处。 在半个月之内,仅在“黄父”智瑶抄了七个家庭,大部分是家臣,少量附庸贵族,无一例外皆是杀掉他们的家主,族人打为奴隶,没收所有财产。 如果不是到了春秋晚期,也就是礼崩乐坏的时代,哪怕是宗主也不能随意杀死依附自己的贵族,只有国君拥有那样的权柄,甚至没收财产什么的连国君也不能做得太绝。 问题是时代已经发生改变,很多之前不能做的事情,以当下做起来成为一种理所当然。 仅是抄家的就有七个,遭到撸掉职位的人更多,随后被智瑶的班底一一替补而上。 过程中并不是没有遭到反抗,好多犯事的家族,主人死了就由继承人带着族人以及属民反抗。 毕竟现在是一个主人掌管一切的时代,等于由一个人决定了大多数人的命运。 目前也是一个臣下之臣非君之臣的时代。既是国君可以指挥自己的大臣,但是无法越级去指挥大臣的臣属。 智氏的附庸贵族还有自己的附庸和“士”、“徒”和属民。而属于每个贵族的“士”、“徒”和属民只认自己的主人,他们并不接受来自更上级的命令和指示。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垂死挣扎,增加了流血人数的同时,多了更多的奴隶。 智瑶做完“黄父”这边的清洗,随后向周边蔓延出去,一整个冬天都是在抄家和杀人。 由于信息传递的速度非常缓慢,十里外发生了什么事极可能需要几个月的时间才能传播到,非常多的智氏家臣以及附庸贵族,他们还不知道老智家已经在清洗,待在家里被待了个正着。 在做同样事情的还有智申以及智氏一些可靠的族人,清除掉的那些人不一定都犯事了,好些只是平时没拿主家当回事。 当然,不尊敬主家本身就是一种罪过,遭到处理属于活该。 这一波清洗中肯定会有被冤枉的人,只不过他们是“大局”中被牺牲掉的少数。 因为智氏清理内部的动静不小,尤其还出现了叛乱,尽管叛乱都被镇压,消息自然而然也就会传了出去。 老智家在做的事情广为流传,为诸夏贡献了一个新的成语叫“顾全大局”,并且以老智家进行的事情为背景,产生了“顾全大局”的背景典故。(原成语出自清代《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 首先,各个家族看懂智氏要稳固内部,一概认为智氏还真的是会挑选时机。 以形势来说,老智家当前做这事的确是再合适不过了。要不然其它任何时间来做,必定会有外部插手。 现在,赵氏、韩氏和魏氏结盟要跟范氏、中行氏以及一些中小家族开战,他们肯定不能冒着跟智氏为敌的风险,干涉智氏的内部事务。 一直到春暖花开季节到来之前,智氏内部不敢说宿弊一清,情况则是绝对要比以前要好。 让晋国以及一些有心观察之列国的人在意的是,智氏的智瑶进入他们的视野,打听到智瑶做的一些事情,仅仅是智瑶表现出来的果决就足够令他们重视了。 不少家族拿智瑶来教育自家的继承人,从而让智瑶成了“别人家的孩子”拿来教训自己的孩子,使得智瑶不知道要遭到多少孩子的痛恨。 过了一年,智瑶十岁了。 在春暖花开的季节来到之后,赵氏的私军开始从各处汇集向“邯郸”附近。 而在去年,以太初历来算应该是十月份左右,赵午之子赵稷在“邯郸”高举复仇旗帜正式向赵氏宣战。 比较有意思的是,赵稷说是要报复赵氏,邯郸赵却是摆出了一副固守“邯郸”的姿态,没有出动一兵一卒去攻打赵氏的封地。 更有意思的还有,范氏和中行氏已经集结好了大军,只是他们并没有开拔前往“邯郸”周边,范氏将大军驻扎在了“随”地,中行氏则是将大军驻扎在“壶口”了。 那个“随”地在汾水的中上游,十分接近魏氏的“吕”地,拿下“吕”地就能直接威胁赵氏的“赵”城了。 而“壶口”就在太行山的西侧,距离“邯郸”约两百里,向西就能直接攻打韩氏的封地,再威胁到“新田”。 赵氏大军逼近“邯郸”的同时,赵鞅并不亲自在军中,他待在“新田”一再求见国君,反复游说免罪免责。 免什么罪?就是“首祸者死”的那个呀。 责又是什么责?擅自集结私军又要前往攻打“邯郸”呗。 极可能是范氏和中行氏大军驻扎的位置让魏氏和韩氏非常害怕,魏氏和韩氏也加入到了劝说国君的队列。 “国君这么反复横跳,不怕晚年不详吗?”智瑶刚刚得到来自‘新田’的消息,说是国君将邯郸赵举旗和范氏、中行氏的响应定义为叛乱了。 其实就是国君彻底不演了,表明就是要让各个卿位家族打生打死,甚至催促着赶紧开打。 国君彻底撕下伪装之后,命令智跞、魏侈和韩不信帮助赵鞅,同时还给国中其余贵族下令集结军队,一副一次性要将范氏、中行氏和邯郸赵等同伙彻底打死的架势。 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的各贵族能怎么样? 遭到定义为叛逆的士吉射和中行寅直接就是破口大骂国君。 其余人受于上下级的关系只能听命往某处集结,独有智跞用生病……可能也真的病了,反正智氏就是暂时不参与内战。 对于赵氏来说则是属于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兵临“邯郸”城下当即展开了攻城…… 章节目录 第22章 为加速文明进程加速而努力 邯郸赵的“邯郸”被经营了上百年,只是碍于周礼的制约,城墙其实也就六七米高,城墙厚度应该也就四米左右,算不得一座什么坚城。 在周礼有效的时代,王城方九里,公城方七里,侯、伯城方五里,子、男城方三里。 上面的几里的“里”是一里约四百米,一般是一种四边周长,也就是“围”的计数方式。 邯郸赵不是公、侯,其实连子、男都不是,也就是一种“大夫”的爵位,说白了就是臣下之臣。 他们要感谢自己有一位曾经担任晋国“卿”的祖先,一切只因为晋国的“卿”位比诸侯,筑城的占地面积能搞模糊化。 那么,“邯郸”的四边周长是多少里?其实是一种不规则的四周边长的五里长度。 赵氏的一个军抵达“邯郸”城下,到了立刻展开试探性的进攻,打自然是没有打下,随后就开始制作各种攻城器械。 目前虽然是到了无所不用其极的年代,发明出来的攻城器械种类却依旧很少。 像是什么投石车、床弩肯定没有,冲车、云梯也只是初始版,濠器具因为城池压根不存在护城河也就没人想到,用来挡箭和投石的轒讟(fén wēn)车则是已经有了。 攻城的赵氏大军至少要花费半个月才能制造出足够的攻城器械,期间除了一再破骂让守军出城交战之外,一旦守军固守不出只能干瞪眼了。 这一次邯郸赵将所有兵力龟缩回城内,不像正常守城会在城外部署军队,摆明了就是放弃了反攻的希望,采取完全死守的策略。 又或者说,邯郸赵将反攻的希望放在了范氏和中行氏等友军身上,才没有在“邯郸”城外部署军队。 他们的这种做法很危险,一旦范氏和中行氏不来,只能被困在城内等死了。 人在“黄父”的智瑶一边关注战争动向,另一边觉得不能干闲着。 目前“黄父”算是智瑶的基地之一,好些作坊就是被放在这边,一年没再过来,之前忙碌也就算了,得空肯定要进行巡视。 在智瑶一众“发明”之中,制作纸张的套路被摸索成功,有了制造的技艺便开始进行扩产,一年过去的现在每个月能出产现代A4纸大小的上万张。 这么点产量,现代随随便便一个小作坊就能超过,然而现下可是在公元前497年呀! 大批被生产出来的纸张,它们绝大多数还是被智瑶用在教育一众班底身上,有剩下也是留着准备用来印刷书籍。 在印刷术上,智瑶当然知道有区分好多种,大概区分就是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 分别试验之后,智瑶打算用来印刷书籍的却是雕版印刷术。 为什么?知道雕版印刷术和活字印刷术的区别就能知道,还要搞清楚当前使用的是什么文字。 现在使用的文字是大篆,笔画多到吓人的那种字体,不说雕刻活字的困难,知道要将“印”的体积弄得多大才能不使字印下去糊成一团吗? 什么?雕版一样会受于字体大小的影响?那是不知道两种印刷术的区别了呀。 实际上,哪怕是活字印刷术被发明出来,在活字印刷术没有完全成熟之前,其实当代在追求精美以及字体清晰的时候还是会选择雕版印刷术。 目前智瑶还没有整清楚哪种墨水最为适用于印刷,试验阶段当然会采取雕版印刷术,再来就是所要印的书籍不是几十本,多达几百上千本也不会浪费雕版的耗时。 负责研究印刷的子贡见智瑶来了,一副邋遢的模样过来。 “赐,你这般……”智瑶有点迷。 子贡疲惫中带着兴奋,说道:“受公孙所托,得以参行此事,赐怎敢怠慢。” 他是孔子的弟子,擅长经商没错,怎么可能忽视纸张以及印刷术对文化传播的影响呢? 智瑶能明白,也就问道:“聃子默写巨作甚多,赐当勉励之。” 作为周王室“图书馆管理员”的老子还待在“黄父”这一边,平时除了教导智瑶安排过来的学生之外,其余大多数时候是在将自己记忆中的着作默写出来。 所以,老子从不愿意来晋国,到好几次说要走了,人却是依旧还待在智氏的“黄父”没有离开。 不是什么“真香”那一套,完全是智瑶搞出来的东西总是能够吸引老子,尤其是知道纸张和印刷术的存在,嘴巴里没有说什么,心里则是打定主意要将还记得的典籍写出来,再一一抄录或印刷在纸张上。 说到底,老子对未能阻止王子朝取走周王室藏室典籍还是非常愧疚。 典籍落到了楚国王室手中,不出意外中原列国是别想再看见,以前不重新弄出来是工程量太大,拿刻刀在竹简刻字,哪有拿笔书写轻松。 知道只要默写出一本,可以使用印刷技术极为快速地印上无数本,老子觉得完全可以再待在晋国几年,觉得身子骨快不行了再东出“化胡”也就是了。 “公孙所言,陶、铜、铁制‘版’皆在试行,当前以铜为佳。”子贡说道。 其实,智瑶知道用胶泥最好,关键在于当前是公元前的时代,九成九的东西还没有被发明和创造,更不是去百货商店就能买到。 另外,春秋时期诸夏这边已经发现了“铅”,只是并不知道它除了军工之外的用处。 智瑶没有忘记“铅”,只是更清楚它是一种战略物资,制造青铜武器时会大量用到。 反正印刷术又不是一定要使用铅,对吧? 所以,智瑶索性也就没有特别去追求铅了。 因为智瑶已经搞了蜂窝煤的关系,并且还碰巧地发现了洗煤的技巧,他们在冶炼技术上面得到了一些突破。 温度足够高之后,熔化铁还有点困难,将铜熔为液体则是已经能够做到。 铜能化为液体?流水线制作工艺就能安排上了呀! “以陶为模,浇灌铜水以作箭镞。”智瑶去看完了造纸作坊,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不止箭镞能够大批量生产,其实只要模具一一制作出来,连带戈、矛等等武器的主要青铜部件也能开始更省时省力地大批量生产。 话又说回来,老智家的专业是纺织相关,智瑶却这么搞东搞西,仅仅是在研究冶炼和对兵甲的制造,其实就是在抢魏氏的专业,合适吗? 章节目录 第23章 啥!孔子要来智氏 赵氏擅长放牧,其他家族就不会放牧了吗?并不是的,纯粹是害怕遭到来自赵氏的打压,其他家族不敢将放牧事业做大做强。 同理,好多贵族也会打造兵器与甲胄,某些家族的技术可能比魏氏更厉害,一样害怕遭到魏氏的打击而不敢声张。 华夏历史上,赵氏将自己的放牧优势从春秋时代一直延续到战国时期;魏氏对制造兵器和甲胄的优势也带入战国时代;哪怕韩氏相对弱小,强大的赵氏和魏氏一样没有对韩氏进行“侵权”行为。 那是为什么?弱小的家族害怕强大的家族觉得利益遭到侵害而诸以武力,单纯友好的家族不能刻意惹毛对方而已。 所以了,春秋时代的“专利”是用武力去保障,才不是依靠律法或道德的约束。 “好像并没有发现韩氏将弩给研究制造出来了?”智瑶心里比较困惑,不清楚是韩氏没有大量使用,还是暂时没有掌握制造弩的技术。 而弩这玩意并不是韩氏首先发明制造出来,相传第一个发明弩的国家是楚国,由琴氏发明,只是要到战国时期才会出现弩了。 智瑶不止没有听说韩氏有弩,反正真不知道谁使用过。 他一再研究冶炼技术,肯定是会对魏氏的“专利”发起挑战,再多加一个韩氏……好像也就那样了。 当然,技术研究出来了是一回事,什么时候大量采用又是另外一回事。 “仅是将弩制造出来,到底算不算对韩氏发起挑战呢?”智瑶不太确定这个。 韩氏善射,主要是那个“射”字。 晋国进行国战,一般情况下韩氏的弓箭手都会被拆分到各个军团,最强组合是跟魏氏搭伙。 魏氏善守,并且已经完全摒弃了战车,采取了完全的步兵方阵战法。 韩氏当然有自己的近战兵种,只是相对他们的远程部队来说极弱,有魏氏大军挡在前面当肉盾,韩氏的远程输出简直不要太舒服。 而魏氏舍弃战车是发生在魏舒当家作主时期,当时还遭到了很大的非议,后来国君与各“卿”发现不再使用战车的魏氏更强,没有阻止的同时进行效仿,然后效仿者被人打得满头包,算是一种“学我者生,似我者死”的演示了。 “其实……我也没有见到赵氏大肆组建骑兵啊?”智瑶心想。 当前阶段的赵氏当然没有专业的骑兵部队,哪怕是有也是一种“单骑走马”罢了。 那些会骑马行军,到了战场再下马作战的赵氏武装,其实就是一帮狄人和杂胡,他们是赵氏从北方招募来的雇佣兵。 另外一点,春秋早期不说,从春秋中叶到战国中叶,诸夏周边的异族全面稀烂。 异族顶多也就欺负一下春秋中叶与中原诸侯失联的燕国,对上晋国、秦国、齐国基本是被爆锤的下场。 到战国阶段之后?反正没有异族敢招惹秦国和赵国,反倒是秦国和赵国觉得有点不爽就会去找异族的乐子,连带春秋中叶被欺负得极惨的燕国都能爆锤以前一再欺负自己的东胡了。 角色的转换并不是东胡变弱,其实是燕国变强了呀! 智瑶有点走神了,直至一股热浪传来,才从思索中回过神来。 那是有匠人将铜水倒入一个模具传来的热浪,模具是一种比较粗的土玩意,看着像是黏土? 也对,等铜水冷却之后,模具会被敲开,算是一种一次性的模具。 最为让智瑶感到苦恼的是没有找到增加铁硬度的办法。 他有用过马尿淬火,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方法不对,反正就是没有太见效的改善。 因为无法使铁变成液体的关系,铸造法是别想了,一再试验时用的是锻造法。 智瑶不知道的是,光使用马尿淬火根本无法使铁变硬,需要铁本身加入另外的材料,比如一定比例的碳,比例一定要正确,不然冶炼出来会变成废铁,一旦比例对了就能搞出合格的生铁,乃至于弄出钢。 当然,加入碳的金属,硬是会非常硬,只不过其实还是脱不开脆的特点。 现场“丁铃当啷”的声音很大,长久待在这样的环境比较痛苦,不过锻造就是那么回事,反复进行敲打就是精髓。 子贡对冶炼没有兴趣,负责监督冶炼的人是台狐。 等智瑶回去下榻之处,发现子贡好像等了很久的模样? “公孙。”子贡先行礼,有那么点迟疑,咬了咬牙还是说道:“我师遭逐。” 然后呢? 智瑶心思不在这里,一时间没有猜测子贡到底什么意思。 老子在智氏这里作客,平时吃喝用度往好了招待,写写书,教教学生,小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快乐。 当世的大贤也就那么几个,知识渊博又没有属于自己的大家族挺少,一般有能力者会去某个大家族当家臣,谋求哪一天能够重新建立属于自己的家族。 智瑶还在想着冶炼技术,心想:“海绵状的固体块含碳量低,质地软,杂质多,属于熟铁的一种。重复加热,一再锻打,生铁就是这么来的。要怎么渗碳,才能弄出渗碳钢来着?” 保持恭敬姿态的子贡见智瑶一副思索的模样,以为智瑶是在思考怎么邀请孔子,热切地说道:“我师出鲁,在卫也。” 是吗?在鲁国混不下去的孔子跑去卫国寻求政治避难啦??? 智瑶有些不在状态,问道:“可是受南子款待?” 这一刻,子贡在想:“什么玩意?南子会款待我老师???” 南子呀?她是宋国国君的女儿,远嫁给了卫君元。 这位女子在宋国时就很有政治抱负,远嫁卫国之后更是将卫君元迷得神魂颠倒,搞到去跟人私通都能得到卫君元的纵容,也就让她在卫国很有权势。 超级喜欢头上种下青青草原的卫君元虽然是一国之君,卫国的很多政务却是由南子在管。 所以在鲁国干了大事业遭到驱逐的孔子去了卫国,以南子有权又满是好奇心的心态,少不得会召见孔子的吧? 问完话的智瑶自己一愣,心想:“想要我提供孔丘的避难的场所,还是想借智氏当靠山使孔丘重新回去鲁国施展抱负?” 章节目录 第24章 绝望中的希望 “我有老子了,要孔子做什么?”智瑶那一刻是这么想的。 当然,孔子如果愿意过来智氏的话,其实也算是一件好事,需要提防的地方在于不要让他一再强调“礼”这么一种玩意。 天下局势已经变了,换成“大争”的模式,追求周礼就是在束缚自己,也就等于是捆起自己的双手在跟其他人搏斗,必定是会被打得满头包。 孔子在鲁国强调“礼”是为了压制住三桓,到了宋国也能拿“礼”来当武器,换作是去到其他列国的话,“礼”的作用几乎就是负担了。 事实上就是那样,谁都谋求进步,怎么可能愿意听孔子的话去追求复古。那已经不是原地踏步,是在倒退了呀! 智瑶说道:“我自遣家大夫往而邀之,师孔愿来,善也!” 庇护孔子的事情,干起来在利弊上相当不好说。 利是孔子的知识量很充足,并且还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弊端在于追求复古,并且一个不慎极可能会被“徒子徒孙”咒骂上两千多年。 子贡大喜,心想:“要是公孙愿意亲自去邀请就好了。” 只是吧?子贡也知道自己是想多了,不提孔子是以失败者的身份遭到鲁国君臣的驱逐,晋国这边正在发生的大事件也不可能让智瑶前往卫国。 哪怕仅仅是做给子贡看,智瑶肯定要表示对孔子的尊敬,派出的是自己贴身家臣之一的夫僚。 “日后我不便久居‘黄父’,难以亲随师孔。不知师孔愿否往‘新田’。”智瑶问道。 对于智瑶来说,他不可能正式拜孔子为师的。 自己注定是要开宗立派的人物,顶多也就学一学孔子问道老子,有学术上的交流,没有师徒的名份。 子贡不想违背良心,尴尬又羞愧地说道:“我师……恐不愿往‘新田’。” 其实跟老子的想法差不多,也就是目前天下人都觉得晋人太野蛮,不是那种愚昧的野蛮,指的是太过于重视武力,还仗着国家强大肆意欺辱列国。 智瑶摇了摇头,心里的话就不用讲出来了。 学术人都有自己的洁癖,一般会比较排斥武力,尤其是那种强横武力不属于自己的可控制范畴。换成是自己手里掌握强悍武力,该是享受一手书籍、一手利剑进行布道的愉悦感了。 子贡又汇报了另外的一些事情,见智瑶没有其它什么吩咐也就离去。 现如今,随着国君的再一次改口,还是没有扭转赵氏风评上的恶劣,只是赵氏的大军已经将“邯郸”给团团围住。 作为邯郸赵盟友的范氏和中行氏,他们猛然间发现自己被定义为叛逆,对着国君一阵隔空狂骂之后,再一次对各个封地下达了征召命令。 因为注定会爆发大战的关系,再来就是国君的一系列骚操作搞到情势一变再变,搅得整个晋国乱糟糟。 “主拒接君上令,国中纳赋之权归于中军佐矣!”智徐吾真心觉得智跞走了一步臭棋。 他是有事情才来到“黄父”这边,肯定要见一见智瑶的。 讲实话,智瑶也觉得智跞这一步棋是真的走错了。 堂堂正卿竟然将召集和指挥军队的权柄让了出去,以后还能不能将属于“元帅”的这个权柄拿回来? 一旦“元帅”的权柄就此落在了赵鞅手里,等于智跞这个“元戎”的权利就不完整了。 自从三军六卿制度建立以来,晋国还没有出现过哪位“元戎”权柄有缺的例子。 若是智跞真的无法拿回“元帅”权柄,不但他会成为史书上的笑话,连带智氏也必然成为所有贵族的笑柄。 智瑶却是不能发表什么评论,改换话题问道:“仍是对峙,并未交战?” 这个智徐吾算是智氏目前比较有权利的一位族人,之前待在“新田”执行智跞的一些命令,现下好像是变成一个传递消息的角色了。 几个卿位家族保持剑拔弩张的态势已经快两个月,赵氏正式攻打“邯郸”城之后,范氏与中行氏还在停驻在原地没有动作,封地安全遭到威胁的魏氏和韩氏自然也不敢轻动。 “我来时,中军佐已在‘邯郸’,上军佐(韩不信)在‘郜’,下军将在(魏侈)在‘吕’。”智徐吾说道。 那就是都已经摆开阵势,随时都有可能正式交战。 智瑶又问道:“主可有指示?” 说到这个智徐吾就感到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颓丧摇头说道:“主未有决断。” 智瑶当然能看出智徐吾对智跞的失望,只是依旧不能对智跞的做法有什么语言上的表示。 现场沉默了一小会。 “赵氏首祸,必遭其殃;主方辞君上之令,为免遭众家谬误,实不可轻动。”智瑶帮智跞想出了一个理由。 智徐吾当然知道那个道理,只是依然感到失望,一想到智申的性格和能力差更进一步感到绝望,看向眼前的智瑶才算是产生了一丝的希望。 大家族怎么能表现得软弱呢?一旦给予定性为软弱,外部谁都想要欺负一把,内部也是难以产生凝聚力。 另外一点,在晋国一旦被定性为软弱的话,一个家族能活多久都是一个问题。到时候出了事不会有人相帮,不被落井下石都算是极好了。 智徐吾满怀希望地看着智瑶,说道:“瑶,我家兴衰……”,话到一半,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下去。 现在老智家的家主是智跞,智跞之后还有一个智申,不出意外等智瑶某天掌权怎么都是三四十年之后了。 然而,不是剧透的剧透,其实智申并不长寿…… 智徐吾在“黄父”待了半个月,有空就找到智瑶聊天,同时也跟着见证了智瑶三四年时间里取得的成果,越加认定能够带领智氏的再次复兴的人会是智瑶,心里则是无比的感伤。 今年智徐吾已经四十岁,着实不清楚能不能看到智氏再次兴盛的那一天。 “瑶邀聃子来我家,实是大利!”智徐吾看到了好多书籍,兴奋得直喘粗气。 那些典籍要是没有老子默写出来,好多只是在楚国王室那边有孤本,更多则是毁于战火。 “若能使《经》在我家重归无缺,天下人世世代代皆得我家之利也!”智徐吾说的《经》就是《诗经》。 因为周王室发生了王子朝之乱的关系,目下只有鲁国拥有比较完整的《诗经》。而鲁国那边的《诗经》等孔子回去当“图书馆管理员”就要遭殃了,使得后世很难再看到完整的《诗经》全集。 智瑶琢磨着:“孔丘已经答应来智氏作客,到时候可不能让李耳默写出来的《诗经》被祸害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传说中的猪队友 打了,开打了! 魏氏主动向“随”地进军,与范氏私军在汾水东岸展开了大战。 在军队的数量方面,魏氏只有三个“师”的兵力;范氏本来只有四个“师”,后来增加了两个“师”,达到一个“军”又一个“师”的数量。 当前的时代处在老旧和新意并存的时期,中原列国进行的战争大多还是“君子之战”的类型,吴国则是彻底进入到“兵者,诡道也”的用兵方式。 那个“君子之战”是什么?就是不能杀死贵族,敌人跑出五十步就不能再追了。 五十步笑百步的典故怎么来的?就是两军交战,一方战败赶紧逃跑,追的一方看到已经跑出去五十步远不再追击。跑出五十步的败兵,他们看到同伴竟然跑了一百步那么远,笑话那些跑远的同伴着实是胆小鬼。 君子到了什么地步呢?两军交战的时候,追的一方看到败兵的战车坏了也会帮忙修理,修好后让败兵接着继续逃。 另外,吴国老早就不遵守什么“君子之战”了,偷袭、设伏、火攻、水攻什么的之类早在孙武过去之前就玩得贼溜啦。 孙武到吴国带去的改变是:吴国从没有计划的无所不用其极,变成有计划地实施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 魏氏与范氏在进行的是“君子之战”,双方没有什么偷袭与埋伏,有的是两军摆开阵势打堂堂正正之战。 听说已经开打的智瑶很想去见识一番,主要看一看魏氏不再使用战车入阵之后是怎么个打法。 “中行氏亦出‘壶口’,渡少水直击‘杨’。”台狐暂时放下了手头的事情,专门服务智瑶在信息整理上。 那个“杨”地是赵氏的封地之一。 智瑶对中行氏不去支援“邯郸”感觉有点迷,倒是能理解中行寅根本不搭理韩氏的私军,想要跑去攻打“杨”这么个地方。 无非就是中行寅想要攻克“杨”地再威胁“赵”城罢了,选择类似于“围魏救赵”这种策略。 智瑶问道:“上军佐可有率军追击?” 台狐被问住了。 暂时送过来的情报就那么些,没有提到韩不信到底有没有率军追赶要前往攻打“杨”地的中行氏私军。 其实“黄父”跟“杨”之间的距离也就一百五十里左右,赶一些耗费两天左右就能抵达。 只是吧?智瑶去的话,少说也要带上几十上百的护卫,再则他的身份是智氏嫡出,中行氏跟赵氏、韩氏正要开打,中行氏跟智氏是同出荀氏一脉的关系,一旦他去了必定会多惹联想。 “算了,赶紧按耐住躁动的心,不要横生枝节。”智瑶心想。 静极思动的智瑶干脆将精力放在智氏的私军上面,了解当下军队的构造,寻思着能不能对战车进行改良。 训练军队?以时代局限性而言,晋国各个家族的私军在训练科目上已经足够,“士”、“徒”和“羡”平时自己练自己的,得到集结会训练军阵排列。 什么是军阵排列?虽然跟站军姿有区别,但是区别方面还真的不大,用意一样是在训练服从度,使得军官熟练口语、司鼓、旗号的指令,也让士兵能懂得什么指令代表哪些命令。 真正难练的是立阵。而晋军每战必会摆出“鱼鳞阵”这种阵势,平时当然也就一再训练“鱼鳞阵”的布阵,变阵时必要的队列移动顺序等等。 有机会统率军队的智瑶还发现了一点,自己除非是花费大量精力去思考,要不然能对军队做出的改变会相当有限。 原因?晋军本身就极其强调纪律,能作为军队一名战兵的人,无法做到令行禁止早就被淘汰了。 遭到淘汰的人会有什么下场?失去特权,封地、仆众被国家收回。就问问谁还敢强调个人自由。 事实上,在军队强调个人自由的本身就是一件无比搞笑的事情,不是吗? 在春秋阶段,晋军的令行禁止比其余诸侯国都要强,列国也就专门发明了“好整以暇”这个词,用来形容晋军的纪律性之强和战力强大。 智瑶得出一个结论:“我能做的无非就是给予他们作战的欲望,进而再培养好战性。” 军魂?这玩意根本就不是练出来的! 有军魂的军队,哪一支不是拥有属于自己的信念,再历经一些很特殊的事情呢? 其实,智瑶已经掌握了治军的精髓,办到赏罚分明也就够了。 知道要怎么治军的人太多太多,能不能做得到则是另外一回事啦。 在智瑶一心扑在了解以及建设军队的时候,外界的热闹超乎想象。 围攻“邯郸”城的赵氏以及众多中小贵族,他们几乎每天都会对“邯郸”城发起攻势,一次次无功而返,得到最好的战果仅仅是登上城墙,没有来得及占领城墙段就又被守军赶了下去。 没有历经冷兵器城池攻防战,很难去想象只不过一堵墙而已,怎么攻击一方就那么难以实施占领。 智瑶只是从一些影视作品中看过城池攻防战,绝大多数影视作品拍得还极度不靠谱。 如果城墙真的好占领,建造城墙做什么?而进行攻防战的话,双方使用的武器只要不是代差太夸张,肯定是防御的一方比较有利。 中行氏的军队在一片无名山区伏击了韩氏私军,消灭了韩氏大约一个“旅”的兵力,其余的韩氏私军战败之后向“郜”退却。 等消息传到智瑶这一边,一起带来的还有赵氏封地“杨”陷落的消息,一旦中行寅再占领“高粱”以及“昆都”也就等于切断了正在跟范氏交战魏氏的后路,并且中行氏和范氏还能会师进而兵临赵氏的“都”之下。 “都”是什么玩意?春秋有宗庙称“都”,并不是单纯指一个国家的首都;没有宗庙的城池则是称“邑”,城池规模一般也大不到哪去;村落则是称呼“邦”了,一般就是集体农庄之类的定居点。 “韩式不愧是猪队友呀?”智瑶知道韩氏历来不以战力着称,打硬仗就更别指望了。 韩不信亲率的韩氏私军一败,不但让魏氏有被切断后路的危险,连带赵氏的主城也面临攻击。 因为那么一个发展,战局一下子到了出现转折点的阶段! 章节目录 第26章 智氏需入场 智瑶的印象中……也就是历史上的一些史料记载,记录了三家分晋之后韩国的现状,打从一开始韩国就得到赵国和魏国的一再帮助,要不然韩氏能不能保存国祚都是一个未知数。 后来什么情况?韩氏雄起了一把将郑国灭掉,随后即便有申不害在韩国变法,打从事实上也没有能够改变韩国半死不活的现状。等到魏国彻底飘了,三晋不再精诚团结,韩国干脆就是一直在灭国的边沿来回荡悠。 智徐吾很急切地想回去“新田”,主要是避免“新田”那边有族人头脑发昏,鼓动智跞站在范氏与中行氏一边参战。 “叔父此去珍重。”智瑶对于族中助力肯定会保持尊重的啰。 智徐吾已经将智瑶视作智氏崛起的希望,不会像对待寻常晚辈那般随意,回礼说道:“静待佳音罢。” 所以,他回“新田”是跟智瑶商议的结果。 中行氏依靠伏击打败了韩氏,攻克“杨”之后大军进逼“赵”城,看上去好像形势很有利? 实际的情况是韩氏并没有遭受多么大的重创,折损战斗力也就一两个“旅”的样子,还有一个整编“师”和三个“旅”的兵力呢。 “上军将为何兵逼‘赵都’,非是北上增援范氏,抑或兵临‘国都’城下?”子贡感到十足的不理解。 是吧?发动叛乱的季孙氏家臣公山不狃都知道扛下一波之后,想要绝地求生就必须带兵威逼鲁国都城“曲阜”,迫使鲁君宋罢止平乱。 中行寅明明已经打通了道路,上策就是跟范氏夹击魏氏,消灭魏氏的私军之后,再去威胁“赵”城,或是争取把“新田”控制住,怎么都比逼退韩氏私军就直接扑向“赵”城妥当。 偏偏中行寅选了一个下策之中的下策! 智瑶很努力地换位思考,一下子摸清了中行寅的思路了。 一旦把“赵”城围困住,也许能逼赵鞅从“邯郸”撤军,邯郸赵的危急解除代表着中行氏和范氏亮肌肉成功,接下来就能向表现出两面三刀性情的国君进行讨价还价了。 “中行寅和士吉射完全错估了国君的险恶用心,以及赵鞅灭掉邯郸赵的决心了。”智瑶并不觉得中行寅很蠢。 人只要在呼吸就拥有无数的可能,一件事情的发展也会有很多种方向,以自己的认知和思维去猜测最大的可能性而已。 士吉射和中行寅错就错在到现如今的地步还没有认清局势,以为范氏和中行氏那么强大,国君以及赵鞅、韩不信、魏侈舍不得打破坛坛罐罐,进行一场真正你死我活的内战。 “公孙以为中军佐会否退兵?”子贡问道。 暂时没有统兵进行过战争的智瑶对怎么用兵还在学习阶段,能够了解到一些信息,对于局势则是能够有自己的判断。 智瑶说道:“‘赵都’乃坚城,中军佐岂会退兵?再则,君上必使我家参战,催促众家再续增兵,不使上军将攻克‘赵都’,再行威胁‘新田’之事。” 自从发生“下宫之难”后的赵氏一直有被害妄想症,搞得赵氏每每筑一座城都会非常用心打造防御工事。 “赵”城是赵氏的宗庙所在,赵武在世时就一再加高加厚“赵”城的城墙,后来更是经过赵成和赵鞅两代人的经营,中原地区除了郑国的都城“新郑”之外,真的没有任何人敢说自家的城池比“赵”城的防御更完善了。 中行寅不知道想要攻克“赵”城的难度吗?他一定知道,并且也没有打算死磕“赵”城,玩的是一种心理战术。 如果中行氏真的想死磕“赵”城,不死伤上几万人,耗时四五年乃至更长的时间,卖力经营“赵”城的赵氏就算是三代人白忙活了。 后续的事情进展却是比较迷。 某日,智申带着两个“师”来到“黄父”这边,他人到了就将军队的指挥权交到智瑶手上,随后让台狐带着巡视老智家在“黄父”的产业去了。 说“迷”不是智申来到“黄父”并当甩手掌柜,指的是中行寅只围困“赵”城不到一个月,几次低烈度的攻城试探之后撤围,带兵来个一百八十度的转弯,要去救援“邯郸”了。 中行寅明明能带兵威胁“新田”的,再不济也可以北上去支援跟魏氏打得很惨烈的范氏,结果中行寅竟然选择去救援压根没有陷落危机的“邯郸”城? 以自己立场思索觉得荒谬的智瑶又进行换位思考,得出的结论是:哪怕能够轻易攻占“新田”,中行寅还是不敢做出攻打国都的事情。 目前范氏和中行氏还在努力公关国君,希望国君能够口风再变一变。 以现代人的思维看待,会觉得士吉射和中行寅简直是蠢到没边了。 然而,以春秋时代的观念,将知道士吉射和中行寅对兵逼“新田”当做是禁忌,能理解到非常透彻的程度。 说白了,范氏和中行氏虽然被国君定义为叛逆,事情不是完全无法得到扭转,一旦他们真的兵逼“新田”就会让事情再无转圜的可能性。 所以是,士吉射和中行寅依旧没有意识到对手的心态,看不清这是一场决定家族生死存亡的战争,天真地以为只要能扛住的话,一切将恢复到战前那种互相制衡的状态。 “我要不要提醒一下中行寅以及士吉射?”智瑶很有这么做的冲动,并且做起来还能掩盖住任何信息,不使任何人察觉到自己干过这事。 这个念头升起来,智瑶怎么都控制不住了,招来心腹一番这般如此的交代,将人派了出去。 “他们打得越惨烈,对我家自然是越好。只是……该在正确的时间加入内战,不然他们在打生打死,我家却是完好无损地当看客,极可能会演变成他们联合起来先把我这个第三方弄死。”智瑶心想。 不是家主的智瑶根本做不了智氏的主,他思前想后找到智申,说道:“大大,瑶需往‘新田’寻祖。” 智申来“黄父”之后就沉浸在书籍的海洋之中不可自拔。 好多家族在打生打死,作为智氏下一代家主的继承人却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之中?从这里就能看出智申多么不靠谱了。 “归‘新田’?”智申看书看得头脑发胀,思维变得很是迟钝,“嗯唔”了几声,一小会之后才彻底反应过来,问道:“你欲劝说主参战?” 还好,还好,总算是还有点敏感度,要不然老智家未来摊上这么一名家主简直命运堪忧。 智申做出思索状,不知道是想了些什么东西,非常认真看着智瑶,说道:“凡事有度,不可利令智昏。” 啊? 利令智昏是个出现在西汉的成语吧? 怎么智申讲出来啦!他说的“智”应该是特指智瑶这个人。 所以,智申是察觉到了什么,劝说智瑶不要过于贪婪,对吗??? 章节目录 第27章 辅氏之主(元旦快乐!) 智瑶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赶路才回到“新田”,到家之后却是听到智跞病了的消息。 不是为了搪塞国君或其余什么人的假生病,极可能是智跞忧患成疾给真的病了。 虽然很不愿意编排长辈,智瑶还是不免会生出“心理承受能力真是太差了”的想法。 一个动不动碰到事就生病的上位者,别有目的假生病是老阴哔的惯用招数,躲在暗中等着阴人罢了。 任何时代只要是一名上位者就绝对不能动辄生病,要不然什么事都做不成就算了,大权旁落也会是注定的事情。 智瑶再一次看到智跞,发现仅仅是两个多月的时间而已,自家这位祖父竟然瘦得很夸张! 六十几岁的老人家一旦暴瘦,情况就很是不妙了啊! “祖,万望保重身体!”智瑶很揪心。 对于老智家来说,目前智跞千万不能倒下。 再以亲情而言,智瑶真心希望智跞能够长寿。 “偶感风寒,无甚大碍。”智跞说话倒不是那么虚弱,又笑着说道:“如不吃遍你之美食,岂不遗憾?” 咦!? 按照这种趋势下去,智瑶会不会有一个类似于“易牙”那样的名号? 感冒的人吃什么东西都没有味道,智跞那么说倒是让智瑶得到一丝安慰,只是不免更加担心了。 智跞咳嗽了几声,稳了稳才问道:“瑶归‘新田’何事也?” 这个就需要智瑶先问一问智跞知不知道近期的事态发展了。 “我知。”智跞露出了犹豫的表情,说道:“錡、果二人近日联袂常来……” 錡全称叫中行錡,是中行寅的儿子。 果则是辅果,从智氏别出的辅氏小宗之主。 他们频频求见智跞肯定是想让智氏站到中行氏和范氏的阵营,只是不清楚光凭一张嘴巴说得天花乱坠,还是开出了什么价码,使得智跞能够那么犹豫不决。 “瑶归来,有策道予祖。”智瑶知道不能拖了,要是老智家真的站到范氏和中行氏那边,哪怕最后能赢也绝对是惨胜。 看一看士吉射和中行应起兵之后做的事情,还能看不出会是一个必败的结局吗? 别说,有些人还真看不出来,甚至以为范氏和中行氏会赢。 仅仅是从国君一系列的操作,再有赵鞅表现出来的意志坚定和目标明确,智瑶并不觉得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范氏和中行氏还有救。 那么,智氏能够没有多少风险地加入到赵氏阵营朵颐范氏和中行氏分食,凭什么要去加入范氏和中行氏的阵营玩地狱模式? 最为重要的一点,智瑶不觉得士吉射或中行寅能听得进劝,他俩要真的能听得进劝,范氏和中行氏不可能全员都是傻子,必然有人献上其它策略却是没有被采纳。 有道是“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啊! 智瑶将事态可能发生的进展讲了一遍,再讲述自己发现国君和赵鞅的心态,才最后说道:“在此存亡之际,范氏、中行氏仍是心存侥幸,如何不亡?” 生病的智跞原先有些浑浑噩噩,听智瑶讲述时被自己一再犹豫惊得出汗,一碗热汤喝下去冒出了更多的汗,意志方面倒是彻底清醒了。 “依你之见,我家何时参战?”智跞说这话的时候很艰难,不是身体的因素,纯粹就是一想到会站在中行氏对立面感到心里难受。 如果智跞没有生病,老智家已经集结了私军,等待时机合适就能够立刻参战。 关键在于智跞病了,变成需要他病愈才能参战。 智跞看智瑶没有回答只是看着自己,比较勉强地笑了笑,说道:“姜汤出汗实多。” 感冒了喝姜汤有益排除体内的湿气,有助于感冒症状的缓解。只是这种事情原先只被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对智瑶来说则是一种基本常识。 智瑶命人搬来多一些的毯子。 仆从却是看向智跞。 也对,智瑶是家族嫡出成员,但并不是家主,有家主在场的话,仆从怎么敢听从越级的指示。 “今后,瑶话出如我。”智跞说道。 在场的家臣以及仆众赶紧对智瑶行大礼,表示明白了。 什么意思?就是智跞将属于家主的权柄赋予智瑶了,以后智瑶想干什么,家臣和仆众不用特意征得智跞的同意再去执行。 意识到发生了事情又将起到多大影响的智瑶,他从屈膝跪坐的姿态中站起来,再慎重地对智跞行大礼。 用有明一朝的认知方式,智跞今天这么做,直接导致智瑶成“太孙”了。 这次智跞已经不是在暗示,完全是明确表态了。 某方面是智跞以前对智瑶就感到满意,再来就是智瑶对局势的分析让智跞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以至于那么干。 智跞还将在家的族人以及家臣唤来,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同样作为见证人的辅果脸色一下子垮了。 春秋时代并没有刻意强调“孝道”,就是该有的意思一定有。 等待智申成为智氏之主,不想担上一个不孝的名声,只能选智瑶来当继承人。 智瑶发现了辅果的异常,想到了什么目光变得锐利。 老智家当然有支持智宵的人,另外不要忘记智宵目前是被“流放”到辅氏那边。 以前辅果就是智宵的支持者之一,再有智宵长居“辅”地,某种程度来说双方算是“绑定”了。 “主,瑶年幼……”辅果话没有讲完。 “住口!”智跞出声打断,又说道:“果归‘辅’,征两‘旅’之兵听候瑶调遣。” 两个“旅”的兵力?以辅氏的体量,岂不是要一下子被掏空啦? 辅果脸色不断变幻,心里极度不乐意,违抗主宗之主命令的事情却是不敢干,低沉应道:“诺!” 用“诺”就是受于下对上的认命。 用“唯”则是“唯命是从”的尊敬。 看来辅果还是表达出了不情愿,不然这时候该是用“唯”来回应。 智跞趁着主要族人和家臣都在,又公布了另外的一些命令,大意上就是智瑶代行智申权力,众人得到来自智瑶的命令不能有任何迟疑,必须立刻执行之类。 只要不是太过于迟钝,他们就该明白老智家要有大动作,并且智瑶在这一次大动作中担负的角色将会很不简单! 章节目录 第28章 还是挺好忽悠的呀 如果智瑶不想在成为继承人这件事情上存有太多的隐患,他应该找机会解决智宵和辅果了。 当然,杀肯定不能杀,一旦智瑶极端地使用杀掉智宵的方式,不管是做得多么天衣无缝,继承人之一的智宵死于他杀,必然会让智瑶成为继承人之后陷入争议。 要是智瑶刺杀智宵又没有成功并且败露,本来到手的继承人位置必定会丢掉,到时候就是自己将自己给作死了。 家族内部的竞争最好不要使用极端手段,能够用自己的能力或人格魅力争取竞争对手的臣服,才是一种最为高明的方式。 “叔父。”智瑶在事后找到辅果。 他的这一支辅氏并不是“第一代”,很早之前荀氏就有别出一个小宗辅氏,比较不幸的是这个辅氏小宗玩着玩着给把自己玩没了。 目前这一代的辅氏是在智盈时代重新别出,由于封地在“辅”的关系,得辅氏之名。 辅果本身对智瑶没什么意见,纯粹就是认定嫡长子继承制才是最为妥当,再来就是智宵尽管不优秀也有点像是纨绔,可是智宵年纪不大也没有犯下什么罪行。 “中行氏、智氏皆出荀氏,瑶为何助赵?”辅果没有给智瑶什么好脸色。 其实吧,智瑶给面子才称一声“叔父”,不给面子能直接叫辅果的名字。 智瑶耐着性子,一一给辅果介绍当前的局势,尤其讲解中行寅在击败韩不信之后的各种选项。 一开始辅果很不耐烦,听智瑶说到中行寅可以有那么多选项偏偏选了一个最差的选择,动容道:“正你所言,恰恰如是也!” 本来就是啊! 中行寅要是击败韩不信之后北上,或是率军来夺取“新田”的控制权,哪个不比转进“邯郸”强? 一旦中行氏和范氏将魏氏夹击消灭,赵氏两个坚定的盟友就将只剩下一个战斗力不强的韩氏实力尚存,魏氏折损三个“师”之后的实力绝对大不如前。 智瑶说道:“上军将过‘壶口’遭中军佐分兵伏击,败兵退往‘潞氏’。” 这件事情发生在半个月前,两个赵氏的“师”伏击了中行氏的一个“军”,突围后的中行寅手里剩下不到三个“师”的兵力。 辅果一听有点傻眼。 中行寅先是过错了好多最优选择,没有能够成功帮邯郸赵解围,自己又遭到伏击折损两个“师”的兵力?这叫什么事啊! 智瑶又说道:“下军佐败于下军将,残兵退往‘曲梁’。” “甚!?”辅果很希望智瑶是为了唬住自己才一张嘴胡说八道。 理智又告诉辅果,那么重要的事情智瑶不会瞎说。 辅果简直是想不通,明明范氏和中行氏的兵力都是占优,怎么就轻易败了? “魏氏追击范氏,于少水遭范氏半渡而击,下军将仅以身存。”智瑶在给辅果玩过山车游戏。 这一刻,辅果有太多的买买批需要好好讲一讲。 “肯定还有后继,我不能被一惊一乍的。”辅果多少要在小辈面前保住一丝面子。 智瑶却是没有再说战局发展。 倒不是智瑶察觉辅果的心态在作弄,着实是战局的进展暂时就那样。 辅果以为智瑶已经说完,酝酿着要讲点什么的时候,决定暂时稳一手,硬生生给忍住了。 现场陷入诡异的安静。 由于实在是过于安静了,室外走廊但凡有人走过,能很清晰地听到走动声。 离得不远位置有仆从正在讲话,尽管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还是能够传到智瑶和辅果这一边。 “錡未得入门?”辅果听到仆从的对话,知道了这一消息。 现在贵族互相拜访,哪怕仅仅是小辈,不至于连门都不给进,别说中行氏和智氏同出荀氏了。 辅果有马上去问智跞的冲动,霍地站起来之后,走到门边拉开门框,动作却是僵住了。 “未得主之命,私下与外人相授已是不忠;小宗之主诘问大宗之主,辅氏欲独、欲代也?”智瑶问道。 小宗代大宗,晋国公室就干过,给礼崩乐坏大大地助了一把力气。 更有趣的是,周王室不但要捏着鼻子认下,随着晋国越发强大,周王室更是需要来自晋国的保护,给予“曲沃代翼”进行法统上的背书。 辅氏别出之后才发展多久? 晋国现在又是那么一种局势,辅果敢脱离智氏的话,哪怕智氏不发兵去灭掉,辅氏能在这种频繁相攻的环境中存活多久呢? 辅果脖子有些僵硬地转头看向依旧安坐的智瑶,脸颊一阵抽搐,说道:“胜败犹未可知?如我家助力中行、范,或可转败为胜?” 智瑶猜不透辅果是因为中行氏、智氏同出荀氏的关系才想帮助中行寅,又或是中行氏给辅氏承诺了什么好处。 辅果又说道:“主为正卿,我家亦有兵甲一‘军’,可保中行氏否?” 短短时间里,辅果到底是历经了什么心路旅程,从认为中行氏和范氏能赢,变成只求保住中行氏不被灭亡。 智瑶答曰:“可。” 辅果脸颊不再抽搐,静待智瑶讲明白。 “此次乃是君上弄权,范氏、中行氏之败无可避免。中军佐灭两家之心坚决,强存中行氏不可为,我家可效仿韩献子(韩厥)旧事,接管其城邑,谋求日后复立中行氏。”智瑶说道。 仅仅是让中行氏再次复立比较好操作,怎么能让中行氏获得卿位才是最难办。 毕竟,中行氏跟赵氏的情况不一样,当时的赵武可是晋景公的外甥,再因为晋景公需要制衡郤氏才同意赵氏复立并给予卿位。 如果晋景公不同意的话,韩厥最多就是让赵武复立赵氏,不可能让仅有十几岁的赵武获得卿位。 辅果听了智瑶的想法,有点不相信中行氏会遭到灭亡,只是又对智瑶想要庇护中行氏感到由衷欣慰,不说一时间对智瑶有了认可,好感绝对要比以前更多。 智瑶见辅果想离开,说道:“如今我家不可轻动,叔父万不可有所妄动。” 辅果皱着眉头轻幅度点头,迈步离去。 “为了避免节外生枝,还是要让辅果赶紧回去封地。”智瑶不想因为辅果做了什么,导致到时候老智家别无选择。 章节目录 第29章 谁都不容易 因为智跞生病的关系,本来不想在“新田”久待的智瑶想走走不了了。 现在这么个年头,小感冒也是大病,一个不照顾妥当就能病情一再加重,得到一个病逝的下场。 因为医疗技术不发达的关系,生病了就是靠身体素质硬挨,熬过去自然是恢复健康,熬不过去……没然后了呗。 智跞已经五十岁,对于现代来说五十岁算是中老年,春秋时期能活到五十岁则能称一声高寿了。 年纪大的老人轻易病不得,他们的身体机能已经退化,自身的抵抗力已经无法抗衡病魔,好多老人生病了完全就是依靠意志力在硬撑着,一旦心中的那股志气泄掉,差不多也就不好了。 智瑶在物资上精心照顾智跞的同时,经常给灌输一些心灵上的鸡汤,总之就是强调智跞对智氏的重要性,国家也需要他这位“元戎”继续掌舵,等等之类。 七天之后,智跞病愈,只是身体不免还是会有些虚。 在智跞能够出门活动之后,他选择谒见国君,表达了智氏愿意服从命令的意愿。 什么命令?就是国君要求智氏参与平叛。 在那七天的时间里,晋国的乱局因为参战各家族互有胜败的关系,局势变得越来越加云里雾里,总体来说看不出到底是哪个阵营占优势。 可能是局势不明朗,也可以是智瑶的一些操作起到作用,范氏和中行氏再一次进行了征召,对外则是控诉国君和赵鞅的种种罪行。 士吉射和中行寅这是彻底撕破了脸?要不然有行动是一回事,公开指责一国之君就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指责国君的种种罪行,等于是把自己的退路完全封死,哪怕能有什么好下场,顶多就是带着封地投奔他国之君。 “郑国有此旧例,五氏为侯晋蛊惑,携土奔晋。”智跞刚从宫城回到家中,听说中行氏和范氏在联系齐国和卫国,觉得士吉射和中行寅完全就是疯了。 不怪智跞那么认为的。 齐国是山东小霸主,近数十年来一再挑战晋国中原霸主的地位,虽说是一再被晋国打得满头包,实力方面的受损则不是太严重。 简而言之,齐国是一个能够对晋国霸主地位发起挑战的国家,士吉射和中行寅想投奔齐国还有点说法,投奔卫国就是完全在搞笑了。 其实卫国发达起来的时间比晋国还早,只是经过被赤狄一次打到都城,卫国迁都之后就衰败下去了。 范氏和中行氏内部对于内战还没有出现结果就在寻求退路并不赞成。士皋夷就认为是在打击己方士气,但是遭到了士吉射的怒斥。 目前士皋夷跑来“新田”了,不知道为什么国君选择了庇护。 智瑶知道国君又搞了那么一个骚操作,对智跞说道:“君上欲使卿族削弱,非是灭亡也。” 老智家已经决定参战,最多三天之后智跞就该离开“新田”,将前往“阴”地会自家的大军。 之前仅以身存的魏侈先逃到“蒲”地,就地征召了一部分私军之后,回到了“魏”地。 根据一些不是那么靠谱的消息,说魏侈再次集结了三个“师”的私军,只是窝在“魏”地没有动弹。 晋国一年不到的内战里,发生了两次半渡而击的战例,彻底让智瑶明白诸夏的交战规则已经改变了。 在一片忙碌之中,智瑶接到了一个消息,也就是人在卫国的孔子接受邀请,会在明年来到晋国的智氏作客。 另外,孔子在卫国并没有得到南子的接待,甚至根本没有贵族愿意接待,一直是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 如果智瑶没有邀请孔子来智氏作客,按照既定流程孔子将会去宋国谋求机会。 “孔丘去宋国做什么?宋国君臣唯恐诸侯想起自己是殷商余孽,一直以来老老实实奉行周礼,怎么会接纳被驱逐出境的孔丘。”智瑶心想。 要是智瑶没有记错的话,根本没有任何一个列国会接纳孔子,导致他需要过上十来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后面经过一帮弟子的努力才得以返回鲁国,余生便是当鲁国“图书馆管理员”到寿终正寝了。 晋国的局势不允许智瑶将注意力过多放在孔子身上,他将在智跞身边参与这一次内战,具体职务则是没有担任一个。 没有担任职务的原因很现实,不是智瑶能力不够,也不是他的年龄太小,一切只因为还没有行冠礼。 在封建时代的诸夏非常重视冠礼,没有举行冠礼就不代表成年。而行冠礼一般是在二十二岁,情况特殊也能提前或是延后,好些不到十岁的男子早早行冠礼担任大事,有些三十来岁的男子则是没有行冠礼过得跟个孩子一般。 老智家的爷爷辈还健在,即便智跞愿意提前给智瑶行冠礼,智瑶自己都会拒绝的。 没有太特别的原因,单纯就是老智家还没有到那份上,真的那么干就是在向外部释放一种老智家有点不行了,需要小辈承担重任的信号。 智氏的四个“师”在一个叫“阴”的地方会合。 这个“阴”地目前是魏氏的封地,负责迎接智跞的人叫毕游,他是魏氏小宗毕氏的家主。 另外,其实毕氏才是魏氏的主宗,后来魏氏彻底发达起来,用一种时间漫长的方式取代毕氏成为主宗,反倒是曾经的主宗成了小宗,完全就是一种“取而代之”。 “范军重归于‘随’,游得闻下军佐合兵约一‘军’,其势壮也!”毕游就一个意思,也就是智跞只带来四个‘师’是不是太少了? 士吉射先败后胜,尤其还全歼了魏侈的三个“师”,能够想象范氏私军当前的士气有多么旺盛。 “我自有主张。”智跞说道。 毕游能怎么样?只能闭嘴。 一路跟过来的智瑶看了“阴”地的情况,自己都搞不懂为什么会有一种强烈将“阴”地占为己有的念头。 老智家的私军进驻“阴”地,隔天士吉射派使者过来了。 比较诡异的是担任士吉射使者的人是中行錡,也就是中行寅的儿子。 “同宗相伐,不智也!”中行錡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是哦,同室操戈,简直是太不幸了。 只是有什么办法? 赵氏、魏氏、韩氏和范氏、中行氏都陷入了国君的阴谋,智氏明知道是一个阴谋也必须往里面钻,不然会有什么后果极为不可测呀! 章节目录 第30章 巧合有点多 实力不够玩什么“众生皆醉我独醒”嘛! 成为异类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古今中外皆如是。 恶补过晋国历史的智瑶觉得局势演变成这样,完全是士鞅的锅。 士鞅在担任晋国“元戎”时期就专注干一件事情,报复魏氏在魏舒担任“元戎”时对范氏的诸多不平。 什么不平?其实就是魏舒在对范氏家族牟取暴利的过程中所设置的种种障碍。 魏舒的做法到底对不对,其实有点不好说的。 晋国的卿位家族没有一个不贪婪,差别在于吃相到底好不好看。 士鞅作为范氏之主时的吃相很难看,尤其是不顾颜面对很多中小贵族动手,作为“元戎”的魏舒不管合适吗? 因为范氏跟魏氏过不去,才导致魏氏靠拢向赵氏和韩氏的同盟,同时也放松了对国君和公族的压制。 那么,能不能说今天的范氏遭到国君算计,压根就是士鞅给范氏留下的灾祸呢? “我之四‘师’无可独战范氏一‘军’,需有后援。”智跞该有的素质必须有,比如统兵能力。 现在的贵族一般掌握着多种技能,必须要懂得经营,再来就是搭配军事技能,其它能懂就更好。 就实来说,不管是春秋晚期还是进入战国时代,不会带兵的贵族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贵族。这个也是大争之世局面下的一种硬性要求,区别在于能力高低。 矛盾不在智氏身上,智跞也是被迫选择参战,傻了才去单独对战范氏。 那一天中行錡过来,寻求智氏站在范氏与中行氏阵营无果,后面改为劝说智跞让开进攻“赵”城的通道。 到底还是时代变了,智跞为了拖时间,说是需要用几天来考虑。换作是还讲“礼”的时代,用欺骗的行为哪怕是达到什么目标,免不了要遭到世人的唾弃。 傻还是士吉射傻,不但同意给予时间让智跞考虑,范氏私军也真的老老实实待在原地没有动弹。 有些人可能琢磨不明白中行氏和范氏对攻打“赵”城怎么那么执着,明白一旦能把“赵”城打下,可能会迫使赵氏屈服就能知道为什么了。 在智跞愿意执行国君的命令之后,属于“元帅”的权柄再一次落到了智跞手里。 智瑶明确告诉智跞,国君看到赵鞅越来越嚣张跋扈感到害怕了,才会选择将“元帅”的权柄再次进行调整。 这里着实是有点搞笑,也就是智跞的性格软弱反倒让国君产生了安全感。 正在往“阴”地赶的各家族私军不少,他们之中以解氏最为强大,再来便是公族的祁氏,其余家族从实力算只能说是一般般。 晋国属于公族的家族还不少,以前能拿得出手的还有一个羊舌氏,后来羊舌氏自己作死了,剩下一个祁氏的实力还能看。而祁氏其实是灭亡之后被当代国君复立的。 目前在晋国有点实力,起码需要能召集起两“旅”的兵力,他们的这种强大只是对中小家族而言,卿位家族中的哪一家都能征召出一个“军”的私兵。所以在贵族的区分里,卿位家族是一档,其余家族是另一档。 以为能有三千士兵少吗?不少了。很多小型诸侯国连两千军队都拉不出来的呀! “众家有兵两‘师’,与我家合兵,祖麾下便有一‘军’一‘师’,只是……”智瑶比较不看好公族和中小贵族的私军。 智跞说道:“魏氏两‘师’亦在半途。” 军帐内的人不少,包括智申、智徐吾和辅果都在。 智跞在跟智瑶进行交流,有点诡异的是作为继承人的智申则是一副魂游天外的模样。 在智瑶没有表现得耀眼之前,老智家的家臣以及族人其实都挺绝望,认为有智跞和智申这软弱的两代家主,认定家族就是吃枣药丸。 他们看着智瑶跟智跞交流,讲得还言之有物且能给出靠谱意见,再看到智申完全不在状态就很欣慰了。 什么鬼?作为继承人的智申性格很软弱,有了一个看似性格很强势的儿子,父子俩起冲突的可能性将无限降低。 最为重要的一点,性格软弱的智申但凡有点自知之明,做出一些决策时总要听取看着很强势又有能力的智瑶的意见吧? 这样的父子搭配起来挺好,真的! 刚才智瑶提出意见,大军可以渡过汾水到西岸,一旦士吉射得知遭到戏耍,范氏大军来攻或许可以再打一次半渡而击,要是无法半渡而击大不了就是迂回去“昆都”罢了。 另外,智瑶没说的是智氏跟魏氏交情很一般,压根没有义务为魏氏流血。 没有人提到从“阴”地离开会让魏氏的封地不保。他们是老智家的人,又不是老魏家的人,才没有保护“阴”地的责任或义务。 “申以为如何?”智跞问道。 智申有在听,闻言答道:“申从大人。” 这位中年人,父亲在世的时候听父亲的,以后大概就是听儿子的?家族不出什么大状况,人生倒是能过得很舒服了。 作为一家之主不用为了家族的兴衰动脑子,真心就是最大的幸福。 智氏的大军走了,留下毕游等老魏家的人在风中凌乱。 老魏家的人被以为有智氏大军在“阴”地,能够挡住范氏,使得家族受损减轻,没想到智氏说要走,不给一次挽留的机会真走了。 很碰巧的是,智氏的大军离开“阴”地之后,士吉射左等右等没有等来智跞的回复,意识到被耍了下令开拔进军,恰好是智氏刚刚渡河完毕,后一脚范氏的私军到来。 “正卿与下军佐私下有约?”毕游站在城墙上看着浩浩荡荡开来的范氏大军,着实很难不那么想。 更巧的是,当天下午魏侈带着两个“师”来到“阴”地,远远地看到“阴”这座城邑正在遭受范氏的攻击。 “正卿何在?”魏侈之前得到的消息是智氏大军在‘阴’地,来了地方却没有看到。 自家的城邑正在被进攻,魏侈知道“阴”城只有两千不到的守军,再看不到智氏的军队,一些不好的念头升起来,强制安耐下去,赶紧率军前往救援“阴”城。 而老智家的军队还没有抵达“吕”地就听到范氏在攻打“阴”城的消息,更知道魏侈带着两个“师”及时赶到。 “此间误会多矣。”智跞第一时间忧虑的是魏侈会不会以为智氏有阴谋。 智瑶控制不住心想:“拜托,你才是正卿。现在是魏氏有求于人,不是咱们欠魏氏的。到底在心虚什么呀?” 智氏私军已经从行军姿态停下来。 努力压下一些奇奇怪怪想法的智瑶建议道:“主,我军可再渡汾水,袭范军后路。” “是极,是极,此策极佳!”智跞立刻大赞。 祖父这副模样,又让智瑶忍不住心里泛起一些怪异的想法:“是我太聪明,还是老智家的现任家主和继承人太平庸啊?” 根据史书记载,智跞和智申的确是很平庸的两个人,作为智氏第九代家主的智瑶则是聪明过头了。 当然,这个“智瑶”有着来自现代的灵魂,不是原版的“智瑶”了。 章节目录 第31章 武力至上(谢书友100111005649587五个万赏) 讲真话,智瑶挺感谢爆发了这一场内战,要不然想要有所表现也只能在营造方面,哪有展露军事能力的机会。 嫡出子弟善于经营能加分,想要凭借“创收”能力来角逐家主之位则是想太多,多少善于营造的嫡出族人得到的最好结果就是别出有自己的小宗,压根就没有人凭借这种能力逆袭成为主宗的一家之主。 拥有不俗的军事能力就不一样了! 现在虽然是春秋晚期,但还是春秋阶段,处在一个礼崩乐坏又有大批保守派的时代,家族的族人有管理才能只是有用,达不到无可或缺的程度,展现出非凡军事才能则是不一样了。 智氏私军再次渡过汾水,没有第一时间绕到正在与魏氏大战的范氏私军后方,选择在一片森林进行了驻扎。 “祖可遣人寻下军将,告知我军已在范氏后侧,只待时机成熟便会出击。”智瑶将军师的角色扮演得很好。 近一段时间,包括智跞在内的所有人已经习惯了听从智瑶的意见。 智跞和智申或许是能力不足,可能也是乐得智瑶在一众族人和家臣面前表现。 老智家的族人和家臣想法比较简单,他们无所谓智跞和智申刻意给了智瑶表现的舞台,只需要知道一切都是智瑶自己的能力,没有谁在背后支招就行了。 智瑶扫视着族人以及家臣,心中莫名地想道:“赵毋恤一定是依靠自己的勤奋好学以及军事能力得到族人以及家臣的支持,才完成逆袭的吧?” 目前赵毋恤已经八岁,再过几年就会正式对继承人之位发起挑战了。 尽管晋国已经发生过“曲沃代翼”和“小魏代大毕”的事件,以庶子身份逆袭成为一个大家族的主人,其实还是一件非常不可思议的事情。 当然,赵毋恤比较幸运的是出生在赵氏,换作其余家族压根就没有逆袭的可能性。原因是赵氏本来就与其余家族不太一样,他们跟狄人的接触太多,思想方面着实“开放”得很,也才有“胡服骑射”得以进行的基础。 另一个思想同样开放的是秦国之主赵氏,一样是遭到了异族的影响,并且被影响得非常彻底,差一丢丢就胡化了。 要不怎么说秦国赵氏和晋国赵氏都是嬴姓?并且在史书上都一再被诟病。 在森林扎营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不是为了隐藏行踪的人,真的没有统帅会这么干。 先不提遭遇火攻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去过人迹极少树林的人都明白怎么回事,里面的蜘蛛网多到恐怖,蚊虫什么的到处飞,碰上了蛇更是一点都不稀奇。 现在是公元前497年,说白了就是一个猛兽遍地走的时代,尤其以森林内的猛兽最多。 代管军务的智瑶在处理文牍时发现,仅仅是四天而已,有二十七人死于毒蛇,三十四人遭遇猛兽袭击受伤,各种因为蚊虫叮咬出现发烧的情况也有近百人。 有人发烧让其余士兵感到很紧张,他们深怕传染疾病爆发,找到上级提出更改驻营地点的意见。 士兵竟然能提意见?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能够成为士兵需要什么前置条件。 在这个想入伍当兵需要资格的时代,敢提意见的士兵,谁还不是个“贵族预备役”呢? 那什么,智瑶有要求必须喝经过煮沸的水,严禁喝生水吗? 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森林驻军?就是为了不暴露行踪啊! 所以,哪来的条件大肆生火烧水?! 智瑶向智跞寻求权柄,亲自弹压了各种声音,为了杀鸡儆猴还处死了两个叫嚣最欢的“士”,讶异地发现自己竟然不是遭到厌恶,相反是得到更多人的爱戴了。 也对,好人能得到喜欢,身份特殊一些表现出强权的一面则是能得到爱戴。 不是胡说八道,实际上人类更趋于服从强权,对于好人喜欢归喜欢,畏惧或爱戴肯定是没有的事。 “祖,‘阴’城将陷,我军可出击矣!”智瑶这七天一再压制家族私军,对于魏氏的求援更是当做没看见。 所以,智跞承受着双方面的压力,一听可以出击了,霍地站起来,想了想又坐了回去,说道:“如此,你持我令,率军出击。” 坐在一旁的智申眨了眨眼睛,心想:“瑶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啊!” 大帐内有一个外人,他是来自赵氏的姑布子卿。 提到姑布子卿这名字,九成九的人不知道是谁,历史记载他为孔子看过相,得出一个“丧家之犬”的结论,同时在赵毋恤能够成功逆袭中出了大力气。 姑布子卿对于智氏由一个十岁孩子说了算感到无比惊奇,嘴巴却是紧闭着,一点说什么的欲望都没有。 赵氏之主赵鞅亲率大军攻打“邯郸”城已经有五个月,他们从开春打到临近夏季,暂时还看不到攻克“邯郸”的可能性。 “这便是董安于说的智氏千里驹了?看面相是一位早年大富大贵的人,只是人到中年有大劫难啊!”姑布子卿对于自己会看面相是很认真的。 既然家主给予了智瑶带兵出战的权柄,并且智徐吾和程朔会充当左右手,他们还是趁着范氏私军与魏氏私军打得筋疲力尽的阶段猛然从后方杀出,该是出多么大的意外才会战败? 智跞觉得这一波稳赢,用更稳的心态开始正式与姑布子卿谈话。 当然,不是智跞直接跟姑布子卿对话,两人的身份并不对等,需要有智氏的家臣当传声筒。 姑布子卿也是从魏氏那边知道智氏的私军驻扎在这一片森林,事先不知情根本就见不到智跞的人影。 “我主决意退兵‘晋阳’。”姑布子卿没有说理由,仅仅是讲了这么一句话。 智跞明显愣住了,心想:“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赵鞅放弃攻打‘邯郸’,并且还是退往‘晋阳’呢?” 这一次赵鞅不得不退,原因是赵氏的猪队友韩氏又出了很大的幺蛾子,他们不赶紧跑的话就要糟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反复横跳是大忌! 还能是什么事,韩不信又吃了败仗呗。 本来中行寅已经被赵氏伏击折损惨重,他们再一次正面对上韩氏却是获胜。 韩不信一败退到了智氏的封地,偏偏没有派人去告知赵氏自己战败的消息。 正在攻打“邯郸”城的赵氏大军,他们在完全没有任何提防的情况下,西边扑来了大约三个“师”的中行氏军队,东面和南面也各自来了分别为一个“师”的敌军,一下子被打个了措手不及,还是遭到四面围攻,大军退回营寨才稳了下来。 四方,除了西、东、南三面的中行氏大军,还有哪一边?当然是邯郸赵也乘机出城参战了呀! 赵鞅觉得自己真的是大意了,并且也太相信韩氏,肠子都快悔青了。 遭到四边夹击的赵氏折损了约两个“师”的兵力,之前攻打“邯郸”城也折进去了约一个“师”的兵力,接下来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中行氏的“军”和邯郸赵一个“师”又两个“旅”。 赵鞅猜测韩不信肯定是败了,只是无法得知韩氏败得多惨。 他还知道魏侈之前仅以身存,魏氏丢进去了三个“师”的兵力。 这样算起来,赵氏、韩氏和魏氏之前拢共有两个“军”的兵力,六个月的时间过去已经折损了一个“军”以上,不算范氏的军队,仅是在“邯郸”这边的中行氏和邯郸赵加起来还有一个“军”、一个“师”和两个“旅”的兵力,明显就是中行氏、范氏和邯郸赵在兵力上占了优势。 赵氏打了近五个月的攻城战,讲实话军队早就疲惫不堪,再有诸多的不利因素,致使赵鞅心生从“邯郸”退兵的念头,一点都不会令人感觉太诧异。 赵鞅觉得坏消息实在太多,唯一的好消息是智氏站在己方参战了,比较关键的是智氏会中途跳反吗? 有鉴于智氏跟中行氏的关系摆在那里,再则目前是中行氏、范氏和邯郸赵在局面上占优,不得不让赵鞅有那层顾虑的。 “阴”地这边。 智跞得知赵鞅已经从“邯郸”撤军,似乎还撤得比较狼狈,要不然怎么去退往“晋阳”不是回去“赵”城? 有那么一瞬间,智跞很后悔为什么要公开表示站到赵氏、韩氏和魏氏一边,看局势明明是中行氏和范氏有利呀! 姑布子卿敢对祖先发誓,自己看到智跞脸上出现了悔意! “正卿。”姑布子卿不能让智跞继续思考,说道:“我主今次命我前来,乃是……” 一些关于战后城邑分配的话被姑布子卿讲了出来,比之前赵鞅亲自开给智跞的价码要高多了。 如果是新的分配方案,中部原属于中行氏的城邑将全部归属智氏,并且东部也增加了大约三成的城邑划给智氏,甚至中北部范氏的城邑归属也有得商量。 智跞问道:“中军佐可为韩氏做主?” 之前的分配是,中北部原属于范氏的城邑是赵氏和韩氏平分,中部中行氏的城邑也有韩氏的一部分。 姑布子卿说道:“赵韩亲善,上军佐处想必无碍。” 这一次内战韩氏表现得太拉垮,他们拿不出跟索取城邑相匹配的实力,再有赵氏不支持,还敢跟其他卿位家族争吗? 智跞琢磨着,城邑什么的倒是其次,做人主要是不能出尔反尔,重申了会执行国君命令的意愿。 他们差不多谈完时,前方传回战报了。 由智瑶统率的智氏私军背击正在攻打“阴”城的范氏私军,打了士吉射一个措手不及。 遭到来自后方突然袭击的范氏私军,他们赶忙调整兵力的时候,遭到了“阴”城守军的反扑,并且魏侈也带着城外的魏氏私军从西边参战,一下子将范氏私军打崩了。 这简直就是赵鞅在“邯郸”那边的翻版,不同的是士吉射未能对自家大军保持有效控制。 士吉射一再尝试控制军队无果,再看败局已经不可扭转,带上能控制的一个“师”向南突围了。 “公孙,可要追击?”子贡问道。 老范家的大纛高举,智瑶当然知道士吉射带兵在尝试突围了。 “我家必得范氏城邑,不可染上下军佐之血。”智瑶说道。 要杀士吉射也是老魏家去追,关老智家什么事? 子贡一听愕然。 由于大纛是一种很明显的标志,战场上范氏的将士看到家主的大纛在哪,他们窥探到战败已经无可避免,自然是会向着大纛所在的方向汇集。 “公孙!”毕游很艰难才找到智瑶,急切声说道:“下军佐逃奔,不可不追!” 智瑶看着浑身浴血的毕游,再环顾一下战场,说道:“赵氏家大夫前来,言告赵氏撤往‘晋阳’消息。” 那关这边的战局什么事? 毕游恍惚了一下下才反应过来,听懂智瑶在暗示局势可能出现新变化。 内战打到现在,两个阵营谁也没有比谁好到哪去,说不定接下来双方会罢战呢? 智瑶很清楚赵鞅不会罢休,知道是一回事,忽悠毕游则是另一回事。 知道为什么败兵不能紧咬着不放吗?不是什么穷寇莫追那一套,纯粹是自己并非某人死敌,他们活着能给自己的竞争对手造成麻烦,为什么要赶尽杀绝啊! 智瑶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养寇”,不可能卖命去追杀士吉射,活着的士吉射才对智氏有用,士吉射现在死掉才会对智氏造成麻烦。 “这……”毕游有心再劝,奈何智瑶不像是好忽悠的人。 战局在士吉射进行突围之后就是胜负已分。 魏氏深恨攻打自己地盘的范氏,一再追杀没有劝降。 智氏跟范氏没有太深的仇恨感,能招降才不会想着赶尽杀绝。 最终,士吉射带着突围的大概是两个“师”左右的兵力,他们先逃进了霍太山,后面大概是再渡少水回去自己的封地。 因为赵氏也从“邯郸”撤军的关系,再加上“阴”地战局出现结果,晋国的这一场内战打到现阶段,没有了敌我阵营大军的对峙,双方都进入到舔伤口的阶段。 “若是提议言和,可成否?”智跞带着迫切的心情,开口问道。 大帐内的人不少,看样子有不少人还想提点意见。 智瑶一听却是有点哭笑不得,内战进入僵局挺好,正是让双方血流不止的机会,为什么要当和事佬呀? 再则,赵氏、魏氏、韩氏跟范氏、中行氏明显已经打出了真火,怎么可能说停就停? 别到时候智跞提议当和事佬,他们发现智氏实力没有受损,觉得智氏才是最大的威胁,联合起来将智氏干了。 而这,其实是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3章 孔子,夫差,勾践 两只老虎互相撕咬到遍体鳞伤的时候,发现有第三只老虎完好无损地在旁边看戏,它们会是继续撕咬到一方倒下,胜利的一方再被完好无损的另一只老虎咬死,还是暂时达成停战协议再临时结盟一起干那只完好无损的老虎呢? 老虎的智商有限,更多的是被本能驱使。 人不一样的! 赵鞅、韩不信、魏侈和士吉射、中行寅再傻,能傻到给智氏将他们一锅端的机会? 内战暂时进入到互相舔伤口的阶段,国君那边再次发声了。 国君邀请各个卿位家族的家主到“新田”会晤。 去做什么?绝对是国君眼见削弱卿位家族的目标已经完成,想着要罢止内战呗。 结果只有智跞回到“新田”,其余“卿”要么没有回复,不然就是干脆指出国君的用心不良。 如果有后悔药的话,想必有几个“卿”会吃下去,另外的“卿”则是将国君列上自己必须报复的小本本名单上。 “卿族相攻,不是在削弱晋国的实力吗?”子贡不是晋人,真不懂晋国的玩法。 晋国的格局并不复杂,卿位家族太强大不但压制了国君和公族,双方的斗争已经持续了两百年左右,演变到根本顾及不到太多的程度。 以国君的立场来说,他无法控制这些卿位家族,几个卿位家族强大或是弱小对自己有什么用?甚至是变成威胁到自己统治的祸害呀! 智瑶在回味带兵的种种。 讲实话,智瑶这一次统兵更像是挂名,没有实际去指挥怎么作战,真正干活的人是智徐吾和程朔。 收获肯定是有,至少让智瑶感受到了气氛,再亲眼见证部队备战、行军、交战的姿态。这些对智瑶很重要! 眼见打不起来的智瑶回到“新田”开始写起了笔记,记录自己在这一场内战的所作所为,后面会阅读再进行总结。 因为没有想要传播的关系,智瑶写的是简体字,当世估计没人能看得懂,承载在纸张上的文字也难以传到后世。 纸张呀?不精心保管的话,放在某处过个几十上百年就该变硬,稍微一碰就碎了。 子贡过来是想禀告孔子已经抵达晋国边境的消息。 遭到驱逐的孔子并不是独自一人出国,担任季孙氏家宰的子路,以及好些弟子都是跟在孔子随身边伺候。 另外,孔子去卫国寻求避难的时候,子路得到了卫国卿大夫孔悝的赏识。 孔悝跟孔丘一样的前缀,两个人其实并没有血缘关系。 正当掌权的孔悝发现了子路的才能,想要聘请子路当自己的家大夫,遭到拒绝之后想要将一个叫“蒲”的地方委托给子路管理,偏偏智氏的瑶邀请孔子到晋国作客,事情也就没有后续了。 逃亡能有几百人跟随身旁伺候,只能说孔子的排面是真的够可以,麻烦却也是不少,比如平时的吃喝方面。 跟孔子学知识的那些人身份比较杂,身份最低也是“士”的出身,甚至还有大家族子弟,不出现意外怎么可能会饿着,还能让孔子在逃亡路途上过得很舒服呢。 当然了,凡事都有意外,一旦某区域出现天灾或人祸导致道路断绝,弟子跟家里无法及时取得联系,失去来自后方的供给就会让孔子生活变得很艰难了,并且还有要顾着几百张嘴巴的那种困难。 目前孔子以及一帮弟子在“戏阳”这个地方。 那个“戏阳”原本是卫国的地盘,后来卫国战败变成了晋国的城池,地理位置处在大河北岸,以归属划分是范氏的封地。 晋国正在爆发内战,参战了的各个家族对各封地发出征召,一应的后勤物资调度肯定也会有,一些道路的管控就很有必要了。 孔子和弟子被堵在“戏阳”无法一起离开,他们也不算是遭到范氏的扣留,只是范氏不允许有那么一伙两三百人的队伍持械在自己的封地肆意游荡罢了。 “如此,需我求情范氏,方得以放行?”智瑶的表情有点迷了。 现在是春秋晚期,孔子要说有什么名声也是负面,提到名字谁都要放尊重是绝对没有的事情。 智瑶之所以是那副表情,还不是智氏已经站在范氏的对立面,不做点什么还好,极可能做错了反而会让孔子一行人陷入危险。 子贡又不是没有情商,摇头说道:“我师或将返卫,待伯国罢战,复动身前来。” 正确的选择呀! 如果是正儿八经的国与国交战,大军一般不会去故意为难非交战方,甚至还会对商贾进行有偿保护。 内战就不一样了,谁都不会允许来历不明的队伍在自家地盘乱逛,哪怕是路过都不行。 智瑶想起了士皋夷在‘新田’,琢磨了一下下,对子贡说道:“我可使师孔来也。” 邀请别人来做客,结果让客人被堵住,甚至要哪里来回哪里去,传出去的名声很不好。 后面,智瑶找到了智申,请求帮忙跟士皋夷沟通,帮助孔子等人安然穿过范氏封地。 正需要来自智氏帮助的士皋夷当然不会推脱,乃至于认为这是一个范氏跟智氏重新沟通的好机会,辞别国君之后亲自去“戏阳”了。 季节已经进入秋季。 因为爆发内战的关系,好多家族无法进行春播,秋季来临自然也就没有什么收获。 今年是热闹的一年,晋国爆发内战,卫国也发生了叛乱,值得史书记载的还有越国败给了吴国,越君勾践向吴王夫差求降。 吴王夫差接受了越君勾践的投降,条件是勾践要当奴仆。 让世人目瞪口呆的事情发生了! 一国之君的勾践竟然同意当夫差的奴仆,跟随前往“吴”日夜伺候。 得知南边消息的智瑶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好奇心爆棚地想道:“堪破历史迷雾的机会来了?我到底要不要关注一下勾践有没有尝夫差的屎呢???” 很恶心,问题是史书记载勾践给夫差尝便了呀! 只是吧,晋国内部的破事一大堆,智瑶才不会真的去那么做。 想要操控罢止内战的国君,下达命令之后好几个“卿”没有来到“新田”,不知道是恼羞成怒还是怎么回事,再一次下令智氏、赵氏、魏氏、韩氏以及中小贵族扑灭范氏、中行氏、邯郸氏的叛乱了。 然后,智跞病了。 这一次是假病…… 章节目录 第34章 时光匆匆又一年 不知道谁说过,勾践的种种作为给诸夏各族带来了极深的负面影响,不应该以一种传颂的模式流传,该是以警惕的方式教导。 到底是什么负面影响?是尝便,还是卧薪尝胆? 以勾践的事例,教导人们遭遇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跌倒后不想着爬起来再努力,还能是种错误呀? 这么说的话,诸夏各种“人定胜天”的神话也不该传播,要不然就是跟老天爷过不去了。 其实吧,华夏从来都是一直在抗争的民族,不管天灾还是人祸祈求老天爷慈悲从来不是主流,碰上事了喊“主”来拯救是西方人的思维。 “所以,我们这边一直以来都是追求集体意志,白皮肤系才讲究个人英雄主义?”智瑶暂时没有什么事做,开始思考起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并不是晋国没有大事,没有出现结果的内战就是天大的事情,不知道有多少人感到焦虑不安。 智瑶没事做是已经将事情做完了,包括成功说服智跞装病,绝不现在去承受哪个家族的怒火。 国君败露……或者说干脆不装之后,赵氏、魏氏、韩氏和范氏、中行氏简直是要把国君恨死了。 恨归恨,打出真火的几个卿位家族,他们不是要仰仗国君“名”与“器”的背书,便是暂时拿国君没有什么办法,可见的是接下来还是要继续打生打死。 