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箓魔方》 章节目录 第1章 道院 叮----! 清脆中带有悠长回音的一声磬响在耳边朦胧中响起。 张克下意识的一激灵,睁开眼,翻开薄毯,一骨碌从床铺坐起。 房中由于一缕月光从旁边墙侧的窗户照进房间,略显清冷,微能看清周遭事物。 一条榻床从南到北足有5丈长短,靠墙横列房中。 此时正有十余人借着房中微微亮光,各自整理自身床铺。 床榻实木所制,榻边柱脚漏出原本的木色,因长时间的使用磨得油光发亮。 一条条三尺宽的草席铺在床榻上,有的草席已磨损的不成样子。 毯子叠好方方正正靠塌里侧,一番整理过后,整条床榻已是整齐干净了。 张克拿了木盆毛巾,随着众人前后打开房门,出了门,但见人影晃动。 从周围一间间房屋走出,一股山风吹过。 露在外的胳膊上瞬时起了鸡皮疙瘩,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此时时节过秋,天已渐凉,走过中庭,旁边立柱上挂着气死风灯。 昏黄的灯光照着地面石板,风吹树叶沙沙作响。 到了后院,四周空旷,靠北墙一溜水槽,以半片竹筒管连接上下,清澈水流随槽口细流而出。 此时正有源源不断的人流汇集在此洗漱,不时听到众人交谈说话的声音。 张克拿着木盆正在排队等待洗漱,忽听后边有人喊:“张师兄!张师兄!” 张克回头看了眼,转过头不理会,那人也拿着木盆,从后边挤过来。 嘴里连声喊着:“借过!借过!师兄让下!让下!” 旁边排队众人骂骂咧咧不想挪开,那人陪着笑脸,嘴里连声道歉。 左挤右挤挤到张克身边,见这人十七八岁。 头上发髻凌乱,眉弯眼大,嘴角上翘,给人见面立生好感。 身材中等,和张克一样穿着白色中衣,此时一路挤过来也是气喘吁吁,拍了张克肩膀一下:“嘿!张师兄!” 张克瞄了他一眼:“咋?桑木师弟!” 桑木嘿嘿笑了下,四周看了下:“张师兄,昨天我和事务堂老何喝酒,听他说这个月咱们的任务可能是去黄杉林砍树!” 张克皱了皱眉头,问道:“真的?” 桑木回道:“可不。” 听到二人说话,前后排队洗漱的众人,不由得低声咒骂叫苦。 一个粗豪的嗓音道:“桑木师弟,砍伐任务不是刚做完吗?怎么又轮到咱们院了?” 桑木迟疑了下道:“哦!陆师兄,听说庚字院的曹白脸使了关系。” 陆师兄名陆章,长的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听了桑木的话,怒道:“又是曹宇轩这个……” 张克截口道:“行了,先这样了,我一会找大师兄问问怎么回事。” 说完横了桑木一眼,桑木看着一缩脖。 冰凉的山泉水扬在脸上,张克心中暗自思索对策。 洗漱完毕,回到戊字院六号房舍,点着油灯,将靠墙自己的衣柜打开。 换好青色道袍,梳好发髻,浑身收拾的利落干净,此时天色已微明。 走出戊字院,和旁边众人一起,顺着山道向坐忘峰行去。 坐忘峰在先天一气宗五山十二峰中,是唯一一座一气宗预备弟子可以随意出入的山峰。 预备弟子早晚课、学习、执役所有的一切与一气宗沟通的地方就是此处。 坐忘峰是十二峰中最矮的一座,但整座山峰最大直径超过十里,却是最宽,整座山峰呈窝头形状。 路阶盘山而上,山脚稍靠上,分叉出单独的一截矮峰。 矮峰整体高度不超过二百米,顶端被削平,一座单独建筑坐落于此。 方方正正,高有十米左右,此殿名为三清殿,分前后两进,各院弟子早晚课均在此处。 此时大殿已有近千青衣道人,按各自位置坐好。 先天一气宗现有预备弟子二千二百人,分天干十院,地支十二院。 其中天干道院为男弟子,地支道院为女弟子,每院百人,人员增补都有定数。 每十年道考过后,走的走,来的来。 张克进了大殿,只见天干十院居左,地支十二院居右。 每院百人十横十竖排列,中间空出三丈宽过道。 大殿四角各围立柱,柱上伸出挂角悬挂符文灯盏,共计十六盏。 灯光柔和,大殿各个角落照着无一丝阴影。 大殿四周无墙壁,仅有十六根立柱支撑,但外以阵法相隔,风雨不得其入。 张克第一次参加早课时,看到这壮观场面,心中激荡,几乎不能自控。 后来了解后方知,此大殿运用了空间手段,内部结构远比实际要大许多。 走到了左侧天干戊字院找到自己位置,盘腿坐在蒲团上。 旁边坐定一人,面如冠玉,唇似涂丹,五官棱角分明,发髻上插了一只乌木簪子。 腰背挺直,同样青衣,却穿出了别样风姿,正是戊字院大师兄叶正卿。 叶正卿眯着眼,心里默诵道经: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 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道之尊,德之贵,夫莫之命而常自然。 故道生之,德畜之... 耳边传来嘈杂人声,却入耳不闻,一边默诵,一边琢磨经中蕴含之意。 忽听旁边有人轻喊:“大师兄!” 睁眼转头见张克坐在旁边看着自己,问道:“何事?” 张克听声音低沉,充满磁性,不由心中暗赞叶正卿咒法修持已入门槛。 需知但凡修持咒法,口舌修持最是紧要,前几日发音入耳还未有如此震荡有力。 想着这些,口中道:“大师兄,听说这个月本院执役任务要去砍黄衫木,不知真假? 叶正卿轻笑一声,道:“正是如此!” 张克:“可是庚字院曹宇轩做了手脚?砍伐黄衫木,极其辛苦,众弟子皆有怨言,如何处理?” 叶正卿悄声:“本来这事我准备下了早课与你细说,既是问起,我就告诉你。” 叶正卿沉吟了一下:“这次执役砍伐黄衫木是我争取来的,其中有些许好处。 莲花峰要炼制成套法器,需大量黄衫木作为底料。 奖励灵谷,每百棵换10斤灵谷,上不封顶!” 张克喜道:“那这是好事啊!左右费些气力罢了!” 叶正卿:“这次任务有很多别院也参与了,我们不但要做,还要做好,执役时,你善于组织,就交给你了。” 张克:“大师兄放心!” 又细谈了下此次执役任务,不时听到周围有人低声欢呼。 估计都是得到了其他人的提醒,知道了这一任务的奖励。 章节目录 第2章 早课 此时,大殿已坐满,黑压压一片,三清祖师供奉于大殿正堂。 三尊神像皆为坐像,丈许高,三彩釉色。 元始天尊居中,灵宝天尊居左,道德天尊居右。 元始天尊左手虚拈,右手虚捧。 象征天地未形,万物未生混沌状态时的“无极”。 灵宝天尊双手捧一半黑半白的圆形“阴阳镜”。 象征从“无极”状态衍生出来的“太极”。 道德天尊手拿一把画有阴阳镜的扇子。 象征由“太极”分化出的天地“两仪”。 祖师像两侧黄巾布幔垂放。 前方供桌上摆放灯烛、花盏、净水瓶、沉香、鲜花果蔬等物,香炉居于正中。 右侧角门传来脚步声,嘈杂的声音逐渐平息。 先是进来两个道装童子,手捧磬、锤等物。 台上布置好早课准备,众弟子坐直身躯,闭口肃容,等待开课。 不一时,一名穿八卦道装的长须道人上台坐好。 两道童垂手两旁,众弟子起身,躬身施礼,齐道:“恭请梧桐真人!” 梧桐真人开口:“坐!”声音清越嘹亮,回音袅袅。 众弟子盘腿而坐,五心向天,道童点燃沉香,手中小锤一敲玉磬: ——叮——! 梧桐真人略等少许:“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经共有上下两篇,上篇为道经,下篇为德经,共计八十一章。 每日早课诵读道经,晚课诵读德经,每次诵读约两刻钟。 随着梧桐真人一同诵读经文,大殿之中,只闻诵读经声。 开始还不甚协调,有快有慢。 只少许时间后,便诵读一致。 张麻凝神静心,泥丸宫如一,渐感周围气场调和,精气神浑然一体。 道经学之日久,早能倒背如流。 但此时心中却并未刻意记忆诵读,但道经却脱口而出,正应道本自然。 两刻钟后,随着一声磬响,诵读结束。 众弟子转身面向东方,张麻默默等待,身上运行白阳石刻功法。 过了片刻,渐渐太阳自东方升起。 一刹那,张麻向着东方猛一吸气. 同时耳边传来无数吸气声,吐纳东方第一缕紫气精华。 唾液入口,垂落喉中,按呼吸转落,首先开口,缓缓吐出体内浊气。 再自鼻中吸入清炁,用意咽入下丹田,以补充呼出之气。 呼必呼尽,吸必吸满。 吸时小腹圆起,呼时小腹回收,叫做顺呼吸。 然后抿口合齿,舌顶上腭,收视返听。 鼻吸鼻呼,一呼一吸,皆令出入于丹田。 务必做到以心领气,以气随心。 吸气时随意念下注丹田,呼气时以意念领出窍外,谓之心息相依。 待太阳完全升起,众弟子起身,先是在原地活动手脚。 双目微闭,含光内视,眼观鼻,鼻观心,心观丹田。 观丹田者,观丹田之炁是也。 所以微闭者,睁开容易滋生杂念,全闭容易昏沉入睡,皆于养炁不利。 微闭时眼皮自然下垂,以看到眼前之物而又不能辨清为度。 两耳须屏却外界一切干扰,如入万籁俱寂之境,凝韵听息。 要求舌顶上腭,即舌反卷以舌尖底面顶住。 因人之上腭有两个窝,叫做“天池穴”,上通泥丸,漏神漏炁。 故炼功时必须堵住,如婴儿哺乳之状,呈自然呼吸状。 吐纳、练气结束后,施礼恭送梧桐镇人离去。 张麻叫过桑木、柳之岱二人,皆因二人心思敏捷、且勤恳上进。 随同自己一起去坐忘峰山腰事务堂。 找了管事何舒,领了砍伐执役任务。 才又来到食堂,仍是一处宽阔场地,几百张方桌摆放。 早餐精米粥、咸菜,无有灵谷养身,所以听叶正卿说有灵谷奖励,才欣喜异常。 吃过早饭,回到戊字院院中,身边本院弟子几十人。 张麻将叶正卿之语告知。 他知道就算本院弟子也并非每个人都喜欢修炼。 也有爱好红尘奢靡,受不了山中清苦。 都在等十年道考结束后,凭着院中所学技艺,享受世间诸般美好。 将本院弟子都召集到院中,本院弟子一百人。 其中有早期进入的如张麻等人,都是十五年前入院。 也有五年前入院的新弟子,年龄不过才十多岁,有三十余人。 百名弟子院中站好。 张麻环视一眼道:“明天开始执行任务,砍伐黄衫木,此次任务本院所有人都要参加。” “任务奖励灵谷按劳分配,其他院我不管。” “本院弟子在外执役时,两件事注意。” 张麻停了下继续道:“第一安全,外出时各舍长注意留意本舍弟子。” “第二服从指挥,此次执役由我主持,桑木负责记录,柳之怠负责后勤准备。” “舍长留下,其他人散了,下午进行准备工作。” 弟子散去,上午还有功课要学习。 张麻等人也不进屋,就在院中找了块平时练功空地,席地而坐。 张麻问道:“这个月的砍伐任务大家有什么问题都说下,一并处理了。” 陆章:“没问题,干就完了。” 众人嘿嘿一笑,桑木:“张师兄,有几个问题,这次执役既然全院都参加。” “那怎么干,是各干各的,还是统一调配。” “做的事不一样,那功绩怎么分配?” “还有,这徐世武师弟那些弟子最大不过十三岁,他们干得少,要是分配时怎么记录?” “嗯,知道了,其他人呢?” 柳之怠是个相貌清秀,身形瘦长的年轻人,说话也是细声细语。 他道:“工具不行,以前的工具都是普通铁质,以前任务不重,凑合着用还行。” “这次既然要做好,工具必须换。” “另外,砍好的木头怎么运送,是宗内弟子来取,还是要我们送到哪里。” “送多远,怎么送也是个问题。” 方晓红是戊字院一舍舍长,也是所有弟子中最年长的。 现已24岁,此人相貌平平。 但身形魁梧异常,肩宽背厚,手长脚长。 比常人高出一头还多,天生力大,性子却好。 温声道:“师弟,黄衫木所在采凉山,是五山中最辽阔的。” “山上虽经宗内修士时常巡视,但未必就没有遗漏的妖邪。” “另山中多有猛兽毒虫,都需多做准备。” 张麻清了清嗓子道:“时间不多了,一会还有功课要做,先把现有问题解决了。” “再有疑虑,咱们边干边解决。” “桑木,功绩必须按劳分配,不论年龄大小。” “待执役结束后,大家可以从自己的份额当中拿出一些给与徐师弟等人,这个自愿,不强迫。” “砍树的活最累,挑40个力气大的,分4组干。” “我、方晓红师兄、陆章师弟、祁满师弟组队带头。” 张麻继续道:“黄衫木砍伐好后,找个开阔地放置,宗内师兄每五天会来收取一次。” “所以这个地方很重要,这次砍伐任务,我问过了,有十多个院子参加。” “估计人数不会少,但我们这次活要干得漂亮。” “以后有类似的好任务我们才抢得到。” “柳师弟,你去找山下集市陈记铁匠铺。” “那是陈泽师兄的铺子,打80柄精铁斧头。” “再采买一些山中必备日用物品,所需费用从公库支取。” 章节目录 第3章 学宫 安顿完诸事,张克回房中取了书箱。 一路疾行到了坐忘峰山脚,先天一气宗预备弟子二十二院,分学修真百艺。 故此在坐忘峰山脚处,兴建了一处多功能一体的传法楼。 楼分八卦,弟子们可从八个不同方向按照学习科目进入,名为“大衍学宫”。 但因整座楼从上往下看去,像个巨大的八卦。 初建时,有宗门弟子在山峰上下看时,曾赞了一声:好一座八卦阵,之后慢慢传开。 此楼是八百年前所建,本来是为了方便弟子进出方便。 可随着不断发展,楼层从原本的四层,逐渐增至现在的二十一层。 而且将来估计会继续增加,每次扩展楼层,都需要宗门大修士配合宗门弟子施展神通扩建。 八百年前至今共扩建三次,每次扩建都是对宗门的一次极大考验,但也是彰显门派蓬勃发展的最好展示。 其中咒法、符箓、剑修、炼丹、炼器、种植、御兽、占星等8系各占1层,而其余各系占12层。 底楼则是公共大厅,顶层不管怎么扩建,必是占星系的。 底楼是一座空旷大厅,在一些偏僻位置有些条凳桌椅。 一气宗预备弟子二千多人,都要在八卦楼学习。 慢慢的,在底楼就形成了一个交易区,互换有无。 张克自南门进来,只见底楼人员嘈杂,符箓系学宫在6楼。 径自来到东南角,正有几个同门临时摆摊。 张克扫了一眼,快步走到一个摊前,笑道:“陈泽师兄!” 被唤作陈泽的那人正在整理摊上的物品。 闻声抬头,一乐:“张师弟,少见啊!” “师兄,忙着呢啊?” 陈泽笑道:“怎么?有事吗?” “嗯,本来还准备下午去找你,有几件器物想拜托师兄帮忙!” 陈泽:“说吧!” 张克就把砍伐任务所需详细说了一下。 陈泽皱眉:“时间有点晚了,这几天接了不少活,这样吧!你多出点钱,我找人赶赶工,明儿早,下了早课你来取。” “那行,麻烦师兄了,前些时家里送了几坛好酒,等任务完了,你把帮忙的兄弟叫上,咱们坐会儿。” 告辞离开后,张克看时间不多了。 紧走几步,来到底楼正东门前,八卦楼从外进,共有八门。 但进了底楼,却没有相应楼梯上楼,而是通过底楼各个传送门进入各自学宫。 这一设计还是当初建楼时,一位门中符箓大修士当时正好在研究传送阵。 因研究时操作失误,在底楼无意中建立了传送法阵。 此阵联通地脉,自建成后已无法拆解移动,而且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底楼传送法阵自行拆解分离,分解出365座传送门。 但神奇的是,每隔4年,365座传送门会多出1座。 但每次多出的位置从不固定,甚至通向哪层楼,竟也是随机,无形中多出一层楼来,但这多出的一层只会存在1天。 宗门做过研究,在这里放置物品,4年后再次进入时,却已消失不见。 宗内多位真人曾研究了近30年,也没弄明白,因没什么影响,时间一长也就无所谓了。 张克站到正东门前,这个方向有12扇门是通往符箓学宫,门有3米高,宽近2米。 整座门从外形看就是一面光滑镜子,四四方方,鉴可照人。 来到一面镜前,但见镜面上有一列用符文书写的话语。 问:上清祖师名号? 张克暗自吐槽符箓系真人的提问水平,一边伸指以符文书写: ——灵宝天尊! 镜面显化一阵雾气,张克迈步走入镜中。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进入学宫就开始需要答题。 这本来是一位真人在某次讲课前,无意中在学宫堂舍设置传送进出口令时随手设置。 但这一方法确实对学习有好处,被讲课真人广泛使用并推广至今。 而问题也是五花八门,比如符箓学宫提问回答都必须是以符文书写。 在旁人看来就像一朵朵的花一样,根本看不懂。 而咒法学宫则可能是要背诵一段咒言或是在镜面上勾勒一段手势线条。 每门学科都各有自己学宫特点,一般来说提问都比较简单,这只是个入场凭证。 而一旦某天提问难度陡然提高。 那恭喜:今天真人会讲干货,学识不够的就会被拦在门外。 故此,众多弟子被折磨的真是无法以言语言表。 三百六十五面镜门分布大厅八面,此时正有无数青衣弟子从各个镜门进入,人声嘈杂。 张克穿过镜门,直接来到六楼符箓学宫堂舍。 整层楼都是符箓学宫专用,而这也只有少数几个学宫有此等特权。 一是因为学符箓的人多,二是符箓系作用大。 六楼共有符箓堂舍八间,两间为新老弟子分开理论学习的地方,分“玄机”“明慧”两堂。 其余是需要动手操作的功能堂舍,如符纸制作、制香、笔墨及供奉神像所用。 张克步入“玄机”堂舍,见已有弟子近二百人。 张克忙找了个空位,从书箱拿出蒲团坐好,展开小桌,放好四宝。 吁了口气,见左右人等,有低声交谈,也有翻看道书独自学习。 张克看向讲台,正面墙上有童子求道浮雕,显出青灰本色。 墙角有独腿站立的铜鹤,展翅欲飞,腹中暗点檀香,自鹤嘴飘荡而出。 一张条案于讲台正中安放,几案上端放一套茶具,再无其他。 看着场中情形,张克眼神飘忽,沉浸于往事当中。 世界有多大,张克对此并不清楚,授课的真人也未曾详细解说过。 只知道脚下所在的这块土地属于东域,主要的人族聚集地。 大致分布在九州之地,分冀、定、莱、广、青、炎、琼、海、中等州,此为膏腴之地。 东域九大宗门各镇其一,尘世中没有统一王朝,都是以城为标准单位,总共大致有八百多城池。 每州城池或多或少,每城大约有六个县左右,每县设镇、村多寡不等。 此外还有众多常人难以生存的险地、岛屿、沙漠或文教难以抵达之地也多有人类散居。 至于东域之外,那不是自己要考虑的。 章节目录 第4章 秘密 定州,位于九州西北处,归属天下九大宗门八景宫。 先天一气宗位于定州西北,下辖铁山、青田二城,累计十县,人口上千万。 先天一气宗在天下宗门排列中,属于三流门派。 宗门中最高修为为元神真君,门中元神四人,金丹过百,先天上千。 且因这几百年来,一气宗出了不少精明干练的掌门。 励精图治,重视人才培养,风纪严肃,奖惩有度。 经过几百年的发展,气象不浅。 张麻听闻,门中一旦有洞天真君出现,就会申请升格二流宗派。 张麻出自青田城双旗镇张氏,是双旗镇三大家族之一。 早年张氏一族历代交好先天一气宗,经百年之久,方入了一气宗眼中。 在300多年前,张氏一族就开始向一气宗输送灵慧族人。 到如今,一气宗内外已有不少族人显露头角。 最高成就的就属张麻一位嫡亲叔祖张远桥,道号“枫叶”,金丹修为,主修符箓。 除此之外,还有众多先天期族人在宗内修行。 张麻自幼聪慧,故此在六岁那年。 家族决定将他送到道院,希望将来能有所成就。 但其实张麻知道自己心中有一个秘密。 他还记得进入道院的那一年。 当第一次听闻玉磬响声时,那一声清脆的磬响振聋发聩,不断在脑海中回响,似乎打破迷障。 自那一日起,脑海中就多出了一个奇怪的立方体。 六面、金色、每一面都由六十四个小方块组成。 每一个小方块上又有着不同的线条、纹路。 后来在梦境中他方才认识这个立方体被叫做“魔方”。 “魔方”很奇特,就在张麻的脑海中悬浮着。 一角竖起,每时每刻都在按着某种规则旋转着。 或左右旋转,或上下旋转。 正反交错,顺逆无常。 就像是一颗骰子立起一角旋转。 偶尔会有某些纹路连成更完整的图形时。 张麻脑中就会闪过一些他完全不懂的知识。 这些知识很零散,也丝毫没有规律。 慢慢地他明白了,这种纹路就是符纹。 而符纹是符箓师才能学会的一种符箓手段。 “魔方”为什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对此他一无所知。 而且每次脑海中的“魔方”转动时,只要他集中注意力去观察魔方。 神智就会变得模糊,进入一场梦境。 他总会隐隐约约的进入一种特殊状态,似乎他在梦中有了第二次人生。 从出生开始慢慢成长,这个过程在梦里的时候很清晰。 在那个奇怪的梦境中,世界是光怪陆离的,人类的发展非常的迅速。 在短短的几千年里,人类依靠科技已经能够借助器物之便离开自己所在的星球,在星空外进行探索。 张麻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附在他人身上的幽灵一样,看着梦中的那个人慢慢成长。 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再到上学,参加工作,结婚生子。 记得那整夜整夜在游戏厅中的肆意耍闹。 记得那学习背诵功课时头发一把一把的掉。 也记得追求心爱女人时,请哥们好友帮助营造浪漫气氛,而发生的一系列糗事。 这一切的一切给他的感觉都是那么的真实。 那种种刻骨铭心的感受,在每次醒来时,都难以承受。 而当他在梦境中再次出现魔方时,又会自梦境中清醒。 但每当梦醒,这些记忆就如潮水一样慢慢消退,但总会留下一些模糊的记忆。 现实与梦境就像是他有了两段不同的人生。 以至于幼时的他总是无法分辨出。 梦境中的自己是否真实,现实中的自己难道是在那个梦境中自己的梦中吗? 还是现实中的自己真的在做梦,梦境中的一切只是一场梦而已。 可那无比清晰的感受,令他无从分辨。 两相干扰中,使得他在很长一段时间内。 总是处于记忆混乱当中。 现实中,时常会说出一些令其他人无法理解的词语。 比如:蓝瘦香菇、吃瓜群众、葛优躺或者是fuckyou之类的。 这个“魔方”他无法控制,他就像不存在一样。 但每时每刻都在真实地转动着,发出“咔咔”的声音。 你无法想象一个六岁的孩子,耳朵里永远有“咔咔”的响声在刺激着他。 无论是清醒着,还是在睡眠中。 “魔方”的声音就像一个可怕的魔咒,就这样折磨了他整个少年时代。 而且当你越是注意它,也越被它干扰着。 有时候,当张麻承受不了之时,他恨不得用刀劈开自己的头颅。 只要那个该死的声音能够停下来。 在小的时候他哭过、闹过,甚至山中有真人曾经专门给他进行过治疗。 得出结论是他可能是觉醒了一部分的前世记忆。 也可能是因为他天生精神异于常人,精神敏锐度过高,在不知不觉中与某些精神交互导致。 真人也对此种情形感觉惊奇不已。 在离开时,破例传授了他一种蕴养精神的功法“九字真言妙法”。 此法外修体魄,内修神魂,是广为流传的一种道家法诀。 “九字真言妙法”修炼时需精神集中。 配合口诀、指诀、踏罡步斗,口诵“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引发身体、精神震荡,在震荡中又约束身体、精神协调一致,相互促进。 “九字真言妙法”此法易学难精。 据说此法一旦真正成就,诸法生灭一念之间。 初学者花费一个月基本就掌握了,流传甚广。 许多散修在没有选择的时候,大都会修习一下。 希望从中领悟一些法术神通,但那终究是个传说。 张麻自学会真言妙法后,经不住同院伙伴请求,在经过道院许可后,将此法转授。 但到了如今,除了他还在继续修习,已无第二人了。 只因效果微乎其微。 而他之所以会一直坚持下来。 则是他发现,在持咒、锻炼之时,可以使“魔方”转动时发出的声音变得微弱。 经过近十五年的修习,这九字真言已与白阳石刻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无声无息的融合在一起。 烙进了张麻的身体,就像吃饭睡觉一样。 早在几年前,张麻慢慢发现,自己的感觉变得敏锐,身体力气越来越大。 他不知道这是因为九字真言妙法还是其它什么原因,但他没有和任何人讲述这件事。 梦境中的经历虽然醒来时变得模糊,但是还是对他产生了影响。 而随着他慢慢成长,更想要弄明白自己脑海中的“魔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以及梦境中的一切究竟是真实的还真的只是一场梦。 如果是真的,那么究竟梦境中的自己是不是自己。 而想要弄清楚这一切,首先要从“魔方”之上的符纹入手。 这也是为何他会选择修习符箓的原因。 ....... 叮---!! 张麻听到磬响,思维瞬间回复过来,坐直身体。 发现月桂真人已不知何时在讲台上坐好。 月桂真人是一位坤道,看起来不过30余岁,身姿秀美。 学宫中悄无声息,月桂真人道:“今日练习符文书写: 要求1:2刻钟内书写1道符文。 要求2:符文效果:祛病驱邪。 要求3:书写符纸不得超过3张。” 刚说完,就听见讲台下哀声一片。 月桂真人轻笑道:“书写最好的3人,奖励藏书楼抄经2卷。” 张麻闻声精神一振,取出3张空白符纸。 一张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住一角,摆好砚台。 取1勺朱砂细粉,倒少许清水。 一边慢慢研磨,一边思索如何书写祛病驱邪符。 符纸有标准的尺寸和规格。 长3寸3,宽2寸2,通体以黄色裱纸做成,易书写、易渗透。 张麻取出符笔架好放在一边,细细的研磨朱砂。 看着符纸,琢磨书写字数。 在梦境中的那个世界中,由于科技的发展,资讯发达,几乎不存在任何的秘密。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学到任何的知识和技能。 在梦中的那个他也在无意中看到了无数的各种知识,有用的、没用的,不计其数。 梦中的经历是模糊的,可反而有一些东西在当时可能只是扫了一眼,甚至没有记忆过。 但现在只要慢慢专注的回忆。 那些学过的、看过的知识,就像是照片一样印在脑海中。 思考完毕,张麻凝神静气,按照书写符箓的要求呼吸流转。 将符笔在砚台中滚动旋转蘸透。 再看砚台中,只有淡淡红色,朱砂一丝不剩。 符笔沾满朱砂,笔头朱红,笔尖垂直如针。 吸了口气,在符纸上书写: 敕令:益算保生真君救护生民竟年不害伤寒,避却五瘟疫鬼 下笔时上书:敕令。 悬中:益算保生真君救护生民。 左侧:竟年不害伤寒。 右侧:避却五瘟疫鬼。 这是一道属于祝由科的防治瘟疫的符箓,在梦中,祝由有十三科之法。 即包括中草药在内的,借符咒禁禳来治疗疾病的一种方法。 “祝“者咒也,“由“者病的原由也,包括禁法、咒法、祝法、符法,专治民间常见病痛。 章节目录 第5章 符箓 张克看着眼前这一道符箓。 但见字迹工整,左右对称,线条连贯。 如一根丝线将所有字连接在一起。 即使外行看来也觉赏心悦目,无丝毫渲染。 张克看罢,感觉很是满意。 其实这道符箓不会发生任何效用。 因修为没有入得先天,浑身所炼真气并没有转化为法力。 其次,真正的符纸是需要进行供养,经过炼制才能使用。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符箓其实是要分开理解的。 符指的是与天地沟通、连接、效用等。 而箓指的是权限,一指记录于诸符间的天神名讳秘文。 二指书写符箓者箓职,指的是你要有与天地沟通的资格,不管符箓完成的怎么样,与天地沟通。 法印是代表个人身份的唯一凭证。 相对来说在符箓上就是最后一步盖章上印。 而法印想要发挥效用,就需受箓。 而想要受箓,就必须要有能与天地沟通的能力。 除宗门势力外,一般也就连续供奉超过百年以上的家养仙或者出马仙才可以。 所以一般散修其实是不可能拥有符箓职业的。 张克估摸了一下时间,估计过去大约一刻钟左右。 将写好的符箓放在桌角,转头四下观看。 只见众人各自在书写,不时相互低声议论。 等了一会,月桂真人开口道:“道童去将符箓收上来!” 两个道童应了声,将完成符箓尽数收好,交于真人。 又过片刻,月桂真人从完成的符箓中挑选出3张。 翻过符箓背面看了几眼,道:“何欣然!吕浩!张克!三人上台来!” 听到呼唤,张克三人各自上台,先对真人施礼后,站在一旁。 台下众人看着三人,何欣然是一名女冠,眉目如画,身材瘦小。 吕浩身材中等,浓眉大眼,鼻直口方,相貌威武。 张克面貌如用斧凿刻出来也似,肩宽背厚,魁梧高大,比之常人要高出半头。 月桂真人道:“今日诸弟子所书写符箓,唯你三人所作为首,尔等相互点评,论述长短!从何欣然开始!” 何欣然先是接过3张符箓。 逐一查看,然后走到讲台中间,先是向台下拱手施礼。 轻咳了一下道:“诸位师兄师弟,我是卯字道院的何欣然,说的不好,大家可嘴下留情啊!” 台下一片轻声低笑。 何欣然翻看着手中的符箓。 “吕师兄书写的符箓很精简,但是却将祛病驱邪的意思表述清楚,我所不及。” “张师兄书写的符箓针对性很强,用语准确,我所不及!” 说完这两句话何欣然转头看了月桂真人和台下众人又道:“我说完了!” “这说的什么啊!” “何欣然是不是怕得罪人不敢说啊!” “别瞎说,何师姐不擅长表达而已!” “……”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月桂真人皱眉。 “玄机”堂舍的这些弟子,她接触了也有些年,对于何欣然她很了解。 正因为她不擅长言语表达,但关于符箓方面天分又是极高。 所以才不时的给她机会认识提高自己的短板。 月桂真人道:“肃静!吕浩你接着说!” 吕浩应声向前,从何欣然手里接过符箓。 而何欣然低头站到一边,吕浩快速的看了看符箓。 朗声道:“诸位师兄弟,我看了下,我对符箓的理解远远不如二位师姐师弟,嘴也笨,不怎么会说,我就把我的理解说一下,说的不好别喷啊!” 台下众人轻笑,吕浩也哈哈笑了。 “何师姐书写的符箓,给我一种感觉,那就是人和人的差距咋就那么大呢。” “整张符箓有一百多个符文,而且要在一张小小的符箓上书写。” “憋死我我也写不出来,只能说佩服!” “乖乖!一百多个符文,这是人干的事吗!” “早听说何师姐符文功底学宫第一!果然了不起!” “佩服……” 吕浩又道:“张师弟的符箓很标准,找谁治病、治什么病,说的清清楚楚,符文精炼,只能说一个字“牛”!” 吕浩接着道:“我的符箓是随心意书写的,几个字而已,就不献丑了,好了,我说完了,请张师弟接着讲吧!” “张师弟最会总结分析了,每次听完都大有收获!诸位师兄弟大家鼓鼓掌!” 台下纷纷鼓掌,张克上前笑吟吟的接过符箓。 看着台下,开口道:“吕师兄这个人吧!浓眉大眼的家伙最是会哄人,尤其是各位师姐师妹,以后可要小心!” 台下轻笑不已,张克仔细的看了一会手中符箓。 “看了这三张符箓,能被真人选中的原因我大致已经明白。” “这其实呢是三种书写符箓的方向,我概括了下:一繁、一简、一中。” “要是有什么不足、缺点只有指出来才能改正,我虚心接受,欢迎指正!” 先是询问了下真人和何欣然、吕浩二人能否公开符箓。 得到允许后,张克手持符箓,以朗诵的姿势站直身体。 “我先解读一下何师姐的符箓!” 他清了清嗓子,道:“律令大神,万丈蓝身。炁冲云阵,声震雷霆。手持斧钻,呼集天兵。擎烈火车,烧鬼灭精。除灾力士,降魔将军。行神布炁,三界游行。追魂复体,病患康宁。增加福祉,享衍遐龄。宗风阐布,道化流行。急急如律令。” 张克以清亮、悠扬顿挫的嗓音及音调大声吟诵着。 学宫里鸦雀无声,蒲筱在台下听着,不由闭上眼睛。 诵读声传入耳中,仿佛看到诸天神兵、力士在天上呼喝着以火雷破邪、消灾、驱病。 心中赞叹何欣然的符文水准。 张克解读完,缓了口气,道:“何师姐的符箓就要用这种语调读出来才有感觉!” “符文我们每个人都在学,能坚持到现在的每个人,我想对于符文不能说倒背如流,那也定是了如指掌了吧!” 张克说着,台下纷纷点头。 他又道:“就好比有那读书人写文章,就是那些字,都学过。” “可写得好的蹙金结绣,文采斐然,辞藻华美,读后令人心旷神怡。” “感觉必须要浮一大白方可解瘾,何师姐的符箓就给我这种感觉!” 众人不觉点头,张克又道:“我在解读一下吕师兄的!” 他定了定神,张口断喝道: 令:诸邪退散 这次的又和解读何欣然的不同。 声音铿锵有力、振聋发聩、浩浩荡荡的冲击扑面而来。 台下离得近的弟子,不由得身子向后一仰,想要躲开。 月桂真人也是不由得道了声:“好!” “张师兄读的真好!” “这么好的嗓子不去咒法,干嘛学符箓啊!” “就是就是!” “……” 虽然只是几个字,张克也是喘了口气,待台下议论声平息,方道:“厉害吧!” “我们都知道,符箓上的字不是随意书写的,要想符箓发挥效用。” “除了符合符箓的一般条件如法力灌注、箓职等……” 最主要的一项:要充分解读所书写的符箓含义,简单点说就是要用心、用意、用念。” “要将精气神融入符箓中,只有这样,符箓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原来如此!怎么没人讲过。”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这个道理不明白吗!” “哼!道理很多人懂,但不一定会讲给你听!” “……” 张克等议论声平息后,接着道:“我先说下我对师兄师姐的符箓的一些看法!” “何师姐的符箓优点:适用于常年久病,身虚体弱的慢性病痛人群,缓慢拔除病痛;缺点:近百个符文,书写难度大。” “吕师兄的符箓优点:各种急性病痛、见效快;缺点:治病的时候要小心,符箓效果太猛,容易出事!” 张克道:“再说一下我的符箓!” 敕令:益算保生真君救护生民竟年不害伤寒,避却五瘟疫鬼 “优点:学习难度低,易普及,适用于各种祛病驱邪!缺点:效用一般!” 章节目录 第6章 值夜 张克说完,拱手施礼返回何、吕二人旁边。 月桂真人起身站到讲台正中,道:“在修行当中,符箓易学难精,一般来说,只要加入宗派,受箓后,很容易就可以学会常用的各种符箓,但是。。” 说到这里,月桂真人顿了一下。 严肃的说道:“符箓师是一种战斗职业,辅助性极强,一旦遭遇战斗,很容易成为被攻击的重要目标。 正如刚才张克所言,就是那些个符文,怎么才能自由、快速组合,形成有效符箓,这是所有符箓师一辈子需要琢磨思考的。” “符箓的优势是可以提前书写备存,使用方便,一般正常符箓的有效期是半年到一年,如果经过蕴养,时间还可以延长,这是符箓的优势。 缺点是当发生紧急情况时,在现有符箓无法解决当前问题时,要马上书写适用符箓,而这个就是我们为什么要将符箓学到骨子里,根子上的原因。” “只有这样,在将来你才有可能在某些极端情况下活下来,今天3名弟子的符箓就是你们学习的方向。 何欣然的符箓方向适合提前预备,吕浩的符箓方向适合紧急状况,张克的符箓方向普适性较高,仔细研究揣摩,合理搭配!” 说完,填写三张藏书楼抄经签条给了三人后,径自离去。 张克满心欢喜的回到座位,正准备研习道书。 旁边凑过来几人,有男有女。 蒲筱低声道:“师兄,抄好道书,借抄借抄啊!” 张克看着眼前的美女,微笑同意,几人雀跃不已。 下午,张克招呼本院桑木等人,做执役任务各项准备工作。 第二天做完早课,张克先是取了预定的工具。 之后带领本院弟子租借了十五部大车,车上装满各类物资,一路向怀县走去。 幸好都是道院弟子,身强体健。 这一路走了大约近两个时辰,上百里路,才到了怀县。 怀县属于一气宗管辖范围,下辖四镇八村,人口过百万,是个大县。 属地丘陵较多,黄衫木就主要分布在附近两个县的山上。 早经桑木打探过,除了戊字院大约还有其它道院的弟子,也将在怀县进行执役任务。 经过协谈,戊字院砍伐任务主动分到了怀县北。 这里地势不好,多有断崖,砍伐拖运及其不便。 故此山上黄衫木普遍因少砍伐而品质相对较好。 来到怀县北部,张克组织本院弟子找到了一处合适的地方。 这是一处山谷,寻一处背风靠山,水源较近适合扎营的空地。 简单地吃过午饭,开始平整土地。 布置防护栅栏,安装好住宿帐篷,设置了望岗哨,扎好营寨,将物资处理完毕。 等一切都弄好,天已渐黑。 张克吩咐柳之怠特取三斤灵谷配合其它谷粮熬粥,另准备蛋肉等食物做晚饭。 灵谷蕴含大量元气,对于没有筑基的常人,三斤灵谷熬粥足够上百人补充身体所需。 只因今日辛苦才多取了二斤,平日都是早晚一斤灵谷而已。 吃过饭,安排好夜间巡逻班次,与其它管事聚在一起开会。 经过讨论,决定明天开始砍伐任务。 柳之怠则带年幼弟子数人赶车回去补充物资给养。 订好计划后,张克取出伐木斧,来到营寨外。 张克巡视了一圈,一天的劳累,即使是灵谷也不能缓解疲惫。 看到巡逻弟子不时的打瞌睡,虽然有些不忍,但还是进行了训斥。 了望岗哨离地约有三丈高低,木质,张克上了了望岗哨。 打发值夜弟子休息,夜深了,整座营寨安静下来。 近三十顶帐篷对门呈两列安置,十盏油灯挂在长杆上。 即使是夜间,也能清楚的看清营寨的每个角落。 观察了一阵,见无异状,盘坐好。 从身上取出一个包裹,展开铺好,请出神像。 这是他决定入职符箓师后,就决定供奉的主职神像。 “镇天真武荡魔灵应佑圣大帝” 又称“真武荡魔大帝”或“荡魔天尊”,威镇北方,统摄玄武之位,降伏天下妖魔。 张克请出真武神像,搓土燃香,面朝北方。 轻声吟诵:“北方玄天,杳杳神君。亿千变化,玄武灵真。 腾天倒地,驱雷奔云。队仗千万,扫荡妖氛。 雷公侍从,玉女将军。鬼神降伏,龙虎潜奔。 威震五岳,万灵咸遵。鸣锺击鼓,游行乾坤。 收捕逆鬼,破碎魔军。除邪辅正,道炁常臻。” 诵读完毕后,收起神像,开始值夜。 自打“九字真言妙法”入了门槛,精神越来越好,只是稍作休息,便可恢复精神。 等接班的了望员上了了望岗哨,张克安顿了几句。 便下楼到营寨门口找了个黑暗角落。 点一支香,反身走了大约五丈远,从身上取出一盒木质薄片,与符箓大小相近。 双手轮替飞弹,练习飞符手法。 “嗤嗤!” 一张张薄片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燃烧的红点香头。 这一手法叫“散花”,是家中独有传承。 手腕、手指需要专门的锻炼手法。 增强手指弹射的力量、速度,配合药物保护,及独特行气术,才能修炼。 张克每日勤练目力、准头和“散花”手法。 八岁开始练习,至今已有十多年。 将符箓飞到对手的身上,其实并不容易。 这比弓箭手射中对手更难,因为修行者的反应更快,而且攻击距离会更远。 所以符箓师的飞符手法也是各有特色。 张家的“散花”手法是专注于速射和多重射击,至于锁定攻击那是元神真君才有的能力。 元神之下,想有锁定能力,除天赋神通外,也许有,但张克从未听说过。 章节目录 第7章 执役 远处天光微亮,揉搓困乏酸痛的双手。 涂抹药膏,运行功法疏通保养双手经络。 回到营寨,已有负责后勤的弟子准备早饭。 待众弟子起身,张克引领做完早课,一切准备就绪后,已是寅时三刻了。 出了营寨,陆章看着眼前的地势。 但见四处都是断崖,高低错落,虽然林木茂盛,却是不易砍伐运输。 不由皱眉,道:“张师兄,这咋整!” 张克微微一笑,招呼众弟子,分为五个小组。 先是取出准备的滑轮组与绞盘等物。 这是他过去闲暇时与陈泽一起研究出来的,都是按照梦境中打造。 他在不时试探梦中所见是否真实有效,像这类的小玩意还有很多。 四面断崖离地约七丈高,中间凹陷处是张克等人所在营寨安置地点。 占地极广,呈马蹄铁状,缺口方向正对应谷口,所以本地人也称呼这里为“马蹄谷”。 指导众人在断崖固定好滑轮、绞盘、索道,在断崖下布置好接应。 由徐世武率领部分十五岁以下新弟子操作滑轮、绞盘。 断崖下布置十多名弟子负责将运送下的黄衫木码放整齐。 张克、方晓红、祁满、陆章四人每人带九人,分四组,到断崖上砍伐。 黄衫木是一种主干笔直少枝丫的乔木类树木,适用较广,故此广泛种植。 张克看着眼前水桶粗,七、八米高的黄衫木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穿着干活用的麻布短衫,手上戴了皮质手套,掂了掂精铁斧。 看着周遭郁郁葱葱的林群,猛喊一嗓子: “呦~呵~呵!!!。。。” 浑厚的嗓音在山林中飘荡,别处也传来嘹亮的呼喊声。 张克哈哈一笑,抡起斧头,用力一砍!“嘿!”! 精铁斧斧身钢花斑斓,斧刃处呈现锋芒,一斧头用力砍在黄衫木。 却只砍入半寸少许,而这还是因为有精铁斧。 张克用力砍着黄衫木,口中不时换气发出“嘿嘿”的声音。 每一斧必定砍在同一个位置,身体内真气自发运行。 这种能自发运行的动功之法,也是近两年才能做到。 他本是为了锻炼能够集中、无他想、始终如一的精神,却不想有了意外收获。 黄衫木发出“咔咔”断裂的声音,倒下。 张克擦了擦汗,取水壶喝了两口,换了棵树继续砍伐。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每隔几天,山中就有一名内门弟子过来,登记后,以储物袋将黄衫木取走。 转眼十多天过去,这日,张克正在闷头砍树。 忽听有女人说话声音传来,放下斧头,转眼看去。 见不远处,有十几个人聚在一起,正有人向他招手。 擦了擦汗,将斧头放好,走到近前。 不由笑道:“丁师姐!怎么转到这来了!” 丁师姐名丁小小,地支寅字道院大师姐,据说祖辈有元神真君在世。 眉如青山,眼若秋水,眼眸流转间风情万种。 青色道袍也挡不住那散发青春气息的妖娆身姿。 此时身边围绕了数人,张克看去,尽是天干道院的佼佼者。 丁小小正看着戊字院弟子干活。 但见砍伐、起吊、运输、堆放、清点各司其职。 还有几人挑着担,周转在干活的弟子中。 而在营寨中,有一些年龄较小的弟子也在忙碌着。 准备饭食有之、修补工具有之,整体看来井然有序。 暗暗点头,见张克走过来,满头大汗,脖子上搭着毛巾。 身上肌肉虬结,小麦色的皮肤被汗水浸湿,像抹了油似的,一股雄性气息扑面而来。 丁小小不由得心头一荡,脸色有些发红。 不自在的转头道:“张师兄这个寨子弄得不错啊!” 张克略有察觉,平日间少见女弟子,倒是有些唐突了。 讪讪一笑,随手找了件短衫穿上。 擦了擦汗道:“师姐怎么有空过这里来了?” 丁小小道:“我和师妹们去狼牙涧采药,路过这里,过来看看!” 顿了下道:“我见那边起吊黄衫木很是快捷方便,那是何物?” 张克笑道:“哦!那是师弟为了方便干活做的一些辅助器具,怎么,师姐有兴趣吗?” 随着丁小小一起来的几人中,一人道:“张师弟有所不知,丁师姐平素最喜欢机关消息之术,方便的话,看看可以吗?” 张克认识这个开口的人,是乙字院的大师兄,名叫樊春来,出身名门。 十二岁时觉醒天赋神通“破妄神光”,是内定的一气宗真传弟子。 只等道考后就会入山,故此一向傲气的很,此时虽然说话客气,但语气却是不容反驳。 张克笑道:“些许小事,走,我带各位看看!” 领着众人利用索道上了一处断崖。 索道是专门用来弟子们方便上下断崖的绳索。 在周围一共布置了五条,要不然断崖离地高有数丈,绕路实在麻烦。 张克指着滑轮道:“这个是我和陈泽师兄一起弄出来的,架设滑轮组。 利用滑轮将重物上下起吊,旁边是绞盘,起吊物件以绞盘发力。 操作简单,省时省力又方便,怎么样!不错吧!” 丁小小试着操作了一下,果然不费力气。 刹那间,心中想到很多可以利用滑轮的地方。 不由赞道:“张师弟这套滑轮设计的真不错!” 正色道:“张师弟可以将设计图纸卖给我吗?” 张克清楚滑轮这种东西其实不难,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原理。 丁小小这么说只是因为一种尊重。 微笑道:“丁师姐太客气了,小事一桩说什么买卖,回去我把图纸给师姐送过去!” 丁小小道:“那就谢谢师弟了!” 抬头看看天色道:“快中午了,我还有师妹们在外等着。 不如叫到一起,这到了张师弟的码头,请师姐吃顿饭怎么样?” 张克哈哈一笑道:“求之不得!几位师兄也一起吃顿便饭。 大家平日各忙各的,今天好好聊聊!正好我这里有好酒!” 樊春来几人也是叫好,都是修行人,又在野外,准备起来也是简单。 在地上打了十多根木柱,头顶遮了帆布,将地上清理干净。 熬了灵谷粥,切了些许熟肉,再配上一些瓜果。 丁小小领着二十多个师妹过来,喝着酒,聊着天,都是年轻人,不一时就都放开了。 吃过饭,张克眼见师弟们一个个像蜜蜂似的,围着师妹们吹牛打屁。 兴高采烈的样子知道都没心思干活了,索性宣布下午不工作,尽情玩耍。 章节目录 第8章 聚会 中午张克几人喝了不少,也都有些上头。 张克红着脸,傍着樊春来,勾肩搭背,眼神迷离,正和樊春来吹牛皮。 旁边还有丁字院曹源、己字院郭平安、壬字院刘浩三人也正借着酒劲轮番向丁小小表白。 丁小小中午趁着高兴喝了不少。 此时双颊绯红,眼波如水,巧笑倩然,被这一通表白,一脸的懵逼。 张克看着丁小小的无奈表情,指着她哈哈大笑。 张克站起身,大声道:“各位师兄师姐!!” 他大声喊了几嗓子,弟子们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张克道:“今天难得有师兄师姐还有可爱漂亮的师妹们过来相聚,大家开不开心?” “开心!开心!” 大家兴高采烈的欢呼着。 张克又道:“既然聚在一起,光是聊天打屁有啥意思。 来!来!来!大家表演一些节目,助助兴!好不好?” “好!!!” “太棒了!!” 张克哈哈笑道:“那大家说先让谁表演个节目好呢?事先说明啊!大家指定的人可不许耍赖哦!” “丁师姐先来!!” “对对对!!” “没错没错!!” 一阵起哄,丁小小推脱不过,起身从草地上站起。 笑道:“哎呀!!我就知道张师弟的饭不好吃,好吧!那我表演个什么节目好呢?” 丁小小手眼神迷离,似笑非笑,托着脸,偏头想了一下。 看着她的样子,男弟子们心跳加快,脸红眼热。 她拍手道:“我给大家跳个舞吧!” 片刻后。 丁小小借着酒劲开始跳舞。 青袍随风飘舞,长袖左右交横,络绎不绝的姿态飞舞散开。 舒展身躯,形舒意广,轻柔曼妙。 每一转身,身姿舒展。 配合朦胧眼神与嘴角浅笑,诸多弟子心跳有些加快。 接着舞下去,像是飞翔,又像步行,不经意的动作也决不失法度。 曲折的身段手脚合并,转、用、开、合、拧、圆,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大家看的如痴如醉,不时大声叫好。 借着酒意上头,丁小小畅快的舞了一番,心中舒畅不已。 跳完舞,丁小小缓了口气。 笑吟吟的道:“久闻张师弟能歌善舞,怎么样,来一个呗!!” 众人鼓掌起哄,张克起身笑道:“哎!老话说得好,这个唯什么与什么难养也!! 这报应可真是来的快,报的快啊!” “好!!我就唱一首歌给大家清清耳朵!!” 张克笑吟吟道:“一曲肝肠断,天涯何处觅知音!” 清了清嗓子,唱到: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它能给勇敢者以智慧, 也能给善良者以欢乐! 只要你懂得它的珍贵呀啊! 山高那个路远也能获得 嗨~~~~~~~~ ....... 丁小小听着那清亮、纯粹的声音,不由得痴了。 它像是一条溪水,蜿蜒流淌,沁凉的涌入心怀。 离丁小小来营寨已经过去2天了。 张克等人又恢复了正常的工作日程。 “咔嚓~”一棵黄衫木被砍倒,两人上前,抬起到崖前。 绑好用滑轮吊下去,张克放下斧头,揉着腰,狠灌了几口水。 看见桑木在一旁清点,喊了一声。 桑木闻声过来,张克询问清点开支情形。 突然“轰隆隆”一声炸雷响过。 张克吓了一跳,抬头看天,但见晴空如洗。 不由得看了眼桑木,见他也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 再看天,见三道流光在天空中盘旋。 每一次碰撞,便有炸雷响起,离地太高,速度太快,看不清是什么东西。 张克爬上一棵黄衫木,站在树梢上。 扶着枝丫眯起眼睛仔细看着。 发现有2道蓝光在追逐着1道赤色光芒,围追堵截。 眼见赤色光芒不敌,忽然间赤色光芒大盛,两道蓝光倏忽间划过长空遁在远处。 正琢磨着,天空中出现一张五、六丈大小的人脸,模糊不清。 眉锋细如刀刃,双眼狭长,眼神阴暗,法令纹深刻,鹰钩鼻,山羊胡。 看着那个阴沉沉的眼神,张克身上一凉,正要转头避过。 却见那张脸上露出阴毒笑容,做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只见天空中气流冲荡,聚集在一起。 形成一股白色云气被那人吸入口中。 又见那张脸腮帮鼓起,一呶嘴。 一团黑风自口中向地面喷出,刚一脱离口中。 黑风裹挟着云气,眨眼间,黑风由细变粗,向外蔓延,浩浩荡荡向地面扑来。 这些动作虽多,但实则只是极短的时间,事情已经发生。 忽听空中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怒吼:“涂山!!你该死!” 两道蓝光迅速接近人脸,其中一道蓝光浑身光芒一亮。 天空中一只擎天大手出现,向着地面一抓,然后猛地一提。 张克脚下地动山摇,身体一晃,不由得抓紧枝干。 定神看去,那大手一提之下,竟将地面提起三米多高。 连续几下提拔,竟然形成一堵山墙,拦截黑色山风。 再看那黑风,这时已经扑在地面上荡起。 向着张克的方向如潮水般涌来,快如奔马。 离那刚立起的山墙还有不知几百丈远,张克看着黑风,眼神一定。 看见黑风掠过的地方,青草瞬间枯黄。 有那飞禽走兽被山风掠过时,如施了定身法。 先是定住,然后一头栽倒在地,不知死活,不由硬生生打了个冷颤。 脑海中的魔方突然加快了旋转,似乎有极大的危险正在降临。 章节目录 第9章 九幽散魂 回过神来,顾不得其它。 一下子从树上跳下,双腿疼痛不已。 一手拉过桑木,厉声喊道:“立刻通知所有人躲起来,找能避风的地方!!快快!!!” 张克说着就往回跑,边跑边大声喊:“所有人,躲起来!!!快快快!!” 桑木见他喊叫,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连忙问询。 张克顾不得回答,大声道:“快快快!!叫所有人躲进帐篷,弄严实了,别向外看!!避风避风!!” 桑木看着张克扭曲的脸,心里一突。 他明白一定是发生了恐怖的事情,他从未见过张克如此状况。 连忙也往回跑,一边呼喊众弟子逃命,张克围绕着各个砍伐点拼命大喊。 众弟子出于对张克的信任,全都停下手中的工作。 顺着索道往营寨跑去,张克从索道一冲而下。 命令所有人回到帐篷,扭死帐门,不得有一丝风进去。 他刚才已发现,黑风没有寻常大风那种掀天席卷之力,但是无孔不入。 营寨中的帐篷是为了防水而制,外面一层油布,而里边还有一层厚实的帆布,能有效抵御风雪。 张克大致清点了下人数,发现还有数人不知去向。 不由得一跺脚,回头看去,只见黑风早已冲过山墙。 虽将大部分黑风隔离,但仍有黑风越过山墙。 铺天盖地,浩浩荡荡地冲来,离营寨已是不足几里地了。 张克咬咬牙,没有进入帐篷,顺着山口的方向跑去。 一边跑一边大喊,跑出几百米,又找到三个弟子,命令他们回到营寨。 继续寻找失落弟子,转了一大圈,才在河边找到两个弟子。 此时再想回去营寨,看着黑风的接近,怕是来不及。 揪住二人领口道:“想活命听清了,一会看见黑风过来,就吸气沉入水中,没见黑风过去,憋死了也不能露头!!” 说完将二人分别沉入水中,已没有足以使自己沉下身体的水洼。 继续前跑,寻找水深的地方。 回头一看,黑风已漫过营寨,张克看着黑风如潮水般逼近。 仰起头拼命跑,清晰的感觉到背后有风声传来,不敢回头,口中大喊发泄恐惧。 忽然感觉汗毛竖起,知道危险就在身后。 向旁边河水中一扑,他不知道水的深浅能不能淹没自己,但已经顾不得了。 他想闭上眼睛,躲避自己内心的脆弱,听天由命。 但一种不甘让他瞪大了眼睛,咬紧了牙。 眼睛余光看到自己已经入水两尺多深,缓缓翻过身,眼睛透过水面死死盯着那黑风。 在他扑入水中的一瞬间,黑风从水面吹过。 即使在水中,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肆无忌惮,无孔不入的催命气息。 他死死的盯着,忘记了呼吸,天空中隐约间三道光芒依然在碰撞、纠缠着。 眼前突然一亮,犹如正午间的太阳晃了一下。 眼睛一疼、一酸,不由得闭了下眼,再睁开时。 却见天空中霞光万道,无数的光点自空中迸射开来。 两道蓝光来回绕转,大部分的霞光被收起。 还有一些四下飞射,张克眼睁睁看着一道金色流光飞过眼前。 回过神来,憋着气不敢稍动。 过了一会,感觉憋得胸口胀痛,嘴里“呼噜噜”的往里灌水。 实在坚持不住,猛地从水里钻出。 “咳咳!” 大声的咳嗽,口鼻间往外喷水。 过了片刻,才缓过气来。 回头看去,只见身后有一人坐在水中,也在不停的咳嗽。 心里一沉,跌跌撞撞的过去问道:“方师弟呢?” 那名弟子流着泪,哭道:“死了!死了!” 张克俯身在他旁边将一人自水里扶起来,只见方师弟已是气息皆无! 张克腿一软,一屁股坐倒在水中。 听耳旁师弟哭着道:“我和方师弟躲在水下,看见黑风过来,方师弟没憋住呼吸。 我见他将脸探出水,想换气,没想到...... 呜呜!!一下就没了!!” “啊!!!” 张克无助的呐喊!捶打着水面,喊道:“叫你憋住!叫你憋住!!该死!!该死!!” 发泄过后,张克沉默了片刻道:“走!回营寨!!” 说完,将方师弟背上,旁边于师弟一路哭哭啼啼地跟着。 张克走了几步,抬头看着周围。 放眼望去,草木枯黄,凡是具有生命的物种全部消失。 树木、花草、鸟兽全都没有一点声息,似乎整个世界静止下来。 张克看着远处悄无声息的营寨,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该不会营地出事了吧??? 刹那间,忽然喘不过气来,就像是一把手猛地攥住了心脏。 他明白这是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颤抖。 脚下灌了铅似的,无法挪动一下。 他嘶哑着道:“何师弟,你...你先回营寨,我一会回去!” 何师弟看着这位向来沉着冷静,开朗大气的师兄。 他第一次从师兄的眼中看到了无助、彷徨、哀求,甚至是绝望。 他默默的点点头,低着头,向着营寨走去。 何师弟无法想象师兄心中承担的压力. 但他恍惚间明白,自己需要做点什么,哪怕是一点也好。 一瞬间,他明白了自己的成长,走着走着,慢慢地抬起头,步伐变得坚定。 张克看着师弟远去,一下子垮了。 蜷缩在地,抱着头,压抑地哭着。 他想放声大哭,畅快淋漓的哭,好发泄这心中的痛苦,但他压抑着。 不想哭声被师弟听到,想留存着这最后的一点尊严。 张克闭上眼睛,定住心神,轻声对自己说: “张克!站起来!坚持住!” “除了自己,没有谁能打倒你!!” 半晌,站起身,背好师弟的尸体,迈步向营寨走去。 走了几步,忽然想起在水下躲避黑风时闪过的那一缕金光。 不由得四下张望,盘算了一下当时那道金光划过的轨迹。 转身向后寻找,走了不过几百步远,看到河边沙土旁一点金色映入眼中,上前拿起。 章节目录 第10章 夜袭 一张金色符箓,这是他的第一感觉。 但与一般符不同的是,这张符要比普通符纸长宽大上一倍。 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韧性极强,同样是金色的符纸。 但上面书写的符文也是金色,同样的颜色却分明的很。 分辨不出是哪种符文,不由得有些奇怪,他认识目前一元之数所有的符文。 张克很确定这张符箓上的符文他不认识。 想了想,将之折起来夹杂在练习飞符的木片中藏起来,转身离开。 远远地看到营寨中人影晃动,以及嘈杂的人声。 张克一颗心瞬间安定下来,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远处几个人迎了上来,纷纷问候: “张师兄!!” “张师兄回来了!!” ...... 张克有些控制不住眼泪,眼酸的厉害。 只是“嗯嗯”的答应,生怕一开口漏了底。 进入营寨,将方师弟放下,众人围拢过来,都是一脸的惊吓。 桑木道:“张师兄!!到底怎么回事啊?” 张克叹口气道:“大家都没事吧!!” 众人低头不语,张克心里一沉,问道:“怎么回事?” 桑木道“陆师兄他们没了!” 张克怒道:“怎么没的?” 推开众人,张克掀起陆章的帐篷,只见七个人并排躺在地上。 桑木哑着嗓子道:“黑风过去后,我见陆师兄帐篷没出来人。 进去后,才发现都死了,我看陆师兄死的时候正趴在帐门边,估计是当时在偷着看!” 张克单手一锤木柱,怒道:“我说的话不清楚吗?自己不要命,还连累其他师弟!!” 要是陆章活着,他非好好教训一番,可是人都没了。 沉默了片刻,走出帐篷对众人将自己看到的说了一遍。 众人方知捡了一条命,见大家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张克道:“大家都打起精神来,黑风虽然过去了,死了这么多生灵,可能会有别的危险! 整顿好营寨!天色不早了,明天回道院,执役任务不做了!!” 督促着大家工作,尽量忙碌起来好忘记伤痛。 张克看着堆放好的十几方黄衫木,发现反倒没有任何干枯迹象。 寻思那道黑风估计是专门针对生命的一种东西。 正巡视着营寨,脚下踩到什么东西,挪开脚发现是一个铜制油灯盏。 巴掌大小,底座呈莲花状,没有灯芯,想到那张金符。 看四下无人,将灯盏揣入怀中,精神一振,围绕着营寨仔细寻找。 本以为找到一件算是幸运了,转了几圈竟然又找到一件东西。 这次是一柄袖珍剑,奇特的是这柄剑长三寸。 没有剑鞘,剑身纤细,通体浅白,剑身上有铭文“绕指柔”三字。 发现的时候正插在石中,直没入柄。 张克看着小剑,想了想,将乌木发簪取下。 只一削,发簪断落,将“绕指柔”缓缓刺入发簪杆部,就成了一只新的发簪。 晚上,吃过饭,众人经过一天的担惊受怕,都早早睡下了。 张克站在了望岗哨上值夜,丑时刚过。 忽然听到四周有沙沙的声响,不由一激灵。 仔细四下张望,在谷口方向极远处有无数绿光向营寨过来。 因离的较远,又是晚上,张克看不清那是什么东西,赶紧拿起值夜的铜锣敲起来。 “铛铛铛~~~!!!” 各帐篷里冲出弟子,张克喊道:“谷口方向有情况!!各舍长组织好,准备战斗!!” 平时的训练在此时显露出效果。 只见弟子们以各舍为单位,从帐篷中取出弓箭、滕盾! 多数人直接提着精铁斧,顶在谷口方向的寨墙旁边。 张克下了岗哨,提了把精铁斧站到最前。 这时那些绿色光点已到了近前,借着光看才发现是一群野狼,大约有几百条之多。 看着眼前的野狼,咽了咽唾沫。 只见狼群围绕营寨转悠,不时靠近,龇牙嚎叫。 张克忽然发现营寨设置的不合理处。 因没有靠墙设置营寨,故此狼群可以从四面八方发起进攻。 略一思索,就知道危机马上到来。 当机立断道:“祁满、方晓红!” 二人齐声答应,张克道:“营寨守不住了,马上突围,向右侧断崖靠近,那里有索道! 三角阵,我头前开路,你们护住两侧,老弟子在外,小师弟们在里边!” 顿了下道:“一旦冲锋,就不要停留,千万记住:不要慌!不要乱!” 外边狼群已是不耐,跳进营寨扑来。 众弟子将二十多支火把挥舞着,阻拦狼群冲击。 众人变阵,劈开右侧栅栏。 张克站到最前,发一声喊,带头冲出。 双手挥舞着精铁斧,当先一头野狼飞扑而起。 张克一斧头照着迎面扑上来的野狼劈过去。 “嚓!” 一下子将当头一头狼脖子斜着砍断。 左右一个挥舞,又将两头狼砸开。 脚下不停,继续前冲。 只要有狼出现,连劈带砸,一下子冲开包围。 口中大声呼喝! 他明白只要稍停脚步,就会被狼群缠住。 故此,抛弃了所有的闪避技巧,硬桥硬马直冲。 大开大合,周身气息冲荡,前冲之势锐不可当。 后面赶紧跟上,火把挥舞,斧刃飞扬,滕盾堵。 转眼间冲出十几米。 前面的狼群见着张克等人气势汹汹的冲来,也是左右避开。 张克正冲着,听到后面有人发出惨叫,知道有人受伤,却毫不停留。 继续前冲,直接冲到断崖山脚。 这里呈夹角状,能防护三面,是一个绝佳地形。 这也是张克为什么要向这里突围的原因。 冲到大致位置后,让身后众人进入夹角。 又反身冲了回去。 到后面才发现有多名弟子被狼群拌住,正撕扯在一起。 几步冲过来,几斧头将狼砍死,将师弟们一个个拉起。 殿后的师弟们赶紧揪住往里拖拽。 张克冲到与狼群接触的前线,拉过祁满和方晓红两人。 三人并排,一边砍杀一边向后退去。 红着眼、咬着牙,暗自叮嘱自己不要慌张急躁。 看准时机就是一斧劈出,攻击完迅速回撤。 与祁满、方晓红相互配合支援,狼群则不时冲过来撕咬。 待得整理好队形,后排变前排,间隔之间多拿滕盾顶住。 持斧的弟子不时进出阵型给与狼群杀伤,仅有的四把弓箭由四个射术好的弟子使用者。 不轻易射击,只在有人被狼群缠住时才射杀群狼解除围困。 张克身体左右晃动,精铁斧上下摇摆。 忽地向前一冲,斧头一劈即回,一头狼直接被砍断头颅,栽倒在地。 张克满身是血,已不知道砍杀了多少。 幸亏多年来“九字真言妙法”勤练不缀。 不但力气大的惊人,而耐力也是持久。 在抵挡狼群进攻过程中,招数越发简洁,就是简单一劈。 但这一劈的速度、力量恰到好处,脚下进退自如。 甚至不时以自身为饵,诱惑狼群前冲撕咬。 又持续了近半个时辰的厮杀,其他人轮换着抵挡狼群进攻。 而他则始终顶在最前面,他已感觉气力耗尽,拼命压榨身上的最后一丝力气。 狼群被杀死上百条,渐渐平静下来,不再疯狂拼命扑击。 只是围着众人转悠,厉声嚎叫! 人狼对峙! 张克看着狼群将被杀死的狼撕扯吃掉,心中发冷。 不敢想象帐篷里死去的八名师弟,如今是什么情况。 嘱咐如果狼群进击时抵挡不住,要快速利用索道逃生。 而他自己已经决定死战。 又过了一会,狼群嚎叫着慢慢向外离去,众人方长出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1章 回山 不敢有丝毫放松,依然严防死守,直到狼群完全消失。 众人实在坚持不住,齐齐瘫倒在地。 伤痛导致的呻吟声,低声咒骂声、还有轻微的哭泣声传入张麻耳中。 他顾不得许多,先是检查了下众人的伤势。 开始被撕咬的人中,有两人已因为伤势过重身亡,还有多人重伤,轻伤几乎人人都有。 组织柳之怠、桑木到帐篷里取出各类药物进行包扎,等都忙下来。 才感觉浑身疼痛,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桑木赶忙将他扶起,才发现张麻伤势不轻,赶紧招呼上药处理伤情。 一天下来,诸多可怕情况及接近一个时辰的战斗,大家都已身疲力竭,呆呆地坐着。 天蒙蒙亮的时候,谷口方向冲进来二人,骑着龙鳞马,飞奔而至。 到了近前,张麻虽不认得二人。 看绣着一气宗云气标志的衣着,知道是山中修行者。 上前施礼道:“天干戊字道院张麻见过两位位师兄!” 一个瘦削的道士道:“张师弟!我是事务堂执事弟子李钟!这位是我师兄方镜!” 看着眼前众人的情形,李钟道:“执役任务取消,现在动身回山!” 张麻道:“现在这个状况走不了!等天亮就走,望师兄成全!” 李钟与方镜二人对视一眼,商量了下,看众人情况,只好同意。 陆章等八人尸体被狼群撕咬后,已不成样子。 张麻招呼人将刚才阵亡的二人与其他八人的尸体整理好,放到运送物资的大车上。 拉车的牛早被黑风杀死,又被狼群吃掉大半。 等一切准备就绪,天已是蒙蒙亮了。 重伤的弟子都被安顿在车上,张麻与伤情略轻的弟子,拉着四部大车。 走出山谷时回头看了一眼,向一气宗山门走去。 刚一回到道院,张麻就被李钟和方镜带走。 直接关押在坐忘峰事物堂的囚室之内。 被关进来有几个时辰了。 刚进来时被治疗了身上的伤后,再无人理会他。 等了一阵,一天的担惊受怕加上伤痛。 索性什么也不想,倒头便睡。 张麻被囚禁期间,桑木来过一次。 却被告知不得探视,只好黯然离去。 而与他有同样的待遇的。 还有其他两处道院的带队师兄。 庚字院曹宇轩、辛字院赵大海二人。 ....... 钟鼓山是一气宗五山十二峰之一。 整座山因外形酷似钟型而得名。 丹霞山紫微殿。 是先天一气宗的议事之所。 此时掌教明霄真人看着两旁争吵不休的各执事。 不由得有些头疼,道:“肃静!” 此时紫微殿中有各山、峰之主及重要部门的主事之人。 一气宗大部分决议都基本出自眼前的这些人。 修为最低都是金丹中期。 听到掌教发话,各自瞪眼怒哼一声不在言语。 明霄真人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在此争吵。” “冲霄师弟,到底是怎么个情况,你了解清楚了吗?” 冲霄真人是一气宗捕风台的总管事。 捕风台的主要职能为“掌直驾力士、巡查缉捕”。 从事侦察、逮捕、审问、收集情报等。 是一气宗中被弟子们最害怕的机构。 冲霄真人面如黑铁,眼神锐利。 颌下胡须根根直立,平素总是板着脸。 起身道:“掌门!我已查探清楚。” “昨日连云道宗山水、缥缈二位真君与北地散修“九幽天鬼”涂山在铁山城玉田县八里坡附近争斗。” “涂山为了逃跑,施展出了九大神风中的“九幽散魂风”!” “虽然山水真君当时进行了抵御。” “结果还是波及了玉田县和怀县的部分区域,有近四千人身亡......” 说到这里,紫微殿中众人大怒。 洪波真人大声道:“掌门!必须要干掉涂山老鬼!!” “连云道宗也必须给出个说法!!” “不错!九大宗门曾联合发布诏令:真君争斗不得波及常人!!此事必须给个交代!!” 明霄真人不理会,只道:“冲霄师弟继续讲!” 冲霄真人道:“听闻涂山最后以建成多半的“洞天”爆发为代价。” “肉身被灭,但元神跑掉了!” 续道:“而门中当时正有诸多道院弟子在怀县附近进行执役任务。” “据弟子禀报有近一百四十七人身亡。” 明霄真人皱眉道:“什么任务怎么这么多人?” 冲霄真人道:“莲花峰神兵坊设计了一套阵图法器,叫“千杉林木”!” “因此需要大量黄衫木用于炼制,在道院发布了任务,有灵谷做奖励!” “所以大量道院弟子都接了任务,才导致死亡人数这么多!” 明霄真人叹了口气道:“内外弟子这么多,为什么非要诱惑道院弟子!” 冲霄真人道:“黄衫木坚硬不好砍伐,量又大。” “神兵坊不舍得拿出高额奖励,内外弟子看不上,所以......” 明霄真人道:“我一气宗道院弟子总共不过两千二百人。” “这都是将来宗门的顶梁支柱,要小心培养保护!” “执役任务只是一种锻炼,可应该内外弟子的任务却给了道院弟子!” “我看哪!是好日子过多了!” 与各峰长老商议了下。 明霄真人道:“现在颁布掌门法令:五年之内,所有弟子包括真传、内门、外门,月供减半!” “神兵坊五年内补给减半!” “另外详查此次执役任务中,道院弟子的表现。” “功过是非要论个清楚!!” “冲霄师弟你来负责此事!!” “遵掌门令!” 接着明霄真人又道:“汪洋师弟你正式发函八景宫,将此事上报,请求主持公道!” 接着道:“我会求烈焰祖师出手,追捕涂山!” 冲霄真人回到捕风台,调集精干弟子四十人。 五人一组前往坐忘峰事务堂。 ...... 事务堂中。 堂主金之秀与手下两名弟子正在讨论如何为张麻、曹宇轩、赵大海三人定罪。 金之秀坐上事务堂堂主的位置已经多年。 他深知此次的事闹的有些大了。 一百多名道院弟子的损伤,无论是这些弟子的家人。 还是宗门都必须要有个交待。 所以当下之计,必须找出人来为这次的事情负责。 尽快地平息、淡化掉此事的影响。 至于以后,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了。 可如今最大的问题出现了。 在这次的执役任务中,戊字院、庚字院、辛字院各有带队之人。 究竟找哪一人来为这次的事件负责呢? 是选定一人? 还是将三人都定为罪魁祸首! 金之秀也不避讳其它,将自己的疑问提了出来。 让两名弟子帮着出主意。 两名弟子中干瘦的弟子叫孙旺,向来机灵。 眼珠子转了几圈道:“弟子倒是有个想法?不知当不当讲?” 金之秀不耐烦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这套!” 孙旺干笑一声:“是!” “弟子觉得吧,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那么就要把坏事变成好事!” “哦?怎么说?” 金之秀来了兴趣。 孙旺继续道:“这次执役是损失了不少的道院弟子,可是,那些没死的是怎么回事呢?” 金之秀略有所悟:“你的意思是......” 孙旺拍马屁道:“没错,堂主所想正是弟子想说的,这其中一定有人把其他人救助了!” “既然救助了弟子,那就有功!” “扶危救困、救助同门,这难道不需要重重奖励吗?” “所以,弟子的意思就是找一个人来顶罪,然后在向宗门报功。” “这样,岂不是可以淡化掉此事的不良后果!” 金之秀听着,不由连连点头。 “嗯!这个主意不错!” “今年我帮你申请点奖励,好好犒赏你一下!” 孙旺大喜:“哎呦!那颗要谢谢堂主大人了!” 说完还得意地瞅了另一名弟子一眼。 那名弟子只是看了他一眼,却并不作声。 金之秀问道:“那就按这个法子来!” “东林!那三人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另一名弟子孔东林听到叫自己,忙道:“查清楚了!” “戊字院领队张麻,带队百人,亡十人!” “庚字院曹宇轩,带队七十七人,亡三十七人!” “辛字院赵大海,带队九十三人,亡七十人!” 听完孔东林介绍,金之秀点点头。 “那就按孙旺的办法来,既然辛字院赵大海身亡人数最多,那就......” 正要说完,却见孙旺朝自己使眼色。 不由一顿,目光转了两下。 和声道:“东林!你再去仔细查查,半个小时后回来报我!” 孔东林脸色微微一沉,狠狠瞪了孙旺一眼,起身离开。 等他走后,金之秀道:“怎么?这不是你的意思吗?” “嘿嘿!” 孙旺谄媚地笑了两声,自身上取出两个袋子来。 放在桌上,悄悄地说道:“这是赵大海与曹宇轩的家人送过来的!” 金之秀皱着眉头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 “咝!” 只见两个袋子里明晃晃地装着金银符钱。 银多金少,掂了掂,怕不是有百十枚之多。 “这......” 孙旺低声道:“这里每袋有金符钱十枚,银符钱一百枚!” 他咽了口唾沫道:“两家人说了,事后还有重谢!” “咕嘟!” 金之秀也咽了口口水,他虽然是事务堂堂主。 可毕竟只是管理道院弟子的,一年忙下来也得不到这半袋子。 缓缓将袋子系好,脑中思索着。 “卡咔!咔咔” 手指漫无目的地敲着桌子,半晌没有言语。 “他们的意思是什么?” 孙旺道:“还能是什么,就是希望将赵大海、曹宇轩身上洗的干净!” 金之秀有些为难。 这话中的意思分明是要把张麻作为替罪羊。 来承担来自宗门以及那些道院弟子家人的责任与愤怒。 可同样的处境中,张麻的表现远远高于另外二人。 这令他有些难做。 孙旺看出他的纠结,随后补上最后一刀。 “我听说赵大海、曹宇轩都已领悟到了神通。” “待道考结束后就会进入山门修行!” “而那个张麻至今还是个普通人。” “出了这么一件事,想必将来也不会有什么前途!” “不如就卖赵家、曹家一个面子。” “将来还能得到两位内门弟子的感谢!何乐而不为呢!” 这一番话,彻底帮助金之秀下定了决心。 “嗯!就这么办!” “张麻为了自己的利益,蛊惑煽动弟子执役!” “导致道院弟子死伤惨重,必须严惩!” “至于赵大海、曹宇轩,看在二人在执役过程中看护救助弟子,功过相抵,不奖不罚!” 孙旺翘起拇指:“高!实在是高!” 门外,孔东林悄悄地听着二人的话语。 眼中露出几许不屑,思索片刻,悄然起身去找何舒。 章节目录 第12章 调查 ....... 捕风台各组弟子来到坐忘峰。 先是与金之秀商谈,听闻金之秀的话语后。 几名弟子勃然大怒,直接将张麻锁拿带走。 另外一些弟子则四处打探消息。 戊字院。 叶正卿正与柳之怠等人商议如何与张麻取得联系。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门被用力推开。 “不好了!” 桑木满脸惊惶之色,喘着气冲了进来。 叶正卿皱眉道:“莫慌!坐下说!” 桑木急的一跺脚。 “哎呀!还坐什么坐!张师兄被山门派人带走了!” 叶正卿一惊,一下子站起来。 “怎么回事?” 桑木顾不得房中人多,直接将自己得到的消息透露出来。 “我听事务堂老何说,张师兄一意孤行,导致道院弟子死伤众多。” “是主要的罪魁祸首,怕是要出事了!” 叶正卿稳定一下心神,问道:“赵大海、曹宇轩呢?” 这几天,他们也打听了一下。 庚字院与辛字院也都出事了。 桑木悲愤叫道:“事务堂把责任都推到张师兄头上了。” “这二人不但无过,还有救助弟子的功劳!” 此言一出,房中正在商议事情的众弟子大怒。 齐齐出言咒骂。 叶正卿摆了摆手道:“莫慌!” 闭眼思索片刻,睁开眼道:“此次张师弟遇到麻烦,大家都要伸手!你们按我说的去办!” 等他将事情分配妥当后。 说道:“我先去捕风台!桑木与柳之怠你二人速速将这几日准备的东西随后送来!” “要快!” 桑木脱口问道:“大师兄!你去做什么?” 叶正卿转头,微笑道:“日后便知!” 说完转身离开。 出了戊字院,施展身法,快速地朝着钟鼓山赶去。 别看他在众师弟面前极为镇静。 实则他此刻心中焦虑异常。 黄衫木砍伐任务是他接的,具体负责的却是张麻。 如今张麻因为这件事受到牵连,自己心中如何能够安宁。 他已下定决心,拼着付出一切。 也要把张麻救出来。 现在师弟已经被捕风台带走,时机刻不容缓。 一旦此事被定性的话,师弟怕是就难以翻案了。 到了如今,思来想去,那只有唯一的一个办法了。 “登闻鼓” 这是宗门专门效仿世俗设立的一处场所。 凡自认为遭受冤屈的弟子,可以去敲响此鼓。 可是,此鼓不可轻易敲响。 首先,凡敲响此鼓者,不问缘由,执鞭刑一轮。 第二,若被证实并非冤案,则与案犯同罪! 所以,虽然“登闻鼓”制度建立数百年。 但很少有弟子会去敲响。 叶正卿也是被逼的没了办法,才只能出此下策。 不多时,已来到钟鼓山,捕风台,獬豸殿门口。 獬豸殿门口,两尊獬豸神兽石像左右趴伏。 瞪眼龇牙,盯着每一个进出的弟子。 而在旁边有一处石台。 十数个台阶上,一面直径超过三米的蒙皮大鼓架在旁边。 叶正卿几步来到鼓前,咽了口唾沫。 拎起一对鼓槌,吸了口气。 “嘿!” 使出全身力气,冲着鼓面就敲了起来。 “咚!” “咚咚!” 连绵不绝,犹如闷雷一样的鼓声响彻在天地间。 这一刻,就连山门中的某些元神真君都被惊动。 ...... 与此同时,捕风台獬豸殿内,各小组向冲霄真人汇报调查情况。 寒霜真人将各组情况综合后道:“禀掌台!经过调查,此次黄衫木执役任务共有九个道院参与。” “参加总人数为六百四十一人,多数以个人身份参加!” “另有戊字院、庚字院、辛字院三院参加人数最多!” 冲霄真人哼了一下道:“损失如何?” “戊字院身亡十人,庚字院身亡三十七人,辛字院身亡七十人!” 冲霄沉默片刻道:“都是何人带队?” “戊字院张麻、庚字院曹宇轩、辛字院赵大海!” “将这三人锁拿,明日捕风台、戒律院、长老会三堂会审!” “是!” 张麻经过几天的修养,伤势大好。 这次任务虽然受伤不轻,但收获极大。 尤其是方寸之间的进退攻击,颇有些感悟。 正在室内练习拳脚,门“吱呀”一响! 二名执事弟子没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板着脸严肃道:“张师弟!冲霄真人有令,前往捕风台接受调查,走吧!!” 张麻眼神一凝,开口道:“好的!” 将行李简单的整理一下,随手将背包放在床头上,道:“走吧!” 随着二人来到捕风台。 这是一座与众不同的建筑。 内嵌于钟鼓山山腰,看不到内部。 从入口看去,整体以青色条石建成。 方方正正,青石上遍布纹路,不时闪动微光。 入口大门有5米宽,4米高,精铁铸门,门口两侧立有丈高石狮。 张麻进门的时候,总感觉石狮目光转动跟随自己。 不由得紧走几步。 进入獬豸殿,只见殿中上首端坐三人,各个仪态威武端庄。 两侧站立着身穿黑色道袍的执事弟子多人。 张麻看到曹宇轩与赵大海都已在殿中垂手站立! 冲霄真人道:“既然人已到齐,那么开始吧!寒霜师弟进行问话!” “是!” 寒霜真人先是将情况介绍了一下,突出提及道院弟子的损失。 然后问道:“我所言可否事实!尔等回话!” 曹宇轩上前一步道:“真人所言俱为事实,弟子不敢质疑。” “只是请问,我等此番犯错,门中准备如何惩处?” “还望真人明言!” 寒霜真人道:“由于尔等过失,致使同门伤亡。” “宗内戒律:需杖击二十,逐出道院!” 张麻三人大惊。 赵大海忍不住上前道:“刚才听闻真人所述,过错不在我等。” “实乃意外导致,为何如此处置我等,弟子不服!” 张麻也道:“敢问真人,如真人当时处在我等情况,可有解决之道?” 冲霄真人怒哼道:“大胆!” 二字出口,声震屋瓦,空荡荡的大殿中回音四起。 张麻脸色一白,不在做声。 冲霄真人道:“此番情况特殊,允许尔等只辩!” “如何处罚,我等自会谨慎处理!既然不服,那就说出来!” 三人松了口气,曹宇轩道:“谢真人!” 曹宇轩道:“真人容禀:此次执役是为莲花峰发布任务,以灵谷为酬。” “灵谷有强筋健骨,固本培元之功效。” “所以弟子等道院弟子贪图灵谷奖励,才接受任务,但是.....” 曹宇轩正色道:“弟子虽贪图灵谷,却并非为了个人私心。” “真人需知,承蒙道院弟子抬爱,我被推选为庚字院大师兄,为何?” “只因道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凡道院大师兄必须是觉醒天赋神通,如此方能令人信服。” “弟子十四岁觉醒神通:“六丁开山法”!” “而家族每年会为我送来灵谷百斤,弟子身体早已打磨坚实,只等道考入门。” “只是本院弟子多有需要灵谷熬炼身体。” “故此弟子才组织完成执役,希望将来能为我一气宗增补良才美玉。” “而当时散魂风冲来的时候。” “弟子发现不对,及时通知师弟们躲避,否则,恐无人能够生还。” 说完施礼退下,冲霄真人等人听完,不由得点头。 寒霜真人道:“张麻、赵大海你二人可有辩述?” 赵大海道:“弟子辛字院大师兄,十六岁觉醒神通:“投山射石”!其它与曹师兄一样!” 寒霜真人面露微笑:“不错!你二人能够在危难之时救助同门,确实功劳不小!” “此事,事务堂金之秀也曾对巡查弟子说过,对你二人的行为大为赞赏!” 说到这里,忽地面色一沉。 厉声对张麻道:“张麻!” 张麻心头一震:“弟子在!” “事务堂言你为了一己私欲,一意孤行,蛊惑、煽动同门执役。” “结果导致道院弟子多人死伤,你可知罪?” 张麻嘴里发苦,脑中转的飞快,上前一步,正要解释。 寒霜真人又接着道:“宗门有令:去除你道院弟子身份,杖击二十!逐出道院!” “来人啊!把张麻给我带下去!” 左右有人应声而答,上前就要将张麻带下去。 赵大海、曹宇轩互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侥幸。 张麻叫道:“弟子不服!” 寒霜真人毫不理会,一挥手,令执事弟子动手。 冲霄真人忽地开口:“慢!” 那两名弟子放开张麻。 冲霄真人问道:“你有何不服?” 张麻道:“弟子带队死亡十人,为何只重罚我一人!” 冲霄真人转头道:“嗯!倒也有理!寒霜师弟!这是为何?” 寒霜真人道:“坐忘峰事物堂金之秀曾言:张麻为私欲而挟同门执役!” “赵大海、曹宇轩却是为了帮助同门,自然惩罚程度不一。” 冲霄真人点头道:“这是正理!既然如此,那就......” 突然。 “咚!” “咚咚咚咚!” 闷雷一样的鼓声响起。 直震的獬豸殿桌子上的茶碗“哗啦啦”作响。 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这是...... “登闻鼓!” 时隔数十年,竟然有人敲响了“登闻鼓”! 忽见冲霄真人一摆手,一名弟子匆匆地走出大殿。 片刻后,从殿外进来两人,还抬着一样东西。 张麻不敢回头。 只听有人道:“弟子戊字院叶正卿(柳之怠)拜见诸位真人!” 章节目录 第13章 推演辩述 张麻心头一热,明白转机有了。 就在獬豸殿众人审查张麻等人过错时。 柳之怠也与桑木带着这几日准备的东西赶到捕风台。 因柳之怠说话周密严谨,故此由他与叶正卿一同进来。 其他人则在外等候着。 寒霜真人道:“有话速速讲来!” 叶正卿道:“弟子听闻诸位真人在此会审,因不想真人行事偏颇。” “故此才来与真人细说!” 寒霜真人冷笑道:“又是戊字院的,我发现戊字院出来的说话都很冲啊!” “如果没记错,此次执役任务,叶正卿你并未参加。” “你如何能将当时的情况说清楚!” 叶正卿正色道:“弟子虽然没有参与执役,可这任务是弟子接的。” “柳师弟是当时在场的人,请真人恩准,由柳之怠进行辨述!” 冲霄真人面无表情,道:“准了!” 柳之怠上前施礼道;“戊字院弟子柳之怠见过诸位真人!” 随后,柳之怠清朗的声音响起。 “我想请诸位真人同意,在这里现场推演当初的情况。” “以方便真人了解实情,可否?” 冲霄真人等人来了精神,纷纷坐直身体,点头同意。 柳之怠又道:“可否请两位师兄以张麻师兄的身份进行推演!” 冲霄真人随手喊过两名执事弟子白水、长岭。 二人都是先天境修为,站到柳之怠身旁。 柳之怠伸手将抬着的东西上面白布揭开。 显露出四尺长,三尺宽的沙盘。 所有的戊字院弟子都以蓝色小旗标注当时所在部位。 而张麻的形象则是红色小旗。 除此之外,地形完美还原,这是叶正卿求情家中。 以聚沙成塔之法制成。 张麻扫了一眼沙盘,心中一动。 柳之怠轻咳一下道:“当时是下午申时一刻,我们正在怀县马蹄谷砍伐黄衫木。” “天空中突然有两蓝一红流光碰撞纠缠,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张麻师兄当时爬上了一棵黄衫木,就见......” 柳之怠想起当时的情况,身子一抖。 “一张脸,一张几丈大小的脸出现,然后那张脸向下吹了一口气......” 说到这里,柳之怠突然转头道:“请问白水师兄,如果是你,你当时怎么做?” 说着用手一指代表张麻的红色小旗,白水猝不及防。 愣了一下,目光看向沙盘内的红色小旗。 曹宇轩与赵大海正在一旁听着。 闻言与张麻不由对视一眼,心中暗赞。 冲霄真人本只是听着。 一下子眼神变得锐利,盯着柳之怠。 他明白这是来自道院弟子的反击。 如果宗门弟子无法表现的比张麻更好。 那么就没有理由惩罚张麻的过错。 柳之怠避过冲霄真人的眼神,看着白水。 白水这时也反应过来,瞬间头上就冒出了汗。 心中大骂,不由得仔细观察沙盘。 过了一刻钟,白水开口道:“如果是我,我会......” 柳之怠直接打断。 以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语调说道:“抱歉!师兄!一刻钟的时间过去。” “这时山谷里的弟子基本已经因为你的迟疑全死掉了!” 白水刹那间血贯瞳仁,脸色变得通红,转眼间变得煞白。 他明白自己犯下了致命的错误。 惶恐、悔恨、甚至是狂怒、仇恨。 他不由得喘着粗气,攥紧拳头,咬的牙咯吱吱响。 冲霄真人一旁看着。 他其实在白水思索时,可以提醒,但他没有。 就冷眼看着,这是一个教训,更是一种鞭策。 条条带血,字字惊心,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长岭看着白水,心里一紧。 忽然想到:“为什么?柳之怠为什么要两个人做推演,莫非......” 就听到柳之怠的声音传过来。 “长岭师兄!请问如果是你,怎么做?” 长岭脑子嗡的一下,他知道自己麻烦大了。 他不像白水,已经有了充足的时间考虑。 如果表现不佳,那后果...... 他不敢想象。 在刚才的时间里,他也考虑过该怎么处理恰当。 却没什么好的办法。 这些描述虽多,其实是脑中一闪的时间而已。 心中多少有了一些盘算,听柳之怠说完。 马上道:“我会立刻通知弟子们躲避?” 柳之怠取出一个沙漏,放在沙盘一角,开始计时。 截口道:“怎么通知?如何躲避?躲在哪里?” 长岭不敢犹豫,头上冒汗。 直接道:“我先告诉身边的人,叫他去通知一边的人,我去通知另一边!” 柳之怠捏起代表张麻的红色小旗听从长岭的吩咐移动着。 长岭指着代表道院弟子的蓝色小旗说道,用手势一圈。 分两个方向将在断崖上砍伐的人都包括在里边。 然后道:“我接着下了断崖,把人都召集在一起,然后。。” 看了一眼不停流淌细沙的沙漏,有些着急。 心中想着九幽散魂风的特点,怎么才能避开。 脑中一片乱麻,口中就有些迟疑。 寒霜真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轻咳一声,瞄了张麻一眼。 长岭知道寒霜真人在暗示他,但是寒霜真人为什么看张麻。 他想着:张麻现在只是常人。 虽然练习了功法,但还没有筑基。 那他的办法就一定是常人也能做到的。 想道:如果我是张麻,怎么办? 脑中走马观花,眼神看着沙盘。 目光突地一凝,看到了沙盘上营寨里的帐篷,恍然大悟。 迅速道:“所有弟子进入帐篷,紧闭帐门,不得有风吹入!” 他一边说,柳之怠则按照他所说。 将一面面的蓝色小旗拔起,放在一个个帐篷附近。 表示都进入帐篷躲避。 代表张麻的红色小旗也进了帐篷。 长岭侧目看沙漏中的沙子正好漏完,不由得舒了口气。 长岭有些脸红,他明白若非寒霜真人提示。 绝对无法在一刻钟内想到办法。 冲霄真人微微点头,心道总算没掉了面子。 柳之怠微微一笑,道:“继续!韩师兄!” 长岭一愣,柳之怠道:“请韩师兄继续推演!” 长岭突然明白,一定是有什么自己疏忽了。 看了看沙盘,道:“既然过了申时,那么天差不多快黑了。” “所有人吃饭,等第二天回山门求助。” 柳之怠等了片刻,问长岭道:“没了吗?” 长岭迟疑道:“没......没了!” 柳之怠严肃地看着他。 缓缓从手中拿出一个石质狼型雕像,放在沙盘上的谷口。 轻声道:“半夜,谷口方向四百多野狼悄然而至,冲入山谷。” “因没有提前发现狼群侵入......” 柳之怠随手将沙盘上的小旗全部推倒。 “狼群闯入营寨,戊字院弟子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惨遭袭击遇害!” 扫了反应过来正满头大汗的长岭。 柳之怠叹口气,道:“全部!” 两个字像一道炸雷响过长岭的脑海,脑中盘算了一下。 知道如果真就如柳之怠所讲,那所有人都会因自己而死。 他晃了晃身体,胸中气血翻腾,脸色变得苍白。 獬豸殿中鸦雀无声。 过了良久,寒霜真人道:“柳之怠,你把当时的情况讲一下!” 语气变得温和,寒霜真人其实也在代入沙盘推演。 但即使是他也忽略了值夜。 抬头看了一眼上首的各位真人脸色。 他明白或许忽略的不止是自己。 柳之怠长长舒了口气,知道总算是完成了一半的预期。 他详细的叙述了当时的情况。 包括张麻如何发现危险,如何组织弟子躲避。 说到这里,他看了下长岭,犹豫了一下,没接着讲。 寒霜真人道:“继续讲,一点不许遗漏!” 柳之怠顿了下道:“其实在告诉弟子们躲避黑风,也就是散魂风的时候。” “张师兄清点人数后,发现有五名弟子不在周围。” 说完,他探手从沙盘上营寨旁的沙土中又取出三面蓝色小旗。 接着又在河水旁的沙地中取出两面蓝色小旗。 长岭看着,脸色一白,默不作声。 柳之怠继续讲述,随着讲述。 冲霄真人也不由得将视线转到张麻身上。 想着张麻处于当时的那种境地。 还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做出最正确的判断。 听着柳之怠叙述张麻守夜发现狼群。 在不利于防守的情况下,当机立断组织突围。 之后又断后抵御狼群攻击,身先士卒,英勇断后。 这两个词在短短的时间里转换不休。 冲霄真人明白,宗门这次是真的捡到宝贝了。 柳之怠将所有的经过讲述完毕后,咽了口唾沫。 回手一把将覆盖沙盘的白布抄起来展开。 字体各异的签字映入眼帘。 道:“这是我戊字道院全体弟子签名,恳请诸位真人开恩!” 说完将签名白布奉上,垂手站立。 诸多真人看着白布上的签名,沉思不语。 叶正卿在一旁听得心情澎湃。 开口赞道:“张师弟真是好样的!” 重新真人听到叶正卿之言,不由侧目不已。 心道:戊字院还真是了不得,叶正卿心无挂碍。 就没见他对任何人有些许的顾忌,想什么说什么。 对着真人也是毫不怯场。 柳之怠说话条理分明,审时有度,尤其言语犀利至极。 今天能将张麻的惩处降下来,柳之怠首功。 而张麻给与众人的则是更大的惊喜。 宗门的发展离不开这些敢作敢为还敢说的弟子。 看着叶正卿、曹宇轩、赵大海、张麻、柳之怠等充满朝气的样子。 冲霄真人心中欢喜不已。 寒霜真人听完柳之怠的讲述,敏锐的发现了问题。 突然道:“按照你所说,戊字院此次避难成功。” “但调查得知:戊字院此次身亡十人,张麻你作何解释!” 张麻沉默不语,柳之怠对张麻使了个眼色。 见张麻丝毫不理会,开口道:“真人!弟子可否代讲?” “你说!” 柳之怠准备开口,张张嘴却发现此事真不好讲。 他讲述时就有意无意避开这个问题,一咬牙,道:“当时......” 张麻插口道:“柳师弟!我来说吧!” 柳之怠闻言看着张麻。 张麻吁了口气道:“这个我来说,你说不合适!” “当时我躲过散魂风后,发现何晓师弟在水中。” “因没憋住气,探头出水送掉性命,等回到营寨......” 张麻声音颤抖着道:“陆章师弟生性向来大大咧咧,我吩咐他躲在帐篷里。” “可他出于好奇,在帐篷里拉了条缝隙向外观看。” “结果连累了帐中七人!” 想着当时的情景,张麻心里发恨。 平静了下情绪道:“半夜,狼群来袭,张、肖二位师弟,在与狼群的搏斗中身亡!” 说完后,站在当地呆呆出神。 章节目录 第14章 奖惩 寒霜真人看着张麻失魂落魄的样子。 明白为什么一开始张麻不说。 都是一起生活长大的弟兄,说出来对陆章的名誉损害太大。 本来也许还可以得到些宗门补偿。 但现在因为陆章的行为造成其他人重大伤亡。 即使陆章活着,也逃不出宗门戒律制裁。 寒霜真人道:“你所说属实吗?” 张麻道:“此事是桑木师弟和其他多位弟子亲眼所见!” 寒霜真人道:“看你开始不想说,怎么又说了,是怕导致身亡的责任是你的吗?” 张麻沉默片刻道:“不是,此次执役,导致师弟身亡,是弟子失误所致,弟子甘受惩处!” 顿了下道:“不说出来,对身亡的弟子不公!” 曹宇轩、赵大海一旁看着,心里钦佩不已,柳之怠更是如此。 张麻忽地问道:“登闻鼓一经敲响,是不是有鞭刑一轮惩戒?” 冲霄真人点头道:“为了防止有人取巧,只有真正感到冤枉的才会冒着被鞭打的惩戒申诉!” 张麻恭声道:“弟子明白!只是叶师兄为我之事敲响登闻鼓,若受鞭刑,于心不安!” “弟子愿代受此鞭刑!” 寒霜真人冷笑道:“宗门戒律自有法度,岂容尔等肆意妄为!” 张麻固执地道:“请师叔成全!” 说完躬身施礼。 冲霄真人道:“此次执役任务,发生的事情较多,尔等退下吧!” “至于如何惩处,稍后会公开发布!” 看着张麻等人离开。 冲霄真人道:“寒霜师弟,你去调查一下张麻说的真假。” “还有狼群侵袭的事是怎么回事!” “是!” 寒霜真人领命离开。 冲霄真人叹道:“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了不得,差点弄得下不了台!!” “哈哈!!” “师兄此言甚是!!” 冲霄真人又道:“此事前因后果已是明了,讨论一下吧!怎么处理!” 戒律院松柏真人道:“其实仔细琢磨,弟子们所言不无道理。” “此事本就是意外导致,若是重罚,恐失了人心。” “但若不罚,那宗门戒律可就名存实亡了!!不好办啊!!” 长老会万林真人道:“嘿嘿!此事其实好办!” “哦!师弟请讲!” 万林真人道:“此事其实可以分作两个部分,罚是一定要罚的。” “可弟子们积极应对,有救助行为,这个可以奖励嘛!” 冲霄真人缓缓点头道:“言之有理!” 过了一会,寒霜真人回来。 “问清了,张麻所言都是事实,找回春堂问了。” “张麻身上有伤十三处,皆是撕咬和爪痕,伤势全部在身前,背后无伤!” 冲霄真人“哦”了一声。 寒霜真人又道:“翻看巡查记录,有不少地区有野兽脱离自己领地。” “其中不乏妖兽出没,估计是受到惊吓所致。” 冲霄真人问道:“事务堂为何出具这么一份建议?” 寒霜真人沉默了。 片刻后艰难地道:“刚才有事务堂弟子孔东林举报事务堂堂主金之秀收取赵大海、曹宇轩家族贿赂。” 冲霄真人问道:“属实吗?” 寒霜真人低声回答道:“属实!” 冲霄真人“呵呵”一笑:“你派下去的弟子为何没有查明此事?” “还是......” 冲霄真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寒霜真人。 “你也收取了他人的好处?” 此时,殿中尚有多位真人在场,闻言齐齐吃了一惊。 不由转头看向寒霜真人。 寒霜真人脑中一热,一股血气直冲脑门。 涨红着脸,大声道:“我没有!我没有拿别人一点好处!” 气得胸膛剧烈起伏,其他人的目光中似乎充满了怀疑。 “那你为何针对张麻?对其他人轻拿轻放?” 冲霄真人幽幽地说了一句。 “我...我...” 寒霜真人忽地发现,自己竟然真的无法解释清楚。 恨恨地一跺脚。 “反正我是清白的,师兄尽可以调查!” 冲霄真人叹口气,走到寒霜真人近前。 “我当然相信你!我们数百年的交情了,怎么会不信任你!” 寒霜真人眼圈一红,嘶声道:“那你这话什么意思?” 他高声质问道。 冲霄真人盯着他充满怒火的眼睛。 缓缓道:“你只是被说了一句怀疑,便气成这样。” “可你是否知道,你先前可是要将张麻施以重型,并且逐出山门。” “而且,还不允许他自我辩解!” “如果今天没有叶正卿,张麻怎么办?” “......” “轰隆隆!!” 寒霜真人脑中犹如响起一声炸雷。 他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师兄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是啊! 张麻险些因自己的一时疏忽,而遭逢大难。 自己有师兄信任,而他去找谁说理呢。 寒霜真人慢慢低下头。 羞愧地说道:“师兄!我错了!” 冲霄真人微微一笑:“记得这个教训!” 叹息道:“或许将来这张麻能成为本门的顶梁支柱呢!” 随后脸色变得森然,一字一句道:“把金之秀还有涉及的人都抓起来!” 寒霜真人犹豫了一下,迟疑地问道:“那...赵大海和曹宇轩的家族呢?” 冲霄真人厉声道:“抓!” 之后沉吟片刻,继续道:“家族的事你查一下,若是赵大海与曹宇轩二人参与了,就抓起来。” “如果没有就算了!他二人怎么说也算救人有功!” “是!” 之后众人调查后,三人商议后,拟了一份奖惩议案。 冲霄真人去向掌门汇报。 张麻盘坐在钟鼓山的房间内。 微眯双眼,手指屈伸,勾勒符文轨迹,门外有人敲门。 “请进!” 李钟推门进来,笑道:“呦!张师弟真是好定力!还在学习呢!” 张麻苦笑道:“苦中作乐罢了!” 说完以一种希冀的语气道:“李师兄前来,可是有结果了?” 李钟道:“昨日,捕风台及戒律院、长老会一致认定。” “你们三人有过有功,经掌门与门中长老商议,决议已下。。” 停了下,笑道:“恭喜张师弟!你的审查通过了!!可以回去了!” 张麻虽然大概估摸了个差不多。 但听到消息,还是长出了口气,道:“谢谢李师兄的告知!!” 背着自己的背包,李钟一路送张麻回到戊字院。 柳之怠、桑木、祁满及不少本院弟子都在戊字院门口等着。 看到张麻回来,齐声道:“恭喜张师兄!!” 张麻有些摸不着头脑,即使是无事回来,也不至于如此啊。 转头看李钟,李钟笑笑不答。 见到了地头,和张麻打了个招呼,转身走了。 张麻进入自己六号屋舍,叶正卿正和一部分弟子坐着聊天。 见张麻进来,几名弟子与张麻打过招呼,便都离开了,仅剩各舍长等在屋内。 张麻将背包放入柜中,给众人到了茶后。 方坐下道:“到底怎么回事?” 叶正卿一笑,道:“你指的是李钟的态度还是其它?” 张麻道:“都有!” 叶正卿端起茶品了下道:“你家中这茶不错,茶香沁人心脾,颇有些意犹未尽之感!” 张麻“哎呦”了一声,道:“师兄喜欢,我给弄二两尝尝,不待这么折磨人的!” 叶正卿哈哈一笑道:“这里边其实是一件事!” 正色道:“师弟,你入门中真人眼了!” 说完,将一份通告递了过来。 一尺长短,纸质通体洁白,金字书写: 通告:今有先天一气宗天干戊字道院弟子张麻,性情温良。” “于辛丑年九月初二,怀县执役任务中,扶危救困,勇于任事,有功予述。” “现颁布先天一气宗掌门法令: 奖:铜符钱500、银符钱89!另丁等灵田1亩,效期10年,自选秘法1。” “另,调查时,由于疏忽导致张麻险蒙受不白之冤,准许提出要求一项。” “经张麻请求:允许其代替戊字院弟子叶正卿敲响“登闻鼓”,执鞭刑一轮惩戒!” 下面有先天一气宗法印及明霄真人签字。 又给了两张凭证,一是灵田凭证,一是传法阁选法凭证。 张麻看过不由得吃了一惊。 道:“其他人也是此等奖励吗?” 叶正卿瞅了他一眼。 呵呵笑道:“想的美,外面还有大通告,内容基本一致,加了曹宇轩和赵大海的奖惩!” 顿了一下又道:“还有事务堂金之秀、孙旺、赵大海、曹宇轩家族因徇私诬陷。” “金之秀、孙旺囚禁三十年!” “两家家族被罚金符钱一千,多人被执行劳役!” 张麻沉默了片刻,问道:“赵大海他们呢!” “铜符钱一样都是五百,但银符钱不同,看数目估计是救多少弟子奖励多少。” “可惜啊!,要是那天都救回来,估计能得一枚金符钱!” 又道:“他二人都是丁等灵田三分,没有秘法奖励!” 张麻琢磨着其中的意思。 叶正卿道:“不用想了,我打听过了,捕风台冲霄真人看好你。” “秘法奖励就是他帮你争取到的!” 张麻喃喃道:“怪不得!!” 叶正卿等他定下神来,沉吟道:“我听说了一件事,你要早做准备!” 张麻知道叶正卿是叶家嫡系,平时家中资源倾斜。 故此才从不在意门中各类任务奖励。 即使是戊字院大师兄的名号,那也是因为觉醒神通。 才勉强答应照应的,向来消息灵通! 叶正卿道:“其实这件事门中已讨论多年,以往每十年道考。” “估计会改成八年一次,你可曾听闻?” 张麻吃了一惊,道:“那岂不是再有三年就要到了!” 叶正卿皱眉道:“你家中不是有真人在门中吗?” 张麻道:“家中老祖年岁较长,一心修行,不甚过问其它!” 叶正卿道:“难怪!!你要做些准备了。” “按照惯例,凡是报名道考的弟子都要提前三年集中筛选!” 看着张麻,叶正卿忽地一笑。 “师弟!够意思啊!” 张麻茫然道:“怎么?” 叶正卿道:“鞭刑啊!听说打起来特别痛!本来我都准备外出躲避了。” “没成想,师弟你竟然揽在自己身上!” “果然是好兄弟!谢谢了!” 张麻迟疑问道:“真的很痛吗?” 叶正卿点头道:“真的很痛!听说有人被打的昏过去!” 张麻咽了口唾沫,有些后悔。 迟疑道:“师兄!你说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叶正卿“哈哈”一笑:“你说呢?” 张麻心头升起一股悔意,喃喃道:“草率了!” 章节目录 第15章 秘法 张克送叶正卿离去后,召集众人将消息告知。 之后几天,张克先是找到陆章族人。 将事情前因后果告诉陆章家人。 但看陆章族人脸色,也知其家族对张克耿耿于怀! 又到藏书楼抄录了两部道书。 一为水经注卷三详解,讲述部分水域支流山河地理貌相。 一为半山楼符文解析,这是门中早年间一位真人所着。 详细解说了近三十种常用符文的书写及细解。 回来后交于蒲筱等人抄录。 而最后打听后得知,奖励的灵田暂时拿不到手。 因灵田都在一气宗山门中,等筑基后才能领取。 但这三年灵田产出却是等收割扣除后送来,一年两次。 每年估摸着有六百斤左右。 看张克等人为了灵谷,辛苦执役就知道此次奖励有多重了。 这天,张克正准备去传法阁。 桑木找到他道:“事物堂老何通知我,说执役任务奖励下来了。” “除若干普通奖励外,灵谷奖励给了六百斤!” “这么多?” “老何说了,按照咱们日常砍伐的平均数,三十天计算的。” “听说是神兵坊给多算了七天的量!” “庚字院和辛字院呢?” “他们砍得树少些,奖励不到四百斤,而且老何说了,神兵坊对咱们院的黄衫木最是满意!” 张克想了想道:“按当初计算的发放!” 桑木迟疑道:“那陆章师兄的呢......” “该发多少发多少!” 传法阁是先天一气宗中最重要的一处所在之一。 进了鹤嘴峰,凭借凭证张克跟随传法阁巡查弟子。 先是进入一处山洞。 随后晕头转向的走了好久,才来到传法阁前。 但见眼前虚空中有三米大漩涡旋转。 呈黑白两色,根本看不清里面。 巡查弟子严肃道:“将凭证拿在手中,千万不要收起,进入鹤嘴峰看到的一切绝对保密,明白吗?” 张克心里一突,连忙答应。 吸气迈步进入漩涡,眼前一黑一亮,已是站定。 回头看去,四周空荡荡。 忽听耳边传来尖啸声,像是什么东西撕裂空气。 再转过头,只见远处一道蓝芒激射而来。 眨眼间,一柄蓝色长剑顶住眉心,来不及任何反应。 张克只觉得眉心刺痛,额头鬓角渗出汗来,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那蓝色长剑二尺有余,二指粗细,其薄如纸。 剑身上不时有符文闪烁,剑尖锋锐,灵性十足。 只见那剑像人似的,停下后,来回转动,围绕着张克转了一圈。 最后剑尖低垂,像是在看张克手中凭证,稍稍在凭证上触碰一下。 剑身上符文一亮,调转剑身,呼啸而去。 张克擦了擦脸上的汗,长吁了口气。 忽听身旁有声音道:“吓坏了吧?嘿嘿!!” 张克忙转过头,不由又是一怔。 却见身旁空中悬停着一只机关乌鸦,与普通乌鸦一般大小。 但是木质身躯一眼看出眼前不是活物。 乌鸦道:“拿过凭证我看一眼!” 张克忙把手中凭证平举,乌鸦双眼微光一闪,道:“跟我来!” 机关乌鸦翅膀展开扇动,张克跟着,心中暗暗称奇。 那乌鸦说话时,嘴巴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怎么发声。 边走边四处观看,四周空荡荡,远处黑雾弥漫。 不时有一道道各色光芒在黑雾中闪过。 张克正猜测着,前面乌鸦道:“你想的不错,那些都是保护传法阁的守护灵!” 张克吓了一跳,心中不敢多想。 乌鸦又道:“我没看穿你心中的想法,每个第一次进来的都和你想的一样!” 张克随着乌鸦进入黑雾,稍有阻力。 感觉穿过什么,眼前突然金光大放。 眼睛不由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已是在一座楼中。 这是一个类似书房的房间。 四周摆满书架,一张书桌后。 坐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道,脸上皱纹深刻,显得苍老。 那只乌鸦飞到桌子上一角,收竖起翅膀。 眼中光芒消失,低头不在动弹,老道吁口气道:“想好选取何种秘法了吗?” 张克恭敬施礼道:“弟子眼界狭窄,请师叔指点?” 道人道:“老道惊鸿,看你眼缘不错,说说吧?” 张克道:“弟子想选取一门可以加快出手速度的秘法,不知是否合适?请师叔指点!” 惊鸿真人捋了捋胡须,沉吟道:“你准备选取哪种职业?” 张克道:“弟子准备就职符箓师!” 惊鸿真人道:“嗯!” 从桌上拿过一本厚厚的铜版书籍。 翻找了许久道:“符箓师适合你要求的秘法不多,这攻击速度的重要性,哪个职业都是需要的!...... 你现在还未筑基,能选择的就更少了,不过倒是有一项秘法比较适合你!” 说着,起身在身后的书架上取出厚厚的一本书,递给张克。 他接过细看,书皮上书“先攻”二字。 随手翻开一看,不由得一愣。 惊鸿真人道:“这本先攻秘术还是很久以前,从外界传入,传说当年为了此秘法,争斗不少,后来也不知道何人将此秘术广传天下!” 张克道:“这上面......” 惊鸿真人笑道:“是不是不好理解,其实你只要从头开始学,还是能学懂的!可不要小瞧此秘法。” “需知普通秘法等你将来筑基后,基本无用,而“先攻”秘法即使你成就元神,也会发挥巨大功效!” 张克无语,过了会道:“这么好的东西,那本门学会“先攻”的有多少人?” 惊鸿真人尴尬一笑道:“嗯......这个它比较难!对吧!所以那个...!” 叹了口气,无精打采道:“算了!我给你换一种!” 张克翻看着手中的秘法,道:“我想试试!” 惊鸿真人闻言精神一振。 忙道:“哎!!就是啊!这可是好东西,一旦修成,威力巨大,据说昔年有真人凭借此法大放异彩!” 顿了下咬牙道:“万一修不成,你退回来,我做主给你换一种!” 张克喜道:“那太感谢师叔了!” 张克与惊鸿真人道别后。 出了鹤嘴峰,回到自己住处。 经过几天的恢复,其他人也都恢复正常,各自在外忙碌。 此时屋内空无一人。 张克从柜子里取出藏好的金符、灯盏和小剑“绕指柔”。 前几日被困时,他都不敢将东西随身携带,生怕被人发现。 一边琢磨几样东西,一边留神门外。 忽地发现,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当有了秘密时,极其不便。 翻来覆去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又放进柜子里锁好。 他前几日在藏书楼也曾经在书中寻找几样东西的来历,却没有发现任何记录。 又取出先攻秘法,翻开,书中第一页只有一行字: △v=|v1-v2|/√(1-v1v2/c^2) 再翻开下一页,才是具体论述。 不时提到相对速度、禁止以及绝对速度等等叫人看着头晕眼花的文字。 他随手翻了几页,又见描述顺水逆水船速水速等字眼,还有一些插图,公式如: V船=(V顺+V逆)/2......这种,还有各类曲线。 以及像花朵一样绽放开的规则图形等等。 张克捂着脑袋呻吟一声,郁闷的叫了一嗓子。 他明白为何一般人学不会他。 想起梦境中学习时掉头发的场景,他知道想要看懂这本“先攻”秘法。 估计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来回忆,重新进行一次学习。 章节目录 第16章 试炼开始 又过了几天,终于发下通告。 果然与叶正卿所说一致,正式通知“道考”提前。 并且有志道考的弟子可以报名等待集合了。 张麻与柳之怠、祁满、桑木等人结伴,先是报了名。 然后又联系陈泽师兄等一干向来要好的弟子。 在山下集市酒楼里大醉一场,之后就是默默等待着。 辛丑年九月十六日清晨,张麻在房中独自做过早课,忽听到三声磬响! ---叮----! ---叮----! ---叮----! 张麻心中一震!起身!整理衣着!背包背好! 最后环视了一眼这个住了十五年的住处,转身离开! 出了门,只见院中各屋舍陆续有弟子走出,互相点头,向着院外走去。 徐世武及一干年幼弟子希冀地看着张麻等人。 徐世武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像师兄一样离开。 忍不住大声道:“祝各位师兄心想事成!” 其他弟子也是纷纷预祝成功,张麻等人拱手施礼离去。 出了院门,才见到各院弟子汇聚,如川流入海,足有上千人之多。 张麻等人也进入队列,随着人群行进,人群中气氛压抑! 这次集合筛选,是山门的一次试炼。 通过三年时间,这里大部分的弟子会被剔除出去,无缘修行。 而这样的剔除还有几次,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坚持到最后。 每个人都在心中盘算着、思索着未来的道路。 到了坐忘峰山下朝阳广场。 此时已有山中弟子在此维持秩序,诸多弟子有序站立。 张麻站在队列中,看着正对面的8位真人,只认识寒霜真人一人。 各自身穿紫色八卦道袍,头戴金冠,庄严肃穆! 另有几十名先天弟子正在场中随时听命。 等了两刻钟,待无人再来广场集合。 其中一名真人与身边几人说了几句话。 开口道:“诸位道院弟子,本座天柱山山主赤霄!未来的三年里,你们都会在天柱山生活、学习、成长、试炼,所以为了能更好地相互了解、配合,从现在开始你们就要相互适应,做出改变!” “下面会有弟子发放个人身份令牌,身份令牌必须系在身上,今后你们在山中的任何时候都会使用到!若有遗失,立即申请补充,这很重要,切记!” 张麻接过递到手中的身份令牌。 仔细打量,身份令牌是铜制,大小与符纸差不多,三寸大小。 正面从上到下阳刻先天一气宗五字,背面阴蚀刻两排小字。 上面横书:试炼二字,下面书:丙组壹壹叁,五字略小。 但蚀阴刻中以金粉填充,及其醒目! 整个身份令牌因为太多的人使用过,磨得锃明瓦亮,无有棱角! 拿在手中,沉甸甸的,手感极好。 张麻与身边等人聊了几句,发现身份令牌真是随机发放。 前后众人的身份令牌号码皆不相邻。 过了一会,又听赤霄真人道:“现在听从执事弟子命令!” 一些执事弟子站出来发布指令: “甲壹到甲壹佰出列,跟着我走!” “甲壹零壹到甲贰佰出列,随我来!” “......” “丙壹零壹到丙贰佰出列,跟着我!” 张麻赶紧走出队列,按照号牌站好。 那名执事弟子板着脸道:“贫道道号游漓,今后一段时间,你们就归我管辖,听明白了吗?” “明白!” 游漓接着道:“天柱山比较远,现在跟着我跑起来,尽量中午前赶到!” 说完,游漓一马当先,带头向天柱山跑起来,周围几百人一起跑着。 似乎几个领队互相较劲,互不相让,张麻在队列中跟着奔跑。 脚下黄土被踩的四处飞扬,不由调整呼吸。 心中暗暗吐槽:这一点也不像在修行,倒像是大学生军训! 渐渐跑着,但由于男女之间的身体素质不同。 多数女弟子慢慢落在后面。 而游漓如没看见一样,继续奔跑。 张麻扭头看着身后远处气喘吁吁的女弟子。 对旁边几人低声道:“后面女弟子坚持不住了,慢些跑!” 旁边一人也低声道:“游漓师兄明知掉队,也不喊停,莫不是在考验我等,跑的慢了,怕是不妥!” 张麻回道:“这些今后说不定都是同门,我想相互援助,团结一些总不会错!没有哪个门派希望自己的弟子相互间漠不关心,这或许正是考验!” 旁边几人心里一动,觉得有理,但还是有些顾虑。 张麻又道:“我先慢跑,要是游漓师兄不理会,你们再放慢如何?” 几人点头答应,张麻放慢步伐,看着游漓。 游漓回头看了眼张麻,眼神一凝,转过头去继续前跑。 前面跑着的几人互相使了个颜色。 也放慢脚步,身后传来吁气声。 等过了一会,女弟子都赶上来后。 众人又加快速度,就这样交替着跑了大约一个时辰左右。 终于来到天柱山下。 向远处看去,浓雾弥漫,游漓已在此等候多时。 待人都到了后,道:“壹壹叁,你去数一下,看有没有人掉队!” 张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忙答应一声。 吩咐列队,告诉如何报数,站在队伍一侧。 然后大声道:“从第一列第一人开始报数!” “1” “2” ...... “99” 等全部报数完毕后,张麻也报数道:“100” 然后向游漓汇报道:“游漓师兄,丙组100人全员到齐!” 游漓微微一笑,开口道:“好!现在都跟着我,进入天柱山!” 说完,拿出自己的身份身份令牌,输入法力。 身份令牌亮光一闪,只见眼前浓雾散开几人宽的通道。 众人跟在游漓身后,走向浓雾。 在雾中走了一阵,浓雾渐少,眼前慢慢变得清晰。 只见眼前大山连绵起伏,多座山体相互衔接勾连。 其中一座山峰突起,呈圆柱形,可能这就是天柱山的由来。 游漓带着众多弟子来到一座山前,道:“这里是闻广峰,属于本门五山十二峰之一,是试炼之地,向这样的试炼之地,还有多处,以后你们自会知晓,现在先带你们到含元殿中激活身份令牌!” 章节目录 第17章 棋盘街 张麻等人陆续进入含元殿。 这是一处空旷的大殿,足以安置千人同住。 整座大殿以花岗岩布置而成,石上铭刻符文。 大殿角落站立着上百石像,丈许高,各执武器,伫立殿中! 正中间有巨大圆球形晶体,被下面用三尺高石质底座托着。 整颗晶体有两米大小,张麻围着晶体转了一圈。 学着其他人将身份令牌插入晶体下方的数百卡槽之一当中。 仔细看那晶体,越发觉得像是一颗眼珠,不由一惊。 旁边游漓道:“看出来了啊!这是蜃蛟的眼睛,经过炼制,专门用来激活身份身份令牌!” 张麻恍然大悟,虽然游漓没有细说。 但他知道这绝非只是激活身份令牌! 取回身份令牌,随着一起到了殿外。 游漓道:“看到东面那里的建筑了吧!那里是你们的休息住处,找管事领取个人物品,每人一间房自己挑,这个是免费的...... 要是想要住的更好,就需要自己想办法,房间凭身份令牌进入!有什么不清楚的慢慢了解!散了吧!!” 张麻来到东山脚下,只见这里有几千院落。 依山而建,呈棋盘形分布,整齐划一,四通八达,因此也叫棋盘街。 这里院子格局基本一样,三面有房间坐落。 院中有井,和记忆中的四合院大致一样。 正面方向的三间房不能住人,分别是厨房和两间仓库。 两侧各有房四间,能满足八个人的住宿。 这些院落不光只是张麻等试炼弟子居住。 还有大量的外门弟子及其家属,也在此生活。 因此,慢慢形成了街市。 张麻先是绕着街道转了一圈,明白分布格局后。 到棋盘东街事物堂找管事先是登记好住所,领取个人物资。 东街管事叫姚春华,女性,也是门中外门弟子。 三十多岁的年纪,早已在此成家立业,精明干练! “被褥一套! 日常各季服装三套! 工服三套! 另外每月灵谷五斤! 其它杂七杂八的东西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在我这里购买!” 姚春华说着递过来几页纸,罗列各种日常物资。 张麻谢过,看了看目录,道:“这里的东西没有需要符钱购买的吗?” 姚春华精神一振,知道来了大客户。 笑道:“当然有,那个只是一些普通物资,好东西在这个上!” 又取出一本精装簿册,递给张麻道:“师弟拿去,有什么需要来找我!” 张麻按图索骥,找到东街的一处院子。 这是一处临街小院,周围商铺众多,比较嘈杂,不是理想的修行之所。 张麻看对这里,就是因为此街颇多铁匠铺。 他一部分规划需要借助铁匠来完成。 到左侧第二间房门口,用身份令牌刷过门口的门牌,房门门锁跳开。 张麻背着行李等物进入,四下一看。 大约有三十平米左右,一张单人床铺,两组衣柜,一组书架,靠窗前一张方桌,一把竹椅。 整间房干干净净,地面铺着青砖,采光良好。 整理收拾好一切,张麻伸了个懒腰,此时已到中午。 出了门,先是到各个房间溜达了一圈。 和邻居们打过招呼,混了个脸熟。 发现邻居多数都是门中的外门弟子。 也有没有丝毫修为的弟子家属。 等将来要是张麻无法通过试炼,也可以向宗门发出申请长居于此。 到外面找酒楼订了一桌上好席面。 其中有一道秘制灵鱼菜肴,花费了四十五个铜符钱。 就在院中,摆了一个大桌。 二十几号人在一起吃了一顿接风饭,算是初步认识了。 席间,通过接触了解,张麻大致明白了自己今后三年需要做什么了。 天柱山是先天一气宗的粮袋子。 宗内七成灵谷、灵米都出自这里。 多数为丁级灵田,张麻被奖励的灵田也在山中。 故此需要大量的外门弟子在此劳作,是一气宗的根基所在。 而试炼之所以在此,也是从这里开始慢慢接触修行。 至于药田、灵果等高级灵田不在这里。 试炼弟子在这里的生活很简单。 只要你不离开天柱山,干什么都可以。 时间可以自行调配,每十天有真人前来授课一天。 而真人授课,需要一种功绩点搭配符钱来支付。 甚至可以请真人单独辅导,当然费用就更高了! 功绩点每月固定发放的三十点。 想要另外获得,就要提到天柱山的任务系统了。 它和张麻等人当初在道院时的执役任务接近,但难度提高。 而奖励更是五花八门,功绩点就出自这里。 也只有这里,功绩点不可以转让。 张麻晚上美美的睡了一觉。 醒来后,感觉浑身充满了干劲。 做过早课,怀里身份令牌颤动,拿出观瞧。 发现身份令牌背面试炼二字微微闪光。 根据昨天与邻居聊天得到的信息,知道这是游漓在呼唤。 身份令牌上不同的字迹代表不同的口令。 正面先天一气宗闪烁代表宗门召唤。 背面试炼闪烁二字代表试炼弟子集合。 下面的号码闪烁代表任务口令。 虽然比较简单,但一般情况下已经够用了。 听邻居说,若是入了山门,宗内弟子身份令牌效果会更加齐全。 张麻直接来到闻广峰,山下校场已是聚集多人。 进入队列,找了个间隙,向旁边询问: “哎!师兄!什么情况啊?” “刚才听人讲,有弟子犯错,要公开惩戒!” 张麻“哦”了一声道:“真是厉害,昨天刚来就如此大胆,可要好好看看是哪位神人?” “可不吗!一定要见识一下!” 周围议论纷纷,张麻伸长脖子看。 见校场前,两排黑衣弟子排列,神情严肃。 过了一刻钟,试炼弟子基本到齐。 远处赤霄真人和寒霜真人并排走来。 二人身后跟着一人,手端托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整队站好,赤霄真人道:“捕风台寒霜真人有事要讲,大家仔细听好!” 寒霜真人客气几句,上前道:“张麻、曹宇轩、赵大海三人上台来!” 章节目录 第18章 受刑 校场中所有人几乎同时转头寻找。 张麻这个时候是懵逼的。 傻傻的看着寒霜真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咽了口唾沫,向前走去。 身旁的目光似乎都有了温度,炙的难受。 “他是哪个?” “这不是要找神人的那个神人吗?” “嘿嘿~~~!” “......” 张麻心中打气,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在这种时候,更要绷住了。 昂首挺胸大步上台,三人站好。 寒霜真人开口道:“前段时间执役任务,通告全宗有弟子受到奖惩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吧!” 眼睛扫过三人,继续:“这奖励已经发下去了,可这惩戒一直没来得及,今天捕风台就在此试炼之地对张麻、曹宇轩、赵大海三人进行惩戒!” “哪个先来?” 三人相互对视,谁也不想第一个上台丢脸。 寒霜真人道:“没人表态那就按天干顺序来吧!” “张麻!上台接受惩戒!” 张麻知道躲不开了,随着指引,上了校场平台。 这里历来都是试炼弟子受罚所在,平台离地六尺。 台下看的清清楚楚,台上立着很多木架,不知道做什么用。 执刑弟子让张麻脱下上衣。 趴在木架上双手双脚被锁住,拿过一根咬木叫他咬住。 张麻沉声道:“不用!” 为了惩戒起到应有作用,故此设有声音放大法阵。 张麻坚定的语气传到校场上,大家低声称赞。 执刑弟子开口赞了一句:“好汉子!” 从一侧托盘请出一条丈许长软鞭。 紫铜色,鸡蛋粗细,鞭稍布满倒刺,厉声道: “奉宗门法令:天干戊字道院张麻鞭刑一轮!” 说完,长鞭扬起,空中转了一圈,猛地一落, “啪~~~~~~~!!!” 张麻正闭气撑着,突然感到背上剧痛。 脑子“嗡”的一下,放声惨嚎, “啊~~~!!!” 一瞬间,剧痛从背上如电流般传导至全身,歇斯底里地又是惨叫出声。 连绵不绝的惨叫窜出喉咙,他从来以为自己是条硬汉。 山谷与狼群一战中,身披十数创,哼都没哼一下。 只这一鞭下来,他才明白,究竟什么是痛不欲生。 这是一种痛入骨髓,甚至连灵魂都被撕裂的痛感。 明明只是背上挨了一鞭。 但却像在一刹那间,无数根尖锐长针刺入。 双眼、口鼻、全身上下,脑子都被瞬间刺穿。 甚至五感都被这一鞭打的脱离了躯体,脑子里一边空白。 他感觉痛感持续了好长的时间,五感慢慢回到身体。 耳中缓缓听到声音,发黑的眼前似有光亮。 突然又是一鞭落下, “啊~~~~~~!!” ...... 等张麻完全清醒的时候,已是回到棋盘东街的房中。 不大的地方,叶正卿等人正在一旁闲聊。 看到张麻醒来,关切的问候。 张麻呻吟着,扭动了一下身躯。 背上隐隐作痛,感觉好了很多。 在床上坐起,看他没什么事了,众人才放下心来。 柳之怠、桑木等人神情诡异。 柳之怠正色道:“张麻师兄好样的!硬是坚持了三鞭子才昏过去!嗯!没给戊字院丢人!” 桑木等人哈哈大笑。 叶正卿看他没事,起身离开,桑木等人相送。 隐约听到桑木模仿张麻沉声道: “来吧!不用咬木!” 接着柳之怠赞道: “好汉子!” 然后...... “啪!!!”模仿鞭子的响声,桑木模仿道: “哎呦!!好痛啊!!” “呜呜!!~~妈妈!!快来救救我!!” “......” 张麻脸腾地一下红了,房中还有几名师兄弟也听到了。 看着张麻的脸色,憋笑得憋得痛苦。 “哧溜”一下缩进被子,盖住头脸。 “哈哈!!!” 一阵再也忍不住的爆笑传来。 事后张麻得知自己还不是最惨的。 一轮鞭刑共三鞭,在第二鞭的时候。 赵大海就被打的尿了裤子。 执刑所用长鞭名唤“正身”鞭。 是用深海一种海胆,结合数十种珍贵材料炼制而成。 能极大的放大触感神经。 鞭身上还炼制了诸多增加痛感的符文,专门用来施刑。 而选择今天来施展惩戒,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就是给试炼弟子一个下马威,而效果显而易见。 一连两天,张麻躲在家里没敢出门。 直到第三天,张麻才鼓起勇气迈出家门。 到东街事物堂找了姚春华,询问如何接取任务。 得知每日任务会发布在大厅中的照影壁上。 接取时到事物堂登记就可以。 张麻走入大厅,见有上百人在大厅里寻找合适的任务,人声嘈杂。 不时有人进出,照影壁共有两块,长一丈,宽四尺,抬头可见,很简单的表述。 左侧照影壁为一般任务,如招人干活、短工或技术性的文职任务。 上书:总览 下面分门别类的书写着: 编号、名称、发起时间、介绍、难度、限制人数、奖励与惩罚、完成情况等。 红色字体表示任务无人接取。 黄色字体表示正在进行当中。 绿色字体表示任务完成,绿色字体一般会在完成后继续存在一天,以便筛查。 右侧照影壁则是一些特殊任务。 多为需要战斗、缉捕、解密或者有特殊要求的一般人无法完成的隐秘任务等等。 其它与左侧无异,奖励会比一般任务要高许多。 事物堂的任务只要本门弟子都可以发布、接取。 非本门弟子如家属等如果需要发布任务,就需要有人做担保,这个是有连带责任的。 并且对所有的发布任务,事物堂都需要进行审查,只有审查通过,任务才会进入任务系统,向外推送。 等完成任务后,也会入档归存。 张麻先是看了眼左侧的任务,见多为灵田种植、采矿、日常巡逻等等。 又看向右侧,发现任务层次明显不一样。 上面的任务名称不时闪光,表示有任务被接取,从红色区域任务栏中消失。 张麻接连看对两个需要入山狩猎的任务,转眼间就被接取,反应过来。 战斗任务才是最受欢迎的,虽然危险性大,但收益高,见效快。 章节目录 第19章 献计 张克找姚春华仔细询问,得知一般的战斗任务。 常年有外门弟子雇佣人盯守着。 一旦出现就会直接接取,竞争比较激烈。 而且棋盘街这一块,有名的外门弟子就那么一小撮。 故此有时任务发布时就会指定人选。 只有这些被指定的弟子没有接取,才会轮到其他人。 想要快速接取任务,两个办法。 要么找队伍加入,要么挑选高难度任务,快速积累名气,别无他法。 张克琢磨了一阵,打消了找桑木等人组队的想法。 此次试炼,所有弟子都是对手,他不是不相信桑木等人。 而是因为这其实是个表现自我的机会。 桑木等人比自己更需要快速崭露头角。 一整天张克都窝在事物堂。 仔细查看任务,寻找规律,不时用纸笔记录任务类别。 接着的两天,走遍整个棋盘街的大街小巷。 熟悉地形、各类功能建筑、商业、住宅及居住人群的分布情况。 这日晚间,张克将厚厚一摞资料整理好,用细线装订。 这是他近几天的心血。 按照民用、商用、公用三个类别重新细化分类。 在进行细致的研究后,他发现了不少任务可以发掘。 第二天,他先是找了桑木、柳之怠等人,询问情况。 发现大家都已有些任务盘算。 就把这本命名为“查缺补漏”的册子交给几人转抄。 平时可拿来用作补充。 桑木送张克离开后,翻开册子,大约有一百页。 正反两面都写有工整的蝇头小楷。 不时还配有注解、手绘插图。 可见是用了心思的,心中感激。 棋盘东街事物堂中,姚春华在事物堂接待一名试炼弟子。 看到张克在门外转悠,回复了几个问题后,那弟子离开。 张克推门进来,笑道:“姚师姐,忙吗?” 姚春华没好气:“这几天没见你,试炼任务你也不着急,怎么着,也想去外门了!” 姚春华的好意,张克心里记着。 微微一笑:“这不是来给找师姐了吗!” 顿了一下道:“师姐,我想知道,功绩点又分大小吗?” 姚春华一愣:“你知道些什么?” 张克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道:“现在我有大功一件,不知道师姐有没有兴趣!” 姚春华吸了口气,正色道:“请讲!” 张克道:“这整个棋盘街有多少人口?来历如何?各自擅长什么?有没有需要特别对待的,我是说。。细作之类的?” 姚春华起身关好门,严肃道:“你都知道多少?” “我什么也不知道啊!所以才问师姐!” 张克看着姚春华要吃人的脸色忙开口解释。 姚春华盯着他看了一阵。 缓缓道:“因为各种原因,又不好强行盘问,恐失了人心,这个问题,一直以来都拖着。” 张克道:“我有个方法,不敢说能绝对解决问题,但是对棋盘街梳理一下还是可以的!” “详细说一下,要是有效的话,功绩点不是问题?” 姚春华知道张克想要什么,催促着。 张克笑眯眯道:“妥了!” 咳嗽一下道:“我是这么想的,建立户籍制度......” “这个我们有!” 姚春华出口打断,看着张克的神色,转口道:“接着说!” 张克心里早已盘算良久,将心中所思娓娓道来: “首先,先做沙盘,以整个棋盘街做试点,按照比例缩小。 要求必须绝对按照现在的景观还原真实。 这是第一步,这样一旦有什么事情可以立即锁定位置!...... 接着,以住宅为标准,建立全新的户籍制度,这是整个工作的重点。 按照每十户为一甲,每十甲为一保的制度方法,实行保甲制。 这一步完成,那么基本可以对辖区内人口有效控制!” 说到这里,张克住口不言。 姚春华等了片刻,无语道:“你这和现在所用基本没什么区别?” 张克笑道:“要是平时,我也就说了,现在可是试炼时期,张口一说不要紧,我这功绩点怎么办?” 姚春华琢磨了一阵,正色道:“不瞒你说,棋盘街大管事严振江,长期以来,身体不适,所以整个棋盘街一直是我们各街管事各自管着。 如果你有把握,那我就拼一把,能不能范围小点,就以棋盘东街做个试点......” 张克截口道:“最好以整个棋盘街做试点,不能再小,事情做的小了,能有多少功劳!” 姚春华手摸着鬓角一缕发丝来回缠绕。 片刻后,一咬牙,当机立断道:“以前大管事欠我一个人情,豁出去了!” 顿了下道:“你不要心里有压力,即使失败了,有事我扛着!我先办事,明天来接任务!” 说完,风风火火地离开。 第二天一早,张克就来到东街事物堂。 等了一会,就见有事物堂执事弟子在门外贴出通告: “棋盘街管事严振江因身体原因,需要治疗休养三个月,棋盘街诸事由东街管事姚春华暂代。” 看完通告,张克进了任务大厅。 依然是人群熙熙攘攘。 一名执事弟子过来对张克低声道:“甲二百八十三号任务马上发布!” 张克心领神会,赶忙去了任务登记处,找了个位置等着。 接受任务指令的是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男子,正在做着登记。 忽听任务栏处一阵喧哗: “怎么回事?两千功绩点、五千铜符钱的任务?” “管他的呢,先接了再说!” “......” 张克看着一群人向着登记口跑来。 忙道:“登记任务!甲二百八十三号!” 那人正看着人群过来,吓了一跳。 听到张克话语,随口道:“好的!” 接过张克弟子身份令牌,贴在任务接受法器上。 “滴~~~!” 任务接受成功,这时人群已到,纷纷喊道: “接受甲二百八十三号任务!” “接受甲二百八十三号任务!” “......” 那名接收任务的弟子听闻,脱口道:“这个任务已经被接走了!” 一名壮汉挤入人群,大声道:“哪个接了任务,交出来!” “我接的!” 张克眼睛一眯,开口。 那壮汉上下看了两眼,忽道:“试炼弟子?” “正是!” 壮汉哈哈一笑道:“我是外门沈一池,师弟恐是刚来,这个任务你做不了,退了吧!!就当交个朋友怎么样!” 张克沉吟片刻道:“我记得任务接受后,无正当缘由不能退返!” 沈一池道:“能退,不过要扣除任务奖励的一成,就当买个教训好了!” 张克冷笑,道:“我现在身上可没有200功绩点,一旦功绩为负数,直接退出试炼,你这是要断我修行啊!!” 章节目录 第20章 保甲 沈一池脸色一变,他是几年前试炼失败的弟子。 明白这是把人得罪死了,没有化解余地。 心中发狠,厉声道:“这么高的奖励,这个任务有问题,几年也挣不了,这事不公平!” “对!找管事问个清楚!” “请求山门主持公道!!” “......” 沈一池观察张克的神色,见他毫不在意。 心里一沉,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死撑了。 姚春华闻声出来,喝问:“怎么回事!” 沈一池忙上前道:“姚管事,这个试炼弟子接了个任务有问题,请姚管事主持公道!” 姚春华“哦”了一声,转头看了张克一眼。 面无表情地说道:“哪个任务有问题?” “甲二百八十三号户籍任务!” 姚春华点头:“这个任务是我刚以棋盘街管事身份发布的,有什么问题?” 沈一池听着目瞪口呆,知道麻烦了。 硬着头皮道:“这个任务奖励不对!而且他怎么这么快就接到任务,明显有问题!” 姚春华冷笑道:“好多任务都可以指定专人,这个任务是丙壹壹叁起草的,交给他有什么问题!” 顿了一下又道:“此事我已向宗门发出审查,还有其他事吗?” 沈一池失魂落魄地离开,此时任务大厅里聚集了几百人。 听姚春华说完,准备散去。 张克开口道:“诸位慢走,我现在发布辅助任务,符合要求有意参与者,请按照要求投放简历,先到先得!” 说完将提前拟好的一张纸交给任务发布员,所有人散开。 来到任务栏细看,片刻后,只见左侧照影壁光芒一闪,一则任务发不出来: 任务编号:甲283-01 任务名称:棋盘街保甲户籍试行 发起时间:辛丑年九月二十一日 任务介绍:棋盘街多年来由于人口增长较多,应棋盘街住户要求,为了方便管理,现对棋盘街进行试点改革,为期3个月。 任务难度:极难 任务人数:15人 任务要求:地理测绘1人,沙盘制作1人,人像绘制4人,其余9人(要求擅长书写及人际交流) 奖励与惩罚:1000功绩点,1400铜符钱,按劳取酬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张克直接在事物堂支了一张桌子。 取出纸笔,不时有人过来询问。 经过近一天的时间,终于招到足够人手,补签了高额违反协议后。 张克带所有人接风洗尘。 之后找姚春华花费两百铜符钱购买了部分必备材料。 九月二十二日,张克把所有人叫到一起,挨个分配任务,讲解如何对住户进行询问。 负责地理测绘的是外门弟子廖有第,则是带着两个徒弟绘制全景地图。 制作沙盘的是一个擅长捏面人的外门弟子家属,唤作面人刘。 今年六十多岁,平日里走遍棋盘街大街小巷。 照刘老汉话讲,闭着眼睛也能把整个棋盘街地形捏出来。 安顿好廖有第和面人刘。 张克先是领着几个人,到邻居赵玉所在的木匠作坊,找到赵玉。 查看预定的试制户牌,这是他提前找赵玉试制的样品。 户牌由硬木所制,高7寸,宽4寸,四周雕花。 正面镌刻三排端庄字体。 第一排天柱山,第二排棋盘东街,第三排甲壹号。 字体楷字,淡红色木板配黑色凹陷字体,很是醒目。 张克翻看了下,很是满意。 对赵玉道:“两个月内五千块牌子做的出来吗?” 赵玉道:“没问题!可以的!有专门用来雕刻的法器,最多五十天完工!” 接下来又去了印花店。 按照张克的要求印制一万两千张户籍表格。 这个就需要一边做一边用了。 过了一天,张克是领着十二人,身边有事物堂指定的干事跟着。 到了棋盘东街东起第一家住户。 这是一处住了六户人家的院子。 张克把人都叫到一起,道:“你们各找一户人家,按照表格进行询问!” 赵小琴是外门弟子家属,从小生活在棋盘东街。 心灵手巧,一笔小楷字,张克看了都赞不绝口。 赵小琴对着对着东户李长锁道: “李长锁,你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是一愣,然后哄然大笑。 赵小琴红着脸道: “李叔!这几天通知都接到了吧!要登记户籍,你把家里情况说一下!” “好的,我叫李长锁,家里情况是这样的......” 负责人像的孙朝取出照影法器,对着李长锁脸一照。 随后在户籍表格上一印。 黑白两色的2寸大小头部影像就已印上表格。 孙朝试炼失败时获得残缺神通。 后来找当初门中关系好的师兄花大价钱炼制了个照影法器。 靠着任务大厅照影任务栏生活。 偶尔也有人找他照影留念,日子过得还不错。 张克面试时一眼看中他这个能力,留了下来,其他3人和孙朝类似。 张克跟着工作了一天,不时纠正各类缺点,改正问话态度。 一天下来,基本都已捋顺能独自开展工作了。 张克根据一天的工作态度。 解除了两个懒惰不用心的,重新招募两人。 任命了四名组长,组成4队,分东南西北各自工作。 每日晚上,回来汇总。 述说遇到的难解决的各类问题,讨论解决办法。 张克则是总览全局,协调各方进度。 日子一天天过去,沙盘与地理测绘极其顺利。 张克不时提出意见,主要提出两点。 一是填色,用不同颜色标明山、水、植被等。 二是比例尺,以1寸代表1000米作为比例。 想知道实际距离,一把尺子就可以清楚量出。 众人每日忙的昏头转向,但看着劳动成果一天天增多。 加上张克不时的打气,酒肉犒劳,干的很是起劲。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 这天,张克带着姚春华前往东街,随意走到一户院前。 只见大门左侧张挂着一块木板。 上边有门檐遮住,可防止风雨侵蚀。 红底黑字,天柱山棋盘东街乙27号,极其醒目。 张克解释道:“每条街按天干地支排列数字排列。 每100户院子列一字,为一坊,设置坊牌,立于路旁。 比如这里就是东街乙字坊,既方便记忆,也方便定位。 另外现在实施保甲制,十户院子为一甲,设甲长,十甲为一保,设保长。 保长由您来总管任命,甲长由所在坊人丁推举...... 初步设定5年推举一次,甲长、保长主持日常工作。 各街区管事拥有对甲长的褫夺,但需要出示甲长出现重大错误的证据...... 另外在每个坊间设立举报箱,由事物堂专人专管。 凡坊间人丁均有举报权利,但不得攀诬。” 姚春华不由点头,进入院子。 章节目录 第21章 任务完成 正有一中年妇女在院中水井旁洗衣服。 见进来人,连忙站起,擦擦手。 “呦!是姚师姐来了啊!!快,进屋坐!” 姚春华笑着进屋,对张克说道:“林师妹和我一届,平时关系不错。 对了,院子里的住户有门牌吗?” “每户院子里都有小牌,这个是后加的,开始疏忽了,现在正在赶制!” “林师妹,拿出你家的户籍本,我看看!” “好咧!” 林师妹从柜子里取出,用油纸包着。 打开后,有蓝色硬质封皮。 竖写:先天一气宗天柱山户籍本。 翻开后有多张可插硬壳纸页。 第一张是简单概述户籍本的作用。 第二页是户主页,每户使用统一编码。 写的很清楚,男女性别、家庭情况、每人都配有照影。 每人一页简历,在最下方还有担保人手写签名。 另每页都有事物堂法印留存。 姚春华仔细看着,很是满意地回到事物堂,她将所有一切,详详细细的记述下来。 准备等山门来人审查。 十二月初三,张克等人将手里最后一册户籍资料整理完毕,长长舒了口气。 大家一起看着满屋子的资料,足足有二十个书架。 目录簿册放好,分门别类的整理归类,书架上置有标签。 书架靠墙,正中间是建好的沙盘。 为了能精准体现原貌。 张克领着廖有第等人,实际测量多次。 光鞋子就跑烂好几双,经过不断修改,才终究成型。 整条棋盘街街道、商铺、住宅、以及各类公共建筑都全部拢入沙盘。 按天干地支列坊,以不同的颜色标注,标识清楚。 只要知道户数,沙盘旁边立着编码簿册。 可以瞬间查清位置及个人情况。 棋盘街全图铺在在另一条桌案上。 为了能够保护好这张珍贵的地图。 张克花费数十枚银符钱,收购了一大块透明白水晶。 磨制成透明水晶板,压在图纸上。 这是张克这个任务最大的个人开销,可知他对地图的重视。 档案室是新建的,由姚春华特批请山门修士,一共修建了五间档案室。 布置了防护法阵,是事物堂最核心之地。 张克伸了伸懒腰,旋转着脑袋。 喃喃道:“终于完成了!” 对众人道:“先休息两天,后天来事物堂,发放奖励!” 众人欢呼,前后八十天不分昼夜的辛苦,张克笑吟吟的看着大家。 第二天一早,张克就到了事物堂。 先是正式向事物堂提交任务,接着等待任务审查。 本以为会很快通过,没想到一直等了五天之后。 姚春华才匆忙带着他直接到了天柱山主峰翠云峰耀光殿中。 张克在棋盘街的试点诸多人已经研究了好多天,终于有了结论。 赤霄真人充分肯定了张克的做法。 他认为张克此举一旦进行推广。 对提升自身管辖地的掌控,有巨大效果。 宗门以前的声音基本到县这一阶段,就无法继续深入了。 而如果按照张克的做法基本能掌控到个人,这是最根本的改变。 但是如何深入推广,也是摸着石头过河,心里没数。 所以才叫张克过来,好好讲解一番。 张克连续在耀光殿中带了三天。 诸多真人连番轰炸,各种问题、各种假设、各种争论。 直弄得张克绞尽脑汁,险些虚脱过去。 等稍有缓和,张克连忙逃之夭夭。 不出所料,廖有第等人,因为有详细的操作经验,在张克发放完任务奖励的第二天就被征用。 宗门准备在未来的数年内,全境逐步展开保甲户籍改革。 而廖有第等人有幸成为第一批辅导讲师,这是一个巨大的机遇。 甚至有机会改变他们的命运。 张克拿到了全部的任务奖励,除去开销。 还剩下八百功绩点、两千四百铜符钱。 此外,还有赤霄真人单独奖励的一本“折纸术”秘法。 这是一种神奇的秘法。 整册秘法有一千两百种符纸折法。 更有多种练习巧手的妙法,具体功效需要筑基后才能体现。 现在只是勤加练习,而部分几种妙法则需要配合药物和呼吸进行练习。 冬天来了,一场大雪过后,事物堂任务滞压了不少。 因为天冷,多数外门弟子都不愿意外出执行任务。 这就给了试炼弟子机会。 趁着大雪漫天飞舞,张克也接了数个巡山任务。 这两个月里,他的名声已传了开去。 棋盘街都知道来了个牛人,一次任务收获几千功绩。 而且不时有山门弟子前来请教,也有好的任务不时指定他。 张克因为那一次鞭刑深刻体会到膨胀的下场。 故此,挑接任务很是谨慎,挑的少。 但完成质量极高,拥有了良好的评价。 现在日子好过了许多,像现在这种任务,以前想都别想。 现在他也可以直接喊一嗓子,组队执行了。 几个月下来,了解到戊字院众弟子表现尚可。 这其中,他的那本“查缺补漏”起了很大作用。 天柱山外围羊道,张克全身上下,穿的严严实实。 但由于风雪太大,还是冻得他直哆嗦。 手中牵着一条虎獒犬。 这是一种大型犬,有一米高。 性情凶猛,且嗅觉灵敏,极通人性。 这是这次任务时,张克特意申请到的。 就因为这条虎獒,这次巡山的奖励缩水三成。 张克头前走着,一手牵着虎獒,另一手始终握在刀柄上。 谨慎的按照巡山路线行进着。 身后还有两人,是一同接取任务的队员。 一人叫林朝河,外门弟子,今年42岁。 有残缺神通夜眼术,夜晚视力极佳。 另一人也是试炼弟子,叫张长青,22岁,主修剑。 目标是成为一名剑修,精通多种剑法。 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一人。 虎獒忽地耳朵一动,连连摇头。 定住身体不肯向前走。 张克心中一动,竖起手掌,三人立定不动。 紧张的转眼四处观看。 三人所在位置正在一条盘山路上,道路陡峭,上下不得。 虎獒趴地身体嘶吼着,像是随时准备扑出去。 张克弯腰慢慢解开虎獒脖子上的锁套。 轻轻拽着,随时可脱手放开。 眯着眼向上看,两丈外白茫茫大雪乱舞,什么也看不见。 吸了口气,慢慢起身,右手舒张,通血活脉。 章节目录 第22章 巡山杀熊 眼盯前方,口中低声道:“我顶在前面,看准机会出手,估计是大型野兽!” 正说着,前面风雪突然收缩卷动。 一只巨大黑熊四肢着地冲了出来。 张麻大吼一声,松开虎獒。 身体向前一窜,跳到黑熊面前。 黑熊正向着三人冲来,地面震荡不休。 见有人跳过来,直立而起。 口中发出恐怖的嘶吼声。 熊掌一扬,猛地向着张麻扑抓。 这一扑,简单而直接。 但是配着黑熊巨大身体的冲击之势带来的加速度、自身绝大力量及惯性所携带动能。 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气势贯冲而至。 张麻向前一跳后,不假思索又向后一跳。 熊掌擦着衣襟扑在地上。 “嗵~~~~!” 地面被扑击,发出震荡颤抖。 而张麻丝毫没有犹豫,向前一扑,冲到黑熊胯间。 右手单刀出鞘,刀光一闪,冲着黑熊下腹狠狠捅进去,半截刀入腹。 一放手,接着合身一滚,从黑熊腿间,滚到黑熊背后。 黑熊放声惨叫,下腹带着刀。 转过身,怒吼着寻找张麻。 这么多的动作,但其实只是一眨眼间发生的事情。 看到黑熊转身,张长青眼一眯。 径自闪身冲入黑熊背后,猛一吸气。 口中厉喝:“中!” 手中精铁剑连刺黑熊脊椎,“嗤嗤嗤!!” 接连三剑刺入黑熊脊椎间。 黑熊刚转身寻找张麻报仇。 没想到后背接连中剑,血花飞溅,猛地直立而起。 张麻趁着不注意,自发间拔出绕指柔。 屈指一弹,一线淡蓝微光没入黑熊心口。 黑熊恍如未觉,转身向后一扑。 正在这时虎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窜出来,直接扑到黑熊腿间,照着要害就是一嘴。 黑熊惨嚎一声,稍稍停顿一下,继续向张长青扑来。 张长青向着来的方向合剑一滚,躲开扑击。 黑熊扑击后,趴在地上挣扎几下后,不在动弹。 虎獒闪到一旁,嘶吼着。 谨慎地前扑后跳,试探黑熊。 张麻满身雪花,缓缓靠近黑熊。 忽然一窜,拔刀出腹,闪在一旁,黑熊一动不动。 长长出了口气,张麻转头看了林朝河一眼。 见他面无人色,两股战战! 虽也拔刀在手,却始终未向前一步。 暗自摇头,张长青也爬起来,绕着黑熊转了两圈。 这头黑熊个头比普通黑熊大许多,此时虽已死亡。 但龇牙咧嘴,熊脸狰狞恐怖。 张麻有些后怕,将被黑熊撕开的衣襟裹了裹,看着黑熊。 张长青奇怪:“这黑熊怎么死的?就你我造成的伤势可不像能杀死它!” 靠近仔细查探,却见黑熊心口处,向外渗血,方恍然大悟。 向着四周拱手施礼道:“感谢师兄拔刀相助!” 说完,等了片刻无任何反应,不由有些尴尬。 张麻瞪了张长青一眼。 俯身将手指插入黑熊胸口伤口,费力的将“绕指柔”拔出。 仍然刺入发簪中,张长青干笑两声,住口不语。 黑熊太过巨大,无法弄回去。 只好将前熊掌剁下,三人继续巡山。 夜间,巡山岗哨中,三人围拢着火堆。 看着门外越来越大的风雪,有些头疼。 虎獒趴在门口,双耳竖起。 警惕屋外的动静,今天虎獒立下大功。 若非提前发现黑熊踪迹。 一旦当面冲突,后果不堪设想。 林朝河因为白天的行为,有些内疚。 主动提出值夜,而他的夜眼术也适合。 故此,二张也没有谦让,张长青裹了一条薄毯早早休息了。 张麻闭着眼,靠在火堆旁。 推导“先攻”秘法,经过不断的回忆学习。 这一秘法中的各类公式、术语他已经能够看懂。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会形成秘法。 但是通过不断的学习,却是提升很大。 白天能够在极短时间内连续重创黑熊。 其实就有最近学到的数学、物理成果。 包括对空间距离的把控,对时间节奏的掌握。 有一种游刃有余的感觉。 在行动中,可以轻易的计算出攻击距离、攻击效果。 躲避、攻击在出手的瞬间已经明白落点、黑熊每个动作都已能初步进行预判。 这才是轻易击杀黑熊的原因。 也是因为如此,张麻越发的重视这套秘法。 他有预感,等完全掌握这套秘法的时候。 一定会给自己到来不可思议的变化。 干柴在火中燃烧,不时发出“叭叭”的响声。 张麻闭着眼睛思索着,几张符纸被拢在手中。 双手十指修长、有力。 韧性像钢丝弹簧,灵巧如春燕在云中飞舞。 屈伸之间,几张符纸被折成一只小鸟。 尖嘴翘尾、翅膀合拢、指爪俱全、活灵活现。 双手再一合拢展开,又恢复成几张变得发皱的符纸。 林朝河出神的看着张麻双手出神入化的表现,有些嫉妒。 暗叹口气,继续侦查值夜。 大风呼啸着,雪花飞舞。 不知道什么时候,张麻也到了门口。 透过窗棂,看着漫天飞舞的大雪,心里有些触动。 他痴迷地看着,五感延伸。 渐渐地耳边不在听到其它声响,只感觉自己似乎慢慢融入风雪。 随着大风肆意飘荡,似乎听到雪花在耳边轻声细语。 而自己也伴随着其它的雪花一起,倏忽来去。 渐渐地无数的雪花开始组合、凝结。 聚拢成六角形的原始形态,是那么的美丽。 晶莹剔透、连丝成网、随风起舞。 在一个转瞬间,重新分裂成细碎的小精灵。 与其它雪花精灵一个碰触,重新凝结。 就这样,周而复始的碰撞、分解、凝结。 形成一个个奇特的符号,互相组合、分解。 最终形成一个符文:“?” 张麻慢慢从沉醉中清醒过来。 转眼看到张长青与林朝河复杂的眼神,不由一笑。 林朝河叹道:“恭喜!这是领悟神通了吗?” 张麻上下打量琢磨自己,有些挠头:“我也以为是,怎么什么也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林朝河与张长青莫名的舒了口气。 张麻纳闷的起身,连跳带蹦。 手中做着各种奇怪的姿势。 “出!~~” “听从我的召唤,风雪降临!!~~~~~~” “呀嘿!!~~” “......” 弄出一身汗,终于肯定自己确实没有觉醒神通,不由有些沮丧。 早晨,做过早课后。 三人穿戴整齐,冒着漫天风雪,继续进行巡山任务。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章节目录 第23章 试验成功 倏忽之间,两年过去,张麻自我感觉收获很大。 不只是功绩点等实质奖励。 而是通过各种不同任务慢慢的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每十天的学习机会,他也不曾错过。 虽然大多数的讲解他都已掌握。 但学习到的知识依然令他进步巨大。 他又在临街租住了一套三间连通的房屋,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 棋盘东街事物堂门口,张麻再次从姚春华那里离开。 赶着一部大车,心里一阵肉痛。 身上的功绩点始终没能攒下多少。 甚至连本来的符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此刻他才明白,搞科研、搞技术,真是一种烧钱的行为。 其实张麻这两年来赚的不少,但花的更多。 姚春华现在已经正式成为棋盘街大管事。 出于感激,在允许的情况下,尽量给与张麻方便。 即便如此,依然在张麻身上大赚。 也怪不得送张麻离开时,笑的合不拢嘴了。 正值炎热的夏季,街面上,阳光照射蒸腾之下,地面有扭曲、模糊的光影。 赶着车来到东街丁字坊136号租住的院中。 三名招募来的铁匠翘首以盼多时。 一起将车上的材料物资搬进库房。 归整好后,几人躲在院子里的树下蹭荫凉。 太阳无情的照射着大地,房中实在气闷的待不住。 三名铁匠都是张麻在经过细致、认真的观察后,才招募的。 个个技术精湛,各自有着自己拿手的绝活。 经过近半年的相互了解、磨合,现在已经配合比较默契了。 陈铁匠大名陈大牛,本是一名外门弟子家属。 后来那弟子外出做任务时不幸遇难。 现在陈大牛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通过为一气宗努力工作。 等几代人后,自己的后人能够加入道院,更好地生存下去。 张麻向他保证,只要张麻的计划成功。 入山修行后,陈大牛三代之内必定给他一个道院弟子资格。 其他两名铁匠也都大致如此,都有极大的需求。 只能在张麻获得成功后,才能实现,故此三人是铁了心的投靠。 张麻懒洋洋的躺在院内躺椅上,躺椅晃晃悠悠的前后摆动着。 温煦的阳光照着,不由得有些迷糊,与三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阵,张麻强行将睡意驱散。 坐起,喝了口凉茶,道:“技术上还有哪些需要解决的?” 刘永奎是另一名铁匠,比较年轻,做事颇有些奇思妙想。 闻言开口道:“大部分已经完成,现在主要是内部机芯的各种齿轮还需要用不同材料加以试制... 而且齿轮的精密度要求太高,每次做出来的都有些许误差,不够准确。” 洪强在旁边听着,问出了几人一直想问的一个问题: “张师弟!你要做的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张麻眼一眯,脸色变得严肃:“是有人打听这件事吗?” “不是,就是我们有些好奇!” 张麻盯着三人,严肃地道:“签协议的时候已经说好了,不许询问,不许泄露,这件事关系着我是否能进入山门… 不管是谁,只要在这方面动一点心思,我发誓,必定终生全力以赴报复!” 强调了了一下道:“不管他是谁!!” 三人脸色变得不太好看,张麻的话很简单。 但是所包含的决心是感觉得到的。 他们今生已经没希望了,但这件事还是使得他们变得更加警惕。 张麻有什么样的未来,现在还不确定。 只是现在的张麻已经足以震慑住三人了。 陈大牛等人有些不自在。 找了个借口回工作间里干活去了。 张麻思索着,他不知道洪强的话是真是假。 但不管如何,有些地方还是需要早做准备了。 几天后,工作间内,张麻对几人询问进度。 “弹簧的压力测试的怎么样了?” “正常,没有丝毫变形,效果如一!” “很好!齿轮做的怎么样了?” “有几个报废了,只有一个可以使用!” “材料上有什么问题吗?” “……” 一个个零件的测试,一种种材料的试制。 就是每天的工作,枯燥、无趣。 偏偏每个零件的加工需要绝对的稳定心态。 一丝丝的误差都会导致零件的报废。 张麻所有的积蓄,基本都花在材料上了。 没有机器生产制造,只凭借纯手动加工。 想要制作标准的零件,难度太大了。 他想要的是整体改变,而不是个体改变。 如果无法实行标准量产,那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就不具备划时代的意义,这与自己的预想不符。 “看来还是需要能够炼制机密配件的法器啊!” 张麻挠头,他知道法器可以达到要求。 可是自己现在使用不了法器!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 中午,找了叶正卿小酌一杯。 絮絮叨叨的发泄着心中的苦闷。 叶正卿陪着他,知道张麻其实并不是需要自己帮着解决问题。 只不过是找自己诉苦聊天罢了。 张麻给他的印象是有原则、但又能审时度势知道进退。 坚定、坚强、有时又有些感性。 他看好张麻的未来,此时“嗯嗯”地听着,鼓励着。 吃过午饭,张麻晃晃悠悠地朝着工作间走去。 难得的放松,令他心中颇为愉悦。 走到北街街口,这里靠近河边,远处正有水车转动着取水灌溉田地。 这些是普通的田地,不是灵田,所出主要供应天柱山的普通人。 看着水车转动,张麻脑中灵光一闪,蹲在地上,趁着思路,在地上写写画画。 良久后,站起身,擦掉地上字迹,转身离开。 他找到了思路,原本无法进行机械生产制造的原因是没有动力。 在梦境中,电能是普遍使用的,所以这反而限制了他的想象。 其实完全可以借助水流作为动力来推动机械制造。 他将工作间的事情交给刘永奎负责。 自己则找了姚春华,在北街临河找了一处院落,架设水车。 张麻近乎疯狂的使用自己所有学到的知识,梦境中的、现实中的。 绞尽脑汁的硬生生纯手工制作出一部能制作精密零件的仪器出来。 而这其中的精密零件模具是由陈大牛等三人手工制作出来。 然后请托家族在山门中的炼器师那里炼制而成的。 完成这一切用了近9个月的时间。 当然由于道考时间的临近。 这部仪器只能制作自己现在需要的配件。 张麻身上的功绩点所剩无几,符钱更是用尽,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频繁的使用数学、物理知识。 他感觉到“先攻”秘法,随时可能参透领悟。 所有的图纸封存,所有的报废零件按照以前的方法化成铁水。 他不想最后的关键时刻出现问题。 所以陈大牛三人已经被张麻命令制作新的物件转移心思。 并且严厉地嘱咐三人暂时不要与外界接触。 虽然到现在,三人也不明白张麻到底在做什么东西。 给他们研究的各种图纸都是分开的、散乱的。 即使三人互相探讨,也没法想象到底做的是个什么东西。 北街工作间内,张麻紧张的操作着被他命名为“工壹号”仪器。 水流传动中,将一件件标准零件通过水流动力冲击锻造出来。 因为不同的零件要求,导致需要不时对零件模具进行更换。 完成自己所需要的各个零件,时间过去了整整一天。 等将所有零件组装完毕,运行三天后。 他抚摸着手中的物品喃喃自语:世界将因你而改变!! 章节目录 第24章 放肆 张克接到通知,三天后六月初十,“大衍学宫”道考。 一千五百多试炼弟子。 最终得到道考通知的只有八百人,而其中男女各半。 聚集戊字道院弟子后发现,试炼近七十人,得到道考机会的只有三十人。 其他人只能转外门或者回到世俗中过此一生。 “大衍学宫”底楼大厅中。 八百准备道考的弟子,精神奕奕的等待着。 山门道考分为两项。 第一是面试考,你准备的东西要能够打动评判真人。 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先天一气宗的道考传统传承了不知道多少年。 作为一名道院弟子,又能准备出多少令真人心动的课题。 张克的劣势就在这里。 一般来说,能够进入道院,这本身就是一种筛选。 张克家族经过上百年的努力,才有机会输送子弟进入道院。 而一般人除非是特殊天才,山门直接录取。 如在世俗中觉醒神通的、或者具备特殊能力的。 张克所在的家族在这一届中有超过五人进入道院。 其中两人因属嫡系,早早的就有家族研究准备道考面试。 这个是被允许的。 另外的三人包括张克只能自己找突破口。 这也是张克遇到麻烦很少有家族处理解决的原因。 但家族在其它方面没有任何不公,月例或者其它从无短缺。 也没有强制要求张克等人听从嫡系指令。 所以张克从来没有埋怨过。 也养成了独立、自立、自律的性格。 道考面试考会刷掉一半人。 只有通过面试考的才能进行第二项: “筑基!” 这个则是任何人都无法帮忙的,只能靠自己。 外门弟子中很多出类拔萃的弟子就倒在这一步。 如果筑基失败,那么可能会领悟一些残缺神通。 如林朝河的夜眼术之类的那种。 看着前面道考弟子越来越少。 不时有弟子传送出来,崩溃到放声大哭。 大厅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听到有人喊道:“下一批!” 张克咽了口唾沫,推着手中的东西向底楼镜门走去。 很多弟子都是如此,发现镜门果然多出一扇。 与其它镜门不同的是这扇多出来的镜门边框是红色的。 张克长吸口气,迈步进入镜门。 眼前一黑一亮间,进入这每四年多出来的单层楼内。 十间房门口,都有捕风台黑衣执事弟子做引导。 张克按照指引进入一间房内,约有上百平米。 无任何装饰,两侧开窗。 三名真人并排盘坐,身前有长条几案。 张克走到三位真人面前施礼。 对面3名真人都没见过,两男一女,相貌有些独特。 居中女冠穿着道袍,但极其贴身,将女性玲珑身躯凸显无疑。 面部左额有黑色花纹刺青,双唇涂丹,眼波流转如水,道号“芙蓉”,主修御兽。 左侧真人“飞雷”,一手符箓在宗内无人能及。 相貌粗豪,阔脸环眼,络腮胡像针一样散开,像炸毛刺猬一般。 右侧真人更是稀奇,双耳垂肩。 两条刷白的长眉耷拉到腮部,三绺白胡须低垂。 面色红润,一张笑眯眯的脸,很是喜庆,咒法师,道号“扶摇”。 “姓名?” “天干道院戊字院张克!” “可以开始你的自述!” 张克看着台上真人翻动资料,明白是在查找自己的档案。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多。 芙蓉真人“咯咯”一笑,正色道:“天干戊字道院张克!现在开始进行你的自述!” 张克先是深施一礼。 转身将身后带来的两件物品中其中一件蒙布打开,露出一个白色画板。 张克清了清嗓子道:“我今天所说,必定会在将来改变这个世界,而三位真人也将必定见证这一奇迹!!” 扶摇真人等三人不由得长长吸了一口冷气。 眼前这个弟子恐怕又一个坑等着,今天的事一个不好。 恐怕将来不是见证奇迹而是钉在耻辱柱上了。 三位真人心情忐忑的看着。 张克走到近前,道:“对于时间,不知道三位真人了解多少?” 扶摇真人捋了捋胡须,道:“何意?” “弟子想问现在是什么时间?” 扶摇真人抬头看了下窗户照进来的阳光。 估摸了一下道:“大概快中午了吧!!” 张克微微一笑,拿出四根小棍,支起1根。 解释道:“我现在先定位正北方向,然后找到东方,依靠木棍影子的长短来确定现在的时间!” 说完,动手操作,找到中垂线定位正北。 又根据影子长短肉眼估摸大概时间: “现在大概是午时2刻钟左右!” 说完,张克来到那个仍然蒙着的物件背后操作。 一阵发条声响过,传来有节奏的“铮铮”声。 张克回到原来的位置,左手拿了一根细长木棍。 又拿出一些像积木块一样的长方形小铁块,拇指大小,铁块背后有凹陷。 张克先是将细铁丝贴在画板上,因画板背后有磁铁,铁丝可以牢牢的吸附住。 弄好一切后,张克转身面对三位真人,道: “时间是什么?” “时间是不停地向前的一种现象!” “对个人来说,我们每个人从出生后一睁眼,时间就开始运转!” “那么,我们对时间的了解有多少?” 张克提问着,他没想要三位真人回答。 只是通过提问的方式进行引导。 飞雷真人不耐烦道:“婆婆妈妈的,简单点说!” 张克苦笑一下道:“这件事想说清,还真不是简单的事!” 指着画板道: “时间永远向前,但是......”张克加重语气道: “在我看来时间是可以掌控的!!” 章节目录 第25章 道考 三位真人真的是吃惊了,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说过。 听说有些大能可能精通某些时间类神通秘法。 但是敢这样说的,而且还是一个未曾筑基的普通人。 扶摇真人缓缓道:“张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想好了再说!!” 张克点头称是。 而芙蓉真人也接口道:“张克!你知道你刚才那么放肆,我们为什么还要给你机会吗?” 张克道:“我大概猜到一些!” “我们看过你的试炼筛查,你进行过的那个户籍一体保甲制很好。 近三年来,宗门一直在施行你当初的那项举措。 不得不说,这一制度,对宗门的未来有着巨大好处和深远影响!” 又道:“此次面试道考就有很多弟子,以此为题进行阐述。 这种敏锐的擅于抓住机会的弟子,我们都给与了面试考通过。 而当初给你的奖励,宗门研究过,认为给的低了...... 所以此次面试考,你是可以直接通过的,这是补偿你的奖励。 本来以为你会以这个论点进行深刻挖掘,所以想听听你新的看法!” 顿了一下,扶摇真人接着道:“现在你还有机会,收回刚才所说的话,我们给你面试通过!但是... 如果你决意继续新的论点,那么奖励补偿就会失效。 我们会根据你新的论点进行评判,现在你自己来决定是否进行新论点的论述。” 张克感激的看了三位真人一眼,正色道:“我继续!!” “好!接着讲!!” 张克将十二块铁质凸形积木贴在画板上。 背面凹陷处铁丝钩挂,积木在画板上排成一条直线。 每个积木块有个凸点。 张克接着道: “如果将这条直线代表一天的时间,那么这十二个凸点就是每个时辰的名称,如子时、丑时......等等”。 说着他用木棍指着积木上的凸点说着。 这个很好理解,扶摇真人点头。 飞雷真人囔囔道:“这个我也知道啊!有什么出奇的!” 突然感觉身边多出一人,转头看去,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一个尺许高的人形虚影在身边出现。 正要见礼,虚影传声道:“别说话!!” 飞雷真人把即将出口的言语憋了回去。 三位真人不由得坐直身体,只听张克道: “计时方法很少,就我所知,现在的计时方法就一种:沙漏计时! 但这种即时方法有诸多不便!下面我将介绍我的计时方法!” “一天的十二个时辰其实有些不合用,可以在其它如占星、风水卦象等方面运用... 而在日常生活中,我认为可以将每天的十二个时辰进行再次分割!每个时辰分成两半!” 说着,停顿一下,继续道:“我们可以将白天和黑夜分开!” 扶摇真人插口道:“怎么分?” 张克用手抓住画板上积木的一端,胳膊一甩。 由于积木下方有铁丝相连。 所以在甩动时整体圈成了一个圆形,首尾相连。 扶摇真人眼神一亮。 看着圈内的凸点,心中一瞬间闪过不少念头。 但是总觉得脑子里有点什么东西喷薄欲出。 但就是无法用语言表述。 他不由急道:“然后呢?” 张克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 扶摇真人大致估摸道:“大概午时4刻左右!” 张克反手将另一物件的苫布揭起,下面露出一个奇怪的物件。 这是梦境中钟表的样子,有三尺大小,几人看着这个东西,主要目光集中在钟摆和指针上。 正有指针移动发出的“铮铮”响声。 下方钟摆也有节奏的摆动着,似有所悟。 张克指着钟表道:“现在的时间是十二时五分!” 三位真人看了看旁边虚影,见他不说话。 扶摇真人道:“解释一下!” 张克道:“我把传统的时辰改成现在的名称。 如:子时到丑时一个时辰,我把每个大时辰分成两半,叫小时辰,简称小时,用数字显示。” 他指着钟表上的时间道:“一共二十四个点数,因为太多不好记,分日夜轮转。 十二时过后,由十三时覆盖到一时上面,这样讲可以理解吗?” 扶摇真人道:“为什么这样弄,时辰也很好记啊!!” 张克道:“我说过,这样东西将改变世界,是要普及到世俗中去的。 普通人,没经过学习的很难计数到二十以上,而且不可能写出天干地支数。” 扶摇真人点点头。 张克继续道:“为什么我说时间可以掌控呢,就是因为时间是可以量化的!” “我用指针上的3根针来演示,最短的针是时针,中长的叫分针,最长的叫秒针!” “一天等于二十四个小时,一小时等于六十分,一分等于六十秒,这样,时间就被量化了!!” “一天的时间你如何准确定义?” “弟子在坐忘峰做早课时,将两次太阳升起的间隔时间定为一天。” “为什么叫这个名字,还有为什么是六十等份?” 秒针的概念他很难向三位真人解释。 铯-133原子基态的两个超精细能级之间跃迁所对应的辐射的个周期的持续时间,为一秒。 当然这个东西他也不懂。 他尽量解释着,选择六十这个数是因为他是许多简单数字比如二、三、四、五、六、十、十二等等的倍数; 他只好按照心脏一次跳动的时间称之为一秒。 张克指着指针解释着数字的缘由。 六十进制既方便计数,又方便计算。 扶摇真人在心里使用了十进制和其它进制。 仔细对比后发现,还真是60进制方便,不觉点头。 飞雷真人听到天涯真君传音。 问道:“基本弄清楚了,这个东西叫什么?它的作用有哪些?” “因为是计时用的,体型向钟,所以我起名叫时钟!! 至于作用吗,今后但凡时间超过一次心脏跳动的时间,都可以进行计时!... ...时间可以帮助提高工作效率,最关键的是准确,能够准确定时。 无论是修行界还是世俗中,这都无疑是最重要的。 我甚至不敢想象因此将来会发生多大的变化。” “它为什么会转?我是说它如何保证准确?” 扶摇真人问到关键。 “钟表的运转是利用杠杆原理,钟摆就好像荡秋千般的来回重复...... 最基本的运作顺序是由发条→中心轮→第三轮→第四轮→擒纵轮→马仔→摆轮...... 然后摆轮的反作用力将马仔弹回原位的一种运动。” “......???” “简单来说,就是利用很多的大小齿轮互相咬合。 利用齿轮转动间找准最基本的“秒”这一单位,然后使其匀速循环往复!” “哦~~!这个属于机关消息一类!对吧?” “是的!!” “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就充分说明了时间的价值...... 时间就是生命,时间就是力量。 世界上最快而又最慢,最长而又最短,最平凡而又最珍贵,最易被忽视而又最令人后悔的就是时间。” 天涯真君的元神在一旁注视着时钟。 看着指针的跳动,围着轴心转了一圈又一圈,似乎看到时间的流逝。 心中忽然有所领悟,元神散去。 自始至终张克都没发现有真君来去。 扶摇真人脑中瞬间闪过炼器、炼药时对时间的准确需求。 这其中因为时间误差,无数年来,究竟有多少天材地宝因此湮灭。 而当如今能准确计时后,又会产生多大的影响。 过去都是模糊计时,以后恐怕真的要变天了!! 张克从左手撸下手表,这个才是他今天的杀手锏。 以上所说只是铺垫,这是他精心准备的。 天青宝石镜面,内镶粉钻。 表链以星纹钢制成,整只手表光华内敛,却又璀璨华贵。 芙蓉真人眼神瞬间红了。 一招手,手表飞到手中,戴在自己手上,不时发出赞叹。 三位真人轮番检测,又各自试戴后。 一致认定,此物必将掀起轩然大波! “这个手表制作难度高吗?” 怕张克不理解,又道:“我的意思是容易仿制吗?” 扶摇真人一眼看出其中利害关系。 张克道:“不难!” 接着道:“这里最麻烦,有了样品,很容易仿制!” 扶摇真人正色道:“此事给你记一大功,之后你把相关资料图纸和人员都送过来!!” 张克答应,施礼准备离开。 芙蓉真人忽道:“张克!宗门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张克转身,灿烂一笑道:“今天我以加入宗门为荣!他日宗门必定以我为荣!!” 看着张克转身离开的背影。 扶摇真人叹道:“此子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PS:求收藏!求推荐! 章节目录 第26章 如意符箓魔方 张克回到“大衍学宫”底楼大厅。 所有通过面试道考的弟子都不得离开。 等待道考第二项,心中盘算着。 桑木一脸灰败的过来,他落选了。 虽然有些预料,但还是难受的厉害。 张克无法安慰他,这时候任何话语都是苍白的,只是在一旁陪着。 时间一点点过去,直到晚上,道考失败的弟子被请出去,仅剩下其他四百人。 第二天一早,执事弟子带路。 张克等四百人,进入星照峰。 直接带入一间密室,密室不大,离地两丈。 头顶是无数的拳头大窟窿。 透过窟窿竟然可以看到外面。 室内只有石桌、石床、石凳这三样东西。 张克转了几圈,门打开进来一位真人,正是月桂真人。 月桂真人啧啧称奇地看了张克几眼:“从今天起一百天内,你要在此完成筑基!我先说一下基本情况,有问题一会解决!” “所谓筑基,就是需要你在这一百天内,将身体调整为可以修炼法力的阶段。 这一过程是不可逆的,即使筑基失败,也会与普通人变得不一样! 比如说食物,筑基后,身体需要摄取的食物中要蕴含灵气。 当然,不是说就不能吃普通食物了...... 而是说,必须摄取一定量的灵气,来保证身体不出现状况。 如果长时间没有补充灵气,那么身体会在达到临界点后,迅速衰老、崩溃!!” 张克不由得“咝”地吸了口冷气。 月桂真人接着道: “筑基成功,那么你就会成为一名修行者,失败的话,就是你所见过的那些外门弟子...... 运气好的会觉醒一些残缺神通,运气不好的只是身体会远超常人。 但他们依然需要摄取灵气食物,来保持身体的健康。 接着再说筑基,筑基这个过程有长有短,一般来说会在三十天到一百天之内完成...... 另外,筑基这是一个过程,它并不是修行中的一个境界。 所以筑基成功后,会很快进入修行的第一个境界。 ——先天境! “这个密室来之不易,估计今后也没有机会再来这里,所以要好好珍惜! 密室是经过特殊处理过的,这里的灵气稳定、有灵性,是最适合筑基的地方。 等你筑基成功后,可以继续停留到时间截止! 这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增加觉醒神通的几率,所以一定要好好利用... 你在筑基前没有觉醒神通,这次有很大的机会,借助筑基、迈入先天境,或许可以觉醒!” 张克沉吟片刻问道:“神通会一次觉醒几种?” “不是每个人都会觉醒神通,只有特殊的人群才能觉醒,希望你也能成为其中之一,记住!... 神通很重要,至于说觉醒几种,那谁也不清楚。 没有任何人会轻易告诉其他人自己的神通,其中的忌讳,以后你会学到!” 月桂真人道:“最重要的一点你牢牢记住,要懂得“取舍”! 就这两个字,记住了!到时你就会明白!!” “我会给你留五十粒辟谷丹,每粒可保证三天免食!现在有问题可以提问?” 张克揣摩着真人的话语。 这些与他在家族中了解的差不多。 想了下,开口道:“那我现在该怎么做?” “因为你对宗门做出的杰出贡献,经由宗门研究,给你准备了3件筑基灵物,作为法引!” 说完,从身上背囊取出3件灵物,摆在桌子上。 “这三件灵物,是宗门根据你将来的进阶路线选取的。 你可以全部使用,也可以择选,要知道普通弟子只有一件灵物,还是随机的!” 一堆暗金色的砂砾。 一块介乎于真实虚幻间的九窍灵物。 一团黑沉沉的雾气。 张克看着,一件也不认识。 不由转头看向月桂真人。 真人一笑,指着几件灵物介绍: “这一堆是金刚砂,金刚砂是一种很奇特的灵物。 它的体积很小,就这么一小堆怕是就有数万粒。 而且很重,想要使用,必须经过炼制,最关键的是金刚砂是一种很...... 我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就是它是最小的个体。 无法再进行任何分割,所以很难进行运用。 它的收集很难,这些金刚砂已经是宗门上百年的积累了! 中间那个是九窍玲珑,这个是此次试炼中,最珍贵的几件灵物之一。 它的作用很简单,使用它有一定几率可以获得精神方面的神通! 那一团是元磁之力,很奇特,不是一般的地心元磁。 而是本门真君在界外虚空中无意间获得,很奇妙,它拥有吸附之力。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指定给你,但是想来你会用到它!” 张克估摸这些是宗门对自己的一些奖励,但是有真君关注,还是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压力。 月桂真人又拿出一块玉牌。 这是宗门传法牌,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是监督使用。 “这个就是我先天一气宗的传承功法:先天一炁!这是我宗门所有功法的根本!” “什么是先天一炁,先天一炁从虚无中来。 所谓“虚无”,指的是身外的一处虚空,鼻孔外径寸之地。 此处是修炼的“玄关一窍”,又名“玄牝之门”。 总之,对先天一炁,是来自虚无中来的认识至关重要!切记!切记! 这是我宗门秘传,口口相传,不落纸笔! 言归正传,解释一下什么是“先天一炁”! 先天一炁又称元气,是从娘胎里带来的,藏于肾,肾为元气之根... 道生一,一生二。道生一,即无极生太极,一生二,即太极生二仪,二仪即阴阳。 先天一炁不可见,是谓先天... 先天一炁生阴阳,乃有性命、神念、魂魄、水火、金木之分,是谓后天。” 张克恍然大悟,所谓真传一句话,就是这个道理。 接着真人将传法玉牌以法力激活。 照着张克一点,玉牌金光缠绕。 分解为一团金色光芒,冲入眉心。 刹那间,一篇经文传入脑中,图文并茂。 有虚无缥缈的大道之音对经文进行阐述。 张克听的如痴如醉,颇有领悟! 不知道在感悟中沉迷多久,才渐自清醒。 转目看去,月桂真人不知道何时已离去。 石门紧闭,自己的姿势不知何时转为五心向天! 体内所炼白阳真气在刚才的感悟当中,分解、汇聚、精炼为核心的一点先天真气自口中呼出。 而又转化为先天一炁由鼻端吸入,最基本的一点已是完成。 接下来就需要转修“先天一炁”筑就根基。 服下一粒辟谷丹,张克按照功法行气路线运行先天一炁,抱元守一! 待得气息浮沉,只觉万象皆空,一灵正念,一动为阳,主升。一静为阴,主降。 此阴此阳,皆由一而生,一呼一吸,一开一合,无不自一而分为二炁,此阴阳精炁。 以真意为之采炼调和,此即阴阳。 不知何时,三件灵物化入神魂。 在泥丸宫之间慢慢聚拢、凝合。 所谓泥丸宫是元神所住之宫,其空如谷,而神居之。 正因为泥丸有神所居,真气存于内,为人生命中枢。 每过几天就服用一次辟谷丹,张克忽然明白什么是筑基了。 这其实是对自我知识的一种理解。 将自己的理解通过一种不可知的状态,将其融合。 各种梦境所学及符箓知识一股脑的化成一个个符号,融入到泥丸宫之中。 恍惚间,灵物汇聚之物渐渐成型。 这个甚至不受自己的控制。 在执役任务中意外所得的那一道金符。 几年来虽然一直在研究,但始终没有明白。 在此时,张克灵机一动,将金符化入泥丸宫。。 金符上闪过一道白芒,似乎被解除了屏蔽。 再看金符,心底道出二字:如意! 如意金符化入后,似乎最后的一道灵机达成。 与“九窍玲珑”、“元磁之力”、“金刚砂”互为表里。 以如意金符为核心,元磁之力连接金刚砂与九窍玲珑。 最后以张克的一元符文为主,具现出一道本命符! 张克的神念出现在泥丸宫。 看着本命符旋转,这道本命符有些奇特。 外形竟然是魔方形状,方形、六面、暗金色。 与脑海中自行转动的魔方融合在一起。 呈现姿态不是平放,而是以一角锥立,菱形自行旋动扭转。 每一次转动,六面所有小方格都在转动位置。 发出机械运转的“咔咔”声响! 而魔方六个面上有很多杂乱线条。 他忽然明白月桂真人的意思了。 因为他在本命符转动间,自行领悟其中诀窍! 心念一动间,开始驱除各种进阶职业能力! ——咒法驱除——!今后将无法施展咒法! ——驭兽驱除——!今后将无法驭兽! ——巫蛊驱除——!今后将无法诅咒驱虫! ——炼丹驱除——!今后将无法炼制丹药! ——炼器驱除——!今后将无法炼制法器! ......! 几乎所有职业都被舍弃,感觉差不多了。 想了想又分离一种: ——御器驱除——!今后将无法御使法器! 魔方变得纯净,他只保留符箓。 其余全部驱除,心都在发抖。 他不知道最后的这个选择是否正确。 但是因为如意金符的功用,他想冒险一试! 其实张克并不清楚,其它符箓师并不能向他这样将其它职业能力驱除干净。 因为没有谁能将其它能力直接显示。 所以这是一个例外,也是一个意外! 睁开眼,瞬间觉得世界与以往不同。 如同高度近视带上眼镜一样,整个世界变得清晰! 张克泥丸宫一动,右手一翻,掌心出现魔方。 把玩了片刻,只感觉现在身体蠢蠢欲动,似乎要有什么事情发生。 顾不得许多,重新凝神静气,追逐心中感悟去了! PS:求收藏!求推荐! 章节目录 第27章 自行建模 倏忽间,百日时间已过,石门缓缓打开。 月桂真人走了进来,看着张克眼中符箓魔方旋转虚影。 知道这是因为运行功法,本命符外显迹象。 等入山门之后,就可以学到隐藏之法! 笑吟吟道: “恭喜!从现在起,你就是一名真正的修行中人了!” 张克哈哈一笑,起身,先施一礼,道:“谢真人护持!” 月桂真人仔细打量张克,但见他身高似乎矮了不少。 比常人略高少许,要知道他本来比常人可是高出一头。 最大的变化来自相貌。 筑基本来就是一次脱胎换骨的质变。 张克长相原本就像是石匠刻出来的,给人压迫感十足。 筑基时,五官自行进行优化调整。 配合他磁性的男中音,更显男性魅力十足。 随着月桂真人来到丹霞山甘露殿外,看着月桂真人离开。 定定神,拾阶而上,进入大殿。 只见殿中已有近近百人在等候。 张克看到一些熟悉的面孔。 知道这些都是已入先天的道院弟子了。 张克看准叶正卿与柳之怠的位置。 凑了过去,发现祁满、方晓红等人没在队列中。 反而是一个以前比较低调的戊字院弟子赵琦成功筑基,入得先天。 四人低声说话,几人中张克就职符箓师。 叶正卿、柳之怠就职咒法师。 赵琦则是选择炼丹师。 今后相互间少不得需要走动来往。 因出自一院,关系自然亲近。 不时有人进入甘露殿。 待得张克看表的时间到了10点30分时,殿门关闭。 而殿后紫霄真人带了几名弟子转出来:“七日后,九月初一!举行入门仪式,尔等这几日需好生准备!!” 几句话说完指示带领众人休息。 夜间,张克盘膝而坐。 心神已入泥丸宫,注视着旋转的符箓魔方。 心念一动,魔方飞速旋转着展开,形成一册书籍。 这个是可以随意变化的,只是张克习惯了书籍外形而已。 ——如意符箓魔方—— 是张克给自己本命符起的名字。 如意指的是本命符融入如意金符后得到特性“如意” 翻开第一页,就像梦境中的游戏一样,显示出一张人物卡。 姓名:张克种族:人族 精:120/24(注:寿元) 气:100/100(注:法力) 神:中(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巨力(注:10倍常人力量) 境界:先天——胎息境 天赋神通: 1.先攻(3/3):攻击永远可以比对方攻击更快!你可以在攻击时对选定目标的行为进行加速、静止、减速控制! 忌:按照平衡理论,当你得到,必定付出的法则!当“先攻”出手,你会成为对手的目标,使用三种状态时,会受到相反惩罚。 如:对手先对你发出火球,原本先出手,会先一步击中你。 但你施展“先攻”后,会更先一步击中对手。 而在火球对你飞射时,你可以另外对火球进行加速、静止、减速效果!但同时你会承受相反状态! ——注:先攻神通附加状态(加速、静止、减速),本是觉醒第二神通:时之轮效果: (当你施展时之轮时,可令对方呈现加速、静止、减速效果,按照平衡理论,当你得到,必定付出的法则!你会受到减速、静止、加速惩罚!) 由于你对时间的理解掌握,觉醒本神通,且由于与“先攻”神通同源,二者合并为神通“先攻”! 2.真言(3/3):言出法随! 忌:拒绝谎言! 注:此神通由领悟“九字真言秘法”所悟! 职业:符箓师(阵) 忌:按照平衡理论,当你得到,必定付出的法则!无法使用符箓师及神通之外其它任何职业能力! ——注:对立掉所有职业能力,自身职业符箓效果大幅提升,并且出现衍化,可施展阵法! 符箓能力: 1.折纸术:通过特殊技巧折纸成特殊符箓,并由于符箓特性“如意”,你的折纸术发生了巨大改变! 2.散花:通过练习,你学会了速射、散射的飞符手法。 符箓技能: 1.雪花(篆文:天象):由于你意外领悟了“雪”字篆文,凡是雪类符箓效果提升,在有雪花之地,你可能激发特殊能力。 2.无。 符箓阵法: 1.无 张克看着雪花篆文,知道这个就是当初自己在巡山时所领悟。 但是篆文是是什么?一脑袋的问号! 这个游戏似的人物卡。 是他依据梦境中的游戏设定,灵光一闪,以如意特性模拟出来的。 或许因为蕴含某种法则。 他可以建模,但无法改动,里面的一切都是自发形成。 翻开第二页。 出现三座神龛!一主二辅! 3D投影显示,现在几乎什么都没有,需要将对应位置填充。 包括供桌、供品及下方的99个空位。 是各路神将力士天兵的供奉席位。 第三页打开,分上下两排。 上排有五个功能栏,可以分别放置符箓书写用品。 如笔墨纸砚及法印等。 这里的放置不是简单的放在这里。 而是有法阵在运转,将物品投入。 法阵就会运转发挥作用,以提高物品品质、灵性。 就像梦境里游戏中一样,物品在法阵中被精炼。 种种炫目特效体现,而想要法阵运转,就需要在魔方里投入资源。 在下排则有很多空格,作用一目了然,是存放物品的。 但仅能存放符纸有关物品。 第四页是个古怪的界面。 这一页是套图,相互页面是连着的。 有山、有湖、还有沙漠等等各种地形。 张克琢磨了好一阵也没弄清楚。 下一页就打不开了,像是未开启,不知道如何触发,张克也不在意。 仅是现在得到的已经超乎他的想象,需要好好的琢磨研究。 一连几日,张克都窝在房中研究。 这天,他有些问题想要找门中前辈请教。 出了门,正好看到芙蓉真人与另一真人路过,忙施礼问候。 芙蓉真人看到他眼神一亮,先是与另外真人闲聊几句。 之后独自一人向张克走过来,妩媚一笑道: “恭喜了张克!对了,你那个手表给我弄几块可好!要漂亮点的!” 张克有些诧异,迟疑道:“此事宗门已经接管,我也不敢过问啊!” 芙蓉真人道:“你记着此事就好,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就一脸神秘的走了。 张克不由咧嘴,心中有些暗喜。 四处转了转,问清月桂真人住所,得知不在此山,失望离去。 等回到别院住所,一抬头就见月桂真人在自己门口,喜道:“正想找真人呢,快快请进!” 倒好茶水,月桂真人道:“这几天有事情缠住,估摸你刚进阶,有不少问题要问,说吧!” 张克极为感激,轻声道:“有劳真人挂念,弟子不胜惶恐!” 月桂真人微微一笑,说着:“客套话免了,我时间有限,没问的我可走了啊!” 张克慌忙拦住,道:“确实有些问题想请真人指点!” 顿了下道:“真人可知符箓中,除了符文,还有其它相似的东西吗?” 月桂真人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道:“看来你际遇不错啊!我问你,基础符文有多少?” “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个!” “嗯!以前你未入修行之路,故此有些事没告诉你,因为毫无意义。 其实除了基础符文外,还有一种被称之为“篆文”的符箓!” 张克问道:“那请问真人,什么是篆文?” “你应该知道,符文想要发挥作用,是需要权限的,也就是受箓。 等几天后你等正式入门后,就会接触这些,但是...” 月桂真人强调道:“在最早的远古时代,有一部分人类,在平时的观察中发现。 当感悟一些特殊符号的时候,将这些符号呈现出来,会产生奇特效果 于是这些人开始研究,发现这类符号可以通过教授他人得以传承。 就这样一代代的发展,不知道过了多少年,这类符号因为积累已经有了很多!” “因为这类符号是观察自然而得出的,所以显现的时候就会很接近所表达的自然现象,后来被称之为象形文。 因为需要篆写后才能发挥作用,也被成为篆文...... 这种篆文一度曾经辉煌一个时代,只是因为学习难度太大,慢慢的就失传了。 篆文的优点是不需要受箓,可以直接书写后使用!” “篆文很强大,它几乎是以单独字体发挥作用,很少有组词出现,它近乎一种法则!” “怎么能知道什么是篆文呢?” “篆文有个特点,任何生灵,只要见到篆文,就能明白它的意思。 只是经过后来时代变迁,篆文不知道何时被法则禁锢,也可以说是保护起来。 现在如果你发现一道篆文,是看不破的,需要将篆文上的法则之力清除掉,才能使篆文显现。” 说完,期待的说道:“你今天这么问,莫非...” 张克恍然大悟,笑道:“正是,前几年试炼时,有日在风雪中悟到一个篆文,筑基前还没理解,等真人讲解才明白!” 说完,取出一张符纸,酝酿片刻,挥手在符纸上书下“雪”字篆文。 交给月桂真人,道:“真人一直待我至亲,这个就送给真人!” 月桂真人失笑道:“你这小滑头,我还能占你便宜,篆文虽少,我也不是没有,我也送你两个,免得说我以大欺小。” 说完从身上符囊中取出两道篆文,交给张克。 章节目录 第28章 云篆 接过张克的符纸一看,脸色一变,惊道:“竟然是天象篆文!” 张克收起后茫然道:“什么?” 月桂真人叹道:“不想还是占了你便宜,在过去时代,人类与其它种族共存于世。 也有其它种族大智慧者,以自己的理解发明了篆文。 到现在大致有几种:龙章、凤文、鬼符、云篆! 而在篆文中也有高下之分,一般来说最珍贵的是诸如生死、时空、轮回等, 这种顶级篆文具有强烈法则,可以说一符可定生死轮回。 再下一级就是天象篆文,如风霜雨雪等等,这些篆文可称之为领域篆文。 能改变一片区域内的四时变化,其它则是一般的篆文,效果多为个体产生效果。” 张克“哦”了一声。 月桂真人道:“你不要轻易告诉他人拥有篆文,这是一种底牌,关键时能发挥大用!” 张克连忙点头,又道:“我进阶符箓师后,发现感觉好像不能使用法术了!” “这很正常,大道是平衡的,当你得到,必定失去,这是大道法则!无人可以例外。 当你就职符箓师,就意味着会失去一些其它的施法能力。 你对立掉的越多,你的符箓技能就会越发强大,这就是我和你说的取舍之道!” 月桂真人正色说道。 张克不由点头道:“原来如此,那么如果觉醒神通是不是同样如此?” “没错,你知道我为何叮嘱你尽量获得神通吗?” 没等张克回答,接着道: “你知道神通和法术感觉差不多,那么他们有什么区别? 比如你觉醒神通火球术,那么它与法术火球术有何不同?” 张克有着魔方面板,回忆着好像有些理解了! 月桂真人继续道:“如果你单纯看效果,神通甚至不如法术。 举例:神通火球术,它有限制,一般都是一天三次,而法术只要有媒介,法力充足可以一直施展。 但是,神通与法术的区别就在于优先性。 比如说你,因为符箓师职业,法术能力被对掉,今后无法施展法术。 如果你有火球神通,那么你依然可以在一天内发出三次火球术,这就是神通的强大之处!” “等以后你会进入一些其它界域,有些界域空气中是没有灵气的。 那么也许你的所有职业能力都会消失。 但神通不会,因为它本身就是法则,所以有优先性,懂了吗?” 张克豁然开朗,暗道原来如此。 接着又好奇问道:“神通的次数限制是何原因?” 月桂真人解释道:“在没有将神通彻底掌握前,施展神通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负担。 超过三次的话,或许就会身体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所以一般来说,三次就是极限了,当然如果将神通彻底掌握,自然就没有这等限制了。” 张克“哦”了一声,又想起一事,道:“请问真人,那灵物的事?” “你知道这次试炼多少弟子通过吗?” 月桂真人看了他一眼,继续说着。 “进入道考筑基阶段的大概有四百人,宗门需要提供超出四百份以上的灵物。 而成功者按照大致四中取一的概率,所以每个筑基成功者要在今后的时间里回馈宗门四件以上的灵物,而你,需要至少六件。” 接着道:“天干地支道院觉醒神通的少说有三十人,而其余的七十个名额,就是你们所要争夺的。 因为宗门只有四百个筑基密室,多给你灵物,意味着更多的筑基机会。 这其实对其他人并不公平,但这是正常的。 你的贡献大,那么资源就一定会向你倾斜,所以今后你的表现越好,那得到的就越多!” 张克明白这其中的关键,换个角度任谁都求之不得。 由此对宗门有了更多的认识,又解答了几个问题,月桂真人离去。 晚课结束后,又练了一会散花手法。 张克取出月桂真人赠送的两张篆文。 因为法则已消,他一眼认出两个字: “稳、怒” 张克挠了挠头,临摹了一阵,发现无丝毫灵感。 根本无法书写出二字,也不着急。 这种篆文要是这么好理解,也就不会有符文什么事了。 定下心来,每日里规律的生活着。 这天晚间,执事弟子通知明天进行入门仪式。 张克才从恍惚的学习中清醒过来。 沐浴焚香,换好月白道袍,静待天明! 丹霞山甘露殿中,一百名弟子在祭酒道人的指引下。 这次的筑基很巧,恰巧正好有一百人筑基成功。 拜三清、拜祖师、拜师长,诵读三规五戒! 在五位其他宗门真人的见证下。 张克等人上交四柱八字,点燃魂灯,领取宗门身份令牌! 之后,先天一气宗掌教明霄真人道: “欢迎诸弟子加入先天一气宗,今后宗门必将护持尔等,尔等也需诚待宗门!” “弟子必将光大宗门,以报师恩!” 明霄真人接着道: “宗门每百年传承道号,百年前道号“五行”为主,今日正逢百年,道号“五色”为主!” 停了一下道: “胡正宇、叶正卿、赫连春风、许勋、樊春来、丁小小、张克、石平安你等八人,为宗门做出杰出贡献,经长老会同意,尔等八人晋升真传弟子,道号单字可在规定范围内自选!” 张克等人大喜过望,宗门弟子等级共分3档。 第一档真传弟子。 第二档内门弟子。 第三档外门弟子。 其中的区别很大,外门弟子不用说。 就是筑基失败以及一些投靠的散修。 承担宗门大量外事杂物!数量庞大。 内门弟子则是筑基成功的普通弟子。 相对人数少一些,这是宗门的根基。 而真传弟子是宗门核心,他们是宗门的未来。 除了称号,当然各级弟子待遇都有所不同,真传弟子数量不固定。 像张克这一届就属于比较多的。 八年前上一届的弟子入门就没有给出一位真传称号。 张克上前开开心心的一眼扫过宗门提供的待选道号单字,脸色一滞。 与其他真传面面相觑,按顺序等其他真传弟子抽取过后。 思索片刻,张克取出一字。 硬着头皮交给祭酒道人。 与叶正卿互视一眼,哭笑不得。 明霄真人笑眯眯的看着几人,心里那个舒坦。 只听祭酒道人唱名道: “胡正宇道号:胡来!” 下面众多弟子先是一愣,然后不由低笑不已。 只听祭酒道人继续道: “叶正卿道号:大正! 赫连春风道号:长风! 许勋道号:许多! 樊春来道号:立春! 丁小小道号:小小! 张克道号:克己! 石平安道号:少石!” 旁边观礼的其他宗门真人和众弟子实在忍不住了,放声大笑。 “哈哈哈!” “哎呦,笑死我了,这道号取得!” 顿了一下,下边哄然大笑。 明霄真人也呵呵笑着,每一代真传弟子道号都很另类。 这也是为了平息其他弟子心中不忿,而特意如此。 果然效果极好,其他弟子心中虽有少许遗憾。 但闻听真传道号,却也暗自舒爽不已。 章节目录 第29章 拜师受箓 入门礼后,张克随着月桂真人来到笔架峰。 这也是一气宗十二峰之一,是符箓师专有属地。 笔架峰虽属一峰,但其实是两座相邻山峰组成。 远远看去,就像是两个笔筒,故名笔架峰。 张克等大约三十多名符箓师,紧随月桂真人身后。 先是去了架符阁,领了符箓师专用符囊等物。 又在辨机殿激活了身份令牌,才一起转去符箓学宫。 张克好奇符箓学宫之名,为何与“大衍学宫”中学习符箓的地方同名,随着众人一起进入学宫。 但见笔架峰峰主飞雷真人及其他二十几名真人已各自坐在蒲团上等候多时。 真人背后,各有众多弟子也都坐在蒲团上随侍左右。 月桂真人向飞雷真人汇报后也坐在一旁,身后弟子却是最多。 张克等人齐齐向诸位真人见礼。 飞雷真人哈哈笑道: “不必多礼,今后就都是本山弟子了,要好好修行,谨记门规。 下面由清溪真人讲述一些基本知识!” 清溪真人是一名女冠,看神情就知道温和友善。 她和声道: “既然已经入门,那有些事情就需要了解了。 本门先天一气宗,在东域修行界属于三流门派。 门中真君四人,金丹过百,先天数千,而在本山中...... 现有符箓师四百六十八人,其中真君一人,名为星河真君,大家要牢记。 另有金丹二十八人,先天境四百三十九人。 笔架峰峰主为飞雷真人,同时也是一气宗符箓学宫宫主!” 顿了一下又道:“可能大家奇怪为何这里也有符箓学宫。 在东域,各门各派的关系很复杂,虽然各有门派。 但是在三千年前,就有咒法师在东域建立了一个宽松的学术机构“咒法学会” 此学会不论其它,只为相互学习、交流咒法。 后来有各职业也都参照其建立学术组织,而“符箓学宫”就是这样诞生的。 今后等条件允许,大家也可以申请加入!” 清溪真人等大家议论一阵,又道: “从今日起,大家就都是符箓一系的修士了,那么首先你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安家! 现在笔架山有很多的位置可任意选择,可以住其它空余住所,也可以自行建设......” 停顿片刻,又道: “三日后,在“符箓学宫”进行受箓,这两天的时间里,可以互相认识了解一下。 受箓后,可正式拜师,所以,大家要好好表现了!” 说完,取出山河地理志,由得弟子们选择居所。 张克开始还有些不明白各真人为何都聚集在此。 听了话语,方醒悟过来,各位真人在此其实是为了选择适合自己的弟子。 张克心中一动,在道院时,不时就有符箓系真人来讲课。 在座的其中就有好几位见过。 但张克凭借讲课时的态度及对弟子的重视程度。 还是觉得月桂真人是最适合自己的。 想到这里,准备主动出击。 瞅了个空档,他来到月桂真人面前。 月桂真人正与旁边弟子说话。 见张克过来也是一怔。 “打扰真人了,不知道弟子可有幸拜入真人门下?” 月桂真人似笑非笑地看一眼,道:“你可知峰主有意收你为徒,他是本系最有潜质的真人。 门中真君断言说他有真君之资!你还有时间好好想一想!” 张克呵呵一笑道:“峰主好意,弟子心领,但弟子觉得真人才是弟子良师!” 月桂真人笑道:“即是如此,受箓后,你可来广寒苑找我!” 张克大喜,忙道:“弟子必定准时前往!” 月桂真人问过张克,得知住所还没定下来。 “我之门下,女弟子偏多一些,不宜你居住。 记得我住处旁边有以前弟子空下来的听竹轩现在无人居住。 你可凭借真传身份选取,也好平日教导!” 张克忙谢过真人,找到负责选址的执事弟子。 倚仗真传身份果然轻易将“听竹轩”抢到手。 使后来的数人连连高呼失算。 三日后,张克受箓香火道人,领取属于自己的私人法印。 此法印为铜质、方形、圆钮,因张克主要供奉“九天荡魔天尊”,故此,印成玄武之状。 龟蛇相盘,三寸大小。 上书:真武门下克之法印,此印将伴随终身。 张克打听过月桂真人喜好。 知其喜食灵豆,特意找家族求助。 取五种灵豆,各三升,以做束修。 他入了山门,还得了真传。 家族中也倍加重视,几日间备好。 入广寒苑,请家族枫叶真人作陪。 张克面对月桂真人三拜九叩,正式拜师。 为月桂真人门下第三十三弟子。 月桂真人亲赐上品黄宣符纸1打,鎏光符墨一块,另有金符钱一枚。 训诫一番后,张克正式入门。 听竹轩是一块占地约三亩的竹林。 周围山泉潺潺,百步一景,竹叶随风而动。 张克所居有二层竹楼三栋。 楼前屋后各有三分丙级灵田。 种植不少灵花果木,好一番清静之所。 