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太子妃不当也罢》 章节目录 第1章 她重生了 北冥国,正月十六,拂晓。 简陋的木板床榻上,女孩安静地躺着,初春微寒的冷涩中,她身上盖着的只有一床极其单薄的芦花被,寒意侵蚀着她娇嫩白皙的脸庞,透着些许苍白。 窗外的一缕朝阳隔着缝隙透了进来,打在她虚弱的脸颊,透着一丝温暖的生机。 女孩轻轻蹙眉,感到了一丝不适,卷睫翕动,缓缓睁开双眸,模糊的视线慢慢转为清晰。 “皇上……”略带稚嫩的声线令她脑海中闪过一丝困惑,“我……没死?” 她回忆起了闭上眼睛前的一幕,北宫腾霄为她挡剑,长剑刺穿了他的心脏,殷红的血液溅流了一地。 而身为他的皇后的她,将那血淋淋的青锋抵入胸口,殉情自杀了。 思绪万千之际,她立马坐起了身,摸了摸自己的身体,竟没有任何见血的伤口。 等等,这平坦的小腹…… 女孩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蹙着不解的眉,她该是怀有八月的身孕才对…… 低头望着这单薄朴素的旧衣裳,她的心头蓦然一惊。 这好像是她曾经居住在生长地楚府时穿的衣裳! 来不及多想,她立即翻身下了榻,原地转了一圈,这屋内破败的陈设,透着阳光的窗缝和门缝,吱吱呀呀的床榻和板凳……确实是她在楚府的房间! 她看着梳妆桌上的铜镜,怀着忐忑的心情缓缓走近坐下。 铜镜中的小女孩只有十三岁的年纪,披散的青丝顺滑黑亮如夜幕,白嫩如雪的肌肤吹弹可破,淡淡的罥烟眉,一双还未长开却已精致的桃花眸,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格外清澈,不施粉黛,却纯净无瑕,面若桃花,出淤泥不染,濯清涟不妖。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单薄衣裳,透着她瘦弱的身形,好似风吹就会倒下,苍白的面容之中似乎带着些许病态。 没有入宫后的滋润保养,相比较之下,现在的脸庞也瘦削了不少,这剧烈的反差让她不由得一惊。 她抬手想要摸一摸镜中可怜的苦命女孩,她还从未察觉,曾经的自己,竟有这般落魄…… 视线停在了自己纤细的小手,白皙的皮肤上破了几处皮,伤口触目惊心。 脑海中迅速闪过楚夫人把她当下人一般使唤的场景,严冬洗衣,深夜扫雪,无数次的鞭打,无数次的挨饿……她身体下意识地抖了抖。 儿时的伤痛深刻地存在她的内心,久久不散…… 她有些恍惚,眼前所看到的一切如此真实,就连寒冷的空气沁透着她伤口的手,疼痛感也是那样的清晰。 她出生在曾是富甲一方的皇商楚府,是这楚家的二小姐,儿时她也是有爹疼有娘爱的女孩,还有慈爱的嫡母与温柔的嫡长姐,直到六岁那年,嫡母死去,父亲娶了新的嫡妻,带回了一对比她年长的孪生儿女。 排行变为三女后,她的噩梦也逐步降临。 生母被二姐诬陷偷人,父亲暴怒,未听任何解释便在她的面前一刀杀死了娘亲,娘亲死后,她便受到了第二任嫡母和二姐的虐待。 十三岁的时候,楚家转入萧条,遣散家丁丫鬟,缺少人手,她更是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度日如年,生不如死。 回顾皇宫里奢华糜烂的生活,她轻轻蹙起了眉。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她臆想出来的梦境吗?她还是楚府里苦命的三小姐? 那段日子太过奢靡,美得有些不真实。 她望着镜中狼狈的自己,露出了一丝讽刺的笑意,如此低微如蝼蚁的她,又怎么会当上这北冥国高贵的皇后呢? 她定是疲劳过度,才有了飞上枝头当凤凰的奢侈白日梦。 脑海中闪过了北宫腾霄的身影,她的眼神落寞极了,喉间瞬息间哽咽起来。 “就连你……也是我臆想出来的么……” “我才不要嫁给那个王屠户呢!你们放开我!” 隔壁房内传来一声稚嫩的尖叫,楚姣梨心头不由得一惊,思绪飞快地转了起来。 这场景那么熟悉,不,那回忆绝对不是梦! 楚府萧条之后,嫡长姐因为逃了齐世子的婚,被取消了婚约,楚府唯一的希望破灭,她的亲爹将她与四妹卖给他人。 四妹卖给了王屠户,而她,卖给了赵员外做小妾! 若她想的没错,眼下该是…… “嘭!”房门就被人一脚踹开,楚姣梨望着门口的两人,正是当时抓走自己的赵府家丁。 壮硕的二人健步走来,三两下便架起了楚姣梨。 楚姣梨眼神闪过一丝光亮。 果然不错,是上天给了她一个重生的机会,她还未卖给赵员外做妾受尽屈辱,她还是个楚家的三小姐,楚姣梨。 被架起的她没有太多的慌张,更多的是庆幸。 她缓缓露出笑容,一切都还来得及,她还有机会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悄悄抬眼,门口缓缓走来一男二女,中年男人满脸横肉,两眼眯成一条线,他是赵府的管家。 只见他走到楚姣梨面前,抬起了她的下颔,望着她的面容,细嫩白皙的皮肤,桃花一般清丽的眼眸勾魂摄魄,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这小妮子长得真可人,老爷一定喜欢!” 当年被束缚着的楚姣梨便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管家,而后就被狠狠扇了一记耳光,此时的她神态淡然,断不会再让自己吃亏了。 她直勾勾地望着赵管家,轻轻勾起了唇角。 赵管家愣神,这妞笑起来可真好看……笑得他心都痒了! 门口一位很漂亮的三十余岁的妇人,保养得极好,桃心脸蛋狐狸眼,一身华贵的丝绸服饰,头上的步摇天花乱坠,很难相信,她与楚姣梨竟是一家人。 她是楚家的夫人,也是楚姣梨的嫡母杨氏。 只见她不疾不徐地走到楚姣梨面前,团扇轻轻掩唇,笑得得意,道:“大人,你可选好了?就要这个丫头,不要隔壁那个?” 见杨氏走近,楚姣梨勾起的唇角很快落了下去,姿态淡然。 赵管家摆了摆手,蹙着眉道:“隔壁那妮子性情烈,老爷还是喜欢这种柔柔弱弱的……” 管家笑得不怀好意,捏着她下颔的手久久不愿离开。 章节目录 第2章 惊险脱逃 “那快送走吧!”杨氏身边站着一位少女,十四年纪,一袭橙色衣裳,长得秀美如花,肌白如雪,也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与杨氏长相有些许相似,她是杨氏的女儿楚姣萍,楚姣梨的二姐姐。 她双手抱臂,满脸嫌恶地望着楚姣梨。 除了她亲娘杨氏生的儿女,其他姐妹她都恨不得将她们扫地出门! 现在好了,长姐被齐世子退婚,这一大早就没影,许是羞愧难当离家出走,三妹四妹也被卖出去了,这家里总算没有碍眼人了。 楚姣梨望了一眼楚姣萍,轻轻蹙起了疑惑的眉,这楚姣萍后来被她毒害之后未亡,还改了名,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嫁给了长姐曾经爱慕的情郎。 那个二姐睿智冷静,聪明狠辣,与她步步盘算,北宫腾霄登基为皇,她也如愿以偿成了当朝宰相,与现下娇纵傻气的楚姣萍完全不同,最终,北宫腾霄也是死于她的剑下。 反观眼下这欺软怕硬的女子,便是给她一百个胆子都不像是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而在昨天,长姐也换了一个人一般。 难道……她们与曾经都不是同一人? 眼下却也容不得她细想,解决当下的事情更为重要。 若是能逃过卖给赵员外这一劫,或许……她的命运会有意想不到的改变! “这孩子,急什么……”杨氏轻蹙着眉,用团扇轻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而后笑吟吟地对赵管家伸出了手,“大人既然满意,那钱……” “好说,好说!”赵管家这才恋恋不舍地放开楚姣梨,从袖中掏出一百两银票,交到杨氏手上。 楚姣梨内心暗讽,一百两,不过是她琉璃珠帘上的一小颗,她金丝凤袍上的一小根,甚至异国美酒中的一小口。 而这个时候,她被这压得她无能为力的一百两,轻易地卖给了素未谋面的老男人。 杨氏母女笑吟吟地走出了门,而楚姣梨也正要被拉走。 她飞速思考了一下,对赵管家开口道:“大人,奴家什么都没有准备,现下想要好好梳妆打扮一番再见老爷,免得老爷怪罪了大人没有准备周全,您觉得呢?” 楚姣梨的声音轻柔酥软,赵管家听得心都要融化了,他转了转眸子,老爷对女人向来粗暴,他若是对她好些,说不定以后还能尝点儿小甜头…… 想罢,他点头笑道:“嗯,你这小妞真体贴,老爷肯定高兴!” 语落,他便带着两个家丁走出去关上了门。 楚姣梨挑了最好的衣裳,认真梳洗打扮了一番。 听闻四妹被王屠户卖到青楼时,是长姐在热闹的大街上正巧路过救下的。 当年楚姣梨是被捆上轿子塞了布条,从偏僻的小路被抬到了赵府,一路上并没有见到什么人。 而眼下赵管家对她有好感,她也表现得乖巧听话,他兴许能够允许轿子走在人多繁杂的大路上,如四妹一般,被见义勇为之人救下…… 缓缓打开门,赵管家入眼的是一身素雅的楚姣梨,虽然衣裙和发簪都很简陋,在她身上却不显寒酸样,反倒有股清新脱俗之感。 楚家的姑娘果然都水灵! 瞧见门前的轿子,她露出了欣喜之色,满眼都是新奇,立即快步上前,抚了抚轿帘上的流苏,回过头对赵管家满脸纯真地笑着,道:“赵府可真是有钱,奴家长这么大可从来没有坐过轿子呢,这轿子是给奴家坐的吗?” 见状,赵管家也放松下了全部的戒备,楚府的人常年欺压她,她一定觉得当老爷的小妾会比待在楚府更好,还谈什么反抗呢? 他笑着道:“那当然了,嫁给赵家以后可就是赵家的人了,身子可都娇贵着呢。” “天哪,奴家这是在梦里吗?”楚姣梨故作惊叹地捂住嘴,而后对赵管家眨了眨眼,笑道,“奴家终于可以坐着轿子去大街上瞧瞧了吗?那可是奴家最大的梦想呀!” 赵管家对她十足的放心,道:“那当然可以了,快上轿吧,这就让你风风光光地走一回。” 楚姣梨笑开了花,频频点头,三两下便上了轿子。 赵管家掀开帘子,只见楚姣梨乖乖巧巧地坐着,满眼期待地笑着道:“大人,我们快出发吧,奴家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管家满意地笑了笑,便放下了帘子。 轿子很快便到了热闹的大街上,透着窗帘的缝隙,楚姣梨神色严肃地望着熙熙攘攘的人群。 得找个大人物…… 看到远处是齐世子的府邸,她轻轻蹙起了眉。 门前围了一大群人,叽叽喳喳地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记得在这一日,她在赵府时也听赵府的丫鬟们提起过,今日楚家大小姐打着“卖身救妹”的旗号顺利进了世子府,这个时间段,八九不离十是这事情了。 一个身影冲向人群,紧接着就听到那人大喊:“你这小贱人,居然在这里诋毁我妹妹!” 这声音是楚姣萍的孪生哥哥楚元哲。 他是个吃喝女票贝者无所不精的纨绔子弟,仗着自己楚家二少爷的身份四处横行霸道,常年欺压良家妇女,楚家的名声便是被他搞臭的。 在楚府的那段日子,楚元哲虽没对她动手,也常用言语羞.辱于她,他的嗓门非常大,能骂得她羞愤难当。 她转了转眸子,楚元哲在场,定会阻碍她,更何况齐世子喜怒无常,不见得是个见义勇为的人,她也知晓自己不可能有长姐那么能讨齐世子欢心。 如此,找齐世子求救太过冒险…… 她凝眉,视线定格在了一点。 一个高挑的紫衣背影,衣袍布料价格不菲,暗纹工艺精湛华美,她仔细看着那金色发冠的纹路,是皇室成员独有。 她一边思考着,一边找准机会翻窗逃跑。 太子、齐世子和晋世子这三人身形都差不多,齐世子在世子府,太子出门都乘坐马车,晋世子倒是常穿紫衣,晋世子与齐世子素来交好,这方向也是往齐世子府去的,定是他了。 他对女子一向温柔,找他求助定能让她脱困! 找准了时机,离他两步之遥的距离,她迅速翻下了窗。 章节目录 第3章 意外重逢 从窗口跃下,她便趁势抓住了他的衣袍,微微稳住身形,忍着双脚触地的疼痛,紧张地道:“晋世子救我!他们强抢民女……” “你认错人了。”上方传来了冷漠而又熟悉的声线。 楚姣梨蓦地一惊,抬头望去。 身长玉立的男子神采奕奕,俊朗不凡的五官透着尊贵与清冷,精致的凤眸满眼不屑地睥睨着她,却与她四目相对之时,黑曜石一般的眸子映着她略带吃惊的脸,有些震撼与动容。 入眼的女子一身素雅的白色衣裳,清纯无瑕,梨花一般唯美素雅的气质,好似天仙下凡一般,又有清水出芙蓉之感。 一双明亮灵动的桃花眸惊慌不已地望着他,带着淡淡的忧愁之色。 楚姣梨眼眶微红,紧紧咬着牙。 眼前的男人,是与她纠缠了一生的男人——北宫腾霄。 在成为赵员外的小妾之后,她忍辱偷生,杀了赵夫人之后,也得到了更高的权利与无尽的宠爱,一次外出时,便被北宫腾霄一眼青睐。 为了接近他,她谋杀了赵员外,也如愿以偿成为了北宫腾霄的枕边人,踩着一条条人命,她一步步地爬上了最尊贵的位子,母仪天下。 可,却因为善妒的性子,折磨了她的一生。 若她没有重伤北宫腾霄,或许他也不会死在她二姐的剑下…… 上一世有太多的心酸苦楚,怀着太多的怨气,她做了很多傻事。 相视了一会儿,楚姣梨紧紧握着拳,尴尬地低下了头。 为何北宫腾霄会穿着紫色的衣裳,独自走在齐世子府的路上…… 蓦地,她身形颤抖了一下,她有些难以置信,难以置信的是,她自己认错了自己同床共枕无数次的夫君的背影。 甚至,她都没有认真在意过他穿过什么样子的衣裳。 或许……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爱他。 正想找借口离开,赵府的人也立马发现了她,大喊道:“贱丫头敢骗我!别跑!” 楚姣梨蹙起了眉,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求他一回了。 “殿下,求你救救我吧,我的嫡母把我卖给赵员外当小妾,求你帮帮忙……” 北宫腾霄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他极少出宫,这个衣着普通的女孩竟认识他? “楚姣梨!你竟也敢逃跑!你们两姐妹没一个好东西!赵管家你还不赶紧抓住她!” 楚姣梨闻声转过头,便见到两个世子府的侍从正押着楚元哲。 方才他欲与围观路人打斗,便被齐世子的人抓了起来,正要送去衙门。 就算被束缚了,他的嘴还是没能消停下来。 众人听到身后的动静,纷纷转身过来看。 楚姣梨被一群火辣辣的目光惊得心脏狂跳,额头沁出些许冷汗。 “贱丫头,找天王老子都没用!你给我滚过来!”赵管家快步朝楚姣梨的方向走来,想要绕过北宫腾霄抓起她的手腕。 北宫腾霄蹙起长眉,紧紧捏住他的手腕,转过身来,便瞧见赵管家痛苦的嘴脸。 “放肆!胆敢在本宫面前造次!”北宫腾霄那低沉而极具威慑力的语气吓得他一哆嗦,顿时哑口无言。 北宫腾霄紧紧掐着他的手腕,他已然使不出任何力气,似乎力道再大些,他的手骨便会被他捏碎。 认得北宫腾霄的人并不多,但赵管家也是个机灵的人,面前的人一身华服,气质斐然,可不比齐世子晋世子差,又自称“本宫”,定然也是身份显赫之人。 “大人饶命,有话好说……”赵管家面露痛苦之色,低声下气地道。 “竟敢当街强抢民女,你活的不耐烦了!”北宫腾霄用力一甩,赵管家便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哟,这不是太子殿下么?” 随着一句调侃,众人闻声纷纷让出了一条道,伴随着震惊的目光,也立刻朝北宫腾霄跪下:“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楚姣梨瞄了一眼北宫腾霄,也想跪下行礼,却被他紧紧抓着手腕拉了起来。 赵管家吓得魂都没了,连忙跪下磕头行礼。 “免礼。” 随着众人纷纷起身,北宫腾霄目光朝那调侃声望去。 站在齐世子府门前的俊逸男子一身墨袍,一双异色之瞳格为吸睛,左眼为榛子瞳,右眼为琥珀瞳,他便是齐世子北宫千秋。 他也望向北宫腾霄,嘴角带着一抹惯有的弧度,又看了一眼他身旁的白衣女子,听楚元哲唤她楚姣梨,眼神更为好奇了。 台阶下跪着的是一袭红色斗篷的少女,俏皮艳丽的五官与楚姣梨有五分相像,她也是异色瞳,巧的是,她的左眼是琥珀瞳,右眼是榛子瞳,与北宫千秋整好相对称。 她是楚府的大小姐,楚姣杏。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后闹事的人群,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怎么这么倒霉,眼看就要进入世子府了,她那么煽情地卖惨,就这样被打断了?! 再仔细看那白衣女子,猛然怔住,这不是昨晚见到的女孩,三小姐楚姣梨么? 昨晚她刚穿越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她详细地为自己介绍了自己的身世呢。 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她,看着架势,她好像是被卖了?! 北宫腾霄睨了一眼一脸诧异的楚姣杏,对北宫千秋轻轻挑起眉,道:“齐世子,似乎遇到了棘手的事情?” “谈不上棘手,收丫鬟罢了。”北宫千秋轻轻勾起了唇角。 听到此处,楚姣杏满脸都是雀跃,居然被这个太子一说,北宫千秋这么快就收了她!这也太顺利了! 楚姣杏立即起身,跑到北宫千秋身侧,笑着道:“世子……” 北宫千秋抬手打断她,朝北宫腾霄道:“眼下太子殿下的事情似乎更为棘手。” 楚姣杏欲言又止,也望向了他们。 强抢民女可不是小事啊…… 北宫腾霄睨了一眼仍地上磕头的赵管家,轻蔑地哼了一声。 赵管家磕得更勤了,道:“太子殿下冤枉啊!这小姑娘确实是我们家老爷从她家里买过来的小妾,是她娘主动要卖的,交易愉快,并非强买强卖呀……” 章节目录 第4章 害她真凶 “那她可同意?”北宫腾霄轻轻蹙眉,声线低沉,眸子透着几分威慑力。 赵管家额头冒着冷汗,道:“她刚刚还高兴着呢……” 北宫腾霄转头瞧了一眼楚姣梨,只见她双眸微红,抿着唇瓣,楚楚可怜地摇着头,满眼的冤屈。 赵管家抬眼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人都吓傻了。 这也太会演戏了!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双眸,冷冷地道:“这也叫高兴?” 赵管家立刻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草民绝对没有撒谎啊!” 向来见义勇为的楚姣杏立即跑到楚姣梨身侧,指着地上的赵管家道:“说!是不是杨氏把她卖了?” 楚姣梨瞥了一眼楚姣杏,虽说若是她昨日没有因为逃婚而被齐世子退婚,她和四妹也不会被卖掉,上一世,她听信小人谗言,因为此事对楚姣杏心怀恨意,但楚姣杏毕竟也不是有意之举。 被卖入赵府后,是楚姣杏帮自己和北宫腾霄做媒,这才有了她飞上高枝的机会。 她杀害楚姣杏不成,楚姣杏却顾及姐妹情分,从未想过报复,真正想要害她的,却是她身边所亲近的人。 现在想来,颇为后悔。 “赵管家,你可不能胡说!是楚姣梨自己答应要嫁到你们家的!”听到楚姣杏要将责任推到自己母亲身上,楚元哲紧张得额头冒汗,立刻朝赵管家大喊。 赵管家瞄了一眼被押着的楚元哲,再抬眼便看到了北宫腾霄阴沉的脸,这孰轻孰重他岂会不知! 见风使舵的他立刻坦白道:“楚二少爷说的不对!就是杨氏将这小丫头卖给我们家的!” 而众人更是满脸的忿忿不平,这分明就是楚府卖女儿!没想到楚府对寻常百姓横行霸道,连自己家的女儿也不放过! 楚元哲依旧不依不挠,大喊道:“好意将她卖给你们,你们竟这样反咬一口!” 北宫腾霄转过头,对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你们可是东市楚府人?” 楚姣梨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北宫腾霄若有所思,又望着满脸愤怒的楚元哲,平静地道:“楚二少爷,本宫虽对宫外的事情不了解,但楚家的布料害死张才人的事情,本宫也是略有耳闻,不知此事,与楚二少爷是否有关?” 自楚姣杏被北宫千秋选中订婚之后,杨氏与两兄妹视她为眼中钉,楚元哲为害死楚姣杏,在为她做衣服的布料上下了毒,怎料阴差阳错被送进宫中,毒死了后宫的张才人。 此事一出,皇帝勃然大怒,楚府在劫难逃,楚老爷也在天牢中坐了一个月,后虽被楚元哲推卸是裁缝动的手脚,逃过了一死,但楚老爷被关,百姓躁动不安,分分抗议楚府的所作所为。 皇上严查楚府平日的行为举止,开始厌恶,因此断了皇家生意。 失去了皇商的身份,百姓也对楚府憎恨至极,楚府变得落魄萧条,可谓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听到此处,楚元哲吓得脸都白了,他不由得颤抖着双腿,道:“太子殿下冤枉!这事与草民无关,圣上已严查此事,是裁缝干的,已经下令处斩了,草民……草民是受害者啊!” “是么?”北宫腾霄微微眯起了凤眸,看着额头沁出一层冷汗的他,语气深沉。 “太子殿下,民女也对此事深表怀疑!”楚姣杏抬手捏着下巴,不怀好意地在他身旁添油加醋道。 楚姣梨瞳孔渐缩,虽然不知他与宫里妃子有何仇怨,但瞧楚元哲心虚的状态,她也猛然顿悟。 把楚家害得如此萧条的,是楚元哲,并不是楚姣杏!他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她抬起头,蹙着眉道:“楚元哲说谎。” 此事,楚元哲连回骂她们都不敢了,满眼慌张地道:“草民冤枉!冤枉啊!” 北宫腾霄看着吓破胆的楚元哲,又看了看押着楚元哲的两人,服饰是齐世子府的,便问他道,“齐世子打算押他去哪里?” 北宫千秋淡淡一笑,道:“方才他打伤了人,正要送去衙门。” “不用了。”北宫腾霄严肃地看着楚元哲,道,“送去大理寺,严查此事。” “甚好。”北宫千秋点了点头,对押着他的两人摆了摆手。 被架走的楚元哲大喊道:“太子殿下饶命!齐世子饶命啊!” 很快,他的声音便被众人的谩骂声掩盖,纷纷朝他砸鸡蛋菜叶。 回归片刻的宁静,北宫腾霄睥睨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赵管家,从袖间拿出一张银票给他。 赵管家余光一瞟,不敢抬眼,犹豫了一下,这下如何与老爷交差…… 北宫腾霄将银票撒到地上,冷漠道:“不想和楚二少爷做伴,就拿着钱滚。” 赵管家定睛一看,又惊又喜,那银票竟是一千两! “是!是!小的这就滚!”他连忙抓起地上的银票塞进怀中,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带着赵家人一溜烟地跑了。 楚姣梨看着那张昂贵的银票被赵管家揣入怀中逃之夭夭,久久未回过神,她微微蹙起眉,开口解释道:“殿下,其实……” “一千两!不愧是太子!出手这么阔绰啊!”楚姣杏满脸震惊与敬佩,无意打断了她的话。 闻言,众人更是唏嘘不已。 楚姣梨欲言又止,她若现在说出赵员外只给了楚府一百两,北宫腾霄定是颜面尽失…… 北宫千秋眯起凤眸,看着满脸狗腿的楚姣杏,道:“那你便跟着殿下,别进我府里了。” 语落,便转身走进府中。 “诶!我开玩笑的!”楚姣杏满脸懊恼,要不是为了进府找到传家宝,她才不会那么不要脸地赖着北宫千秋呢! 正要起身随他而去,又转头看了一眼楚姣梨,道:“三妹妹,你要不要跟着我,我肯定能照顾好你!” 语落,楚姣杏牵起她的手,便往世子府走去,道:“我们一起去世子府,很快便能获得自由身的!” 楚姣梨抬眼望着眼前的世子府,又悄悄回头望了一眼北宫腾霄。 前是狼窝,后是虎穴,谈不上自由,何况,楚姣杏自身都难保…… 章节目录 第5章 狼窝虎穴 正要拒绝楚姣杏,手腕却又被牵起,她的心漏跳了一拍。 “哼。”北宫腾霄冷哼一声,道,“她是本宫买下的人,凭什么去世子府?本宫自会照顾好她。” 语落,他便拉着楚姣梨的转身离开了。 楚姣杏语噎,她现下身无分文,定然出不起那一千两,只能任由北宫腾霄带着楚姣梨离去。 “世子说你再不进来就别进来了。”门内传来北宫千秋的护法谨言的声音。 她转头一看,见快要闭合的大门,立刻连滚带爬地溜了进去。 北宫腾霄未上马车,众人便一直僵在原地。 楚姣梨抬眼望着北宫腾霄的背影,思绪极乱。 眼前这个曾经深深爱过,也深深恨过的男人,如今再次牵起了她。 走了一小段路,她便看到了他熟悉的马车。 皇室的马车一眼望去就比普通马车要奢华大气,四匹白色骏马整齐地站成一排,梨花木上雕刻的纹路绘声绘色,巧夺天工,帘幕是严密而不失柔滑的上好绸缎。 头一回在街上见到时,她都不曾想过,如此华丽的马车,将来的她也有独自使用的权利。 北宫腾霄踩着脚凳上了去,转身对下面的楚姣梨伸出了手,想要扶她上去。 楚姣梨愣了一会儿,抬眼望着他。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这个眼神,与和他第一次说话时一模一样。 好似许久,没有见过他如此纯真的笑容了。 她犹豫了一下,缓缓伸出了手。 北宫腾霄握住她的手,扶着她上了马车。 这宽大温暖的手让她瘦弱冰冷的手感到一阵酥麻,她的心头不禁漏跳了一拍。 从前她一直有手寒的问题,北宫腾霄每回牵起她的手,都会双手将她温暖地包围,举到唇边轻轻哈一口气。 想到这里,她的眼眶蓦地一红,迅速将头低了下去,随他进了马车内。 离马车不远的一家弓箭坊门口,两位穿着清雅的少女望着远去的马车。 粉色齐胸襦裙的少女十六岁的年纪,姣好的面容带着温和与端庄,望着远去的马车,还是微微蹙起了眉头,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是项侯府的大小姐,项旖旎。 另一位穿着豆黄色衣裙的少女是她的妹妹,项侯府二小姐项迤逦,见项旖旎一声不吭,她急道:“姐姐,你怎么就这样看着殿下牵着别的女子走了?!” 项旖旎轻声叹了一口气,神色有些沮丧,父亲听闻北宫腾霄要在今日来这家弓箭坊挑弓箭,她也是下足了功夫彻夜了解他的喜好,就等着今日与他假装偶遇,留下个好印象,却发生了这样的偏差。 她无奈笑道:“我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追上去,将那女子赶下他的马车吧?” “这……”项迤逦满脸愤愤不平,气得原地跺脚,道,“这狐狸精哪冒出来的!竟敢抢姐姐你的风头!” 项旖旎摇了摇头,道:“今日殿下出宫,下次也不知道是何时……让别的女人捷足先登,父亲这下恐怕要失望了。” 马车平稳地行驶着,车内点着带有淡雅香味的暖炉,隔绝了外面寒风肆意的空气。 楚姣梨望着窗帘外繁华的街道,与方才在轿子里看到的相差无几,与之前忐忑逃亡的心境不同,此刻的她已然心如止水。 曾经,今日是她人生中最大的污点,种种不堪的画面在往后的日子里频繁浮现在她的梦境之中。 上辈子遭受了太多不公,才造就了她敏感、自私、善妒的内心。 如今的她,只想要平平淡淡地过完一生,绝不再任人宰割。 如果可以,她甚至并不想再与北宫腾霄相识。 “你的手很凉。” 楚姣梨回过神来,才发现北宫腾霄并未放开她的手。 与他相处习惯了,他好似早已成为了她身体的另一半,一不留神,就忘了他们现在的关系…… 楚姣梨欲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抓紧,她轻轻蹙起眉,道:“殿下,一直握着女孩的手,未免有些失态。”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道:“方才见你手凉,只想帮你暖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楚姣梨愣了一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对所有初次见面的女人都如此温柔。 想到这里,她声音略微低沉,冷漠道:“谢殿下好意,只是男女授受不亲,现在殿下可以放手了。” 北宫腾霄望着她手上的伤,接触的地方也尽量避开了些,另一只手从暗格里拿出一盒药膏,单手将盖子打开,食指指腹沾了些许药膏,轻轻往她的伤口涂抹。 看着这白嫩纤细的手,伤口竟如此触目惊心,他有些揪心,目光柔和了些:“有些疼人,你忍着点。” 清澈如流水一般的声线柔和而熟悉,令楚姣梨立刻红了眼眶。 趁北宫腾霄低着头,她用力眨了眨眼,平静地呼吸着,缓和了情绪。 她已经伤害他太深了,这一世,她一定不能让他再爱上自己,重蹈覆辙。 思绪回笼,她望向他,为她上药的手指缓缓移到了她的手腕,正要掀开袖子为手臂上药。 她心头咯噔了一下,立刻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臂,耳垂微红,低着头道:“殿下请自重!” 北宫腾霄看着拉下自己袖子的楚姣梨,无奈一笑,把药盖好放到她面前,道:“那好吧,你收着,自己上。”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将药收入怀中,道:“谢殿下。” 北宫腾霄瞧了一眼与自己刻意疏远的女子,想起了方才将他认错后那惊诧又带着一丝失落的眼神,轻轻勾起唇角,道:“喜欢晋世子?” 楚姣梨愣了一下,道:“为何这么问?” 北宫腾霄伸手挑起她的下颔,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方才若是晋世子为你上药,你可还会躲避?” 楚姣梨冷漠地看了一眼他的眸子,而后慢慢别过了脸,离开他的禁锢,道:“会。”她瞥了一眼他愣在原地的手,继续道,“民女想找晋世子,只因他怜香惜玉,可对民女施以援手,并非对晋世子有爱慕之心。” 章节目录 第6章 无家可归 “那便当是本宫误会了。”北宫腾霄浅浅一笑,从身侧拿出一个汤婆子给她,道,“暖暖手。” 楚姣梨小心翼翼地拿起那精致绣花的汤婆子,放在了腿上,慢慢也察觉不到冷意,她缓缓呼出了一口气,思绪放松了下来:“谢殿下。”她低下头,抿了抿唇瓣,道:“民女断不会想到殿下会不乘坐马车而步行,这才将你错认成别人……”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了眉,道:“本宫极少出门,你倒是认识本宫。” 楚姣梨顿了一下,初见北宫腾霄之时她确实与那些普通百姓一般,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有些尴尬地眨了两下眼,纤细的手指摁在绣花的汤婆子上用了些力道,指甲微微泛白,她尽量表现得不心虚,道:“见过画像。” 帝都并未流传皇室的画像,私画更是大罪,能证明身份的,除了这象征着皇室的马车,以及尊贵的蟒袍,就只有他腰上的腰牌了。 今日他一身常服,能够驻足观望他的,无非也只是一些妙龄少女,寻常人家并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份。 至于他头上的发冠,虽是皇家独有,也鲜为人知。 北宫腾霄却没有戳破,只是淡淡地笑着,道:“你可着实让本宫好奇。”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民女无趣得很,不值得殿下好奇。” “方才路过齐世子的府邸,是听闻路人在说有个皇商的女儿正在卖身救妹,本宫不想惊动他们,于是下了马车想看个究竟,却不曾想遇到了你。”北宫腾霄抬眼看她,轻笑了一声,“至于出宫,是为了买弓箭,不过你倒是把本宫的钱花光了。” “民女并不是有意打扰殿下,至于找殿下求救……实乃情势所逼。”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道:“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不过只想感叹这巧妙的缘分,本宫既会花钱买你,自是觉得,你比那弓箭要有意思得多。”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似乎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她望了望外头,忽地刮来一阵大风,面前经过一辆反方向的马车,车中坐着一少年,约十五六岁的年纪,精致的五官与北宫腾霄竟有八分相像。 她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仔仔细细瞧过后才敢确认自己没有眼花。 北宫腾霄是皇帝的独子,皇帝也只有两个弟弟亦年过四旬,那个少年简直像是与北宫腾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般,先前从未见过这个人,不禁引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 车中少年似乎也察觉到了那热烈的目光,轻轻往她这儿一瞟,吓得她立即转身坐好。 北宫腾霄瞧她一脸紧张的模样,轻轻挑起眉,道:“怎么了?” 楚姣梨缓缓抓紧了膝上的衣裙,道:“看到了一位……和殿下长相相似的少年。” 北宫腾霄顺势朝着前面帘子的缝隙瞄了一眼,偷着窗帘瞧到车中人的些许背影,他的眸光暗了下来,声音略带低沉地道:“无关紧要的人。” 瞧他态度反常,明显是认识,他似乎……还有些不悦。 楚姣梨暗暗记下此人,抿了抿唇瓣,不再继续这个让他不高兴的话题,道,“马车……要去哪里?” 北宫腾霄浅笑,低头斟了两杯茶,道:“回宫。” 楚姣梨愣住,似乎有些为难。 北宫腾霄举杯抿了一口茶,挑起长眉,道:“怎么?本宫花了一千两买下你,还带不走你?” 楚姣梨轻轻蹙起罥烟眉,纠结了一番,终于开口道:“殿下,其实赵管家只给了楚府一百两银子……” “哦?”北宫腾霄愣了一会儿,释然一笑道,道,“无妨,那便当那九百两,是本宫自作多情了。” 楚姣梨立即后悔了自己的多嘴,她咬了咬唇瓣,道:“不是的,民女非常感动,民女会尽快还清你的钱,而后……”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如何还?” 一句话,问到了楚姣梨的心坎里,她神色微变,启唇却无答话。 “就当你只借了一百两,可眼下你该是身无分文,无家可归了吧?” 楚府确实不能再回,她一无所有。 看着她略带沮丧的神情,北宫腾霄轻轻挑眉,将装满茶的杯子推到了她的面前,道:“你想要自由?” 再过两个月,皇上才会为北宫腾霄建造府邸,眼下他仍住宫里。 宫内规矩繁多,从前入宫时,北宫腾霄已是皇帝身份,她仗有北宫腾霄的宠爱,已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从未学过宫中规矩,也从未有人敢对她指指点点。 可今时不同往日,眼下身份不同,她若不迎合北宫腾霄为妾,定会吃尽苦头。 想罢,她轻轻点了点头:“嗯。” “本宫给你出个主意。” 闻言,楚姣梨抬眼望着他,那映着她倒影的清澈眸子似笑非笑。 “你当本宫的侍女,那一百两当是抵你的月银,等你还清了,本宫就还你自由身。” 一百两对于一个下人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若是如此,北宫腾霄便是想长期留下她了。 楚姣梨轻轻挑了一下眉,而后抬手,抽出头上的簪子,顺滑的青丝披散开来,宛若清纯绝美的谪仙,那孤傲清冷的性子,即便穿着简陋也透着高贵。 只见她将那简陋的发簪放在几上,在发簪的末端,有被利刃削尖过的痕迹,十分尖锐。 那是她之前设想着,若是没有遇到在大街上求救的机会,就要防止赵员外近身而自保。 她抬眼望着他道:“殿下,留我近身,可不安全,还望殿下三思。” 北宫腾霄拿起几上的发簪,有意思地笑了笑,道:“你敢把暗器亮给本宫看,自然是安全的。” 楚姣梨见他并未防备之意,轻轻蹙起了眉,道:“我不会伤你,可不代表我不会给你惹麻烦。” 北宫腾霄勾起唇角,道:“无妨,本宫不怕麻烦。” 楚姣梨一时语噎,他显然是下定决心留下她了。 北宫腾霄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本宫让你当东宫里级别最高的侍女,宫里赏赐也多,不会留你太久。” 章节目录 第7章 小人之心 此话一出,楚姣梨倒是有些意外,不会留太久,自然不怕她频繁惹麻烦了。 不过,他既然想让她快些离开,又为何执意留她?难道只是同情她无家可归? 一定是了,只是看她可怜罢了。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道:“谢殿下。” 北宫腾霄似笑非笑,把桌上的一盘桃花酥推到她面前,道:“本宫平日里不喜吃这糕点,你们女孩子或许喜欢。” 楚姣梨愣了一下,轻轻挑眉,冷漠地道:“原来殿下的马车,还专门为女子准备点心?这可是本就打算寻一名女子进宫了?” 北宫腾霄愣了一下,眼底露出一丝诧异的神,他似乎看花眼了,面前这位陌生的女孩,好似在吃醋…… “你误会了,这糕点是本宫的皇祖母亲自做的,送了一些给本宫,侍从见本宫要出宫,这才摆在马车里。” 楚姣梨的手慢慢抓紧了衣袍。 她竟表现出这么强的醋意,太丢脸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拿起一块糕点送到她唇边:“这马车里只有这糕点,你慢点吃,会噎到。” 楚姣梨垂下眸子不敢看他,道:“当殿下的侍女,是可以随意吃殿下手里的糕点的么?” 北宫腾霄似笑非笑地道:“当本宫的侍女,只管服从。” 楚姣梨顿住,犹豫了一会儿,慢慢俯身,轻轻咬了一小口他手上的糕点,而后端起桌上的茶杯,含着一口茶,在嘴里将糕点慢慢抿开,细细品尝,将茶香融进去,而后缓缓咽下。 淡淡的桃花香,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这是她在宫中最喜爱吃的糕点之一。 北宫腾霄眼底闪过一丝微微的诧异,他轻轻挑起眉,道:“想不到你对糕点的吃法竟如此了解。” 楚姣梨平静地望着他,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带着些许嘲讽的语气,道:“这糕点,是达官贵人闲暇之余,一块品上一个时辰的美食,殿下是不是想说,像民女这样平庸的老百姓,或许这辈子都没机会吃到如此名贵的糕点?如饿狼一般进食,噎喉难堪,仪态尽失,在殿下面前闹尽笑话?” 闻言,北宫腾霄淡笑,道:“你多虑了,本宫既然愿出手救下你,便不会在乎你的仪态,即便真的噎到了,本宫也会为你多添些茶水,单凭身份和所处环境不同,本宫便要取笑你,那未免太过幼稚了。” 楚姣梨又抿了一口茶,掩饰方才略带偏激的举动,低下头道:“是民女小人之心了。” 楚府。 昔日辉煌的皇商府邸,如今萧条而凄冷。 厅堂之上坐着一位精瘦的中年男人,五官还算端正,留着两撇细细的小胡子,穿着贵气,他是楚家老爷楚景茂。 望着手上的银票,他长长叹了一口气。 遣散了下人,变卖了值钱的古玩家具,眼下竟沦落到卖女儿的境地了。 “三个女儿都走了,若是将这些钱花完,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老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管家从外头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慌什么?说清楚!”楚景茂朝管家呵斥道。 “少爷……少爷他……” 听到楚元哲,杨氏立马站了起来,慌张道:“少爷怎么了?” 管家指着外面,道:“少爷在齐世子府门前与人打斗,正要被齐世子送去衙门,却撞上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听闻他是我们楚府人,大小姐和三小姐煽风点火,太子殿下便下令彻查张才人的死因,将少爷……押送大理寺了!” 听到此话,杨氏立马两眼一翻,险些晕了过去。 “娘亲!”楚姣萍赶忙扶住她,才这才堪堪站稳,两人急得哭了出来。 楚景茂气得浑身发颤,他举起颤抖的手指,道:“你说什么?楚姣杏和楚姣梨煽风点火?!她们两个怎么会……” “没错老爷,先是大小姐在齐世子门前说……说二小姐病入膏肓昏迷不起,要卖身救妹,二少爷听闻后才因此闹事,再后来三小姐从赵府的轿子逃出,偶遇太子殿下,二少爷想拦下三小姐,谁知两姐妹沆瀣一气,竟怂恿太子殿下把他押到大理寺去了!” “两个贱人!”楚姣萍尖声大喊,紧紧握着颤抖的手,道,“她们……她们两个怎么敢!” “岂有此理!”楚景茂气得吹胡子瞪眼,道,“还不快把她们两个抓回来!” “回老爷,大小姐已进了齐世子府,而三小姐……被太子殿下当众从赵管家手中以一千两高价买下,带回宫去了!” “什么?!”楚姣萍蹙着眉,神经绷紧,这楚姣梨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今日竟敢当街勾搭太子,真是让人想不到! 她的指甲深深嵌进肉中,咬牙切齿地道,“我和你们两个没完!” “一一千两?!”楚景茂惊呼道,手指止不住地颤抖,他蹙着眉紧张地对管家道,“一千两可足够楚府翻身了!你还不去找赵府要回来呀!” “老爷!我们的哲儿都已经落得这般境地,你竟丝毫不关心!”杨氏哭喊着道。 “你糊涂啊!一千两还不足以买通大理寺,摆平这事么!”楚景茂高声道。 杨氏愣了一下,立即赞同地点着头,朝管家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去赵府啊!” 闻言,管家哭着跪了下来,道:“老爷夫人,赵管家方才派人过来说,三小姐已经被夫人卖了出去,早就与楚家脱离关系了,这一千两他们……吞了……” 楚景茂从大悲到大喜又到了大悲,愤怒地红了眼,抬手掐住了杨氏的脖子,怒吼道:“都是你这个贱人把我的梨儿给卖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我们楚府就可以重回荣华富贵的日子了!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 “爹你疯了吗!”楚姣萍见到这般吓人的举动,立即与管家伸手将楚景茂的手拉开。 楚景茂竟把楚姣梨从唤全名改为亲切的“梨儿”,还为了她想要了自己母亲的命,接二连三的剧烈打击让她接近疯狂的边缘,从对楚姣杏的恨瞬间转移到了楚姣梨身上。 被松开的杨氏拼命咳嗽着,紧紧抓着楚姣萍的手,她深深看了一眼楚姣萍,不敢说话。 两人相视,眸中带着怒火,握着的双手止不住地颤抖着。 楚姣梨,我们母女俩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章节目录 第8章 特殊待遇 皇宫内,东宫沐阳宫。 一处绣着清雅兰花的精致屏风后,带着花香的雾气缓缓缭绕。 楚姣梨缓缓睁开双眸,暖气扑散在她白皙的脸上,本是苍白的面色显得红润了些许,白雾在脸颊上缓缓形成了小水珠,顺着精致的下颔线停滞了一会儿,缓缓滴落在水中。 她坐在浴桶之中,水上铺满了各色的玫瑰花瓣,芳香扑鼻。 记得她嫁给北宫腾霄当侧妃的那一天,也是眼下的场景。 洗去过往的一切,以崭新的面目出现在他眼前,从此过上奢侈富裕的生活。 “姑娘,殿下从宫外带人回来,这还是第一次呢。”一声熟悉的声线另她回归现实,她轻轻抬眼,便见到笑成花一样的妙龄少女。 她是她曾经的贴身婢女紫林。 从前的楚姣梨心狠手辣,做过不少坏事,只有紫林忠心耿耿地跟随她,无怨无悔。 她望着紫林身上的衣裙,又望了望旁边木衣架上比她高一级别的丫鬟衣裳,很快便清醒过来。 如今她不是他的宠妃,只是一个小小侍女罢了。 轻叹了一声,内心不由得怅然感叹,昔日她是紫林的主子,而如今居然与她一样成为了下人。 她淡淡一笑,道:“有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紫林愣了一下,轻轻蹙起了眉,道:“这十八年来,殿下身旁一个小妾都没有,平日里也会与奴婢们保持距离,像带着姑娘坐殿下的马车,吩咐奴婢们伺候您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只有姑娘你一人,殿下……并不是姑娘想象中的那种人……” 闻言,楚姣梨缓缓呼了一口气。 只要一想到,曾经这些第一次,都是给予太子妃项旖旎的,她因为在项旖旎之后才认识北宫腾霄,只能屈居第二,她的内心就无比苦楚。 不过现在,她却已经不想要这样的优待了。 沐浴更衣后,紫林为她画上精致的淡妆,带她面见北宫腾霄。 一片碧绿的荷塘处,锦鲤嬉戏,碧波荡漾,阳光撒下的金辉映射在长廊的梁柱之上,与楚府那枯萎凋零了无生机的荷塘形成天壤之别。 长廊尽头,是一个精致的六角亭,北宫腾霄换上一袭华丽的玄色蟒袍,坐于亭中,狭长的凤眸望着碧绿的荷塘,若有所思了一番,道:“景月,本宫方才穿的衣裳,很像晋世子么?” 他的身后,是一位一身黑衣的男子,他是北宫腾霄的护法,亦是心腹。 景月思考了一下,答道:“晋世子平日里确实只穿紫色的衣裳,殿下的那一件,属下虽没见过一模一样,但也是非常相似的。” “嗯。”北宫腾霄闭上眼眸,一想到楚姣梨将他认错后那复杂的眼神,他心口有些堵得慌,他轻轻蹙起了眉,缓缓睁开眸子,道,“烧了。” “是。” 北宫腾霄抬眼一望,便见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步步娉婷而来。 他抬手一挥,示意景月退下。 楚姣梨眼神淡漠,微微颔首,虽穿着侍女的服饰,举手投足间却有着气质斐然的感觉,与身旁擦身而过的那些眼观鼻鼻观心的丫鬟更是天壤之别。 她不惧北宫腾霄的目光,丝毫没有她成长环境所该造就的卑微怯懦。 走到北宫腾霄面前停下,她望了一眼他略微看呆的眼神,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便淡漠地移开了眼,启唇道:“殿下,您已经瞧奴婢许久了,请问奴婢的穿着打扮有什么问题吗?” 北宫腾霄单手支着下颔,望着她的眸中多了一丝谑意,调侃道:“只是瞧你的气质,并非像从小受苦受累的庶女,倒像是本宫极为受宠爱的养尊处优的妃子,这才令本宫晃了神。” 楚姣梨眼神微微一顿,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道:“殿下说笑了,以奴婢的身份,若当上殿下的宠妃,那可有损殿下颜面。” 北宫腾霄轻笑了一声,精致的凤眸显出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道:“这样的话,不应该从你口中说出。” 闻言,楚姣梨对他的反应多了几分不解。 她轻轻挑起罥烟眉,道:“殿下为何这么说?” 北宫腾霄站了起来,缓缓走向她。 楚姣梨脚步不离,抬眼望着他的眸子,神态淡定自若。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抬手挑起她的下颔,认真审视着眼前的女孩。 楚姣梨依旧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呼吸也未乱分毫。 望着她清澈的眸子,北宫腾霄打量她的眼神愈发觉得有意思,道:“你不怕我?” 闻言,楚姣梨的眼神透着一股茫然,她挑眉问道:“为何要怕你?” 北宫腾霄似笑非笑地道:“本宫可从未见过,一个侍女敢这般大胆地直视主子。” 北宫腾霄语落,楚姣梨立刻移开眼,道:“奴婢初为人奴,宫里有诸多规矩不解,还殿下恕罪。” 听着那清冷的声线,丝毫没有求得原谅的卑微态度,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捏着她下颔的手缓缓收紧,道:“无妨,看着本宫。” 楚姣梨从容地抬起眼,望向他深如黑曜石般的眸子,清澈的眸中映着她处变不惊的态度。 北宫腾霄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孩,道:“方才在宫外,你求本宫救你的可怜模样,可不是现在这样的。” 闻言,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容,道:“身处险境,自然要学会变通了。” 北宫腾霄依旧似笑非笑,缓缓磨了磨牙齿,道:“你这个小骗子。” 语落,他松开了手,转身坐回方才的石椅上。 楚姣梨望着他的背影,微微一愣,他这算生气了么? 她咽了咽口水,问道:“既然殿下觉得受骗,不妨放奴婢出宫,眼不见为净?” 北宫腾霄挑眉,微微侧首,道:“这么想离开?” 闻言,楚姣梨淡然地道:“如果有得选择,并没有人愿意为奴吧?” 北宫腾霄抬起茶盏,轻呷了一口茶,浅浅一笑,侧首望她,道:“本宫偏不让你走。” 语落,楚姣梨沉默了一下,接着道:“还完银两,殿下自然还是要放我走的,殿下身为北冥太子,定然不会言而无信,对吧?” 章节目录 第9章 落入陷阱 “那是自然了。”北宫腾霄露出浅浅的笑意,眸中带着一丝戏谑的神色,道,“本宫帮你算笔账吧,你的月钱为一两,一年十二个月,你得过八年又四个月才能离开本宫。” “你!”楚姣梨蹙起了眉,袖中的拳头缓缓握紧,“这就是殿下口中的很快就能出宫?” “不错,过两个月本宫便搬出宫住往太子府,你身为本宫的侍女,自然是随本宫出宫了。” “你戏耍我?楚府的大丫鬟月钱都有一两银子,殿下的贴身侍女怎会只有这个数?”楚姣梨紧咬着牙,眼神带着一丝愠怒。 见到她终于急了,北宫腾霄露出满意的笑意,道:“你欺骗本宫在先,而今本宫既是你的主,给你多少银两,都由本宫决定。” 这无赖……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冷冷哼了一声,道:“想不到殿下竟只有这点气度,真是令奴婢……瞠目结舌。” 八年何其久,下下个月他搬入太子府之后,紧接着便要迎娶项旖旎,上一世她姑且还是个侧妃,眼下她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岂不是要瞧他两人如胶似漆,鸾凤和鸣吗? “随你怎么说。”北宫腾霄心情愉悦,修长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道,“从现在开始,本宫的一切生活起居,更衣洗漱,端茶倒水,由你全权负责。” 楚姣梨愣了一下,不敢多看北宫腾霄,只是内心有着些许苦楚。 从前身为他的妻子,她却极少为他做过什么事,虽说一些累活本该就是下人做的,但北宫腾霄不喜陌生人近身,往日里她时常瞧见项旖旎贴身伺候他。 正是因为项旖旎的体贴,他才会如此偏爱于她吧…… 如今有了这样的机会,她也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委屈,但……她毕竟对他有愧,能够做对他好的事情,她难以拒绝。 想罢,她低头应下:“是。” 瞧她很快就顺从的模样,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 竟这么快就消气了? 他无奈一叹,罢了,来日方长。 抬手摘下桌上果盘中一颗圆润的葡萄,小心翼翼地剥开了皮,道:“楚元哲已经招供了,布料上的毒,是他下的。” 听到此处,楚姣梨缓缓凝紧了眉。 果然是他…… “依我北冥律法,楚府应当抄家,你、楚姣杏、楚姣棠均已卖出楚府,即便抄家也定相安无事。”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她对楚府恨之入骨,甚至曾经亲手血洗了楚府,如今是国子监处理此案,既除掉了楚府,也不会脏了她的手,甚好。 那四人被砍头,定然不会留下全尸,她也不必担心楚姣萍死后,那个将来会杀害北宫腾霄的人会借尸还魂后出现了。 北宫腾霄望着她,笑道:“不过,本宫只将楚元哲处斩,保下了楚府。” 闻言,楚姣梨蹙起了眉,道:“为什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自有本宫的道理。” 楚姣梨低头沉思了一番,她曾杀人被抓住了把柄,日日过得心惊胆战,那四人她虽恨,倒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只是北宫腾霄若是因为这回被抓住把柄,引得天子发怒,这…… “殿下三思,此等大事还是交由大理寺卿秉公处理。”楚姣梨理智劝说道。 北宫腾霄瞧她说得如此轻描淡写,眼底闪过一丝困惑,而后轻声一笑,道:“楚府之中,可都是与你有血缘关系之人,他们出事,你倒是觉得无关痛痒,看来,你在楚府过得很不如意。” 楚姣梨蹙着眉严肃道:“奴婢口出此言,是为殿下考虑,做事还是不留把柄的好。”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起身走近她,俯身覆在她的耳畔,哑声道:“这么关心本宫?” 楚姣梨身形一僵,头慢慢低了下去。 北宫腾霄眼神戏谑,抬手将剥好的葡萄送入她的口中,道:“不要质疑你的主子,本宫处理事情,会比你干净。” 楚姣梨愣了一下,缓缓嚼了嚼口中的葡萄,眼神略微暗淡,握紧袖中的拳头。 好意关心他,竟换来这样的嘲笑…… 正负气中,一只修长的手缓缓抬到她的唇边。 楚姣梨抬起头望他,有些不解。 北宫腾霄勾起唇角,道:“吐籽。” 闻言,楚姣梨咬了咬唇瓣,绕过他走到桌前,将葡萄籽吐到手中,再放进了桌上丢籽的小盘中。 北宫腾霄轻笑,正要开口调侃,便见远处一个小太监踩着碎步小跑了过来,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 他是皇上身边的小蓝子。 小蓝子对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殿下,皇上在御花园设宴,让您现在过去。” “设宴?”北宫腾霄轻轻挑眉,稍加考虑了一番,侧首朝楚姣梨道,“走吧。” 楚姣梨愣了一下,见北宫腾霄已经走远,她倏地反应过来,立即快步上前跟随其后。 看着北宫腾霄悠闲的步子,在身后的她轻轻蹙起了眉,道:“殿下,奴婢不过才刚进宫,未学习任何礼仪规矩,你便要带着奴婢面见皇上,不怕奴婢出了差错么?” 闻言,北宫腾霄眨了一下略微涣散的眸子,心烦意乱地轻叹了一口气,道:“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有你在身边,本宫会安心一点。” 以往身边的丫鬟,宛若石像一般无趣,带与不带又有何分别呢? 反倒是这个女孩,刚经历人生的大起大落却也处变不惊,似乎只要待在她的身边,就能让自己的心很快地平静下来。 楚姣梨听出了他的心神不安,在记忆中,北宫腾霄面对皇上并未如此…… 她有些不解地道:“殿下面见自己的父皇,为何不安?” 北宫腾霄微微侧首,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你不妨猜猜,父皇找本宫所为何事?” 楚姣梨垂眸思考了一下,瞧他的样子,定然不是普通的宴席。 他是皇上的独子,势力却稍逊齐世子北宫千秋,皇上对于自己的儿子并未表现出任何私心,为了争夺皇位,上一世的他在皇上病危之时频繁进宫陪伴,在她的记忆中,父子二人只有这一个话题。 章节目录 第10章 选妃之宴 脑海中忽然闪过一瞬的画面,回忆中的北宫腾霄苦涩一笑,朝她道:“你以为,我真的那么喜欢皇位么?那是你的期盼,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这个薄情寡义之人!” 她愣了一下,想到心痛之处,缓缓握紧了拳头。 难道……真如他所说,他自身并不想取得这皇位,只想逍遥快活一辈子么? 如此,她似乎明白了他的苦恼。 不过即便她猜了出来,也并不想表现得出色,若是这么轻易地道出了他的心思,怕是又要引起他的注意了。 她轻轻启唇,道:“奴婢一介平民,见识短浅,猜不出来。”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无妨。” 缓缓走到御花园,随着一阵悦耳典雅的音乐,一眼便见到宴席之中一个窈窕婀娜的背影。 少女身着红色衣裙,在宴席中间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一个从容的转身,北宫腾霄与楚姣梨便见到了她秀美如花的容颜。 少女十四年纪,长相水灵俏皮,明亮的杏眸带着一丝笑意,略带闪烁的目光挑了一下北宫腾霄。 楚姣梨见此,双眉下意识拧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她记得她,吏部尚书的独女孙婉婉,爱慕北宫腾霄许久。 从前一次宴会中,也是借机欲接近他,被楚姣梨狠狠瞪了一眼,宴会结束,楚姣梨找了她,一句话未说,便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她倒也非常识时务,自己跪了下来,又用力扇了自己一掌,自此,朝臣的女儿再没有敢上前接近北宫腾霄。 再看了一眼四周,左侧为五位朝臣,右侧便是他们的女儿,李国师次女李晴鸢,户部尚书三女孟盈,再往上看,楚姣梨目光微微一顿,礼部尚书次女,花月锦。 她便是楚姣梨入宫后与北宫腾霄产生最大矛盾的源头,自北宫腾霄与她争吵之后,便负气宠幸了这个女人。 她很快便有了身孕,最后下场便是被楚姣梨开膛破肚,死相惨不忍睹。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将视线转移,看向离皇上最近的那个女人,顿时双腿一软,险些将心脏吓跳出来。 十六岁的女子一身粉色衣裳,那精致绝伦的面容衬得其他四位美人皆黯然失色。 她是楚姣梨心头上的一道伤疤,是她变得如此善妒的源头——北宫腾霄的太子正妃,项侯府嫡长女,项旖旎。 项旖旎与其他迫切想要争宠的女子不同,那高贵的出身造就了一副落落大方的气质,她大度温柔又体贴,从未吃过什么醋,即便北宫腾霄带楚姣梨进太子府之后获得盛宠,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嫉妒。 她是北宫腾霄的贤内助,如此貌美,如此端庄,与北宫腾霄是那么登对,是天作之合,郎才女貌的一对。 便是她的完美,才令楚姣梨发了疯,在北宫腾霄外出之时,她找了些人凌辱了她,并亲自送她上了黄泉路。 眼下,她又活生生地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楚姣梨思绪复杂到了极点。 看来,这是一场选妃宴,在这场宴席之中,项旖旎毫无疑问地赢得头筹,风风光光地嫁给了北宫腾霄。 北宫腾霄同样是扫了一眼四周,眉心隐隐泛疼,朝坐在上面的人道:“参见父皇。” 座上的中年男子一袭墨黑色的龙袍,他便是北冥国的皇帝,北宫烈。 还未到五十大寿,如今只有四十九的年龄,却比年龄更为苍老的模样,头上布满银丝,脸上有些许皱纹,身形肥胖。 先前听楚姣杏提起,十年前,北冥正与东陵交战时,北宫烈不慎被毒害,之后身体每况愈下,比常人衰老得更快。 她与北宫烈的第一次见面,是他数月之后的五十大寿,那时的他,已染上严重的呆症,似乎比现在的他,反应更为迟钝些,已近花甲之年。 现在的北宫烈状态却算良好,端正的坐姿透着一股宝刀未老的英气,他看着北宫腾霄,露出了笑意,抬手对着左侧与项旖旎齐平的桌子,道:“皇儿,快入座,随朕欣赏一下众臣女的风采。” 北宫腾霄礼节性地一笑,道:“是。” 语落,他走到坐席上坐下,楚姣梨低头跟随他站于身侧。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翩翩起舞的孙婉婉,竟正朝着北宫腾霄眉目传情。 接二连三的姑娘皆是如此,舞步如出一辙,毫无新意,北宫腾霄单手支着下颔,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北宫烈瞧到了这一幕,微微蹙起不悦的眉,抬起手指在他的方向的桌子上用力点了三下以示提醒。 北宫腾霄无奈端正了身子,轻轻叹了一口气。 接下来便是花月锦上场。 起身之际,她略带忐忑的心跳得飞快,轻轻咬了一下唇瓣,一直低着头的她对北宫烈和北宫腾霄行了个礼,便缓缓抬起头,长舒一口气,舞了起来。 一个转身,便瞧见了北宫腾霄身侧的楚姣梨,脸蛋瞬间被吓得煞白。 楚姣梨!楚姣梨怎么会在这里! 她身形微颤,有些跟不上音乐,却也很快稳住,脑子里已然乱成一锅粥,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腹部似乎也有了条件反射般地隐隐作痛了起来。 上一世为了知己知彼,她可是将楚姣梨与项旖旎的资料收集个遍,在她的记忆中,楚姣梨眼下应该被卖入赵府中才对,怎么在这个时候,他们两个就相识了呢! 她万万不会想到,重生的可不止她一人。 上个月,花月锦在花府中重生苏醒。 曾经作为北宫腾霄的宠妃,她定要趁楚姣梨未与北宫腾霄见面之前,博得他的欢心。 若待楚姣梨当上皇后宠冠后宫,大局已定之时,她这个小小的秀女根本掀不起大风大浪。 参加这个宴席的,本该是她的嫡长姐花月容,为了不放过任何一个机会接触北宫腾霄,这一回,她将姐姐药害致死,却不曾想,费心得来的这次机会,却见到楚姣梨又夺得先机…… 花月锦不甘地咬着唇瓣,上一世楚姣梨并非当过北宫腾霄的侍女,她忐忑不安地低下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章节目录 第11章 卓越出彩 楚姣梨感受到了她十分不善的眼神,眉头微微一蹙,只当是她瞧见北宫腾霄身边有个女人,心生妒忌罢了。 她知道,花月锦可不是个好脾气,比起她来,可丝毫不会逊色。 看着花月锦拙劣的舞姿,竟还频频出错,楚姣梨桃花眸微微眯起。 无论样貌、身材、舞步、嗓音,花月锦样样不如她,也不知道北宫腾霄这个混蛋后来是怎么看上她的…… 若她对完美的项旖旎是嫉妒,那对于这个花月锦,也不过只有不甘。 北宫烈挂着的笑意也随着她尴尬的舞步淡了下来,神情逐渐严肃。 望着北宫烈的表情,礼部尚书又看向自己严重发挥失常的女儿,心头又惊又怕,额间已经冒起冷汗。 早知道便不带她出来丢人现眼了。 此时的花月锦心思却不在北宫烈,她再度瞥了一眼楚姣梨,她瞧见了那不屑的目光,顿时更加害怕。 她总是这样,从未将她放在眼里,那么不屑,那么居高临下…… 分神之际,她猛地崴了脚,踉跄一番便摔在了地上。 北宫烈见到摔在地上狼狈的她,便有些愠怒地蹙起了眉,他带着些许力道的手掌拍了一下座椅扶手,低沉着音道:“真是荒唐,朕还从未见过这么难看的舞。” 花月锦吓得脸色惨白,立即跪着朝北宫烈与北宫腾霄磕头:“皇上恕罪!太子殿下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 礼部尚书也慌忙扑上前,扶好要掉下来的官帽之后便跪了下来,惊恐地道:“皇上恕罪,是小女扫了您的雅兴,小女前些日子偶感风寒,这才……” “罢了。”北宫烈不耐烦地扬手一挥,道,“回座席上去吧。” “是。”父女俩大气不敢喘,也不敢再多说一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坐席之上。 花月锦双手颤抖地握住了杯子,灌了一口茶水平复下自己紧张的情绪。 她略带恨意地望向楚姣梨,若不是这个碍眼女人平白无故出现在此,她岂会错失这绝好的机会! 楚姣梨余光轻轻一扫,便慢慢将眼神下移,若再看她,说不定要吃苦头。 只不过,楚姣梨不明白,她此时究竟哪里惹了她,即便她离北宫腾霄最近,花月锦的恨意不是应该去针对那些舞姿比她优美的美人么? 还未多想,便听到北宫烈已然平静下来的声线:“下一个。” 见项旖旎起身,楚姣梨目光缓缓暗下,光鲜亮丽的她果然是压台出场的。 项旖旎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从容地朝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臣女项旖旎拜见太子殿下。” “嗯。”北宫腾霄平淡地应了一声,低头抿了一口茶。 这反应倒让楚姣梨感到意外,她的眼神划过一丝诧异,项旖旎对于北宫腾霄不是很重要的存在么? 即便是第一回见面,她也是众臣女中最特别最夺目的一个,瞧他的反应却丝毫不在意的样子。 他平静地望着项旖旎卓越超凡的舞技,倒没有感到任何震撼,反倒是众臣女纷纷向她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 北宫腾霄微微侧首,朝楚姣梨道:“会跳舞么?” 闻言,楚姣梨微微愣神,抬眼望着项旖旎,虽说她的舞姿超群,与自己相比还是稍逊一筹。 回想曾经,赵员外被她曼妙的舞姿迷得神魂颠倒,在赵府中对她马首是瞻。 第一回与北宫烈见面时,她在国宴上与楚姣杏跳了一支惊世绝伦的舞,比过了东陵国第一善舞的倾凰公主,还因此被北宫烈封为郡主。 她将这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骄傲压在心底,平静地道:“奴婢不会。” 闻言,北宫腾霄眸中闪过一丝沮丧,道:“那真遗憾,若是你会,本宫还想让你也跳一曲。”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抱歉,让殿下失望了。” 若是上一世的她,一定会疯了似的出尽风头,根本轮不到她们吃项旖旎的醋。 但……北宫腾霄娶项旖旎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即便北宫腾霄无心争夺皇位,但他毕竟出生于帝王家,若是被北宫千秋篡位登基,他的下场真的会好么? 侯爷项乾庭势力强大,他娶了项旖旎,项乾庭才会鼎力支持,何况项旖旎是如此地贤良淑德,大概这世上没有一个男人会拒绝这样的妻子吧…… “项侯,你家女儿长得可愈发水灵了。”北宫烈称赞道。 闻言,项乾庭立即笑开了花,这么多臣女,北宫烈只独独夸了他的女儿,看来定是有戏了。 “皇上,旖旎一直都是臣最宠爱的女儿,无论样貌品性还是琴棋书画,都是臣三个女儿中最好的。” 北宫烈看着那翩跹如蝶的舞蹈,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也少不了你费心地培养。” “皇上谬赞了。” 正听着众人夸耀的项旖旎依旧淡定自若,自小她便是众星捧月的环境下长大,平日里最不缺的就是赞赏。 无论做任何事,她都近乎完美。 楚姣梨望着这样出色的她,神情显露出了些许无奈。 无论人生再重来多少次,她都不可能比得过她吧…… “太子,你觉得如何?”北宫烈再度把视线移到北宫腾霄身上时,却见他又在打盹,他蹙起不悦的眉,重重咳了一声。 北宫腾霄清醒了些许,回答道:“项大小姐是个出色的姑娘。” 一舞作罢,项旖旎从容地笑着,朝北宫烈与北宫腾霄各行了一礼,道:“谢皇上、殿下夸奖。” 宴会渐入尾声,朝臣与北宫烈闲聊了一会儿家长里短,便结束了话题,众人告退。 北宫腾霄如释重负一般轻轻呼出一口气,还未离开,却听到北宫烈的叫唤:“太子,你留下。” “是。”北宫腾霄转过身,侧首对楚姣梨道,“你应该认识路吧?先回沐阳宫。” “是。”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落寞,垂首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北宫烈该是要让他做出选择了吧,再直白点,便是让他与项旖旎定下婚约…… 亲眼见证他与项旖旎成婚,喜结连理,琴瑟和鸣,这感觉一点也不好。 章节目录 第12章 虚情假意 即便在赵府中受尽折磨,全身伤痕累累,也比不上这样的痛…… 她压下眼底的失落与伤感,低头望着地上的青石板。 即便人生重来了一次,她却再也不觉得喜悦了。 正感伤之际,徒然见到迎面走来一个人。 楚姣梨抬眼一瞧,便见到阴沉着脸的花月锦。 她缓缓后退了一步,低下头行了一礼,道:“花二小姐。” “楚姣梨,你不是应该在赵府里么?怎么会穿着侍女的衣服出现在殿下身边?”花月锦蹙着不悦的眉,咬着牙不善地道。 楚姣梨微微一顿,眼下自己的身份应当不值得花月锦注意才对,这时候甚至不可能认识她。 可花月锦竟连她被楚府卖去赵府这件小事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不对劲。 楚姣梨轻轻抿了一下唇瓣,冷静地回答道:“奴婢今日确实险些进了赵府,半路上被殿下救下,殿下瞧奴婢可怜,这才收了奴婢当侍女。” “哼。”花月锦冷哼一声,道,“你不该出现在此,你应该被卖进赵府中,沦为残花败柳,一辈子活在自卑与恐惧之中!你毁了我的好事!我本可以阻止你们相遇的!” 楚姣梨瞳仁紧缩,心脏漏跳了一拍,不由得大受震惊,这个花月锦不简单,她似乎知道了什么事。 难道她也!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紧绷的神经之下,她的手心沁了些许汗,却依旧故作冷静地道:“花二小姐怕是误会了,奴婢不过一届草寇,对殿下绝无半点非分之想,断不会挡了花二小姐的路,您多虑了。” “我多虑了?!”花月锦声线提高了些,伸手用力抓住她的下颔,恶狠狠地瞪着她的眸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是用什么龌龊手段勾引殿下的!你这个狐狸精,我对你再不提高警惕,难不成还要被你再杀一次吗?!” 果然……楚姣梨猜的不错,难怪在宴席上看着她的眼神不对劲。 不仅仅是她,这个与她同日亡命的花月锦也重生了! 而且从她方才说的话来看,她似乎比自己重生得早了些许时候。 楚姣梨只能强装镇定,露出无辜的模样,带着些许害怕的神色道:“奴婢不知道花二小姐在说什么,奴婢真的不知道哪里惹得您不悦,求您放过奴婢……” 花月锦冷笑,眸中闪过一丝杀意:“放过你?傻子才会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 还未等楚姣梨答话,便听到身后娇柔的声线。 “花二小姐,你这是做什么?何必如此刁难一个小侍女?” 声落,一袭红衣出现在两人视线中。 孙婉婉握起楚姣梨的手腕,将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后,蹙着眉不善地看着花月锦。 外人看来,这像极了孙婉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楚姣梨并非不认识这个女人,她会帮自己,目的岂会纯粹? 她沉默地低下头,静听着这两个蠢女人的争辩。 花月锦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孩,孙婉婉,虽说长相媚人,可连后宫都没进过,北宫腾霄从头到尾都没瞧过她一眼,这种小喽啰,对自己一丁点儿威胁都没有。 想罢,花月锦的眼神变得轻蔑了起来,她双手抱臂,睨着她道:“怎么?本小姐教训谁还轮得到你来评头论足?真是可笑。” 闻言,孙婉婉抬手掩了掩唇瓣,不禁闷笑了几声,语气中尽是尖酸刻薄的讥讽:“可笑?方才是谁如跳梁小丑一般,在如此重要的宴席上闹尽笑话?” “你!”被戳了伤口的花月锦气得直打哆嗦,抬手就要往孙婉婉的脸上扇去。 孙婉婉身侧的丫鬟眼疾手快地将孙婉婉拉到了一边,朝花月锦道:“花二小姐,请您自重。” 花月锦扑了个空,眼神立即愠怒起来,正要开口叫骂,孙婉婉提高了声线道:“花月锦,你在宫中如此失态,刁难殿下的侍女,可是对殿下的大不敬!你再不离开,我让爹爹将此事告诉殿下,再写奏折参你爹一本!” 闻言,花月锦立即没了声,将瞪她的眼神转移到楚姣梨的脸上,咬牙切齿地道:“我们走着瞧!” 而后重重哼了一声,便甩袖离去。 见花月锦走远,孙婉婉亲昵地握起楚姣梨的手,笑容十分友好,声线轻柔地道:“没事了,她不敢找你麻烦的。” 楚姣梨手背上的伤被带有力道的手触碰,顿时疼得直咬牙。 而孙婉婉也很快感受到她手背触感的不对劲,仔细看了看,便吓得立即松开了手。 “抱歉呀,我不知道你手背上有伤。” 孙婉婉轻轻蹙着眉,那眼底的那股嫌弃根本就不是怕她疼才松手的。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怒意,低着头道:“无碍的,孙小姐不必自责,方才多谢孙小姐解围,奴婢感激不尽。” 孙婉婉掩口笑了起来,改为走到她身侧挽起了她的手臂,声音娇柔地道:“瞧你这话说的,我第一眼见到你便面熟,觉得亲切得很,好似失散多年的亲姐妹一般,你我之间可不必见外。” 是挺亲切的,她方才握着的这只伤痕累累的手,曾经狠狠地扇在她的脸上。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多谢孙小姐抬爱。” 闻言,孙婉婉轻轻勾起了唇角,朝身后的丫鬟道:“拿来。” “是。”孙婉婉身后的丫鬟从袖中拿出一个木盒子交到她的手上。 孙婉婉把木盒递给楚姣梨,笑道:“初次见面,一点薄礼送给妹妹。” 楚姣梨看着她将木盒缓缓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个成色不错的玉簪子。 在她眼里虽不算珍稀,但对于一个宫女来说,已是天价。 楚姣梨低下头,道:“孙小姐,这太贵重了,奴婢不敢收。” 闻言,孙婉婉嘟起了嘴,带着一半开玩笑的语气道:“妹妹这是要跟我见外吗?”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来不及气恼,她平稳下声音,立即答道:“孙小姐误会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语落,孙婉婉就拉着她的手,将木盒放到她手里,丝毫不在乎她手上的伤。 章节目录 第13章 六宫之主 语落,孙婉婉就拉着她的手,将木盒放到她手里,丝毫不在乎她手上的伤。 楚姣梨疼得咬了咬唇瓣,道:“既然孙小姐盛情难却,奴婢便先拿着……” 很快,孙婉婉又满意地换上了笑容,道:“你这么漂亮,我看这玉簪和你相配极了。” 楚姣梨忍着咬牙的冲动,礼貌性地笑了一下,道:“孙小姐谬赞了……” 想也知道,这早就是提前准备好,只要她一有机会遇到北宫腾霄身旁的宫女,定会献礼。 孙婉婉将木盒子合上,亲昵地送进她的袖中,道,“今后姐姐还希望,你在殿下面前能够多美言几句,等我当上了太子妃,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楚姣梨神情略僵,她已然不想吃眼前亏,只得应下:“是,奴婢定当竭尽全力。” “那姐姐便放心了。”孙婉婉露出满意的笑容,转身离去。 见她走远,直至拐角处不见,楚姣梨这才重重地握着拳,眼底皆是怒意。 她算个什么东西,还姐姐妹妹的,真让人恶心。 楚姣梨从袖中拿出木盒,欲用力摔在地上,冷静了一下,还是缓缓收了回去,低头用足尖在地上用力碾了一下作为发泄。 看着眼前的岔路口,转角便是回沐阳宫的路。 她转了转眸子,看着另一条道上的孙婉婉,悄悄跟了上去,见孙婉婉的脚步停下,她旋即往身侧的假山躲了进去。 孙婉婉回头看了看,见四下无人,立即蹙起了嫌恶的眉,朝丫鬟道:“快!给我手帕!” “是!”丫鬟冰儿略带慌张地从袖中拿出一条干净的丝帕。 孙婉婉立即抽了过来,使劲擦了擦手,咬了咬牙,道:“真脏,怎么手上全是伤口,跟她待久了手会烂掉的!” 楚姣梨气愤地紧紧握着拳,手被孙婉婉弄得这么疼,竟还被她说得如此不堪! 冰儿缓缓蹙起了眉,眼底闪过一丝疑惑,道:“小姐,那丫头真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么?若她与殿下关系好,手怎么会……” 孙婉婉擦着帕子的手稍稍停顿了一下,冷哼了一声,道:“你别再跟我提起她的手!想想就浑身冒冷汗。” 冰儿立即低下了头,道:“奴婢该死。” 楚姣梨深思了一会儿,曾经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如此目中无人呢?不过是有权利的人说话声音大罢了。 这样的人留在北宫腾霄身边,定同她自己一样,是个祸害。 她欲转身离去,便见到了一个许久未见的身影。 拐角处走来的是一个穿着艳丽华服的美艳女子,她是北宫烈的宠妃白菱儿,白国公的妹妹,是这六宫中最有权势的女人,纵使是北宫腾霄也会敬她三分。 若不是北宫烈驾崩之后拉她陪葬,怕是楚姣梨之后当上了皇后,也做不了这六宫之主。 孙婉婉背对着菱贵妃,一脸傲气地道:“待我当上这太子妃,太子登基为皇,我便成了这六宫之首,皇宫里最为尊贵的女人,受这点委屈算得了什么呢?到时候我便命人砍了她碍眼的手!” 闻言,楚姣梨冷笑一声,真是天降的好事,有人替她报仇了。 果然菱贵妃身侧的丫鬟红樱走到她身后,用力拉住她的手腕将她转了过来,抬手用力扇了她一巴掌。 随着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孙婉婉一个踉跄跌坐在地上。 冰儿欲将她扶起,抬眼一瞧,顿时吓得脸煞白,腿软地跪了下去。 红樱蹙着眉瞪着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道:“放肆!是谁在这里大放阙词!” “你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我是谁?!”缓过神来的孙婉婉满眼愠怒地抬起头,指着眼前的华服女子,细看之后,神色从气愤逐渐转为了不知所措,再到慌乱、惊恐。 “哦?你是谁啊?”菱贵妃阴柔的嗓音带着些许威慑力,一双微微眯起的柳叶眼睥睨着她。 孙婉婉立刻从地上爬起跪好,头磕在地上迟迟不敢抬起,道:“无意冒犯菱贵妃娘娘,臣女该死!” “抬起头来。”菱贵妃冷漠地道。 孙婉婉吓得浑身颤抖,久久不见动静。 “哼。”菱贵妃缓缓蹙起了眉,不悦地冷哼一声。 红樱很快便察觉到,朝孙婉婉厉声道:“娘娘的话没听到么?还不速速将头抬起!” 孙婉婉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便慢慢抬起头来。 “本宫方才问你,你是谁?”菱贵妃不紧不慢地重复道。 孙婉婉脊柱发凉,额头沁了些许薄汗,道:“回……回娘娘的话,臣女名叫孙婉婉。” 菱贵妃伸手挑起她的下颔,仔细端详着她的脸。 孙婉婉虽说长得灵气,在菱贵妃这样一等一的大美人相比之下倒还算不上什么角色。 菱贵妃眼神轻蔑地睨了一眼,便放开了手,缓缓绕过她的身后,道:“也就一般般嘛。” 孙婉婉立刻转了个身面朝着她,道:“自然是不能和娘娘您相提并论的。” 闻言,菱贵妃儿忽然抬脚,用力踹在了她的左肩上,道:“就你这姿色,也想着祸乱后宫?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孙婉婉惊呼一声侧倒在地,吃痛的她立即咬牙起身跪好,不断磕头求饶道:“是臣女妄言!望娘娘恕罪!臣女再不敢胡说了!” 菱贵妃儿微微眯起杏眸,道:“孙婉婉,你爹可是吏部尚书孙厉?” 闻言,孙婉婉脸都白了,哭着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啊!” 听着她无助的哭腔,菱贵妃抬眼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这里走来,讥讽地轻笑一声,便绕过她缓缓离去了。 教训她之前,让她在他的面前丢尽脸面,倒也不错。 楚姣梨望着地上孙婉婉崩溃颤抖的身影,菱贵妃手段向来狠辣,恐怕这是她最后一次见到她了。 这个结局,她喜欢。 想罢,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欲要走到孙婉婉身前,将玉簪丢还给她。 只是还未踏出半步,身后便有一人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回带。 “谁!”楚姣梨心头大惊,脱口而出道。 听到此声的菱贵妃轻轻蹙起眉,还未走远的她缓缓转过了身。 北宫腾霄头也不回地拉着楚姣梨往回走,蹙着眉道:“本宫,怎么?” 章节目录 第14章 被注意了 北宫腾霄头也不回地拉着楚姣梨往回走,蹙着眉道:“本宫,怎么?” 闻言,楚姣梨立即放弃了挣扎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瓣,道:“不怎么……” 菱贵妃望着北宫腾霄拉着的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孩离去,并未被孙婉婉狼狈的哭声吸引,顿时有些不悦。 可是方才,她只瞧见了北宫腾霄一人,身旁并未有侍女,怎么眼下…… 她又瞧了瞧旁边的假山,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那个侍女,方才是在偷听么? “去查查,那个侍女的来历,偷听本宫意欲何为。” 红樱抬眼望了望楚姣梨的背影,立即低下头答道:“是,奴婢马上去查。” 北宫腾霄带着略有阴沉的声线道:“让你回宫,你躲在这里偷听做甚?” 他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很大,扯得有些疼,步调也很大,她已有些跟不上。 她有些不悦地蹙起了眉,以往她可没受过他这样粗鲁的待遇! 气不打一处来的她转瞬将怒火推向了孙婉婉:“孙小姐无故说奴婢的坏话,奴婢便想听听。” 闻言,北宫腾霄停了下来,侧首道:“她说你什么了?” 楚姣梨亦随之停下,略微带着一点喘息声,缓缓握紧了手,道:“对殿下来说,不是什么大事,不值一提。” 见她不愿说,北宫腾霄倒是没有逼问,轻声叹了一口气,便放开了她的手腕,道:“以后见到菱贵妃,离远点。” 楚姣梨轻轻揉了揉被他抓过的手腕,低声答道:“是。” 一路上北宫腾霄一言不发,见到行礼的下人也并未理会,很快便走回了沐阳宫。 楚姣梨有些有些不解,难道就因这点小事,令他心情如此之差? 亦或是……北宫烈同他说了什么? 不对,他们定是在商量他与项旖旎的亲事,这门亲事,他可是很满意的。 正愣神中,北宫腾霄转身走向寝殿,扬声道:“沐浴。” “是。”众丫鬟立即紧紧跟随。 楚姣梨也很快反应过来,跟上了紫林,低声道:“要做什么?” “当然是挑水、摘新鲜花瓣、准备新衣了。”紫林小声道。 楚姣梨轻轻蹙起眉,这长期以来养尊处优的她,不会要被安排去挑水吧…… 正担忧中,已到了寝殿,北宫腾霄坐在宝椅上,众人皆去了浴房忙前忙后,他睨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楚姣梨,道:“你这丫头还真不机灵。” 楚姣梨语噎,轻轻咬了一下唇瓣,眼底划过一丝恼羞成怒的情绪。 好啊,上一世把她当宝,这一世竟这样说她…… 她隐忍着怒火,没有说话,转身跟随众人的身影。 “她们是二等丫鬟,这不是你的工作。”北宫腾霄抬手撑着侧脸,眼眸中划过一丝的倦意,道,“在等待的时间,你应该为本宫沏茶。” “是。”楚姣梨小声应道,正在找寻茶具,便有一个丫鬟将茶盘端了上来。 她愣了一下,拿起茶壶在茶杯里倒了一杯滚烫的茶水。 她的工作……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繁琐。 看着往上冒着热气的茶汤,楚姣梨回想起曾经在太子府中的日子。 记忆中的北宫腾霄,为楚姣梨沏了无数次的茶,每回沏茶,都会在自己唇边吹一会儿,等到不再烫嘴,才放心地将杯子放到她的面前。 她小心翼翼端起茶杯,亦放到唇边轻柔地吹了几下,见茶水不再冒热烟,才递到他的面前。 这举动令北宫腾霄十分意外,以往那些下人,可从未这样做。 他望着楚姣梨的带着一点细腻朱砂的唇瓣,回忆起她方才温柔的举动,心头有了一阵悸动。 他拿起茶杯,略带笑意地饮下,以往苦涩的茶汤竟有了一丝甜。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殿下为何笑?” 她……做错了? “心情不错,自然会笑。”北宫腾霄一扫方才的阴沉,将茶杯举给她。 楚姣梨会意,继续给他倒了一杯。 奇怪,他刚刚还一副气的要死的模样…… 连喝三杯后,楚姣梨将第四杯茶水递给他,有些疑惑地道:“殿下……这么渴?” 北宫腾霄顿了一下,将茶杯放到她面前,淡笑道:“赏你了。” 楚姣梨眼神愣了一下,轻轻挑起眉,道:“奴婢是否打扰到殿下雅兴?” “当然不会。” “嗯。”楚姣梨轻轻应了一声,便拿起杯子将茶水一饮而尽。 明明是刚认识,她却丝毫没有避讳,即便喝同一个杯子,她也没有表现出一丝排斥。 这从容自然的姿态,并非刻意谄媚迎合,反倒像是从心底里真正地重视他,无条件地信任与忠诚,仿佛……他们已然认识许久。 他目光缓缓柔和了下来,对于她的举动,并无感到任何不适。 紫林从浴房走出,朝北宫腾霄福了福身子,道:“殿下,水已放好。” “嗯。”北宫腾霄缓缓起身,朝浴房走去。 绕过屏风,楚姣梨望着这偌大的浴池,烟雾缭绕,带着水面上漂浮着的玫瑰的香气,恍若梦境一般。 北宫腾霄曾经在未央宫为她建造过更大更华丽的浴池,一人沐浴八人伺候,上头更有带着花香的潺潺温泉水流下,比现下更为奢华。 只是…… 楚姣梨缓缓低下头,眼神有些黯淡,为保她至高无上的皇后地位,北宫腾霄费心谋权,最后却也为她惹来了杀身之祸。 如今想想,那令人晃神的纸醉金迷的荒唐日子,好似连他都不曾拥有过…… 一直以来,贪婪的只有她。 “宽衣。” 两个字将楚姣梨带回了现实,她看着眼前抬起手的北宫腾霄,走到了他的面前,伸手便解开他的腰带。 那娴熟又不怕生的动作令北宫腾霄诧异,直到她解开了他里衣的带子,手缓缓伸向衣领,他立即抓住她的手腕制止。 楚姣梨抬起头,清澈的桃花眸中满是不解。 北宫腾霄只感胸口一凉,里衣缓缓开落,他抓着楚姣梨的手腕的手,将她绕了半圈背过自己,抬手捂住了她的双眸,薄唇覆在她的耳畔,低声道:“女孩子,不要随便看男人身子。”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为他择偶 “女孩子,不要随便看男人身子。” 视线漆黑一片的楚姣梨,平静地站在原地,道:“是殿下唤奴婢宽衣的。” 北宫腾霄原本还想逗逗她,但没想到她竟这么干脆,他淡淡一笑,道:“是本宫没有跟你说清楚,外衣即可。” “是。”楚姣梨淡然地应下,周遭如此寂静,耳畔只有他清淡的呼吸声,她又道,“女孩子……也不应该与一个男人靠得这么近吧?” 语落,北宫腾霄心跳加快了些许,立即放开了手,往后退了一步,道:“你说得对。” 楚姣梨缓缓睁开眸子,氤氲的水汽模糊了视线,她望着浴池中漂浮的花瓣,道:“不过,我只是奴婢,你我只有主仆关系,无关男女,殿下不必为奴婢介怀。” 北宫腾霄轻笑了一声,道:“你也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 他倒是还像从前一样尊重她。 楚姣梨轻轻挑起罥烟眉,道:“那么,奴婢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北宫腾霄抬起手,屈指放在唇边轻咳了一声,道:“本宫沐浴时不喜人伺候,你到屏风外等候。” “是。” 楚姣梨不紧不慢地走到屏风之外,听到潺潺的水声,无事可做的她无聊地低下了头。 过了许久,她便陷入沉思。 脑海中不由得闪过无数个项旖旎的身影。 她曾想过,若是没有项旖旎,她一定会更快乐。 而如今,北宫腾霄还未娶她,楚姣梨却是满脑的无可奈何。 北宫烈那么喜爱项旖旎,北宫腾霄又向来对自己的父皇唯命是从,她彻底看清了,棒打鸳鸯的是她楚姣梨,而不是那完美无瑕的项旖旎…… 想罢,她不由得轻声一叹,黯淡无光的眸子透着难以言表的心酸,一滴晶莹的泪划过脸颊。 有烦心事的倒不止楚姣梨一人。 北宫腾霄也叹了一口气,仰头靠着石砖,望着缭绕的雾气,道:“你陪本宫聊会儿天。” 闻声,楚姣梨蓦地一惊,没有想到他会突然朝自己搭话。 她抿了抿唇瓣,立即抬手擦掉了眼泪,咽了咽口水,平静下了情绪,道:“是。” “你觉得,今天那五位千金如何?” 楚姣梨愣了一下,眼神瞬间晦暗无光,她和他所想的竟是同一件事……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道:“殿下,皇上设宴的用意……是让您择偶吧?” 北宫腾霄缓缓闭上眸子,道:“本宫知道。” 楚姣梨垂首,不紧不慢地说道:“奴婢以为,单从样貌身段来看,五位小姐都是一等一的好,不过既然以殿下的择偶标准,从家世看来,若娶了国师大人的千金李二小姐,或是礼部尚书大人的千金花二小姐,再或是户部尚书的千金孟三小姐,在朝廷上对殿下都有所帮助,不过……”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她分析的倒是有些道理:“不过什么?” “不过据奴婢了解,孟三小姐善妒,花二小姐心狠,表面上看对殿下温柔体贴,实则会暗害殿下的妃嫔及子嗣,断不可常留枕边。”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道:“哦?所以李晴鸢是你心中所想的太子妃人选?” “李二小姐固然不错,但这样的角色,最多也只能当殿下的侧妃。”楚姣梨缓缓握紧了拳,轻轻启唇,说出了她上辈子绝对不可能会说出口的话,“无论从任何一个角度来看,最完美无瑕、最与殿下相匹配的人,是项侯爷的掌珠,项大小姐。” 闻言,北宫腾霄轻笑了一声,道:“人人皆说她好,她有那么好么?” 楚姣梨愣了一下,而后苦笑着道:“她……当然好。” 语落,北宫腾霄并未回应她,沉默的寂静令她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难道,他对项旖旎是成婚之后才产生的好感么?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发呆之际,也不知北宫腾霄何时已然沐浴完毕,穿好了里衣站在她面前。 她未抬头看他,而是从袖中掏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他。 北宫腾霄低下头,目光却没有停留在木盒,瞧着她手背上发红的伤口,抬手将木盒拿走后,另一手便避开伤口抓起了她的手,道:“为何比早上更严重了?” 见到他蹙起的眉头,楚姣梨满脑皆是孙婉婉的嘲讽,上一世的初见,楚姣梨虽嫁为人妻,却也已打扮得光鲜亮丽,何曾给他瞧过如此伤痕累累的她? 连孙婉婉都这般嫌弃,何况…… 她紧咬着牙抽出手,转身背对着北宫腾霄,道:“它只是伤,不是疤,它会好的,殿下不看便不会觉得碍眼。” 北宫腾霄看着她略微过激的反应,定是有人拿这点小事笑她了。 他牵起她的手腕将她转了过来,从架子上拿了条干净的帕子往清水盆中沾了些水,轻轻地擦着她伤口,道:“它会不会好,也得看你重不重视。” 楚姣梨露出讽刺的笑意,道:“如此,殿下是觉得,奴婢会蠢笨到自己伤害自己么?” 北宫腾霄的动作微微一顿,道:“有人欺负你,你可以跟本宫说,你是本宫的人,欺负你便是冒犯沐阳宫。” 楚姣梨抬眼看着他,道:“奴婢已经说了。” 北宫腾霄酌量了一下,缓缓放下她的手,道:“本宫会处理的。” 楚姣梨淡淡地呼出一口气,道:“已经有人替奴婢出气了,不劳殿下费心。” 原来,她是想看这个热闹。 