老智家扮演的角色从遭到国君逼迫不得不参与到内战中去,改为了唯国君马首是瞻的扮演角色,不知道遭到多少人暗中的唾骂,问题是总比被国君耍得团团转的那些家族要好吧? 玩起了角色扮演的老智家,名声方面可能会有点恶劣,只是站到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位置。 在当前的态势中,有的选择就是远比深陷其中更优势。 这不,赵氏、魏氏和韩氏要死命巴结,连带范氏和中行氏也需要争取支持,国君更是要倚重,一下子让老智家成了香馍馍。 得利最大的人当然是智瑶,一番表现得到认可,不管是赵氏、魏氏和韩氏赢,还是范氏、中行氏和邯郸氏赢,智氏都能够获利,等于说智瑶还没有正式成为继承人就为老智家谋了利,以后成为家主能够有更深厚的本钱。 “公孙,主命你会见祁武。” 谁? 智瑶思考人生的空闲没有了,一想才想起祁武是祁奚的曾孙、祁午的孙子、祁盈的儿子,当今的中军尉有力竞争者之一。 祁氏目前是公族的牌面,只是以实力而言真的不强大。他们和羊舌氏在几十年前卷进了“栾盈之乱”,羊舌氏干脆被灭了,祁氏也是元气大伤。 后来,祁氏爆发了内乱,原因是祁盈的家臣祁胜和邬臧之间发生了一起不光彩的事,玩了一手很会玩“通室”。 那个“通室”是什么?用现代的说法就是换妻。 现在的祁氏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名存实亡,没有现任国君的重新扶持,早被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导致祁氏一度灭亡的人是智跞,晋顷公算是帮凶。 那么,跟智氏有深仇大恨的祁武过来是怎么回事? 智瑶已经很多次在心里吐槽春秋时代的人真没有多少“名”能取,以他的名“瑶”来说,听着根本就是个女孩子的名。 当然,认为“瑶”是女孩子的名字,一定是个现代人。 其实“瑶”有着很好的寓意,直白点就是“美玉”,也能看作是形容美好、珍贵。 所以了,智申在智瑶来到人世后,取“瑶”为名可见是多么的喜爱。 祁武带着家臣给老智家送来了“羽觞”,一送就是三尊,随后讲了一些客套话又走了。 这个“羽觞”其实就是用来盛酒或羹的器具,有大小的区别,也有青铜和木材的区分,其状双耳像鸟翼,因此称为羽觞。 什么意思啊? 意思倒是不难理解,祁氏是国君控制的傀儡家族,一家之主特地给老仇人智氏送来美酒,表达的是一种泯去恩仇的态度。 智跞肯定懂了国君想要表达的意思,命智瑶迎接就是接受。 “祖,酒不可饮。”智瑶觉得国君在酒中下毒的机率不大,防则是还要防着。 国君还有另外一个意思:酒都接受了,要不还是别生病,赶紧带兵出征呀。 “众家不合,以至国中乱局频频。”智跞知道国君很危险,偏偏没有太好的办法去压制。 对此,智瑶倒是觉得没什么。 国君再能搞事,他手里掌握着几个“师”啊? 没有坚决听从自己命令的军队,成功阴了大家一次,下一次大家就会心里有防备,并且被阴了一次还能剩下多少尊重都是个问题。 智跞知道自己死后恐怕不会有好的谥号,一段时间以来心情比较低落,有安慰感的是孙子很出色。 “范氏、中行氏已合兵进军‘晋阳’。”智跞说道。 这个消息智瑶已经听说了。 内战爆发之初,强大的家族一征召就是几个“师”或一个“军”,历经不止一次的血战后,参战的各家族或多或少有一些损失,手头的兵力都出现了缩水。 比如这一次范氏和中行氏合兵,卯足了劲也就集结起了一个“军”又两个“师”,与起兵之初真没法比。 智瑶问道:“赵氏兵力多寡?” 智跞摇头。 那个“晋阳”离“新田”很远,尤其是“晋阳”那边算是蛮荒之地,来往方面都比较不便利。 智瑶觉得新奇的是范氏和中行氏竟然放弃了死磕“赵”城,改为盯着赵鞅所待的位置了,算不算是一种进步来着? 智跞说道:“你随你父整军备战,何时出征再告予我。” 懂!这是又要放权了呀。 作为一家之主的智跞这样,父亲智申更是很愿意开开心心当儿子的操控木偶,简直是让智瑶感觉幸福感爆棚。 在接下来,智瑶更加深入地了解目前时代的军队,同时紧盯着“晋阳”那边的战局发展,一边关注魏氏和韩氏有没有什么动作。 范氏和中行氏对“晋阳”的攻打从公元前497年秋季下旬,一直围攻到公元前496年的夏季,期间不止老智家干看着,作为赵氏紧密盟友的韩氏同样没有动静,倒是魏氏尝试攻打“壶口”被中行氏击溃。 在郑国那边,主政郑国几十年的公子侨……,也就是在郑国变法的子产,法家先驱之一,于当年春季下旬寿终正寝,一直到夏季时分消息才传到“新田”。 晋国这边,得知子产去世消息的好多家族,包括智氏,一些陷入内战无法自拔的赵氏、魏氏、韩氏、范氏和中行氏都有派人前往哀悼。 几十年前晋国还一再殴打郑国,怎么还有那么多家族对子产的丧礼这么重视? 这个要提到有的人活着,然而他们早就已经死了;有的人死了,他们却是永远活在一些人心中了。 智瑶搞不清楚状况,特地了解才知道子产铸刑鼎对晋国的影响不可谓不重。 正在智瑶犹豫着要不要去郑国一趟的时候,激战了小半年的“晋阳”出现结果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内战有结果啦 范氏和中行氏主动撤离了对“晋阳”的围攻,等于说承认无法攻下。 随后,士吉射带着军队退去了“祁”,中行寅带着军队回到了“潞氏”。 撤离对“晋阳”的围攻之后,范氏和中行氏竟然不是合兵一处,选择了分兵驻扎?这就给赵氏为首的阵营有很大的可乘之机了。 “中军佐率军攻‘祁’,克之。下军佐携残兵再退‘中都’,赵兵进逼再退,如今困守于‘随’。” 真真是有够惨的呀?不过,多少算是活该了。 冬季那么恶劣的气候都还在进行攻城,春暖花开再坚持下去,军心士气怎么都能勉强维持住,偏偏天气转好后选择了撤军,一下子让本来就有诸多怨言的军队一下子士气泄了个干净,哪能没有后继的一败再败。 智瑶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去面见智跞,说道:“祖,我家出兵可也。” 消息当然有禀告到智跞处,可能比智瑶听到的消息更详细。 智跞比较艰难地说道:“如此,出兵罢。” 不是智跞身体出现了状况,完全是这种逮住便宜就占……又或者说叫痛打落水狗的方式,比较令人不齿。 想要里子,面子是个什么玩意? 再则,老智家现在的名声本身就不咋地。 等这一次内战结束,老智家照顾一下范氏与中行氏的残存族人,再有更嚣张跋扈的赵鞅顶上去,到了智申这一辈有的是时间来挽回声誉。 毕竟,任何的风言风语都敌不过岁月,时间一长人们只会去谈论更新奇的八卦,只有一些有心人才会死盯着别人曾经的污点。 范氏和中行氏不再围攻“晋阳”了,并且后面范氏还一败再败,两家是不是就进入到灭亡倒计时? 以纸面数据来看,范氏和中行氏的封地都还在手里,尽管折损了一个又一个“师”的兵力,但是赵氏、韩氏和魏氏也不是没有兵力损失,其余参战的中小贵族一样兵力耗损严重。 一个家族能集结一个“军”的兵力,折损掉一个“师”还有四个“师”。 有些卯足劲也就能集结起一个“旅”的兵力,折腾没了就等于家族武力被清空了。 智瑶带着两个“师”开始征讨晋国中北部的范氏城邑,过程中发现中小贵族被这一次内战折腾得很凄惨。 好多小家族的家主直接战死疆场,他们的儿子为了完成纳赋额度,需要搜刮封地又召集青壮,搞得出征气氛看去上凄凄惨惨戚戚。 中等贵族也没有好到哪去,智瑶就看到军中出现了不少小家伙,从十来岁到二十岁居多,带来的军队素质方面着实也是差。 智瑶自己十一岁而已,也是小家伙的一员,只是统率的军队哪是其他家族能比? 会出现那么多年轻人在军中,除了他们的父辈已经战死,又能是怎么回事。 在这个父死子继的时代,年纪再轻也要顶上,不顶上就要交税,交不起税会让封地不保,没有封地他们就剩下一个贵族的空壳名份了。 “今次之后,霸业安存?”智徐吾对晋国感到了担忧。 是啊,一次内战,几个卿位家族的折损太严重,中小贵族遭到波及也是情况很糟糕。 要感谢现在不是会刻意对普通黎庶肆意屠杀的年代,要不然情况绝对更惨。 可能是范氏大肆征召的关系,智瑶这一路大军几乎没有怎么费劲就连续攻城拔地,花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将范氏城邑全给攻占了。 在那期间,士吉射带上残兵败将前往“潞氏”跟中行寅会合,他们再一起撤到“邯郸”城下,随后赵鞅带着赵氏、魏氏和韩氏的大军卷土重来,两个阵营的将士围绕“邯郸”一再展开激战。 老智家的智申则是带着三个“师”在接收中行氏的城邑,过程中极少遭遇抵抗。 中行氏各城“邑宰”不抵抗,除了他们没有多少兵力之外,跟智氏、中行氏同出一宗有着很大的关系,根本原因则是智氏在中行氏败局明显的情况下对外宣布会庇护中行錡了。 智申去的区域是晋国西部和西南部。这边以前不是属于秦国的疆域范围,便是盘踞着各种戎人,以伊洛之戎和陆浑戎、蛮氏最为强大,后面除了蛮氏幸存之外,伊洛之戎和陆浑戎都被晋国给灭了。 赵氏、魏氏和韩氏正在跟范氏、中行氏、邯郸氏打生打死,智氏却是一再攻城掠地? 老智家打下的城邑,以后就是老智家的地盘了吗?并不是的。 智瑶倒是很想一下子来个鲸吞,只不过很清楚不能干,真的那么做来不及消化就要被赵氏、魏氏和韩氏,极可能还要再加上公族以及其余中小贵族,联合起来要把智氏灭了。 重点是,智氏鲸吞之后没有多少用来消化的时间,但凡能有个十来年的消化时间,智瑶真心敢赌一把! 而在智瑶重新回到“新田”时,“邯郸”那边的战局早就有了结果。 赵氏、魏氏、韩氏以及参战的中小贵族,他们耗费了极大的代价攻克“邯郸”城,士吉射以及中行寅带上一批族人和残兵败逃去了“沫(朝歌)”,后面更是渡过大河逃去卫国,一番辗转决定前往齐国。 范氏和中行氏的家主竟然逃国? 要知道范氏和中行氏虽然在内战中败了,丢失了不少城邑的控制权,手里却是还是掌控着大量的城邑,不是完全没有机会玩一手绝地反击,困守一地也是可以争取时间等待变局的。 然而,士吉射和中行寅还是跑了,他们在跑出晋国之前公开承认战败,用意是让国君和赵鞅适可而止,不要干出赶尽杀绝的事情。 “中军佐拒士皋夷承范氏、中行錡继中行氏。”智跞脸色一片铁青。 这是赵鞅要让范氏和中行氏在晋国彻底消失啊! 按照以往的惯例,士吉射和中行寅都已经干出了“投降输一半”的行为,范氏和中行氏被削弱活该,可是不至于灭族的。 赵鞅拒绝了智跞的提议,连带国君的命令也不听,反正就是要彻底灭亡范氏和中行氏,得到了魏侈和韩不信的支持。 内战中损耗极大的各个家族,他们一样赞成赵鞅的建议,就等着分食范氏和中行氏各地的城邑。 面对群涌汹汹的局面,性格上有缺陷的智跞再一次从心了。 然后,因为赵鞅坚决要灭掉范氏和中行氏,导致内战还有得打! 章节目录 第36章 收留孔子附赠的“大礼包” 按理说,赵氏、魏氏和韩氏在内战中折损了那么多兵力,智氏则是几乎没有什么损失,智跞不应该那么怂的。 比较现实的是,智跞本身的性格就是强硬不起来,再来就是考虑到下一代智氏之主智申也是一个性格软弱的人,导致智氏需要做的是蛰伏,不能轻易跟风头正盛的赵氏正面硬刚。 憋屈肯定是憋屈,现实也是现实,对智氏一众族人以及家臣有一丝安慰的是还有智瑶值得期待。 “李耳有一言甚妙,道‘天欲其亡,必让其狂’此言。”智跞召集了智氏的主要族人和家臣,开会来稳定内部。 什么?那一句“天欲其亡,必让其狂”竟然是老子说的? 以前可能不是,有了穿越者智瑶的这个版本,那一句话确确实实是老子亲口讲的。 老子还在“黄父”,迷恋上了研究自然万物,对于“道”的理论有了雏形。 如果老子能在“黄父”创下鸿篇巨着,他名留青史是必然,少不了记上属于老智家的一笔。 比较可惜的是,老子不知道是感悟了什么,请人代为向智氏辞别,带上自己的随从回去故居(楚国)了。 这一次,老子是真的走了,不知道还会不会再次来到智氏作客。 智跞没有特别点名,听得懂的人则是清楚在内涵赵鞅,一切只因为内战稍微告一段落之后,赵鞅变得越来越嚣张跋扈了。 “君上给予中军佐诸多殊荣加身,为何?”辅果问道。 现在没有“加九锡,冕十旒”这么一套,只是觐见一国之君还是应该入朝需趋和赞拜报名。 当前的贵族几乎剑不离身,入室脱掉步履是基本礼节,所以“剑履上殿”不算什么殊荣。 辅果提到的是国君特别让赵鞅获得“面见不趋”和“赞拜不名”的特权,近一步增加了属于赵氏的威风。 智跞皱眉看了一眼辅果,答是不可能去答的。 小宗之主而已,以前做的一些事情不追究,怎么还能这么跳呢? 辅果干脆自问自答,说道:“便是主所言,天欲其亡,必让其狂。” 这一下智跞更不开心了。 虽说在场的不是智氏核心族人,便是信得过的家臣,没见一家之主只是隐晦在提吗?指名道姓是怎么一回事啊! 今天智跞除了要稳一稳众人的心态之外,他还要对接下来家族做什么进行安排。 还是那一句话,智氏需要蛰伏,但是不代表就什么都不干,对外保持低调是一种策略,内部的发展非但不能落下还要精心计划以及实施。 “你等子嗣过六岁需召,遣至瑶处。”智跞说道。 一句话让好多人直接愣住。 行冠礼之后差不多也就结婚了,他们之中谁还没有几个儿子,便是有孙子的人也不少。 智徐吾首先想到了什么,问道:“主,可是往‘黄父’?” 关于智瑶有一批学伴的事情,以前或许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一直在智瑶有所表现之后,尤其是上一次家族内部进行清洗,好多突然冒出来的人接替了清空的职位,想再不让他们留意都难。 他们发现那一批人之中还是有熟悉的小伙子,可能是来自族中不被重视的族人,也能是家臣或“士”、“徒”的孩子,消失一段时间之后再出现,一个个竟是掌握了连长辈都吃惊的知识,并且还能就实利用。 有了智徐吾的提示,一些本以为是要让子嗣当“质子”一类的人反应过来,赶忙答应下来,内心里也是充满了期待。 “主,可有限数?”有族人问道。 这一下倒是让智跞愣住,心想:“对啊,瑶没有说人数。” 老智家的族人和家臣肯定不希望有人数限制,巴不得自己的后代都能够有学习的机会。 而智瑶其实就是让老智家提前进入到有私塾能上的时代,别看只是这么一个小小举动,一下子直接“快进”了六七百年,乃至于是一千五百多年啊! 家族的私塾接纳普通族人就读,历史上要到西汉时期;大肆接纳非族人入学则是要到北宋时期才成为常态了。 “初始版的《德道经》吗?”智瑶没有参与家族会议,手里拿着老子走前留下的未完成着作。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听过没有? 智瑶手里就有老子亲笔书写的《德道经》,并且还是未完整版! 这一份“草稿”要是能妥善保管留存到现代的话,怎么都能算是无价之宝吧?拿出去拍卖,亲笔未完整版绝对比亲笔完整版的拍卖价更高。 智瑶对于《德道经》当然不陌生,只是跟很多人一样记不得全篇。 事实上也是那样,即便有专门去死记硬背过,时间一长也会遗忘掉大部分,能记得完整的几句都算是不错了。 “老子这是打算西出化胡了啊?”智瑶觉得一定是那样。 当然,目前的函谷关跟众所周知的那一座并不是同一座。 历史上有三座函谷关,第一座其实就是殷商时期建立的桃林塞关隘,第二座才是秦国攻占河西之地后建立的函谷关,第三座则是西汉时期建立的函谷关。 桃林塞的那一座在目下还存在,老子如果西出化胡,经过的函谷关就是这么一座。 当前的函谷关在晋国的疆域范围,控制权却是在周王室的尹氏手里。 那么说或许也不正确?现在算是属于一国统治的区域,需要建立城池并有所人工痕迹,比如开垦农田之类,其余不在城池辐射范围内的地区都算无主之地。 讲人话就是,城池的一定范围内才代表势力归属,没有城邑的地方就是没有主人。 所以了,尹氏的封地之一函谷关处在晋国众多城邑的夹缝,怪是怪了那么一点,情况则是这么个情况。 “老子走了,孔子来了……”智瑶很高兴又有一个好为人师的客人,并且还因为孔子带来两百多名弟子感到由心的高兴。 现在这个年代出一趟门带上几十上百人不算什么,谁能带上两百多不但识字并且还能打架的人,才算是真正的牛逼! “这可是两百多名各有所长的文化人啊!”智瑶已经想好怎么发挥他们的作用了,加大私塾的规模呗! 对了,这么一搞,会不会让智氏全员“儒”化? 智瑶陷入了沉思。 章节目录 第37章 智瑶又抢了别人的成就 儒学在创建之初可能不适合于大争之世,要说一无是处就会很过份了! 根据智瑶的所知,不止孔子是一个很能打的人,他的众多弟子也能操家伙上阵,也就是说暂时没有“成型”的儒学才不是宋、明、清时期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模样。 另外一点,西汉的汉元帝开始大肆重用儒学门徒的前后,儒家很多派别的门徒不止光读书,还有学习武技,五谷杂粮基本上也能分得清楚。 儒学演变成了儒家,门徒的质量才开始出现断崖式的下跌,搞到有一两个达成什么成就的儒家门徒就需要拿出来死命吹。 本着越是稀少才需要特别鼓吹的世间真理,纯粹证明更多的儒家门徒就是废物罢了。 等到儒家又演变成为儒教,讲实话“儒”已经成为一种负担,不再存在多少正面价值了。 “那些才不是孔子该背的锅,完全是历朝历代那些具有‘注经’资格的大儒搞出来的。不能因为儒学最后演变成儒教而去认为孔子就是个王八蛋呀!”智瑶太清楚这一点了。 那个“注经”是什么玩意?就是对一些儒学的典籍拥有教导权和解释权的权利,非“大儒”无以持有。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江湖,有江湖则是不免会有利益争夺,掌握了话语权的利益既得者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得以天长地久,他们肯定会对规则进行修改,逐渐让一切都变了样。 “祖,瑶请往‘黎②’。”智瑶在某天主动找到智跞,提出了这样的请求。 这个“黎②”在太行山以西,一个很靠近“壶口”的位置。 晋国的内战还没有彻底结束,属于范氏、中行氏、邯郸氏以及一些在战火中消失的中小贵族,他们的大量城邑遭到重新划分。 智氏在这一次内战中的损失不大,获利方面则是很多,包括接收了范氏在中北部和的所有城邑,以及中行氏在中部的所有城邑;在晋国的西部,智氏也获得了范氏在河西的一部分城邑,属于中行氏的伊洛之地则是进行了全面的接管。 仅以“开疆扩土”来算,一波内战之后智氏在地盘上的扩张最为迅猛,比较现实的是获得的地盘都不是经过良好开发的地方。 更多农耕早就开垦完善的地盘被赵氏和魏氏瓜分,作为赵氏小老弟的韩氏跟着获得了一些好处。 得到好处比较少的韩氏有怨言吗?他们在内战中折损进去了将近两个“师”,新增的城邑却是现存卿位家族中最少,碍于内战中表现不佳的关系,有怨言也只是自家关起门来说一说。 大战暂时没有了,各家接管城邑还是存在一些抵抗,不知道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让晋国重新安稳下来。 “宋、郑、卫、鲁先后叛我,诸侯会盟大军盘踞在河南地。”智跞觉得内乱未平,外敌又来,有点心力交瘁了。 是呀,晋国的霸权地位本来就摇摇欲坠,中原列国老早摆出一副“苦晋久矣”的模样。 再有晋国爆发内战,诸侯看到摆脱晋国的机会来临,他们怎么可能不抓住机会呢? 这一次还是齐国担任发起人,他们先后邀请了郑国、宋国和卫国干涉晋国内战,郑国毫不犹豫就响应,宋国和卫国、鲁国则是迟疑了一年多才答应齐国的会盟邀请。 智跞说道:“各地反抗不断,赵氏、魏氏、韩氏无兵可出也。” 智瑶说道:“如此,中军佐仍旧不改灭亡范氏、中行氏之志?” 说到这个智跞就来气! 明明士吉射和中行寅已经认输,接受范氏和中行氏被削弱的命运,问题是赵鞅要完完全全将范氏和中行氏打死,不但让范氏和中行氏各城邑坚决抵抗,还给了国外干涉的机会。 当前中行寅和士吉射在卫国,他们已经跟齐君杵臼派来的人接洽,一个偌大的反晋联盟眼看就要成型了。 “闹成目前这副模样不全是赵鞅的锅,国君以及……祖父,包括其余的掌权者都有责任。”智瑶心想。 在智瑶外出统兵作战的那一段时间,智氏之主智跞搞了一些骚操作。 受于梁婴父这位中行氏家臣的蛊惑,搞得智跞附和了国君的意见,处死了赵鞅首席谋士董安于。 随后,智跞更是一再表示士皋夷和中行錡可以接管范氏和中行氏,赵氏不应该对两家赶尽杀绝,以至于智氏和赵氏的关系也变得有些恶劣了。 智瑶深知“皮将不存,毛之焉附”的道理。 如果晋国彻底不行,智氏还怎么作威作福,有了晋国的强大才能压制列国获取利益,是吧? 范氏和中行氏是晋国的卿位家族,他们还在列国有着很高的声望。 这一次齐君杵臼组织反晋联盟,某种程度上就是借了范氏和中行氏在列国的威望。 “籍秦与高强盘踞‘沫’,麾下三‘师’之众。”智跞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智瑶,想知道这种乱局下还要去‘黎②’吗? 那两个人是谁?籍秦是范氏的家臣,高强是中行氏的家臣,比较难得的是属于很能征善战的那种。 现在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就是大局已定,只是随着赵鞅决议要彻底灭亡范氏和中行氏,搞得范氏和中行氏跟国外势力勾结,士吉射和中行寅有可能当“带路党”反攻回国。 另外,因为智氏接管范氏和中行氏的城邑很是顺利,搞得国君、赵鞅、魏侈和韩不信认定智跞就是那个“中出叛徒”,碍于投鼠忌器的因素不能发作。 所以了,他们可能有经过商议,也能是有着良好默契,一致要求智氏集结大军南下,说什么都要将反晋联军抵御在国门之外。 当然,为了让智氏放心,赵氏、魏氏和韩氏会再次调集兵力攻打“沫”的籍秦与高强所部。 “祖父的名声是彻底烂了,不光有怂逼的别号,一个不慎马上又要得到一个叛徒的称号。我就想安心种田和搞发明,怎么就这么难呢?”智瑶之前因为消息不通,没想到局势还那么恶劣,听了情况知道暂时还是没有安生日子可过。 智瑶问道:“我家可征召兵力多寡?” 智跞想都没想,答道:“多可出两‘军’。然……战力或将不佳。” 什么!? 老智家竟然能征召出两个军团?这可让智瑶深感意外了啊! 不过,想一想倒也不是那么令人意外。 赵氏也能征召起两三个军团,玩命又不顾质量征召四个军团也能办到。 智瑶想了想,说道:“如主授瑶专断之权,败联军易也!” 不是吹牛逼。 目前智瑶在老智家有了自己的威望,同时智徐吾和程朔鼎力相助,还能够从孔子那边借子路过来用一用。 “班底一天比一天年长,我不能光让他们卖命,肯定是要给予晋升渠道,国家的军功爵无法搞,我还不能弄内部赏罚吗?”智瑶不知道的是,他这么干会将赵鞅在被逼急之后要做的事情抢先干了。 赵鞅会做什么事?他在彻底被逼急之后,拿出家族的城邑和官职用来奖赏有功之人,用意是激励麾下卖命作战。 原历史是发生在“铁之战”,赵鞅进行誓师的讲话成为后世兵家的楷模,商鞅甚至将赵鞅的这种以奖励鼓舞士气编制成系统的制度作为秦国的国法,成为战国中后期秦国强大军事力量的精神支柱“军功爵”制度。 智瑶没有被谁给逼急了,他只是想抓住机会塑造智氏内部的向心力和进取心,进而再凝聚强烈的归属感! 章节目录 第38章 书友帮忙建了群:872633644 亲们有兴趣可以加下的啦。 群号: app端有一键加群,很方便。 章节目录 第39章 子曰“色难,有事,弟子服其劳” 老智家的体量本身就不小,只是没有一名出色的家主,导致家族内部成了一盘散沙的现状而已。 看看小宗辅氏的所作所为就清楚作为主宗的智氏是个什么状况,但凡主宗的一家之主英明,什么时候轮到小宗上蹿下跳了? 人家魏氏才叫会玩,花了四代人的时间成功取代毕氏成为主宗,尤其还让毕氏的各个小宗没话说,内部的团结程度远不是当前状态下的智氏能比拟。 “中军佐稍有软化,局势或将有变。”辅果近期有事没事就爱找智瑶亲近,经常会带给智瑶一些本来就知道的消息。 这是辅果察觉到主宗情况出现变化,想要弥补之前的错误? 可怜的智宵,失去了辅果这位最为强有力的支持者,以后年纪轻轻也许就要在“辅”地养老了。 他们已经不在“新田”,马上就要进入“黄父”地界。 辅果说的是赵鞅的压力太大,不止近期在缓和跟智跞的关系,连带也像是听得进劝了。 晋国还有新的变化,智跞、赵鞅、魏侈和韩不信看穿了国君的真面目,他们虽然还是有所争斗,对待国君的压制方面却是形成了一致意见。 现存的四位“卿”达成一致,国君突然间发现自己又特么悲剧了,有那么点“令不出宫城”的意思。 智瑶说道:“大变之局,无有定势,桓存变也。” 一场内战,没了两个卿位家族,除了之外的现存三个卿位家族实力皆有受损,最为悲惨的是好多中小贵族成了灰灰。 如果晋悼公能从坟墓爬出来,他会很伤心自己殚精竭虑创下的成果遭到毁灭,哀伤公族彻底颓废,大量中小贵族消失,晋国或许在不久之后将迎来“变天”的局面。 智瑶问辅果,道:“辅氏两‘旅’可足?” 晋国这座山头的好多老虎晋国撕咬搞得遍体鳞伤,老智家成了看上去最为强壮的那只老虎,辅氏这个小宗以及好多依附智氏的中小贵族也抖了起来。 他们很幸运,不用跟随自己的主家去某个战场血战,得以在内战中保存实力。 其余家族都有点凄凄惨惨戚戚,保存完好实力的家族可不就发现自己变强啦? 辅果对于老智家单独南下迎战反晋联军的意见不小,说道:“独有我家,焉称国战?” 格局小了啊! 正因为其余卿位家族都抽不开手,智氏单独一家集结两个“军”南下迎战,恰恰是挽回属于老智家名誉的机会。 这一波内战,智氏没有站在中行氏那边,已经有为了得利而忘记与中行氏同出一宗的坏名声。 事实上也是,智氏跟中行氏同出一宗,以春秋时期的观念就该是福祸与共,不帮中行氏已经会被诟病,何况是站在赵氏这边攻击中行氏。 干都已经干了,并且老智家在这一波内战中的获利很大,怎么都要想办法挽一波尊的! 智跞肯定也是明白那点,极不情愿还是决定由智氏单独出兵南下迎击反晋联军。 因为国中情势一时难明,智跞着实是脱不开身,任命智申当智氏两个“军”的“将”,同时让智瑶跟着一块南下。 老智家一些能打的族人以及家臣也会南下,他们被交代听从智瑶的指挥,至于智申当个招牌供着就行。 智申知不知道自己将面临什么局面?他跟智跞已经有了很详细的沟通,再一次被数落了一顿,什么但凡有用,何至于年纪仅十一岁的智瑶担当大任之类。 来自老父亲的数落有让智申想要证明自己吗?没有的事。 智申现在已经躺平。他认定的是自己确实能力有限,儿子那么厉害挺好,侧面证明还是自己的基因优秀,儿子厉害等于自己牛逼。 年轻时啃老,有儿子之后仰仗儿子,妥妥的人生赢家啊! 大军来到“黄父”,邑宰很识相地出城三十里迎接,汇报智瑶离开之后发生的大小事。 琐碎的事情挺多,大多是跟智瑶在“黄父”创办的产业有关。 比较大的事情就是孔子过来,好几次提出又要走,一众弟子好劝歹劝才留了下来。 智瑶知道孔子为什么几次想走,无非就是现在的晋国简直过于礼崩乐坏,大臣相攻使用的手段变成无所不用其极,国君各种弄权无有为君者的“伟、光、正”,着实跟孔子追求的“大治”区别太大了。 尴尬的是孔子又知道自己面临的窘境,他离开晋国能去哪?去同样爆发了内战又出兵要干涉晋国内乱的卫国,还是跑到以前得势动辄要黑一把的宋国,又或是跑去明显想搞事的齐国? 整个世界哪里不污秽?独有晋国这边有人愿意接待孔子,为了人设意思意思也就行了,表演太过就不好啦。 智瑶让军队在“黄父”城外驻扎休整,他自己则是进城与孔子会面。 作为客人的孔子没闹什么幺蛾子,尊礼从礼,该咋就咋。 一阵闲谈之后,智瑶道明真正来意,说道:“国中不幸,以至乱局丛生;寡君不幸,诸侯相约来攻;智氏有幸,可为国而战;今次得见师孔,有一事相求。” 孔子是个古板的人吗?他要是老古板的话,怎么可能一朝有权把权使,弄死自己的政敌与学术大敌少正卯呀。 “仲由。”孔子先是召唤子路,复道:“此间学子多也。丘乐在其中,不闻它事。” 俺今后好长一段时间就是吃、喝、用老智家,心里有逼数,但是请允许保留最后的颜面。 智瑶对孔子行礼,招呼子路到一边说话。 一定是孔子事先就有交代,要不然作为孔子最坚定马仔……,不对,是极为尊师重道的子路,不会在智瑶提出请求后,用一种无奈的表情答应下来。 这叫什么事?子路在鲁国担任季孙氏的家宰,为的是帮孔子改善跟三桓的关系;后来他去了卫国,为了让孔子过得舒服一些,不得不去巴结孔悝;现在来到晋国,他又要为了孔子有良好待遇,去为智氏当牛做马啦! 有这么一名能力高超又尊师重道的弟子,只能说孔子太幸福了。 智瑶见了孔子一面,借到子路非常高兴,有点不明所以的是好些孔子的弟子也被遣了过来,说是可以帮忙什么的。 “这是……,反正不是要跟老智家绑定,更像是借机会历练。这么说,孔子还时时刻刻想着回去鲁国反攻倒算啊?”智瑶觉得应该是这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0章 邀诸侯会猎 人在外出人头地了,不回去故乡炫耀一番,是不是觉得人生失去了光彩?这也即是所谓“富贵不归故乡,如锦衣夜行”了。 所以,人牛逼了不能装逼给熟知的家乡父老看,再牛逼又有什么意思。 混得好了想要回去家乡炫耀,能在故乡发展得很好自然更好。社会的发展动力,要将装逼欲望涵盖进去,对不对? 智瑶倒是很想帮孔子回去大大地装逼,很现实的是诸侯都觉得晋国不行了,来自晋国的“光环”也就变得不那么明亮。 说直白点就是,晋国仍然被公认是霸主国时,任何人或物只要到晋国镀一层金,回去就能各种狂拽酷炫吊炸天。等晋国对诸侯的威慑不再,来晋国镀金也就失去了必要。 “历史上孔子在外流亡了多少年呢?晋国需要花多久的时间才能重新恢复霸业,孔子等不等得到?”智瑶还是很想帮孔子回到鲁国装逼的。 现在的问题在于晋国会沉沦多久,乃至于能不能从泥沼里爬出来。 总而言之,压在“东方世界”列国身上的两座大山,晋国和楚国都发生了泥石流,有野心的诸侯机会来了,弱小的列国必将遭殃! 历史上孔子活到七十二岁,考虑到有十来年颠沛流离的生活,好像还经常有上一顿没下顿,身子骨被熬差了比较正常。 在这个历史版本,孔子得到了智氏的收留,生活质量肯定不会差,看就看精神状态怎么样了,怎么着都该比原历史的寿命更长的吧? “瑶,大军抵‘雍’休整?”智申不管事,用的是问句。 以齐国为首的多国联军已经渡过大河,他们进入到范氏的控制范围,到了一个叫“共”的地方。 这个叫“共”的地方有相当多的温泉,民间别名叫“百泉”,还是一个风光很优美的所在。 “雍”地距离“共”地约有一百七十里,中间还隔着一个“凡”地,比较麻烦的是“共”西边还有一个沼泽面积很广的地方,当代人称为大陆泽。 所以了,智氏、辅氏和一些中小贵族合起来的两个“军”到了“雍”就该停下来驻扎,一方面做好休整,另一方面则是派人去邀请齐君杵臼、鲁君宋、卫君元、宋君栾、郑君胜会猎。 会猎啊?说白了就是约个地点开战。 因为是进入到春秋晚期的关系,处在老旧与新意变革的交替时间节点,一方邀请另一方或多方到哪里开打,会不会答应的机率几乎就是一半一半了。 智申得到答案,又问道:“诸侯合兵多寡?” 关于诸侯合起来到底有多少兵力不好说,并且要不要算上范氏以及中行氏的私军也是说不准。 目前士吉射和中行寅就跟诸侯们待一块,只是两人的存在感从一开始很强,到后来存在感越来越弱了。 这个是随着范氏和中行氏的一座又一座城邑改换墙头旗帜发生的改变,某种程度来说也是士吉射和中行寅对各诸侯的可利用价值一直在减少,产生一种态度上很现实的变化。 智瑶猜测道:“当有六七万之数?” 哪怕是进入到春秋晚期,中原列国还是遵从着周礼的军队编制,最为明显的就是诸侯的一乘只搭配二十五名步兵,因此他们的一个“军”就是五百乘战车以及一万两千五百名步兵。 智申点了点头,心态很稳地说道:“如此,不过四五‘军’之数。” 晋国在取得霸权之后能够从列国收取保护费,将近百年从列国身上吸血,自身也因为一直对外国战获胜而在增加人口,才会在栾书当政的时代进行军制改革。 后来的齐国也想改革军制,学习晋国旧有编制不变但是多塞进一些步兵,一有苗头就遭到了晋国的痛打,乖乖继续执行周礼的军制。 其他国家很难产生扩编的念头,不是生产力跟不上,便是兵源不足够,老老实实玩旧有一套也就是了。 智申一点都不怕列国,原因是再怎么内战自我削弱,晋国军队的战斗力还是远远高于各诸侯。 以前晋国还会忌惮楚国,可是自从楚国被吴国一再击败,搞得楚国已经失去争霸的资格,改为怎么谋求自保了。 这个也是楚国这一次为什么没有凑热闹的原因,换作是以前不用齐国争出头,一看到晋国又内乱的楚国吆喝都不会吆喝就直接出兵北上了。 打着智氏旗号的军队进入范氏实力范围,他们并没有对高悬范氏旗号的城池发起攻击,甚至还会去人商议采购某些什么东西。 暂时还归于范氏的城邑会卖东西给智氏吗?会,并且绝对是价格童叟无欺。 范氏的族人或家臣那么干不能算是叛徒,他们只是保持着旧有秩序的做事风格罢了。 当然,换作是赵氏来跟范氏买,以赵氏发声要灭掉范氏搞得人尽皆知,信不信赵氏的人去了范氏会变成在送人头?并且范氏杀起送上门的赵人还不会有半点心理负担,只因为赵午尊礼上门就被白白杀啊! 某日,智申派去“共”的人回来了,带回了诸侯同意会猎的消息。 齐君杵臼代表其余诸侯,约定就在“共”地展开会猎,同时询问智申好多问题,其中包括智氏和中行氏本为一家,怎么会选择站在赵氏那边来手足相残这一条。 “申竟无言以对……”智申感觉太亏心和太羞耻了。 怎么?难道要回答齐君杵臼,说老智家没把握抗衡赵氏、魏氏和韩氏的联合,甚至是为了分杯羹才将同出一宗的中行氏卖了吗? 智瑶将关于齐君杵臼多余的问题进行封锁,免得传出去了让军心产生动摇。 说一千道一万,老智家这一波操作真心不地道啊! “公孙,赵氏、魏氏、韩氏之兵由‘邯郸’南下,十日前已抵‘沫’。我若襄助,需八日之内赶至‘共’地。”子路是以全局为出发点,来讲这话的。 智瑶扫了帐内的子贡、颜渊、闵子骞、冉伯牛、仲弓、宰予……等人一眼,心里其实是比较纳罕的。 这些孔子的门生,他们好多人都有精神洁癖,见不得人间污秽。 要是智瑶敢透露想坑赵氏、魏氏和韩氏的想法,天晓得会不会当场遭到破骂。 智瑶视线移动到一脸期待的子路身上,说道:“我即便请示大人,诸位亦做好开拔准备。” 子路在鲁国领过兵,就是没有统率霸主国军队作战的例子。 关于晋国军队牛逼已经广为流传了近百年,子路怎么能对统领晋军与敌人交战不感到期待呢? ……………… 有Q群啦!群号: 章节目录 第41章 智申也有高光时刻 如果可以的话,智瑶真的不想率军去帮赵氏、魏氏和韩氏扛雷。 原版历史上,赵鞅似乎就是被诸侯联军逼得很惨? 那是赵鞅在“濮阳”与范氏和中行氏的残余决战,诸侯突然率领军队出现在战场,一下子让赵氏以及其盟友陷入了艰难的境地。 那一场战役史称“铁之战”。在这一场战役爆发之前,晋国就被齐国攻占了数量不少的城邑,连带郑国也在南方不断袭扰晋国,使得晋国属于霸主的颜面被丢到地上反复践踏,从而令世人发现晋国不但在走下坡路,好像是真的彻底不行了。 奈何智氏出战是国君的命令,尤其智氏本身希望借这一次国战挽回声誉?智瑶也就不能搞一些骚操作,该做的是以堂堂正正的姿态前往迎击入侵的敌军。 “一应粮秣、器械、被服皆已备妥,公孙可时刻进军。”子贡担任了后勤官的角色,将事务办得井井有条。 智瑶算是彻底看到孔子一帮弟子各有才能了。 善于经商的子贡肯定对调度物资不陌生,里面也就涉及到了管理学。 子路则是在带兵上很有才能,短短时间内熟悉了晋国的军事编制,一边行军赶路,另一边开始尝试调度晋军,做事方面的进度简直不要太快。 孔子另外的那些弟子,他们或是跟在智瑶身边出谋划策,又或是去了基层处理杂务,来自智氏以及其附庸组建起来的两个军团,不到两个月的时间看起来竟是完成了磨合。 “诸位辛苦,瑶备以薄礼,望不见怪。”智瑶知道要让马儿跑就要让吃草的道理。 没有子贡的份,他现在是智氏的家臣,计算功勋有自己的程序。 子路、颜回、冉有等人也不推辞,该拿什么就拿什么。 事实上也是这样,有付出就该有所回报,没有什么需要感到不好意思的地方。 他们已经来到一个叫“宁”的地方,距离“共”不足五十里。 部队驻扎之后,隔天有中行氏的家臣过来,再一次询问智申为什么要站在赵氏那一边。 智申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说是国君的命令。 那么回答倒也合适,不至于被诟病。 “君上无德,不足为君,智氏何不入我方,共襄盛举?”任嚣发出了邀请。 智申说道:“此为引狼入室也!” 任嚣听得愣住。 现在还没有“引狼入室”这个成语,智申是跟智瑶商议时听到,觉得很适合用来回答任嚣才给用上。 尽管还没有成语典故,字面意思不难理解,任嚣一下子就听懂了。 “我家出兵抵御诸侯侵袭,为正道也!”智申觉得自己是在干正义的事业,心里有了底气,反而劝道:“我主为存范氏、中行氏多番努力,恶于中军佐亦寸步不让。谨告上军将、下军佐及时醒悟退出联军,万不可自误,绝后世名声。” 内战是一回事,道理说破天,不管有什么难言之隐,引来诸侯入侵就是不对。 任嚣知道智跞的确是在努力保存范氏和中行氏,打从事实上也因为智跞一再力争,搞得跟国君和赵鞅的关系一天比一天差。 在这么一件事情上,站在赵鞅的角度来看,智跞就是蛇鼠两端,便宜要占,好人也要当;站在国君的立场看智跞,又该是为臣不忠,为“卿”不诚,无法罢止内战的同时,就看能不能抵御敌国的入侵;在士吉射与中行寅看来,注定会让智跞搞得里外不是人。 史书会怎么去记录智跞的所作所为?一定会如实进行记载,相关的解释权到底怎么样,看就看最后是赵、魏、韩成功分晋,还是智氏独吞整个晋国了呗。 一旦是赵、魏、韩瓜分了晋国,智氏的名声绝对会差到一定程度。 换作是智氏吞并了晋国,肯定变成了智跞在这一场内战中是正面的角色,少不得进行一些该有的修饰,比如哪个事件中还是多么左右为难,心地又是怎么善良之类,一些错误的解读将是心怀不忍以至于此啥啥啥的。 说白了,谁赢谁有理而已。 智申给了任嚣一个保证:“如我家不倒,中行氏血食亦不绝。” 得到承诺的任嚣走了,回去之后将智申的原话转告中行寅,使其听后沉默了良久。 “此战,我不应与也。”中行寅说道。 哪怕是到了春秋晚期,贵族的一些操守也还没有被彻底的遗弃,中行寅事先就觉得引来诸侯联军不对,问题是士吉射太过于强硬罢了。 在这一场内战中,某种程度上中行氏也是被范氏坑了,他们如果处在优势的一方自然不会怎么样,事态极度不利就会让中行寅对士吉射产生一些想法。 范氏从士鞅那一代就各种名声败坏,轮到士吉射当家作主依然不改家族本色,甚至士吉射明明没有士鞅的能力,偏偏还更为贪婪。 讲事实,没有赵鞅当带头大哥,后面也会有某位“卿”选择站出来对抗范氏,内战依旧是无法避免,一切只因为范氏着实是太过于贪婪无度。 中行寅没有通知士吉射,倒是有派人知会诸侯一声,带着范氏的军队向大河沿岸行军。 他这么一搞,一下子将士吉射搞得很懵逼,连带各诸侯也是一阵错愕。 什么情况? 其实就是智申对中行寅的保证出效果了。 现在是一个祖宗得享血食比什么都重要的观念,哪怕中行氏的直系族人被团灭,以后智氏过继一人侍奉中行氏的宗庙,等同属于中行氏的祖先还有人侍奉。 智瑶这边知道中行氏退出诸侯联军,后面去问智申才明白怎么回事。 不得不说,智瑶被自己这位憨厚父亲的操作有点惊讶到了,心想:“攻心见效,还是无意之举,又或者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无论是怎么回事,中行氏离开联军对诸侯和范氏就是一种打击,不免也会影响到联军的士气。 在这种现状之下,智瑶请求智申下达了进军的命令,大军直接朝着“共”逼近。 诸侯以及士吉射面对突然出现的幺蛾子比较措手不及,他们还听说了赵鞅带着大军前去攻打“沫(朝歌)”的消息,一番开会之后决议赶紧跟智氏开战,好去救援正在遭到攻打的“沫”。 现在“沫”变得对诸侯联军很重要,那边是不是控制在盟友手里,决定他们要绕多远的路才能重新回到大河南岸。 智氏大军抵达预设战场,驻营阶段就有齐国使者过来。 “寡君应战,邀智世子明日启战!” 不是吧?按照旧有规矩,初来乍到的智氏军队不是可以休整至少一天吗? 所以,现在果然是一个不讲武德的时代了呀! 章节目录 第42章 子路为将 时间已经来到了春季下旬。 因为战事频发的关系,相当多的家族基本无法专注于春播,能够想象到了收获的季节又该是一片唉声叹气的景象。 天空万里无云,太阳高高悬挂,微风时时吹过,很容易使人变得懒洋洋。 在这个极佳的天气之下,数万将士分成两边站立,他们身上的战袍以及高举的旗帜代表着各自的归属。 智氏来了两个“军”,其中辅氏以及各依附智氏的中小贵族合起来约六个“旅”,也就是一“师”、一“旅”的兵力,余下便是智氏的家族私军了。 正在进行的是国战,万不能再以私军来称呼,战场上亮起了晋国公室的旗号,比较尴尬的是只有一杆旗号罢了,没有晋国公族的部队在场。 那杆旗号只有一个意思,代表这是一场国战。 如果按照“君子之战”的习俗,双方怎么都会在战前“致师”一番,可以是双方统帅在阵前一阵“吧啦吧啦”的嘴炮,也能是玩一场武将单挑。 只是吧?时代毕竟已经变了,好多老规矩再也看不到,没有互相计谋百出玩阴招,能够摆明阵仗开打都算是厚道人啦。 “挥兵作战之权交予仲由?”智徐吾对于智瑶将指挥作战的权力交给子路,有着比较大的意见。 智瑶说道:“欲使其归我,何不信重?” 讲真话,尽管还没有正式开打,仅仅是子路所展示出来的带兵能力,很是值得令人高看一眼了。 这个也就能够理解子路为什么在鲁国能得到三桓看重,其余几个国家的高层在与子路相处之后也是百般拉拢。 孔子颠破流离之际,他本人四处求官屡遭拒绝,连带好多弟子也没有得到赏识,子路、子贡、冉有和宰予则是先后得到不少诸侯或高官看重。 这样应该让子路和冉有、子贡、宰予很尴尬吧?他们的老师主动求官而不得,一众同门也没有人愿意用,偏偏他们四人一再受到招揽,显得与老师与同门是那么格格不入。 其实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子路、子贡、宰予和冉有不但都有参与政务的能力,有的懂得带兵作战,有的一张嘴巴很能说会道,其余人要么是只在道德上有优点,不然就是文学素养高,又能怎么着嘛! 道德高?以大争之世的局面,要求别人不能做坏事,普通人也就算了,多少算是教化,国家领导人追求道德无暇就是错误,作为领导该做的是不计手段为国谋利啊! 文学素养是什么?可以视为文化人或是艺术家。和平年代这么一种人会显得很牛逼,生长在战乱多发的年代只能说是生不逢时了。 智徐吾对于智瑶想要招纳人才是千百个赞同,说道:“仲由、冉有、宰予实为大才,我家必得之!”(子贡已经是智氏家臣) 他们有招揽的心思,也要几位大贤愿意。 近期一再接触下来,冉有和宰予好像是有些犹豫,独独子路明确表示孔子去哪都会追随到底。 老智家现在善于领兵的人没有几个,新生代也还在成长之中,可以想象智瑶多么馋子路了。 所以了,招揽不成的话,智瑶会想方设法留孔子更多的时间,一边拿子路当家臣来用,另一边就是让子路当教官去教导老智家的年轻人。 现在,子路乘坐战车在阵中来回穿梭完毕,战车来到了军队的前方向名义上的统帅智申行礼致意。 对面的诸侯联军,出任作战指挥的是一名齐国公室成员,他的称呼叫公孙青。 如果晏婴还在世,联军统帅的人选不用争了,但他已经在四年前去世了。 公孙青看上去很英武,能够成为联军统帅则是只有一个理由,也就是联军中以齐国的实力最强。 齐军、郑军、宋军、卫军、鲁军和范氏的军队并不摆成一个阵列,他们分成了五个军阵。 比较诡异的是,看去范氏的军队阵列最为整齐,尤其是宋军和卫军列出的军阵明显有防着对方的意思。 “瑶。”智申扭头看向位于旁边与智徐吾同车的智瑶,问道:“启战否?” 这一幕被周边的好多人看到,只是一个个赶紧别开脸当做没看见。 话说,年轻时啃老,仰仗能力不俗的儿子,又咋地了? 换作明明是自己不行,偏偏还要各种逞能,才是真正的悲剧呢! 智瑶行礼说道:“大人下令‘战祷’罢。” 什么玩意? 战前祈祷是晋军的一种特色,开战之前会向神灵以及祖先进行祷告。 所以了,能看到晋军这边的将士都是单膝跪下,嘴巴里齐齐发出声音,沙场也就出现了吟唱一般的祷告之声。 位处联军阵营的范氏军队,他们看到对面在进行“战祷”之后,也听到了军官进行战前祷告的命令。 诸侯联军看到晋军在祷告,一些不好的回忆泛起。 曾经的晋国就是这般模样,然后一次又一次将列国打得满头包,简直就是各国的噩梦啊! 亲自来到战场上的诸侯,他们没有人打算趁着晋军战祷的时候下令杀上去。 当前很多的礼节是没有了,一些礼节则是不要轻易去触犯才好。比如不想让晋人战力倍增的话,最好不要打断晋军的战前祈祷。 以两个阵营的兵力来说,老智家带来了两个“军”,诸侯合兵差不多是七万左右,真正算起来晋军的数量是多过联军的。 位于前方的子路看到后方旗帜发出信号,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前方,放声大吼:“前劲,出击!!!” 所谓的“前劲”就是前军,楚人则是用“前茅”这个称呼。 晋军的前军动了,战车打头,步兵紧随其后。 那么这一场会猎就是没有“致师”的环节。 联军阵营这一方,公孙青也下令联军的前方部队推进。 战场之上一阵阵的“嚯!嚯!嚯!”在呐喊。这是步兵每迈一步就高喝一声,算是一种踏步节奏的调控,也在给自己鼓劲。 晋军的“前劲”约是三个“师”的兵力,他们在向前推进的时候慢慢变成了三个“箭头”的方式,分别对上了齐军、郑军和卫军。 与此同时,有两个“师”的晋军在“前劲”推进到足够远之后,他们得到命令离开本阵向宋军和范氏军队逼近。 “对面何人为‘将’,安敢如此欺我!”齐君杵臼超级不爽,认为晋军主将真特么狂,一下子要以一敌五。 话说,为什么晋军没有向鲁军逼近?这是因为子路事先说好了不指挥跟鲁军的交战。 而鲁军发现对面的晋军没有打算搭理自己,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的同时,一个个有点小窃喜。 智瑶注视着即将发生接触的战场,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梆子声,下一秒晋军这边平地升起了乌云。 “这就对了!箭镞已经能用流水线生产,箭矢绝对管够!” 章节目录 第43章 诸国莫能当之 如果以旁观者来观看各自归属的军队推进状态,会发现智氏和范氏的军队有相同点。 他们推进时不但队列保持得整整齐齐,看上去还有那么一点不慌不忙的意思。 与之相反,即便是作为山东霸主的齐国,他们的军队在运动状态下,队列很快就出现了扭曲的状况,其余郑军、宋军、卫军的阵型扭曲就更严重了。 晋军这边率先射箭,随后联军进行了反击。 各自军队打头的士兵,绝大多数皆是手中持戈,他们面对落下的箭矢只能齐齐摇摆手里的战戈试图挡住。 战戈有好多种,步兵一般携带的是一种中等长度的戈,援(用于勾、啄的刃)加上柲(木杆)约是两米长。 另外就是总长度不会超过一米四的短戈,还有长度超过三米的长戈,后者一般是战车兵在用。 排列整齐又是双手握住战戈的姿态,齐齐摇摆还真能挡下一部分的箭矢,着实是无法拦下只能挨射了。 两边都在射箭,惨叫与痛哼开始频繁出现,倒下的人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是箭矢不利吗?有点。 再来就是来自不同国家的军队,安排在前方的士兵基本都有穿甲,以缣帛夹厚绵制作的“练甲”最多,再来就是牛皮甲了。 像是犀牛皮、鳄鱼皮做成的皮甲,一般是给甲士穿,普通士兵没这个待遇。 身上有穿甲一般能有点挡箭的作用,哪怕是没有彻底挡住也能阻缓箭镞的穿透力。因此中箭不会立刻毙命,大多是中箭之后又连续激烈运动,没有多久之后失血过多陷入休克状态,没有得到及时的抢救导致流血过多而亡。 “可惜了,没有足够的时间用来训练‘箭阵’啊!”智瑶看到已经发生白刃战,不由那么想。 不是很多人一块射箭就叫箭阵,描述起来篇幅较长,暂时不提。 因为是列阵互相逼近交战的关系,战场上显示的是不同阵营的士兵,他们互相靠近之后成了一种“战列线”的交战方式。 什么个景象呢?就是一个个方阵互相靠近,前排的士兵用战戈不断攻击敌人,并不是互相对冲就是混成一团的乱战。 如果老智家的弓箭手训练过“箭阵”的话,哪怕是进行白刃战阶段,有过相关训练还是能利用“箭阵”覆盖“战列线”后方敌军的。韩氏的善射,基本上就是这么发挥的。 只是越过己方“战列线”的士兵射箭而已,有什么难的?这个是现代人知识量足够产生的想法。简单的说,现代人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情,近现代还有大批文盲不懂,何况是远在春秋晚期?涉及到集体的操作就更难了,比如一个人跳绳是那么回事,十个人一起跳绳又是另一回事。 智瑶第一次看到大规模的交战,对于开战之前战车向左、右、后离退,战场空间被步兵填满,多少是有点不能理解。 事实上,什么都要学了才能懂,智瑶能对战略和战术提意见,临阵指挥则是另外一回事,需要的知识量可一点不少,尤其是基本常识。 这样的交战很难一时半会分出胜负,比拼的是双方士兵的意志以及体力,哪一方的意志先崩溃就会被一再推着后退,一后退让己方阵势变形,基本上优势方的战车部队就能发挥了。 话说,说好的超乘者斩呢?这个说的是常规状态,开打后不是这么一回事。 要说战场上什么声音最密集,毫无疑问是战戈的磕碰声了。 子路没有干亲自冲阵的事情,他主要是足够靠向前方,观察有没有可乘之机,下达某个方阵进行什么样的攻击方式。 交战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似乎一时半会也没有分出总体胜负的机会? 两个阵营交战的方阵一再进退有序地交替,互相之间总是能抓住机会给对方撤离的士兵来一下狠的,很快又跟新上来的方阵形成“战列线”继续拼命了。 “持盾者可向前,驱敌军戈手,再行智氏战法!”子路发现敌军好几个方阵有崩溃迹象,立即下令。 战场上就出现了那么一幕,本来双方都是战戈兵在互相攻击,哪一边有谁倒下了都是由战友补位,晋军这边有几个方阵前方突然出现了手持小塔盾和短戈的士兵。 这一批士兵做出了在地上翻滚的动作避开战戈,猛然间靠近再给敌军一下子,随后站起来趁着敌军的戈刃挨不着自己,手持短矛就是一阵攻击。 其实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最好,只是当前诸夏这边还没有刀这种武器,持剑又需要身份足够,才是一手持盾一手持短矛。 至于什么是“智氏战法”,晋军突破了敌军的几个方阵,手持中等长度战戈的士兵和短戈的士兵,他们像是浪花一般交替向前攻击推进,一波又一波的攻势打得大多敌军变成挤在一起在状况,敌军一退再退导致整体上无法重组阵型,溃败之势也就止不住了。 波浪一般的交替冲击就是智氏的战法。这种战法本来属于郤氏,后来智莹接纳了郤氏的一些家臣,变成了智氏的战法。 “卫军、宋军皆败矣!”智徐吾没有多么激动,又补了一句:“仲由善战也!” 是吧?抓住每一次瓦解敌军的机会,再做出及时的调整,真心不是谁都能办到。 而交战到了卫军和宋军出现败相,耗时超过两个时辰了。 卫军的数量大概就七千多,也就是周礼下三个“师”的兵力。 宋军来的应该是一个“军”,也就是一万两千五百的兵力。 战场上是卫军先崩溃,宋军紧随其后。 最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先崩溃的卫军竟然开始攻击宋军,导致本来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的宋军也跟着崩溃了。 子路看到宋军和卫军打到了一起,还是一种混战的交战姿态,下令获胜的两个“师”转向,分别攻击齐军和范氏的军队。 “晋军之强,诸侯莫能当(挡)。驱而使之,我之幸也!”子路心情极度愉快,战斗欲望更为热切了。 而这时,联军后方传出了鸣金之声。 退兵的命令是齐君杵臼下达,并且事先没有通知作战指挥公孙青以及其它友军的战场主将。 突然出现的鸣金声让事先不知情的联军各级指挥有点懵逼。 有些才发现卫军和宋军在交战的人,他们以为正是内讧才导致需要撤兵,无不心中暗恨卫人和宋人真不是东西,本来跟晋军打就很艰难,还特么临阵搞内讧。 换作还是进行“君子之战”的年代,一方鸣金,有优势的一方都会停止交战坐视对方撤离。 现在的情况是,晋军知道联军要退,做出了死死咬住联军的举动,局部还趁势发起了猛攻,照这趋势哪怕联军退下去,势必要被晋军狠狠咬下一大口肉。 “君上着实……”公孙青觉得自己很悲剧,要退兵也不事先通知,突兀搞这么一出,搞得他很难办的呀! 而齐君杵臼没登极之前就爱瞎胡搞,成为一国之君之后更是换着法子享乐,会搞出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好像也并不是那么令人感到意外? 章节目录 第44章 漫长的一个月 正式的交战打了将近两个时辰(四小时),后续小规模的交战则是打到傍晚。 因为管理体系无法跟现代相比……,其实哪怕是到了现代,一天交战下来损失了多少人,好像也不是哪个国家都能进行精确统计? 总得来说,老智家这边无法精确统计损失了多少人,联军那边的状况也是一样,对于造成敌军多少死伤方面,双方基本也只能是不那么靠谱地进行猜测。 “我军折损战力约四千余人,敌军死伤应有万余?”子路说道。 折损战力不代表就是阵亡,失踪、受伤或残废也算失去战斗力。 打了一整个白天,怎么双方的死伤数量加起来怎么就那么点? 其实,要不然呢?又不是拿着机枪扫的年代,更不是动辄地毯式轰炸的时代。即便是进入热兵器的时代,除非双方是拼红了眼,否则死伤方面也不会太夸张。 智瑶问道:“指挥如意否?” 子路非常慎重地说道:“各军无有迟疑,如臂指使也!” 这就好。 说明老智家以及辅氏、附庸贵族没有拿军令不当回事。 智瑶又问道:“敌军以何方力强?” 子路没有思考,说道:“范氏之师强也。” 又是一个实情。 白天交战下来,晋军这边在与各诸侯的交锋中损失并不惨重,仅仅是范氏的军队对付起来比较吃力。 讲人话就是,老智家的军队跟列国各军打,伤亡换算能达到一比五;跟范氏打则是维持一个伤亡换算比持平。 如果范氏是“完整体”的时候,其实智氏压根就打不过范氏。这个是范氏不但军队数量比智氏多,质量方面范氏也优于智氏。 总体来说,还是智氏颓废的时间有点久了,没有强势的家族导致内部颓丧,人心方面也不齐。 因此,内战爆发之前,智氏不但打不过范氏,赵氏、魏氏、中行氏的战斗力也比智氏强,智氏能欺负的也就韩氏。 而韩氏也就韩起那一代雄起了一下下,其余不管是韩厥或是其他家主都是属于垫底的卿位家族。 智瑶忍不住就想道:“如果士吉射和中行寅在内战时不分兵,屡屡让赵氏、魏氏和韩氏能够用三家之力单独对抗其中一家,换作是范氏和中行氏一直合兵,内战的结局也许要改一改。” 那并不是说笑,怪只怪士吉射和中行寅自己玩脱了。 尽管是那样,赵氏、魏氏和韩氏跟范氏、中行氏一场内战打下来,得胜的赵氏、魏氏和韩氏还是损失惨重,以至于让智氏有独战诸侯联军的表现机会。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以智氏为首的晋军跟诸侯联军在“共”这边一再交战,后来双方都不再满足于正面交战,各种挖坑埋人的手段频出。 比较可惜的是联军那边没有一名孙武一般的人物,智氏这边的智瑶还没有成长起来,互相算计的打法进行得比较稚嫩。 子路本身也不是一个擅长玩“兵者诡,道也”手段的人,他对打堂堂正正对垒的模式比较熟悉。 而在这一个月里,另一个战场的交战也是一直在持续。 那个战场在“沫”,以赵氏、魏氏和韩氏为首的平叛阵营,以范氏、中行氏为首的叛军阵营,他们围绕着“沫”连番拼杀,战况比较诡异的是平叛阵营竟然屡屡失利。 赵鞅不但没有能够攻下“沫”城,好几个局部战场也是一再战败,后面竟是派人到“共”这边向智氏求援。 “一月有余,我军阵亡四千余人,伤残一万四千余人,怎有余力增援于‘沫’。”智申好歹是统帅,哪怕仅仅是作为招牌,麾下出现多少损失还是要掌握信息的。 诸侯那边,半个月前有郑军过来支援,只是卫军和宋军先后退出战场。 另外,齐国从晋国东北部发起了入侵,相继攻占了晋国的七座城邑。这些城邑属于赵氏,极大地牵扯了赵氏的力量,大概也正是这样才让赵鞅无法专心致力攻打“沫”城? 智瑶看向了愁眉苦脸的智申,说道:“大人,主未有传令。” 话说,赵鞅竟然想做老智家的主?有没有经过智跞的同意呀??? 智氏出动两个“军”来担负国战重任,打从事实上已经帮正在进行内战的赵氏、魏氏和韩氏扛起了很大压力,赵鞅竟然还想调动智氏的军队去帮他们打内战? “君上亦无令来。”智申呢喃道。 军帐内的人都在看着智瑶这个真正做主的人。 这一次国战,智瑶的收获是渐渐搞懂了冷兵器战争是怎么回事,慢慢也在开始指挥部队。 应该说庆幸还是惋惜的方面,属于这一场交战没有太多的花活。 其实,智瑶要庆幸的就是没有出现太多花活,像是刚出新手村的赵括遇上满级的白起,才那个叫天大的悲剧。 “宋卫反目,我去二敌;敌军已显疲态,或早有退却意图?”智瑶看向了智徐吾,又扫了一眼程朔和子路,问道:“我或可暂缓攻势,使敌军得退,再行追击?” 没有被智瑶视线扫到的辅果,他抢先于众人,说道:“敌军折损过半,便是范氏亦无存剩。若我愿放归,敌军必退。只是追击……” 有交战就会有损失,辅氏来了两个“旅”,一个月交战下来只剩不到一个“旅”还保持战斗力。 所以,辅果很不愿意继续打下去,深怕继续打会把最后一个“旅”也折腾没了。 他们在开打的“共”跟“沫”之间的距离约是百里左右,急行军也就是两天的时间就能抵达。 智瑶向智申问道:“大人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让智申有点意外,心想:“问我做什么,你拿主意呀。” 智瑶又说道:“敌军往‘沫’之意甚急?我可与之再纠缠两日,朔趁夜率军绕路往‘牧’,半途截之。” 懂得是应该捧场的智申立刻说道:“甚善。” 那么,部署也就初步有个意向,怎么完善则是需要再商议。 初次玩花活的智瑶力求做到尽善尽美,计划成功哪怕不将诸侯联军全歼在“牧”周边,怎么也要打得他们丧失战斗意志,溃退往“沫”再拖垮那边范氏和中行氏的抵抗力量! 章节目录 第45章 急转直下的局势 很多时候就是计划赶不上变化,智瑶没有想到的是会被自己给碰上。 他们正在寻找机会全歼或是打崩诸侯联军,来自“沫”那边的情报给了当头一棒。 赵鞅统率的军队败给了籍秦和高强联合指挥的范氏和中行氏叛军,战败后撤向“邯郸”又遭遇再败,一退又退到“五氏”。 如果不是赵氏、魏氏和韩氏折损严重,智瑶都要怀疑赵鞅是不是在演戏了。 对于晋国来说最为恶劣的还有另外一件事,先前撤往卫国的中行寅不知道是不是越想越气,再次返回晋国地界跟籍秦和高强所部会师,光复“邯郸”之后发出宣告,要攻打“新田”清算晋君午。 什么鬼啊??? 之前已经被定义为叛乱,又发出要干掉晋君的宣告?一定是赵氏、魏氏和韩氏连续战败给了中行寅底气了吧! 又或者中行寅思来想去,心里的一口气实在是无处出,认为晋君午跟赵鞅沆瀣一气,先有国君和赵氏要彻底消灭中行氏,才有了内战的爆发,要用武力让晋国重换青天? 中行寅倒是很懂抓住机会,目下赵氏、魏氏和韩氏一再遭受重创,智氏则是被牵绊在“共”与诸侯交战,国内的中小贵族兵源枯竭,还真是打到“新田”的绝佳机会。 差不多是中行寅集结起范氏、中行氏、邯郸氏和其余一些对国家高层不满的中小贵族,合兵约四个“师”的兵力进发到“黎①”的时候,来自“新田”的命令也下达到了智瑶所在的大军。 “君上命我等火速回援。”智申对于事态的发展感到很懵逼。 才几天啊?怎么情势一变再变,使人感到那么的措手不及。 智徐吾说道:“我或可歼灭诸侯之军,抑或重创,怎可……” 然而,智瑶知道不救援“新田”恐怕是不行的。 那关乎到政治立场,再来就是一旦“新田”真的被叛军攻克,晋国从一个国家的层面就彻底糟糕了。 “撤兵罢。”智瑶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们在“共”与诸侯交战,以诸侯先行撤军和双方兵力损失来判断,无疑是他们获得了会猎的胜利。 无法克竟全功,还有下一次。 一旦“新田”失陷,不止对晋国是灾难,对智氏一样是一种沉重的打击。 最为现实的是,真的让“新田”沦陷的话,作为“元戎”的智跞不自裁谢罪,好一点的下场则是下台,没有第三种选项了。 他们的会议开到一半,来自智跞的命令也送来了,一样是下达回军保卫“新田”的指示。 这样一来根本不用再做商议,遵从家主的命令成为一个必然。 “这里面一定有什么不对劲!”智瑶坚持这么认为,继续想道:“也许正是赵鞅想看到的局面。” 所以,针对“沫”的围攻是赵鞅故意战败,宁愿经受一些折损,也要创造出让中行寅攻打“新田”的机会? 不能怪智瑶会那么想,主要是攻打“沫”的平叛大军败得太快了! 老智家的军队本来要伏击和追击诸侯联军,主力部队稍微追一段距离停了下来,负责伏击的程朔则是挡住众诸侯但是没有攻击。 程朔干的事情是派人去向齐君杵臼、鲁君宋、郑君胜和士吉射致意。 必须说当时程朔率军突然冒出来吓了诸侯一大跳,他们以为自己要玩儿蛋时,晋军却是没有展开攻击,相反来了致意的使者。 不管是场面话还是遮羞布,诸侯对智氏有机会攻击却来致意进行了称赞,几位诸侯嘴巴一张,分别留下一些部队和物资,算是“买路钱”的意思,再带着其余部队和物资离开了。 事后得知那么一回事众孔子的弟子,好些人对那件事情赞赏不已,认为“王道有望”啥啥啥的。 一些亲身经历的史官,就是跟在诸侯身边记录历史的史官,他们也对这一件事情进行了记载,用词方面很是美化智氏,少不得为诸侯的行为也进行了正面的肯定。 可不是嘛!遵从“投降输一半”的原则,一方尊礼,另一方懂规矩,在这个礼崩乐坏的时间段着实是不常见了。 智申带着军队回撤到“雍”地。 “中军佐驻‘黄父’郊外;叛军已克‘萤庭’。”智徐吾顿了顿又说道:“世子,我军仅剩四‘师’,敌军士气正旺……” 当然不是他们死了一两万人,一路排查下来,相对靠谱的数据已经有了,阵亡六千余人,伤患以及残废失去战斗力的六七千人,看管俘虏以及物资也要人手,再来是要防着郑国入侵南境,能作为野战兵力继续征战的就剩下四个“师”了。 目前中行寅麾下可不是只有四个“师”了。他们一路高歌猛进,范氏与中行氏各城邑再出兵前往会合,也有中小贵族加入进去,膨胀到一个“军”又两个“师”的兵力。 以成军的规模来看,智申这边还有四个“师”的可战之兵,赵鞅那边有三个“师”的兵力,以单独阵营来算中行寅麾下的兵力俨然就是当前数量上的最多。 用一句“情势急转直下”来形容态势变化,一点都不显得错误。 同时,能想象范氏和中行氏的强大是怎么一回事,他们不但本身实力强,对晋国以及国外诸侯也有着不俗的影响力,但凡有翻盘的机会就能汇集来一大群帮手。 对晋国来说还有一个坏消息,本来已经撤到“沫”的诸侯,他们得知中行寅在向“新田”进军,分别又从国内征调军队与物资,随后大军也向“新田”的方向逼近。 智徐吾比较晦气地说道:“赵氏、魏氏、韩氏并无再行征召兵源。” 情况很糟糕,对不对? 赵鞅、魏侈和韩不信也不知道是真的兵源枯竭,又或是什么个盘算,窝在“黄父”边上就不提了,不赶紧向各封地再次集结军队。这是要坐视“新田”陷落吗? 智瑶不无恶意地想道:“也许他们巴不得‘新田’陷落,能让智氏担负都城陷落的罪责,也能激起国内众贵族对诸侯以及范氏、中行氏的仇恨感。总之,对他们来讲反正就是利大于弊。” 情势的变化对晋国以及智氏不利,一旦赵鞅不救援“新田”会让世人看清楚赵氏、魏氏和韩氏的盘算。 问题是一旦形成木已成舟的局面,看破了又能怎么样呢? “这倒是和情合理。我们想要削弱赵氏、魏氏和韩氏,他们肯定也想削弱智氏。以情理来看,赵鞅最终还是会救援‘新田’,只是要看时机……”智瑶必须思考怎么迫使赵鞅带着军队回援,不是由老智家自己顶上去。 章节目录 第46章 你方唱罢我登台 让赵鞅率军救援“新田”并不难办,只要国君派人前往下达命令,他们也会面临智氏相同的抉择,救属于必须承担的义务和责任,不救等于是坐视“新田”的失陷。 尽管“新田”陷落会让作为“元戎”的智跞承担最大责任,其余还吃着晋国俸禄的其余大臣就没有责任了吗?才没有这么便宜的事情,仅仅是需要承担的罪责或大或小罢了。 “中行寅攻击国君简直是昏了头啊!”智瑶知道这一下中行氏是灭亡定了,以前祖祖辈辈积累起来的威望和名声也将丧尽,甚至列国诸侯庇护起中行寅都会感到忌惮。 没办法的事情,国战打生打死是一回事,爆发内乱是另外一回事,以下犯上就是不行。 诸侯可以互相针对,他们的地位平等,使什么招术也等于是一种“礼尚往来”呀。 臣下对国君喊打喊杀,同为诸侯怎么可能心里没想法? 这件事情体现在诸侯的联军行军到“台谷”突然停下来,不到两天之后又选择了调头,并且公开宣示他们将会前往卫国。 什么情况? 大概是几名诸侯思来想去,琢磨着不能助长以下犯上的风气,再则因为联军进入晋国境内逼向“新田”导致晋国群起汹汹,有着很大的关系。 晋国哪怕是真的不行了,不可能一战被灭国。 诸侯掺和晋国的内战已经是大忌,再参加下臣对国君的攻击,不怕以后自家出现相同的情况,其他臣僚有样学样吗? 另外一点,诸侯虽然组成了反晋联盟,要说他们真的一条心也是未必。 本身就有极大矛盾的宋国和卫国已经爆发交战。 鲁国本身就非常讨厌齐国,要不是遭到逼迫才不乐意当齐国的小弟。 郑国不再当“老牌投降国”了,关键他们的信誉极度差劲。 这么一个反晋联盟,头头脑脑智商在线,需要担心一旦深入晋国腹地,还能不能回得去的相关问题。 现实原因还有原本防着郑国的智氏三个“师”开始在向“台谷”运动,摆明了就是想截断诸侯联军的退路。 所以了,诸侯不但进行了撤军,还公开表示要一退直接退到卫国,用意就是向智氏喊话:别来啦!俺们要走了,你们赶紧去救援都城吧。 诸侯的退却和公开喊话起到了连锁反应,也就是中行寅率军逼近到“新田”五十里之内,比较突兀地停下驻扎,随后竟然也是率军从来路退却。 一连串的事情让智瑶有点懵逼,着实没搞懂是个什么状况。 他有观察过其他人,发现其余人对诸侯和中行寅的做法没有什么诧异感,好像诸侯与中行寅真的联合起来攻打“新田”才会令人惊讶。这里是现代人思想与春秋人的思想观念差异使然。 经过那么一阵“表演”之后,晋国都城“新田”的危机解除了。 驻扎在“原”的智氏军队得到新的命令,他们需要移防到一个叫“费”的地方,做好随时出兵攻打郑国的准备。 命令是晋君午与智跞共同签发,还提到后续会有一个“师”的增援。 那个叫“费”的地方又称呼“滑②”。当地原本属于郑国的地盘,后来被晋国占了去。城邑的归属权在智氏,也就是属于智氏的封地。 所以,智瑶能明白智跞在利用职权保卫自己的封地不受侵犯,刚刚得到帮助的国君为了投桃报李顺势答应下来。 今年这么一阵折腾下来,季节已经来到夏季下旬,谁都筋疲力尽之下,范氏和中行氏的叛军重新撤回“沫”没动弹,赵氏、魏氏和韩氏各自归回封地喘息,再有诸侯联军真的退到卫国境内,看来是能消停一段时间了。 然而,事情却是没有那么简单! “都城突来戎狄之兵,为数约有两万余。” 消息从“新田”转到“费”最快也要半个月的时间,那么就是“新田”爆发战事已经过去半个月了。 智瑶几乎第一时间就猜测戎狄联军攻打“新田”是谁的手笔,不是中行寅就是士吉射,更可能是两人一同引来戎狄联军。 当前智跞在“新田”坐镇,由于上一次中行寅率军逼近“新田”的关系,其实“新田”是有紧急调动一些军队驻防。 智瑶并不觉得戎狄联军有攻克“新田”的能力,不止是因为戎狄联军只有两万余,“新田”却是有两个“师”的驻军,原因还在于当前时代的异族战斗力真真非常拉垮。 他看向智申,问道:“必有败军逃入周天子辖地,可要派遣往而拦截?” 智申想了想,说道:“可。” 之后,拦截可能到来败军的任务被交给了程朔。 为什么戎狄败军会逃到周王室的地盘?因为戎狄联军里面有晋人,再则周王室周边的山区里可是有着戎狄栖息。 智瑶说道:“中军佐复率军往‘朝歌’而去,必使诸侯再次渡河而来,届时便是我军突入郑国时机。” 他们这边有一个“军”的兵力,考虑到郑国的主力被郑君胜带离,攻克城防设施很夸张的“新郑”有难度,洗劫其余郑国城邑绝对没有问题。 其实,他们还有另外一个选项,也就是前往跟赵鞅会合,一起同心协力攻下“沫”来扭转局势,争取让内战早日出现结果。 问题是什么? 赵鞅觉得智氏反复横跳不值得信任,他甚至开始觉得出工不出力的魏氏也不再值得信任,想信任韩氏,要命的是韩氏经不起信任。 智跞则是满心思想要削弱赵氏、魏氏和韩氏,哪怕能帮一把也会找各种理由,反正就是不想跟赵鞅一起愉快玩耍。 晋国搞成现在这般模样,讲实话上至国君,下到中小贵族,跟晋国的所有贵族都脱不开干系。论罪则是国君、智跞和赵鞅都半斤八两,拉出去砍头没有一个会是冤枉的。 “帮忙扛雷不必了,有便宜能占则是一定要过去!”智瑶心想。 现在的情况是,赵氏、魏氏、韩氏和智氏都出现了损失,差别是智氏折损在国战。 以兵力而言,智氏现存的兵力最多,不是没有机会压下赵鞅的气焰,完全能够前往“沫”参战摘取果实,再找诸侯开干继续积累声望,使得智跞这位“元戎”获得应有的威望。 智跞掌握着权柄,威望方面却是输给了赵鞅,一旦能扭转这一点,以后智氏会好过很多的。 智瑶想着想着又暗自摇头,想道:“祖父的身子骨有点不行了,父亲……很难支撑起偌大局面。我到底该怎么做呢?” 章节目录 第47章 还是要有盟友的呀 智瑶其实可以玩“幕后流”的,也就是躲在后面操控智申。 只是吧?智瑶没有自大到觉得以现如今的能力可以跟赵鞅、魏侈、韩不信等等贵族抗衡。 智瑶觉得自己还有很大的成长空间,好歹完全搞清楚现下的各种风土人情,再弄明白一些游戏规则。 了解游戏规则是智瑶为了在某天去破坏规则,再则现如今的他真心还显得稚嫩,另外就是不敢保证智申会言听计从的呀! 秋季马上就要来临,旷野之中却是没有看到成片的麦田,甚至看到的是大片荒芜的田地。 没办法的事情,晋国爆发了内乱,诸侯相约来干涉晋国内战,别说是“费”属于边疆,好多晋国腹地的农田一样没有播种。 换作是几十年前,国战或是内战的双方都不会故意破坏农作物,抢收什么的也就几个人没脸没皮会去干,战时依旧进行农耕自然没问题。 现在没有展开农耕的理由太现实,大批的劳动力被抽离,当下战争也不再遵守“君子之战”的规则,战区和可能被波及的区域种了大概率也是白忙活。 “当地存粮尚可维持两年,邑宰言及或可供应大军之用。”子贡跑了周边一圈,去了不少‘邑’和‘邦’。 老智家之前有积累,参与内战之后没有出现大败亏输的场面,物资方面虽然有所消耗,意外导致的损失则是没有,甚至还因为屡战屡胜有了进项。 现在人们的主粮是什么?其实是各种豆子。像是麦或各种米?贵族都不一定每顿吃麦或小米、稻米,吃肉的次数就更少了。 当然,那是对家境不富裕的贵族而言,到了晋国卿位家族这种层次,核心族人受限于烹饪技巧的关系无法吃得太精细,食材方面则是无比丰富。 大军驻扎的“费”在大河边上,以现在的自然环境想吃鱼简直不要太方便,乘船或驾舟到大河的河面去,一网就能网到各种淡水鱼类,乃至于季节合适能网到非常多的虾、蟹,网到鳖或龟也是常有的事。 “现在的人竟然认为吃水产下贱?”智瑶看着水桶里的各种从大河网来的鱼,哈筛子都快流下来了。 因为某些原因,鱼是什么种类不能细说,只需要知道捕捉会交伙食费吃大锅饭就行。 不是开玩笑!春秋乃至于到了隋唐,诸夏这边一直都认为淡水鱼是下等人吃的食物,所谓的上等人基本不碰。 其实不就是有鱼刺,吃起来麻烦吗? 沿海相当流行吃脍,吃的并不是淡水鱼,是海鱼来着。 脍是什么不用多说吧?所以吃生鱼片并不是脚盆鸡首创,诸夏早在公元前就已经有这种吃法。 另外,像是虾、螃蟹和各种带壳的水产在诸夏古时候也是很少吃的。 智瑶在亲自炖鱼汤,已经处理好了某种后世将要绝种的鱼类,切好了姜丝。 煮鱼最难掌握的就是火候,太早放下去容易把鱼煮烂,晚放了又怕煮不熟黏骨。 一些佐料什么时候放,放下去的顺序怎么样,关乎到鲜不鲜美。 当然,煮鱼一般都有过油的一道程序,用意是去掉腥味,不是要把鱼给煎了。 他们暂时没有什么事情做,等着到底是直接杀进郑国,还是挥师前往“沫”参与平叛。 至于他们是南下入侵郑国,还是东进前往平叛,看的是国君、智跞、赵鞅三人的角力。 一些消息渠道称,赵鞅近期跟魏侈的关系急转直下,原因是魏氏在这一波内战中的损失有点大,觉得之前商议好的利益分配不足以弥补魏氏的损失。 多抢夺占一些是晋国卿位家族的特色,但凡能多拿就绝对不会客气,尴尬的是赵鞅没有分配权,并且因为赵氏的损失也很大,讲话没有以前那么有底气了。 晋国分配利益的人不是国君,其实是总管军政大权的中军将。 所谓的中军将就是元帅,再配上民政管理大权,其实就是高配版的“丞相”。 现在智跞才是“元戎”,一旦他能强硬起来,打从事实上赵鞅只能以理据争。 如果赵鞅越级分配属于不合法也不和情的行为,干了也不等于盖棺定论,后面必然会一再出现争议,分配方案随时都有被推翻的可能性。 “我闻中军佐与上军佐商议,韩氏得之少也,补予魏氏?”智瑶问话的对象是博览道。 这人是智跞的亲近家臣之一,负责帮智氏对外展开一些“公关”事宜。 “传言甚嚣,未得证实。”博览道这一次来不是为了回答什么,专门来传达命令的。 要命的是智瑶的威严一天比一天渐涨,使得本来只是想传达命令的博览道莫名地与智瑶进入到问答模式。 人的威望怎么来的?才不是护着一张脸吓唬人,跟取得什么成就有着很大关系。 老智家的中高层,谁还不知道率领大军出征的人是智申,然而却是智瑶在掌舵呢? 如果智氏的军队一败再败,智申和智瑶都要完蛋。 现在的情况是老智家击败了诸侯联军,还是以非常小的代价获得胜利,肯定会让智瑶大大得利的呀。 博览道一再回答智瑶的提问,寻找了很久总算找到完成使命的机会,说道:“公孙,南下抑或东进,主命你自决。” 啥玩意啊?搞了半天,这么一句话而已,早说不就完事了。憋了那么久,还以为有多复杂呢。 智瑶掀开锅盖,香气一下子冒了出来,盛了一碗递给博览道,再笑眯眯地说道:“如此说来,主在‘新田’得意矣?” 这话说的。 出征的老智家军队表现很好,人在“新田”的智跞当然就腰杆子硬得起来。 博览道说道:“下军将返都(新田),拜访主有参议。我家与魏氏或有相合。” 好事! 智瑶从来不觉得有什么牢不可破的联盟,尤其是晋国的各个卿位家族跳反太正常不过了。 说白了,跟利益牵扯上,交情什么的还是撇到一边去吧! “要是代价不高的话,或许可以尝试拉拢魏氏?”智瑶心想。 章节目录 第48章 有便宜,干嘛不占 交情不足凭,唯利益永恒! 魏氏跟韩氏不一样,他们靠拢向赵氏,原因不过是范氏太过于强大,并且中行氏和范氏还穿同一条裤子。 