张克一来就欢喜不已,将自己各类杂物安放妥当。 心满意足的叹口气,自语道:“今后就安居于此了!” 作为真传弟子,唯一特殊之处便是可以习得宗门秘传神通一种。 这是一种招牌式的神通,一旦出手就会被认出根脚。 所以真传弟子就是宗门在外的门面。 手段差了,会连累宗门被小看轻视。 而先天一气宗的招牌神通便是“先天一气大擒拿手”,这一神通只有宗门真传方可习练。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作为宗门招牌神通。 攻防一体,兼有控制、遁走之效,在东域神通榜上,排名前百。 神通一般可分为天赋神通和后天神通。 前者靠领悟,后者可凭学习练成。 新入门弟子三年内不会有任务发布,这是给予新弟子的福利。 几天后,张克这日正在广寒苑桂花居练习导引。 周围几位师兄师姐帮忙纠正呼吸节奏。 观鱼真人走了过来,众人起身招呼道: “大师兄好!” 观鱼是月桂真人门下大弟子,十几年前入金丹境。 这几年都在适应金丹境界带来的感悟。 每月会抽出几天时间为师弟师妹们代师传法。 观鱼是一个诚笃君子,性子温和,做事稳妥。 对待师弟师妹们也从不嫌厌烦。 就月桂真人所说,若非大部分精力用在师弟妹身上,早就进阶了。 月桂真人门下现有两人成就金丹。 还有一人是二师姐红绡,却是总不在山上,常年在外游历。 观鱼笑着和大家打了个招呼。 温声道:“克己师弟,你刚入师门,有些知识与其他师弟们进度不一。 我正好近来无事,有困惑随时找我!” 张克大喜,这几日下来,他也发现这个问题。 正准备怎么和师父说这事呢,忙道: “太好了,多谢大师兄!” 观鱼在桂花居待了一阵,张克一旁看着。 发现观鱼真的在为师弟妹门传授经验,心中佩服。 他知道自己是绝不会做这样的人,但不妨碍敬佩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0章 折纸术 第二日,张克早早的到了大师兄住所。 观鱼喜欢养鱼,住所旁建了个池塘,养了不少的灵鱼。 张克过来的时候,观鱼正在给灵鱼投放饵料。 擦擦手,准备了茶水。 招呼他自用后,道:“师弟有何不解,尽管提问!” 张克谢过,沉吟了片刻道:“大师兄,我对宗门总有些雾里看花的感觉,不知道如何述说这个?” 观鱼一笑,道:“那日入门,因有其他宗门观礼,所以有些地方遮遮掩掩,我来解释吧!” “先天一气宗传承自八千年前上清宗,后来上清宗举派飞升上界。 祖师丹霞子本是上清宗弃徒,性子有些怪诞。 门中弟子道号就是当初祖师随意取的,所以本门道号不似正统道门那般严肃。 待祖师成就真君后,建立先天一气宗。 宗门功法经过多次的修正,已非纯正道门一脉,其实是属于旁门!” 张克“哦”了一声,观鱼继续道: “所谓独木不成林,建宗立派的时候。 还有几位祖师好友帮助极大,后来一并入了山门,这就是五山的由来! 而后为了发展壮大,招募了不少的散修,就是各峰峰主了...... 因援引外部力量过多,所以门规戒律比较简单。 为了更好地解决门内纷争,在八百年前,宗门成立长老会,各山、峰每峰一人,遇事不决长老判之!” “我符箓师一脉传承自当时的笔架峰枯荣真人,传至今日已有几千年了。 现在门中两大派系,咒法、符箓各占其一...... 这是我符箓一系千辛万苦用命拼出来的,身为符箓师一定要牢牢守护这份荣耀,这也是你的使命!” 张克肃然,观鱼接着道:“明日起,我会系统地传授你符箓师的各种符箓运用与秘传手法!” 张克迟疑了一下道:“前几日,宗门说要传授“先天一气大擒拿手”,这个...” 观鱼哈哈一笑,道:“我也是当年的真传弟子,这一神通,其实还是要倚仗咒法和符箓的。 其他职业体现不出此神通的威力。 宗门传授之后,你要将符箓融合进去,形成自己独有的神通。 另外我符箓系也有高深神通可以研习,作为真传,你可以免贡献选取其中一种!” 张克深刻理解到真传弟子身份的优势。 观鱼:“不论其它,专以神通而言,本门符箓一系有三种可以修炼,分别是: ——旗门遁甲! ——斗转星移! ——召神劾鬼! 接下来的几天,张克就一心一意的进行修炼,研习符箓。 这天正在用功,宗门身份令牌震动。 张克心神一分,正在书写的一张符箓气机一散。 嘘口气,放下符笔。 取出令牌,见闪动光芒,赶紧到广寒苑找到大师兄求教。 听了他的话语,观鱼道:“我估摸是时钟的事,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时钟一事,张克早已向师尊汇报,大师兄知道也不稀奇。 观鱼指尖一道符箓飞出。 符箓上符纹光芒流转,笔画勾连,形成马的形状。 转瞬间符箓化马立在一边,然后看着张克不语。 张克自得一笑,一张符纸在手,手指翻动,折成纸马。 拢在掌心,嘴里一吹气, 纸马飘飞,落地而成真马模样,摇头晃尾,灵性十足。 观鱼眼睛一直,这手法可是不错,连忙询问。 张克将折纸术告诉,观鱼遗憾一笑:“原来是此术,在门中也有收录,但一般人无法练成!” 张克有些迷糊,自觉并不困难,看他表情。 观鱼解释道:“折纸术以前是一个特殊职业扎纸匠专有,后来传开,有符箓师研究过,此术颇为神奇......” “但不适合普通的符箓师,因折纸后的形状变化,导致符箓上的符纹位移,会失去效果。” “而想要折符术成功,就需要能够书写出折纸后生效的符纹,虽然用心研究后可以研究出来,但得不偿失,所以就没符箓师学习了,你自己知道能用就好,不要轻易告诉他人!” 张克脑中灵光一闪,忽然明白是“如意”特性在发挥作用。 他入门以来,就发现符箓可以和折符术完美结合。 学习后,也未发现难度。 此时想来,“如意”篆文的珍贵之处。 恐怕会超乎自己的想象。 二人骑马飞驰,他仔细观察,发现自己的纸马比大师兄的纸马不但速度更快,而且颇有灵性,心中有些自傲! 到了丹霞山紫薇宫中,正有多人讨论热烈。 张克看了一眼,有些发虚,只见都是真人级别。 甚至有一名容貌古朴的老人闭目端坐。 连掌教明霄真人都不敢打搅。 二人上前施礼,明霄真人温和地道:“来了啊,坐着,今天估计时间短不了,知道为什么找你来吗?” 二人对视一眼,张克小心翼翼的道:“可是因为时钟的事!” 明霄真人点头,又令其他人安静,续道: “时钟的事,找门中机关部的人研究过了,难度不大,而且不需要灵物就能制作,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张克点头道:“易普及、影响大、难度低!” 明霄真人欣赏的看了一眼,道:“近期以来,门中想了不少办法,都无万全之策,找你来就是看看有没有好的想法?” 张克点头,开口道:“此事弟子也在一直思考,想问一下,不知道像类似这种事情在修行界多不多,以前都是怎么解决的?” 明霄真人道:“此事以前发生不少,一般来说,如果发现此类情形,都是能遮掩就尽力遮掩,等被破解技术前,能挣多少挣多少,别无他法!” 张克心中有底,琢磨一阵道: “弟子有些粗略见解,不一定正确,但希望能有些许用处!” 清清嗓子道: “其实这是一件极其恶劣的情况,以弟子来说,弟子当时试炼时,因为执役奖励、户籍保甲制度奖励及之前十多年的存留,可以说,包里鼓得很...” “但是就因为这个时钟,全部投入进去,若非每月有灵谷奖励得以兑换,一定坚持不下来...” “而这费尽心血后,如果没有回报,或者说回报不足抵,那么以后我一定不会继续...... 而放眼整个修行界,可能有无数的研究发明就此夭折,这其实是一种对知识的掠夺!” 明霄真人不由得吸了一口冷气。 心中暗道:怪不得扶摇师兄说此子言语总有惊人之语。 但是不可否认,所有人以前都忽略了此事的严重性。 张克接着道: “弟子有一个想法......” 明霄真人有些心惊肉跳。 他感觉张克下面要说的恐怕会颠覆自己的三观。 “弟子认为,界域兴亡,人人有责,而现在已经到了该做出改变的时候了,恰好有时钟这个关键点......” 明霄真人挥手阻止张克说话。 闭眼想了一下,转头道: “天涯祖师,此事关系重大,可要门中发起决议!” 天涯真君缓缓睁眼,慢慢道:“可!” 明霄真人拿出掌教令牌发布命令。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专利 张克扫一眼天涯真君,转头与大师兄挤眼。 观鱼欲哭无泪,他本以为自己能帮着托底。 没想到自己只是个陪客。 不一时,陆陆续续各山山主、峰主齐来。 又等了几分钟,沧海真君、星河真君也元神到场。 等人都到齐,明霄吩咐关门,沧海真君奇道: “天涯师兄为何真身到此!” 天涯真君瞄毫不理会,沧海真君也不介意,笑吟吟地看着。 明霄真人干咳一声道: “因事关重大,所以请各位一起来研究个章程,克己!你可以详细说了!” 此时的张克心里是懵逼的。 看着众多真人的视线。 尤其是被特殊邀请来的月桂真人恶狠狠的眼神,压力巨大。 缓慢地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师父。 月桂真人白了他一眼,接过后直接递给明霄掌教。 揉揉眼仔细看了看手中册子。 明霄一脸你耍我的表情看着张克。 张克尴尬一笑道:“弟子身为符箓师,在入门之时,师尊已有明训:凡文字所需,必以符文书写。” 飞雷真人皱眉接过,看着册子封皮三字:专利法! 翻开仔细阅读,心中暗赞。 但见语句通顺流畅,用词准确精炼。 知道张克已经是将符文学到骨子里了。 快速翻看后,迅速转译,交给明霄,自有其他人迅速抄录。 张克解释道: “利益的追逐是人之本性,想要其他人放弃利益,那么只有一个办法!” “利用更大的利益将所有人捆绑在一起,自发的维护自身利益。 而想要达成这一意愿,那么这份被我称为“专利法”的东西,可以轻松达到!” 明霄等人坐直身体,仔细听着。 张克继续道:“专利法的出发点就是推动修行界的快速发展。 不要小瞧它,如果可以真正的实施下去,那么它一定可以改变未来!” “举例说明:我发明了时钟,它的重要性我想掌门等真人一定明白,但是......” 张克停顿一下,继续道:“为了防止技术外泄,我们只能将它握在手里,而不敢用它产生利益。 我想,像这种情况在整个修行界一定存在很多很多。 所以肯定有无数的先进技术无法得到推广。 专利法的作用就在这里,保护做出技术研发的个人,一定时间内的绝对利益不受侵犯! 而一旦自身利益可以得到保证。 大家可以想一下,在未来的一段时间内,会有数不清的技术出现。 整个修行界甚至乃至整个人类世界都会出现巨大变化。” 明霄真人听的心旌摇动。 一旁的沉香真人听出问题,他是啸月峰峰主,开口道: “专利法我刚才看过,很好的东西,但是,怎么才能被所有人认可?” 又道:“比如说如果我发明了一样好东西,但我就是不报备,或者即使报备,但依然有人偷偷的利用我的发明去赚取利益,怎么办?” 张克微笑道: “下面我所说可能有些不当,请等我说完再做解释!” “我将时钟推广到修行界各地,为了保证我的利益不受损,那么就必须有一个强力的机构来保证没有人敢于觊觎,怎么做呢...... 当今东域,我会联系所有宗门,与所有的宗门签订协议。 由我授权其他宗门出售时钟,收益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分配!” 沉香真人道: “如果我学到这项技术的话,那就可以自己做了啊,为什么要便宜你?” “这就是专利法的好处了,你可以仿照,那么其他人也可以。 天下散修众多,到时候人人仿照,那你又怎么赚钱?” 诸位真人略有所悟。 张克道:“这个专利法的最大好处啊,其实是宗门,散修哪有资源进行研发,他们只是消费者...... 大家想一下,所有宗门一致通过专利法。 其他宗门也可以放心的授权给我们,为他去谋取利益。 所以宗门越是强大,专利法给予的好处越多!” 众人不禁点头,沉香真人又道:“要是我就是不想报备呢?” 张克道:“一项技术,即使今天不出现,明天也会出现,这是人类进步发展的必然趋势。 专利法有一项很重要的前提: 技术专利,先报先得! 比如说时钟,等专利法运行后,如果我不进行报备,就不受专利法的保护。 或许明天就会有人发明出来,而他一旦报备,即使是我先发明的时钟,这个专利也是他的。 如果我以此获利,那么所有宗门都有权利对我进行制裁!” 众人闻听更是倒吸冷气,明霄真人道:“你再说一下专利法?” “专利法我预计这样操作,以我为例,首先申报时钟发明,要有详细的图纸及各类说明,以此证明是自己的。 而且我会申请功能、款式等,尽量详细一些,以免被他人利用漏洞。 然后,专利机构向我出具专利证明,向天下宗门发布时钟效果并通报专利拥有者。 我这时可以出售我的时钟技术,你想要制作时钟,可以!只要付钱就好。 而且为了你的利益,我可以授权给你的宗门。 你宗门掌控的坊市内,只有你的宗门可以独家出售时钟。 但同时为了确保我的利益,我会要求监督时钟质量以及售价的上限,不能涸泽而渔!” 为了不使有人借助专利永久得利,阻碍发展。 所以我设定专利时效为五十年,真人觉得如何!” 明霄真人是震撼的,他看着眼前这个侃侃而谈的弟子。 这就是宗门的下一代,就是宗门的未来。 经过在场真人的激烈讨论,决定实施这个计划。 明霄真人明白,一旦此事成功,先天一气宗必将收获无数人的感激,包括现在和未来。 星河真君叫过来张克,打量着,很是满意。 勉励几句,随手取过一个储物袋,送给张克。 张克喜出望外,一旁的观鱼眼睛都红了。 储物法器历来难得,他已成就金丹,都没有这种好东西。 接着几天,明霄真人细致的与诸位真人推导专利法的细则。 务必吃透弄清,仔细的盘算后,又把张克叫来。 “宗门决定,推行专利法,要想做成这件事难度很大,准备找个个大的一起操作。 定州是九大宗门八景宗的盘子,绕开八景宗不合适,另外许多的刁难现在本宗还扛不住。 所以宗门准备将时钟的收益一半给八景宗。 但这毕竟是你的发明,想问下你的意见,放心,宗门绝不会亏欠你的利益!” 张克不好意思的一笑,想了下道: “以防夜长梦多,不如将时钟收益抛出来,九大宗门和本派每家一成收益。 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达到预期,我们要的是这其中巨大的声望。” 明霄真人等人其实也想过这样做,只是因为其中有张克的利益,才没这么做。 听到张克话语,明霄真人一拍桌子,道:“好的,就这么定了!” 张克呵呵一笑,道:“那门中一成收益,可再分成十份,弟子取其一就好!” 明霄拍拍他的肩膀,叫他离开。 章节目录 第32章 本命符箓提升 回到广寒苑,先是被师尊月桂真人好一顿唠叨,训得灰头苦脸。 等查询身份令牌中的贡献后,不由得喜笑颜开。 过了两天,张克找到大师兄观鱼,手里掂着储物袋,一脸欠揍的样子。 嚣张地道:“大师兄,想要吗?要,你就说,真的想要吗?哈哈哈啊!” 观鱼少有的发了脾气,摁着张克捶了一顿,奇道:“怎么回事?” 张克苦着脸道:“就职符箓师的时候,把御使法器对立掉了,使用不了!” 观鱼瞬间那个心情舒畅,指着张克大笑数声。 盘算了一会道:“我这里倒是有件东西适合你,索性就给你了!” 说着,到房中取出一样东西,这是一张阵图,名为“天门斩刑台”。 阵图展开,就见两根蟠龙石柱耸立。 上面有个牌楼,一副天平似的图案镌刻在牌楼上。 牌楼下有明晃晃的闪亮铡刀用铁链子挂着,在最下方则有一个断头台。 张克看了下犹豫道:“这个怎么好意思!” 下手却快,卷吧卷吧收了起来,观鱼失笑不已。 几个月后,九大宗门通报天下,正式启动专利法案。 九大宗门中的道德宗甚至捐出一件灵宝“功德碑”,襄助此事! 张克对此充耳不闻,一心一意专注修行。 时间过得很快,三年一晃而过。 先天四境:胎息、坐忘、神照、守一,每一个小境界都是一道坎。 张克坐在竹楼静室中,旁边香炉中烟气丝丝缕缕的随着呼吸飘荡着。 慢慢地张克睁开双眼,结束修炼。 什么是胎息? 婴儿在母体中的呼吸是先天一炁。 待出生后,自然就转换为后天呼吸。 胎息就是在尽量向这一方向靠拢,先天一气宗的心法:先天一炁。 修炼的就是鼻端一寸外自虚空中汲取的一丝先天之气。 故此,宗门法力格外精纯。 张克起身活动活动身体,走到听竹轩外的一处露天竹楼。 此时正值七月,微风细雨飘荡,空气清新。 张克敏感的觉出气机灵机格外活泼,沏了一壶茶,半躺在竹椅上,微微出神。 时钟已经开始普及,由修行界到世俗界,已经带来明显的改变。 专利法案的施行,近几年里,外界各种革新技术层出不穷。 原本一潭死水似的修行界像被注入生机,变得充满活力。 但很多人还是心有顾虑,这里缺乏一个契机,迟早会出现,张克期待着。 张克有些忧郁,即使是百分之一的分成,时钟的效益也是大的惊人。 每每看到令牌中的符钱数量,触目惊心不已。 尤其是今年,不时有巨额符钱被打入。 他知道这不是好事,但一时又没什么好的办法。 好在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是一个无底洞。 他不时购买各种灵物填充魔方,尤其是金刚砂,需要的数量无有穷尽。 手掌一翻,魔方出现在手中,略微转动。 魔方展开,第一页变化不大。 天赋神通: 1.先攻(3/3):攻击永远可以比对方攻击更快!你可以在攻击时对手的行为进行加速、静止、减速控制! 2.真言(3/3):言出法随! 后天神通: 1.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控制1只虚无手掌进行操作,可附加自身力量。 忌:受到伤害会反馈自身。 2.旗门遁甲(3/3):你可以利用旗门在一定范围内任意传送。 忌:旗毁人亡。 ---注:你无法使用法器,但“如意”特性发挥作用,魔方可以模仿令旗。 符箓能力: 1.折纸术:通过特殊技巧折纸成特殊符箓,并由于符箓特性“如意”,你的折纸术发生了巨大改变! 2.散花:通过练习,你学会了速射、散射的飞符手法。 3.基础符箓: 勾连:由基本符文制成的符箓,由于“如意”特性,起勾连、替代之用。 化兵:由基本符文制成的符箓,由于“如意”特性,可将任意基础符箓转化为符箓兵器(箭、盾、剑、矛、索、锤、网)。 4.叠符术:通过练习,你得到了将符箓叠加的能力。 符箓技能: 1.篆文:雪花(天象):由于你意外领悟了“雪”字篆文,凡是雪类符箓效果提升,在有雪花之地,你可能激发特殊能力。 2.营造力士:通过符箓你可以召唤各类力士工匠为你服务。 3.召唤天兵:通过符箓你可以召唤北方玄武所辖草头兵百人,并随机召唤特殊天兵一人(投影) 4.聚沙成塔:通过“如意”特性,你可以通过符箓自如的构建各种地形。 符箓阵法: 1.迷雾阵:利用符箓设置迷雾阵法,隔绝声音与光线,并会诱导偏离方向。 2.天门斩刑台:阵中阵,必须设置在其它阵内,每隔3/6/9分钟为一轮,随机对阵内人员进行审判,不分敌我,3轮审判后,斩刑台消失(每7天可设置1次)。 张克看着很是满意,随手翻开第二页。 神龛有张克亲手以陶土配以彩绘制作的神像,主像: “九天荡魔天尊” 神像显示披发、立姿、金甲、持剑,脚踏灵龟,旁边立碑: 生辰:三月初三 职权: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不敢残害生灵 副像:龟蛇二将 再下方有金童玉女及九十九雷兵火丁侍奉! 九十九雷兵火丁中已有多个符兵被投入席位,日夜接受香火供奉。 供桌上燃香供奉,四时瓜果无缺。 神像所持长剑便是“绕指柔”剑。 而自己的法印,也敬上法坛,接受洗炼。 在一侧有挂灯,则是那个当初获得不知道作用的灯盏,索性也投入神龛。 灯盏在图中显示依然没有灯芯,但是却有介绍了: ——炼魂灯 投入罪大恶极之人魂魄,灯芯自现、自燃,受炼魂之苦。 张克打了个冷颤,这个东西可是够可怕的。 翻开第三页,上方自有各类符箓用具在此精炼。 下面的空间格子里,放置了许多这几年来制作的符箓。 符箓原本有限制,到一定时间,就会失效。 如果放置在魔方里蕴养,可翻倍时间保留功效,取用更是方便。 想使用哪道符箓,念动即出,但为了掩饰,他平时还是将符囊挂在身上。 第四页依然没有任何变化,后面也依然打不开。 心念一动,书籍变回魔方形状,张克握在手里,摩挲旋转。 每天魔方经过一天的旋转会分离出一道纯净的先天之气,这使得张克的修炼快上不少。 章节目录 第33章 端倪 听竹轩内,张麻心中暗暗揣摩符文组合。 左手中魔方随着手指屈伸缓缓旋转,发出“咔咔”的响声。 忽地令牌颤动,他随手将腰带上的身份令牌取出。 这是他的一个小发明,在腰带上做了一个卡扣。 正好可以放置身份令牌,实用之极,已普及到全宗。 看到自己名字在闪动,张麻利用令牌禁制,打开大门。 伴随着说笑声,两个人走了进来,张麻起身迎接道: “绿柳师弟,好久不见!” 柳之怠微笑道:“张麻子师兄,好久不见!” 张麻笑容一滞,转口道:“这位师姐眼生,不知道是哪位?” 柳之怠介绍道: “这是我师姐清静,这次来找师兄是有事相求!” “请讲!” 清静长的小巧玲珑,面貌清秀,看柳之怠的神情就知道,已沦陷进去。 柳之怠正要讲话,清静小声道:“师弟,我自己讲吧!” 语气坚定,柳之怠闭口不言。 清静道:“张麻子师弟,我近期有个任务,看中一件特殊法器,但手里资金不足,所以特来向师弟求助!” 说完取出一物,道:“暂时以此抵押,3个月后要是还不回来,此物就归师弟了!” 桌上一个盒子,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清静正要打开。 张麻阻拦道:“师弟与我情同手足,此物我也不看,待师姐回来还我就是,不过,话说前面,我与师姐素不相识,是师弟从中斡旋,那么...... 要是3个月后,师姐还不了,我找师弟索要就好。” 又问道:“需要多少?” 清静沉默片刻,道:“50个金符钱!” 张麻眼皮一跳,怪不得要来借钱。 金丹以下,他不觉得谁有这个财力,当然自己例外! 张麻道:“可以!我给师姐一年的时间还钱,一年内不收取利息,一年后的话,每三年一个金符钱的利息,师姐你看如何?” 清静吁了口气道:“好!” 张麻迅速写了一份协议,三人签字后。 张麻取出50枚金符钱交给清静后,送二人离开。 出了门,清静默默走了一阵。 忍不住道:“这位张麻子师弟怎么这么有钱,我入宗门十多年了,全身身家都拿不出50个金符钱!” 柳之怠嘿嘿一笑,也不言语。 过了几天,张麻正在竹林练习“散花”手法。 忽听笔架峰响起钟声,他知道这是宗门在召唤弟子。 一张甲马符自指尖飞出,符纹流转闪动。 符箓贴在双腿,顿时感到似乎大地重力消失。 身体轻盈,疾如奔马,翻山跳涧,直奔笔架峰,到了符箓学宫。 只见飞雷真人早在此等候,满脸肃然之色。 等了几分钟,抬手看了下表。 不耐烦地道:“不等了!事情突然,现在有一伙散修潜入青石县,大肆杀戮...... 宗门接到急报,现在估计已经逃离,现在立刻出发,各真人带领自己弟子,排查缉拿,且记住,这伙散修来势古怪,要小心谨慎,出发!” 月桂真人领取了任务,带领15名弟子迅速出发,出了笔架峰。 抬手放出一架双架马车,16人一齐上车。 马车上一个傀儡驾驶着,也不见它有何动作,马车疾风般飞奔开来。 车上月桂真人看了地图道:“我们的任务是青石县东边上连口镇,这里离我们较近,到达地方后,设卡拦截,有问题吗!” “没问题!” 一路无话,马车保持着每小时160里地速度前进着,日夜不停。 第二天傍晚,上连口镇已是在望,张麻等人入镇后,迅速接管。 有弟子提议在全镇各制高点设置了望点。 月桂真人深以为然,居中坐镇。 大师兄观鱼则自外圈绕镇疾走。 张麻联络镇长,命令召集各保长甲长,每家每户,按户籍严格排查。 以点连线,以线铺面,只两个小时,近十万人的镇子,就已排查完毕,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没想到这个户籍保甲制度如此厉害,共排查出外来人口近百人。 张麻明白如果有散修,那一定隐藏在其中。 为了以防万一,张麻请示过月桂真人。 提前在镇广场布下迷雾阵,但没有启动。 128张各类符箓按照张麻的计算,插在镇广场的各个地脉节点。 这看起来简单,实则不然,地脉节点一般不会变动。 但布阵之时,布阵的时机是时刻在发生变化的。 而且各类符箓也需不时调整。 简单来说,阵法借助地利,但阵法却是需要流动起来,才能发挥作用。 手中魔方摩挲旋转,发出“咔咔”的响声。 月桂真人与观鱼二位真人隐藏起来。 由镇长通知所有外来人口到镇广场集合。 从各个方向不时有人被引着进入广场等待。 张麻面色严肃,仔细盯着进入广场的每一个人。 赵云澜是一名先天神照境散修,与几名好友无意中来到青石县。 本来只是为了解决其中的一件灵异事件。 没想到却发现了一个重大秘密,而于此同时秘密被本地人发觉。 一不做二不休,赵云澜伙同几名散修大开杀戒,知道闯下大祸,拼命逃离。 屋漏偏逢连夜雨,才出了青石县,却又被人盯。 因对方有真人坐镇,赵云澜等人束手就擒。 一众十余人只这半天的耽误,就发现先天一气宗已快速反应,到处都在严密排查。 不得已只能顺势逃入上连口镇,不想刚到几个小时。 还没等研究出对策,已被先天一气宗堵在镇里。 胡寒出自连云道宗,因几年前的一件事情。 连云道宗与先天一气宗发生争执,双方互不相让,大吵了数次。 连门中真君都被八景宗叫到山门,劈头盖脸的训斥。 飘渺真人视为奇耻大辱,回到宗门。 就私下派遣门人胡寒来到先天一气宗的世俗界潜伏下来。 几年来,没少上报情报。 几日前,胡寒有弟子发现赵云澜等人有些不对劲。 跟踪后发现赵云澜等人的行为后,连忙上报胡寒真人。 胡寒感觉有些蹊跷,才亲自将人拦下。 没等盘问,就发现先天一气宗的门人身影,暗叫不好。 要知道他是细作,无论走到哪都不占理,这要是被发现,恐有大祸! 连忙带着门人及几个俘虏逃离,没想到却被堵在上连口镇。 听到镇长呼喊到广场集合,暗觉不妙。 吩咐道:“一旦发现不对,立即逃离,各自逃命!” 章节目录 第34章 显威 胡寒看着赵云澜等人眼露杀机,犹豫了一阵,存了侥幸,没有立下杀手。 十几人分成几波人朝广场走去,其他人没发现不对,直接进了广场。 而胡寒脚刚一踏上广场,神通:“心血来潮”发挥作用,气血沸腾,暗叫不好,转身就要逃走。 一刹那间,浓雾迅速弥漫整个广场。 张克微舒口气,刚才其实已经被胡寒发现不妥。 但在他转身之际,张克催发神通: ——神通:先攻---你永远比对手出手快捷! 并立刻激发附加状态减速,一道灰色细线跨过空间,直接将胡寒与张克连在一起。 胡寒头顶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在张克看来就见胡寒像慢动作一样转身。 而张克却是加速,一瞬间好几个动作完成,包括激发: ——符箓阵法:迷雾阵! 手中魔方转动,飞速变成一杆阵旗,向着地面一插。 一百二十八张符箓同时一亮,符纹流转不休,周围空气被转化成灰雾。 只几秒钟的时间,整个广场就被浓雾笼罩。 月桂真人看到阵法布下,也来到近前,啧啧称奇。 符箓阵法入门难,修炼难,想要掌握更是难上加难。 昔日她也曾有过兼修阵法的念头。 可是看到阵法初解中的各类公式理论。 研究了一个月,愣是什么都没看懂。 于是明白阵法这玩意儿不是一般人干的。 这几年来,张克没少向她求教,她也尽心辅导。 可看着眼前这一幕,还是有些感觉心理不平衡。 为什么无数人都想学习阵法,只因为一点,阵法师是唯一可以越级挑战的职业。 每个职业都有相应的阵法传承,可最出阵法师的职业还是符箓师居多。 月桂真人看着眼前浓雾,问道: “可以看到里面吗?” 张克一笑,右手再次出现魔方,旋转飞出碎屑,散乱成沙。 反手在地上一拍,指尖一点,数道符箓飞出: ——符箓技能:聚沙成塔! 数道符箓一落入地面,符纹流转,向周围散开。 地面顿时颤抖不休,四处隆起,自发按照广场地形构建。 五秒后,广场沙盘建成。 沙盘内,有众多小人如无头苍蝇四处乱跑。 张克手中再次凝聚魔方,挪到沙盘上空。 几十粒沙粒飘荡飞入沙盘,胡寒等人被做下标记。 胡寒心中猛一翻腾,暗叫不好,朝着一个方向猛跑。 可在月桂真人等人眼中,却见一个小人在沙盘内乱跑,不由得吃了一惊。 月桂真人仔细观察片刻,哼了一声道:“连云道宗的胡寒真人,老朋友了!” 又道:“可以将其他人引导出来吗?” 张克自得一笑,手握阵旗,其他人眼前浓雾变得稀薄,一个个跑了出来。 经过检查后,由镇长派人看管起来。 而阵中只剩胡寒等人,张克看着师尊。 月桂真人沉思片刻后,一挥手道: “你去将其他人和胡寒分开,先把胡寒做掉!” 张克利用阵法将胡寒身边人慢慢引开。 然后引导月桂真人和观鱼进入阵法。 看着沙盘,见到2个小人将胡寒围拢,猛地阵中传来一声巨响! 阵中浓雾翻滚,如开锅一般,向外翻滚。 近40张符箓被3名金丹境全力一击的余波震荡,瞬间符箓破损,大雾散开。 只见那胡寒绝望大喊一声,猛一挥手。 一道红光急速朝着张克射来,这是绝命一击。 胡寒的眼力极佳,一眼看出张克阵法师的根脚,是最有价值的目标。 一咬牙,将本命法器崩裂,冲着张克就是一击。 符箓师的短板低伤害在这里体现的淋漓尽致,2打1,而且是埋伏偷袭,依然不能做到一击必杀,月桂真人大急。 “克己!小心!” 张克心头一跳,神通:先攻!再次激发,一道灰线先一步连在袭来的红光上,而后激发减速。 崩裂的法器击中张克等人的时间被拉长。 手中阵旗一展,卷住身边几人,旗面招展,原地一旋,消失不见。 百米之外,一点微光闪现,闪动间阵旗旋转着出现。 旗面倏忽展开,张克等数人站立当场。 而远处才传来“轰隆”声响,胡寒临死一击瞬间在张克原本站立的地方爆发。 地面支离破碎被炸出丈许方圆坑来。 坑边地面出现类似重击破坏后的裂纹。 张克转动手腕,魔方立现,其余魔方转换的物体如阵旗等像沙子一样重新汇聚到魔方当中。 这也是为什么张克对金刚砂无限制的求取原因。 阵法破碎,而一百二十八张符箓也失去效果,变成废纸。 张克有些挠头,两个月的储备,一朝用尽。 不说材料费用,就是书写符箓也是需要时间的。 他记在心上,准备找个解决办法。 月桂真人长舒口气,将其余人等锁拿,找了间静室审问。 被张克救了的几名师兄连连向张克道谢。 吩咐镇长将后续事宜处理妥当,张克手中魔方随着手指旋动。 琢磨如何解决布置阵法消耗符箓过多的办法。 心中沉吟,符箓之所以用黄裱纸。 是因为黄裱纸质地特殊,敏感度较高,易于燃烧,适合快速与天地神灵连通勾动。 换成其它材料的话,最基本的这一关就卡住了。 但是他注意过,宗门多数建筑都有符纹排列,并加持了阵法。 说明还是有办法的,只是自己还没有领悟到。 半个小时后,月桂真人一脸严肃的从静室出来,叫过观鱼,仔细叮嘱一番后,观鱼离去。 又吩咐其他弟子依然提高警惕,单独叫过来张克。 轻声道:“你对异域世界了解多少?” “??” 张克纳闷,只听月桂真人道:“青石县出现异域世界投影,暂时不知道什么时候,可完全投影!但是这个机会很难得,多做准备!” 张克问道:“什么是异域世界投影?” 月桂真人呵呵一笑,意味深长的道:“我以为你应该知道的!” 张克心中一凛,月桂真人道:“你提出的几项建议宗门仔细研究过,没有真正的了解过,是不可能只是凭借想象推导出来...... 宗门调取你的资料,发现你幼时曾经做过做怪梦! 后来宗门认为你可能与一些精神发生了交汇。 这是一件好事,意味着你也许能够接触到一些其它文明的知识!” 章节目录 第35章 异域投影 张克吁了口气,问出了一个积压心中多年的疑问: “我是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月桂真人道:“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认为你是哪个世界的人!” 张克呆呆的发愣,良久方道:“梦境中的记忆已经很久没有在出现过了,有时候我会想,是不是我在那个世界死去,然后投胎到这个世界!” 月桂真人道:“那你在哪个世界死去了吗?” “没有,那些记忆很混乱,记得曾经老去,但后来的梦境中却又有年轻时的情景!” “这就是我想说的,异域世界投影是一个概念。 最早出现在什么时候,没人知道,但总会不时出现... 就像是海市蜃楼一样突然出现,等完全覆盖时,就会与世界交互。 在那里会出现一些投影世界独有的资源! 曾经有道君估计异域世界投影是因为宇宙潮汐发生变化时。 因为某种原因一些灵机、频率可能无意间与我方界域发生共振而导致!” 张克问道:“出现的异域世界投影每次都一样吗?” “有重复的,但很少,一般都是未经历过的!而且...” 月桂真人脸色变得古怪。 “据说有人在投影时得到一件物品。 等出来后,发现那件物品与自己看过的一本文学话本中的介绍完全一致。 包括使用方法和功能!” “有人猜测,异域世界投影时在与我方世界交互中,由于未知原因而中和发生的变化! 这些投影很奇怪,与世界意志会有所交集。 当覆盖后,可能出现一些奇怪的设定!没规律道理可讲!” 张麻迟疑道:“那投影会存在多长时间?有危险吗?” “这就是奇怪的地方,时间内外是不一致的。 也许你在里边一年,可出来后会发觉只是过了几天! 至于危险一定有,这要看每次投影的设定!” 月桂真人正色道:“最重要的一点是一旦脱离投影,你会忘记在投影中经历的一切! 只能从带出的物品来推测其中的大致情况!” 盯着张克缓缓道:“你的情况就可能是某次异域世界投影后,所遗留的某些精神与你发生交汇导致!” 张克有些赞同,忍不住问道:“以前有相似的情况出现过吗?还有我出生的地方出现过投影吗?” 月桂真人摇头,一切都是猜测,这也只是其中的一种可能。 张克不再纠结此事,反正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而且对自己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定住心神,忽道:“那宗门会怎么看待我?” 月桂真人一笑,心想你终于问到这个问题了。 正色道:“宗门既然收你入门,那你就是宗门的一员。 对待你和其他人一样,不会给你特殊待遇。 但也不会针对你,该奖则奖,该罚则罚! 你就是一名普通的宗门弟子。 哦!说错了,你不是普通弟子,而是真传!” 张克心中积压在心里多年的阴影散去。 终于感觉天空变得晴朗,喃喃道:“这样最好!这样最好!” 两人闲聊着,一天过后,远处传来闷雷响声。 一架巨大的由三马挽套的马车车从远处驶来。 马蹄过处,雷声乍起,转眼间已到近前。 捕风台冲霄真人带了几人下车过来。 对着月桂真人低声道:“确定了吗?” “还不确定,只是猜测,观鱼先过去查看了!” 张克看着李钟从看守的房间出来。 看着他满脸的煞气,心中一凛,两小时后,所有人全部上车。 张克才发现车内密密麻麻挤着几百人,明白这是空间阵法在起效。 看着车身上的符文,仔细观察符纹走向,推导其中奥妙。 飞雷真人看着他入迷的样子,暗自叹息。 他本有收张克为徒的意思,但可能在道考的时候,自己给他的印象不佳。 没想到他直接投入月桂真人门下,也就死了心。 看他手指屈伸,显然略有所得,他听说了,张克是难得的符阵师。 心中爱才,皱眉道:“好好休息,不要做无关的事情!” 说完,取出一册书,递给张克,道:“借你抄录!” 张克一脸懵逼的看着飞雷真人,月桂真人喝道:“还不谢过峰主!” 忙向飞雷真人道谢,喜滋滋看了下手中书的封皮。 一种漂亮的繁花状符文字体显示:五七架符解! 在最下方有个闪电印记,明白这是飞雷真人自己的笔记,心中感激。 对于飞雷真人的印象瞬间反转。 没有细看,小心放好,学着他人闭目养神。 马车行驶快速稳当,晚上七时,马车赶到青田县。 到约定的树林里隐藏起来。 不久,观鱼闪身上车,施礼过后,详细解说; “可以肯定,确实有异域投影,这次的投影很特殊,在青田县北一处石矿内,所以外显不太明显,我去看过了,没人发现!” 冲霄真人大喜,在车内与其他几位真人商议后,决定先向宗门汇报情况后再做决定。 冲霄真人以身份令牌向掌教明霄真人发信。 一小时后,宗门回复信息,冲霄真人和几位真人确认过信息后。 略作考虑,冲霄真人对着所有人道:“异域投影在即,现在谁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完全投影,投影位置不定,我会将大家分成小组,尽量各职业间搭配开,散开分布,看各自运气!” “另外,异域投影有一定的危险,一定要小心谨慎,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宗门准备了一些物资,希望用得上,都来领取!” 张克一脸的苦笑,由于对空间认识不够。 现在还无法将魔方转化为储物法器,而自己又不能御使法器。 看着其他人的选择,一时间有些不开心。 目前魔方只能存放各类符纸,听从师尊指点。 多取辟谷丹及水囊,这是生存的必须品,谁知道里边是否有灵气存在。 接着收取大量符纸及符墨,想了想,又取了一些盐、糖,准备妥当。 等夜半时分,几百人下车,悄无声息进入黑曜石矿洞内。 张克与其他三人,找了一条矿道,做好标记。 慢慢寻找投影节点,按观鱼说法,矿洞中节点众多。 但由于投影没有完全覆盖,所以节点不时发生变化。 章节目录 第36章 投影显化 金丹境的真人去了另外一处节点,那里的节点更加不稳定。 时不时有空间被撕裂,较为危险,张克眯着眼向前走着。 打头的是驭兽师紫蚺,此时正有一只影鼠,穿梭于矿洞阴影之中,不时回头“吱吱”低叫。 紫蚺“嗯嗯”点头,走在最后的是剑修张长青,道号青蓝,这是老朋友了。 叶正卿与张克走在当中,以一二一队形前进。 路上遇到几处节点,但位置都不太理想。 这处黑曜石矿洞,盛产黑曜石,黑曜石矿洞被开发出的四通八达。 因之前矿洞灵异事件发生,矿工撤离匆忙,有很多矿石散落于地。 背篓、矿搞,随处可见,不时还有已经熄灭的风灯挂在路边柱角。 前面的紫蚺一抬手,几人心中一紧,各自停步,做好战斗准备。 紫蚺回头,低声道:“这位置不错!” 三人靠前,见这里是一处已经被挖掘开的小型矿坑,百丈左右。 顶部离地足有三米,宽阔、平整,有三处入口可供出入,几人不由点头。 又见十几处节点正在周围散落分布,闪着微光,虽不太明亮,但极其稳定,不见丝毫闪烁。 张克将手中微光符抬起,看了看周围环境。 双手屈伸点射,十几道符箓带着一溜红光飞出。 散射在周围矿壁上,上下错落有致。 各个微弱光源完美衔接在一起,矿坑顿时被微光无死角覆盖。 想了想,又取出七张符箓点在地上。 这些都是基础符箓,没有具体作用,只为勾连阵法而用。 当初布“迷雾阵”,就有多半为这种基础符箓。 张克每日必抽出一定时间来研究基础符箓用法。 此类基础符箓使用的越少,阵法能力越强。 将符箓按七星定位,又用符纸折了一把小勺,在瑶光位置放好。 勺柄滴溜溜一转,指向节点最多的位置: “七星指向符阵”,这是他在学习阵法时,在一些技巧中领悟到的。 并不被魔方记录认可,主要功效为侦测气机变化。 几人各自选取合适位置,静心等待。 不时有些虚幻影像在矿坑浮现,又渐渐隐去。 等了大约四天,矿洞中不分日夜。 这一日,几人正在闲聊。 突然间,七星指向符阵上的纸勺,快速旋转。 几人注意到变化,明白出现转机,仔细盯着。 投影缓缓出现,变得清晰。 这次的投影与一开始见到的又有所不同,似乎也是一处矿洞。 虚影慢慢与矿坑重叠,覆盖下来。 四周节点弥漫出白雾,由浅而浓,直至什么都看不见。 张克感觉身上一重,像被重物压肩,呼吸困难。 不由得猛力向上一挣,却挣了个空。 身子不由向外一跌,趔趄两步,四周白雾退散,矿坑重新显现。 张克转了一圈,先是观察了一下周围情况。 虽然还是那个矿坑,但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紫蚺等人早已不见踪影,矿坑变得巨大。 矿壁上很多矿石显露棱角,闪着各色光芒。 离顶高有数丈,地面出现铁轨,矿车倾斜着翻落出轨道,正在观察着。 忽然,虚空出现波动,渐渐地像水面一样出现涟漪,最后形成半透明虚空影像。 虚空中快速闪过无数画面,先是出现异域与本位面慢慢接触、交互。 而后虚空中出现无数线条,万千种颜色、轨迹各不相同。 两个世界的法则出现动荡,相互融合、排斥、生成、毁灭。 而当完全覆盖重叠时,无数法则、信息碰撞散成漫天耀眼流光。 这些光芒形态各异,自虚空中散落各地。 有些法则融汇成武器、服饰、首饰等模样。 有些信息素则聚拢在一起,形成卷轴样式,千奇百怪,无所不包。 而当这些光芒落入重叠区域内后,发生剧烈变化。 投入到人体、物体、各种生物体内,使其发生异变,得到一些特殊能力,甚至是得到进化,形成独特的生物。 这一切都像梦境中的快镜头一样,以很快的频率闪动着。 有些地方还会突然跳过,张克看的如痴如醉。 法则的碰撞,这是修行者很难遇到的大机缘。 虽然以他现在的境界不会得到什么太大好处,可心中那若有若无的感悟,已经令他极其满足。 渐渐地,虚空画面变得模糊,直至最后消失不见。 天地间突然想起共振之音,声音浩荡,同时声音也在张克心中响起。 于此同时,虚空中也闪过与共振之音同样的金色文字。 张克可以肯定,这是一种他不认识的字体,但竟然完全了解文字含义。 ——两界融合,法则破碎,消散于天地间,收集法则碎片,还于天地,必将有功德降临! ——两界融合,法则破碎,消散于天地间,收集法则碎片,还于天地,必将有功德降临! ——两界融合,法则破碎,消散于天地间,收集法则碎片,还于天地,必将有功德降临! 共振之音接连在天地间与脑海中连续回响三次。 而虚空中的金色字体,则一直在虚空中闪耀着夺目的光芒。 声音犹如被刻刀刻入脑海,无法忘却,张克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如何展开行动。 虚空中的金色字体突然散乱成线段、笔画,而后重新聚集,变幻成新的字体: ——1.清理矿洞:由于不知名原因,矿洞出现异变,大量矿工丧命,有法师超度时被感染,请清除矿洞内被感染的尸体! ——2.击杀尸王:矿洞深处,由普通尸体进化而成! 张克恍然大悟,这次虚空中字体很快就消失了,正准备离开。 身上突然一紧,像是被覆盖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与自身的联系有了某种隔阂,心头一震,虚空中金字再次出现: ——原职业将在三分钟后封印(部分)!请重新选择职业!请尽快掌握新职业! 虚空中出现三个人物虚影,左侧出现一名武士虚影。 中间是一名身穿道装的道士。 而右侧出现的则是浑身上下火焰翻腾的法师形象。 张克了然,这很醒目,一眼就能看出来,直接选择中间职业。 果然,虚空中,只留下中间人像,接着金字变幻: ——根据法则信息,你可以选择其中四种符法。 下面排列出一堆符法名称及介绍 —回春符:治疗单体! —精密控制:对目标进行精密操作! —毒药掌控:可使用毒药(红/蓝)! —火符:驱使符箓! —护甲符阵:增加物理、魔法护甲! —隐身符:使自己隐身! —呼兵唤将:召唤随机数量兵将战斗(1-5)! —囚笼阵:利用符箓建立牢笼! —回春符阵:多人治愈! —群体隐身符:多人隐身! 十几种符法,但只能选择四种,正思索间,听到远处传来嘶吼声。 叹口气,快速点了几下选好。 职业:道士 符法:回春符!精密控制!火符!呼兵唤将! 刚选择完毕,一连串的感悟映入脑海。 此时,远处一些蹒跚晃动的人嘶吼着扑来。 顾不得其它,张克长吸一口气,身上的符囊被解开,基础符箓放在各个符囊位置。 因为不知道投影覆盖后,魔方是否能够使用,所以做了两手准备。 符囊本是符箓师标配,以前因为有魔方所以一直没用上,但为了遮掩,也一直挂在身上。 符囊是一种特殊装备,不算法器,只是在身体各处利于取放符箓的位置加的一些口袋。 先天一气宗的功法传承自上清宗,其色元黄。 清晰可见双手手腕、手指部位各个气机节点次第亮起。 气机穿过各个节点,自手腕连通手指,强劲飞弹。 一道符箓化为符箭飞出击中一具活动着的尸体。 ——符箓能力:化兵! 那尸体被击中后仰,发出低吼,继续前扑。 张克为了试探尸体的极限,符箓如连珠箭,射向尸体,4道符箭过后,尸体栽倒。 张克明白尸体的承受力,双手像花一样屈伸绽开。 以张克为中心,数十道符箭如天女散花急速散射。 周围刚刚围拢过来的十几只尸体接连被符箭击中多次,嘶吼着栽倒在地。 章节目录 第37章 道士 张克吁了口气,法力消散,手腕等处的气机节点黄光隐没。 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过了片刻,才忍着恶心,刚要在一具具腐烂、狰狞的尸体上翻找。 寻找虚空画面中的法则碎片,虽然不知道法则碎片是什么形状,但估摸着应该与众不同才是。 地上尸体化成灰雾消失不见,地上空无一物。 还没等他找个安全角落落脚,就见虚空中金字又现: ——原职业已封印,请立即解锁新职业! 张克手腕翻转,魔方出现,心中微喜,事情还不太糟糕。 起码本命符可以使用,魔方旋转着展开化作书籍,打开第一页: 姓名:张克 种族:人族 职业:道士 精:120/27(注:寿元) 气:150/85(注:法力) 神:中(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巨力(注:常人10倍力量) 境界:先天——胎息境 天赋神通: 1.先攻(3/3):攻击永远可以比对方攻击更快!你可以在攻击时对目标的行为进行加速、静止、减速控制! 2.真言(3/3):言出法随! 后天神通: 1.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控制1只虚无手掌进行操作。 2.旗门遁甲(3/3):你可以利用旗门在一定范围内任意传送。 其余符箓师能力全部变成灰色,无法使用,但是又多了几个符法: ——回春符!精密控制!火符!呼兵唤将!—— 而在下面,出现一行金字,正闪着光芒: 原职业已部分封印,可选择其中一种技能与新职业“道士”的一个技能进行置换,也可以保持现有技能不变! 略加思索将火符与符箓能力:基础符箓置换,他没想到可以置换,不然的话就可以做更好的调整,现在只能变成: ——回春符!精密控制!基础符箓!呼兵唤将!—— ——基础符箓: 勾连:由基本符文制成的符箓,由于“如意”特性,起勾连、替代之用。 化兵:由基本符文制成的符箓,由于“如意”特性,可将任意基础符箓转化为兵器(箭、盾、剑、枪、索、锤)。 火符是所有符箓技能的基础。 没有火符,其它符箓技能都不能使用。 只好将火符换成更好的基础符箓,确定好后。 第一页字迹不在闪动,第二页、第三页无丝毫变化。 而第四页中套图中的一副山丘地形闪光,手指一点。 山丘呈现3D立体影像,而其中一小块被激活。 再点进去,出现一个矿洞,与张克现在所在矿洞一模一样。 有不少红、绿光点在闪烁,原来是同步地图,不由得大喜过望! 整理好自身携带的背包,张克向外探索。 他已经确认,使用基础符箓(箭)需要消耗1点法力。 而其它“化兵”则消耗更多。 手指间符箭跳动,保持待激发状态,向前探索。 “嗖嗖嗖!” “呃啊!” 一具僵尸被接连击中倒地不起,而后化作烟尘消失。 他已经清理了两条巷道,击杀僵尸多具。 但符箭的攻击伤害,却有些不同。 僵尸分很多种,有的皮肤出现硬化,需要十多道符箭才能击杀,而有的则很脆弱,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是什么缘故。 而且,他发现符箓需要节省,还不知道有多少怪物。 “呃啊~~” 熟悉的声音传来,张克进入一处小巷,一具僵尸在地上爬着过来。 指尖飞弹,一道符箭飞出,击中僵尸,忽地,心中一动,没有再次使用符箓,一步跳在僵尸旁边。 右脚踩住僵尸背部,弯腰使用拳头击打,查找僵尸的弱点,但僵尸只是尸体变异而成,根本没有要害。 只能通过连续的攻击,将激发僵尸变异的力量耗尽,才能将他打成飞灰。 张克猜测,僵尸或许就是因为被法则气息侵蚀导致变异,而僵尸被灭杀后的灰烬就是法则散逸的气息,被重新归还于天地之间。 又故意被僵尸在肩膀通过抓、咬等手段,测试僵尸对自己的伤害。 发现僵尸对自己的伤害有限,也不会被感染,有了大致的了解,心里踏实许多,开始进入各巷道清理僵尸,这个难度不大。 唯一需要注意的是不要被包围就好。 “砰!” “咚咚咚!” 一脚踹开一具僵尸,忽听左边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响,以及大群僵尸发出的阵阵嘶吼咆哮。 一条人影闪了出来,与张克打了个对面。 二人同时一怔,几乎同时道:“你是何人?” 眼前之人竟然不是本派弟子。 张克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道友!” 那人也道:“在下长河剑派赵晨!” 张克一皱眉,长河剑派离先天一气宗隔着很远。 虽同属定州,但素来交道打的不多。 赵晨急道:“先不说了,后边有好多活尸,离开再说!” “多少?” “大概三十多!” 张克“哦”了一声,气机流转,双手各处气机节点,节节贯通,屈指弹射。 八张基础符箓飞在空中旋转数圈,符纹渐亮,“轰”的一声,闪耀的符纹散开,化作三名红甲兵。 ——道士符法:呼兵唤将! 红甲兵迈步走到张克身前,护卫左右! 赵晨看的眼睛发直,道:“我是一名武士,道友是什么职业?” 张克呵呵一笑道:“道士!” 说话间,大群僵尸冲了出来,不等下令,三名红甲兵就上前对僵尸展开攻击。 红甲兵比常人高出不少,双手持长柄斧。 也不做防御躲闪,就是硬扛,与僵尸战在一处。 身上红甲被僵尸攻击导致符纹不停闪烁。 每当出现破损,张克手指轻弹,接连三张“回春符”飞出贴在红甲兵甲胄上,顿时破损处开始修复。 章节目录 第38章 初探 张克暗自称奇,还有部分僵尸向着二人冲来。 赵晨看着张克瞅过来的眼神,叹气!向前一冲,堵在张克身前。 手中长剑一刺一跳,口中喝道:“哈!” 将几只僵尸圈住,频频攻击,长剑挥舞,在昏暗的矿坑里,不时闪现出道道冷光。 僵尸接连中剑,身上剑痕累累,没有鲜血流出,却有淡淡的光泽在不断修复。 所以只能将其体内能量耗尽,才能将其打成飞灰,法则气息回归天地。 张克也不怠慢,一道“回春符”贴在赵晨身上。 淡淡绿光隐现,赵晨顿时感到之前受到的伤害在慢慢消除,而且精神气力也在缓缓恢复。 不由大喜,精神一振,更是不时发出大喝,攻击僵尸。 张克清晰的看到,赵晨每两剑就能击杀一具僵尸。 暗吸口气,只几个回合,面前的僵尸就被斩杀一空。 赵晨结束战斗后,与张克交谈。 才知道原来有众多门派都各自发现异域世界投影,但都封锁了消息。 张克问道:“我的任务是击杀尸王,你有这个任务吗?” 赵晨点头,二人苦笑,这里存在的各派弟子不知道有多少。 这矿洞不知道有几只尸王,但想来也不可能都能完成任务。 搞不好最后还需做过一场。 赵晨沉吟了一下道:“这样如何,我先帮你击杀尸王,之后你帮我,怎么样?” 张克道:“可以!要是遇到自己门派弟子,相互约束一下,总感觉这个投影之地不那么简单!” 赵晨点头,二人整理了一下,开始继续寻找尸王。 张克根据魔方地图,轻易地找到第二层矿洞入口,各自做好标记。 先令红甲兵进入,虽然无法精细控制红甲兵,但一般指令还是可以的。 赵晨跟着红甲兵之后进入第二层,张克紧随其后。 昏暗的矿洞中,只有各类矿石在闪着微光。 第二层洞口倒伏着几只僵尸,看着有利器斩刺及燃烧后的焦糊气味。 二人更加小心谨慎,慢慢探索。 “呃啊~~” 赵晨眼神一亮,长时间的静默,让他变得有些焦躁。 听到响声,二话不说,冲了出去。 见远处黑影“呃啊!呃啊”地叫着,几步窜了过去,抬手就是一剑,口中“哈!”的一声大喝。 那僵尸被剑劈的后仰一下,双手一抬,冲着赵晨一晃。 青灰色的气机自双臂迅速蔓延至双手,略微停顿,只见青灰色的束状闪电被激发。 迅雷不及掩耳,一下子命中赵晨,赵晨惨叫一声,向后一跌。 那僵尸双手又是抬起,手臂气机节点发亮,眼看着又一道闪电即将被激发。 张克大吃一惊,不及多想,指尖符箭跳动,接连两道急速飞射,瞬间击中僵尸。 那僵尸嚎叫一声,化作一蓬灰烟消失。 原地留下灰烟撩过的焦黑印记,而一点绿光在灰烟消失后,掉在地上。 张克先是对着赵晨贴了一记“回春符”,治疗他的伤势。 又好奇地捡起那点绿光,心中有所猜测! 果然,绿光入手后,化作一瓶红色药剂,自然而然就得到信息。 —物品:法力药水(普通):可以快速恢复法力。 这莫非就是那些法则碎片被投入生灵体内所形成的物品吗。 可这个明显是可以使用的,一旦使用,那法则、信息素等气息是消失了,还是回归天地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限于知识不够充裕,他无法理解其中的奥秘。 随手把法力药水递给一旁伤势好转一些的赵晨,介绍道:“这是法力药水!能快速恢复法力!” 赵晨一脸的难以置信,手一紧,又松开。 作为一名修行者,他太明白法力的补充象征着什么。 吁了口气,又递给张克,道:“你比我更需要它,这个你留着用!” 张克露出笑容,这其实是一种试探。 能不能继续合作下去,最重要的就是人品。 不是说这件东西给张克用就是人品好。 而是因为谁更适合,谁更需要,能冷静考虑,才是合格的合作者。 张克也不推辞,接过药水收起。 “对了,你说...这算不算法则造物?” 赵晨向张克问询,显然他也有了一些猜测。 张克摇头,二人讨论一阵,也没个结果。 张克顿了下道:“这种药水估计应该不难获得,不如立下规矩:按需按劳分配如何!” “妥了!” ...... 继续前进,没走多远,听着前面传来的嘶吼声。 二人对视一眼,张克命令红甲兵原地不动。 自己悄悄接近,借着矿石发出的微光,看着巷道两旁聚成一堆一堆的僵尸。 不由得屏住呼吸,眯着眼大致数了下,又退回原地。 “有大概上百僵尸,其中皮肤硬化的僵尸七八具,主要是刚才那种放电僵尸有二十多,与其它僵尸混杂在一起,而且放电僵尸较远,我的攻击距离不够!” “那怎么办?” 张克手中魔方随着手指挑动,飞速旋动扭转,心里思索对策。 “我先冒险试一下这些僵尸的厉害,再做定夺!” 命令一名红甲兵向巷道僵尸发起进攻,张克紧随其后。 即便如此,因为太过接近,依然被一具放电僵尸的闪电束击中。 在赵晨的接应下,身体发麻的退了回来。 而那名红甲兵被数道闪电束击中,瞬间打成飞灰。 看着聚在一起的电僵,可以想象一旦同时释放闪电束,是多可怕的一件事。 没办法,二人准备换个方向探索。 忽地赵晨无意中看到一具僵尸挪动位置时,露出的一个流光溢彩的宝箱,一把拽住张克。 “看!那里有个箱子在发光!” 张克连忙仔细查看,果然在僵尸群中的一个角落有一个宝箱。 一下子二人激动起来,把离开的念头抛之脑后。 看了看距离,张克道:“我有神通可以接近宝箱,但不知道宝箱好不好拿,要是有陷阱可不好办!” 赵晨咬牙道:“我来想办法把僵尸引开宝箱附近!你来夺宝箱!” 二人又商议片刻,定好退路,张克手中魔方六面闪光,符纹组合,转眼变换成一杆小旗。 向着赵晨一点头,赵晨向着巷道里的僵尸大吼一声,施展新职业赋予的技法“冲锋”!可以急速向前方发起进攻。 同时剩余的两名红甲兵在张克的控制下向着僵尸群猛攻。 对面僵尸刚看到人影,就见到赵晨如重甲骑兵极速冲过来,没等攻击,眨眼间就被冲撞倒地。 而后赵晨又是大喝一声:“打我呀!” 这也是武士的一种技法,听到喝声的敌人必被吸引,强制对大喝者发动攻击,但搞笑的是这个技法开启的口令实在叫人哭笑不得。 赵晨不敢攻击,吸引到注意后,立即将师门发放的盾型法器激活,抵御各类攻击。 同时,利用红甲兵作为人桩走位,不断移动,躲避“电僵”发出的闪电束。 于此同时,张克手中小旗一展,旗面包裹住自身,原地一旋,符纹闪处,连人带旗消失不见。 ---旗门遁甲:利用旗帜在一定范围内传送。 再现身时,已是准确出现在宝箱旁。 看着周围僵尸被引走,不敢拖延,弯腰抬手将宝箱捡起,正要利用旗门逃开。 脚下土地翻动,一双手闪电般伸出,猛地抓住张克双脚。 一具浑身颜色暗黄,如同铜铸的僵尸从地下钻出半截,死死拖着他的双脚。 章节目录 第39章 丁小小 铜甲尸“呃啊”吼叫一声,几乎所有僵尸不在攻击赵晨。 “刷”的一下,转过头来,青灰色的皮肤,灰蒙蒙的眼睛,狰狞地冲着张克冲来。 同时十数具“电僵”双手抬起,气机联动。 双臂窜下灰色电流极速冲向腕指间,各节点亮起,看着就要发出攻击。 这些只是张克一抬手捡起宝箱几秒钟发生的事情。 吓得一哆嗦,猛地一挣,将铜甲尸拽出地面。 手中令旗一展,符纹闪过,带着抓住双脚的铜甲尸遁走。 赵晨将手中被击碎的盾型法器抛开,身上受伤多处,生命值已不足30点。 两名红甲兵早在僵尸的攻击下被击溃。 赵晨看到僵尸都嘶吼着反冲回去,不由坐倒在地,呼呼喘气。 身边一点暗金光芒闪现,旋转几圈,一面令旗打着旋飞出。 令旗旗面一展一收,张克带着被抓着双脚的铜甲尸出现在赵晨的身边。 “这什么造型啊” 张克反应迅速,心念一动,“如意”篆文在本命符闪耀一下。 一张符箓自指尖飞出,化作一面“符盾”,游离在身边。 铜甲尸不依不饶,嘶吼着,连爪带咬,被自行移动的“符盾”挡住。 这里才舒了口气,就看到远处尸群嘶吼着又转向扑来。 “哗!”的一声,“符盾”破碎,张克皱眉。 没有“折纸术”的配合,“化兵”能力威力不足三成,仅抵挡了三次攻击,“符盾”便破碎了。 叹口气,本想着“符箓师(阵)”技能被封,刚来投影之地,神通不敢多用,看来省不下来了,早知道就使用“先攻”脱困了。 又飞符顶上一张“符盾”,挣了一下,没有挣脱铜甲尸。 看着快到眼前的尸群,张克喝道:“放手!” 发动神通:真言! —天赋神通:真言:言出法随! 铜甲尸闻声将双手放开,嘶吼了一声,又来抓张克,张克早跑出几步远了。 赵晨听到张克的喝声,同样受到神通影响。 顺手就将手中长剑放开,长剑落地,发出“当啷”一声,才反应过来,不由得骇然! 二人撒腿跑出百米,脱离僵尸视线,才都停住脚步。 看到尸群还在追赶,二人忽然发现了尸群的破绽。 因为速度不一致,有快有慢,精英僵尸跑在最前,普通僵尸在后,而“电僵”则缓慢地移动着。 相视一笑,准备大开杀戒,却忽觉脚下震动,暗叫不好,赶忙离开原地。 五具铜甲尸自地下钻出半截身体,嘶叫着双手乱舞。 看着那五具披着铜甲的铜甲尸,二人大感头痛。 赵晨可没有张克的手段,一旦被缠住,就是凶多吉少。 只好继续后退,不敢丝毫停留原地,正狼狈的躲闪着。 有人轻笑道:“嘿!需要帮忙吗?” 听着耳熟,张克转头一看,不由叫道:“师姐!快快帮忙!” 丁小小一笑,手中法杖抬起,杖头出现红光,转瞬间变得头颅大小。 一指追的最快的数只精英僵尸,红光激射而出,正中尸群。 “轰”的一声炸开,几只僵尸嘶吼着倒地。 吸气声在耳边响起,张克转头看到了赵晨眼中的羡慕,知道自己也是如此。 早知道......自己换个法师玩玩多好! 赵晨在美女面前不甘示弱,跳步上前,长剑一摆。 一声大喊“打我呀!” 吸引住后面冲来的尸群注意力。 张克甩手八张符箓飞出,召唤出两只红甲兵,与赵晨一起顶住尸群。 接着就是狂刷“回春符”,治疗着赵晨及红甲兵的伤势。 而丁小小则是“雷电术”、“焰击术”轮番轰炸。 几轮伤害过后,普通尸群已被全部消灭。 虽有铜甲尸不时钻出地找麻烦,被丁小小以“雷电术”点杀! 对于张克和赵晨难缠的铜甲尸对法师来讲,只是小意思。 却也是因为有多人吸引了铜甲尸的注意,丁小小能完全放开手脚的缘故。 等靠前的僵尸全部被打成飞灰后,“电僵”依然在缓慢的向着几人移动着。 这次好办了,先是命令红甲兵顶上去,吸引一轮攻击。 张克与丁小小趁机发动“符箭”与“雷电术”攻击, “电僵”攻击强大,但速度、防御薄弱,召唤了3次红甲兵,“电僵”被消灭一空。 三人才长喘了口气,捡起僵尸消失后由法则碎片具现出来的几样物品。 张克先是介绍了丁小小、赵晨相互认识。 然后笑眯眯地道:“下面是开宝箱时间!!来来来!哪个手气好?” 流光溢彩的宝箱放在地上,三人围拢着,都有些眼热,满是期待。 赵晨叫道:“看我的!” 搭手一掀,面色古怪的道:“需要钥匙!” 张克一愣,丁小小接过去把玩一下道:“刚才法则碎片具现的物品中里有没有钥匙?” “就是几瓶药水!” 赵晨说着拿出来,果然是一些红蓝药水。 张克摸摸下巴,忽道:“我试试!” 接过宝箱,手一翻,魔方立现。 双手将魔方一扭,组成钥匙形状,心念一动。 “如意”特性显现,魔方钥匙拧入锁孔,一拧一转。 魔方钥匙符纹闪烁不定,张克感觉法力倾泻,原本就不多的法力缓慢减少。 取出法力药水,食指点击药瓶两下。 “呼噜噜”的声音出来,药水径自消失,而张克的法力开始上涨。 三人都是第一次见,不由称奇,等法力(150/7)的时候。 宝箱光芒大盛,“哗!”的一下炸开,吓了三人一跳。 只见十几点光芒迸射出来,掉在地上,三人连忙捡起。 章节目录 第40章 矿洞核心 三人研究了片刻,张克正色道:“按要求分配物品,其它物品可内部竞买!如何?” 丁小小轻笑道:“宝箱是你二人得到的,我不参与分配!下次吧!” 张克因为是同门不好讲话。 赵晨哈哈一笑道:“估计以后宝箱少不了!最快增加战斗力才是主要的!一起分配吧!” 丁小小略一犹豫,也不再客气,谢过赵晨。 三人把法则碎片具现物品摆好,加上先前得到的,共有7红5蓝共12瓶药水,除法力药水外出现新的药水: —物品:治疗药水:对外伤、内伤、毒伤进行治愈。 研究后,由于赵晨是武士,一旦战斗总是顶在最前,分配了5瓶红药、1瓶蓝药。 丁小小得了2瓶红药、3瓶蓝药,实在是法师法力消耗太大。 而张克因为自身会治疗,生存能力较强,红蓝药水各取其一。 剩下的几样法则具现物品中,包含金币、黑曜石矿、铠甲、首饰、武器应有尽有,其中一件面具引起张克注意。 —心灵面具:拥有未知强大力量 一番分配后,三人感觉强大不少,尤其是赵晨得到武器六合刀,刀身狭长,刀刃锋芒四射,随意试了一下,轻易将伤害直线上升。 张克戴上心灵面具,顿时感到一股神秘力量自面具处扩散全身,将身体整体防护,似乎穿了一件轻薄铠甲。 忽地反应过来,在投影之地,法则碎片所形成的物品作用将会至关重要。 张克脑海中稍微回想,顿时刚进入此地时,接到的任务提示,完整地在脑海中显示: ——1.清理矿洞:由于不知名原因,矿洞出现异变,大量矿工丧命,有法师超度时被感染,请清除矿洞内被感染的尸体! ——2.击杀尸王:矿洞深处,由普通尸体进化而成! 又问过其他二人,得知大家都差不多接到同样的任务。 心里都有些惊奇,不知道这是何种伟力才能做到如此地步。 赵晨原本的法器长剑是外边带来的。 进入投影之地后,由于特殊法则影响,锋利度锐减。 每一刻长剑都在变得脆弱,估计用不了多长时间,一些外部带入的物品就会损坏殆尽。 反而是一些日用品,比如水、辟谷丹等物不受影响。 又探索了两个小时,三人都有些疲惫不堪,找了一间密室。 这类房间在矿洞中不少,说是密室,其实也就是挖完矿,在外边安了个门而已。 这里是平时矿工休息的地方。 密室中有五丈方圆,地面磨得平溜溜的,没有床铺等杂物。 为了安全起见,三人不敢生火,简单的服用辟谷丹和清水后。 张克随手施展“呼兵唤将”,没想到竟一下召唤出五名红甲兵来。 不由大喜,命令红甲兵堵在门口放哨。 三人舒了口气,各自找了个角落一旁休息。 张克也有些犯困,强打精神,取出空白符箓,炼制补充基础符箓。 今天是进入投影的第一天,但他发现基础符箓消耗太大,有些发愁。 照这个消耗速度,不出十天,符箓就会消耗一空。 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现在只能先补充一些了。 ......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克三人结伴四处清理矿洞内的僵尸,也曾经遇到一些其它小队的人。 但只是相互询问共享了一些基本信息后各自离开。 几天磨合下来后,三人的配合更加默契,四处探索,反倒没有遇到更危险的情况。 一则三人职业搭配互补,二则法则碎片所化的铠甲、武器等物极大的增长了三人的实力。 张克发现法则造物很神奇,不同的物品有着不同的功效。 武器基本都是增长伤害为主,似乎附着锋利、穿透等功效,而铠甲则是会附加一定的防御能力。 至于首饰等物,则可能有一些奇特的功效。 而且这些法则造物,效果不能进行叠加。 比如说铠甲,即使穿着多件,也只会显示最外一层铠甲的效果。 再次将一具僵尸击杀成灰后,张克带着二人找到了矿洞三层入口。 张克的五名红甲兵在战斗中,由于三人刻意的保护,硬是存留下来。 经过多次战斗,五名红甲兵身上的符文符甲经过反复加持及修复,内部符纹结构有了些许的改变。 红甲兵伤害提高,但防御力有所下降。 而张克也试着通过指令掌控战斗,发现依然只能进行简单的口令操作。 为了节省符箓的消耗,基本依靠红甲兵战斗。 符箓只是在施展“回春符”时使用。 “精密控制”是他选择的其中一项技能。 几天的战斗,没有发现有任何用处。 看着三层入口,张克指令红甲兵先行进入,赵晨紧随其后。 张克与丁小小在外等着。 赵晨返回道:“安全!可以进了!” 赵晨记得初入二层时,“电僵”给自己带来的伤痛。 为防止重蹈覆辙,三人进入后小心翼翼的探索着。 张克暗自点开地图,发现矿洞三层很奇怪。 不是一、二层那种犹如迷宫一样四通八达的巷道。 而是有一个正方形的空旷场地,向前走了一阵,随手消灭了几只僵尸。 看到前面出现黑漆漆洞口,几人鱼贯进入。 张克刚进洞口,就听见嘈杂的嘶吼声与很多人的喊叫、厮杀声。 心中一凛,却见几人前方,足有几百只僵尸向着自己等人冲来。 赵晨与五名红甲兵呈半圆形顶在身前构成防线。 张克不敢再有吝啬,指尖飞弹,一道道“回春符”接连发出。 淡绿色能量光点漫天飞舞,对赵晨及红甲兵进行治疗。 丁小小已是火力全开,“焰击术”轮番轰炸。 僵尸像被割倒的庄稼,伏倒在地,不一会散落成灰。 小小的空地内,僵尸被击杀后飘散起的黑色飞灰弥漫的到处都是,然后飘散无踪。 矿洞三层核心。 这是一个百丈方圆的方形场地。 在矿洞墙壁上竟然还点着几只火把,第一次张克感觉到了光明。 此时四个角各有几只队伍倚靠矿壁与僵尸厮杀着。 而张克三人则是在刚进来的洞口处与僵尸厮杀。 正要招呼二人先退回三层第一道门户。 回头却见洞口消失不见,正有僵尸从后边抄过来。 暗叫不好,左侧有人高声道:“这边来!!” 张克低声道:“靠近我!” 二人不敢犹豫,快速靠近张克,掐指略作推算。 手中翻起魔方,双手一扭,一杆令旗转换。 大旗招展,将身边众人卷住,拢在一起。 令旗上符文闪现,原地消失不见。 脚下几双手伸出,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左侧几人一边抵御僵尸进攻,一边注意着张克等人。 看到这情形,不由一惊,紧接着身边一点暗金光华显现,旋转化作令旗。 旗面一展即收,张克三人与五名红甲兵齐齐出现在一旁。 章节目录 第41章 磨合 钱勇是“雁荡山”弟子,此次异域投影门派中派出数十弟子,投影后虽然各自不见。 但还是凭借不错的口才,拉拢了六人,组队探索至此,结果直接被教育了。 没有抵御住尸群的进攻,三名队友接连被害。 正抵挡的艰难,看到张克等人进来,本着好意,叫了一声。 张克等人与钱勇等人汇合,红甲兵与三名战士挡在外圈。 张克与另一名“道士”职业,“回春符”一道道飞射而出,治愈着众人的伤势。 钱勇本身也选择了“法师”职业,但他技能的选择与丁小小不同,此时正施展“火海”技能。 将身前大片的僵尸都圈在火海中,不时有僵尸栽倒。 张克主要还是防备铜甲尸,等阵线稳定,一直没有铜甲尸出现,有些奇怪。 钱勇“呵呵”一笑,道:“这里的地面我施展了神通“指地成钢”,那些铜甲尸遁不进来!” 张克等人长吁了口气,看着远处有“电僵”缓慢坚定的走过来。 “电僵”伤害太高,钱勇选择的都是群伤技能,攻击距离稍短。 无法在“电僵”攻击之前解决对手。 丁小小双手合拢,双臂衣服下气机节点显现。 两条黄色气机如水流一样,自肩膀直冲而下,到了双手部位。 丁小小低喝一声,“闪电束”技能激发。 就见丁小小正面方向一道灰白色束状闪电直线穿出,耀眼的光芒闪过,空气中有焦臭味飘入众人口鼻。 沿线被击中的僵尸被束状闪电击中,像麦子一样倒伏在地。 钱勇队伍中死亡的三人都是被“电僵”所害。 此时见丁小小能够远程击杀“电僵”,不由大喜过望。 有了两名道士辅助治疗,前排武士和“红甲兵”顶着。 钱勇与丁小小可以毫无顾忌的火力全开,“火海”、“大雪吹”尽情挥洒。 正在忙碌地攻击抵御僵尸的进攻,忽地,脑海中传来声响。 ——清理矿洞任务完成,奖励治疗药水一组。 不由一怔,转头看去,只见临近几人都露出诧异表情,显然也得到了提示。 正琢磨着药水去哪里寻找。 只见刚刚被击杀的几具僵尸所化成的飞灰,形成黑色烟气在空中盘旋,而虚空中似乎有不少光点融入飞灰当中。 紧接着虚空中出现半透明不少器皿,那些飞灰化作红蓝两色气体融入器皿。 模糊的器皿快速显化,直到形成真实物品,散落一地。 张克等人恍然大悟,原来法则造物是这样产生的。 一干人等将药水捡拾起来,简单分配开来。 战线稳定,张克终于可以分神观察,大致数了下。 在这间石室内有九只队伍,三五人一组不等,各倚墙角战斗。 不时有队伍抵挡不住攻击被打乱阵脚,陷入绝境。 不由皱眉,旁边道士萧蓓蓓是个女冠,小鼻大眼,个字矮小。 说话犹如女童,很是有些“萌萌哒”,低声对张克道: “师兄!有基础符箓吗?匀点好不,我的不多了!” 一脸可怜表情,张克取出五十张递给她道:“我也不多了!先拿着!” 萧蓓蓓连声感谢! 丁小小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克一眼。 他不知道为何有些心虚气短,解释道:“我一个人扛不住,法力不多了!。 丁小小“哼”了一声,不再理他。 张克有些莫名其妙,对钱勇道:“钱道友,这僵尸怎么看都好像没有减少!不知道钱道友可有指点!” 钱勇苦笑道:“我进来半天了,发现每一个小时,僵尸会发起一次进攻,杀得多了,下次出现的就少,相反就会多很多,所以也是没办法,大家都在拼命攻击!” 停顿一下钱勇又道:“再有五分钟,僵尸就会退走,可以收拾法则造物,到时候中间那里会出现一个商人,会出售一些物品!所以要多准备金币了!” 似乎尸群感觉到什么,攻击越发的疯狂。 张克看着接踵摩肩的尸群,有些明白了某些规则。 他发现无论尸群如何拥挤,但似乎无法进行三维攻击。 只要面前有僵尸,后面的就无法通过攀爬、踩踏形成立体式的进攻。 这当然是一件好事,否则,恐怕早已沦陷。 在尸群中还夹杂着一些骷髅,但实力更加弱小,一击就散。 几分钟后,石室内弥漫出黑雾,尸群嘶吼声渐渐消失。 等黑雾散去,四周僵尸都消失干净,仅留下地面上无数的各色光芒。 钱勇“哈哈”笑道: “收获的时候到了!” 所有人都离开原地,开始捡拾法则造物。 依着默契,每人都只是捡拾自己攻击范围内的物品。 各种物品没捡起来前是看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的,但光芒会显示大致的品级。 张克等人现在价值最高的是张克戴着的“心灵面具”,是闪耀紫色光芒的物品。 忽见眼前有金色光芒闪烁。 张克心中一喜,迈步去捡,刚弯下腰,顿觉头顶有东西袭来。 忙向后一跳,退开,只见一柄超长宽大重剑插在他刚才站立之地。 眼睛一眯,朝远处看去,一人在十几米外,朝着张克道: “道友!那东西我看上了,让让吧!” 语气毫不客气,遥控大剑在那金色物品前悬浮绕圈,等待保护期时间过去。 张克冷笑一声:“属狗的吗?好大的脸!” 说着右手抬起,虚空一抓,发动神通: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如意控制一只虚无手掌进行操作!可附加自身力量。 虚空中出现无数符文,相互纠缠凝结成一只布满符箓的磨盘大手。 与张克的手完全一样,只是大了很多倍。 大手一出现就舒展开五指张开向着大剑抓去,那人怒道:“给脸不要!” 双手掐指牵引,指挥大剑挟山之势向着张克劈来。 张克右手手腕一转,竖掌向下一点。 虚空大手随着张克的动作而动,也是翻转,正点在剑柄上。 大剑剑尖不由得翘起,张克又伸出食中二指一夹。 虚空大手同样动作将大剑剑锋夹住。 这三个动作清晰、简单,不带丝毫烟火气。 旁边有一些人在观战,却是稍有惊讶,知道这几个动作的难度。 他们不知道,张克最得意的神通其实是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当初为了此神通,成千上万次的练习。 “如意”篆文在魔方内无数次推导,各类符箓轮番调试,才终于练成。 章节目录 第42章 游商 转眼看见那人大手想要抽离虚空指尖夹着的大剑。 但是却纹丝不动,脸憋的通红。 另一人叹口气道:“在下林夕,道友手下留情!” 转脸对那人道:“赵晓峰,我告诉过你,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怎么样?打脸了吧” 赵晓峰也不回话,只是一个劲的暗中用力。 张克感受着手中传来的蠕动感,二指一松,大剑飞出,脱离掌控! 赵晓峰大喜,心念一动,大剑在空中转了一圈。 剑尖又对着张克,张克脸色一变,真的有些生气了。 林夕怒哼一声,又一柄大剑飞出只一闪便贴在赵晓峰大剑上。 林夕大剑一转,另一柄大剑被迫随着转动。 再一震,赵晓峰的大剑脱离掌控,不由向下掉落。 赵晓峰一急,赶忙重新操控大剑回到身边。 林夕走过来,这是一个五官硬朗的汉子,拱手道:“六尺剑门林夕见过道友!” 张克也拱手施礼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林夕道友!” 林夕哈哈大笑两声,笑道:“我这师弟一向眼高过顶,这次还要感谢道友的指点!” 张克微微一笑,明白这不过是林夕的客气话,也不当真。 林夕道:“先忙着,一会有时间再聊!” 闲聊几句各自离开,丁小小看无事了,转过目光。 看着不知道何时在石室中央出现的一个小贩模样的人。 灰布衣裤,头上戴着一顶软塌塌地帽子。 满脸笑容,一句话也不说,身周四面各摆着长条桌,上面摆满了各类法则造物。 张克看了一圈,没发现没什么好东西。 于是开始整理自己所得,发现多是红蓝药水,除此之外,还有一支玉简。 就是刚刚与赵晓峰争夺的那件金色法则造物。 ---金光罩(法师):护身法术 张克有些莫名其妙,向钱勇询问。 钱勇大为羡慕,解释道:“玉简非常少见,看到那个游商了吗,那里就有玉简出售,但即使一些普通法术玉简,也是贵的离谱,法术玉简的作用是可以将自己不喜欢的技法、法术、符法进行替换!” 接着三人也到了游商摊前,四面的桌子上摆着物品,价格已标好。 张克一一查看,一眼看到三寸长黄色符纸,上面有朱砂红纹。 看着550金币200张的价格,不由咂舌。 三人几天的积蓄加起来也就2000多金币,又看了下其它几样法则物品。 ---护身符:售价:550金币 ---传送符:售价:2000金币 注:使用后通过空间传送离开本区域 --毒药(道士:红/绿) 售价:3000金币 注:对目标投放剧毒,不同毒药产生不同效果。 --磨刀石 售价:3000金币 --腰包 售价:2000金币 注:可放置40件物品,可无限放置金币,不记负重,每人限买一件。 三人大奇,腰包这么好的功效,价格却低的惊人。 死死盯着腰包,三人眼馋,见旁边有个回收站。 可以将不需要的法则造物出售给游商,但只能半价出售。 商议过后,将大量无用的物品全部出售,得到金币。 其中黑曜石矿反倒是最值钱的,每块3000金币。 张克心里一动,绕着游商转了一圈,又发现几样东西。 --火把:售价180金币 --十字镐:售价:200 张克悄悄与二人商量后,买了一张传送符、护身符x5、火把x5、十字镐X1、磨刀石x1、腰包X1。 将东西都放入腰包,包括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些辟谷丹和水囊等物。 每一种同类物品只要能够打捆或盛放在1件容器里只占据1个空格。 整理完毕后,其实也只剩下二十几个空格了。 之后回到钱勇等人旁边,取出红蓝药水各一捆。 送给钱勇,感谢他的帮助。 钱勇客气几句收下,又询问了下次僵尸来袭时间及离开这里的方法。 他也不清楚,曾经问过其他人,但都没有头绪。 相互闲聊着,时间很快过去。 众人渐渐紧张起来,石室内阴气聚集,黑雾重新弥漫。 僵尸嘶吼声由轻微稀少,逐渐变得震耳欲聋。 张克的红甲兵在刚才的战斗中损失了两具。 在召唤物存在情况下,是无法再次召唤的。 摆好阵型,静静等待着,张克忽然听到铁链声,心中一动。 问了下得知之前没有出现过携带铁链的僵尸。 犹豫了一下,对着钱勇等人说道:“一会要是有戴着铁链的僵尸,优先攻击,我怀疑是尸王!” 几人精神一振,睁大眼睛瞅着。 张克想了一下道:“萧蓓蓓,你学习施毒术了吗?” 萧蓓蓓点头,张克沉吟片刻,道:“一会看到尸王,给它下毒!” 萧蓓蓓也是刚买的毒药,之前一直没有凑够买毒药的金币。 黑雾渐渐散去,整座石室内近千僵尸出现。 这是最危险的时刻,没有人知道自己身边会出现哪种僵尸。 章节目录 第43章 铁链僵尸 钱勇手指指地,一圈蓝光击中地面, ----神通:指地成钢:将一定范围内的地面硬化,持续两小时。 张克紧张地看着周围,身边忽然黑雾消失,几只“电僵”出现在身旁。 没等招呼,丁小小与钱勇同时施展法术“熖击术”,掐动指诀,气机联动牵引下,法力汇聚双手,一团团火焰自手中诞生,而后火焰化作火球飞出手掌,击中“电僵”。 张克也是屈指连弹数道符箭,第一时间把“电僵”消灭。 接着淡绿色光雾自指尖飞出,治愈着前排的武士和“红甲兵”。 萧蓓蓓则是打出一记“护甲符阵”,六张符箓自手中旋转着飞出。 爆射开来,形成漫天淡蓝色光芒,星星点点落在赵晨等人及“红甲兵”身上。 化作一副副淡蓝色半透明铠甲,护住全身。 丁小小低声道: “看!那里有个大家伙!” 在离几人二百米外,出现一团漩涡,正顺时针缓缓转动,一只巨大的僵尸正挣扎着想要自漩涡中跳出来。 身高过丈,高大魁梧,铁灰色的皮肤,光秃秃的头顶有复杂的纹路不时闪动光芒。 身上没有一件衣服,仅腰上围着几圈铁链。 向着漩涡外挣扎,发出震耳的嘶吼声,随着动作,手臂拽着铁链四处抽打。 “吼!” 巨型僵尸仰天嘶吼,猛力一挣。 “咔嚓!” 漩涡破碎消失,巨型僵尸出现在石室中,神态凶恶至极,獠牙外露,口鼻间有黑气缭绕其中。 咽了口唾沫,钱勇疑惑道: “这个是不是尸王?” 张克也不太清楚,迟疑道:“应该是吧!这么大块头。” 丁小小放出一团“焰击术”击中铁链僵尸,却只在皮肤上露出几许焦黑,连皮都没破。 所有人倒吸了口冷气,赵晨喃喃道:“莫非这便是少有的炼尸吗?” “什么是炼尸?” “听说有些宗门擅长炼制尸体,分旱魃、金尸、银尸、铜尸、铁尸、活尸几个级别,但只听过,没见过!” 几人看着眼前铁链僵尸的模样,暗自猜测。 钱勇皱眉道:“不好弄啊!要不看其他人怎么应对!” 张克摇摇头道:“恐怕别人也这么想,我建议打他,趁着其他人心有疑虑,我们先动手!” 他有这个底气,神通“先攻”和“旗门遁甲”可以令他进退自如。 众人商议,又知道了张克的底气,一致同意决定开打。 萧蓓蓓手中托着毒药,右手一引。 一蓬红色粉末提取,向着首领僵尸一点,粉末消失。 接着首领僵尸浑身被突如其来的红色粉末笼罩全身。 像硫酸一样腐蚀,发出“咝咝响声”。 首领僵尸惨嚎一声,向着张克等人冲来。 “雷电术”“火海”“大雪吹”等法师法术被钱勇、丁小小一股脑发出。 张克也是连发数道“符箭”,各种远程攻击落在首领僵尸身上,却不见多少效果。 心里一沉,知道难打,没想到这么难打。 眨眼间,首领僵尸冲到附近。 但有其它僵尸堵路,冲不过来,嘶吼着。 双手中的铁链四处抽打,将普通僵尸撵走。 萧蓓蓓心里一动,手中毒药接连飞出。 将身前僵尸全部涂上毒药,中毒僵尸嚎叫着,又挤了进来,堵住首领僵尸去路。 几人大喜,首领僵尸围着转了两圈,也没冲进来。 身上又被涂上绿色毒药,嘶吼一声,右手一挥。 “哗啦啦!” 一条铁链闪电般飞出直奔萧蓓蓓。 张克一直严密注视着,见状不妙,来不及招呼萧蓓蓓躲开,立即施展神通:“先攻”,并立刻激发附加状态减速。 一道灰色细线跨过空间,直接将铁链与张克连在一起。 头顶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 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铁链袭来的速度瞬间变得缓慢,而张克则快速的伸手将萧蓓蓓一拉,脱离原地。 萧蓓蓓没等反应过来,一条铁链直穿她站立之地。 “哗啦啦!” 没能锁住目标,铁链伴随着“哗啦啦”的响声缩回。 萧蓓蓓刹那间出了一头冷汗。 张克继续紧盯着僵尸,叮嘱道:“小心了!” 看到铁链僵尸身上被腐蚀的伤痕,皮肉不住掉落,心中暗惊毒药的可怕。 琢磨自己有机会是不是也换个符法。 僵尸成群挤过来,力量也变得极大,赵晨、李策、邢远三名武士咬牙抵御着尸群的进攻。 被僵尸推撞着不停后退,他们不敢放开手攻击,害怕首领僵尸冲进内圈。 虽然不知道铁链僵尸的伤害有多大,但看那丈许高的魁梧身形,可知力量绝不会小,他们不认为自己等人能承受几下。 虽然加了小心,红甲兵还是被僵尸咬死一名,仅剩两具,与三名武士并列顶着攻击。 几名道士弹指飞出符箓,淡绿色光雾一刻也不停歇地洒落在几人身上,治愈着受到的伤害。 一旦红甲兵再次破损消失,防御圈就会出现破绽,后果不敢想象。 其他正在消灭僵尸的队伍看到这种情况,也都有些心动。 石室内近五十人,不一会,石室内的众人都看到了张克等人对待僵尸的手段。 心中暗自起了心思,只是稍有顾忌,没有展开行动。 但是如果会眼睁睁看着张克等人击杀首领僵尸,那几乎不可能。 六尺剑门赵晓峰一直对张克憎恨不已。 恼怒他使自己出丑,攻击僵尸的间隙,忽然高声道:“尸王任务怎么完成?” 右侧一组正在击杀僵尸的队伍中,也有人叫道:“杀尸王!”。 说着,带头一记“火球术”飞出,击中尸王。 “呼!” 像是无形中打开了某个机关,十数道远程法术飞出击中首领僵尸。 “火球术”、“雷电术”、“毒药掌握”、“闪电束”及一道道的符箓飞过。 铁链僵尸被攻击连续击中,高声嘶吼。 转过身,向着其他小队冲去。 萧蓓蓓暗咬银牙,正要再施毒药将铁链僵尸引回来。 张克阻止道:“让他们打,没那么容易!” 章节目录 第44章 混乱 赵晓峰看着铁链僵尸被引走,张克等人白费半天力气,心中暗乐。 林夕铁青着脸道:“此事我会上报宗门,羞于与你为伍!” 赵晓峰大怒,心中咒骂。 右侧一队人看到铁链僵尸被引过来,不由大喜。 加快攻击速度,接连出手, 学着萧蓓蓓也将身前僵尸聚拢挡住铁链僵尸。 看着铁链僵尸被数十道攻击击中,身上铅灰色的皮肤不时崩裂开伤口。 有绿色光芒修复着铁链僵尸的身体,那是法则造物在消耗能量进行恢复。 众人心头火热,只要将其法则能量耗尽,这么大的家伙,肯定会有好的法则造物出现。 于得水大为得意,将铁链僵尸吸引到自己小队附近。 按照张克等人的方法,也将普通僵尸吸引到近前,挡住铁链僵尸去路,趁机加紧进攻。 铁链僵尸绕了两圈,无法攻击到目标,仰头一阵吼叫,原地一转,手一挥。 “哗啦啦!” 两条铁链急速飞出,却并不是攻击萧蓓蓓时的一条铁链。 双方距离不过三丈远,张克是有“先攻”神通,才来得及做出应对。 看人挑担不吃力,自己挑担压塌肩。 于得水没有来的及做出任何的反应。 措不及防,眼睁睁看到两条虚幻铁链穿过尸群,锁住两人。 “哗啦啦”铁链回收,两人嘶声惨叫着,整个人也变得半透明,如幻影一样被拉到铁链僵尸面前。 铁链僵尸探手插入一人胸口,那人惨叫一声,当场毙命。 另一人看着不由心胆俱裂,连忙挣扎。 想要使用神通脱离,但铁链像是锁住了肉身灵魂。 神通光芒闪耀,却无一丝作用,反倒引起僵尸注意。 双手分别抓住一条腿,只一用力,那人便惨叫一声,被撕成两半。 所有队伍好像静止下来。 过了一刹,才齐齐高声喝骂,来发泄愤怒。 萧蓓蓓哆嗦着,她明白若非张克救助,自己就是第一个被杀掉的。 张克也是惊呆了,没想到铁链僵尸如此凶残,心中惨然! 咬咬牙,回过神来,辅助武士稳定防线。 一个不小心,那两人就是前车之鉴。 于得水的队伍仅剩两人,已无法守住防线。 看着蜂拥围过来的僵尸,等另一人点击“传送符”化光离开后。 于得水恨恨地扫了赵晓峰一眼,指令红甲兵自由攻击。 同样借助“传送符”逃离。 失去目标的铁链僵尸杂乱地攻击着,不时飞出锁链抓人。 躲开的还好,没躲开的尽数被杀。 张克飞再次弹出几道出“符箭”击中铁链僵尸,没有产生丝毫的伤害。 不由有些尴尬,道:“萧道友,将它拉过来!” 萧蓓蓓咬牙道:“好!” 施展毒药落在铁链僵尸全身。 “呃啊!” 铁链僵尸嘶吼一声,转身又冲了过来。 张克集中精神,观察僵尸的出手。 不是每一次都需要神通解围。 他注意到,铁链僵尸每次挥出铁链时,都有个抬手的动作。 接连闪过几次铁链攻击,铁链僵尸完整度已是越来越低。 张克却没有加紧攻击,暗叫其他人放缓攻击频率。 又有人觉得看出便宜,铁链僵尸身上皮肤溃烂,已是苟延残喘了,骤然出手争抢。 张克立即吩咐停止攻击,全力抵御即将到来的袭击。 果然,那波人刚抢过铁链僵尸,没等打出几道法术。 忽然,铁链僵尸仰天狂叫。 声波肉眼可见,一圈淡淡的环形气浪冲卷全场。 所有被波及到的僵尸瞬间眼睛发红,速度得到极大提升,变得疯狂抓扯撕咬。 不到十秒钟,就有三支队伍被迫逃离,张克感觉到压力。 疯狂的攻击导致两名道士的“回春符”根本治愈不过来,没办法,只能舍弃红甲兵,全力救助赵晨等人。 看着一名红甲兵破碎消失,张克咬牙上前堵住缺口。 右手向前一伸,手掌上气机节点闪烁,虚空一抓。 身前一只符箓磨盘大手出现。 张克右手不停屈伸,变幻动作。 操控虚空大手阻拦尸群进攻。 “砰!” 一道符箓破碎,最后一具红甲兵消失。 张克毫不迟疑,重新施展符法“呼兵唤将”。 八张符箓自指尖弹出逸散流光,旋转闪动间却是仅有一具红甲兵出现,微微有些失望。 却见新召唤的红甲兵出现后,左右摇头观察。 接着,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取出一面盾牌。 在身前一立顶住尸群,接着脚下一跺,一圈蓝色光环散开。 张克等人感觉浑身顿时充满力气,恢复疲劳,不由大喜,决定不能轻易充当炮灰,这红甲兵有点意思。 这时,铁链僵尸因为受到太多的伤害,体内法则能量已无法将他身体修补正常。 但同时也因为大量的能量注入身体,身体各处不时鼓起脓包。 时不时炸裂开来,这似乎给铁链僵尸造成很大疼痛,使他越发的疯狂。 不管不顾接连攻破两支队伍。 张克等人毫不理会,只是加紧消灭自己看到的“电僵”。 因为队伍大量减少,剩余队伍越发觉得难以承受。 林夕也撑不住了,招呼其他人离开后。 目光复杂的看了张克一眼,使用传送符离开。 此时石室内仅剩下三支队伍在艰难的坚持着。 想了想,张克与钱勇商议对策。 听完张克的建议,觉得有道理。 高声道:“喂!剩下的道友!时间快到了,你们也不想功亏一篑吧!我们加紧攻击,争取一举将铁链僵尸击杀,以免发生意外,不然我们也要离开了!” 过了片刻另外两队人也高声回应,表示同意。 众人开始谨慎的攻击铁链僵尸,眼见着铁链僵尸身体几乎溃烂的仅剩下骨架。 眼窝中的红光也失去光彩,感觉最后时刻即将来临。 张克冲着钱勇点头,钱勇大声道:“全力攻击!” “呼!” “噗噗!” “呼啦呼啦!” 一瞬间,各种法术、符箓、毒药雨点般击中铁链僵尸。 铁链僵尸被连续的攻击导致身体脱离平衡,来回摆动,口中狂嘶吼叫。 “哗啦啦!” 两条铁链接连飞出,一前一后直击另一小队的几人。 队伍中在右侧的两人急忙闪躲,刚躲开一次铁链攻击。 没想到还有一条铁链再次射过来,措手不及被直接拉走,惨烈被杀。 张克清楚看到其中一人手中掉落的“传送符”。 这才明白,被抓到的人竟然不能借助传送符离开。 同时其他人也发现了这个可怕情况,心中惴惴,不由的放缓了攻击。 张克大急,这种关键时刻,怎么能出现这种意外情况,暗叫不好。 章节目录 第45章 收获 果然,铁链僵尸头顶符纹闪出绿色毫光。 仰天一声高声嘶吼,身上绿光环绕,向着周围扑击,快如奔马。 肩膀左右一扛,三米高的身体将数具僵尸挤开,冲入左侧几人当中。 只是简单的抓扑,被攻击到的几人相继被杀。 转身又向着张克等人扑来,看到其他人的下场。 钱勇恐惧了,急道:“不好!快撤!” 说完甚至顾不得解除队伍,手指一点“传送符”,化光离开。 萧蓓蓓更是早就做好准备,几乎同时离开。 她其实早被吓破胆,只是一直没有遇到危险,才撑到现在。 还没等张克说话,赵晨也离开了。 武士是顶在最前面的,队友陆续的撤离使他无法将自己的性命寄托在别人的手中。 几乎只是铁链僵尸转过身的片刻。 整座石室内已只剩张克与丁小小两个人了。 张克苦笑一声,丁小小看着冲来的铁链僵尸及身旁闯进防御圈内的僵尸。 急道:“怎么办?要撤离吗?” 张克猛一吸气,喝道: “后退!” 神通:“真言”发出,口中迸出两个金色篆文。 言出法随! 已经围拢过来的尸群不由得全部倒退数步,而丁小小也是如此。 但因她背后就是矿洞墙壁,定在原地。 地上钱勇留下的神通“指地成钢”依然发挥作用,没有一只铜甲尸钻出来。 张克叫道:“攻击!” 他的“符箭”虽然经过光环加强,仍然无法对铁链僵尸造成伤害,但丁小小可以。 丁小小心一横,再次点击药水,补满法力。 激发神通:“号令”:通过声音号令法术,增强法术威力! 全身一振,右手高高举起,扬手喝道: “雷电术”! “轰隆隆!” 一声巨响,一道湛蓝粗壮的闪电从天而降。 霹雳一声轰击在铁链僵尸头顶。 铁链僵尸惨嚎一声,双手一挥“哗啦啦”两条铁链急速飞出。 张克接连施展神通“先攻”,先是躲开铁链攻击。 接着施展“旗门遁甲”裹挟着丁小小及红甲兵传送到铁链僵尸背后事先看好的墙角。 红甲兵传送过来,立即顶在前方。 张克清楚看到又是二连锁链攻击。 只不过张克二人已不在原地。 丁小小不用招呼,又是接连释放“雷电术”。 铁链僵尸转身扑来,但没等最后冲到近前,惨嚎一声栽倒。 一只流光溢彩的宝箱掉了出来。 待张克使用魔方解锁后。 “哗啦啦!” 迸射出数十道光华,法则造物掉了一地。 之前各支队伍消灭了不少的僵尸。 所以二人传送过来时,周围并没有多少。 不过转瞬间,就又围拢过来。 没有了武士抗在身前,张克护不住丁小小。 脚下不时钻出铜甲尸,二人竭力躲闪。 张克没有帮红甲兵进行治疗,故意令其被击毁后。 再次施展“旗门遁甲”回到原来的地方。 看着再次召唤出的五具红甲兵,暗吁长气,这下稳了。 于是红甲兵在前顶住进攻,与僵尸对攻,张克则飞出一道道符箓化作绿色光雾治疗着红甲兵受到的伤害。 没有了铁链僵尸的威胁,其它僵尸根本无法对二人造成打的威胁。 丁小小放手尽情释放火力。 “呼呼呼!” 一道道法术激发,时间过去,一具具僵尸被击杀。 等时间到来后,黑雾散去。 二人看着满地夺目的光华,放声大笑。 一件不留全部捡起,看着一件件法则碎片化成的物品,二人嘴角露出笑容。 张克想起一事,脑中微一思索: ——击杀尸王任务完成! 连忙问询丁小小,得知她也完成任务。 罗列出战利品,互相选中自己需要的物品,除了要出售的,还有几样东西留存: —四棱大柱:击中时一定几率损坏目标装备 —黑铁头盔:重甲防御 —擎天剑法:一定几率附带穿透(无视防御)效果 —传送符X3 :直接回到距离最近的聚集点 满意地收起魔方,看着背包内的玉简有些犹豫。 “毒药掌握”和“囚笼阵”。 还有一件选取职业时没有出现过的玉简“神光符”。 效果是解除一切负面状态。 张克有些猜测,擎天剑法说不定也是这种不在列表之内的技法。 与丁小小聊了几句,来到游商眼前。 先是将所有无用的东西全部出售,得到金币。 忽听游商开口道:“感谢二位英雄杀死尸王,作为感谢这里有些特殊物品可以出售给你们!”。 说完取出两件物品摆在桌子上。 —职业能力拓展卷X2: 售价:金币 二人倒抽一口气,连忙购买,原本只有四个符法栏,这下好了,又多一个,没有纠结了。 张克学习了新符法“神光符”。 丁小小则不太喜欢新得到的“陨石天降”,没有立即学习。 游商又道:“后面的矿洞可以进去挖掘矿石,三天之内,我都在这里等着。” 接下来的三天里,两人灰头土脸的连续挖矿,包裹满了就出售给游商。 直到时间结束,每人攒下上百万的金币。 才使用“传送符”化作白光传送离开。 “刷!” 一道白光闪过,张克与丁小小出现在天都城某地。 张克转眼四处张望,身边足有几百人。 多数人都穿着投影之地的服装。 不时有人在施展能力。 “大雪吹”“火海”“闪电束”漫天的火焰与冰雪电光落下。 二人不由自主的躲闪,旁边有人轻蔑的笑道: “土包子!” “好像你第一次遇到没被吓到似的!” 一人反驳着,接着转过脸,对着二人笑道: “别理他!这里受法则保护!不用理会!” 张克“哦”了一声,谢过指点。 那人好奇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丁小小正要回答,张克笑道:“别提了,在一个矿洞里,被铁链僵尸打出来了!” 那人恍然道:“那里啊!新人的坟墓。” 张克忙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道友,不知道友话中何意?” “这几个地方很难有修行者顺利闯过去,所以有这么个说法!” “哦!” 二人闲聊几句,那人转身离开。 丁小小若有所思,忽道:“那人不怀好意啊!” 张克轻声道: “不确定,不过要小心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天都 初来乍到,万事多个心眼没错,张克与丁小小商议片刻,各自分开,四处打听消息。 既然这里这么多人站着,肯定有缘由。 半个小时,在约定位置碰面后,神色都不怎么好看。 原来这次异域投影,规模很大,而且有些区域在半年前就已经开启了。 据消息灵通者透漏,这一次至少有三十个宗门,先后进来。 还有大量的散修与普通人,一气宗与几个门派算是进来的比较晚了。 进来后,由于法则混乱,会被随机分散。 超大的投影之地,似乎有着像夹层一样的空间隔开,就像书页一样。 进来的人被随机传送到不同的空间夹层内。 即使是张克宗门的师兄弟也都被随机到不同的夹层。 张克能和丁小小遇到已经是运气了。 这次的投影之地被称之为历练之地的地方有12个。 就是异域投影与本方界域重叠后,首先出现的地方,千奇百怪,出现在什么地方的都有。 但大多数被无意中卷进来的普通人很难适应这种血腥可怕的局面,伤亡极其惨重。 而最危险的历练之地,经过出来的人比较后,有三个是公认最危险的地方。 天都矿区、骷髅洞、兽人山谷。 而张克等人出现的地方就是天都矿区。 高风险有高回报,天都矿区的尸王消灭后,会得到高级传法玉简。 而且是只有历练之地的尸王才有,所以他们手中的那件“擎天剑法”传法玉简应该价值很高。 两人琢磨了半天,决定先打听下有没有本派弟子在附近。 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这里这么多人,原来都是在等待任务。 每隔十天,到了中午,天都城会派人到这里公布任务,完成任务后会得到一定的报酬作为回报。 当抢到合适的任务后,即使不做,也可以将任务转给其他人得到好处。 今天正好是满十天的日子。 看着快到12时,二人也不时看着公告栏。 看到有个任务发布,不知道怎么操作,询问了下身边旁人,才了然明白。 在这里有个募捐箱,只要进行捐献,就可以与驻守在这里的兵卒沟通,由兵卒来发布信息。 张克看着四周无处不在的募捐箱,有些无语。 好奇的用手指点了一下。 “咔嚓!” 募捐箱打开,显露出5个投币口,每个投币口都清楚地标识了投币金额。 从1/10/100/1000/等。 张克想了想,虽然说多少金币都可以开启。 但是现在手头宽裕,就在最高的金币的募捐口投入金币。 问了下丁小小,得知她投了1000金币。 不同的数量肯定有原因,张克暗自测试。 12时终于到了,兵卒走到面板前,对着面板一拍,任务面板闪过一圈光芒。 张克眼前虚空突然出现银色字体: 任务发布: 1.清除野猪林5层中的白野猪 任务级别:紫色! 2.死亡山谷中找到死亡棺材,击杀石化蜈蚣 任务级别:暗金! 3.找到传说中的未知暗殿!击杀鸡 任务级别:暗金! 先是将任务全部领取,笑眯眯地对丁小小说了任务类型。 丁小小眼睛瞬间直了,吃惊地看着他。 同时也将自己的任务告知张克。 1.寻找到边塞城 任务级别:蓝色! 2.杀死一只堕落武僧卫士 任务级别:紫色! 3.机关塔杀死变异大锤雕像 任务级别:金色! 这时便听到有人在喊: “去边塞城的有没有,结伴走了啊!” “求购号角!” ...... 张克仔细研究了一下公告栏,发现有个任务发布的按钮一闪一闪。 询问了丁小小得知她也能看到任务发布按钮,但是却是灰色的,无法使用。 张克明白了金币的价值,在公告栏上操作了一下,发布任务: ——先天一气宗张克:天都城召集本派弟子汇合!只等3天! ——先天一气宗张克:天都城召集本派弟子汇合!只等3天! ——先天一气宗张克:天都城召集本派弟子汇合!只等3天! 三条金色字体在每个人面前的虚空中闪烁着,顿时哗然。 到处有人询问“张克”是哪个! ...... 张克与丁小小离开后,悠闲地在天都城闲逛。 丁小小走着走着,忽道:“还记得砍伐黄杉木那次聚会吗?” 张克愣了一下。 丁小小低头走着,嘴里轻轻哼着调子。 清亮明快的调子在小街上如泉水般流淌,直入心底。 张克一阵出神,低声合着曲调: 有一个美丽的传说, 精美的石头会唱歌! 它能给勇敢者以智慧, 也能给善良者以欢乐! 只要你懂得它的珍贵呀啊! ...... 忽然间,闪过一个念头,心跳加快,而且越来越快,像擂鼓一样。 震的耳朵发堵,嗓子有些干哑,调子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看着旁边艳若桃李、妖娆多姿的师姐。 不由伸手去捉丁小小的手。 丁小小笑着一躲,跑开了! 张克有些痴了,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她。 再抬头时,只觉阳光明媚、春暖花开,心情无比的美好。 哼着小曲儿,摇头晃脑地追逐着。 天都城里的药店每日会出售一些强效药水。 丁小小想着任务就要开展,二人手里的金币需要尽快花出去换成物资。 药水很难买,每天就100瓶。 所以就有人天天守在药店门口做药贩子。 将药水买好打捆,6000金币一组的强效药水,8000卖出。 也就是张克等人挖矿发了一笔,一般人真买不起。 三天下来,二人每人身上多了25捆药水,花了近50万金币。 这也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 要知道,杀人后,腰包内的物品由于失去法则保护,会散落出来。 三天的等待没有白费。 在第三天晚上,张克看到远处的几人中一个眼熟的人影。 激动叫道:“叶师兄!” 叶正卿依然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手中魔杖打了个转,笑道:“呦!张克!好久不见啊!” 旁边跟着叶正卿的是一个女子。 重甲覆身,高大魁梧,笑道:“嘿!你好!” 说完一拱手道:“我是半山楼欧阳芊芊,见过张道友!” 张克欣赏这种个性爽快的女子。 三人大笑,叶正卿又指着旁边一人道:“金刚宗苦觉!” 苦觉面色红润,慈眉善目,双手合什道:“贫僧苦觉见过张道友!” 同样是一名战士,最后一人接口道:“周龙象,散修!” 这是一个一看就不怎么好打交道的人。 面色冷肃,少言寡语,月白道袍,手中竟是一根长棍。 张克与几人熟悉了一下道:“估计不会有人来了,小小师姐在客栈等着,走!” 章节目录 第47章 汇合 带着几人到了客栈与丁小小见面,互相询问才知过往究竟。 叶正卿与张克被分开后进入投影之地,却是被传送到了骷髅洞。 在那里遇到了欧阳芊芊等人。 相互帮助,历经艰难,才完成击杀骷髅精灵的任务。 他们其实完成任务后出来的比张克等人要早几日。 当初刚来时错过任务发布时间,只能加入别人的任务当打手。 等看到张克虚空留言,这才匆忙找了过来。 张克叹道:“被坑了吧!” 叶正卿一副淡然的样子,道:“嗯!被坑了!” 另外几人有些脸红,不知道他怎么能把事情说的这么淡然。 叶正卿道:“张师弟说过!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 张克有些无语。 欧阳芊芊一脸崇拜地看着叶正卿。 看着这一幕,冷面的周龙象都感到有些牙疼。 张克道:“三天前,任务刷出来了,你们既然错过,我想估计是被坑了!” 迟疑了一下道:“他们......” 叶正卿正色道:“我能活下来,多亏了大家,一起吧!” 张克看了一眼丁小小,见她点头。 张克道:“那以后队伍就听师兄安排!” 叶正卿也没有客气。 因为只有他对两方的人足够了解,也足够的信任。 他道:“休息两天,准备一下!整合一下大家手里的物资,后天开始执行任务!” 客栈房间内,一张桌子上。 大家都把一些装备共享出来,有需要的补充差价。 欧阳芊芊与苦觉都是武士。 所以当看到武器“四棱大柱”、黑铁头盔和传法玉简“擎天剑法”的时候。 二人眼都红了,这几样东西价值太大。 一番商议后,各自取出一样物品。 苦觉取出的是一斗金刚砂。 这是他一次奇遇获得,换取“四棱大柱”与黑铁头盔。 张克收集此物久已,几乎一直是以百粒为单位的。 而这一斗少说也有数十万之多,乐的睁不开眼。 直接就融入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当中。 欧阳芊芊也得到了职业能力扩展卷,从丁小小手中以“回风返火”换“擎天剑法”。 丁小小也很满意,有了“回风返火”风火两系法术可以完美融合,衍生出无穷变化。 但这块记载法术的玉符只能离开投影之地才能激发研究了。 接下来的两天,六人简单磨合了一下战术及各自擅长领域,为出行做准备。 这日,几人在杂货铺买了地图,研究了一下。 大家决定先去堕落神庙完成任务。 六人结伴出城,看到城门口,有大量人群聚集。 见到有人出城,就围拢过来: “行行好!给点吃的吧!!” “救救我吧!!” ...... 几人沉默着离开,他们没有能力救助这些被无意间卷进来的普通人。 因为宗门的私心,所以不会大张旗鼓的疏散投影之地所在的普通居民。 而这也导致了无数的普通人在投影之地开启后,被拉了进来。 能出现在这里的已经是幸运儿了。 当然这也是个巨大的机会。 毕竟每个人都会得到职业能力。 只是有些人无法承担心里的压力,崩溃后自行放弃,成了废人。 沿路穿山过林,绿树郁郁葱葱,河畔溪水潺潺,高地丘陵随处可见,见证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虽基本没有什么装备获得,但各种怪物也干掉不少,欣赏了一下这异域风物。 四天后,穿过暗黑森林,终于到了堕落神庙门口。 连绵起伏的异域风格建筑群坐落。 入口几丈高的大理石圆柱支撑。 圆柱上雕刻着各种山水、异兽、文字。 庙门口两侧各有一尊丈许高巨大的卧姿怪兽雕像。 张牙咧嘴,眼睛瞪大犹如铜铃,额头弯曲的独角冲天而向,形态威猛。 组好队,战士在前,道士居中,法师殿后。 五具红甲兵四周环侍左右。 张克“呼兵唤将”现在已经很熟练了,可以对召唤出红甲兵做简单控制。 但他已经决定,要替换这个符法,只是没有合适的,而且也没有置换卷轴,这才耽搁下来。 几人小心谨慎地进入堕落神庙一层。 灰黄色调的整体风格。 长方形的大厅,四周墙壁挂着火把,地面上铺设大块条石。 各种图案花纹彩绘渲染其中,一股神秘感扑面而来。 每隔几米,在暗金色的廊柱上。 悬挂着的火把将宽阔的廊间映射的明暗不定。 远处不时传来怪物的吼叫,颇有些压抑。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单人或小队在与怪物展开厮杀。 喊声、吼声入耳,欧阳芊芊一扬手中武器,浑身热血沸腾。 大声叫道:“干它!” 叶正卿无奈,道:“干!” 几人展开队形向着怪物杀去。 都是从绝境杀出来的,技巧、装备加上默契的配合。 只是几个来回,就将门口的几只堕落武僧杀掉。 然后向里延伸,其实堕落武僧比僵尸厉害多了。 但因为每个人身上都添加了不少由法则碎片具现化的法器,张克反而感觉这些怪物脆的很,几道符箭就能击杀。 看到其他队伍杀怪的频率。 张克明白了矿洞对自己的提升到底有多大。 想来现在打尸王不会再那么尴尬了。 周龙象没有学习“呼兵唤将”。 而是学习了“护甲符阵”、“回春阵”、“回春符”、“火符”,辅助能力更强。 此次出行,几人都在背包里积存了大量药水,不准备再回天都。 而是一路向南,直奔边塞城。 周龙象一连十多道火符飞出,将一只堕落武僧击杀。 忍不住问道:“张克!你怎么伤害比我高那么多!” 张克嘿嘿一笑道:“我把火符置换了“基础符箓”,然后将符箓转化成符箭,所以伤害较高!” 周龙象看着自己打出符箓轻飘飘、慢腾腾。 再看张克符箭每一次发符,都像是自弓弩中射出一样。 心中黯然,散修传承缺失,在方方面面存在差距。 张克也有些好奇,问道:“问个事!要是不好回答,就当没问!你本身就会符箓吗?” “嗯!是的,我家祖上曾与一位神灵结缘,故此才能使用符箓!” 张克“哦”了一声,正要说话。 忽然,眼角看到旁边有人瞅了自己等人一眼,又转脸无视。 心里一下子提高警惕,迅速左右查看。 却见不知不觉中快到进入二层的入口。 这里是一个小方格,面积不大。 正有几队人在一旁与怪物厮杀。 不经意间,已经离自己等人颇近,心头一凛,喝道:“靠近我!” 这是原本约定好的口令,但凡说出,必有巨大危险靠近! 章节目录 第48章 围攻 另外几人没有丝毫犹豫,连询问也没有。 瞬间回撤靠近,张克手一翻,魔方变化大旗已是展开。 有人叫道:“被发现了,动手!” 几道“雷电术”朝着几人头顶劈落。 “轰隆隆!” 电光缭绕,闪耀的蓝白光芒将附近照的一片莹白。 张克施展“先攻”神通,激发减速、加速效果,大旗一卷,所有人原地消失,各种攻击落空。 有人气道:“怎么搞得!” 二十几人跑过来,正要商议对策。 却没想到这次张克等人只传送出小格空间外,一反身又杀了过来。 丁小小当先冲出,双手合拢,双臂气机联动,法力快速灌注其中。 口中厉喝:“闪电束!” 配合神通“号令”,双手向外一推,一束闪电带着呼啸声飞离手掌。 一条电光长蛇,蜿蜒着,分叉处无数短小电芒,向着那十几人穿来。 “咔嚓嚓!” 一条直线上的三人被闪电束直接穿透。 “啊!”三声惨叫后,被当场击杀。 丁小小经过矿洞历练,身上法则碎片具现的法器不少,实力大幅度提升。 而现在还在堕落神庙里厮混的又能有几个好手。 那些人看到三人被秒杀,吓得四散奔逃。 苦觉和尚眯眯眼一瞪,脚下一跺地,一圈蓝光自脚下迸射开来。 合身向着人群密集处如同重甲兵似的风一样疾冲而至。 仗着自己神通擅长防御,对着四下的攻击毫不躲闪,手中“四棱大柱”挥出。 不时发出“哈!哈!”的声音。 四棱大柱是一件如同铁鞭一样的法器,势大力沉。 铁鞭顶端不时有红光闪耀,每闪耀一次,击中法器,法器破碎,击中人体,人体破碎。 再有和尚自己的一项神通“金刚力”加持。 对着围拢过来的敌人猛攻,高呼酣战,尽情释放攻击力。 “砰砰!” 每几杖就轻易击杀一人,打的众多敌对目标心惊胆战。 与此同时,头顶有周龙象“回春符”与“回春阵”频繁治疗伤势,加上“护甲符阵”的加持,身体周围有半透明铠甲护身。 一时之间,打的敌对众人鸡飞狗跳,四处逃窜。 欧阳芊芊早已趁机切入战场,她没有苦觉强大的防御,不敢硬抗。 只是在各敌人间游走,盯住一人,几步追过去。 右手一振,施展擎天剑法,瞬间急速刺出数剑,剑尖挟带着白芒,那人身上法器如同虚设,直接被刺在身上。 那人身上血花四溅,连声惨叫,胡乱挥舞手中武器,脚下连连倒退。 但那些击中身体的白芒在体内猛地爆发。 “砰!” 那人身体爆开,死状极惨。 所有人都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瞬间欧阳芊芊被列入最可怕之人序列。 欧阳芊芊一击得手,转身就走,像个幽灵一样在战场中游荡。 张克暗自称奇,欧阳芊芊的攻击手法与其个性截然相反。 若是她大开大合硬拼,张克都不奇怪。 可一旦战斗开来,对时机、人心的把握,令张克刮目相看。 这或许是天赋,但也可能是师长教的好。 不管怎么说,欧阳芊芊的四处游走,给了敌人极大的压力,注意力不免被吸引走许多。 这就给了张克等人机会。 丁小小与叶正卿的“大雪吹”、“焰击术”、“火海”等法术铺满二层入口。 漫天攻击不时有对手被击杀。 张克“回春符”箭一样飞射而出,治疗队友伤势。 同时五名红甲兵派入战场,死磨乱缠,搅乱对手的视线。 也能减轻苦觉与欧阳芊芊的压力,毕竟敌人人数众多。 与张克等人战斗的对手,一开始只是没防住几人杀回来,有些慌乱。 等反应过来后,各自展开反击,稳住阵脚。 张克几人便不好尽情攻击了。 也导致对手开始向张克等人频频发动反攻。 周龙象不时躲避着各种远程攻击,为其他人做好辅助。 到了如今,现在已没办法逃走了,几人混战在各个角落。 离得较远,张克也无法借助“旗门遁甲”带人切出战场,只能死战。 几人各自被围追堵截,眼见着游走之间越发艰难。 凭借着药水和治疗,艰难的支撑着。 张克一直在外部游走,但现在看着情况不妙。 几步冲入战场,大喊道:“使用传送符!” 顿时,张克嘴里喷出几个金字,显现所喊出的内容。 神通:真言! 声音飘荡在附近,所有人都听得清楚,被神通干扰。 同时取出“传送符”点开使用。 十数道白光闪过,仅剩下三人因为没有携带传送符被留在当场。 而张克等人,根本就没有准备这种东西。 这是他突发奇想想到的一个策略,现在看来正合适。 五具红甲兵早被击杀一空,连再次召唤的时机都没有,可见战斗之激烈。 张克等人接连受创,若非有法则碎片法器护身,早被击杀当场。 即便如此,几人也是浑身浴血,大小创伤数十处,血流如注。 尤其是苦觉,虽有神通“金刚身”加强防御,“金刚力”加强伤害。 还有张克、周龙象的治疗倾斜,但站桩的缺点就是最大吸引攻击。 但若非苦觉撑得住,拉住对手几人的注意力。 恐怕欧阳芊芊凶多吉少。 “回春符”所化绿色光雾散落进几人身体,缓慢地治疗着。 此时战斗尚未结束,为预防发生意外,几人强忍伤痛,向着剩余的三人继续进攻。 那三人也知道不可幸免,也没求饶,只是将所有攻击都朝着张克打来。 若非他一记“神通”,岂能落得如此下场,对张克恨之入骨。 张克吓了一跳,连滚带爬,躲开诸多法术袭击。 配合着将三人击毙当场。 战后,将被杀几人地上掉落法则物品捡起。 六人急匆匆进入二层。 过不多时,又有二十几人赶了过来。 看着空无一人的战场,破口大骂。 张克等人进入后,直接向里疾冲。 但凡遇到堕落武僧,能躲就躲,不能躲全力出手击杀。 堕落神庙二层是一个多结构回字形回廊。 一圈圈的回字形多达数十层。 七拐八绕,一连转战探索了足有三个小时。 才停住脚步,略作休息。 六人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先是清光所有的堕落武僧。 张克召唤了三具红甲兵,摆在远处放哨。 才终于缓过气来,相互间包扎伤口。 张克疲惫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缓了口气道:“为什么那些人对我们动手,有认识的吗?” 几人摇头,丁小小迟疑道:“有个人好像是刚到天都遇到的那个和我们搭讪的那个人,我记忆比较好,虽然他一直躲着我们!” 张克一愣,苦笑道:“看来是我们在天都出手阔绰引起注意了!” 几人“呵呵”一笑,也不太在意。 这种事情本就难以避免,总会发生。 叶正卿道:“还好,张师弟发现的及时!” 这一次遇袭,张克的表现亮眼。 无论是提前发现问题,还是神通了得,都有不俗表现。 周龙象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这么多神通?” 张克一怔,奇道:“怎么会,我现在也就四种神通而已!” 他本想说三种,隐藏“先攻”的存在,作为底牌。 但由于“真言”的副作用:拒绝谎言! 不由自主的就讲了真话。 叶正卿失笑一声,“你可能有所误解,你觉得多少人拥有神通?” 张克道:“记得你们都是入门前就已觉醒神通了,入门后有本系神通学习,怎么都不会少啊!” 苦觉一脸赞同,他会的神通就很多。 虽然都是后天学习。 欧阳芊芊笑道:“我就会一种神通!” 周龙象苦笑道:“我一种也不会!” 叶正卿道:“我会两种,觉醒一种,学习一种!” 丁小小看着张克看来的眼神,道:“三种!” 叶正卿道:“我给你普及一下,宗门是三流门派。 但其实还有众多的不入流门派,而他们才是修行界的主流。 道院弟子的筛选其实很严格,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所有你会感觉很多人都有神通护身。 一座城池的精英,只有宗门挑完,才轮到其他不入流挑选,所以没有神通才是正常的!” 章节目录 第49章 领悟 张克哦了一声,他本就有些奇怪。 发现接触到的很多人都很少以神通对敌。 原来不是不想,而是没有,而且神通也并不是都适合战斗。 几人边聊边看着叶正卿,等待他做出下一步的计划。 叶正卿有些头大,他其实从来不擅长指挥。 转头看张克,随着几人转移过来的目光。 张克沉吟了一下道:“不打垮他们,我想谁也不敢放松,与其千日防贼,不如先下手为强,找到他们,打垮他们!” 欧阳芊芊第一个赞成。 简单商议一下,众人决定主动出击。 看着苦觉想说什么又缩回去的神态。 张克道:“大和尚有话请讲!” 苦觉道:“有些话不知道该不该讲,但我看你的出手有些问题,不吐不快,可不要介意!” 张克笑道:“请讲,我也觉得有些问题,但老是找不到原因!” “张道友的神通效果非常厉害,但是小僧觉得张道友似乎不怎么使用!” 张克道:“我是想......” 苦觉打断道:“小僧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在想神通次数有限,想在关键时刻使用!” 张克点头,苦觉道:“这才是你的问题,观念,你要纠正你的观念,神通反而不是问题!” 张克有些茫然,苦觉道:“你要明白,不论是神通还是其它,都是为了在修行的路上走得更远,而不是被限制住手脚.....” “没有神通,不代表就解决不了所遇到的问题,否则,你永远会被神通绑缚,这对你将来成长不利!” 如同一道闪电劈入心间。 张克恍然大悟,他早就觉的有些地方不对,却找不到原因。 因为神通太过好用,使得他有了依赖,不愿改变。 一瞬间,像是被解脱了束缚,思维变得开阔。 站起身郑重地深施一礼,道:“谢大师解惑!” 苦觉有些不好意思。 他就是觉得张克潜力非凡,又是队友。 而且处事大方,心胸开阔,所以才说出来的。 周龙象道:“还有个问题!” 张克忙道:“请讲!” 周龙象道:“你的那个符箭非常好,是不是只有这一种用法!” “不是,我可变换七种武器!” 这是“如意”篆文特性带来的好处,他一向得意的很。 “那你为何只用这一种,我发现你的力量很大,而且对于距离节奏掌握的很好,如果近战,威力会非常大!” 张克不由得摸着下巴。 思索如果近战使用其它转化武器是什么样的。 忽然发现其实自己更适合近战。 因为“先攻”效果,放开攻击的话,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欧阳芊芊也插嘴道:“你唯一的问题是伤害低,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你恐怕会是所有人的噩梦!” 张克吁了口气,今天所得,足以超过十年苦修。 正色向几人感谢,已经明白自己的问题所在。 之所以会展开这个话题,就是因为大家觉得张克争斗经验少。 无法完全发挥出自己的实力,在这个马上就要进行的生死战斗中。 哪怕是一丁点的提升,都是好的。 来了兴致,几人不断互相查缺补漏,寻找不足之处,都感觉大有收获。 周龙象叹道:“总算明白宗门与散修的区别了,没有哪个散修敢把自己的手段告诉他人。” 接下来的两天里,张克不断的实验各种神通及符法之间的配合,收获良多。 “轰隆!” 丁小小一记“雷电术”将堕落武僧卫士击杀。 卫士不难打,只不过身上披着重型甲胄,有法则法器保护。 需要耗尽法器能量,才能击杀卫士。 很容易就被众人放倒。 可找这个卫士废了牛劲了,偌大的二层回廊,直清理到回字型的中间位置,才遇到这个家伙。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几人长出了口气。 欧阳芊芊一脸的郁闷。 挥剑砍着眼前的堕落武僧。 气道:“那些家伙哪去了,正要找他们怎么反而遇不到!” 丁小小随口道:“就是啊,那么多人一个也没看见!” 张克身前一面“符盾”挡着。 手中蛇形剑不时攻击身前的堕落精英武僧。 每一次出剑正好刺在堕落精英武僧正要进攻的间隙,打断节奏。 这似乎是张克的本能,总能恰到好处的攻击在节点。 张克听到丁小小的话突然一愣。 脑子转过各念头,手上没停继续攻击。 一只脸盆大小的手掌在虚空中肆意攻击武僧。 堕落精英武僧自被张克拖住。 就没有顺心的攻击过一次,一次次的攻击被打断。 憋屈地嚎叫一声,化烟消失。 看着地上掉落的法器,张克随手捡起。 忽然问道:“你们说他们为什么没来找我们,死了有好几个同伙啊!” 他听到丁小小的话心里有所触动。 周龙象琢磨了一下,开口大道:“你的意思是他们忙着顾不得我们!” 张克一拍手道:“没错!那他们忙什么呢,而且在这么个地方!” 苦觉、叶正卿同时道: “号角!” “堕落方丈!” 虽然不是同样的话,但意思是一样的。 堕落方丈死亡后会掉落特殊法则物品“号角”。 而号角是用来成立行会的。 张克喃喃道:“原来如此!他们本来是来打堕落方丈的,也许是有人认出我们,知道身家颇丰,才临时决定攻击我们!” 顿了一下道:“他们恐怕是要成立行会了!” “那还等什么!搞他!” 因为耽误了几天,张克等人也不知道时间是否来得及。 敌人想要的那就必须破坏掉! 几人不在迟疑,张克打开魔方,在地图中寻找三层入口,带着几人一路狂奔。 仅半天后,就到了三层入口旁。 只见这里足有上百人堵着,一些人口中骂骂咧咧: “NN个腿的,好霸道,老子就是打护卫做个任务,把老子撵出来!” “就是,好几十个人追着打我!差点被杀!” 张克暗叫不妙,忙问旁人询问。 得知半天前,一群人来到三层打号角。 虽然堕落方丈还没有出现。 但还是被强制清场,跑的慢的都被杀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捣乱 看着堵在门口阻止他人进入三层的十几个人。 张麻等人相互使了个眼色,认出其中一人就是两天前发生冲突的敌人。 忽地大声道:“堕落方丈也不是他家的,干他!” 话音刚落,叶正卿与丁小小已经每人一记“焰击术”轰了过去。 苦觉身体急进,脚下蓝光迸发,全身笼罩蓝光径自冲了过去。 “轰隆!” 堵门的几个人,本就满脸戒备,此时一看有人动手,立刻反击。 其中一人随手抛出一颗珍珠,飞到空中,猛地爆开。 耀眼的白光瞬间将附近照成白昼。 “啊!我的眼睛!” “不好!有人偷袭!” “......” 所有人一阵慌乱,场面瞬间混乱,所有人都闭着眼睛四散奔逃。 手中胡乱地施展着法术。 火光、雷电肆意全场。 张麻也没有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眼睛也被晃的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没有胡乱出手,只是施展“大擒拿手”立在自己身前,护住自己。 几秒后,眼前才能微微看清,只见堵门那几人正趁着混乱,施展法术攻击众人。 “轰隆隆!” 连续的多道闪电接连将几人击杀。 心中一狠,心念一动,护住自己的擒拿手猛地出现在其中一人头顶。 手掌上布满符纹,从天而降向下一拍。 同时张麻手中令旗一卷,带着欧阳芊芊在人群边出现。 法力引动,双手气机节点亮起。 反手十二张符箓射出。 按照心意,在半空中组成一张符箓大网,将五人罩在网中。 而这时,虚空大手也已拍下。 “砰!” 网中五人无法躲避,三人当场击杀。 剩余两人无法逃离,支起法器护身,被愤怒的人群施展法术击杀。 欧阳芊芊连杀两人,正追着一人砍的正爽。 看到从天而降的攻击,吓得一哆嗦,赶忙逃走。 剩下人眼看不好,转身进入三层。 张麻一招手,不敢给三层对手太多反应时间。 当机立断,一头冲了进去,这可不像他的性子。 其他队友赶紧跟上,上百人见有人出头,一哄而进。 张麻进入后就看见比他早进来的两个人正在向一些人说些什么。 看他紧随其后追进来,也是有些诧异。 没等说话,三层入口涌入几十个人。 进来二话不说,直接技能招呼过来。 那几人一脸懵逼,吓得一哆嗦,转身就跑。 堕落神庙三层是一个方形大厅。 大约有百丈大小,昏黄的火把映射。 正有上百人与大厅中各种堕落武僧战在一处。 人声嘈杂,战场混乱不堪。 在大厅正中,一只身高超过2.5米的人型怪物。 身披袈裟,脖子上挂着银链子穿起来的银质号角。 头上一顶金色冠帽,被一群人围住。 闪电、火球、红绿毒药染遍怪物全身。 堕落方丈发出“呼噜噜”的吼声。 行动敏捷,身体左突右撞,将围拢的战士不时撞开。 双手中蓝白光芒闪烁不停。 猛一停顿后,双手带着蓝白色的电芒,急速向身前武士攻去。 被蓝色光芒击中,那武士痛哼一声,点击自己的腰包,一瓶金色药水被使用。 身上被蓝白电芒击中的地方,本来已是皮开肉绽,甚至有焦糊肉味飘出。 但随即身体内部涌出一股金色浓雾,覆盖住所有伤口。 “吱吱!” 肉眼可见,伤痕迅速消失,只几秒间,那人也恢复正常。 张麻暗吸一口冷气,这是什么法则物品,功效如此强大。 再看堕落方丈,浑身上下,已没有半点好肉,身体各处不时有血液喷溅流出。 虽然体表有淡蓝光芒闪动,身体内的法则造物在全力恢复着伤势,可眼见着坚持不了多久。 张麻暗叫侥幸,幸亏醒悟的早,不然麻烦可就大了。 上百人涌入,场面更加混乱。 “呼~~!” 张麻一记车轮大小的大擒拿手横推。 手掌插入围拢堕落方丈的武士中间。 心念转动,左推又摆,超过十人的力量在这个时机发生巨大作用。 几人不由自主的被推开,一下子打开一个缺口。 堕落方丈顺势走出来,仰天大叫。 身边出现漩涡,两名漆黑的武僧护卫被召唤出来。 左手刀右手锯齿剑,浑身披甲,身高超过两米,高大魁梧。 一出现就向左右围拢人群攻击。 一名武士药水使用稍迟,被两把武器同时击中。 身上顿时被长刀斩出伤痕,而锯齿剑在身上一拖一拉,剧烈的疼痛令他大叫一声。 “啊!” 不由向后急退,准备使用药水。 堕落方丈追着他顺着缺口出来,双手电光一闪,那人惨叫一声摔倒。 包围圈被破,在这种混乱的场面中,难以再次组织起来。 为首的法师鼻子都气歪了,没有多想。 厉声道:“都杀了!” 张麻闻声心头一乐,喊道:“再不拼命都要被清场杀了,砍死他们!” 随着喊声,同时大擒拿手翻转,将自己一把攥住。 不露头脚,虚空手掌握成拳头向着大厅一角直冲。 几乎他话音刚落,已有数道法术落在刚才站立之地。 他跑的快,但还有其他几人没来的及跑,两人当场被杀。 一下激起众怒,闯进来的众人施展各种法术对攻而去。 堕落方丈带着两名护卫与场中的其它堕落武僧,也胡乱出手。 现场乱成一团。 张麻等人也被冲散,各自躲闪游走。 专门瞅着那一拨目标狠下杀手。 混乱中,张麻如鱼得水,各种神通配合。 尤其是脑袋开窍后,基础符箓被玩出花来。 不是化成长索缠人,就是大网罩敌。 见有人群过来围堵,不是一记大擒拿手就是符箓化锤轰开阵型,四处游走。 因为被他接连破坏,敌对方多人被杀当场。 ... 这次组织围杀堕落方丈的是二流宗门“无量宗”的真传弟子贺落花。 他是数月前进入投影之地的。 因为运气好,同一批弟子中有三人和他出现在一个地方。 同心协力艰难地从黑曜石矿洞击杀尸王来到天都城。 经过一段时间的揣摩,他认为建立行会才是将来的唯一出路。 于是四处结交好手,准备了好久,才来击杀堕落方丈。 希望能爆出号角,成立行会。 没想到原本顺利的局面一下子反转。 而罪魁祸首就是那个在大厅中活跃的道士。 盯着张麻,猛地一甩手。 紫色的法力贯穿右手气机节点。 半空中响一声炸雷“咔嚓嚓”! 一道紫色闪电凭空出现,直落张麻头顶。 这是他击杀尸王时得到的奖励,进阶法术“紫电”。 这是“雷电术”的进阶,不在职业列表。 伤害巨大,且带有麻痹属性。 章节目录 第51章 反杀 张克正跑的欢实,忽见头顶一亮,紫电袭来,已是不及躲闪。 “先攻”发动,无形灰线链接张克与紫电。 同时减速激发,在旁人眼中,就见张克在被紫电击中前,提前跳开。 张克趁着“减速”反效果“加速”在身。 魔方翻转令旗出现一抖,人已消失,再出现时,已在贺落花身旁。 基础符箓化作长剑,对着贺落花就是几剑接连刺出。 贺落花被出现在身边的张克吓了一跳。 法师的防御近乎于无,最忌被人近身。 没等反应过来,身上已连中数剑。 若非“金光罩”护体,已被击杀。 这是他许久没有过的经历了,恐惧潮水般涌入脑海。 看着“金光罩”被攻击的连续闪光破碎。 来不及再次凝聚“金光罩”,右手火精灵法杖用力在地上一顿。 “轰” 一圈桔红色光环以自身为中心,环形向外急速扩散。 张克不由自主被推出几米远。 看到贺落花似乎要躲开,而旁边诸多人护卫过来。 冷笑一声,旗门一展,瞬间离开。 贺落花神情凝重,有这个神出鬼没的对手游走在外,所有人都要提高紧惕。 看着空中一只虚空手掌大小变幻,不停地扰乱我方阵脚,制造混乱。 咬牙道:“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明白了张克的来历,但没什么好办法。 混乱的战场,他已经失去指挥的能力,只能各自为战。 这就是为什么他想要成立行会。 成立行会后,每名行会成员可以得到行会令牌。 而行会令牌有着诸多功效,比如说传递消息,这就是一个极其强大的功能。 ... 叶正卿是个正统的咒法师。 虽然职业被封,但对他影响不大,他有两项神通: 移花接木(3/2):将受到的伤害转到其它物体之上。 忌:受到治疗,效果减半。 号令(3/2):通过声音增强技能效果。 忌:号令一出,目标注意力会集中在你的身上。 他最喜欢的神通是“真言”。 这是咒法师最强神通,没有之一。 当初看到张克的神通“真言”。 他羡慕的眼睛都红了,从张克口中得到觉醒办法后。 已经决定将“九字真言妙法”列入修炼排列中。 在骷髅洞中,他除了得到传法玉简奖励“金刚罩”,这是“金光罩”的进阶法术。 另外得到一件紫色法则法器: 青光发簪:受到伤害后,会把受到的伤害积蓄成能量,到临界点后,可以将能量汇聚在一起反弹。 撑起“金光罩”,借着“移花接木”及青光发簪的特效。 就站在当地,硬抗攻击。 全身气机舒张,法力灌注其中,双手处一蓬蓬火焰肆意挥洒。 没有人能够和他对攻,就像一架炮台,尽情倾泻火力。 周龙象也不对任何人发起进攻。 一直游走在叶正卿身旁,做好辅助。 治疗伤势,加持护甲,扰乱敌人视线,这才是正统符箓师的做法。 所有针对他的攻击都将受到叶正卿的报复。 苦觉则躲在一个大厅一角。 背靠墙壁,被动的抵御着伤害,他有神通护身。 而且黑铁面具赋予了他重甲着身的效果,皮糙肉厚。 凭借着四棱大柱的可怕伤害,也没几人敢近身与他抗衡。 欧阳芊芊和丁小小离他不远,三人呈三角形占位,相互照应。 此时由于混战,不时有人被杀。 而堕落方丈此时放开了手脚,尽显威势,双手蓝光电芒尽情挥洒。 “轰隆隆!” 没了牵制,谁也无法阻挡堕落方丈的攻势,接连数人被电芒点杀。 张克在捣乱中,不时注意堕落方丈身上的伤势,发现可能是体内法则造物能量快要耗尽。 蓝色光芒也非常微弱,身体上的伤痕,也有很多无法痊愈。 尤其是心脏部位,被炸开一个大窟窿,血液随着动作不停流出来。 隐约间可以看到跳动的心脏。 慢慢地所有战斗中的人开始克制。 渐渐分成两派,时不时对堕落方丈攻击几下。 “嗖嗖~~!” 又是几道符箓闪过,击中堕落方丈,只见堕落方丈竟然被几道小小的符箓打的晃动了一下。 所有人神情变得诡异,明白堕落方丈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全都慢慢地向堕落方丈靠拢。 各类单体法术、符箓、毒药落在堕落方丈身上。 贺落花看了张克一眼,正好与张克对上。 两人一怔,各自转过头。 眼见着堕落方丈就要毙命,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停手。 此时的堕落方丈全身冒出耀眼蓝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只是双手间的蓝白光芒越发的炽烈、耀眼,显然正在准备临死一击。 这决死一击,谁也不想被盯上。 贺落花对旁边人道:“李师弟,你的神通“强暴”能不能对那个先天一气宗的弟子施展?” 李师弟点头道:“可以,就是有点远!” 贺落花道:“我护着你,你把握距离,等一会我通知你对他施展神通,让他承受堕落方丈的最后伤害!” 李师弟点头两人慢慢地靠近,距离张克五十米时,定住脚步。 李师弟冲着贺落花点点头。 贺落花吸口气,右手抬起,紫色法力在手臂各个节点亮起。 手一振! “咔嚓嚓~~~!” “紫电”发出,击中堕落方丈。 接着李师弟先是手指点向堕落方丈。 指尖闪过红光,击中堕落方丈,却没有任何伤害。 然后泛着红光的手指一点,红光飞出击中张克。 神通“强暴”:强行指令目标对提前做出标记的单体目标发动攻击,此次攻击附带身体灵魂剧痛,必定引发标记目标决然报复。 忌:施展神通后无法移动,否则神通施展失败。 张克大意了,他看到贺落花的动作。 但离得远没在意,谁能想到中了神通。 不由自主的向着堕落方丈甩出一道“符箭”。 这个是贺落花研究过张克的伤害后,经过计算的,能够确保张克一次攻击中击杀堕落方丈。 果然,一道符箭落下。 堕落方丈仰天长嚎,双手白芒闪动变得刺眼,转头看向张克。 而堕落方丈身影一晃,来到张克身边。 张克不敢怠慢,施展神通“旗门遁甲”。 令旗卷动人影消失,猛地出现在贺落花与李师弟身旁。 而堕落方丈又是一晃,如同幻影一样出现在张克身边。 白芒爆开,呈三角锥形射向张克。 自身化成灰烬,一片光华爆开。 张克毫不犹豫,发动“先攻”。 灰线链接住白芒,然后激发减速。 先是一张“符网”罩住贺落花与李师弟。 然后才从容不迫的大旗卷动遁走。 贺落花与李师弟大惊失色,再想挣脱,已是不及。 不是谁都有“先攻”这种诡异神通,白芒瞬间击中二人。 一片白茫茫的电光中,二人被打成飞灰。 大擒拿手一伸,将堕落方丈掉落的光华全部收起。 虚空手掌飞走。 “呼呼!” 无数攻击落向手掌。 张克控制着手掌变得普通人手一般大小,贴地疾飞。 叶正卿等人大肆制造混乱,张克赶紧趁着混乱离开三层,拼命逃离。 来到二层先前几人暂住的角落,张克才定下心来。 在三层的短短时间内,张克施展浑身解数才解了困局。 反坑对手,夺宝而逃,不得不说,张克喜欢上这种生死间刺激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52章 边塞城 半天后几人陆续赶来,互视一眼,哈哈大笑。 欧阳芊芊一拍张克肩膀。 叫道:“好你个张克,佩服,我发现我有些喜欢上你了!” 张克吓了一跳,本能地看向丁小小。 丁小小冷哼一声。 张克忙道:“分赃了!分赃了!” 丁小小唾了一口道:“难听!” 张克嘿嘿一笑,将捡到的几样东西拿出来细看: ---堕落号角:建立行会专用 ---护身戒指:法力护身 ---太阳水x3:瞬间治疗伤势 ---腰带:可放置6件物品,便于使用 ---甘露阵:回春阵进阶符法 张克有些失望,东西都是很好的,但没有适合自己的。 叹口气,无精打采道:“你们看着分吧,没我的!” 其他几人早就喜出望外了,也不理他,一番抢夺。 欧阳芊芊拿了腰带,周龙象则笑眯眯地拿走“甘露阵”。 经过商量,叶正卿青光发簪可以反弹伤害,而且有金刚罩,护身戒指就给了丁小小。 至于太阳水则叶正卿、苦觉、欧阳芊芊每人一瓶,拿来救命。 号角则交给叶正卿。 连番苦战,众人都有些劳累,决定休息一晚。 拢了一堆篝火,几人恢复着伤势,回春符虽然可以治疗,可却减免不了疲劳。 第二天,六人离开堕落神庙,继续向边塞城方向而去。 几天后路过一处矿洞。 张克说起自己在黑曜石矿洞的收获。 其他人极为动心,浩浩荡荡地进入矿洞扫荡一番。 几天后,众人埋怨着张克继续前进。 张克狼狈的解释着,他哪知道同样是矿洞。 这里的矿洞里,僵尸一毛不拔,打了三天,干掉两只尸王。 除了张克与丁小小挖矿卖了二十万金币外,只得到一枚心灵戒指,别无其它。 由于张克已经有了心灵面具和心灵项链就把这个也要了过来。 看着远处黄土成砖建立起的一座塞外城市,几人长吁一口气。 近半个月的奔袭,每个人都已疲惫不堪,走入边塞城。 由于周围环境和漫天的黄土不时侵袭下,整座边塞城透露着沧桑、荒凉。 没有城门,只有一些顶盔贯甲的士兵把守着。 不时有人进进出出,看到几人也不在意,这里的人太多了。 边塞城占地极广,方圆数里都是边塞城范围。 整座城四四方方,各类建筑琳琅满目。 入城后,先是找了一家客栈,美美的洗了个澡。 硬是睡到第二天傍晚,几人才缓了过来。 下楼点了一桌子菜,胡吃海喝一气。 收拾妥当后,要了一壶茶,几人聊着。 底楼摆着数十张桌子,此时正是饭点,各类冒险者几乎坐满,人声嘈杂。 叶正卿清咳一声道: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边塞城是个大城,我估计大家各自宗门都会有人在此,今后去向,大家说说吧!” 欧阳芊芊道:“走着看吧,要是家族需要,我就回去,不然先跟着你混。” 苦觉叹气道:“我要去找宗门师兄们去了,今天就此别过!” 周龙象道:“我听你的!” 叶正卿道:“就算分开,估计也在这城里,有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又闲聊一阵,张克笑道:“师姐,刚来不出去逛逛吗?” 丁小小瞪他一眼,其他几人“哦”“哦”地看着二人,一脸的八卦。 苦觉道:“各位道友,来日再见,小僧感觉这里气氛可不太好!” 说完,起身离去。 看着他来去自如,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心性。 叶正卿赞道:“这和尚真够潇洒的!” 看到张克的举动,欧阳芊芊来劲,叫道:“叶道友,我们也去转转!” 几人都感到白瞎了芊芊这么好的名字。 叶正卿无奈起身,招招手,带着欢呼雀跃的欧阳芊芊离开。 周龙象也借机去逛市场。 作为一名散修,市场捡漏是本能,更是一种无奈。 丁小小板着脸前面走着,张克谄媚着一路讨好。 不时买些小零食、小点心,哄着丁小小。 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发现丁小小贪嘴,还爱喝酒,尤其是果酒。 他早已想好各种中华美食的做法。 只等探险结束后,大显身手。 此时在街上,沿路的小吃尝了个遍。 丁小小偷瞧着给自己跑来跑去买着小零食的张克,心中甜蜜。 嘴里吃着最爱的酸梅枣,抽空道:“叶师兄在呢,也不怕被笑话!” 张克理直气壮地道:“怕什么!被他知道也好,你身边整天那么多人围着,看不小心被人拐跑了!正好借他嘴传出去,我才放心!” 丁小小一把揪住他的耳朵,气道:“好啊!这是早有预谋啊!” 张克连连求饶:“哎呦!疼!疼!” 丁小小赶紧松开,帮他揉了两下道:“反正我不管,那些人缠着我,早就烦死了!你要帮我都撵走!” 张克笑道:“那当然了,等出去看我手段!” 二人一边谈笑,一边向前走着。 路过一处幌子上画着烤蝎子、蜈蚣的烧烤铺前。 丁小小道:“这些毒虫也能烤吗?不知道好不好吃!” 张克一仰脖道:“走!” 一串串的烤蝎子和烤蜈蚣摆在面前。 烤的金黄,“滋滋”冒油,各种佐料下的齐全。 一股烧烤香味直冲口鼻。 丁小小咽了口口水道:“闻着挺好吃!你先尝尝!好吃的话告诉我!” 张克脸都绿了,咽了口唾沫,艰难地拿起一串烤蝎子。 在嘴跟前转了两圈,不知道如何下嘴。 看着丁小小眼神变得危险,一咬牙,将烤蝎子塞入口中。 被牙齿咬碎,“咔嚓嚓”“咔嚓嚓”的声音响着。 张克先是皱眉,然后瞪大眼睛,加快咀嚼速度,冲着丁小小连连点头。 丁小小怀疑的看着他,总感觉他在忽悠自己上当。 试探着拿起咬了一口,香脆的口感直冲味蕾。 不由得眼睛一眯,笑成了月牙。 章节目录 第53章 白佑安 二人很快将两种烧烤吃完,询问老板得知这些是从死亡山谷中取得的材料,营养丰富,口感爽脆,在土城中很受欢迎。 二人准备烤一些带走,正在一旁等着,丁小小手肘一碰张克,眼神示意旁边。 张克转头一看,就见一个大胖子,蹲在路边。 一身绿色重甲,背上背着一把大斧头。 右手食指在嘴里含着,直勾勾地看着烧烤铺子,不停地咽着口水。 张克向他招手,那人看着张克,左右看了看,又用手指指了指自己。 张克笑着点头,那人忽地一下站起来,向着二人走过来。 站起来才发现好家伙,身高足有两米,身躯胖大,过来直接道:“你是谁!干嘛!” 张克有些皱眉,仔细看,发现这人年龄不大,也就二十多岁的模样。 皮肤极白,一张饼子脸,唯独一双眼睛眯缝着。 偶尔睁大时,像是雪山之巅冰雪融化后汇聚而成的一泓清泉。 清澈、透亮、黑白分明,有种不曾沾染红尘俗世的天真。 但略显一些呆滞的眼神及说话的语气,心中有些明悟。 笑道:“我叫张克!请你吃烤蝎子!” 那人“哦”了一声,挠挠头道:“妈妈说,别人告诉名字,我也要有礼貌!” 正色道:“在下白佑安!定州博浪城白家子弟,见过张道友!” 姿势标准,举止有礼,但刻板中流畅的动作,使人明白教他这些动作的人一定煞费苦心。 张克明白了,这是一个智障儿,心里突然有了一些怜惜。 叫了一堆烤烤,白佑安大口吃着,不时因为烫嘴,呼呼直吹舌头。 看他吃的过瘾,两人忍不住也跟着又吃了不少。 吃完后,抹抹嘴上的油,白佑安从身上取出金币数着,准备付账。 张克笑着告诉钱已经付过,白佑安感动地道:“你真好!你是个好人!张克!” 张克奇怪问道:“白胖子!你有钱,刚才怎么不吃!” 白佑安纠正道:“我叫白佑安,不叫白胖子!” 又道:“妈妈说,有人遇到困难就要帮助他!我还有事,走了啊!” 说完起身,再不理会,转身就走。 张克与丁小小面面相觑,忍不住跟着白佑安。 见他进入一家包子铺,不一会出来,又进了别的包子铺,接连进了好几家。 张克有些好奇,进入一家包子铺,买了几个包子。 随意问道:“刚才看到个大胖子跑了好几家包子铺,干嘛呢?” 包子铺老板笑道:“哦!你说那个傻子啊!” 张克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听出老板口中的不屑,没计较。 听包子铺老板道:“在东门附近,有好多乞丐每天就等着那傻子拿包子救济呢!” 张克心里有些触动,与丁小小一起去了土城东门。 果然看到白佑安正在一辆推车边,满头大汗地给乞丐发包子。 而那些乞丐,其实都是一些崩溃后,无法生存的可怜人和一些好吃懒做的流浪汉,这种人张克在天都城门就见过。 “别挤!别挤!” “都有!都有!” “哎呦!你都有包子了,别人还没吃呢!!” 足有几百个流浪汉,远处还有一些也跑过来,张着手来抢白佑安身边的推车。 丁小小看不过眼,就要过去帮忙,张克一把拉住,继续看着。 有两个人抢了包子还将其余一些弄到地上。 白佑安一下子不干了,身子一抖,一圈白光泛起,将身边所有人推开。 上前一把拽住那个抢包子的流浪汉。 掐着脖子叫道:“不要抢!听到了吗!” 那人连忙点头,松开他,又发放包子。 这次秩序好了很多,张克与丁小小一直看着白佑安发完包子,哼着小曲,推着小车回到城里。 张克默默地看着那个都不舍得给自己买零食,却去救助他人的白胖子。 眼眶变得有些模糊,良久后,才对丁小小道:“小小!我想。。” 丁小小截口道:“我知道,去做吧!” 丁小小先回去了,张克到街上问了一圈。 得知这样的行为白佑安已经持续了近两个月。 每天外出探险所得,都用来救助别人了。 身上的一些装备也卖了不少,因为脑子不好,还常被别人欺骗。 找到街上的几家包子铺,签订了协议。 包子照旧卖给白佑安,但是不能欺瞒,也不能告诉白佑安实情。 他承诺每个月月初会交付一个月的包子钱。 如果白佑安没钱可以赊欠给他,由张克来付账。 这有些滥好人的迹象,其实他有更好地办法惩治那些奸商。 但出于内心中的某处柔软,他还是决定按照白佑安的心意去做。 或许这会是自己心中唯一的净土。 回到客栈,张克躺在床上辗转反复,不时想起白佑安纯净的眼神,他感觉有些羞愧。 心里一根柔软的弦被拨动了。 想着白佑安吃东西的嘴馋模样,不由得一笑,却又有些想哭。 第二天一早,张克早早起来,先是做了早课。 然后找到叶正卿问这几天可有事情要做。 叶正卿回答正在想办法寻找本门弟子,已经有些头绪了。 张克在街上四处转着,买了各种甜酸果子。 他想做糖葫芦,感觉白佑安一定会喜欢。 身上有进来时带着的白糖,挑选了最酸和最甜的两种果子。 找了口锅,加水化开白糖炒制,等感觉火候能拔出丝后,将用木棍穿好的果子裹上糖汁,晾凉,一根糖葫芦就做好了。 将带来的白糖用尽才罢手,一个上午,总共做出几十串出来。 章节目录 第54章 定位戒指 “咔嚓嚓”一串糖葫芦进了丁小小的嘴,不住点头,眼睛都美的眯成了月牙,连道好吃。 分了一半给丁小小,张克想了想,没有稻草插桩,糖葫芦可不完美。 于是又做了个插桩,将三十几串糖葫芦错落有致的插好。 嘴里一口正宗的吆喝: “哎~~~~~!冰糖葫芦儿!!!” 字正腔圆,带着颤音,拉长的音调逗得丁小小抚腰大笑。 上了街,正是傍晚。 扛着糖葫芦桩,摇摇摆摆地去找白佑安,心里得意得很。 找了几处包子铺,都说没见到白佑安来。 只好到了东门,也没见来,有些担心,就靠在一旁等着。 东门外的流浪汉越聚越多,这是平时白佑安来送包子的时间。 所以都伸长脖子等着,天渐渐黑了,白佑安始终没有来,周围人都散了。 张克独自站在阴影中,等夜深了,叹口气,转身回客栈。 一连两天,白佑安都没回来。 张克也变得无精打采,丁小小有些担忧张克的状态,找了叶正卿说了此事。 叶正卿笑道:“没事!张师弟心里事不超过三天,明天就没事了!” 丁小小将信将疑,隔天早早起来就去找张克。 就见张克细心的将糖葫芦连带草桩放到腰包里。 张克看到丁小小担心的神情,笑道:“没事!也许过几天白佑安就回来了!” “走!到市场溜一圈,听老周说他在市场这几天淘换了不少好东西!” “嗯!” 慢慢在路上走着,两人结伴到了边塞城贸易区域。 远远看见叶正卿招手,忙赶过去。 见有两人在旁边,认识是本派弟子,不由欣喜。 询问得知,本派弟子有大概十多人在此,但是因为做任务,没联系到。 叶正卿问张克能不能向天都城那样发布信息,使每人都听到。 张克摇头道:“不行,估计只在天都城有效!” 叶正卿道:“这两天我问了下,要想发布公开信息,需要行会才行,我准备建会了,你们有富余的金币拿来先用用!” 张克与丁小小合起来凑了一百万金币交给叶正卿。 他二人自打出了矿洞后,身上火把、十字镐从不缺少,来边塞城路过矿洞的几天里。 曾经又挖了不少黑曜石矿石,卖了个好价钱,叶正卿当时就惦记着了。 接过金币,叶正卿道:“想建立行会,要回一趟天都到皇宫去申请,你们谁有时间和我跑一趟!” 张克连连摆手,道:“我在这里打听消息!” 叶正卿也不迟疑,带着宗门几人走了。 张克则与丁小小四处溜达。 各种招牌幌子在整个交易区悬挂着,信息都在上面挂着,闪着金光。 但是还是有很多人放开嗓子大声叫卖。 整个交易市场喧哗嘈杂,很是热闹。 交易市场无法进行战斗,摆摊要每天支付500金币的摊位费。 张克正蹲在一个摊贩前,看着摆出的物品,和老板商量着: “五个小太阳你就要5万金币,这也太黑了吧!!最多四万五,大哥,赚钱很辛苦的!” “不卖不卖,五万一个金币不少!” “咱们再商量商量,这样四万八,我买了,下次还找你!怎么样!” 那人有点犹豫,道:“好吧!!卖你了!” 张克交钱接过五瓶太阳水,这个是救命用的。 旁边周龙象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 笑道:“运气不差啊!刚才我看到那边有个卖绿帽子的,把人们笑成一堆了!” 张克心里一动,忙问道:“什么法器?” “好像叫祈祷头盔,可就是这颜色不怎么好!哈哈!” 张克道:“多少金币?” 周龙象想了想道:“好像不少,记不清了,你想买吗?” 瞄了丁小小一眼。 丁小小也有些好奇,道:“走,去看看!” 绕了几圈,找到那个摊子。 这时还有几人看着摊子,和老板讨论价钱。 张克看了一眼,果然看见那件法器,一顶西瓜帽。 整个绿油油的,但整体却又泛着紫色光芒,两种颜色交错,更是难看的很。 又看了一下摊子上的其它物品,又有一件法器看中。 —定位戒指:定位坐标 心里一震,对着丁小小使了个眼色。 他把一些金币转给丁小小。 听到旁边那几人的讨论,他们想要的也是那个祈祷头盔。 虽然寓意不好,但不管怎么说也是一件紫色法则法器。 张克不动声色地看了看头盔,笑道:“这帽子这颜色真是!!啧啧!我刚才在那边就听说了,专门过来看看!” 周龙象笑道:“是吧!刚才好几个人都想要这个东西,可就是这颜色...叫你来开开眼!” 张克随口问道:“这帽子多钱?” 旁边几人中,一人不高兴说道:“道友!先来后到的规矩都没了吗?” 张克耸耸肩道了声歉,退后与丁小小一旁说话。 丁小小低声道:“看对那个了?” 张克使了个眼色,笑道:“看着有些意思!” 被他一打扰,那几人无法与老板谈拢价格,转身离开。 走之前还瞪了张克一眼,张克连声道歉。 那老板叫道:“你们还要头盔吗?不要我收摊了啊!” 这是在试探,张克笑着过来道:“想要啊!多少钱?” 老板道:“二十万金币,不二价!” 张克倒吸一口冷气,转头就走。 老板忙道:“别啊!别啊!!再商量商量!!” 张克苦笑道:“二十万真没有,我们刚从天都过来,就是见这帽子算是个紫色法则法器,才拼着晦气想试试看买不买得起!” “那你有多少金币?” 张克张口道:“十五万!” 老板有些犹豫,刚才那拨人刚才出价十二万,他没舍得,正犹豫着呢。 丁小小一伸手揪住张克耳朵。 叫道:“你啥意思?花这么多钱买个绿帽子!我怎么你了!!” 揪住耳朵一拧,张克连连叫痛,忙道:“不买了!不买了!!走!走!”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那老板看着先是一乐,后觉得不妙。 忙道:“哎!!你可不能这样,都出价了!怎么又不买了!!” 张克苦笑道:“这你不还没卖呢啊!” 老板斩钉截铁地道:“卖!怎么不卖!” “他……我就……” 张克一秃噜嘴,抬手给了自己一下。 自嘲道:“叫你嘴贱!” 丁小小蛮横地道:“不行,多不吉利!你戴着,我还见人不了,小姐妹们能笑话死我!!” 张克有些犹豫,丁小小又道:“你还说给我买戒指呢!买了这个,你拿什么给我买!!你个大骗子!” 说着,又来揪张克耳朵。 张克吓得一缩脖子,躲着丁小小揪来的手。 急道:“买!买!过两天就买!!” 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往外挪动脚步。 老板反应过来,叫道:“送你!送你个戒指!” 张克与丁小小面面相觑,那老板道:“这个送你了!!” 丁小小看着戒指,皱眉道:“不要,太难看,换一个!” 老板苦笑道:“这个戒指可不一般,听说这个戒指可以定位到一个神秘的地方,这是钥匙,懂吗?” 又道:“要不是看你两个有缘,我都不舍得给你!!” 丁小小半信半疑道:“真的?” 老板道:“当然真的!不过买卖规矩,买定离手,概不退还!要是你以后觉得亏了,可别说我骗你!” 章节目录 第55章 传法玉简 张克付钱后拿到“祈祷头盔”和“定位戒指”,三人慢慢离开。 周龙象全程看着,疑问道:“你是想要买哪个?” 张克笑道:“都想买!” 说完,叫丁小小把转给她的金币又转回来。 丁小小道:“怎么回事?” 张克道:“真言神通副作用,不能说谎话,只能把钱转给你,要不然,刚才就说漏了!” 二人恍然大悟,没在多问,市场转了一圈,又买了一条腰带。 —腰带: 注:可放置6件物品快速使用。 他早想要这么一件东西了,花了十万金币买了一条,别的就没什么看对的了。 接下里的几天里,几人都泡在市场中。 张克没事的时候就去东门转一圈。 白佑安始终没见回来,他有些担心,但没什么办法。 这天他正一个人在市场闲逛。 先到土城老兵处转了一圈,没有什么合适的任务。 正转着,忽然听到远处一片哗然,忙走了过去。 见一个摊贩处围着好多人,听到有人叫道: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朱雀剑!!” “就是!这是第几把了?” “第三把!以前的两把都每一把都卖了最少1000万金币!” “哦!天哪!这发财了啊!!” “我看看!我看看!” 张克也挤进去,看着那把四尺长短的长剑。 青金色剑柄,剑身狭长略带弧形,剑刃寒芒四射。 剑身上下有朱雀形细纹自剑柄延伸至剑尖,锋刃有白芒闪现毫光,漂亮的令人心悸! —朱雀剑(道士):增强符箓威力 现场所有的道士都痴迷地欣赏着这把剑。 老板正得意地叫道: “这把剑只换不卖!四棱大柱和火精灵法杖都可以!!” 张克痛心地看着,四棱大柱啊,早知道就留着换朱雀了。 又在其它物品上看着,都是好东西。 通灵法衣、幽灵手套、灵魂法袍。 尤其是还有一件传法玉简“闪烁”。 不由问道:“闪烁怎么卖?” 老板笑道:“五百万不二价!” “能便宜点吗?” “不能!” 张克明白,这个不还价,自己买不起。 现在浑身上下全部家产八十万,再加上丁小小的也不超过二百万,死了心,就在一旁看热闹。 没过一会,有人用四棱大柱换走朱雀剑。 张克看着摊子撤走,也转身离开。 一人凑过来道:“嘿!大哥!!想要传法玉简吗?” 张克转头,见身边一个武士打扮的人在一旁询问。 “你有吗?” “跟我来!!” 张克随着他走,有些警惕。 那人似乎也明白,直接带着去了市场一角。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刷的一下,摆开小摊,上边放着几件传法玉简。 由于摆摊受保护,所以没有摊贩老板同意是无法进行交易的。 张克心中吃惊。 ——闪烁(法师):向任意方向闪动一段距离 ——强化“呼兵唤将”(道士):呼兵唤将进阶技能 ——紫电(法师):雷电术进阶技能 张克倒吸一口冷气,怪不得不敢再外面摆摊,要是引起其他行会注意,怕是摆脱不了。 那人看着张克,不时左右打量,防止有人过来看到。 张克道:“闪烁多少钱!” 心里都明白这个是用来保命的。 那人道:“你出多少?” 张克沉吟道:“两百万!” 那人想了想道:“好!可以!” 张克道:“我身上钱不够,需要队友那里去取!” 那人脸色难看道:“你逗我啊!” “你既然跟着我,那肯定看到我刚才询问价钱了,就知道有一定经济实力的,这样吧!我明天带钱过来,你指定地方出手,我多给你十万,怎么样?” 那人有些犹豫,张克接着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我们各个职业的都有,以后也一定还会打交道,就当交个朋友,这样我先把十万给你,要是你明天觉得不安全,可以拒绝交易,如何?” 那人咬了咬牙,道:“好!信你一次!” 张克交给那人十万金币,约好后,张克急匆匆回客栈等着丁小小。 晚上时候,丁小小才回来。 竟然又遇到一个本派弟子绿柳,也是“咒法师”。 是十多年前入门的师姐,在这里也是一名“法师”。 两人在外面遇到,便一起回来,正有说有笑的进来。 看到张克,绿柳笑吟吟地道:“呦!张克子师弟啊!” 张克忙施礼问候,又对丁小小道:“小小师姐,有多少金币,借来使使!” 丁小小有些诧异,她知道张克身上金币不少,问道:“多少?” “一百三十万!” 丁小小皱眉道:“这么多!” 说着将身上金币都交给张克,道:“这里有一百四十万,先拿着!要是不够,再想办法!” 张克道:“够了!够了!” 绿柳似笑非笑的眼神在二人身上来回转。 张克有些受不了,找个借口走了。 绿柳道:“好家伙!张嘴就一百多万,老娘身上加起来也没个零头多!你可要小心了,别被骗财骗色!!” 丁小小嗔了她一眼。 张克是不是遇到困难,但只要张克不说,她绝不过问,这是她娘驭夫多年的诀窍。 第二天,张克早早到了市场,找了个无人角落,等待那人来找。 刚等不到二分钟,那人就过来了,一路左瞄右看。 张克二话不说先是交易,等交易结束。 那人吁了口气,正要离开。 张克道:“要是以后想找你怎么找?” 那人觉得张克可以信任,道:“你在公告栏那里,肩膀插朵花,我就会来找你!” 说完,急匆匆离开。 张克回到客栈,丁小小刚起来正在院子里活动手脚。 张克将传法玉简递给她道:“给你!” 章节目录 第56章 寻找白野猪 丁小小心中感动,也没说什么,将法术“闪烁”学会。 她当初在矿洞得到的传法玉简是“陨石天降”。 但她不怎么喜欢这个法术,她喜欢单体伤害高的法术,一直都没学。 因为过关奖励的法术栏+1卷轴,所以他和张克都有五个法术。 这时看到喜欢的法术一拍手学会。 —雷电术!—焰击术!—金光罩!—闪电束!—闪烁! 想了想道:“陨石天降”这个法术卖了吧,还能赚点!” 张克摇头,道:“等弄到法术置换卷轴,你将焰击术置换了,“陨石天降”我觉得这个应该很难得,这几天在市场上就没见有人卖过。” 丁小小道:“嗯!听你的!” ...... 周龙象带着绿柳接了几个简单任务,每天乱跑。 张克带着丁小小自边塞城西门外进入野猪林山谷。 野猪林山谷是个奇特的地方。 从上空看是个倒金字塔形状。 四周围着石墙,越往里地势越低,层次感十足,共有七层。 转了一天,等到了晚上,也才到野猪林三层谷地。 第二天二人学乖了,买了多捆的“传送符”。 进来就飞,只两个小时后,张克就找到了四下五的入口。 而丁小小则等他多时,随手召唤出三只红甲兵,二人下了野猪林五层。 红甲兵在前,张克、丁小小在后。 绕着野猪林开始寻找白野猪。 野猪林很大,有各种变异的野猪怪,以及一些变异飞蛾和行动敏捷的山猫。 以二人现在的实力,一般的怪物都是送菜的存在。 尤其是丁小小学会“闪烁”后。 张克不用担心她被困住,可以放开手脚进攻。 在五层连续绕了几天,也没能找到白野猪的踪迹。 这天两人正围着一堆野猪怪攻击。 野猪怪不怎么爆装备,但野猪肉价格给的不少。 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捡起一块高品质野猪肉。 远处传来吼声,与野猪怪的吼声接近,但声音穿透力十足。 不用招呼,二人已闻声而动。 到了近前,只见一群人正围着一只巨大的白野猪攻击着。 张克也不靠近,看了一会,感觉比堕落方丈都不好对付。 主要原因就是白野猪的攻击极其快速,而且那两只巨大的獠牙锋利无比。 张克亲眼看到一人被白野猪獠牙穿刺身体后,白野猪只一摇头,那人就被四分五裂。 尤其是不知道融合了哪种法则造物,身体恢复极快。 皮糙肉厚,擅长恢复,攻击迅速,伤害还极其可怕。 暗自心惊,这个白野猪有些难缠。 张克看了几眼,有些遗憾,也没准备与那些人争抢,不是不想抢,而是时机不对。 如果此时白野猪受创严重,或许他还有些想法。 但现在只要一开打,势必放松对白野猪的攻击。 以白野猪的恢复能力,一会就会将伤势痊愈。 所以转身与丁小小离开。 正在与白野猪厮杀的几人松了口气。 一旦开打,他们也觉得难受,为首的道士喊过一人,到远处放哨。 张克、丁小小二人离开后觉得有些遗憾。 找了好多天都没找到,这个地方他们也曾经探索过,估计是刚出现的。 向着前方探索了一个多小时,又听到熟悉的吼叫声。 两人对视一眼,赶忙循着声音寻找。 果然在一处山谷中,又发现了一头白野猪。 满嘴獠牙,真高接近2米,巨大的獠牙,四肢着地,正原地乱转,不时发出吼叫。 二人大喜,张克准备展开攻击。 二人先用磨刀石对手中武器做了增强。 然后张克指挥三具红甲兵分三个方向围攻白野猪。 自己则借助红甲兵掩护,游走在白野猪身旁。 蛇形剑专刺白野猪眼睛、鼻孔等薄弱部位,不时打断白野猪攻击节奏。 章节目录 第57章 朱雀剑 手中不停变化符箓,多以符箭攻击,辅以索、网缠绕,符盾则不住出现在白野猪攻击方向,帮助红甲兵抵挡连击伤害。 只要受到伤害,立即施加“回春符”铺散绿色光雾治疗伤势。 丁小小也不施展其他法术,就“雷电术”劈击。 “轰隆隆!” 一道道闪电落在白野猪头顶,白野猪被闪电击中的部位,一片焦黑,疼的眼珠子都红了。 认准丁小小,死命向她的方向进攻。 好在二人配合默契又各有位移手段,没有遇到太大危险。 虽然红甲兵更换了十几次,但一个小时下来,还是成功将白野猪体内法则造物的能量耗尽。 张克叫道:“加油!快了!!” 忽然六道光柱从天而降,呈囚笼形状将丁小小罩住。 丁小小一惊,“闪烁”法术发动,人影闪了一下,却没能闪出去。 又有数道雷电劈向丁小小头顶。 张克咬牙施展“先攻”神通,拉长时间。 然后抬手飞出“神光符”,一道耀眼的白色符箓飞出击中“囚笼阵”。 “砰!” 囚笼阵破碎,散成漫天光点。 “刷!” 丁小小浑身节点快速爆闪,身形瞬间变得模糊,消失不见。 “闪烁”飞出后,看着不远处的几个人。 冷哼一声,双手法力节点快速亮起,法力倾注,双手外翻,一记“焰击术”发出。 “轰!” 一团脸盘大小的火焰在那几人中间炸开。 一人当场毙命,另外几人也被火焰波及,伤的不轻。 纷纷躲闪,同时各个身体周围出现不同气机变化,扰动元气,与丁小小展开厮杀。 张克也没闲着,红甲兵继续围困白野猪,旗门一卷自己,飞到一名敌对法师身旁。 这次却将基础符箓化作少有的矛形。 双手握矛,只是扎、挑、挂几个简单的动作,就打乱了那名法师重心。 那法师一个趔趄,张克打出一道符索绕住法师。 脚下一弓,利用杠杆原理,挑起连带着的法师,一甩,就飞到白野猪身前。 几名红甲兵身体被控制着稍稍一错开,将刚刚挣开符索,正要离开白野猪视野的法师脚步挡住。 白野猪“哼哼”着,脑袋一缩一冲,獠牙闪电般刺中那名法师。 “金光罩”像泡沫一样破碎破碎,连着身旁红甲兵一并挑起。 只一摇晃脑袋,那法师与红甲兵便成了碎片。 至死连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鲜血、破碎的躯体洒落一地。 这只是几秒钟内发生的事情。 敌对一人看自己人被张克借助白野猪杀死。 “啊!我杀了你!” 痛叫一声,身体一晃,右肩前倾,脚下蓝光炸开,如同一匹奔马冲着张克撞过来。 “砰!” 张克冲撞开几步远,身上法器虚影一闪,然后破碎。 此时丁小小已经纠缠住其他几人,利用“闪烁”到处乱飞。 手中法术接连轰在道士与另两名法师身上,四人缠战不休,一时间无法分出胜负。 张克被撞开后,头上有些发晕,暗自后悔,自己不该吝啬神通的施展。 摇了摇发昏的脑袋,抬头看去。 那名武士狞笑一声,抬起手中长刀。 短暂蓄力后,刀锋锋刃处闪过一丝白芒,向着张克一劈。 “哈!” 他有把握,一刀之下,将张克击杀。 张克吓了一跳,弹指一面符盾顶在头顶。 “噗!” 符盾破碎,而那一刀也缓了一缓,继续斩下。 几乎在长刀落在头顶的刹那间,张克发动“先攻”神通。 一道灰线连接在长刀与自己之间,并对长刀激发“减速”效果,自身则“加速”动作。 反手又是一道符盾挡在身前。 刀刃带着白线般锋芒一劈,却被符盾挡住,紧接着虽然符盾破碎,但这一刀的势能用尽。 张克眼眉一跳,符箓化矛,脚下进退自如,竟然凭借符矛与那武士对拼起来。 二人身上立刻出现伤痕,鲜血迸流,张克咬着牙,猛地向前踏步,手中符矛快速刺击。 “艹!你小看我!” 那武士大怒,一个道士竟然敢与一名武士对拼,这是对自己的侮辱。 武士脚下一跺地,地面颤抖,张克站立不稳,腿一软,不由摔倒。 张克摔倒,武士看到机会,右手长刀手里一转。 瞬间长刀如被岩浆包裹,刀刃变得通红,急速向张克劈来。 张克明白这一刀的厉害,绝对扛不住,却没有使用神通的意思。 符箓一展,化出符盾挡住,身体翻滚起身。 符箓再次转换,两柄符剑化出,分执两手,向着武士互拼。 那武士气急了,两次好机会都被那符箓盾牌抵挡,一咬牙,也不躲闪,追着张克猛打。 张克脚下移动着步伐,把握攻击节奏,双剑接连刺击武士。 武士本是使用药物硬抗,在张克连续破碎掉六把符剑时。 腰带六格药品已是用尽,也腾不出手去腰包取用药品。 看到张克通红、疯狂的眼神,不由的有些慌了。 “啊!” 正在这时,一人惨叫毙命,他听出是同伴声音。 更有些发慌,百忙中看了一眼。 就见只有一名同伴召唤了两个红甲兵与那名会闪烁的法师激战。 其余名法师同伴不知去向,暗叫不妙。 但腰带上没有传送符,只好拼着被张克连续几剑刺中,撞开张克,夺路就跑。 张克冷哼一声,手指急速颤动,六张符箓飞出,结成一道符网飞出,将武士罩住。 “嗖嗖嗖!” 符箭飞射急速攻击,直接将武士击杀,爆出几点光华。 将东西捡起顾不得细看。 “刷!” 丁小小一个闪烁飞过来,道:“杀了一个,另外两个打飞了!” 这些对打看着繁琐,其实只在一分钟内发生,张克的红甲兵早已挂掉。 白野猪咆哮着冲撞过来。 张克手指弹动,八张符箓旋转飞出,召唤出四名红甲兵,重新将白野猪围住。 十几分钟后,白野猪高声嚎叫一声,化成飞烟消散。 “蓬!” 地上光华闪耀一片,二人赶紧全部捡起,匆匆使用传送符回到边塞城。 先是交付任务,没想到三个任务是连锁的,无法单独领取奖励,无奈回到客栈房中。 将所有法则造物摆在桌子上,二人喜笑颜开。 —秘境凭证:野猪林七层中秘境进入凭证 —车轮大斧:一定几率发出致命一击 —法术置换卷轴X2:替换法术用 —强化“呼兵唤将”:呼兵唤将进阶法术 —朱雀剑(道士):增强符箓威力 张克吸着气,他几日前才看到朱雀剑,没想到今天就得到了。 这里边的东西有白野猪死亡后法则碎片具现,估计也有那几人死亡后腰包溃散遗留。 他认出其中一人是一开始那拨围攻白野猪的人。 法术置换卷丁小小听从张克意见,将陨石天降换掉焰击术。 张克则寻思着把蛇形剑和车轮大斧卖掉,自己更换朱雀剑。 原本他想置换掉“呼兵唤将”可没想到出了进阶符法,有些犹豫。 “毒药掌握”和“囚笼阵”都早已备好。 “精密控制”虽然一直没有发挥作用,但他总感觉这个法术有些不寻常,没舍得换掉。 询问了丁小小的意见,丁小小则建议他先将“呼兵唤将”进阶,反正这个可以直接覆盖原法术。 至于其它的,先放着,既然现在无法下定决心,今后再做决定。 张克赞同,野猪林找野猪试验了一下,发现提升巨大。 原本五道符箭才能击杀的野猪,现在两道就能击杀。 他怀疑是朱雀剑的增加符箓威力在发挥作用。 最大变化是进阶“呼兵唤将”,他暗自侥幸没有换掉这个法术。 进阶后的“呼兵唤将”必定召唤出一名“将”和四名“兵”。 并且激活了“精密控制”这个符法。 经过测试,张克大喜过望。 “精密控制”激活后,可以对红甲兵进行操控,对符箓的加强最大。 不但可以大幅提升符箓的伤害、射程,还可以对符箓飞行轨迹进行调整。 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对这个符法进行置换,他怀疑多数道士估计都已洗掉了这个符法。 没有进阶“呼兵唤将”,他也无法激活这个符法。 丁小小找到张克,神秘地道:“记得护身戒指吗?” 张克想了想,记不清了,丁小小取出给他看: —护身戒指(法师):法力护身 张克“哦”了一声道:“怎么了?” 丁小小笑道:“那天与人战斗,我发现了这个戒指的秘密,那天我的“金光罩”被打碎,受到伤害时......” 停顿片刻,小声道: “发现戒指闪动光华,法力覆盖身体,打到身上的伤害,竟然被法力冲散。” 张克倒吸一口冷气,喃喃道:“原来如此!” 有了“护身戒指”的丁小小,他无法想象她能发挥出多大的作用。 章节目录 第58章 碾压 几天后,两人疲惫的从野猪林返回,那头白野猪带来的收益令他二人着魔。 每天都在野猪林五层转悠,寻找白野猪,遗憾的是一无所得。 其它一些法器如“车轮大斧”及“蛇形剑”等已经托周龙象卖掉,足足有100万之多。 很是填充了一下瘪下去的腰包。 刚回到客栈,就见叶正卿等十几人围着一张桌子讨论的兴高采烈。 二人大喜,上前与众人见礼。 看着背着朱雀剑一脸得意洋洋的张克。 宗门中的几个道士嫉妒的眼睛发红。 叶正卿笑着看着众人打闹,等都平息下来才道:“行会已经建立好了!” 说着,取出一面行会令牌,巴掌大小,长方形,宽窄合手。 整体金色,镌刻着三个字“小麻叶”。 叶正卿道:“到了皇宫才知道要取名,我又不擅长这些,就随便取了!” 虽然行会名字怪了些,张克好奇地按照叶正卿的指点,右手按在金色令牌上。 一道金光闪过,张克感觉手里一沉,多了一块黄铜色令牌。 与叶正卿的相仿,唯独颜色有了差异。 放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研究。 忽地令牌微微颤动,张克耳中传来叶正卿的声音; “听到了吗?” “听到了吗?” 张克一怔:怎么又两个声音? 抬头见叶正卿正捏着行会令牌说话。 叶正卿笑道:“不管多远,只要按着令牌说话,凡是一个行会的都能听到!” “这倒是不错!” “你吃了吗?” “真好玩!” “这个按钮是做什么的?” “......” 等大家都熟悉后,叶正卿道:“几件事说一下:行会人数上限三十人。 所以大家有要好的,人品好的可以推荐入会。 另外一旦退会后,三天之内不能加入行会,所以不要轻易点击那个退会的按钮!” 张克悄悄地把差点点在退出行会按钮的手指挪开,不动声色地看着大家。 叶正卿继续道:“我打听到一个消息!我们想要离开投影之地,很大的希望是借助行会挑战争夺“沙漠之城”的归属!” 丁小小道:“什么意思?” 叶正卿道:“我在皇宫中询问礼仪官得知一旦“沙漠之城”有主,天地将发生巨变! 我估计这可能就是离开投影之地的方法!” 众人一阵讨论,叶正卿又道:“行会挑战赛会在出现第一百个行会时正式发起。 咱们是第二十七个建立行会的,还有时间准备! 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先把人招满,然后提升实力,准备开战!” 定下调子,大家一起研究各自的任务。 所以互相查看任务和职业配备,尽量能把任务集中。 欧阳芊芊也加入了行会,在她的强烈要求下,给了副会长的职务,周龙象也留下来。 剩下的宗门弟子中,有十一人加入,另外三人则做了散人,什么行会也没有加入。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强求不得。 至于金丹期的师门长辈,经过大家讨论。 怀疑投影之地,并非就这一处,而是可能存在很多的一模一样的投影之地。 同一境界的被传送到不同的投影之地。 但这里的普通人又与规则不同,大家都有些头大,索性不去管它。 接下里的时间里,张克等人各自带队往返于各个任务当中。 因为张克的任务难度较高,所以被一致研究后决定最后再去完成,先是帮助其他人完成任务。 三十人很快招满,但是在不断的相处当中,也不时有人因为种种原因被劝退。 就这样人员不停地经过整合,到完全成型时,已经过了一个多月。 而剩下来的目标就是疯狂提升实力,带着队伍扫荡着各个怪物聚集点,积累法器、法术书及太阳水等。 ...... 边塞城。 机关塔。 是在边塞城东南角位置的一处建筑,共七层,典型的塔型建筑。 在塔顶有一只机关首领,叫做“四臂统领”,很多队伍去攻略它,但成功者极少。 机关塔五层东北。 张克、丁小小两人堵着一群机关弓箭手快速攻击,四具红甲兵在那名红甲兵(将)的带领下。 随着张克的实力不断提高,召唤出来的红甲兵实力也随之提升不少。 此时的红甲兵,一名将带着四兵,可以轻松击杀尸王,更何况还有张克与丁小小。 “呼兵唤将”进阶符法,使得张克的实力翻倍还不止。 随着实力的提升,他觉得自己的“回春符”应该置换“回春阵”了。 几分钟过去,机关弓箭手被屠戮一空,张克撇撇嘴,暗骂穷鬼。 二人继续寻找机关大锤雕像,刚转过一处拐角,前面出现一处大厅。 四周的廊柱上闪着灯火,一尊尊双手持锤的雕像站立着,像是兵马俑一样,排列的整整齐齐。 张克吓了一跳,赶紧指挥红甲兵停住脚步。 但已是晚了,一具开道的红甲兵已进入雕像感应范围。 只见前面两具机关大锤雕像双眼一亮,闪动红光。 身上原本的灰色眨眼间褪掉石像颜色,变成如同青铜一样的钢铁机关雕像。 而后面所有的石像连锁激活,全部褪掉灰色,自发启动,扛着大锤冲撞过来。 如同无数重甲骑兵一样,“轰隆隆”地碾压过来。 张克与丁小小二话不说,转身就跑,跑出十几步回头一看,吓得一哆嗦。 只见挡住大锤雕像的五具红甲兵。 只是一瞬间,就被扬起的大锤砸成破碎符纸,雕像脚下都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追击。 尤其最前面的一群大锤明显与其它大锤不一样。 速度快的惊人,竟然比二人跑的还快。 张克看着要追到身后的雕像,没办法只好又召唤出新的红甲兵,再次堵住雕像去路。 二人趁机逃跑,没等跑出多远,又“轰隆隆”地追了上来。 张克苦笑道:“飞吗?” 丁小小无奈点头,二人正要点击腰带上的传送符,前面出现三名法师。 张克忙道:“快跑!有大群变异雕像!” 没想到那三人中,其中一人喜道:“终于找到了!” 只见三人冲过二人身边,张克扫了一眼三人身上的法器。 三人统一一身通灵法衣,手中竟然一人一柄“火精灵法杖”。 不由吓了一跳,看三人都是散人,没加入任何行会。 瞧着急冲而至的大锤雕像,正琢磨着逃跑是否合适。 却见三人中的一人双手一圈,全身上下气机节点闪耀。 双手一翻,“嚓嚓嚓”一声,全身上下迸射出蓝白色耀眼电芒,炸出身周2米多远。 正面所有被电到的雕像瞬间被定住。 另一人越过那人,同样的法术“雷霆”法术放出。 刚要移动的雕像又被炸的动弹不得。 第三人再次上前,同样“雷霆”炸开。 接着第一人循环继续补上,就这样三人交替前进放电。 张克就看到三人像三只放电的刺猬一样,带着电光雷芒,向前冲击。 二人骇然,第一次见如此霸道的法师,这一影像深深映入脑海。 连续九轮“雷霆”伤害,不但那些变异大锤被炸成灰烬。 就连后面赶上来的上百具普通大锤雕像也被炸成飞灰。 这一刻,张克心中的敬仰真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心中只有佩服二字。 待大锤全部被干掉,一名法师大吼一声:“呦吼!!” 另外两人也是哈哈大笑。 张克上前谢过三人,佩服道:“牛!今天算是见着高人了!” 三人大笑道:“也是刚才的姿势太正了,平时没几个人能把弓箭拉走,要不然我们也不敢这么干!” 看着后面慢慢赶过来的几十名机关弓箭手。 几人一笑,放手开杀。 丁小小不想被三人小看,右手法杖举起,一道红光飞出直冲空中。 然后化作一团桌子大小燃烧着大火的陨石冲击下来,正中机关弓箭手群中。 “轰”的一声,七八具弓箭手当场被炸成灰。 其余的弓箭手也被大火引燃,要知道这种傀儡对火系法术抗性极高。 那三人也是一惊,不由侧目,将所有弓箭手击杀后,几人聊了几句,各自分开。 张克发现自己清理变异大锤任务已完成。 二人研究了一阵,发现那三人其实只是针对机关大锤雕像特别配合出来的手法。 换成其它怪也不怎么好使,但即便如此,二人也是佩服的很。 张克等人不时更换队友,增加群战配合经验。 时间一点点过去,边塞城中建立的行会越来越多,而张克等人的法器法术也是陆续做着更新。 章节目录 第59章 死亡棺材 这一日,张克接到周龙象行会传言要求交易市场见面,便一个人赶了过来。 周龙象已经等了一阵,见到他直接道:“你不是说留意祈祷戒指吗,今天我看见有人在出售!” 张克一直在收集一些奇怪名称的法器。 平素间也收集了不少,也有一些重复的。 虽然有些人有些怀疑,但从不见张克佩戴,就只当是他的收集癖好。 祈祷一套,张克现在就差一枚戒指了,头盔都有两个了,因为这个没少被他人背后嘲笑。 张克随着周龙象来到一个摊贩前,张克看了一眼: ----祈祷戒指:拥有未知力量的法器 心中满意,开口问道:“戒指多少金币?” 摊贩老板嘿嘿一笑道:“八十万拿走!” 张克一皱眉道:“贵了!最多五十万!” 摊贩老板道:“没钱买什么法器,不卖!” 张克摇摇头,与周龙象转身离开。 周龙象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钱不够的话,我借你!” 张克道:“即使八十万,那人也不会卖的,我看出来的,他手里估计不止一件,知道我老在市场寻找一些奇怪的法器,是想钓我呢!” 回到客栈,正好叶正卿也在找他,拦住他道:“辟谷丹还有多少!” 张克一愣,道:“不少呢,大概有八十粒,怎么了?” 叶正卿道:“省着点用,我想组织一次行会行动,你觉得我们去打石化蜈蚣怎么样!” 张克听了叶正卿话,沉吟道:“也好,再不打,别的行会怕是要打了!” 叶正卿道:“嗯,你不时正好有个任务吗,两天后,出发死亡山谷!” 死亡山谷是一处险地,坐落在土城西北方向。 山谷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风洞,里面隐藏了无数的毒物。 张克和丁小小当初吃的蝎子、蜈蚣烧烤就出自这里。 两天后,一声令下,“小麻叶”三十人全员到位。 准备好足够的补给,向死亡山谷进发,这同样是一个相互磨合了解的过程。 叶正卿给这次行动预定了二十天的时间,到时候无论是否完成任务,都要结束行动。 一路上披荆斩棘,相互间的信任与了解也在增长。 从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如今的从容不迫也不过用了七天的时间,推进的很顺利。 一路遇到的各种巨型蜈蚣、沙虫及巨蝎没有对行会造成一丝威胁。 哪怕遇到两只精英怪,属性堪比堕落武僧方丈。 也是被极快的斩落马下,还获得了一件不错的法器。 直到这一天,他们遇到了困难,风洞内一条羊肠小道足有三百米长。 一次仅能通过两人,对面却是一个椭圆形地段,挤满了各类怪物。 现在行会中拥有闪烁法术的法师仅有丁小小一人。 张克看着距离,连连摇头,旗门遁甲也过不去。 与叶正卿商议一阵,决定硬上。 一声令下,所有人排成两列,前排两名武士硬抗,后边跟一名道士和三名法师。 武士头前顶着各种怪物带来的伤害。 张克灵活使用基础符箓化作各式武器,协助配合。 五张符箓飞离指尖,化作“回春阵”展开。 半空中出现绿色朦胧光点,洒落在前排武士的身上进行治疗。 “回春阵”单独的治疗能力是比不上“回春符”的,但它的好处是持久,并可以治疗多人。 张克利用近几个月的收获,又磨着叶正卿和其他几个好友,借了不少金币,终于将法术重新置换。 更改“回春符”为“回春阵”。 武士配合着使用药水,加上符盾不时穿插辅助,硬是顶住了各种变异蜈蚣、蝎子的攻击。 法师的各种范围法术铺天盖地,地面火海沸腾,头顶大雪纷飞,以及不时从天而降的陨石,很快立住了脚跟。 等有了缓冲之地就好打多了,后续行会成员陆续跟进,直到一个小时后,清空了整块场地。 后续还有一些零星怪物从各个风洞中钻出来,已经构不成威胁。 清理好战场后,叶正卿舒了口气,道:“休息片刻,继续前进!” 张克斜倚在一根棱柱上,手里魔方随着手指屈伸转动不休。 欧阳芊芊过来道:“你倒会偷懒,你联系的那个人怎么样了?” 张克懒洋洋地道:“暗号已经发出去了,估计等回去就有消息了,你现在其实就是法器差点,我准备去个好地方。” 欧阳芊芊来了精神,道:“什么地方?” “机关塔!” 欧阳芊芊撇撇嘴,那里的怪可不友好。 张克直起身躯道:“你磨我师兄再找两个会“雷霆”的法师,咱们一起去,我告诉你,三个“雷霆”法师那在机关塔就是横推,估计十天的时间,咱们身上的法器能换个差不多!” 欧阳芊芊有些心动,问道:“四棱大柱有吗?” “那必须有!!” 欧阳芊芊一拍手道:“妥了!” 说完,急匆匆的去找叶正卿。 丁小小扭了他一把道:“净出馊主意,你都找了多少次了,叶师兄一直懒得去,又撺掇芊芊去!” 张克道:“师兄就这点不好,太懒了,找个人帮帮他!嘿嘿!!” 看着远处被欧阳芊芊缠得没办法满脸无奈的叶正卿,张克偷笑不已。 这不是他在没事找事,机关塔确实出好法器,上次那三名法师给了他巨大的冲击。 休息过后,继续前进,五天后,众人来到了死亡山谷的核心之地“死亡棺材”。 这个名字和地形毫无瓜葛,只是因为在这里无数冒险者折戟沉沙,用尸骨成就了这里的赫赫凶名。 叶正卿招呼众人小心谨慎前行,即使一路来小心翼翼的行动,还是有一名法师遇难。 在一处风洞口,被突然出现的一只变异巨蝎偷袭,一击毙命。 虽然将其击杀后爆出一件道士法器“太极棍”,但还是令人愤怒不已。 剩下的人,四下散开,几个人一个小组,间隔不远,向周围探查。 半天后,怪杀了不少,始终不见石化蜈蚣的踪影。 叶正卿顶着“金刚罩”,四下探索。 刚走到一处断崖前,突然地面剧烈颤抖,其他人也忙向这边过来。 “嗵~~!” 地面裂开一个巨大的口子,一条花花绿绿的五彩蜈蚣从地下窜出半截身体。 “唏律律” 声音像是嘴里含着水一样,听着很不舒服。 五彩蜈蚣只半截身体已经有五米多高,两人合抱那么粗,摇摆着冲众人一喷。 “嗤嗤嗤!” 花花绿绿的各种毒粉洒下来,围拢过来的一半人都中了剧毒。 “哎呦!好厉害的毒!!” “快使用药水!!” “......” 场面极度混乱, 这时,所有的道士都狂刷“回春符”和“回春阵”,拼命治疗众人所中剧毒。 毒粉五颜六色,落在人身上,效果也各自不同。 有的人身上被腐蚀的厉害,皮肉俱化,即便有治疗符法治疗,几人也是连声惨叫。 实在是太疼了,肌肤被绿色光雾恢复,统统肌肉再次生长,可想而知其中的痛苦。 另一些人则不停地咳嗽、口中不停咳血,却是身体内部遭到损伤。 而更多的人却如同叶正卿一样,身体被石化,眼见着自腿脚处向上蔓延,一动不能动。 周龙象的“甘露阵”立下个大功。 不但治疗伤势的速度远高于回春阵,而且持续时间更长,不愧是进阶“回春阵”。 除了四个被石化的队员,其他人都撤出毒粉范围。 叶正卿就是被毒到的一人,好在他的神通“移花接木”和“青光发簪”,实力强大。 又有张克“神光符”解除负面状态,加上众人拼命才坚持下来。 等石化效果过去,四人也退回来。 没想到那“石化蜈蚣”也呲溜一下钻回地下。 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几人商量研究对策,石化蜈蚣伤害虽低,但无视防御。 不管是法器的防御还是法师的“金光罩”都没有丝毫作用。 无论是哪个职业,最多都只能坚持六秒。 而且法师可以退场了,众人在刚才的试探中,发现石化蜈蚣竟然免疫法术。 想了半天,张克整理出一个方案,与众人商议是否可行。 确定后,所有道士召唤红甲兵,一共有六个道士,根据符法不同,共召唤出二十四具红甲兵。 因为地势关系,只能有八个位置可以进行攻击。 张克与其他道士准备好,相视一眼,指挥八名红甲兵上前。 地面颤动,石化蜈蚣又钻了出来,喷涂毒粉,红甲兵上前就砍,道士也跟在其后。 因为符箓射程,必须进入毒粉范围才能给红甲兵施展“回春符”。 所以道士也都中毒,只能咬牙坚持。 唯独张克因为“精密控制”法术,射程较远,竟然可以在毒粉范围外发出符箓,安全的很。 章节目录 第60章 屠龙 红甲兵不时被毒粉中的石化毒粉石化当场,一旦被石化,就无法攻击。 而普通红甲兵的伤害很难对石化蜈蚣产生效果。 只有张克的进阶红甲兵平均可以使石化蜈蚣受伤。 尤其是时间越长,红甲兵被重新召唤,进入战场到展开攻击三秒都不止。 战斗十几分钟,石化蜈蚣活蹦乱跳,受到的伤害,由于其体内法则造物的原因,快速的恢复。 没办法,只好再想对策。 再次商议后,展开第二轮攻击,由张克的红甲兵和其余三名高伤害武士顶上,道士治疗辅助。 欧阳芊芊是行会公认的第一武士,擎天剑法冠绝群伦。 此次近前攻击,虽然仍然不时被石化,但欧阳芊芊硬是强顶着痛苦发起攻击。 手中长刀挥舞,浑身气机联动,一刀一刀猛斩石化蜈蚣露在地面的躯体。 不时有白芒在石化蜈蚣体内爆开,石化蜈蚣疼的不停扭动身躯。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足有二十多分钟,眼见着石化蜈蚣身体上伤痕累累,而其体内法则造物能量似乎耗尽,不在恢复伤势。 众人纷纷露出笑容,互相打气鼓励,眼见着就要将其击杀。 只见石化蜈蚣“嗖”的一下,钻回地下。 所有人一怔,没等反应过来,石化蜈蚣又钻了出来,身体上的伤痕全部消失无踪。 大哗! 这是人干的事吗? 一瞬间大家都有些崩溃,没心思在打,全退了回来,围成一圈。 依着叶正卿的想法,行动可以结束了,这么赖皮,根本没法弄。 张克一旁思索原因,忽道:“再试一回!” 休息一天,第二天,众人第三次展开进攻。 掐着时间战斗,果然30分钟后,不论身体伤势如何,石化蜈蚣钻回地下。 张克微笑道:“妥了!” 这一次,张克也顶在前面,他的伤害还超过其他武士。 欧阳芊芊、张克、刘策三人和五具红甲兵顶上。 石化蜈蚣刚一出来,众人按照预定方案展开攻击。 这次张克离得近,召唤出来的红甲兵也不去管。 后面道士只给三人加血,红甲兵没了就召唤,不耽误时间。 张克一边攻击一边计算时间,发现还是有些时间不够。 想了一下,使出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召唤出手掌进攻。 结果被判定属于法术攻击,没有效果。 但毒粉却依然起效,擒拿手受到毒药伤害,副作用导致张克的手掌瞬间遭到侵蚀。 赶紧取消神通,接连点击药水才恢复过来。 转念又用符箓化出短剑,双手进攻,看着有效,喊了一声“护住我”。 再不想其它,双手各执符剑、朱雀剑,连环进攻。 这个时候要的不是什么节奏,而是速度,攻击频率越快,造成的伤害越大,。 屏住呼吸,咬牙急速刺击,渐渐五感脱离,感觉不到周围情况。 只是攻击速度越来越快,衔接出残影,他似乎感觉到攻击频率在某个临界点突破了阻力的影响。 每一次刺击,都像是跨越了时间,出手即中。 而在其他人眼中,先还能看到张克快速出剑的残影。 到最后,只见张克身体微微颤抖,双手撑在石化蜈蚣身上,一动不动。 而道士鉴定符的显示则是石化蜈蚣生命值如瓶子底端漏水一样,直线下降。 张克正砍得舒畅,忽然听到一声巨大的惨嚎。 从迷糊中清醒过来时,只见石化蜈蚣颤抖着四处喷洒血液,像抽离了骨头的蛇一样,化光消失。 地上“蓬”的一声,爆出一个流光溢彩的金色宝箱,放出大片光华。 所有人欢呼起来,收拾好战利品,在叶正卿的指挥下齐齐点击传送符撤离。 回到客栈,所有人都一脸热切的看着,张克双手酸痛,有气无力地趴着。 叶正卿将战利品摆放整齐。 意气风发的道:“来来来!!见识一下!!” 众人一哄而上。 叶正卿被挤到一边,急道:“哎!!哎!!我也没看呢!我先看看!我先看看!!谁TM挤我!哎呦!还摸我屁股!” 看着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叶正卿,张克哈哈大笑,扯动伤势,不由“哎呦嗷呦”乱叫。 —屠龙(武士):必定产生双倍伤害 这是第一件物品,也是最亮瞎眼的一件。 巨大的像门板一样夸张的造型,黑黝黝,简简单单,但视觉冲击力无与伦比。 所有武士眼睛红了,不由得有几人伸手去抢。 欧阳芊芊一把抓起,扬手转了一圈。 “呼” 劲风扑面,压的众人呼吸一滞。 巨大的门板劈面而来的感受,只会带来恐惧。 众人有些遗憾,刘策有些不服,认为自己也可以拿到这件法器。 叶正卿道:“这把武器虽然是武士的,但出力最大的其实是张师弟,既然有争论,那么,张师弟你来分配一下!” 张克笑道:“这还用说,马上行会挑战,欧阳芊芊有高级技法,本身战斗素养又高,这把武器当然她来用,至于刘兄弟,咱们把法器清理下,尽快给你弄把“四棱大柱”怎么样?” 众人觉得有理,一名扛旗武士带来的威慑绝对是任何职业无法带来的,纷纷点头。 刘策大怒,二话不说,直接点击退会,出门离去。 空气有些压抑,所有人默不作声,互相眼神交流。 张克知道这不是个好现象,一个不小心,行会的凝聚力就没了。 开口道:“我知道大家觉得我可能偏向欧阳芊芊,那么这样,全部卸掉法器,所有武士打一场,谁厉害这把武器归谁如何!” 几名武士互看一眼,一人道:“真的假的?” 叶正卿正色道:“绝无戏言!行会有行会的行事标准,不问其他,就看实力,谁厉害资源就偏向谁!按照实力,一个一个打造培养,只要你够厉害,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要是觉得不公平,现在就可以退会,绝不强留!” 那武士大笑一声道:“那倒要试试了,欧阳道友,在下徐威请教!” 欧阳芊芊叫道:“来啊!!” 希望越大,带来的痛苦就越大。 一番战斗后,几名武士被欧阳芊芊打的心服口服。 看着扛着“屠龙”嚣张大笑的欧阳芊芊,都有些心动,围着嘘寒问暖。 叶正卿脸色一黑,召集其他人,商议其余几件物品的归属,张克得到一件梦寐以求的法器。 —心灵手镯:拥有未知力量的法器 他终于筹齐一套了。 散场后,张克回到自己房间,带上心灵手镯。 四件心灵法器同时发光,有隐约蓝色线条将彼此连接在一起。 在所有心灵法器下方出现一条新的法则信息。 张克看完后,先是低笑,然后大笑。 ... 这一次行动来来回回好多天,大家有些疲惫,决定休息几天。 张克告诫欧阳芊芊暂时先不要带着“屠龙”出去。 欧阳芊芊按捺住出去亮瞎所有人眼睛的冲动,老老实实待在客栈。 张克到市场找到出售传法玉简的那人,指明要“移形换位”。 那人有些皱眉,几个月来,张克没少在他这里做买卖。 沉吟片刻道:“这个很难搞!一千万,不二价!” 张克断然同意,那人道:“过两天再来!” 两天后,张克拿着“移形换位”交给欧阳芊芊。 “移形换位”掏空了欧阳芊芊所有家当,还欠了不少。 但有此技法,基本可以保证安全了。 否则,众人真不敢放任她带着武器乱跑。 —移形换位(武士):与视线范围内目标互换位置 边塞城轰动了,一名带着“屠龙”的女武士出现在边塞城。 几乎所有的武士都嫉妒的发狂,求购的、威胁的,应有尽有。 不论在哪看到,只要一见到欧阳芊芊,几乎所有人都红眼攻击,希望能干掉她爆出武器。 欧阳芊芊再没有一开始的嘚瑟,虽然在反击中毙敌无数。 战斗经验急速提升,成就赫赫凶名。 但还是被骚扰的苦不堪言。 行会中其他人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接下来由周龙象、绿柳带着其他队员频繁的做着各种任务打探消息。 而叶正卿、张克、丁小小与其他两名擅长“雷霆”的法师,再加上躲避风头的欧阳芊芊,几人一头扎进机关塔不出来。 四个多月后,众人辟谷丹基本消耗殆尽。 枯燥、频繁的打怪,精神、肉体都有些扛不住了,在又一次干掉四臂首领后点击回城。 回想四臂首领的可怕,众人至今有些不想不堪回首。 这个首领几人碰也不想碰,太难打了,配合“多臂”法术,同时四只手进攻。 若非几人法器、法术高级,加上张克神通“先攻”、“旗门遁甲”了得。 真的很怀疑是否有人能打的掉他。 回到客栈狠狠休息了两天,才缓过劲来。 这次长时间的机关塔逗留,一干人等都弄到了满背包的法器,一连分配了几天才清闲下来。 张克自己除了心灵套装外,又整了一身纯伤害的攻击法器。 章节目录 第61章 捡漏 没了法器需求,张克懒洋洋地开始过起咸鱼生活。 每日里除了练练符法,就是研究自己的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自从添加了一斗的金刚砂在魔方里,二者一直处于融合当中。 他期望着魔方的变化,又想起击杀“石化蜈蚣”时自己当时的状态来。 那天之后,他也曾经多次试验过,但一直无法再次找到当初那种感觉,郁闷不已。 时间一点点过去,又是两个月的时间。 这天他正在市场转悠。 突然间。 天空变得昏暗。 风起云动,天地间元气被扰动,沙尘飞扬。 四时颠倒,一会下雨、一会下雪。 天空中也是如此,昼夜不停轮换。 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张克急匆匆回到客栈。 几分钟后,叶正卿与其他行会成员全部回来,集合在一起。 叶正卿道:“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但估计有事发生,一会要小心应对!” 等大家商议好,出了客栈才发现,边塞城所有的士兵及摊贩全部消失。 只有冒险者在各个角落里不知所措地站着。 突然。 元气震荡,空间壁垒变得薄弱。 天地间一片昏黄,伴随着大地的震颤。 边塞城城内空间各处出现无数漩涡,有大有小,无数的怪物从漩涡中出现。 嘶吼着向着所有冒险者发起攻击。 尸王、牛魔教主、骷髅精灵、堕落方丈、四臂统领等等足足几十个首领怪物。 身旁围拢着几百上千的普通怪物。 见到如此场景,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叶正卿组织“小麻叶”所有人找了边塞城西墙角固定好防线,等待怪物冲击。 果然,几秒种后,就有一只尸王带领一群僵尸冲过来。 等交上手后,原本可怕的尸王,被欧阳芊芊拖住。 短短几分钟直接砍死。 大家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已经成长了很多。 怪物实力弱小,可消灭后,依然有法则碎片具现的物品。 一瞬间,所有人眼都红了,主动出击,寻找首领怪物,接连击杀多头。 法器、传法玉简频繁掉落,虽然不见特别珍贵的,但是数量极大。 这是一场饕餮盛宴,所有的冒险者欢呼着、呼朋唤友到处围杀首领怪物。 直到一只鸡和鹿的出现。 初时没有人在意。 一名武士看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一只鸡,顺手一刀,本以为可以一刀毙命。 毕竟这是外面常见的最弱小生物,没想到,那只鸡也不躲闪。 “咯咯”两声,尖嘴一啄,快如闪电,那武士整个身体似瓷器一样破碎。 由于现场混乱,开始还无人注意到。 等接连多人被这一鸡一鹿击杀,才反应过来,慌忙躲开。 张克看到这两个怪物,想起自己的任务。 忙道:“我这有个鸡的任务!大家帮忙杀了它!” 他都快要忘记了,此刻看到这只奇怪的鸡,才想了起来。 平时张克没少帮助大家,行会中每个人都几乎受到过张克的好处. 几次行动中,张克出力最大,却收获了了,对待行会成员始终如一的帮忙。 只要喊一声,他从不拒绝,此时他开口了,大家齐齐答应。 张克观察了一下,松了口气,虽然鸡、鹿每一次击中冒险者,一击必杀。 可速度差点,而且不会任何法术。 招呼大家一齐出手,只要不被攻击到,就没有危险。 众人游走着攻击,不敢靠近分毫。 即使是欧阳芊芊这么莽的武士,也不敢攻击。 只是在外围防止其他人添乱找麻烦。 果然,欧阳芊芊带着几个武士外圈一绕。 其他行会本有些虎视眈眈的成员,看到提着“屠龙”的欧阳芊芊,齐齐打了个冷颤,远远走开。 基本没有哪个陌生人敢于靠近欧阳芊芊。 这是欧阳芊芊杀人如麻杀出来的名声。 曾经一段时间里,觊觎“屠龙”的人太多。 因为压力太大,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有有人靠近,就直接莽过去,直杀得人头滚滚。 很快那只鸡就被杀掉,但没有丝毫掉落。 张克脑中传来信息,提示任务完成。 连连向大家感谢,招呼一声接着继续战斗,直到两个小时后,所有怪物被击杀一空。 边塞城士兵及摊贩老板才各自出现。 这次突如其来的战斗,时间不长,但烈度很大,大量的散人被杀死。 甚至不少行会由于处置失当,死人太多,被迫解散。 第二天一早,张克来到公告栏,结算任务。 1.清除野猪林5层中的白野猪!任务级别:紫色! 2.死亡山谷中找到死亡棺材,击杀石化蜈蚣!任务级别:暗金! 3.找到传说中的未知暗殿!击杀鸡!任务级别:暗金! 老兵看到任务赞道:“果然是冒险者中的优异者,这样的任务也能完成,任务奖励给你!” 说完,递给张克一件卷轴一样的物品。 —符法进阶卷:可将任意初始符法进阶 想了想,他试着进阶“基础符箓”,但没有反应,明白这个符法不被认可。 于是直接用在“精密控制”上,之后又到了市场。 果然,昨天的怪物攻城,爆出大量法器资源。 几乎所有物品价格下降不少,张克一路发现好几个出售“祈祷法器”的摊主。 只要价格不离谱,他都买了下来,多次探险,他积攒了大量的金币。 在一家摊子前,张克看着码的整整齐齐的法器,眼睛一眯,问道:“祈祷戒指怎么卖?” “三十万拿走!” 张克也不回价,直接购买,这下子,祈祷一套也齐备了。 又转了几个摊子,购买了不少太阳水,这东西不但没有降价,反而升了不少。 张克肉疼不已,转到一处人多的摊子前,一件法器入眼。 —定位戒指:定位坐标 “那个定位戒指怎么卖?” 