北宫腾霄淡然一笑,瞧了瞧另一只手拿着的木盒,将木盒打开,拿起盒中的玉簪,仔细端详了一番,道:“这玉簪是女孩子戴的,并不适合本宫。” “这是孙小姐送给奴婢的,她想让奴婢为她说些好话。”楚姣梨如实说道。 北宫腾霄会意,脑海中已然想象出了孙婉婉强拽她的手将这东西塞给她,触碰到伤口后又恶言频出的画面。 想到这里,他缓缓握紧了拳,将她带入宫中是想保护她,不曾想,这才不到几个时辰,她却受了委屈,心头不禁涌起些许愧疚之意。 “所以,你不愿收她的礼,想要还给她?这才想偷听之后走出去?” 章节目录 第16章 颇为欣赏 “所以,你不愿收她的礼,想要还给她?这才想偷听之后走出去?” 楚姣梨点了点头:“嗯。”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也怪不得方才从头至尾你都没有提及她的名字了。” 楚姣梨抬起头望着他,目光认真严肃,道:“殿下,奴婢未提起她,并非因为私心,而是她今日得罪了菱贵妃,纵使她再好,也是颗废子了。” “哦?”北宫腾霄眼底浮现了些许笑意,这丫头倒是处处想着他,他的指腹轻轻抚了抚温润的玉簪,道,“既然孙婉婉已废,这簪子也与她无关了,它倒是好看,你可以留着。” 闻言,楚姣梨摇了摇头,道:“本就是给殿下过目,既然殿下也觉得好看,奴婢认为,每一样东西都应该发挥它最大的价值,奴婢不需要名贵的发簪,此物……奴婢愿借花献佛,殿下可以将它送给项大小姐。” 北宫腾霄不解地挑眉,道:“本宫为何要送给她?” “因为……”北宫腾霄的问话让她一时语塞,他难道不应该欣然接受么?亦或者…… 她目光略微暗沉了下来,道:“是奴婢自作聪明了,项大小姐身份尊贵显赫,定然看不上这样的发簪,丢殿下脸面了……” 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声,道:“不,是你弄错了,本宫对她并无好感。” 楚姣梨的心头不自觉地划过一丝愉悦的舒畅,却仍紧咬着牙用力记住现实的残酷,道:“方才皇上将殿下留下,不是为了商议殿下与项大小姐的婚事么?” 北宫腾霄有些意外,这个女孩察觉力比他想象中的更为敏锐,他轻笑着答道:“不错,父皇已经聊到了婚期。” 闻言,楚姣梨心头不禁颤了一下,不过是初见,便聊到了婚期,他们成婚的日子定是不远了…… 即便这事令她难受到了极点,她却依旧满怀好奇,酝酿了一番,她启唇道:“那殿下……何时准备置办婚事,迎娶项大小姐?”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挑起长眉,道:“本宫为何要娶她?” 楚姣梨微愣,道:“皇上不是已经决定……”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本宫拒绝了。” 楚姣梨抬眼,指甲狠狠扎着掌心的肉,强烈的疼痛感依旧让她惊诧他说出的话。 拒绝?他怎么会拒绝呢?! 他是多么地依赖项旖旎啊!楚姣梨,你快清醒过来,千万不能沉沦这片刻的喜悦…… 她呆呆地望着他,迷惘的眼神有些空洞:“殿下……为什么要拒绝呢?” “方才说了,本宫对她并无任何好感,”他笑了笑道,“不过若是今天没有碰上你,或许本宫就应下了。” 此言一出,楚姣梨的心更是如鼔一般激烈地敲着,眸中依旧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怎么就因为她了呢?她今日可没有怎么干涉到北宫腾霄吧?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殿下……什么意思?” 北宫腾霄想起了初遇她的场景,道:“本宫知道,你今日为了逃婚,花了很大的心思,也冒了很大的险。 “若你没成功翻出轿子,或是求了气性差的达官贵人,必然会比安分守己更加悲惨,但为了摆脱命运,你还是鼓起勇气这么做了,单凭这一点,本宫欣赏你。 “今日好巧不巧,本宫也被父皇逼婚,但一想到你一个小丫头都有如此强大的勇气,本宫便一口回绝了父皇,本宫的婚事,本宫也要自己做主。” 闻言,楚姣梨震惊地睁大了眸子,她万万不会想到自己的自救行为会破坏了北宫腾霄与项旖旎的姻缘。 她微微蹙起了担忧的眉,道:“殿下,您可太高看奴婢了,赵员外岂可与项大小姐相提并论呢?若奴婢的父亲为奴婢找的是一位气质斐然,品性温良的好夫婿,奴婢也就……也就高高兴兴地嫁过去了,岂会不甘命运呢?”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爱一个人是无需外界的评价,更不会将她与旁人比较,只会凭着自己的心意,只要喜欢,她便是完美。” 楚姣梨眸中划过一丝动容,她低下头,用力眨了眨快要红了的眼眶,道:“可是,皇室的婚姻,殿下能够自己做得了主么?” 北宫腾霄低头望了一眼色泽通透的淡绿色玉簪,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自然是有办法做得了。” 楚姣梨听得有些发懵,不过虽然北宫腾霄未直言不讳,她也明白,自己身份低微,择一条件不错的良婿,安分守己度过一生足矣,但他不同,他贵为太子,自然是什么都不缺,独独缺了心头的爱。 那倒也难怪,北宫腾霄本就无心当皇帝,眼下也不会想着朝廷中的利害关系了。 只是如此,她该如何继续劝说北宫腾霄与项旖旎喜结连理呢? 思考之际,却见北宫腾霄抬手,欲将簪子插在她的发间。 她蓦地一惊,立即闪躲开来。 北宫腾霄愣了一下,手停在空中一会儿,便将它放入盒中盖上,放到了身旁的架子上,冷漠地道:“也罢,既然你不喜欢,便不要了。” 楚姣梨有些不知所措地咬了咬唇瓣,他……生气了吗? 她只是下意识地不想要触碰孙婉婉的东西而已…… 北宫腾霄瞥了一眼略带紧张的她,轻轻勾起了唇角,道:“过几日,本宫送你更好的。” 楚姣梨抬眸,神色微愣,还未多想,便见北宫腾霄双臂微抬,道:“穿衣。” 闻言,她很快便收回思绪,道:“是。” 项侯府。 气派的府邸之中,厅堂之上,中年男人一袭华服坐于堂前,他望着朝自己缓步走来的粉衣少女,眼神不带有一丝喜意。 项乾庭身后站着的项迤逦,看着面色严肃走来的姐姐,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瓣。 她从未见过父亲对姐姐露出这样的怒意…… 项旖旎微微颔首,往日泰然自若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美眸暗沉了下来。 父女两人彼此都明白,虽然她表现出色,也深得北宫烈喜爱,北宫腾霄却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章节目录 第17章 道貌岸然 父女两人彼此都明白,虽然她表现出色,也深得北宫烈喜爱,北宫腾霄却未正眼看过她一眼。 项乾庭微微眯起双眸,低沉着嗓音道:“告诉我,殿下为何对你冷若冰霜?” 项旖旎低下头,道:“女儿不知。” “哼。”项乾庭轻蔑地冷哼一声,道,“你可知,在你婆娑起舞的时候,殿下说了什么?” 项旖旎愣了一下,轻轻抿了抿唇瓣,道:“女儿……不知。” “你让殿下无聊得打盹,殿下问起他身后的小侍女,会不会跳舞,你知道这代表什么么?” 项旖旎缓缓咽下一口口水,不敢再发言。 “这代表,我的女儿与那四个喽啰一样,皆是跳梁小丑!”项乾庭用力往桌上一拍,项旖旎未吓到,倒是将项迤逦吓得一哆嗦。 她快步走到项旖旎身旁,低着头朝项乾庭道:“父亲息怒,这也不能全怪姐姐,在姐姐进宫赴宴之前,是一个不长眼的民女绊住了殿下,姐姐才未在宫外与殿下邂逅……” “你是说,你姐姐的魅力远不及一个丫头,也不及市井上随意一个女人?” 项迤逦见情况越来越糟,立即闭上了嘴。 项乾庭的充满怒意的声线愈发低沉,他盯着项旖旎姣好的脸,道,“我如此费心费力地培养你,竟还不如那等卑贱粗鄙之人吗?” 项旖旎抿了抿唇瓣,低着头道:“那个民女,与宴席上殿下身边的侍女,是同一个人。” 闻言,项迤逦满脸惊诧,那个可怜虫竟转瞬间成了北宫腾霄的婢女随他出席,手段可真了不得……瞧她弱不禁风的模样,倒是小瞧了她。 项乾庭拧紧了浓眉,沉默了一会儿,道:“跪下。” “是。”项旖旎早就料到了项乾庭会对自己有所惩罚,并没有任何不甘地抗议,低头应了一声,便跪了下去。 项乾庭起身,重重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出去,微微朝屋内侧首,道:“逦儿,过来。” 项迤逦咬了咬唇瓣,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项旖旎,便快步走了出去。 踏出门外,项乾庭负手而立,低沉着声音道:“那个贱婢是谁?你可知她的来历?” 项迤逦轻蹙着眉,道:“女儿已经打听清楚了,是东市皇商楚家三小姐,楚姣梨。” 项乾庭微微眯起双眸,道:“就是害死张才人的那个皇商?” 闻言,项迤逦蹙着眉点了点头,道:“就是那个楚家,不过……” 项乾庭蹙起眉看着她,道:“不过什么?” 项迤逦不敢直视项乾庭的眼神,立即低下了头,道:“不过太子殿下今日将她以一千两高价买下,与楚府断绝了关系,即便是抓了楚府的人,也威胁不到她。” 项乾庭冷哼了一口气,道:“小小蝼蚁,还需要威胁?” 项迤逦立即会意,道:“父亲说得是!”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跪在厅堂之中的项旖旎,道,“那姐姐……” “丢尽老夫脸面,想求情就和她一起跪着吧。”项乾庭冷漠地甩了一下袖,便离去了。 项迤逦立即摇了摇头,灰溜溜地低着头往闺房走去。 沐阳宫。 夜幕深沉,四下幽静无声。 楚姣梨望着漆黑一片的窗外,远处只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再无其它。 随着她蹙起的眉,眼眶已然湿润。 元月十六,从前她永远忘不了这可怕的一天,卖进赵府的第一天,是纠缠她许久的噩梦。 原来这个时候的太子府,竟是这般安静柔和,她与北宫腾霄共同经历了如此悠闲的一天。 没错,与她的经历比起来,花月锦的挑衅与孙婉婉的恶言都不算什么,这一天太过悠闲平静了。 她缓缓抬起头,圆月当空,满天繁星,如此绚烂。 原来今夜的天空,是这样的美。 她轻笑一声,庆幸至此终于真正地与楚府和赵府脱离关系,缓步走到床榻旁,蜷缩进柔软的被褥中。 望着桌上微弱的灯盏,她宁静地闭上了眼眸。 夜幕缓缓落下,天边显出了鱼肚白,鸟儿悠扬婉转地啼叫着,随着树叶上滚落下最后一颗露珠,已到了翌日。 北宫腾霄的卧房内,楚姣梨正熟练地帮他穿好衣。 北宫腾霄低头看着她,眼前的女孩穿衣动作娴熟流利。 若是其他丫鬟碍于礼节定会有所避讳,动作轻柔,并不会触及体肤。 但她不同,此时是她指尖沿着交领缓缓滑下,曲起的指关节实实触着他单薄的里衣,缠起腰带亦是紧贴着他的身躯。 这倒还真不像是没有经验,相反而言,这太过熟练,又太过亲昵,与其说是侍女伺候主子,倒不如说她像是这屋的女主人。 见到她这般毫无顾忌的举动,紫林与屋内其他丫鬟也是看呆了眼。 就这样了殿下还不生气么? 楚姣梨早已习惯了晨间为他穿衣,从第一次为他穿衣起,一直都是如此,自是不知道自己有何不妥,也不知周遭的人已慢下了动作。 她抬手整理好他脖子的衣领,略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脖颈。 北宫腾霄只感一阵酥麻,瞧着眼前专注的女孩,倒还真像自己的妻妾。 他轻轻勾起唇角,忍不住试探开口:“今晚侍寝。” “好。”楚姣梨习以为常地应下,甚至已有温柔的笑意流露嘴角。 四下安静得出奇,众人皆是满目吃惊。 反应过来后的楚姣梨顿时脸蛋通红,她万分尴尬地转过身背对着他,紧紧握着双拳,硬是挤出了一句:“好一个道貌岸然的太子殿下。” 闻言,北宫腾霄轻笑了几声,身旁的丫鬟也有了些许笑意。 楚姣梨只觉自己万分尴尬到了极点,她咬了咬唇瓣,蹙着眉道:“殿下不要乱开奴婢玩笑了,这不好笑。” 北宫腾霄长眉轻挑,道:“谁说本宫是开玩笑了?” 闻言,众丫鬟立即止住了笑意,表情无比惊诧。 楚姣梨更是难以置信地转过头望他:“你说什么?” 北宫腾霄望着她呆愣的眸子,抬手挑起她的下颔道:“白天不用做事了,你可以去补个眠。” 章节目录 第18章 独善其身 北宫腾霄望着她呆愣的眸子,抬手挑起她的下颔道:“白天不用做事了,你可以去补个眠。” 语落,他轻轻勾起唇角,转身离去。 楚姣梨欲言又止,转身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愣在原地。 什么意思?他才与她认识一日…… 离去后的屋内寂静无声,似乎空气都停滞了下来。 片刻之后,楚姣梨身后的两个丫鬟一脸凶样地瞪着她。 楚姣梨正要离去,听到了身后的声音,停在了原地。 “切,净使些下三滥的手段。”说话的丫鬟下巴微抬,双手抱臂,她名叫流苏,以前每每见到楚姣梨都是吓得腿软,声音细若蚊蝇,原来,她的嗓门竟也可以变得那么大。 “就是,不就因为长得好看点么?”另一位丫鬟接着附和道,她名叫莲蓉,先前勾引过北宫腾霄被楚姣梨发现,便下令杖杀了。 “姣梨姐姐就是好看,你们就嫉妒去吧!”紫林蹙着眉看着两人道。 “哟,那么快就学会攀附了?哈巴狗的尾巴都没你摇得快。”流苏一脸嫌弃地道,引得莲蓉一阵嘲笑。 “你!”紫林正想反驳,楚姣梨却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拉到了身前,而后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她们,清冷的桃花眸中隐隐带着些许的威慑力。 两人看着冷漠的她,莫名脊背发凉,真奇怪,明明是个小侍女,为何竟有这么强的压迫感…… 对视了一会儿,两人迅速移开了眼。 流苏咬了咬唇瓣,蹙着眉道:“你、你看什么看!” 楚姣梨缓缓走向她们,一字一句地道:“如果我记得没错,殿下命我为贴身侍女,是这沐阳宫中权利最大的女人。” 闻言,流苏和莲蓉愣了一下,也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莲蓉壮着胆子道:“那又怎么样?谁知道是什么阴险法子坐上这个位子的呢!你想对我们怎么样!” 听到此处,楚姣梨冷冷一笑,道:“什么法子不重要,不管你们服不服气,依旧要听从我的指令,与其在这里嚼舌根子,不如快些准备早膳茶水,殿下下完朝后饿了肚子,可有你们好受的。” 语落,她便转身离开。 紫林紧随其后,满是不解地道:“姣梨姐姐,你不训她们么?她们方才说得真是不堪入耳……” “紫林。”楚姣梨步调渐缓,满脸严肃。 紫林疑惑地挑起眉:“什么事?” 楚姣梨转头望着她,道:“不要和别人起争执,你斗不过她们。” 曾经紫林是她身旁最受宠信的丫鬟,纵使其他丫鬟再惧怕或不服于她,只有紫林一心一意待她好。 从前也是倚仗着楚姣梨的威严,才无人敢暗害于她,否则,以她笨拙的脑筋如何在这宫中存活这么久…… 此时的紫林依旧是一头雾水的模样,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自己终究是要离开北宫腾霄的,而紫林没了她,独身一人实属危险。 她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独善其身就好。” 紫林转了转眸子思考了一下,笑道:“好,我听你的。” 闻言,楚姣梨这才放了点心。 紫林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道:“话说姣梨姐姐还真是幸运,这么快就得到殿下的宠幸了,保不齐呀,这明儿就得了个头衔,若是姐姐当了妃,紫林要来姐姐身边伺候。” 闻言,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别想太多,我只是个侍女,今天是,明天也是,什么也不会改变。” 紫林不禁有些纳闷,道:“姣梨姐姐,你可有心上人?” “没有。”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殿下?” 楚姣梨愣了一下,停下脚步,道:“也没有,为什么这么问?” 紫林略带纠结地闻道:“那你为何不见喜色?若是……你不想侍寝,殿下应该是不会强迫于你的……” “大惊小怪,侍个寝罢了,我无所谓。”楚姣梨淡然地回答道。 此言一出,紫林不禁大受震撼,此等大事竟在她的口中如此轻描淡写…… 她尴尬地笑了笑,道:“姣梨姐姐愿意便好……” 语落,她抬眼正要往前走,却见门口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顿时吓得脸煞白,用力挽紧了楚姣梨的手,压低着声音道:“我们快走……” 楚姣梨疑惑地挑起眉,道:“怎么了?” “乐菱宫的人可不好惹,不知道她们来这里做什么,我们还是离远点比较好。”紫林小声地道。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乐菱宫是菱贵妃的住处,她倒也不想与她扯上关联。 她轻轻点了点头,便随紫林转身快步离去。 “全都站住!”红樱高声道。 见到红樱,不止紫林,便是其他丫鬟也压低了头快步离开。 听到那盛气凌人的语气,众丫鬟吓得浑身一颤。 红樱蹙着眉,环视了一圈,道:“跑什么?全都转过身来。” 闻言,众人缓缓挪步,站成了一排。 红樱走上前,瞄了一眼楚姣梨,而后装样子似的挨个瞧了瞧她们的脸,道:“乐菱宫缺人手,娘娘命我在沐阳宫找个人。” 语落,她故意在楚姣梨的身前停了下来,漫不经心地道:“就你了。” 闻言,一旁的侍卫景月走上前阻止道:“殿下今日让她休息,不用做事。” 红樱不悦地蹙起眉,道:“怎么?我们娘娘想借个人都不行么?” 景月面不改色地道:“属下没有冒犯娘娘的意思,你可以另外选人。”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不必了,我去就是。” 看样子菱贵妃就是找上她了,景月只能护得了一时,若是这回拒绝了,必然会引起菱贵妃更大的疑心,对她百害而无一利。 “你倒是识时务。”红樱冷笑一声,便带着她离开了。 路上,楚姣梨压低着头,一言不发。 红樱转头瞧了瞧她这一脸淡定的模样,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宫里哪一个下人面见菱贵妃前不是哭就是腿软得走不动路的?她还从未见过像这丫头一样如此镇定自若的! “哼,你倒是心大。”红樱阴阳怪气地道。 章节目录 第19章 去乐菱宫 “哼,你倒是心大。”红樱阴阳怪气地道。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没有做对不起娘娘的事情,自然放宽心。” 仗着菱贵妃的宠信,红樱在宫中向来都是横行霸道,就连不太受宠的贵人才人,都要向她点头哈腰,唯恐她让菱贵妃找自己麻烦。 这丫头倒好,在自己面前竟敢自称“我”,一点儿也不将她放在眼里。 “放肆!竟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给我跪下!”红樱厉声训斥道。 楚姣梨缓缓停下了脚步,上下打量了一下她的服饰,轻笑道:“我会跟来是因为我敬重贵妃娘娘,看服饰,你与我可是平级,你并没有权利呵斥命令我。” 语落,她留下怔在原地的红樱,依旧步伐沉稳地走向乐菱宫。 红樱顿时气不打一出来,这一路上纵使她将楚姣梨骂得再难听,楚姣梨也仿若没有听到一般,不再回应于她。 乐菱宫。 这雍容华贵的宫殿,与楚姣梨的未央宫比起来毫不逊色。 不过自菱贵妃下葬后,她也路过这片地,已不复往日生气,悉数珍宝移至未央宫,好不破败。 自北宫腾霄的母后死去,北宫烈迟迟没有立后,却命菱贵妃打理六宫,在众人眼中,她与皇后无异。 看着周遭熟悉的无数珍玩,这华丽的布置倒是与她口味契合。 屋内燃着令人舒心的香,高贵典雅。 隔着珠帘,楚姣梨瞧见那一身华贵的身影,正倚躺在美人榻上。 她跪下行礼:“奴婢拜见菱贵妃娘娘。” 菱贵妃一脸慵懒的倦意,看了一眼珠帘外的人,道:“你这丫头,和孙婉婉什么关系?” “娘娘什么都知道了,还不快从实招来?”红樱见缝插针地道。 楚姣梨缓缓吸了一口气,道:“奴婢是殿下的侍女,自然是与孙小姐毫无关系。” “是么?”菱贵妃微眯着双眸,眼底划过一丝不悦,似是不太相信。 红樱听菱贵妃的语气微变,立即蹙着眉厉声道:“你这死丫头,莫要欺瞒娘娘!” “吵死人了!”菱贵妃耳根有些难受,蹙着眉对红樱呵斥道。 红樱吓得立即跪下:“奴婢该死!” 菱贵妃抬起纤细的手放在扶手上,一旁的丫鬟正帮她的指甲涂上鲜红的蔻丹。 她慵懒地望向楚姣梨,道:“你与孙婉婉既无关系,为何在她身后偷听?” 闻言,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自然是与她有了矛盾的,娘娘走来之前,她正在说奴婢的坏话,奴婢身份卑微,断不敢得罪于她,而后见娘娘走来,奴婢更是不敢打扰娘娘训斥她,这才没有离开。” “哼。”菱贵妃轻哼一声,并不打算相信她,道,“听御花园的宫女说,孙婉婉帮你赶走了找你闹事的花月锦,还送了你贵礼,你们手挽着手,举止可是亲昵得很呢。” 楚姣梨倒是不慌不忙地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娘娘是个万事通,应当知晓,昨日皇上在御花园内举办的宴席,是为太子殿下择偶。 “而花二小姐和孙小姐都是宴席中的人,奴婢身为殿下的贴身侍女,近身服侍殿下,她们或有嫉妒、或有讨好,这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宫中的女人,娘娘可见过不少,孙小姐即便假意与奴婢亲近,又岂会真心待奴婢呢? “昨日孙小姐硬将礼物塞给奴婢,奴婢并未想接受,奈何奴婢人微言轻,想着在娘娘教训完孙小姐之后,孙小姐失了地位,便可将礼物还回,不料被殿下发现,已将奴婢的愚钝之举训斥了一顿,而礼物,奴婢也已原封不动上交给殿下了。” “你不愚钝。”菱贵妃轻轻睨了她一眼,道,“本宫还当你是个胆小怕事的小人,倒是本宫错看了。” 楚姣梨泰然自若地道:“若奴婢真是孙小姐的人,在孙小姐受训之时坐视不理,被孙小姐知道了,恐怕奴婢今日也没有这福气面见娘娘了。” 菱贵妃轻轻勾起唇角,道:“你上前来。” “是。”楚姣梨走上前去挑开珠帘,跪到了她面前。 菱贵妃伸手将她下颔抬起,瞧着那精致的五官,可比昨日的孙婉婉美艳多了。 “好标致的小丫头。”菱贵妃的手指微微捏紧,冷笑道,“孙小姐送的贵礼,虽不是价值连城,也抵得上你一年的月钱了,这都买不通你,你可不是什么简单人物,若你是陛下身边的人,本宫定会一刀杀了你,永绝后患。” 此言一出,众丫鬟不禁打了一个寒颤,为她涂蔻丹的丫鬟冷汗直冒,忽地紧张得手抖,乘着蔻丹花汁的盘子“啪嗒”一声掉落在地。 丫鬟大惊失色,立即跪下磕头:“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大胆!”菱贵妃用力拍了一下扶手,坐了起来,“今日是本宫寿辰,你竟然这般没规矩!” 众丫鬟皆吓得跪下,将头磕在地上,不敢抬起。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原来今日是菱贵妃的寿辰,也不知道这对于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菱贵妃冷冷一笑,拉着她的衣领离自己近了些,而后抬起她的脸蛋给楚姣梨瞧。 这丫鬟确实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吹弹可破的肌肤,盈盈带泪的模样好不可怜,却可惜了左脸颊上留下了一条醒目的疤痕,好似是被利器所割。 “她曾经也是个美人,怪只怪她不长眼,见到陛下不躲得远远的,非要痴心妄想,本宫只好给了她点教训。” 语落,菱贵妃放开了她,她立刻跪好掌嘴:“娘娘恕罪!奴婢该死!” 瞧她的模样,分明是欲加之罪,楚姣梨缓缓呼出一口气,道:“娘娘可知,为何奴婢要说,孙小姐厌恶奴婢么?” 菱贵妃轻轻挑起眉,道:“为何?” 语落,楚姣梨伸出了双手,手背上难看的伤痕让菱贵妃吓了一跳:“哎呦!好可怕的手!” 楚姣梨淡定地道:“孙小姐便是看到奴婢的手,才会满口唾弃,方才怕吓着娘娘,奴婢一直用衣袖掩盖,此举只为了让娘娘打消顾虑,像奴婢这样的手,哪能和您的纤纤玉手相提并论呢?若是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章节目录 第20章 眼前一亮 “像奴婢这样的手,哪能和您的纤纤玉手相提并论呢?若是冲撞了娘娘,请娘娘恕罪。” 语落,楚姣梨便继续用衣袖将手掩起。 闻言,菱贵妃心头大悦,面色终于见了喜意,道:“罢了,恕你无罪。” 楚姣梨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道:“谢娘娘。” 菱贵妃扫了一眼四下胆怯地低着头的丫鬟们,连她最喜爱的红樱都是一声不敢吭,她不禁扫兴地蹙起了眉,道:“你这丫头可比本宫这乐菱宫的下人讨喜得多。” “娘娘谬赞了。” 菱贵妃抬起双手,瞧了瞧没涂完的指甲,轻声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到扶手上,道:“你帮本宫涂。” 楚姣梨瞧了一眼她指甲上的颜色,握拳壮了壮胆子,道:“娘娘,恕奴婢直言,您这蔻丹颜色多年不变,未免有些过时。” “大胆!竟这样与娘娘说话!”跪在地上的红樱忽然抬起头训斥了她一番。 楚姣梨丝毫不屑瞧她,这个红樱,真是时时刻刻要显示自己的威风。 心情颇好的菱贵妃抬手示意她闭嘴,朝楚姣梨道:“宫里的蔻丹向来只有这样,你可会做些新奇的?” 闻言,楚姣梨便想到了曾经紫林为了哄她开心,不知哪儿学来了一种特别的颜色的蔻丹,她当时好奇,便随口一问,紫林便把配方告诉了她,如今想想,倒还有些印象。 她淡淡一笑,道:“烦请娘娘给奴婢一盏茶的时间,定能让娘娘眼前一亮。” “好,本宫给你时间。” 舒心的香缓缓燃着,菱贵妃正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品茗。 红樱望着珠帘外低头做花汁的楚姣梨,蹙起了不悦的眉,道:“娘娘,她能靠谱么?” 菱贵妃有些倦怠地轻睨了她一眼,道:“本宫瞧着比你靠谱。” 闻言,红樱满脸的委屈,却不敢开口。 菱贵妃语落之际,楚姣梨已将花汁调好,带到菱贵妃身前。 菱贵妃已将手指放好,她拿起刷子便小心翼翼为她上色。 只是轻轻一刷,菱贵妃的眼神瞬息间变得难以置信:“竟还有这样颜色的蔻丹,这是见所未见。” 红樱也只是轻轻睨了一眼,便直接愣住。 涂完之后,菱贵妃抬手望着十指指甲上的颜色,那是一抹淡雅而不妖冶的蓝,在阳光的折射中又透着一丝典雅高贵的紫,流光溢彩,好看极了。 楚姣梨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娘娘可还满意?” 菱贵妃频频点头:“好看!真好看!陛下见了一定会喜欢的!” 楚姣梨暗自松下了一口气,笑着道:“这是奴婢献给娘娘的寿礼,既然娘娘满意,奴婢也就放心了,祝娘娘福寿安康,青春永驻。” 若是表现得平平无奇,以菱贵妃的气度,怕是难以完整地走出这乐菱宫。 她定要让菱贵妃觉得,自己是需要她的。 菱贵妃满眼笑意地看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楚姣梨。” “本宫记下了。”菱贵妃瞧了一下四周,道,“红樱,把本宫的首饰盒拿来。” “是。”红樱将沉甸甸的首饰盒拿到她的身侧打开,里面是琳琅满目的珠宝。 菱贵妃轻轻勾起唇角,拿起一串光滑圆润的象牙串珠到楚姣梨面前,道:“赏你了。” 红樱轻轻蹙起眉,道:“可是娘娘,那是太后娘娘赏赐您的……” 菱贵妃蹙起眉道:“本宫说赏了就是赏了,废什么话?” “是奴婢多言了。”红樱小声应下。 楚姣梨接过价值不菲的串珠,淡笑着道:“谢娘娘赏赐,今后若有需要……” “自然是有需要。”菱贵妃抬手欣赏着自己的指甲,道,“本宫不想看到这宫中第二双手上有这样美的颜色。” “那是自然,奴婢会为娘娘亲自调制蔻丹汁液,定期送给娘娘。” “嗯。”菱贵妃满意地笑了笑。 外头一个丫鬟走到门口,道:“娘娘,绣娘新做好了衣裳。” 闻言,菱贵妃的喜意更甚,道:“快拿进来。” 很快,门外的五位丫鬟排着队走了进来,站成一排,手里各端着一件华丽的衣裙。 菱贵妃挨个瞧了瞧,见着一件青裙子上绣着的牡丹图案,有些不悦地蹙眉,道:“这图案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红樱立即走上前,道:“娘娘,潘贵人有一件衣裳就是这图案。” 菱贵妃慢条斯理地拿起了衣裳,而后蹙着眉,将昂贵的布料用力撕开,丢在了地上,朝五位丫鬟道:“滚!” “是!”五人吓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笑道:“娘娘,奴婢的女红倒是不错,若娘娘不嫌,奴婢愿给娘娘做些漂亮衣裳,花样绝对新颖,宫中独一无二。” 闻言,菱贵妃的眉头舒展开了些,道:“果真?” “奴婢绝不敢欺瞒娘娘。” 菱贵妃缓缓勾起唇角,道:“红樱,等会儿将本宫殿内的几匹布给她,记得挑些好的。” “是。”红樱咬了咬唇瓣,这贱婢竟不到一个时辰便让菱贵妃这般喜爱,看着就来气! 无意中瞧了一眼铜壶滴漏,正好流下最后一滴,她抿了抿唇瓣想,道:“娘娘,该饮茶了。” “嗯。”菱贵妃点了点头。 楚姣梨眸中闪过一丝疑惑,方才菱贵妃一直在饮茶,红樱提醒了之后,她也并没有再触碰那盏茶,这是怎么回事? 还未想通,只见红樱朝门外扬声道:“来人,上茶。” 不一会儿,门外的丫鬟端着托盘,上面共有七杯茶,屋内除了楚姣梨之外,刚好七人。 菱贵妃拿起一杯茶,笑道:“都分了吧。” “谢娘娘。”众丫鬟福了福身子,陆续拿走托盘上的茶杯。 菱贵妃睨了一眼方才涂蔻丹的丫鬟,此刻正要拿起一杯,便道:“犯了错还想喝?” 闻言,丫鬟立即将手放下,跪了下来低着头道:“奴婢不敢!” 菱贵妃对楚姣梨淡淡一笑,道:“这茶赏你了。” 楚姣梨轻轻抿了抿唇瓣,沁了些许手汗。 既然答应了要帮忙做衣裳,应该不会给她下毒吧…… 不敢有太多犹豫,她拿起了茶杯,道:“谢娘娘赏赐,敢问这是?” 章节目录 第21章 前来警告 不敢有太多犹豫,她拿起了茶杯,道:“谢娘娘赏赐,敢问这是?” 菱贵妃笑道:“平日里丫鬟们为本宫效力,本宫体恤下属,每日都会给大家赏一杯茶,你尽管喝就是。” “娘娘真是慈悲心肠。”楚姣梨表面应和了一声,看着菱贵妃将茶饮下,她也举杯一饮。 这茶茶香四溢,入口甘甜,只是喝了半天也品不出是个什么茶。 饮完一杯,她随众人将茶杯放回原处。 “好了,回吧,本宫还等着你做的衣裳呢。”语落,菱贵妃抬手轻轻抚着额头,略带慵懒地侧躺了下来。 “是,奴婢告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菱贵妃轻声叹了一口气,对红樱道:“这丫头真机灵,本宫真想将她收来,把你给替了。” 闻言,红樱吓得立即跪下哭了出来,道:“娘娘,奴婢在您身边尽心尽力伺候了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求您不要赶走奴婢。” “本宫也就是说说。”菱贵妃冷笑一声,道,“她太漂亮太年轻了,本宫才不傻,留下这么个祸患。” 刚走出乐菱宫的楚姣梨顿时心跳如鼔般猛烈,她紧紧握着拳,深呼吸了几口气,才堪堪平复下心态。 真像刚从鬼门关里出来一般,当下人可真不容易。 沐阳宫。 北宫腾霄刚下完早朝,轻轻呼出一口气,走进前院,朝身旁的紫林道:“姣梨睡下了么?” 闻言,紫林还未答话,景月满脸严肃地道:“殿下,姣梨被乐菱宫的红樱带走了。” 北宫腾霄立即停下脚步,缓缓握紧了拳,对景月厉声道:“不是让你看好她么!” 景月低下头,道:“殿下,是她自己答应要跟去的。” 北宫腾霄闭上眸子,轻轻叹了一口气,道:“三十大板。” 景月满眼惊诧,不过是个侍女,他都不太在意,怎么北宫腾霄这么上心…… “殿下,只是个侍女……” 北宫腾霄睁开愠怒的眸子,道:“若她没气了,本宫要你好看!” 语落,北宫腾霄便见到门口晃过一个身影,转眼一瞧,心中悬着的石头很快便落了下来。 他快步走到楚姣梨面前,蹙着眉道:“不是让你离菱贵妃远点么?” 见他心急如焚的模样,楚姣梨微微一愣,而后很快低下头,道:“菱贵妃要找奴婢,奴婢不敢拒绝。” “你!”北宫腾霄气不打一出来,道,“本宫堂堂太子,还保不了你?” “奴婢不想给殿下惹麻烦。”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菱贵妃深受陛下宠爱,若殿下惹恼了她,恐怕对殿下不利。” 闻言,北宫腾霄气笑了:“就数你最有理。”他欲言又止,想继续责骂,却又觉不占理,只能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她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菱贵妃……赏了奴婢一杯茶。”楚姣梨小声地道。 北宫腾霄紧紧握住了拳,朝身侧的景月道:“五十!” 景月不敢违逆,只得低着头应下:“是。” 一刻钟后。 太医院的老御医正按着楚姣梨手腕上的脉搏。 虽说那茶杯丫鬟都是随意拿的,可难保有人不会动手脚,宫里的小动作可太多了,不得不防。 片刻之后,御医起身朝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启禀殿下,姣梨姑娘身体无恙。” 闻言,北宫腾霄与楚姣梨皆松下一口气,那茶水无毒便好。 方才老御医来时,北宫腾霄便让他给自己诊脉,而后才“顺便”为楚姣梨检查。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道:“近日外头集市传了咳嗽,下人难免出宫采买,你把这屋的下人都检查一遍。” 闻言,老御医并未有任何疑虑,立即应下:“殿下考虑得周到,微臣这就检查。” 如此,才好打消了楚姣梨从乐菱宫回来后便宣御医瞧身体的言论,若被菱贵妃得知,怕是难逃一死。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偷偷瞧了一眼北宫腾霄。 他很在乎她么?如此大费周章…… 北宫腾霄忽然侧首看着她。 楚姣梨一惊,立即移开眼。 “回房休息,别忘了今晚的事。” 语落,楚姣梨咽了咽口水,轻声应下:“是。” 项侯府。 大门前,一位蓝衣少女焦急地来回踱步,见里头出来了人,她立即走上前,道:“项大小姐,我有事找你。” 一袭粉色齐胸襦裙的项旖旎妆容精致典雅,看着眼前焦急的女子,她轻轻挑起眉:“花二小姐?” 花月锦咬了咬唇瓣,抓住了她的手臂,道:“项大小姐,楚姣梨对你有危险,你可一定要解决了她,否则你的太子妃之位……” 闻言,项旖旎露出礼节性的笑容,另一只手缓缓推开了她抓着自己的手,道:“实在抱歉,花二小姐,今日我要参加国子监举办的诗会,非常重要,无法亲自招待你了,改日空闲之际我定会登门拜访。” 语落,她礼貌地点了一下头,便提着华丽的裙摆坐进了马车离开了。 “项大小姐!事态紧急啊!”花月锦蹙着眉在马车后大喊道。 马车中的项旖旎抬手揉了揉酸疼的膝盖,紧紧咬了咬牙,略带不适地蹙起了眉。 丫鬟环佩略带担忧地蹙起眉,立即伸手帮忙揉了揉,道:“小姐,还疼么?” 项旖旎舒展开了眉,轻声一叹,道:“跪了两个时辰,能不疼么?” “老爷可真是狠心……”环佩不甘地蹙着眉,忿忿不平地道,“都怪那个楚姣梨!” “环佩,慎言。”项旖旎缓缓抓紧了膝上的衣裙,忍着气提醒她。 “是。”环佩沮丧地应了一声,而后转头望了望项侯府的方向,道,“话说小姐,花二小姐就这样不管她么?她说那个楚姣梨……” 项旖旎轻轻蹙起眉,表情严肃地道:“不知道她与那楚姣梨有什么恩怨,平日里她与我从未打过照面,今日忽然提醒,岂会好意?八成是瞧上我们权势大,想借刀杀人,我们小心谨慎,切莫惹祸上身。” “是。”环佩不情不愿地嘟起嘴。 项旖旎瞧了一会儿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今晚过后,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章节目录 第22章 暗藏财富 项旖旎瞧了一会儿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今晚过后,一切都会风平浪静。” 环佩转了转眸子,旋即会意,面容也终于见了喜色,道:“小姐说得是。” 花月锦见马车走远,气得直跺脚,大骂道:“让你这么善良!活该落得那个下场!你这回一定会死得更惨的!” “大胆!是什么人竟敢诅咒我姐姐!” 花月锦闻声一惊,她抬头一往,一袭翠绿色衣裳的少女提着裙摆走了出来。 门卫见到立即低下了头:“二小姐。” 项侯府二小姐,项迤逦……花月锦转了转眸子,她一直在国子监念书,平日里倒是很少见到她。 她对她的了解也很少,只知道后来因毒害楚姣杏被大理寺关押处以杖杀。 见她表情严肃地朝自己走来,花月锦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紧了拳。 项迤逦走到她面前停下,道:“花二小姐,我姐姐不愿见你,请你回去吧。” 花月锦正要开口,项迤逦便推搡着她的手,旋即将一小段纸条塞进她手中。 她转了转眸子,将纸条握紧,低声道:“对不起,打扰了。” 语落,她转身快步离开,走进一个无人角落,将信纸展开,匆匆看了几眼,便开心得笑出了声:“楚姣梨,没想到这回你会死得那么快。” 夕阳坠落,留下片刻的红霞,百鸟归巢,炊烟四起,只待须臾,夜幕已降临,繁星点点。 楚姣梨在卧房中,将菱贵妃赏赐象牙串珠把玩了一会儿。 紫林上前瞧了一会儿,双眼顿时放起光:“哇!姣梨姐姐,这是个好物什!可值不少钱了!” 楚姣梨顿了一下,轻轻挑起眉,道:“能值多少钱?” “唔……”紫林思考了一会儿,道,“少说也有五十两吧。” 闻言,楚姣梨转了转眸子。 若是讨好了菱贵妃,定然还会有赏赐,她只要将这些宝物去宫外典当,便能离开这皇宫了。 思至此,她将象牙串珠整齐摆好,放进床头的首饰盒中,瞧了瞧四周,屋内只剩她与紫林。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紫林,你答应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有这东西。” 紫林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道:“这是当然了,这么好的宝物,若是让流苏和莲蓉那两个小人瞧见了,定会来偷。”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谢谢,等我赎回自己出宫,定不会亏待你。” 闻言,紫林表情无比惊诧:“你想离开么?” 楚姣梨回忆着曾经与北宫腾霄的种种不愉快,不由得垂下眸子,道:“嗯,等我攒够一百两,就离开了。” 闻言,紫林有些欲言又止。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怎么了?” 紫林有些难为情地道:“那个……姣梨姐姐,天已经暗了,您该沐浴更衣,去……去侍寝……”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知道了。” 她可真看不透眼前这个女孩,既然想着要离开,怎么还能接受这种事情呢? 这以后可怎么嫁人…… 半个时辰后。 楚姣梨站在北宫腾霄卧房前,抬手欲推门,犹豫了一下,而后轻轻叩了叩门。 “进来。” 楚姣梨缓缓将门推开,踏进屋内,转身关上了门。 屋内已点了灯,一片亮堂,北宫腾霄坐在书案前,认真地撰写奏折。 楚姣梨没有出言打扰,而是悄悄走到他的身侧为他磨墨。 两刻钟后,北宫腾霄将笔搁下,楚姣梨便放下了墨石,抬手拿笔去清洗干净,放回笔架上,并整理好了桌上的奏折。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抬眼看着一脸平静的她,姣好白皙的面容上不知何时多了两道墨痕。 他浅含着笑意抬起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蛋。 见状,楚姣梨停下手里的事情,并没有排斥他的触碰,温暖的手指抚在微凉的脸颊上,有了一丝暖意的微麻,她一脸淡然地望着他,并无任何惧怕退缩。 见她脸上的墨渍还有淡淡的残留,他瞧了瞧自己的手指,道:“去洗把脸吧。” 楚姣梨瞥了一眼他手指上的黑印,旋即蹙起了眉,走到铜镜前仔细瞧了瞧,顿时尴尬地羞红了脸。 原来他刚刚是瞧她脸脏才…… 她咬了咬唇瓣,快步走到洗脸池中洗了洗脸,而后从怀中拿出丝帕浸满了水,走到北宫腾霄面前,拉起他的手,认真地为他擦掉手上的墨渍,道:“是奴婢粗心了。” 北宫腾霄低头看着忙碌的她,抬手挑起她的下颔,轻轻勾起了唇角,道:“知道今晚本宫宣你来做什么吗?” 楚姣梨停下手里的工作,淡然地迎上他的视线,道:“侍寝。” 北宫腾霄瞧她镇定自若的模样,抬手抽下她的发簪,柔顺的青丝瞬间散落开来。 楚姣梨缓缓闭上眸子,却良久不见动静,她略带疑惑地睁开眼,却见北宫腾霄低着头对她的发簪研究了半晌。 她轻轻挑起眉,道:“殿下在做什么?”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簪子的末端,并不算尖锐,也没有被削过的痕迹,他有些困惑地道:“既然簪子不是利器,那你将利器藏哪儿了?衣服里么?” 楚姣梨愣了一下,瞧着他对自己带有戒心的模样,有些不悦地蹙起眉,道:“殿下,奴婢并没有藏什么利器。” 北宫腾霄看着她,将信将疑地挑起眉,道:“真的?” 闻言,楚姣梨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无奈叹了口气,道:“好,殿下若不信就看看吧。”旋即,她便扯开了自己的腰带,欲将衣裳褪下,以证清白。 北宫腾霄瞳仁渐缩,心头蓦地一惊,立即摁住她的手阻止,道:“好了好了,本宫信你。” 摸到她微凉的手,北宫腾霄转身将身后挂起的玄色披风取下,为她披上,道:“夜冷,不要着凉了。” 楚姣梨抬起脸,看着他关切的眼神,抿了抿唇瓣,道:“殿下说的侍寝,是想试探奴婢的忠心么?” 闻言,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即便因为此事你要反抗,也在情理之中,本宫断不会因为你拒绝侍寝而否定你对本宫的忠诚,你是侍女,不是本宫的妃嫔。” 章节目录 第23章 绚烂烟花 “即便因为此事你要反抗,也在情理之中,本宫断不会因为你拒绝侍寝而否定你对本宫的忠诚,你是侍女,不是本宫的妃嫔。” 听到最后一句话,楚姣梨眸中划过了一丝落寞。 如今的她,与他是有距离的。 北宫腾霄转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道:“你过来。” 楚姣梨敛下了情绪,缓缓走到他身旁。 北宫腾霄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道:“每年的这时候,帝都都会有一场盛大的烟花,是父皇送给菱贵妃的生辰礼物,可比那花灯节的烟花热闹得多,本宫这地方比你的丫鬟住所视野要好些,你来陪本宫看烟花。” 楚姣梨如水般清澈的眸子微微一愣。 他竟是叫她过来看烟花么?为什么是她呢? 楚姣梨握紧了拳头,道:“其实……殿下可以邀请项大小姐去观景台赏烟花……”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你怎么那么喜欢帮本宫搭桥牵线?项旖旎给了你多少好处?本宫加倍给你就是,今晚不要提她了。” 闻言,楚姣梨顿时语噎,不再说话。 窗外一阵“嘭嘭嘭”的烟花炸裂之声,绚烂的烟花绽放在天际,点亮了这灰蒙蒙的夜空。 梦幻般的色彩映在她水晶一般剔透的眸子上,当时她在赵府里听过这样震撼的声响,却未曾瞧见。 往年的今日,她也并没有闲心因为一场烟花停下手里忙不完的活。 她总是低着头,要么挑水,要么洗衣,稍有懈怠,迎来的便是一场毒打。 不出意外,今天菱贵妃最后一回过生日,这也是最后一场盛大的烟花。 记得像此刻这么悠闲赏烟花的时光,还是她娘亲活着的时候。 那段时光,她也曾得到过父亲的宠爱,母亲的疼惜…… 好美丽的烟花,上一世的今天,北宫腾霄在同谁共赏呢? 烟花持续了三刻钟的时间,最后一颗烟花绽放过后,炫彩的光亮也渐渐消失在夜幕之中。 宁静片刻,四下虫鸣渐起。 北宫腾霄微微侧首,便见到满脸泪痕的楚姣梨,他愣住,抬手抹去她的泪花,道:“怎么了?” 楚姣梨微惊,立即眨了眨眼,转过身去抹干了眼泪,清了清嗓子,道:“没什么,是烟花太美了,奴婢忍不住心动。” 听到这个理由,北宫腾霄微微放下心来,淡笑道:“确实很美。” 楚姣梨转过了身,道:“烟花看完了,殿下还想做什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再请你看场好戏。” 语落,他抬手打了一个响指,旋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手脚捆住的黑衣人被丢了进来。 磕到了脚,他被绊倒在了地上,嘴里塞着布条,不断挣扎着发出声音。 紧随其后的女子踏入门内,长剑指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 楚姣梨抬眼一瞧,不禁吓得后退了一步,颤抖地抬起手指着她:“你……你怎么长得与我一模一样?” 不止长相,就连衣着发型也相同,简直就像镜子中走出来的人一般。 女子闻言轻笑了一声,道:“姣梨姑娘莫怕,我是殿下的护法景兰,这只是张面皮。” 语落,她从脸颊处将假面皮撕下,一张清丽而陌生的脸孔出现在楚姣梨的面前。 这个女孩长得也算标致,但她却从未见过。 真奇怪,若是这等姿色的女子,她岂会不留意?可她甚至连北宫腾霄有女护法的事情都不知道…… 不过仔细想想,北宫腾霄也不是傻子,若是让她知道了,定会多想。 “殿下猜得真准,果然有人趁着今晚放烟花时暗害姣梨姑娘,当时烟花声响极大,这厮也是个高手,若姣梨姑娘在场遇害,即便挣扎叫喊怕是也没人听得到。” 楚姣梨瞳仁紧缩,思虑过后便有些后怕。 是谁想要杀她?菱贵妃?花月锦?孙婉婉?或是赵府?楚府? 仔细一想,短短两日,竟得罪了这么多人…… 她咽了咽口水,抬眼望向北宫腾霄。 今夜宣她过来,是在保护她么? 北宫腾霄严肃地看着地上的黑衣人,低沉着嗓音道:“你受何人指使?” 语落,景兰立即蹲下将他口中的布条拔出。 挣扎半天的黑衣人此刻却只冷哼了一声,一言不发。 景兰蹙着眉厉声道:“殿下问你话!你是哑巴么!” 北宫腾霄沉着音道:“胆敢冒犯沐阳宫的人,是对本宫的大不敬,拖下去,严加审问。” “是。”景兰抱拳领命,将他拖了出去。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谢……谢谢殿下。”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走吧。” 楚姣梨微微一愣,道:“走?” “一起去看看,是谁要害你。” 语落,北宫腾霄便踏出房门,楚姣梨也紧随其后。 牢狱中,还未走到黑衣人面前,便已听到了长鞭挥动的声响。 转了个弯,便瞧见黑衣人被绑在了木架子上,景兰冷漠地挥动长鞭,短短时间,他的衣衫破裂,身上已有四道长长的血痕。 “殿下。”景兰和狱卒见到北宫腾霄,立即低头行礼,而后狱卒也将椅子端到北宫腾霄身后。 北宫腾霄坐下,冷漠地看着黑衣人。 黑衣人紧咬着牙,最初只是闷哼几声,挨了数鞭过后,也开始凄惨地叫了起来。 “说!是谁指使你的!”景兰厉声喝道。 黑衣人只是喘着气,依旧一字未答。 “嘴真硬!”语落,她继续挥动鞭子,重重打在他身上,顿时皮开肉绽。 北宫腾霄轻轻蹙起眉,侧首看了一眼楚姣梨。 本想让她出气,可带她来瞧这般场景,会不会太凶残了些…… 视线定格在楚姣梨的脸上,他有些意外地挑起了眉。 显然他是多虑了。 楚姣梨目光冰冷地看着黑衣人紧闭着的嘴,只等他开口。 她自己杀过多少人,用了多残忍的手段,她早就记不清了,如此小场面,她并不放在眼里。 北宫腾霄见她淡定,也放心了些,看了一眼眼前的黑衣人,又瞧了一眼桌上的盐。 他抬手捻了些许盐粒,起身缓步走到景兰面前,将盐粒缓洒落到那血淋淋的皮鞭上。 景兰咬着牙,对着黑衣人又是一顿猛抽,黑衣人顿时痛苦地惨叫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章 严刑拷打 (本章为我乃龟仙人打赏盟主加一更,感谢打赏~) 景兰咬着牙,对着黑衣人又是一顿猛抽,黑衣人顿时痛苦地惨叫起来。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印象中的北宫腾霄温文尔雅,除了平时会端着些架子之外,几乎很少残害过他人,向来以礼相待,不曾想竟也有如此残忍的一面,她可见所未见。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供出来,本宫还可对你从轻发落,若再不说,本宫便判你谋害太子,定会凌迟处死,株连九族,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花……花月锦……”黑衣人终于开口。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花月锦?” “花家二小姐,花月锦。”黑衣人虚弱地道。 楚姣梨缓缓蹙起眉,她是该多提防花月锦的,只是没想到,她竟那么有能耐,派个高手潜入宫中暗杀她。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道:“景兰,速将花月锦捉来。” “是。” 景兰离开后,北宫腾霄瞧了一眼黑衣人,道:“把他放了。” “是。”两个狱卒将他身上的锁链解开,将踉踉跄跄的他推走,“快滚!” 楚姣梨低头沉思了一番,从北宫腾霄方才的举动看来,并不像是真正放过他的样子,难道另有目的? 一刻钟后。 皇宫外,夜色静谧,冷冷清清。 黑衣人扶着墙稍作休息,走来的地上皆是斑斑血迹。 面前闪过一个黑影,黑衣人见状停下,喘着大气。 面前的男子也是一身黑衣,头上戴着一个带着黑纱的斗笠。 他负手而立,低沉着声音道:“看样子你是失败了。” “太子精明,早就把楚姣梨支开了。”黑衣人难受地蹙着眉说道。 斗笠男子微微眯起双眼,道:“你招供了?” “是属下无能,属下已将……花二小姐……招供了……” 闻言,斗笠男子旋即蹙起眉,抬手掐住了他的脖子:“一个小丫头都杀不了,要你何用?” 语落,黑衣人还未来得及挣扎,便被拧断了脖子。 黑衣人没了气倒在地上,斗笠男子运起轻功,往花府奔去。 听到身后细微的瓦片声,他余光一扫,轻轻勾起了唇角。 牢狱中。 “太子殿下!臣女冤枉啊!”花月锦被捆绑在木架子上,泪眼婆娑地哭喊着。 北宫腾霄坐在椅子上,手靠在扶手上,指尖有规律地缓缓敲着。 护法景令在北宫腾霄耳畔悄声说了一句,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双眸,缓缓呼出一口气。 “殿下!臣女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入宫行刺啊!真的不是臣女!”花月锦无力地解释着,忽然想到了什么,她蓦地睁大了眸子,道,“殿下!是项迤逦!是项迤逦诬陷臣女的!臣女身上还有证据,项迤逦亲手写的信,是她说了项侯府今晚要动手除掉楚姣梨的!” 语落,北宫腾霄对景兰做了一个手势,景兰便走到她身前,在她身上搜了搜,袖中竟真有一个纸条。 她将纸条拿到北宫腾霄面前,北宫腾霄慢条斯理地展开纸条,轻轻蹙起了眉。 景兰瞄了一眼,立即走到花月锦面前给了她一记耳光:“大胆!竟敢戏弄殿下!” 北宫腾霄将空无一字的纸条放到桌上,而后有些困乏地揉了揉眉心。 “臣女不敢骗殿下啊!”花月锦无助地摇着头。 景兰蹙着眉道:“下人都看到了,你今天跑到项侯府面前大喊大叫,跟项大小姐扬言除掉姣梨姑娘,项二小姐前来驱赶你,你便心生妒恨,嫁祸于她!”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这花月锦若提到项旖旎也就罢了,但无缘无故提到项迤逦,这事有蹊跷。 若花月锦未重生过,以她的脑子,楚姣梨尚且可信,但她也确确实实重生过一次,岂还会如此愚笨,做出这等蠢事? 在她记忆中,花月锦与项迤逦并无任何交集,嫁祸给项迤逦对她并无好处。 北宫腾霄轻叹一声,缓缓起身,走到各种刑具面前,一一看过一眼,轻笑道:“姣梨,今早让你补个眠,可还记得?” 楚姣梨低下头,道:“记得。” “今夜她便交给你,亲自盘问。”北宫腾霄走到她面前,将方才顺来的皮鞭放到她手里,道,“也让你出个气。” “不!殿下!你不能把我交给她啊!”花月锦吓得腿都软了,不断求饶中。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在北宫腾霄经过时开口道:“殿下。” 北宫腾霄停下脚步,轻轻挑起眉,道:“怎么了?” 楚姣梨微微侧首,小声道:“谢殿下好意,只是如此,若花月锦不幸命丧黄泉,奴婢一个小小的侍女,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北宫腾霄点了点头,道:“你倒是谨慎。”他思考了一会儿,轻轻勾起唇角,道,“无妨,本宫让景兰守在门口,若她出了什么意外,你同景兰说便是。” “谢殿下。”楚姣梨对北宫腾霄行了一礼,目送他离开,景兰也自觉地站到了门口,并不打算干涉楚姣梨。 “楚姣梨!你又想杀了我对不对!”花月锦脸变得煞白,双唇无助地颤抖着。 楚姣梨缓缓转过身来,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不知道花二小姐在说什么,殿下只命奴婢盘问你,并不是杀了你。” 花月锦蹙起眉,思考了一下,道:“眼下你是个侍女,而我是个朝臣的女儿,你若是动了我,定会惹来杀身之祸!” 楚姣梨缓缓走到她面前,抬起纤细的手指,碰上她平坦的小腹,抬起眼望着她,剔透玲珑的眸子透着一丝刺骨的寒意,留着些许的指甲沿着腹部缓缓滑下。 花月锦顿时想到她对自己开膛破肚的场景,她就知道,楚姣梨也重生了! 看着她可怕的眼神,花月锦拼命挣扎了起来,道:“姣梨姐姐!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一般计较!真的不是我杀的你啊!是项迤逦!项迤逦要杀你!” 楚姣梨双手交叉,将北宫腾霄披在自己身上的披风拉紧了些,缓缓呼出了一口气,道:“方才我说了,我不会杀你。” 闻言,花月锦侥幸地露出了笑脸,道:“你知道我跟你有过一样的经历,我怎么可能还那么蠢呢?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章节目录 第25章 知根知底 “你知道我跟你有过一样的经历,我怎么可能还那么蠢呢?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 楚姣梨转身走到桌前,拿起那无字的纸条,研究了半晌。 见她拿起了纸,花月锦立即解释道:“项迤逦给我的时候,上面真的有字!我就算真的要嫁祸,怎么可能做出这种蠢事呢!” 楚姣梨微微凝眉,对着火光照了照,半晌,果然出现了隐隐约约的字迹。 见状,花月锦笑了:“对对!你看我没有骗你吧!你快和殿下说说,早日抓住真凶才好!” 楚姣梨仔细看了看淡淡的字迹,确实是项侯府今晚放烟花时计划派人暗杀她。 她轻轻蹙起眉,思考了一会儿,便将纸条伸进火堆之中又拿出,放开了手。 花月锦见燃烧的纸条还未落到地上,便在空中变成了灰烬,立即崩溃大叫:“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楚姣梨轻轻睨了一眼地上的残余的灰烬,道:“你这纸条上分明什么都没有。” “你!”花月锦怔住,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她?!” 楚姣梨抬眼望着她,道:“因为项旖旎对殿下有用。” 花月锦蹙着眉道:“那关我什么事呢?!你也杀过我了,我给过你一命了,我不计较,你也别计较了好不好?我不想当替罪羔羊!你就如此让真凶逍遥法外吗!” 楚姣梨微微眯起双眸,走到她的身前,在她的耳畔细声道:“像你这样的人,只会伤害项旖旎,成为第二个楚姣梨。” 花月锦不甘地握着拳,道:“那与你何干呢?!你明知道我斗不过你,项侯府那样强大的势力,随时可以要你小命!孰轻孰重你还不知道吗!我不过是个小角色,你痛恨项旖旎比痛恨我上百倍,帮了项侯府对你有什么好处!” 闻言,楚姣梨苦笑一声,哑声道:“我对殿下的爱,像你这等肤浅之辈,岂能理解?” “你!”被看轻的花月锦不甘地咬着牙,又惧于当下形势,变得敢怒不敢言。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道:“瞧瞧你,与我一般重生,明明占得了先机,礼部尚书的女儿,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嫡女,我不过区区一介落魄皇商的庶女,费尽心机才摆脱了为人做妾的命运,如今我比往日身份更加卑微,你明明可以骑到我头上来狠狠羞辱我,可为何眼下,仍是我居高临下地审视你呢?” 花月锦不甘地咬了咬牙,虽然不想承认,但自己确实是因为一时大意被暗算了。 再反观楚姣梨,虽只是侍女,但没有嫁入赵府已是赢了一棋,她身上披着的披风如此精致,还绣着栩栩如生的蟒,明明是北宫腾霄的披风。 确实是她自己太蠢了,楚姣梨说得对,她明明比她更占得先机才是…… 她抽了抽鼻子,可怜巴巴地望着楚姣梨,道:“姣梨姐姐,我错了,我不该和您抢殿下,我再也不敢了,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好不好?我保证,您要做什么我都不会干预的……” 楚姣梨沉默了半晌,缓缓转过身背对着她,道:“我也和你一起经历过,我明白你求生的欲望,若我还是皇后,在殿下厌恶你的时候,我或许会放你一次,毕竟你确实也斗不过我。” “是是是,我这种小喽啰怎么可能斗得过姣梨姐姐您呢?只要您能开开金口,和殿下说说……”花月锦讨好地笑着。 楚姣梨缓缓暗下眸子,道:“如今我可不如你,我的路没有你走得顺利,我也不想招惹项侯府,你惹怒的不是我,是殿下,殿下以为的真相便是真相,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区区一个礼部尚书,对朝廷亦是无关痛痒的,你自求多福吧。” 语落,楚姣梨便要离开。 “楚姣梨!”花月锦叫住她,见她并不理会,花月锦冷笑道,“我斗胆一问,你是怎么死的?莫不是殿下心疼我,一气之下,活剐了你?!” 闻言,楚姣梨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紧紧握着拳,蹙着眉道:“你未免也太看重自己了。” 见她呼吸紊乱,花月锦笑道:“你可别忘了,是谁打破了皇上专宠皇后一人的传言,他对我有多好,你不会看不到吧?” 闻言,楚姣梨紧紧咬着牙,满眼恨意地瞪着她,眼眶已有泪花点点。 花月锦继续火上浇油道:“因为我的存在,你气得发疯,要死要活的模样,我可一直都记得,若不是怕你真咽气了,殿下岂会舍得去你的未央宫?你如此残害我,殿下一定恨死你这个妒妇了!” 楚姣梨怒瞪着她,终于忍不住抬起手,欲朝花月锦的脸上扇去,却又立即止住,紧紧握着颤抖的拳,愤愤不平地放了下去。 “急了?来打我呀。”花月锦笑道。 “哼。”楚姣梨冷哼一声,道,“你以为我会上了你的当?” 若她碰了花月锦一下,礼部尚书定会立即上奏,将她下令处死。 她咽了咽口水,深呼吸了一口气,道:“如今殿下喜欢谁已经与我无关,不过你方才的一番话已经证实了我的猜想,你的存在对殿下、殿下的妃嫔、殿下的子嗣都有威胁,我虽然没有能力左右你,不过看殿下的样子,好像并不想放过你,我也绝对不会帮你说一句好话。” 语落,她便转身快步离开,不再逗留。 “你不帮我,不怕我把你之前的丑事告诉殿下吗!”花月锦瞪大了眼睛朝她喊道。 “你在说什么?我可一个字都没听懂。”楚姣梨扬声道,并未停下脚步。 “楚姣梨!你这个卑鄙小人!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花月锦绝望地哭喊着。 楚姣梨路过大门时,景兰便走了进去,过了一会儿,便再没听到花月锦的哭喊声。 楚姣梨紧紧握着颤抖的拳,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 花月锦的话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一字一句如针扎般,叫她如何不心痛? 泪水沿着下颔滴到了地上,是吗?北宫腾霄因为花月锦而恨她了吗?她在他的心中的份量,真只有如此吗…… 章节目录 第26章 心如刀割 泪水沿着下颔滴到了地上,是吗?北宫腾霄因为花月锦而恨她了吗?她在他的心中的份量,真只有如此吗……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手抹干了眼泪,努力眨掉眼眶里打转的泪花,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下心态,便回了沐阳宫。 望了一眼北宫腾霄的卧房,依旧灯火通明。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披风,便径自走到了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语落,楚姣梨将门推开,见北宫腾霄正坐在书案前看书。 她悄步走近,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北宫腾霄身上,道:“殿下,夜已深了。”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怎么这么快就盘问完了?”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殿下与景兰早已问完,真相已经大白,奴婢只是同她说了几句话,她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长夜漫漫,她太聒噪,奴婢并不想与她多待。” 闻言,北宫腾霄眼神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道:“哦?你的意思是,今夜希望与本宫在一起?” 楚姣梨愣了一下,咬了咬唇瓣,道:“殿下吩咐奴婢做的事情,奴婢已经做好了,奴婢只是来还披风,至于殿下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吩咐……奴婢也不敢妄自揣摩。” 闻言,北宫腾霄抬眼瞧她,而后轻轻挑起眉,抬起手轻抚她的眼眶,道:“眼睛怎么红红的?是不是花月锦欺负你了?” 楚姣梨心头一惊,立即后退了一步,低下头,眼神略微闪躲了起来,道:“不是的,是外面风大。” 北宫腾霄点了点头,轻轻勾起唇角,将书本举到她面前,道:“拿着,念给本宫听,等本宫睡着的时候,你便回屋就寝吧。” “是。”语落,北宫腾霄便往床榻方向走去。 一刻钟后,北宫腾霄的呼吸已逐渐平稳,楚姣梨仔细观察着,念书的声音渐渐变小,而后缓缓合上了书。 她悄悄离开椅子,坐在阶梯上,望着睡着了的北宫腾霄,良久,眼眶便有些湿润。 她抬起手,想要摸摸他的脸,又怕惊醒他,顾虑了一下,便将手收了回去。 望着他精致的眉宇,她略带心酸地笑了笑。 这样的他多好,没有忧愁烦恼,就这么开开心心地活着。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是他的宠妃,只有等到他睡着时,才能这么贪恋地看着他。 她将头轻轻枕在手肘上,似乎只要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什么烦恼都会消散不见,花月锦的嘲讽亦变得无关紧要了。 桌上的蜡烛缓缓燃烧着,蜡泪不断滴落,也不知过了多久,楚姣梨缓缓闭上了疲倦的眼眸,呼吸也逐渐平稳。 半个时辰后。 北宫腾霄轻轻蹙起眉,手掌滑过一丝冰凉的触感,睁眼却见烛光没有熄灭。 他欲起身,却见楚姣梨已然趴在他的床边睡着,不知何时扣上了他的手。 他愣了许久,缓缓坐起身,想要将手抽回,楚姣梨轻轻蹙起眉,将他的手扣得更紧,旋即转了个脑袋,将手压在了她的脸颊下。 她的手是冰凉的,脸颊也是冰凉的,下意识握住他的手,应该是要取暖。 想罢,他已感到女孩身体开始微微地颤抖,他立即蹙起了眉,这更深露重的,她也真是马虎,要是受凉了可怎么办…… 他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拍醒她,见她睡意正浓,若是醒了定会尴尬收场,他的手微微一顿,点了她的睡穴,而她的手却仍抓得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下了榻,将女孩抱到床榻上,为她盖好了被子。 坐在床沿,看着她抓得牢牢的手,北宫腾霄瞧了半晌,不知为何,他竟下意识伸出另一只手握住了她的手背,帮她暖了暖手。 直到楚姣梨的手逐渐回温,才缓缓松下了力道,转身蜷缩在这温暖的床榻之中。 北宫腾霄看着她熟睡的容颜,温柔地笑了笑,解开了睡穴,便起身离开。 “梨儿以后会听话……” 北宫腾霄愣在原地,手再次被她抓住。 他听着她含糊不清的话语,转过头,道:“你说什么?” “你别……别找花月锦……”楚姣梨蹙着眉,满脸愁容,嗓音竟还染上了哭腔。 见状,北宫腾霄轻轻蹙起了眉。 这个花月锦手脚被绑,碰不到她,但定是说了什么伤害她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楚姣梨的手,帮她塞回了被褥中,便离开了。 翌日。 楚姣梨缓缓睁开眸子,手心感到不适的微干。 她轻轻蹙起眉,握了握手,低头瞧了一眼温暖的床榻。 华贵的蚕丝被上,云腾与青松的图案勾勒着精致的金丝,这哪是一个丫鬟的被子? 她猛然坐起身,床榻边上是一个燃烧的火炉,隐隐约约看到里面的木炭还是漆黑的。 她咽了咽口水,掀开被子,衣服倒是完整。 她再瞧了瞧点着守宫砂的右臂,依旧完好如初。 即便如此,她仍是懊恼极了。 昨夜她不过是小坐一会儿,为什么会在他的床榻上睡着呢?太大意了…… 可即便她在一旁睡着了,也没有印象跑到被窝里去了呀…… 她坐起了身,看到窗外刺眼的阳光,她内心有些忐忑。 瞧了瞧桌上的刻漏,她蓦地大惊,眼下竟已到了巳时,北宫腾霄连早朝都上完了。 她紧张地抱着膝盖,不知所措地咬了咬手指甲。 完了完了,这可如何是好…… 若是北宫腾霄强迫将她留宿,倒也不是她的错,可如今这不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么?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大半阳光映射了进来。 楚姣梨眼眸略带不适,下意识拿手遮了下,而后透过指缝轻瞥了一眼那高大的身影,心头一惊,眸子瞬息间睁大。 北宫腾霄已从庄严的朝服换成了玄色常服,走到床榻前,看着不知所措的女孩,狭长的凤眸波光潋滟,带着一丝戏谑,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颔,看着她呆滞的面容,低声道:“你要赖床到什么时候?” 她咽了咽口水,顿时无地自容起来,尴尬地紧咬着唇瓣,迅速翻身下了榻。 章节目录 第27章 二次误会 她咽了咽口水,顿时无地自容起来,尴尬地紧咬着唇瓣,迅速翻身下了榻。 北宫腾霄眼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了回来。 楚姣梨紧张地坐在床榻上,不敢正眼瞧他。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看着她凌乱的头发,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 楚姣梨抬眼,看着他温柔的举动愣了神,内心忐忑。 他不会……喜欢上她了吧…… 正想着,便听北宫腾霄道:“要出去也得先梳个头吧?” “是……”楚姣梨小声应了一声,便缓缓绕过他走下了床榻。 看着铜镜中发丝凌乱的自己,她无力地叹了一口气。 昨晚脸上沾了墨渍,今早头发又如此凌乱,她竟一次次地以为他的抚摸是出于怜爱……真是丢脸到家了。 梳好头发,楚姣梨尴尬地低着头,蹙着眉道:“殿下,奴婢斗胆一问……可有人瞧见……奴婢在您的床榻上?” 北宫腾霄坐在床榻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本宫早起上朝,丫鬟进屋伺候本宫洗漱更衣,自然是都瞧见了。”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缓缓将头抬起,道:“那敢问殿下,昨夜是在哪里就寝的呢?” 北宫腾霄抬手指了指她身旁的美人榻。 楚姣梨会意,道:“谢殿下告知。” 语落,她微微蹙起担忧的眉,被子在床榻上被她盖着,那他昨夜有盖被么? 不过瞧他倒也不像染了风寒的模样,她暗暗松下一口气。 以后可别再发生这样的事了! 见她蹙起的眉头,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你这丫头,昨日宣你侍寝时不在意名节,深夜在本宫床边睡着时不在意名节,本宫怕你着凉,好意让你睡在本宫床榻,命人给你拿来暖炉取暖,你倒开始过河拆桥了。” 楚姣梨立即低下头,道:“奴婢不敢。” 她与北宫腾霄什么没做过?自然是不怕他碰她的,更不在乎什么名节,怕只怕他与她处出了感情,届时不愿放她离去。 “对了,那个花月锦三日后便要处斩了,你要不要再去探探监?” 闻言,楚姣梨蹙起了眉,满眼惊讶,道:“处斩?她是礼部尚书的千金,刺杀一个侍女需要处斩?”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想杀本宫的人与预谋杀害本宫无异,若是人人能进得我这沐阳宫,岂不大乱?昨夜景兰早已记录下供词,她污蔑项二小姐的事情已经被项侯知道了,处斩是项侯的提议。” 楚姣梨缓缓低下头,这个项乾庭不简单,就凭楚姣梨与北宫腾霄稍稍接触了一下,他们便派人暗杀,并成功嫁祸给她人。 若是项旖旎迟迟未当上太子妃,定会有层出不穷的人丧命黄泉。 看来项旖旎能坐上这等宝座,受万人喜爱,这背后的故事,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单纯。 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道:“不管如何,谢谢殿下救命之恩。” “昨日宣你侍寝,除了要抓住害你的人之外,本宫还有一个用意。”北宫腾霄起身,缓缓走到她面前,俯身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你年纪尚小,这宫里的人个个心怀鬼胎,若对外宣称本宫临幸了你,本宫不在沐阳宫的时候,你也有个靠山,别人不敢对你如何,但若你执意要在意名节,给人瞧你手臂上的守宫砂便是。” 楚姣梨抬起眼,微微一愣,他这是在保护她? 她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奴婢虽不在乎自己的名节,不过殿下还是洁身自好为好,以免造出什么丑闻传到项大小姐的耳中,可对殿下影响不好。”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眸中多了一丝不屑的神情,道:“本宫为何要瞧她的脸色?” 楚姣梨闻之微微一顿,清澈的眸底多了一丝落寞之色。 也对,项旖旎气度非凡,是统领六宫之表率,生来便是母仪天下的模样,北宫腾霄纳楚姣梨为侧妃的时候,还是她帮忙安排布置的殿堂。 连最得宠的侧妃她都不屑一顾,如今这个小小侍女,她又岂会放在眼里呢? “殿下教训得是。”楚姣梨低声道,而后朝他行了一礼,缓缓握紧袖中的拳,道,“若无吩咐,奴婢先行告退。” 北宫腾霄看着突然离去的她,不解地蹙起了眉。 他早让景月查过了她的背景,这个楚姣梨,可从未与项侯府中的人说过一句话,甚至连整个楚家,都与项侯府没有任何瓜葛。 可为何每次提到项旖旎,她总是眼神飘忽,声音细微,瞧着总是不太对劲。 沉思了一会儿,仍是摸不着头绪。 他闭上眸子,抬手揉了揉眉心,睁眼之际,眸中深沉的雾气皆散,他轻轻勾起了唇角,拿起桌上她梳过头发的木梳,轻轻抚了抚。 不急,来日方长。 楚姣梨满腹心事地低着头,回到了自己的房中,刚抬脚踏进门,倏地被一只手拉进屋内。 她蓦然一惊,抬眼一瞧,只见紫林笑眯眯地挽着她的手臂,道:“姣梨姐姐,快说说,昨晚什么感觉?殿下对你温柔不温柔?” 楚姣梨见是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蹙着眉道:“小女孩家家的,一天到晚在想什么?” 紫林俏皮地嘟起了嘴,道:“我这是好奇嘛,也很关心姣梨姐姐啊,你不知道啊,一大早殿下推开房门,就唤我们几个进去,殿下说怕你冷,让我们重新换好了木炭,搬到你边上,还说要是谁吵醒了你,要打板子呢。” 楚姣梨搓了搓自己温暖的手,道:“手都要烤干了,能不知道么?” “当时见到你在殿下的床榻上睡得正香,流苏和莲蓉气得呀,那脸都绿了!”紫林捂着嘴忍不住偷笑了起来。 忽然,窗外有了些许声响,楚姣梨微微蹙起了眉,瞥了一眼,窗边的树枝摇晃得厉害。 她轻轻勾起唇角,缓缓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滚烫的水,热气扑腾了上来,道:“这一觉确实香甜,殿下的床榻,可比我们下人的硬床板,舒服多了。” 闻言,紫林流露出羡慕的眼神,道:“姣梨姐姐可真幸福啊,那殿下满不满意?以后还会宣你侍寝么?” 章节目录 第28章 钟灵毓秀 闻言,紫林流露出羡慕的眼神,道:“姣梨姐姐可真幸福啊,那殿下满不满意?以后还会宣你侍寝么?” 楚姣梨缓缓朝窗边走去,道:“怕是轮不上我了。” 紫林疑惑地挑着眉,道:“怎么会呢?” 楚姣梨淡笑道:“有人争先恐后地想飞上枝头当凤凰,我怕是成为她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紫林仍是不解,蹙着眉道:“殿下身边哪还有像姣梨姐姐这样的大美人啊?” “既然是痴心妄想,哪里还有自知之明,在乎自己漂不漂亮呢?”语落,她朝窗边泼了那杯滚烫的水。 “啊!”窗外的两人顿时吓得惨叫了起来。 紫林惊得张圆了嘴,听这声音,是流苏和莲蓉。 “我的脸!都烫红了!”莲蓉惊呼道。 两人站了起来,头发湿了一片,正“啪嗒啪嗒”地滴着水,脸颊也被烫得发红了一大片,狼狈极了。 “楚姣梨!你竟敢泼我们!”流苏气愤地朝她喊道。 楚姣梨微微眯起桃花眸,冷漠地望着她们,道:“这么有闲心偷听别人讲话,手里的活忙完了?殿下的茶壶要见底了,还不快去煮茶?” “你!”流苏气得拿手指着她,道:“我们才不听你这狐狸精的差遣呢!” “我的名字不叫狐狸精。”楚姣梨将茶杯缓缓放下,而后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绣棚开始刺绣,道,“我是侍女,你只是二等丫鬟,按规矩来说,你得唤我一声姣梨大人。” 莲蓉拉住冲动的流苏,朝她摇了摇头,又轻轻瞥了一眼楚姣梨手上的刺绣。 流苏逐渐会意,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迅速与她做了个眼神交换。 而后,莲蓉面向朝楚姣梨,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道:“对不起,姣梨大人,偷听是我们不好,我们这就去煮茶。” 紫林看着匆匆离去的两人,不禁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而后朝正慢悠悠刺绣的楚姣梨,道:“姣梨姐姐,方才我看她们的眼神好像不大对劲……” 楚姣梨淡淡一笑,看着穿梭在绣棚上的绣花针,道:“无妨,无妨。” 紫林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楚姣梨,压低了声线道:“那姣梨姐姐还有出宫的打算么?” 闻言,楚姣梨收敛了脸上的笑意,放下针线,缓缓将右手袖子拉了下来,露出醒目的守宫砂给她瞧,道:“自然是有的。” 紫林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眼神,道:“难道殿下和姣梨姐姐昨晚没……” 楚姣梨抬起手指放到唇边,示意她不要声张。 紫林会意点了点头。 若是被那两人知道,可免不了一阵奚落。 楚姣梨继续拿起绣棚开始刺绣,轻轻挑起眉,道:“昨夜放烟花的时候,这儿可有发生什么异常事?” 闻言,紫林一头雾水,歪着头略带困惑地道:“昨夜……你去了殿下的屋子后,流苏和莲蓉两人酸酸地咒骂了你一番就呼呼大睡了,不过还真是奇怪,昨夜放了那么久的烟花,往日里我们都会走出屋外赏烟花的,可这回不知怎的,眼皮子就是抬不起来,就这样窝在被窝里睡着了。” “嗯。”楚姣梨轻轻应了一声,看来应该是昨夜的黑衣人在这屋下了迷药,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你无事便好。” 项侯府。 项旖旎的闺房婉约而大气,处处整洁舒适,淡蓝色的珠帘,柔软如云的薄纱,乍看是高雅,细看却处处是价格不菲的料子,华而不奢,莫过于此。 此刻的项侯掌珠,一袭淡雅脱俗的渐变粉裙,嘴角噙着一抹惯有的弧度,抬手抚弄着琴弦,春葱般修长的细指之下,古筝的旋律如清泉滑过细细的石子一般婉转动听。 昨日国子监举办的诗会中,在那鸾翔凤集之地,毫无疑问,她又赢得了头筹。 她是众人眼里的才女,是钟灵毓秀,落落大方的富家千金。 随着门口出现的一道黑影,门前的丫鬟立即福了福身子:“侯爷。” 项旖旎抬眼看了看一脸阴沉的项乾庭,指尖的旋律缓缓停下,起身行了一礼:“父亲。” 项乾庭忧思重重地坐在桌前,项旖旎缓缓走来,抬手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道:“父亲,请用茶。” 项乾庭抬手揉了揉眉心,略带烦躁地端起茶杯饮了几口。 “这回可白白赔上了条人命呢,可惜……”项旖旎轻叹了一口气,满眼惋惜。 项乾庭重重放下茶杯,茶水溅出些许,晕染开了精致的绣花桌布,他满眼不屑地道:“哼,一个不相干的女人,有什么好可惜的?” 项旖旎低头再倒满茶水,从容不迫地道:“可惜,她应该能发挥更大的作用的……” 项乾庭转头,看着满脸温良的女孩,道:“旎儿,你且放宽心,为父定会为你铺好前程。” 闻言,项旖旎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谢谢父亲,旎儿也不会让父亲失望的。” 是夜。 沐阳宫的丫鬟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 漆黑的深夜中,只透着窗外的一点月光,两道身影鬼鬼祟祟地下了床榻。 莲蓉哑声朝流苏道:“小点声!可别把她吵醒了!” 流苏回过头,看着背对着墙安睡的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不会的,还睡着呢。” 莲蓉走到桌前,看着容器中绣棚上精致的绣花,以及旁边一些绣好的花样,她恶狠狠地咬着牙,拿起剪刀就是一顿乱剪。 听着布料被剪碎的声响,流苏笑得得意极了,楚姣梨平日里闲得很,今日忙了一整天的刺绣,眼下全被毁了个干净,她夺过莲蓉手里的剪刀,道:“让我来!我也要剪剪!” 楚姣梨缓缓睁开眸子,听着身后作恶的两人发出止不住的笑声,她轻轻勾起了唇角。 翌日拂晓。 天蒙蒙亮,紫林揉着眼睛起了身,看着站在桌前久久没有动静的楚姣梨,她疑惑地走到她的身前,道:“姣梨姐姐,你怎么了?” 楚姣梨低着头,目光没有离开桌子,紧紧抿着唇瓣,精致的面容上不带有一丝表情。 紫林低头一瞧,便看见绣篮中的布料和线被剪得稀碎,蓦地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29章 一事相求 紫林低头一瞧,便看见绣篮中的布料和线被剪得稀碎,蓦地吓了一大跳。 “啊!姣梨姐姐,你昨天绣的东西……”她紧紧握着拳,怒瞪着身后偷笑的两人,道,“一定是你们干的!” 闻言,流苏双手抱臂,白了一眼紫林,嘲讽道:“你有证据么?这屋里只有我们两人么?怕不是你自己心虚,贼喊捉贼吧?” 两人立即掩唇,看着对方忍不住愉悦地大笑了起来。 抬手之际,莲蓉微微蹙起了眉,看着手上沾满的湖蓝色印记,又瞧见了流苏的手,有些心虚地咽了咽口水。 两人用手用力一搓,颜色却没有掉下,莲蓉急道:“这是什么东西?” 是昨晚就沾上了的么?那么黑的天,根本没有看清…… 楚姣梨故作委屈地吸了吸鼻子,道:“你们看不惯我,找我撒气就好了,何必要毁坏这绣花呢?我昨天绣了一整天,就这样毁于一旦了……你们好狠的心啊……” 听到楚姣梨的抽泣声,两人也顾不上手沾上的颜色,莲蓉一边搓着手一边笑着道:“沐阳宫里有哪个人像你那么闲的?我们就是看不过眼!你若是再不收敛,还有更厉害地等着你呢!” 流苏满脸得意地附和着:“就是!不给你点儿颜色看看,真当我们是吃素的!” 闻言,楚姣梨可怜巴巴地望着她们,道:“可是你们剪什么不好,非要剪娘娘的东西呢?” 闻言,两人蓦地一颤:“娘娘?哪个娘娘?!”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蹙起好看的罥烟眉,无辜地望着她们,道:“菱贵妃娘娘啊。” 听到菱贵妃,两人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们连滚带爬地扑下了床榻,踉踉跄跄地跑到洗手盆中,妄图将手中那莫名其妙的蓝色的证据洗净,却怎么也不见掉色。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这染料是我晚间的时候涂抹在线上的,还未干透,你们却碰上了,恐怕起码得要三天才能掉下色来。” 闻言,两人如雷轰顶般地惊恐万分,慌张之际也打翻了水盆,溅湿了衣袍。 两人狼狈地跪在楚姣梨面前,道:“姣梨大人,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绕了我们吧!” 楚姣梨委屈地嘟起唇角,道:“这……我怎么做得了主呢?还是容我禀告殿下,请殿下定夺……” 紫林瞪着临时抱佛脚的两人,道:“姣梨姐姐,千万别放过了她们!” “嗯。”楚姣梨点了点头,而后便转了身,带着些许哭腔道,“殿下,您可要为奴婢做主啊……” 一边说着,她便快步走向北宫腾霄的屋子。 刚刚踏进北宫腾霄屋内,两人便争先恐后地跑了进来,将楚姣梨撞倒在了门口。 北宫腾霄方才睡醒起身,见到门口摇摇欲坠的楚姣梨,立即以移形换影的速度到了楚姣梨面前,抬手扶住了她的腰。 流苏和莲蓉爬到北宫腾霄身前跪下,哭着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北宫腾霄见到哭丧着脸的两人,蹙着眉道:“没规没矩,慌慌张张地做什么?” “殿下,奴婢有一事相求,望殿下应允……”楚姣梨低着头,委屈地蹙着罥烟眉,可怜巴巴的声音还带着些许哭腔。 北宫腾霄看向她的表情转瞬变得担忧,而后抬手想要轻轻拂去她的泪珠,脸上却是干干净净的。 他轻轻挑起眉,眼底藏着一丝笑意。 这小丫头又在演戏了。 “你少演戏了!就是你要害我们!眼下还想恶人先告状!”冲动的流苏气不过,眼下的形势仍不管不顾地朝她嚷嚷道。 莲蓉立即拉了拉她的袖子,而后疯狂地磕着头,道:“请殿下饶命!奴婢们真的不是故意的,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啊!” 楚姣梨抬手轻轻拉了拉北宫腾霄的衣袖,依旧带着可怜的哭腔道:“殿下,她们毁了菱贵妃的布料,奴婢这可怎么交差啊……”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眼底藏有一丝戏谑,道:“哦?那依你看,你想如何呢?” 楚姣梨幽怨地看了拼命磕头的两人一眼,朝北宫腾霄道:“自然是想交给菱贵妃娘娘亲自处置了,只是不知道……殿下这儿放不放人呢?” 北宫腾霄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拉着自己衣袖的手,搂着她腰肢的手微微一收,将她拉近了些,看着她略微受惊的眼神,道:“那梨儿希望本宫放人么?”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缓缓握紧袖中的拳,好像……演过头了。 她微微蹙起不适的眉,轻轻咬了咬唇瓣,眼下只能硬着头皮演了下去,道:“若是殿下能放人便再好不过了,奴婢也好去和贵妃娘娘复命……” 北宫腾霄眼底笑意渐浓,道:“梨儿说的话,本宫岂有不听的理?你是这沐阳宫权利最大的侍女,你手底下的人,自然是任凭你发落了。” 看了一眼满脸惊恐的流苏和莲蓉,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道:“谢殿下应允。” 语落,北宫腾霄朝外高声道:“景月景令,帮姣梨把她们两个押下。” “是。”两人随令踏进屋内,旋即便将两个罪人拖了出去。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两个丫鬟拼命呼喊着。 听叫声渐远,楚姣梨看着略带尴尬的气氛,立即推开北宫腾霄,站稳后匆忙行了一礼,道:“奴婢告退。” 语落,便快步走了出去。 缓缓呼出一口气,调整好了情绪,便走到四人的面前,往乐菱宫方向走去。 乐菱宫。 菱贵妃也方才漱洗打扮完毕,身着一袭葡萄紫色的贵丽华服,精致的柳叶眸带有一丝慵懒之色,她望着铜镜之中自己依旧艳压群芳的美艳容貌,满意地勾起了唇角。 门口的丫鬟走了进来,朝菱贵妃行了一礼,道:“娘娘,沐阳宫的侍女姣梨求见。” 听到楚姣梨,菱贵妃目光中带着一丝欣喜,道:“这么快就绣完了么?快宣她进来!” 丫鬟低头应下:“是。” 很快,楚姣梨端着那撕碎的布料,低着头走了进来,景月景令押着的两位丫鬟哭肿了眼,因为被布条塞住了嘴,只发出了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章节目录 第30章 借刀杀人 景月景令押着的两位丫鬟哭肿了眼,因为被布条塞住了嘴,只发出了呜呜咽咽的抽泣声。 “给娘娘跪下!”两人朝丫鬟们的膝窝踹了一脚,两人便哽咽着跪到了地上。 楚姣梨跪在菱贵妃跟前,将布料呈上,带着些许哭腔道:“娘娘,姣梨前来请罪。” 闻言,菱贵妃看着惨不忍睹的布料,清晨带有的一丝困意蓦然消散不见,旋即瞪大了眼,又看了看身后不对劲的两个奴婢,蹙着眉道:“什么意思?”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将事情娓娓道来:“娘娘衣裳的花样,奴婢昨日赶工,已经绣好大半,怎料在夜里,房中的丫鬟偷摸着将它悉数剪碎……晕染细线的染料是晚间染上去的,还未干透,她们手上的颜料便是罪证。” 语落,菱贵妃看着流苏和莲蓉手里蓝色的印记,登时愠怒了起来。 景令将她们口中的布条摘下,任凭她们无助地百口莫辩。 “娘娘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道:“娘娘,若是这两人对奴婢怀有敌意,故意暗害奴婢,奴婢也就认命了,但这毕竟是娘娘的布料,怕只怕她们对娘娘您有什么不满,才如此栽赃给奴婢……若娘娘处决了奴婢,任凭她们逍遥法外,今日以后,难保她们不会再找替罪羔羊,在明里暗里对娘娘使坏了……” “不是的娘娘!奴婢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娘娘做这样的事情啊!奴婢只是想教训教训楚姣梨,便是给奴婢一万个胆子也不敢伤害娘娘啊!”流苏无助地哭喊道。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神情严肃地道:“娘娘,她们前天看得清清楚楚,奴婢从那沐阳宫过来,从这乐菱宫回去,这布料丝滑如水,岂会是奴婢一介下人所能配上的?望娘娘莫要听信小人谗言……” 闻言,菱贵妃怒火中烧,紧紧握着拳,大吼道:“来人!给本宫掌嘴!” “是。” 屋内的丫鬟走了过来,抬手便朝她们扇了无数的巴掌。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啊!” 很快,两人的脸颊便红肿了起来,混合着泪水和散落开些许的头发,狼狈到了极点。 菱贵妃看着自己心爱的布料被这般糟践,又看向两人发蓝的手,气得红了眼,道:“敢弄烂本宫的衣裳,本宫要弄烂你们的手!给本宫拖下去!” “娘娘饶命!奴婢不敢了!娘娘饶命!”随着两人被拉出门外,景月和景令也朝菱贵妃行了一礼后退下。 屋内恢复一片宁静,红樱点燃了新做好的香,舒心的香气让人的思绪缓缓平静了下来。 楚姣梨低着头道:“多谢娘娘明察秋毫。” 见外头的丫鬟端来了几杯茶水走到菱贵妃面前,菱贵妃轻轻睨了一眼,拿起杯子饮了一口,而后将一杯茶水递给了她。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将茶水接过,道:“谢娘娘恩赐。” 喝完茶水,菱贵妃和众丫鬟将杯子放了回去,她轻呼了一口气,缓缓坐到梳妆镜前,继续欣赏着自己的容颜,拿起桌上的艳红的口脂纸轻轻抿了抿,道:“本宫对你期望甚高,自然也是信任你的,你可莫要负了本宫的一片心意。” 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道:“娘娘,还有一小部分没有被破坏的花样,可否请娘娘过目?” 闻言,菱贵妃轻轻挑起好看的眉,悠哉地转过了头,楚姣梨便将下面的布料翻了过来,一只蓝色的蝴蝶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她细细打量着这只蝴蝶,自然而不僵硬的姿态,从远处看,不像是停栖在了布料上,而是绕着衣裙的裙摆翩跹起舞。 