有鉴于智氏跟中行氏同出一宗的关系,外人看来就是范氏、中行氏和智氏成了一伙的。 魏氏跟赵氏走到一起算是一种抱团取暖,他们发现智氏原来跟中行氏的关系没有那么亲密,再有屡次跟范氏、中行氏交战损失太大,心里肯定有升起过后悔跟赵氏结盟的念头。 而韩氏之所以紧靠赵氏,一来是韩氏曾经对赵氏有大恩,再来就是韩氏某种程度上被赵氏渗透了。 一场内战下来,魏氏发现智氏还是有点东西,关键的是权柄掌握在智跞手里。 以前魏氏由于一些原因不跟智氏尝试走到一块,那是以前,不是现在。 时局会因为发生的事情而出现转变,家族与家族的关系通常不是一成不变。 在魏侈看来,内战导致各家族的实力发生变化,看上去智跞也只是低调不是完全没有能力,甚至是智跞之前故意抬高赵鞅进行了伪装,总得来说智氏展现了自己的实力,一家之主智跞手头掌握的权柄也很重要。 “魏侈主动找祖父,说明态度上发生了转变。如果祖父愿意割舍一些利益,完全能够做到一拍即合!”智瑶觉得自己有必要赶紧写信,真的写了几行字却是又将纸张揉成一团。 太多的原因致使智跞不得不低调,人的性格方面也因为幼年不幸的关系而有缺陷,不代表是个蠢货吧? 再怎么说智跞都是一家之主,幼年时期智氏频繁生变没有得到属于家主该有的教育,后来肯定是会补上。 没错,诸夏从上古一直到隋唐时期,一概是先设身份再教育的模式,该是会成为家主的人,进行的就是一家之主该有的知识;预备用来当“交际花”的族人,学的就是交际应酬;打手一类?肯定是自小培养武力。 上述那种教育模式,欧罗巴需要到中世纪才摸索出来,并且一直保留到信息时代,倒是诸夏不再预设身份才进行教育了。 智瑶心想:“我不能什么都要干涉。” 他做的事情已经够多,连家族跟谁接触都要干涉,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家之主了吗? 博览道走了,带走了“费”的大军会先行入侵郑国,寻找机会再去“沫”的消息。 有了军事行动方向,大军并不是一声令下就能出发。 智瑶调集的一批人手过来,他们基本是十八岁到二十二岁的小伙子,大部分补充到军队的基层担任“士”,一些则是负责起了后勤工作。 由于来的小伙伴基本属于某个族人或是家臣的后代,递补军中职位方面倒是没有遭到反对或是抵制,其余人有些担心的是这些年轻人堪不堪用罢了。 智瑶培养的人太多,第一批还会亲自进行教导,互相之间也比较熟悉,后来人数一再增加就接触不多了。 当然,该露脸的时候智瑶一定会露脸,免得培养起来的人不知道该效忠谁。 他们会经过大浪淘沙,只有真正有能力的人才会成长起来,一部分成为智瑶核心团队的一员,更多则是作为各方各面的基层人员了。 大军的粮秣进行调度,一应的军需器械也进行准备,再来就是将士自行备好要用的东西。 准备工作花了八天,随后在智申的一声令下,一个“军”的兵力离开“费”向郑国地界进发。 现在的郑人就是属乌龟的,先有“新郑”被打造得跟铁桶一般,后来各城邑有样学样专门堆防御。 郑人其实也是被逼的。某一个时间段,不是晋军来攻,便是楚军来攻,几乎年年没有消停的机会,不打造自己的乌龟壳实在缺乏安全感。 后来子产坚定选择晋国这边站,总算是缓解了郑国面对晋国的压力,只是楚国又跟郑国没完,战场却是大部分集中在陈国的地界。 秋季上旬,智瑶来到了郑国的地盘,第一座要攻打的城池叫“负黍”。 其它时代不好说,春秋时期取名字会很贴近实际情况。 这个叫“负黍”的地方是郑国的产粮区之一,“负”不是负面的意思,以现在的解读方式是“享有”的意思;“黍”则是农作物,也就是大黄米。 那么“负黍”用大白话来理解:一个大黄米很好吃的地方;一个大肆出产大黄米的地方。 “命,不得踩踏农田。”智瑶望向一眼好像能延伸到大地尽头的农田,心里满是欢喜。 晋国爆发内战,哪里都可能是战区,有农耕也是小范围进行。 卷进晋国内战的郑国,他们可能以为晋军忙着自相残杀,也能是遭到诸侯围攻无力入侵郑国,总是郑人并没有落下春播或夏播。 子贡特地过来,问道:“公孙持礼?” 意思就是:要遵行礼节交战吗? 什么礼节?也就是战争跟平民无关,更不会去破坏敌国的生产设施。 智瑶毛病了才跟郑国讲礼节,纯粹就是他们将“负黍”攻打下来,再有两个月左右农作物就成熟,到时候能进行收割的呀。 换作是以前,晋军过来之前会先去城池通知敌方自己来了,好让敌军出城打野战的准备,或是想守城也能及早外出收集用于生火做饭的材薪之类。 现在没有那么一回事了。 敌军要不要出城迎战,或是城池被围困会不会因为无法做饭,关攻城部队屁事? 还有更残酷的变化,以前交战不会刻意去针对黎庶,演变到战争一旦开打就是无身份差别的攻击。 来自晋国的智氏军队将“负黍”围了起来,随后开始分兵扫荡周边的“邦”了。 他们花费了七天的时间用来打造攻城器械,又用了三天的时间将“负黍”攻下,除了不会靠近楚国势力范围之外,接下来还会连续对郑国攻城拔寨,直至遭遇到强有力抵抗或是觉得够了,才会进行撤军。 “郑君胜率军出征,国中兵力寡也。”智徐吾对于连续攻克郑国的城邑感到很满意。 其实,老智家上上下下都很满意,一波下来各方各面的收获都很大,不止能弥补出兵耗费,还大大地赚了一笔。 智瑶一直在关注“沫”那边的战况,说道:“我不攻‘新郑’,亦无南下深入意图。于‘沫’战事胶着,我或可往而援赵?” 有更容易攻打的城邑,他们毛病了才去打“新郑”这座坚城。 在“沫”那边,赵氏为首的晋军跟各方联军打得很残酷,双方差不多要到“强弩之末”的阶段。 智瑶觉得是时候过去“沫”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迷雾重重 现阶段的赵氏实在是太难了,先有赵鞅独自攻打“邯郸”城,后来又跟范氏和中行氏连番作战,最后更是一头栽进了“沫”这个大坑。 当然了,那些都是赵鞅自己的选择,与旁人的关系不大。 一直到内战进行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智瑶才听到一个关于国君与赵鞅的传言。 传言中,赵鞅其实是为了恢复国君的权柄才有了诸多的布置,而魏侈和韩不信某种程度上赞同赵鞅的选择,三家才联合起来对抗范氏与中行氏。 那么说的话,范氏和中行氏就是站在反对国君恢复权柄的立场? “怎么事情越变越复杂呢?”智瑶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捋一捋。 如果传言属实,国君与赵氏、魏氏、韩氏就是一伙的?他们进行了各种表演,再借邯郸赵扣留赵氏的五百户卫人发难,为的就是将范氏和中行氏拉进坑里,可能也算计了智氏,只是智氏没有入局。 智跞一直以来搞的事情不多,要说那件事情的影响最大,其实就是坑死了祁氏和羊舌氏,进一步削弱了公族。 自祁氏复立之后,智氏全面低调了下去,尤其是一再向赵鞅示弱,看来那是智跞做得最正确的选择了? 多稀奇的事情呀!晋国的“卿”竟然会想要加强国君的权柄,一下子将从赵盾那一代“元戎”进行的事业进行推翻。 看一看当今天下的形势,好像赵鞅的选择也没有错误。 原因是晋君失权致使卿位家族的倾轧更为严重,近一步让晋国加剧了内耗,对外变得越来越无力了。 “有一名强势的国君,是不是能够减少内耗呢?现在的各国君臣能从楚国和吴国身上找到答案的……”智瑶那么想,可是怎么都不相信赵鞅能够有那么伟大。 晋国的国君权柄加强,以为赵氏会有好日子过吗?不可能的! 卿位家族压制了国君与公族一百多年,一旦国君再次得势,做的事情必然是扶持公族,再等公族重新壮大起来,他们会清算以前的仇恨,也就等于必然会找卿位家族算账! 那么,是不是赵鞅诓骗了国君,主要是为了绕过智跞获得一些权柄呢? 不管怎么样,局势看着就是赵鞅有点玩脱了。 行军途中,智瑶一再找子贡、子路等人聊天,主要是想了解一下当下列国君主都是怎么一回事。 比较令人纳闷的是,智瑶发现子贡等人其实对列国的了解不多。 好像也对? 孔子得势之前在鲁国,随后在得势阶段不可能乱跑,要到失势之后才会过上颠沛流离的生活,周游列国十余年的时间。 智瑶比较失望地想道:“现在孔子被我邀请到晋国,他们并没有去列国周游的经历。在这个了解信息不易的年代,他们能知道鲁国、齐国和晋国的不少信息就算是有心了,怎么可能知道更多?” 要说诸夏列国中哪国的一国之君最有权力,一定是楚国和吴国的君主了。 楚国和吴国又是两种例子,同样作为君主集权制度,楚国走向了衰败,吴国在极短的时间内雄起。 同为君主集权制的楚国之所以会衰败,争霸期间斗不过晋国是其一,再来就是楚灵王之后楚国一再发生非正常的权力更替。以至于楚国也是一再内乱不止,不止放弃了跟晋国的争霸,后来连吴国都打不过了。 吴国之前一再败给楚国,最惨的时候五年内战死了三位国君,随后楚国一再内乱让吴国抓住机会,要命的还有伍子胥入吴又推荐孙武,仅从军事角度而言一下子就迅猛地崛起了。 在吴国崛起的过程中,国君专权无疑是最大的特色之一,全国能力量集中一处,爆发起来自然是相当惊人。 智瑶却是知道一点,轮到夫差当权之后,吴国的国君专权也将遭到痛击,证明成也专政败也专政那么一回事。 相关的思考让智瑶一路并不感到寂寞或枯燥,一直行军到“牧”的时候,夫僚带着姑布子卿过来了。 “参见公孙。”姑布子卿看着很是憔悴。 智瑶从姑布子卿的模样能猜出“沫”的战况对赵氏并不好,说道:“我父偶染风寒,如今由瑶主事。瑶需知中军佐有何盘算。” 这一场内战中,仅仅是“沫”就爆发了两次城池攻防战,正在开打的是第二次。 智瑶事先已经知道赵氏再次增兵,问题是魏氏找了理由进行撤军,战场上还有赵氏、韩氏以及中小贵族凑起来的四个“师”在跟范氏、中行氏和诸侯联军在交战。 诸侯联军以及范氏、中行氏加起来的兵力没有多么夸张,各诸侯合起来约四万多的兵力,范氏和中行氏则是还有三个“师”,那么他们的总兵力就是六万多的样子。 那边并不是每天都打,还是从城池攻防战演变到进行野战的状况,处在兵力劣势的平叛阵营,赵鞅近期一再固守营寨,看着明显就是在苦苦支撑。 所以了,能够想象得到赵鞅对智氏出兵前来是多么的感到惊喜。 姑布子卿讲了不少的话,包括战况对他们不利这一点,最后说道:“我主以为智氏可在‘牧’先行休整,待战机成熟再行参战。” 呀! 赵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私和伟大,愿意以自己的艰难,来换取智氏入场一举击败敌军的机会??? 事实上,姑布子卿对于自己过来是与智瑶商谈,不是跟智申讲事,内心里多少是有些讶异的。 换作是正常情况,智申不出面,智氏让一个少年出面主事,多少对赵氏是一种侮辱。 也就是智瑶一开始就说清楚自己是主事人,要不然哪怕赵氏现在再艰难,为了保住赵氏颜面的姑布子卿才不会跟智瑶谈些什么,没有甩袖离去都算给智氏面子了。 来到智氏这边的姑布子卿将作为两边的联络人,走自然是不会走的。 他在这边确认了一件事情,也就是智瑶果然已经成为智氏的核心之一。最为让他感到惊讶的是,智氏以及其附庸对智瑶的接受度超乎想象,执行起智瑶的命令一点都带犹豫。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姑布子卿完全搞不懂。 问智瑶的话,答案其实一点都不复杂:他搭设了一个利益团体来争取大多数人的支持,再有率军战胜诸侯联军的战绩,内部的人哪怕不爱戴也没有反对的理由呗。 章节目录 第50章 智氏与赵氏的初次联动 在“沫”爆发的战争已经不能单纯用胶着来形容,发展成了一种彼此损失惨重的烂仗。 智瑶先确定一些事情,比如赵鞅麾下还有多少有效战力,敌军的有效战力又是多少,双方的驻营情况,诸侯还会不会继续增兵等等。 “斥候回报,大河南岸并无大股敌军,郑军因国中城邑沦陷之多撤离。” 那么,续宋军和卫军退出交战序列之后,联军就是又少了一个郑军,剩下齐军、鲁军和范氏、中行。 智瑶说道:“如此说来,敌军之数不过五万余?” 答案很是显而易见,联军不止是在“沫”这边用兵,还有齐军和鲁军在一起攻打赵氏的城邑,也有郑军在袭扰智氏的城邑。 所以,晋国的内战不仅越牵扯越广,慢慢已经演变成了一种被多国从几个方向围攻的状态,齐军参加“沫之战”的部队部队,鲁国则是国力弱小出动不了太多军队,五万多兵力里面其实是范氏和中行氏占了多数。 智氏遭到郑军袭扰的城邑在伊洛之地,事态方面并不是太严重。 伊洛之地靠近郑国的区域多山,只需要卡住一些要道便成阻挡住敌军,哪怕有敌军从一些小路绕道,数量方面先不提,敌军该怎么维持后勤供应会是一个大问题。 如果郑国君臣头脑清醒,他们顶多就是派出小股部队袭扰,不可能集结大军在那片区域跟晋军酣战。 目前负责驻守伊洛之地的主将是辅果,统率一个辅氏的“旅”和智氏大宗的三个“旅”,另有智氏一些附庸的两个“旅”,总兵力就是一“师”一“旅”的一百二十乘战车以及九千步兵。 “我家出战之兵足有三万余。”智瑶猛然间发现在现阶段自家用兵数量是晋国各家族中的最多。 智徐吾听了有点不明所以,说道:“赵氏两‘师’之数被困于‘沫’。” 两年的时间里,赵氏前前后后投入约一个“军”又两个“师”的兵力参战,折损掉约四个“师”的兵力,怎么都算是损失惨重;魏氏则是先后出动一个“军”又一个“师”的兵力,折损掉三个“师”左右的兵力;韩氏在三家同盟中投入的兵力最少,一共也就三个“师”的兵力,折损约一个“师”。 这些折损当然不是全部死亡,除了阵亡的士兵之外,还有被俘以及残废、失踪。 惨则是范氏和中行氏最惨,他们合起来折损的兵力至少有三个“军”之多,除开交战中的损失之外,便是城邑归属变更导致原属于范氏或中行氏的私军变成其他家族的了。 最后参战的智氏,折损的兵力约是一个“师”又一个“旅”,战果则是打崩了诸侯联军又入侵郑国占领多座城邑。 智氏参战的时间最晚,损失却是比韩氏还多,其实并不是什么坏事,甚至可以说是一件好事。 某天,姑布子卿急匆匆来找到智瑶,不太好说是紧张还是兴奋,急促声说道:“公孙,出兵罢!” 因为要去“沫”占便宜的关系,智瑶不可能对“沫”的战局不关注,派出的斥候每天都在传回消息。 那边的战况是赵鞅在一部分营寨被攻破之后进行突围,诸侯联军以及叛军对赵鞅所部进行追击,双方一逃一追正在往“共”进行移动。 有那么一件比较诡异的事情,智氏有三个“师”在“牧”这边,敌军却是好像不知道那般。 其实也不怎么诡异,“牧”与“沫”的距离约有五十里,敌军的侦查范围不超过三十里很合情合理,再来是目前时代正处于交替阶段,说不定敌军根本没有外派斥候,不知道“牧”驻扎着智氏军队并不显得离奇。 智瑶可不会有一种赵鞅让出兵就出兵觉得没有面子的心态,答复道:“明日便可拔营。” 姑布子卿行礼答谢,想再说点什么,看到的是智瑶头也不回离开军帐了。 智氏愿意来救援赵氏,不等于会听从赵鞅的命令而去根据指示进行交战。 说白了,智瑶想怎么打就怎么打,才不会将命运的选择权交到赵鞅手上。 哪怕情势不对的状况下智氏放弃救援赵氏,后面赵鞅还是要感谢智氏愿意来援。 智瑶向智申请示之后,带上两个“师”先行开拔,目的地是“共”南边的一处林区。 当下自然环境很好,什么地方都不会缺了树木,区别无外乎是树林占地面积的大小。 他们抵达之后,赵鞅还没有带着残部退到“共”的地界,敌军则是死死咬住了他们。 姑布子卿多次请求智瑶能够率军直接与赵鞅会合,无一例外都是遭到了智瑶的拒绝。 不是婉拒,智瑶就是明明白白地拒绝姑布子卿的请求,并且后面严正警告不要干涉怎么指挥。 “我部往而去之,不过添油。如我能择地而战,或可重创敌军。你如此急迫,何不往而告知中军佐我部位于何处,请中军佐率军往此处来。”智瑶没有觉得不耐烦,提了一个建议。 姑布子卿冷静下来想一想,答道:“如此,我即刻汇报我主。” 后继的发展就很简单了。 智瑶一再侦查地形之后,安排智氏的两个“师”的隐匿地点,一边跟赵鞅进行沟通,伏击方案不断完善的同时,敌军追着赵鞅所部正在往口袋钻。 也许是赵鞅的溃败让诸侯感到兴奋,可能也是诸侯觉得胜券在握,他们只是坚定地咬住赵鞅所部,对周边的侦查并不是没有,只是看着很常规。 “我好像已经是第二次带着军队往林子里猫了?”智瑶觉得不能一直这么做,要不然某天会吃大亏的。 他站在一个高坡,身形被灌木丛掩护,眼睛看着进入视野范围内的敌我两军。 赵鞅麾下已经没有多少战车了,看上去亮出的旗号也有点少,大多数旗帜还显得很破旧。 敌军追击的部队战车数量同样不多,旗号则是显得五花八门,其中齐军的旌旗占了多数。 智瑶看着赵鞅所部和敌军追击的前锋过去,没有做出什么反应。 “公孙?”姑布子卿一直在两个地方来回跑,看到智瑶没有任何动作,心里有点困惑,更多是想再次催促。 智瑶心想:“现在出击不过是截住敌军的前锋,还会打草惊蛇。这家伙不懂就安静看着,逼逼叨叨什么呢。” 差不多半个时辰的时间过去,敌军的主力出现在智瑶的视野之内。 而赵鞅已经得到通知,带着本部调转方向与敌军的前锋激战。 “齐君旗,鲁君旗,范氏、中行氏……”智瑶能看懂各势力的大纛,默默数着,一颗心的跳动频率在加快。 看着敌军已经出现,姑布子卿再次出声:“公孙?” “不急,不急,待敌军大部穿过。”智瑶话是那么说,能感觉到握住剑柄的手出汗很多。 又是过了大约两刻钟,智瑶看到敌军有小股部队要进入林区,转身看向子路,下令:“攻击!” 章节目录 第51章 俘虏两位国君玩玩 联军是在追击赵鞅残部的状态,他们本身不是列阵行军,再来就是受于地形的因素,各部不是有点挤就是有点散。 他们在行军时,不远处的树林里突然有箭雨袭来,好些士兵根本来不及反应就中箭了。 有人大声提醒:“敌袭!” 随后不知道谁在喊:“中埋伏了!” 因为事先不知道周边有敌军的存在,部队受袭当然是中埋伏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联军部队听到“中伏”二字心里就是一慌,遭受一波又一波的箭雨覆盖,随后阵阵的马蹄声以及车轮滚动声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一次智氏所部还是有在战前进行祈祷,区别是没有从嘴巴念出来,只是一种心里默念。 成为长蛇队形的联军被突然从树林冒出来的智氏战车部队先是一阵冲杀,随后智氏的步兵赶到,联军队伍直接被从中间给截断了。 “来者何人?”齐君杵臼就是习惯性的那么一问,要不然能从敌军战袍看出是晋军,再看旌旗也能分辨是智氏的军队。 士吉射看到智氏的部队从树林里源源不断冲出来,喊道:“不知敌军多寡,各部结阵抵御,抑或先行撤离?” 遭到伏击的一方肯定会心慌,主要是搞不清楚敌军来了多少,有没有什么后继手段,尤其是这边已经有敌军,必然担忧后路被断了。 所以了,有太多的不确定性,导致遭遇伏击的人第一时间的反应一般是想退。 齐君杵臼对享乐在行,政务或军事懂是懂一些,紧急时刻就拿不出主意了。 “君上!”田乞见齐君杵臼只顾着惊慌,知道是怎么回事,赶紧出声说道:“我有前军追击赵氏,不可放任。” 这个田乞是谁?他是妫姓,祖上是陈国的公族,后来去到齐国发展,因为得到一个叫“田”的封地而为田氏。 田乞目前是“大夫”爵位,爵位的前缀就是“田”,称呼就叫“田大夫”,算是一种不完全版的封君,地位上跟晋国的“邯郸大夫”差不多,自主权方面不比楚国的封君。 这位就是历史上进行“大斗出小斗进”的创始人,也是成语“公器私用”和“以公谋私”典故的主角之一。原因是他主持的“出”是拿公家的财产去“出”,“入”则是尽量减少从贷款人收取他们本应交纳的足额。 在田乞之后……,又或者说在晏婴死之前,晏婴让国君收回田氏管理国家财产的权利,后来田乞以及他的后代才用自家的资产在进行放贷时玩“大斗出小斗进”的把戏收买人心。 齐君杵臼很信任田乞,要不然也不会听了田乞的建议,一再给范氏和中行氏增援粮草,后来更是直接出兵干涉晋国的内战。 “甚是!”齐君杵臼总算记得自家有五千多部队在追击赵鞅,赶忙对士吉射说道:“范卿,可否阻挡智氏,容寡人撤回所部?” 这叫什么话? 田乞听得差点举手拍额头表示无辜。 “……”士吉射内心无语,有鉴于以后还要依靠齐国也就忍了下来,不断对田乞使眼色。 从树林里杀出来的智氏,他们趁着联军没有反应过来,截断联军行军长龙的同时,听从鼓号的命令分散出去攻击更多的敌军,基本是以“旅”为作战单位。 太多的地方爆发了交战,没有足够的判断力一时半会还真分不清智氏到底来了多少部队。 而突然遭遇袭击的联军,他们心慌的同时没有得到头头脑脑的命令,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情况下,有些联军选择了转身就跑,一些联军则是就地抵抗,看上去简直是太混乱了。 结果是,作为名义上总指挥的齐君杵臼拿了主意,无论是鼓号或是使用旗帜发出信号,接收到命令的联军想向前被不知道命令已经传达的友军挡住,少部分能执行命令的联军上前之后遭遇到数量比自己多的智氏部队被击溃,溃败的联军部队卷着其他友军混作一团。 联军各种混乱一起爆发之后,无法有效传达命令,哪怕是孙武来了都没用! 齐君杵臼觉得自己是在稀里糊涂的状态中被牵着走,上一刻人还在一片混乱的交战场地,下一秒自己却是遭到了重重的包围,并且还是那种外围有着大批友军的状态下被包围了! 要怪就怪那杆大纛太显眼,再则智瑶只是带来了两个“师”的兵力,能依靠伏击对联军造成第一波杀伤,后来也就是制造混乱,想要全歼敌军就看对方的头头脑脑配不配合而已。 “公孙,齐君、鲁君、范伯皆围!”子路竟然浴血了? 智瑶看到浑身是血的子路,没有问敌军的头头脑脑,问道:“仲由可有受伤?” “我无恙。”子路明显愣了一下下,又急声问道:“我当如何?” 智氏有部队包围了齐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这个智瑶当然知道,还是由他一手指挥自家的军队干出来的。 现在的情况是,齐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被智氏的军队给围了,然后这一批智氏的部队又被联军给围了,成了一种内外敌我势力的互相包围。 智瑶看向了还在酣战的战场,扫了一眼远方赵氏与联军的交战,说道:“喊话,二君、范氏之主遭围,为无有不忍言之事,联军愿降否。” “老父亲怎么还没有入场?一旦连军不降,我还能真的杀了齐君和鲁君吗?这样,两个‘师’就要没了呀!”智瑶心里很急,表现是不可能表现出来的。 子路有点欲言又止,主要是鲁君宋也被包围了,咬了咬牙应了声“诺!”才去执行命令。 能俘虏齐君杵臼和鲁君宋吗?其实能不俘虏最好不要俘虏,杀肯定也是不能杀的。 不是因为还需要守礼节。目前已经不是杀不得一国之君的年代,贵族之间想要俘虏也不需要再递出美玉。 只是吧?非必要谁会去杀死一国之君,即便是贵族能不杀都不会杀死。 智氏把齐君杵臼和鲁君宋杀了,好处没有半点,后面还要遭受齐国和鲁国的疯狂报复,何必呢? 另外,智瑶很怀疑齐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会不会选择投降,他纯粹就是要让联军停止抵抗,哪怕只是僵持到智申带着部队过来,又或是赵鞅解决追击自己的联军,都是极好的。 而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情,着实是让智瑶有点措手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52章 真真是礼崩乐坏了啊 联军中的鲁军攻击了齐军,随后范氏和中行氏的军队被卷了进去,导致他们的头头脑脑陷入包围,不同势力归属的各军却是打了起来。 事态的发展让智瑶先是有点傻眼,随后陷入了狂喜。 话又说回来,鲁国跟齐国已经不对付了将近两百年的时间,双方大大小小的战争或摩擦打了至少千次,累积的仇恨多到东海都填不满。 这一次鲁国之所以会跟齐国结盟,纯粹是晋国未能保护好鲁国,他们的君臣迫于无奈才当了齐国的小弟。 子路有当过季孙氏家宰的履历,认识不少鲁国的贵族,战阵上找到了相熟的贵族与之交谈了一番,随后跟子路有过交流的鲁国贵族选择了攻击齐军。 那么,是子路让那些鲁国贵族那么干的吗?并不是的。他只是告知鲁国贵族实情,也就是鲁君宋遭到了智氏军队的包围,随时有被俘的危险,甚至可能死于乱军之中。 子路还说了一个大实话,智氏还有一个“师”以上的兵力正在赶来战场的途中,并且赵氏解决完追击的联军也会返身参战,认为联军没有获胜的可能性,能得到最好的结果就是撤出去一部分部队。 之前,也就是在“共”地的会猎中,智氏可是放了鲁国一马。这里有加分项。首先对齐军发起攻击的鲁国贵族,他们一方面是非常讨厌齐国,另一方面是希望用这种方法来换取智氏不俘虏自家的国君。 鲁国跟齐国的关系极差,其实跟晋国的关系也没有好到哪去。 晋国是鲁国长达一百多年的老大哥,长期以来鲁国就是得到晋国的保护才能抗衡齐国,问题是鲁国历代君臣又很喜欢跟晋国在周礼上较劲一把,每每也喜欢对晋国的所作所为发出批判之声。 联军一定会败?那么晋国这一战,等于是范氏、中行氏和联军的主力必定会遭到重创,战争的态势必然出现扭转。 一旦联军再败,基本上各诸侯也就无力再集结起更多的大军,他们必然会从攻势姿态转为防御守势。 晋人的报复心很强,是远比想象中的更强。 曾经的秦国一再对晋国不宣而战,尤其是跟异族结盟入侵晋国的时期,大家都还在进行“君子之战”的。秦国与异族联军却是一再搞出屠杀黎庶的事情,结果让晋国发狠逮着秦国就是打,打得秦穆公创下的霸业付之流水,连带白翟都被晋国攻灭,搞到秦国龟缩西边一隅都不敢东出了。 当时的晋国在跟楚国进行争霸战,还能抽出手来料理秦国,无疑是证明了晋国的强大;楚国也是一边跟晋国争霸,另一边还要应付吴国,一度也将吴国打得到了亡国边缘。 要不怎么说春秋中叶时期的晋国和楚国是两大霸主,互相之间一再打生打死,还能分别镇压南北各列国长达百年以上的时间。 “鲁军投我?”智瑶见子路过来汇报,老实说有点傻眼。 说好的“君子之国”呢?鲁军怎么干得出这种背刺的事情呀! 不过,发生的事情对智瑶是好事,对晋国来说则可能是坏事。 原因是鲁国重新投靠晋国的话,晋国可能会无力保护鲁国免遭齐国的报复,一旦齐国全力报复鲁国,很可能让诸侯见识到晋国现阶段对外的软弱无能。 话又说回来,战场上的鲁军最多就六七千,他们能给联军带来的物理伤害有限,更多是给联军在心灵上造成重创。 鲁军反水之后,本来还能坚持一下的联军彻底乱掉,甚至有齐军与范氏、中行氏爆发冲突,范氏、中行氏也有跟鲁军发生交战的情况。 子路答道:“非也,鲁人深恨于齐,亦为国君得以脱险,不得不为。” 智瑶一时间没有搞懂鲁人的思维逻辑。 之前战场的局势就有够乱,现下变得更乱了。 “谨代寡君问候齐侯、鲁侯。”智瑶来到阵前,远远地对齐君杵臼和鲁君宋致意。 遭到围困的齐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他们周边的军队数量不会超过一千,包围他们的却是有将近四千的晋军,仅以他们自身的情况而言,情势上显得极度恶劣。 田乞受命出来跟智瑶交涉,问道:“可是荀氏公孙当面?” 这称呼没有毛病。 智氏出自荀氏,史书上记载智跞、智申和智瑶都会用上“荀”这个前缀,哪怕是记载中行寅也会是用“荀寅”这个称呼的。 “尔等已无获胜可能,何不早降?”智瑶问道。 他没提鲁军阵前背刺的行为,一来是没有必要,再则有点担心齐君杵臼会当场把鲁君宋弄死。 而这时,远方传来了祈祷之声和鼓声,原来是智申带着后续部队到来,进行完战祷就要加入交战了。 更远的地方,赵氏跟追击自己的敌军,他们的交战已经进入到尾声。 联军得知己方主力遭到埋伏,尤其是也看到了连续有智氏的部队入场,哪还有心思继续追击赵氏残部,从追击的角色便为被追击的角色,赵鞅抓住机会打崩了联军。 田乞说道:“寡君岂有投降之理?” 智瑶知道这个很对。 齐国是大国,齐君杵臼再糊涂也不可能做第一个阵前投降被俘的国君。 智瑶说道:“如此,战也?” “且慢!”田乞很诚恳地问道:“偃旗可否?” 什么意思? 其实就还是一种投降,只是不可能当俘虏,只会留下足够的“买路钱”来交换齐君杵臼得以脱离战场。 说白了偃旗就是“投降输一半”的选择,并且进行了偃旗的齐军在这一场战役中不会再次上场。 那是还遵守“君子之战”时候的礼仪,轮到当前时代几乎不通行了。 智瑶脸部做出了讶异的表情。 田乞内心里很紧张,心想:“换做是我,能够通吃,凭什么要接受偃旗?” 在拖延时间的智瑶,他在等着智申加入战场之后对战局的改变,打算再等两刻钟左右,一旦赵鞅没有能够及时参战,接受齐君杵臼提议的“偃旗”属于势在必行,区别是对联军开出什么样的价码。 这时,赵鞅带着少量的护卫赶来了! 章节目录 第53章 我爽了,你们随意 离得有点远的赵鞅就看到联军进入互相残杀,也看到了智氏的军队一再压着联军在打,并且还有后续的智氏部队正在入场。 这种局势让赵鞅看得心惊,不止一次讶异地想道:“智氏果真出了千里驹?对晋国是好事,对我家则是未必啊!” 战局的走向其实已经有点明显。 失去了有效指挥的联军不止在互相残杀,没有头头脑脑去喊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尤其是他们还正在遭到智氏一方强有力的攻击,不少贵族见势不妙已经在做私自退出战场的举动。 一旦私自撤军的贵族变成多数,留在战场继续交战的联军变成少数,齐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的境况必定会变得更加糟糕! “瑶。”赵鞅知道智氏指挥军队的人是谁,径直找到了智瑶。 现在的赵鞅浑身浴血,甚至还能看到手臂受创,可见之前打得有多么惨烈。 智瑶事先已经知道赵鞅过来,没有去迎接纯粹是装傻,听到招呼不能没有回应,转身看向赵鞅做出惊讶的模样,赶紧下车对赵鞅行礼,问候道:“参见中军佐!” 赵鞅没有避开智瑶的行礼,语速比较快地问道:“为何不攻?” 话说着,赵鞅看向了姑布子卿,脸上满是疑问。 现在只要拿下齐君杵臼、鲁君宋和士吉射三人,等于这一战他们就大获全胜了呀! 赵鞅倒是知道智氏为什么这么拖拖拉拉,无非是杀死一名国君的代价太大,俘虏一名国君也未必是什么好事,不被逼到一定程度,没有任何家族会轻易做出上述两种行为。 只是吧?从数量来看,联军的数量比智氏多,要是联军发狠反攻,大好局面随时都可能丧失! 这是赵鞅刚来,不知道战局的走向,尤其是暂时不清楚鲁军跳反了。 智瑶说道:“瑶已接纳齐侯偃旗之请。” 事情是那么一回事,智瑶要求齐君杵臼最多只能带走四千人,余下都要留作人质。 齐国出动了五千去追击赵鞅的残部,跟智氏交战的部队最多也就六七千,考虑到已经乱战了一阵子,还有没有剩下四千人很不好说。 田乞根据实际情况劝导齐君杵臼,再则继续拖下去对他们完全没有好处,认为智氏已经很给足齐君杵臼面子,还是不要继续矫情了。 换而言之,齐国这是要卖了范氏和中行氏,脱险之后肯定也会找鲁国算账。他们同时也欠下了智氏的一个大人情,有机会必须还上,不还……以后的历代齐君会恨齐君杵臼的。 怎么说? 毕竟,智瑶有意放走齐君杵臼,代价方面还不大。要是齐君杵臼没有逼数,以后某代齐君遭遇相同的窘境,还有敌人愿意放走吗? 所以了,齐君杵臼再不乐意也要找机会报答智氏,不然就是在断子孙后代遭遇险情之后可能存在的生路啊! 赵鞅深深地看了一眼智瑶,沉吟了一小会,说道:“如何处置士吉射?” 这是智氏打出来的战果,除非赵鞅不讲“江湖规矩”了,要不然赵氏根本无从干涉。 智氏还没有撤离包围圈,主要是让联军的头头脑脑能派人出去传达命令,各家放弃厮杀等候智氏的安排等等。 联军的领导如果不怕死,完全可以趁机安排反攻,问题是作为领导基本都还没有享受够,能苟活凭什么去死嘛! 子路过来,低声对智瑶说道:“公孙,可否……可否使寡君得退?” 他是鲁人,因此这个“寡君”指的是鲁君宋。 鲁国从武力方面也就雄起了一次,其余的时间是被列国摁在地上暴打的角色。 而鲁国唯一的那一次雄起纯粹是靠着不讲“武德”的关系,等于是扯下“君子之国”的嘴脸,换来了一次不那么辉煌的胜利。 智瑶肯定要回报鲁国的识时务,再来也是加剧鲁国与列国的格格不入,答道:“鲁君自是可全身而退。” 这是不但要放走鲁君宋以及鲁国的贵族,还愿意鲁国不用花费代价,比如留下一些军队当“买路钱”之类。 赵鞅一边在跟姑布子卿低声交流,一边注意智瑶的动向,搞清楚状况之后看智瑶的眼神就显得有点锐利了。 这一刻,赵鞅的心态估计是:“玛德!智家的瑶小小年纪就这样?断不能留啊!” 战场之上已经渐渐停止厮杀,各势力归属的人冷静下来才发现刚才打得着实惨烈。 地上的战死者遗体数量能说明一切,混战之下远比排“战列线”厮杀产生的伤亡更严重,仅仅是半个时辰左右的交战,一眼看去满地都是尸体或伤患,不及时救治伤患会再增加阵亡人数。 智申过来,对智瑶说道:“为何齐国田大夫交予旌旗?” 这让智瑶纳闷派去告知智申战况的人是个什么情况,还是说道:“敌军偃旗。” 偃旗?那就是有条件的投降了呗。 智申一点都不觉得智瑶没有征得同意就操办有什么不对,欣喜地说道:“如此!大胜也?” 智瑶:是呀,是呀,有我这么个优秀的儿子,您就偷着乐吧。 赵鞅看到智申到场,主动靠上去。 智申发现了赵鞅赶紧行礼问候。 赵鞅说道:“智伯,诸侯可降,叛军不能也。” 这个“伯”指的是智氏家的长子。 智申迟疑了一下下,转头看了一眼智瑶,才与赵鞅继续对视,期期艾艾地说道:“此战,瑶为‘将’也。” 妈呀! 作为老子怂了,推儿子出来扛雷啦? 没想到智申会这么干的赵鞅给呆住了! 而另一边,智瑶已经开始在放人,先放走了鲁国君臣,再一起放走了齐国君臣以及包括士吉射在内的范氏众人。 没错,智氏是参战了,但是跟范氏、中行氏没有死仇。 另外,这一战中行寅并不在场。 智瑶认为士吉射暂时不能死,更不能让士吉射被俘,要不然只剩下中行寅可无法将大戏继续唱下去。 所以,士吉射表示愿意付出足够代价之后,他也能走了。 发现状况的赵鞅没有再多表示什么,原因是现场的大军不属于赵氏,智氏的人压根就不会听从赵氏之主的命令;另外,用中军佐的身份下令一旦没有被执行,丢人的又不是智氏,该是赵鞅没脸见人了。 “中军佐,此战歼灭、受降敌军约有三万,余下奔散于野,得逃敌军仅存五六千之数。大胜也!”智瑶满脸的喜悦,一副自己办成一件大事的模样。 赵鞅能怎么样?他能做主才不会放走敌军的头头脑脑,问题是做不了主啊! “真真是智氏千里驹,中军将有福矣。”赵鞅勉强笑着,心里难受极了,发飙却是不可能发飙的。 章节目录 第54章 智瑶对这个时代的贡献之一 身份地位足够高之后,碰上了极度不爽或令人尴尬的事情,哪怕是装也要装出有涵养的模样出来,怎么能够动辄就发飙呢? 事实上,地位越高的人,他们越加讲究表现出有涵养的一面,用文艺范的描述称之为不怒自威,大白话叫显现逼格。 赵鞅是什么人?他是赵氏之主,并且还是晋国的中军佐,下一任的“元戎”来着。 所以,再气,再怎么郁闷,赵鞅能直接破口大骂吗? 智申可以一点脸皮都不要地将锅甩到智瑶这个儿子头上。 赵鞅怎么好意思对一个少年发脾气。 临近傍晚时分,大战才算是真正地落下了帷幕。 得胜之后的智氏军队在战场附近驻营,辅兵则是亮着火把连夜打扫战场。 他们本来的做事顺序应该是先寻找己方伤兵,一边收拾可回收利用的物资,最后才是一边掩埋尸体和处理敌军的伤兵。 智瑶给予的命令却是辅兵优先寻找敌我的伤兵,物资什么的可以在处理尸体时再一块做。 现在的时间是公元前496年,智瑶从六岁才有所动作,五六年的时间除了探索和研究一些物理科学之外,不是没有对医学进行研究。 “公孙未曾进食,亦需早寝,伤患所处之地……”子贡对于智瑶大晚上不睡觉来伤兵营有点意见。 算一算时间,时间应该是夜晚的八点左右? 智瑶到这个时间点都还没有吃饭,他已经在伤兵营这边待了有一会了。 才八点左右而已,是吧?现代人好多人忙到夜晚九点、十点都未必能吃得上饭。 睡觉?睡什么睡,起来嗨啊!嗨到天亮对于现代的一些人来说简直是司空见惯,到了白天差不多中午才去挺尸,睡到六七点起来想着怎么继续嗨。 以智瑶的家世,换作是没有什么追求,完全能够想着法子寻乐子,大不了某一天被人抓住去砍头嘛。 现在呢?很有想法和志向的智瑶,以一个十一岁少年……或者干脆说就是一孩子的模样,行走在满是哀嚎声、呻吟声和满鼻子血腥味的地方。 条件有限,看不到满目的白色,帐篷是灰色或红色,病床也就一根根细木头拼起来的可躺木排,最多就是铺上一层毯子,躺着就是硬邦邦的。 有一些身穿大白褂的人在忙碌,他们的年纪基本不大,来历是智瑶花了三年时间给培训出来的护士。 现代男性能当护士,就是诸夏这边没有劳动力缺失的困扰,再则人工成本没有欧美那么夸张,一般是由女性来当护士。 智瑶没有去培训出一帮女护士,忙碌着的大白褂全是男性。 他们掌握着一些最为基本的缝合手艺,少数则是一再练习之后懂得取出穿进肉体的箭镞。 冷兵器战争遭到箭镞射入体内而没有穿透的处理最为麻烦,不止是箭镞的形状千奇百怪,好多都是直接拔出来会造成第二次创伤的箭镞款式,也就是存在倒勾,导致中箭了受创,处理箭镞还要遭受第二次创伤。 因为是拿着近战武器互相攻击,遭到捅个窟窿一般是矛或剑,有长长伤口的则是戈或剑造成的创伤,后者剑砍出来的机率较低。 剑刺才能显示出杀伤力,砍或斩嘛……懂得用剑,谁这么搞? 对于老智家来说,目前没有办法救治五脏的伤势,肠子倒是能进行缝合,关键是没有麻药辅助,可能手术做着做着伤患给疼得死去了。 也就是说,哪怕智瑶教导了一系列的处理外伤的办法,仅仅是因为缺乏麻药的关系,进行救治时还是很容易出现医疗事故。 仅仅是看和听而已,整得智瑶满额头都是汗珠,后背也是变得黏答答的。 讲实话,他觉得一番走动下来,比上阵指挥作战的心理压力更大! 话说,伤患有因为智瑶亲自过来看望而感恩戴德吗? 昏迷的伤患自然是不知道智瑶来了。 清醒的伤患看到智瑶?其实也就那个样。 什么激动不已或感恩戴德或许有,但绝不是一种常态。 事实上,当下的时代大体上还是那模样,够资格进入军队服役的就那几种人,他们跟主家大体上就是一种互利互惠的关系,一方提供机会,另一方自己拼命去抓住机会,认真算一算谁欠谁,会发现其实是提供渠道的一方愿意让谁出战,反而是在施恩。 本来就受了恩惠,多欠一些也就不那么明显,做出一副愿意卖命的模样,有点像是多余的表演了。 所以了,智瑶想看到因为自己过来,伤患一副恨不得拿命回报的表演,时间要往后挪上个几十年,估计进入战国时代也就差不多了。 “也对,现在更像是一种雇主和工人的定位,讲究义务和责任,工人待得不爽了也能跑路改投下家。等到了上位者拿手中权柄瞎胡搞的年代,事情才会出现变化。”智瑶这么想着。 以当前的贵族来说,他们对手中的权柄还是相当维护其权威性,再则赏点什么东西都是往自己家里往外赏,不是拿着国有资源挥霍,能不更慎重吗? 智氏不止救治自家的伤患,齐人、鲁人和范氏、中行氏的士兵都一块抬回来救治。 只是有一点,老智家在救自己人时肯定更小心谨慎,对其他人变成能救就救,不能救就抬到一边让其硬熬,愿意给个痛快都算仁慈。 对此,齐人、鲁人和范氏的人,他们明知道被救了会成为奴隶还是心怀感激,中行氏的人则是心情无比复杂了。 说到底,中行氏和智氏是同出一宗。得到智氏救治的中行氏伤患,他们伤好了大概率不会成为奴隶,可以心安理得享受智氏的某些东西。 同理,智氏被中行氏俘虏的人,他们一样不会遭到恶意苛待,愿意就留在中行氏,不愿意后面也能回到智氏。 一阵忙碌下来,智瑶回到自己的帐篷已经是夜晚一两点左右。 他刚要睡下,父亲智申得知人已经在帐中亲自来了。 “中军佐使我惧怕。”智申说道。 外衣已经脱了的智瑶还是起来给智申行礼,听到讲了那么一句整个人有点没反应过来,问道:“发生何事?” 智申说道:“中军佐竟是未有返回,于我营中安歇。” 这事智瑶知道,不就是赵鞅待在智氏的营盘没有回去吗?这个有什么好怕的呢??? 智瑶需要好好地思索一下了。 章节目录 第55章 威望已成 “如果把赵鞅杀了,会怎么样呢?”智瑶忍不住产生这个想法。 当前的赵氏已经陷入虚弱状态,他们坚定的盟友韩氏一直以来都是不强不弱的现状,另一个盟友魏氏则是有改换自己立场的趋势。 智瑶心生干掉赵鞅的想法,想法一出现就控制不住地越来越感到诱惑力十足。 如果赵鞅死在智氏的军营,接来下肯定是赵氏陷入群龙无所的状态。 范氏与中行氏存在一定反扑能力,他们当前联合起来大概还有三个“师”左右的兵力。一旦赵鞅死了让情势出现重大改变,也许会有一些家族加入到反叛阵营,挤一挤可能会达到一个“军”的兵力。 智瑶真的杀了赵鞅,赵氏和韩氏肯定跟智氏不死不休,魏氏以及其余中立方会怎么选则是相当不好说。 “杀,绝对有机会杀死,要命的是除非智氏也反叛,不然一边要扛住赵氏和韩氏,另一边又要应对诸侯与范氏、中行氏,乃至于魏氏以及其他家族……”智瑶觉得机会还是来得太仓促,没有多余的时间线拉拢魏氏和其余家族。 换作是智氏早早完成跟魏氏的结盟,同时也争取国君以及其余中小家族的支持?这一波智瑶会非常当机立断。 一番思索和推演下来,智瑶认为现在杀了赵鞅很不合适,结局必然是会是智氏五劳七伤,甚至晋国就此会沦落成为一个二流国家。 这个夜晚对智瑶来说很漫长,几乎是在煎熬中等来了天色放亮。 打扫战场没有那么快速,忙碌了一晚只是清理出一片区域,还有其它位置需要收拾。 天亮之后,智申奉行上下尊卑的规矩去拜见赵鞅,双方没有交流多久之后,久久没有听到想听的话让赵鞅选择了告辞。 那么,赵鞅为什么要特意留在智氏营盘一夜呢?他才不会拿自己的安危来试探智氏敢不敢杀人,一定是有其它用意的。 在杀与不杀中来回犹豫的智瑶等得知赵鞅走后的消息,伸手给了自己的额头来了重重的一下,心想:“赵鞅留在这边,用意是想探讨更深层次的合作。我没有想到,父亲肯定不会去想,要不然可以代表祖父先给予赵鞅一定善意的啊!” 赵氏愿意跟智氏联盟吗?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赵鞅肯定乐意结盟智氏,以前一再试探无果,不愿意当智跞的小弟才没有主动提起;赵鞅是中军佐,智跞是中军将,上下阶级差距就摆在那里。现在情势变了,赵氏陷入虚弱,智氏则是保存相当实力,结盟当小弟又咋地啦? 看起来赵鞅也是一个聪明又有自己骄傲的人,选择了让智申来充当媒介。 可惜了,智瑶思想跑偏,智申已经放弃思考,没有能够领会到赵鞅留在智氏军营的用意。 话又说回来,智氏跟赵氏结盟有好处吗?或者说,智氏以现在的定位比较容易牟利,还是跟赵氏结盟之后的利益更大? 一夜未眠的智瑶决定暂时先不去想,脑子有些昏昏沉沉也想不明白太多事,有可能还会因为精神状态不佳将一些事情想偏了,决定还是先睡一觉。 齐君杵臼一败,齐军只会灰溜溜地退出晋国,能不能跑掉还要看赵鞅愿不愿意轻易放过。 另外,鲁军对齐军干出了背刺的事情,接下来齐国肯定会报复鲁国。 不出意外至少一年之内齐国无法再大肆干涉晋国的内乱,齐军对晋国东部的军事行动肯定也会暂缓,甚至可能会选择撤军。 齐国会报复鲁国,免不了让鲁国又开始对晋国喊“爸爸,救我”的戏码。 而鲁国喊晋国救援已经是老惯例,经常是齐国有点风吹草动就吓得鲁国君臣赶紧派人到“新田”求援。 宋国与卫国反目,他们自己忙着打生打死,接下来继续干涉晋国内乱的机率无限小。 郑国则是遭到了智氏的一波入侵,怎么都要处理战后创伤,需要至少缓上一年时间才能继续动弹。 睡了一觉的智瑶醒来发现才是中午时分,人从内帐出来,看到夫僚已经在等待。 “公孙,世子言及你若醒来,需往大帐。”夫僚说道。 这是出什么幺蛾子了吗? 好像也不对,有急事的话,智瑶早就被叫醒了。 他来到智申的军帐,人在外面就听到了里面传出的谈笑声,看气氛明显比较热烈,不像是出了歹事的模样。 “拜见公孙!” 里面的人看到撩开帐帘进来,先看到的人立刻行礼问候,使得其余人也知道智瑶来了。 “瑶,速速来为父身侧。”智申看去脸色红扑扑,看现场则是看不到有酒啊? 当然,应该是帐篷里有火盆的关系,再来是智申心情极度好,显得满脸红光。 智申很是宠溺地看着智瑶问道:“睡得可好?” 仅以睡眠质量来说,智瑶感觉非常一般,并且睡得不太够导致脑子有点迟钝。 “见过诸位。”智瑶来到智申身边,由于台子加高变成居高临下对在场的人行礼。 众人在刚才已经全站了起来,回礼再异口同声问候道:“公孙无恙。” 当然是无恙,有恙还得了? 现在这么个年头,问候就是那么一句“某某谁无恙”,算是祝福身体健康,跟现代某一段时间见面就招呼“吃了吗?”的意思差不多。 智瑶坐下,问智申,道:“大人,何事有此兴致?” 智申说道:“此战大胜,敌军亦不敢再战败逃,岂有不喜之理。” 好些人跟着附和,反正就是一副很高兴的模样。 智瑶才不愿意当那个败兴之人,坐着跟智申聊几句,又与其他人进行了一小会的互动,用眼神示意智徐吾跟自己出去一下。 两人来到帐外。 “中军佐何在?敌军向何处逃奔?”智瑶问道。 智徐吾答道:“中军佐今早便率军往‘沫’;敌军动向并不如一,齐军往东北,鲁军往东,范氏、中行氏往‘沫’。” 智瑶还在消化消息。 智徐吾又说道:“中军佐邀我家前往‘沫’,世子告知公孙安歇无可拔营,需候公孙醒来再行询问。” 妈耶!这父亲甩锅大法已然大成,可是怎么动不动就往自家儿子头上丢锅呢??? 偏偏智徐吾觉得智申凡事问智瑶很对,其余老智家的族人以及家臣也没有觉得存在什么不妥。 这就很奶丝……还是奈斯?反正就很好呀! 章节目录 第56章 智跞定战略 其实,还是全靠祖父和父亲衬托呀! 只是,智瑶多少有点察觉到智跞和智申是故意让自己有表现的空间,感动和感激肯定是有,内心里则是多少有点复杂。 多大的胸怀,或者说多么强烈的危机感,才会让祖父和父亲愿意“让贤”呢? 当然,前提是智瑶表现出来的能力相当好,要不然怎么不是智跞和智申给智宵机会,偏偏给了智瑶这么一名嫡次子。 这一次伏击战打完了,并且结束得相当快! 正常情况下参战双方人数逼近十万,打起来怎么都要耗费一个月以上的时间才会分出胜负,时间拖得更长一些都不少见。 然而,这一场伏击只是“沫之战”的延续,以战役开打的时间来算,要从赵鞅第一次率军攻打“沫”算起,并不是从智氏打伏击才开始算。 这样一来的话,智氏只是来进行收尾,战役开始到现在耗费的时间已经有一年三个月之久,由于赵鞅率军继续兵临“沫”的城下,战役其实是远不到结束的阶段。 智瑶对智申的建议是,他们还是要前往“沫”接着参战,不然吃相方面会显得比较难看。 而这一次智瑶并不打算去“沫”了,他将带上俘虏以及战利品先去“黄父”,随后再将收获转交给其他人带去“智”地。 这个“智”地是智氏的老巢,算是他们最应该用心经营的地方。 比较可惜的是“智”的地理位置不怎么样,矿产资源相当少,有优势的地方在于开发完善,使得农作物出产量充足。 智申对于智瑶的选择没有干预,带上一个“师”又两个“旅”前往“沫”跟赵鞅所部会合。 接下来不出意外的话,智申就是在赵鞅麾下效命了。 “‘沫’一再遭受攻击,城防已然破旧不堪。范氏、中行氏士气低落,中军佐麾下兵力若足,必可攻克。”智瑶的说话对象是智跞。 这是智瑶先在“黄父”待了五天,后来抵达“新田”了。 他们过去打了一场伏击战,折损了两个“旅”左右的兵力,抓捕俘虏两万有余,其余物资份量充足。 智氏并没有跟赵氏平分俘虏,物资方面则是以赠送的方式给了赵氏一些。 那么做的智氏厚不厚道,任人评说吧。 其实智氏也没有什么不厚道的地方。他们是进行驰援,等于是救了即将战败的赵鞅,没有智氏入场的赵鞅就要败了,有智氏的入场才得以转败为胜。 公正而论,智氏是有恩于赵氏的。虽说创造伏击战环境上面有赵氏的功劳,问题是智氏独力完成了伏击并击败联军,互相之间没有上下级的统属关系,智氏还愿意赠予赵氏物资,心该多瞎才会诟病智氏呢? 智跞听了智瑶的不少猜测,越听心里越是欣慰,问道:“若宵别出,可予何处?” 啊? 不是在谈局势吗?怎么突然间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在这几年,智瑶都干了一些什么事,那些事情又将对智氏在各项竞争中形成多大的优势? 各种“发明”先不用说,晋国现在乱糟糟的模样,好多“发明”和“创造”暂时显现不出威力。 仅是在军事成就方面,智瑶先是在“共”与诸侯会猎获胜,赚了实际好处也获得了国际名声;不久前智瑶又打赢了联军一次,还让赵氏欠下了人情。 不要看智瑶只是两次率军出征而已,要看打赢之后对格局的变化,名望等等方面的增益。 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智瑶必须进行谨慎和妥善的思考,有那么一小会之后才说道:“智出于荀,荀有小宗中行、智、辅、程。辅、程先后去其家庙亡也。如今辅氏复立,或可再复程氏?” 其实还有一个马上就要灭亡的中行氏,问题是智瑶毛病了才让智宵去当未来可能复立的中行氏家主。 程氏亡了大约七十年,哪怕有些人的前缀是“程”,好多跟荀氏小宗程氏根本没有血缘关系,有血缘关系的那些则是血脉已经离得很远了。 这么一搞,智宵变为程宵,说白了就是得到一块“程”地,不算是继承程氏的基业,一切需要仰赖主宗智氏的支持。 另外,智瑶会安排程朔进入程氏夺权,就不信智宵还能翻身。 换作智宵成了中行氏之主,尽管中行氏在内战中损失惨重,烂船还有三千钉是吧?智瑶怎么可能让智宵去成为中行氏之主。 智跞听了答案,可能是觉得智瑶有点狠,先是眉头深皱,后来松开眉头,说道:“便是如此罢。” 那么,智宵这倒霉孩子,本来出场的戏份就不多,每一次还是以一种被鞭尸的方式出场,真真是够倒霉催的。 刚才智跞皱眉,心里想的是:“瑶还是不够狠,看起来好像也不够自信,不然应该将智宵时刻留在主宗看管。” 杀?失心疯了才用这个手段。 养在身边当干饭人对于一个出身为嫡长子的人就够残酷的,剥夺了继承权,不给一丝一毫的表现机会,很残酷了!好不好? 接下来就是智跞在讲,变成智瑶在听。 总而言之,晋国的内战已经打了两年多,几个卿位家族的损失很惨重,未来晋国对外会更加有心无力。 再来就是齐国入侵了晋国的东部,尽管是攻占了赵氏的城邑,对智氏也造成了一些麻烦。 “郑胆敢侵我,此仇需报!”智跞不止放言遣辞充满了凶厉,表情也是一副深恨的模样。 智瑶懂了,接下来智氏要对付的诸侯就是郑国,极可能会长久盯着郑国打,打到能够死命薅。 这么看,智跞其实也是极具智慧,定下了智氏未来的扩展方向,就是这个方向的选择上面……有点不太妥吧? 郑国在哪?名副其实的中原腹地! 讲人话,哪怕最后把郑国灭掉,吞下郑国的智氏就是在中原腹心,那么一个西边有秦国,南边有楚国,东边是齐国的位置,到时候想朝哪边继续扩张,免不了被其它三个方向威胁或牵制。 “也对,祖父别说是吞掉晋国,连瓜分晋国的念头估计都没有,谋划郑国的出发点是智氏依然在晋国为‘卿’。”智瑶一边听着智跞讲述未来战略,一边继续想道:“如果智氏由我来做主,可以先一再薅郑国,最佳的扩张方向其实是西面,争取先把秦国灭掉才是最理想。” 现在的秦国一点都不强大,甚至可以说有点弱小,尤其还被诸夏列国视作灭掉都能大快人心的蛮夷,不像攻灭其他诸侯国会在舆论上遭到谴责。 “到时候再看吧?现在最重要的是劝说祖父跟魏氏结盟……”智瑶开始酝酿该怎么劝。 可能也不用劝? 毕竟,智跞还能没有眼光,不知道现在争取魏氏的重要性? 章节目录 第57章 小狐狸太小,老狐狸老了 这里智瑶有点消息延迟了。 智氏在一个月前已经开始在与魏氏接洽,一番交流中的试探与商议之后,双方正式进入到结盟谈判的最后阶段。 之所以说是谈判,主要是一些利益划分需要先讲清楚,包括内战结束之后的势力范围划定,还有处理范氏与中行氏的“遗产”方面,乃至可能在封地上进行置换。 只有谈好了上面那些,联盟中是以智氏为主还是以魏氏为主才需要再好好谈一谈。 现在联盟进程卡在智跞要保中行氏上面。 也就是说,智跞希望魏侈能跟智氏保持立场一致,争取将中行氏从叛逆名单中拉出来,尽最大的可能性保证中行氏不失去封邑。 智氏要保住中行氏?先不提能不能将中行氏从叛逆名单摘出来的问题,魏氏怎么可能放弃掉到嘴的肉,再让中行氏成为智氏的忠实跟班。 搞成那般模样,魏氏跟智氏的联盟,哪怕是让智氏当大哥,魏氏和中行氏当小弟,联盟里有智氏和中行氏,魏氏岂不是要被压得死死的? 那样的话,联盟根本就不可能牢靠,说白了就是魏氏信不过有中行氏帮衬的智氏,一些利益相争上魏氏压根就没得争嘛! 所以了,魏侈不想保住中行氏,最起码不想保住依旧拥有完整封地的中行氏,认定那样根本无法与智氏一起快乐玩耍。 “君上亦不愿中行氏幸存。”智跞觉得自己真的太难了。 智瑶却是知道智跞没有那么坚决想保住中行氏,纯粹就是颜面上抹不开。 事实上也是那样,智氏再怎么都跟中行氏同出荀氏,智跞哪怕装得再假,怎么都要表现出要力保中行氏的态度出来,避免出现太多对智氏的流言蜚语。 “祖……,君上、中军佐、上军佐、下军将必皆反对。”智瑶完全是在说废话,话锋一转却是又说道:“中军佐、上军佐、下军将皆不允,君上或允。” 这种自相矛盾的话说起来,有点绕了啊? 现在国君最想的肯定是恢复十二卿位的格局,不想看到卿位只剩下四个。 卿位少了,国家的军团编制就只会剩下两个,无疑对晋国非常不利。 国君希望卿位多,主要是“卿”多了好分化拉拢,免得一旦四位“卿”取得共识就能立马让晋国变天。 太有道理了!人越少分歧也就越少,人一多分歧必然会更多。 同理,作为“元戎”的智跞一定不希望只剩下四个卿位,要不然赵氏、魏氏和韩氏联合起来,他哪怕是“元戎”也会有点玩不下去。 智跞却是摇头,说道:“君上必不允范氏、中行氏复存。” 那么,除了智氏、赵氏、魏氏和韩氏之外,晋国还有哪个家族够实力成为卿位家族吗? 智瑶思来想去,无论是公族的封主,还是其余的中等贵族,没有任何一家够资格担任“卿”了呀。 “君上欲复召狐氏。”智跞说道。 狐氏?就是那个在晋国混不下去,摇身一变成为狄人的家族?他们某代家主的确是有在晋国坐过“卿”的位置,后来在内斗中失败外逃,离国的时间已经太久太久了。 国君召回成了狄人一部的狐氏?考虑到狐氏是唐叔虞的后代,好像是有点理由。 唐叔虞是谁?他是晋国初代国君,得封国为“唐”。而“唐”其实是晋国的前身,也就是唐叔虞之子燮即位后才改为“晋”这个国号。 “竟是如此荒谬……”智瑶一脸的不可思议。 早个七八十年,狐氏还算是诸夏的一份子,后来逃亡就一再胡化,搞到现在就是完全的异族,差别只是还没有被开除出诸夏的“户籍”而已。 国君想出这招,完全就是特么疯了! 不要忘记一点,当前时代的任何一支异族,他们的战斗力跟诸夏列国一比真心是比不上,拉垮程度不要太惊掉人的下巴。 直白点来说,一个晋国的“旅”能轻易打得五千以上的异族满头包,一个晋国的“军”没有后勤困扰能击败周边所有异族联合起来的联军。 所以,哪怕狐氏愿意重归晋国,基本上已经完全胡化的狐氏,他们能拉出一个“军”的兵力,军队形成编制或许不难,实际战斗力能有多少? 智瑶让家臣和仆从退下。 考虑到智跞已经表明在家里智瑶的命令就是他的命令,家臣和仆从没有忘记这点,听命全退下了。 “祖果要力保中行氏?”智瑶问道。 智跞看到智瑶让人全退下就知道会问什么,答道:“可保当保,不保亦不可使中行氏城邑落入他人之手。” 好吧,真是有够现实,还显得极度贪婪。 只是呢,谁让智跞是智瑶的祖父,智瑶肯定百分百支持智跞的决定呀。 “魏氏无有此念,亦深惧荀氏再出。”智跞说的是智氏和中行氏的联合。 智瑶心想:“不怕就怪了,换谁都怕。所以,祖父是拿这个在试探魏氏的底线,好分清楚跟魏氏该是个什么玩法。” 智跞说道:“如中军佐克‘沫’,我便再寻下军将商谈,不再力保中行氏得存。盟于魏氏,一同出兵伐卫,得胜再伐郑。” 就说吧! 事情是智瑶开始表现之后,智跞就各种好像老了智商不行不管事啦,其实只是给智瑶有发挥的机会,老早就想好要怎么做了。 智瑶知道肯定要讨伐卫国,借机再争取宋国。 之所以打完了卫国是去打郑国,不是进军齐国,很大概率是要让鲁国先吃一个大教训,再来就是打郑国对智氏更有利。 摊开来讲,智跞就是要以权谋私呗。 智跞见智瑶要说话,抢先问道:“瑶久居‘新田’抑或往‘黄父’。”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智瑶的表现已经够亮眼,轮到好好“冷却”一下,降低存在感了。 接下来是智跞的表演时间,他还是希望智瑶能多看多学,不要以为自己聪明就产生一种可以肆意妄为的心态。 而智跞之所以给智瑶两个选项,还是因为“黄父”那边智瑶弄了很多新鲜事物,不然只会让智瑶在“新田”老实待着。 搞清楚状况的智瑶没有任何失落感,决定还是先去“黄父”待着,有必要再返回“新田”参加活动。 章节目录 第58章 智瑶被孔子整懵圈了 智瑶再到“黄父”时,季节已经来到了秋季中旬。 再一次来到“黄父”这边,智瑶竟然生出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其实某方面也说明他这一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 “师孔!”智瑶第一时间去拜访孔子了。 孔子在“黄父”已经待了将近五个月,看上去脸色红润,伙食方面肯定是吃得不错。 在春秋时期,以“师”为前缀就是得到社会认可的智者,其中最出名的是师旷。 这位师旷是活跃在公元前580年到公元前540年的人物。他最为受到重用是在晋悼公当政的时期,留下了“靡靡之音(音乐亡国)”、“师旷之聪”等等的典故,以一盲人乐师创造了活跃在政坛上蹿下跳的奇迹。 现如今的孔子在名声上很烂,主要是他使用了“莫须有”以及“因言获罪”的方式杀死了少正卯。 鲁国谁都知道少正卯跟孔丘在学术上有争执,甚至演变到两种学说只能剩下一种的程度。 孔丘学术上无法压倒少正卯,采取了毁灭肉身的手段,不遭到诟病才是怪事,尤其使用的手段还是那么不堪。 就问问吧!怎么能够私自猜测某人以后会干什么坏事,那人还没有干坏事之前先定罪,再给杀死呢? 鲁君宋驱逐孔丘,其实是一种保护的行为,要不然已经看孔丘相当不爽的三桓也许也会用“莫须有”或“因言获罪”的罪行把孔丘给诛了。 智瑶看着陪伴孔子左右的那些人,心想:“本人身高一米九又魁梧,有一手好剑术和射艺,再有一帮忠心的马仔,周游列国当然没问题的啰。” 这些门生的老师已经用实际案例教他们怎么做人,无法从学术上压倒对手,便使用消灭肉体的方式,以后门生跟谁再起纷争就一个“杀”算完事了。 当然,孔子也就得势的时候敢那么干,失势了立刻很识相从鲁国离开,到列国也一再表现出彬彬有礼的模样。 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孔子毕竟不是要搞什么社会活力团体,弄的是一种学阀模式,哪能动辄就喊打喊杀。 再则,周游列国不要搞得跟土匪似得武装游荡,能讲道理先讲道理,无法讲道理再动粗也不迟。 别问智瑶为什么会觉得还没有成型的儒学是一种社会活力团体,他从孔子在鲁国的所作所为看到了证明,并且借了孔子的那么多学生,还能看不出那些弟子都有两手,懂得带兵的也有那么几位吗? 孔子在看书,手里捧着一本,旁边堆着一大叠。 好些弟子也在屋子的前庭看书,一部分则是在院子里舞剑、射箭、摔跤,气氛看上去有那么点诡异的和谐。 “公孙归来,未曾远迎,失礼了。”孔子站起来回礼,又讲了这么一句。 还真是失礼了呀。 孔子和一众弟子算是在智氏借居作客,不出城迎接本身没错,得知智瑶来庄园不去前院迎接一下,客人迎接主人,贵族迎接贵族,以当代的礼仪标准,孔子无论从哪方面都是失礼的行为了。 “无妨。”智瑶笑着说道。 其实能是什么事?无非就是孔子用这种行为来表示看不惯晋国的自相残杀嘛。 就是……,待本国落魄了出逃,跑别人家里作为客人这样,多少是有点造作了。 孔子打了个招呼继续看书,有点当智瑶不存在。 智瑶不是“土生土长”的贵族,不然才不会有什么笑脸,不赶人都算是大度了。 “公孙……”子贡看上去尴尬又满是羞愧。 人是自己邀请来家里作客,智瑶还要继续薅孔子以及一帮弟子,当然是选择笑着说:“无碍,小事耳。” 智瑶现在最担心的是孔子要在搞老智家搞什么净化文化,把老子默写出来的典籍删减得只剩下“诗三百,思无邪”,那才叫没有逼数。 且不论《诗经》要不要删减整理,有哪些会被认为隐晦,祖宗写出来并流传下来的文章,大不了别传播,完全给弄没了算怎么回事嘛。 文化的好与坏,它就是文化而已。觉得不好封藏就是,毁灭就太过于极端了呀。 智瑶还知道一点,五个月里陆陆续续有孔子的弟子投奔过来,搞得“黄父”这边成了儒学大本营,足足凑了两千四百多孔子的弟子。 这两千多弟子,他们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几乎人人会用剑能射箭,再把阵法给练出来就是一支军队。 那么多人来老智家,每天做学问和锻炼武力,有空了就去好为人师一下,生产什么的……老实说一粒米都没有。 也就是老智家这边家大业大,能养得起孔子以及两千多弟子,换作其他贵族家庭真心养不起。 智瑶去进行了梳洗,来到外面的庭院发现孔子竟然带着几名弟子在等候。 “公孙。”孔子行礼,等智瑶回礼,才说道:“多有叨扰,每日吃喝多也。恳请公孙给予田地,允得自食其力。” 这……,比白吃白喝还过份了啊! 以为当下的年代谁都有可耕作的土地吗? 另外,不是封臣或家臣,怎么敢开口讨要土地?哪怕是家臣或封臣也不敢没有立功而讨要啊! 还是说,鲁国那边的情况跟晋国不一样??? 讲真话,智瑶被孔子突如其来的要求给整懵了。 有那么一会,回过神来的智瑶先对孔子笑了笑,再看向子贡,说道:“今次赐立下功勋,不若使之‘黄父’得享食邑?” 神经病啊! 孔子不是老智家的家臣,怎么就敢开口讨要土地? 子贡是老智家的家大夫,他这一次追随智瑶出征多多少少立了一些功劳,得到赏赐也算是一种理由。 之前,智瑶没有给子贡封赏,其实还是子贡的功劳不足以得到食邑上的赏赐。 现在?智瑶自己觉得很难堪,不好直接拒绝孔子,只能这么办了。 “非是讨要食邑,乃是租聘,仍予交税。”孔子觉得智瑶误会了。 智瑶没误会。 晋国这边才不搞什么租出土地的事。 鲁国那边倒是有土地出租,只是收税方面非常夸张,收获方面劳作者只能自己留下两成,其余都是土地原主的。 当然,鲁国没有相关的律法规定,完全是土地主人与租聘者自己协商。 而鲁国这么搞,纯粹就是他们的疆域范围一直在缩水的状态,可耕作农田也跟着一直在减少,不搞出另外的法子,国中不是暴动就该是大肆饿死人或人口外逃了。 有点被整懵圈的智瑶不给孔子等人说点什么的机会,找了个合情合理的理由开溜了。 走时,智瑶心里骂骂咧咧:“那可是两千多人啊!我给多少农田,出产才足够他们养活自己?有那闲工夫,待在老智家当教师,干点其它什么不好吗?俺家又不缺这么两千个农夫。” 章节目录 第59章 使劲地撬墙角 说到土地问题,智瑶离开“新田”前听到了关于赵鞅提出土地改革的呼声。 赵鞅的意见是重新厘定各个家族的土地,必要的话进行合理的重新分配。 结果,不止智跞反对,连带魏侈和韩不信也是一起反对,其余中小贵族的声音则是不重要。 等什么时候中小贵族敢联合起来对抗卿位家族,再站出来发表意见,不然老实受着等待慢性死亡,或是站出来嘴炮一波马上去死。 中小贵族联合?不是卿位家族谁有那个胆子当他们的带头大哥,谁就是夜里挑灯笼进茅厕——找死! 国君倒是无比赞同,只是国君的赞同才让智跞、魏侈和韩不信更加反对。 连赵鞅的忠实盟友韩不信都反对,一下子仅存的四个卿位家族中有三家反对,重新厘定土地的事情哪怕有国君赞同,自然还是遭到了搁置。 其实就是赵氏这一波损失惨重,希望借重新厘定土地,好好地抢食范氏、中行氏和邯郸赵的城邑。 因为是智跞为“元戎”,哪怕内战出现结果,利益怎么分配怎么都不是中军佐说了算,赵鞅自然是希望能够立一个项目再去当负责人的。 而国君同意就更简单了,重新厘定土地也许能帮公族获利,哪怕不行也能从中挑拨卿位家族的矛盾,乃至于增加中小贵族对卿位家族的愤懑。 智跞来信告诉智瑶,说是跟魏氏的结盟已经敲定,只是保住中行氏的事情被搁置了。 那么就是说,赵鞅不但因为提议重新厘定跟韩不信出现了信任危机,同时魏侈也坚定了不能再跟赵鞅同步调的决心。 那么,这一波是智氏赚了? 赵鞅出现在“新田”,说明“沫之战”已经结束。 那一场战役打了一年四个多月总算是有了结果,范氏和中行氏的残部渡河去了卫国,来年就是晋国出兵卫国啦。 卫国因为爆发内战自己乱糟糟,他们还跟宋国爆发冲突,再有来年晋军的入侵,没有得到齐国和郑国援救的卫国怕是要不好了。 那些事情离智瑶有点远。 智跞现在已经想要智瑶减少存在感,可见至少三五年内智瑶不会再去参与什么国家大事。 而智瑶来到“黄父”之后,查看了一下各处的“邦”,写信给智跞讨要了几个离城池近一些的“邦”,拿出其中的一个来作为子贡的食邑。 说是“邦”,其实就是村庄,更贴近的描述跟“解体老大哥”的集体农庄差不多。 获得“邦”的子贡得到属于自己的食邑,他能算是一名贵族了吗?并不算的。 成为某个家族的家臣,获得食邑依旧还是“家大夫”的阶层,跟国家赐予封地成为“某地大夫”是不同的身份,需要某天智氏放走子贡,主要是赐予的封地不回收,子贡才算是晋国的一名贵族……,可能也只是“士”的级别。 智瑶选出来的“邦”里面有六十来户人家,每一个家庭从三人到六人不等,算上“邦”所属的奴隶,总人口约有两百二十多,年龄层方面就比较杂了。 赐封是一种很严肃的事情,需要专门的仪式,子贡需要先去“新田”拜见智跞,举行相关的仪式,拿到一些文书,同时智氏也会存有文档,交接仪式才算是完成。 “我愿赐你‘郎’为食邑,不知仲由……”智瑶特地邀请子路过来,说出了提议。 子路来晋国之后帮了智瑶的很多忙,由于子路不是晋国的贵族,同时也不是智氏的家臣,记功方面当然是没有的。 还有一点,因为子路不是智氏的客卿,其实也无法享受到来自老智家的各种福利,顶多就是干一回活拿一次赏钱。 子路有点呆住了。 那个“郎”因为没有家庙的关系,按照级别来算就是“邑”的级别,有家庙就是“都”了。 “‘郎’有口众五百余户、隶三百余,熟田约三千七百亩。”智瑶讲了讲情况。 晋国的这一次内战,公开的说法是邯郸赵扣押了赵氏的五百户卫人,不是什么封地纷争或其它仇恨。 智瑶觉得拿一座“邑”来换取子路效命绝对是赚,为了不太夸张才没有选择其它规模更大的“邑”,选择“郎”这座不大不小的地方。 “这……”子路太心动了啊! 鲁国那边有一座“邑”,“邑”里面有五百多户,还有三百奴隶,基本上都算得上是一名中等贵族了。 同等规模的“邑”在晋国则只能算是小贵族,一座“邑”对晋国的卿位家族来说则是九牛一毛。 当然了,有再多的资产,别人的跟自己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性质。 拿孔子来说,他继承父业也就是得到一个“邦”级别的封地,有着两百多属民和几十个奴隶,开垦完毕的耕田也就两百来亩,搞得经常连一众弟子的伙食供应都无法保证。 如果子路接受智瑶的封赏,一下就拿到了老师都梦寐以求的资产,子孙后代的好日子基本上就有保障了。 能看出子路心里很挣扎,只是还在挣扎就是对孔子忠心耿耿了,换作对追随孔子决心不是那么大的人,极可能是立刻就答应下来。 “公孙,容由思量时日。”子路话说得无比艰难。 智瑶可以再逼一逼,甚至能加大筹码,可是强逼与加大诱惑很没有意义。 讲人话就是,智瑶可别得到了子路这个人,却得不到子路的心。 “仲由助我良多,实应得此赏。”智瑶只是这么说道。 子路行礼,一脸愁容的告辞离去。 根据智瑶的猜测,恐怕子路不会跟任何人提起这么一茬事。 跟老师孔子说吧?孔子肯定会劝子路接受。 其余的同门?必然也是奉劝子路接受下来。 在鲁国那边,哪怕是立下再怎么大的功劳,几乎没有可能受到一座城邑的封赏。 老智家的智瑶明显很欣赏子路,代表子路“落户”晋国的话必定有大前程。 虽说他们是贵族或贵族后裔,不是破败了或者有建功立业的雄心,谁跟一个离经叛道的夫子学知识呢? 没错,靠谱! 在所有贵族看来,孔子就是那个离经叛道的人,并且还背叛了自己的阶层。 明知道行为有点离经叛道,不就是为了实利或理想吗?都不是什么小孩子,谁还不知道没有本钱就什么理想都实现不了呢! 智瑶看着子路离去的背影,目光很是深邃…… ……………………………… 追读的亲们别沉默呀,作者菌会心虚的。吱一声,留个脚印呗?截止今天0点留言账号数破百,明天三更! 章节目录 第60章 这是强人所难呀! 只要锄头挥得勤快,哪有不被撬塌的墙角呢? 当然,人不是墙角,有些人经不起诱惑,有的人则是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了。 就实而言,以孔子当前的境遇,再加上一大群弟子很难找到出路,有贵族愿意收留就算是给予机会。 智瑶是什么人?他的祖父是晋国的正卿,父亲将至少会是晋国未来的下军佐,他本人不出意外也会成为晋国的“卿”之一。 晋国虽然失去了霸权,然而晋国毫无疑问依然是个大国,还有很大可能性重新恢复霸业,远不是早早衰弱下去的鲁国能比拟。 排除掉在母国出人头地才算是真正获得成功的情结,无论是孔子或是他的哪一名弟子,能够在晋国混出人样,哪点不比待在腐朽而又守旧的鲁国好呢? 子贡接受智瑶的邀请成为智氏的家大夫,能说是对孔子的一种背叛吗?那肯定不能够的呀! 就这么说吧!子贡能够进入智氏,还获得了不小的信任和权柄,消息传到鲁国那边的话,相信有很多人会感到骄傲,鲁君宋以及孟孙氏、叔孙氏、季孙氏都需要思考某天需不需要来自子贡的帮助。 完全能够想象得到,注定会跟齐国进入战争状态的鲁国,他们的君臣已经在严谨地商量怎么对待子贡,继而能跟智氏更好相处,好得到来自晋国的帮助去抗衡齐国。 孔子不喜欢晋国对不对?他又为什么受到智瑶的邀请就来晋国,无非就是晋国虎威仍在,还是有足够的逼格能吓唬到三桓。 瞧瞧,看看,你们把我赶走了,晋国卿位家族智氏却盛情地款待了我,足以说明我有足够的才能和品德。 也就智瑶没有直接拿出官职来诱惑孔子,要不然啊……说不定很想一展所长的孔子矫情一番就答应下来了。 智瑶才不会邀请孔子来晋国当官,主要是晋国与孔子的风格太过于格格不入,要是让孔子强行改换风格契入晋国,以后还有儒家吗?有儒家也不会是“原来”的那个了。 当然了,孔子接受智瑶的邀请到晋国,其实就跟旧有的历史轨迹发生了改变,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后继的影响。 某天,智瑶在窑厂视察,半途宰予来求见了。 这位宰予有另外一个称呼叫子我,他的口才非常好,其它嘛…… 正是因为宰予口才非常好的关系,有什么事情孔子总是会差遣宰予去办,再每一次挑毛病再一顿训斥。 “师孔欲周游晋国各地?”智瑶有点无法理解孔子的脑回路。 现在晋国还在内战阶段,怎么都不算是到处瞎逛的好时机。 孔子有马仔三千……,不对,是他有弟子三千,其中两千四百多位弟子在身边伺候,智氏肯定也会派人护卫,可是当前真的不是瞎逛游的好时机呀! 不但晋国不是个旅游的好时间,连带卫国、宋国、郑国、齐国……等国家,除非是大江以南的列国,要不然有一个算一个不是陷入大乱就是小乱不断,其实都不适合周游。 又不对了,大江以南现在也不平静,楚国因为被吴国打得满头包,周边的列国见楚国竟然变得那么不经打,他们一个个也心生了欺负楚国的想法。 其中有一个叫“胡”的国家马上就会将想法付之行动,然后……这不是暂时还没行动嘛。 总之,当前的中原以及周边,几乎很难有国家能平静下来,不是正在挨打就是打他国,要不然就是自己爆发了内乱。 即便是当今第一世界强国,也就是阿契美尼德帝国,他们也是因为各种天灾人祸使得局势相当混乱。(就是最后被亚历山大大帝攻灭的那个波斯帝国) “请回禀师孔,智氏绝无强留之意。只是如今无有平静之所,若是采风可往我家它处,他家……”智瑶一脸的为难。 宰予爽朗地说道:“我师有我等护卫周全,自当无恙。” 拜托! 你们这个社会活力团体是人强马壮,在其它列国遭遇有歹意的贵族或许能够自保,想在晋国依靠一两千人横行,信不信一个个在某处挺尸啊? 对了,原历史上孔子离开鲁国周游列国的时候,有周游晋国吗?答案是没有! 原历史上孔子在中原逛了个遍都有去,偏偏就是没有踏足过晋国的土地,连带因为晋国拦在秦国前面,孔子和众弟子不会飞,自然也就没有去秦国。 孔子不到晋国的原因是晋国有一贤人死了,史称窦大夫,名讳窦犨,非常擅长水利工程,他的死因不明。 史书记载孔子本来是要到晋国,可是走到大河边上听闻窦犨的死讯,发表了晋国从窦犨逝世后再也没有贤人的言论,然后就不到晋国了。 智瑶听宰予一再强调安全无忧,不好直接说他们这个社会活力团体在晋国真的横行不起来,劝不动,无法劝,脑子都有点大了。 “可否待我请示于主?”智瑶无奈只能问这么一句。 如果智跞愿意出面的话,当前的赵氏、魏氏和韩氏都要给点面子,其余中小贵族就更不敢拒绝了。 问题是,只是智瑶为了孔子的事情而去特别麻烦智跞,并且可能欠下赵氏、魏氏和韩氏的人情,划算吗? 要是孔子明白智氏这么做意味着什么,以长远……也就是长远到一两千年后,智氏欠下赵氏、魏氏和韩氏人情自然是划算的。比如那些徒子徒孙可劲地美化智氏。 比较要命的是对“礼”有自己独特理解的孔子恐怕很难领情,乃至于认为作为智氏的客人理当得到那种礼遇。 宰予懂得智瑶的顾虑,更懂为什么要请示智跞,说道:“劳烦公孙了。” 不止是麻烦,会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智瑶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邀请孔子来家里作客,两千多人的每日吃喝,再给了那么一个难题,极可能会让智氏吃亏的。 “算了,我也别麻烦祖父,要不然会在其它方面补偿其余家族,显得太过于任性了。我先拖一拖孔丘,着实无法拖就干脆讲明白,要是会被孔丘记上,当我倒霉好了。”智瑶觉得还是以自己的家族为重较好,万般不能让家族在这一场内争中给其他家族有可乘之机。 章节目录 第61章 沉迷“发明”,勿扰 有那么一个问题,文化人是不是都挺自我的呢? 数一数那么多大文豪,再看一看历史记载的一些事例,能发现有一个算一个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动辄矫情都还算是性格不错,更多是喜欢做一些常人看来很是莫名其妙的举动。 也许正是他们的异于常人,才能够在文学上取得那些成就。不止大文豪才会有怪癖,好些厉害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怪癖,某种程度上也就证明正常人为什么是一般人? 在外人看来,智瑶也有自己的怪癖,比如喜欢鼓捣一些有的没的就属于是怪异行为的一种。 今天,智瑶在看木匠做工,搞得是一种做木板。 