老板忽地一笑,道:“你想买这个?” 张克诚实的点头,取出一枚戒指道:“我有一个了,想凑一对!” 老板仔细看了一下张克,他本以为这个戒指有什么奥秘。 得到好久了,一直没发现用处,这才准备卖掉。 本来还以为张克知道些秘密,正有些犹豫。 认出是张克,那个常在市场里购买特殊法器的那个收藏家,有些无语,道:“一百万卖你了!” 张克二话不说,付过钱,接过戒指转身离开。 老板有些后悔,总觉得这个戒指可能并不简单,但事已至此,暗叹一声,随他去吧。 晚上,张克照例呼吸吐纳一番后,将两只定位戒指都戴在手上。 两只定位戒指一亮,激活法则信息: —定位戒指:可定位任意去过的地方,并进行传送(每日1次),需两只戒指同时佩戴方可起效。 “呼!” 长出一口气,这可是致胜法宝。 自己的神通“旗门遁甲”受到距离限制,超过200米,就无法起效。 看着符法中“精密控制”进阶成为“多点操控”。 —多点操控:可对多个目标(1-5)进行具体操控 试验了一下符法特点,极其满意。 章节目录 第62章 秘境 每日带着丁小小游山玩水,虽然景物都不怎么合适,但打怪也可以增加感情不是。 几天后,叶正卿找了过来,问道:“你是不是有个秘境凭证!” 张克都记不清了,到仓库里寻找了好一阵,才找到: —秘境凭证:野猪林七层中秘境进入凭证 叶正卿舒了口气,道:“我在外边听说有人高价收这个玩意,想起来你这里好像有一个!” “这东西怎么用?” “不知道!!” “.....” 叶正卿一乐,道:“管他呢,咱们有就好!我再打听打听!” 没过两天,张克正在野猪林五层打白野猪。 忽然叶正卿通过行会令牌联系自己。 “张师弟马上到野猪林下六层入口!” “怎么回事?” “有行动吗?加我一个!” “不是,特殊任务,其他人不用理会!” 叶正卿解释着,张克与丁小小加紧速度击杀白野猪。 看着寥寥无几的几瓶太阳水,叹道:“亏本了!” 二人迅速赶到六层入口,叶正卿正与一些人说着话。 看到二人过来,有些意外,道:“这么快?” “正在打白野猪呢!” 其他人不由侧目,两个人就敢打白野猪。 虽然经过一段时间过去,冒险者的法器有了提升,但怎么说,那也是个首领怪。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也没相互介绍。 张克通过询问得知,必须有三张秘境凭证才可以打开秘境进入。 而且只能一次进入最多十五人,至于里边有什么,谁也不知道。 现在三张凭证都已齐备,于是约好在七层碰头,各自下了六层。 野猪林六层进门后是一个迷宫,四面都有洞口,挤满了各种野猪。 叶正卿招呼几人跟好,从各个洞口频繁出入,都是一样的地形,绕的张克头晕眼花,分不清方向。 终于再一次进入某个洞口后,来到野猪林七层。 他发誓再也不会来这里了,没人领路,根本下不来。 不由得佩服探出迷宫走向的人不知道耗费多少精力。 野猪林七层不是很大,但有不少人各自找了个角落杀怪,难得一见的白野猪到处都是。 张克还看到了卖给自己传法玉简的那个人,也正在一个角落里和几名法师忙碌着。 三组人汇合到一起,到了七层最中心位置。 这里地上镌刻着圆形纹路,各种节点绘着符纹。 十五人各找节点站好,叶正卿与其他两人将秘境凭证插入地上预留插口。 一道蓝色光芒闪过,十五人消失不见。 本来在七层打怪的人都观察着张克等人的动作。 可没想到会被传送走,急匆匆跑过来。 圆形阵纹没有了丝毫反应,不由懊恼不已。 张克眼前一花,已进入一个奇特的地方。 头顶蓝天白云,旁边火红的树木枝叶茂盛。 再看向远处,只见一些奇怪的首领怪物向着这里冲过来。 都是一些身高过丈,金盔银甲,法器华丽的大型人形怪物。 而且多数怪物手中还持有武器,这可不多见。 时间紧迫,不及多想,魔方翻转变幻,大旗招展间五人消失。 百米外,五人再次出现,手下不停,大旗接着招展开再次一卷,又消失的不见踪影。 其他两组人面面相觑各自跑开。 张克等人躲在一棵树后,偷偷观察其它两组人与这些奇怪的怪物厮杀。 只见五个人分散开,包围着其中一只大型人形怪物。 各自催发法术,攻击那怪物,五个人配合的极其默契。 从不在原地停留,五个人走马灯一样绕着那怪物旋转攻击。 张克赞道:“好高明的配合!” 几人点头承认,那怪物接连被法术击中,愤怒地大叫。 猛地举起手中禅杖,高高举过头顶,挟带着风声,泰山压顶一般猛地下击。 “呼!” 那几人中的武士踏前一步,浑身一抖。 身体中法力节点隐现,气机联动,激发一件法器。 一个钟型虚影出现在身体周围,同时,其他人也有护甲为其加持。 更有一人,甩手抛出一件法器手帕顶在武士头顶,旋转张开,护持住武士。 显然,那几人是想测试一下人型怪物的实力。 “砰!” 但结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一切的一切都是徒劳,无论是法则法器,还是自带法器,在禅杖击中时,如泡沫般破碎。 同样破碎的还有那名武士。 所有人亡魂皆冒,差点被吓死。 原地没有留下那武士存留过的一丝痕迹,血液、法器什么都没有。 几人倒吸一口冷气,看到其余四人似乎也受惊不小。 其中一人似乎与那被杀的武士关系亲密。 大叫着疯狂施展法术,对那怪物攻击。 其余三人连拉带拽将那人劝走。 张克等人讨论一阵,认为那一击必杀的法术,一定不能轻易施展。 何况张克有“先攻”神通,随时可以救援,决定找一只怪物开战。 巡视左右一番,发现附近就这一个怪物。 这是一个类似堕落方丈的人形怪,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身上的袈裟华丽至极。 金线织就,宝石、玛瑙镶嵌其中,耀眼夺目。 几人试探攻击,红甲兵在前围住堕落方丈。 几人穿插在红甲兵身侧,利用间隙频频发动进攻。 张克下达指令命红甲兵上前围住,使用符法“多点操控”。 控制五具红甲兵灵活地前进后退,拖住堕落方丈。 其他人放手攻击,几秒后,堕落方丈嘶吼一声,扬起手中禅杖,向下一击。 张克飞出符箓,连续化作三面符盾挡住。 但毫无用处,一路破碎,直接打在一名红甲兵的头顶,那具红甲兵瞬间破碎成符纸碎片。 几人眼皮直跳,继续攻击。 张克又招了一具红甲兵,这就是“多点操控”的厉害之处。 不像以前,红甲兵还有存活的时候,根本无法补充。 就这样,五具红甲兵在张克的控制下,轮番挡在堕落方丈的前方。 张克悄悄计算时间,发现堕落方丈每过1分钟,就会施展一次一击必杀的法术。 而其余时间,则只会普通攻击。 摸准规律后,就好办了,每次等一名红甲兵引发出一击必杀后。 其他人赶紧趁机攻击,循环往复。 “啊!”一声凄惨嚎叫后,堕落方丈化作飞烟消失。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这么厉害的怪物,竟然什么都没爆。 不要认为张克等人打的轻松,就觉得怪物不可怕。 要知道如果没有红甲兵抗住堕落方丈的普通伤害,顶在前方,充当炮灰。 当触发一击必杀时,必死无疑,在场之人无人敢于正面对抗。 仔细看了一下,还真是无任何法则物品具现。 周龙象有些皱眉,觉得没什么意义,建议回程。 但张克阻止了,他认为这反而是好事,既然这么难打。 进来的要求又这么高,那么要么不爆,要么就要出好东西了。 众人商议,决定再打一只试试,又引了一只首领怪。 这依然是一只法器甲胄华丽异常的石怪,像是庙里的神像,手里拎着大砍刀。 张克等人再次围杀,但这次却不顺利,并非怪物出现异常。 等好不容易快要击杀的时候。 先前两组人中一名法师,不知道怎么回事引发了怪物仇恨,拉住了一群的首领怪物。 而他却施展法术“闪烁”飞过来,故意利用张克等人拖住怪物,好自己逃走。 这一下惹恼欧阳芊芊,怪也不打了,拎着法器屠龙。 施展“移形换位”将那人替换到众人身前。 吓得那法师没办法只好使用传送符离开。 等张克利用最后一次“旗门遁甲”带着众人手忙脚乱的逃开后,都有些动摇。 本来一次作战就要半天时间,过程中精神高度集中。 不敢有一丝松懈,很是疲惫,这样打了半天被打断,对士气的影响可想而知。 重整精神休息一番后,张克咬牙坚持决定再打一次。 ...... 四个小时后,伴随着首领怪的一声惨叫,一个宝箱被爆了出来。 而开宝箱爆出来的东西,令所有人为之疯狂。 ---天神甲(战士):一定几率免疫法术攻击。 这是一件极其漂亮的战士铠甲,菱形暗金色甲片缀满全身。 背后两杆护背旗,像翅膀一样翘起,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华丽威武。 看着穿着天神甲英姿勃发的欧阳芊芊。 脚下金色光环似乎有生命一样,随着欧阳芊芊的脚步伸缩扩散。 甲胄上不时有流光在四处游走,绚丽无比,衬托着欧阳芊芊犹如天神一般。 丁小小眼睛闪着光,恶狠狠地道:“干掉看到的每一个怪物,绝不放过一个!” 叶正卿苦笑道:“药水不够了,我们需要回城了。 丁小小叫道:“不,绝不!我要漂亮衣服!” 几人苦笑,张克嘿嘿一笑:“不是没有办法!” 说着取出定位戒指及心灵手镯,将套装法则信息告诉众人。 丁小小大喜,眼神荡漾的要飘出水一样,看的张克怦然心动。 ---定位戒指:同时佩戴两只定位戒指的时候激活定位功能,可在经历过的任意地点留下定位,进行传送,每天仅限一次。 ---心灵手镯::佩戴一套心灵法器时包括头盔、项链、手镯、戒指,激活隐藏功能,通过口令:天地合一,可将指定之人瞬间拉动到身边,最多五人。 叶正卿等人震撼地看着张克,没想到他不声不响中,竟然搞到如此法器。 想到他收藏家的癖好,都有些好奇他究竟还有多少好东西。 张克带好定位戒指,按照提示,双手合拢,戒面同时对着旁边一棵树上印了一下。 之后,欧阳芊芊将天神甲换下来,五人点击传送符回到边塞城。 一番准备后,张克双手戒面相碰。 “刷”的一下消失,紧接着,几秒后,随着张克的口令: ----天地合一! 叶正卿等人被瞬间拉到张克身边,看着旁边熟悉的火红色树木,众人放声大笑。 ...... 边塞城客栈中。 绿柳有些奇怪,她发现叶正卿等人消失了足有三个多月的时间,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问话不回。 行会中已经有多人被其他行会利诱拉走,不由得有些心焦。 章节目录 第63章 背叛 晚上。 坐在客栈的大厅中,看着旁边的人在一旁鼓动其他本门弟子到他的行会中效力,有些发愁。 他叫匡威,道号“阿威”,比绿柳还高一届的真传弟子,是两个月前才来到边塞城的。 本来绿柳看到匡威还很高兴,毕竟是宗门弟子,还是真传。 没想到引狼入室,拉入行会才两个月,就已经赢走了人心,正拉人准备另起炉灶。 绿柳喃喃道:“叶师弟,你再不回来,这人心就要散了!” 边塞城中。 几道白光闪过,叶正卿等人闪现。 欧阳芊芊大叫道:“我已经受够了无休无止的战斗,我要睡觉,我要洗澡,我要吃烤蝎子!” 张克等人都是一脸的疲惫。 叶正卿有气无力地说道:“休息!都休息!” 一众人等回到客栈,绿柳迎了上来,气道:“每天喊你们,怎么没人回话,出大事了!” 叶正卿摆手道:“不管什么事,等我睡醒觉再说!” 说完,晕晕乎乎地回房。 张克一觉醒来,已是第二天晚上,身上的疲惫清扫一空。 哼着小曲下楼,感觉嘴馋了,准备出去搓一顿。 刚出了门,正要去找丁小小,就见叶正卿双眉紧皱,正与绿柳谈着什么。 张克伸着懒腰道:“师兄!忙什么呢!” 叶正卿道:“师弟!把其他人都叫来,有事!” 张克见他脸色不对,忙将其他人都叫到一起。 叶正卿在行会成立时,专门租借了一个院落作为落脚点。 平时行会中成员都在客栈中生活。 四周空无一人,安静的很,这可不是平时的样子。 张克有些奇怪,行会里的队员都哪里去了。 叶正卿和绿柳过来,叶正卿道:“师姐把情况说一下!” “是这样的,大概两个多月前,本门真传弟子阿威找上门来,要加入行会。” “我当时想怎么也是本门弟子,没多想就加他进来了。” “这些时日,你们都不在,问话也不回,阿威拉拢了好些人,七天前,把会里本门弟子都带走了另立门户!剩余的一些人看这情形,也都退会了!” “什么?” 张克不可思议地道:“所有人一个都没留下吗?” “嗯!就我一个了!” “啪!” 欧阳芊芊拍案站起,气道:“他在哪!我去找他!” 周龙象也是气得不轻,在一旁不停喘气。 叶正卿道:“事情已经发生,怎么办?” “不能就这么过去,这事没完!” 丁小小瞪眼说着,张克表示同意。 叶正卿道:“好!那就去找他问个究竟!师姐带路!” 所有人脸色阴沉地随着绿柳来到一处客栈。 来到一处院落前,绿柳右手一指院门。 叶正卿正要招呼张克敲门。 欧阳芊芊已上前一脚踹开院门。 “蓬~~~!” 院子里正有好多人在一起,谈笑风生地交谈着,听到声响,全都转过头来。 匡威正满面红光地和一个妙龄女子口若悬河地说着自己接下来的准备,被突然的声音打断。 有些不悦,转头看去,刚要发怒,却见几位师弟师妹闯进来。 脸色一滞,不动声色地看了周娥一眼。 起身笑道:“叶师弟来了啊,进来坐,给你介绍个朋友!” 张克挡住叶正卿的话头。 他知道叶正卿翩翩君子,脸皮较薄,不擅长与这种人打交道。 截口笑道:“呦!这不是阿威师兄吗,听说你没地方去,来边塞城找我们,怎么还没见着人就走了!我等身为师弟,今天特来拜会。” 匡威脸色不太好看,他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地道,更不想被其他人看到。 转口道:“哦!张师弟啊!今天师兄这里有点事,咱们自家的事完了再说!” 张克笑道:“别介呀!师弟一向最喜欢交朋友,刚才师兄不是说要介绍朋友认识吗?” 看着坐在一旁的几个人,拱手施礼。 笑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诸位道友!” 周娥起身还礼道:“大器宗周娥见过张克道友!” 周娥听得眼前竟然有三人是真传弟子,有些惊奇。 匡威道:“师弟,我还有事,你们明天过来。” 张克笑吟吟地问道:“哦!什么事,公事私事啊?” “......” 匡威脸色一变,森然道:“师弟何意?” “啪~~~!” 张克脸色一板,抬手给了匡威一记嘴巴子。 喝道:“就这意思!” 在场所有人看的目瞪口呆。 欧阳芊芊眉飞色舞叫道:“好!干得漂亮!” 匡威下意识地手摸脸颊,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经历的。 感觉出现了幻觉,但脸上的刺痛,让他刹那间气血上涌,这辈子没遇到这种情形。 眼珠子瞬间充血,面目狰狞,什么也不顾了。 右手一动,气机牵连,淡黄法力“倏”地涌向手指。 张克向后一退。 欧阳芊芊嘿嘿一笑,顺手将手中巨大的法器扬起,锋刃处白芒闪动,蓄势待发。 匡威看着跃跃欲试的欧阳芊芊,犹如冷水浇头,他听说过“屠龙”的可怕。 喘了口气,强行压抑心中的怒气,怒道:“此事我会禀报......” 叶正卿厉声道:“此事我也会禀报宗门,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待!” 匡威险些一口气没上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叶正卿道:“你...你...” 周娥感觉自己等人不该留在这里. 咳了一下道:“我看师兄这里有事,我们明天过来。” 其他几人却不愿走,正看得过瘾. 张克转头看了院子里的人,厉声道:“怎么!见到本门真传不用上来见礼吗?” 旁边十几个本门弟子战战兢兢地过来道:“见过三位师兄!” 张克盯着面前众人,一言不发,所有人低下头来,心中有愧. 张克平静地道:“今天来,就两件事,说完就走!” 然后看着眼前的十几人道:“大家都是一个宗门的,本来就亲,来到这投影之地,几百人中,就我们这些遇到一起,我觉得这更是一种缘分。” “这几个月来,我们吃住一起、遇到危险,没有一个退缩,“嗷嗷”叫着顶在自家师弟面前,生怕师弟们受到伤害。” “赤水师弟,我没说错吧,记得死亡棺材里,就你最勇猛,害得我“回春符”发的手都酸了...” 赤水师弟“呼哧”一笑,又羞愧地低下头。 张克继续道:“这样的事情不是个例,我可以随口说出一大堆,我为你们感到骄傲,真的...” 张克嗓子有些沙哑,顿了一下道:“我以为我们不只是宗门间的师兄弟,更是朋友,今天看来,是我想多了!” 匡威一旁道:“说完了吗,你们利用自己师兄弟为自己谋福利,师弟们看不过眼,才离开的!” 张克不理会匡威的话语,继续道:“叶师兄性子好,不与你们计较,我可不一样,以后大家只是同门,再无瓜葛。” “既然你们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离开行会,那么是不是该把行会替你们弄到的法器都还回来!” 叶正卿道:“师弟!算了!送他们好了!” 匡威嘲笑道:“你在开玩笑呢吧!法器是个人的,凭什么还!” 张克猛地转头对着匡威道:“你给我闭嘴!” 张克看着众人大声道:“好!那么就算一算,这法器到底谁的!哪个先来!我和他掰扯掰扯!” 一众弟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丁小小气道:“你们身上的法器、法术,自己看看,基本都是机关塔出的,你们几个人去过机关塔,经历过几场战斗厮杀?” 欧阳芊芊骂道:“一群白眼狼,为了给你们筹备法器,叶大哥他们整日整夜地待在机关塔,一去就是几个月。” “你们得到法器的时候笑的多灿烂,可你们知道我们在那机关塔里就为了给你们弄到些法器,没日没夜的与怪物厮杀...” “多少次被大锤追的像狗一样,我们也是人啊!” “被折磨的受不了的时候,大声嚎叫、咒骂、发泄寂寞痛苦,就是为了看到你们得到法器时喜笑颜开的样子,能说一声谢谢师兄师姐。 “...我们就很知足了,靠着这股信念,我们互相鼓劲、加油、为的是什么?只是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活下来...” 丁小小眼眶湿润,抽抽噎噎说不下去了。 张克淡淡道:“算了,既然叶师兄说了,那法器我们也不要了!” 赤水放声嚎哭,叫道:“师兄!我退会,我要重新和你们一起战斗!!” 说着,就点击退出行会,等三天后就可以重新加入了。 其他弟子也纷纷叫嚷着,退出了匡威的行会。 匡威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张克“呵呵”一笑,道:“今天我们来是要说两件事,一件事说完了,现在说另一件事!” 看着眼前气氛激烈的同门,张克淡淡道:“第二件事:你们...” 手指一圈面前同门,然后说道:“被开除出行会了!” 赤水等人呆住,张克讥笑道:“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行会战我们六人足以!”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你们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赤水脸腾地红了,一股热血如爆开的水管从心脏直冲头顶。 张克的话就像一把刀直接捅入心肺,又像在大庭广众之后被扒光了衣服,他只觉得自己无地自容。 章节目录 第64章 孤独的舞会 ——所有行会注意:鉴于百家行会正式成立,行会挑战于明日8时启动,所有行会请做好准备,具体挑战规则,请找皇宫礼仪官询问! 虚空中,金色字体出现,并持续显现,不在消失。 同时天地道音共振,此刻,投影之地,所有人脑海中都响起了同样的声音。 张克哈哈一笑道:“看来你们连参加的资格都没有!!” 说完与周娥等人打过招呼,与叶正卿等人离开。 隐约听到叶正卿道:“张克!你把我的风头全抢了!我要是说的话,肯定比你说的好!!” “你快拉倒吧!你就会说一句“张师弟、你怎么看!” “就是就是!叶师兄其实就适合板着脸,一说话就漏气!!” “哎!我这个暴脾气,你这样说可容易挨揍,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你又打不过张克子!大家说是吧!” “......” 周娥出神地听着远去变得轻微的话语。 忽然道:“我想找他们聊聊。。” “我也想去...这几个人太有意思了!” “同去同去!” “嗯!等看看行会挑战什么情况,有没有合适机会!” 晚上。 张克躺在房顶,看着天空沉思不语。 丁小小一旁陪着他,手指绕了张克一缕头发,在手里绕圈。 “还在为白天的事生气?” “唉!我想肯定是我们自己出现错误了,要不然,怎么会所有人都离开了我们!” “一群没良心的,懒得理他们!” 院子里,叶正卿喊道:“人都哪去了!开会开会!” 两人一翻白眼,嘟囔道:“叶师兄变得不可爱了,以前多好,烦死了!” 丁小小一跃而下,张克正要起身,忽地心头一动,手掌一番魔方显现。 原来正好这时,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完成融合,可以使用了。 张克朝几人挥了挥手,表示自己有事,神念沉入“泥丸宫”。 魔方依然立在虚空中旋转着,外表看起来没什么变化。 神念在本命符上一触即收,已然了解魔方变化。 魔方功能不变,就是有了一些扩展,同时转化成其它物品时更加快捷,不受规则限制。 感觉了一下,金刚砂的需求依然存在而且需求巨大。 有些失望,手一翻魔方消失,翻身下了房顶。 周龙象道:“我们搞了那么多的法器,怎么处理?卖了吗?” “不行,那样可能被对手买走,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那怎么办?” 叶正卿召集众人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张克看看四周忽道:“我们把那些法器都摆在院子里看看!” 众人闻听,先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接着不由有些心痒痒。 欧阳芊芊叫道:“摆着看看!我还没见过这么多高级法器摆在一起的样子呢!” 几人起哄,叶正卿无奈道:“好吧!” 欢呼一声,所有人清理背包,把携带回来的法器全部摆放在地上,一格一格地摆好。 天空中,月光闪耀光辉,地上全是金色、暗金色的光点。 密密麻麻,排列的整整齐齐,众人沉醉地看着。 周龙象喃喃道:“这辈子我都会记着这个时刻的!” “那可不!都是金色以上品质的法器啊!” 丁小小说着,又可惜道:“费了那么多努力,才弄到这些,本来...” 欧阳芊芊打断道:“他们不配!” 绿柳屏住呼吸,她知道这里面都有些什么,更是惋惜。 张克忽道:“我想喝酒!有没有一起的!” “好啊!好啊!” 张克取出果酒,这是一种红色果酒,颜色鲜艳、味道醇厚。 反手取出六个高脚杯,笑道:“果酒就要用这种杯子才够味道!” 六人举起杯碰了一下,一干而尽。 张克总感到缺点什么,转了一圈,看着脚下各色光华。 忽道:“明白了,缺少音乐,让我来为大家提提气氛!” 说完,右手翻动,魔方显现,手指猛地一转。 魔方“咔嚓嚓”加速转动,然后分解开来。 一片幕布遮住彼此的视线。 下一秒。 张克神秘一笑,大声喊道:“奏乐!舞起来!” “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 叶正卿等人一脸惊诧的黑色的幕布,不知道后面为何有鼓声传出。 重鼓声震耳欲聋,周围地面的砂砾被震动的弹跳起来,重重的低音,震人心弦。 地面都似乎有些颤抖,只是简单、重复的节奏。 但叶正卿等人心跳加快,气血上涌,情绪随着鼓声变得激昂。 叶正卿拉拉领口,咽了口唾沫。 看着张克身体伴着鼓声节奏有序摆动,不自觉间身体也随着鼓声摆动。 张克嬉笑着,双手张开,左手举着高脚杯,酒液在杯中晃动。 头一摆一摆,身体扭动、脚尖在地上轻点,笑嘻嘻地朝着丁小小一招手。 丁小小有些脸红,又有些心动,不知为何,有些亢奋。 正犹豫间,欧阳芊芊大笑着在她背上一推。 丁小小半推半就地靠近张克,两个人牵起手,随着音乐扭动着。 开始还有些拘束,但马上就找到了感觉,尖叫一声,挥舞双手扭动起来。 欧阳芊芊看的眼热,一把拉过叶正卿跳入场中。 周龙象与绿柳相视一笑,也齐齐拉手进场。 这一刻,他们开怀地笑着、闹着、随着音乐的节奏扭动着。 在月光的照耀下,地上的法器煜煜生辉,他们忘记了一切的不愉快。 六个年轻人的身形在地上的法器之间穿行着、移动着、践踏着,毫不在意。 这些他们几个月来费尽心思、耗尽心血苦苦获得的法器。 此时在他们眼中一文不值,像是看淡了一切,又像是放下了什么。 夜深了,四周变得宁静下来。 随着时间的过去,所有人都回去休息了。 地上的法器就那样的放着,闪动着光华,直到...渐渐地...渐渐地...暗淡消失。 无数暗金色法则气息悄然回归天地。 而睡梦中的众人也不会发现,有一些独特的气息融入身体。 只是在睡梦中不自觉翘起了嘴角。 第二天一早。 张克来到边塞城东门,远远看到一个穿着漆黑重甲的大胖子,正在分发包子。 几百人围着他,就见他忙的满头大汗。 嘴里不时叫着:“不要挤!不要挤!不然安安要生气了啊!!” 张克不由得哈哈一笑,将只剩下四串的糖葫芦用“擒拿手”抓着,飞到白佑安眼前,递给他。 白佑安眼睛一直,翕动着鼻翼,接过糖葫芦,转头看见张克。 高兴地挥手:“嘿!!张克子!好久不见啊!” 张克轻声一笑,低声道:“白胖子!好久不见啊!” 挥挥手,知道白佑安平安无事就好,转身离开。 白佑安美美地咬了一口糖葫芦,眯缝着眼睛,喃喃道:“好甜啊!真好吃!” “一串给妈妈!一串给爹爹!两串给我!” 又咬下一口,不舍的道:“妈妈身体不好,妈妈吃两串,安安一串就好。” 分配完糖葫芦的归属,见着又开始有些拥挤的局面。 急道:“哎!不要挤,不然安安要生气了啊!” “......” 张克来到边塞城公告栏,只见不知何时贴出告示: ——终极任务:行会挑战:确定沙漠之城的归属! 1:天都皇宫自礼仪官处传送至各竞技场,每10支行会一组,决胜出1支优胜行会,时间从早8时开始至只剩下1支行会为止。 2: 10支优胜行会将会在初选结束1小时后,在沙漠之城中进行决战,占领城主府满1小时者为沙漠之城新的主人。 注: 1:此次行会挑战不得使用传送符。 2:沙漠之城决战开始后,一旦进入决战场地,凡出城者,视为自动放弃争夺。 3:进入皇宫后,所有探查法术、传送卷轴失效。 4:此次行会挑战中,凡死亡者,可在战后复活。 叶正卿召集好众人环视一圈道:“准备好了吗?” 张克看着背包里的两套备用法器及几种特殊戒指和药水。 点头道:“好了!” 叶正卿吁了口气,定神道:“出发!” 六人直接使用临时建立的传送阵来到皇宫外,此时正有一支支队伍不时在身边闪现。 看着仅有的六人行会,都轻蔑的无视。 绿柳气道:“看来我们被小看了啊!” 张克忽道:“师兄!我突然间有个想法!” 欧阳芊芊眼神一亮,叫道:“什么好想法?” 张克神秘一笑道:“想不想以最震撼、最霸道的方式入场!” 几人神情变得微妙,嘴角翘了起来。 皇宫内,各行会老大凑成一堆一堆地闲聊着。 其中一人道:“快到时间了吧!” 另一人道:“快了,有一阵没人进来了!” “哎!我刚才看到一只六人的行会,也来参加挑战,你们见了没!” “呵呵!怎么没见,刚才我还看到他们在门口站着,估计是不敢进来了!哈哈!” 其中一人转头看了一眼站的满满登登几千人的大厅,不由的笑着。 时间推前30分钟,赤水等人在边塞城公告栏旁边待着,身边是其他本门弟子。 因为莽撞地退会,不到三天时间无法再次加入行会。 所以他们错过了此次行会挑战,只能在此等待结果。 赤水听着其他同门互相埋怨着,不由得有些不耐烦,转头正要呵斥几句。 忽然天空中出现虚空金字: ——为了使所有人看到这场精彩的挑战,挑战开始前,可花费金币传送至竞技场,每人将会有1张选票。 沙漠之城有主后,可以对你最喜欢的冒险者进行投票,现在让我们更加真实的了解一下这些冒险者! ...... 金色字体存在了几秒钟消失,接着,虚空中开始投影一些行会曾经的经历,以及一些冒险者的精彩瞬间。 赤水抬头看着,只见虚空中不时有一些行会击杀怪物的投影。 这些都是夺冠热门,看着这些影像,赤水有些担心叶正卿等人。 其中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道法自然”行会,这个行会奇特的没有战士,清一色的法师和道士。 尤其是法师数量多的惊人,而他们是此时大家评论的热门夺冠首选。 没有其他原因,就因为这个行会中,道士施展“招兵唤将”招出来的红甲兵有很多和张克的红甲兵一个级别,都是进阶过的。 而每一名法师都使用了“诱惑”法术,诱导了多名“虎卫”。 有弓箭手有大刀手,配合自身,人数上总数达到150人。 这是参与决胜局人数的一半多,所以被所有人看好。 赤水听到旁边同门幸灾乐祸道:“这下叶正卿他们惨了,六个人怎么打?” 赤水知道因为张克戳心肝的话捅伤了不少人,在恼羞成怒下说出这种话也不稀奇。 狠狠瞪了说话的师弟一眼,却见他突然瞪大眼睛,似乎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画面。 转头看见虚空中正投影着叶正卿等人昨晚在院子里的画面。 就见张克说:“我们把那些法器都摆在院子里看看!” 然后六个人一起往外掏法器,见着铺满了一地的法器。 赤水清晰地听到了长长的吸气声和吞咽口水的声音。 呆呆地看着地上的法器,悔恨不已。 他知道这些都是叶正卿等人可能近几个月消失不见的原因。 暗恨自己没有坚定心念,忽听不远处有人低声道:“好多法器啊!怎么都是金色的?那种暗金色的是什么?” 赤水心头一震,连忙仔细看去。 听有人冷笑道:“我告诉你什么是金色法器,四棱大柱、火精灵法杖、朱雀剑知道吗?” “这些就是金色法器!” “我.....我想骂人,谁也别拦我!!!” 这次可以清楚地看见周围所有人眼中的嫉妒。 有人喃喃道:“那...那暗金色的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沉默了,只是呆呆抬头看着。 只见投影中丁小小说道:“费了那么多努力,才弄到这些,本来...” 欧阳芊芊打断道:“他们不配!” 又见张克忽道:“我想喝酒!有没有一起的!” “好啊!好啊!” 接下来,就是节奏有序、震耳欲聋的鼓声。 看着高举酒杯,张开双手与其他人摇摆跳舞的众人。 赤水视线变得模糊,他似乎能感觉到叶正卿等人流露出的那种孤单、不被信任、甚至心痛的感受。 再也忍不住,低下头,抑制着自己不哭出声来。 而几乎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都沸腾了。 投影之地无休止的战斗,早已麻木了神经。 但这鼓声似乎带着魔力,可以使人忍不住全身心的投入进去,所有人舞动着双手。 随着鼓声尖叫着、扭动着、尽情的摇摆、尽情地发泄。 似乎要将所有的一切的一切全部释放出去。 章节目录 第65章 碾压屠杀 边塞城。 随着将心中的那股戾气,伴随着呐喊与舞蹈发泄出去,渐渐地所有人喘着气平静下来。 虚空中,影像消失了,过了几分钟,再次出现在空中的影像是在一处大厅之内。 没有参加行会战的众人,看着投影内出现的各个行会的大佬, 相互介绍着自己认识的某个人,声音嘈杂。 忽地,似乎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鼓声。 一瞬间,所有人闭上嘴,瞪大眼睛看着。 只见影像里大厅中人好像也听到了什么,都转头看向紧闭的大门。 投影也转了过去,变得正对着门的方向。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这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一些人不由得又有些想摆动身体,众人一阵低笑。 “蓬~~~!” 门被一下踹开,当先那人还保留着踹门的动作,然后,才施施然走了进来。 鼓声响起,声音越来越大越大,六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铁靴踏在光滑的花岗岩地上。 伴随着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的鼓声,每一次落脚都踩在鼓点上。 “咔......咔....!” 六个人呈一二三队形走进来。 伴随着节奏分明的鼓声,气势一时无两。 而更令所有人注意的是他们身上的甲胄。 那是与大厅中所有人都不一样的战衣。 为首女性,身上暗金菱形铠甲,背插两杆护背旗。 右手里拖着门板大小的“屠龙”,刀尖划过地面。 带着“嚓嚓”声响及摩擦地面产生的一溜溜的火花。 短发,面无表情,扭动着妖娆的身段,踏着猫一样的步伐走过来。 身上绚丽的铠甲流光溢彩,脚下每一步踏出,自有光晕产生。 像合拢的花朵,一圈圈绽开。 所有人痴迷地看着,呆呆发愣。 身后两人两名男子紧随其后,衣服颜色一致,白蓝相间。 但无数淡淡符纹在衣服上闪动、流转,腰间流苏飘摆。 其中一名男子手中一柄从未见过的玉色折扇。 而另一人手中则是一柄朱雀剑,插在腰间,用手按着。 一道道光影流苏像飘带一样在身侧,脚下有冰雪飞舞飘荡。 再之后则是一片鲜艳的红色! 大红。 金红。 耀眼的红。 只看到这个颜色,你就会忍不住热血沸腾。 三名法师身穿大红立领袍服,衣服上金线串绕,更显出三人的雍容华贵。 六人迈着整齐的步伐,踏着“噔噔”的鼓声,昂首阔步地行进着。 脚下各种光晕交相辉映,绽放出无与伦比的风采。 虽然只是六个人,但这一刻,他们就是这方世界的焦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呆呆地看着、震撼着。 张克微笑着将化作轰鸣魔方收起,鼓声消失,大厅中空寂一片。 欧阳芊芊走到所有人面前,手中法器屠龙在旁边地上一插。 “噌!” 看没入地面近尺。 着眼前的所有人,大声道:“垃圾!” 顿时哗然,欧阳芊芊以更大的声音道:“不要误会,我说的不是你...” 鼓噪声平息,欧阳芊芊一笑,大声道:“不要误会,我说的是:在座的各位都是垃圾!” 欧阳芊芊哈哈大笑,转身离开。 张克绷住了脸,使自己不至于笑出声来,几人紧随着离开。 与礼仪官交接了领主头像后,六人待在墙角等待着。 欧阳芊芊高兴道:“怎么样!刚才我的话够不够嚣张!!” 叶正卿苦笑道:“没法更嚣张了!” 几人大笑。 边塞城安全区,所有人沸腾了。 无数的人叫道:“这个女的是谁!” “太嚣张了!不过,我好喜欢!!” “......” 出乎意料,欧阳芊芊的嚣张感染了无数人。 这一瞬间,她成了几乎所有人心目中的女神,她不温柔、不可爱、说话大声、粗俗。 但每个人都喜欢上了这个充满野性的女孩子。 皇宫大厅内,参战的所有人都盯着六人打量着。 有的人只是单纯的气愤欧阳芊芊的无礼。 但其中一些人已注意到六人的衣服、武器,其中有不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心中增添了忧虑。 张克身上的法器、法术在秘境中能更换的都进行了更换,手中的折扇更是极品: ——自在逍遥扇(道士):射程翻倍 ——流苏道袍(道士):受到致命伤害时,进入虚幻状态,此状态时,将免疫所有伤害,持续时间3秒。 “自在逍遥扇”这是此次几个月爆出唯一的一柄和“屠龙”一个级别的武器。 “刷~!” “刷~!” “刷~!” 数百道白光闪过,十个行会的人聚集在竞技场各个角落。 这是此次行会战其中的一处竞技场。 每个行会都被透明罩子罩着,半空中出现倒计时。 四周看台上已经挤满了人,还源源不断有白光闪现,出现更多的观看者。 “小满”行会的会长雷庆堂看到远处的叶正卿等人。 眼神一眯,急道:“叶正卿等人法器恐怕很可怕,张克子的神通太过麻烦,何冲你开场立即施展神通“屏蔽”,限制竞技场中神通施展!” 此时倒数数字已到1,何冲不及细想,连忙答应。 “滴~~~!” 透明罩子消失,何冲双手按着太阳穴,手中金芒闪烁。 低喝道:“屏蔽!” 神通过处,一道淡淡金光像波纹一样散开,遍布整座竞技场。 —神通:屏蔽:在一定时间内,静止所有神通施展! 忌:自己也无法施展神通,并无法在此神通消失前取消神通。 一刹那间,场地内所有人的神通被限制,无法施展。 与此同时,几乎所有人一起冲着叶正卿六人跑过来,手中气机牵动,准备施展法术。 欧阳芊芊大笑一声,毫不迟疑,手中“屠龙”一扬,迎面对冲而上。 张克怔了一下,自魔方面板发现所有神通变成灰色,旁边有个计时器正在倒计时119:55。。119:54。 心中暗自警惕,看着远处冲来的几百人。 双手屈伸弹指,手上节点被淡黄色法力牵动,随着气机灌注,接连急速射出十几道“符箭”。 “自在逍遥扇”特效射程翻倍起效,加上“多点操控”附加的射程。 在敌对行会众人离着老远的时候,就发动了攻击。 “嗖嗖嗖!” 一道道“符箭”击中人体炸开,超高的伤害,瞬间有几人被秒杀当场。 雷庆堂等人是懵逼的,看着还在射程之外的叶正卿等人。 雷庆堂心里大恐,知道不好,叫道:“散开!散开!” 叶正卿等人也毫不退让,大踏步跟在欧阳芊芊身后,正面怼了过去。 而在双方法术射程之外,这一刻的表演时间是张克的。 他大笑着,肆无忌惮地发射着“符箭”,一发,接着一发,又是一发。 双手连弹,这是“多点操控”的作用,可双手交替飞符。 竞技场观看席上,赤水看着张克手中连珠箭一样发出的符箓,一个人压制住了几乎所有人的步伐。 哪个动作稍块,必有一道“符箭”射过来。 短短不到一分钟,就有二十余人被射杀当场,一时张大嘴说不话来。 终归是以少敌众,张克符箓射得再快,还是免不了被雷庆堂等所有人冲了过来。 先是欧阳芊芊进入法术射程,一瞬间天雷、地火、冰霜、毒药漫天飞舞。 欧阳芊芊狂笑一声,“移形换位”发动,没有往外闪动,而是一下子直冲入人群核心。 与其中一人交换了位置。 漫天法术席卷而至,范围内所有人的攻击转向欧阳芊芊。 欧阳芊芊“倏忽”一下又“移形换位”跳走,来到另一处人群中。 不在躲闪,扬起“屠龙”对着面前敌人下了杀手,“屠龙”刀刃闪过耀眼白光。 而其他人的攻击没有打到欧阳芊芊,却打在她跳走的地方,瞬间一群人被满天法术秒杀。 这是行会挑战,除了本行会中人,其他人是不会豁免伤害的。 顿时,敌对阵型大乱,所有人反应过来,四下逃散。 一名被“移形换位”换过来的法师,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凶神恶煞的对手。 “啊!” 不由尖叫一声,随即被张克数道符箭击杀。 叶正卿等人趁机冲上来,仗着法器与金刚罩硬抗伤害,一步一步前进。 身上法力节点闪耀光芒,手中各种法术狂轰乱炸。 绿柳不敢学他,远远游走着,释放法术攻击牵引部分敌人。 丁小小则也学着叶正卿正面硬冲,有“护身戒指”在身的她,从不惧怕正面硬刚。 “陨石天降”一发一发落下,地面犹如被火炮轰击一样,爆炸四起。 时不时一道道“闪电束”直接穿透敌阵,带起阵阵白光,那是被击杀之人发出的。 周龙象游走在叶正卿与绿柳之间,各种辅助符箓飞出。 “甘露阵”、“护甲符阵”一刻也不停歇,只要众人身上的护甲被打碎,立即补上。 张克八道符纸飞出,召唤出五具红甲兵,错落摆开战线。 他本人就随着红甲兵向前移动。 有红甲兵光环加持,加上身上法器的效果,此刻的他不害怕任何人。 即使神通被封,一面面“符盾”撑起,游离在身旁,抵御攻击。 左手转化各种武器冲入人群厮杀。 不时飞出“符网”锁敌。 开始时,雷庆堂还稍能抵挡一下。 但只是几分钟后,就被正面硬刚的叶正卿等人击破阵线。 一道道死亡白光亮起,连绵不绝。 这是此次行会战中,被杀掉的人会被规则保护着。 等第一个转身逃走的人出现后,对抗瞬间垮掉,再无人去抵挡叶正卿等人。 像进了羊群的狼一样,打到哪边,哪边就四散奔逃。 几人大笑着,呐喊着,发动一次次攻击。 欧阳芊芊尤为令人胆寒,“移形换位”飞过,大刀扬起。 没人能接住“屠龙”的第二刀,法则特效:伤害翻倍!无人能挡。 她势不可挡地疯狂屠宰着,只能用这个词。 其它的词语根本无法体现出那种所向披靡、肆无忌惮的感觉。 绿柳激动的浑身颤抖,她无法想象自己参与到如此的战斗当中。 以一敌百不说,而且是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攻势攻击着。 她为那些离开的人惋惜,更为自己的坚定庆幸着。 恍惚间她感觉自己似乎觉醒了什么,尖叫着,呐喊着,不在躲避伤害。 像个战士一样对冲过去,这一刻她心中没有恐惧、没有害怕。 只有一往无前,蔑视众生的豪气。 赤水沉默着,旁边的同门也沉默着。 看着四周沸反盈天,甚至陷入疯狂的其他人。 他们就像是在另外一个战场,枯寂、寂寥,毫无生气。 这个耀眼时刻,原本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在万众瞩目中,爆发激情,飞扬自我。 之后的战场毫无悬念,只有屠杀,一场接着一场,像宰杀猪羊一样。 接近、逮住,然后屠杀,直到场中除了自己人,再无他人存在。 章节目录 第66章 我今年27岁 竞技场上空虚空金字闪现: ——恭喜“小麻叶”行会成为第二支决胜行会,请耐心等待其他行会决胜而出! 张克心中一凛。 “第二支?” “那最快的行会是哪家?靠的是什么手段?” 平息下来后,竞技场所有人离开。 只有叶正卿等人神色凝重的商议对策。 4小时后,10支决胜行会刷选出来,虚空中金字出现: ——“道法自然”(第一名) ——“小麻叶”(第二名) ——“三人团”(第三名) ——“散人堂”(第四名) ——...... 张克没有注意其他,而是盯着“道法自然”行会,心中思索着对策。 空中金字再现: ——所有战死人员开始复活,包括在初选中消耗掉的所有法术、神通、卷轴、召唤物等全部恢复战前状态! ——30分钟后,决胜战将在沙漠之城展开,请做好准备,等待传送。 张克眼睛一眯,视线停留在召唤物和卷轴上。 叶正卿众人默默等待着,半个小时很快过去,等待传送。 在外边,离开竞技场的所有人,抬头看着空中。 那里正显示着沙漠之城中的景象,四四方方一座城。 青石筑建的城墙,哨塔林立,此时城中空无一人。 几百道光芒闪过,优胜的十家行会齐齐被传送到城中。 彼此间隔大概有百米左右,这是法术的有效距离。 意味着这场决胜开局就会惨烈无比,倒数10个数开始计时。 “10” “9” “....” 张克仔细看着“道法自然”行会,看到其行会众人身边的召唤物和虎卫,恍然大悟。 立即将身上法器换成“心灵套装”。 张克道:“跟着我,我们的任务是活下来,坚持住!” 透明光罩在数字为0时,忽然消失。 张克手中魔方一翻,化作令旗,反手一卷,六人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离着老远的城墙上了,周围空无一人。 被神通“屏蔽”的有效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此时早已过去,神通全部恢复正常状态。 “道法自然”行会会长是“御兽宗”真传弟子郝大智。 号令行会中人指挥召唤物和虎卫对所有人展开无分别攻击。 无论是哪个行会,都不看在他眼中,他要复制初选时的结果,最短时间内碾压全场。 另外派遣了两个人带着召唤物攻击城主府大门。 而他则顶着“金光罩”远远地观察着所有行会的表现。 叶正卿等人的行为第一时间被他发现。 城墙可不好上,尤其是现在,所有人乱战成一团,互相攻击、互相堤防。 有些皱眉,准备等其他人清理的差不多在去对付叶正卿等人。 无数“红甲兵将”与“虎卫”在各自主人控制下。 成群结队地毫不顾忌生死,只是拼命倾泻火力。 没有任何行会能够阻挠“道法自然”行会成员的收割,一道道白光四散冲天而起。 叶正卿看着城墙下其他行会被“道法自然”行会各种召唤物杀得尸横遍野。 招呼一声,除欧阳芊芊外,一只只点杀虎卫。 红甲兵可以反复召唤,杀掉意义不大。 而虎卫则杀掉一只少一只,凭借着法器优势,几人接连点杀掉多只虎卫。 郝大智气道:“我没找你,你还来找我了!干掉他们!” 所有人指挥着召唤物向城墙上爬来,同时各种法术、符箓、毒药也飞了过来。 六人对着这种攻击毫不在意,不躲不闪硬抗对拼。 郝大智不由的倒吸一口冷气,多番攻击中,只有那名男道士似乎受到些许的伤害。 其他人根本几乎看不到一丝伤痕,暗叹怪不得是第二支出线的行会。 更是催促攻击,虎卫与红甲兵的伤害。 叶正卿等人可不敢硬抗,那是要死人的。 等所有召唤物上了城墙后,张克令旗一卷又飞到远处。 气得郝大智一抖手,旁边一人道:“我看这个好像是那张克的神通,应该还有一次机会使用,逼他使出来就好办了!” 郝大智觉得有理,继续命令追击张克等人。 此时,城主府大门被“道法自然”派出的两人攻破,那两人冲进城主府,虚空中金字出现: ——“道法自然”行会井喣、怀清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9! ——“道法自然”行会井喣、怀清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8! ——“道法自然”行会井喣、怀清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7! 正在与“道法自然”厮杀的各半残行会几乎同时停止反击。 当机立断反身带着各自人马,付出多人死伤的代价。 摆脱开各类召唤物的攻击,冲向城主府。 郝大智暗叹,决胜行会与初选遇到的对手就是不一样。 这么长时间,要是初选时,早已杀个干净。 也不做声,等所有行会大部分冲到城主府旁边时。 命令所有人带着召唤物包围其他行会的人马。 叶正卿等人并不在其中,他们被追杀的正四处乱跑。 已经乱了队形,各自逃散,已无法对“道法自然”构成威胁。 惨烈的包围战展开,在郝大智不计后果的强硬攻击下,其它行会死伤惨重。 张克看现在还活着人数已不及半数,当机立断,猛地喝道: ——天地合一! 注:佩戴一套心灵法器时包括头盔、项链、手镯、戒指,激活隐藏功能,通过口令:天地合一,可将指定人瞬间拉动到身边,仅限五人。 叶正卿等人身上泛出白芒,“倏”地一下,从各自角落被传送到张克身边。 而绿柳实力略差,没有受到召唤。 凭借着几人的实力,几个回合就将身边围拢着的召唤物全部击杀。 更不迟疑,张克换好祈祷套装,激活特效套装指令: ——天人合一! ——祈祷套装:法则特性:可使被控制的一切召唤物恢复本性! 这个过程不可逆,必须保持固定姿势,而且持续一段时间才能起效。 一道绿光自手掌连接全身祈祷套装,淡绿色的光芒传遍全身,极其醒目。 郝大智看着张克,感觉不对,厉声道:“攻击那个道士!!” 行会中人,全是道士、法师,远程攻击本就厉害。 “轰隆隆!” 一道道火球、雷电、冰雪扑头盖脸向着张克攻击而来。 张克又不能动弹,只能硬生生承受此次伤害。 好在周围有周龙象在旁,各种辅助状态上身,凭借着超强的辅助能力。 “甘露阵”、“回春符”、“护甲符阵”以及红甲兵(将)带来的光环加持。 硬是将这一波攻击顶下来。 即便如此,张克此刻浑身衣甲破碎,伤痕遍布全身,鲜血自各处伤口飞溅而出。 欧阳芊芊一急,一个“移形换位”飞入人群。 手中“屠龙”扬起砍杀,制造混乱,为张克延缓时间。 一人迷迷糊糊地换到身边,被叶正卿、丁小小两记法术击杀。 随后全都扑了上去,轮番地对“道法自然”众人发动攻击。 他们不知道张克要干什么,但是选择了相信他。 放弃了原本游走攻击可能带来的胜利机会,硬刚上百的召唤物。 这和初选还不一样,当时他们可以选择攻击方向,做出调整。 而且其他行会间无默契、反倒会制造混乱。 即便是欧阳芊芊等人法器、法术强悍到极点。 但是在这种硬碰硬的对攻中,还是吃了人数劣势的亏。 频繁地点击使用太阳水,拼尽一切地攻击着面前的所有敌人。 欧阳芊芊作为“小麻叶”的尖刀灵魂人物,尤其是她的伤害太可怕,更是被连番集火。 短短七、八秒钟时间,欧阳芊芊的太阳水已是用尽。 而治疗药水缓慢持续治疗恢复速度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刻,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一瓶太阳水用掉后,欧阳芊芊再不躲闪,扬起“屠龙”,只朝着正面突袭。 “唰唰唰” “啊~~!” “啊~~!” 伴随着两声对手的惨叫声,欧阳芊芊气喘吁吁,满头满脸全是鲜血,身上绚丽的甲胄也是支离破碎。 最后劈出一记覆盖着火焰的攻击,再次击杀一人后,仰天大喊: “我是欧阳芊芊!今年27岁!” 随后就被漫天法术淹没,一道白光闪过,欧阳芊芊退场。 这一瞬间,战场停顿了片刻。 郝大智神情复杂地看着地上欧阳芊芊阵亡后,手中掉落的法器“屠龙”。 沉默片刻,叹口气,弯腰去提黑黝黝、乌沉沉的武器“屠龙”。 一拽,没提动,不由有些尴尬。 吸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又是一提。 “屠龙”纹丝不动。 虽然感觉场合不合适,但是手下一名行会成员,忍了一下,但实在是忍不住。 “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紧接着,几乎所有人再也控制不住,爆笑出声。 “哈哈~~~!” “哎呦!我的妈呀!笑死我了!” “......” 郝大智此时的尴尬无以复加,恨不得地上出现条缝隙,钻进去躲起来。 章节目录 第67章 荣耀照拂我身 远处召唤物们依然对着叶正卿等人疯狂攻击着。 脸色铁青地环视一圈,突然发现一个坏处。 由于行会中都是道士、法师职业,没有战士职业,力量属性太低。 在场竟然无人拿得起来这把杀戮无数的宝刃来。 咬牙道:“不管这把刀了,先灭了他们!” 所有人再次指挥进攻,在错落有序的攻击中。 被召唤物包围的叶正卿等人相继被杀。 而绿柳更是早一步被其它召唤物击杀退场。 赤水在外边看着,眼泪早已模糊了双眼,看到欧阳芊芊战死的一刹那。 悔恨向刀子一样捅穿心肺,痛不欲生。 如果有自己等人在场,哪怕没有一点用处,只要能为师兄们挡上一次攻击就好。 而边塞城早已沸腾,无数人热泪盈眶,拼尽全身力气歇斯底里地呐喊着。 “欧阳芊芊~~~!!!!” “欧阳芊芊~~~!!!!” “欧阳芊芊~~~!!!!” 欧阳芊芊用自身无畏的魅力征服了所有人。 这一刻,所有人的心里只剩下一个名字,那就是: “欧阳芊芊” 叶正卿等人相继阵亡。 “道法自然”行会中人,更不迟疑转手向张克攻击。 “轰轰轰!” 一瞬间在无穷的打击下,张克甚至来不及点击太阳水,身上“流苏道袍”特效被激活。 ——流苏道袍(道士):受到致命伤害时,进入虚幻状态,此状态时,将免疫所有伤害,持续时间3秒。 身影刹那间变得虚幻,犹如透明一样。 郝大智暗叫不好,刚才击杀周龙象时,同样遇到这种情况。 尽管拼命的攻击,但正在这时,祈祷套装联动沟通完毕。 张克喝道: ——天人合一! 天地之间响起共振道音: ——天人合一! 头上绿色头盔破碎化成绿光,一圈绿色光芒波浪式激荡全城。 接着无数攻击落向张克头顶,他正要使用“先攻”逃脱。 忽然,脑中闪过一念: “什么是死亡!死亡到底是什么感觉!” 离开这次机会,也许自己永远无法真正感受死亡是什么。 心头一动,不在反抗,抬头看着无数劈向自己的法术。 恐惧萌发,不由惨叫道:“啊~~~~!” “轰~~!” 被击毙当场。 张克眼前一黑,没等感觉到痛楚,身体消亡。 意识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逝,记忆变得模糊,五感剥离,再之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而在边塞城中,看着头顶的投影。 赤水及所有人几乎同时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 “这是怎么回事?” “天哪!那个张克到底干了什么?” 只见沙漠之城中,在张克喊出“天人合一”的一瞬间。 绿光浩浩荡荡席卷过全城的一瞬间,所有的召唤物包括虎卫顿时恢复本性。 一声声嘶吼,所有的召唤物看向四周,发一声吼叫。 对着所有非召唤物发动袭击,几乎在几秒钟,几十人就被打成白光。 郝大智茫然地看着冲自己攻击的“虎卫”。 只来得及说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就被击杀当场。 几秒后,张克恢复意识,身体原地恢复,犹如在水下溺水后,被救起的第一次呼吸。 “呃~~!” 长长吸了口气,睁开了双眼。 却见眼前各种武器朝着自己砍来。 神通“先攻”发动,灰线链接最快攻击的那一支箭,给其挂上“减速”状态,而自己则“加速”动作。 先是令旗一展,消失在百米外。 然后立即换上自己在市场淘到的“模糊戒指”。 这个是他几个月前在市场淘到的,像此类戒指还有几个。 ——模糊戒指:佩戴后,你的身体变得模糊,除了自己攻击的目标,其他生物不会主动对你发动攻击,冒险者除外! 身体瞬间变得模糊,变成半透明色。 跑出几步,好整以暇的将其它法器全部收起,换回纯伤害法器。 只佩戴一只“模糊戒指”,顿时,所有的召唤物及虎卫不在攻击他。 看着场中仅剩下的几名施展了“隐身术”的道士,全部站立不动外,其余职业全部被打了出去。 张克微笑,露出雪白的牙齿,移动着,双手一道道“符箭”射出。 “嗖嗖嗖!” 被攻击的那名道士不敢移动,只要移动步伐,隐身效果就会消失,引来召唤物的攻击。 可要是不移动的话...这个张克的伤害这么这么高。 他茫然了,站在那里,不知道如何是好! 只来得及给自己刷了一道“回春符”,被第三道“符箭”击杀。 其余道士面面相觑地瞅着张克,张克露齿一笑轻轻说道:“跑吧!!” 声音虽轻,却像惊雷响过耳边,所有道士撒腿就跑。 召唤物齐齐转过目光,嘶吼着,欢实地追赶着,一个个砍倒。 张克“呵呵”笑着,喃喃道: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慢慢地哼着小曲走向已经空无一人的城主府。 “道法自然”行会众人做梦也想不到。 他们作为最大依仗的召唤物会是给他们带来噩运的罪魁祸首。 虚空中金字再次闪现: ——“小麻叶”行会张克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9! ——“小麻叶”行会张克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8! ——“小麻叶”行会张克占领城主府!请守卫1个小时!倒计时开始59:57! 外面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的投影。 一人喃喃道:“我就是个傻叉!当初张克到处收购特殊法器,我就该想到的,哪个人有毛病来投影之地还带着癖好!!要是我...” “哦!他的那个戒指是你卖的吗?” “当然...不是了!要不我现在还不痛彻心扉啊!!” 另外几个地方正有数人痛彻心扉的痛苦地揪自己的头发,悔恨、懊恼不一而足。 一个小时后,虚空金字再现: ——“小麻叶”行会占领沙漠之城一个小时,沙漠之城被正式接管,请称呼“小麻叶”会长叶正卿为沙漠之城城主! ——“小麻叶”行会占领沙漠之城一个小时,沙漠之城被正式接管,请称呼“小麻叶”会长叶正卿为沙漠之城城主! ——“小麻叶”行会占领沙漠之城一个小时,沙漠之城被正式接管,请称呼“小麻叶”会长叶正卿为沙漠之城城主! 所有人看着一旁已经复活,欢呼着的的叶正卿等人,羡慕、嫉妒、恨已无法形容他们的感受。 郝大智已经复活,站在一旁,神情复杂地目送着叶正卿等人尽情地欢呼。 沙漠之城。 叶正卿从礼仪官手中接过象征城主的权杖。 看着张克等人激动、热切的目光,哈哈一笑,高举权杖。 叫道:“尽情地欢呼吧!” 几人冲上来把张克抓住,抛了起来,尽情欢呼呐喊。 这一刻,他们是无可争议的焦点,整个投影之地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此,荣耀照拂我身。 整个投影之地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他们的身上,如果目光有温度,那他们定然早已被炙热的目光所融化。 夜。 沙漠之城。 城主府内,叶正卿与张克等人围坐一团。 “沙漠之城内,有诸多的商铺和居民,明天就都会返回,刚才我查看了一下,每月有税收收入大约500万金币,由我们自行分配。” “我决定留存一小半日常运转,我们每月50万金币作为福利,你们看怎么样?” 周龙象疑惑道:“战前不是说战后回归吗?这些有意义吗?” “一切还未可知,走着看吧!另外,沙漠之城可以推选两名副城主,张师弟和芊芊担任吧!大家有没有意见?” 几人摇头,总共就六个人,不觉得有什么意义。 何况在这投影之地,大家又不会待得太久。 就这样张克与欧阳芊芊成了沙漠之城副城主。 半夜。 张克找了个隐蔽的岗哨躺着欣赏漫天星光。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独自一人在夜间眺望星空。 身边人影一闪,丁小小“闪烁”过来,笑道:“猜着你就在这里!” 说完,并排躺在张克身边,看着漆黑的夜空,漫天繁星闪烁。 叹道:“好美啊!!” 说着身体贴住张克的胳膊,轻轻揽着。 两人也不说话,就这样静悄悄地看着夜空,四周一片寂静。 渐渐地,张克感觉周围似乎弥漫出一种令人躁动的气息。 像是在空气中注入了一种催化剂,心脏不由自主“咚咚”地跳了起来。 血气上涌,越跳越快,视线转向丁小小,此时已没有任何事物可以吸引自己的目光。 丁小小似乎也感觉到要发生点什么,脸色变得潮红。 呼吸略微急促起来,鼻翼翕张,手揽着着的张克胳膊。 短短几秒钟,张克的皮肤变得滚烫。 手一缩,想要放开,但心里却又抗拒,想要贴的更紧。 良久,二人才不情愿的分开。 丁小小眼神迷离,眼中波光如水般荡漾,心中甜蜜。 理智回复,只是二人依然紧紧拥抱着。 张克笑道:“对了,小小!你为什么叫这样的名字?” “我啊,刚出生的时候不足月,瘦小的很,家人都叫我小小,后来虽然长大,但一直没改过来,都习惯了!” 丁小小轻声道:“张克!你会记得我吗?” “当然!” “听说一旦离开投影之地,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会忘记!” 一瞬间,犹如大冬天,一盆冷水浇在头顶。 他忘记了这件事,猛地一下子坐起身来,看着丁小小。 颤声道:“怎么办?” 丁小小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眼神定定地看着张克: “我有神通可使你我从此以后同生共死,你愿意吗?” 张克脱口而出道:“我愿意!” 丁小小只是盯着张克,轻声道:“可要想好了,神通一旦施展,就没有转圜余地了!” 张克微微一笑:“我愿意!” “即使将来我修行不到,死的时候拉着你,你也不会后悔吗?” “我修行从来不是为了活的长久,只是为了遇到对的人,我想我遇到了!” 丁小小沉默片刻:“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张克笑着,挽住她的手,温柔说道:“我有真言神通,此生拒绝谎言,我愿与你同生共死,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二人握着手,丁小小发动神通“生死相依”,淡金色法力自二人双手传导,覆遍全身。 二人身体似乎发生共振,同样的光华在二人身上闪动着,慢慢平息下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回归 张克引动本命符,进行查看。 “人物”界面中,神通一栏发生变化,多出两项来: 1:生死相依(1/1):丁小小选定你为“生死相依”目标,此生你将与她福祸与共!同生共死! 忌:互摊伤害,共享痛苦! 2:养神(被动):壮大灵魂,滋养精神! 忌:感官变得敏锐,一切外来感受都将受到多倍放大! 问了下丁小小,丁小小得到了张克的神通“真言”,这是一个意外收获,似乎受到莫名的祝福。 二人很是满意,待静下心来,才发觉不远处的楼里,叶正卿与欧阳芊芊正遥遥看着二人。 张克脸色一僵,叶正卿识得眼色,忙道:“我们刚出来,什么也没看见!” 张克吁了口气,龇牙咧嘴承受着丁小小扭着自己腰上的手。 欧阳芊芊也道:“就是,什么也没看见,对了!小叶叶!我看他们刚才的神情好像感觉很好,我也想试试...” 叶正卿一把堵住欧阳芊芊的嘴。 干笑道:“那个啥...天晚了!哎呀!好困啊!!睡觉!睡觉!” 说完拽着欧阳芊芊离开。 张克尴尬地看了丁小小一眼,小心翼翼道:“大概...估计...他们看到的不多吧...” 丁小小板着脸瞪了他一眼,不由“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张克也陪笑着,看着天快亮了,取出纸笔记录着。 “写什么呢?” “我要把咱们的事情写下来,你要在这按个手印,可不许反悔!” 写完后,递给丁小小,丁小小懵圈地接过: “兹有丁小小一只,贱价卖给张克子,丁小小不得反悔此决定!” 下面还有一句:“看在你苦苦哀求的份上,我张克子勉为其难地收到丁小小一只!” 破天荒地张克没有使用符文书写,所以丁小小也看得懂。 丁小小看着嘻嘻一笑,逗得前仰后合。 抢过笔,在纸上勾勾画画,又递给张克。 张克看完脸色一绿,纸上二人所有的名字被丁小小画线勾掉。 把二人名字互换位置,而最下边多出一行字: “张克子属于丁小小!反抗无效!!” 旁边画了个笑脸吐着舌头,张克哈哈一笑又补上几字。 丁小小看过同样补上几个字,互视一笑。 丁小小小心地将手中纸张叠好,收起。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远处天色蒙蒙出现微亮,新的一天就要来临。 这时虚空之中又现金字: 经过对最喜欢的冒险者投票。 “小麻叶”行会欧阳芊芊获得5成票数,得到称号: ——无畏者—— 经过投票,“小麻叶”行会张克获得4成票数,得到称号: ——定海神针—— 经过投票,“道法自然”行会郝大智获得1成票数,得到称号: ——拥护者—— 字体显现片刻后,重新变换: ——此次投影之地试炼结束,请准备好回归! ——此次投影之试炼地结束,请准备好回归! ——此次投影之试炼地结束,请准备好回归! 不等有任何反应,浓浓黑雾弥漫,覆盖了投影之地的所有地方。 张克发现自己身上的法则法器及大多数物品都在一瞬间破碎,消散变为无数五色斑斓的线条。 视野中,隐约可见无数的法器、法术、重新化作法则、信息素回归天地之间。 同时又有一点耀眼夺目的金光飞入自己身体。 连忙进行查看,却又毫无所得,不由有些茫然。 等眼前浓雾消散后,所有人发现他们回到了当初他们进入投影之地的地方。 “呼~~~!!” 张克睁开眼,看向旁边,紫蚺、叶正卿、张长青等人都在不远处清醒过来,正相互看着。 “哈哈~~!” “哈哈~~~!!!” 几人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张克道:“这次投影之地的经历真是...真是...” 忽然,他发现自己不记得在其中发生的任何一件事情。 就像是梦醒后,记忆迅速消退,不由得怔住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四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先回宗门再说。 一路无话,张克独自回到广寒苑。 询问后得知师尊“月桂”真人已经回来有一个多月了,此时正外出不在居所。 观鱼大师兄却还没有回来。 与其他师兄弟交谈才知道自己竟然在投影之地滞留两年之久。 略微有些茫然,自己的时间就这样被偷走了吗。 半夜。 听竹轩。 张克五心向天,静心凝神吐纳“先天一炁”。 随着呼吸,本命符抽离精炼出一缕纯正先天一炁同时纳入身体。 鼻端虚空一寸之地,不时有淡黄色的气息,在口鼻间盘旋、流转。 经过体内气息运转、过滤、精炼,精华被身体采纳,无用气息又被呼出。 一个大周天循环结束,才徐徐停止运转。 默查体内气息,不知何时,自己的功法境界提升,由胎息境进入坐忘境。 按照他原本的估计,这一境界应在五年后达成。 而且感觉本命符精炼出的那一缕先天一炁较之以往浓烈厚重许多。 大约是以前三倍还多,暗暗称奇。 莫非自己在投影之地有了什么机遇,不过这终归是好事,也不在纠结。 点开魔方转化为书籍。 第一页:人物: 姓名:张克 种族:人族 精:120/29(注:寿元) 气:200/200(注:法力) 神:中(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巨力(注:10倍常人力量) 门派:先天一气宗 境界:先天——坐忘境 称号:定海神针(注:阵法效果翻倍) 职业:符箓师(阵) 天赋神通: 1.先攻(3/3) 2.真言(3/3) 3.急攻(3/3) 4.生死相依(1/1) 5.养神(被动) 后天神通: 1.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 2.旗门遁甲(3/3) 符箓能力: 1.折符术 2.散花 3.基础符箓:(勾连)(化兵) 4.叠符术 符箓技能: 1.篆文2.营造力士3.召唤天兵4.聚沙成塔5.回春 符箓阵法: 1.迷雾阵2.天门斩刑台3.囚笼阵4.甘露阵 张克仔细查探,发现与之前相比较,多了一些神通、技能、阵法。 神念附着其上,慢慢体会新的神通。 但是其中好多东西不明所以。 —急攻(3/3):3秒内近距离对单体目标发动急速攻击(1-100)次! 忌:发动“急攻”时,被反击无法躲避及使用其它神通! —生死相依(1/1):丁小小选定你为“生死相依”目标,此生你将与她福祸与共!同生共死! 忌:互摊伤害,共享痛苦! —养神(被动):壮大灵魂,滋养精神! 忌:感官变得敏锐,一切外来感受都将受到多倍放大! —回春:以符箓书写回春符文而成,可对内、外、毒等伤势进行治愈。 —囚笼阵:以符箓构建囚笼,限制目标行动,无法限制位移! —甘露阵:以“回春符阵”进阶的阵法,可在范围内快速恢复各种内、外、毒等伤势。 张克心中一阵激动,这几个多出来的神通、技能都是他急缺的。 不知道自己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一次得到如此之多。 可看着某些神通,脑子里多了问号。 打开第二页:神龛! 神龛依然供奉如常,可在下边99雷兵火丁兵将席位中,多了一具红色甲兵的符兵。 像煮熟虾子壳一样的全身甲,不见头脸,跪坐在兵将席位上,似乎有呼吸一样,轻微颤动。 他的位置在十一排兵将席位的第三排,颇为靠前,张克看了几眼,不在理会。 第三页:精炼! 经过两年的精炼,空白符纸及符墨等物都微微闪着荧光,品质得到提升。 由于无法使用法器等原因,五个精炼格子,只是精炼着符纸和符墨。 而法印依然在“神龛”处供奉。 在下方的空格中,有很多自己亲手书写的符箓。 令他难以置信的是竟然似乎没有丝毫取用,而且还多了一些他没见过的符箓。 足有十几沓,每沓二百张,取出一张,黄裱打底,朱砂炼就。 他没学过这个符文,附着了一丝法力,很简单的作用,就是击中目标后产生伤害。 于是来了兴趣,这个可以成为符箓师的基本攻击符箓啊,符纹简单,易于学习,很值得推广。 以他此时对符箓的掌握,很快就将这张符箓研究透彻并掌握,并且与符箭完美融合成为一种。 于是在他“人物卡”中,符箓能力:基础符箓中又多一项: —护身符:符箓师基本符箓攻击术! 他很是满意,决定将护身符在符箓师中推广。 现在的符箓师,基本攻击符箓都是自己研究,各有各的手法诀窍。 但没有一种简单的、有效的、消耗少的统一的标准符箓。 最大的变化来自第四页:资源 套图中,打开后有两处图形正在闪着光点。 点开第一个,先是一段介绍: “在未知投影之地,你用自己的勇猛与智慧征服了所有人,平妖洞、斩邪魔、闯重关、定风波,披荆斩棘,勇往直前,多次紧要关头力挽狂澜,扭转乾坤,被称为定海神针!” 下面则是细述:由于你功勋卓着,被选为沙漠之城副城主,你得到如下权限: 1:可对城中居民发布任务(每月1次,需支付金币若干) 2:每月可对城中居民进行随机招募(每月1次,每次1人,招募对象随品质具备技能,招募后需按月支付薪水,至解除招募为止) 3:可使用金币随机抽取福利(每月1次,1次1万金币) 注:鉴于激活本系统,奖励所有功能免费次数+1 张克来了兴趣,看到有免费招募,在招募下方出现多排格子。 每个格子里有1个灰色人物头像,顺手一点“招募”按钮。 金色光斑在人像间闪动,几秒后停止,一个灰色人物头像恢复光彩。 张克看了一下介绍: ——铁匠:编号213 性格:懒惰 品质:蓝色 嗜好:睡觉 周薪:50金币 技能:短兵打造(注:由于懒惰导致兵刃不够坚固) 张克一阵皱眉,直接解除招募,这样的大爷招募来给自己受气的吗? 又点了一下福利抽取,一个转盘出现,转盘上有各种物品。 没有具体信息,只有大致外形。 金色指针旋转,几秒后停下,指针指向一卷卷轴,点击领取: “法力药水的制作方法” 抽了一口冷气,这是中奖了吗。 据他所知,法力除去运转功法恢复外,只有寥寥几种可以恢复,如“石乳”、“灵泉水”等。 最后一项任务发布的免费次数他没有去使用,等待更好机会。 然后点向另一个发光的地图,那是一片泛着星光的虚空海,点击进入,出现介绍: “你在未知投影之地的表现使某位大能获得额外好处,他在高兴之余,奖励你“星辰砂”一斗,融入“资源”后,此资源地图被激活,名为: ——虚空星海—— 你拥有以下权限: 1:每月自动收获“星辰砂”1盏(注:星辰砂可融入本命符中,提升品质) 2:每月可用1樽星辰砂为饵,在虚空星海进行垂钓1次,垂钓所得未知,可能存在巨大危险,你可将垂钓所得7成支付某位大能,由他对垂钓物品进行筛查,可确保绝对安全(是否进行筛查,请做出选择)! 张克摸摸鼻子,点击确认筛查,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虚空星海听名字就知道不是自己能接触到的。 章节目录 第69章 护身符 然后好奇地点击3维地图上的鱼竿,鱼竿“刷”一下飞出。 带着星斑的鱼钩飞入虚空星海不动,过了片刻,鱼竿又是一甩,带着一样物品飞回。 落入地图中自行出现的空间格中,张麻点击那样物品: 陨石碎片:蕴含火属性矿石的陨石碎片X3(某大能注:垃圾) 张麻无语,将其余剩下的9樽星辰砂融入魔方,等了下,没见有何反应。 知道这是个长久的事情,也不急,再试着翻下一页,竟然可以翻开: 第5页:分解 这新出现的页面中,有一个三维立体的三角铜炉,旁边有字幕介绍: “分解炉,专门用来分解物品的混沌炉,可将任意物品放入分解为“清、浊”二气,分解出来的两种气体,你可以按照比例截留!” 张麻想了想,虽然不知道这个“清、浊”二气是什么东西,但估计会很珍贵。 咬咬牙,按照9:1的比例,自身截留1成,其余归还天地。 他总认为天下物品自有定数,拿得多不见得就是好事。 炉子旁有一个葫芦,上半截如白玉,下半截漆黑如墨。 专门用来盛放“清、浊”之气,“清”气上升,浊气下沉,分置葫芦上下两端。 后面一页如他所料,无法开启,但他已经很知足了。 这次投影之地的两年时间,收获之大远超他的想象,这些东西,他需要很长时间来进行消化整理。 合上书籍,变回魔方样式,在手中旋转扭动。 抛开所有的收获不谈,那个“生死相依”的神通介绍,让他不由有些沉思。 难道自己和丁师姐在投影之地发生过什么吗? 想了好一阵,也没什么头绪,但被动干等可不是他的风格。 张麻决定明天就去“飞来峰”找丁小小探个究竟。 下地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腿脚,无意中看到桌上的背包。 这是他在投影之地的收获。 刚回来的时候,已经仔细查看过了,是一个拥有40个格子的空间背包。 里面有5组红蓝药水、2组太阳水、3瓶祝福油、1块磨刀石,还有1件石质“领主头像”。 思索片刻,他将“法力药水的制作方法”卷轴也放了进去。 两年时间就只能回馈宗门这么点东西,他有些羞愧。 本来还想将红蓝药水精炼一下,看能不能有什么惊喜。 想了想,还是算了,以后再说吧,总觉得这次投影之地没那么简单。 第二天一早,张麻刚要去“飞来峰”。 身份令牌传来震动,见是师尊相招,没奈何,只好去广寒苑拜见师父。 月桂真人笑吟吟地看着张麻,待他施礼问好后。 “麻子!怎么样?投影之地收获如何?” 张麻赶紧将背包奉上,道:“这便是弟子所得一部分,另外有一些,不知道如何向师尊解释!” 月桂真人接过背包,不在意地道:“投影之地向来神秘,出现一些不可说之事很正常,你不要...” 忽地眼神一凝,“刷”的一下站起. 取出“法力药水的制作方法”卷轴,细看一下,神情变得凝重. 问道:“这件东西,还有谁知道?” 张麻忙道:“没人,就弟子一人知晓!” 月桂真人道:“等着!” 说完,手中飞出一道符箓,化作一只仙鹤,驾鹤离开。 张麻有些不解,这卷轴虽然不凡,但也不至于令老师如此郑重吧. 过不多时,月桂真人依然驾鹤回来,符箓化灰飘散,将背包还给张麻。 “卷轴的事保密,此次你立下大功,你不是不能使用法器吗?这个背包还归你使用!” 张麻谢过师父,拿过背包探查,见留下1组红蓝药水。 继续道:“师父,我发现一个好东西!” 月桂真人有些好奇,于是张麻就将“护身符”的事情讲述了一遍。 月桂真人有些无语,她此次投影之地出来后,获得的收获,远远小于徒弟。 这让她有些没面子,顿时觉得压力大了不少,要是被弟子知道了,面子还要不要了。 接过“护身符”试验了一下,仔细研究了一下,又叫张麻仔细解说其中关窍。 最后叹道:“明天跟我出去一趟!” “师父!去哪?” “哼!多嘴!跟着就好!” “...是!” 第二天一大早,借助门派传送门,月桂真人带着张麻直接传送到了中州。 这里是东域符箓师的圣地符箓学宫总部所在。 出了传送门,月桂真人登记后带着张麻离开,直奔符箓学宫。 符箓学宫。 演武场内。 张麻手臂节点处,淡金法力灌注,双手屈伸弹指,像花朵一样频繁绽开,一道道符箭“嗖嗖嗖”的迸射而出。 百米外站立的测试标靶,如被多人连珠箭齐射。 “啪~啪~啪~!” 标靶上无数凹痕炸开。 旁观的众多符箓学宫大师个个喜笑颜开,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不错!不错!!” “速度快、力道强、消耗少还易普及,这“护身符”不错!” 月桂真人一脸得意,“咯咯”笑着。 吹嘘道:“我这弟子才华横溢、天资卓越,且还行事大气,这么好的符法一经领悟,立即就想到要造福整个符箓师体系,怎么样?评判得高一些吧!” 五位评判大师商议后,均认为这“护身符”的发明,能将天下符箓师的短板提升,综合实力大涨。 对于符箓师这一职业将来必定带来巨大影响。 商议后,一名大师宣布道:“月桂道友收了个好徒弟啊!啥也不说了,符箓学宫2等进阶贡献1次怎么样?” 月桂真人大喜,连忙叫张麻过来道谢。 符箓学宫的职称简单:宗师——大师——精英——普通,共分4级。 这里在座的每一位大师都是在符箓师行业里摸爬滚打一辈子,做出无数贡献才能获得大师称号。 月桂真人成就金丹上百年,如今依然是精英称号,可知这称号进阶之难。 当然好处也是巨大,月桂真人每年可以在符箓学宫领取金符钱30枚,另外可以在精英权限下利用贡献度获取各种相应知识。 而贡献度可不简单,共分为4等,最高1等,最低4等。 每一等贡献度达到100,可进行一次职称进阶。 比如符箓学宫普通成员需要累积4等贡献度达到100,才能提出进阶申请。 而即使申请通过,也需要3等进阶贡献1次作为牵引。 而张麻2等贡献1次,就相当于是1位未来的符箓大师已在向他招手。 张麻赶紧道谢,办理好符箓学宫普通会员的证明后。 看着手中一卷2等进阶贡献卷轴。 张麻忍不住问道:“师父,这个有什么用?” 月桂真人“呵呵”一笑:“你那2级贡献度可转换为100点3等贡献,但我不建议你这么做,100点3等贡献可换不来1点2等贡献度。” 带着他来到符箓学宫的藏书楼。 凭借证明进入后,张麻先是一怔,只见面前是一个开阔的大厅。 四壁明珠透着柔光,上千具3米高书架整齐排列其中。 张麻随着月桂真人一动脚步,看的目不暇接。 随手从书架上取过一本书籍。 只见封皮以符文写着“入门符箓49修行法”,翻了一下,打不开。 看着月桂真人眼神示意,以学宫玉牌点了一下书籍,书籍上的禁制散开。 里面详细的介绍了各种符箓修行的方法,如:踏罡步斗、焚香祝祷、下笔收笔、请送敕令、净口束身之法等等。 有许多张麻闻所未闻,不由大喜。 月桂真人道:“这里的道书、秘术等想要修炼都要贡献度来换取,你现在这些都学习不了,走吧!” 张麻恋恋不舍的放下书籍。 刚才他已发现,只能看个大概,真正的精髓需要贡献度来解锁。 忙一旁问道:“那贡献度怎么来?” “4等贡献度很好获得,不用理会,你以后自然知晓,先回宗门吧!” 出了藏书楼,来到交易市场,这里有几百间固定商铺,全是各种符箓师需要用的资源。 此外,还有众多的蚂蚁摊子,东西就杂乱许多,什么都有。 全凭眼力,每天穿行在这里的符箓师发财、上当的都有。 张麻两眼反光的进出于各个商铺,犹如老鼠进了米缸,就一个字:“买!” 凭借着时钟、手表带来的收益。 这两年下来,身家疯长,可算是遇到花钱的地方了。 “金刚砂!!买!” “五色净水坛!!买!” “超过3年祭拜的精品符箓!给我来30打!!” 月桂真人看着眼热,踌躇良久向徒弟借了500金符钱,兴致勃勃地加入采购行列。 直到有诸多符箓师眼神不对地盯着二人。 两人才心满意足地通过传送阵回到宗门,这一来一去花费了1个多月的时间。 进入本宗符箓学宫,记录了落脚点后。 张麻开始正式注意这个他以前忽视了的地方,果然,4等任务很简单,多是抄录符箓、设坛请神、消灾解厄等。 就连张麻在总部大采购时,都完成不少任务,得了13点4等贡献。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叠符术 回到自己住处,手里一卷书籍,这是符箓学宫内部藏书楼道书、秘术指引,总共有6册之多,他一并带了回来。 准备花上点时间来研究这个,飞雷真人赠送的“五七架符解”还在囊中堆灰,时间实在紧凑的很。 过了两日,张麻买了四色点心,来到“飞来峰”,寻找丁小小。 哪曾想,丁小小投影之地回归后,就被家中老祖带走,不知去向。 张麻托人四处打听后得知,听说丁小小家族中老祖见过丁小小后,不知道为何发了脾气。 前几天带着丁小小去往海外,说是有什么机缘。 张麻心中阴霾,他估摸此事定与自己有关,有些后悔,当初应该先去找丁小小,再去符箓学宫的。 回到听竹轩,挂上闭关招牌,闭门不出。 柳之怠带着清净师姐来过两次,见听竹轩紧闭楼门,只好离去。 两年后。 听竹轩静室中。 张麻法力运转呼吸,淡金色云烟笼罩口鼻,随着呼吸翻涌着。 先天境第二阶段坐忘! 这个阶段对修行者帮助并不太大,只是略微加强了神通、技能的威力。 之所以与胎息有所分别,是因为到了坐忘阶段,修行者每日运转周天的次数能多上一轮。 由胎息境每日一次运转大周天,到坐忘境每日两次运转大周天,实实在在提高了功法运行效率。 这是一个奇特的现象,即使成就元神,每日行功次数只有两次,不会提高次数。 气息滚动如珠,顺着大周天运转规律有序地运行着。 因归属于上清一脉,传承自灵宝天尊,其色元黄。 淡金色的法力是先天一气宗的特点。 张麻神念随着气息的运行运转着,不闻外界丝毫反应。 这也是坐忘境的特点,取自在安宁,物我两忘之意。 先天一炁精华尽数转化为法力,一点一滴的提升境界。 而一些随着先天一炁运行的未被吸收的清浊之气则被吸纳入身体,打磨肉身。 “咝”地一声呼吸。 周天运转结束,张麻缓缓睁眼醒来。 起身走出静室,门外艳阳高照,伸了个懒腰,活动着手脚。 沏了一壶茶,坐在庭院中的桌旁,自魔方中取出一柄折好的符剑来。 这是他用5张符纸折成,拿在双手中,分执两端。 法力涌动间,手指节点亮起,法力自双手灌输进符剑。 神念为笔,法力成墨,神念牵引法力顺着符纹走向缓缓前行,这是叠符术。 原本是在符纸上对原本的符箓进行叠加,促使符箓威力提升。 但张麻自从有了折纸术,就一直将折纸术与符箓以本命符“如意”特性,将二者融合在一起。 好处是这被他命名为“折符术”的技能威力数倍增加。 缺陷是他无法在已折好的符箓上进行叠符术,而这又限制了他的符箓技能,张麻头痛不已。 这两年的时间他主要精力都集中在这“折符术”上了。 好在经过长时间反复的研究及实验,他终于找到了叠符术的另一种施展方法。 以神念为笔,法力为墨,牵引叠加符箓,经过数不清的失败。 终于在一个月前,他能顺利地完成一次叠符术了。 但这远远不够,每一转叠符术的起效,需要反复叠加9次。 等9次叠加后,气机勾连才算是完成一转叠符术。 今天就是最关键的第九次叠符术叠加。 这一次比前几次的叠加更加困难,因为过多的叠加导致符箓结构变得不够稳定。 每一次神念牵引都要小心翼翼,却又不能有丝毫停顿。 他叠加的是“锋利”符箓,共需要链接49个节点,通过7条神念牵引线来同步引导,并对一个个符文进行完善。 前面的8次叠加已经将整个“锋利”符文基本补充完善的差不多了。 这第九次就是查缺补漏,将前面8次的叠加间隙勾连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符文。 只要这第9次叠加时,能将所有符纹尽数勾连,形成完美闭合,就算成功。 张麻全神贯注地超控着神念,不敢有一丁点的马虎。 这其中就要说一下神通“养神”了,这两年里,在“养神”的滋养下,神魂力量提升巨大。 这神念叠符术能够成功,“养神”神通功不可没。 小心翼翼的完成最后一笔,符剑瞬间金芒大盛,直至金光暗淡。 张麻大喜,将符剑端在手中,仔细观看。 符剑仅3寸长,纤细如儿童小指,但此时符剑散发着极端锐利的气息,剑尖锋芒四射,已是一柄一转符剑。 手指一点,符剑飞出,由于是张麻以神念叠加洗练,故此操作如意。 只见一道白芒在身周极速穿行。 神念一动,符剑飞出十数米之外,围着一株碗口粗细的竹子一绕,不见丝毫阻力,就已经竹子切断。 再一转念,符剑白芒一闪,已回到身前。 张麻吸着气,暗道怪不得剑修一向看不起其他职业。 眨眼间生死两分,果然可怕。 看了看符剑,这道符剑他以坚固打底,锋芒为锋,稳定为锷,牵引为核心折叠而成。 其中剑身正反使用了两道坚固符箓,这是他经过反复计算出的。 这与他的基础符箓所转化的符剑不同。 那是他以“如意”特性使基础符箓转变为剑的形态,具备一定的剑的特点。 其实只能做简单替代,不能长时间使用。 而这柄由“折符术”制成的符剑则不然,已经具备剑的一切特性。 并且只要不损坏,他就可以将符剑收回,放置在魔方中温养修复。 剑修的飞剑炼制极其困难,飞剑可不只是就以神念控制剑在空中飞行进攻这么简单。 那是必须以剑意附着飞剑,日夜洗炼,再辅以剑术,这才是飞剑的真正可怕之处。 张麻此时的符剑虽然也能飞行,其实就是依靠符剑附着的牵引飞行。 利用锋利符文发起进攻,与真正的飞剑相比,差之万里。 张麻的本意也不是说要炼制飞剑。 而是借助“叠符术”对“折符术”进行强化,使之成为日常攻击手段。 打量符剑几眼,满意地将符剑放置在魔方“精炼”中温养。 在这些格子里,已经有很多由各种“折符术”制成的符箓。 这些都是张麻心血来潮各种灵感爆发及感觉有用的符箓,都已叠加多次,虽然没有一转,却也增加不少威能。 在住所四处转了转,近两年里,听竹轩变化不小。 根据自己的需要,他以符箓召唤“营造力士”。 按照需求,隔三差五的修建各种建筑。 闭关只是暂时不与外界接触,可不是枯坐。 张麻只是为了免除打扰。 实际上,与外部一直也没断了联系。 发布任务收集了大量的废弃法器等物。 这些都是炼制失败后产生,有的法器失败只是功能缺失或是威能不足。 可有些法器一旦炼制失败,各种材料会熔锻在一起,无法分离,成为废料。 而且有时还会导致出现异常辐射,对环境及生物造成危害。 这些废弃物毫无价值,还要花费资源进行清理,费时费力还没有价值。 张麻就将此类任务都接下,并且发布任务收购。 由于多年的积存,大量的废弃物全被宗门送了过来。 特意圈出一块空地来堆放,设置了隔离阵法,以防辐射扩散。 张麻算是吃饱了,魔方中的“分解”功能,不停歇的全力运转。 九成散于天地,回馈自然。 要知道这些废弃物其实也都是珍贵材料炼制。 废弃后相当于纂取天地好处,不但没有对天地形成反馈,反倒是如同肿瘤一样对天地造成危害。 而张麻在“分解”中,不但获得了“清浊”二气。 而且“清浊”二气频繁由听竹轩回归天地,导致这里的环境慢慢发生变化。 灵药的质量、灵果树的品质、空气中灵气的活跃度都有了提升。 而最大的收获则是来自天地的反馈。 这个是无形的,没有具体实物。 但张麻发现,每当自己将“清浊”二气回返天地后。 进行符箓推导或感悟研究阵法时,思维会变得活跃,灵感不时迸发。 而且在此时进行炼制符箓时,成功率会比平时高一些。 在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多次启动魔方中的“资源”,按时抽取资源,得到不少有用物品。 光是红蓝药水就积攒了近10组,他将其中5组进行了精炼。 价值最大的是他得到了“护身符”专用手镯炼制方法。 他把这个炼制方法上交给老师月桂真人。 仅凭此一项,月桂真人就得到符箓学宫2级进阶贡献度1次,及2级贡献点30点,借此荣升符箓大师。 符箓师的符囊是所有符箓师的痛。 全身上下几十个口袋,懂得越多的符箓师,身上的口袋就越多,常被其他职业嘲笑为“乞丐装”。 而“护身符”专用手镯的好处是你可以将所有的符箓都放置在手镯里。 祭炼后,自己所想要激发的符箓可以第一时间由神念牵引出来。 不但避免了记忆不清导致的取用错误及反应时间,关键是终于可以告别乞丐装了。 这一法器得到了所有符箓师的一致认可。 而月桂真人也被所有符箓师感谢。 由于是月桂真人贡献出来的,得到命名权,与张麻商议后,命名为“如意护手”。 自此而后,符箓师终于可以嘲笑其他职业了。 因为所有的修行者职业多多少少都存在这个问题,只不过符箓师是最显眼的一个。 而接下来就轮到了咒法师,天下法术浩如渊海,而施法就一定需要施法材料。 虽然多数施法材料由于五行属性居多,可以通用,可身上的口袋依然不少。 符箓师的整体换装引发了修行界的装束浪潮。 其他职业纷纷受到刺激,齐齐将注意力集中过来。 “如意护手”这一法器,给了其他职业不少的灵感。 根据对法器炼制图纸的深入研究,很快,其他职业也相继研究出适合自己职业的专用法器。 所有职业在这一方面的的确确承受了符箓学宫的人情。 各职业统一将此专用法器沿用符箓学宫的称呼,统称为“如意护手”。 “如意护手”的出现,实实在在地加速了东域修行界在空间储物方面的研究。 牵一发而动全身,张麻在用自己的行为一点一滴的改变着、推动着修行界的进步。 这必将是一个漫长的、艰苦的过程,而张麻享受其中。 章节目录 第71章 魔方新功能:资源古堡 而在魔方“资源”界面。 每月一次的招募中,在多次招募废材后,终于招到了几名令张克感兴趣的居民: ——护卫(法师):莎菲 性格:警惕品质:金色 嗜好:化妆周薪:1000金币 技能:1:金光罩:2:抗拒火环 3:焰击术 ——铁匠:哈飞 性格:勤劳品质:暗金色 嗜好:研发武器周薪:4000金币 技能:锻造(一定几率打造出完美品质物品) ——首饰加工师:洛克爵士 性格:古板品质:金色 嗜好:咖啡周薪:2500金币 技能:首饰加工(可制作完美品质首饰,性格原因需图纸才会制作) ——钟表大师:德西蒙 性格:严谨品质:金色 嗜好:绘画周薪:2000金币 技能:钟表制作(因嗜好原因,制作钟表外观完美) 其余的就是一些普通的诸如矿工、农民之类的了,没有保留,全部解除了招募。 第二天早早起来,到月桂真人那里磨了一天。 请教一些修行途中,遇到的各种困惑、疑难问题。 月桂真人很是满意,一一作出解答。 之后取出两块漂亮无比的女士手表,送给师父一块。 另一块拜托师父去拜访丁小小的师父长空真人,联络感情。 随后又在藏书楼选取了一批道书资料,学习研究、充实自己。 休息了几天,心里不踏实,又去了“飞来峰”一趟,寻找丁小小。 意外得知丁小小竟然一直在外,两年来都没回来过。 有些郁闷,找叶正卿、柳之怠大醉一场,请二人帮忙打听丁小小的消息。 柳之怠也正好与他说起清净师姐向他借钱的事。 坦言清净师姐探险失败,亏得一塌糊涂,将那个放在柳之怠那里的盒子作为欠款抵押给了张克。 张克郁闷地回到听竹轩,先是在演武场尽情发泄一场。 无数的符箓狂轰乱炸,将演武场弄得狼藉一片,释放了郁气,才哼着小曲回到静室。 一座微型的城堡模型摆在石台上,这是清净师姐赔偿的那个盒子里的东西。 有些像是景物沙盘,城堡建筑模型破旧、到处都是裂纹。 里面建筑不少,军营、马厩、校场、武器库、、训练场、物资库、粮仓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酒馆、妇人坊、赌场、交易市场等,全部有标签牌竖立建筑旁。 张克有些惊奇,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 试着输入法力,无任何反应,估计清净师姐也是拿他没办法,才抵押给他。 有些挠头,心头一动,手中魔方出现。 神念闪动,直接点开“资源”界面。 只见套图中正有一处闪动着微光。 他已改掉魔方转换书籍的做法,感觉纯属多此一举。 现在使用时,都是神念控制,魔方直接显化。 一个建筑物呈现三维效果,这是一个类似于城堡的建筑,正在闪动。 根据神念得到的提示,他将城堡模型拖入到三维建筑中。 却见城堡模型颤动,更多的裂缝出现,眼看着就要毁掉。 张克取过“清浊”二气葫芦,冲着建筑物一倒。 黑白二气冲出葫芦,落入三维建筑中。 直至倒出这几年积累的8成,三维建筑才稳定下来。 他还没有找到“清浊”二气的用法,但明白这绝对是一种宝贝,一下子消耗这么多,实在有些肉痛。 过了两个小时,“资源”界面出现第三个资源点,旁边有着介绍: “古老的城堡随着时间逐渐没落,现在得到未知力量的帮助,古堡重新焕发生机。 作为拯救者,你得到了古堡真诚的感谢!每月可以通过古堡获得一定的物资!” 你拥有以下权限: 1:古堡与沙漠之城部分连通,两城之间可以展开贸易合作,另两城居民可以通过城门税到达彼此城市进行探险、交流,由于城市连通,两城繁荣度增加,你的威望增加,每月额外上交1成税收。 2:你每月可以招募古堡居民1次,招募费用金币,周薪另算。 3:古堡周围有大量矿山、林场、码头,你每月可进行收取一定物资。 4:由于你的拯救,古堡决定:你的士兵可以进入军营进行训练,每月可以召唤使用校军场1次。 (召唤校军场:你可以召唤古堡校军场,士气+3,在校军场战斗时,获得“协同作战”能力,合作+3),每次召唤100万金币,持续时间1小时! 张克琢磨着校场的功用。 顺手一点招募,一具石像被召唤出来,这是一具剑士石像,全身覆盖甲衣,2米的身高,双手拄着一柄宽刃大剑: ——双手剑士:品质:紫色周薪:800金币 注:擅长剑术的战士,平时化作石像,战时拔剑而起!破损后需地脉滋养进行恢复 想了想,以后可以多招募一些在听竹轩,既隐蔽又安静。 先把石像安置在静室门口,设定好守卫权限,又有些好奇,点了一下“妇人坊”。 妇人坊三维成像,一间间简陋的房屋。 随便点击一间进去,瞬间进入儿童不宜画面,还是不打码的那种,张克哭笑不得的退出来。 接下来的半年,张克继续窝在住所宅着。 月桂真人有些看不下去了,将他叫到跟前,好一顿训斥。 张克狼狈地从师尊住所离开。 看着一旁笑眯眯的观鱼大师兄,气得咬牙切齿,知道是大师兄告状给师父。 冲着观鱼翻了个白眼,习惯性地要回到自己住所。 走了几步,叹口气,琢磨去哪里才好。 想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宗门任务,直奔事物堂,翻找了一些适合自己的任务,忙碌起来。 他不喜欢接取宗门发布的一些内部任务,这些奖励普遍很高,但做的人也多。 专找一些世俗间的任务,世俗间对一些超自然事件的抵抗力很弱,一旦发生,就可能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 就像当年“涂山”事件,短短几分钟,四千人魂归地府。 虽然事后宗门进行补救处理,在各地增添触发阻拦阵法,并在各地派遣真人坐镇。 但伤痛可以忘记,仇恨怎能消除。 宗门内很多弟子都有亲属死于那场无妄之灾。 这些年来,不少弟子意志崩溃,更多的则是在外寻找涂山下落。 月桂真人门下二弟子红绡就是如此。 当年涂山真君肉身被毁,元神受到重创后逃觅无踪。 因为他做出的事情太过于恶劣,引起众怒,东域九大宗门发布“诛杀令”,永久生效。 张克作为那次事件的亲历者,对于修行者对世俗可造成的危害大是警惕。 当年道考摸底时推出的“保甲制”也是一种简单的预防之策。 这些年下来,这个制度体现出惊人的优越性。 对世俗间的掌控能力大增,不少的宗门都亲来学习经验。 在先天一气宗管辖之地,凡镇一级,都有下属道馆镇守。 多由先天境内门弟子轮流坐镇,辅以外门弟子管理。 经过当年事后,下属各县必有真人坐馆,每十年轮换一次。 但真人一般只是坐镇,没有同等级目标或重大事宜,真人平素不过问俗世。 他自打进入道院,至今已有近20年没有回过家。 这次接取任务时,突然想回家看看,与师门打过招呼,特意接取了一桩顺路任务。 清晨。 梨县。 张克悠哉悠哉地入了小镇,这里是属于青田城管辖下的县城,距离张克的家双旗镇不远。 张克先是去梨县道馆中,拜见坐馆真人。 虽然真人常年闭关并未出见,但礼数不能少了。 然后才是向梨县实际的管事田三池询问梨县这次上报的任务详情。 二人落座,田三池道:“前一段时间,大概2个月前,梨县有个叫孔有德的富商。 前来道馆说是家中有妖物,欲谋害于他,请道馆出手降妖。 由于给了不少酬谢,我就叫了几名弟子随我一起去那孔有德家中查探...” 喝了口茶,示意张克随意,接着道: “找了三天,愣是没有发现妖物的踪迹。 但对孔有德及其家中仆役问询后,也证明多日来,家中屡屡有牲畜死亡事件发生。 而且我以灵眼查看,确有妖气残留。 虽然人没有事,可这个消息传开后,人心惶惶。 我有心找真人出面,可递了两次消息,都被真人座下童子挡了,没奈何只好求助宗门了!” 张克沉吟片刻后,问道:“现在那富商在何处?” 田三池苦笑道:“没能降妖,可也不想他出事,就把他及家中所有人都安置在道馆里,他那宅子现已暂时封闭了!” 张克赞道:“师兄心思缜密,此事做的不差,叫那富商过来我看看!” 田三池命令弟子将富商叫来。 张克看了孔有德一眼,见他神色萎靡,眼圈泛黑,知道受惊不小。 弹指一道“回春符”飞出,在接触到孔有德身体时,化作光点渗入。 孔有德觉着身体一暖,源源不断的元气补充身体,精神一振,出言谢过。 张克温言道:“你身上可有被妖物接触过的东西?” 孔有德连忙从身上取出一块白色方巾。 “我能发现妖物,也是此物的功劳,那天晚间,此物放出白光,妖物被惊走时发出声响才能得知。” 张克接过白巾,看着上面的符纹,道: “这块方巾被施加了蝉符,是用来警戒的一种符箓,倒是可以在毛巾上以针法刻录符箓,这种思路颇有创意!” 说完,不由得以神念探查其中奥妙,连连点头。 田三池干咳一声。 张克回过神来,不好意思道:“抱歉了,一时被吸引住了,这块方巾,是哪里来的?” 孔有德道:“这是亡妻留下的,也没听她说起过,一直也只是留个念想,没想到竟是件宝贝,道长喜欢尽可拿去!” 一脸肉疼之相,张克失笑一声,道:“此物对我无用,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说完,手指节点微亮,一道“觅踪符”打入方巾。 这是一种专门用来追踪的符箓,没什么难度。 田三池是咒法师,没有学过类似法术,才抓了瞎。 “觅踪符”融入方巾后,提取其中一丝妖气,回到张克手中。 张克随手将其折成一只小鸟,吹了口气。 纸鸟扑扇两下翅膀,似乎有了生命,向着一个方向飞了起来。 张克笑道:“走,看看是何方妖物?” 周围无关的人不少,张克有心显露本事,竖立宗门声誉。 出了门,一架“折符术”折成的马车被他抛在地上。 转眼间纸片不断伸缩卷曲,膨胀,变得与寻常马车大小相仿。 张克请田三池与孔有德上车。 章节目录 第72章 近乡情怯 驾车白马四蹄疾驰行进,紧紧跟着前面飞行的符鸟。 四周一片哗然,普通人哪曾见过这等本事,感觉神奇无比,顿生羡慕向往之心。 孔有德也是如此,坐在平稳的犹如静止的车上。 看着窗外建筑飞速向后移动,赞道:“道长神通果然了得!” 几分钟后,前面的符鸟冲着面前的建筑扑扇翅膀不住点头转圈,然后慢悠悠地飞回到张克的肩膀上,头颅左顾右盼。 孔有德不是修行中人,不懂其中奥妙。 可田三池看到符鸟的灵性,心中暗惊,不知道何时宗门出了这么一个人物。 张克看着眼前的房子,问道:“这是何地?” 田三池看了眼道:“这是更夫住的地方啊!” 张克随手取出一张符在眼前一晃。 符箓自发燃烧成灰,冒出缕缕青烟,烟气在空中略一盘旋,飞向更夫房。 张克紧随其后进入,只见那一缕烟气飞入一间房内不见。 冷笑道:“不出来,还等我请你吗?” 几秒种后,房门打开,走出一人。 孔有德失声道:“老何头,怎么是你?” 看到张克询问的眼神,解释道:“老何头昔年也是这城中富户,后来因为沾染赌瘾,将家产败了个精光,老婆都跟人跑了,没了出路,现在就靠打更赚点酒钱。” 老何头冷笑道:“当年蛊惑我沾染赌瘾的不就是你,我的家产落入你手的有多少,现在装起无辜了!” 孔有德气道:“当年你我也算好友,虽说当时是我带你去的赌场,可后来我也不止一次的劝你不要沉迷赌博,你那时候怎么不听我的了!” 老何头沉默不语,张克道:“我不管你二人是非恩怨,我只问你,妖物在哪?” 老何头凄然道:“哪有什么妖物!” 在身上取出一张黄色皮子,忽地往自己身上一披。 身体向前一个翻滚,竟然变成一只黄鼠狼,尾巴一翘。 “噗嗤~~!” 一蓬黄烟放出,奇臭无比。 而他却向着墙边飞奔,像射出的箭一样快速。 张克抖手飞出一道“锁烟符”先将黄烟锁住。 有意无意漏掉一丝,正喷在孔有德头脸上。 孔有德的表情瞬间犹如吃屎一样,跪地哇哇直吐。 同时六张泛着白光的符箓弹射而出,转眼间追到黄鼠狼身前。 白光一闪,四道符箓分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将黄鼠狼堵住,其余两道一天一地封堵,六张福禄放出毫光形成囚笼,将黄鼠狼困在阵中。 再一转眼,六张符箓回缩,不停的缩小,最后形成一只鸡蛋大布满符纹的圆球,飞回来落入张克手中。 田三池一旁看着,心中更是惊叹张克举手投足间的轻描淡写。 张克也不释放那老何头,迈步进屋四下查探,见没有其它异常。 搜索一番后找到一卷手写书籍:造畜法。 翻看了一下,不由得皱眉,全是造畜之术和一些迷魂拍花的邪术。 将人迷魂后,利用羊皮或驴皮等附着身体,变成动物模样,躲避追查,盗取妇人与孩童,可以说是丧尽天良。 手中圆球一转,六张符箓散开。 老何头掉了出来,解除了黄鼠狼形态。 只见他全身骨骼寸断,仅剩一口气了。 问道:“书哪来的!” 老何头只是喘气,狠狠瞪着张克。 张克抖手将书籍销毁,一道符箭飞出。 “噗~!” 老何头脑袋炸裂,无头尸体抽搐着。 转头道:“师兄方便的话可否查一查近几年可有妇女儿童丢失事件?” 也许受到梦境中的一些影响,他最恨修习“造畜法”之类的修行者。 田三池心里一抖,连忙答应。 他有些被吓着了,他修行多年,人不是没杀过。 可如此血腥的场面真是少见。 他也明白张克的意思,是借众人之口传开,警告不安分手脚的拍花子。 只看旁边孔有德瑟瑟发抖的样子就知道吓得不轻。 张克忍住不适,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杀人! 一条活生生的生命被自己终结,老何头的生存轨迹到此为止,没了将来,被人淡忘,一时间有些触动。 在梨县待了三天,秩序变得大好,都知道梨县来了个狠人,杀人不眨眼。 有了“保甲制”对属地的有效掌控,田三池仔细对梨县网一样的筛查一遍,没有发现异常。 同时他将此事向宗门通报。 事物堂很是重视,在管辖范围内进行仔细排查,也未发现异常。 张克放下心来,看来此事只是个例。 别过田三池,张克向着回家的方向走去。 双旗镇。 张氏大宅门口,张克看着比之印象中更加豪阔的宅院,心情有些复杂。 此时时间正是上午9点左右。 大门敞开着,不时有人进出。 迈步上前,旁边一名仆役道:“道长有何贵干?” 张克一笑:“我是三房茂亭公一脉,我叫张克,通报一下家父!” 那仆役先是一怔,思索三房门下叫张克的是哪位。 忽然想起来,这几年里,不时有人专程给三房承武老爷送各种珍稀补品及财物。 听说是承武老爷的儿子托人送回来的,大院里上下都受了不少的好处,而那个承武老爷的儿子就叫张克。 不由一激灵,将张克请进来。 拉住旁边一名伙伴,叫他赶紧去通报。 张克慢慢走着,左顾右盼,寻找儿时的回忆。 大院里格局变化不大,还能依稀想起来一些。 摸着院中的一处石桌,上面自己幼时刻画的印记依然隐约可见,不觉一笑。 “啪嗒~啪嗒~” 不多时,前面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张克定在原地,腿像是灌了铅似的,抬不起来。 一个两鬓斑白略显富态的中年人快步走过来。 长相与张克相仿,正是张克的父亲张承武。 此时的他神情激动,嘴角哆嗦着看着张克。 张克心里一酸,泪水喷涌而出,眼前一片模糊,双膝跪倒。 嘶声道:“爹!!” 张承武上前一把抱住儿子,激动地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搂着,生怕一松手儿子就会离自己而去。 早已泪流满面,只是一个劲的说:“好!好!回来就好!!” 旁边这时又有人冲过来抱住张克,哇哇大哭,正是母亲于采荷。 张克止住泪,抹了一把脸,看着同样显出老态的母亲,叫了声:“娘!” 又是大哭,于采荷一只手揪着张克,一只手只是用力的拍打着张克。 哭道:“哎!!儿啊!!这么多年也不回来看看!没良心的!!想死娘了!!” 周围一些人也是不住的抹着眼泪,良久,众人的情绪才稳定下来。 于采荷拉着张克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这么多年不见,孩子一定吃了不少的苦,想着儿子离开时才6岁,又不由得掉下泪来。 卧房中。 张克满头大汗地回答者母亲的提问。 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就连张克晚上尿床的囧事都问了多遍,臊的张克脸色通红。 张宅中亲友闻声而到,嘘寒问暖。 家主、族中元老走马灯似的你来我往地往院子里跑。 白天就这样过去,一天的应酬,累的张克像只死狗似的躺在床上不愿动弹。 晚上,宅中大摆宴席为张克接风,很是刷了刷存在感。 张家送入宗门的子弟其实不少,但多数没能筑基,基本都入了外门,只有极少数回到家族效力。 此时在宗门中辈分最高的就是大房家祖张远桥,道号“枫叶真人”。 老祖如今六百多岁了,为了张家不至于没落,还在宗门中苦苦支撑着。 其余所有先天境加起来不过八人,张克这一代仅有三人入门。 而真传弟子几百年来,只张克一人。 可想而知张克对张家的影响有多大。 而张克也一直记着家族带给自己的帮助。 仗着自己身家丰厚,多年来各种补品、良药以及大量财物反馈家族,这也是他回来后受到极大欢迎的原因之一。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张克基本没有什么机会静心修炼,每日里来往应酬太多,家族中亲友们一个个地把自己的孩子往张克这里安排。 希望张克能够给予指点,全是八岁以下的孩童。 张克感觉自己要崩溃了,几十个孩子整天围着自己,哭闹无常,令他精疲力竭。 又坚持了半个月,上门说媒拉纤的踩断了门槛。 实在无法忍受,只好躲到家族在镇南的庄子里,这才逃过繁杂琐事。 这天上午,他在小镇街上溜达,身上施展了“路人符”,谁看着都不太在意。 晃晃悠悠地到了街角的一处果子摊,买了两斤酸果子,不知道为何,他现在喜欢吃这种酸溜溜的果子。 尤其是神通“养神”的副作用,感官变得敏锐,刺激性直接放大,酸的他龇牙咧嘴直倒牙。 天上乌云密布,显见着有大雨。 找了个茶摊,要了壶茶,美滋滋地就着酸果子躲雨。 不多时,天空中风雷大作 “哗哗~~!” 大雨倾盆而下,雨线密集,潮湿的水汽弥漫进茶摊。 张克懒洋洋地注视着雨水蒸腾中街面上模糊的身影。 “叮~~!” “铮铮~~!” 突然,远处传来呵斥的声音,紧接着有兵刃撞击发出的脆响。 张克眼神一转,看到雨中正有两人在疯狂打斗。 前面一人狂奔疯逃,后边一人持剑追杀。 逃跑之人心思恶毒,专找躲雨的人群中躲闪,后面那人投鼠忌器,气得不停咒骂。 张克皱眉,这种天气其实对符箓师限制很大。 符箓多为黄裱纸制成,最是惧怕水火,符箓威力最少下降三成。 右手指尖微亮,屈指一弹,一道符剑发出,贴地急速穿行,在那逃跑之人脚腕处一抹,符剑又飞了回来,被张克收起。 这一下攻击,来回不到两秒,无人注意。 仅逃跑之人惨叫着摔倒,被身后之人拿了后,匆匆离去。 章节目录 第73章 曹大春 第二天早上,张克吐纳练气,在庄子里习练动静功法。 杂役带着两人进来。 张克一眼认出是昨天雨中见到的那人。 此时正穿了一身捕快装,身后跟着一个少女。 杂役对张克禀报了一下情况。 张克挥手叫杂役退下,问道:“曹捕头可是有事?” 曹铁刚道:“昨天多谢道长出手相助,今天特来道谢!” 张克笑道:“请坐!” 帮二人倒了茶水道:“过去的事不必再提,曹捕头不用客气,有事尽管说,要是能帮得到,不是问题!” 曹铁刚在本地名声不错,昨天的事张克看在眼里,对他印象颇好。 曹铁刚谢过道:“这是小女大春,得知道长出身名门,特来求教!” 这名字取的,不弱于自己,张克有些同情。 曹大春脸色绯红,有些不好意思。 张克笑道:“大春姑娘不必如此,贫道道号克己,说起来这道号还不如姑娘的好呢!” 曹大春抿嘴一笑,感觉亲近不少。 曹铁刚有些尴尬,道:“没念过书,也不会起名,委屈我家姑娘了!” 张克笑着摇头。 曹铁刚道:“我这女儿有些怪异,小时后总说能看到死去的人,老是被吓得哭闹,后来有个道士看过,说是开了阴阳眼,使了个法子后,这几年才好了许多,可前些时,她老说镇外乱葬岗有人在哭!吓得睡不着,所以我想请道长帮着看看有无办法。” 张克“哦”了一声,来了兴趣,叫曹大春睁大眼睛。 仔细查看,叹道:“可惜了!” 看到父女二人有些迷惑,不明所以。 解释道:“大春姑娘这是天生的阴阳眼,是修行的好苗子,可惜了这么多年的耽误,否则成就不可限量!” 曹铁刚大喜,忙道:“那可否请道长帮忙,大春愿意修行!” 曹大春也是一脸的期待。 张克道:“当年那个道士可曾问起是否愿意修行的问题,想好了回答!” 曹铁刚仔细回忆,摇头道:“没有,只是说如不解决眼睛的问题,恐难以顺利长大,会被鬼魅缠身!” 张克道:“那这个道人虽然帮你暂时闭合了阴阳眼,但未必是好心!” 曹铁刚与曹大春一惊,看着张克有些怀疑。 因为曹铁刚记得很清楚,当年那道人为了帮曹大春闭合法眼,自己贴补了很多珍贵东西。 张克解释道:“这里......” 他指着脚下道:“这里归属青田城,是我之宗门“先天一气宗”的属地,严格来讲,但凡属地出现有修行天赋的人,必须先由我宗门挑选,只有我宗门挑选完的,其它宗门才能到此收徒,这是规矩,你明白了吗?” 曹铁刚有些迷糊,曹大春道:“明白了,原来如此!” 张克看着聪慧的曹大春更觉得可惜。 继续向曹铁刚解释:“大春姑娘聪慧过人,而阴阳眼更是一门了不得的神通,如果当年被发现,宗门定会收为真传,如果是那样如今成就当在我之上!” 停了下,继续道:“能够有能力闭合阴阳眼的,散修是做不到的,唯有大派弟子才有这份见识,所以我估计是其他宗门弟子路过,不愿意大春这等资质的人入我门派,所以才施展手段断了大春的修行路!” 曹铁刚脸色铁青,曹大春轻声道:“那道长,我现在还能修行吗?” 张克沉吟道:“大春今年多大了?” “16岁!” 张克想了想:“我想对大春进行摸骨,查看一下身体情况,不知道...” 曹铁刚有些犹豫,虽然他也恨那道士歹毒,但涉及闺女名声,正要拒绝。 曹大春已斩钉截铁道:“请道长细查!” 曹铁刚缩回了话语,自己女儿向来有主意,一旦下定决心,自己是毫无办法的。 三人进入房中,张克先是燃起定神香。 等曹大春心神稳定后,双手手掌节点隐现,法力流转,仔细对曹大春进行摸骨。 发现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骨骼尚未定型,而且体内经脉通畅,并未完全堵塞。 也没有学过任何功法,倒也还来得及修行,但怎么这么巧,他有些迟疑。 曹铁刚二人紧张看着张克。 张克闭眼思索片刻道:“你知道为何宗门弟子要从小培养吗?” 他问的是曹大春。 曹大春犹豫了一下道:“可靠?” 张克点点头,道:“正是,所以为了忠诚,宗门弟子一般都是从小就开始培养,比如说我张家,用了一百多年的时间为宗门服务,取得宗门的信任,然后才有机会将子弟在儿时送入宗门,你清楚这其中的困难了吧?” 曹大春无言点头,她如今年岁大,观念已定,而且还被其他不知名宗门施过手脚,又不是宗门附属家族出身,可想而知其中的困难。 起身道:“打扰道长了!” 张克摆手道:“别急,我还没说完!” “我是宗门真传弟子,有我的担保,你是可以进入宗门的,但是...” 张克眼神变得锐利,继续道:“我会启动宗门真传手令,对你身世进行调查。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当我手令启动后,你无法想象这其中能够调动多少力量。 一旦无法通过调查,那你二人必死无疑,所以,如果你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曹铁刚犹豫道:“要不,那就算了!” 曹大春叹道:“爹!现在已没有后悔的余地了!” 张克翘起拇指对着曹大春微笑。 接下来,张克将自己的真传推荐用掉。 这个权限其实给张克带来不少的困扰。 多年来,不时有人打这个主意,但都被张克咬牙顶着压力坚持住了。 他没准备和曹大春说这个。 一则是不想增加他的压力,二则是早点使用了,也免得人惦记。 几天后,宗门展开对曹大春的调查,经过反复查证,确认不是其他宗门安插进来的细作。 由张克举荐,曹大春入先天一气宗修行。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有很多,基础短板差的厉害。 张克将自己当初在道院学习的笔记送给曹大春,对她勉励一番后,送她离开。 张克与父母商议,准备离开家,外出游历。 父母虽有些不舍,还是叮嘱一番,依依不舍的送他离开。 走在长街上,张克有些依恋在家中的感觉,心中思绪起伏,心情不是很好。 面前曹铁刚正在街上巡逻,一脸的沧桑,可见也没少受煎熬。 两人找了个茶摊坐下。 张克道:“我准备去乱葬岗看看,之后可能短时间不会回来,要是你有什么话对大春说,记得找我家族转交我!” 曹铁刚谢过,取出几本书道:“我曹家历代都是捕快,这是我祖传下来的。 里面是经历和听说过的各种奇闻异事及案例。 我也不识字,道长你帮了这么大的忙,也没别的感谢。 这本书就送给你,留个纪念!” 张克好奇接过,这是手写装订书籍。 大致看了下,年代跨度超过200多年。 从字迹看,怕是经历了数十人之手,弥足珍贵。 里面记述了无数案例,还有一些粗浅的武功和一些查痕鉴物,勘察现场的办法。 张克有些感兴趣,再看封面写着:曹安随笔! 乱葬岗。 天空中艳阳高照。 这里却阴风阵阵,是那种能冻结到灵魂的阴冷。 张克皱眉查看地势,自学习阵法后,他对风水之类的也懂得不少。 发现这里也有高人布置过,阴、煞、邪、凶等气场一点不沾,是个最普通的太平地。 比较适合作为埋葬尸体,不会轻易引发邪祟。 飞出一张“圆光符”,四下查看,也没发现有特殊灵机在此停留过。 有些好奇,思索片刻后,飞射出36张符箓,布置了“迷雾阵”,没有激活阵法。 为以防万一,又布下“天门斩刑台”,找了处空地,坐等天黑。 夜间,凄厉的鸟叫声回响在乱葬岗,给阴森的环境平添几分恐怖。 张克无聊的坐在一块石板上,在他不远的树上,一只纸蝉潜伏在树上。 这是他根据“蝉符”改造的,还没有用过,特意做出来,看看效果。 身后是以黑纱覆面的招募法师莎菲,此刻正顶着“金光罩”警惕地看着左右。 忽地,纸蝉突然放出白光,头部转向对着一处土堆。 张克满意地点点头,能够在他之前发现异常,这就证明了它的价值。 一张“显化符”飞射而出,在半空中“砰”地一下炸开。 土堆后现出一具披头散发的白衣女子身影,正“嘤嘤嘤”地哭着。 张克走到近前,才发现其实并非是真实身影,而是虚影,可能是心中有执念,故此才显化出来。 也不打扰,静静看着,虚影飘渺不定。 即使张克不来,再有几日,估计也会消散。 叹口气,取出一张“回溯符”来,这是他闭关的修行成果。 这道符炼制极难,没有对时间有一定的了解,很难炼制成功。 即便如此,张克炼制了上百张“回溯符”,也仅仅成功2张而已。 怕时间太久,无法追溯到当时场景。 神通“真言”发动,低喝道:“回溯!” 指尖一甩,张克将“回溯符”激发。 符纸炸成黄红烟雾扩散,渐渐地出现影像。 指尖始终牵引着“回溯符”的时间轴,只见影像不停后退,像是时间在倒退一样。 过了几秒,眼神一定,指尖的一点淡金炸开,时间定住,然后开始回溯当时的场景。 张克无语地看着,没有什么阴谋诡计、也没有什么可歌可泣的悲情桥段。 只是简单的重病死亡被埋葬,却不知为何有了执念。 张克可惜自己的那一道“回溯符”,收起布阵符箓,正要离开。 忽听有人赞道:“小道士!好手段!” 心中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正有一个身披黑色大氅的中年络腮胡男子看着自己。 背着一柄连鞘长剑,左手捏着纸蝉。 而纸蝉正不断闪着白光。 章节目录 第74章 散修余化龙 张克近前道:“先天一气宗门下张克见过道友!” 那人道:“在下散修余化龙!” 余化龙道:“白天路过前面镇子,听闻此事,还以为有鬼魅作祟,倒是见识了道友的手段!” 张克呵呵一笑,道:“过奖!不如到前方休息,正好我有好酒!” 余化龙一翘拇指,喜道:“那感情好!” 离开乱葬岗,找了处空地。 张克抛出一间由“折符术”折成的房子,落地后转变成一幢宅子,打开门,张克率先进去。 余化龙在身后跟着,“啧啧”称奇,看着房内桌椅床榻齐备。 赞道:“道友这符法不凡,出门之外可是方便不少!” 张克先是摆了几道精致小菜。 这是他前几日刚招募出来的一名金色品质厨师精心烹制。 平时都保存在“资源”里,取用方便。 然后又取出自酿的灵酒,倒了两杯,自己先是喝了一小口。 然后示意余化龙随意。 余化龙端起杯,一仰脖一干而尽,叫道:“好辣!好酒!” 就着小菜,眼神一亮,赞道:“好味道!” 自己倒了一杯与张克碰了一下道:“道友真是会享受,佩服佩服!” 张克笑道:“修行可不是为了享受吗?要是不能让自己过的舒服,那修行还有什么乐趣!” 余化龙叹道:“谁不想享受,身不由己啊!” 张克摇头道:“余道友,这就是个修行理念的问题,我个人认为修行不能只是为了活的长久,尤其是不能为了活着而活着!” 余化龙喃喃道:“不能为了活着而活着!” 过了一会,张克见余化龙似乎有些神思不属。 问道:“余大哥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只是觉得刚才你的话颇有些禅机的味道,正琢磨呢!” 张克道:“只是一些无病呻吟的牢骚,你还当真了!” 余化龙摇头道:“你再给哥哥说说!” 张克摇摇头,这是他第一次接触散修。 似乎散修永远处在一种奇怪的状态,只要是自己不会的知识,都有一种要刨根问底的势头,对他触动不小。 “你看啊!一棵树它能活多久?一千年算久的了吧,可这棵树虽然活着,但它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活着,你想成为一棵树吗?” 余化龙连连摇头。 张克继续道:“对啊!所以我认为如果只是为了活着而一直活着,那和一棵树没任何区别!” 余化龙不由得点头,问:“那怎么才算是活着呢?” “活的精彩才叫活着,即使你死了,依然被世人传颂,那才叫活着!” 余化龙喃喃道:“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又道:“兄弟你是怎么做的?” 张克嘿嘿一笑:“等兄弟我名扬天下的时候,你自然知晓!” 说完将杯中酒干了,道:“我要睡了,你自己找地方啊!” 余化龙无语地看着张克。 他本以为张克会将自己的床铺让给自己,因为如果有客人到自己家中作客,自己肯定会将最好的留给客人。 结果却猜错了,但他没有丝毫反感,而是颇觉得好像又学到了什么。 那个一脸警惕地看着自己的女法师。 身穿黑色衣裙,头上有几十条发辫,面孔笼着轻纱,眼角有淡蓝色法纹。 手持弯曲木质手杖,站在一侧。 他稍有动作,女法师就死死盯着余化龙。 而在张克所在床榻旁,墙壁上挂着一幅“百鲤戏水图”。 画中各色鲤鱼在水中游动穿梭不休。 余化龙仔细看去,又好像有一柄柄利剑在穿行游荡。 暗自纳闷,这个新认识的朋友到底是什么路数。 早上,张克自定中醒来,舌抵上腭,法力运转开来。 吁口气,睁开眼,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三尺外,余化龙两眼通红,眼窝深陷,一脸憔悴的样子。 正睁大眼睛瞅着自己。 而法师护卫莎菲一脸警惕,手杖已对准余化龙,看样子随时可能发动法术。 张克指挥莎菲离开,奇道:“没休息好吗?” 余化龙正色道:“我想了一夜,你的想法有些危险,想和你讨论一下!” 张克取水洗漱着,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余化龙道:“你的思想很危险,如果一切都随自己心意做事,那么可能有一天你会变得...变得...” 张克拍了拍脸颊,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没有约束,我或许会走入歧途!” “对!” 余化龙一脸坚定地说:“所以我要帮你转变思想!” 张克直勾勾地看着余化龙,一脸“你没救了”的表情。 余化龙有些受不了,干咳一下道:“想了一晚上,我觉得你还小,应该能转变过来!” 有些尴尬地躲避着张克的眼神,道:“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张克突然道:“这里有一坨屎,吃掉它!” “你才要吃屎!” “屎壳郎就吃屎!” 余化龙懵逼道:“能结束这个有味道的话题吗?” 张克哈哈一笑道:“我的意思是你或者我已经形成自己的道德观、人生观、价值观等等完整观念,这个很难改变...” “因为是这些观念在约束着你,就好像人不会吃屎,我想要的是流芳千古,可不是遗臭万年! 活的精彩,是做有价值的事,但他不是放纵!” 余化龙尴尬地笑着,心里却舒了一口气,打了个哈欠,道: “一晚上没睡,好困!” 一个刚认识的人,他彻夜不眠只想着帮助自己,张克有些感动,或许这个就是缘分。 离开符箓小屋,将其收起,因为是通过折符术炼制的。 所以可以重复利用,而不会用过后就消散。 接着抖手又放出符车,上车后,张克道:“有目标吗?你睡一会,到了我叫你!” 余化龙羡慕地看着,叹道:“我想你是对的,修行就该是这样子的!东南方向走吧!其它睡醒再说!困死了!!” 符车平稳,空间宽敞,温度适宜,伴随着轻微的风铃声,余化龙美美地睡了一觉。 好久都没有睡得的这么舒服了,感觉身上充满了活力,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叹道:“这就是活着啊!” 符车停靠在路边,从外观看,这只是一挂普通的马车。 没有任何出奇之处,这是张克代步的工具,低调、安全、隐蔽是第一选择。 余化龙下车活动手脚,看着路边一旁忙碌的张克,打了个招呼。 张克抬手看了下表,指针已指向11点,道:“休息一会,接着走!” 几张符箓飞出,像变魔术一样,只短短2分钟,搭着顶棚的简易休息地已建好。 取出两把椅子,一张纸折成桌子,小火炉烧水煮茶。 一盘灵果、一盘点心,旁边香炉点着安神香,一把折扇微微摇动。 余化龙眼都直了,大开眼界,喃喃道:“这就是生活啊!” 二人喝着茶水闲聊。 张克好奇道:“小弟自幼在山门长大,很少外出,我想问问,散修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余化龙长叹一声,道:“你觉得散修的生活是什么样子?” 张克埋头想了想道:“居无定所、风餐露宿、四处奔波。 高兴时仗剑天涯,落魄时龙游浅水遭虾戏!大致就是这样吧!” 余化龙摇头道:“这些是一定存在的,散修的生活是忍、是毒、是狠! 散修是一个奇怪的群体,因为居无定所,所以大半身家都随身带着...” 说着还瞅了张克一眼。 张克有些无语:你个散修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自己惦记的! 余化龙接着道:“容易遭人觊觎,彼此间无法信任,却又渴望着可以信任他人及被他人信任。 就像是没了家的孩子独行在黑暗中。 刺猬一样撑开尖刺、孤独、寂寞,防备着所有人。 即使彼此拥抱的时候,都要小心翼翼地防备着,这就是散修。” 张克若有所思,散修的生活比自己想象中更加艰难。 “那平时是怎么生存的?” “一些宗门或者其他修行者会发布一些任务,另外主要靠探险,运气好几年的修行资源就赚到了,运气不好或许命都要赔进去。” “看来散修的生存状况不太好啊!” “散修的路只有一条,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你要挤开、打倒挡在你前方的所有人,还要抵御来自背后的袭击。 每一名散修都是这样,散修没有传承,没有像宗门长辈那样的指导。 一旦路走错,就意味着被淘汰。 所以要争,要抢、要偷,但凡有一点机遇,就会舍生忘死的扑上去。” “.....” “那你觉得散修和宗门弟子最大的区别在哪!” 张克有些好奇地问。 “散修没有传承,神通、法术乃至资源都远远不及宗门弟子。 但唯有一点,自认为远超宗门弟子。 那就是“意志”,这是每个散修都引以为傲的。” “一名散修自踏上修行路后,一路走来要与同伴争。 与同类争,与天地抗争,与命运抗争,意志早已千锤百炼。 磨砺的熠熠生辉,坚定不移,这些宗门弟子很难做到。” 余化龙看了一眼张克,道:“比如你...” 张克摸了摸耳朵,道:“怎么说?” “你看你,出入有车,美女相伴,起居之间锦衣玉食。 宗门内凡事有师兄弟帮衬,有了困难,受了委屈,有长辈出头。 头顶有羽翼遮阳避风,你觉得你的意志能够比的上就连睡觉都睁着一只眼睛的散修强吗!” 章节目录 第75章 暴风雨中的海燕 张克笑着摇头,他觉得这些话有一定道理,但未必绝对,这就没必要争论了. 余化龙道:“有人说,散修就像是蝗虫。 所过之处,地皮都要矮上三尺。 但散修觉得自己就像燕子,就算伤痕累累,哪怕天地厌弃。 也要在风雨雷霆中尽情振翅高飞,迎着风浪,向天地呐喊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 张克听的有些心情澎湃。 余化龙一挽左袖,胳膊上露出一只青色燕子的纹身,笔画有些稚嫩。 余化龙自豪地道:“很多散修都将燕子视为知己,在身上纹刻燕子纹身,在危难、痛苦、彷徨的时候,以此激励自己。” 张克有些心动,脑补出燕子与自然拼搏的景象。 问道:“我也想纹一只燕子,没什么忌讳吧!” 余化龙嗤道:“你见过燕子的抗争吗,你知道燕子的样子吗?” 张克斜眼道:“你这是看不起谁呢!” 站起身,双手高高扬起,磁性浑厚的嗓音响起:“ ...在苍茫的大海上,狂风卷集着乌云。 在乌云和大海之间,海燕像黑色的闪电,在高傲地飞翔! 看吧,它飞舞着,像个精灵,高傲的、黑色的暴风雨的精灵! ——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 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在这叫喊声里──充满着对暴风雨的渴望! 在这叫喊声里,乌云听出了愤怒的力量、热情的火焰和胜利的信心。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这是勇敢的海燕,在怒吼的大海上,在闪电中间,高傲地飞翔; 这是胜利的预言家在叫喊: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看着张克有力地舞动手臂,听着慷慨激昂的吟诵。 那一瞬间,余化龙只觉得浑身汗毛全都竖了起来。 胸膛要炸裂开,额头青筋暴起,攥紧拳头,猛地扬起手臂,低沉地一声闷吼。 像是要将胸腔内所有的气化作声音自喉咙中吐出。 “啊~~!” 狰狞的面孔吓了张克一跳。 余化龙激动地喘息着,叫道:“太好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就是这种感觉。 我要记下来,我要把这段话告诉见到的每一个散修。 我要疯了,这就是海燕,这就是散修!不屈服于命运的散修!” 看着余化龙语无伦次的样子,张克连连安抚。 余化龙定下心来,正色道:“张克!记住了,从今天起,你将是我一生的朋友!” 又急道:“刚才你念得太快了,我没记完整,你写下来,我要把你的名字告诉所有人!” 张克苦着脸道:“那只是即兴发挥,哪能记住,早忘了!” 余化龙如遭雷击,面色惨白,摇摇欲坠。 张克忙道:“逗你呢,逗你呢,没忘,没忘!” 余化龙气的鼻子都歪了,吼道:“快写,立刻,马上,现在!” 张克斜眼瞅着他,慢条斯理地道:“别催,再催可真忘了!” 余化龙一把按住自己嘴巴,谄媚笑道:“慢慢来,不急,不急!” 张克随手取出一张符纸。 魔方转化符笔,沾了符墨,“唰唰唰”地写着。 口中道:“这可不是我写的,是一个叫高尔基的人写的,我只是照着念而已!” 余化龙喃喃道:“高尔基?没听说过,哪个门派的?” 张克无语,将写好的短文递给余化龙。 余化龙激动热切的接过,看了一阵,问道:“你写的是啥?我怎么看不懂!” 张克一拍脑袋,忘了这茬了! 习惯于以符文书写,一时间忘记了非符箓师看不懂。 又取出一张符纸,以普通文字再次写了一遍。 最后落款:高尔基创作,张克抄录与丙辰年六月初七。 口中道:“不要提及我,我不喜欢太高调!” 余化龙连着读了多遍,小心翼翼地收好。 “也好,名声太大对你不一定是好事,有好朋友问起,我才会说出你的。” 休息的差不多,张克道:“去哪,我捎你一程!” 余化龙道:“听说前段时间在宜春城附近一个小镇出现了个邪修。 专门盗取紫河车练功,害死了不少人。 后来作案时被人发现打伤,听说是逃到笠城去了,我想找他的麻烦。” “哦!那一起去干他!” “哈哈,对,干他!” 笠城。 笠城是九曲剑派的属地。 中午,笠城中一间酒楼内,余化龙与张克对坐。 余化龙左右看了几眼道:“你的那个随扈呢!” “收起来了!” 余化龙有些发呆,他不知道张克说的收起来和自己认为的收起来是不时同一个意思。 张克:“有认识的人吗,问问情况?” 余化龙摇头:“现在笠城里来了不少同行,估计那个邪修还在城里,一会找人打听打听!” 这时,楼梯口上来几人,当先一人紫面黄须,满脸煞气,身后几人也是如此。 几人上来毫不掩饰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似在寻找什么,之后似无所得。 几个人找了张桌子坐下,一言不发。 张克听到身后有人小声道:“丁满道友不去剑气冲霄楼等管树的消息,还有心思来这里!” “嘘!别瞎说,我听说冲霄楼搜了好几天,没一点线索。 丁满找了几次,都被撵了出来,这才来这里打听消息。” “管树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等老子找到他,非将它千刀万剐!” 声音中透着咬牙切齿的狠意。 余化龙看着张克疑问的神色。 小声道:“剑气冲霄楼是九曲剑派在属地各个地区设立的分会。 基本每个县都有,权利很大,行事霸道的很,一向看不起散修...” 略一停顿接着道: “那个丁满我听说过他,他是广曲县人,先天后期的修为。 儿时得了六篇鲁班书,擅长各种机关,向来急公好义,是很有名望的散修。” 张克“哦”了一声,左右在周围看了几眼。 取出一壶好酒,起身来到刚才说话的那桌前。 笑道:“贫道张克,初来乍到,有些事不太清楚,要是方便,可否请教几位道友一二?” 桌旁坐了三人,两男一女,桌旁放着斗笠,桌上摆着菜肴,正在闲聊。 闻言抬眼看着笑眯眯的张克,互相传递眼色。 一个大汉道:“在下莫云帆,这是常石丹、王静怡,相逢就是缘分,来!来!请坐!” 张克谢过三人,招呼余化龙也在一旁坐下。 相互介绍后,笑着说道:“不瞒三位道友,我兄弟二人只是听说那管树作恶多端。 但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还不太了解,还请几位道友指点指点。 我这里有上好灵酒请几位尝尝,咱们边喝边聊!” 说完倒了几杯,自己率先干了一杯后,向三人请教。 出于谨慎,莫云帆等人没有喝他的酒,相互客套几句后。 莫云帆道:“我等来的较早,大致情况还算了解,我来说一下!” 思索片刻,莫云帆道:“这个犯案的邪修叫管树,是禾山道弃徒。 听说是在宗门犯下过错,被逐出师门。 不知道在哪得了一部利用紫河车练功的手段,三年来辗转二十多个县...” “由于其所练邪功需要紫河车保持新鲜。 所以总是看准目标后,夜里出手绑走孕妇。 活取胎盘,然后将孕妇或杀或埋,而且听说...” 朝着张克二人看了一眼。 继续道:“不少孕妇死前遭受侵害,由于他做事谨慎,从不在一地做两起案子。 事情又干的干净利索,故此几年来一直没被发现...” 停下,忍不住喝了口酒,赞道:“好酒!” 接着道:“但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大概一个月前,这管树取胎杀人后,正要掩埋的时候,被人发现。 当场杀了两人,但最后一人重伤逃离,重伤之人是丁满好友。 临死前找到丁满,告知大概情况后离世。” “丁满大怒,沿着杀人取胎的线索一查。 了不得,近几年来竟然有近百孕妇失踪,连忙将此事报告了剑气冲霄楼。 九曲剑派也颇为震动此事,不动声色间设了个圈套。” 说到这里,他冷笑一声:“在清河镇一处孕妇家中,守株待兔等到了管树。 没想到这家伙机灵的很,没等进入埋伏圈,看出不对,拼着受了几剑后他逃走。 大概六天前,逃进了笠城,就找不到踪影了!” 张克听着不由得怒气勃发,胸膛都要炸开。 咬牙切齿道:“该死的畜生!” 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缓了缓,平定气息后。 问道:“这管树不会逃走吗,我看这笠城,前来讨伐管树的人越来越多!” 王静怡在一旁插嘴道:“剑气冲霄楼已经封锁了笠城,四门外都布下监测法阵,派多人看守。 凡修行者一律许进不许出,想来那管贼还在城中!” 余化龙赞同地点头。 张克沉思片刻后,道:“管树气息无法追踪吗?” 莫云帆道:“冲霄楼使用了“觅踪符”和“捕风作影”法,要不然也追不到笠城。 这家伙极其擅长逃遁之术,就是不知道为何,进了笠城后,就再也查不到踪迹!” 张克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道:“可有与九曲剑派熟悉的人,或许我有办法!” 莫云帆三人互视一眼,齐齐摇头。 旁边过来一人,正是丁满。 过来拱手道:“在下丁满!在下倒是与九曲剑派相熟,不知道友有何良策?” 他是在一旁听到几人议论,才过来询问。 张克道:“左右现在没有办法,试试如何,就是需要冲霄楼帮忙!” 丁满一摆手,道:“小事,走!我带你们去!” 张克、余化龙起身跟着,莫云帆三人也忙跟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76章 出手 剑气冲霄楼。 这是九曲剑派位于笠城的对外机构,位置在笠城中心,三层木质阁楼建筑。 主事的是九曲剑派先天境冷洪,丁满带着张克等人进入后,直接找到冷洪,将事情说了一遍。 听到张克的要求,冷洪有些皱眉,道:“地图是宗门机密,怎么可能与外人查看!” 张克一笑:“不用详细地图,只要知道一下管树暴露后的行动轨迹就好!” 冷洪脸色好看了一些,心中衡量片刻道:“等着!” 说完径自离开。 余化龙嘟囔:“好大的架子!” 张克拉了他一下,等了几分钟,冷洪回来将一卷图纸在几人面铺开,地图很简陋,没有任何标注,只有简单的线条。 丁满有些不满,这地图也太简陋了,根本不抵事。 张克阻止他发问,仔细地看着地图,几分钟后,忽道:“管树在哪里被发现?” 丁满忙上前在地图上查看一阵,指着一处道:“这里,清河镇!” “你查询到的时间最久的一起孕妇失踪案是哪里?” 地图太过简陋,丁满找了一会也没找到,开口道:“临河城,不知道地图上在哪里?” 冷洪也有些尴尬,伸手一点:“这里是临河城!” 张克取出笔在临河城画了个圈,又问:“丁道友把失踪孕妇失踪的位置与冷洪道友说一下,我来标注一下!” 丁满这一段时间可是下了辛苦,对遇害人的情况极其了解。 口中不断报出遇害人的姓名及遇害所在位置。 张克手中不停,按照冷洪的指点将所有遇害人一一标注。 随着地图上不断画圈,等全部标好后,张克细细研究,魔方转变成一只尺子,旁边有白纸,不停计算。 冷洪等人好奇,偏头瞅了一眼,几人面面相觑,没办法,根本认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张克心中暗笑,他故意将一些没用的公式加入其中,报复冷洪遮遮掩掩的行为。 看着冷洪拼命记忆的样子,肚子里笑的直抽搐。 计算良久,笔尖沾了朱砂,一条红色细线根据所有孕妇失踪地点和时间曲折的连在一起,清晰的标注出了管树的行动轨迹。 张克手中旋转着魔方,微笑道:“我想大概弄清楚了!” 几人看着地图,余化龙忍不住问道:“看不懂,解释一下!” “我根据管树被逐出师门的时间以及后来一系列的案件发生地点和时间。 我来假设一下,大家找一找漏洞!” 闭上眼,张克将自己代入到管树身上。 呓语道:“几年前的某天,因为某种原因,我被逐出师门,怎么办?去哪... 想了想决定回家一趟,毕竟禾山道离家较远,多年没有回来过。 一路跋山涉水回到家中,无意间得到一种利用紫河车练功的方法...” 停顿一下,接着道:“也可能本来就是禾山道的功夫,待了一段时间后,发现离开宗门后,修行资源都得不到保障,不但无法继续修行,甚至会修行倒退,怎么办?” 睁开眼,问道:“怎么办?” 余化龙迟疑道:“做任务?” 莫云帆:“探险、杀人夺宝、投靠他人?” 抬手打了个响指:“他一定会先试着修行一阵,水过留痕,就按照上面几条,先做个记录,一会再分析。 如果他在家中附近存在过痕迹,在没有确定自己会做坏事前,那他应该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行动。 毕竟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就能完成的,是需要与其他修行者接触的。” 又闭上眼,喃喃道:“一段时间后,我发现这样的做法收益太低,而且还老是有危险,远不如在宗门时的效率。 于是在某一天,我想到了那个捷径,或许是某次任务探险时得到。 我决定去试一试,看看效果,去哪里试好呢?” 王静怡脱口道:“离家要远,万一被发现不会牵连家人,而且要做好被发现后的应对!” 张克闭眼点头:“没错,离家要远,还要出事后逃得掉,现在的追踪术这么多,怎么做到?” 冷洪吸了口气,沉声道:“提前布好阵法,或者其它手段,能够有效阻止追踪的办法!” “是的,就是这样,但这个地点设置在哪里好?第一要隐蔽,第二要安全,第三。。。” 张克睁开眼后,缓缓道:“第三要对布置的地方足够熟悉!” 余化龙心中一动:“没有什么地方能比家里更安全、隐蔽还熟悉了!” 张克微微一笑:“没错!” 冷洪自语道:“原来管树的家就在这里,那好办了,来人!” 冷洪吩咐管事的按照张克的这个思路去查找。 而且把开始几人所怀疑的那一点,管树曾经在本地行动过情况也列入调查。 张克看着地图,他知道没那么简单。 既然这个管树这么狡猾,一定布置了不少的手段,这只是一个方向而已。 手中魔方越转越急。 张克轻声道:“万一被追过来,怎么办?那我需要多准备一些手段,狡兔尚且三窟,那怎么才能知道我被发现了呢?” 来到窗前,看着周围,冷洪等人也跟了过来,没有打扰张克的思路。 张克收起魔方,双手撑着窗棂,四下打量。 看着从冲霄楼出去办事的几队人手,心中一动。 抬头再看四周的建筑,对冷洪道:“道友找几个人从这几个方向找到能看清冲霄楼派出人手最好的位置!” 冷洪恍然,吩咐下去。 半个小时后,几人回来禀报:“楼主,无想楼、天星楼还有城主府能清晰看到本楼人员出入。” 冷洪转头向几人解释道:“无想楼是家青楼,天星楼是观星之所。 天星楼每逢月园圆之夜才会有占星师登楼,平日不会允许有人进出,估摸不会在此监视。 城主府不用细说,府中之人我大多熟悉。 那么管树最有可能的藏匿之处也许就是这无想楼了。 这里人员复杂,出入频繁,不易被人注意。” 张克几人点头同意,冷洪备齐人手,带着张克等人出发。 无想楼。 标准的楼阁款式,上下五层。 雕梁画栋,墙壁上挂满名家字画,转角处绿植盆栽随处可见,很是典雅幽静。 此时虽是白天,可也有不少人在此出入。 冷洪一摆手,手下上百人将无想楼团团围住,周围布下阵法,禁止出入。 冷洪带头进入,丁满、张克等人紧随其后。 刚一进来,就听到慵懒的声音传来:“哟!冷楼主大驾光临,怎么还把小妹这里给围了,这是要挡着人和小妹亲热吗?” 张克抬头看去,只见无想楼二楼楼梯口斜倚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穿了一身淡紫色紧身长裙,有些像张克梦中的旗袍,身段玲珑起伏,妖娆多姿。 柳叶细眉,眼中含情脉脉,红唇贝齿,嘴角一颗美人痣,更显诱惑。 冷洪上前拱手笑道:“常嬷嬷看着更年轻了,本座来此有要事,还请常嬷嬷行个方便!” 常嬷嬷笑道:“哟!多大事啊!随便!” 接着向后喊道:“查房了,都出来!” 一阵燕燕莺莺的抱怨,楼里所有人都下楼,分男女两侧站好。 一些嫖客敢怒不敢言,只是低头暗自咒骂。 冷洪吩咐手下先对楼中进行清查。 等半个小时后,手下来报,确认楼内已无一人留存。 冷洪厉声道:“所有人不得轻举妄动,违者就地格杀!” 众多弟子上前肃然道:“谨遵指令!” “啪嗒啪嗒~!” 密集的脚步声响起,数名弟子上前对看守在一旁的五十多名男子进行盘查。 张克看了一眼常嬷嬷,得到一个放肆的媚眼,不在理会她。 目光细致地观察着每一个男子,这里有嫖客,有龟奴,还有在楼里做事的其他人。 因为是大白天,嫖客数量还是相对较少,大部分是楼里的人。 先是将普通人过滤出来。 毕竟修行者是少数,等使用法器测灵后,在原地仅剩下七人还站立在场。 冷洪亲自对七人盘查,发现都是散修。 这些时日为了追捕管树,有不少修行中人义愤填膺的赶到笠城。 左右无事,就跑到无想楼逍遥快活,此时被盘查,都感觉很没面子。 七人全部盘查一遍后,经过时间对比,没有发现异常。 冷洪脸色难看地过来,找到张克,低声道:“没发现!” 张克沉思片刻,开口道:“监视这种事很简单,不一定非要是自己亲自出马!” 冷洪皱眉:“这就不好办了,这里里里外外两百多人,短时间内可搞不定。” 张克看着眼前的人。 嫖客们敢怒不敢言,而楼内姑娘们肆无忌惮地低声调笑着,还不时对众人媚眼诱惑。 其他人则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 脑子里飞快转动,他有些失望,本以为出其不意或许可以将管树一举擒获。 现在看来是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忽然道:“管树长什么样,有画像吗?” 有人递过一张画像,图像中是一个年轻成年男人。 长的很漂亮,只能这样形容,是那种贴近中性的美感。 而且有一点很特别,画像中管树双眉中心有一个极其显眼的红色印记。 张克心中一动,总觉得这个人有些面熟,脑中转了几圈,也没想起什么时候见过。 递给旁边余化龙道:“你有没有觉得这个管树有点眼熟?” “有吗?看不出来!” 余化龙上下打量几眼,没看出有什么问题。 画像在几人手里传了一圈,丁满等人觉得陌生。 而冲霄楼倒是有几个也觉得有些面熟。 张克摸着下巴,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这几天自己一直和余化龙在一起,为何感觉会出现偏差。 看到楼里的女人们,心中一动,拿着画像上前,与楼里的女人们一一比对。 冷洪觉得张克脑子里有问题,竟然在女人堆里找管树。 现在他已经知道张克的出身。 他认为此时张克的行为,不过是在为其推论产生错误的一种借口。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笑话。 盘查一圈的时间接近一个小时,大厅内等待着的所有人都有些不耐烦,开始鼓噪起来。 “有没有完?这都大半天了!” “就是!找不到是他们的问题,把我们扣在这里算什么?” “我一会还有生意呢,这门口围这么多人,丢人啊!” 看着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而冷洪也不制止。 “哼~!” 张克冷哼一声,令所有人耳朵一炸,头皮发麻,胸口有些发闷。 才恍然想起这些人不是普通人,顿时安分下来。 张克绕了一圈,也没捋出个头绪,有些挠头。 冷洪道:“先回吧!再想对策!” 张克无奈,只能同意,冷洪安排冲霄楼人马离开,然后向常嬷嬷告辞。 几人走到门口,常嬷嬷送到门口。 笑道:“冷楼主没事干常来啊!姑娘们可是想的很呐!” 冷洪有些狼狈,瞪了常嬷嬷一眼。 常嬷嬷捂嘴低笑,张克一脚都迈出了无想楼的门槛,忽地回头。 仔细看了常嬷嬷几眼,开口道:“等一下!” 冷洪有些茫然,不明所以看着张克。 张克慢慢地走到常嬷嬷面前,围着她转了两圈。 突然问道:“有没有发现,常嬷嬷好像与管树的那张图像有些相似!” 冷洪先是一惊,又感到好笑。 转身过来笑道:“怎么可能?她...” 接过画像看了几眼,不由一怔,奇道:“咦!还真有些相似!” 张克嘿嘿一笑:“刚才我就觉得这个管树有些眼熟,里边查了半天,把这常嬷嬷给漏掉了!” 冷洪严肃起来,厉声道:“你和管树什么关系?说!!!” 接着又叫人对常嬷嬷进行检测。 果然,常嬷嬷是修行者,而且修为已达先天后期。 当即将她修为用禁法镣铐锁住。 常嬷嬷没有反抗,现场如此多的好手,稍有抵抗,恐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常嬷嬷苦笑道:“我不认识什么管树,我就是个普通的修行人!” 冷洪冷笑一声,挥手令人将常嬷嬷带走。 章节目录 第77章 阴阳反转 再次对常嬷嬷住所及整座无想楼进行细致搜查,结果一无所获。 将常嬷嬷囚禁起来后,冷洪派人对常嬷嬷展开调查,也没发现异常。 据无想楼中其他人叙述,从未发现常嬷嬷与什么人有过密切接触。 即使是有,也仅仅是常嬷嬷入幕之宾。 反复审问后,常嬷嬷依然坚持自己的说法,事情进入僵局。 张克有些疑惑,一个人不可能做事不留痕迹。 与余化龙打了个招呼,他星夜离开笠城,不知去向。 六月二十八日张克风程仆仆地回来,通知冷洪有结果了。 冷洪询问证据是否可信,张克再三表示确认无疑。 冷洪立即召集众人对常嬷嬷进行公开审问。 接着又将遇害者的家属一一找来。 并请了丁满等参与追捕的众人陪同参与审讯。 两天后。 九曲剑派笠城剑气冲霄楼底楼大厅内成为临时公审之地。 大厅足够大,近千人肃穆地站立着。 遇害家属不时焦急询问,因为此事造成影响实在恶劣,门外同样聚集了几千人,堵得水泄不通。 冷洪没料到会出现这种状况,感到有些压力。 他不明白张克为何要在今日下午开审,但现在考虑这些已经晚了。 抬手看手表已到下午四点,率先进入底楼大厅,上首处搭了个台子,方便台下看得清楚。 先在公审席主位居中坐好,两边是丁满及本地名望出众的几人。 张克则在一旁站着,遇害家属及旁观者都在公审席对面站着。 中间空出一片,冲霄楼弟子二十人将两边人隔开。 看了看大厅中的各色人等。 冷洪起身大声道:“今天来什么事,估计大家都已知晓,这里也不废话,马上开审,但...” 他眼神严厉地扫视一圈,厉声道:“可以低声交谈,未经允许不得提问,有违者直接叉出去,可不要怪不留情面!” “带常晓娥!” “哗啦~!哗啦~!” 一阵镣铐拖拽声响过,常晓娥被带了上来。 依然穿着那身淡紫色衣裙,浑身未见伤痕。 脸色平静,略显苍白,规规矩矩地走到空地。 先是对两边行礼,然后才轻声道:“常晓娥见过诸位!” 语声轻柔,令所有人顿生好感。 冷洪看着台下低声交谈声,有些皱眉,这开局可不太好。 直接道:“先天一气宗张克,常嬷嬷是你确认的与嫌疑人有关的人,此案由你审问,我等只负责监督。” 张克似笑非笑地看了冷洪一眼,有些看不起他,没一点担当。 也不再理他,上前走到常嬷嬷身边。 笑道:“有几天不见了,聊聊!” 常晓娥轻叹道:“我为鱼肉,尔为刀俎,吾之奈何!” 张克哈哈一笑:“嗯!这话说得有些道理!” 继续问:“知道为何拘你在此吗?” “不知!” “好!我提醒你一下,这几年一直有个恶徒专朝孕妇下手。 杀人取胎...哦!说反了,是先取胎后杀人,而且是活取,这几年犯下累累血债,遇害孕妇117人。 按照一尸两命计算,死亡人数234人以上。 因为有怀多胎的孕妇,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叫管树,你认识吗?” 常晓娥不由得身子一抖,低声道:“不认识!” “哦!那你为何颤抖?” “......” “竟然有人行事如此丧心病狂,有些吃惊!” 常晓娥努力挤出一丝笑容,开口解释着。 “嗯,想不到常嬷嬷风尘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对此人行径看不下眼。 那更应该配合将管树早日抓到!” “如果有那贼人消息,必定上报!” “常嬷嬷真不认识管树吗?” “不认识!” “有一事我有些好奇,想请常嬷嬷回答?” “请问,一定知无不言!” “常嬷嬷如此年纪就已修炼到先天守一境。 眼见着金丹有望,不思谋取资源成就真人。 反而在此世俗之地,肉身布施,听说还有不少入幕之宾,这是为何,请教一下?” 尖锐的话语直接了当,冷洪等人也是醒悟。 身为修行中人,看常晓娥岁不过五十,已到守一境圆满,随时可能突破。 这么重要的关头,却在这世俗尘世中一待就是数年。 确实有些蹊跷,来了精神,看她如何回答。 常晓娥也知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都是修行者,一般借口很难令人信服。 正思索间,只听张克又道:“而且是在这距离九曲剑派属地剑气冲霄楼这么近的地方,你隐藏修为,是想在探查什么?” 冷洪一惊,一拍桌子“啪”地一声。 厉声道:“说!莫非你是哪个宗门的死间!” 常嬷嬷知道不说不行了,再不说,恐怕会被安一顶奸细的帽子。 叹口气道:“我说!” 停了一下道:“我是一名散修,过去一直在修行界挣扎。 后来有些厌倦了,一次路过笠城时,喜欢上这里人心淳朴,风景秀丽,就在此定居下来。 我的功法特殊,需要通过双修来提升境界,所以才开了这无想楼。 因为想与过去做个了断,才隐藏修为,长居于此。” 莫云帆在台下听着,手一捅余化龙低声道:“你相信吗?” 余化龙沉吟:“不是没有道理,有时候我也想找个地方了此残生!” 张克听了点点头:“原来如此,看来我问的孟浪了!功法属于个人隐私,我就不问了。” “对了!还有一事相询?” “为何你的相貌与管树相似,管树会不会是你的亲属?” “我自幼离家,不太清楚!” 常晓娥巧妙回答后,反问道:“那管树除了你刚才说的,还有其他罪行吗?” 张克皱眉:“还曾经多次取胎前对孕妇实施了侮辱!” 常晓娥看着张克,发问:“现在我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清白,也不认识管树,还扣留我在这里是何道理?” 台下顿时议论起来,觉得常晓娥说的没错。 张克定神看着常晓娥。 片刻后,道:“你说的没错,要是你证明了自己的清白,还不认识管树,那确实该放了你。 而且还要对你道歉,毕竟你被冤枉了...” 常晓娥摇头道:“那倒不必,毕竟你们也是心急破案,抓错人在所难免!” 张克呵呵一笑,接着说:“如果抓错,是应该放了你,但可惜,其实我们并没有抓错人。” 一指常晓娥,声音不大。 语调斩钉截铁地道:“你就是管树!那个奸淫孕妇、取胎杀人,行凶百起。 使得几百个家庭支离破碎,上千人今生都无法摆脱痛苦的畜生!” “......” 全场一片哗然,全部都惊呆了。 大厅里先是一静,然后争吵声直掀屋顶。 冷洪等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克。 这个人是不是疯了,他明白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常晓娥忍不住放声大笑:“哈哈哈!你笑死我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厉声道:“张克!我不知道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一直针对我。 在无想楼,你指认我认识管树,现在又说我是管树!” 她大笑着:“哈哈哈!刚才你说管树有奸淫孕妇的罪行。 可我是个女人,我拿什么奸淫,你借给我作案工具吗?” 台下一片哄笑,看着张克,像是看着一个笑话。 张克只是静静地看着,渐渐哄笑声停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张克才对常晓娥道:“你一直都是那么镇定,怎么现在突然大笑?” 一字一句地道:“是不是你心虚了,被我说中了,有些惊慌四措,借着大笑掩盖自己!” 常晓娥道:“我只是在嘲笑你,看你如何污蔑我!” 说完不由得抬头看了下底楼强上挂着的钟表。 张克忽道:“你在看什么?” 常晓娥勉强一笑:“看看时间,我觉得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张克轻笑道:“是啊!是该结束了!” 说完,向外走了几步,面对台下一干人等。 缓缓开口道:“这个世界非常奇妙,什么样的事情都可能出现,我给大家说一件事!” “在自然界有一种很奇特的生物,它不属于动物,也不属于植物。 夏天的时候,它就是一株草,而等天气转凉,就会发生神奇的变化,变成一条虫子钻入土壤。 等第二年春天又变成植物生长出来,这种神奇的生物叫做冬虫夏草! 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说过!” “哦!没听说过,这么神奇吗!” “我知道,在我老家就有这种东西,药店高价收呢!” “......” 冷洪若有所思,但就是转不过来,觉得真相就在嘴边,却说不出来。 张克继续道:“前几天,我去了管树作案的地方走了一圈,经过询问, 我发现了一件事情,于是又进行一番调查,你想不想听?” 常晓娥脸色不太好看,闻言也不理会。 张克接着道:“我通过走访调查,发现在所有出现过孕妇失踪案的地方,同时还有一些案件在发生,那就是有很多的年轻人同样失踪!” 张克强调道:“男人!” “这引起了我的好奇,发现每当有孕妇失踪,隔天必定有男子失踪。 只是因为这些年轻男人多是乞丐、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所以没有引起注意。” “于是我重新查看了一下孕妇失踪的时间。 发现多半是初一、或者十五,那么这个时间有什么奥妙呢? 好在我一向喜欢研究各种杂文趣事,想起一件事来!” 张克手中转动魔方,在大厅内慢慢来回走着。 “大约在六百年前,修行界出了一位散修奇人,号:阴阳先生!” 章节目录 第78章 诛心 冷洪一拍大腿失声道:“原来如此!” 旁边几人赶忙询问,冷洪摇头,示意细听。 “...这位奇人天纵奇才,但自幼饱受磨难,心性不免有些偏激,行事狠绝,大约200多年前,得罪了高人,被一举诛灭...” 四下看了一圈,不少人窃窃私语,议论着。 “这位阴阳先生生前自创了一种功法“阴阳和合术”。 这门功法很奇特,有着极其苛刻的修炼要求。 当时灭掉他时,此法也被流传开,但因为修炼条件苛刻,知道的人也都没在意...” “此法威力惊人,且对修行资源要求不大,修行起来只要满足要求,速度快的惊人。 而想要修炼的第一条要素,就几乎将所有人拒之门外...它要求......” 张克环视一圈,吸了口气,大声道:“雌雄同体!” 现场所有人眼珠子掉了一地,嘴张的老大,下巴掉了都不知道。 “天哪~~!” “这...这可能吗?” “.......” 大厅里像是放进了无数的苍蝇,说话声“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 冷洪连连喝止,才安静下来。 所有人全都聚精会神地看着、听着,心情激动不已。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此事必将引发轩然大波。 张克这才又说道:“通过我向宗门长辈请教后得知,这只是第一步。 第二步是需要吸取男女精气并以胎盘做引。 这一步很奇特,需要练功的人,男身时采补女子精气,女身时采补男子精气。 间隔时间不得超过六个小时!” 张克的时钟已扩散到定州的每个角落,甚至在其它州也迅速蔓延开来。 所以众人对他说的小时也都能理解。 几乎所有人看着那几名曾与常晓娥有过接触的男人。 只见这些人脸都绿了,一脸的恶心。 到现在,其实台下人等已经基本相信张克所述。 正因为太过离奇,所以现在众人只等答案揭晓的那一刻。 常晓娥冷笑道:“一面之词!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听得这么可笑的传闻。 来啊!现在来验明我的清白!” 冷洪看着张克,张克点头表示同意。 冷洪找了三个妇人,一名稳婆、一名女性修行者、一名由现场众人当场指定的围观者。 拉起遮罩,所有人听到三名女子给常晓娥解衣的声音。 过了一会遮罩拿开,冷洪看着常晓娥不住冷笑的脸,暗觉不妙。 喝道:“结果如何?” 三人对视一眼,齐道:“查实常晓娥确为女子身体,无任何男子特征!” 台下又是大哗,今天算是开了眼了。 这来来回回的起伏跌宕情节,真是不屈此行。 常晓娥双眼含泪跪地道:“张克子屡次欺我辱我,又巧言令色编出荒唐语言污我清白,此事必须给我一个交待。 否则今日,我必撞死在此处,以求公道!” 冷洪脸色铁青,怒视着张克。 事情已然如此,他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张克转头看去,只见群情激奋,自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失声一笑,走到常晓娥面前,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不说话。 常晓娥不自然的避开眼神。 张克等场面平静下来,才道:“我也很好奇,想看看你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可惜你现在是个女的,不太方便,不过...” 张克盯着常晓娥脸上露出可怕笑容。 轻声道:“或许一会就有好戏看了?谁知道呢!” 说完抬手看了下手表道:“不急,接着你的表演,今天是六月三十日下午七点。 估摸着离初一还有时间!” 此言一出,常晓娥浑身猛地一震,一下子瘫倒。 如同抽掉骨头的蛇一样,像一滩烂泥。 这下,任谁都发现不对了。 冷洪拍拍脸,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舒服了一些,看着其他人的眼色。 硬着头皮道:“张道友,可否解释一下!” 张克“哼”了一声:“我很闲吗?没空!” 冷洪想要发怒,但实在有些好奇。 陪着笑道:“我的不是!我的不是!” 张克才道:“下面发生的事情,我也不能确定,搞不好就要丢脸失了面子。 你真想知道,那我告诉你!” 冷洪脸都绿了,连连摆手,安安静静地回到座位。 所有人都预感到要发生什么,全都静静地等待着。 这时,早有人将一幕幕地情况对外面公布。 不时听到惊叹声,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8点... 9点... 10点... 11点... 冲霄楼外,虽然早已是午夜,依然聚集了无数的人。 火把、灯笼在外打着,全都等待着结果。 常晓娥看着头顶处的时钟指针转动。 神情越来越烦躁,心里饱受煎熬,再也坐不住了。 站起身,先是大骂张克,语言污秽不堪,一会又连连求饶,请求放过,精神渐至崩溃。 直到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常晓娥实在无法忍受了。 叫道:“我招!我说!都是我干的,杀了我吧!!” 因时间耽搁的太久,台下众人坚持不住,早全都坐在地上。 闻听此言,大哗! 冷洪吁了口气,明白终于可以做个了断了。 正要命令将常晓娥关押起来,张克阻止了,笑道:“再看看!” 冷洪不明白为何,丁满拉了他他一下,轻声道:“现在抓起来太便宜她了,看着吧!” 见没有人上前,常晓娥疯狂叫骂,现场所有人没一个放过。 气得余化龙牙齿咬得“咯吱吱”直响。 指针依然不紧不慢地走着,明明没有声音。 但众人好似听到指针每跳一格发出的“哒哒”声,直到12点的到来。 常晓娥也一直看着钟表,见没了希望,也不再喊叫,身体瘫软坐倒在地。 忽地似乎有人低声道:“十二点了!” 声音很低,但在此刻,却犹如一声惊雷炸响。 就见常晓娥身体猛地一颤,接着在地上不由自主扭动起来。 双手捂住脸,绝望地叫着。 声音不断发生改变,先是尖锐清脆的女声,渐渐地声音变得粗犷。 而身体也明显地发生着变化。 体型迅速增大,女式衣裙很快就无法遮挡身体,竟然勒进身体。 只听到常晓娥发出绝望的男子声音:“别...别看我!别看我!求求你不要看我!不要看我!” 捂着脸的双手始终不肯放下。 张克上前抓住他的手,缓缓拉开。 像是要摧毁他所有的希望。 而且是坚定地、缓慢的、要把这个时间尽量拉长,使其承受更多的绝望与痛苦。 一张与画像中管树的脸一模一样的面孔暴露出来。 几乎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张克同样如此。 整座大厅所有人都愤怒了,群情激奋,大喊着要杀死管树。 而那些受害家属更是几欲疯狂,咬牙切齿地向着管树扑去。 管树想过会有这么一天,但从没想过这么多普通人带给他的恐惧竟然如此之大。 吓得不由得连连蹭着向后倒退。 冲霄楼弟子齐齐上前手拉手挡住,才终于将激愤的人群拦住。 冷洪大声道:“可以确认,无想楼常晓娥就是近几年作案无数的管树。 如果没有异议,那就将他关押起来,明日公开行刑!” 张克看着已经缓过来一脸淡漠,甚至有些无所谓样子的管树。 笑道:“我还没见过雌雄同体的人呢,要不...” 他露出古怪笑容:“咱扒了他的裤子,看看如何?” 台下人顿时激动起来,伸长脖子看着。 冷洪也有些好奇,但拿捏道:“这......这不太好吧!” 台下所有人齐道: “扒他裤子~~!” “扒他裤子~~!” “......” 管树终于神色大变,拼命挣扎,苦苦求饶,请求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张克执意要扒裤子,他要击垮管树的心理。 他要让管树的悔恨从脚尖扩散到头发丝的末梢,要让他.... 台下一人看不下眼,出口道:“杀人不过头点地,明天斩了他就得了,何必作践他!” 张克笑容一凝,看着这个出头的人。 见他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唇红齿白,一身的白袍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 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拱手道:“在下浣水徐正安!” 张克道:“你可怜他?” 徐正安摇头道:“他该死,可修行一场,最后留点脸面吧!” 张克笑道:“哦!如果你妈和你妹被他祸害了,估计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徐正安大怒:“嘴巴干净点!” 张克道:“你看看背后那几百人,看看他们的痛苦,他们的绝望,你再和我说话!” 徐正安回头,只见几百人怒视着自己。 牙齿咬紧、拳头攥起,像要扑上来咬自己一口,不由吓了一跳。 张克缓缓伸手抓住管树的裙摆。 管树以一种无法形容的表情,双手抓紧自己的衣服。 颤抖着声音:“求...求你了!....别...别这样!放过我好吗?” 张克注视着他:“那些被你杀害的孕妇求你的时候,你放过她们了吗?” 管树如遭雷击,想起自己施虐时,那无数的求恳,双手无力地垂下。 喃喃道:“报应!” “刺啦~!” 管树觉着身体一凉,衣裙被撕掉。 然后是张克嚣张、可恶至极的嘲讽笑声及四周响起的铺天盖地的惊呼嘲笑。 声音在不断放大,无尽的痛苦、悔恨,像无数条毒蛇啃噬自己的内心与灵魂。 轻叹道:“早知如此...!” 管树喃喃自语着,千夫所指的局面,那种感受,像是在太阳下一层层将自己剥开。 没有一丝隐秘可以保留,他崩溃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炼魂灯 推距过受害家属的感谢,张克与余化龙等人施施然离开。 冷洪五味杂陈,这个高光的露脸机会本该属于自己。 而自己的退缩令本门在无数人的眼中大为失分。 听到门外无数人高声赞美张克子,赞美先天一气宗的强大与坚持。 暗叹一声,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午夜时分。 张克等人好不容易找了一家修行者开办的酒楼。 几人坐下,余化龙不时用眼睛看他一眼。 张克没好气道:“怎么了!脸上有花啊!” 余化龙“啧啧”道:“没想到你还真喜欢看男人啊!” 张克斜瞟他一眼,不理他。 王静怡一旁笑道:“余大哥,你这可误会张克兄弟了,我看得清楚,撕掉衣服时,他闭上眼了!” 余化龙齐道:“我听他笑的好不得意,还以为他好那口呢!” 张克气道:“你才好那口,你全家都好那口!” 几人不由得大笑,张克叹口气道:“管树其实是个可怜的人,估计被逐出师门,也与他身体有关,不然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不过他将自己的痛苦建立在别人身上。 做出如此令人发指、丧心病狂的事情,岂能轻易饶他。 我就是要剥光他最后的心理防线,践踏他最后的一丝尊严。 把他心中最大的恐惧、绝望都放大到无穷倍。 叫他即使在临死前的最后时刻,也要悔恨、忏悔自己的行为......” 又叹口气道:“也希望能把这件事传出去,使他人作恶时想起我。 假使真有人因为这种害怕少残害一人,也是值得的!” 余化龙及莫云帆、王静怡、常石丹几人佩服地看着,翘起拇指,“说得好!” 丁满一旁走过来,道:“我丁满少有服人,张克子,我服你,你今后遇到事尽管招呼我!” 几人连忙招呼坐下,一起喝酒闲聊。 丁满道:“已经确定了明日中午12点,东街斩首,刚才冷洪问我了,问你想不想亲自动手!” 张克失笑道:“我岂会真的落井下石,不去!” 丁满道:“就该如此,这冷洪没一点担当,听说是怕禾山道报复,不想动手,才想你去砍头!” 张克“哦”了一下,琢磨道:“既然如此,我去砍吧!万一冷洪怕得罪人把人换了,以后还不一定会有多少人遭殃!” 丁满点头,对张克很是钦佩,又问:“你怎么知道那管树会在12点发生变化?” 张克苦笑道:“这谁能知道,猜的!我查看了案子,发现几乎都是月圆之时或者月初或月中这样的时间被害。 想来他应该是半月男身半月女身。 私下我问过无想楼的人,她们告诉我,常晓娥上半月老是外出,基本不在,下半月才回来!” 几人这才恍然大悟。 第二天中午,张克站在东街街角台上,管树带着镣铐跪在一旁。 看着街上人山人海的场景,听着人们在喊“看那个阴阳人!!”的话语。 及管树瑟瑟发抖的绝望表情。 张克站在管树的身旁,轻声问道:“管树!你对自己做出的罪恶后悔吗?” 管树喃喃道:“我...我真的后...” 不等他说完,张克已随手一剑,将管树头颅砍下。 自语道:“就算是死,我也要你把后悔两个字咽在肚子里。” 亲手除掉一个无恶不作的恶人,心中很是舒畅。 甚至萌发出一种使命感,或许这就是自己修行的意义所在吧。 魔方中似有所变化,此时不是合适时机,暂时不予理会。 离开笠城,张克买了几顶好看的斗笠,留作纪念。 他不想驾车,驾车的话,总是与外界多了一种疏离感。 折了符马,信马由缰向东行去。 待左右无人,取出魔方进行查看,发现“神龛”界面出现少许变化。 神念与之接触,“神龛”供奉的挂灯。 就是当初与“如意金符”一同获得的那盏不知道作用的灯盏“炼魂灯”。 此时却有了灯芯、灯油,正散发出昏黄的光芒,照耀着整个“神龛”界面。 ——炼魂灯:投入罪大恶极之人魂魄,灯芯自现、自燃,受炼魂之苦! 注:投入邪恶灵魂(1/10),在灯中被灼烧灵魂百年,方得解脱,灯芯照耀下,供奉对象品质+1(符兵、法印、法剑) 神念投入炼魂灯,听到管树灵魂被灼烧发出的凄惨惨叫,不由心情大好。 自叹道:“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碧空如洗,草木葱郁,小河潺潺,世界都变得美好,悠哉悠哉地欣赏沿途大好风景。 凭借着自身能力,一路上降妖捉鬼,惩治恶霸、救死扶伤的事情没少做。 无意间倒也传出了些许的名声。 这天,路过一处村庄,想着多日未与人接触,心情颇有些寂寥。 不由得想去有人烟的地方沾沾人气。 此时已近中午,看飘起的炊烟不过百十来户人家。 张克收起符马,整理了下装束,用魔方化出一面短蟠,上书: ——治疑难杂症驱妖邪鬼魅—— 头顶斗笠,身穿麻布道袍,脚踩芒鞋,左手持杆,右手摇着铜铃,迈步进了村子。 口中吆喝:“专治小儿麻痹痛风、成人跌打损伤、老人疮肿癞疥、各种疑难杂症,驱邪避凶、相地风水!!” 这是一个小型村落。 进村一条蜿蜒不平的鹅卵石小道,铺就的道路久经风雨,嵌石踩踏,平整光滑。 依着小路两侧盖着砖瓦草房,不一而足,或高或矮、或大或小。 既有高大院墙,红砖绿瓦的宅子,也有那茅草打顶,破旧漏风的茅草房。 张克一路走进来,有几个光屁股娃娃围着他,耍笑打闹。 村口有一口水井,正有几个妇人在挑水,嘴里闲唠嗑着。 看到一个麻衣道士进村,都有些好奇。 村落虽不闭塞,可也少有人来,一年四季也就游商小贩来卖个针头线脑。 齐齐转头看着他,小声交头接耳,不时“嗤嗤”低笑。 张克“呵呵”笑着,上前施礼:“贫道张克子云游到此,有些口渴,可否劳烦大嫂打碗水喝!” 一个眉梢斜挑,看着就有些泼辣的妇人搭话: “好了嘞!只是没碗,稍等一会,我喊人送个碗!” 张克摆手:“不用麻烦大嫂!” 说着,取出一张符纸,三两下折了个小桶,还带着一条捻绳,吹口气,化成实物。 几个妇人不由惊叹。 打上一桶水,张克道:“看大嫂打水辛苦,看好桶!” 说完将水桶中的水倒向几个妇人挑着的水桶里。 小桶不大却似无有穷尽,“哗哗”地挨个倒满。 几个妇人眼睛都直了,只是踅摸着瞅那小桶。 待都倒满后,张克双手合着小桶,反复折叠几下,又变成一个小瓢,凑到嘴边,喝了几口。 双手水瓢在掌心合拢,手一扭,再次展开时,只一张符纸摊在掌心。 二指夹起,一晃,符纸自燃,化成灰烬。 张克随手一指,灰烬落入井中。 张克解释道:“我这符可祛病驱邪,没有坏处,算是喝水的答谢,看这村寨景观不错,准备叨扰几日,不知村中可有住宿的地方!” 几个妇人惊叹地瞅着眼前这一幕,几个小娃娃更是瞧着有趣,吵闹着他要他变戏法来看。 因为不知道面前道人的底细,那与他搭话的妇人喝骂几句,将小孩子撵开。 开口道:“村东倒是有间房子无人居住,原来住着老人。 后来孩子在镇里找了好营生,为方便照料把老人接了去住,就把这房子弃了。 有些简陋,遮风避雨还是可以的。” 张克连连感谢,那妇人索性领着他前去,两人边走边聊。 得知这妇人是三年前嫁过来的,找了村里的一名匠户金巧,故此邻里多叫她巧嫂。 巧嫂原本是镇上布庄老板的女儿,自幼性子有几分泼辣。 几年前偶遇金巧,一眼看中,于是托家人提亲。 本来金巧还有些犹豫,因为他母亲常年久病卧床,病痛导致生活拮据,不愿拖累他人。 哪曾想金巧固执,雇了头青驴,大红嫁衣覆身,带着嫁妆就直接送上门来。 把巧嫂父亲气得嚷嚷着要断绝关系,后来又心疼闺女,时常贴补。 这事几年前轰动一时,虽有人大叫人心不古,但多数女子闻听后,都是暗自憧憬佩服。 这也导致巧嫂在当地妇女心中有极高威望。 张克也有些佩服,在这个男子当权的时代,敢这么想的妇女已经很少了,敢这么干的更是少见。 闲聊着到了目的地,有两间草房正北朝南搭建,由于没有人看护居住,附近杂草丛生。 草房窗棂纸多有破损,进入后发现房顶有漏水迹象,梁柱间蛛网盘结,屋内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一条大炕铺着草席,可能时常有猫狗进入,粪便也是不少。 院子里有大约两分菜地,此时长满杂草。 房前屋后有近三尺高的篱笆围着,院中还有一棵水桶粗的杏树,枝繁叶茂,挂果无数。 巧嫂也是许久没来了,看完地方有些不好意思。 忙道:“算了,这地儿没法住人,到我家去住吧!” 张克在刚才的闲聊中已得知巧嫂的丈夫金巧正在镇上做工,家中只有老母卧床,自己却是不太方便。 摇头道:“这里就很不错,我捯饬捯饬就好,等金巧大哥回来,抽空过来一趟,我帮你看看老人的病痛!” 金桥大喜,连番道谢后离去,此时已快到晌午,她要回家为老人做饭。 张克本来只是想在这里待上两天,可看到草房子,却生出别样心思,突然多出一种家的感觉。 准备逗留一段时间,围着草房转了几圈,心中大致有了规划。 这次他不想召唤营造力士这种修行手段,以免惊世骇俗。 传开对这宁静的山村造成不好影响。 喃喃低语:“鲁班书我也学了不少,这点小事岂能难得住我!” “鲁班书”是张克在师门中学到的,此类营造之法宗门多有收集,虽然并不齐全,可也足够平时所用。 “鲁班书”一套三卷,咒法、符法极多,除去修行法门,世俗中架梁立宅、建城定门,均有所涉及。 天下匠作大多拜鲁班为祖师,尤以木石之匠为多。 计算出需要的砖石、木料用量。 到了下午,他脱下道袍,换上帆布工装,这是他在魔方“资源”界面中招募到的一名裁缝所缝制。 这些招募的居民中,除战斗职业外,其它职业如铁匠、酿酒师之类,张克也招募了不少。 由于沙漠之城与古堡连通,多出交易市场。 所以平时这些招募到的居民会自行在“资源”地图内生存,好像一个小世界一样。 做出的各类产品,除三成上交张克,其余可自行出售贩卖。 而最受这些招募居民喜欢的地方是哪里,大家都懂,就不用了叙述了。 大量的物资都堆积在“资源”内各个仓库,张克平时但有所需,皆出于此。 出了村,进入山中,先是以魔方转化出一部两轮大车,抡开斧凿,一下午往复数十趟,备了好些木石用料,整整齐齐安置在院中。 村子里的孩童一路跟着张克干活,吵嚷不停,只为了张克手中的点心糖果。 开始还有村民有些担心他是拍花子,一路跟着看管孩子,顺便帮忙抬石取料。 等晚上回来,张克整了点摘自山中的蘑菇野鸡,叫过几个帮闲的坐在一起闲聊。 几坛老酒下肚,已是与张克好的穿一条裤子了。 直到各自婆娘寻来,看着连连告饶的村民被揪着耳朵离开,张克大笑不已。 此时是骄阳如火的七月,农活不太忙的时候。 第二天一早,昨天喝过酒的村民来了几个过来帮忙。 张克也是大喜,就在院中熬米下锅,精肉炖煮,各种时鲜蔬菜、粉条搅合着手指大的肉块,烂乎乎大锅一炖,香气已是扑鼻。 大锅里的米粮他解释说是在外购采,而精肉则是出自山中野猪。 这个时代,山中多有野兽,出门在外的道士有几分手段,倒也不足为奇,也无人在意。 他们只是觉得既然都喝过酒了,那就是朋友了,而朋友家中需要帮忙,自然全力相助。 章节目录 第80章 篆文 张克也不客气,将几个人支使的团团乱转。 有力气的翻沙和泥,年龄较大的就平整菜地,做些轻松活计。 张克自己主要做些苦笨需要下大力的活,抬石分砖之类。 他只是安排,也不强求干活时间。 村民来时各自带着工具等物,一应俱全,足够使用了。 有几个婆娘没事做,索性领了孩子,过来帮忙,负责做饭整理。 几个山娃子就混在人堆里,跑来跑去地耍闹,不时被婆娘们呵斥。 山村的平静被打破,好久没这么热闹过了,村正也被惊动,过来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张克干活,微笑点头。 两天后,带着一张地契来找张克,这是村正专门到镇上办理的,与原先户主商量过后,正式将张克落户在小王庄。 张克有些发懵,看着村正一脸的得意,就等着张克来夸。 张克也不扭捏,签了字,摁了手印,心头不自觉感觉好像安稳许多,小心地将契书收好。 自己也感觉好笑,这算什么,干活干成老板,租房租成户主吗! 之后村里来了更多的人来帮忙,这是一种认可。 张克琢磨半晌,既然已经安家落户,索性大干一场,停止了现在的工程。 招呼几个人将房屋推倒,再次推车入山,这次可就不是自己一人了。 带着几个村民,耗费了几天的时间,从山中拉出了大量上好的土石木料。 响过鞭炮,开挖地基,张克张罗众人一起干活,由于这次人手充足,营生干的很快。 而张克每天菜饭管饱供应,晚间还有酒喝,皆大欢喜,干的热火朝天。 干起活来,众多村民发现这张克子几乎无所不精。 干活细致精巧,指挥起来也是井井有条,任何人有所疑问,必定解释的通俗易懂,毫不藏着掖着。 十几天下来,住所基本成型,而村民们不但吃的油光水滑,各自手艺也是增长不少。 张克由着自己心意,建起三间大瓦房,屋内青砖铺地。 这些是张克每日晚间分割青条石亲手制成,青砖仅手掌大小,镌刻坚固符纹,本是无心之举。 而等地砖铺好后,所有符砖无意间衔接连成一体,竟然形成简易场域。 虽没有太大功效,可安神镇宅、防虫防蛀、坚固耐用的特性还是有的,不由得大为惊奇。 墙柱屋顶同样依此而建,经过村正同意,张克将院子扩大数倍,依着心意。 院子里多下了几分心思,院门至屋门鹅卵石铺就过道,将院子一分为二。 左侧建了凉亭,不太大,但三五人围坐足以,其余地方除菜地外,全部铺就草坪,间隙处有一尺宽过道。 右侧则是弄得平整,搭棚起架,弄了不少草药架子,还建了个鸡笼狗舍,整座小院很朴实无出奇之处。 屋内家具张克自己动手,村民争相协助,木匠手艺啥时候都能用得上。 期间巧嫂丈夫也回来了,这是个朴实汉子,过来后二话不说,只是埋头苦干。 他是正统拜过师的木匠,下过苦功夫,手艺自是不同。 而且颇有内秀,凡事一点就通,一学就会,一会就精,张克暗自称奇。 选了个吉日,张克换上全新道袍,笑眯眯地点燃爆竹,鞭炮声中开门迎客,摆了几桌。 请了帮忙的村民及家属参加乔迁宴席,吃过酒后,算是正式落户入住。 第二天张克去金巧家中探望,金巧母亲一身的病痛,根由不过是常年劳累外加风邪入体,倒也不难治。 张克下了符水,没有使用见效快的法子,而是主要以符水配合药物及食疗辅助治疗,估摸着大约需要半年左右时间痊愈。 到时自己大概已离开此地,叮嘱金巧不要在外大肆宣扬。 平淡的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他清楚自己将来未必还能有机会过这种闲情逸致的田园生活,很是珍惜这段美好的时光。 晚间。 卧室内,桌旁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温暖而又温馨。 住所内所有木料都没有上漆,打磨的很是光滑,保持着原有的气息,静悄悄的住所感觉有些孤单、冷清。 张克吐纳结束,脑中胡思乱想起来,心灵中似乎卸掉了铠甲,变得敏感、脆弱。 木桌上摊开一摞符纸,有一尺见方,这种大型符纸是他专门用来施展“折符术”的。 朱砂磨散开,镇纸压住一角,符笔持在手中,脑中思绪发散,顺着心中所想慢慢书写。 一个个符文印上符纸,没有刻意带动法力,只是随便写着。 都是这些天干活时的一些感想和心中情绪的抒发。 蕴含着诸如:疲乏、辛苦、喜悦、沟通、清扫等等,渐渐地思绪开始统一。 夜已深,四下一片宁静。 门外偶尔传来几声狗叫,一种只有山村才有的独特气息涌入心头。 符纸上的符文开始向着这方面靠拢,一页页的符纸被写满,放在一边。 再次下笔时,脑中一转,随手写出一个“家”字符文。 不由得笔锋一顿,停了下来,出神地看着这个符文。 “家”在最早的象形写法是画了一栋房子,然后在房子里圈着猪。 远古时代,狩猎不易,最早发现猪可以通过驯养,为生活提供食物。 为了保护猪不被外部猎食,只能养在房子里和人一起居住,这是最早的写法。 就是“人”字,两边垂下贴地,象征屋顶遮风挡雨,内部画猪的大致形态,这就是“家”字的由来。 张克看着这个字,脑中思绪万千,忽地重新取了一张符纸。 他没有再以符文书写,而是按照自己心中所想。 先打宝盖头做屋顶。 停顿片刻,再画一横,象征宗门,这也是他的家。 接着又画一横,这是家族,然后继续画一横,是自己现在住所。 想了想一竖贯穿三横,代表自己与宗门、家族、居所相牵连。 细想片刻,最上面再补一横,代表父母,在右侧连点了两下,代表妻儿,一个全新的“家”字跃然纸上。 透漏出安定、祥和、和谐。 不由嘿嘿一笑,端起欣赏,这是一个篆文,这是他对家的认知。 同时他发现了一个书写篆文的诀窍。 在梦境中,以汉字为例,被无数学者根据字形字意进行推衍,归纳为几个阶段: 甲骨文-金文-篆书(大篆、小篆)-隶书-楷书-草书-行书 而对于张克来说,梦境中汉字的演化由于历代学者的解读,已经将字形字意研究了个透彻。 而他只需要根据各类解读,进行正推或反推。 加上有针对性的感悟理解,很容易就可以转化为属于自己的篆文。 就如这个“家”字一样,今天晚上的这一点感悟对自己的将来至关重要。 张克思索着:除了自己刚才想到的,还有哪些东西能够加速自己对篆文的感悟? 篆文“家”透漏出的信息很多。 他盯着这个篆文,喃喃自语:“感悟其实就是情绪的表述,什么东西最能表现出情绪呢?” 这时忽然听到有狗叫声,叫声中充满警惕,接着又有其它狗也叫起来,像是在互相传达、沟通。 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一巴掌拍在自己头上。 “声音是最好的情绪传递工具,没有比它更适合表达情绪了!” 前人早已归纳,只是自己愚笨,今日才反应过来。 用笔在符纸上写下“听、读、写”三字,这其实才是符文的正确打开方式。 接连的感悟令他欲罢不能。 这一刻,他思如泉涌,趁着机会,下笔有神,一张张符纸记录下此刻充实的感悟。 直到一声鸡鸣,才一下子从恍惚中清醒过来。 站起身,出门,天边旭日初升。 面向东方,张克深吸一口气,采紫气修行,早课有条不紊进行。 尽管他好奇自己昨晚究竟悟到哪些东西,但仍然压抑住自己,克制也是一种进步。 待早课结束,用餐完毕,活动完手脚,心思也完全定下来。 这才取出昨天写的满满当当的十数页符纸,细细研读起来。 这一投入进去,便是两天,最终将自己对“符法”篆文所有的感悟理解。 通过“听、写、读”三个方面汇通联系在一起,汇集归纳为两个字: ——音符 这是他对“符文”新的理解,“听”代表信息接入,“写”代表信息记录,“读”代表信息表述传达。 他的理解是:听到信息,记录理解,然后表述传达,而这才是“符文”的真正意义: ——传承—— 传承是一个文明的延续,这方世界原本的主人并非人类,而是其它种族。 人类之所以能够崛起,依靠的就是一代代的传承。 口口相传的局限会因为各种意外情况而中断,但文字不会。 张克之所以选择“符箓师”职业,其中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认为在文明的延续中,符文能更好地传递传承文明。 接下来的日子里,张克整理着自己学到的一切符文知识。 “音符”的理解可以加深自己对“符文”的理解,但现在所领悟到的只是一些皮毛,想要实际运用,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张克此时心中竟然有了些许的神圣感。 或许自己一生都无法将此符文发挥到极致。 但一定要记录下来,将来也许会有其他人将其发扬光大。 章节目录 第81章 音符术 在张克的设想中,在某些符文中,“音符”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音符”的理解并不太难,毕竟不是颠覆性的改变,只是改变认知而已。 但如何能将声音用“音符”表达出来才是主要的,声音可闻不可见。 张克思索着,进行一系列的研究实验,默默回忆梦境中所学能不能对自己有所启发。 准备再三,他决定以律音作为突破口。 所谓律音指的是六律和五音,六律又称十二律,分为六个阳律和六个阴律。 由低到高的次序排列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中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等。 奇数为阳,偶数为阴,这十二律对应绝对音高。 每一律对应一个月份,如“应钟”对应的则是十月。 除此之外尚有五音,即“宫、商、角、徵、羽。” 这是最基本的声音,不会改变,五音对应五行则是宫-土,商-金,角-木,徵-火,羽-水。 五行相生相克,是天地变化的自然规律,加上两个变音“变徵”、“变宫”合称七音。 辅以唇舌发声:唇音、舌音、牙音、齿音、喉音五种。 又借用十六音符作为符文进行记录书写,这些已经够张克推导出“音符”的简单运用了。 “...马良帮着村民画了一部水车,村民再不用到地主周扒皮那里挑水浇地了,只要转动水车,源源不绝的河水就流淌到了地里,大家都开心极了,而地主周扒皮气得要死...” 一群孩子听着张克讲故事,听到这里,都大笑不已。 张克继续讲:“...周扒皮领着一帮狗腿子去追赶马良,追呀...追呀,怎么也追不到,气得胡子都歪了,最后终于将马良追到墙角无路可退的时候,你们猜马良是怎么做的?” “肯定是画个梯子,上墙逃走...” “才不呢,要我说,就画条狗,放狗咬周扒皮...” “哎呀...麻子叔叔,你就快讲啊...后来怎么样了?” 院中杏树下,张克与几个山娃子围坐在一起。 旁边有冰镇的瓜果,张克呵呵笑着,正给几个小不点讲故事。 穿着麻衣,手中竹条编着蔑筐,双手灵巧地在蔑筐间穿插着。 只是简单的抽条推挤,细细的篾条如鱼一样在蔑筐间游走。 指甲一掐,断开接口收边,一个竹篓就编好了,对称整齐,美观简洁。 旁边还放着几只已经编好的竹蜻蜓、蚱蜢等儿童喜爱的小物件。 张克呵呵笑着,又拿起几根篾条,准备编个蔑篮。 笑眯眯地道:“那马良眼看就要被周扒皮抓到,在墙壁上直接画了个门,一拉,墙上的门就被打开,“呲溜”一下,钻进去就逃走了!好了好了,该回家了,明天再过来听故事!” 几个小娃子爬起身走了,相互争论着后来“马良”怎么样了。 张克看着最后一个没有走的孩子。 这是邻居王大壮的儿子,今年7岁,叫王路,粉雕玉琢,煞是可爱。 张克问:“小路怎么不回家?” 王路道:“我想和麻子叔叔学本事,马良一样的本事!” 张克呵呵一笑:“麻子叔叔有啥本事,编蔑竹的本事学不学!” 王路摇头:“我要学神仙一样的本事!” 张克因为神通“真言”,无法说谎,也不想欺骗小孩子,摇头不语,只是灵巧地编着竹篮。 远处,王路的奶奶喊着王路回家,看着王路不时回头看着自己的样子,张克知道自己离开的日子到了。 他在小王庄住了一年有余,平日里也不走远,就在附近几个村落游走。 没有显露太多,就是利用符水看病驱邪,时不时还干些看阴宅、相风水的事情,日子过得倒也充实。 但随着被治愈的村民有意无意的传播,“麻衣张克子”这个名号还是渐渐被更多地人知晓。 进屋后,一条纯黑色獒犬扑过来,绕着腿弯乱嗅,这是他这一年的成果。 一条符文獒犬,此类召唤符箓、法术很多。 但多半只能用来寻路、追踪,没有灵性的那种,只能完成简单的指令。 而张克这条符文獒犬却是不同。 先以符箓书写獒犬二字符文,再填补性情、能力、血脉、喜好等符纹。 又以法力勾连图谱、相貌、大小及音符运用,辅以“如意”特性,最后以“折符术”折成獒犬模样。 多点串联,激发符箓成功,一条小型獒犬就被显化出来。 只是在符箓成功的瞬间,张克已经了解到这条獒犬与其它召唤出来的獒犬最大的区别在与灵性。 由于音符的效果,它可以发出声音,而“如意”特性又赋予了它灵性,这使得它更像是一条真正的獒犬,而非是一张符箓炼制成的。 张克不清楚这是个例,还是自己的“符法”出现变化。 因为本命符“魔方”没有丝毫提示。 这几日他调整心态到最佳,准备再次试验一次。 关好房门,獒犬在外巡视,莎菲也放了出来,在室外守护。 沐浴更衣,焚香祝祷,将展开的大开符纸铺在桌上。 早已思量多日,准备就绪后也不迟疑,开始炼制符箓。 这一次他准备炼制燕子符箓,灵感来自于余化龙对自己的影响和那篇短文的叙述。 先是书写“海燕”二字符文,然后是一篇对海燕的感悟叙述。 他口中吟诵着慷慨激昂的语句,声音自口中传出,却在眼前形成语句字符,带着情绪融入符箓,笔下已不单单只是符文叙述。 似乎符文已无法完全承载语句中的力量,狂风巨浪被他以符纹及图画的形式表露。 而各种音符像颤动的精灵完美的融合进来。 音符的接入,原本好像是插画一样的符纹,因为有了声音,就像注入了生命灵魂,似乎一下子整张符箓活了过来。 房中传来风浪拍击大海以及海燕发出的不屈鸣叫,久久不能散去。 张克将符箓拿起,以“折符术”折成一只海燕形状。 吹一口气,海燕符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变成黑白两色相间的燕子。 胸膛缓慢起伏,头一动,眼睛睁开,灵动的眼神骨碌碌转个不停,喉间发出声响,双翅一展,飞了起来。 在屋内盘旋再不肯落下,鸣叫两声,穿窗而出,不见踪影。 张克得意地笑出声来,他的实验成功了。 有了“音符”的加入,似乎符箓被注入灵魂,真的不一样了。 在海燕符箓的叙述中,他刻意添加了自由、不屈的精神,而在獒犬的符箓中,他写入了忠诚。 所以不同的性格导致了符箓化形有了不同的天性。 海燕符只能存在一个月,这不是他设定的,而是自动生成,符箓成型后他便可以感知到。 正在得意间,神念一动,本命符魔方出现变化,取出查看: 姓名:张克 种族:人族 精:120/31(注:寿元) 气:200/200(注:法力) 神:中(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巨力(注:10倍常人力量) 门派:先天一气宗 境界:先天——坐忘境 称号:定海神针(注:阵法效果翻倍) 职业:符箓师(阵) 神通: 1.先攻(3/3) 2.急攻(3/3) 3.生死相依(1/1) 4.养神(被动) 5.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 6.任意门(3/3) 符法(基础): 1.基础符箓 2.折符术3.叠符术 符法(进阶): 1.召唤2.音符术3.篆文 符箓阵法: 1.迷雾阵2.天门斩刑台(阵图)3.囚笼阵4.甘露阵 张克发现神通不分先天后天了,而且“真言”消失了,这么强大的神通怎么会消失,他有些茫然。 “旗门遁甲”变成了任意门。 下面的变化更多,好多符箓能力不见,神念细细查看,才恍然。 神通:任意门(3/3):你可以在直径500米范围内建立多道门户(1-5),可自由出入其中。 忌:仅可在可视范围内施展。 注:由于符法的精进,你认为空间是可以折叠的,神通旗门遁甲发生变化。 符法(进阶):音符术:将声音以符文显示,并以符文发出。 注:由于神通“真言”被融入,施展音符术时,说话要谨慎。 其余的符箓能力都已综合并入基础或进阶当中,没有了具体的显示。 张克琢磨着其中的得失,其它界面没有什么变化。 看到招募日期到了,随手点击招募,没有丝毫惊喜。 又在虚空星海中钓了一下,也是没什么收获,他发现虚空星海很坑,十次内有九次是空钓。 即便钓上东西,还要被拿走七成好处。 几年来他在这里得到的只有六块陨石碎片和五盏星辰砂,多余的星辰砂都被他投入本命符了。 深夜,张克将地契放在屋内桌子上,门关好,领着獒犬悄悄离开。 修行路上一味走得快也并非好事,一张一弛才是正理,这一年是张克难得放松下来的一年。 他六岁入道院学习,至今超过二十五年。 没入门前,说话小心翼翼,行事如履薄冰,谨言慎行,看着别人的脸色,压抑自己的本性,拼命努力学习。 不敢有一刻放松,似乎一条无形鞭子在不停地抽打着。 入门后,情况略有好转,但心里的那根弦始终崩着。 这也是为何月桂真人撵他出来的原因,待在山上,迟早出事。 这一年里,他完全放松下来,不用担心无休止的课业学习,不用担心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 心灵像被水洗过一样,重新变得澄澈。 章节目录 第82章 蛇魔脱困 依然是麻衣芒鞋,不在打蟠,而是每日里研究乐器,琢磨发声原理。 张克感到知识储备不够,需要回山门进行学习,于是一路慢慢朝着宗门方向行进。 冬天到了,漫天风雪覆盖下,天地白茫茫一片,张克顶着斗笠,穿着保暖羽绒道袍,顶着风雪向前走着。 他没有使用符车,而是用身体感受冬天带给他的感觉,想要融入自然,首先你要了解、接触。 而且由于“雪”字篆文的掌握,他隐隐感到风雪中气息不太正常。 这是一条官道,可四马并行,路况并不太好,坑坑洼洼。 张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看到前面百米处有一处驿站,嘘口气,带着白雾喷出,加紧脚步向前急赶。 驿站。 占地不大,5间正房,院子用栅栏圈起,建有多座马棚,有几匹马正在马棚里吃着草料。 “啪啪啪~” 张克上前拍门,几秒后,门一响,开启一条门缝,张克闪身进去,一人将门重新关好。 只见驿站大厅正有几桌人在闲聊着,驿长正招呼几名驿站兵卒给几桌人上菜。 驿站本是传递消息及官员住宿专用场所,多少年发展下来,也可当客栈使用,赚些银钱贴补家用。 张克在门口抖了抖风雪。 旁边一桌人中一人瞅了张克一眼,低声道:“那道士袍服不错啊,不沾风雪,不见水渍,挺挺正正值不少钱哪!” 另一人低声喝斥:“不要命了,这种落单出家人最是不好惹,别惹事!” 张克坐在桌旁,搓了搓手,道:“驿长,弄点吃的过来!” 驿长答应一声,过不多时,端上来一些吃食。 张克也不挑剔,随意用些,自打小王庄出来,他很少动用修行手段,像世俗中人一样生活。 一个月前,符箓獒犬时间到达后,化作符箓消失,给了他不小的刺激。 与獒犬朝夕相处,感情很好,却不想一朝散去,下定决心,不在轻易施展这种符箓。 正端起面条吃着,驿站门被剧烈拍响。 “咚咚咚!!!” “快开门!” 