跟发丝一样细的绣线细细密密如晕染在上面一般,看不出一丝线与线的缝隙,在阳光的折射下,隐隐约约便看见了紫色的丝线流光溢彩。 菱贵妃顿时眼前一亮,道:“这线用的是那蔻丹染色?” “娘娘好眼光。” 菱贵妃满意地点了点头,道:“这绣功看来也不像是马虎应付本宫的。”她缓缓附上蝶尾一丝被毁坏的线头,微微蹙起了眉,道,“不过还真是可惜了你这一天的功夫。” 楚姣梨眼底藏着些许笑意,道:“为娘娘效力在所不惜,奴婢只是不希望心有不轨的丫鬟借机欺负娘娘。” “好了好了,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本宫会派人同太子说,给你安排个单独的房间,这回本宫可不想再看到任何意外了。”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多谢娘娘抬爱,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望。” 菱贵妃欣赏着自己手上绝美的蔻丹,道:“行了,你跪安吧。” “是,奴婢告退。” 回到沐阳宫,便听说沐阳宫方才新招来了两个丫鬟顶替流苏和莲蓉,怕是这辈子再也见不着那两个冤家了。 景月路过她身旁,便提了一句:“姣梨,殿下让你过去。” 楚姣梨看着眼前北宫腾霄的屋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走上前推门而进。 瞧见北宫腾霄正提笔描绘丹青,她抿了抿唇瓣,道:“殿下,方才调戏奴婢好玩么?” 幸而那两个绝对不可能出现在沐阳宫了,否则,以方才北宫腾霄对她的举动,岂不又引起一场风波暗涌…… 北宫腾霄将笔搁下,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你戏得了本宫,本宫自然也该戏戏你。” 楚姣梨有些吃瘪地咬了咬唇瓣,道:“那算奴婢搬砖砸脚了。” 北宫腾霄挑起好看的长眉,本是藏着笑意的凤眸缓缓暗沉下来,道:“搬砖砸脚?” 楚姣梨微微蹙着眉,道:“奴婢本也就是演场小戏气气她们,若是知道殿下的反应如此地……热情,那是断不会演这场戏的。”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为何?本宫让你得志,你应该感到荣幸。” 楚姣梨低下头来,道:“奴婢不是殿下恃宠而骄的娇妾,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侍女,一个不值得殿下花费感情的女人。” 北宫腾霄想到她方才楚楚可怜的模样,轻轻勾起唇角,起身缓缓走到她的身前,她的耳畔低语:“你这个千面狐狸,会不会担心有一天,也会看到本宫以千面、万面对付你?你为何就能笃定,本宫是真情表露,而不是逢场作戏呢?要不要比比看,谁先输?” 章节目录 第31章 千面狐狸 “你这个千面狐狸,会不会担心有一天,也会看到本宫以千面、万面对付你?你为何就能笃定,本宫是真情表露,而不是逢场作戏呢?要不要比比看,谁先输?” 楚姣梨的眸色蓦地一惊,不由得往后退了一小步,冷静下来后,她眸色略微暗淡下来,仔细想想,若他真因为一场戏而动容,对他是不是造成了伤害呢…… 她缓缓低下头,道:“奴婢有罪。” 北宫腾霄抬手挑起她的下颔,轻轻勾起唇角,道:“不过本宫属实好喜欢方才做戏的那个你,就像我们初见时一般,若你就是那样的人,本宫还是会对你那般态度,绝对真情实意。” 楚姣梨倏然将拳头紧握,立即闪躲开北宫腾霄的眼神,道:“可惜让殿下失望了,奴婢确实是个千面狐狸,不值得殿下信任。” “不,本宫一点都不失望。”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这样的你,本宫更喜欢。” 语落,他便绕过她离去上朝了。 楚姣梨瞳仁渐缩,怔在原地许久。 北宫腾霄还是对她有意思么?这可如何是好…… 看来她得抓紧时间为菱贵妃赶工,早日拿到赏赐远走高飞。 三日后。 乐菱宫。 楚姣梨跪在菱贵妃的面前,捧起叠得整齐的衣裙,道:“娘娘,您吩咐奴婢做的衣裳,奴婢已经做好了一件,请娘娘过目。” “可盼死本宫了。”菱贵妃眼底藏着期待,面带笑意地道。 红樱将衣裳拿起,一袭华丽精湛的衣裙呈现在眼前。 菱贵妃抚了抚领口袖口那精致的花样,裙摆上绣着的荷花娇艳欲滴,荷叶盈盈带水,栩栩如生,她抬手抚了抚,之前瞧过那只蝴蝶的绣功已是惊叹,但再看这大片的绣花图案,她还是不由得为这精湛的绣功震撼。 她不禁频频称赞道:“好看!真好看!比那些庸俗的绣娘绣得好多了!” 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道:“请娘娘再瞧瞧反面。” 菱贵妃略带疑惑地挑起眉,这精致的绣功,背面就算贴着身体也不会有任何不适,背面或许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她抬手,对红樱道:“翻过去。” “是。”红樱点了点头,将衣裙翻了个面。 菱贵妃蓦地一惊,瞳仁渐缩,反面竟也是一件可以外穿的衣裙,正面的荷花图案变成了栩栩如生的芍药花,衣领的花样也有了些许变化,再看袖口缝合处,竟找不到一丝多余的布料与线头。 “无缝天衣……”菱贵妃喃喃说了一句,而后大喜地笑了几声,道,“这是本宫见过最好看的裙子!” 楚姣梨露出浅浅的笑意,道:“娘娘谬赞了。” “你这明明是两件衣裳,怎么能说一件呢?”菱贵妃兴致极好地打趣道。 楚姣梨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道:“回娘娘的话,这是一件的底料,奴婢不过多做了些花样,可不敢在娘娘面前卖弄取巧。” “来,姣梨,本宫定要再赏你些东西!”菱贵妃亲昵地牵起楚姣梨的手,拉着她走到梳妆桌面前,将上回见到的珠宝盒打开。 楚姣梨看着那盒中又添了些新宝贝,轻轻挑了挑眉,这个菱贵妃还真是受宠。 “你要什么,随便挑。” 闻言,楚姣梨微微一愣,而后低下头道:“奴婢不敢,若是夺了娘娘的心头爱……” 菱贵妃随意抓了一大把首饰放在她手里,笑着道:“你做的衣裳才是本宫的心头爱,这些都赏你了!” 屋内的丫鬟个个都红了眼,她们在菱贵妃身前当了那么多年的差,即便是大红人红樱都没有过这个待遇! 楚姣梨有些不知所措地伸出了双手捧着那堆珠宝,回过神来后,立即露出笑意,道:“谢娘娘赏赐。” “那本宫就等着你做其他几件衣裳了。”菱贵妃笑道。 “是,奴婢定当不负娘娘所望,若娘娘无事,奴婢先行告退。” 菱贵妃轻轻扬起唇角,道:“喝杯茶再走。” “是。” 一刻钟后。 楚姣梨走出了乐菱宫,将沉甸甸的珠宝塞进衣领。 虽然这菱贵妃脾性暴躁,但不得不说,赏赐东西时倒是挺慷慨的,这些珠宝早就足够她赎身出宫了。 想到此处,她不由得勾起了唇角。 “楚姣梨。”红樱从她身后叫住了她。 楚姣梨敛下情绪,转过身轻轻挑起眉,道:“何事?” 红樱微微眯起了双眼,满眼不善地看着她,道:“当了娘娘的宠人,很得意吧?”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我是太子殿下的人,不是乐菱宫的人,谈何这乐菱宫的宠人?” “你!”这一刀深深扎在了红樱的身上,她缓缓握紧了拳,怒瞪着她。 楚姣梨轻叹一声,便欲转身离去。 红樱抬起头看着她的背影,道:“你小心点!” 闻言,楚姣梨略带疑惑地停下脚步,道:“什么?” 红樱蹙着眉道:“你的漂亮脸蛋,可得小心点,不想像绿蕉一样被毁容,你最好远离娘娘。”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你有这么好心?” 红樱冷哼一声,道:“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 楚姣梨冷漠地回应道:“我也是为了我自己。” 语落,她便迈步远去。 等到她出宫自由之时,便可远离菱贵妃这个危险人物,自然就安全了。 沐阳宫。 踏进前院,便瞧见了北宫腾霄正和景月景令一同拉弓射箭。 她望着那愉悦的笑脸,微微一愣。 好似他们成婚过后,她便几乎不见北宫腾霄有任何娱乐了,他一心扑在讨好北宫烈的身上,为了谋权而努力。 在她的印象中,北宫腾霄是个有担当、沉稳持重的人,他从未因为得到了权势而露出笑容,只有看向她的时候,才能露出那么温柔、那么开心的笑意。 便是登基的那一天,他换上了一袭高贵的龙袍,眼底和心思可都在她身上那华贵的凤袍上,似乎只要她笑了,他才会觉得赢了这江山。 若是北宫烈多生几个皇子,他定会与众皇子一同骑马射箭,比武练功,而后做一个闲散王爷,无忧无虑地度过这逍遥的一生。 但他偏偏是独子,所有的重担理所应当地落到了他的身上,有着齐世子的压迫紧逼,北宫烈对无心朝政的他的失望,偏生又再遇上了她,这个利欲熏心,野心勃勃,一心只想母仪天下的骄纵跋扈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32章 出宫采买 有着齐世子的压迫紧逼,北宫烈对无心朝政的他的失望,偏生又再遇上了她,这个利欲熏心,野心勃勃,一心只想母仪天下的骄纵跋扈的女人。 她的眼底显出了一丝落寞之色,她能怎么帮他呢?除了离开他,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北宫腾霄侧首看着归来的她,轻轻挑起眉,道:“那乐菱宫人人避之而不及,你倒是去得勤。” 楚姣梨低下头,道:“请问殿下有何吩咐?” 北宫腾霄拉弓对着靶子射出一箭,正中了红心,他心情极好地勾起了唇角,道:“无事,太阳烈,你回屋内吧,姑娘家家的莫要晒伤了。” 楚姣梨低头行了一礼,道:“是。” 回到自己的屋内,楚姣梨将怀中的珠宝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碧玺手镯、珍珠项链、一个小巧的玉如意、色泽通透的玉蝉…… 她一一瞧过一遍,将它小心翼翼地放入盒中,这些东西少说也有六七百两了。 她抬眼看到窗外路过的紫林,便唤了一声,道:“紫林,你过来。” 紫林应了一声,便从房门走了进去,看着桌上盒子中的珠宝,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色,道:“姣梨姐姐真的太厉害了,菱贵妃那样可怕的人物,你都能从她的手里拿到那么多赏赐!” 闻言,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意,将一对碧玺手镯放到她的手里,道:“知道你羡慕,想要什么跟我说,千万别去招惹她。” 紫林看着手里的碧玺手镯,眼睛立即放了光,道:“姣梨姐姐,你真要送我?” 楚姣梨抬手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笑道:“难道让你眼馋,去外头惹祸上身不成?” 紫林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笑道:“姣梨姐姐对我最好了!明日出宫,紫林带你去宫外吃好吃的!” 楚姣梨笑意消散,神情旋即严肃了起来,道:“明天可以出宫?” 紫林点了点头,道:“每月一天,我们要出宫采买。” 闻言,楚姣梨转了转眸子,如此,她便可以去当铺典当这些东西了。 翌日。 楚姣梨度日如年地盼了整整一天,终于出了皇宫,站在宫门口,她看着外头来来往往的人群,露出淡淡的笑意。 随紫林采买了些东西后,顺路走到了一家老当铺。 她伫立在门前,思绪缓缓出神。 终于要实现自由了,恢复自由身后,她便找一家刺绣坊谋生。 小时候,第一任嫡母颜氏待她极好,这精湛的刺绣工艺便是从她那儿习得,只是上辈子,她并没有机会更是不必要崭露头角。 如今想来,既然连刁钻刻薄的菱贵妃都能如此满意,这手艺倒是足以让她生存下来了。 思绪止,她抿了抿唇瓣,略带紧张地走了进去。 她将手中的包裹打开,贵气的珠宝展现在了老板眼前,随着身边典当的妇人惊叹地唏嘘着,她缓缓呼出一口气,道:“老板,我要典当。” 老板捻了捻翘起的小胡子,微微眯起了眼,凑近瞧了一番,而后抬头瞧了瞧她,便摆了摆手,道:“不当!不当!” 闻言,楚姣梨愣住,蹙着眉道:“为什么不当?老板,可以便宜一点的……” 当铺老板不善地挑起眉,道:“听不懂么?说了不当就是不当!” “你这老板怎么说话呢!”紫林看不过眼,立即嚷嚷了一句,引得身旁的妇人吓了一跳。 楚姣梨立即拉住了她,道:“算了,反正这偌大的帝都,也不止他这一家店。” 发生一点意外罢了,她轻轻咬了咬唇瓣,稳住了心态,继续往前走去。 走了好些时候才见到了另一家当铺,当铺老板站在门前,四处张望着,神色紧张,看着着实可疑。 当铺老板见楚姣梨走来,定睛瞧了一会儿,立即吓得关了门:“打烊了!打烊了!” “嘿!大早上的你打什么烊!”紫林对门后的老板又是一顿骂。 楚姣梨严肃地蹙起罥烟眉,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她喃喃自语道,不甘地握着袖中的拳,当铺可不好找,为何两次都还出了意外呢…… 正疑惑之际,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她旁边,马车中的人将帘子掀开,似笑非笑地望着愣在原地的女孩,道:“采买这么久,才这么些东西?” 紫林立即起身对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殿下,奴婢们其实是在找……” 还未说完,楚姣梨立即拉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 她什么都还没典当成,自己还是沐阳宫的侍女,面对他仍是有些心虚。 北宫腾霄轻睨了一眼紫林,道:“紫林,你先去采买。” “是。”紫林福了福身子,便低着头走进了隔壁的铺子。 看着站在原地心事重重的楚姣梨,北宫腾霄轻轻勾起了薄唇,道:“你上来。” “是。”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便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着,楚姣梨偷瞧了一眼悠闲品茗的北宫腾霄,轻轻抓了一下膝盖上的裙摆,抿了抿唇瓣,道:“殿下,是要回宫了么?” 北宫腾霄缓缓将茶盏放下,道:“你难得出趟宫,不用着急回去。” 闻言,楚姣梨抬起眼,道:“那殿下要带奴婢去哪儿?” 北宫腾霄拿出身侧的汤婆子给她,道:“到了便知。” 楚姣梨接过汤婆子,低声道:“是。” 一刻钟后。 湖中一艘两层的华丽画舫御舟,左右两边,十位训练有素的船夫各站在船沿,船桨轻轻拨开潋滟的湖面,缓缓前进。 天花板是精致的木雕,隔着不远规规整整地挂着几盏绘着兰花的纸灯。 纹路清晰的木板上,铺着一匹纯白狐皮地毯。 左右两边的窗户整齐地开着,窗边是半透明的红色薄纱,随风轻柔地飘动着。 虽开着窗,四下却燃着暖炉,并没有什么寒气,应有尽有的陈设,有消遣的棋盘、古筝、休眠的软榻、摆放水果糕点的桌子,舒适周到,便是在这里住上几天都不成问题。 上一世的楚姣梨倒是来过几回,却不见北宫腾霄有这般闲情逸致与她一同游湖。 她站在画舫二楼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阳光如碎金一般揉进了潋滟的湖水。 章节目录 第33章 听觉盛宴 她站在画舫二楼处,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阳光如碎金一般揉进了潋滟的湖水。 河畔盛放的朵朵梅花,点缀着略带寒意的初春,极好的景致,此时的她却无心观赏。 北宫腾霄慵懒地坐在铺着软垫的紫檀木椅子上,看着她的背影,心事重重,一言不发的模样,不禁调谑道:“怎么?陪本宫游湖,让你这么难受?”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转过身来,微微低下头,道:“奴婢不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起身缓缓走到梳妆台面前:“你过来。” “是。”楚姣梨应了一声,便走了过去。 北宫腾霄指着面前的椅子,道:“坐下。” “是。” 看着铜镜中眼神飘远心不在焉的她,北宫腾霄拉开了铜镜旁边的木制抽屉,露出了琳琅满目的名贵首饰。 他浅浅一笑,道:“本宫今日心情好,赏赐你些东西。” 楚姣梨微愣,看着铜镜中满是笑意的他,微微蹙起了眉,神色略微紧张起来。 他可还从未给她过任何赏赐,若是赏个一两件自己的东西也就罢了,这些花哨的首饰都是女子的,他准备了这么多,怎么看都不对劲…… 北宫腾霄拿起一道浅紫色的水晶抹额为她戴上,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又拿出一对镶了金丝的发钗插于她的发间,一条镶嵌着红宝石的项链,一对温润的紫玉手镯……接二连三的珍宝将她显得堆金积玉。 楚姣梨看着镜中逐渐变得华丽富贵的少女,美眸有些彷徨呆愣。 北宫腾霄笑容潋滟,缓缓低下头,在她耳畔小声道:“这么漂亮的首饰,戴在身上不好么?” 语落,楚姣梨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 果然是他在搞鬼! 她微微蹙起不适的眉,这哪是好意为她悉心打扮,分明是在警告她。 即便一会儿下了画舫,她带着这些名贵首饰再找当铺典当,也只会闹更大的笑话。 初见之时说得明明白白,只要她还上那一百两银子就能获得自由身,他也默许了她接受了别人慷慨的赏赐。 可他只要银两,她身份低微,没有权利拿出他买通当铺的证据。 他竟设了这样一场局,把她引进了宫中…… 她眨了眨眸子,深深呼出一口气,道:“殿下说得是,奴婢会好好珍藏。” 既然此路不通,与其和他无意义地争吵,还不如等到搬进了太子府,他成婚的那一天趁乱逃跑。 她纵使再是深爱他,也断不会有那般宽大的度量,笑着看他迎娶她嫉妒得发狂的女人。 一刻钟后。 楚姣梨坐在窗边,看着岸边熙熙攘攘的人群,身后传来几声悠扬的琴声。 她微微侧首,见北宫腾霄抬手抚弄古筝的琴弦。 舒心而婉转的乐声萦绕耳畔,不同小家碧玉的温婉,从容而大气的风格不失皇家风范。 她安静地聆听着优美的曲调,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了几声古筝琴弦的声响。 三三两两的微弱声响之后,那琴声逐渐变得急促,仔细一听,与北宫腾霄的琴声并未发生冲突,反倒完美将其融合。 两处的琴声相互照应,属实是不可多得的听觉盛宴。 楚姣梨抬眼一瞧,对面一艘高雅的画舫之中,妙龄少女噙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琴声正是出自她手。 楚姣梨瞧着少女微微一愣,那熟悉的端庄的脸孔,正是她恨到骨子里的人——项旖旎。 多么美妙的琴声,她从未听过如此契合的曲调,两人琴瑟和鸣,一片祥和之色。 她缓缓转过头望着北宫腾霄,北宫腾霄低头看着古筝,听到应和的琴声也只是轻轻地勾起了唇角,并未将头抬起。 看着他脸上浮现的笑意,她心尖一疼。 他定是觉得找到知音了,想来也是,若她是北宫腾霄,定也会为此感到欣喜若狂。 楚姣梨眸色略微暗沉,她苦涩一笑,道:“殿下与项大小姐可真登对。”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缓缓抬起头,便见到船中的项旖旎。 他微微眯起凤眸,见项大小姐正欲开口打招呼,他的琴声却缓缓停了下来。 项旖旎微愣,而后很快起身行了一礼,道:“殿下万福,臣女是否打扰到殿下雅兴?”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项大小姐琴技了得,今日本宫算是遇上高手了。” 闻言,项旖旎笑着道:“殿下谬赞了,旖旎的琴技不及殿下万分之一。” 楚姣梨看着两人的客套话,神色有些难懂的微微愣住,北宫腾霄这反应不大对,这皮笑肉不笑的模样,看着不像有偶遇知己的欣喜。 一曲未终,他却已停弦,这着实令人费解。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琴弦,道:“既然项大小姐要弹琴,本宫便做这成人之美,不多打扰了。” 项旖旎眼底闪过一丝惊慌,紧紧握着袖中因为慌张而颤抖的拳,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道:“谢殿下美意,臣女定不辜负殿下,错过此番大好美景良辰。” 语落,她便从容坐下,继续抬手抚琴。 北宫腾霄轻睨了一眼,便转身看了一眼窗外,对楚姣梨道:“船要靠岸了,一起回去吧。” 楚姣梨一愣,转头看了一眼低头笑着抚琴的项旖旎,微微蹙着眉,压低了声音道:“殿下就这样把项大小姐晾在这里……有些不妥吧?” 北宫腾霄起身,负手而立,道:“并不是本宫邀她一同游湖的,本宫与她丝毫不相干,何来晾字一说?本宫喜欢清净,她擅自应和本宫的曲调,本宫已经没有任何兴致了。” 楚姣梨微微蹙起眉,方才明明瞧见他笑了,这双筝应和得如此完美,他为何会突然没了兴致? 见北宫腾霄已拂袖下了楼,她也低着头紧随其后。 项旖旎悄悄看了一眼对面画舫的窗户,北宫腾霄已然离去。 她紧咬着牙,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容,悠扬的琴声并未停止。 她是人人赞不绝口的项大小姐,她必须完美,绝不能因为北宫腾霄的心情而放弃自尊地停下请求恕罪。 马车缓缓朝宫内行驶,楚姣梨坐在马车中,偷偷瞧了一眼正悠闲品茗的北宫腾霄,而后低着头,默默将那些招摇无比的首饰摘了下来塞进怀中。 章节目录 第34章 只是宠妾 楚姣梨坐在马车中,偷偷瞧了一眼正悠闲品茗的北宫腾霄,而后低着头,默默将那些招摇无比的首饰摘了下来塞进怀中。 这副打扮比后宫中最得宠的菱贵妃还要浮夸,若是传到她的耳中,恐怕小命难保。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没有制止,戏谑的眼神带有一丝笑意,道:“待搬入太子府,你便可以免去诸多顾虑,本宫许你打扮。”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殿下,依奴婢之见,无规矩不成方圆,奴婢清楚自己的身份,断不会做出格之事,为殿下惹来不必要的纷争,所以打扮一事,还是免了好。” 她倒不是不喜打扮,只是若每日同曾经一般花枝招展的,在他面前未免也太抢眼了些……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道:“女孩子都是爱漂亮的,你这花样年华,若是不打扮,是不是太可惜了?” 闻言,楚姣梨抬眼望他,轻轻挑着眉,道:“待奴婢恢复了自由身,再打扮也不迟。” 北宫腾霄调谑道:“那倒是,本宫也十分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楚姣梨紧紧握着袖中的拳,本想就此说动他,怎料还被暗讽了一番…… 北宫腾霄,你究竟想做什么…… 项侯府。 “啪!”的一声巨响,项乾庭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桌上的茶盏溢出些许茶汤。 房中已遣散了下人,只余他与项旖旎二人。 项旖旎微微蹙着眉,低着头道:“这本该是个绝好的机会……是女儿无用。” 项乾庭拧紧了眉,道:“他身旁可有别人?” 项旖旎轻叹了一声,道:“还是那个楚姣梨,身上琳琅满目的首饰,打扮得好不贵气,若是不穿侍女服,旖旎还真恍惚觉得,她成为了殿下的宠妾。” “哼。”项乾庭冷笑一声,道,“若只是个宠妾,你倒应该庆幸。” 闻言,项旖旎略带紧张地抿了抿唇瓣,道:“父亲教训得是,旖旎会加倍努力,当上太子正妃的。” 项乾庭缓缓起身,负手而立,望着远处若有所思,道:“沐阳宫内高手如云,上回行刺失败后,想要再派人入宫,怕是难了,只能等到搬入太子府那天,趁乱混进去。” 项旖旎露出淡淡的笑容,道:“父亲英明。” 一个月后。 乐菱宫。 屋内燃着舒心的香,菱贵妃穿着淡紫色的新衣,站在铜镜前打量了半晌。 每回穿着楚姣梨做好的新衣裳,她总能露出满意的笑容。 只是看了一会儿,她的笑意便缓缓落了下去,轻声叹了一口气。 楚姣梨偷偷抬眼一瞧,近来菱贵妃总是闷闷不乐的模样,她轻轻挑眉,道:“娘娘可有不满意的地方?” 菱贵妃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抬手抚了抚自己眼角处的一丝淡纹,神色不禁变得落寞。 “本宫曾经也是这北冥第一美女,那时候的本宫,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曾有一日,皇上经过御花园时,本宫不施粉黛,素色衣裳,静静地坐在那里,皇上依旧被本宫迷得离不开眼,硬是将那群搔首弄姿、浓妆艳抹的妃嫔比了下去,宠冠后宫的我,便是连一个简单的笑,妃子们都争先恐后地学。”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即便再过十年,娘娘的容貌也是众多女子无法相比的。” 闻言,菱贵妃自嘲地笑了一声,轻叹一口气,道:“今时不同往日,本宫终归还是老了,越长一岁,本宫要花的心思便越多,如今本宫已是花招耗尽,皇上来乐菱宫的次数也愈发减少了。” 她睨了一眼铜镜中站在自己身后的楚姣梨,年轻白嫩的脸令她略带不悦地眯起了双眸,道:“本宫瞧你的脸蛋就很不错,吹弹可破的,和敞韵宫那贱蹄子一样年轻。” 闻言,楚姣梨咽了咽口水,菱贵妃本就易怒,听她的意思,自己似乎没有用处了。 若是北宫烈不来,她为菱贵妃做了再多好看的衣裳,都是无用的。 为了自保,她转了转清澈的眸子,道:“娘娘,敞韵宫的温良人善舞,皇上许是被她的舞姿所吸引,娘娘不若在皇上面前跳跳舞,皇上定会回心转意。” 菱贵妃无奈地叹一声,道:“本宫跳的那些个舞蹈,皇上早就看腻了。” 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道:“奴婢倒是会一些歌舞,可否容奴婢献丑一番?若娘娘喜欢,奴婢定会倾囊相授。” 菱贵妃挑了挑眉,而后点了点头,道:“嗯,允了。” “是。” 丫鬟迅速准备好了乐器,琴弦一响,楚姣梨便随之翩翩起舞。 窈窕的身段婀娜多姿,犹如一只天鹅般地优雅高贵。 一舞作罢,楚姣梨朝菱贵妃行了一礼。 菱贵妃满意地勾起了唇角,道:“本宫倒是瞧过那贱蹄子的舞,你这跳得可比她要好看得多。” 楚姣梨低着头道:“在娘娘面前,自然是要展示奴婢最拿手的舞蹈,若娘娘愿学,奴婢便教。” 菱贵妃一扫方才的阴沉,眼里已有了欣悦的情绪,道:“学学学,你快教本宫。” “是。” 自学了楚姣梨的舞,菱贵妃又受宠了一个月,眼下的她更是风光满面,每每遇上温良人,都要趾高气昂地神气一番,北宫烈去敞韵宫的次数也日渐减少。 眼下的乐菱宫内总是欢声笑语,菱贵妃正瞧着楚姣梨的新舞蹈。 楚姣梨正翩翩起舞中,奏乐声响忽然停下,拿着乐器的丫鬟低着头将乐器放下,跪下行礼:“陛下万福金安。” 背对着北宫烈的菱贵妃和楚姣梨满眼皆是惊恐。 菱贵妃每回召见楚姣梨来乐菱宫,都是在北宫烈上朝时间,只有那个时间,北宫烈不会在这儿,今日怎么提前下了朝,却没提前通报…… 北宫烈若瞧见了楚姣梨这样水灵的年轻姑娘,又如此善舞,她岂还能受宠?! 楚姣梨早就猜到了菱贵妃的心思,暗叫自己性命难保,她咽了咽口水,便随着忐忑不已的菱贵妃转了身,行了一礼。 菱贵妃立马走上前,亲昵地挽着北宫烈的手臂,道:“陛下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闻言,北宫烈露出宠溺的笑容,道:“在门口听到了乐声,便想偷偷瞧瞧爱妃的舞姿,没有打扰到你吧?” 章节目录 第35章 暗藏杀机 闻言,北宫烈露出宠溺的笑容,道:“在门口听到了乐声,便想偷偷瞧瞧爱妃的舞姿,没有打扰到你吧?” “陛下来看望臣妾,臣妾高兴都来不及,怎么能是打扰呢?”菱贵妃应和着笑道。 她暗暗咬了咬唇瓣,看来北宫烈不是刚来,而是偷偷观察有一会儿了! 北宫烈转头看向楚姣梨,道:“这些日子都是她教你的舞蹈?” 菱贵妃愣了一下,脸上仍是强忍着挤出笑容,道:“是的。” 北宫烈略带赞赏地点了点头,道:“这丫头的舞,看着可比温良人还要美上几分,你叫什么名字?看着面生,是这乐菱宫的人么?”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道:“奴婢名叫楚姣梨,是太子殿下的贴身侍女。” 北宫烈轻轻蹙起眉,道:“太子身边的?过几日可是要搬入太子府了?” 楚姣梨低着头道:“回皇上的话,是的。” “不在宫里当差了,倒是有些可惜……”北宫烈意味深长地喃喃了一句。 楚姣梨紧紧握着袖中的拳头,她似乎已然感受到了菱贵妃身上传来那阴森逼人的寒气。 想了想之前被菱贵妃毁容的绿蕉,她不禁有些后怕。 北宫烈同菱贵妃闲聊了一会儿,她始终眼观鼻,鼻观心,规规矩矩地站在一旁,小命堪忧的她,根本没什么心思听他们的谈话。 待北宫烈走后,楚姣梨立马朝菱贵妃跪了下来,道:“娘娘,奴婢有罪。” 闻言,菱贵妃却是笑了一下,道:“瞧你紧张兮兮的模样,你是太子的人,如今又要搬出宫外,本宫还需要你,你还有什么好害怕的呢?”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娘娘说得是,娘娘是慈悲心肠,奴婢向来敬重。” 菱贵妃将她扶了起来,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认真地看着她,道:“姣梨,本宫真的非常害怕失去陛下,你以后不要出现在陛下面前了,可以么?” 楚姣梨立即低下头,道:“这当然了,娘娘请放心,娘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定不会辜负了娘娘。” 楚姣梨便是再愚钝也能知晓她此时定在憋着火气,只是碍于她还有存留的价值,无法释放罢了。 菱贵妃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虽然本宫还愿留你,但这皇宫,本宫还是不希望你再来。” 楚姣梨立即低头应下:“姣梨谨记。” 菱贵妃缓缓闭上了疲倦的眼眸,道:“你走吧。” 楚姣梨立即行了一礼,道:“是,奴婢告退。” 见楚姣梨走远,菱贵妃勾起的唇角缓缓落了下去,紧紧咬着牙,美眸中满是愠怒的火气。 她抬手将桌面上的首饰脂粉悉数扫到地上,而后将身后丫鬟手里捧着的新衣用力撕碎。 红樱见到勃然大怒的菱贵妃,眸色中藏有一丝得意。 楚姣梨,你玩完了。 走出乐菱宫,楚姣梨立即抬手扶住了假山,才堪堪站稳脚跟。 她身形略微颤抖,神色慌张。 她不知道菱贵妃为何会对自己如此友好,这么轻易便放过了她。 不过侥幸逃生,已是件奢侈的事。 心事重重地回到沐阳宫,北宫腾霄已下完早朝回来。 书案前,他正认真翻阅奏折。 楚姣梨站在身侧侍奉,思绪飘向远处。 不过眼下太子府竣工,既然菱贵妃不愿再见她,只要她安分守己地待在北宫腾霄身边,应该还是安全的。 她收藏下来的宝物早已超过赎身的价格,菱贵妃对她而言已无任何利用价值,她正愁着如何摆脱,如今遇上这样的事情,倒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或喜或忧,全凭菱贵妃的心思。 北宫腾霄轻轻瞥了一眼案台的琉璃茶杯,微微蹙起了长眉。 楚姣梨倒下茶水的茶壶已见了底,倒出的茶早已溢出杯外,案台湿了一片,她却呆呆地望着别处,眼神涣散,丝毫没有察觉。 冒着热烟的茶水缓缓流向楚姣梨的裙摆。 北宫腾霄长臂捞过她的腰肢,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楚姣梨蓦地一惊,思绪瞬间回笼,看着北宫腾霄俊逸的面容,近得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在脸颊上扑打。 好近…… 许是长时间以来谨慎小心地与他刻意保持距离,过往的无数次亲昵逐渐被淡忘,此时的北宫腾霄黑曜石般的瞳眸映着她无措的神情,令她心慌。 她的脸颊蓦地一红,心跳快了几分,握着略带紧张的手。 北宫腾霄睨了一眼正往下滴着茶水的书案,道:“你在做什么?” 楚姣梨转头一瞧,茶水早已洒满一地,她立即瞪大了眸子,旋即起身跪了下来,道:“殿下恕罪。” “起来。” “是。”楚姣梨轻声应下,缓缓起了身。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从乐菱宫回来你就心不在焉的模样,可是惹上麻烦了?”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她可明明白白地对北宫腾霄说过自己不善舞,这一个月来教菱贵妃跳舞也是瞒着他的,若是他知晓是因为这事而引起了如此大的纷争,必定勃然大怒。 想罢,她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昨夜没有睡好。” 北宫腾霄目光严肃地道:“若有任何异常,定要同本宫汇报。” “是。” 北宫腾霄继续拿起桌上的奏折审阅,道:“罢了,既然你睡不好,现在去休息吧,过两日便要搬去太子府,那时候可会忙些。” 楚姣梨福了福身子,道:“是,奴婢告退。” 两日后。 阳春三月的天已逐渐回暖,暖阳高照,绵云熙薄,今日是个极好的天气。 太子府与皇宫距离不远,门前牌匾中金水而提的字龙飞凤舞,是北宫烈亲笔相赠。 推开大门,气派华丽的府宅映入眼帘。 青石板铺得方正整齐,青松假山错落有致,两旁簇簇牡丹对称均匀。 楚姣梨望着周遭熟悉的一切,记得第一回来到这太子府,是北宫腾霄从宫中一路抱来,从进门后一路走来,众丫鬟家丁皆下跪对侧妃娘娘行礼。 直径走到了正堂,丫鬟推开大门,前厅的布置与前院一样脱俗不凡。 屋内一抹淡雅的香气从白金的暖炉中缭绕出白烟,冉冉上升。 正堂之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荷塘,楚姣梨伫立拱桥之上,美好的景色尽收眼底。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一袭白衣 正堂之后,是一片波光粼粼的荷塘,楚姣梨伫立拱桥之上,美好的景色尽收眼底。 再往前看,便是妃嫔的住宅。 楚姣梨望向曾作为她的淳梨殿的侧妃殿,内心不由得一阵感叹。 今后的那个殿内,会住着哪位佳人呢? 她又缓缓转头望向旁边的正妃殿,看着比侧妃殿稍大一些。 从上一世她进府以来,那便是作为旖旎殿的存在,一直以来,她恨透了那个地方,即便最后下令一把火将其烧毁,那片土地依旧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那却是间空空如也的新屋子。 搬入太子府和北宫腾霄与项旖旎成婚的日子本该是同一天,而现下竟是因为她的原因,北宫腾霄迟迟未婚。 她不禁有些忧虑地蹙起了眉,若北宫腾霄当真不娶项旖旎,那太子正妃的人选,还有谁更合适呢…… 正愁思着,背后蓦地感受到一股力量,她猛地一惊,随着惶恐睁大的眸子,她一把被人推下了桥。 还未扑向水面,腰肢便被搂住,北宫腾霄足间轻点水面,便飞身跃起,抱着她站回了桥面,而后缓缓将她放开。 楚姣梨惊魂未定地睁大了眼,她可不会游泳,上辈子有过落水的经历,险些要了她的小命,杯弓蛇影的她,此刻的身形正略微发颤。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微微眯着凤眸,望着眼前的丫鬟,声线低沉道:“抓起来。” 语落,面生的丫鬟立即转身向后跑去。 矫健的步伐看着便是个练家子,景月立即紧随其后,三两下的过招,那丫鬟便处于弱势,迅速被缉拿了下来。 景月蹙着眉道:“说!你是什么人!” 丫鬟紧紧闭着唇瓣,一言不发,而后嘴角流下一行黑血,便没了意识。 景月抬手抚上她脖子上的命脉,蹙着眉朝北宫腾霄禀报道:“殿下,她嘴里藏着毒,已经死了。”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是菱贵妃要杀她么? 今天府内人来人往,确实是个混入杀手的好时机。 不过菱贵妃在宫内,前两日行刺不是更为方便么? 她低头沉思了一番,想到两个月前那晚的行刺,难道……又是项侯府么? 回忆起那日在画舫之中,项旖旎倒是瞧过她那么一眼。 她紧紧握着袖子中的拳,事情不该演变成如此,她并无意破坏他们的姻缘,眼下却已惹祸上身,属实无奈又忧愁。 北宫腾霄严肃地沉思一番,道:“你且安心,本宫会保住你的小命。”语落,北宫腾霄便拂袖往正堂走去。 楚姣梨紧紧跟在北宫腾霄身后,道:“是。” 翌日戌时。 碧落殿,气派的殿堂作为北宫腾霄的寝殿,屋内一抹淡雅的香气从白金的暖炉中缭绕出白烟,冉冉上升,一抹晶莹剔透的水晶珠帘后,是一个布置华丽的宝椅。 北宫腾霄倚靠在宝椅之上,抬眼便见到门口走来的,他期待已久的身影。 楚姣梨身着一袭白色的交领襦裙,袖间裙摆点缀着几朵盛放的梨花,外头披上了一层如缭绕烟雾般的半透明白色薄纱,发间挽着一只白金梨花簪。 她提着裙摆跨进门内,出现在北宫腾霄面前,对他行了一礼。 北宫腾霄坐在宝椅上,看着步步娉婷走到自己面前的她,眸色微微一愣,不由得有些出了神,心跳逐渐加快。 那如同梨花白雪一般圣洁的颜色,与她是那样的契合。 他喜欢这样的她,干净、高贵、美好。 他的眼底不由得藏满了笑意,道:“皇宫众多繁文缛节,你在宫内也只能穿宫女的服饰,现下不同了,本宫一直觉得,这样纯白色的衣裳与你最般配。” 楚姣梨微微侧首,看着身旁摆放着落地铜镜中的自己,眸底闪过一丝愣神,思绪恍然间飘远。 入宫为后之前,她与北宫腾霄初遇、初识、恩爱厮守的时候,便是这样的打扮。 如此圣洁的白色,好似单纯得什么也不成沾染过一般。 但越是如此,现实却越是与她的想法背道而驰。 而今想来,她欲盖弥彰的想法是如此的荒唐可笑。 想罢,她移开了眼,美眸低垂,神色略微黯淡了下来,缓缓握紧袖中的拳,道:“奴婢……不喜欢白衣。” 闻言,北宫腾霄略带诧异地挑了挑眉,而后轻轻勾起了唇角,道:“拿上来。” “是。”门外的几个丫鬟将叠好的布匹呈上。 楚姣梨转头一看,不由愣住,各色的布匹陈列一排,她不解地挑起了眉,道:“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容,道:“你挑一件喜欢的颜色,本宫再找人给你做一身。”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奴婢既然一日是殿下的侍女,便一天不能换下侍女服,没有必要做其他衣裳。” 闻言,北宫腾霄眉头微挑,道:“的确是做成侍女服,本宫有了自己的府邸,不必遵照宫里的统一着装,你且挑就是。” “是。”楚姣梨朝北宫腾霄低头行了一礼,便转身抬起手,纤细的指尖一一划过精致的布料。 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了,这些料子丝滑细腻,当属上成,并不比菱贵妃的差。 从前倒是没认真打量过太子府下人的服饰,侍女穿得有这么好么? 在素雅的颜色中选了一会儿,她的指尖缓缓停留在一抹淡青色的布料,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就这个颜色吧。” 北宫腾霄望着她身上的白色衣裙,目光有些不舍地流连了一会儿,而后露出浅浅的笑容,道:“景兰,带姣梨去锦绣阁,量好尺寸,做好穿上了再回来。” 景兰低头应下:“是。” 锦绣阁是帝都有名的布庄。 踏进门槛,古风古韵的建筑雕梁画栋,绿植摆设清新怡人,令人舒心的檀木香弥沁在空中,是个极其高雅的地方。 桌上摆着漂亮的布匹,看着极其柔软舒适,有几件做好的衣服被挂了起来,每一件都华而不俗,绣工精湛,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迎面走来一位三十余岁的红衣女子,面若牡丹,气质斐然,浑身透着沉稳的气质,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大抵是这家店的老板娘。 瞧见北宫腾霄身边的人,她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不紧张也不慌乱,嘴角是恰到好处的笑容,她从容不迫地屈膝行礼,道:“景兰大人,是殿下要做衣裳么?” 章节目录 第37章 意外相逢 她从容不迫地屈膝行礼,道:“景兰大人,是殿下要做衣裳么?” 景兰拿起手上的布匹,道:“太子府内需要重新置办侍女丫鬟的服饰,先给这位姑娘做一身,若是这个颜色合适,我回去同殿下禀报,再批量购买。” “是。”老板娘点了点头,瞧了瞧眼前如出水芙蓉一般姣好的少女,不禁露出了笑意,道:“好一个天姿国色的小姑娘,原来这身白衣也是为她做的。” 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容,朝她点了点头。 老板娘朝她身周转了一圈,细细打量了一番她标致的身段,道:“这姑娘长得美,穿什么颜色的衣裳都合适的。” 楚姣梨淡笑着道:“老板娘太抬举了。” 两人客套了一会儿,老板娘便为她量好尺寸,接着便送给绣娘缝制,等待的过程中,她已将楚姣梨送至雅间等待。 一个时辰后,衣服已经快马加鞭做好,老板娘笑着道:“姣梨姑娘,你穿上看看满不满意?” 楚姣梨点了点头,接过新衣,便走到屏风后换上。 缓缓走出了屏风,她来到铜镜前,抬眼一瞧,映入眼帘的是一袭淡青色渐变齐胸襦裙,胸前精致布料绣着栩栩如生的梨花,宛若天衣一般仙气。 她有些愣神,先前从未穿过青色的衣裳,不曾想过倒不违和。 她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既然是作为太子府的侍女服,还是应该回府问问殿下的意见。” “姣梨姑娘说得在理。” 正欲走出雅间的门,迎面却撞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楚姣萍身着一袭简易的橙色衣裙,楚府落魄了一段时日,之前倒是听闻,她被晋世子的弟弟北宫凌绍看上,北宫凌绍力保楚府,如今已恢复了皇商身份。 紧巴的日子变宽裕了,行头自然也要换新。 虽说楚府是布商,也有会做衣裳的裁缝,但花样款式最丰富的还要当属锦绣阁,来这最有名气的地方定制一件华丽的衣裳,倒也风光。 新衣还未制作完成的她,便一身极其普通的服饰与楚姣梨不巧相遇。 她望着楚姣梨一身高雅秀丽的衣裳,顿时不悦地蹙起了眉,紧紧握着袖中的拳,羞恼不已。 “楚姣梨!你为何在此?!”楚姣萍快步走到楚姣梨跟前,气愤地道。 楚姣梨睨了一眼目光不善的她,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这女人并不值得她多费口舌。 老板娘笑着打破僵局,道:“楚二小姐,你的新衣就快做好了,请回雅间等待吧。” 楚姣萍当做没有听到一般,冷哼一声,快步走到楚姣梨身后,抬手扯下了她的衣袍。 “嘶啦——”一阵声响,做好的衣裳被撕掉了一大块,楚姣梨与老板娘皆诧异万分。 老板娘立即将楚姣梨的旧衣裳披在她的身上蔽体。 看着衣裳被毁,楚姣萍嗤笑一番,道:“你是什么身份?这么漂亮的衣裳,你也配穿?” 楚姣梨蹙着眉道:“楚姣萍,你也太不可理喻了。” “楚二小姐,你好大的胆子,这是太子府定制的侍女服样衣,正要拿去给殿下审视的。”景兰从外头走了进来,冷漠地道。 闻言,楚姣萍蓦地大惊,不由得吓得后退了一番。 她本只想治治这个楚姣梨,哪曾想她亲手毁坏的裙子是北宫腾霄要的。 此刻的她身形微颤,唇齿已慌张得无法发声。 “快,跟绣娘说再做一身!”老板娘朝身后的侍女吩咐道。 “是。” 老板娘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蹙着眉朝楚姣萍道:“楚二小姐,你实在太过失礼了,从今往后,我们锦绣阁不会再接你的生意,你请回吧。” “慢着。”楚姣萍还未挪动脚步,景兰便一脸严肃地走到她的面前,道,“毁坏了如此重要的衣裳,自然是同我回太子府听凭殿下发落。” 闻言,楚姣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额头沁出些许冷汗,道:“大人饶命,我不是有意的!”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走上前道:“景兰,只要让她付清这套衣裳,就放过她吧,殿下那边,我自有交代。”她转头看向无助的楚姣萍,道,“二姐姐,你身上应该还有银两支付吧?” 楚姣萍立即点了点头,道:“我定制的衣裳付这套衣裳应该是够的!” 老板娘轻哼一声,道:“不够,还得再添二十两。” 楚姣萍怔了一下,她定制的华服,价格还不如楚姣梨一套侍女服么! 不过眼下小命重要,她咬着牙从怀中掏出二十两银锭子,交给了老板娘,而后匆匆离去。 提着裙摆一路在街上小跑,蓦地听到一阵马蹄声,她抬起惶恐的眼,便见马夫将缰绳拉紧。 楚姣萍看着华丽的马车,猛地吓软了腿,跌坐在地上。 “哎呦!做什么!”马车内的菱贵妃赶忙扶好头上的发冠,坐正了身子,蹙着眉朝车夫喊道。 红樱连忙将帘子掀开,便瞧见了地上跌坐着的少女。 她蹙着眉喊道:“大胆刁民!里头坐的是菱贵妃娘娘!若娘娘有何闪失,你担待得起吗!” 闻言,楚姣萍吓得脸煞白,连忙跪下磕头,道:“贵妃娘娘饶命!民女不是故意的!” 菱贵妃微微眯起柳叶眸,透着帘子瞧到了那张有些面熟的脸,道:“你叫什么名字?” 楚姣萍额头冷汗直冒,唇齿颤抖地道:“民女……民女名叫楚姣萍……” 楚姣萍…… 菱贵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轻轻挑起了眉,道:“你可认识楚姣梨?” 楚姣萍低着头答道:“回娘娘,楚姣萍是民女的三妹。” 闻言,菱贵妃怔了一会儿。 竟这么巧…… 她轻轻勾起了唇角,道:“罢了,你快些离开吧,走路可要小心点,不要冲冲撞撞了。” “谢娘娘开恩!民女这就离开!”楚姣萍磕了两个头,便起身绕过马车离去了。 马车继续行驶着,菱贵妃略带悠闲地转了转手指上的戒指。 红樱不解地道:“娘娘,楚姣梨的亲人,您为何就这么放过了?” “哼。”菱贵妃冷笑一声,道,“姑且留着,有用,你派人去查,她与楚姣梨关系如何。” 章节目录 第38章 放她一马 “哼。”菱贵妃冷笑一声,道,“姑且留着,有用,你派人去查,她与楚姣梨关系如何。” 红樱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是。” 待衣裳赶制好,已接近黄昏,楚姣梨在门前看着天边的红霞,微微蹙起眉,道:“竟这么晚了……” 景兰不解地道:“你为何要放跑楚姣萍?”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道:“她……毕竟是我的二姐姐。” 以上回花月锦受到的教训来看,楚姣萍若是被抓去了太子府,想必亦是九死一生。 楚姣梨纵使心里有气,也不能再阴差阳错地让楚姣萍断了气,好被那个人有可乘之机借尸还魂…… 她紧握着袖中的拳,道:“这事还望你能多隐瞒,若是殿下问起,责任全在我楚姣梨一人身上。” 景兰蹙起了眉,犹豫了一下,想来楚姣萍那等人物也伤害不了北宫腾霄,她点了点头,道:“好吧。” “谢谢你。” 她略微勾起清冷的唇角,这号特殊的人物,她会找个好机会,亲自解决。 太子府。 北宫腾霄正在院中与景月对弈,精致的棋盘上已落下数子。 “殿下,姣梨的新衣换好了。”景兰抱拳复命道。 楚姣梨朝专注下棋的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殿下。” “嗯。”北宫腾霄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你可错过了一场精彩的好戏。” 楚姣梨望着棋盘,微微蹙起了眉,略带些许尴尬地道:“殿下,奴婢不会下棋。” 北宫腾霄抬起黑子缓缓落了下去,道:“无妨,日后有空,本宫教你。” “谢殿下。” 北宫腾霄抬眸,入眼的女子一袭淡青色渐变齐胸襦裙,胸口点缀着几朵栩栩如生的梨花。 素雅的颜色在她的身上却是出奇的显眼,如画龙点睛一般,将那清冷的气质衬托到了极致。 他满意地露出浅浅的笑容,道:“这颜色倒也合适。” 语落,他也随之落下最后一子。 景月笑着道:“殿下真厉害,属下又输了。” “你也进步了。”北宫腾霄抬手拿起桌上的茶盏,缓缓呷了一口茶。 楚姣梨微愣,道:“殿下不问问奴婢为何回来得这么晚么?” 北宫腾霄勾起薄唇,道:“你想说,自然会说的。” 闻言,楚姣梨怔在原地,眼底道不清是失落或是意外。 究竟是他不在意,还是太过信任呢…… 正低头沉思着,余光瞥见景令经过她走到了北宫腾霄的面前。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双手递给了北宫腾霄,道:“殿下,已经做好了。” 北宫腾霄抬手将木盒打开,轻轻勾起了唇角。 盒中是一段木藤手镯,上面几朵栩栩如生的仿真梨花和叶子,娇艳欲滴。 楚姣梨轻轻瞥了一眼,有些呆呆地出神。 这镯子真好看,是……送给项旖旎的么? 北宫腾霄将手镯拿起,指腹轻轻抚了抚光滑剔透的料子,道:“姣梨,这镯子是本宫托人专门为你定制的,你可喜欢?” 楚姣梨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眼底闪过了一丝心悸,她立即低下了头,眸色恢复清冷的模样,道:“殿下,奴婢不需要如此华丽的物什,戴上了做事也不方便。” 见她拒绝,北宫腾霄没有答话,而是抓起了她左手的手腕,将镯子为她戴了上去,而后握着她的手瞧了瞧,露出满意的笑容,道:“不许摘下。” 楚姣梨微愣,而后无奈一叹,将手抽了回来,道:“是。” 楚府。 楚姣萍惊魂未定地关上了房门,深深呼吸了几口,便紧紧握着双拳。 自她七岁入府以来,便将楚姣梨欺负惯了,那个小丫头向来唯唯诺诺,从不敢大声说话,而今一瞧,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人。 如今自己惹了麻烦,竟还要看在她的面子上摆平,她不过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庶女,怎有这样大的本事…… 楚姣梨是杀害她哥哥的凶手,如今更是将她踩在脚下,她紧咬着唇瓣,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 只是她有太子和菱贵妃这两座靠山,属实难以接近…… 她懊恼地叹了一口气,蹙起了眉。 不行,她是绝对不会就此罢休的! “唔!”正想着,口鼻蓦地被人从身后伸手捂住,带着一股浓重的药味,她惊恐的眼眸缓缓暗沉下来,眼前一阵眩晕后,便没了意识。 夜凉如水,繁星点缀在暗蓝色的夜空中,帝都已缓缓宁静下来。 楚姣萍睁开眼眸,模糊的视线缓缓变得清晰。 她扶着额头看了看周遭的景象。 华丽的布置是她前所未见的,柱子旁低头站着的丫鬟穿着宫女的服饰,她猛然一惊,抬眼一瞧,宝椅上坐着的华服女子,正是下午所见到的菱贵妃! 她立即跪下磕头,身躯不由得颤抖着道:“菱……菱贵妃娘娘饶命!” 菱贵妃轻轻勾起唇角,道:“怎么了?本宫有那么可怕么?” 闻言,楚姣萍仓皇地摇着头。 菱贵妃朝身旁丫鬟道:“来人,赐座。” “是。”语落,两个丫鬟将一张椅子抬到了楚姣萍的身后。 菱贵妃笑着抬起手掌指着座位,道:“坐吧。” “民女遵命。”楚姣萍小声应道,缓缓坐了下去。 菱贵妃见她坐稳,便切入正题道:“听说,你与楚姣梨不和,几年前设法害死了她的娘亲,近些年来,也将她当做下人对待。” 楚姣萍顿时吓得腿软,“噗通”一声跪了下来,道:“民女错了!民女再也不敢了!” “何错之有?”菱贵妃抬起桌上的茶盏,茶盖轻轻拨开茶叶,呷了一口茶,道,“你做得好极了。” 闻言,楚姣萍有些发懵,受惊且困惑的眸子看向菱贵妃:“娘娘……这是何意?” 菱贵妃缓缓放下茶盏,身体轻侧,手肘靠在扶手上,道:“正所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本宫既能爬上这至高无上的宝座,自然也做过不少狠事,像你这样的人,本宫是喜欢的。” 楚姣萍紧张地咽了咽口水,道:“谢……谢娘娘抬爱。” 菱贵妃缓缓起身,徐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颔,望着她精致的眸子,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宫与楚姣梨颇有渊源,本宫需要你,在她临死之前,弄得身败名裂,若干得好,本宫保你荣华富贵。” 章节目录 第39章 薯香门第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本宫与楚姣梨颇有渊源,本宫需要你,在她临死之前,弄得身败名裂,若干得好,本宫保你荣华富贵。” 闻言,楚姣萍的眸底闪过一丝光亮,这可是上天赐予她的绝好机会!她楚姣萍终于时来运转了! “是!姣萍定不负娘娘所望!” 太子府内。 楚姣梨躺在床榻上,抬手望着手腕上精致的手镯,嘴角不由得流露出笑意。 她的目光柔和,小声呢喃道:“你亲自送我的东西,我自然是喜欢的。” 她缓缓将手镯靠近唇边,浅浅地吻了一口,而后小心翼翼地握着,靠在心口前,便闭上眸子笑着入眠。 翌日,未时日侧,三月的阳光已带有几缕热意。 小亭内,北宫腾霄单手支着下颔,抬眼看着身侧的少女已有半晌。 伫立着的楚姣梨双眸轻闭,似有些困倦,双脚站得有些酸疼,已摇摇欲坠。 富贵日子过得太久,她倒不那么习惯长时间站立了。 北宫腾霄勾起唇角,悄悄抬手,朝她的膝窝轻轻一戳。 楚姣梨蓦地惊醒,立即睁大了双眸,险些一个踉跄。 旋即手腕便被抓住,将她往后拉下,身形不由得往后倒去,坐到了铺着软垫的长椅上。 瞧她出丑的模样,北宫腾霄不由得轻笑一声。 楚姣梨脸颊浮上一抹淡淡的红晕,她想要挣脱开北宫腾霄的手站起,却始终被牢牢抓住,她低下头,蹙着眉道:“殿下,奴婢不是故意的。” 真是过分,竟然这么恶作剧…… “累了就坐吧。”北宫腾霄缓缓将手放开,道,“本宫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 “谢殿下……”楚姣梨小声应道。 北宫腾霄望着她,稍稍思考了一会儿,道:“听说你大姐姐在外面开了一家名叫薯香门第的点心铺,生意好得不得了,父皇听说后也馋了,本宫不想去,瞧你们两姐妹关系不错,一会儿你替本宫走一趟吧。” 楚姣梨微愣,迅速回忆了起来。 这个日子,不正是他们初遇的时候么? 还记得曾经的这段时间,楚姣梨当上的赵府的正妻,赵员外收了两位小妾,她便得空走到了薯香门第,与楚姣杏谈了会儿天。 就在门前,她一袭白色衣裙,以赵夫人的身份从门口走出,邂逅了前来的北宫腾霄。 仅仅一眼,便朝暮难忘。 若北宫腾霄与北宫烈关系真的不好,眼下她作为他侍女的身份,又是楚姣杏的妹妹,那么让她替自己去,倒也合理。 她低头应下:“是。” 薯香门第。 龙飞凤舞的四字牌匾下,气派的店铺中是络绎不绝的客人。 楚姣杏发明的点心她倒是吃过,什么薯片、薯条之类的稀奇玩意儿,大受欢迎。 楚姣梨踏进门内,看着一片熟悉的景象。眼下的心境却是截然不同。 她的心平静得再无一丝波澜,没有当时身不由己的痛苦。 楚姣杏正忙碌地吆喝着客人进门,看见门口一袭淡青色衣裙的少女走来,她眼底露出欣喜之色,立即上前握住了她的手,笑道:“梨儿!你来看我了!”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殿下托我来大姐姐这儿买些点心,顺便找你聊会儿天。” “是嘛?”楚姣杏立即吩咐店小二做了点心,而后拉着她的手走到了二楼的雅间,她上下打量了一下她,道:“瞧你气色不错嘛,在太子府生活得如何?北宫腾霄对你好不好?” 楚姣梨眼底划过一丝惊诧。 这楚姣杏,总是这么没大没小,对齐世子、晋世子与太子都是直呼名讳,甚至对邻国太子也是如此。 她是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但总是意外地好运,从未因为说错过话做错过事而得惹上杀头大罪。 或许这就是楚姣杏,大大咧咧无所顾忌,却也十分幸运的女孩。 而她不同,她是楚姣梨,靠近帝王家,而又不以北宫腾霄为强大靠山的她,处处需要小心谨慎,不能有半点差池。 她淡淡一笑,回答道:“挺好的,大姐姐过得也不错。” 楚姣杏看了一眼周围热闹的食客们,又是一叹,道:“虽然每天赚了不少,我还是穷得叮当响,托楚姣萍的福,欠了北宫千秋一屁股债,怕是永无出头之日咯……” 楚姣梨看着她怅然的模样,她欠了北宫千秋一百万两黄金,北宫千秋料定她无力偿还,自然是不介意她在世子府外做她自己的生意的。 不像她,就连区区一百两银子,便让她插翅难飞。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忽然抬眼看向楚姣杏,道:“大姐姐,我有些名贵的珠宝首饰,能不能托你帮我典当?你只需还我一百两银子便好,其他的银两都可以给姐姐。” 语落,她将脖子上的白玉项链取了下来,以及插在发间的精致花钗,一同放到桌上,道:“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点,其他东西过些日子我再送来。” 楚姣杏看着名贵的首饰,顿时眼前一亮,道:“光是这两个就能值不少钱了。”她拿起项链打量了一番,而后瞧了瞧她手腕上的梨花手镯,道,“你这镯子好像更值钱呢。” 闻言,楚姣梨立马将袖子拉下盖住镯子,微微低着头道:“这个不卖的。” 见她护着,想必是心爱之物,楚姣杏点了点头,道:“话说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典当呢?” 楚姣梨轻叹了一声,道:“走遍了这帝都的当铺,没人愿意跟我交易,我若是能自己典当,还留在太子府做甚……” 楚姣杏蹙起了眉,道:“北宫腾霄竟然这样欺负你,你欠的是他在世子府门前给赵府的那一千两么?” 楚姣梨摇了摇头,道:“一百两而已。” “一百两?”楚姣杏有些狐疑地挑起眉,道,“北宫腾霄对你真的好么?” 楚姣梨微微一愣,道:“也不能说不好,除了不让我离开,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楚姣杏蹙着眉道:“禁锢你的自由,这算什么好?” 听到有人议论北宫腾霄的坏话,楚姣梨不得不维护了起来,不禁握紧了拳头,道:“他是怕我无家可归,这才好意收留我……” “无家可归?这算什么理由?你有谋生的手艺,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小天地,还怕没地方住么?” 章节目录 第40章 进宫献舞 “无家可归?这算什么理由?你有谋生的手艺,自己也能闯出一番小天地,还怕没地方住么?”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殿下是不放心我孤身在外,吃苦受累。” “他才没那么好心呢。”楚姣杏双手抱臂,道,“我好歹是欠了北宫千秋那么多钱才走不开,那北宫腾霄竟然连你还钱的机会都不给!依我看啊,他简直比北宫千秋更过分,更无耻!” 楚姣梨倏地站起了身,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殿下呢?!” 语落,楚姣梨略带吃惊地抬手捂着嘴,而后尴尬地低着头坐了下来。 楚姣杏愣住,看着处处维护北宫腾霄的她,眼底闪过一丝狐疑,轻轻挑起眉,道:“你不会是喜欢北宫腾霄吧?” 楚姣梨心头一惊,立即蹙着眉道:“怎、怎么可能呢……” 楚姣杏思考了一番,道:“那倒也是,若是喜欢他,也不会想着离开了吧。”她伸手握住楚姣梨的手,认真地道,“放心,既然你想离开,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帮你的!” 闻言,楚姣梨淡淡一笑,道:“嗯,那就谢谢大姐姐了。” 回到太子府,走到正堂内,楚姣梨将点心放在桌上,道:“殿下,奴婢买好了。” “嗯。”北宫腾霄轻应了一声,睨了一眼包好的纸袋,略带诧异地挑起了眉,这东西确实挺香。 景月从门外走了进来,道:“殿下,宫里的小蓝子求见。” 小蓝子是北宫烈身边的太监,来这太子府定是来拿点心的,北宫腾霄平静地道:“宣。” “是。” 小蓝子迈着小碎步走来,一脸笑盈盈地道:“殿下,奴才奉皇上之命,邀姣梨姑娘进宫,为皇上献舞。” 闻言,楚姣梨心头一惊,瞳孔倏地紧缩了起来。 她紧紧抿着唇瓣,先前答应了菱贵妃不再踏入皇宫,这些日子,对她最大性命威胁最大的,便是这件事,何况…… 她缓缓望向了北宫腾霄。 “姣梨?”北宫腾霄眉头轻蹙,道,“父皇认错人了,姣梨不会跳舞。” 闻言,楚姣梨心跳得飞快。 之前选妃宴的时候,楚姣梨已同北宫腾霄说了自己不会跳舞,如今却又这般打在他的脸上…… 小蓝子依旧笑着打趣道:“哎呦,殿下可真爱说笑,那可是皇上在乐菱宫亲眼瞧见的,当时奴才也在场,姣梨姑娘的舞蹈简直如天仙一般美艳,皇上回去之后是日日夜夜思着念着,都快得上相思病了!” 听着小蓝子添油加醋的话,楚姣梨的额头已紧张地沁出一层薄汗。 闻言,北宫腾霄将饮过的茶盏缓缓放下,轻轻挑眉,声音平静得不太正常:道:“哦?是么?” “绝对错不了,就是姣梨姑娘!” 闻言,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容,没有答话。 见北宫腾霄一言不发,楚姣梨小声开口:“殿下,奴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无妨,既然皇上喜欢你,你就去吧。” 楚姣梨完全摸不透他是喜是怒,小声回应道:“是。” 皇宫,清心殿。 “奴婢参见皇上。”楚姣梨怀着忐忑不安的心,低头朝北宫烈行了一礼。 北宫烈一身龙袍,坐于龙椅之上,见她前来,露出淡淡的笑容,抬手道:“平身吧。” “是。” 见楚姣梨一直是眼观鼻鼻观心的胆怯模样,北宫烈声音柔和了些许,道:“朕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欣赏一下你的舞姿,你无需紧张。”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谢皇上抬爱。” 准备了一会儿,乐声响起,楚姣梨随着曲调翩翩起舞。 北宫烈望着那曼妙的身段,微微看呆。 世间竟有如此美妙的舞蹈。 相比之下,菱贵妃的舞蹈略微僵硬了些,不像眼前这个出淤泥而不染的少女…… 前些日子在乐菱宫内只瞧上过了那么一小段,怎么都觉得不过瘾,如今在这极好的视野之中看着如此完整的舞步,他不由得心头大悦。 让小蓝子宣她过来,果真是个正确的决定。 一舞作罢,北宫烈哈哈大笑,道:“好,这舞蹈真美!怕是瞧过了你,朕便再也看不进那些人的舞姿了。” 闻言,楚姣梨大惊,低着头道:“皇上谬赞了。” 乐菱宫。 菱贵妃午休完毕,正坐在梳妆镜前打扮。 红樱从门外快步走了进来,蹙着眉道:“娘娘,皇上身边的小蓝子驾着马车亲自出宫,去将太子府的楚姣梨接到了宫里,为皇上献舞!” “什么?!”菱贵妃种种拍着桌子起身,恶狠狠地咬着牙,眼底皆是愠怒之色,道,“好啊,那个贱狐狸竟这般大胆,完全不将本宫的话记在心里!” 红樱继续煽风点火道:“娘娘,奴婢早就提醒过您,那楚姣梨不是个简单人物!” 菱贵妃将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巨大声响,身旁的丫鬟跪了一地。 她微微眯起双眸,道:“红樱!” “是,娘娘。” “速速传话给楚姣萍,明日便是楚姣梨毒发之时,找个机会,把她给做掉。” 红樱得逞地冷笑道:“遵命。” 回去的马车中,楚姣梨深思了一番。 上一世遇到北宫烈之前,她早已是北宫腾霄的人,如今身份不同,北宫烈似乎对她有了别的想法。 她的思绪有些混乱,这是喜是悲呢…… 若她当上了北宫烈的宠妃,她或许能有机会帮衬北宫腾霄。 回到太子府,院中,北宫腾霄闭目躺在摇椅上,楚姣梨抬眼瞧了一会儿,他似乎睡着了。 她步调放轻,缓缓从他身侧走过。 “本宫怎么不知道你舞姿优美,如天仙般动人?”语落,他缓缓睁开了眸子,眼底阴沉。 楚姣梨蓦地怔住,立即转身朝他低着头,紧张地握紧袖中的拳,道:“奴婢不是有意欺瞒殿下,那天只是……”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只是什么?”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声音略微低小了些,道:“只是不想与殿下待选的太子妃抢风头。”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本宫便是要你抢风头。” 楚姣梨微愣,内心忐忑不已,这情况可不太妙…… 章节目录 第41章 击鞠邀请 楚姣梨微愣,内心忐忑不已,这情况可不太妙…… “殿下,奴婢是个微不足道的存在,若是因为奴婢,断送了您和项大小姐良好的姻缘,那未免也太可惜了,殿下应当早日同项大小姐成婚才好。” 闻言,北宫腾霄冷笑一声,靠着摇椅,怅然地望着远处的假山流水,脑海里皆是小蓝子笑脸盈盈的模样。 原来那日,她从乐菱宫回来之后的心不在焉,正是遇到了北宫烈。 她刻意隐瞒,着实可气! 或许是他想得太简单,那并不是偶遇,她接近菱贵妃的目的,也并不只是为了赏赐,而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道:“好,本宫如你所愿,早日与项旖旎成婚。” 闻言,楚姣梨的心漏跳了一拍,她挤出淡淡的笑意,道:“殿下想通了便好,项大小姐是个好姑娘,殿下应当珍惜。”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你不过一介侍女,不要总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同本宫说话,项大小姐好不好,本宫自己知道,此事你也无需多费唇舌。” 楚姣梨怔住,一股委屈之意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拳,笑容仍是强硬地留在脸上,屈膝行了一礼,道:“殿下教训得是,奴婢告退。” 转身走了几步后,她勾起的唇角迅速落了下去,明亮的眸子闪烁着泪花,眼眶缓缓溢出一行泪,滴落了下去。 心如刀绞,但又能如何呢? 她有些恨,为什么自己不是项旖旎?她若也是名门望族,与北宫腾霄门当户对,父亲能够在朝廷之上帮衬于他,那该有多好…… 上辈子不该遇上他,这辈子更不该! 她紧紧咬着唇瓣,哽咽了几番,便快步走回了屋子。 翌日。 明媚的阳光洒满整个帝都,用过早膳后,楚姣梨便随着北宫腾霄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一言不发,北宫腾霄也不说要去哪儿,不过在她的记忆之中,去过薯香门第的第二日,北宫腾霄便是去了击鞠场。 此番击鞠是晋世子举办的,请柬昂贵,当时他托楚姣杏登门赵府将自己带了出来,邀她一同观这击鞠比赛。 马车缓缓停在了击鞠场门口。 边上排满了辆辆价值不菲的马车,来参加这场击鞠比赛的皆是达官显贵之人。 下了马车,楚姣梨望着朝这边走来的女子微微一愣。 项旖旎一身粉色华服步步娉婷而来,朝北宫腾霄行了一礼,道:“多谢殿下的邀请,旖旎也喜欢看这击鞠比赛呢。” 闻言,低着头的楚姣梨满眼惊诧。 北宫腾霄的心意竟改变得这样快,昨日才决定娶项旖旎,今天就邀请她来这儿。 “如你所愿”便是这个意思么…… 北宫腾霄露出浅浅的笑意,道:“如此便好,随本宫入座吧。” “是。” 席座有两层,皆是家世显赫的王权贵胄,第二层的中间视野最好,北宫腾霄身旁的位置便是晋世子,身旁还有一些贵族公子。 北宫腾霄与项旖旎在前走,楚姣梨跟随其后,过道略微拥挤。 手忽然被一人握住,她蓦地一惊,立即转过头,见到眼前人又是一吓。 楚姣萍穿着华贵的衣服,头上插了几个金簪,朝楚姣梨笑着寒暄道:“三妹妹,你也来了。” 三妹妹?她可从没这样唤过自己。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楚姣梨微微蹙起不悦的眉,别扭地抽回了她握住自己的手,道:“二姐姐有什么事么?” 楚姣萍依旧笑着,道:“经锦绣阁一事,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是我不好,你我姐妹一场,理应搞好关系,曾经的种种不愉快,我们就忘了吧?” 忘了?过往拜她所赐的种种屈辱,岂可说忘就忘? 她眼底闪过一丝冷漠,却又有所顾虑地微微侧首瞧了一眼北宫腾霄的背影,缓缓握紧了袖中的拳,露出未答眼底的笑意,道:“姐妹俩能和睦相处,自然是好的。” 楚姣萍内心不禁暗讽,这个楚姣梨还真是软弱可欺,三言两语就能将她哄得团团转。 不过这样一来也再好不过了。 “如此可真是太好了!三妹妹还真是宽宏大量!” 楚姣梨礼节性地笑了一下,道:“二姐姐,我不能久留,暂时先不能陪你了。” 楚姣萍点了点头,道:“嗯,三妹妹去忙便是。” 匆匆回到北宫腾霄身侧,望着他身旁坐着的项旖旎,楚姣梨喉间一阵哽咽。 曾经,这邀请函是属于她的,这个座位也是属于她的…… 她的指甲狠狠扎进肉中,面容却是不动声色的模样。 “想不到太子殿下身旁也是美人云集呢。” 随着一句带有笑意的调侃,楚姣梨轻轻一挑眉。 北宫腾霄另一边坐着的是一位年纪相近的男子,深紫色的长袍,牡丹暗纹层层叠叠,腰间挂的是一个刻着“晋”字的精致玉佩。 比起北宫腾霄的英气,他那如海棠般的面容更偏于柔美,桃花一般的眸子,透着些许纨绔风流的气质,他是晋王爷的长子,晋世子北宫凌云。 闻言,北宫腾霄长眉一挑,道:“云集不敢说,比起身旁美人,怎及夜夜流连花丛的晋世子?” 北宫凌云似笑非笑地打量了一下楚姣梨与项旖旎,道:“太子殿下费心找凌云拿第二份请柬,不知是赠予哪位美人的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身后站着的不过是本宫的随行侍女,本宫所邀之人,自然是这位项侯府大千金。” 闻言,楚姣梨紧紧咬着唇瓣,缓缓将头低下。 项旖旎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道:“晋世子,久仰。” “前些日子便听闻项大小姐在国子监诗会中赢得头筹,是位一等一的大才女,竟没想到还生得如此花容月貌。”北宫凌云赞赏道。 “晋世子谬赞了。” “晋世子不必调侃本宫的座上宾了。”北宫腾霄抬手为项旖旎倒了一杯茶,道,“倒是你,今日竟无美人相伴,着实少见。” “凌云近来喜欢弱不禁风的娇柔女子,对善于这般激烈项目的豪情女子,最近倒是没什么兴趣。”北宫凌云抬眼,似笑非笑地望着楚姣梨,道,“我瞧这小侍女倒是不错,文文静静,弱柳扶风的模样,着实可人。” 章节目录 第42章 她所钟意 “我瞧这小侍女倒是不错,文文静静,弱柳扶风的模样,着实可人。” 楚姣梨蓦地一惊,北宫凌云看上她?这可太荒唐了! 正欲开口,却听北宫腾霄冷哼一声,她便缓缓闭上了嘴。 “晋世子怕是该失望了,本宫的侍女早已心有所属。” 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话,楚姣梨略带不适地微微蹙起了眉。 闻言,北宫凌云挑起长眉,揶揄道:“心有所属又如何?小侍女,你钟意的郎君,可有本世子俊俏?有本世子高挑?比本世子有才华?或比本世子更怜香惜玉?”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举到唇边品茗的茶盏略带些力道地放到了桌上,道:“她心中的男人,可是你想都不敢想的人物。” 北宫凌云微愣,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说。 一个小侍女,意中人竟比他这个世子来头更大? 楚姣梨紧紧咬着牙,什么叫“想都不敢想”,他说的话可真是过分! “凌云,可莫要再调戏太子殿下的心上人了,伤了和气可不好,快和太子殿下道歉。” 听到此言,楚姣梨蓦地抬头一瞧。 前来的男子一身精致墨袍,是与北宫凌云向来形影不离的齐世子北宫千秋。 而他的身边亦有两位美人,坐于身旁紫色华服盛妆而来的,是帝都第一大美人,国公府嫡女,菱贵妃的亲侄女,白月莹,亦是北宫腾霄的第二任太子妃。 而站在北宫千秋身后的楚姣杏,穿着价值不菲的紫色渐变锦澜缎,不施粉黛,却有清水出芙蓉之美感,与北宫千秋相称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略带俏皮地眼神轻挑,朝北宫腾霄道:“哦?太子殿下喜欢我妹妹呀?那敢情好!” 北宫千秋眉头轻蹙,抬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与北宫腾霄距离拉远了些。 “你干嘛!”楚姣杏不满地朝北宫千秋嚷嚷。 北宫千秋侧首略带严肃地盯着她的眸子,她旋即认怂抿紧了嘴,不敢多言。 北宫凌云略带尴尬地笑道:“原来是阿杏的妹妹,这楚家虽名声不好听,生的女儿可还真都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若是太子殿下钟意之人,凌云定也不会夺人所爱,方才不过开了个小小的玩笑,多有得罪,望殿下海涵。” 北宫腾霄略带不屑地睨了北宫千秋一眼,道:“晋世子先别急着道歉,倒是齐世子,本宫何时说过楚姣梨是本宫的心上人了?难道,齐世子会爱慕自己的侍女不成?” 闻言,北宫千秋耳根飘过一丝微红,却很快恢复了冷漠的神情,道:“那自然是不会的。” 项旖旎从容不迫地饮下北宫腾霄倒下的茶水,又品了品桌上摆放着的枣泥糕。 果然,北宫腾霄对于楚姣梨只是起了玩心罢了,将来最多也不过收来做个小妾,以她如此显赫的身份,楚姣梨绝对是望尘莫及的,只有她才是这太子妃最佳人选。 听这两人的语气,分明是瞧不上侍女这个职位,楚姣杏气不打一处来,咬着牙对北宫千秋小声嘟囔道:“你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你呢!” 闻言,项旖旎微微蹙起了眉,这个楚姣杏倒不是个善茬,若她是北宫腾霄身旁的侍女,恐怕事情会棘手不少。 幸好,身旁的这个女子柔弱胆怯,四人讨论了她半天,却不见她发出一个声音。 北宫腾霄闻言不禁笑道:“看来齐世子收了个难管教的丫头呢。” 北宫千秋抬手揉了揉眉心,轻咳了一声,道:“千秋可没有太子殿下的好运气。” 楚姣杏略带不满地哼了一声,她定然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 而后瞧了一眼沉默许久的楚姣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这些个杀千刀的,看楚姣梨脾气好就挤兑人家,还真是过分。 她暗暗磨了磨牙,朝北宫腾霄道:“太子殿下,我妹妹被你买去可不是为了这样受你欺负的,今天我这个当姐姐的就做主,将她赎……” 楚姣梨瞧见楚姣杏朝这边走来,正从袖间拿出银票,她心头一惊,立即快步上前,眼疾手快地摁住了她的手,道:“大姐姐,这样太逾矩了。” 楚姣杏低头看着她死死按着自己的手,疑惑地蹙起眉,道:“你怎么回事?” 楚姣梨略带紧张地咬了咬唇瓣,自昨日北宫烈召她入宫献舞,她的计划便已有所改变。 若是能当上北宫烈的宠妃,便能接近他,多说些北宫腾霄的好话,也能趁机拉拢权势,对北宫腾霄登上皇位是极好的助力。 既然如此,她便暂时不能离开太子府,断不可白白入宫,与北宫腾霄脱离关系。 迅速思考了一番,她低着头朝北宫腾霄道:“殿下,姐姐多有冒犯,请殿下恕罪。” “哼。”北宫腾霄冷笑一声,道,“看在齐世子的面子上,本宫便不计较了,不过齐世子,本宫劝你管好自己的人,主子说话,下人少插嘴。” 北宫千秋浅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鸷,道:“姣杏既已成为齐世子府的人,其一言一行,代表的是齐世子府的脸面,此言虽有越矩之意,倒也不失率直正义,千秋很欣赏。” 楚姣杏有些意外地挑起柳眉,这家伙居然会帮她说话,可真稀奇。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这楚姣杏嚣张跋扈,北宫千秋有意相护,不知意欲何为。 北宫千秋将手中茶盏放下,道:“不知太子殿下可有兴趣与千秋打一场?” 北宫腾霄长眉微挑,道:“就我们俩?” 北宫千秋微微侧首,朝楚姣杏小声道:“你会不会玩?” 楚姣杏轻蔑笑道:“当然会了。” 闻言,北宫千秋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千秋就带个自己的侍女,太子殿下也可自己选人。” “如此,若再摆架子,倒是本宫没气度了。”北宫腾霄侧首望向楚姣梨,道,“姣梨,你随本宫上场。” 楚姣梨瞳仁渐缩,眼底闪过一丝不知所措的慌乱。 开什么玩笑……击鞠这等富家子女的消遣娱乐,她怎有机会接触过…… 她眉头轻蹙,紧紧握着双拳,低声道:“主子说话,下人少插嘴,主子做事,下人也应少干涉。” 章节目录 第43章 牙尖嘴利 她眉头轻蹙,紧紧握着双拳,低声道:“主子说话,下人少插嘴,主子做事,下人也应少干涉。” 见她拒绝,北宫腾霄的凤眸闪过一丝不悦,他缓缓转过头,冷哼一声,道:“齐世子,你自己也听到了,本宫的侍女素来安分,这可不是本宫欺负她。”他侧首望向项旖旎,道,“项大小姐,要不要同本宫打一场?” 闻言,项旖旎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从容不迫地将茶点放下,道:“殿下盛邀,旖旎岂有拒绝的理?” “如此甚好。”北宫腾霄声线微沉,阴鸷的眸子丝毫不见喜意。 “本世子也下场!”晋世子满脸兴奋地起了身。 几人准备好之后便下到了场上,利索地翻上马背,一手拿着球仗,娴熟地握着缰绳,击鞠比赛便开始了。 楚姣梨抬眼一望,项旖旎华丽的衣袍外挽上了一条白色的臂绳,骑上高大的马,面色从容镇定,并未显出一丝不惧。 比起平日里端庄温婉的模样,此时的项旖旎更具有一番爽心豁目,绰约多姿,没有一丝违和感。 她的击鞠手法也极其熟练高明,只待楚姣杏不留神,便进了一球。 “项大小姐平时看着温婉可人,没想到上了击鞠场还真是飒爽英姿。”身旁的观众赞叹道。 “是啊,你们瞧,她和太子殿下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闻言,楚姣梨眼眶已有泪花打转,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缓缓低下头来,不再去细瞧这对金童玉女。 北宫腾霄还是爱上项旖旎了,这命运不会错的。 “你知道齐世子府中有一位叫项涟漪的侍女么?” 楚姣梨闻声侧首一望,只见白月莹漫不经心地睨了她一眼,道:“那便是项旖旎的妹妹,项侯府三千金,她为了接近齐世子,不惜委身做奴两年,却换不来世子一丝一毫的尊重。”白月莹略带讥讽地轻声一叹,道,“你们这些人的手段,真是愚蠢可笑。” 楚姣梨轻笑一声,道:“那为什么,身为侍女的楚姣杏陪齐世子下场了,身为白国公府千金的你却同奴婢一般留在座席上呢?” 闻言,白月莹紧紧握着拳,楚家的人可真是讨厌! 她咬了咬牙,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这不过是暂时的,侍女终归还是侍女,自降了身份,便没有挽回的余地,项涟漪是项侯府的耻辱,待楚姣杏失宠后,一样会成为耻辱,唯一不会改变的,便是身居高位的我们,只有我和项大小姐这般地位显赫之人,才配得上这皇室子弟的正妻之位。”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白三小姐怕是误会奴婢了,奴婢对殿下并无非分之想,若白三小姐想找人出气,这些话您可以找项涟漪说个够。” 白月莹不善地眯起眸子,道:“你倒是牙尖嘴利,我是什么身份,你竟敢这样同我说话?” 楚姣梨恢复淡漠的神色,道:“奴婢是太子府的侍女,并无理由受命于你,倒是白三小姐,身为帝都第一美女及才女,此等场合更该谨言慎行不是么?” “你……”白月莹气结,欲言又止。 这贱婢说得倒是有些道理,眼下人多眼杂,她断不可因为一个下人掉了脸面。 想罢,她忍气冷哼了一声。 楚姣梨悄悄睨了一眼正饮茶的她,在项旖旎死后,白国公也因攀附北宫千秋不成,便向北宫烈请命将白月莹嫁给北宫腾霄为正妻。 虽说北宫腾霄与她并无夫妻之实,她也心系北宫千秋,远赴边疆而丧命,但确实也因为这桩婚事才拉拢到了白国公的势力,皇位得以更加稳固。 若项旖旎当了太子妃,这个白月莹作为侧妃倒也不错…… 正想着,便听到身旁的观众道:“真是势均力敌啊,太子殿下与齐世子都险胜一局,也不知道最后谁能赢到最后呢?” “楚大小姐是个击鞠好手,不过项大小姐配合得也不错呢。” 楚姣梨看着熟练击球的楚姣杏,无奈一叹,若她随北宫腾霄上场,定会输得一败涂地。 “哎呦,姣梨姑娘,原来你在这儿!可让咱家好找啊!” 听到小蓝子的声音,楚姣梨有些诧异地转过头,便见到了额头冒汗微微带喘的他。 她轻轻挑起眉,道:“蓝公公,您来找奴婢?” 小蓝子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道:“可不是嘛,皇上想见您,咱家随即赶往太子府,却不见人影儿,问了人才知道,你到这个地方来了。” 赛场中,北宫腾霄望着坐席台上的楚姣梨,身旁的小蓝子正欲带她离去,蓦地燃起了火气。 并未注意到场中的楚姣杏从身上滚落下来了一个不明物体,此时已然方寸大乱。 “咦?地上那白白的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楚大小姐身上掉下来的。” 众人纷纷站了起来,想要看得仔细一些。 北宫千秋微微眯起双眸,一跃而起,立于马头,望了望击鞠场后面的一摊湖水,扬手一挥,空气中弥漫开来浓浓的雾气,什么也看不清。 周围的吵闹声更大了:“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起了这么浓的雾?!” “什么都看不清了!” 楚姣梨微愣,这个场景她有印象的,至今她都还未明白为何会出现这番奇异的烟雾。 正想着,手腕蓦地被人用力抓起,她惊慌地抬眼一瞧,隐隐约约见到了北宫腾霄的衣袍。 她轻蹙着眉,对于他抓着自己的力道以及大步往前走的速度表示不解。 他在生哪门子的气? 走出了击鞠场,北宫腾霄便带着她进到附近的紫藤萝林间。 三月的天,紫藤萝花开得正好,一簇簇地垂落在树梢,映着明媚的阳光,美得不真实。 楚姣梨心头一惊,这个地方,她与北宫腾霄来过…… 她抬眼望着北宫腾霄的背影,蹙着眉道:“殿下有什么事么?” 语落,北宫腾霄抬起了她的手臂,将她抵在了背后的树上。 她小惊了一下,一抬眸,便见到了北宫腾霄满眼的愠怒之色。 北宫腾霄看着她有些错愕的眸子,道:“你告诉本宫,你是不是想嫁给父皇,入宫为妃?” 章节目录 第44章 重蹈覆辙 北宫腾霄看着她有些错愕的眸子,道:“你告诉本宫,你是不是想嫁给父皇,入宫为妃?” 闻言,楚姣梨愣了一下,而后露出淡淡的笑容,道:“皇上喜欢奴婢,那自然是好的。” 北宫腾霄蹙着眉道:“本宫有什么比不过父皇的?父皇那种男人,绝对不是你一个小女孩能应付得过来的!” 那种男人?北宫烈的脾气瞧着倒是比你好得多…… 楚姣梨望着他愠怒的神色,眸色清冷,道:“殿下不必担心奴婢,既然殿下已经心有所属,奴婢也由衷地为殿下感到高兴,自然也能放心离开殿下了。” 以这样的方式离开,才是对他最有利的。 听到离开,北宫腾霄的心猛地感到一阵落空,回忆起初见时到现下她的种种表现,他完全不解她为何想要离开。 若说她向往自由,皇宫不是一间更大的囚笼么? 他所感受到的她对他的种种体贴,难道都是他的误会么? 他紧咬着牙,抬手捏着她的下颔,道:“本宫对别的女人好,你不会吃醋吗?哪怕一点点,就一点点!” 楚姣梨心头蓦地一惊,她咬了咬唇瓣,不敢直视于他。 她当然吃醋!她当然气愤! 可而今的局势是她所造就的,她能说什么呢? “殿下说笑了,您与项大小姐如此登对,奴婢与殿下不过是主仆关系,为何要吃殿下的醋呢?” 北宫腾霄气笑了,道:“是,你傍上了父皇,早就已经不把本宫放在眼里了吧?” 闻言,楚姣梨罥烟眉轻蹙,道:“殿下,奴婢没有这样说。” 北宫腾霄眼底缓缓变得落寞而感伤,道:“本宫对你如何,你当真感觉不到吗?”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躲闪开来他的眼神,没有回答。 北宫腾霄只当她是不屑,情绪不禁愈发愤怒,道:“昨天的事情本宫已经不计较了,现下本宫又纡尊降贵邀你击鞠,你还和本宫摆谱,你将本宫脸面置于何地?!” “我不会骑马!”楚姣梨忍无可忍地朝他吼了过去,很快,所有的委屈之意涌上心头,泪水溢出眼眶。 非要她承认不可么?非要她亲口说出,项旖旎精通的所有项目,她一窍不通…… “真是抱歉,让殿下丢脸了。”楚姣梨的声音很轻,饱含了落寞与自卑,微弱得如烟般随风即逝。 北宫腾霄愣住,心中顿时起了愧意,抬手欲轻轻抚去她的泪珠,声音柔和了些许,道:“对不起,因为楚姣杏会击鞠,本宫以为你也……” 楚姣梨撇过头闪躲开了他的手,眨掉眼眶打转的泪花,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皇上还等着,奴婢该走了。” 北宫腾霄微愣,见她从自己眼前离去,手停留在半空中,顿时心头百感交集,他长臂一伸,便将她拉了回来。 他抓起了她的手腕将她抵在树上,俯身堵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蓦然一惊,瞳仁渐缩,挣扎了一番,禁锢着手腕的力道却越来越紧。 她蹙着难解的眉,脑中一片惘然。 他不是厌恶她了么?不是有项旖旎就够了吗?现在又在做什么? 良久,北宫腾霄缓缓松下了力道,楚姣梨用力将他一把推开,脑海中皆是他与项旖旎亲昵登对的画面,一时间的愤恨与苦楚涌上心头,抬手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啪!”清脆响亮的声响响彻耳畔,楚姣梨倏地清醒过来,她难以置信地抬起了颤抖的手。 她居然扇了他一巴掌!纵然上辈子再是任性妄为,也决计不敢做出这样大胆的事情…… 看着他脸上清晰的巴掌印,楚姣梨心尖一疼,她的手现下还是麻的,他一定很疼吧…… 正想抬头跟他道歉,却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转头一看,项旖旎一脸震惊地站在原地,美眸中是不知所措的神色。 方才北宫腾霄吻她,似乎被她看到了…… 纵使项旖旎再是端庄优雅,瞧见如此震撼的画面也是意料之外的,眼下藏也不是,走也不是…… 楚姣梨看着伫立在原地的项旖旎,喉间一阵哽咽,紧紧握着拳,道:“殿下自己和项大小姐解释吧。” 语落,她便转身离去。 项旖旎看着低着头沉默的北宫腾霄,抿了抿唇瓣,道:“殿下,旖旎无意打扰……” 北宫腾霄冷笑一声,道:“本宫需要同你解释么?” 项旖旎旋即将头低下,道:“殿下做什么事,旖旎自是无权过问的。” 北宫腾霄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道:“有事?” 项旖旎轻轻呼出一口气,恢复了从容的神色,道:“殿下,击鞠比赛还未结束,齐世子他们还在等您。” “不去了。”北宫腾霄早已毫无兴致,语落,便转身离去。 另一边,楚姣梨抬眼望着周遭熟悉的环境,他竟在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点吻了她。 这巧合得让她害怕,时间仿佛重叠了起来,一切的预想计划似乎都是徒劳的,最终她什么也没有改变。 难道她与北宫腾霄,还是会被推上那样凄惨的道路上么? 她苦笑了几声,眼水溢出眼眶,步调有些摇晃。 小蓝子满脸焦急地朝她走来,道:“姣梨姑娘,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快随咱家进宫吧。” 楚姣梨敛下情绪,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好。” 半个时辰后。 皇宫,清心殿。 楚姣梨抬手为北宫烈斟了一杯茶,上好的龙井香气四溢,将人烦躁的心缓缓平复下来。 跳了几曲舞蹈后,北宫烈似乎还想多留她片刻,并未让她跪安。 北宫烈看着她滑落的袖子上的手腕,一只好看的梨花手镯流光溢彩。 他淡淡一笑,道:“这镯子蛮特别,朕倒是没有见过,看这料子通透,价格当是不菲,应该不是你买的吧?” 楚姣梨低着头道:“回皇上,是殿下赠的。” “他对你蛮好,选的镯子也好看。”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而后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殿下向来体恤下属,平日里对下人也是照顾有佳。” 闻言,北宫烈轻轻挑起眉,道:“哦?朕倒是还不知道太子这般亲民。”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继续推波助澜道:“相信皇上多了解接触殿下,定能发现殿下的好。” 北宫烈轻笑一声,道:“罢了,先不聊他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暗中相护 北宫烈轻笑一声,道:“罢了,先不聊他了。” 楚姣梨微愣,提到北宫腾霄,北宫烈竟这么没耐心,这对父子俩的关系似乎比她想象中的还要糟…… 北宫烈眼神示意了一下,小蓝子便从桌上拿来了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温润的白玉手镯,北宫烈淡笑着道:“朕的眼光倒是简单一些,前几日邻国进贡的玉镯,朕觉得你戴着也合适,希望你不会嫌弃。” 楚姣梨心头一惊,立即低下头来,道:“皇上说这话可太折煞奴婢了,皇上的眼光向来都是极好的。” 闻言,北宫烈轻轻勾起唇角,抬起了手。 楚姣梨心头猛地漏跳了一拍,缓缓将颤抖的右手伸了过去。 北宫烈握住她的纤纤玉手,将盒子中的手镯为她戴上。 戴好之后,他便很快放开了她,道:“不要紧张,戴个镯子罢了,朕不会对你如何的。” 楚姣梨浅浅一笑,迅速将手缩了回去,道:“奴婢谢皇上赏赐。” “今后若是有空,还望你多到宫里来。”北宫烈望着她的美眸,略有深意地道。 楚姣梨紧紧握着袖中的拳,道:“是。” 一刻钟后。 楚姣梨走出了清心殿,小蓝子紧随其后,笑着道:“姣梨姑娘,咱家送送你?” 