春秋并不是没有将木头做成木板的技术,只是缺少相当多工具,做木板需要木匠慢慢又精心地打造,耗时方面长不说,废品也会有点多,因此木板也就成了奢侈品。 在老智家做木板困难是以前的事情了,智瑶“发明”了不少工具,像是锯子、锉刀、刨子、固定架等等。 其实当前工匠在做木工最经常用到的是各种型号的斧子,大斧用来断木,小斧用来去掉枝枝叶叶,再拿更小的斧子搓平。 这种玩法到二十一世纪依旧在黑大陆大肆畅行,好些依靠烧木炭赚钱的黑蜀黍能用一柄斧头将烧木炭的所有事情做完。 别问黑蜀黍知不知道锯子这种工具,为什么要挥汗如雨用斧子去砍伐和断木,他们也要有地方能买到锯子。 现在,智氏的工匠将一整个圆木固定在某个装置上,再将锯子用绳子绑住用来固定方位,随后两人一头拿着一边锯柄开始玩“前前后后”的游戏。 为什么锯子要拿绳子绑住?绳子的作用是一种校正,绷紧了也就不会胡乱移动,可以更准确地从上至下或从左到右的保证水平线。没有绳子用作校正,依靠就是手足够稳和经验来保证不会锯歪了。 不要问为什么不用其它的方式,没有机床之前,把锯子发明出来,本身就是锯开木板再各种加工做成木板的办法。 一般是将木头锯开之后,用刨子,用来刨直、削薄、出光,直至成为一种平面物。 在当今的岁月,能够大批生产木板的话,其实是能够发大财的! 智瑶来这边做什么?不止是看做木板,主要是看一看自家工匠对新工具掌握到什么程度,寻思着试验一下怎么造出水车。 另外,其实水车可以使用其它方法,用竹子来做最为省力。 关键的地方在于一点,用木头做成的水车在运水效率上比用竹子做的水车更高,仅以竹筒和木桶的载水量就能明确区分,再则就是其它的一些相关的衍生问题了。 要是老智家能做出水车,代表着其余工艺也得到提升,智瑶就可以开始着力于研究水力锻锤,水力磨坊也不是不能搞一搞。 能够轻易制作出木板对诸夏的文明进程非常重要,拿一个最简单的说法,比如说做木桶。 知道能大肆使用木板做的木桶,能给多少人带去何等的便利吗? 还有,木板更容易做成,一定会让诸夏的建筑体系和车架体系得到更深层次的进化! “公孙,此些器具着实神异,得使我家远胜他家!”台狐脸上和言语中充满了骄傲。 智瑶搞出来的很多项目,并不是随随便便哪个人都能参观。 他足够礼遇孔子以及一帮弟子了吧?别说是孔子和一帮弟子不知道这些研究项目,知道了也不可能得到参观允许。 那么,子贡不是知道吗?要知道现在对“专利权”的重视,子贡即便知道了也不敢乱传,别说是带着自己老师或同门来参观了。 同时,家臣有自己的操守,他们很清楚自己什么能做,有哪些规则绝对不能去越线。 智瑶不得不感到骄傲,脸上先是喜滋滋,随后想到了什么不高兴的事情,笑脸僵住,说道:“冶炼之术仍是无有寸进。” 铁很早就被冶炼出来,足足花了数千年才成熟,智瑶想用四五年的时间办成不知道多少人用数千年的努力才完成的事业?心急了呀! 只是吧?智瑶一再研究下来已经知道关键点,想用煤来冶炼,首先要把炼焦搞清楚,明白直接用天然煤去加温能冶炼出好铁才是怪事这一点。 所以了,智瑶先搞蜂窝煤,随后着手研究怎么炼焦,当前卡在了一应工具上面。 “先洗煤,输运带什么的就看工匠技术的发展了,暂时就用土方法。炼焦最困难的还是炉啊!”智瑶有点头大。 那些事项,几乎全靠智瑶去研究和搞明白,其余人基本帮不上什么忙,可以想象工程量到底会有多大。 智跞让智瑶低调一段时间,其实智瑶也想专心全意搞自己的事情,而这是属于不可能的。 想有所作为,智瑶怎么可能不分心去专注时势,再来就是一再锻炼自己的身体素质和杀人技。 说到杀人技,打从事实上智瑶几乎没有亲自与人近战搏杀的可能性,真到了这程度就是护卫全死光了,他的杀人技再高也就只是挣扎而已。 毕竟,能将智瑶的护卫杀光,代表敌人的数量非常多,他能杀死一个两个……十来个,还能自己将敌人全杀光?纯粹就是拖时间看看有没有谁会来救啦。 “工匠技艺足够,可以试一试能不能做滚动传输,能加快洗煤的效率……”智瑶没有想过污染的问题。 以规模而言,智瑶很难将规模搞大,哪天规模足够大了再去思考环境保护这么深奥的事情。 “我从孔子弟子那边听说吴国有什么技术来着?”智瑶没记住学名,大概就是金属加工,使得兵器更锋利也防锈的技术,似乎是叫镀锡还是什么。 吴国啊,干将莫邪,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两位的真实人物,反正好多书上都有写。 其实呢,高端冶炼技术是在越国,只是没有能够得到广泛传播。 “越剑还是相当有名的,就是出产量太少太少了。”智瑶莫名地想到了勾践。 不出意外的话,勾践正在酝酿复仇计划。 那么,历史上真的有西施这么一位美女吗?还是像貂婵那般被虚构出来,因为传播得太广太悠久,变成了虚构的真实人物呢? 智瑶回到庄园,唤来夫僚,说道:“你带人往越国,寻一地名曰‘句无苎萝’。此处浣纱盛行,觅一唤施夷光的女子。另有……” 夫僚认真听,不问为什么,应道:“诺!” 这里不是智瑶有美女收集癖,只是出于纯粹的好奇。 他真正想得到的人范蠡,找西施就是个幌子。 章节目录 第62章 孔子曰:我要做官! 智瑶并不知道范蠡并非越国人,其实范蠡是楚国人,派人去越国找范蠡完全是在搞笑。 然而,这不是现代普通人的基本操作吗?什么事情都有点印象,知道某某谁,至于某某谁出身就是一知半解了。 智瑶光知道勾践收纳了范蠡当谋臣,纯粹就是知道了一道题的答案,题目需要怎么去“解”属于一顿乱猜。 事实上,史书记载的都不一定靠谱,极可能是经过不止一个人的“修饰”了,传到后世看着就是一篇故事。 拿孔子来说,他在春秋晚期混得凄惨落魄,太多的徒子徒孙一再美化和修饰,搞得参加了很多重要的政治场合,还能在那种场合发表意见。 只需要知道一点,春秋晚期和战国初期一样讲出身,列国诸侯只跟身份对等的人亲自交谈,诸侯对上“臣”级别的贵族是那种都能听懂对方讲什么,偏偏需要有个“传声筒”人物代为讲话的场面。 同理,卿大夫才不会去跟低于自己级别的人交流,那么干是要被嘲笑的。 那么,孔子被鲁国除名,打从事实上就是个“流浪贵族”的身份,名声方面还不怎么样,哪来的资格参与重要的政治场合呢?就不要说去提意见了。 “对了,孔丘身边一直有人在记录一言一行吗?”智瑶有点迷糊。 最重要的一点,孔子写过什么巨着没有?反正智瑶没听过孔子写了什么着作。 事实是什么?孔子还真没有自己的着作,他是晚年当“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修《诗》《书》《礼》《乐》,序《周易(易经)》,编撰了《春秋》这么一本书。 需要搞清楚一点,孔子是将前人的着作进行修改,整合了里面的文章,写了一些“序”,然后成了一本《春秋》。说白了就是文化搬运工,不是属于他本人的着作。 所以,孔子并没有自己书写的典籍,倒是相传作了一些诗,比较要命的是被考察出假的,是后人给“贴金”的。 智瑶会思索有没有人在记录孔子的一言一行,主要是后世有一本《论语》,里面就是一些关于孔子讲过的话以及一些小故事。 智瑶寻思着,自己也该找人记录自己的一言一行,某天时机合适了也搞自己的“饭圈”体系。 写书?到目前为止智瑶都不敢说自己了解春秋时代,写出来的东西或许会很高端,对于年龄却是一个硬伤,到时候谁能信是他所写? 即便是有人信,智瑶确实对社会了解不透彻,写出来的作品到底符不符合当代还是一个未知数。作品不适应于当代,智氏的后代可要死命的宣传了。 他琢磨着自己可以先整理出一个框架,什么书是智氏所需要,先把智氏壮大起来,再去考虑更广的层面。 那种奔着完成世界名着的想法去写,其余事情就不用干了,一辈子扑在书海不可自拔吧。 后面,智瑶时不时去孔子所在的庄园逛一逛,更多的时间则是跟学伴在一起学习。 智瑶多次观察下来,明确没人在记录孔子的一言一行。 这件事情到现在还没有发生,需要等待孔子确实出仕无望,他的一些弟子才想了这么一个办法,活着无法牛逼轰轰,干脆寄望于一些事迹能留下痕迹。 并且,孔子的弟子及再传弟子记录孔子言行的书,其实是好多人一起完成,并不是单独一个人的作品,尤其还是一代接着一代往下“编”的那种。 说是“编”,主要是儒学的徒子徒孙跟孔子不是一个时代,没有亲眼亲耳听过孔子讲话和做事。 “公孙。”宰予又来了。 智瑶很想当做没听见赶紧跑。 宰予真的太能说了,通常还是话题一个接着一个,聊起来耗时太长,令不好告辞离开的人能听着讲一整天。 再则,智瑶压根没有去信询问智跞关于孔子在晋国各地旅游的事情,搞得被宰予问到,讲假话根本无法给予确切时间,讲真话又是言行不一。 “育人之所可否增之?”宰予问道。 啊? 智瑶还以为宰予又是来侃大山,表示自己很忙没空,多少是有点那什么,想着法子要溜,没想到是说这个,那可就有空了。 老智家现在大搞私塾,其中约两成师资是智瑶好不容易邀请或聘请的族人、家臣,剩下就全是孔子的弟子在扛大梁了。 孔子偶尔也会亲自讲学,很喜欢坐在一个高处,下面黑压压大一片人听着。 他本人一般是讲“礼”,老实说并不受到智氏一众人等的欢迎。 智氏的学生,他们要学的是可以用作进步的知识,不是去学循规蹈矩,不爱听“礼”那是一定的事情。 这么一搞,孔子本人的讲学反而没有子路、子贡、宰予、冉有等一些弟子受欢迎,好几次搞得孔子非常没有面子,逮住宰予就是一顿“礼崩乐坏”的训斥。 宰予为什么一直被孔子训斥?跟宰予本人的性格有关,他有点跳脱,再来是话真心太多了啊! 也就是智瑶还没有搞明白一件事情,比如宰予在儒门的角色就是“受”,用来衬托其余弟子牛逼的“工具人”来着,也是孔子用来“指桑骂槐”的一个角色。 要不然啊?孔子为什么每次训斥宰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骂着骂着能扯到很多事情上去。 智瑶正在跟宰予聊关于增加学堂的事情,中间宰予遭到孔子的召唤。 事情正谈一半,智瑶只好去院子外面等着,然后就听到孔子训斥宰予,讲一些什么晋人果然不知“礼”的重要性,导致内乱丛生……,吧啦吧啦等等一些话。 闹呢? 这是孔子知道智瑶在外面,拿宰予当“工具人”来发表自己的见解,期望智瑶能够看到牛逼之处,最好赶紧丢一顶大大的官帽子过去。 “我是不是把孔子想得太现实了?”智瑶有进行反省。 然而,孔子真的想当官,主要也不是为了当官的威风,是要借着官身进行“社会实践”来充实自己的学问。 听听呗! 孔子已经开始在讲自己对治理晋国的见解,什么人人知礼必定平和,消弭内乱寻求团结一致,必定让晋国霸业长久。 智瑶觉得自己还是溜吧? 别说是晋国了,以现在的时间节点,先把肚皮的问题解决,没有饿死的忧虑,咱们再来谈一谈关于人应不应该高尚一些的问题,不好吗? 咦! 这答案老早就有人说过了啊!!! 管夷吾……,也就是管仲,他讲得清清楚楚: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智瑶考虑要不要把这个“答案”给孔子重申一下。 章节目录 第63章 出乎意料的拜访者 诸夏就是那么一回事,手中没权什么都干不了,哪怕有进行一些事情也会担心有权者一句话把所有努力都搅没了。 那并不是开玩笑,从上古到长久的以后,没权没势想做事真的太难了! 智瑶认为孔子想做官没什么错,谁不想做官呢? 做官是为了做事倒还好,为了试验某种学说的话,有那么一批人基本上是要倒霉了。 都说是“实践”了,代表某个想法还没有成熟,必然充满了坎坷,少不了一再有什么幺蛾子,成为试验品不是极倒霉,便是就此过上好日子,只是倒霉的可能性居多。 事实上,孔子的一生只有在鲁国担任中都宰的时候有进行过“社会实践”,就实而论搞得还不错;其余的时光就是纯粹搞理论,没有施展所掌握知识的空间。 比较可惜的是,孔子卸任中都宰之后,他的成果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化为虚有了。这件事情再次证明一点,手中没有权势做了什么也随时会化为乌有。 智瑶重新扑在工匠技术研究方面,努力想要鼓捣出水车的期间,讶异地发现拜访自己的人在增多。 前期来拜访智瑶的人是族人以及家臣,后来其他家族也来了客人。 中小贵族的拜访者不需要智瑶亲自出面,智氏有的是族人或家臣能够代为款待。 家世背景高一些的人则是必须由智瑶出门。这个是对等的礼仪根本。 “赵氏世子来访?”智瑶放下了手中的刨刀,脸上呈现出一种意外的表情。 赵氏当前的世子叫赵伯鲁,他是赵鞅的嫡长子。 毫无疑问赵氏是大贵族,需要智瑶亲自出面进行款待,只好去梳洗再换上一身合适的衣裳。 只是赵伯鲁都已经十九岁,智瑶过年也才十二岁,年龄相差七岁,尤其是智瑶年纪小了,来拜访有什么意义吗? 那是常规情况之下的没意义,比如某个家族的嫡系族人十一岁,不掌握家族的什么权力,谈不上是什么拜访,顶多就是串门相约一块找乐子。 智瑶的情况明显跟寻常十一岁少年有区别,他得到了祖父和父亲的宠爱,手里头还有一个家族世子几乎全有的权力。 “赵孟此来,蓬荜生辉。”智瑶梳洗和换装完毕,出农庄进行迎接。 而赵伯鲁等人其实已经在农庄外等了一小会。 他们等待的地点在一处亭子,来的人看上去有个几百,队伍中大多是武装人员,该有的仆从没少,带了十几车东西。 这处亭子不是简单的亭子,它在当前年代可以视作一种“界碑”的性质,表明过了亭子就是老智家“邦”的地界了。 亭子一般是被用作迎来送往,才不是给旅人稍作停歇的所在,因为会有人在附近常驻等候迎客。 来客人的话,基本就是在亭子处等待主人的迎接,不要面子或太熟可以直接进入农庄地界。 智瑶称呼赵伯鲁为“赵孟”很是有点讲究,老赵家的好多人都被用“赵孟”来进行称呼。 像是很久之前的赵武,地位相等的人就是称呼他为“赵孟”;现在担任赵氏一家之主的赵鞅也会被称呼为“赵孟”;赵伯鲁不被撸掉世子的地位,会是另一个“赵孟”。 那么,这个“赵孟”有什么特别含义吗?有的。 赵氏历代宗主都被称呼为“赵孟”的尊称。有过这个称呼的人,他们是赵盾、赵朔、赵武、赵鞅,全部都是赵氏的宗主。 “不当如此。”赵伯鲁看到有家臣皱眉,假惺惺地推脱了一下下,心里还是非常高兴的。 他说:“若是如此,我便称你‘智伯’。” 这个“智伯”同样也有讲究,一般是指智氏的“老大”,也就是嫡出某一辈排行最长的族人。 赵伯鲁身材高大,只是看着没有什么英武之气,甚至皮肤白皙到脸色苍白的地步。 绝不是因为赵氏有狄人的血统才让赵伯鲁的皮肤那么白皙,一看就是极少风吹日晒,每天养尊处优所造成。 智瑶称呼赵伯鲁“赵孟”还能算是一种祝福。 赵伯鲁称呼智瑶“智伯”则是调侃外加挑拨了。 只是吧?智瑶才不会有什么剧烈反应,用理所当然的态度默认下来,再招呼赵伯鲁一同前往农庄。 “智氏之变,便在智瑶。”梁婴父说道。 这个梁婴父又是谁?他是赵氏小宗梁氏的一家之主,偏偏跟智跞相处得比较近。 智瑶有见过梁婴父,看到梁婴父暗示不要热情招呼,之前才远远行了礼没有交谈。 晋国现在的局势依旧乱糟糟,其中就有关于卿位递补的难题。 智跞要强推中行錡无果,改为举荐梁婴父补上卿位。 按理来说,哪怕梁婴父跟智跞走得比较近,鉴于梁氏是赵氏的小宗,不该使赵鞅反对才是。 然而,赵鞅对于智跞的举荐毫不犹豫表示了反对意见,一下子惹毛了智跞和梁婴父了。 尼玛币!这就是大宗之主? 一个外人,哪怕俺跟这个外人走得近一些,外人还知道有好处帮忙张罗。 大宗之主不看在小宗的份上帮忙说话,给特么坚决反对? 赵鞅是谁?是赵氏的宗主,哦……,那没事了。 真的! 赵氏宗主干什么事情都不令人意外,比如弑君,杀亲,等等之类破坏规则的事情。 “此处风光且有独特之处。”赵伯鲁这是不知道交流该从哪作为切入点,讲没有营养的话了。 智瑶刚才也看到了赵毋恤,讶异这位赵氏庶子不是被送回“赵”城了吗? 他跟赵伯鲁“哔哔”了几句,郁闷都是聊些没营养的话,转头看向梁婴父,问道:“大夫此来……?” 赵伯鲁抢话说道:“叔父乃是经由此地,即刻便往莒国。”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事情却是有那么点不对。 好歹是一个家族的主人,看来访的队伍里面好像没有多少梁氏的武装,要去莒国一路安全有保证吗? 智瑶比较好奇的是一个能够跟随梁婴父和赵伯鲁一块登堂入室的人。 这人看着很是英武,却是一脸的阴霾,一看就心里装着事。他叫豫让,是毕游的孙子,刻意跟着赵氏的队伍过来,随后会再跟梁婴父前往莒国。 毕氏?就是魏氏的小宗之一呀。而豫让之所以没有“魏”或“毕”的前缀,明显是有内在故事的。 豫让跟梁婴父爆发过不止一次冲突,认为梁婴父是个地地道道的卑鄙小人。这么个人怎么会跟梁婴父一起去莒国呢? 然后,晋国卿位递补正是进入到快敲定的时刻,有一定机率获得卿位的梁婴父现在去莒国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64章 瞅着就奇怪的客人 且先不论梁婴父要去莒国做什么,当前但凡有另外的选择,他绝对不想离开“新田”这个晋国的政治中心。 所以,要么是国君给了梁婴父任务,不然就是赵鞅强迫梁婴父前往莒国。后者的可能性大一些,原因是赵鞅不想看到梁婴父待在国内继续搅局。 说赵鞅嚣张跋扈吧?他把送上门的赵午在家里杀死了。 然后,梁婴父一再搅东搅西,甚至伙同智跞将赵鞅的亲信董安于给逼死,偏偏赵鞅一年多的时间里没有把梁婴父怎么样。 能看出赵伯鲁对梁婴父有排斥,提防心便是再迟钝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又是为什么呢? 看一看梁婴父一直在跟谁搭话就知道了。他有机会没机会都要跟赵毋恤聊几句,做出一种很亲密的模样出来。 赵毋恤在这种场合并没有座位。 哪怕智瑶知道赵毋恤以后会成为赵氏的宗主,还是不能刻意给安排座位。 理由归于庶出就是庶出,有赵伯鲁这位赵氏的世子在场,哪怕智瑶想搞事也不能那么明显。 所以了,赵毋恤站在了赵伯鲁的身后,对于梁婴父一再找自己搭话,心里绝对恨死了梁婴父,偏偏要陪着小辈的姿态给答话。 智瑶看着赵氏三人,好歹是忍得住才没有笑出声来。 那场面是真心有趣,尤其是三人那种非常复杂的关系背景,年龄方面又分别差距有点大。 “我闻公孙征战诸侯大胜,实是惊喜!”豫让大声说道。 这是一个看赵氏三人唱戏觉得厌烦的人,实在看不下去自己显示存在感。 在刚才,智瑶并不认识豫让,还是经过台狐的介绍才知道来历。 台狐是智氏的家臣,还是智瑶贴身家臣,必须有好记忆,还要找机会认一认各家族的主人,免得智瑶需要应酬的时候不知道谁是谁。 最近智瑶在思考要不要吸纳宰予到智氏当家臣,不为别的原因,纯粹是宰予真的太能说会道,再来便是宰予还有其它的才能。 “公孙?”子路来时看到那么多人,有点不知道要不要谈事了。 上一次智瑶不是拿出一座“邑”来赏赐子路吗?后来事情还是被孔子以及一帮同门知晓,经过了什么事情智瑶没有刻意去打听,总之子路接受了智氏的封赏。 所以,子路现在算是晋国的贵族,同时也是智氏的附庸。 子路这种智氏的附庸跟其他贵族有点区别,其他贵族可能是传承自祖业,他们依附智氏只是求得安全和上进渠道,能够再次脱离而不被其他家族诟病;子路则是一无所有来晋国,获得智氏的赏赐也远超出他立下的功劳,以情理或常理而言,不出三代人是别想摆脱智氏的影响,他想干其余家族也不会同意。 贵族不同意某种新晋贵族轻易改换门庭,原因是谁都不想自己帮助过的人吃完喝足就自立门户。 当时,智瑶正在跟豫让交流,谈一些率军与诸侯交战的往事;赵伯鲁、赵毋恤和梁婴父继续唱着属于赵氏的大戏,能看出赵毋恤已经快坚持不住了。 没法子呀!赵毋恤只是庶出,地位上跟赵氏世子赵伯鲁没得比,同样不能得罪梁婴父这位来自小宗的叔父。 智瑶用“意念”跟子路交流,其实就是用眼神询问:出了什么必须马上处理的事情吗? 子路肯定看懂了,轻轻摇头:可以暂缓了说。 人的智慧体现在什么方面?一个简单的眼神再加上脸部表情,能够看懂具体想表达出什么意思。 天色尚早。 现在贵族款待客人,摆下宴席有分规格。 比如智瑶现在款待客人,该有的骨汤、骨棒、水果必须要有。 来客人了奉上一碗热汤就是诸夏的待客之道,习俗从上古一直传承到东汉,后面遭遇“五胡乱华”就将这种习俗搅和没了。 因为不是什么正式的宴席,酒肯定是不会摆出来,该有的侍女、男仆早就到场伺候了。 什么是贵族?就是因为血统而得到高贵的身份。 身份高贵怎么可能没有负责伺候的人呢? 另外一点,现阶段主人的住宅其实不会有奴隶,那些“仆”并非全部是奴隶,有可能是族人、家臣,或者是属民。 族人也成为“仆”主要是血缘关系上太远或不被重视,赵毋恤要是以后无法出头,要么是在赵氏的某块封地当“皂”、“胥”、“宰”,有点混出头可能是担任国家的某个小职位,最为凄惨当然就是当“仆”了。 “如诸侯再次寻衅,公孙可会再次出征?”豫让脸色严肃地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这是一个中等贵族该问的事吗? 智瑶脸色也就有点奇怪,可以不答,甚至能命人将豫让拿下。 外人问那话,是在窥探智氏的秘密,还是想搞事情?做出一些剧烈反应,一点都不会过分,其他人知道了也只会骂豫让傻逼而已。 “公孙勿怪。”豫让绝对意识到逾越,解释道:“如公孙出征,让必效劳公孙麾下。” 哦哦!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时候,梁婴父插嘴,说道:“正卿已决议出兵卫境,来年便将出征。” 尼玛戈壁!豫让就不要去莒国了,爱去哪去哪,免得老子见到这个家伙就浑身不自在。 赵伯鲁可算讲正事,说道:“我父命伯鲁前来,乃是瑶两战尽显其能,需我与瑶亲近。” 噢噢! 原来赵鞅是让赵伯鲁学好来着? 关于赵伯鲁是个纨绔子弟这件事情,不止赵氏内部几乎人人知道,外面也有关于他很多不堪的传闻。 智瑶先回答赵伯鲁,说道:“你我两家长辈同为‘卿’,自是应当亲近。” 鉴于当前晋国的情势很复杂,智氏和赵氏能将关系改得友善最好,怎么都先把诸侯的威胁解决掉,想斗再继续斗。 智瑶情不自禁地撇了赵毋恤一眼,心想:“赵伯鲁来了不奇怪,奇怪的是怎么独独来了赵毋恤这么一个小辈呢?” 今年,赵毋恤九岁,哪怕他想发力争夺赵氏世子宝座,年龄方面是不是偏小了? 如果赵毋恤没有什么过人之处,不可能让赵鞅特别重视吧? 赵伯鲁又讲了几句没有营养的话。 智瑶搭腔了几句,找机会对豫让说道:“如瑶出征,必告知大夫。” 豫让站起来慎重行礼,明显就是属于那一类心系国家的人。 “诸位先往洗尘,容瑶备下佳肴款待。”智瑶说道。 散场吧,赶紧的,要不赵氏三人的相处方式让外人看了都觉得尴尬。 章节目录 第65章 其中必有蹊跷 赵毋恤的到来让智瑶在思考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尽管智瑶对春秋不熟悉,多少还是知道赵氏瓜分晋国就是赵毋恤给打的基础。 至于说,原历史上赵毋恤是智瑶最为强劲的对手这件事情,遭到“魂穿”的智瑶就不知道了。 智瑶因为对春秋的历史,尤其是他所处的历史阶段不熟悉,没有那种破坏原有会失去优势的困扰。 “我要不要趁机干掉赵毋恤?”智瑶想的就是这个。 当然,在自家封地弄死客人这种事情太蠢,没有先天脑疾的智瑶才不会去干呢。 他在想的是,要不要探一下口风,知道赵氏接下来还要去哪里,给安排安排。 现在是春秋嘛,旷野里有野人是挺正常的事情。野人碰上了有几百武装的队伍敢袭击就不正常,但是不能说完全没有发生过,也许那伙野人脑子被门夹了呢? 到时候,智瑶都不用安排多少人,一个神箭手就足矣。 别人来家里作客,自己却是想着法子要干掉,得说智瑶的心是够黑的。 当天,别的客人还能消停,梳洗更衣之后的赵伯鲁则是开始乱逛游了起来。 这个“更衣”不是单纯换衣服,其实是上厕所之后怕有异味进行更换。 跑别人家去作客,没有主人允许或陪同乱逛是一件挺没有礼貌的事情。 然而,赵伯鲁看着不像有什么特殊目的,更趋于一种找乐子的心态。 一直在夜幕将要降临前,赵伯鲁才重新回到农庄,找到智瑶时,恰是智瑶在安排烤全羊的时候。 “香,着实是香。”赵伯鲁说的不是烤全羊,是已经炖好又经过处理的羊排。 其实加了盐、姜的白水炖羊排只要掌握火候再反复处理可以去掉腥味,捞起来撒上一些份量合适的葱,再用滚烫的油浇一下,看上去色泽光鲜的同时,闻着也是奇香。 可惜了,要是有芝麻其实更好,问题是芝麻要到西汉时张骞出使,才从西域带回中原。 智瑶还给准备了一些蔬菜类,有的就是清煮,少到两盘荤炒。 别问为什么会炒菜,但凡是炒菜还没有出现的年代,哪个穿越者不整活? 智瑶用来炒菜不是铁锅,更不是青铜锅,其实就是陶锅而已。 认真来说,铁锅炒出来的菜最好吃,老智家当前也不是搞不出来铁锅,纯粹是智瑶没有刻意追求罢了。 赵伯鲁看着智瑶一阵忙碌,甚至智瑶会亲自动手烹饪,看的起了兴趣,问道:“可有犬?” 贵族家庭怎么可能没有养狗,并且再小的贵族都会养上一些,大家族养起来就更多了。 智瑶有点懂了。 这是赵伯鲁也想露一手,要整活狗肉。 对于吃狗肉这种事情,诸夏从上古就有这种习惯了,搞出来的烹饪方式却是不多,除了炖就是烤。 智瑶自己没有养狗,他有太多的事情,哪里来的时间跟狗培养感情。 再则,贵族有专门的养狗人,不是养着好玩,更不是看家护院,其实是专门养来在狩猎时用的。 要整活狗肉是吧?赵伯鲁强烈要求自己去杀,再进行内脏处理,看他一系列做得熟稔的模样,以前估计没少干? 杀狗残忍吗?杀死自己养的狗当然残忍。只是但凡花花草草,哪个又不是生命,干脆什么生命体都不要吃,光吃土算了。 对于当下来说,狗是很多人唯一能吃到的肉类,人有需要为前提,再则不是濒临灭绝的物种……,更现实的是非现代讲什么物种保护,有的吃才是最重要的。 赵伯鲁美滋滋地亲手烤起了狗肉,发现什么没见过的佐料会问智瑶,一时间两个人倒是相处得其乐融融。 “孔丘名声败坏,瑶为何收留?”赵伯鲁猛然间问了一句。 一定是要乱逛的时候遇到儒者了。 而“儒”并不是孔子创立,更不是“儒”当中的扛把子。他正在努力往得到承认的方向努力,可惜的是名声坏了之后,几乎没有“持礼”的可能性了。 之所以提到“持礼”,主要原因是“儒”从巫、史、祝、卜中分化出来的专司礼仪的人,很早就有相关的“职业”了。 智瑶被问得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几乎没人看得起孔子,尤其是在这两年的时间里,不出意外的话孔子都到哪都会被排斥,很难得受到有身份地位的人进行招待,孔子的徒子徒孙都要无比详细地进行记录。 要不然受到南子款待可不是什么光荣的事情,知道这一点的徒子徒孙为什么要一提再提。 赵伯鲁见智瑶愣住,有点像是奉劝一般地说道:“其人不祥,免于与之。” 智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原来赵氏对孔子的态度是这样,估计没有少对外发表对孔子的不堪言论。 难怪孔子趁着赵鞅死了,一再扛赵鞅,黑话可没有少讲。 话又说回来,当代贵族看不起孔子再正常不过,没有对孔子的所作所为横加干涉就算很好,不可能有什么好话。 问题是智瑶知道什么叫:今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以后我让你高攀不起。 所以呗?一个家族掌握权势,长久也就几百年,话语权不可能永远掌握。以长远计来看,学阀不可不兼顾啊! 赵伯鲁懂个锤子啊! 不提孔子以及其门生现在的名声怎么样,他们来到老智家之后,直接让老智家的私塾规模往百分之五百的扩建,期间多少孩子得以识字。 仅仅是以扫盲而言,不用再学太高深的学问,老智家绝对特么赚翻了! 智瑶也不反驳,有意跟赵伯鲁多熟稔一些,琢磨着刺杀赵毋恤无果,能不能帮助赵伯鲁将世子位置坐得安稳,又或是能利用赵伯鲁加剧赵氏二代的内斗。 “赵鞅已经有观察赵毋恤的心思了吧?要不然赵鞅有那么多儿子,偏偏让赵伯鲁带着赵毋恤。”智瑶没特别关注赵毋恤的情况下,听闻过赵毋恤聪慧好学的名声。 现在晋国各大家族都有相似的情况,长辈爱怎么斗就怎么斗,二代们能够其乐融融地整日相邀斗鸡走马。 赵伯鲁这一次来拜访智瑶,说明智瑶也进入到二代的视野之内,不出意外智瑶以后在“新田”会跟一帮二代玩到一块去。 那么问题来了,赵鞅是不是发现智跞已经定下智申之后的未来继承人,察觉到智跞要将智瑶藏起来,指示赵伯鲁来将智瑶拉进二代的圈子呢? 章节目录 第66章 正在把老赵家世子带歪 老智家的美食可真多,每天变着花样在上餐。 赵伯鲁发现智瑶一次次都会参与烹饪,后来加入进入体会到了烹饪的快乐,像是找到人生目标那般也跟着研究起来。 跟着一块过来的赵毋恤有点迷,纳闷到底是智瑶太过于与众不同还是什么情况,看到赵伯鲁很愉快地加入对美食的研究,不免怀疑相继承人是不是都那模样。 赵毋恤在五六岁时就有了自己的人生目标,期望能够依靠自己的勤奋好学引起家族长辈的赏识,进而得到赵鞅的关注。 作为一家之主的赵鞅太忙,再则爆发内战就更没有功夫关注家族小辈,也就根本没有看到赵毋恤的努力。 一名叫姑布子卿的赵氏家臣首先发现了无比勤奋的赵毋恤,尤其看到赵毋恤不是那种光有勤奋没有成果的人,找赵鞅进行了提醒。 姑布子卿纯粹就是希望赵氏众多小辈能够出人才,大概率是没有想要干涉赵氏继承人之位的相争的。 现在其他国家的大贵族怎么样不好说,晋国卿位家族的小辈则是享乐成风,大多数小辈没有好学的风气,每天呼朋唤友的斗鸡走马,个别小辈甚至都严重到以伤害人取乐了。 人的好坏都是对比而来,包括赵伯鲁在内的太多赵氏小辈不堪,一定会衬托出赵毋恤勤奋好学的好处,再加上赵毋恤聪慧又懂得巴结长辈,其余赵氏的小辈就显得更加不堪了。 要是赵毋恤能做出什么成果的话,肯定就能更加得到重视。 现在,赵毋恤看着智瑶和赵伯鲁在和面,心里其实挺纳罕的。 春秋时期有“面”吗?当然有了。只是不作为主食,另外因为发酵法还没有被研究出来,包子、馒头反正是没有的。 面也分种类,一般是小麦磨粉,以春秋时代做起来挺难,只因为磨盘并没有被发明出来,导致弄面粉非常费人工也费劲。 智氏家大业大,肯定不会缺了几个专门磨面粉的仆人。 在智瑶没有将更先进的舂米工具发明出来之前,老智家每天负责舂米的仆人就以数千计。 磨盘当前还没有被智瑶“发明”出来。不是他忘了,纯粹是暂时没有意识到磨盘的重要性。 智瑶和赵伯鲁和面不是弄包子、馒头啥的,看看旁边给准备好的肉泥,还有一些已经处理好的蔬菜,明显是要做成皮,搞一搞饺子这种食物。 另外两位来智氏的客人,也就是梁婴父与豫让,他们已经启程前往莒国。 赵鞅让赵伯鲁和赵毋恤来找智瑶肯定不是为了学烹饪,正常情况下是互相促进,学一学怎么治理家族,要么就是外出狩猎锻炼身体也增加领兵的经验。 当然,不排除赵鞅知道赵伯鲁是废材,想着让赵伯鲁来拖慢智瑶学习进度的用意。 好像是起到了一些效果?至少智瑶在赵伯鲁等人前来作客之后,几乎没有在学习什么,光是换着花样研究美食了。 在此之前,智瑶再忙碌也会自学,有机会就找孔子询问,或是跟徒子徒孙一起探讨学问。 智瑶跟孔子相处下来,发现孔子并不是一个难以相处的人物,涉及到“礼”方面孔子才会严肃,其余时间蛮平和的一人。 事实上孔子并不是什么特别矫情的人物,相反是一位活到老学到老的人物,很多时候是他对弟子讲学,偶尔也会一块探讨“礼”之外的一些学问,算是一种互相促进了。 智瑶还发现一点,比如孔子跟一帮弟子更趋于是一种抱团取暖,原因属于他们基本都是落魄之人,总是需要有人互相帮衬才能获得更多更大的机会。 现在,赵伯鲁一边学着怎么包饺子,很快学会之后,没话找话一般地说道:“众‘儒’不喜孔丘,此亦是遭逐之因。” 之前提过“儒”并不是孔子首创,他只是“儒”的一员。 后世的人,不去专门调查会认为“儒”是孔子创造出来,这种认知其实是错误的。 当然了,没有孔子的话,“儒”到底会不会得势,谁也说不准。 目前哪个诸侯国的“儒”最多呢?其实就是鲁国。这个是因为鲁国在分封之初在周天子那边担当的职位因素,就好像秦国祖先是周天子马夫不得不好好研究怎么养马的道理一样,后来则是纯粹因为社会氛围使然了。 也就是智瑶知道“儒”不是孔子首创,要不然听到赵伯鲁那么讲绝对会晕菜。 “孔丘无罪而诛卯,盖因弟子前往听学也。”赵伯鲁看样子是真的非常不喜欢孔子,讲的却是一个事实。 智瑶同样没话找话,说道:“卯之弟子大多归于师孔。” 看两人对孔子的称呼,基本就能看出态度上的不同。 少正卯的好多学生成了孔子的弟子同样是事实,就是不知道少正卯在死前讲的话是不是真的。 讲了什么话?大意是:我被你杀了,我的徒子徒孙必将隐藏在你的体系之中,日后你所提倡的一切必将被曲解与颠覆。 赵伯鲁立刻说道:“此便是孔丘暴尸卯真意。” 是哦,孔子不但将少正卯杀死,还吊起来风干了三天三夜。这种行为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属于是暴虐的行为,偏偏孔子真的干了,可以想象心里的怨恨是多么的重啊。 智瑶在捞水饺,像是突然间看到赵毋恤那般,笑着招呼道:“未有其劳,不得食。且将盘送来,可尝其味也!” 是赵毋恤不帮忙吗?两名将来注定身份地位都不凡的人在自己玩,他只是一个庶出而已,哪里有资格一块玩耍,心里苦闷站在旁边当看客而已。 赵伯鲁看了一眼正在犹豫的赵毋恤,说道:“你来且来。” 得到允许的赵毋恤当然是上前。他来老智家的定位就是帮闲,很难得才能跟赵伯鲁聊上一句,有很多问题想问智瑶没找到机会开那个口。 谁能想到目前看着卑微的赵毋恤到后来会那么牛逼哄哄?只能说努力真的能够改变命运啊! 煮水饺的水是用骨头熬汤,汤越老味道越好,水饺看是不是要干吃了。 现代的南方一般是选择吃汤饺,北方更趋于干吃水饺。 智瑶又在亲自弄蘸水,受限于当前时代的物质缺乏,能用来弄蘸水的材料也就那么几种。 当前有醋,酱油则是暂时没有。 醋在夏朝时期就被弄了出来;酱油则是需要到宋朝。 而目前吃东西一般会配酱,看吃什么配什么酱。 智瑶弄了好几种蘸水,发现醋混酱再加葱当蘸水最能凑合。 他觉得凑合,赵伯鲁和赵毋恤吃起来却是觉得无上美味。 “山西人爱吃醋是什么时候养成的?反正我看现在的晋人没有刻意追求吃醋啊?”智瑶有点小困惑。 章节目录 第67章 智 魏 韩结盟 就这般,赵伯鲁、赵毋恤和一些赵氏在人待在“黄父”一直到来年的春暖花开才走。 后期,智瑶可算不用多应付赵伯鲁,安排好一应食材给赵伯鲁去瞎整就可以,能够有更多的机会跟赵毋恤交谈。 实际上,智瑶和赵伯鲁差的岁数有点大,要不是智瑶被“魂穿”的话,两人压根就不会有什么相同的话题。 智瑶跟赵毋恤相差三岁,同样属于脑袋上挂着两个“角”的年纪,换作智瑶没有被“魂穿”两人一定有得聊。 当然了,智瑶是嫡出,并且还成功抢到了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目前智瑶作为“接班人”虽然只是一种默认状况,只是哪怕嫡出的身份还是比庶出的赵毋恤高了太多。正常情况下智瑶愿意跟赵毋恤聊天完全是礼下于人了。 不知道是赵毋恤太能伪装,还是他现在并没有抢夺赵伯鲁世子位置的想法,总之智瑶看出了赵毋恤的自卑。 另外,应该是智瑶某次给赵毋恤送了礼物的关系,能看出赵毋恤对智瑶的感官非常友好。 好感什么的太虚,有很多小时候玩得很好的玩伴,一直保持联系的情况说翻脸就翻脸,何况一旦赵毋恤真的成了赵氏之主要顾着自身利益。 智瑶必然也是从自身利益为出发点,个人感情什么的会在意,但是遇到需要抉择时必将选择利益。 这里绝对不是智瑶没心没肺,作为个体重视感情是好事,作为一个集体的掌舵者重感情对于集体将会是一个灾难。 所以了,评价一个集体的带头大哥从感情作为出发点,本身就是一种错误,要看的是带头大哥为集体创造了什么利益。 春暖花开的季节到来。 碍事者走了之后,智瑶可算能够将大部分精力花在私塾体系之上。 现在使用的字体是大篆,学认字的困难程度超乎想象,哪怕是有识字的环境,同样会将好多人拦在知识海洋的大门之外。 作为一个家族的嫡系还好,顶多就是耗费更多的时间去学认字。 若是本身家庭不怎么样,出生于某个家族却是庶出的身份,没有足够的天赋但有能学习的环境,不出半年一样会被排除在学习知识的门槛之外。 孔子本身没有干过启蒙的事情,他的弟子来求学时就已经识字。 然后,孔子门下的弟子来源很杂,大多数当然是鲁人,其余便是来自列国的弟子,他们习得的字虽然都叫大篆,列国的写法上面其实是存在区别的。 不止字体不同,因为来自天南地北,十里都能不同音,何况是来自不同的诸侯国,互相之间的语言肯定非常杂。这里也就证明了一点,孔子肯定掌握着很多地方的语言,要不然见面之初跟弟子交流都不知道该怎么进行。 老智家请一帮徒子徒孙帮忙教导,启蒙用的当然是晋国的字体。这点难不倒本身就有较深文化素养的一些人,像是宰予、子贡只花了不少一个月就熟知了晋国的文字,更夸张的是子游和之夏仅仅是花了七天就搞定。 其余的徒子徒孙认知晋国文字也许缓慢,他们却是吃着老智家的饭,尽量满足老智家要求的觉悟。 当前老智家的私塾基本是以识字为主,其余什么知识反正智瑶是不让徒子徒孙教的。 一批又一批启蒙完毕之后,智瑶打算自己来教导知识,他已经为此已经准备了七八年之久。 “公孙,主遣人而来。”台狐这个智瑶的贴身家臣,存在感一点都不强。 之前,智瑶在思考要不要在老智家搞简化字,思绪一下子被打断了。 前来的人是博览道,看到智瑶立刻行礼,说道:“中军佐提议出兵卫境,言及我家出一‘军’。” 去年大概秋季各自收兵,算起来各个家族喘息了四五个月的样子? 四五个月啊!足够像是赵氏这样的家族搜刮家底,至少有足够的时间摸清楚还能拿出多少兵力了。 “一‘军’之数?”智瑶大概知道博览道的来意了,问道:“中军佐出兵多寡?” 博览道竟然来了个摇头,答曰:“不知也。” 那说个J……不带B! 智瑶又问道:“主命你前来,为何?” 这就是博览道想说又被抢话的了。他提了不少事情,比如老智家要不要出动一个“军”的兵力,然后“黄父”这边能不能大量提供箭矢。 “何家购也?”智瑶觉得自家哪怕需要箭矢也不用太多。 博览道答道:“乃是韩氏。” 这就“呵呵”了。 老韩家自己制造箭矢的作坊不要太多,什么时候用得着老智家供应?这比老魏家需要对外采购甲胄显得更加搞笑。 稍微品味之后的智瑶彻底懂了。 那是老韩家在向老智家献好啊! 想一想也对,老韩家内战时期坑了老赵家两次,老赵家对老韩家肯定多少有意见,老魏家抛弃老赵家跟老智家结盟了,可不就让老韩家也跟着有点想法吗? 韩不信不会抛弃赵氏,可是老韩家跟老智家改善关系明显是有利无害,至少能避免遭到老智家的打击。 “可贩予韩,不可多也。”智瑶觉得老韩家就是要个态度,老智家真的当成生意来做才是真的傻。 博览道不断点头,说道:“主正是此意。览道前来,非为携箭矢而走,乃是公孙需往‘新田’。” 说好了低调几年,这是什么情况? 博览道看出了智瑶的困惑,说道:“赵世子来矣。” 是啊,赵伯鲁不是才刚走没有多久吗? 智瑶觉得自己快成了懂王,又懂了智跞的用意。 无非是赵氏派来世子是一个信号,其余家族可能不好直接跟智跞或智申接触,小辈们互相玩一块会是一种很恰当的社交展开。 “回禀于主,瑶往‘壶口’,不日便归‘新田’。”智瑶说道。 才开春时节,家族里面的事情那么多,再不懂事的小辈现在都该有自制力不乱跑,免得让家族长辈察觉到完全不顾家族大计。 什么大计?准备春播啊。 智瑶去“壶口”不是为了别的,需要看看那边能不能建个基地。 章节目录 第68章 谁都不好过的时代 智氏已经跟魏氏正式结盟,只是这种盟友状态比较虚,需要经过时间的考验才能取得互信,要花多少时间很是有点难说了。 当前晋国还没有对范氏和中行氏的封地进行瓜分,智氏、赵氏和魏氏则是分别占领了范氏、中行氏的一些城邑,以智氏占领的城邑数量最多,占了其中的七成左右。 “如我家与魏氏、韩氏结盟,前景如何?”智瑶跟子贡同车,一些事情很愿意探讨一下。 子贡毫不犹豫地说道:“韩氏恐难摆脱赵氏。” 瞎说什么大实话呀。 不过,韩氏当前摆脱不了赵氏是一件事实,并非韩氏离不开赵氏的保护,很现实的是韩氏被赵氏渗透了。 另外一点,赵氏其实也遭到了韩氏的渗透,原因是两个家族某个时间段关系太好,频繁地互相交换家臣,以至于想一时半会根本无法割裂。 上一刻韩氏还跟赵氏好得快穿同一条裤子,韩不信没办法同一时间处理掉那些来自赵氏的人,强行改换门庭必然会出现内乱,赵氏也是相同的情况。 他们正在往“壶口”赶路,目前是在一个叫“长子”的地界。 因为晋国内战还没有完全结束,再来就是范氏和中行氏完全处于劣势,好多范氏和中行氏那一方的人员离开城邑散落在各地,他们后面要是没有返回各处,以后就是野人的身份了。 所谓的“野人”不是现代认知中的那种被时代遗忘的人类,目前的“野人”指的是生活在旷野的群体,他们不交税,头顶上没有一名贵族,同时也不被贵族所保护。 时间要是往前推个四五十年,晋国的野人可要比现在惨多了,他们会被贵族频繁扫荡抓捕,抓到了就是成为奴隶的一个下场。 后来赵武执政让晋国得以喘息,各个家族也就对劳动力的需要缓解,不再刻意去围捕野人了。 以当前的时代来说,有贵族保护还算是有安全保障,起了纠纷也能得到一个裁决,至于裁决公不公正很不好说;野人则是一切要靠自己,睡觉的时候不但有财产被偷的危险,同时要小心会不会被抓起来变卖为奴隶。野人与野人产生冲突,基本上就是看谁的拳头硬了。 其实吧,没有人头顶上管束看似自由,基本安全保障都没有的自由享受起来可就太酸爽了。 以前智瑶出个门都有上千武装护卫,内乱没有平息,加上旷野有范氏、中行氏或其他家族的败兵,护卫力量肯定是要加强的。 他一路走到“长子”的地界,不止一次看到有武装队伍在游荡。 这些武装团队大部分是来自某贵族的私军,一部分武装则是各家族的败兵或流窜族人。 来自贵族的私军干的是抓捕野人的事情,为的是增补家中的劳动力,他们遭遇智氏的队伍会先表明身份,免得遭到来自智氏的打击。 某个被灭家族的残余人员或是败兵,他们从据点外出游荡是为了抢夺活下去的物资,看到智氏的队伍则是远远就避开了。 智瑶发现情况已经派人前往“长子”和“壶口”,动用智跞给的令牌调动两地的敌军以及附庸贵族,加入到对野人的抓捕的同时,还有消灭可寻找的无归属武装。 “公孙,野人活之不易,仁德之人必不加害。”子贡劝了一句。 说得好像谁的生活轻松如意似得?只能说各有各的烦恼了。 有些事情智瑶可以接纳意见,有些不听也罢,只是还是解释道:“各家,败亡之家皆对野人动武,存之必少也。野人若为我家所得,无谓杀戮免之,吃喝亦有。此为我之德也。” 子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野人生活艰难至少是自由自身,落到智氏手里会成为奴隶的。 当前时代的奴隶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将失去作为人的所有权利,不止人身自由受到控制,生命也是被攥在主人一念之间,同时七成以上的男**隶没有留下后代的机会,哪怕有后代也会是作为奴隶。 总的来说就是,一日为奴,世世代代为奴,直至有某位掌权者对制度做出改革。 有奴隶被放归自由的例子吗?讲实话是殷商的时候不少见,相反进入姬周之后几乎没有。 春秋有个故事,讲的是齐庄王的事。他养了很多骁勇的奴隶,其中有四名奴隶最为勇猛。这四个奴隶一再为齐国立功无算,一生有过诸多的享受,独独没有摆脱奴隶的身份。 所以了,子贡认为智瑶讲得很好听,心里却是觉得智瑶很残忍。 “或有一日,奴隶可立功得以自由,亦可因功得‘士’之位。”智瑶看到子贡表情不对,稍微透露了一些想法。 第一次领兵作战期间,智瑶本来是想抢赵鞅的成就,也就是用军功诱惑各个阶层,其中就包括奴隶。 那一次智瑶率领的军队从开打到结束一直是占据上风,自然是不好拿出激励手段,事情也就没有办成。 子贡听了智瑶的话眉头没有松开,反而是将眉头皱得更深了。 开玩笑吗? 孔子以及徒子徒孙的追求是恢复周礼,不是为了解放全人类啊! 奴隶什么的?他们看到了凄惨的事情会打抱不平,但也仅仅是打抱不平,使奴隶恢复自由什么的不可能,乃至于觉得达官贵人死了有活人殉葬都是礼仪的一部分。 就这么说吧,孔子晚年还因为听到墨子倡导葬礼从简大发脾气,搞得后面儒家跟墨家成了死敌。 以后将会作为大奴隶主的智瑶,他是真的希望破除掉奴隶制,认为奴隶制是解放生产力的一种障碍。 让他大声喊叫要破除奴隶制属于不敢,温和一点的慢慢来则是势在必行。 对了,他们这一次去“壶口”是要干什么? 那个“壶口”就是现代太行山的一个关隘,当前用“太行山”来命名的位置其实是在后世焦作以北,不是邯郸以西。 智瑶记得后世太行山有着众多的资源,一直想找机会亲自过去实地查看,再则也是在晋国溜达一圈看看各地情况,一点都不着急赶去“新田”这座都城。 这一次他会逛一逛,找一找有什么资源,再寻觅个合适的位置,作为建立“基地”的抵制,用作于“发明”和“创造”的根据地。 章节目录 第69章 王图霸业今日始(收到上架通知,看章 尾) 智瑶并没有那种“大家都过得不好,我就心理平衡了”的想法,思考的是怎么在这一波艰难中稳住智氏,再逐渐拉开与各个家族的差距。 “此处无名?”智瑶有点迷了,不是应该叫太行山吗? 这是他先入为主,后世叫什么名字,当前不一定就叫那个名字。 当前有太行山,可是指的不是后世的太行山。 这个“壶口”是西边进入连绵山脉的一个关卡,以前属于中行氏,目前被智氏所掌控。 因为是关隘的因素,智氏肯定是要留下驻军把守,有着两个“旅”的兵力长期驻扎。而期间存在换防,并不是固定某支军队长久驻扎。 这一次智瑶没有在“壶口”多做停留,接收了一批人与物资就扎进了茫茫大山之中。 他们是来探勘资源,主要是寻找矿产。 因为现在不太平的关系,好多败亡的家族躲进山林之间,智跞为了保障智瑶的安全给了两个“旅”的护卫,并且将程朔给指派了过来。 后世的太行山资源丰富,但是要知道一点,也就是时代的科技差距。 技术手段不行的话,几乎没有办法探勘到地下资源,需要依靠一批经验充足的人,他们用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知识结合自己的经验去进行探勘。 哪像是现代,卫星一扫地下有什么几乎无所遁形。 程朔在智瑶来之前就已经带兵扫荡了一圈,为的就是保证智瑶进入大山的风险降低。 讲一个很实在的话,即便是进入热兵器时代,肃清大山目标都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远在春秋时期只能是依靠恐吓和围堵的方式解决目标,一般是首选恐吓得让目标自己远逃,追杀什么的就不必了。 “此处石炭多也。”程朔知道老智家已经开始在研究怎么使用煤,还知道智瑶花费了很大的精力在研究。 山西嘛,露天煤矿当然多,只是质量方面就有点不太好说了。 有一些优质煤矿不用经过洗煤和炼焦就能直接投入各种工业生产,大部分煤矿却是需要经过多工序的处理。 反正智瑶还没有找到可以直接用于冶炼的煤矿,逼得不绞尽脑汁搞东搞西,历经的挫折不少,奇奇怪怪的知识多了一大堆。 程朔又说:“中行氏原有烧窑,我家无损而得之。” 智瑶问道:“可是木炭?” 不是木炭又是什么。 再怎么说,群山代表着树木多,以当前的科技含量来说,山里能利用的资源也就那么点,烧木炭算是最优质的生财之道了。 现在需要木炭的行业非常多,仅仅是各个家族用来冶炼就是一个大头,别说富贵人家冬季用来保暖的消耗了。 智瑶他们当前所处的位置就在一处木炭作坊。 烧木炭怎么烧?可不是直接明火去点燃,其实是将树木的枝枝叶叶处理掉,再劈砍成材的模样,垫上一层偏细的燃烧物,垫的时候一定要科学,免得过闷无法燃烧,也要避免火过旺把木材给烧成了灰烬,随后覆盖上一层土,点燃就是烧木炭了。 当然了,什么事情都是听着容易做起来难。 常年无休的烧木炭,智瑶看到的就是一堆堆冒烟的土疙瘩,事前不知道是在烧木炭,还会以为是在温肥呢。 说到温肥,智瑶已经把最简单的温肥手段在智氏进行推广,不是搞粪便温肥,说白了就是烧各种杆,一样是覆盖上土进行闷烧,最后再将土散到农田里面去,能达到一种增涨地力的效果。 刀耕火种嘛,讲的是以前人们简单的点火烧掉农田上的植物,会附加上一层麦秆之类都算是高科技了。 进山是进山了,自己去爬模滚打不属于智瑶的生活,真正辛苦的会是那些随行的匠人。 诸夏这边一直不缺矿产勘探人,以前是“巫”专有,也就是“巫”不止担负一个文明宗教方面和研究各种植物的重任,研究植物是能吃还是能耕作,又或是作为药材,后来衍生出矿产勘探,少不得各种高大上的职业,比如“祝巫”、“历巫”等等。 总体来说,诸夏的上古时代离不开“巫”,后来“巫”不再专门指宗教体系,一直到春秋晚期“巫”的各种职责慢慢被贵族所替代。 那是贵族致力研究某种行当,慢慢形成了诸子百家,开启了诸夏属于诸子百家的时代。 智瑶过来,一来是探勘矿产,再则就是找个合适的地方作为“基地”了。 现代的太行山虽然是连绵山脉,里面其实是有山谷之类。 智瑶所选择来建造“基地”的位置会是某处山谷,考虑到会一再运输原材料的关系,交通也必须考虑进去。 总得来说,既要有保密基础,同时也不能真的是穷乡僻壤,更要讲究与原材料出产区域的间距。 最后,智瑶决定在一处找到铁矿的山谷附近,幸运的是这里离露天煤矿并不远,比较难受的就是面积方面有点小了。 “此处需有留守,便以你为主。”智瑶说话的对象叫程武。 这个程武是程朔的儿子,他算是早起跟在智瑶身旁当学伴的人之一,今年十七岁。 事实上,智瑶肯定是要任人唯亲,任命一些重要职位的人选,不是单看其人的才能,最为重要的是信得过,能信得过又对未来掌权有助益则是上上之选。 程朔是智瑶的支持者之一,很难得是具有不错的军事素养,背景方面更是清清白白。 因为程武是智瑶早期的学伴,存在感方面因为描写角度的关系不是那么强,只能说在“作者描述之外”发生的事情该是不少的。 程武露出了欣喜的表情,说道:“必不负公孙重托。” 这个“基地”会持续对冶铁进行研究,洗煤、炼焦则是在其它位置。 智瑶也想好了,会在各个“基地”外面……也就山区外面选择一个地方先建立“邦”,用来作为“学区”之类,慢慢扩展成“邑”,最后才成为“城”的规模。 其实吧,以各种资源分布选择霍太山那边最好。 因为老智家占了范氏的“随”地,已经具有霍太山的一些治理权,问题在于霍太山在魏氏封地边上,打起来太过于没有安全保障了。 “反正暂时别考虑规模的事情,讲究的是技术积累,以后要成规模建厂再另外说吧。”智瑶两个月耽搁下来,知道不能继续耽搁,应该赶紧去‘新田’了。 另外,不出意外的话,刺杀赵毋恤的行动应该是已经展开了? ……………分………割………线…………… 突然收到周五……也就是1月21号中午十二点到一点左右上架的通知。这点让作者菌非常懵!!! 原因是这本书长期在新书总榜前列而遭到很多举报,后继一些很好的推荐位没有了。至于为什么会被举报,作者菌不愿意过多联想,反正什么圈子都乱,身处弱势地位碰上事了就该认! 本来作者菌对这本书的成绩很有盼头的啊!心想房贷压力总算不用那么大,孩子读书费用的压力也能缓解了,哪能想到会是这样?作者菌有一个六岁的孩子读的特殊学校,老书友都知道什么病情,心里很堵,这里就不说了。 第一次碰上这样的事情,老实说真的是极度透心凉! 说是后继需要“稳”一段时间,推荐位才会继续跟上,前提是这本书的成绩值得继续给予推荐位。 收到消息懵了一整天的作者菌一字没码,再想到各种经济压力很有信仰一跃的冲动。 心绪非常乱,不是在卖惨,句句属实!总之脑子全乱了。 在这里恳求书友:作者菌码一章至少需要用三个小时以上。如果您觉得还能看下去,请花上几分钱进行订阅,拜托,拜谢,感恩! 另外,上架后每天应该是一万字左右的更新量。 且这样吧,心在滴血!!!!!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受死吧,赵毋恤!(3200,求订) 章节目录 第71章 即将到来的正式亮相(4200) 章节目录 第72章 智氏的大业稳了!(4500) 章节目录 第73章 画面温馨,话题阴暗(4500) 章节目录 第74章 超级二代们(4500) 章节目录 第75章 要玩就玩大的(4200) 章节目录 第76章 紧锣密鼓(谢白菜官万赏!) 章节目录 第77章 俺的靠山比你们硬(4200) 章节目录 第78章 春秋版千里奔袭(4400) 章节目录 第79章 非以小人行险徼幸也!(4300) 章节目录 第80章 陷齐都,掠其礼器(4200) 章节目录 第81章 突然薨逝的齐君 章节目录 第82章 赳赳武夫,公侯干城!(谢NemoFoxx万赏!) 章节目录 第83章 晋国霸业何时得复 章节目录 第84章 亲情我所欲,权势亦然! 章节目录 第85章 想拿回礼器,代价呢 章节目录 第86章 又到了俺表演的时间啦 章节目录 第87章 晋国的未来看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令人瞠目结舌的展开 章节目录 第89章 一日克卫都! 章节目录 第90章 令人侧目 章节目录 第91章 这下成国君杀手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事关未来十余年 章节目录 第93章 智氏掌卫,卫必不叛 章节目录 第94章 虎落平阳的节奏 章节目录 第95章 争相分食,与西施 郑旦 章节目录 第96章 高级间谍啊这是! 章节目录 第97章 排排站,分果果 章节目录 第98章 听说过吗士为知己者死 章节目录 第99章 充满希望的未来(佳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可以期待一下兵圣的称号 章节目录 第101章 一直在领先(谢行止居士万赏)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共甘共苦难有效的年代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全功尽弃不,新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104章 智瑶的婚姻 讲实话,没有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智瑶根本不知道赵伯鲁是谁,会知道赵毋恤则是听说他奠定了晋国三分的格局。 既然有三分晋国的历史事件,哪怕来自现代的灵魂对智氏怎么灭亡不知情,至少能够推演出智氏灭亡在晋国各大家族的内斗之中。 就问问,知道了“结局”的智瑶怎么会没有紧迫感,哪能不争分夺秒地发展自己。 几个小伙伴约定了一个时间,说好了等赵伯鲁凯旋归来,众人再好好聚一聚,到时候免不了为赵伯鲁庆功。 “我实不知中军佐因何遣伯鲁攻‘原’。”魏驹一脸的困惑。 老韩家哪怕是想靠拢向老智家,一些事情不能做得太过明显,作为世子的韩庚没有随行来到老智家。 老魏家现在跟老智家是盟友,双方都有将盟友关系长期保持的意愿,短时间内变得很是亲密。 所以,韩庚回去自己家里,魏驹跟着智瑶来到老智家了。 因为魏驹过来,搞得智瑶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去向智跞请安,只是先让台狐前往汇报。 智瑶对赵鞅派赵伯鲁领兵去攻打“原”已经有了两个猜测,只是不好跟魏驹直说。 “我等攻齐,陷齐都,夺礼器,或是恰因此般。”智瑶只能这么说。 魏驹听得一愣,着实忍不住才说道:“中军佐如何不知攻齐乃是瑶之全功?” 关于这一点,魏驹诚实地告诉了魏侈这位父亲,难道赵伯鲁会将不属于自己的功劳拦在身上? 哪怕赵伯鲁没有说,随军去齐国的还有赵氏的族人以及家臣,他们该是不会隐瞒赵鞅才对吧? 智瑶不能表露出自己有在暗中窥探赵氏的迹象,装傻说道:“不知也。” 现在该是没有族人和家臣敢欺瞒家主才对,不止是因为事情败露的下场会很惨,秉持的节操也不允许他们那么做。 魏驹说道:“世子之位难坐,伯鲁不当自误。” 如果是随行去齐国的赵氏族人和家臣为了稳固赵伯鲁的世子之位,搞得他们联合起来欺瞒赵鞅的话,事情将会变得很有趣。 智瑶主动改换了话题,聊起了近期四个卿位家族对范氏和中行氏的分食。 “下军佐在郑,郑与范氏城邑仅隔大河,其胆或丧,心志仍在。若范氏大军再聚,郑军前来驰援,大战必在‘温’。”魏驹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地方,见智瑶改话题就讲了魏氏当前面临的麻烦。 大河?就是黄河。只不过吧,当前高原的环境还保持原生态,没有大量的泥沙被冲刷着滚滚东去,河水处在非常清澈的阶段。 郑国想救援仍在范氏掌控之下的城邑不难,漫长的河段总能找到架设浮桥的位置,胆子大一些还能借道周王室从孟津跨河大桥来到北岸。 智瑶觉得魏氏担忧郑国依旧死硬支持范氏有点道理,只是郑国到底发不发兵看的是其余几位诸侯。 “齐已立新君。然,齐君荼并无威望,尚有田乞暗自搅动,齐必有内乱;卫与我有盟,大军数岁折损重也,怎敢有所反复;宋或有余力,失却齐、卫之力,仅郑、宋合兵怎敢犯我。”智瑶需要回馈魏驹主动谈起家务事,条理清晰地给了一番讲解。 从国际局势来讲时局是一种非常高端的分析方式,听得魏驹有那么些如痴如醉。 智瑶又说道:“宋并曹之心昭然若揭。今次我败诸侯败,为使并曹,宋必重新盟于我。” 魏驹露出了有点恍然大悟的表情,像是有点想从座位上弹起来,强制让自己重新坐下,说道:“如宋予我‘贡献’,使之奈何?” 晋国的内乱肯定会平息,想要让范氏和中行氏彻底除名,最短需要再花费个两三年。 那么也就是说,晋国想要重新对外采取高压来确立霸权,怎么都是两三年之后的事情了。 宋国为了吞并曹国肯定会对晋国服软,甚至会因为想要得到晋国不干涉的承诺,给予晋国相当丰厚的保护费。 魏驹问的是要不要让宋国成功吞并曹国。 智瑶笑嘻嘻地说道:“此事不决于你我二人。” 他们一个是世子,另一个连世子都不是,还没有轮到他们为晋国制定政策的时代。 今年(公元前492),智瑶已经十五岁,魏驹十六岁,他们想要掌权的前提是自家的祖父或父亲没了。 那是多少年之后的事情会很难说,魏驹怎么想的智瑶不清楚,反正智瑶很希望自家的祖父能够长寿。 听了一番国际局势讲解的魏驹不知道有什么感悟,耐着性子跟智瑶又聊了一会,邀请智瑶有空去魏氏作客,又主动进行了告辞。 早就觉得不耐烦的智瑶得到解放,吩咐施夷光和郑旦不用跟随,迈步急切地前往智跞的所在。 这对祖孙俩不共处一地的时候,信件往来得很频繁。 智跞很想将自己懂的知识交给智瑶,明白智瑶无法时时刻刻跟随在身侧,老智家有了方便书写的纸张,肯定是要用书信方式来教导。 而智瑶一边跟智跞用书信交流学问,另一边则是会写很多生活上的琐事。 孙子给爷爷讲琐事,爷爷肯定不会产生不耐烦,相反会看得很是津津有味。 离得有点距离时,不好说是智跞咳嗽得太大声,还是室内走廊的传声效果比较好,反正智跞听到咳嗽声再次加快了脚步。 因为智瑶对“新田”的智氏家宅进行了改造,尤其是厚待智跞这位祖父,地板都换成了切好又花费很精细的功夫给去了毛毛角角,整栋宅子主要框架也全是木质结构,甚至还给门窗黏上了白纸。 为什么不泡桐油?现在诸夏使用桐油是在南方,并且数量非常稀少,中原各诸侯还没有掌握制造桐油的技术。 来到门外,跪坐两旁的仆人帮智瑶拉开了房门,随后她们将上身贴着屈膝的大腿拜服下去以示尊敬。 房间的门是可以左右拉的款式,也就是滑门,现代人来一看会说是“日式”的款式。然而,诸夏这边从殷商就开始在使用这种款式的门了。 智瑶给予的改变是在门框黏上白纸,其余真的没有太多的变化。 房间的窗户关闭着,只是因为粘上白纸的关系,光线还是能够照进屋内。 换作是以前,窗户关上就会使室内变得漆黑,想要有光线就得点灯了。 现在没有蜡烛,点灯用的是一种动物油,谁闻过都知道味道会有多么难闻。 智跞的肺不好,不止是伙食上进行了控制,还听从智瑶的建议很少待在室内闻油脂味。 “祖。”智瑶站在门外就能看到变得很消瘦的智跞,心里一酸的同时,鼻子也跟着一酸,呼唤的声音就有点抖了。 几个月不见的功夫,智跞看上去更为苍老,他半躺在一座卧床之上,享受着智申给扇风。 智瑶精力表现得更正常一些,拜的方向对准了智申,致意道:“孩儿拜见大人。” 好多穿越者对于穿越后的父母总是存在一种隔阂感,尤其是非常不乐意下跪。 智瑶一开始也有那种隔阂感,总之是因为带着前一世的记忆,远比像一张白纸更难跟新的家人产生亲情。 人有血肉,总比石头更容易被捂热。 打小就有很多心机的智瑶的确是跟智宵亲近不起来,清楚智跞是因为看到自己的能力才更加钟爱,某种程度上还是为了家族的未来考虑居多;父亲智申则是没有带什么功利心或利益纠葛,从小就对智瑶各种溺爱。 且不管是什么原因,血不冷的智瑶对智跞、智申怎么可能无法产生亲情呢? 至于说母亲?智瑶自懂事以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倒是智申的媵和嬖人有少数的几次见过。 智跞和智申,包括其余人从来不会提起智宵和智瑶的生母,心里有太多事的智瑶因为根本没有接触过也就没问了。 “申,告知瑶婚事。”智跞就是讲太多话容易咳嗽。 这事智瑶完全知情,祖孙俩写信的时候,还是智跞征求智瑶本人的意见,才最终挑好了未来妻子的人选。 看样子智跞并没有将智瑶自己挑选妻子的事情告诉智申? “赵氏、魏氏、韩氏皆有联姻之意,大人甚喜赵氏之女芬。”智申好像是要逗乐自己父亲智跞,用很假的埋怨语气和表情说道。 那么,智瑶的妻子就会是赵鞅的女儿。 目前男子称氏不称姓,女子则是称姓不称氏,并且女子是姓在名前。 所以,智瑶的未来妻子唤芬嬴。 而芬这个名有点意思,表示芬嬴是一个自带香气的女子。 既然智瑶的妻子是赵鞅的女儿,那么他们的小宗肯定要出嫡女作为媵进行陪嫁。 要是赵氏还要点脸,又或者说回应智氏主动提起的联姻,他们不但要在媵的人选上好好斟酌,连带陪嫁也不能太小气了。 “可先定下婚事,待行冠礼……”智跞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智瑶迈着小碎步来到卧床一侧,小心翼翼地拍着智跞的后背。 “与赵氏联姻甚善,可免诸多敌意,亦可使诸家懈怠。”智跞一点都没有拿孙子婚事来办成一些利益布局的难堪。 同样的,智申和智瑶怎么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不管家族大小,但凡是一个贵族,谁的婚姻是因为男欢女爱呢?讲究的是门当户对,能够带来利益的结合最好。 至于智瑶为什么会选赵鞅的女儿嘛……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向左还是向右 大家族子弟能够为自己的婚姻做主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要是能够有一段美满的婚姻则是更好了。 智瑶想娶赵鞅的女儿很有目的性,其实也是没得选之中的一个选择。 如果能够娶国君的女儿,对于智瑶会是最佳的上上之选。 然而,智氏是姬姓,尽管跟晋国公室的血缘关系已经非常远,同姓依然无法进行结合。 要是智瑶能够娶国君的女儿,短期内智氏将能站在优势的地位与公族进行紧密合作,并且还能跟得到“名”与“器”的加持。 现在晋君午掌握“名”与“器”,可是他遭到了卿位家族的抵制与削弱,使得权力得不到伸张。 换作智瑶能娶晋君午的女儿,一位是国君,一位是“元戎”的身份,两相结合等于有了名义和武力,肯定会爆发出很强的力量,其余家族想要抵抗,小心得到个叛逆的罪名。 另外,智瑶跟国君的女儿生下的孩子会带有公室的血统,天然上就能得到公族与国内一些保守派的支持,能够为以后智瑶进行代晋创造很多的便利。 可惜了,同姓不婚的习俗让智瑶无法娶国君的女儿,最合适的魏氏也是姬姓,次一些选择的韩氏同样是姬姓,盖印不会跟中等贵族结合,国内能选择的婚姻对象剩下了赵氏。 当然了,智瑶还是有其它的选择,比如找一些诸侯谈一谈嫁女儿的事情,能够肯定的是异姓诸侯会非常乐意。 以智氏的级别,智瑶想娶诸侯的女儿,能够从秦国、楚国、齐国和宋国中去选,其中宋国绝对是最乐意的那一个国家。 没有太复杂的原因,纯粹是眼见着晋国又有恢复霸业的迹象,宋国又想要得到晋国的允许去吞并曹国,智氏提出联姻的举动肯定会让宋国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并且宋国还会送上极度丰厚的嫁妆。 至于秦国和楚国听到智氏想娶自家国君女儿,答应下来是必然的事情,只是不会像宋国那么热切。 齐国估计会婉拒?一来是他们刚刚举办完国丧,再来便是齐景公有被智瑶逼死的嫌疑。 “我倒是有想过跟楚国、秦国、齐国或宋国的国君成为翁婿,只是短期内能看到好处,长期来看潜在的风险太大了啊。”智瑶真的是经过深思熟悉,不是脑袋一热想娶赵鞅的女儿。 诸侯以联姻方式介入他国内政在春秋时期是常有的事,并不是什么个例。 事实上,智瑶连见芬嬴一面都没有见过,压根就不知道长得美或丑,性格方面又是怎么样。 他之所以知道芬嬴这个人,偶然听说过一些芬嬴自带香气的传闻,又有几次听赵伯鲁无意间讲到这么一位妹妹。 完全没得选的情况下,暂时阶段智氏跟赵氏联姻也会很有利,为什么智瑶不能选一个会自带香气的妻子呢? 已经确定的事情不用再多说,智氏确认会取赵氏的女人,定下婚事之后全部的麻烦丢给了赵氏去烦恼。 “幸好现在是春秋时代,娶妻是赚不是赔。”智瑶在听智跞和智申闲聊,心情放松给自己在心里玩了一个梗。 当前时代有彩礼,只不过贵族的婚嫁中,女方是付出较多的一方,要将女儿嫁出门,还需要陪上符合身份的嫁妆,拿男方彩礼却只是送“三件套”这种事情是不存在的。 智瑶并没有姐姐,嫡出的妹妹倒是有一个。 只是吧?一种紧迫感一直在鞭策智瑶快步往前走,再则是因为现在女性社会地位的关系,兄妹俩见面的次数比较少。 “瑶为何返‘新田’?”智跞终于问了。 智申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智瑶。 练出一支精锐符合智氏的利益,智跞和智申哪怕对智瑶能不能练出一支精锐心里存疑,父子俩还是进行了百分百的支持力度。 智瑶也就将自己对兵源挑选错误直接讲出来,尤其需要给予充分的解释。 “众家与我一体,瑶是否多虑?”智申觉得那些都不是事。 刚才智瑶说到了“士”和“徒”担忧失去绝对的自主权,并且不接受物资完全由主人家来出。 智跞和智申都是完完全全土生土长的春秋人,他们的思维和三观跟智瑶不一样,确确实实没有觉得“士”和“徒”想保持一定的自主性有什么错误。 这个就好比如智氏是晋国的一个家族,晋国的主人是晋君午,可是智氏根本没有可能完全服从晋君午的所有命令,想要得到更多的自主权那般。 “士”和“徒”不能算是真正的贵族阶层,他们只是武士阶级,想要让自己更进一步成为贵族的思维,想要家族得到壮大,以现在人们的三观来看不会存在什么错误。 所以了,不止智申难以明白智瑶为什么觉得“士”和“徒”不合适,没有说话的智跞同样存在很大的困惑。 智瑶简约地说道:“我需唯命是从之辈。” 这样一说,智跞和智申又理解错了。 养死士,对吧? 贵族呀!不养一些死士算是贵族吗?老智家就有类似的群体,只要家主一声令下,哪怕是让他们当场自裁也会照办。 智跞和智申对视了一眼,反正都挺纳闷智瑶训练那么多死士做什么,进一步担忧让其余家族知道老智家一训练就是三千死士,不是可能,完全是会出现大麻烦。 “瑶……”智跞出现了迟疑。 而智瑶能从智跞和智申的表情看出是有误会了,赶紧地进行解释。 死士什么的玩意?他们搞一搞护卫工作和刺杀还行,小规模的武力冲突也会很强力,可是上阵搏杀会被军队的军阵配合教做人。 智瑶并不是要训练死士……,不对,要是按照那种解读,也就是唯命是从的话,好像还真的是死士的一种?区别在于刺客类的死士是一次性消耗品,唯命是从的士兵能反复使用。 因为词汇太少,智瑶很费劲地一再解释,总算是让智跞和智申相信自己不是要训练刺客。 “此类大军闻所未闻……”智跞两眼在冒光,想了一小会才继续说道:“常备三千,同吃同睡同练,训练得当必是精锐!” 可不是嘛! 春秋的时代,武力被各个家族掌握在自己手里,每一名贵族都能视为驻守某地的大大小小藩镇,得到征召命令再带兵前往某处会合,集结成为一支为国征战的武装。 那么,一旦公族不给力的话,形成的必然是一种地方藩镇过强,中枢武力却是严重不足的现状。 在这种环境之下,君主变得越来越像是招牌很是理所当然,周天子就是属于那么一种情况。 “如你所言,需有‘士’、‘徒’,以‘羡’多也?”智跞很庆幸智瑶没有打算完全放弃‘士’和‘徒’这两个阶级,要不然某天绝对会酿成大祸。 什么意思? 也就是作为既得利益者一员的智瑶,他根本没有想过要带领一个阶层玩“大翻身”的游戏,才不会尽心尽力培养出一个会推翻自己的新集团。 更为现实的是,作为“羡”的阶级,他们连识字都是一个问题,掌握某种技能的人更少,别说有足够数量的军官了。 而智瑶没有那个时间,更不可能从“羡”的群体挑人来进行培训。 他是想用更短的时间打造出一支精锐的军队,怎么能缺了现成的大量军官,尤其是基层军官呢? 当然,因为很早就开始在培养小伙伴的关系,即便不对外进行挑选,智瑶还是不会缺了军官,并且数量上还显得足够充足。 “我需万余众,亦是往‘壶口’集结。”智瑶见智跞和智申保持支持力度,索性就多要了人。 智跞先一阵咳嗽,再轻笑几声,说道:“瑶之所需,无有不允。” 智申一样在笑,只是看去表情有些迷糊。 因为智瑶不在“新田”陪伴智跞左右,留在“新田”的智申已经变成了陪护人。 现在智申就一个责任,每天按照智瑶给的食谱亲自进行烹饪,再照顾智跞的日常起居。 儿子照顾生病的父亲,没有比这个更加天经地义的事情了。 智申这么做属于理所应当,没有因此而获得外界好的风评。 说白了,照顾才对,不照顾则是一定会有恶名。 如果某天晚辈照顾生病的长辈都能获得好名声,只能说明社会真出现了很大的问题。 匆忙回到“新田”的智瑶不会马上离开,大概会在新一批受训人员就位之后,才会再去山区的基地。 在“新田”的这一段时间,智瑶需要等候婚事的最终确定,平时跟父亲智申一起照顾智跞,等得到赵氏的回复则是需要亲自登门拜访赵鞅这位准岳父。 届时,智申会带着智瑶去赵氏府宅,两家交换订婚信物。 那个过程少不了让赵鞅施展一下未来岳父的威风,或是作为准岳父来提点智瑶一些什么。 “祖父完全是靠着意志在进行强撑,活得太痛苦了……”智瑶看着时不时就会咳嗽一下,有时候会咳得撕心裂肺的智跞,心里极度的难受。 “我是不是应该放下手中的事情,留在家里陪伴祖父?”智瑶的理智告诉他以发展为重,情感上则是认为要陪智跞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智跞还能活多久 人的生命只有一次,长辈的身体状况堪忧为前提,没有选择也就没有选择,有选择权谁不想陪长辈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朔与仲由归去,持我操典行事。”智瑶还是决定留在‘新田’了。 他不想在某一天后悔! 不管是最后败亡,还是站在了巅峰,回忆起某一段时间的选择,心里出现了无法挽回的愧疚。 程朔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没有说出来。 “诺!”子路则是很干脆应命。 智瑶想了想又说道:“既是如此,兵、甲、粮秣便由子贡调度,所需物资不可有片刻耽误。” 那个“兵”指的不是人,是各种各样的武器。 子贡清楚且明白那是一个多大么的工程量,没有因为困难而心生退意,相反很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 智氏的家大业大,再来则是智跞给予相关的便利,才是智瑶能够折腾的前提。换作其他家族哪怕有足够物资,家主愿意在完全没有看到成功的可能性之前,给第三代人随便折腾吗? 因为冶炼技术的提升,再来就是摸清楚了锻造技术,铁的质量也跟着进步,只是老智家暂时还是无法大批量制造铁质的武器或甲胄。 在摸索过程中出现的大批不合格铁料,智瑶的选择是应用到农具上,没有采取再次回炉的方式。 另外,智瑶上一辈子是生长在城市,老实说根本没有亲自下过地种田,再则因为时代进步的因素,老式一些的农具真心没有见过。 所以了,农具应该怎么改革才能得到进步,过分依赖智瑶会显得很不靠谱,他能做到的顶多是用不多的印象,回忆一些从影视作品、小说里面提到的农具,比如曲辕犁。 然而,真正有过实验之后,智瑶才知道曲辕犁虽然有名,但绝不适用于所有的农田。 中原以旱田居多,采用曲辕犁真心不是那么合适,曲辕犁真正能够发挥优势的是在水田! 一再地试验下来,事实证明直辕犁用于旱田才是最合适。 智瑶知道试验才能出真理,分别又试验了单辕犁和双辕犁,区分用马或牛来实践,慢慢摸清楚了怎么回事。 太高深……或者说需要太多技术含量的工具,哪怕是穿越者的智瑶因为不熟悉,无法做到真正的发明和创造,怎么会在大体上合适,他作为穿越者的思维肯定是要胜过土生土长的春秋人。 源于不专业,智瑶将肚子里的存货给释放干净,采取了激励的方式来鼓励有想法的人,过程中的浪费不算什么,失败了一百次才出现一件真正有用的发明,其实都算是赚了。 “戟、刀、矛、弓、弩、矢、盾、甲……,有所需皆应早早备妥,勿有所需而无备下。”智瑶真的不怕浪费。 子贡慎重行礼,答道:“请公孙放心,赐必不出纰漏。” 弩?是啊! 智瑶怎么可能忘了弩这么一种武器,尤其是不往高精端需求的话,制造弩的困难是概念,真不是弩很难被打造出来。 出现在老智家的弩有几个种类,第一个出现的是欧罗巴中世纪的那种十字弩,构造往简单了来,造价往更低了压缩;随后智瑶又搞了秦时期的弩、宋时期的神臂弩。 到底要采用哪一款来列装,其实不是选择性能最好的那一款,该选择的是造价便宜的那一种。 想一想吧! 军队使用的东西,需求量肯定会非常庞大,一种造价一百,另一种造价二十,然后造价一百比造价二十的性能优秀个三四成,造价二十的款式不是烂到不能用,作为一个能做选择的人,到底是会选哪一个呢? 很多人都存在一种误会,以为军用的产品就是好。 而军用其实代表的质量可接受范围之内取最廉价,同一类物品中比它更高端却是更贵的产品太多太多了,主要是军队消耗不起啊! 因此对军队最合适的产品只有一种定义:质量合格,不至于落后他国军队太多的前提下,选择最便宜的那一款。 智瑶目送程朔、子路和子贡离开,扫了一眼仍然站在一旁的冉有、宰予和智徐吾、博览道、籍秦、高强、夫僚。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样子?”