驿长赶紧把门打开,一下子涌进好几个人,背刀佩剑,神情剽悍,一把推开驿长。 领头一人大声道:“弄点吃的,饿死老子了!酒肉赶紧弄上来!” 驿长陪笑道:“没酒了,羊腿倒还有一条,稍等稍等!!” 看出这几人不太好惹,赶紧张罗。 那领头大汉四下看了一眼,直接来到张克桌子旁道:“嘿!道士!我等兄弟众多,那里位置坐不下,换换咋地!” 张克抬头看了看,点点头,端着吃食换了张桌子。 先前讨论张克衣服那人“嗤”地笑了一下。 另一桌有两个女人看到这一幕,低声议论:“师姐,那个道士你确定是修行中人?” “嗯!我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气机,修为与我相仿。” 说话的两个女人大约都是二十多岁,相貌清秀,皮肤吹弹可破,两人身披白色狐裘大氅。 左首师姐身旁拄着一柄连鞘长剑,足有4尺长,右首师妹看不到兵刃,只是盯着张克,有些好奇。 风雪越来越大,听着门外越发凄厉的尖啸声。 大厅内众人都有些皱眉,眼见天色渐渐昏暗,都明白今天怕是走不了了。 “啪~!” 忽地的一声清脆声音响起,张克抬头,只见一名驿站兵卒捂着脸踉踉跄跄地后退。 那几名江湖人大声聒噪,领头大汉怒道:“酒呢?咋地,看不起老子!” 驿长脸色一变,拉开部下,一改招待时的软弱。 冷着脸,厉声道:“这里是驿站,不是你家,不想待在这里,滚出去!” 那大汉一愣,听到有人低笑,不由有些恼羞成怒,一伸手就要抓驿长的衣领。 驿长也不躲闪,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大汉心里有些发憷,他本就是欺软怕硬的性子,摸不清深浅,不由得有些犹豫。 “咯咯咯~!” 一阵低笑声传来。 转头看发出笑声的是那两名衣着华丽的女人,不知来路,不敢招惹。 又转头看到张克也正一旁看着,骂道:“看你妈呢!” 张克眼一眯,右手伸出,一张符箓捻在指尖。 “轰~!” 抖手一晃,一团火焰出现。 大汉满头大汗,这是吓得,心里暗自叫苦! 刚要求饶,一团火焰像箭一样射了过来,正中头脸,大汉惨叫一声,栽倒。 结伴的几个帮手赶紧把大汉脸上火焰熄灭,只见大汉满脸燎泡,看着严重,其实只是些许外伤。 那名师妹瞪大眼睛,嘴都合不拢。 那名师姐道:“不就一道火符吗!有什么了不起!” 师妹摇头道:“这可不简单,师姐不是符箓师恐怕不清楚,符箓师不是咒法师,五行符箓很难施展的,一般的符箓师根本接触不到,我就不行!” 师姐一惊,她知道这个师妹是宗门这一代符箓师中的佼佼者,平素也是颇为自傲的。 见师妹频繁扭着身体,一脸的跃跃欲试,有些无语,师妹什么都好,就是好斗了一些。 张克很满意这道符箓,这道符没什么名称,但不可小看,他也是最近一段时间才能炼制出来。 威力很小,而且炼制极其艰难,但这是五行中火行的基础。 是火行符箓的敲门砖,有了这道符箓,意味着张克的可以对火行符箓进行炼制。 大汉挣扎着站起来,走到近前赔礼:“鲁刚有眼不识真人,请道长责罚!” 张克盯着鲁刚道:“听着!这次给你教训,对你是好事,听就听,不听拉倒!” 说着指尖弹跳,一道“回春符”射出,正中鲁刚脸上。 鲁刚吓了一跳,作势要闪,已被击中,没见疼痛,只觉得脸上清凉,几秒钟的时间,伤势恢复,连忙道谢。 张克摆手,正要说话,突然间,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隆~~!” 像是山崩,又像是无数炸雷连串崩响在身边。 不由一捂耳朵,他因为神通“养神”副作用,五感变得异常敏锐。 这一声巨响对他的伤害极大。 紧接着,脚下地面不停颤动,驿站内桌上杯碗震颤不休。 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在所有人的心上。 张克没有理会惊慌失措的众人,闪身出了驿站,跳到房顶,四下观看。 只见北方似有地脉被惊动,“轰隆隆”响个不停。 声响正中位置像山丘一样慢慢鼓起,似有火山要爆发,又似有什么东西正在努力从地下向外挣扎。 身边那两个女修士也跳了上来,师姐眼中似有镜光闪烁,正在使用秘术查看。 类似法门,张克也有,但他没有第一时间使用,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在风雪中的时候,他就感觉到风雪似乎有些躁动。 忽然,那师姐脸色大变,二话不说,一拉师妹,跳下房顶就向外飞速撤离。 张克知道不好,也不耽误,几步回到驿站。 大声道:“快跑!立刻!马上!” 说完向外急奔,此时不知道具体情况,他没有召唤符马,而是两道“甲马符”贴在腿上,撒开腿就向南跑去。 快如奔马,几秒种后就已跑出几百米。 天空中的风雪越发的大了,视线遮挡的厉害。 眯着眼睛,只是照直疾冲,不论前面有什么,他相信一定比身后安全。 “轰隆隆~!” 忽然又是一连串的爆响。 猛地回头看了一眼,就见一只巨大的蛇头从地上冒了出来。 比驿站还大,再一挣扎,蜿蜒起伏的身体也钻了出来。 带动着周围的地形向外开裂,大地剧烈颤动。 “咔啦啦~!” 部分地方开裂的口子不断延伸,向两边张开,山石、树木、建筑等,皆落入裂缝。 张克吓得魂都飞了,暗暗叫苦,这么大的声势,那条大蛇绝对是元神级别的妖物。 再不迟疑,两张进行过叠加的“甲马符”再次贴上。 覆盖原有符箓,速度再获提升,像箭一样急速逃离。 大蛇全身脱离地下,仰头长嘶。 “咝~~~~!” 听声音显得极其愉悦。 四下转头,看着地面四下奔逃的人类,金色竖瞳一眨,蛇身向上蜿蜒抬起数十丈。 张开巨大的蛇口,猛地一吸。 “咝~!” 大蛇的动作很缓慢,但是动作产生的效果可是不慢。 蛇口前面方向,肉眼可见的气流急速向着嘴里飞过来。 树木连根拔起,飞禽走兽以及范围内的人畜全部被吸了起来,向着蛇口投入。 张克虽然已经跑出几百米外,但在大蛇眼中,却还在眼前。 同样被笼罩在吞吸之中,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大吸力传导在身上。 张克一个神通“任意门”施展开! 右手向着前方一点,瞬间一个闪着暗淡白光的2米高门户出现,直接迈步进去,五百米外,一扇同样的门出现。 张克迈步走出,回头一看,只见大蛇金色竖瞳正向自己注视着。 暗道不妙,又一道“任意门”打开,又传送出五百米,正要第三次施展“任意门”。 这是神通的极限,每次传送最远距离只有五百米,想要提高,需要神通进阶才行。 章节目录 第83章 劫难 大蛇眼中金光一闪,一道水桶粗黄色光柱闪电般直接罩住张克,位移神通被封。 张克苦笑一声,极快地在身份令牌一拍,这是遇到危险时,向宗门求救的信号。 有着独特的启动方式,他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 一名真君级别的大妖的下落岂是轻易能追踪到的。 何况,宗门不可能为了一名先天境小修士,与元神真君开战。 紧接着张克的身体像树叶一样,被吸入大蛇口中。 大蛇继续在空中转动头颅,张开蛇口,一个半透明的锥形漏斗出现,直径超过十几丈宽窄。 周围三里地范围内无数生灵被吸卷一空。 好在这里不是闹市繁华之地,除了张克等倒霉蛋,也没有多少人遭此大难。 张克眼前一黑,被吸入蛇口,像是到了另一个空间。 一直垂直向下掉落,身边泥沙、山石、人畜,甚至风雪都被带动着,犹如垃圾仓的垃圾一样被一股脑的丢了下来。 渐渐张克神智变得模糊。 “哎呦~!” 张克低吟一声,缓缓清醒,只觉得全身无处不痛,像被巨石碾压过一样。 等完全清醒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被消化掉。 洞中漆黑一片,运转法力指尖微动,准备施照明符,却发现没有丝毫反应。 大吃一惊,神念闪动,魔方所有界面,全部被一条灰色锁链锁住,呈现不可使用状态。 这回心里可是真的慌了,试了好一阵,发现神通、符法全部被封印。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普通人,只是力气大些。 黑暗中,一段时间的适应,他略微能看清一些环境。 挣扎着站起,四下查看,这是一个像是奇怪的山洞。 上窄下宽,中间部位最宽,到了最下边又向里缩。 圆形结构,高有五丈,方圆数百米,头顶有个小的缺口,依稀能看到外面天空中的星星在闪烁。 定住神,沉下心,还好不在大蛇的肚子里了。 左右再看,有不少的人正东倒西歪地蜷伏在地上,足足有数十人。 看得出有少数一些人已经醒过来,但都在独自悄悄探索。 张克看见有一人慢慢靠近两个女修。 张克认出是在驿站认识的那两个,看那人双手猥琐的动作,显然没安什么好心。 “咳咳!” 张克咳嗽一声,看着那人。 那人身体一定,转过头,若无其事地看了张克一眼。 借着微亮,张克也端详着这个人,大概30多岁,五官还算端正,其它看不清楚。 半个小时后,洞中人基本都清醒过来。 都是修行者,又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大声吵闹,只是各自探查情况。 找相熟的人交谈,在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需要其他人的帮助。 那一对师姐妹靠近张克,三人自发形成小团体。 师姐拱手施礼道:“连云道宗齐歌、范采篱见过道友!” 张克表情有些奇怪,拱手还礼:“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二位道友!” 齐歌脸色一滞,暗叫倒霉,自从数年前涂山事件后,连云道宗与先天一气宗的关系就变得极其恶劣。 双方弟子在外遇到,多有摩擦。 张克看着无语的二人,淡淡道:“此时情况特殊,需要同舟共济,暂时放下恩怨,师门的事出去再说!” 二人同意,虽然不太信任张克,但也没有再与其他人接触。 齐歌开口道:“张道友比我二人清醒早些,可知道这里是个什么情况?” 张克摇头:“不清楚,醒来后就在这里了,也没见其他普通人,不知道哪里去了?” 齐歌才注意到驿站中当时不少人被吸走,却没见着,反而多了很多没见过的人。 范采篱插口道:“好像都是修行中人,我听他们口音,似乎不是定州的!” 张克低声道:“我感觉这里好像是件法器,外形像是篓子的那种!” 齐歌回道:“哪里看的出来?” 张克摇头:“只是感觉!” 他不会说这个山洞的样子瞅着很像他编织的那种竹篓。 几人心情沉重,也没心思闲聊。 被封印的情况下,法术类修行者非常不利,反倒是剑修等职业处境好些。 只听到各处低声交谈,不时有人起身四处探索。 随着时间过去,经过一些测试,众人发现这里似乎有什么阵法。 任何人无法双脚同时离地,脚抬得越高,耗费的力气越大,彻底杜绝了逃生的希望。 所有人都没了说话兴致,看着头顶那个唯一可以通向外面的洞口,都呆呆地发愣。 洞中渐渐变得光亮,从洞口看,似乎是到了清晨。 张克抬手看表,指针指向6点20。 转头正要与齐歌说话。 忽地,就感觉洞中光线一暗。 洞口处,露出一只眼睛,金色竖瞳,洞口都无法完全显现出眼睛的完整轮廓。 只能看到金色瞳孔旁边眼仁处有像是火焰一样燃烧着的红色,升腾飘忽不定。 金色瞳孔眨了一下,在所有人身上看了一圈消失不见。 然后就见一只磨盘大手伸了进来。 似乎早已看准,一把抓住一个雄壮大汉。 大汉近六尺的身高被攥住后,竟然只有头露在外面,使劲挣扎,纹丝不动。 紧挨大汉的两个人急了,抽出武器,对着大手连连劈斩。 “噗嗤~!” 武器显露青色光芒,显然不是普通武器,但那大手毫不理会,抓到人后,径自缩了回去。 几秒后,就听到大汉惨叫道:“啊!!不要!!” 紧接着就是咀嚼声,那种嚼动脆骨发出“咯嘣咯嘣”的声音,所有人猛地明白过来,不由得毛骨悚然。 一股凉气从后脊背尾骨处升起,直透入天灵盖,张克打了个冷颤,吓得面无人色。 范采篱失声叫出声来,马上又赶紧用手捂住。 只听到外边的惨叫声不绝于耳,嚼动骨肉的脆响,吸吮发出的“啧啧”声。 所有人恐惧到极点,全都将身体向后靠着,哪怕早已贴紧墙壁,依然竭尽全力后靠,好像要将自己融入墙壁之中。 屏住呼吸,没人敢发出丁点声响。 范采篱闭着眼,使劲用手捂住耳朵伴,瑟瑟发抖。 洞外惨叫声渐轻,直至悄然无声。 几分钟后,张克长长吁了口气,擦了擦满头的大汗,虚脱一样瘫倒。 双手不停颤抖,失去控制,旁边齐歌同样如此。 范采篱更是牙齿“咯咯”作响,想要制止,全然无法控制。 良久后,才听到远处传来抽泣声。 “呜呜~!!” 一下子,似乎打开了某种开关,呐喊声、哭泣声、吵闹声使得整个山洞像是开了锅,嘈杂无比。 所有人都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自己等人不过是那大蛇的口粮,于是开始想尽办法逃走,一番查探后,彻底绝望。 失去了神通法力的修行者,就像是变回了普通人,情绪不在稳定。 十几个小时后,大蛇瞳孔再次出现,转了一圈,大手伸张,抓了一个女人出去。 听着女人的惨嚎及嚼动声,所有人再次沉默。 范采篱颤抖着说:“师姐!要是我被抓走,请杀掉我,我...我不想被吃掉!!” 说完,瘫倒在地,失声痛哭,她有些承受不住,渐至崩溃。 洞内变得昏暗,张克知道这是晚上到了。 正琢磨对策,忽地洞口一些黑影掉了下来,足足有十几个,又是一些倒霉蛋被抓进来。 所有人了解情况后,都绝望了,无力反抗的情形下,只能默默承受,只希望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张克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呆呆地等着死亡的到来。 而是细细地观察着,他在观察大蛇的进食规律。 接下来的两天,张克幸运地没被抓到选中。 他发现大蛇每日进食两次,早晚各一,早上必定吃健壮男子,晚上必定吃年轻女人。 所以只要躲开早上大蛇的注意,就能存活下来。 这一点不难看出来,每个人都发现了这个规律。 于是所有人拼命活动身体,甚至在墙上猛撞,或者几人间相互殴打,使自己变得不在健康,张克也是如此。 可第二天早上大蛇的举动告诉他们一切都是徒劳。 大蛇挑走了一个受伤最重的男人吃掉,所有人如同冷水浇头,一些人绝望了,不在反抗,听天由命,另一些人则继续思考、尝试,张克就是其中之一。 张克努力使自己不因为恐惧而崩溃,每天早上大蛇的挑选,他都觉得自己会被挑走。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多么的强壮有力,10倍于常人的力量带给了他强健的躯体。 这种煎熬较之其他人更是严重的多。 如何才能使大蛇放弃吃掉自己呢? 第三天,他想尽办法将自己弄得极其污秽,至于具体什么办法只要想起来就觉着恶心。 果然这天,他成了大蛇的目标,金色竖瞳一出现就直接看向了他。 按照前两天的规律,这已经是选定目标了。 可大手伸进来的时候,眼见着就要抓到他,也不由被恶心到,停顿了瞬间,胡乱抓了一人收回去。 张克浑身战栗,这只是第一次逃脱。 他的样子给了其他人灵感,于是所有人都依照这个法子,将自己弄得污秽不堪。 章节目录 第84章 像小丑一样活下去 张克他明白同样的法子恐怕不会管用两次。 对于洞中众人,每天的两次挑选,是生死之劫,但对于大蛇来讲,或许只是一种食物的挑选,或许还有一些戏谑在其中。 就好像人类对于食物的态度一样,食物越是挣扎,越觉着有趣。 想要比其他人活的长久,就要使大蛇对自己产生兴趣,从而在选择自己时,出现不舍的心态。 而想要达成这一点,那就必须触动大蛇的好奇心才行。 绞尽脑汁思索着,看着洞内所有人肮脏不堪的样子,他决定反其道而行。 利用身上的衣服将自己擦拭的尽量干净一些。 第四天。 清晨。 大蛇竖瞳准时出现,先是向内看了一眼,张克清晰地察觉到眼神中蕴含的戏谑意味。 心中一定,只要它有情绪就好,无论是那种情绪,都好过它只有动物本能的猎食天性。 “哗啦啦~!” 洞口突然出现瀑布一样的水流冲刷下来,所有人猝不及防被水流冲倒在地。 无穷无尽的水流汹涌地涌入山洞,很快,水流就蔓延到山洞中段。 很奇特的事情发生了,洞内众人发觉有水之后,双脚竟然可以脱离地面,在水中游动。 一些人看着水面不断抬高,齐齐游到水面上,期待着能够借助水流抵达洞口逃生。 张克暗自嘲笑,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果然,就在眼见着随着水流不断涌入,离洞口只有丈许高的时候,几乎在所有人的期望下。 水流消失了,抬头可见的洞口,却无能为力。 所有人失声痛骂,听到洞外传来“咝咝”的蛇嘶声,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声音里传来的愉悦感。 没等众人叫骂几句,头顶一黑,似乎被挡住。 紧接着,山洞剧烈摇晃翻滚起来,所有人都无法保持稳定,全都被晃动到水里。 张克在水里翻滚着,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 “咕噜噜~!” “咳咳~咳咳~!” “咕噜噜~~!” 就像是被关在装了一半水的罐子里,被人拿住两头,上下、左右、颠倒着剧烈的晃动。 几乎所有人都已经确定,自己等人就是在一件罐状宝物之内。 足足过去二十几秒钟,张克等人所在的罐子才停止下来。 所有人都被水呛得不轻,不停咳嗽着,想到自己不知道喝了多少脏水,张克不由得干呕几下,被自己恶心的不轻。 紧接着,罐子倾斜,水被倒了出去,有两人眼神一动,顺着水流飘向罐口。 其他人屏住呼吸,默默看着,这...或许...可以逃出去! 这一刻,谁都没了私心,默默祈祷祝福二人能够成功。 离着罐口越来越近,等二人顺着水流出去冲出去的时候,所有人低声欢呼,所有人都顺着水流拼命游动,希望自己同样成功逃出去。 但...... 众人庆祝的实在是早了点,突然,就听到“咝咝”几声愉悦的蛇嘶声,出去的二人惨叫声传了进来。 伴随着的是噩梦一样的咀嚼声。 张克也在水中拼命游动着,虽然他觉得不可能逃出去,但...万一呢?万一大蛇有所疏忽岂不是...... 随即罐外的声音令他彻底绝望! 在这一瞬间,他甚至想过放弃! 算了,挣扎没有丝毫的用处,横竖一死,早死晚死都是死。 但内心中的一丝不甘和对命运的不公,心底产生的愤慨、愤怒,令他重新振作起来。 咬了咬牙,反身向着罐内游去,罐内的众人几乎都丧失了希望,在水中不在挣扎,一些人任由水流带动着涌向罐口。 这是彻底绝望后,导致崩溃后,听天由命一部分人。 度日如年,已无法形容这种恐惧绝望。 每天等待着被吃掉的死亡煎熬,没有几个人能坚持住。 正向里游着,眼神一动,齐歌目光呆滞、麻木地在水上顺着罐口漂浮着,显见是放弃逃生了。 张克不假思索,伸出手将她拽住,摇晃了几下,齐歌眼神瞟了张克一下,依然一动不动。 张克将手插在齐歌腰间,使她背靠自己,搂着她向罐内继续游着。 等水流都消失后,罐子重新立起。 先前放弃挣扎飘荡出罐子的人,又被大蛇抓着从罐口丢了下来。 接下来的四天张克顺利逃过一劫。 十几米高的高度摔下,有不少人都被摔成重伤,这四天,大蛇似乎怕人死掉不新鲜,先就紧着重伤的几人吃掉。 这已经是他在山洞里的第八天,十五个人已经被吃掉。 因为有一天大蛇多吃了一人,而没了规律的进食,更令罐中其他人崩溃。 大蛇每天早上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在不断增多,几乎所有人都认为他的日子快来了。 张克克制住自己的恐惧,强行令自己冷静。 这几日山洞中的修行者不断增多,这都是这几天被新抓进来的,已有上百人之多。 在得知自己的下场后,所有人几乎释放出了心中的恶性,没了道德的约束,心中的那一根善良之弦崩断。 嬉笑怒骂、逞强斗狠,甚至有人将主意打到齐歌与范采篱身上。 亏得齐歌是剑修,虽没了法力,但近身攻击强大。 而张克力大过人,全力拼命才将二人护住。 但可想而知,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震慑必将消失。 张克脑中转的飞快,他在寻找自己生存的希望,只要没被吃掉,即使在大蛇的嘴里,他也不会放弃挣扎。 八天没有吃东西,修行者的身体暂时还扛得住。 他觉得大蛇不是不想吃自己,或许第一天就准备吃掉自己。 因为他自认单凭身体情况,自己绝对是最好的,那么,为什么大蛇没有吃掉自己! “心软?别逗了,看大蛇那冷漠的眼神就知道它的眼中,自己只是食物而已,那么,是什么使自己存活到现在?” 只要想明白这一点,自己或许还能坚持一下。 要不然,他有预感,或许明天自己的大限就到了。 看着神情呆滞的绝望人群。 忽地,他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心脏“砰砰”地跳了起来。 难道大蛇不舍得吃掉自己,是因为自己还不够美味,也就是说自己的身体还不够强壮, 它想等自己变得更加强壮才会下手,但如果自己不在改变,或许大蛇没了那个耐性。 这是一个艰难的决定,张克咬牙,没有时间再考虑了。 正思索间,罐口再次出现竖瞳,张克打了一个激灵,他看到大蛇定定地看着自己。 来不及了~~! 张克猛地趴下,双手靠在身体两侧,身体扭动学着蛇一样爬行,口里发出“咝咝”的声音。 他在赌,只要引起大蛇的兴趣,或许自己才有一线生机。 果然,竖瞳眨了一下,好奇地看着张克的动作,迟迟没有伸进来大手。 张克此刻内心充满了屈辱,他似乎能感受到其他人鄙视的目光,这令他羞愧不已,正想着:要不算了,被吃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刚准备停下来,在这一瞬间,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人。 “管树!” 张克忽然明白了当初管树求恳自己的感受。 管树当时宁可死,都不想自己揭穿他的伤疤。 而自己是怎么做的呢,自己用最残酷的手段、令其失去最后一丝尊严的办法,令其绝望、忏悔!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虽然自己的手段暴烈、残忍,但是绝不后悔! “呼~!” 张克吁了口气,喃喃道: “如果这是当初对自己残忍对待管树得到的报应,那么...就来吧!” 将一切思绪抛开,精心扮演自己的角色。 “咝咝~!” 看着张克小丑一样的举动,罐子外的大蛇似乎有些来了兴趣,直到几分钟后,才伸进来一只手,随手抓了一人出去。 张克停止住动作,“呼呼~!”地喘息着,低垂下头: “只要我活下去!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他生平第一次在心中发誓,没有任何时候,有现在如此强烈的感受,他对修行产生了渴望! 罐子里其他人似乎也看到了希望,他们一边嘲笑着张克的无耻,一边心中思考如何模仿蛇的动作,好使自己存活下去。 第九日。 张克没有准备再学蛇一样爬行,他准备实施自己的计划,如果猜测错误,那今天就是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天。 吁了口气,他振作精神,脱下衣服,只留一条短裤。 腰包由于空间被锁,也只能当腰带使用。 他的动作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健壮的上身,肌肉虬结,条条累累的肌肉像一只只老鼠潜伏在皮肤下面。 张克锻炼着身体,一招一式按照白阳石刻中锻炼躯体的方法锻炼起来。 这种锻炼方法,在道院的时候他已锻炼多年,身体早就形成了本能。 甚至他做出了改动,与“九字真言妙法”中的方法融合在一起。 只是在筑基后,由于职业的偏离,他的锻炼才松懈下来,只偶尔才运动一番。 此刻,在生与死的刺激下,他迅速进入忘我状态,闭着眼,身体随着多年的习惯本能的运转。 慢慢地四周声息渐渐远去,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神念继续向身体沉入。 血液在流淌,像江河一样流淌在血管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咚咚咚~!” 心脏的跳动如同重鼓擂动,沉闷有力,筋骨像是强劲的弓弦被拉动,发出不堪重负的拉弦声。 肌肉则不然,每一次哪怕最微小的动作,全身的肌肉都像是接到了命令的士兵,全部运动起来,各自发力,相互间联系紧密无间。 一分力使出,肌肉群里一个信号,就会有十倍百倍的力量产生。 就像是惯性的加强,一颗小石子从山坡滚下,经过足够长的距离,会产生出超过自身千百倍的力量,张克被这种种变化深深迷住了。 他从没想过身体中竟然蕴含着无穷的变化。 决定如果自己能够活下来,一定要对身体重视起来,好好研究一番。 正沉迷其中,头顶一暗,他知道决定自己生死的最后关头到了。 罐子里的其他人像是得到了某个信号,齐齐趴在罐底,学着张克昨天的样子,模仿蛇一样爬行,口中也都发出“咝咝”的声音。 但这只是一小部分,而大多数的人依然保持着最后的一丝尊严,只是在一旁默默地看着。 大蛇似乎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被“闪”了一下。 竖瞳左右环视几遍,感觉有趣,目光在那些爬动的人身上逗留片刻后,又转向张克。 张克没有抬头,依然在原地打磨身体。 那大蛇的目光似乎有了分量,他清晰地感知到大蛇正盯着自己,一瞬不瞬。 甚至能听到咽口水发出的“咕噜”声。 他聚精会神,排除所有杂念,用心地锻炼着。 从没有如此用心过,可能是因为在生与死的边缘,精神变得敏感,各种感悟不住地涌上心头。 他微微做着调整,使自己的身体能够更好地得到锻炼。 几秒钟,但张克觉得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大手一把抓起另一人缩回去,在那人的挣扎惨叫声中,张克放下心来! “终于活下来了”。 舒了口气,这是他的第一感受。 然后,他就想哭,他觉着自己很委屈、很无助。 甚至产生了一种很放松的感觉,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意志变得坚定! 如同余化龙所说,只有经过磨砺,意志才能变得坚强。 大蛇抓走的那人是没有学着蛇爬的修行者,这种区别对待,一些人眼神闪动,略有所悟。 所有人的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麻木、颓废、生无可恋的神情。 一种被称之为希望的东西被激发。 张克没有等他人问询,主动将自己的所有想法告诉其他人。 没了“真言”的约束,但他已经习惯不再撒谎。 他希望所说的这些东西能够挽救一些人,哪怕只是一个也好。 有了希望总好过绝望、痛苦,所有人被带动起了情绪。 他们没有完全按照张克的方法执行,每个人有每个人对事情的理解与看法。 章节目录 第85章 三十三天的生死徘徊 第十天。 照例,一个男人被抓走,同样是一名没有学习蛇爬的修行者,一些人动摇了,他们很难抉择,是坚持自己的尊严,还是屈辱的活下去。 张克以为白天会像前几天一样过去,正锻炼着身体。 忽地,从罐口倒下来一股粘稠的血液,如同当初倒入水流一样,形成瀑布一样的规模。 不知道出自何种生物,地面被血液浸透,然后积存,形成血池。 血池不断升高,所有人都像鱼一样被养在其中。 血色中,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张克明白,这是大蛇给与的食物,血液中蕴含着可怕的力量,只是喝了几口,身体已经变得发胀,像是要炸开。 所有人再没有选择余地,只能在血池中生存。 憋不住气的时候,就只能喝些血液,所有人的身体强度都在极快地增长着。 张克与齐歌、范采篱在血池形成时被血液冲开,无法睁眼,血液会将双眼蚀瞎。 所有人的双脚可以离开地面,但却只能在血池中游动,最多露出头来。 张克坚持着依然在血池中锻炼身体。 每隔几天就会有新的修行者被投入罐子。 但他依然活着,他用自己的努力,告诉其他人,只要不放弃,就有机会。 每隔几日也会有其它生物的血液及各种各样的灵药、灵水、石乳,甚至矿石,被投了进来。 所有人的衣服被侵蚀一空,张克的空间腰包也在几天后被侵蚀消失。 身体被不停地破坏,然后又被修补,他的感官比旁人要敏感数倍,这导致无时无刻不在承受极致的痛苦,他咬牙坚持下来。 这天,他听到齐歌在不远处惊呼,闭眼顺着声音游过去,但没有找到齐歌。 毅然睁开双眼,如同被千百根针刺入眼球的感觉,不由发出惨叫。 眼前一片红色,依稀看到不远处齐歌被另一人揪住,二人正撕打着。 张克闭眼一个猛子扎过去,就到了二人身边,对着其中一人的脑袋猛击一拳。 他认出这是当初刚被收入罐中时,那个意图不良的修行者。 十人之力是什么概念,在此时所有人都是普通人的情况下,张克足以碾压所有人。 那人惨叫一声,身子一扭,躲入血池中,就像一条鱼一样,显见着水性极好。 惊魂甫定,齐歌向张克连连道谢。 因所有人此时衣服都已损坏,随着血池中血液涌动,齐歌外露的身体,不时映入张克眼帘。 张克不好多看,打了个招呼后游走。 由于“养神”神通的副作用,他的感官比一般修行者更加脆弱,这也导致双眼被血池血液侵蚀后,受到极大损害。 无尽的疼痛自双眼传来,但他坚持着,双眼已经被损的差不多了。 视力变得模糊,在这种极端的情形下,张克没有丧失斗志,每天承受着痛苦。 咬着牙拼命地努力地锻炼着身体,寻找着那一线生机。 他掌控身体,手、脚、嘴乃至头发,全身所有的地方都在运动着。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 第十七天。 罐中血池中的修行者始终保持在百人左右。 张克不知道这其中更换过多少人,也不知道齐歌与范采篱现在还活着没有。 只是尽自己的力量挣扎着,他觉得自己这些人像是在被熔炼。 不断的被各种灵药、血液、矿物刺激着强化身体。 身体不够强壮的承受不住熔炼的修行者会被大蛇吃掉。 而熬过熔炼,身体得到强化的修行者也会被大蛇吃掉。 形成了一种悖论。 张克有些害怕,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强壮,每天都在发生着变化,这种变化肉眼可见。 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是如此,白阳石刻与“九字真言妙法”的完美融合。 使得张克的身体像是成为一个无底洞,无时无刻不在吸收养分,身体不断地破碎然后修复,压榨着最后的一丝潜力。 每当他感觉身体要炸开的时候,总有一缕缕“清浊”之气涌入身体,维持着基因链的完整。 就这样坚持着,既然无法修行,他就在脑海中反复推导符箓。 十二万九千六百个符文一个一个地在心中闪过,它们像是无数构造不一的积木一样,在脑海中自由组合。 他想起了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已经很久没有对符箓进行推导了。 ...... 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年。 总之,他感觉过了好久,他再次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快结束了。 因为身体的日益强大,每次大蛇进食的时候,总能感受到它越来越迫切的心情。 吞咽口水的声音更加频繁,知道大蛇也在控制,在等待美味的成熟。 张克放缓身体的修炼,甚至故意错误运行修炼,使自己受伤。 伤势不断增大然后愈合,而他的身体得到了更大的锻炼。 “破而后立!” 这一念头闪过,没有办法,只能坚持,只要还活着,那就坚持下去。 ..... 第三十三天。 张克正在血池底趴着,哪怕能躲避大蛇的眼神,使它能遗忘自己片刻也好。 虽然他也知道没什么用处,但努力了就好。 忽地,罐子剧烈震荡了一下。 心中一动,向上游去,不管是什么,只要有变化就好。 将头探出湖面,同样一些感觉到变化的人也都期盼地抬着头。 左右看了几眼,发现自己的视力几乎丧失,眼前血红一片,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周围有人影晃动。 “齐歌!” “范采篱!” 他喊了两声,齐歌在不远处答应了一声,而范采篱不见了踪影。 齐歌游到张克身前,离得近了,张克才能隐约看的清楚一些。 齐歌的相貌发生了改变,肌肤变得晶莹,五官更加精致,眉心一道弯曲的红色竖线,头发也成了红色。 齐歌眼神一动,看见张克眯缝着的眼睛,二人对视一眼。 “你的眼睛怎么了?” 张克没有解释当初为救她导致眼睛坏掉,淡淡道: “被血池伤着了!” 张克隐约看的出齐歌眼中的疲惫月挣扎,介乎于放弃与坚守之间。 湖面下悄悄伸过去手,快靠近齐歌身体时不在移动。 几秒后,一只小手递了过来,覆在张克手中,捉住,握紧,不在动弹。 “唉~~~~!” 齐歌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身体一转,游到张克背后。 双手环抱住张克的身体,低声喃喃自语:“别回头!” 感受着身后没有丝毫阻碍的肌肤相接。 张克出奇地没有冲动,只是心中有几分怜惜。 他一动不动,二人就在血池中相互依靠着。 罐子不停地颤抖着,所有人眼中亮了起来,期待着变化。 忽地,一只磨盘大手猛地伸了进来,接连抓了两人出去。 惨叫咀嚼声传入,所有人面带绝望,或许,最后的时刻要来了。 身后的身体在颤抖,张克可以体会到那种恐惧,因为他同样如此。 几个小时过去,震荡一直在持续。 不时有人被抓出去,直到仅剩下张克与齐歌二人。 齐歌崩溃了,她哭泣着,嘶喊着,双手在张克身上连撕带咬。 他只是默默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安慰,因为毫无意义。 齐歌突然平静下来,道:“马上就要死了,还不知道男人到底是什么呢!” 张克一呆,一只手重重抓了过来。 他不由“哎呦”一声,疼的险些流出泪来。 弯下腰,正要说话,大蛇的手又伸了进来。 张克长叹一声,咬紧牙,瞪大眼睛,双手张开,颤抖着挡在齐歌身前,等待生命的终结。 齐歌没有推让,只是看着这个没说过几句话的男人。 这一刻,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闭上眼,环抱住张克,等待着。 大手一把将二人抓起离开罐子。 眼前一亮,张克重见天日,血色中隐约见一只6臂大蛇出现在眼前。 一张艳若桃李的女人面孔,满头青发,发梢一条条蛇头吐着信子,在头顶飞舞着。 胸前峰峦外露,毫无遮挡,六条手臂在腰间两侧排列着,一条蛇尾蜷绕着,比当初小了很多,大概只有三丈高。 此时正悬立高空中,身前背后各有一人堵着。 “放了他!” 张克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听到熟悉的声音,瞬间眼泪夺眶而出。 星河真君在前,天涯真君在后,将六臂蛇魔女堵在半空,看到他的出现,星河真君似乎也松了口气,厉声道: “放了他!” 蛇魔女发出雌雄难辨的两种声音:“就是为了他,你二人追着我不放?” 星河真君不语,只是盯着她。 蛇魔女很不理解,问道:“他是你什么人?” 星河真君道:“宗门弟子!” 蛇魔女明白他的意思,这是说没有其它关系。 “咯咯”笑着:“把他给我,你将得到我的友谊!” 星河真君摇头,坚定地说:“放了他!” 蛇魔女伸手将张克齐歌二人攥紧,送到嘴边,吐了一下信子。 在张克脸上添了一下,顿时脸上皮肉撕裂开来,品尝着其中血肉,难以抑制的美味直冲味蕾。 “咕噜~!” 咽了口口水,她无法抵御来自本能的驱动,正要不管不顾地将张克塞入口中吃掉,她相信这一刻没有谁能阻止自己。 身前星河真君一字一句道:“只要你敢!今日你我二人必死一人!” 斩钉截铁,蛇魔女感受到了其中那种决然,她相信一名真君做出的承诺。 脸色变得郑重,忍住本能,只见二人皆已做好决死一战的准备。 气愤道:“一个宗门弟子而已!值得吗?” 星河真君与天涯真君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来证明决心。 二人头顶开始显露“三花”! 苍穹中,闷雷响起! 蛇魔女憋屈地大叫一声,抬手将二人丢了出去,向着地面投掷,疾如流火。 天涯真君空中消失,再现身时已经二人卷起。 随手一件衣服包住齐歌,将她抛向地面。 他何等眼力,一眼看出齐歌“连云道宗”的根脚,虽不想以大欺小,但也别想他会有好脸色。 蛇魔女消失的不知所踪,星河真君也飞了过来。 两人笑眯眯地看着张克,张克脸红地双手捂着下身,泪眼朦胧,哽咽地道:“谢谢二位祖师搭救!” 天涯真君瞄了一眼:“呦!还不小呢!” 张克难为情地红着脸。 星河真君温和一笑:“即使其他弟子遇险,宗门也会搭救的,不必如此!” 顿了一下,接着道:“孩子!回家吧!” 张克再也憋不住了,放声嚎啕大哭。 他像个无助、委屈的孩子,看到父母时所有的委屈似乎都要从哭声中发泄出来。 他得知自己在蛇魔女的法器中足足坚持了三十三天的时间,这其中的恐怖、绝望、无助与恐惧使得他已至崩溃边缘。 数十次生死之间的徘徊,每天蛇魔女看着自己的那种强忍着垂涎欲滴的表情。 以及每个被挑走的修行者被吃掉时,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 因为没有亲眼看到那种令人绝望崩溃的景象,张克总是不由自主地在脑中自行补上那种可怕的场景。 这比真实的景象更令人无法承受,一根根汗毛竖起来,就那样无助地等待着挑选。 毫无反抗能力,是否被吃掉只在蛇魔女一念之间。 而这样令人绝望的事情每天睁开眼的时候就会重新来上一遍。 就连张克自己都奇怪,自己是如何坚持下来的。 哪里来的勇气可以令自己直视这可怕的一幕,至于身体上的伤痛反而不算什么。 不知道何时,张克停止哭泣,疲惫的睡着了,身体蜷缩成一团,头脸都隐藏起来,像是在躲避什么。 星河真君与天涯真君叹息一声,知道这短暂的时日,可能给张克的心灵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这对将来的成长极为不利,或许从此以后,这个才华横溢的弟子就如昙花一现,泯然于众人之中了。 互视一眼,带着张克离开。 地面上,齐歌羡慕地看着空中远去的张克,她其实也在受到危险时向宗门示警。 可惜不见有人来救助,凝视着远去的人影,喃喃自语道:“张克!等着我,你还欠我的呢!”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心头一荡,良久后,才转身离开。 章节目录 第86章 天视地听 ...... 一只狰狞大手将张克抓起,送到早已张开的嘴边。 张克死命挣扎,就见分开叉的蛇信舔了一下白森森的牙齿,然后猛地向着张克的头颅咬下来。 “咔嚓~!” 张克大叫一声坐了起来,双手不住地在脖子上摸来摸去,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靠着,像是在躲避恐怖的东西。 月桂真人与观海一旁看着,神色忧虑不已。 这已经是张克回来几天后了,但每天总会在噩梦中被吓醒。 张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头上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地渗出着,几分钟后,张克才苦笑一声:“师父,害您担心了!” 月桂真人叹口气,起身离开,这一关说都帮不了,熬得住就闯过来,熬不住就废了。 观海拍拍他的肩膀,与师父一起离开。 听竹轩外,观海忧虑地道:“这样可不行,得想个办法!” “嗯!还有张克的眼睛也是各问题,我去求真君看看有没有办法。” 二人思索着对策离开。 张克起身喝了口水,定了定神,有些沉默。 他已经听大师兄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蛇魔女出现的地方叫封龙峪。 大概一千多年前,蛇魔女肆虐天下,到处食人,被荡魔宗长老明月真君施展法术封印在这里。 之所以没有杀死她,是因为这蛇魔女有一件厉害法宝六欲迷神镜,专伤神魂,还是范围杀伤。 当时这里周围居住着不下百万人,一旦彻底激怒蛇魔女,恐怕无人能够幸存。 没办法的情形下,只好以阵法将它暂时封印。 结果几个月前,一队修行者无意中深入到地下,发现了阵法,以为遇到机遇。 竟然凭借一件少有的大威力破阵法器,破除部分阵法,将蛇魔女放了出来。 蛇魔女吃过一次亏,不敢小看人类,破除封印后都没敢在原地久留,顺手抓了些人就开始到处乱窜。 张克就是在这时被抓走,好在他发出求救信号。 宗门前来探查的真人到此后,发现竟然有真君出没的迹象,吓了一跳,赶紧向宗门求援。 这才引出了星河真君与天涯真君联袂出手,在连续多次追查下,终于堵住蛇魔女的去路。 两次与之交手,各自有了充分了解,明白一旦有人不顾生死,必是两败俱伤的局面。 第三次拦住蛇魔女后,这才孤注一掷,本想着拼着受伤也要重创它,也算为张克报了仇。 没想到竟然张克还活着,这才强逼蛇魔女放人,而两位真君也确实拿定主意,是真的准备与蛇魔女分个生死了。 将张克救回来后,先天一气宗整个轰动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两位真君连续跨越三个大洲,只为了救援一名先天境的弟子。 对宗门的认同感推升到极致,他们觉得如果自己受到无辜伤害,宗门必定也会为自己出头。 这件事传开后,反响极大,受到感触的宗门弟子将这件事一代一代传了下去。 每个弟子外出的时候都挺直了腰杆,骄傲地蔑视着一切。 这件事引发的后果就连掌教明霄真人都没想到。 张克回来几天了,却一直打不起精神,连魔方都没有探查过一次。 几天后,张克再一次从噩梦中惊醒后,竟然一下子病倒,高烧不退,嘴里尽是胡话。 月桂真人闻讯赶到后,叹息一声,尽心地照顾起徒儿来。 每日里熬药喂饭,从不假手他人,也不避讳其他,就把张克当成儿子一样精心呵护照料。 张克此番病的极重,烧的迷迷糊糊,身体大寒大热。 他隐隐能感觉到师父在日夜不眠不休地照顾着自己。 听到师父小声的歌唱,像哄宝宝一样,心中温馨,好像又回到儿时那无休止的梦境中,无法真正清醒过来。 修行者很少生病,可一旦生病必然是心神受到重创,连锁引发的身体问题。 试了几次,咒言及符箓对病痛基本没有任何效果。 直到这天,张克感觉身上出了一身的汗,黏糊糊的难受,不由得挣扎扭动,才一下醒来。 缓缓睁开眼,却见眼前一片漆黑。 什么都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自己似乎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空间。 惊骇之下,双手胡乱挥舞,感觉似乎抓到一个人的手腕。 瞬间,脑子里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难道... 使劲睁大眼,竖起耳朵,天地间漆黑静隘! 心中惨然,脑子里一懵,再次昏迷过去。 太阳暖洋洋地照在身上,舒服极了。 张克呻吟一声,终于真正醒过来。 没敢立即睁眼,闭着眼等了片刻,睁开! 眼前漆黑一片。 叹口气,侧耳细听,悄然无声。 感觉到身边有人抓住自己的手,猛烈的摇晃。 甚至感觉到自己的眼睛被翻开、耳朵也被揪动。 长叹一声,心如死灰,放弃了最后的一点奢望。 “唉~~!” 手一直被人抓着,从被抓的有些生疼的颤抖中,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切。 嗅到一股熟悉的兰花香味,知道是师父来了。 感觉到师父靠近自己,似乎与自己说了什么,这可以从贴近耳朵的皮肤感受到呼吸气流中得知。 他摇了摇头,没有显示出太多的伤感,出奇地心中一片平静。 估摸着过了一个多小时,身边抓住自己手的人,拍了拍自己的手,离开了。 张克发了一阵呆,取出魔方。 神念一动,进入“泥丸宫”。 在本命符上一扫,进入“人物”界面: 姓名:张克 种族:人族 精:150/31(注:寿元) 气:300/300(注:法力) 神:强(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九牛二虎之力(注:因身体被无数珍贵物品浸泡、打磨,出现异变而得) 门派:先天一气宗 境界:先天——神照境 称号:定海神针(注:阵法效果翻倍) 职业:符箓师(阵) 神通: 1.先攻(3/3) 2.急攻(3/3)3.生死相依(1/1)4.养神(被动)5.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 6.任意门(3/3)7.天视地听(被动) 符法(基础): 1.基础符箓 2.折符术3.叠符术 符法(进阶): 1.召唤2.音符术3.篆文 符箓阵法: 1.迷雾阵2.天门斩刑台3.囚笼阵4.甘露阵 张克发现变化较多,首先是境界。 刚才入定吐纳时他就发现自己进入先天神照境,神照境的特性是坐神照镜,可以在体内以神念对自身进行观察。 如同照镜子一样,可以发现自己身体的隐患,进行调整,而且会增加30年的寿元。 其次则发现“精气神”三宝中,“神”由“中”变“强”。 他估计是神通“养神”或者还有那一番折磨带来的进步,但他一点都不想再来一次。 然后发现根骨的变化,力气数值消失,由巨力变为九牛二虎之力。 张克可以感受到浑身的气力,现在正处于力量失控状态。 他无法知道自己究竟有多大的气力,只是觉得身边所有物品都像纸糊的一样。 随意轻轻一碰就碎成渣渣,最后是多出的神通: ——:天视地听(被动):在内心中具现三维场景,完美同步。 忌:你将永久失去视觉、听觉。 注:由于在血池中眼睛、耳朵频繁受到永久性伤害,但由于太多的、复杂的各类元气刺激,你觉醒了天视地听能力。 除此之外就是“资源”里,因为没有及时招募,次数都浪费了。 现在有空,随意一点,或许是否极泰来,两次招募机会,招募到极品: ---护卫(法师):娜塔莎 品质:暗金 性格:冷静 喜好:听故事 周薪:金币 技能:1.金光罩(强化)2.闪电束3.闪烁4.陨石天降 注:她的脾气可不好,记得给她讲故事,否则可能导致她自行解除招募。 张克暗自高兴,将其招募出来,娜塔莎是一个金发异族女子,身材高大丰满,充满异域风情,进入“资源”套图。 接下来的转盘又是一捆红药水,虚空星海依然一无所获,其余的一切都没有变化。 退出魔方,张克有些期待,又有些恐惧。 平复下激动的心情,静下心来,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能不能有所变化,只有这新得到的神通了,启动神通: ——天视地听—— 这个神通是被动神通,没有次数限制,一经启动后,就可永久存在。 几秒钟后,他不知道怎么形容,并非是眼睛与耳朵恢复正常。 而更像是在虚空中多出了一个器官,360°无死角感知周围的一切,他称呼这个多出来的感官为感知。 感知是一种看不见的波,这种波通过神魂力量对四周的反馈,在心中具现出影像与声音。 在感知中,灵气像是丝絮一样飘散在空气中,颜色不停地发生着变化。 他发现凡是蕴含灵气目标都会显示出影像并有隐约的光芒。 而非灵气目标则是没有灵气光芒,比如桌椅等物。 如果与过去对比的话,现在就像近视得到治愈并加强,颜色、声音、甚至连情绪都能感知。 随着心意,感知距离可以变得更远,距离越远,感知越模糊。 并且当心意注视某物时,可以如同某种射线一样,穿透介质,直接感知本质。 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张克迈步走出房门,贪婪地感知着一切,虫子的噬咬草木、植物生长、大地轻微震动。 章节目录 第87章 修行 一切的一切在感知到的一刹那,瞬间形成三维影像,他没了视觉、听觉,却比原来看的更清晰。 不由得身体颤抖,使劲闭着眼睛,生怕自己流出泪来。 远处传来传来大师兄的声音:“大晚上的,怎么跑出来了!” 说完反应过来,懊恼地捂住自己的嘴。 虽然知道师弟无法发觉,但他不愿师弟受到一点刺激。 张克习惯性转头,竟然真的与以前一样,没有任何延迟,清晰地听到和看到观海的身影。 “......” “咳咳~!” 忍不住一下呛到了,连连咳嗽,刚才他清晰地感知到观海的衣服被透视,像纱衣一样罩在身上。 有种梦境中过安检时的那种景象,里边看的真切,而且是彩色无遮挡的那种。 但依然赶紧回过头,回答道:“没什么,出来走走!” 观海一下子怔住。 过了几秒钟才失声叫出声来:“师...师弟,你能听到了?” 张克笑着点头,观海大叫一声,跑的无影无踪。 两分钟后,月桂真人鞋子都没来得及穿,跑了过来。 月桂真人来到近前,握着张克的手。 激动地问:“克己,真的能听到了??!” 声音颤抖,显然心情并不平静。 张克感激点头:“是的,师父,不但听到,还看到了!!” 月桂真人突然间有些头晕目眩。 多日来看着弟子的模样,心痛的几次暗中落泪。 脑子里是懵的,她都已经做好准备,连夜还制定了计划。 正要到宗门查阅资料,下山寻找解决办法。 结果你和我说一切都好了,怎么总觉得不太真实。 月桂真人随手在桌子上写了个字。 没等开口,张克闭着眼睛,已道:“寒”。 月桂真人满意地一笑。 张克笑着,忽道:“师父唱的什么曲子,一点也不好听!” 月桂真人脸上一窘,看着观海诧异的眼神,有点挂不住。 哼了一声道:“我去看看药怎么样了!” 狼狈地离开。 观海打量他几眼道:“没事就回房睡觉!” 说完哼着小曲回房去了,显然心情极是开心。 张克吁了口气,开始慢慢熟悉神通。 发现可以将感知度调低至正常情况。 这样也能减少对神魂的压力。 感知越是清晰,就越发觉得这门神通很强大,前所未有的强大,比较不好掌握。 想着感知可以感受到奇怪的东西,神情变得有些怪异。 广寒苑,张克展示了一下自己的力气。 向师父求教如何利用气力的办法。 月桂真人想了一阵:“适合符箓师的体修功法不多,力士可以参考一下!” 张克忙问:“我把其它职业对立掉了,还能修行吗?” 月桂真人点头:“很难,飞雷真人那里或许有些办法,他本想成为一名体修,这事人尽皆知,你去请教一下。” 张克若有所思,几天后,专程找飞雷真人请教,结果有些失望。 “五七架符解”是飞雷真人送他的,专攻阵法。 全是细致的研究记录和一些灵感猜测。 经过几年来的研究、学习,对张克帮助很大。 “囚笼阵”的改良及布阵时消耗减少都有此书功劳。 即使现在张克依然经常翻阅,本来此次前来期望很大。 没想到,飞雷真人外出多时,近几年都不会回来,没办法,张克只好自己想办法。 宗门符箓师中没有擅长炼体的,其它职业与自己又不对口。 琢磨半天,决定到符箓学宫中查询一番。 多年来,他积累学宫贡献点很多,经过查询发现,在符箓学宫中,此类记录不少。 符箓师算是一种薄皮职业,以辅助为主,偏偏还是攻击序列中的重要打击目标。 所以对于如何化解攻击,一直是符箓师持续研究的课题。 其中到底是“躲”是“抗”,各有立场,众说纷纭。 一直也没个定式,张克此次的注意力就在“抗”这里。 “抗”的办法很多,符箓师自然有自己职业的特色,强化自身就是其中之一。 各种辅助符箓构成防御体系。 以阵法来抵抗伤害被戏称为“灯笼塔”,但这种方法门槛较高,符箓间的协调、配合。 需要一定的阵法布阵能力,张克以前没有注意到这一方面。 一则是因为修行时间尚短,没有接触到。 二则他有“先攻”神通及“旗门遁甲”神通,擅长躲避,对此不太在意。 而这次被蛇魔女掳走后,神通、符箓被封印,本命符被禁用。 一身的手段使不出来,如同待宰羔羊,给了他很大的震动,醒悟不少。 不再绝对依靠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万事无绝对,如果神通被封,要有其它对抗手段才行。 “灯笼塔”很适合他,会进行研究学习,而其它手法也不嫌多。 查找后,没有找到具体办法,或许有,但没有在学宫的兑换列表中出现。 他选择了其中的一卷资料作为研究方向。 在这卷名为“三斗随想”的资料中,这名叫做赵三斗的符箓师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 赵三斗认为世间万物都是由符纹组成。 而人的身体也是其中之一。 他认为“灵魂”是人体的核心符文,然后无数的符文组成人体的其它构成。 只不过这些符纹微小之极,可能肉眼都无法发现。 这些微小的符文纹路相互堆积,在核心符文“灵魂”的控制下,形成一组组的符纹链、模块,相互影响、相互连接交互,按照一定的运行规律自行运转。 在运转当中,部分符纹在不断被损耗,而其它的符纹又通过交互产生新的符纹。 在不断的运转中,新的符纹补充的速度大于损耗,那么这个整体就会持续运转。 而一旦损耗大于补充,那么这个运转整体就会产生连锁效应,运转缓慢甚至停止运转。 停止运转的结果就是整体崩溃,这个整体就是人的身体。 他将这个符文体系称之为“转轮”。 寓意生命像个圆一样在不停的转动轮回。 不得不说这个假设很大胆,而且很有冲击性。 张克在基本了解后,都对自身的存在产生了怀疑,有了些许的恐慌。 所以在这卷资料里,几乎每一条设定都被其它符箓师批驳的一无是处。 所有的批驳核心只有一个。 那就是“我”这个概念,在赵三斗的假设中无法成立。 对于任何生命,“我”代表着每一个生命存在的价值。 曾经有一位符箓师卫子衣,简单地以图来展示。 首先他画了一个点,这是核心,也就是“我”。 然后围着这个点画了一个圈,圈内标注了“我”的第一层:血亲(生我的和我生的)。 接着是又一道圈,这是第二层:道侣。 然后再画一个圈,这是第三层:血缘:亲族(具有血缘的亲属)。 再之后的第四层:师(宗门)。 第五层友(熟悉的人)。 第六层陌生人。 每个人都是一个这样完整的圈子,相互交互,产生沟通,而这其中的核心就是“我”。 那么问题出现了,一个个独立的、有趣的灵魂。 “我”是怎么产生的。 卫子衣没有给出答案,而是提出一个疑问,要求赵三斗来证明“灵魂”那个核心的符文,是如何产生的。 血脉的延续是被认可的。 所以赵三斗需要拿出“灵魂”,也就是“我”是一个符文,而不是由血脉继承。 赵三斗不甘示弱,他认为卫子衣属于偷换概念。 并不能证明自己的观点是错误的,而是用一个毫无关系的提问来回避。 虽然那个问题确实很有趣。 赵三斗的观点同样有符箓师支持,这一卷资料争论很大。 而为了能够说服对方,各种各样的辩论、猜测,灵感的碰撞,奇思妙想层出不穷。 张克很受启发,虽然他并不认可赵三斗的说法。 但那种符纹集的构想,颇有些启发和灵感。 他有些跃跃欲试,准备进行一些研究。 回到听竹轩,按照自己心中所想,购置各类实验材料。 与师父禀报了一下自己的决定。 月桂真人没有阻止。 张克的境界因为各种原因,比同期其他人高出一个小境界。 她有些担心张克的根基出现问题,沉淀一下未必不是好事,但也没有全力支持,而是任由张克自己折腾。 几天后,张克召唤营造力士专门设计了研究住所。 剔除不合实际的妄想,从实际出发。 以“转轮”为内,“灯笼阵”为外。 内外并举,相互结合,形成互补,炼制一种防御符法。 他决定以自己本命符的核心“如意”符文作为“转轮”的核心,这是“点”,主控制。 因为“如意”符文的特性,使它有极大的容错性。 然后以“九字真言妙法”为枢纽,这是“线”,取稳定、共鸣、感应等意,起到衔接、沟通、传递等作用。 最后辅以“符文”为面,构成符纹群组。 这样三位一体,以点带线连面。 而在体外,以“灯笼塔”另外建立一组核心。 专门用来与“转轮”接洽,形成完整闭合。 章节目录 第88章 如意变化 这只是他的一种构想,需要不断的完善。 而且需要考虑在今后的成长中,不会因为现在的体系影响到将来。 那么除核心“如意”外,其它功能需要能够进行置换或者更改才行,这又增加了其中的难度。 而“符文”如何选择、如何进行配比,更是难上加难。 之后的日子变得枯燥,只是在不断的推演,计算。 这种事情没有足够的技术支撑,岂能轻易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 一遍一遍的运算,一次又一次的推导,符箓学宫及宗门的藏书楼成了他的底蕴。 就这样两点一线地来回往复着。 月桂真人都有些看不下眼,多次叫到面前开导呵斥。 张克当面唯唯诺诺,转头依然我行我素,不疯魔不成活。 张克陷进了自己为自己打造的牢房。 自己不愿意,那就谁都无法使他走出来。 ...... 四年后,听竹轩研究室中。 张克缓缓长出一口气,最后的一次推导计算完成,没有发现任何错漏。 下定决心,准备实施自己的方案。 与师父禀告后,直接封闭听竹轩,启动防护阵法。 六名招募护卫严阵以待,杜绝外部影响。 这是他这几年下来招募到的护卫,品质都是金色,另外的一些高品质石像剑士被他分布在住所周围角落。 足以保证张克在炼制过程中不受任何干扰。 室内,各种珍贵材料已备妥,按照运算,在房里建立了药池。 为了这个补充营养的药池,花费采购的各种灵药、矿物价值超过1万金符钱。 还有同样剂量的备用灵药,一切准备就绪。 检查后,张克吁了口气,沐浴更衣、焚香祝祷,借此定心凝神。 三日后。 静室! 张克脱光进入药池,以五心向天标准姿势坐好。 神念一动,神照境的境界显露作用,对身体能够做出一定的控制并加以观测。 药池内的各种药性经过相互中和、熔炼。 最后化作一缕精纯药力自身体打开的毛孔中渗入。 不敢怠慢,立即以神念牵引。 功法运行周天推动药力运行,小心翼翼地在身体的核心头部镌刻“如意”符文。 早已在心中推算过无数次,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熟悉的符文结构按照神念引导,缓慢而又坚定的运行着,消耗很大。 药池的药力被不断吸收,又被不断填充着。 “如意”符文是一组很奇怪的篆文。 它几乎无法被领悟,张克是借用当初得到的“如意”金符,才能够有所了解。 它不像风霜雨雪那样直观,比较抽象。 融汇入本命符中之后,张克才能使用它的力量。 只用了一天时间,第一步顺利完成,这有点出乎他的预料。 短暂休息后,进行第二步。 一切都已经过反复的计算推导,任何可能导致发生意外的情况都已排除,同样顺利的在三天后完成。 “九字真言妙法”在道家法术中,拥有独特的地位。 它入门门槛低,可想大成却难。 张克曾经修习很多年,甚至从中悟到了神通“真言”的奥妙。 选择“九字真言妙法”作为连接线,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因为无数年的衍化,“九字妙法”已经极其稳定,这是最主要的。 其次,他有音符术这种进阶符法,可以与“九字妙法”形成互补。 而最重要的是他对“九字妙法”很熟悉,毕竟多年的修行打下了基础。 而最难的步骤在第三步。 在推导计算时,他在这里卡住两年的时间。 始终没有任何符文可以满足面的铺开形成符纹群组。 为此耗尽脑汁,直到想起自己本命符箓形成时的状况。 于是他选择了另一种办法,外部同样镌刻“如意”符文。 自己没必要选何种符文,因为没有哪种符文可以满足这一包罗万象的条件。 但是“如意”符文是可以的,但这只是一种猜测,而现在就是验证的时刻了。 静下心,神念开始牵引。 一轮,接着一轮,又是一轮。 他就这样一遍一遍地在身体内镌刻着。 这种镌刻并非是在身体上留出了痕迹。 而是一种在更深层次上做出了某种改变,这是极其危险的。 张克在某次镌刻时,就险些导致身体崩溃。 全凭内外两层的“如意”符文随心意变化,硬生生的扭转过来。 而张克也才真正醒悟“如意”符文给自己带来的优势再次显露。 随着不断的镌刻,身体发生着种种奇特的变化。 毛发丛生、牙齿变得尖利、手掌脚趾出现璞、甚至背部开裂,有翅膀似乎要钻出来。 疼痛、麻痒种种感受轮番出现。 张克屏除一切情绪,直到365次镌刻后,身体真正稳固下来,不在出现非人的变化。 张克才真正完成了炼制。 他给自己炼制的这套符文体系就称呼为“如意变化”。 因为没有哪个名字比这个名字更契合,之后的就更简单了。 “灯笼塔”防御体系在短短三天后就已构筑成功。 所谓“灯笼塔”其实指的是在符箓师周围以符箓形成符阵。 符箓师作为阵眼,以阵法在周围排列各种防御符箓形成防御体系。 防御符箓可以进行一定的调整。 它最大的缺点是一旦阵法成型就无法移动。 因为阵法成型后,防御符箓在阵中运行飞舞,会闪出光芒。 而阵眼的符箓师因为激活符阵,也会有法力光芒闪烁。 从远处看,就像个灯笼一样,所以被称之为“灯笼阵”。 张克对“灯笼阵”最大的改变是改不可移动为可移动。 但这是依靠“如意”符文的作用,所以此法无法普及,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完成炼制后,强顶着疲惫的身体和精神。 激活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对自己进行查看,变化不大,只有两条,符法那里多出一条新的属性: ——符法(大师): 1.如意变化:可随心意在一定时间内对自己或他人进行某种形体变化。 注:你创造了一种新的符法,但无法变化为其他人,包括相貌与性别。 ——符箓阵法: 灯笼阵:自由搭配符箓形成各种效果的符阵。 张克看着“人物”界面。 感受着自己身上的变化,非常满意。 不枉自己几年的辛苦,虽然因为精力不够,没有时间解决“根骨”的问题,但已经知足了。 但是....... 张克记得自己是为了炼制“防御阵法”而闭关的。 可现在防御阵法完成,可这个大师级“如意变化”符法却是个意外。 当然,张克喜欢这种意外。 广寒苑中。 月桂真人有些神思不属。 今天本是为门下弟子开讲的时间。 开始还好,耐心地为弟子们授业解惑。 只是讲着讲着就开始开小差,答非所问。 观海无奈地替师父代为讲解,直到讲解结束,同门都退去。 一旁原本坐姿端正的红绡一下子像是被抽掉了骨头。 软软地靠在座椅上,手肘一碰观海。 低声道:“师父怎么了?莫不是咱们要多个师公!” 红绡是前几日刚回来的,修为已达金丹第二境:天罡境! 这比观海大师兄的修为境界还高。 红绡是一个充满女人味的女人,这话说的有些绕。 眼睛像是黑色的宝石,无尽的幽深温柔,只一注视,就会沦陷其中。 身材好到即使是朴素的道袍依然无法遮掩。 一颦一动,样貌气质及身姿轮廓处处散发着成熟女性的魅力,向来是门中弟子追求的第一目标。 观海瞪了她一眼,转头看师父又在看着远方发呆,还真是有些像少女怀春的样子。 低声解释:“师父的小弟子一个月前闭关了,师父有些担心!” 红绡来了兴致:“我刚回来就听说了这个师弟不少的故事,蛮有意思的,你给我讲讲!” 观海正要说话,三人几乎同时将头转过去。 看向住所之外,远处飞来一只黑色的燕子。 比巴掌大不了多少,速度极快。 感受到燕子特意散发出的法力波动。 红绡先是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后嘴张的老大。 心中的震惊无法以语言来形容。 黑色燕子灵活无比的飞入大厅。 亲昵地绕着月桂真人飞了两圈,口中鸣叫着。 又飞向观海和红绡,似乎对红绡颇感兴趣。 之后在月桂真人面前落下。 只见燕子炸开成一团灰雾,一个人自灰雾中走出来。 红绡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 一身布满金线的黑色纱衣连着兜帽披在身上。 比常人略高少许,身材健硕。 披散着头发,双眼紧闭,五官如刀削斧刻,立体感十足。 嘴角微带笑意,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独特魅力。 红绡看着,心跳略有加快,承认自己似乎有些心动。 张克呵呵笑着,上前施礼:“师父!劳您挂心了!” 月桂真人神情变得容光焕发。 先是对张克身体检查一番,确定没有出问题。 才有些好奇地问:“你刚才的样子,就是你的新符法吗?” 自得一笑,张克像个孩子一样炫耀。 “是啊师父!怎么样?厉害吧!” 说完,身子一抖,身上无数节点闪烁,淡淡灰雾产生。 身躯变小,变成一只白爪黑色小猫。 向上一跳,跃到桌子上,“喵呜”叫了一声,萌翻众人。 红绡大叫一声,双手一把抱过小猫。 手在小猫身上抚摸不停,甚至还要分开猫腿细细查看。 吓得张克打一激灵,挣扎着跳开。 变回本人,神情惊恐不已。 章节目录 第89章 红绡 月桂真人瞪了红绡一眼:“这是你二师姐红绡,常年在外,也不知道在哪瞎跑,这是你师弟张克,红绡你都多大了,还欺负师弟!” 红绡笑吟吟地看着张克。 翘起拇指:“张克嘛,早听说了!” 张克取出足有一尺厚的研究资料。 他的背包损坏后,一直没有合适的储物工具。 法器又无法使用,好在他的研究记录都用符文纸书写,这是可以收在魔方当中的。 符文纸与符纸不一样,符纸轻薄脆弱,灵敏度较高。 符文纸则是一种专门用来记录的专用纸张。 只是价格比普通纸张要贵上不少。 张克过去一直使用符纸记录运算,直到这次回到宗门。 才发现这种新被发明出来的纸张,纯白色泽、纸质细腻、手感上乘。 而且纸张结实、柔韧,是一种非常受喜欢书写用纸。 说到这个,就不得不提一下“专利法”。 正是由于有了专利法的保护。 一家世代研究符纸的家族,在几年前制作出了这种优质符文纸。 符文纸面世后,几乎代替了整个东域修行界的记录纸张。 一飞冲天,那个家族也因此赚的是盆满钵满。 这件事影响很大,有无数的眼睛注视着。 所有人都在观望,如此巨大的利益。 那个家族是否会像以前一样遭到各种打压迫害。 九大宗门敏锐地感受到压力,联合发出通告。 敢于觊觎者,无论他是谁,背后靠的是哪个宗门,伐山破庙绝不姑息。 作为最先倡导提议“专利法”的宗门。 先天一气宗甚至派出烈焰真君直接入住魁城,坐镇其中。 几年过去,制作符文纸的林姓家族已完全稳定下来。 还真有不开眼的散修及家族窥视林姓家族,做出刺探、绑架等事情。 被各宗门发现后,直接将犯事家族连根拔起。 修行者全部押送磨盘峡谷,终身服役。 普通人则打散了送往各地,百年内不得介入修行界。 整个东域都受到极大震动。 九大宗门对于“专利法”的保护,其中的决心之大、力度之强,出乎所有人的预料,但也坚定了极大一些人的信心。 这两年,各种新的发明创造出现了井喷现象。 在各种新的发明创造的碰撞下,东域修行文明稍稍加快了一些步伐。 月桂真人接过张克手里其中的一卷。 封面以一种极其好看的梅花篆字写着:如意变化! 翻开看了几页,有些心虚,随手递给一旁早已翘首以望,迫不及待的红绡。 红满怀欣喜的打开,神色一滞,不甘心的翻看了后面的一些记录。 嚷嚷道:“坏师弟,这谁看的懂?” 张克脸色一黑,解释道:“其实也不是太难,正好研发完这个符法,需要休息一段时间,我可以教你啊!” 观海不动声色地将“如意变化”递给张克。 他也看不懂,里面有太多的公式和运算。 微笑道:“师弟,你确定我能学会吗?” 张克干笑一声:“很难,我也没办法,当时研究的时候没太注意,但有些东西,离开这些公式和运算它不好解释啊!” 月桂真人叹口气:“你准备将这些上交宗门吗?” 张克点头,月桂真人又问:“你知道这些东西的价值吗?虽然我看的不太懂......!” 瞅到红绡在一旁偷笑,没好气地说道:“看不懂也不丢人,学无先后,达者为师!这一点你们要向师弟学习,对了,你教他们的时候,为师可以为你提供一些建议,记得找我!” 张克答应,与观海、红绡挤眉弄眼。 月桂真人正色道:“你的这份研究资料价值巨大,我会替你上交宗门,但估计没什么人能学的会,可惜了!” 张克笑着说:“这份东西其实还是有个取巧办法的,虽然效果要差一些!” 几人精神一振,月桂真人道:“有何办法?” 张克缓缓道:“因为这门符法是以弟子本命符核心“如意”符文作为核心。 所以对这“如意变化”这个符法还是比较了解的。 弟子以为可以使用刺青的纹刺之法来解决,不过需要找门中擅长此术的高手协助!” 红绡眼睛里闪着光,看她神情就知道早已心动。 月桂真人起身,在来回走了几圈,问道:“克己,你知道这门符法的意义吗?” 张克点头道:“明白一些!” 月桂真人摇头:“你不够明白,我来解释一下吧!” 取了一些灵果,招呼三人坐好。 月桂真人开口道:“修行界有个说法,叫不入元神,皆乃虚妄!什么意思呢,是说只有当你成就元神的时候,你才真正踏上修行这条路!” 张克等人有些不解。 月桂真人解释道:“最浅显的例子,飞行!不入元神,没有成就真君之前,任何人是无法依靠自己的能力进行飞行的,你们知道吧!” 张克点头,在这个世界里,元神之下体内清浊二气未能成就混元,是无法飞行的。 所以即使是金丹境的真人,外出时也需要借助坐骑车马来出行。 张克就见到师父出行时多是以符法化作仙鹤作为代步工具,即便如此,已有很多其它职业羡慕了。 月桂真人继续道:“飞行是一个具有特殊意义的能力。 简单来说,不管你金丹期有多强大,别的元神真君如何弱小,只要往天上一飞,基本金丹境只能瞪眼看了。 更不用说飞行在探险、赶路上的其它优势。” 又道:“有一些宗门可能有一些手段可以使元神之下进行短暂飞行。 比如法器、法术、神通之类的,但此类纯属个例,而且极其稀少。 你这符法可以自如变化,可以说就凭借这“如意变化”符法...!” 月桂真人强调道:“你...张克必定会在修行界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张克听完师父的话,受到震动不小。 红绡叫道:“还等什么,我记得宗门擅长刺青的当属天象峰齐家兄弟了!” 观海摇头:“不合适!” 红绡醒悟,有些不好意思,抓耳挠腮,思索着门中还有哪些人合适。 月桂真人道:“我先去找掌教,或许有其它选择!” 月桂真人离开后,红绡转眼瞅着张克,左一眼右一眼打量个没完。 张克干咳一下:“那个,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明天过来!” 说完逃之夭夭。 观海哭笑不得:“看你把师弟吓得,师弟前几年出了些事情,比较敏感,你说话稍稍注意点!” 红绡白了他一眼:“切!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多多愁善感,这是闲的了,给他找点事做就好了!” 观海一怔,琢磨半晌,觉得颇有道理,准备与师父商量商量此事。 张克没有想到宗门对此事的重视程度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 刚回到听竹轩不久,师父月桂真人已带着云霄真人前来。 在亲眼看到张克施展诸般变化后,眼中的热切几可将张克融化,嘱咐他此事不可外传后离开。 没过两天,云霄真人带着两个人来到听竹轩。 全是门中真人,一位是六艺一脉中擅长丹青的妙珠真人,在宗门中六艺一脉属于小众。 妙珠真人是个宅女,很少外出,平时就躲在总门内研究丹青技法,偶尔外出采青,也是一去就回。 但性情温柔,不少宗门真人暗恋于她。 另一人则是天象峰南离真人,他就是红绡口中齐家兄弟中的老二,这二人也是有大机缘的。 兄弟二人一齐进入修行界,还都成就了真人。 南离真人面色冷肃,看起来不怎么令人亲近。 云霄真人先是把张克“如意变化”符法介绍一遍。 问道:“张师侄,需要怎么做?” 张克看了师父一眼,见她点头。 才道:“很简单,就是把符文纹刻在身上,估计大家都需要的是飞行能力。 所以我可以将海燕刺青结合符文炼制出来。 然后由二位真人根据符文,将此海燕变化刺青纹刻在身上。” 南离真人皱眉道:“刺青想要发挥作用,可不是就简单的将符文炼制在身上。 要是这么简单,那纹篆师早已研究出来了!” “嗯,是的,不过那关乎我本命符的核心,所以只能由我来先行进行炼制符文模板!” 南离真人道:“你把核心符文书写出来,也好方便做事!” 张克脸色一变,没等说话,红绡已开口道:“你放什么狗屁,你咋不将本命法宝让我研究一下!” 南离真人大怒,喝道:“我也是为了宗门着想!” 云霄真人道:“南离师弟莫要这样说,宗门岂会侵占弟子隐私!” 月桂真人阻止张克开口,接口道:“我是张克的师父,我做主了,南离师弟不适合这次的项目,换个人来!” 南离真人怒哼一声,也不理会他人,自行离去。 妙珠真人劝道:“师姐不必生气,南离师兄也是无意的!” 月桂真人哼道:“这对兄弟都是见不得其他人有好东西,早听说其二人性情贪婪,果是不假!” 章节目录 第90章 海燕阵图 听竹轩。 张克将炼制好的阵图放在桌子上,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 此次闭关四年,相互研究破解“如意变化”,导致他符法大进,以前都没这个能力。 一般来说,只有精通符阵的金丹境符箓师才能炼制阵图。 即便如此,张克也也只能炼制这一种阵图: ——暴风雨中的海燕 阵图炼制困难,这其中不但是需要将部分如意篆文炼入,还要彻底掌握理解海燕在暴风雨中不屈拼搏的精神。 更要将其真意炼入,其中的困难,可想而知。 一个月只能炼制一副阵图,而一副阵图只能使用一次。 妙珠真人与新来的流风真人相互讨论阵图,不时发出争论。 云霄真人满意地看着面前这个弟子。 张克不太清楚,其实他在宗门中的分量不轻,毕竟有多项影响巨大的举措都出自他的手中。 而且有一项至今仍然没有给出奖励。 就是那法力药水炼制办法,这样东西给宗门带来极其巨大的好处和优势。 现在宗门都在头疼该如何奖励他,这也是上次出事,为什么有两位真君去营救他。 “张师侄,你这道符文其它职业可以使用吗?” “恐怕不行,本来就是以符文为核心的,现在只有符箓师可以与刺青上的符文进行接洽!” 云霄真人点点头,不在说话,只是在一旁等待着。 半天后,妙珠真人与流风真人经过反复研究,达成一致。 再与张克仔细对阵图进行商讨,排列出所有的问题。 一项一项加以解决,只几天功夫,三人就制定出一套方案来。 红绡执意要成为第一个试验品。 为了不发生意外,红绡提出张克现场指导。 张克有些发懵,红绡解释反正张克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没有关系的。 但实际情况如何,那只有天知地知了。 静室内。 一切准备就绪,红绡露出背部肌肤。 张克先是将“暴风雨中的海燕”阵图打入红绡后背,这里要多加小心。 阵图内的符文节点需要和红绡自己的符文节点进行接洽、融合。 这一过程并非很危险,但契合度的提升有助于符法成型后的持续时间。 这也是为何红绡决定张克亲自动手的原因。 毕竟没有谁能比张克这个阵图炼制者更加了解阵图。 阵图覆盖入红绡背部,只见在惊涛骇浪中,一只海燕在暴风雨中自由的翱翔者。 隐隐之中,三人都似听到海潮的声音。 妙珠真人不在迟疑,取出纹篆师专用法器“须眉针”。 以体内法力牵引须眉针蘸着专门调配的药水,按照已有的图案,沟通气机节点,小心翼翼地对红绡背部进行刺青。 张克闭着眼,但感知一直注视着妙珠真人的每次下针时机与深浅准确,不时提出修改。 纹刺并非原样覆盖阵图,而是根据每个人的体质、身体结构有着微调。 为了达到最佳效果,三人第一次纹刺用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完成。 最后一针刺下,顿时阵图放出毫光,室内海浪拍击与海燕鸣叫声清晰入耳。 等声音消失后,红绡洁白后背,多了一副海燕博浪的彩色刺青,平添几分魅惑。 三人各自检查了一下,长吁一口气,微笑着相互道谢。 没等张克说什么,红绡已经迫不及待地出了静室。 在地上紧走两步,身子一摇,一蓬灰色雾气散开。 紧接着一只黑色海燕自雾气中呼啸而出,开心地鸣叫着。 开叉的尾翼灵动地摇摆着,双翼斜张,每一次掠动,如利剑横空,盘旋飞舞,经过树梢时的那一次轻点,似有如无,飘逸非常。 下面所有人羡慕地看着红绡。 飞翔是人类征服自然的一种渴望,没有其它任何渴望可以与之比拟。 十分钟。 整整十分钟,红绡感到阵图力量在消散,同时也飞的尽了兴,一转身向着张克飞过来。 她要向师弟表示感谢,到了张克身前,一蓬灰雾散开。 张克脸一变,脱口道:“等等!” 却是迟了,红绡迈步走了出来,张克感知着一幕景象。 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鼻孔一热,流出两行鼻血。 红绡才反应过来,尖叫一声,闪进静室。 张克擦掉鼻血,厚着着脸皮对妙珠真人解释道:“我什么也没看到,真人知道的,我是个瞎子!” 妙珠真人似笑非笑地“哦”了一声。 红绡换好衣服出来,狠狠用眼神剜了张克一眼。 张克心虚地转过头,当初他第一次变化时也出现这种情况,好在当时没人看到。 之后他以如意符文配合“资源”中的产出。 由裁缝大师制作了一件符文法袍,效果只有一个“贴身”,这才免除赤身之苦。 由于没有新的阵图,暂时无法进行再次刺青。 云霄真人满意地离开了。 其余几人围坐在一起,一次成功的纹刺,给几人带来了不少的感悟与经验。 讨论着优化方案,没过两天,星河真君传张克问候。 张克不敢怠慢,变化海燕直接到真君所在峰上。 星河真君看着张克的变化,暗自称奇,细细询问。 张克不敢隐瞒,事无巨细详细地向真君解释,包括自己的本命符都没遗漏。 一个白天就在不断的变化与解释中度过,直到星河真君不在询问,而是闭目推演着什么。 张克就在一旁肃立等待着,足有一个小时后。 星河真君开口:“你这符法神妙非常,我也无法全部解析,倒是有些可惜了!” 停顿片刻后,又道:“此符法不要给太多人炼制阵图,你还小,未来的时间还很长,不能一辈子就炼制阵图,这对你将来发展不好!” 张克先是一愣,反应过来。 星河真君继续道:“符箓师那里,你一年炼制三副阵图即可,不能白白出力,凡是炼制阵图者,嗯......” 沉吟片刻,道:“5个篆文加1000金符钱或者等价物品,此事我会在宗门进行通报,不用你得罪人!” 张克连声道谢,回到广寒苑与月桂真人将事情说了一下。 月桂真人懊恼道:“有些疏忽了,还好有真君指点!” 接着期待地问道:“好徒儿,为师的阵图要加快啊!” “......” 第二天,这是星河真君送来一斗“金刚砂”作为张克的奖励。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张克接连炼制出三副阵图,交于师父、大师兄及飞雷真人处。 此事带来的反响之大远超月桂真人及张克的预料。 前来求取阵图的络绎不绝,即便有星河真君背书,但未来几年之内的阵图均已被预定出去,而借此机会,张克积攒了大量的篆文与财富。 秋风肃杀。 听竹轩凉亭内。 张克懒懒地躺着,旁边有招募到的法师护卫娜塔莎。 正讲着故事,没办法,娜塔莎已经几次威胁张克要解除招募了。 “......那法海大喝一声: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 口中说着话,双手屈伸做出莲花手势,双眉倒竖。 口中大念佛门咒法,而虚空中也传来共鸣: 大威天龙...大威天龙...世尊地藏...世尊地藏...嘛咪嘛哄吽... “哗啦啦!” 立刻一道神龙虚影现身,将蛤蟆精一击打出原形,被法海收在钵盂中... 好了,今天就讲到这里,哎呦,我的腰啊,好困!” 娜塔莎正听到神往,没料到没了,不依,只是推着张克叫他继续讲。 张克笑眯眯地与娜塔莎掰扯,讨价还价。 “叮~~!” 旁边一声罄响,张克打开住所禁制,观海走了进来。 看着他悠闲的样子,有些羡慕。 二人坐下后。 张克问道:“师兄前来可是有事?” 观海道:“你这里可够悠闲的,我问你门中任务,你这些年完成过几次?” 张克一呆,仔细回想一下,颇有些不好意思。 嗫嗫道:“这个...那个...!” 支支吾吾无言以对。 观海接着道:“你为宗门做出的贡献不少,原本也无人计较,不过师父觉得你现在太闲了,觉得你应该活动活动!” 感知放开,狐疑地看着观海,总觉得是这个相貌堂堂的家伙在暗中使坏。 观海被看的有些心虚,又闲聊几句,落荒而逃。 沏了一壶茶,细细想了想,觉得师兄说的未必没有道理。 将宗门上下盘算一遍,下了决心。 张克变作海燕到了捕风台,他已发现飞行的好处,起码赶路实在太方便了。 站在獬豸殿内,四下利用感知琢磨墙壁上雕刻着的一些故事。 等了半个小时,冲霄真人走了出来。 张克有些受宠若惊,这位大佬可是捕风台的一把手,号称宗门权势最重之人。 连忙施礼问候,冲霄真人摆摆手,坐下问道:“你来此有事吗?” 张克涎着笑脸:“真人果然神机妙算,弟子刚来就......” 冲霄真人不耐烦地说道:“有事说事!” 张克正色道:“弟子想加入捕风台,为宗门效力!” 冲霄真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张克的名声他自然知晓,而且还知道门中真君也在暗中留意着他。 奇怪问道:“怎么想到捕风台做事,这里可不是个好地方,你想来我当然欢迎,但为什么?” 张克笑道:“弟子认同捕风台的观点,弟子一向认为捕风台的存在,才是宗门能够飞速发展的关键。” “哦!这是你真心所想吗?你可要明白,捕风台一旦加入,终身不得退出!” “弟子知道!” 冲霄真人一笑:“我这捕风台也不是想进就进,你有哪些本事?说来听听!” 张克拱手道:“弟子精擅符箓阵法,擅长寻踪、追捕、困锁、救护,想来还是有点长处的!” 冲霄真人抚须道:“凡我捕风台弟子,需擅长争杀搏斗,符箓师很少,毕竟不擅战斗,何况你还是个瞎子,听说你曾经被一蛇妖吓得差点尿了裤子,可有此事?” 张克一阵咬牙切齿,哪个长舌头的胡说八道。 开口道:“金丹以下,真人尽可找人一试!” “呵呵,好大的口气!” “来人!演武场插旗!” 章节目录 第91章 捕风台教技 演武场中,张克一脸苦涩,感知着周围围观的上百捕风台弟子。 然后向着对面拱手施礼:“繁花师姐有礼,手下留情啊!” 繁花是一个身材高挑纤细的剑修,面色冷厉,也不搭话,一拱手,算是见礼。 冲霄真人道:“这个张克说我捕风台尽是酒囊饭袋之徒,繁花你可别丢了我捕风台的面子!” 繁花脸色瞬间变色。 张克小心翼翼地道:“师姐,我要说这话我没说过,你信吗?” “呵呵!你说呢!” 随着冲霄真人“啪”的一声响指,战斗开始。 繁花吸气,右手食指一点张克。 背后一道白芒激射而出,电光火石一般,一眨眼间已到五张外。 张克不敢小觑,神念一动,右手虚张。 虚空中一只西瓜大小的手掌出现,掌上遍布符箓花纹,一下竖起,挡在张克面前。 那道白芒视如不见,直接带着锋芒直穿掌心。 张克冷笑,知道剑修大多看不起其它职业,自己今天就要给她个教训。 虚空手掌拇中二指一圈,猛地一弹。 “铮~!” 一声脆响,白芒被弹飞,四周围观众人哗然,这时机掌握的有点意思。 张克弹飞飞剑,更不迟疑,手掌一下子散去消失不见。 而在繁花面前虚空中符纹闪动,大手重新出现,此次足有磨盘大小,由上至下,猛地下拍。 “呼~!” 繁花身子一晃,身影消失,猛地出现在张克面前。 这是她的一项神通“如剑随行”。 接着一声厉喝,腰间又拔出一剑,冲着张克心口就是一刺。 “嗤~!” 自从她练剑开始,只练一刺,这一刺是她近四十年的积累,从未有人能够躲开这一击。 同时那口飞剑也绕到张克背后,自脑后急射。 张克有些恼怒,同门较技,下手怎么如此很辣。 也不在留手,两面二转符盾前后出现,正挡在两柄剑前。 “铮!铮!” 两声脆响,符盾挡住飞剑攻击。 接着张克左手虚空一挥,手上节点次第闪烁淡金光芒,六张符箓飞出一下子将繁花罩住。 与以往囚笼阵不同,这次繁花被罩住后,囚笼阵上显化出铁链。 这条铁链是他融合进了音符术得到的辅助效果。 铁链发出“哗啦啦”的响声,繁花就觉着身体一紧,似被铁链锁住。 体外护身剑气一闪,欲将铁链斩断。 但刚一斩中铁链,就好像斩了自己一剑,痛彻心扉,不由闷哼一声。 张克大擒拿手再次出现,二指一夹,将飞剑控住。 同时左手一个虚握,囚笼阵开始缓慢缩小。 冲霄真人看着繁花已无反抗能力。 开口道:“张克子胜!” 张克微微一笑,散了囚笼阵,把繁花放开。 繁花有些羞恼,对着张克道:“多谢张师弟手下留情!” 围观一人看到繁花样子,有些心疼。 走出来道:“张师弟好身手,我乃白石峰青霜,看着有些技痒,想与师弟较量一二!怎么样,敢吗?” 青霜说着,临最后还刺了张克一句。 张克似笑非笑道:“哦!好啊,还请师兄赐教!” 青霜一拍腰间口袋,袋口青芒闪动,两只铁背猿跳了出来。 身高足有2米多,怒目獠牙,一出来就对着张克龇牙吼叫。 青霜得意一笑:“这两头铁背猿有金刚猿血脉,师弟小心了!” 说完口中发出古怪叫声,无形音波震荡。 两只铁背猿厉吼一声,直冲过来。 张克紧闭着双眼,嘴角露出微笑,右手一张“如意变化”符飞出。 “嗖~!” 箭一样射中5丈外的青霜。 同时左手飞出七张奇怪的符箓,飘散在面前,七张符箓相互碰撞、旋转,散成一堆奇怪符号。 符号在张克面前游荡飘飞,似乎有无形的曲线在空中,那些奇怪的符号有序地在空中旋动。 “叮铃铃!” 一阵悦耳动听的风铃声响起,清脆中似乎带着一种魔力。 两只铁背猿眼神瞬间变得迷离,不停地用力摇头,可越是摇头越是迷糊,几秒钟后,一跤摔倒,躺在地上呼呼大睡。 围观众人听着悦耳的风铃声,也有些迷糊,赶紧催发法力使自己清醒。 看着呼呼大睡的铁背猿不由得好笑。 再看青霜,则是吓了一跳。 只见青霜早已不见,一只穿着青霜衣服的猴子,正满面惊恐地在自己身上乱抓乱扭。 嘴里发出猴子一样的“吱吱”声,显然吓得不轻。 冲霄真人额头青筋直蹦,暗自咬牙,好你个张克子,还真是打脸来了。 干咳一声道:“那个...张师侄,青霜也败了,你把他变回来吧!” 张克露出显得无辜的表情:“禀报真人,这道符法弟子也是刚刚掌握,还无法自如施展,不过再等一会,大概就能变回来了!” 冲霄真人环视一眼,其他与他目光相对的弟子都转过头。 暗道:这个张克子心眼小,还实力够强,一个不注意被变成什么动物,那人可丢大了! 冲霄真人无奈,只好道:“好吧,算你通过测试,繁花,你带这个“张克子”去填报手续。” 在名字那里加重了语气,说完还瞪了张克一眼。 ……这张克子心眼儿坏的很! 繁花一路带着张克补全各种身份证明,不时偷偷看他。 张克无奈:“师姐有话问就说,你这样我很别扭啊!” 繁花犹豫了一下问:“师弟,你真看不见吗?” “嗯。” “那你怎么挡得住我的剑!” “我的眼虽然瞎了,可心没瞎,当然看得见!” “???” 第二天一大早,张克来到獬豸殿等着。 冲霄真人带着一人过来,肃然道:张克子听令!” “弟子在!” 张克赶紧应答。 冲霄真人接着说道:“张克子,从今天起,你就是捕风台的一员,现在各弟子大多有任务在身,无法举行欢迎仪式,等年底的时候,人员到齐了,在给你补办,不介意吧!” “呃....!不介意,不介意!” “嗯,那就好,从今天起你并入丁十九队,队长就是“明灯”,你明白规矩吗?” 张克面色一正,大声道:“绝对服从命令!” 凌冲霄真人琢磨了片刻,赞道:“说的好,但更要做得到!” 明灯今年45岁,先天守一境修为,咒法师出身,精通五行法术。 性格冷静,双眉如剑,眼神冷酷,鹰钩鼻,嘴角下抿,身形瘦削,看着不怎么好说话,头前走着,张克紧随其后。 张克找着话题:“明灯师兄,可与大正师兄相熟?” “不熟!” “呃,那柳师弟呢?” “不认识!” “......” 獬豸殿东侧是捕风台弟子工作的地方,与监牢相邻着,一圈圆形空心三层建筑就是捕风台的驻地。 共有甲、乙、丙、丁四部,每部有二十个小队。 丁十九队的办公区域在二层北,共有十间房,其中六间是起居室,一间会议室,一间库房,一间审讯室室,一间羁押室。 进入会议室,窗户南北各一,很亮堂,西墙上挂有地图。 这个是青田、铁山两府的总图,整整一面墙全被地图覆盖,在地图旁的地上有巨大沙盘,管辖范围内所有区域都标注的清楚。 东侧则是一张十人圆桌,围着一圈高背椅,此时正有四人在此等待着。 张克认出繁花,其他一男两女不认识。 明灯先做介绍:“这是张克子师弟,符箓师,神照境修为,实力很强,你们也介绍一下!” “我是繁花,与张师弟已经认识,就不介绍了!” “白石峰花鼓,驭兽师,擅长追踪,神照境!” “飞来峰白芙,咒法师,守一境!” “长春峰千鸿,炼丹师,守一境!” 张克也自我介绍了一番。 明灯道:“好了,既然认识了,那么正好有个任务,繁花,你带着张克子去做一下,其他人也过来领取各自的任务!” 跟着繁花将任务领取,二人出獬豸殿,张克问:“平时都这么忙吗?” 繁花摇头:“没有,近几日听说屡有外门弟子被害,各小队都相互较劲,想把这个害人的找出来,明灯队长找了一些积案,想找找线索!” “哦,那明灯队长是对谁都冷着脸,还是有什么原因?” “你别介意,明灯师兄总是那样,我们都习惯了!” 繁花带着张克去领取坐骑,准备出任务。 张克不需要这个,倒是护身符领了一些,他看过任务,这是一年前的旧案了。 外门弟子贺康,在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被害。 根据宗门勘察,是被人以法术杀害,现场没留下什么线索。 贺康是为了运送灵米到祁县的,在离祁县五里地的地方被害,灵米也都被抢。 这起案子价值不大,可影响不好,宗门也曾派出内门弟子追查,但查了一个月也没个线索,就将案子挂在捕风台了。 二人商议了一下,先去祁县再做计较。 一路风驰电掣,三天后到了祁县附近。 张克提议分头行动,由繁花高调调查,张克则隐在暗中观察,繁花点头认可计划。 接着打出“先天一气宗”字号,高调入城。 先是找县令,要求提供县内散修名单,然后发出悬赏,凡是提供有效线索的一律重奖。 章节目录 第92章 祁县查案 一石激起千层浪,整个祁县都被动员起来。 市井小民、街头混混,衙役捕快都出动了,各自依靠自己的渠道进行调查。 而张克变成一只燕子,就停在钟楼上,悄悄地观察着。 祁县钟楼建于八年前,位于祁县正中,六丈高,四面各有巨大一气钟报时。 此钟极大地方便了居民生活,也为先天一气宗积累了不小的名望。 夜。 祁县某地。 这是一个无星无月夜晚,祁县一处住宅后门悄然打开。 一个人探头出来,四下看了看,才走出来。 一身黑衣,蒙着头脸,顺着墙根悄悄行进着,七拐八绕,到了一处豪宅附近。 先是在暗中观察了几分钟,见无异常,才快步走到门前。 “啪...啪啪!” 一长两短拍门,门内似乎早有人在等候,马上回应:“谁?” “我!” 门外那人压低声音说。 “吱呀”一声,门稍稍开了一条缝,那人闪身进去,门立刻闭拢。 两个人悄悄地进入书房。 一只乌鸦站在树梢上,闭着眼,似乎在假寐。 忽地双翅一振,悄无声息的飞进了院子,绕着书房飞了一圈,又变成一只老鼠,顺着墙边小洞爬了进去。 书房内蒙脸男子将面巾取下。 书房主人急道:“现在外面那么多眼睛盯着,你想死我不管,可别连累我!” 那人冷笑一声:“当初做下事情的时候,你可没少拿!” 书房主人激动叫道:“当初你可没告诉我,那些灵米是一气宗的,要不然,我...我....” 那人嘲笑:“莫要自我欺骗,在祁县,能调动灵物的除了一气宗,还能有谁!” 书房主人沉默了,房间内气氛渐渐变得诡异。 那人开口道:“怎么着,起心思了?” “呵呵!怎么会呢!” 书房主人尴尬笑了两声,停顿一下,又道:“只是现在一气宗又派人来查,恐怕这关不好过!恐怕还需要你这个县令帮忙啊!” “那是自然,不过还是要想个万全之策才是,要不干脆把那个来调查的女人做掉?” 此人正是本县县令朱长河。 书房主人摇头:“不妥,前后两名弟子死在这里,恐怕会引起注意!” 朱长河道:“好办,杀了她,咱们一起逃出定州,到时候还怕没个前程!” “...你到底是谁?哪方派来的?” “呵呵,林掌柜你猜?” 被称为林掌柜的是祁县首富林怀远,一年前被朱长河设计拉下水,脱身不得。 这一年来已经被迫传递了不少的情报给朱长河,这也导致彻底无法回头。 二人又密探了一阵,朱长河才悄然离开,回到县衙。 找来心腹,问道:“繁花道长可对县衙的行动表示满意?” 心腹道:“繁花道长一直在客房等待消息,刚才我路过时见灯光亮着,还送了些茶水过去!” 朱长河满意道:“干得好,跟紧道长,有任何需要尽量满足。” 打发心腹离开,到了杯茶,思索下一步的对策。 一个小时后,心中已有盘算,取出纸笔,写下几个字,将纸条折好,混入书桌上的簿册当中,关灯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趁着朱长河衙前办事,张克悄悄进入,先是看了一下纸条: “十月初一,钟楼诛贼!” 看完后,又悄悄离开,暗中监视着。 过了几分钟,来打扫屋子的杂役,将书桌整理后发现纸条,不慌不忙地继续打扫着。 视线仔细观察周围,见一切正常,才将纸条藏在帽子里带出。 瞅着没人注意,悄悄离开县衙,一路向北。 借着周围建筑,来回绕了几圈,确定无人跟踪后,来到县城北的一处小巷中。 这是一条长达四十米的窄巷,此时空无一人。 杂役将纸条捻在手中,就站在小巷中观察着。 这是最后一道保险,如果有人跟着,一定逃不出他的眼睛,稍有不对,他就会将纸条损坏。 静静地站着,用双眼余光瞄着小巷的两侧。 几分钟后,无丝毫异常。 吁了口气,迅速将纸条放入一块镂空砖后,快步离开。 而一墙之外,一只白爪黑猫闭着眼趴在墙头上,似乎在晒太阳,不时还发出“呼噜噜”的声响。 深夜,一名更夫敲着锣,进入小巷。 “梆!...梆梆!...” 一个嘶哑的声音传来:“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 更夫走到放纸条的地方,眼神左右瞄了一眼,弯腰脱鞋倒鞋里的沙子,查看左右,没发现异常。 极快地将砖后纸条取出放进鞋子里,才又穿好鞋子,伸了个懒腰,继续着更夫的工作。 张克就这样悄悄地跟随着一条条线头。 暗自咂舌,这已经有十几个细作被他发现,而没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 他已经将消息传给繁花,叫她依然在祁县等候。 同时利用自己的身份令牌向明灯发出求援信号。 这个是加入捕风台后,更换身份令牌后新的功能。 有求援、求助两种功能,求援指的是本身境界无法应对的情况,求助则只是需要同境界帮助即可。 一支商队离开祁县向南进发,张克遥遥变化跟着。 他很小心,前次蛇魔女之劫难彻底打掉了他心中的侥幸。 所以虽然一路跟着,但频繁变化身形。 有感知暗中观察,他不担心漏过什么,只是害怕被发现导致功亏一篑。 果然,他的小心是对的,这天他正变成一条鱼在水中遥遥监视商队。 一道神念如风一样掠过。 心中一动,感知全力张开扩散,观察商队。 他不害怕感知被发现,星河真君曾经尝试过,即使是他,都差点没能发现。 要不是感知的监控范围有限,他哪需要近距离监测。 一个带着兜帽的中年人悄然进入商队掌柜坐着的大车。 问道:“何事来找我!” 商队掌柜苦笑:“没办法,蝰蛇传来消息!” “哦?拿来!” 商队掌柜将纸条交给中年人,看罢喜道:“终于要动手了!好的,我会将消息传回去,也不知道蝰蛇具体什么计划,居然要五名金丹配合!” 说完,神念再次扫过,一闪身离去。 张克吓了一跳,金丹境的高手,他可跟不住,悄然变化成隼飞回祁县。 没有惊动其他人,悄悄进入繁花房内。 倒是把繁花吓的不轻,才知道张克居然有这等本领,询问后大为羡慕,张克将情况说了一遍。 繁花道:“得到你的消息后,我一直在此假做查探,宗门那边还没消息传来!” “嗯!” “今天是九月二十三,距离目标发动计划,还有七天,时间来的及,听那中年金丹真人说话,来施展计划的有五名金丹,你在此候着,估计暂时不会对你动手,我要回山求援,你要小心,若有不对,不必硬撑,立即撤离!” 繁花答应,张克琢磨了一下问:“你确定朱长河是普通人,不是修行者?” 繁花点头:“他绝不是修行者!” 张克喃喃自语:“那他到底是不是蝰蛇?” 一路疾飞,只一天时间就回到宗门,先找了明灯,可惜不在,也不知道明灯是否理解自己所发信息的含义。 又去找冲霄真人,冲霄真人作为捕风台大佬,一般不轻易离开宗门,顺利找到,他把事情详细汇报。 冲霄真人大惊,多少年没有出现这种事情了。 仔细询问后,对张克道:“现在还不知道目标什么计划,但料敌从宽,我去请烈焰真君坐镇...!” 张克犹疑道:“真君的动静太大,我担心会被有心人注意!” 冲霄真人眼睛眯起,他明白张克的意思,这是在担心门中有细作存在。 冷笑一声:“无妨,正好钓出来!” 张克放下心来,他只是将自己的顾虑提出。 但想来冲霄真人多少年一直与各方斗智斗勇,经验丰富。 继续留在宗门,没了意义。 他与冲霄真人说了一声,化作一只隼冲天而起。 冲霄真人也不由羡慕,即使是他,也渴望羡慕这种能力的很。 一路无话,回到祁县后。 张克没有正式现身,而是变成一只鹦鹉,故意被人抓住,表现出一定灵性,被人献给繁花,正大光明地留在繁花身边。 九月二十六日,朱长河带着一人急匆匆地来到繁花门外。 隔着门道:“繁花道长,灵米案有线索了!” 繁花直接开门出来,急道:“有何线索,速速道来,必少不了你的好处!” 朱长河忙谢过,然后道:“我听有人报案说发现两个修行者借宿他家。 使用灵米做饭,他留了心,偷偷扣留了一粒,悄悄来报案。 我用库中灵米对照过,色泽淡黄,两头微白,与库中灵米一模一样!” 说完,取出两粒灵米递给繁花。 繁花对照后喜道:“果是如此!” 又转头问:“他就是报案的人吗?” 朱长河点头确认,繁花详细询问一番,大致与朱长河所说一致。 大喜过望,取出黄金百两酬谢那人。 之后由那人领着,到了那人家中,那借宿的两人早已离去。 仔细查看后,果然有灵米被蒸煮迹象。 但同时发现那借宿的地点留下金丹真人吐纳后留下的迹象。 这痕迹很淡,而且再过一刻钟,估计连痕迹也不会留下。 章节目录 第93章 关门打狗 两人竟然并非先天境,而是金丹真人,不由吓了一大跳,紧张地四下查探后,才皱眉回到县衙。 朱长河奇怪询问。 繁花犹豫了一下道:“那两人并非先天境,而是金丹真人,这事可不好办了!” 朱长河道:“道长何不回山求援?” 繁花摇头:“这里好不容易有了线索,分不开身!” 转头看了朱长河一眼,忽道:“朱县令,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朱长河道:“请道长吩咐!” “我想请朱县令代我回山求援,不知朱县令可愿意?” “这事好办,我派精干手下,昼夜不停快马求救!” 繁花很高兴,当场写了一封求援信,也不避讳朱长河,写好后交给朱长河。 说道:“你派人把信背熟,万一有变,只带口信即可!” 朱长河当即查看,发现是请门中三位真人前来相助,心中一乐,立即打发人去送信,之后二人相对一笑。 这一切的发生,张克所变化的鹦鹉在一旁感知的真切,他感受不到二人有丝毫的破绽。 忽然心有所悟,所谓人心难测,莫过于此,自己刚才看二人对话,像是以一种很独特的视角在观察。 那。。。有没有人以同样的目光看着自己,不由得将感知能力放到最大。 一瞬间,感知极速向外扩展延伸,像是在祁县的上空张开了一只眼,向下俯视着。 一放即收,未发现任何异常,神念便似已是耗尽,一种眩晕感涌入脑中。 等朱长河离开后,繁花感觉张克有些沉默。 好奇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没事!” 晚上,张克变化成为一只麻雀,飞入朱长河书房外,横梁檐下的鸟窝里,静静地观察着。 朱长河的生活轨迹很正常,若非提前发现不对,根本不会怀疑他。 连着两天过去,一切正常,第三天晚上,张克依然悄悄地监视着。 见到朱长河吩咐下人不要打扰,自己晚上在书房有公事要做。 精神一振,知道辛苦没有白下,半夜,一道淡淡影子悄然进入书房,观察着朱长河的动作,朱长河伏案看书,丝毫没有觉察。 片刻后,黑影才道:“我来了!” 朱长河身体一震,回过头来,才发现在书房角落里多出一个人来。 张克心中鼓舞,刚来那人在感知的视野中,呈现出淡淡灵光,这说明今后一般的遮掩手段很难在自己面前掩饰。 朱长河道:“消息你都知道了吧!” 那人“嗯”了一声,说道:“跟着报信的人,我们发现一气宗派出四位真人赶了过来,那几人很谨慎,路上不好下手!” “四个人那可有些不好对付,有准备吗?” 那人自得一笑:“这你就不用管了,人手足够,你就说如何下手?” 朱长河道:“计划很简单,诱他们进钟楼,那里是县中心,周围居民较多,即便事有不谐,也会令他们顾忌多些。” 那人沉吟片刻:“能提前埋伏吗?” 朱长河摇头:“没那么容易,即便我放出风声,他们也一定会查看的!” 那人当机立断:“那就这么定了,硬碰一下,事情结束后,下一步怎么办?” 朱长河嘿嘿一笑:“杀死他们后,假扮一气宗在祁县大开杀戒,到时候我会逼林怀远他们帮咱们的,嘿嘿!” 那人颔首道:“你的计划我不过问,初一的时候,你只要把他们引到钟楼就好!” 说完,悄然离开,张克决定冒一次险,变作麻雀飞到天上,遥遥跟着那人。 那人很是狡诈,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在县城中绕圈子。 张克跟了一阵,不敢再跟,任谁发现有只鸟一直跟着自己,都会发现有问题。 飞回到繁花住所,立即将事情说了一遍,二人决定将计就计,张克已知对方不会在钟楼做手脚,那自己不利用一下,岂不是对不起自己符阵师的身份。 三十日晚间,张克悄悄在钟楼附近布下“迷雾阵”,宗门来人始终没有与二人接触。 十月初一,一大早,朱长河就急匆匆的过来,急问:“宗门来人了吗?” 繁花一脸忧虑:“按理说,也该来了,怎么一直没见人,莫非消息没有送到!” 朱长河差点说出消息已送到,及时反应过来,急道:“那怎么办?刚才来消息说见到那两名金丹去钟楼了!” 繁花起身转了几圈,道:“没办法了,我去看看吧!” 刚出门,正要去钟楼,就见汪洋真人等几位门中前辈找上门来,心中暗舒一口气,忙迎了上去。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明知对手已做好准备,而自己这边却没动静,不能不往坏处想。 因为朱长河就在身边,繁花向四位真人直接禀报情况,汪洋真人听罢,直接道:“事不宜迟,现在立刻到钟楼,我倒要看看是哪方神圣!” 十分钟后,几人已到钟楼近前,朱长河陪笑道:“真人神通广大,我就不在这里碍手碍脚了,免得连累各位!” 汪洋真人一摆手,道:“繁花你与朱县令先离开,这里不需要你们了!” 繁花与朱长河离开后,汪洋真人神念展开,果然发现钟楼内有同等级的存在,向着其他几人使了个眼色,直接冲向钟楼。 刚到钟楼门前,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巨大的六角金丝笼,对着四人罩来,同时周围出现六人,围了过来。 汪洋冷笑一声,右手向着地面一按,手中一道黄光直入地面,接着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四人所站之地,地面飞速拱起,一根直径超过两米的石柱拔地而起,眨眼间就将那六角金丝笼撑起。 另外三位真人早有准备,一人甩手祭出一卷阵图没入脚下地中,三人齐齐将法力灌注到“青莲阵图”中。 顿时地面泛起青光,四人就站立在阵眼中,一朵青色巨莲层层叠叠的绽开,这是最适合防守反击的阵图,短短几秒钟形势大变。 放出六角金丝笼的那人见状,心中思绪一转,失声叫道:“不对,有埋伏!” 说完招呼其他已经开始释放法术的同伴就要撤退,呼啦一下,又从外面围过来足足十人,清一色金丹。 那人心胆俱裂,什么也不顾了,猛地全身一抖,全身上下上百节点同时爆出耀眼亮光。 双手自胸口处托起,一振手腕,刹那间,无数蓝光向着四面八方爆射,所到之处,民居建筑被蓝光瞬间穿成筛子。 那十余人却毫不在意是否有人受伤,只因张克与繁花早已悄悄将附近百姓撤离。 不紧不慢地每两个人缠住一名对手,战到一处。 十只磨盘大手围着六人攻击,两两配合,或击或挡,扳、别、扛、压、撬各种手法齐出。 张克暗中感知着,不由一抽气,十名金丹真传,这可是大手笔。 见那十只手无论对手如何以法术、神通反制,都毫不理会。 十只磨盘大手三三聚拢,结成阵势。 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单纯的碾压,向三座大山一样呈品字形缓缓下压。 另外一只手游弋在外,查缺补漏,以防发生意外。 一蓬光焰烧向结阵大手,那只游离在外的大手,突然闪现阵前。 掌心内陷,掌纹有符纹亮起,符纹勾连瞬间形成漩涡符阵,将那光焰一把抓入掌中。 紧接着夹带着光焰的大手瞬间缩成西瓜大小,像一条鱼一样几下闪到一名对手身边,反手一拍。 那人被光焰一把拍在身上,身上连闪数道蓝光,却被一烧就透,惨叫一声,眨眼间被光焰烧成灰烬。 飞雷真人吓了一跳,没想到那道光焰如此霸道,神念一动,大手散去。 尽管其他几人拼命反抗挣扎,但一气宗优势太大,在十四名金丹围攻下,相继被击杀当场。 张克感知到“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的各种使用手段,眉飞色舞,今天算是开了眼了,决定好好练习这门神通。 不说别的,就飞雷真人那一记掌心结阵的手法给了他极大的冲击。 他不怎么爱使用大擒拿手,今天才恍然明白为何这门神通是自己宗门招牌了,金丹真传对敌时都以此神通对敌,可见其威势。 那六名金丹非是简单,但所有手段神通皆被此大擒拿手所破,从始至终没有翻起丁点浪花。 布下的迷雾阵没有起到丝毫作用,就被争斗余波摧毁。 这也给了张克一个警示,阵法也是有一定局限性的。 没有留下活口,这个没什么意义,即使是有证据也不过是口水仗,还不如杀之。 六名金丹的损失,想必连云道宗会痛彻心扉的。 接下来就是对祁县上上下下的探查,整个祁县被朱长河渗透的不成样子,顺藤摸瓜足足有四百多人受到牵连。 林怀远直系亲属中,修行者全部被灭,普通亲属被流放,而整个家族财富被肢解,瓜分一空。 坐镇祁县的一气宗飞旗真人只顾自己修行,不管不问,手下早被渗透。 于静室中被汪洋真人一举拿下,迎接他的将是磨盘峡谷百年的征战,活下来过错一笔勾销。 章节目录 第94章 声名鹊起 后来张克得知,宗门中还钓出一名潜伏已久的金丹境细作。 顺着根子往下捋,追捕了不少的人。 这一次,捕风台算是露了大脸,掌教明霄真人乐的开怀大笑。 就连烈焰真君都对冲霄真人刮目相看。 为了保护张克,没有通报他在其中的作用,但冲霄真人早已暗中给予奖励:一件腰包。 和张克投影之地得到的腰包一模一样,不知道是哪位同门贡献出来的,正合他用。 在此次行动中,冲霄真人发现张克并不适合与人组队行动。 干脆把他独立出去,自由行动。 ..... 几个月一晃而过。 獬豸殿。 张克将两炳断裂的长剑上交,开口道:“巧剑客许正的剑!” 说完右手一翻,一个囚笼阵构成的符球出现在手中。 一转,隐约听到铁链哗啦啦作响,形成六柱符阵,许正就在阵中被铁链绑着。 一探手将人抓出来,符阵崩解,许正身上铁链消失,被张克交给执事。 许正一个月前,因为嫉妒同门探险得宝,暗中刺杀同门后逃离宗门。 十天后才被发觉,张克接取任务后。 凭借着觅踪符及感知,耗费两个月时间才将他抓获。 囚笼阵已被张克完全掌握,威力由于称号“定海神针”效果:阵法威力加倍的原因。 金丹以下,只要被罩住,无人能够逃脱。 “巧剑客”许正、“玉面狐”郎智毅、“搬山力士”耿存敬、酒肉和尚等待十多人。 这些人或是门中叛逃弟子,或是残杀普通百姓,追缉名单挂在捕风台良久。 他最恨修行者仗着实力残害普通人。 抓捕时下手狠辣,毫不顾忌死活,宗门小一辈闻名变色。 在捕风台的几个月里,张克凭借着强横实力,接连将多人抓捕。 交付了任务,正要回自己住所,打定主意,今年冬天不准备动弹了。 几个月来东奔西跑有些累了。 张克一路哼着小曲,想起好久没有找叶正卿等人相聚喝酒。 不想还好,一想起来,酒虫勾的喉咙发馋。 只觉得口水暗咽,舌底生津。 脚下步子一拐,晃晃悠悠地向着飞来峰走去。 到了飞来峰一打听,方知道叶正卿与柳之怠都不在,而是去集市去了。 时间向前推几个小时... 石林县! 属于先天一气宗管辖内的十县之一,隶属铁山城。 石林县与其它地区不同,原名晋曲县。 县内有山有河,资源充足,是有名的富裕大显县。 大概两千年前,有多名元神真君在此地上空激战。 战斗余波导致本地区江河改道,丘陵山地崩裂,对此地造成巨大损害。 整个晋曲县几十万人幸存者不及一成,因战斗导致地形发生巨变。 形成诸多石柱样的山区,原本是属于连云道宗的管辖范围。 但连云道宗对此事虽然愤怒,却只是感到丢了面子。 协商未果后,迁怒与晋曲县,故此没有对幸存者实施大的救援。 当时先天一气宗看到幸存者的可怜情况后。 花费大量资源,在八景宗斡旋下,将晋曲县要了过来,后改名石林县。 也正因如此,石林县是对先天一气宗最尊重拥护的一个地区。 此时,在一处石林中,李钟低声向本地一名保长询问: “何保长,你确定那黄姜就在前面石林中隐藏吗?” 何保长点头:“县里的二癞子是我本家侄子,一向游手好闲,整日在县里东游西荡,不务正业...!” 停顿一下,接着道:“但他的眼神极好,凡是见过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 今早他到我家里打秋风,看到缉拿通报,认出黄姜,说是昨天在这里遇到过。” 李钟确定后,向晴空汇报情况,晴空刚来捕风台不久,却已经是队长了。 此人面貌有些奇特,双眼各有两个瞳孔,一出生就已觉醒神通:洞察之眼! 能明晰天地,看穿幻术,先天守一境圆满,随时可能结丹。 生性狂傲,向来不把同境界的同门看在眼里。 听到汇报后,不耐烦地道:“那还等什么,进去抓他!” 李钟与方镜相视苦笑一下,当先进入石林。 方镜性格较为谨慎,职业为剑修,不敢大意,早早将飞剑祭出。 一柄淡青色一尺长飞剑似乎有了灵性。 犹如一条游鱼,在方镜身旁游弋不定。 晴空不耐烦,大喝一声:“黄姜出来!” 声震石林,回音四处作响,就见一条人影倏地一下从不远处窜出来。 头也不回,向着石林深处逃去。 李钟暗叫不妙,双腿气机节点泛光,施展法术“轻身术”,急速追去。 二人一前一后钻进一处裂隙,方镜担心李钟有失,赶忙也追了进去。 晴空双眼一闭一睁,瞳孔闪动白光,将前面地形看的真切。 冷笑一声,朝着另一个方向激射而去。 黄姜不敢回头,只是咬紧牙向前猛跑。 七拐八扭,将身后二人甩开。 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故此毫不顾惜体力,继续闷头狂奔。 转过一个角落,向着自己做好准备的藏身地逃去。 只听到一个极其嚣张的声音传来: “黄姜!等你多时了!” 黄姜也不迟疑,闻声后,右脚在地上一跺,身体借力斜着飞出。 “呼呼~!” 一面旋转着的折扇贴着衣服飞过,转了一圈,回到晴空手中。 黄姜也不留手,双手一振,两只手镯从双手手腕飞出。 一黑一白,在空中游离不定,蜿蜒旋转,相互撞击。 无数火花自撞击处迸射,向着晴空的位置激射过来。 晴空冷笑一声,手臂处气机节点纷纷亮起来。 左手向前一推,一道长宽高三米左右的风墙旋转着在身前出现。 将所有火花吸入风墙,使得风墙竟变成了红色。 紧接着,右手对着黄姜所在方向一推。 风墙分离出数股风蛇自几个方向朝着黄姜冲去。 黄姜不敢怠慢,他知道身后还有两人随时可能出现。 厉喝一声,左手在右臂如意护手上一摸,一个淡黄色小葫芦拿了出来。 对准晴空,一把去掉塞子,法力涌动,顿时间,全身上下上百气机节点几乎同时亮起淡金色光芒。 以心脏为中枢,相互勾连牵引,法力如潮,大江巨浪般向着双手涌去。 受到法力灌注,葫芦口喷涌出黑色雾气。 接着黑雾中一道黑色虚影一闪即逝。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直接击中晴空,而后葫芦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这些只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那几道风蛇还没有接近到黄姜,可知这一击的速度有多快。 晴空没有来的及做任何动作,就被黑色虚影穿透风墙击中。 吓了一跳,发现自己没有任何异常,才长吁一口气。 刚要说话,就见面前虚空中出现一只一米大黑色虚幻手掌,手中握着一只朱笔。 对着晴空一勾,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勾离,然后消失不见。 晴空却是倒了霉,心神被勾动的一个恍惚。 紧接着就看到自己手掌上出现斑纹,心虚气短,浑身难受。 此时那几条风蛇已将黄姜缠住,束缚在当地,由于有火焰加入,将黄姜须发点燃。 黄姜鼓动最后一丝法力,身子一抖,人已经从束缚中逃了出来,而风蛇束缚住的仅剩下一身袍服。 这是法术:脱袍卸甲! 专门用来逃脱束缚的,是他几年前在一次探险中得到,包括那个葫芦也是。 随手拍灭头脸的火焰,得意一笑,收起手镯法器,转身就走。 晴空刚要施展法术,只一抬手,便感觉眼前眩晕,看不清周围景象,腿脚一软,坐倒在地。 黄姜没等跑出几步,李钟与方镜追了出来。 看着李钟双手中烈焰飞腾,一柄飞剑绕着自己游走,虎视眈眈。 苦笑一声,伸出双手,不在抵抗。 给黄姜带上禁法镣铐后,二人放下心来。 李钟对黄姜搜身,以防意外,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收好。 方镜扶起晴空,再看时,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晴空好像变成了老人,皱纹深刻眉间,头发变得花白,皮肤松弛,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李钟一把抓起黄姜衣领,厉声道:“这是什么法术?” 黄姜叹气道:“这不是法术,他是中了诅咒,过几天自然会好。” 三人将信将疑,找了部马车,将晴空与黄姜放在车上,几人向山门走去。 两天后,眼看离着宗门不远,晴空却不愿意走了。 这两天他发现自己恢复了不少,估计再有两天就能完全康复。 他不想以这副狼狈样子回山门遭受嘲笑。 李钟与方镜并不同意,眼见着就要结束任务,不想节外生枝。 没奈何晴空坚持,只好找了家客栈,准备休息一晚。 晚上吃过饭,李钟不放心,先是检查了一下黄姜身上的镣铐,发现没有问题。 下半夜,李钟守着黄姜,二人闲聊。 李钟无意中问道:“黄姜,你为何做出这等蠢事!” 黄姜犯下的错误很奇葩,他与门中一位真人的侍妾发生苟且,结果被人揭发,无奈下只能叛门而出。 黄姜长叹一声:“师弟有所不知,我与阿梨自幼青梅竹马,儿时便已约定相守一生,没想到...” 他捂着脸,沉默片刻后,接着道:“后来我十二岁那年觉醒神通,被特招入了宗门,等学成后,回乡准备与她厮守,没料到她已被宗门真人纳为侍妾!” 李钟有些无语,这么狗血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边,暗自为黄姜可惜。 随口好奇问道:“你觉醒了什么神通?能够让宗门破例招你入门?” 黄姜微微一笑:“就是这个神通!” 说完,猛地一张嘴,一道青芒自口中飞出。 章节目录 第95章 酒尚温,请君畅饮 近在咫尺,又毫无防备,李钟就觉得脑袋似被打了一锤,“嗡嗡”作响。 等完全清醒后,黄姜早已消失不见,赶紧告知方镜与晴空。 随后三人各施手段,却始终无法确定黄姜去向。 晴空怀疑地看着李钟,认为是他放跑了黄姜。 因为他不相信有人能够在被禁法镣铐的束缚中施法逃离。 李钟面对责问,无言以对,晴空直接离开客栈,回山门报信。 而李钟与方镜找了两个小时也没在附近找到线索。 无奈之下,只好回山汇报,等待处置结果。 柳之怠与李钟关系不错,拉了叶正卿来到集市酒楼陪李钟消愁解闷。 集市。 五味居二楼。 柳之怠看着一旁喝着闷酒的李钟,开解道: “李师兄也不要太在意,谁能想到黄姜那厮被禁法镣铐锁着,还能施展神通逃走。” 李钟一口将杯中酒饮尽。 低叹一声:“终日打雁,反被雁伤,此事是我的疏忽,怪不得其他人。” 方镜一旁不忿道:“此事原本与师弟无关,师弟本多次提醒,要将那黄姜押送回山,偏那...” “师兄不必说了,即是在我手中逃脱,我自会去捕风台请求处罚。” 李钟打断方镜的话语。 叶正卿一如既往的神游天外,其他人见怪不怪。 柳之怠明白这内里或许有其它缘故。 但既然李钟不愿详谈,他也没有好的办法。 不由得想起一人,喃喃道:“要是张师兄在此,或许有办法。” 方镜问道:“哪个张师兄?” 柳之怠正要说话,叶正卿突然开口: “张克子!” 柳之怠点头道:“正是,张师兄素来手段颇多。” 叶正卿摇摇头,左手捂住嘴,低声道: “张师弟,这边!” 说话间,一串淡金字符自口中出现,正是他所说的几个字。 柳之怠探头观望,发现张克正在集市街角处站立着,一动不动。 又看到叶正卿舌绽符文,羡慕不已,这是神通:真言! 咒法师最好的神通。 叶正卿也很纳闷,这门神通他也不知道是怎么领悟的,似乎自然而然地就觉醒了。 张克刚进集市,正在感知叶正卿的位置。 他发现感知的一个缺陷。 在人多复杂的地方,对神念的负荷较大。 正模糊地感知着,忽听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 “张师弟,这边!” 感知瞬间朝一个方向延伸,微微一笑,朝着五味居走去。 “噔噔”几步上麻笑道: “呦!都在呢啊!师兄这就不对了,我好意找你喝酒,你却喝酒不叫我,师弟心中很难受啊!” 叶正卿微笑:“你成天神出鬼没不知去向,这倒是我的不是了!” 张克哈哈一笑,与李钟等人见过礼后,一旁坐下。 柳之怠叫道:“张师兄属狗鼻子的,我这里从家里刚弄来两坛灵稻酿制的老黄酒,你闻着味就来了!” 几人大笑,柳之怠吩咐店小二去把烫好的黄酒拿上来。 一股浓厚绵纯的酒香扑鼻而来。 张克看着刚烫好的金色酒液,叹道:“好酒!” 迫不及待地取了酒杯,倒满。 端起与四人碰了一下,正要品尝,柳之怠笑道: “哎哎哎!慢些...慢些!” 张克一愣,问道:“怎么?” 柳之怠道:“正有一事想请师兄帮忙!” 张克“哦”了一声:“何事?” 柳之怠把李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张克问道:“那黄姜逃走距离现在多长时间?” “大概六个小时!” 张克呵呵一笑,向着李钟问道: “这事好办,可有黄姜随身之物!” 李钟忙从身上取出一物道: “这是黄姜法器“两相环”!不知可用否?” 张克接过,见是一对黑白两色的铁环,巴掌大小,环身遍布法纹。 点点头,左手指尖一张符箓出现。 淡金色微光闪亮,“觅踪符”已贴在铁环上,符箓金芒一闪,似乎在汲取铁环上的气息。 张克左手揭下“觅踪符”,单手五指灵活地将“觅踪符”折成一只纸鸟。 凑到口边,轻轻一吹。 纸鸟身上符纹一亮,变成一只活灵活现的小鸟! 双翅颤动几下,极速穿窗飞走,张克道: “稍待片刻,去去就来!” 说完,起身一抖,一蓬淡淡灰雾弥漫。 一只黑色的鸡蛋大小的隼自灰雾中出现。 在几人头顶盘旋一圈,犹如一道黑色闪电穿窗而走,眨眼间不见踪影。 张克喜欢变化的两种动物有两种“海燕”、“隼”,前者喜其精神,后者则是速度冠绝普通飞行动物。 几人看着,暗中羡慕,这变化之术太好用了。 张克几秒钟后追上符鸟,这也是他飞行时喜欢变作隼的原因。 实在是飞的太快了,他估摸着要是放开了飞。 一天之内飞出三千里,不在话下。 两只鸟横穿长空,十分钟后,身体下方出现一片小树林。 符鸟毫不停留直接冲入,张克有些意外。 本以为六个小时的时间,黄姜早已跑远。 没想到竟然藏在这里,这里距离集市快马不过一个小时的路程。 飞入树林后,符鸟快速在林间穿插,在一棵树前,猛地停住,绕着大树转圈,“啾啾”叫着。 折符术变化的动物能够发出声音,都是“音符术”的功劳,不得不说,这一“符法”很是好用。 张克其实进入树林后就已发现黄姜。 在他的感知中,四周黯淡无光,唯有这棵大树,淡金色的光芒如黑暗中点燃的蜡烛一样,耀眼夺目。 而且在感知中,大树中显现出黄姜的人形身影。 黄姜双手的禁法镣铐还没有取下,原本是无法使用法术的。 但他有一神通:怠惰因循! ---怠惰因循(3/3):自身可以回复到过去或将来的某个状态时刻。 忌:神通结束后,将出现肢体无力状态,双倍惩罚时间。 当初他被抓后,就是利用此神通回到被抓前的状态。 这门神通很神奇,具有一定的优先性,这也是为何可以随意施展法术。 当时他被抓了几天后,只是在等法力自行恢复。 到了守一境,即使被禁法镣铐锁着,也可以自行恢复法力,就是耗时长一些。 他当时以以“元气槌”法术击昏李钟,都是同门,也没想着下杀手害李钟性命,只是自己逃离客栈。 跑到这个小树林后,神通持续时间快到。 没办法只好躲在林中,趁着神通结束前,施展“借物藏形”法术,躲入隐藏起来。 张克变回人形,处于变化状态时,他是无法施展符法、神通的。 黄姜看着一只鸟在灰雾中变成一个年轻披发闭眼男子,心中一跳。 他认了出来,这是捕风台新进好手张克子,屏住呼吸,不敢直视,用眼角余光观察着。 张克也没有多话,右手指尖飞出六张符纸。 黄姜身周出现符箓纹路,聚拢在空中。 形成一个金色牢笼,向着黄姜所在大树罩去。 黄姜眼看不妙,却没有办法,此时他正处于神通施展的副作用时间内。 想要再次施展神通逃走,但四个小时内的自己,都是处于浑身无力的状态,不由得心生绝望。 眼睁睁看着一座金色符箓牢笼将自己罩了起来。 随后一条符箓锁链像蛇一样将自己全身缠住。 五味居内,李钟神思不属地等着。 柳之怠劝道:“李师兄莫急,咱们边喝边等!” 李钟默默点头,端起酒杯,正要倒入口中。 却见眼前一花,一只隼飞到桌前,灰雾散开,张克走了出来。 看到张克双手空空,李钟心中失望,强笑道:“师弟辛苦了,没事,我再想想办法。” 张克哈哈一笑,随手丢出一枚鸡蛋大小符球,球体遍布符纹,正是“囚笼阵”。 符阵散开,黄姜被铁链锁着露了出来。 “这...这...!” 张克道:“幸不辱命!” 李钟感激道:“多谢师弟了,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柳之怠一摸烫酒的铜壶,笑道:“酒尚温,请君畅饮!” 几人闻言欢笑,齐声称是。 心中有事,李钟无法放开心思喝酒,只好与几人道歉。 带着心中的震撼,与方镜一同押解着黄姜回山复命。 做为捕风台的执事弟子,追踪法术是必须精通的。 李钟就精通三种关于追踪的法术,当时黄姜逃离后,他先后以各种法术进行寻踪,但一无所获。 想起那个当初在自己面前惶恐不安的张克子,再看如今的情形,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等李钟与方镜走后,张克等人继续喝酒,张克好奇地问了下黄姜所犯罪行。 柳之怠详细说了一遍,张克有些后悔,这事办的可不怎么地道,他是同情黄姜遭遇的。 柳之怠看了叶正卿一眼,欲言又止,张克感知到这个动作。 心里一动,问道:“可是有事瞒着我?” “这...这个...” 叶正卿道:“正有一事要对你讲,柳师弟总不叫我说!” 张克心中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推测此事肯定与自己有关,不然二人不会如此。 叶正卿思索片刻,开口道:“你还记得丁小小吗?” “...丁小小?” 章节目录 第96章 骤然遇袭 张克有些恍惚,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 他都忘记了自己曾经让叶正卿与柳之怠留意打听丁小小的消息了。 “她...还好吗?” 叶正卿摇头:“不清楚,不过上个月我听说了一个消息...” 他停下来,似乎在琢磨怎么开口,过了一会才道: “上月初九,我无意中听说好像丁小小在千帆城出现过,还惹了不小的麻烦!” “千帆城...!” 张克喃喃自语,有些出神,他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估计离得比较远。 再也坐不住了,喝酒也没了滋味,匆匆与二人告辞。 回到广寒苑,向师父问了一下飞来峰的消息,发现师父知道的更少。 半夜里,张克躺在听竹轩的楼顶。 冷风呼啸,感觉身上有些冷,揪住领口双手抱肩,呆呆发愣。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喜欢没事干的时候就到楼顶待一会。 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忽然觉得有些孤独,心中暗自下了个决定。 第二天一早,他来到捕风台求见冲霄真人,得到允许后,来到獬豸殿坐馆厅内。 冲霄真人有些好奇,问道:“有什么事这么急?” 张克笑着说道:“不敢欺瞒真人,我想去千帆城一趟,不知道此次外出需要多长时间,特来向真人请示!” 冲霄真人沉吟片刻忽道:“莫不是因为小小的事情?” 张克一愣,反应过来,捕风台是本门的情报部门,消息最是灵通。 暗骂自己糊涂,忙道:“正是!不知真人知道哪些消息?” 冲霄真人捋着颔下胡须道:“上个月有弟子传回消息,说是在千帆城,本门真传弟子小小被人打伤,我已派了梧桐、赤峰二位真人前去查探,你一个小小先天就不必去了吧!” 张克闻听丁小小受伤,心里一揪,醒悟到在投影之地自己与丁小小一定发生了什么。 缓缓摇摇头道:“弟子已经决定,去千帆城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冲霄真人点头:“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就去吧,正好把这个援救任务也接了...” “必要的时候,不要硬撑,向宗门求救便是,我会在这一条线上加派一些联络点,有什么需要尽管提出来!” 张克道:“只需一份地图即可!” 转过天来,张克辞别师父等人,将分解好的“清浊二气”给师父留了一葫芦,毅然离开宗门。 他问过师父,千帆城在东域最南边,距离宗门不下数十万里之遥。 此时外出的时机并不太好,时常有大风雪阻路。 传送阵无法使用,本门传送阵只有到达中州的权限。 而现如今,中州听说有外敌入侵给,所有传送阵都被强行关闭。 没办法,张克只能依靠自己赶路。 他所变化的隼一日只见能飞三千里,按理说三月之内即可到达千帆城。 但实则没那么容易,如果变化后,长时间不动,能坚持很久,就如同他当初在祁县的时候那样。 但如果一直全力飞行,最多半个小时就需要就行休息了。 否则身体与精神都会受到一定的伤害。 所以他索性折叠符车赶路,既不受风雪,也能保证充足休息。 符车一刻不停歇的前进着,车内架着火符,张克给娜塔莎讲着故事。 到如今他已经招募到不少高品质护卫,但其他护卫都是进了“资源”地图自行活动。 唯有这个暗金护卫娜塔莎,隔山差五的就要张克给讲故事。 好在他有梦境中各种故事打底,还能撑得住。 忽然符车剧烈震动,张克暗叫不好,有些大意了。 紧接着符车破碎,一道湛蓝刀光刺进来。 张克感知瞬间扩展延伸,同时手中不停,一面面符盾被释放出来。 这些都是二转符盾,足以应对眼前局面。 下手之人手段狠辣,刀光所过之处尽在张克与娜塔莎的各处要害。 刀光极是内敛,只有一道蓝色细线闪过。 几面符盾上下移动,招数简单,却又恰到好处地将所有攻击全部封住。 听到远处“咦”的一声,刀光越发凌厉快速。 张克冷哼一声,左手握指成拳,在身前一突。 一只磨盘大手凭空出现在远处一人身前,握成拳头一记疾冲。 那人一惊,双手身前由上至下一拉,一道淡蓝光幕被扯出来,挡在身前。 张克左手拳头中指关节猛地向前一顶。 虚空大手随着他的动作变化,也是凸起中指。 张克将气力凝聚在一起,口中发出“嘿”地一声,中指对着眼前袭来的刀光一击。 刀身蓝色光芒溃散,接着随手一把将刀身抓住。 任凭它如何颤抖反抗,不起一丝作用,九牛二虎之力可不是谁都能挣脱的。 而虚空大手也是一击破碎蓝色光幕,那人眼看不好,双脚欠起脚尖向地上一点。 “嗖”地一下,整个人缩进地下,竟是罕见的土遁之法。 娜塔莎顶着“金光罩”施展闪烁,刚传送到那人面前,那人已消失不见。 张克凭借感知发现那人不死心,竟然向着自己脚下遁来,速度极快。 心里一乐,假做不知,等那人遁至脚下时。 右手一柄符矛出现,对准那人头部位置就是一刺。 他此番下手也没有留情,直奔要害。 那人正要遁出地面攻击,感觉不对,百忙中一偏头,一柄符矛贴着面颊刺入。 耳朵传来剧痛,不由闷哼一声,更不迟疑,鱼一样向下游走。 不敢再存侥幸,径直离开,连法器长刀也不要了,果断之极。 张克有些遗憾,由于有土地阻隔,出手受到阻碍,被那人逃了。 他不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无缘无故有人突然攻击自己,而且还是下了死手。 符车已毁,他的魔方中,这种符车当初练习“折符术”的时候,炼制了不少。 为了练习“折符术”及“叠符术”,他将许多日常符箓都经过二者手段加以强化,库存不少。 他发现在符车中的时候,自己会有一种虚假的安全感。 精神容易变得松懈,当然这其中也有长时间在宗门安全环境下的缘故。 担心逃走那人结队回来报复,先是将那柄法器长刀投入魔方,进行分解,消除追踪隐患。 然后施展变化,变成一只隼前飞十数里才又转回人型。 指尖一甩,一匹符马被召唤出来,骑上去,冒着寒风继续前进。 “感知”神通很好用,但这种随时就像开启雷达一样的感觉,对神念负荷很大。 平时他都是将神念模糊散开,对周围有个大致影像即可。 这一次攻击提醒了他,打起精神,准备试着推导一种办法,看看是否可行。 他把这个法子称为“立体定位”。 大致原理是以自身作为轴心,将神念分离形成探针,在自己周围各个方向布下。 探针之间通过轴心相互勾连,形成一种立体式的观测。 如果这一设想成功,那么就可以极大的缓解神念的负荷。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从神念中分离出探针,而且探针如何进行运作。 他曾经就此事请教过师父。 月桂真人告诉他,这是属于“分神化念”之类的法术或神通,本门并没有类似手段。 张克无奈,只好自行揣摩,作为一名符箓师,他自然要在符箓里寻找解决之道。 经过对所知符文的探索,在结合自己对于篆文的理解,他有了个大致的研究方向。 这其中当初自己设计的“七星指向符阵”给了他不少灵感。 他准备先试着分离出部分神念,然后以神念结符,再以神念符相互结阵起到观测作用。 但如何才能将神念分离出来呢?这深深困扰着他。 一路骑行,再未遇到异常情况,冬日天色黑的早。 才不到下午七点,四周已是完全黑下来。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无奈,张克子只好找了个避风地方。 放出一幢“折符术”炼制出的宅子。 这种宅子功能简单,但炼制的时候很是费力,而且无法通过“叠符术”强化。 经过白天的事件,他不敢掉以轻心,先是在周围多布“蝉鸣符”作为警示。 而后以符箓宅院为中心,布下“迷雾阵”与“天门斩刑台”符阵。 这才放下心来,进入房中,先是洗漱一番。 热乎乎泡了个热水澡,松散开浑身筋骨,简单用过晚饭。 点起香炉,五心向天,背诵道德经,做起晚课来。 夜间,正处于修炼状态的张克,忽然感觉到“蝉鸣符”发出警报。 “蝉鸣符”经过他的改进,形成符阵,由“子母蝉符”构成。 “母符”留在身前,“子符”散落在外。 当“子符”发现感应到有法力气机接近时。 就会将信号传递给“母符”,“母符”立刻发出“吱吱”蝉鸣叫声,以作警示。 张克感知瞬间蔓延搜寻,清晰地感知到远处悄然隐藏着十几个身影。 辨认出一人就是白天偷袭自己的那人,有些奇怪这些人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但这是个道法显圣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也就不在纠结。 感知到悄然围过来的十几人。 张克也不退缩,毅然发动“迷雾阵”,他要碰碰这些人。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五音惑神 在夜色的掩护下,丝丝灰色雾气弥漫。 其中一人感觉不对,四下一看,周围雾气很快就要将所有人笼罩。 暗叫不好,大声道:“被发现了!有阵法!” 身边的伙伴都是常年配合习惯了的,闻言也不慌张。 马上原地不动,法力运行,引动身上气机节点,做好战斗准备。 张克将阵图激活后,悄悄的离开“迷雾阵”范围。 他要启动“天门斩刑台”符阵,可这个阵图有个缺点,不分敌我。 此阵他学会多年,还从来没有实战过。 “轰隆隆”的声音响起。 被困在“迷雾阵”中的每个人,都看到眼前灰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一个奇怪的建筑。 地上一座石台出现,离地六尺,青金色,方方正正。 石台上刻有浮雕,浮雕由于雾气遮挡,看不太清楚。 两根鎏金圆柱高高插入石台,柱身上镌刻各种符纹,圆柱长有两丈,彼此间隔大约三米左右。 再向上看,在两根圆柱的顶端有横梁相连接。 横梁条形、纯金色,布满符文,在横梁正中凸显出一架天平。 天平不大,构造简单,两个托盘一黑一白分列左右,正中间有金色圆形眼珠。 横梁下有一柄闸刀,三米长,刀刃向下,锋刃处白芒显现。 两端以铁链穿环,闸刀就那样悬挂着。 所有人心中一沉,看着这个东西就很不友好。 此时雾气已完全覆盖,众人互相接近。 其中一人闭起眼睛,酝酿片刻,只见鼻翼翕动,闪耀淡红色光芒,长长吸了一口气。 身前灰雾急速地被牵引着吸入鼻端,持续了足足几秒钟。 眼前顿时一清,没等众人高兴,雾气再次弥漫开来。 那人摇头道:“不行,有阵法,不破阵法,雾气无有穷尽。” 另一人心有不甘,将腰间挂着的一个葫芦取下。 法力灌注,葫芦口张开,也是一阵狂吸。 其他人也都各施手段,有召唤出火焰炙烤的、也有施展分卷类法术试图吹散浓雾,但都以失败告终。 张克就默默地感知着这一切,阵中一人大声道:“道友莫不是有误会?我等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有事相商。” 旁边一人嘲笑道:“现在说这话,你觉得有人会相信吗?” 那人瞪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就听到“哗啦啦”的铁链声传来。 心中一凛,全都各自做好准备。 只见眼前灰雾似乎被搅动,快速激荡开来。 一条金色锁链带着“哗啦啦”的声音飞出来,朝着众人卷过来。 一人身子一动,像兔子一样闪开,挥手一剑劈向锁链,却直接斩空,好似那锁链只是虚影。 正要收剑,锁链前端往回一绕,将他拦腰捆住,拖着就要返回。 其他人大急,连忙阻止,一团蓝汪汪的火球击中锁链炸开,迅速向锁链各处蔓延。 更有一人,厉喝一声,右手一抛,一根枯枝甩出,急速飞到锁链前方,插入大地。 紧接着枯木逢春,眨眼间生长出无数荆棘枝丫封住锁链方向。 锁链拖着那人如同虚幻,将所有障碍无视,径自消失在雾气中... 几乎在铁链消失的一瞬间,石台上出现了被拖走的那人,双手被绑缚,跪在石台闸口。 天平上金色眼珠射出一道金光,直接照在那人身上,一黑一白两道气息被从身上抽出,落入天平两端托盘内。 黑多白少,黑色托盘立即下沉,当下沉至闸刀顶部时,只一碰触,铁链松开,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闸刀自顶部落下。 “噌”的一声,干净利落,石台闸口跪坐之人被一刀断首,死尸栽倒一旁。 闸刀又在“哗啦啦”的声响中被提起到原来位置。 所有人吓得一哆嗦,张克也不例外,下定决心,有自己人的时候,此阵决不能施展,太可怕了。 杀人不稀奇,但这种如同被处死的死法就有些使人接受不了。 无法抵抗,被动接受这种事情,这辈子张克都不想再次经历了。 “迷雾阵”中的其他人估计也是这种心理,不在束手观察,而是开始反击。 最常见的各种水火风雷法术,轮番在阵中炸开。 张克感知着阵中人的动作,右手如同繁花绽开。 随着手指弹动,五指指尖淡金色光芒闪动,七道基础音符次第飞出。 符纹闪耀过后,符纸消失,仅剩下金红色音符符号在眼前流转。 张克指尖牵引,半空中七道音符凝结成阵,像是在水中流淌一样随着牵引流走。 到了“迷雾阵”上方,音符相互碰撞、飞舞,顿时有清脆的风铃声传出。 “叮...叮...” 阵中正在攻击阵法的诸人,心神略一恍惚,似乎听到美妙的天籁之音。 就像是飞舞的蝴蝶在空中翩翩起舞,也像是叮咚的泉水在山间流淌,乐曲悠扬,沁入心间。 这是张克新的尝试,他试图将音符凝结成阵。 形成一支支曲子或是独特的节奏,以此来发挥音符术的作用。 赵雨林是阵中被困的一人,他们这十几个人都是散修。 几年前成立了一个组织“夜枭”,专门对修行者进行截杀,获取资源,开始只有几人,现在已慢慢壮大。 白天的时候,陈东发现张克踪迹,偷袭不成反被削掉一只耳朵,惹来同伴嘲笑。 陈东恼羞成怒,纠集了十几个要好的同伴,请组织内擅于追踪的好手,一路追了过来。 没想到没等动手,就被发现并困住,风铃声无孔不入钻入耳中、心间,一阵心烦意乱。 赵雨林正懊恼着,突然感觉到身后有法力波动,而目标却是自己。 大吃一惊,不明白什么时候,敌人潜入阵中。 来不及多想,身体向旁边一闪,早已暗扣手中的法器“白毫针”悄无声息的激发出去。 身后顿时传来一声惨叫。 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赵雨林,你暗算老子!” 赵雨林一呆,紧接着一蓬蓝色火焰在迷雾中飞过来,他认出这是李宽的拿手法术“蓝冰炎”。 这门法术极其阴狠,一旦击中,就会附着燃烧,几乎无解。 吓了一跳,急忙跳开,阵中其他人同样遭遇此等困境,几乎都遭到了来自同伴的袭击。 暴躁的二话不说进行反击,有那清醒的感觉不对。 再想说话提醒时,却发现阵法已被运转到极致,声音无法传开太远距离。 这就是来自张克的音符阵“五音惑神”的厉害之处。 风铃的声音本身并无伤害之力,但它会缓慢地、无形地慢慢影响感官。 赵雨林感受到的法力波动,就是被迷惑了感官而发动攻击。 张克也是第一次施展这门音符阵法,对阵法效果很是满意。 这门阵法最厉害的地方在与,越是人多,越是缺乏信任,威力就越大。 而且与“迷雾阵”配合起来,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阵中混战,已多有死伤,“哗啦啦”铁链拉动的声音传来。 而受到音符阵法影响,有几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这时六分钟已过,“天门斩刑台”再次发动,锁链猛地自雾气中出现,再次卷走一人。 石台上闸刀再次落下,“噌”的一下,又将一人斩首。 “迷雾阵”中,剩下的人冷静下来,虽然各自防备着,却不再相互厮杀。 “天门斩刑台”3/6/9分钟启动一轮,三轮之后阵图就会失效,七天之内无法再次使用。 张克皱眉,发现“斩刑台”威力巨大。 但是并不适合与“五音惑神”音符阵同时使用,他会刺激阵中目标变得清醒。 想了一下,悄然入阵,收起“天门斩刑台”阵图。 现在阵图刚被激发,正处于安全时间。 接连又是数道音符飞出,加入到“五音惑神”阵中,加强阵法威力。 自魔方“神龛”中,取出一张供桌,摆好香炉。 接着取出九张符箓,这是提前炼制好的“召唤天兵”符箓。 ——召唤天兵:通过符箓你可以召唤北方玄武所辖草头兵百人,并随机召唤特殊天兵一人(投影) 整了整衣袍,先是向着北方躬身一拜,然后点燃手中线香,插入香炉。 香炉中青烟笼罩九张符箓,符箓上符纹闪过流光。 张克双手将符箓拢起,双手气机节点闪烁光芒。 向着前方手指屈伸飞弹,一道道符箓箭一样射出。 飞射出的符箓瞬间形成一道散发着金光的门。 门的周围符纹流转不定,一道人影自门中走出来,正是“神龛”内那名红甲符兵。 身高七尺,煮熟虾子壳一样的全身甲,不见头脸,背插一杆大旗。 出了门后,光门破碎成无数光点散落入红甲符兵背后的大旗之内。 红甲符兵左右看了一眼,向着张克单膝拜倒,双手抱拳施了一礼,然后起身。 转过身后,眼眶部位闪过蓝光,似乎在观察。 将背上大旗取下,双手握住,从左至右在身前转了一圈。 大旗呈淡蓝色,三角状,五尺大小。 旗面上符纹翻滚、跳动,抖动开来,无数流光自旗面散落飞舞。 随着大旗转动,那些流光闪耀变化成一个个常人大小的符兵。 头戴草帽,赤足、麻衣,手拿木叉,面部有阴影覆盖,看不到头脸,足足有上百人之多。 章节目录 第98章 覆灭 红甲符兵收起大旗,背负在身上,随手在虚空中一拉,一柄长柄战斧已擎在手中。 向着迷雾中一挥手,带着上百草头兵冲入迷雾。 张克暗自控制阵法,为红甲符兵指路,寻找单独目标动手。 只是几秒钟便找到一人,红甲符兵一跺脚,一圈淡蓝光环散开。 所有草头兵增强伤害,结阵冲着那人杀过去。 那人看到上百人杀来,吓了一跳,周身烈焰飞腾,数枚火球飞出击入兵阵。 “轰”的一下,正面被击中的草头兵当场化作飞灰,其余的符兵已趁机将那人围住。 木叉连连刺出,也没有什么招数,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乱攻。 张克感知着这一切,不由得一捂脸,太丢人了。 那人也是好笑不已,原来是唬人的,正要施展法术轰杀。 红甲符兵已到近前,右手长柄战斧在手中转了一圈,对着那人就劈了下去。 力大势猛,呼啸带风,一道寒光闪过。 “啊!” 那人惨叫一声,左肩被斜着砍出半尺长伤口,鲜血喷涌而出。 红甲符兵攻高防厚,顶在身前对抗。 蚁多咬死象,那人虽然尽力反击,击杀多名草头兵。 但还是被草头兵以木叉连续刺中击毙当场。 张克暗暗摇头,却见红甲符兵摇动身体。 背后大旗晃动间,又有草头兵被召唤出来,凑足百人之数。 心中一奇,觉得有点意思了。 而且刚才幸存的半数草头兵,似乎有了某些变化,行动显得迅捷不少。 感知到红甲符兵率领草头兵又找到一人展开厮杀,张克指尖符箓跳转飞出,落入厮杀场中。 六道符箓旋转在空中,形成车轮大小圆环,无数光屑流转飞落。 凡是受到伤害的草头兵,伤势迅速愈合,正是“甘霖阵”。 接连击杀三人,眼看着线香已经快要烧完,知道符兵存在时间不会太久。 两柄二转符剑被召唤出来,因为不能离符剑太远,否则无法控制。 张克紧随在符兵身后,符剑贴地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 为了尽快解决战斗,故意将雾气散开少许。 有几人相互间看到后,聚在一起,红甲符兵领着符兵冲上去厮杀。 张克躲在暗中,两柄符剑自目标脚下突然发起袭击。 在被“五音惑神”符阵影响下,本就有些恍惚的目标,被连连得手。 在又一次击杀一名目标后,所有符兵身上符纹闪烁不定,爆开无数光点消失。 这是“召唤天兵”符法持续时间到了。 此时阵中幸存对手已仅剩三人,各自防备着。 张克不在隐蔽身形,来到一人附近,对着那人手指飞弹。 符箭如强弓急射,“嗖嗖嗖”地飞出。 那人也不退缩,一件盾形法器挡在身前,将符箭尽数挡住。 同时身体外出现一具甲胄虚影,将自己护住,张克连施多个符法,始终攻不破甲胄防御。 另一件钟型法器祭起在头顶,法力牵引。 “咚!” 一声长音响起,张克闻声脑袋像被打了一锤,一下变得昏沉。 暗叫不好,一咬舌尖,疼痛感自口中传来,清醒过来。 已见三发冰锥呈品字形射过来,再想躲已是不及,神通“先攻”发动,加速躲开。 ——神通:先攻:攻击永远可以比对方攻击更快!你可以在攻击时对对手的行为进行加速、静止、减速控制! 前面击杀多人使他有些膨胀,一个不小心,险些出现意外,指尖闪动光芒,三面二转符盾飞出,在身前游漓旋转。 头顶“五音惑神”音符阵虽然在运转。 但符箓上的力量即将耗尽,已没有那种惑乱感官的作用了。 而“迷雾阵”却不见丝毫颓势。 因阵旗定在地脉上,能量源源不绝供应,还能持续很长时间。 转动的符盾将对面袭来的各种法术尽数挡住。 而张克两柄二转符剑一前一后在那人身边游弋不定。 极像是待要捕杀猎物的毒蛇,也不展开攻击,只是伺机待动。 同时张克甩手“囚笼阵”飞出,向那人罩去。 那人不敢小觑,反手一枚黑乎乎的圆球飞出,直奔张克身前投射过来。 “囚笼阵”六张符箓展开,却始终无法将那人困住,僵持不下。 张克不敢被那小球击中。 神通“任意门”发动,身后出现一道门户。 张克脚步一退,进入门中消失。 而在那人身后,突然一扇门打开,张克迈步走出。 神通“急攻”发动,长吸一口气,双手再次多出两柄二转符剑。 对着那人背后瞬间左右双手连续刺出。 ——神通:急攻:3秒内近距离对单体目标发动急速攻击(1-100)次! 疾风暴雨般的连续穿刺。 “叮叮叮~!” 密密麻麻的响声传出,那人身外甲胄虚影被连续刺击百下。 “咔嚓”一声,甲胄破碎,那两柄悬在头顶的二转符剑瞬间如毒蛇吐信一样。 一前一后闪电般贯穿那人身体。 那人惨叫一声,浑身气机大盛,节点眨眼间被法力灌注全身。 张克眼看不好,脚下向后一退,再次进入门中。 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门也在张克的控制下消失。 “轰”的一声爆响。 那人身体炸开,原地被炸出一个大坑,没有血液骨骼,只见一片焦黑。 爆炸使得“迷雾阵”出现变化,阵中仅剩的两人一齐冲过来。 远远地一道湛蓝刀光斩了过来,正是陈东。 陈东此时后悔不已,他知道自己完了,带出来十几个人全军覆没。 想到组织内残酷的刑罚,已是下定决心,决意拼死一战。 咬着牙不管其它,一心一意控制长刀攻击张克。 另一人则是取出一支钢针,反手刺入自己眼中,惨嚎一声,咬牙切齿地口中诅咒道: “咒你眼瞎!” 张克眼中微有刺痛感,看那人又取出两只钢针刺向自己耳朵,惨叫道:“咒你耳聋!” 有些无语,自己早就瞎了、聋了。 这次的攻击虽然可怕,但丝毫不在意。 指尖飞出一张符箓,箭一样击中施展诅咒的那人。 口中也是喝道:“咒你变成一只羊!” 那人被符箓击中后,符箓炸开,全身上下如被金粉散了一身。 金光闪耀中,径自缩小,变成一只小绵羊,“咩咩”直叫。 陈东在一旁攻击着,原来的长刀被张克抢走。 这柄是刚借来使的,没有充分祭炼,不太顺手。 所有的攻击都被三面旋转着的符盾挡住。 看到同伴被变成一只羊,眼睛瞬间直了。 嘴巴张的老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张克岂能放过这等时机,右手虚握,一只车轮大手出现在陈东头顶,猛力下击。 “砰~!” 陈东猝不及防被直接一掌拍死。 两柄符剑左右倏忽间出现在那个擅长诅咒之人所变化的“小绵羊”身前背后。 只一个穿刺,就已将“小绵羊”穿透。 金光一闪,那人变回人形,惨叫一声,身体一抖。 两道绿光自眼中飞出击中两柄符剑。 符剑一下子变成绿色,张克隐隐觉察不妙,瞬间放开符剑控制。 符剑“哗”的一下子被烧成灰烬,这是那人生命最后一击。 但被张克觉察,没有被诅咒蔓延过来。 至此,今夜来袭的十三人尽数被张克击杀,长长吁了口气。 感知蔓延开来,仔细搜寻几次,确定再无敌踪,才散去“迷雾阵”。 心里一阵肉痛,两柄二转符剑被毁。 想要再次以“叠符术”叠加出来,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功夫。 将所有人搜查一遍,得到不少战利品。 多数都投入到魔方中进行分解,只留下两样。 施展聚沙成塔,在地上分化出一个大坑。 将所有人埋葬后,张克回到符箓所化的宅子中。 先是自我复盘刚才一战中自己的应对,很不满意,很多符法、神通无法极好地配合。 出手时机或者符法选择都很不恰当,这是自己斗法经验稀少的缘故。 归根结底最后还是倚仗神通对敌,符法没有起到关键作用。 他一项一项在纸上列出来,重新制定对敌方案。 将自己擅长的符法、神通一一加以推演。 渐渐地琢磨出自己的战斗方式,当然这不是绝对的。 毕竟战斗瞬息万变,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经过一晚上的琢磨研究及推导,张克制定出自己遇敌大致思路。 首先自身“灯笼阵”护身,符盾很好用,可以切入到阵中。 然后以符箭对敌,符箭被他以“护身符”合并,威力不小。 今天的战斗之所以符箭无功,那是意外情况。 一般情况下,张克施展符箭后,当真是符箭如雨,极难应对。 大擒拿手呼应,神通待机而动,至于符阵只能看实际情况布置了。 这只是初步设想,今后会进行改进,这也是修行得一种。 琢磨完这些后,又将两件战利品取出来。 一口钟,就是导致张克险些出现意外的那件法器,主要功能就是撼动神魂,很是犀利。 另一件则是一只活物,用袋子装着,里边是一只奇特的老鼠。 鸡蛋大小的身躯,背后三道金线从头顶延伸至尾部,很是漂亮。 漆黑的小眼珠滴溜溜乱转,奇特的是老鼠左右三根胡须竟然是纯金的颜色,根根闪耀着灵光。 章节目录 第99章 通幽道人 张克入山门多年,知识也积累了不少,认出这是“寻路鼠”。 这种老鼠很奇怪,自身实力弱小,和普通老鼠没什么差别。 唯一神奇的是,有一种天赋神通。 只要你告诉它你要寻找的目标大致情况,在一定时间及范围内,它都能找到。 “寻路鼠”生存能力太差,一直都很稀少。 他不止一次听到捕风台同门师兄弟希望能够得到一只。 张克就职时对掉本职业外所有职业能力,因此是无法御兽的。 又不舍得放掉,只好将袋子系好,挂在腰间,等待机会让其他人捎回去。 天刚蒙蒙亮,张克已将一切收拾妥当,早课后,启程出发。 桑家堡。 位于先天一气宗所辖最南边的一处关隘,共有人丁六万多人。 这里是由南进入一气宗范围的门户。 位置地理特殊,一向受到重视,堡墙青石所建。 高有三丈,遍布符纹,哨塔、岗楼林立。 大型攻防法器城头沿线摆开,大约有2000守军常年驻守在此。 两位真人配合50名一气宗弟子在此坐镇。 张克好友桑木就是出自这里。 试炼失败后,桑木黯然回到家族做事,凭借着出色的头脑,颇受家族重视。 张克到了此地后,先是拜见二位真人,接着直接来找桑木叙旧。 十多年过去,桑木早已成家,娶了一妻二妾,育有三子二女。 身体早已发福,再不是过去那个精干的小伙子了。 看着张克虽紧闭双目,但依然英姿勃发的面庞,桑木心中暗叹,两人一番闲聊。 说起当年诸多趣事,两人大笑,多年未见产生的些许隔阂,瞬间消除。 再谈及那次可怕的事件,包括陆章的死亡,两人更是唏嘘不已。 都被勾起伤怀,各种复杂情绪汇聚在一起,二人喝的大醉。 相聚过后就是分离,在桑木这里滞留了一天,张克悄然离开。 寒风凛冽,天地间一片苍茫,张克没有骑乘符马,徒步行进着。 出了一气宗的范围,似乎空气都变得不在安全。 连续走了几日,没有遇到不开眼的毛贼,这倒是令张克有些失望。 几日来一直在野外行走,心里多少有些寂寞。 感知到前面正有一个村落。 傍晚将至,张克兜帽罩头,双手拢在袖中,缓步进入村子。 陌生人的到来,引起了村口几条土狗的注意,“汪汪”的叫着。 但很快就被人喝止,将狗也拉入房中。 “噼噼啪啪~!” 一阵声音响动,张克感知到几乎所有的院子都将窗棂放下,而后贴着窗棂悄悄向外窥。 偶尔有孩子的问询声,也立即被捂住嘴,再无声息传出。 整条街道空荡荡的,整个村子安静的像是空无一人。 张克不由有些皱眉,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要不然不会如此。 继续向着村里走去。 “哒哒”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竟然有了回音,一种诡异的气氛弥漫其间。 在村里转了一圈,才在村南大戏台发现一个没有隐藏起来的老人。 老人大概六十多岁,身上裹着破旧的皮袄,须发花白。 紧闭双眼,面部手脚都有冻疮,一块紫一块红,显得有些怕人。 此时老人正蜷缩成一团,躲在戏台一角,身前有几个破碎的酒坛及一些吃食。 风烛残年、气若游丝是老人唯一的写照。 张克感知到老人不住颤抖的身体,知道正生着病痛。 叹口气,一张“回春符”贴在老人身上。 淡绿色的光点融入老人身躯,不多时,老人长嘘口气,睁开眼清醒过来。 张克正要说话,没想到老人睁眼一看到他就大叫起来: “啊!!鬼道士来了!!” “快躲起来!!鬼道士来了!” 听到他的大叫,村子里暗中窥视的人们更加惊慌。 不时有人失声叫出声来,但立即被强行制止。 张克一抬手,一张定神符贴在老人额头。 淡蓝色光芒闪动,老人这才平静下来。 看着张克不在大喊大叫。 吁了口气,老人问道:“道长仙居何处?此来何为啊?” 张克回道:“贫道一气宗张克,路过这里,看着这个村子似乎不太正常。” “唉~!” 老人叹息道:“老朽孙德旺,是本村的村长,这个村子叫做小店村。 至于道长所问,老朽慢慢与你说来...” “大概半年前,村里来了一个道士,自称通幽道人。 说是要在附近修建道观,但人手不足,愿以钱粮为酬,雇佣村人干活。 因为给得报酬不少,村人大多去帮着修建道观,没想到...” 说到这里,孙德旺捂住脸哭了起来,好一阵,才又接着道: “没想到那通幽道人他竟然是个妖怪...” 张克嘴角下抿,低声道:“你如何得知?” 孙德旺说道:“我本是村中主事的人,全村人都听我调配。 那通幽道人为了修建道观,召集四邻八乡足足上千人,我大多相熟...” “...大概四个月前,本村寡妇翠莲慌慌张张来找我,说是她的儿子大柱不见了。 要知道自从她男人死后,她就与大柱相依为命。 这次修建道观,他儿子大柱也去了,没想到却失踪不见踪影...” “...我当时招呼村人四处寻找,当时也没多想。 结果就在道观附近的一处山涧找到了大柱的尸体...” “...呜呜呜~~! 可怜的孩子,原本很强壮的一条大汉,竟然像是干尸一样。 等大伙带回来尸体后,翠莲当时就疯了,没过两天就上吊死了!” 张克心中有些难受。 沉默片刻后,问道:“那怎么知道是通幽道人所为?” 孙德旺道:“在那山涧中有十几具尸体,都是干尸模样。 我回来后悄悄找县里“镇魔司”的周大人问过,他说...” “...他说这是有人施展邪术练功。 接着他就带了十几个人去查探线索,没过几天,就听说周大人他们全部失踪。 最后消失的地方就在通幽道人的道观中。” 张克眉锋一挑,问道:“你不是说通幽道人是个妖怪吗?如何得知?” 孙德旺道惨然一笑:“翠莲寡妇上吊的事情发生后,我有些不甘心,想着自己去道观打听消息。 结果被我那小子发现了,他执意不肯让我去。 实在拗不过我,他就说替我去查探...” 说打这里,又哭了起来。 张克看他模样,已经知道他家小子估计凶多吉少。 果然,只听孙德旺抽泣几声。 “我那小子自幼习武,也有几分本事,等闲几个人不是对手。 没想到过了两天,他跑回来对我说了“妖怪”两个字,就...就浑身发青的死掉了。” 说完又是一阵哭泣,过了几分钟。 他接着道:“因为这事,老妻也一病不起,回了娘家。 后来镇魔司又来了一些人,还与那通幽道人打了几场。 那通幽道人很狡猾,在道观后有地宫。 每次不敌时,就跑回地宫与镇魔司周旋。 时间一长,镇魔司也烦了,与通幽道人订下规矩。 每月随机在附近村落里取一人练功,但不在下山作乱。” 张克闻言,气得右手一拍戏台上的廊柱。 他的力气多大,“轰隆”一声,险些将木柱拍断。 咬牙道:“该死的通幽道人!可恶的镇魔司!” 原地转了几圈,感觉身体发热,心中一把火烧的厉害。 猛地转头,问道:“道观在那里?” 孙德旺痴痴一笑:“就在不远处的摩云冈!山中仅那一处道观,好辨认的很!” 随手抛出些散岁银子,张克转身就走。 他佩服孙德旺的勇气,但更为他的遭遇惋惜。 此刻他一会儿也不想在此逗留。 只要想到有个恶道人在此肆意做虐,就感觉身上的道袍受到了污染。 咬牙低声自语:誓不与尔共呼吸! 出了村子,寒风呼啸吹过。 稍稍冷静下来,先是在附近村落进行了一番调查。 果然,那通幽道人祸害的不止小店村。 周围几十个村落都受到要挟,受害人数近百。 张克吃惊不小,更加为本地镇魔司的敷衍行为气愤不已。 此时那通幽道人究竟是何修为,尚不清楚,贸然前去,恐有不测。 想了想,身体一抖变作一只灰雀,向着西边摩云冈飞去。 飞了大约十几分钟,远远看到一处道观耸立在一座大山半山腰。 没有直接飞进去,而是落在道观外的一棵大树上。 大树分出枝丫无数,因现在正是寒冬季节。 树皮开裂,四周无一点绿色,数十株大树错落地在山中分布着。 张克所变灰雀与其它灰雀混杂在一起,他悄悄地感知着。 发现道观果然建成不久,周围有动过残留的迹象。 道观不大,园林式建筑,与四周山石环境结合在一起。 大致看去,有三进院落,山门前有青石石阶铺道,蜿蜒至山脚。 殿宇回廊、高低错落有致,再想细探,感知竟无法深入。 心中一凛,知道必定布有阵法。 他很明白一个占据地利的阵法师有多么可怕。 就以自己为例,一个“迷雾阵”,自己占了多少先机。 那群散修若非被阵法所困,他早就逃之夭夭了。 而阵法修行之难,他心知肚明,更是不敢小觑。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群妖会 天已完全黑下来,张克所变化的灰雀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枝头上,树上悄悄地感知观察着。 半夜时分,张克忽地精神一振,双翅一震,消失在夜空之中。 道观后门,两个小道士抬着一卷麻布出来。 慢吞吞向断崖走去,张克悄悄地在暗中观察。 两个小道士年岁不大,也就十五六岁。 二人头顶漂浮着一盏灯笼跟随着。 灯笼发出绿色光芒,在漆黑的夜里,平添几分阴森之感。 走了几分钟,来到了断崖边。 一名小道士双手合十,喃喃道:“莫怪!莫怪!下辈子投个好人家吧!” 另一名小道士不耐烦道:“快点干活,咝~~!好冷啊!!” 二人分抬麻布两端,悠荡几下,将麻布投入山涧。 张克变化的灰雀,紧紧地随着麻布飞入山涧。 到了山涧底端,四下感知,发现极多的麻布包裹。 有一些已经破损,露出里面的尸体。 果然入孙德旺所言,全是干尸形状,有几十具之多。 张克不再迟疑又飞了上去,感知到两个小道士远远在前。 绕到二人身前,计算了一下二人步伐。 再次变化,变作一只蚂蚁等着。 不得不说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四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巨大。 一步步迈过来的步伐,每一次起脚落地,大地震荡不休,像是大山一样压过来。 随着一脚迈下,张克变化的蚂蚁顺着一名道童的鞋子爬了上去。 爬到衣襟角落缝隙,死死固定住身体。 紧随着二人进入道观后院。 两个小道士进来后,冷不丁有人低喝道:“别动!” 二人闻声站立不动。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大道士围着二人转了一圈。 问道:“有没有异常情况?” 二人赶紧摇头,胖大道士抽了抽鼻子,道:“有股子陌生味道!” 一个小道士战战兢兢地道:“莫不是刚才抬出去那人的味道!” 胖大道士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又在二人身上嗅了嗅。 思索片刻道:“或许吧!你们打起精神来,这几天观主心情不太好。 就这几天的时间已经杀了好几个人,明天你二人下山再补充几个人回来。” 两个小道士连忙答应。 张克没想到道观如此严密,暗自庆幸没有贸然撞进来。 半夜都有人在监视着,那个胖大道士想来是精通查探,才被派在此处。 跟着两个道士进入馆舍,只见一条大炕上还躺着几个道士,已经熟睡。 张克变化的蚂蚁悄悄地爬上横梁,静静地等待着。 他发现此处比预想中还要凶险不少,而且似乎有些隐秘。 连着两天,他隐藏着不动,通过房中道士的闲聊摸清了道观的大致情况。 这处道观名为“蝉衣观”,观主正是通幽道人,守一境巅峰。 精通召唤法术,能召唤鬼兵作战,有法器“通幽环”。 还精通多种神通,具体是什么神通,这些小道士也并不清楚。 除通幽道人外,观中还有内外管事各一人。 外院管事就是那个胖大道士豺道人。 看着粗鲁,实则精明过人,手段毒辣阴狠,一干道士对他很是惧怕。 豺道人修为仅是坐忘境,但天赋神通“闻香”最擅长追踪查探,故此很受通幽道人重用。 另一名是内院管事,是一名坤道,但没人见过真容。 只是听说过有这么个人存在,很是神秘。 除此三人外,就是大概十多名的杂役道士。 他们都是被从山下掳来的,平时照顾维持道观的日常,但基本都活不长久。 因为时常有些神秘人不时来道观做客。 基本保持每三个月一次,每次来客人时,就会有很多杂役道士消失。 是所有小道士最恐惧的一件事。 至于道观中的阵法,诸多小道士一无所知。 张克摸清大致情况后不再迟疑,决定开始行动。 进入道观的第三天上午。 他变作一只老鼠悄悄地对整座道观进行查探。 果然发现道观中多处部位布有阵法。 具体是什么阵法,他没有认出来。 但可以肯定是一种困锁阵法,这是最坏的一种情形。 阵法布置不易,破坏也是艰难,没有绝对的实力。 想要破阵,对阵法师要求极高,张克仔细盘算,只有一个办法。 “嵌阵法”,这是张克在符箓学宫中学到的一种手段。 而且学宫中并没有告诉此阵如何施展,只是提出一个概念。 就是在原有阵法中,再次布阵与之勾连,形成阵中阵,以此来争夺阵法的主导权。 若非张克精研“天门斩刑台”多年。 触类旁通下,有了些许感悟,这种手段想也不要想。 要知道在对手的阵法内布阵,如何不惊动布阵之人才是最难的一环。 张克也做不到,之所以敢这么做。 也是他这两日间见过通幽道人一面。 发现他全身气机鼓荡,也不知道是修行到了关键时刻,还是修行出了问题。 每日大量时间都在调整身体。 当他入定时,必定会封闭静室门户。外面发生的变化一律不予理睬。 而一旦嵌入阵法,这个过程或许会有动静。 这就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完成,使嵌入阵法发挥作用。 张克准备嵌入的阵法是“迷雾阵”。 这个他最熟悉,而且经过多年的研究,现在只需32道符箓即可布下阵势。 他仔细推算,想要找到合适的嵌阵位置和时机,于是耐心等待着。 第二天中午,众多杂役道士正在吃饭,豺道人直接推门进来,喝道: “再过几天,通幽道长要宴请道友,明天尔等下山,去各村索要牛羊鸡鸭,记着要活的!” 等豺道人离开,十几个杂役哭成一片。 张克压抑住心中的杀机,决定推迟动手。 接下来的几天,由于大量的活畜被带入道观,导致混乱不少。 张克趁机对道观进行一番细致查探。 经过仔细推算,张克发现一事,道观内的阵法有些僵化。 他做出一个大胆推测,或许这个阵法并非通幽道人布设。 腊月初一。 晴。 杂役道士被全部派到厨房干活,烹制肉食。 张克就在暗中感知着,陆陆续续有奇形怪状的人进入道观,他心中的杀机也越来越重。 晚上八点,道观大殿之内,灯盏照耀下,大殿一片通明。 猪头人身的壮汉、细长脖子的白面书生,张嘴就有分叉的信子吐出来。 更有多个臂膀的妖艳妇人等等。 大概有十几位客人正在高谈阔论,一片喧哗。 每人身前一张条案,热腾腾的肉食、瓜果堆放的满满的。 七名杂役道士胆战心惊地运送着美酒吃食。 这些客人哪里是人。 分明都是妖怪,怪不得从没有杂役道士能活过宴请,通幽道人当真该死。 张克咬着牙,默默等待着。 大概晚上九点左右。 通幽道人穿一身簇新的八卦道袍领着两个人,满面春风地进入大殿。 通幽道人看起来三十多岁。 细长的眉眼,面如敷粉,嘴角有一颗痦子,破坏了整体形象。 此时正不住的拱手道歉,连称失礼怠慢。 “诸位道友见谅,贫道今日晚课颇有些收获,沉迷了些许时间,慢待各位了,抱歉抱歉!” 那白面蛇妖“咝”地吐了一下蛇信。 尖声道:“道长功行又有进展,这是好事啊,倒要恭喜了!” 说完拱了拱手表示祝贺。 旁边一个满嘴獠牙的猪妖嘲笑道:“细脖子今儿个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居然会说好话了!” “哈哈哈……!” “就是就是,细脖子向来牙尖嘴利,今天如此说话必有所求,通幽老大可要小心了!” 众多妖怪纷纷大笑,百年蛇妖也不生气,只是狠狠盯了猪妖一眼。 通幽道人也是一阵轻笑。 “多次相聚,大家收获不小,有什么宝贝,都拿出来相个面,只要东西好,价格不成问题。” 说完对身边一人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两人,一人是豺道人。 而另一名女冠就是道观中颇为神秘的内院管事芍药夫人。 女冠容貌甚是秀美,粉面红裙,看到通幽道人眼色。 取出一个钱袋,袋口朝下向外倾倒。 “哗啦啦!” 金银两色的符钱像沙子一样被倒出来。 在殿内灯光烛火照射下,闪动着耀眼光辉。 群妖眼中贪念大炽,若非知道通幽道人不好惹,早下手抢夺。 各自拿出准备好的交换物品,与通幽道人交易,不时发生争吵。 张克变化灰雀就在殿外感知着殿内发生的一切。 看群妖注意力都在交换宝物上面。 悄悄飞离树枝,来到道观中庭空地,变回人形。 更不迟疑,猛地长长吸了一口气,全身上下气机节点贯通,淡金色光芒在身体各处显现。 双手如繁花一般绽开,六道符箓箭一样飞离手中,朝着阵眼位置射去。 这是最重要的一步,需要与院中阵法接驳。 “迷雾阵”阵眼与院中阵法阵眼相重叠,形成双核阵眼。 脑中计算着一个个阵法地脉节点。 脚下更是不停,随着计算移动着位置,一道道符箓频繁打出。 他知道时间不多,以前布阵,都是在时间充足的情况下。 现在争分夺秒,稍有闪失,就会有大祸临头。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斗法 大殿中群妖正在交易,吵的通幽道人头昏脑胀,突然察觉到殿外有气机牵引阵法。 先是一愣,问道:“哪位道友在院中没进来?” 群妖面面相觑,不明所以,通幽道人一转念,暗叫不好,几步冲出大殿。 只见一道人影在观中疾走,一道道流光自那人手中飞射而出,投入地脉节点。 大叫一声:“什么人?” 他没想那人回答,只是希望能为自己争取些许的启动阵法时机。 手在腰间一探,取出一杆黑色令旗,一扬手,令旗飞出,向着阵眼射去。 张克将最后一道符箓射入地脉节点,长吁一口气。 这次急速布阵,对他也是不小的考验,直接启动阵法。 而通幽道人也将“八索阵”启动。 两种阵法同时启动,由于阵法冲突,顿时整座道观地脉显现出无数线条光点,交错穿插,碰撞融合。 张克感知着这一切,不由得有些出神,这种机会很难得,只有阵法激烈碰撞才有小几率显化。 对于擅长阵法的高手,这无疑是极其难得的机会。 暗道可惜,强行令自己转移注意力,通幽道人一脸铁青地看着道观中弥漫开来的黑色雾气。 身后殿内众多妖怪也感觉不对,都跟了出来。 白面蛇妖当先翻脸:“通幽道长何意,还不赶紧撤掉阵法,莫不是要对我等下手?” 豺道人一脸的不可思议,气道:“你眼瞎了啊!分明是别人布下的阵法!” 蛇妖叫道:“通幽道长平日吹嘘这道观中,铜墙铁壁,飞鸟不得入,还说此地阵法精妙,可困敌杀敌…” 接着“咝”地吐了一下舌头,继续尖声道“你现在对我说,在通幽道长的眼皮底下竟然有人能在阵中布阵,你觉得我等会相信吗?” 豺道人不由无言以对,通幽道人摆手道:“拿下他一问便知!” 看着雾气已经快要覆盖自己周围,手中“八索阵”子旗一晃,顿时子旗放出紫色毫光,与地脉节点相呼应。 群妖所在之处的雾气被毫光驱散一空。 同时,张克也借助“迷雾阵”夺取了一部分“八索阵”权限,立身之地未受到“八索阵”的攻击。 八条紫色元气长索在整座道观中四横四纵结成网状来回绞杀。 张克感知到几名杂役道士躲闪不及,被长索绞杀成两截。 暗自庆幸不已,若非布阵相抗,自己绝对会栽个大跟头。 此时双方的情况对张克很是有利,“迷雾阵”阻隔视线,使得通幽道人无法对自己发动攻击。 张克一口气将所有招募的护卫全部召唤出来,足足六人,两战四法,除娜塔莎以外,全是金色品质。 正要展开偷袭,却发现自己控制的阵法在剧烈发生变化,似乎元气震荡暴动,暗叫不好。 没等做出应对,就感知到一股沛然大力自道观中爆发,地脉被震颤,气机节点变的紊乱。 “迷雾阵”阵眼布阵符箓被击破,几乎同时“八索阵”与“迷雾阵”失去作用。 张克反应迅速,浑身一抖,近六十张符箓自身体各个部位飞出,这是他预先做好的准备。 漫天符箓在张克身体周围旋转,主要以二转符盾为主,正是“灯笼阵”。 暗金护卫中,娜塔莎拥有闪烁技能,不用理会。 张克命令战士护卫挡在前,法师都顶着金光罩站在张克两侧。 雾气消散后,通幽道人看着张克,冷笑道:“竟是个阵法师!真是不知死活!” 说完一挥手,群妖早克制不住心中的嗜血情绪,吼叫着扑过来。 护卫实力并不弱,尤其以娜塔莎为其中佼佼者。 双方相距不过十数丈远,法师护卫各自举起法杖,“大雪吹”、“陨石天降”、“熖击术”等法术齐齐发出。 天空中落下的火焰巨石及漫天风雪伴随着各种爆炸一股脑对着群妖轰炸。 而群妖则恢复了真身,相对于人身,它们还是更加习惯以真身对敌。 巨大的獠牙野猪,四肢着地冲过来,两根半尺长的獠牙就像两柄短矛一样。 对于落在身上的攻击毫不在意,哪怕被火焰烧灼的皮开肉绽,平添几分凶悍。 那八臂蜘蛛妖真身足有车轮大小,八支蜘蛛腿无意中划过地面时,顿时将地面青石划出切痕。 调转身体一抖,一蓬蛛丝飞出,在半空中就结成蛛网,将一名战士护卫罩住。 蛇妖则是不同,一条细长如筷子一样的小白蛇在地上急速穿行,隐蔽而阴狠。 其余各妖也是各施手段,齐齐冲过来。 张克咬牙,这不在他的计划之内,这又给了他一个教训。 虽然被大批妖怪围上来,张克并没有绝望,快速调动法力,双手节点亮起,法力汹涌动荡着灌注其中。 厉喝一声,双手急速屈伸弹动,刹那间,上百符箭连珠射出。 在通幽道人看去,就见到在一瞬间张克似乎变成了一个光源,无数毫光自他身前炸开。 无数道流光急速射入群妖阵营,那一道道符箓真就像强弓劲弩一般,就听见无数“呲呲”声作响。 最靠前的几个妖怪顿时被符箭射成了筛子,惨嚎声中,鲜血迸射,被一击毙命。 通幽道人“咝”地猛吸一口冷气,好可怕的符箓师。 自从几年前,有符箓师发明“护身符”及“如意护手”后。 通幽道人不止一次听说如今符箓师实力暴涨,今天一见,方知其可怕之处。 猪妖的凶狠张克看在眼中,岂能叫它提升士气。 自是第一个被张克针对,有三成符箭都用在它的身上,当场将其击毙。 果然,猪妖被杀后,群妖顿时有些畏手畏脚。 通幽道人看着不妙,叫道:“诸位道友去对付其余人,这个道士交给我!” 说着甩手抛出一个简陋的巴掌大泥质方块,同时手一指张克,喝道:“决一死战!” 那泥质方块被抛出来后,刚一落地就变成一座迷你擂台。 接着迷你擂台射出两道白光,将通幽道人与张克摄入。 群妖先是一愣,然后齐齐大喜,各自露出残忍笑容看向几名护卫。 娜塔莎冷哼一声,率领其余护卫与群妖战斗在一起。 张克被摄入擂台后,被自动安置在一角,与通幽道人对角而立。 擂台内部自有乾坤,擂台地面以白石铺成,长七丈,宽五丈,侧面有一面铜锣悬挂。 “铛” 正在观察,就听到的一声锣响,紧接着,通幽道人取出一件法器“幽冥环”。 口中念动法诀: 九幽诸鬼听我号令! 法力引动法器,“幽冥环”一下变大数十倍,离地两丈悬浮在半空中。 黑白两色的环身旋转着,自环圈内向下喷涌阴冷的黑色雾气。 几秒后,一具骷髅自雾气中落下,摔了出来,手里拎着短刀,双眼闪烁红光。 在通幽道人的指挥下,向着张克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看着“幽冥环”下不停掉出来的骷髅,转眼间就掉出来十几具。 张克抽了口气,神念一动,“灯笼阵”护住自身,双手飞弹,一道道符箭射出。 通幽道人右手一甩,一蓬黑沙被祭出。 转眼间化为一团黑色砂雾,将通幽道人护在中间。 几道符箭射中,直接被砂雾磨灭。 张克一皱眉,“如意符”与“囚笼阵”手里炼制的不多,要是不能起效,就失去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感知到一群骷髅扑过来,低哼一声,先是飞出两张符网,将快冲过来的骷髅罩住。 接着摆出供桌,这次与上次不同,他连神龛也请了出来。 九天荡魔天尊神像矗立! 一拜!请法剑魂灯! 二拜!供法印燃香! 三拜!符召天兵! 转身,口中大声道: “真武门下召请天兵降妖除魔!” 右手飞弹,九张符箓飞出,在空中勾连闪耀形成门户。 红甲符兵当先走出,背后一杆大旗背负。 先对着张克拱手一礼,转身看到已经冲破符网的骷髅。 眼中蓝光大盛,张克从中感受到愤怒的情绪。 大旗摘下,原地一旋,上百甲兵出现,迅速列阵,这次却不是草头兵了。 魁梧高大,身披符纹铁甲,蓝漆覆面,手中各执兵刃。 相互间铁甲符纹呼应,似乎自有联络之法,红甲符兵一挥手,当先向骷髅发起进攻。 铁甲符兵却不慌乱,六人一组结成梅花阵,六组合并再结梅花大阵,大小梅花阵彼此配合向着骷髅杀去。 通幽道人看得目瞪口呆,此时他正全力维持法器,连绵不绝的骷髅自“幽冥环”中出现。 有心阻止张克施法,却腾不出手,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中闪过一丝阴霾。 果然,骷髅虽然数量众多,却根本不是符兵对手,只能用摧枯拉朽来形容。 符兵彼此配合默契,而且似乎有阵势加成,共享所受到伤害,并且攻击防御都有增长。 招数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劈刺挥砍,但进退有度,时机拿捏准确。 梅花阵倏分倏合,流水一样自然协调,就像一个个磨盘,将骷髅绞入,而后磨成渣渣。 张克一旁暗自赞叹,这次“召唤天兵”可比上次厉害多了。 通幽道人一咬舌尖,一口血喷出,箭一样射在法器上。 “幽冥环”略一停顿,旋转速度猛地加快,甚至法器都开始颤动起来。 无穷无尽的骷髅像雨点一样掉落下来。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真武法剑显威 骷髅密密麻麻蜂拥而上,顿时将符兵的攻势阻挡住。 张克有些担心,试着对“幽冥环”攻击,但毫无效果,既然找不到办法,那就强攻好了。 神通“任意门”展开,一闪身进入门中,再出现时,已到通幽道人背后。 右手虚张,施展“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磨盘大小的手掌挟带着九牛二虎之力挂着“呜呜”的风声直拍通幽道人顶门。 通幽道人毫不迟疑,双脚脚尖点地,整个人“嗖”地一下,钻入地下,正是神通:土遁! 张克暗自咒骂,这已经是是他第二次遇到精通土遁的修行者了,这门神通太讨厌了。 通幽道人从不远处的地面钻了出来,张克看着被砂雾护体的通幽道人,也顾不得许多。 擂台外还有诸多护卫在与群妖厮杀着,时不我待。 仗着有“灯笼阵”保护,直接冲入砂雾,砂雾附带着腐蚀,而雾气无所不在。 “灯笼阵”展开,十数面符盾在张克身体周围旋转,抵御黑砂绞磨。 而阵法内环则有隔离符将雾气阻隔。 “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这是二人的护身手段在接触后碰撞、摩擦,激烈地缠磨在一起。 猛一吸气,两柄符剑在手,厉喝一声,神通“急攻”使出。 “铮铮铮!” 几秒内,双手交替刺出上百剑,几乎看不到出手,就见双手颤动不休。 通幽道人原本并不在意,他这护身砂雾是师门一位长辈赠送,最擅防护。 没想到张克接近后,攻击展开的一瞬间,感觉身体周围护身砂雾被强行破开。 连续的震荡使得他施法大受影响,一股危机感升起。 迅速取出一个草人,往身上一贴,草人放出白光融入身体。 也就在这时,张克连续的刺击已经将砂雾破开,接连数十剑刺在通幽道人身上。 “轰”的一声,通幽道人破碎消失,原地留下一个破烂草人。 几丈外,通幽道人满面惊惶之色,差一点就完了,这是他少有的经历。 心痛地看着替身草人,这东西能在关键时刻救命。 他也是因为外出游历,师父担心他的安危,花大价钱购买的。 心中发狠,不在控制“幽冥环”,顿时骷髅出现的数量减少许多。 双手身前画了个圆,元气被收束在一起,接着双手向着张克一推。 “呼”的一下,元气被束在一起,形成一道黑色气柱直冲张克。 张克向后一退,“任意门”展开,进入门中消失,通幽道人气的咬牙,这什么神通,太无耻了。 又一道门户张开,张克走出,通幽道人继续攻击。 短短时间五扇门户被打开在通幽道人附近,张克就在五扇门户中来回穿梭攻击。 再一次闪开攻击,由于刚施展完神通“急攻”,双手筋骨被拉伤。 无法近距离展开攻击,只能弹出一道道符箭射向通幽道人。 砂雾被破坏,暂时无法使用,通幽道人只好祭出一件备用盾牌法器抵挡符箭。 他有一项神通威力巨大,但后果很严重,一直有些犹豫。 此时看情况于己不利,顾不得许多。 一咬牙,先是连续发出数道“磷火弹”。 趁着张克退入门中躲避,右手一挥,斩向自己左臂。 如利刃劈过,左臂应手而落,右手一把接住。 忍住剧痛,将断臂空中一抛,口中念念有词。 右手握拳在心口猛击一拳,“哇”地一口心头血喷出。 鲜血似被牵引,与断臂一起被献祭,夜空中出现一个灰色漩涡,一只骨手伸了出来。 骨骼洁白如玉,指骨修长,有车轮大小,探手抓住断臂缩了回去。 张克感知到这些,大感不妙,一道“如意符”飞出,击中通幽道人。 但此时通幽道人似乎被保护起来。 “如意符”刚落在身上就燃烧起来,没有发挥作用。 这在他意料之中,“如意符”虽然强大。 但面对比自己境界高的对手时,很难成功,这是他在师门反复试验过的。 正要继续攻击,那漩涡中的灰雾剧烈翻滚起来,扩大许多,一张脸自漩涡中探出来。 这是一张奇怪的脸,左半面皮肉姣好,呈现美女形态,峨眉淡扫,红唇丰润。 而自面孔中线右侧则是骷髅状,眼眶中红光射出,牙床外露,整张脸有磨盘大小,犹如鬼面。 张克呻吟一声,怎么又是这种看起来就不好惹的东西。 右手张开五指,虚空一抓,同样大的一只手出现,朝着那张脸抓去。 那鬼面一笑,嘴一张,一团灰色气流喷出。 所过之处,万物霜结,空气结出白霜,蔓延到擒拿手上。 张克一下子觉得右手似被冻僵,打了个冷颤。 由于神通“养神”的副作用,他的感官一直远超常人。 这也导致他此时受到的伤害比旁人大上许多。 暗叫不好,一张“回春符”拍在手上,略微好受一些,忍着疼痛继续控制虚空大手攻击。 虚空大手也被冻结,一道道符箓在虚空大手内部运转,穿插勾连,形成一层网状符箓,将霜冻隔离驱散。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当初此神通练成时,核心符箓就被张克替换为“如意”。 因为使用的少,始终没有发挥出应有的效果。 此时遭到攻击,“如意”符文产生应激反应,自行形成了一道隔离法阵,却是意外之喜了。 驱散霜冻继续向着那鬼面攻击,张克凭借心神感应,已经了解到“擒拿手”的改变。 先是“擒拿手”散去,直接在骷髅面前出现。 握手成拳带着九牛二虎之力对着那鬼面就是一拳。 “蓬”地一声巨响。 那鬼面似乎没料到会遭受攻击,被一击正中下巴。 沛然大力之下被打的整张鬼脸都仰了起来。 通幽道人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一幕。 转念一想,叫道:“一气宗的小子,你死定了!” 凭借刚才那只虚空手掌,他已认出张克根脚。 果然那鬼面虽然未受到实质伤害,却似受到极大侮辱。 面孔变得愤怒,双目一闭一睁,两道红光射出。 “先攻”神通发动,张克淡然将这在旁人眼中快如电光石火的攻击闪开。 右手张开,甩手一拍,虚空大手“啪”地给了那鬼面一个嘴巴子。 巨大的力量打的鬼面直转了半圈。 “当啷”一声。 通幽道人手中法器盾牌掉在地上,目瞪口呆。 鬼面额角两侧“噌”地冒出红色火焰,五官中也冒出青烟。 张开嘴嘶吼一声,头颅一挣,似要挣脱法则束缚,降临世界之中。 漩涡急速扩大,一只骨手也缓慢地探出漩涡,向着张克抓来。 没等抓住,只是被骨手锁定,张克已浑身动弹不得。 想要变化,全身法力被束,想要移动,身体被缚。 但他不甘,拼命挣扎挣脱,骨骼“咯咯”作响,眉心中隐现一道奇特符文。 骨手屈伸抓了过来,显然鬼面要活擒张克。 张克瞪着泛着白翳的眼,牙咬的咯吱吱响。 骨手下抓产生的扑面劲风将张克长发吹散。 鬼面用力将头颅探出漩涡,露出笑容,眼看着就要抓到张克身上。 突然张克眉心金色符文一闪,一旁正在与骷髅征战的所有符兵瞬间化光飞入神龛。 紧接着神龛供奉的“九天荡魔天尊”神像双目闪过一道金色光芒。 供桌上供奉的“绕指柔”法剑一颤。 化作一道蓝光急速飞出,闪电般出现在“鬼面”眉心。 “铮!” 只是轻轻一点,旋即飞回神龛。 那“鬼面”露出恐惧神色,大喊一声:“不!” 自眉心处鬼面如同琉璃被击碎一样,绽出无数裂纹。 随着喊声连同骨手破碎成渣,随风消逝无踪。 通幽道人心口一疼,吐出一口血,气息变得紊乱。 张克来不及多想,跨门而入,出现在通幽道人面前。 右手符剑一挥,直接将通幽道人斩首。 似乎有一道气息被拉出,投入到炼魂灯中,正要到神龛前探查。 “铛”地一声锣响,擂台似乎知道胜负已分,一道白光将张克送出擂台。 张克感知周围,却见四周一片混乱,道观残垣断壁,已是毁于一旦。 随手收起变小的泥质擂台,娜塔莎独自一人瘫坐在地上。 周围到处都是尸体,妖物肢体横陈,腥臭的鲜血四处飞溅。 感知到脸上泛出青紫之色的娜塔莎,数道“回春符”飞出贴在身上。 娜塔莎精神一振,慢慢站起,张克看着四周阵亡的护卫尸体,默然不语。 娜塔莎恢复片刻,有些伤感:“作为职业者,能在一场激烈的战斗中死去,是最大的荣耀!” 将护卫尸体收入魔方“资源”中,再将其它妖物尸体收入魔方“分解”中炼化。 看着眼前的残破景象。 张克叹口气,将幸存的几个杂役道士打发走,对道观进行一番搜索。 回到村庄,告诉孙德旺,通幽道人已除,也没在村庄停留,转身离开。 在之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附近相邻间都有个瞎眼道士的传闻。 传说中瞎眼道士嫉恶如仇,神通广大。 以妖物为食,三天吃一个小妖,七天吃一个大妖。 你要不相信,打听一下,周围诸多山头的妖怪都消失不见。 也没有妖怪肢体在市面出现,还不是都被吃掉了。 周围八百里内的妖物闻风丧胆,不敢轻易下山祸害百姓。 不少人甚至凭想象画了像,贴在门上,可避邪祟,据说还很是灵验。 章节目录 第103章 土遁 边马镇。 普通的一处小镇,客栈中,张克泡在澡盆里缓解疲乏。 热腾腾的毛巾覆在脸上,感受着身体中传来的酥麻。 舒服地扭动着身体,右手用绷带细细缠绕着。 洗漱过后,容光焕发地来到一处酒楼。 要了几道招牌菜,开了一壶美酒,有滋有味地享受着。 喝完酒,借着酒劲张克在小镇溜达了半晌。 直到被小镇卫兵拦住询问,方才失笑一声,重新回到客栈。 盘坐在床上,神念一动,进入魔方,张克感知着几项新发现。 “人物卡”中,称号一栏除“定海神针”外又多了一项: ----称号: 1.定海神针 2.荡魔门徒:对妖、魔、鬼、怪等造成额外伤害。 “神龛”界面中,炼魂灯中多了一条受难灵魂,听着通幽道人的惨嚎声。 张克觉得自己可能觉醒了什么特殊属性,要不然咋听着这么舒心呢。 而在供奉神像一侧,碑文中也多了一行记载。 主像:九天荡魔天尊 生辰:三月初三 职权: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不敢残害生灵 副像:龟蛇二将 门徒:张克 再下方有金童玉女及九十九雷兵火丁侍奉! 从界面显示,张克的地位已只在龟蛇二将之下。 当然,至于荡魔门徒有多少,那就不是张克所知道的了。 以后再召唤天兵助阵时,就不用像过去那么繁琐了。 反手一合,将魔方收起,摸了摸额头,眉心正中有金色符纹若隐若现。 也不知道那鬼面是否被击杀,若是没死,自己今后麻烦可大了。 思索片刻,又从腰包中取出三件物品。 这是道观一战后仅剩的战利品,其余的都被张克送入魔方分解。 通幽道人身上好东西不少。 符钱就不必说,算是发了一笔,而令他更加珍惜的是另一件物品。 “泥质擂台”这件东西可以强行与人约战。 用得好就是神器,用不好就是通幽道人如今的下场。 由于张克无法使用法器,他试着将擂台投入魔方。 不出所料,直接被“资源”界面收录,形成一个新的资源点。 ——对战擂台—— 注:由于你在对战中杀死对手,获得对战擂台,你每月可以得到一次对战机会。 花费金币,可以将一名目标强制拉入擂台,击杀目标后,可以通过转轮盘抽取目标一样物品。 张克发现这个擂台没有像以前的资源点给出好处,而且介绍也很简单。 轮盘显示次数1,明白这是击杀通幽道人的奖励,随手一点,转轮快速旋转,等静止后,指针指向一个格子: ——神通:土遁:可遁入土石之中,并急速穿行。 忌:无法在地下展开攻击,被木系法术或神通攻击时伤害加倍。 张克心中剧烈一震,没想到竟然连神通都会被抽取。 那这个擂台的价值就大到没边了。 虽然几率一定很小,但细思极恐。 点击格子,那道神通种子化光融入泥丸宫,竟然真的在“人物卡”中具现出来。 “呼~~” 张克长长吐一口气,脚尖一点地。 整个人倏忽一下钻入地下数尺。 这是一种新奇的感受,张克感觉自己就像一条鱼,而土地就是水。 他可以轻松自如地在地下穿行,感知在此体现出更大的作用。 需知一般人施展土遁后,在地下视力是无法起效的。 想要辨别方向都困难,想要到达指定位置那更需要长时间的练习和天赋。 客栈房间内,张克倏忽一下钻了出来。 暗自高兴,有了此法,至少在一些绝境能增加些许生还几率了。 激动了一阵,又取出另一件物品“桫椤树叶”。 不知道是从哪个妖物身上得到的,颜色翠绿,质感如同翡翠,巴掌大小。 他听说过此物,是桫椤树的叶子。 能守护心神不受伤害,使用也很简单,只要贴身放置即可。 最后取出一物,是一小块红色绸缎布片。 道观一战,擂台上通幽道人虽被他击毙。 而在外边,芍药夫人与豺道人却是在开战后不久,击杀一名护卫后逃离道观。 当时护卫临死时只来得及扯下一块布,而娜塔莎正与群妖相斗,没时间追击。 没想到那二人极其狡猾,到处故布疑阵。 张克之所以来到边马镇,就是一路追踪过来的。 觅踪符显示二人就在附近,张克找了两天,都没将二人找出来。 夜。 一处民宅中,灯光如豆。 三个人围在桌前,家主赵长贵一手端着烟锅,另一只手紧紧攥着一样东西。 常年的辛苦劳作,锻炼出一副好身板,正低头沉思着。 旁边是他的妻子,和全天下朴实的女人一样。 向来不好争抢,安安分分地过日子,却没想到祸从天降。 此时正暗自垂泪,抽抽噎噎地道:“怎么办啊?总要想个法子!” 赵长贵似乎没有听到,依然沉默着。 只是手攥的更紧了些,另一边的闺女无助地发呆。 几日前,镇里突然下命令。 凡是未曾出嫁的女子要求上报出生日期,说是城里有贵人要选侍妾。 赵长贵觉得不对劲,就没理会。 结果今天上完工,刚回家就被通知自己女儿被选中,明晚就要来接亲。 他很生气,就去镇长家里大闹一通。 后来有邻居悄悄告诉他。 原来是镇外不远处,将军坟里的鬼将军,要纳鬼妾,本来选中了镇长家的女儿。 有人说赵长贵的女儿生辰八字是阴月阴日出生,更合鬼将军心意。 所以镇长就把这事摊到赵长贵家。 傍晚时分,镇长找到赵长贵,主动将事情缘由说了一遍。 取出半生的积蓄,估摸着有上百两的银钱,又向着赵长贵磕了头,任由打骂。 镇长也知道这事做的不地道,失了人心。 但要他交出自己的女儿那是万万不能,他已做好离开镇子的准备。 …… 赵长贵寻思了一阵,道:“这事我有办法了,明天你先带着二丫回娘家住几天,等事情完了再回来。” 打发妻女回房。 夜半时分,赵长贵悄悄起来,进柴房取出一柄镰刀,蘸了水,细细研磨。 “噌噌噌!” 细微磨刀声在宁静的夜晚中传出。 赵长贵妻子一直也没有睡着,披了外衣,眼中噙着泪悄悄地看着柴房。 一只手捂着嘴,生怕忍不住哭出声来。 透过柴房里昏黄油灯,墙壁上映照出庞大的影子。 可以隐约看到一个黑影不急不缓地动作着,透漏出坚定、决然。 张克变作鸟雀悄然感知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半晌,才振翅飞走。 半夜里,边马镇的居民忽然听到了几次闷雷响声。 镇子里的狗叫成一片。 良久之后,方才停歇。 第二天一早,赵长贵套车,准备打发走妻小,正忙碌着。 邻居李福跑过来,一脸的惊喜,拉住赵长贵。 叫道:“长贵!那鬼将军昨天晚上被杀了!” 赵长贵心里一颤,急问道:“什么?是真的吗?” 李福连连点头,也是激动不已。 大声道:“早上打更的来福发现将军坟垮塌,回来报的讯。” 赵长贵一把丢下手中的活计,迈步向将军坟跑去。 一路毫不停歇,等跑到了地点,看着已经垮塌的坟墓。 泪水一下子糊住视线,胸膛起伏不定。 喘息着、咒骂着、捶胸顿足,放声大叫,嚎啕大哭。 周围不少人正在围观,镇长也在其中。 身边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与他拉开距离,显得很是孤单。 …… 客栈。 张克盘腿坐在床上,运行功法疗伤,他右手本就被那鬼面所伤,昨夜又与那鬼将军大战一场。 那鬼将军并不好惹,手下集聚了不少孤魂野鬼,而自身的实力也到了守一境巅峰。 想要取胜不难,难的是一举消除祸患,若非张克新近成为荡魔门徒。 对异类伤害大增,又可召唤天兵助战,拼着受重伤,才终于将鬼将军击杀。 结束功法修行,感觉胸口气闷,不由得咳嗽几声。 “甘露阵”就布在房中,此时正洒落无数绿色光点,无时无刻地治疗着伤势。 缓缓将右手绷带取下,右手白霜遍布,略微扭动手指,极其费力。 取出治疗药水洒落在右手,作用不是很明显。 不由苦笑不已,忽地神色一动。 “咚咚咚!” 张克起身打开房门。 赵长贵带着妻女正在门外等候,见着张克出来。 当头躬身施礼,感激道:“谢道长救命之恩!” 感知着远处围拢的人群,张克皱眉,将几人请到房中。 赵长贵一眼看到桌子上放着的一面三角旗蟠,正是那鬼将军使用之物。 鬼将军本是几百年前本地一员悍将,在一场厮杀中被敌人砍掉头颅毙命。 后来本地人敬他豪勇,为他筑碑立传,传颂英名。 赵长贵也是从小听着鬼将军的故事长大的,对于鬼将军随身物品都耳熟能详。 那面三角旗蟠就是其中之一,据说能招幽冥鬼兵,是鬼将军的招牌。 张克也不是不想将此物收起来,奇怪的是竟然无法收入腰包。 而投入魔方“分解”,又有些不舍,不想却被赵长贵撞破发现。 阻止了赵长贵想要跪地道谢的举动。 张克道:“不必如此,贫道除掉那鬼物,自有我的道理,与你无干!” 章节目录 第104章 鏖战 赵长贵依然感激,询问张克可有自己能帮到的地方。 张克本想拒绝,忽地心头一动,问道:“贫道来此,是为了追查两个人,你是本地人,可知道最近可有陌生人出入本地。” 赵长贵道:“道长且容我打探一下,再向道长告知可好。” 张克点头,又叮嘱道:“那二人行事狠毒,不必详查,只需略微打听一下就好,小心安全。” 赵长贵答应与妻女离开,回到家中,赵长贵就要出门找人打听。 妻子道:“何必如此上心,那道士也不是专门去除掉鬼将军的,听他说,要打听的那两人很是危险啊!” 赵长贵摇头道:“你我与那道士素不相识,他为何一见面就知道你我来意。 道士那样说,只是因为不想施恩罢了。 这件事我定要办的妥当,要不是道士出手相助,二丫就完了!” 妻子有些羞愧,开口道:“我也去找人问问,这种事,那些婆子消息最是灵通。” 二人分开出门各自打听消息。 张克也没想着赵长贵能得到什么讯息,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有了惊喜。 傍晚时分,赵长贵带着妻子匆匆找过来,落座后,赵长贵急问道: “道长想要寻找的可是一男一女?” 张克精神一振,道:“正是!” “我打听了半晌没什么消息,倒是绣娘打听到些许传闻。” 绣娘就是赵长贵的妻子。 闻声开口道:“小妇人找邻里几个多嘴婆子问了问。 有婆子说大概两天前,她在何员外家中,见过两个外乡人。 何员外还叮嘱她不要对外人述说此事,也不知道是不是道长要找的人。” 张克左手一拍桌子,喜道:“定是那二人无疑,贫道在此谢过善人!” 感知到二人神色有些踌躇。 解释道:“这二人本是几百里外摩云冈的邪道,与妖怪合谋,平素间伤害了不少的百姓。 贫道铲除妖怪后,被这二人逃走,这才一路追踪到此。” 赵长贵恍然大悟,失声道:“原来道长便是那除妖的瞎眼......” 绣娘拉了他一把,醒悟过来,有些尴尬,住口不言。 张克笑道:“瞎子就是瞎子,没什么不能说的。” 这几日他在小镇溜达,已经对小镇有所了解,那何员外倒也知道一些情况。 