楚姣梨礼貌地点了点头,道:“不了蓝公公,奴婢今天想自己回去。” “好嘞。” 走出宫门,看着喧闹的大街,楚姣梨眸色黯淡,缓缓叹了一口气。 坐着宫里的马车,反而让她更不自在。 太子府内还有一位难伺候的主,今日的她已然疲惫不堪,只想慢慢地走回去。 她抬眼望了望天,眼眶闪烁些许泪花。 真想,就这么一走了之,逃到一个没有人她认识的人的地方,重新生活下去。 正想着,她忽然眼前一阵眩晕,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眼皮微沉。 抬眼看着宫门外的路,她有些茫然。 停滞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走。 许是太累了吧,她没有多想,只是稍稍握紧了拳。 走了一刻钟,她眼前蓦地一黑,手腕蓦地被抓住,身体随着眼前的人闪进了无人小巷之中。 身前忽然一凉,衣裳被撕开,她眼前一片模糊,思绪也逐渐停滞,只费力喊了一声:“谁!” 忽然,她听到了耳边传来的打斗声,她费力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缓缓看清。 眼前衣衫微开,她蓦地一惊,立即抬手抓紧了衣领。 面前打斗的人是景兰和一位蒙面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便是方才趁她意识模糊试图非礼她的男人。 几番打斗之后,景兰将他摁倒在地,道:“说!是谁派你来的!你想对姣梨做什么!” 黑衣人表情痛苦地求饶道:“女侠饶命,我奉楚二小姐的命令,夺走……楚姣梨的贞.洁……” 语落,楚姣梨旋即睁大了眸子。 若非景兰暗中保护,后果不堪设想…… 她咽了咽口水,楚姣萍竟这样阴险,又杀不得,还真是个麻烦人物! 不过更为重要的是,她这些天并未接触什么东西,为何会最近总是头晕目眩,目光呆滞,反应迟缓…… 她细细思考了一番,最可疑的便是乐菱宫喝的茶。 但御医验过茶水无毒,着实把她难住了。 不过喝了茶无事,那回北宫烈去乐菱宫的时候,菱贵妃没有赐她那杯茶,反而出了事,难道……茶不是毒药,而是解药?! 北宫烈的呆症与她方才的症状倒是有些许类似。 她转了转眸子,难道……北宫烈后来的死因…… 她震惊地瞪大了眼,身形不由得抖了一下,而后又疑惑地蹙起了眉,喃喃自语道:“楚姣萍这时候派人害我,她岂会那么凑巧知道,我毒发之时……” 恐怕,菱贵妃与楚姣萍早有勾结!她已经找好了替罪羔羊。 楚姣梨神情严肃地道:“景兰,你可以送我回一趟宫吗?我有要事要与皇上禀报。” “好。”景兰语落,看向黑衣人,手一用力,便拧断了他的脖子。 从袖中拿出一个哨子吹了一下,便从暗处现出几名暗卫,处理掉了尸体。 她唤来一辆马车,便扶着楚姣梨上了车,开往皇宫。 楚姣梨靠着窗,看着一脸严肃的景兰,道:“景兰,请你不要将此事告诉殿下。” 景兰蹙着眉,道:“为何?你又心软了?” 楚姣梨紧紧握着拳,道:“这是我的家务事,我要自己解决。” 闻言,景兰这才略带赞同地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若有需要,我可以帮你。” “谢谢,方才也谢谢你出手相救。”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容,而后轻轻挑起眉,道,“不过为何你会如此凑巧出现在此?” 景兰双手抱臂,看向窗外冗杂的人群,道:“自上回有人推你落水之后,殿下便命我近身保护你。” “竟有此事……”楚姣梨微微蹙起眉,还记得上一世她秘密暗杀了几人,北宫腾霄都能知晓,她还觉得奇怪,难道就是景兰暗中窥视么? 景兰瞧着她带有疑心的眼神,轻声一叹,从怀中拿出一个小册子给她,道:“殿下是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可别那么不识好歹。” 楚姣梨微愣,从她手里拿过小册子,打开看了一眼,瞬间饱受震撼。 上面从她落水伊始到现在,已有十一次的行刺记录,有暗器、有食物投毒、衣裳染毒,各种防不胜防的招数…… 若没有景兰暗中保护,她早已香消玉殒。 她咽了咽口水,道:“你也会将我的任何行踪告知殿下么?” “若非危急你的生命,我可以保留你的隐私。”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 “你想隐瞒你和皇上的事情么?就算我不说,那也是藏不住的。”景兰轻轻睨了她一眼,道,“你应该知道殿下并不喜欢你与皇上往来,你频繁出入皇宫,只会惹得殿下不悦。” 楚姣梨低着头,缓缓抓紧了膝盖上的裙子,道:“我……这是为殿下好。” 景兰轻哼一声,道:“今天那巴掌扇得可真狠。” 楚姣梨蓦地将头抬起,蹙着眉道:“你都看到了?!” “当然。”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那……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殿下会突然……” 章节目录 第46章 极大阴谋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那……那是意外,我也没想到殿下会突然……” 景兰轻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是意外,回去之后也得好好道个歉,殿下曾几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你可真是让他颜面尽失了。” “嗯。” 清心殿。 “皇上,楚姣梨求见。”门外的太监朝北宫烈禀报道。 北宫烈意外而欣喜地挑了挑眉,道:“哦?快让她进来。” “是。” 楚姣梨心事重重地低着头走了进来,跪在北宫烈的面前,声线略带焦急地道:“皇上,姣梨有要事禀报。” 瞧她风风火火的模样,北宫烈不禁变得疑惑,道:“何事?” 楚姣梨神情严肃地蹙着眉,道:“皇上,菱贵妃娘娘有问题,请您彻查乐菱宫,您的呆症或许和她有所关联!” 若北宫烈的死因在于菱贵妃,那么若是解了体内的毒,北宫烈兴许还能再多活些时日,北宫腾霄与北宫烈之间才有缓和的机会。 北宫烈沉思了一番,来回走了一番,道:“为何突然凭生猜疑?”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皇上,姣梨可否问您一个问题?” “问吧。” “每到巳时,在菱贵妃屋内当差的下人便会和菱贵妃一同饮下一杯茶,奴婢每回去乐菱宫时菱贵妃也会赏赐奴婢一杯,皇上可知晓此事?” 闻言,北宫烈轻轻蹙起了眉,道:“未曾听闻。” 楚姣梨又道:“如此更加证实了奴婢的猜想,奴婢前些日子饮茶后一直相安无事,直到最后一次离开乐菱宫,并未喝到菱贵妃的茶,近来便时常目光呆滞,反应迟钝,直到方才出宫时,竟险些晕厥。” 听到这样熟悉的症状,北宫烈大受震撼,立即朝小蓝子道:“快,宣御医!把所有御医都叫来!” “是!” 两刻钟后。 “启禀姣梨姑娘与皇上染病症状相似,确实是呆症。”老御医严肃地禀报道。 “荒唐!”北宫烈愠怒地朝他呵斥道,“姣梨年纪轻轻,怎会染上呆症?!” “皇上息怒!是微臣无能!”老御医额头沁出汗珠,连忙磕头求饶,“便是给微臣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对皇上撒谎,这症状怎么看都是呆症无误……” “皇上,依臣所见,皇上与姣梨所染的并非呆症,而是红焰莲的毒,此莲盛开在火山口,毒汁极其罕见珍稀,症状与呆症有近十成的相似,纵使是医术高明的医者也难以察觉。” 这声音年轻而清澈,不带有一丝畏惧的颤抖,北宫烈有些好奇地挑起眉,望一众御医望去,几位老者之中,只有一位满头黑发的年轻御医。 北宫烈思考了一下,道:“你是上个月刚进宫的,那个叫什么……” “启禀皇上,臣名叫温如玉。” 北宫烈轻轻挑起眉,道:“你是温良人的弟弟对吧?” “回皇上,是的。” 楚姣梨抬眼一望,眼前的年轻男子最多只有二十岁的年纪,俊逸的面容带着如水般的温柔,精致的五官如玉雕般柔和。 若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温润如玉,衬极了他的名字。 北宫烈点了点头,道:“你即刻前往乐菱宫搜查。” “臣遵旨。” 一刻钟后。 “放开本宫!本宫堂堂一介贵妃,岂能被你们这些个下人推来撵去?!” 沉寂许久的清心殿被外头一声熟悉的声音点燃。 楚姣梨眉头轻挑,这菱贵妃怕是难逃死劫了,只是……她为何要暗害北宫烈呢? 她应该明白,若北宫烈一死,她也要跟着陪葬,难道她不想活了么? 菱贵妃被推进门内,便带着娇柔的哭腔道:“皇上!他们实在太过分了,竟然那样推臣妾,把臣妾都给拽疼了!” 她抬眼一瞧,便见龙椅上的北宫烈神情严肃,毫无喜意。 再转头看,便瞧见了站在一旁的楚姣梨。 奇怪……她怎么还在这儿……若是楚姣萍已下手,她眼下应当是要死要活的模样,绝不敢再踏入皇宫。 即便真的胆大包天进宫找北宫烈哭诉,可那淡定自若的表情一点儿都不像受过欺负的样子。 难道楚姣萍失了手,还将她这个幕后真凶给引了出来?! 正想着,温如玉便走了进来,朝北宫烈行了一礼,便道:“启禀皇上,乐菱宫的香确实掺了红焰莲,而姣梨姑娘所说的茶,臣方才在里面检查到了来自东陵国的雪云草,对红焰莲有所缓解,乐菱宫的人每日都服用一杯茶,所以一直相安无事。” 闻言,菱贵妃徒然一震,跌坐在了地上,她抬头望向说话的男子。 男子俊逸的面容看着纯良无害,他究竟是何许人也,竟能知道这鲜为人知的红焰莲…… 这样一来,她的心血全都功亏一篑了吗…… “混账!”北宫烈用力拍了一掌,道,“白菱儿,枉费朕如此宠爱你!你竟对朕做出这样的事情!” 濒临崩溃的菱贵妃倒是没有被这一喝所吓到,她呆滞了一会儿,便冷笑了几声,道:“对,我就是要害你,你这个伪君子,卑鄙狡诈的小人!” 听到这话,楚姣梨心头蓦地一惊,菱贵妃竟敢说出这样的话,定是想着鱼死网破了…… “你放肆!”如预料一般的,龙椅之上的人传来一阵如雷般的怒喝。 菱贵妃迎面瞪着他,道:“你若不死,我的岭儿何日能够得以解脱?!” “哼。”北宫烈冷笑一声,道,“没有朕,你以为他还活得了么?” 菱贵妃微微眯起双眸,道,“我早已知晓你在岭儿的药膳中掺了其他毒物,你根本从未想过要他活着!就因为岭儿不是那个女人所生,你便要将他置于死地吗?!” 北宫烈蹙着眉望着她,好似怕她抖出什么大事一般,旋即下令道:“把她给朕拖下去,即刻问斩!” 语落,菱贵妃便被两人拖了下去。 她怒瞪着北宫烈,带着浓重的怨气喊道:“北宫烈!虎毒不食子,你这么做不怕遭受天谴吗?!他可是你的亲……” 在她开口时,北宫烈便侧身抽出身旁带刀侍卫的刀,起身疾步走到她面前,还未说完,便举刀封了她的喉。 鲜血溅到他苍老的面容上,以往和善而慈祥的神色在一瞬间荡然无存,混浊的眼里藏有阵阵杀意。 章节目录 第47章 定情信物 鲜血溅到他苍老的面容上,以往和善而慈祥的神色在一瞬间荡然无存,混浊的眼里藏有阵阵杀意。 楚姣梨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菱贵妃竟与北宫烈有着这样大的仇恨。 虎毒不食子是什么意思?菱贵妃的意思不像是在说北宫腾霄,可……北宫腾霄不是独子么? “你受惊了。”再度听到那温柔和善的声线,楚姣梨缓缓将头抬起,北宫烈脸上的血渍已擦净,若是龙袍未沾染到那鲜艳的红,似乎刚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她做的一场梦。 回忆起两个月前的盛大烟花,点亮夜空的绚丽色彩震撼着她的心。 可是,那个礼物的主人,就这么睁着凄惨的眼,冰冷地躺在这里,被这个将她宠上天的男人,亲手了结了性命…… 她紧紧握着袖中的双拳让自己镇定下来,低着头道:“皇上才是,菱贵妃娘娘竟对皇上下如此阴招,着实令人后怕。” 北宫烈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已经无事了,这也多亏了你,朕才捡回一命。”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道:“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北宫烈转头朝温如玉道:“温御医,你写一道药方给姣梨,定要好好调养她的身子。” 温如玉低着头应道:“臣遵旨。” 走出清心殿,楚姣梨看着前方高大男子的背影,这个御医她曾也见过两回,虽长得倾国倾城,却异常低调,并未听说过他医术精湛。 若上一世他早些时日出现,北宫烈不就免于一死了么? 不过……既然他医术如此精湛,她倒是找到了个好机会。 她表情严肃地道:“温御医,请等一下。” 温如玉停下脚步,转过了身,轻轻挑起好看的眉,道:“姣梨姑娘何事?” 楚姣梨走到他眼前,从袖间拿出一个精致的玉蝉递给他。 温如玉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哑声戏谑道:“如果是定情信物,我会欣然接受。” 楚姣梨微微眯起双眸,道:“温御医,这个玩笑不好笑。” 闻言,温如玉轻声一笑,道:“姣梨姑娘这么一板一眼的,可不招男人喜欢哦。” 楚姣梨依旧面容淡然地道:“温御医,我时间宝贵,若温御医不愿帮忙,我找别人便是。”语落,她便转身离去。 温如玉愣了一会儿,立马叫住了她:“好吧好吧,你找我何事?”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是想找你买样毒药。” 温如玉眼底闪过一丝趣味,道:“要害何人?” “与你毫无利益之人。”楚姣梨冷静答道。 温如玉从她手中拿过玉蝉,对着阳光打量了一下,道:“需要什么样的毒?” 楚姣梨思考了一会儿,道:“不能致死却也不能复原,最好能让人陷入木僵(植物人)状态,可有此毒?” 闻言,温如玉轻轻勾起唇角,从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朝她丢去,道:“刚好带着。” 楚姣梨接过药瓶,便紧紧握在手中。 “只剩最后一粒了,遇水即溶,你放到水杯中想办法让那人服下即可。”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谢谢。” 回到太子府,天色已晚,丫鬟也已在各处点起了灯。 北宫腾霄已在书案批阅奏折,听到门口的脚步声,他缓缓将头抬起,似笑似讽地道:“怎么没在清心殿过夜?” 气还没消呢……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踏进门内,一边背对着他将门关上,一边顺着他的话道:“是奴婢的本事不够大,还未达到那样快的进展,让殿下失望了。” “让本宫失望了?”身后的声音令楚姣梨心头一惊,转过身来,便见到已近在咫尺的北宫腾霄。 他抬手挑起她的下颔,精致的凤眸中是不可抗拒的威慑力,他声线微沉,道:“楚姣梨,你非要气死本宫才开心么?” 闻言,楚姣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奴婢这是顺着殿下的意思。” “顺着本宫的意思?”北宫腾霄望着她无惧的眸子,捏着她的脸凑近她,冷笑道,“好,现在,本宫也要你顺着本宫的意思。” 语落,他低下头,欲覆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缓缓闭上了眸子,平静得无一丝惊慌。 良久不见动静,楚姣梨睁开眸子,却见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口气,放开了她。 她抬眸望着他俊逸的面容,右脸颊上隐隐约约还留有当时的巴掌印。 她抿了抿唇瓣,小声道:“对不起。”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看着她真挚的表情,气焰消了些许,道:“对不起什么?”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在紫藤萝林中,奴婢伸手打了殿下,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的。” “小打小闹,在本宫看来无伤大雅。”北宫腾霄轻笑一声,抓起了她的右手手腕,道,“就是不知道父皇亲你的时候,你有没有那个胆子抬起手扇他呢?” 被抓起右手的她蓦地身形一抖,这才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右手手腕上还戴着北宫烈赠的白玉镯子。 北宫腾霄触到一丝冰凉,很快便瞧到了那温润的镯子,微微眯起了凤眸,冷笑着抬着她的手瞧了瞧,道:“哟,新镯子。” 楚姣梨紧张地咬了咬唇瓣,咽了一口口水,小声道:“是……皇上要赏赐奴婢的。” 闻言,北宫腾霄冷笑一声,道:“不必同本宫解释,本宫与你非亲非故,你想要做什么,本宫一点儿也不在乎。” 语落,他便放开了她的手。 楚姣梨只感心头一阵落空,微微怔在原地。 北宫腾霄转身走到书案前坐下,道:“景月,派人去项侯府通报一声,今日与项大小姐击鞠未尽兴,明日继续。” 屋外的景月低头应了一声,道:“是。” 楚姣梨身形微微一颤,道:“需要奴婢随行么?” 北宫腾霄睨了一眼她,道:“岂敢劳烦您?未来的娘娘。” 楚姣梨心头猛地一抽,紧紧握着袖中的拳。 他说的没有错,她确实想要当北宫烈的妃子,她无从反驳。 只是,此话从他口中说出,是多么地薄凉,多么地狠虐…… 她缓缓朝他行了一礼,道:“奴婢告退。” 语落,她便开门走了出去。 “啪”的一声,北宫腾霄手中拿着的狼毫硬生生被掐成了两段,墨渍沾染在了未写完的奏折之上,迅速晕染开了一片。 章节目录 第48章 渐行渐远 国公府。 “什么!娘娘死了?!”国公白枭听到菱贵妃的死讯,倏地站了起来。 “啪!”身旁的白月莹端着的茶盏掉落在地上,她三两步走到传信的小蓝子面前,道:“姑姑死了?姑姑怎么会死呢?!” 白枭迅速走上前将白月莹拉到身后,怒瞪了她一眼。 小蓝子是北宫烈身边的亲信,瞧他如此漫不经心的模样,眼中毫无任何哀婉,定是不大对劲。 白月莹欲言又止,紧紧咬着唇瓣,默不作声。 小蓝子睨了她一眼,便道:“菱贵妃企图谋害皇上,皇上中毒已有四月余,若不是太子府内的姣梨姑娘机灵,发现端倪,后果不堪设想!被皇上知晓后,便亲手了结了菱贵妃,眼下奴才奉皇上之命,前来缉拿国公,严加审问,若国公是菱贵妃的同谋,一并论处!” “蓝公公,冤枉啊!”白枭吓得脸煞白,立马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虽说菱贵妃是他的亲妹妹,可她要谋害北宫烈的事情他可完全不知情,这可把他害惨了! “是否冤枉了白国公,皇上自有定断,带走。”蓝公公朝身后的侍从下令,两个侍从便走到了白枭的身后。 “父亲!”白月莹立即走上前抓住白枭的手臂。 白枭蹙着眉,朝她轻轻摇了摇头。 这样的情况,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将她也连累进去了! 白月莹紧紧咬着唇瓣,含着泪目送白枭离去。 回归平静,白月莹双腿一软,跌坐在了地上。 今日在击鞠场还见过楚姣梨,瞧她唯唯诺诺的模样定掀不起大风大浪。 谁知就在方才竟让她失去了最疼爱她的姑姑,父亲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她气愤得身形发颤,恶狠狠地咬着牙,这仇她报定了! 一位丫鬟踏进了门内,道:“三小姐,齐世子府差人送来了一封信。” 白月莹蓦地睁大了眸子,道:“是齐世子的?” 若是北宫千秋想要施以援手,定能有办法挽救眼下的局面! 丫鬟摇了摇头,道:“是项侯府千金项涟漪小姐的信。” 闻言,白月莹烦躁地蹙起了眉。 项侯府的三位千金,就数她最没用,她来找她,定是希望她协助自己对付楚姣杏。 若是前一天,她倒是有极好的兴致,可眼下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她可就没什么心情了。 想罢,她摆了摆手,道:“拿去烧掉,我不想看,告诉项涟漪,有事没事都别来烦我。” “是。” 翌日。 晨曦洒落在帝都的每一片角落,众朝臣下了早朝后,北宫烈又将北宫腾霄留了一会儿陪自己下了一盘棋。 待走出清心殿,已过了巳时。 一身朝服的北宫腾霄跨出门槛,石砖铺得平滑整齐的宽绰道路上,一位眼熟的青衣少女迎面走来。 他微微眯起凤眸,她待在皇宫的时间,一天比一天要长了。 楚姣梨看到即将离开的北宫腾霄,瞧见他阴沉的眸子,微愣了一下,而后低头屈膝行了一礼,便与他擦身而过。 她紧紧咬着唇瓣,心尖一抽痛,今日他邀约项旖旎击鞠,而她进宫为北宫烈献舞。 相遇不过是昙花一现般的匆忙,她与他终归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至此之后,只会渐行渐远。 北宫腾霄走了几步,便见到小蓝子笑脸盈盈地走到他面前,道:“殿下,这眼下的姣梨姑娘,皇上是喜欢得不得了,奴才倒是有个提议,再下个月末皇上寿宴,不如殿下将姣梨姑娘作为礼物献给皇上,皇上定会龙心大悦!” “啪!”北宫腾霄抬手重重扇了他一巴掌。 小蓝子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摸了一下自己高肿的脸颊,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磕头:“殿下息怒!” 北宫腾霄俯身揪住他的衣领,阴森的眸子瞪得他直冒冷汗,道:“再敢胡言,本宫决不轻饶。” 小蓝子连忙点头,道:“是是是!奴才一时多嘴!以后再不敢胡说了!” “哼。”北宫腾霄冷哼一声,便将他摔到墙边,拂袖离去。 漫长的一天即将结束,天边燃起了火烧云,街道上行人的影子被拉得颀长。 北宫腾霄在前方快步走着,丝毫没有顾及身后的女孩。 项旖旎眉头微蹙,跟上北宫腾霄的步子已有些不适应地轻喘。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北宫腾霄并不愿与她多待,却像刻意为谁证明两人关系要好一般,硬是不愿分离。 走进一家茶水铺,北宫腾霄上了二楼的雅间,项旖旎随即赶上。 她紧抿着唇瓣,不愿他瞧见自己喘气的狼狈模样,缓缓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过了良久,才缓缓平复了下来。 她悄悄扭了扭裙摆内酸疼的脚踝,面上依旧是那恰到好处的笑意,从容端庄。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望着天边的落日,轻叹了一声,道:“项大小姐,实在抱歉,本宫在利用你。” 闻言,项旖旎露出温婉的笑容,道:“能被殿下利用,是旖旎的荣幸。”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侧首望着她,道:“你不气恼?本宫与你明说了吧,本宫对你并无任何男女之情,今日会邀约于你,只是逢场作戏。” “旖旎明白。”项旖旎望着北宫腾霄,道,“不过旖旎还是非常开心,能够帮助到殿下,证明旖旎还是有用的,所以殿下不必对旖旎有所顾虑,旖旎并不会萌生误会纠缠于您。” 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声,道:“如此本宫也便放心了。” 项旖旎淡淡一笑,道:“殿下可以永远放心旖旎。” 北宫腾霄走到她面前,将一个小银锭子放到桌上,道:“想要什么就差小二过来点,本宫先走了。” 项旖旎起身朝他行了一礼,道:“殿下慢走。” 待北宫腾霄下了楼,项旖旎身后的环佩眉头蹙起,小声道:“小姐,殿下这也太过分了……” “我倒觉得好极了。”项旖旎轻轻呷了一口茶,笑道,“与其死缠烂打惹殿下厌烦,不如再加把劲,成为殿下永远的避风港,届时,殿下自然便离不开我,以我的身份地位,拿下正妃这个名分,还不容易么?” 章节目录 第49章 妒火焚心 “与其死缠烂打惹殿下厌烦,不如再加把劲,成为殿下永远的避风港,届时,殿下自然便离不开我,以我的身份地位,拿下正妃这个名分,还不容易么?” 环佩思考了一会儿,便露出了笑意,道:“小姐说得是,是奴婢愚钝,还是小姐有远见。” 夜幕降临,繁星闪烁。 皇宫里的华丽马车缓缓停靠在了太子府,楚姣梨一脸倦意地从马车里走出。 被宣召一整天入宫,再由小蓝子亲驾马车回府,少女面色从容淡定自若,不带一丝得意或受宠若惊,仿若宠妃一般的高贵气质。 “姣梨姑娘,您可慢着点。”小蓝子一脸恭维的笑意,抬起手将她扶了下来。 “谢谢。”楚姣梨礼貌地点了点头,目送马车离开后,便转身走进太子府。 站在门口的景月一脸严肃地叫住了她,道:“姣梨,殿下找你。” “好。”楚姣梨点头应下,便踏进了门槛。 “姣梨。”景月蹙起眉,看着她停下的脚步,他道,“殿下今日黄昏回府,见你还未回来,发了好大的脾气。” 闻言,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知道了。” 语落,她便从容地往碧落殿方向走去。 房门紧闭,屋内一片亮堂,悦耳的奏乐传到了屋外,她抬起手背放到唇边,忍不住轻轻打了个哈欠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浓重的酒气让她微微蹙起了眉,北宫腾霄俊逸的面容已染上了淡淡的红晕,桌上的果盘和酒壶散乱一片,地上也有些许琉璃酒壶酒杯碎片。 她蹲下身子,将地上的琉璃碎片一块块拾起,轻声叹了一口气,正想劝他少喝点,他却先开了口。 “给本宫跳舞。”北宫腾霄声音低沉,眸子透着隐藏不住的怒意,“今日你给父皇跳了什么舞,给本宫也跳一遍。” 楚姣梨满脸倦意,道:“跳累了,不想跳。” “你放肆!”北宫腾霄一声怒吼,引得众人皆发抖跪下,他微微眯起凤眸,道,“怎么,你的身份地位比本宫还要高么?别忘了现在谁才是你的主子!” 楚姣梨欲拾起碎片的手指微顿,缓缓屈指收了回来,轻叹一声后起了身,道:“好,奴婢跳。” 丫鬟缓缓起身各归各位开始奏乐,楚姣梨正要开始,北宫腾霄打断了她:“等等。”他指了指身侧叠好的衣裳,眼底多了一丝讽笑的意味,“你穿上这身给本宫跳。” 楚姣梨走上前将衣裳拿起,这面料她倒是见过,两个月前盛极一时的女子面纱便是这样的材质。 这面料倒非寻常百姓家所能拥有,制作工艺极其复杂,楚家也只做出了一尺,以一寸千两的高价卖出。 轻柔的红色薄纱若隔花隐雾,欲遮还现,朦朦胧胧,将少女的神秘感烘托到十二分。 可以说这面料的重点不是遮,而是现。 这样特殊布料做成的衣裳,她可没有胆子其他男人面前穿。 她抬眼望向北宫腾霄,轻轻咬了咬唇瓣,抓着衣料的手微微攒紧。 罢了,这屋内只有他这一个男子,没什么好介意的。 若是这样他能解气,倒是也好。 想罢,她应了一声:“好。” 看着她转身走去屏风的背影,北宫腾霄紧紧咬着牙。 她为何没有表现出一丝的抗拒?她对北宫烈也如此顺从么? 他抬手斟下一杯酒,闭眼缓缓饮下。 待楚姣梨从屏风走出,以往温良纯净的美人已成了另一番景象。 随着奏乐声想起,身段窈窕的妖冶美人翩翩起舞。 北宫腾霄抬眼,眼前的女子如妖物一般魅.惑众生,窈窕的身段尽收在眼底。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指尖紧紧掐着酒杯,只听“啪啦”一声,琉璃杯子便碎裂开来。 楚姣梨转身,瞧见了北宫腾霄已然看得入迷的眼神,不禁有了几分羞.怯。 她轻轻咬着唇瓣,美眸似有繁星闪烁,脸颊迷上淡淡的红晕,心跳加快,尽量不去瞧他。 真美的舞……北宫腾霄眼神略微黯淡了下来。 一想到如此美妙的景色,北宫烈早已欣赏了无数次,他的心头便猛地一阵抽痛。 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思绪极其凌乱的他,拳头不由自主地紧紧握着,仰头又饮下几口烫喉的烈酒。 第二支舞跳了一会儿,北宫腾霄已然心烦意乱蹙了蹙眉。 冷静了一会儿,他微微眯起凤眸,抬手朝楚姣梨勾了勾手指。 楚姣梨罥烟眉微挑,缓缓停下了舞步,朝他走了过去。 北宫腾霄一把拉住她,坐到自己的腿上,遒劲的手臂紧紧环绕着她纤细的腰肢。 他故意用指尖有力道地掐了一下,面前的女孩却一点羞恼之意都没有,他冷哼一声,不再看她,继续饮酒。 过了一会儿,楚姣梨终于忍不住蹙着眉道:“殿下手劲儿那么大,是想害奴婢浑身留下淤青么?” 北宫腾霄不悦地挑起眉,道:“怎么?怕被他看到?”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道:“皇上向来尊重奴婢,不会对奴婢动手动脚,更不会让奴婢穿这样的衣裳。” 闻言,北宫腾霄环着她腰肢的手臂缠得更紧,甚至她都有些喘不上来气了,他似笑似讽地勾起薄唇,道:“好,那本宫让他看个显眼的。” 语落,他俯身在楚姣梨光滑的白颈上烙下一朵深深的红蝶。 奏乐的丫鬟旋即低下了头,她们倒是想走,可北宫腾霄却未喊停,只得继续奏着乐。 楚姣梨吃痛地蹙起眉,抬手抵着他,道:“殿下,够了!好疼!” 北宫腾霄看着那充血的深红色印记,又看了看楚姣梨因为疼痛紧紧抿着的唇瓣,他轻轻勾起唇角。 倒了一杯酒,拿到楚姣梨面前,道:“喝。” 楚姣梨闻着这酒味,有些呛鼻,不禁轻轻蹙起了眉,道:“殿下,奴婢明日还要早起,不宜饮酒。” 早起?早起进宫去魅.惑北宫烈么?! 北宫腾霄举杯将酒饮尽,而后摁着她的后脑勺,将口中的酒强灌给了她。 楚姣梨被这烈酒呛得咳了两声,不适地蹙起了眉,道:“殿下,这酒好烈,奴婢……” 话未说完,北宫腾霄又连灌下了两杯。 楚姣梨微喘着气,又被呛得咳了几声。 章节目录 第50章 好不容易 楚姣梨微喘着气,又被呛得咳了几声。 北宫腾霄冷眼看着狼狈的她,道:“是坐着本宫的腿舒服,还是父皇的腿舒服?” 楚姣梨听着他幼稚的语气,无奈叹了一口气,看着他从嘴边流下的酒沿着下颔已经滴到了衣服里,她环顾了一下四周,找到一个干净的手帕,便抬手为他擦拭,柔声道:“不知道,没坐过他的腿。” 北宫腾霄看着一脸平静的她,此刻的她并无他预想中的狼狈大哭,反而连一点隐忍的迹象都没有,他只感满腹怒火无处发泄。 “真是的,殿下喝了多少酒?明日还要早起上早朝的。”楚姣梨轻轻拉开他的衣领,把滑落的酒水擦抹干净,温柔地道,“要不要去沐浴一下?以免明日皇上和朝臣闻到你身上的酒气,对殿下影响不好。” 还是如初见时一般,那体贴入微的举动撩拨着他的心。 他从心底里觉得她对自己好,可她为什么……非要与自己疏远呢? 他的喉间有些哽咽,或许他不是她的例外,她对每个男人都是如此…… 若她心里无他,他宁可她对自己冷漠以待! 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恢复冷漠的神色,抬手用力握住她的手腕,咬牙切齿地道:“别拿你对付父皇那套对付本宫!” 楚姣梨望着他愠怒的眸子,咽了咽口水,眉头微微蹙起,道:“殿下,你弄疼我了。” “是么?弄疼你了?”北宫腾霄冷笑,转瞬堵上了她的唇瓣,手腕处冰凉的白玉手镯触碰到他的指尖,他愈发觉得烦躁,气恼地朝她咬了一口,腥甜的血液混合着酒气充斥口腔。 楚姣梨眼角带泪,左手纤弱的指尖紧紧抓着他的衣裳,没有做声。 良久,北宫腾霄缓缓离开她的唇角,抬手抹了抹自己唇瓣上鲜红的血渍,故意冷言道:“想不想再更疼一点?” 楚姣梨垂眸,眼眶闪烁着泪花点点,理屈词穷地抿着唇瓣。 看着楚楚可怜的她,北宫腾霄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真是的,既然要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那就反抗啊……就像昨天的那一巴掌…… 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才不会敬怕他呢…… 他别过头去,握着她手腕的手缓缓松了开来,轻声一叹,道:“都下去吧。” “是!”奏乐的丫鬟们终于得到命令,立即停下音乐快步走出了门。 北宫腾霄在果盘上取下一颗饱满的青葡萄,抬手喂到她的唇边。 楚姣梨缓缓启唇,葡萄便随着他的指腹推入口中,轻嚼咽下。 北宫腾霄未放下手,温暖的手掌轻抚她微凉的面庞,柔声道:“梨儿,你离开他好么?他有的,本宫同样能够给你,你喜欢看烟花,本宫夜夜为你放,你喜欢玉镯子,本宫送你一百个一千个,你喜欢的一切,本宫都愿意给你……” 那富有磁性的声线带着喑哑的醉意,北宫腾霄微醺的脸颊带着些许红晕,潋滟的凤眸烟波含水。 楚姣梨微怔,望着他如此清隽的容颜,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让她几近溃败…… 他凑近,欲覆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微惊,低头躲开,眼神闪过一丝落寞。 好不容易攀附上了北宫烈,好不容易能够为他创造价值,好不容易走到了这一步,她怎么能放弃…… 北宫腾霄见她闪躲,微愣片刻,苦笑了一声,继续在桌上斟了一杯酒饮下。 说什么北宫烈尊重她,不过是他惯有的手段罢了。 他向来如此,将女人捧上天后,又无情摔落。 他母后是,菱贵妃也是…… 北宫腾霄蹙着眉怅然道:“北宫烈,你为什么这么对本宫……” 见他直呼北宫烈名讳,楚姣梨吓得睁大了眸子,立即抬手捂住他的嘴:“殿下,慎言!” 北宫腾霄抓起她的手腕,比方才更加大声地道:“你后宫三千佳丽还不知足!毁了本宫的皇妹不够,现在还想抢本宫喜欢的女人!” 楚姣梨吓得脸煞白,抬起另一手继续捂着他的嘴,北宫腾霄又将她手抓了起来,继续道:“你还记得本宫的母后吗?她是如何惨死在你面前的!” 楚姣梨转了转眸子,微微蹙起眉,北宫腾霄说的都是什么意思? 脑海中忽然闪过北宫烈一刀杀死菱贵妃的画面,她难以置信地望着眼前的男子,难道皇后不是因病离世的么…… 还有……他还有个皇妹么?可她从未听闻北冥国有个公主,如果是皇妹,难道是北宫烈的亲生女儿? 再加上菱贵妃口中那个令她费解的“岭儿”,她的思绪瞬时一片混乱。 北宫腾霄曾说过,北宫烈那样的男人,不是她能应对得了的。 她不禁有些后怕地咽了咽口水,北宫烈究竟藏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北宫烈,你这个畜……”见北宫腾霄越骂越难听,楚姣梨旋即用唇瓣堵了上去。 北宫腾霄微愣,紧蹙的眉缓缓舒展开来,烦躁的心平稳了些许。 楚姣梨缓缓离开他的唇瓣,抬眼望着已经略微冷静下来的他,蹙起担忧的眉,压低了声音道:“殿下,不管是什么,请不要再说了。” 北宫腾霄挑眉,道:“你听不得本宫说他的不好?” “奴婢是担心你。”楚姣梨蹙着眉认真地看着他,道,“请殿下莫要酒后胡言,酿成大错。” “为何要担心本宫?”北宫腾霄冷冷一笑,道,“你有他的庇护,就算他真的降罪于本宫,也连累不到你。”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因为……关心自己的主子是应该的吧……” “是么?”北宫腾霄长眉轻挑,语气带有几分戏弄,道,“那本宫若再说逾矩之言,你还会不会亲上来?” “你!”听到他过分的话,楚姣梨眉头轻蹙,道,“殿下那番话若真的传到了宫里,可是大不敬的重罪!若是寻常百姓家,早已抄家问斩!” 北宫腾霄望着她略微焦灼的目光,有些恍惚,道:“若真有那么一天,你会不会不惜受到牵连,为本宫求情?” 楚姣梨眼神坚定地道:“我会。” “你既如此在乎本宫,乖乖待在本宫身边不好吗?”北宫腾霄困惑地蹙起眉。 章节目录 第51章 心如刀绞 “你既如此在乎本宫,乖乖待在本宫身边不好吗?”北宫腾霄困惑地蹙起眉。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苦笑,道:“奴婢在殿下的身边,对殿下没有任何好处。” 闻言,北宫腾霄冷笑一声,道:“其实本宫想过给你自由,初见之时本宫未对楚府赶尽杀绝,便是要给你一个家。” 楚姣梨蓦地一怔:“你说什么?” “晋小王爷看上了楚姣萍,挽回了楚府的地位,如今楚府已恢复皇商身份,你回到楚府,便可以做回那待字闺中的楚三小姐,有本宫的庇护,定不会让你受到一丁点委屈,本宫甚至想过让你来掌控楚家所有的权利……”说着,北宫腾霄愈发眸色晦暗清冷。 楚姣梨眼眶微红,紧紧握着双拳,北宫腾霄竟能为她这般考虑…… 之前不让她离开,并不是什么恶作剧,而是时机未到而已么? “不过现下看来,你不需要了。”北宫腾霄眼底透着一股讽刺的意味,道,“算是本宫看错你了,你并不排斥于被束缚,既然如此,本宫还顾虑忍耐什么?” 楚姣梨心跳倏地漏了一拍,紧接着耳畔便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一转眼,桌上的杂物被一扫而空。 “便是因为本宫的纵容,才让你做出这等荒唐事。”北宫腾霄将她放倒置桌面,旋即覆身居上,眸色森冷得可怕,“当初宣召你侍寝时,本宫就该要了你。” 楚姣梨眸色微惊,道:“殿下!你别这样……” 还未说完,唇瓣便被堵了上来,还未抬起的手也被牢牢按住。 楚姣梨眉头轻蹙,紧咬着唇瓣保持自己的清醒。 她也好想把自己交付给他,可是…… 想到昨日在击鞠场听到观众夸赞他与项旖旎有多么登对的话,想到北宫烈对自己表现出上辈子从未见过的好感,想到今天早上她与他擦身而过…… 现实如冰冷的雨水无情地打着她脆弱的心房,她与他终归是成为了两路人。 视线逐渐被泪花模糊,一颗颗晶莹的泪花从眼眶溢出。 听到了耳边的啜泣声,北宫腾霄抬眼,便见楚姣梨哭得泪眼婆娑。 他微愣,那悲戚的哭声令他忽然有些心慌,方才那欲图发泄的怒意瞬息间荡然无存,他抬手轻轻擦去她的泪花,满目怜爱地道:“梨儿,你在害怕吗?是本宫吓到你了么?” 楚姣梨满眼痛惜地望着他,道:“殿下,我这身子有了别的用处,您不能要我……” 闻言,北宫腾霄缓缓沉下了脸,手也离开了她哭得可怜的面庞。 他坐起身,发呆了半晌,道:“穿上你的衣服,给本宫滚出去,你要为哪个男人守.贞,本宫都不再干涉。” 略带轻柔的声音,带着些许怅然,楚姣梨心头猛地一抽,再没有比这样的话更能伤害她的了…… 她紧咬着唇瓣,抬手迅速将眼泪擦干,便起身将自己的衣裳穿好。 须臾,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少女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楚姣杏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等得打盹儿,听到了动静,蓦地睁开了眸子,便瞧见了楚姣梨的背影。 “梨儿,今天早上我过来找你没看到你,方才过来,景月说你在太子屋内,昨日那一百两你还没收呢,我给你拿来了。” 随着话语起身,楚姣杏走到了她的身后。 楚姣梨失魂落魄地转过头,眼眶噙着泪花点点。 “你……”楚姣杏愣住,看着她凌乱的发丝,嘴角的伤口,脖颈上醒目的印记,以及不整的衣衫,满身的酒气,狼狈到了极点。 她的眼神涣散无光,一行泪缓缓流了下来,而后微微蹙起了眉,泪如决堤般涌出。 随着楚姣杏满眼的震撼,她无助地蹲下身子,委屈地大哭出了声。 不必多问也能知晓发生了何事,楚姣杏缓缓握紧了拳,咬牙切齿地转过头朝门口走去,道:“北宫腾霄!你还是不是人!” 景月立即走到门口身后拦下了她。 “你走开!我要找北宫腾霄算账!”楚姣杏朝景月大喊道。 “不要去!”楚姣梨带着哭腔,拉着楚姣杏的手,摇着头道,“你不要找他麻烦。” “梨儿!你吃错药了吗?!他都对你……这样了……”楚姣杏万分不解地蹙着眉,袖中的拳依旧握得紧。 “我没事的,走,我们走……”楚姣梨牵着她的手,缓缓离开了碧落殿。 楚姣杏看她往厨房的方向走去,温柔地问道:“梨儿,你饿了吗?我给你做点儿好吃的。” 楚姣梨摇了摇头,道:“我……煮点醒酒汤……” 语落,她的眼皮微微发沉,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该是酒劲上来了。 见楚姣杏来搀扶,她缓缓推开,道:“我没事的。” 一边给香菇改刀,楚姣梨依旧可怜地吸着鼻子,眼泪止不住地流。 楚姣杏抿了抿唇瓣,蹙着眉道:“梨儿,真对不起,我不会做什么醒酒汤,你要是不舒服,我可以叫别的丫鬟来帮你做的。” 楚姣梨摇了摇头,道:“无妨,很简单的,不劳烦别人了。” 她切着西红柿的手缓缓停下,眼底一片晦暗,道:“大姐姐,我不打算赎身了,那一百两,你留着吧。” “梨儿,你不要绝望。”楚姣杏蹙着眉,紧紧握着双拳,道,“我一定不会委屈了你,我早晚要亲手剐了那个混账!” 楚姣梨蹙眉摇着头,轻叹了一口气,道:“大姐姐,你误会了,我不是认命,我自有我的安排。” 楚姣杏欲言又止,现下楚姣梨受到这样的伤害,她也不敢与她多起争执。 她本就是一个文文静静的弱女子,哪经得住自己再多言令她回忆起不好的事情呢…… 不过北宫腾霄酒未醒,待明日她便来找他算账! 须臾,楚姣梨端着做好的醒酒汤,走了出去。 楚姣杏愣了一下,想着她应该是要端回房间慢慢喝,便随她走了出去。 越走越觉得不对劲,这个方向不是北宫腾霄的屋子么? 楚姣杏蹙着眉,快步走到她面前,冷言道:“你给他做的?” “大姐姐,你不要管我了。”楚姣梨哽咽了一声,便绕过她走了过去。 楚姣杏满眼费解地怔在原地。 她在搞什么? 章节目录 第52章 好自为之 楚姣杏满眼费解地怔在原地。 她在搞什么? 楚姣梨走到景月面前,抬起头道:“殿下喝了好多酒,趁他现在神志不清,这碗醒酒汤你要给他喂下去,否则他明早醒来定会头痛欲裂,早朝怕是去不了了,明天让他好好休息。” “谢谢。”景月点了点头接过醒酒汤,看着眼眶红肿的她,亦有些于心不忍,蹙着眉叹了一口气,道,“姣梨,殿下与你怕是有什么误会,殿下平日里对你有多好你是知道的,要不我去和殿下说说……” “没有误会。”楚姣梨打断他,缓缓低下头,道,“没有任何误会,这汤请你不要说是我做的,说了……他就不会喝了。” 语落,她缓缓转过头,却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景月及时扶住了她,楚姣杏更是满脸慌张,道:“她、她怎么了!” 景月凝眉,将醒酒汤给身后的丫鬟拿着,瞧了一会儿,道:“无碍,只是醉倒了,扶她回房休息吧。” 语落,景兰从她身边走了过来,背起了昏睡过去的楚姣梨,往卧房走去。 楚姣杏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碧落殿的房门一眼,不悦地朝景月道:“给我!” 景月微愣,轻轻挑了挑眉,道:“什么?” “我妹妹做的醒酒汤!我要端走给她自己喝!”楚姣杏朝他吼道。 景月面色有些纠结,道:“可是……这是姣梨做给殿下的……” 楚姣杏直接伸手抢过了碗,冷哼一声,道:“想喝就自己做,欺负我妹妹算什么本事?” 语落,她便转身走向景兰去往的方向。 景月望着她的背影咽了咽口水,小声嘀咕了一句:“女孩子家家的,手劲儿真大,你们真的是亲姐妹么……” 屋内烛光晃动,楚姣杏端着醒酒汤,一口口地吹凉,小心翼翼地喂进楚姣梨口中。 待瓷碗见了底,她缓缓呼出一口气,将碗勺放到桌上。 打量了一下屋子,楚姣梨住的是独立的房间,装潢得倒是挺精致漂亮,比她在齐世子府的侍女房要宽敞得多。 她抬手摸了摸被子的料子,也并不便宜。 这些置办甚至比她楚府嫡女的屋子置办要好,见此,她不禁有些费解地蹙起了眉,按理来说,北宫腾霄并不会对她太差。 可是…… 她咬了咬唇瓣,略带忐忑地抬起了楚姣梨的右臂,悄悄掀开了袖子。 看到了那一点守宫砂,她复杂紧锁的眉蓦地舒展开来,望着楚姣梨安睡的容颜,她稍稍放下了心来。 难道……是她误会了么? 她微微侧首,看向站在一旁的景兰,道:“你是北宫腾霄的护法,你可知道我妹妹与北宫腾霄发生了什么?” 闻言,景兰轻叹了一口气,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我若不说,你早晚也会知道的。” 听到这句话,楚姣杏不禁更加好奇,听着她的下文。 景兰望着楚姣梨,道:“这太子府内上上下下,但凡长了眼睛的都能瞧得出殿下喜欢姣梨,大家也都明白,姣梨是殿下的人,封妃是早晚的事,谁知她欺瞒殿下不善舞,转身便入宫献舞撩拨皇上,眼下的她日日出入清心殿,殿下自然是难以接受的。” 楚姣杏瞳仁渐缩,满目的震撼,她蹙着眉,难以置信地望着楚姣梨,道:“你说我妹妹……勾引皇上?!她怎么会……” “你妹妹可真是魅力无限,把这皇室父子俩迷得团团转。”景兰意味深长地道,“不过就算姣梨真的爱上了陛下,可她毕竟才豆蔻年华,将来真的要为陛下殉葬,香消玉殒么?我言尽于此,望她好自为之。” 语落,她便转身离开了屋子。 楚姣杏思绪顿时一片混乱,楚姣梨方才说的不想赎身,难道是因为在太子府做事更能接近北宫烈么? 翌日。 楚姣梨扶着头起了身,看了看外头刺眼的光线,微微蹙起了眉,道:“什么时辰了……” “姣梨姐姐,你终于醒了,已经过了午时,你可睡了好久。”紫林声线略带焦急地道。 闻言,楚姣梨倏地睁大了眸子,道:“殿下怎么样了?” “殿下已经出门了,不过他早上的时候来看过你,见你迟迟未醒,他可担心你了,立即传来宫里的太医把脉,开了安神的汤药,药煎好了,还是他亲自喂你喝下的。” 楚姣梨微愣,抬手抚了抚自己的唇瓣,道:“他……亲自喂我?” 紫林点了点头,略带羡慕地道:“我还从来没见过殿下用那么怜爱的眼神看过一个女子呢。”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昨夜明明对自己说了那么重的话,又何必再…… “不过……”紫林微微蹙起了眉,道,“听景月大人说,宫里的蓝公公奉陛下旨意接你入宫,殿下听到之后脸都黑了,让景月大人传话,说你身体抱恙,近日不能进宫为陛下献舞,随后便气冲冲地离开了,临走时还吩咐我转告姣梨姐姐……” 楚姣梨眉头微挑,道:“何事。” 紫林咬了咬唇瓣,纠结了一番道:“说今日的晚膳……让你做。” “晚膳?”楚姣梨睁大了难以置信的眸子,道,“我一个人?” 紫林点了点头,道:“殿下还说,谁要是帮忙,一律杖刑伺候。” 闻言,楚姣梨紧紧握着双拳,沉默了半晌,她轻轻闭上了双眸,轻声道:“知道了。” 帝都的街道繁华兴盛,一眼望尽这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 一座雅致的茶馆二楼,除却冗杂的声音,一处僻静的雅间内,一盏茶被店小二轻轻放到了桌面。 北宫腾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望着斜对面一处热闹的赌坊门口。 见到一袭淡紫色衣裙的女孩徘徊于门口,他缓缓眯起了精致的凤眸。 见女孩踟蹰了半晌,正欲踏上台阶,他抽出桌上竹筒之内的筷子,轻轻一掷。 掺杂着内力的竹筷如箭般刺破了空气,以迅猛之速往女孩方向飞去。 只听“笃”的一声,竹筷横在女孩的眼前,狠狠扎进她身旁的柱子上,柱子已然裂开些许。 “谁!”白月莹睁着惊恐的双眸,捂着跳得飞快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53章 齐小王爷 “谁!”白月莹睁着惊恐的双眸,捂着跳得飞快的心脏。 语落,景月便走到了她的面前,神情严肃地道:“白三小姐,殿下请你去雨竹茶馆小坐。” 闻言,白月莹侧首看向对面的茶楼。 抬眼一望,便瞧见北宫腾霄眼神肃穆地睥睨着她,眸中带有的威慑力令人窒息,她匆匆瞧上一眼,便脊背发凉。 “哈哈哈,小爷我又赢了!再押再押!” “齐小王爷今日好手气啊!” 闻声,白月莹余光轻扫一眼赌坊,而后紧紧握着袖子里的拳,便随景月往茶馆方向走去。 须臾,白月莹坐在了北宫腾霄对面。 北宫腾霄眸底藏着一抹颇具威慑力的阴鸷,面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道:“白三小姐想喝点什么?” 白月莹放在桌上的手紧张地攒着拳头,微微蹙起了双眉,道:“不必了,殿下,月莹还有些事……” “闻名帝都的第一才女去赌坊,不太合适吧?”北宫腾霄细品了一口茶,声音低沉地道。 白月莹身形一顿,后背冒出些许冷汗,她紧咬着牙,平稳地呼吸了几口气。 北宫腾霄果然一直在监视着那个人…… 菱贵妃死后,他的身旁更是重重高手,今日徘徊于赌坊门前,见四下无人,这才松下一口气,怎料竟遇上北宫腾霄本尊! 白月莹轻轻咬了一下唇瓣,道:“臣女只是想劝劝表弟,少去那样的地方,败坏齐王府的名声,并无他意……”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白三小姐记性可真差,据本宫所知,白国公只有一位妹妹,菱贵妃也并无任何子嗣,你又何来表弟一说?” 白月莹微愣片刻,缓缓凝眉。 虽然彼此心知肚明他的真实身份,但白家已经答应了死守这个秘密,可是眼下并无外人在场,北宫腾霄却还说了这样的话…… 见她沉默,北宫腾霄继续冷言道:“若白三小姐想不起来了,本宫不介意亲自带你去见白国公,你们父女俩有的是时间慢慢回忆。” 语落,白瓷茶杯被略带些力道地放到了桌面。 闻声,白月莹身形蓦地一颤,旋即将头低了下来,声线颤抖地道:“殿下说得是,月莹近来精神恍惚,现在想来,确实没有什么表弟,谢谢殿下提醒。” 北宫腾霄勾起薄唇,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白三小姐想起便好,若是希望白国公相安无事,本宫还是奉劝你谨言慎行为妙。” 白月莹捏着手心出了汗的拳,起身行了一礼,道:“殿下教训得是,臣女告退。” 北宫腾霄轻轻睨了她一眼,道:“请自便。” 走到茶馆门口,她停步望了一眼赌坊,身前便走来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抬眼一望,是北宫腾霄的护法景令。 景令冷眼看着她,道:“白三小姐,你可以离开了。” 白月莹眉头轻蹙,虽然那个人不过是个她瞧不上眼的纨绔子弟,但毕竟他是菱贵妃的亲生儿子,若他知晓菱贵妃的死因,定能与她携手对付楚姣梨! 可是…… 她往楼上悄悄望了一眼,不禁咽了咽口水,只得叹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北宫腾霄是对那人怀恨在心,像往日一般监视,还是有意相护楚姣梨呢…… 但不管如何,她想找楚姣梨复仇的计划暂时行不通了,若眼下还不安分守己,依照北宫腾霄的意思,白枭的性命亦是堪忧…… 她咬了咬唇瓣,紧握着拳离开了。 自景月汇报了白月莹近来的动向后,北宫腾霄便选了一日亲口警告她。 想罢,他微微眯起凤眸,那个小丫头可真不省心,惹了一个大麻烦却不自知,真是…… 一旁的景月朝街道望了一眼,旋即朝北宫腾霄道:“殿下,齐世子带着人朝赌坊去了。” 闻言,北宫腾霄朝赌坊门口一望,便见北宫千秋伫立在门口,身后一众手下快步走了进去,将少年押了出来。 少年十五六的年纪,一身略微松垮的蓝色衣衫,精致俊朗的五官竟与北宫腾霄有七分相像,他便是齐小王爷,北宫千岭。 北宫千秋朝茶馆二楼望去,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太子殿下,父王命我将千岭带回齐王府。” 掺杂些许内力的话语不用多大的声音便传到了他的耳中,他礼节性地笑了一下,道:“既然是皇叔的意思,那请便。” 北宫千岭抬眼朝北宫腾霄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底闪过一丝仇恨的怒意,而后很快又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北宫千秋道:“大哥我不走!现在手气正好呢!就一把!再让我玩一把就好!” 北宫千秋睨了他一眼,并未搭理他,朝附近停靠的马车走去。 “北宫千秋,我有事情找北宫腾霄。”在北宫千秋身后的楚姣杏声线阴沉地道。 北宫千秋侧首一瞧,便见楚姣杏恶狠狠地咬着牙,脸黑了几个度。 他轻轻挑眉,道:“可以,不过……” 楚姣杏微愣,道:“什么?” 话音一落,北宫千秋便朝她的袖口伸去。 楚姣杏脸颊一红,略带慌张地道:“喂喂喂,这可是大街上呢,你想干什么!” 北宫千秋拿出她袖间的一百两银票,收进了自己的袖口。 楚姣杏吃惊地睁大了眸子,立即朝他嚷嚷道:“你还给我!这是梨儿的钱!” 北宫千秋睨了她一眼,道:“这些钱我就先替她保管了。” 楚姣杏蹙着眉不服气地瞪着他,道:“你!” 北宫千秋侧首朝身旁的护法道:“慎行,你跟着她。” “是。”叫慎行的护法低头应下,旋即走到了楚姣杏的身后。 北宫千秋俯下身,在她耳畔轻声道:“你少给我惹事,不要得罪他。” 楚姣杏欲言又止,紧紧握着拳,抬眼望着茶楼上的男子。 北宫腾霄眼神清冷,对上她略带凶悍的眼神,微微眯起了凤眸。 楚姣杏轻哼了一声,道:“知道了……”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昨晚的事,她知道了?” 闻言,景月点了点头,道:“昨晚她来过太子府,一直照料姣梨足有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章节目录 第54章 无权干涉 闻言,景月点了点头,道:“昨晚她来过太子府,一直照料姣梨到了半个时辰后才离开。” 语落,楚姣杏已然走了上来。 “太子殿下,我有事找你。”楚姣杏走到北宫腾霄的面前坐了下来。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想来点什么?” 楚姣杏微愣,而后狐疑地挑起柳眉,道:“你付钱么?” 北宫腾霄从袖间拿出一锭银子,随着楚姣杏双眼放光的视线,缓缓放到了桌上,道:“请随意,正好,本宫也有些话想与你谈谈。” 楚姣杏咽了咽口水,立马朝店小二挥了挥手,道:“小二!把好吃的全都摆上来!” 须臾,桌上摆着满满的茶点盘子,楚姣杏如恶狼扑食一般往嘴里塞着糕点。 北宫腾霄望着她与楚姣梨有五分相像的面容,脑海中浮现的是初见楚姣梨之时,在马车内优雅细品桃花酥的她。 眼前这个大大咧咧、毫无章法的女人,真的是她的亲姐姐? 思至此,他略带不适地蹙起了眉。 身边有如此不成体统的女人,他还真是佩服北宫千秋的耐性。 楚姣杏睨了一眼北宫腾霄,轻哼了一声,口齿不清地道:“我妹妹醒了没有?” “一刻钟前刚醒。” 闻言,楚姣杏轻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你倒是醒得快,果然就不该给你浪费那碗汤……”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什么汤?” 语落,景月便弯身在他耳畔小声解释了一番。 北宫腾霄神色微顿,缓缓敛下神来,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朝楚姣杏道:“楚姣杏,不知你可否听闻,姣梨频繁入宫为父皇献舞。” 楚姣杏将咬了一半的糕点放回了桌上,神情严肃地道:“听说了。” 北宫腾霄轻饮了一口茶,道:“姣梨为我府中侍女,若父皇真想纳姣梨为妃,也得问问本宫放不放人,但,若她恢复了自由身,可就没人能够保住她了。” 楚姣杏抿了抿唇瓣,道:“昨日听你府上护法说,皇上会找宠妃殉葬,是真的么?” “不错,北冥历代天子皆是如此。” 闻言,楚姣杏微微蹙起了柳眉,如此一来,楚姣梨岂不是再无自由之身? 见她犹豫,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所以,若你想为姣梨赎身,还是三思为好。” 楚姣杏有些丧气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她确实无能为力,若是皇上看上的女人,估计北宫千秋都保不住呢…… 可,一想到昨晚楚姣梨哭得那样凄楚,她便气不打一处来,不禁蹙起了眉,道:“那也不是你欺负她的理由!” “若她恪守本分,本宫自然也会以礼相待。”北宫腾霄眸色阴冷,道,“姣梨是本宫的人,本宫与她的事情,你也无权干涉。” 语落,他起身拂袖离去。 “你!”楚姣杏气结,正欲起身,却被身后的慎行拉住。 慎行提醒道:“阿杏,世子交代我得看好你,不能让你惹事。” 楚姣杏不甘地瞪了他一眼,道:“她可是我亲妹妹!” “她已卖入太子府,不是楚家人,自然也不是你的妹妹了。”慎行神情严肃地道,“太子殿下说得已经够客气了,你再过多干涉只会挑起他与世子的战争,至于他与姣梨姑娘的事情,也是他们之间的私事,殿下为人正直,不是什么阴险小人,你也不要太过担心。” 楚姣杏抿了抿唇瓣,而后小声嘟囔了一句:“哼,姓北宫的没一个好东西……” 闻言,慎行重重咳了一声,道:“阿杏,这可是在外头,管好嘴巴。” 楚姣杏烦躁地摆了摆手,道:“知道了知道了!”她咬了咬唇瓣,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微微眯起桃花眸,道,“画地成圆,祝尔长眠。” 慎行轻轻挑起眉,道:“什么意思?” 楚姣杏咬牙切齿地道:“画个圈圈,诅咒你!” 黄昏时分,夕阳渐渐陨落,橙黄色的余晖洒满帝都。 北宫腾霄踏入太子府内,缓缓凝起眉。 昨晚的他确实做得过火了些,还是……和她道个歉吧…… 思绪回笼,他便往碧落殿方向走去。 听到身后匆匆的脚步声,他眉头轻挑,脚步停了下来。 景令略带慌张地走到了他的面前,表情凝重地道:“殿下,据探子来报,陛下与蓝公公正在商议,要……要给姣梨姑娘一个封号,是婕妤还是昭仪还未定下,封妃的日子好像就在陛下的寿宴。” 闻言,北宫腾霄眸色黯淡了下来,声线低沉地道:“还有其他人知晓此事么?” “这倒还没。”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知道了。” 踏进门内,便瞧见桌上摆着刚出锅的菜。 北宫腾霄大致扫了一眼,两荤两素一汤,蒜香排骨,清蒸鱼,酸辣土豆丝,小炒青菜,蛋花汤。 看着色相不错的家常菜,他悄悄咽了咽口水,抬眼望着站在一旁的楚姣梨。 女孩有些略微疲乏的双眸显得有些涣散,白皙的脸颊多了两道黑炭的痕迹。 他不禁想象到了她方才在厨房手忙脚乱的模样,说不上是好笑还是心疼。 他轻笑一声,眸底透着一丝清冷,道:“本宫堂堂一国太子,你就让本宫吃这些东西?” 楚姣梨语噎,回想起曾经她也做过那么一两道,他还吃得津津有味呢!眼下说这样的话,分明就是刁难她! 她抿了抿唇瓣,道:“奴婢不是厨娘,总共就会那么几道家常菜。” 北宫腾霄将筷子拿起,陆续朝几道菜伸了筷子,却还未碰及,便将筷子放回了桌上,道:“景月,本宫吃不下,全撤下去喂狗。” 景月面露纠结地道:“殿下,咱们府内没有养狗……” 北宫腾霄蹙着眉道:“那就开始养。” “是。” 喂狗?! 楚姣梨紧紧握着拳,面上依旧佯装从容不迫的模样,道:“是么?那很抱歉,殿下今晚要饿肚子了。” 语落,她便转身离去。 “站住。” 听到身后的人传来的声音,她憋着气咬了咬唇瓣,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北宫腾霄望着她未转过身来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凤眸,道:“明日一早,你去收集玫瑰露泡茶。”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小声应道:“是。” 夜幕降临,天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 北宫腾霄望着漆黑夜空中的一抹银辉,深思良久。 “殿下,夜已深,您还不就寝么?”身旁的景月望着北宫腾霄的背影,从楚姣梨走后他便一直站在这儿发呆,四下的院子都已熄了灯,他这才提醒了一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无中生狗 从楚姣梨走后他便一直站在这儿发呆,四下的院子都已熄了灯,他这才提醒了一句。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姣梨睡下了么?” 景月轻咳了一声,道:“殿下,都这个点儿了,除了站岗放哨的侍卫,就只剩下属下和您还醒着了。” 闻言,北宫腾霄沉默良久,又开口道:“把她的饭菜端过来,不要惊动任何人。” 景月旋即低头应下:“是。” 须臾,见到桌上摆好的菜,北宫腾霄坐在桌前,轻轻挑起眉,道:“碗筷呢?” 景月微愣,道:“殿下,您不会……想吃吧?” 北宫腾霄声线低沉了下来,道:“难道给你吃?” 景月面上忍着些许笑意,道:“不是,只是……下午的时候,殿下不是说这些饭菜是打算喂……” “咳!”北宫腾霄清了清嗓子,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景月咽了咽口水,道:“属下只是想跟殿下说个事儿……” 语落,他举起了一个盘子,让北宫腾霄瞧了瞧盘底。 白瓷盘子的盘底中间,俨然写着一个大大的“狗”字。 北宫腾霄眯起不悦的凤眸,声线阴沉道:“谁写的?” “殿下下令将这些饭菜撤下去后,姣梨便来到厨房,让厨娘端着盘子,在每个盘子上面都写了……咳……某个字。” 北宫腾霄冷笑一声,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良久,他道:“去拿新的碗盘。” “是。” 须臾,北宫腾霄拿起碗筷,毫无顾忌地吃了起来。 景月微微蹙眉,道:“殿下,这饭菜都凉了……不用加热一下么?” “本宫说了,不要惊动任何人。” 北宫腾霄饮下一口汤,凉是凉了些,味道倒还真不错,很合胃口。 见北宫腾霄吃得津津有味,景月暗自叹了一口气。 热菜不吃吃冷菜,顺道把自己给骂了一遍,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么…… 翌日清晨。 鸡还未打鸣,楚姣梨便揉着眼睛起了身,拿着剔透的琉璃瓶子走进玫瑰园收集玫瑰露。 偌大的玫瑰园中,朵朵盛放的红玫瑰,花瓣带着晶莹的露珠,芬香扑鼻。 近日的玫瑰开得多,每日清晨便有专门的丫鬟收集玫瑰露泡茶,在北宫腾霄上朝之前饮用。 楚姣梨身旁的丫鬟看着与自己一同采露的楚姣梨,不禁朝她嗤笑了一声,道:“没想到高高在上的姣梨大人也有今天,失宠了吧?依我看哪,不用多久殿下便会将你降为丫鬟了,这声‘姣梨大人’,你也听不到几回了。” 楚姣梨眼神平静无波澜,小心翼翼地收集晨露。 丫鬟见她沉默不语,内心定是气愤极了,想罢,她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笑容。 “嘶——”一个不注意,玫瑰上的尖刺便刺破了她的手,一小滴血珠旋即涌了出来。 她眉头微蹙,俯身含了含受伤的手指,而后再看向那带着血的尖刺,转了转眸子,坏心思地勾起了唇角,忽然抬起了胳膊肘,撞了一下楚姣梨。 楚姣梨心头蓦地一惊,闭上眼惊呼一声,只是身体还未触及尖刺,她的手腕便被及时拉起,一个转身,便被眼前人拦腰抱住。 北宫腾霄望着惊恐不已的她,暗暗咬了咬牙,而后微微眯起凤眸,冷言道:“路都不会走,真是废物。” 楚姣梨紧蹙着怨愤的眉,欲言又止,紧咬了一下唇瓣,没有答话。 只见北宫腾霄的衣衫湿了一片,楚姣梨眸子旋即睁大,手中的琉璃瓶子已见了底。 北宫腾霄冷哼一声,道:“总共就采了这么点?你当本宫是蚊子?” 楚姣梨紧紧握着拳,缓缓呼吸了一口气,道:“实在抱歉,殿下,奴婢只是一想到昨日辛辛苦苦做的饭菜全都喂了狗,便辗转难眠,忧思愁虑,这才恍惚间分了神,就是不知道那狗,吃得可还满意?” 北宫腾霄微怔,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负手而立,冷哼一声,耳廓略微发烫,背对着她,道:“你既已说了喂狗,又问本宫,意欲何为?” 楚姣梨漫不经心地看着他心虚的背影,道:“殿下恕罪,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问殿下,应该去问问院中的狗,也不知道下回殿下刁难奴婢的时候,那狗,还有没有口福?” “你!”北宫腾霄气结,紧咬着牙瞪着她,见她眼底闪过一丝谑意,他微微眯起森冷的凤眸,道,“晚上给本宫倒洗澡水,不许喊人帮你。” 语落,他轻轻勾起唇角,睨了一眼楚姣梨那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便拂袖离去。 须臾,北宫腾霄满眼怨气地道:“那个楚姣梨,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这样气本宫!” 景月暗暗摇了摇头,谁气谁还不好说呢…… 北宫腾霄轻声一叹,闭上双眸,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方才在玫瑰园的那个丫鬟叫什么?” 景月回忆了一下,道:“回殿下,她叫兰草。” 北宫腾霄缓缓睁开眸子,黑曜石般的眸子闪过一丝惊人的寒意,道:“晚上拖去杖毙。” “是。” 明媚的午后,风徐徐吹动湖边低垂的柳条,在湖面上荡漾着圈圈涟漪,锦鲤在清澈的湖中戏水,随着一点鱼食被投入湖中,正在畅游中的硕肥身躯旋即扑向鱼食。 北宫烈转身坐在石椅上,望着湖畔秀雅的景致,道:“朕倒是许久未出来了。” 身旁的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父皇病情已有所好转,今后定有望康复的,届时这北冥的大好河山,父皇皆可赏尽。” 闻言,北宫烈轻笑一声,道:“说起来,朕也应该好好感谢姣梨。” 语落,北宫腾霄暗暗握紧了拳,没有答话。 “近来,她身子骨好些了么?” 北宫腾霄平静地回答道:“还未见好。” “这样啊……”北宫烈神色略微怅然,微微蹙起了担忧的眉,朝身后的小蓝子道,“你去太医院找温御医开些滋补的药材,给太子府送去。” 小蓝子笑着点头,道:“是!” 北宫烈看向北宫腾霄,道:“若姣梨身体好些了,你便传人给朕通报一声。” 北宫腾霄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儿臣遵旨。” 章节目录 第56章 欠债还债 天已渐晚,太子府各处已点上了灯。 碧落殿内,北宫腾霄坐在宝椅上,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看着一袭青色身影从屋外到浴房内进进出出,已过了半个时辰。 他微微眯起凤眸,一想到她在下个月便要成为北宫烈的女人,他的心里便有万般不是滋味。 “殿下……水……已经倒好了。”楚姣梨走到北宫腾霄身前,止不住地喘息着,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 北宫腾霄睨了一眼有些站不住脚的她,便起身走到浴房之中。 望着偌大的浴池,他单膝蹲下,伸手试了试水温,而后缓缓起身,走到她面前,露出浅浅的笑意,道:“已经凉了,重倒。” 还未喘完气的楚姣梨如晴天霹雳一般怔在原地,“啪啦”一声,手上提着的空水桶掉在了地上。 一股委屈的恨意涌上心头,她紧紧握着袖中的拳,紧咬着牙,身子止不住地发抖。 她辛辛苦苦运了这么久的水,竟叫她重倒…… 忽然,她抬起了发红的眼,伸手朝他的胸口用力一推。 随着北宫腾霄满眼的诧异,“扑通”一声巨响,落入了水中,池边和她的衣裙上被溅满了水花。 紧接着,便是楚姣梨崩溃的怒吼:“你凭什么刁难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么整我!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她缓缓蹲下,抱着膝盖痛哭着,她委屈的是,如此刁难她的,不是别人,正是曾经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爱的北宫腾霄。 那个满目柔情的男子,将她宠入骨的男子,她再也寻不到他的身影。 眼前这个薄凉冷漠的人,如同陌生人一般。 明明一心为他想,为他做,她即使不求回报,也被这恩将仇报的举动寒了心! “是,我上辈子欠你的……”她痛苦地哽咽着,只能当作是欠债还债来安慰自己了。 听到这哭声,北宫腾霄的心“咯噔”了一声,他从未见过她如此歇斯底里的举动,让他有了撕心裂肺的痛。 神色从戏谑调侃迅速转为怜爱和疼惜,抬手想要安慰她。 楚姣梨蹙起厌恶的眉,站了起来,冷漠道:“我罢工了。” 北宫腾霄愣了一下,道:“你说什么?” 楚姣梨冷漠地望着他,晶莹的泪珠仍挂在睫毛上,衣裙上一片片被溅湿的印记无比狼狈,她紧握着双拳,咬牙切齿道:“要杀要剐随你便,我再也不想伺候你了。” 语落,她便欲转身离去。只是刚一要转身,脚下却是一滑,随着她不稳的身形,“扑通”一声也落入了水中。 北宫腾霄看着落了水惊恐万分的她,立即伸手将她扶住。 向来怕水的楚姣梨对这种跌入水中的感觉产生了恐惧。 “殿下!”她下意识抱紧了他,委屈地在他怀中瑟瑟发抖,盈盈带泪。 她已经太依赖他的存在了,以至于每每遇到危险就会毫不犹豫地扑进他怀中寻求保护。 北宫腾霄诧异地望着眼前弱小无助的女孩,心底不禁有了些许怜爱的情绪。 向来清冷的她,原来也有这么可怜的时候。 可怜到……他一句调侃或怄气的话语都不忍心说出。 感受到了安全,楚姣梨缓缓放下了心,而后蹙起了眉,尴尬地推开了他。 很快,冰凉的水温迅速侵蚀着她的肌肤。 原来,这水真的凉了大半……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紧紧抱着双臂,随着寒意接连不断地袭来,她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北宫腾霄敛神,立即抱起了她,起身离开了浴池。 快步走到架子上拿起帕子小心翼翼地为她擦脸,而后擦了擦滴水的头发。 楚姣梨抬眼望着他,浑然不在乎同样成了落汤鸡的自己,他蹙着担忧的眉,好似生怕她着凉了,如此认真专注的模样,还是像曾经一般在意自己。 楚姣梨有些晃神,真想……这一刻就这么一直下去。 “紫林。”北宫腾霄朝外喊道。 “是,殿下有何吩咐?”紫林快步走来,隔着屏风答道。 “把姣梨的新衣拿过来。” “是。” 北宫腾霄拿下屏风上的浴巾,道:“湿衣服穿在身上会着凉的,先脱下擦干吧。” “嗯。”楚姣梨小声应了一下,还未等北宫腾霄走出去,便解开了自己的衣裳。 “本宫先去屏风外候……”北宫腾霄转过身来,瞧见她的模样顿时怔住,旋即蹙起了不悦的眉,快步走到她的面前,将浴巾披到了她的身上,道,“你就这么在男人面前毫不避讳地tuo衣吗?是不是换作任何人,你都能如此?” 楚姣梨听到他提高的音量,脑海里恍惚间浮现出了近些日子来的不愉快。 为什么……她总要这般茫然地受他呵责…… 她垂眸,眼神暗淡下来,抓紧身上的浴巾,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双手交叉将浴巾裹了起来,小声道:“你又凶我……” 她的声音低沉而落寞,透着一丝沮丧,不掺杂任何撒娇或者抱怨。 北宫腾霄不解,她为何能如此冷静,仿佛方才她的歇斯底里只是他的幻觉。 楚姣梨缓缓叹出一口气,道:“既然殿下觉得碍眼,奴婢自己回房换衣服。” 见她要离开,北宫腾霄拉住她的手,掰过她的身子,抬手捏着她的脸蛋,逼她看着自己,道:“本宫为什么凶你,你不知道?” 楚姣梨缓缓抬起眼,冷静地望着他的眸子,每每感受到他强硬的态度,她的脑海中瞬息间便皆是过往的不愉快,她满是不服气地蹙起了眉,道:“我不知道。” 北宫腾霄抬手摁住她的后脑勺,粗暴地吻上她的唇。 楚姣梨心头一惊,蹙起了眉,抬手抵住他的胸膛,却怎么也推不开。 空气逐渐氤氲缱绻,屏风外传来紫林的声音:“殿下,衣裳拿来了。” 北宫腾霄缓缓离开了她的唇瓣,冷漠道:“滚出去!” “是!”听到这不悦的语气,紫林蓦地一惊,还来不及细想便放下衣裳跑了出去。 北宫腾霄视线不离楚姣梨,伸手摸了摸她细嫩的脸颊。 楚姣梨缓缓移开了眼,道:“殿下,紫林没有做错什么,您不应该这样。” 章节目录 第57章 最大价值 楚姣梨缓缓移开了眼,道:“殿下,紫林没有做错什么,您不应该这样。” 北宫腾霄蹙着眉,道:“不要转移话题。” 楚姣梨缓缓呼出一口气,冷漠道:“天色已晚,没什么事奴婢该回房就寝了……” “怎么?在本宫面前脱不够,现在穿成这样,还想出去招摇?” “你!”楚姣梨握紧了拳头,蹙起长眉,美眸瞪着他,咬了咬唇瓣,道,“不可理喻!” “本宫是不可理喻。”北宫腾霄横抱起她,走回寝屋内,将她丢到床榻上。 “你!”楚姣梨还未起身,便被他禁锢住了手腕,堵上了她的唇。 良久,耳畔传来些许柔和的声线:“本宫喜欢你,不希望别的男人看到你,这你都不明白吗?” 听到北宫腾霄的柔声细语,楚姣梨愣了一下,所以……他在吃醋吗? 从前,她是他的妻妾,完全依附于他,他也从未吃过什么醋。 如今身份不同,他竟表现出如此强烈的占有欲…… 这就是吃醋么?这些天……他都在吃醋么? 楚姣梨耳根微红,轻轻咬了咬唇瓣,没有答话。 北宫腾霄温柔地吻上她的唇,屋内弥漫一片缱绻之色。 楚姣梨闭上了眸子,恍惚间默许了他的作为。 “你再不喊停,过会儿可就没有机会了。” 听到萦绕于耳畔之际喑哑的话语,楚姣梨蓦地睁开了眸子,伸手推开了他,深呼吸了一下平复情绪,冷静道:“也是,殿下不应该沾染奴婢这样的人,奴婢一时失态,望殿下恕罪。” 北宫腾霄蹙眉,抬手挑起她的下颔,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楚姣梨平静地望着他,道:“对殿下毫无利益之人。” “你!”北宫腾霄顿时语噎,若是她害羞,甚至是赌气,他一定会理解,可眼前的女孩,内心冰冷得如石头一般。 他对她真心实意,她竟是满口利益! 楚姣梨继续道:“何况殿下如此洁身自好,这种事情,还是让殿下未来的太子妃代劳吧。” 北宫腾霄冷哼一声,抓起她右手手臂,望着她手腕上的羊脂白玉手镯,道:“你找这样的理由推脱,可是心念着父皇?” 闻言,楚姣梨没有反驳,道:“陛下心悦奴婢不好么?若是有幸能够当上陛下的宠妃,奴婢在宫里也能多帮衬殿下,稳固殿下的地位,如此,奴婢也能实现对殿下的最大价值……” 闻言,北宫腾霄握着她的手腕有了些力道,疼得楚姣梨蹙起了眉。 他微微眯起凤眸,道:“你还是很希望当上父皇的妃子?” 楚姣梨微微一顿,咽了咽口水,小声道:“那……当然了……” 他咬了咬牙,另一只手用力扯下了她手腕上的白玉手镯。 “嘶……”楚姣梨吃痛地蹙起眉,道,“殿下,你弄疼我了!” “哼。”北宫腾霄冷笑一声,怒道,“他给你戴上的时候,你就不喊疼吗?” 楚姣梨欲言又止,看着他手上拿着的镯子,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本宫不介意让你再多了解父皇一点。”北宫腾霄冷冷地勾起唇角,对着烛光打量了一番镯子,道,“果真是洁净无暇,父皇向来如此,不接受任何存在瑕疵的东西。” 语落,他将镯子往外用力一摔。 听到“啪啦”一声清脆的响声,楚姣梨蓦地一惊,看着地上破碎的一段玉块,满目皆是吃惊的神色。 他侧首,抬起楚姣梨的下颔,看着她茫然的神情,微微眯起了凤眸,黑曜石般的瞳眸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包括你。” 楚姣梨微微蹙起眉,道:“殿下……什么意思?” 北宫腾霄放开她的下颔,抬起她纤细的手,浅啄了一下她的手背,道:“别忘了,你是本宫的人,眼下你最大的价值,是取悦本宫。” 楚姣梨的心跳旋即漏了一拍,将手抽了回来,道:“殿下之前说的意思不是……不会再碰奴婢了么……” 北宫腾霄再度抓起她的手腕,长眉轻挑,冷笑道:“本宫要反悔,有何不可?” “你!”楚姣梨听到他这般堂而皇之地说出此话,一时间竟有些语塞。 北宫腾霄摁住了她的后脑勺,重重落下一吻。 楚姣梨心头一慌,眼下她除了认命地慢慢被他蚕食,什么也做不了了。 脑海已逐渐接近空白,她无奈闭上疲累的双眸,放弃了挣扎。 翌日清晨。 楚姣梨缓缓睁开双眸,手臂紧紧地缠着北宫腾霄,就像往日在宫中同寝一般。 许久不曾睡得这么安心了。 北宫腾霄还未醒,依然沉沉地睡着。 楚姣梨缓缓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一切,她从未见过如此冲动的他,熟悉中带着一点陌生,说不上来讨厌,只是有些意外。 同床共枕了多少时日,她似乎也并没有足够地了解他。 与往日不同,她不明白,见他生气的模样,她为何会有一丝的欣悦…… 楚姣梨抬眼,看着睡得安心的他,恍若回到了从前。 她总是害怕失去他,害怕一觉醒来他早已消失在她眼中,从最初的甜蜜相拥,到后来她紧紧掐着他的肩膀,带着些许指甲的指尖扎入了皮肉中,后来,渐渐地留下了醒目的伤疤。 可她还是疯了似的只想宣示着自己的主权,并觉得洋洋得意。 北宫腾霄从来也只是温柔地摸了摸她的手背,从未因为疼痛而挣脱。 反应过来的楚姣梨,心头大惊,立即放开了手。 她倏地起了身,他的右肩果然留下了深深的红痕。 她颤抖地伸出手,想要抚平他的指甲印记,却又怕弄疼他。 她蹙起担忧的眉,眼底一阵难过,望着自己的手,心尖一疼。 曾经,她就是这么伤害他的么?他竟有这般纵容她…… 须臾,北宫腾霄被动静吵醒,睁开眸子,便见楚姣梨坐在榻沿,慢条斯理地穿着衣裳。 他抬手想要触碰她,又很快收了回来,揉了揉眉心,垂首便瞧见了床单上醒目的血迹。 想到她昨晚的反抗,顿时一阵愧意涌上心头。 他竟不顾她的想法,做出了这样伤害她的事情! 反观楚姣梨,除了频繁地闭上疲累的眼,并没有任何情绪。 她那一言不发的模样,许是觉得打击太过沉重。 “对不起。”身后传来北宫腾霄自责的道歉。 章节目录 第58章 承蒙款待 “对不起。”身后传来北宫腾霄自责的道歉。 楚姣梨稍稍侧首,挑起长眉,道:“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真是意外,堂堂北冥国太子,学会道歉了?” 北宫腾霄眸色暗淡,道:“本宫知道为时已晚,但本宫会补偿你的。” “倒也不算晚。”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到昨晚为止,这四天的时间,奴婢工作时长和工作量翻了三倍,殿下理应补偿奴婢应有的休息时间和月钱。”她瞥了一眼地上的一块镯子碎块,道,“以及您私自毁坏奴婢的个人财产,既然殿下想要补偿,请把这镯子也赔偿给奴婢吧。” 北宫腾霄抬眼道:“这当然。” 楚姣梨点了点头,表示原谅,道:“好了,时间不早了,殿下该起了。” 北宫腾霄愣住,轻轻挑眉,道:“还有呢?” “还有什么?”楚姣梨一脸茫然,好似昨晚只是做了一场梦。 北宫腾霄眼神带着难以理解的诧异,道:“昨晚我们可是有了肌肤之亲。” “嗯。”楚姣梨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并没有失忆,道,“奴婢知道。” 北宫腾霄望着她的背影蹙起了眉,道:“你就没有什么反应吗?”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殿下没有失聪吧?奴婢不是木头,昨晚有反应。” 北宫腾霄语噎,他蹙起眉道:“别给本宫装傻,本宫说的是现在。” “现在?”楚姣梨困惑地挑起眉,道,“现在奴婢应该要有什么反应?” “正常女孩应该有的反应。” 楚姣梨侧首望着他,平静地道:“殿下好厉害,殿下好棒,殿下争取再创辉煌。” “你!”北宫腾霄满眼皆是意外,一个十四岁女孩为何能说出这样敷衍的话来! 他抓起了她的手腕,将她与自己拉近了距离,蹙着眉道:“你当本宫三岁小孩儿么?本宫说的是正常反应!” 闻言,楚姣梨思考了一下,道:“殿下的床榻也很舒服,昨晚承蒙款待。” “承蒙款待?!你就没有什么不平的吗?不需要本宫负责?也不指责本宫?” 楚姣梨瞥了一眼他抓着自己的手,道:“殿下请放手,奴婢时间宝贵。” 北宫腾霄愣了一下,立即松了力道,旋即眼神变得失落。 她好似不在意自己,也不在意他。 他多么希望见到她大吵大闹的有血有肉的模样…… 想到昨晚她推他入水时歇斯底里的哭喊,他有些许怀念。 她为什么不像那时候一样呢?那时候的她,才是最真实的模样吧…… 这个千面狐狸,又在隐藏自己的情绪了么? 楚姣梨转过身去,穿上外衣,平静地道:“殿下既未娶妻,眼下已年近弱冠,有那方面的需求也很正常,从被殿下买下的那一刻起,奴婢就是殿下的人,昨晚殿下也说了,取悦殿下便是奴婢最大的价值,若真如此,奴婢也只能认了。” 北宫腾霄瞧她泰然自若的神态,看不出一丝隐忍憋屈,他轻轻挑起眉,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不介意?” “介意的是皇上,奴婢没有什么好介意的。”穿好衣物的楚姣梨便蹲在地上收拾手镯碎块,一路拾到了梳妆桌前,看着摔得如此稀碎的碎块,可见北宫腾霄摔得力度之大。 她轻叹了一口气,站起了身,用帕子将碎块包好,道:“可惜了这上好的羊脂玉,殿下还真是任性,如此暴殄天物。” 正感叹中,她未察觉到北宫腾霄的接近,手腕被握住,旋即转了个身。 楚姣梨抬眼,便看到他阴沉的脸。 北宫腾霄走近了一步,将她抱到梳妆桌上,双手靠在桌上,声音略微低沉,道:“你也知道父皇介意?父皇若是知道本宫得到了你,恐怕你也无法再接近他了。” 楚姣梨从容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晨曦的光辉描绘着他精致的轮廓,顺长的青丝披散开来,白色的里衣穿得松垮,露出匀称的曲线。 精致的凤眸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生怕她随时从自己眼皮子底下溜走一般,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底是自己捉摸不透的紧张与气恼。 这是她从未感受过的占有欲,如此强烈,看得她有了一丝心慌,一丝心悸。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那还真是谢谢殿下毁了奴婢的好计划呢。” 瞧她淡定的反应,北宫腾霄挑眉:“你不气恼?” 楚姣梨轻笑,道:“木已成舟,再说什么都是徒劳,奴婢这颗棋子已废,只是,殿下错过了在皇上身旁安插眼线的大好机会,奴婢已然尽力挽救,会留有遗憾的,是殿下。” “本宫留你在身边,从未想过利用你,更不想把你当做棋子。”北宫腾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认真地问道,“你如实回答,你究竟有没有爱上父皇?”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奴婢何时说过对皇上有过好感?奴婢自被殿下买下之后,一心为着殿下考虑,接近皇上,只是为了稳固殿下的皇位,奴婢提过几回,只是……殿下不愿相信。” 听到她顺从的语气,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你果真是为了本宫?” “当然。”语落,她伸出纤细的手,扯开了他的腰带,衣衫瞬间散落开来,“奴婢对殿下,向来忠诚。” 北宫腾霄怔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平静的她。 什么意思?这代表她已承认当他的女人? 他心跳加快了些许,撑着桌子的手也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喉间一阵滚动,这样的反应,令他心头大悦。 她心里果然还是有他的! 但下一刻,楚姣梨便抬手整了整他歪七扭八的衣领,慢慢将衣衫捋顺,略带冰凉的指尖划过他的胸口,带着一丝轻痒。 他低头望着她纤细的手指,眼下正将方才抽下的腰带系上,他蹙起不悦的眉,心头一阵沮丧。 楚姣梨却看不见他的心情似的,在桌上摸到了檀木梳子,便抬手为他梳起了头发。 “你!”他望着她的美眸,琉璃般剔透的眸子带着晨曦光芒的闪耀,平静淡雅中透着一股似水的温柔,抬起的手臂略过他的脸颊,留下一股令人舒服好闻的气息,纵使情绪再是激动,也能瞬息间平静下来。 他喜欢她这样的温柔,并非刻意的迎合,虚假的谄媚,而是能令他清晰地感觉到,骨子里透着的一股真正关心他、在乎他的温柔。 他缓缓低下头,哑声道:“在你心里,我是什么?” “你是殿下,北冥国未来的皇。”楚姣梨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59章 第一才女 “你是殿下,北冥国未来的皇。”楚姣梨低声道。 北宫腾霄缓缓蹙起眉,眸中带着一丝不解地困惑:“对你而言,我是什么?” 楚姣梨平静地直视他,道:“主子。” 北宫腾霄眼神幽幽,声线喑哑道:“你不敬我,也不怕我。” 楚姣梨望着梳子梳着的长发,声音轻柔了些:“我当然敬你怕你。” 他缓缓低下头,碰上她柔软的唇瓣。 楚姣梨拿着梳子的手停了下来,轻轻闭上了眼眸。 听到他不对劲的呼吸声,楚姣梨倏地推开了他,平静地道:“殿下,恕奴婢直言,您再拖沓,可就要错过早朝了。” 北宫腾霄顿了一下,露出浅浅的笑意,坐到椅子上,道:“嗯,给本宫束发。” “是。” 透过铜镜,北宫腾霄认真地望着她的双眸,手指在桌面轻轻点了点,道:“过会儿和本宫一起上马车。” “是。”楚姣梨从容地应下。 晨曦笼罩着繁华的帝都。 国子监,一座大气磅礴的学府,是官宦和皇亲的儿女读书学习的地方。 门口前宽大的马路旁,陆续停靠了几辆价格不菲的马车。 一辆雅致的马车缓缓停下,正要踏进门槛的几位女学生瞧见,纷纷投来了羡慕的目光。 “看,是项侯府的马车。” “是迤逦来了,不知道今日她会不会戴着昨天玲珑阁新出的桃花铃铛步摇。” “那步摇只独一份呢,我听说就是项侯府买了去。” “可真羡慕迤逦,我家要是这么有权有势,定也是要什么有什么了。” “不过国子监是不让戴华丽首饰的,她应该不会这般招摇的吧?” 听到马车内那独特悦耳的铃铛声,正说着话的女学生蓦地睁大了眸子,道:“不会吧?还真戴了呢!” 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只见马车帘子被掀开,一袭粉色学子服的妙龄少女缓缓下了马车。 正讨论着的几人望着她头上的简易木簪子,不解地蹙起了眉:“她……戴的不是铃铛步摇。” 只见项迤逦转身朝马车内道:“姐姐,你慢点儿。” 语落,随着阵阵好听的铃铛声,一袭淡粉色衣裙的女子缓缓走了下来。 梳得精致的青丝间,插着的正是那夺目高雅的桃花铃铛步摇。 “天哪!项大小姐来国子监了!” “项大小姐真是愈发美艳了。” “虽然容貌不及白女傅,但我听闻,项大小姐才情斐然,当年帝都第一才女的称号,是她主动让给白女傅的。” “那她怎么没有来国子监做女傅呢?” “这还用说嘛,帝都都传开了,她便是未来的太子妃,近些日子估计正要开始准备婚事了,还来做什么女傅呢……” 项旖旎下了车,身旁便有一辆熟悉的马车缓缓驰过。 项迤逦立即睁大了眸子,扯了扯项旖旎的衣袖,道:“姐姐,是殿下的车!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 闻言,项旖旎蹙起了眉,拉着她退后了一小步,小声道:“殿下正要去上朝,可别耽误了殿下。” 项迤逦点了点头,道:“好吧,反正近来殿下与姐姐关系不错,也不差这次机会。” 项旖旎浅笑了一下,道:“快走吧,欧阳祭酒等着我呢。” “好。” 踏进门内,绿树笼葱,布景错落有致,处处可见亭阁、楼台,桃花飞舞的季节,风温柔地吹过,传来阵阵桃花香。 白月莹一身端庄大气的蓝色衣裙,正从欧阳祭酒的屋内走出,缓缓下了阶梯。 “白女傅。” 路过的学生皆停下朝她行礼。 白月莹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见到迎面走来的粉衣少女,周围不远处皆是停下驻足朝她望去的学生,眼底流露出仰慕的神色。 “项大小姐又来国子监了,欧阳祭酒可真喜欢她。” “可不是嘛,当年她在国子监中可是他最得意的女学生了。” 项旖旎身旁挽着她手腕的项迤逦瞧见了白月莹,立即迎了上去,笑道:“白女傅早上好。” 白月莹旋即露出了亲切的笑意。 两年前,她与项旖旎是同窗,虽说项旖旎待人宽厚温和,但并非是个好接近的女子,唯一亲昵的,还是这个二妹妹项迤逦。 当年为了第一才女的名号,白月莹处心积虑地接近项迤逦,这才有了她为自己说情,将这个名号让给了自己。 白月莹暗暗咬了咬牙,她以为项旖旎要嫁人了,再不会碍事,可太子府那边始终没有什么消息,她又频频来这国子监,对她的威胁愈渐增大了。 项旖旎经过她时,两人礼节性地微微一笑,便踏上了楼梯。 白月莹便与项迤逦缓缓往学舍走去。 白月莹咬了咬唇瓣,朝项迤逦轻轻笑道:“迤逦,你姐姐也到了适婚的年纪,为何还不筹备婚事呢?” 闻言,项迤逦沮丧地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身边有个狐狸精,把他迷得神魂颠倒,天天教唆着殿下别与我姐姐成婚,真是苦了我姐姐。” 白月莹眉头轻挑,道:“哦?什么女子魅力竟这么大?” “就是与女傅你频频抢风头的楚姣杏的妹妹,楚姣梨。” “什么?!”白月莹蓦地停下了脚步,满眼震撼地望着她,道,“楚姣梨?果真是楚姣梨?” 项迤逦略带疑惑地道:“怎么……白女傅认识她?” 白月莹怀着恨意咬了咬牙,道:“我姑姑菱贵妃,便是被她害死的。” 项迤逦瞪大了眸子,眼底划过一丝困惑,道:“菱贵妃娘娘……不是皇上杀的么?” “哼。”白月莹冷哼一声,道,“要不是她给皇上吹了什么妖风,凭皇上多年来如此宠爱我姑姑,怎会落得这般下场?” “简直是红颜祸水!”项迤逦蹙着眉道,“皇上和殿下竟这样被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着实可恶!真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白月莹抬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不急,此事,我们从长计议为妙。” 皇宫。 朝堂之上,随着小蓝子掐着细嗓喊了一句:“退朝!”满朝文武陆续离开。 北宫烈望着北宫腾霄,前些日子一往阴沉的他,此刻俊逸的面容上竟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北宫烈轻轻挑了一下眉,道:“太子,心情不错嘛,等会儿陪朕下会儿棋。” 章节目录 第60章 春风得意 北宫烈轻轻挑了一下眉,道:“太子,心情不错嘛,等会儿陪朕下会儿棋。” 北宫腾霄神色微愣,轻瞥了一眼宫外的方向,而后淡淡一笑,道:“是。” 清心殿。 一颗剔透无瑕的白玉棋子“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 两人下了数子,北宫烈开口道:“见你春风得意的模样,可有什么喜事?”