智瑶在沉思。 身为家主的智跞身体每况日下,世子智申在担负作为儿子的责任,老智家做主的人变成了智瑶这位三代。 没有人提议让智宵赶紧从“程”地回“新田”来。 愚蠢的人无法在高层混太久,哪怕他们的血统很高贵,注定是要被排除到真正的决策层之外。 谁都知道智跞在硬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撒手人寰,提议智宵回“新田”就是在给智申和智瑶添堵。 当然,智宵会回到“新田”来,只不过要等智瑶的世子身份落实以后了。 作为“主角”的智瑶对外人的顾虑很是不以为然。 他都已经努力了那么久,为家族做了那么多,尤其还得到了绝大对核心高层的支持,手里也握着武力,还能被智宵绝地翻盘的话,成为失败者的智瑶没死最好也是滚到一边去,老智家就应该是由智宵来当家作主。 “祖,大人,兄长在‘程’时久,瑶甚是想念,命僚往而接来。”智瑶找了一个理由,直接告诉答案。 “……”智跞和智申在面面相觑。 “儿……”智申的声音听着有些干涉,苦笑道:“何至于此?” 怎么啦? 这是智申误会智瑶要把智宵怎么样,对吧? “大人百年,智氏必由瑶所掌,宵乃是瑶之兄,瑶非兽类也!”智瑶说得理直气壮。 智跞知道智瑶很有能力,也只需要智瑶有能力就行,一直以来从没有要干涉智瑶怎么处理智宵的问题。 他的那种不干涉包括智瑶使用任何手段将智宵干掉,哪怕智瑶因为太年轻将事情办得毛毛躁躁也只是会心里失望,转头帮智瑶将手尾处理得干干净净。 一样是孙子,可是不要怪智跞心太狠。他要的是能带领家族走下去,并且越走状况越好的未来继承者,亲情属于次一级的需要。 智申听了有点安慰,只是不免还有些担忧,想说什么又不好说出来,后面被智跞招呼着出去散步了。 智跞的本意是不想智申说一些不合时宜的话,尤其不能对智瑶讲。 可是呢?智瑶真的没有非杀智宵不可的心态,后一脚跟着走了出来,追上去找智跞献殷勤了。 这种献殷勤是孙子对爷爷的方式,并非为了索求利益的做法,两种讨好一样都是刻意,老人家能分得清哪一种是为了亲情。 “何日离去?”智跞的心情看上去很好。 智瑶答道:“一应事务妥当,孙留‘新田’陪伴祖。” “胡闹!”智跞假装生气,说道:“大事为重!何况,祖多活数岁无有多难。” 一句话而已,听得智瑶有掉眼泪的冲动,赶紧将头别到智跞看不到正面的一边去。 智申笑呵呵地说道:“大人必可见瑶加冠,得见瑶成婚生子。” 这是一个平均寿命在二十五岁的年代。 之所以是平均,取的是一个经过复杂计算的数据,不是每一个人都活不过二十五岁。 普通人的生活条件太差,平时吃喝很难有什么讲究,生病了得不到治疗,乃至于患病都要继续劳作,寿命能长就怪了。 大争之世的战乱太多,大量的男人死在战场之上,他们的战死是在加剧后方家人的生活困难,一样是减低平均寿命的因素。 任何时代的掌权者都是少数,不能以他们的寿命去衡量某个时代的人到底能活到几岁。 以岁数而言,今年五十六岁的智跞相较于普通人来说,其实能够称得上是绝对的高寿。 当然,跟活了九十三年还能到处瞎跑的蘧瑗相比,并且他还会活到一百零一岁,五十六岁只是人生的一半多一点。(之前蘧瑗的岁数出现BUG了,已改) “齐已遣使者而来。”智跞走累了,示意摆在坐圃,在智申和智瑶的搀扶下坐了下去。 他们三人就是智氏的核心,走哪里都有人跟随是基本操作。 跟随他们的人会带上一些东西,同样是很合情合理的。 智跞扫了一眼豫让,视线移动到智瑶身上,继续往下说道:“国之礼器我家不持。今次来者非寅,瑶既留‘新田’出边劝归。” 作为侍卫的豫让当然有察觉到智跞刚才看过来,心里并没有半点多余的紧张。 现在各国的诸侯已经不讲究契约精神,随着身份阶级越是往下则会更在乎。 豫让既然已经成了智瑶的家臣,还是贴身护卫,排除掉经受无法承担的精神打击,要不然是没有背叛的可能性。 这个也是为什么豫让能够进入智氏府宅核心区域的原因。 中行寅已经去了齐国,没有意外得到齐国的接纳,只是暂时在齐国还没有属于自己的封地。 智跞很想中行氏能在齐国重新安家落户,更愿意送中行寅一些功劳,齐国没有派中行寅作为使者来讨回礼器,必然一次次送走非中行寅的任何一个使者。 帮助中行寅在齐国立足是智氏的核心策略,智瑶当然没有拒绝的想法,笑嘻嘻地应了声:“诺。” 章节目录 第107章 前往赵府 这一天,智瑶好好地精心打扮一番,需要跟父亲前往赵氏进行拜访。 “主,让岂会不识大体?”豫让对于这一次不用跟随是一脸的诧异。 事情是这样的。豫让不是智瑶的贴身护卫吗?智瑶要去赵氏拜访,打算今天给豫让不必跟随。 原因当然是豫让刺杀了梁婴父,而梁婴父跟赵鞅的关系再怎么恶劣都是赵氏的小宗,也就是梁氏之主。这样一来的话,豫让肯定不合适跟着智瑶一块去赵氏那边了。 智瑶的身体里是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思维和三观跟现在的人不可能一样,多照顾一下“肉身盾牌”是一种人情世故上的习惯。 换作是土生土长的春秋时代贵族,他们基本不会去顾忌下位者的感受,一切都是以自己的需要为出发点,压根不可能进行解释或安慰。 “主勿用如此……”豫让先诧异,随后变成了感激。 他得到这样的待遇,受到了来自上位者的尊重,的确是应该感激。 一开始智瑶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之后,内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尴尬。 在现代,下位者得到优渥的待遇会想获得更多,但凡老板有点过分举动则会心里各种不爽。 怎么说呢?应该是利己已经深入现代人的骨髓,获得了一样东西,巴望着能再来更多,一旦不给心里出现怨怼属于常有的事。 春秋时代不一样,下位者得到上位者的赏识就会各种激动和感激,带着感恩的心态努力做事,能再获得奖励必然当成恩赐。 没办法,社会环境就是那样,再则现在的人思想过于纯洁了一些。 感受得到尊重的豫让,他还因为觉得跟智瑶的理念相同,一种效死的心态更为急切,恨不得有谁出来冒犯一下智瑶,自己再一剑干脆利索地将人刺死。 “让,我需你做一事。”智瑶想到了什么,说道。 豫让立刻摆出接受指令的礼仪姿势。 智瑶说道:“往市中购兵、甲,每类为十,不限何家。” 作为都城的“新田”肯定有市场,以奴隶贸易做得最大,其余各种吃的谷类以及动物,花样频多的武器、铠甲,反正种类可能不全,但是种类绝对不少。 吩咐任务的智瑶没有做掏钱的举动。 现在的货币是铜,被称呼为“金”,货币的款式挺多,晋国是刀币为主,列国也有自己的货币款式,像是鼎币、圆币,只是以刀币居多。 对了,其实是一种刀形状的货币,只是春秋时期还没有“刀”这个字,现在人们称呼为“兵币”,在叫法跟现代是不一样的。 智瑶的负重能力再强,还能随身带上几百数千斤的钱币吗? 另外一点,货币是铜,但是绝非青铜,也就是含铜量更足一些,是一种红偏黄的颜色,才被称呼为“金”,现代出土的铜币则是年代隔得太久,出现氧化才是黑漆漆的颜色。 同时,贵族大额交易时用的是马蹄状的“金”,使用刀币、鼎币、圆币反而很少。 智瑶可以吩咐其余人去办采买的事情,问题是总要给豫让事情做,不然因为豫让太过于忠心耿耿而随行在赵氏府宅晃悠,到时候双方都会很尴尬,也可能出现状况之外的事情。 领到任务的豫让走了。他代表智瑶前往采购不用马上付钱,后面会有智氏的家臣去结账,或是商家上门将账结了。 现实就是这么一回事,无论是古时候还是到了现代,越是大门大户买东西就更不用马上付钱,甚至能让商家带货上门提供挑选,普通人买东西才需要立刻付账。 智申准备好之后,带上智瑶出门了。 父子俩在同一乘,驭车的人是博览道这位智跞的贴身家臣。 “我一直想要改良车架,没有付之行动……”智瑶想做的事情太多,改良车架不是最紧迫的事项之一。 现在的车不存在刹车装置,更没有减震器,乃至于车轮都是直接固定在车体,没有车轴这么一种玩意。 车轴这玩意需要到战国中期才出现,减震装置则是要到近现代了。 因为缺乏了太多的结构,战车想转弯都需要很大的幅度,以至于战车在进入战时状态,想要停车或是小幅度转弯需要依靠人力。 智瑶不止一次见识过要让战车掉头是依靠好几个人去抬,停车则是在折磨拉车的牲畜。 他没有第一时间改良战车,主要是意识里总觉得战车会被淘汰,很难产生什么急迫感。 “瑶?”智申见智瑶一直在检查车架,心里有些纳闷。 “大人。”智瑶以为是什么事。 父子俩出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早早有老智家的武士前往沿路侦查和警戒,同时光是紧随的护卫数量就有五百,随行的还有接近八十承载各种物品的车辆。 携带的物品就是订婚要给的订婚礼,包含的东西简直不要太多,大多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作为订婚礼必须要有的玩意。 有些物品进行了装箱,也有草草用布盖着。 八十俩车架之中,装载布匹的车架最多。 毕竟,老智家本身就是搞纺织的超级大户,送订婚礼除了一应的必需品之外,多送点布匹很是理所当然。 能看到有些布盖不严实的车架上有穗,品相方面还挺好。它就是春秋时期订婚礼的必需品之一。 更多的订婚礼必需品进行了装箱,其实就是各种花样的首饰,显得非常珍贵的锦和绸缎。 春秋时期就有锦和绸缎了?以为多稀奇似得。 绸缎的出现时间比锦更早一些。这个当然是因为夏时,先辈就掌握了人工养蚕的技术。 当前时间段锦的价值比绸缎更高,并且锦还是一种很多斑斓色彩的布,一般被用在衣物某个部位当装饰用。 他们距离赵氏府宅还有约一里地时,见到了早在入口等候接待的赵伯鲁等赵氏的人。 “瑶!”赵伯鲁看到智瑶就先出声打招呼,离得近了才对智申行礼,口呼:“叔父。” 叫“叔父”不一定需要有血缘关系,父辈关系好的朋友也能那么称呼。 现在赵伯鲁称呼智申叔父完全没毛病。 赵氏派赵伯鲁领人在一里外接待是一种礼仪的体现,无非就是表示对这门亲事很看重,愿意尊重智氏。 “伯鲁且上车。”智申平时是一个很沉闷的人,却不代表不好相处,对小辈有着其余同龄人没有的和善以及耐心。 赵伯鲁上车与智申、智瑶的这一乘并排而行。 智申问道:“我闻伯鲁近日便要领兵出征?” 晋国内战不是到了胜利者收割果实的阶段吗?智氏、赵氏、魏氏和韩氏都在干相同的事情,其余几个得到分配额度的中等贵族同样在做。 “回叔父,三日后伯鲁便启程。”赵伯鲁说着看向了智瑶,眨了眨眼睛也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这一刻,智瑶在想:“不会吧?难道赵鞅要我去给赵伯鲁当保姆???” 以前的话,赵鞅当然开不了那口,并且也没资格那么要求。 现在,智瑶不是马上要跟芬嬴订婚了吗?两家的关系更近一步,提出让智瑶随同出征的请求,不算是太过份的事情。 “我该怎么拒绝?”智瑶留在国都是为了陪伴智跞这位祖父,才不是为了帮赵氏什么忙,更不可能去当打手。 一路闲聊,穿过很悠长的巷子,来到了赵氏府宅的正门。 现在正门还没有区分什么大门和左右的两个小门,也就一座大门而已。 赵氏府宅的大门是打开的状态,来自老智家的车架则是在刚刚某处围墙路段停下,会从那边围墙的一个入口进去。 也就是说,宅子占地面积太大,还有一道围墙给围着,不会只有前门和后门,围墙的某个位置还是有提供进出的通道。而围墙的门一般是给下人用来进出的。 “申。”赵鞅看到智氏的队伍过来,从门内迎了出来,先招呼智申,再笑眯眯地看了一眼智瑶。 因为赵氏同样家大业大,跟智氏是同样的情况,府宅周边其实并没有与之身份不匹配的家庭,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围观人群。 智申有些不自然地跟赵鞅寒暄,两人带头进入府宅,后面跟着智瑶、赵伯鲁以及来自智氏和赵氏的一些核心族人。 智氏的一众人中就有辅果。 本来智徐吾也该在场,可是智徐吾得到任务并没有留在国都。 他们穿过前庭,又经过了一些院子,来到了赵氏用作招待贵客的一个大堂。 里面已经有了一群人,男女分在两边。 智瑶看到了赵毋恤以及赵鞅其它的子嗣,同样看到了年龄层不同的一群女人。 那些女人将一名身穿盛衣的姑娘围在核心,她们先前还在叽叽喳喳嬉闹,看到赵鞅、智申和其余人进来,赶紧管好的自己的嘴。 智瑶一下子就认出谁是芬嬴,一切只因为老智家事先已经送了几套衣裳过来,用意当然是让芬嬴穿上,智瑶再根据衣着来认出谁将会是自己的未婚妻。 众人分别就坐。 赵鞅和智申坐在了主位的左右两边。 智瑶和赵伯鲁则是并排坐到了左侧,恰好正对着芬嬴以及几个会作为陪嫁的媵。 “这就是我的未来妻子?” “他就是会成为我丈夫的人吗?” 两双眼睛在隔空对视着……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一妻四媵 害羞?或许有。 没有胆子对视?不存在的。 智瑶看到的是一个五官端正的姑娘,没有什么看一眼就惊艳感觉,身段因为屈膝跪坐的关系,不是那么好观察。 不过吧?十四岁的小姑娘而已,没有完全长开,再过个几年再来讲身段的话题。 芬嬴事前已经知道了智瑶这个智氏的第三代。 当然不是她刻意打听,一来是贵族家的女儿需要知道几个显赫家族的男丁,至少知道有那么一个人,要不要了解更多看自己;再来便是智瑶干的一些事情太大,并且将事情干得太完美,名声早就传得很广。 晋国的小姑娘,她们但凡不是姬姓,知道智瑶两次率军击败诸侯,尤其是率军杀进齐国的“临淄”这么一座都城,无不梦想某天会嫁给智瑶这么一位大英雄。 在极其讲究门当户对的年代,更多的小姑娘知道自己没有机会,可是并不妨碍她们进行幻想,并且还是那种根本不知道智瑶长成什么模样的前提之下。 对于晋国的女子来说,样貌美与丑是很次要的玩意,能征善战才是最佳的人生伴侣。 不要怪晋国的女人太现实,生在军果主义的晋国,不能出征就没有丝毫的前途可言,哪怕是连维持家业都办不到;能出征作战,还能屡屡立下战功,代表着哪怕是个小家族也有机会发展起来。 荀氏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好几代人的基因改良之下,反正智瑶不会丑到哪去,要说英俊就看是什么个审美观了。 其实吧,五官端正就好,春秋时代的男性帅不帅是从胡须来分辨。 只有十五岁的智瑶当然没有胡须,哪怕是蓄须也是行冠礼之后才开始。 作为大家族出声的芬嬴不用干粗重的体力活,没有经常风吹日晒为前提,皮肤肯定比普通的女人更白。 恰好春秋时期的贵族看女人长得美不美跟肤色有关,五官没有长歪,再没有一口龅牙,会打扮也就丑不到哪去。 那么,春秋时期有化妆吗?这个问题有点那什么了。 自从男性夺得主要的社会地位之后,女性是不是好看就变得很重要,她们会想方设法让自己看上去更美一些,从而也就产生了化妆的相关学问。 让自己变得更美是门技术,而这门技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可能成为什么显学,有条件的家族则是绝对会将怎么变得更美的知识,一代接着一代传承下去。 智申在跟赵鞅聊天,就是很多时候看上去有点像是在强撑着招架。 换作智申已经成为晋国的“卿”之一,看着无法抵御来自赵鞅的气场,一定会被压得死死的吧? “如何?”赵伯鲁有那么点贼兮兮地问道。 智瑶对着芬嬴爽朗地笑了笑,视线转移到赵伯鲁身上,说道:“善。”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 他们这种大家族子弟的妻子,能够从美丑来衡量价值的吗? 大家族子弟的婚姻不提价值,其实就是在耍流氓,会显得极度虚伪。 只是大家族联姻所带来的价值要双方都认才有用,比如赵伯鲁的未婚妻就是魏侈的长女婴姬,问题是两家该结束盟约,一点没有因为互相之间有联姻而出现任何的迟疑。 必须要提到的是,晋国的几个卿位家族好几代人都有联姻的关系,比如赵氏赵武的正妻就是来自荀氏,魏氏、韩氏、范氏跟荀氏也有很悠久的联姻历史,互相之间算计起来什么时候心慈手软过了? 所以了,联姻只是在有合作基础时能够显得更加亲密,一旦双方的利益冲突太大,矛盾爆发之后,讲因为联姻关系而会手下留情就是个笑话。 谁都清楚联姻是怎么回事,其实也是出于门当户对的硬性需求,说白了就是根本不存在什么下娶那么回事,下嫁倒是会因为搜罗人才而时常出现。 智瑶看到智申掏出一份纸质的册子给赵鞅,停下了跟赵伯鲁的交谈。 那一份册子纯粹就是礼单,绝对没有什么生辰八字这种玩意。 现在婚姻不讲什么看生辰八字,该得到祖先认可,以及诸天神明或四面八方诸灵祝福,会有收钱办事的“巫”去做。 订婚不需要“巫”在场,等办婚礼则是必然有“巫”在场。有些国家的“巫”权力不小,晋国的“巫”干得就是红白事的活。 赵鞅很专注地在看礼单,看的不是礼单名录,完全是观察能够承载文字的纸册本身。 “此物……便是瑶偶然所得之纸?”赵鞅问道。 觉得从里到外都难受的智申笑着答道:“正是。” 纸张被智瑶“发明”出来已经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对外贩售压根就没有,推广什么的属于不存在,仅仅是会少量地赠送给交好的家族。 赵鞅收起礼单,慎重地说道:“瑶创此物,可得血食矣。” 也就是,仅仅智瑶将纸发明出来,制造纸张的技术没有断绝传承,后世的人都会念着他的好。 那话听得智瑶眼睛的瞳孔一阵收缩,心想:“不愧是赵鞅,眼光太敏锐了!” 赵鞅拿出一张帛书,里面写的是赵氏的礼单。 尽量价值相同的互有往来嘛!不止是体在人情交际方面,婚姻也应该是这样,不然谈的不是婚姻,是一种赤裸裸的买卖。 帛是一种布,更精确来说是一种丝织物。它在纸张没有被发明创造出来之前,会写上文字用在一些很特殊的场合。 “此物我甚喜,可多多送来。”赵鞅说的是纸张。 之前,智氏跟赵氏的关系未必有多么紧张,一些礼仪上的互相赠礼肯定存在,纸张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智氏赠送给赵氏的礼物之列。 好几年过去了,老智家的纸张生产量早就有余,不止能够对内供应,想卖也能大批量外卖。 只是吧?老智家又不缺卖纸的那份钱,再来也是智瑶的心思不在这里,他对纸张的后续应用停留在研究纸甲上面。 互换了礼单,智申招呼智瑶该拿出真正的订婚信物了。 智瑶才不会有什么矫情,大大方方地站起来,走到芬嬴的身前,转身接过夫僚奉上的一捆绸缎,微笑递给了成跪地挺身姿势的芬嬴手里。 这个姿势男性做来没有什么,女性要是“有料”的话看着会很美。 芬嬴也不是非得跪着接智瑶递出的订婚信物,纯粹就是智瑶走得太急,没有来得及站起身来。 老智家有着很悠久的纺织传承,每一代族人进行订婚,送的都跟布匹有关,只是会在贵重程度上存在区别。 芬嬴对智瑶行礼,再将到手的绸缎转给旁边的一名族中姐姐或妹妹手上。 这肯定是要作为媵陪嫁的人,她很大胆地盯着智瑶在看,等智瑶看过来还会大大方方地露出笑容。 有另外的姑娘将一个盖布的盘子递给芬嬴,随后芬嬴再将盘子递出去智瑶。 东西拿到手的智瑶根本不用猜,赵氏女性的订婚信物肯定是马造型的东西,以芬嬴的地位会是一种青铜材料的马偶。 所以了,一个家族的传承是什么,他们会自己非常重视,信物一般也是跟传承有关的造物。 互相交换完订婚信物之后,智瑶捧着盘子回到自己的座位,能从盘子的重量来得到证实,绝对是一个青铜马偶。只是因为被布盖着看不出马偶是什么造型。 订婚仪式到这里已经大体上完成,剩下的就是吃了饭再回去。 在等待吃饭之前,智申跟赵鞅接着聊,能够想象非跟赵鞅继续聊不可的智申心里多难受;小辈们会有自己的空间。 一众女性已经先行退下。 智瑶在大堂待了一小会被赵伯鲁招呼着出去了。 “未曾想,你我结为一家。”赵伯鲁认识智瑶时就觉得趣味相投,对于智瑶能成为自己的妹夫是真的打从心里高兴。 智瑶看了一眼跟屁虫似得几个赵氏小弟弟,视线在赵毋恤身上扫过,与赵伯鲁的眼睛形成对视,笑呵呵地说道:“勿用再言,芬在何处,快快引路。” 吃饭之前,智瑶跟芬嬴聚一聚是很合情合理的事情,算是确认婚约之后必须要有的交流。 赵伯鲁没有因为智瑶的毫不客气有什么气恼,相反发出了一阵“哈哈”大笑。 赵氏的一帮小屁孩也跟着笑起来,他们开始围拢向智瑶问东问西,问最多的就是关于征战的事情。 智瑶根本不用搭理一帮小屁孩,还是存了点耐心逗弄了一小会。 最后还是看不下去的赵伯鲁将一帮小屁孩赶跑,带着智瑶来到另一个院子里面。 这边早有一帮小姑娘在等着。 她们看到智瑶和赵伯鲁过来,一个个赶紧起身行礼。 而这时芬嬴已经换了另一身衣裳,她被一众姐妹怂恿着主动凑向智瑶给了甜甜的笑容。 智瑶当然是给予微笑回应,再大大方方地看向像是会陪嫁的那些姑娘。 赵氏主嫁是芬嬴,陪嫁的媵有四位,其中的一位是来自小宗梁氏。 刚才在大堂内很大胆对智瑶笑的姑娘,她就是出身梁氏。 娶妻,还有四个小老婆?这种事情在春秋是常态。 不一定是女方给南方的福利,主要是担忧女儿嫁过去之后没有说话的人,再来就是一个大家族用来形成紧密联系的一种习俗。 智瑶对这么“美事”是什么看法?讲良心话,就是没有看法! 章节目录 第109章 果然提了那茬 有那么一件事情肯定是出于需要,等待哪天绝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那一刻,又有那么一位猛人站起来,旧有的习俗以及规则肯定是会得到改变。 对于现在的贵族女子来说,她们不希望自己孤零零一个人到夫家,需要有几位姐妹一块过去,不说联合起来从内宅架空到掌握夫家的全部权力,仅仅是平时能有个聊天解闷的人就挺好的。 智瑶因为“魂穿”再根据所处家庭环境的关系,好像没什么跟芬嬴聊的话题。 要是在现代?作为男性再没有话也要找话说,免得女性待得非常不舒服,别提什么以后的可持续性发展,见一面大概就没有再见的可能性了。 一对订婚的夫妻,再加上几个附赠的媵,他们的相处方式很符合当代。 过程中完全是媵在各种叽叽喳喳,问一些话看智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她们会很主动地再次改换话题,反正不会造成冷场的情况。 智瑶了解了一下四个媵的名字,她们分别叫碧、茗、好(hào)、苇。 媵是陪嫁,一辈子注定就是附属品,生了孩子也不会有做母亲的权力。一名男性的妻会是所有孩子共同的母亲,再区别出嫡、庶之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智瑶还了解到,四媵之中有两名是嫡出,她们是碧和苇,碧是梁婴父的女儿,苇则是来自邯郸赵,茗和好则是赵鞅的庶女。 现在有一个好的“名”是贵族的待遇之一,其余阶层不管男女很难有一个正儿八经的“名”,甚至还存在没有“名”的情况,有的就是一个昵称、外号什么的。 至于姓和氏?大把大把没有姓、氏的人,等进入战国阶段都是这么个情况,连去秦国受到重用才变法的那一位“鞅”,他的前缀前前后后就改了几次,在卫国独称“名”,出了卫国称“卫鞅”,在秦国当官了以官职为前缀,直至获得“商”这块封地才被称呼为“商鞅”。 赵氏陪嫁的媵之中有邯郸赵的嫡女?这个真心没有什么问题,甚至外人都会因此而对赵氏的印象改观。原因是赵鞅的表现显示赵氏仍然认可邯郸赵这门亲戚,后面会扶持赵午的后代。 梁氏的话?他们虽然跟邯郸赵一样不服从赵氏这个大宗,只是梁氏做得更为隐晦,随着梁婴父被袭身亡,后面赵氏肯定会加强对梁氏的管控。 整场聊天中,芬嬴是话最少的那一个,不由让智莹怀疑芬嬴以后能不能持家。 然而,智瑶知道自己的担忧很多余,媵就只会是媵,再厉害也只能通过妻来实施影响力。而妻子是通过丈夫来施展权力,等于丈夫有自主意识的话,女人的话语权也就那样。 卫国的南子就是那么个情况,她能通过卫灵公去达到很多目标;等到了卫辄成为卫国的国君,她是依靠孙子的地位去施展影响力,压根就没有可能走到前台。 “瑶日后多来,芬亦可寻我。”智瑶一个眼神就让四个媵闭嘴,再对芬嬴讲了那么一句话。 现在没有什么男女大防,贵族男女没有婚约之前,小伙子只是不喜欢跟小姑娘凑一堆,交朋友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消失了很久的赵伯鲁重新出现,邀请智瑶前往吃宴。 接下来没有芬嬴等小姑娘的发挥空间,也就是说她们不会再出现在正式的饮宴场合。 智瑶来到饮宴场地时,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父亲智申的那一脸便秘表情。 其实也就是衣服穿了好几层,要不然绝对能够看到智申的后背一片汗迹。 作为儿子的智瑶不会嘲笑父亲,更不会心生“父亲真没用”的想法。 每一个都有自己的缺点和优点,同样不是每一个人跟谁都能谈笑风生,有些人就是不擅长社交,对上气场太强的人心理压力大而已,不代表无法在其它方面发挥出属于自己的优势。 赵鞅是一个大家族的现任家主,还是晋国的中军佐,主要的是他的气场太有侵略性,地位相同的人与之相处都会难受,智跞因为地位高还能扛得住,像是同地位的魏侈和韩不信也会被赵鞅压制,何况是作为二代的智申呢? 大家分别就坐。 智瑶顺着智申的作为被排在顺位第二,正对面是赵获。 赵鞅坐在加高的台子之上,主位肯定是他的。 世子赵伯鲁坐在右侧的第一位,第二位是赵获这个赵氏核心族人,往下就是根据家族地位的排序。 智瑶的左边是智申,右边则是辅果,再后面同样是来自智氏的核心族人。 “得此佳婿,我心甚喜。诸位,共饮一樽!”赵鞅进行了开宴的调子。 今晚这一顿饭的性质已经被定了下来,只谈赵氏和智氏的友好。其余有什么争议的事情,反正今晚谁都别提,提就是在添堵。 现场,赵鞅、赵伯鲁和智申、智瑶用的酒具都是“爵”,其余人或是“盏”、“勺”、“觯”等等。 说白了,身份不同的关系,用的餐具也就不一样,跟赵鞅能用鼎来盛载食物,其余人暂时不够资格的理由一样。 赵鞅是晋国位比诸侯的“卿”来着,除非是智跞、魏侈或韩不信在场,要不然其余人……包括注定会成为“卿”却暂时不是“卿”的智申一样,暂时不够资格“鼎食”。 作为今天主角之一的智瑶,举着酒爵站起来,说道:“得此良缘,瑶之幸也。以此‘樽’敬参礼诸位!” 老赵家的酒有点苦,喝起来好像度数也比外面的酒更高一些? 坐在主位的赵鞅全程在注视智瑶这位准女婿,能看出心情方便非常不错。 其实也对,有女儿的话,注定作为岳父,谁不想自己有一个优秀的女婿呢? 年仅十五岁的智瑶已经用成绩来证明自己的优秀,乃至于是远比大多数成年人更加优秀。 不提虚的,晋国有多少人能率军更诸侯交战,打出三战三胜的战绩? 智瑶两次跟诸侯联军打,两次都是获得胜利,其中的一次还挽救赵鞅于败局。 产生最大影响的是智瑶率军奔袭齐国,成功地攻进“临淄”并抢掠了礼器。 如果智瑶不是来自晋国,又或者说不是出身智氏,其实攻下“临淄”和抢掠一个国家的礼器,哪一件都不算是什么好事。原因当然是能得手一次,未必能扛得住齐国随后的报复。 老赵家的饮宴肯定要展现出一个悠久家族的底蕴,可以从宴会上的用具得到体现,再来就是仆从表现出来的高素质。 老智家同样是一个历史悠久的家族,会在各种礼仪上进行回馈。 两个家族的族人在对话,能听到很多的“引经据典”,一般是引用自《诗经》,再表达出某个典故就是自己想说什么话。 就是这样,搞得去了一些特殊场合,没有读过书完全不知道别人在讲什么,只能坐在一旁傻愣傻愣的,想插一嘴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智瑶在跟孔子交流时期,不止一次遭遇到相同的情况。 别人是在特殊场合才那样,孔子则是不分场合一定会引经据典,整得别人跟孔子聊天需要有一定文学素养,要不然根本就聊不到一块去。 很多时候智瑶会拿老子跟孔子来对比,纳闷文学素养更高的老子怎么就没有那毛病,后来搞清楚老子没有想要立人设,孔子则不一样。 “伯鲁将要统兵出征。”赵鞅提到了赵氏对‘温’的军事行动。 智瑶一听,心想:“果然会提这事。” 晋国的内战已经到了收尾阶段,不出意外范氏和中行氏没有任何反扑成功的可能性,有资格分食范氏、中行氏的各个家族,哪一家都在用最快的速度尝试收割胜利果实。 尽管范氏和中行氏的败亡已经注定,不代表他们就彻底失去了抵抗能力,要是有谁被“蹬”了一下,不知道会出现多大损失,遭到其他家族的笑话是必然。 智瑶摆出了一副用心在听的姿态,话却是没有打算多讲几句。 赵鞅给赵伯鲁一个“师”的兵力,他们掌握的情报中,“温”的抵抗兵力应该在四千左右。 那个“温”的历史已经有些久,近百年前是郤氏在经营,郤至将“温”给发展了起来,一度成为晋国最大的粮仓之一。 后面栾氏设局灭掉了郤氏,范氏在攻打“温”的时候损失惨重才拿下,随后“温”也就成了范氏的封邑之一了。 现在,赵伯鲁只有一个“师”的兵力,负责攻打至少有四千守军的“温”地? 城池攻防战肯定是对守方比较有利,一般是进攻方要有守军的五倍数量,才适合进行攻城。 赵鞅看着智瑶,问道:“瑶以为伯鲁当如何取之?” 就说吧! 先问问看法,铁了心要智瑶跟赵伯鲁一块去,不管智瑶讲什么赵鞅都能找到由头。 智瑶已经有善战的名声,讲不出什么看法则是在砸自己的招牌。 举办饮宴的大厅在赵鞅提到“温”之后,赵氏那边的人就很自觉地停下交谈。 这压根就摆明了一件事情,他们知道赵鞅会在饮宴上提到什么话题,又是有什么目的。 智瑶在脑海风暴,需要提出一个至少靠谱的说法,又能把自己摘出去…… 章节目录 第110章 恐怖如斯的赵鞅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属于西施的一夜 章节目录 第112章 俺有养由基的射艺! 其实吧?智瑶知道自己是一个很自我的人,不过那是体现在重大决策上面,日常生活带着“前世”的习惯,说白了就是懂得尊重人,哪怕那人仅仅是一个仆而已。 那个并没有什么,现代人除非是骄横到没边,不然谁还没有基本的礼貌呢? 智瑶不会刻意去为难谁,碰见谁有小麻烦,不在必须处罚之列,基本也会帮两句嘴,使得他在家中的风评极好。 其他贵族其实也不会刻意去为难仆从,他们纯粹就是生长过程中被一再教导仆从只是人形工具,很多时候当工具看,谁会刻意跟工具过不去呢? 大多数贵族对仆从是一种漠视的态度,平时不会使脾气,有火气了则是可能会拿“工具”出气。 所以了,当代的人不为贵族,压根就无法将命运掌控在自己的手里。 哪怕是作为贵族的身份,手头的实力不够强,一样是会受制于人。 智瑶现阶段想要达到的目标很明确,成为不用看他人眼色的人,等于说会想方设法保证一再强大强大下去,小目标先让智氏成为晋国各家族中的最强,中等目标就是代晋,最大的目标肯定是尝试完成大一统。 肚子饿会很难睡着,后面智瑶还是起来吃了点东西再躺下,想着事情给想着想着睡着了。 第二天,天色还没有亮,尽管并没有睡足够,生物钟还是让智瑶醒了过来。 人一旦有奋进的目标很难变得懒惰,智瑶再困也没有过赖床的习惯,打着哈欠让郑旦帮自己穿上衣服,梳洗完了过去跟智跞和智申请安,随后吃了点东西前往练习射箭。 许多穿越的同行,他们认为连穿衣服都需要人帮很矫情。而他们忘记了一件事情,但凡是有点身份地位为前提,所穿衣服的款式真不是自己能随随便便能够完成着装。 拿智瑶的穿着来说,里面一套贴身内衣属于必需品,气候暖和就再穿至少一层丝质的内件,外衣则是其中款式最复杂的那一套;气候冷则是一穿就好几层,不存在棉花为前提,肯定不是穿件外套就有保暖效果,穿上六七层衣服都不算什么事。 所有的款式之中,外衣属于穿起来最麻烦的一种,要衣襟对称,该是左前襟掩向右腋系带和将右襟掩覆于内就不能错,衣物不能穿得松松垮垮,腰带要系得平平稳稳。 端正衣冠是每一位贵族都该重视的事项,不然会客将被认为是在侮辱客人。客人当场翻脸再转为仇敌关系,真心不是什么搞笑的事情。 那么复杂的服饰之下,哪怕是自己能穿,要花多久的时间?再来是顾得了前面,没有清晰度够高的镜子能顾得了背后。 所谓的端正衣冠存在很大的困难,别说还有那么多层,再加上不能松松垮垮,一个人自己穿衣真的很难搞定啊! 在家不出门的情况下,智瑶的穿着会相对简单,练射艺时也会有专门的服装。 说起来,他到了每一种场合都要因为需要的不同更换衣服,有时候一天换个五六次很正常的。 所以了,一些负责服饰智瑶的仆从,他们总是需要随身携带很多物件,包括智瑶用来更换的衣物,临时搭起遮挡他们视线的围帐,别说还有一些饮食上会用到的餐具了。 如果他是魂穿到某个少年或大人身上,一开始绝对很难适应这样的生活。有娘胎经历的孕育再加上慢慢长大的一个过程,一切在成长的生活中很是顺其自然地融合了进去。 “不出意外,今日伯鲁必来,随行或有庚。”智瑶熟练地张弓射箭,一个眨眼之间,约十米外靶子的靶心插了一根箭矢了。 有些人就是那么一回事,睡觉的时候有人在旁边就近守着,稍远之外会有大批忠心耿耿的护卫值夜;醒来睁开眼睛的那一刻就有大批人围绕着伺候,平常走到哪里也是跟着一群人。 这个练习射箭的院子属于智瑶独享,平时有人专门维护。 清晨跟智瑶过来的人之中,少不了台狐、豫让和施夷光、郑旦,其余就是一些不能缺但是像背景墙的仆人了。 子贡、子路、冉有、宰予等等一些人,他们跟台狐、夫僚是不同的职责,更多的时候不用紧跟着智瑶,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 有食邑的子路和子贡,他们一旦没有得到任务,其实是待在家中忙碌自己的事情。 智瑶一次又一次射箭,每次都能准确地命中准心。 “我年纪还小,力气暂时也就这样,无法使用张力更大的弓……”智瑶觉得自己有当神箭手的天赋,什么弓都很快上手,箭矢质量不差就不会射得稀烂。 弓能射多远不是看弓弦,其实是看弓的本身。因此弓身的材质很重要,什么样的材质决定了它的强度。 箭矢的部件有那么几个,想要保证准确率当然是看杆和剑羽,箭镞则是根据实际要求来看。 现在的箭镞一般是一种铲形的扁状,穿透效果很一般。 因为没有人去研究,即便是对穿甲有需求,用于穿甲的箭镞没有智瑶搞出三棱箭镞,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出现了。 实际上,对付不穿甲的敌人用铲形的箭镞就挺好,射进体内没有造成躯体穿透,还能在处理箭伤时带有二次创伤的效果。 追求箭矢命中后的伤势处理难度,用一种带有倒勾的箭镞则是最好。 说白了,三棱箭镞最好不要随便用,主要是三棱箭镞的穿透力实在太好了,射穿躯干只要掰断箭杆再拔出来就属于很容易处理的类型了。 早早察觉出自己有射箭天赋的智瑶,他没有打算浪费自己的这种天赋,不用做事每天至少练习射箭一个时辰。 当然,不是那种持续不断一直射箭的练习,真那样手真的会废掉。 一名弓箭手哪怕身体素质再好,使用没有任何机械助力的弓,其实连续射上十八箭之后,手臂的肌肉和韧带几乎就到了极限。 在不紧急的情况之下,弓箭手经常需要射上十五箭左右,给自己的手臂得到休息的时间,随后才会再次进行射箭。 因为是智瑶独享的射箭院子,里面肯定会摆上弩这种新式武器,只是他平常并不使用弩。 院子的木架上摆着几副弩,款式差不多但是射程不一样的十字弩或仿秦弩。 这个仿秦弩讲的是以后的秦国,目前秦国还没有弩这种武器。 智瑶记得自己看过的相关文章,提到弩最先出现的是在楚国一个叫琴氏的家族,只是被用来当做刺杀的工具,没有大肆进行量产。 有史记载第一个大肆生产弩并且进行列装的国家是齐国,出现在了孙膑指挥的齐军之中,用在了埋伏庞涓统率魏军的“马陵之战”中,公认将弩制作得最好的国家是韩国。 弩虽然被智瑶“发明”出来并进行量产,使用的却是极易制造的十字弩款式。 当前最好的十字弩射程约是一百八十米左右,跟四石强弓的射程差不多,优势在于不用考虑人体肌肉组织可承受的射击次数。 仿秦弩看上去比十字弩大了一些,并且智瑶直接上手的就是蹶张弩。 历史上秦国的蹶张弩最远射程多少是一回事,智氏制造出来的蹶张弩最远射程约是四百二十米左右。 现在,智瑶就在分别拿十字弩和仿秦弩射箭。 弩的射速比弓慢,并且弩的箭还需要另外打造,单纯只有弩兵是一种错误的用法,其实弓箭兵和弩兵混编搭配最为合适。 “此物乃是刺杀利器。”豫让看到智瑶使用弩射击百米开外的目标也是百发百中,给了这么一种评价。 智瑶说道:“让且试试。” 有见过智瑶怎么使用为前提,豫让用起弩只是有些动作缓慢。 豫让射了几次,一次都没有命中靶子。 十字弩没有瞄准器那么回事,离得近了还能依靠箭头指的方向瞄准,远了取的就是一个大概射击范围。 蹶张弩有“望山”这么一个装置,为了搞“望山”可是让好些人知道原来有“科学”这么一种学说。 一再试射过后,豫让尽管都射了个空,还是坚持弩为刺杀利器的说法,主要原因当然是弩的射程比弓远。 “如果小型化,掏出来就能射,的确会是一种刺杀人的利器。”智瑶心想。 然而,需要制作工艺一再进步,并且材料也要选择合适,要不然讲小型化就是在耍流氓。 智瑶不止一次畅想自己应该有什么样的部队,身穿重甲,一手持战戟和一手扛盾牌,再背负强弩,那么一支这样的军队就挺好的。 他畅想的军队可不是魏武卒,魏武卒的兵器是矛戈,用战戟的则是三国能硬撼精锐骑兵的那一款。 这里存在误会的是,楚国其实有那么一支用戟的部队,他们被称呼为“左右广”。 左等右等,一直到练习射箭结束,智瑶还是没有等来赵伯鲁的拜访。 差不多到智瑶耐心快要消耗完毕,同时以为自己料错,一天的太阳快要西下,结果赵伯鲁来了。 智瑶出门迎接,纳闷跟赵伯鲁一起来的竟然还有一辆装着女眷的车架。 现在可是临近傍晚,赵伯鲁自己过来没什么,带上智瑶的未婚妻是什么意思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春秋时代男女那点事 赵伯鲁傍晚来拜访就一个意思,表示双方已经成了通家之好,又带上芬嬴更是在强调这一点。 事实上也是那么个情况,交情足够好才会在夜间拜访,要不然以当前的时代环境,谁家夜里会灯火通明地招待客人呢? 芬嬴等差不多夜晚再来智氏?她是智瑶的未婚妻,别提是傍晚才来拜访,留下过夜都属于一种“提前熟悉”的流程,哪怕是当夜跟智瑶睡到一块去,没有任何人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现在是春秋啊!一个贵族男女可以公开交往的年代,看对眼了还能提前感受夫妻生活。 对了,所谓的“野合”真不是打野战那么回事,真的不能误会了呀! 比如孔子他爹娘的“野合”,指的是双方没有走婚姻流程之前,孔子的娘就怀上孕,未婚先孕哪怕是后面有补正规的婚姻流程,依旧是“野合”的一种,反正在当代是贵族极为瞧不起的做法。 贵族男女可以随意交朋友,干了点什么导致女方怀孕了该怎么办?肯定是在肚子没有大起来之前,将突袭式的成婚给办了啊! 那种情况之下,门当户对其实还好,不然肯定会酿成男女双方一辈子的悲剧。 只是吧?春秋时期对“人以群分”特别讲究,能玩到一块的男女,他们的身份地位差距不会太大,能两情相悦还是能被双方父母乐意接受的。 要是男女身份地位不匹配?就问问女方愿意被做点什么,男方是不是顾忌家族再管不管得住自己的下半身啦。 身份差距太大,男方又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不止他会消失,连带整个家族也会在某天集体失踪的呀! 关于那层“膜”的二三事吧?现在贵族会重视,但实际上也不会重视到某种高度,保证不会喜当爹就行了。 不愿意接纳“二手货”的话,大不了在谈婚论嫁阶段“验货”,试了再决定要不要正式进入成婚的流程。 还有那么件事,其实春秋时期好多家族并不刻意盯着血脉,他们要的是能够延续祭祀,也就是真没有办法诞下亲生血脉为前提,对“别人的孩子”也能做到视如己出。 没办法的事情,社会环境就是那么回事。 智瑶看到芬嬴也来了只是稍微一愣,先热情地跟赵伯鲁打招呼,随后走到芬嬴搭乘的车架边上伸出手。 芬嬴在智瑶伸出手时很自然而然地做出回应,两只手互握着,智瑶再抱住芬嬴的腰将之接下车架。 订婚期间,智瑶离芬嬴进了就有闻到过香味,闻着像是现代花露水的清香。 这一次,两人都抱到了一起,智瑶闻起来更为清晰。 “体香也是狐臭的一种吧?只不过闻着不是臭的。”智瑶其实有点懵。 现在的男女都没有刻意让自己变得香喷喷的习惯,主要也是时代还没有到那种程度。 到了追求身上香喷喷的时代,一开始是侍女连夜对衣服进行熏香,整个工作流程需要很有耐心,并且要掌握熏香的技巧;后面则是香粉被创造出来;更后面则是出现了香水。 别提,智瑶还真懂得制作简易的香水,无非就是采集材料,再配合蒸馏技术弄一下。 他要是遇上一个可求不可得的女人,有可能费时间去搞一搞,然而心思真不在男女那点事上面。 再则就是,老智家不缺智瑶卖香水的那点钱,哪怕是制造出香水也要时代有那种追求。 在晋国反正不以相貌为佳,女方看男方是能不能建功立业,男方看女方看家庭背景以及能不能生养。 其余的列国?特别讲究相貌的好像就卫国,女人能因为美貌而改变自己的社会环境,俊朗的男性也能得到女方更多的喜欢。而这是某一代卫君带起来的风气,很直接让卫国走进了一个一蹶不振的境地。 又在后来,等某任楚王好细腰,楚国觉得自己有点姿色的女性,她们想的就不再是能持家,为了腰肢更细把自己饿死的女人,真心是有点不少。 一个国家的强大不是走独木桥,后代在成长时期跟母亲相处的时间最多,光是男性强大真的无法教育出一名优秀的后代。 不开玩笑,不追求能力看相貌,男的不再锻炼战技想让自己看上去更美,慢慢也就失去了男性真正的“美”了。 男性的“美”是什么?是能力,是能够建功立业,才不是什么相貌! 当然,又帅又有能力,肯定是更好啦! 毕竟,追求美是人的天性嘛。 下车之后,智瑶并没有松开握住芬嬴的手。 芬嬴其实也没有想要挣脱。 赵伯鲁看到智瑶和芬嬴手牵手,心里感到极度的满意。 订婚了呀!做什么亲密的事情都属于理所当然,愿意有更多的肢体接触,代表双方在互馋,对婚后感情还是很有帮助的。 老智家的仆从,他们看到智瑶一直牵着芬嬴的手,哪怕之前不知道芬嬴是谁,看到赵伯鲁再看智瑶对芬嬴的举动,除非是迟钝到没救的程度,不然怎么可能猜不出芬嬴是谁呢。 既然知道芬嬴是谁,并且智氏的族人和各阶层都清楚智瑶对智氏代表着什么,看到注定会在未来成为智氏主母的芬嬴,表现出尊重属于理所当然。 施夷光和郑旦同样看到了芬嬴。 讲实话,两人换作没有接受教育之前会非常紧张,现在嘛…… 她们是智瑶的嬖人,只要智瑶不进行处置,别说芬嬴还不是主母,哪怕芬嬴成了主母也不能没有经过智瑶的允许去进行任何处置。 说白了,以春秋的社会规则,一个家族由强势的家主说了算。而小到夫妻之间,事实上也是强势的一方在决定一切,看的无非是谁强势。 懂了“规矩”的施夷光和郑旦只要能维持“本份”,不用有过多的担心。 然后,她俩其实对芬嬴不会有任何地位上的威胁,芬嬴足够聪明才不会跟她俩主动产生什么冲突。 智跞和智申后面知道赵伯鲁带着芬嬴上门,作为祖父和父亲派人送来了一些礼物。 春秋时代的诸夏这边采取的是分餐制,也就是不管跟谁吃饭都不会做同桌,分别有自己的座位和饭菜。 因为智瑶和芬嬴现在只是订婚的关系,使得芬嬴能够跟智瑶和赵伯鲁待在同一房间用饭。 换作是智瑶跟芬嬴已经成婚,以规矩芬嬴则是需要在另外的屋子进食了。 在刚才,赵伯鲁没有提到为什么带芬嬴过来,聊的是军事相关的话题。 从这一角度来看,赵伯鲁分明是得到了成长。 以往赵伯鲁跟智瑶聊得最多的是烹饪,两人能够对于什么食材该怎么烹饪才能好吃聊上非常久。 “千匹良马置换面食发酵之法?”智瑶没记错的话,其实赵伯鲁已经从自己这里学会了让面发酵。 春秋时期,种的一般是大麦,但是小麦绝对有在种。 小麦在诸夏出现的时间非常早,夏朝没有建立起来之前就有了。 北方的各家族对不管大麦或小麦只是会少量种一些,原因是两种农作物极其损耗地力,成熟的施肥手段没有被研究出来之前,傻子才大肆耕种呢。 智瑶将发酵的方法“发明”出来,弄的就是馒头以及包子。 赵伯鲁现在需要的就是做出数量很庞大的馒头,打算用作出征时期的主食。 “这少年是脑壳坏了吧?哪怕是为了奔袭,弄馒头当军粮的成本,是不是太大了。”智瑶却是不会去纠正,对于赵伯鲁明明懂发酵之法却来购买‘专利权’也没什么意外。 会跟要不要大肆运用是两回事。现在还是极度讲究“专利”的,属于哪个家族研究出来,除非是那个家族小到一捏就死,要不然不想产生什么纠纷,想使用哪个“专利”最好取得使用权。 智瑶看着一脸期待的赵伯鲁,心里在想:“赵氏储备了数量很庞大的麦吗?” 有那个可能。 只是,麦磨成粉在没有磨盘之前会是一个很费人工的工作,其实光脱壳都是一件麻烦事。 智瑶不懂赵伯鲁到底是什么脑回路,看了一眼芬嬴,重新看向赵伯鲁时,说道:“可也。” 其它不提,赵伯鲁肯定是得到赵鞅的允许才提出购买,换种角度能够视作赵氏想跟智氏拥有更多合作。 摆明了的事情,作为世子的赵伯鲁可无法随意决定一千匹良马的归属权,必然是经过赵鞅的同意。 换而言之,赵鞅在试探智瑶愿不愿意跟赵伯鲁长久良好地相处。 智瑶笑着问道:“伯鲁征‘温’可需瑶助力?” 这同样是智瑶在进行试探。 赵氏主动请求智瑶帮忙,跟智瑶主动提出要帮忙,存在比较大的区别。 智瑶看出赵氏想跟智氏有更紧密的合作,提出帮忙攻打“温”就是试探能插手赵氏到什么程度。 赵伯鲁摇头说道:“大人、伯鲁皆会出征。伯鲁明日既走,大人亦然。乃有芬今夜前来。” 智瑶:“……” 那么就是说,赵氏不会在“新田”这边留下什么核心族人,他们有能力的人都要出动,有鉴于芬嬴已经是智瑶的未婚妻,认为芬嬴来智氏这边长住没什么问题? 智瑶也就看向了全程没说话的芬嬴,看到的却是对方一脸的害羞。 话说,害羞什么呀? 智瑶可是一个坚定在十八岁之前要保持住童子身的人啊!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团建活动呀 贵族之间的联姻处在那种有用和没用很难定义的界线,双方想要保持友好为前提,联姻就是最好的媒介;一旦到了该翻脸的时刻,其实谁都不会拿联姻当一回事。 现在嘛?智瑶和芬嬴已经走了订婚的流程,赵氏有意跟智氏将关系处好,存在联姻关系就是最好的媒介了。 所以,赵鞅、赵伯鲁等赵氏的核心族人都要离开“新田”了,他们选择让芬嬴来智氏这边暂居。 赵氏让智瑶照顾自己的未婚妻一段时间,有什么问题吗?完全没有的事呀。 虽然春秋时代的贵族不提倡早婚早孕,可是如果芬嬴早早有了身孕,其实对赵氏或智氏都是一件好事。 没有太复杂的原因,一个有智氏和赵氏血脉的孩子……最好是男孩,他的存在将使得赵氏和智氏有更多的合作空间。 以上是用常理来看,对于某个姐控可能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另外,说句更夸张的话,哪天智瑶和芬嬴的嫡长子促成了智氏和赵氏的合并,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的事情,还有相关例子存在的。 就这般,赵伯鲁当夜告辞离开,却是把芬嬴留在了老智家。 智跞和智申得知芬嬴留在智氏府宅,分别有自己的行事方式。 作为祖父的智跞邀请芬嬴过去了一趟,特别让智瑶就不用到场了。 智申在智跞那边,也就不用再刻意有其它安排,反正能见上一面,见面时一些该做的交代,一定是能够隐晦或开诚布公地讲一讲。 最后,智瑶没打算跟芬嬴同睡,趁着芬嬴去见智跞和智申的时候,让妇麻给就近安排卧室,再挑出几间安置随芬嬴一块来到智氏府宅的侍从。 没错的,芬嬴并不会孤身待在老智家,她不但带来了随身服侍的赵氏仆人,后面注定会给智瑶当媵的碧、苇、好、茗都会到来。 智瑶没有特意让安排别的居住区域,选择在自己日常活动范围安置,其实就是给赵氏最大的面子了。 只是吧?智瑶的秘密不少,不想出现任何不愉快的事情,某些东西就要搬一搬了。 因为未婚妻和未来的媵都住进了老智家,好些家族就不得不多想。 智瑶发现魏驹和韩庚过来的次数变得非常频繁,以前十天半个月才会来拜访,变成隔三差五过来一趟,省了智瑶主动出家门去社交一番。 “如此说来,恰是此般。”韩庚说道。 他在到老智家的半路遇到了魏驹的队伍,两只队伍进行了合流。 两人之前聊到了晋国的未来局势,提到智氏跟赵氏的关系得到缓和,并且好像有要展开长久合作的迹象,认为晋国内部将会变得相对和谐。 不同的时期,再有不同的需要,各个家族的关系肯定不是一成不变的。 魏侈跟魏驹提过一点,智跞和赵鞅看来都是极其聪明的人,两家的联姻对于现在的晋国简直就跟注入一剂强心剂没区别。 现实就是那么回事,智跞需要考虑自己百年之后智氏的将来,主动跟赵氏联姻就是最好的做法之一;赵鞅未来会成为“元戎”,赵氏则是在内战期间大伤元气,一样不想跟智氏为敌。 双方都有需要,用联姻来缓和关系,乃至于能够变得关系亲密,魏氏和韩氏同样能够得利,肯定是非常乐意的。 等待环境出现变化,到时候各个家族出于自己的需要,关系肯定是会再变一变。 他们到了老智家,受到了智瑶的出门迎接。 众人来到智瑶的活动区域。 魏驹和韩庚进入待客的地方,看到芬嬴在场笑嘻嘻打了个招呼。 他们不止一次看到芬嬴在日常陪伴智瑶了,可能心里比赵氏或智氏的人感到更高兴。理由就是上面提到的那些。 季节已经进入春季下旬,智瑶、魏驹和韩庚约好了今天出城狩猎。 所以魏驹和韩庚就是一副打猎装扮,居家的智瑶等两人过来喝点汤汤水水什么的休息一下下,很快智瑶就去进行换装。 “不若……,芬随我等出城?”智瑶看到芬嬴有点小期待,不介意带出去走走。 魏驹和韩庚对视了一眼,能从对方眼眸里看到喜色。 照顾妻子情绪对春秋时代的贵族是一个必须有的事项,理由就是出在“门当户对”上面。 说白了就是两个家族的实力几乎相等,夫妻俩能不能处得和谐乃至于愉快,能关乎到两个家族很多决策上的制定。 芬嬴还没有表态,碧就大声说道:“好呀,好呀!” 媵竟然能这样? 事实上陪嫁的媵,她们的脑子不能太简单,需要作为夫妻生活的一种“调剂”作用,将“气氛组”担当好是她们的主要责任之一。 因为几个姑娘也要去,三个少年只能再等一等了。 大概两刻钟过去,换好了衣服的芬嬴等人来了。 她们换了一身相对精练的服装,看上去有点英姿飒爽。 在刚才,魏驹和韩庚都干了相同的事情,派人去未婚妻家里招呼,问一问要不要参加出城狩猎活动。 智瑶对姑娘换好衣服变得英姿飒爽没有半点意外。 现在是春秋时代,贵族家庭的教育非常全面,无论男女都会得到文武方面的教育,个别又再精英化教育,女性真不是千金大小姐过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生活。 在极端的时刻,春秋时期贵族的女性家属也能操家伙上阵,非贵族的一些女人同样,某些列国的军队里甚至还有女性担任作战的任务。而女性在军队一直存在的历史很悠长,她们是从跟着一块砍人到变成了单纯工具人(洗衣服&营妓)的一个演变过程。 异族那边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从上古到诸夏的有明一朝,打草谷、大会战什么的都能看到妇女的身影,捡马粪、挤牲畜的奶到骑马砍人都能干。 既然会有姑娘随同狩猎?智瑶就需要让人准备一些强度比较低的弓了。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女性的力气毕竟比男性小,她们接受的一般不是什么依靠力气的“拳拳到头”训练,基本都是以灵活为主的战技,射艺则是必学的技能之一。 相反什么女红之类?很抱歉的说,春秋时期的贵族女子是不用刻意学的。她们会陪嫁好多有生活技能的侍女,压根不用她们自己干各种活。 原本只是三个贵族子弟出城狩猎,变成了四个家族的留守武力一次外出活动,队伍看上去人数着实有点多了。 芬嬴等姑娘暂时寄居在智氏,有带上自己的护卫,更多服务狩猎的人来自智氏。 魏驹的未婚妻是公族贾氏的姑娘,邀请了肯定会带上自家的武士。 韩庚的未婚妻跟智瑶一样是来自赵氏,现阶段楹嬴跟芬嬴的情况一致,暂居在“新田”的韩氏府宅。 所以,说四个家族的武装,也就是智氏、魏氏、韩氏和贾氏,赵氏情况特殊,只是平时护卫芬嬴和楹嬴两波合起来的五十来人。 赵氏五十多名武士真心显得非常少,一切只因为智瑶、魏驹和韩庚各自带上了十乘车组在内的七百五名士兵,实力较差的贾氏都有四乘战车在内的一共三百士兵。而这还只是武力,没有算上男女仆众。 他们浩浩荡荡地出城,看到的路人心里没有产生任何的诧异感。 大家族就该有大家族的风范,再则身处的是晋国,家族中核心又核心的子弟要搞团建,带上足够的武力合情合理到令人无法反驳,相反只是小猫两三只才会使路人思考某个家族是不是破败了。 狩猎并不是单独一天的事情。 他们来到位于“新田”南面的浍水边上驻扎,真正的核心人物待在营地,等着随行的武装分散出去驱赶动物。 而部队出去进行各种动作,实际上也是由智瑶、魏驹和韩庚在制定计划。这个就是每一次狩猎,贵族子弟同样能够得到锻炼的体现了。 在真正进入狩猎阶段,肯定是等各种动物被驱赶到特定区域,尤其还会将猛兽以及其余动物分开驱赶。 智瑶很刻意地让芬嬴与自己同乘,驭手是夫僚,车右是子路,芬嬴不在战车作战组的编制之内。 张弓,搭箭,然后射箭,一系列动作被智瑶做得行云流水,并且射出去的箭绝对不会落空。 子路还真没有见过智瑶射箭,一开始感到非常惊喜,后面慢慢就麻木了。 以往出征智瑶没有射过箭,还不是他的岁数有点小,加上惜命……,不对,是认定统帅好好指挥军队就行,没有必要上去表现个人武勇。 像他们这种狩猎模式,想要出现戏剧性的意外很难,比如狩猎期间突然蹦出一只猛兽属于不可能! 又或者说,但凡有带足人手外出狩猎,压根就不可能突然冒出一头猛兽。 根本原因在于会事先排查,出现遗漏不知道要有多少人掉脑袋,他们为了自己肩膀上的脑袋能保住,怎么可能不尽心尽责。 智瑶的箭无虚发产生了该有的效果,不止子路侍奉的热情度更高,负责带人驱赶猎物的豫让充满兴奋,连带未婚妻芬嬴也是双眼变成了“心”的形状。 一开始前几天的狩猎结束之后,作为核心的智瑶、魏驹和韩庚再次聚拢,比拼谁的猎物更多属于一种必然。 越是到后面,魏驹和韩庚受到的打击就更严重。 智瑶不但收获的猎物最多,并且一些皮毛好的动物还是被命中眼睛,没有伤到皮毛本身。 都不是什么没救了的纨绔子弟,排除掉作假的可能性,一看猎物就能猜出对方的射艺有什么成色了嘛! “晋亦有养由基矣!”魏驹用着赞叹的表情说道。 听到的韩庚,眼眸出现了非常复杂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注定异于常人 韩氏第三代家主韩厥的时期,当时有一个举世闻名的神箭手叫养由基。 这位养由基是养国的公族,养国遭到楚国兼并之后,他成为了楚国的一名大夫,效力过楚共王以及楚康王,随后被吴国设计死在众多弓箭手的埋伏之中。 养由基不止是春秋中叶公认的第一神箭手,后世还有“中华第一神箭手”的称号,史载“善射,去柳叶者百步而射之,百发百中”,同时有着“猛将杀手”的辉煌战绩。 老魏家的魏琦在当时是晋国公认的战将,他就是养由基众多的箭下亡魂之一。 可以说,养由基的威名真不是靠“卖艺”建立起来,完全是用一次又一次射杀中原列国的猛将来创造。 楚共王和楚康王因为有养由基,他们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带头冲阵,眼见着君主亲自冲阵,怎么可能不让楚军嗷嗷叫往前冲杀呢? 韩氏在诸夏以善射闻名,比较要命的是没有出现过名传列国的神箭手,几代人下来都快成为老韩家的心病了。 当然,韩氏的善射威名不是某位个体创造出来,单纯是韩氏这个家族掌握了使用“箭阵”的技巧。 可是吧?如果能出一名神箭手,韩氏也不会嫌弃,更能使得善射的名声变得更完美。 在接下来的数天,魏驹和韩庚干脆跟智瑶一块狩猎,一再见证智瑶那种神乎其技的射术。 只是准确率高不能说神乎其技,纯粹是智瑶将射箭并且绝对命中目标表现得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尤其是想射中哪里就是哪里。 “瑶如今不过十五,尚使不得强弓,若是……”韩庚已经心服口服,讲的话却好像有点那什么。 魏驹知道韩庚不是在埋汰,要说就是有点可惜时代变了。 列国间的战争已经很少遵循周礼,两军阵前的“致师”变得非常少见。在这种变化之下,神箭手的作用肯定还有,只是无法像养由基那般有环境,能够在一次次阵前单挑中正大光明地获取“猛将杀手”的称号。 韩庚没有太大的恶意,想的是现在智瑶很善射,等着一天又一天地长大,随着使用的弓张力越来越大,不知道还能不能保持住这种射箭像是呼吸一般的随意和命中率。 他俩共乘一车,一边聊天,一边看着不远处智瑶在指导芬嬴射箭。 芬嬴当然会射箭,要说能有多准就不好说了。 智瑶给芬嬴准备的是一种角弓。 提到“角弓”很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异族的发明创造之一,事实上压根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角弓”不是特指游牧民族便于马上射箭的那种,其实就是是用动物的角和竹木、鱼胶牛筋制作的弓。 另外,角弓就是诸夏贵族小伙子和小姑娘用的一类弓,会这样当然是小伙子的身体还没有发育完成,姑娘使用则是她们的力气本身会比较小。 在智瑶的“手把手教导”之下,芬嬴的每一次射箭都能命中目标,只是不好说她的射艺本来就不错,还是智瑶教导有方了。 春秋时代的贵族就没有一个不会射箭,平心静气的情况下命中率还会很可观,上了战阵就会因为心态的问题致使命中率下降了。 事实上,很多士兵在接受训练时表现得各种优异,真正投入战场却会是各种拉垮,原因就在于心态方面的问题。 “指使人众,我等不及瑶也。”韩庚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们上一次跟随智瑶出征齐国,可以说几乎是全程打酱油的角色,纯粹跟着混了一趟功劳。 不是他们没有想要有所发挥,完全是试了一下明白自己没有达到那种程度,非常有自知之明地让智瑶牢牢掌控全军的指挥权了。 现在的狩猎真不是骑着马到处乱窜,看到猎物就杀死那么简单,需要指挥随行的武装人员驱赶各种动物,也就需要有指挥体系这么种玩意。 所以,贵族的狩猎其实就是进行多人有组织的围猎,能够很好地指挥军队达到围猎动物的话,代表着本身就掌握了一定的指挥技巧。 魏驹没有多说什么,很清楚自己与智瑶的差距,心里认定某一天自己也能达到智瑶的高度,只是更明白自己会进步,人家智瑶也不会原地踏步。 “如果晋国能够恢复霸业,不是在中军佐手中,便是在智瑶成为‘元戎’之后了吧?”魏驹不愿意落下太多,只是需要有承认别人比自己优秀的清醒头脑。 他们猎杀的动物种类有点多,很难几个人将一天的收获吃完,一般是会分给随行的家臣,再看看哪位士兵的表现优秀再进行赐予。 这个过程是贵族子弟必须学会的一种御下之术,有经过教导基本都会,能不能干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整场狩猎没有出现半点的意外,前期猎杀一些食草类动物,后面将狩猎目标盯上了野猪,再后来目标变成了虎、熊这一类的猛兽。 智瑶早就学会了骑马,只是正式场合不会干骑马的事。 他之所以克制,不是担忧骑马作战被人窥探,纯粹就是不驾车骑马在贵族看来是一种狼狈的行为,还有一个专门的称呼叫“单骑走马”。 贵族们看来,轮到需要单骑走马一定是战败了,并且败得非常惨,需要走一些深山老林之类的区域避免被追杀。 走在没有道路或不平坦的地方,很多位置并不适合车架,想要用更快的速度脱离危险,骑马肯定是一种很合适的做法。所以“单骑走马”跟战败有所挂钩,等同于形容“狼狈不堪”。 另外一点,北方很多异族的骑兵战斗力太过于拉垮,也是诸夏贵族瞧不上“单骑走马”的原因之一。 早期阶段诸夏体系之中除了燕国被东胡欺负到不行之外,也有曾经强盛一时的卫国被逼得迁都,但是晋国齐国都能随随便便教任何异族做人,秦国也是后来居上。 现阶段说游牧民族现在战斗力拉垮没有半点错误的地方,只因为跟中原诸侯失联有点久的燕国已经有点站起来,一直互相之间保持联系的秦国、晋国和齐国一直在吊打异族,尤其是晋国在百年之内连续灭掉了不少看上去实力不弱的游牧大联盟。 智瑶习惯了乘坐战车,站起来看上去会随着颠簸而晃动身体,只是仔细观察会发现是随着颠簸而在晃,不是那种被颠得站不稳的状态。 一声弓弦嘣动声响起,随后是弓身的弹动声,伴随着利箭破空而出。 芬嬴就看到前方一头眼睛中箭在张嘴嚎叫的猛虎开始狂奔,下一秒弓弦、弓身和利箭破空声又响了一次,随后本就一眼中箭的猛虎,它在狂奔姿态中另一只的眼睛再次中箭,连续两次中箭让看上去庞大的身躯摔在地上拖出一个长长的印子。 智瑶和芬嬴搭乘的战车还在继续奔驰,他们看着豫让持剑带人围向了倒地的猛虎。 这一只老虎还在“叽叽歪歪”着什么,一边用两条前爪饶自己中箭的双眼。 双目都中箭竟然没死?这个是智瑶使用的弓无法对老虎一击毙命,哪怕是射中眼睛也没有穿过头骨,再插进脑仁里面让老虎立刻死亡。 正儿八经地来说,各种大型动物的身体素质都比人类要好,好些食草动物被内脏被掏出来都还一时半会死不掉,像老虎除非是一箭射穿脑袋,又或者是直接命中心脏,要不然老虎真没有可能受创就立刻死去,需要有一个相对漫长的失血过程,后面因为失血过多休克或是死亡。 所以了,看到某人射了一箭,射中的还不是脑袋和心脏这种一击毙命的位置,却是看到老虎竟然就死了,可以百分百肯定是作假了。 豫让知道智瑶要一张完整的虎皮,命人用戈杆死死压制住还会挣扎的伤虎,找准机会就是挺身刺剑,剑很准确地从伤虎的嘴巴刺入,剑身插入后绞动内脏,仅仅四五秒就让伤虎变成了死虎。 为什么智瑶不是射老虎的嘴巴?还是弓的张力问题,很难对骨头造成穿透再让老虎一击毙命,射瞎再让随行武士解决才是得到一张虎皮的最佳方案。 从这里能够看出智瑶非常冷静,并且知道分工的重要性,才不会自己去逞什么能。 “未来的伴侣不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人,做事非常有条理。这样我就放心了!”芬嬴在婚姻上自己没得选,还是非常渴望能遇到一名懂得自保的良人。 芬嬴跟智瑶相处的时间还很短,观察则是肯定会观察,再有自己的评价。 总得来说,智瑶在芬嬴没有见过之前就名声远扬,作为未婚夫看着也是很能照顾女方情绪的人,再看围猎的表现更不是一个性格冲动的人。 要说芬嬴有什么困惑的地方,她总觉得智瑶不像一名少年,某种程度上比自己的父亲赵鞅还要冷静,冷静到不像是成熟,相反有点寡淡的趋势了。 智瑶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必要的时刻才会伪装着努力表演,平时因为重活第二世的关系,太难让情绪有太夸张的波动,又因为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做什么都目标明确。 重活了第二世啊! 有点什么异常才是正常,性格趋于寡淡就更正常了,是吧? 智跞、智申等等男性,他们观察智瑶的角度是想要知道的是政治才能、经营能力、军事实力这些方面。 芬嬴不会在乎上面那些,她就是想要知道未来的丈夫不会因为自傲和冲动,某天死在战场上而已。 进行观察的角度不一样,观察的结果肯定会存在区别的啰!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近期局势 这一场团建持续了十二天,巩固了智瑶、魏驹和韩庚之间的友谊,又让他们与自己的未婚妻有了各自的浪漫。 对了,“浪漫”指的是后世的含义,要不然“浪漫”在现如今可不是什么好词。 中原列国一直以来都觉得楚人很“浪漫”,指的不是楚人对待恋人有多么的能创造气氛,专门特指楚人散漫且没有纪律。 与之楚人表现出来的“浪漫”相对应的是晋人的“刻板”,又因为晋军着实是太能打的关系,为诸夏贡献了“好整以暇”这个成语。 大家族同一代的继承人感情好对国家非常有益,多少会因为互相之间的友情,大矛盾爆发时存在要不要下狠手的迟疑,小矛盾则是可能在说说笑笑间就消弭于无形了。 好些霸业最终能够获得成功的人无不是六亲不认的狠人,给予想干大事的人一个非常不好的带头作用,进一步使世人觉得重视友情乃是与亲情的人,他们几乎很难干出什么大的事业。 霸业不单纯指干了对大多数人有害或有益的事情,可以是达成自己的人生志向,也能是为某个群体创造了辉煌,更能是因为取得某样成就。 大禹能三过家门而不入,他对家人绝情,可是对众生有情。 曹操因为好人妻害死了自己长子,大肆屠杀的事情没少干,因为他而活命的人也不少。他取得了“若使天下无有孤,不知几人称王,几人称帝”的成就,儿子却是干了篡位的事业,又该怎么评价呢? “我或许前半生就是当个曹操了吧?”智瑶已经回到家中了。 现在晋国有很多人希望重新恢复霸业,回到晋文公一直到晋平公那阶段的时代。 晋文公开创了晋国的霸业,随后的几代晋国之君治理下让晋国有起有落,大体上还是维持住了霸业,一直到晋君午这一代才让晋国的情况变得极度堪忧。 智瑶觉得自己需要在某种程度上学习曹操的理由是,必须先让晋国的霸权再次得到稳固,过程中在晋国内部收获人望,对外则是获取威名。 “到了我掌权的时代,国外应该就楚国、越国和齐国需要注意,秦国崛起并没有那么早;想要达到代晋的目标,内部才是最麻烦的啊!”智瑶觉得获得了魏驹和韩庚的友谊,只是打从心里觉得行进在霸业道路之上仰仗友谊是一种不靠谱的思想。 会让智瑶有这种觉悟的原因太简单,历史上魏氏和韩氏都与智氏进行了结盟,可是魏氏和韩氏在最关键的时刻对智氏进行了背刺。 智瑶其实并不知道是“他”对魏氏和韩氏狮子大开口索要封地,才造成魏氏、韩氏跟智氏离心离德,也最终让魏氏和韩氏进行了倒戈一击。 没法子,后世对春秋时代历史有兴趣的人很少,相关的影视作品或小说同样不多,智瑶并不是历史学家,哪怕是历史学家也分学的哪一个朝代,不知道春秋晚期晋国的各个历史事件详细的前因后果,只是知晓一些片段,显得很正常的吧? 因为智瑶“先入为主”的关系,想的就是单纯利用魏氏和韩氏,并且时时刻刻都会防着一手。 要不是智瑶演技够好,再来也是赵伯鲁、魏驹和韩庚太年轻无法察觉到破绽,极可能智氏会更早遭到孤立吧? “瑶?”芬嬴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放着一碗小米粥和一盘咸菜。 她进屋已经有一小会,刚进来时有进行呼唤,见智瑶专注于思考没回应,有点久了才再一次呼唤。 时间要是过去太久,小米粥会完全凉掉。 屋内除了智瑶和芬嬴之外还有其余人,施夷光或郑旦肯定有其中一人在场,随后便是豫让这位智瑶的保镖头子了。 今天是芬嬴第一次尝试自己熬小米粥,咸菜则是老智家早有储备。 智瑶每天睡觉的时间会比较晚,有吃宵夜的习惯。 得知智瑶晚睡又有吃宵夜的习惯,随同去围猎再回来的芬嬴跟智瑶在感情上升温。 女孩子一旦对谁产生感情,脑子里有那么一个人,尝试为他做点什么的想法也就很顺其自然的生出来了。 所以,芬嬴决定待在老智家的话,以后每天夜里就由自己亲自熬小米粥给智瑶当夜宵开始做起,形成一种照顾智瑶的良好习惯。 就是吧,吃小米粥这玩意,其实会越吃越饿。 智瑶这一次听见了芬嬴的呼唤声,微微侧身转头才看到芬嬴,下意识又分别扫了一眼豫让和施夷光,视线重新落到芬嬴身上已经脸上带着笑容。 如果芬嬴已经成为智瑶的妻子,她对智瑶该换成“主”这个称呼。 他们现在还没有正式成婚,归属方面没有最终落实,称呼“名”会很合适,要不然叫“公孙”就显得太见外了。 智瑶看了看陶碗里的小米粥和碟子上的咸菜,又看到了芬嬴一脸藏不住的期待,笑了笑伸手接过盘子,放好后吃了起来。 “其实还是春秋好,跟现代订婚之后差不多,都比较放得开。换作是两宋之后,结婚了都放不开才叫悲剧。”智瑶一心二用,一边跟芬嬴讲着闲话,一边想道。 他之前看了智跞转交过来的各地情报,包括几个家族接收范氏、中行氏的消息,还有来自齐国、楚国、吴国和宋国的信息。 总体来说,老智家接收中行氏的封邑并没有遭到任何的抵抗,过程顺利到就好像是在接收本应属于智氏的家产。 比较有趣的是,原属于中行氏的族人、家臣,他们面对前往确认归属权的智氏相关人等,压根就是跟见了亲人差不多,热情到不行的同时还很识趣,进行了全面的交接,人也踏上了前往“智”地的路途,等着老智家开内部大会再进行安排。 中行氏那些人的配合不单单因为智氏和中行氏同出荀氏,里面最主要的还是中行寅的一封封亲笔信和家主信物的印章起到作用。 肯定也不能少了智氏当前获得的声势,再有智跞就是要庇护中行錡的明确表态,跟智瑶名声鹊起也有一定关系。 智氏目前不说如日中天,智瑶有了诸多的表现让智氏的未来充满了光明,足以让同出荀氏的各宗拥有期待感。 所以不止老智家的人对未来充满了盼头,需要“避一避风头”的中行氏众人也觉得归入智氏,两家再合力共创属于荀氏的辉煌属于大有前途。 范氏对智氏则是没有什么友好度可言了。 事先,本身就是智氏加入到平叛阵营为范氏为敌,后面更有士吉射已经跟中行寅闹翻,尤其是智跞没有表态要庇护范氏的某个谁,范氏压根就没有理由配合智氏对自家城邑的接收。 最最最重要的是,士吉射已经重返晋国境内,范氏再一次集结起了一支约三个“师”的军队,他们一旦能够挫败南下的魏氏和赵氏私军对各城邑的接管,乃至于歼灭赵氏和魏氏的私军,说不得有望上演卷土重来的年度大戏。 一连串的失败之后,范氏还能再集结起三个“师”,可能质量不怎么样,表明的则是士吉射还对所属城邑有掌控力啊! 在一系列的情报中,楚国依旧看上去半死不活,齐国的田乞在各种上蹿下跳,吴国则是已经在酝酿北上挑战晋国。 现在晋国内部,包括周边列国,一致在等着士吉射能做到哪一步,郑国会对范氏有何等力度的支持。 “你大兄已在攻‘温’,听闻缓中有序。”智瑶没话找话说。 不要以为现在的贵族姑娘对战争没有任何兴趣,她们要是混得极度好,其实是能够左右国家对外的开战,或是穿针引线让国家内部各家族联合起来针对一家的。 卫国的南子就属于能做主对某国开战;曾经的赵庄姬干脆就在晋景公一度灭亡赵氏的谋划中起到了关键作用。 芬嬴很专注在听,听了一小会突然问道:“大人欲使大兄为饵?” 这是智瑶有些说漏嘴,提到了赵氏有两个“师”在“温”附近待命,魏氏对范氏所属城邑的攻打进度缓慢。 目前历史版本遭到智瑶的干涉,很多方面起了变化。 原版历史上,智跞在前493年就已经故去,轮到赵鞅做主的晋国前前后后花了九年才最终平定叛乱并灭掉范氏和中行氏,顺带也再一次打得卫国臣服。 因为智瑶一直在“扇翅膀”的关系,不止好多事情被提前,连带齐国和卫国都遭受了重创,甚至本来会占点小便宜的郑国都被搅了一波。 芬嬴低声说道:“大大不喜大兄……”,意识到了什么,很突然闭嘴不往下说了。 所以吧?智瑶没有说士吉射已经率领大军正在逼向“温”这个地方,很明显就是赵鞅拿赵伯鲁当诱饵。 能撑过这一关的赵伯鲁就等待下一次考验,要是他撑不过的话,赵鞅也舍不得一个“师”陪葬。 很大的概率是赵鞅让赵伯鲁认清自己的能力,也让赵氏有话语权的族人对撸掉赵伯鲁世子的位置减少争议,会是谁来接任赵氏世子的位置,该由赵鞅的一众子嗣尽情表演和卖力角逐了。 如果这一次赵伯鲁经不住考验,极大的可能性会是赵毋恤杀出重围获得赵氏的世子之位。 “之前刺杀赵毋恤倒是让我显得自信心不足。有绝对的自信,不会想去刺杀,并且真的实施行动。我真正需要的是一种,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创造霸业的心态啊!”智瑶心想。 章节目录 第117章 怎么做人是种学问 赵氏、魏氏、韩氏和其余有所分润的中等贵族还在打生打死,智氏却是用极短的时间高效地完成了接收做业。 期间,智氏只是遭遇到了范氏的抵抗,明确知道中行氏会配合接收之下,集中起更多的兵力针对范氏成为一种理所当然。 不出四个月的时间,智氏将该获得的城邑捏在了手里,接下来就是消化的阶段了。 “士吉射竟然重新退了回去?”智瑶看到相关情况,老实说觉得赵氏和魏氏要有麻烦了。 不好说是士吉射察觉到不对劲,还是郑国明确表示没有援军才致使士吉射选择放弃决战。 郑国愿意支援范氏,某种程度上是能起到一些帮助作用,但是无法避免士吉射走进赵鞅设下的陷阱里面。 现在好了,郑国只愿意给范氏提供粮秣,没有来自兵力上的支援,逼得士吉射撤军要固守“雍”地,尤其还对依旧归属范氏的各城邑下达了死守的命令。 那样一来的话,赵氏和魏氏就无法在野外消灭范氏的主力,需要一个又一个城邑慢慢地啃过去。 城池攻防战历来就很容易给进攻方带去很大的伤亡,并且消耗的时间也会更久。这就是智瑶为什么会觉得赵氏和魏氏接下来会很难受的原因。 “依瑶之见,战事仍是旷日持久,赵氏、魏氏亦会折损甚多?”智跞近日的身体好了不少。 辛亏智跞不是在某天突然变得痊愈,身体变好是一种缓慢的过程,要不然智瑶绝对会被吓得不轻。 眼见着智跞依然有点小病状,只是不像之前身体那么堪忧,有些事情就容不得智瑶继续在“新田”待着了。 今天,智瑶过来向智跞请安,提到了当前的态势变化。 祖父的状况变好了?智瑶觉得可以离开,要去大别山练兵基地,想方设法尽快把精兵给练出来。 毕竟,赵氏和魏氏会被范氏拖着,不止短时间内无法发展内政,战事一天没有结束也在损耗兵力与物资。智氏得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不懂珍惜就是在犯最大的过错啊! 接收胜利果实的各种事项,智跞还能够在大方向上掌控,还有族人和家臣能去各就各位就地管理,着实不用智瑶刻意插手。 另外一点,再怎么说智瑶现在并不是世子,一些家族内部的利益分配可以进行建议,真正事事干预则是显得太过了。 从亲情上来讲,作为父亲的智申已经足够给脸,身为儿子的智瑶同样不能让智申太难堪,是吧? 智瑶重活了两世,绝对不能犯了“理所当然”的错误,一些该注意的事项,比如给智申保持住足够的脸面,怎么都不能也不该忽视掉的。 要说智跞在什么方面对智瑶感到最满意,应该是智瑶的大局观以及前瞻性方面了。 “若我家有得有三年,便是我百年……”智跞说着看向了智申,以一种带着期盼的表情继续往下说道:“申持家,我亦无忧也。” 平时智跞不会去打击智申,顶多就是让智申明白自己的能力。 很明显智跞的教育方式是对的! 智申不是没有想过要证明自己,然而一次次都事与愿违,值得庆幸的是没有形成一种钻牛角尖的心态,同时也没有因为失败太多次而自暴自弃,认清了自己的能力,用更平和的心态接受自己就是个“过渡人物”的定位。 