据说这何员外年轻时外出行商。 待年纪大了后,才返乡安家置地,是附近的豪富人家。 此人颇为好色,娶了不少的小妾,平时待人也颇和善。 在镇子里开了一家绸缎庄,买卖做的不错。 晚上十一点左右,张克运行周天后。 起身下地,试着活动了一下,感觉身体还行。 虽不能大肆动手,但想来对付两人已是足够。 变作灰雀飞到何员外家宅附近。 变回人形,召唤出护卫娜塔莎在外守候。 接应宅中无辜百姓,以防万一。 而张克则再次变作一只灰雀,飞进何宅。 何家宅院占地不小,前后三进住宅,何员外与家人都住在最靠里的一进院落中。 先是悄悄飞了一圈,没有发现任何异状。 飞到最里边院落,落在地上变回人形。 计算了一下地脉节点的位置,气机牵动节点,单手飞弹出三十二张符箓布下“迷雾阵”。 由于催动法力,扰动天地元气,原本在房中的三人顿时察觉。 房门上的禁制闪动流光,数秒后,房门打开,三人冲了出来。 张克此时已布好阵法,灰白色雾气丝丝缕缕地开始弥漫蔓延。 感知到从房里出来三个人,也不奇怪,这在他的预想之内。 感知主要集中在房门禁制上。 自己无法依靠觅踪符找到豺道人等人,或许就是这个禁制的缘故。 除了豺道人及芍药夫人还有一条壮汉。 身高足有六尺,光着膀子,浑身肌肉累结。 方头阔脸,卧蚕眉,一张大嘴,相貌很是威武。 感知到三人衣冠不整的样子,嘴里“啧啧”两声。 笑道:“想不到几位爱好挺独特啊!!” 芍药夫人脸色通红,有些羞恼。 娇声喝道:“何大哥,就是这个牛鼻子毁了道观,可不要放走了他!” 何员外哼了一声,正要迈步,只见眼前浓雾涌过来。 四周看不清楚,不由心生戒备,低声道:“先回房间!” 说完,领着二人退入房中。 好在三人刚才都站在门口,阵法又是刚刚启动,顺利退走。 这也符合张克的意愿,甩手弹出一道“雷鸣符”。 “轰”地一声巨响,如炸雷也似,整个小镇都被惊动。 这道符没什么杀伤力,但声响巨大,正适合用在此处。 何家宅院中所有人都被惊动,不多时都走了出来查看究竟。 张克喊娜塔莎将所有无关人等都疏散离开。 而他则接近那间布有禁制的住房,感知无法探入。 也不知道里边是否有密道,房中人已逃离。 沉吟片刻,一道觅踪符折成符鸟飞出,在身前飞了一圈,又飞了回来。 心中一定,左手一拍一卷,“天门斩刑台”阵图飞出。 融入阵中,而张克则赶紧退出阵法范围。 “轰隆隆”的声响中,斩刑台立起。 豺道人等三人同样听到声响,觉察不妙。 豺道人恨声道: “这个牛鼻子手段不弱,精通阵法,通幽道人都被他杀了,在此死等,怕是不妥。” 何员外摸了摸下巴,忽道:“我有一宝,可破他阵法,但此宝获得不易,你二人需做补偿。” 芍药夫人急道:“这般关头,命都保不住了,还说这个作甚,一切都好说,只要杀了这个瞎眼杂毛。” 她此刻恨的咬牙切齿,好好地基业毁于一旦。 自己成了丧家之犬,委身于这个昔日她根本不看在眼里的粗人身下,心中屈辱到了极点。 何员外本名何庆,年轻时外出经商,一次机缘巧合救了一位僧人的性命。 那僧人传他“金刚经”,并以真言启发灵智。 何庆如获至宝,找了处古刹,日夜诵读经文,潜心修炼佛法。 接连领悟“金刚金身”、“龙象大力”、“步步生莲”三种小神通。 每日勤习不缀,后有一日遇樵夫夜宿古刹。 与之相谈,樵夫嘲笑他一身本事却无人得知,岂不是锦衣夜行。 何庆大受震动,自此再无法沉下心思。 终有一日,起身离开古刹行走天下。 与芍药夫人就是在外结识,视为天人,何庆屡次表白。 但当时芍药夫人正值花样年华,心比天高,看不上何庆这个粗汉。 何庆在外闯荡多年后有些倦了,就回到家乡隐居起来。 因他掩饰的好,一直没有被人发现端倪。 此时听芍药夫人之言,哈哈一笑,直接推门而出。 豺道人与芍药夫人紧跟在身后也走了出来。 何庆自囊中取出一件法器,唤作“破阵锥”。 是前辈高人留存,他在一次冒险时,得了三枚,前两枚的使用都为他取得巨大收益。 这次要不是芍药夫人求恳,他也不舍得使用。 将佛门法力灌注其中,“破阵锥”放出白色毫光。 待光芒最盛之时,何庆大喊一声:“去” “破阵锥”挟带着白芒飞出手掌,“倏”地一下直插入“迷雾阵”笼罩范围。 就听见连绵不绝的瓷器破碎的响声。 “嚓啦啦~~~!” 张克感知中,所有布阵符箓似乎被一种特殊的元气像锥子一样直接摧枯拉朽地彻底破坏。 “迷雾阵”被破,“天门斩刑台”阵图也脱离阵法飞了回来,张克一把接住。 不由大吃一惊,同阶之内,这已经是第二次“迷雾阵”被破了,给他的打击不小。 “娜塔莎!” 张克高喊一声,呼喊娜塔莎进来帮忙。 同时“灯笼阵”激发,数十张符箓飞出,围绕身体旋转结成阵法护身。 豺道人厉喝一声,原本就胖大的身躯又膨胀几分,挥手发出三柄精钢飞叉,射向张克。 何庆脚下跺地,一朵虚幻莲花在脚下地面隐现,向前跨步一迈,又一朵虚幻莲花脚下地面出现。 空间似乎被折叠起来,只是两步迈出,何庆已经到了张克面前。 低喝一声,浑身闪烁淡金光泽,如漆了一层金粉,左手握拳,当胸便打。 何庆擅长的三种小神通极其擅长近战。 “步步生莲”切入战斗,进退自如,“金刚金身”防御自身,“龙象大力”贴身硬刚。 “呼”的一下,劲风扑面而来,张克周身旋转的一面符盾飞速挡了过去。 “铛~~!” 一声清脆金属鸣击声,抵御拳头的符盾,破碎成渣。 张克微微吃了一惊,感知到一面符盾破碎,这可是二转符盾,从未被一击攻破。 不敢怠慢,“灯笼阵”中的符盾次第旋转抵御攻击。 豺道人的三柄飞叉反倒不需在意,根本无法对张克产生任何影响。 左手飞弹,一道道符箭射出,此时张克与何庆面面相对。 张克符箭多朝着何庆面部疾射,何庆仗着金身护体,也不躲闪,硬抗符箭。 “嗖嗖嗖~!” 一道道符箭击中何庆身体炸开,何庆不由得一咧嘴。 暗道这瞎眼杂毛的符打到身上怎么这么痛。 手上却是不停,也没有什么招数,抡起拳头劈头盖脸硬打。 脚下步步进逼,双拳交替轮番连续进攻。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发怒 何庆相信只要击碎这个瞎眼道人的护身符阵,张克必死无疑。 由于附加“龙象大力”,势大力沉,“灯笼阵”前的符盾一面面破碎。 张克试着躲了几下,但何庆脚下“步步生莲”紧紧跟随,竟然无法躲开。 张克有些恼怒,发了狠,也不在躲闪。 他不相信何庆的神通能无休止的持续下去。 长吸一口气,厉喝一声,左手飞弹符箭的速度加快。 “嗖嗖嗖” 符箭疾风骤雨地击中何庆,两人互不躲闪,正面硬刚。 就见二人所站立之处,轰隆作响。 密密麻麻的符箓流光击中何庆,打的何庆不时大叫呼痛。 而张克的护身符盾也是一面面破碎。 没奈何,张克只好不时地将新的符盾加入到“灯笼阵”中,心痛不已,二转符盾炼制不易。 豺道人感到极大的侮辱,他几次控制飞叉刺向张克。 张克都毫不理会,仅靠“灯笼阵”自发抵御,就将攻击挡住。 豺道人没什么攻击手段,只是依靠超常的嗅觉发挥作用。 看着自己无法参与战斗,心思一转,左顾右盼,起了别样心思。 悄悄退后,来到墙边,反身纵身一跃,跳上墙头就要逃走。 张克百忙中对着他飞出一张“如意符”。 虽然在战斗当中,可不代表会放松警惕,“如意符”箭一样击中豺道人。 一蓬金光闪过,豺道人被变成一只白色小羊,摔下墙头,“咩咩”地叫唤。 何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好可怕的符箓,更加催动佛门法力,加紧攻击。 他不清楚张克在攻击自己的符箓中为何没有施展这种可怕的符箓,但依然害怕自己也被变化。 张克却是有苦难言,“如意符”欺软怕硬,他也没有办法,二人此刻没了顾忌,放开了对攻。 只是十几秒后,二人都有些撑不住了。 张克的“灯笼阵”只剩下寥寥十几张符盾在运转。 低于十二张的时候,阵法就将无法持续,产生崩溃。 而何庆身上的金身状态被张克连续的符箭攻击打的明暗不定,眼见着就要消失。 张克咬着牙,左手继续弹动,手腕酸麻,手指都要抽筋了。 但他依然坚持着,他相信只要再坚持几下,何庆必定先行溃败。 何庆同样也是这个想法,忍住浑身的疼痛。 瞪大眼睛继续攻击,此刻反倒是二人的意志较量。 再次攻击了几下,张克身上“灯笼阵”破碎。 剩余的符箓失去阵法修持,散落在地,他浑然不觉,继续飞射符箭攻击。 何庆精神一振,终于打碎这层防御了。 冷笑一下,双拳攻击加快,“呼呼”挟带劲风交替攻击张克胸口。 张克施展神通“先攻”,并立刻激发附加状态减速。 一道灰色细线将何庆的拳头与张克连在一起。 头顶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 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张克将何庆的攻击减速,自己则加速攻击。 一瞬间,符箭射击频率更快,眨眼间十数张符箭射出击中何庆。 何庆不可思议地看到张克轻松躲开自己攻击。 没等反应过来,身上“金刚金身”神通被连续的攻击打破。 淡金色光芒如琉璃破碎一样散开。 见着眼前流光飞射,不由大叫一声,脚下虚幻莲花闪动,一步迈出,已在数丈之外。 心中惊魂未定,正犹豫是否继续攻击。 张克身边一扇光门打开,张克闪身进入光门。 而自己身边却骤然同样一扇光门出现,张克迈步出来。 见着张克左手节点闪动微光,显然又有符箭要射出。 郁闷喊叫一声,转身迈开大步离开。 只见他脚下频繁闪烁莲花,几步之间,已是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场意志的较量终究以张克的坚持而胜利。 张克本要追赶,身边“刷”地闪出一道人影,吓了他一跳。 却是娜塔莎出现,开口道:“那个女的没逮到,被她跑了!” 娜塔莎身怀“闪烁”法术,竟然失手,张克有些惊奇。 “怎么回事?” “芍药夫人有一件奇怪的法器,能够施展类似隐身术的效果,我看不破,被她逃了。” 张克嘿嘿一笑:“无妨,想要追她随时可以,就叫她多活一段时间。” 转身到墙边将豺道人变回人形,找了一间空房,进行拷问。 “说说吧,你都知道多少?” 张克一边更换右手的绷带一边询问,在战斗中,虽然没有用到右手,但还是造成了伤害。 豺道人站在地上,眼珠骨碌碌转动不休。 谄媚笑道:“道长尽管问,小道必定有问必答!” 缠好绷带,张克左手一翻,将魔方取出,屈伸手指转动两下,食指一弹魔方。 魔方闪动暗金光泽,自行分解变化。 几秒后,一条两米长鞭被转化出来,鞭身遍布倒刺,刺尖闪烁暗金光芒,如同荆棘。 当初受刑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这些年他无数次推导,终于转化出这条符鞭。 鞭身增加大量提升敏感、酸麻痛痒等符纹,可以说是张克的一种执念。 自从炼制成后,今天终于可以用上了,不得不说,心里还颇有些小期待。 “啪~~” 随手一鞭抽打在豺道人身上,豺道人正陪着笑,不敢躲闪。 被击中后,神情先是一怔,紧接着脸色瞬间变得通红,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嚎发出。 “啊~~” 五官挪移,神色狰狞至极,翻身摔倒。 满地打滚,连声惨叫,只几秒钟,豺道人已是汗出如浆,奄奄一息了。 张克吓了一跳,心虚地四下感知着,赶紧收起魔方。 等豺道人缓过气来,张克再问,几乎是有问必答。 绞尽脑针地回想着,甚至都会抢答了,不求其它,只求速死。 等询问过后,张克脸色铁青,胸中怒气勃发,牙齿都咬出血来。 只恨当时下手太快,便宜了通幽道人。 原来通幽道人等人在“蝉衣观”的行为竟然不是第一次。 他们本是冀州一地的散修,通幽道人还是大派弃徒。 十数年前,通幽道人得了一卷神通功法“金蝉九转”。 此法属于神通范畴,没有职业限制。 但需要极其充沛的生命力才能练成,每练成一转,体质就会翻倍。 此法本来是一种正统的功法,需要打磨自身,炼精化气蕴养体质。 但通幽道人练了两年,感觉进度缓慢。 经过研究,竟然推导出一种夺他人精气为己所用的法门来。 自此一发不可收,先还只是在一些城镇,掳走乞丐、孤寡、鳏独等类人群。 后发现此法可行后,更是大肆抓捕村镇百姓。 终于引起一些宗门注意,大怒之下,号召修行者对其围剿,虽被他逃脱,但冀州是待不下去了。 一路奔逃来到了定州,豺道人与芍药夫人就是在路上相识的。 通幽道人向二人展示了“金蝉九转”的强大效果,诱使二人与他为伍。 约定只要通幽道人达成三转,就将功法传授给二人。 二人都不是什么一心慕道的良善好鸟,三人一拍即合。 在建立“蝉衣观”后,三人自认为行事还算谨慎。 没有大肆抓取活人练功,而是与当地镇魔司中某些人暗中勾连。 想了个温水煮青蛙的策略,没想还是被张克发现捣毁。 经豺道人供述,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 通幽道人每次练功时,都会对目标百般折磨。 在情绪最激烈时,抽取精气,达到最佳效果。 张克闻言愤怒欲狂,抬手一掌将豺道人击毙。 在地上转了几圈,仍然觉得胸口气血翻腾,有股子戾气压不下去。 收起娜塔莎,打出觅踪符鸟,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隼,穿空而走。 这时,天光渐亮,太阳自东方升起,浩浩荡荡涤荡着着天地间最后的一丝阴霾。 芍药夫人慌乱的走在山间小路上。 她昨夜没等何庆与张克分出胜负就早早逃离,实在是因为对何庆信心不大。 虽然凭借一件隐身法器逃离,但一直担心张克追过来,一刻都没停留,一路向西逃走。 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稍做喘息,四下观望,天地间一片肃杀,不见丝毫人烟。 在不远处有一处茶寮,舔了舔嘴唇,向着茶寮走去。 这处茶寮原本是一处驿站,后来荒废,被改做茶寮。 提供热水、熟食,三十里山道内仅此一家。 门口一根挑子上挂着个斗大的茶字幌子,因年久缘故,被风霜雨雪侵蚀的略显破旧。 茶寮很简陋,两间砖房,门口搭着凉棚,四根木柱分立四角,头顶以茅草搭建。 而四周则以三尺高砖石将凉棚围拢,棚子里摆着六张木桌。 凉棚中间生着一个火炉子,烧的正旺,散发着热量。 炉口一把大茶壶烧着热水,咕嘟咕嘟响着。 屋中憋闷,外面虽是寒冬,但有两桌人依然在外边凉棚坐着闲聊。 一桌是夫妻二人带着个女孩,大概六、七岁光景,正嚷嚷着要东西吃。 另一桌是三个年轻人,身上围着貂裘,其中一人颇为英俊,大冷天手里还摇着一把折扇。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反对无效 英俊年轻人无聊地四下张望,问道:“陈师兄,此次沱城玄空大师开坛讲法,会不会有百花教弟子出现。” 陈师兄是个看着有些憨厚老成的年轻人,闻言摇头:“不清楚,听师父说,好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商量,开坛讲法只是个由头。” 顿了一下道:“常师弟,在外行走,说话行事须得谨慎,莫要生出事端来。” 常师弟不在意的摇了摇折扇,点头答应,陈师兄与另一人互视一眼,有些担忧。 常师弟是师父独子,向来溺爱的很,宠的不成样子。 在自家地界还好,有师父约束,其他人又给师父面子,还克制的住。 这次出来,陈师兄发现师弟的心有些野了,怕是要出事。 正要继续劝说,却见师弟眼睛发亮,遥遥看着外面,一动不动。 转头看去,见有一个红裙女子进入茶寮,姿容秀美,身段婀娜,成熟女性散发出的魅力瞬间使得常师弟挪不开眼睛。 陈师兄咳嗽一声,常师弟才反应过来,微微一笑,自我整理衣着,挺直身体,悄悄看着。 芍药夫人一眼就将茶寮看了个通透,没发现张克身影,暗舒了口气,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茶寮老板赶紧端上热茶,又配上几碟咸菜鸡蛋等物。 芍药夫人也是真的有些饿了,接连小口进食,速度虽快,依然显得很是优雅。 嘘口气,喝了几口热茶,腹中有了热气,感觉身上舒服不少,缓过气来,四下大量。 看到眼前小女孩死死顶着自己桌上的吃食,本待不予理会。 心思一动,拿起一个鸡蛋剥开,微笑朝着小女孩示意,小女孩看着自己母亲,不敢过去。 芍药夫人微笑道:“孩子蛮可爱的!” 那夫妻二人有些不好意思,那母亲催促孩子过来,小女孩慢慢挪过来。 芍药夫人将鸡蛋递给女孩:“给!吃吧!” 女孩开心地吃着鸡蛋,芍药夫人温柔地取出一块手帕帮女孩脸上的污渍擦掉。 常师弟看着这一幕,刹那间心都好似被融化了,只是痴痴地看着芍药夫人。 忽地门口出现一人,几人不由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道士站在门口,身穿绣着金线的黑纱道袍,身形魁梧高大。 散发披肩,古铜色的脸上,双眉狭长犹如刀锋,紧闭双眼,挺直的鼻梁,棱角分明的唇线,阳刚之气尽显。 眉心处有淡金色符纹时隐时现,又添几分神秘。 芍药夫人心中一颤,脸色变得煞白,脑中急速运转,寻找生机。 抬眼看到常师弟的神情,心中一动,顿时露出一种楚楚可怜、委委屈屈的模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张克。 感知到茶寮中芍药夫人的气息,长吁了一口气。 通幽道人只是练功,而掳人的事情全是芍药夫人与豺道人亲手抄办。 张克觉得哪怕多让芍药夫人多活一秒钟,都是对生命最大的亵渎。 不再迟疑,迈步进入,来到芍药夫人面前,探手就抓。 芍药夫人也不躲闪,只是无助地流着泪。 常师弟心痛极了,猛地站起,喝道:“兀那道士,你想作甚?” 张克不理睬,左手一把将芍药夫人抓在手中,本想当场击杀。 感知到一旁面露惊恐的小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找个没人的地方动手。 转身刚要离开,忽地感知到一道符箓朝着自己后背袭来。 没办法,将芍药夫人放开,左手反手一弹,一面符盾挡在身后,将袭来的符箓挡住。 转过身来,面向那个持扇年轻人。 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一拱手,沉声道:“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几位道友,不知道这是何意?” 常师弟“刷”地一下将折扇合住,叫道:“天下人管天下事,我不管你是何门何派的弟子,看着你欺负良善弱女子,就是不行,我就要管!” “哈哈哈~!” “弱女子?还良善?你是在逗我开心吗?” 陈师兄阻止常师弟继续说话,拱手道:“张师兄不必理会我这师弟,在下陈挽州,漓江派弟子,这两人是我同门,赵岚、常鑫。” 常师弟叫道:“师兄何必与他客气,大派弟子啊,正想领教一下!” 张克冷笑道:“还想与我动手,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看来是打小被宠坏了!” “那芍药夫人作恶多端,我抓她多日,你居然还能被她利用,说你是个白痴都抬举了!” 说完再次拱手道:“告辞!” 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隼去追早已暗中逃离的芍药夫人。 看到他离开时的手段,三人大吃一惊,再看时,却不知道何时芍药夫人已消失不见踪影。 陈挽州叹口气道:“常师弟,你这脾气要改改了,那张克子既然报出了宗门,可见此事必不怕追查,你此番行事却是鲁莽了!” 赵岚喃喃道:“张克子...好熟悉的名字,在哪听到过呢?” 常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此时也反应过来,怕是被那女人利用了。 忽地赵岚一拍手道:“想起来了,先天一气宗的张克!护身符不就是他创造的嘛!” 看着远处只剩下一个黑点的张克,三人有些意兴阑珊。 芍药夫人趁着张克与那几人对峙,慌乱逃走。 就近找了个小树林,再次利用法器“三相遮罩”将自己隐起身形。 “三相遮罩”是一件特殊法器,可以在树林、土石、沙漠等地隐藏身形。 她这么多年来,多次凶险危机都是靠此法器逃得性命。 屏住呼吸,悄悄观察着,不多时,一只隼飞了进来。 她本来也没在意,却见那只隼落在树梢上身体一抖,一蓬灰雾炸开,张克显现出来。 她险些惊呼出声,才知道为何一直逃不出追捕。 张克感知了一下周围,竟然没有发觉到芍药夫人的踪迹。 皱了皱眉,左手一弹,密宗符鸟飞出,绕了几圈,也没有发现。 难道芍药夫人已经离开了吗,琢磨片刻,张克从树梢上跳下。 沉下心,调整呼吸,将感知范围缩小到极点,然后以自己为中心,试着将感知如波纹一样荡开。 轻微的“嗡嗡”声传出,一道道无形的波纹向外震荡,在心中构建三维成像,周围的一切都被标注出来。 虽然这种办法很耗费精神,但效果不错。 紧闭的双眼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转向一个位置,喃喃道:“找到你了!” 芍药夫人看着张克转向盯住自己的泛白眼神,明白自己被发现了。 当机立断,收起“三相遮罩”,调动全部法力,施展法术“穿林术”逃走。 只见她遇到荆棘树木不躲不闪,全身闪耀绿光径自穿过,毫无阻隔。 这门法术的进阶法术就是“木遁”之法,可惜芍药夫人没有学会。 一口气跑出上百丈,才舒了口气停住脚步,却见身旁一扇光门打开,张克迈步走了出来。 芍药夫人绝望了,瘫倒在地上,嘶声道:“放了我,只要放过我,怎么样都行!” 说着双手将自己衣领撕开,露出白花花的肌肤。 张克呵呵一笑:“你对一个瞎子抛媚眼,不觉得可笑吗!” 说着屈指一弹,一柄二转符剑擎在手中,缓步朝芍药夫人走来。 芍药夫人痛哭流涕地向后退着,口中不停讨扰。 “求求你,饶了我吧!” “我会改好的,再也不害人了,求求你!” 芍药夫人手足并用向后退蹭,张克心中感到别扭,怎么感觉自己像是个反派恶徒一样。 刚要开口,芍药夫人看他分心,眼神一动,继续求饶:“求求你,饶了我……” “我”字刚出口,一点白芒自口中激射而出,疾如闪电,冲着张克眉心射来。 张克这次是真没想到,但他有“先攻”在手,从不惧怕偷袭。 施展神通“先攻”,一条灰线将张克与那道白芒连在一起。 黑白两色始终隐现二人头顶,激发“加速”效果,顿时速度猛地加快,头一偏,那道白芒擦着耳边飞射过去。 芍药夫人感到有些不可思议,一丈之内,她此招出手,从未落空,是她的杀手锏。 张克抬起一脚,将芍药夫人踩在脚下,他所具备的力量使芍药夫人无法挣扎摆脱。 芍药夫人被脚踩着,感觉如压大山,有些喘不过气来。 “嗬嗬~!” 抬着张克的脚,拼命挣扎,忽地想起一事,忙道:“我知道“金蝉九转”功法下落,饶了我,就送给你!” 张克毫不理会,单手举起符剑。 轻声道:“芍药夫人,你残害百姓上百人,罪不容恕,现判你斩首之刑,你可服气!” 芍药夫人这下是真的害怕了,嘶声道:“不服!不服!” 张克呵呵一笑:“反对无效!” 一剑斩下,“噌”地一下,芍药夫人头颅被斩下,掉在身旁。 “吁~!” 张克长长舒了口气,将符剑举过头顶,礼敬四方。 大声道:“无辜惨死冤魂!在天之灵,请安息吧!” 正要将芍药夫人尸体埋葬,心中一动,搜查一番后,以聚沙成塔之法将尸体掩埋后离开。 回到边马镇的客栈,泡澡洗去一身的疲惫。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沙画 身旁娜塔莎身影一闪出现,张克一愣,他并没有召唤,这是怎么回事。 张克奇道:“怎么了?” 娜塔莎沉默片刻,开口道:“沙漠之城与古堡一致决定: 由于副城主大人招募护卫战斗不加体恤,导致护卫死伤惨重,决定收回招募战斗护卫权限。 作为补偿,生活职业会出现更多高品质人才。” 张克脸色大变,心中震荡不小。 本以为这些都是自己本命符中的产出。 就像梦境中玩游戏时的NPC一样,从来没有真正把他们当做是平等人类对待。 看来,自己究竟还是做错了。 娜塔莎继续道:“我也要离开了,很开心这段时间与副城主大人的相处。” 张克沉默片刻,叹道:“也好,以后有缘再见吧!” 最后为娜塔莎讲了一段“花木兰”的故事。 感知到她的离去,心中有些不舍。 好一阵后,才取出经过精炼的治疗药水再次对右手治疗后,又以回春符治疗。 活动着逐渐好转的右手,取出得自芍药夫人身上的三件物品。 一只空间钱袋,里边至少有上千金符钱,张克都没有这种钱袋,上限可以装取50万,可算是解了燃眉之急。 这本来是通幽道人用来与群妖交易的,被芍药夫人逃走时卷携。 其次就是那件法器“三相遮罩”,这件法器功能极其强大。 但张克无法使用法器,有些可惜,先收藏起来,或许日后有用。 最后则是一件薄如蝉翼般的半透明青纱,一尺大小,方方正正。 上面记录着蝇头大小的字体,正是“金蝉九转”的原始功法。 仔细研读后,发现此法修行最大的好处是可以延寿。 正常练法是以自身为鼎炉,炼精化气,蕴养自身,达到延年益寿的效果,而且可以强大肉身,是一等一的肉身锤炼之法。 张克肉身力量强大,正缺少这种强化肉身的法门。 接下来的几天,他暗中打探,发现何庆在本地并无作奸犯科的行为。 反倒是做了不少的善事,附近一些山贼、马匪被他清扫一空,而且还是暗中所为。 有些惊奇,略有所悟,坏人的朋友未必就不是好人,他对自己暗暗叮嘱,切不可先入为主。 在何家宅院留书后,张克飘然而去,几天后,何庆悄悄返回家中,妻子递给他一封书信。 信中详细述说了通幽道人及芍药夫人、豺道人的所作所为。 何庆有些羞愧,他帮助芍药夫人本也是当年的一股执念,却不知道她如今竟做出这等事来,心中百感交集。 张克除掉通幽道人团伙,完成一桩心愿,心里振奋,行走在山间,只感觉空气都似乎清新了许多。 迈开轻快的步伐,低声轻轻哼着曲子: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 羊角驿。 定州博浪城下属边寨,地形因酷似羊角而得名,两条山路自边寨向外延伸,边寨不大,过往的大多是一些皮货商人与马帮。 边寨中最多的是铁匠铺、酒肆和半掩门子。 张克走在街上,往来的都是驾着车马的大汉和江湖人。 一个个都带着看谁都不服的眼神,像是随时要干仗一样,气息浮躁得很。 进入一处酒肆,找了个角落坐下,寨子里没有什么好的酒水, 只有入口如刀的烧刀子,又要了些许下酒的熟肉,一个人自斟自饮,好不惬意。 旁边也正有几桌人在喝酒聊天,背刀负剑,说话嗓门一个比一个大,使得整个酒肆闹哄哄的。 就听有人大声道:“嘿!哥几个听说了没,最近地面上出了个高手。” 有人接口道:“莫不是说那个破了安平镇水鬼的张克子!” 最早开口那人一拍大腿,叫道:“可不是咋地,我前几天走镖,一路上听说了他不少的传闻,什么抓鬼盗、除水鬼、捣毁造畜邪修巢穴,这林林总总不下十几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听说那张克子是个瞎眼道士,喜好打抱不平,最近街面上好多人行事都收敛了不少。” “是吗?这倒是有些意思了。” 几人议论纷纷,张克心里有些得意,悄悄一张“路人符”拍在自己身上。 这道符的作用只有一个,就是被普通人忽略。 像街上的过路人一样,但无法避过修行者的感应。 他来这个小镇也不是没缘由的。 两天前,无意中听说羊角驿半夜老有人听到有奇怪声音,出去查看又无异状。 原本以为是有阴兵过境,转念一想,阴兵过境一般会集中在每年七月十五前后,但现在都已经是隆冬腊月了。 他有些怀疑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蹊跷,想着怎么也是顺路,只不过多耽搁两天罢了。 羊角驿附近无遮无挡,孤零零一座小镇矗立在这里,常年有大风呼啸而过。 故此本地人的皮肤大多有些粗糙,尽显西北汉子独有的粗犷。 吃过饭,张克在小镇四处转悠,最后停留在一个摊贩前挪不动脚步了。 这是一个本地独有的沙画摊,周围这种摊子也有几个,唯独眼前这个令张克有些沉醉。 摊贩主人是个大概60岁左右的老汉,身上穿着羊皮袄,或许是鞣制的不到位,皮袄显得有些僵硬发直。 头上戴着狗皮帽子,精瘦的脸庞布满皱纹。 眼神浑浊,山羊胡花白捋得整整齐齐。 他所用的工具很简单,一张一尺长宽的木板,边沿用木条封着边。 长时间的使用,木板没一丝毛刺棱角。 然后就是三个坛子,里面分别盛放着白、黄、黑三色的细沙。 沙子是精挑细选后,又细细地筛出来的,细腻绵密。 摊贩要做的很简单,就是按照顾客的要求,用沙子作画。 题目任选,但多数为人物肖像或是建筑山水等,完成后的沙画可以带走。 只见那作画的老汉仔细地观察了面前两人的相貌。 这二人也是来此做生意的,是一对小两口,都是二十五六岁的年纪。 男的壮实,女的秀气,腰间各自配着一柄长刀。 此时正按照老汉的要求,随意坐着,轻声聊天。 打量了片刻,似乎心里已经有底,先是将木板翻过来磕了磕。 将里面飞扬进来的沙土磕出去。 然后取出一卷棕黄色的麻纸铺在木板内,用封边的封条压实。 接着从一旁取过一个黑色的小罐子,用手拧开。 取猪毛刷子蘸着罐子里的胶,细细地在麻纸上刷了一层。 胶是淡黄色的,与麻纸颜色略微接近。 从这一刻起,老汉的动作变得快了许多,几下子将不用的物件收好。 左手在白色坛子里抓了一把白沙,而右手却分别在其它两个黄、黑坛子里各抓了一把。 那老汉聚精会神地注视着麻纸,双手握成空心拳头,细沙就在掌心。 轻轻地移动手腕,细沙散落飘洒在麻纸上,因纸上有胶,细沙一旦落入,就会被粘住。 而一旦出现失误,也无法进行修改,羊角驿独一无二的沙画制作技术就出自身前这位老人。 老汉胸有成竹,双手没有丝毫停歇,动作简单而流畅。 那掌心的细沙似乎有了灵性,三色细沙相互衬映,交织在一起。 一阵微风吹来,掌心细沙受风吹动,偏离预定位置。 老汉近乎本能地一偏手腕,三色细沙混在一起。 完美地讲那小两口依偎的样子在麻纸上体现出来。 张克感知着这一切,心中赞叹,感受着老汉作沙画时内心中的那种享受与满足。 一副作品的出现,给了张克极大的触动,脑中一时间灵感频发。 顾不得回客栈,直接蹲在地上,取出纸笔,将心中灵感一一记述。 时不时演算推导,直到天色将黑,才长舒口气,站起身来,周围早已没有一个人了。 感知着漫天呼啸的寒风,搓了搓手,自嘲一笑,慢腾腾地回到客栈。 他的右手伤势大致痊愈,已经不太影响动作,每日做着恢复锻炼。 坐在桌旁,先是服用了一颗辟谷丹,平日食用的酒饭那都是一种调节,出门在外,辟谷丹才是必不可少的。 将写满字迹的符文纸取了出来,一字一句地研读。 他从沙画老人处得到一点灵感,老人控制细沙的手法神乎其神。 那些细沙其实是可以看作是自己所精通的符文。 那自己能不能脱离符纸的束缚,直接以魔方演化符箓呢。 自己有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鉴于“如意”特性,本身就可以演化万物,那能不能以魔方作为符文来使用呢。 如果真的能够实现,那对于自己实力的提升简直不可想象。 受此启发,按照自己推导的方案进行细致的实验。 他试着控制魔方,先将魔方散成金刚砂。 然后神念控制金刚砂按照自己最熟悉的符盾结构,进行符文炼制。 “哗”地一下,金刚砂散开,这已经是今晚第121次实验了,依然没有成功。 但张克心中却是振奋的很,他的思路是正确的,手段也没有错误,唯一出现差错的是神念。 想要同时控制金刚砂形成符箓,需要神念牵引金刚砂首先形成符文。 然后将纹路相互交集组合,勾连形成整体。 最主要的是法印,虽然自己拥有荡魔门徒称号。 自身拥有法印印记,但依然需要以神念勾连法印,形成神念法印。 但这些想要完成,都需要领悟“分神化念”的能力才行。 所以,神念已成为张克最大的问题,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魔 揉了揉发胀的、发昏的额头,将符文纸小心翼翼地收好,下地活动了一阵。 暗自奇怪,怎么没有出现传说中的异常状况呢? 正琢磨着,忽然感知到一种奇怪的气息蔓延过整个羊角驿。 心里一动,凝神静气,细细感应。 一股邪恶的、阴沉沉的气息像风一样漫过。 其中蕴杂着一种诱惑、疯狂等等各种令人不舒服的感觉。 感知放大,竟然发现十数道气机在周围巡视。 看来探知到消息的修行者不在少数。 张克走出房门,循着那股气息的起始位置急速跑去。 他没有进行变化,估摸会有战斗,保持良好状态才是最重要的。 出了羊角驿,影影绰绰中一道道身影汇聚在一起。 羊角驿镇外。 石林。 最开始散发出气息的位置就在这里。 一处小型石林,占地约里许方圆,在石林中,循着气息,张克找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洞口不大,只有半人高,此时周围围拢了几个人,相互间戒备着。 张克拉起兜帽,将面容隐藏起来,悄悄隐藏在石林的阴影中。 感知中,在场的大多是先天境修为。 有几人气息动荡不休,不时运转法力压制,估计是散修的几率大些。 洞中情况未知,在场的众人都不想冒险,但机遇到来时,没哪个甘心放弃,全都在一旁等待着出现变化。 等了片刻,依然没有动静,但感知中也发现都已经不太耐烦了。 张克咳嗽一声道:“待在这里没什么意义,反正最后都要进去,既然诸位道友心存疑虑,那贫道就先去探探路可好!” 没办法,他要是不吭声直接进去,怕是会被人暗算。 说完,从阴影中走出来,缓缓向着洞口走去,心中提起十二分的戒备。 到了洞口处,感知向洞里延伸,发现除了洞口略小,里面倒颇是宽敞。 一弯腰,钻入洞中,向下走了十几步,变得宽敞,直起腰放大感知范围。 似乎有什么未知力量笼罩,感知最远只能察觉到三十丈的范围。 四周分叉出数十个洞口,不知道通向哪里。 身后气机扰动,剩下的人也都跟了进来。 几乎没人交谈,只是各自使用手段查探。 张克随意选了一个分叉洞口走去,忽听一人道:“且慢!” 脚下一顿,转过身来,其余的人也都注视着那开口的人。 那人看相貌三十多岁,一双眼睛一刻不停地转动,显得心计颇多。 那人道:“这位道友第一个进来,现在又第一个选择,莫非对此地有所了解,说说吧,其他道友想必也很好奇。” 张克嘴角上翘,笑道:“这里这么多洞口,贫道也是随意选了一个,要不…” 停顿一下,继续道:“你来指条道,我走便是!” 那人嘿嘿笑了两声,并不接茬,只是怀疑地看着张克。 张克心中恼怒,这等散修真是不成气候。 遇难而退,闻利则进,怪不得宗门向来看不起散修。 呛了那人一句,张克转身继续朝洞口走。 “呼”地一团火球飞过身前,在地面炸开。 意思很明显,就是不许张克前行。 张克猛地转身,寒声道:“你想找死吗?” 左手手臂以下,气机节点纷纷亮起。 淡金色法力鱼一样灵活地在节点中游荡不休,随时可能激发。 其余人等暗自吸气,这等对法力的精妙控制,非宗派弟子难为。 那人也是眼角抽动,有些后悔,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 这一手露出来,在场的能做到的没几个。 张克冷哼一声,转了个方向,向另一个洞口走去。 明显告诉在场众人,他也是随机选择洞口的。 这次再无人阻拦,进入分叉洞口后,感觉一直再向下行走。 六尺高,五尺宽的通道,深邃黑暗,像是人工开凿。 好在张克利用感知探路,也不用考虑照明,保持着警惕,匀速顺着前方行进。 不知道这个山洞到底有多深,走了足足十分钟,依然感觉不到尽头。 张克拿定主意,再走三分钟,没情况就撤离这里。 又继续向下走了两分钟,依然如常,停下脚步,准备返回。 忽地又是那道气息席卷而来,像波纹一样漫过。 张克一惊,感知顺着前方探过去,似乎到了尽头。 紧走几步,前面出现一块石碑,碑文以红漆刻字: ——困魔于此勿入! 心里大吃一惊,转身就走。 他不清楚为何封印“魔”的地方毫无阻拦。 其中出现哪些差错,但离开这里一定不会错。 事态紧急,而且这条信息要立即向宗门汇报。 他甚至直接施展神通“任意门”,身边一扇门打开,迈步进去,从另一扇门走出来。 却发现四周并非自己预定好的位置,心底一沉。 感知迸发,一道无形波纹散开,对所在位置进行探查。 原本按照张克的计算,他会在通道连续打开“门”离开山洞,而现在却来到一间石室。 这是一间张克前所未见的石室,一个两丈的立方体。 四面墙壁与头顶地面全部都镌刻无数复杂的篆文。 石室内没有光线,但无数篆文流光溢彩,交错纵横,像无数条锁链将石室封闭。 由于篆文特性,他可以清楚的知道篆文蕴含的法则意义。 篆文无时无刻地发生着变化,主要体现出的只有两个含义。 “困”“磨” 一道道篆文闪烁着流光亮起,复又暗沉,周而复始,往来反复。 在石室中心更有直接由篆文显化的铁链缠绕在一起的锁链圆球,仅有拳头大小。 锁链纤细,如丝缠绕盘结,末端像发丝一样与石室内篆文相连。 封闭的如此严密,张克纳闷自己是怎么被传送进来的。 “呵呵~~~!” 石室内没有笑声,但张克脑海中却直接听到,不由提高戒备,感知着锁链球。 “看看!看看!一个瞎子,竟然还是天尊门徒!” “啧啧!真是有趣啊!” 张克冷静问道:“你是谁?” “你猜?呵呵~~!” 张克试着施展“土遁”,地面闪过流光,不见效果。 “嘿嘿~~~!” 张克对嘲笑置若罔闻,问道:“你需要我做什么?” 脑海中声音响起:“当然是离开这里了,我已经被困在这里不知道多少年了,好寂寞啊~~!” 张克没有继续询问,而是思索起来。 这次进入山洞的修行者数量不少,为何单单把自己弄进来。 自己身上一定有被需要的地方,这需要进一步试探。 开口道:“你是魔吗?” “有区别吗?” 那声音传入脑海。 张克正在思考,突然一道意识冲入脑海,暗叫不好,还是大意了。 本以为有锁链锁着,那“魔”是被困着的,却不想竟然是假象。 盘膝而坐,凝神静心,全部的神念集中起来,坐神照镜,审查自身。 一道冰冷的、邪恶的神念冲入泥丸宫。 像是进入自己家一样简单,这是真君都无法做到的。 泥丸宫内,张克神念具现的化身形象与他外表一致。 一道三尺高的模糊影子青烟一样飘进来,围着张克的神念转了几圈。 嘿嘿一笑,看着张克神念化身戒备的样子。 影子调侃道:“放弃无谓的抵抗吧,在这个领域,魔是无敌的。” 张克有一事不明,问道:“为什么是我?” 影子明白他的意思,飘到与他目光直视的位置,笑道:“谁让你是荡魔门徒呢!你知道在这无数年里,有多少魔是死于荡魔一脉吗?” 张克恍然大悟,但又奇怪问道:“既然你可以离开这里,为什么不走,想来对这里应该早已厌烦了吧!” 影子呵呵笑着,却不回答。 张克道:“我替你说,你看是不是这样...” “其实你根本无法离开这里,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办法把我摄来,但想要离开这里,一定需要借助我的力量!” 微微一笑:“对吗?” 影子不答,只是身影更加凝结,清晰了许多。 “魔是一种无实体的精神生物,那是不是说这里封印的就是你的精神本体,而你想要逃脱,就必须将自己的精神印记隐藏起来,那我的作用就显而易见了。” 一字一句地道:“你想要借助我的身体和神魂逃出去,对吗?” 影子“咯咯”一笑:“你说的不错,但这有用吗?” 张克忽地一笑:“你总是劝我放弃抵抗,其实你根本没有把握对付我,对吗?” 三次反问,让张克摸清了影子的底细,暗自舒了口气。 影子笑道:“不,你有一点猜错了,刚才是没有能力对付你,但现在有了!” 影子模糊的身体变得更加清晰,说完,冲着张克神念具现的身影扑来。 张克的神念化身不会任何神念攻伐手段。 虽然一直知道影子在拖延时间,却没有任何办法。 这又是自己的一项短板,要是能够活下来,一定要想办法弥补。 影子的攻击很简单,直接融入张克的神念化身之中。 然后凭借自己的精神染化张克的神念。 自己的神念相比影子,就像一个充满漏洞的水缸。 张克感觉自己似乎被溺水,无边无际的潮水涌过来。 一波接着一波,永不停息。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诛魔 影子化身无数,从不同的地方发起进攻,震荡着频率,试图击毁张克这个松散的神念。 神魂被一块块的肢解分离,无尽的痛苦传来,但他坚持着。 曾经的经历使得他的意志如钻石般璀璨,你可以杀死我,但永远别想令我屈服。 这是张克想要表现出来的意思。 影子“咯咯”笑着,毫不在意。 没有人能抵抗到最后,这是源自种族的自信。 “魔”最擅长的就是操控精神。 它的攻击可以从你散发出的每一个念头中产生,杂念越多,沦陷越快。 作为对张克挑衅的惩罚,影子加快了对张克神魂的浸染。 一个人每秒钟会产生多少念头,张克不知道。 但他知道因为太多的杂念才使得自己无力对抗影子。 张克没有任何办法,只是将神念心神聚拢在一起,努力使自己心神如一。 但无休止的剧痛干扰着,索性放开感官,只把心神集中。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这是他没办法下无奈的举动。 神念分身不用呼吸,但张克六岁修行,至今三十余年,吐纳早已融入本能。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渐渐地,他的神情变得舒缓,所有外在感觉全部消失。 凝神静气,进入空灵状态,泥丸宫中一片静隘,任凭影子在神念化身上肆虐伤害。 时间在这个时候没有了意义,不知道过了多久。 张克自这种状态中清醒过来,影子依然与自己神魂纠缠在一起。 张克的神魂似乎经历了一场蜕变。 如果说神魂以前像沙土一样松散,那现在就是沙土构建的混凝土一样。 虽然还是同一种东西,但质量已截然不同。 张克感知着自己已经被影子神念浸染九成,变得漆黑的神念化身。 神念一动,泥丸宫中,两个特殊的金色篆文被张克以神念勾勒出来。 化作一支金锥向着自己神念化身一刺。 泥丸宫中有天地共振发出声音: “诛魔” 那影子正在努力地浸染着张克的神念化身,眼看就要成功。 忽地感觉到天地间有共振大道声音响起:“诛魔” 不由惊恐无比,这个声音对于“魔”来说,是刻在神魂中一代代传承下来的。 每次响起,必有“魔”的消亡。 紧接着,就见一道金光刺入,精神本体瞬间被刺穿,就像泡沫被针刺一样,惨叫一声,爆成无数光点。 原本二者交融在一起,这一爆开,全部被张克神魂吸收。 不但原本千疮万孔的神魂被修复、壮大。 而且无数关于精神方面的感悟直冲神念。 这些光点是一只“魔”最本源的力量,此时都便宜了张克。 可张克的神念又怎么能与一只“魔”相提并论,眨眼间,神念化身就被撑得要爆开。 急切中,张克索性将所有的本源力量化入本命符中。 顿时就见魔方泛起五色毫光,贪婪地吸收着,无数符纹亮起,生灭不定。 但依然有庞大的本源力量,在张克的神魂内集聚、膨胀,显见着就要爆开。 几乎是本能,神念猛地绽开,形成无数精神丝线,如蛛丝一样将这股本源力量包裹。 这一刻,他猛地想到了在山村中时,自己编织篾条的经历,无数精神丝线被“聚散”神通控制着运动起来。 ....穿、插、勾、连..... 无数的感悟、灵感骤然爆发,令他不由自主的沉迷进去。 也许是一瞬间,也许是很长时间过去,当张克清醒过来,一种奇怪的饱胀感充斥着身心。 而在泥丸宫中,一个完全由精神丝线构建的精神圆球漂浮着。 仔细探查一番,密密麻麻地复杂结构晃得他有些发晕,其中他清晰地感知到了“囚笼阵”以及无数篆文、符纹的痕迹。 这是一个以“囚笼阵”为核心构建的精神囚笼,那复杂的结构,他竟然有许多都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构建出如此稳定的结构。 他试了一下,竟然无法重新将这一精神符法再次构建,心中暗暗称奇,猜测自己当时正被“魔”的本源力量灌注,或许在其中得到了一些知识。 感知中,精神囚笼不时闪烁光芒,无数篆文此起彼伏闪动着,很是神秘。 每过60秒,就会有一波淡紫色波纹自精神囚笼冲荡出来,滋润着泥丸宫,连带着神魂都受到不少补益。 心中一喜,看来“魔”带给自己的好处竟然还在持续着。 定了定神,神念脱离泥丸宫,感知蔓延扩散,先是吓了一跳。 感知就像光波一样瞬间就散出百丈之远,再一转念,倏忽一下回转。 脑中闪过四个字:称心如意 发呆了片刻,他才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在什么石室中,而是站在石林的洞口。 周围地上倒着十多个修行者,七窍流血,气息皆无,早已毙命多时。 不由打了个冷颤,原来自己进洞后的一切经历,竟然都是那“魔”构造出来的幻觉。 细想一下,其实所有人都被“魔”拉入幻象。 只不过其他人神魂无法承受“魔”的力量,导致神魂崩溃,无法借助逃离封印。 而自己却借助“九天荡魔天尊”的力量,一举“诛魔”。 他心中有些奇怪,“魔”在他所学到的知识中,向来是无敌、可怕、灾难的象征,怎么轻易就被杀死了。 感知着洞口,咬了咬牙,冲了进去。 他不敢犹豫或是思考太多,生怕自己失了进去查探的勇气。 进入洞口的刹那间,无数的符纹闪耀,将张克阻隔,他反倒松了口气。 毫不迟疑反身出了山洞,来不及处理现场。 一张“元气扰动符”打出,一蓬白雾炸开,元气变得紊乱,张克悄然离开。 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隼飞回客栈。 脱掉袍服,盘膝而坐,运行周天。 几分钟后,“咚”地一下,门被撞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张克气机一乱,恼怒地问道:“二位道友,这是何意?” 进来的二人中,一人拱手施礼:“在下法相宗柯人龙,见过道友!” 张克起身还礼:“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子见过二位道友,不知这是何意。” 柯人龙是个中年汉子,相貌威武,解释道:“本地一处地方出现意外,想问问道友情况。” “哦!那问吧!”张克就知道会这样,心里也做好了准备。 柯人龙道:“张道友来羊角驿可是有事?” 张克回道:“路过而已,只是听说这里晚上似乎有些异常,想来见识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柯人龙又道:“那你....” 另一人插口道:“师兄,不必问了,走吧!” 柯人龙虽然不解,但还是与张克道别,与师弟离开。 出了门,柯人龙追问:“师弟可是有发现?” 师弟摇头道:“那张克子我近来听说过,做了不少大快人心的好事,最主要的是...” 他点了一下自己额头:“他这里有荡魔门徒标志,可以信任!” 柯人龙才放下心来,“地窟”禁制被触动,这事可是惊动了门中真君,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客栈房内,张克等柯人龙二人走后,吁了口气。 他不想隐瞒此事,但事关重大。 即使自己说了实话,想必法相宗也不会轻易信任自己。 为了减少麻烦,只好出此下策。 原本他都做好如实回答问题了,早年因为“真言”神通,他无法说谎。 如果真的问起,他必然实话实说,虽然显得迂腐,但自己本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放下心来,才将神念沉入泥丸宫。 查探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的变化。 姓名:张克 种族:人族 精:150/37(注:寿元) 气:300/300(注:法力) 神:100 (注:灵魂强弱度) 特性:如意(注:如我心意) 根骨:九牛二虎之力 门派:先天一气宗 境界:先天——神照境 称号: 1.定海神针(注:阵法效果翻倍) 2.荡魔门徒(注:对妖、魔、鬼、怪造成额外伤害) 职业:符箓师(阵) 神通: 1.先攻(3/3) 2.急攻(3/3) 3.生死相依(1/1) 4..养神(被动) 5.先天一气大擒拿手(3/3) 6.任意门(3/3) 7.天视地听(被动) 8.诛魔(3/3):召唤诛魔刺进行灵魂攻击 忌:无法对妖魔鬼怪四类生物之外的生物起效 注:由于你拥有荡魔门徒称号,又具备“如意”特性,意外激活此神通。 9.分神化念(被动):神念分神聚散如意,控制自如 忌:你的神念变得敏感,受到伤害会加倍 符法(基础): 1.基础符箓 2.折符术3.叠符术 符法(进阶): 1.召唤2.音符术3.篆文 符法(大师): 1.如意变化 符箓阵法: 1.迷雾阵 2.天门斩刑台(阵图) 3.囚笼阵 4.甘露阵 5.灯笼阵 6.海燕(阵图) “人物卡”中,最先出现变化的是精气神三宝中的“神”,由过去的“强”变成数值“100”。 他不清楚这其中的原理,抛在一旁,不去管它。 瞅着再次变得敏感的感官,心中一片忧伤,这以后受伤,可怎么办啊! 然后是两种新的神通,心中非常满意,尤其是后者。 再接着对本命符查探一番后,其它变化没有。 吸收了无数的金刚砂、星辰砂、清浊二气及“魔”的本源力量。 魔方感觉变化不大,或许还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虽然有些失望,但能保住性命,也该知足了。 左手一点魔方,魔方瞬间散乱成无数金刚砂。 神念一动,金刚砂刹那间自行转换成一面符盾。 这不光是外形,而是真的炼制成一张符盾符箓。 心中一喜,忽地符盾破碎,散落成砂。 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为何会失败,细细推导数次,依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 又试了数次,都是如此,可以汇聚成符,但只能存在一刹那的时间。 张克心中茫然,或许是有自己无法理解的某种原因。 现在暂时只能搁置,等将来对符法的掌握更深刻以后,再试着推导吧。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青眉 ...... 清晨。 太阳自东方冉冉升起。 碧空如洗,湛蓝的犹如宝石镜面一样。 博浪城迎来了十数天来难得的好天气。 鸡鸣声,狗叫声,广场大钟报时发出响声。 城中一栋栋房屋的烟囱冒出了袅袅青烟。 整座城似乎苏醒过来。 张克就这样踏着轻快的步伐进入博浪城。 博浪城是定州以南最后一座城池,再向南走,就出了定州,进入莱州地界。 博浪城属于二流宗派逐星剑派管辖。 而逐星剑派创派祖师飞灵子则是出身当年横压一界的轩辕剑派,注意是横压一界,而不单只东域。 八千年前,本界遭遇天地大劫,有星空外强大势力意图征服本界。 当时天下第一宗门轩辕剑派奋起三千元神剑修,飞出界外迎战,一战而平。 事后,更是循着星空轨迹,举全派之力驾驭轩辕剑追入星空。 飞灵子当时正被困于某处秘境,待脱险后,轩辕剑派已举派离开本界。 自身修为不过金丹,无力架起轩辕剑派的场子。 无奈之下,只好寻找其他因种种原因未离开轩辕剑派弟子,报团取暖。 当年飞灵子修行不到40年而入金丹,轩辕剑派无数神功秘法未曾习得,仅学习到一手剑气化形剑术。 待两百年后,飞灵子修成元神,建逐星剑派,宗门形势才略有好转。 在建派的过程中没有受到打压,因为无人知道轩辕剑派会不会再次折返回来。 同样也没有帮助,天下宗门不希望头顶再次出现一个老大压着。 就这样凭借着一代代逐星剑派弟子的努力,成就了如今的二流宗门。 博浪城是逐星剑派所辖五城之一,人口近千万,占地及其广大。 附近有筑海堤,每年九月有大潮跨堤冲刷,掀起巨浪,挟带无数海怪、鱼妖冲向博浪城。 而这同时也是满城修行者的狂欢日。 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就可以在此赚的盘满钵溢。 当然若是实力不济,就只能喂鱼虾龟鳖了。 张克现在到来的时机不对,博浪大潮早过,外来的修行者早已离开。 而他也并非为博浪大潮而来,故此也就无所谓了。 博浪城很大,而且极其繁华,游人如织,车马喧哗。 街道两旁,各种各样的小贩子们在沿街叫卖,各种大道小路像蜘蛛网一样覆盖到城市的每个角落。 这是一座充满朝气的城市,他们说话直率、淳朴,神情中蕴含着自信、乐观。 张克感受着这一切,马上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只是在街上溜达了一阵,就遇到不少的修行者。 随着几名修行者来到一处楼前停下脚步。 这是一幢三层楼高的典型阁楼建筑,占地近百丈。 木石结构,飞檐挂角,琉璃镶顶,此时阳光照射下,整座楼光华四射,很是堂皇大气。 入门匾额一个鎏金大字:缘 跨步进楼,只见楼中摆着数十张四尺条案,位置错落无序,参差不齐。 乍一眼感觉显得有些杂乱,但整体布局反倒有种自然协调之感。 正南面有高台搭建,有女子乐师在台上奏乐。 此时正值上午,楼中客人不多。 基本都是每人一张条案,偶尔也有三两人共坐在一处,低声闲谈。 张克随着指引,来到一张靠窗条案旁坐下,左右位置无人,倒也清净。 感知散开,发现楼中客人大多为修行者。 不一会,四时瓜果奉上,不由暗暗称奇。 现在可是隆冬腊月,看着瓜果的新鲜模样,显然非常人可得。 背后有软塌,斜斜靠着,屈起腿,闭目倾听。 左手合着乐拍,右手慢慢转动着魔方。 右手的伤势基本痊愈,可灵活度大减,需要经过锻炼才能恢复。 所以但凡一有时间,他就会进行恢复训练。 阳光,慵懒,舒适、惬意,聆听入耳的丝竹之声,怀揣一缕阳光,散发着淡淡的温热。 他有些痴了,多长时间没有过这种放松的感觉了。 几乎在这一瞬间,他喜欢上了这座城市,决定再多逗留一些时日。 正享受着这难得的悠闲时光,感觉有人向自己接近。 心中有些不喜,感知探过去,一个身穿儒衫的年轻人在左侧位置坐下。 年轻人很精神,玉面朱唇,双目灼灼发亮。 头顶挽着书生巾,身穿月白色儒衫,脖子上围着一圈黑色貂裘,显着华贵非常。 似乎觉察到张克的注意,转过脸,拱手笑道:“打扰道长休息,还请见谅!在下林少培!” 张克还礼道:“贫道张克见过道友!” 林少培轻笑一声,闲聊着找到不少的话题,言谈颇欢。 打发了一天的时间,张克心情愉悦的找了所客栈住下。 …… 夜半。 无回峰。 峰顶月台上,一个女人坐在月台横栏上,背后斜倚着青石靠栏。 青金色的长发用一根缎带胡乱地挽着。 五官端正,皮肤细腻,唯有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极具神采。 身上披着华丽的红衣金线大氅,背后背着一柄奇怪的剑鞘。 剑鞘紫金色,两尺长短,与普通剑鞘所不同的是剑鞘自鞘口分出三个插入口。 半圆扇形背在背上,此时剑鞘中有两柄剑插在剑鞘内,而还有一个位置却是空着。 左手抓着一坛子酒,修长的左腿横担在栏杆上,右腿屈起,右肘撑着腿,纤纤玉手托腮,怔怔出神。 “噔噔噔!” 忽地,从月台外跑过来一个人。 双十的年纪,身躯娇小,模样很是清秀。 远远地就叫道:“师姐!青眉师姐!” 月台上那女子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酒坛,神色有些慌乱。 有心丢弃,又有有些不舍,只一犹豫间,师妹已到近前。 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嘴角气鼓鼓的撅着。 仰头看到师姐手中的酒坛,眼睛先是猛地睁大,转瞬就有雾气在眼眶中诞生,神色泫泫欲泣。 青眉大感头痛,忙和声道:“兰樱莫哭,我现在就把酒丢掉好不好。” 兰樱一脸不相信地样子,让青眉大感没有面子,这怀疑的眼神是几个意思。 不舍的看了手中的酒坛一眼,闭眼一抛,听着酒坛破裂的声音,心痛极了。 喃喃自语:“二十年的烧刀子啊!” 说完还咂了咂嘴,兰樱气鼓鼓地说道:“你都答应我了,今后不喝酒的。” 青眉一下子跳下月台围栏,站在兰樱身边。 双手按住兰樱脑袋,一阵摩挲,将兰樱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弄乱,心里才好受许多。 兰樱“哎呦哎呦”地叫着,不停求饶,央求道:“师姐,别闹了,都这么晚了,回吧!” 青眉笑着答应,右手拇指中指圈起,放在口中,抿嘴一吹。 “咻~~~~!”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彻夜空。 兰樱一拍额头,气道:“都说了,不要这样打口哨,太不雅观了。” 青眉笑呵呵地答应,兰樱摇头叹气,师姐总是这样,答应了从不执行。 远处传来一声奇怪的吼声,声音低沉、有力,且带着一种威临天下的霸气。 在那吼声传出后,原本还有些许未曾冬眠的小动物在夜里所发出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天地之间一片寂静。 几秒后,远处天空中飞来一物。 流线型的身躯,双翼招展,三角锥一样的尾部轻盈地在空中划过。 飞到近前时,遮天蔽地的影子将整个月台覆盖。 “呼呼!” 扇动双翼,缓缓落在一旁。 这是一只足有百丈大小的庞然大物,斑驳的鳞片覆盖全身。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身体两侧有双翼展开。 此时正垂下头颅,鼻翼翕张,一道道气息喷出,顿时大风顿起。 兰樱惊叫一声,险些被吹跑。 青眉抬手拍了怪兽头颅一下,怪兽立马老实,轻微晃动头颅蹭动,讨好着。 怪兽头颅很大,头顶能容四人盘坐。 眼睛睁开大如车轮,锋利的牙齿,闪烁着寒光,上下两排有序地咬合着。 五爪指甲如锋利刀剑,只轻轻划过地面,一道道裂隙产生。 脖子很长,自头顶向后,沿着脊背有无数凸起的骨刺,犹如一柄柄斧刃倒插在背部,直通尾部。 三角锥一样的尾巴,只是轻轻贴地一扫。 月台附近地地面顿时就矮了一层。 青眉笑吟吟地拍了怪兽一下,道:“好了,今天也玩够了,回去吧!” 怪兽连连摇头,青眉脸一扳:“听话!要不明天不带你玩了!” 怪兽神情有些失落、委屈,仰起头嘶吼一声,声震山谷。 接着全身闪动着无数耀眼暗金色光芒。 只听得一声剑鸣,那怪兽居然分解,化作一柄暗金色飞剑。 在空中游弋一圈,依依不舍的投入到青眉背后的剑鞘中。 兰樱自怪兽出现后,就一直屏住呼吸不敢动弹。 虽然明知道这是师姐飞剑化形而成,但那种面对天敌一样的恐惧感从未消除过。 这也是青眉朋友不多的原因,没有几个人能时时刻刻承受住这种压力。 反手将身上的大氅裹在兰樱身上,两个人并排向山下走去,一高一矮的影子在地面上映出。 夜空中隐隐传来二人的对话。 “兰樱,怎么半夜出来找我?” “还说呢,就因为你不在,我被师父好一顿训...” “听师父说博浪城中最近可能有什么变化,师父叫我来找你,让你去一趟,看看是怎么回事。” “啊~~!真是麻烦,我正要闭关潜修,你和师父说一下好不好。” 声音听着就透着一股心虚的味道。 “哈哈!师父说了,要是你说要闭关,就先抄写上清大洞真经三百遍!嘿嘿!” “......” “其实呢!闭关可以等我从博浪城回来在说,是吧!既然现在师门有召,我岂能只想着自己修行,对不对啊,兰樱!” “呵呵!师姐你果然像师父说的一样...” “师父说什么了?” “无耻......” “...师父怎么能这样说她最宝贝的弟子,不行,我要去找她问个清楚....” 随着声音渐渐消逝,二人逐渐远去。 夜空中唯有繁星点点闪烁,以及山中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鸟叫之声。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二逢”白佑安 客栈中。 张克自入定中醒来,自感修行有了些许精进。 活动了一番手脚后,再次登临“缘”楼。 昨天与林少培约好今日替他引见几个好友认识。 二楼门口,林少培正伸长脖子等着,看到张克上来。 忙叫道:“这里,这里!” 张克赶紧上楼,二楼比一楼的位置少了很多,只有二十张条案。 但装饰格局也较一楼高上不少。 靠窗一角,正有两人坐着闲聊。 林少培引着张克到了近前,笑道:“几位,这就是我昨日刚交的好友。” 张克拱手施礼:“劳两位久侯,失礼了!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两位道友。” 那两人也起身还礼,一人道装,一人则是粗布短衣,都是二十几岁的样子。 道装年轻人面孔白皙,五官端正,笑道:“早听说张克的名号,不想今日有缘得见,散修辛峰见过道友。” 另一人接口道:“在下郑楚河,墨家一脉,见过张道友。” 四人落座,闲聊几句,张克道:“贫道初来,也不知道这博浪城中有哪些人需要注意,想要请教一下,也免得招惹是非。” 辛峰笑道:“张道友太客气了,我与余化龙大哥是好友,常听他提及你,说你行事不落窠臼,颇有任侠之风。” 张克忙询问余化龙近况。 辛峰开口道:“听说好像东南冀州有什么妖物出现,祸乱百姓,余大哥好像是去除妖了。” 张克叹道:“余大哥生性古道热肠,我不及也,辛大哥若不嫌弃,喊我一声张克就可以了,叫着道友,怪生分的。” 其余两人对视一眼,不由笑出声来。 这一套近乎,几人顿时感觉亲近不少。 郑楚河道:“这博浪城我是土生土长的,我就给张克解释一下。” “这博浪城是归属于二流宗门逐星剑派管辖,这逐星剑派可了不得,听说是昔日天下第一宗派轩辕剑派传下的道统。” 张克吃了一惊:“莫非便是昔日一剑横压天下,群雄偃旗息鼓的轩辕剑派?” “正是!”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自打修行以来,他就听说过有这么一个门派公认天下第一。 甚至消失了几千年,都没有任何人敢于诋毁一句的宗派,那就是轩辕剑派。 郑楚河继续道:“这逐星剑派的强大,自不必说了,就单说这博浪城里,也有三个家族需要兄弟你多加注意。” “博浪城中几百万人,修行者家族不少,但最需要注意的只有三个...” 郑楚河伸出三只手指,接着道: “澜沧周氏,家族中真君一人,真人不下二十,居住在澜沧江的小岛上,周氏擅长风、水两系法术,平素间多以渔猎为生,少于外人接触,但一旦发生纠葛,必定群起而攻,很是麻烦。” 说完画了个标志,言明这是周氏家族徽章样式。 “第二个需要注意的是梧桐镇朱家,朱家更是势大,有真君两人,真人数十,精擅火法,行事多有骄横,兄弟遇上需要注意一些。” “这第三个就是金身白家,白家现有真君一人,真人数量未知,这博浪城中有一成的商铺都是出自白家,是整座城中,最豪富的家族。” 停顿片刻,喝了口茶,继续道:“白家血脉特殊,最擅长防御,由于招募了不少的散修,到处惹是生非,风评较差,需要小心了。” 林少培点头道:“除了这三个家族,城中还有不少散修高手也要注意...” 正说着,忽地听到外边突然喧哗之声大起。 几人正在窗前,闻声齐齐转头。 张克则感知扩散开来,四下查探。 只见街上出现一名红衣女子,背负三柄长剑,正缓缓自长街走过。 在她旁边还有一女,身材娇小,似乎二人正在说着什么。 张克清晰地感知到几乎所有发现红衣女子的修行中人,都面带激动之色,甚至可以说是有一种狂热。 不明白为何众人会如此模样。 等看不到那女子身影了,三人才恋恋不舍的转过脸继续闲聊。 看到张克不以为然的样子,林少培叹口气道: “今天我就为你讲述一个传奇故事。” 张克来了兴趣,林少培道:“看到刚才那个女子了没?” 张克无语,这不都在这里,还明知故问。 林少培也不等他回答,悠然神往地道: “她叫青眉,逐星剑派真传弟子,今年34岁,身高五尺七寸,性格洒脱不羁,喜欢喝酒,而且是烈酒......” 张克暗自称奇,这几位好友虽说接触时间不长,但给他的感觉很好。 但此时全都是一脸的花痴模样,这....实在令人费解。 只听林少培继续道:“青眉是个孤儿,被其师绿萝真人自幼收养,十六岁筑基成功,入得先天,二十八岁成就真人。” 张克心头一震,一气宗历代弟子都没有四十五岁以下成就真人的。 林少培似乎感受到张克的震惊,淡淡道: “这不算什么,你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崇拜青眉吗?” “为什么?” “当时博浪城附近来了一群外地散修,烧杀抢掠,四处祸乱百姓,青眉刚入先天,就携一柄剑闯入贼巢,一战击杀先天守一境十七人。” 张克失声叫道:“这怎么可能!” 他只在脑中估算,即使是现在,如果没有提前布阵,别说十七名守一境高手。 即使是三人以上,自己估计也得凉凉。 即便布下阵法,最多也就围困六名守一境的高手,再多就不行了。 看到他难以置信的表情,林少培似乎有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又道:“这是她唯一一次先天境的出手,就已压服同阶,待成就真人后,第一次出手,就斩了作恶多年的西山群鬼。” “那西山群鬼有真人境界七人,其中更有龙虎境大圆满二人,结果青眉一次外出时,正巧遇到西山群鬼为练邪功屠杀百姓,一怒拔剑,只短短三分钟,西山群鬼全灭,七真人、上百先天无一幸免。” 说完后,四下一片寂静。 过了良久,张克才喃喃道:“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人!” 他相信林少培的话,虽然感觉像是在听小说话本,只看其他人并未反驳的样子,就知道此事必定不假。 辛峰皱眉道:“青眉真人平素向来不喜外出,怎么来了博浪城?” 看了一眼其他人:“莫非...博浪城要出大事!” 张克好奇道:“青眉真人不喜欢外出游历吗?” 辛峰脸色出现变化,有些怪异。 郑楚河哈哈一笑道:“兄弟有所不知,青眉真人有些路痴,一旦外出行走,容易找不到家。” 看着张克一脸呆滞的样子,几人哄笑。 张克神往地憧憬了片刻,他无法想象怎么样才能在几分钟内杀掉七位真人及数十名先天境修行者。 即便是元神真君,想来也不容易完成吧。 “青眉真人施展的是何种剑术,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林少培神秘一笑:“等你有机会见到就知道了,这个不好用语言表达。” 张克满脑子的问号,百思不得其解。 接下来的时间,几人凑在一起谈玄论道。 不同的职业,不同的出身,不同的阅历。 在讨论的过程中,思想在碰撞,灵感火花不时激发,几人都觉得此次收获不小。 晚间,林少培带着张克来到一处小饭馆。 这是坐落在博浪城极其偏僻小巷内的一家小馆子。 林少培领着张克进门,口中得意道:“这个是我无意中发现的,这家馆子做出的扒猪脸,那味道绝对你从未享受过。” 馆子内部不大,正中火炉子烧的正旺。 一盏油灯点在柜台,室内一片昏黄。 只有四张方桌,一个顾客也没有。 掌柜的是个年过半百的小胡子男人,正有气无力地在柜台上趴着。 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道:“打烊了,明天再来吧!” 林少培笑道:“哎,老杨,我这好不容易请几个朋友老吃饭,你就往外撵,不给面子啊!” 老杨揉揉眼睛,也是笑道:“这一到晚上,眼睛就不中用了,坐,我来张罗。” 一碟花生米,一碟咸鸭蛋,一坛自制的烧酒,配着蒸的烂熟猪头肉,嗅着扑鼻的香味,滋味、感觉一下子全有了。 张克夹了一筷子进嘴,入口软绵糯烂,舌尖只轻轻一抿满嘴的滋味传遍味蕾。 不由得叫一声好,端起酒杯与林少培碰了一下。 叹道:“只这一口,这博浪城就没白来,好滋味啊!” 林少培拉过掌柜老杨,三人坐在一块喝酒聊天,门外寒风凌冽,屋内倒也其乐融融。 三人正聊的畅快,忽地门帘子一掀,进来一个人。 这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大胖子,大饼一样的脸。 即使是厚厚的棉绒大衣都掩盖不住圆滚滚的身材。 足足六尺的身高,像是个小巨人。 进来后连连跺脚,连声道:“杨叔,杨叔!好冷,快快烫酒给我喝。” “咝~!好冷呀!”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因为你,天地有了颜色 掌柜老杨在胖子一进门,就迎了上去。 “大冷的天儿,出来干嘛,冻坏了不是!” 语气虽然埋怨,可利落无比的动作充分显示出对这个胖子的喜欢。 胖子眼珠子看着张克二人桌上的肉食,不住的吞咽口水。 悄悄挪动脚步靠近二人,鼻翼翕张,不时的吸气,似乎离得近些,连香味都浓重不少。 看着老杨帮胖子脱去外袍,打水净面洗手,张克与林少培面面相觑。 林少培从没见过老杨对一个人如此的热情。 林少培试探道:“这位道友何不过来一聚!” 那胖子先是愣了几秒钟,然后面露喜色。 “咚咚咚”几步就到了桌前,一屁股坐下,冲着二人咧嘴一笑。 伸手拿起老杨的筷子就要夹肉,忽地停住,将筷子又放下。 挠了挠头,起身拱手施礼:“博浪城白家白佑安见过二位道友!” 林少培与张克也起身还礼,自我介绍一番。 三人坐下,白佑安迫不及待地大大夹了一筷子猪头肉,送入口中。 小圆眼睛眯成一条缝,一脸的享受表情。 张克心神一阵恍惚,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白佑安,怎么感觉这个场景好熟悉。 老杨端了满满一大盘猪头肉上来。 亲热地对白佑安道:“安安,快吃,趁热吃!” 张克也指着白佑安笑道:“哈哈哈,你叫安安,哎呦喂,你这大个子,叫这么个名字,哎呦喂,笑死我了!” 白佑安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也被气的不轻。 大叫道:“不许笑,这名字是妈妈给我起的,最好听了!” 两个人怒目而视,只不过张克眼睛一片白翳,什么也看不到。 而白佑安眼睛如同一泓清泉,纯净、清澈。 一旁的林少培与老杨瞅着不由“咯咯”直乐。 过了几秒钟,张克不由自主也“嘿嘿”地笑了起来,接着放声大笑。 好久没这么开心舒畅了。 自从耳聋、失明之后,虽然他表现的不在乎,但实际上承受了太多的压力。 修行路上,无数的艰难困苦,两感缺失,或许意味着前路断绝。 四个人围坐一张小桌,喝酒吃肉,高谈阔论,好不快哉。 老杨自酿的烧刀子酒劲十足,几人喝的时候痛快,上头的速度也是奇快。 张克满面通红,眼神飘忽不定,显然是喝多了。 他觉着白佑安性情很合自己脾性,搂着白佑安脖子,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胡话。 心里憋着的千言万语,似乎终于找到了发泄的地方。 白佑安端着酒杯,一仰脖,一杯酒下肚,倒满,又是一仰脖,喝了个干净。 他不知道张克在说什么,只是觉着这个刚认识的伙伴,似乎有些碎嘴。 推杯换盏,喝的正痛快,门帘一撩,进来两人。 林少培喝的较少,还能保持几分清醒,一眼认出进来的二人正是青眉与兰樱。 前面领头的是兰樱,小小的个子,后面跟着的青眉比兰樱高出一头还多,正低头想着事情。 进来后直接靠在门框旁,眉头紧皱,沉默不语。 因为青眉路痴的毛病,兰樱无奈只能时时刻刻跟着,简直操碎了心。 连带着兰樱也被博浪城中大多修行者熟悉。 老杨醉眼朦胧,招呼道:“哦,青眉与兰樱来了啊,等着啊!马上就弄好。” 说完摇摇晃晃起身,准备进入厨房整治酒菜。 兰樱眯眼笑着道:“哎呀,杨叔,你这喝了多少啊?还行吗,我来帮你吧!” 老杨大着舌头胡言乱语:“行!咋不行,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兰樱一拍额头,摇头叹气,搀扶着老杨进入厨房。 林少培一旁偷偷看着青眉,张克已经喝多了,外面来人都不知道。 感知到林少培偷瞄的眼神,张克感知瞬间扩散出去。 青眉正在门口站着,似乎在思索什么,忽地,眼神一眯,转过头来。 凌厉的眼神犹如两柄剑刺了过来,昏黄的室内瞬间闪过两道亮光。 林少培一哆嗦,避开青眉锋利眼神,拉了张克胳膊一下,低头喝酒。 看到张克的形象,青眉心中大为震动,不由得呆住,目光痴痴地看着。 虽然穿着红衣,但她从来都不清楚,究竟红色是什么颜色。 她天生色盲,从小到大,这个世界对于她来说,就是黑白两色的。 枯燥的黑白色彩伴随着她的成长,她多么希望可以在有一天能够看到 这个世界真正的样子。 只有这一刻,她看到张克的一瞬间,似乎天地多了一种色彩。 原本她以为这个世界会永远这样残酷地对待自己。 却没想到苍天似乎给了自己一丝希望。 这一刻,她的心里虔诚地朝拜着、赞美着上苍,发自内心深处的感动 使得她眼眶中水汽盈荡。 黑色纱衣,镂金刺绣,就连古铜色肌肤的颜色都是那么的令她沉醉。 张克此时酒劲上涌,隐约觉着眼前身穿红色大氅的女人有些眼熟。 摇摇晃晃站起来,笑眯眯道:“哎!靓妹!过来喝酒!” 青眉愣了一下,看着张克醉意可掬的样子,浅笑一下,也不扭捏,迈步走过来坐在老杨离开的位置。 张克眼神迷离地帮青眉倒满酒,豪气道:“相见就是相识,相识就是缘分!来来来!干杯!” 青眉端起酒杯,嗅了一下,赞道:“好酒!” 说完仰头一饮而尽,没有一般女性的那种温婉淑雅,动作干净利落。 张克一拍桌子,翘起拇指,叫道:“爽快!” 林少培暗中拉了张克几次,见他毫不在意,暗叹一声:完了!自己的形象算是毁了。 索性自暴自弃,也拉着白佑安频频拼酒。 张克又为青眉倒了一杯,伸手要拍青眉的肩膀,还好记得男女有别,硬生生把手收了回来。 “喝酒最重要的是什么?” “人要对,酒要烈,心情要么极好,要么极坏,极好是为了分享快乐,极坏是为了承担痛苦。” 说着又为自己倒了一杯,大声道:“今天心情极好,干杯!” 青眉笑吟吟地陪着干了一杯,问道:“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张克睁开双眼,一层白翳浮现在眼珠上。 “呵呵”笑了两声,轻描淡写地说道: “遇到元神大妖,眼瞎了,耳朵也聋了!” 青眉心中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张克笑道:“没事,都好些年了,习惯了。” 白佑安晃了晃有些发晕的脑袋,叫道:“不…不喝了……!好难受,我要找妈妈去了!” 张克醉汹汹地摇头:“不行,你现在回不了家,就在这儿睡一觉,哥哥我陪你!” 厨房里兰樱端着酒肉出来放好,拉了把椅子坐下。 “杨叔喝多了,有些乏困,睡觉去了,咱们喝。” 张克神秘一笑:“光是喝酒,有甚意思,给你们看个好东西。” 说着一翻手,魔方出现在右手中,手指屈伸弹动,魔方“倏”地旋转。 无数的小方格“咔咔”响动,旋转变换方位,暗金色的色泽在昏暗的灯火衬托下,增添了几许神秘。 所有人都好奇地靠近瞅着这个奇怪的东西。 张克笑道:“看仔细了,下面是见证神奇的时刻。” 青眉与兰樱也好奇这个旋转的东西里会出现什么,越发聚精会神地瞧着。 “蓬~~!” 一大捧花瓣自魔方中爆出,撒了几人满头满脸,张克早早地退在一旁,得意大笑。 因为没有感受到危险,所有人都没加防备,此时全都满身花瓣,狼狈不堪。 兰樱气的鼻子都歪了,一下子跳起来,叫道:“敢戏弄姑奶奶,你死定了!” 围着桌子追张克,张克哈哈笑着乱跑,林少培不动声色地脚下一绊。 “噗通” “哎哟!” 张克一跤摔了个狗啃泥,兰樱跳在张克背上,双手乱扭,咯吱张克腋下。 “坏蛋,坏蛋……” 而他因为感官敏感,分外受不了这个,一边躲闪,一边求饶: “哈哈!哎哟喂!不敢了,不敢了!” 白佑安一旁看着有趣,大叫道:“我来了!” 说完,跳起来向着打闹的两人扑过去,兰樱吓得花容失色,急忙躲开。 张克则眼睁睁看着一个几百斤的大胖子跳起来飞扑过来。 忙道:“白胖子,别…别……!” “蓬!” 地面一阵颤动,白佑安死死压住张克,口中乐道:“好玩!好玩!” 张克整个人都快被压成纸片,翻着白眼。 呻吟道:“白…白胖子,你…你死定了,你妈妈都救不了你,我说的。” 章节目录 第113章 白佑安的传说 空中依然有数不清的花瓣缓慢飘落。 青眉痴痴地看着空中五颜六色飘洒着的花瓣,天地的颜色有了层次。 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红色,什么是绿色,各种各样的颜色充斥、交融在一起,姹紫嫣红,绚烂多彩。 虽然只是短短的几秒钟,等花瓣落地后,就又失去了颜色,但她仍然满足地叹口气。 闭着眼,一点点回味刚才看到的一切。 快乐总是短暂的。 再次睁开眼,看到被压着有气无力挣扎着的张麻,一旁拍手叫好的兰樱。 以及一脸笑眯眯,幸灾乐祸的林少培和依然扭动着身体大呼小叫的白佑安。 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得生动起来,心情也愉快了很多。 不动声色地靠近几人,突然转过身,背对张麻。 “噗!” 一股不可言述的声音和气味喷了张麻满头满脸。 所有人一瞬间像是被施加了定身术,全都凝滞地呆立不动,神色古怪地盯着青眉。 这……这是一个自己崇拜的偶像该做出的事情吗。 林少培心中的“神”崩塌了。 青眉做出这个动作后,心里也是大悔,她不明白自己刚刚被邪魔附体了吗? 但……为什么心里这么愉悦呢。 脸上烧的厉害,假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道:“哎!好舒服啊!兰樱,该走了!” 说完,快步离开,那种急匆匆、狼狈、窘迫,甚至迫不及待的样子。 令张麻等人面面相觑片刻后,放声大笑。 兰樱一跺脚,跟着师姐出去。 张麻有些冲动,将左手戴着的手表摘下,一扬手,手表飞了出去。 叫道:“爱放屁的臭娘们!送你个礼物。” 青眉已走到门外,听到风声,反手一把将手表接住。 听到张麻的叫喊,有着些许羞恼。 有心进去教训张麻一番,可刚才自己的行为实在令她没有勇气直接面对屋内的几个人。 咬了咬牙,随手从身上摸出一件东西,屈指一弹,一道红线射出,穿帘而入,正中张麻额头。 “嘣~” 张麻额头一痛,不由“哎哟”一声,顺手接住,然后就感觉天旋地转,失去了知觉。 “呼呼~~~” 客栈中,冬日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缝隙照在张麻身上。 热乎乎、暖洋洋,张麻舒服地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 感知着自身所在的位置,舒展了一下身体,坐了起来。 强烈的眩晕感传入脑海,不由一捂头,喃喃道:“这老杨的烧刀子好大的后劲。” 起身洗漱一番,运行周天推动法力将酒精残留驱散干净。 “啪啪!” 推开门,林少培拎着一壶灵米粥走进来。 张麻喜道:“正想着喝点粥补补肚子呢!” 饭桌前,张麻大口大口地喝粥,感知到林少培不时瞅着自己怪异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吞咽下最后一口灵米粥,拍拍肚子,满足地道: “好喝!” “培哥,你看我的这个眼神,总感觉怪怪的!” 林少培不可思议地看着张麻,问道:“你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事了吗?” 张麻有些茫然,无意识的擦了擦嘴,问道:“昨天?昨天怎么了?” 右手捏动眉心,想了想,迟疑道:“不就是喝酒吗,那老杨的肉食不错。” 他赞叹不已,林少培无语,然后详详细细地将昨晚的事情讲了一遍。 张麻张大嘴合不拢,呆了片刻,连连摇头:“不可能!我都快四十岁了,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但脑子里似乎隐隐约约有那么点印象,犹豫道:“我真的对一位真人出口不逊?” 林少培肯定地点头。 张麻摸了摸左手腕,那块刚到手不久的限量手表已不翼而飞。 那是他这次自宗门出来时,宗门刚刚制成的新款,外观华丽精美,是他最喜爱的。 琢磨了片刻,犹豫道:“要不然,我还是离开这里吧,总感觉作了一个大死。” 林少培一乐,安慰道:“看昨天的样子,青眉真人或许不会计较,我发现……” 张麻感知到吞吞吐吐的林少培,奇道:“怎么?” “我发现青眉真人好像一直在注视着你,你确定不认识吗?” 忽地刁钻一笑道:“你不看看昨天青眉真人送你的东西吗?” 张麻手抖了一下,自腰包取出一样东西来。 今天醒过来后,他就发现手里攥着这么个东西,想不起来哪来的,就顺手放入腰包。 一枚翡翠玉环,扁圆形,中空,颜色有点像水边沁着的绿草,白绿相间。 比拇指稍大,很漂亮,但这是一件凡物,没有灵光闪现。 摸着有点温润的感觉,张麻有些喜爱,在手上把玩片刻,咬咬牙道:“死就死吧!” 取出一绺蛛丝,这是魔方“资源”里白玉蜘蛛的产出,蛛丝洁白如玉,柔韧异常。 随手编织了一条链扣,将翡翠玉环串起来,挽在自己脖子上,感知了一下,发觉还挺不错的。 林少培一咧嘴,喃喃道:“真是佩服你的勇气!” 张麻心头一颤,被一位真人盯上,这可不是好事,站起身,当机立断道:“决定了,现在就走,立刻!马上!” 林少培沉思片刻道:“离开也好……” 忽地想起一事,道:“对了,昨天我发现你和白佑安挺亲近的,临走时,不打个招呼吗?” 张麻脑中闪过一个大白胖子的样子,努力回忆了一下,似乎是交了个好朋友。 点点头:“那行,就找白胖子说一声,对了,他是不是有些……” 林少培叹口气道:“昨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白佑安,不过倒是听说过不少关于白佑安的事情。” “白佑安出身于博浪城“金身”白家,他父亲白照霖,是当今白家家主白照峰的亲弟弟,母亲出自香雪岭慕容世家,也算是出身显赫了。” “可惜,白佑安出生时,白家恰逢遭遇一场劫难,或许是动了胎气,脑子受到损伤,今年白佑安已经快四十岁了,可智力只与孩童相仿。” “为了他,白家遍访名医,听说曾经花大价钱请过一位真君诊治,但没有丝毫好转,后来白父也认命了,只是将白佑安养在身边。” 林少培与张麻二人朝着白府走去,林少培边走边讲解着白佑安的故事。 “白佑安脑子不好使,可他天赋异禀,资质好,白家“金身法”已练到铜皮铁骨的境界,要是正面相抗,一般法器都打不破他的防御,博浪城先天境内少有对手。” 张麻“哦”了一声,林少培接着道:“而且,这白佑安至孝,我听过一个传说……” “白佑安七岁时,他听人讲故事说冰面下有一种金色鲤鱼,吃了后能够治疗心疾,他就想抓一条给母亲调理身体……” “他并不知道这些只是传说故事,当真就到城外去找金色鲤鱼,按照故事里讲述的一样,脱衣趴在冰面上,用体温去融化冰面……” 张麻脚步一停站住不动,几秒后,才重新走动,问道:“后来呢?” 林少培有些出神,闻声续道:“白府是在几个小时后,发现白佑安失踪不见的,四处派出人手寻找,终于天黑时,在城外湖边发现已经被冻的昏迷过去的白佑安。” 他转头看了张麻一眼:“须知当时与现在的天气差不多,都是寒冬腊月,白佑安竟然脱光了在湖面上趴了近七个小时。” 张麻脑补了一下当时情景,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你知道神奇的地方在哪吗?” 张麻奇道:“哪里?” “白佑安被发现时,手里竟然真的有一条金色鲤鱼,而湖面却没有任何破损的地方。” 张麻一怔,脱口道:“这怎么可能?” 林少培一笑,神情有些神往:“这就是个解不开的谜,没有人知道是怎么一回事,问白佑安,可他什么都说不清楚。” 张麻对这个白胖子越来越好奇了,问道:“还有什么关于白胖子的事情吗?” 林少培点头:“有很多,白佑安很善良,从小至今,总是偷偷地从家里带一些吃食出来,接济遇到的流浪儿童和老人。” 张麻脑子里一瞬间闪过白佑安推着车救助流浪汉的场景。 这一幕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再回忆时,却如同水面的涟漪,模模糊糊,隐隐约约,具体的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由得用手拍了拍脑袋,只听林少培继续道:“其实这件事,白府上下都知道,但没有人揭穿他,而是暗暗配合,假装不知道,偶尔还叫骂说被猫叼去了,白佑安还暗暗偷笑。” 说着不由也笑出声来,张麻对白家刹那间产生了好感,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家族。 “至于其他的也很多,帮孤残老人打柴、挑水,看到有人因为路滑摔倒,就找石头休整路面,甚至有一次帮人指路,竟然领着那人走了两天的时间,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虽然都是些小事情,可白佑安一年四季就是这样过来的,从不间断,从不停歇。” 张麻长叹一声:“白佑安真君子也,我远远不及。” 林少培赞赏道:“博浪城中有的人佩服他,有的人诋毁他,说他欺世盗名,可我知道,说这些话的人多半也是佩服嫉妒他的。” 林少培脚步一顿,抬手指着一处豪华宅院道:“那就是白佑安的家。”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应龙 张麻感知没有太深入,只是感觉门户气度森严,堂皇大气,正要与林少培一起过去探访白佑安。 突然,天地间元气被剧烈扰动,就像是原本流畅的河水中被投入无数石头,元气变得紊乱、狂躁。 作为修行者,二人刹那间提起神来,顺着元气扰动地点转身。 张麻的感知一瞬间延伸过去,却似乎猛然间撞上了铁板,碰的头晕眼花,不由闷哼一声,捂住脑袋。 神念感知回缩,只在身前三尺内运转。 一石入林,百鸟惊飞。 博浪城无数的修行者被惊动,闪动身影,或上房顶,或向着元气紊乱起始地点飞奔。 张麻与林少培也不例外,张麻腿部二转“甲马符”闪动着光芒,疾如奔马。 林少培则开口道:“虽乘奔御风,不以疾也” 身后出现白马虚影,蹄下生风,裹挟着向前疾奔,张麻感知到这一幕,暗暗称奇,这就是儒门道理显现的作用。 当你确实理解透彻文章,并领悟出属于自己的观点,就可能产生如道家神通一样的神奇效果。 数百道身影前后错落地来到元气紊乱的起始地: 博浪城西门外结冰湖面 此时正有几个人站在那里,低声交谈着,交谈中的其中一人看到四处影影绰绰闪动的身影,皱眉道: “所有人止步!” 声音不大,却似在耳边响起,听得真切。 一名路过本地的真人冷笑一下,厉声喝道:“在下九曲!好大的口气,你以为你是谁?” 张麻感知中那先前说话的正是青眉真人,昨天晚上喝的断片儿记不清了,不算街上路过那次,今天算是第一次见面。 只见青眉真人全身红裙,黑色大氅罩体,背上紫金色扇形剑鞘背着三柄剑。 长发盘起,三支鎏金发簪从一侧插入,平白增添几许华贵之气,五官端正,唯有两条细长柳叶眉,眉锋细长,眉梢向上斜挑飞起,凸显几分强硬本色。 腰背挺直,身材比例完美,尤其是两条长腿,虽然有裙摆遮护着。 但从身材比例就能看得出来,绝对比寻常女子长上许多。 个子比寻常男子都要稍高一些。 张麻喃喃低声道:“好...好漂亮!” 林少培侧目:“你要说青眉真人威武霸气,我都不反驳,可要说长相漂亮,我觉得这马屁拍的是不是过了点。” 张麻奇道:“你不觉得青眉真人长的很漂亮吗?” “......” 摇头一叹:“你这眼睛长的,还不如我个瞎子呢!” “...我...我想骂人,你知道不?” 青眉真人听到九曲真人口出不逊,猛地转过身。 肩头微微一晃,“铮”地一声,一柄剑自剑鞘中飞出,围绕着青眉真人旋转一圈,向着天空疾射,眨眼间飞出数百米。 九曲真人心头一跳,法力瞬间运转全身,暗做戒备。 忽地那柄飞出去的飞剑闪耀暗金色光芒,先是放射出无穷毫光,接着毫光炸开,破碎成漫天光点。 一物自光点中成型,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身体两侧有双翼展开。 周身无数暗金色剑芒流光,搅动周围元气。 刹那间,天地风云变幻,一种重如山岳的威压挟带天地之威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压抑沉重,偌大的场地静隘无声。 本地修行者玩味地看着九曲真人,青眉有多么可怕,没有人比他们更加清楚。 “嗷~~~~” 一声震破苍穹的长嚎响彻天地。 足足上百丈大小的身躯出现在空中,所有人感到眼前一暗,竟是将天上的太阳都遮住了。 “呼”地一声,双翼扑展,悬空停在青眉真人头顶三丈高空中,比房子都大上不少的头颅向前探出,目光冷漠地盯着九曲真人。 张麻神情呆滞,喃喃自语: “应......应龙,这应该是应龙吧!” 不由得瑟瑟发抖,小声道:“我昨天真的骂青眉真人了吗?” 林少培点头,张麻痛苦地一揪头发,急道:“你怎么不拦着点,这...这我怎么惹得起!” 感知到应龙出现的一瞬间,张麻就明白了为何青眉真人可以横推一个境界了,这威势...估摸着真君都能斗一斗。 悄悄伸出手,想将脖子上挂着的翡翠玉环摘下,远处青眉真人有意无意地向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似乎注意力就集中在玉环上,微微颔首。 张麻手一僵,不敢再取下来,五官堆在一起,向着青眉真人谄媚一笑。 青眉真人轻笑一下,转过脸对九曲真人道:“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九曲真人“咕嘟”咽了口口水,背心湿透,瞅着头顶应龙的眼神,欲哭无泪。 低下头,嗫嗫道:“没...没说什么。” 他知道今天算是把面子丢到家了,但脸面哪有小命重要。 青眉转身面对现场众人,其中不少人都是金丹境界,缓缓开口道: “马上这里有残破小空间出现,金丹境界入内恐会造成空间崩塌,所以金丹境界禁止入内。” 停顿片刻道:“反对的站出来!” 四下鸦雀无声,青眉真人视线环顾一圈,所有与她对视的人都避开眼神,等了片刻,开口道:“既然无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心念一动,应龙垂下头颅,青眉真人一把抓住龙须。 “呼~!” 应龙双翼招展,带着青眉真人垂直飞起。 张麻隐隐感知到青眉真人视线多次落在自己身上,不由得嘴里泛苦,暗叫倒霉。 应龙冲天而起后,也未远离,就在半空中盘旋着。 所有人都舒了口气,应龙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每个人都感觉心里似压了重物,喘气都不敢大声。 张麻有些出神,青眉真人以飞剑化形成应龙,给了他极大的启发。 多年前他曾经领悟出一种活化符法,以符法活化獒犬和海燕,神妙无比。 但因为活化出的生物寿命短暂,没什么威力。 而且本命符“人物”面板也没出现提示,久而久之,就把这茬给忘了。 今天感知到青眉真人飞剑化形,心里大受震动。 隐隐觉着自己似乎也可以向着这个方向研究发展。 这灵感突如其来,挡都挡不住,脑海中,各种奇思妙想层出不穷,恨不得立刻离开,找个地方好好推衍一番。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残破空间 正犹豫要不要离开,天地间元气再次暴动。 湖面上空出现紫色电流“噼啪”作响。 一个丈许大的空间裂缝缓缓出现,黑漆漆,雾沉沉。 裂缝周围有黑色风暴时隐时现,只几分钟后,裂缝便稳定下来。 只留一个缺口停留在离湖面两丈高的位置。 所有人心思转动,不知道里面有无危险,没人愿意去做当头卒为他人试水。 张克正琢磨着要不要进去,忽然感知到有人说话:“还等什么?” 这...这是青眉真人的声音。 心里一苦,长长吸了口气,展开身法朝着裂缝奔去。 林少培眼皮一跳,脚下一动,也追了出去,紧接着,其他人蜂拥而至。 唯有数名金丹真人抬头看了一眼空中的应龙,暗暗叫骂不已,却没敢进去。 张克来到湖面近前,向上一跳进入裂缝,外面的人也都随着跳了进去。 五彩斑斓的各色元气混杂在一起,显得有些诡异。 刚一进入裂缝,身体垂直向下方掉去。 神念扩散开,感知周围景象,发现自己正由空中向下坠落。 “呼~呼~!” 下坠产生的气流波动,令他有些不适。 先是自我感应了一下,发现神通及职业技能都不受影响,吁了口气,顿时感觉安稳不少。 没有贸然进行如意变化,放任身体下坠。 速度很快,眨眼间就落下几百米。 感知到下方出现大海,在海面上漂浮着许多的白色浮冰。 浮冰没有聚合在一起,像是整块冰被打碎了一样,分裂出万千巴掌大小的冰块,在海面上飘荡着。 四周远近空中,不时有修行者出现,纷纷向海面坠落。 张克脑中急转:这是怎么回事,是落入海中,还是落在冰块上? 没有太多的思索时间,只转念间,距离海面已不足百米。 一咬牙:就落在冰块上吧! 下了决定后,张克不再犹豫,右手指间微光一闪,一道符索飞出。 “嗖~!” 符索闪动微微金光,延伸着急射入海中,卷起一块巴掌大浮冰。 拉动着牵引到张克身体下方海面上。 “蓬~!” 一声轻响,张克稳稳落在冰块上,但只有一只脚踩住,另一只脚悬空着。 他在落下接触时施展了“轻身符”,出乎他的意料,冰块不大,但单脚踩住,却像是站在地面上一样稳定。 本以为会出现下沉、冰块破碎等情况,却一件都没发生。 冰块才是唯一的落脚点,至于落入海中是什么下场,他就不得而知了。 定了定神,神念延伸出去,周围海面没什么波浪,只是微微荡漾着。 天空中,铅灰色的云朵,层层叠叠地交错覆盖在一起,有些压抑。 黑色的空间裂缝随处可见,紫色电流在裂缝周围的漩涡边忽隐忽现,发出“滋滋”的响声。 而与张克一样进入裂缝的修行者此时也都出现在这个空间里。 没有几个修行者有在空中滞留的经验,这一下抓了瞎。 少数机敏者利用各种手段落在冰块上,而多数修行者都直接落入海水中。 张克清晰的感知到凡是落入海水中的再没有浮出海面。 心头一凛,正思索间,海面不远处漂浮过来一些冰块。 符索再次出手,又拽过来一块浮冰。 奇特的是两块浮冰甫一接触,立即自动拼接在一起,严丝合缝,看不到一丝拼接痕迹。 张克将另一只悬空的脚放下,终于可以双脚站立了。 吁了口气,感知到不远处的浮冰,符索再次飞出,卷住一块浮冰,猛地一拉。 浮冰似钢浇铁铸一般,纹丝不动。 皱了皱眉,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忽地,极远处海面,天地元气猛地震荡了一下,先是极快地向一个方向收缩,汇聚成一点。 然后如同炸开一样,突然向外极速蔓延,只一瞬间,就荡过张克所在的位置。 张克小心戒备,过了片刻,没见异常状况发生,不由有些茫然。 感知延伸拔高,发现海面上有无数的浮冰在海面上飘荡着。 从空中向下感知,发现所有的浮冰四处飘散着,呈圆环形状分布。 而在圆环最中心位置,则不停地有紫光闪烁。 自己所在位置处于浮冰圆环的最外环。 从感知中察觉,浮冰圆环带,大致分为四部分,外环、中环、内环和核心。 每一片浮冰环带都有明显区分。 可以从骤然增多密集的浮冰,以及快速移动着的浮冰区分开来。 越往里,浮冰越密集,而最中心的位置,笼罩着淡淡的白雾,感知被屏蔽,无法延伸过去。 而且张克发觉在这里,自己的感知受到极大的影响。 感知范围大幅缩减,仅能感知到百丈方圆,再远一些的地方,感知模糊的很。 同时发觉即使自己不动,也被海水推动着顺着海水暗流方向缓慢移动着。 需要对脚下浮冰控制,才能向圆环中心位置行进。 沉吟片刻,折了一只船桨,试着划了一下。 一瞬间船桨被腐蚀破碎,不由得暗自皱眉。 想了片刻,利用折符术折叠了两具巴掌大风车。 左右倾斜,暗自催动法力,使风车急速旋转,通过对流空气使浮冰向前移动。 但脚下浮冰太小,而周围的浮冰又无法拉动。 有心变作小鸟飞过去,又或者变成一条鱼游过去。 “如意变化”这一大师级符法带给他无数的选择, 但冥冥中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沉思片刻,一道符箭射入水中。 “噗~!” 没有任何效果,连一丝波澜都没能溅起。 眉头一跳,指尖微光跳动,一根二转符矛出现在手中,向着身边海水中刺去。 “滋~!” 如同金属落入硫酸一样,只是一刺一收,前端刺入海水的部分已消失不见。 紧接着符矛因结构被破坏。 “呼~!”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没有被海水溅在身上的痕迹,才放下心来。 仔细感知一阵,感觉海水虽然涌动,但似乎不会溅起浪花。 就像有什么东西束缚着海水,令其无法脱离海面。 感知散开,四处感应周围景象,在脑海中建立三维影像。 正一筹莫展时,忽地神情一动,他发现三维影像中的浮冰分布似乎有些奇特。 章节目录 第116章 云篆 不由将注意力集中过去,仔细探查,渐渐地感知到一些奇异的浮冰掺杂在普通浮冰当中。 张麻脚下的浮冰是方方正正的,而他注意到在无数的浮冰中有一些形状奇特的浮冰。 这些浮冰有圆形、三角形、梯形、长方形以及各种奇奇怪怪形状的结构浮,大小不一。 数了下,型号大约有大、中、小三种,而形状则不下数十种。 感知着这些浮冰,心中略有所悟。 抖手将符索飞出,试着拉动一块三角形浮冰,一拽,拽不动,又拽一块梯形浮冰。 这次只轻轻一拉,就将浮冰拉动,心里一动,将梯形与某一块浮冰相接,果然连在一起。 恍然大悟:这……这岂不就是另类版本的俄罗斯方块吗! 果然,经过测试,张麻发现浮冰的拉动是有规律的,每一种形状在一轮拉动中,只能移动一次。 而一轮的拉动为十二次,比如说如果张麻拉动一块正方形浮冰。 那接下来的十一次拉动中,正方形就无法拉动,只能选择其它形状的浮冰。 而对着张麻冲撞过来的浮冰宽度大概有六尺左右,这些形状各异的浮冰掺杂在普通浮冰当中。 每一次拉动调整浮冰结构,都需要眼疾手快的将各种形状结构浮冰嵌入普通浮冰中,每十二块结构浮冰完成才算一轮完整消除。 而当张麻努力地将一轮拉动结束后,从中拿到的物品令张麻顿时变了脸色。 只见十二块浮冰被整齐地排列成一排后,突然放出白色光芒。 光芒消散后,一整排的浮冰消失,而在海面上孤零零地有透明气泡裹着一团淡白色云气。 张麻眉梢挑动,符索飞出将气泡卷起落入手中。 气泡不大,只鸡蛋大小,握在手中微微用力,颇有弹性,运转法力指尖一点气泡。 “噗~!” 气泡破碎,那团云气显露出来,张麻感知碰触云气。 脑海中出现一个字: “汽” 张麻脸色突然大变:这…这竟然是云篆! 而碰触过后,那团云气化作无数微小的篆纹融入张麻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而张麻立即感悟到无数关于“汽”的知识,不由得大吃一惊,竟然是真的。 魔方“人物”界面中,在进阶符文一栏的“篆文”中又多出了一个“汽”字,虽然提示有个残缺字样,但他已经喜出望外了。。 猛地抬起头,感知到面前无数的浮冰,心中一团火热。 这......这都是云篆啊! 符箓师四大符文体系:龙章、凤文、云篆、鬼符! 传承到如今,龙章、凤文已经基本失传,鬼符只有鬼修才能学会,而云篆则是所有符箓师的追求。 自他修行以来,只会寥寥无几的几个篆文,即使他研究出“海燕”阵图,换到了不少的篆文。 可那些都是门中师长自己手书的,并非原始篆文,领悟极其艰难。 而此时面前正有无数的原始云篆,只要吸收后,就能得到部分篆文真意。 不由得放声开怀大笑,接下来的事毋庸再提,张麻什么都不顾了,只是拼接着浮冰。 “江”、“流”、“清”、“滚”、“汤”等等一连得到十数个云篆,都是与水沾边的篆文。 都是残缺篆文,虽然有些遗憾,但张麻已经非常知足了,他估计就是师父也未必懂这么多的云篆。 再一次将面前的一排浮冰消掉,捞取到篆文后,吸纳后得到残缺“冰”字。 正欢喜着,突然面前海中突然冲出一条三丈长短的怪兽,头部扁平犹如蛇首,大如车轮,全身水桶粗细,无足无爪,遍体鸡蛋大紫色菱形鳞片。 只一跃就窜到张麻身前,猛地张开大口,露出满嘴锯齿一样的双层獠牙咬了下来。 冷不丁出现的怪兽吓了张麻一大跳,右手指尖一甩,一面二转符盾挡在身前。 “铛~!” 怪兽牙齿咬在符盾上,发出金属撞击一样的声音。 张麻不敢怠慢,此时他脚下的浮冰经过多次拉动,已有一米见方,可以稍作腾挪。 向后微微一退,一柄二转符剑飞出,疾如电光石火直接刺向怪兽眼睛。 “噗~!” “呃啊~!” 怪兽仰头惨嚎。 符剑刺入,随着张麻神念一动,符剑在怪兽眼中猛地旋转。 怪兽发出更大声的惨嚎,身躯一软,慢慢沉入海中,张麻控制符剑飞回,盘旋在身侧。 感知飞速拔高观察,才发现自己连续的行进,已离开了外环地带,进入与中环马上接合的位置。 想了想,既然刚才进入浮冰中环位置有怪兽出现,说明越往里危险可能越大。 运转法力,全身节点亮起,猛地一抖。 三十余张符箓飞出,以张麻为核心,在身体周围被牵引着循环转动,这是施展“灯笼阵”护身。 凭借“分神化念”神通之法,他接连分出六道神念控制六条符索,另有三柄二转符剑在空中游弋不定蓄势待发。 一切准备就绪后,神念控制两只符箓风车划动海面,脚下浮冰加快速度进入中环浮冰带。 甫一进入就明显感到不同,外环时,浮冰是按照顺时针方向转动着,速度缓慢,而且分布松散。 张麻向浮冰核心前进时,几乎不受到影响,可以轻松地在浮冰撞击到身前时,组合拼接成功,将浮冰消掉。 而进入中环则不同,不但是逆时针转动,海面暗流推动脚下浮冰的力量猛然增大。 需要加快控划动速度才能保持脚下浮冰向内环前进,稍有松懈,就会被暗流涌动着推走。 而且逆时针冲击来的浮冰碎块速度极快,张麻六条符索配合才勉强应付过来。 张麻觉得进入这个空间的其他修行者能够闯过这一关的不会有太多人。 “聚散”神念之法很神奇,张麻的主神念就像是中央枢纽,分散出来的神念就像是一个个独立的单元,与主神念完美配合。 “嗖嗖嗖~!” 控制六条符索延伸到三丈长的最远距离,拉动各种浮冰碎块迅速拼接在一起。 “哐~!” 浮冰完美拼接成一排,闪动白光后消散,海面上留下一个云篆气泡。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仙侠版“叠方块” 张麻微微一笑,一条符索飞过去,就要将气泡卷起。 “哗啦”一声,海面下跃出一条怪鱼,三尺大小,独眼大口,鱼身两侧有向剃刀一样锋利的鱼鳍。 怪鱼一口将云篆气泡吞入口中,在海面划出一条弧线钻入海中消失不见。 张麻原本可以将云篆气泡抢走,但没有贸然动手,只是利用感知观察着。 怪鱼一猛子扎入海面后,就如同进入其它空间,感知无法探入水下一丝一毫。 琢磨了片刻,不在理会,依然继续消除浮冰。 又一排浮冰消散,可这一次直到张麻收起气泡,也没有怪鱼出来抢夺。 略有所悟,估摸海面下怪鱼也并非一直存在。 放下心来,前进的很困难,时不时就会被暗流推动移位,但收获同样巨大。 大约每消除三到四排的浮冰,就会有怪鱼出现抢夺。 张麻没有杀死怪鱼,放任怪鱼抢走云篆碎片离开,二者隐约产生少许默契。 又一块正方形浮冰碎块飘荡过来,张麻任由它撞过来。 “咔哒”一下,这块正方形浮冰与张麻脚下的浮冰拼接在一起。 张麻做过测试,由于最开始落脚的时候就是一块正方形浮冰,所以他只能与正方形浮冰相互拼接。 而如果其它形状浮冰撞上后,就会将脚下的浮冰消掉一块。 四个小时过去,浮冰中环带已过去一半,张麻脚下的浮冰经过不断积累拼接,已经有三平米大小了。 而得到的云篆碎片已多达三十多种,收获巨大。 “哗啦啦~!” 六条符索再一次飞出,像六只灵活的手臂,灵巧地将浮冰拉动拼接,这一次他留了一条四排的缝隙。 就在刚才,他发现浮冰中,会有一种长条形浮冰,长度有四排浮冰的宽度,这种浮冰很少。 但他突发奇想:一次消除多排浮冰,那消除后会得到什么样的云篆呢? 于是就在拼接时,故意留下长条形的缝隙。 但这样危险增大,原本三丈的安全空间距离,由于未能及时消除,被快速积累填满,离张麻的距离越来越近。 而后面蜂拥而至的浮冰,同样要把那条缝隙显露出来。 但长条形浮冰迟迟不见,张麻有些后悔,眼见着浮冰离自己仅一米远近。 想要后退,但似乎浮冰移动自有规则,四个方向唯独无法向后移动。 正一筹莫展之际,神念感知到远处突然飘荡过来的浮冰碎块中,有三根长条形浮冰。 精神一振,他早已期盼多时,忙不迭地将一根长条形浮冰嵌入预留缝隙。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类似于玉器击打的声音传开,同时一蓬淡紫色光芒绽开。 即将到身前的浮冰被消掉四排,留下一团紫色云篆气团。 随手收起,控制符索将其它形状结构浮冰迅速填充,然后将第二块长条形浮冰嵌入,又是一轮紫色光芒爆发,接着是第三轮。 时间很短暂,只在短短的十几秒内完成,为了不使长条形结构浮冰浪费掉。 他绞尽脑汁计算角度、距离、时机,终于将三块长条形结构浮冰完美嵌入。 符索飞出,刚要将第三轮掉落的紫色气团捡起。 “哗啦~!” 一条怪鱼自海中跃出,张嘴就去咬那紫色云篆气团。 这一次,张麻却是不让了,紫色云篆气团虽然还没来得及吸收,但获取困难,必定有不寻常之处。 符索灵活地一卷,将气团卷起,落入张麻手中。 怪鱼一口咬空,落入海中消失,但眨眼间就又跃了出来,这次与以往不同,对着张麻就气势汹汹地张嘴咬过来。 张麻冷笑一声,右手指尖一弹,一道符箭射出。 “噗嗤~!” 符箭击中怪鱼独眼,“砰”地爆开,顿时鲜血自独眼处迸射开。 “啊儿~!” 怪鱼发出一声如同婴儿般的啼哭声,落入海中,鲜血在海面渲染开红红一片。 等了片刻,也没见怪鱼再次出现,心中有几分忧虑,但也只能抛开不管。 远处又有浮冰顺着暗流汹涌地冲击过来,时间紧迫,顾不得吸收紫色云篆。 很奇特,不知道什么原因,这些气团无法放入腰包中,只能暂时将气团放在脚下的浮冰上,以符索交错固定。 心中有了顾虑,不敢再进行四排消除,只是一排排地消除着浮冰,怪鱼始终没有再次出现。 又是两个小时过去,远处已能感知到核心内环的位置了,估摸着最多半个小时就能过去。 忽地,张麻神情一动,在感知中,他发现了在左侧不远处出现一个人,同样站在浮冰上,正朝着自己方向看来。 心中一凛,显然那人早已提前发现自己,而顺着海水暗流悄悄接近自己,显然不怀好意。 所幸发现及时,两人相距还有百丈之远,张麻没有转身,假装没有发现那人。 依然有条不紊地消除着浮冰,尽量使浮冰距离自己更远一些,而脚下的浮冰也通过不停地吸纳方形浮冰,已有七尺大小。 三团紫色云篆气团就在脚下以符索固定着,淡紫色光芒闪烁不定,很是夺人眼神。 感知中,另外那人离自己越发的近了,看外表四十多岁的年纪,发丝根根不乱,以一根紫色玉簪固定着。 五官似乎经过修饰,眉毛、胡须都被打理的整整齐齐,中等身材,穿一身淡蓝色法衣,没有明显宗门标记。 他脚下同样有浮冰撑着,是一个巨大的三角形,九尺见方,同样是一名符箓师。 张麻从来不敢小瞧任何人,也不会认为就只有自己才能发现消除浮冰的秘密,眼前之人就是例子。 虽然同样是符箓师,但他消除浮冰的方法与张麻不同。 只见他催动脚下浮冰快速接近张麻,同时双手一道道护身符飞出,凡是挡在面前的浮冰除了三角形全部击碎。 流光飞射种,浮冰被击碎,偶尔会有白色云篆气团出现,被他以一面网状法器收起。 而他所用的正是张麻上交到符箓学宫的护身符符法,左臂嵌挂着的如意护手同样出自张麻之手。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符箓师对决 他是二流宗门“千沙玄门”弟子,道号“灵矶子”。 此次无意中遇到小空间开启,虽然早早发现消除浮冰的办法,但那些计算太过伤脑筋,不屑为之,反以暴力破碎浮冰,故此掉落云篆气团不多。 但他生性狠辣,算他运气好,竟然在浮冰环带中接连遇到两名修行者, 一名咒法师、一名体修。 不得不说,护身符的出现,极大地提高了符箓师的实力,借助雨点一样的急速攻击,灵矶子硬是将二人先后击落浮冰,落入海中。 而击败二人的战利品有两种,第一就是脚下的浮冰,不论脚下是那种浮冰,争斗后胜利方都可以将对手脚下站立的浮冰与自己的相融合,这也是灵矶子为何拥有九尺大小浮冰的原因。 而第二项占利品就了不得了,他在咒法师落入海中后,得到一缕九大神风之一的“三昧神风”,同样以气团包裹着。 此风与“九幽散魂风”齐名,但效果却是截然不同。 九幽散魂风专伤神魂,而三昧神风一吹之下,肉身会像筛子一样出现无数破损,极其狠毒。 而在体修处则得到了一斛五行精粹,这是锻炼肉身的至宝。 灵矶子得了二宝后,大为兴奋,但最想要得到的还是符箓师的宝贝,而遇到张麻后,心中欣喜欲狂。 “灯笼阵”护体,这是符箓师的标配,而张麻脚下三个紫莹莹的云篆气团更令他嫉妒发狂。 他不知道张麻是否已经吸收过紫色云篆,但想来如果是自己,必定早已吸收,恨恨地咒骂张麻偷走自己的云篆。 此刻此人正一脸贪婪地看着张麻脚下的紫色云篆气团,二人相距已不足三十丈,这已经是符箓师的攻击范围了。 那人也不再做遮掩,就这样堂而皇之的朝着张麻发出数道护身符。 “嗖嗖嗖~!” 连串的护身符飞射过来,击中张麻护身阵法“灯笼阵”,被符盾挡住。 张麻神色有些复杂,他想到过总会有这么一天,对手使用自己创造的符法来对付自己。 但真当这一时刻来临,还是有种自己养大的孩子背叛自己的感觉。 长长吸了口气:或许自己应该教育教育他! 神念一动,全身法力迅速分散全身各处节点,全力催发“灯笼阵”,先使自己落入不败境地。 顿时“灯笼阵”以张麻为核心,所有的符箓全数运转。 这个阵法很奇妙,原本的“灯笼阵”是固定的,僵化的,只能被动防御,无法更改其中的符箓。 但张麻学会之后,经过改进,“灯笼阵”需要至少十六张符箓才能构建,但几乎无上限。 以此刻张麻的神魂力量,他可以控制近百张符箓同时运转。 同时因为自己的“如意”符法优势,可以随意补充符箓进入“灯笼阵”序列。 而且施展后不但可以移动,也因为称号“定海神针”的缘故,他的阵法威力比其他符箓师高出太多。 只要不被一次性攻击破阵,只要神魂力量足够,一般的攻击根本无法伤害到他。 此时他张开的“灯笼阵”中,其中二转符盾有九张,其余的多为“如意”符箓,随时可以转化更改。 六条符索以神念控制继续消除浮冰,三柄二转符剑“倏忽”一下飞出。 一剑跳射到空中,疾如流火,带着“嗡嗡”的尖啸声冲着那人刺去。 一剑下沉,贴着海面,悄无声息地犹如幽影一样接近。 而最后一柄符剑则堂堂正正地当胸直刺过去,简洁、快速,就是唯一的特点。 那人数道护身符发出,没有丝毫效果,发热的脑袋才猛然清醒。 而三柄符剑分别从三个方向攻过来的时候,吓了一跳,已经意识到此战不易速决了。 定下心神,同样身体四处节点亮起,气机滚动如珠,左臂如意护手闪耀蓝光。 六十六张符纸自护手中飞出,如同一群鸟一样,绕着灵矶子旋转,眨眼间已是构建出“灯笼阵”来,相互间互相牵引,闪烁着淡蓝色光芒。 三柄符剑已从三个方向袭来,上空符剑速度最快最先接近灵矶子。 “铮铮~!” 一瞬间连刺两剑,均被灯笼阵防御符箓挡住。 正面符剑此时也到了近前,这一击速度并非很快,但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 符剑轻松让开频繁旋转的防御符箓,如庖丁解牛一般,顺着“灯笼阵”旋转符箓的间隙就刺了进去。 灵矶子心头一跳,反手在自己身上一拍,一道“金甲符”贴在身上。 符纸闪动金光,瞬间闪耀破碎,迸射出无数金光斑点,化作一件金色甲胄护在身上。 “叮~!” 一声长音,符剑与灵矶子身上的“金甲符”碰撞在一起,劳而无功。 不等灵矶子反应过来,那道符剑游鱼一样划动一条弧线退出“灯笼阵”范围。 张麻有些皱眉,这三剑是他苦心琢磨出来的,本以为可以大发利市,没想到第一次出手,就无功而返。 灵矶子有“金甲符”护身,自己却是很难打破他的防护了,而且灵矶子怕也多了小心,“灯笼阵”也难以快速突破了。 思索间,六条符索也没有闲着,依然在神念控制下继续消除着浮冰。 想要攻击到灵矶子,就必须突破“灯笼阵”的防御,否则,“如意符”与“囚笼阵”都不好施展。 打定主意后,张麻不在犹豫,作为符箓师,他对“灯笼阵”很了解,想要破阵,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强行硬攻。 将灵矶子的“灯笼阵”布阵符箓破坏三成,就可以了。 他不相信灵矶子可以与自己一样,不但阵法威力翻倍,还能随意为阵法补充符箓。 猛一吸气,双手手腕转动,十指飞弹,手指莲花一样绽开。 下一秒,双手指尖飞射出漫天流光,远远看去,就只见张麻双手似乎有无数火星爆散,飞速朝着灵矶子激射过去。 “嗖嗖嗖~!” 灵矶子吓得一哆嗦,全力运转法力,“灯笼阵”周围旋转的符箓走马灯一样“呼呼“转个不停。 章节目录 第119章 缠斗 没办法,本来他都无法施展“灯笼阵”的,因为此阵法要求,布阵时不得移动。 但好在他此时正站在浮冰上,并没有移动,才能将“灯笼阵”布置出来。 他暗自庆幸不已,同时仔细观察张麻,忽地发现张麻紧闭着双眼,竟然是个瞎子。 心里一动:既然他是个瞎子,那能够对自己发动攻击,还准确无比,莫非是神通的缘故? 嘴角露出笑容,正好他有一项神通,此时正当使用。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自己能够挺的过张麻的这一轮攻击才行。 于是不在思考其它,专心控制“灯笼阵”抵御即将飞射过来的符箓。 “轰轰轰~!” 一连串的爆响,那上百道符箭连续击中灵矶子护身的“灯笼阵”。 一道道符纸迸射出微光,抵御、破碎、只短短数秒,灵矶子“灯笼阵”的布阵符箓已被击破一半以上。 “哗哗哗~!” “灯笼阵”四散爆开,失去作用,灵矶子显露出来。 张麻微微一笑,活动了一下刚才爆发后的酸麻手腕,右手抬起,遥遥冲着灵矶子一抓。 灵矶子冥冥中感受到危机,顾不得思考,一点法力灌注到身上法衣之中。 “呼”地一下,一道蓝色光圈将灵矶子罩住。 于此同时,身前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只车轮大小的虚空手掌,冲着自己就拍了下来。 灵矶子暗叫不好,担心法器无法抵挡,一咬牙,将身上一件宝贝取出来,向着头顶一抛。 这是一壶“落神砂”,此砂是“千沙玄门”的特产,只有真传弟子才能获得一壶。 功效极其强大,是一种专伤神魂的武器,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只能用来防御,虽然极其浪费,却也没办了。 “砰” 一蓬蓝晶晶的半透明细沙从壶中喷出来,在头顶瞬间结成一片蓝色砂雾。 而此时,“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所化虚空手掌夹带着千钧之力向着灵矶子头顶拍下来。 “呼~!” 虚空手掌直接拍入蓝色砂雾,无数细沙在砂雾中极速旋转。 张麻一皱眉头,强忍着疼痛继续向下拍,这个机会难得,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万一灵矶子重新布下“灯笼阵”,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任凭砂雾绞磨虚空手掌,“啪”地一下拍在灵矶子法衣所化的蓝光罩上。 “刺啦”一声,虚空手掌除了本身的力量还附加着张麻九牛二虎之力加持,那法器岂能阻挡,如同布帛被撕裂一般,一击破碎。 更不停歇继续下击,灵矶子身上的“金甲符”在此关键时刻再次发挥奇效,虽然“金甲符”被破碎开来,硬是顶住了这一击。 而那一蓬蓝色落神砂雾也笼罩过来,张麻无奈,有心施展“先攻”神通,继续攻击。 但不远处海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向着自己所站立的浮冰游过来,没办法,只好打消了这个念头。 虚空手掌符纹流转片刻,化作流光消散,张麻注意力集中在海面上,暗自戒备。 他有些小看灵矶子了,因为几个回合的交手,并没有发现灵矶子有何过人之处,这是他在此次战斗中犯下的第一个错误。 但他却没想到一刹那的疏忽,却险些给他带来没顶之灾。 灵矶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吁了口气,将落神砂雾弥漫在身体周围,他没有忘记还有三柄符剑对着自己虎视眈眈着。 看到张麻注意力似乎转移,冷笑一声,双手手指手腕连续扭动几下在胸前结印。 指尖蓝光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线条,形成一副极其漂亮的蓝光图案。 猛喝道:“匄夺! 神通:匄夺:可将目标的一项神通暂时夺取,使目标该神通暂时失效。 忌:随机自身一项神通被封闭无法使用。 口令出口后,那蓝色图案猛地出现在张麻身前,向着他罩去。 张麻此时犯了第二个错误,犹豫了一下,没有使用“先攻”躲闪,而是仗着“灯笼阵”护身,被那道蓝色图案直接罩在身上。 一刹那间,感知神通突然消失,天地间一片空寂,无声、无光。 张麻心神大乱,第一次脸上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失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伸出手四下乱摸,忽地,感觉到护身的“灯笼阵”一阵颤动,似乎正被攻击着。 灵矶子看到张麻的样子,嘿嘿冷笑一声,右手一甩,一道符箓飞出如意护手。 此符箓“嗖”地一下,飞到张麻头顶,符纹流转变化,爆开,无数蓝光洒落。 张麻正惊慌着,突然间感到身体一沉,似乎全身背负重物,行动立刻受到限制。 这是一道“千钧符”,是灵矶子师门长辈送的,他还没有能力炼制。 “嗖嗖嗖~!” 看到张麻举手投足缓慢的动作,双手连发齐射,一道道护身符雨点一样射向张麻。 张麻倚仗着“灯笼阵”内二转符盾的自发防御,硬是将这一轮攻击抗住。 灵矶子有些头疼,想了想自己的各种手段,竟然没有一种可以迅速破除此阵。 既然如此,那就强行破吧,就像刚才张麻破自己护身阵一样。 想到这里,法力运转,激发如意护手,一道道护身符箭一样连环射击。 张麻强行令自己静下心来,感知不能使用,但神念还可以,而“灯笼阵”靠的就是神念连接阵法。 沉住气,见招拆招,神念控制符盾在身体周围快速旋转,将袭击过来的符箓全部挡住,每当有符盾达到极限,张麻立刻更换新的符盾衔接,硬是坚持下来。 此时二人脚下的浮冰早已悄然碰撞在一起,迅速拼接在一起,形成一块丈许大的浮冰。 灵矶子连发数十道护身符,竟然没有丝毫效果,倒抽了口冷气,暗自思忖: 幸好克制了张麻的神通,要不然自己岂会是对手! 罢了!看来只能施展杀手锏了,本来还想着留着以防万一! 闭目片刻,双手高高举起,双手间有蓝光牵引着发生“滋滋”的响声,数秒后,待蓝光聚集成一团不稳定的蓝色雷球后,猛地投向张麻。 这是他的神通:雷殛:聚集不稳定雷电力量,投射攻击目标。 忌:阴雨、大风天气不可使用,易反噬。 这一神通威力巨大,但需要蓄力,一般场合,谁也不会任他将神通尽情施展。 “轰隆~!” 蓝色光球放射出耀眼光芒,一瞬间击穿空气直接落向张麻头顶,甚至能闻到空气被击穿所发出的焦臭味道。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遇险反杀 张麻对此毫无察觉,虽然暗自奇怪灵矶子为何停止攻击,但没有办法,只能焦急地等待着,期望自己神通被封闭的时间不会太长。 突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暗叫不好,但又不知道如何应对,只能全力将“灯笼阵”收缩到身前。 而他则弯腰蹲下,蜷缩成一团,这样可以使“灯笼阵”最大程度护住自己。 “轰隆~!” “咔嚓~!” 一道惊雷在张麻身体外炸开,“灯笼阵”全部的符盾盘结在一起,但只是一击,就全部破碎成渣,三十六道二转符盾破碎。 这已经是张麻全部的存货了,适才察觉不妙后,就将所有二转符盾都融入到阵中,但被一击击散。 “灯笼阵”布阵符箓数量不足,自行裂解开来。 也幸好符盾给力,那道雷电攻击大半被符盾挡住,而剩余的雷电猛地在张麻身上炸开。 灵矶子露出可怕笑容:没有人能在这种攻击中活下来,张麻应该是死定了...等等,这怎么可能? 只见张麻身上穿着的黑色纱衣破损,露在外部的皮肤如同被烈火焚烧过一样,燎泡满身,血液四溅,全身每一处好地方,但...他依然活着。 张麻喘着气,忍受着全身的疼痛,因为一些原因,他的感官较之常人敏感的多,这也导致剧烈的疼痛险些导致晕厥。 他明白这次能活下来最大原因是“金蝉九转”功法,他的根骨“九牛二虎之力”潜力非凡,却一直没有好的炼体功法。 自从得到“金蝉九转”后,就进行了修炼,或许当真是这副身体更适合体修,也可能是当初在血池中吸取了大量的天材地宝缘故。 总之,这一修炼起来,没有遇到任何关口障碍,顺顺利利地修炼到了第三层,也就是当初通幽道人所习练的程度。 第三层的“金蝉九转”已经不可小觑,浑身气血沸腾鼓荡,不但力量大增,肉身的防御已可以无视普通兵器了。 这一道“雷殛”打下来,全靠着强力的肉身硬抗下来,但即便如此,依然伤得很重。 灵矶子有些恐惧,这样都没能杀死张麻,若是他活下来...下定决心,尽一切力量杀死张麻。 看到张麻身边没了防护,试探地发出数道护身符,张麻几乎是靠着本能,在越来越重的压力下,左右竭力扭动身体,竟然全部躲开。 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千钧符”闪烁着微微的蓝光,依然发挥着效果,竟然可以在这种情况下躲开自己的护身符,不得不说这实在惊到了他。 一道冷气从后背脊椎升起,直入天灵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右手护身符飞出继续攻击。 细细观察片刻,略有所悟,张麻身体似乎很敏感,护身符的急速带起的波动,使他可以察觉到攻击的落点。 张麻看不见,听不到,决定相信自己的身体,依靠皮肤间气流变化确认灵矶子的攻击位置。 接连几次闪躲,竟然将灵矶子的多次护身符攻击躲开,就连他自己都觉着有些不可思议,但久守必失,需要想出办法破解死局。 脑中电光火石般迅速闪过数个反击方案,但无一适用,但此刻他不知道周围情况,形势骤然变得危险。 一咬牙:只能冒险了! 张麻知道作为符箓师,那三枚紫色云篆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有人放弃的。 他决定就以那三枚为饵,发动致命一击,这次的机会仅有一次,必须做到一击必杀。 本可再次激发“灯笼阵”,虽然二转符盾没了,可一转的可还不少,都在魔方中存放着,犹豫了一下,没有这么做。 既然想要设置陷阱,那就必须要让灵矶子看到机会,否则计划难以实施。 脚下挪动脚步,用脚尖向前点动,试探周围情况,突然,持续的攻击消失了。 心中舒了口气,他知道,灵矶子上当了,但或许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不能给他思考的机会。 向左走了几步,张麻的神情一变,似乎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向着原来的位置摸索着过去。 灵矶子觉察到张麻躲避攻击的原因,思索着对策,他有了一个主意。 正琢磨着,看到张麻离开三枚紫色云篆,心中一喜,放缓对张麻的攻击,希望他能离得远一些。 等张麻离开几步后,正要放出法器“兜罗网”将紫色云篆抢过来,却看到张麻突然转身回走。 虽然估计可能是因为眼瞎看不见,位置稍有错误,但灵矶子岂能叫张麻回返。 当机立断,先是将“兜罗网”抛出,罩向那三枚紫色云篆。 灵矶子悄悄地靠近张麻身旁。 他并不知道张麻此时不但是瞎子还是个聋子,否则动作会更加大胆一些。 左手一翻,取出一件一次性法器“毒蛇锥”,这法器砖破肉身,只要击中身体,在几秒钟内就会毒发身亡。 但这件法器有个缺点,必须击中才能起效,想到刚才护身符无功,无奈只好悄悄靠近张麻,准备接近后一击杀敌。 灵矶子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靠近。 张麻努力睁开双眼,似乎想要看到什么。 灵矶子心里一激灵,不由得停住脚步, 见着张麻眼中的白翳,暗自冷笑,瞅着张麻侧起耳朵,仔细倾听的样子,恍然大悟。 原来他想通过耳朵来替代眼睛观察。 为了身体周围不在散发法力波动,灵矶子也悄然撤掉了“金甲符”。 张麻此刻心中压力巨大。 看不到,听不见,他根本不知道现在灵矶子准备如何对自己下手,现在的局面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 察觉不到丝毫的法力波动,这使他确信,灵矶子准备近身对自己发动攻击。 假装用耳朵倾听,也只是为了迷惑对方。 这一击必定是致命的,否则自己临死一击足以将失去防护手段的灵矶子重创。 心里饱受煎熬,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张麻在心中计算着,估摸灵矶子发动攻击的时机和位置。 为了使灵矶子只能按照自己预定的位置对自己攻击。 张麻有意无意地转动着身体,缓缓后退,但一直使自己正面保持一个方向很少移动。 灵矶子缓慢移动两次位置,但始终没能转到张麻背后。 抬眼看远处已经快要接近过来的浮冰,不能在耽搁了。 咬咬牙,左手“毒蛇锥”锥尖闪烁寒光,就像一条真正的毒蛇,悄无声息地慢慢地接近着张麻的面孔。 空气有些凝滞,就在张麻眼前三寸远的距离,“毒蛇锥”的锋芒缓慢、坚定地刺过来。 全程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张麻对此毫不知情,他仍然在计算着灵矶子可能在的位置。 “呼呼~!” 喘息着,头上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遍布额头、脸颊。 不能再拖延了! 张麻在心里设定了三个灵矶子可能存在的位置。 一个在身前,一个在背后,而最后一个位置则在左侧。 神念一动,两柄符剑“倏忽”一下自张麻头顶上空疾刺下来,两柄符剑刺向的位置就是左侧与背后,但毫无阻碍的穿刺令他心头一沉。 他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灵矶子就在自己眼前,或许已经对自己发动了攻击。 毫不犹豫,当即施展神通“先攻”,一道灰线瞬间将张麻与“毒蛇锥”相连接,减速效果发动。 灵矶子看到张麻符剑飞刺两侧,瞬间意识到,自己恐怕是中计了,但好在最完美的出手时机已至。 冷笑一下,左手“毒蛇锥”猛地一刺。 “嗤~!” “毒蛇锥”距离张麻的眼睛只有几寸距离,而他这一刺也是用尽了全力,他相信即使不靠剧毒,仅凭刺出的力量已经足以一击击杀张麻。 但令他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刚一出手,就见张麻突然速度极快地闪躲了一下,将自己这一刺完全避开。 紧接着,张麻手中出现两柄四尺长短矛,发动神通“急攻”,双手连环疾刺。 厉喝一声:“啊哈!” 一瞬间快如疾风骤雨的攻击,闪电般向着面前三尺范围内急攻。 “铮铮铮~~!!!” 灵矶子身上最后一件护身玉佩被激发,蓝光猛地绽放,接连抵挡住几十次的快速刺击。 这一切的攻击发生在短短三秒之内,灵矶子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只是“嗷嗷”地叫着,手中“毒蛇锥”刺向张麻。 “铮~!” 一声短促的金属交鸣声传来, 那第三柄符剑不知道何时悄悄绕到近前,发起神鬼莫测的一刺。 将“毒蛇锥”挡住,之后,那柄符剑如同一名躲在暗中的幽灵一样,又悄无声息的离去。 玉佩承受不住频繁快速的袭击,“砰”地一下,碎裂成粉。 玉佩破碎,没等灵矶子反应过来,张麻大吼一声,猛地一下扑过来,一把将灵矶子抱住。 用尽全身的力量使劲一勒,灵矶子就感觉全身骨头“嘎啦嘎啦”猛响,剧痛突然传遍全身,不由惨叫一声。 “嘎巴”一下,整个人被张麻勒成麻花毙命。 灵矶子一死,神通“匄夺”效果消失。 章节目录 第121章 第二特性“点化” 张克骤然从瞎、聋状态恢复,感知到周围的情况,吓出来一身冷汗。 “毒蛇锥”这种法器,他当然知道,这种类似的歹毒法器,宗门曾经多次提醒弟子们注意。 张克此番能够活下来,有七成靠的是运气,若非灵矶子贪婪,或许张克早被轰杀。 当然没有张克的算计,也没那么容易成功,二者缺一不可,这次的教训实在太深刻了。 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己的神通会被封闭,那一刻他真的是有些绝望的。 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一种替代感知的办法,随着自己修为的增长,今天的局面今后一定还会遇到。 这样想来,今天的事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切暂时抛开,灵矶子死亡后,过了片刻,身体消失,在浮冰上留下一件物品。 竟然是一枚淡金色云篆气团,张克大吃一惊,那三枚紫色云篆被灵矶子收起不知所踪。 但张克不相信如果灵矶子有了这种淡金色级别的云篆会忍得住不吸收。 那么这枚淡金色云篆又是怎么来的? 张克脑海中有了疑问。 不远处,浮冰已经与张克脚下丈许大的浮冰相撞。 “砰砰~!” 脚下浮冰不时被撞击着分离出一块块的碎块,张克不敢再耽搁,学着灵矶子的办法。 一道道符箭飞出,将接近的浮冰全部炸碎轰离,然后才隔离出一段两丈长的隔离带来。 接着依然按照自己的办法拉动结构形状浮冰消除着。 现在有了充足的时间,先是施展“甘露阵”、“回春符”治疗自己的伤势。 他此番伤势极重,身体内外被“雷殛”破坏的厉害,好在“金蝉九转”自发运转,缓慢地从内向外修补身体,配合治疗符法,估计最多半个月,应该能够恢复的差不多了。 歇了片刻,感知在海面上扫过,依然察觉到有东西跟着自己脚下的浮冰,他不明白怎么回事,但既然没有向自己攻击,只能小心戒备。 手捏着淡金色云篆气团,心情有些复杂,本命符“如意”特性,就是来自一张淡金色符箓,只不过“如意”金符有形有质,而这团云篆则只有质却无形。 略有少许期待,张克指尖法力涌动,一点气团。 “砰”地一声轻微响声,气团化作无数淡金色流光涌入张克本命符中,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魔方上,而后又形成两个篆文融入其中。 像是在体现自己的重要性,一直向里融合,深入到核心,在“如意”符文旁绕了两圈,猛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崭新的核心。 ——点化:可将无生命物品点化灵智,可点化数量(3/0) 注:这是一项新的特性,由空间诞生与寂灭机缘巧合下产生。 神念落入魔方,果然在特性一栏出现变化: 特性:1.如意(注:如我心意) 2.点化(注:启灵) 张克暗自思忖:三次机会吗?以后会不会增加? 他想不明白,指尖金光闪烁,准备先将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点化试试,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现在这个时机不合适,危险重重,等离开这里再试吧。 想到这里,指尖金光散去,继续控制符索消除浮冰,感知到离内环已不远,他决定再冒一次险。 这次他变得谨慎许多,两侧浮冰拼接垒高,中间预留下长条形浮冰位置。 或许是时来运转,每当浮冰快要接近自己时,长条形浮冰就会出现,只是在短短十几分钟,就接连得到五枚紫色云篆。 吸纳后,得到了完整的五个篆文真意“寒冷”、“公平”、“润泽”、“凝聚”、“灵活”。 张克欣喜若狂,无穷无尽的感悟填鸭一样填入脑海,这些是需要慢慢反刍的,只有彻底领悟透彻,才能真正是属于自己的知识。 现在只不过是拿到了宝库的钥匙,今后能从宝库中拿到多少宝藏,就看自己下多大的辛苦了。 浮冰内环边缘。 “哗啦啦~!” 这里与中环边缘又是不同,感知中张克发现,不但海面上各种结构形状浮冰增多不少种类,而且大小长短也是多了许多,而海面下的暗流则是无序的。 一会顺时针旋转、一会逆时针旋转,没有规律可言,尤其是浮冰在海面上流速极快,与人小跑的速度相似。 张克皱眉,他计算了一下内环的辐射范围,以及流速、方向、海面上的碰撞物等,经过复杂的计算。 得到的结果并不是很好,即使自己全力以赴,也难以在脚下浮冰解体前到达核心位置,最多行进一般路程,就无法坚持了。 如果变化小鸟,道士能飞过去,但隐隐觉着这不是个好主意。 有些一筹莫展,没办法,只好控制脚下浮冰在边缘地带活动,继续消除,他不相信进入小空间这么多人,没人能够到达这里。 一天。 两天。 到了第三天,张克有些浮躁,连续两天始终没有人到达,难道自己的猜测有误,还有其它的办法抵达核心位置吗? 这两天,他又得到不少云篆碎片,奇特的是即使他累积多排浮冰,在这个边缘缓冲带,竟然没有再得到一枚紫色云篆。 脚下的浮冰又大了一圈,按照他的估计,依照现在浮冰扩大的速度,想要累积到足够的浮冰,至少需要十天的时间。 毕竟脚下浮冰每大一圈,需要的浮冰都成倍增长。 没有了其它的办法,张克也只有收集浮冰这么一个笨办法,接下来的数天,十二条符索展开拉动浮冰,脚下浮冰构建速度加快。 八天后,张克感知着脚下三张大小的浮冰,满意地点点头,伤势也基本痊愈,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发现在下午四点左右,海面下的暗流会有一段时间变得有序,虽然只有一分钟,但已然能够保证张克行进很远了。 长长吁了口气,静静地等待着,这次一旦进入内环,就没有了后退的机会,只能努力向前。 天空中依然布满铅灰色的云团,待的时间久了,心里多少有些压抑,在这个紧要关头,张克却有些胡思乱想起来。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神通脱险 忽地,张麻神情一动。 三点四十分。 出人意料的事情再次发生,暗流提前变得有序,不敢怠慢,符索控制六条符文船桨努力划动。 时间紧迫,他要在短短的一分钟内,尽量划得够远。 “哗哗哗!” 三丈大的浮冰,想要完全避开海面上浮冰的碰撞,要是张麻不用控制符索划水,还是能做到的。 但眼下只能先顾一头,凡是接近的浮冰,尽数以符箭击碎。 一分钟后,张麻瞬间就感觉到不一样,原本虽然也是在横穿暗流,但好在暗流只从一个方向冲击。 而现在,尽管他竭力控制符索划水,还是觉得好像水面下有无数只手从各个方向拉扯浮冰,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形势比预计的更加糟糕,但事已至此,无其它办法,只能勉力维持了。 双脚踏在浮冰上,张麻细心感知着暗流涌动的方向,竭力控制符索带动船桨划水的节奏。 :左边有暗流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接近,自己要略微偏转一些,好借这股力量向右拐动位置... 右边也冲来一股暗流,嗯...这次速度慢些,可以多向左偏转一些浮冰。 ...... 就这样,张麻自如控制着核心行进,渐渐地竟然品出一些感觉来,这种事情,光说是没用的,只有亲自感受了,才能有所领悟。 事情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张麻估计如果一切正常,那么自己有足够的时间进入核心位置。 正思索着,突然,面前海面出现巨大漩涡,顿时将暗流扰乱,张麻站立在浮冰上,猛地转了一圈,暗流变得更加无序且湍急。 以大漩涡为中心,周围浮冰都被卷着投拉过去,张麻大急,拼命控制符索拉动船桨向外划水,但来自漩涡巨大的旋转力,还是一点点地将他拉过去。 眼见着再有十几米就要被卷过去,右臂气机节点次第亮起,右手虚张,向外一拉,磨盘大小的“擒拿手”出现在浮冰边缘,五指并拢,抓住浮冰向外猛拽。 沛然巨力一举将浮冰固定不动,漩涡向里旋转,虚空手掌向外拉拽,双方竟然短暂的形成僵持。 而内环冰块则不时撞击着张麻脚下支撑浮冰。 “咔嚓~!咔嚓~!” 每一次碰撞,张麻站立的地方就会少上一块。 张麻满头大汗,右手虚抓,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使用“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神通。 只有这时候,才充分体现出这一神通的强大,竟然可以与天地自然角力,着实令他吃惊不小。 神通的施展也是需要耗费神魂力量的,只短短十几秒钟,张麻就已感觉到头脑有些昏沉。 正犹豫要不要解除神通,忽地,大漩涡停止旋转,一下子又消失了,和出现时一样的突然、诡秘。 张麻擦了把汗,有些茫然的将“擒拿手”神通解除,经过连续的碰撞,站立之地已小了一圈。 继续向着核心进发,只向前移动了二十几米,忽地,左侧六十几米外不知道何时出现巨大浮冰撞过来。 估摸了下,即便不算海面下隐藏部分,只海面上就有一丈高,六尺宽窄,呈山峰状。 脑中快速计算,明白以自己现在的速度,四秒后正好与之相撞。 心念转动间,一秒已经过去,那块冰山裹挟着数十快大小不一的浮冰碎块离自己又近了不少。 脑中灵光一闪,略微吸气,施展神通“先攻”,右手一指那块冰山,一道灰线瞬间将彼此牵连在一起。 虚空中隐约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张麻对着冰山激发“加速”效果,顿时冰山速度猛地加快了足足三成,而自己则出现副作用“减速”,整个人的动作变得迟缓。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施展神通,以往都是给自己激发“加速”,令目标“减速”的。 冰山被神通影响,急速冲撞过来。 两秒后,张麻感知着冰山顺着暗流从自己前方冲荡过去,双方最接近时的距离,相距不过一尺。 感知着一路横冲直撞的冰山,不由得吁了口气。 “呼~!” 遥遥感知了一下,距离核心地带还很远,暗自给自己鼓劲:加油! 继续控制着前进,内环较之其它环带危险大了很多,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接连遇到冰山、漩涡,将张麻“擒拿手”、“先攻”的神通次数消耗干净。 总算可以感知到核心位置了,而脚下的支撑浮冰也只剩下六尺大小。 计算着再有十分钟大概就可以进入核心冰带,强打精神坚持着。 频繁的使用神通,对他的神魂力量消耗很大,本命符“人物”界面中神魂100点数值,现在只剩下18点,这也导致他头昏脑涨,勉强坚持着。 在内环中,由于需要应付各种危险,没有得到任何篆文碎片,不得不说这着实令张麻有些遗憾。 忽地,感知中发现不远处在其它方向同样出现几块支撑浮冰,不由精神一振,感知急速扩散开来。 由于空间压制,他的感知只能发现百丈内的景象。 果然,从其它三个方向各有不少人影出现,所有人都相互发现了彼此,各自催动着脚下浮冰靠拢。 几分钟后,在相互之间大约上百米的距离时,出于默契,几乎所有人停止靠近。 张麻竭力摆脱暗流的影响,使自己原地停留。 诸多修行者聚在一起,所有出现在视线范围内的浮冰被全部击毁。 其它方向出现的一共有四拨人。 最大的一块近三丈宽大浮冰上站立了七个人,为首的是个老人,身形魁梧,银发白须,满脸皱纹,眯缝着眼,一身锦缎袍服,手里提了一杆八尺长法器长矛,矛尖闪烁青芒。 身后跟着六个修行者,个个鼻青脸肿,术士、咒法师、符箓师应有尽有,此时正竭力控制脚下的支撑浮冰,并不时将靠近的浮冰碎片击碎。 离着不远处还有两块浮冰也都站立着不少的修行者,三五不等,唯有张麻所站立之处仅是一人。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纸扎匠”传承 较少的三人组,脚下浮冰只有三尺大小,三人站立很是拥挤,无法腾挪,见着张克孤身一人,其中一人向同伴使了个眼色。 同伴会意,高声叫道:“在下关金秀,见过这位道友!” 说完施了一礼,接着道:“我等脚下冰块无法容三人站立,可否请道友与我等相连。 在这“危险”之地也好相互有个照应,不知道道友意下如何?” 在说到“危险”二字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威胁的意味一听便知。 而另外两块浮冰上站立的修行者低声交谈。 不时斜过眼睛瞅着张克,虎视眈眈,显然也未有什么好意。 张克嘴角一抿,他不想与其他人起冲突。 可需要显个手段,叫其他人不可小觑,要不然老有人觊觎自己也是麻烦。 心思转动,口中笑道:“贫道张克见过关道友,这是小事,又有何难,不过......” 他停顿片刻,道:“我还有一个办法!” 说完,右手手腕一翻,一张泛着淡金色光泽的符箓夹在指尖,屈指一弹。 “嗖!” 疾如流星,带着一点金光向着关金秀射去。 因为站立地点狭小,关金秀无法躲闪,另外这一道符箓的速度也实在快了些。 关金秀只来得及将一面盾形法器祭起,没等挡在身前,那道符已是将他击中。 “噗~!” 符箓甫一接触到关金秀身体,就炸开无数流光,将其全身罩住。 另外两人微惊,微微挪动少许位置,下一幕情景将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只见关金秀神情痛苦,流光在身体上闪烁着光芒。 五官扭曲,身躯不停扭动,渐渐缩小。 在众人眼皮子地下竟然变成了一只巴掌大蛤蟆,衣服落了一地。 “嘶~!” 所有人都不由得吸了口冷气:这是什么法术? “咳咳~!” 张克右手捂嘴,干咳两声,轻描淡写道:“现在地方估计够用了吧!” 另外两人呆呆看着浮冰上“呱呱”叫着的蛤蟆。 闻声打了个冷颤,忙道:“够...够用了!” 其中一人迟疑道:“关道友也是一时冲动,还请道友解除法术!” 张克呵呵一笑:“无妨,一会就好!” ...... “哈哈哈~!” 远传那白发老人大笑道:“不睁眼做错事,就要受到惩罚!老夫余谦钟,这里危险不小,这里还宽敞些,几位不嫌弃,咱们不防并在一起,也好互相有个照应,如何?” 张克心中略一思索,拱手施礼道:“那就打扰前辈了!” 说完,催动符索将脚下浮冰与余谦钟的大块浮冰拼接在一起。 另外两拨人低声商议片刻,也都催动脚下,四只队伍挪动着并到一块。 形成一块足足五丈大的巨型浮冰。 等聚集在一起后,所有人都长吁了口气,互视一眼,略感亲近。 张克数了一下,共有十六人。 有男有女,修为大多在坐忘、神照两境。 只有余谦钟与另一高挑瘦高道人是守一境修为。 经过一番交谈,发现在场众人中,多是散修,唯有三人是宗门弟子。 近乎本能,三名宗门弟子有意无意相互接近。 相对散修来讲,宗门弟子还是习惯于信任宗派弟子。 得知另两人中,一人于成采,来自三流宗门“机巧宗”,擅长使用机关傀儡。 另一人来自不入流门派“三山盟”,唤作尤红章,而他擅长的则令张克颇感兴趣。 “三山盟”说是门派,其实只是三十多年前,定州南部几座隐居在大山中的散修建立起的一个松散联盟。 虽名为三山,其实附近十多座山头都有修行者加入其中。 报团取暖,互换有无,近几年名气不小。 尤红章本也是散修,后来经朋友介绍前两年刚刚加入三山盟。 此番,他之所以出来寻找机缘,其中也有避难的想法。 尤红章今年45岁,幼时在山中玩耍时,误入前辈洞府。 得了“纸扎匠”的完整传承,张克所习练的折纸术就是“纸扎匠”的入门基础。 加入三山盟后,无意中说漏嘴,暴露出自己的传承。 被盟中大佬盯上,几次索要无果,四处给他下绊子。 过的颇不如意,故此外出躲避纠缠,也想着脱离三山盟,远走他乡。 张克沉吟片刻,道:“尤道友竟然有此机遇,颇是令人羡慕,不知...” 有些不好张口,犹豫道:“不知...道友可有意出手传承?” 怕尤红章误会,忙解释道:“贫道修习符箓,这纸扎匠传承可能对贫道有些帮助。 另外,如果道友有意出手,有什么条件尽管说,必不使道友失望!” 尤红章之所以说出自己的秘密,便是存了交易的心思。 要不然没人会将自己的传承轻易说出。 而张克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才开口询问。 尤红章苦笑道:“传承不易,今日却要交易出去,愧对前辈啊!” 停顿片刻道:“这样吧!我只需你答应我两件事,我就将传承与你交易如何?” “请讲!” 尤红章缓缓道:“此次空间之行,危险不小,第一个条件:你需在此次空间中护住我安全,如何?” 张克皱眉:“贫道自身尚且难保,岂敢轻言看护他人?算了,此事不可强求!” 尤红章反倒放心,若是张克一口答应,他反倒不信了。 见张克有打退堂鼓的打算,忙道:“不需全力帮忙,只要道友尽心即可。” 张克摇头道:“贫道岂是言而无信之人,若是答应,必出全力,此地危险,不敢放言大话。” 尤红章有些挠头,其实他也知道“纸扎匠”毕竟是小道,张克即使学去,也只是参考,并不会太过重视。 一咬牙道:“100金符钱!” 尤红章盯着张克说道:“只要100金符钱,全套传承都给你,怎么样?” 张克心里一乐,他都想放弃了,没想到出现转机,点头答应。 二人悄悄来到一角,背转他人,迅速交易。 张克得到了三卷麻纸制成的“纸扎匠”完整传承。 尤红章得到100金符钱,二人各取所需,都极为满意。 三言两语完成交易,二人又返回众人身前,有几人注意到二人动作,心中不由多了计较。 章节目录 第124章 禁空 余谦钟等人此时已相互了解了情况,下一步目标很统一,就是那冰环核心位置。 十六人商量好大致对策,各自寻找位置,随着余谦钟一声令下,五丈大的浮冰向着核心位置冲去。 人多力量大,沿路海面上遇到的浮冰,尽数被击碎,众人的各自手段也令张麻大开眼界。 众人中有几人引起了张麻的注意,首先是一名咒法师,也就是那唯二的瘦高道人,道号“火鸦”。 他有一件壶状法器,可以放出上百只浑身冒火的火焰乌鸦,比较难缠。 另一人则是余谦钟,竟然是少见的体修,近身搏杀能力极强,他所在的浮冰上其余六人都是被他打服的。 要知道在这小空间里,远程职业是占着优势的,由此可见他的本事不小。 最后一人却是一名女子童秀华,是少见的术士职业。 这是一个讲究血脉的职业,为了不使血脉混杂,故此很少与外界通婚,但也因此造成许多悲剧。 童秀华外表很难确定年龄,初看青涩娇嫩十几岁、再看青春靓丽二十多岁、等细看时却又好像是半老徐娘,浑身散发成熟味道。 有一半的人注意力都在她的身上,眼神火热,童秀华也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把玩着手中的物件。 一件缩小形状的骷髅头,由于时常把玩,都包了浆,透出暖玉的颜色。 这是唯一一个张麻摸不清底细的人,心中多加了几分小心。 殊不知,他在其他人眼里,也是这种令人感到难缠的角色。 关金秀早已变回本来面目,但心中有了阴影,此时站立位置离张麻远远的,不敢再招惹。 ...... “哗哗哗~!”十几分钟的路程很近,只一会就到了,众人已经能清晰看到原本被雾气笼罩着的冰环核心。 只见淡淡薄雾中,隐约可见在冰环核心部位有大约数百丈大小。 一座三丈高的黑色冰块立在冰环正中,与核心部位的浮冰紧密结合在一起。 黑色冰块似乎是中空的,在顶部不时有白色雾气冒出,一部分雾气上升,融入空中的云层,一部分则顺着黑色冰块流下来,一直延伸到海水中。 有些像是摆件倒流香的感觉。 众人相互对视几眼,手中加快了速度,眼看着再有两分钟就可以到达。 突然,众人感觉身旁海水中暗流涌动,像是有东西在水下靠近,不由得齐齐加强了戒备。 “噗噗~!” 无数像海蛇一样的怪物自水中探出头来,顶端是一只独眼,闪烁着紫色光芒。 张麻感知扩散,只见所站立之地以外,密密麻麻地围拢着无数的海蛇,此起彼伏。 余谦钟看着百米外的核心冰环位置,大声道:“远程攻击,其余人加紧速度,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到了!” 修行者中远程占了多数,不缺站桩火力,张麻力气大,只好去划水。 “轰隆隆~!” “.......” 各种冰刀火箭、风卷雷鸣,扰动了元气,向着海中的怪蛇攻击。 张麻等人奋力划动,脚下的浮冰阻力加大,倒是还能勉强移动,一点一点向前移动着。 那些怪蛇很奇特,相互缠绕着,撕扯着,似乎不分敌我,胡乱攻击,每每接近时,就会跃出半截身体,像鞭子一样扫过来。 所有的攻击都是无声的,即使被法术击中,也只是悄悄退入海水中。 好在怪蛇数量虽多,但实力弱小,并没有给浮冰上的众人带来威胁。 近了,越来越近,剩下二十多米的距离就能抵达核心,众人间的气氛有了改变,不在同心协力,而是相互戒备起来。 于成采忽地跳到浮冰边缘,笑道:“诸位且先等着,小弟过去探探究竟。” 说完,双肩一抖,左右肩膀各探出一截金属羽翼。 “吭哧~!吭哧~!” “呼~!” 羽翼张开足有三尺长,无数剑形甲片,层层叠叠覆盖在一起,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呼扇两下,“嗖~!”的一声拔地而起,向着冰环核心飞去。 “好贼子!” “可恶的家伙!” “......” 张麻一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元神之下,除他之外的第二个可以飞行的修行者,虽然是借助了器具。 正琢磨着,感知中就见那些怪蛇猛地停止攻击众人,齐齐将视线转向于成采,无数的视线转移,这个动作当真令人有些毛骨悚然。 眼看于成采差几米就要飞到,突然,所有怪蛇独眼猛地一亮。 “嗡嗡~!” 天空中一下子变得紫光粼粼,无数道紫光自独眼处激射而出。 疾如闪电,瞬间击中于成采,连声惨叫都没发出来,于成采所有的一切被直接抹除。 张麻打了个冷颤,暗自庆幸不已。 所有人注视着怪蛇,心中大为忌惮,这种攻击一旦发出,所有人无一能够幸免,却不知道为何没有以此法攻击。 似乎是发出那一击对怪蛇也是不小的负担,所有的怪蛇都沉入水面消失。 众人面面相觑,看着不远处,隐隐觉得似乎怪蛇就是想要将所有人都逼上去,但阻拦又是为了什么,大惑不解。 余谦钟沉默片刻道:“事到如今,没办法了,就算是刀山火海也只能趟一下了!” “砰~!” 浮冰与核心相接,瞬间拼接在一起,十五个人缓缓靠近黑色冰块。 到了近前,才发现,那黑色冰块顶部喷出来的白色雾气非比寻常。 向上涌动的雾气接天而上,在涌动间不时发生着变化,雾气升腾之际,元气相随,雾气核心中似有淡淡清气盘旋。 而向下流淌的雾气中却隐现黑色浊气沉入海中不见,但浊气流淌所过之处,无数浮冰悄然出现,而后涌入大海。 余谦钟心头猛地一震:咝~!这...这莫非便是传说中的天地本源“清浊二气!” 顿时心中贪念大炽,他的修为已到了守一境巅峰,今年97岁,寿元将近,一般来说,80岁前若无法结丹,则终生无望。 若无机缘,今生已无希望,原本他都已经死心,却没想到在此遇到如此至宝。 章节目录 第125章 清浊二气 “清浊二气”禀天地而生,用于突破结丹关口,再是合适不过。 一瞬间,他心中暗暗发誓,无论是谁,只要敢伸手,必与之拼至绝命。 唯一可虑的便是...... 转眼观瞧,只见多数人并不认识此宝,这很正常,若非机缘巧合,他也不会识得此物。 但是... 就见火鸦道人满脸热切,神情激动不已,显然是认出了宝贝。 心中一沉,再看童秀华,却一副笑吟吟的模样,看不出深浅,而张麻则紧闭着双眼,表情若有所思,似乎识得,奇怪的是看神情却似乎不怎么感兴趣。 心念转动,倒也了然,宗派弟子,财大气粗,自己觉着是个宝贝,或许人家却并不在意。 心中稍定,这样想来,那自己的对手就是火鸦道人与童秀华了。 暗自思索对策,身体有意无意悄悄接近火鸦道人,他是体修,近身无敌,只要能接近三丈之内,现场有一个算一个,他可以轻松碾压全场。 这些心思转动只在一念之间,其实众人也不过是诧异了几秒钟而已。 张麻感知到这一切,不由暗自戒备,他同样认出“清浊二气”。 依靠本命符“分解”功能,这些年他积攒了不少,此次外出游历,除了给师父“月桂真人”一些,身上留存不少,所以对于这些东西并不在意。 但此时情况特殊,“先天一气大擒拿手”与“先攻”这两大神通次数耗尽。 虽然小空间内天地一片昏黄,没有太阳照射,无法得知时间,大致估摸离第二天还早的很。 他的手表在那次发酒疯后送给青眉。 “魔方”里的大师级钟表匠,想要制作一只高品质手表,耗时极长,导致现在竟然无法确定时间。 而这也使他更加明白精准时间的重要性。 “砰~!” 一声轻响,周围元气动荡,众人心中一凛,“刷”地一下,各自挑选位置站好。 “哼哼!” 火鸦道人不知何时闪到一边,而他原本站立之地,此时余谦钟正缓缓将“青蟒”矛收起。 火鸦道人冷笑:“猜你就不怀好意,早防着你呢!” 余谦钟面色难看,他本想偷袭击杀火鸦道人,最不济只要将其重伤,自己就没了顾虑,不想其早有防备,却是失算了。 只看其他人警惕的眼神,都与自己离得远远的,显见着对自己失去了信任。 而且当初击败的六人互相使着眼色,看自己眼神不善,既然如此,那么倒也简单了。 余谦钟想到这里,“哈哈”一笑,厉声道:“老夫有旧账要与火鸦道长算一算,与他人无关,莫要自误!” 不等火鸦道人反驳,浑身气机节点亮起,足有数百之多,身躯猛然一抖。 “嘎嘣~嘎嘣!” 身体内法力运转,自身体内气机节点闪耀,体修修行功法与其它职业不同,吸收的天地元气尽数被身体吸收,从而强化自身。 只是转瞬间,余谦钟的身体就似被充气一样,急速膨胀开来,个头至少增长一尺有余,肌肉虬结鼓胀,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很多,显着年轻不少。 随手将略显制肘的上衣一扯,“刺啦”一声,上身裸露出来,浑身似被刷了一层金漆,闪烁着微光。 “咔咔!” 余谦钟摇了一下头颅,发出脆响,微微下蹲,脚掌用力,猛地一蹬。 “噌!” 众人眼前一花,余谦钟一下子跃出三丈远,快如闪电疾冲到火鸦道人面前,双手一错手中青蟒矛,右手下压,左手上挑,一点青芒“嗖”地点向“火鸦”道人额头。 火鸦道人早有防备,在余谦钟说话时,就已暗暗祭出一件法器“金钟罩”,这是一件御守于攻的法器,受到攻击后会有一定的反弹。 看到余谦钟运转法力,赶紧激活法器,金红两色光芒显现出铜钟虚影将自己罩在其中。 “铛~~!” 一声悠长的钟鸣响起,余谦钟势在必得的一击被“金钟罩”法器挡住。 同时剧烈反震之力自矛尖反弹过来,右手只微微一抖,矛杆如蛇一样抖动一下,就已将反弹之力卸除。 看到火鸦道人有了准备,略微皱眉,一咬牙,长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 “哈!” 犹如晴天打了一个霹雳,众人只觉似被重锤击中头脸,齐齐闷哼一声,头晕目眩,运转法力屏蔽伤害,才觉着好受一些,暗自发怒。 火鸦道人正准备施展法术,突然耳膜如被锤击,胀痛不已,头昏脑胀,运转中的法术由于法力变得紊乱,瞬间消散,受到不小的反噬。 气血翻涌,体内震荡不休,不由一张嘴。 “哇!” 吐出一口鲜血,暗叫不好。 果然,余谦钟见状眼神一亮,左手一推青蟒矛杆,把握住重心,右手急速颤动,四周震荡出回音,这是力量与速度累积在一起发出的声音。 “嘿!” 低喝一声,阴阳把一合,一振,张麻感知中就见在余谦钟与火鸦道人之间,似乎有青色烟花爆开,又似乎孔雀开屏一般,半圆形无数流光绽开。 “嚓嚓嚓!” 火鸦道人大惊失色,他敏锐察觉护身法器“金钟罩”被一瞬间攻击了无数次,法器防御被破坏殆尽,猛地崩裂开来。 “啊呦!” 火鸦道人失声惊叫一声,不假思索,猛提一股法力,运转全身,左右一晃。 “蓬!” 一蓬红色光芒闪过,火鸦道人化作一只巨大火红色乌鸦,双翅一振,瞬间飞到浮冰边缘,似乎有所顾忌,下一秒就恢复了人身。 更不怠慢,左手一翻,“百鸦壶”已擎在手中,手腕节点气机一放即收。 “呼噜噜!” 壶口禁制散开,一蓬火焰自壶口喷出,咋眼间散开两长方圆的云气。 火鸦道人右手手拇中二指环起成圈,对着自己眉心一敲。 “砰!” 一声闷响。 张麻一乐,有些为火鸦道人感到头痛,那么大的力道,估计受创不轻。 火鸦道人也是疼的一咧嘴,嘴巴先是一吸气,然后嘟起嘴猛地喷出一股红色火焰融向那一团火焰云气。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深海巨猿 “轰!” 二者相融在一起,激发了某种感应,火焰云气翻滚着扩散,上百只火焰乌鸦自火焰中诞生,在空中高低飞舞。 火鸦道人冷笑一声,右手指尖闪动红光,冲着余谦钟一点,那上百火焰乌鸦“呱呱”地叫着,展翅冲着余谦钟冲过来。 余谦钟神色凝重,刚才连续的攻击没有取得决定性效果,他就知道事情有些麻烦了。 看到迅速冲到自己身前的火焰乌鸦,双手握住青蟒矛中段,交错扭动转开。 “呼呼呼!” 青蟒矛舞动起来,面前出现车轮一样的旋转虚影,带着青色流光将一只只冲撞过来的火鸦挡住。 “砰砰”声中,一只只火焰乌鸦被击碎成无数火红色荧光,但转瞬间又在火焰云气中诞生,重新飞行冲撞过来。 张麻暗自称奇,这一法术的结构有些意思,略有所悟,感知着余谦钟的状态,知道他的麻烦大了。 没能在第一时间取得战果,一名放开手脚的“咒法师”有多可怕,他知道的最是清楚。 显然余谦钟也明白这一点,几次想要冲出火焰乌鸦的包围,但火焰乌鸦一只只在他身边爆开。 “轰轰轰!” 火焰的爆炸,导致灼伤很快在余谦钟身上出现,也幸亏他是体修,肉身防御强大,其它职业被如此攻击爆炸,早受到重创了。 余谦钟眼见情况不妙,有些恐惧,脑中急转,猛地大叫道:“那黑白之气是“清浊二气”,我有妙法可利用此等宝物助尔等破镜提升,只求诸位救我一救!”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火鸦道人气急,没想到还是被他将秘密暴露出来,一横心,悄悄取出一件法器对着余谦钟就投掷过去。 “嗖!” 这一击疾如流火,眼见着余谦钟正拼命抵挡火焰乌鸦的攻击,无暇他顾,嘴角露出微笑。 “叮!” 一声轻响,一面符盾及时出现在余谦钟身前,将那道法器挡住。 “嘿嘿!毒蛇锥啊!” 张麻冷笑一声,这已经是他近期第二次遇到这种歹毒法器了。 其余修行者也都缓缓靠近,一人开口道:“火鸦道长莫急,好歹等他将如何利用“清浊二气”的法子说出来再做计较!” 见着其他人将余谦钟护住,火鸦道人忍住气,解释道:“这老贼诡计多端,我只是担心大家上当!” 那人正要开口,忽地,脚下浮冰剧烈震荡起来。 “咔嚓嚓!” 所有人大惊,四下查看,却见远处海水中有一处地方不住冒泡。 “咕嘟嘟!” 海水不停翻滚着,向着四周扩散,紧接着一个巨大的漩涡出现在海面上,张麻吓了一跳,这个漩涡比当初自己遇到的那个大上五倍还多,足有几百平米的样子。 无数条怪蛇自漩涡中探出头颅,相互纠缠、撕扯,张麻心中一动,急道:“快!收了火鸦!” 火鸦道人先是一愣,马上反应过来,他想起了于成采飞行时被无数怪蛇攻击的事情。 身体一哆嗦,赶紧全力将法力灌注到“百鸦壶”中。 “呜呜”声中,火焰云气不在翻腾,收束在一起向着壶中落去,而那上百火焰乌鸦也都飞回来融入火焰中。 但这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远处大漩涡中,无数怪蛇越来越多,而且与以往不同,不在停留在海中,而是一直向上延伸。 张麻感知着海面上的情况,突然神情一怔,下一秒大骇。 …… 那……那是什么? 只见那无数的怪蛇自海中升高,紧接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头颅缓缓在大漩涡中出现。 火鸦道人失声叫道:“那是什么东西?” 巨大头颅的面孔像是一只猿猴,额头前突,尖嘴猴腮,双眼中有耀眼的蓝光自眼眶处迸射而出。 那无数的怪蛇竟然是海中巨猿的头发,散披在头顶,相互之间撕扯、纠缠,直垂落到肩膀。 噘着嘴,鼻翼急促的翕动着,元气如潮水般随着呼吸涌动震荡。 身躯渐渐自海水中拔起,直到露出腰腹位置,才停止动作。 巨猿胸口遍布墨绿色苔藓,腰间有个伤口,一只同样巨大的三角锚头嵌在伤口中,粗长的铁链被围拢在巨猿腰间。 众人目瞪口呆地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巨猿连天空都遮蔽的庞大身躯,犹如山岳耸立。 巨猿转动头颅,或许是因为体型太大,动作缓慢,眼眶中的蓝光犹如探照灯一样向着众人坐在位置看过来。 蓝光照射下,所有人的身体都被定住,无法动弹,就连正在落入“百鸦壶”中的火焰云气都静止不动。 火鸦道人头顶丈许高的空中,上百只火鸦乌鸦也被定住不动,巨猿的眼神就落在那些会飞的火焰乌鸦上,仰天一声咆哮。 “轰~!” 天地间一声穿云裂石、天崩地解的巨响传来,众人耳膜破碎,目眩神昏。 巨猿头颅附近空间破碎,无数暗灰色空间裂纹出现,幽风、紫电随着裂缝的出现显露,无差别地四下肆虐,尽数落在巨猿头部。 “噗嗤~!” 即便是巨猿肉身强壮,也禁不住这等伤害,被空间裂纹伤害的部位齐齐喷涌出淡蓝色的鲜血,顺着身躯向海面流淌。 龇牙伸出一只手掌护住头脸,过了一阵,裂缝消失。 巨猿似乎有些愤怒,另一只手向着火鸦道人的位置按过来。 挟带着紊乱的元气,速度不是很快,但手掌下压之势犹如泰山压顶,所有人面露绝望,各种神通秘术此时没有一丝作用,全被压制的无法动用。 张麻接连动用“任意门”、“如意变化”等神通符法,皆不能运转。 脑中急转,想着对策,感知落在巨猿腰间伤口部位,心中一动。 巨掌没等压下来,扑面的劲风已将众人身体压倒在浮冰上。 张麻暗暗运转“金蝉九转”功法,拼尽全身力量,猛地一挣。 “嘣~!” 像是弓弦被拉断的声音传来,张麻凭借着自身“九牛二虎之力”及“金蝉九转”产生的巨大力量,硬生生地在压制中动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127章 阴极阳生 右手在魔方“资源”界面中,取出装有“清浊二气”的黑白葫芦,葫芦口自行打开,一股黑白二气喷出,两种气体虽紧紧缠绕在一起,但分庭抗礼,秩序井然,泾渭分明。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如果这个没用,只能等死了。 “清浊二气”只一出现,巨猿眼神便转了过来,压力倍增,顿时张麻再也无法动弹。 巨猿准备拍下来的手掌顿住,慢慢收回,双手撑在海水中。 缓缓低下头,似乎想看个清楚,鼻翼翕张,大山一样的头颅靠近,张麻有些心惊肉跳,屏住呼吸等待着未知的结果。 片刻后,巨猿鼻子喷出一团白气,一只左手缓缓伸了过来,十数丈的手掌掌心向上,摊在海面上。 张麻感到压力消失,吁了口气,连忙将“二气葫芦”抛在巨猿手掌之中。 巨猿“哼”了一声,似乎有些发怒,又看向张麻。 最后一丝侥幸消失,张麻苦着脸来到巨掌旁,瞅了瞅足有丈高的巨掌边缘,摇摇头,叹息一声,奋力一跃,跳入掌心。 巨猿左手微拢,攥了个空心拳,将张麻拢在手心。 右手随手在浮冰上一拍。 “啪!” 原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十四人,被一巴掌拍成齑粉。 张麻心头一冷,虽然被拢在掌心,但感知中却看了个清楚。 身躯左右不断摇晃,甚至有海水渗入进来,想起海水超强的腐蚀能力,张麻连忙拽住巨猿掌心毫毛向上攀爬。 好在巨猿手掌合拢的还算紧凑,只少许海水渗入,估摸着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之后,巨猿手掌展开,张麻得以重见天日。 他有些恐惧,记得巨猿是从海水中出现的,若是此时在水下,那自己必死无疑。 感知扩散开来,心中舒了口气。 这是一座奇特的岛屿,,整体全是由黑色冰块组成,无边无沿,不知道大小。 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只有脚下无尽的黑色浮冰,而冰面似乎曾受到过重击,到处散裂出裂纹,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崩解的感觉。 巨掌缓缓侧立,张麻顺着掌纹滑落到岛屿上。 心中忐忑不安,他不知道巨猿为什么留下自己。 “叮~!” 一个黑白两色的葫芦掉落在身旁,张麻一怔,弯腰捡起,发现里面的“清浊二气”没有一丝缺少。 心里有些茫然,既然巨猿并不看重“清浊二气”,那为何...... 正思索间,巨猿巨大的身体缓缓坐倒在旁边,两只巨掌合拢,圈在身前。 抬头看着铅灰色的云层,低吼一声,声音响彻云霄,接着低下头,再无声响,似乎默默地与天地对抗着。 感知着巨猿的动作,他竟然感受到一种孤独,正琢磨着,巨猿忽地转过头来,一只手探过来摊开。 张麻无奈,再次跳上巨掌,感知中离着巨猿的脸越来越近,显然巨猿将手掌拿到眼前。 由于距离接近,张麻才感知到巨猿房子一样巨大的眼眶内,是有眼珠的,冰蓝色的瞳孔盯着张麻瞅了片刻,忽地张大嘴巴。 “呼~!” 张麻被高高抛起来,向着巨猿的口中掉落。 瞬间脑中急转:要不要变化逃走?但巨猿明显讨厌会飞行的动物!这...这怎么办? 心一横,只能赌一把了。 巨猿要是想吃掉自己,随时可以,何必将自己辛辛苦苦带到这里。 “啊~!” 张麻惊叫着,四肢手舞足蹈从空中向着巨猿口中掉落,没有做出任何逃离动作。 两排锯齿一样的牙齿合拢,张麻吓得心胆俱裂:难道自己猜错了?我命休矣! 一根巨大的手指挡在巨猿嘴的上边,张麻惊叫着摔在手指上,惊魂甫定,牢牢抓住手指上的毫毛不敢松手。 “呼哧呼哧~!” 看到张麻吓傻的样子,巨猿似乎有些开心,抖动肩膀龇牙咧嘴笑着。 手指又一甩,张麻紧抓不放,手指来回甩动几下,猛地用力向上一甩。 “噌~!” 张麻实在抓不住,被甩飞在半空,失声大叫。 “啊~!” 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飞出老远,划着抛物线向海面落去。 一只巨掌在海面上出现,将张麻接住,收拢到巨猿眼前,巨猿又是大笑不已。 忽地巨猿一皱眉,一只手探向腰间,片刻后收回,蓝色的血液糊了一掌。 顽心一起,顺手一把将张麻投入沾满血迹的掌中。 张麻被蓝色血液涂抹了一身,显得狼狈不堪。 巨猿捂嘴,肩膀抖动,连连低笑。 一股冰冷至极的寒流直冲入身体,血液、骨髓、甚至连神魂都似乎被冻结。 连连打了几个冷颤,巨猿好像察觉到张麻的情况不妙,挠了挠头,一张嘴,一道极细的蓝光,闪电一样迸射出,击中张麻身体。 “腾~!” 又是一道冰寒的气息冲入身体,神奇的是二者相接,似乎发生奇特变化,不在是冰冷阴寒,而是竟然在心口泛出一丝热气来。 转瞬间布满全身,暖烘烘的,犹如夏天后晌午的太阳照在身上,极其的舒服。 “阴极阳生” 这是张麻脑中闪过的一道念头。 他知道自己撞上大机缘了,或许今后一生都将因此受益。 不由得抬起头来,虽然看不到,但仍然深施一礼:“感谢...感谢神猿相助!” 巨猿打了个哈欠,觉得有些无趣了,随手将他放在岛上,不在搭理他,转身继续对着苍穹发呆。 张麻有些无趣,先是取辟谷丹吃了一枚,盘膝坐好,运转“先天一炁”心法。 那一道阳和之气始终盘踞在心头之中,无法进行控制,但散发出的热量却一直辐射到全身。 张麻清晰的感觉到,肉身似被注入无穷能量,无时无刻地发生着改变。 身体素质在缓慢地提升着,身高增长,体魄增强,这些变化肉眼可见。 一个周天下来,张麻吁了口气,感知散开,不由一怔。 只见自己身边有蓝色血液浸透,自己身体都浸入其中。 感知顺着血液流向查探,发现巨猿腰间那个巨大的伤口正不断向外渗血。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三转符柱 张麻沉怔了一阵,巨猿趴在岛上熟睡着,不时伸出手掌抚摸伤口,闷哼出声,但却始终不见醒来,似乎早已习惯。 沉思片刻,张麻顺着血液来到伤口下方,在巨猿看来只是向外渗血,而在张麻身上,却是不断有拳头大的蓝色血珠掉落身旁。 “吁~!” 呼出一口气,张麻双手交错,手脚并用拽着巨猿的毫毛,向上攀爬。 此时巨猿是躺在浮冰岛上,相对来说,没有其它姿势那么高,倒也不费什么力气。 只不大一会儿,就爬到了伤口附近。 只见一只巨大的三角船锚锚头深深嵌在伤口中,足足有三间屋子大小,与锚头相连着的则是一条车轮粗细的紫色链子。 伤口早已合拢,只是因为锚头在伤口始终无法复原,内里筋肉恐怕早已和锚头连在一起。 张麻想要治愈伤口,但首先要将锚头取出来,拖住链子试着拽了一下,他的力气不小,倒也能拽动。 “哗啦啦~!” 锚头被拽动,牵连了伤口,巨猿闷吼一声,一只手随手拍了过来。 “啪~!” 紫金铁链震荡,张麻险些掉下去,赶紧抓牢巨猿毫毛。 这...这该怎么办? 感知回缩,配合神念探入巨猿伤口,查看究竟。 在他感知收回后,巨猿缓缓睁开眼睛,余光悄悄注视着张麻的动作,眼神冷漠之极。 张麻探查了一圈后,已明白大致情况,巨猿的伤不难治。 自己有“甘露阵”和“回春符”,只要自己在巨猿伤口处多布下几个治疗法阵,就可以将巨猿伤口治愈。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如何将三角锚头取出来。 显然此锚头已经与巨猿的筋肉长在了一起,想要拽开,必将会使巨猿剧痛。 要不然,巨猿自己想必早已将其取出来,既然没有这么做,那只能是痛苦超出了巨猿的承受能力。 自己又无法与巨猿沟通,恐怕一动手就会被巨猿撕成碎片。 感知到巨猿腰间伤口的颤动,随手一道“回春符”贴过去,淡蓝色的光芒缓解了巨猿的疼痛,清凉舒适,巨猿眼神变得柔和,缓缓闭上。 张麻盘坐在岛屿浮冰上,摊开符文纸,计算三角锚头的大小以及锚头可能牵动着的筋肉范围。 思来想去,张麻想到了一个对策,那就是利用截脉之法,将锚头附近的筋肉气血截断,然后再将锚头取出来。 而这次治愈需要几个至关重要的步骤: 1、炼制截脉符柱,一般人只要炼制符针就可以,但巨猿实在太大,只能如此。 而想要刺穿巨猿的皮肤,使其产生效果,张麻估计至少需要三转符柱并全力以赴才行,还需要巨猿配合,放松身体自主防御,而这又是一道难题。 2、布置治疗法阵,太大的伤口范围,至少需要十个甘露阵才可以勉强使巨猿伤势不至于扩大。 3、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如何将三角锚头取出来,三间房子大小的锚头,重量未知,质量未知,而锚头上遍布的篆文显示这并非一般的法器。 张麻通过一系列的计算,估摸着大概需要召唤九名营造力士,配合自己的力量,才能做到。 但如何与巨猿交流,将这一切都与之沟通,成了一人一兽间最大的阻碍。 张麻静下心思索着:两个不认识的人,言语不通,如何交流呢...... 盘算着自己所擅长的神通、符法,一番思考后,神念在本命符“人物”界面的进阶符法上定住。 进阶符法:音符术:将声音以符文显示,并以符文发出。 略有所悟,声音可以沟通一切,或许音符术是沟通双方的钥匙。 ...... 又是无聊的一天。 巨猿到海中获取食物,由于他巨大的体型,所要摄取的能量也极其庞大,好在海中巨兽不少,足够巨猿食用。 几天接触下来,张麻已经不在与巨猿生疏。 他每天努力地与巨猿沟通,感知巨猿的情绪,然后以音符术模拟巨猿的吼声来判断吼声中的含义。 巨猿很是惊奇,看着音符阵飘荡在空中,发出与自己相似的声音,时常一巴掌抓向音符阵,每每将音符阵破坏后,总会发出无良的笑声。 张麻有些无奈,这也太难为人了,只好一遍遍地施展音符阵法,逗巨猿发出不一样的声音,来收集音符。 同时,静下心来炼制三转符柱,这很困难,至今为止,他只能炼制二转的符盾与符剑。 而这次炼制的符柱,足有三米长,还是三转,这更加增加了炼制的难度。 日子一点一滴地过去。 ...... 八个月后! 这一天,张麻在符纸上,凝神静气落下最后一笔,一阵金红两色光芒闪过,一张紫光灿灿的符箓炼制成功。 “吁~!” 长长的出了口气,这可真不容易,八个月的时间啊,总算成功了一次。 张麻不敢大意,施展折符术,将符箓折成符柱,只见紫光莹莹的闪动光芒。 随手一抛,符柱瞬间变大变粗,化作一根碗口粗,三米长的紫色柱子,矗立在浮冰上。 在浮冰上,插着几十根二转符柱,这些都是需要进行三转的消耗品。 “吼~!” 巨猿一旁好奇地看着这根与其它颜色不一样的柱子,伸出手指就要拿起。 张麻连忙制止,嘴里同样发出一声吼叫。 巨猿有些无辜,缓缓收回手指,张麻出了口气,嘴角露出笑容。 “咔嚓~!” 只见巨猿猛地伸出右手二指,在三转符柱中间一夹,符柱暴闪出紫色光芒,但毫无意义,被手指轻易夹成两截。 张麻一拍自己脑袋,气道:“一边去!” “噗呼呼~!” 巨猿发出闷笑,调皮的跳开,几步跳到浮冰边缘,翻身入海玩耍去了。 张麻咬牙切齿地咒骂几句,没办法,不敢喝骂,又打不过,只能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忍着。 不过既然可以炼制出第一张,那后面的炼制只是时间的问题。 倏忽之间,又是半年过去。 108根三转符柱都已炼制完成,为了以防万一,张麻还炼制了几十根备用。 他本想炼制的更多一些,准备的再充分一些。 但小空间内,出现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多,尤其是近两个月,出现的裂缝甚至比前一年出现的都多。 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许这个空间即将崩灭,虽然至今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疗伤 三天后。 张麻郑重地爬到巨猿眼前,耐心地与巨猿交流。 “吼~!” “吼~!” ...... 这几天巨猿有些烦躁,它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此时面对张麻不停地嘶吼,一人一兽过了很长时间,巨猿才不在吼叫。 眼神定定地看着张麻,似乎在考虑面前这个渺小的人类是否值得信任。 良久。 巨猿缓缓趴伏在浮冰上,露出腰间的伤口。 张麻心中略微有些感动自豪,能让如此巨兽信任,本身就是一种成就。 先是将108根截脉符柱布置好,这是张麻近一年来研究出的一种阵法,因为作用狭窄,他都懒得起名。 作用很简单,就是不会因为受到外力攻击或挤压等移位,张麻知道巨猿的肉身有多强大,担心受到疼痛后,出于保护本能,无意识的将符柱自身体中挤出来。 要是那样,一切的辛苦可就都白费了,故此专门研究出这么一套阵法。 接着进行第二步:布置治疗阵法,将十二个“甘露阵”相互以简单三才阵勾连,促使四个三才阵相互间连成一体,增加治疗效果。 这一步很费时间,需要不断的计算推演位置,足足四个小时才完成。 而最后的一步最重要,也是张麻最担忧的事情,即使截脉成功,到时巨猿依然会很疼痛,而到那时,自己的生命全在巨猿是否信任自己了。 一旦巨猿认为自己是在伤害它,恐怕...... 张麻摇了摇头,不敢细想。 巨猿腰间的紫金铁链早已松开,张麻仔细盘算一番后,没有发现错漏。 长长吸了口气,喃喃道:“祖师保佑弟子过此难关!” 不再迟疑,全身法力节点亮起,气机牵引法力灌注节点,倏忽之间,绽射出淡金色的光芒。 双手轮番飞舞屈伸,接连十数道符箓飞出。 浮冰上符箓流光四溢,十二名营造力士被召唤出来。 张麻还是决定保险一些,多召唤了几名。 营造力士是有召唤持续时间的,而且耗费法力越大,持续时间越短。 不敢怠慢,取出炼制好的法力杠杆符轴,这是一种z字形弯曲横轴,两端略长。 张麻害怕三角锚头法器重量太重,担心无法将锚头取出,专门为此炼制的。 张麻站在浮冰上,十二名丈许高的营造力士分列身后两侧,交替抓着杠杆符轴一端,做好了准备。 深深吸了口气,张麻最后感知了巨猿一眼,巨猿似乎预感到什么,双手插入身下的浮冰中。 身体微微颤抖,并没有看向张麻,只是低垂着头一动不动。 “哈~!” 呐喊了一声,张麻猛地飞射出两张符箓,这是截脉符住与“甘露阵”的启动符箓。 “嗡嗡~!” 天地元气震荡,截脉符阵与甘露阵同时放出毫光,映射的岛屿上一片霞光。 “拉~!” 张麻发一声喊,右手猛地挥下。 “嘿~!” 张麻与十二名营造力士同时发力,拽着紫金铁链死命一拽。 “哗啦啦~!” “吼~!” 借助着这一股无双巨力,第一下拉扯,就猛然将三角锚头拉出一半,蓝色鲜血迸流,虽然有截脉法阵止住部分疼痛,但巨猿仍然疼的大吼一声。 “呼~!” 一下子转过头来,神色狰狞,眼中蓝光照在张麻身上。 张麻顿时感到压力大增,心中一沉,这是遇到不好的状况了,按照张麻推测,会出现三种情况。 最好的情况是一次就将三角锚头取出,那最是完美。 次一级则是第一次拉拽无法一次取出,需要进行第二次拉拽,当出现这种情况时,其实已经算是失败,因为张麻无法想象巨猿经过两次疼痛后,能够制止发怒。 最糟糕的是最后一种情形,两次拉拽,都无法将三角锚头取出,至于后果....张麻已不敢去想。 顶着压力,张麻面无表情,厉声喝道: “拉~!” 双脚撑在冰面上,身体几乎后仰到极致,拼尽全身力量,死命一拽。 一股巨大的阻力传来,就像是拔河遇到最难缠的对手一样,双方角逐着,坚持着,张麻咬紧牙,牙龈间咬出鲜血。 全身运动出最大的力量,喉间发出一声自胸腔迸射出的闷吼。 “啊~!” “噗呲~!!” “吼~~~~~!!” 突然感觉身前阻力消失,整个人不由得向后跌去,想要站直,却发现全身发软,那一瞬间,他已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量,“砰”地一下摔倒。 十二名营造力士同样竭尽了全力,法力耗尽,符箓破碎成灰。 那声长吼就是巨猿伤口中三角锚头被拔出来后,剧烈的疼痛导致发出的声音。 无尽的痛楚令巨猿发狂,什么都不顾了,反身跳起,厉声吼叫着,一巴掌向着张麻就拍了下来。 “呼呼~!” 张麻无力地躺着,闭着眼,感知着生命尽头的到来。 “当啷!” 巨猿被脚下的声响吸引,转头看去,只见那在自己身体里不知道多少年的锚头此时正被自己一脚踢开,在冰面上碰撞着,发出连续的碰撞声。 “呼呼~!” 猛地止住了拍向张麻的手掌,收回,呆呆地看着三角锚头发愣。 片刻后,猛地双手捶胸,仰头发出喜悦至极的吼叫。 几步跳到三角锚头旁,一把捡了起来,张嘴就咬,显然是恨极了此物。 啃咬几下,又原地转了两圈,将三角锚头抛飞到海里。 欢呼雀跃,尽管腰部不断迸射出蓝色血液,但他毫不在乎。 一个起跳。 “蓬!” 落在张麻身前不远处,看到张麻蜷缩在冰面上的渺小身影,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转身几步跳入海中。 半晌后,才又从海中爬出来,腰间依然缠着那条紫金铁链,三角锚头耷拉在腰间。 缓缓在张麻身旁坐下,用手指捅了张麻一下。 张麻正休息着,回复体力,被手指捅出几米远,气得不轻。 叫道:“别闹!” 巨猿呵呵笑着,不时用手指拨拉张麻,神态亲昵许多。 ..... 两日后。 张麻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巨猿的身体,发现有着“甘露阵”的帮忙以及自身的治愈能力,伤口已经基本愈合,暗自惊叹不已。 感知到108根符柱仍然在巨猿身上,指尖闪动毫光,准备将符柱去除。 巨猿用手捂住腰间,摇头,竟然不想张麻将之去除。 张麻愣了一下,既然巨猿喜欢,那就留着吧。 章节目录 第130章 脱困 ..... 几天后,空间裂缝越发的多了,张麻有些发愁,巨猿也有些沉默,不似寻常那般跳脱。 “铮铮铮~!” 随手以符纸折了一只琵琶,由于对音符术的掌握,张麻的乐感很强,此时有感而发,轻轻弹奏着在梦境中听到的一曲“汉宫秋月”。 这本该是用古筝弹奏的,但他素来喜欢琵琶那种铁骨铮铮的感觉,虽然曾被红绡师姐嘲笑娘气,但他始终不改。 悠扬动听的乐曲轻轻传入耳中,巨猿侧耳听着,神态变得安静,一人一兽享受着这美妙的时刻。 ...... “咔嚓!” 面前的空间出现裂纹,发出响声。 像是被打扰了起床气的顽皮孩子一样。 巨猿怒目圆睁,彻底被激怒了,猛地一下子站起,如山岳一样高大。 双手连续捶胸,口中厉声吼叫着。 左手猛地拽下腰间的紫金锁链,在头顶甩开。 “呼呼!” 连续绕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四周荡起的元气被扰动,形成一圈白色气浪,包裹着舞动中的三角锚头。 巨猿似乎有些刹不住手,身体也随着旋转起来,越转越快。 “吼!” 突然大吼一声,双脚在冰面上一蹬,跳了起来。 张麻感知着这一切,他无法确定巨猿这一跳,究竟跳起多高,只是觉着苍穹似乎为这一跳而颤抖。 巨猿猛一撒手,紫金锁链像是一道紫色闪电,击向密密叠叠的云层。 “轰” 云层被打碎了一个口子,空间出现无数琉璃破碎一样的裂纹,紧接着彻底崩裂分解。 无尽的黑风、莫可名状的气息随之涌入进来。 张麻感知着崩裂开的空间不知所措。 一只大手探过来,一把将他拢住。 巨猿高高跳起,另一只手将紫金锁链再次投掷而出,探入云层,似乎将虚空都定住。 “哗啦啦”声中,巨猿颤抖着身体,不断缩小,最终在十丈大小时,到了极限,合身一扑,带着他跳入裂缝,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后,空间裂缝慢慢合拢,但有无数裂纹无法消除,此处空间已变得极其脆弱。 空间裂缝中的元气是狂躁的、紊乱的。 张麻试着将感知探出去,却犹如有人劈头盖脸给了一记重击。 头晕、恶心、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令他赶紧将感知缩回,老老实实地在巨猿手心里待着。 即便如此,张麻依然有种身体被扭曲、撕扯的感觉,但只能默默忍受。 大约过了几分钟的时间,摇晃着的巨猿手掌缓缓展开。 张麻感知外探,眼前的情景令他大吃一惊。 他回到了那个被巨猿掳走的核心浮冰地带。 不知道何时,在那里再次出现了很多的修行者,此时正满脸呆滞地看着巨猿。 张麻感知着巨猿的身体,有些心痛,显然能够从空间破碎中逃生并不容易。 此时的巨猿浑身上下到处都是被空间裂缝割裂的伤痕,蓝色的血液自伤口中喷涌出来,将海水染成蓝色。 神态疲惫至极,甚至无法在海中站立,只是用手撑着,坐在海水中。 但神情却像是个骄傲的孩子,撅着嘴,鼻翼翕张不停,眼中蓝色光膜覆盖着,静静地注视着张麻。 张麻竭力施展“甘露阵”,湛蓝的光芒映照巨猿身体。 口中不时发出低吼,语气中充满了敬佩与赞扬。 他不知道如何表达,但他觉得巨猿更喜欢自己这么做。 巨猿显然很吃这一套,抖动着肩膀抿嘴发笑,头上无数的怪蛇一样的头发随着它的动作疯狂舞动。 因为发笑引发身体的疼痛,巨猿不由得龇牙咧嘴。 看到张麻担心的样子,又双手连连捶胸,显示自己很强壮的样子。 巨猿依依不舍地看了张麻几眼,转眼看到浮冰上的人群,眼中蓝光暴涨,显露出凶光。 张麻摇摇头,巨猿挠挠头,忽地拽下头上的一根头发,将怪蛇一样头发塞进口中,咀嚼片刻,重新吐在手中。 一团耀眼的金光出现在巨猿手中,巨猿自吐出那一团金光后,神情更加的疲惫。 张麻走到浮冰边缘,抬起头,虽然看不到,但他想通过这个动作来表示自己正注视着。 巨猿并不知道张麻看不到,因为由始至终,张麻的行动动作都与常人无二。 手掌翻覆,那一团金光自巨掌落下,像云朵又像一团水流,飘飘洒洒落下,自张麻顶门泥丸宫落入。 一瞬间张麻就明白了那是什么。 深海巨猿精血,拥有无穷力量的深海巨猿本源力量。 这样的本源力量,深海巨猿也只有三滴,这一次赠送给张麻一滴,恐怕不知道多少年才能修炼回来。 本命符频繁闪动,张麻此时顾不得查看,他知道巨猿要离开了,从它的神情就能看出来。 果然,巨猿最后看了张麻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张麻取出“清浊二气葫芦”,对着巨猿吼了一声,然后奋力将葫芦抛向巨猿。 “嗖” 巨猿摊开手掌,将葫芦接在手中,欣喜地看着张麻,一张嘴将葫芦吞下,朝着张麻摆摆手。 缓缓站直身体,通天巨塔一样的庞大身躯立起,猛地仰头大吼一声,腰间紫金锁链在手中转了两圈,猛地投向铅灰色的云层。 “哗啦啦!” 元气瞬间暴动,云层被击穿,空间裂缝再次出现,幽风、紫电伴随着出现。 巨猿最后看了张麻一眼,微微下蹲后,猛地跳起,冲入云层中的空间裂缝内,消失不见。 良久,空间裂缝弥合,张麻心中有些感伤。 忽地背后有人道:“道友,刚才那巨兽给你的是什么?好东西自然应该一起分享!” 张麻“霍”地转身,森然道:“你想找死吗?” 刚才巨猿在的时候没人感吭气,都被吓了个半死,直到巨猿消失,才质问张麻。 巨猿送给张麻的东西显然非比寻常,众人岂能放过。 开口的是一个貌相凶狠的大汉,守一境巅峰修为,根本不将张麻看在眼里,此时站立在黑色冰块的附近,距离张麻有百米左右。 闻听张麻之言,冷笑道:“你最好交出来,否则……” 张麻心情正有些烦闷,嘴角一抿,右手抬指向前一点,神通“任意门”展开,一道白光门户出现。 张麻迈步走进去,那开口之人心中一惊,正要运转法力,身侧一扇白色光门打开,张麻迈步走出来。 随意一探手,对着那人一抓,那人心头一跳,身躯摇摆不定,瞬间幻化出无数身影来躲避张麻。 哪曾想无论如何躲闪,张麻的手只是简单一抓,竟然无法躲开,被一把抓住脖子。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改动调整通知 感谢所有一直支持着写手的书友们,是你们的鼓励支持着我能够坚持下去。 作为一名新进写手,虽然标签提示俺如今也算是一名作者了,可本人从来不敢自认,我只是一名写手而已。 新人新作,以前也没有经验,由于写手的妄自尊大,所以导致有些想当然了,试图将游戏代入小说中,结果反而画虎不成反类犬,形成极大败笔。 接连有众多书友反应,第二卷游戏意味太重,在仙侠小说中突兀的出现游戏设定,这本来就是一件滑稽的事情。 我才恍然大悟,对此向广大书友表示歉意。 原本想着,第二卷篇幅较长,就这样吧。 而且因为有部分情节已经与后面剧情牢牢捆绑在一起,改动的难度比重新创作还要艰难,懒得改动,下本书小心注意就好了。 但辗转反侧数日,它像根刺一样始终尖锐地提醒着我,直到我下定决心,对第二卷进行大改,才安下心来。 做错了不可怕,怕的是错了还不愿意改正。 就像小说中的张麻子一样,他是个普通人,也会犯错,但总能吸取教训,不断地努力提升改正自己,总不能被自己塑造的角色鄙视吧! 所以今天开始对第二卷进行改动,会将游戏设定尽量淡化,尽量显得合情合理,限于写手的水平,可能不一定会尽如人意,毕竟牵连实在太大。 写手会在最短最快的时间内将第二卷修改完成,由于修改后,书友会得到更新提醒,如果对大家造成困扰,请大家加以原谅,同时,写手会依然保持每天最少两章的更新速度,不会造成短更现象,请书友放心。 改动后,如果有对前面游戏内容不满意的,可以返回去阅读,如果懒得返回去阅读也可以,不会对情节造成任何影响。 这也算是写手能做到的一些微小弥补,也是对大家的道歉,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这就是对写手最大的支持。 能够看到这一章节的读者,本次调整开展于2021年9月3日,如果你是9月5日之后的读者,想必调整已经完成,不必返回去重新阅读。 此次更新只是针对9月3日前,看到本次更新调整内容章节的老朋友。 最后再次道歉:在更改中由于三十多章的改动,必然会造成多次更新提醒,希望大家能够谅解! 写手也希望能够创作出精彩的故事,伴随张麻子一路成长,希望得到大家的支持! 谢谢! 2021年9月3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石化 那人法力涌动,就要施展法术挣开,却不想张麻的手掌似乎在抓住他的一瞬间已经就将他的身体掌握。 张麻微一动念,指尖力道激发,透过那人身体,将其浑身气血封住。 那人法力稍一运作,张麻手掌中透出一道劲力将凝聚的法力击散。 这些行为并非张麻刻意施展,就好像他的本能一样。 殊不知这一年多的时间,张麻日夜与巨猿生活在一起,为了帮巨猿治疗伤势,天天揣摩巨猿气血流动,这已经形成了本能。 而深海巨猿作为深海中精擅肉搏的霸主级生物,无数年来无数次的战斗早已将战斗本能刻在身体中。 即使张麻从中学到一点点,就已足够他在近身战中少有抗手。 张麻也有些意外,他本想着给那人一个教训,甚至都准备动用“先攻”神通,不想轻易就将那人拿下。 周围原本蠢蠢欲动的其他人看到这一幕,犹如一盆冷水直接浇到头顶,瞬间息了念头。 那人已经是众人之中的好手了,但在张麻手中却像个婴儿一样脆弱。 那人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嗫道:“在下有眼无珠,还望道友海涵!” 张麻感知着周围的一切,随手将那人松开,正要开口,就感觉脚下浮冰震动,不由一惊。 “咔嚓嚓!” 脚下浮冰开裂,无数的裂纹产生,显见着这脚下的浮冰就要分解开来。 张麻心中一动,纵身一跃,跳在黑色的冰块上。 这块黑色冰块依然在喷吐着“清浊二气”,但显然这新一波出现的人中没有余谦钟那种见识,不识宝贝。 看到张麻的动作,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齐齐跳上来。 好在黑色冰块足有三丈高,丈许宽,足以将在场的数十人都承载下来。 几秒后,周围所有的浮冰破碎消散,只黑色冰块依然耸立着,纹丝不动。 所有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张麻也有些无奈,刚逃脱出来就又落入险境,这回可没有巨猿来救了。 周围元气震荡,张麻的感知无法扩散太远,正努力寻找元气震荡的频率,试图将感知接入其中,好探查周围情况。 “哗哗哗!” 突然,离众人百米外,海面上出现了一个丈许大的漩涡,众人提高警惕,盯着漩涡,暗自戒备。 漩涡中先是旋转延伸,接着一只奇怪的怪兽自漩涡中出现。 像海星一样的身体,只有一丈大小,浑身彩色斑斓,唯一奇特的是身体上有无数手指大的疙瘩,五个软趴趴的角此时正缓缓地划动着海水。 众人仔细观察,却见那奇怪海星一颤,浑身疙瘩猛地张开,那些疙瘩竟然是无数的眼睛。 无数像镜面一样的光华映照,将周围晃得一片光亮。 所有人都没有提防,全都睁眼观察着,被那无数道镜面一样的光华对了个正眼。 “喀喇!” 张麻心头一凛,只见所有与之对视的修行者自头部被石化,并且快速向身体其他部位延伸,除张麻以外,无一幸免。 而张麻之所以没有被石化,其实很简单,只是因为他是个瞎子,无法与海星怪兽对视。 脑中急转,悄悄一张“石甲符”贴在身上,这是他由“如意符”转化的,这也是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的强大之处。 与其他人类似,一层石甲覆盖全身,短短几秒后,所有人都被化作石像。 那海星怪兽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缓慢地蠕动着,爬上黑色冰块,三米大小的身躯缓缓覆盖在几名修行者身上。 蠕动片刻后,那几人就像蜡像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化。 海星怪兽继续爬过来,劈头盖脸地罩向张麻及身旁的两人。 张麻悄悄解除石甲符,恢复正常,猛地发动神通“急攻”,两根三转符柱擎在手中,这是当初备用剩下的,还有不少。 “噌噌噌” 双手摆动交错挥击,在三秒内上百次的急速攻击,结结实实地全部倾泻到海星怪兽身上。 结果令张麻微惊,那海星怪兽镜面石化目光厉害,可身体却脆弱的掉渣。 没等张麻“急攻”神通结束,两秒后,海星怪兽已被击杀,至死那怪兽都没反应过来。 小空间里见多了可怕的生物,偶然遇到一只弱鸡,这令张麻多少有些不太适应。 再三确定海星怪兽确实死亡后,张麻茫然站起身,四周没一个活物,只有张麻孤零零地站在黑色冰块上。 沉思片刻后,将海星怪兽尸体投入魔方中分解。 想了想又取出一只黑白二色的葫芦,来到黑色冰块顶部,汲取“清浊二气”。 …… 两天过去。 张麻感知始终不离开黑色冰块,他发现黑色冰块似乎在产生某种变化,向外渗透的“清浊二气”越来越多,而且速度越来越快。 直到这一刻。 “咔嚓!” 黑色冰块似乎所有的能量倾泻干净,再没有力量支撑,自正中慢慢向两边裂开。 在完全裂开的一瞬间,自冰块核心迸射出数百道泛着五色光华的霞光,像是蜜蜂飞出巢穴一样。 