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对父皇而言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值一提。” “是么?”北宫烈不再追问,而是略带忧思地叹了一口气,道,“姣梨身体还未见好?” “恐怕还要修养一段时日。”北宫腾霄抬眼,眼底划过一丝捉摸不透的意味,道,“若父皇如此惦记,待过些时日,父皇调养好些了,可以亲自来这太子府探望。” “哼。”北宫烈冷哼一声,脸色阴沉了些,道,“荒唐,朕乃九五至尊,岂可为了区区一个侍女屈尊移驾!” “父皇说得在理。”北宫腾霄缓缓落下了最后一颗白子,黑棋死,棋局终,他轻轻勾起得意的唇角,道,“那就待她换个尊贵点的身份,好让您名正言顺地送去关切。” 闻言,北宫烈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太子今日可真深得朕心。”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道:“父皇高兴便好。” 走出宫外,北宫腾霄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便看到靠在案几上睡着了的楚姣梨。 他微微一愣,抬起食指竖在嘴前,示意驾车的景月不要有太大动静,而后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 车缓缓地移动着,北宫腾霄看着眼前熟睡的少女,靠着案几的手挤着那白皙细嫩的脸颊变了形,竟有一丝可爱。 昨晚……一定累坏了吧。 他的眸中露出宠溺的笑意,抬手轻轻理了一下她垂落的青丝。 他后知后觉,自己真的喜欢极了她,她的一举一动都是如此撩拨心弦,无论是优雅的、端庄的、纯真的,或是生气的、掉泪的模样,无时无刻都在敲击他的心房。 除了精神不济时,她在他的面前向来都是小心翼翼,心思缜密的她几乎从未出过什么差错。 但比起摆着身份的恪尽职守,他更喜欢眼下这般放松了警惕的她。 其实,她大可不必活得这么如履薄冰,她偶尔也可以偷偷懒,朝他撒撒气,她可以大哭,可以大笑,可以更随心所欲一些…… 若真有那么一天,她放下全身心的戒备坦然面对他,他定会雀跃得疯狂。 楚姣梨缓缓睁开眸子,耳畔听到的是车轮滚动的声音,她愣了一下,立刻坐起了身,看了一眼面前的北宫腾霄,又侧身抬手看了看窗外。 马车已经走了不少路。 楚姣梨微微颔首,道:“奴婢失态,殿下应该叫醒奴婢的。”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道:“怎么?你的睡相,本宫还看不得?” 楚姣梨抬手端起茶壶给北宫腾霄倒了一杯茶,道:“不是这个意思,主子没有看下人偷懒的理。”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慵懒地朝身后的软垫一靠,道:“不算偷懒,现在开始,你休假了。” 楚姣梨愣了一下,而后很快便反应过来早晨对他提出的要求,轻轻呼了一口气,对于方才的失态也稍稍安心了些。 “既然如此,近些日子奴婢可以随意出府么?” “当然。”北宫腾霄露出宠溺的笑意,而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挑眉,道,“你……不会想不开吧?” 楚姣梨挑眉表示不解:“为何要想不开?” 北宫腾霄有些心虚,声音轻了些:“因为昨……” 楚姣梨低头拿起桌上的栗子剥了起来,道:“为何殿下如此在意昨晚的事情?怎么?殿下的第一次没有献给未来的太子妃,心有不甘?”她声音压低了些,道,“不会是殿下自己想不开吧?这可不能怪奴婢,毕竟不是奴婢强迫……” “你!”北宫腾霄耳根略微一红,他蹙着眉,看着眼前无比淡定的女孩,微微眯起了凤眸,道,“本宫有时候真希望你是个哑巴!” “那殿下只好失望了,奴婢的嗓子健全得很。”楚姣梨慢条斯理地把剥好的栗子放在他面前的小碟子中。 北宫腾霄有些妥协,声线柔和了些,道:“本宫是在关心你,不是让你来调侃本宫的。” “殿下心有顾虑,那奴婢便明说了。”楚姣梨抬起明亮的眸子望着他的,道,“既然眼下奴婢再无进宫的可能,只要合理,殿下可以对奴婢做任何想做的事。” 闻言,北宫腾霄心跳加速了些许,他轻轻挑起长眉,道:“任何想做的事?” “当然。”楚姣梨平静地道。 “你……认为这是合理的?” 楚姣梨无所谓地道:“既不触犯奴婢底线,又能解决殿下所需,奴婢觉得合理。” 北宫腾霄蹙眉,道:“你对别人也会如此?” 楚姣梨眉头微挑,道:“当然不会,奴婢是殿下的人,为何要解决他人所需?” “那如果那人是你的主子呢?” “这世上没有如果,虚无缥缈的事情,不值得殿下劳神费思。” 北宫腾霄愣了一下,而后轻叹了一口气。 她的心思总是那么难以猜透…… 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眼神,北宫腾霄认真地道:“梨儿,即便你不在意昨晚的事情,也不代表本宫不会负责。” 楚姣梨轻笑了一声,道:“奴婢早就想好了,这辈子不会嫁人,所以不需要殿下负责。” “如果你愿意的话,本宫娶你。” “殿下说笑了,奴婢向往无忧无虑的生活,即便嫁人,奴婢也当妻不当妾,若是低声下气为人妾,那……”楚姣梨若有所思一番,道,“那我这辈子,可就白活了……”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本宫让你做太子妃又有何妨?谁说让你当妾了?” 闻言,楚姣梨身形微不可见地抖了一下,喉间瞬间哽咽起来。 太子妃……上一世为了这个名分,她的手沾染了多少鲜血,为了这个名分,她又是如何对北宫腾霄心怀恨意,即便是当上了他的皇后,却也日日夜夜不忘此事。 那是她心头上最深刻的一道疤,便是在北宫腾霄濒死的那一刻,她都不忘提及此事。 太子妃,多么高尚而奢侈的名分,她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称呼,如今的他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口? 章节目录 第61章 安心了么 她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称呼,如今的他怎么可以那么轻易地说出口?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嘲讽的意味,不知是笑他,还是笑自己。 上一世她做梦都想得到的名分,这一世……她不贪图了。 她缓缓低下了头,调整好呼吸,道:“殿下,恕奴婢直言,奴婢对殿下利益甚微,太子妃的位置,项大小姐比奴婢适合百倍。” 北宫腾霄蹙眉,挑起她的下颌,道:“你不是说,你是本宫的人,会听本宫的话么?本宫现下要你听话。”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对殿下有利之事,奴婢自然是顺从的,但对殿下百害无一利之事,恕奴婢难以从命。” 北宫腾霄不解地道:“何为害?” “一,奴婢仅为皇商的庶出女儿,没有显赫的家世,在朝政上,奴婢无法帮助到殿下一分一毫;二,殿下将皇上心仪的人选推脱,娶自己府中的侍女,不仅仅会让殿下在文武百官面前闹尽笑话,皇上也会对殿下厌烦;三,奴婢是一个极其善妒、目光短浅、无理取闹、小肚鸡肠、阴险毒辣的女人,比不上项大小姐的聪明美丽又大方,奴婢担心,殿下心脏不好使。” 北宫腾霄轻笑了一声,道:“一,抛去责任不说,本宫心悦你,只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喜爱,无关身份,更无关朝政;二,本宫若是为了自己心爱之人,连小小的流言蜚语都抵挡不了,那未免也太过无能;三,本宫倒是很想看看,你是如何极其善妒、目光短浅、无理取闹、小肚鸡肠、阴险毒辣的,是本宫亏欠你的,你应该如此。” 楚姣梨愣了一下,眼底流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意。 她若真变回从前的模样,他也该厌恶了吧…… 正思考之际,北宫腾霄抬手抽下她左侧头上的发簪,青丝如瀑布一般散落开来。 楚姣梨一脸错愕的神情之下,北宫腾霄把簪子握在她的手中,抓起她的手腕,将簪子尖锐处抵住他的胸口。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好,你恶毒给本宫看看,就像你想对赵员外做的那样。” 楚姣梨蹙着眉,握着簪子的手有些颤抖,而后用力挣脱开他,将簪子丢到角落,道:“殿下疯了!” 北宫腾霄看着她略带闪躲的眸子,挑眉道:“不敢?还是不舍?” 楚姣梨缓缓低下头,沉默了片刻,道:“殿下,从你我第一次坐在这马车中,奴婢就说过,不会害你。” 闻言,北宫腾霄悄然叹了一口气,道:“非要本宫明说么……” 楚姣梨剥着栗子的手轻轻一顿,道:“什么?” 北宫腾霄抬手揉了揉眉心,怅然道:“若你不表达出自己的想法,本宫是难以安心的。” 楚姣梨眉头微挑,沉默了片刻,而后将剥好的栗子缓缓放入自己的齿间,抬起头,将栗子送入他的口中,哑声道:“这样,殿下安心些了么?” 北宫腾霄眸色微怔,而后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嚼了嚼口中的栗子,略带不舍地咽下,轻轻勾起唇角,道:“这是本宫吃过,最甜的栗子。” “不能吧?”楚姣梨坐正了身子,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低头剥着栗子,道,“栗子是奴婢出府采买时挑选的,与往常一样,都是一般甜。” 语落,她的下颔便被抬起,唇瓣被眼前的男子堵了上去。 北宫腾霄低眼望着她的眸子,眼神幽幽,指腹轻轻抚着她的唇瓣,哑声道:“你这张嘴啊,只要不说话,做什么都好。” 楚姣梨睁着明亮的眸子,无辜地望着他。 北宫腾霄咽了咽口水,再度吻上她的唇瓣,马车内一片缱绻之色。 楚姣梨双手抵住他的胸膛,蹙着眉道:“殿下……” 北宫腾霄停下动作,轻轻挑眉,眼底划过一丝落寞,她……还是不愿么? 正欲开口,却见楚姣梨脸颊微红,低着头小声道:“起码……要先回府吧……” 闻言,北宫腾霄愉悦地勾起唇角,道:“好。” 翌日。 午后的阳光依旧明媚。 楚姣梨卧在美人榻上,散落在衣裙上的青丝蜿蜒若溪,她轻靠着手腕,微睁的美眸带有一丝倦懒,放松到极致的她,眼底透着一股沁入骨髓的媚,勾魂摄魄。 她望向远处景色宜人的荷塘,已近初夏,朵朵荷花露出尖尖的花蕾,含苞待放。 时间一点点地流逝着,距离楚姣萍害她到现在,也过了好些时日。 她缓缓起身,坐到梳妆桌前,打开里面琳琅满目的首饰盒,轻轻翻了翻,拿出藏在最底下的一个小瓷瓶。 这是上回从温如玉那儿买回来的,她转了转眸子,看向正在置物架扫尘的紫林,轻轻挑起了罥烟眉,道:“紫林,你有看到兰草么?” 紫林思考了一会儿,道:“哦,兰草啊,今天早上听景月大人说,她回乡嫁人了。” 闻言,楚姣梨蹙起了眉,道:“这么突然?” 紫林点了点头,道:“是啊,姣梨姐姐找她有什么事么?”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无事。” 她低头望着手中的瓷瓶,指腹轻轻磨了磨,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本想,让她帮自己办点事的…… 走出房门,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朝外望了望,见到正低头扫着台阶的丫鬟,淡淡一笑,道:“枫儿,你随我去一趟楚府。” 闻言,名叫枫儿的丫鬟停下了手中的扫帚,低头应了一声:“是。” 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在楚府门前停下,楚姣梨提着裙摆下了车,便瞧见已恢复往日那气派辉煌的楚府。 见到楚姣梨从价格不菲的马车下来,以往对她冷眼的老管家此刻已换成了笑着脸相迎:“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爷一直都很想念您!” 楚府定是知道,是她楚姣梨害死了楚府二少爷楚元哲,楚景茂唯一的儿子,如今这般讨好的嘴脸,着实好笑。 闻言,楚姣梨半笑半讽地道:“我这不是回来看你们了么?” “是是是,里边儿请!”老管家点头哈腰地道。 踏进门内,便见到了曾经熟悉的丫鬟家丁。 自楚府恢复了皇商的身份,便将曾经遣散了的家丁又招了回来。 章节目录 第62章 登门楚府 自楚府恢复了皇商的身份,便将曾经遣散了的家丁又招了回来。 见到楚姣梨,不禁个个都掩着嘴窃窃私语。 “三小姐回来了。” “穿得可真好看,真的是下人的身份么……” “太子殿下身边的侍女,岂能跟我们相提并论啊?早就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楚姣梨轻轻睨了一眼议论纷纷的人,朝身后的管家道:“楚府是不是该换一批下人了?个个都是好吃懒做的能手,还是跟以前一样,没规没矩。” 闻言,老管家立即陪着笑脸道:“是老奴管教无方,三小姐恕罪。”他旋即蹙着眉怒瞪着那群下人,道,“瞎了吗?见到三小姐还不行礼!” 下人立即朝楚姣梨低头行礼:“三小姐。” 楚姣梨微微眯起桃花眸,自杨氏入府以来,她还从未受到过这般礼遇。 不过是看在她乘坐的马车刻有太子府的标志罢了。 她轻轻勾起唇角,便往厅堂走去。 还未踏进门,老管家便火急火燎地冲到了她的前面,朝里头的楚景茂道:“老爷老爷!三小姐回来了!” “梨儿回来了!真是难得!”楚景茂立即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起身笑脸迎接。 “啪啦”一声,屋内的一盏茶盏掉落在了地上。 楚景茂往后一瞧,蹙着眉道:“萍儿,怎么这么不小心?你三妹妹回来了,还不快来迎接?” 楚姣萍见到门口一袭淡青色的身影,脸色蓦地变成了惨白。 自上回她谋害楚姣梨失败后,便听说了宫里的主谋菱贵妃惨死,出事到现在,楚府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她是日日思,夜夜怕! 若让楚姣梨知晓是这个常年欺压她的姐姐暗害于她,仗着她身后庞大的实力,自己岂不是要被千刀万剐?! 她忐忑地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楚姣梨朝楚景茂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爹,我近些日子抽空,特来看看你们。”她睨了一眼正发颤的楚姣萍,笑道,“二姐姐近来可好?梨儿有好多话要同二姐姐说呢。” 楚姣萍咽了咽口水,强撑着笑意,道:“挺、挺好的。” 楚景茂笑着道:“既然如此,你们便下去好好聊聊。”语落,他转身小声在楚姣萍耳畔严肃地道,“萍儿,梨儿今时不同往日,她既然已经不计前嫌,你可别再对她耍脾气,好好相处,最好能捞点好处,知道了么?” 那件事情她并未告知任何人,眼下就连楚景茂也未知晓此事。 她抿了抿唇瓣,小声道:“知道了……” 一刻钟后。 楚姣萍的闺房中,安静得出奇。 楚姣萍眼神有些躲闪,始终没敢瞧她。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二姐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么?脸色好像有些难看。” 楚姣萍摇了摇头,笑道:“三妹妹要跟我聊什么呢?” 楚姣梨轻轻勾起了唇角,道:“梨儿知道姐姐最爱喝荷露茶,近来太子府的玫瑰园开得喜人,采了些玫瑰露泡茶,梨儿初闻时倒是觉着新奇,尝过一回,味道着实喜人,想着姐姐定没喝过,便求殿下要了些来,带给姐姐品尝。”她微微侧首,朝身后的枫儿道:“枫儿,快去泡茶吧。” 枫儿闻言便应了一声,走到了茶水间。 楚姣萍笑着道:“三妹妹真是有心了,以前是二姐姐不懂事,做了很多伤害妹妹的事情,现在想来还真是惭愧。” 楚姣梨罥烟眉轻挑,道:“二姐姐说得是什么话?这些事情早就过去了不是么?” 楚姣萍面上带着笑意,却早已脊背发凉,额头沁出些许汗珠,伸到桌下的手拉了拉身后丫鬟的袖子,想把她支出去找杨氏过来。 丫鬟雨儿迅速会意,正想往旁边迈出一步,楚姣梨却盯着她开口道:“雨儿,你照顾二姐姐多年亦是辛劳,先前听说菱贵妃时常犒劳属下与自己一同饮茶,正好,这玫瑰露我也多带了些,你便同我们一起饮茶吧。” 雨儿朝楚姣梨行了一礼,低着头,有些着急地蹙着眉道:“三小姐,时辰到了,夫人吩咐奴婢出去办点事,再不去,夫人该怪罪了。” 闻言,楚姣梨轻笑了一声,道:“无妨,不差这一会儿,夫人那儿我等会儿去说。” “可……”雨儿还想说些什么,一抬眼便见到楚姣梨那双带有压迫感的眸子,只得小声地应下,“是,奴婢遵命。” 楚姣萍紧紧咬着唇瓣,神色逐渐焦虑起来。 飞速思考了一会儿,她起身道:“对了三妹妹,我近来去玲珑阁挑了些好看的簪子,我去里屋拿来给你看。” 语落,她便绕过楚姣梨往梳妆桌方向走去,指尖顺了桌上摆着的糕点,打落在了楚姣梨的身上。 她佯装吃惊地睁大了眸子,蹙着眉道:“真不好意思三妹妹!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蹙着眉朝雨儿道:“雨儿,快带三小姐去里屋打理一下衣裳!” “是。”雨儿点了点头,朝楚姣梨道,“三小姐随奴婢过来吧。” 楚姣梨轻轻蹙起罥烟眉,朝茶水间望了一眼,点了点头,便随雨儿进了里屋。 楚姣萍咽了咽口水,迅速走到茶水间,见到眼前的场景,瞳眸瞬息间收缩。 枫儿背对着她,正从袖间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将药丸倒进一个茶杯之中。 她目光一瞥,见到了身旁的一个人影,蓦地一吓,转过身来,见到瞪大着双眸的楚姣萍,顿时有些腿软。 怎么这么巧竟被她瞧见了! 楚姣萍慌忙地从怀中掏出一大锭银子,快步走到她面前,放到她的手中,小声道:“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你来楚府,我能待你更好!求求你别害我!” 枫儿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大银锭子,不禁咽了咽口水,心底还是掩不住的恐慌,久久没有说话。 见此,楚姣萍立即从怀中又掏出一锭银子,道:“只要你帮我,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闻言,枫儿心底一横,咬牙应下。 她本就将那楚姣梨恨之入骨,此番大好机会,若是将她毒死了,她便再也不用受命于她! 章节目录 第63章 一石二鸟 她本就将那楚姣梨恨之入骨,此番大好机会,若是将她毒死了,她便再也不用受命于她! 想罢,她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语落,她便将两个茶杯交换了过来。 待楚姣梨从里屋走出,玫瑰露茶也被端了上来。 两人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楚姣梨望着眼前的两个冒着热气的茶杯,玫瑰的香气沁人心脾。 她抬眼看向楚姣萍,楚姣萍已然没有方才的忐忑,此刻已经平静了下来,眸中带有一丝得意的神色。 楚姣梨笑着道:“二姐姐你闻,这玫瑰露泡茶香气喜人,你的脸色看起来也好多了。” 楚姣萍轻轻勾起唇角,道:“妹妹说得是。” 楚姣梨望着已无防备的楚姣萍,转了转眸子,望着楚姣萍的茶水中浮着几片茶叶,笑着道:“二姐姐,你向来不喜欢碰到茶叶,我这茶水干净,要不我们换一下吧。” 语落,她便起身欲拿起她的茶杯。 楚姣萍眉头轻蹙,这模样分明就是已经起疑。 她旋即抬手制止,笑道:“难得你还记得我的喜好,但这一点点茶叶无妨的。” 语落,楚姣梨愣在了原地,面色有些为难。 见此,楚姣萍已经将面前的茶杯抢夺了过来,笑道:“妹妹请坐吧。” 闻言,楚姣梨尴尬地笑了一下,道:“嗯……” 楚姣萍已然端起茶杯细细品茗,她睨了一眼仍坐在原地不动的楚姣梨,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妹妹这是怎么了?喝呀。” 楚姣梨蹙着眉,一脸为难的模样,她抿了抿唇瓣,抬起微微发颤的手,瞧着楚姣萍紧盯着自己的目光,索性闭眼将其饮尽。 楚姣萍轻轻勾起唇角,心底暗暗松下了一口气。 楚姣梨依旧紧张地蹙着眉,紧紧抿着唇瓣没有说话,旋即捂住了自己的心口,微微喘着气。 楚姣萍轻轻挑眉,道:“你这是怎么了?” 楚姣梨眼神闪躲,道:“只是……近来身体不好,有点不舒服罢了……无事的……” “楚姣梨!你是不是想给我下毒!”楚姣萍拍桌而起,怒瞪着她嗔道。 楚姣梨脑袋晕晕乎乎,她摇着头,小声道:“怎……怎么可能呢……”她撑着桌子起了身,道,“我还有事,要先回去了……” “你肯定是中毒了!”楚姣萍冷哼一声,道,“还好我留了一手!” “楚二小姐,你可别放跑她,她定要是回去吃解药!”枫儿眼疾手快地将她拉住。 “吱呀”一声急促的声线,门被迅速打开,枫儿转头一瞧,脸色蓦地变成了煞白:“殿、殿下……” 北宫腾霄望着已经有些昏迷的楚姣梨,蹙着眉快步走近,一把推开枫儿,将楚姣梨横抱起。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楚姣萍与两个丫鬟旋即慌慌张张地跪了下来。 北宫腾霄微微蹙着眉,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楚姣萍唇瓣微微发颤,道:“三妹妹欲给民女下毒,却阴差阳错自己误食了毒药,这……这可不关民女的事啊!”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双眸,道:“若她除了任何意外,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活!” 闻言,楚姣萍蓦地一吓,低着头始终不敢抬起。 楚姣梨紧紧抓着北宫腾霄的衣领,虚弱地道:“殿下……先别说那么多了,我想回府……” 北宫腾霄忧心忡忡地望着她,道:“好好好,这就回府。” 语落,他旋即转身走了出去。 “殿下,怎么刚来就着急走了呢……”见到匆忙离去的北宫腾霄,楚景茂苦笑着跟随道。 北宫腾霄没有看他,低吼了一句:“滚!” 楚景茂旋即留在原地,颤抖地跪了下来,道:“草民恭送太子殿下!” 上了马车,将帘子放下,楚姣梨旋即恢复了慵懒的神色,道:“殿下,奴婢无碍。”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似笑非笑地道:“若不是景兰报信,本宫也将错过这场好戏。”他挑起她的下颔,眼神幽幽地道,“本宫还不知道,你是这般危险的人物。” 楚姣萍万万不会想到,给枫儿的那颗只是普通的糖丸,而温如玉给的那颗毒药,是藏在她的指甲中,在触碰到楚姣萍的杯子时投下的。 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道:“殿下,这是奴婢的家务事,还请殿下让奴婢自己解决。” 北宫腾霄无奈一叹,道:“本宫若是想要插手,你的替罪羔羊岂还能活?”他俯身重重吻上她的唇瓣,而后微微眯起凤眸,声音低沉了些许,道,“本宫可以不插手,但你若是再背着本宫做如此危险的事情,本宫绝不轻饶!” 楚姣梨被他盯得有些羞怯,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低下头道:“是。” 楚姣萍的房门口,楚景茂正背着手走了进来。 坐在房中的楚姣萍冷哼一声,将桌上装着的玫瑰露茶的茶壶摔到了地上,道:“也不知道这里藏着什么可怕的毒,楚姣梨还真是阴险!” 楚景茂看着地上的茶水,疑惑地蹙起眉,道:“萍儿,这是怎么回事?” 楚姣萍轻轻呼出一口气,便将事情娓娓道来。 楚景茂满脸震撼地道:“楚姣梨竟会做出此事!” 说完后,她蓦地有些着急,道:“可是那楚姣梨榜上了殿下,有殿下撑腰,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难道……难道我真的要就此冤死吗?!” 楚景茂严肃地思考了一会儿,道:“她终归只是个侍女,此事她本就不占理,殿下若因此事要你性命,定少不了众朝臣的弹劾,孰轻孰重,他是知道的,你且安心。” 楚姣萍点了点头,转身对身后的枫儿道:“还好有你帮忙,否则我现在恐怕早已命丧黄泉。” 枫儿旋即朝楚姣萍跪了下来,道:“楚二小姐,那太子府奴婢定是回不去了,看在奴婢救了您一命的份上,求您收留奴婢吧。” 楚姣萍轻轻勾起唇角,道:“好说,好说。” 三日后,太子府。 午后的阳光已有些炎热,楚姣梨坐在小亭中,手执着一把精致的绣花团扇,她垂眸望着枕在自己膝上小憩的北宫腾霄,轻轻为他扇着小风。 时光温柔,气氛如此安逸。 景月从长廊出走了过来,严肃地拧紧了眉,小声道:“殿下。” 楚姣梨眉头轻挑,纤纤素手轻轻抚上北宫腾霄的肩,声音柔和的道:“殿下,景月大人找您。” 章节目录 第64章 杨氏之死 楚姣梨眉头轻挑,纤纤素手轻轻抚上北宫腾霄的肩,声音柔和的道:“殿下,景月大人找您。”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抬手握住她微凉的柔荑,轻柔地抚到自己的脸颊,声音带着些许慵懒:“下去。” 闻言,景月伫立在原地,有些为难。 微凉的指尖有些酥麻,楚姣梨目光柔和,指腹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道:“殿下,景月大人定有要事。” 北宫腾霄缓缓睁开双眸,道:“何事?” 景月低着头回答道:“殿下,其实……是楚府的夫人来了,她情绪很激动,不是找殿下,是……找姣梨。” 闻言,北宫腾霄坐起了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衣领,道:“带她进来。” “是。” 不待须臾,便听到远处的长廊传来阵阵疯言疯语:“楚姣梨!你竟敢这样毒害我的女儿!你不得好死!”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殿下,杨氏聒噪,您要不要先行移步?” 北宫腾霄拿起桌上的糕点抬手喂到她的嘴边,道:“无妨,不用顾虑本宫。” 楚姣梨轻咬一口入口即化的糕点,再是抿了一口茶,那激动万分的疯妇便被侍卫押到了眼前。 “殿下,杨氏带到。” “嗯。”北宫腾霄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楚姣梨低着头从容地为北宫腾霄斟茶,道:“楚夫人有什么事么?” 若是从前,杨氏定会规规矩矩地给北宫腾霄行礼,但眼下这般绝望的境况下,她再也顾及不了那么多了。 她紧咬着牙,怒瞪着楚姣梨,道:“楚姣梨,交出解药!” 楚姣梨眉头轻挑,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听懂。” “自你从楚府回去后,萍儿便昏沉无力,昨晚睡下后至今未醒,大夫说她成了木僵,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闻言,楚姣梨轻轻一笑,道:“楚夫人,我又不是大夫,你同我说此事做甚?” “你别装傻了!定是你下的毒!”杨氏欲上前攻击她,旋即便被侍卫拉住。 楚姣梨抬眼望着她,道:“我承认我下了毒,楚姣萍三番五次置我于死地,我有何理由不复仇呢?但二姐姐聪颖,让我自己喝下了毒药,这事情你们也是知道的,这些日子我并未去过楚府,我离开楚府之后发生的事情,怎么能算得到我头上呢?” “除了你还能有谁呢?!”杨氏怒吼道。 “还有一人啊。”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道,“从太子府里带去的那个丫鬟枫儿,她对我不忠,你以为,她还能对楚姣萍忠心?” “枫儿……”杨氏蹙眉喃喃念了一声。 楚姣梨继续道:“退一万步来说,若真是三天前下的毒,玫瑰露茶是枫儿泡的,可从未经过我手。” 杨氏转着眸子思考了一会儿,又咬了咬牙,道:“说不定……说不定枫儿根本就没有背叛你,你们合起伙儿来演戏呢!” “无凭无据,可不能乱说,咳咳……”楚姣梨蹙起罥烟眉,抬手屈指放到唇边,轻咳了几声。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她的背,道:“还好么?” 楚姣梨轻轻摇了摇头,道:“谢殿下关心,余毒未清,身子骨还是有些虚弱。”语落,她又咳了几声,才继续朝杨氏道,“难不成,我还能害了自己么?” 杨氏不甘地握着拳,是她!明明只可能是她害的! 在她来到楚府之前,楚姣萍明明还是健健康康的模样! 杨氏望着楚姣梨身旁的北宫腾霄,他也同楚姣梨一般露出似笑似讽的神情。 她的一对宝贝儿女竟双双惨死于楚姣梨之手! 她紧咬着牙,满腔宣泄不出的怒意,过了好一会儿,蓦地从嘴里喷出一口鲜血,两眼一翻,倒了下去。 楚姣梨看着地上的杨氏,朝她身旁的侍卫道:“还有气么?” 侍卫蹲了下来,抬手抚上她的脉搏,道:“回姣梨大人,她已经死了。” 闻言,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快处理掉,地上的血迹擦干净,别碍了殿下的眼。” “是。” 须臾,楚姣梨望着丫鬟擦拭着地上的血迹,轻轻蹙起了眉。 楚景茂向来都是个见风使舵的人,这些年杨氏靠着他的宠爱,她的儿女才得以幸福。 而真正在意楚元哲和楚姣萍的,却只有杨氏一人。 如今杨氏已暴毙,楚姣萍既成了木僵,定再不得对楚府产生任何利益,楚景茂会不会抛弃楚姣萍,可就不得而知了。 此刻的楚姣萍,若遭到抛弃,必死无疑。 如此一来,她苦心谋划的一切便白费了。 想罢,她开口道:“殿下,奴婢害了二姐姐落得这般下场,眼下奴婢想照顾她,好做弥补。”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抬手挑起她的下颔,道:“在本宫面前,说真话。” 楚姣梨抬眼望着他,道:“我不想她一死了之。” 闻言,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哑声道:“你还真是个可怕的人物。” “是么?”楚姣梨眉头微挑,道,“奴婢可没觉得殿下害怕。” 北宫腾霄抬手抚上她白皙的脸庞,道,“若是死在你的石榴裙下,本宫乐在其中。” 楚姣梨无奈一叹,道:“若奴婢害死了殿下,岂还能活?” 北宫腾霄看着泰若自然的楚姣梨,轻轻勾起唇角,抬手抚了抚她顺滑的长发,道:“若真有那么一天,本宫的人自会保你相安无事。” 楚姣梨垂首剥起桌上的栗子,道:“殿下又在说任性的话了,谋杀皇嗣,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不过是垂死挣扎。” 语落,她抬手将剥好的栗子送入北宫腾霄的口中。 北宫腾霄俯身将咬在齿间的栗子喂给了她,看着她微愣的神情,轻轻勾起了唇角,道:“若你怀了本宫的子嗣,自然能保住性命。” 楚姣梨蓦地晃了神,脑海中闪过他们决裂的画面。 当时,她害了北宫腾霄后,便是用腹中胎儿作为要挟,保全自身性命。 眼下想来,对于为出世的孩子来说,未免也太过自私…… 只可惜,她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可爱的孩子了。 她嚼了嚼口中甜糯的栗子,缓缓咽下,道:“殿下,成婚生子,是您与太子妃该做的事情,与奴婢无关。” 章节目录 第65章 尽可失态 “殿下,成婚生子,是您与太子妃该做的事情,与奴婢无关。”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眼底藏有一丝捉摸不透的笑意,抬手抚了抚她的长发,道:“嗯。” 闻言,楚姣梨心头猛地一抽,紧咬着唇瓣,低头掩盖着眼底的落寞,继续剥着桌上的栗子。 景兰端着一个木盒,从长廊走了过来,将木盒放到了桌上,道:“殿下,已经做好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朝楚姣梨道:“打开看看。”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大抵又是些华丽的首饰吧。 她抬手将木盒打开,里面盛放的是一个温润无瑕的羊脂玉做的埙,埙身雕琢着精细的梨花梨叶,栩栩如生。 见她专注的神情,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这羊脂玉是赔偿你的,本宫断不可能送与父皇一模一样的东西给你,前些日子见你在吹埙,本宫便命人做了一个。” 楚姣梨将埙拿起,抬手细细抚摸那精致的纹理,而后闭上眸子,放到唇边轻轻吹起。 悠扬婉转的乐声回荡在亭中,楚姣梨眸缓缓睁开双眸,神色略微感伤,她轻声一叹,道:“埙,是奴婢的母亲教奴婢的,奴婢也只会这一个乐器,每每吹起,脑海中便会浮现出她的身影,只是……她的模样,奴婢已然有些淡忘……” 她的声音很淡,转瞬便随风即逝,北宫腾霄望着她落寞的模样,缓缓蹙起眉,将她手中的埙放回盒中盖上,声音微沉地道:“你不开心,当是本宫送错了,本宫重新选个东西送你,景兰,拿下去。” 闻言,楚姣梨咬唇,抬手摁住了盒子,缓缓拿了回来,抱在怀中,低着头摇了摇,道:“就这个,奴婢喜欢。” 北宫腾霄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微凉的脸颊。 感受到那温暖的触感,楚姣梨缓缓回过神来,轻轻蹙起了眉。 她竟自顾自地聊起了自己的事情,定让他感到亲昵了。 她咬了咬唇瓣,道:“殿下,奴婢失态了。” 语落,北宫腾霄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瓣,眼底露出浅浅的笑意,道:“你尽可更失态,本宫很喜欢。” 他将她横抱起,便往碧落殿走去。 楚姣梨双颊染上淡淡的红晕,略微紧张地抱着怀中的木盒子,心跳逐渐加快。 眼前的男子,令她一次次地晃了神。 明明在他的眸中,她只看到了自己,那么清晰,那么深刻…… 他真的会抛弃她,迎娶别的女人么? 国子监。 国公府的丫鬟快步走到白月莹的面前,俯身在她耳边悄悄说了一句,便退到了一边。 “什么!”白月莹缓缓凝眉,眼底是震撼的神色。 见白月莹不对劲,她身旁的项迤逦轻轻挑起眉,道:“女傅,怎么了?” 白月莹蹙着眉道:“楚家二女楚姣萍不知怎的成了木僵,楚夫人一路疯疯癫癫地跑去太子府中,怎料……却被楚姣梨的三言两语给活活气死了。” “竟有此事!”项迤逦蓦地一惊,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没想到她的心竟那么狠……” 白月莹转了转眸子,道:“如今楚姣梨有皇上和殿下撑腰,我们切不可轻举妄动。” 闻言,项迤逦不甘地点了点头。 白月莹咬了咬唇瓣,眼底划过一丝阴鸷,项侯府不就是个极好的刀么? 她轻轻握住了项迤逦的手,道:“迤逦,你姐姐若再不嫁入太子府,恐怕这地位岌岌可危啊。” 项迤逦轻声一叹,道:“白女傅说得有理。” 是夜,项侯府。 项旖旎的房门被轻轻推开,屋内燃着明亮的灯盏,项旖旎坐在铺着软垫的梨花木椅子上,捧着一卷书卷翻阅。 项迤逦瞧见仍在悠闲看书的她,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转身关上了房门,走到她面前,道:“姐姐,你听说楚府的事情了么?” 项旖旎缓缓翻开崭新的一页,目光不离字,道:“父亲下午已同我说了。” 闻言,项迤逦不禁蹙起了眉,道:“姐姐,近来殿下又冷落你了。” 项旖旎眸色微微一顿,露出淡淡的笑意,道:“本就是逢场作戏,何来冷落一说?” 项迤逦坐到了项旖旎的对面,抬手夺走了她手中的书,道:“你怎么还有心思看书呢?” 项旖旎眉头轻蹙,道:“逦儿,你别胡闹。” 项迤逦蹙紧眉头,道:“你再不与殿下联系,这太子妃之位怕是要被那楚姣梨给抢了去!” 项旖旎微微一愣,眼底不禁显出一股落寞之色,她缓缓低下头,叹了一口气,道:“殿下不找我,那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不找你,你不会找他么?”项迤逦急道,“姐姐,今时不同往日,这个楚姣梨不是个好对付的角色,你再不是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项旖旎了!” “你胡说!”项旖旎情绪略微激动地站起了身,蹙着眉瞪着她。 项迤逦蓦地一僵,她从未见过项旖旎表现出那么大的火气,瞧见那凌厉的眼神,她身形微微发颤,后背似有冷汗冒出。 项旖旎转瞬便冷静了下来,她略带慌张地抚了抚自己的唇,而后低着头坐了下来,道:“对、对不起,姐姐不是故意的凶你的。” 项迤逦也缓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大姐姐,若殿下不找你,近些日子还是找个机会去太子府一趟。” 项旖旎轻咬着唇瓣,凝重地点了点头。 翌日。 辰时的晨曦如天上倾落的金粉一般,明媚的天气令人心旷神怡。 北宫腾霄下了早朝,见到正欲走进正堂的楚姣梨,他轻轻勾起唇角,拉过她的手臂,将她抵在柱子上,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蹙眉,抬手抵在他的胸膛,低声道:“殿下,您不分时辰也就罢了,好歹分点场合吧……”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抬手轻抚上她白皙的脸颊,道:“什么场合?这偌大的太子府都是本宫的。” 楚姣梨蹙着眉道:“可是……” 还未说完,唇便被堵了上去,肩头微凉,北宫腾霄俯身,深深烙上一朵红蝶。 章节目录 第66章 记性挺好 还未说完,唇便被堵了上去,肩头微凉,北宫腾霄俯身,深深烙上一朵红蝶。 他将她横抱起,便往正堂走去。 楚姣梨瞳仁倏地收缩,紧紧抓着他的衣袍,道:“殿下!项大小姐在!” 语落,北宫腾霄跨进了门,便听到“啪啦”一阵声响。 项旖旎望着眼前的场景,蓦地浑身颤抖,眼角闪烁着些许泪花,因为手滑而掉落的茶盏溢出滚烫的茶水,在她的粉裙上污染开了一大片。 北宫腾霄凝眉,旋即将楚姣梨放下,背着项旖旎将她滑落的衣衫穿好。 项旖旎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颤抖地站起了身,低下头道:“殿下恕罪,是臣女唐突了……” 语落,她便低着头快步走了出去。 楚姣梨蹙眉转身,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欲抬手挽留,却张着嘴迟迟没有言语。 她能说什么呢?一切如何解释呢?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她来这里做甚?”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奴婢只是侍女,不敢多问。” 闻言,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不知道她来做什么,你为何让她进府?” 楚姣梨缓缓握紧袖中的拳,道:“因为……殿下喜欢她……吧?” 北宫腾霄抬手挑起她的下颔,望着她略微闪躲的眸子,道:“本宫何时说过喜欢她?” 楚姣梨眉头轻蹙,道:“前些日子,殿下不是常与项大小姐出游么?” 闻言,北宫腾霄眼底多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道:“记性挺好。” “所以,项大小姐来找您,奴婢自然是没有理由拒之门外的。”楚姣梨声调略微提高,认真地道。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俯首在她的耳畔哑声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闻言,楚姣梨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她咽了咽口水,别过脸去,道:“奴婢吃什么醋?奴婢在和您聊正经的事,既然殿下决定迎娶项大小姐,应该多与项大小姐接触磨合才是。” 瞧她一本正经的模样,北宫腾霄忍俊不禁,似笑非笑地望着她,道:“你听不出来什么是气话么?”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殿下一诺千金,做凡事需三思而后行,以免落人口舌……” 还未说完,北宫腾霄便抬起食指,指腹轻轻点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眸光温柔,道:“今日本宫心情好,你不许再说话。” 楚姣梨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瓣,睁着圆溜溜的眸子望着他。 他……果真对项旖旎一点意思都没有?之前所表现出来的亲昵举动,全是做给她看的么? 一想到那些日子真将她气得不轻,看着眼下他这般得逞的笑意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紧紧咬着唇瓣,隐忍着内心的恼羞成怒,佯装着淡定自若的模样。 她越是表现出生气,他定会越得意。 有那么一瞬间,她可真恨自己那么深爱他。 北宫腾霄在她耳畔哑声道:“本宫终有一日,定要卸下你所有的防备。” 闻言,楚姣梨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下一刻,唇瓣便被堵了上去。 项侯府。 马车一路疾驰而来在门口停下,项旖旎惊慌失措地下了马车,便捂着眼睛跑了进去。 厅堂内,项乾庭望着一路小跑而来的项旖旎,旋即蹙起了眉。 她从小的修养时时刻刻地告诫着她举止要端庄大方,这一反常态的模样,着实将他吓了一跳。 他放下茶盏起了身,道:“旎儿,怎么了?” “爹爹!”项旖旎哭红着眼扑入项乾庭的怀中。 项乾庭满目疼惜地望着怀中的发颤的她,道:“是谁将本侯的女儿欺负到如此境地!” 项旖旎吸了吸鼻子,小声啜泣道:“女儿今日去了太子府,本想邀殿下参加流水诗会,却撞见殿下在厅堂处便与那楚姣梨在寻欢作乐,场面……不堪入目!” 语落,项旖旎忍不住哭出了声,抬手捂着自己的双眼。 “岂有此理!”项乾庭怒喝了一声,微微眯起苍老的双眼,道,“身为北冥堂堂太子,竟做出这等放诞不羁之事!” 项旖旎缓缓坐到了椅子上,紧紧握着双拳,道:“逦儿说的是对的,楚姣梨是个祸患,她一日不除,我的地位一日不保……” 项乾庭转身看向有些失控的项旖旎,不由得蹙眉喝了一声:“旎儿!注意你的言辞!” 闻言,项旖旎如梦初醒地眨了眨眸子,而后咬着唇瓣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略微平静了下来,低声应道:“是。” 项乾庭负手而立,道:“你方才是从太子府中跑出来的?” 项旖旎沉默地点了点头。 项乾庭抬手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也怪不得她,未出阁的姑娘,瞧见那样的画面,定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改日,你再去一趟太子府,给殿下赔罪。” 冷静下来的项旖旎低着头小声应道:“女儿知道了。” 太子府。 天近正午,楚姣梨坐在梳妆桌前,纤纤素手执着雕花绿檀梳子,梳理着自己柔顺的青丝。 北宫腾霄坐在床榻上,看着桌上的两段青色绸缎发带被楚姣梨绑于两侧。 那是前些日子赠她的千金难得一匹的锦澜缎,虽只有窄窄两条,也比得过她一年的月钱。 他轻轻挑起眉,道:“许久未见你佩戴簪钗了,怎么?没见到喜欢的?” 闻言,楚姣梨轻声一叹,道:“奴婢不再佩戴簪钗了,免得殿下日日疑神疑鬼,好似真被奴婢刺伤过似的。”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的神色,道:“本宫说过,死在你的手中,心甘情愿。” “殿下又在胡言乱语了。”楚姣梨捻起桌上摆着的三朵以假乱真的梨花软簪,墨色的枝头插入自己的发间。 这三朵梨花是荜芜阁的荜芜姑娘做的孤品,偌大的北冥,便只有这三朵。 她瞧了瞧铜镜中的自己,既没有儿时在楚府的可怜柔弱,亦没有上一世入宫后时的花枝招展。 此时的她,一股浑然天成的清雅之韵,如清澈的一汪泉,超凡脱俗。 眼下的模样已然难以联想到曾经的自己,她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不戴簪钗,也不是不行。” 章节目录 第67章 添油加醋 眼下的模样已然难以联想到曾经的自己,她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不戴簪钗,也不是不行。”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的梨儿怎么打扮都很好看。” 楚姣梨对着镜子在唇上抹了些许胭脂,道:“殿下,奴婢只是个侍女,您不需要把奴婢叫得如此亲昵。” 语落,北宫腾霄已然走到她的面前,抬起她的下颔,拿起桌上的石黛为她画眉,眸光温柔地望着她,道:“本宫愿如何唤你,是本宫的自由,不准反驳。”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小声应下:“是。” 申时初,皇宫。 清心殿内,北宫烈望着手中的流光溢彩的金色宝珠,露出了满意的笑容,道:“这凤泪生在东陵国海域,去年朕为了寻它费了不少心思,也未曾找到踪迹,项侯竟能得到此珠,属实难得。” 闻言,身旁的项乾庭露出礼节性的笑意,道:“臣知晓皇上喜欢此珠,自皇上放弃寻找后,臣便秘密继续搜寻,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此珠,便命人马不停蹄将此珠运回北冥,献给陛下。” 北宫烈点了点头,道:“项侯有心了。” 项乾庭笑着道:“小女如今也到了出嫁的年纪,成婚一事,还望陛下能够多费些心。” 北宫烈将凤泪珠小心翼翼地放回盒中,道:“旖旎这个孩子,朕也是非常喜爱的,改日朕定当同太子商议此事。” “如此,臣便谢过陛下了。” 北宫烈扬声道:“来人,朕要赏舞。” “是。” 语落,便有八位身段婀娜、国色天香的舞女走了进来,乐声响起,便随之翩翩起舞。 项乾庭一瞧,笑道:“陛下真是好眼光,这等姿色绝不是普通舞女。” 北宫烈道:“这八位舞女是两天前太子选了献给朕的。” 项乾庭点了点头,道:“殿下着实用心了。” 北宫烈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只是朕瞧来瞧去,也不及他府上的那一位……” 项乾庭眉头轻挑,道:“提到太子府……臣近来听闻了些殿下在太子府中的一些事情……” “哦?他能有什么事?”北宫烈漫不经心地道。 “也定是些无关紧要的谣言,想来殿下断不会做这等荒唐之事……不提也罢……”项乾庭声音渐小。 闻言,北宫烈蹙起了眉:“说吧,传了什么事?” “也就传闻……殿下近些日子极其沉迷美色,府中藏有些许千娇百媚的女子,表面上作为侍女丫鬟,实则早已收做通房,更听闻殿下还常有白日宣yin一说……也不知是哪些长舌怪传的,真是胆大包天。” 经过项乾庭一番添油加醋,北宫烈蓦地拍案而起,道:“混账!竟有此事!” 他拧紧了眉,侍女丫鬟……难道是楚姣梨? 楚姣梨抱病已有数日,北宫腾霄知晓他喜爱赏舞,挑了些美人送进宫中,若项乾庭此言为真,那这些美人便不是北宫腾霄的一片孝心! 项乾庭见到北宫烈愠怒的神色,不禁暗喜,旋即露出担忧的模样,起身跪了下来,道:“陛下息怒,不过只是传言,陛下切莫放在心上,保重龙体要紧啊!” 北宫烈微微眯起双眼,道:“是不是传言,朕会亲自前去证实。” 项乾庭暗暗勾起唇角,北宫腾霄不仅尊为太子,更是北宫烈的独子,北宫烈如此心高气傲,知晓此事,岂会善罢甘休? 若亲眼瞧见此事,定会将他狠狠责罚一顿。 他除不了楚姣梨,难道北宫腾霄的父亲,这北冥国的九五之尊,还奈何不了她么? 北宫烈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舞女们,蹙着眉道:“朕心烦了,全都下去!” “是。”舞女们停下了舞步,朝北宫烈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项乾庭道:“如此,臣就不多打扰了,陛下好生休息。” 北宫烈闭上烦躁的眼,对他摆了摆手。 翌日午后。 小蓝子已提前派人前去太子府通报,北宫烈要摆驾太子府。 北宫腾霄倒不是很重视的样子,一副闲散的打扮,比往日更要随便些,瞧见端着果盘欲往庭院中去的楚姣梨,他凤眸轻挑,将她堵在了门边。 楚姣梨眉头轻蹙,道:“殿下别闹了,皇上再有半刻钟就来了。” 北宫腾霄推开身侧的门,将她带了进去,道:“那就让他等等。” “殿下……”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将果盘放到桌上,道,“若怠慢太久,皇上是会降罪的!” 闻言,北宫腾霄凤眸微眯,声线低沉道:“你怕他,本宫可不怕。”语落,他挑起她的下颔,俯身在她光滑的白颈落下一朵深深的红蝶。 楚姣梨蓦地睁圆了双眸,蹙着眉道:“殿下你做什么!” 他定是故意的,项旖旎昨日失控逃离,而今北宫烈就登门太子府,恐怕这事不简单。 难道……是专程来看她的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怎么?你怕父皇知道你与本宫的事情么?” 楚姣梨紧张地咬了咬唇瓣,道:“殿下如此张扬,皇上真的会生气的。” 北宫腾霄抬起她的右臂,掀开衣袖,原是点着守宫砂的地方被涂了些许红色的胭脂。 他微微眯起凤眸,将那点胭脂抹去,道:“那就让他更生气好了。” “殿下你……”还未说完,嘴便被他抬手捂住,清澈的眸子充满了不安与彷徨。 北宫烈已然坐在庭院中等待,见迟迟未到的北宫腾霄,朝身旁的景月道:“殿下去哪里了?” 景月低下头,道:“属下不知。” “荒唐!”北宫烈一掌用力拍在石桌上,道,“胆子真是愈发大了!” 过了良久,北宫腾霄才穿过了长廊。 楚姣梨满脸焦急地跟在他身后,小声道:“殿下等等,您的衣裳没有整理好……” “哼。”北宫腾霄冷哼一声,抬手将衣领扯得更加散乱。 在楚姣梨满眼震惊的错愕下,他也缓缓走进庭院中,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儿臣参见父皇,父皇福寿安康。” 北宫烈抬起阴沉的脸,望着姗姗来迟的北宫腾霄,那略微凌乱的衣衫令他有些愠怒。 他微微眯起了双眼,冷哼一声,道:“太子,注意你的形象!” 语落,楚姣梨低着头走到北宫腾霄面前,迅速抬手整了一下他的衣领。 真是的,这不是成心讨骂么…… 章节目录 第68章 近水楼台 真是的,这不是成心讨骂么…… 北宫烈来前,他明明已认真批阅了两个时辰的奏折,午膳都还未来得及吃,而他却非要让北宫烈瞧见自己如此不成器的模样,实在费解! “方才有事耽搁,望父皇恕罪。”北宫腾霄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道,“姣梨,给父皇斟茶。” 背对着北宫烈的楚姣梨身形微微一顿,她紧张地咬了咬唇瓣,小声应下:“是……” 语落,她便转身走到北宫烈的身旁。 北宫烈抬眼,见楚姣梨走来时,便瞧见了她脖颈上醒目的印记,他紧咬着牙,又看向她空空如也的右手手腕,他蹙眉抓起她的手腕,拉开衣袖,手臂上醒目的守宫砂早已不翼而飞。 眼下也不用他开口去问,北宫腾霄方才忙着什么事情了! “嘭!”北宫烈一掌拍在桌上,怒瞪着北宫腾霄,道:“北宫腾霄!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姣梨……”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被父皇临幸的宫女还少么?儿臣宠幸一下自己的人,父皇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怪罪儿臣吧?” “你!”北宫烈顿时语塞,自己常命小蓝子唤她入宫,这一来二去的,北宫腾霄岂会不明白自己的意思! 前脚召她入宫献舞,后脚北宫腾霄就将其霸占,真是胆大妄为。 这么做,便是光明正大地抢了他的女人! 偏偏这楚姣梨确实是太子府中的人,他并没有什么正当理由降罪于他。 北宫腾霄瞧他再无理由说话,他眼底划过笑意,道:“近来姣梨身子骨渐好,父皇可否要召她入宫献舞?姣梨是儿臣的人,不过是为父皇献个舞,父皇断不会对儿臣的女人存在什么别的想法吧?” 父子同时争抢一个女人,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北宫烈起身,睨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楚姣梨,除了气愤外,眼底也多了一丝嫌恶。 他轻蔑地哼了一声,道:“不必了,舞女有得是,朕何必费心来你这太子府寻人?偌大的皇宫,还找不到会跳舞的女人吗?” “父皇说得在理。”北宫腾霄笑意更深。 北宫烈起身,负手而立,道:“你是这北冥的太子,一言一行关乎着北冥的脸面,以后行为检点一些,莫要落人口舌。” 语落,北宫烈便甩袖离去。 北宫腾霄转身,对快步离去的北宫烈行了一礼,道:“儿臣谨遵父皇教诲,恭送父皇。” 待不见了北宫烈的身影,楚姣梨轻声一叹,道:“拜殿下所赐,皇上已经厌恶奴婢了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便是要让你亲眼瞧见,他是如何对你死心的。” 楚姣梨转身收拾桌上的茶水果盘,道:“殿下年纪也不小了,不该为了奴婢这个侍女与皇上闹得不愉快,不值得。”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若不这么做,本宫是让你白白送死。” 楚姣梨身形微顿,眉头轻挑,道:“殿下的意思是说,殿下为了救奴婢的性命,这才强行将奴婢据为己有?” 北宫腾霄撩起她的一缕顺滑的青丝,鼻尖细嗅,一股淡雅的花香沁人心脾,他眼底划过一丝戏谑,道:“说没有私心那定是骗人的,本宫可不是圣人,没有那么高尚。” “想来也是。”楚姣梨神态淡漠地道:“殿下不过是觉得,以殿下的身份与魅力,只要稍加上心,一定没有得不到的女人,而却偏偏栽在奴婢这儿,定然心有不甘。 “这好胜心一作祟,便想知道是谁如此胆大妄为,竟敢抢殿下的女人?怎料竟是那九五之尊,殿下的生身父亲,这可如何是好? “好在殿下近水楼台,便索性来个先斩后奏,这胜利的滋味,如何?” 北宫腾霄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转过身来,抱到了桌上,双手撑着桌沿,俯首望着她,轻轻挑起长眉,富有磁性的声音略微喑哑地道:“你就是这么想本宫的?” 楚姣梨抬眸,轻声一叹,抬手理了一下他的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柔地别到耳后,道:“那奴婢能怎么想呢?” 北宫腾霄抬手,宽大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望着她平静的眸子,认真地道:“本宫虽没有那么高尚,但也不至于那样阴险。” 楚姣梨眉头轻挑,漫不经心地道:“其实米已成炊,殿下不必再多加解释,奴婢若有怪你的意思,早该一哭二闹三上吊了不是么?” 北宫腾霄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的脑袋,道:“不,有些事情,本宫要让你知道。” 语落,他将她抱了下来,牵起她的手,往书房走去。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困惑,难道还有什么秘密,是她上一世不知道的么? 推开房门,北宫腾便往书架方向走去,从高处抽出一卷画卷,放到了桌上小心翼翼地展开。 画中是一位倾国倾城的美人,婀娜窈窕的身段,螓首蛾眉,杏眸明亮,鼻若悬胆,粉面朱唇。 她看着画中如天仙般的美人,内心不由一阵讶叹,这美貌比那曾经的帝都第一美人菱贵妃,有过之而无不及。 奇怪的是,那眉宇之间,竟若有若无地映着她的模样,与她倒是有着几分神似。 看着微微泛黄的画纸,年代似有些久远,她轻轻挑起疑惑的眉,道:“她……是谁?” 北宫腾霄眸色略微柔和了下来,抬手抚了抚画中人,轻叹一声,道:“本宫的母后。” 楚姣梨微愣,这便是北冥已故的皇后? 虽有耳闻,但她却从未见过她的模样,宫中也没有挂上她的任何画像。 北宫腾霄神色略微怅然,道:“十一年前,皇宫宣称母后病逝,实则,她死于父皇手中。” 闻言,楚姣梨蓦地睁大了双眸,脑海中浮现出北宫烈一刀割了菱贵妃的喉,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认真地听北宫腾霄娓娓道来。 “本宫的母后,是西御国的沁阳公主,她与父皇自幼相识,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两人相濡以沫,羡煞旁人,十一年前,东陵与北冥正值交战时期,父皇被俘,北冥陷入一片昏暗,母后听闻此消息,只身策马扬鞭远赴边疆营救父皇……” 章节目录 第69章 陈年往事 “父皇被俘,北冥陷入一片昏暗,母后听闻此消息,只身策马扬鞭远赴边疆营救父皇……”说到此处,北宫腾霄眸色黯淡了下来,他抬手紧紧抓住楚姣梨的手。 楚姣梨抬眸,有些困惑地望着他,她能感受到他颤抖着的手,她微微蹙起了眉,他在……害怕么? 她伸出了另一只手轻柔地抚上他的手背作为安慰,良久,那颤抖的手才缓缓平静了下来。 北宫腾霄启唇,继续道:“母后作为国母,受东陵皇之邀,只身前往军营谈判,怎料那东陵皇无耻,扬言若要救出父皇,便要同他与几位将军,当着父皇的面,献媚三日,起初只是跳舞,但那东陵皇与将军愈发无耻下流,趁着醉意纷纷凌.辱了母后,整整三个日夜。” 楚姣梨蓦地一惊,吓得不敢发出一点声线,一时间竟忘了呼吸。 这般可怕的过往,为何北宫腾霄从未说过?难道……上一世的她,不值得他信任么? “三日后,母后拖着狼狈的身躯,成功将父皇救出,此事却成了父皇心中不可磨灭的一道坎。”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声,道,“回宫之后,父皇便不再待母后像曾经般好了…… “三个月后,母后被御医查出身孕,父皇震怒,虽母后吃药将胎儿流掉了,父皇仍夜夜酗酒撒疯,一夜来到了沐阳宫,对母后说了些不堪入耳的话,他说,母后的事情,是他一生的耻辱,本就情绪不稳的母后,最终不堪受辱,撞墙自尽,好巧不巧,这一幕被本宫瞧见了。” 见他露出自嘲的笑意,楚姣梨心头蓦地一阵抽痛,她握紧了他的手。 “见到本宫,他的酒也醒了大半,看着倒在柱旁的母后,他害怕极了。”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眼底的阴鸷令人喘不上气,“他答应本宫,此生绝不再立后,以及,他会把除本宫以外的其他子嗣一并除去。” 楚姣梨挑起了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菱贵妃……是不是有一个儿子?” “是,菱贵妃的孩子被送到齐王府,由齐皇叔代为抚养,取名北宫千岭,便是你我初见时,你在马车见到的那位少年。”他紧蹙着眉认真地道,“此事除了本宫和父皇,只有齐皇叔和北宫千秋知晓,切不可将此事传扬,否则,性命难保。” 楚姣梨慎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听说……皇上想杀他?”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父皇在本宫面前发过誓,宫中绝不会有其他子嗣动摇本宫的地位,允许北宫千岭长大,已是本宫的仁慈,去年开始他便行动诡异,有暗杀齐皇叔之意,若不是菱贵妃一再求饶,他早已一命呜呼。”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虽说在上一世她未曾注意到这号人物,可如今因为她的缘故,北宫千岭的生母死了,他又有造反意图,也不知道,将来会不会成为北宫腾霄的威胁。 她抬眼望着他,道:“殿下,奴婢斗胆问您一句话……” 北宫腾霄垂首,指腹温柔地抚了抚她细腻白皙的手背,道:“问吧。” 楚姣梨声音轻慢了些,道:“殿下对皇位……可有兴趣?” 闻言,北宫腾霄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没有。” 语落,楚姣梨微怔,道:“既然如此,殿下为何不让皇上留有其他子嗣?殿下若是皇上的独子,便只能成为太子,继承皇位。”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望着画卷中的美人,道:“北宫烈不仅是个皇帝,也是她的丈夫,本宫的父亲,他对不起母后,他没有资格让别的女人留后。” 楚姣梨会意地点了点头,她未曾想过,北宫烈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薄情寡义。 上一世,楚景茂处死她的娘,她无时无刻记恨着,在当上侧妃的时候便折返楚府一刀杀了他。 而为了让楚姣梨当时皇后,北宫腾霄却不知忍了多大的气,日日讨好这个杀母仇人,只为北宫烈心软,好在遗诏中写明他为新皇。 即便做到了如此,她仍是不领情,只因为缺少一些时辰的陪伴便赌气撒泼…… 想罢,她蓦地有了一阵揪心的疼,心底萌生出浓浓的愧意。 思考之际,北宫腾霄抬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眸光温柔地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本宫便觉得,你与母后像极了,年幼时本宫保不住母后,现下本宫只想保护你。” 楚姣梨微怔,难道是因为这张脸,上一世的他才对自己如此纵容么? 难怪,上一世她为人做妾受尽屈辱,他非但不嫌,更是将她小心翼翼地怜惜着,生怕她受到半点委屈,这般态度,与北宫烈相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北宫腾霄认真地蹙起眉,望着她的眸子,道:“父皇毁过的女人不计其数,除了母后,还有一个人,亦是本宫心头上的一道疤。”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静静地听着他说。 “母后和菱贵妃与父皇年纪相仿,你年纪尚小,倒是与她差不多,这才让本宫更加担心……”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声,道,“你应该也能猜到,本宫是在说谁了吧?” 楚姣梨想到那日他喝酒撒疯时的的句句怨气,除了北宫千岭,他确实还提及了一个人,便是他口中的“皇妹”。 她的呼吸缓缓轻了下来,不敢出言发问,轻轻点了点头,道:“嗯。” 北宫腾霄眼底落寞,道:“本宫五岁时,父皇从宫外带回了一个三岁女孩,名为雪叶,她是两国交战时战死沙场的黄将军的独女,父亲战死,母亲殉情,父皇瞧她可怜,将她收入宫中作为养女。 “本宫是独子,听闻有了个妹妹,自是欢喜,但不知为何,雪叶一直未被父皇公之于众,年幼之时,本宫总爱去沁雪宫找皇妹玩,母后逝后,父皇不曾有过表态,伤心欲绝之际,也是雪叶妹妹安慰的。 “但在去年,本宫去参加西御皇的寿宴回来后,沁雪宫的牌匾被摘除,宫殿之内空无一人,皇妹也不翼而飞。” 章节目录 第70章 罢了罢了 “但在去年,本宫去参加西御皇的寿宴回来后,沁雪宫的牌匾被摘除,宫殿之内空无一人,皇妹也不翼而飞。 “宫中皆无人承认皇妹的存在,父皇也当本宫如同三岁小孩般哄骗,本宫发了疯地寻找,雪叶穿过的衣裳,桌上摆着的本宫赠的礼物,全都消失不见了。” 闻言,楚姣梨眼底划过一丝困惑,道:“消……消失了?” 北宫腾霄怅然一叹,道:“三个月后,宫里的老嬷嬷才偷摸着告诉本宫,皇妹近些年来长得愈发亭亭玉立,父皇因无血缘关系,早就有所惦记,皇妹不敢反抗,此事也不敢告诉本宫,平日里总是一副乐观的模样,谁知竟是……过着这样不堪的生活……” 语落,北宫腾霄心尖一疼,眼底露出愧色,道:“是本宫对她不够关心在乎,这长达两年的不堪事,本宫竟一概不知……” 楚姣梨眸色震撼,北宫烈竟对自己的养女做出如此龌龊之事!上一世对他的敬畏之心瞬息间荡然无存,她略微蹙起了不适的眉,眼底划过一丝厌恶。 她抿了抿唇瓣,道:“那……雪叶公主,为何无端失踪了呢?” “老嬷嬷说,皇妹不慎有了身孕,知晓此事后便发了疯,欲行刺父,父皇学过武,身手敏捷,行刺自是未果,念她情绪不稳,并未惩戒她,但她还是握着匕首抹了自己的脖子,自杀了。 “父皇身为一国之君,怎可承认自己留下这样的污点,只要轻轻一挥手,便处理掉了皇妹存在过的所有证据。” 楚姣梨缓缓将头低下,道:“对不起,殿下,奴婢当初不该对您说,皇上向来尊重奴婢这样的蠢话……” “你现下知道便好。”北宫腾霄的语气带着些许责怪,将她拉入怀中,抚上她的薄背,轻贴着她的脸,声线略微低沉,在她耳畔轻声道,“梨儿,你是本宫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女人,本宫不允许你再接触到父皇,受到任何伤害。”他抬手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语气带着不可抗拒的威慑力,沉音道,“本宫绝不准你再靠近他。” 楚姣梨略微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袍,乖巧地应下:“是。” 听到她顺从的话,北宫腾霄轻轻勾起了唇角,侧首轻吻她的脸颊。 上一世的她,因为受过伤害,他才会如此怜爱温柔,唯恐她想起曾经不愉快的经历,而眼下这番不可抗拒的占有欲,才是他隐忍之下的本来面目么? 不管是何模样,他依旧爱她如初,她喜欢他的直率,她心悸他的霸道,无论如何,在这一世,她都不希望他对自己有任何的隐瞒。 皇宫,清心殿。 北宫烈坐在龙椅上饮着酒。 他望着眼前八位绝色舞女,只觉得心烦意乱。 自瞧过楚姣梨的舞步之后,任何舞女皆难入他的眼。 可命运总是那么阴差阳错,若她是他的妃子,他定会对她比菱贵妃还要好!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而后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随着“噼里啪啦”的大声响,舞女们吓得全跪了下来,道:“皇上息怒!” 北宫烈怒吼道:“全都给朕滚出去!” “是!”舞女们旋即起身,提着裙子跑出了门。 北宫烈起身,奋力将桌子掀起,怒吼道:“逆子!朕怎么会生了你这个逆子!西宫沁阳,这就是你留给朕的报应吗?!” 发泄了一会儿,他难受地蹙起了眉,靠在龙椅上,仰首看着屋檐,思绪飘远。 明知那女人已然不是完璧,他又有何理由对她念念不忘? 可为什么脑海中仍是频频浮现出她的模样…… 若换作别的女人,这般背叛于他,定会被他一剑刺死,但他没有这么做,甚至一句重话都不曾对她发泄过。 许是他心软了吧,那张脸……总能让他想到那个女人,他心头的那道伤疤…… 他眼神涣散,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半刻钟后。 门外的小蓝子低着头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道:“皇上,温良人求见……” 北宫烈眉头轻挑,长舒了一口气,道:“让她进来吧。” “是。” 随着小蓝子走出了门,一袭蓝色华服的美艳女子提着裙摆跨进了门内,身后的侍女端着一碗甜汤。 待温良人缓缓走到北宫烈身旁,便从身后端起了甜汤,柔声道:“皇上莫要再忧心了,喝碗甜汤吧。” 闻言,北宫烈闭着眼轻点了点头,道:“好。” 语落,温良人便坐到了北宫烈的身旁,捻着白玉勺子,将甜汤缓缓喂入他的口中。 尝到了甜味,北宫烈烦躁的气焰也灭了不少,他望着娴熟温柔的温良人,道:“温良人,朕近日来冷落你了。” 闻言,温良人露出淡淡的笑,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便已知足。”见北宫烈仍忧心忡忡的模样,她道,“姣梨姑娘许只是与皇上无缘,皇上……也早些释然了吧。” 北宫烈缓缓松开了眉眼,声音沧桑而怅然:“罢了……罢了……” 项侯府。 听着家丁前来禀报,项乾庭蹙起了眉:“什么?这事皇上并未处置?” 家丁点了点头,道:“宫里的内应是这么说的,皇上回宫之后只是摔了几样东西,便关上门睡下了。” 项乾庭微微眯起双眸,声线低沉道:“那丫头好大的能耐。”他起身,烦躁地来回踱步,半晌,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此事切莫让大小姐知道。” 家丁低头应下:“是。” 五日后,晨。 齐世子府门前缓缓停靠着一辆华丽的马车,见车中人走下,门口伫立着的墨袍男子带着浅浅的笑意,道:“太子殿下万福,千秋已恭候多时。” 北宫腾霄身着一袭玄色蟒袍,意气风发,他转身朝车上抬手,搀着一段纤纤玉手,将亭亭玉立的青衣少女扶下了车。 北宫千秋身旁的楚姣杏望着温柔体贴的北宫腾霄,不禁轻声一叹,嘀咕道:“这主子和主子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瞧瞧人家太子爷,有气度,有风度,实乃奴仆的首选主子!” 章节目录 第71章 姐妹相聚 “这主子和主子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瞧瞧人家太子爷,有气度,有风度,实乃奴仆的首选主子!” 北宫千秋轻睨了她一眼,道:“人家弱柳扶风惹人怜,主子自然温柔疼惜,你下我的马车时,跟猴子似的一蹦就下去了,脚凳也不踩,我那偌大的马车都要颤上三颤,有必要扶么?” “你!”楚姣杏正想斗嘴,北宫腾霄已然转身走了过来。 他侧首望了一眼北宫千秋,道:“进去吧。” “殿下请。” 波光粼粼的湖面闪着耀眼的金辉。 走过精致的檀木拱桥,入眼的一座房屋,雅致脱俗,门前用金水写着“流光苑”三个大字,这便是北宫千秋休息的地方。 此刻房门紧闭,屋内只余北宫腾霄与北宫千秋二人。 北宫千秋转了转左手拇指上的墨玉扳指,道:“千岭毕竟是你的弟弟,是否入国子监读书,父王也只是一个提议,此事还要看你的意思。” 北宫腾霄轻睨了一眼他,道:“记住,他是你的弟弟。” 房门口,楚姣梨规规矩矩地背对房门站着,良久,她悄悄抬手掩面打了一个小哈欠。 近来这北宫腾霄可是愈发不节制了…… 前院栽的是两棵姿态婀娜优雅的梨树,雪白的梨花已然逐渐长成了小梨子。 一棵梨树下,悬挂着一个简易的秋千。 秋千上坐着的是一位略显稚嫩的少女,少女只有十二年纪,五官清秀隽丽,一双水灵灵的桃花眸与楚姣梨有着几分相似。 她是楚姣梨的幺妹,楚府四小姐楚姣棠。 先前楚府打着让她嫁给王屠户的旗号,暗地里买通王屠户将她卖去春香阁,好好狠赚一笔,万幸的是被路过的楚姣杏截胡,索性拉着她一起进了齐世子府当侍女。 楚姣棠与楚姣杏皆住在此地,楚姣杏正在她的背后推着她荡秋千,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楚姣梨望了一眼这别致的院子,她们姐妹俩在此处生活好不惬意。 她眼底划过一丝羡慕的情绪,若她也能像她们一般随心所欲,大抵会很快乐吧…… “梨儿,你傻站在这里做什么?过来,我请你吃烤红薯。”此言一出,楚姣梨还未反应过来,手便被楚姣杏牵起,走下了台阶。 楚姣梨有些发怔地睁大了双眸,道:“大姐姐,还是不了吧……” “客气什么?我跟你说,薯香门第那些厨子做的都没我正宗,今儿给你尝尝我的独门手艺。”语落,楚姣杏便已在枯树枝上燃起了火。 楚姣梨表情略微无奈,便坐到了一旁等待。 “三姐姐,大姐姐做的烤红薯啊,堪称天下一绝呢。”楚姣棠瞧见正在烤着的红薯,眼里顿时放了光。 楚姣杏朝楚姣棠蹙着眉道:“你可不许再吃了啊,瞧你那小肚子,都快三个月了。” “唔……”楚姣棠鼓起腮帮子,嘀咕道,“不吃就不吃……” 楚姣梨抬眼望向楚姣杏,自正月十五那晚,楚姣杏一改往日沉闷的性子,变得大大咧咧。 她总爱管着自己和楚姣棠这两位妹妹,俨然有了一副大姐姐的模样。 她或许从始至终都不知晓,她并不是楚景茂的亲生女儿,与她们并不是亲姐妹吧…… 这事是她在上一世听白月莹说的,白月莹为了要抓住楚姣杏的把柄,特意调查,在楚景茂口中得知,上一任嫡母颜氏,其实是楚景茂的堂妹。 楚姣杏也不知是颜氏和谁所生下的孩子,听闻颜氏大了肚子后,她的父母便求楚景茂收下她,改了名字,给了一个形同虚设的名分。 严格说起来,楚姣杏是她们两人的堂表姐。 只不过,她们三人对楚家也并无好感,上一世楚姣梨虽与楚姣杏敌对,倒也不屑提及此事。 瞧见楚姣杏快乐的模样,她决定此生也将此事烂在肚中。 这个姐姐,可比楚姣萍那个亲姐姐好得太多太多了…… 屋内。 北宫腾霄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酌量了一下,道:“请私塾不行么?” 北宫千秋凝眉,认真地道:“我与凌云也进过国子监念书,而今凌云的庶弟凌绍也在国子监,若千岭不去,恐惹人非议。”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道:“近来他可有什么动静?” “倒是和以往一样。” “是么……”北宫腾霄轻声呢喃了一句,而后轻轻挑眉,道,“菱贵妃死了,他没有半点反应?” 北宫千秋轻笑一声,道:“该吃吃,该喝喝,青楼赌坊也去得勤。” 北宫腾霄蹙着忧心的眉,道:“就怕国子监人多眼杂,来往都是将来的朝廷要官……” 门外院中。 楚姣杏将热腾腾的红薯摆在桌上,剥开薄皮的那一刻,顿时香气四溢。 “阿玄,别看了,你得陪我一起减肥。”楚姣棠对着一只墨色巨龟故意大声地道。 楚姣梨瞥眼一瞧,这龟她倒是见过两回,据说并不是肉体凡胎,乃是天上神兽,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分神之际,楚姣杏在她的眼前打了个响指,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怎么了?” 楚姣杏略微尴尬地咳了咳嗓子,抬起两个食指相互点着,小声地道:“梨儿,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她近来有些烦心事,也不知道找谁倾诉……” 楚姣梨眼神闪过一丝茫然,道:“不是你朋友么?找你倾诉不就好了?” “咳咳咳……”楚姣杏掩面尴尬地咳了几声,道,“这不是我也拿不定主意么?正巧你来了,我就替这个朋友咨询你一下。”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问吧。” “我这个朋友吧,她也是个侍女,她的主子呢,心有城府,刁钻古怪,尖酸刻薄,时不时地就刁难她一下!那他们两个碰到一起那真是冤家路窄,倒了大霉,不,是倒了血霉!” 楚姣梨轻轻挑眉,淡笑道:“你若对世子乖巧一些,不天天与他作对,他自然是不会那么刁难你的。” 楚姣杏心虚地摆了摆手,蹙着眉道:“不是我!是我朋友!他也不是北宫千秋!” 章节目录 第72章 你也要有 楚姣杏心虚地摆了摆手,蹙着眉道:“不是我!是我朋友!他也不是北宫千秋!” “好好好,你朋友。”楚姣梨无奈地点了点头。 楚姣杏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又压低了些声音,道:“就是前几天吧,有个意外,绝对是意外!那个冤家主子居然亲了我朋友,那可是初吻诶!我那朋友却一点都不生气,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我朋友是不是脑筋出点问题了?” 楚姣梨睨了她一眼,淡定地道:“那是因为你喜欢世子吧。” 楚姣杏蓦地红了脸蛋,心虚地解释道:“都说了不是我啦!你怎么老往我身上套呢?” 楚姣梨轻轻吹了一下红薯,品尝了一口,道:“放心吧,你和世子会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楚姣杏“啪”的一声一手拍到了桌上,高声喊道:“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他有圆满结局啊!他是谁啊!他配吗?!” 只听耳边划过“咻”的一声,一颗红豆大的冰珠破窗而出,正中楚姣杏的眉心。 “哎呦!是谁要谋害你姑奶奶!”楚姣杏扶着被砸到的眉心嚷道。 “小驴子,安静点,我和殿下在谈要事。”一阵掺着些许内力的声线悠悠扬扬地穿到了她的耳中。 楚姣杏抡起拳头对着紧闭的门张牙舞爪了一番,愣是不敢挤出一句骂语。 而后,她轻哼了一声,双手抱臂坐了下来,道:“还圆满结局呢,你看看他,天天小驴子小驴子地叫我,好像我没名字似的。”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这楚姣杏总是大大咧咧的,好似有撒不完的精力,也不知道那北宫千秋是如何忍受的。 一刻钟后。 “吱呀——”一声,北宫腾霄推开了房门,楚姣梨闻声起了身,朝北宫腾霄行了一礼。 北宫腾霄望着她,眉头轻挑,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抬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嘴角。 瞧见北宫腾霄拇指上的些许红薯,楚姣梨尴尬地抿了抿唇瓣,耳垂渐红,低着头从袖间掏出手帕擦了擦他的手。 北宫腾霄看向桌子上的红薯皮,柔声道:“喜欢吃?可以买一些去太子府。” “谢殿下。”楚姣梨轻声应下。 “太子殿下,我的价格绝对童叟无欺,你要包月、季度、包年都可以啊!”楚姣杏旋即拍了拍胸脯,在推销方面她可是一级能手。 北宫千秋缓缓走到她身侧,抬手点了一下她的哑穴。 楚姣杏蹙眉转过头,正想说一句“干什么”,却死活也发不出声来。 反应过来被点了穴的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未发音的嘴对着北宫千秋骂个不停。 楚姣梨看着奇怪的楚姣杏,轻轻蹙起了眉:“大姐姐,你怎么了?” 北宫腾霄瞧见北宫千秋略微尴尬的神色,又瞧了瞧楚姣杏,会意地移开了眼,不再多看,对楚姣梨道:“走吧。” “是。” 待两人走远,北宫千秋才伸手解开了她的穴道,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方才太子在此,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 楚姣杏满脸诧异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朝北宫千秋身旁的谨言慎行道:“我很丢脸吗?” 谨言不语,抬手捂着自己的额,摇了摇头。 楚姣杏气结:“你!” 北宫千秋轻叹一声,道:“还不去烤你的红薯?等会儿叫谨言帮你送去太子府。” 闻言,楚姣杏一扫脸上的不悦,乐呵呵地道:“好嘞!” 天近黄昏,太子府,碧落殿。 屋内传来阵阵令人陶醉的悦耳音乐,青衣少女翩跹如蝶,曼妙的身姿婆娑起舞。 北宫腾霄那黑曜石般的眸子映着那窈窕的少女,眼底是些许痴迷的神色。 景月从屋外走了进来,到北宫腾霄身旁,轻声道:“殿下,做好了。” “嗯。”北宫腾霄点头应了一声,而后轻轻勾起唇角,起身走到了楚姣梨面前,牵着她的手便走了出去。 楚姣梨微愣了一下,随着他跨出了门槛,挑起好看的罥烟眉,道:“殿下要去哪里?” 走到院中,楚姣梨便瞧见一棵梨树下挂着一个秋千,麻绳粗大结实,木椅子可以靠背,看着比楚姣杏做的要精致许多。 “坐上去。” 楚姣梨顿了一下,道:“不了吧……奴婢身为侍女,还未到就寝时间,眼下应当还要工作……” 还未说完,北宫腾霄便拉着她坐到了秋千的椅子上。 北宫腾霄走到她的身后,轻轻摇起了秋千,道:“她们有的,你也要有。” 闻言,楚姣梨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一些耳根染上些许红晕,她抿了抿唇瓣,略微羞怯地露出淡淡的笑意。 绣花鞋轻轻抬起,迎着温柔的风,携着阵阵梨花香,她露出淡淡的笑容,动人的桃花眸温柔了些许。 仔细想来,这竟是她平生第一回坐秋千,楚姣杏和楚姣棠,每天都是这么开心悠哉地活着么? “谢殿下,奴婢很喜欢。”楚姣梨轻柔地道。 北宫腾霄抬手,温暖的手掌轻抚着她的脸庞,轻抬起她的下颔,俯身吻上她的额头,道:“以后,本宫不准你再羡慕别的女孩子。” 楚姣梨睁着明亮的桃花眸仰望着他,轻轻启唇:“是。” 皇宫,敞韵宫。 蓝衣美人慵懒地躺在美人榻上,纤纤玉手轻放在脉枕上。 与她有着几分相像的俊美男子抬手抚着她的脉搏,道:“姐姐近来还蛮受皇上宠爱的。” 闻言,温良人轻声一叹,道:“要是菱贵妃还在就好了,好帮本宫分担分担,她这一死,可害苦了本宫。” 闻言,温如玉轻笑几声,道:“姐姐这话要是被其他妃嫔听了去,她们可恨不得个个上前来掐死你才好。” 温良人轻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道:“她们不想避子,自然不觉着愁了。” “嘘……”温如玉神色凝重,蹙着眉道,“这事可别说那么大声。” “哼。”正烦心的温良人拿起桌上的手绢朝他丢了过去,道,“苦的只有我们女人,你当然落得个轻松了!” “我有什么轻松的?”温如玉嘟囔了一声,道,“我可惹不起师兄,要是哪天我没用处了,不也得人头落地么?” 章节目录 第73章 访客到来 “我有什么轻松的?”温如玉嘟囔了一声,道,“我可惹不起师兄,要是哪天我没用处了,不也得人头落地么?” 温良人轻叹一声,道:“罢了,近来皇上的身体倒是好了很多,这一时半会儿本宫还死不了了,你下药也得悠着点。” 温如玉轻轻勾起唇角,道:“我自有分寸。” 温良人睨了一眼他胸前挂着的玉蝉吊坠,轻轻挑起好看的眉,抬手将玉蝉拿到眼前瞧了瞧,道:“这不是菱贵妃的东西么?你怎么会有?” 温如玉淡淡一笑,道:“几经波折,便辗转到了我手中,买卖的报酬罢了。” 温良人细细一想,菱贵妃死的那天,他能接触到与菱贵妃亲昵的人,倒是有一人。 她微微眯起双眸,道:“是楚姣梨给你的么?” 温如玉微微一顿,道:“你怎么知道?” 闻言,温良人蹙起了眉,抬手点了一下他的眉心,道:“那个女人可是皇上和太子争抢过的,你可别趟这趟浑水。” 温如玉轻咳了一声,道:“我趟什么浑水呀?她可是杏儿的妹妹,你可别跟杏儿胡说。” 温良人轻叹了一声:“这深宫我哪出得去?你要是真喜欢杏儿,便快些找你师兄提亲,总这么扭扭捏捏的模样,杏儿怎么可能知道你心里有她?” “好了好了,我会说的。”温如玉抬手揉了揉眉心,搪塞道。 “对了,皇上的寿辰就快到了,近来皇上很重用你,你也该多备些寿礼才是。” “知道了。” 翌日,太子府。 自碧落殿门前树下多了一个秋千后,这太子府便又多了一处养眼的景致。 青衣美人坐在秋千上,阳光透过层层枝桠映在她隽秀的容颜,波光流转的桃花眸慵懒地半睁着,她抬手捧着清雅的白玉埙,在唇边吹奏舒缓的曲调,幽美如画。 一个丫鬟放慢了步子,悄悄走到了她面前,轻声道:“姣梨大人,项大小姐求见。” 楚姣梨缓缓停下曲子,神态平静地道:“殿下还未下朝,让她晚些再过来吧。” 丫鬟低着头道:“姣梨大人,项大小姐说,她是来找您的。” 闻言,楚姣梨罥烟眉轻挑,道:“那让她进来。” “是。” 雅致的庭院中,随着茶壶的茶水缓缓倒入杯中,一盏茶香四溢的龙井沁人心脾。 楚姣梨亲自为坐在身旁的粉衣女子斟了茶,露出礼节性的笑容,道:“项大小姐,请用茶。” 项旖旎露出恰到好处的笑意,道:“此处只有你我二人,大可不必拘礼,和我一同坐下吧。” 闻言,楚姣梨轻应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项旖旎从袖间拿出一个精致的锦盒,轻轻放到了楚姣梨的面前,道:“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楚姣梨微顿了一下,道:“项大小姐这是何意?” 项旖旎略微尴尬地低下了头,道:“之前匆忙离去,属实太过失礼了,我绝对没有对你或殿下有任何令你介怀的看法,我去首饰铺特地挑了件好看的腰佩做为赔礼,还望你海涵。” 楚姣梨礼貌地将锦盒打开瞧了一眼,里面摆放的是一个精致的紫玉腰佩。 她淡淡一笑,道:“应该是奴婢道歉才是,那日是奴婢冲撞项大小姐在先,该要奴婢负荆请罪,怎还能劳烦项大小姐亲自登门拜访,将如此贵礼相赠奴婢……” “无妨。”项旖旎淡淡一笑,温柔地握住了她的手,道,“此事,我不介意的。” 闻言,楚姣梨笑容微凝,神态略微一顿,而后低着头道:“项大小姐果然气度非凡。” 项旖旎声线轻柔,道:“气度非凡不敢当,但旖旎的脾气,绝没有你想象中的坏,若你将来做了殿下的小妾,我们便是要好的姐妹,你可以拿我当亲姐姐对待,无需害怕我这个正妃。” 楚姣梨暗暗咬紧了牙,这哪是什么道歉,分明是在宣示主权…… 她面上依旧挂着礼节性的笑容,道:“项大小姐,奴婢只是一个平凡的侍女,万万配不上殿下的,自然也不配与您当要好的姐妹了。” 项旖旎笑道:“你千万不要妄自菲薄,这凡事总有个万一,我倒是非常希望殿下能够纳了你,若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你的福气呢。” 楚姣梨淡淡呼出一口气,道:“如此,谢项大小姐吉言。” 项旖旎握紧了她的手,道:“那你可得答应我,今后我们一定要和和睦睦的,可不许学后宫嫔妃那般勾心斗角。” “嗯……”楚姣梨轻声应下。 又聊了几句,还未等到北宫腾霄下朝,项旖旎便已离开了。 楚姣梨拿着锦盒回到房内,便将它放到了桌上,而后转身走到洗手台旁,将双手浸在清凉的水中。 想到她方才亲昵地牵着自己的手,楚姣梨便微微蹙起了眉,将双手反复揉搓了几番。 她极度反感她的触碰,哪怕只有一瞬,都能让她想起过往的重重不愉快。 她咬了咬唇瓣,良久,望着水中已经发皱了的手指,轻轻叹了一口气。 近些日子,她好似已经将项旖旎这个人遗忘掉了。 如梦般的美好在项旖旎今日踏进太子府的一瞬间便已泯灭。 还未过门,她已端起了正妃的架子,好似与上一世的发展逐渐交织重叠了起来。 她想了想北宫腾霄这世对项旖旎的态度,忽然有那么一瞬间晃了神。 “你……真的会娶项旖旎么……”她悄声呢喃了一句,眼底划过一丝落寞。 “当然不会。” 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楚姣梨蓦地一惊,旋即抬手擦了擦洗手台上挂着干净的布,而后转过身朝北宫腾霄行礼:“殿下。”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本宫不是说过,没有本宫的允许,不能随便放人进来么?”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项大小姐是来找奴婢的,奴婢说过,殿下很快便会回来,但项大小姐却说有事要忙,便没见到殿下了。” 北宫腾霄走到桌前,目光定格在桌上的锦盒。 他将锦盒打开,拿出了里面的紫玉腰佩打量了一下,浅笑道:“是个好物什。” 楚姣梨缓缓将头低下,心口有些堵得慌。 “啪!”的一声,清脆响亮,楚姣梨蓦地一惊,便瞧见了地上已经碎得不成样的紫玉腰佩。 她不禁诧异地蹙起了眉,道:“殿下你……” 章节目录 第74章 皇家寿宴 她不禁诧异地蹙起了眉,道:“殿下你……”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你若喜欢,本宫会送你一个一模一样的,至于她送的,你觉得难受,便不需要留下碍眼了。” 闻言,楚姣梨蓦地有些心虚,耳垂略微发烫,心跳加快了些许,她蹙着眉道:“殿下,奴婢没有讨厌项大小姐。” 北宫腾霄走到了她面前,抬起她那双洗得发皱的手,道:“本宫看到了,她碰了你的手,你的反应这样大,据本宫了解,你也没有洁癖吧?” 楚姣梨愣住,道:“殿下……方才已经回来了?” 北宫腾霄轻睨了一眼地上的紫玉碎片,道:“瞧见门口停了项侯府的马车,便让景月驾车到后门,没有惊动她。” 闻言,楚姣梨轻叹一声,道:“殿下何须做这等小人之举?” 北宫腾霄长臂一伸,将她搂入自己怀中,笑道:“也只怪你这个千面狐狸爱戴面具,本宫只好委身当回小人,如若不然,本宫何时才能知晓你这般厌恶她?” 楚姣梨心虚地低下头,蹙着眉道:“奴婢没有,奴婢撮合殿下与她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厌恶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若邀她去游玩,你会不会吃醋?” 楚姣梨捏了捏手心,道:“当然不会了。” 北宫腾霄抬起她的下颔,眼底划过一丝戏谑,道:“你看着本宫的眼睛回答,说你希望本宫与她在一起。” 楚姣梨略微飘忽的眸子被迫直视于他,她悄悄咽了咽口水,欲言又止,嘴巴张张合合了几番,蹙着眉道:“殿下莫要寻奴婢开心了,奏折堆积如山,还等着殿下去批阅呢。” 语落,她用力挣脱开北宫腾霄的怀抱,低着头往北宫腾霄的书房走去。 北宫腾霄望着她快步离去的背影,轻轻勾起了唇角,没有继续逼问,心情愉悦地道:“好。” 项侯府。 回到府中的项旖旎唇角带着笑意,她缓步走回了卧房,唤了奏乐的丫鬟,便随着乐声舞了起来。 寿宴将近,近些日子她也苦练了些舞蹈。 她知晓楚姣梨善舞,北宫腾霄痴迷于她的舞。 但她项旖旎也不是个小角色,只要稍加苦练,北宫腾霄自然会把目光稍稍转移到她身上了。 这次皇家寿宴,她定要在文武百官面前一举成名。 四月底,芒种时节,也终于迎来了北宫烈的寿辰。 北宫烈五十寿宴,举国同庆。 国宴举办在广兰台上,场面浩大,皇亲国戚之外,还有文武百官及儿女入席,众人皆是盛装,精心打扮。 北宫腾霄一身贵气华丽的玄黑色蟒袍,身侧坐着的楚姣梨一袭淡青色齐胸襦裙,清隽儒雅。 她望向坐在对面的项旖旎。 上一世楚姣梨参加这个寿宴时,她亦是坐在北宫腾霄身旁的这个位置,而应坐在他另一侧的,应该是身为太子妃的项旖旎。 此刻未婚的项旖旎仍随着父亲项乾庭一同入座,未为人妇的她,这回的装扮倒是比之前更加艳丽了些。 