那些失败都是智申自己造成,要说什么是主因着实一言难尽,跟他不懂善用人才绝对能扯得上关系。 智氏是一个人口很庞大的家族,除了智氏本身的族人之外,还在陆陆续续接纳家臣。 说通透一点,智申本身其实也不用掌握多少技能,有正确使用人才的方式,不至于干点什么都干不成的。 然而,不管有没有学过管理学,不是人人都是成功的管理者。 “我自无恙,你可离也。”智跞对智瑶专门回来陪伴自己很欣慰,更希望智瑶去做自己的事情。 想走还没有提出相关意思的智瑶听得一愣。 有那么一件事,芬嬴待在老智家,智瑶离开合适吗? 需要知道的是赵鞅将芬嬴托付给了智氏,楹嬴托付给了韩氏,没有要事为前提,智瑶和韩庚其实多陪一陪自己的未婚妻反正不会是什么坏事。 其他人会不会受女儿影响不清楚,赵鞅绝对不是轻易被儿女左右的人。 关键的地方在于,有事情做了不一定有好处,没有做则可能产生坏处。 如果智瑶心思更阴暗一些,不得不思考赵鞅是不是要用芬嬴来拖着自己。只是吧?他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思考过。 在后面的第三天,智瑶带人离开“新田”了。 他走前做了一些安排,主要是智跞的食谱,还塞给了智申一些书籍,对芬嬴的安置肯定也有。 施夷光和郑旦被留在“新田”。 特意留人照顾芬嬴是作为未婚夫该做的事情,有要事必须做的智瑶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芬嬴显得很通情达理,没有因为智瑶要离开而表达什么不满,多多少少会因为智瑶要走有些惶恐不安。 情况就是那么个情况,智瑶是芬嬴的未婚夫,有智瑶在家跟没有智瑶在家,对芬嬴待在智氏肯定是会产生过思想上的不同。 智瑶这一走,路上肯定是需要护卫力量。 考虑到晋国的内战重新开打,智跞安排了一个“旅”沿途保护智瑶。 这样一搞,如果是不是事先从别处调来部队,老智家在“新田”的武力被抽走了三分之二,危险肯定是会有些危险,对“新田”一些“有心人”的威慑力度也将大大降低。 辛亏“荀”地就在“新田”边上,紧急一些三天之内还是能抽调部队入驻智氏在“新田”府宅,智瑶也是等新的部队过来,才真正启程上路。 另外,各家族并没有在“新田”城内大肆驻兵,私兵是一种驻扎在城外的状况。 在智瑶走前,才从智跞处得知赵鞅拒绝置换“邯郸”的提议。 说起来,赵鞅针对自家的小宗邯郸赵,本来就是盯上“邯郸”了,要的是“晋阳”作为大本营,将“赵”和“邯郸”连通“晋阳”形成一个联系,全盘护食北方的同时,又对内部几个强力家族形成威胁。 其余人有没有看出来很难说,智瑶也是琢磨了很久才察觉到赵鞅的布局。 要是智氏能够将“邯郸”拿到手,不止是破坏赵鞅的布局,同时会演变成智氏威胁到赵氏在晋国东南部的城邑。 所以了,智瑶请智跞提出用智氏某地跟赵氏置换“邯郸”是试探,也是在告诉赵鞅:俺知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也许赵鞅没有那个布局的想法,纯粹是智瑶想多了。这样的话,智氏提出置换封地也就不存在什么“警告”一说。 花了十七天的时间,智瑶重新来到大别山,随行的护卫力量则是转往“壶口”入驻。 在现阶段,最为引人注目的地方在晋国南境,谁都盯着赵氏、魏氏和范氏的各种血拼,很大程度上忽视掉晋国东面其实也跟齐国在打。 这一次齐国出兵可能帮到了范氏,不过他们之所以出兵并不是为了帮助范氏,理由是齐国讨要礼器遭到拒绝,怎么都要“扑腾”一下展示态度。 智氏和赵氏联合出兵在跟齐军打。而之所以造成谁都不重视的因素,除了双方用兵的规模较小之外,齐国一度让“临淄”沦陷以及礼器被掠夺才是主要原因。 一国都城沦陷又重新回到手里,要命的是礼器遭到掠夺。 按照以前的规矩,礼器被掠夺等于亡国,齐国明显打不过晋国,军队方面也折损惨重,对上晋国之外的列国还是能掰腕子。 列国一来不想惹毛齐国,再来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定义齐国是不是亡国了。 诸侯们玩了一手心照不宣,没有实力去占齐国的便宜,干脆就暂时当齐国不存在算了。 而晋国很清楚己方的智瑶干得漂亮,暂时没有灭掉齐国的心思肯定不会到处吆喝,一样进行了邦交上的冷处理。 智瑶这一次只会在练兵基地待上两个月,随后就要再次返回“新田”接待作为齐国使节过来的中行寅了。 这是智跞将节奏掌握得很好,趁着赵鞅没有在“新田”暗示齐国那边中行寅作为使节才有得谈。 急于想要赎回礼器的齐国,齐君荼想用礼器归国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跟他斗得很凶的公子也不想国之重器遗失在外,捏着鼻子遵从了智跞的暗示。 “公孙,不足两月,剔除之人四千有余。” “如此说来,仅剩不足六千?” 智瑶在视察接受训练的士兵,对于短短两个月淘汰了四千多人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他后面观看了练兵日志,才得知“羡”跟“士”和“徒”的身体素质存在比较大的差距,不是征召过来的“羡”不服管教。 练兵日志?这个是新鲜产物。 负责练兵的智徐吾每天都会命人事无巨细进行记录,为的就是让不在场的智瑶看后能尽快掌握进度。 而原本也在练兵基地的子路,他中途被智瑶召唤到“新田”去了。 会发生子路半途离开的原因很操蛋,他跟智徐吾对待士兵的态度上冲突很大。 智徐吾要的是练出精兵,不会过多在乎受训者的心理感受。 子路无法漠视训练强度过大的“死亡指标”这种玩意,好几次跟智徐吾发生了争吵。 得知两个练兵将领出现了那种情况的智瑶选择调走子路,美其名曰更需要子路在身边服务,其实是智瑶清楚更冷酷的智徐吾可以用更短的时间淘汰掉不适合的士兵。 坏人都给智徐吾当了,好人不能是子路来当。 子路也是不懂那个道理,他当什么好人,适合吗?到底将要智瑶置于何地呢? 这一次智瑶过来,第一时间要干的事情就是当好人,干收买人心的事业!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成为法家大佬的第一步 在任何时代想要办成什么事情都需要有地位的加持,什么样的身份去办什么样的事情是一种绝对正确的道理;身份不匹配的话,不提有没有能力去办某件事情,无法畅行以及难以成法将是最大的可能性。 通俗来讲,身为平民懂得治理国家又怎么样,压根就没人愿意听;身为领导就不一样了,官位带来的加持很重要。 所以,掌握“名”与“器”就是显得这么的重要! “‘士’与‘徒’欲知公孙新法是否畅行于己身。”宰予某天跑过来问。 智瑶颁布新法时,没有指定是为哪个群体指定,哪怕有人能听明白了也有猜测,还是会想要得到明确答复。 很是健谈的宰予不止会跟贵族交朋友,他跟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很频繁的接触,朋友也显得形形色色。 “智氏通行,他家不问。”智瑶答道。 这里也不是智瑶擅自做主,颁布新法之前就获得了智跞的同意,以及智申的认可。 看似智瑶只是将上进的渠道进行明确公示,最为关键的则是“晋级”的明确要求,变得不再以领导的心情来颁布奖励。这一点非常重要,同样不是没有人想过,他们要的就是能看心情进行赏罚,没有将上进渠道的条条款款定下明细的规则。 走过来恰好听到只要说什么的智徐吾脚步顿了顿,心想:“暂时不知道新法会带来什么后续影响,得知新法的将士在训练上的积极性明显更高了。” 那是一定的! 毕竟,更多人对于能够看见的目标,会拥有更强烈的奋斗精神。 智徐吾是过来汇报,关于新一批武器已经运过来的事情。 “我家大肆运物抵‘壶口’已为众家所知。公孙,此地练兵难以遮掩甚久。”智徐吾说道。 智瑶很无所谓地说:“对齐用兵无需如此,他家自然多有猜测。知我在此练兵又如何。” 有胆子派人来窥探的就那么几个家族,一旦被老智家抓住探子,他们不但要给个说法,后续还要在某些地方进行让步。这样的规则之下,除非是一种必须,要不然各个家族顶多是进行关注,不会将干派人窥探的想法付之行动。 智瑶等这一批装备已经等了许久。 一辆又一辆的牛车或马车经由悠长的小道进入山谷,卸下货物之后再排成长龙重新出去。 因为只有一些精装的货物装箱运输,其余都是捆起来直接放在车辆并用布盖着,卸下来之后能看到大批量的矛戈、矛、长柄砍刀、斩马剑、战斧,少不得一些弓、弩和弓用箭矢、弩用弩箭,再来便是防具类的皮甲、纸甲、木甲和各种盾。 那些都是没有装箱的货物,不少箱子里则是装着雁翎刀,更多的箱子装存铁质的胸甲以及皮质的相关护具配套。 是的,百炼钢在智氏已经可以少量的生产,渗碳钢也已经被发现,只是两者的产量方面极度堪忧,只能被用来打造少量的精品武器,智瑶选择用来制造雁翎刀。 至于胸甲?它并不是渗碳钢制作而成,也不是百炼钢,是生铁锻造而成。 智瑶已经很久没有去“黄父”了,只是一次次有人拿纸甲的成品前往汇报,再一次次根据要求改进,最终进行了定型。 为什么会造纸甲?听着好像很低级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春秋时代制造纸甲才是最为奢侈,并且纸甲对防御远程射兵器很有效,甚至能抵挡燧发枪。对刀剑的劈砍防御效果也不逊色于铁甲,只是耐用度不及铁甲。 说白了就是,纸甲一点都不弱,堪忧的地方在于用不久,并且不要以为是纸甲就会非常怕水。要知道从它出现到使用最多的区域是在南方,而南方的很多地方下雨比北方更频繁,尤其是史载水军也大肆使用纸甲啊! 老智家的纸甲以纸和绢。其实用木棉的成本会更低一些,只是晋国并没有木棉树。诸夏这边的木棉主要集中在西南沿海,并且不知道是本地物种,还是什么时候传入的。 智瑶既然将纸甲量产并要列装,产品肯定是经过了各种测试,属于已经可以使用的产品。 “木甲用于操训。如若有缺,就地伐树补之。”智瑶让人送来的木甲都是老智家的存货,以后已经用不上的那种。 智氏是一个大家族,不可能没有武库。武库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在征召“羡”之后进行武装,到了“士”和“徒”则是会自行武装。 以后纸甲会成为老智家储备量最多的甲胄,再不把木甲拿出来在训练中消耗掉,时间一久木甲只会烂在武库里了。 运输来的武器,有着大量的青铜金属,理由跟木甲的存在一样,一旦智瑶将冶炼工坊增加到一定数量,哪怕无法量产出钢,一样会用生铁开始取代青铜武器。 现在智瑶在看就是武器类,里面属于青铜武器的是矛、矛戈和斩马剑,仅有长柄大砍刀是生铁打造。 春秋怎么会斩马剑?事实上它出现的时间很早,前期当然是青铜打造,只是到了汉代才开始大量使用铁质斩马剑。这个是跟交战对象有关,汉军从汉武帝时代的主要对手就变成了北方胡人,选择的武器肯定也就更针对骑兵。 运来的武器之中没有戈,原因当然是智瑶发现戈已经开始不适合当今时代的战场。 真实情况是,到了战国初期单纯的戈就被各国所淘汰,取而代之的带有“矛”的矛戈。 这一点楚国走在中原列国前面,他们很早就开始在干普及矛戈的行动,相反中原列国要进入战国时代才行动起来。 “我要不要训练骑兵?”智瑶有这个困惑很久了。 中原列国都不缺马,区分在于每一个家族所持有的数量以及质量。 比如说,很久之前晋国的所有家族之中,马匹数量最多的是赵氏和狐氏;后来狐氏从晋国脱离,变成了赵氏和魏氏拥有的马匹数量最多。 魏氏为什么会有大量的马?他们很戎人有着很久的交好过程,尤其是在魏舒时代干了“和戎”的事业。 所以,赵氏的马是自己培育,魏氏的马则是来自与戎人的贸易。 智氏虽然在拥有马的数量上跟赵氏、魏氏没得比,不代表智氏拥有的马匹数量就很少。 如果智氏真的缺马到某种程度,怎么组建起那么多战车的? “我之所以在迟疑,纯粹就是因为家里的马,它们的质量着实堪忧啊!”智瑶很无奈。 拿这一次智瑶跟芬嬴订婚来说事,赵氏给了一千匹马,其中大部分马的质量就明显胜过智氏的马。 以平均数据,智氏的马,马背高度平均在一米一左右,耐力方面倒是可以,但是不存在什么爆发力,明显就不适合作为骑兵使用。 不知道是赵氏刻意挑选,还是他们养育马的技术很好,一千匹马的平均马背高度为一米二十,耐力和爆发力也比智氏的马好很多。 别小看马背高度只是多了十厘米啊! 骑马背高度一米一十的马,骑手可能就双脚着地,多了十厘米则至少还能晃悠。 骑兵什么时候最凶猛?当然是他们集团冲锋的时刻了。因此对骑兵来说,马的爆发力至关重要! 得自赵氏的马被智瑶安排到“智”地以北的黄河西岸。那边现在还不属于秦国的地盘,归属于智氏的势力范围,由于根本没有开发的关系属于原生态,最重要的是平原地形,非常适合用来牧马。 智瑶已经让智氏善于掌马的人从中挑选,挑出最为优质的种马以及母马,尝试再培育出更优质的马出来。 “刀盾?矛戈盾?” 智徐吾和子路对于智瑶坚持训练带盾牌的兵种有点迷。 他们还是从智瑶这里知道“刀”怎么写,又是个什么意思。 一手长柄大砍刀和一手持塔盾;一手矛戈和一手持小圆盾。这就是智瑶想要尝试练出来的两个兵种。 其实,长柄大砍刀就是柄短了一些,要不然能视为关刀。有这样的武器,再加上一面塔盾,它在汉代被视作朴刀兵的一种。 因为着实是没有概念,智徐吾和子路只是表现出惊讶,还要在后继看看实际效果再发表其它意见。 智瑶干脆就让挑点人过来,实地地进行着装和武装。 有了“模特”的存在,再加上智瑶教导初步的使用方法,本身对军事就非常擅长的智徐吾和子路一下子有点琢磨明白了。 “若刀柄略短,配之圆盾,或许更佳?”子路说道。 智瑶心想:“很传统的刀盾兵啊?这个不用练,各个家族都有这种专门用来破掉‘阵列线’的士兵。” 区别在于那些士兵的武器是短矛或剑,盾属于一种必备。 看懂了是个什么情况,智瑶由展示了新兵种……,不对,夏朝和商朝已经有拿重武器的兵种,不过夏朝和商朝士兵拿的是“钺”,智瑶弄出来的是战斧兵。 智徐吾和子路看到战斧兵拿的战斧有矛的部件,再加上看上去很有份量的斧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出现吧,新兵种! 在任何时代想要办成什么事情都需要有地位的加持,什么样的身份去办什么样的事情是一种绝对正确的道理;身份不匹配的话,不提有没有能力去办某件事情,无法畅行以及难以成法将是最大的可能性。 通俗来讲,身为平民懂得治理国家又怎么样,压根就没人愿意听;身为领导就不一样了,官位带来的加持很重要。 所以,掌握“名”与“器”就是显得这么的重要! “‘士’与‘徒’欲知公孙新法是否畅行于己身。”宰予某天跑过来问。 智瑶颁布新法时,没有指定是为哪个群体指定,哪怕有人能听明白了也有猜测,还是会想要得到明确答复。 很是健谈的宰予不止会跟贵族交朋友,他跟任何一个阶层都有很频繁的接触,朋友也显得形形色色。 “智氏通行,他家不问。”智瑶答道。 这里也不是智瑶擅自做主,颁布新法之前就获得了智跞的同意,以及智申的认可。 看似智瑶只是将上进的渠道进行明确公示,最为关键的则是“晋级”的明确要求,变得不再以领导的心情来颁布奖励。这一点非常重要,同样不是没有人想过,他们要的就是能看心情进行赏罚,没有将上进渠道的条条款款定下明细的规则。 走过来恰好听到只要说什么的智徐吾脚步顿了顿,心想:“暂时不知道新法会带来什么后续影响,得知新法的将士在训练上的积极性明显更高了。” 那是一定的! 毕竟,更多人对于能够看见的目标,会拥有更强烈的奋斗精神。 智徐吾是过来汇报,关于新一批武器已经运过来的事情。 “我家大肆运物抵‘壶口’已为众家所知。公孙,此地练兵难以遮掩甚久。”智徐吾说道。 智瑶很无所谓地说:“对齐用兵无需如此,他家自然多有猜测。知我在此练兵又如何。” 有胆子派人来窥探的就那么几个家族,一旦被老智家抓住探子,他们不但要给个说法,后续还要在某些地方进行让步。这样的规则之下,除非是一种必须,要不然各个家族顶多是进行关注,不会将干派人窥探的想法付之行动。 智瑶等这一批装备已经等了许久。 一辆又一辆的牛车或马车经由悠长的小道进入山谷,卸下货物之后再排成长龙重新出去。 因为只有一些精装的货物装箱运输,其余都是捆起来直接放在车辆并用布盖着,卸下来之后能看到大批量的矛戈、矛、长柄砍刀、斩马剑、战斧,少不得一些弓、弩和弓用箭矢、弩用弩箭,再来便是防具类的皮甲、纸甲、木甲和各种盾。 那些都是没有装箱的货物,不少箱子里则是装着雁翎刀,更多的箱子装存铁质的胸甲以及皮质的相关护具配套。 是的,百炼钢在智氏已经可以少量的生产,渗碳钢也已经被发现,只是两者的产量方面极度堪忧,只能被用来打造少量的精品武器,智瑶选择用来制造雁翎刀。 至于胸甲?它并不是渗碳钢制作而成,也不是百炼钢,是生铁锻造而成。 智瑶已经很久没有去“黄父”了,只是一次次有人拿纸甲的成品前往汇报,再一次次根据要求改进,最终进行了定型。 为什么会造纸甲?听着好像很低级的样子。 然而,事实上春秋时代制造纸甲才是最为奢侈,并且纸甲对防御远程射兵器很有效,甚至能抵挡燧发枪。对刀剑的劈砍防御效果也不逊色于铁甲,只是耐用度不及铁甲。 说白了就是,纸甲一点都不弱,堪忧的地方在于用不久,并且不要以为是纸甲就会非常怕水。要知道从它出现到使用最多的区域是在南方,而南方的很多地方下雨比北方更频繁,尤其是史载水军也大肆使用纸甲啊! 老智家的纸甲以纸和绢。其实用木棉的成本会更低一些,只是晋国并没有木棉树。诸夏这边的木棉主要集中在西南沿海,并且不知道是本地物种,还是什么时候传入的。 智瑶既然将纸甲量产并要列装,产品肯定是经过了各种测试,属于已经可以使用的产品。 “木甲用于操训。如若有缺,就地伐树补之。”智瑶让人送来的木甲都是老智家的存货,以后已经用不上的那种。 智氏是一个大家族,不可能没有武库。武库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在征召“羡”之后进行武装,到了“士”和“徒”则是会自行武装。 以后纸甲会成为老智家储备量最多的甲胄,再不把木甲拿出来在训练中消耗掉,时间一久木甲只会烂在武库里了。 运输来的武器,有着大量的青铜金属,理由跟木甲的存在一样,一旦智瑶将冶炼工坊增加到一定数量,哪怕无法量产出钢,一样会用生铁开始取代青铜武器。 现在智瑶在看就是武器类,里面属于青铜武器的是矛、矛戈和斩马剑,仅有长柄大砍刀是生铁打造。 春秋怎么会斩马剑?事实上它出现的时间很早,前期当然是青铜打造,只是到了汉代才开始大量使用铁质斩马剑。这个是跟交战对象有关,汉军从汉武帝时代的主要对手就变成了北方胡人,选择的武器肯定也就更针对骑兵。 运来的武器之中没有戈,原因当然是智瑶发现戈已经开始不适合当今时代的战场。 真实情况是,到了战国初期单纯的戈就被各国所淘汰,取而代之的带有“矛”的矛戈。 这一点楚国走在中原列国前面,他们很早就开始在干普及矛戈的行动,相反中原列国要进入战国时代才行动起来。 “我要不要训练骑兵?”智瑶有这个困惑很久了。 中原列国都不缺马,区分在于每一个家族所持有的数量以及质量。 比如说,很久之前晋国的所有家族之中,马匹数量最多的是赵氏和狐氏;后来狐氏从晋国脱离,变成了赵氏和魏氏拥有的马匹数量最多。 魏氏为什么会有大量的马?他们很戎人有着很久的交好过程,尤其是在魏舒时代干了“和戎”的事业。 所以,赵氏的马是自己培育,魏氏的马则是来自与戎人的贸易。 智氏虽然在拥有马的数量上跟赵氏、魏氏没得比,不代表智氏拥有的马匹数量就很少。 如果智氏真的缺马到某种程度,怎么组建起那么多战车的? “我之所以在迟疑,纯粹就是因为家里的马,它们的质量着实堪忧啊!”智瑶很无奈。 拿这一次智瑶跟芬嬴订婚来说事,赵氏给了一千匹马,其中大部分马的质量就明显胜过智氏的马。 以平均数据,智氏的马,马背高度平均在一米一左右,耐力方面倒是可以,但是不存在什么爆发力,明显就不适合作为骑兵使用。 不知道是赵氏刻意挑选,还是他们养育马的技术很好,一千匹马的平均马背高度为一米二十,耐力和爆发力也比智氏的马好很多。 别小看马背高度只是多了十厘米啊! 骑马背高度一米一十的马,骑手可能就双脚着地,多了十厘米则至少还能晃悠。 骑兵什么时候最凶猛?当然是他们集团冲锋的时刻了。因此对骑兵来说,马的爆发力至关重要! 得自赵氏的马被智瑶安排到“智”地以北的黄河西岸。那边现在还不属于秦国的地盘,归属于智氏的势力范围,由于根本没有开发的关系属于原生态,最重要的是平原地形,非常适合用来牧马。 智瑶已经让智氏善于掌马的人从中挑选,挑出最为优质的种马以及母马,尝试再培育出更优质的马出来。 “刀盾?矛戈盾?” 智徐吾和子路对于智瑶坚持训练带盾牌的兵种有点迷。 他们还是从智瑶这里知道“刀”怎么写,又是个什么意思。 一手长柄大砍刀和一手持塔盾;一手矛戈和一手持小圆盾。这就是智瑶想要尝试练出来的两个兵种。 其实,长柄大砍刀就是柄短了一些,要不然能视为关刀。有这样的武器,再加上一面塔盾,它在汉代被视作朴刀兵的一种。 因为着实是没有概念,智徐吾和子路只是表现出惊讶,还要在后继看看实际效果再发表其它意见。 智瑶干脆就让挑点人过来,实地地进行着装和武装。 有了“模特”的存在,再加上智瑶教导初步的使用方法,本身对军事就非常擅长的智徐吾和子路一下子有点琢磨明白了。 “若刀柄略短,配之圆盾,或许更佳?”子路说道。 智瑶心想:“很传统的刀盾兵啊?这个不用练,各个家族都有这种专门用来破掉‘阵列线’的士兵。” 区别在于那些士兵的武器是短矛或剑,盾属于一种必备。 看懂了是个什么情况,智瑶由展示了新兵种……,不对,夏朝和商朝已经有拿重武器的兵种,不过夏朝和商朝士兵拿的是“钺”,智瑶弄出来的是战斧兵。 智徐吾和子路看到战斧兵拿的战斧有矛的部件,再加上看着很有份量的斧,“模特”身穿胸甲以及相关配套。 这一刻,智徐吾和子路都在想:“光是看着就很凶残啊!”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因为有点吓人,不予公示 枪斧不是能发射子弹的那一款,说白了就是带有刺的尖锐部件,比之矛戈的“矛”略短一些,因此被称呼为“枪”。 欧罗巴人在进入十五世纪之后,他们为了达到破甲效果开始大肆使用戟斧这种武器。而像是玩起了全民海盗起来的北欧,他们为了破甲效果从一开始就使用各种斧头了。 所以,智瑶将枪斧给“发明”出来,究其需要也是想要有用来近战破甲的武器,没有选择狼牙棒或是锏,乃至于更原始的东西,其实原因有点多了。 老智家制作的枪斧总长度约是一米八,专门挑选身材高大且健硕的人持有,他们还会被配上胸甲。 以晋人对战争不陌生的观念,有条件大多数人至少会再多穿一层甲,枪斧兵完全可以视作重步兵来看待。 智徐吾和子路先是看得发愣,随后来了个面面相觑。 目前是春秋晚期,打“阵列线”模式的战争已经很少,更多的是遭遇战以及混在一起的乱战。 他们不由对枪斧兵的出现太晚感到惋惜,要不然用身穿胸甲和手持枪斧的这一类兵种去推进,恐怕很难有戈兵能够抵挡。 智瑶却是在想:“现在哪怕异族都是骑马赶路,临阵下马作战,要不然枪斧‘斧’部件减轻再将柄进行加长,针对骑兵根本不成问题。” 需要了解到的是,现阶段包括晋国在内的列国,士兵的着甲率其实都不高。 晋国虽然是霸主国,算上各种类型的甲胄,着甲率能有个三成都算不错了。 其余的诸侯国,国家越小士兵的着甲率就越低,并且不取决于国家是否富裕,着甲率一般不会超过两成。 像是齐国这个有名的富庶之国,他们的士兵着甲率也就两成多一些,原因是国家有钱不代表够资格参战的“大夫”、“士”和“徒”有钱。 所以了,智瑶调来了四千套各种甲胄,打从事实上是有点将子路给吓到了。 智徐吾作为智氏的核心家族成员之一,多少知道自己的家族正在面临改革阶段,很清楚木甲在智氏将会面临全面的淘汰,得知四千套甲胄中有三千两百套木甲,一点都不感觉有什么奢侈的地方。 剩下的八百套甲胄,纸甲占了五百套,随后是一百套皮甲,反而胸甲有两百套。 不管是纸甲、皮甲或胸甲,它们都是智瑶刻意弄过来进行实地检验的防具,也就是非正式列装,将一边探索新兵种的战法,一边将各类甲胄的优势和劣势在实际使用中摸索清楚。 “如此,峻者一百二皆持枪斧?”智徐吾说的‘峻’就是特指高大魁梧。 只选一百二十名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壮士,不是受到征召范围内的兵源身体条件达标的就这么点,纯粹是胸甲就两百套,枪斧也就两百五十,训练要将损耗给考虑进去,必然需要留下备用的装备。 因为枪斧太过于“吸睛”的关系,智徐吾、子路等人忽视掉了一种新装备,那就是小圆盾。 诸夏这边的盾一般是长方形,脱不开塔盾的设计思路,尤其是往沉重与坚固的路子坚实挺进。 这个或许是诸夏的普通士兵都是标配长兵器有关?士兵拿长兵器要用到双手,无法再空出一只手去持盾,搞到出现一种专门扛盾的兵种,很自然而然就不是那么在乎盾牌的重量了。 塔盾兵啊,诸夏这边的历朝历代都有这个专业扛盾的防御兵种,尤其是在有明一朝将塔盾兵发展到极致,专门建设出一支辽东重甲部队来着。 而在各朝各代,扛盾兵搭配的副武器都不一样,比如两汉会搭配环首剑,两宋则是搭配大刀、大斧或重锤,明就用短矛。他们一般是被破阵了,丢弃塔盾拿出武器进行格斗,更重要的责任是使用盾牌给友军提供掩护或配合推进。 等待智瑶发布任务,需要组建一支为数一千五百人的矛戈配盾兵,负责完成编制的子路才有点回过神来。 “藤条蒙皮,其状为圆?”子路真的没有见过这种盾牌,亲自进行掂量,再根据练兵操典搭配矛戈使用,发现用起来无比顺手! 子路先挑选兵源,根据要求是身高中等即可,主要训练的是团队配合。 操典写得非常仔细,一下就能让子路抓住要领,心里却是对智瑶的军事素质感到极度震惊。 以为懂军事就能写出练兵操典吗?一些带兵作战很厉害的将领,他们对练兵也就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程度而已。 懂练兵的将领上了战场并且拥有指挥权,再拉垮都不会惨到哪里去,事不可为一个有序撤退还能够办到的。 子路的震惊有点走偏,以为智瑶拿出来的是智氏的底蕴,以前智氏没有付之行动只是没有像智瑶这么优秀的族人。 那么想好像也没有错?家族的历史足够悠久,谁还没有一点压箱子的底蕴呢? 比如魏氏,他们经过数代人的积累,把最为合适自己的重甲以及武器配套搞明白,到了魏舒当家作主的时代开始弃掉战车玩纯粹步兵流,再到魏侈进入到对重步兵的实际组建。 后面吴起出现,他更多是在魏国拥有的基础上对重步兵进行改革,要不然不会是在魏国玩重步兵,后面去了其它国家就玩不动了。明说就是魏国有玩重步兵的条件,其他国家并没有。 当然也不能说吴起的改革不重要。 一个国家的同一支军队由不同的人去进行改革以及训练,赋予精神层面的信念,再加上待遇方面的提升,军队最终的成型都是不一样的。 魏国因为有吴起而能各种吊打四方;秦国因为有商鞅而奠定宇内混一的基础;申不害在韩国的变法让韩氏一败之后一蹶不振;等等太多的例子只是一再证明,人真的是存在差距,想做事又能做事,可不一定都能得到一个美满的结果。 子路的震惊是智氏持有的底蕴,还有智氏整体对智瑶的期待,真没有往所有的一切都是智瑶在进行尝试的方向去想。 没办法,智瑶今年十五,表现出来已经足够优秀。 以他的年纪,书写练兵操典再被世人所知,哪怕依照练兵操典训练出来的军队还没有得到实战的检验,不知道会有多少人还是会狂呼一声“妖孽”了。 现阶段智瑶已经在干收买人心的事业,巡营的时候发现将士有什么难处帮一把,察觉到一些事项应该做出改变就适量更改,尤其是一再对受训者保证“新法”的施行,以一种从人情到法理的贯彻方式全面提高自己的存在感。 存在感啊?对于上位者必须存在的玩意,不是负面为前提,能有多么强的存在感就往更高的程度去造,再加上对舆论的引导,能够达到一种奇效。 往简单了说,无非就是进行造神运动而已。 智瑶的身份地位都足够,并且还有真实的辉煌战绩,压根就不用过多份量地往死里吹,舆论成型就能达到目标了。 他们待在太行山练兵,一练就是再一次的冬季来临。 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外界发生的事情非常多,包括中行寅代表齐国来晋国想要赎回礼器。 因为要帮助中行寅在齐国站稳脚跟的关系,晋国直接是由智跞出面,只是并没有进行白送,提出了齐国可接受范围内的条件,用十四座城邑的代价让礼器重归齐国。 以前是齐国派人过来,晋国却是根本谈都不谈,能够用十四座城邑赎回遭到掠夺的礼器,对于齐国来说就是一件很恰当的事情。 换个说法,晋国不要任何东西归还礼器,某种程度上就是蔑视齐国的传承;晋国要得太多又会让齐国心肝疼,谁来达成都不算是什么功劳;适当地付出,再迎回礼器才是齐国最能够接受的方式。 带着礼器回去的中行寅彻底在齐国站稳了脚跟,就是齐国的环境跟晋国不一样,他们是公族处在绝对强势,中行寅想要将新落户的家族发展到曾经的晋国那样,不知道要奋斗多少岁月,又或者是经过多少代人的努力了。 “那个田乞的确在干‘大斗出小斗进’的事业,并且他跳得很厉害啊?”智瑶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田乞正在揣唆齐国公子挑战新君荼,还不是单独挑唆一个公子,能勾搭的都给勾搭了,不知道最终会下注给谁。 智瑶觉得自己有必要告诉智跞,也许中行寅可以在这一波齐国内乱中发挥什么作用,不是为了晋国,纯粹就是为了中行寅在齐国重立的新家族。 其它的事情,无外乎就是赵氏、魏氏跟范氏还在继续死磕。 士吉射已经完全摆烂,不管赵鞅或魏侈怎么勾引,范氏要做的就是一城一地的死守。这种方式让赵氏和魏氏找不到一次全歼范氏主力的机会,只能极度难受一个又一个硬骨头去啃。 某种程度上来讲,士吉射在硬挨着,挨到局势发生突变,又或是死都要对赵氏和魏氏造成更多的损失,并且拖住赵氏和魏氏的发展脚步,等着某一天赵氏、魏氏被晋国的某个卿位家族收拾。 所以,士吉射不止是在实际地对赵氏和魏氏造成损失,更是将一个难题给推到了智氏面前。 赵氏和魏氏又不是全员没有脑子,哪能不清楚因为攻打范氏陷入衰弱很危险,他们必然是需要想办法将智氏和韩氏拖下水的!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突发事件 冬季的到来并没有让智瑶停止练兵,趁着这个机会也将新式的战袍分发了下去。 新的战袍在布料选择上与老一款相同,只是去掉了长袖以及裙摆,变得更为的贴身,同时也是免了老式衣袍在战前需要做的各项准备。 以春秋时期的观念,存在长袖才有雅观,没有裙摆就是“衣”,有裙摆则是“袍”,有点地位的才不会去穿示于众人目睹的外“衣”,肯定是穿“袍”的。 在贵族看来没有了裙摆,有穿裤衩子和没穿裤衩子都跟裸露下身没有区别。 所以了,智瑶在干的事情有点像是赵武灵王会做的事情,也就是进行“胡服”改革,只是改得更彻底了一些。 进行换装的部队,他们上身只是穿“衣”,下身多了一条不用再刻意绑腿才显得紧身的裤子。只是,绑腿肯定是会继续做,不再是为了跑起来裤腿再乱甩,变成了一种出于“科学”角度的需要。 由于是衣红裤黑,没有穿甲和配置裙甲的话,仅从外观看去就是有明一朝的军服。 话说,诸夏冷兵器时代为什么会配置裙甲,并且不单独为骑兵配置裙甲,连带步兵也有裙甲呢?说白了就是为了帮大腿防箭! “羡”对新军服没有表示什么看法,他们是主人的财产,主人爱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呗。 “士”和“徒”的意见有点大,个别的“士”还透过宰予给智瑶进行反应,谈到了“有服章之美谓之华,有礼仪之大故称夏”的高度。 智瑶对提出那个观点的“士”产生了好奇,查了查才知道对方祖上阔过,到了当代变成了破落户。 那个“士”以地位应该是没有“氏”这种前缀,有的话也只能是从智氏的某块封地选来当“氏”,但他却有一个“先”的“氏”。 再往深了追溯,他原来是晋国先氏的后裔,只不过是旁支再旁支了。 再怎么久远之后都不会忘记祖先的荣光这一点,其实是民族情怀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往更高端的程度来说,恰恰是不忘祖先创下的荣耀,才给予后代在境遇艰难时期奋斗的精神动力源泉。 考其血统看“姓”,明示来历则用“氏”。 所以不成为贵族的话,处在某个贵族封地生活,他们也是能够用当地的地名来作为“氏”,等奋斗到拥有自己的封地就能有真正的“氏”了。(作者菌那本《春秋大领主》里面的吕武就是这么个情况) 智瑶问道:“其人可有传承?” 宰予估计没想到智瑶会问这个,表示会特地去交流一下。 先氏啊!一个在晋国曾经很辉煌的家族,尤其这个家族的核心族人都特别能打,还不光是自身能打,统兵作战的才能也是出奇的高,就是他们的政治智慧有点那什么,导致被赵氏带头坑死了。 “士”和“徒”对军服改革有意见很正常,他们毕竟是得到某种程度的“觉醒”了,才不会像“羡”没有自己的诉求。 智瑶面对“士”和“徒”的意见就是假装没有看到,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上一次,智瑶退掉了征召过来那一批人的绝大多数,仅仅是留下一批好苗子,更多担任基层军官的是他自小培养的人。 拥有自我意识对某件事情产生看法是挺正常的事情,愿意提出意见也代表着他们“意识自由”的一种体现。 对于这种现象智瑶没有产生不满,甚至想道:“士兵不需要自己的思想,军官要是没有属于自己的思想几乎没有任何前途可言。” 事实就是那样,士兵以服从为准则就是最为完美,军官要是没脑子一辈子也就那样了。 智瑶能够容忍不同意见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他们是通过正确渠道将意见传达上来,不是自行闹事或带人一起闹事。 在接下来的训练中,新式的军服开始产生优越性,免去了身穿老式军服在受训前需要先行绑好长袖的困扰,更为紧身也能免去受训时衣服松了需要调整的尴尬。 知道军服没有改革之前,参战人员打一会要等下来重整衣冠这件事情吗?当前已经不是打“君子之战”的年代,更不是跑出五十步就算脱离战斗的岁月。 其他人有或没有想到战袍对士兵形成拖累这一回事,上一世生活在科学发达时代的智瑶是不可能忽略这点小细节的呀! 另外一点也是不可被忽视,也就是舍去了长袖再将衣裤设计得更紧身一点很节省布料! 如果智氏没有败亡,又或者说智瑶设计起来的衣服能够留存到后世,现代人一看必定产生诸多的疑问,纳闷春秋晚期的服饰怎么突然起了那么大的变化。 事实上,智瑶自从开始进行做事就在做改变历史的事情,包括各种“发明”以及对局势的改变。 如果某天智瑶完成第一个小目标,成功地进行了代晋,相当多的事情出现变化将是必然。 改变军服从这一批受训者开始是智瑶进行的第一步,才不会一下子在智氏全面推广。 说白了,很清楚会出现争议的事项采取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最好,又不是什么过于急切的事情,何必一下子用无比猛烈的方式去进行呢? 智瑶需要证明的是改革有益处! 先在小范围完成证明,再进行推广,事态不紧急为前提,无疑将是非常明智的做事方法。 “棉花的原产地在阿三和阿拉伯那边?现在找棉花明显不现实,不但路途遥远到可怕,不作为大一统王朝,没有相关的威慑力,派出去的人不知道会被沿途哪个国家或部落干掉……”智瑶双眼没有聚焦地看着缓慢飘落的雪花。 以为张骞是怎么走那么远的?没有背后的汉帝国,不用匈奴人动手,各种杂胡就该截杀,西域各国也不可能张骞想拿什么就给什么。 人类是在繁衍的过程中从大自然发现对发展有益的物种,包括各种食物以及用得上的材料。 智瑶再怎么都是来自后世,目前的人们不知道某类物品有什么用处,他因为见识多的关系总是能够比别人更早利用起来。 这种优势会一直被智瑶利用下去,哪怕他最终没有完成政治的各种目标,仅仅是做了各种“发明”对整个文明也是极有好处的事情。 一直以来比较可惜的意见事情,便是智瑶的食谱无法用开饭馆或酒楼的方式推广出去。 不开玩笑,当代的商业都是集中在贵族之间,理由当然是贵族既有私军也有属民,他们互通有无的商品数量比较庞大,并且他们有那个资源去进行贸易。 普通人?他们现在大多是一种以物易物的方式在进行交换,好多人一辈子都未必见过任何一款钱币。 相当一部分的普通人没有属于自己的个人财产,连财产都没有的前提下,贸易跟他们的关系可能是某天被主人卖掉。 智瑶想到保暖相关,主要是思考智氏的未来,包括成功代晋或着实难以分晋情况下的先期扩张方向。 “大肆养鸭鹅,有可行性吗?”智瑶无法得到棉花,开始往这个方向思考。 鸭鹅身上的羽绒啊! 无法得到棉花,使用羽绒来制作御寒的衣服应该最合适了。 只是,多少鸭鹅才足够一件羽绒服的材料?智瑶想着想着自己笑出声来。 “公孙?”子贡经常发现智瑶很爱走神,并且总会不知道想到什么而发笑。 他这一次是带着重要过来,赵氏同意拿出“邯郸”来跟智氏置换封地,提出的是智氏拿“彘”地去交换。 这个“彘”地本来属于荀氏,后面智莹自行独立有了智氏,中行吴时代掌管了荀氏和中行氏;因为智莹的分裂,同时掌管了荀氏和中行氏的中行吴就此用“中行”来作为前缀,“彘”地也就成了中行氏的封地之一。 另外“中行”不是什么地名。晋文公称霸时期设立三军三行,城濮之战期间荀林父是晋文公御手,一年后,晋文公设立“三行”来准备应对胡人的入侵,以荀林父为中行将,自此荀姓产生新的支系,也就是中行氏了。 听到汇报的智瑶只是稍微一愣,随后露出了凝重的表情,说道:“如此,我家卷入南疆战端?” 摆明了的事情,无非就是赵氏无法承受在解决范氏上的损失,又发现智氏在旁边冷眼盯着,拿出“邯郸”跟智氏交换“彘”地只是一个由头,真正商谈的是赵氏以其它的什么代价介入对范氏的攻击。 魏氏同样经受不起长期的开战,尤其是会在交战中折损本就显得捉襟见肘兵力。 那样的现状之下,智氏不会愿意看到魏氏因为忌惮智氏重新跟赵氏合流,哪怕赵氏不再提“邯郸”的置换问题,智跞也会找到合适机会介入对范氏的作战。 子贡对智瑶立刻反应过来没有觉得意外,说道:“主吩咐公孙往‘邯郸’。” 提出获得“邯郸”的人是智瑶,不管历经的过程怎么样,不免会让智跞认为智瑶有所布局,理所当然就是让智瑶放手施为的呀。 “‘邯郸’这样就到手了?”智瑶原以为需要对赵氏开战,才有可能获得呢。 在智瑶的布局中,智氏以后就是先向东面和东北扩张,会让 “邯郸”的归属显得比较关键。 “在我的布局中‘邯郸’是一个很适合作为都城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接管邯郸 “我怎么记得有一种说法,赵氏主宗分晋建立赵国,后面被邯郸赵获得了王位来着?”智瑶不太记得是从哪里看过相关的说法,同时不知道说法是真是假。 不过,一旦“邯郸”落在智氏的手里,哪怕后面智瑶未能独吞晋国,分晋有赵氏的一份,“邯郸”都已经归属于智氏,以赵鞅对邯郸赵的厌恶也不会再吸纳进入赵氏了。 这一点后面会得到证明。 智瑶得到接收“邯郸”的任务,本着光是练也就只是练而已,想着应该来一次长距离的拉练,决定带上没有被淘汰的受训者。 若是往常,哪怕士兵本来就集中在一个地方,一应物资可以就地从仓库调配,部队想要开拔起码还是需要有至少几天的准备时间。 如果是临时征召军队,光是征召过程起码需要一个月以上,原因是传达征召令需要时间,士兵从四面八方汇聚同样需要时间,到了地方更缺不了进行对人员编制和物资补充。 智瑶得到接收“邯郸”的指示,从前夜发布命令到隔天临近中午军队开拔,花的时间远远少于正常情况下的消耗。 “军中各‘士’异也!”子路站在战车上吹着风,久久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子路曾经花了八天的时间整合除了一支能出征的军队,带着他们前往进行平叛。 别以为八天很久,以春秋晚期的效率,只花了八天简直可以说是神速。 所以,那也是子路最引以为傲的一次事迹,最重要的是那次出征他们还获胜了。 从练兵基地花更短的时间能将军队带离很正常。 毕竟,士兵本就是成建制的状态,基地里面也有足够的军需物资,是吧? 可是,连夜下令到隔天就立刻出兵,无论是速度还是效率都显得比较惊人。 子路思来想去找到了关键,一定是因为有那一批基层军官的作用,并且作用还出奇的大,要不然光是一夜的时间能不能办到令通全军都会是个问题。 “晋军本来就以令行禁止而威名列国,以前就知道晋军的厉害之处,智氏明显将这种优势利用优秀的军官做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子路明明已经是晋国的贵族之一,思想上还是将自己视作一名鲁人。 其实像子路这样的人不多,好多人投奔到新的国家,思想上的转换速度简直不要太快。 而子路之所以会这样,根本原因是非常崇敬的老师,也就是孔子还是鲁国人。 子路或许需要很长的时间才会将自己当做是一名晋人,也有可能一辈子一直将自己认定是个鲁人了。 不管是晋人还是鲁人,子路一天跟智氏的主从关系没有割裂,只有为智氏效力一途,而这是一个很难打破的事情。 “枪斧主要用来破甲。目前各国中只有楚国拥有重步兵,其余国家中有能力装备的齐国并没有尝试组建重步兵,倒是晋国的魏氏有成规模的重步兵……”子路因为各种疲惫,没有发现自己的思绪有点飘了。 子路没有想错! 现在有真正意义上重步兵的只有楚国和魏氏,其余国家或是家族的士兵多穿几层甲也不是正儿八经的重步兵,区别在于可持久作战的时间长短上面。 最为明显的区别就是,楚国那一支叫“左右广”的重步兵和魏氏的重步兵,他们都能在长途行军后投入战斗,其余国家和家族身穿几层甲的士兵做不到! 智瑶也要训练属于智氏的重步兵,基础要求就是全面负重能行军至少三十里再投入作战。 智氏对重步兵的要求比魏氏低是一个很没有办法的事情,人家魏氏摸索了多少代人,掌握了多少训练上和伙食搭配的秘密?智氏仅在智瑶这一代就制定那样的标准算是很高了。 练兵的基地在太行山里面,而太行山距离“邯郸”其实并不遥远。 太行山很广袤,智瑶选来练兵的区域用专业术语来讲是处在低山丘陵区,出了练兵基地再往东是一片盆地,“邯郸”就是处在那一片盆地之中。 当前时代的“邯郸”并不是一个什么美好的所在,西部和北部有着连绵的山区,正中是盆地,往东才是一片平原。 智瑶认定的都城并不是邯郸赵建立的城池,邯郸赵选在盆地靠近丘陵区域建城,其实就是他们的家族并不算体量大,极可能没有想过对城池进行扩建,地形什么的就不是那么在乎了。 以后要是智氏能建国,智瑶理想中的都城并不是现在的那座城池,肯定是需要往东南的方向再挪一挪。 原因?邯郸赵建立的“邯郸”太小,作为都城怎么能面积就那么点。 真有那么一天的话,邯郸赵建立的这一座城池将会作为一个卫星城,依旧还是会叫“邯郸”这个名字,智氏的都城则会有其它的名字。 他们在赶路阶段是以战斗姿态的方式在行军。 什么意思?就是除了该有侦查会派出斥候之外,士兵是着甲的状态,时不时再演练一下遭遇敌军的演习。 从来没有历经过这种事情的很多人被智瑶搞得快要疯了。 那么搞,不止是身体上的负荷,连带精神也随时随地紧绷着,心里承受能力低的人肯定要被整得神经衰弱。 “今日淘汰者三百二十七。”智徐吾说着打了一个哈欠。 昨晚是由智徐吾带领人做出袭营的一方,同时负责裁定某某谁遭到淘汰。 子路看上去也是睡眠不足的模样,强忍着睡意汇报道:“我处淘汰二百四十二人。” 他是昨晚负责防御的一方。 这样的事情在路途上随时随地都在发生,不止夜里有演习,白天也是一样。 遭到淘汰的人,获得的理由千奇百怪,不单单有士兵,军官一旦被认定不合格也会被踢走。 因为每天都有人在遭到淘汰,智瑶也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再来就是想给留下的人一种紧迫感,弄了“复活”的一套规则。 所谓“复活”说白了就是,暂时留下的人不一定就此失去淘汰的风险,遭到淘汰的人也能用自己的努力重新挤进来。 这一套规则出来之后,再一次让很多人感到震惊,尤其是子路开始意识到自己猜测错了一些什么,比如操练宝典极可能就是智瑶个人所着,并非是智氏悠久历史中的积累。 这里其实是子路有些思维迟钝。他之前有跟智瑶一再探讨,偏偏没有往智瑶是在汲取经验再写操练宝典的方向思考。 边走边练下来,他们花了将近一个月才走了一百二十里的路程,后面还是智瑶停止折腾,不然会耗时更久。 智瑶不再折腾不是认为够了,完全是季节处在转关阶段,冰雪融化让天气转冷,沿途的道路状况变得堪忧,很快也将进入到雨季时节。 “邯郸”的西面和正北面其实还好,山区归于山区,路不好走而已;南面是一个山地偏少的环境;东北部是一个到处充满了沼泽的地带;东部因为是平原的关系则是环境最好。 至于“邯郸”本身?它是处在盆地,正常的雨季不过是到处积水;一旦雨季漫长又雨势很大,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水都会向盆地汇去,一下子就会让大部分区域都泡在水里。 这下知道智瑶为什么不选择邯郸赵建立的城池当都城了吧?嫌弃城池太小只是其中的一个因素,更多的是不想都城处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出现水涝灾害的地方啊! 必须要说的是,智氏在“邯郸”北面和东北面都有封地,以地理位置来算是现代的“河北”。 在春秋晚期,晋国的气候和环境其实跟粤地差不多,区分是到了冬季会下雪。 而当前的河北真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最为直观的就是大多数区域布满了沼泽,不是沼泽的地方就是密布的森林。 想开发一个满布沼泽和森林的地方,知道难度有多大吗?现代有那么多工程器械,开发原始森林的难度都很大,何况是什么都靠人力的春秋时代。智氏不花上一百年以上的时间,根本不可能开发出来! 某天,天空飘着朦胧细雨,站在“邯郸”城墙站岗的赵氏士兵看到西北方向的大地尽头出现了一道黑线。 由于是在下雨的关系,视线其实是存在受影响的情况,等赵氏的士兵察觉到有大军在接近,智瑶率领的部队都已经靠近到“邯郸”五里范围内了。 因为察觉情况的赵氏士兵不知道逼近军队的势力归属,他肯定是要紧急上报的。 坐镇“邯郸”等待交接的负责人是姑布子卿,接到汇报之后有所猜测,还是下令全城进入到戒备状态。 着实也是没有办法事情,谁让赵氏跟范氏的战争陷入僵持阶段,天晓得正在逼近“邯郸”的军队会不会是来袭的范氏所属。 智瑶在接近“邯郸”约三里距离时派人前往接洽,等得到回复才重新率领部队继续行军。 姑布子卿亲自在城门口迎接,看到智瑶肯定要上前问候。 “这……” 姑布子卿本来是目视智瑶,只是很难不被换上新式戎装的智氏士兵吸引,看得一时间有那么点懵逼…… 章节目录 第123章 规则就是用来被打破的! 如果这一支军队不是打着智氏的旗号,并且智瑶作为领队者,着实会让姑布子卿怀疑看到的是一支异常豪华的胡人部队。 那是雨天行军,智氏私军都有披上蓑肩,还是能看到大体上的穿着款式。 姑布子卿会有那种想法的理由太简单,智氏的士兵竟然是穿上下分离的戎装,并且看去好像是缺乏布料那般进行了衣料的缩减。 以智瑶的审美观来看,新式军服其实挺美观,问题是大多数人并不那么认为。 这个也是! 每一个时代都有属于自己的审美观。而审美观的演变是随着生产力在产生变化,比如现代人认为穿得太鲜艳简直是莫名其妙,春秋时期会因为染色困难的关系觉得身着鲜艳很高端。 诸夏列国喜欢穿长袖是觉得雅观,身上的衣服看去松松垮垮是展现财富的一种方式。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 诸夏这边只有黔首……也就是社会底层的自由人,他们受限于訾产而不得不省吃俭用,以至于舍不得给自己的衣服多加点布料,身穿的衣服看上去才显得紧身了一些。 作为贵族再怎么节省,不可能让自己看上去失了华丽,不止要选“贵色”给自己打扮,身上的衣服恨不得多加点布料。至于说松松垮垮的衣服穿起来不便行动什么的?贵族又不需要自己干活,大多数时候行动不便又没有什么关系。 智瑶看到了姑布子卿脸上的异色,也看到了己方将士脸色上的不自然,心想:“果然啊,正确的不一定能被接受,任何的改革都需要一定的适应期。” 换装之后的智氏私军,他们只要在战争中一再发挥出新式戎装的便利,慢慢智氏众人会接受改变,看到好处的其余家族也会尝试跟着模仿,新的思维和审美观也就被建立起来了。 有个道理恒古不变,改革一般是少数几个人在引领,扛着巨大的压力去证明改革的正确性,智瑶觉得区区压力还是能扛得住的。 “公孙。”姑布子卿回过神来才记得应该见礼。 智瑶当作没看到姑布子卿刚才的失态,没有选择回礼,只是笑了笑作为回应。 姑布子卿并没有任何觉得智瑶不回礼有什么失礼的地方。 他们一个是大家族的继承人,另一个是大家族的家臣,天然在阶级上存在差距,不会因为姑布子卿是赵鞅的宠臣而有什么改变。 下阶级的人给上位者行礼在春秋时代是一种理所应当,一旦上位者给下位者行礼的话,下位者必然会想“这位大佬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又或是“他是不是看我不爽,想要坑死我啊?”,等等之类的。 姑布子卿再次行礼,邀请道:“请智氏入城。” 智瑶对着后面挥了挥手。 回应是智徐吾大喝了一声:“入城!” 万众回应:“诺!” 在整个入城的流程中,智瑶和姑布子卿都是站在城门一侧没有挪步。 “新式戎装看着怪异,只是看士兵的各种举动,好像看上去更精练,行动起来也更为灵便啊?”姑布子卿不知道智氏在搞什么,开始思考智氏为什么要那么干。 智氏私军第一批入城的部队是矛戈盾兵,他们接受了六个月的训练,严厉的军法给予强有力的震慑,使得每一个人都能长教训,记得保持队形的时候该怎么做。 “矛戈配盾?大肆使用矛戈的是楚兵,智氏从楚国得到矛戈的用法了吗?只是,为什么要配一面圆盾。这个圆盾也是前所未见啊?”姑布子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想明白了。 智氏的矛戈盾兵以严谨的队形入城,看上去不但队列整整齐齐,连带迈步的频率也是一致。 后方在开进的智氏私军,他们的迈步频率与矛戈盾的这一批同步,以至于现场一声声的踏步声很大。 晋军迈步频率一致没什么,姑布子卿很难产生什么心理方面的震动。 毕竟,晋军的“好整以暇”是名传列国的,本国人一惊一乍做什么。 不知道什么天空已经不再飘雨。 不过,湿润的大地,地面变得更软,践踏多了很难不变得泥泞,军队频率一致的踏步声听起来不是擂鼓的动静,变成是一种“啪叽”声了。 后续不断有智氏的私军在开进,站在城门边上的姑布子卿看完了矛戈盾兵,第二支出现的是刀盾兵,随后便是长矛兵,最后等来了枪斧兵。 因为晋国内乱不断的关系,哪怕智氏现阶段跟赵氏关系缓和了下来,接收城池还是不免带着警惕性,前来接收“邯郸”的智氏私军肯定是全副武装的姿态。 姑布子卿有看到纸甲,只是他从未见过纸甲,压根就不知道有纸甲这种防具,再有蓑肩遮蔽的关系,以至于忽略了纸甲跟其余甲胄还是存在区别的。 皮甲这玩意很容易被辨认出来,姑布子卿看到智氏士兵身穿的皮甲跟传统款式存在区别。 姑布子卿能一下子发现的原因是,智氏的皮甲不像传统那种层层叠叠,瞅着就是光滑透亮的一种胸甲模式。 到底是什么款式?其实可以视作罗马的肌肉皮胸甲。这个是智氏在研究铁质纸甲时期的一种科技树叉线,发现、研究和制作过程的篇幅过长,暂时不表了。 一直到枪斧兵出场,一下子让姑布子卿看得大受震撼。 “这武器……看着太凶残,明显还是奔着破甲效果去的!他们身上穿的甲胄跟刚才看到的那一类皮甲款式同款,只是这一款是用恶金打造。智氏掌握了冶炼恶金的新技术了吗?”姑布子卿看得眼珠子快凸出来。 因为非常容易生锈的关系,铁目前就是被称呼为恶金。 恶金之所以没有被大规模的应用,除了很容易生锈之外,其实主要原因是技术不成熟的关系,比如锻造成为兵器很容易崩断。 这里所谓的很容易崩断,包括不合适的技术打造之下,铁剑跟青铜剑对砍,断掉的是铁剑。 科技的进步肯定是充满了坎坷,青铜技术经过长久的研究以及超大规模的运用,使用的过程中肯定是会得到一再的改善。 青铜技术发展到春秋晚期,乃至于是到了战国中期,其实是已经达到了某种巅峰;反之人们对恶金的研究并不迫切,甚至于就是放在旁边爱答不理,导致的是铁器的进步着实太过缓慢了。 真正让铁器得到重视的是在战国晚期,只是当时的铁器只能说跟发展到巅峰的青铜技术差不多持平。这里是对青铜的研究已经让这种金属作为兵器达到了巅峰状态,对于战国晚期的铁,跟它进化成钢形态而言,战国晚期的铁属于一种刚入门的阶段。 “智氏竟然专门研究破甲的武器?楚国已经彻底衰弱,不知道跌倒之后还能不能爬起来。智氏这是在谋划针对魏氏了呀!”姑布子卿得出这种结论,心里出现了窃喜。 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姑布子卿看到了智氏不但研究了专门用来破甲的新式武器,并且也看到了智氏在研究重步兵,不深入思考是属于不可能的。 某种角度来说,姑布子卿甚至要好好想想智氏怎么会让新式兵种在“邯郸”亮相,是不是在向赵氏进行什么暗示之类。 智瑶不是瞎子,能看到姑布子卿脸色的各种变化。 智氏对什么展开研究,其实是需要考虑其它家族的情绪。 比如说,发展远程武器会让韩氏视作是在进行挑战,同样发展重步兵也必然被魏氏视为是在发起挑战。往严重的深度来说,挑战也能被当作是挑衅。 智瑶知道规矩,选择让老智家的新兵种在“邯郸”亮相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晋国内部现在的情况是,智氏已经变成了从体量到声势的最强,赵氏和魏氏各种难受,韩氏依然半死不活。 现在智氏干一些突破“规则”的事情,考虑到智氏的智跞是“元戎”和家族软硬实力摆在那里。相反魏氏陷入虚弱,并且魏氏还跟智氏有盟约,哪怕是魏氏有点激烈反应,智氏不是全面模仿魏氏,再给予魏氏在其它方面进行补偿,挑战不至于上升到挑衅的高度。 事实上,挑战肯定是被允许的行为,只是要看清楚自己的实力,明明实力不咋地,偏偏要去挑战大佬,被摁死也就摁死,还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以往晋国卿位家族不会去做在某种领域进行挑战的事情,只是看来智氏要打破那种默契了? 姑布子卿是一个很有智慧的人,极短的时间内就将智氏的行为想出了说法,决定劝告赵鞅还是不要在现阶段重新找魏氏结盟,干一些挑拨魏氏和智氏联盟的动作却是一定要干的。 智氏的私军入城,接管了“邯郸”的城防。 期间,赵氏的私军从其它城门出城,留下了什么暗手不得而知,明面上却是绝对不能留下一名士兵。 今天进行的只是一种交接,不等同于智氏的私军接管“邯郸”就完成整个程序。 后面需要智氏的现任家主跟赵氏的现任家主完成书面契约,国君那边的程序走完,才会让“邯郸”和“彘”地的归属确认下来。 那种属于谁家的封地确认程序,其实走的就是一种法理性质,也就是不能以任何理由再对封地置换起争议。 至于说以后某地还能不能属于谁,看的是有没有能力保住了。 “‘邯郸’是个好地方啊!”智瑶不顾又飘起了细雨站在城头看风景,脑子里开始思索怎么探明附近铁矿和煤矿的分布。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死得太突然的智跞 春暖花开的季节到来了。 去年待在“程”地的智宵见到了夫僚。 作为智瑶贴身家臣之一的夫僚,他前往“程”地邀请智宵回到“新田”的举动,着实是让智宵有些惊疑不定。 智宵从小就不喜欢智瑶,起初是智申的宠爱全在智瑶身上,使得智宵很敌视智瑶这个弟弟;后来则是随着智宵一再长大,明白智申对智瑶的宠爱将会使自己失去什么。 两兄弟的成长过程中,明明是智宵比较年长,偏偏各种斗争中保持了对弟弟智瑶的各种惨败,败到后面久居于“辅”地,又莫名其妙地成为了小宗程氏的家主。 对于智宵来说,成为程氏家主真的是一种很莫名其妙的事情,要说有什么不服气则是很少。 智宵没有太大怨气是什么原因?一切只因为智宵比智瑶年长太多了,然而智瑶在十二……还是十三岁?反正年纪不大的智瑶两次统兵击败了诸侯联军,仅是对战诸侯得胜这一点,智宵就觉得自己办不到。 更后来?智宵听说智瑶率领孤军杀入齐国,深入齐国腹地攻陷“临淄”并掠夺了姜姓一族的礼器,更加清楚兄弟俩的差距究竟有多么的大。 让智宵生不起跟智瑶竞争家主之位的理由还有太多,比如慢慢在智氏内部大肆运用起来的各种便利工具,它们就是出自智瑶之手。 在内能让家族因为各种新工具而增强实力,统兵能一再击败诸侯?排除掉嫡长子带来的优势,智宵真心觉得自己一样都比不上智瑶,心里仅存的那丝怨念也只是跟身为嫡长子身份有关,不是认为输得不服气。 至于说智宵会不会对自己的人生安全感到忧虑?没有成为程氏之主前,多多少少是会感到担忧,成为程氏之主后则是完全没有相关的害怕了。 春秋时代不流行为了家主之位弄得血淋淋,谁能得到家主的认可,再过了核心族人以及重要家臣的那一关,胜利者享有一切,失败者接受命运,其实就是这么一个流程。 智宵在没有成为程氏之主前的担忧,主要是春秋晚期已经礼崩乐坏,家族内部竞争已经渐渐开始变得有那么些血淋淋了。而他成为程氏之主,代表的是世子之位的竞争已经结束。 “都城……,我回来了!”智宵在进城门的那一刻,心里的感触与以往完全不同。 他不知道智瑶为什么会进行召唤,原因是智跞病重的消息对他全面封锁。 而对智宵封锁智跞病重的事情并不是智瑶干的! 智跞本身没有派人告知。 智申则是不想智瑶成为世子出现任何意外,亲自下令知情者不得对智宵提起一言半语。 现在的这个程氏虽然也叫程氏,可不是荀氏当时分出去的那个小宗,算是智氏新分出去的一支。 智氏分出去的程氏,人员大部分是从智氏调去,小部分重新吸纳上一个程氏的成员,组成了一个全新的程氏。 新生的程氏,一系列核心成员还是听从智氏的指示,还有程朔这么个智瑶的死忠在程氏掌握话语权,造成明明是程氏之主的智宵不知道智跞病重就显得很合情合理了。 智宵已经是程氏之主了,对不对?以后再称呼智宵已经不合适,应该改一改前缀,称呼程宵,或是因为中行氏重新跟智氏合流,也能称呼为荀宵的。 同样的道理,智跞、智申、智瑶……等等智氏或荀氏其余的分支,他们也能再将“荀”这个前缀捡起来,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或别扭,再次使用起来。 “看着‘新田’比以往萧条了很多啊?”程宵只是离开‘新田’几年的时间而已,不知道是因为心态不同,还是‘新田’真真切切起了太多变化,再次过来的感官完全不同了。 而事实上,晋国历经内乱,范氏和中行氏除名,好多中小家族也灭亡在内战之中,怎么可能不让一国之都发生变化呢? 仅仅是“新田”没有了范氏和中行氏的人,一下子常驻人口就要减少两三千人,对于一座常驻人口仅是两万多人的城池,少了两三千人就等于少了十分之一以上了。 一座城市极短时间内少了十分之一的常驻人口,看着怎么可能不显得萧条呢? 程宵来到了多少午夜梦回能“看”到的大门,一时间不好说是什么心情,眼眶开始变得湿润。 “主?”程会看着光发愣的程宵请示道。 别出了啊?程宵以血缘关系是智申的儿子,可是智氏的家不再是程宵的家了。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从广义上程氏跟智氏还是一家人,根本意义上则是成了两家人,很多事情肯定就意义不同。往更明显的方式来演示,反正程宵就不能做出不告而入的事情了。 之所以会说是一家人又不是这么回事,区分在于主宗有权介入小宗,小宗却是需要听从主宗,并且小宗不想某天完蛋别去干涉主宗的事务,小宗光是听从指示就行了。 当前时代已经有“门房”了,看门的人早早就发现了程宵等人,只是他们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没有反应。 程宵知道现在的规矩,他在成为程氏之主之后第一次来主宗话事人居住的宅子,应该主动去请门,不是人一露脸就得到招待。 所以,程宵老老实实下车,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步上台阶来到张开的大门前,对着得到消息出来的博览道恭恭敬敬行礼,说道:“请禀于主,程氏请见。” 博览道避开了程宵的行礼,随后进行了不是回礼的行礼,恭敬说道:“主已知,程氏请进。” 看一看整套流程。 再看对话中的称呼。 现代人看起来会觉得简直是麻烦,还有点多此一举。 然而,以春秋时代的人看来,程宵走的才是正式的流程,不这么干就是在破坏规矩,后面程氏重新消失都不会令人感到奇怪。 再一次踏入了曾经无比熟悉的宅子,程宵心理上却是感到了绝对的陌生。这种心理反应很现实,某种程度上也是表明他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定位。 “宵?”辅果不知道要去哪里,半路上遇到了博览道引领的程宵,并且还打了个招呼。 程宵却是假装没有看到辅果。 博览道更是在辅果出声打招呼时,眼神在刹那间变得有些锐利。 “这……”辅果做出了尴尬的表情,只是吐出一个字,用惶恐的姿态对博览道行礼。 干什么呀,这是? 其实就是程宵在走小宗之主觐见主宗之主的流程,辅果出现并对程宵打招呼算是乱入。 博览道用锐利的眼神注视着辅果,心想:“他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如果辅果故意搞了这一出,代表的是智瑶成为世子依然会出现波折,并且智氏极可能会爆发内乱。 无意的?那就更恶劣了一些,可以视作辅果还是更支持程宵接手智氏。 博览道一定会将发生的事情告知智跞,并且也会通知给智瑶。 后面智跞怎么处理辅果,又或者智瑶会怎么整治辅氏,完全就是辅果刚才的举动带来一应该有的后续。 有点意识过来的辅果,他片刻之间额头布满了汗水,背后的衣服也是完全湿了,用哀求的表情看着博览道,意思非常明显。 博览道看到了辅果的哀求,犹豫了一下下,也只是稍作犹豫,重新领着程宵继续往前走了。 “什么意思?我真的是下意识打招呼,没有其它的用意啊!”辅果这一刻简直想死。 讲道理,智瑶都已经表现成那样,并且表现还带来了成果,脑子该是坏到什么程度,才会让辅果觉得能让智氏的核心族人和重要家臣不看好智瑶呢? 只是吧?辅果因为刚才的举动,再加上博览道没有对哀求给出明确回应,心里面产生了很大的阴影,以至于站在原地表演变脸。 另一边…… 博览道引领着程宵来到智跞和智申所处的房间门外。 “主。”博览道自己进去,看到了在阅读书籍的智申,也看到了躺着像是在睡觉的智跞。 老人家在夜里很难睡着,白天的时候嗜睡是一种很正常的事情。 一直在陪伴老父亲的智申,他平时跟智跞的聊天其实不多,很多时候就是各自看各自的书籍,隔了老半天才互相搭腔一句话。 纸张被智瑶“发明”了出来,连印刷术都已经出现。从它们现世到今年已经过去了好些年,智氏很难没有大量的书籍可读,只是绝大部分书籍是先辈的着作。 智申已经知道程宵回来,放下书籍看了一眼在门外等候的智宵,站起来走到躺椅边上。 “大人?”智申先是轻声呼唤了几声,奇怪平时只要呼唤一声就能把父亲叫醒,今天怎么都呼唤了好几声还没有醒来。 一开始博览道也只是奇怪,发现什么似得脸色逐渐变得僵硬。 智申一边呼唤,一边伸手去轻拍智跞的手掌,肢体发生接触的时候,感受到的是一种冰冷。 “大人!?” 智申先觉得智跞的手好冷,意识到了什么,浑身颤抖起来。 站在门外的程宵听到突然间的大喊声,他因为根本不知道智跞之前病重了一场的关系,听到喊声里面明显的悲戚,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躺在躺椅上的智跞,他的脸色跟睡着差不多,只是已经看不到肚子因为呼吸而出现的起伏……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他的一生 “我的一生,是怎样的一生?” 智跞由记得自己当初成为智氏之主时,当时的智氏正处在绝对的弱势,而智氏的断代是历经了智朔和智盈啊! 作为继承人智朔英年早逝,随后智莹在没有将智盈培养起来之前也病逝,智盈还有很多计划没有施展也跟着没了。 晋国从很久之前各卿位家族之间的倾轧就已经非常严重,太久远的斗争也就不提了,赵氏、郤氏和栾氏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时间先后灭亡或被踢到边角,其中从政坛退下去的栾氏以一种消声无息的方式就那么消失了。 春秋第一老阴逼栾书算计了一生,子孙后代也被人算计得走向不见踪影,很难不说是一种自食其果。 而栾氏那种悄声无息的消失,估计还是范氏、智氏、中行氏、魏氏、韩氏和赵氏看在栾书承担除掉晋厉公恶心的份上,否则以栾书更多的所作所为,几个家族联合起来干死栾氏的机率会更大。 当过“元戎”的智莹很贪婪,反复招惹了魏氏、韩氏和范氏,要是当时没有中行吴照看智盈的话,不好说智氏会不会步上其余几个已经消失几个卿位家族的后尘。 在中行吴的看顾之下,智氏虽然在十来年的时间里一再失去各种东西,好歹让智盈在“卿”的位置上能坐下去。 中行吴寿终正寝之前,智氏家主智盈再一次英年早逝,轮到智跞接手智氏显得更加风雨缥缈。 幸好中行吴继续庇护智氏,只不过智跞跟智盈不一样。 在智盈当家作主的时代,他其实不是那么重视来自中行吴的照顾,好多时候还不给中行吴面子,同时对于赵氏的照顾总觉得别有用心。 想对赵氏干点什么的智盈没有干成,得到了一个跟父亲智朔相同的结果,某天很突然的猝死了。 小小年纪接手家族的智跞心里极度害怕,天幸的是中行吴尽管是“老牌”上军将,终其一生也只是爬到中军佐的位置,可是中行吴还是极度给力,妥善操作下让卿位中有了智氏的一个位置。 说起来中行吴确实悲剧,他在士匄的时代任“卿”,后面历经了赵武、韩起、魏舒的执政生涯,有一次明明能竞争“元戎”宝座,只是赵氏、韩氏和魏氏联合打压,他自己也进行了退让。 中行吴时代中行氏的退缩,某种程度上刺激到了中行寅。这个也是中行寅后来觉得智氏就是个累赘,跑去跟范氏哥两好的主因之一。 从中行吴寿终正寝之后,智跞变成了一个无依无靠的人,尤其是魏舒之后到士鞅当政让晋国的国内变得非常恐怖。 士鞅这人真的太跋扈、太混账、太贪婪,争取到中行氏的支持就更是各种事情没有下限,连“撤魏舒之棺的柏木,令以大夫规格下葬”的事情都能干得出来。 话说,魏氏没有跟范氏拼命,主要是当时的魏氏能忍,本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心态,后继才一直加强跟赵氏的关系。 所以,后面魏氏站在赵氏那边,伙同韩氏,还想带上智氏,可是智跞退缩,赵氏、魏氏和韩氏一块算计士吉射和中行寅并不是一天两天,可算是把范氏和中行氏给坑没了。 失去靠山的智跞变得更低调。那个阶段?打从事实上智氏就是一种“人在屋檐下”的状态,成长阶段习惯了“低头”的智跞心态上有比较大的问题,不光内部缺乏向心力,甚至后面智氏清理了内部,智跞还是有点强硬不起来。 智跞生下了嫡长子智申,要命的是智申不像是一个能承担大任的人,更要命的是其余几个子嗣更为不堪。 智申的平庸和其余子嗣更不堪让智跞很焦虑,导致的是智跞很难雄起一把。 其实,智跞吸取士鞅的教训有点过头,担忧的是自己做了什么会招惹其他家族的记恨,害怕智申没那个智商应对仇家的算计,扛不住那些家族的报复,采取了很多时候能争也不去争,损失了利益也是选择忍让,外人看上去就是个胆小鬼的伪装。 “我唯一一次锋芒毕露的是算计祁氏啊……” 那一次,智跞承认是遭到了梁婴父的蛊惑,何尝不是一次顺水推舟呢? 梁婴父的梁氏是赵氏的小宗。 智跞一直在对时局冷眼旁观,尽管心理上因为童年阴影有很大的缺失,身为大家族家主一些“本能”还是有的。比如说,逮住机会在赵氏内部埋下一颗钉子。 “我没有想到的是梁婴父能那么废物吧?棋子仅仅是发挥出打击赵氏团结的作用,一趟出使竟然能被当众袭杀。” 智跞是真的没想到梁婴父会被袭杀成功,懊恼在梁婴父身上那么多的谋划付之流水,一度很想将豫让给悄声无息的弄死。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自己的谋划不重要呢?连干掉豫让出了心中那口恶气都放弃。” 话说,当时智跞真的想要干掉豫让,却是仅因为豫让曾经要投效智瑶,一下子就抛掉了弄死豫让的想法。 让智跞很多想法产生改变的是发生在前501年,也就是智瑶开始表现自己的那一日起。 智瑶开始发力,短短的三年之内让智氏内部的生产力高了不止一节,随后更是连续率军击败诸侯联军。 各种各样的新式工具出现在了智氏,作为“发明”者的智瑶很多工具制作出来,可能就忘到一边去,一直在观察智瑶的智跞才不会忽略。 智跞在很长的时间里成了“收集狂”的角色,只要智瑶发明了什么,不会马上去拿来看一看,但一定会在后面研究一下。 那样就造成了一个现象,智瑶“发明”了什么东西,教导是什么用又该怎么用,极可能后面就忘记曾经“发明”过什么,真正让智瑶“发明”出来的新工具发挥最大价值的人是智跞啊! 在这一点上,智跞做得非常顺溜,他毕竟当一个大家族家主那么长的时间,能看清楚什么有利,以什么样的方式进行推广合适。 并且智跞在发现智瑶总会忽略新工具价值,不止一次嘱咐智申要像自己一样,不要去干涉智瑶的“发明”热情,想方设法将那些“发明”用到合适的地方就行了。 发现孙子竟然能那么优秀的智跞,他的心里其实很害怕的。 尤记得智朔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各种聪慧,十三四岁就能够参与对家族的治理,没等接班就早早病故了。 智朔的死亡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十岁左右就发现有疾病,后来也是一年必有一场大病,久病之下身体彻底垮掉,死亡方式则是某天突然猝死。 “我的孙子从小无病无灾,不会英年早逝!” 这是智跞长久的观察,也是人生中最大的愿望。 智瑶表现出来的不止是聪慧,仅是聪慧也就一些事情上会显得聪明。 智跞一度以为智瑶会是加强版的智盈,后来发现不是那么一个回事。 “我的孙子更像是一种生而知之,是上天赠予智氏难以估量的隗宝!” 好多事情智跞都有猜测,乃至于是找到了答案。 可是呢?他什么都没有说,有的是在发现之后,无论智瑶的请求多么离谱,都会给予智瑶竭尽所能的方便,并且还让智申诅咒发誓在接手家主位置后也这么做。 “申是个平庸的人,但他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智跞本来对智申还是挺失望,一切在发现了智瑶的异常之后,对智申的感官也跟着出现了改变。 如果说智瑶是注定带领智氏走向某种巅峰的人,平庸的智申对智氏就不再是一个错误,相反会因为智申平庸但有自知之明又非常溺爱智瑶,变成了智氏绝对该值得庆幸的事情。 有这个发现让智跞心里的大石头被搬开,对待智申的看法也在出现改变。 话说,之前智跞对智申不会大骂,可是一名父亲总是会用失望的眼神看儿子,还是会让儿子产生心理阴影的。 某天起,智申突然发现父亲不再用失望的眼神看自己,他虽然搞不明白什么状况,可是心里真的好开心。 “儿子不中用没关系,认清自己的能力就好。孙儿有极强的内政能力,也有军事上的成就。我所看到的……可能是展示出来的一小部分?” 仅仅是有那些发现就已经让智跞无比满足,并且对智氏的未来充满了期待。 “我这一代合并了中行氏,尽管日后需要归还给中行錡,暂时以封地、人口、资源无疑已经成为国内的最多。即便赵鞅再嚣张跋扈,岂敢轻易挑起跟智氏的战端?存疑的是魏氏,他们一旦悖盟重新结盟魏氏,智氏才会遭遇危急。” 智跞从来没有相信过魏氏,选择跟魏氏结盟仅是出于时局的需要。 “瑶将局势看得很清楚,着实弱化和控制赵氏的下一代,交好魏氏和韩氏的下一代,一步先,会步步领先的。” “申这一代最大的责任只是进行沉淀,以他的性子会善待中行氏,中行錡深受智氏大恩,乱不起来的。” “等瑶接手家族,很大的可能性只会归还一部分封地给中行氏,不过恶名被我担了啊……” 想事情的智跞好像听到了呼唤声?想要睁开眼睛,却是怎么都睁不开,并且发现自己好像不再呼吸了??? “要死了吗?总觉得我多活了两年……” “我现在离开,合适吗?” “对了,瑶在哪?不要因为太急切想赶回来,携带的护卫太少了啊!” “我还有好多话没有对申和瑶说,没有能够为他们多遮风挡雨……” 好多的事情开始在智跞的脑子里闪过,一些确认了的,以前不太确定的,一件件以极快的速度在出现。 “瑶……要的不是成为国内的最强,极力甚至急切地发展不是为了镇压其他家族?” “他想要干什么?是了,他要的那样……” “心那么大……,是福是祸?” “听不到了……,好黑暗啊……” 章节目录 第126章 给力的家臣 确认老父亲在睡梦中走了让智申整个人完全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博览道,他再一次确认智跞已经死亡的确实情况,内心里极度的悲戚,不至于像智申那样完全陷入悲痛而失去思考。 “世子,就地幽果、宵,命人唤公孙!” 博览道没有忘记今天的那么一出。 辅果来“新田”并且到老智家不管是碰巧还是什么,他千不该万不该明知道智跞传唤智宵还去露脸。 智氏关于某天由智瑶接班是绝大多数核心族人以及重要家臣的意志,他们坚信哪怕智申平庸,有智瑶这么优秀的接班人存在,发展的势头依旧会不可阻挡。 说难听点,智跞一旦故去,等赵鞅接任“元戎”一职会让很多事情发生改变,平庸的智申肯定挡不住赵鞅的蛮横,以智瑶一贯的表现则是无论智申出了什么篓子都能兜得住。 智跞在人生尽头也帮智氏补上了一环,也就是智瑶跟芬嬴订婚,有一层翁婿的关系在,再加上智瑶不会拉垮,那样无论赵鞅再怎么嚣张跋扈都要多少留点情面。 “瑶?是、果真……”智申回过神来,身躯却是一软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博览道重复了刚才幽禁辅果和程宵的建议。 智申现在脑子完全是木的,用着茫然的表情,问道:“为何?” 