张麻心中一动,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悄然出现,磨盘大小的虚空手掌随手一圈,部分流光被他收起。 这一手法简单到极致,却又妙到毫巅,是张麻一年来所有能力综合在一起的体现。 将所有捞住的东西统统投入到魔方之中,准备有空闲时,在进行查看。 而在黑色冰块的位置中间,流光飞射后,伴随着紫电、怪风,一道巨大空间裂缝出现。 章节目录 第133章 误会 张克站在分裂开的黑色冰块上,眼见着裂缝就要到身前却无法躲避。 自深海巨猿离开后,禁空封锁已经消失。 正思索着要不要变成小鸟飞走。 吸了口气,身上法力节点亮起,一蓬灰雾弥漫开来,正要变化,裂缝中一道身影迈步走了出来。 红裙黑色大氅覆身,周身无数剑气裹身,正是青眉真人。 青眉真人一进来就一眼看到了张克,舒了口气,剑光一闪,就到了张克身前。 上下打量了几眼,歉意道:“本想给你个机缘,却不曾想险些害了你,对不住啊,张克!” 张克心中多少有些愤懑,但青眉主动道歉,一腔怒气顿时烟消云散。 一名金丹真人给你道歉,那是给你面子,再端着,就有些不识抬举了。 “无妨,真人也是一番好意!” 青眉眼神一闪,张克虽然言语客气,但她听出了语气中的疏离。 在此小空间内,张克历经凶险,大漩涡、海怪、巨猿、空间破碎、石化海星等等。 以及与其他人的争斗搏杀,每一次都几乎是与死神擦肩而过。 青眉对这些并不知道,但看着张克的样子,也猜测了个差不离,毕竟有连续多波修行者进来,可出去的寥寥无几。 此时裂缝已经固定,不在扩大或缩小。 刚要说话,裂缝中又走出几个人,神态各异,身体周围均有异象呈现。 满地金花飞舞有之,怪兽虚影有之,更有甚者,身体周围竟然有风云为之变幻的情景。 张克了然,这些人显然都是金丹真人。 其中一人抬眼看到张克,眼神一亮,似乎施展了某种瞳术,对张克进行查探。 青眉真人脸色一沉,那真人瞅了青眉真人一眼,散掉神通。 但他刚才的探查,也查清了一些情况。 青眉真人转头道:“张克子,可见着异常状况?” 张克略一沉吟,开口道:“刚才诸位前辈来之前,有好多光华自这开裂的冰块里飞出去,不知道这算不算异常!” 众真人大喜忙连声询问,在得知那些光芒消失的位置后,各施手段离开。 虽不能飞行,可到了金丹境界,总有自己的办法。 青眉真人有些皱眉,此时小空间内,已有多处部位崩解,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 若是离开这里,恐怕连回来的路也找不到。 而且..... 她瞅了张克一眼,现在的空间里,龙蛇混杂,自己若是离开,张克怕是有麻烦。 沉思片刻,打定主意,就在此等着吧。 至于师门要求寻找的灵物,就说没找到好了,随即将此念抛诸脑后。 “轰隆隆~!” 小空间内的元气越发的狂躁,震荡的频率也越来越快。 不时有空间裂纹出现,显见着所剩下的时间不会太多。 远处金丹真人们追逐着一道道的五彩霞光,收获不小。 感知到青眉真人左一眼、右一眼不时笑吟吟地瞅着自己。 “咳咳!” 张克有些不得劲,干咳一下,无话找话:“那个...真人不去寻找宝贝吗?” “我想要找到的宝贝已经找到了,别的不稀罕!” 青眉真人眼神定定地瞧着张克说道。 张克心头一跳,突然想起林少培对自己说过的某些话:不会是真的看上自己了吧! 突然心里颇有些沾沾自喜,矜持地说道:“哦!真人抬爱,晚辈不敢...” 感知到青眉真人变得有些古怪的神情,不由得住嘴。 “你...你不会以为我喜欢你吧?” 青眉真人诧异地问。 张克无言以对,只好沉默不语。 “哈哈哈~!” 青眉真人想着自己对待张克的态度与神情,确实会令人误会,不由得双手叉腰,大笑不已。 片刻后才道:“嗯!现在有些事情不好和你细说,以后有机会,我会告诉你的!” 看到张克无地自容的样子,觉着有趣,打趣道:“你也不是不行,我给你一个追求我的机会。” 说完又是一阵大笑。 张克在心里狠狠给青眉真人记了一笔小账,等有机会定要她好看。 “嗖!” 一道颇有灵性的霞光自远处急速飞过来,后面海面上,一个身影脚尖轻点海面,像轻盈的蜻蜓一样追过来。 几乎是本能,张克右手虚张,一只蒲扇大小的虚空手掌出现在身前,只随手伸出二指一拈,就将那道霞光夹住。 青眉真人轻“咦”了一声,这一记手法,简单质朴,却又精准绝伦,对时机的把握妙到毫巅。 感知到青眉真人的诧异,张克才反应过来。 擒拿手缩小,回到近前,递给青眉真人,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抢这个的,只是顺手而已。 那名金丹真人眼瞅着自己看中的目标被张克获得,又被青眉真人拿在手里。 瞅了青眉真人一眼,一言不发,转身跳跃着离开。 一块鱼形玉石,巴掌大,锦绣斑斓,活灵活现,玉石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有黑白气息流转。 拿在手中翻看了两下,有些“啧啧”称奇,她也没有见过这么有灵性的美玉。 把玩片刻后,开口道:“这个东西里面有清浊二气,对你将来结丹有用,我先收起来,出去给你。” 她的意思,张克很明白,这是不想他遭人觊觎。 张克摇摇头:“我这里还有很多,这个就送给真人当个把件玩吧!” 反手取出二气葫芦,递给青眉真人。 青眉真人一惊,师门中也是希望她能够得到尽量多的清浊二气,刚才那条彩鳞灵玉中清浊二气并不多,用处不大。 可这葫芦可就不一样了,青眉真人感受着手中沉甸甸的分量。 打开葫芦口,只见其中清浊二气上下浮沉,虽然混杂在一起,却泾渭分明,聚散无常,演化万千景象,一种独特的神韵运行其中。 青眉真人沉吟片刻,从身上取出一枚玉简,递给张克。 “这是我前两年偶然所得,你看看可合心意!” 张克神念探入玉简,心神一震。 迟疑道:“这…” 青眉真人笑道:“怎么?看不上吗?” 张克忙道:“怎么敢,就是这神通玉简太过贵重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森罗万象 青眉真人呵呵一笑,她自不会解释上次遇到张麻后,在自己住处将这枚神通玉简专门翻找出来。 要知道她性子懒散,东西在住所内都是胡乱放置,找这个东西很是费了一番手脚。 “合用就好,便与你交换这葫芦!” 说完,扬了扬手中的二气葫芦。 张麻激动地紧紧攥住玉简,不舍得放手。 这是一枚专属于符箓师的神通玉简,里面传承了一种独特的神通“森罗万象”。 虽然没有细察,大概地了解了一下,已然明白,这枚神通玉简恐怕将彻底更改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 这位符箓师是一名散修,磕磕绊绊地踏上修行之路。 在四十岁时,无意中得到机缘成为一名符箓师。 因为无人指点,对立掉了炼制和使用法器的能力,但他偏偏沉迷于炼器。 于是就想找到一种可以用符法替代法器的方法。 可他没有张麻如此幸运,拥有“如意”特性,可以自如地对符法进行调整。 但他资质极佳,接连破镜,最后进阶真人,其本人不喜争斗,反倒喜欢做研究。 一生的时间都投入进去,耗尽心血终于完成了被称之为“森罗万象”的神通。 这位没有留下名号的符箓师一生的心血都倾注在这一神通上。 但其本人却无法练成此神通,被其视作终生遗憾。 也在玉简中留言,希望后人能够有所成就。 在玉简中,符箓师提出了一个很超前的概念。 所谓“森罗万象”,就是将符箓转化为符箓兵器的一种神通。 与张麻所擅长的折符法有些类似,这一点与张麻极为贴合。 张麻折符法炼制的符剑即便九转叠加,也依然是一柄符剑。 而“森罗万象”则不然,它会拥有法器特性。 在玉简中,此神通修成后,可炼制符箓兵器。 其中那位符箓师设计出六件法器模板。 其中之一的“打神鞭”就令张麻极其心动。 根据介绍,符箓兵器“打神鞭”专伤神魂,威力巨大。 而其余五件符箓兵器则为“混元伞”、“捆仙索”、“番天印”、“无形剑”、“琉璃月华瓶”。 这六件符箓兵器攻防遁守、控制治疗尽皆齐备,可以形成完整的战斗体系。 而这六件符箓兵器符纹设计,符文书写都已完备。 设计灵感与研究记录在玉简中都详细记录。 这种符箓兵器有个极大的特点,想要炼制成功,必须有核心符文支撑,并且需要注入一道核心法则。 这种东西,一名散修很难得到,根据他的推算,这道核心法则最好是先天所属。 故此终其一生,也未能炼制出一件符箓兵器。 可恰恰张麻有“如意”符文。 而这也是为何张麻对此神通在意的原因,因为这一套体系太适合他了,可以与他形成完美互补。 受到玉简中理念刺激,此时他的脑子里产生无数灵感,恨不得立刻离开好好研究一番。 青眉真人看到他神思不属的样子,笑道:“怎么?想离开了?” 张麻点头道:“恨不得马上离开!” 青眉真人沉思片刻,嫣然一笑,道:“看我的!” 说完转目四下观瞧,见周围没人,微微吸了口气,右手掐动剑指向空中一指。 身后剑匣中一柄飞剑飞出,三尺长,遍体青色,散发青朦朦的光华,出鞘后在青眉真人头顶绕了两圈,转向空中激射。 飞剑在飞射的过程中迅速化形。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竟然又化形出一条龙来。 与“应龙”不一样的是这条龙遍体青色,无翼,而且嘴两侧各有三条长须,长须之间生有薄膜,凸显出龙头的威武霸气,没有“应龙”那么凶厉,但却更有无尽锋锐之气。 体型较“应龙”稍小一些,飞行之际,身体周围有元气形成云雾翻滚伴随,忽隐忽现。 即使是第二次看到此情此景,依然令张麻心中震撼。 喃喃道:“这……这是青龙吗?” 青眉真人抬头看着云层,应道:“嗯!这是我的第二柄飞剑“青龙”,怎么样?漂亮吧!” …… “漂亮?” 张麻心中无语,感知到青眉真人肩上的三柄剑,有些好奇第三柄剑是什么? “嗷~~~!” 一声清亮的龙吟声传出,如同天地发出的第一声初音,纯粹、清亮、悠远、辽阔。 空间内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不约而同地循着声音望去。 只见高空中,铅灰色的云层内一条青龙在云层间时隐时现,忽地似乎找到什么,猛地向一个方向冲去。 近百丈长的龙躯周身青芒大现,倏忽一下子出现在云层的某一点,这一下移动当真与闪电一样迅捷。 青色龙嘴张开,一蓬青蒙蒙剑气喷出。 “轰隆隆!” “咔嚓嚓!” 云层被击碎,散成无数丝絮般的云气,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产生,并且裂缝不断向周围延伸。 空间壁垒像瓷器一样开裂破碎,并无限蔓延,发出空间崩裂的可怕声音,无数紫色闪电与风潮涌入小空间。 整个小空间瞬间变得不在稳定,元气震荡、暴动。 云气与风潮席卷蔓延,天地间一片昏黄,就连平静的海面都起了大浪。 这是张麻第一次见到海面浪潮汹涌,一片末日景象。 所有在小空间内的真人都有些慌乱,各自展露手段回到青眉真人与张麻所在的位置。 一名真人怒气冲冲地道:“青眉真人,你做了什么,为何…” 青眉真人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环指在口中打了一个呼哨。 “啾~!” 云层中蜿蜒翻转的青龙闻得哨声,头颅向下一栽,身躯扭动,元气所化云层伴随着飞了下来。 青龙飞行之际,掀动漫天风雨,淅沥沥地元气化作雨滴落下,细密的雨线像半透明的帘子接天垂地。 等降落到头顶时,青龙身体闪耀青芒,不断缩小变化,直到重新化作一柄青色飞剑落入青眉真人背后剑匣。 看到青眉真人转过来不善的眼神,那真人猛地醒悟,声音戛然而止。 暗骂自己真是昏了头,忙挤出笑容道:“那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问问怎么回事?” 青眉真人轻描淡写地道:“哦!刚才我看那云层中似乎有些不对,就刺了一剑,有问题吗?” 那真人勉强笑道:“没…没问题!” 青眉真人道:“我看这小空间怕是坚持不住了,撤离吧!” 所有人都有些不舍,可看着小空间内混乱的情况以及青眉真人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只好同意。 青眉真人与在场真人取出六枚令牌,各自输入法力,令牌放出毫光,照射在来时的裂缝中。 “吱吱!” 裂缝中隐约出现门户,这是空间锚点。 需要小空间与物质界两侧以通行令牌激活后,才能确定彼此位置,只有这样,才不会在裂缝中迷失。 这也是为何青眉真人故意打破空间壁垒的原因。 没有六枚令牌同时在两侧激活锚点,即使是她也不敢轻易进入空间裂缝。 在所有人都进入空间裂缝后,青眉真人似笑非笑地道:“张麻子!我这一手如何!有没有感受到一些周幽王烽火戏诸侯的感觉!” 张麻脸色一黑:你是周幽王?那我呢?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重见光明 …… 在空间裂缝中穿行的感觉并不算好。 那种挤压、窒息,尤其是感知无法外放,令张麻很不适应。 当初进入小空间的时候就是如此。 感知回缩在身体周围,留下六个神念探针在不远处探查。 这个符法,是他不久前刚刚完善的。 这是他能够分神化念后,为了减轻感知对神魂的负担。 在小空间内为深海巨猿炼制三转符文柱时,利用闲暇时间完善的一种符法。 而小空间内元气震荡严重,给了张麻很好的研究素材。 将神念分化,凝聚成无形的神念探针。 探针以“如意”符文为核心,辅以“敏锐”、“探测”等符文,专门针对元气波动。 要知道只要不是绝对静止,哪怕是呼吸、心跳、甚至阳光的照射,目光的注视都会产生极其细微的波动。 张麻研发出这门符法后,其效果远远超出预想。 他的本意只是希望神念探针能够减缓感知对神魂的负担。 可实际效果却是当他将神念探针放出去后。 在神念探针的范围内,可以精密地观察到一切。 一丝气流的流动,竟然都可以计算出它流动的落点。 这也是为何当他离开巨猿后,再次与人动手时,旁人很难躲避的一大原因。 因为在神念探针的帮助下,能够轻易的计算出目标行动的任何轨迹。 神念探针外放虚空,无时无刻地颤动着。 这些会向他传递一个个的讯号,这些讯号会反馈回来,形成影像、声音。 这也避免了今后一旦感知神通被封闭,自己落入极端被动的情况。 …… 神念探针颤动着,张麻甚至喜欢上这种感觉。 神念探针与感知不同,它更像是他的眼睛、耳朵,使他可以“看”,可以“听”。 可以真正的感受到失去的一切又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张麻缓缓睁开眼睛,泛着白翳的眼珠依然什么都看不到。 忽地他突发奇想,心里一动,将两枚神念探针凝聚在眼中,与视觉神经相融合在一起。 一瞬间,神念探针探测到的信号通过眼睛反馈到脑部。 正在这时,他也正好离开空间裂缝,回到主物质界。 天空蔚蓝如洗,远处是郁郁葱葱的崇山峻岭。 而自己就站在一块临时搭建的浮板建筑上。 浮板搭建的极大,数百平方,浮板下则是早已解冻的湖泊。 四周正有极多的修行者往来穿梭。 这些都是问询赶来的修行者,散修居于多数,周围还有几条空间裂缝,不时有人进出。 张麻颤抖着伸出双手,用眼睛观看,神念探针在眼中同步反馈回讯号。 …… 他真的看到了自己的双手,虽然依靠的是神念探针的作用。 但他固执的认为自己真的恢复了视力。 不在迟疑,再次凝聚两枚神念探针融入耳膜,使探针与耳膜相融合。 “呼呼~!” 呼吸声与风声自耳朵传入,张麻缓缓闭上眼睛,细细品味着。 片刻后,他猛地睁开双眼,转目四下观看。 如同常年在深海中潜行的鱼,四周一片漆黑,压抑。 周围始终有若有若无的恶意包围着自己,突然跃出海面,晴空万里,阳光灿烂。 一切都是真的。 他“看”到了,也“听”到了。 双手攥紧,浑身轻轻颤抖,眼眶发红,他想控制自己,但实在忍耐不住,不由放声大笑。 “哈哈哈!” 笑声中传达出来的那种狂喜、那种满足,每个人都清晰地听了出来。 一些人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见并不认识,也就不去管他。 张麻转身一把抓住青眉真人的手。 激动地叫道:“我看见了!我看见了!” 青眉真人双手动了一下,想要躲开,但看到张麻此时激动的样子。 犹豫了一下,任由他将自己抓住。 “咝~!” 手第一次被陌生男人握住,她也有心心慌,但随之而来的却是剧烈的疼痛。 张麻的力量实在是太大了。 即使是她作为一名金丹境界的真人,又是一名比较重视肉身修行的剑修。 被张麻抓住后,依然感觉到手掌似乎被铁钳夹住,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音。 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头,她看得出张麻此时陷入极致的巨大喜悦当中。 不想打扰他,希望张麻的快乐能够更长时间的延续下去。 这一点,她自己有着最深的体会,所以,她默默承受着。 一些暗暗注视着这里的修行者,眼珠子都要突出来。 呆呆地看着二人紧紧相连的手掌。 空气有些凝滞。 注意到这里情况的人都神情怪异地看着二人。 至于心中所想,那就不是其他人所能知晓的了。 张麻自极端的喜悦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点。 不由得呆住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着青眉真人的手。 心里“咯噔”一下。 一阵心虚,咽了口口水,悄悄将手松开。 心都在发抖,屏住呼吸,不敢看青眉真人的表情,一脸的生无所恋样子。 只听到青眉真人道:“张麻子!你好大的力气,捏的我手好疼!” 张麻闻声一哆嗦,忙道:“哎呦!真人…真人原谅下,一时激动,唐突了…唐突了!” 青眉真人看到他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也是有些好笑。 戏谑道:“那…那怎么赎罪啊?” 拉长了声音,听不出喜怒。 张麻心里一突,赶紧说道:“只要真人高兴,怎么的都行!” 青眉真人原本是与他开个玩笑,正要与张麻说开玩笑。 忽地,心头一动,伸手在张麻脸上扭了一把。 笑吟吟道:“记着你的承诺!” 随手将那条彩鳞灵玉当众抛给了张麻。 探头在他耳边,悄声低语道:“嘿!手感不错的嘛!” 说完,双肩一抖,青龙化形而出,但身体只有三许长短,飞到青眉真人身侧。 “嗷~!” 伴随着龙吟声,青眉真人乘龙离开,张麻呆呆地看着空中远去的身影。 身旁走过来一人,正是林少培。 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衣衫破烂,他也是刚刚自小空间出来。 张麻愣怔了片刻,呆滞地对林少培问道:“刚…刚才你都看了吧!” 林少培点点头,张麻木然道:“她…她是不是调戏我了?” 林少培叹口气,拍拍张麻的肩膀,摇头离开。 张麻欲哭无泪,大庭广众之下,被一名金丹真人当中调戏,这种滋味…… 为什么感觉这么奇怪呢,怎么还有一种期待和渴望。 难道自己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吗? 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看到周围其他人的眼神,狼狈离开。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神念探针 博浪城。 回到城中客栈,张麻倒头就睡,一年多的冒险,已经榨干了他所有的精力,极度需要睡眠来补充精神。 一天一夜过去…… 直到第二天的下午,张麻才饥肠辘辘的醒来。 习惯性地感知外放,忽地想起一事,心中一颤,缓缓睁开眼睛。 看着屋内的摆设,听着客栈内外嘈杂的声响。 下地,走出房门,抬头看向空中炽热的太阳,良久才重新闭上眼睛,满足地长叹一声。 这一声叹息中究竟意味着多少复杂情绪在其中,恐怕只有张麻自己才能知晓了。 洗漱完毕,仔细实验一番,感知依然如过去一样好用,神念探针还有很多可以改进的地方,这需要长时间的运用和研究。 思索片刻,张麻还是闭上眼睛,神念探针并不需要睁开眼睛才能运用,所以他决定依然冒充盲人,或许将来这可以成为自己的一张底牌。 中午。 缘楼。 辛锋、郑楚河、林少培、张麻四人找了个雅间叙话,同时也是辛锋与郑楚河为林少培、张麻二人接风。 “……” “什么?” 张麻与林少培二人面露惊色,张麻难以置信地说道:“你是说我二人只在那小空间里停留了三个月的时间?” “这……这怎么可能?” 辛锋点头道:“正是!我也听说了,说是小空间濒临破碎,法则混乱,可能会时空颠倒,所以你说在里边待了一年多,这可以理解。” 张麻饮了一杯酒,缓解震惊,只听辛锋继续道:“本来那小空间是无法进去真人的,后来你们进去一段时间一直不见出来,青眉真人在师门中闹了一场,求来了空间稳定令牌,才能够使金丹境真人也能进入的。” 三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向张麻,神情怪异。 张麻浑身不得劲,尬尴地解释道:“这真不关我事啊!” 其他人翻了个白眼:信你才怪,现在外边早就传开了,说是逐星剑派青眉真人喜欢上了一个瞎子! 张麻也有些发愁,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翡翠玉环。 林少培嫉妒地横了张麻一眼,这家伙有什么好的,能被青眉真人看中。 心里不忿,叫道:“这个张麻子,一来就把咱博浪城的女神拐跑,岂能放过他,来来来!大伙灌他!” 几人起哄,直喝的几人眼神迷离,头昏脑胀,才算完事。 摇摇晃晃勉强回到客栈,打了热水,泡在澡盆里,运转法力,将酒气全部逼出体外,顿时酒意消散,变得清醒。 也不起身,就在澡盆里泡着,翻手取出魔方,进行查看。 “人物”界面中多了几项。 符法(进阶): 篆文:你得到了部分水系云篆真意 符法(大师): 1.如意变化:可以变化鸟兽鱼虫,但不可以变化其他人族外貌,由于吸收深海巨猿本源力量,你可以变化成为深海巨猿,同时得到部分神秘能力。 注:受到修为境界影响,你只能变化高你一个境界的深海巨猿,且变化后动用能力越多,持续时间越短。 2.神念探针:控制神念进行探测元气波动,神念探针范围内,你将无所不知。 注:由于你将神念探针融入眼睛与耳膜,完美替代视力和听力。 张麻有些吃惊,没想到神念探针居然是和如意变化一样级别的大师级符法,看来这神念探针还有许多可挖掘的地方。 盯着如意变化中变化深海巨猿的选择,略有所悟。 思索片刻,继续查看,其它界面变化不大,唯有“资源”界面内,自己当初随手捕获的那上百道霞光,此时正静静地放置在“资源”栏里。 而沙漠之城、古堡、虚空星海、对战擂台都显示出对那些霞光的渴望。 仔细查探才得知,那上百道霞光都是小空间的本源法则力量,对完善“资源”界面内的建筑品质及成长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张麻明白后,冷笑一声,“资源”界面内的这些建筑能够出现,都离不开张麻的培养和维护。 即使是现在,他也不时投入清浊二气及其它资源进行品质提升,投入不可谓不大。 可上次沙漠之城与古堡竟然将自己招募战斗护卫的权限取消,很是给了自己一个教训。 而虚空星海中,自己多少年的垂钓,竟然没有遇到任何宝物,不得不思索其中的奥妙。 倒是对战擂台,虽然只使用一次,就得到了土遁的神通,给了自己一个惊喜。 想了想,抽离一道霞光投入到对战擂台之中,对战擂台顿时发生震荡,由内至外缓慢地发生着改变。 等了片刻,没发现其它变化,神念直接退出魔方。 无意识地将魔方在手中缓缓旋转,思索着此次小空间内的各种收获。 洗过澡,换好衣服,清清爽爽地坐在桌前,点一炉熏香,凝神静气,取出神通玉简,仔细研读。 等仔细研究后,不由得有些失望,并非是对这门神通失望,而是因为这门神通竟然有个门槛,需要金丹境才能开始修炼,现在只能先了解其原理。 好在玉简中,还有大量的篆文可以研习,算是意外收获。 无奈之下收起玉简,又取出三卷“纸扎匠”传承来。 这个是他在尤红章手里用一百金符钱买到的,说来那些人也是运气不好,遇到深海巨猿,被一巴掌拍死。 “纸扎匠”原本是属于一个偏门派别,与“整骨匠”、“刽子手”、“二皮匠”、“赶尸匠”一并归属于为死人服务的职业。 但这些职业都有一些缺陷,正常人是无法完全就职的。 不是身体残缺就必是那种克天克地克父母的狠人才能继承,而且还需要特殊的体质或是资质才行。 这也导致了这些职业的没落,毕竟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的孩子学习这些个听起来就觉得有些可怕的知识。 尤其是这些个职业常年与幽冥界打交道,负面积累太多,包括肉体与精神都是如此,也使得寿命较常人尚要少一些,这一致命缺点彻底加速了没落。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替身纸人 但不可否认这些职业却是有独到之处,就拿张克得到的“纸扎匠”传承来说。 尤红章当年是个正常人,不愿意自残,所以无法完整继承“纸扎匠”的传承。 从而导致了自身实力低微,受人胁迫,否则,凭借完整传承,自保是没什么问题的。 “纸扎匠”传承中,最受张克重视的莫过于替身纸人了,这是一种超出张克想象的强大传承。 炼制出来的纸人,不但可以进行正面对敌,还能进行渗透、追踪、偷袭。 甚至可以在取得气息后,通过生辰八字对受术者进行诅咒、控制。 当然这一项张克无法习得,因为他对立掉了了诅咒能力。 还有一点也是最强大的是可以炼制身外化身,作为分身使用,因为与本人气息相通,还能够达到替死效果。 可以说,这门传承,只此一项就令张克欣喜不已。 尤其是这门传承可以并入符箓师职业体系当中,更是令张克满意的不得了。 夜。 客栈。 卧室内,张克经过几天的练习,已经对“纸扎匠”的传承有了不少了解。 经过仔细研究,他还是选则将替身纸人这一项,补充到符箓师职业中,其它的全部放弃。 精力有限,需要学习研究的知识太多,他必须做出取舍。 即便这样,他已经发现自己的职业道路,有些凌乱。 由于“如意”符文的关系,他学习任何相关知识时,很容易入门,只从本命符中那一排排的符法和神通就能看出来,而这也使得他所学过于冗杂。 或许自己需要将自身所学要好好地熔炼在一起才行。 刚想到这里,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门“森罗万象”的神通等待学习。 不由吁了口气,看来自己真的要做出改变了。 打定主意,金丹之前,自己要将一身所学融汇贯通,再不去学习新的符法神通了。 “替身纸人”的炼制很复杂,好在这些都是在折纸术的基础上延伸出来的,而张克多年来对折纸术多番改进研究,算是入了门。 而他的眼睛和耳朵也符合职业门槛要求,这最难的两点完成。 其余的凭借“如意”符文,完美的将“替身纸人”并入到符箓师职业当中。 双手手指翻飞,指尖有法力灌注,推、抽、折、叠,数张符纸在手中弹跳曲折。 法力随着指尖点入符纸内的符纹当中,勾连牵引,一点有着自己气息的虚空法印被他最后烙印其中,一个纸人成型。 与传统纸人不同的是他在其中结合了符箓之术,纯粹以符纸折叠而成,少了竹骨,上色、缝线等物。 纸人三寸大小,面目有张克几分神韵,在其中的符文内,张克构建了自己的模板,生辰八字、血液及少许的毛发等物应有尽有。 吁了口气,起身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身体,连续几个昼夜的奋战,终于到了出结果的时候了。 拿起纸人查看片刻后,右手指尖一点法力注入纸人。 “呼!” 纸人就在掌心放着,法力激活后,只见纸人浑身符纹纹路有淡金微光流转。 过了片刻,纸人微微一震,接着手脚开始动弹,摇摇晃晃地在手心站起。 纸人似乎有些弄不清状况,在掌心走动几步,来到手掌边缘,向下看了一眼,屈起腿脚,猛地跃下。 而在降落的过程中,纸人身上的符纹运转开来,在淡金色的光芒中,不断变大,并且身体似打了气一样变得充实。 等落地后已经有半尺高,左右摇晃,舒展身体慢慢地变大,直到与张克一般高低。 张克看着眼前这个由纸人变成的替身,长相与张克一般无二。 原本眼神是呆滞的,可张克平时总闭着眼睛,反倒将这最后的一丝破绽补全。 围着替身转了两圈,心中很是满意,一道神念分化出去,投入到纸人替身当中。 就见纸人身体猛地一震,就在卧室内跑跳行走,翻滚卧爬,动作流畅自然。 取了一柄符剑递过去,也能加以施展,与张克一般无二,试了下力气,虽然比起张克本体力量差点,但对一般修行者来说依然是一身的巨力。 张克“啧啧”称奇,暗自赞叹不已,心头一动,控制纸人开口道:“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道友!” 说完还施了一礼,声音同样与张克一模一样,这是加持音符术的缘故。 以神念指挥纸人走出客栈,随意找了一间人多的酒楼,点了酒菜,进行各种测试。 经过一天的测试,张克发现只要不进行战斗,纸人的持续时间很长。 而且也发现了纸人的两个缺点,一是无法进食,二是受到伤害后,会露出破绽。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张克一门心思就投入到纸人的改良当中,进食很好处理,在口中设置一个囚笼阵即可,囚笼阵自带空间,可以解决这一问题。 至于受伤后显露出纸人本体破绽,就不好处理了,只能尽量加持防御符箓,没什么别的好办法。 又连续炼制出两具替身纸人后,再进行炼制时,无一成功。 张克醒悟,或许在法则影响下,同一时间存在的替身纸人只能存在三具。 起身伸了个懒腰,十几日来,张克足不出户,只在房中进行修行,这一停顿下来,只觉的得浑身像生锈一样,不太舒服。 出了房门,在院中锻炼拉伸了一番身体,才觉着活了过来。 得到消息的客栈掌柜急匆匆赶来,向他通报了一个消息。 几日前,林少培等人来找他,见他闭关,就叫掌柜捎话:林少培等人结伴去沱城听玄空大师讲法,若他出关后有意,可去那里寻他。 张克可没那个时间去沱城,在这里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需要尽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张克来到白佑安府上,准备与白佑安道别,不曾想白佑安也被家人带着离开了博浪城,至于去向,白府中人谨慎的没有告诉他。 几时杯重把,昨夜月同行! 别离在今晨,见尔当何秋!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千叶城 莱州。 千叶城。 这是莱州以北第一座大城,与定州博浪城遥遥相对。 为了不至于因为各种误会产生不必要的纠纷。 两城约定,在二城中间这段区域,禁止建立任何村镇。 可以大约每五十里建立一座驿站,作为方便来往出行的落脚点。 张克离开博浪城已经有三天的时间了,除了在驿站见到来往的商队以外,再没遇到过任何人。 ...... 四月二十九日。 傍晚时分。 张克站在一处矮丘上,远远地望着千叶城。 天色已渐黑,千叶城中亮起万家灯火,橘黄色的灯光映射下,整座千叶城显得很是温馨安宁。 他所站立的位置距离千叶城大概有二里多地。 再远就超出了神念探针的范围,反馈回来的信号就像近视一样,模糊不清。 所以他如今是感知配合神念探针协调使用,这样可以扩大他的神念范围。 但在修行者眼中千米的距离,其实并不算远。 而他站立在矮丘上观察的样子,落入城头修行者的眼中,就显得有些可疑。 张克一路左顾右盼地来到城门口,此时因天色原因,城门基本处于半关闭状态。 仅留了一条缝隙,可供行人出入。 到了近前,才发现这千叶城的不凡。 整体以花岗岩筑成,高有六丈,奇特的是整座城墙不是博浪城那种直墙式防御,而是呈波浪形状。 城楼上,岗哨士兵站立如钉,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防卫森严。 此时城门口上方,正有六盏符纹灯放出淡白光芒,交错开来,无一丝死角,将城门口照射的如同白昼。 城门两侧八名士兵把守者,对进出人员进行简单的盘查,两名身穿锦绣华服的修行者在一旁盯着。 看到张克过来,城门口一名修行者走了过来。 拱手施礼:“在下碧云谷左成喜,不知道友何来?” 张克上前施礼:“贫道定州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道友,路过本地,倒是给道友添麻烦了!” 说完,随手自腰间将门派身份令牌递给左成喜。 左成喜刚才就发现张克在远处窥探,故此才特地过来询问。 仔细检查了一下身份令牌,确定是本人后,还给张克。 开口道:“有些失礼了,张道友请进,如在城中遇到麻烦,可随时来找我!” 张克微微一笑,拱手离开进入城中。 另一名修行者来到左成喜身旁,询问:“师兄,那位道友倒是少见,竟然是个瞎子,也不知道怎么修炼到现在的。” 左成喜点头:“越是此等人物,越不可小看!” 师弟问道:“那道人不会有问题吧?” 左成喜摇头道:“应该不会,既然是宗派弟子,又漏了行踪,或许是路过本地。” 师兄弟二人闲聊着。 ...... 张克进入城中,发现此城较之博浪城毫不多让,占地辽阔。 大致估计,城中百姓不下数百万,整座城繁华无比。 此时虽说已是天黑,可街上灯火辉煌,人流如织,摊贩遍地都是。 叫卖声、嬉笑声、吵闹声,嘈杂无比,整座城尽显一副不夜城的模样。 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洗漱完毕后,迈步走出阁楼。 来到阁楼外上,双手抱肩,欣赏着城中的繁华景象。 不自觉想起古人一首诗词“销金小伞揭高标,江藉青梅满担挑,依旧承平风景在,街头吹彻卖场箫。” 暗自赞叹:此情此景当有美酒佐之。 “嗡~!” 忽地感知到远处有元气扰动。 心中一动,转眼望去,就见城中某地突然燃起大火,更有大风助威作势,四下蔓延,哭喊吵闹声大作。 张克毫不迟疑,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隼,穿空而走。 只几十秒钟就到了火场附近,落地变回人身。 火势依然在向四处蔓延,不少的房屋建筑已被完全点燃,发出“噼噼啪啪”的燃烧声响。 正有不少的修行者自各处赶来,络绎不绝,与城中火龙队在拼命救助火场中的百姓。 几名穿着统一服装的城守府官员急匆匆跑过来,一个个衣冠不整。 显然事发突然,没什么防备,来到火场后立刻接管现场,声嘶力竭地指挥着周围百姓撤离现场。 一些卫兵则跑到火场前方,四处阻断火源,周围乱作一团。 “呼~!” 左成喜抱着一名孩童自一处燃烧着的民居冲出来,尽管有法力护身,但袍服、头发都有星星点点的火苗正燃烧着。 将孩童交给一旁早已哭的快要晕厥的一名妇人手中,黯然道:“老夫人没救出来,你先照顾孩子。” 说完正要冲进火场其它屋舍中救援,忽听旁边有人道:“左道友!贫道有个建议不知可否听一下!” 心头一震,转头看去,只见不久前见到的那个定州瞎眼道人正站在自己不远处。 眼神一眯,心里百转千回:为何这么巧?难道...... 心里思索着,脚下向张克走来,口中道:“张道友请讲?” “贫道有一神通,可查看哪些房中尚有活人,不知...” 左成喜大喜,其它的想法抛到一边,急道:“请快快动手施法!” 张克感知猛地四下扩散开来,口中指点道:“白房顶那家,房中一人,左侧矮平房屋二人...” 左成喜连忙喊过几名师弟,按照张克的指示去救人。 不多时接连数十人被自火场中救出来。 不用一间一间查找,效率大增,而且几个偏僻角落的房屋,原本可能救援不及时而疏忽,此时也得到及时的救助有多人得救。 “门口有红漆的那...” 张克口中一顿,继续道:“那家不用去了,连着的那几户最靠外的那几家都有人被困。” 说完,沉默片刻道:“其他没活着的了。” 左成喜右手一拳砸入左手掌心,恨恨道:“可恶!” 不由得转头看了张克一眼,心中的怀疑又涌上来。 张克苦笑,也不多做解释,开口道:“我有一法可灭此大火,不知是否合适!” 左成喜明白张克的意思,本就是有些嫌疑的人,要是来了火场后,贸然施法恐怕会招来事端。 沉吟一下,果断道:“道友尽管动手便是!有事我来承担!”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呼风唤雨 张麻点点头,每个宗门都不缺这种关键时刻能顶得上去的精英弟子。 毕竟不是哪个修行者都会像九曲剑派冷洪那样没有丝毫担当。 张麻缓步走到火场前,吸了口气,一股烟气被吸进喉咙,不由得“咳咳”连声咳嗽,被呛得不轻。 调匀呼吸,浑身上下法力节点隐隐闪烁微光,气机牵引法力灌注其中,身上节点次第亮起毫光。 这是张麻少有的几次全力以赴施展符法,等浑身法力节点贯通相连后,双手在胸前掐动手印。 左成喜一旁静静看着,就见张麻双手合拢,手腕晃动,手指像花朵一样绽开。 似乎掌心被注入生命,一朵朵花瓣在掌心生长,层层叠叠、旋转绽放。 “噌噌噌~!” 每一次绽放必定有十数张符箓自掌心飞射而出,几秒钟内就有上百张符箓带着流光向高空激射。 到了离地十数丈的位置后,先后爆散开来。 “轰~!” 无数流光飞舞在半空,搅动天地元气,几乎在几秒内,聚拢四散的元气,形成一朵乌云。 其后的数十张符箓陆续飞入乌云后爆开,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增大。 远处月朗星稀,而唯独火场上方乌云密布,不多时,淅淅沥沥地下起雨来。 乌云中不时有闪电隐现电光,雷声轻微轰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正不断将符箓打入云层的道士身上。 普通百姓的眼中,呼风唤雨,那是传说中神仙才能做到的事情。 此时竟然真的显现在眼前,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一瞬间,有不少人起了修行之心。 左成喜等一干修行者同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作为修行者,他们更加明白这其中的难度,这除了需要对天地元气进行精细控制外,更需要接触到某些法则。 在碧云谷没听说哪位真人可以做到这一点。 张麻也是第一次施展,这是他在小空间内得到水系云篆真意后自行领悟的一些符法。 当然与真正的呼风唤雨相差甚远,但若只是小范围的聚拢云气,施云布雨却是没什么问题,而这也得益于梦境中有雨云凝聚的知识。 两个文明的碰撞总会激发出非比寻常的火花。 张麻双手指尖的微光散去,吁了口气,活动了活动酸麻的手腕。 连续三百次符箓的急速激发,这是他第一次在短时间内爆发如此数量的符箓。 看着连绵不绝的雨水将火势压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空中雨云稳定后,张麻只需不时的给雨云补充符箓,就可以将雨云维持住。 形势一片大好,火势被雨水压制,由盛转衰,直至渐渐熄灭。 唯有水火激发出的青烟依然在夜空中飘散。 而这已是半个小时之后了。 看着所有的火焰被浇灭,张麻停止向雨云中补充符箓,不多时雨云层自行消散掉,周围又恢复了正常。 只有失去亲人与家园的百姓依然在废墟中寻找亲人的遗骸。 不时可以听到撕心裂肺的哭嚎。 张麻叹了口气,修行者对普通人造成的危害实在是太大了。 身旁不远处,不知何时来了一名锦袍大汉。 大汉身边,左成喜低声述说情况。 大汉等左成喜说完,点了点头,拱手对张麻道:“某家碧云谷甘维云,此番多谢张道长出手相助!” 张麻赶紧还礼:“张麻子拜见甘真人!” 甘维云道:“今天事情比较多,顾不得你了,明日恐怕有些事需要你帮忙!” 张麻道:“真人尽管去忙,若有差遣,只管开口便是。” 甘维云转头道:“成喜!,先找个地方陪张道长住下,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做打算。” 左成喜点头答应,带张麻离开火场。 可以预见,接下来火场之内必有一番调查。 ..... 烟雨楼。 三层天字号客房。 足足三百平米的豪华客房,四面明间开门,三交六棱镶花,淡紫色的帷幕,发亮的嵌花地板,起居室六角形观景凸窗,室内外情景交融。 张麻与左成喜二人相对而坐,泡了灵茶闲聊。 客套几句后,张麻问道:“贫道初来贵地,却遇上这等烦心事,左道友可知其中缘由?若是有为难处,就当贫道没有过问。” 左成喜叹口气,苦笑道:“唉!没什么不能说的。” 沉吟片刻,开口道:“几年前,在本地有一群散修成立了个组织“抱薪会”,张罗了大概十多名散修加入其中,道友是知道的,散修向来少于约束,故此,在抱团之后,行事就有些张扬,到处惹是生非,生出了不少的事端。” 抬手示意张麻喝茶,自己也抿了一口。 接着道:“直到三年前,这“抱薪会”中的一名散修靳长喜,在千叶城集市摊贩处,无意中发现了一卷道书,其中记载了一种玄阴神煞法术,大为欣喜... 没曾想被那摊贩看出端倪,喊出了一个天价,靳长喜自然不愿意做冤大头,二人就在集市中吵了起来,结果不欢而散...” 左成喜叹道:“没想到那靳长喜尾随那摊贩,查清了住处,等到了晚上,悄悄进门将一家七口人杀了个干干净净。” 张麻一拍桌子,怒道:“该死!” 左成喜接着道:“靳长喜本以为事情做得干净,却没注意到被一个街头乞丐看到。” 左成喜回想着事情最初的情况,心中也是暗自感慨不已。 “后来呢?” “那乞丐吓坏了,回到乞丐聚集的地方,就把看到的一切说了出来…” “…被乞丐四处一宣扬,引发轩然大波,城中所有人都感到自身受到威胁,集体到我师门请愿,要求对靳长喜进行制裁。” 张麻吁了口气,喃喃道:“苍天有眼!” 左成喜也是点头,继续道:“上告后,师门很是重视,于是派出以甘师叔为首的数十弟子,前去捉拿靳长喜,不料其已经逃之夭夭。” 又道:“但是靳长喜在逃走之前,又做下大案,一把火将乞丐聚集地给烧成了平地,上百乞丐被大火烧死。” 章节目录 第140章 火灵 张麻胸口一股怒气腾地顶在嗓子眼,牙齿咬的“咯吱吱”直响。 左成喜有些诧异,张麻的举动可不怎么像一个合格的修行者,这性格有些太过感性了。 张麻强忍怒气,有点疑惑,问道:“靳长喜怎么也是一名修行者了,做事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乞丐?” 左成喜道:“当时我们也感到奇怪,后来询问乞丐中的辛存者得知,那名乞丐竟然擅长一种龟息术,在不动弹的时候,身体机能会减少消耗,如同死人一样。” 张麻“哦”了一声,左成喜道:“现在事情就麻烦在这里,三年前大火将乞丐住的地方烧成灰,由于死人较多,也没人收敛。” “这事因为牵扯到修行者,所以就一直拖着。”” “没想到在上个月,那上百人的冤魂不知道为什么就整合在一起,化作一只“火灵”,在这城中四处放火,到今天,这已经是第三次发生大火了。” 张麻心中一震,人死之后,灵魂会很快消散,想要成为冤魂,很难,需要各种条件,还必须机缘巧合之下才能成功。 何况是几百人熔炼在一起的冤魂,此事,其中必有蹊跷。 看到他的神情,左成喜知道他在想什么。 解释道:“我师门去乞丐住的地方查探过了,那里并非养魂的地方,也没有阴气、晦气,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停顿片刻,看了张麻一眼,继续道:“现在本城来了不少散修,都是为了那“火灵”来的,为了吸引“火灵”,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张麻明白这就是左成喜一直陪着自己的原因,估计早有人调查自己的路线去了吧。 他可以理解,若是换个角度,自己也会这么做的,但修行者的事要是牵连到普通人中,那这件事就不能不管。 这一生中,要是问哪件事对张麻的影响最大,那他会告诉你一定是“涂山”事件。 十几分钟,四千多无辜百姓及无数的生灵被夺走生命,甚至连为什么都不知道,这是一件极其残酷的事情。 所以张麻素来对这种跨界的事情很重视,即使在师门中,所接取的任务,也多是这种残害普通人的修行者败类。 如果张麻没有能力那也就罢了,他不是那种圣母婊,会为了其他人奉献自己的生命,但自己若是有能力处置解决,那他就一定会出手加以干预。 沉吟片刻,张麻道:“道友的意思我很明白,也会在此配合,现在看来问题还是在靳长喜身上,若是能够找到他,或许这件事就有可能解决。” 左成喜略微尴尬了一下,这监视他人,却被当面说出来,感觉可不怎么好。 “咳咳!” 掩饰地干咳了一下,左成喜道:“正是,师门中也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的问题是靳长喜消失的无影无踪,没有什么线索。” 张麻皱起眉头,问道:“追踪术法没用吗?” “没什么用,靳长喜行为虽然可恨至极,可他在“抱薪会”中人缘不错,所有适合追踪的贴身物品全被销毁。” “哼!” 张麻冷笑一声:“散修!我从来都不相信散修会齐心,现在之所以查不到,只不过是给他们的压力还不够大!” 正色道:“左道友,贫道生平最恨修行者恃强凌弱,尤其还是普通人,如果你们不方便,那把那些散修交给我,我保证问出靳长喜的下落。” 左成喜心中一动,都是宗派弟子,所以很容易就明白各自的处境。 碧云谷是本地三流宗派,若是强行对“抱薪会”动手逼问,恐怕会给外人口舌,认为是在借机打压散修,但若张麻愿意出手,那就不一样了。 张麻出自定州宗派,无论什么样的言论,根本无需计较。 当然这样做也有不好的地方,会被本地人排斥,但张麻本就是路过,自是无需在意。 左成喜心中盘算一阵,觉得这法子不错,而且此事已不适合再拖延下去。 “火灵”发作的间隙时间越来越短,而来此浑水摸鱼的修行者也是日益增多,再拖上几天,不一定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找甘师叔说明此事……” 接着正色道:“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张道友这个朋友,我是交定了!” 说完匆匆离开,他没有任何叮嘱,也没有安排其他人继续监视张麻,这本身其实就是一种信任与认可。 …… 千叶城。 独尊楼六层。 这里是碧云谷在千叶城的据点,整座楼纯以百年大木接合而成,没有使用一片砖瓦。 所有接合处,都以法术催发植物固定,天长日久下来,整座楼都已完全生长在一起,散发出勃勃生机。 此时,甘维云正坐在看密探发回来的情报,口中“啧啧”称奇。 张麻的情报收集并不困难,太细致的情报虽然收集不到,可张麻在博浪城中的事迹,还是可以轻松打探出来的。 看到情报中特意标识的一点:疑似与飞灵剑派青眉真人关系非比寻常。 心中一跳,眼角不由自主抽搐起来,喃喃道:“青眉真人……” 想到这个曾经横压在无数真人头顶的名字,伸手揉了揉额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他的性格其实是有些鲁莽的,最不耐烦做这种需要动脑筋的事情。 在他到达火场时,若非当时张麻正在求雨,而后又有左成喜一旁规劝,他说不定当时就会将张麻拿下,进行拷问。 定州的门派头衔可放不在他的眼中,现在想来,却是左成喜这名弟子颇有些眼力了,暗暗记住这个名字。 左成喜或许也不会想到,自己就这样进入师门长辈视线。 但这其实也只是早晚的事,只要你有能力,总会在一干同门中脱颖而出。 正思考着,忽听到门外有人道:“弟子左成喜有事求见!” 甘维云一愣,沉声道:“进来!” 左成喜整理了一下衣着,推门进来,先施一礼,然后道:“弟子左成喜见过甘师叔!” 甘维云皱眉道:“不是叫你陪着张小友吗?” 左成喜心头一动:这个称呼…似乎有点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青眉往事 左成喜忙道:“弟子与张道友闲聊颇是投机,就向他说了城中此次事件的由来……” 说到这里,他悄悄瞥了甘维云一眼,见他没有露出恼怒神色,不由放了心。 继续道:“张道友古道热肠,嫉恶如仇,愿意出手问询那些散修,查探靳长喜的下落。” “哦?” 甘维云来了兴致,问道:“他怎么说的?” 左成喜就将张麻所言讲述了一遍。 甘维云听罢,点点头:“这张麻子有点意思,你以后可以与他多多交往一些。” 左成喜一怔,甘维云这位真人他是了解的,一般的真人都难入他眼,怎么对张麻子这个先天境的小修士如此重视。 甘维云将手中情报递给他,左成喜接过细看。 片刻后,失声道:“与青眉真人有暧昧关系?这……这怎么可能?” 甘维云笑道:“我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一档子事,情报中虽然说是疑似,但这种情报既然敢发过来,即便不是与青眉真人有染,恐怕二人关系也不简单。” 左成喜呆呆发愣,心中五味杂陈,羡慕、嫉妒各种情绪涌上心头,几秒后,才定定神,略有所思。 “那……那这张麻子可是抱上好大一根大腿啊!” 甘维云一拍腿,不由说道:“可不是嘛…这…这…” 止住话头,与左成喜尴尬地互视一眼,二人不着痕迹地把话头岔开。 定州博浪城与莱州千叶城相接壤,虽说现在很安定,但相互间的情报从来都是最重视的。 尤其是定州修行者中出了青眉真人这么一个横压同境界的妖孽人物,而且这个青眉真人据听说脾气还不太好。 但在千叶城中,其实有无数修行者暗自在心中渴望得到青眉真人的青睐。 毕竟这是二十八岁就成就真人境界的同境界无敌高手。 有九大宗门元神真君断言:不出百年,如无意外,青眉真人就可能有望真君! 这是什么样的存在啊,即使是甘维云,有时也会想着若是傍上这么一位大佬,这辈子都不用努力了,何况其他人。 左成喜等人平时聊天时,也时常猜测将来会是哪个踩了狗屎的家伙,得到美人青睐。 左成喜愣怔了片刻,有些好奇地问道:“总听说青眉真人横压一境,师叔可曾见过青眉真人的出手?” 甘维云眼神一凝,随即变得飘忽起来。 沉默片刻后,才缓缓道:“我有缘曾见过青眉道友出手,可见了其实还不如不见。” 左成喜有些后悔提起这个话题,刚要说话,只听甘维云已继续道:“记得那是几年前的事了……” “那一年,我与几个好友聚会,大家无意间就说起当时名气正大的青眉真人,那时青眉真人也才结丹不久,但已闯出了好大的名声。” 看了左成喜一眼,说道:“你想必也清楚,修行者是最心高气傲的一类人,没有真正见识过,光凭名声,大家是不会服气的。” 左成喜不由点头。 “当时我们几个喝了不少,都有些酒意上头,其中就有人说:只听说青眉道友神通广大,今日心情正好,不如我等前去请教一番,也好看看她的有哪些本事!……” 甘维云说完后,停顿一下道:“说这话的就是月澜真人!” 左成喜心头一凛,月澜真人他听说过,成名上百年。 一手星空道法纵横捭阖,少有对手,但这几年似乎有些销声匿迹了。 正琢磨着,只听甘维云继续道:“我们七人在酒劲催化下,商议结伴准备去博浪城找青眉真人一较高下!” “呵呵!” 说到这,甘维云忽地自嘲一笑,叹道:“现在想来当时真是有些妄自尊大了!” 停顿一下,接着道:“说来也巧,我等七人刚来到千叶城与博浪城中间三不管地带,正好遇见了青眉真人正在追捕西山群鬼!” 左成喜心中“哦”了一声,这是青眉真人的成名之战,只听说过这件事,但具体情况却是不知。 “哒哒哒~!” 左成喜一愣,顺着声音看去,却见甘维云坐在椅子上。 右手拿着茶碗,而此时茶碗不停颤动,发出声响,竟然是手正在发抖。 再看甘维云神情,更是吓了一跳,似乎正处于梦魇之中,额头沁出汗珠,神情狰狞,脸色阴晴不定。 感受到左成喜的注视,甘维云才一下子脱离出来。 将茶碗放在桌子上,伸手擦了下头上的冷汗,苦笑一下,也没有解释。 继续道:“当时青眉真人就站在一处矮丘上,那西山群鬼有七名金丹真人,其中甚至有两名龙虎境大圆满的高手,更有上百先天境修士,全部向着青眉真人冲过去……” 左成喜心中想象了一下当时的情景,虽明知道青眉真人无事,但依然有些担忧。 “你根本无法想象当时我看到了什么?” 甘维云以一种梦呓般的语气说道:“本来我们几人是准备上去帮忙的,甚至还有些想要与她别一别苗头的意思,可是我只见...我只见...” 甘维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道:“一道青色闪电自青眉真人肩膀处跳出去,在空中跳跃,每一次青芒的跳动,就必有一人殒命...” 他抬眼看了左成喜一眼,缓缓道:“我很难用语言来形容那种场面,就像是一种因果关系,发则必中,中则必死!” “无论你如何躲闪、如何硬抗都没有任何作用,我看到一人施展神通,将自己以岩石层层包裹,五丈多高,像一座小山,被那道青芒击中后,却像是纸糊的一样被穿透...” “还有一人,可能被吓破了胆,直接施展秘法遁入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可那青芒竟然同样在我们眼前消失,再出现时,那名遁入虚空的高手显现出来...” 甘维云伸出五指聚在一起,然后一下张开,嘴里发出“砰!”的响声。 “就像是泡沫一样消散。” 左成喜屏住呼吸,在脑中构建当时的场景,似乎看到一道青色闪电在数百人群中跳跃、每一次跳动,就有一个人像泡沫一样绽开。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残酷美感,他不禁有些痴迷。 耳边听到师叔的声音:“无论那些人如何反击、如何逃跑,青眉真人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针对她的攻击到她身前必定消散,她就像神一样俯瞰众生,坐观生死。 也就短短的一会儿时间,西山群鬼几百人被她杀得干干净净,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青龙剑 甘维云讲完,左成喜默默地品味着、思索着,青眉真人的强大远远超出他的想象。 良久。 甘维云才又道:“我们七个人就那样呆呆地站着,甚至都不敢用力呼吸,生怕被她误会,青眉真人临走时似乎看了我们一眼...” “唉!” 长叹一声,甘维云道:“我当时被她瞅了一眼,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 “也就是那天之后,月澜真人崩溃了,与我等聚过一次后,悄然隐居。” “同样都是真人,那种你无法仰望的高度,会令看到的所有人心生绝望...” 左成喜喃喃道:“青龙剑!” 甘维云点头:“正是,现在外人所知晓的三柄剑中,应龙剑强横霸道,摧城拔寨,所向披靡,青龙剑出入青冥,迅捷无双,中则必死,而那第三柄剑至今无人知道是什么,有传言说那柄剑可斩元神。” 左成喜呆呆发愣。 甘维云注视着左成喜,开口道:“我和你说这么多,就是希望你要明白,青眉真人在所有金丹境界的真人心里是个什么样的地位!” 左成喜点头道:“弟子明白!” 甘维云摇头:“你不明白,我想和你说的是张麻子!” 左成喜一愣,甘维云继续道:“青眉真人与张麻子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但是否是道侣的关系,那谁也不清楚,但是...” 他盯着左成喜道:“如果二人真是道侣,那么这个张麻子需要重视起来,而如果不是,那你想一下,为何青眉真人会重视这样一个人,还是个瞎子。” 左成喜心头一震,终于明白师叔的意思了。 郑重道:“弟子明白!” 甘维云道:“你好好与张麻子交往,就按照他的意思,明天把那些散修交给他,倒要看看他有何手段,另外,今晚张麻子救人有功,你取三两“天河朱砂”给他。” “是!” ...... 清晨。 张麻做过早课,站在楼外平台处,面朝东方,运转“金蝉九转”功法,这是他如今每日例行的功课。 身体半蹲,身躯微微颤动,由心脏处泵出气血,运行到身体的每一处。 气息滚动如珠,按照既定路线,在体内运行,全身毛孔不时舒张收缩,吸取天地元气。 皮肤表层,一圈圈金色毫光在身体上流转不休,一种很轻微的蝉鸣声在每一次颤动中产生。 半小时后。 张麻长长吁了口气,一道白色气箭自空中喷出,足足有六尺远。 运功完毕,屈伸了一阵手腕手指。 回到房中,左成喜已等了多时,张麻歉意道:“正做早课,劳烦左道友久等了,抱歉抱歉!” 左成喜哈哈一笑:“哪里哪里!我也是刚到!” 又道:“昨日我与甘师叔说过了,他同意张道友问话,还说多劳道友费心了。” 张麻颔首:“那事不宜迟,走吧!” 左成喜点头,随手递过来一物:“抱薪会现在共有散修十七人,全部都在独尊楼招待着,我们现在就过去,另外昨晚还要感谢道友帮助救人灭火,这里有三两“天河朱砂”,甘师叔叫我送给你。” 张麻一惊:“天河朱砂?” 他只听说过,这是一种极品朱砂,接过来,笑道:“此物正和我用,我就不客气了!” 左成喜失笑:“道友这面皮可是不薄啊!” 张麻呵呵笑着:“面皮不要,满肚吃饱!” 二人闲聊着离开客栈。 ...... 独尊楼。 张麻看着眼前的独特景观,只见整座楼被绿植包裹,无数虬枝粗干从楼体交错叉出,粗藤细蔓纠缠缠绕其中,里外浑然一体,蔚为壮观。 口中“啧啧”赞叹,左成喜看他闭着眼抬头观望的样子,实在忍不住问道:“你真看不见吗?” “对啊!” 张麻说完睁开眼,眼珠子上一层白翳笼罩。 左成喜歉然:“主要你这样子怎么都不像个瞎子啊?” 张麻呵呵一笑,没有解释。 二人来到三层,找了一间静室,张麻道:“把抱薪会那些散修都带过来。” 左成喜一怔,迟疑道:“一起吗?” 张麻道:“一起带过来,时间紧迫,不能再耽搁了。” 左成喜欲言又止,一般来说,像这种情况,各个击破才是正理,但既然张麻说了,也不好争论,吩咐将人都带过来。 张麻看到左成喜的神情有些怪异,问道:“是不是还有其它事?” 左成喜有些不好意思,好奇问道:“我听说你和青眉真人关系不浅,这是真的吗?” 张麻吓了一跳,左右看了几眼,似乎害怕青眉真人突然出现在这里。 低声道:“可不要瞎说,这是要出人命的。” 左成喜被他感染,也不由压低声音:“可外面都传言说...说你和真人关系不一般,所以有些好奇。” 张麻略有所思,忽道:“青眉真人名气很大吗?” 左成喜瞥了他一眼:“不是很大,青眉真人在附近千里之内,所有人都当神一样看待,你说呢?” 张麻伸手摸着下巴,喃喃道:“这倒是有些意外了。” 伸手取出一套茶具,在一旁支了炉子煮茶。 笑道:“正好等他们,我这里有好茶,来品一品!” 左成喜有些不明白张麻的做派。 殊不知张麻梦境中总有在谈判时煮茶的桥段,感觉极其带感,准备了好多年,但始终没有机会用上,这次总算了了心愿。 抱薪会一干人等进入静室的时候,抬眼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 两个人交叉坐着,正面一个闭着眼的道士正用三根手指捏着一个木头夹子,夹起杯子给旁边侧坐一人沏茶。 腰背挺的笔直,神情专注,似乎对茶水的重视程度还在自己等人之上。 头前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意思。 张麻示意左成喜喝茶,一边淡淡地道:“诸位请坐,稍等片刻!” 左成喜一脸的肃穆,扣着茶碗,品茗着灵茶,微微摇头晃脑,暗自憋笑。 静室中一片肃静,抱薪会众人受到感染,也都悄悄盘膝坐下。 良久。 张麻才呼出一口气,赞道:“好茶!” 左成喜连连点头,戏谑地看他发挥。 “咯噔!” 张麻放下茶碗,对着面前十几人道:“贫道先做自我介绍:先天一气宗张麻子见过诸位道友!” 施了一礼,抱薪会众人也都一一见礼。 张麻开口道:“叫诸位道友前来,什么事,我估计诸位应该心里有所猜测吧!” 章节目录 第143章 信呢 抱薪会一干十七人,其中金丹三人,其余都是先天境修为,有高有低。 为首的名叫康辉,有个“金灯剑”的诨号,金丹混元境修为,“抱薪会”就是在他的手里组织起来的。 另两名金丹散修一男一女,男的叫朱永裴,金丹地煞境修为,擅长五行法术。 女修名邢光秀,出身自世俗豪门,年轻时无意中与高人结缘,才踏上修行之路。 但她传承非比一般,得了仙霞派部分精髓,精擅元气化兵之法。 虽只是天罡境修为,实力却比身为剑修的康辉还要厉害不少。 抱薪会就以三人为首,此时闻听张麻之言。 朱永裴笑道:“知道!靳长喜的事嘛,可我等也不知道靳长喜的下落啊!” 抱薪会其他散修一一附和。 张麻淡淡一笑;“想好了再说,说错话是要死人的!” 朱永裴脸色一变,“哼”了声道:“看道长也是宗派弟子,怎么?…见了前辈就如此不知礼数的吗?” 张麻“呵呵”一笑:“礼数有两种,一种是给活人看的,一种是给死人看的,诸位想要哪种啊?” 康辉森然道:“好狂妄的小辈,以后出门在外可要小心了!” 张麻冷笑:“那也要诸位有命出的去才行!” 三番两次,张麻强硬的话语,带给康辉等人心里莫大的压力。 一个小小的先天境为何如此口出狂言,这其中到底意味着什么? 他们也曾暗暗分析,一致认为碧云谷为了名声,不会轻易对自己等人动手,可面前这个张麻子为何如此咄咄逼人? 康辉朝着邢光秀使了个眼色。 邢光秀笑吟吟开口道:“张道长这话好像是在威胁我们吗?” 张麻摇头道:“真人不要误会,贫道这可不是威胁...” 康辉等人神色一缓,却听张麻继续道:“贫道只是在恐吓诸位罢了!” 康辉先是大怒,但随即脑中一转,明白自己等人麻烦大了。 张麻如此说话不留余地,显然是有恃无恐,能让一个先天境如此嚣张对金丹真人说话,其中必然有了变化。 几人相互对视几眼,都看出彼此心中的沉重。 “呼噜噜~!” 张麻慢条斯理地用茶夹帮左成喜泡第二杯茶,静室中,透出一股醇和甘香的气味,令人精神一振。 张麻开口道:“多话我也不想说,这样吧,诸位看来是有恃无恐,那就把背景亮一亮,我看看碰不碰的动?” 邢光秀沉默片刻,开口道:“我有一封信,这封信是一位真君留给我的,对我说遇到麻烦,可以将信拿出来!” 左成喜心头一震,暗叫不好。 张麻“哦”了一声,问道:“信呢?” 邢光秀从身上取出一封信,抬手递给张麻。 张麻接过信,看也没看,“刺啦”一声,将信撕成两半,随手丢到茶几上。 再次开口道:“信呢?” “咝!~” 信被撕开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声雷声响过所有人的耳朵。 清晰可闻的吸气声,一瞬间在静室中响起,屏住呼吸,静室里空气都似乎凝滞了,没有一点声音。 所有人包括左成喜都没有料到,张麻如此大的胆子。 看都不看就把信撕了,要知道这可是真君手书,即使甘维云见了,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 邢光秀面容呆滞,她从来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她平日把这封信看待的比天都重。 而现在,天塌了! ...... 几百里外的一座宫殿中,一名宫装女子正斜仰在座位上。 右手张开,后三指带着三寸长的玉色指套,拇食二指轻轻揉着鬓角,听取门下弟子汇报事宜。 忽地眉头一皱,带着指套的手指轻轻一摆,阶下一名真人立刻住嘴不言。 宫装女子感应到自己特意留下的那封信被毁掉,眼中闪过一丝怒气。 开口道:“有事明天再议,散了吧!” 说完起身离座回到自己的密室中,凝神入定,一道神念飞出。 ...... 康辉等人此时已经从巨大的震惊中惊醒,全都呆呆看着被撕成两半的书信。 心里沉甸甸的,这一撕,也让他们明白了张麻的决心,连真君都不在意了,还有什么能阻拦的住。 邢光秀身体先是微微颤抖,逐渐变得不可控制,猛烈震颤起来。 嘶声道:“你...你怎么敢这么做,你知道你做了什么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集中到张麻脸上,看他怎么回答。 张麻正要回答,忽地神念探针震动,看到那封被撕开的信有极其轻微元气震荡。 心头一跳,暗暗叫苦,他没想到,这邢光秀竟然真的有真君在看护。 这显然是真君以此处做锚点,不知道何时就会过来。 冷静了一下情绪,事已至此,能不能闯过这一关,就看自己的表现了。 定定神,张麻抛开一切杂念,开口道:“是不是很奇怪,我怎么敢如此大胆?” 邢光秀下意识的点头。 张麻抬手品了一口茶,感知与神念探针几乎同时察觉到静室内多出一个虚幻身影,只有一尺大小,散发着淡淡的紫色光芒。 心里明白这是真君阴神前来,一般人可看不到。 不敢怠慢,生怕真君二话不说就动手,但又不敢被真君察觉自己已经发现她的到来。 “砰!” 猛地将茶杯拍在茶几上,张麻喝道:“我这是在救你,你不感谢我,怎么?还要埋怨我吗?” 那阴神来了之后,本要动手,听到张麻的话,反倒来了兴趣,就隐在一旁静静观察。 邢光秀呆住了:“我...我感谢你?”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头脑中一片混乱。 有些歇斯底里地叫道:“你撕了我的信,还叫我感谢你?” 张麻脑中急转,口中却道:“呵呵,不要急,要不,我帮你捋捋!” 不等邢光秀开口,便道:“我相信那封信是真君所留,也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那位真君留书的目的是为了方便你关键时刻救命用,但是...” 张麻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盯着邢光秀道:“这封信你用过的次数不少吧?” 邢光秀有些懵,答道:“不少!” 张麻冷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件事...” 一字一句地道:“你每一次使用它,其实都在为那位真君竖立一个敌人!” 章节目录 第144章 三杯茶 邢光秀一愣。 张麻继续道:“你现在是金丹修为,在这个元神真君一般不轻易出面的世界里,其实你已经站在顶峰,如果还有你无法抵挡,需要真君信件才能解决的事情,必然是大麻烦。” “当你出示信件后,我猜想还没有哪个人敢无视真君的存在吧!” 几乎所有人同时将目光先是投向茶几上的信件,然后又齐齐看向张麻。 其中的蕴意不问可知。 脊背后一缕冷气自尾椎升起,张麻淡淡道:“如果你将信件用过十次,即使这其中相关的人当中有一个人进阶到元神境界,那么,你或许就为信件背后的人增加了一位元神境界的敌人。” “咝~!” 又是齐刷刷的抽气声。 张麻继续道:“你想想使用过多少次?再想想你可能为真君增添了多少潜在敌人。” 邢光秀张大嘴说不出话来,这封信她使用过的次数数不胜数,她怎么能记得住,隐隐觉得这些话似乎有些道理,但又感觉哪里有些不对。 张麻继续道:“当然,身为一位真君,要是怕事,那简直是个笑话,更何况那位真君既然给你留书,就是要你用的。” 他微微吹捧了一下。 “可是,你要明白,如果你知道谁是你的对手,那么有了防备后,自然不怕,可现在的问题是,给你信件的真君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平白多了不少的敌人,可即使当面,她或许都不知道哪个是敌人,你知道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吗?” 这一刻邢光秀是懵逼的,张麻都有些佩服自己了,这是怎么圆回来的。 “咳!” 他咳嗽一下,接着道:“我毁了那封信,其实是断了你惹是生非的念头,我相信这次,你们敢如此冒大不韪,就是这封信给你的胆量,对吗?” 邢光秀无言以对,这是事实,她确实是这么想的。 “我毁掉信件,今后你没了倚仗,做事想必会谨慎一些,那么这次的惨案也许就不会发生。” “靳长喜敢如此肆无忌惮的残害普通人,还不就是你们在背后撑腰吗?” 邢光秀慢慢反应过来,厉声道:“不要顾左右而言其它,我说的是你撕掉信件的事,其它事我以后自然会去解释。” 张麻冷笑:“看来你是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碧云谷!” “你拿着真君手书前来威胁一个三流门派,你觉得这件事是小事吗?” “或许一个应对不当,就可能激发起真君之间的战争,我连看都不敢看那信一眼,就是为了阻止形势恶化,你还有脸在我面前聒噪!” 连续的几句问话,令邢光秀沉默了。 阴影中的阴神神色不怎么好看,她也在反思,或许自己留书真的做的差了。 再看康辉等人的神色,已经是全都面带惊惶之色,但依然有些犹豫。 张麻道:“看来你们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么我再说一件事!” 张麻为左成喜上了第三杯茶,开口道:“十六年前,在定州,发生了一件事,或许你们其中有的人听说过,我简单说两句...” “当时有三位真君在定州上空战斗,其中一人为了逃走,施展了“九大神风”中的“九幽散魂风”,导致定州四千多人无辜惨死,而这位真君就是已经三花聚顶、五气朝元,一只脚踏入洞天境的涂山真君。” 左右转动了一下头颅,问道:“你们知道后果吗?” 众人只是默默看着他,不少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九大宗门合发通缉令,要求整个东域的修行者一起加入到其中,而且永不赦免其罪,只要他活者,通缉令永久起效。” “即使是现在,也有无数卜算高手不停推测涂山真君的下落,一位真君,你们想过没有,就因为滥伤人命,现在像狗一样被追逐着。” 所有人暗暗吸了口气。 张麻冷笑道:“此次尔等与靳长喜合谋,导致现在千叶城中已连续起火三次,死亡人数达到七百二十一人,如果加上靳长喜杀掉的人,恐怕不下九百多,我只想问诸位一句话......” 张麻缓缓道:“尔等可是认为自己的价值超过一名洞天境真君,会使九大宗门放过你们?” 康辉嘴唇颤抖,他是真的怕了,真君残害四千人就已被终生通缉,而自己等人... 张麻又对邢光秀道:“你可知道你那封信送出来的后果,你是要前辈真君为你等兜底这近千人的死伤吗?何况,近日那“火灵”出手频率加速,或许随时会再次出现大火,一旦伤亡总数超过千人,后果有多严重,你知道吗?” 邢光秀浑身颤抖,恐惧尽显,她没有想到后果会如此可怕。 嘶声道:“我们不是合谋,不是...” 说完,痛苦地瘫坐在地上。 张麻开口道:“现在,你们只有一个机会,交待出靳长喜的下落,并拿出靳长喜贴身物品,这件事就当你们将功补过如何!” 沉默。 过了好一会,康辉站起身,叹口气,深施一礼:“多谢道长指点,险些酿成大错!” 说完,取出一串珠子,开口道:“靳长喜喜欢盘珠弄石,这串珠子是他以前送我的,一直没有人碰过,希望能有用处。” 顿了一下道:“三个月前他闯下大祸后,找我苦苦哀求,叫我等为他保密,说是只要坚持四个月的时间就好,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月过去了,恐怕要快一些了。” 左成喜喝道:“他去了哪里?” “元辰山九云洞!” 左成喜恨恨地一跺脚,元辰山九云洞在莱州东北方向,这一路上多是岛屿及茫茫大海。 此时再想追捕,除非是真君出手,否则,怕是来不及了。 不知道何时,那道阴神已消散无踪。 张麻悄悄擦了把汗,嘘口气,心道:总算将那位不知名的真君糊弄过去了。 正得意间,耳边传来声音:一个月后,来碧霄宫见我! 不由大惊失色,左右察看一番后,伸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啪~!” 叫你嘴贱、手贱。 苦着脸,顶着左成喜诧异的眼神,将那封撕成两半的信件收起来。 邢光秀只是一旁咬牙看着,一言不发,想来是已经知道事情的缘由了。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岛礁自省 出了独尊楼,张麻看到左成喜愁眉苦脸的样子,迟疑了一下,问道:“有去九云洞的地图吗?” 左成喜正要找甘维云汇报情况。 现在靳长喜的下落与贴身物品都已寻得,但最好的追捕时机已过,有些发愁。 闻听张麻之言,先是一愣,而后大喜道:“张道友可是有办法?” 张麻摇头道:“待我查看地图后再说!” 左成喜道:“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了,地图楼上就有,你在此稍等片刻。” 说完急匆匆离开。 没过几分钟,就拿了一卷地图过来,直接展开。 介绍道:“这里,是我们现在的地方,东北方大概一万里地方,就是元辰山九云洞的位置。” 张麻仔细比照地图,发现地图上到处都是星星点点的岛屿,其实相距不算太远。 但想要追捕却很困难,沿路需要改乘不同方向的船只。 而且运气不好的话,等上几天都等不到去往自己目的地的船只,这也是最困难的。 心里舒了口气,对于别人是困难,但对自己可不是啊。 又询问了一下碧霄宫所在的位置,计算了一下时间,大致来得及。 想了一下,道:“你帮我开一张通行手令,不需要什么功能,只要不被问询就好。” 左成喜略一犹豫,咬咬牙应了。 ...... 张麻检查着靳长喜的画像、贴身物品,以及一卷记载了靳长喜生平喜好的资料。 等一切置办妥当,已是半个小时后了。 对左成喜道:“此行快则二十天,慢则二十五天,若是到时我没能回来,你们再另想办法。” 说完对着左成喜拱拱手。 双肩猛地一抖,一蓬灰雾炸开,一只隼自灰雾中飞出,犹如一道闪电,眨眼间就已消失不见。 左成喜看着已经远去的黑点,心中震惊不已。 喃喃道:“师叔,你说的没错,这个张麻子还真是个人物。” ...... 四月三十日。 夜。 海面上,一处孤零零的岛礁露出海面,方圆不过数丈。 被海水常年冲刷及腐蚀,颜色显露出一种灰白,几缕海藻随处生长着。 远处的天空中,一个黑点急速飞行过来,似乎早已找准位置,俯冲着落在岛礁上。 一蓬灰雾闪过,张麻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脚下一个趔趄,腿脚酥软,已是身疲力竭。 因为这次任务时间比较紧,张麻有些心急,变作隼一路疾飞。 等飞到了地图标注的位置时,才发现因为海水涨潮,原本的岛礁被海水淹没,竟然没了落脚点。 而因为近两个小时的急速飞行,神魂力量消耗不少,已经不足以支撑他太久的时间。 好在此处还处于近海区域,岛礁较多,终究找到一处适合休息的地方。 此次穿行区域多为海域,本来开始他还曾经变作鱼类在海中行动。 不曾想,海中的危险比起陆地实在多太多了。 各种海兽、凶猛的鱼群、漩涡、就连方位都很难准确定位。 甚至还有各种不可思议的存在随处可见。 而张麻此时的“如意变化”还不能变化出超凡生物。 在海中只待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频频遇险,险些被大鱼吃掉。 即使是现在想起来,都有些心有余悸。 ... 休息了一阵,起身观察水位,计算出今晚岛礁应该不会被淹没,舒了口气,放下心来。 略微整理出一片空地,以折符术折出来的符文宅院,面积太大,场地有些狭小无法展开。 没办法,只能放出符文车,固定好,布置好警戒手段,这才进入符文车修整。 简易洗漱一番,铺好软绵绵的丝绒棉被,四仰八叉地一头栽倒。 四肢舒展开来,浑身“咯嘣咯嘣”筋骨响动。 一团热气暖烘烘地游走全身,不由得舒服地叹了口气。 懒懒的趴着,一下也不想动弹。 直到几分钟后,才勉强压抑着困意。 盘膝坐好,运转周天,继续每日的晚课修炼。 岛礁孤零零地立在海中。 海水随着波浪起伏一次次冲刷着岛礁,发出“哗哗”的声响。 半晌后。 张麻结束晚课,闲来无事,仰躺在车顶,盯着漆黑的夜空出神。 神念探针有距离限制,所以他抬头也无法看到天上的星星,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每隔几天,他就会对自己近期的行为加以反思,默默反省自身。 琢磨自己的行为,找出其中的不足之处。 修行路上,无数艰难险阻,有的需要避开,而有的则只能披荆斩棘奋勇向前。 回顾自己近期的行为,有些为这次做出头鸟懊恼。 自己本来就有事,这一路上,耽搁的时间不少。 但看到这种事,有能力却不出手,总感觉像是如鲠在喉,自己心中的那道关卡过不去。 暗叹一声,梦境中那个世界中的某些观念终究还是影响了自己。 但他并不后悔,那天如果自己不出手。 有一些人必定会丧生在火场中,一些家庭会破碎,痛苦伴随一生。 现在最大的凶手潜逃在外,不将他绳之以法,或许同样的灾难会再次发生。 自己岂能容他做坏事后依然逍遥快活,炼魂灯才是他唯一的下场。 将一些心得体会及做事鲁莽的地方重点标注后,合上自订的随想记录卷本。 “唉!” 他现在发愁的是碧霄宫,显然这就是邢光秀背后真君的根脚。 碧霄宫同样是莱州三流宗派。 门中有真君三人,门下弟子不多,且多为女性,占据了十数个大型岛屿,少与外界接触。 张麻打听了一番,估计自己得罪的应该是碧霄宫三岛主“玉观音”单千慧。 据说这位真君出身青楼,以擅长歌舞,肌肤美白如玉闻名。 未踏入修行前,是当地首屈一指的花魁。 后来机缘巧合在古籍中,自行领悟神通,踏上修行之路。 其本人天资聪慧,根骨非凡,只短短两百年就已成就真君之位。 精擅八百云篆,自创“太阴荡魂法”,实力极强。 张麻顾虑的是听说这位岛主性格极其怪异,很难琢磨,暗恨自己手欠,一封信撕出个真君来。 随手用符纸折了一只海燕,托在掌心,神念探查其中,摸索关窍。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五色神光 青眉真人飞剑化形的威力令他极其震撼,却也从中悟出不少灵感。 他试了很多次,因为他有“如意”核心,以符法化形不难,但始终无法化形出法术能力。 结合“森罗万象”中学到的知识,他隐隐有种感觉。 似乎还差那么一丝契机,自己的符法就可以进入到一个新的阶段。 如何才能赋予法术能力呢? 盯着手中的符文海燕,一点一滴琢磨着其中的符纹走向,以及符文所赋予的含义、特性。 张麻陷入沉思。 灵性? 不,灵性不缺,自己已经完成了对灵性的赋予。 技巧? 也不是,自己精研十二万九千六百基础符法,能随意组合、延伸。 难道是有境界限制? 不对,青眉真人先天境时照样横扫。 自己与青眉真人除了境界外,还有哪些区别? 她学的是剑法,我学的是符法。 是因为剑法与符法的区别吗? 不是,要不然也不会只出一个青眉真人了。 ...... 张麻一点一滴地琢磨着,稍稍有了点头绪。 或许青眉真人有一种神通能帮助她完成这种不可思议的化形状态。 但自己该怎么做呢? 他思索着青眉真人所化形的飞剑。 青龙剑锋锐,应龙剑霸道,这应该就是青眉真人赋予两柄剑的剑意。 忽地,张麻一下子在车顶坐起,脑中灵光频闪。 对!青眉真人或许是将剑意完整的赋予给了飞剑。 将自己对剑意的了解、掌握、意境、特性分离出来,全都赋予给了飞剑,从而使飞剑化形成为一种奇特的存在。 剑意自己没有,可是意境,那岂不就是...... “云篆!” 脑中闪过一声霹雳响声,张麻恍然大悟。 “云篆”能够直接令人明白其中的含义,其实正是意境的体现。 随着思绪散发,灵感此起彼伏,无数的符文在脑海中与篆文碰撞、排斥、相融、结合。 神魂、神念随着张麻的计算、推导,急速消耗着。 只短短几秒钟,就已感受到精神疲惫。 泥丸宫中。 精神囚笼约束着“魔”的精神本源力量。 忽地,似乎接到某种指令,精神囚笼镌刻的无数符纹亮起。 闪烁着流光,一条精神丝线抽离,整个精神符球分离出十六条通道。 “嗡!” “魔”的精神本源力量自十六条通道倾泻而出,源源不断地注入张麻的神魂中。 就像是一个漏水的瓶子,一端往外倾泻,而另一端则又不断的注入补充,竟然保持了一定的平衡。 ...... 此时的张麻只是静静地坐在符文车顶上,所有的注意力都聚集在推导演算当中,身外一切置之不理。 杂乱的、无序的、断裂的、完整的... 脑海中,无数的符文与篆文就像是两名异性一样,相互吸引。 各式各样的符文与篆文相互吸引、纠缠、排斥、融合。 渐渐地形成新的符纹,变得有序,直至缓缓成型。 张麻心中一动,制止了新符纹的形成,神魂力量介入,将所有的符文、符纹、篆文,齐齐打散。 神念一动,将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运转开。 从资源界面里存放的蕴含各种本源法则力量的清浊二气取出一部分。 张麻的修行理念是: ——平衡 他认为世间万物都脱离不了平衡,当你得到某物时,必将失去其它。 所以在这个关键的时刻,他停止了新符纹的诞生。 就是因为新符纹无法体现出自己的修行理念。 五行相生相克,这是最好诠释平衡法则的一种力量。 于是,张麻随着自己的心意,取金木水火土五种本源法则各自五道。 神念牵引,将二十五道蕴含五行力量的清浊二气融入那无数打散的符文中。 “嗡!” 张麻重新进行推导,无数的符文、篆文,再次碰撞、融合。 而有了五行力量的介入,难度几何提升。 神魂消耗增大数倍,泥丸宫中精神囚笼再次分离出十六条精神通道。 整整三十二条精神通道连通神魂,频频将本源力量注入。 由于全身心的投入,张麻渐至不可闻、不可知之状态。 内外澄澈,抱元守一! 境界枷锁无声无息被突破,修为由神照境提升至守一境。 这是一种难得的提升,因为心神曾遭受重创。 即使在先天一气宗内部,很多人都不看好他后续的修行,守一境就是最大的一道关口。 所谓守一,指的就是要排除杂念,内外澄澈,抱元守一! 说来简单,其实很难,尤其是张麻神魂、精神、肉体受到重伤,精神意念始终无法全心全意的集中。 每当渐入佳境时,六臂蛇魔女总会出现在脑海中。 令他所有的努力都白费,而这就是典型的“心魔入侵”。 张麻为什么会锲而不舍的寻找分神化念之法。 就是希望可以将心中的那一丝恐惧分离出去。 却不曾想,在此孤独岛礁上,无意中因为精神投入,反而无意识的修为突破。 若没有此次元辰山之行,就不会在此岛礁落脚。 不在此落脚,就不会触动心神,无意间揣摩出篆文的真意。 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 天边。 东方第一缕光线映照大千世界,无尽的光和热洒遍世间所有的角落。 阴霾散去,旭日东升! 就在这一刹那,张麻恰好也完成了全部的推演。 “咔嚓!” 似乎有东西破碎。 张麻脑后升起五道光华,分列五行五色,华丽扇形展开。 无数的的符纹篆文融汇在一起,形成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的场景。 几乎是源于本能,张麻手一翻,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被抛起,投入到五道华彩之中。 紧接着,张麻右手指尖泛出一道光,朝着自己头顶上空一点。 一道无法形容的纯粹白光,不急不缓地投入到五色华彩中。 点化:为无生命物质启发灵智! “叮~!” 一声清脆的长音响起,像是风铃、又像是生灵诞生发出的第一声初音。 五色华彩猛地绽放出五色光芒,光辉闪耀,似乎是要天地见证自己的诞生。 一瞬间。 光芒所到之处,天地间五行力量被显化出来,分居五色映照苍穹。 五行本源力量显化,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张麻痴痴地看着这一切,感知与神念探针贪婪地震荡着、探索者、交融着。 一秒... 两秒... 三秒... 直到三秒后,张麻背后五色华彩一收,漫天五色光芒消散,五行本源力量重新回归混沌。 五色华彩收拢在一起,与本命符相融合,形成一团微微放出五色毫光的物体。 远处海面不断翻滚,似乎有海中庞然大物被惊动,正缓缓自海底升起。 “嘤~~!” 一声清脆的鸣叫,一只巴掌大的虚影孔雀自本命符中诞生。 虚体却有形有质,头顶紫金冠,双眼中有魔方无尽旋转虚影,五色锦绣披身,自脖颈延伸至全身。 最奇特的便是尾后五色翎羽披散,无数的符纹在尾羽上流转。 飞到张麻肩膀,亲昵地用头颅磨蹭着张麻的脸颊。 萌动的眼神,娇小的身躯,温热的触感令张麻心都化了。 “轰隆隆!” 张麻心中一凛,抬眼望去,只见海面微微隆起,似乎有巨兽自海中升起。 知道是小孔雀诞生引发异象导致。 不敢怠慢,收起符文车,摇身一变,变作一只隼,闪电般飞走。 几分钟后。 海面探出一只巨大的头颅,四下看了几眼,又缓缓沉入水下。 ...... 飞行了近三十分钟,估摸着没什么危险了,随意找了一座无人岛礁降落。 迫不及待地一翻手掌。 魔方出现在掌心,旋转几下,变成一只虚影孔雀飞起,灵动地飞到张麻肩膀上。 “嘤嘤!” 一边叫着,一边用嘴啄张麻的脸,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张麻“呵呵”笑着,摇头躲闪,神念与孔雀微一碰触,已是了然。 虚影孔雀其实依然是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只不过被张麻以符纹衍化,启灵,形成一种奇特的生命体。 与张麻形成一种奇特的共生关系,相辅相成,互相促进,而且多出一种奇特的符法来。 “人物”界面中,在符箓师下方多出一行字来。 本命符法:五色神光:五行崩解 注:由于你的本命符发生进化,激发本命符法,你可以自如动用五行之力。 张麻心头大震,虽然只是简单的两行字,但其中蕴含的意义非比寻常。 五色神光,这是梦境里,传说中天下有数的大神通。 号称“五行之内,无物不刷,无物不破!” 张麻神情有些复杂,到底梦境中的世界与现实存在的世界有何牵连。 想了一阵,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摇摇头,将一切抛诸脑后。 伸手逗弄小孔雀玩耍。 几分钟后,张麻恋恋不舍地将小孔雀收起。 哪曾想,小孔雀却不愿意回到泥丸宫,飞到张麻背后。 化作一溜彩光融入张麻身体,在背后出现一幅五彩孔雀刺青,头颅紧贴在张麻脖颈。 感受到小孔雀的触感,张麻心中一片温馨。 似乎自己不再是孤零零的一人在天地间禹禹而行。 双肩一抖,变成一只隼继续飞行赶路。 似乎应该帮小孔雀起个名字! 刚想到这里,背后刺青发热,小孔雀竟然能够查知自己心中所想,有些意外,便想着逗弄它。 嗯!起个什么名字呢? 既然是孔雀出身,自然应该姓孔,那叫什么呢? “孔方怎么样?” ...… 随着张麻将孔方兄的意思告知后,小孔雀却是不依,频繁扭动刺青。 “呵呵!” “那叫孔花花如何?” ……!! “这也不行,那容我想想,我最擅长取名字了!” …… “什么?你说我起名字很烂,哈哈,你笑话谁呢?我的名字就是自己取的……” ……~~ “不许笑,好吧,我的名字也不怎么样,看你小小的,像个宝宝,就叫你“囡囡”好了!” ……! “反对无效,就叫你“囡囡”了!” “囡囡!” “囡囡!” …… 神魂中的对话,就这样一直持续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赶路 海上茫茫无边无际,远远望去,天连着海,海连着天。 阳光洒在海面上,像是撒了一层金子,波光粼粼。 几艘中型海船航行在海面上,相互间距较远,各船有旗手负责沟通讯息。 这种中型海船底尖面阔,首尾高昂,首尖尾方,两侧有护板。 长三十丈,宽六丈,需要六十名浆手才能使海船启动。 常年来往于各个城市间,船长站在船头上与几名货主聊天。 正谈笑间,忽地,一名商人抬手指着空中,齐道:“那是什么?” 船长顺着他所指方向看去,只见半空中有一个黑点正在自己船队上空盘旋。 心头一凛,吩咐旗手传讯各船小心。 那黑点转了几圈,似乎确定了这条船是头船,一个俯冲,飞了下来,其速度快如弩箭飞射。 “嗖!” 随着破空之声,一只隼飞落在甲板上,一蓬灰雾散开。 一个紧闭双眼,高大魁梧的黑纱道人自雾气中走出来。 船长也是一名先天境修行者,看到这一幕,暗自吸了口气。 他还没见过会飞行变化的修行者,莫非眼前之人是个妖怪。 神情凝重,提高戒备,法器已悄悄激活,蓄势待发。 张麻上前几步,拱手施礼:“贫道张麻子见过道友!” 船长心头一松,既然愿意沟通,那就好办了。 忙还礼道:“在下邱雨航,见过张道友!” 说完请张麻进舱室叙话,张麻笑着谢过。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舱室,大副及一旁的商人们赶紧互相联系沟通。 此时不知张麻来意,多做些准备总不会错。 舱室内。 张麻与邱雨航闲聊几句,解释道:“贫道此来是追捕一名犯案散修,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邱雨航有些好奇,询问了几句,得知靳长喜所作所为,也是愤怒不已。 靳长喜这种人的行为如果不加以限制,一旦蔓延开来,很难说哪一日同样的事情不会落在自己亲友身上。 邱雨航当机立断:“我此行正好是元辰山方向,看道友神情,想来也有些疲乏,且在船上休息几日。” 思索片刻,问道:“道友可有那靳长喜画像,我去找人问问看近期有没有人见过他。” 张麻大喜,取出几张靳长喜画像,交给邱雨航,连声感谢。 他一路上已经用串珠试过,由于距离太远,觅踪符也很难感应的到。 如果能把握住靳长喜的具体位置,那就好办多了。 正好他也想修整一晚上,连日来的飞行,着实有些疲惫了。 随意找了间舱室,打坐恢复状态。 “呼!” 一个小时后,张麻自入定中醒来,吁了口气,与一旁守护的囡囡逗弄玩耍。 沉吟片刻,取出一件物品。 这是他前几日,月初时,在例行“资源”界面中抽取到的东西。 或许是受到“对战擂台”得到法则本源力量刺激。 张麻这一次在抽取中,竟然得到了一捆“回城卷”。 经过神念探查,发现其功效之大令人震惊。 利用“回城卷”,张麻可以传送到自己曾经去过的任意一座城市。 一捆六张,这意味着可以短时间内在六座城市间往返,这可是战略级别的宝物。 激动下,随手就向沙漠之城投入了两道蕴含本源法则的清浊二气。 沙漠之城投入清浊二气之后,连续数日震荡不休,发生着变化。 至于其它资源点就没这个待遇了。 张麻的意思很明确,只有我抽到好东西,才会有所反馈。 摩挲了“回城卷”片刻,将一捆散开,取出一卷,以神念定位先天一气宗山门外的集市。 如果遇到危险,这就是他为自己留的一条退路。 不是他不想直接定位在自己住所,而是山门内有阵法保护。 一个不注意,传送回去的下场只能是渣渣。 “咚咚咚!” 敲门声传来,张麻起身开门,将邱雨航迎进来。 落座后,邱雨航摇头:“没有人见过靳长喜,莫不是其换了方向。” 张麻也有些担忧,靳长喜跑路,行踪定然会很小心。 竟然轻易泄露给康辉等人,这本身就不太合理。 但除此之外,也别无他法,只能先到元辰山查探一番了。 虽然精神仍然有些困乏,没办法了,时不我待,现在只能早一日到达元辰山。 如果上当,找不到靳长喜,或许还来得及想其它办法。 再次谢过邱雨航,张麻忍着身上的疲惫,道别离开。 看到张麻化作鸟雀飞走,邱雨航暗自叹息。 只是为了心中一股不平之气,就如此殚精竭虑地用心做事,这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 ...... 第七天。 张麻几乎日夜不停地赶路,神魂疲惫的时候,就以精神囚笼里的力量作为补充。 法力耗尽后,立即使用精炼后的法力恢复药剂。 只有在身体实在扛不住的时候,才休息一二。 其中的辛苦自不必细说,但好处也是显而易见。 刚进阶守一境,略显漂浮的根基重新稳固,尤其是身体素质,增强极大。 蛇魔女血池中吸收的天材地宝。 其实有大量的残留依然蕴藏在身体内部,慢慢滋养着身体。 还有深海巨猿那一滴本源精血,由于境界关系,始终无法充分吸收。 在这几天的连续赶路中,体力消耗极大,这反而促进了对身体的进一步滋养吸收。 虽然张麻感觉到在身体内依然有一股庞大的力量盘踞。 但只是泄露出来的星星点点就已经对身体产生了极大的好处。 连日来身体的恢复依靠的就是“金蝉九转”功法。 这门功法没有使他领悟神通,却近乎于无限制的提升身体素质。 寿元的增长、伤势的复原、身体的防御以及日渐增长的力量和对身体细微的控制力与日俱增。 他有种感觉,只要自己稍加沉淀。 自己的“如意变化”符法会为自己带来巨大的惊喜。 但这一切都要等空闲的时候才能进行。 而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到靳长喜,让他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远远地看到前面有连绵起伏的黑影。 估摸着自己的目的地应该到了,不由加快速度飞行。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元辰山 元辰山。 与其说是山,不如说是岛群。 由数千大小不一的岛屿勾连在一起,构成一片环形岛域。 往来行走,需要小船接引。 这其中最大的一座岛屿,数千年前有高人在此建立“元辰宗”。 “元辰宗”属于二流宗门,门中现有“洞天”真君二人,阳神真君三人,阴神真君五人,金丹数百,先天无数,是方圆万里岛群内最大的修行势力。 而周围数千大小岛屿内也各有修行者占据。 虽没什么入流宗派,可也传出了三十六岛七十二洞的名声。 元辰山行事很霸道,在岛群内立下规矩。 凡是在册的岛群内修行者,只要修成元神,就必须加入元辰山。 这也是为何元辰山会有如此多的修行者数量缘故。 这一规矩令很多人暗恨不已,但无人敢公开反对。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巨大的隐患,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爆发出来。 本地修行界由于深处大海包围之中。 海中海兽及复杂多变的天气,对于岛屿修行者实力的要求比较高。 为了更好地守护岛群内的居住者,元辰山在此实行了优胜劣汰的丛林法则。 三十六岛必须是金丹境的真人才能立住脚。 每五十年会进行一次公开挑战,由新进真人对三十六岛的排位发起挑战,胜者将夺取败者位置。 七十二洞的要求就低了很多,只要是修行者就可以担任洞主,但每十年同样要接受下位挑战。 每逢挑战时,相互间的战斗都非常惨烈,死伤极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其中有着巨大的利益。 需知这片岛域,所有岛屿每年都要向元辰山进贡五成的资源,作为交换,元辰山会承认岛屿主人的合法地位。 有了排名的三十六岛及七十二洞则不然,进贡资源大量减少,近乎于无。 这也是元辰山的策略,鼓励战斗,从中筛选精英人才。 也正因如此,每年都有无数的修行者为了梦想,为了资源,源源不断地奔赴岛域。 虽说多数人都泯然于众,但大浪淘沙,总有出类拔萃的人才脱颖而出。 而这也是为何元辰山的实力越发壮大的原因。 此规则建立已久,已深入到岛域内每一个居民的骨子里。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这也导致本地修行者坚韧不拔及好斗的性格。 张克在一踏上岛屿,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他是傍晚时分,通过海船上岛的,这里是环形岛域的外环位置。 小岛不大,居民数千,岛主名叫赵平安,先天守一境修为。 麾下还有数名先天境修行者,鉴于岛主的名字,此岛就叫“平安岛”。 附近海域最多的还是这种没有什么名号的小岛,星罗棋布,成千上万。 岛上居民多以捕鱼为生,修行者与一些武士相配合,成群结队在岛上巡查。 张克一上岛就被注意到了,可能是地域关系。 本地居民大多个子较矮,而且由于常年气温较高,男子普遍被晒的黝黑。 张克高大魁梧的个头,在此如同鹤立鸡群,极其显眼。 小岛上不少年轻的女子都悄悄地看着眼前这个少见的高大男人。 有那大胆的更是直勾勾地盯着看,毫不避讳。 同时也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加上处于海岛之上,空气有些潮湿,这并不冲突,就是这样一种奇怪的气候。 本地居民普遍穿着较少,男子多是带着斗笠,打着赤膊,裤腿高高挽起,脚下则踩着草鞋。 女子就更与定州不同,虽然同样有斗笠轻纱罩面。 大多是短裤背心,露出健康的小麦肤色,很是令张克开了一番眼界。 只是多看了几眼,立马就有几个年轻人围了上来,瞪着眼珠子喝问。 “嘿!瞎子,你看什么呢?” 这些人连筑基都没能完成,看着这些人一脸跃跃欲试的样子,张克有些无语。 叹口气:“你都说了,我是个瞎子,还能看什么!” “……” 围过来的几人有些语塞,他们只是不忿张克吸引到其她女子的注意。 想来找茬,不想被软软刺了一下。 面面相觑,不知是不是该继续发飙。 正这时,走过来一人,呵斥道:“放肆!道长不予尔等计较,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速速离开!” 那几人心头一跳,才知道眼前这个瞎子竟然是修行者,有些惶然,连忙赔礼道歉。 张克哭笑不得,摆摆手,不当回事。 等几人离开,那出言解围的人才开口道:“让道友见笑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有眼不识泰山,在下于秀成,不知道友贵姓?此来何为?” 说话语气虽然客气,但直截了当地询问张克的来历。 让张克多少有些不适应。 张克拱拱手:“贫道张克,见过于道友,此来是有些缘由,只是不好叫道友知道,得罪了!” 于秀成有些皱眉,这里属于外环岛屿,受三十六岛之一“银沙岛”管辖。 平素少有修士前来,看眼前道士的样子,分明是有备而来,却不知道会不会在此生出事端。 “看来此事需岛主拿主意了”。 思索片刻后,对张克道:“既然事关机密,我不便询问,若有事相商,可随意找岛上武士寻我。” 说完,道了声“告辞”,就径自离开。 行事雷厉风行,干净果决,令张克暗中赞赏不已。 随意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由于地理关系,晚饭多为各种海鲜,蔬菜反倒极少。 不是有那么句话,高档的食材只需天然的做法就是一顿美味。 海鲜直接以淡水煮开,连盐都没放,依然令张克吃的赞不绝口。 照例做完晚课,张克早早休息,连日的疲惫令他的精神与身体达到了极限。 头刚刚碰到枕头,就睡着了,甚至发出轻微的鼾声。 小孔雀囡囡悄然显出身影,守护在张克的身旁,萌萌的眼神只注视在张克身上。 看到他额头有汗珠出现,“嘤嘤”叫了两声。 转身摆动尾羽扇动,凉风袭来,张克表情变得舒适柔和。 在睡梦中,随着呼吸,身体自行运转“金蝉九转”功法,一张一弛之间,修为缓缓推进。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九云洞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张麻才呻吟一声,自熟睡中醒来。 充满活力的身体,只是一夜间的休息,就恢复了往日生龙活虎的劲头。 …… 取出串珠,觅踪符所化符鸟抽取了靳长喜的气息后,脱离张麻手掌,在半空中转了两圈,又重新落到张麻手中。 心头一沉,最坏的消息来了。 靳长喜没有在附近出现过,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去一趟九云洞了。 希望那里不会令自己失望,出了客栈,目光扫过几名一看就是练武之人的盯梢者。 明白这是岛上修行者不放心,派来监视自己的。 也不在意,双肩一抖,一蓬灰雾炸开,一只隼鸟穿空而走。 …… 九云洞。 与平安岛不同,九云洞是附近岛域中七十二洞之一。 洞主自号“摩云子”,十几年前进阶金丹境,成就真人。 生性豪爽,为人四海,常年在岛上大宴宾朋。 无论是正道修士还是左道旁门,都毫不避讳,平等对待,故此结交了不少的朋友。 摩云子擅长一种奇特法术,名为“年轮”。 此法术极其可怕,一旦击中对手,会削掉目标寿元一年到十年不等,而且是不可逆的。 这门法术太过可怕,几乎没几个人敢于与他发生争斗。 要知道多数修行者修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长生。 数十年前,摩云子与其他八人相识,因脾性相投,结为异性兄弟。 各自以云为号,建立九云岛,后挑战七十二洞成功,改名九云洞。 数十年下来,当初的九云,到现在已仅剩四云了。 其他五人都折在这无休止的挑战中,直到摩云子进阶金丹境后,才少了挑战之人。 随着摩云子成就真人,前来投奔的修行者也是日益增多。 显然摩云子不满足于七十二洞的位置。 下一步必将向三十六岛发起挑战,多数人都有了烧冷灶的念头。 故此,最近几年,九云洞实力膨胀极快,已是附近首屈一指的大势力。 张麻来到九云洞后,稍稍一打听,就明白了眼前的境况。 心中一沉,这可不好办了。 即使靳长喜在这里,想要带走,怕也不容易。 那无数新进投奔九云洞的修行者,正缺乏显露手段的由头。 贸然动手,必定会引发一番争斗。 取出串珠,探查了一下靳长喜的位置,果然如同张麻所料,没有丝毫踪迹。 暗叹一声,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这样离开,心有不甘,留下来,又没有丝毫线索。 怎么办呢? 张麻陷入沉思,在记忆中寻找破局的法子,却一无所获。 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在岛上滞留七天。 他没有忘记与碧霄宫还有一月之月。 计算了一下路程,要是七天之内查找不到线索,也只能离开。 既然决定留下来,那不能只在这里坐着干等。 思来想去,九云洞摩云子那里是个不错的突破口。 假如靳长喜真的来九云洞投奔,必定也是投入摩云子门下。 自己现在提前与摩云子交好,真要是靳长喜来了,或许可以将此事更圆满解决。 打定主意后,张麻将自己拾掇干净,来到九云洞。 递上拜帖,从昔日得来的战利品中,挑选了一件法器“惊魂钟”作为礼物奉上。 此法器还是当初在与某些劫道修士夜战后得到的战利品。 因为法器功效强大,他没舍得将其分解,就一直带在身上。 送上拜帖后,张麻就回到客栈等候消息。 他没有留下地址,但知道岛上的风吹草动恐怕没有摩云子不知道的。 …… 元辰山的位置在此环形岛域的核心,被本地人称之为内环。 往外就是三十六岛环绕着,这一圈岛屿被称之为二环。 当然,在此二环之内,不仅仅是只有这三十六座岛屿。 还有上百座大小不一的小岛,这些都是直属于元辰宗的资源岛。 二环之后就是三环,主要的岛屿就是以七十二洞为主。 再往外就是数千的小岛环绕了,也被称之为外环,平安岛就是其中之一。 …… 九云洞。 地处三环,说是洞,其实跟山洞没有丁点的关系,这是元辰宗当初留下的一个称呼。 九云洞地势狭长,占地百里,居民不下十万。 随着摩云子的进阶,所产出的资源已经不足以支撑摩云子的修行。 故此,很多人才会意识到摩云子迟早必定会向三十六岛发起发起挑战。 此时在一座大殿内,摩云子正与几个好友喝酒聊天。 旁边有不少先天境修士相陪,这样的聚会常有,参加的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摩云子是一个长相粗豪的光头壮汉。 坐在座位上犹如半截铁塔,抬手将一碗酒倒入口中。 “咕嘟咕嘟!” 几口喝了个干净,放下酒碗,顺手抹了一把胡须。 叫道:“郝真人这酒可真是不错,够劲!” 郝真人是三十六岛主之一,名为郝挂金,自号“三绝真人”。 白面长须,背后背着一柄拂尘,向来与摩云子交好。 闻听摩云子之言,不由乐道:“哎呦喂!几位看出来没,这摩云子今日肯定打我这“稻粱酒”的主意,别的好说,想要酒啊……” “没门!我自己还不够喝呢!” 摩云子气道:“你这就不对了,要么你就别拿出来,既然拿出来了,却又不舍得给人喝,真是小家子气!” “哎呦!” 郝挂金叫了一声:“我这暴脾气,我送你酒喝,这还喝出不是了,这我还忍得了?” 说着撸起袖子,叫道:“谁也别拦我,定要给大光头一个教训!” 摩云子咬了咬牙:“大光头…” 也撸起了袖子,旁边几人看着直乐,一旁拱火。 “就是就是!这谁能忍啊,郝真人,要是我,我可忍不了,干那个大光头!” “哎!我去,摩云子,别让兄弟瞧不起你,都被人喊成大光头了,要这都能忍,干脆你以后换身女装得了,不像个爷们!” “就是就是!” “……” 旁边众多先天境修士一旁瞅着发笑。 其中一人看着拉拉扯扯的几位真人。 担心道:“这…不会真打起来吧!” 另一人“呵呵”笑着,伸手在身前桌案上取了一枚灵果。 解释道:“无妨,你刚来不清楚,这都是真人间的耍闹,习惯就好!”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守株待兔 殿外一人来到摩云子近前,悄悄在摩云子耳边说了几句话,将一个盒子递了过去。 摩云子闻言有些诧异,伸手打开盒子,只见里边有一张拜帖和一件黄铜色钟型法器。 没理会拜帖,将钟型法器拿起,神念探入其中,如潮水一样冲刷洗练了一遍。 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法器。 “咚~!” 一声长音响起,几位真人还好,只是略微皱了下眉头。 旁边先天境修士可倒了霉。 猝不及防下,脑袋似被人猛击一锤,“嗡嗡”作响。 其中一名根基浅薄的修士只感到头晕目眩,不由一张口,吐了出来。 “哇!” 之后才反应过来,大感羞愧,无颜面对众人。 抬手以袍袖捂脸,起身向座上几位真人施了一礼后,狼狈地离开大殿。 一旁自有人将狼藉的现场处理干净。 郝挂金也不在与摩云子争吵,好奇道:“这法器不错啊,哪个送来的?” 摩云子伸手取出拜帖,仔细看了几眼。 意味深长地道:“是啊!这法器不错,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我倒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说完,吩咐手下人将送礼之人请来。 几位真人也来了兴趣,一边闲聊一边等着。 不多时,一名修士被请到大殿上,所有人注目观瞧。 只见这人身形高大,散发披肩,双眉斜飞犹如刀锋,鼻梁挺直,整体面部给人立体感极强。 双眼紧闭,眉心有淡金符纹时隐时现。 身穿藏青色道袍,外披黑色纱衣,身形挺拔如松,迈步行走间沉稳有力。 来到大殿前,拱手施礼:“贫道定州先天一气宗张克拜见摩云真人及诸位真人!” 声音清亮,带着一丝悠扬,听着很是舒服。 说完做了个罗圈稽,与一旁的众多修士见礼。 摩云子笑道:“哦?定州来的!可是够远的!此来可是有事?” 张克回道:“小道初来乍到,闻听摩云真人大名,心中仰慕,特来拜见!” 摩云子心中高兴,不管此言真假,这么一说,只觉面上有光,顿时多了几分好感。 “呵呵!小道长过奖了,来人,看座!” 张克谢过,在一旁坐下。 既然张克不愿意说,摩云子也懒得再问,想来即便有事,自己也尽担的起。 接下来就是一番宴饮,一连数日,张克就待在九云洞。 他有魔方在手,资源丰富,招募了不少的高阶生活职业者。 故此,几日间,接连奉上灵酒佳肴,加上性子与摩云子等人也颇为投契,关系拉近不少。 第六日晚间,张克心中已生退念,再等一天,若是仍然没有靳长喜的消息,他就准备告辞离开。 与前几日一样,摩云子依然在大殿内摆宴,张克与几名相识的修士一旁闲聊。 摩云子与郝挂金二位真人则是在上座喝酒。 忽地,一人走到摩云子身旁低声说了几句话,递上一只锦盒。 摩云子似笑非笑地看了张克一眼,这倒是奇了。 往日都是自己送别人东西,这短短几日就先后有两人向自己送礼。 他有种预感,或许张克子等的就是这个人 与郝挂金说起此事,郝挂金也来了兴致。 不多时,两个人走进大殿,张克一眼就认出其中一人方面大耳,正是靳长喜。 心中不由大喜,暗叹自己好运道,要是明天这个时间来,自己恐怕就离开了。 正所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古人诚不欺我。 “散修靳长喜拜见二位真人!祝二位真人寿与天齐!” 摩云子与郝挂金互视一眼。 “呵呵”笑了两声。 这靳长喜言语虽说恭谨,却不像张克子那般实诚。 “免礼!坐吧!” 靳长喜一旁落座,四下转眼观看,心中不由一怔。 发现有个瞎眼道士正似笑非笑地对着自己。 有些摸不着头脑,身旁与他一起进来的是他好友杜万。 杜万是九云洞的老人了,跟随摩云子多年,颇受摩云子重视。 前些时他就向摩云子推荐了靳长喜。 摩云子也不在意一名先天境修士的投奔,就把这事抛在一边了。 靳长喜沉吟片刻,问道:“杜大哥,旁边那位黑衣道友是何人?我看他似乎认识我!” 杜万转头看了一眼,不在意地道:“哦!那是前几日来的一名定州修士,叫做张克子,怎么?你认识吗?” 靳长喜细想了一下,摇头:“不认识!” 心里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刚坐下不久,张克就站了起来。 先对摩云子施了一礼,然后道:“摩云真人见谅,小道有一事想与这位靳长喜道友聊几句,不知可否允准?” 摩云子与郝挂金互视一眼,摩云子笑道:“无妨,小道士尽管问话。” 张克几步来到靳长喜面前,开口道:“靳长喜,贫道在此等你多时了!” 靳长喜心头一震,站起身,仔细看了张克几眼。 沉声道:“我不记得与道友见过面,为何如此说话!” 张克冷笑一声:“靳长喜!你莫不是忘了千叶城中的事情不成?” 靳长喜大吃一惊,不由得向后退了两步。 失声道:“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杜万在一旁看着不妙,起身,一把将靳长喜拉到背后。 喝道:“张克子!你想干什么?这里可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张克转身拱手道:“真人见谅,小道与这靳长喜有仇要报,想在此与他分个生死,不知道真人可否行个方便,小道感激不尽。” 摩云子有些为难,这几日他与张克子相处的还不错。 要是没有杜万插手,这事情帮也就帮了。 可杜万跟随自己多年,岂能因为个外人,而让自己人寒了心。 思索片刻后,心里打定主意,正要说话,郝挂金拉了他一下,不由一愣。 郝挂金低声道:“不防问问这靳长喜因何与张克子结怨,若是能够化解,岂不是一举两得!” 摩云子心头一动,点点头,这倒是个好主意。 开口道:“靳长喜,既然你是老杜请来的,那就不是外人,这样吧,不如你把事情说一下,张克子小道士我看他脾性不错,要是可以,只要不是生死大仇,我做主了,给你二人做个中人,将此事化解,你二人意下如何!”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约斗 靳长喜满脸苦色,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所做的事情实在是太过恶劣、卑鄙无耻。 令人耻笑、唾弃,即便是他自己都无法张嘴为自己辩述。 至于蒙混过关,有真人在座,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啊。 不说还好些,要是说了谎话,后果难以预料。 张麻见靳长喜不言,开口道:“既然你不敢说,那我替你说好了!” 上前一步,就要解释事情的由来。 靳长喜大急,喝道:“想要动手,那就动手好了,何必那么多废话。” 他的行为动作已完全将自己暴露出来。 在座所有人都明白,靳长喜必定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虽说有些好奇,却也无人张口问询。 一则是要给杜万几分薄面,免得事情问清楚尴尬。 二则事不关己,即便是杀人放火又于自己何干,而这也正是修行者的主流思想。 反倒是张麻的行为在某些人眼中,有些特立独行。 其实张麻也受余化龙影响甚重,当初在调查管树的时候。 他发现修行者一旦为恶,其造成的危害实在太大。 而余化龙只是听到一个消息就千里迢迢赶赴笠城,给了张麻不小的震动。 此刻闻听靳长喜之言,冷哼一声,就要动手。 杜万心中恼怒靳长喜对自己的欺瞒。 他并不知道其中究竟有哪些内情,但既然找上自己,就该把事情前因后果说清楚。 现在自己显然在摩云真人心里留下不好印象。 但即便如此,自己也只能硬撑下去。 厉声道:“张麻子!我不管你二人有何争端,但靳长喜既然来找我,那就是当我是朋友,有什么事我替他担了!” 张麻一愣,不明白怎么杜万会横插一杠,现在的情况大家都明白。 就连摩云真人都默认了,怎么杜万会跳出来。 摩云眼角一阵抽搐,杜万什么都好,就是为人太过讲义气,又好面子,这次被夹在中间,不好进退。 杜万虽然话说的很大,但眼睛却瞄着摩云真人。 这几日的交谈,他也大致摸清张麻的底细。 知道他是门中真传弟子,真要动手,自己怕不是对手。 摩云子心中有气,有心不管,但又怕寒了手下人的心。 而最令他恼怒的则是当杜万说话后,靳长喜便一言不发,显然存了不良用心。 暗中咬了咬牙,脑中思索对策。 郝挂金一旁看着,心中好笑,提点道:“你不是最近操练了个阵法吗?不如正好试试效果。” 摩云子心里一动,沉吟片刻,开口道:“张麻子!” 张麻拱手应了一声。 “这件事按道理说我不该插手,不过既然我属下有人傻不拉几的帮人出头,却也不好就这样不管不顾。” 说到这里,不由得瞪了杜万一眼,杜万沉默不言。 “这样吧!近日我练了一套阵法,其中有些地方不太顺畅,我把靳长喜安排在阵心,只要你破了此阵,我便将靳长喜交给你如何?” 张麻没有办法,只能答应,但其实这已经是他所预料的最好状况了。 若非这几日的接触,自己连这个动手的机会都不会有,也该知足了。 耳边忽地传来摩云真人的声音:“小道士,只是请你做个测试,等事情过后,靳长喜自会交给你。” 张麻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感激的神色。 若是破不了阵,自己又怎么带的走靳长喜,这不过是客套话罢了。 此刻,天色已晚,没办法只能留待明日了。 ... 杜万脸色铁青地回到自己房间,靳长喜随后跟着,一言不发。 “咕嘟咕嘟!” 进门坐到桌前,端起茶壶,灌了自己一肚皮凉水。 依然感觉心里燥热,心情极度烦闷。 靳长喜小心翼翼地说道:“杜大哥!对不住了,给你添麻烦了。” 杜万“滕”地一下,猛地站起,指着靳长喜道:“你...你...唉!我说你什么好呢!” 又一屁股坐下,过了片刻,问道:“靳老弟,你我当初关系不错,你可不能坑我,到底犯下什么事了,这个张麻子不依不饶非要找你算账!” 说完,一拍胸脯:“放心!都是修行中人,杀个把人算不得什么?” 靳长喜此刻也为当初做下的事情后悔不已。 当时头脑一热,又喝了点酒,一时冲动,就下了死手。 本以为做的干净,没曾想却被人发现,一怒之下,又将诸多乞丐活活烧死。 事后,他才醒悟犯下大错,担心性命不保,这才跑路投奔当年的好友杜万。 但此事做的实在见不得人,要是说了,怕是杜万都会与自己翻脸。 同时又对康辉等人愤恨不已,若非康辉等人出卖自己,那个张麻子又岂能追到这里来。 心中也暗暗奇怪,当时他逃走时,也害怕被康辉等人出卖,还暗中隐藏观察了近十天的时间。 直到确认康辉等人确实没有出卖自己,才一路赶来。 这一路上他昼夜不停,加上运气不错,总能乘坐到合适的舟船,丝毫没有耽搁的到了元辰山。 这已经是他认为最快的速度了。 可打听后得知,张麻子在此等待自己的时间已经长达六天之久,那么他是怎么做到的? 长叹一声:“唉!那个张麻子我都不认识,即使我做出什么事也与他无关,也不知道他为何多管闲事!” 停顿了一下:“杜大哥放心,我不过是杀了几个普通人而已!” “此话当真?” “当真!” 杜万舒了口气:“这就好办多了,杀个把普通人,那不算什么大事!” 琢磨了片刻:“莫非杀的人里面有张麻子的亲朋好友?” 靳长喜心头一动:或许这也并非不可能,要不然,他一个定州修士到莱州干嘛! “那就有些麻烦了!怪不得他死盯着我不放。” 杜万此刻心情好了许多,冷笑道:“明天你就放心在阵法里待着,定要给他来个狠的!” 靳长喜有些好奇:“杜大哥!明天你们布的是什么阵法?” 杜万摇摇头:“洞主曾有交待,阵法的事严格保密,不许外传,抱歉了,兄弟!” 靳长喜勉强笑了一下:“无碍!无碍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五行阵 前几日与张麻稍有几分交情的九云洞修行者,没有一个出现在张麻面前,似乎与他划清了界限。 自然也无人提点他明日即将面对的是哪种阵法。 “呼!” 一口白气自口中喷出。 吐纳结束后,看看时间还有几个小时才天亮。 索性取出琵琶,调匀呼吸,集中注意力。 静静地等了片刻,手指抚弦,屈指一弹。 “铮铮铮...” “铮铮铮........” 急促、铿锵有力的节奏犹如扣人心弦的战鼓声。 激昂高亢的长音好象震憾山谷的号角声,万马奔腾。 一触即发的鼓声、号角声,由慢逐渐加快。 逐渐加快的速度和旋律,使情绪更为紧张。 激烈的撕杀、拼搏,发出的声响犹如刀枪剑戟互相撞击,充满力量。 急促的琵琶乐声在寂静的夜空中传出。 靳长喜侧耳听着乐声,微微有些愣神,心情陡然变得沉重。 似乎在心口压了一块石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明明在重重保护之中,却有一种四面皆敌,被孤立、被压制的感觉。 隐隐约约地琵琶声飘荡出很远。 这一夜,不少人都彻夜难眠。 ...... 五月十六日。 晴。 九云洞演武场。 这里是平日九云洞排兵布阵,演练阵法的地方。 杜万早早来到演武场,与布阵的二十四名弟兄打过招呼,待会定要给张麻子颜色看看。 靳长喜神情复杂地一旁站着,他的命运就将在今天决定。 四周围拢了不少的修行者,消息已经传开。 众人都想见识一下张麻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在九云洞武士的指引下,张麻缓步来到演武场,与靳长喜遥遥相对站立。 旁观的修行者心中有了几分异样。 张麻独自一人,孤零零地站立着。 靳长喜身后数十人团团围拢。 但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张麻一人将数十人包围着,不由相互窃窃私语。 等了几分钟,摩云真人、三绝真人结伴道场,在高台上站立。 “今日!由杜万主持演练五行阵法,张麻子破阵,一小时内决出胜负!”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五行阵”是摩云真人无意中获得,此阵需要二十五人才能布置。 一旦布设成功,能调动天地五行元气为己所用。 催发五行之力杀敌,算是一种威力比较大的阵法。 摩云真人排演阵法,也是为了十几年后的三十六岛争夺战做准备。 张麻闻听阵法之名心中一乐,心中略有所悟。 但凡阵法,大多倚仗五行之力,自己的能力或许正是阵法的克星。 “哈哈!” 一阵肆无忌惮的笑声传来,远处一条身影飞纵过来。 摩云真人眉头一皱,暗道:他怎么来了! “摩云老弟,听说你这有热闹看,我也来凑个热闹!” 说话的是一名紫红脸膛的大汉。 额头上有极其明显的川字纹,颔下短须根根直立,穿了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 只见他落在演武场后,双肩一抖,一对金属翅膀翻转着收回到铠甲当中。 张麻心头一动,这不是墨门的手段吗? 他曾经在小空间里,见识过有人施展。 摩云真人勉强一笑:“没想到这点小事竟然把夏侯兄都惊动了,既然来了,请上座!” 来人叫夏侯唯我,也是近三十年里进阶的真人。 出身墨门,据说曾经犯下大错,被逐出师门。 辗转来到元辰山,占据一处岛屿,与九云洞接壤,与摩云真人没少发生冲突。 其为人贪婪狠毒,素来不受人待见。 夏侯唯我大刺刺坐下,左右看了几眼:“怎么还不开始?” 摩云真人强压心中怒气,挥了挥手。 杜万等二十五名修行者,各执阵旗,每五人一组,分五行位置站好。 由于没有吃透阵法,故此变化比较少,只能等张麻入阵,才能发动攻击。 张麻谨慎地看着杜万等人摆阵,心中舒了口气。 他是正儿八经的阵法师,一眼看出此阵弊端。 没能与地脉衔接,运转僵化,只要破除一点,此阵立马告破。 靳长喜就站在阵眼,他不懂阵法,无法与他人配合。 被告诫过只要站在原地不动就好。 张麻推算片刻,迈步就闯入阵中。 杜万看着心中一喜,手中阵旗向地面一插。 浑身法力节点一一亮起,被气机牵引注入阵旗。 同时其他人也都一一按照排演好的路数,将法力注入自己掌控的阵旗。 二十五杆阵旗插入地面,气机牵引法力运转。 旁观的人肉眼可见所有人脚下各自出现五色光圈。 天地元气发生动荡,随着阵法的运行,被梳理着,按照某种方式进行排列聚集。 张麻没有布“灯笼阵”护身,进入阵中后,也没有试探攻击。 因为他知道,此时五行阵法已经激活。 如果没能破阵,所有的攻击都会被阵法扭转,分散,转移到地下。 他只是默默地观察着阵法的变化,探查法力共振频率。 这种以人为阵的阵法想要起效,没有那么简单。 不是随意找几个人就能布下,他需要布阵的人相互有着充分的了解。 功法、呼吸、行动步骤、甚至性格都要形成一定的互补。 能够按照一定的频率,引发共振。 所以一般来说,像阵法这种东西都是宗门才能玩的转。 首先功法同出一门,相互比较了解。 而且主要是因为传承,有着足够的经验来应对各种状况。 而杜万等人只是仓促间挑选出来的,摩云真人自己对阵法都是一知半解。 也正因为这些原因,排演了数年,始终不尽如人意,无法用来实战。 但即使如此,阵法威力依然不可小觑。 杜万细细感受着阵法的运转。 等频率颤动着到了一个临界点,忽道:“神火罩!” 阵法中五名掌控火行力量阵旗的修行者,齐齐吸一口气,全身法力猛地按照阵法运转。 “嗡!” 受阵法牵引,天地间的火行力量突然变得活跃、敏感,迅速被聚集在一起。 一个模糊的火焰构建的六角笼被显化出来。 “哼!” 杜万冷哼一声,控制阵旗向着张麻位置标注。 其余所有人也齐齐运转法力,协助配合。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相生。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五色神光初显威 “神火罩”被阵法牵引,五行力量不断注入增强,逐渐变得完整、清晰。 火焰飞腾,离着老远,旁观众人都清楚地感受到炽热的感觉。 “神火罩”上的火焰颜色由红转黄、又由黄转白、接着迅速转成青蓝之色。 温度在极短的时间内达到顶点。 杜万冷笑道:“张克!现在你退出去,还来得及,否则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实则生怕此刻张克退出阵法。 因为没有充分掌握阵法,现在这五行阵法其实只能攻击固定的目标。 才故意拿话刺激张克。 他早已下定决心,拼着被摩云真人责骂,也要利用阵法将张克击杀当场。 张克由始至终只是平静地看着杜万等人运转阵法。 经过推算,此刻他有多种办法破阵,但始终觉得不够震撼。 此时闻听杜万之言,缓缓道:“靳长喜其罪当诛,你当真要护着他?” 杜万一咬牙,喝道:“落!” 所有人一齐低嘿一声,全力运转阵法。 “神火罩”猛地一颤,旋转着向张克头顶罩过来。 烈焰飞腾,火星四处飞溅。 没等落下,地面已被炙烤的干裂,眨眼间就到了张克头顶。 “呜呜呜!” 张克双肩一摇,背后猛地出现一只五色孔雀虚影。 尾后五根翎羽呈扇形张开,五色华彩出现。 紧接着五色华彩合拢,呈现一束五彩光华。 对着那落下的“神火罩”轻轻一刷。 “刷!” “神火罩”如泡沫般破碎,火行力量瞬间被平定,散于天地之间。 杜万等人由于火行力量消散,五行失衡,阵法瞬间反噬。 一下子体内法力变得无序、混乱,无法保持共振状态。 所有人气息瞬间紊乱,阵法不攻自破。 气血翻腾、法力在体内乱窜,受到重创,一个个摔倒在地。 一瞬间,演武场空气凝滞,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再差的阵法那也是阵法。 以刚才阵法显露出的威势,金丹之下无人能够接得住。 但... “天哪!那是什么?” “我看花眼了吗!阵法怎么破的?” “咝!那个孔雀是什么?” 魔方孔雀“囡囡”出现在张克肩膀上。 “嘤嘤嘤!” 低声叫着,亲昵地碰触张克脸颊。 “呼!” 几乎在阵法被破的瞬间。 摩云真人、三绝真人、夏侯唯我三人一齐站起身,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摩云真人对阵法最是了解。 即便是他,想要硬接“神火罩”,都要费些力气。 可张克是如何做到的?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只五彩虚影孔雀身上。 夏侯唯我满脸贪婪之色。 脚下猛地跺脚,一圈金光自脚下出现,整个人消失不见。 张克身前突然元气动荡,金光闪耀,夏侯唯我猛地出现。 二话不说,伸手就抓向张克肩膀上的孔雀。 张克脚尖点地,整个人“倏忽”钻入地下。 紧接着在摩云真人身旁地面钻出来。 正是“土遁”神通。 夏侯唯我脸色一沉,他本想趁人不备将孔雀抓到手,没想到竟然失手。 摩云真人心中急转,他也有些眼馋那只孔雀的能力。 转眼看了张克一眼,见他面色冷静,似乎根本担心自己动手。 与郝挂金对视一眼,摩云真人“哈哈”一笑。 “哎呀!夏侯唯我,你怎么也算是一位真人,大庭广众之下,对一个晚辈偷袭,这也太不像样了吧!” 夏侯唯我冷哼一声,施展身法回到高台。 对着张克森然道:“你最好把那只孔雀交给我,不然,我怕你无法活着离开。” 张克心中恼怒,他没想到会出现如此狗血的一幕。 听到夏侯唯我的威胁,厉声道:“夏侯真人!我敬你是前辈,可不是怕你!” 夏侯唯我仰头大笑,脸色涨得通红。 摩云真人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夏侯唯我怒极的表现。 摩云真人开口道:“夏侯真人,我看这事就算了,你好歹也是个前辈,说出去怕是被人耻笑。” 此时,魔方孔雀已被张克收起。 旁边观战的人心中不齿夏侯唯我的行为。 但谁也不敢说出来,只是相互间用眼神交流。 夏侯唯我盯着张克不说话。 想要张克现在把孔雀交出来,是不可能的了,只能另想办法。 想到这里,冷哼一声,转过脸不再理会张克。 摩云真人也是暗自舒了口气。 看事态已经平息,吩咐手下人将靳长喜带过来。 靳长喜面如土色,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摩云真人道:“事先说好的,张克破阵,就把你交给他!” 靳长喜此时也豁出去了,叫道:“我不服!死也不服!” 又转头对张克道:“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非要针对我?” 张克厉声道:“你难道忘记自己犯下的血案吗?” 靳长喜叫道:“不过是杀了几个普通人而已,你们哪个没杀过人,凭什么抓我!” 张克冷笑:“只是因为人家没卖给你东西,你就将其一家七口杀了个干净。” 摩云真人等人也一直有些好奇其中的缘由,一旁静静看着。 “灭门!那是灭门,你知道吗?” “你为一己贪念,灭门绝户,断绝苗裔!” 张克神情严肃:“更何况你将上百条人命活活烧死,我岂能饶你!” 摩云真人眼神一眯,转头看了杜万一眼。 只听张克继续道:“那上百冤魂怨气冲天,现在凝聚成“火灵”,四处纵火大肆报复,千叶城因此死伤近千人,而这些都是因为你……” 语气森然,一字一句道:“我岂能饶你!” 靳长喜冷笑:“这个世界中有凶猛的老虎、狡猾的狐狸、狠毒的狼群,懦弱的羊羔,吃与被吃,都只是为了生存!我有什么错?” 张克“腾”地一步迈到靳长喜面前。 喝问道:“可你是人,不是畜生,你杀的也不是羊,是你的同类,是你的族人!” 靳长喜不知道是感受到张克高大的身体压迫。 还是被其言语所震慑,不由得后退两步。 狡辩道:“修行界本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强大的压迫弱小的,和我有何区别!” 张克不假思索回道:“那这个修行界就是错误的,更需要我们去改变它!” 声音不大,但铿锵有力,传入在场众人耳中,却更像一柄重锤砸入心中。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夏侯唯我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慢慢回味着那句话,渐渐有所领悟,甚至在心里升起一种神圣的使命感。 如果修行界是错误的,那么就去改变它,这将是我们一生的追求。 张麻利用自己的言行,一点一滴地改变着这个世界。 他是这么说的,也是这么做的。 靳长喜神情复杂地看着张麻,低叹一声,不再为自己辩解。 张麻取出一副禁法镣铐,正要给靳长喜戴上。 忽然。 夏侯唯我突然出手,一把将靳长喜抓在手中。 脚下金圈闪现,带着靳长喜消失。 百米外,二人现出身影。 夏侯唯我大笑道:“兀那小道士,想要靳长喜,来月牙岛来找我吧!” 摩云真人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脸“刷”地变白,怒气直冲顶门。 咬牙道:“夏侯唯我,你……” 张麻有些懵逼,见夏侯唯我已经走出几百米,心里大急。 脱口道:“青眉真人!” 夏侯唯我提防着摩云真人,却没想到张麻喊出一个名字。 笑道:“青眉真人,就算是……” 猛地反应过来,失声道:“青眉真人!” 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转过身,注视着张麻,咽了口唾沫,语气干涩。 “青…青眉真人是你什么人?” 张麻也是没有办法,情急之下喊出青眉真人名字,本来也没有报太大希望。 但此时见到所有人都一副见了鬼的样子。 才真正明白青眉真人在真人这一层次究竟有着多么大威慑力。 摩云真人也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友与青眉真人相熟?” 温和的语气,从一个铁塔般大汉口中说出来。 尤其是张麻深知他的脾性,巨大的反差令他极不适应。 张麻下意识地伸手握住胸口的翡翠玉环。 硬着头皮道:“还行!” 摩云真人眼睛在翡翠玉环上定住。 他是少有的清楚青眉真人往事的人,这归功于元辰山的指点。 几年前他曾经去元辰山拜访过,无意中聊起青眉真人。 元辰山一名真人曾经说起过。 青眉真人是个孤儿,身上有一块翡翠玉环。 是自幼佩戴在身上的,那是青眉真人寻找父母的唯一线索。 但如果这块翡翠玉环就是传说中的那块。 那这张麻子和青眉真人的关系恐怕非同一般。 此时见到张麻的动作,忽然想起了这件事,冷汗一下子冒了出来。 思索再三,发现自己并没有太过得罪张麻,才放下心来。 远处,夏侯唯我又走了回来,他也被吓得不轻。 张麻不过先天境,可能对青眉真人的事情不太了解。 可夏侯唯我知道啊。 那个疯女人,一出手就要人命。 即便是面对真君,都是毫不退让,自己怎么得罪的起。 心里暗恨:你张麻子有这关系,早说出来不就完了,害的自己出丑! 摩云真人将自己的猜测悄悄告诉郝挂金。 二人对视一眼,同情地看着夏侯唯我。 夏侯唯我看着二人眼神,心里一沉。 来到张麻面前,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干笑两声。 “哈哈!误会,误会……” 实在是想不到该说什么。 今天的脸算是丢到家了,无颜再说其它。 一拍胸口,金色铠甲背后发出金属碰撞声,两扇金属羽翼展开。 “哗啦!” 金属羽翼急速扇动几下,冲天而起,几秒钟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摩云真人干咳一声:“小友,既然碍事的人都走了,事情也已办完,走吧,回去喝酒庆祝一下。” 张麻苦笑一下,随着众人一起回到大殿,心中忐忑不已。 万一被青眉真人知道自己借她的名头行事,想到这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 “嗖!” 一只隼破空飞走。 九云洞大殿中,摩云真人接到门人禀报,才明白原来张麻还有这等神通。 怪不得追人的人比逃跑的人还来的早些。 旁边门人小声道:“杜统领还在外边等着求见!岛主见还是不见?” 摩云真人好像没有听到,只是与郝挂金喝酒,门人意会,悄悄离开。 出了大殿,杜万焦急地等在门口,见他出来,急道:“怎么样?岛主愿意见我了吗?” 那门人叹口气,摇摇头离开。 杜万懊恼地一跺脚:“该死的靳长喜,你害死我了!” …… 一只隼在海面上急速飞行。 离开九云洞已经一天了,好在靳长喜已经抓到,心里颇是振奋。 正琢磨着是不是找个地方歇歇脚。 忽地,头顶猛地出现一点金光。 “噗嗤!” 犹如闪电一样快速,金光直接击中张麻所化隼鸟。 “轰!” 隼鸟瞬间炸开,一个残破的替身纸人出现,转瞬间便燃烧起来化为灰烬。 不远处张麻变回人形,出现在海面上,落入海中。 “噗通!” 张麻惊魂不定。 他发现“如意变化”的一个极大缺陷,当变化后,神通都无法施展。 刚才他感觉到金光袭来。 但“先攻”神通却无法施展,若非有替身纸人保命,恐怕已在刚在一击之下殒命。 “蓬” 六十张符箓猛地飞出,环绕在张麻身边,布下“灯笼阵”防御。 那暗中偷袭之人见失了手,再次发动袭击。 “嗤嗤!” 两道金光飞射过来,同先前的攻击一模一样。 这次可就不同了,张麻发动神通“先攻”。 先后两道灰色细线跨过空间,直接将金光与张麻连在一起。 头顶虚空中出现一只钟表。 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张麻迅捷地移动,将两道金光躲开。 喝道:“夏侯唯我!出来!” 片刻后。 张麻头顶上空,一团云雾散开。 夏侯唯我扇动着金色羽翼悬停在空中。 心中一沉,最坏的情况出现了。 夏侯唯我“哈哈”大笑两声。 甚至不与张麻说话,直接一振双手,数十点金光脱手飞出。 “咔嚓喀嚓” 那数十点金光飞出手后,如同有了生命。 相互依附、组合,形成一只半尺长的锥形法器。 锥形法器边缘并非笔直,而是有螺纹状纹路,一圈一圈镌刻在法器上。 在飞速射过来的途中,加速旋转,散发着金色光芒,如同钻头一样袭来。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战斗 张麻向后一退,身后一扇“任意门”打开,闪身退入其中。 那锥形法器失去目标,划出一道弧线,在海面上飞行穿梭。 张麻在数百米外又开出一道任意门,迈步出来,手指一点。 两柄符剑“嗖嗖”弹出,射向夏侯唯我。 夏侯唯我屈指一弹,两点金光飞出。 一下子将两柄符剑击碎,依然射向张麻。 “砰砰” 张麻身前“灯笼阵”显化出符盾,将两点金光挡住,但面二转符盾也碎裂开来。 右手猛地张开,夏侯唯我面前陡然出现一只虚空大手,迎面拍了过来。 夏侯唯我双掌一合,左右虚空一拉,扰动天地元气。 虚空中元气动荡,张麻的擒拿手由于元气紊乱被迫消散。 张麻咬牙,金丹境的优势就在于对天地元气的掌控,自己好些手段都被强行打散。 长长吸了口气,双手指尖急速飞弹。 “嗖嗖嗖!” 一瞬间数十道流光射向夏侯唯我。 夏侯唯我也不躲闪,只是依靠金色铠甲轻易将所有的符箭挡住。 张麻不在迟疑,转身打开任意门逃走。 夏侯唯我心中暗惊,这小道士手段层出不穷。 今天要是不将他结果了,今后睡觉都不安稳。 想到这里,催动法力,全身放出光芒。 身后出现一把矩尺和一支圆规的虚影,样式古朴、简陋。 只见夏侯唯我右手一指,一点金光自指尖飞出,消散在虚空中。 那把虚影矩尺飞离到海面上,变得巨大无比。 先是横着一量,然后打直角竖着一量,在海面上显化出一个十字。 接着那支虚影圆规也飞过来。 一点定在十字形中心交错点,另一条支点顺着十字形端点一个旋转,画出一个圆来。 “轰!” 尺子与圆规虚影消失。 附近海面天地之间法则出现变化,无数法则线将附近虚空封锁。 瞬间被立下规矩,静止空间挪移。 这只是短短几秒钟发生的事。 张麻正频繁开启任意门躲避夏侯唯我的攻击。 突然间,任意门无法打开,大吃一惊。 正在这时,那道锥形法器犹如一道金光瞬间飞射过来。 张麻施展“先攻”神通躲开。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施展这门神通,今日次数已达上限。 锥形法器被张麻躲闪开,尾部一晃,转身又射了过来,速度竟然没有丝毫减缓。 张麻无奈,只好将所有“灯笼阵”内符盾调拨在身前抵挡。 锥形法器刚一接触到“灯笼阵”,突然解体,化作数十道金光射入“灯笼阵”。 “轰!” 先是如巨石崩裂一样炸裂开来,紧接着又好像布帛被撕裂。 “嗖嗖嗖!” “嗤嗤嗤!” “灯笼阵”被瞬间击穿,数十道符盾一一破碎,“灯笼阵”也散裂开。 而那金光力道未消,击穿灯笼阵后又尽数击中张麻身体。 又一张替身纸人出现,破损燃烧殆尽。 几十米外,张麻再一次出现在海水中。 张麻暗自庆幸,多亏了替身纸人,要不然自己现在已死了两次了。 夏侯唯我皱眉,这个小道士怎么这么难缠。 猛吸一口气,对着张麻一吹,这是他的神通“冰霜雪舞”。 一股寒风自口中喷出,与天地元气甫一接触。 似乎受到催化,瞬间化作一道直径三丈的冰雪风暴卷携着海水向张麻席卷而来。 声势越发浩大,如同一幢数十层高楼向着张麻扑压过来。 张麻双肩一摇,背后孔雀虚影显现。 五根尾羽散开,而后五色华彩一合,化作一束五色光,对着袭来的冰雪风暴轻轻一刷。 “刷!” 定地火风水,元气瞬间被平复抚平,所有被元气控制的暴动被平息。 刹那间,风轻云淡,无尽的冰雪风暴似乎从未出现过。 夏侯唯我倒抽了一口冷气,这怎么可能? 但同时心头更加火热,他不知道那魔方孔雀是张麻本命符法所化。 当然,即使张麻说了,他也未必相信。 何况此刻二人已成生死仇敌,无任何和解可能。 对于夏侯唯我来说,如果不能杀掉张麻,那青眉真人的报复自己岂能躲过。 只有杀了张麻,死无对证,青眉真人才无法找自己麻烦。 张麻轻舒了一口气,二人对战时间不长。 但几次遇到生死危机,也令张麻认识到自己与金丹境的差距。 暗自计算地脉节点,暗暗皱眉,海面上竟然无法布阵,自己又一手段被废除。 没办法,使用了一瓶法力补充药水,补充法力消耗。 全身法力节点亮起,双手屈指飞弹。 九张符箓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爆散开无数光点,形成一道门户。 一名红甲符兵迈步走了出来,背后两杆护背旗交叉背负。 因为时间紧迫缘故,他来不及请坛作法。 而夏侯唯我想必也不会给他时间,只能直接召唤了。 红甲符兵甫一出来,就掉到了海水中,本以为红甲符兵会受到影响。 可他却忘了,九天荡魔天尊是北方之神,掌管天下江河水府。 红甲符兵落入水中后,如鱼得水。 双肩摇动,背后两杆大旗随着身体摇动,无数光点迸射出来落入海中。 化作一个个两米高水行符兵,足足三百人。 全都坦露着上身,遍布符纹,手中各拿刀叉兵械,脚下踏浪而行。 红甲符兵双手虚空一拉,一柄长柄战斧擎在手中,随意在手中转了个圈。 三百符兵齐齐呐喊一声。 “哈!” 张麻吓了一跳,这是他第一次见到符兵竟然能够开口。 他召唤符兵叙述虽多,其实只在几秒内完成。 夏侯唯我此时也有些头疼,他是墨门弃徒,学到的本事不多。 在金丹境修行者中,算是比较弱的。 加上墨门本身就不太擅长战斗,此时久久拿不下张麻,一时间也不禁有些挠头。 正琢磨对策,几个呼吸间,海面上的张麻竟然召唤出一支队伍来,心中暗惊。 数百符兵发一声喊,同时将手中兵器投入海水中。 “咕嘟咕嘟!” 水下似乎开了锅一样,天地间水行元气被扰动、聚散开来。 红甲符兵等了片刻,将手中长柄战斧插入水中。 几秒后提起,原本暗红色的长柄战斧,斧刃变得湛蓝。 提在手中,对着空中的夏侯唯我一指,大海翻滚,掀起大浪。 所有符兵站立在潮头,高低错落,布下一座阵法。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变身巨猿 随着符兵身上闪动光点,附近天地间水行力量汇聚在一起。 全部集中到红甲符兵的武器上。 长柄战斧越来越亮,越来越蓝,直到发出轻微的一声“咔嚓”响声。 红甲符兵全力猛地一甩手,将长柄战斧投掷向空中的夏侯唯我。 “呼!” 战斧急速飞射,元气浩荡附着其上,挟带无穷威势。 夏侯唯我敏锐察觉到这一招不好接,扇动金属羽翼,想要避开。 哪曾想,接连扇动几下,变化数个位置,那战斧竟然依然冲着自己飞射过来。 奇特的是战斧并没有转弯,只是直直地飞过去。 而夏侯唯我则好像故意飞到战斧飞行轨迹上。 战斧硬生生击中夏侯唯我,金属铠甲闪耀金光,全力抵御。 “咔嚓!” 短暂僵持瞬间,战斧破碎成渣。 而金属铠甲也布满了裂纹,显见受创不轻。 夏侯唯我心痛地大叫一声。 这件铠甲对他有特殊意义,没想到在此受创,赶紧以神念探查。 几秒后,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核心没有受到太大损伤,还可以修复! 接着将愤怒的目光投向张麻。 三百符兵一击之后,似乎耗尽了能量,化作无数流光消散。 张麻也是没有办法,若是在陆地上,自己又三百符兵相助。 再布下“迷雾阵”,凭借自己的手段,或许可以与夏侯唯我一较高下。 但符兵不会飞,这一击已经是红甲符兵进阶后的最佳表现了。 张麻也是刚刚从它背后两杆大旗发现红甲符兵进阶。 这一刻,他深深体会到飞行的优势有多大。 符兵消散,依然只剩下自己了。 看到夏侯唯我仇恨的眼神,无奈地想到,自己或许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不然的话,只能希望“回城卷”可以突破夏侯唯我立下的规矩,能够脱离空间逃走。 暗叹一声,身躯向后一倒,沉入水下。 夏侯唯我本要发动攻击,见此情况,反倒有些迟疑。 正犹豫间,海面开始剧烈翻腾。 如同在海底有火山要爆发,以一处中心为基点,动荡不定。 又像是水下有东西要出来,将海水搅动的浪潮涌动。 夏侯唯我看着翻滚的海面,心中略有不安。 想了下,又取出一件防御法器,护住全身。 突然。 某处海面猛地被掀起,一只庞然大物自海水中出现。 先是头颅,然后是上身,缓缓自海水中站起,足足有数十丈高。 夏侯唯我看着这一切,失声道:“水猴子!” 这海水中出现的生物确实与水猴子有几分相像。 都是猿猴面容,但水猴子最多不多三丈大小,且生有四臂。 而眼前这个庞大的猿猴形生物,双眼湛蓝,头上无数蛇发飘散扭结。 等完全站起来,竟然比夏侯唯我所飞行的高度还高。 夏侯唯我吃惊地抬头看着眼前巨大的生物。 眼神一凝,发现在巨型生物的眉心有个奇怪的金色符纹。 脑中电光一闪,想起张麻眉心也有一个同样的标记。 一个荒谬的念头产生。 失声道:“你...你是张麻子?” 巨大生物嘴角咧开,仰天大叫! “嗷~~~~~!” 四周云气被吼声震散,天地元气动荡不安。 随后看着眼前的小人,一伸手抓了过去。 “呼!” 风声呼啸,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夏侯唯我大惊,浑身猛地一抖。 无数道金光自全身飞射而出,速度快的超过了声音,发出无数道裂帛一样的响声。 “啾啾!” 张麻所化作的深海巨猿无法躲避,因为身体太过庞大,只是微微侧过头脸。 也无需躲避,那无数道金光击中巨猿后,却连皮肤都没能刺破。 些许的疼痛,令张麻有些狂躁。 似乎变化后,心智受到影响,不似以前那般冷静。 双眼猛地绽放出两道蓝光,如同光柱一样定住夏侯唯我。 狂吼一声,双手分开。 左右猛地一合,就像普通人合手拍击一样。 夏侯唯我正处于双手中间。 想要移动躲闪,却被蓝光定住,无法动弹。 情急之下施展神通“金光遁法”。 却忘记自己早已用神通“循规蹈矩”为此处空间立下规矩,静止位移。 眼睁睁看着巨猿两只手掌像两堵墙一样急速合拢,不由得发出一声惨叫。 “啊~~~~” “噗!” 就像是一枚鸡蛋被拍成一团浆水。 双掌拍在一起,自掌缝处激荡开来的大风,卷荡散开,掀起肉眼可见的透明风波。 只短短几秒钟,张麻已经感觉身体有些支撑不住那庞大的力量。 吁口气,将巨掌中的夏侯唯我尸体甩出手掌。 随即身体倒入海水中,沉没水下。 几分钟后,张麻自水下探出头来。 “咳咳咳!” 连连咳嗽,被水呛得不轻,身体随意一翻身,竟然坐在水面上。 这是他变化深海巨猿后,身体突然觉醒的本能。 像在陆地一样可以水面上行走。 好半晌,才恢复过来,但依然浑身酸痛不已。 看着海面上飘荡着的夏侯唯我不成人形的尸体。 叹口气,心中有些感慨。 然后……愉快地搜寻战利品。 一件残破的金色铠甲,一个储物袋,其它的东西在双掌合拢时被尽数毁坏。 活动了一下身体,变作隼飞走。 一边飞行,一边体会变化深海巨猿的感受。 一个字。 强! 由于受到张麻自身实力限制,他现在只能变化金丹境的深海巨猿。 这在巨猿族群中,恐怕是个婴儿一样的存在。 但强大的肉身,赋予了他强大的力量。 什么是一力降十会,这就是。 不用什么神通手段,只是凭借力量就足以碾压一切。 更何况,巨猿还有“定神光”,被定住就动不了,这是连空间都能定住的大神通。 张麻只略作牛刀小试,就一击灭了夏侯唯我。 而这也为张麻敲醒了警钟,世间神通无数,可不能小看任何人。 ...... 几小时后。 二人战斗地点,几位真人感受到天地元气动荡。 循着方向找了过来,摩云真人也是其中之一。 几人围着附近转了几圈。 一位真人将一具残破尸体从某只海兽腹中找了出来。 大家都是附近岛屿的真人,相互间也都大致熟悉。 一眼就认出了夏侯唯我的身份。 “夏侯唯我怎么出现在这里?” “是啊!这是被海兽杀了吗?浑身骨骼寸断,就像一团泥似的。” “奇怪,海兽杀人后会将法器也带走吗?这分明是被人所杀!” “那...什么样的人可以一击将夏侯唯我打成渣!我看了,就这一种伤痕。” “......” 众人议论纷纷。 摩云真人心中一动,夏侯唯我出现在这里。 而这里又是张麻子离开的方向。 莫非... 想到这里,不由得转头看了郝挂金一眼。 见他也正看向自己,可以清楚地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之色,想必自己也是如此。 暗暗吸了口气:不好惹!这凡是与青眉真人有过接触的人当真了不得! 夏侯唯我实力不差,尤其擅长逃遁,故此敌人遍地,都能活的安逸,没想到却折在这里。 暗自打定主意,杜万是不能用了,找个机会打发走就好。 嗯!还要打听一下,这个张麻子究竟是何许人也。 他暗暗思索着,耳边不时传来旁人的议论。 正所谓: 呼卢百万终不惜,报仇千里如咫尺。 重义轻生一剑知,白虹贯日报仇归!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执念之火 千叶城。 独尊楼。 左成喜眉头紧皱地向六楼走去。 “左师兄好!” “嗯!” 路上遇到几位同门,殷切地向他问好,随口应了几声,继续上楼。 现在谁都知道左成喜走了大运,受到甘维云真人青睐,说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 甘维云符箓师出身,成就金丹两百多年。 此时境界正处于罡煞合一的门槛。 由于无法将二者融合在一起,宗门才派他出来寻找机缘。 他这一系在宗门内势力极强,师父是碧云谷三大真君之一。 诸多师兄弟都已在宗门任职高层,所以这也是其他人看好左成喜的原因。 站在门口,稍微整理了一下衣着,抬手敲门。 “砰砰!” “进来!” 门内一个低沉的声音传出。 左成喜推门而入,一抬眼就看到甘维云正注视着室内一团被阵法困住的“火灵”。 前些时,“火灵”再次出现在南城,四处放火肆虐。 所幸碧云谷早做了准备,甘维云果断出手,将“火灵”捕获。 虽然有不少屋宅被焚毁,人员伤亡倒是不大。 等抓到“火灵”后,仔细检查后,甘维云却有些头痛了。 “火灵”是由近百冤魂机缘巧合融汇而形成的,这是一团执念之火。 如果无法完成冤魂的执念,即使花费力气将“火灵”处理掉。 将来不知道何时执念可能会再次爆发。 等那时候,这团执念之火就不知道会是以何等样貌重新出现了。 或许会因为执念变得更加可怕也未可知,这种不确定着实令甘维云头疼。 “小八门金锁阵”中困着的“火灵”像是具有生命一样。 很有规律地随着心跳节奏震动,时不时会向外冲撞,却被阵法挡住。 “小八门金锁阵”是一种束缚类阵法,以数十张符箓分八个方位布置。 各自以休、生、杜、景、伤、死、惊、开八组序列组合在一起。 化作八面符墙将“火灵”控制在阵心。 同时八面符墙各自分化出数条符纹锁链彼此连接成网。 八面符墙会随着时间不断变化。 每隔两个小时,由于位置变化,会有短暂的的符墙重叠。 这个时候就会产生破绽,生门出现。 甘维云之所以一直守在这里,就是怕“火灵”误打误撞从生门跑出来,造成更大的危害。 “火灵”比前几日更加暴躁,不时冲撞阵法,执念之火越发的旺盛、膨胀。 再这样下去,那上百冤魂会将自己燃烧殆尽,神魂俱灭。 万一到时候出现不可预知的情况,那麻烦可就大了。 思索片刻,忽道:“张克有消息吗?” 左成喜自打进来,就一直垂手肃立在旁边,观察着“火灵”的状况。 此时闻听师叔问话,忙回应道:“暂时还没有,元辰山离这里太远,消息很难打听。” 甘维云摸了摸下巴:“他走了多长时间了?” “回禀真人,到今天已经二十二天了,要是有消息,应该就在这几日。” “嗯!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另外....” 甘维云停顿一下:“如果再等两天没消息,那就只能强行将“火灵”驱除了,你做好准备,估摸着到时候有些事情需要你。” “是!” 左成喜答应,正要详细询问。 忽地,甘维云一抬手阻止他说话,转头窗外。 远远的空中,一个小黑点急速飞过来。 左成喜心中一动,只见那小黑点已飞到近前,穿窗而入。 “蓬!” 一团灰雾炸开,张克迈步自灰雾中走了出来。 他满脸疲惫,生怕走得慢了,“火灵”再生出事端。 故此不敢有丝毫耽搁,咬牙拼命往回赶。 由于神念探针无法及远,导致他不能借助星象定位。 需要不时推算路线,盘绳定位,以免走错方向,而连续的飞行也使得体力耗尽。 此刻赶回来,已至油尽灯枯的地步。 抬眼看到眼前“小八门金锁阵”困着的“火灵”。 先是愣了一下,后长长舒了口气。 抬手向甘维云见礼:“见过甘真人,还好不辱使命!” 说完,取出“囚笼阵”所化符球。 右手指尖一点,符球迅速变大,然后散乱绽开。 靳长喜全身被锁链紧缚着掉了出来。 “嗡嗡!” 只靳长喜露出的一瞬间,“火灵”像疯了一样,拼命冲击阵法。 “火灵”狂躁、疯狂、灵体急速膨胀。 导致出现无数裂纹,而冤魂气息却猛烈旺盛起来。 像是薪柴的最后燃烧,誓要将最后的一点炽热燃烧殆尽。 “小八门金锁阵”受到“火灵”冲阵的刺激。 符阵立起波澜,相互勾连、交错,闪动光芒,牵引天地元气镇压“火灵。” 甘维云看到靳长喜大喜过望,连连叫好,总算可以了解此事了。 见到“火灵”的情况,暗自惊心。 不敢再犹豫怠慢,掐动指诀,散开阵法,将“火灵”放了出来。 “火灵”像是个见到血腥,饥饿到极点的饿狼一样。 迫不及待,心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呼呼!” 原本像一团火焰的灵体,竟然在奔行中被拉成了线状。 急不可耐地窜到靳长喜面前,没有一丝犹豫,径自从靳长喜五官烧了进去。 “啊啊啊!~” 这是烧灼灵魂的火焰,靳长喜放声惨嚎。 躺在地上拼命挣扎、翻滚,惨嚎声无休无止。 似乎从身体内部开始向外燃烧,皮肤下隐现红色火焰纹路。 头发变得干枯,身体内水分被迅速抽出。 整个人在几秒钟内变得如同干尸一样。 紧接着,靳长喜就像木头一样被点燃。 五官释放出青白色的火焰,却依然没有死,只是发出惨烈无比的哀嚎。 几秒种后。 “噗!” 靳长喜整个人被烧成灰烬,下一秒,灰烬也被点燃,烧的一干而净。 像是整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 可除了身体,衣服好好地掉在地上,连一丝的烟火痕迹都没有。 不知道何时,这间房门的门口与门外,聚集了一大堆人。 所有人都默默注视着发生的一切,心中极度震撼。 只是一些普通人,竟然在死后凝结成如此可怕的灵体。 心中的一些观念悄然发生变化,那种视普通人如草芥的想法,渐渐消散。 待靳长喜最后的一丝灰烬被燃烧殆尽后,火焰彻底消失。 众人长吁了口气,总算把事情解决了。 “呼!” 下一秒,在灰烬消失的虚空之中,一点纯净、明亮的火星自灰烬中诞生。 章节目录 第158章 红莲业火 火星很微弱、渺小,似乎吹口气就能将它熄灭,但眨眼间形成一团火苗。 下紫上红,升腾间形成红色莲花形状。 “咝!” 看到这一幕的所有人都暗暗吸了口气。 “红莲业火” 左成喜心中呐喊,这是天下九大神火之一。 能烧一切罪恶,凡恶业害身,被此火碰触。 必像干柴一样烧尽,包括肉身与灵魂。 所有人眼神炽热地看着那一团红色莲花形火焰,包括甘维云同样如此。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但谁也不敢妄动。 红莲业火在世间留下赫赫凶名。 谁也不敢说自己就是干净的,即使张麻也是如此。 他暗暗回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有没有出格、妄杀、凌虐行为。 不想还好,只一回忆,就想起数件做的不妥的地方。 管树、芍药夫人、豺道人等等,数不胜数。 虽说那些人确实该死,可自己也却有行为失当的地方。 比如说以“正身鞭”逼供豺道人,这就是明显的凌虐行为。 正思索间,那一团小火苗悠悠荡荡地向着众人飞来。 所有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心中既渴望又恐惧。 甘维云眼睛死死盯着火焰。 心中几次想要施展符法将红莲业火束缚,就像当初束缚“火灵”那样。 但冥冥之中似乎有感应阻止了他。 火苗直直向着一个方向过去。 左成喜看到火苗从自己身前飘荡过去,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一时间五味杂陈。 张麻有种预感,这团火苗是冲着自己来的。 果然,火苗飘荡到张麻身前不在动弹。 张麻刹那间背后湿透,刚才靳长喜被烧穿的样子令他毛骨悚然。 一动也不敢动,等了片刻,见火苗没有动静,只是在虚空中静静燃烧。 咬了咬牙,伸出右手,缓缓靠近火苗。 “嗤!” 指尖与红莲业火甫一接触,火苗便自指尖融入张麻身体。 “呼呼!” 他闭着眼,喘着粗气,心中极度煎熬。 红莲业火进入身体后,直接便出现在了泥丸宫。 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正缓缓在泥丸宫中旋转。 小孔雀“囡囡”不时显化出身影,围着精神囚笼飞舞。 吸收被囚笼包裹着的“魔”的本源精神力量。 红莲业火“呲溜”一下钻了进来。 小孔雀一下子发现了新的玩具,飞过来,围着红莲业火转圈。 转了几下后,尾羽突然张开,五色华彩对着红莲业火就是一刷。 “刷” 这既是小孔雀五色神光刷动动作。 也是张麻一下子脑门出汗的真实写照。 红莲业火纹丝不动,显露出与众不同来。 张麻一愣后恍然,五色神光对应的是天地五行法则力量。 而红莲业火并不属于五行之中。 红莲业火进入张麻身体后,如果他的行事中有被认定是恶业、或是罪恶的地方。 那他就会像靳长喜一样被当做柴一样烧成灰烬。 甘维云仔细地盯着张麻的表情看,却只见惊愕,没见丝毫痛苦之色。 这才从心底中对眼前这个瞎眼道士另眼相看。 等张麻舒了口气,神色恢复正常后。 所有人都慢慢散去,但张麻子却被深深铭记。 看到张麻依然疲惫的样子,甘维云知道他一定吃了不少的苦。 现在既然“火灵”事件已解决。 那么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先安排张麻好好休息一番。 足足大睡两天时间,张麻才感觉自己缓了过来。 伸着懒腰,活动着浑身上下的筋骨。 走出房门寻找左成喜,准备告别。 他没有忘记自己与碧霄宫的约定,现在只剩下五天的时间了。 因为他无私的帮助,碧云谷上下对他很是亲近。 闻听他要走,几波人吵闹着要给他践行。 无奈何,张麻只好舍命相陪。 仰仗着身体强健,愣是喝倒数人。 最后左成喜实在看不过眼,加入其中,将张麻灌倒。 午夜。 张麻自宿醉中醒来,只感觉头晕目眩,催动法力将酒气逼散,这才清醒过来。 左成喜正端了醒酒汤进来,看到他醒来,笑道:“走!再喝!” 张麻连连摇头,第一次见到酒量这么好的人,无论喝多少,不见丝毫醉意。 摆手道:“服了!服了!再不敢与你拼酒。” 左成喜乐呵呵地将醒酒汤递给他。 随口问道:“对了!张麻子,你到莱州是不是有事?若是有需要,尽管说。” 张麻几口将醒酒汤喝掉,叹口气道:“是有点事。” 于是他将自己前去千帆城的目的说了一遍。 左成喜大为意外,没想到张麻隔山探海地到莱州,是为了一个女人。 思索了片刻,沉吟道:“按说你我相交不深,有些话我不该讲,不过,我看你的样子,恐怕有些事你自己可能没有搞明白。” 张麻一愣,不明白左成喜的意思。 “你真的想去千帆城找你师姐吗?” 张麻心头一震,想要说什么,却难以张开嘴来。 左成喜接着道:“其实在你内心里,你并不是真的想要去,对吗?” 张麻有些茫然,喃喃道:“我不想去见师姐吗???” 左成喜摇头,劝解道:“你有变化能力,如果你真的想要寻找你师姐,恐怕早就飞过去了!” 似乎自己被剥光坦露出来,有些不适,辩解道:“当然想去见,要不然我干嘛来找她。” 停顿一下,又道:“这不是路途太遥远,变化飞行的话,怕路上出事吗?” “休要自欺欺人,你为了抓捕靳长喜,来回折返数千里,都不怕出事,怎么寻人反倒害怕出事了!” 张麻如遭电击,一下子定住不动。 欺人欺天难欺己! 反思自己一路上的行为,似乎真的在逃避什么,沉默片刻,长叹一声。 “唉!” “你有所不知,在一些年前,宗门附近出现异域投影,我与师姐都进入了投影之地。” “你知道的,投影之地是个奇怪的地方,无论你经历了什么。” “等出来后,都会将里边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左成喜点点头,他虽然没去过投影之地,但曾经听其他同门说起过,是有这么个奇怪的现象。 张麻继续道:“我师姐有个奇特的神通,能够留下某种印记,等我出来后,发现在投影之地与师姐有了某种交集...” 看了左成喜一眼,接着道:“同生共死的那种!” 左成喜心头一跳,略有所悟。 “可投影之地内究竟发生过什么,我一无所知。” “对于我来说,所有的记忆中,师姐只是一位同门,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与师姐结成某种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左成喜“嗯”了一声:“道侣的关系!我明白!” 张麻心头一震,这个词还是出现了。 心中忽然有所了悟,或许自己一直在逃避这个。 怔怔出神,片刻后,苦涩一笑。 黯然道:“你是对的,其实我只是想要逃避,我是个懦夫,是一个逃兵!” “我没有勇气去面对师姐,投影之地出来这么多年了,一直没有下定决心去找师姐,其实我早该问问自己,这是我的错。” 想起柳之怠与叶正卿不想对自己说丁小小的事情,或许他们也早已看穿自己。 左成喜微微摇头,沉吟片刻:“或许,这件事不难解决!” 张麻正陷入懊恼、自责之中,闻言一愣。 左成喜正色道:“其实你师姐的情况与你是一样的,她或许也只是将你当做同门,但又知道彼此发生交集。” “可能她和你一样,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才故意远走他方,为彼此找一个借口。” 张麻呆住了:“这...这...” 仔细一想,还真可能是这么个原因。 心中不由得舒了口气,负罪感少了许多。 左成喜继续道:“这件事拖着不是办法,越早解决越好,既然你已经来了,就找她当面问个清楚。” “如果她认为投影之地的事情只是一场梦,那大家把话说开,今后还是朋友,但如果她对投影之地的事情是认真的,那....” 张麻斩钉截铁道:“如果师姐认定投影之地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此生绝不辜负!” 守得云开见月明。 一句话说出口,张麻心里顿时一定,不在左右犹豫。 起身对左成喜躬身一礼:“多谢左大哥指点!” 左成喜呵呵笑道:“其实吧,这些烦恼等你找到师姐,也会自然而然的解开,我只是见你当局者迷,稍稍将时间提前而已,算不得什么指点。” 张麻舒了口气:“心中块垒已消,感觉畅快许多,走走走!去喝酒!” 左成喜斜瞥了他一眼:“真的去喝酒?” 张麻神情一滞:“那还是算了吧,哦!想起来我还要去碧霄宫一趟呢!” 左成喜不由失笑,指着张麻摇头不语。 章节目录 第159章 碧霄宫 碧霄宫。 位于千叶城正西千里之外。 中间是茫茫大海阻隔,只有零星岛屿、礁石,星星点点分布在海面上。 张克化作隼鸟飞到附近一处岛礁落下。 感知与神念探针共同扩散开,遥遥察觉到远处有岛屿隐藏在大雾当中。 再次振翅飞起,直接向大雾中飞去。 几分钟后。 张克飞离到大雾笼罩边缘,降落到海面上,变回人形,就站立在海面上等待着。 不多时,一条扁舟自大雾中出现,舟上站立两人,都是年轻的妙龄女子。 一高一矮,双十年华,身穿五色云锦华服。 头上、脖颈间、手腕处,穿金带银,一人背剑,一人手中提着一个花篮。 背剑的女修喝问道:“你是哪里来的道士,来此何干?” 张克拱手:“贫道张克见过二位道友,专程赴约而来。” “可有凭证?” 张克递上一个玉盒,那背剑女修接过去,打开看了眼,脸色不由略微一变。 抬眼打量了张克两眼:“上来吧!” ... 一叶扁舟在大雾中航行,速度很快,却丝毫不见颠簸,无尽云雾笼罩其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二十分钟后。 眼前浓雾逐渐变得稀薄,等双脚踏上岛后,一座与众不同的岛屿显现出来。 张克追捕靳长喜时,见识到的岛屿不少。 大多都只是在岛屿的基础上发展,主要以捕鱼、采珠为生。 而碧霄宫则截然相反。 整座岛屿如伞盖模样,但占地极广。 岛上更是栽满了各种珍奇花卉、草木,仙鹤、白鹿随处可见。 险峰有淡淡云气缭绕,瀑布、清泉、池塘、湖泊竟然也都罗列分布其中。 猿啼鹤鸣声不时入耳,更有娇俏女子泛舟吟唱,发出银铃般笑声。 背剑女修自负问道:“张道友看我碧霄宫气象如何?” 张克连连称赞:“好一副仙家景象,贫道孤陋寡闻,生平第一次见到如此美景,真是三生有幸!” 随口吟道:“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背剑女修闻言大为欢喜,顿时觉着眼前道士顺眼不少。 另一个提着花篮的女子也“咯咯”笑着:“张道友这眼瞎心可不瞎啊!” 背剑女修转身瞪了她一眼。 向张克解释:“张道友不要介意,我这师妹向来不与外界打交道,说话没有分寸,道友勿怪!” 那提着花篮的女子也不在意,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张克。 碧霄宫中多是女子,而本地居民又大多干瘦、黝黑。 很少见到张克这种高大魁梧的伟岸男子,心中暗暗做着比较。 沿路遇上一些碧霄宫弟子,看到张克都有些好奇,窃窃私语,猜测张克的来意。 更有的弟子就跟在三人身后,簇拥着向栖凤殿走去。 边走边对张克品头论足,而关注点大多在张克的眼睛上。 甚至有那大胆的,故意走到张克近前,微微露出肩膀,试探他是不是真的看不见。 虽然碧霄宫的弟子,穿着已经比莱州其她女子要保守一些。 但身处宗门多是女性,相互攀比还是免不了。 所有为了凸显自身,衣着也是千奇百怪。 张克处在诸多莺莺燕燕的女子包围中,血气方刚,也是大感吃不消。 甚至一刹那间,生出了施展“天视地听”的透视能力的想法。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那一定刺激的很。 但马上打掉念头,暗自为自己的念头惭愧,摇摇头,将脑中的旖旎散开。 半小时后。 张克随着众人来到一座大殿前。 栖凤殿。 这是一座高有九层的楼阁,黄色的琉璃瓦,白色的雕梁。 檐上挂着的小铃不时发出“叮叮”的轻响。 阁楼顶部有一只彩凤雕饰弯颈俯卧,既具雍容华贵的结构,又具古朴典雅的韵味! 进入阁楼后,青石铺地,白玉为阶,柱脚鎏金,富贵堂皇之气扑面而来。 背剑女修将他带到殿前,低声道:“我去禀报,张道友在此稍等!” 张克拱手道:“叨扰了!” 而这一等就是三个小时。 进进出出许多的修士看到这种情况。 悄然询问后,看着张克的眼神颇有几分同情。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克的神色愈发的恭敬。 他心里也没有什么恼恨。 犯错就要挨打,挨打就要立正,姿势不一定正确,但态度一定要表现出来。 又过了两个小时,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天边稍微有些昏暗。 毗毗粼粼的云层被太阳最后的一丝余晖映照着。 “哒哒!” 这时候楼内基本没有人了,短促的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背剑女修从大殿中出来,几步来到近前。 歉意道:“抱歉了,张道友,岛主一直忙着,这时才刚刚抽出时间,随我来!” 张克笑道:“我正好欣赏了一番景观,还觉着时间不够用呢!” 背剑女修对张克好感大增,她并不清楚为何岛主刻意针对张克。 但此时看张克模样,显然并没有恼恨、愤怒之意。 她有神通“水镜”,能感知到其他人的情绪,所以她是真的发现张克并没有生气。 张克整了整衣着,迈步进入殿中。 刚进来,就清晰地感觉到几道目光注视在自己身上。 不敢多想,真君的神通岂是自己所能测度。 躬身施礼:“定州先天一气宗张克子拜见碧霄宫诸位前辈真君!” 弯着腰,却没听到任何回礼。 大声道:“定州先天一气宗张克拜见碧霄宫诸位前辈真君!” 他的意思很明确,自己是以宗门名义拜见的。 两次拜见而未见回礼,这就是碧霄宫的问题了。 “免礼!” 一个声音响起,如珠走玉盘,清脆悦耳。 “谢前辈!” 张克直起身,抬头看去,只见大殿内有一高台。 此时正有一名女修坐着,旁边还有数人垂手站立两旁。 高台女修正是碧霄宫三岛主“玉观音”单千慧。 她右手支着下巴,仔细看着张克。 心中有几分中意,相貌不俗,口舌伶俐,心有沟壑,却又沉稳大气。 开口道:“知道为何叫你前来吗?” 张克恭声道:“知道,晚辈无知、无礼,请前辈责罚!”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绮梦 单千慧越发满意,知进退,能审时度势,这也是长处。 “看座!” “刷!” 一些人眼带惊异之色地转过目光,他们知道,这是单千慧对张麻表示满意的举动。 张麻谢过后,一旁坐下。 单千慧沉思片刻:“既然知错,那就算了!” 张麻舒了口气,总算将这件事揭过去了,连忙起身道谢。 单千慧摆摆手:“不过既然来了,就住上几天,你看我这碧霄宫如何?” 张麻赞道:“仙境一般,想来那海外蓬莱仙境也不过如此。” 谁都喜欢好听的,单千慧眼中露出笑意:“小道士不诚恳,本门多是女子修行,行事偏于柔弱、散漫,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停顿片刻道:“小道士可知异域空间投影?” 张麻心中一凛:“略有所知。” “这莱州有个地方,叫做大裂谷,千年前,有道君与外界大能在此征战,由于战况激烈,导致天地胎膜出现裂缝,虽然后来被封堵住了,但终究有了破损,每六十年就会有域外投影在此显化...” 张麻点点头,有所了悟,看来单千慧叫自己来,为的就是此事。 “每次显化时间不会太长,大致七日左右,显化出来的是一种兽形人,类似于未能褪掉躯体的妖族,会显露部分野兽特征,这兽形人性情极其残暴凶猛,且以人为食...” 张麻神情一变,严肃起来。 只听单千慧继续道:“所幸正好在大裂谷出现,为了防止兽形人跑出大裂谷残害生灵,千余年来,每逢六十年,就会有莱州各门派出人手,对大裂谷进行清理。” 单千慧叹口气:“本门弟子不善征伐,每逢大裂谷开启,必有大量弟子殒命,所以...” 张麻主动道:“身为人族,此生必不与食人者干休,恳请前辈定要提携晚辈见识一下,只是不知这兽形人可有修为?” 单千慧笑道:“好个知情识趣的小道士,到时其它不用管,你只需负责本境界层次的兽形人即可。” 张麻舒了口气,同等境界中,他自认不弱于任何人。 单千慧有些为难道:“只是,这本是莱州本地的事情,你一个定州人贸然参与,有些不妥,需知每次大裂谷之战,各门各派都要拿出不少的奖励,若是你参与了,怕是有麻烦,不如...” 张麻见她眼神先是在背剑女修身上转了一圈,又看向提花篮的女修。 那还不明白她的想法,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忙道:“晚辈自幼受师门培养,待我如同手足,终生不敢忘弃!” 脑中快速急转,需要赶紧想个法子出来。 要不然恐怕后半辈子就要被拴住了。 想了片刻,也没个法子,眼看单千慧就要张嘴说话。 心中一急,暗道:为了自己今后的幸福,这次豁出去了不要脸了! 大声道:“晚辈虽与前辈初次见面,但心中非常仰慕前辈风采,不知道可有机会聆听前辈教诲。” 在场众人清楚地感受到张麻话中隐晦的意味。 互相以眼神交流,暗叫:好个色胆包天的家伙! 单千慧眼神一眯,心中“腾”地激起一股怒气。 多少年没有人敢如此调笑自己了。 张麻见着不妙,张口道:“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皎若太阳升朝霞,披罗衣之璀粲,珥瑶碧之华琚,小道士心慕久矣!” 单千慧怒容一滞,她本是世俗青楼出身,虽后来踏入修行。 可才子佳人的故事,自幼耳熟能详,此时听到张麻话语,心中一动。 “哈哈哈!~小道士好大的胆子,哎呦喂!笑死我了!” 殿外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身材高挑,面如桃花,柳叶弯眉樱桃口,嘴角一颗美人痣。 头戴金累丝兰花蕊垂珠钗子,身穿金红两色刻丝绣蝶纹的云丝长裙。 一步一摇,凸显几分魅惑。 “二姐,你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碧霄宫二岛主“飞天魔女”卞玉虹。 她闲来无事,听弟子说起,有陌生人上岛。 还被单千慧晾了五个小时,有些好奇,前来看热闹。 哪曾想在殿外听到张麻大放厥词,不由笑出声来。 单千慧说完,转头瞪向张麻,正要发火。 卞玉虹笑吟吟道:“不来哪知道三妹的仰慕者来岛上了!” 张麻赶紧起身见礼:“张麻子拜见卞真君!” 转头对单千慧道:“是晚辈唐突了,愿将功赎罪,此番大裂谷之战,不知是前辈座下哪位道友带队,晚辈愿与之结拜,必待之如手足。” “你...” 单千慧一肚子脾气发不出来,怒哼一声,一挥衣袖,起身离开。 卞玉虹“咯咯”笑着,追了上去。 张麻长舒了口气,总算是应付过去了。 背剑女修一脸钦佩之色的过来。 一翘大拇指:“张麻子!服了!你是我见过最不怕死的!” 张麻尴尬一笑:“这...这不是被逼到墙角了吗?” 背剑女修好奇:“小妹聂音,我真的就这么差,被道友看不上吗?” “呃” 被聂音的直接坦率噎了一下。 张麻解释道:“贫道这次到莱州来,本就是为了寻找一位师姐的...” 聂音爽朗一笑:“原来如此,那还好些,我以为自己这么差劲,白给都没人要呢?” “......” “咯咯!” 单千慧房间内。 卞玉虹捂着嘴笑个不停,看着单千慧一脸晦气的样子。 开解道:“三妹也不要太在意,这事你做的有些差了,也怪不得别人。” 单千慧没好气道:“都说麻子心眼多,真是一点不假,算是倒了霉!” 卞玉虹偷笑两声:“你都不提前试探一下,万一那小道士已经结亲了呢,或许有了心上人呢。” “什么都不问就乱点鸳鸯谱,也是这小道士胆子大,换个人,这事更麻烦。” 单千慧心中一动,成就真君多年,她早已习惯发号施令。 从不顾忌他人想法,倒是有些鲁莽了。 卞玉虹嘲笑道:“不过这小道士倒是有几分急智,才思敏捷,碧霄宫中可没这等人物。” 单千慧愣了一下,心中荡起一丝涟漪。 与卞玉虹闲聊几句,找了个借口将卞玉虹送走。 喝了口茶,想到大殿之上被张麻出言调笑,一股热气升腾,浑身有些燥热。 喃喃自语:张麻子!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心慕久矣! “呵呵呵!” 卞玉虹离开单千慧房间,隐约听到单千慧言语和低笑,心中略有所动。 ...... 夜中。 张麻正在熟睡,猛然间,感觉房中似乎多了一人。 心中一紧,刚要动作,全身却突然被束缚住,一动不能动,不由大惊。 突然,一人在他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神魂顿时变得有些昏昏沉沉。 半昏半醒之间,隐约听到耳边传来销魂蚀骨的轻声低吟:“嗨~!小道士!今晚我让你仰慕个够!” 迷迷糊糊中,身上一凉,衣服被解了开来。 ...... 清晨。 太阳放射出万丈毫光自东方升起,聂音早早来到张麻门前。 “啪啪啪!” 连续拍门,过了几秒钟,门内传来张麻有气无力的声音。 “进来吧!” 聂音推开门进屋,一进门,眉头就是一皱。 总感觉屋子里似乎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提了提鼻子,正思索着,张麻摇摇晃晃地走过来。 聂音看了一眼张麻的脸色,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张麻眼窝深陷,面容憔悴,精神萎靡,似乎一夜间透支掉身体。 现在只是站在那里,都一副摇摇欲坠的感觉。 怎么形容呢? 对了!就像是被咂咂完的甘蔗,浑身精华被索取一空的样子。 聂音暗自得意,为自己想到的形容暗暗比了个手指。 “张道友!你这是怎么了?没睡好吗?” “哦!不是,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哈哈!你这梦可够可怕的,梦到什么了?怎么这副模样?” “哎!别提了!梦到与一高手交战,鏖战良久。” “对了!什么时候出发?” 张麻岔开话题,神情有些尴尬地问道。 聂音有些奇怪张麻怪异的表情,迟疑道:“你身体这般情况,能行吗?” 张麻定定神,深吸口气:“没问题,只要沿路休息一会就好!” 聂音“哦”了一声:“那先和真君道别,若无吩咐,今天就走。” 张麻头皮发麻,颤声道:“这点小事,有必要禀告真君吗?” 聂音一乐:“昨天你不是胆子很大吗?怎么,现在怂了?” 张麻一咬牙:“走,大不了再战一场!” 聂音一脑门问号,奇道:“什么再战一场?” “哦,没事,随口说说。”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大裂谷 栖凤殿。 聂音与张麻拜见单千慧后,听候真君吩咐。 悄悄瞅了单千慧一眼,心里有些奇怪。 单千慧心情极好,笑吟吟道:“聂音,有事情吗?” 聂音摇头:“没事,就是见真君今日气色很好,容光焕发,比平日漂亮许多呢!” 单千慧笑容一滞,脸上有些发红,笑道:“哦!是吗?可能昨晚休息的比较好的缘故吧!” “咳咳!” 张麻连声咳嗽。 单千慧轻咳一声:“小道士,初次见面,不好失了礼数,送你个红包!” 说完,一个红包自手中飞起,落入张麻掌心。 聂音不依:“真君好偏心,弟子还从没收到过真君的红包呢!” 张麻微微有些发怔,看着手中的红包出神。 ???? 这是什么意思,他有些茫然。 呆愣片刻,将红包收到腰包时,神情一愣,但转瞬间恢复正常。 随意安顿几句后,令二人退下,张麻转身离开。 背后突然感受到一股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 胆战心惊地离开大殿,长长舒了口气。 ...... 一艘楼船航行在海面上。 此次大裂谷之战,碧霄宫需要出动十名金丹,百名先天。 故此,碧霄宫特意调拨海船法器一艘,作为代步工具。 张麻待在自己的船舱内休息,面前桌子上放着两个红包。 一个是单千慧送的,里面是一本手抄本,罗列了八百云篆。 更有单千慧学习云篆过程中的点滴感悟及心得体会。 这是张麻至今见过最多的云篆,对于他来说,没有任何宝物可以与之相比。 而另一个红包就叫他挠头了,里面以一团胶泥包裹着一道毫光。 这道毫光唤作太白金精,至纯、至真、锋锐无比。 只是神念观察,却连神念都似乎被斩断。 张麻将这道毫光收入本命符内,这道毫光化作一道白蒙蒙的微型剑气。 与红莲业火遥遥相对,互不示弱。 而那一团胶泥竟然也是一件宝物,可以包容世间金属性宝物,也将其收入“资源”当中。 拈起红包查看一番,有一道神念盘踞其上。 待张麻查看后,突然消失,只留下几许“咯咯”笑声。 这...这是“飞天魔女”卞玉虹的声音。 可她为什么也会给自己红包呢? 还有红包究竟意味着什么意思? 难道昨晚...... 张麻努力回想昨晚的战斗,但因为他神魂被迷。 一直处于半昏半醒状态,有些事只有模糊印象。 仔细想了一阵,似乎后来还发生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脸色一绿,喃喃道:我这是赚了还是赔了...... 再想也没什么用处,将自己的身体养好才是正理,抛开一切烦恼,入定修行。 ...... 一路无话,两天后,海船来到了一处海域前停住。 张麻遥望前方,但见有浓雾将一块海域遮掩着,听聂音指点,那里就是大裂谷开启的地点。 此时已有众多门派的海船矗立在海面上,各门派旗帜招展。 张麻站在船头上,大致数了下,足足几百面。 此外,还有上千轻舟小船星星点点分布在海面上,这些都是莱州的散修。 而在所有船只簇拥的核心位置。 有一艘九层巨型楼船矗立在海中,像一座小型岛屿似的。 隐约可见不少人自楼船飞出,降落在各家宗派的船只上。 心中暗暗吃惊,本以为自己能够变化飞行,是一种了不起的能力。 平素间也时常自傲不已,此时方知平日间小瞧天下英雄了。 大裂谷之战中,两界法则交融,会催发出一些宝物。 而这些就是散修要争夺机缘。 聂音陪他站在船头,赞道:“张麻子,你这身体恢复的不错。” 张麻没好气道:“不提这个咱们还是朋友。” 两天下来,聂音心中也大致有所了悟。 明白张麻身体亏损的原因,时不时就借此调笑他。 忽地,张麻神情一动,看到一个眼熟的身影。 自语道:“她怎么还活着?” 聂音抬手四处看了一眼,问道:“谁?” “童秀华!前些时在一个残破空间遇到过,本来还以为她死了,没想到居然还活着。” 聂音微惊:“笑罗刹”童秀华? 张麻看她表情变化,问道:“她有什么地方特殊吗?” 聂音点头:“童秀华是一名散修,守一境修为,为人心狠手辣,擅长替死法术,法器“白骨锁心锤”威力极大,在散修中很是有名。” 张麻心中一凛,心中多了几分小心。 ...... 大裂谷。 昔日道君大战,给这里的地形造成极大毁灭,大陆被裂开。 战后极力弥补修复,形成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里常年元气暴动、紊乱,每逢六十年,就会有多条空间裂缝出现。 到时候异域也会投影这里,对此方世界的资源进行掠夺。 所以每逢六十年,就会有部分莱州地域的修行者在此汇聚,共抗入侵。 张麻在碧霄宫的队列中站立,仔细打量大裂谷地形。 聂音一旁介绍:“这大裂谷由于道君大战,此地法则崩坏,元神真君一旦进入,自身的蕴含的力量太强,会使空间崩解。” “所以,元神真君不会来此,同样的,异域世界也不敢将具有元神真君实力的高手派过来。” “这大裂谷的深处会出现多条裂缝,有两道山峦将整个大裂谷分开,会向多个方向延伸。” “中间的大峡谷是真人境的战场,咱们不用理会,其它路线则是我们与兽形人的战场。” 张麻点点头,听得很是明白。 聂音继续道:“从大裂谷深处到谷口,大概有五天时间的路程,而在这段路程中,每条路上有许多分岔小道,会有很多稳固的地脉节点。” “到时候,我们只需要听从命令建立塔楼,守住属于自己的塔楼就可以了。” “一则用来休息,你也发现了,这里元气暴躁、紊乱,只有建立塔楼,才能进行快速恢复。” “二则,塔楼建立后,万一抵挡不住兽形人的进攻,可以进入塔楼辅助攻击、防御。” “所以当大裂谷开启后,我们的第一要务就是建立塔楼,其它事情不用我等参与。” 张麻“哦”了一声,问道:“大裂谷战斗怎么才算结束?” “战斗一旦打响,会很激烈,大致会在五天内结束,我们被打退,或者兽形人被杀光。” “之后剩余下来的人会有两天的时间在大裂谷收集战利品。” 张麻精神一振:“除了各门各派的宝物,竟然还有战利品?” “嗯!因为此地法则混乱,每逢大战开启,由于两界法则冲撞,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宝物。” “这些宝物有的没什么用,可有的却价值连城,是真君都要眼馋的。” 张麻失笑摇头,即使得到什么好东西。 又岂能是一众小修士能够守的住的。 聂音明白他笑什么,解释道:“宗门弟子得到,各有背景,那没办法,要是散修撞了大运,即使自己得不到,也是可以换取修行资源的。” 张麻暗叹一声:“这就不知道要投进去多少条人命了?” 聂音沉默不语,每次大裂谷开启,伤亡最大的还是散修。 没有配合、互相之间毫不信任,法器、法术又弱,这也是散修的悲哀。 但人生可不就是如此,即使是宗派门人,聂音不也要来此走上一遭。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天宫弟子 一时间二人都不想再说话。 莱州最大的门派是云霄三十三天宫,简称天宫。 此时自然接过指挥权限,将所有人分配妥当。 过不多时,就有一名身穿白色袍服的天宫弟子飞过来。 只见他脚下有一团白色云气托浮着,白袍大袖,衣带随风飘荡,真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 踏着云气落到碧霄宫楼船船头,一声清亮的声音响起。 “在下天宫栾长森见过碧霄宫诸位道友!” 栾长森与莱州本地修行者不同。 头顶金冠,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 聂音看的有些发呆,她从没见过长的这么好看的男人。 栾长森诧异地看了张麻一眼。 没办法,在莺莺燕燕当中,他就像夜空中的火烛一样醒目。 自有碧霄宫门人上前与之接洽,等带队真人解释后。 栾长森才点点头,将两个储物袋递过来,之后与众人告辞。 一跺脚,白云自脚下升起,托着栾长森离开。 张麻惊奇问道:“嘿!醒醒,都走远了!天宫弟子都有那云形法器吗?” 聂音听到问话,才回过神来,看到张麻戏谑的表情。 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要长的那么好看,我何必看他!” 张麻一时语塞,这真的没法比啊,暗自郁闷。 聂音羡慕地看着栾长森离开的影子。 “天宫门下但凡真传弟子,会赐予一件法器“云兜”,这是一种可以飞行的法器。” “能变化各色云朵,栾长森那件是“白云兜”,听说这种纯粹颜色的法器极少。” “咝!那天宫门下有多少真传弟子?” “天宫门下真传不少于万人!” 这是一个令张麻头皮发麻的数字。 他一直梦想着有一日自己宗门能够跻身天下九大宗门行列,此时方知大宗派的底蕴何等可怕。 想到如果将来自己宗门升阶,迟早要与这些顶级宗门较量,心中压力增大不少。 “感觉好像这里的天宫弟子并不太多?” “嗯!九大宗门的主要历练战场大多在域外。” “而想在域外与其它地域高手交锋,最低也要真人境界。” “所以绝大多数九大宗门弟子一旦进阶都在外域历练。” 刚才与栾长森接洽的真人走过来,递过来一个储物袋。 “聂音,这次本门先天境的战斗由你负责,这是两套塔楼的阵图及资源,待开战后,记得保护好师弟师妹,别太相信外人!” 说完若无其事的扫了张麻一眼。 聂音接过储物袋,在手里一颠一颠,笑着对张麻低声调侃。 “看到没,储物袋啊!我前些时才磨着师父给了我一个,人家天宫随手就拿出几百上千个出来。” 张麻不由点头。 他在宗门内,从来也没遇到过八景宫弟子,所以一直缺乏对九大宗门的基本认知。 这次见到天宫弟子的风采气度。 料想其它九大宗门弟子也不会相差太多,着实令他暗自惊异。 宗门就像一把大伞,将来自外部的压力统统挡住。 或许过去自己连与九大宗门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也是好事,说明自己在不断的进步着。 只要自己努力进步,早晚有一天,自己会站在与这些九大宗门弟子同等的高度。 张麻从来不会妄自尊大,觉得自己将来能够将所有人踩在脚下。 此时他的心愿也仅仅是希望将来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与九大宗门弟子一较高下,就心满意足了。 就像梦境中,一个学习普通的学生,从不会认为自己可以轻松超越学霸一样。 …… 天边太阳的余晖渐渐没入海平面下。 四周停泊的船只都亮起各种照明法器,附近海域亮如白昼。 明天就是大裂谷开启的日子。 所以即使天色已黑,仍然不停的有船只加入进来。 天宫弟子有条不紊地借助“云兜”法器,在各船只间往来奔波,秩序井然有序。 张麻出神地看着这一切,觉得颇有些收获,协调管理可是一门大学问。 聂音不耐烦在船头等着,早已回船舱休息。 次日。 清晨时分,所有人各自整理好装束,齐齐在船上等待着,四下一片肃静。 每次大裂谷之战,修行者都会有大量死伤。 即便是神经再大条的人,此时心中也极其沉重。 “咚咚咚!” 一阵鼓声自云霄三十三天宫所在巨型楼船传来。 声音雄浑高亢,慷慨激昂,响彻云霄。 透漏出一种排山倒海的磅礴气势,震天撼地,所有人不由心神振奋。 接着就见几百各色云朵自天宫基地飞起。 白云飘逸,乌云威凌,彩云绚烂,浩浩荡荡铺散开来。 张麻清晰地听到旁边聂音呼吸一促。 明白天宫其实也是借此机会彰显自家实力,显然效果极佳。 一朵白云飘过来,依然是栾长森,降落到碧霄宫船头后,先是施了一礼。 “碧霄宫诸位真人可携此令牌去寻找本派踏歌真人,准备进入大裂谷。” “至于贵派其他弟子将由在下代为指挥,可有意见。” 聂音带头道:“全凭栾道友做主!” 张麻不由摇头。 暗道:难怪碧霄宫真君不放心弟子,这一个个白莲花似的,不坑她们坑谁! “咳咳!” 张麻捂嘴干咳一下:“栾道友尽管放心,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碧霄宫一定拼尽全力,绝对服从安排!” 栾长森眼神一动,他刚才对聂音有些轻视。 将自己与同门的安危交于他人之手,这本身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而张麻的开口,话语中的含义他听的明白,反倒是略微有些高兴。 这样的人才是自己要找的合作者。 微笑道:“有些失礼了,听碧霄宫前辈介绍,张道友是定州来的,很高兴与道友能在此结识!” 张麻拱手笑道:“栾道友客气了,栾道友气度斐然,风采绝伦,想来平素间没少被女修惦记吧!” 栾长森潇洒一笑:“彼此,彼此!” 张麻一乐,摇头笑道:“你这面皮不薄啊,今后贫道多一同道矣!” “哈哈哈!” 二人互相指着对方大笑,虽然只是几句简单的对话。 但二人已经明白对方不是可以轻易欺瞒的。 而这也是二人的目的,知道对方的底线,那就不容易踩过线,造成不必要的冲突。 聂音有些迷糊地看了二人一眼,不明白他们有什么好笑的。 接着栾长森向聂音说明了这一次碧霄宫的任务。 栾长森将协调五个门派与一百名散修,共六百人。 进入大裂谷后从右侧出发,按照约定好的位置布置岗楼,设置防御阵线。 稍稍安顿几句后,栾长森离开,又去找了其他三四个门派,随后又挑选了一百名散修。 接着将五个门派的负责人及散修推选出来的首领聚在一起。 划定好各自的防御范围,约定守望相助后,聂音拿了一份地图回来。 聂音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不擅长布局谋划。 而张麻的加入,正是为了此时。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预则立 聂音将张麻及数名师妹叫到一起,将地图摊在桌子上,简单说了一下栾长森的计划。 栾长森的计划中,等进入大裂谷后。 以最快的速度,去右侧预定地点,在最短时间内布下主塔楼。 然后以这座塔楼为中心,在周围五个方向按照梅花阵各自建立分塔楼。 五座塔楼尽量相互靠近,无论哪个方向出现危机。 其它塔楼都能在最短时间内进行援助。 张麻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这个法子虽然有些僵化。 但擅于防御,算是不错的了。 按照栾长森的计划,他本人带一百名散修居于梅花阵核心。 因为散修的不可靠,必须有足够分量的人,才能震慑的住。 而让散修独自盯守一面,别说各门派了,散修自己都对自己等人不放心。 所以只能如此,但张麻一眼就从中看出栾长森的狠辣。 这样布局,散修看似在核心位置,最为安全。 可实际上,不管哪个方向出现敌人,最快的援助必定是核心位置的人。 相对于门派弟子间长久的配合。 在乱战之中,散修无疑将是受损最多的。 而只要几次援助下来,估计散修活下来不会剩下多少。 可即使明知如此,但散修依然选择核心位置。 没办法,至少在此位置,永远是援助。 而换个位置,以散修的个性,怕是连援助都等不到,就会被屠戮一空。 这是属于散修的悲哀,更是一种无奈。 每次与异域兽形人交战,只需几次简单的试探,双方的薄弱处,自然会被看出来。 到时候,碧霄宫很大的几率会被盯上,作为主要突破口。 这也是历来大裂谷之战时,碧霄宫伤亡惨重的主要原因。 这个梅花阵里,除了碧霄宫与散修阵营。 其它四个门派是“九重门”、“白羽宗”、“归元剑派”、“逍遥无极观”等。 这四个门派中,“归元剑派”是唯一的二流宗门,又是剑修,实力最强。 “九重门”擅长防御,历次大裂谷之战中,伤亡极小。 “逍遥无极观”是个古怪的宗门,虽挂着个道观的名号。 可门内道家、佛门、儒家以及其它种种千奇百怪的传承,应有竟有。 只因其宗门核心“逍遥”二字,道尽了门派理念。 “白羽宗”则又是一个另类,这是一个擅长弓矢的门派。 这种修行方式在修行界中数量极其稀少。 但其强大之处仅次于归元剑派。 至于碧霄宫,没什么特别擅长的。 三位真君传下的道统中,大岛主“飞剑仙”覃青,精擅剑术,碧霄宫的名声有一半是来自于她。 聂音就是“飞剑仙”一脉,可剑修是出了名的看资质。 厉害的以一敌百,就像青眉真人那种,差劲的简直侮辱了剑修两个字。 二岛主“飞天魔女”卞玉虹擅长迷魂摄魄,正面对抗极弱。 而“玉观音”单千慧是符箓师,这是一个辅助职业。 再加上对碧霄宫管束不严,弟子门人松散成性。 可想而知为何历来大裂谷之战损失极重。 等明白了各自的实力,张麻也有些头疼。 他毕竟是外来的,第一对于大裂谷之战没有了解,兽形人的实力也不清楚。 第二,由于是个外人,很多事情无法直接插手,需要聂音从中斡旋。 而在激烈的战斗中,这一点尤其致命。 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办法。 沉吟片刻:“贫道简单说一下计划,要是有不妥之处,可随时指出。” “前面就按照栾道友的方法,以最快速度建成岗楼。” “贫道可以在岗楼附近布下迷雾阵法,到时候依托阵法进行战斗。” 聂音眼神一亮:“你竟然是符阵师,太好了!” 