项旖旎一袭渐变桃粉色襦裙,头上挽着一根价值不菲的桃花簪,与其他臣女一般皆是盛装出席。 楚姣梨的思绪有些飘远,北宫腾霄迟迟未婚,如今北宫烈会不会趁着这个盛大的日子,为他和项旖旎赐婚呢? 若是如此,她便可以同上次一般,与楚姣杏一同在这广兰台献舞,封作郡主,北宫烈赏赐她府邸,她便可自力更生。 只是……如今的北宫烈,与上一世的大有不同,何况那日去太子府时,他怒气冲冲地离去了,眼下真能宽恕于她么? 一刻钟后,门口的太监掐着尖细的嗓音喊道:“皇上驾到!” 太监们抬着龙辇徐步走来,龙辇上,一袭明晃晃金灿灿的龙袍。 抬着龙辇的太监一步步上了阶梯,北宫烈入座,四下群众皆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北宫烈面色红润有光泽,以往有些略微苍老疲软的身子骨,此刻一瞧已然硬朗了不少。 逐渐斑白的两鬓似也恢复了些许乌黑,苍老的眉眼倒也没有了上一世国宴中迟钝的呆样,那双泛黄的眼眸苍劲锐利,一片蓬勃朝气之色。 他轻轻抬手,扬起明朗的声线道:“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寿宴开始,小蓝子按着顺序念着事先记录下来的珍宝名字,太监们排着队捧着礼物悉数呈现。 “太子赠长信宫灯一盏!” “齐世子赠四尺珊瑚树二株!” “晋世子赠珍珠葡萄一架!” “白国公赠金丝楠木雕球一对!” “项侯爷赠转心瓶一个!” 随着一个个琳琅满目的珍宝奉上,众人私下也频频称好,直到念到了下一个,朝臣纷纷夏然而止。 “东陵国太子,赠东陵皇手绘山水画一幅。” 宫女们将那三尺宽的画卷展开,众人满目震撼。 画中的山峦层层叠叠,瀑布飞流直下,笔法刚柔相济,墨色浓淡虚实相参,笔触精到,着墨巧妙,描绘着北冥国的社稷江山,尺幅千里,令人叹为观止。 在一阵赞叹声中,一位十八年纪,一身蓝色绣白金丝蟒袍,面容俊逸,倾国倾城的男子起身开口道:“祝北冥皇日月同辉,春秋不老。” 他便是东陵国太子,东宫苍穹。 东陵与北冥正处休战时期,但十年休战之期已将近,东陵皇特地画了这幅江山社稷图,派太子前去贺寿,甚有挑衅的意味。 楚姣梨微微侧首,便见到了北宫腾霄阴沉下来的脸。 东陵皇,便是带头凌.辱了他母后的那个人渣。 上一世未听他说过此事,那时候的自己也只顾着与身旁的项旖旎争风吃醋,哪留意过他的情绪…… 她抿了抿唇瓣,缓缓伸出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北宫腾霄回过头,便瞧见楚姣梨带着关切的神色。 他淡淡一笑,道:“无妨。” “南岳二皇子,赠千年麒麟甲一片!” 本以为送礼已结束,楚姣梨听到此话蓦地一怔,南岳二皇子? “千年麒麟甲!这可是不得了的宝物啊!”众人一阵讶叹,早已盖过了东陵国的气势。 章节目录 第75章 三位郡主 “千年麒麟甲!这可是不得了的宝物啊!”众人一阵讶叹,早已盖过了东陵国的气势。 她抬眼一瞧,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男子,一身暗红色蟒袍,年纪十七八岁左右,俊朗不凡,他便是南岳国的二皇子,南宫天煜。 北宫烈一看到他,便露出了些许意味深长的笑意。 南宫天煜轻轻勾起唇角,瞥了一眼东宫苍穹,东宫苍穹亦露出了未达眼底的笑意。 南岳到北冥路途遥远,他倒是没有想到南岳会派人祝寿,只是看北宫烈的模样,似也要给他东陵一个警告。 若东陵北冥开战,南岳作为盟友国,定会将东陵前后夹击,攻守难兼,退无退路。 楚姣梨倒也想明白了,北宫烈如今状态逐渐好转,再不是那痴呆老头,定也不会再任由东陵人宰割鱼肉。 乐声响起,先前楚姣梨认不太出的宫女这回却没有登台,而是换作了之前北宫腾霄献上的八位绝色舞女。 只是,那舞女比起东陵的倾凰公主,还是差了那么一些。 忽然,一位黄衣女子从上空飞下,轻盈的步子似下凡天仙。 楚姣梨定睛一看,果然,东陵公主丝毫不惧那些舞技高超的舞女,这回还是出场了。 东宫倾凰脸上戴着朦朦胧胧的面纱,看起来十分神秘。 她落在了舞台中央,顿时成为了焦点,绰约多姿的舞蹈惊艳了众人。 光是那娉婷的身段,就足以让人为之倾倒,待她摘下面纱,更是震撼全场。 东宫倾凰十五年纪,一双极其灵动的桃花眼,肤质白皙细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传说,她是东陵国的第一美人。 北宫烈望着她那倾国倾城的面容,虽是敌国人,也不由得为之震撼一番。 “本宫皇妹的舞姿,北冥皇觉得如何?” “妙哉!”北宫烈面带着未达眼底的笑意,笑着拍了拍手。 见状,朝臣也纷纷拍起了手。 一旁的东宫苍穹轻轻勾起唇角,道:“北冥皇陛下,倾凰的舞姿在东陵是最动人美艳的,自然是妙,想必在北冥也找不出如此曼妙舞姿的女子了。” 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楚姣梨微微抬眼,便看到了东宫倾凰那傲慢的笑意。 此话一出,众人感到了一丝尴尬,只见东宫苍穹轻轻挑眉,道:“在座可有人要来与倾凰比比?” 北宫烈冷冷地笑了一声,缓缓将目光移向楚姣梨。 楚姣梨正在犹豫之际,无意间对视上北宫烈的眼神,蓦地一惊,旋即低下了头。 思考之际,旁边坐席上的楚姣杏已起了身,走到台上翩翩起舞。 她若上去,是不是就代表要和北宫腾霄分开了呢? 正犹豫之际,便见到对面坐席上的项旖旎竟也起了身,融进这翩跹的舞蹈之中。 她心跳不禁湍迅了起来,难道……她的郡主之位,会被项旖旎顶替么? 如此一来,如此一来……她也没有再上台的必要了吧? 还是待项旖旎封为郡主,与北宫腾霄奉旨完婚,她悄悄地收拾行李离开太子府吧…… 想罢,她满腹心事地轻轻一叹,满目皆是沮丧的涣散。 北宫腾霄见她有些落寞的神情,微微眯起凤眸,将犹豫不决的她拉了起来,推了上去。 楚姣梨满眼诧异地回头一看,便见到了北宫腾霄那温柔的笑意。 受到了北宫腾霄的鼓励,她抿了抿唇瓣,面色有了一丝感动的喜意。 不敢迟疑,她便在台上发挥着正常的水平,认认真真地完成这个一举成名的舞蹈。 项旖旎瞧见身旁的楚姣梨,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看到她翩跹的舞姿,不由得内心震撼。 她还从未知道楚姣梨这般善舞,比起她来竟还略胜一筹! 若那日御花园的宴席上,她真的跳了一支舞,自己的风头便被她抢去了! 想罢,她蓦地有些后怕,不禁咽了咽口水,既然不是她一人独舞,只能三人互相配合。 她提起了十二分的精气神,确保不留下任何一个瑕疵,以免落人口舌。 舞女自是很有眼力劲的,见北宫烈没有言语制止,便纷纷簇拥在她们身周配合她们,努力压过东宫倾凰的风头。 舞台中心,三位翩跹如蝶的下凡天仙,惊艳了众生。 东宫倾凰舞步有些迟钝,这三人是谁?公主么?可北冥好像没有公主。 北宫烈看向那婀娜多姿的楚姣梨,此刻愿意为了北冥贡献的她,已然没有了私心的恨意。 他看着三位舞姿绰约的少女,目光定睛在那位面生的异色瞳美人,对身侧北宫腾霄道:“太子,左边那个女子是谁?” 北宫腾霄笑道:“是楚家的大小姐,姣梨的姐姐。” 北宫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思考了一下,道:“楚家大小姐,就是开了薯香门第和暗香来的老板?” “是的。” 闻言,北宫烈露出了淡淡的笑容,道:“原来楚家的女子竟都这般善舞,比起倾凰公主真是毫不逊色。” 座上的人纷纷议论起来,赞扬这三人。 一曲作罢,三人露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屈膝行礼道:“祝皇上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哈哈哈……”北宫烈爽朗一笑,“你们三人真乃下凡天仙!妙哉妙哉……”北宫烈频频点头,道,“今日为北冥国长脸,朕高兴,封你三人为郡主!” 忽然,四下的赞叹声停止,换来的是略带尴尬的气氛,男人脸上难堪,女孩更加嫉妒。 “皇上这是老糊涂了吧,不过是一支舞,郡主岂可说封就封?项大小姐的身份自是有资格当上郡主的,但这两个不过是区区侍女而已……” “此言差矣!这两个女孩的舞姿比起项大小姐丝毫不逊色,她们皆为我北冥长脸,皇上自是要秉公无私的。” 这番决定楚姣梨早已预料到,身旁的两位却满是诧异,楚姣杏更是毫无遮掩地露出激动的笑意。 三人一齐行礼,道:“谢皇上。” 北宫腾霄淡淡勾起唇角,他知晓北宫烈在此等大场合断然不会因为一点私心而有所偏袒。 章节目录 第76章 毫无关系 北宫腾霄淡淡勾起唇角,他知晓北宫烈在此等大场合断然不会因为一点私心而有所偏袒。 楚姣梨有了可以昂首挺胸的身份,也再不会像从前一般自卑了吧? 只是…… 他有些惋惜地轻叹了一口气,抬起桌上的酒杯缓缓饮下一口酒,封了郡主,自然也该离开这太子府了,倒还有些舍不得。 东宫倾凰瞧见一连三人抢占了她的风头,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微微眯起不悦的双眸,气鼓鼓地回到了座位上。 北宫烈很快拟了圣旨,让小蓝子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项旖旎、楚姣杏与楚姣梨三人舞姿绰约,深得朕心,今朕五十大寿,龙心大悦,特赐三人郡主封号,项旖旎为品盛郡主,楚姣杏为玄月郡主,楚姣梨为安和郡主,赐黄金万两,府宅一座,钦此!” “姣梨(旖旎、姣杏)叩谢陛下!” “皇上圣明!”朝臣纷纷附和。 仪式完成后,楚姣梨便回到了座位上。 台上,琴声袅袅,白月莹的纤纤玉手挑拨古筝琴弦,如鸟鸣,似泉流,婉转悠扬,余音绕梁。 楚姣梨看向正倒满一杯酒的北宫腾霄,抬手轻轻制止他拿起酒杯的手,道:“殿下,别喝太多。” 北宫腾霄长眉轻挑,笑了一声,道:“本宫酒量好得很。” 楚姣梨轻叹,道:“酒量好,酒品可未见得。” 闻言,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轻咳了一声,侧首朝她小声地道:“要不今晚你也喝点酒?本宫还未见识过你的酒品。” 楚姣梨耳根微红,蹙着眉道:“自然是比殿下好得多!” “哦?是么?” 项乾庭抬眼,便见到北宫腾霄对着楚姣梨说说笑笑的模样,不禁轻轻蹙起了眉,朝身旁满腹心事发着呆的项旖旎道:“你为何不抓点紧?她眼下与你一样都是郡主了,便是当了太子正妃,也不会落人口舌了。” 项旖旎用力咬了咬唇瓣,低声道:“爹爹,女儿真的尽力了,殿下一点机会也不给我……” 闻言,项乾庭满是嘲讽地冷笑一声,并未答话。 项旖旎见此更加难受,恼羞成怒地红了脸,她紧紧握着袖中的拳,道:“爹爹不是说,皇上会赐婚的么?” 项乾庭睨了她一眼,道:“你不出彩,何以有机会?” 闻言,项旖旎哑了言,只能委屈地抿了抿唇瓣。 夕阳渐陨,寿宴到了尾声。 北宫烈已回了寝宫,众人也正离席。 天已渐晚,繁星点缀着夜空。 太子府,碧落殿院前,楚姣梨坐在秋千上,身后的北宫腾霄轻轻地推着她荡秋千。 楚姣梨有些忧心地蹙起了眉,从寿宴伊始到现在,北宫腾霄的心情似乎并没有什么变化。 好似,方才的寿宴中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她轻轻挑起眉,道:“殿下?” 北宫腾霄低头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宠溺:“嗯?” 楚姣梨握紧了袖中的拳,道:“奴婢被封为了郡主,有了银钱,也有了府邸,便不是殿下的侍女了吧?”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道:“那是自然,从你封为郡主伊始,便不用以奴婢自称。” 楚姣梨将脚放下,秋千停了下来,她仰头望着他的眸子,认真地道:“殿下,我要离开太子府了。” 北宫腾霄抬手轻抚着她的脸颊,道:“帝都有几座空缺的新府邸,不像太子府一般需要新建,你随时可以搬过去。” 楚姣梨微愣,他……不是很喜欢她么?不是只想得到她占有她么?为什么……那么轻易地放她离开? 还有在寿宴上,他为何要给她那样的机会? 看着她困惑的双眸,北宫腾霄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颔,好看到长眉轻挑,似笑非笑地道:“你离开了太子府,能代表得了什么呢?” 楚姣梨望着他潋滟的眸子,脸颊微微一红,眼神有些飘忽道:“那自然是代表……我与殿下……毫无关系了……吧……” 北宫腾霄扬起唇角,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看着她略微发怔的模样,低头吻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纤弱的手指紧紧抓着他的衣领,双脚因为紧张而有些绷直。 风轻柔地吹过,树叶发出婆娑的声响,四下虫鸣幽幽,静谧而柔和。 一吻作罢,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笑意,声音略微喑哑地道:“你是本宫的女人,永远都是,这一点你休想改变。” 楚姣梨脸颊浮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轻咬了一下唇瓣,道:“殿下,这我可没有答应……” 北宫腾霄往卧房走去,道:“本宫有得是法子让你答应。” 闻言,楚姣梨面带羞意地蹙起了眉,道:“殿下怎可这般无赖?” 北宫腾霄跨进门内,将她放到床榻上,在她耳畔哑声道:“本宫便是无赖,你奈我何?” “你!”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别过头去,罢了,他做的无赖事还少么?想罢,她有些无奈地妥协,道,“明日之后,再不可这样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考虑考虑。” 楚府,厅堂。 “老爷,太子府差人送了封信来。”老管家走了进来,将信交到楚景茂手中。 楚景茂听到太子府,蓦地睁大了双眼。 眼下楚姣萍是个废人,楚姣杏和楚姣棠那样的脾气更是不会原谅楚府对她们的所作所为,他只剩下太子府的楚姣梨这一个救命稻草了! 楚景茂接过信,认真地看了几眼,手不由得发颤了起来,道:“郡、郡主!” 管家看着楚景茂激动的模样,不禁好奇问道:“老爷,您在说什么?” 楚景茂赶忙在桌上到了一杯水喝下,这心才稍稍平复了些,他道:“姣梨被皇上亲自册封为郡主了!” 闻言,老管家不由得大惊失色,道:“那……那三小姐会不会翻脸不认人?老爷可别忘了,当初,二姨娘可是死在您的手里……” 楚景茂再度认真地看着信上的内容,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殿下命我将皇家生意由她掌手,连同店铺、布庄、染坊,以及绣坊。” 章节目录 第77章 驷马难追 楚景茂再度认真地看着信上的内容,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殿下命我将皇家生意由她掌手,连同店铺、布庄、染坊,以及绣坊。” 老管家蹙着眉道:“老爷,这可是楚府全部的身家啊!” 楚景茂看着手上的信纸,半晌,那纸便如同烫手的山芋一般。 他略微发颤地将信纸放到了桌上,道:“无妨,你瞧她上回回这里时,对我是没有敌意的,姣梨是个好脾气,萍儿病了后,她还从太子府派人来照料,想必已经不计较当年的仇恨了,我毕竟还是她的亲生父亲,血浓于水,只要今后善待于她,不日后她嫁入太子府,我们楚家也就飞黄腾达了。” 老管家若有所思了一番,而后赞同地点了点头。 晨曦,鸟儿叫声悠扬婉转。 北宫腾霄缓缓睁开双眸,望着女孩安睡的背影,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满目柔情宠溺。 楚姣梨紧紧抓着床单,蹙着双眉,深陷梦靥之中。 梦中,是一身皇袍的北宫腾霄被长剑刺穿心脏的模样,她不由得揪心一疼,她紧咬着唇瓣,满脸的愧意与感伤。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欲起身轻吻她的脸颊,却蓦地听到她低声地呢喃:“皇上……你不可以死,梨儿真的错了,梨儿再不想当太子妃了……” 北宫腾霄眸色瞬息间阴沉了下来,他紧紧握着拳,愤然地起了身。 须臾,北宫腾霄拿起床榻边上的衣裳,便瞧见旁边楚姣梨的衣袖间滚落出一个小瓷瓶。 他轻轻蹙起眉,将瓶子打开,里面是一颗颗细小的红色药丸。 他从中拿出了一颗,便盖好瓶子,放回她衣袖的口袋中。 半晌,楚姣梨也随着他穿上外衣的声线轻蹙着眉睁开了眸子。 方才在梦中哭得泪眼婆娑,醒来之时,喉间竟有些哽咽的疼。 她望着北宫腾霄高大颀长的背影,缓缓松下了一口气。 他还活着,活生生地在她的眼前…… 如今的命运与上一世已有了分歧,他定能摆脱那样悲惨的命运。 北宫腾霄听到身后的动静,轻轻睨了一眼,道:“醒了就收拾一下,离府吧。” 听到那冷漠的声音,楚姣梨略微怔住,有些不解。 她抿了抿唇瓣,轻声道:“好。” 北宫腾霄紧紧握着双拳,思前想后,仍是觉得气不过,他转身走到床榻边,抬手挑起楚姣梨的下颔,微微眯起凤眸,低沉着声线道:“楚姣梨,本宫对你所做的一切,你可有责怪?” 听到他生分的唤自己,楚姣梨蓦地有些难受,她眼底透着迷茫,道:“不曾责怪。” 北宫腾霄长长叹了一口气,道:“那你,心里可有本宫?” 楚姣梨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抿了抿唇瓣,道:“殿下,你是成大事者,莫要太在意儿女情长。” “哼。”北宫腾霄冷笑一声,抬手轻轻抚了一下她凌乱的头发,眼底藏着意思她不解的愠怒,道,“你方才可做了个好梦啊……” 楚姣梨蓦地一惊,难道……她说了什么他不该听到的梦话么? “真是抱歉,让你有了那么多痛苦的回忆。”北宫腾霄眸色黯淡,道,“没有想到,至今……你心里还念着他……” “谁?”楚姣梨迷茫地蹙着眉,她明明梦的是他,他说的是谁? “你梦里想着谁,唤着谁,你自己还不知道么?”北宫腾霄的手缓缓离开了她。 楚姣梨微微一顿,认真回忆思考了一番,蓦地恍然大悟。 北宫腾霄登基为皇之后,她便改了口唤他“皇上”,他定是误会了! 可眼下的她却有口难辩,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是好。 瞧她欲言又止的纠结模样,北宫腾霄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不用想着如何解释了,你已不是本宫的侍女,不必再如此迎合本宫。”他轻叹了一口气,转过了身,道,“楚府本宫已为你打点好,你随时回楚府都可以接手,景兰和紫林会跟着你,不过从此以后,本宫与你,永不相见。” 闻言,楚姣梨心头一凉,虽然这是她想要的结果,但内心深处,自然是无法接受这天塌下来般的打击。 她双唇微颤,低着头道:“如此……姣梨也祝殿下觅得良人,早日迎娶太子妃。” 半个时辰后。 收拾好行李,楚姣梨便提着裙子上了马车。 楚姣梨悄悄掀开帘子,望着太子府门前的牌匾,神色有些感伤。 郡主府离太子府并不远,但她再不可能踏进这座宅邸了…… 她将帘子缓缓放下,从袖间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瓶中的一粒药丸,含泪服下。 也好,他与她再无瓜葛,他便能收了心,迎娶项旖旎。 而她,也有自己的路要走。 碧落殿。 北宫腾霄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景令,轻轻挑眉,道:“查出来了么?” 景令点了点头,道:“查出来了,是避子药。” 闻言,北宫腾霄神色微愣,下意识蹙起了担忧的眉,道:“对身体可有伤害?” 景令摇了摇头,道:“是托景兰买的药,殿下可以放心。” 北宫腾霄给了楚姣梨足够的自由,她的私事景兰并未一一汇报,此事没有上报,那要自然也是足以放心的。 缓缓回过神来到北宫腾霄不由得冷笑一声,道:“避子药……”想到那已经见了底的瓶子,他眼神晦暗无光,“楚姣梨,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本宫……” 景月从门外进来,道:“殿下,郡主已经走了。”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道:“她就不来跟本宫道个别?” 景月轻咳了一声,道:“殿下,是你自己赶人家走的……方才属下在门外也听到,殿下居然对郡主说永不相见……这以后殿下要如何找她?” 北宫腾霄冷哼一声,道:“谁说本宫要找她?说了不见就是不见!” 景月略带尴尬地抬手蹭了蹭鼻尖,小声道:“那……殿下可要说话算话,这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郡主府离咱们太子府不过七百步之遥,以后若是想见,莫要被她笑话了……” 北宫腾霄蓦地朝桌上一拍,将景月景令吓了一跳,他烦躁地蹙起了眉,道:“滚!” “是。” 马车缓缓在郡主府门前停下,楚姣梨下了马车,抬头望着用金水而提的大气牌匾——“安和居”。 府邸坐落于帝都繁华处,规模虽不及太子府,但也比楚府大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78章 墙被砸了 府邸坐落于帝都繁华处,规模虽不及太子府,但也比楚府大了不少。 楚姣梨微愣,道:“这是……属于我的府邸?” “那当然了,姣梨姐姐今后便自立门户了,多少女子都做不到呢。”紫林从身后略小的马车走了下来,笑着道,而后微微蹙起眉,道,“呸呸呸,现在不能唤作姣梨姐姐了,您是尊贵的安和郡主,紫林以后要唤您郡主的。”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小声呢喃道:“郡主……”她咽了咽口水,侧首望着紫林,道,“那……我可以开一家绣坊吗?” “那当然啦。”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期待的光芒,她紧紧握着有些颤抖的双拳,道,“我……可以请私塾教我念书吗?我可以学骑马击鞠吗?我可以学琴棋书画吗?” 紫林微愣,道:“郡主有了这样大的权势,大可不必做这些了吧?那么多银两,不如买些华贵的衣裳首饰,不是更好么?” 楚姣梨缓缓低下头,眼神略微黯淡了下来,小声道:“不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 楚姣梨抬起头,蹙着眉道:“为什么……因为……因为我是楚姣梨啊,楚姣梨……可以拥有这么多么?” 紫林笑道:“当然可以了!您是高贵的郡主,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闻言,楚姣梨的瞳眸闪烁起激动的泪花:“我……想做什么都可以么?” “郡主若是想要开绣坊,属下可以去安排,郡主与玄月郡主要好,这绣坊不如就开在薯香门第旁边吧。”景兰走到她身前道。 楚姣梨旋即点了点头,道:“好,甚好!” 身后一个侍卫从远处匆忙赶来,将一叠厚厚的本子交到了景兰手中。 景兰瞧了瞧,便递给了楚姣梨:“对了,这是方才从楚府楚老爷手里拿来的,现在它是你的了。” 楚姣梨接过本子,轻轻挑眉,道:“这是……楚家布庄的账本?” 景兰点了点头,道:“以后就由你接手皇商生意,任何不懂的,楚府的人都可以教你。” 楚姣梨身形略微颤抖了一下,楚府的权利,竟交到了她的手上…… 恍惚间想到了她娘亲,作为楚府低微的妾氏,始终都是唯唯诺诺的性子,在楚景茂和杨氏面前大气也不敢出。 幼年的她,也只畏畏缩缩地躲在娘亲的身后,声若蚊蝇。 彼时,她好羡慕楚姣杏和楚姣萍,她们是嫡女,自然是受不到什么欺负的。 她轻声一叹,道:“若是……娘亲还在,便好了……” 紫林抬手握住了她的手,笑道:“郡主,紫林会一直陪着您的。” 受到了安慰的楚姣梨笑着点了点头,便踏进了这气派辉煌的郡主府。 三日后,天气阴沉,下了一场雨。 雨后,楚姣梨在庭院小坐,望着有了些光亮的天,神色有些怅然。 上一世的今天,在她的脑海里依旧清晰。 她当上了太子侧妃的三天后,她便衣着光鲜亮丽,风风光光地坐上马车来到了楚府。 她带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将杨氏、楚元哲、楚景茂一并捅死,并给楚姣萍下了毒。 解了气的她,却被那躲在暗处的白月莹撞了个正着,白月莹以此要挟,要她取了楚姣杏的性命,至此她便与楚姣杏伊始反目。 她闭眼吸了一下这混合着雨水的泥土气息,早已盖过了以往浓重的血腥味。 她微微侧首,望着一个角落里紧闭着的小屋,轻轻眯起了桃花眸。 里面躺着的是楚姣萍,既然搬来了郡主府,这个危险人物还是她亲自关照比较放心。 如今楚元哲与杨氏都提前死去,她却没了以往因被人捏住把柄的心虚,倒是件好事。 楚府中只剩楚景茂一人苟活,手中已无权无势,只能对楚姣梨点头哈腰,没有了曾经的光鲜亮丽,行头打扮也不比那狗仗人势的老管家好多少,着实可笑。 若她娘亲瞧见了这一幕,定能解气。 正思考之际,楚姣杏也搬到了郡主府,还邀了楚姣棠同住。 据说楚姣杏三日前因为兴奋过度,在齐世子府贪杯,昏昏沉沉地睡到了现在才醒,本想尽早搬来,却反倒误了些日子,也是个笑谈。 楚姣杏的郡主府题名“玄月居”,仅与楚姣梨有一墙之隔。 隔着墙,楚姣梨坐在庭院中,便听到了那两姐妹的欢笑声,眼底划过一丝艳羡。 虽然上一世与她们不熟,但三人终归也是一同长大的姐妹,若是能亲近亲近,倒也不寂寞。 她微微蹙起眉,最终也只是无奈地轻声一叹。 终归还是疏远了…… “嘭!” “啊!”听到耳畔一阵巨响,楚姣梨心头一惊,下意识地闭着眼抬起手捂耳朵。 “大姐姐,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大妥啊……”身旁传来楚姣棠略带纠结的声音。 “哪有什么不妥?我们本来就是好姐妹,好姐妹隔着墙做什么?”这是楚姣杏的声音。 楚姣梨眉头微蹙,悄悄睁开了眸子,便见到楚姣杏手里拿着一个大锤子,那原本砌得好好的墙被砸出了一个大窟窿。 她愣愣地张着嘴,望着窟窿外的两姐妹,显然已经被吓呆了。 楚姣棠咽了咽口水,抬手拉着楚姣杏的衣袖,道:“你看三姐姐都被吓到了……” 缓缓回过神来的楚姣梨,旋即噗嗤一笑,她抬手掩着唇瓣,良久呼出一口气,道:“要砸墙,可以找家丁呀。”她转过头,道,“来人,把这面墙拆吧。” 闻言,楚姣杏与楚姣梨相视一笑。 “是。”正挑水的两个家丁应下。 楚姣杏低头掐了掐楚姣棠的小鼻子,道:“我就说嘛,你三姐姐脾气那么好,怎么会生气呢?” 楚姣棠嘻嘻一笑,朝楚姣梨道:“三姐姐,那今后我们就可以像从前一样住在一起了。” 楚姣梨笑道:“四妹妹,过些日子我要请私塾先生教课,你要不要同我一起?” 厌学的楚姣棠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退了两步后便跑进了房,大喊道:“大姐姐!你还是把墙给砌上吧!” 楚姣梨疑惑地挑起眉,眸中是不解的神色。 楚姣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梨儿你……大概只能自己一人上课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半尺千金 楚姣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道:“梨儿你……大概只能自己一人上课了。”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道:“这样啊……” 翌日。 楚姣梨躺在前院的摇椅上,慵懒地闭着双眸。 “郡主!我可以进来吗!” 听到大门口前一阵熟悉的嚷嚷声,楚姣梨眉头轻轻蹙起,她睁开眸子,缓缓起了身,走到门前,道:“景月?你不会是殿下派来监视我的吧?” “咳咳……”景月抬手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不是殿下让属下来的,属下……只是因为点儿私事……” 楚姣梨眉头轻挑:“私事?” 景月忽然抬眼,叫住楚姣梨身后的景兰,道:“景兰你等会儿!” 景兰冷漠地睨了他一眼,道:“若是来找郡主寒暄的,请便,若是来找我的,慢走不送。” “诶别走啊,你有东西落在太子府了,我是专程给你送来的。” 楚姣梨也不想夹在这两人中间,旋即转身,往摇椅方向走去,道:“你们聊吧。” 景兰心不甘情不愿地与他寒暄了一会儿,他便离开了。 楚姣梨轻声一叹,朝景兰道:“你随我来郡主府,不会打扰到你们两人的发展吧?” “我和他能有什么发展?”景兰神情冷漠,语落,便转身离去。 搬来这郡主府也没什么不好的,这些日子没有景月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可清净太多了。 太子府。 “什么?请私塾?”北宫腾霄蓦地激动站起。 景月愣住,道:“殿下为何……反应这样大?”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忧思了一会儿,道:“私塾先生,都是男人吧?” 一男一女日日独处,这还了得?若是日久生情,岂不是给他扣绿帽了么?! 景月会意,含着笑意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道:“帝都……也有几个女先生的……” 闻言,北宫腾霄松下一口气,清了清嗓子,严肃地道:“吩咐下去,这帝都的男先生都不准进那安和居!” 景月有些纳闷地道:“殿下,您这都不见人家了,怎么还管人家请的先生是男是女……”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景月,你最近怎么那么多话?本宫允许你去安和居,你还得寸进尺了?” 景月旋即低下了头,道:“属下不敢。” 多日后。 “殿下,郡主要找师傅学古筝。” “给她安排最好的……最好的女师傅。” “殿下,郡主想学下棋。” “安排最好的女师傅。” “殿下,郡主想学骑马。” “安排最好的……等等,帝都有教骑马的女师傅么?” “没有。” “不准!” 一个月后。 皇宫,敞韵宫门口,一袭青色华服少女风华正茂,姣好的面容上是精致的妆容。 她步步娉婷地踏进门槛,路上一众丫鬟皆屈膝行礼:“安和郡主万福。” 楚姣梨在一抹精致的蓝水晶珠帘前停下,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安和拜见娘娘。” 方才梳妆完毕的温良人转过头,朝她温婉一笑,道:“安和,可有好些天没见到你了。” “娘娘向安和买衣裳,安和自是不敢懈怠,近些日子,也在认真为娘娘缝制绣花。”语落,楚姣梨转身,拿起身后丫鬟捧着的衣裳,递给了温良人,道,“请娘娘过目。” 温良人看着那精湛的绣功,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安和做的衣裳真是越来越美了,宫里的姐妹们都争相着找你做呢。” 楚姣梨面带笑意,道:“娘娘谬赞了,安和只是用心细心地做好每件作品,这渐变的丝线是安和托人到西御国买回来的,甚是珍稀,做完娘娘这件衣裳,最多也只能再做一身了。” 温良人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抚了抚精致的丝线,道:“甚好。” “近来姐姐和安和郡主可真是要好。” 语落,便听到门口的两个丫鬟低着头道:“温御医。” 温良人慵懒地挑起眉,道:“安和如今可是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本宫若再晚些找她,衣裳可就不知要做到猴年马月了。” 温如玉笑意浅浅,走到楚姣梨面前,道:“哦?安和郡主,竟这般受欢迎?” “都是娘娘们抬举。”楚姣梨客气地道,而后便朝温良人道,“娘娘若是无事,安和就先行告退了,近来生意繁多,安和实在抽不开身了。” 闻言,温良人点了点头,道:“好,这衣裳的钱本宫等会儿就派人送到你府上。” “有劳娘娘了。” 一刻钟后。 正要走出宫门,却听到身后一阵不熟悉的叫唤声。 “玄月郡主。” 楚姣梨眉头轻挑,转过了身,便见到一袭红色蟒袍的男子,她眸色微愣,启唇道:“天煜皇子,你竟还在北冥?” 南宫天煜俊脸带着些许笑意,道:“北冥皇留本宫商讨要事,可能还要多待些时日了。” 闻言,楚姣梨点了点头,道:“天煜皇子找安和,所为何事?” 南宫天煜笑道:“安和郡主的千千结绣坊远近闻名,后宫的娘娘都抢着要你做的衣裳,可否帮本皇子做件蟒袍?” 楚姣梨面色闪过一丝诧异,而后礼貌地笑了笑,道:“天煜皇子,实在抱歉,近来订做的衣裳,排期已到了半年后,安和……实在有心无力了。” 闻言,南宫天煜更是来了兴趣,道:“敢问你定价多少?” “近来已谈到半尺一千金。” 南宫天煜眼底闪过一丝震撼,半尺千金,竟有这般高价…… 他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出价半尺五千金,先给本宫做,如何?” 闻言,楚姣梨眼底带着些许笑意,道:“天煜皇子果然慷慨,如此,安和也没有不应下的理,只得将娘娘们的期限推一推了。” 繁华的大街上。 薯香门第的一旁,紧挨着一座规模宏大的绣坊,取名“千千结”。 楚姣梨低头绣着布料上的图案,听到隔壁的声线,轻轻蹙起了眉。 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面带疑惑,便走向了隔壁。 走进薯香门第,便看到一楼建了个台子,正中心处摆着一套说书人用的木桌椅…… 章节目录 第80章 荒唐话本 走进薯香门第,便看到一楼建了个台子,正中心处摆着一套说书人用的木桌椅。 楚姣杏坐在椅子上,抬起桌上的醒目一拍,认真地蹙着眉道:“上回说到,太子带着姣梨去了击鞠场,遇到那光鲜亮丽的项大小姐,把姣梨给酸得那是直咬牙,见两人在场上如胶似漆,姣梨不禁愤然离场!” 闻言,底下的听众可不乐意了,旋即嚷嚷了起来。 “安和郡主也太可怜了吧!” “就是!” “诶诶诶!大家稍安勿躁!且听我继续往下说!”楚姣杏旋即换上了些许神秘的神色。 “玄月郡主别卖关子了!后来呢?” 楚姣杏笑着继续道:“这姣梨一走,太子便立即追了上去,一把将楚姣梨按在树上,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在大家聚精凝神的时候,楚姣杏清了清嗓子,换上了低沉的声音,道:“女人,我不准你逃离我的视线!” 而后又换上了矫揉造作的声线,道:“你讨厌讨厌讨厌!你这么可以跟别的女孩子一起击鞠,人家再也不理你了啦!” “好好好,本宫以后只同你一起击鞠。” “你真讨厌,人家才不会骑马呢~” “无妨!你就坐在本宫怀中,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 “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啊!多么美妙的爱情故事啊!”楚姣杏双手交叉,一脸少女怀春的模样感叹着。 楚姣梨站在人群的外围,险些惊掉了下巴,楚姣杏在说什么?那说的是她和北宫腾霄么? 怎么会有人听得下这般荒唐言论?! “太感动了!”身旁的听众激动地喊道。 瞬时,周围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郡主,再多讲点儿啊!”几个听众欲求不满地道。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楚姣杏摇头晃脑地留下了个悬念,而后又道,“今日有奖竞猜,姣梨送给太子的定情信物是什么?答对者免费赠送最新的《霸道太子爱上我》话本一本,数量有限,先到先得!” 待人群逐渐散去,楚姣梨蹙着眉走上台,将楚姣杏拉了下来。 楚姣杏笑着道:“诶?梨儿来了。” 楚姣梨将她拉下了台,上了二楼的雅间,关好了门,她坐了下来,严肃地看着她,道:“你刚刚在说什么?” 楚姣杏眯眯一笑,道:“你不知道吗?你与北宫腾霄的故事现在可火了,我身为你的姐姐,自然是要抓住商机了。” 楚姣梨道:“你这说的都是什么呀?你看我像是那么矫揉造作的女子么?” 楚姣杏轻咳了一声,道:“这不是考虑到现在受众群体么?大家就爱听这样的,你就做一点小小的牺牲……” 楚姣梨凝眉,认真地道:“你可知道,这要是传到殿下的耳里,会有多大的影响么?你要他如何娶太子妃?” 楚姣杏摆了摆手,道:“北宫腾霄应该不会那么小气吧?” “哼。”楚姣梨轻哼一声,蹙着眉道,“你是没见过他发脾气的样子,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了。” 楚姣杏略带好奇地挑起眉,道:“看你的怨气好像挺大呀。” “哪、哪有?”楚姣梨别过头去。 楚姣杏含着八卦的笑意,道:“对了,你给北宫腾霄的定情信物是什么?告诉我呗?” “哪有什么定情信物?我跟殿下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可莫要再传这谣言。”楚姣梨认真地道,“还有你写了什么话本,什么……霸道太子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赶紧烧了,不许再写了。” “那可不行啊。”楚姣杏好言劝着她道,“梨儿,我觉得你真得多出门转转,这书最近卖得可火了,大家都爱看,我们可是好姐妹啊,你身上跟我留着一样贪财的基因,大不了今后收入分你五成!”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蹙眉道:“这钱,我才不赚呢,真是太荒唐了。” 楚姣杏从怀中掏出一本话本放到了桌上,道:“要不……你也看看?” 楚姣梨有些好奇地抿了抿唇角,而后悄悄翻开了一个小角,便见到那肉麻到极致的话语,吓得立即将书页放下,双手紧紧抓着膝盖上的裙子,道:“大姐姐,你这写的东西实在是……我看不下。” 语落,她便拿起桌上的茶杯饮了几口茶。 楚姣杏面色略微纠结地道:“最近总有个匿名读者寄信给我,要我把北宫腾霄画得好看一些,我就纳闷了,这还不够帅么……”她拿起话本翻到了有图像的一面拿给了楚姣梨瞧,道,“你看看?” 楚姣梨瞥了一眼,转瞬便将口中的茶喷了出来。 画中的男子虽算不上丑陋,但北宫腾霄的长相在这偌大的北冥国也是数一数二的,这般简易的浓眉小眼,外加上一个标志性的高高束起的长发,这就是北宫腾霄的画像么? “咳咳咳!”楚姣梨不禁又被一呛,捂着胸口用力咳了几声,道,“殿下何时长成这副模样?你这话本若是被殿下看到了,以他那个臭脾气,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楚姣杏不解地蹭了蹭鼻尖,小声嘟囔道:“至于么……” 楚姣梨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不过,殿下是万万不会看这样荒唐、幼稚、夸张、无聊的书的。” 太子府。 “啪!”的一声,北宫腾霄伸掌用力往桌面上一拍,怒喝道:“岂有此理!本宫已然多次寄信提醒,那楚姣杏怎么还将本宫画成这副模样?本宫明明面如冠玉、目若朗星,岂有这般难看?她定是故意的!本宫要扒了她的皮!” 景月咽了咽口水,道:“殿下,你若扒了她的皮,这《霸道太子爱上我》怕是再也看不到下一本了……” 北宫腾霄正要将手中的书撕碎,闻言却微微顿住,而后又翻了翻最后一页,道:“才写了这么点?她怎么写得那么慢?” 景月轻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您才是真正与安和郡主相处过的人,这后续发展……貌似您比她更清楚吧?” 章节目录 第81章 捷足先登 景月轻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您才是真正与安和郡主相处过的人,这后续发展……貌似您比她更清楚吧?” 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口气,道:“这话本里的梨儿温婉可人,千娇百媚,若现实中的梨儿有这话本里一半的娇俏,乖乖地给本宫撒个娇,道个歉,本宫岂会……岂会到现在也不见她?” 景月抬手蹭了蹭鼻尖,道:“殿下,对女孩子,还是要多些耐心啊……属下认为,身为男人还是应该主动点为好,若您再不见她,哪日她将您遗忘了,那可就后悔莫及了……” 北宫腾霄蹙着眉,道:“她敢?!” 景月抿了抿唇瓣,略带纠结地道:“这……郡主或许真的敢……” 北宫腾霄略微不安地挑起眉,问道:“你去郡主府那么多次了,本宫也有月余未见她,你可有听闻她日日念着本宫?” 景月闭着嘴摇了摇头。 “没有日日念?” “咳咳……”景月尴尬地低下了头,小声道,“是……从未念过……还有,属下觉得,郡主若是将殿下淡忘了,可就有了被别人捷足先登的机会了……” “你什么意思?” “郡主今日进宫,殿下可知晓?” “她常进宫,跟后宫的娘娘做买卖,再正常不过了。” 景月眉头轻蹙,道:“可是……今日她遇到了南岳皇子……” “南宫天煜?”北宫腾霄眯起凤眸,道,“他们两个有什么好聊的?” “南岳皇子花了重金请郡主做件衣裳,郡主为了他,把其他娘娘预订的期限都一并往后挪了。” “竟有此事!”北宫腾霄倏地起了身,道,“难道她就这么跟别的男人好上了?” 景月微愣了一下,而后道:“做个生意而已,好上到还不至于,但南岳皇子不惜花重金也求郡主做衣裳,许是……对郡主有意思了。” “岂有此理!区区一个南岳皇子,敢抢本宫的女人!”北宫腾霄气愤地来回踱步了一番,而后道,“那南宫天煜花了多少银两?” “据说开了半尺五千金高价。” 北宫腾霄恶狠狠地磨了磨牙,冷哼一声,道:“欺负我北冥没钱么?你去告诉楚姣梨,本宫出价半尺八千金,让她先给本宫做一身!” “是。” 半个时辰后。 “殿下,郡主说了,给您做衣裳可以,但您身为北冥国的太子,理应彰显北冥气度,这般哄抬物价,属实会惹来非议,影响恶劣,何况这么明显地插了南岳皇子的队,会得罪盟友国,所以,出再高的价,也得将您排到南岳皇子后面。” 北宫腾霄微愣,道:“她真这么说?” 景月低下头,道:“绝对是原话。” 北宫腾霄用力往桌上一拍,道:“岂有此理!竟敢将本宫排到别的男人的后面?” “可是……属下觉得,郡主说得在理……”景月小声道。 北宫腾霄蹙眉瞪着他,道:“你站哪边的?” 景月旋即低下了头,道:“属下知错。” 北宫腾霄轻轻呼出一口气,缓缓平复下来,纤长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会儿,而后将信将疑地问道:“你说,她是不是在生本宫的气?” 景月轻咳了一声,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若属下是郡主,那日听到殿下这般绝情的话,早就……”他悄悄抬眼看了一下北宫腾霄,不敢继续说下去。 北宫腾霄蹙眉,道:“早就什么?” “您这听着就像是厌弃她了嘛……自尊心稍微强一点儿的女人,倘若换成了玄月郡主,早就拿刀将殿下砍了……”景月不敢再拿自己举例,旋即将这心里话安在了楚姣杏的身上,又小声嘟囔了一句,“您这脾气,除了安和郡主,谁受得了……”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你也想砍本宫?” 景月将头埋得更低,道:“属下可没有这么说……” 北宫腾霄深思了一会儿,轻轻挑起了眉,道:“本宫的话真有这么过分?” 景月立即赞同地点了点头,见北宫腾霄朝自己看来,又连忙摇头。 北宫腾霄抿了抿唇瓣,并未动怒。 若她真的气恼了,那他定要悔恨不已…… 他声音柔了些,道:“她近来可还缺些什么?” 景月深思了一会儿,道:“郡主身份高贵,自是衣食无忧,近来也都在忙着生意和念书,应该是什么都不缺的。” 北宫腾霄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也给本宫想,想不出来,扣月钱!” 闻言,景月蓦地一惊,道:“是!” 安和居。 楚姣杏看着前院提来的一箱箱东西,满眼好奇,走过去打开一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下来。 “我的天啊,谁给了你那么多金元宝?” 楚姣梨坐在后院的石桌椅上绣着花,闻言,她轻轻睨了一眼箱子,道:“南岳皇子不是找我做衣裳么?殿下不知怎的也要做一身,他们的钱都在这儿了。” 楚姣杏不禁咽了咽口水,道:“梨儿,你卖他们多少钱?” “南岳皇子半尺五千金,殿下半尺八千金,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这帝都的绣娘有得是,偏生都来堵我了。”楚姣梨轻轻一叹,而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楚姣杏会意一笑,而后走到楚姣梨身旁坐下,道:“梨儿,你觉得南宫天煜和北宫腾霄哪个比较好?”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我是个生意人,自然谁给的钱多,我就觉得谁好了。” 楚姣杏笑道:“说到底,你还是喜欢北宫腾霄嘛!” 楚姣梨漫不经心地叹了一声,道:“南岳皇子若出价比殿下更高,我便觉得南岳皇子更好的。” 只是,她这般将北宫腾霄的期限排在南宫天煜后面,北宫腾霄定是又要寻她麻烦了。 希望不要得罪了南岳国才好…… 楚姣杏抬起双手撑着下颔,思考了一会儿,那两人长得都不错,可以说是平分秋色,南宫天煜看上去温文尔雅,想必待人谦和,脾气也比北宫腾霄好得多,定然不会做欺负楚姣梨的事情。 她抬眼瞧了一眼专心刺绣的楚姣梨,小声道:“你与北宫腾霄究竟是冷战还是分手?” 楚姣梨微愣,道:“冷战是什么?分手又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82章 皇子抢亲 楚姣梨微愣,道:“冷战是什么?分手又是什么?” “冷战就是暂时赌气,以后还是会和好的,分手就是一刀两断,永不相见。” “嘶——” 听到“永不相见”,楚姣梨蓦地分了神,绣花针扎破手指,涌出一颗血珠。 她轻轻蹙起眉,含了一下吃痛的手指,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继续刺绣,冷漠道:“那便是分手了。” 楚姣杏半信半疑地挑起眉,道:“果真?” 楚姣梨眼神晦暗,道:“自然是真的,所以你那些话本故事,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楚姣杏轻轻点了点头,道:“如此一来……那话本得改名字了……” 闻言,虽不喜话本的楚姣梨还是有了一丝好奇,挑眉问:“改成什么?” 楚姣杏笑道:“南岳皇子抢亲记!” 自南宫天煜到了帝都参加寿宴后,亦是收获了不少少女的芳心,这个话题,绝对有看点! 闻言,楚姣梨被口水一呛,用力咳了几声,蹙着眉低声道:“大姐姐!你莫要再造谣了!” 楚姣杏正要出言调侃,却见到景月往此处走了过来。 景月频繁的来府上,都是来找景兰的,楚姣梨便默许了他进出自由。 景月怀中捧着三个精致的木盒子,缓缓放在了石桌上,朝两人道:“两位郡主好。” 楚姣梨睨了他一眼,道:“景兰在后院练功,不在这儿。” 景月露出礼节性的笑意,道:“安和郡主,这回属下是来找您的。” 楚姣梨微愣:“找我?” 景月点了点头,将叠着的木盒挨个放平,打开。 第一个盒子里是六块精致的糕点,第二个放着抹额和衣裙上的珍珠链子,还有一把打磨锃亮精致的铜镜,第三个则是些华贵的绫罗绸缎。 景月道:“这些是殿下托属下送您的东西。” 闻言,楚姣梨缓缓侧过头,望着桌上的东西,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以北宫腾霄的脾气,竟没有责骂她?难道她说的话,他真的能听进去?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行了,我知道了。” “那属下便告退了。” 待景月走远,楚姣杏露出八卦的笑意,戏谑道:“还说分手了?分明就是冷战!” 楚姣梨眼底透着冷漠的神情,道:“不过是生意上的往来,这种东西,宫中的娘娘也送过不少,只是想让我绣得好点儿罢了。” “这样啊……”楚姣杏难得没有刨根问底,会意地点了点头,道,“我还要去趟薯香门第,先走了。” “大姐姐慢走。”楚姣梨轻声道。 楚姣杏眼底藏着笑意,走到了不远处,旋即闪进了一块假山后。 楚姣梨手指微微一顿,四处张望了一下,便将绣棚放了下来,而后满目欣喜地望着桌上的糕点与饰品,抬手将绫罗绸缎拿起,爱不释手地搂了一会儿,又将抹额试戴了一下,拿出铜镜细细打量着。 透过镜面,楚姣杏瞧见那无比欣喜的笑容,蓦地有些目瞪口呆。 “我去……一脸怀春模样,还说不是冷战?”她小声嘀咕着。 楚姣梨放下铜镜,而后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糕点,细细品尝了起来,满目柔光盈满笑意。 楚姣杏转了转眸子,轻轻勾起了唇角。 这一幕她可看得真真的,必须好好记录下来!下下本的素材可让她找着了。 她做的衣裳定就是送给北宫腾霄的定情信物! 五日后。 使馆。 “南岳皇子,衣裳已经赶制出来了,您看看是否合身?”楚姣梨将紫林端着的衣裳接了过来,递给南宫天煜。 南宫天煜抬手抚了抚精致的绣花,露出清浅的笑意,道:“好。” 须臾,他将那暗红色的衣袍换上。 南岳国崇尚朱雀,这套衣袍上绣的便是那浴火翱翔的朱雀,略微渐变的羽毛竟看不出一丝缝隙,栩栩如生的模样令他不由得为之震撼。 “本皇子这钱花得值。” “皇子殿下满意便好。” 望着落地的铜镜,他缓缓将视线移向身后的青衣女子,眼底露出些许捉摸不透的笑意,道:“安和郡主,本皇子来到这北冥已有一个多月了,天天与北冥皇在宫中商谈要事,倒是没有什么机会出宫游玩,今日闲暇,不若你带本皇子出趟门,让本皇子见见这北冥帝都的繁华景象。”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来者皆是客,安和愿意效劳。” 须臾。 喧闹的大街上,两人悠闲地并排走着,身后随着紫林与南宫天煜的一位带刀侍卫。 观赏了一下街头卖艺,又看了些许街边小铺,已然过了近两个时辰。 路过一个卖发簪的小铺,楚姣梨拿起一个桃木色发簪,上面雕着的梅花栩栩如生。 她抬手抚了抚这精致的雕工,她的画功绣功都不错,但雕刻方面却不擅长,若是能雕刻一些这样的首饰,倒是能赚些钱。 南宫天煜淡淡一笑,道:“郡主喜欢?本皇子送你。” 语落,他便从钱袋中欲将银钱拿出。 楚姣梨抬手摁住了袋口,礼节性地笑了笑,道:“南岳皇子太客气了,安和是这北冥的主人,应该安和付钱才是,再说了,您已经非常照顾安和的生意了,怎么好意思再让您破费呢?” 语落,她便从自己的荷包中拿出银两给了商贩,将发簪买下。 南宫天煜轻轻勾起唇角,道:“你虽看着柔弱,但与本皇子的三皇妹一样,是个要强的女孩。” 楚姣梨微愣,他口中的三皇妹,是南岳国三公主南宫天阙,曾去过战场杀过敌,巾帼不让须眉的传奇人物,听闻她受尽了南岳皇的宠爱,不顾她女儿家的身份,有意立她为太子。 楚姣梨缓缓将头低下,道:“我怎么能与天阙公主相提并论呢?不过是个拇指大的小商人罢了。” 语落,她将手上的桃木发簪赠予了他。 南宫天煜轻轻挑眉,道:“郡主这是何意?” 楚姣梨面上露着淡淡的笑容,道:“安和不喜戴发簪,方才只是打量了一下做工,没有要买下的意思,您已然掏出了银两,安和也只能将错就错,万不能失了皇子殿下的面子,这发簪也适合男子,便当是安和相赠于你的礼物,感谢您在生意上的照顾。” 章节目录 第83章 交个朋友 “这发簪也适合男子,便当是安和相赠于你的礼物,感谢您在生意上的照顾。” 南宫天煜淡淡一笑,道:“若是安和郡主赠予,本皇子也没有不收下的理。”语落,他便接过了发簪,取下头上的鎏金发簪,将新簪子插在了自己的发间。 楚姣梨浅笑,道:“街边小贩做的物什,希望皇子殿下不要太嫌弃才好。” 南宫天煜淡笑道:“本皇子倒是没有那么多的架子,抛去情分不说,这工艺属实也不错,入得了本皇子的眼。” “如此,安和便放心了。” 薯香门第,雅间。 楚姣梨看着琳琅满目的小食点心,对南宫天煜道:“这薯香门第是我姐姐开的,也是这帝都远近闻名的点心铺,这些美食,其他地方应该是吃不到的,南岳皇子可以尝尝。” 楚姣杏也不是日日都来薯香门第,今日便偷懒在郡主府放个假,没人说书,店里安静了不少。 若非她不在,楚姣梨是万万不会带人来这里看自己出丑的。 南宫天煜拿起筷子,尝了几口点心,轻轻勾起唇角,道:“果然是个新奇东西。” 楚姣梨淡淡一笑,斟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道:“这是安和第一次带人出游,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也望皇子殿下海涵。” 南宫天煜饮下一口茶水,道:“是本皇子麻烦了你才对,安和郡主待人谦和有礼,本皇子与郡主相处,很开心。” “谢皇子殿下夸奖。” 南宫天煜轻轻挑起眉,道:“以郡主这般靡颜腻理、倾国倾城的长相,又有如此地位和才学,这帝都的男子应要踏破你这郡主府的门槛才是,本皇子却从未见过郡主身旁有零星半点的男子,不禁好奇,安和郡主,是否已有婚配?” 在之前确实是有一些,直到楚姣杏传了那不得了的谣言,说她是北宫腾霄的女人,这偌大的帝都,谁有能耐去挑衅太子的权威?自然是对她敬而远之了。 而这南宫天煜不是北冥人,近来又常居使馆,自然是没有听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楚姣梨微微一顿,视线缓缓往下移了些许,笑道:“不曾有过,不过,安和也并无这方面的打算。” 南宫天煜眼底藏着些许捉摸不透的笑,道:“没有这方面的打算,许是没有遇上心仪的人呢?许多未出嫁的姑娘,都有这般想法。” 楚姣梨轻轻抿了抿唇瓣,道:“安和一心忙于做生意和学知识,确实没有想法。” 南宫天煜轻浅一笑,道:“那安和郡主可愿与本皇子交个朋友?” 楚姣梨笑得友好,道:“广交益友,安和乐意之至。” “如此,是本皇子的荣幸。” 半个时辰后。 走到薯香门第的门口,蓦地一惊。 一身玄色华服的男子负手而立,那颠倒众生的凤眸轻轻往她的方向睨去。 这是一个多月以来,他们第一回相遇。 楚姣梨压下心头的紧张与心虚,轻轻呼出一口气,朝他从容不迫地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万福。” 北宫腾霄望着她身旁的南宫天煜,他这身衣服,便是楚姣梨做好的吧? 他又瞧了瞧他头上的发簪,方才景月说的,楚姣梨送他的簪子,就是这个! 他的眼底闪过一丝怒意,而后很快便换上了浅浅的笑意,道:“南岳皇子也来此处?可真是不赶巧,这天公不作美,回使馆许是要再留一阵了。” 南宫天煜抬眼望天,只见天色阴翳,远处已传来了几阵雷声,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街上的行人纷纷奔走着。 他轻轻蹙起了眉,道:“天有不测风云,本皇子也未带伞,使馆离此地怕是有些距离……” 楚姣梨笑道:“无妨的,这薯香门第是我们自家的店,大姐姐也在这里留有马车,紫林,快去找来。” 紫林闻言,旋即点了点头,道:“是。” 须臾,一辆华丽的马车已由车夫驾来。 楚姣梨朝车上抬手,对南宫天煜道:“皇子殿下,安和送你一程。” 南宫天煜淡淡一笑,道:“有劳郡主了。” “请。” “咳咳!”北宫腾霄用力咳了几声。 楚姣梨回头一望,只见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安和郡主,你莫不是想让本宫淋着雨去往太子府吧?” 楚姣梨微不可见地一叹,道:“那殿下便一同上车吧。” 楚姣梨先进了马车,看到座位上的《霸道太子爱上我》,这定是楚姣杏遗漏的! 她蓦地吓了一大跳,旋即跑了进去。 天哪,若是被这两人瞧见如此丢脸的话本,她不如当场咬舌自尽! 见两人也即将上车,她焦虑地蹙着眉,藏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看到一只掀开帘子的手,她迅速将话本压在了自己身下,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楚姣梨坐在后排正方,南宫天煜与北宫腾霄则坐在了对立面。 楚姣梨看着略微凝固的气氛,稍稍握了一下袖中的拳,对北宫腾霄道:“这里离太子府较近,马车就先送殿下回府吧?” 北宫腾霄抬手放到小几上,手指轻轻点着桌面,朝对面的南宫天煜笑道:“这可不行,南岳皇子可是贵客,让贵客等待,不是北冥人的做派,还是先送南岳皇子回使馆吧。” 北宫腾霄声音略沉,如黑曜石般漆黑的眸底是不可抗拒的威慑力,与其实客套话,更像是命令。 南宫天煜长眉轻挑,他鲜少与北宫腾霄接触,看来这个北冥太子是个强势的人物,他若拒绝,只怕顷刻间便能得罪于他。 想罢,他露出浅浅的笑意,礼貌地道:“有劳北冥太子费心了。” 马车走了一段路,马车内仍是无声。 北宫腾霄看向一脸淡然的楚姣梨,眸色微凝。 终于有机会见到她了,可那股疏远的言行令他有些气恼。 过去与他在一起的一切,难道她都忘了么? 楚姣梨抬眼轻瞥,便察觉到了北宫腾霄那直勾勾的目光,旋即心跳如捣鼓。 她咬了咬唇瓣,低下头来,假装不在意,抬手拿起桌上的糕点品尝了起来。 北宫腾霄的目光又聚在她袖子滑落的手腕上,他送的梨花镯子,她倒是还戴着。 见此,他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84章 怎样都行 见此,他心情顿时愉悦了不少。 一路寂静,过了良久,马车便停了下来。 “殿下,使馆到了。”南宫天煜的侍卫朝车内唤道。 “嗯。”南宫天煜轻应了一声,便下了马车。 南宫天煜转身朝楚姣梨道:“安和郡主,过些日子等天气好了,本皇子再来找你。” “嗯,皇子殿下再会了。” 南宫天煜转身往使馆走去,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 若那北宫腾霄不在,他们在车上定能再聊一会儿的。 目送他进了门后,楚姣梨便放下了帘子。 马车也缓缓掉了头往太子府方向走去。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声音略沉,道:“一个时辰之前,你送他发簪,眼下本宫在此,你竟这般堂而皇之地当着本宫的面,与他约好了下次相遇?” 楚姣梨见到他时便已料到了他早已跟踪,神色淡漠地道:“南岳皇子是我的朋友,也是生意上的贵客,我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再者,这貌似是我的私事,与殿下无关。” “与本宫无关?!”北宫腾霄紧咬着牙,道,“楚姣梨,你可长本事了?”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扬言,与我一刀两断,永不相见,也不知殿下今日找来,所为何事?” 闻言,北宫腾霄冷哼一声,道:“路过罢了。” “是么?”楚姣梨眉头轻轻一挑,抬手为他斟了一杯茶,道,“据姣梨所知,殿下并不喜爱吃甜点,眼下不过申时一刻,也不在饭点,殿下去往薯香门第,吃点心么?再者,殿下出门向来乘坐马车,这突然来了雨,怎会落得独自淋雨走回太子府那般狼狈? “往远了说,我搬去郡主府后便请了师傅教些东西,但始终只请到了女师傅,便是因此迟迟未有人教我骑马,前些日子,在南岳皇子出了半尺五千金买下我的衣裳后,还未曾声张时,殿下便差景月给殿下插个队,殿下是不是打算告诉我,这一切,都只是个巧合?” “你!”被拆穿了的北宫腾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抬起她的下颔,微微凑近,道,“本宫偏要说这是巧合,又如何?” 见他凑近,身下藏着话本的楚姣梨略微一僵,顿时有些心虚地移开了眼,声音略小,道:“殿下言论自由,我也没有兴趣寻殿下的开心,殿下说是巧合,那便是吧……” 见她没有继续抬杠,北宫腾霄眼底闪过一丝狐疑。 马车好似撞上一颗石子,蓦地颠簸了一下。 楚姣梨吓得脸色煞白,方才自己好像挪动了几分,那话本已然露在了外面。 她心跳得飞快,挂着的依然是从容不迫的面色,她抿了抿唇瓣,别过头去,道:“殿下,你我之间已然再无关系,请不要再这般动手动脚。” 闻言,北宫腾霄望着她那心虚的模样,缓缓放开了手,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好,本宫依你。” 楚姣梨离开了他的禁锢,悄悄松下了一口气,而后身体尝试着悄无声息地挪动,将话本盖住。 北宫腾霄瞧见她那僵直的身体,分明心里有鬼。 他瞥向她座位旁边,露出的一角的画册,书名上那个熟悉的“霸”字令他眼底划过一丝欣喜,迅速往她座下一抽,便将画册拿了过来。 “不要!”楚姣梨旋即慌了神,朝北宫腾霄惊呼一声。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故意道:“这是什么?” 楚姣梨双唇微颤,道:“大姐姐一时糊涂,写了些混账东西,不能见人的……” 北宫腾霄见封面上标记着第九册,竟是最新一册,可要等上七日后才发售的。 他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而后轻咳了一声,道:“玄月郡主竟在北冥传播这样的不良书籍,简直荒唐,本宫没收了。” 闻言,楚姣梨倏地瞪大了眸子,这要是被他看到了,可还了得……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北宫腾霄蓦地有了笑意,慢条斯理地翻阅了起了画册。 “殿下,你把它还给我,真的不能见人的!”楚姣梨一改方才的冷傲之色,眼下的她,满目慌张。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你放心,本宫不会外传。” “只要你还给我,你要我怎么样都行!”楚姣梨蹙着眉,眼底已经急出了些许泪花。 听着那可怜的哭腔,北宫腾霄抬眼望她,眼底藏着些许戏谑的笑,道:“怎么样都行?” 楚姣梨咬着唇瓣,诚挚地点了点头。 “可以抱你?” “可以。” “亲你?” “都可以。” “那好。”北宫腾霄露出捉摸不透的笑意。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北宫腾霄将话本放到了桌上,道:“那你在这本画册上选一段话,念给本宫听,要声情并茂的。” “什么?!”闻言,楚姣梨如雷轰顶一般惊呼了一声,那话本上的内容,她是一页也看不下! 北宫腾霄轻声一叹,眼底透着调谑的笑意,道:“要你念给本宫,还是本宫自己看呢?” 楚姣梨用力咬了咬唇瓣,将话本拿了起来。 看着那些矫揉造作的对话,她脸蛋蓦地染上一阵羞红。 话本里的自己,竟唤北宫腾霄为“腾霄哥哥”?! 自与北宫腾霄相识以来,她可从未敢直呼他的名讳,更别说这般亲昵无理的称呼了! 看了几眼,她便将话本合上,遮着自己唇鼻,双颊染上微醺般的红晕,桃花眸微微垂着,琉璃般的眸子透着些许羞怯的潋滟之色,朱唇轻启:“腾……腾霄……哥哥……” 才说了四个字,她的嗓音便染上了哭腔,那眼眶中羞恼的泪似乎随时都要涌出。 正想继续说下去,北宫腾霄便拿起桌上的蜜桃糕,拉下了她遮在脸上的书,堵住了她的嘴。 楚姣梨抬眼一瞧,便见到北宫腾霄那柔和的笑意。 他轻轻扬起唇角,抬手抚了抚她的脑袋算作安慰,眼底是如沐春风般的满足,柔声道:“足够了。” 楚姣梨不敢再瞧他,埋着头吃着口中的糕点。 章节目录 第85章 少儿好学 楚姣梨不敢再瞧他,埋着头吃着口中的糕点。 只是勉勉强强地唤一声腾霄哥哥,他竟能这样满足? 为什么……感觉以前这个男子不一样了? 他好似没有往日的那般我行我素,她与南宫天煜相处,他也并未勃然大怒,便是方才质问了一两句,也再没有深究的打算了。 正分心着,口中的糕点忽然一呛,让她不由得咳了几声。 北宫腾霄旋即换上紧张的神色,抬手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拿起茶杯喂到了她的唇边,道:“喝点茶水。” 缓缓平复下来的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悄悄抬眼看了一下他,小声问道:“你……不会笑我?” “本宫从未笑过你。”北宫腾霄认真地道,“对不起,本宫不知道你这么讨厌本宫看这话本,本宫答应你,再也不会继续看了。” 闻言,楚姣梨满目羞恼,泪如决堤般涌出,道:“你看了?!你全看了?!” 北宫腾霄怔住,他好似说错了什么…… 楚姣梨抬手捂着面,哭着道:“我再也不理你了!” 听到那带着哭腔的娇嗔,北宫腾霄心跳蓦地一阵加快,这羞怯的模样,令他又爱又怜。 他抬手将她搂入怀中,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道:“是本宫错了,你明明比这话本中的女子,好上千倍万倍。” 楚姣梨缓缓将双手拿下,卷翘的长睫挂着晶莹的泪珠。 她眨了眨眸子,紧紧抓着他的衣袍,闻到那熟悉而安心的体香,她平复了些许,带着哭腔小声道:“你……快将这话本的内容忘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眸中带着宠溺的神情,道:“好,忘了忘了。”他轻轻挑眉,道,“这话本本就是假的,你又不是真的做过这种事,有什么好怕的?” 闻言,她将头埋得更低,道:“别说了!” 听她又欲大哭,北宫腾霄连忙安抚:“好好好,不说不说。” 这样抱着她,哄着她,仿佛这一个月来的气都消散了去。 短暂相拥了片刻,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殿下,太子府到了。”帘子外的景月道。 楚姣梨旋即端坐好,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痕,低着头满脸尴尬。 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道:“你当真不再见本宫?” 楚姣梨愣了一会儿,而后羞恼地摇了摇头,那微微嘟起的嘴明显还带着气。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道:“不见本宫可以,这个你得收着。” 语落,他从袖间掏出一个银锭子,抬起她的手腕,将银锭子放到她的掌心。 楚姣梨轻轻蹙起眉,道:“这……什么意思?” “你为南宫天煜买簪子的钱。”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冷意,道,“那簪子便当是本宫送的。” “好,我收下。”楚姣梨低声应道,将银锭子放入自己的荷包中。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便转身下了车。 楚姣梨轻轻掀开帘子,雨已经停了,街上没有人再打伞。 见他走进了府内,轻轻呼出一口气,放下了帘子,朝紫林道:“走吧,回府。” “郡主等等。”已经走进府内的景月忽然快步走了出来,叫住了她。 他手里拿着一个长长的锦盒,从窗边递给了她,道:“这是殿下送您的东西。” 楚姣梨微愣,看这形状,应该是簪子吧…… 可他不是知道,她不戴簪子么? 她抿了抿唇瓣,收下了锦盒,道:“谢谢。” 语落,马车便缓缓往郡主府驶去。 楚姣梨低头望着手里的锦盒,缓缓打开,蓦地一怔。 里面放着的竟是一根品相极佳的狼毫。 她拿起毛笔,看着上面刻着漂亮的簪花小楷——“少而好学,如日出之阳”。 这是北宫腾霄的字迹,她认得。 她眨了眨双眸,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一直以来,她心中的北宫腾霄,除了一心霸道地将她占为己有,平日里最多也只会让她的日子过得滋润些,送送首饰脂粉,让她打扮打扮,两人各取所需,仅此而已。 而眼下,她慢慢觉得,北宫腾霄好似真的懂她,知晓她的需求,尊重她的喜好。 便是连她与南宫天煜做生意,他也不多干预,许是因为,为南岳国皇子做衣裳,足以闻名两国。 是她把他想得肤浅了么? 她抬手抚了抚笔身上的字,目光温柔了些许,而后将它放回锦盒,抱入怀中,如稀世之宝般爱惜。 玄月居。 “楚姣杏!” 楚姣杏在后院练功,大老远便听到楚姣梨的呼喊。 她轻轻蹙起眉,没听错吧?楚姣梨从未叫过她名字。 正纳闷着,便见到楚姣梨气冲冲地朝自己走来,“啪”的一声,将话本丢到了桌上。 楚姣杏凑近一瞧,蓦地一惊,旋即将话本拿了起来,看没湿,才缓缓松下一口气,道:“幸好这桌子方才被下人擦得锃亮,否则方才下了那么大的雨,你这一摔,话本可得报废了!话说这话本我可找半天了,你在哪儿看到的?这么大火气干嘛?” 楚姣梨哼了一声,双颊的羞恼的红晕,她蹙着眉道:“你还说呢!今日在薯香门第门口下了雨,我便借了你的马车回来,谁知车上竟有这书,还被殿下抢了去,他看了,他每本都看过了!他还威胁我,念出这书中的话……我……我这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闻言,楚姣杏略带八卦地挑起了眉,道:“嗯?你不是和北宫腾霄分手了么?怎么同乘一辆马车呢?” 楚姣梨别过脸去,蹙着眉道:“这不是重点!” 想到那日楚姣梨满脸笑意地拿着北宫腾霄的礼物,楚姣杏不由得噗嗤一笑。 她就说嘛!楚姣梨和北宫腾霄还是有戏的!这不?又见上面了。 楚姣杏凑近她,厚着脸皮继续问道:“那他看了之后,什么反应?” 楚姣梨脑中一团乱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下颔微低,耳根略红,道:“我……我不知道。” 楚姣杏转了转眸子,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那个一直反馈我要把北宫腾霄画得好看一点的匿名读者,会不会就是他本人?” 章节目录 第86章 棋逢对手 楚姣杏转了转眸子,思考了一会儿,道:“你说,那个一直反馈我要把北宫腾霄画得好看一点的匿名读者,会不会就是他本人?” “是就是吧。”楚姣梨冷哼一声,道,“看这样荒唐的话本,简直有失身份,他怎不扒了你的皮?” “那是因为你大姐姐我写的好看,他喜欢啊。”楚姣杏得意地道,她瞧了一眼楚姣梨手里拿着的锦盒,笑道,“又送你礼物了?” 楚姣梨旋即将锦盒藏在了身后,红着脸低下了头。 楚姣杏忍着笑意道:“照我说啊,你这性子他都那么在乎你,要是有这话本里的梨儿这般娇媚,他定能将你宠到天上去。” “又胡言乱语……”楚姣梨不屑地睨了那书一眼,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和齐世子的事情吧。” 语落,她便转身离去。 “我……”楚姣杏一时语塞,见她快步远走的背影,小声嘟囔着,“怎么就扯到我跟那混蛋身上了……” 项侯府。 项旖旎房内,项旖旎正低着头为项乾庭斟茶。 她抬头瞧了一眼不动声色的项乾庭,略微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 虽楚姣梨与北宫腾霄已经分开,但这一个月来,她并没有什么机会接触到北宫腾霄。 也不知道,项乾庭是否已然按耐不住,要怪罪于她…… 项乾庭缓缓启了唇,道:“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项旖旎将柳眉挑起,眼底闪过一丝迷茫,道:“爹爹……但说无妨。” “好消息是,六日前,南岳皇子找楚姣梨做衣裳,今日又与她一同出游,楚姣梨还赠予他一支发簪,两人相谈甚欢。” 闻言,项旖旎的眼底划过一丝光亮,如此一来,楚姣梨是不打算与她争抢北宫腾霄了么? 只是,项乾庭未见喜意,怕是那坏消息,也是个致命打击。 她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坏消息呢?” “太子去见了楚姣梨,三人一起乘了马车,送南岳皇子回使馆后,两人便有了独处的时间,你也知道,他们本就是久旱逢甘霖,烈火遇干柴,一触即燃。” 闻言,项旖旎的心蓦地漏跳了一拍,声线有些怅然地道:“女儿没用,自寿宴伊始,楚姣梨名声大噪,怕是不日后便会封为太子妃了……” 项乾庭深思了一番,道:“若她能与南岳皇子相爱,她身为郡主远嫁南岳,两国联姻,倒也是件妙事。” 项旖旎微愣了一下,道:“这……楚姣梨这般出身,嫁去盟友国不会有失身份么?皇上他会同意么?” “殿下是皇上的独子,楚姣梨虽声名鹊起,但那样的出身作为太子妃,想来皇上也是有所介怀的,南岳皇子与殿下不同,南岳皇并未将他看得这般重要,对于婚娶,也会自由一些。” 项旖旎会意地点了点头。 项乾庭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未娶正妃之前,皇上是不会同意殿下纳妾的,事态未成定局,你还有机会。” “女儿会把握的。” “眼下只希望楚姣梨这颗眼中钉能够消除,你才有望与殿下发展。” 闻言,项旖旎露出浅浅的笑容,道:“这事,还得劳烦爹爹多与皇上聊聊。” “切不可鲁莽。”项乾庭严肃地蹙起了眉,道,“记住,你不但是郡主,还是侯府的嫡女,你比楚姣梨更有联姻的资格,我可不能弄巧成拙地把你交付出去。” 闻言,项旖旎蓦地有些后怕,旋即点了点头,道:“还是爹爹考虑周到。” 两日后,阳光明媚。 一座精致的画舫行驶在湖面上。 楚姣梨望着潋滟的湖水,露出淡淡的笑意,道:“皇子殿下,这湖是北冥帝都最大最美的湖,文人雅客皆喜爱游湖赏景,这画舫也是近些日子打造的,希望此次游湖能合皇子殿下的心意。” 南宫天煜望着湖畔雅致的美景,笑道:“北冥的风光真不错,安和郡主很懂待客之道,你安排的一切,本皇子都满意。” 闻言,楚姣梨礼节性地一笑,道:“能被皇子殿下夸奖,是安和的荣幸。” 还未寒暄几句,窗外的视线便暗了些许,楚姣梨转头一瞧,便见到了对面画舫上的北宫腾霄。 她轻轻挑起眉,道:“太子殿下……又是路过?” “当然。”北宫腾霄扬高声线,负手而立,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 “北冥太子,真巧。”南宫天煜面上带着礼节性的笑,眼底却悄悄划过一丝寒意。 上次他可以不起疑,这次怎又会这么赶巧? 楚姣梨曾经当过他的侍女,那又如何?堂堂一国太子,还要追着自己曾经的侍女不放么? 空气略微尴尬了一会儿,南宫天煜瞧了一下室内上的棋盘,道:“郡主可会下棋?” 楚姣梨笑容有些尴尬,道:“安和……只学过几日。” “无妨,我们下会儿棋吧。”语落,南宫天煜便坐到了棋桌前。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南岳皇子难得有兴致,安和郡主学艺不精,本宫跟你下。” 闻言,南宫天煜眉头轻挑,道:“这无碍。” “自然是有碍的。”北宫腾霄睨了楚姣梨一眼,道,“家丑不可外扬。” 楚姣梨蓦地语噎,什么家丑?她又不是他的妻子…… 南宫天煜轻轻勾起唇角,与北冥太子一决高下,倒也不错。 想罢,他开口道:“既是如此,请吧。” 须臾。 香炉上燃着淡淡的香,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已落下几颗。 北宫腾霄轻轻瞥了一眼楚姣梨,她坐在两人中间,正认真地观察着棋局。 他缓缓勾起了唇角,不曾发现她竟这般有兴趣。 如此,倒是有意思多了。 随着棋子越落越多,棋局也愈发紧张了起来,楚姣梨凝眉,额间似已沁出一层薄汗。 这个旁观者倒是紧张兮兮的,反倒那局中的两人依旧是从容不迫地一子接连着一子落下。 半个时辰后,南宫天煜往棋盒中伸手,却掏了个空。 他微愣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北宫腾霄,道:“北冥太子,这局着实精彩。” 章节目录 第87章 还是路过 他微愣了一下,而后轻笑了一声,抬头看着北宫腾霄,道:“北冥太子,这局着实精彩。”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也是棋逢对手。” 楚姣梨眉头微微蹙起,她倒是没有看明白,究竟是谁胜了? 正疑惑着,南宫天煜道侍卫从一楼走了上来,到他身旁,小声道:“殿下,北冥皇有要事相商。” 南宫天煜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旋即还是应了一声:“嗯。” 楚姣梨旋即起身,朝楼梯口唤道:“紫林,将画舫靠岸。” “是,郡主。” 须臾,船便停到了岸边。 南宫天煜朝楚姣梨和北宫腾霄道:“既然如此,本皇子先失陪了。” 楚姣梨朝他行了一礼,道:“皇子殿下慢走。” 从窗外看着他上了岸,楚姣梨轻声一叹,道:“殿下,我上次应该已经说得很明白,我不会再见你了,这事你也是同意了的,殿下频频反悔,属实有失风度了。” 北宫腾霄眼底藏笑,道:“本宫是允了你不见本宫,但本宫可没说不见你。”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所以,殿下这回又想好了什么理由呢?” 北宫腾霄扬起唇角,道:“眼下南岳皇子的衣裳做好了,应该排到本宫了吧?” “嗯。”楚姣梨轻轻应了一声。 “所以,你应该为本宫量好尺寸才是。” 楚姣梨睨了他一眼,道:“我记得殿下所有的尺寸,无需费时再量。” 语落,她便转身离去。 “本宫可以教你下棋。” 闻言,正要下楼的楚姣梨顿住了脚步。 北宫腾霄也算是一等一的下棋高手,教下棋的师傅再好怕是也难及他。 她踟蹰了一番,而后抿了抿唇瓣,转过了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有什么条件么?” 北宫腾霄笑得如沐春风,道:“没有条件。” 闻言,楚姣梨微不可见地蹙起了眉。 她可不是什么贪小便宜之辈,没有条件,便是最大的条件。 她咬了咬唇瓣,道:“殿下还是开个条件吧。” 瞧见她的顾虑防备,北宫腾霄也不恼,缓缓走近她,眼底划过一丝戏谑的笑意,道:“好,那你便在本宫的衣裳,绣朵梨花。” 楚姣梨眉头轻挑,道:“就这样吗?” 北宫腾霄低头望着她,握起她的手腕,将她纤细的手贴紧自己的心口处,哑声道:“在这里。” 心脏有力地跳动着,令她错愕间晃了神,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她旋即低下了头,小声道:“可、可以……”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缓缓将她的手腕放开。 楚姣梨迅速将自己的手抽回,有些紧张地在袖间握紧了拳。 北宫腾霄转身走到棋桌前坐下,欲将摆在棋盘上的棋子放回棋盒。 楚姣梨有些慌张地蹙了一下眉,道:“等一下。” 北宫腾霄手指微顿,疑惑挑眉:“何事?” 楚姣梨走到他对面坐下,认真地看着棋盘上复杂的棋局,道:“方才你们究竟是谁赢了?”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调侃道:“那你希望谁赢呢?” 楚姣梨一时语噎,而后轻轻撇了撇嘴,道:“算了,我不关心。” 北宫腾霄无奈地叹了一声,道:“平局。” 闻言,楚姣梨忽然来了兴趣,认认真真盯着棋盘。 北宫腾霄勾起唇角,道:“这些本宫以后再教你,眼下,我们先学简单的。” “好。” 看着她专注的眸子,北宫腾霄微微一愣,心头似有层层涟漪泛起。 这一个月来,她除了忙着生意,在后宫混得如鱼得水,闲暇时候,更是废寝忘食地潜心学习。 他一早就知晓,她是个愿意努力上进的女孩,在一个恰当的时机将自由还给了她,如今想来真是个极好的决定。 想罢,他轻轻勾起了唇角,现在的她,应该很快乐吧? 两个时辰后。 天色渐晚,紫林已悄悄上楼点了灯。 此刻湖畔的街道和人家,已是灯火阑珊的美景。 楚姣梨轻轻闭上疲乏的双眸,抬手揉了揉眉心,道:“谢谢殿下倾囊相授,姣梨受益匪浅。”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你随时想学,本宫随时都可以教你。”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道:“殿下若有闲暇时间,不妨多批些奏折,忙点正事,我要走了。”语落,她缓缓起了身。 北宫腾霄拉起她的手腕,走到一张不高的桌前,将她抱到桌上,双手扶着桌沿,缓缓凑到她的耳畔,声音略微喑哑道:“这就想走?” 楚姣梨双脚腾空,看着愈发凑近的他,入鼻的是那熟悉的体香。 她轻声一叹,道:“我就知道,殿下说好了明面上的报酬,眼下又想耍无赖,真是……防不胜防。”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你猜对了。” 语落,他便凑前贴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眼底划过一丝惊诧,蹙着眉推开了他,双颊染上淡淡的红晕,道:“你无……” 望着他那幽幽的眸子,楚姣梨口间欲发的“赖”字便没了声音,她咬了咬唇瓣,缓缓别过头去。 仔细想来,她倒是从未有胆量骂过他。 想罢,腾空的双脚有些紧张地绷直了些许,她蹙着眉道:“殿下总这般出尔反尔,倒是未曾顾及脸面呢。” 北宫腾霄捻起她的一缕青丝在鼻尖轻嗅,入鼻的是沁人的芬芳,他微微眯起的眸中满是戏谑的潋滟之色:“颜面?那是何物?与梨儿相比,不值一提。” 楚姣梨将头低下,小声道:“殿下若是再这样,我再也不会找你下棋了。” “无妨,本宫有得是招数。”北宫腾霄直言不讳地道,而后抬手挑起她的下颔,再度吻了上去。 三日后。 南宫天煜找楚姣梨去餐馆用午膳,邻桌的北宫腾霄硬要拼桌,扬言:“真巧,路过。” 五日后。 南宫天煜找楚姣梨观击鞠赛,紧跟来的北宫腾霄再扬言:“路过。” 两日后。 “路过。” 又一日。 “还是路过。” “殿下,您未免路过太多次了吧?” “没办法,有缘千里来相会,有时候就是这么赶巧。” 章节目录 第88章 他的宠物 “没办法,有缘千里来相会,有时候就是这么赶巧。” “……” 楚姣梨无奈一叹,酌量了一下后,便决定远离他,近半个月,再不外出。 七夕佳节,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楚家布庄敞亮地开着。 掌柜是一位亭亭玉立的青衣少女,她清冷的眸子认真地盯着桌上的账本,手中的白玉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殿下来了!” 听到紫林满是愉悦的声音,楚姣梨头也不抬,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正在记录的账簿。 “太子殿下万福。”屋里挑着布料的客人也纷纷行礼。 北宫腾霄随意摆了摆手,望着桌前冷漠的少女,缓缓走近,道:“你看不到本宫?” “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这回总不是路过了吧?”楚姣梨声线冷漠。 北宫腾霄将手肘靠在桌上,戏谑地望着她,道:“本宫养的小猫逃出了家,许久没有音讯,如断线风筝一般,本宫着实担心,不知小猫过得如何了。” 楚姣梨拨着的算盘稍稍停顿了一下,道:“殿下,我不是猫。”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一把将她的算盘抢了过来,高举过头顶。 楚姣梨错愕了一下,而后立即站起了身,望着他手中的算盘,踮起了脚想要拿回,纤细的小手朝着算盘的方向努力,冷漠道:“还给我。” 北宫腾霄挑逗似的将高举的算盘摇了摇,道:“不过几日未见,竟对主人如此冷漠。” 从北宫腾霄进门后,视线就一直注意在他身上的客人,眼下也立即觉得站不住脚,缓缓移向门口,陆续走了出去。 “安和郡主,我们改日再来看……” “改日是什么时候?”北宫腾霄视线不离楚姣梨,朝身后的人扬声问道。 “明天!明天一定来!” 楚姣梨愣了一下,见客人陆续走光,她轻轻蹙起了眉,道:“殿下影响到我做生意了。” 北宫腾霄望着她忽高忽低的小身板,便可想象得到她努力踮起脚的模样,他轻轻勾起了唇角,将算盘举得更高,道:“他们几个,明天谁没来,你告诉本宫,本宫亲自架着他过来。” “殿下又说任性的话了。” 见楚姣梨站到椅子上,北宫腾霄立马后退了一步,道:“本宫还不如这算盘重要么?这算盘还是本宫送你的呢。” “我在记账。”楚姣梨缓缓爬到桌子上,抬手去够,道,“殿下别闹了。” “一会儿让景月帮你算。” “不必劳烦别人了。” 北宫腾霄望着她执着而冷漠的眼神,着实觉得可爱,戏谑道:“那你亲本宫一口,本宫就还你。” “殿下,我已经不是你的侍女了,不需要这般服从你。”楚姣梨声音平淡。 眼看她就要够到,北宫腾霄立马将算盘移到了另一只手,扣住她伸来的手,朝她细嫩白皙的手背轻轻一吸,入鼻是一股沁人的芳香。 他温柔地落下一吻,看着滑落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镯,似笑非笑地道:“倒是一直没摘下主人戴上的东西,还不算太忘主。” 楚姣梨顿了一下,脸颊染上些许红晕,伸出另一只手去够,故作镇定地道:“我既已是自由身,佩戴任何首饰,也都是我的自由,我觉得这镯子好看,便戴着,这没什么问题。” 瞧着她口是心非的模样,北宫腾霄忍着笑意,调侃道:“以前怎么没听你说好看呢?” “看久了也是会习惯的吧。” “那离开本宫,你不会不习惯么?”北宫腾霄哑声道,“本宫习惯了抱着你入眠,这些夜里没有你,睡也睡不好……” 楚姣梨冷漠道:“殿下已到弱冠年纪,也该娶个正妃了,您可以抱她一辈子,我看品盛郡主就很不错……” 话未说完,北宫腾霄对着她的唇瓣轻轻啄了一口,道:“本宫就想要你。” 楚姣梨罥烟眉轻蹙,道:“殿下,我不是您的侍女了,您该知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您总要轻薄我,我完全有理由去衙门……” 北宫腾霄再次堵上她的唇瓣,深深吻了下去。 “去告本宫?你去呀。”北宫腾霄声音喑哑,看着她略带呆滞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调侃道。 “你……”楚姣梨欲言又止,耳根红得发烫,她咬了咬唇瓣,又抢了一会儿,道,“你方才说……亲一下就还给我的……快还我……”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将算盘拿近了些。 楚姣梨一把抓过算盘,却失了重心,扑进他的怀中。 北宫腾霄得逞一笑,顺势抱住了她。 楚姣梨身形一颤,下意识害怕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贴到了他的身上,楚姣梨有些害羞地低下了头,紧紧咬着唇瓣。 彼时,南宫天煜的马车停在了布庄门口,他一脸笑意地走下马车,欲踏进门口,却瞧见北宫腾霄的身影,顿时眉头紧蹙,往后退了一步,悄悄听着两人的对话。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将她横抱了起来。 楚姣梨睁大了双眸,心跳加快,略带紧张地道:“殿下,我不是你随时想碰就能碰的玩物了,我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请你放我下来。” 北宫腾霄戏谑道:“别忘了,你可答应过本宫,无论眼下是什么身份,你都是本宫的女人。” 楚姣梨双颊一红,蹙着眉低声道:“那时候的话,怎能作数?明明就是殿下威逼利……” 她咬了咬唇瓣,声音渐小。 北宫腾霄声音喑哑:“本宫便是要拿它作数,你又能如何?” 楚姣梨别过头去,道:“殿下怎么还跟孩童一般幼稚?”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日,你得陪本宫。” “真是不可理喻。” 南宫天煜眉头紧蹙,缓缓往后退了一步,便转身离去。 在马车旁等候的侍从轻轻挑起眉,道:“殿下,不进去?” 南宫天煜抿紧了一下唇瓣,声音低沉地道:“去皇宫吧。” “是。” 一刻钟后。 楚姣梨伫立在画舫二楼,望着湖畔的美景。 看着处处挂着纸灯笼与河灯的摊位,她轻轻挑起眉,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章节目录 第89章 乞巧佳节 看着处处挂着纸灯笼与河灯的摊位,她轻轻挑起眉,道:“今日……是什么日子?” 北宫腾霄坐在她身后的宝椅上,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今日找你,定是一个特别的节日。” 楚姣梨微愣了片刻,近些日子过于繁忙,她倒是没怎么在意时间。 低头算了算日子,她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紧,道:“今日……是七夕?”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不错。” 这一日,她还是有印象的。 上一世的七夕时,楚姣梨一袭盛装端坐在房中整整一天,满目虚荣的她,自是想趁着如此盛大的节日,与北宫腾霄盛装出席。 她却没有考虑到,北宫烈早已缠绵病榻,北宫腾霄为得皇位,不敢有丝毫怠慢,一直照顾北宫烈直至深夜才回府。 待他回来时,七夕活动早已结束,操劳不已的他未得到她的丝毫体贴关爱,而是独自生起了闷气。 想罢,她轻轻咬了咬唇瓣,道:“殿下,今日不用去宫里么?” “倒也不用天天去的。” 想来也是,已北宫烈现下的状况,还是可以独当一面的,如此,北宫腾霄与北宫千秋的竞争却也可以慢些脚步了。 北宫腾霄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方才本宫说了,本宫弄丢了心爱的宠物小猫,若是找回来了自然是要将她看紧的。” 楚姣梨无奈一叹,转过了头,道:“殿下,我不是……” “殿下,小梨找到了,没跑出府,方才躲在后院的树上呢。”景月从楼下走了上来,手里抱着一只喵喵叫的雪白色长毛小奶猫。 楚姣梨微愣,她……误会了? 景月将小猫抱到了桌上,便退下了。 小猫奶凶奶凶地朝北宫腾霄叫着,北宫腾霄望着小猫,抬手安抚着摸顺它炸毛的背,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道:“本宫近来养了一只猫,取名‘小梨’,你看它长得好不好看?” 