博览道只好将刚才引领程宵过来请见时,半路上遇到辅果的事情阐述出来,复又说道:“不究因由,诚然如是也!” 他现在就怕智申拒绝,以至于唐辅果有带上程宵搞事的机会。 从根本上来说,程宵已经失去了自己搞事的能力,他哪怕是作为程氏之主,情况特殊下没有智跞或智瑶的首肯,任何成规模的武力都调不动。 早早别出的辅果不一样,尽管辅氏看上去比较弱小,可是辅果的辈份摆在那里,辅氏也能集结起私军。 变成了以“程”为前缀的程宵怎么说都是智申的嫡长子,搞得有些死硬派的智氏族人会在天然上遵从嫡长子继承制的秩序。 所以了,一旦给辅果时间去运作,拉出一支队伍来支持程宵争夺世子位的事情会发生,并且极可能引来赵氏、魏氏或韩氏的干涉。 至于说后面智瑶击败程宵,顺带也解决掉敢插手主宗传承的辅氏,那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博览道认为智申应该果决一些,不要顾忌自己或谁的感受,反正先把辅果和程宵给幽禁了。 什么感受?说白了程宵再怎么样都是智申的亲生儿子,父亲去软禁儿子这种事情,身为父亲多少会下不了手,传出去也会显得太丢人。 “……,???”智申还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博览道之前就知道智申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还是被智申的表现给弄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如此、如此……是否太过?”智申可算反应过来,开口却是问了这么一句话。 外面,等了很久的程宵着实是站得有些脚麻了,刚走动一步,稍微有点靠近房门被冉有给移动身位挡住。 因为站立方位的关系,房间里的声音传出来,站在房门前边上的冉有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一些。他尽管无法百分百确定,还是意识到房间里面发生了什么。 现在,冉有就等着里面传出命令,马上将程宵拿下,随后再带兵去把辅果同样扣起来。 “世子,程氏久候!”冉有大喊了一声,喊得程宵有些莫名其妙。 智申本来脑子就挺乱,听到喊声更是有点被催得急了,一时间光抖着嘴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博览道一发狠,对外喊道:“遵世子之令,请程氏、辅氏暂居。” 听到喊声的冉有第一时间逼向完全没搞懂状况的程宵,随后又招呼其余人赶紧去找到辅果,并且一致拿下。 “为何?这是为何!?”程宵没有反抗,其实反抗也打不过冉有,打赢了冉有还有其余的老宅武士。 造成既定事实的博览道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已经被控制住的程宵,再扫视了一眼在场的人,问道:“夫僚何在?” “夫僚侍奉于公孙院内。”冉有答道。 博览道对冉有点了点头,凑到冉有耳边嘱咐了一些话,才重新走回屋内。 耳朵没聋的智申能够听到程宵的质问。 有一小段时间作为缓冲期,稳下心神的智申很感激博览道替自己做出选择,只是不能表现出来。 “另有何事?”智申问道。 博览道一点都不担忧辅果漏网,原因是辅果要离开宅子会过来向智跞告辞,辅果没来就代表还在宅子里。 这位智跞家臣不知道的是,有些时候的某些事情就是那么操蛋。 “臣请世子暂不发丧。”博览道看到智申脸色大变,解释道:“公孙不在,中军佐、下军佐、下军将皆在都城。” 赵氏、魏氏和范氏的交战没那么快出现结果,有偌大家族要管理的赵鞅和魏侈怎么可能一直待在前线。 智跞死得真是太突然,智氏这边完全没有准备,能做主意又敢拿主意的智瑶不在“新田”,看智申刚才的表现就知道一旦做主要糟糕,思来想去的博览道只能建议暂时不公布智跞的死讯了。 “这……”智申不可能用言语明确答应下来,带着哭腔说道:“速速唤瑶归来!”,有后面的话就是默认提议了。 博览道刚才已经让冉有派人去通知智瑶的贴身家臣夫僚。 而夫僚很清楚事情的紧急性,会用最快的速度通知智瑶的。 智申眼睛看向一副睡着模样的父亲,着实是控制不住悲从心来,一下子嚎哭出声。 遭到控制的程宵还没有被押下去,突然间的被控制,再加上房间里智申哭得那么撕心裂肺,一下子就让他想到了什么。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程宵先是一愣,随后脸色一变再变,最终边哭边说:“何至于此?宵深知瑶之能,怎有染指世子位念想。” 在场的人恨不得自己天生耳聋。 一个家族最不幸的是因为某张位置发生内乱,谁因此而死,流得都是同一个家族的血。 他们并不觉得程宵有能耐挑战智瑶,可是一些话真的不能听到的啊! 没有一小会,智申走了出来,一边哽咽着,一边对程宵说道:“赵氏虎视眈眈,魏氏、韩氏侧立在旁,我家不可有丝毫动乱。” 这时,一阵急促的跑动声从远而近。 冉有脸色有些苍白地跑回来,顾不得程宵也在,汇报道:“寻辅氏无踪!” 博览道的脸色一下子有些铁青了。 “或是外出访友?”智申轻声说道。 冉有与博览道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眸里的无奈。 那一刻,他们可能在想:“辛亏还有智瑶,要不然老智家会被赵氏、魏氏和韩氏吃干抹净的啊!” 辅果没有正式请辞,却是不在宅子,并且没有告知要去哪里? 这种情况有两个可能性,第一种是可能碰巧外出,真正离开“新田”之前会进行请辞;第二种情况则是因为跟程宵打了招呼,知道自己惹了祸要躲起来。 平庸的智申以为博览道要幽禁程宵和辅果是担忧传承方面出现问题,他这是完全没有意识到智跞的突然死亡对赵氏、魏氏和韩氏有做很多事的机会。 而博览道之所以采取这种下策,纯粹是不想因为智跞故去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准备的智氏给了赵氏、魏氏或韩氏任何的可乘之机。 冉有见没人说话,不得不说道:“不可大肆调寻辅氏。” 博览道立刻附和。 现在的情况是,不管辅果因为什么缘由离开宅子,反正他肯定不知道智跞死了的事情。 如果智氏大张旗鼓派人找辅果,乃至于不用大张旗鼓但就是在找辅果,只要是做出了寻找的行为,极可能都会产生不可测的后续发展。 所以,他们不能找辅果,最佳的应对是等辅果自己再出现。 “我深深悲痛,心亦已乱……”智申觉得自己没有昏厥都算承受力够强了。 博览道再次跟冉有对视了一眼。 他们吧?博览道是智跞的贴身家臣,冉有则是智瑶推荐过来服务智申,以立场来说都是站在智瑶这一边,发生了令人悲痛的事情,想要做的是断绝其它更悲痛的事情发生。 说白了,博览道和冉有都想智氏能够平平稳稳地渡过失去家主的时期,再让智瑶顺顺利利地成为世子。 为了达到上面的目标,博览道和冉有都愿意做出一些过分的事情,哪怕两人事后会遭到智申的处置,等智瑶接过家主位置,他们即便是不在了,子孙后代总不会被智瑶给忘了。 智申再次回去房间,走前不知道是不是把程宵遗忘了,没有吩咐做什么处置。 “……”博览道和冉有第三次对视,老实说对智申有点无语了。 最后还是博览道主持对程宵的软禁,然后由冉有负责去处理另外的事情。 而程宵没有任何的反抗,他看上去就是浑浑噩噩地在哭着,不知道是在哭祖父的死亡,还是为自己的命运而哭。 在六天之后。 接管了“邯郸”的智瑶正在规划着一些什么,听到夫僚来“邯郸”的汇报,不知道是冥冥之中的感应,还是本来就有相关的心理准备,总之就是心里一突。 等待智瑶见到夫僚,不用夫僚用什么言语汇报,仅仅是看到夫僚的狼狈和脸上的表情而已,直接让智瑶眼前一阵金星乱冒,随后整个世界陷入了黑暗……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多事之秋啊!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你特瞄在逗我!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新的卿位怎么定 讲真话,不是智瑶看不起辅果这位叔父,是真的很怀疑辅果脑子是不是有病。 卧底是那么好当的吗?十个去当卧底的人,他们之中八个事败被干掉,一个被整成两面间谍,剩下一个把自己折腾成了精神病。 “什么情况啊?他这是害怕遭到清算,然后搞了这么一出?”智瑶有点琢磨明白辅果为什么那么干,依旧觉得事情正在往搞笑的方向发展。 智申却是完全被辅果给镇住了,说道:“赵鞅既觊觎我家,你如此也罢。” 想要说点什么的智瑶嘴巴慢了辅果一步。 辅果说道:“成与不成,败事必使天下人轻视赵氏。” 这么一整,直接让智瑶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人家辅果都有事情败落选择死亡给赵氏泼脏水的准备,并且今天已经搞了那么一出,可选择的无外乎就是让时间流逝使一切变得平淡,又或是辅果真的去玩反忠实。 “也许……让辅果这么玩会有意外收获?”智瑶从来不觉得智氏会没有对手,多下几颗棋子没什么。 只是吧?智瑶不觉得自己能够轻易将赵鞅玩弄于鼓掌之间,并且看不出辅果有那种智商,至于智申嘛……还是为亲者讳吧。 有点被辅果秀到了的智瑶说道:“叔父如往常便是。若中军佐问询,当讲则讲。” 辅果只知道自己过了一关,不会因为以前支持程宵被智瑶记恨,同时之前犯下的错误也被揭过了。 老智家发丧,核心族人肯定不会一直窝着密谈。 智申和智瑶都需要去智跞的棺木边上待着,通俗意义上来讲就是守灵,同时也是负责给前来悼念的人一一行礼致谢。 有那么一件事情,智跞肯定不会葬在“新田”这边,同时“新田”这边的灵堂只是一种临时性质。 智氏会运着装有智跞的棺木回去“智”地,并且在“智”那边摆出正式的灵堂。 这个是当前每一个家族都有属于自己的家族墓地,除非是被开革出家族,要不然族人死了都是安葬在家族墓地,区别是因为地位的差距,墓穴会是在什么位置。 另外,家臣要是对家族有皆出贡献,一样有资格安葬在家族的墓地,一般是会安葬在为之服务的主人边上。 赵鞅、韩不信、魏侈先后来到老智家悼念,没有多做停留,该吊唁完毕就离开了。 而赵鞅带着芬嬴过来的举动比较特别,不知道赵鞅之前搞了一手大的一些人,他们对赵鞅带芬嬴过来有各自的看法。 比如说韩不信和魏侈,他们的猜测是赵氏不会对智氏怎么着,也许还会加强合作之类。 其余同样接收到信号的中小家族,他们万般庆幸赵氏的表态,认为安稳日子可算是有保障了。 “如问卑劣者,无出赵氏左右。”智申很是气呼呼。 到了夜深人静,家中没有了客人,智跞的子孙则是彻夜守灵。 停灵这个习俗很早就有了,不管是春秋晚期还是到长久的以后,只要诸夏的文明传承没有断绝,相信还是一直会将习俗延续下去。 至于守灵?很难说是什么时候有的,不过春秋晚期绝对有了。 在“新田”的停灵需要三天,也就是三天之后智氏才会出发前往“智”地。 智申气的是赵鞅竟然暗地里算计智氏,人前却是各种友善的表演。 智瑶不是在编排父亲,心里想道:“所以辅果搞了那么一出对智氏是有好处的。至少父亲不会被赵鞅的伪善所欺骗。” 没有当场发飙还是智申的性格软弱了。换作性格刚烈一些的人,父亲刚死却听到谁在算计自家,信不信见到人会直接操家伙? 一样在守灵的辅果,他近期一直是精神恍惚的状态,不知道的人会觉得是在心哀老父亲的死亡,或许也有哀伤的因素,更多则是在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把角色扮演好。 现在智氏属于“无主”的状态。 智氏迎来下一任家主,不用等智跞的丧礼结束,可是需要回到“智”地才能将一些程序走完。 所谓的程序是,智申召见家族的核心族人,当着他们的面进行“加冕”。 三天对其余人来说是很快过去,对智氏的核心族人来说则是显得有些漫长了。 觉得漫长的原因会有很多,睡眠不足是其一,再来便是失去了亲人的伤心,并且有相当多的礼仪需要走。 到了可以出发的当天,智瑶带来的大军早早在“新田”列队等待,他们的出现让很多人感到侧目。 而之所以侧目,不是智氏新军的戎装有异,也不是他们表现出精锐的一面,纯纯是智跞在晋国的卿位上故去,虽说晋国的“卿”位比诸侯,可是搞出大军护灵就显得太过了。 晋国出精锐在晋人看来是理所当然,看着像是精锐,只有真正拉出去打一打,没用敌人的鲜血证明自己前,样子货不值得一惊一乍。 戎装有异什么的?晋国是一个很习惯搞创新的国家,要不也轮不到晋国当霸主,并且断断续续将霸业维持百年以上。 在智氏转移智跞棺木的时候,没有家族会前来相送,有也只是一种个人行为的围观。 各家族后面会再去“智”地参加智跞的葬礼。 而在转移智跞棺木之前,智申已经去宫城谒见国君。这里走的是一种定下葬礼规格的程序,然后国君应该与其余在任的“卿”商议该给智跞什么谥号。 关于谥号,更多的是智氏争取,智申提出的是“文”。 国君除非是非常厌恶某人,要不然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拒绝,一旦拒绝倒是耍了一国之君的威风,可是必然遭到记恨。 赵鞅不是士鞅,才不会在死人身上跟智氏为难。 魏侈和韩不信跟智跞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尤其还觉得智申当家作主的智氏可以有点其它期待,更不会去否了智氏提出来的谥号。 所以,谥号对智跞的盖棺定论就是“文”这个美谥。 智氏一家子离开“新田”了,晋国的一场新较量才展开。 狐氏已经被晋君午召回。 晋君午之前得到了智跞的支持,不止会保留六个卿位,并且狐氏也将获得卿位。 现在嘛?晋国是不是要保留六个卿位,狐氏能不能获得卿位,反正就是没有成为最终定局,然后智跞死了。 晋君午视智跞的突然死亡让自己失去了一大臂力,怀疑一度表现出支持自己要恢复公族实力的赵鞅搞定范氏、中行氏后会不会撕破伪装。 这个狐氏离开晋国已经非常久,算起来反正是超过一百年。 他们是因为跟赵氏产生不可弥合的矛盾,当时赵盾还相当的嚣张跋扈,觉得无法斗得过赵盾的狐射姑选择带上狐氏离开晋国。 随后,狐氏去了晋国的西北,他们很快与狄人玩到了一块,并且还保持着跟晋国若即若离的关系。 再后来,晋厉公和晋悼公时期的晋国一再向西北方向扩张,一边跟秦国玩耍,另一边谋算赤狄,最终在晋悼公时期干掉了当地的赤狄。 那时狐氏已经几近完全胡化,倒是还记得祖上在晋国混过,一度尝试回到晋国,问题当时执政的人是赵武。 狐氏考虑到就是被赵氏逼迫离开晋国,想了又想决定还是不回晋国让赵氏摆弄,迁徙去跟白狄(白翟)和林胡当邻居去了。 晋君午招呼狐氏完全就是无奈之举,他自己都不是那么确认狐氏到底还是不是诸夏的一员,实力方面也不那么清楚,纯粹就是没办法的一个烂办法。 “智卿已去,如此奈何?”晋君午趁着智氏的智申还没有为‘卿’,想着再试探赵鞅一次。 晋国目前只有三名“卿”在任,不止是让旧有的三个军团编制乱糟糟,连带很多政务也根本无法处理。 不开玩笑! 任何一个“卿”都是身兼多职,比如中军将又是全军统帅还是执政;四个军团编制下,新军将必定兼任司寇一职,只有三个军团编制则是让下军将兼任司寇这个职位。 其余的中军佐、上军将、上军佐……等等卿位也都是身兼数职。 范氏在晋国完蛋,空出了士师(大法官),中行氏一完蛋也让司徒出现空缺,等于说晋国近些年完全就是在用单轱辘走路,没扑街是一些惯性还在发挥作用,长久这样铁定要完! 赵鞅直勾勾地看着晋君午就是不出声。 虽说他们不知道智跞早死了,正式发丧也就三天。 晋君午一直对谁担任“元戎”一直没有什么表态,想拿“本来”就属于赵鞅的职位去交易,会让赵鞅怎么想呢? 韩不信轻声说道:“君上,卿位应当早定。” 小弟嘛,需要的时候为大哥冲锋陷阵,不是应该的吗? 坐在原位半眯眼睛的魏侈直接心里“呵呵”了。 这几天赵氏可是热闹得很,大批的公族封主和中等贵族前往拜访,不就是按照排资论辈轮到赵鞅作威作福了吗? 只是,魏侈看到赵鞅和韩不信表演,怎么可能不在心里嘲讽赵鞅也太迫不及待了点。 “诸多职位空悬,国事难定也!”晋君午不会轻易退让,要是等着智氏补上其中的一个卿位,到时候就来不及了!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好大一个坑! 在某一段时间,晋君午与赵鞅显得很是亲密无间。 当时赵鞅明确表态会协助晋君午壮大公族,再加强属于一国之君的权威。 而赵鞅推出的种种政策,包括做的一些事情,确确实实是对晋君午有利,有了来自晋君午的支持才让赵鞅从某种程度上压制了担任“元戎”的智跞。 而背离了卿位家族的赵鞅其实是一个二五仔,考虑到当时晋国的国际局势不妙,其余诸“卿”中的韩不信和魏侈认为加强国君权威或许不错,觉得跟着赵鞅尝试一下也无不可。 赵鞅与晋君午的相处方式发生改变是在范氏、中行氏被认定为造反之后,不好说是赵鞅撕破了伪装,还是晋君午索求太多导致赵鞅改弦更张。 说白了,赵鞅先是赵氏的主人,随后才是晋君午的臣子,中央的权威无法达到鼎盛时,一家之主首先要保证的是家族的利益,家族利益有了保障才会兼顾到国家利益,并且国君的利益不等同于国家的利益。 有点像是绕口令,然而所谓的“家国天下”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当家族利益与国君的利益起了冲突,别说是没有国家的概念,哪怕是国家概念已经得到普及,多少家族愿意为了国家而舍弃自身利益,乃至于是破家为国呢? 不管是以前,还是以后,其实能经常看到升斗小民为了国家而去抛头颅洒热血,偶尔有贵族、世家、门阀在国家危难之际选择破家为国则必定会被大书特写。 本着越是缺什么就更补什么的道理,只能说:懂的都懂啊! 总的来说,晋国当前的局面又有变化,晋君午肯定还是坚持拿回属于自己的权威和权柄,赵鞅或许不是之前的赵鞅了。 晋君午分别看了一眼魏侈和韩不信,目光停在魏侈身上,心想:“韩氏是赵氏的跟屁虫,韩不信不会也不敢跟赵鞅对着干。魏氏……,魏侈会跟赵鞅对着干吗?” 之前是智氏跟赵氏在狐氏要不要回国并拥有卿位进行角逐,魏氏是作为中立派的角色。 那是智跞跟魏侈商量好的角色分工。 现在智跞已经死了,看就看魏侈有没有那个胆量站出来跟赵鞅对着干。 “寡人以为中军、上军不足维持霸业,四‘军’为佳,三‘军’亦可。”晋君午率先打破了沉默。 韩不信苦笑说道:“君上,二‘军’亦难,何乎四‘军’。” 所以,韩不信现在是赵鞅的排头兵,专门干一些拆国君台的事情? 不过,韩不信说的话,某种程度上是晋国的现实国情。 晋国在晋悼公时期,公族得到了小小的壮大,好些中小贵族也有机会蹿了起来,以公族和众多中小贵族联合起来平衡了卿位家族。 可是,随后在晋昭公和晋顷公两代,公族可能是自己没用,也是卿位家族能人辈出,反正公族又衰弱了下去,尤其是晋顷公这一代的公族过得最凄惨。 同时,晋昭公和晋顷公的两个时代,晋国内部的大鱼吃小鱼现象非常严重,相当数量的中小贵族不是被兼并就是灭亡,更多的中小贵族则是成了卿位家族的附庸。 用一种最鲜明的说法,晋国的国君虽然是一国之君,问题跟卿位家族是一种对立。公族是国君能不能说话和敢不敢说话的底气,中小贵族则是国君用来尽可能制衡卿位家族的工具。 公族衰弱下去会让国君说话的底气不足。 中小贵族以单个家族实力很弱小,多了又能得到整合,国君还是能够以他们为支点达到某些目标。 所以,一旦公族和中小贵族彻底不行之后,晋国的国君就会遭遇跟周天子一样的境况,坐得高高在上又怎么样,说的话已经不管用了! 现在的晋国,独立自主的中小贵族数量已经不多,他们的实力跟卿位家族对比起来也是很一言难尽。 说通透点,晋悼公的时代,尽管卿位家族非常强大,还是有一些中等家族跟卿位家族在实力上的差距没有太夸张,两三家中等贵族联合起来还是能够在实力上跟弱一些的卿位家族掰一掰腕子。 然后,到了晋君午这一代,晋国大概一半的中小贵族联合起来,估计都无法跟现存的三个卿位家族中最弱小的韩氏在实力上持平。 就问问吧?面对这种局面的晋君午无法得到来自某个卿位家族的支持,他到底能干什么。 “二‘军’无法维持霸业。”魏侈可算是开口说话了。 赵鞅的目光一下子移到魏侈身上。 晋君午看到魏侈表态,心里很难不感到振奋。 结果魏侈又说道:“任‘卿’非独有荣耀,能否承担其责亦是其一。” 道理就是这样的道理,别以为在晋国哪个家族都能获得卿位,成为“卿”之一就将成为某个军团的主将或是军佐,发生国战时要能拉出份额内的兵力充填到参加国战的军团里面。 不同的时期对“卿”出兵多少,出动的士兵有多少披甲人,里面的“徒”又该是占到多少比例,晋国对相关要求还是相当严格的。 拿不久之前的局势来说,智氏、赵氏、魏氏和韩氏之中出动的兵力最少也有两个“师”,多的时候某个家族甚至拉出超过一个“军”的兵力。 那么,晋国现在有哪个中等家族能一下子拿出两个“师”吗?如果咬咬牙的话,中等家族中的解氏和张氏或许能办到,只是一定会把家族的所有兵力给掏空了,能出动一次两个“师”的兵力,下一次则未必拿得出来。 解氏和张氏也是晋国历史非常悠久的两个家族,其中张氏不算完全独立,张氏从张老那一代人开始成为赵氏的附庸,维持一个独立自主的假象。 明知道张氏只是披着独立自主的假象,魏氏肯定不能让张氏获得卿位,晋君午也不会傻到让张氏获得卿位打破脆弱的平衡。 至于说解氏?他们傻了才角逐卿位,肯定会像长久的选择那样,低调做人的同时,碰都不碰一下卿位的。 赵鞅在长久的沉默之后,说道:“三‘军’可也。奈何余家无力?” 就实而言,晋国只有两个军团真心很难应对当前的国际局势,不说是继续争霸,自保都会显得很吃力。 赵鞅有很多私心,可是不代表愿意看着晋国失去霸业,能够保证自家利益为前提,接纳新的卿位家族是一件可以接受的事情。 “臣以为,当今维稳国内为要!”赵鞅顿了顿,看到所有人都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继续往下说道:“清剿余孽为其一,再则便是核实众家之田……” 提起清剿余孽,魏侈和韩不信脸色变了变。 目前最大的余孽已经被智氏和平兼并……,不,用智跞的说法是代管,成了一种中行氏隐藏在智氏的状况。 另外,士吉射受到太大的刺激让脑子有问题,范氏正在晋国南疆摆出要死磕的架势,搞得赵氏和魏氏难受到不行。 如果赵鞅要将余孽清剿干净,会不会跟智氏爆发冲突? 然后,真的能一波将范氏推了,赵氏和魏氏至于那么难受吗? 再说到核实各个家族持有的田亩数量,以当前有更多的田亩就能分封更多人的现状,田亩数量越多就代表“士”和“徒”能有多少,并且还不算有那个资本维持更多的“羡”存在。 真的把所有家族的田亩厘清了,哪一家有多少实力基本能做到一目了然,大家愿意将自己的真正实力暴露出来吗? 晋君午看待赵鞅的目光有点迷,搞不懂赵鞅怎么能那么牛逼,眼见着就要成为“元戎”竟然要杠上所有家族。 “你们懂个屁啊?我这是先声夺人,确认继任‘元戎’之后的权威。国内现在恢复霸业的呼声那么高,赵氏和韩氏先干,再引导一下舆论,智氏和魏氏绝对会被架起来,其余中小贵族还敢抗拒?这样还能取得国君在‘名’与‘器’的支持,不可能办不成事!”赵鞅心里很爽,他就喜欢别人搞不懂自己想法露出一脸懵逼的模样。 晋君午先是看到赵鞅在卿位上面做出退让,又听见赵鞅要执行很早之前商议好的执政步数,脑子有些懵逼的同时,对赵鞅在心里生出了无限的期待感。 “智卿后,赵卿为‘正卿’,寡人……”晋君午有些话要脱口而出,眼角余光看到魏侈急切示意,看懂了口型,改口说道:“持三‘军’,卿位空置可由狐氏、解氏、张氏、贾氏角逐。” 这一下皱眉的人有点多,只是没人吭声。 “赵孟为中军将,韩伯为中军佐,魏伯为上军将,智伯为上军佐。下军将、下军佐……再征于诸侯,角逐而出?”晋君午问道。 赵鞅率先表态,说道:“何必限定余家?有志者皆可角逐也!” 韩不信眼睛眯了眯。 魏侈感受到了赵鞅那深深的恶意,看到晋君午一愣露出兴奋的表情,心想:“这一下公族肯定要再次整合,以各个封主的尿性,内部要打出狗脑子;其余家族?他们谁敢跳出来,卿位没得到会成为赵鞅攻打范氏和诸侯的炮灰;至于狐氏,来晋国是别想再走了。” “这……”晋君午是真的很兴奋,有点觉得赵鞅果然还是有忠诚体国的那份心,该演还是要继续演,也就说道:“如此,待智伯归‘都’便……咳咳,众卿再定此策。” 章节目录 第131章 转瞬三个月 晋国的很多东西跟诸侯不一样,不止是军队的编制比其它列国更加庞大,连带一些礼法也早早就出现了变化,其中就包括在处理葬礼方面。 很多的列国,他们的葬礼周期非常长,严格恪守周礼是守丧三年,特殊情况之下起码也要维持三个月。 不好说晋国这边什么时候打破了守丧三年的“礼”,有了第一个例子之后,公室和其余贵族几乎没有人再遵守三年的丧期了。 特殊再特殊的情况之下,比如智氏的智跞丧礼这一次,有了在“新田”的发丧,再回“智”地的举哀,不算路途中的时间消耗,一连串的各种丧礼流程只是进行了十五天。 因为有美谥,再加上晋国的“卿”位比诸侯,棺木的用材肯定是往好了用,陪葬品方面也是极度讲究。 说起来,当前的贵族可能在中年时期就已经为自己准备好了陪葬品,墓穴什么的也早就选好,绝不是等人往生了才仓促间办理。 各种青铜的“冥器”以及陶制的物品,种类多到可怕的程度,少不得还有一些玉器之类。 另外,诸侯有资格陪葬战车,区分是陪葬几乘战车。 像是兵器、甲胄等等方面,到了诸侯的级别也资格作为陪葬品。 所有的陪葬品之中,各种玉质“冥器”和战车属于高等规格,亦是权势和地位的象征。 在“事死如事生”的年代,什么身份地位用多少活人陪葬其实也是“规格”之一,只是晋国这边很早就废除了活人殉葬,采用的是陶制或木制的假人代替,不过假人并不是与真人一比一的作品。 在贵族处理丧礼的时候,只有国君够资格进行催促,其余人怎么都不会有任何形式的催促。 智跞下葬的那天,该到场的人肯定是会到场,比如国君派过来的使者,还有赵鞅、魏侈、韩不信、狐解等等有头有脸的人,哪怕是一些跟智氏有仇却不是深仇大恨的人一样会来。 葬礼结束之后,前来参加丧礼的人先后离去。 因为现在不适合跟详细谈事的关系,有什么事情基本都会用更简短的语言讲完,不止国君派来的使者,包括赵鞅、魏侈和韩不信都跟智申进行了面谈。 “赵孟之意松动,或使卿位维持为六。为父任上军佐,不出意外由狐解任下军将,下军佐由众家角逐。”智申已经去了丧服,穿上了色泽朴实的常服。 丧礼已经过了,除非是一些礼仪场合的需要,不然的确是不用再穿丧服。 在接下来,智申、智瑶、程宵、辅果等一些人,他们怎么都要在陵园边上的茅草屋住一段时间,有什么大事想走的话,需要至少留下智跞的一名直系后代。 陵园的话,每一个家族都有,规模有大有小,平时是杜绝无关人等靠近,会安排专门的人维护,夸张一点专门维护陵园的人都能组成一个村庄。 这一段时间智氏的人基本都显得思维迟缓。 像是智瑶,听到智申讲那些话,以往的反应会很大,可是现在只是在发呆。 如果几乎没有接触,仅是有血缘的关系,长辈走了未必有太强烈的悲痛感。 疼爱自己的长辈走了,多么没心没肺才会完全没有感觉呢? 近期智瑶会不由自主地回忆跟智跞的相处,动情之处等反应过来才知道自己流泪了。 情伤很容易使人在精神上消耗过大,好多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得起来,尽管知道某件事情很关键,还是不怎么愿意动脑子去进行思索。 “瑶?”智申清楚智瑶的状态,自己也是非常伤心,作为家主却要及时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斯人已逝,活人总该为活人考虑的呀。 智瑶刚才有听到在讲什么,有些打不起精神地说道:“赵孟继‘元戎’已成定局,纵使有千般谋划,我家以静制动即可。” 在智跞的丧礼期间,智申已经走流程上任家主位置,当场也宣布智瑶成为世子。 因为符合流程的关系,没有人反对智申成为家主,大多数人对智瑶上位世子则是盼了许久,更不可能反对了。 对于接下来怎么办,智瑶在智跞健在时就有相关的考虑,并且计划一直在书写当中。 晋国从栾书那一代起就进入到阴谋家横行的时代了,随后就是各种群魔乱舞。 “赵鞅比起栾书、韩起、士鞅尽管一些事情办得很粗糙,起码还有基本的公心。现在范氏和中行氏除名,赵鞅很清楚不能再大乱,尤其是现存四个卿位家族再内耗,顶多就是以势压人罢了。”智瑶没有废多少脑细胞,只看赵鞅近期的所作所为就得出相关猜测。 维持六个卿位是国君的意愿,国君更想智氏联合魏氏继续跟赵氏、韩氏保持平衡。 赵鞅看到狐氏真的归国,再加上国君态度坚决,魏侈代替智跞直接下场,不想权力更替之初将场面弄得太僵是一方面,肯定也有试一试其他家族斤两的意图在内。 “狐氏已非诸夏,重归诸夏需以时日。”辅果说的是狐氏的一些穿着和习俗,包括观念等等。 现在分辨是不是诸夏一员,看的是对方在“礼”上面的遵从度,哪怕本为诸夏一员学异族各种作态也不再是诸夏一员,相反异族愿意遵守诸夏的各种“礼”是能够被接纳的。 在另一方面,辅果认定狐氏离开晋国太久,举族近十万人回归晋国,可调配人数跟其余卿位家族相比简直少得可怜,再用异族的战斗方式想在晋国混,估计会得到一个很悲惨的下场。 智瑶倒是被提醒到了。 狐氏跟着白狄和林胡混,不止穿衣和各种习俗异族化,他们过的是逐草而居的放牧生活,回国之后肯定是会被赵氏盯上的。 现在异族有着太多的名称,并不统称为“胡”。 三百多年之后,匈奴崛起的阶段,放马逐草而居的族群才统称为胡人。(有相关故事) “听说狐氏带回了超大量的马匹,并且以他们跟白翟和林胡的交情,以后还能源源不断获得良马。这样的状况之下,赵氏想忽略狐氏都难啊!”智瑶一边想着,一边思考要不要趁狐氏没有嗝屁之前,找狐氏谈一谈关于良马的买卖。 智瑶不知道狐氏在原历史上有没有回归晋国,不管原历史上是有或者没有,狐氏的下场几乎是被注定了。 一个家族的核心成员聚在一起,商量对局势的应对,再聊一聊其他家族的事情,其实都是在互相转移关于智跞已经离开的注意力。 “购马?”智申有点茫然。 老智家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尽管马的质量可能不怎么样,持有量还是相当大的。 现在的马不止是被用来拉车,北方在耕作方面其实也是使用马拉犁在伺候旱田,相反因为水田比较少的关系,使得牛的持有量比马更少一些,并且各个家族也不怎么重视牛这种牲口。 中原列国之中,晋国并没有禁止杀牛的禁令,好多国家其实也没有这么一条禁令,国家体量比较大又有相关禁令的国家是鲁国。 而鲁国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关系没有好的育马场,并且他们的水田数量着实是多了一些,尤其是遭到了齐国的针对在马的持有量上比较稀少,不得不去开辟更多的水田,导致对牛的重视也就更高了。 另外,楚国和吴国都有自己的育马场,并不是完全依赖贸易在获取马匹。 楚国和吴国之后的南方割据势力,他们为什么无法再培育出优良的战马?这个就有点说来话长了。 “我家马虽多,不适骑乘也。”智瑶看到众人还是不明白,没有出现成果之前讲太多,他们除了听不明白还会有很大的迟疑,没有将尝试组建骑兵的事情说出来。 看看辅果对狐氏的态度就知道了。 异族化的狐氏这一趟回国,他们的家族不会缺了骑马的人,可是按照晋国对异族的印象,骑马的不一定是骑兵,极少数能在马上射箭,真正大规模交战还是会下马作战,等于是一种骑马的步兵。 因为异族骑兵的优势仅是在骑马赶路上面,真正开战之后表现太过于拉垮,着实很难让诸夏的列国看得起。 说起来,骑兵令人刮目相看并不是来自于异族发挥的战绩,也不是一度将骑兵玩得很溜的秦国,乃是胡服骑射之后的赵国,尤其是李牧的那支边疆骑兵。 所以,白起将骑兵应用在截粮道上面只是给人提了一个醒,真正让所有人明白骑兵在正面战场也能很凶悍的人是李牧啊! 时间在一天又一天的过去。 智氏的核心族人守丧三个月之后,同时也是国君一再明里暗里的催促,智申带上智瑶回到“新田”了。 在那三个月里,智瑶跟智申聊了很多,核心话题是不管其他家族怎么样,智氏保持内部团结的同时,竭尽所能地挖掘家族内部的潜力。 说白了就是,玩阴谋方面智氏可能玩不过其他家族的妖孽,努力将智氏治理得更加强大,武力方面尽可能地加强。 为此,智瑶给智氏制定了一个五年计划,包括常备军扩展到五千人的规模,同时各地的农业发展,包括工业基地的扩增,等等很多方面。 “只要实力够强,父亲和我不至于脑残,遭遇突发状况反应慢一些也能扛住第一波打击,后面用绝对的实力将对方打死就行了!”智瑶一点都不在乎什么简单粗暴,甚至认为这是最大的王道。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宏伟计划的一部分 到底是什么错误的认知让智瑶觉得不会玩阴谋诡计呢?大概是一再算计赵氏继承人的失败,使得他举得不是那块料吧。 关于智瑶操弄赵氏继承人的事情,之所以觉得失败是赵伯鲁好像没有通过赵鞅的考验将“温”攻打下来。 既然赵伯鲁没有展现出自己的能力,肯定不存在什么世子位稳固的说法,一旦赵鞅的某个儿子异军突起,再有赵氏的核心族人或重要家臣相助,到底谁才能在未来掌舵赵氏就显得很难说了。 回到“新田”的智氏一家人并没有到处跑,同时也没有人立刻上门拜访。 现在的规矩就是,哪一家有了丧事,哪怕是丧礼已经结束,短期内还是不适合互相拜访。 因为智申之前在“智”地的关系,国君与赵鞅、魏侈、韩不信已经对卿位归属有了商议结果,他们还是要经过智申的认可再最终颁布正式任命。 卿位名单已经有了。 拟定的卿位名单中,中军将是赵鞅,韩不信任中军佐;上军将由魏侈担任,上军佐就是初次任“卿”的智申;下军将被刚回国不久的狐解得了去,下军佐一职暂时未定。 那并不是一次就商议出来的名单,一开始赵鞅属意魏侈越级升任为中军佐,遭到了魏侈的推辞。 了解晋国卿位排序的话会知道一点,很久之前不存在什么越级一说,采取的是一种顺位继承制。这个规矩在荀罃之后被打破了,原因是士匄进行了让贤,将本来到手的“元戎”宝座让给了中行偃。 在中行偃之后,进入到士匄的时代,荀氏……或者说中行氏的中行吴这里又出现了幺蛾子,本来中行吴刚任“卿”应该从下军佐开始,但是中行吴初任“卿”就是上军佐。 一系列打破成规的例子出现,晋国卿位那种排资论辈的规则一下没了,后来干脆成了谁强谁上的套路。 这一次魏侈推辞有自己的道理,卿位不再是排资论辈,有一个规则则是依旧存在。 晋国每一个军团的“将”都有很大权力,包括了征召权以及评功权;军佐就是副手,权力上少主将太多,一旦主将强势的话,军佐其实屁都不是。 既然上顺位死了不一定是下顺位递补,当中军佐也就等于最大的好处没了。 魏侈琢磨着一旦成了中军佐,岂不是要被赵鞅给全方位压得死死的?不如还是作位一个军团的主将,继续捏着征召权和评功权。 另外,魏侈觉得韩氏一时半会挣脱不了赵氏的控制,韩不信要是成了上军将就等于赵氏掌控两个军团,还是让韩不信去当中军佐好了。 国君很乐意看到魏侈主掌一个军团,符合他想要的平衡,再有狐解掌握一个军团,等于这一波有赚,肯定是选择支持魏侈的提议。 “我家力强,魏氏在前,大人为军佐即可。”智瑶在审阅五年计划书一半,父亲智申带着热汤过来了。 智申对于只是成为军佐有点慌,担忧失去征召权和评功权会让之前依附智氏的中小贵族改投他家,寻思着能不能去担任下军将。 这个是因为卿位名单虽然有了,没有最终公布也就只是名单,还是有得商量的。 智瑶能够明白智申想要维持智氏权威的想法,并且非常在意智跞创下的基业,对于可能失去一些附庸非常敏感。 晋国的贵族都挺现实,他们能纳赋就绝对不想交税,更不希望自己的功劳被贪墨,天然上就会靠拢向有征召权和评功权的卿位家族。 “夫唯不争,故天下莫能与之争。”智瑶说的是老子《德道经》里面的一句话。 智申有看过《德道经》,不用谁去讲解能看懂不止是一部哲学着作,还是一部兵书,甚至是一部教导执政方略的书。 提到《德道经》不是智瑶要智申搞“无为而治”那一套,纯粹是里面的一些方略很适合当前的智氏。 随着智跞的死亡,魏氏顶到了前面。 这个不取决于魏侈己身意愿,他不愿意也会被国君和自己的族人硬顶上去,成为一个跟赵氏抗衡的角色。 要是魏氏能扛得住赵氏,他们肯定是能够获得莫大的好处。一旦无法抗衡的话?魏侈大不了拉上智氏和狐氏跟赵氏拼了,并且到时候国君必定会带着公族下场的。 在预设局面之下,魏侈想明白过错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傻了才不搏一把。 智申来回几个大力呼吸和吐气,稳下了躁动的心情,看了几眼案上的文章,问道:“此便是我家欲行之事?” 将一些都整理好之后,智瑶自然是要拿给智申看,其余的核心族人以及重要家臣也会看到一部分。 有鉴于智瑶在智跞在世时就已经在搞常备兵,他也就挑出关于常备兵的部分给智申看。 “每岁夏收罢,召壮士就地而教,优异者入其军?”智申念的这一部分是智瑶在智氏内部要搞的兵源甄选。 晋国每年夏季都有大练兵,不是国家召集年龄合适的男性去练,纯粹是各个家族都有这样的习惯,用以对应“士不教,不得征”的“士得教,方可征”这一条。 这种“活动”晋国的贵族搞得最勤快,相反明知道“士不教,不得征”规则与道理的其余列国,他们限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每个家族三五年才会搞一次。 列国平时的备战工作比晋国差多了,不怪他们在战场上被晋军各种打得满头包。 其实,列国知道怎么回事,问题是他们的贵族根本玩不起晋国贵族每年夏季的大操练呀! 有那么个诸侯国倒是玩得起,只是他们给玩错了方向,那个国家叫齐国。 齐国一开始也学晋国,然后当时是智罃在任“元戎”,他发现齐国在效仿晋国,一次次派出军团前去找齐国约架,打乱了齐国的练兵节奏。 练兵一次又一次被晋国搅黄了,齐国实在也受不了每年都要挨打,后来干脆就不搞了。 到了齐灵公时期,吕环觉得那样实在不行,要不就提倡尚武精神,带头崇尚技击吧! 然后,国君爱勇士,齐人换着法子大练技击,搞出的武器那个叫五花八门,各种在城市或乡间好勇斗狠的人简直不要太多,就此齐国彻底长歪了。 智申看到的计划书没有一点跟个人训练战技有关,有的只是经过一层又一层的甄选,优异者直接被智瑶给吸纳进入常备军,然后再进行接下来的淘汰步骤。 等于说,智瑶不光要智氏内部最骁勇善战的人,还要将这些人训练成一个模样,用集体的方式养成战斗力。 智申能看得懂,大体上也知道这么一支常备军对智氏的重要性,有些地方却还是存疑,问道:“如此……花费重也!” 正在规划工业基地的智瑶听得翻白眼。 老智家养五千常备军又不是白养,遇到有出征需要肯定会拉出去作战。 另外一点,有这么一支常备军的存在,等于“士”和“徒”的征召额度减少,也就让可征的税增加。 有点问题的是会因为“士”和“徒”的不满。在这一点上智瑶也有招数应对,到时候搞一套不入常备军非勇士的舆论出来,让各阶层抢破头就是想进入常备军,抵消到可能出现的不满也就是了。 这五千常备军,他们由智氏来提供装备和日常的粮秣消耗,能随时拉出去作战的同时,并不需要提供军饷这种玩意。 要说常备军完全依靠智氏养也不对,他们有作战就能获得缴获,别说还有其它更重要的价值了。 按照智瑶的计划,五千常备军的存在远比能够征召一个“军”更重要,关于这一点会在忠诚度以及战斗力上得到体现。 训练常备军期间遭到淘汰的人,他们又能够达到一种“藏兵于民”的效果。 说白了就是他们遭到淘汰,回去后肯定不甘心,接着练就带着子嗣或亲朋练,进一步能给智氏提供高素质的兵源。 智申看完了相关的计划书又跟智瑶探讨,一系列听下来变成了一副目瞪口呆的表情。 “我家藏书为众家之冠,比之周王室亦多;瑶创讲堂,族人皆可入,家臣子嗣亦可,差者可为皂、胥,中者可为邑宰,忧者便是我家栋梁;军有殿堂,‘士’无穷尽,无有率兵之困扰。”智瑶一副无可媲美的姿态。 那个“殿堂”本意是宏伟肃穆,涉及到军事就是军校之类的意思。 当然了,现在还没有军校,智瑶又要给“创造”了。 恰恰是智申听懂了,才会完全被镇住,久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这还是智申没有看到智瑶关于农业和工业的计划书,有点不好说的是他看了能不能看懂,懂了又是懂得多少。 智瑶做的五年计划只是一部分,等这一部分完成,又会有一个新的五年计划。 等于说,智申主掌智氏的时代里面,老智家会进入到一个以发展内部为重的时期。 反正外部都知道智申是一个平庸的人,老智家也就不用有过多的发挥。 再来是赵鞅当政肯定是老赵家光芒万丈的时刻,老智家帮老魏家打好辅助也就可以了。 大家的注意力不是被老赵家吸引,便是会瞩目老魏家,哪怕老智家偶尔来一次高光时刻,只要是智申当家主的一天,谁都对智氏会有一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不会太过在意的。 “五年,起码先给我五年的时间啊!要是有十年的时间,发展顺利的话能不能做到横推整个晋国?”智瑶看着还没有回过神来的父亲,心里期盼着。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 话说,智瑶在智跞在世时为什么不拿出各种计划? 这个跟人在每一个阶段的身份定位有关。 当时的智瑶还不是世子,计划书倒是能拿出来,问题是执行者不是智跞本人,便会是作为世子的智申,身份不够的智瑶在天然上只能在旁边干瞪眼。 那不取决于能力的高低,只跟身份差距有关,讲究的就是一个名正言顺的法则。 不要小看名正言顺的重要性,事情能不能办成,会遭遇到多少质疑或多大的阻力,历来就是跟名正言顺有关。 比如说,一名大臣再有能力,他行使一国之君的权柄,干得再好依旧是会遭到诟病,少不得有个权臣的称号,换作一国之君去做则是完全没有什么问题。 成了世子的智瑶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地行使一些权利,不止在人手的调动上,连带物资的调配,各种方方面面的运作无外乎是行使本该有的权柄,不算是被赋予,更谈不上什么侵权。 “核查我家农田数目,务必不使有错漏之处。”智瑶当然知道农业才是根本。 他之前从军队开始搞,其实还是权柄方面的问题。 训练军队得到家主的认可与允许就行了,掌握家族农业信息,包括想对农业生产进行干涉,真不是一个嫡系子孙就能干的事情,哪怕这个子孙受到再多再大的宠爱,不行还就是不行。 博览道对于智瑶成为世子之后开始有各种动作有点心理准备,应下来之后,说道:“听闻‘元戎’提议厘清田亩。” 啊?有这事呀??? 智瑶还真不知道。 近期,智申一直被喊去宫城开各种会,回家之后没有提起赵鞅关于厘清各家族田亩的事情。 要说最近有什么值得关注的事,其实就是狐氏归国,狐解得到了下军将的任命。 智瑶这些天窝在家里,重新审阅早就在做的计划书,怕的就是有什么疏漏,干起了查遗补漏的活,对外界的消息关注就少了。 “何处闻得?”智瑶问道。 博览道答道:“偶然由魏氏之臣得知。” 现在是魏氏正面扛赵氏,他们的各种动作会有点多,肯定是故意传出赵鞅要厘清田亩的事情,真假就有待证实了。 智瑶心想:“如果是真的?我那未来岳父还真的是够莽啊!” 厘清田亩是干嘛的? 首先,各个家族会将根本实力,也是最重要的秘密暴露出来。 一切只因为被知道有多少农田就代表能被预估可以出产多少粮食,稍微的估计一下也能猜测出家族中有多少“士”和“徒”了。 粮食产粮和拥有多少军力被知道,没有安全感只是其一,实力摆在了明面,不等于告诉有敌意的家族:好了,我就这样。想收拾我?上吧! 博览道汇报完该汇报的事情,告辞离去。 这个也是老智家的新变化之一,家主该知道的事情,世子也会得到汇报。 以前老智家可没有这种规矩,智申和核心族人、重要家臣对智瑶有太多的期待,给予了智瑶作为一名世子已经超额的权柄。 “赵鞅要厘清田亩的事情传开,国内会群起汹涌吗?”智瑶已经从魏氏在传话,看出魏氏是反对的态度。 魏氏不会闷头就上,他们肯定会跟智氏取得共识,再拉上别的家族。 韩氏到底会有什么行动?他们是继续跟赵氏保持步调一致,还是自己拉出大旗,或是靠拢向智氏和魏氏? 其余的家族?厘清田亩对国君有利,公族估计会在晋君午的示意下配合赵氏;中小贵族再怎么愤懑,一时间也不敢瞎哔哔,会等魏氏和智氏上了,他们才跟在一旁吆喝。 “不管他们,我家做自己的事情。”智瑶合上了处理完的农业发展计划,站起来伸了一个懒腰。 要不是近期特殊,智瑶真不想一直在“新田”待着。 作为都城的“新田”干什么都会被窥探,智瑶要做的太多事情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比如说,针对各种水车进行试验,挑出最合适的那一款进行量产。 然后,各种犁的试验,还是选出最合适的款式。 再来便是需要去实地观看,看看能不能身历其境让智瑶脑子里有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工具没有被“发明”出来,赶紧给补上空缺。 智瑶一直都坚信一点,新工具的出现并使用就是一种科学上的进步,并且那些新工具的出现不止会让做很多事情变得更加便利,其实也是在推动新型思维的诞生。 新工具的出现肯定会对生产力的提升有帮助,关于这点不需要有任何的质疑。 拿各种用来投入木工的工具说起,智瑶在搞东搞西的时候“发明”了什么,工具在老智家得到推广,制造某件产物的效率简直不要增加得太快,好多之前做不出来的东西也能做了。 在之前,智瑶一度开玩笑跟人讲过,仅是能大批量生产木板就能让智氏发财。 现在嘛?智瑶说过的话正在得到证实,太多的家族知道智氏可以大量出售木板,并且价格上也不贵,他们采购木板开始改善家居环境。 等于说,仅是智瑶的一个小举动,晋国贵族的生活质量得到了很大的提升,更是节省了很多的钱财。 怎么说呢?能用木板来当地板,不用再铺上厚厚的地毯,便宜的木板取代了更贵的地毯,不是节省又是什么? 有点可惜的是,老智家还没有在制造桐油上取得突破,要不然建筑上的改革肯定会更多。 至于说上漆什么的?夏朝和商朝早就有所发展,只是到了西汉才得到更大的进步。 智瑶在这种审查计划的情况下,一天天保持着枯燥的生活作息。 他是带着极大的热情在干活,丝毫没有觉得不耐烦,更不用说旁边还有已经逐渐长开的施夷光和郑旦在红袖添香了。 某天,差不多处理好手头工作的智瑶得到汇报,说是老子来了。 一别经年,智瑶好像有个五六年没有跟老子见面? “见过世子。”老子看上去竟然跟五六年前没有太大的区别。 不好说是本来已经老态,很难出现太大的变化,还是养生有道。 智瑶是到门口迎接,将老子迎请到会客堂。 老子带来了一车的书,有竹简也有纸张的款式,说是请智氏帮忙每一本印刷个上百本,要带回去的。 那些书籍除了老子后继默写的前人着作之外,再来就是自己的作品了。 “此为耳之数千言,亦可留智氏。”老子说道。 智瑶愣了愣神。 那是《老子五千言》吗?它有另外一个更广为人知的书名叫《德道经》。 没错,是《德道经》,不是《道德经》,两者的内容其实一样,只是《德道经》是《德经》在前,《道德经》是《道经》在前。 然后,从老子的着作出现,一直到西汉时期,它的名字是叫《德道经》,要等西汉将《道经》摆在前面,才改称《道德经》了。 智瑶不客气地看了一遍《德道经》,发现远远不止“五千言”的数量。 这个是老子享受过用纸张书写的愉悦,写一些自己的感悟与道理收不住手了。 智瑶原以为老子是要西出化胡,顺利来智氏拜访,一问老子,才知道老子暂时没有西出化胡的兴趣,主要就是来印刷书籍的。 “这……”智瑶非常为难啊。 智氏帮老子印刷书籍没有问题,只是会被老子拿回老家,等于书籍会落在楚国权贵手里。 晋国和楚国的争霸只是被摁了暂停键,真不是两国争霸彻底出现结果,可能增强楚国软硬实力的事情,老实说智瑶很抗拒的啊! 而事实上,晋国历经了内乱,同时跟以齐国为首的诸侯打了不止一波,诸夏这边的整体局势是起了一连串的效应,包括楚国在内的好多诸侯都有些按耐不住了。 拿楚国来说,他们暂时不想跟风头正盛的吴国掰腕子,经过几年的准备之后,把蛮氏当做攻伐的目标,今年(前491年)就会发兵北上了。 同时,觉得自己强无敌的吴国,夫差不听从伍子胥的奉劝继续削弱越国,听说齐国被晋国狠狠地教训一顿,也要在今年率军北上伐齐。 在后继……也就是暂时没有发生,士吉射得知楚军北上,跑去谒见楚王轸,打算引楚军攻晋。 老子看出智瑶的为难,以智商肯定想到了智瑶在忌惮什么,说道:“归之周室也。” 很久之前,老子在当“图书馆管理员”的时候,王子朝叛乱将典藏室的很多书籍带去了楚国,一直被老子在心里耿耿于怀。 老子之前就有在干默写前人着作,想要再补足周王室典藏室的事情,就是效率方面太慢了。 现在不是智氏这边各种高大上吗?老子有便利渠道,并且一点也没有亏了智氏,为什么不利用? 智瑶一听老子印出来是要归还周王室,要是再拒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何事?”智瑶也是看夫僚在外面转了几圈,唤进来问了问。 而夫僚会在外面反复转圈,主要是事情有点大,智瑶又在会客。 “赵世子血溅狐世子!”夫僚用最简短的语言,讲出了超级劲爆的消息。 这…… 智瑶听得愣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走,带你去欺负人 赵氏和狐氏发生冲突,并且双方绝对死了人,赵伯鲁或狐尤的其中一人也受伤了。 听夫僚的汇报方式,摆明就是赵伯鲁被狐尤开了瓢! 大舅哥挨揍啦? 智瑶回过神来,喊道:“让,携武士随我出门。” 不管智氏跟赵氏有多少矛盾,那些矛盾能不能消弭,随着智瑶跟芬嬴订婚,智氏跟赵氏就有牵绊。 其他人挨揍了的话,智瑶挺多就是事后亲自或派人去慰问,大舅哥挨了揍,没得说肯定要是站场子的! 豫让沉闷了太久,一听有节目立刻行动起来。 等智瑶换好了衣服来到大门口,外面已经站着包括豫让在内的两百多精悍武士。 “出发!” 赵氏之前反对狐氏获得卿位。这种事情算起来可大可小,大就是阻止上进通道,说是死仇没问题;小则是随着狐解就任下军将而尘埃落定,作为胜利者的狐氏可能没那么在意赵氏曾经的作为了。 “伯鲁为何与狐尤冲突?” “禀世子,听闻起因乃是相马。” 作为都城的“新田”肯定会有卖大型牲口的地方,好些商贾也会带着奇珍异宝其那里贩售。 赵氏养马的历史很悠久,他们的家学之中不会缺少相马术,要说相马技术最为顶尖却也未必。 狐氏有成为游牧大族的历史,他们本身也是吃放牧的那碗饭,不可能没有相马术。 “怎么个争执方式,能让两个作为世子的人打起来啊?”智瑶印象中的赵伯鲁是个挺斯文的人,潜意识里肯定先动手的人会是狐氏的狐尤。 按理说狐氏刚回到晋国,他们应该低调一些才对? 只不过,可能是狐氏当异族久了,家族子弟的秉性也跟着胡化,习惯了一切看拳头大小说事,言语上争辩不过赵伯鲁,同时认定自己的看法才是对的,脾气一上脑就动粗了。 好多时候就是这么的狗屁倒炉,明明不是什么大事,鬼使神差就是觉得不能忍让,犯糊涂就起了冲突。 智瑶到了地头,得知发生冲突的双方早就离开,使得赵伯鲁和狐尤起争执的那一匹,它被狐尤给带走了。 前来卖马的郑人还提到一点,也就是狐尤根本没有给钱。 “这么看,狐尤还真是用异族相处的那一套在做事?”智瑶只能带人前往赵氏了。 来到老赵家,到门口迎接的人是姑布子卿。 智瑶的父亲智申不在家。 赵鞅同样是在宫城。 最近各“卿”有太多的事情需要商定下来,互相之前去谁的家里谈事都不合适,会面的地点一直是在宫城里面。 “大人都不在,我要是操作一下,赵氏和狐氏立刻能打生打死。只是,暂时不合适啊!”智瑶对于使用一些阴暗手段真的不排斥,只会看时机恰不恰当。 真的很好操作,比如知道赵伯鲁受了伤,使阴招让赵伯鲁伤势恶化到死掉,赵氏再不想跟狐氏开战,世子因为对方而死,不打都不行了。 “我应该做的是带赵伯鲁找回场子!”智瑶知道赵鞅还在犹豫要不要撸掉赵伯鲁的世子位,出了这档子事也许是赵伯鲁争取印象分的绝佳机会。 等智瑶见到赵伯鲁才知道开瓢是真的开瓢,也就是赵伯鲁的脑袋破了。 现在虽然没有专业的医术,技术的外伤怎么包扎还是有一定基础技术。 赵伯鲁头上裹着一层布,脸色看上去无比苍白,原先正躺着“哼哼”,得知智瑶来了才爬起来的。 “狐氏竖子,不当人也!”赵伯鲁连说话都带着一种虚弱感,先骂了一句,再讲述是怎么挨得打。 总得来说,赵伯鲁跟狐尤都是听说市面上出现了一匹宝马,两人因为家族传承的关系,得到消息立刻就过去了。 一开始赵伯鲁和狐尤还能友好地交流,谈一谈马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后来在一些事情上出现分歧。 两人都觉得自己的家族传承是最好的,谁也说服不了谁,讲着讲着变成了争执,然后狐尤直接从怀里掏出吃饭的家伙给了赵伯鲁脑袋一下。 现在的贵族时时刻刻都带着吃饭的家伙,其实就是一柄放在怀中或是别在腰上的匕首,它是专门用来割肉用的餐刀,拿来行凶或是自卫也行。 辛亏狐尤没拔鞘用刃,用的是刀柄头给了赵伯鲁的脑袋一下,不然赵氏就就要请全村吃席了。 智瑶听完,问道:“伯鲁如何处理此事?” 赵伯鲁说道:“待大人归家告之。” 在智瑶预想中赵伯鲁的确是会进行这样的选择,不由说道:“大大乃是‘元戎’,伯鲁为赵氏世子。你若如此,大大如何看待,族人如何视之。” 姑布子卿就在旁边,听了智瑶的话,心里暗自点头。 作为一名世子平庸就是错误,遭遇被打脸了不报复回去是软弱,平庸再加上软弱,哪天被撸了世子位置就完全是活该。 “我得闻消息携武士往马市,伯鲁与狐氏世子已离。”智瑶说道。 那一句话想表达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智瑶就是带人要去帮赵伯鲁的。 赵伯鲁不至于完全不知道自己让赵鞅挺失望,完全放弃就是混日子,能将世子位坐多久就多久,哪天被撸了世子位也能够接受。 如果赵伯鲁不甘心,怎么都要努力改善在赵鞅那边的印象吧? 话也就那样,要是赵伯鲁还有拼搏之心,今天智瑶肯定会帮忙;换作赵伯鲁自己都不努力,任是智瑶再怎么帮忙都没有用处的。 站在一旁的姑布子卿看到赵伯鲁的脸色一变再变,不打算讲点什么,想看看赵伯鲁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 “伯鲁安歇罢。”智瑶等了几个呼吸,见赵伯鲁只光玩变脸没有什么回复,要进行告辞了。 自己都不争,失去了也就等于理所当然,是吧? 智瑶觉得赵毋恤是做定了赵氏的世子,没用的赵伯鲁是彻底没有救了。 赵伯鲁心里无比挣扎,看到智瑶已经走到门边,出声说道:“瑶,是否今日往后,你、魏驹、韩庚志向,与我再无关联?” 冷眼旁观的姑布子卿一个愣神,对那个什么志向非常感兴趣。 智瑶停下脚步,说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这种场合,后面那一句话没必要再加上去。 话出自《周易》,属“乾”的那一卦。 春秋的贵族基本都读过《周易》,能不能学好,学了又得到什么感悟,靠自己的理解了。 “伯鲁岂甘如此!”赵伯鲁咬牙说着,看向姑布子卿说道:“请子卿调来武士!” 姑布子卿面无表情应:“诺!” 后面,姑布子卿绝对会打听赵伯鲁关于志向的事情,至于说赵伯鲁伙同智瑶要去找狐尤算账,二代们打架是很常有的事情,遭到欺负了不反击,不止那个二代丢人,连带家族也要跟着蒙羞。 在之前,姑布子卿都想着赵伯鲁要是丢了人,少不得多帮赵毋恤一些忙,再让赵鞅去选择到底要不要更换世子人选了。 “适才,狐氏亡四人,我家亡一人。”赵伯鲁扶着车壁,用虚弱的语气,讲着挣面子的话。 智瑶已经在调试弓,闻言挑了挑眉头没有讲话。 他们会去狐氏在“新田”的家宅,不会直接打进门去,纯粹就是喊狐尤出来,找个地方再干一架。 话说,智瑶来帮赵伯鲁出头,是不是代表智氏要跟狐氏交恶? 方才已经说了,二代打架是很常有的事,互相找场子更是常见,只要二代不死亡或残废,一家之主其实根本不当回事,同时不会影响到家族之间的正常交往。 狐尤得知赵伯鲁又来,还有智氏的世子过来,听到要约架一点不带怂的,招呼人就跟着走了。 “你是智氏世子,两败诸侯的瑶?”狐尤肯定要了解晋国各家族的历史,从而很难避免听说到智瑶的那些辉煌战绩。 智瑶看到狐尤的打扮,一下子知道狐氏一时半会还停留在当异族的心态。 怎么说呢?狐尤穿着的一些饰品有着异族的痕迹,束发看着也是偏向后脑勺,还有一些小辫子。 如果后世懂行的人一看,会误认狐尤是个秦人。 秦人,他们的束发不光会偏后脑勺一些,并且会歪掉,还会编小辫子。 “闲话稍后再谈。先行致师!”智瑶摆出就是要为赵伯鲁出气的态度,邀请狐尤进行单挑。 “我已弱冠,你为束发,或有欺凌之嫌。”狐尤的话表明一点,狐氏终究没有彻底胡化。 智瑶用行动表现出态度,示意台狐驾车拉开距离。 看到那副模样,狐尤知道今天不打一场不行,瞅见远处的智瑶已经行礼,下令让战车动起来。 没错,狐氏也是玩战车的。 事实上,诸夏周边的异族,有点家底的都玩战车,相反是一穷二白的异族才玩纯粹的骑马。 狐尤还在想着是不是让一让智瑶,眼睛看到智瑶已经射箭,下意识想躲,脑袋上的头发被什么玩意用力扯了一下,头皮上也是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智瑶一件射乱了狐尤的束发,箭镞还擦着头皮飞走了。 多方打听恰好过来的韩庚看到那一幕,出声大喊:“瑶,好箭术!” 被疼痛激起了凶性的狐尤正要张弓还击,手里的弓却是先传出一声磕碰声,握弓的手一振,揪弦的另一只手因为弓弦断了向后猛甩,差点整个人因为失去重心摔下马车。 狐尤重新稳住,看着被破坏的弓,再看到车壁上没进去的箭,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好厉害!!!”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混进了一个奇怪的家伙 射箭时,人肯定是侧着身持弓搭箭,谁会是正着身躯的射箭姿势啊? 智瑶打小就练射艺,还过于年幼时就有百发百中的技术,随着慢慢长大有更多的力气,弓的张力才越来越大。 因为有身份便利的关系,智瑶不光使用的弓更精良,连带箭也是往最优的质量去挑,某种程度上算是对射术的加持。 刚才智瑶射了两箭,第一件选择射狐尤的束发是一次警告,看到不认输就干脆废了狐尤的弓。 那两箭属于艺高人胆大,稍微有个失手的话,第一箭就能贯脑,第二箭肯定是命中躯干。 赵伯鲁知道智瑶的射术很厉害,一直都知道。 后面赶到的韩庚肯定也知道,不耽误他开口叫好。 韩庚晚一步得知赵伯鲁与狐尤发生冲突,去了赵氏才知道智瑶已经来过,并且知道智瑶带赵伯鲁去找场子了。 又是到了狐氏的家宅,当时智瑶、赵伯鲁和狐尤已经离开,打听到已经出城的韩庚快赶过来,恰好是智瑶跟狐尤开始了致师。 智瑶先看到狐尤的战车在降速,继续盯着看,直至狐尤乘坐的战车完全停下来,并且狐尤手里没有武器,才将目光移向韩庚的位置。 这一看,智瑶看到了赵毋恤也在场,心想:“之前去赵氏没有看到赵毋恤,原来他是在韩氏那边?” 如果赵毋恤能随时去韩氏,还能够跟韩庚一块玩耍,只说明韩氏对赵毋恤的态度很值得深究呀。 “你之射术远胜于我。”狐尤的头皮还是很疼,心里则是极度佩服智瑶的射艺,总得来说就是彻底被镇住了。 智瑶没有半点谦虚,颔首道:“自然。” 其实,近身战智瑶肯定也有练,只是跟射术比起来差距有点大,应该说能比划两下,遇到高手估计就是秒跪。 狐尤像是有点犯傻地乐了几下,转头下令道:“处死他。” 处死谁?当然是狐尤的车右啦。 车右的主要职责就是为战车主将持盾挡箭,杀敌纯粹就是客串。 刚才摆明了就是远距离会弓箭伺候,近距离才轮到持戈交战,车右第一箭防不住可以说是措手不及,第二次没有补上站位帮忙防箭就是彻底的失职了。 智瑶、赵伯鲁和韩庚对狐尤处死自己的车右没有什么表态,换作是他们估计也会那么干。 讲道理,把命托付给车右,结果车右连续犯了两次错误,不处死还留着展现自己愚蠢的大度,或是在某天坑死自己吗? 狐尤主动给赵伯鲁行礼,又命人牵来一匹马,递出缰绳,说道:“此事揭过?” 赵伯鲁看着头顶流下血迹顺过脸颊的狐尤,心里还是很不爽,事情到了这一步,犹豫一下点头表示就此揭过了。 这时,智瑶倒是有点恍然了,心想:“狐氏有点意思,不知道是狐解的主意,还是狐尤自己的动作,试探了赵氏,也借今天的事正式进入顶级二代的圈子了?” 什么意思? 说到底,狐氏还是要获得卿位之后,晋国其余卿位家族对他们到底是什么态度。 所以,狐尤跟赵伯鲁爆发冲突,也就是小辈之间的一时矛盾,两家的一代不下场,小辈自己小打小闹而已。 要是能在这一次矛盾试出赵氏世子的斤两,不光对狐氏是好事,其余家族肯定也乐意。 后面有矛盾增大的可能性,肯定会有家族出来当和事佬,反正狐氏和赵氏是不会立刻进入到你死我活境地的。 现在存疑的是,卖马那一出是不是狐氏的安排。 “你即刻前往捉拿贩马郑人。”智瑶找了个机会,悄声给了豫让吩咐。 什么?智氏竟然能随便抓人?这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地方,以当前的时代的特殊性,只要家族足够强大就有作威作福的特权。 晋国的法律,针对的对象是平等阶级,真不是给奴隶、黎庶制定的。 当然了,贵族一般就对自家的人有执法权,不能去干涉其他家族。 有资格在晋国全境执法的人是司寇,不过一般也就是处理匪盗,晋国贵族一旦犯法了,采取的就是某个卿位家族大军压上,打一顿抓住人,审判之后该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在执法方面,诸夏体系的国家之中,晋国算是最好的一家了,起码贵族欺凌他家的平民会得到处罚,其余诸侯从国法到人情根本不在乎。便是那遭到欺凌或怎么样平民主人,仅仅也是觉得面子上不好看而已,报复什么的可能性很小。 说白了,贵族看平民就是蝼蚁,为了蝼蚁自己去拼命,犯不着的吧? 晋国这边则是出于一种竞争需要,反正就是别给找到正当的理由,要不然有的是贵族愿意仗义出手,再给自己肥一波。 或许不能跨家族欺凌平民,增加了黎庶对头顶老爷的归属感,也是晋国能称霸的原因之一? 至于说贵族犯法被论罪,乃至说处死也就处死,晋国走的其实是帝辛的路线。 殷商时期的血统论可比周王室严格得多,贵族犯事了基本就是小惩大诫,杀掉一个都会引起全阶层哗然。 帝辛偏偏不接受主流思想的限制,想杀哪个贵族就杀,尤其还肆意接纳其他贵族的逃民,任用天然有罪之人,并且还降低了祭祀的频率,肯定是要把当时的掌权阶层全面惹毛的啊。 什么是天然有罪的人?以殷商当时的情况,其实就是战败的一方,奴隶也是自带原罪的群体。 殷商是一个神权时代,减少祭祀的次数,等于是在剥夺贵族作威作福的权利。 之所以说晋国走帝辛的路线,还不是其他列国死上一两个贵族也是大事,晋国的贵族很多时候死了就是死了。 为什么会讲到那些?主要是狐尤草草处理了一下伤口,给智瑶等人讲述当异族的那些日子,再跟晋国这边的情况进行对比。 其实,晋人对异族怎么生活一点兴趣都没有。 在晋人看来,异族不过是一帮随随便便就能教训的家伙,在乎他们做什么? 耐不住智瑶感兴趣,偶尔会问一问狐尤一些事情,其余人给智瑶面子也就让狐尤滔滔不绝了。 狐尤着重提到了胡人祭祀,甚至开玩笑的说,好些游牧部落就是殷商的翻版。 “各种‘巫’或‘萨满’在各个部落的权力很大,甚至能左右谁才能当首领?这个现象的确跟殷商很相像啊。”智瑶听后,心里做出比较。 这种现象在周王室的各个分封国几乎看不到了,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正是因为这样,周王室才衰弱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说起来,欧罗巴那边到了中世纪才进入到诸夏这边的殷商体系,甚至搞到教皇不承认就无法上位的地步。”智瑶又想到了这一点。 他们现在在哪?其实就在原地。 一开始还很简陋地站着聊天,后来派人回去打招呼,各家运来了地毯、案几以及各种食物,就地布置起来,一个展开社交的地方也就有了。 狐尤很明显在提高自己的存在感,为此都不顾加深狐氏曾经胡化的过往,拿出来当作有趣的事情在滔滔不绝。 而在后面,魏驹被智瑶邀请了过来,等于说除了还没有定的下军佐之外,其余卿位家族的世子都在了。 其中的赵毋恤算是适逢其会,偏偏赵伯鲁好像没发现来自赵毋恤的威胁,又或者固执地认为自己是家中嫡长该照顾小弟,给赵毋恤在身后安排了座位。 知道自己身份有差距的赵毋恤全程没吭声,心里有没有因为几个世子谈笑风生而出现什么想法,看眼眸偶尔的变化,很明显是有的。 魏驹等智瑶跟狐尤聊完了异族的话题,比较突然地说道:“楚复北上,欲伐蛮氏。” 魏氏跟戎人的交流很频繁,蛮氏就是属于戎人的一支,他们率先得到消息,很难令人感到意外。 说着话的魏驹很刻意地看向狐尤,脸上的表情有点诡异。 狐氏在晋国的西北,蛮氏则是在晋国的西南,双方应该是没有交流的机会? 所以,狐尤听魏驹说了那些,又是用那样的表情看着自己,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猜到魏驹在怀疑狐氏能不能完成纳赋。 “未想我家方归,便可为国效力。”狐尤笑呵呵地讲了这么一句。 那是一定的事情,原因是赵氏和魏氏被范氏拖住,智氏这边刚更换家主,晋国要是对楚国出兵北上做出反应,韩氏只能站出来扛大旗,少不得刚获得卿位的狐氏也表现一把。 赵伯鲁说道:“我亦听闻吴有伐齐之意。” 赵氏的这个消息是鲁国那边传过来,而鲁国则是从宋国那里获知,等消息传到晋国这边,吴王夫差估计已经领兵在侵犯齐国了。 根据智瑶对齐国现状的了解,能百分百肯定齐国这一波要跪。 齐国在田乞的上蹿下跳操作下,好几位公子对国君宝座发起了挑战,他们内部已经开打,再遭到吴军的入侵,不脱一层皮才怪。 狐尤看向智瑶,问道:“瑶可会出征?” 这一下,其余人也是立刻看向智瑶,并且好像有着不小的期待感。 他们上一次跟智瑶可是干了很大的事业,为国家争光,为家族赚取政治声望,个人也得到了极大的好处,非常乐意跟着智瑶再次建功立业啊! 章节目录 第136章 一份营养充足的养料 “尽管在场智瑶的年纪最小,看上去却是以他为领袖了?”狐尤心想。 今年智瑶已经十六岁,再有六年的时间就能加冠。 一帮二代中,原本是赵伯鲁的年龄最大,有了狐尤这个乱入的家伙,变成了狐尤的年龄最大。 年龄最小却是能够成为一帮二代中的领袖?狐尤想到智瑶连续两次击败诸侯联军,还有带着一帮二代杀进齐国都城掠夺礼器的事迹,明白谁当领袖与年龄大小无关,看的是能力啊。 “大大说我家跟赵氏天然对冲,回国是一种异常冒险的举动。如果没有智氏和魏氏对立,我家肯定不会回国。现在我家背靠国君,接下来应该做的是跟智氏和魏氏结盟啊!”狐尤对智瑶给赵伯鲁找场子其实略略感到意外。 刚才的致师,狐尤哪怕能赢也会假输,一来是没有必要跟赵氏加深仇恨,再来就是给智氏一个面子,最主要的是输了能够再借机混进二代的圈子里面。 道理不复杂,狐氏刚回到晋国,不低调是无法低调,一应的社交渠道总是需要建立起来,由二代的接触开始会是一个打开局面的正确方式。 他们在等待智瑶对要不要或会不会出征的答复。 智瑶在众人的注视中摇着头,说道:“恐难出征。” 楚国重新出兵北上对晋国是大事,他们只是揍一顿蛮氏没什么,占领蛮氏的地盘则变成威胁到了晋国的西南,导致晋国怎么都该做出一些反应的。 智氏和魏氏在晋国西南有一些封地,然而中行氏在西南的封地被分配给了韩氏,导致的是韩氏在西南的封地最多。 赵鞅是“元戎”的前提下,尤其他才刚刚担任“元戎”的现状,哪怕赵氏在晋国西南没有封地,赵氏还是应该有所动作。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赵氏被范氏纠缠住,他们很难出动大量兵力去应对楚军的北上。 魏氏同样跟范氏在没完,抽不出兵力进行应对。 智氏则是刚刚历经家主换代,不管是习俗还是常理,不出兵都算是社会共识。 为什么?只因为智申刚接手智氏的管理,好多事项都处在过渡阶段,各个家族要理解智氏现在面对的境况,大家都是丧事刚过不便出兵,轮到智氏就要求必须出兵,说不过去的呀! 当然了,换作是智氏主动请求参战,事情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了。 无论怎么样,韩氏都脱不开成为应对楚军北上的主力,他们不认都要认的。 因为智瑶没有历经过晋国跟楚国接连大战的时代,再则他又不是“纯粹”的晋人,着实不是那么了解晋人对楚国的种种执念。 所以,智瑶说完看到他们一脸的失望,有点给想岔了。 “再过几年估计吴国会挑战晋国,到时候再带你们玩吧。”智瑶心想。 他们是晋人,还是各个大家族的二代,谈的话题免不了跟军政有关。 初来乍到的狐尤哪怕是听了,能够理解的非常有限,好些时候甚至根本就听不懂在讲什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赵毋恤极力隐藏自己的羡慕,不知道这一刻对取赵伯鲁而代之的想法有没有变得更强烈? 只是吧?赵毋恤对赵伯鲁在内心里的感官挺好,很多时候甚至会被感动到。 拿赵毋恤在这种场合有个座位来说事,足以看出赵伯鲁还是很照顾赵毋恤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那么,赵伯鲁有没有察觉到赵毋恤对自己世子位的威胁呢?绝对是有的。 既然赵伯鲁知道赵毋恤在对自己发起挑战,某些场合愿意带着玩,乃至于还给予赵毋恤超过庶子身份的尊重,真不知道该说赵伯鲁心太大,还是赵伯鲁为人着实憨厚了。 他们这一聊,直接聊到傍晚才散场。 将要各自散去前,赵伯鲁牵着一匹马凑近智瑶递出缰绳,说道:“此乃良驹,千马方可得其一。” 赵伯鲁的动作语言很明显,要将良马赠送给智瑶当礼物。 话说,之前智瑶打听到的消息是狐尤根本没有付钱,马也在短时间内历经了四次手,后面智瑶要不要付账来着? 这一匹马看着确实有点特异,马背高度约有个一米三左右,马身修长,四肢的腱子肉很发达,浑身黝黑的毛色更是油光锃亮,以宝马而称呼绝对靠谱。 智瑶看到就喜欢上了这一匹马,本着收不收都跟失礼搭不上边,接过缰绳凑上去抚摸马的脖颈。 “很明显不是中原马,也许是来自更西边的马种?这么说,今天这一出极有可能是狐氏特地设局了。”智瑶几乎能够料定。 他们分手各自回家。 回到家的智瑶特地嘱咐夫僚,照顾好这一批公马,好好地喂养一段时间,到了发情季的时候找来优质的母马进行配种,看看下一代是什么成色。 另外,智瑶得到汇报,没有找到那个郑人。 用晚膳期间,智申果然提到楚军北上的事情。 “此次韩氏、狐氏出兵,合计一‘军’。我家为后备,集兵于‘上阳’,以备事态转恶。”智申说道。 智瑶好奇狐氏是怎么个军队构成,问了一下。 智申说道:“狐氏族众随寡,壮年即可纳赋,此异于诸夏。” 能看得出智申对狐氏有点不看好,他也有轻视狐氏的理由。 胡化的狐氏丢了很多诸夏的习俗,一些规矩好像也不当回事了。 看看智申都说了些什么,狐氏只要是个壮年就能纳赋,代表根本没有经过正式的训练。 诸夏的家族为什么讲究“士不教,不得征”呢?除了想要有更优质的兵源之外,战争从来不是依靠个人武勇能打赢,主要以团体配合发挥出战斗力,士兵听不懂指令又怎么能行嘛! 所以了,所谓的“士不教,不得征”真不是纯粹教导杀人技,其实就是让士兵能够听得懂一些基础的号令,不至于在战场上当木头人或动辄瞎几把跑。 智瑶决定在狐氏集结私军到“新田”的时候去好好看看,搞清楚各个家族为什么看轻狐氏,实地了解一下所谓异族的特色是什么。 晋国要展开新的国战,时间不急迫的话,各个家族的私军肯定是先来“新田”城外集结,进行了誓师才会开拔。 如果是作为援军而投入某个战区,各家族的私军则不用特别来“新田”一趟,肯定是直接奔赴战区的。 智申又讲了另外一些事情,诸如齐国与吴国的战争,然后宋国又开始入侵曹国,本来郑国私下寻求谅解在知道楚军北上之后使者告辞离开,等等不少的事情。 “如此说来,士吉射或将奔楚。”智瑶说的是士吉射会跟楚国搅和到一块去。 这种事情对晋国或楚国来说简直是家常便饭。情况是晋国和楚国争霸阶段,两国贵族在本国混不下去或是要逃亡,一般都会选择投奔对方。 很早之前,郤氏的一支就跑去了楚国,他们后来成了楚国的伯氏。这个算是晋国跑去楚国最出名的一家子,不代表只有这一家;楚国那边则是为了夏姬欺骗楚王的申公巫臣投奔到晋国,只是后来申公巫臣被晋国派去了吴国。 两国贵族要逃亡时选择对方,其实就是觉得再落魄也不能跑去小国丢脸,选择一样强大的国家投奔。对于他们来说,投奔到争霸对手那边并不算叛国,只是单纯的另找出路而已。 “大人,国有战事,我可离‘新田’往‘邯郸’久居?”智瑶问道。 反正今年的第一波战事跟智氏无关,拖了很久的智瑶着实不想继续待在“新田”了。 讲实话,智申很希望智瑶能时刻陪在自己身边,不过也清楚智瑶有很多需要做的事情。那些事情还不适合在“新田”展开,智申心里再不舍也只能同意智瑶前往“邯郸”做事。 “日后‘邯郸’之重远超于‘智’。为此,我欲匠人集于‘邯郸’一地,便于……”智瑶开始长篇累牍。 他不是派人在“邯郸”周边进行矿产勘探吗?西南方向找到了大量的煤矿,同时这边也有着几座铁矿;正南方向则是有着大量的优质陶土。 至于什么木材资源或其它?看一看智瑶为什么认为“邯郸”才是智氏未来该最重视的地方,说明其它资源也是异常丰富的。 “比较可惜的是煤矿和铁矿质量都不算好,想要良好利用的话,其余配套技术要跟得上。”智瑶其实也没有多么失望,诸夏各地的矿产资源都差不多。 在一个月后,主要应对楚军北上的韩氏和狐氏私军过来了。 智瑶近期跟狐尤的见面次数比较多,混熟了之后才不用小心翼翼地窥探,能够很光明正大地进入狐氏的军营。 “马还真的不缺,狐氏也果然大肆使用‘单骑走马’的玩法,只是他们胡化的毛病一点没少,单兵素质比较一般,团队配合更是一团糟啊!”智瑶一系列观察下来,得出了这样的一个结论。 当前的历史阶段,不缺马的游牧部落其实真没有多少能骑马作战的士兵,能够在马背上骑射的人不一定能在投入战场各种高大上,说白了就是数量严重不够,再来就是相关战术没有被创造出来。 狐尤自家人知道自家事,特地给智瑶解释道:“既归诸夏,必使诸夏之法。