张麻没有她那么乐观,继续道:“阵法只能作为辅助,毕竟破阵不难,所以阵法可以依靠,但不能倚靠。” “想要保住命,最大的一点,那就是绝对服从命令!” 他一字一句道:“来时,单真君授权于我,但凡有抗命者,就地格杀!” 说完,张麻取出八百云篆手抄本给众人看了一眼。 心中暗自叹息:终究自己还是说了谎话。 聂音知道其中原因,绷着脸,肠子都快笑破了。 她可是猜到这东西的是怎么来的,其她人神情顿时变得严肃。 这手抄本她们当然见过,真君历来珍爱的很,一些懈怠的情绪,一扫而空。 张麻满意众人的反应。 继续说道:“此次任务危机重重,所以从此刻起,所有人需要听从号令行事。” “贫道不管你是哪个,如果一旦有人违抗指令,就地格杀!” 语气森然道:“请记住贫道的话,当初单真君的手书,贫道也是撕过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神情一凛。 张麻为何来碧霄宫,在这个松散的宗门内,没有任何秘密。 早被知情人泄露,暗自惊异他的胆大。 但也对张麻所说深信不疑,连真君的信都敢撕。 你要说他不敢杀人,谁都不信。 就连他与单真君的关系,也都有所猜测。 随着心态的转变,气势一下子有所改变。 聂音一旁看的清楚,到这时候,才佩服起来。 张麻在她印象中,一直是一个会说话,胆子大,性情温和的修士。 而此刻严肃起来,不怒自威,心中顿生忐忑之感。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张麻详细讲述了自己的作战计划。 尽量将战斗约束在阵法中,这样可以形成明眼人打瞎子的巨大优势。 此次战斗张麻准备以符箓师为主。 此次碧霄宫一百人中有近三十人是符箓师。 鉴于张麻的贡献,护身符与如意护手在符箓学宫的推动下,基本所有符箓师都掌握了。 张麻计划很简单,布迷雾阵,然后由符箓师召唤符兵在阵中对敌。 咒法师以三人一组,尽量形成快速击杀。 剑修抽冷子刺杀,擅长迷魂的则以干扰兽形人神智为主。 未虑胜先虑败,这是一个领导者必须考虑到的。 张麻将所有想到的优势、劣势一一罗列。 然后与众人商量着一一加以解决。 随着不断的思考与研究讨论,所有人心中已经对战斗有了初步的理解。 甚至有了某种渴望,期待起大裂谷的开启。 这是过去从未有过的。 她们深深记得门中前辈一提起大裂谷就一脸的惊恐与彷徨。 这些都影响到了弟子门人的情绪。 长年累月下来,所有人对于大裂谷之战都产生了恐惧。 此时心态的转变也充分体现出张麻的价值。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就好像学霸从来不在意考试。 而学渣向来认为考试是最可拍的事情,没有之一。 同时为了预防各种特殊情况,又设计了几种预备计划。 接下来所要做的就是等待。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大裂谷开启 “咚!” 一声大钟长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云霄楼船上。 “本座元吉,云霄三十三天宫分掌戒律,此次大裂谷之战,诸位定要全力以赴,本派会对此战留影,战后论功行赏,重赏重罚!请诸君谨记!” 一个冷峻的声音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心中一凛,明白这是在警告。 齐齐大声道:“誓死一战!” 声音慷慨激烈,充满决然之气,响彻云霄,竟使天空中云气为之翻滚。 由于同处于一个小联盟,栾长森将六百人集中在一起。 楼船相互靠拢,等待大裂谷开启。 大裂谷此刻依然被厚重的云雾包裹着。 张麻有些疑惑,因为看云雾笼罩范围,占地并不很大。 “大裂谷就这么点范围吗?” 他开口询问聂音,聂音神秘一笑:“等着看,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张麻暗暗吐槽,正心中腹诽着,感到天地间元气突然变得活跃。 “嗯?” 抬头向天上看去。 晴朗的天空中,迅速累积起铅灰色的云层。 厚重绵密,乌云翻滚,隐隐有电光在云层中显现,沉闷的雷声不绝于耳。 方圆百里之内,天地元气震荡。 无数道光线在半空中汇聚、交错,形成五光十色的瑰丽情景。 风雨大作,雪花飞舞,四时颠倒更替,此处法则渐趋于混乱。 “轰隆隆!” 连绵不断的巨大轰鸣响起。 大裂谷方向厚重的云雾消散,露出里面的情形来。 一座小岛显露出来,只不过里许范围,正要转头询问,只见那小岛突然开始震颤起来。 “喀喇!喀喇” 岩石崩裂,树木倒伏,小岛上的一切都被震动着移动位置。 紧接着,随着震颤,小岛缓缓向上拔升,海水之下,渐渐有陆地升起,海水被推散,形成大浪向外涌动。 陆地越升越高,面积也越来越大,只一会的功夫,陆地竟然自脚下的楼船处升起。 良久之后,陆地停止上升,震荡平息,海域上所有的船只都被顶起,搁浅在升起的陆地上。 张麻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不可思议地问道:“这才是大裂谷吗?” 眼前竟然出现了一块巨大的陆地,天地元气震荡不休,渐渐形成白色云雾,再次将远处遮掩。 回首望去,却见在陆地的边缘,有一些船只在海中。 并没有出现在陆地上,显然是当初离得较远的船只。 可张麻同样发现,在陆地的边缘处似乎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陆地内外隔离。 因为他看到一些修行者努力划船,想要上岸,却始终无法如愿。 “这是两界法则冲撞融合的后果,如今内外隔离,不到大裂谷之战结束,外面的进不来,里边的出不去!” 聂音在身旁向他解释。 张麻恍然大悟,奇道:“不是有天宫弟子协调吗,怎么那些人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聂音“呵呵”一笑:“估计都是外州来的,得到一些支离片语的消息,来此撞大运来着,自然不遭待见!” 张麻摸了摸鼻子,不在说话。 栾长森取出一枚照影宝珠,将其固定在头顶金冠之上。 转身对所有人道:“走吧,立刻出发,不顾一切,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赶到预定位置布置塔楼!” 说完,当先跳下楼船,落在岛屿上,没有继续利用法器“云兜”赶路,而是施展了一种轻身法术疾行。 身周有淡青色光芒围绕,风一样离开,其他船只的修行者也都各自跳下船向预定位置冲去。 张麻随着聂音一起下船,左右看了一眼,只见无数修行者各自施展加速手段前进。 道道流光在岛屿上急速跳动,场面蔚为壮观。 张麻混在碧霄宫队列中,聂音与多名剑修速度最快,冲在前方,其它职业分梯队紧随其后。 “嗖嗖嗖!” 一条接一条身影自身边闪过,每个超过去的人都意味莫名的瞅着张麻。 张麻奔跑中,随手将一张符箓弹出。 “砰!” 符箓闪动紫光爆开,瞬间无数紫色流光将碧霄宫所有人笼罩。 聂音一惊,刚要询问,却忽然感觉身体一轻,速度竟然加快了三成。 转头看了张麻一眼,却又见他双肩一摇。 “扑棱棱!” 变作一只巴掌大鹦鹉,双翅稍一抖动,就飞到聂音肩膀上,用指爪抓住她肩膀衣襟,落在上面偷懒。 聂音诧异极了,一边狂奔,一年问道:“这是什么神通?” 鹦鹉在肩膀上脆生生说道:“神行符,我改了一下,变成群体的了,怎么样,不错吧!” 聂音气道:“谁问你这个了,我是说你变鸟的本事?” 身旁其她人也都大为好奇,鹦鹉“咯咯”叫了两声。 “哦!这个啊?我创造的符法,怎么样?” 聂音赞道:“这法术不错!” 她这是真心话,深处海岛之中,飞行能力可以不受船只限制,作用实在太大了。 由于张麻施展“群体神行符”,碧霄宫整体速度大增。 接连超过“九重门”、“逍遥无极观”的队列,前面仅剩下“归元剑派”和“白羽宗”。 一众散修在最后“吭哧吭哧”地跑着。 每个人擅长的不一样,速度快的甚至可以与栾长森比肩,慢的也就和一般的武林好手相仿。 看着碧霄宫众人身体周围紫气飘荡,一名大胡子羡慕极了。 “还是宗门好啊,随便一个手段,就把上百人的速度提起来。” 另一人冷笑道:“碧霄宫那群小娘子,大裂谷之战历来喜欢找外援帮忙,这次又不知道找到何方神圣了!” 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速度不免减慢,为首之人一皱眉。 “怒鲨”赵纪堂,是附近海域知名的散修,咒法师,守一境圆满修为。 擅长水系法术,为人凶狠,但处事公正,被一众散修推举为此次大裂谷之战散修首领。 “别废话了,快点走,老子可不想被那些穿鞋的嘲笑!” 说话声顿时消失,一众人等加快脚步向前赶路,各自心情都有些沉重。 散修参与这种战斗,损伤极大,要不是这些人心里都有诉求,才不会提着脑袋到这里冒险。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抵达 张麻变作鹦鹉蹲在聂音肩膀上,四下观察,心里极其震撼。 大裂谷的变化依然在进行着。 随着进入云雾中,五光十色的法则线时时刻刻发生着变化。 张麻亲眼看到一点绿光落在一株藤蔓植物上。 一瞬间,那植物发生畸变,无数藤蔓分叉而出,像活了一样。 四处蔓延生长,短短时间就如同无数蛇缠绕在一起的模样。 一点橘色光芒落在一块巨大石头上。 那块巨石猛地开始震颤,几秒后,巨石上显现出五官。 身体两侧出现六条石头胳膊,巨石抖动几下,尽然将两条腿从地面拔了出来。 “吼!” 看到张麻等人从身边经过,那石人吼叫一声,试图攻击。 但身体才显化出来,不够协调,一迈步,“轰隆”一下摔倒,半天爬不起来。 看着天空中成千上万的法则线交错、碰撞,洒落在大裂谷地面的无数闪光点。 张麻心中有些沉重。 大裂谷之战的危险在这一刻充分体现。 不说异界兽形人的可怕,就这大裂谷内无数被法则影响发生变化的生物,都是极大的威胁。 所有人一边前冲,一边打量四处的变化。 大裂谷六十年开启一次,除了进阶真人的部分修行者。 多数人一生只有这一次机会参与。 她们都是听着大裂谷之战的故事成长起来的,除了恐惧,也有好奇。 此刻才算是大开眼界。 一滴水落在地面上,几秒钟受到法则影响竟然化作一个池塘。 无数的树木肉眼可见的在众人面前生长着。 单株的树木,几秒钟后就变作树林,并且不断增粗增高。 还有原本小岛上的一些动物、昆虫,迅速变异、进化。 有的变得巨大无比,也有的分裂开来,形成群落,千奇百怪,无所不有。 一点蓝芒落下,聂音身旁一人脚步一错,躲了开来。 虽说早有门中前辈说过,这些法则不会影响到任何人。 可看了大裂谷中因法则影响的各种变化,也不想亲自去试探。 张麻心中一动,振翅飞到那道蓝芒旁边,任由蓝芒落在身体上。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把目光投过来看着。 却见那道蓝芒似乎根本没有停顿。 张麻变化的鹦鹉就像不存在一样,蓝芒直直穿过身体,落在地上。 “哗啦啦!” 随着那道蓝色光芒落在地上。 地面无声无息裂开一个大洞,一眼泉水自洞里涌出来。 所有人舒了口气。 张麻却有些遗憾,这些法则若是能够被本命符收取,那这一次自己的收获可就大了。 发现空中无数的光芒不会对自己造成危险。 所有人精神一振,趁着四周还在变化,加紧速度向预定位置赶去。 …… 大裂谷。 右路。 第三条分叉道。 三个小时后,碧霄宫等人赶了过来。 聂音在最前方跑着,忽地停住脚步。 右手一摆,所有人停住。 “呼呼!” 众多女修跑的香汗淋漓,停住脚步后,叉着腰不住喘气。 聂音取出地图四下大量,仔细看了几眼,将地图交给张麻。 “好像就是这里了!” 张麻早已变回人形,当时他之所以变化。 也只不过是不忿众女修的挑衅而已。 三个小时的路程,需要他不停地施加“群体神行符”来加速,这个效果也很是显着。 碧霄宫成为第二支赶到预定位置的队伍。 而最早到达的不是二流宗门“归元剑派”,反而是“白羽宗”。 早在半个小时前,白羽宗已到达预定位置开始建造塔楼。 碧霄宫众人可以清楚地听到远处建造塔楼地面震动的声音。 张麻接过地图看了几眼,点了点头。 “没错,正是这里!” 聂音吁了口气,取出储物袋,法力催动,袋口一翻,将袋中物资倾倒出来。 “哗啦啦!” 小山一样多的物资被倒出来,乱七八糟堆集在一起。 聂音略显尴尬,有些不好意思。 张麻一拍脑袋:怎么找了这么个人当领队! 叹口气,四下观察,同时感知向外扩散。 众人所站立的地方位置很好,四面宽阔平整。 唯一的麻烦是四周密林遍布,全是高大的乔木及灌木。 只要将树木清理干净就可以得到极佳视野,脑中略微计算片刻。 召集齐所有人。 正色道:“从现在起,此地由贫道正式接管,所有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即使心中有异议,也要执行,哪怕是错误的!” 碧霄宫众弟子面面相觑,没有人提出异议,其她人也就不说话。 作为女性,骨子里多少有些从众心理。 聂音有些疑问,正要说话,身旁一人隐蔽地拽了她一下。 心理一动,不再开口,张麻没有给她们更多的时间考虑。 “好了,既然大家同意,那么现在开始工作!” “聂音!” “啊!” 聂音回应了一声。 “你现在派四个人以此地四个方向一千米位置放哨!” “哦!好的!” 聂音当即指派四人前去。 一个外人很难在短时间获得其她人的认可。 他现在只有快刀斩乱麻,快速分派任务。 使所有人忙碌起来,形成听从命令的习惯。 这样当危险到来时,才不会因为各种质疑,而耽误时机。 “聂音!派三十人清理树林,由你带队,必须在四个小时内清空视野内的障碍!” “好的!” 聂音知道自己的短处,也不反驳,点了三十个人离开。 “符箓师与我一起,召唤营造力士,修建塔楼。” “其余没事干的人一半人休息,另一半人保持警惕!预防意外发生!” 张麻快速做出指令,然后问道:“还有问题吗,有的话快说,时间紧迫!” “没了!” “没问题了!” “哇!张麻子发布命令时好帅啊!” “……” 张麻脸一黑,这什么路数啊! 找到地脉节点,取出三根三转符柱定位,简单地规划了一下方位。 与其他她二十一名符箓师一起,施展符法:“召唤营造力士” 张麻运转法力,双手手腕曲折旋转。 十指屈伸弹动,指尖数十张符箓次第飞射而出。 “嗖嗖嗖!” 符箓在空中闪动流光,爆散开来,流光聚拢,十二名营造力士被召唤出来。 丈许高,上身裸露,穿着布满云纹的青色长裤,赤足。 这些营造力士无法用于战斗,但是力量极大,擅长建设,协调性极好。 昔日,张麻在为深海巨猿清除伤口时,就曾经召唤过这种力士。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塔楼 这一动手,立马显示出众人实力,张麻召唤的力士最多。 其她符箓师最多召唤出来的也才八名,最少的一个只召唤出三名力士。 张麻取出阵图,以法力激发启动。 岗楼阵图飞离到半空,在张麻制定位置悬浮,随着阵图气息流转,猛地一颤。 “倏!” 阵图分解,上下左右拉伸,形成一副3d塔楼虚影形象。 高有六丈,直径三丈,共分六层,金色虚影线条将岗楼建造的每一处关键所在全部标注出来。 层层叠叠,无数符纹密布,张麻有些吃惊,他一眼看出端倪。 有了这个阵图,建造塔楼将极其简单。 只要将提前炼制好符纹砖及材料按照阵图位置炼制即可。 这种手段实在出乎他的意料,师门中可没有这种阵图炼制手法。 心里琢磨着能不能搞到阵图原理看看。 将心思放到一边,协调所有符箓师,分成小组协作,指挥营造力士建造塔楼。 先是地基,九名营造力士上前,按照地脉节点位置挖掘开工。 神奇的是,似乎营造力士被赋予了特殊的能力。 几乎不用张麻多做指令,只要告诉要求。 抬取巨石,立柱定位,架梁布设,营造力士自行就开始工作,有条不紊,相互协作。 按照阵图的位置,一块块事先处理好的巨石被安放在合适的地点。 每当符纹砖及各种材料安放好,阵图显示的位置就会出现绿色模块。 而一旦放置错误,立即阵图会闪烁红色光芒,以作警告,操作极其简单方便。 张麻暗暗吃惊,只从这一张阵图上,就可以看出九大顶级宗门的强大。 每当炼制出现错误时,张麻等人就会指挥营造力士改正。 营造力士的持续时间与所工作耗费的能量成正比,耗费越大,持续时间就越短。 所以张麻将所有耗费大的工作,如抬石架梁这种都包揽下来。 等第三次召唤营造力士时,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看着岗楼才炼制了一半,不由皱眉,兽形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需要加紧速度了。 看着营造力士很多的时间都浪费在选取材料上,心中一动。 取出符纸,利用折符术一连折了上百个纸人。 这只是普通纸人,与替身纸人不一样,没有太大的能力,与普通人相仿。 深深吸一口气,猛地冲着纸人一吹。 “呼呼呼!” 一股大风刮过,上百纸人飞起,纸人上书写的朱砂符纹显现红光。 上百纸人变的一尺大小,随风飘荡落在地上。 下一秒,齐齐伸展胳膊,扭动纸人身躯,自地上爬起。 旁边正指挥营造力士干活的其她符箓师大开眼界。 这个符法有点意思,好玩。 纸人有张麻分出的念头在控制,一个个来到物资堆放处。 相互协作将一件件符纹砖及材料运送到营造力士身边。 由于受到分神化念的极限约束,张麻只能控制百具纸人,但效率却一下子提高。 身为符箓师,张麻对于符纹的了解不可谓不深。 更由于所有纸人全是他神念控制,犹如一体。 就好像一架机器运转开来,每一名营造力士总能取到最适合的材料。 塔楼炼制工作一下子得到巨大提升。 短短半个小时,塔楼就已炼制成功。 随着最后一块符纹砖切入塔楼,所有符纹闪烁淡金色光芒。 一道道细长的金光在一块块符纹砖上闪动着。 连接着彼此,相互串联、融合。 几分钟后,金光遍布塔楼每一处节点位置。 像是用金色丝线将整座塔楼链接,紧接着阵图闪动金光。 与塔楼上的金线交相呼应。 片刻后,阵图虚影渐渐融入到塔楼内。 顿时塔楼金光大盛,所有人都被这里的情况吸引,将目光投过来。 渐渐地金光消散,一座石质塔楼矗立在地脉节点上。 张麻舒了口气,总算塔楼炼制完成。 这不是一座单纯的防御性塔楼。 在炼制过程中,他就发现在四个方向每一层都有攻击阵法布置,以地脉之力作为能源。 “好!做的不错!” 张麻闻声转头,看到栾长森在不远处,正抬头看着塔楼。 脸色一沉,喝道:“岗哨过来!” 运用掌握的音符术技巧,声音直接传到一名放哨的碧霄宫弟子耳中。 那女弟子一愣,连忙跑过来:“怎么了?” 张麻厉声道:“你是哨兵,发现有人过来,为何不发出警报!” 那女弟子一呆,委屈着说道:“栾道长是自己人,我都认识,发什么警报!” 看到二人争执,碧霄宫其她弟子也都围拢过来。 聂音忍不住开口道:“张麻子!李师妹说的没错啊!栾道长是自己人,何必示警?” 张麻冷声道:“你就知道他不是兽形人变化的吗?” 聂音心中一惊,想到张麻的变化之术,“霍”地转身,盯着栾长森。 只见他一脸哭笑不得。 取出一面身份令牌激活,一座三十三层的云霄楼虚影显现。 吁了口气,转身道:“没错啊,他就是栾道长!” 张麻看着其她人一脸认同的样子,心中暗叹。 没等他说话,栾长森已开口道:“聂道友确实做的差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首先要做的就是明令禁止!” 顿了一下道:“不管是我还是其他人,在没能确定身份时,第一时间发出警报,才是哨兵的职责!” “哦!” 碧霄宫众多女弟子齐齐应了一声。 聂音不好意思地对着张麻拱了拱手。 张麻摆手道:“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危险随时可能降临,多加小心!” 聂音等人再次返回去砍树。 栾长森笑道:“张道友费心了,碧霄宫弟子每次大战伤亡惨重不是没原因的!” 转口道:“我看张道友这塔楼建设的速度可是真够快的,有什么诀窍吗?” 张麻了不遮掩,将自己的办法告知。 栾长森有些遗憾,散修中咒法师居多,却是没法子了。 这时,众多的散修也陆续赶到,时间与碧霄宫差了近三个小时。 一则是散修速度快慢不一,途中又多次整修,预防掉队。 另外随着法则逐渐融合,大裂谷不少变异生物完成进化,四处游荡,导致耽搁不少。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布阵 一众散修看着拔地而起的塔楼,“啧啧”称奇。 有这么一座防御基塔,任谁感觉也会安定不少。 张麻想起一件事:“对了,栾道友,赶路途中,我发现受到法则影响,很多地域及生物都发生变化,为何这些地脉节点的路上没有任何异化?” 栾长森摇头:“或许是地脉节点之力在发挥作用,我也不太清楚!” 张麻“哦”了一声,问出自己真正的问题:“一处岗楼似乎有些单薄,贫道有意在岗楼附近建一些防御措施,不知道可否支援一些资源!” 栾长森来了兴趣,上下大量了张麻一眼,忽道:“你是阵法师吗?” 张麻点头道:“正是!” “精通几种阵法?” 张麻有些尴尬:“只会一种迷雾阵!” 栾长森有些失望,只会一种阵法,那就无法根据战场变化做出合理应对。 原本他都准备将张麻调集到自己身旁做事了。 想了一下,取出一个储物袋,挑拣了一阵,将储物袋递给张麻。 “东西不多,省着点用,有需要再找我!” 张麻大喜谢过,聂音看到栾长森带着散修离开。 走过来问道:“给了什么东西?” 张麻打开储物袋看了一眼,不由露出笑容。 里面有两座符纹哨塔阵图,还有一些配套材料。 与岗楼类似,要小一些,高三丈,只能容纳三人。 同样有攻击、防御阵法,主要是岗哨拥有极强视野辅助能力。 这样一来,只要再自行建立一座岗哨,三角定位,就可以更好地进行探查了。 对聂音笑道:“好东西,我先带人建起来,你辛苦一些,将一些比较大的树木砍伐后拉回来,我派十名符箓师协助你!” 聂音翻了个白眼:“砍树很累的,你知不知道。” 张麻心神恍惚了一下,想起当年的某些事来,摇摇头,将思绪散开。 “要不你去建岗哨,我去砍树!” 聂音神情一滞,转身离开,嘴里嘟囔道:“欺负人家不懂召唤,麻子没一个好东西!” 张麻懒得理她,仔细观测后,选取两个合理位置,招呼其她人继续建立岗哨。 …… 时间一点点过去。 张麻频繁调动人手,相互穿插工作,尽量将人力物力用到极致。 唯有十名剑修始终保持着良好的状态,其她人全都疲惫不堪。 张麻自行组织建立一座岗哨,与其它两座一起,分布在岗楼的外围,呈三角形布设。 这样一来,每座岗哨只需两人就可以形成无死角监控,极大地提升了观测能力。 同时这一次张麻出了血本,三十六根三转符柱分布在岗楼周边。 这是他最后的存货,为深海巨猿疗伤后剩余。 其次在岗楼附近层层叠叠布下十二座迷雾阵。 这些迷雾阵相互交错、交融,这些阵法既独立,又相连,形成阵中阵格局。 即便某一处阵法被破,也不至于全部暴露出来。 倚仗的就是三十六三转符柱的定脉之力,这也是他猛然发现三转符柱的作用。 同样碧霄宫众人一旦遇到危险,也可以借助阵法逃离。 张麻以感知居高临下观察,他故意将一些适合空袭降落的位置空出来。 思索再三,将一些砍伐回来的巨木一端削尖,深深插在地上,四周布设陷阱。 忍着肉痛,将过去这些年招募到的石像武士全都安置在迷雾阵中。 这种石像武士还是过去招募权限没被取消前招募到的。 除了一部分金色品质的石像武士被他安置在宗门家中。 本命符中其余三十具全部被他布置在阵中。 本来准备找聂音等人进入阵中预演一下应敌手段。 但见到所有人疲惫的样子,暗叹一声,吩咐聂音通知所有人回到塔楼休息。 碧霄宫一干女弟子欢呼一声,齐刷刷跑回岗楼。 张麻摇摇头,碧霄宫对弟子保护的太好,这实在不是一件好事。 一天忙碌下来,这时也已是半夜。 感知扩散,隐隐察觉到六座岗楼已全部建立,遥相呼应。 有淡淡灵光自每座塔楼的顶部向外扩散。 这是一种示警,一旦塔楼被毁,灵光就会消散,其它岗楼也可以得到讯息。 如果将视线拔高,从空中看下去,夜色中,无数的梅花闪耀着灵光分布在大裂谷一侧的每一个角落。 张麻没有休息,四处走动,仔细查看,只要有一点不确定,立即进行推导,寻找错漏之处。 昔日的那一场教训实在太惨重了。 尽管他也明白,大裂谷七日战争中,碧霄宫弟子必然会有所损伤。 但看着聂音不靠谱的样子,他不忍心这些弟子,因准备不周全而死去。 所以他才吃力不讨好地将指挥权接过来。 只是为了在即将展开的战斗中,少死一个是一个,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一张“蝉鸣符”贴在一块石块上,将石块重新摆放了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吁了口气。 这是他今晚布下的第十六张蝉鸣符。 主符在自己身上,子符遍布周围各个角落。 “谁?” “我!” 聂音从不远处走过来,转头看了一眼远处,天边隐隐泛白。 “没休息一会吗?” “嗯!我身体好,你知道的!” 聂音“噗嗤”一笑:“我可不知道,大概…其她人知道吧!” 她拉长了声音说着。 “咳咳!” 张麻有些狼狈,干咳两声:“不要胡说,贫道是正经人!” “呵呵!正不正经你自己知道。” 张麻感觉这个话题不能继续了,岔开道:“你那些同门休息的还好吗?” 聂音点点头,沉默片刻:“谢谢你,张麻子!” 张麻摆手:“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帮别人也是帮自己,没什么的!” 聂音摇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也算有些历练,但今天一天下来,我发现和你们的差距很大,你在自己师门中算是佼佼者吗?” 张麻脑中闪过好多人影,缓缓道:“在我师门,这一代同门中,有八名真传弟子,我位居第六!” 聂音沉默了一阵,喃喃自语:“唉!坐井观天了啊!”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训斥 太阳升起,简陋的营地之内,稀稀拉拉地有碧霄宫弟子出现。 等了一阵,实在忍无可忍,张麻命令聂音将所有弟子都喊出来。 “唉呀!好困啊!” “就是,我骨头都快散架了,这个张麻子一点也不懂的怜香惜玉!” “嘿嘿,这可不一定,哎!你们听说了吗……” “真的假的?” “……” 众多女弟子还嘻嘻哈哈地调笑着。 张麻一言不发,闭着眼,静静地站立在众人面前。 渐渐地,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悄然无声,空气变得凝滞。 聂音一旁陪张麻站着,冷着脸,心中一股怒气升腾着。 “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 张麻平静的语气传出,淡漠的语气反倒令所有人有些胆寒。 碧霄宫弟子大气都不敢喘,空气中微风拂过,带着一股凉意。 “说话!!!” 一声雷霆般的大喝,炸响在碧霄宫弟子耳旁。 “啊!” 一些女弟子失声惊呼。 张麻猛地一步迈到一个刚才说话的女弟子面前。 那女弟子呼吸一促,看着张麻面无表情的样子。 心里一颤,不由得退了一步。 “怎么?想知道我和你家真君做什么了吗?” 那女弟子都快哭了,私下的聊天被扯上台面。 这要是传到真君耳朵里,岂能落个好。 “好,我告诉你,我都做了什么?” 张麻大声说着,那女弟子吓得腿都软了。 带着哭腔急道:“不,不要说,我不想知道!” 聂音胆战心惊地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该不该阻止张麻说下去,一旦话出了口,后果不堪设想。 张麻失望地摇摇头:“三位真君对你们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竟然胆大到背后说一位真君的坏话!” 那女弟子这下真的被吓哭了:“我…我没有……” 张麻吸了口气:“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大裂谷!” “我不知道你们怎么还能在此嬉笑,每次大裂谷之战,碧霄宫有九成参与者死亡!”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张麻一字一句,斩钉截铁地说道:“意味着现在在这里站着的一百人,最少会有九十个人在七天内被杀死!” 所有人猛地屏住了呼吸,巨大的恐惧攥住了每个人的心脏。 “得得得!” 牙齿碰撞发出的声音,这是害怕到极致的表现,濒临失控。 张麻痛心地说道:“昨天大家那么辛苦,为的是什么,为的不就是活下来吗?” “可你们想一想自己的行为,一个晚上就把所有的一切都忘了吗?” “昨天辛苦到半夜,好不容挤出来的时间,就被你们如此浪费。” “你们就不觉得害怕吗,是谁给你的勇气,自认为可以在这场残酷的生死战中活下来!” 聂音有些羞愧,她早上还存着让同门多休息一会的念头。 “你们以为我是为自己担心吗?我随时可以变化飞走,你们呢?” 空气变得凝固,所有人默然不语。 几秒后。 张麻叹口气:“算了,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我去找栾长森,想来一个阵法师还是能够被人接受的!” 说完,张麻转身就走,聂音慌了,所有的弟子都慌了。 尽管昨天只是短暂的接触,每个人都被张麻支使的团团转。 但不可否认,张麻井井有条的布局,合理的对资源的使用。 以及自身所下的辛苦,每个人都看在眼里。 虽然他的要求近乎苛刻,在整个工作过程中,所有人都疲惫的要死。 实际上每个人心里反倒感觉多了一些活下去的希望。 此时见到张麻要撂挑子不干,所有人都吓坏了。 似乎支撑着心中那唯一希望的梁柱被抽掉,都着了慌。 那女弟子一把将张麻抓住,急道:“你不能走,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 “……” 一瞬间,原本凝重的气氛被破坏。 聂音本来有些慌张,听到这话,先是呆了一下,然后就想笑。 忍了一下,心中的笑意涌上,继续强忍,但…… “哈哈哈!” 实在没忍住,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则是其她人的大笑。 “哈哈哈!” 张麻一脸麻木,本来他想吓唬一下这些人,但…… 看着碧霄宫众弟子眼中含泪的笑声。 低叹一声,示意抓住自己衣服的那个女弟子把手松开。 “唉!受不了你们了,不走了!” “哇哦!” 一阵欢呼声响起。 张麻板着脸道:“要听话,记住了吗?” “嗯!” 齐声答应,语气中充满坚定。 “今天是最后的准备时刻,随时可能会有敌人来,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嗯!什么都听你的,就算……” 一名女弟子张口就要说话,平时几个了解她的弟子,慌忙将她嘴捂住。 “???” 张麻总觉得她这话里有话,算了,不去计较她。 经过一番训斥,所有人反倒凝成了一股劲。 …… 接下来的一天里。 张麻与碧霄宫弟子在一起排兵布阵,演练各种对敌之策。 如何接战、如何应战、如何转化攻守。 顺风战怎么打,逆风战怎么打。 受伤怎么处理,怎么撤退,怎么以伤换命。 各种战术,各种预估,一项一项进行排演。 张麻发现,其实碧霄宫弟子个人素养并不差。 怎么说也是三流宗门对弟子,法术、神通各有所长,基本功也极为扎实。 而且由于多次经历大裂谷之战,宗门积累了很多的经验。 三位岛主也对此有针对性的训练。 “三三阵”就是典型的一种应对阵法。 此阵最少三人组成,借助阵法之力进行进攻、防御。 这是每个碧霄宫弟子入门后就要练习的一种阵法。 下限三人,上限不计,三三成阵,旋转接敌。 而每多一组三三阵,就能增长阵法力量。 这是专门针对大裂谷之战开发出来的。 碧霄宫弟子从小就练习此阵法,已经将其练到骨子里。 张麻试验了一下阵法威力,甚为满意。 虽然自己无法融入此阵法中。 但不得不说,他真的是长松了一口气。 又是一天过去,太平无事。 异化生物倒是不时前来侵袭,反手间将其覆灭。 却没有兽形人来进攻。 张麻有些忧虑:这绝不是个好现象,他有些不详的预感。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兽形人 第三天。 中午。 张克与聂音站在哨塔上,四下观察,感知探查了一阵,一无所获。 张克皱眉:“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一定有事情发生!” 这两日,除了零星的一些异化生物突袭过驻地外,一个兽形人的影子也没有见过。 “啪!” 一巴掌拍在护栏上,心里有了决断。 “我去外出侦查一下,你带人守好营地,有事自己拿主意,我会尽快赶回来!” 聂音有些心慌,但也知道再不做出变化,恐怕没顶之灾来时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咬了咬牙:“好!你去吧,营地有我,放心好了!” 张克满意点头,却又听到聂音小声道:“张克子,没事就快点回来啊,我…我有些发慌!” 张克脸色一黑,不去管她,双肩一抖。 “嗖!” 一蓬灰雾消散,一只隼穿空而走。 在张克离开的一瞬间。 悄然中,一股巨大的压力陡然出现在聂音心里。 恍然,原来这就是责任的重量。 …… 张克心急如焚,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变化成隼后,他绕着小联盟营地转了一圈。 发现所有的营地都没有遭到袭击。 兽形人哪里去了? 弄不清兽形人的下落,在战场中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张克每每想到这里,都不寒而栗。 他拼了命的急速飞行着,寻找着兽形人的蛛丝马迹。 而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此时大裂谷周围早已打成一锅粥。 莱州一地的修行者在昨天就已经和兽形人接触。 没有道理可讲,就一个字。 杀! 从大裂谷上方往下看,双方早已纠缠在一起。 每时每刻都有修行者负伤、倒下。 喊杀声! 怒吼声! 法术、神通带动天地元气无休止的肆虐着。 大地四处被炸开裂痕,树木被焚烧、断裂。 无数的异化生物、修行者、兽形人混战在一起。 整座大裂谷都打的乱作一团浆糊。 唯有右路的几条分叉道,平静的像是空无人烟的野外。 安静中夹杂着一种诡异。 张克在空中急速飞行了一个小时,却始终没有发现一丝兽形人的踪迹。 暗叹口气,双翅震动,正要飞回营地。 忽地,心头一跳,发现在一处灌木丛中,似乎有亮光一闪。 “嗯?” 那是金属的反光,虽然只是闪动一下后,就再也不见。 但张克冥冥中感觉自己似乎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片巨大的灌木丛林。 几里地的范围内全是交错缠杂在一起的荆棘。 四周有不少的大树生长在灌木丛中,两丈多高。 枝叶茂盛向外舒展,形成像伞盖一样的形状。 他没敢贸然飞进灌木丛中,想了想,远远飞走。 等他飞走后。 “刷拉!” 灌木丛被分开,露出一张狰狞的脸,紧接着,一名兽形人爬了出来。 四周环视一眼,随意伸展了一下因长时间蜷缩导致发僵的身体。 “嘎巴嘎巴!” 又抬头看了看飞走的那只鸟。 额头皱起,他总觉得那只鸟与其它鸟雀似有些不同。 “塔克!你发现了什么”(异界语) 灌木丛中,有兽形人向他询问。 塔克是一名强壮的兽形人,头顶一撮铅灰色的头发被用细绳系住。 灰褐色的皮肤,毛发旺盛,脸上五官与人类无异。 但嘴角两侧上下各有一寸长的牙齿凸露在外面。 一对毛茸茸的狼耳立在头顶。 上身披着厚厚的铁甲,双手各执一柄长达六尺的狭锋长刀。 刀身钢花斑斓,刃口隐现白芒,显出几许锋芒。 塔克摇摇头,将自己脑中的想法散去。 “没事!命令沙虫继续掘进,再有半天时间,就可以尽情杀戮了!”(异界语) “唔哈!”(异界语欢呼) …… 张克飞远后立即落地,重新变作一只蜜蜂,再次折返回来。 几分钟后。 一只蜜蜂飞进灌木丛,远远的就发现了兽形人的暗哨。 那是一名长着狐狸脸的兽形人,趴伏在灌木丛中,向外窥探。 蜜蜂悄悄飞进来,他不敢外放感知。 谁知道这些兽形人有哪些本事,万一被发现就麻烦了。 刚一飞进来,眼前看到的情景瞬间令他血液为之凝固。 面前的灌木丛中竟然隐藏着无数的兽形人。 看面容什么种族的都有,全部身披铁甲,手按利刃。 齐刷刷蹲在灌木丛中一动不动,没有铁甲磕碰的声音。 也没有互相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很轻微。 张克心中一寒。 这……绝不是一般的兽形人。 他询问过聂音,一般情况下,兽形人是没有纪律的。 只是凭借着本能战斗,像野兽一样。 只有兽形人中的精锐,才会身披重甲,纪律森严。 这种兽形人很少出现,但每次出现都会给莱州修行者造成极大伤害。 灌木丛高不过五尺,张克有些疑惑。 这些兽形人身材高大,是怎么躲起来的。 胆战心惊地在兽形人中飞行。 只要有一个兽形人伸出手,就能将张克变化的蜜蜂捏死。 虽然有替身纸人,生命可以保证,但这次探查就失败了。 张克想要弄明白这些兽形人的基本情况,还有它们的目的是什么? “…%#&…”(异界语) 正飞着,忽然前面传来说话声,虽然听不懂,但还是飞了过去。 灌木丛遮挡着视线,蜜蜂悄悄地飞到灌木丛的一支枝干上停住。 张克仔细观察,由于自身变得微小。 兽形人每一个在他眼中都像山一样高大。 只见面前灌木丛中一棵巨大的树下,两名兽形人正在说话。 一个显得年轻,身披铁甲,背上背着两柄长刀。 脖子上挂着奇怪的木质雕像,双手按伏在腿间,似乎是个首领。 从他坐在地上的姿态可以看得出,他对这样的坐姿很不习惯,不时的扭动身体。 另一人是个老年兽形人,花白的胡须,皱纹深的能夹住蚊子。 佝偻的身体,盘腿坐在地上,额头上有金色镂空冠冕。 膝盖上横着一柄弯曲的木杖,此时正双手抚摸着木杖,一道道红芒在木杖上游走。 两人的话语张克听不懂。 但看的出来年轻首领对老年兽形人很是尊重。 “嗡嗡!” 地面突然颤动,片刻后,突然出现一个大坑。 “呼!” 一条巨大的沙虫钻了出来,蜿蜒如同蛇一样的身躯。 直径足有两米,顶端口器处无数牙齿围绕成圆形。 “咝咝!” 沙虫发出奇怪的声音,口器中的牙齿伸缩不定,转向灌木丛中隐蔽着的兽形人。 原地待命的兽形人齐齐握紧手中的兵刃,紧张地注视着巨型沙虫。 老年兽形人也不起身,右手一把抓起木杖,冲着巨型沙虫一点。 “嗡!” 一道红光自木杖飞出,箭一样击中沙虫。 “呃呃!” 沙虫口器附近被套了一个圈子,随着红光击中,立即向里收缩。 就像火腿肠被从中间勒紧,沙虫受到极大的痛苦,扭动着身躯,好一阵才平息下来。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螳螂刀手 老年兽形人也是摸了摸头上的冷汗,颤着手自身上取出一个木头盒子。 打开,只见盒子里整齐的码放着六枚鸟蛋大小的宝石。 三蓝二绿一黄,各自释放出淡淡的灵光。 张麻心中一动:这些…怎么感觉有些像是自己得到的那种本源法则碎片! 巨型沙虫庞大的躯体又自地洞中探出少许,口器部位紧紧盯着各色宝石。 老年兽形人伸出颤抖的右手去取那唯一的一枚黄色宝石。 二指拈了起来,犹豫了一下,手一松。 “当啷!” 黄色宝石重新掉在盒子里,快速取了一枚蓝色宝石出来。 “啪!” 将盒子合上,将蓝色宝石递给年轻兽形人。 “¢#…”(异界语) 年轻兽形人点头,接过宝石,站起身,手一甩,蓝色宝石投向巨型沙虫的口器。 “咝!” 巨型沙虫口器中无数牙齿旋转,身体一缩,将那枚蓝色宝石吞下。 却似乎并不太满意,“咝咝”地叫着,身体扭来扭去。 老年兽形人面色变得难看,知道巨型沙虫更喜欢土系本源宝石。 但只剩下一枚了,需要在关键时刻才能使用。 “笃!” 颤颤悠悠地用木杖支撑着起身,吁了口气,一抬手,木杖指向巨型沙虫。 “…#&…!”(异界语) 语气极其严厉,木杖顶端一枚红色宝石瞬间放射出光芒。 巨型沙虫似乎有些害怕红光,粗壮的身体猛地一缩。 口器部位转了几圈,发出一声不满的嘶叫声。 “嗖!” 一下子缩回地洞中不见踪影。 “呼~!” 所有的兽形人都呼出一口气,巨型沙虫实力极强,一旦失控,就是一场灾难。 年轻兽形人皱了皱眉,又与老年兽形人聊了几句。 张麻听不懂,只能耐心地等待着。 过了片刻,年轻兽形人来到众多兽形人身前,大声说了几句话。 “…#£%…!”(异界语) 神态激昂,语气急促,似乎在鼓励、激励部下! “唔哈!”(异界语) 其余兽形人低声欢呼。 转头看了一眼远方,嘴角露出狰狞笑容,一摆手。 张麻心中一动,年轻兽形人所看的方向正是自己所在碧霄宫的营地。 “哗啦!哗啦!” 身披重甲的兽形人依次起身,来到巨型沙虫打出的地洞前,迈步跳了进去。 兽形人进入地洞的速度很快,而且动作很小心。 从高出下看的话,甚至没有产生太大的灌木碰撞摇动声响。 一队队的兽形人进入地洞,张麻已经大致明白了兽形人的战术。 显然兽形人准备在地下悄然接近营地,然后发起突袭。 这个机密消息需要立即带回去,与栾长森商议对策。 从路程看,留给自己等人的时间不会超过七个小时。 心中拿定主意,双翅一振,转身就要飞走。 刚转过身。 “……” 悄无声息地,一双巨大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自己。 “咚咚!” 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定了定神,仔细观察片刻,心中发出呐喊:螳螂刀手! 眼前出现的是一名特殊的兽形人。 倒三角的头颅,头顶两根长长的触须向后飘荡着。 浅绿色的身体,身材纤细,人形的躯干,上身裸露。 背后有四片青绿色蝉翼状翅膀,双腿细长干瘦。 最特殊的是其身体两侧各有两只手臂。 垂下来能摸着膝盖,用白色布条缠绕着。 背后、腰间各自插着两柄绿色刀具。 两长两短,以皮带交错固定,在身前扭了个麻花样的绳结。 之所以张麻会一眼认出“螳螂刀手”的身份。 是因为这种兽形人给予莱州修行者带来的伤痛实在是太大了。 在莱州修行者心中,最令人恐惧的兽形人,只有这一种。 螳螂刀手拥有最快的移动速度和攻击速度。 每次出现在战场中,都会在最短的时间内将莱州修行者的勇气击溃。 它的武器是自身褪下来的刀臂,天生自带破甲、破法能力。 无论是重甲还是法术防御,在刀臂前没有丝毫作用。 螳螂刀手的速度极快,经常是当你发现它的时候,就已经被斩下头颅。 而最可怕的是它拥有极其可怕的一种天赋神通。 可以通过杀戮,使自己的移动、攻击速度更快。 一旦没有在战场初期遏制住螳螂刀手的杀戮。 到了战场后期,你只会看到一道绿色闪电在战场上跳动,犹如死神一样。 突然出现的螳螂刀手死死盯着眼前的蜜蜂。 它感到有些困惑,这只蜜蜂似乎有些非比寻常。 为了保险起见,一只手缓缓伸向腰间的刀柄。 一只蜜蜂而已,如果是其它兽形人只会伸出手将它拍死。 而螳螂刀手的天性令它动手时只会用刀子说话。 张麻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没有贸然飞走,此刻蜜蜂形态的他是无法躲开任何攻击的。 眼前的螳螂刀手显然是特殊的品种。 一般来说螳螂刀手只有两柄刀臂,而眼前的却是四臂,恐怕不是普通的螳螂刀手。 暗暗叹了口气:又一张替身纸人要消耗在这里了! 螳螂刀手握住了刀柄,正要拔刀。 “…#&£!…”(异界语) 远处年轻兽形人对着螳螂刀手喊了一句话。 螳螂刀手的动作一滞。 思索了片刻,松开刀柄上的手,朝着兽形人头领走起。 他不是没想过出手,可万一只是一只普通的蜜蜂,自己出刀岂不是遭人耻笑。 作为螳螂兽形人年青一代的佼佼者,他有着自己的尊严。 等螳螂刀手离开后,张麻舒了口气,振翅离开灌木丛。 飞到一处山崖背后,摇身变作一只隼鸟,闪电般飞走。 …… 右路。 小联盟核心营地。 栾长森心事重重地在岗楼内听着分派出去的修行者汇报侦查情况。 “栾道长!我等与其它五个门派沟通过了,都没发现兽形人的踪迹!” “是啊!我到了碧霄宫西侧几里外,也没发现一点兽形人的踪影!” “会不会…这条路上的兽形人到其它战场了?” “……” 众多的散修七嘴八舌地议论着,神态很是轻松。 对他们来说,要是能够避免一场恶战。 轻松拿到大裂谷之战的奖励,简直太完美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决定 栾长森没有他们那么乐观,总觉着这其中有什么阴谋。 兽形人不见踪影,冥冥中他感觉到有巨大的危险正缓缓降临。 “啾!” 一声凄厉的哨声传来。 栾长森不由打了个冷颤,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岗楼窗口向外望去。 只见远处的放哨的修行者正与几个人说话,同时旁边有人向塔楼方向招手,显然是虚惊一场。 “呼!” 栾长森吁了口气,急步下了岗楼,这时那几人也走到岗楼前不远。 正四下大量营地,不时点头交谈。 “赵师兄,怎么过来了?” 来者四人,领头的是天宫同门师兄赵艾。 他防守的区域与栾长森接邻,在出发时,二人曾许诺互相协助守御。 赵艾眉头紧皱,问道:“栾师弟这里,可有兽形人出没迹象?” 栾长森心中一紧:“没有,莫非师兄那里也没有兽形人?” 赵艾摇头,二人神色大变,知道麻烦大了。 右路多条岔道都没有兽形人踪迹,傻子也知道其中必定有极大的阴谋。 一瞬间,二人心中升起巨大恐惧,不由得四下张望。 四周的阴影中,似乎随时有兽形人出现。 栾长森勉强镇定了下情绪正要说话,忽听远处有人厉声大喝。 “谁?” 在场众人一惊,齐齐催发法力,身体各处法力节点隐现微光。 “扑棱棱!” 一只隼鸟飞到岗哨近前。 “蓬!” 一蓬灰雾散开,张麻迈步走了出来,远远止住脚步。 高声道:“栾道友在吗!张麻子在此!” 说完将身份令牌激活递给放哨的散修。 栾长森听出张麻话语中的急迫,虽然好奇他竟然会变化飞行。 但显然此刻有更重要的事情。 几人快步上前,等到了近前才发现,张麻浑身似水洗一样,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栽倒。 张麻没等栾长森开口,快速说道:“我发现兽形人的踪迹了!” 所有人先是一惊,然后大喜,栾长森正要说话。 赵艾已抢口道:“在哪里?” 张麻闭口不言,打量着眼前几个陌生的修行者。 栾长森解释道:“这是我师兄赵艾!他负责防御的方向也没有发现兽形人,过来与我商议。” 张麻左右看了一眼:“进去说!” 几人知道事情紧急,也不多问,快步进入塔楼。 随便找了一间房间,栾长森吩咐散修在外放哨。 房间内。 张麻也不耽搁,将自己所见详细说了一遍。 所有人呼吸都禁止了,各自在脑中消化张麻探查到的消息。 几秒后,赵艾沉吟道:“张道友!在下不是怀疑张道友所说的事情,但是张道友是如何探查如此清楚,却又不被兽形人发觉的?” 张麻也不多话,此刻时间紧迫,每一点疑虑都要最快解除。 双肩一抖,一蓬灰雾散开,一只蜜蜂飞了出来,在房间内飞了两下,又变了回来。 赵艾呼吸一滞,他敏锐地感觉到这种变化可能带来的巨大优势。 瞬间,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栾长森也是第一次见到,没有多想,已经对张麻多说深信不疑。 “现在兽形人离着还有多远?” 张麻肃然道:“最多六个小时!” 栾长森暗中盘算一下,如果兽形人真的像张麻所言。 几千的兽形人精锐,自己等人根本不是对手。 此刻他也明白这股兽形人精锐的想法。 显然这是将所有力量集中到了一起,想在右路迅速打开缺口。 一旦右路被快速攻破,莱州防御阵线就像被插入一把尖刀,死死顶在腹心。 一个不慎,恐怕就会造成崩盘。 万一右路崩溃,此次大裂谷之战也不用打了,无数修行者的命运将不堪设想。 想到可能发生的严重后果,悄然打了个冷颤。 急问道:“事情紧急,怎么办,大家都讲一下?” 赵艾等人突然之间得到消息,一时间哪里有什么好的对策。 全都暗自思索,一些人心中已经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张麻一路过来,心中倒是有了一些谋算。 此时见所有人不答,当仁不让主动开口。 “贫道倒是有个想法!” 此刻已经没有时间磨叽,他直接道:“我看那兽形人的攻击方向应该是碧霄宫防御阵线。” “现在立刻组织一切力量集中到碧霄宫阵线,布置一个陷阱,将兽形人拖住,再号召其他人过来帮助,如何?” 栾长森心中一动:“能确定兽形人一定从碧霄宫方向攻击吗?” 张麻苦笑一声:“只有八成把握!” 赵艾皱眉:“几千兽形人精锐,就算算上我这一路,加起来,我们也不过一千二百人,根本挡不住兽形人的进攻!” 停顿片刻,道:“张道友是定州的,可能不清楚兽形人的具体实力。” “普通兽形人可以对比胎息境修行者,那精锐兽形人每一个都相当于神照境修为!” 吸了口气,心都在颤抖:“更何况万一兽形人进攻方向不在碧霄宫,而我们却将所有人都调动到那里,那后果不堪设想。” 张麻沉默片刻,语气凝重:“我很想说,如果兽形人进攻方向发生错误,后果我一力承担,但恐怕也没这个资格!” “呼!” 缓缓吐一口气:“现在我们已经到了绝境,如果各自分散对敌,那无论兽形人从哪个方向出现,我们都无力应对,左右是个死,何不博一下!” “现在无论做出什么决定,即使是错误的,也比什么都不做,在这里乖乖等死强!” 张麻的话语像一巴掌甩在赵艾脸上。 令他感到火辣辣的疼,心中一怒,就要说话。 栾长森一拍手:“我决定了,就按照张麻子的办法来,出了事我担着,时间紧迫,立即分头通知各个宗门,越快越好!” 接着森然道:“所有念头全部打消,全力接战,我会派人向后方示警!” 转头对赵艾道:“赵师兄,你的决定呢?” 赵艾抬头看了栾长森头顶一眼,宝珠微微闪动光辉。 这是留影宝珠,每个天宫弟子头顶都有一枚。 此刻所有人的话语都被记录,等大裂谷之战后,就会提取讯息,做出奖惩。 既然栾长森已做出决定,如果自己退缩,即使自己此战侥幸活下来,也逃不了刑台上的一刀。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备战 赵艾苦笑道:“既然师弟已做出决定,师兄鼎力支持,我立刻回去组织人手到碧霄宫防御阵线!” 他话中有话,栾长森也不介意,张麻见赵艾起身要走。 忽道:“既然决定死战,赵道友身上的资源不如交给栾道友,我们可以尽快送到碧霄宫阵线布置。” “哪怕能增长一丁点的胜算也是好的!只要起到任何作用,此功必为赵道友所立!” 赵艾神情一滞,琢磨片刻,一咬牙将所有储物袋交给栾长森。 “拼了!” 栾长森即便是在紧张之余,也感到一丝好笑。 自己这位师兄号称铁公鸡,素来爱占便宜。 现在却被张麻讹了一次,看他模样,竟然还没反应过来。 事态紧急,所有人紧急动员起来,增援由栾长森组织,估计最快赶到碧霄宫阵线也要一个小时。 张麻不耐久等,与栾长森商议后,带着收罗的资源,变化着向营地飞行。 …… 聂音焦急地四处巡视,张麻离开只是短短的几个小时。 但巨大的压力已经令她喘不过气来。 稍有风吹草动,所有人都乱作一团,显然乱了阵脚。 此时聂音才恍然明白张麻在自己等人心中的分量。 “啾!” 一声哨响,聂音心中一紧,转头查看,看到远处飞回来的一只隼鸟,心神一定。 “呼!” 周围传来放松的呼气声,显然其她人也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 驻地内。 “什么???” 听完张麻的话,聂音心神大乱,她没想到张麻带回这么可怕的一个消息。 几千精锐兽形人来袭,她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整个人已瑟瑟发抖。 一瞬间,脑中闪过带领同门逃走的念头,但随即抹去。 历年大裂谷之战,但凡临阵退缩者,全被战后清算。 不但自身难逃一死,亲族、宗门都会受到极大的牵连。 几百年前就有二流宗门因临战脱逃,事后被天宫问罪,门派等阶都被打落成三流。 门中洞天真君都被强令去域外征战赎罪百年。 碧霄宫三位岛主曾明言: 退战者,诛全族! 张麻见聂音已经没了主意,叹道:“你不要管了,我来接手吧!” “好!” 聂音忙不迭答应,吁了口气,似乎满身重担卸掉,感觉轻松不少。 到了营地外,张麻召集起所有人,各自分派任务。 这一次他又带回十二座哨塔。 经过测算位置,一股脑将十二座哨塔全部安置在正北方向。 前后两排,交错分布。 这个位置是他经过考虑的,按照兽形人奔袭的方向。 兽形人有着数量优势,又是突袭。 大概率下,是不会绕到碧霄宫阵线后方的,所以他赌了一把。 凭借此时碧霄宫的弟子,是无法短时间内完成哨塔布设的。 所以他只是吩咐将根基打好,等待栾长森带人到来。 接下来开始布置陷阱,岗楼自身拥有一定的探测能力。 经过近千年的交战,相互之间也算知根知底。 按照张麻的推测,兽形人到了附近后,估计会在探测范围外略加整顿,然后猛然发起进攻。 兽形人要将修行者一波击溃,才能最大体现出突袭的作用,所以必定会出全力。 而碧霄宫也必须要在这第一波战斗中,最大限度地杀伤兽形人。 而只有第一波战斗中杀死足够多的兽形人。 才能依靠岗楼的地利优势,与兽形人进行一定的抗衡。 所以这第一波进攻必然是最关键的一场硬战。 张麻根据测算岗楼的探测范围。 思索再三,将岗楼正北方前三里地段作为此次交战,杀伤兽形人的核心位置。 这里也是远程攻击的最佳距离,可以尽情施加法术。 原本这里有一大片的树林,但这两天已砍伐一空,形成老大一片空地。 兽形人想要突袭,这片空地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 张麻来到这片空地上,一点点丈量着,计算着。 他将这块空地分成九块,以染料分割开。 眨眼间一个小时过去,栾长森也带着全部人手赶到。 栾长森主要负责统领全局,而具体的事宜全部交给张麻。 事情栾长森已经告诉了所有人。 情况有多危急,每个人都已清楚,所以干起活来,全都用尽了全力。 张麻得到授权后,一边派人加紧炼制哨塔。 一边又派人在塔楼前千米之内遍布陷阱。 六百人中,阵法师就有五人,所以一下子事情简单很多。 随着张麻一道道指令发出,塔楼前千米内空地已成死亡之地。 逍遥无极观弟子和散修在此大放异彩,无极观精通杂术,散修所学更是五花八门。 各种召唤植物、毒虫、机关、陷阱全部囊括在这千米之内。 而阵法师们也各展所长。 讨论研究之后,竟然在这片空地上将地脉以阵法牵连,弄出一座不稳定的阵法来。 这座阵法的作用只有一个。 待稳定阵眼的符柱破碎后,会形成剧烈的爆炸,千米之内所有生物灰飞烟灭。 为了使这座不稳定的阵法不会被提前引爆。 张麻将迷雾阵中的三转符柱又起出来九根。 布置在这个被称为“湮灭”阵法的阵眼中。 而完成这一切后,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距离张麻推测的六个小时时间,只剩下三个多小时。 赵艾风尘仆仆地带着六百人赶到,这已经是他最快的速度了。 此时剩下的任务只有一个。 围城!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围绕着碧霄宫营地建起一座符纹城墙。 城墙呈圆形将碧霄宫营地围拢住,高三丈,以巨木、巨石为基础。 以带进来的符纹砖为节点,交错熔炼在一起。 质量肯定不及岗楼那么坚固,但时间有限,这已经是张麻竭尽全力所为了。 要是时间充裕,资源充足,他可以布置出铜墙铁壁来。 但此刻只能如此,尽管他并不满意,其他人却已经知足了,这比当初预想的好太多了。 太阳的余晖渐渐散去,再有一个多小时,就是张麻预计兽形人到来的时间。 到时候,天色已黑,正适合兽形人夜袭。 兽形人多数拥有夜视能力,或许这个时间也是兽形人计算好的。 开战之前,所有人必须将状态恢复到最佳状态。 为此,必要的休息不能缺少。 张麻与栾长森、赵艾商议,所有人进入塔楼休息。 同时叫过来所有带队师兄,简单商议了一下战术策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临战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众人也在不断完善着战术。 经过讨论,栾长森决定按照张麻的战术来进行战斗。 任命张麻为临时总指挥,栾长森、赵艾辅助协同。 张麻也不推辞,接过指挥权,按队分组,一个一个分配任务。 等到所有事宜安排完毕后,又是四十多分钟过去。 虽然休息的时间还不足,但兽形人随时可能到来。 只能命令所有人按预定位置隐藏起来。 …… “呜呜!” 山风呼呼地刮着,张麻等人站在岗楼外的城墙上,静静地等待着。 聂音被分派了任务,负责保护张麻,所以此刻也站在张麻身边。 她有些紧张,这是她第一次参与这种大场面。 平时外出游历,见过最多的修行者战斗,也没超过十个人。 而这场战斗将会有上千修行者参与,其中蕴含着的危险她无法想象。 张麻看到她左顾右盼的样子,微笑道:“怎么?紧张了?” 聂音点点头,看到张麻、栾长森、赵艾等人镇定、平静的神情。 不由问道:“你们不紧张吗?” 张麻“呵呵”一笑。 “唯死而已!” 这一刻,聂音心里是震撼的。 她不清楚为何张麻可以如此轻描淡写的说出这样的话来。 是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还是他本就能漠视生死。 张麻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免得她精神太过紧张。 “遗书都写好了吗?” 聂音心一揪:“写好了!” 张麻淡淡一笑:“此战没有决死的心是不行的,写遗书也是为了绝了念想,好将全部精力都集中在战斗中!” 顿了一下道:“想要活下来,唯有向死而生!只有把自己当做一个死人,才能克服恐惧活下来!” 说完,不由叹了口气。 抬手看了下时间,喃喃自语:“来吧!就等着你们呢!” …… 碧霄宫塔楼正北方向五里地。 “喀喇!” 一块空地突然陷出一个大洞。 一个长着老鼠面容的兽形人钻了出来,只有三尺高,行动甚是敏捷。 探出头鼻子翕张不停,四处嗅探,几秒后发出“吱吱”的叫声。 不一会,张麻见过的那个疑似兽形人首领的年轻人自洞中跳了出来。 四下打量了一阵,见身旁有山梁挡着。 七尺多高,正好可以将兽形人身形遮掩住。 满意地点点头,几步来到山梁前,向外窥探。 漆黑的夜色对兽形人没有丝毫作用。 他隐隐约约地看到前方几里外那座闪着灵光的塔楼。 仔细看了几眼,见塔楼周围被淡淡的雾气遮掩着,看不太清楚,不由皱眉。 阵法! 脑中闪过两个字,这是最令兽形人头痛的一种无法理解的特殊能力。 每次遇到这种情况,总会造成额外的死伤。 沉吟中,身后的地洞内,一个接一个的兽形人跳了上来。 无声无息地各自找位置隐藏起来。 “呼呼!” 老年兽形人喘息着爬出来,歇了口气,缓缓站起来到塔克身前。 “塔克!年轻的首领,你在犹豫什么?”(异界语) “智者!我有种不好的预感!”(异界语) “不经历苦难,雏鹰无法成长!刀剑刺入身体,才能明白自己的软弱!”(异界语) “想要获得胜利,就一定要有被杀死的觉悟!”(异界语) “你的犹豫只会被其他人看到你的软弱,还在等待什么?”(异界语) 老年兽形人声色俱厉地叫喊着。 塔克看着前方黑乎乎的迷雾,就像怪兽张开的大嘴,似乎要将自己吞噬。 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安放下。 一座小小的塔楼,最多百人,就算多一倍人,也无法阻挡自己的进攻。 回头看了一眼,所有披甲兽形人都已蓄势待发。 一个个眼中露出嗜血的红光,神态狰狞。 一挥手,当先自山梁处出来,身后披甲兽形人紧随其后,络绎不绝地转出山梁。 先是慢走,走着走着,步伐渐渐加快。 心脏开始剧烈跳动,一种振奋感涌入身体。 “咚咚咚!” 身后披甲兽形人踏出的脚步声像是催动了雷神的战鼓。 浩荡、无畏、一往无前! 塔克呼吸变得急促,与其他兽形人一样。 热血沸腾,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撕碎眼前看到的一切活着的生命! 脚下越走越快,心情越发的澎湃。 远处的塔楼上有人影在晃动,似乎被自己等人的脚步声惊动了。 哈哈!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到来,这些可怜的猎物! “锵!” 塔克紧走几步,右手拔刀出鞘,举过头顶,向前一挥。 “杀死看到的一切生命!”(异界语) 塔克大声咆哮着,呐喊着! “唔哈!”(异界语欢呼) 所有披甲兽形人齐声大喊,多日来像老鼠一样在地洞中穿行。 早已令所有兽形人的怒气达到了顶峰。 此时,首领一句话便点燃了心中的怒火。 一声咆哮后,全部叫喊着向塔楼冲去。 …… 早在兽形人刚出现的时候,张麻已经凭借感知及蝉鸣符发现其踪迹。 心中大大舒了口气。 兽形人以为自己是突袭者,殊不知修行者早已等待多时。 在兽形人出现的一刹那,时机翻转,先机已被修行者掌控。 远处数千兽形人一股脑地冲了过来。 超过七尺的身高,这比张麻还要高出一尺多。 可以想象这些小巨人一样的兽形人一旦接近,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杀伤。 用千军万马奔腾来形容眼前的场景是苍白的。 兽形人就像是无数重甲骑兵发动冲锋一样。 浩浩荡荡挟带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压力冲着修行者冲过来。 大地在颤抖,塔楼在颤抖,握着法器的修行者同样在颤抖。 这股巨大的压力令所有人为之窒息。 甚至一些人萌发了转身逃跑的念头。 而正在这时,一个洪亮威严的声音响彻天空。 “咒法师甲组准备!” 栾长森高声喊道。 声音中蕴含法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似乎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被激发,所有人镇定下来。 栾长森默默计算着兽形人进入攻击位置的时机。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初战 栾长森双眼闪耀着淡蓝光泽,这是一种提升视力的法术。 即使在夜间,也可以像白昼一样看的清楚。 “轰隆隆!” 兽形人没有一点防备地冲入被张克标注的打击位置。 “放!” 栾长森一声大喝。 一瞬间,岗楼外侧城墙上站起上百咒法师。 在各自队长的指引下,按照预定的位置猛地释放出了法术。 一百多咒法师身体闪耀着各色的法力灵光,气机节点联动。 下一秒...... 上百团圆桌大小的火球自咒法师双手间激射而出。 天地元气一瞬间受到无数火行力量影响,变得暴躁,紊乱。 远远看去,上百巨大火球快速射向预设位置。 划过空气时,空气也似乎被点燃,无数火星迸射。 “轰隆隆!” 每一名咒法师都没有刻意地瞄准任何一名兽形人。 而是按照标识好的区域射去。 九个位置刹那间被火球击中,无一丝错漏。 “轰!” 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打击位置上的兽形人瞬间被火海笼罩。 爆炸声、惨叫声、肢体断裂。 被火球覆盖着的几百披甲兽形人。 只有极少数的一些兽形人冲出火海,其余人皆命丧当场。 栾长森等人第一轮火球出手后没有丝毫犹豫。 第二轮、第三轮相继出手。 “轰轰轰!” 无尽的火球继续向打击位置释放。 披甲兽形人虽然在第一轮受到打击时已经努力停步。 但是开始冲锋时跑的有多快,此时的惯性就有多大。 后面无数兽形人依然向前拥挤着,将试图停住脚步的兽形人挤入火海。 连绵不绝的惨叫,爆炸声、被烧死散发出的焦臭充斥着整个战场。 修行者齐齐高声欢呼。 巨大的战果每个人都看得清楚,一丝信心自心底诞生。 栾长森选定的攻击时机,是略靠中段的兽形人队列。 为了取得最大的战果,咒法师第一波攻击法术选取了火系法术中最经典的法术“火球术”。 这几乎是每个咒法师学到的第一个法术。 入手简单,却是少有的可以随着修为的提升一直提升下去的一种法术。 冲在最前面的兽形人反而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同时也被前后隔开。 塔克在第一次轰炸时已反应过来,自己等人被埋伏了。 但他怎么也无法想到,为什么这里会有这么多的修行者在等候。 身后是无边的火海,无法退却。 心中悲痛万分,三轮轰炸下来,至少数百兽形人被杀死。 尤其以第一轮伤亡最是惨烈。 咬了咬牙,猛地转过身来,现在只有将这些猎物全部杀死才能泄尽心头之恨。 “杀死他们!…”(异界语) 带着最前方的近百人继续向岗楼冲过来。 只有冲击到岗楼,干扰猎物攻击。 才能掩护背后的族人逃脱,这已经是唯一的办法了。 那名老年兽形人原本在后方等着。 本以为是单方面的屠杀,却没想到中了埋伏。 在咒法师第一次施法,扰动天地元气时,他就一下子站起,感到不妙。 那一刻太多的施法者出现在他的感应之中。 “陷阱!” 这是他的第一感觉,这让他毛骨悚然,随后三轮轰炸证实了他的猜想。 这一刻,他深深痛恨自己没有相信塔克的判断。 导致造成兽形人如此大的损伤。 此刻一切的愤怒都无济于事。 老年兽形人平定心神,仔细观察。 发现虽然被打了伏击,但修行者数量显然不多。 要知道历年的大裂谷之战中,修行者在同等数量时,向来看不起兽形人,永远保持着攻势。 而此时的修行者龟缩在岗楼内,显然人数不足,心中略微安定。 看到前方火海阻路,无数兽形人惨死当场。 老年兽形人一挥手,身边两名螳螂刀手搀扶着他几个闪动,就到了火海旁。 远处可以看到塔克率领着几百兽形人,孤零零地向着塔楼冲去。 他知道不能耽搁了。 伸手取出木盒打开,一枚蓝色宝石被拿出来。 不舍的摩挲了一下,将宝石拢在双手之中。 “……” 口中念动咒语,双手中的蓝色宝石渐渐闪动耀眼蓝光。 几秒后,老年兽形人猛地大喊一声。 “魔罗!”(异界语) 猛地将手中蓝色宝石投掷到火海上空。 “砰!” 宝石破碎,一圈蓝色光晕席卷过火海。 一瞬间,火海受到不可知力量的侵袭,迅速熄灭,只余烟气缭绕。 栾长森看着这一切,眼皮一跳,一挥手,一发火球飞速击中地面。 在蓝色光晕下,火球无声无息地消失。 “咝!” 眼看着披甲兽形人重整旗鼓,重新前进。 尽管少了数百兽形人,但眼前的兽形人依然多的看不到边沿。 转头见张克对这里毫不理会,显然这是将这里交给自己处理。 咬了咬牙,喝道:“咒法师乙组准备!” 连续释放了三轮巨大火球术的咒法师退下。 暗自调息运气平抚体内躁动的法力。 乙组咒法师上前。 栾长森仔细观察片刻后大声道:“水系法术两轮准备!” 片刻后,栾长森厉声道:“放!” “嗡嗡!” 这次就不统一了,各种水系法术被释放出来。 “水箭术”、“水柱术”、“巨浪术”、“水龙术”等等。 作为靠海修行者,他们最擅长的还是水系法术。 足足数十种水系法术朝着预定位置攻击。 在刚才的几轮轰炸中,他们也看到这样攻击的优势,可以使法术覆盖范围内无死角。 “哗啦啦!” 天地元气再次被扰动,无数水系法术落下。 蓝色宝石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兽形人被成片击杀。 但显然水系法术没有火系法术那样令人绝望。 老年兽形人一抬手,喝道:“全部冲过去,杀个干净!”(异界语) “唔哈!”(异界语) 所有披甲兽形人一声答应,顶着头顶的法术快速奔跑。 “嗖嗖嗖!” 一道道水箭射过来,射在铠甲上,发出“砰砰”响声,炸开一个个鸡蛋大的凹痕。 有那特别倒霉的被水箭击中身体裸露位置,才会闷哼着栽倒。 老年兽形人再次取出一枚蓝色宝石,念动咒语。 一圈蓝光自掌心晕染而出,笼罩住大队的兽形人。 只有丁星的少许兽形人游离在蓝色光晕之外。 一头巨大的白色狼兽被牵过来,老年兽形人坐在狼身上。 双手捧着蓝色宝石,在兽形人队列正中,随着兽形人前进。 火系法术失效,导致可以造成最大伤害的法术无法施展。 栾长森没办法,只好组织各小队咒法师自由攻击。 兽形人就硬顶着各种法术快速推进。 只一会功夫,又有数百兽形人被击杀,但已经无法阻挡兽形人的脚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符箓师首秀 为了接下来的战斗,咒法师不能将法力全部消耗在这里。 过于频繁的法术攻击,会使修行者体内的法力变得太过于活跃、敏感,像脱缰野马一样。 此时不加以调息稳定,接下来的时间就需要耗费更多的时间平定沸腾的法力。 无奈,栾长森只好命令咒法师暂时撤退出战斗,快速稳定、平息法力。 随着咒法师退却,张克吁了口气,该轮到自己上场了。 迈步上前,城墙外,黑压压的兽形人已经越过第一道打击地域。 对于咒法师第一波造成的伤害,张克很是满意。 这达到了他预想的最好效果。 现在就轮到自己的表演了。 兽形人挥舞着手中的兵刃,大声咆哮着。 冲在最前方的兽形人手中还举着巨大的金属盾牌。 同族巨大的伤亡使兽形人恨怒欲狂。 每个兽形人都全力奔跑者,恨不得下一秒就冲上城墙,杀个痛快。 ...... 三里... 二里半... 看着兽形人抵达第二道打击防线。 又等了片刻,待几百人冲过之后。 作为修行者中第二大的职业,符箓师的数量仅次于咒法师。 张克一挥手。 “甲组!放!” 一百早已准备就绪的符箓师,手腕转动,法力如电流一样穿梭在腕指之间。 随着指令下达,数百道护身符连续被激发出去,箭一样射向兽形人队伍。 “嗖嗖嗖!” 栾长森在一旁看着,只见数百道流光疾如飞星流火,射入敌阵。 然后像烟花一样爆开。 “轰!” 护身符只能进行单体攻击,击中目标后符箓会爆开。 所以需要由每个小队队长指引攻击目标。 为什么过去符箓师被认为不能打。 就是因为缺乏一种像咒法师“火球术”一样的标志性常规手段。 自从张克贡献出“护身符”这一符法。 符箓师也有了属于自己的标志性符法。 “护身符”出现不过十多年。 在此之前还从来没有过多名符箓师一起施展“护身符”集体攻击。 而栾长森亲眼见证了这一场景。 单论“护身符”的伤害,其实是比不上“火球术”的,甚至连“水箭术”都不如。 可是这一刻带给栾长森的震撼,甚至超过了第一波“火球术”三连发。 只见数百道流光击中兽形人之后,符箓直接爆开。 “噗噗噗!” 由于兽形人身披铁甲,而且天生肉身防护强大。 所以至少需要三道护身符击中同一兽形人才能造成伤害。 而想到击杀一名兽形人,则需要在同一位置至少五道护身符才可以。 这似乎显示出符箓师攻击的软弱,但是…… 栾长森就看见数百道符箓流光飞射过后。 紧接着又是数百道符箓流光,然后又是数百道…… 栾长森屏住了呼吸,痴迷地看着眼前无数流光飞射。 所有的修行者全都是这么一种模样。 他们在赞叹,在赞美,甚至心中有了一丝的恐惧。 这一刻,符箓师这个辅助职业第一次真正踏上战争舞台的前沿。 符箓师与咒法师不同。 咒法师是以自身为核心,调动天地间的元气力量。 所以如果短时间内连续施法就会造成体内法力动荡,这需要运转心法来平息。 当然紧急情况下,也可以不顾一切的施展法术。 只不过事后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调整。 一般情况下,天地元气稳定,咒法师也是可以随意出手的。 今天之所以如此,一则是因为太多的咒法师集中在一起出手,对天地元气造成干扰。 二则是因为两界交融,法则混乱导致,致使元气动荡。 所以咒法师才需要不时的平息动荡的法力。 符箓师不同,依靠的是以符箓为媒介施展符法,所以是不存在法力动荡的。 之所以栾长森感到震撼。 就是因为在短短的十几秒内。 那上百符箓师双手指尖光芒闪动,屈伸之际每一名符箓师至少弹射出三十道“护身符”。 这是数量引发质量的改变! 夜空中无数道流光,连续的、快速的、向着一个方向急速射击。 犹如梦境中数百机枪同时射击,张克同样痴迷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他修行之后为符箓师带来的第一次改变。 此刻,一份完美的答卷交了上来。 他坚信,今后将有更多的改变发生。 “砰砰砰!” “啊啊啊!” 支起盾牌,一个呼吸间,盾牌瞬间破碎。 挺起铁甲,一瞬间,铁甲被流光蜂拥着击穿。 兽形人像倒伏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的倒下。 几个呼吸间,数百兽形人被射杀当场。 兽形人也被这一波袭击打蒙,有了少许的慌乱。 但随即被呵斥着重新前进,毫无一丝犹豫,尽显精锐之气。 张克高声道:“甲组退后,乙组上!” 先前的符箓师揉动着手腕退下,符箓师乙组补位。 “放!” “嗖嗖嗖!” 又是漫天流光飞射,然后是丙组,再然后又是甲组,如此循环反复无休无止。 没有法力动荡的威胁,只要手中有符,这样的攻击张克可以长时间地衔接下去。 当然为了保护双手及手指。 后来几波的符箓射击,张克故意放缓了频次。 能踏入修行的每一个人都是不简单的。 所以张克只是开了个头,符箓师们就迅速地自行完善攻击手法。 短短几分钟,符箓师造成的危害远远大于咒法师。 足足两千兽形人永久地倒在了战场上。 这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兽形人同样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种局面。 预想中一个冲锋就可以拿下的岗楼,如今却成了血肉磨盘之地。 塔克痛苦极了,此时他已先后纠集了近千兽形人,却始终无法前进一步。 此时的他是与大部队脱节的,此时的战场情况是: 修行者岗楼-城墙哨塔-二里迷雾阵-塔克带领兽形人-第二段打击位置-兽形人大队 塔克率领着的兽形人接连冲击迷雾阵数次。 损失了上百人却始终无法突破。 塔克恨的牙龈咬出了血,进入迷雾阵后。 浓雾、毒虫、各种恶毒机关到处都是。 若非他觉着不妙,趁着迷雾阵未完全开启,迅速退出,怕是他都要被困在阵里。 而现在就导致了极其尴尬的处境,塔克破不了阵。 大队兽形人被死死卡在第二段打击位置,很难突破进来。 张克吁了口气,现在的情况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此刻符箓师已找到自己的打法,不用理会。 转头道:“栾道友,那些个兽形人也该处理一下了!” 咒法师依然在休息,经过短暂平复,其实已经可以再次出手。 但栾长森另有计较,闻言点点头。 “白羽宗!看你们的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献祭 王长铮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他是此次白羽宗带队师兄,此刻他心里同样很复杂。 作为一个以弓箭作为传承的修行宗门,虽然实力很强,但始终不被认可。 修行界主流思想是不修炼法术的修行者,怎么算得上是修行者。 白羽宗就是这样一个古怪的宗门。 他们也修习法术,但法术是为弓箭服务的,所以被排斥也就不为奇怪了。 但莱州修行者又不得不承认白羽宗是三流宗派里最强的那一个。 白羽宗据说传承极其古老,足足有上万年之久,曾经也是修行大派。 就连昔日横压一界的轩辕剑派当年都认可白羽宗的实力。 如今虽然没落了,可每一名白羽宗弟子心中依然有着属于自己的骄傲。 符箓师今日之后,必将崛起。 王长铮此时却在想着本门今后的崛起希望在哪里。 张克有些好奇地看着白羽宗弟子。 他们的装束很怪,紧衣箭袖,身后披着灰黑色披风。 脚下全都穿着一种短靴,以金银两色丝线绣着一个古怪的图案。 背后有箭囊,手里提着各种各样的长短弓。 最奇特的是每个人额头上有一圈金箍,一根白色羽毛就插在脑后。 王长铮带着上百同门,来到城墙边缘,双脚一跺地。 “嗡!” 上百道人影一下子消失在城墙上。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修行者大吃一惊。 仔细看时,才发现他们竟然不知道通过什么法术进入迷雾阵中。 张克心中一动,手掌一翻,魔方出现在手中。 指尖轻轻一点,魔方溃散,化作立体影像,正是迷雾阵中情景。 张克手指点动影像,进行控制,为王长铮等人指出十几条通道来。 王长铮第一时间感受到变化,虽然白羽宗自有在迷雾阵中穿行的方法。 但张克的好意,他还是第一时间领会,顺着面前出现的通道走去。 …… 塔克依然一筹莫展,作为年轻的部族首领,这是他第一次单独作战。 借助母系力量,他得到了数千精锐兽形人士兵。 本以为可以在这次大裂谷之战中大放异彩,独占鳌头。 没想到完美的计划不知道哪里出现差错,导致如今这等局面。 他无法想象当回到自己世界后,如何向母亲交代几千兽形人的死亡。 现在进退不得,只能希望“智者”能够尽快想到破局的办法。 正思索间,忽地心中警兆显现,近乎本能地将右手抬起。 “铮!” 一声脆响,右手一震,长刀将一支无声无息射过来的箭支磕飞。 然后,才是被吓了一大跳。 “噗噗噗!” 只听到箭支刺入身体的声音,却没有一声惨叫。 “防御!”(异界语) 他猛地大喊,转头一看,一股凉气自背后升起。 身边足足有数十兽形人刚才被弓箭射杀,全部是面部要害中箭。 由于当场死亡,竟然没有一个兽形人发出声音。 被射杀不可怕,可怕的是射过来的箭无声无息。 “那个古怪的雾气中射出来的!”(异界语) 有族人指着迷雾阵大叫。 迷雾阵中灰黑色雾气翻滚,似乎里面隐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塔克心里一沉,大喊道:“防御!”(异界语) “唔哈!”(异界语) “卡咔咔咔!” 一声令下,披甲兽形人大声应答,随即向内收缩靠拢。 一面面盾牌被立起,四面八方将所有兽形人遮掩住。 一杆杆矛尖自盾牌间隙透出锋锐。 “...” 一支箭无声无息地自一个盾牌的夹缝中贯入。 一声闷哼响起,显然有兽形人受伤。 “咔嚓!” 盾牌晃动,相互叠靠,更加紧密地拢在一起。 塔克心中极度憋屈,他此次带着的多为披甲兽形人,擅长正面突破、攻坚。 队列中擅长远程攻击的兽形人都在后续队伍中。 此时竟然拿修行者没有任何办法。 张克看到集中在一起的兽形人,冷酷一笑,反手收起魔方。 “栾道友!天赐良机啊!” 栾长森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兽形人竟然集中到了一起。 时机转瞬即逝,时不我待,厉声道:“全部咒法师准备!” 三百多咒法师出现在城墙上,一个个浑身上下节点显现。 头顶天地元气变幻,聚拢成一团火烧一样的云朵来。 显然,栾长森准备再次以火系法术展开攻击。 塔克等人可没有老年兽形人以蓝色光晕守护。 修行者的举动很明显,塔克看的清楚,老年兽形人同样看到。 ...... “唉!”老年兽形人叹口气,只有最后一个办法了! 令座下巨狼停住脚步,颤颤巍巍地爬了下来。 吩咐兽形人拉过一头成年白牛,通体白毛,无一丝杂色。 将头顶象征“智者”的金冠摘下,交给身旁兽形人。 手中木杖递给一旁的四臂螳螂刀手。 整了整身上的服饰。 四下环视一眼,嘶哑地喊了起来。 “前面有族人在烈火中嚎叫,你们的首领在拼死作战!”(异界语) “伟大的神灵注视着我们!”(异界语) “我将与三百勇士前往神国侍奉神灵!”(异界语) “勇士们!请与我分享此刻的荣耀吧!”(异界语) 只是几句话,披甲兽形人心里的那一丝原始崇拜被调动起来。 神情激动,举臂高呼呐喊! “唔哈!”(异界语) 下一刻,老年兽形人挑选出三百兽形人跪坐地上,围在一起。 核心位置则是老年兽形人与高大的白牛。 老年兽形人缓缓跪倒,取出一柄锋利的尖刀。 双手捧过头顶。 以一种古怪的、悠扬顿挫的语调赞颂着伟大的神灵。 “伟大的魔罗之神,请倾听忠诚信徒的祈祷!” “这里献上拥有纯洁信仰的灵魂祭品,请庇护您的信徒,不受外来伤害的侵袭!” 短暂的跪拜后,老年兽形人站起身。 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千年来令族人死伤无数的地方。 深深吸了口气,似乎要将世间最后的一丝留恋留在心间。 “噗!” 一刀自白牛脊椎处刺入直插心脏。 白牛一声不吭跪倒在地死亡。 拔出尖刀,刀尖染血,冲着四周大声道:“勇士们!让我们前往神国侍奉神灵吧!”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庇护 说完,不待信徒回应,反手一刀刺入自己心口。 “噗!” 一股刺痛传入脑海,身上的气力一下子如同放了气一样消失。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声震天巨响。 腿脚一软,栽倒在地,眼前景象变得模糊。 隐隐约约中,他看到跪坐的信徒一个个将短刀刺入自己身体。 “呼!” 他嘴角翘起,欣慰地笑了,双眼缓缓合上。 三百信徒的灵魂献祭,激发出异象,四周风起云涌。 虚空中出现一双巨大的眼眸。 紫色的瞳孔,看不到五官轮廓,只有一张嘴显现出来。 紫色眼眸毫无表情地注视着眼前的场景。 嘴角一翘,微微张开,撮唇一吸。 “咝!” 似乎将什么东西吸入口中,满意地一下,悄然消失。 下一秒,自死亡的白牛身上泛起一只白牛虚影。 缓缓向上升起,每升高一寸,虚影就大上一圈。 只几秒钟,一只巨大的白牛虚影出现在战场上。 它做了个仰头动作,然后向着修行者方向走去。 身下是被虚影笼罩着的近四千披甲兽形人,缓缓在虚影庇护下前进。 每个兽形人的眼中只剩下可以燃烧一切的怒火。 ...... 栾长森看到迷雾阵外围拢在一起的兽形人,嘴角抿起。 右手高举:“咒法师!迷雾阵外兽形人!攻击!” 猛地将手挥下。 “轰轰轰!” 三百咒法师一起施展火系法术是什么概念。 数百团爆裂火球点燃了空气,席卷着一切向塔克等兽形人落去。 惊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犹如数百火炮齐发。 塔克等兽形人透过盾牌缝隙,眼睁睁看着漫天火球落向头顶。 即使是最勇猛的兽形人心中也不由露出绝望的神情。 塔克一把将脖子上的木质雕像拽了下来。 “噌!” 腰间一把短刀出鞘,刀光一闪,右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溅而出。 眉头都没皱一下,左手将木质雕像放在断掉的右手中。 鲜血瞬间将雕像染红。 “摩罗!”(异界语) 然后猛然站起,将盾牌顶开,左手用力将断裂的右手和木质雕像抛起。 “嗡!” “啪!” 木质雕像炸开,头顶上空天地元气突然聚拢在一起。 一圈绿光出现在头顶,形成一棵巨大的伞形树木虚影。 几秒后,漫天爆裂火球落下,却在兽形人头顶丈许处被伞形树木虚影挡住。 “噗噗!” 如同石子落入水中,虽然有涟漪荡开,却伤不了兽形人分毫。 栾长森心中一沉,暗叫不好。 突然,远处元气动荡,抬眼一看。 一只巨大的白色牛形虚影出现。 而四千披甲兽形人在白牛虚影下庇护下,向着营地走来。 ...... 符箓师依靠连绵不断的护身符,硬生生将兽形人阻隔在第二道打击位置。 看到兽形人再次前进,上百符箓师齐齐射出护身符。 “嗖嗖嗖!” 同样的数百道流光飞射,却没能落在兽形人身上,被出现的白牛虚影挡住。 护身符箭一样的攻击,落在白牛虚影上,却悄然消失,没能造成一丝伤害。 不由大惊失色,连忙向张麻禀报。 “张道友不好了!护身符的攻击被那白牛虚影挡住了!” 张麻眉头一皱,感知仔细探查。 “再打一轮!” 眼见着兽形人越来越近,若非受限于白牛虚影缓慢的速度,怕是早已冲出来。 “嗖嗖嗖!” 又是数百道符箓飞射过去,被白牛虚影挡住。 吁了口气,白牛虚影受到攻击后,颜色会变淡。 这种变化极小,但被他瞬间察觉。 “莫慌!所有符箓师全力出手,不要停歇,直到将那白牛虚影打散!” 他大声发布号令。 接下来令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场景出现。 只见在张麻的带领下,三百多符箓师火力全开。 “嗖嗖嗖!” 漫天霞光自符箓师手中射出,激射向白牛虚影。 由于符箓师的全力施展,霞光首尾相连,无数断裂的光斑蜂拥着射向目标。 刹那间,夜空被霞光照亮。 “噗噗噗!” 无数的光斑箭一样击中白牛虚影。 连绵不断的符箓在虚影上爆开。 原本清晰的白牛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模糊。 ...... 不远处栾长森正皱眉思索对策,见到这一幕,心中突然一动。 暗叫一声惭愧,虚影防护虽然强大,显然也是有着极限。 精神一振,高声喝道:“咒法师全力出手!” 说完,浑身上下气机节点显现,白色法力瞬间穿荡全身。 双手翻转变化,运转指诀,指尖点点白芒显现。 随着指尖掐动,勾动天地元气。 口中喝道:“天地元气听吾号令!” 下一秒,天地元气动荡不休,颜色在指掌间转为红色。 一条火蛇自指掌间出现,浑身赤色鳞片,栩栩如生。 火蛇出现后与元气甫一接触,见风就长,抓瞬间就长到十余丈长。 蜿蜒游动,冲着塔克等兽形人冲去。 与此同时,在另一端的赵艾也发现不妙。 指挥修行者向笼罩塔克等兽形人的伞状树木虚影发动攻击。 火光、爆炸、雷电轰鸣、以及各种诡异的法术全都出现。 栾长森的火焰长蛇极其显眼,只见它将趴伏在树木虚影的伞盖上。 浑身烈焰飞腾,无尽火焰焚烧着,可以清晰地看到树木虚影变的模糊暗淡。 短短时间内,战场上无数法术倾泻。 修行者强大的法术能力在这一刻尽显。 塔克等兽形人只能龟缩在伞状树木虚影保护下。 等待时机的到来,外面无穷无尽的法术落下。 对塔克等兽形人心中,造成极大的冲击。 这一刻,塔克恍然明白,为何每当提起修行者。 部族中的元老总会是一脸的凝重之色。 在没有穷尽的法术攻击下,头顶的树木虚影,极快地变得暗淡。 估计坚持不了多久。 而远处的白牛虚影同样如此。 但兽形人依然凭借白牛虚影的保护,冲过了第二道打击线。 眼看着就要与塔克等兽形人会和在一起。 形势瞬间变得恶劣。 又过了片刻。 “咔嚓!” 如同瓷器破碎一样,白牛虚影与树木虚影相继破碎。 没等修行者高兴,一名兽形人统领高声发令。 “射击!”(异界语) “嗖嗖嗖!” “嗡嗡嗡!” 兽形人中的弓箭手与标枪手在修行者毫无防备下,发动了攻击。 这里距离修行者站立的位置已然不到二里。 这已经达到兽形人的远程攻击范围。 但兽形人一直死死忍着,直到这一刻,修行者击破虚影防护后,才陡然发动攻击。 ...... 几乎是同一时间,张麻猛然发现不秒。 厉声道:“趴下!” 情急之下他来不及说太多话,只能如此。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爆炸 听到他的大喊,修行者中机灵的瞬间趴下身体,隐藏在城墙后。 但也有不少修行者循着声音望过来。 只这一秒的耽搁,下方兽形人的远程攻击已经发出。 再想躲已是不及,有那手段了得的,凭借自身能力逃过一劫。 “噗噗噗!” 无数道利箭与标枪像雨点一样射上城墙。 “啊啊啊!” 躲闪不及的修行者如被弩箭射中,带着身体向后飞跌,倒地。 张麻弯腰低头细看,已有数十修行者被射杀当场。 兽形人的弓箭很长,近三尺的箭杆,拇指粗细,射中哪里都是一个偌大的窟窿。 而标枪更是可怕,五尺长的枪身,中者必死。 由于受到兽形人远程攻击压制。 修行者的攻击停顿,塔克等兽形人与大队兽形人会和在一起。 庞大的五千人的兽形人部队,黑压压地压了上来。 张麻与栾长森苦涩一笑,好不容易建立的优势,被那两道虚影破坏。 “唉!” 栾长森叹口气,涩然道:“拼命吧!” “好歹你也是天宫真传弟子,就没点压箱底的底牌吗?” 栾长森苦笑:“什么底牌能挡的住几千兽形人!” 张麻默然无语。 塔克早已满腔的怒火与仇恨,此时与大队汇合。 左手高高扬起! “冲过去,撕碎他们!”(异界语) “唔哈!”(异界语) 塔克不在将迷雾阵放在眼里,人数上的巨大优势,令他无所畏惧。 而且他也不会破阵,只能依靠蛮力硬闯。 浩浩荡荡的兽形人冲入迷雾阵中。 即便张麻迷雾阵再能遮挡视线,但兽形人实在是太多了。 相互结靠,形成墙一样的队形直直冲了进来。 张麻喃喃道:“一点技术含量也没有!” 大声道:“白羽宗道友五秒内立刻返回!” 既然迷雾阵起不到太大作用。 张麻当机立断,取消了迷雾阵中的战斗准备。 就让迷雾阵绽放最后的一丝风采吧! “唰唰唰!” 身边城墙上,白羽宗弟子接二连三的凭借秘法回来。 眼见着冲入迷雾阵的兽形人越来越多,甚至有的已经冲了出来,来到城墙下。 张麻不再迟疑,右指在身前一划。 “嗡!” 一道光门出现,张麻迈步走了进去。 迷雾阵阵眼处一道光门打开,张麻闪身出来。 四周正有几个兽形人与石像剑士战斗在一起。 看到张麻出现的诡异,一个个摆脱石像剑士,向着张麻冲来。 一名披甲兽形人甩手投出一杆标枪。 “嗖!” 张麻脚下不停,稍一偏头,将标枪闪过。 来到阵眼中心,右手猛地一击,将伪装三转符柱的石块打开。 双手抓住符柱,全身用力,向上一拔,将符柱拔出。 阵眼遭到破坏,阵法顿时开始崩解。 大地震颤晃动起来,张麻反手打开一道“任意门”,走了进去。 临走时,诡异地冲着茫然无措的兽形人微微一笑。 城墙上,光门人影一闪,张麻迈步走出。 “防御准备!” 这是提前做好的指令,一旦发出。 就是迷雾阵破碎,湮灭阵显露效果的时候。 “嗡嗡嗡!” 修行者各自施展防御手段,将自己层层叠叠地防护起来。 大地在颤抖,地下有什么东西要爆发。 塔克正在迷雾阵中四处破坏,眼看着就要冲出来。 却被陡然发生的状况弄懵了。 本能地察觉出不对,立即叫道:“冲出去!”(异界语) 兽形人散乱开,四处奔逃,腿脚快的几步冲了出去。 而就在这时,似乎地下积聚的力量已经足够。 空气中元气突然发生一丝变化。 紧接着,原本迷雾阵的位置,先是浓雾回缩在一起,然后猛地向外急速扩散。 “轰隆隆!” 一声闷隆隆的巨响炸开。 雄浑、浩荡,犹如九天之上的闷雷一样。 这一声闷响震天动地。 几乎同一时刻,在大裂谷中厮杀的所有人。 包括修行者与兽形人同时将目光投向右路。 暗自猜测这里发生了什么。 漫天烟尘荡开,迷雾阵边缘的一些兽形人,像是被大锤击中,飞出老远。 尽管提前有了准备,但修行者依然并不好受。 耳鼓破裂,头昏脑涨,一个个受创不轻。 张麻摇了摇有些发昏的脑袋,探头向下张望。 烟尘渐渐散去,城墙外,迷雾阵所在之地。 大地被削去整整一层,足足有三尺厚。 无数白灰在四处飘洒,没有看到一具兽形人的躯体。 湮灭阵可怕的威力令所有人打了个冷颤。 即使是张麻与另外五名阵法师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威力。 张麻心中略一思索,已发现湮灭阵在外根本无法布设。 大裂谷是个奇怪的地方,由于两界交融,法则混乱。 所以天地元气极其敏感、暴躁,动荡不休。 湮灭阵其实只是将地脉之力引发与混乱的天地元气产生暴动而形成。 在外面根本无法找到这种类似的环境。 张麻有些遗憾地摇摇头。 城墙下,湮灭阵的爆炸,导致兽形人这次伤亡极其惨重。 出于阵法边缘的兽形人一个个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五官向外渗血,有一些,走着走着就倒下了,再没有起来。 而剩下的兽形人显然已乱了阵脚,嘈杂地叫嚷着。 这次爆炸,恐怕会成为在场兽形人心中永久的梦魇。 即便三番五次地大量击杀兽形人,但剩下的依然有近两千人之多。 遥遥感受到兽形人混乱了一阵后,重新整肃队伍,继续向着修行者营地走过来。 与先前不同,兽形人不在大喊大叫。 沉默着,目光死死盯着城墙上的修行者。 手中武器紧紧攥着,脚下大步迈进。 眼中的恨意与杀气凝聚在一起。 挟带着一股誓要碾碎一切的决心,浩浩荡荡地冲过来。 城墙上的修行者自然明白兽形人为何如此模样。 张麻伸了个懒腰,笑道:“栾道友!拼命吧!” 此时,修行者所有后着用尽,现在所能做的,只有一项。 拼命!! 栾长森深深吸了口气:“很荣幸能与诸位道友并肩作战!” 说完躬身深施一礼。 之后,猛地发出有生以来最大的一声怒吼。 “杀敌!!!” 一瞬间,修行者齐齐高声大喊。 “杀敌!” “杀敌!!!” “......” 章节目录 第180章 鏖战 几分钟后。 兽形人带着决然冲到城墙下。 栾长森一声令下,岗楼与岗哨的攻击阵法全部开启。 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没有什么保留的意义了。 “轰轰轰!” 岗楼与十二座哨塔发出一道道法术攻击。 兽形人不在躲避,硬顶着向城墙发起进攻。 城墙上修行者此时也不必再做指挥,各自施展法术向下倾泻。 而兽形人毫不示弱,弓箭手拉动弓弦、标枪手奋力投掷。 上下的攻击交错、混杂在一起。 一柄柄飞剑在空中盘旋飞刺。 电闪雷鸣、风火轮转、咒术、千奇百怪的法术、神通。 在修行者的手中呈现。 张麻也不例外,召唤符法发出,一道门户展开。 红甲符兵出现,大旗挥舞处,三百符兵紧随其后出现。 其他擅长召唤的同样如此。 一时间,战场到处都是修行者召唤出来的天兵、力士。 与兽形人绞杀在一起。 “轰隆隆!” 城墙终究太过脆弱,很快被兽形人击垮,从数个方位,攻了进来。 兽形人体现出极高的素养。 几乎不用指挥,各自分散开,破坏哨塔、塔楼,剩下的则与修行者混战在一起。 而这一近身接战,即便有召唤的符兵及力士等助战。 修行者依然在短时间内遭受极大损失。 精湛的近身攻伐手段,精炼的武器铠甲,配合默契的团队协作。 超强的力量与防御,相当于神照境体修的实力。 不少修行者几乎一照面就被斩杀当场。 而这其中,散修死亡的数量是最多的。 到了这一刻,修行者实力高低尽数显露。 栾长森召唤出六条火焰长蛇,与天地元气交融,每一刻都在膨胀变大。 六条火焰巨蛇蜿蜒游动,蛇口喷吐火焰。 冲入兽形人队列,所过之处,燃起熊熊大火。 即便火焰长蛇被兽形人击溃,也很快在火焰中重生。 赵艾是少见的专精召唤鬼道的咒法师。 一条泛着阴气的阴路被打开,横亘在战场中,各种孤魂野鬼、僵尸骷髅自阴路爬了出来。 赵艾手里摇晃着铃铛,指挥鬼物与兽形人厮杀在一起。 鬼物本是死物,根本不在意任何攻击,只是朝着兽形人扑咬。 而最出彩的还不是他二人,归元剑派的剑修才是战场中最耀眼的存在。 归元剑派上百弟子,组合成一个个九宫剑阵。 一柄柄飞剑冲天而起,在兽形人队伍中像鱼群一样游动。 所过之处,兽形人成片倒下。 飞剑群聚散如意,自由组合,自然而流畅,显示出极佳的相互协作能力。 此外白羽宗弟子,凭借着可以短暂瞬移的秘法。 长弓劲射,专门找头目级别的兽形人下手。 冷箭无声无息,就像一群战场上的幽灵一样。 每当有兽形人头目想要鼓动士气,就被冷箭射杀。 可以说兽形人无法迅速整合队伍,白羽宗功不可没。 由于修行者的拼命反击,战场进入短暂胶着状态。 大量的修行者与兽形人战死,这才是大裂谷正常情况下的情况。 张麻头顶三柄符剑尽情飞舞、穿刺,无情地收割着兽形人的生命。 身畔“灯笼阵”绕身旋转防护,指尖符箓跳动、飞射。 大擒拿手四处肆虐,接连击杀数名兽形人。 他不敢离开太远,尽量照顾着碧霄宫的诸多弟子。 反倒是聂音放开了手脚。 此刻的她才显露出碧霄宫年青一代佼佼者的厉害来。 先前聂音的表现其实是令张麻有些轻视的。 但这一动手,他才明白为何聂音可以成为碧霄宫这上百弟子的领头羊。 什么是剑修? 张麻只看到一道淡白光芒不停地在兽形人中跳跃、穿刺。 速度极快,节奏拿捏的极其精准。 每一次白芒闪动,必有一名兽形人要害中剑,倒地身亡。 而聂音几乎与飞剑融合在一起,身剑合一,尽情地杀戮着。 ...... 随着战斗扩散波及,局势渐渐向着修行者倾斜。 这其中,岗哨及塔楼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地脉提供着充足的能量,导致十二座哨塔及塔楼可以尽情地释放法术。 而修行者就依托着这些建筑,利用种种手段干扰、迟滞、击杀兽形人。 “噗!” 一道符箭射入兽形人眼中,那兽形人一头栽倒毙命。 神念探针清晰地将兽形人的动作轨迹捕捉,使他轻而易举的得手。 在这种混乱战斗中张麻如鱼得水,频频击杀兽形人。 眼见着局势在好转,不由露出笑容。 忽地,一声凄厉的喊叫响起。 “螳螂!” 声调中充满无尽的恐惧。 张麻心头一凛,感知扩散开来。 远处三道绿光在修行者中肆虐。 绿光到处,一名名修行者或是身首分离,或是由上至下被斩成两截。 数道法术无力地追逐着绿光的身影,却毫无用处。 绿光总能在法术及体前灵活躲开。 张麻亲眼见一名符箓师张开“灯笼阵”防御,却被绿光一冲而过。 等绿光穿梭到另一人身前,那名符箓师头颅才掉下来。 呼吸不由一滞,眼见着被三道绿光干扰,修行者出现混乱。 大好的局势就要翻转。 张麻不及多想,伸手一点。 “刷!” 一道“任意门”在绿光不远处打开,张麻闪身出来。 他右手冲着一道绿光一点。 手中一物抛出。 “决一死战!” 一座迷你擂台迎风展开,将张麻与一道绿光收入擂台。 没有办法,螳螂刀手速度太快,如果一意逃离,自己也拿他没有办法。 只好以“对战擂台”将他与自己控制在一起。 希望这样可以减少修行者的压力。 石质擂台上,张麻与螳螂刀手分别站在擂台两端。 张麻一眼认出眼前的螳螂刀手正是在探查时遇到的那一名兽形人。 四臂四刀,唯一与先前不同的是背后背了一根木杖。 张麻心中一动,这不是那名老年兽形人用来控制巨型沙虫的那一柄吗? 莫非...... 见那螳螂刀手一脸戒备的样子,张麻心头一跳,想到一计。 只见张麻双肩一摇,变作一只蜜蜂,在空中飞舞。 那螳螂刀手先是一愣,接着恍然大悟,想起了潜行期间的某次记忆。 原来蜜蜂就是眼前之人所变,怪不得这次完美的计划被修行者提前察觉。 几千族人的死亡竟然是自己一时疏忽导致。 蜜蜂飞绕了两圈,落地变回张麻模样。 “呵呵!” 他嘲笑着螳螂刀手。 一瞬间,螳螂刀手眼珠子变得通红,理智消退,只恨不得啖食其肉,方能解恨。 “铛!” 一声锣响,擂台战开启。 螳螂刀手什么也顾不得了,只想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 “呼!” 一下子冲了过来。 张麻弹指,六柄二转符剑出现在身畔空中。 抬手将其中两柄持在手中。 螳螂刀手也正冲到张麻身前。 二人相对一米之外,急速向对方发动猛攻。 一瞬间。 “铮铮铮!!” “噗噗噗!!” 张麻先是施展神通“先攻”,在螳螂刀手攻击自己之前提前发动攻击。 然后对螳螂刀手进行减速,而自己则加速攻击。 ——神通:先攻---你永远比对手出手快捷! 一道灰色细线跨过空间,直接将螳螂刀手与张麻连在一起。 虚空中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而后,神通“急攻”展开。 只是在三秒内,刺出数百剑。 这不但有神通“急攻”的作用,更有其它四柄符剑在分神化念的控制下快速刺出。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生死瞬间 因为神通关系,张麻在出手的瞬间占了先机。 双手各执符剑,在锣响的一瞬间,张麻厉喝一声。 “哈!” 接着就是如同闪电一样的急刺。 “铮铮铮!” 双手刺击的速度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 同时,身侧悬浮的其余四柄符剑也在张麻神念控制下向着螳螂刀手急速刺击。 六柄符剑闪烁着寒光,无数白光迸射。 螳螂刀手就被仇恨淹没了神智,只想着在身前之人的身上刺出无数窟窿才能解恨。 但明明同时出手,为何对方的剑都快刺到自己身上,自己才举起手中武器。 心念一动,天赋“后发先至”激发。 出手速度突然加速,一瞬间四只手臂各自拔刀出手。 他本想将张麻斩首,却忽然发现,斩击的出手速度较之刺击要慢不少。 此时已不容多想,四臂震颤,变斩为刺,对着张麻就刺了过去。 由于二人出手太快,又近在咫尺,刹那间,白光与绿光激烈地纠缠在一起。 急速的刺击导致二人身侧爆发出无数光点,如同有烟花在二人中间爆开。 两点之间直线最近。 上身部位成了各自选定的位置。 出乎与本能,二人出手全都选择了最合适的角度与最短的距离。 螳螂刀手由于种族原因,身高比平常兽形人要矮不少,与张麻身高相仿。 张麻急速刺出后,本以为可以先一步刺中对方。 不料螳螂刀手出手速度加快,已来不及思索,继续急刺。 符剑与臂刀瞬间相交。 “叮~!” 一声长音响起。 二人攻击频率太快,兵刃连续撞击,急速刺击使得声音连在一起。 张麻自修行以来,在与同阶修行者对战中遇到的最危险时刻来临。 他没有预料到螳螂刀手的攻击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他有六柄符剑出手,三秒内近三百次急速刺击。 而螳螂刀手则瞬间对攻了两百多次攻击。 用疾风骤雨来形容二人的攻击频率一点都不夸张。 一米之内,二人相互对攻,几百次的急速攻击。 令他们脑中丝毫不敢想任何不相关的事情。 远远看去,张麻与螳螂刀手的身影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白、绿两种光芒在二人身边爆散。 这一刻,神通、符法毫无用处,所能倚仗的只有身体的本能反应。 张麻身体本能地进行着躲闪,频率不大,借着出手时的振动小幅调整身体姿势。 “嗤嗤嗤!” 身体接连传来剧痛,即便二者兵刃相交,但依然被臂刀刺中多次。 他恍若不觉,继续着自己的攻击。 又是一次急速刺击。 张麻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符剑刺出时刺空,但依然刺出十数剑才收住手。 “呼呼呼!” 刚停住攻击,二人不约而同齐齐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喘气。 二人模样相似,浑身上下被鲜血和汗水浸透。 数百次的刺击,上百次的闪躲,在三秒内耗尽了二人的体力与心力。 螳螂刀手死死盯着张麻,眼中的恨意渐渐消散。 “好冷啊!”(异界语) 口中最后嘟囔了一句话后,目光中光泽消失,呼吸停止。 唯有鲜血自身体下缓缓流淌出来。 张麻呼呼喘着,仔细检查自己身体,足足被刺中十一刀,全在心脏周围。 张麻暗呼侥幸。 经过血池淬炼、巨猿本源滋养。 以及金蝉九转的功法提升,还有神念探针对元气波动的掌控。 使自己对身体的掌控能力及对元气波动变化达到极致细微状态。 在刚在的对战中,近乎本能地闪躲开所有针对要害的攻击。 螳螂刀手实在是太可怕了,说其是法系修行者的克星毫不为过。 看了一眼符剑,六柄符剑其实在与臂刀的第一次相交中,就已经被破坏。 螳螂刀手的臂刀拥有极其可怕的特性,符剑根本无法与之相抗。 但对攻太快,时间太短,以至于这一刻符剑才散乱破碎。 短短三秒钟,却是张麻一身近战能力成就的体现。 本命符忽地传来一个信息,神通“急攻”消失,这一神通成为了张麻身体的本能。 想到外面还在战斗,挣扎着站起。 接连数道“回春符”展开,绿色光雾治愈着身体的伤势。 伸手将螳螂刀手背后背负的木杖拿起。 看了一眼螳螂刀手,除了四柄臂刀再无其它。 正要捡取,擂台闪过一道白光,张麻被传送出去。 “呜呜!” 刚一出来,两柄长刀就已交错着向张麻斩了过来。 经历过螳螂刀手的无双顶级近战搏杀能力。 眼前的斩击就像是刚学会使用武器的菜鸟。 随意晃动身体,自攻击间隙避过,指掌一翻,身侧再次出现六柄二转符剑。 “嗤嗤!” 两剑刺出,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顺着两名兽形人头盔缝隙刺入。 兽形人身体猛地一僵,软软栽倒。 感知延伸出去,他消失不过数秒,剩余两名螳螂刀手依然在修行者中大肆杀戮。 栾长森虽然拼命想要纠缠住一名螳螂刀手,但螳螂刀手速度太快,始终追击不到。 两名螳螂刀手四处击杀修行者,而且速度越发的快速。 张麻指尖向前一点,一扇光门打开,迈步走入。 一名螳螂刀手肆无忌惮地杀戮着,没有一名修行者能挡住他分毫。 “噗!” 两道绿色刀光在身前交错成斜十字,一名咒法师被斩成四片。 残忍地舔了一下嘴角,目光左右巡视,寻找下一个目标。 “嗡!” 忽地,身旁出现一扇光门,一名修行者走了出来,身体周围悬浮着六柄符剑。 就是你了! 螳螂刀手手中双刀转了一圈刀花,冲着那突然出现的修行者斩去。 他要将这名修行者的脑袋砍下来。 不料双刀刚一出手,眼前一花,数百点剑芒如星光一样炸射开来。 “嗤嗤嗤!” 螳螂刀手心中狂呼:不好! 拼尽全力,双刀挥舞开来,在身前形成绵密的刀幕,遮挡剑芒。 那料想那数百剑芒犹如长了眼睛一样,轻松地顺着漫天刀幕间隙刺入。 “噗噗噗!” 螳螂刀手身体闪电般向后退开几步,接着,身体摇晃几下,一头栽倒。 一瞬间,螳螂刀手要害连中数十剑,一声不吭倒地毙命。 这是一名二臂螳螂刀手,实力比那名与张麻对战的四臂螳螂刀手差了太多。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校军场 不远处,仅剩下的一名螳螂刀手无意中发现此景,吓得亡魂皆冒。 螳螂刀手深知自己种族的弱点。 一旦遇到比自己速度更快的对手,只能任凭宰割。 看到那名修行者转头向自己看过来,不由心中一紧。 顾不得再杀戮其他修行者,背后短翅一展,向着远方飞去。 张麻岂能容他想走就走,一扇光门打开,再次跨步进入其中。 再出现时,已在螳螂刀手附近。 那螳螂刀手极其机敏,在光门出现时就已远远逃开。 张麻看着跑远的螳螂刀手,不由皱眉,自己“任意门”只剩一次机会了。 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要不然一开始也不会以对战擂台将四臂螳螂刀手困住。 思索片刻,暗自计算了一下,最后一次“任意门”展开。 那螳螂刀手远处发现张麻再次利用光门传送,心中警惕,立刻向另一个方向逃走。 刚跑出不远,前方一道光门展开,打了个哆嗦,转身逃向另一个方向。 没等跑出几步,又一道光门出现在不远处,紧接着几个方向各自出现光门。 五扇光门以螳螂刀手为核心散开包围。 “……” 螳螂刀手一阵迷茫,自己要从哪个方向逃走? 张麻迈步自一扇光门走出来,看着继续逃跑的螳螂刀手,嘴角一翘。 反身迈入,自螳螂刀手身前不远处的另一扇光门走出来。 螳螂刀手觉悟了,跑是跑不掉了,将一切杂念抛开。 “铮铮!” “决一死战吧!”(异界语) 两柄臂刀身前一碰,高呼一声,向张麻冲了过去。 “蓬!” 数秒后,螳螂刀手浑身冒血地栽倒在地上,挣扎几下,不在动弹。 “吁!” 张麻长长舒了口气,三名螳螂刀手被杀,修行者总算稳定下来。 但先前辛苦造就的优势已不在了。 栾长森神情有些复杂。 看着张麻极短时间内接连击杀三名螳螂刀手,心中受到极大震动。 顶级宗门的自傲一瞬间被击碎,天下英雄何其之多,万不可小觑他人。 四下观察片刻,张麻高声道:“符箓师与擅长召唤的道友向我靠拢!” 张麻此刻在战场中基本没有几个对手。 但即使自己杀的再快,也不如集体的力量强大。 听到张麻的呼喊,部分修行者边战斗边向张麻靠近。 随着修行者向张麻靠拢,兽形人也不由跟了过来。 战场核心渐渐转向张麻所在位置。 几分钟后,已有近两百修行者靠过来,形成一个较大的团体。 四周兽形人围拢过来,他们更擅长正面对战,张麻的举动更和兽形人心意。 所以在塔克的命令下,没有做出太大干扰。 “尽最大的能力施展召唤法术!” 张麻看着远处密集的兽形人队伍,高声大喊。 “嗡嗡嗡!” 修行者各施手段,齐齐尽自己的能力召唤各种符兵、力士、天兵等。 张麻的实力及缜密的布局使修行者开战以来连续获得大胜,对他已极其信赖。 二百多修行者召唤出来的召唤物不下两千,密密麻麻分布在修行者身前。 远处兽形人已经在塔克的带领下,重新整合队伍,组成战阵,眼看着就要冲过来。 “校场演武!” 随着张麻的一声大喊,张麻全身法力倾泻投入本命符中。 紧接着,张麻取出魔方,猛地向外投掷。 “咔嚓咔嚓!” 魔方闪动着暗金色光芒,在飞行中迅速解体,化作无数金刚砂飞扬散开。 几秒后,金刚砂在飞舞中构建成一座校军场,如同海市蜃楼一样模糊不清。 没有什么特殊场景,只是一个巨大的广场。 而在张麻这个方向则有一个简陋的石台。 虚影将所有召唤物全部笼罩在其中。 张麻几步走到石台上,明明是虚影,却犹如实质。 “列队!” 随着张麻一声号令,所有召唤物不由自主地各自迈步整队排列成一个个百人方阵。 其余修行者看得目瞪口呆。 自己的召唤物,竟然失去指挥权限,而且面前这个虚幻的校场是神通还是符法。 召唤校军场:你可以召唤古堡校军场,在校军场战斗时,获得“协同作战”能力,每次召唤100万金币,持续时间1小时! 这是张麻很久以前修复本命符“资源”古堡后得到的一种能力。 但始终没有机会使用,今天是校军场第一次亮相。 远处兽形人已开始向着修行者队伍冲过来,大地为之震颤。 张麻心里一动,双手快速掐动指诀,屈伸连弹。 “嗖嗖嗖!” 数十张符箓自指尖弹出,在空中爆散开,一些奇怪的符文在空中游荡。 “呜呜!” 黄钟大吕、风铃笛声,各种声音自那一堆奇怪的符文处传了出来。 这是张麻独创的“音符术”,由于见识及知识限制,此符法始终没能显露出力量。 这一刻,也不知为何,一阵心血来潮,就把这一道符法施展出来。 冥冥中,似乎音符术才是这场战斗中决定胜负的关键。 他决定顺从自己心中的那一丝感应。 “近战防御!” 一声令下,召唤物中所有擅长近战能力的召唤物排队冲到阵前列队。 “哗啦啦!” 召唤物也并非没有法术能力,张麻的口令只是增强其协作能力及战斗方向。 具体的行动并不会插手,所以各种稀奇古怪的符兵、力士各自行动着。 “加速!”、“护身咒”、“山峦之力”,一瞬间十数种咒法加持在召唤物身上。 其他修行者上前为召唤物做着各种加持。 双方距离极近,所以倏忽间就冲到了校场范围,丝毫没有停留,直接冲入阵中。 “嗖嗖嗖!” 上空数不清的箭支与标枪投射过来。 “进攻!” 张麻大声号令,顿时所有召唤物同样冲上去与兽形人战斗在一起。 有了校军场的加持,召唤物之间不在各自为战,而是有了配合。 擅长防御的力士顶在最前方,符兵、天兵长短兵互相协同,更有箭支飞射,烈焰飞腾。 近千召唤物如同一架完整的机器运转,与兽形人混战在一起。 攻防退守,协调一致,硬生生将兽形人的攻势迟滞下来。 但这些召唤物又怎么能是兽形人的对手。 时间不长,一张张符纸破碎,一具具天兵、力士投影被击杀。 不可避免的,兽形人同样有不少被召唤物击杀当场。 随着张麻的命令,修行者继续召唤力士、符兵进入战场。 成功地将兽形人拉入混战之中。 这是一种极其有利的状况,利用召唤物来消耗兽形人的生命。 一个校军场顿时改变了战场的局势,再次反转,优势向修行者倾斜。 章节目录 第183章 决胜 兽形人显然也发现了这种对其不利的情况。 “杀死那个石台上的敌人!”(异界语) 随着一声大喊,兽形人不再与各种召唤物纠缠。 拼命冲撞开,向着石台冲过来。 修行者在一旁拼命施展法术与天兵、力士一起对抗着兽形人的进攻。 栾长森、赵艾、聂音、王长铮等各自带队赶到,加入到对抗之中。 自然而然更多的兽形人也都被吸引过来。 这种正面对抗,兽形人天生占有一定的优势。 形势瞬间变得严峻。 即使召唤物无休止的被召唤出来,但依然不是兽形人的对手。 所有的修行者已经顾不得许多,施展自己最擅长的各种法术。 拼尽全力攻击着如铁墙一样靠过来的兽形人。 张麻不去管身外一切,所有袭来的攻击自然有同伴帮助抵挡。 他正在操控半空中的音符。 刚才他三次施放号令,敏感地发觉空中的音符似乎在发生着变化。 音符在半空中游荡,杂乱无序,发出各种杂乱声音。 他本想布置“五音惑神”音符阵对敌,但空中的音符似乎不怎么听从指令。 数十道音符在空中激荡,相互接近、靠拢、碰撞,刺耳的杂音四处响起。 张麻思索片刻,一道“如意符”打出,射向音符当中。 “嗡!” 一声蜂鸣,如意符爆散成无数星光。 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的星河,而音符则流淌其中。 几个呼吸间,音符与星河紧密融合在一起。 石台上,张麻突然吹了口气。 “呼!” 栾长森就在他的身旁,见状不明所以。 但…… 下一秒,空中在星河中飘荡着的数十道音符忽然自行汇聚在一起。 音符震颤、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巨大的呼气声。 “呼!” 就似有巨兽在耳边呼吸一样。 所有正在战斗着的修行者或是兽形人都不由得左右看了一眼。 张麻微微一笑,此刻他才明白当初领悟音符术时,为何“真言”神通消失。 音符术:将声音以符文显示,并以符文发出。 注:由于神通“真言”被融入,施展音符术时,说话要谨慎。 想了一下,口中发出声响,模仿弓箭拉弦的声音。 “吱吱!” 随着他口中的声音,空中的音符同步模仿。 巨大的弓弦拉动声音响在每个人都耳边。 随着声音继续响起,似乎能感觉到弓弦被渐渐拉开,弓臂发出不堪负荷的声音。 兽形人不由有些分神,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却感觉似乎有人拉弓对准了自己。 每个人都有这种感觉,悄悄戒备着,攻势不知不觉中放缓。 “嘣!” “嗖嗖嗖!” 一声巨大的弓弦响声。 紧接着就是无尽的箭支破空声音,似乎有无数支利箭射来过来。 兽形人大骇,虽然没看到箭支袭来。 依然齐齐挥舞手中兵刃,或是举起盾牌抵御。 登时阵型大乱,修行者看出机会,趁机指挥召唤物进攻。 措手不及下,竟有上百兽形人被杀死。 张麻看着这一切,不由“哈哈”一笑。 空中利箭破空声消失,传来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张麻神情一滞,止住笑声。 但兽形人也发现是他在搞鬼,略做整顿,继续进攻。 张麻略微有些尴尬,定了定神。 右手虚空一抓,一蓬金刚砂被抓在手。 随意一洒,金刚砂组合变化成一面大鼓。 一道“如意符”闪过,两柄鼓锤握在手中。 吸了口气,双手扬起,猛地鼓锤下落,击在鼓面上。 “咚!” 空中星河旋转,竟然也组合成一面大鼓虚影,音符镌刻在鼓身上。 随着张麻敲响大鼓,星河大鼓同样发出一声巨响。 “咚!” 声震天地,响彻整个战场。 “咚咚咚!” 鼓声激昂,声音如万马奔腾,呼啸而来,似春雷滚滚,震耳欲聋。 修行者受到震天动地的鼓声感染。 心跳加快,热血沸腾,心中的颓然、彷徨一扫而空。 一股无畏、浩荡的情绪自心中激发,变得勇猛无畏。 召唤物也受到影响,攻势瞬间暴涨,出手多出几分果决与凌厉。 于此相反的是兽形人队伍。 所有兽形人大惊失色,无尽的重鼓声,总令人感到一种沉甸甸的压力。 攻击变得散乱,不时左顾右盼,总觉着在鼓声中,有千军万马似要袭来。 眼前无数的召唤物变得英勇无畏,就连修行者也全部冲了上来。 兽形人顿时有些慌乱,感觉四周到处都是修行者。 有那头目大喊着想要整肃队伍,喊声出口之后,却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实在是四周声音太乱,太响。 塔克见情况不妙,左手长刀接连砍翻几个想要逃走的兽形人。 受其手段威慑,兽形人队伍眼见着就要恢复正常。 突然,天地间鼓声骤然消失。 所有人转头四下查看,茫然不明所以。 “啾!” 一声尖锐刺耳的鸣镝声在天地间响起。 紧接着,天地间有无穷呐喊声响起。 “冲啊!” 声音此起彼伏,越来越大,似乎周围有无数伏兵增援。 配合着天地间再次响起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鼓声。 一种排山倒海、震天撼地的气势直冲过来。 一名兽形人抵挡不住心中巨大的压力,转身就跑。 “崩!” 兽形人心中的那根弦猛然崩断,勇气如潮水一样退却。 一个。 两个。 …… 更多的兽形人转身逃走,兽形人队伍瞬间大乱。 张麻心中激荡,用尽全身的力量喊道: “进攻!” 两个字彻底响彻云霄! “杀!” 紧接着,所有的修行者大声喊着向兽形人阵线发起冲锋! 召唤物紧随其后,四处烟尘四起。 兵败如山倒! 兽形人彻底崩溃了,任凭塔克及其他头目如何砍杀。 什么也不顾了,只是转身拼命逃跑。 栾长森长长舒了口气,此时机会难得。 万一被兽形人再次整肃队伍,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在他命令下,所有修行者全部进行追击,一定不能让兽形人缓过气来。 唯有张麻在石台上继续以鼓声激励士气。 一个擅长正面作战的种族,一旦它丧失掉战斗的勇气,那说明它的根被毁掉了。 兽形人现在的情形就是如此。 也并非说张麻一通鼓声,就将兽形人士气击溃。 而是自战斗开始,兽形人就陷入一场接一场的溃败。 看着族人一个接一个不停地倒下。 似乎修行者布下无数陷阱在等着自己。 咒法师火法齐攻、符箓师漫天急射、迷雾阵震天爆炸,再到战事焦灼时,校场显威。 一场接一场的战斗,数千精锐兽形人被杀死,死状惨不忍睹。 更有那一场爆炸之下,近三千兽形人死骨无存,惨烈无比。 从战斗开始时的信心爆棚到最后的凄惶不安。 这猛烈的反转只在短时间内发生。 而塔克作为一名年轻的首领,初登大位,根基不稳。 这些披甲兽形人也并非自己一手打造。 而是外借自母族,没有进行很好的磨合。 加上塔克欲求速战,在连番打击下没有处理好兽形人的心态调整。 这一切的一切,积少成多,若是战况顺利,或许也就过去了。 但战事稍有不顺,在某一个临界点就会爆发出来。 张麻的鼓声就起到了这种极好的催化作用。 一名兽形人的逃跑,直接导致全体兽形人迅速崩溃。 所有修行者全都追击兽形人去了。 战场中仅剩下伤残到无法行动的双方幸存者。 张麻停止打鼓,看了四周一眼,取消掉校军场的召唤。 金刚砂构建的虚影溃散,重新汇聚在张麻手中,化作魔方被张麻收起。 空中星河中的音符大鼓,闪动几下光芒,径自破碎,化作漫天流光消散。 张麻长长舒了口气,此战总算胜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笼中死斗 远处天边微微泛起亮光。 一夜过去了。 整整一天的鏖战,殚精竭虑,拼命厮杀,加上之前来回奔波传信。 张麻的精神与体力也到了临界点。 此时稍有放松,只感觉天旋地转,只想找个地方大睡一场。 “吁!” 随手点开对战擂台,进行轮盘抽取,一点白芒被提取出来,显露出一本卷轴模样。 张麻有些失望,他对螳螂刀手那四柄无坚不摧的臂刀更感兴趣。 白芒投入眉心消失不见,瞬间一团知识被传入脑海。 这…… 张麻大吃一惊,竟然是异界的语言与文字。 正思索此事对自己产生的影响。 忽地,张麻神情一动,抬头看着前方不远处。 只见在一堆死尸中,一只手将尸体推开,一个巨大的兽形人缓缓爬起。 他认了出来正是那与老年兽形人说话的那个年轻兽形人。 与当时所见的意气风发不同。 此时的兽形人浑身上下,重甲遍布裂纹,到处都是各种法术留下的痕迹。 血迹、尘土遍及全身。 左手拎着一把近六尺长的狭锋长刀,正漠然地看着自己。 “哗啦!” 塔克将周围尸体推开,缓缓坐起。 随着校军场取消,石台随着消失,张麻也只能在地上站着。 岗楼、哨塔,已经在鏖战中被摧毁。 此时的塔克与张麻面面相对,之间的距离不过五丈远。 塔克“呼呼”地喘着粗气,心中恨极了。 来时母亲温和地鼓励似乎还在眼前。 他做出完美的计划,所有的一切都已做到了极致。 本想着凭借此次大胜,获取无上荣耀。 一次战斗,近八千精锐兽形人的损失,即便是胜利了,也难逃魔龙之口。 更何况遭遇到如此惨败。 既然已经没有了生还的希望,那么临死前总要找个有分量的敌人为自己陪葬。 张麻是他选定的最好目标,因为张麻指挥着一切,像是个首领。 他并不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都出自眼前这个修行者之手。 但冥冥中似乎有一根线将二人拉在一起,或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吧! 塔克本是使用双刀,但右手献祭,此刻只是左手扬刀而起。 “嗷!” 一声嚎叫,五丈的距离一闪而过,一瞬间已是冲到张麻身前。 左手刀一挥,一道闪亮的刀光斩过,张麻身影一个模糊,向后退出数米。 浑身一振,“灯笼阵”展开,数十张符箓围绕着身体急转。 “嗖嗖嗖!” 双手连弹,十数道符箭射出,击中塔克。 符箭击中塔克身体外重甲,却连一丝痕迹都不能落下。 手指飞弹,六柄符剑出现在身侧,双手各执一柄,脚下迈步冲着塔克就刺了过来。 六柄符剑如同缝纫机的长针一样,急速穿刺。 “铮铮铮!” 数百白芒飞射,几百剑尽数刺在塔克身上。 只见火星迸射,那看起来满是裂纹的铠甲竟然没有一丝破损。 却不知道其身上的重甲是何等材质。 张麻暗自吸了口冷气,眼见着塔克又一刀劈过来,略微一动步伐,躲了过去。 塔克接连数刀都没能击中张麻,心中发火,猛地仰天嚎叫。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声传开。 塔克双眼变得血红,身体不住颤抖,内里有“嘎嘣嘎嘣”的筋肉撕裂声响。 塔克痛苦地嚎叫着,身体不断增大,变得雄壮。 浑身上下毛发像草一样急速生长。 五指变形,指甲探出三寸多长,泛着青色光芒。 “当啷!!” 随手将铠甲拽了下来,铠甲令他憋的难受,左手的长刀也扔到一边。 几秒后一头两丈大小的黑色巨狼显现在张麻身前。 巨狼龇着牙,上下唇急速颤抖着,偏头盯着张麻,原地围着张麻转了两圈。 仰天长嚎一声,猛地扑了过来。 这一扑,快如闪电,一下就扑到张麻身前。 张开血盆大口咬向张麻头颅。 “灯笼阵”符阵顶在身前,如同纸糊的一样,在此一咬之下,全部破碎。 张麻微微一惊,脚尖点地。 “噌!” 一下子遁入地下,转眼在百米外从地下钻了出来。 巨狼咬了个空,目光随之转了过来,又是一扑。 一道幻影闪过,在张麻身前上空出现,直接扑击下来。 张麻手指屈伸飞弹,三面二转符盾顶在头顶。 巨狼指爪如插豆腐一样,视如无物,径自破碎成渣,随后继续扑咬。 这可怕的攻击令张麻不烦硬接,只能继续遁地逃走。 百米外张麻再次钻出地面。 本想使用五色神光破敌,但巨狼怎么看都不像是五行所属。 略一思索,九张符箓激射而出,化作一扇光门,红甲符兵迈步走了出来。 背后两杆大旗一摇,三百精锐符兵随着流光显现。 红甲符兵右手前指,率领符兵向着巨狼发动进攻。 但…… 几秒后,破碎的符箓随风飘荡,眼前已没有一个符兵的踪迹。 …… 张麻无语,这是召唤符兵,出现后,消失最快的一次。 看到巨狼子呲着牙,鼻翼翕张,眼神凶残地盯着自己。 张麻右手虚张,一只遍布符箓的磨盘大手出现。 巨狼再次扑过来,擒拿手倏忽上前,一把按住巨狼额头,将其从空中摁到地上。 随即擒拿手握指成拳,猛地一拳击中巨狼耳门。 “砰!” 一声巨响,巨狼被打出几丈远,摔倒在地。 巨狼似乎被打的有些发懵,起身,摇了摇头,正要继续撕咬。 擒拿手握着的拳头中,中指猛地突出一节,冲着巨狼腰椎就是一记重击。 “砰!” “嗷呜!” 巨狼疼的长嚎一声,转头去咬虚空手掌。 张麻控制擒拿手接连出手,稳定、灵活、快速、狠辣,全都冲着巨狼要害动手。 腰椎、眼睛、鼻梁、残缺的右前腿,没一处放过。 同时六柄符剑飞射过来,与擒拿手相互配合。 只短短几分钟,巨狼已全身多处遭到重创,鲜血自各处伤口喷涌而出。 巨狼徒劳地左扑右闪,张麻丝毫不给它接近的机会。 只是控制着擒拿手与符剑一点一滴加深着巨狼的伤势。 一个躲闪不及,右眼直接被符剑贯穿。 巨狼发出绝望的嚎叫,一头栽倒在地。 “嗷呜!” 身体一阵震颤,狼化的身体恢复人形。 浑身上下被刺出数十道伤口,右眼鲜血迸流。 挣扎几下,想要起来,却没能成功。 张麻毫不停歇,见他恢复人形,右手猛地一个下拍。 “呼!” 磨盘大小的擒拿手伸展开,从天而降,对着塔克的身体拍了下来。 与此同时,六柄符剑闪电般靠近,从塔克身体左右交错刺入。 “蓬!” “噗噗噗!” 擒拿手巨掌一下拍在塔克身上,汇聚九牛二虎之力。 顿时塔克身体内传来筋骨破碎的声音。 同时六柄符剑左右闪电般穿刺进入塔克身体,在另一个方向破体而出。 塔克不在动弹,鲜血自身体下方渗了出来。 “吁!” 张麻呼了口气,散掉擒拿手,六柄符剑也收了起来,缓步走到塔克身前。 看着他腰间一个眼熟的木盒,心中一动,弯腰伸手去拿。 突然间。 塔克猛地睁开独眼,伸手一探,一把将张麻右手抓住。 这一瞬间,张麻施展了神通“先攻”,又对施加减速,自己则加速躲闪。 同时以张麻此时的身体掌控力,数个手段齐出,竟然没有起到一丝的作用。 被塔克结结实实一把抓住。 张麻不由一愣,忽地,脚下地面震动,几米外的地面突然陷出一个大坑。 “咝咝!” 一只巨大的沙虫自坑中钻出半截身体。 紧接着,塔克用没有右手的断臂,一下子将腰间木盒打落在地上。 “啪嗒!” 木盒裂开,几颗闪耀着璀璨光芒的各色本源宝石掉了出来。 巨型沙虫口器一下子转向过来,毫不迟疑,挟带着巨大的风压扑了过来。 口器大张,无数牙齿在口器内旋转。 张麻挪动了一下,发现由于与塔克连接在一起,土遁失效。 而“任意门”今天已无法施展。 眼见着巨型沙虫扑过来,要将宝石吞掉,但显然也不在意多吃点点心打打牙祭。 “唉!” 叹口气,双肩一摇。 一只虚影孔雀在脑后出现,五色尾羽扇形张开。 五色华彩显现。 接着迅速合拢,化作一束五色光。 冲着已扑到身前的巨型沙虫就是一刷。 “刷!” 顿时天地元气动荡。 五行元气由稳定变得失衡,又从失衡变得稳定,几乎在一秒之内,产生无数变化。 一刷之下,巨型沙虫一下僵硬,随着五色光落下,身体急速缩小,直至被缩小到拇指大小。 张麻也不由得吓了一跳。 他没想到五色神光对付这种具有五行属性的生物,效果如此可怕。 弹指飞出六张符纸,化作“囚笼阵”将缩小的巨型沙虫收起。 身旁塔克看着这一幕,最后的一点同归于尽的希望也破碎了。 “呼!” 一口气呼出,左手缓缓松开,仰身躺在地上,独眼无神地看着天空。 口中喃喃自语: “笼中死斗,呵呵!”(异界语) “魔罗之神,信徒的表演您还满意吗?”(异界语) 张麻由于吸收了螳螂刀手的一点灵光,可以听懂塔克所说的话语。 心中一动:笼中死斗!这是什么意思? 一个问号自脑海中诞生。 一边思索,一边将宝石放回木盒收起。 又将塔克的那副铠甲及双刀收起,放到腰包里。 缓缓起身,四下张望,极远处,已经有零星的修行者身影出现。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奖励 …… 半天后。 所有修行者陆续赶回,一个个兴高采烈,八千披甲兽形人被杀戮一空。 幸存者十不存一,早已溃逃,这是一场绝无仅有的大胜。 即使在近千年的大裂谷之战中,都没有过如此显赫的战绩。 相互间大声打着招呼,议论着各自的功劳。 所有人都在憧憬着战后那丰富的奖励。 栾长森站在张麻身旁,看着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的修行者。 皱了皱眉头,向前一步,准备喝止。 张麻一把拉住他。 “让他们开心一会吧!这是他们应得的!” 看着仅剩下不到半数的修行者,栾长森沉默了。 一千二百修行者,一夜之间折损过半。 一丝痛苦显露在脸上,他过去只是听说过大裂谷之战惨烈无比,今日才有了真正的体会。 半晌后。 众多修行者安静下来,失去同伴的痛苦涌上心头,心情很是复杂,情绪变得低落。 栾长森上前几步,修行者齐将目光击中在他的身上。 栾长森高声道:“诸位道友,我们胜利了,近十倍的实力差距,我们将兽形人打的崩溃,此战必将载入史册,战后,我将禀明师门,幸存者三倍奖励!” “哇!好啊!” “……” 修行者一个个喜笑颜开,把脑袋别在腰带上卖命,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栾长森继续道:“此战尽显我等修行者风采,战死的道友,我们不会忘记,也不能忘记。” “我将申请立英雄碑,尽述此战缘由,以彰显我等勇烈。” “也要让后世子孙明白,他们有一群前辈,一群长辈,曾经在此以一千二百战八千,大胜而归!” “好!说的好!” “对!就该这样!” “……” 所有人都情绪被调动起来,变得激昂而又激动,齐齐高声欢呼。 栾长森压了压手,大声道:“现在,前方已没有任何障碍,正是直插敌巢的最好机会。” “我等苦战一场,现在最大的机缘就在眼前,难道让别人去把这个便宜捡了,诸位甘心吗?” “不甘心!” “绝不可以!!” 栾长森当机立断,叫道:“好,那我们再辛苦点,把敌巢破了之后,在那里我为诸位庆功敬酒!” 既然话已经说到这里,已容不得反悔,所有修行者强打精神准备最后的一场战斗。 重伤者转移到原本栾长森的营地,连战场都没来得及收拾,匆匆上路。 一切如同预料中一样,修行者一路势如破竹。 至于异化生物更是不堪一击,虽然有些个体很强大。 但在有组织的修行者面前,全都被碾压成渣。 沿途兽形人的岗楼极少,显然都被塔克带着突袭了。 直到接近兽形人右路大营时,才稍遇阻碍。 这里有岗楼,有哨塔,还有逃回来的兽形人。 这些吓破胆的兽形人频繁讲述着修行者的可怕,令残余的兽形人都大惊失色。 等修行者来到后,只是一次试探进攻,兽形人已落荒而逃。 修行者反倒有些面面相觑,生怕其中有陷阱伏兵。 等谨慎地将兽形人大营占据后,才恍然明白,此战已大获全胜。 而这时已经是大裂谷之战的第五天夜晚了。 其它地方的情况众人并不明白,也不去管它。 第六天,大裂谷法则开始变化,融合在一起的法则崩解、破碎。 随着法则再次变化,大裂谷中各种奇珍异宝诞生。 而这种大机缘只有胜利者才能得以分享。 所有的修行者都四散开来,各自寻找属于自己的机缘。 张麻在剩余的两天里,四处找寻,也只找到一株断裂的奇怪树木,再无其它。 看着其他人兴高采烈,喜笑颜开的样子,不由有些郁闷。 …… “喀喇喇!” 地动山摇中,大裂谷七日之战结束,两界缝隙消融,大裂谷缓缓沉入海中。 即使不是第一次看到此种场景,张麻依然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着迷。 陆地下沉,楼船再次回到海中。 回到碧霄宫楼船的张麻,什么也不管了,只是躲入舱房中大睡。 等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回到了碧霄宫。 只是因为他实在太过疲惫,一点都没发现。 整理一番后,找到聂音,聊了半天,托聂音向真君通报。 …… 看着远处张麻乘坐海船离开,聂音有些惆怅地回转。 海船中舱室内,张麻心情极好。 此次大裂谷之战,不但保全了碧霄宫大部分的弟子。 而且由于右路出色的表现,为整场胜利奠定了一定的基础。 具体细节,张麻并不太清楚,他毕竟只是先天境的小修士。 决胜主要的因素还是要看金丹境的胜负。 他所能起到的作用,也仅仅是阻止了兽形人对右路的突破。 他搓搓手将三件东西拿了出来。 一件是在大裂谷中得到的那块古怪树干。 树干仅一尺长,青叶紫茎,玄华黄实,其叶如芒。 放在阳光下,照不出影子,在树干旁说话,听不到声音,很是神奇。 思索了半天,也想不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第二件物品是此次大裂谷之战,云霄三十三天宫给与的奖励。 一面白玉令牌,巴掌大,甚是合手。 线条刻画流畅自然,方寸之间,形神交融,雕刻的极其精美。 正面阴刻着一列小字:云霄三十三天宫令 这是天宫发出的一种令牌。 只发给对天宫帮助极大,且受到天宫重视的修行者。 凭借此令,可提出任意一件要求,只要天宫做得到。 但身为东域顶级九大宗门之一,也基本没什么事是他们做不到的。 张麻有些意外,他听聂音讲过,天宫令每六十年最多会发出三块。 实则,可能一块都不会发出去,毕竟这是一种极重的承诺。 翻看了几下,放到一边,然后取出最后一件物品。 这是碧霄宫对于张麻在大裂谷之战中,护持本门弟子给与的奖励。 鸡蛋大一块息壤。 这是一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能自我生长的土壤。 土色金黄,其中有黑色斑点,就像一块土坷垃,看着极不起眼。 神念探入查看,也无半点神异之处。 不由得暗暗称奇,这等宝物竟然都给了自己。 他可不觉得自己对碧霄宫的帮助,可以令他得到这么好的东西。 莫非......是二位真君对自己努力的奖赏。 此念一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连忙摇摇头,将思绪散去。 忽地,背后一热。 虚影孔雀“囡囡”自背后转了出来,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块木头和息壤。 张麻微微一笑。 亲昵地摸着“囡囡”的羽毛,随即将二物投给它。 “啾啾!” “囡囡”欢快地叫了两声,尾羽一刷,将木头与息壤收入本命符中。 以尾羽蹭了蹭张麻的脸颊,孔雀虚影散去,回复成魔方的模样,落在张麻手中。 本命符在手中微微颤动,神念碰触被弹回。 显然在发生着某种变化,张麻心中暗暗期待。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千帆城 ...... 千帆城。 位于莱州最南端位置,再向南就是茫茫大海。 昔日有真君曾经尝试飞渡,但终究被海上层出不穷的各种困难所阻碍,以失败告终。 也因此,千帆城被认为是东域最南地域。 在漫无边际的大海中,一个与元辰山类似的岛群区域巍然矗立。 但所覆盖的岛屿如天上的繁星,无法计数。 由这些小岛众星捧月一样拱卫着的,位于核心的一座岛屿,就被称为千帆城。 号称东域最大的城池。 这里是莱州二流宗门的最强门派“琅琊水榭”盘踞之地。 “琅琊水榭”是一个很奇怪的宗门。 收徒第一看的是颜值,第二才是资质悟性。 所以“琅琊水榭”也是东域修行者最向往的地方。 ..... 落日余晖映照在海面上。 粼波荡漾,闪耀出金子一样的水波光芒。 一艘巨大的海船缓缓驶入碧波岛港口。 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张克踩着晃荡的甲板,一脚踏上碧波岛。 “咝!” 深深吸了口略带潮湿的新鲜空气。 海船是用来捕猎渔获的,这几日,张克也是受够了无数臭鱼烂虾的味道。 走到路边四下打量。 碧波岛是附近整个千帆海域东面的一个门户岛屿。 此岛不大,而它的形状像一把梳子,地形极为适合船只停靠。 这也是为何这里会成为主要的通商之地缘故。 无数海商聚集在此,导致这里经济很是繁荣。 只张克上岛目光所及之处,到处都是招牌醒目的店铺。 “力工堂”、“四海水栈”、“聚宝银楼”.....等等。 至于其它各行各业,更是层出不穷,往来的修行者很多。 显然在这里,修行者与普通人的界限并没有其它地域那样鲜明。 港口处,整齐地停靠着数不清的海船,无数人影在其中忙碌运转。 可以看得出,整座小岛都在为海运服务。 天边最后一丝光亮散去。 碧波岛却像是刚刚醒来。 无数的灯火次第亮起,尤其是港口附近数条街道,更是早早的点燃了符纹灯盏。 柔和的灯光遍布大街小巷,无一处死角落下,四下犹如白昼。 初来乍到,天色已晚,张克决定等明天进行一番打探。 今日暂且找个地方休息。 ...... 第二天。 清晨。 张克皱着眉头,离开客栈。 离开碧霄宫已经有十多天了,本命符依然无法动用。 不时会颤动几下,即使是孔雀“囡囡”,也不在理会张克的呼唤。 似乎陷入了沉寂。 自己此番前来千帆城,局势未卜,怕是要与人争斗。 符箓基本全部存放在本命符中,包括折符术折叠好的一些特殊符箓。 如此关键时刻,本命符无法动用,自己好多手段都无法施展了。 早知这样,就不该一时心软将那木头和息壤给了“囡囡”。 在岛上附近街道转了一圈,循着修行界的标记来到一处茶楼。 “沁春茗居” 这是一处专为修行者服务的场所。 这样的地方在每个宗门的管辖区域都有。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是打听消息最好的地方。 楼分三层,规模不算太大。 底楼是对外的一个接触窗口,主要是处理一些世俗界无法解决的事件。 二楼以上专为修行者服务。 张克进入茶楼,稍作询问,便大致了然情况。 迈步上了二楼,在他进入二楼楼梯口的时候,一道淡淡灵光显现。 这是一种辨别法术,被以法阵的形式固定在这里,作为区分修行者与普通人的一种方法。 此时底楼正有一名富态的中年人愁眉苦脸闲坐在一边。 坐他对面的则是一名本地散修,正口若悬河地对中年人说着什么。 无意中转头,中年人看到张克上楼的情景,心中一动。 随意敷衍了散修几句,取出一些符钱递给散修。 散修有些不怎么高兴,看了看周围,无奈离开。 中年人就坐在底楼茶座,静静等候着,神情若有所思。 二楼。 一间茶舍内,张克品茗着手中的灵茶。 这是一种本地独有的,自人迹难至的孤岛上采集到的茶叶。 味道香醇,余味极其厚重。 张克不怎么喜欢,想来师父或许喜欢这种口味较重的茶叶。 “笃笃!” 一名修行者在门口敲了两下,迈步走了进来。 拱手施礼: “不才方坚,是这茶楼的管事,叫道友久侯了!” 张克起身还礼:“贫道张克见过道友!” 二人坐下,闲聊几句,方坚喝了口茶,随手放下茶碗。 “道友此来可是有事相询,不防坦言。” 张克沉吟片刻,没有做声。 方坚了然,肃然道:“张道友尽可放心,不才是魁星山弟子,这茶楼也是师门产业,保守机密还是可以做到的。” 张克微微一笑,此话中有多少真实,不必在意。 他要的也只是如此,起码有了此话,他说话自会谨慎几分。 拱了拱手,笑道:“方道友见谅,贫道来自定州,此来是想与道友打听一些事情。” 略微停顿片刻:“越详细越好,符钱不是问题。” 方坚精神一振,他的修为只是坐忘境。 多年来无一丝增长,已绝了修行之心,所以才会被外派到此地。 余生所念,不过是赚些钱财,也好为家人谋条后路。 “张道友尽可开口!” “不知道方道友可听说过丁小小这个名字?” 张克缓缓说出这个名字,神念探针与感知瞬间锁定在方坚身上。 “丁小小......” 方坚摸了摸下巴的几缕胡须,眼神散漫,脑中细细回忆。 忽地,眼神一定,一拍手。 “哦!丁小小,我想起来了!” 心里一动:那丁小小也是定州的啊! 心里思索着,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思绪整理了一番。 “丁小小!这个名字有段时间没出现了,道友算是找对人了,这件事旁人怕真是说不清楚。” 说完后“呵呵”笑了两声,不在言语。 “哗啦啦!” 十余枚金符钱被撒在桌子上,耀眼的金光瞬间映入眼帘。 方坚呼吸一滞,瞬间变了脸色。 碧波岛经济繁荣,所以本地修行者对于财物,较之其他地域的修行者更加看重。 方坚更是其中之一,他心里呐喊着:金符钱! 即使是主持着一座茶楼,他也从未一次性见过这么多的金符钱。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符钱 天下自数千年前废除灵石货币后,符钱就成为了修行界中交易的主要手段。 符钱分为三种:铜符钱、银符钱、金符钱。 换算很简单,一百枚铜符钱可换一枚银符钱,同样一百银符钱可换一枚金符钱。 符钱是八千年前轩辕剑派追逐星空后。 由天下宗门统一制定的一项举措。 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时代,那时候的修行者一直都是以灵石修炼及作为货币的。 这个过程延续了不知道多少年。 灵石是什么? 当某一地域灵气由于一些元气变化,汇聚在地脉节点,而灵气与地脉节点产生某种法则效应。 而后在之后的常年累月中,地脉节点聚拢灵气。 或许要数千年的时间才能够使雾化的灵气,积累固化。 固化后的灵气就会成为美玉一样的灵物,这就是灵玉。 灵气固化后形成灵玉,又因为灵玉的成型,四周常年集聚灵气,相互影响。 导致地脉被渗透,土质发生变化而形成矿脉,这就是灵石矿。 从灵石矿采掘出来的石头就是灵石。 灵石内同样蕴含着稳定的灵气,当然远不如灵玉那样纯正。 但用来修炼是没有问题的。 在那数不清的年月里,每一个修行者毕生都在寻找着灵石,作为修行资源。 可想而知,常年累月下去,地脉会遭到多大的破坏。 地脉被破坏,产生的灵气减少,天地元气自然会发生动荡。 少了元气的滋养,地脉中灵石的产生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天地间的法则自身有一种供给循环。 互相反馈,互相滋养,从而带动世界成长,进行升维。 而修行者是这其中最古怪的一种变数。 世界的维护少不了他们,比如外域征伐,修行者就是最锋利的那一柄矛。 但修行者对于资源的需求是无止境的。 本能的贪婪与掠夺天性,使得这个团体对天地破坏极大。 无休止的对于资源的掠夺,导致这方世界由快速上升期变为缓缓下降。 一旦在星空中,这方世界灵气枯竭,或许就会迎来毁灭。 八千年前,由于采伐无当,其实当时天地间的灵气已经到了某一个临界点。 这也是轩辕剑派合派追逐星空的一个主要原因。 因为以当时的环境,轩辕剑派三千元神修炼所需要的的资源。 已经成为此方天地一个极大的负担。 离开,也是被迫无奈的一个举动。 自轩辕剑派离开后,当时整个界域的顶级宗门痛定思痛。 五域各顶级宗门协商后,在中域召集天下个宗门掌门做出了一个开天辟地的举措。 废除灵石货币,并严令任何修行者不得借用灵石进行修炼。 为了此策可以得到推行。 天下所有宗门签订天道大誓言! ——凡以灵石作为货币,并直接以灵石修炼的修行者,天下宗门共诛! 其次所有宗门对自身功法进行修正,从根子上杜绝灵石修行。 然后又以先天至宝“混沌石”化入此方世界的地脉。 使灵气与地脉紧密结合,却无法形成矿脉。 紧接着又推行“符钱”作为修行界的主要交易货币。 而这其中,一个原本只是三流的宗门顺势成长起来。 那就是“道德宗”! 在此次天地大变中,道德宗先是捐献出先天至宝“混沌石”。 而后又合力将本门至宝“聚宝盆”以气运消融,融入天道。 从而得到一种制造“符钱”的奇特气运宝物“摇钱树”。 此树自行分离无数,凡天下入流宗门,皆可以得到一株。 符钱就是如此产生的。 天下五域顶级宗门携手发布法令: ——宗门升阶,需本域顶级宗门三成以上同意,才能允准! 而为了防止各域顶级宗门利用此法令,限制其它宗门成长。 道德宗做出了一件震惊天下的举动。 道德宗当时修为最高的修行者,九霄道君合身化道,自天地间消弭。 形成一道独特的天道法则力量,只针对修行者 同时它也成为抵在所有宗门头顶的一道天劫。 一旦稍有碰触,必有天劫降临。 要知道,当时为了推行这些举措,前前后后用了上百年时间。 而就在这百年中,道德宗闪电般崛起。 凭借的就是梳理山河地脉,稳定天地元气的功德。 有此气运帮助,百年中先后产生一位道君,真君十人。 而九霄道君合道之后,本以为道德宗会没落。 不曾想道德宗竟然又借“摇钱树”之气运,其后又接连出现三位道君。 一举列入东域九大顶级宗门序列。 此事给与天下修行者极大的震动,方知修行竟然可以借助功德之力。 当初张麻师门推行“专利法”。 为何道德宗会不吝援助,因为“专利法”会极大地推动世界的发展。 其中随着世界发展,必定会反馈一定的气运。 这才是东域九大宗门为什么会齐心协力推动的主要原因。 而未入流宗门想要获得“摇钱树”就需要申请升阶。 九大宗门在商议后决定: 每六十年需有一定数额的不入流宗门升阶为入流宗门。 每三百年,三流宗门可提出升阶二流宗门。 这样既能缓解其中的某些矛盾,也能使修行界如同活水一样,拥有生命力。 “摇钱树”是一种很奇特的宝物,与宗门气运相关。 其中隐秘众多,即使在宗门中,也仅有极少数核心之人才能知晓其中奥秘。 符钱是由“摇钱树”自行诞生的,无法控制。 这也导致宗门对于符钱极为重视。 体现出来的结果,就是符钱的购买力极强。 当初张麻护持同门有功,获得宗门奖励时。 其中的银符钱都是按人数计算奖励的。 方坚在碧波岛行事多年,一出手就是十数枚金符钱的修行者。 此生从未见过。 他全部的身家加起来都没有桌子上的金符钱多。 在这一瞬间,方坚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丝毒念。 眼前这个道人身上一定有更多金符钱。 猛地转头看向张麻。 却见他紧闭双眼,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眉心一道金纹煜煜生光。 心头一凛,敢于在别人的地头上,暴露出财富。 这本身其实更是一种警告。 “吁!” 方坚长长呼出一口气,看着桌子上闪耀着金色光芒的金符钱。 摇头苦笑道:“张道友,你这可真是考验我的道心啊!”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缘由 “呵呵!” 张麻微微一笑,借助“专利法”的施行,时钟的效益带给他巨额的财富。 方坚咽了口唾沫,伸手去拿桌子上的金符钱。 “哗啦啦!” 张麻右手屈起手指,以尾指将金符钱归拢到自己身前。 “啪嗒…啪嗒!” 一个接一个在身前摞成一叠,一句话也不说。 方坚直勾勾地看着金符钱,闭上眼,下一秒猛地睁开。 “事情是这样的......” ...... 茶楼中。 底楼中年人依然等待着。 心里有些焦急,不时抬眼看向二楼楼梯口位置。 “蹬蹬…!” 楼梯口又是一阵脚步声响起。 中年人抬眼一看,本以为仍然是其他修行者下来。 却见一个瞎眼黑纱道人自二楼走了下来。 中年人眼神一亮,犹豫了一下,起身跟在张麻身后,离开茶楼。 张麻走出茶楼,心情不是很好,事情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糟糕。 十几年前,丁小小自投影之地出来后。 因为神通的缘故,她隐约感觉自己与张麻可能发生了某种交集。 于是她四处找人打听张麻的事情,结果这件事情被家族中的长辈玲珑真人发现端倪。 特意找她询问,正巧丁小小心里也有些迷茫,就与玲珑真人述说了自己的感受。 玲珑真人闻言极为恼火,丁小小是家族中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 无论是资质、悟性及品行都极受家族看重,家族准备着重培养。 可没想过要把自己家的白菜送给别人啃了。 为了断绝后患,恰好丁小小本命法器需要一种极其罕见的深海珍珠作为材料。 于是玲珑真人就带着丁小小来到了千帆城。 这种深海珍珠极其罕见,只有深海之中才偶然有所发现,导致丁小小在此一待就是好些年。 “琅琊水榭”是周围海域的霸主,但这并不代表就能掌控一切。 海运是千帆海域最大的经济支柱,为千帆城带来了极大的收益。 但与此同时,有光的地方就会有黑暗存在。 海运发达,自然不免引来觊觎,于是自然而然的就有了一种专门针对海运的团体。 海盗! 在千帆海域周围有着大大小小的海盗团体,他们大多都有修行者参与其中。 势力组成也是五花八门,有与海妖勾结的,也有散修聚靠在一起的。 甚至有传言千帆海域的一些岛主偶尔也会客串一把海盗,夺取资源。 丁小小在千帆海域一待数年,自然免不了与修行者有所接触,也交了不少的朋友。 由于始终没能凑足需要的深海珍珠,她也就一直没有离开。 三年前,丁小小与几位好友在千帆海域的一座小岛探险时,偶然遇到一伙海盗袭击小岛。 其中更有邪修以生灵祭炼法器。 丁小小等人大怒之下,连施辣手,将这伙海盗杀了不少,仅有少数几人跳海逃走。 本以为这只是探险途中的一个小插曲,在将那邪修审讯后,才发现麻烦大了。 那邪修其实是为一位真人炼制恶毒法器,才会四处残杀生灵,而这显然是一件极其隐秘的事情。 丁小小几人暗叫不妙,连忙向千帆城逃走。 果然,很快那名金丹真人得到消息,为了自己的秘密不被泄露,自然要杀人灭口。 丁小小等人为了不被一网打尽,只好分散逃走。 结果,丁小小运气不好,逃了两天后,被那真人堵在一处无人的岛礁上。 丁小小无奈之下,只能拼命,但境界的巨大差异,只短短几个回合,就被那真人制住。 好在丁小小命不该绝,那真人抓住她正要拷问其她几人的下落。 哪曾想外出游历的“琅琊水榭”真传弟子白滨也无意中到了小岛上。 白滨一见丁小小,惊为天人。 “琅琊水榭”在千帆海域那是无敌的存在。 那真人可不敢与之做对,只能无奈地看着丁小小被救走。 那真人事迹败露,只能悄然离开附近海域。 而丁小小对白滨的救命之恩大为感激,几次宴请白滨道谢。 可谁曾想,白滨在“琅琊水榭”中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女友关曼青,得知此事后大为恼火。 关曼青可不是一般人,出自“琅琊水榭”云海真君一脉,自幼受云海真君喜爱。 关曼青不管不顾找到丁小小后,二话不说直接动手。 丁小小再三解释,关曼青不理,只一个劲动手,最后丁小小也有些恼了。 利用“真言”神通,配合一身法术,当场将关曼青击败。 关曼青羞愧难当,回到宗门向真君哭诉。 云海真君有些无奈,这小儿辈的纠纷,难不成自己还出面替她出头不成。 但看着关曼青哭的梨花带雨,又有些心疼,于是将一件重宝交给关曼青,令她自己找回面子。 他交给关曼青的是一件独特的法器“弱水瓢”。 此法器内装有天地十大神水之一的弱水。 传闻弱水出自天河,存于三十三天之上,漂浮在天界星海之中,是世间最纯粹之水。 但纯粹到极致便是最极致的毒药,一旦沾染,便会被弱水彻底分解净化。 云海真君这件法器内的弱水自然不是出自天河,但依然不可小觑。 关曼青得了宝贝,于是又去找丁小小麻烦,果然,此法器一祭出,就把丁小小困在了弱水瓢里。 丁小小那也不是没有根脚的散修,关曼青不敢把丁小小怎么样,却也不想轻易饶了她。 本想着只要丁小小愿意认错,关她几日就把她放了,可丁小小倔劲上来,怎么也不肯低头。 这一下可倒好,两人谁也不愿率先服软,就此僵住。 玲珑真人当初送丁小小来千帆城后就离开了,只留下几个家族仆役伺候。 仆役们看情况不妙,立即派人向宗门示警。 但仆役行路缓慢,延误了大量的时间才将消息送回宗门。 这也就是为何当初张麻向冲霄真人辞行时,冲霄真人说此事已派人过来的缘故。 关曼青抓到了丁小小,自然很是得意,开始时,隔三岔五请人来看丁小小的狼狈模样。 方坚就是某次去千帆城时无意中在关曼青府上知道此事的。 而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丁小小被困时间越长,此事反倒不好处理。 至于那位引发事件的白滨,早已悄悄离开千帆城,外出游历了。 等梧桐真人与赤峰真人到来后,与关曼青见了一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二人直接回返宗门。 这就是张麻归拢在一起后得到的信息。 张麻此刻的心情是极度愤怒的。 他怨恨关曼青嚣张跋扈、怨恨真君以大欺小,甚至怨恨宗门为何退缩。 但最恨的却是自己。 恨自己优柔寡断、恨自己犹豫不决、恨自己拖泥带水! 若非自己的缘故,丁小小或许就不会来到这里。 那么这一切或许就不会发生。 一想到师姐在这里被困三年。 孤苦伶仃、彷徨不安、叫天不应,叫地不灵的凄惨局面。 张麻心如刀搅,恨不能以身相替。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信件 败犬的哀鸣,无人可怜。 现在最紧要的事情是尽快将师姐救出来。 想要做到这一点,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关曼青,这名“琅琊水榭”的弟子。 由于有方坚的情报,张克才能明白这其中有真君插手这一关键点。 原本简单的事情,只因为有真君的注视,一切都变得复杂起来。 如何协调这其中的关系,才是最麻烦的。 不管不顾进入救人,当然痛快,可不说是否救得了。 即使成功,二流宗门的荣耀岂是可以轻易践踏的。 更何况现在脚下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其阴影笼罩之下。 自己又没有青眉真人那种纵横睥睨的能力。 可以无视真君带来的压力。 这一刻,张克心中突然生出一种冲动、一种渴望。 他渴望自己变得强大,这种感觉无比的强烈。 即便自己无法无视规则,也要让规则无视掉自己才好。 心灵的蜕变,或许永远只在那一刹那的时间诞生。 这是一种期望,更是一种鞭策,它从根子上改变了张克的思想。 但目前既然无力反抗,就只有默默收起爪牙。 在这个规则的牢笼里,挣扎、斗争、成长。 安忍不动如大地,潜伏爪牙忍受! ...... 走出茶楼,行走在大街上,张克长长舒了口气。 走过一处拐角,张克停住脚步不动。 几秒后,一个中年人急匆匆地跟了过来。 刚转过弯,一眼看到张克正在一旁等着。 “哎呦!” 一下子停住脚步,与张克面面相对。 中年人尴尬地笑了一下。 张克心里因为师姐的事,正不痛快,脸上的神色自然不那么好看。 “居士跟着贫道可是有事?” 那中年人忙施一礼:“鄙人祝荣发,见过道长!” 张克拱手回礼:“贫道张克有礼!” 他什么也没有多说,显而易见,不想与祝荣发产生什么纠葛。 祝荣发自然也感受到张克的意思。 “呵呵!” 陪着笑了一下:“实不相瞒,鄙人也是道家信众,只是近来家中生有事端,想请道长帮着看一下!” 张克沉默片刻:“还请去居士家中细说!” 祝荣发连声道谢。 祝荣发家就在不远处,转过两条街道就到了。 宅院很是豪阔,占地极广。 等进了宅子,祝荣发先领着到了正堂。 果然这里供奉着三清神像。 看炉灰痕迹,及正堂内的香气,显然这祝荣发还是个虔信之人。 张克神色缓和,先是上了一炷香,拜了几拜。 之后随着祝荣发来到客房叙话。 二人坐下,张克首先开口。 “居士,有一件事需说的明白,贫道并非莱州修士,所以有些事情颇多顾忌,如果涉及牵扯较大,恕贫道无能为力。” 祝荣发连连点头称是。 接着,祝荣发长叹一声。 “唉!是这么回事。” “鄙人祖上百年前,来到这碧波岛讨生活,以海运为生,几代人风里来雨里去,历经苦难,百十年下来,总算是置办了些许的家业。” “鄙人年轻时,为了这个家,四处往来奔波,所以对儿女的管教不免疏忽。” “哪曾想,家中孩子不争气,前不久得罪了人,生出了事端。” “哦!发生了什么事?” 张克听着述说,对这个生事的孩子已没了好感,若是作奸犯科,自然不会去管他。 祝荣发继续道:“前几日,犬子在岛上“众香阁”与人争风吃错,出口不逊,得罪了一位修行中人,被施了暗手,回到家,这几日连连咳血,怕是命不久矣。” 说到这,祝荣发“呜呜”哭了起来。 张克皱眉:“平日间,贵公子行事可有不妥之处?” 祝荣发擦了擦眼角,摇头道:“犬子虽说行事有些张扬,却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 张克点点头,沉吟片刻道:“还请居士带路,贫道先看上一眼。” 祝荣发大喜,连忙起身带着张克去了儿子所住的房间。 房间很大,雕梁画栋,布置的甚是华美。 卧房内,一张大床上,正有一个年轻人躺着。 满面青紫,处于半昏迷状态,不时呻吟出声。 旁边坐着中年富态女人,正一旁偷偷哭泣。 张克先是对那女人拱了拱手。 然后直接上前,掀开年轻人身上的被子,以神念探针查看片刻。 心中有底,转身向祝荣发招手,二人出了房间。 张克道:“你先在此等候,贫道出去一趟,其他事回来再说。” 说完,也不待祝荣发回话,径自出门离去。 在街上转了几圈,打听了一下祝荣发之子祝志飞的情况。 得知这祝志飞虽然性情有些跋扈,还真没做出什么坏事。 最多也不过是在一些风月场所与人发生口角。 再次回到祝家,找祝荣发询问详细情况。 “那个修行者是什么来路?” 祝荣发道:“那位修行者是本岛上的一名散修,叫做佘致,听说是先天修为,没什么来头。” “既然没什么来头,以居士的财力,还请不到人帮忙吗?” 祝荣发有些尴尬,“呵呵”笑了两声遮掩。 “那佘致听说与外界海盗有勾结,也不知道真假,所以没几个人愿意出手帮忙!” 只听祝荣发叹道:“若非小女不在眼前,定要找那佘致麻烦!” 张克眉锋一挑,“哦”了一声。 “居士还有个女儿吗?” 祝荣发点了点头:“小女祝如梅,现在琅琊水榭修行。” 张克这可是有些吃惊了。 “既然有此背景,佘致竟然还敢招惹与你?” 祝荣发苦笑:“这不是不想给孩子添麻烦吗,等出了事,这里离千帆城太远,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张克无语,这倒霉催的,忽地,心里一动,没有说话。 再次进入卧房,一道“回春符”打入祝志飞身体。 淡绿色光雾笼罩着祝志飞,只见他脸上青紫紫色,迅速消退。 接着又布设一道“甘霖阵”在房内。 二者效果叠加,张克预计,三天之内,祝志飞即可痊愈。 那佘致使用的手段倒也寻常,只是一种偏门的咒法,会导致昏迷、窒息。 只要救治及时,没什么大碍。 看着儿子脸色恢复正常,神智也清醒过来。 祝荣发大喜,在家中大摆宴席感谢张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祝荣发命人将酒席撤下。 有心腹奉上一个托盘,上面盖着红绸。 在张克身前打开,赫然是上百枚银符钱。 祝荣发笑道:“感谢道长对犬子的救命大恩,聊表谢意,望道长不吝收下。” 上百枚银符钱整齐的排列着,耀眼的银光直晃花了人眼。 张克摇摇头:“不必如此,倒是贫道有一事相求,还望居士应允。” 祝荣发心头一震:“不知何事,要是鄙人能做到的话,自是义不容辞。” 张克不理会他话中的马虎眼。 “贫道正要去千帆城“琅琊水榭”,令千金既然是“琅琊水榭”弟子,还望能够做个引见!” 祝荣发暗自埋怨自己多嘴,有些顾虑,不知道张克此去的用意。 “呵呵!” 张克一笑:“贫道此去,对令千金,未必不是好事!” “哗啦啦!” 十几枚金符钱洒在桌子上。 祝荣发眼神一缩,一下子明白张克的意思。 张克不缺钱,愿意帮助自己,怕也是因为自己女儿的缘故。 此时拿钱出来,也只是证明,这只是一场交易。 “既是如此,那老朽就给小女书信一封,正好有些东西,烦请道长交于小女。” 祝荣发也是果断之人,当即修书一封,写好后递给张克观看。 信中意思甚是明了,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然后将张克的意思表达出来。 直白地说明,此事能帮则帮,并不强求。 张克接过信,心里满意。 他缺的也只不是一块敲门砖而已。 章节目录 第190章 飞天甲 碧波岛属于千帆海域外围。 距离核心千帆城很远,若是乘船,怕是需要半个月的时间。 张麻自然不会在这里浪费时间。 先前的拖拉早令他后悔不已,此时自然是变化飞行赶路。 只短短三天时间,已经到了千帆城所在岛屿。 远远地感知着面前如同一座城市大小的岛屿。 张麻找了个无人角落,变回人形,缓步上岛。 这是一座即是岛也是城的岛屿。 最核心的地方自然是“琅琊水榭”的山门所在。 远远望去,隐约中有无数建筑林立,四周云雾缭绕,有几分仙境气息。 在外围则是一座大城,有无数人居住在这里,水道繁密。 即使是本城居民去的稍远,也要划舟而行。 张麻雇了一艘小船,向千帆城中心驶去。 四下打量着这座城市,暗暗称奇,大千世界真是无奇不有。 住宅建筑风格也很奇特,多为木质阁楼,以巨木为基,离地丈许。 家家户户门前都有缆绳绑着小船。 略一思忖,估计时常有海水涨潮,那些小船大概是逃生用的。 还有一些居民索性在船上居住着,这种船只一般略为宽大,显得四平八稳。 越往里走,建筑反倒不似外围那种结构,而是以石木混合搭建。 青砖绿瓦,独门小院有之,异样的圆形像塔一样的建筑也是不少。 甚至有那像锥子一样的尖顶房屋。 风格各异的建筑应有尽有。 就像是很多不同民族的人生活在一起,各自有着属于自己民族的印记。 数小时后,张麻对这座城市有了大致的了解。 令他印象最深的不是这里千奇百怪的建筑。 也不是这里居民奇特的风俗习惯。 而是无论是建筑、还是水道,都有那无处不在的符纹,以及到处密密麻麻的禁制。 显然,这座城市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安全。 几小时后,来到了距离千帆城中心不远的位置,这里有个停靠的站口。 周围不时有船只停靠,一个个修行者自船上下来。 打发走艄公,张麻随着其他修行者一同上岛,感知与神念探针配合着观察。 前面云雾随着逐渐进入,变得稀薄,周围地势升起,显露出一片陆地来。 极远处有一圈像是白玉雕刻的宫殿群。 足足有三十余丈高,在阳光照射下,闪动着耀眼白光。 张麻目前脚下站立的地方是一个专属于修行者的集市。 来来往往的修行者很多,看衣着装扮,并不统一,显然都是千帆海域的修行者。 各种店铺林立,张麻没有贸然的去找祝红梅,而是现在集市中转了一圈。 采购了不少本地独有的资源。 尤其其中有一种深海水栆,鸡蛋大小,酸甜可口,甚是好吃。 想着将来回博浪城时,可以给白胖子带一些尝尝,多买了不少。 同时也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关曼青的消息。 ...... 张麻信步来到一家炼器阁,这是他四处询问后,知道的一家信誉良好的店铺。 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大器宗” 迈步走入其中,一座宽敞的大厅。 四周到处都是柜台,一件件法器摆放在柜台上。 柱脚、墙壁到处闪烁着灵光,一道道符纹不时在地面亮起,与柜台连通。 此时已快到中午,但大厅里修行者不少,正在与店铺做着交易。 看到张麻进门四下打量,一名容貌秀丽的女修迎了过来。 “道友请了,小妹周娥,是这店里管事的,看道友眼生,想必是初来,可需要为道友介绍一下本店的法器。” 张麻拱手:“正要请教!” 周娥做了个手势,示意张麻跟着,一边在前面介绍。 “大器宗道友应该了解吧?” “嗯!二流炼器宗门,有所耳闻。” “正是,这店便是大器宗开在千帆城唯一的炼器坊!” “本店专营各类法器,品质不必担心,比如这一件。” 周娥随手拿起一柄矛形法器介绍。 “这柄法器长矛叫做“分光”,此矛叠加三转锋利符文,极其锋锐,另外刺出去时会有两道幻影随行,难辨真假,很受体修喜欢。” “还有这枚玉佩,佩戴在身上,可阻止外魔入侵,极其难得。” 周娥陪着张麻转了几个柜台,一一介绍。 张麻不时点头,却始终一件没有购买。 周娥暗自思索,带着张麻来到一间静室。 二人坐下后,周娥开口询问。 “道友可是有其它事情要讲?” 张麻“呵呵”一笑,取出一件残破的金甲递给周娥。 “贫道此甲有些损伤,想要请道友帮着修复一下,不知可否!” 周娥接过仔细查看,不时以法力探入金甲探查。 数分钟后,开口道:“此乃墨门飞天甲,嗯!核心未损,修复不难,七日即可!” “一天!” 张麻回了个令周娥无法接受的时间。 接着解释道:“贫道急需此甲,只要道友以最快速度修复此甲,价钱随便开。” 周娥皱眉,盘算片刻后,摇摇头。 “此甲修复不易,最快也要后天上午才能完成修复。” 张麻想了下答应。 “可以,价钱怎么算?” 周娥暗自计算了下。 “最少一百枚金符钱!” 张麻倒吸了口气,好贵的价格。 周娥解释道:“要是不急的话,七天只需要三十枚金符钱就够了!” 张麻摇头:“不必了,我后天来取!” 周娥出具了一份凭证,交给张麻。 张麻起身正要离开,忽地想起一事。 开口问道:“周道友,可对关曼青熟悉吗?” 周娥眼神一眯,没有直接说话,只是看着张麻。 “呵呵!” 张麻也知道这样贸然开口不太合适。 解释道:“贫道有事想请关道友帮忙,想送她件礼物,不知道她喜欢哪些东西?” 周娥看着张麻,觉得这是个不差钱的大客户,倒是不好开口拒绝。 思索片刻,说道:“关道友喜欢奢华,本店倒是有一件东西,关道友肯定喜欢。” 张麻精神一振:“哦?还请拿来看看!” 周娥笑着离开,不多时捧着一个盒子进来,放在桌子上打开。 一蓬霞光自盒子里绽放开来。 只见盒子里整齐地叠放着一套宫装。 淡粉色的宫装,点点迷离繁花,朵朵绯色祥云。 裙角绣着展翅欲飞的淡蓝色蝴蝶,裙摆一层淡薄如清雾笼泻绢纱。 更有金丝银线穿插其中,各色宝石点缀其上,华美异常。 即便张麻是个男人,看着都有些发呆。 可想而知它对女性有着怎样的杀伤力。 “这套宫装本是一位真人定制的,可惜后来一次争斗中陨落,关道友多次来本店就是为了看它。” 张麻查看了片刻,疑惑道:“这件法器有何功效?” “呵呵!” 周娥捂嘴轻笑:“什么功效也没有,漂亮还不够吗?” “……” 张麻一脸肉疼地离开炼器阁。 他本以为一件没什么功效的法衣,不会太贵。 哪知道竟然需要八百金符钱。 这实在令他目瞪口呆。 真是有些难以理解女人这种奇怪的生物。 虽然贵,但他还是买下了,希望它物有所值。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关曼青 夜间。 客栈房间内。 张克凝神静气坐在桌前。 正全神贯注地炼制着一张“如意变化符”。 一点灵光由神念、精神、法力、元气汇聚在一起。 符纸上,一道道符纹随着笔尖勾勒着如同花一样的纹路。 在张克手中,符笔似乎有了生命,灵动地在符纸上游走着。 所过之处,有朱砂自笔尖绽开,分裂出无数一丝丝的红线。 这些红线相互交错、相融,却又极其有秩序。 最后一点灵光绽放,整张符箓微微闪动光芒。 眨眼间又暗淡消失。 “呼!” 张克吁了口气,手中符笔放在一旁。 仔细查看这一道符箓。 暗暗叹了口气。 使用普通符笔,总觉着不够得心应手。 这两天他没有出去,躲在房中炼制各种符箓。 习惯了使用“囡囡”所化的符笔炼制符箓。 现在本命符无法动用,所有炼制好的符箓取不出来。 没办法,只好趁着有时间,炼制一些以防万一。 起身,伸了个懒腰。 明天就是飞天甲修复的日子。 关曼青! 要去会会她了! ...... 第二天一早,张克就直接来到“大器宗”炼器坊。 依然是那一间静室。 周娥笑微笑着将一个木盒递给张克。 “看看吧!按照你的要求修复的!” 张克将飞天甲取出,摊开,一点点地检查着。 这件飞天甲是他准备给丁小小的,容不得一点马虎。 周娥看着张克的动作,很是欣赏。 从这小小的一点,就能看出张克的做事风格。 指尖一点灵光消散,张克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不愧是炼器宗门,原本还有些担心,没想到竟然完美修复了。” 周娥自得一笑:“飞天甲外流很少,修复确实困难,很是费了一番手脚。” 张克拱手谢过。 ...... 祝红梅来到春华殿前站定。 心里盘算了一阵,屈指一弹殿门前的风铃。 “叮~~!” 清脆的铃声响起,不多时,一名侍女自殿中走了出来。 “关师姐请祝师姐进去!” 祝红梅微笑点头,随着侍女进入大殿。 “琅琊水榭”有很多试炼未通过的弟子。 这些弟子试炼失败后有一部分就投入到一些真传弟子门下。 “琅琊水榭”并不排斥这种行为,也一律按同门称呼。 春华殿是关曼青自己的居所,是云海真君亲自赐予的。 这种待遇在“琅琊水榭”弟子中也是极少的。 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 即使不是第一次见到,祝红梅依然在心底赞叹不已。 大殿正中此时正有舞姬在跳舞,旁边则是伴奏的琴师。 一些修行者落座于四周蒲团上,不时点头称赞。 关曼青斜倚在主位的一张青玉榻边,笑盈盈地地看着场中。 祝红梅快步走到关曼青身前。 施礼道:“红梅见过师姐!” 关曼青懒洋洋地一指旁边。 “坐!” 祝红梅谢过,坐在一旁。 听着耳边不时传来的丝竹之声。 祝红梅的目光,不由得落在关曼青身前几案上的一个物件上。 “师妹向来苦修,今日前来可是有事?” 祝红梅笑道:“有段时间没见着师姐了,有些想念,特来寻师姐叙话。” 关曼青“咯咯”一笑。 “师妹定是有事,不然不会如此说话!说吧!什么事?” 祝红梅盘算再三,决定实话实说。 “今日,有一道人为我带来一封书信,信中说,前不久,我兄长被人暗算,侥幸被这个道人救了。” 她转头看了关曼青一眼。 “那道人想要见师姐一面,怎么说也是救了我兄长一面,不好推脱,所以托我问话。” “哦!” 关曼青来了精神,坐起身躯,摆了摆手。 顿时乐声停歇,舞姬等人快步退走。 一众修行者齐齐将视线转过来。 关曼青奇怪地问道:“想找我,直接来就好了,怎么还托你带话。” 祝红梅略一犹豫,开口道:“这个道士是定州来的,好像是丁小小的同门!” 关曼青眼神一眯,看了她一眼。 心中念头翻转,片刻后,吁了口气。 “请他进来!” 不多时,殿外进来一人。 双眼紧闭,眉锋犹如狭锋长刀,鼻梁挺拔,眉心有一处金色符纹隐现。 身披黑纱道袍,手里提着个木盒。 进殿后,拱手施礼。 “定州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诸位道友!” 声音清亮,在空旷的大殿上,略带回音。 关曼青起身还礼:“琅琊水榭关曼青见过张道友!” 其余修行者也都一一起身还礼。 殿内修行者大多是“琅琊水榭”弟子,也有部分是关曼青的好友。 张克抬眼看了众人一眼,不由暗赞。 不愧是号称东域修行界的颜值担当,男女弟子个个风姿俊秀,仪态非凡。 随着侍女指引,找了个位置坐下,示意侍女将木盒递上去。 关曼青看了身前的木盒一眼,没有打开。 似笑非笑地瞅着张克,问道:“张道友此来可是为了丁小小之事?” “哈哈!” 张克一笑:“早听说关道友兰质蕙心,秀外慧中,果然不假。” 略微停顿片刻:“贫道此来,却是为了师姐之事。” 关曼青觉得眼前这个人很顺眼。 微笑道:“哦!不知道张道友可知我与丁小小之间的事情?” “略知一二。” 关曼青眼神在张克身上转了转。 “那依张道友看来,此事中,我与丁小小是谁犯错在先?” 张克闻言,有些想骂人。 和女人争辩是非,自己又不傻。 “呵呵!此事没什么谁对谁错,不过是两个优秀的人惺惺相惜,展开一次简单的较技而已。” 张克轻描淡写地将此事揭过。 “哈哈哈!” 关曼青大笑,心中满意张克的话语。 此事确实不能耽搁了,外面早有风言风语,对自己很是不利。 张克此时的话语,直接为此事定性,这种结果是最好的。 “好!张道友快人快语,那小妹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小妹与丁小小一见之下,颇是投缘,早已结为姐妹。” 张克心中暗骂:你骗鬼呢,谁不知道你为了个男人与师姐结怨! “不过...” 关曼青向张克招手,示意他到自己身边。 “......” 张克有些发懵,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之下,来到关曼青身旁。 只见关曼青指着几案上的一个物件。 “小小现在就在这里,但她不愿出来,不如张道友进去唤她一声?”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弱水瓢 张克不由一呆,转头看向案几。 只见面前青玉案几上,孤零零地摆放着一物。 一个淡黄色质地,像是葫芦被剖开的物件,平平放在案几上。 此时这半片两头大,中间小的葫芦瓢中,正有一汪淡蓝色的水在里面。 葫芦瓢不时散发出一圈一圈的光晕,显得有些神秘。 “这......” 张克心中的怒火,腾地一下冲到了脑门。 他想起方坚说过的话语,当时还不太明白为何他的神情有些怪异。 此时瞬间了悟。 原来师姐就是一直被困在这件法器里,受人指指点点。 面上表情却丝毫不变,事已至此,要紧的是救师姐出来。 其它的帐以后自有机会清算。 看着葫芦瓢,“啧啧”两声。 “莫非这里面便是传说中的弱水吗?” “久闻其名,今日方有缘得见,不知道那弱水当真鹅毛不浮吗?” 关曼青一直盯着张克的表情看,见他若无其事的样子。 心里骤然一寒,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心有丘壑,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这是个可怕的人。 听到张克的话,她微笑了一下。 “正是!” 张克微微点头:“不知可否送贫道少许弱水,回去也好向同门夸耀一二。” 关曼青“呵呵”一笑:“这弱水需要特殊器皿才能安置,只要你有能力,这里的弱水随你带走。” 张克赞道:“果然是大派弟子,关道友气魄之大,须眉不及。” 说完,直接说道:“还请关道友打开法器,贫道去接师姐出来!” 关曼青素手一抬,一点灵光自指尖出现。 接着一指葫芦瓢,灵光就像萤火虫一样,晃晃悠悠地飞到葫芦瓢上。 刹那间,葫芦瓢释放出青蒙蒙的光芒,扩散到几人身旁。 关曼青一指葫芦瓢。 “张道友只需一直向着光芒最盛的地方走,就可以进去了。” 张克拱拱手,二话不说,直接迈步向案几走去。 在青光照耀下,每进一步,他的身体就会缩小一圈。 青光就像通道一样,张克踩着青光上了案几。 接着对准青光最亮的地方,合身撞了进去。 祝红梅一旁看着,暗暗称奇。 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 一方面赞叹法器的神奇,一方面心中又有些嫉妒。 这种好东西,自己想都不敢想。 而对于关曼青来说,只不过是个摆件而已。 关曼青招招手,四周的修行者都走了过来。 关曼青笑道:“让我们看看这张道友有何手段!” 说着,一点法力激发。 “嗡!” 空中一圈光晕散开,一面水镜在众人面前出现。 而镜中显现的则是葫芦瓢中的情况。 “水镜术” 这是一门“琅琊水榭”的独有法术,专门用来侦查。 可以将目标范围内的声音和影像都显露出来。 ...... 张克撞入那道青色光芒后,只感觉身体似乎在淤泥中一样。 挣扎了几下,眼前一亮,身体一松,进入一个独特的地方。 眼前是一片茫茫大海。 回过头,身后是青蒙蒙的门户。 脚下是坚实的陆地,在几米外就是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 海水微微荡漾起伏,一浪一浪打在身前。 张克吸了口气。 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海水边缘。 取出一根羽毛,向外一扬。 羽毛飘荡着向着海面落去,羽毛很轻,稍有风吹动,便在空中翻卷着。 但在落在海面的一瞬间,张克神念探针清晰的看到似乎海水只是虚幻。 无一丝迟滞地向海中深处落去。 “咝!”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这弱水果然非比寻常,殊不知这其实只是得了一丝弱水气息。 葫芦瓢外,关曼青等修行者看着张克的样子,心中直乐。 张克思索片刻,缓缓抬起脚,向海面踩去。 关曼青看着水镜里的画面,“咯咯”一笑。 其他人也哄笑出声。 “这是弱水啊,他以为是普通的水吗?” 但哄笑声戛然而止。 众人看的目瞪口呆。 只见张克稳稳地站在海面上,似乎海面就是平地。 张克吁了口气,没想到这一得自深海巨猿的血脉能力,竟然可以无视弱水的能力。 要不然就只能变化飞行了。 本命符微微颤动,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张克暂时不予理会,看着茫茫大海,迈步在海面上疾奔。 这一跑就是两个小时,直到感知到远处出现合拢迹象,明白那是葫芦瓢的腰部位置。 师姐应该就在那里。 加紧脚步,继续前行。 不一会,就到了合拢口,离得近了,才发现,外面看时,这里只是葫芦瓢的束口。 而在内里看,这里分明就是一片陆地,将弱水分隔开来。 张克迈步而上陆地,四下打量。 没有任何生物,陆地上寸草不生,暗自计算了一下方位。 随手以折符术折了一匹符马,骑乘着向远方驶去。 …… 陆地中央一片空地,一座平台立在地上,就像集市里的戏台一样。 不远处还有一座以石头搭建的简陋房屋。 而丁小小此时就在石台上翩翩起舞。 没有一个观众,只是一个人,尽情地跳着。 她闭着眼,神情陶醉,身轻似燕,身体软如云絮,双臂柔若无骨。 步步生莲般地舞姿,如花间飞舞的蝴蝶。 正跳的投入,耳边猛然听到一声“铮铮”乐声。 似雨打芭蕉,乐曲的切入很是突然,却完美的与她的舞步契合在一起,令她无法自舞中清醒。 只能随着乐曲旋转舞动,乐曲悠扬,她就笑颊粲然,表现出无边的喜乐。 乐曲肃杀,她就表现出挺身屹立,按箭引弓的姿态,使人几乎听得见铮铮的弦响! 而在葫芦瓢外,关曼青等人痴痴地看着眼前的水镜。 只见张克骑在一匹马上,一把琵琶合在身前,双手弹指如飞,悠扬的乐声随风飘荡。 不远处的台子上,丁小小忘我的舞着。 神情迷醉,每一次抬手,每一次落足,与张克的乐曲完美融洽在一起。 丁小小心情极为舒畅,好久没有舞的如此尽兴了。 她隐约感到有人在为自己伴奏,但却不愿睁开眼,只是沉醉地跳着。 直到一声铮鸣,乐曲消散,她才有些不满足地叹口气,一个旋身趴伏在地上。 还没等睁开眼,耳边传来一个轻佻的声音。 “小娘子!给爷再跳一段啊!” “吁!” 丁小小缓缓睁开眼,慢慢站了起来。 看着台下一人骑在马上,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眼眶一热,脱口道:“那爷给几个赏钱啊?” 张克仰头“哈哈”一笑,翻身下马,台下,抬头望着台上的师姐。 “师姐!总算找到你了!”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小小脱困 丁小小心里激动,被困在这里近三年,一个人也没有,属实有些难熬。 此时看着张克,说不出话来。 二人面面相对,久久无言。 良久之后,张克才道:“师姐,咱们回家!” 丁小小走到台子前,看着张克紧闭的双眼,心里一紧。 “眼睛怎么了?” 张克“呵呵”一笑:“瞎了!” 看到丁小小露出难过的表情,忙道:“不过,现在好了,照样看的清楚!” 丁小小白了他一眼,问道:“怎么离开?” 张克取出飞天甲,递给她。 “这是墨门飞天甲,穿着它就可以离开。” 丁小小也不迟疑,回到住了三年的石屋中炼化法衣。 张克仰起头面朝上空,喃喃自语:“谢过关道友了!” 葫芦瓢外,关曼青有些羡慕地看着二人,忽地听到张克所说的话。 微微一愣,转头问道:“他…这话什么意思?” 却见其他人猛地睁大眼睛,看着水镜,似乎见到不可思议的事情。 连忙回过头,去看水镜。 只见葫芦瓢中,弱水不住翻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着。 不由大骇:“这是怎么回事?” 祝红梅结结巴巴地道:“我…我好像见…见张道友朝弱水里扔了个什么东西!” 关曼青大急,这件法器可不是她的,要是有个闪失,如何向真君交代。 丁小小炼化飞天甲后,自石屋中出来,不由一呆。 只见眼前的弱水之海,竟然变得如同湖泊一样。 张克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他只是感知到本命符似乎渴望得到弱水。 却没想到眼前的弱水之海,其实只是一丝弱水真意,夹杂着部分弱水之气而已。 本命符进入弱水之海后,只是几秒钟,就把弱水之海中的弱水之气抽离大半。 致使弱水之海迅速消散,若非张克见势不妙。 强行将本命符收起,怕是会将这海水抽个干净。 他只是想给关曼青个教训,可不敢将葫芦瓢中的弱水之气抽干。 要不然真君的颜面可就不好看了。 丁小小一身金甲覆盖全身,习惯了印象中她温婉的样子。 此时的丁小小别有一种英姿飒爽的风采。 张克一旁看着,有些出神。 丁小小催动体内法力投入飞天甲。 “哗啦!” 背后金甲分裂出无数甲片,形成两条暗金色金属羽翼。 羽翼狭长,似两条飘带,随着丁小小神念微动。 “嗡嗡!” 羽翼发出震荡之声,紧接着,丁小小微一蹲身,脚下用力一蹬。 “嗖!” 丁小小犹如离弦之箭破空而起。 “啊!” 张克看着空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不时还发出惊叫的丁小小。 不由得暗自好笑,当初二师姐红绡学会变化后的情景闪过脑海。 看来二师姐才是天生适合飞行的修行者吧。 不一会,丁小小已经能基本控制飞行。 “哈哈!” 她在空中飞行着,这是每个人内心最向往的事情。 几分钟后。 带着一股风“刷”地一下,落在张克身前。 神情有些激动,脸色红晕,眼中有一种灵动的光在闪亮。 喘了口气,丁小小道:“这法器真好,就是法力消耗比较大,大概五分钟就需要落地休息一刻!” 张克思索了一下,打消了和她一起飞行的想法。 “嗯,我可以在海面上行走,你在天上飞,法力不足就飞下来,我接着你。” 关曼青眼神炽热地通过水镜看着丁小小身上的飞天甲。 这法器一下子抓住了她的心。 张克在海面上急速奔行,速度快若奔马。 空中丁小小羽翼震动,快速飞行,不时在空中变幻姿势。 显然在熟悉着飞行的能力。 “呼!” 感觉法力消耗有些大,丁小小羽翼震动,飞了下来。 张克稍一偏头,丁小小站立在张克肩头。 张克依然脚步不停地跑着。 可丁小小却感觉不到太大的颠簸,可以安心运转周天恢复法力。 丁小小没有询问,为何张克完全可以背负自己离开弱水之海,却非要自己飞行。 一起一落之间,便是几分钟过去。 丁小小开始降落时,只站立在张克肩膀上。 没过几次,丁小小就没这样做了。 而是直接落在张克背上,张克无奈,只好背着她。 起落之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频繁,直到最后,丁小小再不愿意飞起来。 只说法力耗尽,恢复不过来,趴在张克背上,不愿意起身。 她狡黠地躲在张克背后偷笑。 却不知张克的神念探针属于全方位无死角查看。 看到她有些调皮的样子,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一种温馨的气氛涌入二人心间。 关曼青咬着牙,透过水镜嫉妒地看着二人。 即使透过水镜,她也能感觉到二人相互之间的那种感觉。 这是她一直渴望的,却始终没能得到的。 “噗!” 张克一脚踏上沙滩,来到了刚进入葫芦瓢的位置。 丁小小恋恋不舍地从张克背上下来。 宽厚结实的脊背带给她一种从所未有的安全感。 令她心中不舍。 转过头回望,茫茫若水之海,依然波澜不惊地荡漾着。 这就是困了她三年的地方。 “呼!” “走吧!” 当先迈步进入青光,张克紧随其后离开葫芦瓢。 关曼青看着青光中不断变大的二人,沉着脸,一言不发。 张克担心丁小小控制不住情绪。 当先开口道:“关道友!师姐决定随我回师门,这些年在此,多有打扰!” 关曼青眼睛瞅向丁小小,正与丁小小视线相对。 看着丁小小目光中压抑的愤怒情绪,眉锋一挑。 “哦!那好吧!小小这几年一直在我这里,确实待的够久了,回去也好。” 她心底其实是不愿意放丁小小离开的。 只要再关几年,丁小小即使能忍受住环境的煎熬,一身修为怕是也要废了。 但现在既然张克已经带着丁小小出了葫芦瓢。 再把她关起来,已经不合适了。 张克担心事情再次出现反复。 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多打扰了!日后,若是有缘,自会相见。” “告辞!” 关曼青笑道:“好吧!那红梅师妹,你帮着送一下!” 祝红梅应了一声,头前带路。 张克拉了丁小小一把,二人随着离开春华殿。 出了大殿,丁小小定住脚步,抬头看着天上的太阳。 任凭阳光刺痛眼睛,流出泪来,依然死死盯着太阳。 三年了,第一次感到阳光的温暖,使她情绪有些失控。 张克看着沉默不语的祝红梅,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毕竟张克是祝红梅带进来的,关曼青性格多变,说不得就会拿她撒气。 张克微笑道:“祝道友不必太过担心,其实这次的事对你未必不是件好事!” 祝红梅不语,她没看到此事对自己有什么好的。 虽然即使自己不帮着张克禀报,张克也可以见到关曼青。 但关曼青的性子,她很清楚,自己估计要被记恨。 张克开解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想必道友也是清楚的。 我师姐被困三年,你我师门都没法下台。 若说打一场,怕是不可能,但关系今后必定紧张。” 顿了一下道:“现在道友其实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此事才能和缓下来。 不然,关曼青岂能轻易让我等离开,这其中的关节她也是知晓的!” “关曼青做事如此没有分寸,其实未必不是你等的机会!” “如果所料不差,或许道友的机缘也就到了!” 祝红梅心里一动,却没说话,但心里似乎有一把野草长了出来。 那是被称为野心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夜谈 春华殿。 看到张克与丁小小离开,大殿中的气氛不怎么好。 一干修行者互相以眼神交流,想要离开,却又不敢触动关曼青的情绪。 关曼青怔怔地看着案几上的木盒出神。 片刻后,忽地伸手打开。 一蓬耀眼的霞光自木盒中绽放。 关曼青一个师妹离她不远,正看了个清楚。 惊呼道:“霓裳法衣!” 这件法衣在千帆城低阶修行者中赫赫有名。 但高达八百金符钱的价格,却不是一般修行者敢于奢望的。 此时,这件她过去念念不忘的法衣就放在身旁。 可她却不知为何提不起精神。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一句话来。 除了漂亮,它还有何用! ...... 张克与丁小小没有丝毫耽搁,即刻随着一艘海船离开千帆城。 几小时后,中途遇到一座荒岛,二人悄悄下船,上了荒岛。 这是一处极小的岛礁,占地不过数百丈,荒无人烟。 此时天色已渐黑,张克随手折了个帐篷。 二人都有些疲惫,匆匆用了些辟谷丹。 各自在一旁调息打坐,恢复精神。 一点灵机牵引着法力在体内按着路线运行周天。 周身云雾缭绕,随着呼吸不时进出,法力一遍遍进行着提纯。 浑身上下气机节点微微闪亮,有金色雾气在体内时隐时现。 “吁!” 良久之后。 一道气箭呼出,张克自入定中醒来。 察觉到帐篷中只有自己一人,心中一惊。 感知瞬间扩散开来,才舒了口气。 起身,出了帐篷,远远地,有一根石柱矗立在岛礁上。 张克快步来到石柱旁,顺着凹陷处蹬脚跳了上去。 这根石柱离地有五丈多高。 也不知道为何没有被风浪摧折。 丁小小双手抱膝,孤零零地坐在石柱顶端,瞅着海浪出神。 张克在她一旁坐下,陪着她。 丁小小没有理会他。 海浪一波一波冲刷着岛礁,发出“哗哗”的声响。 “你说,为什么宗门没来救我?” 丁小小突然发问。 张克其实也对这个问题,很是疑惑不解。 “其实我来之前,宗门派了两位师叔来救你...” 他迟疑片刻,又道:“我听说两位师叔与关曼青见了一面后,就离开了,不知道为什么!” 丁小小似乎听着,又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丁小小轻声道:“张克!” “嗯?” “有一件事我想对你说!” 张克的心突然“砰砰”跳动起来。 心跳声甚至比重鼓声都要响亮。 “咳咳!” 他掩饰地干咳一声,平复心中的激荡。 “那年,我从投影之地出来,总觉得我们之间好像发生了点什么?” 转头看到张克紧张的表情,不由“噗嗤”一笑。 “放心!你没有对我做什么!” 张克舒了口气,但心中又有一丝遗憾升了起来。 “我去找你,可你不在,问你同门,说你被月桂师叔带着离开,不知去向!” “我等了你很长时间,却始终没等到你!” 听着丁小小幽幽的声音,张克心里一痛。 他想解释,但一切话语都是多余的,只能听着。 “后来,我有一件法器要祭炼,就跟着长辈到了这里!” “一待就是这么多年!” 丁小小说到这里,停了下来,抬头看着远处的海面。 二人就这样默默地并排坐着。 良久。 “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对你的印象还是很多年前一次聚会的样子!” “心里有时候会想起你,却没有那种刻骨铭心的感受!” “我不清楚在投影之地究竟发生过什么,一直很困惑!想要回忆,却始终想不起来!” 张克心里一疼,不由得用手臂圈住丁小小的肩膀。 丁小小挣脱了一下,没能挣开,也就任凭他了。 “反倒是这三年,被困在那个葫芦瓢里,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她转过头,盯着张克的脸庞。 张克缓缓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同样看着面前这张脸。 丁小小的脸型很窄,皮肤吹弹可破,黑色细长的眉,凸显出皮肤更加白皙。 眼中似有潭水在荡漾,琼鼻小巧,唇线分明,稍微弯曲的嘴角,显得她有几分倔强。 “这几年我想清楚了!” “家族对我期望很深,付出也很大,他们爱护我,帮助我,我不能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枉顾他人期盼。” “今后,我会把过去的一切都忘掉,一心求道!” 她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随即坚定地看着张克。 “既然过去的一切都被遗忘,或许这也是我们有缘无分!” 丁小小长长吸了口气。 “如果有一天,我记起了过去的记忆,我会去找你的!” 忽地,她灿烂一笑。 “要是你有了道侣,那我也要把你抢过来!” 丁小小说完话,站起身,几滴晶莹的水珠飘荡在张克的脸上。 看着丁小小含着眼泪却灿烂的笑容。 张克心中的痛,到了极点,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一种痛。 其中夹杂着悔恨、愧疚、自责、怜惜,乃至于他不由得用手捂住自己的胸口。 心脏似乎要炸裂开来。 丁小小身后展开羽翼,双肩振动,“嗖”的一下飞走。 张克猛地站起身,嘶声大喊。 “丁小小!我不会放过你的,死也不放过!” 说完,一蓬灰雾荡开,就要变化追逐。 远远地,丁小小的声音传来。 “张克!我们做个约定吧!” “当你我真正飞起来的那一天,或许,我们才能知道当初发生过什么!” “如果......” 说到这里,声音渐渐低不可闻。 张克痴痴地站着,没有再去追赶她。 “张克!记得保护好自己啊!你死了,我也活不了了!” 耳边一声清晰的语音传来,正是丁小小的声音。 这是神通“真言”的效果。 语气中没有埋怨,似乎反倒有着一丝依赖。 张克精神一振,心里反复地咀嚼着这句话,渐渐地,心情变得好受许多。 他朝着丁小小离开的方向大喊:“丁小小~~!我等着你!” 说完,不由得笑了起来。 先是轻声低笑,渐渐声音越来越大,直到笑的没了力气。 缓缓地软倒在石柱上,低声喃喃自语:“丁小小!你跑不了的!” 口中轻声吟唱: 昔年林间与你邂逅,只见一轮白月光! 梦中与你牵手。 欢歌笑语渡平生,你若不离我不弃。 梦醒时分,记忆退如潮,心中空余一点牵绊。 再相逢,物是人非。 若是前生未有缘,此生唯愿共一生。 唉!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沱城 博浪城。 张麻呆呆地看着白府所在的地方。 原本的白家宅院,此时正有不少人进进出出。 一堆堆沙土堆放在四处,巨木、切割好的大块花岗岩整齐地码放着。 工匠与杂役在一些看着像是监工的指挥下忙碌着。 张麻看着头顶的匾额。 “澹台” 而一旁的水沟里,白府招牌被扔在一边。 张麻有些懵懂,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思索片刻,没有询问,而是去找林少培。 哪知林少培竟然一直没有回来过。 看着林府家丁闪烁不定的眼神,张麻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四下一打听,得知了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 博浪城白家因涉嫌勾结妖物,致使无辜百姓死亡无数,被满门诛绝。 张麻听到消息后,先是一惊,而后感到荒谬绝伦。 尤其是白家并非在博浪城被诛杀。 