楚姣梨微微蹙起眉,道:“殿下,请不要擅自用我的名字给你的宠物取名好么?” 闻言,北宫腾霄低声轻笑,道:“用‘梨’字就是你的名字了么?这猫的毛色纯白如梨花,本宫才将它唤作小梨。” 楚姣梨望着他对小猫表现出那满眼的怜爱,有些不适地蹙起眉。 她轻咬了一下唇瓣,她竟这么小心眼,对一只小奶猫也能吃醋……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不过,本宫觉得,它可真像你。” 楚姣梨眉头紧蹙,道:“我怎会像一只猫?” “猫的性子孤傲,总是摸不着情绪,有时对主人爱搭不理,有时又娇柔得让主人心酥。”北宫腾霄抬起食指逗着桌上的小猫,那猫时而亲昵地蹭着他的手,时而仰躺下来与他玩闹,忽然小嘴一张,便咬住了他的手指。 楚姣梨眼底蓦地一阵愠怒,真是大胆小猫,竟敢当着她的面这般伤害他! 北宫腾霄倒是未显出吃痛的情绪,将手抽回后,又抬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喂给了它。 他淡淡一笑,道:“有时候的伶牙俐齿,倒也是可爱的。” “哼。”楚姣梨冷哼一声,睨了一眼桌上开心吃糕点的小猫,道,“我可没咬过你。” 北宫腾霄揶揄道:“你那一巴掌,本宫还记着呢。” 闻言,楚姣梨一时语噎,略微尴尬地转身背对着他。 “这么快就睡着了。”北宫腾霄声线很轻,桌上的小梨已经玩累了呼呼大睡起来。 楚姣梨轻叹一声,道:“既然殿下的小猫已经找到了,我可以回去了吧?” 北宫腾霄露出浅浅的笑意,道:“下会儿棋吧?” 楚姣梨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便走到了棋桌前坐下,道:“好。” 北宫腾霄眉头微挑,道:“这么轻易答应?” “闲来无事,增进一下我的棋技也好,反正我无论如何谨慎退避,殿下也会耍无赖的,早就习惯了。”楚姣梨慵懒地道,拿起棋盒中的黑子便落了下去。 北宫腾霄坐到她对面,也抬手落下了一字,道:“不防本宫了?” 楚姣梨轻声一叹,道:“防不胜防。” 三个时辰后。 楚姣梨侧躺在舒适的软榻上小憩,窗边的帘子是北宫腾霄悄悄放下的。 美人安宁地睡着午觉,一早上的棋局让她有些疲乏。 湖面上的两只锦鲤跳出水面嬉戏着,轻溅涟漪的声线令她渐渐有了意识,卷睫翕动,缓缓睁开了眸子。 手里是北宫腾霄留下的一封信,北宫烈有事找他,他便暂且回了宫,信上说,不会让她等太久。 她将信放到了旁边的桌上,而后抬手悄悄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到船头的窗边,对着楼下的景兰道:“景兰,现在什么时辰了?” “回郡主,已经申时一刻了。” 楚姣梨抬眼望着明朗的天,而后侧坐在窗边的横椅上,望着潋滟的湖畔。 忽然感到腿上传来一阵动静,楚姣梨小惊了一下,低头一瞧,竟是小梨跳了上来。 她微愣片刻,咽了咽口水。 她可从未与猫相处过,打从心里也不喜欢这任性的小猫,说不定它随时都会跃起刮花她的脸呢…… 想罢,她眉头紧蹙,想要求助景兰将它弄下去,谁知小梨只是乖巧地用腮帮子蹭了蹭她的裙摆,而后温温柔柔地叫了几声,似乎在请求她的抚摸。 楚姣梨犹豫了一番,缓缓伸出了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 小家伙倒是意外地喜欢她,并未有任何攻击的意味,很快便蜷缩成一团,蜷缩在她的腿上,安心地打起了呼噜。 楚姣梨终于卸下防备,露出温柔的笑意,而后从袖间拿出羊脂白玉埙,望着窗外的景致,吹起了柔情的歌谣。 乞巧佳节,就算是白天也比往常热闹了许多。 国子监放假,有些闲钱的宦官子弟也买了艘画舫,几条画舫行驶在这偌大的湖畔上。 远处传来的是女孩们的嬉闹声,好学的少年们吟诗作对,好不悠闲。 楚姣梨抬眼一望,视线停留在一艘雅致的画舫上,里面几位少女围坐在桌前,一袭粉色华服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章节目录 第90章 情不自禁 楚姣梨抬眼一望,视线停留在一艘雅致的画舫上,里面几位少女围坐在桌前,一袭粉色华服的少女格外引人注目。 今日的项旖旎盛装打扮,在众人面前流利自然地对着诗。 看着各方面都是佼佼者的她,楚姣梨眸色略微黯淡。 她吹起了前些日子楚姣杏教她的曲子《醉歌行》,优美中带着一丝怅然若失的伤感。 她最感触的便是里面的两句词:“你是近在眼前的晚霞,也是我到不了的天涯”。 如今的她,再是富有又能如何呢?她的事业蒸蒸日上,却依旧是一根彷徨在风中的野草,没有依靠,没有归属。 朝中无权无势的她,万万不可能像这等人一般有骄横纨绔的资格,谨小慎微的她,只要稍稍走错一步路,便可在顷刻间失去所拥有的一切。 这样的她,对于北宫腾霄有什么意义呢? 他需要的是权,而远远不可能是钱。 为了让他变得更好,她必须退出。 北宫腾霄与她或许只是一场闹剧吧…… 上辈子是,这辈子也是。 北宫腾霄的画舫自然比那一众画舫华丽得多,那富丽堂皇的装潢,便是看了一眼就难以忘却。 以往其他画舫的人碰上,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而今的画舫,又是别样的精致。 “你们看,画舫二楼有个吹埙的青衣美人。”一人笑着望向楚姣梨。 “那不是安和郡主么?居然在太子殿下的画舫上呢。” “殿下喜欢安和郡主,人尽皆知,这有什么?”一人习以为常地道。 “那她应该是内定的太子妃了吧?” 一人有些犹豫地偷看了一眼前面画舫中的项旖旎,略带纠结地小声道,“那……品盛郡主怎么办?” “是啊,之前不是传闻,皇上有意把品盛郡主指婚给殿下么?” “皇室自古以来皆是三妻四妾,依我看啊,殿下两个都会娶。” “那谁会当上正妃呢?” “这可不好说。” 听到几句议论之声,项旖旎倒是未曾抬眼看向北宫腾霄的画舫中的楚姣梨,虽已知晓她的存在,面上还是挂着那恰到好处的笑容,与闲坐的几位好友继续玩乐。 天色逐渐暗下,广场已聚集了不少人。 湖畔飘来了片片河灯,写着大家美好的祈愿。 楚姣梨琉璃一般的眸子映着河灯的倒影,波光流转,如梦似幻。 “郡主,要去外面逛逛么?现在街道上好热闹!”紫林从窗外看到那纷繁的人群,喜笑颜开。 楚姣梨抬眼一望,心底有些空落落的,好似那儿再是热闹,也与她无关。 她淡淡一笑,道:“你若想去便去吧,我倒是没什么兴趣,留在这里便好。” “是。”紫林笑着朝楚姣梨行了一礼,便一溜烟跑了下去。 楚姣梨仰首看着黑漆漆的夜空,轻声叹了一口气。 她抬手抚了抚怀中的小梨,道:“你的主人一时半会儿应该是回不来了。” “嘭嘭嘭嘭!”二楼的窗户悉数被风关上,楚姣梨蓦地一惊,心头一阵忐忑,将头一转,一只手便捂住了她的眼睛。 她蹙起不安的眉,道:“谁?” “本宫。” 听到北宫腾霄的声线,楚姣梨旋即放下心来,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殿下无端吓我做甚?” 今日从宫内出来的时间倒是还早,七夕夜的活动也才开始了半个时辰。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送你一个礼物。” 楚姣梨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什么礼物需要这么神秘? 待北宫腾霄缓缓将手放下,楚姣梨也将眼睛睁开,而后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地愣住。 满屋子如桃花一般的粉色蝴蝶在扑闪着,犹如置身于桃花林一般,美得像一个奢侈的梦。 她眼底泛起一层层涟漪,不由得扬起了唇角,露出了欣喜的笑意。 她在蝴蝶之中转了转,朝北宫腾霄道:“殿下,这是什么蝴蝶?我从未见过。” 北宫腾霄第一回瞧见她那欣悦不已的神情,那样纯真的笑容,如天仙般的美。 他不禁有些沦陷,不由自主地跟着笑了起来,道:“这是桃花蝶,每年七月初七才会在漫月花园出现,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举办捕蝶大赛,本宫方才参加了比赛,赢了所有的蝶,现下,本宫将它们送给你。” 这蝶脆弱娇贵,触碰不得,躲闪极快,他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一并抓获。 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梨儿,你喜欢吗?” “喜欢,好喜欢!哈哈哈哈……” 置身梦境般的楚姣梨,第一次发出了银铃般清脆悦耳的笑声,阵阵回荡于他的耳畔。 北宫腾霄放心地轻轻呼出一口气,眼底满是欣慰的笑意。 值了,只要看到这个笑容,他做什么都值了! 赏了一会儿蝶,楚姣梨这才恋恋不舍地将窗户打开。 上百只桃花蝶从窗外飞出,映着湖面上的河灯光辉,美不胜收。 北宫腾霄牵起她的手,道:“走,本宫带你出去玩。” 楚姣梨盈盈带水的眸子依旧是那喜悦的笑容,她点了点头,道:“嗯!” 应了一声,而后便随他一同下了楼,走到了岸上。 青石板铺的路上,皆是灯火阑珊的纷繁景象,楚姣梨有些晃了神。 以往在楚府,就只有楚姣萍一人可以外出参加,她夜里出门倒是极少。 原来乞巧节这么热闹。 须臾,楚姣梨的手上提着一个方才北宫腾霄送她的花灯,漫步在广场之中。 “来,尝尝。” 楚姣梨闻言侧首,便见到北宫腾霄拿着一个糖人送到她面前。 她接过糖人,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 北宫腾霄满眼温柔宠溺,道:“好吃么?”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见她扬起的唇角,北宫腾霄心头感到无比的满足。 逛了些时间,楚姣梨回到了画舫稍歇。 在一楼的露天船头旁,楚姣梨放完了河灯,纤细的指尖轻轻撩拨了一下水面,层层波澜映着河灯的光辉。 “嘭!嘭!嘭!”天空传来几声巨响,楚姣梨抬头一望原本暗蓝色的夜空绽放开了几朵炫彩的烟花。 北宫腾霄走到她的身后,扬声道:“楚姣梨,本宫买下了全帝都所有的烟花,这一夜的烟花,只为你一人绽放!” 楚姣梨眸中闪烁点点泪光,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打招呼 楚姣梨眸中闪烁点点泪光,难以置信地抬起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仰头望着那绚烂的火光,双唇微颤,道:“谢谢殿下,姣梨很喜欢,真的真的很喜欢……” 见她感动不已,北宫腾霄欲趁她动容之际,开口确立两人的关系。 话到嘴边,却又咽了下去。 他悄声一叹,眼底是她天仙般的倒影。 有些事情急不得,他了解她,总是有意避让他的爱意,原因不明…… 罢了,她难得这么开心,他不愿再打破这份美好。 只愿这样的笑容,他每天都能看到。 他温柔一笑,道:“你喜欢便好。” 夜渐渐深了,街道上的人愈发减少。 楚姣梨坐在北宫腾霄的马车之中,方才空间广阔,她便有些情不自禁地表露出欣悦之意,而今地方狭隘,又是她与北宫腾霄独处,反倒有些尴尬了。 若是端着之前那冷漠的架子,总有些许自欺欺人的意味。 但她万万不可能对北宫腾霄表现得如爱人一般亲昵,眼下的她,一手抚摸着在跳到她腿上撒娇的小梨,一手拿着桌上的糕点品尝,没有任何言语。 “告诉你个坏消息。” 闻言,楚姣梨微微一顿,抬头望着他,道:“何事?”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喜意,道:“南岳皇子已经回南岳国了,下午启的程。” 楚姣梨挑起眉,道:“所以殿下下午回宫是送他么?” “身为太子,这等场合必须出席。” 闻言,楚姣梨点了点头,继续品尝着手里的糕点。 北宫腾霄微愣了一会儿,并未见到她的脸上有过一点点的失落,有些疑惑地道:“你不伤心?” “为什么要伤心?他早晚也要回去的吧?”楚姣梨云淡风轻地道。 听到这话,北宫腾霄笑意更甚,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满足感。 他愉悦地道:“小梨就送给你吧。”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有些意外地道:“送给我?” “它与你有缘,这般喜欢你,跟着你会更开心。” 楚姣梨低头望着正在打哈欠的小梨,露出温柔的笑意,道:“好。” “郡主,安和居到了。”马车前的紫林朝里道。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道:“殿下,我该回去了。” “等等。”北宫腾霄侧首打开一个暗格,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匣子放到了桌上,道,“这个给你。” 楚姣梨挑眉,抬手拿起盒子,却又打不开,顿时面色有些为难,道:“殿下,这是什么?” 北宫腾霄扬起唇角,道:“这里面放着的,是本宫亲手写的国子监的举荐信,若你能打开,它便是你的了。” 楚姣梨微怔,情绪缓缓变得激动了起来,她蹙着眉,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道:“你是说,那个朝臣儿女才能入学的学府,国子监吗?是项旖旎、白月莹曾经上过的国子监吗?” 北宫腾霄噗嗤一笑,道:“国子监就这么一个,除了那个,还能是哪个?” 闻言,楚姣梨咬了咬唇瓣,道:“我……真的可以进去吗?” “那得看你能不能打开了。” 语落,楚姣梨认真地望着手中的机关匣子,道:“那我先回去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再见。” “再见。”楚姣梨专心研究着木匣子,随口应道。 目送她进了府,马车才缓缓往太子府驶去。 “郡主,这是南岳皇子托人送来的。” 楚姣梨轻轻瞥了一眼,丫鬟手里拿着的是一对青色琉璃耳坠。 既然要走,为何不来打声招呼? 她满脑子都是国子监,便没有再细想下去,朝丫鬟淡淡一笑道:“放在我的首饰盒里吧。” “是。” 岁月静好,半个月后,国子监入学了一名新弟子。 郡主府的马车在国子监门口停了下来,楚姣梨提着裙摆下了马车。 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学子服,瞻仰着国子监门口的三个大字,眼底满是憧憬。 踏进国子监门内,来往皆是学子服的学生,有人手里捧书入迷地看着,也有厌学的纨绔子弟,脸蛋耷拉得老长,真是有人欢喜有人忧。 瞧着这气派的学堂,楚姣梨的唇角便止不住地向上扬起。 真不枉费她把自己关在房门内七日才将那机关匣子破解,拿出了举荐信。 “你们看,安和郡主也来国子监了。”远处的几位学生低声讨论着。 “听说是殿下亲自给欧阳祭酒写的举荐信呢。” “自安和郡主当上郡主后,有了银两却不同于其他女子般买胭脂水粉金银首饰,而是请了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的先生来授课,这般花样年华却如此好学上进,着实令人为之惊叹。” “之前便听闻郡主好学,闲暇之余都在捧书阅读,殿下定是知晓了她的喜好,才让她来这儿学习的。” “殿下对她可真是百依百顺呢。” “那可不是?乞巧节那天,殿下捉来了所有的桃花蝶送给她,还买下了整座帝都的烟花呢,殿下如此钟情安和郡主,看来品盛郡主是没戏唱了。” 众人正讨论着,忽然一阵讶异,这才刚说到项旖旎,她便往国子监走了进来。 “安和郡主。” 听到身后一声熟悉的叫唤声,楚姣梨蓦地感到心情低沉了些许,她露出淡淡的笑容,转过头去,道:“品盛郡主,好久不见。” 项旖旎身着精致的粉色齐胸襦裙,面上抹了淡淡的妆容,她朝一身学子服打扮的楚姣梨露出柔和的笑意,道:“安和郡主,恭喜你进入了国子监,希望你能在这里学到你想学的东西。” “谢谢。”楚姣梨客气地笑着。 项旖旎轻点了一下头,道:“欧阳祭酒还要找我,你也快去课室吧。”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好。” 须臾,课室。 楚姣梨走到一张无人的座位坐下,抬手抚了抚桌面,抽屉里放着一个木制书箱。 她将书箱拿到了桌上打开,将笔墨纸砚与书本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而后从袖间拿出一个锦盒,将里面北宫腾霄赠她的狼毫拿出,爱惜地抚了抚,便满是笑意地将它放到了笔搁上。 章节目录 第92章 笑话不成 而后从袖间拿出一个锦盒,将里面北宫腾霄赠她的狼毫拿出,爱惜地抚了抚,便满是笑意地将它放到了笔搁上。 “没想到安和郡主坐在我旁边了,我也太幸运了。” 楚姣梨侧首,便见到一个十四年纪左右的清秀少女,这人她认识,工部尚书的次女柳如霜,曾找她买过衣裳。 此刻的她,正对着楚姣梨友好地笑着。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柳二小姐,真巧。” 柳如霜笑了笑,道:“这国子监的弟子呀,都以名字互称,以后叫我如霜就行。”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好,那今后你也可以唤我姣梨。” “那我们以后就是同窗啦。” “嗯。” 寒暄了一会儿,柳如霜望了望门口,微微蹙起了眉,道:“姣梨,之前你姐姐可在这国子监得罪过白女傅呢,也不知道……她会不会针对你……” 闻言,楚姣梨微顿了一下,白月莹是这国子监的女傅,今后两人便是师生关系。 先前楚姣杏在郡主府也说过,自己曾在国子监里挑衅过白月莹,让她颜面尽失,险些气晕了过去。 又加上自己害死了她的姑姑,这新仇旧恨一加,以她的度量,恐怕真的会公报私仇。 想罢,她咽了一口口水,而后轻轻呼出一口气,道:“针对就针对吧,这课室中除了我,还有二十六名弟子,她还能因为一点私人恩怨,不给弟子们授课不成?” 柳如霜点了点头,道:“那倒也是。” 语落,便见一袭蓝色衣裙的白月莹捧着书卷走进了课室,众弟子停止了喧闹。 众人起立,有礼貌地齐声问候:“白女傅好。” 待坐下后,白月莹睨了一眼旁边新搬来的座位,轻轻勾起唇角,道:“今天国子监来了个新弟子,想必大家也都认识了,我就不多介绍了,今日我们来学《中庸》,不如我们让新弟子起个头,姣梨,你对《中庸》可有了解?” 楚姣梨微愣了一下,抿了抿唇瓣,回答道:“还未学到。” “哦?”白月莹轻蔑地扬起眉,眼底透着一股嘲讽的笑意,道,“你也有十四年纪了,竟连《中庸》也不知?”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便是不知,才要来这国子监学习,若是什么都知晓,白女傅也不必留在国子监了吧?” 闻言,白月莹欲言又止,听着私底下的一阵偷笑声,顿时恼羞成怒,她愠怒地蹙了一下眉,而后缓缓呼出一口气,平复下了心态,道:“罢了,既然新弟子开不了这个头,迤逦,你来说。” “是。”坐在前排的项迤逦起了身,信手拈来地道,“《中庸》,原属《礼记》第三十一篇,是论述人生修养境界的一部道德哲学专着……” 众人安静地听着项迤逦说着,白月莹睨了一眼楚姣梨。 这项迤逦也是项侯府中的人,可是她的大仇家,来到这国子监,定会让她后悔! 谁知,楚姣梨眉头紧蹙,认真而专注地听着项迤逦的解说,还拿着笔记下了些要点。 见状,白月莹紧紧咬了咬唇瓣,她这般好学,如何才能气得了她? 充实的一天结束,天已渐渐临了黄昏。 众弟子纷纷离席,楚姣梨却还恋恋不舍地看着书。 比起那些已入学一年有余的弟子,她从小也没有进过私塾,已然落下了太多。 白月莹看着她焦头烂额的模样,轻轻嗤笑了一声,而后缓缓走到她面前,道:“姣梨,今夜除了温书、写方才布置的课后作业外,为师还要要求你两日之内背下《中庸》,你落下别人太多,为师这也是为你好。” 闻言,楚姣梨露出了笑意,道:“白女傅能如此严格要求姣梨,姣梨真是感激不尽。” 白月莹怔住,道:“你说什么?” 楚姣梨捧着书站了起来,道:“白女傅,这《中庸》我还有几处不解,望你指点一二。” 白月莹气得差点背过了气,她怎么和那些厌学贪玩的弟子不一样呢?! 便是曾经在国子监上过学的她,也是为了自己的地位和威望,才逼着自己念下去的。 这人简直就和那史司业一般,是个十足十的书呆子!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道:“好吧,哪里不解?” 入夜。 一袭玄色蟒袍男子翻身进了郡主府,望着楚姣梨点着灯的房门,他欲抬手推开,却听到里头传来她认真背书的声音:“人皆曰予知,择乎中庸,而不能期月守也……” 他微微一顿,而后露出淡淡的笑容,没有打扰,不舍地退了几步后便离开了。 接连几日的课后,楚姣梨都捧着书卷找白月莹。 “白女傅,今日我有额外作业么?” “白女傅,这里我还是不解。” “白女傅,我把明日要学的文章背下来了,明日的课堂上你可以多考考我。” “白女傅,为何今日作业如此之少?可以多给我布置一些么?” 白月莹缓缓闭上眸子,长舒了一口气,已然不敢再对上她那热忱的眸子。 她望着地上的砖道:“安和郡主,我承认你入学第一天我刁难了你,是我的不对,我给你道歉好么?求你不要再折磨我了……”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不耻下问是美德,白女傅既然是这国子监教书的师傅,而我是这国子监的监生,白女傅今日还说,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姣梨对你没有任何的私心,也望你能够对姣梨尽到应尽的责任。” 白月莹有些后怕地咽了一口口水,她相信这人说的话绝对发自肺腑,若她不能满足于她,那她背后的北宫腾霄也不是吃素的。 她紧紧咬了咬牙,道:“好,为师给你多布置作业。” 楚姣梨露出满意的笑容,道:“如此,也麻烦女傅明日能认真批改,姣梨今后还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请教女傅。” “好……”白月莹无奈地道。 皇宫。 北宫烈望着偌大的鱼池,亲手在池中撒了些鱼食。 他轻轻挑起眉,对身后品茗的北宫腾霄道:“近来倒是有空常来宫里了,你不是喜欢她么?送她入国子监,少了陪伴你的时间,对你并无好处吧?” 章节目录 第93章 沉不住气 “近来倒是有空常来宫里了,你不是喜欢她么?送她入国子监,少了陪伴你的时间,对你并无好处吧?” 北宫腾霄浅浅一笑,道:“儿臣是心悦姣梨,但姣梨不是儿臣的物品,她也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儿臣尽自己所能帮助她,见她开心,足矣。” 北宫烈身形略微一顿,轻笑了一声,道:“你向来强势的性子倒是为她改了不少。” 北宫腾霄扬起唇角,道:“儿臣不能阻止她变得更好,儿臣自有儿臣的方式待她好。” 北宫烈微微眯起双眸,长舒了一口气,道:“不过,你也不要忘了,身为一国太子,有很多事情是身不由己的。”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阴鸷,道:“父皇已封她为郡主,如今也有了自己的声誉,又入过国子监,做个正妻,绰绰有余了吧?” 北宫烈轻抿了一下唇瓣,道:“比她优越的,可大有人在,听朕一句劝,独宠未必是一种保护。” 闻言,北宫腾霄微不可见地轻蹙了一下眉,握紧了倒满茶水的琉璃杯。 难道……他所感受到的她那份自卑,是源自于他么? 是夜。 楚姣梨坐在书案前温书,待阅完了最后一页,便将书合了上去。 听到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她轻轻抬了一眼,而后挑了挑眉,道:“殿下,现在已近子时,您夜闯女子闺阁,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可未打扰你温书。” 楚姣梨闭上疲累的双眸,抬手揉了揉眉心,道:“殿下不要告诉我,你在门口等了许久,见我合上了书才进来的。” 他缓缓走到她桌前,随意翻了翻她方才看过的书本,道:“你说对了。” 楚姣梨微愣,缓缓低下头,小声道:“殿下……你不必这样的……” 北宫腾霄看着她那圈圈点点的作业,有错误的边上用簪花小楷整齐地订正着,他抿了抿唇瓣,开口道:“在国子监,你开心么?”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开心。” 他轻轻挑起眉,道:“白三小姐似乎与你关系不好,你不介意么?” “入了国子监,她是女傅,我是弟子,仅此而已,没什么好介意的。” 听景月说,近来她总缠着白月莹问题,白月莹瞧见她都恨不得绕道而行,对她可谓是谈虎色变,惶惶不可终日。 想罢,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道:“你报复人的方式可真独特。” 楚姣梨无奈一叹,道:“不知道殿下在说什么,姣梨只想寻求公平,该要教我的,她必须教我。”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抬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她不会受气便好。 想罢,他从袖间掏出一个盒子放到了她的手上。 楚姣梨轻轻挑眉,将盒子打开,看着一串金丝环,下面挂着颗颗红色玛瑙珠子,她不解地道:“这是什么?” “九连环,一个小玩具,平时也不要太过操劳,适当放松一下。” 楚姣梨眼前一亮,许是与之前那木匣子一样的机关玩具,这倒是她喜欢的。 “谢殿下。”语落,她低下头,认真地玩了起来。 只待一刻,下颔便被轻轻挑起。 她满眼困惑地望着北宫腾霄,道:“何事?” 北宫腾霄轻声一叹,道:“你这小没良心的,本宫这个大活人总是不及这些小玩意儿么?枉费本宫在门口等了你那么久,你就这般无视本宫?”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道:“殿下,对不起,我只是情不自禁……” 北宫腾霄抬起另一只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笑意温柔,俯身在她的耳畔哑声道:“本宫……倒也偶尔想情不自禁一下……” 楚姣梨只感耳畔一阵微痒,她咽了咽口水,缓缓闭上了眸子。 北宫腾霄捻起她的一缕发丝缠绕了些许,有些痴恋地凑到鼻尖闻了闻,道:“自你成为郡主后,本宫对你发乎情、止乎礼,也不知道,这是否值得……” 楚姣梨有些心虚地将眼移开,下一刻,身子被他横抱了起来。 随着一阵小声的惊呼,北宫腾霄便往床榻上走路过去。 楚姣梨略带紧张地移开了眼,双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 北宫腾霄俯身,轻轻吻上她的额头。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小声道:“殿下,我明日还要早起上学的……” “你也知道要早起?”北宫腾霄带着些许宠溺的责怪,让她有些发懵。 她眨了眨眸子,道:“殿下不是想……” 北宫腾霄轻笑一声,抬手为她盖好了薄被,道:“在你眼里,本宫就是这么沉不住气的人?”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不是么?” “你!”北宫腾霄语噎,而后略微不甘地咬着牙道,“若是你明日休沐,本宫现在定要将你狠狠办了。” 楚姣梨轻叹一口气,道:“看吧,殿下就是沉不住气。” 北宫腾霄轻哼了一声,道:“那是你总爱激本宫,哪次不是你激的?” “哪次?”楚姣梨轻轻挑起眉,道,“杨氏暴毙那回,项大小姐去太子府正厅那回,皇上去太子府庭院那回,我在游湖赏风景那回,四月乘你马车吃糕点那回,只要殿下来了兴致,哪用得着什么理由?姣梨觉得自己无辜得很,如今又被殿下冤枉,唉,姣梨总算是知道,被称作红颜祸水的人有多么地冤屈……” “行了行了。”北宫腾霄被指认地无从反驳,他抬手揉了揉眉心,道,“你这巧嘴不去当衙门当讼师,还真当是屈才了。” 闻言,楚姣梨忍着眼底藏着的些许笑意,平静地道:“嘴若不巧,总是会吃亏的。” “你既已贵为郡主,本宫自是不会随意毁你清誉的。”北宫腾霄声音轻柔了些许,抬手抚了抚她散落到脸上的一缕发丝,轻轻别到耳后,道,“本宫没从正门走,不会有人看到本宫进了你的房。”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错愕,他是偷偷来看她的么? 他轻轻捂住她的双眸,道,“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了。” 章节目录 第94章 姣棠入学 他轻轻捂住她的双眸,道,“不管你在想什么,现在把眼睛闭上,不许睁开了。” “是。”楚姣梨小声应了一声。 北宫腾霄缓缓将手放下,望了一眼闭着眸子的她,露出了温柔的笑意,便起身吹了灯,推门离去。 楚姣梨翻了个身,将身子缩进被窝中,双手紧紧握着那九连环,将它贴在心口处,脸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甜甜地进入了梦乡。 翌日,国子监门口。 一袭粉色学子服的楚姣梨缓缓从马车上走了下来,身后还紧跟着下来了两人。 身后同样穿着学子服的楚姣棠却是一副气鼓鼓的模样,凸起的脸颊宛如塞了两个肉包子。 “为什么三姐姐来国子监,我也要来?”她不满地嘟囔着。 前些日子她去当了衙门的女捕快,日日捉贼好不快活。 偏生遇到了个冤家北宫凌云,自楚姣梨进了国子监,愈发废寝忘食地读书后,北宫凌云便也提议让楚姣棠也去读读,受点儿耳濡目染总是好的,楚姣杏居然点头同意了! 捕快梦破碎了,她觉得天都要塌了下来。 “进了国子监就要好好学习,这机会可难得了,你可别给我浪费了。”楚姣杏朝她叮嘱道。 闻言,楚姣棠不情不愿地点了头。 “走吧。”楚姣梨牵起她的手,往国子监走去。 她看着始终带着笑意一手捧着书的楚姣梨,愣是不解。 楚姣梨自从当上郡主后,不是做生意就是捧着书卷看书,这进国子监明明是噩梦,她却比以往的心情更愉悦了。 像楚姣棠这般大大咧咧的性子,自是不知道那些乏味书有什么好看的。 还是楚姣杏写的话本有趣! 她轻声一叹,道:“三姐姐,我真的不想上学……”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笑着道:“我们女班的女傅,是白月莹呢。” “啊?!”楚姣棠如晴天霹雳一般震惊,蹙着眉道,“竟然是那讨厌鬼!” 虽她与白月莹并未结仇,但她与楚姣杏关系好,这白月莹处处针对楚姣杏,自然也就成了她的敌人。 楚姣梨忍俊不禁地笑了一下,道:“就你这炮仗一样的性子,还能让她给欺负不成?” 闻言,楚姣棠认真思考了一下,忽然就起了坏心思,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楚姣梨眉头轻挑,道:“先说好,你可不准影响我学习啊,否则我把你的所有恶作剧都告诉大姐姐。” 楚姣棠笑着挽起她的手,往课室走去,道:“知道了知道了!” 白月莹走进课室,瞧见楚姣梨身旁又添了张新桌子,不善地眯起双眸。 这楚家的人怎么都非要挤来这国子监读书不可?请私塾不行么? 楚姣梨姑且还算个郡主,这个楚姣棠不过就是个衙门小捕快,她轻哼一声,小声道:“真是什么人都能进这国子监了!” 好学的弟子已经开始翻书温习功课,如楚姣梨和她身旁的柳如霜。 楚姣棠单手支着下颔,望着窗外发呆,找祭酒拿来的新书放在桌上动也不想动。 白月莹咽了咽口水,瞧她那模样,应当不会像楚姣梨那般折磨她了吧…… 课时过半,楚姣棠便无聊地趴着睡着了。 白月莹微微眯起双眸,缓缓起身,朝她的座位走去。 楚姣梨抬眼一瞧,眉头轻蹙,抬起手拉了拉她的衣袖。 “别吵我。”楚姣棠慵懒地嘟囔了一句,便将头转了过去继续睡。 楚姣梨咽了咽口水,楚姣棠可是个有起床气的人,现在还不想起,她也没辙了。 这吃亏事儿还是交给白月莹吧。 “啪!”白月莹捧着的书用力砸在了桌上,颇具威严地厉声呵斥道:“楚姣棠,上课第一天便睡觉,成何体统?!” “是谁吵你姑奶奶睡大觉?!”楚姣棠发出一阵怒吼,旋即便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抓起白月莹的手便将她翻转了过来,擒在身下。 “啊!”这一波操作白月莹属实没有想到,她带着难受的哭腔长长惨叫了一声,众人不断唏嘘。 清醒过来的楚姣棠蓦地一惊,旋即松开了手,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道:“那个……不好意思啊……” “我的手臂好疼!”白月莹哭着道。 “我好像太大力了点……”楚姣棠轻咳了一声,而后抓住她的手臂。 “你还想干嘛?你想杀了我么?!”白月莹惊呼着忍痛挣脱开。 楚姣棠白了她一眼,而后用力摁住她脱臼的手臂,没好气地道:“别乱动,我给你接上!” “别……啊!”随着一声惊呼,楚姣棠暴力地将她的手臂接了上去。 缓过来的白月莹喘着气,抬起颤抖的手指着门口,道:“你,给本女傅出去罚站!” “哼,出去就出去。”楚姣棠不屑地嘟囔了一句,便大摇大摆地往门外走去。 白月莹缓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轻轻呼出一口气,道:“我们继续……” 须臾,屋内的女弟子已然集中起了注意力认真听讲。 “这里的山路十八弯,这里的水路九连环……” 屋外传来了一阵跑调而又乏味的歌声。 众人不禁掩面忍笑,只剩楚姣梨低着头认真地记着笔记。 课室的屋外是一片空旷院子,供弟子们在课间时分玩乐。 院子布置得精致,有假山流水,还有几株桃树。 眼下正是桃子成熟的季节,果香四溢,其中一株桃树下吊着一架秋千。 楚姣棠摘了颗肥美的桃子,坐在秋千上便大快朵颐了起来,悠哉悠哉地唱着楚姣杏教她的山歌。 白月莹咬着牙,气愤地起了身,便要朝屋外走去。 “女傅。”楚姣梨叫住了她。 白月莹微微眯起双眸,停下脚步,不善地朝她看去。 楚姣梨微微一笑,道:“方才已经浪费很多时间了,请女傅不要随意走动,专心给弟子们上课。” “你!”白月莹气结,喘着大气,道,“你们两姐妹定是故意来气死我的!” 楚姣梨眨了眨清澈的眸子,道:“不知道女傅在说什么,姣棠是姣棠,姣梨是姣梨,姣棠厌学不代表姣梨不想学,请女傅认真上课,若是没有上完,姣梨也只能在课后留您些时辰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玲珑骰子 “不知道女傅在说什么,姣棠是姣棠,姣梨是姣梨,姣棠厌学不代表姣梨不想学,请女傅认真上课,若是没有上完,姣梨也只能在课后留您些时辰了。” 白月莹不禁回想起几个月前所听闻她活生生将杨氏给气得吐血身亡的事件,旋即抬手揉了揉眉心,平静了下来。 被她气死,可得不偿失! 她眼神涣散地叹了一口长气,声音微弱了些许,道:“好,我们上课……” 下午。 楚姣棠将书本立在桌上,弯腰掩着头,偷偷吃起了桂花糕。 白月莹缓缓将手中的书卷捏皱,道:“楚姣棠,你偷吃东西也就罢了,还啪叽嘴,未免就太过分了些。” 楚姣棠将最后一口糕点塞进嘴里,艰难地咽下,而后擦了擦嘴角,坐直了身子,道:“我才没吃呢。” 白月莹双眸轻闭,缓缓呼出一口气,继续上课。 今日,不过是她噩梦的伊始。 翌日,她喝了一口茶,旋即喷了出来,望着茶杯中的墨汁,她气愤得想要抓狂。 楚姣梨好似无视她的丑态一般,平静地走到她身旁道:“女傅,我昨日额外的作业你还未批改,请你尽快改完,姣梨还要回温复习呢。” 再一日,白月莹路过楚姣棠时忽然脚下一滑,摔得狼狈,她瞪着发红的眼,却见到楚姣棠回头朝她做了个鬼脸。 正要起身教训她,楚姣梨却捧着书蹲了下来,一脸严肃地道:“女傅,你方才上课说得不对,姣梨昨晚预习时查阅过详细的资料……” “你够了!不就是想嘲笑我么?这么假惺惺地做什么?!”白月莹崩溃地朝她吼道。 “女傅近来情绪不稳定,但姣梨是无辜的,请你不要迁怒到姣梨。” “……” 三日后,课间。 院子内的楚姣梨坐在秋千上,低头把玩着北宫腾霄新赠的机关盒子。 楚姣棠随着一些胆大的弟子,垫着石头在树上摘了个桃子,走到楚姣梨身旁亲昵地喂她吃了一口。 楚姣梨笑容温婉,转眼便将木匣子解了开来,她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个竹片做的书签,上面写了两行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楚姣梨将书签拿起,下面挂着一个玲珑骰子安红豆的吊坠,她心情极好地扬起唇角,抬手摇了摇吊坠,而后将书签夹在身旁放着的一本书中,抱着书甜甜地笑着。 楚姣棠瞧见那书签,有些失望地蹙起了眉,道:“三姐姐,你研究了这么多天,里面居然只是个书签?好歹也要是块糖吧,这也太无趣了……” “你懂什么?太子殿下这叫投其所好,像你这样的小馋猫,送点点心倒是不错,姣梨那么爱看书,自然要送书签了,瞧她乐的,脸上都笑开花儿了。”柳如霜打趣道。 闻言,楚姣梨瞬间敛下了笑容,蹙着眉道:“如霜,你别乱说,我只是……恰巧缺了一个书签罢了……” 坐在石桌前的白月莹看了一眼那玩得不亦乐乎的两姐妹,眼神满是幽怨。 “女傅,你怎么了?一副精神不济的模样。”项迤逦坐到了她跟前。 白月莹抬起桌上的茶杯饮下一口茶,没好气地冷哼一声,道:“有那对姐妹在这儿,我的精神能好么?” 闻言,项迤逦往两人的方向一望,微微眯起双眸,道:“楚家的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白月莹紧咬着牙,道:“那楚姣棠还是好教训的,更可气的还是那楚姣梨,祭酒说她品学兼优,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还说是我无事生非,你瞧瞧她那模样,像个正常人么?” “唉。”项迤逦也着实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一个追着人问问题的书呆子,一个惹上了就会被恶整的小丫头片子,她两个都不想招惹,看着白月莹的目光略带些同情,道,“女傅莫要气坏了身子。” 白月莹忍着气咬紧了唇瓣,只得频频饮茶平复心绪。 翌日,休沐日。 阳光懒懒洒在地上,安和居后院,楚姣梨坐在宽大的秋千上看着书。 鼻尖忽然一阵桃香四溢,楚姣梨低头一瞧,便见到了眼前她喜爱吃的蜜桃糕。 轻瞥了一眼那人宽大的衣袖,正是她所做的衣裳。 想罢,她放心地张口品尝了一下,道:“殿下大驾光临,不会只是为了给我带一块糕点吧?”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将装满蜜桃糕的锦盒放到一旁的桌上,道:“宝德轩新出了蒸蟹,陪本宫去吃。” 楚姣梨将书翻面,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殿下,我不像四妹妹一般贪嘴,眼下还未到午时饭点,我还要看书的。” 北宫腾霄瞥了一眼她书上的文字,道:“这本书只有上册吧?” 闻言,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遗憾,道:“听国子监里的同窗说,下册只剩一本孤本,我怕是没有机会看到了,这书姣梨甚是喜爱,但只有半卷,着实可惜……”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俯身在她耳畔哑声道:“孤本在本宫的藏书阁里。” “真的?!”楚姣梨一转头,蓦地对上了波光潋滟的眸子,呼吸离得好近,她双颊微红,缓缓将脸移开,有些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北宫腾霄眼底戏谑,道:“你若陪本宫去宝德轩,本宫便把下册送你。” 楚姣梨认真地蹙紧了眉,道:“此言当真?” “本宫何时骗过你?”北宫腾霄趁她发愣,浅啄了一下她的脸颊,便起了身,负手而立道,“如何?考虑一下?” 楚姣梨咬着唇瓣,抬手捂着他亲过的脸颊,他竟又这般堂而皇之地占她便宜…… 她小声哼了一声,便起了身,将书本放到了旁边的桌上,道:“好,我去。” 宝德轩。 楚姣梨望向北宫腾霄的桌前,他的手拿着工具优雅开蟹,将蟹肉分离,而后放到她的碗中。 从上菜以来,便是他剥蟹给她尝,自己的手倒是干净得很,已经吃下了两只蟹,反观他,好似根本没有动过嘴。 她轻轻挑眉,道:“殿下,你不吃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舍不得你手脏,也总不能让你闲着。” 章节目录 第96章 礼尚往来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舍不得你手脏,也总不能让你闲着。” 楚姣梨微愣片刻,眼底闪过些许动容,她微微低下头敛下情绪,用筷子夹起碗中的蟹肉蘸了些许酱料,再是放到他的碗中,又往碗中添了些桌上的小菜。 见北宫腾霄面带笑意地欲开口,她立刻出言打断:“殿下不要误会,礼尚往来,是姣梨惯有的待人处事。” 北宫腾霄戏谑地笑道:“你喂本宫,本宫就吃。” 楚姣梨眉头轻蹙,侧首看了几眼周围邻桌的人那八卦的目光,脸上顿时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她压低了些许声线,道:“殿下还真将得寸进尺这个成语,运用到了极致。” 北宫腾霄也随着她压低了声线,道:“谢谢夸奖。” 她抿了抿唇瓣,有些别扭地道:“这又不是在雅间,殿下你也稍微检点一些。”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本宫的手脏了,不便拿筷子,你喂给本宫怎么了?” 楚姣梨语噎,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行,我认栽。” 语落,她迎着众人的瞩目,将他碗中的东西亲手喂到了他的口中。 国子监。 今日是休沐日,弟子全都回了家,之余祭酒司业和几位博士还在打点些琐事。 欧阳祭酒屋内,一身儒雅打扮的老者与坐在对面的项旖旎饮茶。 老者看着到访的少女,不由得露出笑意,道:“如今项大小姐已然贵为郡主,却还常来这国子监,真乃国子监的荣幸。” 项旖旎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旖旎也承蒙国子监关照多年,国子监需要旖旎的地方,旖旎自是应该多帮忙的。”她轻轻挑起眉,道,“对了,不知舍妹迤逦,如今在女班的成绩是否还是居于首位呢?” 闻言,欧阳祭酒笑着道:“项二小姐向来刻苦努力,成绩也是稳定的,不过近来也只屈居第二了。” “哦?”项旖旎微愣,道,“敢问女班中还有哪位弟子比得过迤逦?” 欧阳祭酒起身到叠着作业的桌子寻了一下,将一张宣纸抽了出来,拿给项旖旎瞧,道:“你姑且先瞧,这是她昨日写好的文章。” 项旖旎将纸拿了过来,细细阅着这工整的簪花小楷,只瞧了前两段,便认可地点了点头,这确实比项迤逦写得好。 她瞧了瞧落款,蓦地怔住,美眸瞬间睁大,眉头轻蹙,道:“楚……姣梨?” 欧阳祭酒道:“便是她,入学短短半月,成绩已然名列前茅。” 闻言,项旖旎神色有些复杂,那楚姣梨,本以为她来国子监只是挂个名,谁知竟在这里也能创造出一片天地,将项迤逦比了下去,如此一来,她当上太子妃岂不是更名正言顺了…… 项旖旎转了转眸子,笑着道:“迤逦妹妹我是知道的,她是个心气高的人,近来回了家也不爱说话,原来是这个原因,如此一来,我们项侯府怕是出不了女傅了……” 闻言,欧阳祭酒欲言又止,他看中的可是眼前这位实至名归的帝都第一才女,那项迤逦比起她,可差远了。 他无奈地轻叹了一口气,道:“以往想找项大小姐当这国子监的女傅却还未果,如今项大小姐已然贵为郡主,老夫恐怕再也没有这机会了。” 闻言,项旖旎露出淡淡的笑意,道:“平日里承蒙祭酒大人的照顾,现下旖旎倒是有几分动容了……” 闻言,欧阳祭酒微愣片刻,脸上旋即挂满了笑意,道:“你果真愿来?” 项旖旎眼底满是从容之色,温婉一笑,道:“只是……这女班只有一班,也不知道是否能留我一席之地呢?” 闻言,欧阳祭酒立马挽留她,道:“郡主这是哪里的话?若是郡主真的愿来,这女班的人数一分为二又未尝不可?” “如此,旖旎便谢过祭酒了。” 国公府。 “小姐,国子监差人送了封信。” 白月莹眉头轻挑,将丫鬟递来的信拿来拆开,须臾,她缓缓蹙紧了眉,气愤地将信纸撕成碎片,而后又将桌面上的东西悉数扫到了地上,发出好大一阵动静。 闻声,屋内一众丫鬟全都“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全都给我滚出去!”白月莹烦躁地喊道。 “是!”丫鬟们旋即起了身,快步走出了屋子。 白月莹坐了下来,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紧紧咬着牙,这个项旖旎,无端端地来国子监做甚?! 楚家那两姐妹已经够她烦的了,现在又来个项旖旎,这可别想让她好过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项旖旎与楚姣梨可是公认的情敌,她会给楚姣梨好脸色么? 想罢,白月莹转了转眸子,若是将这两姐妹分到了她的班,她大可以观摩这鹬蚌相争,坐收渔翁之利。 “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打开,白月莹面无表情地跨出门槛,对身旁的丫鬟道:“去国子监,我找欧阳祭酒谈些事情。” “是。” 翌日,晨。 休沐结束,弟子们也陆续来到国子监上学。 郡主府的马车一路疾驰而来,楚姣梨牵着楚姣棠的手下了马车,便往国子监赶去。 “要不是你贪玩,我们也不用这么赶的。”楚姣梨蹙着眉责怪道,“你呀你,今早才起来写作业,我方才在马车看了一眼,写得歪七扭八的,你也不怕又被白女傅罚。” “罚就罚吧,死猪不怕开水烫!”楚姣棠厚脸皮地道。 楚姣梨喘着大气,将手叉着腰道:“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楚姣棠停了下来,看着前面围着的人群,道:“不用跑了,好像都还没去课室呢。” 楚姣梨眉头轻蹙,道:“眼下的时辰,白女傅都进课室翻书了吧?” “喏,女弟子全围在这儿呢。”楚姣棠指着前面的人群,而后拉着楚姣梨走了过去。 “我不想离开白女傅....…”一位女弟子抱怨道。 “我也在甲班呢。”听这声音,是柳如霜。 楚姣梨走到柳如霜身旁,打了个招呼:“如霜。” “姣梨,我刚刚在甲班看到了你的名字呢,太好了,我们还是一个班。”柳如霜笑着道。 章节目录 第97章 甲班女傅 “姣梨,我刚刚在甲班看到了你的名字呢,太好了,我们还是一个班。”柳如霜笑着道。 楚姣梨轻轻挑眉,道:“什么甲班?” “听说国子监来了一个新女傅,我们女班被分成甲乙两班,乙班还是白女傅教,甲班便是新女傅了。” 楚姣棠睁大了眸子,道:“所以.....我们换了女傅?” 柳如霜看向楚姣棠,轻轻蹙起了眉,眼底带有些许遗憾,道:“姣棠,你还在白女傅的班呢,倒是挺可惜的,你不能和你姐姐一起上课了。” 闻言,楚姣棠如晴天霹雳一般,道:“不!三姐姐你若是不在了,我偷吃东西谁给我打掩护?做测验谁给我递小抄?”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道:“你不在我身边,我倒是省心了,祭酒好几次都是看在我的份上才没有将你的罪状告诉大姐姐的,今后我可没法找理由替你开脱了,你也少闯点儿祸吧。” 楚姣棠嘟起小嘴,低着头乖乖挨着她训,小声道:“知道了....…” 楚姣梨往课室的方向望去,轻轻抿了抿唇瓣,希望新女傅比白月莹更愿意倾囊相授。 原先的女班课室一分为二,中间有了一墙之隔,课间还是可以共用一个院子玩乐。。 楚姣梨望向周遭的弟子,不由得轻轻挑起了眉。 这十三个弟子都是好学努力、平日里也不闹腾的乖女孩,反之那些不愿学习的刺儿头都留在了乙班。 往前排一瞧,竟连白月莹的心腹项迤逦也来到了甲班。 她不由得深思,这位新女傅究竟是何等人物,白月莹竟因那人沦落至此…… 不待片刻,门口便踏进来了一个人,众人皆把目光放了上去。 楚姣梨抬眼一望,一袭雅致的粉裙少女走向了讲桌,随之便是众人一阵讶叹。 “我们的新女傅竟是品盛郡主!” “天哪,这真是太幸运了!” 楚姣梨下意识地抖了一下, 拿起的毛笔“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 身旁的柳如霜轻轻挑起眉,道:“姣梨, 怎么了?” 楚姣梨缓缓将头低下, 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无事.....昨夜没有睡好, 精神有些不济。” 她轻轻咬着唇瓣,眼底有了些许晦暗的落寞之色。 这帝都任何一人当女傅她都能接受,唯独项旖旎…… 为何偏偏是她呢? 课已过半,楚姣梨的思绪依旧无法集中, 隔壁传来一阵白女傅崩溃的喊叫声:“楚姣棠!你给本女傅出去!” 相比隔壁甲班的闹腾,乙班的课室一片安静祥和之色。 天近黄昏, 楚姣梨抱着书走出了课室, 隔壁课室的楚姣棠已然候着她许久。 楚姣梨侧首瞧了一眼她, 蹙着眉道:“今天又听到白女傅训你了, 你呀, 死性不改。” “哎呀, 我每次看到白月莹都想捉弄她嘛,这也是情不自禁……”楚姣棠厚着脸皮解释道。 楚姣梨轻轻叹了一口气, 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得亏你的凌云哥哥宠着你护着你, 不然将来, 哪个男人敢要你?” 楚姣棠微愣了一下, 而后嘟起小嘴哼了一声,道:“我有没有男人要, 和凌云哥哥有什么关系啊?” 闻言,楚姣梨轻声一叹, 这姑娘还小,心思单纯得很, 碰上北宫凌云那个身经百战、老谋深算的狐狸,深陷陷阱中却不自知,真是心大。 上一世她极少与楚姣棠接触, 倒是错过了这场网鱼的好戏,近些日子她观摩了一会儿,确实有意思极了。 正想着,她见到面前项旖旎的背影,思绪迅速了笼。 她咬了咬唇瓣,跟了上去。 楚姣棠抬眼一瞧,蹙着眉道:“三姐姐, 原来新女傅是你的大情敌啊,那滋味也太难受了吧。” 楚姣梨蓦地一惊, 蹙着眉低声道:“你别乱说!哪有什么情敌?” 楚姣棠轻轻挑眉,道:“难道大姐姐骗我么?” 楚姣梨没好气地哼了一声,道:“大姐姐总爱乱说的, 你可别都信。” “哦。”楚姣棠点了点头。 楚姣梨欲走到项旖旎的前面,却见项迤逦走到项旖旎的身旁,亲昵地挽起她的手, 道:“大姐姐,当女傅的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嗯,还不错。” 楚姣梨脚步缓缓停了下来,方才在课上频频分神,今日的留堂作业,倒是有许多不解的地方。 若换作白月莹,她已然上前拦住她,不耻下问,眼前这个人,她开不了口…… 犹豫了一番,她身后便有几位女弟子跑上前围住了项旖旎。 “项女傅,你今日讲的课可真清晰。” “是啊项女傅,我们都好喜欢听你上课呢!”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轻声叹了一口气。 楚姣棠疑惑挑眉,道:“三姐姐,你找她有事?” 楚姣梨低垂下头,眼神落寞,轻轻摇了摇头,道:“走吧。” 马车中,楚姣梨低头看着书本,这门课楚姣杏也不是很擅长,项旖旎不能问,白月莹避她都来不及,自然也不会理她了,若是问了同窗,势必会让众人起疑,坐实了楚姣梨与项旖旎是情敌的关系。 她透着窗帘缝隙看向马车外,面前正经过太子府。 她犹豫了一番,轻轻蹙起眉,道:“停车。” 闻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马夫朝车内的人道:“郡主,怎么了吗?” 楚姣梨抬手挑开前面的帘子,缓缓下了车,道:“我.....有事找殿下。” 闻言,楚姣棠露出八卦的笑意,对车夫道:“快走快走!我要赶紧回去告诉大姐姐,三姐姐终于主动来找太子殿下了!” 听到此言,楚姣梨吓得双眸睁大,旋即就折了回来欲上车,那马车的车夫却听楚姣棠的使唤,迅速扬长而去。 楚姣梨抬手抚了抚额头,面露些许痛苦之色,纠结许久,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都到门口了,就算不进去,门卫也会同北宫腾霄说的。 想罢,她捧着手中的书,缓缓走了进去。 北宫腾霄似有吩咐过般,她一路进门并未有人通报让她等候,前院练剑的景月见到她,笑着道:“郡主来了。”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道:“殿下在哪里?” “在庭院。” “谢谢。”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意,便往庭院走去。 章节目录 第98章 走投无路 “谢谢。”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意,便往庭院走去。 倒是许久未来这太子府,她也不曾想过,自己还会主动回到这个地方。 走到了庭院,她却没看到人影。 轻轻挑眉,而后转身,却被身后的人抱了个满怀。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戏谑地道:“哟,鱼儿主动往网里钻,倒是罕见。” 楚姣梨微愣,闻到他身上那熟悉而舒心的体香,她心头蓦地涌上一股委屈。。 她紧紧抓着手里的书,没有任何动弹。 见怀中的人并未反抗,北宫腾霄略感不对劲地轻轻蹙起了双眉,缓缓将她放开。 瞧她沉寂的模样,心情似乎不太好,他露出温柔的笑意,声音轻柔地道:“找本宫何事?” 楚姣梨微微低垂下眼,声音有些淡:“今日换了新女傅,我不适应,功课有些跟不上,这门课……大姐姐不会,同窗我不好意思问,实在……实在不知道找谁了,所以……” 说到后面,她的声线已微不可见地发颤了起来。 命运为何要这样安排呢?本以为进了国子监便能让自己变得更好,可偏偏那项旖旎又要压自己一头。 她的心口堵得慌,好想扑到他的怀中放声哭一场,可她最不能宣泄的对象便是他。 北宫腾霄蹙起担忧的眉,拇指指腹轻轻抚着她微凉的脸颊,道:“真是的,为何一副走投无路的可怜模样?本宫是吃人的老虎不成?找本宫需要你这般犹疑?” 楚姣梨移开了眼,轻轻抿了抿唇瓣,没有答话。 北宫腾霄心尖一疼, 温柔地道:“若找本宫帮忙会让你感到惧怕,那本宫向你道歉, 对不起。” 楚姣梨微不可见地蹙了一下眉。 不是这样的……明明是自己的原因…… 北宫腾霄的指尖缓缓抚过她湿润的眼角, 道:“知道你好面子,怕本宫笑话, 你需要本宫,本宫高兴都来不及,哪会有笑你的意思呢?”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小声道:“那……殿下可否指导一下?” 北宫腾霄温柔一笑, 将她怀中的书拿起,翻阅了一下, 看到今日的笔记, 他的指腹微微顿住。 与以往清晰密集的笔记不同, 今日学习的内容上, 她有了多处的空缺, 似乎真的没有在状态。 楚姣梨瞧他微愣的神色, 顿感尴尬,将书本从他手里拿来合上, 低着头道:“让殿下见笑了,果然还是不该来……” 她略带喑哑的声线有些发颤, 语落便欲转身离去。 为什么来呢?她在想什么?让他看到自己这么差劲的表现, 是要让他更加嫌恶么? 思绪极乱的她, 迅速咽了咽口水,平复那发疼的嗓子。 北宫腾霄抬手牵起她的手腕, 便往前走了去,道:“走, 我们去书房。” 楚姣梨眸色怔然,望着前面那高大的背影, 眼眶微红。 两个时辰后。 天色已晚,虫鸣幽幽。 楚姣梨埋着头专注地写着笔记,也不知书案上何时已点燃了灯。 北宫腾霄望着眼前的女孩, 温暖的烛光映在她姣好的面容上,细密的长睫在眼下映上了一片纤长的影子,微微蹙起的罥烟眉是那样专注认真。 他不自觉地露出宠溺的笑意,恍若时光因她变得柔和缓长,听到那匀称有律的淡淡呼吸声,他也缓缓放下了心来。 楚姣梨将笔放下,看着这完整的笔记, 终于放心地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闭上略微疲累的眸子,唇瓣便被触上一抹温暖的温度, 旋即一股甜糯的栗子香沁入鼻尖。 楚姣梨缓缓睁开眸子,便见到北宫腾霄正喂着自己吃糖炒栗子。 她张嘴接住栗子,轻嚼了几下, 一股温暖的甜意让她心情愉悦了不少。 看到桌上的板栗壳,以及盘中剥好了的板栗,方才太过专注于功课, 也不知他剥了多久。 “以后,若有任何疑惑,随时都可以找本宫,本宫定会倾囊相授,无需对本宫有任何顾虑。”北宫腾霄轻声道。 楚姣梨眉头轻蹙,道:“可是……” 还未说完,嘴里又被塞了一颗栗子,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便当是为了你的功课,你应该不想落下功课吧?” 闻言,楚姣梨旋即慌张地摇了摇头。 北宫腾霄笑道:“所以,答应本宫。” 楚姣梨纠结了一番后,轻声应下:“好……” 一刻钟后,楚姣梨便走出了太子府,坐上马车。 方才北宫腾霄剥了些栗子放回了纸袋中赠她。 隔着纸袋,她的手指还能感受到栗子的温度,从袋中拿出一颗栗子放入口中细细品尝,在只她一人在的马车之中,她露出了格外满足的笑容。 身旁放着的是北宫腾霄借给她的一叠书,最上面的锦盒里是送她的陶瓷笔搁。 虽说北宫腾霄时常拿她开玩笑,但总会给她无声的鼓励和支持,让她又珍惜又感动。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小声道:“殿下啊,你果真下定了决心,非要征服我不可么……” 太子府。 景月从门外走了进来,方才听景令说,北宫腾霄借了些书籍给楚姣梨,这招真妙,有借有还,这下楚姣梨也定要再来一趟不可了。 北宫腾霄负手而立,轻轻挑起眉,道:“如何?” 景月收起心思,严肃地低下头禀报道:“不出殿下所料,新女傅确实是品盛郡主。” 闻言,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双眸,不由得冷哼了一声,道:“什么时候去国子监不好,非要在梨儿入学之后?看来,项侯府是下定决心要针对于她了。” 景月眉头轻蹙,道:“据说……这不是项侯府的意思,是品盛郡主自己的主意。” 闻言,北宫腾霄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轻笑了一声,道:“是么?堂堂品盛郡主,人人夸赞的项侯掌珠,也不过如此。” 景月转了转眸子,道:“殿下,如此一来……郡主的课程跟不上,便会主动来太子府找您,倒也不是件坏事。” 北宫腾霄抬起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而后略微忧愁地长叹了一口气,道:“本宫自是希望她能来,不过这样下去,她去国子监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章节目录 第99章 男女混班 “本宫自是希望她能来,不过这样下去,她去国子监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景月微愣片刻,道:“那依殿下所见,如今这般形势又该如何?”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道:“本宫是无权干涉国子监的,此事梨儿也不占理,明日一早,本宫找楚姣杏碰个面,欧阳祭酒倒是赏识她,她鬼点子也多,说不定能有好办法。” 闻言,景月点了点头。 项侯府。 环佩踏进项旖旎的房内,蹙着眉焦急地禀报道:“郡主,有人看到安和郡主放堂后进了太子府,直至戌时才出来。” 书案旁看书的项迤逦蓦地起了身,蹙着眉道:“什么?难道她是去找殿下告状么?” 项旖旎轻轻瞥了一眼项迤逦,道:“逦儿,温书便要专心些,你的功课也必须抓点紧才好。”她抬头看向环佩,平静地道,“行了,你出去吧。。” “是。” 项迤逦不甘地蹙着眉道:“可是姐姐……” 批着作业的项旖旎微微眯起双眸,面前放着的便是楚姣梨的文章。 “今天早上课堂上布置的文章,这传闻中女班第一写的,也不是很近人意嘛……”她的声音略轻,执笔在文章上圈圈点点了几处。 项迤逦看着她依旧淡定的眸子,轻轻挑起了眉,道:“大姐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 “我预想了多种可能性,自然是会料到的。”项旖旎将她的文章放到一边,开始批阅下一篇,道, “我只是推不过欧阳祭酒的盛邀,才来这国子监当女傅的, 便是殿下也没有任何理由将我赶走。” 项迤逦蹙着眉不解地道:“可是她今日去找了殿下, 姐姐这不是在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么?” 项旖旎轻叹了一口气,道:“逦儿, 凡事眼光都要放得长远一些,我可从未想过介入她与殿下的感情,殿下若是现下娶她做小妾,姐姐我自是高兴都来不及, 不管殿下对我有没有任何感情,我都不在乎, 但这楚姣梨若是因为进了国子监变得更有声望, 只怕那太子妃之位, 已然比我更加有资格占有了。” 闻言, 项迤逦这才缓缓悟了, 她轻轻点了点头, 道:“姐姐说得在理。” 翌日晨,薯香门第雅间。 “什么?男女混班?”北宫腾霄蹙起不悦的眉, 道,“真是荒唐, 本宫不准。” “你也别太激动嘛, 听我说。”楚姣杏轻声叹了一口气, 道,“这女班只有两个班, 还是一分为二的,男班有三个班, 若是男女混班成四个班,让那些博士女傅专攻一科, 轮流给弟子们上课,这才是最公平的。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那不还是要见到她么?” “至少不用时时刻刻见到了, 其他课程由其他老师教课,自然能跟上。”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压低了声线,道,“至于项旖旎的那一门课,你私下单独辅导不就好了?” 闻言,北宫腾霄眼底闪过一丝愉悦的笑意, 放在桌上的手指有规律地点着桌面,楚姣梨有理由找他, 又不耽误在国子监上学,这确实是个双赢的法子。 得到北宫腾霄的应允后,楚姣杏下午便前往国子监找欧阳祭酒商议此事。 “玄月郡主, 你来得正好。”欧阳祭酒见楚姣杏过来,旋即笑着迎接她进了屋。 楚姣杏微愣,轻轻挑眉, 道:“祭酒找我有什么事么?” 闻言,欧阳祭酒轻叹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道:“郡主的妹妹姣棠,实在令人头疼,上课偷吃东西,睡大觉,与同窗交头接耳,随堂测验作弊,传纸条……屡教不改,冥顽不灵,国子监可从未见过如此顽劣的女弟子。” 楚姣杏紧咬着牙,这楚姣棠竟这样丢尽她的脸! 她忍着气,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我这也不在国子监,姣梨就比我小两个月,你同她说,她一样会教训妹妹的。” 欧阳祭酒眉头轻蹙,道:“先前还未分班时倒是没有这般顽劣,只是现下两人已然不在同一课室……” 楚姣杏暗暗勾起唇角,这欧阳祭酒竟自己把这话引到这儿了。 她趁机开口道:“祭酒,玄月倒是有个主意,不若将这国子监调整一番,组成四个男女混班,让博士女傅专攻一门轮番上课。” 欧阳祭酒满眼诧异道:“男女混班?这……国子监可没有这个先例啊。” “祭酒!那楚姣棠月莹真的教不下去了!”大老远便听到白月莹哭哭啼啼的声音,旋即一身落汤鸡狼狈打扮的白月莹踏进了门内。 瞧见屋内的楚姣杏,她蓦地睁大了双眸,迅速抬手整理了一下头发。 方才进来前还特地将头发弄得更乱了些,好让欧阳祭酒狠狠训斥楚姣棠,怎料楚姣杏也在此,竟看到了她这般狼狈的模样! 见状,楚姣杏更是毫不客气地笑了起来,道:“白女傅,这鸡窝头是这个月流行的发型么?” 白月莹咬牙切齿地走到她面前,道:“楚姣杏!是不是你教唆楚姣棠天天欺负我的?!” “咳。”楚姣杏抬手屈指放到唇边轻咳一声,忍着笑意道,“白女傅,无凭无据不要乱说,自己没本事管教弟子,还推卸到外人的头上来了,啧啧啧,真是世风日下……” “你说什么?!”若不是欧阳祭酒在场,她定要冲上去狠狠掐住她的脖子! 楚姣杏侧首平静地对欧阳祭酒道:“祭酒,如今你也看到了,继续这样下去对谁都不会好,让白女傅和姣棠一直待在一起,像今日的事情,定要层出不穷的。” “楚姣杏,你想做什么?”白月莹带有防备地蹙着眉看她,这话她怎么有些摸不清头脑? 她的意思难道是让楚姣棠调去甲班? “白女傅一人管不住姣棠只能代表一个现象,男班定也有让夫子头疼的弟子,那些刺儿头不如让大伙轮番管教,每人分担一些精力,所以男女混班,未必不好。” 男女混班?白月莹转了转眸子,这话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沆瀣一气 男女混班?白月莹转了转眸子,这话也听明白了七八分。 “祭酒,玄月郡主此言,我也赞同。” 闻言,楚姣杏意料之内地笑了笑,这事对白月莹百利而无一害,她有什么理由反对呢。 白月莹看着她的笑容,没好气地睨了一眼。 自女班被分为甲乙两班后,她的名气大不如从前,甲班更传出“若是不好好学习是要被送到乙班去的”这般令她几近崩溃的言论,若是男女混班,她的颜面至少还能有一些挽回的余地。 更何况,她表弟北宫千岭也进了国子监,趁此机会,说不定能帮着她整治楚姣梨呢。 若这言论不是楚姣杏这个讨厌鬼提议的便好了! 在两人前后夹击之下,欧阳祭酒也陷入了犹豫中。。 楚姣杏轻轻勾起唇角,道:“若祭酒肯应允,玄月便来这国子监当女傅。” 闻言,白月莹险些没有站住脚。 上回楚姣杏来国子监的时候,欧阳祭酒便是赏识她的才华,欲留她做女傅,险些抢了自己的位置! 如今有了那项旖旎、楚姣梨、楚姣棠还不够,这个最讨厌的楚姣杏也要来凑这热闹,她简直要疯魔了! 她转了转眸子,蹙着眉道:“祭酒,月莹认为此事还是……” “好!老夫同意了!”欧阳祭酒激动地道,“只要玄月郡主愿来,这国子监定有你的一席之地!” 楚姣杏朝白月莹得意地勾起唇角,实则内心也在不断咆哮。 这便是北宫腾霄应允她的条件!定要在国子监当上女傅,以免他心爱的梨儿受人欺负。 悠闲的日子没有了,她着实也难受啊! 不过看在白月莹一下红一下绿的脸色的份上,她就忍下吧。 两日后,四个班也被重新分配好, 名单在墙上公布后,弟子们便陆续往新课室走去。 “三姐姐!我们又再一起了!”楚姣棠兴奋地摇着楚姣梨的手。 楚姣梨的目光紧紧盯着墙上的名单, 微微蹙起双眉, 这个课室,出现了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物——北宫千岭。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 这号人物上一世她没有见过,这一世她也不想结识。 满腹心事地走进新的甲班课室,往日皆是粉色女弟子服的课室中,俨然有了几处蓝色弟子服, 几位男弟子在后座上打闹,令几位乖巧的女弟子略微感到了不适。 柳如霜抬手拉了拉楚姣梨的衣袖, 小声道:“姣梨, 我们可真幸运, 居然和清辉公子在一个班。”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 道:“清辉公子?” 柳如霜指了指她斜后方向, 楚姣梨微微侧首, 便看到了隔了两排后的一位捧书阅读的少年。 少年长得颇有灵气,俊逸的面容白皙光滑, 精致的桃花眸盈盈带水,波光流转。 进了课室的几位女弟子不自觉地将目光看向了他, 露出些许仰慕之色。 “他就是我们女班清影的哥哥, 在男班的时候, 他的成绩一直稳居第一,与姣梨你倒是差不多的水平呢。”柳如霜笑着道。 李清影在女班倒也是个认真好学的弟子, 细看之下,两人确实有几分相像。 她便坐在了李清辉的身旁, 两人都在认真地温书,一片祥和之色, 相比起后面打闹的弟子,这里的光景倒是好些。 她轻声一叹,道:“若这儿处处皆是这般好的光景便好了。” “哟, 有人看不惯呀?那便回家念私塾啊。” 听到面前站着的人一声挑衅的嘲讽,楚姣梨轻轻蹙起双眉,抬眼一望。 面前的少年约十五岁的年纪,那与北宫腾霄有着五分相像的面容,她见过一眼便难以忘却。 他便是北宫千岭了,果然还是找上了她。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楚姣棠见楚姣梨被欺负,那一点即燃的暴脾气让她倏地站起了身, 朝北宫千岭嚷嚷道。 楚姣梨蹙着眉,抬手拉了拉楚姣棠的衣袖。 楚姣棠低着头道:“哎呀你别拉我, 三姐姐,你的脾气就是太好了,这要不是在学堂, 我分分钟一个左勾拳右踢腿!” 楚姣梨蹙着眉道:“你又想被白女傅罚么?” “哼。”楚姣棠冷哼一声,道,“眼下不是分班了么?我可不归她管了。” 语落, 白月莹便捧着书走进了课室。 楚姣棠下巴惊得险些掉了下来,道:“这这这……怎么还是她呢?!” 楚姣梨轻叹一声,道:“第一节课就是她上的。” “冤家路窄。”楚姣棠不满地睨了一眼白女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喂,你当我是透明的么?方才吼了我,就这么算了?”北宫千岭不善地道。 楚姣棠又站了起来,叉着腰道:“那你想怎么样?有本事课间咱们出去打一架啊!” 北宫千岭恶狠狠地咬着牙,道:“别以为我不敢打女人!” “哼,好大的口气啊,谁被打还不一定呢!” 随着白月莹的到来,众人的喧哗声也缓缓消失,皆呆愣地看着争吵的两人。 白月莹微微眯起双眸,道:“楚姣棠,分班的第一天便又挑事?你给本女傅出去罚站。” “是我挑事么?瞎了你的狗眼!”楚姣棠满腹怒火地朝白月莹道。 楚姣梨略微蹙起忧心的眉,这北宫千岭是白月莹的表弟,两人自然是沆瀣一气的,白月莹本就看楚姣棠不顺眼,岂会秉公处理此事? “你!”白月莹顿时气结,声线拔高。 正还想教训一番,却见众弟子都站起了身,朝门口行了一礼,道:“殿下。” 见到门口走近一位身形颀长的俊逸男子,玄色的蟒袍极其惹眼,楚姣梨蓦地一愣,北宫腾霄怎么来了?不会是来看自己的吧? 可眼下已近上课时间,他会这般不分时间场合么? 白月莹转过头见到北宫腾霄,旋即低头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万福金安,不知来月莹的课室……所为何事?” 北宫腾霄眸色清冷地睨了一眼她,眉宇中那不怒自威的威慑力令她有些喘不过气。 他凤眸微眯,声线低沉道:“国子监弟子未来将是国家栋梁,男女混班开创北冥国子监先例,今天是第一天,本宫身为北冥太子,前来旁听监督,可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毁谁清白 “国子监弟子未来将是国家栋梁,男女混班开创北冥国子监先例,今天是第一天,本宫身为北冥太子,前来旁听监督,可有异议?” 白月莹咽了咽口水,道:“没有异议。” 北宫腾霄转头看向北宫千岭,轻轻勾起寒意的唇角,道:“本宫方才在门外便听到齐小王爷无端挑事,楚四小姐不过反击自保,白三小姐身为女傅,这为人师表,此事是否应该秉公处理?” 闻言,北宫千岭低着头,眼底藏着一丝恨意,他恶狠狠地磨着牙,却始终没有抬头直视北宫腾霄。 楚姣梨看着他的双拳紧握得发颤,定是对北宫腾霄有恨的,不仅是北宫腾霄,他对自己也存在恨意。 她抬眼看向北宫腾霄,轻轻呼出一口气。 若是他没有来,还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如今他在这儿,她倒是安心多了。 白月莹咬了咬唇瓣,看向北宫千岭,犹豫了一番,最终还是迫不得已地开了口,道:“北宫千岭,你蓄意挑事,现在本女傅命你出去罚站,希望你能吃点教训,将来莫要再生事端。” 北宫千岭闷闷地哼了一声,便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两位小厮端着椅子放到了后排供北宫腾霄旁听,听着白月莹上课,迫于压力, 白月莹的额头沁出了些许冷汗。 一节课结束后,她便抱着书匆匆离开课室, 在门口侧首望了一眼还在罚站的北宫千岭, 蹙着眉欲言又止,她有些后怕地抿了抿唇瓣, 还是没有搭话,径直走去了乙班上课。 北宫腾霄看着依旧埋着头装样子读书,不敢离开座位的众人,道:“下课了, 大家请随意,无需顾及本宫。” “是。”众人唯唯诺诺地齐声应了一下, 便陆续离开座位, 跑到院中玩乐了。 少顷, 室内之余下几人。 北宫腾霄走到空了的楚姣棠的座位上坐下, 看着身旁依旧认真研读的楚姣梨, 眼底划过一丝愉悦的笑意, 道:“梨儿,可有什么不解之处, 本宫可以教你。” 楚姣梨蓦地一愣,而后蹙着眉看了他一眼, 低声道:“殿下, 这是在国子监, 你可以不要叫我那么亲昵么?” 北宫腾霄戏谑地弯了眉眼,方才进课室时的威慑力早已荡然无存, 他学着楚姣梨压低了声线,道:“国子监怎么了?自七夕后, 全帝都有谁不知道本宫在追求你?本宫可不喜欢偷偷摸摸的,私底下如何叫你, 明面上自然也是一样的。” “追、追求我?”楚姣梨面露难色,道,“殿下贵为太子, 怎可说出这般有失身份的话来?”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那你就遂了本宫的心意,本宫便不会有失身份了。” 楚姣梨微愣了一下,而后冷漠地道:“殿下若有这般闲情逸致,还是去追求项女傅比较好。” 北宫腾霄有些无辜地蹙起了眉,道:“梨儿,这么多人看着, 你可不许毁了本宫的清白,本宫与项旖旎可是什么都没有的。” “是谁要毁谁的清白啊……”楚姣梨小声嘟囔道。 闻言, 北宫腾霄忍着些许笑意,道:“冤枉啊,本宫只是过来问问你在课业上有何困难罢了, 可没占你便宜。”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将书合上,整理好后放回抽屉的书箱, 拿出了下一堂课的课本,道:“谢殿下关心,白女傅的课,姣梨上得一直很顺利,没有什么问题。” 北宫腾霄瞄了一眼她的课本,轻轻挑眉,道:“律法课?好像是品盛郡主上的?” 楚姣梨翻开书页的手微微顿住,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见地阴鸷,道:“殿下记性挺好,放心,殿下很快便可与项女傅碰面了。” 听到她略微低沉的声线,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确实很想亲耳听听,品盛郡主讲课的水平究竟有多差劲,能让你这个女班第一的优秀监生听得如此发懵。” 楚姣梨语噎,项旖旎讲课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会听不下自然是因为自己的问题。 她有些紧张地咬了咬唇瓣,心虚地低下头,道:“殿下总是这么闲。” “今日确实没有要事,可以一整天陪着你。”北宫腾霄抬手支着下颔,似笑非笑地道。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轻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殿下若是有空,姣梨确实还有不解之处。” “乐意效劳。” 午间,楚姣梨坐在小亭中看着书,树荫之下蝉鸣阵阵,时光缓缓流逝着。 “梨儿,到饭点,该用膳了。”北宫腾霄坐在她的身旁,抬手将她一缕贴着脖颈的青丝顺到了背后。 楚姣梨目不转睛地盯着课本,道:“下午随堂测验,这门课近来落下了一些,没时间用膳了。” 会落下,自然是因为换了女傅的缘故。 北宫腾霄淡淡一笑,没有制止她,朝身后的景月打了一个手势。 景月会意,点了一下头便离开了。 半刻钟后,小亭的桌上摆了几道丰盛的菜肴,北宫腾霄端着饭碗,筷子夹起菜递到了她的嘴边。 专注看书的楚姣梨倒未顾及太多,张口便吃了他夹起的饭菜。 “天哪,我没看错吧?太子殿下在喂姣梨吃饭?”路过小亭外的柳如霜一脸惊诧地道。 听到此言,身旁的女弟子不禁一阵唏嘘。 只见北宫腾霄端着碗筷,满目柔情地喂着楚姣梨,他的随从景月还站在楚姣梨的身后拿着扇子为她扇风,伺候得服帖又周到。 女孩们不禁投来艳羡的目光:“想不到殿下平日里威风凛凛的模样,对待姣梨竟能这般温柔,姣梨也太幸福了吧……” 隔着两条路后的另一座小亭内,用过午膳的项旖旎正在品茗。 晨时在甲班授课前,便看到了白月莹仓惶走出课室的模样,待她进入课室,见到了在后座旁听监督的北宫腾霄,一切都明白了。 男女混班这件事,定与北宫腾霄有关联。 女班分班的那几天,楚姣梨的水平略微下滑,加上她批卷时有意找茬,这般形势在她的眼里是明朗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保全自身 女班分班的那几天,楚姣梨的水平略微下滑,加上她批卷时有意找茬,这般形势在她的眼里是明朗的。 但好景不长,自男女混班后,她进入国子监当女傅便失去了意义。 今日北宫腾霄前来,借白月莹的手教训了北宫千岭,便是要杀鸡儆猴,若任何人得罪于楚姣梨,便是一样的下场。 她轻轻咬着唇瓣,眼底晦暗,这些天来她便鲜少言语了。 听到过道处的女弟子谈论着楚姣梨的名字,她有些复杂地蹙起了眉,抬眼朝楚姣梨的小亭处望去,端着的茶杯“啪嗒”一声掉到了桌上,溢出的茶水流到了平滑的石桌上,缓缓流向她的衣裙,她也没有在意。 “哎呀,郡主,您的衣服都脏了。”身后站着的环佩旋即拿出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 项旖旎看着北宫腾霄那放下了尊贵架子,一口一口地喂着楚姣梨的举动,她万分不解地蹙起了眉。 “环佩,你认为,我的才学如何?” 闻言,环佩笑着道:“那还用说么?眼下帝都都在传,郡主您才是这帝都第一才女,才学自然是斐然的。” “那,我的家世如何呢?” “郡主是侯府的嫡长女,尊贵无比呀。” 项旖旎抬手抚了抚自己的脸颊,道:“我的样貌,差么?” “怎么会呢?郡主可是帝都出了名的大美人,不知有多少男子喜欢徘徊于侯府门口,就为一睹郡主的芳容呢。” “我的脾气、秉性,可有任何失了体统的地方?” “郡主的气度更是不用说了,比起那些小家子气的娇娇小姐,郡主可是无可挑剔的好。” 闻言,项旖旎蓦地有些心酸,她轻轻地道:“那为什么……为什么殿下就是看不到我呢?我既有那么好,却比不上那楚姣梨吗?” 环佩微怔,一时间也没了词,她蹙着眉道:“可能……是那楚姣梨手段卑劣,与郡主无关的!” “可你瞧她,眼中可有一丝的谄媚?” 环佩抬眼望向楚姣梨,那楚姣梨捧着书卷的手从未放下过,神情从始至终都是那般专注,似乎并没有引诱北宫腾霄的意思。 她轻轻抿了抿唇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见自家主子这般委屈,她心头亦是不悦的。 见碗已空,北宫腾霄放下碗筷,拿出帕子轻轻擦拭着她的唇角。 “殿下,您再不吃,该凉了。”景月小声提醒道。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抬起手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不要说话,自己端起饭碗安静地吃了起来。 一处桃树下,北宫千岭望着亭中的两人,微微眯起了凤眸,冷哼一声,道:“那个人竟这般护着她。” 项迤逦捧着书卷低着头,走在鹅卵石上温书,正要去往课室,迎面却撞上一堵肉墙。 “哎呦。”随着一声叫唤,她的书洒落到了旁边的水池中。 项迤逦看着水渍将墨迹晕染开了一大片,蓦地慌了神,惊呼道:“我的书!” 北宫腾霄看戏一般地望着项迤逦的方向,轻轻勾起唇角,道:“你今日或许要少一位竞争对手了。” “我从不喜投机取巧的。”楚姣梨回应了一声。 北宫腾霄轻笑,道:“下午散学后来太子府,本宫帮你补一下律学。” “嗯。”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将书翻了一页继续阅览。 “真是的,都说了把我的书赔给你,你还想怎么样?”北宫千岭不耐烦地朝项迤逦说道。 “你说得倒是轻巧!”项迤逦低头看着手里湿淋淋的书,字已然糊得不成样,她带着哭腔道,“这上面有我辛辛苦苦记下的笔记,就你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德行,你的课本估计都是新的,和我的能比吗?” “哼。”北宫千岭没好气地冷哼一声,便甩袖离开了。 见状,项迤逦更是无助地蹲了下来,捂着脸哭出了声。 “迤逦,别难过了,以你平日的水准,应付这次测验应是不难的。” “就是啊。” 项迤逦的两位朋友走上前安慰了几句。 环佩在亭中见到此状,有些担忧地蹙起了眉,道:“郡主,二小姐都哭了,您不帮帮她么?” 项旖旎端起茶盏继续若无其事地饮着茶,良久,她从容地呼出一口气,道:“这点小事,无碍的。” 闻言,环佩微愣片刻,而后压低了声线,道:“可是郡主不是不希望那楚姣梨考上第一么?” 项旖旎轻轻挑起眉,道:“那门课我已无权干涉,逦儿本就不如她,我过去帮她,岂不是丢了我的脸?” 环佩欲言又止,缓缓低下了头,不多言语。 须臾,北宫千岭从课室走出,手里拿着一本课本。 他走到项迤逦面前,“啪嗒”一声扔到了地上,冷漠道:“爱要不要。”语落,他便转身离去。 项迤逦没好气地别过头去,面对他的“赔偿”满是嫌恶。 一位女弟子拿起书翻阅了一下,蓦地一惊,道:“哇,好完整的笔记,这字可真漂亮。” 项迤逦眨了眨眸子,好奇地看向了她翻开的书页,该标注的笔记一个也没有落下,甚至比她记得还要完整清晰。 这北宫千岭平日一副放荡不羁的模样,竟有这般刻苦? 亭中的北宫腾霄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微微眯起了凤眸。 他果然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项旖旎望着这一切,轻轻勾起了唇角,道:“别看齐小王爷总与晋小王爷厮混,能被殿下注意的人,绝不是个普通人物,这趟浑水我可不想趟。” 环佩轻轻点了点头,心底里仍是藏着困惑。 再怎么说,项迤逦也是项旖旎同父同母的亲妹妹,平日里她对项旖旎也没少出头,这当项迤逦有了困难的时候,项旖旎竟这般冷漠,着实令人想不到。 若是项迤逦听到她此番言论,得有多心寒…… 项旖旎抬眼轻轻睨了她,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对?” 环佩旋即低下头来,道:“奴婢不敢。” 闻言,项旖旎露出未达眼底的笑意,道:“爹爹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我的身上,关键时刻,我也只能保全自身,必要的时候,做点牺牲也是理所应当的。” 章节目录 第103章 骑马师傅 章节目录 第104章 复杂心事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你想得美 楚姣梨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夕阳的余晖洒在她姣好的面容上,她呼吸着广袤草原上的清爽气息,今日压抑的心情放松了不少。 北宫腾霄捻起她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绕,轻轻挑起眉,道:“瞧你心神不宁的模样,可有什么烦心事?” 闻言,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道:“你……是不是要去秋季狩猎了?” “几天罢了。”北宫腾霄从身后环住她的腰,附身凑近她的耳畔,哑声道,“怎么?舍不得本宫了?” 楚姣梨蓦地一惊,低下了头,小声道:“有什么舍不得的?”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了凤眸,以往他若抱她,她定会反抗的,这反应真有些不对劲。 他声线轻了些许,道:“梨儿,你是不是……想去秋狩?” 楚姣梨身形微僵,咬了咬唇瓣,道:“我……我去做甚?” “今日父皇宣召楚姣杏进宫,提到了此事,楚姣杏应下了,当时本宫也在场,他托本宫来问问你的意思,可是,本宫替你拒了。” “嗯……”楚姣梨眼神带有些许落寞之色,声音轻柔。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道:“你没有要问本宫的么?” 楚姣梨摇了摇头,道:“我本就不会骑马射箭,去了也是添乱的,殿下拒了也无妨。” “本宫会拒,是因为项侯、白国公也会去,楚姣杏武艺高强,自是不怕有人暗算的,自古以来没有女子去秋季狩猎的例子,楚姣杏要开这个先例,是她胆子大,本宫不希望你有任何落人口舌或是陷入任何的危险之中。。” 楚姣梨微愣,那时候他倒没有说过项乾庭会去呢,那他那时候当着项旖旎的面训斥她,是为了做样子给项旖旎看的么? 可为什么,那时候他没有任何解释呢? 想罢,她有些困惑地道:“殿下……为何要同我解释?” 北宫腾霄勾起唇角,闭上眸子,轻嗅她白颈上传来令人舒心的体香,道:“因为你聪明、温良、善解人意、蕙质兰心,本宫说的话,你都能听进。” 闻言,楚姣梨眼眶蓦地一红,想起这一世她的为人处世,蓦地恍然大悟。 上一世那般娇纵的她虽得到了他无限的宠爱,他对她始终保持着无法放心和信任的态度,明明她应要成为他心口处最柔软,最值得他依靠的温柔乡,他究竟有多少烦恼,终日面对着她,却有苦不能言? 她心尖一疼,这个男人对她太好,好到重来一世,她都无以回报偿还…… 泪水溢出眼眶,缓缓划过她的脸颊,在夕阳的照射之下,剔透如水晶。 北宫腾霄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只感指尖一阵湿热,他蹙起眉,转过了她的身子,便见到脸上挂着几颗泪珠的她。 他心头蓦地一慌,指尖轻轻擦掉她的泪痕,道:“你……你生气了么?是不是你姐姐去了你没去,心里难受?可楚姣杏要如何决定,本宫才管不着呢,你要打本宫骂本宫都可以,别这样哭,是本宫错了,本宫不该替你做决定,你听本宫好好解释好不好?本宫只是……怕你成为众矢之的,怕朝臣不满你的地位,毁了你的声望,那你所努力的这一切……” 还未说完,楚姣梨踮起了脚尖,手臂环住他的脖颈,覆上了他的唇瓣。 北宫腾霄微愣,他在做梦么?这还是她恢复自由身后,第一回主动亲他,这代表……她心里终于存下他了么? 他缓缓温柔了眉眼,闭上眸子,抬手轻轻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轻柔地将她拥入怀中。 一吻作罢,楚姣梨声线轻柔,明亮的美眸望着他漆黑的瞳,道:“殿下帮了姣梨的忙,若还要道歉,姣梨只会更愧疚。”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暧.昧,哑声道:“若这吻你能够多献几次,本宫可以无限次道歉。” 闻言,楚姣梨脸蛋蓦地一红,缓缓低下头,轻轻咬了咬唇瓣,便转身离开。 北宫腾霄拉住她的手臂,在一瞬的错愕之中,他抬手拢住她的后脑勺,吻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罥烟眉轻蹙,纤细的手抵在他的心口处,微凉的掌心能感受到那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瞬息之间,脑中便是一片空白。 北宫腾霄的额头轻轻靠着她,抬起手捏起她白皙的脸,眼眸幽幽如潋滟秋水,声线喑哑地道:“不准躲,你撩拨本宫,后果可得扛着。” 楚姣梨双眸迷离,有些目眩,她轻轻地道:“那……只能亲一下下。”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低声道:“你想得美……” 语落,他便将她横抱起来,往马车方向走去,睨了一眼靠在马车旁掰着野草的景月,冷言道:“滚远点。” “是。”景月旋即会意,轻咳了一声便识相地走开了。 干爽的秋风阵阵吹过草原,一层层的波浪宛若湖面上散开的涟漪。 …… 国子监内,处理完公事之后,项旖旎提着裙摆缓缓踏上了华丽的马车。 往反方向行驶的一辆马车缓缓在那未走的马车旁稍顿了一下,车中人用那纤细的手指微微挑起帘子,露出绝美的下颔,她漫不经心地道:“郡主且宽心,待过些日子,绊脚石已除,您通往的那路,走着走着,便顺了。” 项旖旎微微蹙起长眉,举杯抿了一口芳香扑鼻的花茶,道:“白女傅为何帮我?” “虽然我们走的道路不同,但绊脚石落在了交叉路口,月莹着实也觉得不太舒服,除了倒也好,这样一来,你我都清净了。” 项旖旎淡淡地勾起唇角,道:“谢谢白女傅。” 语落,她的马车便朝侯府方向驶去。 白月莹将手放下,帘子垂落下来,遮住了马车中那姣好白皙的脸蛋,她冷冷地哼了一声,眼神淡漠。 项旖旎眸色微敛,声音略淡,道:“以后,这样的事情,你与白女傅私下商议便可,我不想参与。” 项迤逦愣了一下,轻轻蹙起眉,道:“姐姐,你是在心软么?楚姣梨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心软的。”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成大事者 项迤逦愣了一下,轻轻蹙起眉,道:“姐姐,你是在心软么?楚姣梨那样的人,不值得你心软的。” 项旖旎眼底划过一丝微不可见的阴鸷,她淡淡一笑,道:“终归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来,我这不是害怕么?” 项迤逦笑着握住了她的手,道:“逦儿知道了,这点小事儿呀,以后不用大姐姐操心。” “嗯。”项旖旎笑着点了点头。 景令已驾着马车往安和居方向驶去,马车中,美人微睁着倦懒的眸子,将头轻轻枕在北宫腾霄的腿上,薄薄的裙摆之下,露出一双白皙的足,侧卧着的婀娜的身段半隐半现。 北宫腾霄抬手,满目怜爱地抚着她散落开来的顺滑青丝,道:“梨儿,其实国子监的课程,本宫都会,不若你搬来太子府,本宫当你的师傅如何?”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眉头轻蹙,道:“殿下真是愈发得寸进尺了,你让我搬进太子府的目的,岂会如此纯粹?真当姣梨是三岁孩童般好骗了。” 闻言,北宫腾霄眉眼渐弯,颠倒众生的凤眸变得邪魅,声线喑哑地道:“那你可知,本宫举荐你进国子监,也是一场天大的局?” 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道:“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我一气之下不去国子监了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温暖的手掌抚上她白嫩的脸颊,笃定道:“国子监这般好的资源条件,你可舍不得。。” “你……”楚姣梨语噎,脸颊传来的温暖柔软了她的心,她的桃眸潋滟,神色温软,轻叹一声,道,“殿下总爱在姣梨的必经之路下套,让姣梨毫无选择,不得不往里钻。” 