而今时短,无可奈何矣!” 所以说,他们知道本身的水平,后面会采取相关行动? 智瑶却是在想:“不管是赵氏还是智氏,能吃掉狐氏都会大大进补。我该怎么谋划,才能吞了狐氏呢?”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王霸基业 赵氏灭了或吞并狐氏,他们不但失去了在国内最大的竞争对手,还能让本来擅长的那一部分得到补充。 之所以说赵氏和狐氏难以共存,最大的道理在于“同行就是死敌”的这一个论调,曾经的赵盾想弄死狐氏就是因为两家在家族发展策略的相似度太高了。 赵鞅反对狐氏重入“中央”是不想让赵氏多个对手,后面不得不接受狐氏的回归,肯定在第一时间盘算着怎么彻底解决狐氏了。 “我家也有牧人,只是相较于赵氏的专业,自己家的牧人在业余的层面……”智瑶已经向该告辞的人告辞,人在前往‘邯郸’的路上。 国君给狐氏安排的封地,属于很久之前狐氏的祖地,以地域划分是在晋国的西北区域,只是更靠北一些。 那块地盘远古的曾经叫什么名字不重要,稍早之前是被称为“隗”,后面有一段时间被犬戎占据,后来又被晋国夺了回来。 如果以现在的习俗,得到“隗”地的狐氏应该改为隗氏,不过他们直接将“隗”地更名为“狐”地,保住了原有的前缀名。 仅以封地面积看,狐氏获得的封地大概占了整个晋国的二十五分之一,问题是那边以山地居多,并且现成的城池很少,山林里还有一些戎人部落在栖息。 狐氏胡化之后进入到半游牧半农耕的状态,接收封地后会发现一点,山区太多挤压了可供开发的空间,放牧与农耕的冲突会很大。 说白了就是适合的地皮有限,狐氏要么保持足够的草场好维持放牧的规模,不然就是缩减放牧的规模大肆开垦农田保证农耕出产。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也就是狐氏不顾白翟、林胡或楼烦的看法,搞一搞越线放牧这种行为。 他们要是足够强就不用偷偷摸摸,完全能够向晋君午申请发起家族战争,以自己的实力从白翟、林胡或楼烦那里抢夺牧场。 智瑶得知狐氏的封地在哪,更加肯定狐氏跟赵氏的冲突绝对不可能避免。 赵氏经营晋国北疆多少年的时间了,原先就对“隗”地有想法,没付之行动前被狐氏得了去,别提赵氏和狐氏算是“同行”了。 如果赵氏和狐氏不同属晋国,家族发展方向一致倒没什么。 毕竟,赵氏再霸道还能管其他国家某个家族怎么发展吗? 这个跟开同一种店,只要不是在同一条街,乃至于是两家的店门相连,竞争关系依旧存在,可是互相看不到,不用因为客人来自家看了去了隔壁那家购买感到不爽,感官是一样的,但是家族之间的竞争会更残酷。 “互相之间已经形成垄断,肯定是想要保持唯一性,要不然晋国内部卿位家族是怎么一步步膨胀起来的呢?”智瑶所知道的是智氏就干掉了不少在纺织能产生威胁的家族。 这一次智氏能够轻易吞并中行氏,说白了还是跟“唯一性”有关。 情况是,一旦谁吞了中行氏一部分,肯定会得到关于纺织的先进技术,智氏并没有多么弱小,相反智氏非常强大,其余家族很是忌惮智氏,非常乐意卖智氏一个面子,哪怕是从中行氏获得了技术,他们也不敢光明正大用起来跟智氏在纺织产业形成竞争,恰当的做法是先进行封存,哪天能用了再拿出来。 如果狐氏是在赵氏一度灭亡时期归回晋国,当时会是狐氏最好的机会,哪怕赵武先有韩厥后有晋悼公的庇护,以实力而言狐氏想针对赵氏还是能够办到。 这一次狐氏归来,可能是在异族两大势力夹缝中生存简单,也可能觉得是个不错的机会,总之他们是回国了。 也许,狐氏最没有想到的是,认为可以联合的智氏,有智瑶的存在也盯上了他们? “今岁,韩氏、狐氏南下,赵氏、魏氏仍攻范氏,唯我家可获喘息。”智瑶来到‘邯郸’肯定要召集族人和家臣的。 目前的“邯郸”还是邯郸赵的那一座,城内甚至还有邯郸赵的一些遗留族人,本来归属于邯郸赵的属民和奴隶则是被赵氏给迁徙走了。 最让智氏感到恶心的是,赵氏不止留下了邯郸赵的一些族人,连带赵稷也被转移给了智氏。 得到赵稷的智氏能怎么样?将赵稷打作奴隶肯定不行,收纳成为家臣也不合适,只能依照旧有习俗给赵稷一块地方了。 以后邯郸赵就是智氏的附庸贵族之一,拿回“邯郸”之前将用其它的氏。 智瑶召集族人以及家臣要公布一件事情,说道:“‘邯郸’之东皆为平原,该地可筑城,长久冲刷使其肥沃……” 当前的“邯郸”以东算是一片经过长久冲刷的平原,会遭到冲刷的原因是那片地方海拔低于北部和西部。 智瑶有去实地进行过观测,只要在几个地方建立堤坝就能阻止冲刷,并且堤坝的建立还能蓄积湖水。 那个地方筑城,以军事角度来讲很容易遭到水攻,可是作为重镇一旦遭到水攻,肯定是其它区域失守之后才会面临的境况,真到了重镇遭遇军事威胁,只说明智氏已经很惨了。 随着智瑶建立的工业体系越来越大,不可能一直将基地设在山区里面,不然光原材料的运输就是一个必须面对的难题。 所以,智瑶要将新筑的城打造成为一座集工业与农业为一体的重镇,也就是以城池为中心点,周边分布工业生产基地,同时保证农业得到开发。 智瑶不知道的是,以他的规划跟原历史上的赵国差不多,赵国所欠缺的是成规模的工业集中地,主要开发了“邯郸”以东和南边的农业。 “需再挖渠通大河,随后由巨鹿泽引水南向……”智瑶拿出了农业开发计划,分发了下去。 刚刚被智氏吸纳进入体系的窦犨看了计划眼前一亮。 这个窦犨是晋国非常擅长水利的人,只是他的年纪着实是有些大了。 另外,窦氏是一个中等家族,他们原本依附范氏,后来遭到了赵氏的针对。 事实上,没有智氏庇护窦氏的话,赵鞅在彻底灭掉范氏之后,会对依附范氏的中小家族进行清算,窦犨就是死在赵鞅手里,导致了孔子周游列国时得知窦犨被杀的消息不到晋国了。 “此事大也。引黄河向西易,引巨鹿泽向南其难。”窦犨是懂行的人,觉得从巨鹿泽引水的工程太浩大,并且沿途也太长了。 智瑶说道:“非数年之工,百年大计可也。” 百年是虚数,其实不用那么久。 窦犨听了点点头,心想:“先做从黄河引水的工程,耗费十万劳力大概三年就能做成;从巨鹿泽引水南下,动用十万劳力起码也要花费七年,甚至更久的时间,不过一旦成功就能多出一片很广袤的产粮区啊!” 智氏肯定能拨出十万劳力,花费三年的时间专门来建造农业水利这种事情,投入再大也不会亏的。 一旦做成了从巨鹿泽引水的工程,整个人工河……或叫农用水渠,长度超过两百二十里,再将一些分岔水渠算进去,智氏在沿途就能至少多出五十万顷农田了。 那可是五十万顷的农田,不要说是春秋阶段,哪怕是到了战国的那种环境,算作是王霸基业一点都不为过。 “五岁,修坝,筑城,开渠,天崩亦不可动摇!”智瑶拿出了最大的决心。 众人齐声应:“诺!” 他们还不知道一点,等齐国这一波内乱结束之后,田氏就会拿出“临淄”周边改造计划,干的事情也是大量修渠改善农业水利工程。 所以,智氏比齐国早走了一步,同时又比秦国修郑国渠早了两百四十五年。 如果智瑶的计划成功,后面被命名为“巨鹿”的一大片平原将成为会沃野,能良好利用多久则是地理环境的维护了。 会议之后,博览道特意找智瑶进行了后继的汇报,诸如老智家的劳动力调配相关。 智申其实不懂什么叫百年大业或王霸基业,单纯认为智瑶拿出来的计划对老智家短期内消耗很大,长久来说则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懂得内政的一干族人以及家臣,他们惊心于智瑶的魄力,拿出了百分百的热情坚决支持。 “仅以匠人计,为数过四万。”博览道又讲了迁徙的各种事项。 老智家竟然有四万匠人?其实一开始没有那么多,等智瑶开始有所行动才增加迅速,之前只是一万匠人不到而已。 智瑶花了十年的时间只是增加了三万匠人,技术方面的进步却是奇大,离不开跟新工具的应用有关。 “世子之计若成,五岁便可使我家基业不可动摇!”博览道一脸的佩服,心里更是充满了对智瑶的崇拜感。 智瑶看上去比较平静,很清楚能够将大工程启动本身依靠的是智氏的实力基础。 第一个五年计划办好,只是更加夯实智氏的基业而已,为以后分晋或是代晋获得更大的实力占比。 第二个五年计划才是最为关键,却是不知道其他家族或国际局势能不能给出那个时间。 “总之,先将第一个五年计划做好,等赵氏、魏氏和韩氏反应过来,再看到时候的局势吧……”智瑶心想。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天命所归 晋国的几个卿位家族不是出征就是在准备出征的状态,独有智氏因为情况特殊得以喘息,不趁这个机会赶紧发展要被天打雷劈的。 智瑶制定的计划太大,不可能瞒得过另外的家族,他们羡慕归于羡慕,总不能也死上一个家主吧? 赵氏和魏氏继续跟范氏玩耍,三方根本没有所谓的主战场,赵氏继续围困“温”地,魏氏则是一块又一块地方的攻过去。 他们这样的交战已经进行了一年多,范氏作为被动防御的一方不是最惨,最惨的是要硬啃一块块硬骨头的魏氏,赵氏在三个家族里面显得相对轻松。 不过,士吉射已经如人猜想的那样南下准备去勾搭楚国了。 如果楚王轸没有亲征的话,南下的士吉射会去楚国的“郢”都。 另外,楚国因为在争霸上认输,他们在内才称王,对外则是称君。这个是赵武取得的成就,只是没有将事情办得彻底。 近些年楚国办成了不少事情,先后吞并了顿国和胡国,其中顿国早就是楚国碗里的肉,胡国则是君臣脑子坏了主动进攻楚国被反杀;一直被楚国渗透的蔡国,楚兵一到蔡国君臣就选择了投降,只是蔡国并没有就此灭亡,他们被楚国迁徙到更南方的位置了。 从前496年到前491年,楚国灭掉两国,蔡国也是不灭而灭,给自己的功勋谱增加了新的成就,妥妥地占据春秋灭亡数量第一的位置。 智瑶在知道楚国几年间的动作那么大之后,很明白楚国是在从小国身上回血,更加确认伍子胥没有干掘楚王陵墓干鞭尸的事情。 道理就摆在那里,没有任何传闻说伍子胥干了掘坟鞭尸,楚国也没有卯足劲跟吴国拼老命。 如果楚王真的被鞭尸?楚国不报这个仇,着实是太说不过去了啊! 因为有相关的需要,智瑶来到了一个叫鸡泽的地方。 之前智瑶有进行视察,早知道鸡泽以北……或者说“曲梁”以北的“甲氏”是个沼泽密布的地方。 他们这一次过来不是为了再次确认,再则是年纪七十多的窦犨要实地勘查,老智家需要仰仗窦犨这位老者,出于以示尊重的态度智瑶怎么都要陪同。 跟着一块来的还有老子。他还在在等着智氏将书籍印刷完毕,得知智氏要在“邯郸”周边兴建水利工程,觉得是一件很大的盛势,主动提出要过来帮忙。 所以,老子现在以身份论是智氏的一名客卿了。 应该说,大佬不愧是大佬,巡察一圈下来之后,老子给了智瑶一个相当靠谱的建议。 “以地势兴建堤坝,断绝水流汇集之害,不出十载‘甲氏’亦可开垦良田万亩。”老子说道。 这个“万亩”又是虚数,就好像飞流直下三千尺的“三千尺”一样。 诸夏就是这个样子,涉及到数字的话总爱进行修饰,没想过这么搞会让后世的中小学生很烦恼的啊。 当前晋国的气候跟后世的粤地区别不是那么大,雨季也远比后世要长得多,再加上一些山川地貌不一样,导致的是晋国的河北部分是一种泽国的现状。 事实上,相隔将近两千五百年之久,区域气候不一样没什么好奇怪的地方,山川地貌和环境有异更是正常。 “河边到现代不再是泽国,究竟是人力改变,还是因为气候演变的呢?”智瑶对于修堤坝什么的早有计划,才不是老子提出来才有相关想法。 修堤坝可不是想修就能修,有足够的人力物力,还要懂得对地形的勘探,修在正确的地方不止能显示效果,必然也会因为蓄水而成的湖泊多了,给整出一个鱼米之乡。 首先,智瑶是得到了窦犨的效劳,才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勘探,进而有能力去完成一系列的水利工程。 没有郑国,秦国并不是无法修渠,只是他们花在勘探和启动工程之后的耗时绝对是倍增;没有李冰,秦国能不能修成都江堰则是有点不好说了。 一系列的事情只证明了一点,无论是在什么时代,专项人才总是存在其战略价值。 比较让智瑶意外的是老子的态度,只因为能够增加粮食产量,一下子让老子觉得是一个大事业。 这件事情是不是侧面说明老子很明白“民以食为天”这一句话,并且老子看待晋人、楚人、齐人……反正都视为诸夏的一份子,不会因为水利工程完成会让智氏实力大增产生顾虑? 别忘记老子是一位能写战略级别着作的人,不可能没有预估到一旦智氏的计划完成,实力方面会提升多少倍。 智氏强大了等于晋国的实力也跟着增强,恢复元气的晋国又要镇压诸侯不知道多少年。 “晋为伯,中原之幸也。”老子给了智瑶答案。 智瑶的教育中,读史和明史占了不小比例,结合自己的思想,一听就懂老子讲的是什么意思。 晋国称霸阶段,列国的互相兼并变得异常迟缓,关乎到重大变局的就只是齐国兼并了莱国。 也就是说,晋国扛起了帮周王室维持秩序的大旗,不止带领诸侯跟敢问鼎轻重的楚国一再大战,其实是保证了很多弱国、小国不至于遭到周边列强的吞并。 近几年的情况好像也在证明那一点,晋国内乱顾不上外部,仅仅是楚国就灭亡了两个国家,蔡国也进入了楚国安排好的锅里在炖着。 老子用怀有深意的目光看着智瑶,又说道:“智氏强,瑶执政,或是诸夏之幸。” 本来跟老子双眼对视的智瑶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诸夏有一句谚语叫:人老成精。 活得久,经历的事情一多,老人家跟某某谁接触,再去看那人的家庭背景以及实力,结合那人一贯的表现,再从有限的言谈进行分析,大致上能猜测出有什么目标了。 智瑶之所以挪开视线,纯粹是有些心虚。 本身就是管理学大佬的老子,他已经从智瑶的一系列计划中窥探到了未来,不是智氏遭到其余卿位家族联合打死,就是智氏将那些卿位家族打死,可能智氏也会带上盟友一块玩耍,总之智瑶一定会大大改变晋国的内部格局。 当然了,老子也就想到智氏会大放异彩,乃至于料想过智氏想要代晋,其它的层次因为没有前例,再加上思维已经固化,肯定没往智瑶要完成大一统去想。 老子能猜想到智氏代晋,其实是有过相关的前例,比如成汤武革命和周室代商。 成汤是灭夏,又展开了很多的新制度,既是所谓的革命。 之所以说姬周是取代殷商,主要是姬周也是走殷商那种“天下共主”的路线。 他们走了很多地方,绘制山川舆图的时候,将一处处低洼地点给标注出来,后面那些地方就是蓄水成湖的位置了。 “如此工程,智氏必可为天下之首善。”窦犨年纪大了,干劲却是比智瑶还高。 他又说道:“请世子出兵‘东山’,驱狄戎远遁。” 这个“东山”的全名叫“东山皋落氏”,那里盘踞着一支东山黑狄,他们是赤狄的一支。 关于这件事情智瑶怎么可能遗漏,要启动大工程,不可能忘记边上还蹲着那么一群家伙。 智瑶比窦犨更狠,面无表情说道:“狄人充以劳力易也。” 要挖好长的水渠,抓来东山黑狄来干活挺好的。 智瑶还将目光投向了两河地带的长狄。 如果不是北上的通道掌握在赵氏手里,智瑶甚至很丧心病狂地盯上了仇由国。 要知道启动大工程不止需要庞大的人力物力,其实以当前时代的限制,进行大工程会造成的死伤会比较严重。 其他家的人死不完,再加上抓那些异族过来,水渠修完了是种田还是放牧都行。 什么?异族竟然会种田?这个在目前一点都不奇怪,赤狄、白狄和各种戎人,他们本身就是既游牧也农耕,只是游牧的比重大一些而已。 在他们巡察一圈回到“邯郸”时,智瑶很纳闷为什么孔子连带一帮马仔全在。 “我师离陈往蔡,为楚逐之。”子贡一脸色铁青说道。 关于蔡国发生的事情,相关的情报已经送到智瑶手里。 智瑶想道:“陈国和蔡国也就是心大,敢放带着两千多马仔的孔丘入境。楚国正在强制迁徙蔡人,有那么一支随时能开干的队伍在,尤其孔丘还是当世的大嘴巴,怎么可能不驱逐嘛!” 说孔子是大嘴巴有理由,前年他又去了卫国,得到南子的招待,随后传出了很多令卫国难堪的言论。 当时只有孔子和南子在,两人必定有谁将发生了什么说出去,极小的机率是南子外传,更多的可能性是孔子传出去,不得到一个大嘴巴的名声就怪了。 楚国驱逐孔子一行人肯定还有另外的顾虑,他们在干迁徙蔡人的事业,不可能让那么一支武装团伙在侧的呀! 智瑶心里怪怪地想道:“他们这是玩够了,来我家里休整是吧?” 不过,好像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老智家正要有大动作,孔子带着一大帮能干活的人过来,简直是太合适啦! 这种事情让智瑶心生一种“难道我是天命所归?”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手里捏着王炸 时至今日让智瑶已经能够肯定一件事情,自己哪怕没有什么着作,只因为一再接待孔子和一帮门徒,某天儒家发达了的话,肯定是少不了相关的名声。 以前智瑶比较反感儒家,一切只因为宋儒和明儒腐朽到早应该被扫进历史垃圾堆。 他知道“儒”不是孔子建立之后,再跟孔子以及一帮门徒相处多了,近一步知道孔子倡导的思想跟后世的儒学根本就是两回事,一帮门徒里面提倡的思想甚至还影响到百家某些学派诞生的那回事。 事实是什么?其实孔子的那帮门徒,有些人根本就是百家思想的倡导者! 说白了就是,有些百家压根就是汲取了孔子门徒思想上的养份,创造出了一家之学。 “一帮走到哪都能随时随地准备开干的人,谁不怕啊?”智瑶去见了孔子,然后跟有数的一些门徒寒暄一番,察觉到他们都憋着一肚子的火。 换作是小国驱逐,他们估计是亮剑了吧? 面对楚国的驱逐,他们憋屈也只能认了,只是心里肯定有火。 说孔子是带着一群武装团伙到处溜达一点都不为过,门徒几乎人人佩剑,射艺和剑术一点没落下,一个个还掌握着御术,他们跟人探讨学问的时候能够斯斯文文,见到不平事也能拔剑相向,配上战车就是一支军队。 所以了,难怪在野外猛兽横行的年代,哪里都可能冒出匪盗,到处也是兵戈不止的乱糟糟环境中孔子能够周游列国,是吧? “书写周游见闻,刊印成书?”子贡被智瑶喊过来,再听到一些话,整个人先是一愣,随后进入亢奋状态。 周游日记呀!智瑶想借此了解列国风土人情和国家情况,一帮门徒也能出书,合则两利的事情。 只是,智瑶明显错估了写书对当代人的影响。 只见子贡先是亢奋,很快又像泄了气那般,说道:“德不足书。” 文字很神圣,出书更神圣,哪能是谁都能出书呢? 即便是到了不缺纸张的年代,印刷术也已经铺开,依旧不是谁都能出书。 现在的情况是,孔子都没有属于自己的着作,有门徒却能出书,以“儒”的条条框框来论,不合适了呀。 “……”智瑶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该讲什么?让孔子作为第一作者,与一帮门徒共同写书吗? 孔子心里估计不乐意,他要写书也不会是游记,应该是很高大上的着作。 至于那帮门徒?他们倒是在孔子过世了之后合写书籍,也就是那一部《论语》。 “我印刷教材,算不算是出书?”智瑶觉得不以流通为目标,好像不能算是出书。 好像也不对?一旦智瑶的练兵教材能传到后世,其实就是留有着作的人了,并且因为占了时代的优势,超大概率能够在武庙里有个蹲坑的位置。 孔子的心情不好,比之以前蹲在某个地方更宅了。 后面,智瑶去提出要借人,倒是没有遭到孔子的拒绝,并且孔子对智氏要在“邯郸”以东筑城表现出极大的兴趣。 “六里?”孔子听了智氏建城的规模之后,看样子是有点退缩了。 虽然是礼崩乐坏的年代了,可是孔子还在追求恢复周礼的呀。 晋国的“卿”位比诸侯是公认的事实,但也就是位比小诸侯而已,建四边周长的三里的城池还不显眼,一建就是四边周长六里的城池,是不是太高调了一些呢? 孔子会做一些看上去很显眼的事情,跟自己追求起冲突的事情则会三思而后行。 所以,没有任何意外,听到智氏要建四边周长六里的城池,一下子就当不知道智氏要建城的事了。 孔子比较有数的是,没有阻止自己的门徒去帮智氏的忙,只是暗示不要跟筑城有关,修建水利工程以及开垦荒地则是没有问题。 这件事情后面被老子得知,他专门去找到孔子,两人聊了些什么不为人知,外人只知道后面闹了个不欢而散。 在所有人都很忙的时候,智瑶反倒是清闲了下来。 这个也是应有之意,领导将需要做的事情分派下去,肯定会变得比较清闲。 如果领导时时刻刻都很忙?只说明一帮手下的能力着实太过堪忧了。 闲下来的智瑶没有装作一副自己很忙的样子,书写着作以及什么都停了下来,每天换个工地进行查看……,说是查看,其实也就是闲逛。 一直到召唤的军队抵达,智瑶才重新进入到忙碌的时刻。 “三‘师’与世子麾下进军东山黑狄。此战以新军为主?”程朔不问为什么要攻击东山黑狄,只想知道怎么打。 智瑶自从开始训练新军,时间已经将近两年。 一再淘汰下来,新军的数量还有个四千左右,后备队则是数量在三千左右。 单纯练兵无法练出真正的强军,类似的道理智瑶没有可能不明白,拉去打内战,或者找诸侯练手,考虑到第一战很重要的关系,没有比东山黑狄更合适的对手了。 而智瑶之所以再调三个“师”的兵力过来,主要还是因为东山黑狄栖息在山林之间,新军再加上预备队只有七千人左右,数量着实是显得不太够。 那可是打山地战啊!尤其是东山黑狄的部落非常分散,动手之初绝对要妥当布置,争取动手的第一时间解决掉更多的部落,后面的清剿也是一个大麻烦。 智瑶已经先期派人去进行实地侦查,详细地给程朔介绍了地形以及黑狄部落的分布。 大体上来说,东山黑狄是盘踞在太行山的北部,比较稀奇的是东山黑狄有属于自己的“都”。 也就是说,东山黑狄有城池,它的名字叫“盖与”,他们的祖传墓地则是在“盖与”的东北方向约五十里左右。 “杀伤为次,捉以为隶?”程朔知道老智家要筑城,并且有一系列的大工程,听到这个要求还是有点迷。 以现在的观念,筑城其实是大量使用属民最妥当,届时也是从参与筑城的属民中挑选作为城池的居民,动用奴隶筑城反而很少见。这里牵扯到一种名叫“归属感”的学问。 智瑶知道是怎么回事,问题是留给老智家的时间真心不多,不赶紧把城池修筑起来,天晓得后面晋国会不会再爆发大乱。 总之,建城先从城墙筑起,开掘水渠连通大河的事情也不落下,少不得会给新城弄上一条护城河,再将城内用水的事情一块解决了。 这样一来,同时间动用的劳动力数量会很庞大,完全使用家族的属民以及奴隶必然会对其它封地造成发展停滞。 所以了,智氏对东山黑狄进行战争,能够对新军进行检验,还能抓捕战俘来充当劳力,并且战争也会出现战利品,最主要的是完全剪除北面可能产生的威胁,完全是一举多得的事情啊。 至于说智氏征召三个“师”,并且新军合起来也超过一个“师”的兵力,动用这样的武力会让其余家族怎么看,智瑶倒是很期待得到消息反馈。 “赵氏自己要死磕范氏,魏氏是为了获利去磕范氏,韩氏南下等于在保证封地不受楚军的威胁,狐氏则是有正式亮相的需要。他们管智氏征召又出兵攻打东山黑狄干什么。”智瑶倒是想看看谁敢插手老智家的事情。 一旦真的有谁插手,其实就是在欺负智跞死后的智氏,显得很不要脸的同时,还代表对老智家很有想法。 智瑶真心觉得让对老智家有想法的人早早暴露挺好的。 而这一次智瑶并不会亲自出征东山黑狄,选择的统兵人选是程朔,再任命子路当副手。 智瑶做出这样的任命,没有人感觉到什么意外。 出征固然很重要,筑城以及对“邯郸”周边的开发对智氏显得更加重要! 好些人看到智瑶能分清主次,其实是感到无比开心的。 合起来超过四个“师”的部队出征了,智瑶很期待自小培养起来的军官能在这一战有所发挥,同时对新军的表现将拭目以待。 “智氏新军敢为天下先。”田穰苴还待在智氏这边,并且一直跟着智瑶溜达。 智瑶看了一眼田穰苴,笑着问道:“先生着作何时可成?” 田穰苴虽然是战俘,问题是自由并没有遭到限制,一应的待遇跟智氏的家臣差不多。 他现在之所以还是以“田”为前缀,主要是没有担任齐国的大司马,再来就是《司马兵法》还没有面世,一旦着作完成的话,武庙里肯定有个位置。 智瑶也是看到田穰苴在写《司马兵法》才真正确定是武庙有位置的那一位,比较纳闷的是对记忆中的一段传闻感到茫然。 相传,孙武是看了田穰苴的《司马兵法》才写出自己的兵书,然而智瑶亲自见证的却是孙武已经写了《兵法十三篇》,田穰苴的《司马兵法》却还没有最终定版。 这里是智瑶没有搞清楚一个状况,也就是孙武有写兵书没有错,但孙武的兵书还不是叫《兵法十三篇》,并且孙武的兵书也没有最终定版,要归隐之后一再修改才定版下来。 另外,田穰苴和孙武虽然是叔侄的关系,根据智瑶的所知两人的接触其实并不多。 智瑶笑呵呵地问道:“齐国对先生遭遇不闻不问,先生既是得知我练新军,自是不得走脱。” 开玩笑! 适逢其会逮住了这么一位大神,智瑶不会去苛待,但也不可能放走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快到碗里来! 章节目录 第141章 就是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有付出就要有收获 章节目录 第143章 得寸进尺与寸步不让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一生之敌上位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礼崩乐坏的推手 赵氏干破坏礼法的事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可是与赵鞅杀掉执礼上门的赵午一比,撸掉嫡长子赵伯鲁和选择庶出的赵毋恤上位,明显是后面的事情更高大一些。 因为智瑶对历史的改变,破坏了赵鞅在“铁之战”的宣言,打破嫡出继承制规则的事还是被赵鞅抢了。 有了赵氏的这一次例子,不止是会对晋国这边造成动荡,连带对列国的影响也会很大。 从此之后,不知道有多少家族的庶出会对世子位生出窥探之心,不能怪家族的嫡出警惕庶出,兄弟相残的事情可能会变得非常频繁。 至于说智瑶顶掉智宵成为智氏的世子?类似的例子虽然不多,问题是也不算少,其中最出名的就是韩起顶掉韩无忌成为韩氏的世子。 一样都是嫡出,影响肯定存在,只是产生的影响绝不是庶出顶掉嫡出那么大。 赵鞅面对众“卿”只有狐解亲自前来,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只不过没有将内心的想法表现出来。 同时,前来见证赵毋恤成为赵氏世子的人挺多,一个又一个却是保持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庞,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参加葬礼呢。 话又说回来,说是带着参加丧礼的心情前来见证赵毋恤的上位,好像也不能说是错误?他们见证的是一个继承制度的崩坏啊! “韩氏与赵氏亲近,何时得知此事?”魏驹用着好奇的表情在问韩庚。 而韩庚一点都不想回答,甚至有点觉得魏驹是在嘲讽韩氏。 毕竟,韩氏的韩厥给各个家族开了一个头,用韩起顶替韩无忌给各个家族提了一醒,继承人不合意是能够进行更换的。 智瑶倒是知道赵鞅什么时候生出更替世子的念头,应该是赵伯鲁表现出不堪重任的那一天起吧? 不能说赵鞅没有给赵伯鲁机会,并且给了不止一次两次机会,一次次从赵伯鲁身上得到的都是失望。 “我闻毋恤立誓,他之后赵氏家族必是伯鲁后人。”韩庚用蚊子声讲了这么一句。 蛤!? 不知道有那么回事的智瑶脑子里出现了几个人名:李世民、李泰、李治。 一样是遭遇到选择继承人的难题,李世民很犹豫要不要立李泰为太子,喊李泰进行谈话,然后李泰一句“杀子传弟”把自己坑了。 只是,赵氏特地将赵毋恤立誓的事情通知给了韩氏吗?如果是赵氏主动告知韩氏,两家的关系远比想象中铁,韩不信的一系列行为几乎把所有家族给骗了,韩庚一句话不但坑爹也把韩氏卖了啊。 智瑶与魏驹对视了一眼,看到了对方眼眸里的震惊与窃喜。 可能是自知失言的韩庚脸色一僵,眼眸里却是看不到什么惊恐,有的是一种得逞。 “赵毋恤将家主位置重新给了赵伯鲁的子嗣?历史上有这事吗???”智瑶很不愿意相信,又必须承认在春秋晚期却是一件很有可能发生的事情。 站在主位的赵鞅正在讲话,大概就是家族不幸,没有能够保证家族传承有序,吧啦吧啦一些听着像是家丑的事情。 智瑶对赵鞅以那些作为开场,心里感到挺佩服。 本来的事情,不管是赵鞅的忧患心理,还是以晋国的局面,平庸的人不适合继承基业本就是实情。 赵鞅将那些事情直接讲出来,不失是一种大气的做法,尤其是给各个家族一个借鉴的机会。 所以,好些前来观礼的家主开始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他们应该是在想:“我家的那个废物也不适合继承家业,家族交到他手里极可能弄得家破人亡,要不要效仿赵鞅的做法呢?” 智瑶的注意力有一半放在中等贵族这边,看到他们的脸色就知道赵鞅某些目的达到了。 以现状而言,不要以为只有赵鞅的嫡出子嗣不是废物就是纨绔,好多贵族的嫡出子嗣都是相同的情况。 当然了,年纪还轻时,废物可能不是真的废物,纨绔也有可能成为栋梁的那一天,平庸人的人在某天极可能一鸣惊人,只是大多数人根本等不到爆发的那一天到来。 总的来说,晋国的绝大多数二代不是废了就是显得太过平庸,今天赵鞅干出那么大的事情,源于讲了一些家丑外扬的话,演变成为引起了好些与会者的心理共鸣。 智瑶目光重新转到赵鞅身上,心想:“能做出一番事业的人,果然都不简单啊。” 觉得达到目的之后,赵鞅给了站在后门廊的姑布子卿一个眼神。 姑布子卿走进后门消失了一小会,再次出现时跟随在了赵毋恤的身后。 今天的赵毋恤穿上了以前无法穿的衣裳,一套用绸缎做成的衣服,主体色调为黑,绣上了红色的花纹,搭配上了一条金色的帛纶巾,脚上一双登云靴,使得赵毋恤一改以前寒酸的形象,看上去显得贵气十足。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显示出贵气的赵毋恤再一次证明了这一点。 赵毋恤出场,多少能令人看出心里的紧张。 因为赵鞅的一番话,氛围得到了改变,中等贵族不再带着绝对的排斥,改为用审视的目光看待赵毋恤。 受到了那么多审视目光注视的赵毋恤好像更紧张了一些,身形很快被赵鞅给挡住了。 册立世子有相关的礼仪,又区分级别。 如果是周王室,他们那个叫册立太子,很久之前只有诸侯有资格册立世子,后来晋国的卿位家族也能册立世子,慢慢又会演变成为每一个贵族的继承人都能称呼为世子。 那很符合历史的演变,好多高贵的称呼慢慢变得普通,随之代表的是旧有的权威在丧失,新的权威被建立起来。 今天,赵鞅的所作所为就是在破坏旧有的权威,不管谁有没有发现,起到的影响都远会比想象中更大。 走完了册立的流程,赵氏自然需要设宴款待宾客。 由于“卿”之中只是来了狐解?既定的座位安排肯定是要调整,狐解的作为被安排到了赵鞅的对面,等于因为狐解今天的给面子,赵氏在做报李投桃的事情。 也就是说,赵鞅承认了狐氏成为卿位家族之一的事实,今天前来见证世子册立的中等贵族,他们同样见证了赵氏对狐氏释出善意的回馈。 智瑶、魏驹、韩庚和赵毋恤的作为被安排在了同一列。这样的安排当然是想要让赵毋恤世子的身份以那样的安排坐实下来。 饮宴该有的餐具以及食物都有,还有一些赵伯鲁创下的新菜式,只是宴会依旧显得不那么热烈。 当然了,不热烈是心态方面的问题。 赵氏没有自家的乐队,肯定没有音乐之声,再来是赵氏并没有养优伶或舞娘,也就少了很多的节目。 事实上,任何一个家族有没有乐队,取决的是周天子有没有赐予。一些拥有乐队的诸侯,他们也能将自家的乐队拆分赠送,只是一般情况下拥有乐队的诸侯绝不会那么干。 礼和乐在春秋时期需要分开,乐是礼的一部分,代表着某种特权,也就让拥有乐队变成一种极为值得炫耀的事情。 魏驹没有搭理赵毋恤,连带智瑶和韩庚其实也没有跟赵毋恤有什么互动。 其他的中等贵族需要很不要脸才会来跟赵毋恤互动,他们但凡要点脸面,想舔赵氏也不该是从赵毋恤这边入手。 所以了,明明今天应该是赵毋恤很风光的一天,没人搭理也就让赵毋恤显得很孤独。 “明岁南下,楚军可会交战?”狐解也就是在没话找话说,不然光是胡瞪眼着实令人尴尬。 赵鞅扫了一眼赵毋恤那边,视线移动到狐解身上,笑着说道:“智氏之主有恙,诸事尚未得定。” 话说,智申生病了嘛,好多事情没有了智氏家主的认可,赵氏、魏氏、韩氏和狐氏谈了什么都不一定算数。 狐解举爵邀饮,心里颇为轻松地想道:“智申病得还真是时候啊。” 是吧?智申这一病让好多国家大事无法进行商谈,同时也让狐氏有了更多用来调整家族构造的时间。 去年由韩不信为“将”率军南下,打不起来的很大原因也是狐解没打算拼命。 狐解毛病了才在现阶段去跟楚军拼命,对韩不信的问询给出的答案是:俺随意,你做主。 信心不足的韩不信本身就不敢跟楚军开战,再看狐解那样,还打个什么鬼嘛。 现在,狐解就想从公族那边汲取养份,不一定是需要获得兵源,可是战车、兵器、甲胄……反正什么物资能拿就拿,再花上一段时间来完成家族的重塑。 什么意思呢?其实就是狐氏需要去胡化,重新让自己的家族进行内部封建,再出现“士”和“徒”的阶层,进而恢复诸夏化。 “瑶。”赵鞅跟狐解客套完,突然间呼唤智瑶。 本来在跟魏驹低声交谈的智瑶听到呼唤声转头看去,同时宴客厅的交谈声也停了下来。 赵鞅比了一个上前的手势,等智瑶过来才说道:“伯鲁离前拜访于你?” 智瑶如实答道:“乃是互为道别。为免多生事端,瑶并未出城相送。” 赵鞅一副很认真在听的模样,等智瑶讲完,才说道:“宴罢,欲往见芬?” “搞啥啊?这种场合提儿女情长,在暗示我什么?”智瑶心想。 看吧,不止狐解听得露出了怪怪的表情,连带离得近的人听了也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146章 又一历史进程 智瑶跟赵伯鲁相处融洽,只能代表两个人的私交很好,某天两人各为家主之后,可以因为两人的私交让智氏和赵氏有更多的合作,并不是赵氏换了一名世子,一样让智瑶立刻接纳进自己的社交圈子。 讲良心话,智瑶跟赵伯鲁的相处是别有所图,但是根据已经发生的种种,智瑶并没有从赵伯鲁身上获取什么,相反智瑶是那个一直在帮助赵伯鲁的角色。 至于说智瑶想借赵伯鲁达到什么目标,没有发生就不能瞎哔哔,只能根据已经发生的事情去定义智瑶这个人,要不然就是玩“莫须有”的那一套了。 明知道智氏是在赵毋恤的种种作为下被灭,智瑶对赵毋恤怎么可能喜欢得起来?他连对赵毋恤的刺杀都干了,没有成功而已,要不要将赵毋恤接纳进自己的圈子,看有没有需要罢了。 现阶段,智瑶不会去做吸纳赵毋恤进入自己社交圈子的事情,做了就等于是认可了赵鞅对制度的破坏,某种程度上会成为帮赵氏背锅的角色之一。 所以了,饮宴结束之后,智瑶没有去见芬嬴,跟魏驹和韩庚说说笑笑离开赵宅,又约定了哪天搞什么娱乐。 “瑶与伯鲁感情极佳,短时避你乃是应有之事。”赵鞅对赵毋恤说道。 他们父子俩在宴会结束后有一些需要谈的事情,主要是让顶级社交圈尽快接纳赵毋恤这个人,好让破坏制度的事情赶紧淡化。 “孩儿知晓。”赵毋恤用温和的语气给出回应,又说道:“毋恤过几日常往韩氏。庚与瑶、驹为友,若有诸事,毋恤亦在,怎可独漏于我?” 话说,赵鞅为什么会选择赵毋恤顶替赵伯鲁成为赵氏的世子呢?其实就是赵氏的嫡出不是废了就是太过平庸这一点。 赵毋恤自小就表现出勤劳爱学的一面,他这样当然不够,需要将自己的优秀表现出来,更要懂得怎么去获得某些家臣的认可,再让那些家臣在赵鞅面前提到自己。 第一个向赵鞅提起赵毋恤的人家臣是董安于,也让赵毋恤进入了赵鞅的观察名单。 随后,顶替董安于成为赵氏首席家臣的姑布子卿又多次赞赏赵毋恤。 赵鞅的两位心腹先后表示出对赵毋恤的看好,再来就是赵鞅观察中的赵毋恤表现得很优秀。 当然了,赵毋恤是庶出,仅仅是表现优秀并不足够,还需要有渠道将自己对时政的看法传到赵鞅耳朵里。 赵鞅观察下来的赵毋恤很不错,再由家臣隐晦表现出看好,最为让赵鞅认可的是赵毋恤对国内一些推断。 “乃翁致力复立霸业,奈何时局艰难?韩不信无能,魏侈、智申皆为平庸之辈。如我不能称霸,三人皆不能也。”赵鞅没有提到狐解,代表的是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某种程度上来讲,赵鞅将晋君午推出狐氏视作昏招,别说是狐解这一代,狐氏再过上至少两代人才能真正重新融入晋国,还要看狐氏有没有那些时间的。 赵毋恤知道赵鞅说那些做什么,无法就是表述时运不济,提醒赵毋恤某天接手家族要小心同样提出要恢复晋国霸业的智瑶这个人。 父子俩聊到很晚,大多数时间是赵鞅在说,赵毋恤在听,偶尔赵毋恤能够一针见血地提出一些观点,使得赵鞅觉得自己选赵毋恤作为世子没有做错。 后续的一段日子,赵鞅册立庶子为世子的事情开始发酵,晋国内部碍于赵鞅的身份再加上赵氏的强大,有意见也只是在背后议论,列国对赵氏可就没那么客气了。 第一个公开嘲笑赵鞅所作所为的国君是郑国的郑君胜,消息传到赵氏那边,赵鞅很出奇地没有什么表示。 随后,待在智氏作客的孔子用自己的渠道展露出对赵氏所作所为的厌恶,还提到了赵鞅杀死赵午的旧事。 当然不止孔子表达看法,各处有贤者名声的名人,没有任何例外都是对赵氏表现出了负面的看法。 一时间,赵氏再一次站在了风尖浪口,遭到不知道多少人的厌恶与耻笑,进而也让整个晋国跟着丢了脸。 面对这样的局面,赵鞅跟个没事的人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甚至变得比以往更加强硬了。 “厘清田亩一事,韩氏为何率先应允?”魏驹先是很不解地看着韩庚,问完还露出了鄙视的表情。 时节已经来到冬季下旬,天空不再飘雪,变成了时不时就来一场雨。 好些天的下雨,重新出现了晴天,魏驹发出相邀,他们也没有出城,来到“新田”东面城墙,布置好了一应排场,分别坐在自己的位置一边了望远处,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 韩庚当然看到了魏驹的鄙视,很不爽地饮下一盏酒,无奈地说道:“狐氏新来,我家虽非为最弱,亦不强也。” 这么说,智瑶和魏驹就全听懂了。 摆明了就是韩不信扛不住赵鞅的压力才支持厘清田亩,并不是心甘情愿支持的。 韩庚都那么说了,还能让魏驹和智瑶怎么样?直接嘲笑韩氏的弱小吗? 再则说了,韩氏的弱小只是跟智氏、赵氏和魏氏相比,换作是跟狐氏或中等贵族比,韩氏还是显得很强大的。 韩庚说道:“狐氏亦是赞同,你俩为何不提?” 智瑶和魏驹对视了一眼,一起发出“哈哈”的笑声。 这里韩庚完全是在强行挽尊,韩氏与狐氏是两种状况,人家狐氏刚刚得到新封地,再来狐氏摆明了就是国君的阵营,厘清田亩这种对国家有利的事情,担当国君棋子的狐氏怎么可能反对嘛。 更重要的一点,狐氏正在着手封建,他们本身就需要厘清田亩,反对不是把自家封建的事情耽误了? 韩庚又嘀咕道:“智氏亦在厘清田亩,为何不言?” 智瑶说道:“自行厘清田亩,胜过公族插手其中。” 没错啊!涉及到国家层面,即便公族完全衰弱下去,有了国君对一些职务的安排,公族的封主还是能够蹦跶一下的。 魏驹说道:“我家亦在自行厘清田亩。” 韩庚听了笑起来,抬手指了指智瑶和魏驹,表示两人不地道。 其实是智瑶跟魏驹提到智氏在厘清田亩,讲到自己干总比有人插手好,魏驹再将事情告诉魏侈,魏氏立刻跟上了。 晋国内部对赵鞅提议厘清田亩一事,心里在天然上感到抗拒,一些舆论则是正面的。 好多人将赵鞅的提议视作是在加强国君的权威,当作赵鞅在履行很久之前对晋君午的承诺。 明白人则是清楚赵鞅不过是在展示属于“元戎”的权威,一件事情办成了还有下一次的动作,直至所有人习惯执行来自赵鞅的命令。 智氏和魏氏的确是在自行厘清田亩,关于赵鞅的提议却没有表示支持。这里还是跟独立自主扯上关系,本身也是在拒绝赵鞅的独断专权。 “我闻毋恤近日往韩氏频?”魏驹问道。 说起这个韩庚就一脸的苦恼。 在所有卿位家族之中,韩氏跟赵氏的结盟时间最久也最稳定,他们在赵武的那一代好到能穿同一条裤子,不代表各自没有自己的诉求。 以前是赵武上位之后照顾韩氏,本该是韩起上位再反哺赵氏,但是韩起做了相当多不地道的事情。 如果不是士鞅太嚣张和贪婪,其实在韩起之后,赵氏就该跟不遵守盟约的韩氏分道扬镳,纯粹是士鞅领导下的范氏逼迫找适合韩氏继续抱团取暖。 再后来,赵氏和韩氏各自的小动作不断,明显就是赵氏技高一筹。直接搞到韩氏想跟赵氏在一时间分道扬镳都办不到,需要慢慢地清除掉来自赵氏的渗透,找机会摆脱赵氏的控制。 韩不信这一代就是在做抹掉赵氏对韩氏的影响,他不敢做得太明显,导致很多策略上还是要跟着赵氏走。 “韩氏完全摆脱赵氏的控制,估计就在韩庚这一代了?”智瑶看到走道那边有人上来,定眼一看是狐尤和赵毋恤来了。 其实吧,智瑶对赵毋恤的感官是在每个阶段都在变,从想方设法要剪除,到后来的保持警惕,又演变到现在那种只是小麻烦。 事实就是那样,智瑶都在设立常备军,同时也展开了第一个五年计划,本身不会放松对赵毋恤的警惕。做到这种程度最后还是被搞死,智瑶该是多么无能啊? 同样看到狐尤和赵毋恤的魏驹、韩庚露出了很明显的愉快表情。 他们三人约在这里,没有邀请狐尤或赵毋恤,碰巧遇到了打个招呼,要不要合流都是一个问题,看样子狐尤和赵毋恤是种不请自来,有点给世子的身价掉份了啊! “楚使已抵‘新田’,同来尚有郑使,另有范氏之人。”狐尤大大咧咧地说道。 赵毋恤则是在一一见礼。 韩庚看魏驹和智瑶都没有搭腔的意思,隐藏内心的不愉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来便来也。” 狐尤好像是没有察觉到不请自来是种失礼,看向智瑶说道:“随之而来有则传闻,言楚人欲见瑶之善战。” 什么意思? 楚国这是在嘲笑晋国在任的“卿”无能? 还是,楚国在对智瑶发出邀战? 又或者,楚国在说除了智氏之外,其余家族都是废物?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讨厌的熊孩子 智瑶听到消息的第一瞬间,产生的想法不是自感到豪,而是在想:“楚国君臣这是在搞赵鞅的心态啊!” 晋国当前的“元戎”是赵鞅,然后楚国表示赵氏啥都不是,他们忌惮的是两次率军击败诸侯联军的智瑶,等于轻视了赵氏能量,比较尊重智氏的实力。 两次率军击败联军的智瑶自豪吗?那是肯定的事情。 只是吧?诸侯之间也分强弱,比如现阶段任何一个国家想要争霸,只有晋国表示服了,才算是接过霸主的棒。 齐国曾经称霸,不是那是齐桓公时期的事情,后面接过“棒”的是晋国,中间楚国打赢“邲之战”后一度称霸,只是在很短的时间内失去霸权,变成了晋国和楚国争霸的局面。 郑国也称过霸?他们的称霸并没有得到广泛认可。而所谓的郑国称霸跟齐国和晋国都不一样,仅是得到周天子的允许,能够调解诸侯的纷争,并不是在国家综合实力上达到霸主的程度。 说白了吧!春秋时期的称霸,并不是唯我独尊或具备横扫天下的实力。起初的情况是,某位诸侯能够替周天子行使部分职能,也就是郑国的那种情况,另一种则是齐国本身实力够又提出的“尊王攘夷”宗旨了。 管仲提出“尊王攘夷”时期,其实就是诸夏文明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北方各种狄、戎、胡强势崛起,中原地带也有大量的戎人侵袭各国。 当时的齐国作为诸夏体系的老大,齐桓公干了“九合诸侯”的事业,不但解决掉了各种异族的威胁,还让包括齐国在内的很多国家得到领土上的扩张。 简单说就是,齐国带着一帮诸侯国消灭了很多异族,然后死去的异族不再需要土地,诸侯商量着把那些土地瓜分了。 仅仅是管仲执政时期取得的成就,直接让很痛恨齐国的孔子讲了一句“微管仲,吾其被发左衽矣”的话,并且管仲的这个成就还庇护了齐国起码一百年! 等待齐国、郑国相继失去霸权之后,晋国则是担负起了抗击南边楚国的威胁,并且也得到了替周天子调解诸侯国之间起了争执、冲突的责任,帮助诸侯进行仲裁以及调节,会盟的各国一旦国内试图威胁君权的乱臣贼子,一样能够请求晋国介入。 晋国在赵武执政时期跟楚国完成了“弭兵会盟”。按照晋国的宣传是打服了楚国,就此以后楚国也是诸夏的一份子了。 现实情况是,楚国表面上服软,愿意融入到周王室分封国的体系,实际上却是一种蛰伏,同时也搞明白想要获得霸权需要先混进体系内部,伪装自己跟周王室体系的各诸侯是同一种“文明”啦。 看一看楚国的制度,再看看他们的价值观,会知道提到“文明”是怎么回事。 打从事实上来讲,春秋时期的楚国跟愿意遵从周天子体系的列国,真的就是属于两个“文明”。 而楚国假装自己是诸夏体系的一员,玩着玩着变成了真的,说白了就是被融合啦。 智瑶两次击败的是谁? 齐国早不是称霸时期的齐国,以往晋国出动一个“军”就能打得齐国嗷嗷叫。 郑国败给晋国的次数更多,甚至被逼得进行自我阉割。 宋国一直以来其实都挺强,一度单独抗衡楚国又打得互有胜败,只是他们因为是殷商余孽的关系,能多低调就多低调,搞得谁都以为宋国是个弱国。 鲁国和卫国是真的弱,长期以来也是晋国的小弟,还是躺平了很久的小弟。 “楚国会因为我两次击败诸侯而感到忌惮?这完全是在开玩笑!”智瑶太清楚一件事情了,没有打得楚国满头包,楚人是不可能产生忌惮的。 真的是在瞎搞啊! 楚国现在可能有些糟糕,他们曾经的强大会给臣民带去一种倔强的心态:晋国?打得有来有去的对手而已。想让我害怕,倒是像吴国连“郢”都攻克了啊! 没错,楚国从来没有怕过晋国,他们当前阶段一看到就发怵的对手是打了鸡血又一再暴种的吴国。 明白人不止智瑶的。 赵毋恤说道:“楚人使计,欲使我内乱。” 道理是那样的道理,说出来真的好吗? 不管楚国是真的忌惮智瑶,又或者是假的,有那个说法就能增加智瑶的政治资本。 这一波,赵毋恤是什么意思?为了免除赵氏可能跟智氏的纷争,还是在替赵氏表态不会中了楚国的奸计? 智瑶脸色不变,心里却是骂道:“这熊孩子还真能见缝插针!当面说出来,后面肯定还会消除楚国的言论。看似做了好事,直接让我没了一次往死里吹的机会,少赚了多少政治声望啊!” 赵毋恤别想得到智瑶的道谢。 智瑶跟魏驹、韩庚聊了几句,临走时才跟赵毋恤、狐尤道别,期间根本没搭理赵毋恤和狐尤,道别就离开了。 “这……”狐尤觉得局面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狐尤看来,他们好意过来告知消息,等于是在帮助智瑶,不说智瑶感恩戴德,对待他们热情一些会死啊? 韩庚看着智瑶的背影消失在走道那边,有点没有搞清楚状况。 魏驹是看了智瑶的反应,好好地琢磨了一下才有点明白过来,用怪异地目光扫了一眼赵毋恤,没有一小会也提出告辞了。 “二者便是如此待人?”狐尤是真的不爽了。 暂时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韩庚说道:“瑶、驹稍早本有离去之意。” 假的,韩庚就是本着友情的关系,帮智瑶和魏驹解释了一句。 这么一搞,弄得韩庚赏景的兴致全无,想走又不好走,只能留下跟赵毋恤和狐尤尬聊。 回到家中的智瑶问了详细的情况。 随着楚国使节团的到来,的确是有一些言论被传开,不止关于智瑶的层面,还有赵氏的很多黑料。 “如此说来,楚国果真与范氏合流?”智瑶对这个结果有点茫然。 子贡同样感到不理解,说道:“楚国屡次败于吴国,借晋国无力干涉讨蛮氏占其地尚且不难理解。吴国威胁不除,楚国北上实属不智。” 谁说不是呢?以前楚国跟晋国争霸就屡屡被吴国踢屁股,楚人怎么都不可能忘记那些教训,别说吴国现在的军事实力远比以前更加强大了。 智瑶唤来宰予,吩咐道:“或可与楚使往来,寻机邀其狩猎。” 现在的生活节奏很慢,想做什么到完成会有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 所以了,尽管没有到春暖花开的季节,等宰予跟楚国使节搭上线,差不多也是到了春季。 “世子欲使楚人忆起养由基?”子贡问道。 智瑶知道子贡很明聪,没打算藏着掖着,同时也将刚才赵毋恤的表现说了出来。 “赵氏世子为稳世子位,行事实是乖张。”子贡皱起了眉头,打从心里感到厌恶。 在子贡看来,赵毋恤完全可以只做不说,跑到智瑶面前直接挑衅,虽说智瑶碍于赵毋恤看似帮忙辟谣不好直接怼,赵毋恤挑衅智瑶也能使赵鞅以及一些人看到强硬的一面,可是做法真的是过了。 智瑶笑着说道:“何尝无有使我正视之心。” 子贡直接无语。 从赵毋恤成为赵氏的世子,很多时候是智瑶、魏驹和韩庚一块玩,偶尔也会带上狐尤,独独就是没有带过赵毋恤。 智瑶也不怕赵鞅有什么意见,反正智瑶之前跟赵伯鲁感情好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不带一起玩可以看成是因为赵伯鲁才导致智瑶对赵毋恤有意见的联系。 因为那样,赵鞅无法对不带赵毋恤玩的智瑶表什么态,从而也让智瑶尽可能地将赵毋恤孤立起来。 另一方面,智瑶是逼着赵毋恤跟狐尤走得近,两个注定在矛盾上无法解决的家族,他们的世子走得近,后面的发展一定会很精彩的。 冰雪融化的季节,气温比之下雪那一段时间更冷。 因为打算给楚人好好露一手,尽管智瑶对射艺信心十足,还是增加了练习射箭的时间。 过年之后,智瑶已经十七岁。 智瑶现在身高约是现代的一米七五左右? 男性完全停止发育是在二十二岁……,还是二十五岁来着? 可以预料,智瑶的身高不会低于一米八,以这样的身高在晋国只能说略略超过平均线,跟真正的大块头一比则是没得比。 “为何不与毋恤同处?”芬嬴今天过来智氏作客,她其实也经常来。 智瑶射出一箭,命中百步之外挂载树梢上的一个铜环,吩咐台狐准备抛木板,才回答芬嬴,说道:“何来有此说法?再则……你之弟性情难定,行事亦是诡道多也。” 他这么跟芬嬴说没有什么问题。 如果今天说的话传到赵鞅耳朵里,只说明智瑶还是赶紧有将芬嬴当生育机器的心理准备,以后就别谈什么感情了。 芬嬴嘴唇瘪了瘪,闷了好一小会,才说道:“毋恤乃是庶出,承世子位,深怕使大人失望。” 所以,赵毋恤就爱跟智瑶较劲,想用这个办法来展现自己的能力是吧? 赵毋恤或许有这样做的理由。 智瑶凭什么要去配合? “我会在未来某一天很直接将他摁死,还是别多接触,免得到时候伤感。” 章节目录 第148章 请见证我的射艺 “晋国如今智氏独大,惜智申性格软弱,强如智氏亦无强逼赵氏之意。晋国若不生乱,诸侯必难当之,使计促其内乱方是上策。奈何赵氏敢当,智氏退让?” 斗怀是这一次楚国使节团的副使。 斗氏是楚国一个历史很悠久的家族,他们的初代家主其实就是楚国的公族,到目前因为过了很很多代人的关系,尽管还是楚国公族的一员,血缘关系则是间隔得太远了。 另外,曾经的斗氏无比风光,然后风光终结在一次楚国的内乱之中,没有楚共王的庇护就要扫进历史垃圾堆了。 在晋国与楚国争霸的阶段,楚国的斗氏、成氏、蒍氏、薳氏都有一段风光无限的好日子。 目前阶段,成氏和薳氏已经消失,蒍氏还在苦苦挣扎,倒是一度差点灭亡的斗氏重新振作了起来。 至于屈氏、景氏、昭氏的话?目前已经有屈氏和景氏,只是两个家族目前实力一般,昭氏要等现任楚王熊轸薨逝之后再出现了。 楚国的正使是公子闾,他是楚国现任大王的幼子,来晋国并散布多种言论就是由他提议,再让斗怀去执行。 “晋国不乱,我不与之相争。”公子闾说道。 经过“弭兵会盟”之后,楚国不是没有再跟晋国较劲的心思,只是相对于以前几乎每年都要开启大型战役,后面两国的战事只能说是一种小打小闹。 斗怀心想:“谁说不是呢?团结一致的晋国最为可怕,以前楚国应对艰难,何况是衰弱的当下,并且还有吴国在东南虎视眈眈。” “如无意外,范氏必将败亡。我与范氏不过利用,使郑国、范氏与晋国为难罢了。”斗怀说道。 这一波楚国算是适逢其会,一点都没有帮范氏跟晋国死磕的心思。 楚国跟郑国是个什么情况?如果说不跟晋国再启动连番大战是一种共识,要不要跟郑国结盟就在楚国内部争得很凶了。 总而言之,楚国目前最大也是必须面对的敌人是吴国。楚国君臣的脑子才没有被门夹了,没有解决来自吴国的威胁之前再次跟晋国打生打死。 “子闾,智氏世子邀请狩猎,往与不往,乃是何意啊?”斗怀是真的不理解智瑶为什么邀请一块狩猎。 公子闾其实也闹不明白。 楚国虽然跟晋国长期敌对,要说国仇肯定有,双方的各个家族则是也存在友情,不止是国战期间能互通有无,平时在战场或其它地方遇上了还会叙旧。 智氏跟楚国的关系比较复杂,曾经智罃在楚国那边当了好几年的俘虏。 当时的智罃可没少跟楚共王聊天,很是得到楚共王的赏识,连带在楚国也交到了不少朋友。 在智罃的时代,智氏跟楚国一些家族的联系还是比较频繁,到了智盈那一代也还有在联系,轮到智氏由智跞当家作主却是断了。 没办法的事情,智盈根本没有来得及交代智跞自己的人脉就撒手人寰,肯定会让智氏对外的联络出现断层。 楚国这边的那些家族没有跟智氏联系也有理由,智跞上位之初是得到中行吴的庇护,某种程度上智氏的对外交流也遭到了中行氏的掌控,楚国几个家族跟智氏一次两次联络没有得到回音,双方断了联系也就显得没什么好奇怪了。 所以,互相之间已经没有什么矫情,智氏那边的家臣代表智瑶向楚国使节团提出一起狩猎的邀请,怎么可能不让公子闾和斗怀感到纳闷呢。 “或是因我等之言?”斗怀觉得是那样的话,智瑶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公子闾莞尔,说道:“年少便有辉煌,其有骄横之资。” 这么看,他们以为智瑶是年少轻狂了? 季节已经来到春季上旬,万物复苏之际其实并不是狩猎的时候,等各种动物养起了膘才是,轮到动物的发情季节则是会停止狩猎。 为什么到了动物发情季节会停止狩猎?一来是人们很早就懂得了不能鱼枯而泽的道理,再来是动物发情时期远比其它时候更加暴躁。 在风光明媚的某一天,公子闾和斗怀带上了一批武士出了城,到了地方发现受到邀请的人还真是有点多。 “见过公子。” “见过宗子。” 公子闾是现任楚王的儿子,称呼公子再正确不过了,只是他更喜欢别人喊他子闾。 而智瑶被称呼“宗子”其实才是正式的称呼,原因是智氏和中行氏合流,荀氏是大宗,下面还有一些小宗,智申成了荀氏大宗的宗主,智瑶理所当然成为宗子。 像是韩庚、魏驹和赵毋恤也能被称呼为宗子,原因是韩氏、魏氏和赵氏也有自己的小宗。 换作程宵、辅果这类的小宗之主,他们的儿子则不能称呼宗子,原因出于程氏和辅氏是荀氏的小宗。 公子闾的岁数有点大,早年间取得了不少的成就,才有了那个“子”当前缀。 有“子”当前缀的人们,他们更愿意别人称呼“号”,不是用身份来称呼。 比如说,人们对公孙侨的称呼叫“子产”,其实就是称呼“号”,代表公孙侨的一些成就取得了认可。 今天受到邀请的人很多,包括卿位家族的一些二代,还有晋国一些中等贵族以及其子嗣。 楚国使节团得到邀请,出于礼仪的考虑肯定不能缺了郑国使节团,再来就是范氏的来人了。 现在虽然是春秋晚期,出现了很多礼崩乐坏的事情,只是还处在那种将坏不坏的阶段,作为贵族一些该讲究的礼仪多少还是要得到重视。 “此便是赵氏宗子?”公子闾看到了赵毋恤,眼眸里带着明显的轻视。 倒不是公子闾蔑视赵氏,纯粹是像他这种身份在天然上对赵鞅的做法非常排斥,同时对以庶出获得世子位置的赵毋恤在身份上很看不起。 事实上,除了变法之后的秦国,其余列国一直到失去国祚之前,对于血统和身份的看法从未改变,后面更是依靠血统带来的声望搅动风云,成功地埋葬了秦帝国,只是胜利果实被老刘家摘了。 因为看不起赵毋恤的关系,公子闾根本就不装。 公子闾先跟智瑶互相见礼,随后也给了魏驹和韩庚该有的尊重,哪怕是对狐尤都能讲几句话,偏偏全程无视赵毋恤了。 来自郑国的向戎可不敢摆公子闾的谱,该对谁笑脸相迎一个没落下。 代表范氏过来的刘阳则是一样没有搭理赵毋恤。这个倒也不难理解,因为范氏跟赵氏已经不死不休了嘛。 得到那种待遇的赵毋恤没有表现出一丝丝的尴尬。 有些时候就是那样,大概就是“我不尴尬,尴尬的就会被别人”的情况。 后来,公子闾和刘阳一再被用异样的眼光扫视,老实说内心里还真的是有些尴尬了。 “让,多加看顾赵毋恤。”智瑶吩咐道。 遭到轻视的赵毋恤会不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很不好说。 真正令人担心的是刘阳或来自范氏的武士,他们会不会在打猎期间在赵毋恤的身后放冷箭。 今天的狩猎活动是智瑶发起,出现任何的意外都要承担责任,不管赵毋恤或是谁出现了意外,丢了智氏的脸还是其次,必定会有更严重的后果要担负。 豫让心里很不想保护赵毋恤,口中还是应道:“诺!” 狩猎的场地就在“新田”郊外。 好些身份尊贵的人到场,每一个人都会带上充足的武士,数一数至少有个三四千的总数量。 因为参与狩猎的人着实是太多了,涉及的场地肯定是要增大,免得出现争夺猎物的情况,再发生什么纠葛。 智瑶特地邀请公子闾以及向戎、刘阳,还有同为卿位家族世子的几人一起。 要是没有魏驹、韩庚、狐尤和赵毋恤,很难不让公子闾等人猜测智瑶是要私下讲一些什么私密话。 “未曾想,宗子瑶射艺如此精湛。”公子闾一次次看到智瑶每射必中,发出了由心的赞叹。 他们每一个人或多或少都有打到一些猎物,要数谁最多却不是智瑶,是一直极力表现的赵毋恤。 其实,智瑶挺理解赵毋恤为什么要那么卖力表现,无非就是越让人看不起就越想打那些人的脸而已。 “诸位尽兴,何不巧立它项。”智瑶没用错词,巧立是一个中性词汇。 公子闾一脸的感兴趣,问道:“以何取乐?” “古有养叔,叔党比射,创下一段佳话。今人如何使前人专美?”智瑶说道。 养叔就是养由基。 叔党则是潘党。 他俩的射艺比试被载入史册。 听了的公子闾挑了挑眉头,思考智瑶是不是要找事。 现在的贵族,有谁不会射箭吗?可能有,但绝大多数贵族都会射箭,勤加练习在准头上不会太差。 他们回到营地,又等外出狩猎的人回来。 大家一听要搞射箭比赛,还有相关的彩头,并且允许在赌资上博弈,基本都来了兴趣。 正式开始之后,智瑶命人取来拇指大小的铜环,它们除了一个环之外又有悬挂小铃铛,分别去挂在二十步、五十步、七十步、一百步和一百二十步、一百五十步之外。 大家看到智瑶这么安排,有些人还听说刚才智瑶提起了养由基和潘党,兴致方面更高了。 “宗子既有此雅兴,何不首射?”公子闾内心里其实是很不爽的。 智瑶本来还想着让有些人先行表现,一听笑着说道:“必不负公子期待。” 站在旁边的赵毋恤一直盯着挂在五十步左右的铜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而智瑶已经在挑选弓和箭,又在一片注目中摆出张弓搭箭的姿势,随后一声弓弦嘣动,箭矢激射而出……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这是国家层面的荣誉! 箭矢激射出去,穿过了立在百步之外的铜环,带起了一记铃铛声响。 如果视力差的话,很难在百步之外看清楚到底有没有命中……,又或者说是不是从铜环穿过去,才会有那个铃铛的存在。 铃铛就是用来判断到底有没有命中的道具,箭镞触碰到会有声音,并且铃铛也会被射落。 全场的人先是一片鸦雀无声,有了第一个人赞叹,众人才像是反应过来那般,发出了一片喝彩之声。 公子闾从远处收回目光,一脸惊奇地问道:“中矣?” 斗怀点头,带着难以置信,说道:“古有养叔百步穿杨,今有荀氏瑶百步穿环。如非侥幸,荀氏瑶射艺不输养叔也。” 很久之前,养由基跟潘党在射艺上难分高下,两人决定比试射艺。 当时养由基说要射中远处柳树的哪片柳叶,话音刚落就射出箭矢,然后真的命中了那片柳叶,创造了“百步穿杨”这个成语。 或许有人反复射箭也能命中某个远处的目标,真正难得的是能够次次命中以及充满了轻松惬意。 公子闾很不希望本国大豪杰的记录被打破,对着智瑶说道:“宗子何不复射?” 智瑶“哈哈”一笑,再次张弓搭箭,下一秒将箭矢射了出去,随后再次听到一声铃铛响。 “这……”公子闾这一次看得很专注,更为难受的是智瑶射出去的箭矢命中了一百二十步之外的目标。 那可是一百二十步,并且智瑶是使用相同的一张弓。 一步是多少米?以左右脚迈动算是一步,成年人的一步约是一米五左右。 那么,一百二十步就是现代的一百八十米。 以春秋的工艺,能射一百八十米的弓有,只是绝对不多,一般也就射个百米左右。 当然了,智氏是大家族,哪怕本家族无法制作出精良的弓,难道还不能对外购买吗? 智瑶使用的是两石弓,以理论有效射程可达两百五十米,多远距离之内能保持准头则是看个人技术了。 铃铛声响的下一刻,现场爆发出了很响亮的:“彩!!!” 本来对五十步目标很有跃跃欲试欲望的赵毋恤,他脸色有些僵硬地将弓藏在背后,握住箭矢的另一只手太用力,可惜的是未能将箭杆给用手指的力量折断。 五十步都没有必定命中的把握,结果智瑶看似轻松地先后命中一百步和一百二十步的目标? 这特么还射个鬼! 现场的晋国人很激动,个别人甚至开始了手舞足蹈。 公子闾跟斗怀一阵面面相觑。 只是一次命中能够说是运气好,第二次连一百二十步的目标都命中,再质疑就会显得很没有风度了。 只不过吧?公子闾和斗怀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两箭只是代表智瑶真的有养由基的资质,没有用敌将的鲜血去证明,不代表智瑶超过了养由基,但是有一点必须承认,也就是智瑶还很年轻,尤其还是智氏的继承人,肯定有机会证明自己的那一天。 自己国家的某项成就可能被人夺走,能高兴得起来就怪了,是不是? 开始有人在试射,他们从五十步的铜环开始尝试,射多了无法命中五十步的铜环,转而尝试二十步的铜环,射的次数多了,蒙也能蒙中一次,一百步的铜环则是他们怎么尝试都无法命中。 有点缓过劲来的公子闾有点不死心,再来他是个楚人,对智瑶说道:“宗子能否再射?” 楚人啊?他们看重面子,到了需要的时候也能不顾脸面。 智瑶对次次射中一百五十步的铜环没有把握,一百步的铜环射十次有至少命中八次的把握。 后面,智瑶又射了一百步的铜环三次,没有一次丢人,皆是命中。 这一下,在场的人算是智瑶射艺高超的见证者,晋人肯定是会大吹特吹,其余国家的人被问及也不好意思装聋作哑,列国必定会先后流传智瑶射艺不输养由基的言论。 公子闾心里已经服气,知道智瑶缺的只是在战场上树立威名,尽管很不希望本国的骁勇战将成为智瑶树立威名的垫脚石,心中却是无比清楚迟早会有那么一天的。 “本以为晋国如楚国……”向戎心里极度泛酸。 晋国和楚国先后无法顾及外部之后,郑国的生存状况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在郑国的君臣看来,先后跌倒的晋国和楚国哪怕能爬起来也要花上至少一代人的时间,看来是给料错了。 晋国在赵鞅的强势领导下,内乱持续时间看来会比意料中更短。 楚国北上尽管针对的是蛮氏,一战灭掉蛮氏再次展现出强国的威势。 两个老牌强国重新站起来谁会最难受?之前的历史已经给了答案,毫无疑问会是郑国啊! 在向戎看来,晋国在赵鞅的领导下很有希望尽快结束内乱,等晋国重新将目光转向国外,不可能放过干涉晋国内政的国家,郑国就是其中的一个。 本来智瑶已经用两次击败诸侯联军证明该自己的军事才能,今天又展现出那种程度的射艺,要是在内政能力上得到展现,不止代表智氏会得到腾飞,还代表着晋国某一天会在智瑶的领导下重新镇压列国。 那么想的人还包括公子闾,搞得后面就是那么一副忧心忡忡的表情。 现场有那么一个人时不时会用嫉妒的目光偷偷打量智瑶,他叫赵毋恤。 “智瑶是怎么练的射艺,射中一百五十步铜环一次,能够连续四次命中一百步的铜环,绝非运道!”赵毋恤射五十步的铜环十四次,仅仅一次成功命中而已。 性格倔强的赵毋恤在射了十次之后就有点手臂难受加力气不足,咬牙又多射了四次,只感觉手臂动一下都疼。 赵毋恤今天只是感觉手臂疼,明天的感受会更酸爽,极可能还会发生肿硬的情况。 “毋恤。”韩庚来到赵毋恤边上。 赵毋恤用疑惑的目光看向韩庚,要行礼时肯定要用到手臂,结果动一下手臂就让脸颊抽搐了。 “楚公子甚是无礼,你因何……”韩庚当然看到了公子闾对赵毋恤的态度,不理解赵毋恤怎么会完全没有反应。 再怎么说,赵毋恤现在是赵氏的世子,有一个是晋国“元戎”的爹,表现软弱不止会让赵氏丢人,连带也会打击到现场晋国贵族对赵氏的信任。 说白了,身份地位高到一定程度,一言一行都不止再代表自己了啊! 赵毋恤扯了一下嘴角,说道:“我方十六,公子闾已有六十二。” 年纪那么大,到了这种场合那么表现,到底是赵毋恤丢人,还是公子闾丢人呢? 其实,两个都丢人了,但是谁都清楚公子闾为什么对赵毋恤是那样的态度,大多数人会觉得公子闾更占理一些。 问题是赵毋恤不能说,只能态度模糊,再将这个闷亏吃下去。 韩庚听赵毋恤那么讲,多少觉得赵毋恤的性格有点阴沉,再来就是赵毋恤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忍,觉得以后相处的时候还是要都留点心眼为妙。 “虽早知瑶之善射,不曾想……”韩庚不想说下去了,脸上带着诚意十足的苦笑。 以善射闻名的韩氏,他们的世子韩庚射了十八次,一次都没有命中百步之外的铜环。 这一幕无疑是再次证明智瑶在射艺上的牛逼。 韩庚其实没有感到尴尬,现场除了智瑶之外谁都做不到,大家都是半斤八两,有什么好丢脸的? 另外,现场的人,他们知道自己射不中,却是少有人明白为什么无法射中。 射箭除了依靠弓和箭之外,十分地依赖手感这种玩意,再来就是对风势有足够的判断力了。 大多数人的弓和箭都不怎么样,能射中一定是运气,无法代表射艺上的实力。 智瑶的弓和箭都非常精良,再来就是懂得判断风势,会因为风力的强度来决定到底射哪里,并不是一次次直勾勾地瞄准目标。 太多人就是直接瞄准目标射箭,他们射出去的箭会被风吹着移动飞行轨迹,有风力的影响能射中目标才是怪事呢。 好些人更不明白一点,箭杆足够笔直,其实箭羽也能决定命中率,甚至还能决定射程以及穿透力。 智瑶原先根本不明白那些,随着慢慢研究才逐渐掌握关于射箭的科学,加上本身的天赋和勤加练习,有了现在的本领。 他们的狩猎不是一天就结束,持续了七天。 在后继的狩猎中,智瑶更多的时候是跟人在社交,压根就没有将精力放在获得更多的猎物上面。 有那么一件挺搞笑的事情,也就是赵毋恤射铜环太勤快,第二天两只手臂跟废了差不多。 在后面,赵毋恤就像现代一些僵尸片里那般,除了不是一蹦一蹦之外,双臂都不会随着步伐摇摆,每每使用手臂时动作僵硬到不行。 换作是其他人可能告辞或是待在帐篷不出来,然而赵毋恤该干嘛还是干嘛,哪怕跟着一块去狩猎就当个看客,一次都没有放弃参与。 赵毋恤先是遭遇到楚国以及范氏各人的那般对待,后面表现得跟没事的一样。 看到那样的赵毋恤,大多数人是当成笑话在看,有些人则是有另外的看法。 那么,这一波算是赵毋恤赚了,还是亏了? 不管赵毋恤是赚是亏,反正没有智瑶获取的多! 章节目录 第150章 仅此一项便是为民争利 那还是赵毋恤成为赵氏的世子之后,第一次在正式的场合被智瑶带着玩耍,然而看上去赵毋恤搞砸了。 有小道消息称,赵毋恤回去之后遭到了赵鞅的训斥,至于是训斥了什么,外人就不得而知啦。 总而言之,以前智瑶射艺精湛只是被小范围的人知道,经过一次狩猎之后,首先是在“新田”造成轰动,随着时间的流逝和人的走动,必定会传遍列国。 病了将近两个月的智申在楚国和郑国的使节团过来,同时还有范氏的代表前来,再继续病下去会显得很不合适,甚至可以说这种情况下再接着生病,极可能会失去属于“卿”的权柄。 所以,智申在收到楚国和郑国的使节团正在赶往“新田”就已经病愈,才不是等两国使节团来到“新田”才病好了。 该懂得智申为什么生病的人都懂,不懂的则是因为身份地位限制,导致社交圈子高级不起来而不懂。 期间,赵鞅很没有风度地讽刺了智申几句,不过说完之后也就不再多讲点什么。 赵鞅只是想表达一种“碰上事就生病不是好的应对方式,显得没有担当,也会误了国家大事”,等等差不多的态度。 好像也是那样啊?要谈事情的时候,不愿意谈就生病,大家都这么搞的话,好多事情就不用做了。 智申本身性格偏向软弱,面对赵鞅的嘲讽只是受着,至于赵鞅想要达到什么目的,智氏无法接受为前提,绝不可能因为脸面过不去就答应下来。 因此,赵鞅不得不同意了智申的方案,也就是在怎么攻打范氏方面划定战区,哪个家族负责哪一块。 “‘元戎’之意,复又南下我家亦需出兵。”智申当然没有答应下来,同时也没有拒绝。 时节已经过了春播,接下来有什么大动作都不会对农业产生太大的影响,要出兵就该下达征召令了。 这一次楚国的使节团到来,他们来谈的是楚国已经击败蛮氏,会占领属于蛮氏的地盘,希望晋国不要理解过度,因而造成什么不愉快。 蛮氏在以前属于晋国和楚国的缓冲区之一,两国都有实力一举灭掉蛮氏却没有那么做,然而现在楚国打破了那种默契。 赵鞅没有在蛮氏是否灭亡上过多纠缠,对楚国灭掉蛮氏表示祝贺,随后对蛮氏的地盘提出了主权要求。 智瑶得知赵鞅的做法后,感到很是惊奇! 知道赵鞅说了什么吗?他表示蛮氏的某块地盘自古以来就属于晋国,当地绝对能够找到相关的证明,比如晋人生活过的痕迹,遗留的陶器、铜器之类。 那可是“自古以来”啊!多么高大上的说法,尤其是晋国有实力也有能力,解释之前不过是搁置争议的做法而已,一句“以前是不想,现在需要了”就能定性。 当然了,疆域什么的才不讲什么“自古以来”,这一套要是管用的话,被诸夏消灭的许多异族后裔是不是也能用这种方法向列国讨要故土,领主存在争议的事情就要海了去啦。 智瑶说道:“楚国竟未一口回绝?” 是的,作为楚国正使的公子闾没有在第一时间拒绝,甚至表现出可以商量的态度。 智申说道:“子闾多次提及盟约。” 什么盟约?其实就是五六十年前发生的“弭兵会盟”,签订的盟约是“晋、楚之从交相见也。”,意思是“晋的仆从国要朝贡楚国,而楚的仆从国要朝贡晋国。”。 从根本意义上来讲,那一份盟约更像是一张废纸,纯粹就是给两国找到理由不用每年都进行大战,算是一种暂时的停战,以后可以随时再开打,率先挑起战争的一方都不算悖盟。 赵武十分幸运的是晋国和楚国在“弭兵会盟”之后没有再次挑动超级大战,以晋国的定义就是赵武率领一些小弟取得了争霸的胜利。 后面楚国遭到吴国的暴打,导致楚国根本无力再行北上,某种程度上是让晋国的自我吹嘘得到了实现。 智瑶想了一下,说道:“如此说来,楚国不欲与我开战,仅是私下助力范氏、郑国。” 智申颔首道:“‘元戎’亦是此定论。” 他们都明白一点,楚国没有解决吴国的威胁之前很难北上。 楚国私下援助范氏和郑国?晋国哪怕看见了也应该装作不知情。这个是因为晋国同样无力南下,只能装聋作哑。 赵鞅当然希望智氏南下,哪怕仅仅是露个面都有利于晋国应对楚国,免得楚国认定晋国内部矛盾极大,对晋国内乱进行更大力度的干涉。 “如‘元戎’不欲与楚大战,大人或可率兵前往。”智瑶知道形式变了,智氏不能自绝于国家。 智申说道:“我亦是如此作想。” 父子俩意见统一,智氏很快就有所行动,携带征召令的家臣前往各处封地。 征召军队的时期,智瑶到“邯郸”来了。他主要是布置新一年的任务,再来就是对去年所取得的成果进行巡视。 同时,新一年春暖花开的季节到来,代表智氏又要重新对东山黑狄动手。 负责攻打东山黑狄的是程朔,他将率领三个“旅”的兵力继续征讨“盖与”的西部,做到将东山黑狄彻底驱离。 “世子,今岁新军不动?”子路知道智氏已经开始集结部队,新军这边却是没有得到什么指令。 智氏新军目前的编制分为两个部分,正式编制的人数有三千四百零九人,还有一支用来作为补充血液的四千余人预备队。 话说,智瑶来“邯郸”是视察没错,本身也有带新军奔赴战区的任务。 “如何?将士闻战而喜?”智瑶问道。 去年攻打东山黑狄,军功的赏赐已经发下去。赏罚方面经过了一再确认,好些立有功劳的人都将好处拿到了手,该受到惩罚也已经执行。 对于变革智瑶是认真的,绝对不允许出现有功不赏的情况,以至于好多人可能是获得了一座屋子和多少亩的土地,或是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奴隶,摇身一变从此成为一名有恒产的人了。 历史上赵鞅在“铁之战”面临困局,不得已才将赏赐涉及到“徒”以下的阶层,即便是奴隶也能依靠杀敌重新获取自由乃至于财富。 智瑶干的事业更像是商鞅的那种,差别是没有大张旗鼓去做,涉及到的层面也仅仅是在智氏内部。 子路很严肃地说道:“全军愿为智氏效死!” 上升的渠道本身就摆在那里,可是好多贵族愿不愿意给予奖赏是看心情,办不到赏罚公正。 不开玩笑的来讲,身份地位不够哪怕是立了功,信不信功劳被移花接木?而这还是“徒”以上阶级的待遇,之前“徒”以下阶级无论是立功还是死了,反正没有功劳那么一说。 所以,仅仅是智瑶将“赏”延伸到“徒”以下的阶层,并且办到了“言必信,行必果”,足够“徒”以下的阶层愿意为智氏奋战至死了。 智瑶先道了一声“善!”,又问道:“余者可有言论?” 原先那样的待遇只在“徒”以上阶级,属于他们的特权竟然延伸到“徒”以下阶级,“徒”以上阶层有怨言也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子路说道:“怨言少也。” 话说,以前“士”和“徒”立下功劳有没有赏赐,其实也是靠贵族嘴唇上下一碰。 现在智瑶拿出了明文的赏罚制度,犯了什么错得到什么惩罚,立下什么功劳得到什么赏赐,还严格地遵行自己定下的规则在进行赏罚,会有人感到自己的特权遭到侵犯,更多的人肯定会因为赏罚分明而喜悦。 等于说,智瑶仅仅是将赏罚制度弄出来,再严格地去执行,打从事实上就是在某种层次上领先所有国家,别说是家族的层次了。 “我与大人已商议,赏罚通行智氏,今后非新军独有。”智瑶说道。 子路立刻行礼,喝道:“为智氏贺!” 肯定是智瑶先知道新军这边的情况,才向智申建议在整个家族执行,一件事情里面肯定是伴随着好与坏,能够对家族起到助益作用,坏的那一部分是完全应该承受的。 智瑶巡查了一圈,看到的发展计划正在有条不絮地进行,对各项目负责人进行了赏赐,随后带着新军以及后备队离开“邯郸”了。 这一次来“邯郸”,智瑶并没有去见老子或孔子,不见的理由是不想听到他们对赵氏的世子更替发表言论。 老子可能只会感叹几句礼崩乐坏什么的。 孔子必然是各种喷,甚至会想借智瑶的口被赵鞅知道。 至于说孔子为什么对智瑶非嫡出继承智氏没反应?不是什么吃人嘴短拿人手软,压根就是嫡出就代表有继承权,再来智氏对智瑶的上位定义为程宵主动谦让。 另外,孔子自己也是排行老二,他一样继承了孔氏的基业。 智瑶率军走的是大河沿岸,到了“中牟”与智徐吾会合,麾下兵力约是三个“师”的数量。 “世子如今已是养由基第二。”智徐吾显然是听到了相关的言论了。 智瑶听了只是一笑,才不会说自己不想当什么第二,要做就做第一之类的。 智徐吾又说道:“士皋夷早在等候世子。” 谁? 士皋夷? 干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