北宫腾霄掰过她的下颔,直视着她的眸子,漆黑的凤眸中是不可抗拒的占有欲,道:“你,只能选择本宫。” 楚姣梨脸颊微红,有些羞怯地移开了眼,道:“可是……殿下还可以选择很多人。” 北宫腾霄长眉轻挑,道:“又想说项旖旎?” 楚姣梨蓦地哑了言,她抿了抿唇瓣,道:“就算不是项女傅,姣梨在国子监也观察了些日子,国子监中的几名女子也是不错的。” 北宫腾霄眸底闪过一丝惊诧,他轻轻蹙起眉,道:“你说什么?你观察了什么?” “自然是太子妃的人选了。”她掰着手指头数了起来,“例如李太师的次女李清影、薛御史独女薛娉婷、林上卿的幺妹……” 北宫腾霄旋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道:“梨儿,本宫引荐你去国子监,可不是让你来给本宫说媒的。” 楚姣梨望着他有些不悦的神色,轻轻抿了抿唇瓣,垂下了眸子。 北宫腾霄认真地望着她,道:“为何不能是你?” 楚姣梨微愣,眼神有些飘忽,声音略低地道:“姣梨说过很多次了,姣梨无权无势,帮不了殿下。” “这本宫可不管。”北宫腾霄捏着她的下颔,微微眯起凤眸,道,“待你学完三月课程,本宫便要娶你为太子妃,迎你进门。” 楚姣梨的心跳倏地加快了些许,脑海中又是一团乱麻。 她应该高兴么?上辈子费心一生心血都得不来的位置,眼下就这么摆在她的面前,可是……她真的可以坐上那个位置吗? 她轻哼了一声,道:“殿下的行为是强娶,成亲是两个人的意思,你也不问问我,万一我根本就不喜……” 还未说完,她便看到北宫腾霄微微蹙起的眉,烟波含水的眸子透着些许患得患失的紧张,他凝神认真地听着她的诉苦,似乎有些害怕。 瞧他的模样,楚姣梨顿时有些于心不忍,她别过脸去,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可不缺女人喜欢,怎么这副表情?” “本宫只在乎你一人。”北宫腾霄抚着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望向自己,道,“你心里有没有本宫?” 面对北宫腾霄的质问,楚姣梨欲言又止,那句口是心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抿了抿唇瓣,道:“殿下,姣梨很早之前便说过,你身居高位,是要成大事者,不能拘于儿女情长。” 没有听到拒绝的意思,北宫腾霄眉头微挑,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她这般好面子,定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吧…… 他轻轻勾起唇角,道:“你乖乖当本宫的太子妃,本宫便可安心成大事。” 看他脸上洋溢的笑,楚姣梨只觉有些羞恼,他便是早就吃定了她,即便步步谨慎的她,在他的面前已然藏不住任何心思。 她咬了咬唇瓣,道:“殿下,是不是因为我之前说过一句‘当妻不当妾’,你才要娶我做太子妃的?” “当然无关。”北宫腾霄含着笑意,戏谑地道,“不过,若是你有‘当妾不当妻’这等莫名其妙的要求,可着实是要难为本宫了,你应该也不忍见到本宫娶妾未娶妻,闹尽笑话吧?” 楚姣梨轻轻蹙起眉,道:“难道殿下只想娶姣梨一人不成?” 北宫腾霄真挚地望着她,道:“从始至终,一直都是。” 楚姣梨怔然,望着那热诚的眸子,眼底划过一丝错愕。 她坐起了身,拿起散落在一旁的外衣穿上,背对着他道:“殿下又说任性的话了,纵使你是权势滔天的太子,若想稳固皇位,还得取信于朝臣,这三妻四妾是在所难免的。” 北宫腾霄抬手勾了一缕她穿到外衣里面的长发,轻轻顺在了背后,认真地道:“梨儿,若本宫成了皇帝,你便是那母仪天下的皇后,全北冥身份最高贵的女人,本宫认真地问你一句,你想要成为皇后么?” 这话,他在上一世也说过…… 而上一世的她,自然是点了头,这轻轻一个举动,便让他放弃了自己所热爱的一切,为之奋斗。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微微侧首,道:“殿下的意思呢?殿下希望登基为皇么?” 北宫腾霄从身后抱住了她,垂首埋在她的颈间,认真地道:“汝之所愿,吾之所往。” 楚姣梨微愣了一下,道:“你……” 北宫腾霄蹙着眉小声道:“可是,本宫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你若逼着本宫娶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那是在折磨本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杀人凶手 “本宫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人,你若逼着本宫娶自己并不喜欢的女人,那是在折磨本宫。” 听到那伤感可怜的语气,楚姣梨忍着些许笑意,道:“哪有那么夸张?” 北宫腾霄将她抱得更紧,道:“当然有了,本宫对你一片赤诚之心,你可不许无视。” 楚姣梨心头涌现一阵满足之意,她微不可见地勾了一下唇角,而后道:“那倘若,姣梨对皇后之位毫无想法,殿下……便不想称皇了么?” 北宫腾霄抓起住了她的手,亲昵地与她十指紧扣,道:“那是自然。” 闻言,楚姣梨欲言又止,上一世希望他争夺皇位,确实是为了自己,但这一世,她是考虑到了他的性命。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若是北宫千秋顺利夺位登基,有意除掉他这个眼中钉,那可如何是好…… 她轻轻咬了咬唇瓣,望着他扣着自己的手,掌心炙热的温度温暖着她,她眉目柔情了些许,道:“姣梨只希望,殿下能安然无恙地活着。” “如果这是你的期望,本宫答应你。” “殿下,郡主, 郡主府到了。。”马车渐渐停下, 景月朝里头唤道。 楚姣梨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起身离了座位。 她挑开帘子, 回头望了一眼他,露出温柔的笑意,道:“殿下会平安无事的。” 语落,景月便扶着她走了下去。 目送楚姣梨进府后, 北宫腾霄恋恋不舍地抚了抚她饮过茶的琉璃杯子。 每日越与她相处, 他便越是对她着魔。 秋季狩猎分别多日未见,可真是一种难熬的折磨…… 三日后,秋狩伊始,北宫腾霄等人跨上马背, 往皇城外走去。 目送完北宫腾霄, 楚姣梨便往国子监而去。 推开课室的门,便听到众人窸窸窣窣的讨论声夏然而止,一众弟子转头望向她,轻轻蹙起眉, 表情有些难看。 楚姣梨脚步微顿, 看着不对劲的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目光明显是针对她的,可她近来做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么? 不就是送了北宫腾霄,晚到了一些时辰么? 堂桌上的白月莹望着她, 冷冷地哼了一声, 道:“你们这两个杀人凶手,竟还敢来国子监。” 楚姣梨身后的楚姣棠绕过她, 快步走到白月莹面前, 道:“喂,你什么意思?竟敢说我和姐姐是杀人凶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此言一出, 便听到了一阵椅子往后移的动静,楚姣棠一转头, 便见到坐在椅子上的众人面露恐惧地低下了头。 楚姣梨蓦地一怔, 杀人凶手?什么意思? 这些人的反应都不对劲, 她往坐席一扫,看到空缺的座位, 心头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那是坐在她旁边的柳如霜! 白月莹露出惊恐的神情,躲闪开楚姣棠的眼神, 道:“对、对不起, 我说错话了, 你们不要杀了我,我再也不敢乱说了!” “你!”听到此言,楚姣棠气结,下一刻便揪起了她的衣领。 见状,众人更是一阵后怕地惊呼声。 “祭酒救命啊!那楚家姐妹又想杀人了!”白月莹朝门外喊道。 楚姣梨走到楚姣棠身后拉住了她,蹙着眉道:“棠儿,放开她。” 楚姣棠犹豫了一番, 而后咬着牙不善地冷哼了一声,才不甘地将手松开。 楚姣梨缓缓握紧袖中的拳, 道:“白女傅,你说姣梨和姣棠是杀人凶手,是谁被杀了?又有何证据证明是我们杀的?” 白月莹抿了抿唇瓣, 呼了两口气,才满是嫌恶地道:“如霜倒是还留着一口气……怎么?没死就不能将你们定罪了么?亏你们还是同窗好友……” 听到柳如霜的名字,楚姣梨本就紧张的心顿时更加担忧。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轻轻蹙起了眉,呢喃道:“如霜……” 究竟是谁害了柳如霜,又嫁祸给了她…… 严格说起来,抛去有着血缘关系的楚姣杏与楚姣棠,柳如霜还是她结识的第一个亲昵的好友。 她出了事,楚姣梨的心里自然是不好过的。 楚姣梨声音低沉了些许,道:“如霜出了什么事?” “你害了她,竟还明知故问?”项迤逦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看似不想回答,但安上罪名的话语她定是非常乐意说出来,“今日一早,柳尚书便传信来国子监,今早唤如玉起床,却怎么也起不来,请了大夫查看,竟成了木僵,大夫说,她这辈子再也醒不过来了。” “木僵?!” 楚姣梨瞳仁猛地一缩,萌生出一股强烈的可怕预感,莫不是她上回找温如玉买的药…… “没死成,你一定很失望吧?”项迤逦继续添油加醋地道。 “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是我们害了她?无凭无据竟然这样乱安罪名!”楚姣棠高声朝项迤逦道。 “大夫查出,这毒性发作需要三日。”白月莹漫不经心地睨了楚姣梨一眼,道,“听说那日,你们送了她的糖炒栗子?” 闻言,众人纷纷侧首低语,时不时带着防备看向两人。 后座上的北宫千岭愉悦地勾起唇角,虽然发生了什么还不清楚,但瞧楚姣梨出事,他便开心。 楚姣梨垂眸沉思,她与楚姣棠的每一个靠山都离开了帝都,待秋狩结束,她若仍是无从辩解,那罪名便会被安得彻底。 事情发生得这样巧,让她不得不怀疑这国子监中的每一个人。 虽然她有郡主的身份,或许能够减轻刑罚,但楚姣棠没有,平日里看着最坚强的她,却是最无依无靠的…… “我相信他们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待忧愁之际,一句辩护的话令她轻轻挑起了眉。 闻言,所有人将目光移向声源处,说话的人是有清辉公子之称的李清辉。 他身旁的李清影也轻轻蹙起了眉,认真地道:“姣梨与姣棠的为人我们平日里是有目共睹的,如霜又是姣梨的好友,我也不相信她们会做这样的事情。” “这人证物证确凿,清辉公子还是莫要胡言,败坏了自己的声誉才好。”项迤逦双手抱臂,蹙着眉朝李清辉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洗清嫌疑 “这人证物证确凿,清辉公子还是莫要胡言,败坏了自己的声誉才好。”项迤逦双手抱臂,蹙着眉朝李清辉道。 那毒本是她要下给楚姣梨的,她与白月莹特意让糖炒栗子的贩子将摊位摆在了国子监门口。 贪嘴的楚姣棠定会去买,她与楚姣梨关系好,买来的小食都会分给姐姐。 买完了栗子,白月莹借楚姣棠不写作业的事情找她去训斥,她怕栗子凉了,自然会托人带给楚姣梨。 在计划之中,她托的人便要将这害了她们两姐妹的罪名抗下。 人来人往中,楚姣棠便选中了与楚姣梨最亲近要好的柳如霜。。 项迤逦好似不知道这栗子的主人是谁,假巧路过,便调皮地将手伸进袋中,便将一颗药丸摁进了一颗栗子之中。 柳如霜出言制止,她听说了是她们两姐妹的,才略受惊吓地缩回了手。 谁知那楚姣梨竟这般幸运,那满满一袋的栗子愣是一口也不尝,这毒便阴差阳错地被柳如霜服下。 眼下柳如霜出了事,她们也来不及气得跺脚,只得先找到替罪羔羊,就算害不残这两姐妹,也定然要让她们落得身败名裂才好! “清辉为人光明磊落,此言也是肺腑之言,你和女傅没有确凿的证据便要盖棺定论,未免也太操之过急了。”李清辉从容不迫地回应道。 “你!”项迤逦气结,这李清辉胆子可真大,她好歹也是项侯府的嫡女,他竟这般毫无顾忌地顶撞于她! 改日她定要让项乾庭找他麻烦!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牵起了楚姣棠的手,往门外走去。 项迤逦蹙着眉道:“你们要去哪里?想逃跑么?” 楚姣梨脚步缓缓停下,握着楚姣棠的手微微收紧了些,道:“救活如霜。” 闻言,项迤逦露出讥讽的笑意, 道:“救活她?你没听我方才说了, 大夫亲口说,如霜再也醒不过来了!”她转了转眸子, 道,“哦对了,你有个姐姐好像也是个木僵呢,八成也是你害的吧?惯用的手段啊。” 楚姣梨眸色晦暗, 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若柳如霜与楚姣萍中的是同一种毒, 那她便更有下毒的可能性了。 听着众人的小声议论,她沉默了一番,启唇道:“虽然我没有任何动机陷害如霜,但如今我再解释也是徒然, 可若我救活了她, 此事必要彻查。” 闻言,项迤逦眉头微蹙,有些慌张地看向白月莹。 白月莹倒是比项迤逦淡定得多,她轻轻挑起眉, 道:“好啊, 你若有本事能让她醒来,那便随意了。” 语落,楚姣梨便走了出去。 白月莹望着她们的背影,轻轻勾起了唇角。 这毒本就是天下无解, 便是神仙也回天乏术, 就由她折腾去吧。 到时候柳如霜醒不过来,她便再给楚姣梨安个欲杀人灭口的罪状, 怕是这性命能堪堪留下, 也得坐穿牢底不可! “三姐姐,如霜的事情,我觉得定是那白月莹搞的鬼!”楚姣棠蹙着眉笃定道。 楚姣梨轻声叹了一口气, 道:“棠儿,你先回郡主府, 千万不要乱跑, 此事交由我处理。” “可是, 她们诬陷的是我们两个人……” “我是你姐姐,你要听我的。”楚姣梨蹙起眉, 朝她厉声道。 楚姣棠虽然有个两下半的拳脚功夫,脑筋却是直得很, 在这重重诡谲的阴谋之中, 她若再往前踏一步, 便会深陷泥潭。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她不能让这般纯真的小女孩陷入这样的阴谋之中。 上一世中楚姣棠进了国子监倒是未曾出过什么事情,这事情十有八九是针对她的,如此,楚姣棠也只是因为她受到了牵连。 楚姣棠见楚姣梨目光严肃,她耷拉下来了脑袋,道:“好, 棠儿听三姐姐的。” 两刻钟后,皇宫, 太医院。 “安和郡主,温御医不在,他是皇上的随行御医, 随皇上一同去秋狩了,你不知道么?”太医院的熬药小太监朝楚姣梨道。 闻言,楚姣梨下意识退了一步。 找温如玉救活柳如霜的希望已是渺茫, 但她不能放过一线生机,如今温如玉不在,她完全没有希望了吗…… 她转了转眸子,走出了太医院,往敞韵宫走去。 这后宫的妃嫔之中,她最熟的便是温良人,温良人是温如玉的姐姐,或许……她有些办法。 敞韵宫。 温良人蹙起了眉,道:“竟有此事?” 楚姣梨凝重地微微颔首,抿了抿唇瓣,道:“娘娘,您是温御医的姐姐,你这儿可有些解百毒的奇药?” “有是有……”温良人来回踱步,沉思了一番,道,“但听你一说,那毒可不是普通的毒药,是他师……是一名毒医去年研制的奇毒,位居天下十大奇毒第三,是……无解之毒。” 闻言,楚姣梨思绪有些凌乱,想她这一世已然步步谨慎,却仍是遭人暗算,难道,她竟要被楚姣萍和柳如霜毁了一生么? 她抬眼望着温良人,眸中带着些许乞求,道:“娘娘,救救安和吧。” 温良人轻蹙着眉,抿了抿唇瓣,望着她诚挚的眸子,轻声叹了一口气,道:“你是玄月郡主的妹妹,你们的关系应该不错吧?” 楚姣梨微怔了一下,木木地点了点头,道:“我们姐妹几个都是住在一起,一同进出国子监的。” 温良人转了转眸子,低声道:“如此……我倒是有个门路……” 闻言,楚姣梨眸中闪过一丝光亮,笑道:“那还烦请娘娘帮忙。” 温良人点了点头,道:“你且回府,等本宫的消息。” “是,安和告退。” 楚姣梨虽有嫌疑,好在身旁有景兰及其他太子府暗卫相护,在未拿出确凿的证据之前,只要不离开帝都,行走倒是自由的。 温良人见楚姣梨走远,便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两行字,而后拿起桌上放着的长笛,走到窗边吹了一段悠扬婉转的曲子。 笛声落,一只色彩斑斓的鸟飞到了窗边,温良人抬手抚了抚它的小脑袋,而后将写着两行字的纸条绑在它的腿上,转瞬,那鸟便朝窗外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幽圣教主 笛声落,一只色彩斑斓的鸟飞到了窗边,温良人抬手抚了抚它的小脑袋,而后将写着两行字的纸条绑在它的腿上,转瞬,那鸟便朝窗外飞了出去。 温良人咬了咬唇瓣,忧思地叹了一口气,他……会救她么? 半个时辰后。 只闻一阵微风,敞韵宫的门窗皆“啪”的一声关上,转瞬间,屋内的丫鬟悉数晕厥倒地。 温良人欲转过头,身体却僵直得无法动弹,体内的筋脉好似被操控一般,她屈了膝盖,缓缓跪在了地上。 她蹙起惊恐的眉,心跳飞快,启唇道:“教、教主,是你么?” “除了本座,谁还有这样大的本事?”身后的男人声线富有磁性,略微低沉的语气带着强大的窒息感,令人难以喘上气。 便是从十年前就认识他的她,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语落,随着缓慢的脚步声,说话的男子映入她的眼帘。。 男子而立年纪,高挑颀长的身段, 一身红色长袍, 精致的五官俊朗不凡,长眉斜飞如云, 好看的凤眸微微上挑,漆黑的瞳眸透着强大的压迫感,令人难以直视。 他的存在,犹如忘川彼岸处盛放的曼珠沙华一般, 全身上下透着一股邪佞的阴气, 并非善辈。 这便是幽圣教教主,令人闻风丧胆的大魔头,墨无忧。 温良人咽了咽口水,道:“放眼北冥, 不, 放眼四国,无人是教主的对手,敢问教主,这是什么奇功, 为何……属下动不了了……” 闻言, 墨无忧冷哼了一声,缓缓抬手,指尖微微往上移动,温良人旋即便起了身子, 下颔被迫抬了起来, 望着他那阴森的眸子。 “这是本座闭关修炼,由杏儿的御水神功引导自创的——御血神功。”语落, 他蓦地将手松开, 负手而立。 温良人瞬息间逃离了禁锢,迅速将头低下,不敢看着他的脸, 道:“教主真厉害,不过几个月前将少主请去龙吟峰住了几日, 便能从她的御水神功开创这般厉害的神功。” 墨无忧微微眯起凤眸, 道:“本座不过出关一日, 你有何要事?” 温良人抿了抿唇瓣,道:“属下无意打扰教主, 敢问教主研制的玲珑锁,可有解药?” 墨无忧沉默片刻, 而后缓缓蹙起眉, 道:“谁中了玲珑锁?” “谁中的倒是无关紧要……但向属下求助的人, 便是因为玲珑锁被人诬陷,那人……是少主的妹妹,楚姣梨。” 闻言,墨无忧眸光森冷,缓缓走近她,似乎她因此等小时劳烦于他,略有不满, 道:“你知道,本座只在乎杏儿, 纵使她身边有再亲昵的人,也与本座无关。” 温良人神色慌张,旋即解释道:“但是, 楚姣梨这个人物,十有八九是未来的太子妃,若是能够拉拢到她, 对于教主也是有益的。 闻言,墨无忧倒是有了些许兴趣,停下了脚步,道:“哦?” 温良人转了转眸子,道:“还有一件事,属下之前调查过,她的生母,是少主母亲的小表妹,纵使不是亲姐妹,身上多少也流着一些她的血液,教主应该也知道,颜氏疼爱她,犹如亲生女儿一般,若是她死了,她是会心疼的……” “多嘴!”一句厉喝,散发出明显的威压,巨大的真力在空气中嗡嗡震动。 温良人吓得跪到了地上,道:“教主息怒!” 墨无忧凝眉深思了一番,从袖间拿出一个小瓷瓶,打开后,从里面拿出一颗红色药丸,伸到了她的面前。 温良人抬眼,伸手接过药丸,笑道:“谢教主赐药。” 墨无忧微微眯起凤眸,声线低沉了几分,道:“若她真的是太子妃,你确实应该跟她搞好关系。” 温良人点了点头,道:“是。” 潜意识下,温良人是不希望楚姣梨死的,她虽是幽圣教的内应,但对这个利害关系无大用处的女孩,她是打心眼里喜欢的。 若他日幽圣教一举歼灭皇城,身为太子妃的楚姣梨怕也是难逃一死…… 想到此处,她便四处寻找楚姣梨能够活命的证据理由,万幸的是,她倒是和颜氏扯上了点关系,眼下倒还提前派上用场了。 半个时辰后。 柳府,柳如霜的房内。 柳如霜如沉睡一般地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面色红润,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似的。 楚姣梨坐在她的床榻边,握住她的手,望着她紧闭着的双眸,道:“柳尚书,谢谢你信任安和。” 柳尚书坐在珠帘外的椅子上,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柳某是个明事理的人,也相信安和郡主的人品,霜儿平日里与郡主素来交好,郡主没有要害她的理由。”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道:“眼下只希望,如霜能够醒过来。” “郡主,宫里差人送药来了。”紫林匆忙地从门外跑来,将一团包着药丸的纸递给了她。 闻言,楚姣梨的眸中闪烁了些许亮光,她将纸包打开,拿出里面的红色药丸。 望着药丸,她略带紧张地咬了咬唇瓣。 成败在此一举,温良人可信么? “柳尚书,安和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她启唇严肃地道。 柳尚书认真地蹙起眉,道:“老夫相信郡主。”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道:“若是如霜出了什么意外,安和愿意担责。” 语落,她便将药丸放入了她的口中。 “桃花,快给小姐喝点水。”柳尚书朝柳如霜床榻旁守着的丫鬟道。 “是!” 一刻钟后。 柳如霜缓缓蹙起了眉,睫毛轻颤,楚姣梨缓缓睁大了眸子,道:“如霜?如霜?你要醒了吗?” 此言一出,柳尚书和丫鬟旋即凑了过来。 柳如霜缓缓睁开双眸,睡意朦胧地打了一个哈欠,看着面色紧张的柳尚书和丫鬟,有些不解,又看了看一直握着自己手的楚姣梨,轻轻挑起了眉,道:“姣梨?你……为何在此?” 楚姣梨眉头紧蹙,道:“如霜,你三日前被人毒害,今早毒性发作,成了木僵,险些就醒不过来了。” “此事你也应该好好感谢安和郡主。”柳尚书激动得有些喜极而泣。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冷眼旁观 “此事你也应该好好感谢安和郡主。”柳尚书激动得有些喜极而泣。 “是啊,没有郡主的药,小姐可能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身旁的桃花哭着道。 柳如霜思绪一片凌乱,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语落,楚姣梨便将此事娓娓道来。 弄清了前因后果,柳如霜气愤地拍了一下床板,道:“岂有此理!” 楚姣梨严肃地望着她,道:“如霜,眼下只有你能证实我的清白,你仔细回忆一下,究竟是谁有可能害了你?” 闻言,柳如霜深思了一番,凝眉道:“我已经知道了,走,我们去国子监。” “嗯。。” 一刻钟后。 马车停在国子监面前,柳如霜与楚姣梨下了马车,往台阶走去。 推开甲班的门,正在讲课的白月莹回头一瞧,脸色瞬间煞白,只听“啪嗒”一声,课本掉落在了桌上。 课室内顿时沸腾了起来,众人看着相安无事的柳如霜,议论纷纷。 “真的是姣梨害的如霜么?眼下她们可是一同过来的呢。” “这还真不好说了……” 项迤逦顿时慌了神,她咽了咽口水,低下了头,心虚得不敢看她。 白月莹强扯着笑脸,道:“如霜,你能醒来可真是太好了。” “哦?白女傅真的希望如霜醒过来么?”柳如霜面色阴沉,蹙着眉望着她道。 闻言,众人顿时一片唏嘘。 白月莹咽了咽口水,笑着道:“你是我的弟子, 我当然希望你安然无恙了。”她瞄了瞄柳如霜身边的楚姣梨, 道,“如霜, 你怎么还与她在一起呢?便是她害了你啊。” 柳如霜冷哼一声,快步走到项迤逦面前,道:“你说话啊。” 项迤逦蹙起眉,道:“我、我说什么?” 见她仍然不承认, 柳如霜抬手落下一掌。 “啪!”的一声, 项迤逦便被扇了个巴掌。 见状,本就摸不着头脑的众人顿时饱受震撼。 反应过来的项迤逦,脸颊传来了火辣辣的疼,她抬头怔然看向柳如霜, 朝她嚷嚷道:“你打我做甚?!” 柳如霜冷言望着白月莹, 道:“你们如此陷害姣梨,又牵连无辜,是不是太过分了些?你身为女傅,对自己的弟子下如此狠手, 你还是人吗?!” 白月莹倏地一下站了起来, 急道:“柳如霜!无凭无据你不能乱说!” 柳如霜被气笑了,道:“无凭无据?你们陷害姣梨的时候,就有凭据了么?” “我!”白月莹咬了咬唇瓣,紧张地道, “为师那是好意猜测, 这都是为了你考虑啊……” 柳如霜点了点头,道:“好, 就算是你好意猜测, 如今我也当着大家的面,明明白白地将此事说个清楚!那日姣棠让我拿栗子送给姣梨,就在途中, 项迤逦突然拦住了我的去路,将手伸进袋中, 那毒, 便是她欲下给姣梨, 却被我误食的!” 她转头看向神色慌张的白月莹,道:“是不是姣梨中了毒, 你们便要将此罪状推脱到我身上?” 见咄咄逼人的柳如霜,白月莹蹙着眉指着项迤逦, 道:“是她害你的, 与我何干?” 此话一落, 项旖旎便抱着书走到了门口。 听到此言,她怔在了原地。 正想回头离开,却见项迤逦已经看到了她。 她抿了抿唇瓣,静静地站在原地。 项迤逦满目震撼地望着白月莹,道:“白女傅,你怎么可以……” 白月莹冷哼一声,道:“怎么?你自己做错了事情, 还想要拉人垫背么?本女傅可是无辜的,如霜, 那个纸袋,我并没有触碰过吧?你也说了,是项迤逦下的毒, 虽然我平日里与她交好,但她会给你下毒这件事,我是一概不知的, 你不能因为我和她的关系就这般冤枉我。” 闻言,项迤逦双腿一软,已然哑口无言。 原来,她那么轻松地答应楚姣梨救活柳如霜,是因为这个原因。 即使事情败露,她也可以安然无恙地脱身。 被利用的不只是柳如霜,更是她项迤逦! 她急得眼眶溢出些许泪花,看向门口的项旖旎,带着些许哭腔道:“姐姐……救我……” 闻言,项旖旎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项迤逦跑到了项旖旎面前,抓着她的衣袖,恳切地望着她躲闪的眸子,道:“姐姐,你会救我的吧?啊?” 项旖旎咬了咬唇瓣,道:“逦儿,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来呢?可太让我失望了。” 项迤逦的心猛地一抽,一行委屈的泪蓦地滑了下来,道:“可是,我这都是为了……” “好了,不要再辩解了!”项旖旎见她要扯出自己,旋即蹙着眉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如霜眼下无碍,你未酿成大祸是你的幸运,快……快和如霜道歉吧。” 闻言,项迤逦绝望地松开了她的衣袖。 证据确凿,她无从辩解,一切的责任都要担在她的头上。 站在一旁的楚姣梨亲眼目睹着这一切,项迤逦为项旖旎做了这么多,这关键时刻,项旖旎竟对自己的妹妹见死不救…… 以往她在她心中树立的好形象顷刻之间坍塌殆尽。 项侯府的手段,她确实明了,项旖旎竟有这般狠心,她便是万万也没有想到的。 柳如霜半信半疑地望着白月莹,她果真没有参与此事么? 但即便参与了,她却也拿不出什么证据。 见柳如霜朝项迤逦走去,楚姣梨微微抬起手,欲言又止一番,又缓缓将手收回。 项旖旎都不救她,项乾庭怕是也懒得给她撑腰。 柳如霜要发泄,就任由她去吧。 只见柳如霜抬掌,又往项迤逦脸上扇去。 项迤逦慌张地闭上了眸子,几颗泪花溢出眼眶。 迟迟未见动静,她瞧瞧抬眼,却见北宫千岭横在了她的面前,抬手抓住了柳如霜的手腕。 他轻轻蹙起眉,望着柳如霜愤恨的眸子,道:“给句话,你想怎么解决?” 柳如霜微顿,她沉思了一番,北宫千岭也缓缓松开了手。 柳如霜将手放下,侧首朝楚姣梨道:“姣梨,她本是要害你,这事,由你定夺。” 章节目录 第111章 生来注定 柳如霜将手放下,侧首朝楚姣梨道:“姣梨,她本是要害你,这事,由你定夺。” 楚姣梨轻轻呼出一口气,望着哭得狼狈的项迤逦,道:“那便让她离开国子监吧。” 项迤逦哽咽了一番,将头侧向项旖旎,却未抬起望她那冷漠的面庞,她咬了咬唇瓣,微颤的声音有些脆弱,满含失望地道:“好,这国子监,我不留也罢。” 楚姣梨眉头微蹙,这个总爱陷害她的人终于要离开了,只是,她不过是白月莹和项旖旎背后操纵的棋子罢了。 但幸运的是,找颗棋子并不是件容易事,原本心怀鬼胎的人见到白月莹与项旖旎这般态度,定是不愿为她们效力了。 项迤逦走后,大家也各归各位开始上课,项旖旎淡定从容地讲着课,仿佛方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楚姣梨望着前面空了一个的位子,又看了看项旖旎面带笑意的模样,眉宇之间看不出一丝的担忧。。 她轻轻蹙起眉,同样是姐姐,她可比楚姣杏差远了。 项迤逦回家之后,也免不了一顿呵责,放堂之后,项乾庭与项迤逦便亲自登门柳府赔礼道歉。 入夜时分,项旖旎拿着乘满饭菜的碗和筷子走到了祠堂的门口,抬手轻轻敲了敲门。 良久,里头也不见声响,她轻轻蹙起眉,悄悄将门推开。 看见跪着在灵堂前的默不作声的背影,项旖旎笑着走到她身旁,优雅地跪坐她身旁的蒲团上,看着眼神落寞无光的项迤逦,她抬起手中的饭碗递给了她,道:“逦儿,下人说你一天没有吃东西了,这样身子可遭不住,我从厨房拿了些饭菜,吃点吧?” “没胃口。”项迤逦冷漠地道。 项旖旎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意,道:“国子监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就算不在国子监上学,侯府也能请来最好的私塾先生给你教课,你也别太伤心了。” 闻言,项迤逦眼眶一红,她咽了咽口水,眨了一会儿泛着泪光的眼。 项旖旎抿了抿唇瓣,道:“逦儿,你也知道,爹爹对我的期望有多高,我的行为举止,不能出一丁点儿差错,你也体谅体谅,原谅姐姐好不好?” 项迤逦轻轻蹙起眉,声音淡淡,道:“为什么?” 闻言,项旖旎微愣,轻轻挑起眉,道:“什么为什么?” 项迤逦望着她,眼底透着迷茫与费解,道:“为什么,我应该原谅你?” 项旖旎依旧挂着优雅的笑容,理所当然地道:“因为……我是项旖旎呀,项旖旎做了什么事,都是应该被原谅的呀。” 项迤逦唇齿发颤,道:“那我呢?” 项旖旎眉头微蹙,道:“你……你只是项迤逦,项迤逦和项旖旎,可差得远了。” 闻言,项迤逦的眼角划过一行泪,饱含失望地望着她,道:“从小,在这府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倾注在你的身上,光鲜亮丽的永远是你,众人皆说,项迤逦比项旖旎差远了,为什么呢?你我一母同胞,明明同样是侯府嫡女,可为什么差别如此之大呢?” 项旖旎抿了抿唇瓣,道:“因为……这是一出生就决定好了的吧?” “我进国子监,我努力学习,就是要让所有人瞧瞧,我项迤逦也是有实力的。”项迤逦眼底划过一丝自嘲的冷笑,道,“但当我的成绩名列前茅的时候,大家却说,我真不愧是项大小姐的妹妹,我曾以为,你总是费心监督我的学业,是真的为我好,哪曾想,原来你是怕我丢了你的脸……” 项旖旎顿时哑言,项迤逦说的确实是实话…… 她转了转眸子,道:“逦儿,我自然是关心你的……” “人人皆说项迤逦比不过项旖旎,我是如此心高气傲之辈,面对这番言论,我却一点儿也不恼,因为你是我嫡亲的姐姐啊,逦儿觉得,只要姐姐对我好,那便足够了,爹爹娘亲疼爱你,众人捧着你,可我只有你了……”她眼角划过两行泪,道,“从小到大,我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里呢?以前我只当你恰巧不在场,那今天呢?你也想像从前一般,当做没看到吗?” 项旖旎咬了咬唇瓣,道:“逦儿,爹爹对我期望很高,你知道的,我不能做有损颜面之事……” “有损颜面?对自己的妹妹伸出援手,有损颜面?”项迤逦被气笑出了声,道,“我在你的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项旖旎蹙着眉,道:“逦儿,你怎么能这么对姐姐说话呢?” 项迤逦缓缓移开了眼,轻声叹了一口气,道:“我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你告诉我,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项旖旎稍稍思考了一下,道:“错……错在你不够谨慎,反被白月莹利用了吧?” “是么……”项迤逦眸光晦暗无光,道,“我觉得不然,我最大的错误,便是投胎到了项侯府。”她抬眼望着项旖旎丝毫不慌乱的眸子,会来这里找她说话,只是不想废了这颗姑且还有用处的棋子吧?她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道,“到了今天,我才知道,我有多羡慕楚姣梨!” 项旖旎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碗筷放到了地上,道:“等会儿要是饿了就吃点吧。” 语落,她便转身离去,只听身后“啪!”的一阵声响,放在地上的碗被打翻在地。 项旖旎眉头不悦地紧蹙,跨出门槛,两边的门卫旋即关上了祠堂的门。 在门口候着的环佩望了一眼闭着门的祠堂,道:“郡主,二小姐已经被罚跪好些时辰了,您要不要去找侯爷求求情……” 项旖旎侧首,蹙眉瞪了她一眼。 环佩从未见过项旖旎如此凶恶的表情,蓦地吓了一大跳,旋即慌张地低下了头,道:“奴婢多嘴!” 项旖旎冷言道:“父亲是要罚她跪一夜么?” “是的……”环佩小声应道。 闻言,项旖旎缓缓闭上眸子,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让门卫盯紧她,认真跪好,不许偷懒。” “是。”环佩藏着眼底的诧异,低头回答道。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和盘托出 “是。”环佩藏着眼底的诧异,低头回答道。 项迤逦彻底离开国子监后,木僵事件缓缓落幕,平淡地过了几日,北宫腾霄等人也回到了帝都。 国子监,午后。 小亭内,北宫腾霄单手支着下颔,望着看书看得入迷的楚姣梨,道:“梨儿,你好似一点都不担心呢。” 楚姣梨微顿,道:“担心什么?” “郡主府应该收到来报了,楚姣杏、齐世子、晋世子他们在狩猎林中消失数天,至今未回,众人都在忧思。” 楚姣梨将书页轻翻,道:“他们会没事的。。” 倒也并非她冷血,一众人失踪的事件,听闻好像是东陵国太子东宫苍穹在搞鬼。 但在上一世中,众人皆平安无恙归来,既然如此,她不能轻易插手此事,以免事态往更加严重的方向发展。 若是当日阻止了楚姣杏等人前去秋狩,东宫苍穹攻进帝都,恐引起可怕的纷乱。 北宫腾霄眉头轻挑,道:“你如此笃定?” 楚姣梨动作微停,她咽了咽口水,道:“他们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不可能轻易遇害的,我相信大姐姐。” 闻言,北宫腾霄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本宫相信你。” 楚姣梨抬眼望着他,微风拂过他的发丝,飘荡在那俊逸的面容上,她抬手轻轻将他的发丝别到而后,挑起眉道:“你……相信我?” 北宫腾霄握住她的温软的柔荑,目光温柔,道:“相信你不会被伤害,才会放任你亲手解决害你之人,相信对本宫说的一字一句发自肺腑,才不会对你产生怀疑,相信你真心为本宫好,才不会刨根问底地追究你的刻意隐瞒,本宫日后,定会加倍信任你,无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本宫都能理解、支持、信赖。” 楚姣梨微愣,望着他诚挚的眸子,忽地有些恍惚。 脑海中闪过上一世他们无数争吵的片段,她轻轻启唇,道:“殿下,或许,姣梨并没有你想象中的美好,或许,我曾经做过不可原谅的残忍事,或许,我会深深地伤害你,暗算你……” 北宫腾霄笑道:“若你做了错事,那定是本宫让你失望了吧?” 蓦地,楚姣梨的心一阵揪心的疼,她咽了咽口水,缓缓移开了微红的眼,低下头,道:“那倘若,你什么都没有错呢?” 北宫腾霄眉头轻蹙,道:“那定是本宫对你有所隐瞒,害你误会。” 楚姣梨唇齿微颤,道:“殿下不必把任何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的……” 北宫腾霄紧紧握着她的手,拇指轻抚她的手背,垂首道:“梨儿,本宫知道,你并不简单,所有事态皆发生在你的预料之内,本宫若做出少有偏离形象的举动,哪怕是极其细微,常人察觉不到的小细节,你都会感到诧异与不妥,极力阻止,本宫原以为,你内心存在的自卑,是身份的差距,其实,是对本宫的愧疚吧?” 楚姣梨身形一抖,神色有些慌乱,道:“你……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从你我初识之时,你对本宫有深刻的爱意、愧意,也有怨气,但这些,并不是这一世所经历的吧?” 楚姣梨眼眶中蓦地滚落下一滴泪,她眨了眨眸子,道:“你……都知道了?”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她的泪痕,道:“本宫比常人更在意你,一如你比常人更在意本宫,你的一举一动,本宫都会记在心上。”望着她心虚躲闪的目光,声线轻柔道,“你若不想让本宫知道,那今后本宫便当不知道。” 楚姣梨咬了咬唇瓣,道:“是,殿下猜得不错,姣梨的人生,重来过……所以能知晓死前一切的发展事态,但为何能够重来一次,姣梨也不知……”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老天要我们重归于好呢?” 楚姣梨轻轻蹙起眉,望着他,道:“殿下,姣梨确实做过很过分,很过分的事情……不是常人可以原谅的……” 闻言,北宫腾霄轻笑一声,道:“能有多过分?”他哑声调谑道,“你还能阉了本宫不成?” 闻言,楚姣梨身形僵硬,双手捂住自己的面容,泪如决堤般涌出,道:“对不起……我真很后悔,我是一时冲动……我蠢!我笨!我做事不计后果,你要打我要骂我都可以……不,我任你宰割!” 闻言,北宫腾霄将她拥入怀中,抬手轻轻揉着她的小脑袋,笑道:“任我宰割?你在说什么傻话?便是你伤本宫再深,本宫也不忍伤你分毫。” 楚姣梨颤抖地咬着唇瓣,泪眼模糊,道:“殿下既然知晓一切,我这样恶毒的女人,殿下应当远离才是……” 北宫腾霄俯首,轻轻吻上她的额头,道:“本宫可以问一下,你为何要那么做么?” 楚姣梨闭上了双眸,哽咽了一番,道:“因为……你临幸了花月锦,让她有了你的骨肉,我气不过,才……” 北宫腾霄点了点头,道:“嗯,那确实当阉。” 楚姣梨微愣,眨了眨眸子,抬眼望着他,道:“什……什么?”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目光柔情宠溺,拂去她脸上挂满新的泪痕,道:“若是有一日,本宫再做出此等罪不容诛之事,你还可以再阉一次。” 楚姣梨慌乱地摇着头,道:“不会的!我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我保证!” 北宫腾霄将她拥得更紧,轻轻闭上眸子,温暖的手掌安抚着她的背,道:“你笃定不会再伤害本宫,那为何还要逃避呢?” “因为……”楚姣梨抓紧他衣裳的布料,愧疚地道,“我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北宫腾霄浅笑道:“只要你愿悔改,无论你曾经是什么样的人,做了什么样的事情,造成了什么可怕的后果,本宫都能够包容你,如此,你内心的负罪感能够减轻些了么?” “我不值得啊……”楚姣梨抬眸望着他,微红的眼眶泛着泪花点点。 北宫腾霄捧着她的脸颊,俯首吻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诧异地睁大了眸子,还未挣脱,却被他抱得更紧。 她的眸中划过一丝迷茫,掺杂着点点暖意。 北宫腾霄温柔地望着她,认真地道:“原来,从初遇至今,你一直在给本宫道歉,好,你的道歉,本宫接受,但本宫更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本宫今后定会加倍偿还于你。”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坦诚相待 “好,你的道歉,本宫接受,但本宫更欠你一句道歉,对不起,本宫今后定会加倍偿还于你。” 楚姣梨眸光一亮,好似过往的所有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她露出淡淡的笑容,道:“我……原谅你。” “谢谢你。”北宫腾霄温柔地笑着,再度吻了上去。 楚姣梨缓缓闭上双眸,抬手搂住了他的脖颈。 小亭内发生的一切,来往路过的弟子全看在了眼里,纷纷停驻下来,满目震撼。 “我的天哪!殿下居然和姣梨……” “真是羡煞旁人啊,有道是只羡鸳鸯不羡仙,也不过如此了!” 北宫腾霄望着双颊微红的她,轻轻勾起唇角,道:“虽然接受了你的道歉,本宫可还没有原谅你。。” 闻言,楚姣梨心头一惊,神色慌乱地望着他,道:“那……” 北宫腾霄抬手顺了一下她的刘海,道:“你叫声腾霄哥哥,本宫考虑考虑。” 闻言,楚姣梨低下了头,抓紧了膝盖上的裙子,低声道:“腾霄哥哥。” 北宫腾霄轻轻挑眉,道:“听不到。” 楚姣梨微顿,眉头轻蹙, 提高了些许音量:“腾、腾霄哥哥……”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戏谑, 道:“太小声了。” “腾霄哥哥!”楚姣梨紧闭着眼,大声道。 北宫腾霄抬手挑起她的下颔, 眉眼弯弯,哑声道:“多叫几声。” “殿下,你太为难我了……”楚姣梨难为情地望向别处,感到周遭一群紧盯着自己的目光, 脸颊顿时像火烧一般地红, 她唇齿微颤,小声道,“起码……在没人的时候吧……” “好啊。”北宫腾霄俯身凑到她的耳畔,哑声道, “今晚若能让本宫满意, 本宫便原谅你。” “你……”楚姣梨蹙着眉略带幽怨地望着他,明知道从一开始他就在戏弄她,她却仍是不由自主地入了他的套。 不过……感觉忽然说开了,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放了下来, 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 她露出柔和的笑意望着他, 道:“今后,我再也不想对殿下有任何的隐瞒了。” 闻言,北宫腾霄握住她的手抚在自己的脸颊,道:“好, 那我们今后便坦诚相待。” 楚姣梨浅笑着点了点头, 道:“嗯。” 几日后,楚姣杏等人不出所料地平安归来。 一切回到正轨, 众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黄昏时分, 楚姣梨与楚姣棠放堂后回到了郡主府内,楚姣杏等人也从宫内走出不久。 失踪了这么些日子,又是关乎到东陵国的大事, 自然是要好好调查的。 郡主府内,楚姣杏正与楚姣棠分享这次传奇般的经历。 “东陵国太子还真是可恶!要是让我遇到了, 非上去抽两巴掌不可!”楚姣棠愤愤不平地道。 楚姣杏噗嗤一笑, 道:“就你那点三角猫功夫呀, 什么时候能打得过我再说吧。” 楚姣棠嘟起小嘴,道:“我这不是生气嘛……” 楚姣杏笑道:“不过呢, 他确实被打了两巴掌。” 楚姣棠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是大姐姐打的么?” “我才没那么大本事呢, 是那东宫苍穹调戏了南岳国的天阙公主, 被天煜皇子瞧了个正着, 三下五除二便在他的脸上狂扇了两掌,那巴掌印估计现在还留着呢。” “哈哈哈哈……”闻言,楚姣棠哈哈大笑了几声,道,“嗯!真解气!” 听到南宫天煜的名字,楚姣梨微愣,道:“天煜皇子?他怎么会来?” “是南岳国派天煜皇子和天阙公主来北冥国找皇上商谈对抗东陵国要事的。”楚姣杏解释道。 楚姣梨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在她的记忆中,南宫天阙确实在这个时候来过北冥, 但南宫天煜会来,她怎没有印象呢? 正想着,紫林便从外走了进来, 道:“郡主,天煜皇子在郡主府门口想要见您。” 闻言,楚姣梨怔住, 正谈到他,他便来了。 未多想,她点了点头,便起身,侧首朝紫林道:“紫林,带他到庭院入座吧。” “是。” 见紫林欲跨出门槛,楚姣梨又唤住了她:“等等。” 紫林转过头挑眉问道:“郡主怎么了?” “你派人去跟殿下说一声,天煜皇子来找我。” “是。” 语落,楚姣梨轻叹了一口气,便走了出去。 须臾,她步步娉婷地走到庭院中。 抬眼一望,便见到了一身红色衣袍的南宫天煜。 他负手而立背对着她,望着庭院外的银杏。 这身衣服是她做的那一身,看来他似乎很喜欢。 瞄了一眼他头上的简易木簪,她微愣了一下,是她多心了么?身为一国皇子,如此简易的发簪居然还没遗弃。 她抿了抿唇瓣,朝他行了一礼,道:“天煜皇子。” 南宫天煜转身,便瞧见一身学子服的少女。 少女比初见之时好似更美了些,在森林中受困时,听她姐姐楚姣杏说,在他走后的不久,她便进了国子监念书。 眼下的她除了往日商人一般地圆滑,更多了几分诗书气,看着气质斐然,端庄儒雅。 他望向她的耳垂,一如那时候一样空空如也,他送的琉璃耳坠,她并未戴上。 见此,他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却迅速将其掩下,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道:“安和郡主,好久未见,近来可好?” 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意,道:“天煜皇子,安和尚佳,不知您大驾光临,安和府上什么也没有准备,实在抱歉。” 语落,她便邀他入了座,身旁的丫鬟走上前来沏茶。 “本就是本皇子的太过唐突,匆忙赶来这北冥帝都,见了北冥皇之后,便来寻你了。” 楚姣梨怔住,南宫天煜这话若是被北宫腾霄听到,怕是这身后的郡主府都会成为他们的战场。 想罢,她的笑容有些勉强,道:“皇子殿下不必如此匆忙的。” 太子府。 景令从门外走了进来,道:“殿下,安和居的人来报,天煜皇子去安和居找郡主了。” 正在品茗的北宫腾霄动作微顿,他缓缓眯起双眸,而后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道:“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指桑骂槐 正在品茗的北宫腾霄动作微顿,他缓缓眯起双眸,而后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将茶盏慢条斯理地放在桌上,道:“知道了。” 身后的景月蹙起担忧的眉,道:“殿下要不要去郡主府一趟?” 北宫腾霄露出淡淡的笑意,道:“不必。” 闻言,景月眸色有些诧异,道:“殿下就不怕他们……” “梨儿既然会同本宫汇报,自然是不希望本宫会去误会什么。”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相信梨儿。” “可……天煜皇子不可信吧?”景月小声道。 北宫腾霄起身,轻哼了一声,道:“若南宫天煜敢做什么出格的事情,景兰自然是会阻止的。” 景月会意地点了点头,见离去的北宫腾霄,轻轻挑起眉,旋即跟了上去,道:“殿下要去哪儿?” 北宫腾霄眼底透着一丝笑意,道:“入宫。。” 安和居。 “安和郡主,其实父皇只派了皇妹天阙与北冥皇商谈联盟之事,本皇子之所以随皇妹跟来,只是为了来见你。”南宫天煜认真地道。 楚姣梨露出淡淡的笑意,道:“若是如此,实乃安和的荣幸, 不过安和只是无权无势的一届商人, 不值得皇子殿下这番大费周章的。” 南宫天煜望着她的眸子,浅笑道:“我认为值得, 那便是值得的。” 楚姣梨握着茶盏的手稍稍用力了些,缓缓低下了头,面上挂着礼貌点笑容,没有答话。 南宫天煜轻轻挑起眉, 道:“安和, 可否冒昧问你一件事?” 楚姣梨似乎也知道了他此次前来的目的,她轻轻点了点头,道:“问吧。” 南宫天煜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对北冥太子,可有爱意?” 楚姣梨微怔, 好似也没有想到他会提到北宫腾霄, 她抿了抿唇瓣,深思了一番,而后启唇道:“抱歉,皇子殿下, 这是安和的私事, 安和不想谈。” 南宫天煜尴尬地笑了一下,道:“无妨,是我唐突了。” 气氛僵持了一会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道:“安和郡主, 南岳与北冥相距甚远,本皇子来一趟北冥属实不易, 如此, 有些想法,还是开门见山地说出来比较好,希望你不会介意。” 楚姣梨摇了摇头, 道:“皇子殿下但说无妨。” 南宫天煜笑容浅浅,目光诚挚地道:“本皇子第一回见到安和郡主, 便心悦于你绰约的舞姿, 而后几番相见, 你都在本皇子的心中留下不可磨灭的记忆,相隔数月, 本皇子仍是日日都会思念着你,只是不知, 安和对本皇子是什么样的看法呢?” 楚姣梨轻轻咬了咬唇瓣, 道:“皇子殿下是个优秀的人, 待人谦和有礼,安和非常欣赏,不过即便抛开身份来说,安和对你也只当做普通朋友,也希望,今后我们只做朋友。” 语落,南宫天煜沉默了半晌, 轻轻蹙起眉,道:“我们真的……没有任何可能么?” 楚姣梨摇了摇头。 见状, 南宫天煜眼底划过一丝落寞之色,他轻叹了一口气,而后苦笑道:“安和郡主拒了也好, 我欣赏你的果断。” 楚姣梨淡淡一笑,道:“真是劳烦皇子殿下来北冥一趟了,希望, 安和没有让你太过失落。” 南宫天煜眸光温柔,虽有些难过,但此趟来北冥见她一眼,也是满足的。 即便知晓了她与北宫腾霄有过什么经历,他亦能够接受。 她的举止是如此的端庄儒雅,没有丝毫怯懦的表现,会拒绝他,定不是因为那段经历怕人嫌恶,而只是单纯地因为……她确实对他没有感情吧……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道:“虽不确定你是否心有所属,但若你将我当朋友,也希望方才我说的那番话,不会影响你我之间的友谊。” 楚姣梨笑道:“当然不会。” 皇宫,清心殿。 殿堂中燃着暖香,棋盘上的局势紧张,黑白棋子呈双龙盘杀状,难分伯仲。 北宫腾霄纤长的手指捻起一颗温润的墨玉棋子,缓缓落下,道:“父皇,儿臣要迎娶姣梨为太子妃。” 北宫烈身形微顿,蹙紧了眉,声线低沉道:“不准。”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儿臣不是在同父皇商量,只是告知父皇一下儿臣的决定,姣梨,儿臣是一定会娶的。” 北宫烈双眸微微眯起,眼底透着一丝不悦,道:“你胆子肥了?” 北宫腾霄浅笑,道:“昔日父皇封她为郡主,地位已比众朝臣的千金更高一等,今日国子监的成绩榜单已出,姣梨的成绩位居甲班榜首,四个班中也是女孩中的首位,儿臣当初安排她入国子监,如今也是闻名遐迩,论地位、样貌、才学、德行,这太子妃的位置,她当之无愧。” 北宫烈被这话堵得哑口无言,他虽然曾也心悦楚姣梨,但不曾想这弱小女子竟能做出这番大绩。 只是,昨日项乾庭还找过他,先前答应了他要同北宫腾霄商讨项旖旎的婚事,这可如何是好…… 他眉头依旧紧蹙,道:“那先前和你提过的旖旎,你可有考虑?难道,你竟要侯府的掌珠,这帝都的第一大才女,委身做侧妃不成?” 北宫腾霄云淡风轻地道:“不曾考虑到,除了梨儿,本宫谁也不娶,梨儿定是本宫的正妃,也是唯一的妻。” “除了她谁也不娶?荒唐!”北宫烈怒喝了一声,道,“太子,你身为皇家子嗣,切不可意气用事,太子只娶一人?你是要邻国耻笑朕的儿子这般寒酸吗? “那楚姣梨究竟有什么魅力?自她出现后,你对朕便愈发叛逆反抗,朕是将她让给了你,但不是让她来夺走你的! “朕曾经再是心悦她,也已然放下了,你怎却对她这般魔怔……她可真是个红颜祸水!” 闻言,北宫腾霄冷哼一声,道:“是么?父皇的爱这般廉价,曾经放在心上的女人,却也能被践踏得这般不堪?儿臣可不是父皇,儿臣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她是儿臣的女人,儿臣定会负责到底,绝不做那始乱终弃之徒。” 章节目录 第115章 赐婚圣旨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覆水难收 章节目录 第117章 酒馆碰面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正人君子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大喜之日 “若不喜欢,我便当着他的面,将你嫁给别的男人!那个南宫天煜就很不错,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来北冥入赘我们郡主府……” 楚姣梨一惊,蹙着眉道:“你这说的什么胡话……” 楚姣杏忍着笑意,看着她愈发焦虑的模样,道:“好啦好啦,不打趣你了,你就放心吧,全帝都都找不到比你还要漂亮的新娘子了,北宫腾霄肯定会满意的。” 听到楚姣杏的安抚,楚姣梨轻轻挑起眉,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若是品盛郡主穿上这身衣裳,我与之相比,如何呢?” 楚姣杏微愣了一下,认真地道:“我保证,你比她美上一千倍,一万倍。” 闻言,楚姣梨放心地呼出一口气,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她抬手抚了抚衣裙,看着粉白的指甲,蓦地一慌,道:“呀!蔻丹还没涂上呢!大姐姐你快点儿帮我涂,别误了时辰!” 闻言,楚姣杏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蔻丹为她轻轻涂上, 道:“时间很充裕的, 放宽心。” 见楚姣梨紧张地咬着唇瓣,她放下蔻丹, 拿起桌上的胭脂抹了抹她的唇瓣,道,“别咬了,把口脂都吃没了, 你让北宫腾霄吃什么?” 楚姣梨脸蛋蓦地一阵羞红, 蹙着眉道:“大姐姐!你乱说什么呢!” “诶?”楚姣杏轻轻挑起眉,望着铜镜中的她,道,“你脸颊上的胭脂是不是抹得太红了些?” 那哪是胭脂…… 楚姣梨移开眼, 小声道:“没、没有……” 楚姣杏眼底含笑, 道:“你说,北宫腾霄会不会跟你一样紧张呢?” “我不知道……”楚姣梨细细一想,她倒是见过他穿喜服的模样。 那是他迎娶第二任太子妃白月莹的那日,洞.房.花.烛之夜, 他冷落白月莹, 任她独守空房,进了楚姣梨的房内。 那时候的他, 可真好看…… 这样想着, 她有些微微出了神。。 那时候的北宫腾霄,虽然心中装的是她,但那一日,他并不是属于她的新郎。 而这一日, 他会穿上那华丽的喜服迎娶她,那是为她而穿上的喜服, 属于他们婚礼的喜服…… 一想到这儿,她的心便提到了嗓子眼,眸底是难以言表的期待。 披上红盖头,楚姣杏便笑盈盈地搀扶着她走了出去。 屋外是热闹的鞭炮声和奏乐声。 “郡主,吉时已到, 殿下已经来接您了。”紫林笑着走到她的另一侧搀扶着她。 闻言, 楚姣梨更是紧张地抖了一下, 缓缓走向门口。 喜乐之声中, 将蟒袍换做红色喜服的北宫腾霄依旧俊朗无双,修长的身躯如同青松笔挺。 比起往日的庄严,此刻的他笑容潋滟, 龙须刘海被清爽的秋风轻轻吹着, 琉璃般的眸子映着朝阳的光芒,飘起的青丝略过眼前,颠倒众生的眸色平添了几分妖孽气息,更有一种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往日里因为北宫腾霄散发的威慑力而不敢多瞧一眼的女孩们,此刻却后悔得咬牙切齿,以往严肃的原来北宫腾霄, 笑起来有这般好看,比较起北宫千秋与北宫凌云, 俊得平分秋色。 围观的女子带着艳羡的神情,痴痴地望着他。 瞧见门口的北宫腾霄,楚姣杏眸中划过一丝震撼, 她悄声在楚姣梨耳畔道:“哇,他今天穿得可真好看。” 楚姣梨听到她的悄悄话,盖着红盖头的自己脸颊又紧张地红了几分。 一身红衣的北宫腾霄笑容潋滟, 朝楚姣梨缓缓走了过来,对楚姣杏轻轻挑起眉,道:“在说本宫什么坏话?” 听到北宫腾霄带着笑意的嗓音,楚姣梨心跳逐渐加快,只感一阵头晕眼花。 “岂敢岂敢?我是夸你好看!”楚姣杏笑着道,而后将牵着的楚姣梨的手交到了北宫腾霄的手中,道,“以后可得对我妹妹好好的,不许欺负她!” 北宫腾霄温暖的手掌紧紧握住楚姣梨略微颤抖的纤纤素手,轻轻勾起唇角,道:“一定。” 北宫腾霄望着遮着红盖头的她,看得有些痴,情不自禁地抬起了手,欲掀开盖头。 在楚姣梨的视线中便能瞧到这般举动,她紧张地闭上了双眸,心如捣蒜一般,她也好想现在就瞧瞧,今天的他是何模样,是何心情…… 和他们两人一样期待的还有众人,大家也都想看看新娘子。 “啪!”的一声,楚姣杏打掉了北宫腾霄的手,阻止了他掀盖头的行为,道:“诶诶诶,不能掀,不吉利啊。” 北宫腾霄微顿,而后轻轻应了一声:“好。” 闻言,众人沮丧地叹了一口气。 北宫腾霄长臂一伸,搂过她的腰肢。 楚姣梨扑进这温暖的怀抱之中,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心,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方才的所有紧张感已然荡然无存。 她露出淡淡的笑意,温柔了眉眼。 北宫腾霄抬手挑起她的下颔,望着红盖头之下露出的殷红唇瓣,俯首吻了上去。 瞬息间,众人开始惊呼,气氛瞬间被点燃,痴望着的女孩们又是羡慕,又是惊讶,难以言表,四下的动静声响如炸了锅一般轰动。 “不……”楚姣杏正欲开口阻止,却又缓缓闭上了嘴,露出一脸八卦的笑意。 算了,她也想看戏…… 楚姣梨蓦地睁大了双眸,这一吻让她丝毫没有准备,听到周遭的喧闹声,她有些紧张地发颤,却被北宫腾霄吻得更深。 方才好不容易静下了心,却被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吻撩拨得心慌意乱。 她的神经瞬息间炸了开,大脑一片空白。 见北宫腾霄若无旁人地沉溺下去,楚姣杏立即出言阻止:“你也差不多得了啊,该上花轿了!” 北宫腾霄这才恋恋不舍地结束了这段高调的秀情爱,他俯首在她的耳畔哑声道:“今天的胭脂好香……” 楚姣梨红着脸抿了抿唇瓣,将头缓缓低下。 在众人的欢笑中,楚姣梨被北宫腾霄搀扶着上了花轿。 队伍缓缓往皇宫走去。 北宫腾霄身为太子,楚姣梨为正妃,婚礼盛大隆重,繁文缛节自是众多。 眼下要先进宫参拜皇帝和皇后灵位,以及历代先帝,队伍再缓缓走到太子府内,举办酒宴。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好好犒劳 眼下要先进宫参拜皇帝和皇后灵位,以及历代先帝,队伍再缓缓走到太子府内,举办酒宴。 坐在轿中的她,抬手掐了掐另一只手的手背。 手背感到一阵疼痛,她眸光微怔。 真的不是梦么? “郡主,这婚礼办得可真隆重,奴婢还从未见过这般盛大的婚礼呢!”听到轿外紫林的声音,楚姣梨轻轻挑起了眉,有些好奇地掀开头盖一角,透着窗帘缝隙看向外面。 街边的树上的树叶被秋染得金黄,晨曦的光辉透着相互交错的层层枝桠,洒下点点光辉。 每棵树上都披着胭脂红的纱幔,十步一系,纱幔九尺长,无风时静静垂落,整座帝都皆是金色与红色的交叠的模样,美如画卷。 宽大的红色地毯一路铺到了皇宫和太子府,街道驻足的百姓热闹纷繁。。 楚姣梨望着空中飘落的花瓣,微微一愣,朝紫林道:“紫林,空中怎么会有花瓣呢?” 紫林抬头望了望,笑着道:“好多太子府的侍卫站在屋檐上撒花瓣呢,我们队伍前面也有四位丫鬟在撒花瓣,这一路走来都是在花瓣上的呢。” 闻言,楚姣梨挑起眉,道:“太子妃的婚礼,竟还有花瓣, 可真美。” 紫林摇了摇头, 道:“这可不是宫里的习俗,听景兰姐姐说, 这些都是殿下准备的呢。” 楚姣梨望着漫天的花瓣和树上的纱幔,蓦地红了眼眶,好美好美的婚礼,美到她的理智几近崩溃。 若是在这般重要的场合再晕了过去, 怕是会被笑话的吧? 她紧紧咬着唇瓣, 剔透晶莹的桃花眸中是难掩的喜意。 这一世,北宫腾霄为她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惊喜和幸福。 队伍缓缓入了皇宫,婚礼在广兰台举办,下了花轿, 两位新人手里各牵着一端牵红, 随着万众瞩目踏上了台阶。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楚姣梨的笑意温软如风,拜堂仪式在万众瞩目下圆满完成。 太子妃与侧妃的差距,果然甚大,她还从未想过, 会在皇帝和文武百官面前完成庄严的拜堂仪式。 她是太子妃, 是北冥国承认的太子妃,是北宫腾霄唯一的妻…… 接着便是朝臣献上的各样珍贵的贺礼。 小蓝子掐尖了嗓子一个个念着名字, 北宫腾霄百无聊赖地凑到她的身旁, 低声道:“爱妃辛苦了,等会儿还有各种跪拜仪式,忍着些。” 听到北宫腾霄唤自己“爱妃”,楚姣梨脸蛋微红, 轻声道:“原来……这太子妃,可不好当呢……”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 眼底藏着笑意道:“晚上为夫定会好好犒劳你。” 闻言,楚姣梨耳根略微发烫,低声道:“才、才不要……” 随着北宫腾霄的调侃,原是对后面的礼节有些许紧张的她,心情也没有那么忐忑了。 这三天来, 宫里的嬷嬷特来教她规矩礼节, 她虽已努力想要记下, 却也太过繁琐, 便是今天她仍是有些不太明白。 不过北宫腾霄就在她的身旁,若是遇到不会的,他定会出言提醒。 仪式结束, 天已过半, 楚姣梨神态已然略微疲惫,在盖头的遮掩之下,她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好在她谨慎细心,各种仪式都进行的很完美,没有出任何差错。 礼成后,太子府的宴席也开始了。 “新娘子要入洞.房啦!”楚姣杏笑着道。 北宫腾霄笑容潋滟,牵起楚姣梨柔嫩的手, 便往正妃殿走去,道:“爱妃, 我们洞.房去。” 北宫腾霄竟毫无顾忌地说出这话,可把楚姣梨吓了一大跳。 她羞红了脸,蹙着眉别扭道:“殿下, 你……在外人面前注意点……” “诶?太子殿下,我们都等着跟你喝酒祝贺你呢,你可不能因为姣梨就把我们晾在这儿了啊!”北宫凌云朝北宫腾霄揶揄道, 旋即便将他拉开,推进了酒宴的人群之中。 给北宫腾霄灌酒这个机会,这辈子估计也只有这一回了,众人自是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 “爱妃,本宫不会让你等太久的!”北宫腾霄转头朝楚姣梨大声地道。 楚姣梨尴尬地只想抬手扶额,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道:“大姐姐,你还是快带我离开吧……” 天已渐渐暗下,宴席上,南宫天煜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地喝着闷酒。 北宫腾霄真是好手段,他只要稍稍接近楚姣梨一步,他便会展开他难以想象速度攻势。 他似乎有十足的把握,确保他的霸道不会被楚姣梨所排斥,光是这一点,与楚姣梨相处短短数日的南宫天煜是绝对做不到的。 想不到,他费劲千辛万苦来到北冥,竟是来喝她的喜酒…… 他闭上双眸将烫喉的烈酒一口饮尽,内心是道不尽说不明的苦楚。 前些日子他向楚姣梨表明心意之时,楚姣梨对他的态度是那般斩钉截铁,而今这突然的赐婚,他也看不出她的不情愿。 南宫天煜眼神晦暗,或许,她心里确实装着北宫腾霄,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天煜皇子,你来北冥真是赶巧了。”身侧传来了北宫腾霄的声线。 南宫天煜起身与他共饮了一杯,望着他那得意的眸子,微微眯起了双眼,道:“北冥太子,你也别高兴太早,若是你让安和受了委屈,本皇子绝不轻饶。”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本宫自是会将梨儿捧在手心里疼爱。” 春.房之内,銮烛摇曳,满屋都是喜庆的红,楚姣梨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 这里是正妃殿,在上一世,项旖旎便是住在这儿的吧? 她微不可见地叹了一口气,内心有股说不出的感觉。 这个地方,让她有些不太自在了…… 楚姣杏和楚姣棠坐在桌前磕着瓜子,她本就有些焦虑的情绪被嗑瓜子的声音提得更甚,不禁轻轻蹙起眉,道:“我说,你们能不能吃点儿别的东西?” 两人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道:“好。” 语落,她们便吃起了桌上的红枣。 还未尝几颗,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大婚之夜 还未尝几颗,便听到了门口的动静。 “殿下。”站在门外两边的丫鬟朝来人行了一礼。 楚姣梨的心一下子便提到了嗓子眼。 “吱呀——”一声,大门被两个丫鬟从外打开,楚姣梨纤细的手指蓦地抓紧了裙摆,轻轻咬着下唇。 门口,面色微醺的北宫腾霄缓缓走了进来,一个手势,让所有人退下。 楚姣杏会意一笑,随着丫鬟陆续离开,她起身拉着楚姣棠道:“棠儿,我们也快走了。。” “不!我要闹洞.房!”楚姣棠抗议道。 语落,北宫腾霄朝她不善地睨了一眼。 “咳……”楚姣杏抬手摸了摸鼻子,道,“闹他们洞.房……还是算了,以后大姐姐的洞房让你闹。” 语落,她便识相地拉着楚姣棠离开了新房,顺带关好门。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一步一步朝楚姣梨走了过来。 看着僵直坐在床榻上的楚姣梨,北宫腾霄含笑,温柔道:“爱妃,等急了没有?” 楚姣梨依旧紧张地咬着唇瓣,没有答话。 看到下颔处伸来的手,她不禁咽了咽口水。 北宫腾霄望着盖头中的她,满目的期待。 他的动作很慢,好似在认真地完成一个庄严的仪式。 盖头揭开,露出一张精致俏媚的面容。 面若芙蓉,墨眉弯弯,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透彻无邪,长若蝶翅的睫毛下掩藏的是少女的羞意和明亮。 这样的楚姣梨看在他的眼中, 有他熟悉的美, 更有他从来没见过的媚,他的心头不禁涌起更盛的暖意。 楚姣梨抬眸望着北宫腾霄, 白玉的肌肤映着一屋的红色,透出比往日艳丽的色泽,红色的烛火在墨色的瞳仁中跳动,就连淡唇, 都染了一层火红。 原本清隽的容颜因着喜庆的红, 以及那眼底的笑意,透着丝丝的妖孽之色。 楚姣梨的心跳又开始加速,不管看多久,细看他的眉目时, 都一如初见时那般惊艳。 今日, 更甚。 北宫腾霄的凤眸中映着銮烛火光轻轻跳跃,像是满山嫣红都绽放在他的眸子里,如此深情,如此魅.惑。 楚姣梨在他灼热的目光下, 看得脸都热了起来, 她偏头避开他,纤细的手紧紧抓着膝盖上华丽的衣物。 虽是第二回瞧见他穿喜服, 但上回见时并未有过这般感觉。 今夜的他, 可真好看…… 她有些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眸子,用力咬了一下唇瓣,感到一阵疼痛,眼前美如画的场景依旧清晰地展现在她的面前, 不曾模糊半分。 她嗓音略微低沉地道:“殿下,我还是觉得, 你娶品盛郡主为太子妃更好……” 北宫腾霄俯身,将她扑在床榻上,一股淡淡的酒味萦绕她鼻息。 她略微错愕地望着眼前的男子,细看之下,他的双颊带着微醺的红, 波光流转的眸子似笑非笑地望着她, 凑近哑声道:“新婚之夜, 别逼本宫堵住你的嘴。” 语落, 楚姣梨的美眸迷上一层雾气,哑声道:“可是,我觉得……” 北宫腾霄竖起玉指轻轻点在她嫣红的唇瓣上, 道:“你已为本宫的妃, 从现在开始,你要自称‘臣妾’。” 感受到那不可抗拒的占有欲,楚姣梨的双颊染上一抹淡淡的红晕,道:“臣妾……” “嗯。”北宫腾霄满意地应了一声,吻上她的唇瓣。 楚姣梨轻轻蹙起双眉,对于周遭的环境依旧不太自在。 她双手抵住他的胸口用力推开,坐起了身, 低下头,眸色有些委屈地道:“我……臣妾不想在这里。” 北宫腾霄微愣, 起身望着有些脾气的她,有些不明所以,他抬手温柔地抚上她的脸颊, 道:“那……爱妃想去哪里?” 楚姣梨撇过头,回想了一下自己曾经的淳梨殿,她咬了咬唇瓣, 小声道:“侧、侧妃殿吧……” 闻言,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俯身望着她,道:“不准。” 楚姣梨还未说什么,北宫腾霄便将她横抱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她眸色闪过一丝诧异,道:“那殿下要去哪儿?” 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道:“虽然正妃殿本宫已布置成了你喜欢的模样,但既然你不喜欢这个地方,无妨,以后你便与本宫一同住在碧落殿。” 楚姣梨抬眸望着他,忽然眼眶一红,住在碧落殿,这是前世项旖旎不曾有过的待遇吧…… 她咬了咬唇瓣,依偎在他的怀中,羞怯地道:“是。” 跨进屋内,楚姣梨望着一片喜庆的红,蓦地一怔:“殿下莫不是把整座太子府都布置成了新房?” “娶你过门,自是要隆重,本宫恨不得将整座太子府染成红色。”北宫腾霄笑着将她放到床榻上,旋即欺身居上,哑声道,“如何?这个地方,爱妃可满意?” 楚姣梨露出满足的笑意,小声道:“满意。” “这场婚礼,爱妃可满意?”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道:“满意。” 北宫腾霄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波光流转的凤眸望着她,道:“那本宫,爱妃可满意?” 楚姣梨望着他的眸子道:“满意。” 闻言,北宫腾霄微愣片刻,她从未承认过自己心里有他,如今忽然说出了口,他好似有些怀疑,轻轻挑起长眉,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果真?” 楚姣梨桃眸温柔似水,道:“殿下在臣妾心中,无可挑剔。” 北宫腾霄眸色露出些许感动之意,他轻轻挑起眉,道:“梨儿,虽然本宫很努力,却从来都摸不透你的想法,你能不能告诉本宫,现在的你,开心吗?” 楚姣梨浅笑,抬手抚上他的手背,启唇道:“殿下这只落子无悔的手,矢不虚发的手,落笔成章的手,如此优秀的手,现下正温柔抚着我的脸,让姣梨觉得好温暖,好满足,倘若时光能够安下,岁月这般静好,臣妾便是这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北宫腾霄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柔软的脸颊,唇轻启,哑声道:“本宫定会守住你的幸福。” 语落,他俯身吻上了她的唇瓣。 楚姣梨缓缓闭上双眸,卷睫轻扫他的脸颊,抬手搂上他的脖颈。 她承认自己确实被北宫腾霄感动了,他如此费心地提高她的地位声望,如此精心地准备这帝都最繁华盛大的婚礼,这是她心爱的郎君,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怎还忍心将他冷漠抛下……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珍藏心底 这是她心爱的郎君,也是她放在心尖上的人,她怎还忍心将他冷漠抛下…… 她翻了个身居上,垂落的发丝落到他的脸颊与白颈上,她望着他含笑的幽幽凤眸,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他的五官丰朗俊逸,今夜的他,容颜犹如妖孽一般颠倒众生,让她不由得加快心跳。 她的手小心翼翼地与他相扣,紧紧握住,而后闭上眸子,俯身吻上他的唇。 现下的她,被这完美的婚礼冲昏了头的她,只想对他的回应多一点,再多一点…… 芙.蓉.帐.暖,烛火摇曳,今夜的她,绮丽如盛放的梨花。 翌日。 晨曦的光芒透着窗纸暖暖地映在床榻上。 榻上的美人卷睫翕动,缓缓睁开双眸。。 “唔……”睡意朦胧的她轻轻发出一声倦懒的低吟。 她侧首一望,便见到早已醒来的北宫腾霄,那对紧紧扣着的双手便是现在也未舍得松开。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她的脸颊,目不转睛地望着她的眸子。 楚姣梨被盯得有些尴尬,轻轻移开了眼,道:“殿下为何这样看臣妾?” 北宫腾霄眸光温柔,道:“梨儿,你知道吗?本宫真怕这只是一场梦,好怕……你忽然在本宫的眼前消失不见。”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低声道:“若这真的只是一场梦,那殿下又当如何?” 闻言,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怅然若失的慌乱, 轻轻蹙起眉, 扣着她的手又加了些力道,认真地道:“本宫会永远将它珍藏在心底, 再依依不舍地醒来。” 楚姣梨抿了抿唇瓣,有些许失望地道:“殿下愿意醒来,是因为这个梦不够完美么?” “梦固然是好的,但梨儿是唯一的, 即便梦中的梨儿, 话本中的梨儿,比现实中的好上一万倍,那都不是真的,本宫要的是你, 唯一的你。”北宫腾霄抬起她的手, 温柔地吻上她的手背,道,“若这不过南柯一梦,本宫定不会耽误守候你的一刻钟, 本宫还要更加努力, 将梦变为现实。” 楚姣梨的眸光闪烁着明亮的光辉,听到此言, 她眼眶微红, 笑着道:“殿下,这是真的,臣妾切切实实地在你面前,你就安心吧。” 北宫腾霄翻了个身, 将她压在身下,望着她的美眸, 声线喑哑道:“爱妃……梨儿是本宫的太子妃了。” 似乎一声还不够,他深情款款地凝望着她,又温柔地唤了几声:“爱妃,爱妃,爱妃……” 楚姣梨的脸颊染上淡淡的红晕, 同样满足的还有她, 她含羞咬了咬唇瓣, 柔声道:“好了, 殿下该去上朝了。” 北宫腾霄抬手捻起她的发丝,在指尖轻轻绕了绕,道:“好, 为夫遵命。”语落, 他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才依依不舍地起了身。 婚礼过后,南宫天煜也动身回了南岳,虽参加过婚宴,但在楚姣梨拒绝了他之后,她便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好不容易当了几个月待字闺中的小姐,有了那么一两朵盛开的桃花, 竟被某人硬生生地一朵朵掐断,圈在了自己的后院中。 楚姣梨每每想起, 只得无奈叹了口气,感慨这奇妙的缘分。 敞韵宫。 “安和,你这燕尔新婚的, 怎么还来我这敞韵宫给本宫送衣裳?”温良人笑着抚上布料上精致的绣花,笑着道。 楚姣梨露出礼节性的笑意,道:“安和近些日子也闲来无事, 更何况,娘娘救过安和一回,安和也理应和娘娘多亲近亲近的。” 温良人亲昵地握起了她的手,道:“安和如此知恩图报,本宫很欣慰。” 楚姣梨朝身侧的紫林伸手,紫林将手里捧着的锦盒拿来,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精致的糕点。 “娘娘,这是太子府做的糕点,姣梨挑了些自己喜欢的送给娘娘,不知合不合胃口,娘娘可以尝尝。” “安和真是有心了。”温良人优雅地拿起一块品尝了一口,轻轻蹙起眉,有些不适地抿了抿唇瓣,缓缓将糕点放了回去,将视线移开。 楚姣梨微愣,轻轻挑起眉,道:“糕点……不合娘娘口味么?” 温良人拿起帕子擦拭了一下嘴角,道:“对不起安和,本宫好像胃口不太好。”语落,她有些反胃地掩面干呕了一下。 这样的反应,楚姣梨倒是有些熟悉,她小声启唇道:“娘娘……是不是有喜了?” 闻言,温良人蓦地一惊,她咽了咽口水,笑着道:“这……不太可能吧……” “娘娘,说起来,您的月事好像也迟了些日子了,说不定真有了呢?”身后的丫鬟喜鹊笑盈盈地道。 温良人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沉默了片刻。 楚姣梨瞧她不太高兴的模样,笑着道:“月事迟了,也有其他原因的,若是身体有了其他问题,娘娘还是要好好调养才是。” 见楚姣梨识时务地解围,温良人笑着点了点头,道:“过些时辰本宫找温御医诊治诊治吧。” 楚姣梨点了点头,道:“嗯。” 寒暄了一会儿,楚姣梨便回了太子府。 伫立在水榭亭台之中,她若有所思地望着枝头上的鸟儿。 北宫腾霄从身后环住她的腰肢,俯身轻嗅她白颈的清香,道:“在想什么?” 楚姣梨靠在北宫腾霄温暖的怀抱中,轻轻咬了咬唇瓣,道:“殿下,温良人好像……怀孕了。” 闻言,北宫腾霄微顿,轻轻眯起双眸,道:“她这几个月确实受宠。” 楚姣梨眉头微蹙,道:“可……这事情她好像有意隐瞒,不知道她是要护住孩子,怕人陷害,还是……根本不想要。” 北宫腾霄抬手温柔地抚了抚她白嫩的脸颊,道:“若她有意隐瞒,无论出于哪种原因,你都看到了不该看,听到了不该听的。” 此言说到了楚姣梨的心坎,她转身扑进北宫腾霄的怀中,有些紧张地抓着他的衣袍,道:“殿下,温良人会害臣妾么?”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在她耳畔柔声道:“你不是与她挺要好的么?疑心竟还这般重?”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只信任你 北宫腾霄抬手抚了抚她顺滑的青丝,在她耳畔柔声道:“你不是与她挺要好的么?疑心竟还这般重?” 楚姣梨将头埋在他的怀中,道:“后宫多是阴谋诡计,臣妾只信任殿下一人。” 闻言,北宫腾霄轻轻勾起唇角,揶揄道:“哟,没有想到爱妃竟有这般依赖本宫?” 楚姣梨双眸半闭,道:“那……殿下会让臣妾依赖么?” 北宫腾霄悄声在她的耳畔道:“求之不得。” 楚姣梨有些羞怯地红了脸蛋,踮起脚尖搂住他的脖子,道:“谢殿下。” 北宫腾霄俯身将她横抱了起来,往庭院走去。 楚姣梨洋溢着幸福的笑,依偎在他温暖的怀中。 “就算你没有疑心,本宫也会让你近些日子远离温良人的。” 楚姣梨轻轻应了一声,而后道:“过些日子,看温良人的肚子有没有动静便知晓了。。” 北宫腾霄笑意温柔,道:“梨儿,本宫会保护好你,定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一分一毫。” “臣妾相信殿下。” 敞韵宫。 温良人已遣散了房中的下人,眼下屋内只余她和温如玉。 抚着温良人脉搏的温如玉眸色略微低沉了下来,声线略微低沉了几分,道:“确实有了。” 温良人眉头轻蹙,沉默了半晌,而后便将身侧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了地上,愠怒道:“不就漏了一次没吃药么?日日提心吊胆的,竟还是怀上了!” 温如玉抿了抿唇瓣,道:“一会儿我回太医院拿点滑胎药。” 温良人烦躁地抬手揉了揉眉心,道:“安和……她好像知道了。” 温如玉微顿,眸色略微暗沉下来,道:“眼下她是太子妃,也不能轻易灭口了。” 温良人冷哼了一口气, 道:“都是喜鹊那贱婢多嘴, 本宫真该把她拖出去打板子!” 温如玉轻叹了一口气,道:“那姐姐现在打算怎么办?” 温良人沉默了一会儿, 抬手捂住了肚子,道:“只能留着了。” 翌日,太子府。 楚姣梨抱着小梨坐在秋千上,抬手轻轻抚摸着它洁白柔软的长毛。 “娘娘, 宫里的温良人给您送东西了。”紫林和身后的几位丫鬟抱着几个礼盒, 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楚姣梨轻轻挑起眉,看着琳琅满目的礼盒,道:“温良人……为何突然送本宫这么多东西?” “宫内宣布温良人怀孕喜讯,皇上也龙心大悦, 温良人说这多亏了娘娘的提醒, 有喜是托了娘娘的吉言呢。” 语落,楚姣梨点了点头,道:“东西放到屋内吧,本宫等会儿会再看看。” “是。” 看来温良人是不打算隐瞒了, 如此, 她也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北宫腾霄会让温良人的孩子平安降世么? 正想着, 北宫腾霄便下朝走了过来, 看到有些出神的她,走到楚姣梨的面前,拎起碍事的小梨丢到了一边,抱起楚姣梨往屋内走去, 道:“外头风大,当心着凉。” 闻言, 楚姣梨轻轻点了点头。 北宫腾霄抱着她坐在了宽大的宝椅上,牵起她微凉的手为她暖了暖。 楚姣梨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没有做声。 他沿路上也听到了这件大事,看她这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笑道:“你说, 本宫会多一位小皇弟, 还是小皇妹呢?” 楚姣梨眼底划过一丝诧异, 道:“殿下, 你不生气么?” 北宫腾霄眉头微挑,道:“当然生气。” 楚姣梨抬眼望着他,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瓣, 如果不是因为她, 或许温良人不会打算留下那个孩子…… 北宫腾霄的拇指揉了揉她已然温暖的手心,哑声道:“父皇都要添子嗣了,本宫的爱妃,肚子为何一点动静也没有?你说,本宫比父皇差么?” 楚姣梨脸蛋蓦地一红,低下头道:“殿下真是无理取闹,你我成婚这才几日……” 北宫腾霄瞧她有了点情绪, 轻轻扬起唇角,浅啄了一下她的唇瓣, 道:“那温良人有点问题,本宫倒是想看看,她会如何处理那腹中胎儿, 说不定,也无需本宫出手,孩子还未出世, 她便会找机会滑胎的。” 闻言,楚姣梨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北宫腾霄抱她起身,往床榻走去,道:“走吧,我们也生个小孩,不,生一百个。” 楚姣梨羞怯地咬了咬唇瓣,娇嗔道:“殿下真是的……” 是夜,项侯府。 项旖旎在房内弹着古筝,纤长的手指在琴弦中灵活地跳跃,悠扬的曲调令人心醉。 忽然瞧见桌上的烛火剧烈跳动了一番,她蓦地一惊。 转头看着不知何时已然开了的窗户,这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上。 桌上古筝的琴弦蓦地响了几声,可这屋内只有项旖旎一人…… 她吓得软了腿,捂着耳朵闭着眼惊叫了一声。 “哈哈哈哈……”听到一阵少女的欢笑声,项旖旎转头一瞧,便见到了一袭橙衣的豆蔻少女。 少女面容姣好出尘,声音如百灵鸟般悠扬动听。 她捂着肚子毫不避讳地大笑着,指着项旖旎道:“旖旎,那么多年没见,你的胆子还是那么小。” 见到熟悉的面孔,项旖旎这才松下一口气,走到少女的身旁,道:“姎姎你真是的,长大了还是那么爱捉弄人,我差点要被你吓得升天了!” 少女笑着抱住了她,道:“旖旎,我可想死你了!” 项旖旎笑着道:“你还说呢,我们有七年没见了吧?要不是我写信给你,你怕是再也不会来北冥了吧?” 少女嘟起好看的小嘴,牵起她的双手晃了晃,道:“这不是父皇舍不得我出远门嘛……” “嘭!”的一声,门便被撞了开,侍卫带着刀冲进了门内,道:“郡主,方才是何动静?!可有贼人闯入?” “无碍的,是西御国的姎公主,快快行礼。” 闻言,为首的侍从抬眼瞧了一眼项旖旎身旁的少女,旋即跪了下来,道:“姎公主万福金安!” 西宫姎随意抬手,道:“平身平身,全都下去吧,我跟旖旎有好多话要聊呢。” “是。” 项旖旎拉着西宫姎坐在椅子上,道:“姎姎,你来北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皇上他们知道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西御公主 “姎姎,你来北冥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皇上他们知道么?” 西宫姎转了转灵动的眸子,道:“我这回是偷偷来的,明天才要进宫去看皇姑父呢。” 项旖旎露出浅浅的笑意,道:“是么?你不打算先给殿下一个惊喜么?” 西宫姎的眸子明亮如星河,她笑着道:“腾霄哥哥?我确实也好些年没见到他了呢!你这倒是提醒了我,就是不知道过了那么多年了,他还能不能记得我。” 项旖旎笑道:“姎姎这么可爱,殿下怎么会忘记呢?” 听项旖旎这么一说,西宫姎的心里也有了些底,露出略带娇羞的笑意。 翌日,太子府。 庭院中,北宫腾霄端着茶盏,闭上双眸,正悠闲地品茗,耳畔一阵微弱的风,他轻蹙起眉,察觉到了一丝陌生的气息。 身后的人还未靠近,他便以迅雷之速抽出桌上的剑,一转过身,便听到“叮”的一声,一把青锋抵住了他的袭击。 西宫姎轻轻勾起唇角,敏捷地闪避开来,躲避了几招,笑道:“腾霄哥哥还是这么警惕呀?” 听到这亲昵的叫唤,北宫腾霄不适地蹙起眉,声线低沉道:“你是何人?” 这女孩身手了得,竟能接得下他一招半式。。 西宫姎俏皮地眨了眨眸子, 道:“你猜咯~” 北宫腾霄微微眯起凤眸, 冷漠道:“说。” 语落,他的剑便横在了女孩的脖子上。 西宫姎蓦地吓了一跳, 她抬眼望着眼前高大俊逸的男子,凤眸中透着一股清冷之色,寒气逼人。 她没有想到北宫腾霄的武艺竟有这般飞速地精进,小时候她还能堪堪与他打个平手, 眼下不过才对了几招, 他似还未使力,她便沦为手下败将。 不过……现在的他,比小时候的五官更加立体精致了,身形也高大了很多, 俨然长成了一个翩翩公子, 她看得有些心悸。 但那冷漠的眸子却不带一丝柔软,她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明明近在咫尺,为何有种疏远的错觉? 她有些紧张地抿了抿唇瓣, 睁着圆圆的杏眸望着他, 眼底划过一丝失落,启唇道:“腾霄哥哥……果真不认识我了么?” 北宫腾霄拧着眉, 认真地望着她的眉眼, 好似有些眼熟,良久,他松了眉,有些不确定地道:“姎姎?” 闻言, 西宫姎笑弯了眼,道:“腾霄哥哥, 好久不见了,你新建的太子府可真漂亮!” 北宫腾霄将剑放了下来,收回剑鞘,礼节性地笑了一下,道:“真是女大十八变, 姎姎也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听到北宫腾霄的夸奖, 西宫姎有些害羞地红了脸, 亲昵地拉住他的手臂, 仰头望着他道:“腾霄哥哥也比以前更好看了呢!” 北宫腾霄蹙眉道:“姎姎,怎么突然就来北冥了呢?” “你还说呢,这些年姎姎好想你, 你也不来西御看姎姎。”西宫姎嘟起委屈的小嘴, 轻摇着他的手臂。 北宫腾霄不适地将她的手推开,退后了一小步,道:“近些年都比较忙,便没有去看皇舅父了,你替本宫向他老人家问个安。” 西宫姎低头望着被他推开的手,有些失落地蹙起了眉,道:“我说的是……腾霄哥哥为何不来看我……你不喜欢姎姎了吗?为何对姎姎如此生分?” 北宫腾霄轻叹了一口气, 道:“姎姎,你长大了, 我们应该保持距离。” 西宫姎有些急了,她哼了一声,道:“腾霄哥哥,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北宫腾霄眼底划过一丝淡漠,他母妃沁阳公主在世的时候,西御和北冥往来密切, 他也是个开朗纯真的小男孩。 有时他去西御,有时西宫姎来北冥,与这个小表妹关系还算亲昵。 直到西宫沁阳死后,两人便少了来往,北宫腾霄的性情也不如从前开朗了。 他轻叹了一口气,道:“姎姎,本宫还当你是好妹妹,不会对你生分的,你来北冥和父皇说过了没有?若是没说,本宫引你一同拜见父皇,也好给你安排一个住所。” 西宫姎笑着道:“那我便住在你的太子府吧,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不可!”北宫腾霄蹙眉轻喝,“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家,不明不白地住在男人的住处,像什么话?” “腾霄哥哥,你怎么凶人家……”西宫姎委屈地蹙起柳叶眉,声线染上了些许哭腔。 北宫腾霄微怔,他倒是无意呵斥她,她怎么这么容易哭…… 见北宫腾霄不为所动,西宫姎哼了一声,握紧了双拳,道:“不理你了!我找皇姑父去。” 语落,她便离开了庭院。 北宫腾霄如释重负一般地轻轻呼出一口气,坐回石椅上,抬手揉了揉眉心,继续品茗。 西宫姎气冲冲地走向大门口,还未跨出门槛,却险些撞上一个人。 “是谁撞了本公主!”西宫姎嚷嚷道。 “娘娘,您小心点……”紫林扶着有些踉跄的楚姣梨。 楚姣梨站稳了身子,瞧着眼前陌生的妙龄女子,轻轻挑起了眉,公主?北冥没有公主吧? 西宫姎同样打量着她,一身淡雅却出尘却价值不菲的打扮,听那个丫鬟叫她“娘娘”,是宫里的娘娘? 她清了清嗓子,掩下了气怒的情绪,道:“你是皇姑父的新宠妃吧?年纪可真小。” “你……”紫林正要开口,楚姣梨却抬手制止了她。 也不知道她是何人,上辈子可从未见过,事态与前世有所改变的应该只能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就是不知道这人与自己有什么样的联系了。 瞧她这不善的语气,她不禁更为好奇。 想罢,她朝西宫姎淡淡一笑,道:“不知阁下是何身份?安和是否有冒犯之处?” 西宫姎冷哼一声,道:“吾乃堂堂西御国姎公主,是腾霄哥哥最最疼爱的小表妹。” 听到这番亲昵的语气,楚姣梨的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她暗暗咬了一下唇瓣,笑着道:“原来是西御公主,在下楚姣梨,数月前被皇上赐了封号为安和,公主也可以唤我安和,西御乃北冥盟友大国,西御公主也是太子府的贵客,若殿下有招待不周之处,望姎公主海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