反倒是在沱城被二流宗门“神意门”杀了个干净。 张麻立即转身,其他人也不去找了。 打听了一下沱城的方位,摇身一变,直接飞走。 ...... 沱城。 定州东南方向数千里。 沱城位置比较特殊,再向南走,穿过十万大山就到了海州。 这里由于有十万大山将季风挡住,气候与他处不同。 导致这里一年之中,有三季降雨量较大,所以植被相对茂盛。 之所以称之为沱城,不乏有雨水滂沱之意。 这日午间,张麻来到了沱城之外。 此时天空乌云密布,不时有雷光在云中闪现,发出沉闷的响声。 瓢泼一样的大雨,就似天上开了个窟窿,由上至下倾泻着。 虽是正午,可天地间一片昏暗,倒像是快要到傍晚的样子。 城门口没一个人,都躲在房中避雨。 张麻身上符文道袍有避水功能,倒不怕淋湿。 此时已经道袍背后隐藏的兜帽戴着,就连脸都藏了起来。 天地间风狂雨急,神念探针每一秒都要接收到无数的外界信号。 致使大脑超速运转,神魂之力,消耗极大。 没办法,张麻只好散掉神念探针,以感知来感受周围的一切。 走到城门口,不由定住脚步,感知中,这里近期似乎曾经有过大战。 城墙、城门多有破损,破损的痕迹很古怪,有巨大的爪印。 停顿片刻,又踩着足以漫过脚踝的泥水,穿过无人看守的城门,迈步走进沱城。 等进入沱城,更显露出破败模样。 感知拔升,由空中向下观察。 无数的建筑物倒塌,残砖断垣随处可见。 即使是下着滂沱大雨,依然有很多人就躲在一些屋檐下。 或是找了一些木板,三五成群靠在墙边,将木板顶在头顶,以此来遮蔽风雨。 不少的人都穿着白色的孝衣,显然此城刚经历过一场沉重的灾难。 所有人的神情都是麻木、呆滞的,没有一丝生气,像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希望。 张麻就在雨中缓缓地走着,他可以感觉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周围的一切似乎远离了自己,只有一道道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 他不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这些目光中凝聚着极大的恶意。 其中有怨恨、有愤怒、有惊惧,甚至有仇视! 如芒在背! 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感觉! 直到远离这些无家可归的人群,进入一家客栈后,心头才轻松下来。 站在门厅前,抖了抖身上的雨水,神念探针重新凝聚。 看了周围一眼,方形的大堂内,摆着十数张方桌。 只有两桌人在吃饭,显得有些冷清。 看到有人进入,一名脖子上挂着白毛巾的店小二迎了上来。 “呦!是位道爷啊,住店吗?” “嗯!开一间上房,弄几道素菜!” “好嘞!客官一位,里边请!” 店小二招呼张麻在一张桌前坐下,麻利的擦拭了下桌子。 “小二!贫道刚才进城的时候,见有好多人无家可归,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是个机灵的小伙子,转头看了下柜台,见掌柜的正在拨打算盘,无人注意这里。 压低声音说道:“确实有事发生,一会说!” 说完,将毛巾在脖子上一挂,转身离开,招呼两名刚进店的客人。 张麻略有所思,起身来到柜台。 “叫小二把饭菜送到我房里来,在准备一壶烧酒,要现烫的!” 掌柜连忙应答,吩咐小二招呼。 客房很干净,窗明几亮,窗台上还有两盆花摆着,顿时房中似乎多了几分生机。 张麻不由点点头,略为满意。 “笃笃!” 随着敲门声,两名店小二进入房中。 一人端着饭菜,另一人则拿了一个炉子,还拎着一坛子酒。 二人手脚麻利地张罗好饭菜。 张麻右手一指其中一名店小二。 “你留下,为我烫酒!” “好的,道爷!” 另一名店小二离开客房,随手将门关上。 张麻一言不发,取出一锭银子,随手捏成一根银棒,右手食中二指一夹。 “噌!” 像剪刀剪纸一样,一片薄薄的银片被剪了下来,掉在桌子上。 “咕嘟!” 店小二咽了口口水,明白张麻的意思。 陪笑道:“小的一定将知道的都说出来,绝不隐瞒!” 银棒在张麻手中像泥一样被捏着。 “说说吧?” 店小二擦了擦头上的汗,低声道:“是这么回事!” “大概一个多月前,从十万大山里突然冲出一群妖怪,闯入沱城,到处吃人,老百姓死伤了无数。” “好在当时正好有大方寺玄空大师在城中开坛讲法,有很多像…像道爷一样的仙长在城中。” “所以很快就将那些祸害百姓的妖怪杀死,算是给百姓报了仇。” 张麻听着,心中产生了一些疑惑。 “十万大山的妖怪经常下山来祸害百姓吗?” 店小二摇头:“很少,小的也是这本地土生土长的,小时候听老人讲,说是以前老有妖怪下山,已经有好几十年没听说妖怪下山了。” 店小二略一犹豫,探前身体,低声道:“听说有仙长与妖怪有约定,不得下山害人!” 张麻略有所思,继续问道:“那平日沱城对十万大山就没有防备吗,毕竟离的这么近?” 店小二愤怒道:“怎么能没有防备,听说是有个姓白的仙长破坏了城中的什么阵法,勾引妖怪进城害人!” 张麻眉锋一挑:“哦!姓白的?是谁?” 店小二挠挠头道:“听“深意门”的仙长说是一个叫白…什么的,我想想!” 店小二皱眉想了片刻,忽地一拍手。 “想起来了,白佑安!对,就是叫白佑安的那个畜生把妖怪带进来的!”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义士 “嘎嘣!” 如竹节被突然折断发出的脆响,店小二被吓了一跳。 悄悄看张克的脸色,只见他脸色阴沉,眉毛拧在一起。 张克心里瞬间闪过很多念头。 白佑安绝不会与妖怪勾结,这是一定的,但…… 若他的善良被妖怪欺骗蒙蔽,却未必不会发生。 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思索片刻,开口道:“白佑安怎么和妖怪勾结?” 店小二咽了口唾沫,清了清喉咙。 “我听神意门的仙长说,那白…白佑安先是白天破坏了沱城的护城大阵,晚上,带着妖怪悄悄潜入城中!” 张克急问道:“你怎么知道是白佑安白天破坏了阵法?” 店小二解释道:“是神意门司徒仙长亲口说的,好多人都听到了!” 张克长吁了口气,此言一出,他已明白白佑安绝不是那个与妖怪勾结的人。 至于是谁,当然要查个清楚了! 嘿嘿!司徒仙长…… 后面的事情他已不想知道,随口问了几句后,就将店小二打发离开。 在房中来回踱步,不时看看天气。 窗外依然是狂风暴雨,看样子短时间是不会停歇了。 心中有一团火焰在燃烧,烧的他浑身发烫,端起茶壶一口气灌了个干净。 却依然狂躁的令他想要破坏点什么。 “啪!” 一拍桌子站起来,他无法继续等待下去,也不想再等待。 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使楼下正吃饭的几个人不由得转过了目光。 任凭店小二呼唤,理也不理,直接出门离开。 出了门,向右一拐,朝着乱葬岗跑去。 这是他询问店小二后,打听到白佑安族人的埋葬地点。 雨越发的大了,密集的雨线在天地间垂落,白茫茫一片,几米外就已经看不清人影。 沱城西乱葬岗。 似乎天下的乱葬岗都一个模样。 即使在风雨中,依然透出一种阴森与凄寒。 张克一眼就认出了白佑安族人的埋葬地点。 孤零零的一个巨大坟包,埋葬时似乎有些慌乱。 此时被雨水一冲刷,有些地方露出了衣角。 张克缓缓走到巨大的坟包前,揭去头顶的兜帽,蹲了下来。 看着坟包怔怔出神。 张克与白佑安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不知道为何,却始终记挂着他。 总感觉他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 或许白佑安的纯真、善良正是自己缺失的那部分。 张克坐在泥泞的地里,任凭雨水冲刷着自己。 他垂着头,像是在与坟中人说话,又像是在与自己道别,将另一个张克埋入坟中。 “噗噗!” 头顶突然没有了雨水,张克茫然地抬起头。 一把破旧的伞张开在头顶,伞骨有几处裂缝,有雨水顺着伞骨流了下来。 一只瘦弱的、皮包着骨头的干枯手掌抓着伞柄。 手的主人是一个同样风烛残年的老人。 花白散乱的须发,苍白的脸,浑浊的眼睛,佝偻着身体,穿了一身脏兮兮的白布衣服。 额头上同样颤着一圈白布,这个老人颤巍巍地抖着。 “你是谁?” 嘶哑、微弱无力的声音,响起。 张克暗自警惕。 “你又是谁?” 老人惨然一笑:“我是白建义!” 张克豁然起身,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盯着他。 “定州张克见过白老!” 老人仔细地看了看张克的眼睛,忽道::“你就是那个和安安抢肉吃的张克!” 张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即便是他的脸皮也吃架不住。 老人“呵呵”笑了两声。 “听安安说起过,说是有个叫张克的瞎子老欺负他,原来就是你啊!” “这个…不是,那个…我……!” 一向自诩口才了得的张克,结结巴巴地解释着。 老人端详着看了张克几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弯下腰,伸手指插进喉咙。 “呃……呃!” 张克看着老人难受的干呕,不由上前搀扶,老人另一只手摆了摆阻止了他。 接着,自口中催吐出一颗鸽蛋大小的珠子。 用衣襟擦了擦,将握着珠子的手递到张克手里。 两只浑浊的眼睛盯着张克。 “白家是冤枉的,这里边记录着发生的一切,我不知道相信你是不是对的。” “但凭借我的能力已经没有办法为主人翻案了,只能信任你,因为你是小主人唯一提到过的人!” “我希望你能够将这颗珠子交给有能力的人,还白家一个公道,为安安讨一个说法!” 说完,老人将手颤抖着张开,将珠子放在张克的手心里,然后帮张克将手合住。 “如果你辜负了安安对你的情义。” “我即使死了,也会一辈子,永生永世的缠着你,诅咒你!” 老人用尽全身的力气抓着张克的手,说出了最恶毒的话。 张克默默地攥紧了手,他没有表态,说什么都是无用的。 他要用行动来证明。 白佑安他没看错人! 张克离开了,他要解开这个谜。 不管是何人主导了这一切,他发誓都要让他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无论他是谁! …… 老人白建义撑着伞,看着张克逐渐远去。 “啪嗒!” 破旧的竹伞自老人手中滑落。 白建义趴在地上,颤颤巍巍地捧着泥浆,一点一滴地将坟包中裸露出来的地方用泥浆盖住。 雨水不时地冲刷着,直到所有地方都覆盖住了。 老人才一屁股坐在坟堆前,喘着气,喃喃道:“老爷,哎呦!阿义也老了,干不动了!” 颤抖着手从衣襟里取出一柄短剑。 调转剑柄,以剑尖对着自己的心口。 叹口气:“唉!安安还没人照顾呢!老爷,你那里人多,阿义就不过去了,我…我去找安安吧!” “唉!这孩子,真是叫人不放心啊!” 老人没有了将短剑刺入自己身体的力气。 只好就这样握着剑,趴伏着,利用身体的重量,一点一点地将短剑自心口穿入。 直到沾血的剑尖自后背顶出来。 身体一歪,侧倒在坟堆上,眼睛死死盯着张克离开的方向,始终没有合上。 乱葬岗中,风雨越发的大了,四周不时有“呜呜”的响声传开。 声音很奇怪,似乎是有人在哭泣。 但更像是有人在吹动号角。 章节目录 第197章 密谋 “啪!” 客栈的门被剧烈地撞开,张麻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没有丝毫停留,快步进入自己的房间。 掌柜的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看着风风火火上楼的张麻。 把险险将要出口的叫骂咽了回去。 张麻冲入房间,顾不得浑身湿透,关好门窗,喝令店小二任何人不得打扰。 取出照影珠,一丝法力自指尖发出,点入照影珠当中。 “嗡!” 照影珠发出淡淡白光,紧接着,白光映射在空中,一幅幅画面显露出来。 随着房间内画面明暗交错,张麻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他咬紧了牙,鼻翼翕张,喷吐着粗气,两只手紧紧地攥着。 “嘎巴嘎巴!” 骨节不时爆出响声。 随着照影珠的闪烁,一幕幕影像被还原。 张麻泛着白翳的眼睛死死盯着画面,他的喘气声也越来越重,直到某一画面出现。 张麻再也忍不住了,心中的怒火像是被倒入油脂,猛烈地燃烧起来。 他站起身,发出了此生最响亮的声音。 “司徒庆!” 这是自张麻心底发出的一声怒吼。 这一吼,由心底直穿胸腔,再由胸腔汇聚直冲而上,自喉咙中吐出。 这一吼响彻云霄! 这一吼震动苍穹! 一刹那,竟然引发了天地共鸣! “司徒庆!” “司徒庆!” 沱城中的所有人先是听到一声大喊,接着天地间为之回响。 所有人茫然地四处张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而在客栈中,掌柜刚听到声音,还没等反应过来。 “咔嚓!” 一声巨大的木头断裂的声音传开。 随着声音看去,掌柜发现是瞎眼道人房中传来。 心中大感不妙,喊了几名小二随着自己壮着胆子来到瞎眼道人居住的房间。 只一看,不由得目瞪口呆。 只见房间一面由巨木构建的墙壁被破了一个大洞,而那个洞的形状,竟然是一个人形。 就像是有人硬生生自墙壁撞了出去。 …… 沱城。 四象斋。 这是“神意门”在沱城的驻地,占地三百丈,是沱城最大的建筑。 四四方方一座小城,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圣兽像各自镇守一方。 其中更有无数法阵连环嵌套,配合着经过多次熔炼的符纹砖,砌垒在一起。 固若金汤! 一个月前的那次妖物入侵,攻打此驻地时,伤亡惨重,硬是没能攻破。 此时在驻地某一间密室内,司徒庆与一个浑身诸多配饰的人窃窃私语。 “侯灿!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嘿嘿!” 一个尖细的嗓音低笑了一声。 “司徒道友尽管放心,我老候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家的家产我已经通过散修联盟洗了个干净!给!” 侯灿说着,递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司徒庆。 司徒庆接过储物袋,神念探入查看片刻,满意地点了点头。 “司徒道友!你想不到吧,这白家一个家族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宝物!” 司徒庆不由点了点头。 “是啊,原本只是为了掩盖那件事,无奈之下的举动,竟然抄出这么多宝贝!” 侯灿弯着腰上前,谄媚笑道:“司徒道友,要不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再找一个家族开刀!” 司徒庆怦然心动,思索片刻,打消了念头。 摇头道:“现在时机不合适!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侯灿连声应是,摸了摸戒指,将戒面镶嵌着闪烁着微光的珠子,若无其事地翻转到掌心里。 由于他此刻身上珠光宝气地带着好多配饰。 司徒庆又只顾着查看储物袋中的宝物,丝毫没有注意到侯灿的小动作。 司徒庆暗自清点了一下,估摸着其中的价值不下三十万金符钱。 不由喜上眉梢,正要张口与侯灿说话。 突然。 “司徒庆!” 一个巨大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司徒庆吓得魂飞魄散。 不由答应了一声。 “啊!” 紧接着又是天地间传来连绵不绝的回响。 “司徒庆!” “司徒庆…!!” 司徒庆勉强压抑住心中的恐惧,与侯灿面面相对。 从对方的眼中,二人看出了各自的不安。 密室中,二人静静地等了片刻,见再没有生息,才齐齐舒了口气。 司徒庆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沉吟片刻,对侯灿道:“刚才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我总感到不对劲,这样吧,你暂时先离开沱城。” “过几个月要是没事的话再回来!” 侯灿心中怒骂司徒庆无耻,这是要把自己打发了呀。 也好,这是非之地,离开也好,要是惹怒了老子,不弄你个身败名裂,老子跟你姓! 侯灿思索片刻,点头答应。 转身就到离开,司徒庆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凶光。 侯灿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看来也该找个机会送他上路。 二人各怀鬼胎,心里盘算着对方。 侯灿刚拉开密室门,就听到远处“轰!”地一声巨响。 他一闪身,又退了回来,紧接着将密室门关上。 司徒庆也听到响声,几步来到密室门前,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只听见不时有法术轰鸣的响声,以及嘈杂的喊叫声。 二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 张麻看到照影珠中的影像,怒气直冲顶门,什么也不顾了,合身撞在墙壁上。 直接给房间开了一个门,跳下楼,直冲“神意门”在沱城的驻地四象斋。 他像风一样快速地穿过街道,远远地看到四象斋那庞大的建筑群落。 也不停留,冲着开启的小城门冲了过去。 虽然天上下着暴雨,四周水汽弥漫,但四象斋门口依然有修行者把守着,毫无懈怠。 一名守卫远远看到张麻在暴雨中拉出一条波浪的身影,凭借本能,感觉来者不善。 “嘡!” 随手击中旁边挂着的警示锣。 顿时,周围听到响声的同门都快速冲了过来。 此刻张麻已到近前,看着围拢过来的神意门弟子,心中恨极,右手猛地一张。 “呜!” 一只磨盘大手凭空出现,挟带着九牛二虎之力,向着人群拍了过去。 几名被大手笼罩着的神意门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向一旁跳开。 “砰!” 大手直接拍在地上,溅起无数水花。 趁着其他人闪躲,张麻自间隙中冲了进去。 一名神意门弟子大怒。 “启动圣兽阵法!”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神通融合 一声令下,自有同门前去启动阵法。 下一秒,四象斋所有建筑上的符纹、法纹隐现各色光芒,无数气机节点被激发。 地脉之力迅速涌入阵法。 顿时,四象斋所笼罩范围,天地元气被拘束、串联、交错凝结成一片五光十色的光幕。 将四象斋整个封闭起来。 而四方圣兽雕像脚下一道道灵光从四面八方蔓延其中,注入法力。 雕像眼中很快有蓝光亮起,先是青龙雕像眼中蓝光一闪。 天地元气中的木行之力被迅速调动,元气翻滚间,无数荆棘自虚空中诞生。 似有生命一样向着张克缠绕过来,荆棘不断的蔓延生长,几秒钟的时间就已将张克围困住。 张克心中恼怒,此刻本命符无法动用,应对起来也颇不容易。 双肩一抖,一蓬灰雾散开,张克变作一只小鸟。 趁着荆棘还未完全将自己笼罩,自荆棘间隙飞了出去。 飞出后,索性也不变化回人形,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司徒庆的行踪。 张克的变化令神意门弟子措手不及。 只一愣神,张克似乎已找到目标,朝着一个方向疾飞。 张克知道自己这变化之术的缺陷,不能被任意一道法术击中。 感知与神念探针全力激发开,全神贯注地躲避着一道道袭来的法术。 感知灵敏地在一间密室内发现了司徒庆的踪影,甚至还发现了那个最令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脑袋一蒙,什么也不管了,只是加速向着密室方向飞去。 一名神意门弟子看出端倪,猛一吸气,双手在身前一拉,一把泛着金光的弓箭虚影出现在背后。 做了个拉弓的姿势,背后弓箭虚影同步着他的动作,也迅速拉开。 “嘣!” “中!” 随着一声弦响,一支金光箭闪电般射出。 而那一声“中”字声音出口,似乎有神通之力附着其上。 “砰!” 张克连续高低旋飞,变化姿势,但那支光箭不受一丝影响,直接命中。 “蓬!” 一只破烂的替身纸人出现,随后燃烧殆尽。 张克自远处现出人形身影。 那弟子又是虚拉一弓,口中喝道:“中!” 又是一道光箭射过来。 这其实正是神意门嫡传心法,以神御意,极其玄妙。 法术出手后,依然可以受到一定的控制。 而且法术可以随着心意进行转化,这一刻法术凝结成剑。 或许下一刻就会赋予法术灵性,变成如同栾长森那样的法术火蛇来。 法术生灵是神意门法术的一大特色,也导致门中多为咒法师。 张克担心司徒庆趁乱逃走。 心里一急,不由得将注意力集中在那弟子身上,试图快速加他击败。 精气神前所未有的集中,时间一下变得缓慢。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景象。 自发激活神通“先攻”、“任意门”,竟然无意中将两大神通融合在一起。 先是眼前突然出现无数金色线条,以符纹构建各种图形。 三角、弧线、等高线、抛物线、各种函数计算公式自发运算。 无数的标尺在一旁标注出尺寸。 随着张克的心意,无数计算公式瞬间计算出想要计算的一切。 目光扫过飞射过来的光箭。 光箭射来的速度、角度、阻力等瞬间计算完毕。 落点、时间,虚空中直接显现出淡金色运行轨迹。 而随着“任意门”的施展,空间更加复杂的曲率、折叠、时间等也一下子计算出来。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两大神通的运行规则。 神通真正成为了自身的一个能力,突破了一些限制。 张克脑中无数念头转过,其实这些只在一瞬间诞生。 那名弟子神意弓刚射出,就忽然觉得眼前一花。 张克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身前,不由大惊,脚尖点地就要后退。 甚至没看到张克出手,就觉着脑袋似乎被打了一锤。 “咚!” 顿时头昏脑胀,摔倒在地。 而在其他人眼里,就见到张克身影在场中犹如鬼魅一样,在众多同门间倏隐倏现。 每一次出现,必定有一名弟子倒地不起。 其余弟子目眦欲裂,以为同门尽遭其毒手,一个个施展独门法术攻击张克。 但见空中各种奇奇怪怪的法术出现。 有罗网罩落,有大锤飞击,甚至有化形出的蛇形妖物对张克攻来。 这些全是神意门的法术转变而出。 张克神魂、神念、精神、肉体、法力、功法、神通等等,由于全心全意的投入产生了极其奥妙的变化。 但他却毫不在意,此刻心思全在司徒庆身上。 或许也正是这种无意识的状态,反倒使他极其自然的,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融合在一起。 远处,白虎圣象双眼蓝光一闪,天地元气扰动。 一道白色匹练出现在张克身前,拦腰就斩。 细如白线,锋锐异常,划过空气时,空间都似被切开。 留存下一道如同白纸被利刃割开一样的裂口。 张克在白练划过来时,瞬间消失无踪,再次出现在一人身旁,正要将其击昏。 “哼!” 一声冷哼响过耳边,张克想都不想,直接消失离开当地。 一点紫光闪电般击中他离开的地方。 “嗤!” 地面被射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洞,看不出深浅。 “咦!” 那人惊咦一声,随手一抖,三道紫光飞出,瞬间在空中结成一张光网,朝张克罩了过来。 张克又是一闪,消失不见。 出现在另一名弟子身边,随手一击将那弟子击昏。 那人脸色一黑,挂不住面子。 猛地吸气,调动法力,全身一振,一道金丹独有的领域之力展开。 “嗡!” 一瞬间,方圆数十丈被紫光笼罩。 在紫光笼罩范围之内,天地元气产生一定变化。 张克一下子感觉似乎进入沼泽之中,身上如背负重物,行动变得缓慢。 这是金丹境界才会具有的领域之力。 领域是金丹境界最重要的标志。 所谓领域,就是一名真人对法则的理解及掌握,以及自身修行理念的一种坚持。 它的产生很奇特,有的真人进阶后就会自行领悟。 而有的则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后突然领悟。 很奇妙的是领域的诞生,不由自身决定。 同一师门之下,所领悟的领域也基本不会相同。 总的来说,领域有些类似于阵法,会产生一些神奇的能力。 一般情况下,为何先天境无法与金丹境相抗衡。 领域是极其重要的一点。 在领域内,天地元气受到控制,从根本上会对先天境形成压制。 而同时领域会放大其本人的各项神通能力。 当初夏侯唯我连个领域都没有领悟,所以才会轻易被张克击杀。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杀候 与张麻对战的这名真人是神意门韶华真人。 他进阶真人的时间不算太长,是神意门的后起之秀。 向来心高气傲,他连续几次出手,未能拿下张麻。 反倒令自己的晚辈被当场击昏。 顿时有些恼羞成怒,一道领域展了开来。 他的领域是重力,在此领域范围内,除自己外,所有人都会受到重力压制。 此时看到张麻的动作,变得像是蜗牛在爬。 冷笑一声,一挥衣袖。 一点紫光飞出,见风就长,下一秒化作一条紫光斑斓的绳索。 如同蛇一样蜿蜒着朝张麻飞过来。 张麻觉着不妙,脚尖点地,“倏”地一下,钻入地面逃走。 但立刻就在百米外钻了出来。 大口大口喘气,地面竟然有禁制,险些被禁制困杀。 好在他有“先攻”神通,加速自地下逃出来。 没等站起,眼前紫光一闪,一面紫光大网自头顶罩下。 张麻身体一抖,一蓬灰雾弥漫开来。 紫光大网毫不理会,继续笼罩下去。 无数闪烁着法纹的灵光自光网蔓延。 一扑一捞,已将张麻拢在光网之中。 随即光网迅速收缩,直接将张麻捆成了个粽子模样。 紫色光网缩成巴掌大球形,飞落在韶华真人手中。 韶华真人“哈哈”一笑,将光球在手里颠了几下,有些得意。 这个对手,境界不如自己,却很是难缠。 也就是自己,其他人还真不一定抓的住他。 周围神意门弟子也围拢过来,对韶华真人夸赞不已。 韶华真人看到仍然启动的四圣像雕像,指示弟子将其阵法关闭。 一旁,那几个被击昏的弟子,被一一救醒。 “呼!” 晏长学也被救醒,吐出口气,摇了摇依然有些晕眩的脑袋。 来到韶华真人面前道谢。 他在先天境弟子中一向是同门的榜样。 今天只射出两箭,就被张麻击昏,心里受到的打击不小。 看着被光球困住的张麻,神情有些复杂。 片刻后,仔细观察韶华真人手中的光球,不由一皱眉。 他发现光球始终稳定如初,没有一点波动。 显然被困之人没有一丝挣扎,感到有些不对。 心中有些犹豫,但还是开口道:“师叔,这人是不是有些太老实了!” 韶华真人闻言,先是有些不悦。 脑中略微一转,暗叫:坏了! 连忙将光球散开,张麻“砰”地一下掉在了地上。 只见张麻缓缓站起,闭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正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惨叫。 “啊!~~~~~” 叫声凄厉,透露出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韶华真人一惊,随后怒气一下子升起。 “啪!” 抬手一击拍在张麻身上,紫光粼粼,耀眼夺目。 “蓬!” 张麻当即被一掌打碎,一个破损的纸人现出,飘荡在空中,缓缓飘落。 韶华真人脸上一热,感到火辣辣的疼痛。 咬紧牙,一言不发,转身朝叫声出现的地方闪动。 晏长学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看着同门眼中露出的同情。 没好气地道:“看什么看,跟着啊!” 一众弟子忙也追了上去。 ...... 张麻利用替身纸人变作自己模样吸引韶华真人注意。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被韶华真人吸引。 自己则变作一只飞虫,悄悄飞走。 循着感知飞到一间密室门口,找了个缝隙飞了进去。 密室中。 司徒庆与侯灿紧张地躲在门背后。 司徒庆有种预感,刚才发出的声音恐怕与自己有关。 正侧耳听着,忽然发现似乎外面安静下来。 不由转头询问侯灿:“你估计外面......” 却见侯灿一脸惊讶之色看着自己背后。 一股凉气自脊椎处升起,突然打了个冷颤。 猛地全力向远处一扑,连续翻滚数次,变化方位,躲到密室一角转身。 同时法力急速催动,身上数件防御法器一一亮起光芒。 却只见密室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浑身湿透,衣衫凌乱,显得有些狼狈。 此时正死死盯着侯灿,高大的身形微微发抖。 仔细看去,见他双眼睁大,眼球上一层灰白色翳层遍布。 竟然是个瞎子。 张麻喘着粗气,朝侯灿一步一步走去。 侯灿有些惊慌,眼前之人他并不认识。 但一种恨意扑面而来,犹如实质。 不知道为何,他有些害怕。 看着张麻一步一步逼来,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却。 直到后背靠在密室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司徒庆在张麻出现后,一瞬间有了清醒认识。 他不是此人对手,见张麻不管自己,而是向侯灿逼过去。 脑中闪过一念:莫非是侯灿的仇家! 心中一喜,若是如此,岂不正好。 悄悄取出一枚照影珠,以法力激活,悄悄虚握在手中。 张麻缓步走到侯灿面前。 嘶声道:“侯灿?” 侯灿打了个激灵,颤抖着回答:“啊?哦...哦!是!” 张麻长长吸了口气,仰起头,似乎白佑安在头顶看着自己。 本来他想着将侯灿带走,公开他的恶行。 但此时见到他,心中怒火再也无法遏制。 “嘿嘿!” 低笑一声,猛地扑了上去。 这一刻,张麻彻底释放了自己天性中的那一丝恶气。 咬着牙,十指张开,瞬间冲到侯灿身前发起攻击。 双手急速穿刺,犹如幻影。 侯灿自然不会坐以待毙,身上护身法器激发,一圈圈各色光华亮起,将身体护住。 手中一枚黄蜂钉法器突然射出。 “嗖!” 如此近的距离,他相信张麻定然无法躲开。 实际上,张麻根本没有闪躲,任凭法器击中自己身体。 而他的攻击一刻不停,“急速”神通已被他融入身体本能。 “嗤嗤嗤!” 一瞬间,数百次的攻击岂是易于,侯灿身上的护身灵光如同烟花一样爆散。 而张麻也为此付出代价,双手十指鲜血淋漓。 若非他如今“金蝉九转”功法已练到第三转极致,恐怕早已筋断骨折。 他可以以符剑攻击,但他不想这么做。 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略微减缓心中的伤痛。 侯灿护身法器灵光破碎,法器失去效果。 不由大骇,借着法器失效产生的一丝冲撞之力。 身体猛地向一旁翻滚,张麻合身扑上。 双手如叉、如匕、如钩,快速地插在侯灿的身体上。 侯灿突然感觉身上无数地方剧痛,像是无数把刀子同时刺入身体。 不由痛的大叫一声。 “啊~~!” 拼命躲避翻滚,张麻却不依不饶,死死缠着他。 只是尽情地撕扯着侯灿的身体。 鲜血四溅,侯灿放声惨叫。 司徒庆颤抖着在一旁看着。 他想攻击,又希望张麻将侯灿杀死。 这种矛盾的心理,使他有些犹豫。 只见张麻与侯灿二人如同情人一样缠磨着、翻滚着,似乎不想有一刻分开。 张麻用双手撕扯着、牙齿撕咬着,甚至用头颅撞、用脚趾抠,他利用自己身体尽情释放着攻击。 司徒庆心中恐惧,他从未见过一个人能够像野兽一样攻击。 只几秒钟,二人已成了两个血葫芦。 其中有侯灿的,也有张麻的。 侯灿也是一名先天境的修行者,拼命之下也给张麻造成了极多的伤势。 “啊~—!” 侯灿的惨叫声在张麻的一只手插入心口后,戛然而止。 张麻心中一股戾气释放,好受了一些。 神情一动,自侯灿手指一枚戒指摘下来。 转头看着司徒庆,露出可怕笑容。 “司徒庆!该上路了!” 说完,猛地扑了过去。 司徒庆大惊,无比后悔自己没有在张麻与侯灿纠缠时下手。 密室中再次传来惨叫声。 不时还有法术波动动荡,法术产生的光芒与响声在密室中震动着。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轰动 不多时,密室外,韶华真人急匆匆赶到。 没有一丝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不一时,晏长学与一干同门也赶了过来。 随即一同进入密室。 密室中。 张克浑身是血的坐在地上,呼呼喘气。 衣衫破碎,身体上有不少的伤痕。 密室墙壁上、地面到处都是飞溅的血液。 侯灿与司徒庆就仰面躺在地上,早已毙命。 二人神情狰狞,身体上到处都是伤痕,显然死前遭受极大痛苦。 晏长学强忍心中不适,来到韶华真人身旁。 韶华真人阴沉着脸,面色极其难看。 一位弟子在自己面前被杀,这对自己的威信是一种极大的打击。 但此时已经顾不得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急需处理。 晏长学低声道:“师叔!怎么处理?” 看到司徒庆被虐杀,他心中很是愤怒。 虽然平日交情一般,可自己同门死的这么惨,不免有些兔死狐悲。 只要韶华真人说话,他会即刻下手。 韶华真人没好气道:“看清楚了!” 晏长学一愣,仔细朝张克看去。 才发现他手里握着两块牌子,看的很清楚。 “云霄三十三天宫令” “先天一气宗” 心里一阵抽搐,先天一气宗还好,不过是三流宗门。 可“云霄三十三天宫”就不一样了,涉及到九大宗门,那可就不怎么好处理了。 一旁的其他同门此时早已满面愤慨之色,一个个都有些激动。 若非韶华真人在场,怕是早已动手。 晏长学走到张克身前,有真人在场,他也不怕张克动手。 甚至还期望他动手,好给自己一个出手的籍口。 “你是何人?” 张克“呵呵”笑着,缓缓站起身。 标准的施了一礼:“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 晏长学心里一松,不是天宫弟子,事情就好办多了。 “你为何杀死我派弟子司徒庆?” 这是所有人心中的一个疑惑。 张克拼命闯入四象斋,却来密室杀死司徒庆与侯灿,显然其中有极大隐秘。 至于司徒庆为何与侯灿在此密会的缘由,他不想知道。 张克却不回答他的问话,反而说了另外一句话。 “请通知贫道师门!” 除此之外,任凭晏长学如何询问,一句话也不说。 晏长学瞅了韶华真人一眼,见他冲自己使了个眼色。 晏长学会意,上前对张克搜身。 张克也不抵抗,任凭他将自己的腰包与钱袋取走。 晏长学将腰包递给韶华真人。 韶华真人接过后,神念向其中探查。 眉毛一挑,这个道士的腰包中,只有一些寻常物件和符箓。 可那个空间钱袋可不得了,其中竟然有十多万金符钱。 这是一个令他都有些心动的数字。 琢磨片刻,吩咐道:“把他看管起来!” 顿了一下,又道:“禁法镣铐多戴一套,另外多派人手看管。” 晏长学领命,自有其他同门取出两套禁法镣铐,将张克手脚拷住。 几个人上前将他带走。 韶华真人皱眉,思索此事如何处理。 一旁晏长学递过来一颗照影珠。 “这是刚才有师弟在一旁找到的!” 韶华真人顿时来了兴趣,一点法力激发其中。 一片光幕展开,张克进入密室后的所做所为一一在几人面前呈现。 看着眼前的影像,韶华真人嘴角渐渐露出笑容。 ...... 一则消息出现在定州修行界。 先天一气宗张克子大闹沱城神意门驻地,被当场拿获。 据说张克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在神意门驻地虐杀了两个人。 之后还意图逃走,但被神意门韶华真人当场擒拿。 就此事,神意门立刻上报定州九大宗门“八景宗”。 要求先天一气宗对此事做出解释,否则神意门会用自己的方法来解决此事。 消息一经传出,立即引起轰动。 定州修行界多少年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了。 短短几日内,消息传遍了定州,就连其它州都听说了此事。 ...... 定州。 咸宁城。 揽月楼中。 揽月楼是一处专门针对修行者建立的风月场所。 归属于定州二流宗门合欢教。 合欢教本是左道出身,过去几千年里,都被打入邪道序列。 三千年前,合欢教在某任教主的领导下,对自己教派进行了整顿。 教派内因为理念不合,爆发了多次争斗。 整整持续了三十年,光教内元神真君就陨落了两人。 其他修行者死伤无数。 最后终究是教主一脉获得胜利。 合欢教由此转型,她们不在利用自己的功法神通,攫取修行者采补提升修为。 而是在定州多地建立了公开的风月场所。 以双修之法辅助修行,此法与采补不同。 只要不是频繁接触,不会对修行者造成太大损伤。 所以慢慢地立住了脚。 到了现在,修行者已不在将合欢教看作是邪道,而是一个取乐的所在。 此时,揽月楼中,就有大量的散修汇集在此,逍遥快活。 案几上,杯盘狼藉。 一些修行者正与身旁的合欢教弟子调笑着。 楼中间是一块圆形空地。 不远处,有乐师在弹奏着乐曲。 不时有合欢教弟子跳入场中,扭动着腰肢,翩翩起舞。 嘈杂、哄闹,声色犬马不外如是! “噔噔噔!”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名背着剑的中年汉子闯入楼中。 看着楼内的场景,微微皱眉,走到场中空地。 随手取过一柄鼓槌,在一面铜锣上猛地敲了一下。 “嘡~~!” 一声短促的锣响,瞬间引起了其他修行者的注意。 场中的乐师也停止弹奏,楼内安静下来。 在一名合欢教管事的眼色下,几名围上来的合欢教弟子退开。 中年人对此视如不见。 他先是施了一礼,做了个罗圈稽。 “在下余化龙,来的冒昧,行事有些鲁莽,先在此给大家陪个不是!” 说完,干净利落的又施一礼。 下边有不少人与他相熟。 一人道:“余大哥好久不见,快快过来坐!” 相继多人纷纷与余化龙打招呼。 余化龙“哈哈”一笑。 “我也是与诸位有些日子没见了,一会定要好好喝上几杯!” 停顿片刻,才正色道:“诸位道友!我此来,却是有一事相求,还望诸位施个援手!” 章节目录 第201章 众议 闻听余化龙之言,下面顿时炸开了锅。 一人站起,高声道:“余大哥,什么事尽管说,只要能做到的,在下必鼎力相助。” “就是!余大哥请讲!” “......” 气氛很是热烈,一干修行者齐齐表态。 余化龙很是感激,连连拱手道谢。 余化龙再次开口:“是这么回事!想必诸位也都听说了,一气宗张克在沱城杀了人。” “我就是希望诸位能帮一把手,看看能不能把我那兄弟给救出来!” 此言一出,下面顿时安静下来,一众修行者相互对视。 片刻后,一人站起,拱手道:“余大哥!你的为人在座的都是知道的,要是你有困难,二话不说,兄弟一定帮忙,哪怕是舍了这条命,也不会在意!” “说的好!” “好汉子!” 那人接着道:“但是,这个张克,我与他又不熟,再说了,他是宗派弟子,天生与我等散修不合,却是抱歉了!” 说完,缓缓坐下。 在场修行者聚拢在一起,窃窃私语。 都不愿意为了一个宗派弟子出头。 余化龙其实也估摸是这种情况,看到此景,暗自叹息。 他沉默了片刻,轻轻地开口吟唱:“ 在苍茫的大海上; 狂风卷积着乌云; ...... ——它在大笑,它又在号叫…… 它笑那些乌云,它因为欢乐而号叫! ...... ——暴风雨!暴风雨就要来啦!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余化龙先是低声吟唱,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得洪亮。 到了最后,他发出了呐喊! 而在场的散修,也都随着他的吟唱,齐齐与他一起放声高歌。 一个个神情变得激昂,一种被称之为自豪的情绪流露出来。 ...... 等吟唱结束,久久无人说话。 一名合欢教的弟子听的心旌摇动,血脉贲张,激动不已。 低声问旁边的一名散修:“丁道友!这是什么曲子?” 那名散修得意地道:“这是我们散修的歌:暴风雨中海燕!” 几名合欢教弟子低声惊叹。 一众散修更是得意。 余化龙喘息了片刻,伸手取出一张纸。 那是一张符纸,三寸长,窄窄的一条。 余化龙将手扬起,环视一圈,高声道:“这曲子是不是说的是散修?” “是!” 众多修行者轰然应诺。 余化龙接着道:“可这个曲子不是出自我手,而是张克写的!” 众多散修哗然。 余化龙为什么会受到诸多的散修崇拜。 除了他急公好义,这首散修之歌也是其中的一个原因。 此时闻听余化龙之语,顿时炸了。 丁道友面红耳赤地躲开合欢教弟子怀疑的眼神。 刚才有多得意,此时就有多狼狈。 “我不信!” 一名散修站起,喘着粗气:“我不信宗派弟子能如此了解我等散修!” 余化龙也不说话,上前几步直接将符纸递给他。 符纸上是工整的文字,一字不差。 最后的落款则是:高尔基创作,张克抄录与丙辰年六月初七。 他喜道:“这分明是一个叫高尔基的人作的!” 余化龙摇头:“那一年,我与张克道左相逢,无意中聊起散修与宗派弟子的区别。” 他的神情有些恍惚,隐约想起昔日的谈话。 叹口气,定了定神,继续道:“当时的张克还很年轻,我给他露出了手臂上的海燕刺青,他很是羡慕,叫我也给他弄一个。” 说到这里,不由“呵呵”笑了两声。 一干修行者脑子里,顿时出现了一个有些稚嫩的宗派弟子形象,心中略有好感。 “之后,我便嘲笑他不懂海燕,不配此刺青。” “哪曾想这个张克一下子急眼了,就站在那里,瞬间就将这首曲子给唱了出来!” 余化龙叹道:“诸位是不知道我当时的感受,灵魂都在颤栗,一下子我就被征服了!” “就觉着这个曲子就是为了散修而生,于是我叫他记录给我!” 说到这里,他失笑了一下:“张克还笑眯眯地骗我说他是随口吟唱,没记住!” 在场散修顿时哄然大笑。 一个有些调皮的张克,出现在众人心里。 余化龙继续道:“唉!可把我急的,死的心都有,张克这个混蛋才把曲子记录给我!” “因为他是符箓师,所以直接取了符纸记录!” “至于说是高尔基所作,估摸是不想为他人知道,毕竟...他是一名宗派弟子!” 忽地,一名散修道:“符纸拿过来我看一下!” 另一人将符纸递给他,他接过符纸查看了一下。 点点头道:“是真的,符纸大多为宗派独有,其中会有一些标记,这张确实是一气宗的!” 他的话说完,气氛又有些沉寂。 “为了这首曲子,我愿意去帮忙!” “行!感觉这张克有点意思,帮他一把!” “......” 一时间,不少散修改变了主意。 这时,一人站起,开口道:“余大哥!抱歉了,我家人死在宗派弟子手里!我无法帮你!” 说完,拱了拱手转身离开,之后,又有几人告辞离去,他们都不喜欢宗派弟子。 余化龙等了一阵,才又开口道:“诸位放心,张克的品性我清楚,他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人,我对他有足够的信心。” “我只是希望如果我那兄弟被冤枉了,诸位喊一嗓子就好!” ...... 先天一气宗。 丹霞山紫薇宫。 掌门明霄真人坐在主位上,身前几案上放着两封已经拆开的书信。 殿内还有二十几名真人在座,皆是各山山主与各峰峰主及各部的主事。 殿内气氛较为凝重,久久无人开口。 明霄真人左右看了一眼,开口道:“信大家都看了,八景宫、神意门的意思想必已经明白了,大家说一下自己的看法。” 笔架峰飞雷真人向来脾气火爆,大声道:“别的不管,先把人带回来,是对是错岂容他人指手画脚。” 千机峰玄机真人冷笑道:“说的轻巧,有人在一气宗驻地杀人,你会让人把他带走吗?” 飞雷真人有些语塞,反问道:“那你说怎么办?” 玄机真人沉吟片刻道:“八景宫信中的意思是很简单,有个解释就可,毕竟不是什么大事!” 捋了捋胡须,皱眉道:“难办的是神意门,闯驻地,杀人,这都是脸面上的事。” “我的意思是花费些财物把人赎回来,要是需要低头,就赔个礼,哪怕丢点面子,先把人保住。” 他顿了一下道:“此事几日间就传的沸沸扬扬,怕是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最好是想个法子把众人视线引开,处理的越快越好,时间一长,自然也就淡忘了!” 明霄真人不由点头,在座不少真人也觉得这个法子不错,纷纷点头。 章节目录 第202章 脊梁(求订阅!求收藏!求各种票) 一名长眉大耳的真人叹道:“现在的问题是神意门,看其发来的信件,措辞很不客气啊!” 发言的是扶摇真人,他曾经参与过张克的道考,对张克印象很深刻。 冲霄真人一旁开口道:“此事有两个疑点:第一,为什么会闯神意门驻地,还杀了人,这个弟子我还是比较了解的,绝不会无缘无故地动手!” “第二,杀了人,神意门没有杀掉他,反而抓起来,要求八景宫出面做主,怎么感觉有点心虚的感觉。” “毕竟神意门是二流宗门,这其中是不是有我们不清楚的事!” 明霄真人闻言心中一动。 “去把月桂师妹请来!” 不多时,月桂真人进入殿中,她本就在殿外等待结果。 明霄真人等月桂真人坐下后,把大家的猜测说了一下。 问道:“师妹,张师侄可有相熟的高人,能够令其忌惮?” 月桂真人有些发懵,仔细想了一阵。 摇头道:“我这个徒弟喜好交朋友,但没听说过有什么厉害的人物,毕竟境界低了些!” 冲霄真人忽然道:“青眉真人,师妹可曾听说过?” 月桂真人一愣:“真人境第一高手,自然听说过,怎么?莫非……” 冲霄真人点头:“外面有个传闻,说张师侄与青眉真人关系很近,是不是这个原因?” 月桂真人即使心中有些担心张克的安危,闻言也是不由一乐。 好眼力,要是能把青眉真人拐过来,那可就厉害了。 明霄真人思索片刻,摇头道:“应该不是,青眉真人出自逐星剑派,本身也不过是二流宗门,她潜力再大,也不会令神意门太过忌惮。” 忽地心中闪过一念:“张师侄是为什么去莱州的?” 冲霄真人道:“飞来峰丁小小在莱州被困,张师侄是去解围的!” “哦~!” 几名真人闻言不由看向飞来峰峰主日照真人,见他面色难看,不好询问。 “莱州?” 明霄真人揉了揉额头,忽道:“会不会是云霄三十三天宫参与其中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神意门为何会请八景宫出面了!” 众人都是修行多年的真人,见多识广,一下子被点醒,仔细思考,觉着颇有可能。 玄机真人吸了口气:“要是此事件中,神意门没有阴谋的话,怕还真有可能是天宫参与了。” 喃喃自语道:“这下子麻烦大了!” 定州的事,却有莱州顶级宗门插手其中,这置八景宫于何地。 玄机真人犹豫了一下,说道:“不如,此事就交于神意门处理,免得牵连太大……” 没等说完,月桂真人霍然站起,厉声道:“陈玄机,你什么意思?” 飞雷真人也道:“不妥,当爹的护不住儿子,要这个爹干嘛,供着玩呢!” “噗嗤!” 有真人低笑,这话也就飞雷真人说的出来。 冲霄真人站起身,大声道:“玄机师弟此言不妥,弟子是什么,是宗门的根基,是未来!” “今天遇到事退缩了,明天呢?骨头被打断了,可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修行本就是逆天之举,要迎难而上,要披荆斩棘,向死而生!” 飞雷真人冷笑道:“明天你要是遇到事,可别找宗门出头,万一得罪不起,连累宗门怎么办!” 玄机真人也一下子站起:“飞雷,你别这样说话阳里皮秋,我没私心。” “要是遇到这种事,我也不会给宗门找麻烦!” 明霄真人一皱眉,沉声道:“好了,既然是商议,什么意见都能提出来!” 停顿一下又道:“弟子一定要救,这一点不容置疑!” 飞雷真人喜道:“掌门英明!” 明霄真人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殿内忽然出现了一道元神虚影。 所有人齐齐起身施礼:“拜见真君!” 出现的正是烈焰真君的元神。 一尺高的虚影,周身有白色焰火护体。 “听说本门有弟子被抓了?” 明霄真人连忙将事情讲述一遍。 只是站在烈焰真君身旁,就有一股炽热感不停地向外扩散。 烈焰真君泛着白色焰火的手拿起神意门的信件,看了一眼,却丝毫不见损毁。 “哼!这有什么好商量的,打吧!” “明霄!” “弟子在!” “我去一趟神意门,要是回不来,即刻封山,等再有真君出现时,再开山门!” 明霄真人大惊:“这……” “哈哈!我也去一趟吧!” 又一道元神显化殿中,只一出现,便有无数星光汇聚,却是星河真君。 殿中所有真人是真的惊到了,门内明面上只有三位真君。 一旦二位真君出事,一气宗怕是立有大祸临头,连忙齐齐劝阻。 “万万不可,两位师叔是本门定海神针,岂可轻离。” “正是,万一有个差错,本门怕是万劫不复!” “……” 星河真君性子较为温和,解释道:“不必太过担心,我二人齐去,反倒安全。” 思索片刻,又道:“不过,事有万一,若我当真二人出事,告知天涯真君,尔等要做好死战的准备!” 玄机真人有些激动:“星河师叔,张克在外胡作非为,却连累宗门为他善后,不值得啊!” 星河真君温和一笑:“玄机!如果是你,师叔也会去救你的!” 一瞬间,玄机眼眶湿润,有些不能自已。 烈焰真君“哈哈”一笑。 “尔等记着,宗门靠的是齐心协力的弟子,是你们撑起了宗门的脊梁。” “而不是靠着我们几个,记住了,不要妄自菲薄,你们都是好样的!” “走啦!” 说完,元神忽地散去,星河真君元神也一下子散掉。 “吁!” 明霄真人吐出一口气。 “冲霄!召集本门所有弟子回山!” 缓缓道:“备战!” 众多真人齐声道:“谨遵掌门法旨!” “咚~!” “咚~!” …… 连绵不断的九次钟鸣响起,先天一气宗犹如一架机器极速运转起来。 一个个弟子自四面八方赶回山门,护山阵法开始进行测试。 六部执事一一各归本位,丹药、符箓、法器,各种资源开始汇聚,随时分发。 五山十二峰弟子全都被召集起来,排演阵法。 外门弟子也收到通知,随时准备战斗。 所有先天一气宗的弟子心中极其振奋。 他们为自己能够加入这样的宗门庆幸、自豪。 青田、铁山二城被一气宗派人接管。 对一气宗所属所有城镇开始筛查。 凡是不在登记簿册上的修行者一律遣送出去。 先天一气宗周围顿时有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修行界哪个门派周围都有其他宗门的细作,这是几乎公开的秘密。 一瞬间触及到了许多人的敏感神经。 一条条信息快速地被传回各自所在的宗门。 明霄真人以行动来表示一气宗的态度。 真君在前,宗门在后,战争随时可能爆发。 紫薇宫门前,明霄真人看着远方。 喃喃自语:“我做好了战争的准备!神意门,你准备好了吗?”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高台 莱州。 碧霄宫。 聂音匆匆地感到栖凤殿,单千慧于殿中高坐,再无其她人。 “弟子拜见师叔!” 聂音躬身施礼,单千慧应了一声。 “你这几日可听说张克的事?” “听说了,正想请教师叔!” “嗯!大裂谷之战,张克出力不少,但定州的事,不好直接插手,你跑一趟!” 说完,取出两封信交给聂音。 “这是我与你卞师叔的信,看看神意门能不能卖个面子!” “是!弟子马上出发。” 出了门,聂音想了想,直接去找师父,碧霄宫大岛主“飞剑仙”覃青。 死磨硬缠在覃青这里讨到一封信后,才前往定州沱城。 …… 无回峰。 青眉接到兰樱传讯,自闭关洞府中出来。 她正在推导一门剑术,灵感频发,无数脉络刚刚捋顺,若非兰樱多次催发急讯,才不愿意出来。 出了洞府,只见兰樱在洞外来回走动,有些焦躁。 “发生什么事了?兰樱!” 兰樱忙不迭地说道:“哎呀!张克被人抓起来了,快去救他,要不然怕是要死了!” 青眉双眉一立,神色瞬间变得有些冷酷。 “兰樱莫急!慢慢说!” “具体的事不清楚,好像是张克闯入神意门驻地。” “还杀了神意门的人,现在被神意门抓起来了。” “听说这几日要在沱城正法!” 青眉奇怪问道:“张克为什么这么干?” 兰樱急道:“哎呦!我的师姐呀,谁能知道他发什么疯!” 青眉闭目沉思片刻,摇摇头想不明白。 “张克绝不会无缘无故杀人,走!” 说完,肩头微晃,一道青光飞出,眨眼间化作一条青龙。 一把抓住兰樱乘龙而起。 空中传来兰樱有些惊慌的声音。 “师姐,不用和师父说一声吗?” “不管了,以后再说!” “……师姐,方向不对,左边飞!” “哦!好的,站稳了!” …… 沱城。 近几日,陆陆续续有修行者自四面八方赶到这里。 其中有宗派、有散修,怀着不同的目的汇聚在了一起。 由于大量修行者的聚集,沱城百姓不免感到有些恐慌。 修行者是一个追求个体强大的群体。 这些性格各异,有些还有些恩怨的人在一起,自然不会太平。 神意门敏锐觉察到这一点,立即派出人手,在沱城维持秩序。 凡动手的修行者全都被擒拿后丢进大牢。 余化龙带着上百散修聚成一个团体,四处打听张克杀人的始末。 但当时事情发生在神意门驻地,自然没有消息传出来。 两天下来一无所获,好在通过探听消息反倒与一些前来援助张克的朋友相结识。 其中有碧云谷左成喜、广成县散修丁满、莫云帆、边马镇何庆等人。 这些人三五成群,也有几十人之多。 其他修行者则多是来看热闹和寻找机会的。 这天中午,余化龙正与几人商议准备与神意门协商,见张克一面,弄清楚事情经过。 忽地,所有人几乎同时感到心里似乎压上了一块石头,有些难受。 有那有见识的脱口道:“有真君来了!” 所有人暗自骇然,此事竟然惹动了真君,怕是闹大了。 一些修行者打起了退堂鼓。 四象斋中。 一名穿着古朴,相貌威严的中年人坐在上首位。 他就是专为此事而来的神意门云山真君,韶华真人等人上前见礼后,各自安坐。 韶华真人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接着将照影珠敬上。 云山真君摩挲着照影珠,问道:“这个张克为何闯入杀人?” 韶华真人小心翼翼地答道:“这个却是不知,弟子仔细盘问过驻地的弟子。” “只是听说司徒庆手脚似乎不太干净!” 云山真君不悦地道:“当初抓他干嘛,直接杀了便是,此事我等占理,抓了他反倒麻烦。” “是!弟子所料不周,为师门添麻烦了!” 韶华真人毕恭毕敬回答,他没有为自己辩解。 云山真君摇头:“这事也怪不得你,怎么就把天宫给牵扯进来了!” 正谈话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 “砰砰!” 一名神意门弟子急匆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 进来后,直接将信件递给韶华真人。 韶华真人打开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赶忙将信件递给云山真君。 云山真君接过信件,看了两眼,怒极反笑。 “呵呵!一个三流门派居然也敢向我神意门挑衅,活的不耐烦了!” 在场众人连忙询问,韶华真人将信件内容说了一遍。 一名真人大怒:“好个一气宗,杀了人,还不思悔改,怎么着,这是要向我派发起门派战吗?” “战就战,一个三流门派,举手就灭了他。” “定州平静的有些久了,看来有些门派已经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另一名真人也随声附和。 神意门真君六人,其中洞天境一人,金丹超过三百。 向来是只有自己欺负人,没想到这次反了过来。 众多修行者都有些愤怒,感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一名真人厉声道:“不如当众斩了那张克,给他个教训看看!” 云山真君心头一动。 思索片刻,决定先把张克斩了,这人留着是个祸害。 “韶华!你带几个人在外面立个高台,先杀了张克为弟子出口气!” “是!” 韶华真人领命离开。 四象斋外,余化龙等人一筹莫展地待在客栈里。 一人闯了进来,却是放出去打听消息的。 “余大哥,有些不对劲,神意门在外边搭台子呢!” 余化龙一惊,连忙出去查看。 只见四象斋北门前空地,正有几名真人施展法术。 地面不断隆起,一座石台渐渐成型。 众多修行者也都得到消息,渐渐围拢过来,对着石台议论纷纷。 真人动手,速度自然极快,不到几分钟,一座两丈高的简陋石台搭建成功。 石台搭建成功后,立即有上百神意门弟子出现。 在石台四面站好,将修行者驱赶一边。 余化龙感觉有些不妙,看这情况,像是要处决人的地方啊!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三斩 果然,过不过时,张克在两名神意门弟子的看管下,被带了上来。 披头散发,手脚皆以禁法镣铐锁着。 身上穿着一件黑红色的道袍,全是血迹凝固后留下的。 余化龙台下看着张克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其实这些时日,张克并没有受到神意门的恶意对待。 身上的血迹也是与侯灿,司徒庆厮杀时留下的。 张克一脸的平静,知道自己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冲动吗? 是的! 更好地办法有没有? 有! 可他不愿意! 他并不后悔自己的作为,当时他只想着杀掉二人。 一口空气都不想侯灿、司徒庆二人多呼吸一下。 不多时,韶华真人走到石台上,环顾四周,石台下围拢着足足上千修行者。 他相信此刻一定还有人在向这里赶来,过几天,修行者会更多。 “咳咳!” 他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十天前,先天一气宗张克闯入我神意门沱城驻地,杀我神意门弟子司徒庆!” “古有明训: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今日,我神意门就要斩张克在此!望诸位做个见证!” 随后没有一丝迟疑地下达命令。 “斩!” 声音不是很大,但每个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余化龙感觉不妙,见韶华真人摆手。 有一名身穿红衣的胖大刽子手拎着大刀上前。 忙大声叫道:“慢!” 一声大喝将所有人目光吸引过来。 余化龙大声道:“这不过是你神意门一家之言,再说了,张克为什么杀人,说个清楚!” “就是!这里是你神意门的地盘,说什么还不是你们说了算!” “……” 台下修行者开始起哄,这也是余化龙召集散修的意义所在。 韶华真人冷笑一声,根本不予理会,只是对刽子手招了招手。 喝道:“斩!” “慢!” 又是一声大喝,但这次的声音却是女声。 众人不由侧目,只见一名女修匆匆地自远处赶过来。 装束比较奇特,身披锦绣华服,手腕、脖子上都有诸多首饰佩戴着。 韶华真人有些发怒,等那女修跳上石台,才问道:“你是何人?” “晚辈莱州碧霄宫聂音,张克对我碧霄宫有大恩,想请真人网开一面!” 说完,将三封信件递给韶华真人。 韶华真人阴沉着脸,接过信,一一打开查看。 “咝!” 暗自吸了口气,三位真君亲手写信求情,这…… 他感到有些头大,不知道如何处理。 “拿来我看!” 云山真君的声音传来,一道元神出现在石台上。 元神显现,周身自有崇山峻岭虚影一一浮现。 “哼!” 接过信,看了一眼。 “莱州还管不了我定州的事!” 韶华真人会意,高声道:“斩!” “慢!” 又是一声大喝! 韶华真人真的怒了,自己三次发令,三次受阻。 这次他不管了,正要命令刽子手动手。 只见远处空中一只巨大的生物飞了过来。 速度极快,眨眼间已到四象斋上空。 神情忽地一僵,这个....还真没办法忽视。 巨大的身影将四象斋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 “吼!” 一声龙吟,响彻天空。 天地风云变幻,一种重如山岳的威压挟带天地之威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压抑沉重,偌大的场地静隘无声。 沱城中,普通人心胆俱裂地趴在地上,一动不敢动,至于动物,早已吓得昏了。 韶华真人勉强一笑。 “青眉真人,何意?” 青眉真人也不解释。 “放人!” 干净利落地将自己的意愿表现出来。 “咝!” 在场的所有修行者齐齐吸了口冷气。 好生霸道! 神意门元神在侧,竟然敢如此说话,生平仅见。 有那不认识的悄声询问青眉真人的来路。 随着其他人的解释,也都明白了这是何等样的一个人。 看热闹的修行者心里激动不已,这样的场面,足以换得三壶好酒佐餐了。 云山真君也是愣了一下,随后怒从心起,多少年无人敢在自己面前放肆了。 “嗡!” 一道光华自元神眼中放出。 他要当着青眉真人的面杀了张克,看她有何办法。 青眉真人的命途他也听说过,若是私下里,或许这个面子也就给了。 可这时,羞刀难入鞘,没办法了。 青眉眉锋一挑,她看出云山真君的意思。 毫不迟疑,双肩一抖,背上的第三柄剑发出一声剑鸣。 “铮~!” 众多修行者齐齐闷哼一声。 只是听到剑鸣之声,无数人却觉得自己似乎已被刺伤。 云山真君正要出手,却忽然感到一股剑意将自己锁定。 浩瀚、深沉、博大、一种无法形容的颤栗突然自心底出现。 此时本是正午,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随着一声剑鸣,青眉背后剑鞘不断颤动。 刹那间,四周变得漆黑,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显现。 但转瞬间,又变作白昼,红日当空。 随着剑鞘的颤动,剑鸣声不时响起,每一颤动,必有昼夜瞬间轮换。 张克即使已心死如灰,看到此番情景,也是目瞪口呆。 这难道就是青眉真人传说中可斩元神的第三柄剑。 云山真君不敢拿自己的生命冒险。 他有种感觉,此剑真有斩杀自己的能力。 要知道青眉真人擅长的是化形剑术。 这第三剑还未出鞘,就已造成这等声势。 真要化形而出,威力简直不敢想象。 而青眉真人也不敢轻易出剑,她来的目的是救人。 一旦真正出手,局面必然无法转圜,一时间形成僵持。 在场修行者大开眼界,看着四周不断昼夜轮换。 暗自猜测青眉真人的第三剑是什么。 “哈哈!二位暂且收了神通,且听我一言如何?” 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 云山真君与青眉真人暗自舒了口气,齐齐收手。 顿时,又恢复到青天白日的阳光下。 所有人齐齐吁了口气,刚才昼夜轮替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循声望去,只见远处飞来两个人。 当先是一名道士,身穿八卦道袍,风神俊朗,周身火焰飞腾。 另一人脚下有一团白色云气托浮着,白袍大袖,衣带随风飘荡。 头顶金冠,长眉若柳,身如玉树,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 不多时,二人飞到石台上站定。 当先那名道士“呵呵”一笑。 “贫道八景宫傅一宗见过云山真君、青眉道友!” “晚辈云霄三十三天宫栾长森见过云山真君、青眉真人!” 章节目录 第205章 僵持 飞行是真君的特权,可这些顶级宗门弟子却都有法子提前感受飞行带来的便利。 不得不说,大派弟子果然非同凡响。 傅一宗见过礼后,和声道:“此事贫道已知晓,此来便是为了决断!” 云山真人“哼”了一声,将主导权交给韶华真人。 栾长森微笑道:“前些时,大裂谷开战,张克为我人族立下功劳。” “但是非曲直自有公断!我此来只是做个见证!” 韶华真人明白栾长森的意思。 如果神意门执意要杀张克,必须拿出有力的证据。 来证明张克确实滥杀无辜,否则天宫必定干预。 韶华真人暗喜,他随即将一枚照影珠递给傅一宗。 “这是本门弟子司徒庆临死前记录下来的,请傅道友查看。” 在场都是修行者,耳目灵敏,听的真切。 余化龙等一干张克好友暗叫不妙,既然韶华真人拿出这样一件东西。 自然有绝对的把握来证实张克确实有错在先。 傅一宗似笑非笑地看了韶华真人一眼,接过照影珠。 一点法力催动,照影珠微光一闪。 一圈光晕展开,立体影像出现在场中。 随着傅一宗加大法力灌注,画面瞬间扩散,足足有一间房子大小。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想知道到底当时发生了什么。 张克在韶华真人取出照影珠的时候有些诧异。 听他之意,这是司徒庆留下的。 当时自己却是有些疏忽了。 随着法力稳定地灌输,影像逐渐变得清晰。 一间有些幽暗的房间中,张克的影像出现在画面中。 从照影珠的视角来看,估计当时司徒庆离着二人也不过几丈远。 余化龙担心地事情终于发生了,他看到了一个不一样的张克。 凶残、残忍、狠毒、暴戾,任何与狰狞的形容词都可以施加在他的身上。 泛着白翳的眼睛更令他就像地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看到侯灿与司徒庆二人先后被张克像野兽一样虐杀。 台下的修行者心底冒出一股凉气的同时,一种憎恨随之产生。 “好……好凶啊!” 确实,影像中的张克实在令人感到害怕。 尤其是他宁可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撕扯下对手的一丝血肉。 可怕的是做出这一切的时候。 他的神情始终平静如无波的湖面,更令人自心底生出恐惧。 “杀了他!” 一名修行者忍不住心中的愤怒,大声叫喊。 “杀了他!” “杀了他!” “……” 群情激奋,几乎所有人都发出呐喊,余化龙心底有些动摇。 莫非张克子性情变了,他的所作所为甚至令余化龙都有些胆寒。 韶华真人很得意,原本这是为了应对天宫询问准备的。 此刻,反倒更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果然引发了众怒。 栾长森暗自皱眉,他没想到会是这种情况。 张克的品行在大裂谷中他有所了解。 那是一个温和、果断的人。 虽说对上兽形人时,下手狠辣,但绝不是一个性格暴戾的人。 究竟是什么事情令他变成这番模样。 转头看了张克一眼,见他抬头望着影像。 虽然闭着眼,但栾长森知道,他正在用自己的方式看着。 表情很平静,似乎因为再一次见到当时的场景。 隐约竟有一丝享受在其中。 傅一宗撤去法力,空中的影像消失。 台下依然群情汹涌,大叫着要求杀掉张克。 “张克,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张克一言不发。 栾长森叹道:“张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了,如果其中有隐情的话,尽可告诉我!” 张克朝栾长森拱了拱手,表示感谢,却始终不说话。 傅一宗摇摇头,张克的行为令他不喜。 转头道:“韶华道友,你来处置吧!” 这句话一出,张克死期已至。 石台下一阵欢呼。 张克神经就似铁打的一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即便是憎恨他的人,也不由得心中为他的镇定暗自赞叹一声。 好汉子! 韶华真人微微点头,吸了口气,正要下令。 青眉真人脚下巨大的应龙化剑飞回剑鞘,青眉真人落在石台上。 “等等!” 韶华真人哂笑:“青眉道友还有何话要讲!” “张克好歹也是先天一气宗真传弟子,未与其宗门商议,如此行事合适吗?” “哼!他下手的时候,也未见与我商量啊!” 青眉真人眼神一眯:“张克是我道侣,你看着办吧!” 旁边的兰樱,嘴张成了O形,被惊的呆了。 韶华真人一愣,台下听到此话的人全都震惊了。 张克猛地转过头,呆呆地看着青眉真人。 韶华真人心中怒火翻腾,缓缓道:“逐星剑派这是硬要插手我神意门之事吗?” 青眉真人展颜一笑。 “你要硬这么说,那随你!” 韶华真人耳中传来云山真君的怒哼。 “理她作甚,先把张克斩了!” 韶华真人神情一滞,厉声道:“刽子手!把张克斩了!我看哪个敢插手!” 话刚说完,突然,远处空中两道流光飞了过来。 一道火光,四周有白色焰火笼罩。 一道星光,周围无数光斑闪烁。 快如闪电,眨眼间就落到了石台之上。 两道人影显露出来。 一人高冠博带,满面书卷之气,另一人赤发红眉,面如黑铁。 正是星河真君与烈焰真君。 张克心情激荡,神情第一次有了变化。 烈焰真君看了石台上的情况,鼻子“哼”了一下。 没见他使出任何手段,张克手脚上的禁法镣铐就像雪一样融化。 韶华真人眼皮一跳,看了云山真君一眼,忍住没有说话。 而是将目光投向傅一宗。 傅一宗微笑拱手:“贫道……” 没等他开口说完,烈焰真君懒洋洋道:“八景宫的嘛,我知道了!” “呃!” 傅一宗神情一滞,在定州从来没有人敢如此说话。 哪怕是一名真君,他也有足够的底气相抗。 正要开口,星河真君温言道:“路上遇到点事情耽搁,我师兄心中有气,云山道友勿怪!” 一瞬间,傅一宗似乎有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在场三位真君,无一人与他说过一句话。 星河真君即便解释,也是向云山真君张口。 他忽然明白了,修行界终究是要以实力说话的。 即便自己背景实力再强,此刻毫无意义。 青眉真人凭什么可以和云山真君放对,那是因为她有着令真君都认可的实力。 想通这一点后,他不在多开口,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事态的发展。 章节目录 第206章 照影 云山真君指示韶华真人将照影珠交给星河真君。 星河真君先是看了张克一眼,一点法力激发出照影珠中的影像。 他没有细看,简单看了几眼,眉头微微一皱。 石台下众多修行者一个个都有些激动。 元神真君,往日一生都或许见不到一个,此刻竟然有三位在此。 三千载寿元,飞天遁地,朝碧海而暮苍梧! 眼前的几位真君就是台下众多修士一生的追求。 张克照影珠中的样子着实令星河真君不喜。 作为一名修士,杀人要有格调,实在太粗鲁了! “张克!可有话要讲!没话说就回家,月桂很牵挂你呢!” 傅一宗脸色微变,星河真君看着温和,行事可霸道的很。 “哼!” 云山真君冷哼一声:“他走不了!我说的!” 独自面对两位同阶高手,更有青眉真人虎视眈眈。 但源于元神真君的骄傲,令他无法退缩。 云山真君暗自戒备,此刻局面对他极其不利。 烈焰真君眼睛一瞪,周身白色焰火翻腾,空气竟然都有些扭曲。 局面一触即发,空气顿时紧张起来。 张克吁了口气,缓缓道:“祖师!我有话说!” 无论是石台上,还是石台下的众多修行者齐齐舒了口气。 张克伸手在口边,凭借着对身体的掌控,运转“金蝉九转”功法。 一张嘴吐出两枚照影珠来。 擦拭了两下,递给星河真君。 云山真君眼睛一眯,转头看向韶华真人。 心中极度不满,明显这两枚照影珠有着对自己不利的地方。 傅一宗一旁看着,有些奇怪。 若是张克能够拿出有力的证据,为何自己问时一言不发。 除非...... 他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星河真君笑眯眯地接过照影珠,掂量了两下。 随手激发其中一枚。 光晕渲染中,一幕景象出现。 依然是那间密室,但角度却是不同。 画面中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司徒庆。 “侯灿!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 “嘿嘿!” 一个尖细的嗓音低笑了一声。 “司徒道友尽管放心,我老候办事,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白家的家产我已经通过散修联盟洗了个干净!给!” 画面中的对话很明显。 这是照影珠摄录者侯灿与司徒庆的对话。 只见侯灿说完递出一个储物袋交给司徒庆。 “司徒道友!你想不到吧,这白家一个家族竟然就有这么多的宝物!” “是啊,原本只是为了掩盖那件事,无奈之下的举动,竟然抄出这么多宝贝!” “司徒道友,要不咱们趁着这个机会,再找一个家族开刀!” 画面中能听到侯灿谄媚的声音,以及司徒庆怦然心动的表情。 “现在时机不合适!等以后有机会再说!” “......” 这段影像很简短,但其中透漏出的事情却令在场所有人大哗。 “掩盖什么事?” “白家是哪个?” “......” 怪不得众多修行者关注,实在是这短短几句话中,透露出一个惊人的事实。 一个白姓家族被灭门,而始作俑者竟然就是神意门动的手。 从对话中听得出,白家被灭,家产被夺。 仅仅是一名神意门弟子的所为。 细细思量,这些年中,有没有同样的事情曾经发生过。 而自己会不会是神意门的下一个目标。 细思极恐。 韶华真人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张克竟然一下子爆出这么可怕的一件事。 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属地范围内的修行家族必将人人自危。 与神意门也会离心离德,造成的后果实在太过严重。 韶华真人此刻唯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在四象斋没有直接击毙张克。 云山真君看着石台下纷纷扰扰的谈论,冷哼一声。 “哼!” 一声炸雷响过,顿时再无人敢于议论。 但云山真君也知道,事情麻烦了。 烈焰真君“哈哈”笑着。 “好一个道貌岸然的神意门弟子!” 云山真君只当没听到讽刺。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这件事也好处理,只是司徒庆一己之私罢了。 再说司徒庆已死,把事情都按在他头上就好。 他此刻担心的是星河真君手中的另一枚照影珠。 他有种预感,这枚照影珠或许会引发轩然大波。 星河真君此刻也来了兴趣,将另一枚照影珠激活。 一片光晕展开,一件秘密就此被揭发出来。 ...... 所有人都抬头看着空中的影像。 画面中出现的景象先是令所有人吓了一跳。 一只巨大的眼睛出现在画面中。 “忽闪忽闪”地眨着。 然后,画面开始拉远,一个梨形的大胖子出现。 发髻整理的一丝不苟,整张脸就像一个肉包子。 眼睛细长,偶尔睁大时,如同一泓清泉,纯净、清澈。 “白...白佑安!” 神意门一旁的弟子有人认出了这个白胖子。 韶华真人是妖物袭城之后来到沱城的,对之前的事情并不太清楚。 招手令那人对自己解释。 而画面中,白佑安不停地将照影珠拿到眼前又拿远。 乐呵呵地笑着。 “嘿嘿!” 呆滞、沉闷的笑声,余化龙一眼看出,这个白佑安怕是个傻子。 “安安!不要乱动!” 一个温柔的女声传出。 “哦!好的!娘!” 白佑安听话的不动,照影珠中的画面一阵晃动。 几秒后便稳定下来。 “安安!娘帮你放在锁扣里!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画面似乎被固定在什么地方,呈现出另一番景象。 一名中年女修出现在画面中,看样子正是白佑安的母亲。 眼神温柔,嘴角带着笑容,正看着白佑安。 所以场中的修行者也看到了她宠溺的眼神。 “安安!怎么不出去玩啊?” “不去,他们说我傻,嘲笑我!我要找张克玩!” 白佑安母亲神情微动。 “哪个张克?” “就是在陈叔那里和我抢肉吃的张克!他不说我傻,还陪我玩!” 白佑安母亲笑道:“好!那你带他到家里来玩啊!” 白佑安沮丧地道:“我就和他见过一次,不知道他住在哪!他还灌我酒喝!” 忽地反应过来,一下子用手将嘴捂住。 白佑安母亲正要说话,一阵脚步声传来。 似乎白佑安转了一下身,画面显出另一个人来。 中年,身材高大,肌肤呈现玉色,颔下有一圈胡须。 相貌堂堂,很是威武,穿了一身黄玉色的袍服。 “爹爹!” “嗯!安安去一边玩,爹爹有事与你娘说!” “哦!好的!” 画面晃动,一下子与地面距离极近,只见一枝茅草划拉着地上的蚂蚁。 “云娟!刚才有族人与我说在城外山上好像有妖兽出现!”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突变 “妖兽?怎么会?沱城多少年没有出现妖兽了!” “嗯!我也不确定,不过这里离十万大山这么近。” “我担心万一真有妖兽,要是像以前那样,怕是会成群出现。” “那...那怎么办?” 画面中影像转动,似乎白佑安转过头看向父母。 只见白照霖在地上来回踱步,似乎在考虑对策。 忽地,一跺脚,对慕容云娟说道:“云娟,你看好安安。” “这件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去找司徒道友,他是神意门沱城的管事,由他向上汇报比较好!” “嗯!那你快去快回!” 影像中,白照霖匆匆离开,慕容云娟喊道:“安安!过来!” “哦!好的!娘!” ...... 石台下有人疑问道:“不对啊!我怎么听说是白佑安与妖物勾结,放妖兽进城的!” 有人冷笑道:“还看不明白吗!你想想刚才那个照影珠中谈到的话!” “哦~~!” “嗨!我听说是白佑安先是破坏了沱城护城阵法,晚上带妖物进城!” “嘿嘿!要是白佑安这个傻子都能破坏了护城阵法,今后我名字倒着写!” “神意门哪~~~!呵呵!长见识了!” “......” 空中画面仍然继续着,不过星河真君加快了法力灌注。 画面快速翻转,直到白照霖再次出现在画面中,才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 只见影像中,白照霖一言不发的坐在院中椅子上。 慕容云娟急问道:“怎么样了?” 白照霖摇摇头:“司徒庆不相信我的话,而且...” 他迟疑了下,低声道:“我回来的时候到城墙上看了一下。” “发现城墙上的护城阵法好像有问题!” “什么?” 慕容云娟一声惊叫,画面一抖。 “娘!您怎么了?” “没事,你去一边玩!” 画面晃动几下,只见在一处树下停住。 画面再次转向白照霖与慕容云娟,画面中传来白佑安的低笑声。 “想背着安安偷吃,看安安不抓到你们!呵呵!” “那怎么办?要不我们离开吧!” 慕容云娟有些焦急地问道。 白照霖道:“可是这一城的百姓怎么办?” 沉吟片刻,迟疑道:“要不,你先带安安离开,我带族人看看情况再说。” “真要出事,能救一个算一个吧!” 慕容云娟沉默了,正要说话,忽地一声惊天巨响传来。 “轰隆隆!” 这一声响极大,把石台下的修行者吓了一跳。 画面剧烈颤动了一下,白照霖叫道:“不好!怕是出事了!快走!” “啾!” 一声哨响,顿时一群人飞奔过来。 “白先生!!” “城中有大变,尔等护送我家人立刻出城!” “是!” 慕容云娟当机立断,拉着白佑安,在一干修行者的护送下离开。 白佑安回头道:“爹!你怎么不走?” “安安先走!爹一会就来!” 画面中,白照霖的身影远去,此时,或许由于快速移动。 画面不住的颤动,什么也看不清楚,很是杂乱。 只能听到到处都是喊叫声、厮杀声以及法术崩裂的声音。 建筑物在倒塌,无数妖兽的嘶吼响彻在画面中。 颤抖着的画面忽地稳定,一面城墙出现在画面中。 无数百姓四散奔逃,数十头妖兽在人群中肆虐。 一个个百姓被妖兽踩死、杀掉、吃入口中,极其惨烈。 城墙破损了一个丈许大的窟窿。 此时,正有无数百姓蜂拥着拥堵在一起。 画面中,慕容云娟突然停住脚步。 看着拥堵在窟窿处进出不得哭喊着的百姓。 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对着画面和声道:“安安!娘去把百姓救出去!在这等我!” “哦!好的!” 慕容云娟对一旁的十数名修行者道:“你们护住安安!别让他受伤!” “是!夫人!我们会照顾好公子的!” 慕容云娟带着几个人迅速离开,去疏散百姓离开。 只见画面来回转动,显然白佑安有些不安。 不多时,画面中,白照霖出现。 “爹!安安在这儿!” 白照霖带着十几人飞奔过来。 “你娘呢?” “那边!” 画面中的白照霖浑身是血,身边之人同样如此。 突然,一阵凄厉的吼叫响起。 远处出现妖兽踪迹,烟尘四起,向着这边涌动。 白照霖转头看了一眼四周。 依然有无数百姓在城墙下推搡着、哭喊着,乱作一团。 白照霖猛地放出一件锤形法器,直接将城墙砸了个窟窿。 “轰隆隆!” “混账!这是豆腐做的吗!” 身边几人怒骂,白照霖转过头,表情严肃地看着白佑安。 似乎白佑安受到惊吓,画面向后退了一步。 “白佑安!” “啊!” “博浪城白家家训第一条是什么!” “誓死守护人族!” “好!现在白佑安你守住这个缺口!除了人,谁都不许过去!明白吗?” “哦!” 转过脸,白照霖对身旁众人道:“安安不懂事!你们护着他点!拜托了!” 众人慨然应诺,随后白照霖带着十个人奔向远处的人群。 更远一些,已经有妖兽冲了过来。 沱城中不少的修行者舍生忘死地与妖兽厮杀在一起。 画面颤动,来到城墙下,面对着妖兽冲来的方向。 旁边一些修行者协调着疏导百姓自窟窿处逃出城。 不一会,远处的妖兽冲了过来。 画面猛地晃动了一下。 显然是白佑安跳跃着来到窟窿旁。 稳定下来时,面前数丈外,就是一群狼形妖兽。 足有五尺多高,瘦骨嶙峋,眼中有红光射出,嘴角残留着血迹。 狼吻前突,龇着牙,四处扑击,不时有人被扑倒。 血肉横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们快跑!” 画面中传来白佑安的喊声。 人群一下子向着画面位置冲过来。 几头妖兽随即跟过来,跳跃飞扑过来。 “砰砰!” 画面闪动,几只妖兽被击飞,发出凄厉的嚎叫。 “嘿嘿!降魔杵!四尺长,一头大一头小,小头手里握,大头打妖魔!” 随着妖兽的嚎叫,更多的妖兽成群结队被吸引过来。 妖兽实力参差不齐。 画面中隐约可以看到一只巨大的足有几层楼高的妖兽。 掀起漫天飞石与几名真人战斗在一起。 而一些弱小的妖兽则是千奇百怪,什么模样的都有。 由于这里有白佑安及一些修行者抵挡妖兽的进攻。 百姓不约而同地向这个方向冲过来。 这时又听到几声“轰隆隆”的巨响。 城墙不少地方被开了口子,百姓各自从缺口逃走。 章节目录 第208章 真相 不时有百姓绕过白佑安等人逃走。 而聚集过来的妖兽也是越来越多。 十几名修行者要与数百的妖兽抗衡,很快就出现了死伤。 一名修行者浑身浴血,腰部被撕了个大口子,鲜血直流。 叫道:“安安!可以了!快走!” 画面转动了一下,似乎白佑安在转身看那个说话的人。 “不行!爹爹说,守在这儿!” 那名修行者急道:“守不住了!妖兽太多了!” 画面左右晃动。 “不!我要等爹娘来接我!” 厮杀、喊叫、各种法术在画面中出现。 与之对应的则是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四散奔逃的百姓。 石台上下全都安静地看着空中的画面。 看着人族一个个被扑杀,一部分修行者低声咒骂。 渐渐地,画面中修行者越来越少,直到仅剩下白佑安一人。 这其中,有的修行者战死在与妖兽的战斗中。 也有一些修行者悄悄逃离。 “呼呼!” 画面不停地颤动着,急促的呼吸声响动着。 “呜呜!好疼!娘!你在哪!安安被怪物咬了,好痛啊!” “砰!” 又一头妖兽的头颅被一棒子敲碎,死尸栽倒。 紧接着又是几头冲上来撕咬。 白佑安被冲击着,不停地后退,手中挥舞着一根奇怪的法器。 好像棒球棒一样,一头大一头小,只有四尺长短。 威力却是极大,小头握在白佑安手中。 每一次挥出,呼呼挂风,只要击中妖兽,必定筋断骨折。 “这个白佑安很厉害啊!被白佑安杀死怕是有几十头了吧!” “我看那些妖兽不但速度快、力量也很大。” “生命力也很顽强,起码也有先天境的实力!” “是啊!这个傻子不简单啊!” “你说谁是傻子???” “哎呦!对不住,我的错!!” “......” 张麻站在石台上,以神念探针看着照影珠记录的画面。 听着周围修行者的议论,默不作声,心如刀绞。 画面中,白佑安退到了城墙缺口位置,却一步也不肯再退。 他并不知道一旦让开这个位置。 妖兽群冲出缺口,现在逃出去的百姓会立即深陷地狱。 但既然父亲叫他守住缺口,他就一定会守在这里。 一步不退。 缺口不断有各种妖兽聚集,攻击手段千奇百怪。 有喷涂毒液的、有将毛发像刺一样射出来的。 还有能够施展法术的妖兽混在一处。 不停地向缺口处的白佑安发起进攻。 而白佑安却像是大海中的礁石一样矗立在那里。 牢牢堵在缺口位置,挥舞着手中的降魔杵。 画面中,白佑安的哭声始终没有停止。 “呜呜!好痛!好痛!” 但却始终不肯在退一步。 石台上下的修行者一个个看着,手攥的紧紧的,牙咬的咯吱咯吱响。 “这白佑安是什么来历?受了这么多的伤竟然还能撑住!” “这个我知道,博浪城白家,擅长金身术!是一种防御能力极强的功法!” “哦!” 渐渐地,画面中妖兽也似乎感到了害怕,嚎叫着离开。 “吁!” 所有人长舒了口气,为白佑安感到庆幸。 “安安!安安!” 远处传来慕容云娟的声音,声音断断续续,忽高忽低。 画面一下子转到一边。 “娘!娘!安安在这!在这呢!” 远处慕容云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浑身是血,头发散乱。 过来一把抱住白佑安。 画面一下子成了黑色,什么也看不清楚。 只听到白佑安与慕容云娟二人说话的声音。 “安安!安安!” 慕容云娟不停地叫着白佑安的名字。 “呜呜!娘!怪物咬的我好痛!” “乖!安安不哭!” 慕容云娟也抽泣起来,白佑安有些慌张的声音传出。 “娘!不哭!安安不痛了!真的!不痛了!” 画面再次出现,露出慕容云娟苍白的面容,眼中噙着泪。 “其他人呢?” “爹爹来过了!叫我在这里等他!爹呢?” 画面中慕容云娟眼中泪流了出来。 紧咬着牙,颤声道:“你爹在城外,走,我们去找他好不好!” “好啊!好啊!我要和爹爹说,安安很勇敢的!” “看你头发都乱了,站好了!” 慕容云娟微笑着,站在白佑安背后。 随着画面慕容云娟的手势动作。 可以看的出正轻柔的将他散乱的头发梳理整齐。 眼中噙着泪,口里哼着曲,一丝不苟地为白佑安整理着。 几秒后,二人站起身,准备离开。 突然。 远处飞过来一道灿烂的紫光,直接将白佑安与慕容云娟穿透。 二人刚刚搀扶着站起,却一下子摔倒! 鲜血从二人身下流出来。 “呜呜!好...好痛啊!” 画面中,刹那间慕容云娟脸色变得惨白。 俯身将白佑安压在身下。 一口血喷了出来。 “噗!” 颤声道:“安安!别...别动!安安!别动!被出声!” 气息萎靡,声音微弱。 “爹!你在哪!...娘...娘受伤了!” 同样声音越来越低,直到悄无声息。 画面不住翻滚,似乎照影珠掉落,画面变得模糊。 下一秒,画面再次变得清晰。 但视角却是从地面向着上方记录。 几秒后,两个身影出现在画面中。 一人道:“好险!想不到这个臭娘们这么能跑!差点被她跑了!” 正是侯灿,而另一人自然是司徒庆。 司徒庆叹气道:“若非被她看到你我杀死白照霖,还可饶她一命!” 侯灿尖声笑道:“嘿嘿!白照霖也是该死,竟然说要把城墙的事说出去,杀他也是没办法!” 此言一出,画面外所有人沸腾了。 “该死!!” “禽兽!呸!禽兽不如的畜生!” “......” 场面瞬间失控,余化龙大声叫骂着,胸膛似乎要炸裂开来。 愤怒像一团团火焰,烧的众人血液沸腾。 只想将二人撕碎、嚼碎,方能解恨。 韶华真人面如土色,这一次,神意门惹出大麻烦了。 “蓬!” 一声巨响,烈焰真君身影一闪即逝。 出现在星河真君身旁,而云山真君也在一旁出现。 “嘿嘿!猜到你想毁掉证据!” 星河真君看了铁青着脸的云山真君一眼,继续看着画面。 “侯灿!看看死了没!” 侯灿走到慕容云娟与白佑安近前,伸手试探了片刻。 “死了!都死了!” 明显看到司徒庆松了口气的样子。 侯灿将一枚紫光粼粼的锥形法器还给司徒庆。 “你想好怎么说了吗?这次死这么多人!” “嗯!白家勾结妖物,率兽食人,当诛其满门,以绝后患,你觉得如何?” 侯灿翘起拇指,笑道:“厉害!不愧是神意门的弟子!” 接着舔了下舌头:“那个...司徒道友先离开,小弟一会去找你!” 说着就朝着慕容云娟走过来,司徒庆犹豫了下,没有阻拦。 正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人声。 司徒庆急道:“有人来了!不要被人发现我们在这里!” 侯灿遗憾地摇摇头与司徒庆离开。 过了一会,一些修行者走了过来。 “咦!” 一只手向着画面抓来,显然发现了照影珠。 画面向外延伸,看着眼前的景象令所有人大吃一惊。 不大的缺口处,密密麻麻地有数百妖兽横尸。 血液将地面完全浸透成了红色。 唯有城墙缺口处,两个人倒在血泊中。 几秒后,画面一暗,没了影像。 显然那名捡到照影珠的修行者将照影珠收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道侣 “呼呼!” 石台上下一片寂静,只能听到无数牛喘一样的呼气声。 余化龙目眦欲裂,双眼死死盯着石台附近的神意门弟子。 其他人则是同样的表情,如果眼神能够杀人,这些人必定早已千疮百孔。 神意门弟子全都心虚地低下了头。 他们无法想象一个人怎么可以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情。 余化龙及在场的修行者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张克会像疯了一样去虐杀侯灿、司徒庆。 如果是自己,怕是也会如此。 与此同时一丝敬意自心底升起。 为了一个只见过一次面的朋友,独闯驻地,密室杀贼。 这样的事情以往只在传说中出现过。 不得不让人对其产生敬佩。 而傅一宗也明白了为何张克宁可死也没有将照影珠交给自己。 因为自己根本没有保住照影珠的能力。 显然,张克当时已心存死意。 想必当他死后,尸体会交给先天一气宗。 到那时,真相或许才会被揭开。 这一刻,他被张克的无畏与深沉所深深震撼。 良久。 星河真君“呵呵”一笑。 “云山道友!这事怎么说?” 云山真君闭着眼,沉思半晌,只是长叹一声。 “唉!” 周身云雾缭绕,化作一道流光飞走。 韶华真人嘴里发苦,却不得不面对真君的询问。 “本门必定严查此事,凡涉及此事者,一律诛杀!” 星河真君摇头:“不够!” 韶华真人无奈道:“请真君明言!” “白家满门灭绝,还得了个勾结妖物的帽子,怎么处理?” 韶华真人无言以对。 这件事在场这么多人,堵是堵不住了,可想而知。 神意门恐怕会遭遇前所未有的打击。 无论是名誉,还是人心。 星河真君朝张克招招手,张克沉默着走近。 “你说吧!白家怎么办?” 张克摇摇头,白家满门灭绝,再说其它毫无意义。 想起一事,转头看向青眉真人。 只见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张克犹豫了一下,走到青眉真人面前。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说谢谢,实在有些轻浮。 “哈哈!” 青眉笑了笑:“怎么?不谢谢我吗?” 张克有些挠头。 一向灵巧的舌头,此时却像是被绑了石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青眉笑吟吟道:“怎么?做我道侣委屈你了吗?” 张克嗫嗫道:“不是,那个...” 青眉促狭一笑:“哦!想反悔了啊!好像你在莱州没少借我名头行事啊!” 一瞬间,即使是张克的厚脸皮,也不由得臊红了脸。 但仍然开口道:“抱歉!我有道侣了!” 青眉上下打量张克两眼,“噗嗤”一笑。 “你大概误会了!” 张克有些茫然地看着青眉真人。 青眉道:“我说的道侣与你想的是两回事!” “修行路上,无数艰难困苦,遍地荆棘,靠自己是走不下去的!” “什么是道侣,求道路上,志同道合的伴侣!” “现在我走的快些,将来走的累了、乏了,需要有人拉一把、推一把!这才是我所说的道侣!” 看着张克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 “当然,若是你将来的表现令我满意,关系增进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说完后,冲着张克微微一笑,肩头一道青光飞出。 一道龙吟过后,青眉带着兰樱冲天而起。 青龙背上,兰樱悄悄问道:“师姐!你真的喜欢上了张克吗?” 青眉微笑着不答,却想起了刚才发生的一幕幕。 那个坚定的像铁石一样的男人,真的令她有些心动了。 石台上张克跳了下来。 快步走到余化龙面前,弯腰深施一礼。 “谢余大哥救命之恩!!” 余化龙“哈哈”一笑。 得意地对旁边人叫道:“看见了没!张克!我兄弟!” 张克的感谢是发自内心的。 石台上,若非余化龙与青眉先后阻挠,此时的张克早已身首异处了。 与一众久别重逢的好友谈笑着。 不时有其他修行者加入进来,以张克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圈子。 有人奇怪问道:“照影珠没有法力是怎么催动的?” 张克明白他指的是照影珠掉落后为何依然能够记录。 其实他也有这个疑惑。 另一人“呵呵”笑道:“不知道了吧,妖兽血液是蕴含法力的!” 想到那数百妖兽的尸体,不约而同地“哦”了一声。 正说着,星河真君向张克招手。 无奈,张克只好告别众人离开。 回到石台上,星河真君将张克的腰包与空间钱袋交给他。 “事情已经结束,也该回山了!” 张克沉默了一下。 “还有一件事!” ...... 沱城。 乱葬岗。 张克神情有些复杂,白建义老人的尸体就倒在白家族人的坟地上。 这是他没有料到的,想不到竟然有如此忠仆! 他将一些果子、糕点取出来。 这是他慢慢收集的,本想送给那个贪吃的白胖子。 但却再也没了机会。 如此善良、纯真的一个人就此消失在世间。 随手取出一张书本大小的符纸,张克一点一滴地回忆着白佑安的样子。 手中漫无意识地折叠着,指尖不时闪过道道灵光。 恍惚间,一个纸人叠好。 臃肿的身体,烧饼一样的胖脸上,有着两颗芝麻一样的眼睛。 看着手中的纸人呆呆出神。 忽地,他右手猛地一点。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要激活“点化”特性。 三次的机会,一次成就了本命符的灵机“囡囡”。 此时第二次机会,他毫不吝啬地用在了这里。 一点纯正的白光点在纸人身上。 突然不知道哪里卷过一阵小旋风,围绕着纸人团团转。 随着白光浸入纸人身体,渐渐地纸人出现变化。 一阵风吹过,纸人随风飘走。 “降魔杵!四尺长,一头大一头小,小头手里握,大头打妖魔!” 风中隐隐约约传来沉闷的熟悉声音。 声音忽轻忽重,忽高忽低,久久地在乱葬岗回荡。 张克听着若有若无的声音呆呆发愣。 良久。 他起身离开坟地与星河真君汇合。 烈焰真君早已消失不见。 天空中,一道星光在空中穿梭着。 星河真君看着沉默不语的张克。 “这件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没有别的更好的法子吗?” 张克摇头,却没有说话。 “你既然手里掌握着关键的证据,为什么不找师门帮忙?” 张克又沉默了片刻,忽道:“丁师姐被困莱州三年,怎么没人去救她?” 星河真君皱了皱眉,思索片刻,问道:“丁小小吗?” “嗯!” 星河真君突然明白了张克为什么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丁小小被困的事,他对师门失去了信任。 当然不一定是完全失去信任,但起码在他的心里,有了一些疙瘩。 这使得他遇事倾向于独立解决,而非是向师门求助。 沉吟片刻,觉得有些事或许应该告诉他。 “本门几位真君?” 张克一愣:“三位!” “哪三位?” “祖师您、烈焰师祖、天涯师祖!” “呵呵!” 星河真君微微一笑:“还有一位,九仞真君!” 张克喃喃道:“九仞真君?” 章节目录 第210章 自囚 “对!本门其实一直是四位真君,为了应对可能的危险,九仞真君是隐藏起来的!” “哦!” 张克有些吃惊,但不清楚星河真君与自己说话的用意。 “丁小小是九仞真君嫡传子孙!” 张克心头一震。 “丁小小被困三年,其实是九仞真君的意思!” “为什么?” 张克脱口问道。 “丁小小出生时,附近鲜花不分季节尽数开放!” “有传言说丁小小钟一地气运所生!” “或许九仞真君想要磨砺一下她吧!” 张克舒了口气,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 但心中的那根刺却消失了。 星河真君驾驭星光飞行着 突然道:“白佑安的事就这样了吗?” 张克沉默了,半晌后才道:“沱城的事不想管它,白家救出的人不少,却连个帮着说话的人都没有!” “沱城是怎么破的,想必参与的人心知肚明!” “我只想杀了侯灿与司徒庆,其它与我无关!” “日后苦果自酿,后果自负!” ...... 先天一气宗。 丹霞山紫薇宫。 张克跪坐在蒲团上,不敢抬头。 师父月桂真人的眼神像是两把小刀,在他身上切来割去。 一旁的大师兄观鱼神色有些自责,而二师姐红绡则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沱城之事虽然解决了,宗门中的紧张气氛也散了去。 可后续带来的影响却依然存在。 “备战”这不简单只是两个字。 这其中牵扯到的资源、人力、物力可不在少数。 这件事也导致门中很多真人对张克有了反感。 此时紫微宫中,各山山主与峰主尽皆在座。 宗门三成真人及数十真传弟子赫然在列。 众人对张克的行为议论纷纷。 有赞赏的,认为他做的对,干的漂亮! 也有不满的,觉得他任性、冲动、鲁莽、做事不计后果,给宗门带来麻烦。 明霄掌教听了一阵,随手一敲旁边的玉磬。 “叮~” 众人不在喧哗,齐齐看着明霄掌教。 “诸位同门!沱城之事已经过去,是非暂且不论,今日只说从此事件中我们应当吸取的教训!” 闻听掌教之言,玄机真人首先站了起来。 他主修星象,大衍学宫顶层就是他占星一系的唯一根据地。 占星一系在宗门中比例很小,不超过十人。 由于对宗门贡献不大,一直是个小透明一样的存在。 他也是对张克最不满的一个人。 “掌教!我觉得张师侄此事给宗门带来了不好的风气。” “现在门中弟子日渐骄横,觉着只要出事,就有真君看护出手,外出与人多有争端!且蛮横无理,带来极坏的影响!” “张师侄必须要为此承认错误,以诫后人!” 一些人觉着有理,近几日,确实弟子们有些浮躁,不由点头同意。 飞雷真人站了起来,大声道:“我觉着这样做极其不妥!” “第一,张克没有做错事!那两个人不该杀吗?要是认错,岂不是说他此事做的错了!” “那今后弟子们怕是会离心离德!” “第二,此事一出,本门上下,气象为之一新,他们以自己是本门弟子为荣!” “这是什么?这是归属感!这是一个宗门立身的根本!” “这种荣誉感、归属感,是一个宗门发展壮大的重要因素!” “我承认一些弟子近来有些膨胀,行事有些过了,可敲打敲打就好了。” “毕竟只是少数,可一旦人心伤到了,如何扭转?” “神意门就是最好的例子,现在人心涣散,上上下下忙的焦头烂额!” “本门呢!庶务堂的人最清楚,现在到哪里办事,哪个不高看一眼!” “这是什么?这就是人心、是人望,本门想要晋升二流,这一点至关重要!” 一些人频频点头,心中很是赞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争论不休。 明霄掌教有些头疼,看着跪在地上的张克。 没好气地说道:“张克!你觉得你的事怎么处理合适?” 张克恭声道:“任凭师门发落!” 月桂真人急了,哪有这样说话的。 “咳!掌教!弟子外出游历是常有的事!” “要是这个不许,那个不准,心中多了顾忌,怕是后患不小!” “我觉着沱城事件,张克最大的问题是出事后,明明有时间向宗门求助,却莽撞动手,行事过激,导致宗门被动!” “其它事情做得还是不错的,不如就罚他面壁思过三年!” “一则给头脑发热的弟子泼泼凉水,好警醒一下,二则也是对他做事不计后果的惩戒!” “掌教觉着如何?” 明霄掌教微微有些失笑,思索片刻,觉着这个结果还可以。 忽地,张克突然开口。 “弟子有话要说!” 正在争论的诸多同门齐齐住口,看向张克。 “弟子此次行事鲁莽,做事唐突,导致与神意门关系变得紧张,为师门带来隐患!” “因为弟子之事,现在同门之间起了争执,有了隔阂,皆弟子之过!” 张克说到这里,停顿片刻。 “弟子愿自囚金风洞三十年,以作惩处!也好警示后人!” 紫薇宫中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有些吃惊,没想到张克竟然会对自己做出这么重的惩罚。 月桂真人叫道:“不行!” 丁小小在一旁看着张克,心情有些复杂。 她刚刚回山,因为有了飞行甲,路上专找崇山峻岭等无人之地游荡。 等于外界有了联系,才听说了张克的事。 急匆匆赶过来时,张克已被星河真君带回山门。 看着张克平静的面容,忽然觉得他似乎有了变化。 仔细看时,才发现原本那温和的笑容永远地在张克脸上消失了。 心神有些恍惚,想起昔日第一次见到张克的情景。 他是那么的开朗、温和、嘴角总是翘着,似乎从没有什么让他烦心。 而此刻出现在面前的却是一个平静、坚定,沉默的人! 张克看着师父,轻声道:“师父!这是弟子的决定,无关他人!” 明霄掌教注视着面前的弟子, “张克!” “弟子在!” “今天大家商议的不是你的对错,因为你做的没错!” “我们只是希望从这次事件中,找到自己的不足,避免重新犯错!你明白吗?” “弟子明白!” “那你还坚持自己的意见吗?” “是!” 观鱼与红绡连连劝阻张克,张克只是沉默不语。 明霄真人站起,环顾四周。 “既然张克坚持,那就按你的办法处理吧!” “三日后!自行前去金风洞!”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宗门风云 金风洞 广寒苑。 月桂真人冷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不说话。 观鱼、红绡、张麻三人坐在下首,丝毫不敢动弹。 良久。 “啪!” 月桂真人一拍桌子,喝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观鱼、红绡推搡着张麻说话。 张麻硬着头皮解释:“其实!弟子早有心闭关,整理自身所学!” “只是一直定不下心,这回也是想找个极端环境逼自己一下!” 月桂真人闻言,脸色好看了一些。 “那也不用去金风洞吧!那里可是险地!” 张麻淡淡一笑:“弟子有门炼体功法,正需要金风洞这种环境来磨砺突破!” 月桂真人总算放下心来。 “唉!三十年哪!傻徒弟,师父怕你熬不住啊!” 张麻沉默了一阵,才轻声道:“师父!弟子心中已无畏惧之心!” 观鱼、红绡闻言,心中恻然。 或许这就是修行的代价吧! 在崎岖坎坷的路上,你总会做出自己不愿意的改变! 无论是好,还是坏,都只能自己承受! ...... 金风洞是先天一气宗的一处险地。 之所以称之为洞,是因为金风洞竟然开在地面上。 入口是一个直径一丈的大坑。 深不见底,不时从坑里面有风吹出来。 这一道风可不比寻常,可断金铁,锋锐之极。 需要运转法力护身,才能长时间行走其中。 在坑洞外面,一气宗修建了一座金风殿,将金风洞遮掩起来。 由于金风洞中的风太过锋锐,没有什么能够经得起长时间吹拂。 所以大殿中什么装饰都没有。 只有看守金风洞的弟子守护在这里。 金风洞一般有两种用途。 一是有修炼需要的弟子来采集金风,二是犯了错的弟子来此受罚。 三日后,张麻告别要好的同门,在观鱼、红绡的陪伴下来到金风殿。 捕风台冲霄真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张麻歉意道:“弟子怕是无法在捕风台做事了!” 冲霄真人露出一丝笑意:“你托人送回来的寻路鼠很好用,凭借它捕风台立了不少功劳!” 接着话头一转:“本座说过,捕风台一旦进入,终生不得退出!” “呵呵”一笑:“你可别指望着借助这次惩戒跳出捕风台!” 张麻心中涌出一丝暖流,有些感激。 冲霄真人道:“金风洞很特殊,洞内的风会不断变化,尤其是子午两段时间,一定要找好避风的地方!” 上下看了张麻一眼,接着道:“洞中金风极其可怕,还有着很大的侵蚀性,所有外物无法保存!” 张麻了然,将腰包和空间钱袋以及脖子上的那块翡翠玉环交给观鱼大师兄保管。 冲霄真人递过来一卷纸张和一个玉瓶。 “这里有利用金风炼制的金风丹和炼制方法,可用来补充身体所需!” 他并不知道张麻无法炼制丹药。 张麻也没解释,谢过冲霄真人后接过。 “趁着这个机会,好好修炼!捕风台等着你出来!” 拍了拍张麻的肩膀,冲霄真人随后离开。 张麻、观鱼、红绡三人默默相对无语。 片刻后观鱼勉强笑道:“小师弟好好修炼,三十年……三十年!” “唉!” 实在是时间太长了,他不知道为何张麻会为自己设置这么长的时间。 红绡眼圈有些红,心中很不好受。 依依不舍道别后,张麻迈步进入金风殿。 大殿很是粗糙,仅仅四面有墙,头上有顶。 一旁有两名弟子守在殿中。 简单做了登记后,张麻迈步来到金风洞坑前。 丈许直径的洞口,边缘被吹出来的金风打磨的圆滑无比。 不时有淡金色的风从洞中吹出来。 发出“咝咝”的如同刀尖切割金属一样的声音。 一名守殿弟子道:“师弟!此时正是金风最弱的时段,要是入洞,此刻时机最好!” 张麻拱手谢过指点,吸了口气,一步迈出,跳入金风洞中。 另一名弟子笑道:“五分钟?” 那弟子摇头道:“看这师弟沉着冷静,十分钟!” 伸手取出一枚银符钱,放在旁边。 另一名弟子笑着也取出一枚。 之后二人将目光投向金风洞。 十几秒后...... “啊!!!” 一声惨叫自洞内传出,两名弟子先是一愣,然后不由大笑。 这是坚持时间最短的一人! ...... 张麻跳入金风洞才发现,四周石壁被金风打磨的很是光滑,竟然没有落脚点。 或许因为有风在向上吹,身体掉落的很慢。 但张麻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 忍受力! 由于神通“养神”及“分神化念”的缘故。 他的体质感官极其敏感。 超出常人五倍的敏感度此时带来的则是远超常人的痛苦。 无尽的金风无休无止的吹着,越是向下,风力越大。 尽管有法力护身,多数都金风被隔离。 但依然有部分金风像是无数利刃、又像无数钢针,无孔不入地刺入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他不由得放声哀嚎。 “啊!” 实在是太痛了! 咬牙忍痛又向下飘落了数十丈,发现越往下,越开阔。 此时的洞壁上出现了一些奇特的坑洞,有大有小,可以容纳进入。 犹豫了一下,张麻继续向下探索。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看到一个类似于圆形蜂巢一样的东西在金风洞中漂浮着不断旋转。 这里已经极其开阔,凭借神念探针都看不到边缘。 这里似乎是金风洞的一个平衡之地。 四面八方有无数的金风吹到这里。 那个古怪的蜂巢状东西就被金风吹着不断旋转。 神奇的是这个圆形蜂巢既不向下坠落,也不向上漂浮。 而是任凭无尽的金风吹拂着。 随着各种风向颠来倒去的旋转。 张麻奋力接近那个奇怪的蜂巢。 他发现一个奇特的感受。 这里的风很乱、很杂,但给他的感觉却像是在水里。 随着各种风向,凭借着对身体的掌控,张麻像鱼一样在空中游荡着。 感觉很神奇,似乎在这里,重力消失了,张麻猜测可能与这里的磁场有关。 看着近,实则极远,直到十几分钟后,他才接近了这个奇怪的地方。 而此时身体已经习惯了疼痛,变得可以忍受。 就近一看,这个古怪的蜂巢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上面遍布无数的窟窿,窟窿有的大有的小。 形成一条条的巷道,四通八达,相互勾连, 这座奇怪的蜂巢建筑是一种张麻不认识的石头构成。 张麻穿入一条巷道后,发现巷道并非只通向一个地方。 每隔几步,就有新的巷道与这条巷道连通。 在脑中快速计算、推演,一个立体模型出现在张麻脑海。 这个地方无数的巷道,如同一条条骨架将彼此相互勾连、串接。 就像是一个镂空的绣球。 神奇的是这骨架结构稳定、坚实、平衡。 随着金风吹入窟窿,在巷道中游走,风声分解成无数奇怪的声音扩散。 而随着风力的吹动,蜂巢状建筑随着风向旋转。 等风力衰减,又会随着其它风向旋转。 但始终保持着一种平衡状态。 令张麻大开眼界。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宗门风云 蜂巢 从他跳入金风洞到如今,时间过去不到两个小时。 可身上的道袍已经受到损害,像是那种放置了很久一样的感觉。 他身上的道袍是由本命符中“资源”界面产出的一种蛛丝制成。 这种蛛丝弹性和韧性极佳,伸缩性极强。 而张麻在变化时需要一件这样的道袍遮羞。 无法御使法器,确实为他带来诸多不便。 此时,本命符依然处于变化当中,无法使用。 身上唯一的道袍眼看着就要损坏。 还有食物及水的需求,都需要解决。 而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尽快找到一个避风的场所。 冲霄真人既然专门提醒,说明到时候定然会对自己造成伤害。 他快速地在巷道中穿行着,希望找到容身之处。 他给这个建筑起了个应景的名字“蜂巢”。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张麻就仔细对“蜂巢”进行了探查。 随着进一步的探索,他发现了其中的一些奥妙。 “蜂巢”的结构类似于镂空的绣球,内里有数不清的石头作为骨架支撑着。 而在这些石头骨架相交错的节点部位,会有一些一端闭合的凹洞。 这些凹洞大小不一,但最大的也只有七尺左右,小的甚至不到一尺。 张麻挑选了一个最大的凹洞,作为自己今后三十年的居所。 这个凹洞是椭圆形,就像是一个立起来的大号鸡蛋。 而张麻就住在这个蛋壳里,只不过这个蛋壳一侧是开着口子的。 凹洞内四壁光滑,脚下更是弯起,无法正常站立。 想要休息,就只能蜷缩成一团,趴在凹洞的地上。 找到了居住地,张麻微微松了口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符箓。 因为受到提醒,所有东西无法保存。 所以张麻只带了不到五百张符箓及部分符文纸。 取出符笔,在一张符文纸上计划自己接下来需要准备做的事项。 食物、水! 这是生存的第一件事! 水还好说,他对水之一系的篆文了解颇深。 试了一下,凭借如意符箓可以将金风洞中的元气转化为水。 至于符箓使用完之后的事,暂时不予考虑。 现在的问题是食物,摊开冲霄真人赠送的炼制金风丹丹方。 果然,办法很简单,如果可以炼丹。 凭借炼丹术可以将金风洞中游离的元气聚拢炼化为丹药。 以此补充基本的身体需要。 但这个法子对张麻没用,他无法炼丹,所以只能另寻契机。 说白了,金风丹也不过是提取元气摄入所需,只要将其还原成符纹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沱城四象斋中获得突破的缘故。 张麻发现自己的计算能力得到极大的增强。 首先根据金风丹的炼制,在脑中炼制出一颗金风丹。 将其视作一个完整模块,然后将金风丹一层层拆解。 不同元气的各种变化、组成,像一个个复杂的符号重现,接着被张麻一一以符纹重新构建。 这是他以前从未做过的研究,但推导极其顺利。 只是在一颗丹药上,就深深感到符纹的博大精深。 不由自主地沉浸进去,一点一滴解析着符纹的奥秘。 一笔一划,一点一勾,交错相融。 点、线段、各种各样的图形,纠缠、碰撞、融合。 一个个新的符纹在融合中破碎、产生,令张麻沉醉不已。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身上突然感到万针攒刺的痛苦,不由惨叫一声。 “啊!” 心神瞬间回归正常,只见身前有淡金色风潮自无数巷道内冲折席卷。 出自无数角度的风潮带来无穷的变化。 一瞬间,张麻就感觉自己似乎自四面八方迎来无数人的拉扯,推挤。 角度各个不同,力量忽大忽小。 自认为坚实的根基在此处犹如沙滩上的城堡,一触即散。 转眼间,竟然快要被狂风自凹洞中推吸出去。 不由大惊失色,顾不得懊恼,急忙运转“金蝉九转”功法。 身体重心下移,但依然缓慢向外推吸。 这时张麻的身体运转比脑子还快。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以身体下沉的重心为轴,身体顺着风向旋转。 “呼!” 只一个旋转,就立刻卸掉了身上大多数的风力。 风速增大,他转的就快一些,风向变化,就顺着风向做变化调整。 他像是一个陀螺一样,在原地旋转起来。 身体的剧痛持续着,无时无刻像是无数针刺入,然后拔出,接着再次刺入。 往来循环,无休无止。 “啊!” 当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张麻就放声大喊,这样可以稍稍减轻一丝的疼痛。 “金蝉九转”功法受到外部的刺激,自行运转,一层层消磨着风潮的锋锐及侵蚀。 足足近一个小时,金风洞中可怕的淡金色风潮才慢慢减弱。 感受到风力消失,张麻头昏脑胀地停止旋转。 “砰!” 一跤摔倒在凹洞中。 身体已经失去基本的控制,挣扎了几下,竟然无法战立起来。 浑身剧痛,令他抽搐成一团,但张麻也察觉到一丝丝的热力自身体内部向外扩散。 多年未有进境的功法竟然有了一丝的提升。 感受着体内那突然被引发的力量。 原来自己昔日在血池中吸收的那些珍贵药力及深海巨猿血脉,依然沉寂在身体内。 只有这时受到刺激,才被动激发,不由暗自欢喜,似乎痛苦都减弱了不少。 半晌,张麻才缓缓站起来,查看了了一下时间,已是中午。 原来是子午金风最猛烈的时段到了。 休息了一阵,在与金风对抗的过程中,法力消耗也是极大。 而在这金风洞中,天地元气偏重于金、风、土三种属性。 法力恢复速度较之洞外要迟缓不少。 努力打起精神再次推导金风丹的符纹转化。 有太多的知识要学习、整合,修炼。 将自己一身所学融会贯通,这也是他为何要自囚三十年的原因。 沱城四象斋前,青眉真人凭什么可以与云山真君抗衡。 倚仗的就是近乎无敌的实力,而自己呢,像只待宰的羔羊。 能活下来完全是运气,而这样的好运气不会永远伴随着自己。 仔细回想自己这些年遇到的每一次险境。 涂山事件、蛇魔囚禁、残破空间遇险、诛魔事件、九云洞抓人、大裂谷被迫应战、沱城杀贼事件等等。 这每一次都是在极其侥幸的情况下逃生,细细思量,张麻自己都感到后怕。 所以这一次他痛定思痛,下定决心,借着这个机会闭关。 闭死关!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探望 金风殿。 两名看守弟子无事闲聊,地上石板上放着酒菜。 “啊!痛死我了!” “……” “啧!” 一名弟子仰头将一杯酒干掉,抹了下嘴,听着金风洞中传来的叫喊声。 “呵呵!那位师弟进去几天了?” 另一名弟子喝的有些晕乎,摇了摇头,试图使自己变得清醒。 “呃…!大概有半个多月了吧!” “嘿嘿!本以为是个软蛋,刚进去就叫痛,没想到还竟然坚持下来了!” “嗝!谁…谁说不是呢!不过这中气可是够足的,每天子午金风潮时,准时叫唤!” “哈哈!” “听说这位师弟在外名声不小,我出去的时候,不少师兄弟都向我问起他的情况。” 一人闻言来了兴趣,给他斟了一杯酒。 “白石师兄快与我讲讲,天天闷在这里,都快发霉了!” 白石师兄“哈哈”一笑。 “知道这位师弟为什么被关到金风洞吗!” “为什么呢?” 白石师兄神秘地道:“因为他杀人如麻,在外面不知道杀了多少人,听说还徒手将人撕碎!” 师弟打了个冷颤:“这么可怕的人啊!” …… 春去秋来,时间飞速流逝,转眼间就是几个寒暑。 这一年冬季,天气较之往年更为寒冷。 定州刚下过一场大雪,天地白茫茫一片。 观鱼顶着风雪再一次来到金风殿。 现在在殿中值役的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两名弟子了。 大殿一角生着火炉,两名弟子围着火炉闲聊。 观鱼推开门进入大殿,一股寒风随着敞开的殿门吹了进来。 两名弟子赶忙迎了上来。 “观鱼师叔,又来看望师兄吗?” “嗯!” 观鱼应了一声,将手中带着的两册道书递给二人。 “这是我在传法阁找到的两本道书,没事干多学学,别在这里荒废了!” “是!” “太好了,正是我想要找的,谢谢师叔!” 观鱼摆了摆手,抬眼看了看金风洞。 “近来还没听到过响声吗?” 两名弟子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没有!大概半年前,就再没有听到过叫喊了!” 一名弟子回答,另一名弟子迟疑了下,开口道:“会不会……” 旁边弟子赶紧拉了他一下,不让他继续说下去。 观鱼有些忧虑,自从半年前,金风洞就再也没有张克的声音传出来。 即使向下面喊叫,也没有人答应。 记得之前时候,自己来看望师弟时,还能通过对话来相互了解彼此的情况的。 冲着金风洞喊了几声,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无奈,只能忧心忡忡地离开。 金风洞。 蜂巢。 张克赤身盘坐在蜂巢中风力最大的一处风口。 午时将至,金风潮很快就会到来。 身上的道袍早已破碎后丢弃,此时张克以一个古怪的姿势坐着。 身体盘坐如老树,仅依靠左脚拇指着地做为支撑。 头发披散在背后,双目紧闭。 身上肌肤颜色随着“金蝉九转”功法的精进,呈现玉石一样的光泽。 整个人像雕塑一样一动不动,却神奇地给人一种活力旺盛的感觉。 忽然,张克眉锋一挑。 “呜呜呜!” 午时已至,无尽的金风潮自四面八方席卷过来。 没有一丝滞留,如大海中被卷起的浪潮一样,穿过蜂巢中无数条巷道。 逐渐汇聚成几股极大的风潮。 由于有蜂巢巷道各种角度、速度的推动,就像大坝泄洪一样,自数个风口冲压而出。 张克渺小的身躯就顶在风口浪尖,任凭金风潮如洪峰一样冲刷。 金风潮像无尽的洪水一样自他的身体穿过。 他就像长在地面上一样,巍然不动。 实际上身体却在急速颤动着。 只是因为这种颤动太过密集,迅速,使得他看起来一动不动。 每一秒,张克身体的每一处身体都在相应地随着金风潮的冲刷变动着。 或顶或卸,或推或弹,将加诸在身体上的力量大半尽数推卸转移。 而剩余的力量则用来提升“金蝉九转”功法。 一个多小时很快过去。 张克就硬生生扛着金风潮端坐了同样的时间。 而身体下依然只是以左脚拇指支撑着。 “吁!” 张克呼出口气,今日的金风潮较之昨日又强大很多,险些没有坚持下来。 右手随手在虚空中一点。 “嗡!” 一道闪耀着淡金色光芒的符纹出现在虚空中,指尖随意地点了下符纹。 “哗啦啦!” 自虚空中的符纹处,一团清水出现在指尖,聚拢成一团。 张克以指尖托着,送到口中。 喝了几口水,屈指一弹,又一道符纹出现,符纹闪耀数次。 天地元气被聚拢在一起。 被符纹炼化、凝聚、压缩成一点极其纯粹的淡金色元气光点。 指尖微微一碰触,光点被身体吸收。 伸出手指推算了一下时间,才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在此待了十五年。 十五年来,他的收获之大无法以言语来形容。 不但将一身所学完美整合在一起,就连修为也到了先天境的极限。 这几日,他只是稍稍运转周天,体内法力即刻动荡不休。 似乎只要努一把力,就会突破最后的关卡。 出奇的是他没有发现任何瓶颈。 或许师父月桂真人早有预感。 在他自囚金风洞之前的三天,为他讲述了很多先天境突破金丹境的诀窍与禁忌。 在师父的讲解中,先天境进阶金丹境。 有一道关卡极其重要,被称之为“登天梯!” 就像是上下两层楼。 没有梯子的出现,楼下的人永远无法上楼。 同样的道理,如果感应不到天梯。 那么先天境永远没有进阶金丹境的希望。 这也是天下大多数先天境修士被卡到临界点而不得进阶的主要原因。 月桂真人在此处不厌其烦地讲述了许多激发天梯的方法。 有用的,没用的,讲了无数。 可是…… 张克此时的感觉与师父所讲的完全不一样。 他感觉此刻的自己就像是一个装满水的瓶子。 只要继续加水,就会自然而然的溢出来。 张克不禁陷入了沉思。 他仔细地推敲着自己的功法,没有一丝的疑难。 这十五年,他不是白过的。 将自己的功法早已掰开、揉碎,解析了个透彻。 三天的时间,张克仔仔细细地对自己的身体做了一次检查。 包括精神、法力、身体,保证没有一丝差错后。 他决定就在此处进阶金丹境。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金丹 张麻盘坐在风口上,缓缓地呼吸着。 随着金风洞中的元气变化,慢慢调整自己的状态。 他在等一个契机的出现。 忽地。 “呜呜!” 极远处一道极其特殊的金风出现。 无形无质,只能凭借神念探针察觉。 这一道金风也是近两年偶然发现的。 这道金风甚至产生了一定的灵性。 张麻几次想要捕捉它,都没能成功。 凝神静气,呼吸变得轻微,与天地元气尽量保持着同样的频率颤动着。 此时,这道金风再一次出现,张麻一下子感到契机来临。 沉寂已久的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 突然在泥丸宫震荡了一下。 而那道金风本来只在远处盘旋,却好像感觉到什么,忽然消失不见。 再次出现时,却到了张麻的泥丸宫中,着实吓了张麻一跳。 这金风洞中的金风奈何不了张麻。 是因为他“金蝉九转”功法带给了张麻对身体的完美掌控。 实则金风极其锋锐,尤其是这一道有了灵性的金风更是如此。 张麻“金蝉九转”功法已至第四转。 尚且需要配合自身修为进行防护,才能应对无孔不入的侵袭。 他也没有硬抗,靠的是推卸旋转挪移的办法。 经过十多年的揣摩才堪堪抵御住金风的吹袭。 金风进入泥丸宫的一刹那。 张麻冥冥中一点灵机迸散,突然心领神会。 本能地将泥丸宫中被束缚着“魔”的本源精神力量的精神囚笼散开。 “嗡!” 那一道精神本源瞬间汇聚成一团,凝结成一滴玉色露水。 在泥丸宫中荡起一圈涟漪。 而那道金风似乎一下子找到目标。 只是一闪就与那一滴露水相融在一起。 金风玉露一相逢! 本命符猛地一颤,魔方自行出现在张麻身前。 以一角悬浮在空中,六个面急速旋转、扭动,无数符纹在六面闪耀运转。 “咔咔咔!” 无数图形次第出现,越转越快,下一秒突然散落成漫天金刚砂。 那道融合了金风与玉露的液体也瞬间融合在金刚砂之中。 无数的金刚砂在虚空中围着张麻旋转。 也正在这时,子时已至。 “呜呜呜!” 无尽的金风潮出现,像潮水一样将张麻与金刚砂淹没。 张麻感到时机成熟,吸一口气,全力运转“先天一炁心法”。 猛地一吸气,鼻前一寸之地,一丝淡淡的青光一闪而逝。 吸入清炁,用意咽入下丹田。 然后抿口合齿,舌顶上腭,收视返听。 一呼一吸,皆出入于丹田,以心领气,以气随心。 吸气时随意念下注丹田,呼气时以意念领出窍外。 周身各处运转心法时的气机节点一一显现淡金色光芒。 随着一丝法力注入身体,量变引发质变。 “轰!” 张麻体内的法力似乎被点燃,迅速燃烧精炼。 鬼使神差地张麻想到了当初研究“如意变化符”时的那一卷“三斗随想”。 “转轮符法” 这是当初赵三斗提出的一个概念,以灵魂为核心,身体为符文,生死轮转! 张麻突生一念,心中略做推演。 发现自己此刻竟然可以将赵三斗的这个“转轮符法”完成。 但与赵三斗的转轮符法不同的是。 张麻决定以自己做为“转轮”核心,本命符与自己彻底融合在一起。 思索片刻,猛地施展“如意变化”,身体出现各种变化。 先是变化野兽,接着开始变化草木,这是过去无法做到的。 这种种变化及其快速,体内基因链条由于无数次的变化出现断裂。 直到某一刻。 “啊!” 张麻猛地大叫一声,身体崩解开来,与漫天的金刚砂融合在一起。 随着金风不断与金刚砂融合,渐渐地有新的变化产生。 金风退散,漫天金刚砂收拢,重新变作魔方模样。 随后魔方一颤,化作一只巴掌大孔雀。 而后再次变化成金刚砂向内里缩小。 至一个鸡蛋大的球时,却已缩至极致。 正在这时,一点光芒缓缓自球中穿透而出。 清澈、透亮、纯正。 下一秒,更多的光芒陆陆续续透出,直到最后无数道霞光彻底绽放。 “咔嚓!” 先天一炁诞生,其炁萌动,至微至细。 仿佛种子入土之后,刚刚拱出的嫩芽。 虽然微小,但是蕴含无限生机。 张麻赤裸着走了出来。 刚出现时,只一寸大小,每走一步,便大上许多。 几步之后,已变得与原先一般大小。 与之前一般模样,未有变化,睁开双眼,依然有白翳层层叠附着。 古铜色的肌肤如同美玉一样柔滑,无一丝瑕疵。 神念一动,漫天金刚砂聚拢化作一袭黑纱道袍聚拢在身上。 “嗡!” 金风洞中天地发出共振道音。 --如意变化!森罗万象!-- --如意变化!森罗万象!-- --如意变化!森罗万象!-- 浩浩荡荡地回响在金风洞中。 渐渐地仅剩下两个字在反复回响。 --如意!如意!如意!-- 张麻忽地了悟,这是大道赐号。 从今往后,自己就可称之为如意真人了。 这种情况张麻听师父说起过。 进阶金丹境时,有一定的机率,会得到一个天地认可的道号。 这个道号非同一般。 由于受到天地垂青,与道号相关的神通、法术会得到一定的增强。 放在张麻身上,就是他的如意变化、森罗万象会获得至少三成的增幅。 张麻恍然明白祖师等人的道号来历。 肩膀处一动,孔雀“囡囡”露出头来。 亲昵地与张麻挨蹭着,十数年未与张麻相见,它也甚是想念。 张麻神念一动,双肩一摇。 背后七尺高五色华彩扇形显现,而后合拢化作一束五色光。 随着张麻心意向着虚空中某处一刷。 “刷!” 一瞬间天地元气停止运转,五行平定。 金风洞中出现一缕从未有过的霞光。 张麻吁了口气,自这一刻起,本命符真正与自己融合在了一起。 过去自己想要施展五色神光时,还需要借助本命符才能成功。 忽然,虚空中出现一道彩光落在张麻身上。 光芒落下之际,张麻已是明悟。 这是自己为这方世界做出的贡献,由天地意志奖励一丝气运。 心中涌出一丝灵感,略作推演,只感觉得心应手。 一道道灵感在脑中碰撞、交融,只短短几秒钟。 张麻就已得到自己想要的。 右手虚空画了一个圆,随着他的动作,无数符纹产生。 而后在圆心一点。 虚空符纹闪耀淡金色光芒,一面虚空符纹盾出现在空中。 神念微动,符纹盾随心意四处移动。 张麻心中大喜过望。 “虚空画符” 这是元神真君才有的手段。 他之前只能以符纹转化水和金风丹,但此时才算真正掌握虚空画符的本领。 这就是气运加身的好处,在那短短一刻,张麻明白了什么是心想事成。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心相具现之树 微微思索片刻,另外凝聚了三十六道神念探针。 将其融入到这道虚空符纹盾中,查探其符纹结构。 这是他进阶金丹境之后才能做到的。 以前只能凝聚六道神念探针,全被他用在耳目当中。 而当神念探针融入虚空符纹中。 张麻却恍然明白为什么神念探针被列为大师级符法。 可与如意变化、森罗万象并列。 神念探针就像是纳米级的机器人一样。 融入虚空符纹后,通过震荡、探测,将虚空符纹查看的清清楚楚。 虚空符纹被数百倍的放大。 每一处有缺陷的部分,都被找了出来。 符纹断裂、与元气节点的介入共振、符纹间的勾连转换等等。 数百处误差被找了出来。 张麻本以为自己根基已经很扎实了。 此刻方知自己的符法只是刚刚入门而已。 同时明白神念探针这一大师级符法,对自己的重要性已经超过了其它两种。 神念一动,右手指尖再次在虚空勾挑。 指尖灵光闪动,又一道虚空符纹盾出现。 与先前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融合进了本命符。 无数金刚砂随着指尖灵光与虚空符纹完美融合在一起。 下一秒,一面实质符纹盾出现在虚空中。 暗金色的质地,无数淡金色符纹勾勒其中。 张麻嘴角微微翘起。 早在先天境时,他就想把本命符与符箓相结合,但始终没能成功。 此刻心血来潮,凭借着残余的一点气运推动。 终于将这一构想完成。 而且效果比当初预想的好了数倍不止。 此时张麻将本命符与虚空符法紧密融合。 以虚空符纹为里,本命符为表,二者相合,产生了协同效应。 如五根手指分开与聚成拳头后产生的打击效果。 形成了一种张麻独有的符法。 张麻不由放声大笑。 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开怀。 修行路上的几个阶段中,筑基前只是普通人。 筑基成功后,进入先天境,这是踏出了修行的第一步路。 实际上,先天境与普通人区别不大,只是多了一些超凡手段。 金丹境就不一样了,寿命延长到八百岁,这是生命本质的跃迁。 而对于一般修行者来说,心中最大的愿望也只是进阶金丹即可。 至于元神境界,那只是传说而已。 细细品味金丹境界带给自己的提升。 等成就金丹境界后,张麻才明白了什么是金丹。 它没有实物,也并非是一颗珠子。 金者,坚刚永久不坏之物;丹者,圆满光净无亏之物。 生命的本质发生变化,新陈代谢发生质变。 吸取天地间的有益物质,排除有害物质。 从而形成一种外邪不侵,内里澄净的状态。 至于其它诸如神通、符法、感知等等更是呈现阶梯式的提升。 细细思量片刻,猛地一跺脚。 “嗡!” 一圈光芒自脚下散开,足足扩散出百丈方圆。 光圈似乎一直在转动,又好像静止不动。 颜色很难界定,乍看是黑色,细看是白色,再看黑白两色都有。 却是张麻在进阶金丹境的同时,融汇自己所学及理念。 领悟出了独属于自己的领域。 这个领域完全与张麻的理念相合。 平衡! 这是他一直坚持的一种理念。 有生就有死,有快就有慢,有得到就有付出。 而他的领域也充分体现出这一种理念。 张麻见过韶华真人的领域,重力掌控,可以对领域的重力加以控制。 这是一种很强大的领域力量。 可张麻的领域是什么? 领域:平衡之界:在此领域中,一切力量会受到平衡影响! 在张麻的领域中,任何人自身不会受到限制,但是...... 这个领域怎么可以这么的无耻。 举例说明: 假如有修行者在此领域内与张麻对战,发出一道法术攻击。 张麻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出最大五成的调整。 这道法术攻击过来时会受到五成的削弱。 而张麻的符法则得到五成的加强。 假设二人攻击力度同为2,一方减一,一方加一,一下子就成1:3的局面。 更何况这只是其中的一种平衡,还有更多种类的平衡增减。 只是一瞬间,张麻脑中就出现了数十种配合。 领域之内,法则皆由自己掌控。 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 或许这才是这句话的由来吧! 想到得意处,不由得笑出声来。 “哈哈!” 忽然反应过来,虽然没人看到,依然感觉自己的样子有些发傻。 心意一动,领域之力消散,张麻的注意集中到本命符之上。 神念一动,“囡囡”出现在身前,身体一抖,化作魔方。 六个面自行转动,发出“咔咔”的声响。 随着六个面不停旋转,魔方体积变得与张麻一般大小。 之后停止了旋转。 张麻有些惊奇,围绕着魔方转了一圈,神念碰触后了然。 魔方的六个面,象征着本命符的六种功能。 暗金色的小方块组合出一副大树的图案。 伸手试探了地摸了一下,不曾想手掌竟然进入了魔方之中。 张麻暗自诧异,思索片刻,试探着踱步走进了魔方。 出乎意料,内部空间极大。 正方体,边长一丈六尺。 稍一动念,准确地计算出了这个空间的大小。 张麻有所领悟,想来这就是魔方的最大体积了。 地面如同镜子,将地面上的一切映照出倒影。 张麻试着跺了跺脚,脚下坚实如金。 正中间出现的是一棵三尺高的伞状树。 远远看去,在镜面衬托倒影之下,两棵树木像是长在一起。 分不清哪是真哪是幻。 树干呈淡金色,分出三条主枝干。 每条主枝干又分离出数条细小枝干。 数百各色的叶子就挂在枝干之上。 叶片样子千奇百怪,圆形、方形、三角形、不规则形,以及各种各样的拟形叶片等等。 张麻伸手触摸树干,登时一排数据出现: 根骨:四象之力 境界:金丹——地煞境 职业:符箓师 主修:先天一炁 辅修:金蝉九转 本命符法:五色神光 很是简单明了,又依次碰触三支主枝干。 1.符法2.神通3.阵法 张麻了然,这主枝干就是自己擅长的分类,依此类推,全都明白过来。 其中属于符法的叶片最多,其次是神通、阵法只有孤零零的几种。 有些奇怪的是叶片颜色共分九色,闪烁着毫光,位置有高有低。 思索片刻,张麻点向符法枝干其中一枚光芒最盛,暗金色的菱形叶片。 虚空神符:由虚空符法与本命符相结合的一种符法! 原来这枚叶片就是自己刚刚领悟到的那一道符法。 至于暗金色的颜色所代表的意义,他暂时还没有弄懂。 仔细观察片刻,忽然发现大树根部有奇怪的黑白光圈。 心头一动,弯腰伸手一点那道光圈。 领域:平衡之界 原来如此,这棵树就是自己一身所学的具象。 对此心相具现之树又研究了一阵,才转身出了魔方。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潜修 出了魔方后,看着魔方怔怔出神。 片刻后,忽地伸手在魔方上一转。 “咔咔咔!” 魔方上小方块迅速旋转数下,另一面显露过来。 这一面显示着“神龛”的图案,张麻再次进入其中。 依然是同样大小的空间,但地面是以暗金色的方砖铺就。 无数的符纹镌刻在方砖内,点点灵光像电流一样在方砖中穿梭。 正面供奉着“九天荡魔天尊”的神像。 两侧有龟蛇二将及金童玉女的雕像随侍左右。 金童手执法剑,玉女手中捧着炼魂灯。 身前有供桌,香炉、鲜花、水盏、四时瓜果供奉其上。 香炉中青烟袅袅,空间内隐隐有声音传出。 像磬、像钟、又像是玉石敲击发出的响声。 咋听似有,细闻却无。 张麻一眼就看到自己的法印,就在供桌一侧摆放着。 而在下方有九十九个蒲团席位,此时正有数十名三寸大小的符兵跪坐着。 张麻朝神像走去,想要敬香祭拜。 哪知随着他的行走,身体竟然在不断的缩小。 等到了神像前,已经与下方的符兵一样大小。 心中凛然,来到神像前。 先是整理衣着,而后取三炷香,按照道家礼仪敬上。 口中微诵祝香咒,稽首拜之。 随后,看了下方跪坐的红甲符兵一眼,离开这方空间。 之后进入的是“资源”界面。 与其它界面不同的是,进入后脚下竟然是无底的星空。 空间内漂浮着很多鸡蛋大的圆形球体。 有部分球体散发着不同的光芒,或微弱,或耀眼。 张麻暗自惊异,试着迈步,竟然可以随意行走。 看了片刻,伸手向一个球体上点去。 “嗖!” 张麻点中球体的瞬间,整个人化作一道光射入球体。 古堡。 天空中忽地闪过一道金光。 一条街道上,金光坠落下来。 “轰!” 一声轰鸣中,张麻显露出身影。 张麻满心戒备的看着四周。 街道宽仅两丈,两侧建筑林立,看风格像是梦境中的西式建筑。 街道上有很多穿着古朴的居民,男女都有。 从衣着可以看出大致的职业,多数是农夫、猎人。 也有衣着整齐的商人和乘坐着马车的贵族。 不时有三人一组的士兵走过,显然是在巡逻。 对于张麻的到来视如未见。 张麻越看越觉着熟悉,这分明是自己魔方中“资源”古堡的结构。 自己竟然能够进来这里,有心四处探索一番。 可......怎么离开呢? 刚想到离开,眼前一花,已出现到球体外。 不由大感神奇,想来其余球体便是其它几个资源点。 如果想要一一探视,怕是要花几天的时间。 压抑住再次进入的念头,离开这一处界面。 张麻隐隐有种预感,本命符继续提升下去,这里怕是会有更大的变化。 接下里是第四处界面,这里由“精炼”界面与“分解”界面相融合。 形成了一个新的界面“本源”。 这是一个奇特的界面,依然只有一丈六尺大小。 脚下是黄黑相间的泥土,左右两侧各有一个三足铜炉。 正是精炼炉与分解炉。 此外周围还有着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在东方栽种着一棵奇怪的树木。 红莲业火在南方空中不停地燃烧着。 太白金精与金风玉露纠缠在一起在西方的空中追逐。 而北方是出现了一个由弱水之气演化的小水潭。 地面土质黄中带黑,赫然由息壤构成。 这五种物质相生相克,却始终相互之间保持着固定的距离与方位。 先天五行之力汇聚于此。 隐隐之中,空间似乎受到某种浸染,产生着不可知的变化。 此外,另有数十道本源法则碎片,在空中游离着飞舞。 同样按照各自的属性有着自己的区域。 地面有一个黑白两色的井,井口向外喷吐着“清浊”之气。 浊气流出井口后向地面渗透,清气则向上飘荡。 这些灵物无时无刻散发着自己的能量,对“本源”界面进行滋养。 张麻冥冥中有种预感,似乎这里才是本命符最核心的所在。 以神念碰触了一下那颗树木。 建木:青叶,紫茎,黑华,黄实,其下无声,立之无影。 张麻眉锋一挑,这竟然是传说中的神树建木。 传说中,通过建木,可穿梭于未知世界。 逐一碰触后,张麻发现自己的森罗万象符法似乎有着落了。 这几样物质张麻以前根本无法动用,只能收在本命符中。 此时或许是因为自己境界提升,本命符也获得了足够的成长。 这五种先天五行灵物竟然有本源气息可以被张麻收取。 这种汲取并不会给灵物带来损伤,自然威力也要差上几许。 至于金丹境的修行。 金丹第一境:地煞境修行需要大量的浊气。 这个需要离开这里才能利用“分解”来得到。 还有十五年的时间,接下来自己修炼的重心就要放在森罗万象之上了。 而第一件森罗万象的符兵他已决定好了。 “无形剑” 转头看向那一道纠缠在一起的太白金精。 有了虚空神符,自己的森罗万象势必更加强大。 而剩余的两个界面则很简单,一个名为“乾坤”。 是储物用的,大小随着魔方空间变化。 进去后就是一个仓库的样子,大小为一个一丈六尺的正方体。 里面有六十四个格子,可以摆放存取。 对这个功能张麻略有些失望。 腰包也可以做到这些,虽然腰包空间小了点。 而最后一个界面是“构建”。 可以将本命符化作各种形状,包括建筑、船只等等。 甚至能够将张麻心中所想构建出来。 张麻有些发懵,不明白这个有什么作用。 进去后发现在界面中有一个微型沙盘。 可以通过沙盘来制作建筑。 张麻操控了一下,很简单,可以随心意变化。 而且制作好的建筑可以留下模板。 这个功能有点意思,今后有时间好好研究一下。 至此,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显示的六个界面全部激活。 “心相之树”、“神龛”、“本源”、“乾坤”、“资源”、“构建”全部开启。 本命符变化比较多,只能今后慢慢研究。 抬头看了一眼上方,百丈之上就是金风洞口。 八百云篆、森罗万象! 自己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压抑住想要出去的冲动,张麻再次沉下心来。 ...... 金风殿外的路上。 梁慎从哼着曲子,肩膀上横扛着一柄连鞘长剑。 两坛子酒上下摞着横托在剑上。 随着梁慎从走动的姿势在剑上左摇右晃,可就是掉不下来。 另一只手中提着一些吃食。 到了殿门前,高声道:“花师弟,快快开门!” 里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吱呀!” 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一张有些稚嫩的脸。 一把将梁慎从拉进了金风殿。 随后快速地将殿门关闭。 梁慎从有些诧异:“花师弟,怎么了?” 没等花师弟回话,又笑道:“这几天,师兄不在,师弟受累了。” “这不,买了好酒犒劳犒劳你!” 花师弟一跺脚,急道:“不...不对!金风洞这两天有动静!” 梁慎从一惊,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地面石板上。 快步来到金风洞前,仔细打量,侧耳倾听了一阵。 转头疑惑问道:“没动静啊?” 花师弟急道:“前天晚上,我正睡觉,隐隐约约听到这洞里有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说话,说如意...如意...一直这样重复!” 梁慎从喃喃道:“如意...如意!!这是什么意思啊?” 花师弟苦笑道:“我哪知道啊,我才来不到半年时间!” 梁慎从其实是外门弟子。 因为近几年来,先天一气宗有了一些变化。 所以外门弟子也有机会能进入这里。 梁慎从想了想,开口道:“听说这金风洞里十几年前有一名真传弟子在里边接受惩罚!” 猜测道:“莫非那名真传弟子还活着?” 花师弟是入门不长时间的新弟子,忐忑地问道:“要不要向师门汇报一下?” 梁慎从沉吟片刻:“等等吧!如果再有动静,就向师门汇报!” “好吧!” 但接下来的日子中,金风洞中再没有传出声响。 偶尔有进入金风洞采炼金风之气的弟子。 也表示没有在下面见过其他人。 时间一长,此事也就慢慢地淡忘了。 章节目录 第217章 九品宗门制 时光荏苒,岁月变迁。 张克自囚金风洞后第七年。 东域修行界出了一件关乎东域所有修行者的大事。 九大宗门召集东域所有入流门派的掌门与主事人。 在中州正元城举行了一次盛会。 在这次的会议中,九大宗门携手推行了一项举措。 重新厘定宗门品阶,为天下宗门重新定级。 在新的品阶议定中,天下宗门可分为九品。 而在这九品中又分为上三品、中三品、下三品。 上品宗门最少要有道君三人,真君三十人。 属于自己的域外空间三座以上。 而这只是上品中第三品的要求,二品、一品则有着更高的要求。 中品宗门中的六品宗门。 需要最少洞天境真君一人,真君五人以上,域外空间最少一座。 至于下品宗门要求就更低了。 以九品宗门为例,只需要有真君一人,金丹三十人即可。 这一举措一经传开,引发了轩然大波。 整个东域的修行者都在讨论这种品阶的可行性。 这一番争论经过三个月的商讨,最终得到大多数修行者的认可。 之后又历时三年,重新对东域所有宗门进行排序。 至于不入流的宗门,则被华丽丽的无视了。 先天一气宗并没有洞天境真人。 但门内有真君四人,金丹过百,所以被列为七品宗门。 没办法,想要进阶中品宗门,是需要报备真人人数的。 所以九仞真君也不在隐藏,正式出现在世人视野当中。 而为了防止有宗门招募修行者来达到升品。 也随之发布一条法令:招募的修行者,百年内不计入宗门底蕴当中。 与此同时东域的一品宗门也出炉了。 一品宗门只有一个: “道德宗” 自八千年前道德宗崛起后。 几千年来,通过一代代弟子门人的付出,实力不断地壮大与发展。 此时的“道德宗”拥有道君九人,真君过百,实力远超其它宗门。 被公认为一品宗门,此后,一品宗门的门槛也自此产生。 与宗门九品制相对应的,其它领域也随之发生变化。 如神通、法术、法器、丹药等等,全都按照九品厘定。 这其中“道德宗”又起到关键作用。 借助气运之力,召集起东域十数位道君。 合力将一件后天灵宝“量天尺”融入天道,分九色量定品阶。 这也是张克心相之树的叶片为何颜色各异的原因。 在此次品阶厘定中,原本的九大宗门分列上三品。 中品宗门三十六门,基本是原来的二流门派组成。 下品宗门一百零八门,多是原先的三流门派。 在此次厘定中,有不少门派升阶或降阶。 其中就有不少原本的三流门派。 因为门中真君陨落,或是金丹境修士数量不足,导致被降为没品阶的杂门。 从这一天起,东域的宗门格局形成定数。 想要升阶就需要拉一个宗门下来。 与此同时升阶晋品不得越阶挑战。 比如杂门可以向九品宗门发起升阶挑战,但不能越过九品向八品或七品挑战。 这既是对宗门的保护,也是对末位宗门的鞭策。 自此,天下宗门立刻感到压力,尤其是三六九这三个品阶的宗门。 而为了修行界的安定,自九品制颁布起的一百年内。 任何宗门不得升阶或降阶,以此作为缓冲。 至于百年之后,自然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所以,自九品制颁布以后,为了更好地壮大宗门实力。 一些举措变革也就随之出现了。 ...... 先天一气宗也是如此。 经过宗门商讨,发现短时间内宗门实力并不会有太大增长。 毕竟修为实力的提高不是那么容易。 这时,外门弟子庞大的人口基数,进入了宗门视野。 外门弟子同样经过了近二十年的基础学习。 只不过大多是筑基失败的弟子。 为了从中选拔出人才,宗门做出了一些改变。 原本不会对外门弟子开放的任务,选择其中一些合适的发布出来。 希望有外门弟子能够脱颖而出。 这也是为何金风殿会有外门弟子出现的原因。 不得不说,只有压力才会促进发展。 十数年后,一项与张克有些相关的法器出现在修行界。 “空间腕轮” 这是五品宗门“大器宗”与“先天一气宗”合力研发出来的一种空间法器。 较之储物袋,空间腕轮内部空间更大。 由于在手腕上带着,存取更加方便快捷,同时覆盖了如意护手的功能。 而且在腕轮表面更添加了表盘,可以查看时间。 最主要的是漂亮、美观,美轮美奂。 由于这其中有很多的炼制,绕不开“先天一气宗”。 所以早在三十几年前,大器宗就与一气宗展开合作,共同研制开发。 此法器一经推出,立刻引起轰动。 虽然空间腕轮价格昂贵,但依然有无数修行者争相购买。 大器宗与先天一气宗自然赚了个盆满钵满。 大量修行资源的获得,一气宗对弟子的选拔范围自然扩大。 此时的一气宗预备弟子已达三千六百人之多。 上一次宗门道考,入得山门的弟子接近三百人。 同时宗门中有很多的先天境进阶金丹。 这都归功于这一次的收获。 论功行赏,谈论起来时不可避免的又提到一个人。 “杀人如麻”张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张克的名头变得可怕起来。 他的一些事迹被一点点翻了出来。 门人外出游历,一旦回山,一般都会将游历见闻叙述。 一则是可以为后来的弟子增广见识。 二则有时也可以从中筛选到有用的情报。 张克也是这样做的,所以他的事情也就慢慢传开。 捕风台追捕悬赏,手段狠辣,从无遗漏。 在外杀管树、通幽道人、芍药夫人、豺道人、灵矶子等等。 更有灭夜枭百人、万里追杀靳长喜、其中更有越阶击杀夏侯唯我的战绩。 而最令宗门弟子津津乐道的莫过于张克独闯神意门沱城驻地,强杀侯灿、司徒庆的事情。 所谓三人成虎,种种传闻一经传播。 就与事实有了偏差,变得更加可怕。 而张克的其它一些事情也被人探听出来。 如保甲制,如时钟,如专利法等。 此外还有张克瞎眼的原因,宗门两次元神真君出动救援的事情,也在有意无意地传开。 嫉恶如仇!杀人如麻!神通广大!背景强硬! 一系列的标签被挂在了张克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挑唆 无论是任何宗门,只要处于快速增长阶段,不可避免的就会出现矛盾。 这其中有决策性的,也有观念性的,不一而足。 先天一气宗同样出现了一些弊病。 资源的大量汇聚,分配就成了麻烦。 人有亲疏远近,事有是非对错! 一气宗五山十二峰,哪个都希望自己得到的资源多一些。 自然而然矛盾也由此诞生。 咒法、符箓两脉实力最强,同样弟子也是最多的。 再多的资源也无法满足,所以争抢就此发生。 原本的符箓师是没有底气与咒法师抗衡的。 但护身符及如意护手的出现,将符箓师的实力直接拔高。 争抢任务、争夺资源屡有发生,而其它职业也不甘示弱。 三天一吵,五天一斗,这种情况甚至蔓延到了宗门的管理阶层。 宗门气氛不在像过去那般亲善,彼此之间有了间隙。 为此,掌教明霄真人多次调解、训斥,但效果却不明显。 明面上的争斗少了,可私下里却依然我行我素。 捕风台为此惩戒了不少的弟子,非但没有将事情解决,反倒有所恶化。 月桂真人这一脉,实力算是较强的。 门下已有三名金丹,其他弟子不下数十。 所以也就很自然的被卷了进来。 这次宗门动荡,月桂真人一脉,金丹虽多,却没有领军人物。 月桂真人生性温和,不喜争斗,喜欢调教弟子。 大弟子观鱼性格与她相仿,这也导致二人战斗力较弱。 二弟子红绡性子虽强,本事也不小。 可她常年在外,一直寻找着涂山的下落。 另一名金丹弟子曹大春是二十多年前,月桂真人刚收的。 曹大春是张麻举荐进入师门的,虽然早年耽误了不少年。 可她天资非凡,悟性绝佳,很快就在一气宗崭露头角。 二十一年前入了师门,成为新一代的真传弟子,自选道号“春晖”。 张麻对她的帮助给了她很大的影响。 所以她同样选择符箓师做为自己的职业。 出于某种原因,曹大春拒绝飞雷真人拜入月桂真人门下。 曹大春机遇赶得好,正逢宗门资源过剩,加上本人惊才绝艳。 短短十九年,曹大春竟然进阶成为真人。 还得天地赐号:“碧落” 这种修炼速度甚至惊动了门中的真君。 亲自叫到身前,很是鼓励了一番。 此时的碧落真人还处于刚入金丹的层次,根基尚未巩固。 所以一时间也帮不了月桂真人什么忙。 月桂真人一脉得到的资源也就遭到了一些人的觊觎。 屡次遭到庶务堂的克扣与削减。 月桂真人找去理论了几次,反而被软软的顶了回来。 她又不好因为这点琐事就去找掌教诉苦。 毕竟掌教明霄真人已经因为这些事忙的焦头烂额。 再火上浇油,她也于心不忍。 无奈之下,只好自己将资源补足,贴补弟子们的需要。 而她的行为也导致庶务堂看出便宜。 几次三番的削减她这一脉的资源划分。 内忧尚未平定,外患也蜂拥而至。 先天一气宗由于资源充沛,近几十年发展速度很快。 这不免引起了一些宗门的嫉恨。 尤其是相邻的连云道宗,更是如此。 连云道宗门中真君五人,但没有洞天境。 所以同样被评定为七品宗门。 早年由于涂山事件的发生。 先天一气宗与连云道宗发生了隔阂。 连云道宗自然不希望看到先天一气宗的强大,但明着挑衅又师出无名。 恰巧定州六品宗门“巨灵宫”真传弟子时东锋伙同好友外出游历,到了连云道宗地界。 连云道宗感觉机会来临,先是热情接待了时东锋等人。 得知时东锋意欲与高手对战。 连云道宗接连派出多名弟子与时东锋进行切磋,皆不是时东锋的对手。 见其意犹未尽,于是建议去先天一气宗讨教。 出于好奇,时东锋询问了一下先天一气宗的实力。 连云道宗一反常态,对一气宗大肆宣扬。 称其宗门弟子实力可称定州之冠。 这种事情最近连云道宗做的很是熟练。 轻描淡写的就给先天一气宗找了不少的蛮烦。 时东锋自幼学道,不到六十岁就成就了真人。 平素向来自认为是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闻言之后大不服气。 于是在连云道宗的挑拨下,转头来到了先天一气宗山门。 与他相陪的还有另外两人。 “青萍门”申不让,“长河剑派”韦浩。 他二人也都是定州八品宗门的弟子,与时东锋无意中结识。 相互脾性相投,多日来朝夕相处,更是对彼此有了好感。 在时东锋建议下,三人结为异性兄弟,自号“定州三友”。 此刻为了帮助时东锋完成试剑定州的愿望。 也陪着他来到了先天一气宗。 …… 先天一气宗山门外。 时东锋与其他二人向值守弟子递上身份令牌。 “巨灵宫时东锋携好友前来拜会,还请通报一声!” 值守弟子查看后有些吃惊。 近两年来,不时有其它宗门弟子前来拜山。 但基本没一个是心怀善意的。 “三位真人请进,待晚辈进去通禀。” “有劳!” 时东锋等三人随着进入先天一气宗山门。 沿路不时遇到一气宗弟子。 看到三人后微微拱手,随即各自忙碌去了。 由于猜到这些人此来并非善意,值守弟子便将三人带到钟鼓山演武阁。 先是将三人请入大厅休息,之后,便去寻找汪洋真人。 时东锋“啧啧”两声:“看不出啊,这宗门弟子不少啊?” 申不让道:“我听说近些年这个宗门出了不少的优秀人才!” 韦浩来了兴趣,长河剑派虽也在定州。 但距离这里比较远,一些消息不够灵通。 “哦?有哪些人说来听听?” 申不让道:“先天七子的名头听说过没?” 韦浩若有所思:“好像听说过!” 申不让刚要说话,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随即住口不言。 转头看去,只见刚才的值守弟子又带着两个人进来。 “两位在此稍等片刻,汪洋师叔马上就到!” 那两人微微点头,当先一人视线在三人身上一转。 拱手道:“散修联盟余信、丁中元见过三位道友!” 时东锋三人也各自还礼介绍了自己。 五人落座后,时东锋打量了一下余信、丁中元二人。 余信面白,高瘦,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一身蓝袍,袍袖挥舞间似有氤氲之气诞生。 丁中元外貌像个老实憨厚的农夫,唯一醒目的就是一双手。 粗糙、厚重、有着铁一样的颜色。 散修联盟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在各州都有驻地。 奇特的是宗门九品制中,并没有这个门派。 但联盟中道君都不止一人。 当初定品的时候也曾邀请散修联盟加入,但却被拒绝了。 按照散修联盟“红日道君”宁大先生的话来说: 加入宗门的散修还能是散修吗? 不可否认,散修联盟的势力极大。 因为修行者中的散修实在是太多了。 时东锋暗自思索二人的来意。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造化宗 远处隐隐传来人声。 “哈哈哈!” 一名中年道士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名值守弟子。 “贫道汪洋,见过几位道友!” 时东锋等人起身相互见礼。 汪洋真人微笑道:“几位道友莫不是听了连云道宗的挑唆,来找麻烦的?” 时东锋等人一愣,相互对视一眼,一旁的余信、丁中元同样感到奇怪。 时东锋问道:“不知道友此言何意?” 汪洋真人哈哈一笑:“近几年,连云道宗时常蛊惑一些道友来我宗生事,见的多了,也就习惯了!” 时东锋心中顿生一股怒气,连云道宗此举居心不良,自己竟然遭其戏弄。 歉意道:“是我等唐突了,告辞!” 说完就要离开,一旁的余信二人也都准备告辞。 汪洋真人一乐,摇头道:“也不必如此,若非他搭桥,我等也没有机会相识!” 时东锋等人不由苦笑。 汪洋真人呵呵一笑:“几位道友随我来!” 时东锋等人一头雾水,跟着汪洋真人来到一处道场。 这里是真人们平时用来试验法术,相互切磋的地方。 环形的道场有足球场大小,这样的道场有很多,其中的环境各不一样。 这种地方每个宗门都有设置,也没什么出奇的。 汪洋真人带着五人进入其中一处。 这处道场的环境很简单,就是一处空地。 四周有符纹围栏,可以防止术法向外溅射。 时东锋等人进入后,发现在道场中正有二人在切磋较技。 围栏外还有十数人聚在一起,四周有茶点、灵果。 正看着场中二人动手,不时谈论几句,气氛很是融洽。 汪洋真人带着时东锋等人过来,一人转头道:“汪洋师叔,怎么有空来了?” 看了时东锋等人一眼,忽然笑道:“莫不是又是连云……” 汪洋真人瞪了他一眼:“立春,就你话多,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立春真人其实就是樊春来,他四年前进阶真人,性子向来有些豪爽。 听到汪洋真人的称呼,脸色一黑。 “师叔,说过多少次了,我现在有新的道号了“破妄”,师叔你要记住了!” 汪洋真人有些无奈:“这不都叫习惯了吗,反正都是叫你,凑乎着听吧!” 时东锋等人见状有些想笑。 申不让笑道:“原来道友就是破妄真人啊!久仰大名!” 看一旁几人有些迷惑,解释道:“先天七子中的“返真子”破妄真人!” 众人恍然“哦”了一声。 相互介绍后,时东锋有些吃惊,这十多人里有半数都是被连云道宗搬弄是非挑拨过来的。 他有些奇怪,不由问道:“汪洋道友为何看着不怎么生气?” 汪洋哈哈一笑:“贫道与你讲,这几年来此的道友当真不少,一开始还都做过几场!” “后来知道是连云道宗所为后,就不生气了。 要不然怎么能有机会结识这么多的道友呢!而且…… 贫道还特意嘱咐其他道友勿要说出去,免得没了道友前来,岂不寂寞!” 说完还狡黠地笑了一下。 一瞬间,时东锋等人对汪洋真人大生好感。 时东锋等人索性也留了下来。 之后的几天,与几个刚结识的道友一起切磋。 一同饮酒喝茶,颇有些乐不思蜀。 看着相处融洽的场面,汪洋真人心中有些得意。 他自觉成功化解了连云道宗带来的麻烦,还给连云道宗无形中增添了许多潜在对手。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 这一日,先天一气宗就来了两个生冷不忌的硬茬子。 来自冀州五品宗门“造化门”真传弟子朱剑鸣、车学武师兄弟。 二人本是随师兄前往青州,后师兄有事,就在定州暂居。 后被连云道宗蛊惑,来找麻烦。 进门后一张嘴就把汪洋真人气着了。 “哎呦喂!这定州山野之地,小娘子倒是满水灵的嘛!” 汪洋真人嘴边笑容消失,冷声道:“二位道友,还请自重!” 朱剑鸣是个个子矮小的胖子,自幼就遭人嫌弃,心性有些偏激。 斜睨了汪洋真人一眼,乐道:“开个玩笑嘛,不要介意啊!” 随即又道:“久闻贵宗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大名,今日想要见识一下,还望不吝赐教!” 其师弟车学武面色白净,一双桃花眼,一路走来就在一气宗女弟子身上乱看。 一旁尖笑道:“嘿嘿!要是有坤道前来赐教,那就更好了!” 已经是金丹真人了,可这二人的无赖样子没有一点修行者的气度。 汪洋真人冷声道:“看来二位是来找麻烦的了?” 朱剑鸣双手叉腰,仰头笑道:“你要是这么理解,那也没错!” 汪洋真人冷笑一声,伸手一引。 “请!” 带着二人直奔道场。 时东锋等人正自说笑,见又来了几人,还以为是新来的朋友。 正要打招呼,却见汪洋真人脸色难看,不由暗自诧异。 汪洋真人带着二人走到近前。 拱手道:“有冀州二位真人想要与我宗门过过手,诸位不防在此做个见证!” 接着对樊春来道:“只要打不死就往死里打!” 时东锋等人不由侧目,汪洋真人脾气甚好,竟然说出这等话来。 不免暗自猜测这二人究竟哪里得罪汪洋真人了。 而等车学武一开口,几人瞬间明白为何汪洋真人如此生气了。 “我看那个小娘子长的就不错,叫过来看看啊!” 车学武旁若无人的指着远处的碧落真人曹大春。 曹大春这两天刚把真人境界稳定下来,正好有新领悟的神通需要演示。 来道场的路上时,被樊春来等人遇到,邀约之下也就来了这里。 但她对修炼向来执着,随便聊了几句,就找了个角落自行试验神通。 没曾想却被车学武看到,并出言调戏。 先天一气宗众人大怒。 长风真人霍然起身,怒道:“闭嘴!先天一气宗长风请教!” 长风真人是与张克同界的真传弟子赫连春风的道号。 他是先天一气宗少有的傀儡师。 由于职业关系,在宗门里朋友不多,碧落真人算是少有的几个好友。 说完话,一跺脚,脚下突然闪过一蓬黑烟,等烟雾散去,长风已出现在道场空地一侧。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傀儡术 车学武表情无辜地看着众人。 “我说错话了吗?嘿嘿嘿!” 说完后,又尖笑不已。 神情态度令人甚是讨厌。 尖叫声中,身体突然一晃,身形瞬间模糊,下一秒就来到了场地中。 长风真人不想多言,见车学武入场,右手向外一扬。 一副棋盘抛在地上,瞬间与地面相融合在一起。 地面之上出现九道直线与十道横线,相互纵横交错,形成九十个交叉点。 三十二道光圈自地上显现,随即升起三十二座石质雕像。 三十二座雕像是长风真人过去所用,他也是刚晋升不久,还没来得及更换傀儡。 这一套傀儡是他根据象棋自行创造的傀儡术。 只见三十二座雕像按照象棋的阵列排列着,分布在一个个交叉点上。 而车学武就站在楚河汉界的河道中。 接着长风真人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而后双手一合。 一圈蓝光绽放开来,随即附着在地面的棋盘线上。 领域:禁锢! 时东锋眉头一挑,领域是真人境界才能有的,但能否领悟却各凭机缘。 申不让一旁轻声道:“长风真人是先天七子中的“傀儡子”,擅长傀儡术!” 车学武低头看了看脚下的灵光线条。 “嘿嘿!” 尖笑两声,屈指一弹,一点绿光慢悠悠地落在地面,随后钻入其中。 这时,长风真人身躯一抖,一蓬黑烟炸开,消失不见。 同时,所有的雕像眼中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一个个神情神态发生变化,竟然像是雕像活了过来。 两侧排头各有五只兵卒,人形,六尺高,前胸刻着兵卒字样。 其中各自有四名兵卒的武器是一样的,左手大盾,右手朴刀。 而中间的位兵卒却是双手分持着长刀。 “咔嚓!咔嚓!” 两侧的石质兵卒雕像迈开大步。 左手石盾护身,右手朴刀隐藏在盾后,朝着车学武逼近。 车学武试着向外走去,发现无法离开地上那九横十纵的灵光线范围。 只能在灵光线的交叉点上移动,无法位移,无法腾空。 顿时心中了然,这里已被领域覆盖,在击败对手之前,想必是无法出去的。 既然如此,就陪他玩玩。 口中念诵法诀,双手摇摆飞弹,一点点绿色气团被他弹入地下。 而对于接近的兵卒石像毫不在意。 “嘶嘶嘶!” 地面微微颤动,一抹绿色自地面探了出来,先是两片嫩芽,破地而出。 下一秒! “轰隆隆!” 地面大幅开裂,无数的藤蔓纠缠着自地面穿出。 十数条藤蔓将车学武护住,随即在这些藤蔓上又蔓延出无数的细长藤蔓。 冲着靠近的兵卒卷了过去。 十具兵卒眼中蓝光一闪,两两成阵,相互以石盾抵御袭来的藤蔓。 右手朴刀快速挥舞,刀光闪烁,凡是接近的藤蔓齐齐被斩断。 尤其是两名双刀兵卒,两柄长刀挥舞开来,犹如一道道闪电划过夜空。 边斩藤蔓,边向车学武靠近。 而兵卒后一排各自有两架石炮车自行架起,调整角度对准车学武。 “轰!” “轰!” 数声炮响,一团团火焰急速射了过去。 “轰隆隆!” 由于车学武身前有藤蔓阻隔,所有的火团都炸在藤蔓之上。 一时间,烈焰四起,藤蔓被连根炸断。 吓了车学武一跳,不敢再轻视眼前的石像。 “哒哒哒!” 车学武一道道绿光射入地面,更多的藤蔓拔地而出。 忽然在他的耳中传来马蹄声。 神念一动,数道藤蔓将四周围拢。 “刷!” 数道闪亮的刀光闪过,面前的藤蔓尽数被斩断。 车学武看到身前不知从哪里突然出现的石质骑兵有些挠头。 骑兵一刀未果,也不迟疑,斜着控马一跳,空中一片涟漪动荡,骑兵消失不见。 车学武感觉有些不妙,长风真人这傀儡手段着实有些难缠。 肉痛地取出一枚金色种子,投入地面。 远处棋盘两侧最外部的车兵在棋盘交叉点上移动。 车兵的样子是两马驾辕,车驾上有一名驭手,车驾前段有水桶粗的撞角。 只是移动几下,前面已无障碍。 正面朝向车学武,忽地车兵一拉缰绳。 车兵放出金光,突然消失。 车学武正在施展神通,忽地心头一跳,暗叫不好。 一抖身躯,身前突然出现一道光罩,将其罩在其中。 “砰!” 四架车兵自四个方向交叉撞击在一起。 落点位置正是车学武。 远处朱剑鸣一惊,这一记攻击着实可怕。 “咔嚓嚓!” 车学武心痛地看着自己的护身法器被击碎。 这是可以抗衡龙虎境全力一击的护身法器。 四架车兵再次一拉缰绳,金光闪烁中,车兵向后退走。 “哞!” 远处传来震耳的象鸣声,地面开始震动。 正在这时,车学武的神通也完成了。 地面破碎,一株株金色的藤蔓自地底爬出。 而后相互纠缠在一起,这种藤蔓没有直接攻击石像,反倒是无数的豆荚结了出来。 四周的雕像快速接近,空中不时有火团飞射过来,将藤蔓炸的到处飞溅。 车学武只能控制藤蔓将自己层层叠叠地包裹起来,抵御各种雕像的袭击。 “啪啪啪啪!” 金色藤蔓上的豆荚快速成熟,一一开裂。 一颗颗金色的豆子自豆荚中滚落出来。 刚一落地,就生出腿脚来,化作一个个金甲小豆丁。 这些指甲盖大小的豆丁迎风就长,只几秒钟,已长到与人一般高低。 神通:撒豆成兵! 豆兵很奇特,饱满的、成熟的豆兵四肢健全,手中还拿着各种兵刃。 而未成熟的豆兵则一个个缺胳膊短断腿,走路都不利索。 但一般无二的是力气大的惊人,随手就能将藤蔓扯断。 豆兵在车学武的命令中冲四周的雕像发起攻击。 这时三十二座雕像也都冲到了近前。 在长风真人暗中控制下,排兵布阵与豆兵厮杀在一起。 豆兵只是乱打,明显不是雕像的对手,只一接触就成片成片的被砍碎。 但是由于金色藤蔓的存在,不时有新的豆荚长出来。 显而易见,车学武准备用兵海战术将长风真人击溃。 此刻的长风真人正附身在棋盘中的将、帅身上。 这是与张麻类分神化念之术类似的大衍神算,同样可以分化念头。 此时看到如此场景有些皱眉。 心念一动,将、帅向前走动,步履很慢,一步一停。 身旁象、士雕像紧随,而另一边同样如此移动着。 远处时东锋等人看的大开眼界,眼前这分明就是一场小型战争。 豆兵前仆后继,无畏冲锋纠缠,雕像阵列森然,进退有度,如磨盘一样将豆兵绞杀。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暗算 碧落真人也不由得被这里的打斗吸引,慢慢靠近过来。 心中推算,如果是自己应该如何应对。 很快地长风真人控制着雕像接近,但四周到处都是豆兵,根本冲不到近前。 无奈只好控制大象雕像四足踏地,来回践踏。 “轰轰轰!” 地面顿时震颤不休。 地下的藤蔓被地面的震荡影响,一一自根部断裂,部分藤蔓垂落地上。 士雕像随着主将前行,凡面前敌者一一斩杀。 骑兵不时在空中跳出突袭,车兵直来直去,每次冲撞,必定有大群豆兵被碾压成粉。 远处炮车不停发炮,空中不断有火球飞舞轰炸。 车学武暗暗叫苦,以他的本领本来不至于如此。 但先被长风真人以领域禁锢,无法进行挪移,被限制了行动。 接着又被长风真人的傀儡打的落花流水。 他几次施展法术攻击,但始终找不到长风真人的真身所在。 虽然眼前的雕像在自己法术及豆兵的攻击下,也都布满了伤痕。 但在雕像毁灭之前,自己必定已先一步倒下。 长风真人谨慎地一点一点接近车学武,只要距离够了,凭借傀儡的能力他能轻易击败对手。 远处,朱剑鸣眼神闪烁,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所有人都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悄悄地将一枚白眉针取了出来,这是门中一位真君以自己的眉毛炼制的。 此针极其阴毒,专伤神魂,趁着无人注意自己,将白眉针扣在指尖,轻轻一弹。 “……” 无一丝法力波动,也没有一点破空之音,甚至连影子都很淡。 白眉针快逾闪电,瞬间击中正附身在石质雕像上的长风真人。 “啊!” 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传来,长风真人化作一团黑烟自雕像上飘落。 双手抱头,头颅似乎被劈开,连声惨叫。 由于他真身显露,且对雕像失去控制,车学武瞬间翻盘。 看到长风真人的模样,明白这是师兄暗自出手相助。 想到自己被压制的狼狈样子,眼中凶光一闪,右手一抬,而后虚空一斩。 “嗡!” 长风真人身前虚空中一道波纹象利刃一样冲着长风真人横斩过来。 而长风真人神魂受创,对周围动静一无所知。 汪洋真人心头一痛,变生肘腋,所有人都猝不及防。 等反应过来时再想救援已是不及。 汪洋真人心中一痛,暗自发狠,但凡长风有个三长两短,必杀了此二人方解心头之恨。 反倒是碧落真人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察觉不妙,身体猛地下蹲。 双手如钎插入地面。 一瞬间双手灵光闪烁,地面上出现一副诡异的符纹,如同无数鬼手纠缠在一起。 与此同时,长风真人身下地面突然冒出两只枯瘦的鬼爪,似真似幻,一把抓住长风真人。 紧接着向下一拽,长风真人身躯瞬间暗淡犹如虚影,被拉入地面之中。 “噗!” 空间之刃斩空,在地面斩出一条线一样的痕迹。 碧落真人双手一提,长风真人被她自身前地面拉出来。 朱剑鸣眉毛一挑:“鬼符之术!” 长风真人因神魂受伤,导致昏迷。 碧落真人微微检查了一下,暗自奇怪,看到朱剑鸣眼神闪烁不定。 心中一动,轻声道:“把你伤人的暗器拿出来!” 语调轻柔,一丝魅惑之力散开。 朱剑鸣受她鬼话影响,不由将手向胸前探去,随即反应过来。 狡辩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但他的动作也被众人看在眼底,时东锋心中对冀州修行者看轻不少。 这等货色,在自己师门的话,早被打断腿逐出去了,还留着丢人现眼不成。 汪洋真人怒道:“好卑鄙,造化门的手段算是见识了!” 招呼人将长风真人送走疗伤,神魂的伤可不是闹着玩的,一旦受创,极难治愈。 心中打定主意,要将二人废掉! 朱剑鸣看着先天一气宗众多真人的脸色。 暗觉不妙,作为五品宗门,他们在本地一向横行霸道惯了。 没想到来定州后,竟然遇到根本不给面子的铁豌豆。 而他却不反思自己二人的行为多么令人感到厌恶。 破妄真人一步踏前,喝道:“兀那混账,上前领死!” 车学武此时也有些心里发虚。 刚才他只是有些不忿,才施展了神通。 出手后就反应过来,在人家的地盘上下死手,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吓出一头冷汗,好在被碧落真人救了回来。 此刻见到破妄真人满面杀气,明白只要敢动手,今天怕是凶多吉少。 “哈哈哈!” 朱剑鸣尴尬地笑了几声。 “只是切磋而已,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哎呦!今天有些累了,改日...改日!哈哈哈!” 他打着马虎眼,准备离开这里。 心中暗恨,要是在外面看到一气宗的弟子,一个也别想活着。 汪洋真人森然道:“两个选择,打或者死!选吧!” “呵呵!好大的口气!我看看哪个敢动手!” 远处传来阴沉沉的声音。 众人转头,只见道场门口又进来两个人。 当先的是摩云真人许勋,他也是张麻同届的真传弟子。 后面跟着一个高瘦男子,一身黑衣,面貌普通,却长了两条紫色的眉毛。 朱剑鸣一看到此人,不由大喜。 眼珠子骨碌碌转了两圈。 悲声道:“大师兄!这些定州村夫欺负我们,还要杀了我!” 表情露出的那种无助、虚伪,实在把众人恶心坏了。 这家伙是怎么修炼到金丹境的? 来人正是“造化门”当代大师兄“玄霆真人”南冠文。 他本与朱、车二人相伴,前些时在一处山中,遇到一头珍奇异兽。 费劲心思,也没能将其捉到,由于师门任务时间较紧,怕完不成师门任务。 无奈只好先来找二位师弟,准备返程时再来捕捉。 循着师弟留下的标记找到了先天一气宗。 与值守弟子说明情况后,正好许勋也要来道场,就把他送了过来。 没料到刚到道场门口,就听到汪洋真人之语。 正因为没捉到异兽,心里不痛快,不由出口讥讽。 朱剑鸣与车学武快步走到南冠文身前,刚要说话。 “啪啪!” 南冠文出手如电,瞬间每人给了一个嘴巴子。 “师门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朱剑鸣、车学武二人捂着脸不敢回嘴。 汪洋真人脸色稍微缓和,不料只听南冠文继续道:“连几个村夫都打不了吗?” 朱剑鸣解释道:“师弟刚才打胜了,不过这些村夫恼羞成怒,想要一齐动手!” 众人肺都要气炸了,真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破妄真人大怒,喝道:“倒要请教一二!” 章节目录 第222章 碧落真人 南冠文瞥了他一眼,懒洋洋道:“你??...你还不配!” 碧落真人缓步上前:“先天一气宗碧落请道友赐教!” 南冠文上下打量了碧落真人几眼,微笑道:“嗯!那我就陪你玩玩!” 言语轻佻,由此可以看出,朱剑鸣、车学武的行为不是没来由的。 朱剑鸣一旁小声道:“这小娘皮会鬼符之术!” 南冠文眉毛扬了扬:“这才有点意思啊!” 碧落真人拒绝了汪洋真人等同门的劝阻。 她想试一试自己究竟与其他人的差距有多大。 过去她一门心思苦修,那是因为自己修行比其他人要晚很多,需要将时间抢回来。 如今总算可以松一口气。 修行多年,与人对战的次数屈指可数,可她骨子里其实是喜欢生死边缘的那种刺激感的。 这可能源于父亲做为捕快,从小给她讲述的各种刺激故事的缘故。 道场中。 碧落真人静静地站着,她的个头很小,显得有些娇弱,对面就是南冠文。 南冠文懒洋洋地看着对面,表面不在意,实则心里加了很多的小心。 二品宗门“大自在天宫”就坐落在冀州,原本是九大顶级宗门之一。 这一宗门的弟子由于修习《大自在莲花经》,性格多半会变得有些飞扬自我。 而这些弟子又喜欢乱跑,冀州修行者饱受其害,在其影响下,性子也都变得有些怪异。 南冠文的性格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形成的。 看着肆无忌惮,飞扬跋扈,实则小心谨慎的很。 碧落真人看南冠文已准备就绪,也不搭话,突然发动了攻击。 只见她身体一摇,一圈黑芒自脚下电一般窜至头顶。 “蓬!” 黑芒炸开,碧落真人背后上空出现女性半身虚影。 只显露出上半身,有四层楼那么大,相貌与碧落真人一般无二。 唯一一点与碧落真人不同的是虚影的双眼呈漆黑漩涡形态。 “啊~” 一声刺耳的尖叫从碧落真人口中发出。 如同无数泡沫猛烈摩擦玻璃一样的声音。 “嗞~!” 刺耳的声音连灵魂都似乎受到影响。 汪洋真人耳中像是被针刺了一下,不由运转法力缓解难受。 南冠文显然也没有料到这种情况,尤其他还是被这一神通主要针对的对象。 一瞬间,眼冒金星,神魂颠倒,眼前景物变得模糊不清,有种想要呕吐的感觉。 不假思索,双手在身前左右一拉。 “嗡!” 一道透明光幕出现在身前,形成钟型将自己护住。 与此同时,碧落真人背后虚影也张开了嘴。 “啊!” 又是一声足以将空间撕裂的尖叫。 竟然形成半透明的冲击波以音速直冲南冠文。 南冠文在听到声音的同时,就发现自己布下的钟型元气屏障如瓷器一样。 瞬间产生无数裂纹,随后破碎。 暗叫不好,虽然耳朵已经以法力包裹保护起来。 可随后一瞬间太过尖锐的声音依然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将耳部法力刺穿。 双耳刹那间像是被刺入无数钢针,不由惨叫一声。 “啊~!” 不由双手捂住耳朵,猛一跺脚。 “嗖!” 整个人垂直向上疾冲,眨眼间冲起数丈高,脚下出现无数绿丝,将他托在半空。 破妄真人暗叫可惜,碧落师妹还是吃了经验少的亏。 要是她第一次使出神通时,背后虚影能够同步的话,说不定此时南冠文已经任其宰割了。 南冠文缓解了一下耳痛与神魂隐隐带来的刺痛,心中怒急。 见碧落真人双手诡异地掐着指诀,也不耽搁,微微吸了口气。 催动法力,迅速游走全身,随后汇聚在右手处。 “噌!” 一面令旗被他擎在手中,猛烈挥舞数下。 刹那间,随着令旗的舞动,道场上空元气急速汇聚在一起。 一团乌云转眼间就已形成,南冠文高声喝道: “雷来!” 只一声令,眼前猛然大放光明,一道耀眼至极的紫光在众人视线中一闪即逝。 “轰!” 一道紫色闪电正中碧落真人头顶的虚影。 虚影如同泡沫一样炸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碧落真人浑身如遭雷击,猛地颤抖一下。 随后脸色一白,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哇!” 她一开始发出尖叫的神通是她进阶金丹境刚刚领悟到的,唤作“鬼嚎”。 而她背后的虚影是她的另一项神通“鬼影”,这都与她的天赋有关。 也正因为如此,最为火、雷法术克制。 才会被一击重伤,虽然有经验不足的原因,也有先天性克制的缘故。 南冠文冷笑一声,身体猛地一晃,身后同样出现一个虚影。 这是一个肋生双翅,长着鹰一样脑袋的虚像,金红两色的铠甲,一手执楔,一手执槌。 南冠文令旗一挥,那虚影槌楔猛地相交。 “轰!” 一道远胜先前的紫色电光闪过长空。 汪洋真人等人齐齐为碧落真人捏了把汗。 碧落真人在雷神虚影出现时,就明白自己这是遇到克星了。 见南冠文挥舞令旗,不敢丝毫犹豫,浑身一抖,身躯散化成一道黑烟,钻入地面。 “咔嚓嚓!” 紫色闪电徒劳地击中地面。 一道黑烟随即在南冠文身旁陡然出现,化出碧落真人的头颅,却是闭着眼。 由于南冠文此时身在半空,碧落真人没办法,只能化出部分躯体,否则飞不起来。 南冠文见碧落真人靠近,左手一拍胸口。 “嗡!” 紫色光芒大盛,一片龙鳞挡在身前。 三品法器“龙鳞盾”,拥有超强的物理防御能力。 正在此刻,碧落真人猛一睁眼,眼中漆黑的漩涡转动。 南冠文正盯着她,预防她的手段,没曾想却与碧落真人眼神相对。 这是她的本命神通“勾魂”,只要与人眼神相对,就能将其灵魂勾去。 威力极其可怕。 碧落真人幼时被外州修行者封了阴阳眼,本想断她修行之路。 哪曾想她被张麻举荐修行之后,数十年的封印使得双眼异变,觉醒出“勾魂”这样可怕的大神通来。 这等本命神通,张麻至今都没有。 一瞬间,南冠文气息皆无,脚下的绿色丝也散成烟气消失。 一头自空中栽了下来。 碧落真人“咯咯”笑了两声,再次化作黑烟消散。 而后在道场空地出现。 “蓬!” 远远看到南冠文摔在地上,碧落真人微微露出笑容。 却见南冠文摔在地上后,如同泥做的一样,肢体四散飞溅。 笑容一滞,感觉不对,不及多想,突然化烟消散。 “嗤” 一柄剑出现在她原本的位置,南冠文无声无息地出现。 此刻他心中的愤怒与恐惧无法用语言来表述。 被碧落真人“勾魂”的那一刻,若非他有师门配发的“泥俑”替命,就真的死掉了。 这本是他用来救命的宝贝,却不想在此处用掉,而同时恐惧如潮水一样涌入心头。 一击落空,二人重新面面相对,但谁都不敢丝毫大意。 章节目录 第223章 聒噪 汪洋真人有些担忧,毕竟碧落真人刚进阶,手段还很欠缺,怕不是南冠文这等积年金丹的对手。 但同时也暗自惊诧碧落真人神通之强大。 只要将来成长起来,这就是宗门的一把利刃! 南冠文神情凝重,思来想去,想要获胜,普通的手段怕是无用,只能使出自己的绝招了。 轻呼一口气出来,双手在胸前合拢,而后竖右掌,屈食、中、无名指等三指,左拳置于脐上。 口中默念:归命质多罗那乞叉多罗娑缚贺 随着诵咒及手印的展开,周身青芒闪耀,紧接着,南冠文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化。 这是他的本命法术:星宿造化! 目前修为尚低,只能变化青龙星宿之:角木蛟! 只见他身体快速膨胀,蜿蜒着飞起,足足有十数丈长,粗细有如石碾。 四肢变作龙爪模样,身体遍布青色蛟鳞,头部也变作龙头形状,唯独无角。 游荡在空中随意略一扫尾。 “啪!” 一声如同闷雷一样的响声炸响在众人耳边。 身上的气息也越来越重,竟隐隐有一丝真君的威压显现。 “嗷~” 伴着一声龙吟,向地面的碧落真人扑来。 与此同时,碧落真人不甘似弱,猛地仰头尖叫一声,双手变的干枯,指甲变长,闪烁着黑色光芒。 身体下蹲,双手在地面一插。 “呼呜!” 地面呈现出无数符文纹路,七长八短,粗细交错,似小儿涂鸦,又像是鬼画的一样。 杂乱、无序,看着就令人极不舒服。 符纹闪动着黑光,地面突然泛起涟漪,变得如同水面一样。 一个巨大的白色的圆形物体,自地面缓缓升起,而随着不断抬升,众人也看清了模样。 “咝!” 齐齐倒洗了一口冷气,竟然是一颗巨大的骷髅头骨自地面缓缓出现。 眼眶中闪动着绿色的火焰,一点一点地向外挣扎。 碧落真人脸色苍白,咬着牙,手中法力不停地向地面灌注着。 骷髅每升起一点,她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地面不停地震颤着,道场内的符纹不停闪光,一个个符纹破碎消散。 声势极其浩大,只露出半截骷髅头,但道场的法阵就已濒临崩溃了。 空中南冠文所变化的角木蛟看着地面不断升起的骷髅,心中不由发虚。 盘旋了一圈,又飞到了空中,没敢向下攻击,躲得远远的。 朱剑鸣看着场中的局面,心惊肉跳,暗自后悔自己为何招惹了这么一个门派。 咽了口唾沫,转头对汪洋真人勉强一笑。 “切磋而已,不用这样大场面吧,要不,算平手如何?” 汪洋真人早有此意,忙道:“也好,那我等喊他二人收手如何?” “一言为定!” 朱剑鸣一口答应,南冠文身份特殊,要是在这里有个三长两短,自己怕是要被扒成皮。 刚要转头开口,忽地道场空中荡起一圈涟漪,下一秒一张虚幻的面孔出现在空中。 时东锋正看的出神,暗自比较神通手段,发现自己竟然怕是不敌。 心中有些沮丧,见到空中突然出现一人影像。 眉锋狭长如刀,紧闭着双眼,五官线条刚硬,眉心中有淡淡金纹显现。 旁边又闪过两张脸,正是月桂真人与观鱼真人,一脸的好奇。 那闭目之人眉锋一挑,似乎有些惊奇道场中的情况。 随后开口道:“师妹,师父叫你回来!” 碧落真人看到影像心中欢喜,运转周天,想要散开法力。 “嗯??” 却发现全身法力竟然依然向地面倾泻着,那骷髅头依然在向外挣扎。 显露出的气息也隐隐有一丝真君之意。 碧落真人大吃一惊,她这鬼符之术是某次走阴时,在九幽之下学到的。 当时就感觉有些不对,此刻果然出现麻烦。 接连挣了几下,都没能将法力散开,不由叫道:“师兄!” 昔日,张克曾经助她踏上修行路,使她心中始终有一种依赖感。 此刻遇到麻烦,出于本能,第一时间向张克求助。 影像中,张克皱眉,喝道:“放开!” 骷髅头依然我行我素,丝毫不予理睬。 张克神色一冷,眉心瞬间大放光芒,一道金光直接自空中涟漪处飞射出来。 天地之间突然有道音共振。 “诛魔!诛魔!诛魔!” 汪洋真人亲眼见到那骷髅头眼中的绿色火焰一下子缩至针尖大小。 随即忙不迭地向地面下沉,可那道金光快如闪电,瞬间击中骷髅头。 “咔嚓!” 骷髅头上无数裂纹产生,下一秒如同泡沫一样碎掉,一蓬烟雾荡开。 一抹绿色鬼火自烟雾中飞出,予人一种快要熄灭的感觉。 “嗯?” 张克的注意力转了过来,碧落真人二指一伸,将鬼火收拢在掌心。 微笑道:“师兄,许久不见!” 张克见状不在理会那道鬼火。 正要说话,一旁的南冠文已化蛟向碧落真人冲下来。 “受死吧!” 张克注意力被他吸引,随即一只房子一样大的手掌自涟漪处探了进来。 五指屈伸,向南冠文抓去。 手掌符纹遍布,五根手指隐隐有五色彩光显现,掌心之中有一团黑白氤氲之气。 南冠文一声龙吟,全身上下绿光融为一体。 如同一只翡翠钻头向张克手掌疾冲,他要给张克一个好看。 可飞行之际,却发现那手掌越来越大,最后竟然连天都遮住。 直到…… 时东锋目瞪口呆地看着,只见南冠文所化青蛟对着张克手掌冲去。 原本体型比张克的手掌大上数倍,可哪知青蛟越飞越小。 而在张克掌心有无数符纹闪动,隐隐有锁链运转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等到了张克手掌前,犹如一只鸡蛋也似。 当然这只是与那手掌相比较。 紧接着被张克一把抓在手中,只见那手掌微一运力。 “嘎巴嘎巴!” 也不知道南冠文骨头断了多少。 随后那手掌也随之变得普通手掌大小。 手掌摊开,一枚鸽蛋大小以虚空符纹缠绕形成的符纹球出现在手中。 二指拈着符球到了围栏外。 随便找了一个茶碗,将符球丢了进去,紧接着手掌缩回涟漪之中。 “聒噪!” 随着一声漫不经心的声音传出,张克的影像消失,空中涟漪随之散去。 道场中鸦雀无声,张克的影像出现不过数十秒。 但一击破灭那疑似拥有部分真君实力的骷髅头。 紧接着轻描淡写地将南冠文擒拿,手法举重若轻,不带一丝烟火气。 所有人都被震撼了,即便是汪洋真人等同门也是如此。 “嘚嘚嘚!” 朱剑鸣的心被巨大的恐惧攥住,无法控制地哆嗦着。 这其中有被张克可怕的实力所震慑,也有南冠文受创后,为自己即将面临的凄惨下场而颤抖。 时东锋喃喃道:“他……他是谁?” 转头看向破妄真人,这几日下来,他与破妄真人相处的不错。 破妄真人正呆呆发愣,听到时东锋问话。 随口道:“那是我师弟张克!” 随后才反应过来,失声道:“哎呦!张克怎么出来了?” 刚才众人看的神摇目眩,此刻才一一反应过来。 汪洋真人叫道:“哎呀!张克出来了!” 碧落真人“呵呵”笑着离开道场。 时东锋等人吃惊地看着一气宗众人急匆匆离开的举动,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见破妄真人依然在身边,不由好奇问道:“张克是什么人?” 破妄真人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张克啊……” “这从何说起好呢?”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自囚结束 ...... 时间回到一个小时前。 金风洞。 张麻盘膝坐在“蜂巢”之内。 屏却外界一切干扰,入万籁俱寂之境,凝韵听息。 舌顶上腭,以舌尖底面顶住,通泥丸,漏神漏炁,呈自然呼吸状。 鼻前一寸之地,有先天之炁自虚空中来。 周身无数法力节点闪耀淡金色灵光。 随着张麻一呼一吸之间,灵光明暗不定。 而体外更有淡金色灵气将张麻笼罩其中,显得有几分神秘。 “吁~” 一口气喷出,吹散了体外的氤氲之气,节点亮光隐没。 张麻缓缓站起身,看了看这个居住了近二十七年的地方。 出奇的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舍。 神念一动,眼前空间闪过一丝涟漪。 一柄半透明的符兵隐现在身前。 “无形剑” 说是剑,其实是一枚鸡蛋大小符纹剑丸。 通体闪烁着毫光,那毫光细看时会发现,一根根的针一样,如同海胆。 张麻右手轻抚剑丸,指尖一点灵光崩散。 “......” 无声无息中,无形剑猛然变的三尺大小。 仍然是半透明状态,剑丸中布满各式各样的篆文。 紧密、交错、勾连、错落有序的融合在一起。 篆文并非静止,而是一直在内部流转运动。 围绕着核心那一道“太白金精”与“金风玉露”。 毫光迸射中,虚空不时被破碎,而后再次愈合。 而在其中更有些许建木的气息,无影无声。 但最最重要的是张麻在此符兵中蕴含了一道意。 一道融合了至真至纯的杀意,此意之纯粹甚至到了忘却杀机的意境。 反而形成了一个独特的符文。 张麻仔细的一一推算无形剑的构成。 这柄森罗万象符兵“无形剑”其实与原本的炼制方法有了些许的不同。 这其中融合了张麻所擅长的如意符、折符术、叠符术、音符术、虚空神符等多种符法。 此时唯一有些不足的就是叠符术未得圆满,但这个以后有能力自然会补足。 神随意转,心意微动之间,无形剑无声无息中消失。 张麻仔细以神念探针及感知探查,没有发现一丝痕迹。 若非此森罗万象符兵已经与他心神相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到。 试着用手触摸无形剑,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半晌后,满意地轻吁了口气。 被张麻收到本命符“本源”当中蕴养。 最后看了蜂巢一眼,身体一抖,施展如意变化符法。 “呼!” 浑身燃起火焰,形态与鹤相似,两翼一足,羽毛是深浅不一的红色。 喙相当宽大,黑色并带有白色的花纹。 只是一扇翅膀,已化作一道红光消失。 金风殿中,梁慎从与花师弟正各自一旁参悟道书。 忽地,一道红光自金风洞中飞射而出。 在殿中略一盘旋,随后飞出金风殿消失不见。 梁慎从正好抬眼看到,心中微惊,不明白那是什么东西。 张麻所变化的是神鸟“毕方”。 这是金丹境后,如意变化符法的一大变化。 所变化的范围已不局限与普通生物。 当然这种变化,现在仅流于表面,无法真正地展现出神鸟的真正实力。 或许将来实力提高以后,可以成就真正的变化之术。 ...... 广寒苑。 月桂真人满面的愁容,最近庶务堂越发的不像话了。 接连的克扣她这一脉的修行资源。 即使是她也已经承受不起门下四十多名弟子的资源消耗了。 此刻,在她身前,正有几名弟子对月桂真人诉苦。 “师父!最近庶务堂越发的过分了,我去领取黄芽丹,硬说是没有,可飞来峰的几个人在我之后,都领到了!” “就是啊!还有其他人也都嘲笑我们!” “......” 众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纷纷向月桂真人抱怨。 月桂真人越听越是气愤,自己已经一再退让,看来这是被认为好欺负了。 既然如此,也就怪不得自己了。 打定主意,要去找掌教论个清楚。 沉吟片刻,开口道:“好了,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去处理,各自先回去吧!” 众弟子无奈,正要施礼告退。 突然。 从广寒苑外飞来一道红光,直接飞入大厅之中,飞速转了两圈,落地化作一个道人。 月桂真人先是一愣,接着猛地站起。 她看着眼前的道人,眼圈瞬间红了。 张麻急步上前拜倒:“弟子拜见师父!” 月桂真人有些激动,双手搀扶起张麻,上下打量了一阵。 颤声道:“好…好,出来就好!” 旁边一群弟子相互问询,已经知道眼前的人就是师父的第三十三弟子张麻子。 月桂真人喜欢教弟子,在张麻自囚的这些年,陆陆续续又收了不少的弟子。 张麻子这个名字,这些弟子,只是听说过,却从未见过。 观鱼大师兄一旁道:“大家先都散了,今日师弟回来,晚上庆祝一下。” 等一干弟子离开,月桂真人、观鱼大师兄二人细细询问张麻这些年的境况。 张麻也不隐瞒,事无巨细,向师父及师兄一一道来。 观鱼听后吃惊地问道:“师弟,你是说你已经进阶金丹境了?” 张麻点点头:“嗯,十几年前就进阶了,这些年一直在修炼一些神通!” 月桂真人也有些吃惊,张麻自囚之前,她虽然将一些结丹心得告诉张麻。 实际上却并不认为他能进阶成功,因为昔日一些事,张麻心境有残缺。 却没想到他竟然真的进阶了,心中自然为他高兴不已。 观鱼喜道:“如此说来,师父这一脉已经有五名真人了!” 张麻微笑道:“哦!还有那位师兄也进阶了?” 观鱼一乐:“不是师兄,是师妹!” 见张麻有些困惑,便解释道:“这些年师父陆续又收了一些弟子,前两年有一人也进阶金丹境了!” 张麻来了兴趣:“不知道是哪位师妹?” 观鱼乐呵呵道:“这师妹与你还有些关系,还记得曹大春吗?” “曹大春……?” 张麻略做回忆,忽地想起一人,神色一动。 “莫非便是被施了手脚的那个?” 观鱼点头道:“正是!” 张麻微微吃惊:“我记得她入门时间不长啊?” “嗯,进阶金丹那日,天地赐号:碧落!” 张麻也有些想笑:“这曹大春的名字实在不怎么样!这样也好!” “对了,怎么没见她?” 观鱼解释道:“她进阶时日尚短,正在稳定根基,听她早上说起,今天大概要去道场演练神通符法!” “师弟今日回山,我去找她,大家好好亲近亲近!” 月桂真人一旁微笑着看着二人,忽地想起一事。 “对了,你怎么现在出来了,距离三十年好像还有两年时间!” 张麻摇摇头:“弟子感觉自身修为与神通近来进步不大,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便提前出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闲谈 月桂真人点点头:“这样也好,当年你自囚入洞本就是自愿行为,算不得惩罚!” “观鱼,你去通知其他弟子,今晚设宴为你师弟接风!” 观鱼笑道:“这个简单,就是红绡现在不知道在哪里!我先去道场接师妹!” 转头对张麻道:“这个小师妹,整日里就念叨着你!” 张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哦!她在道场啊!那不用师兄去了!” 说着,稍微推算了一下位置,右手在身前横着画了个圆。 随着指尖灵光闪动,数十道篆文在虚空浮现。 首尾交错,错落有序,闪耀着淡金色的光芒。 一丝涟漪在虚空中动荡,一面三尺大水镜出现。 月桂真人“咝”地吸了口气。 “虚空符法” 这是符箓师一般只有到了元神境才能掌握的秘法。 观鱼一旁更是看的目瞪口呆。 “水镜”荡起一丝涟漪,一副画面出现在镜中。 正是一处道场,张麻一眼认出曹大春,依然是以前瘦瘦弱弱的样子。 正蹲在地上,似乎在召唤着什么。 道场地面一个巨大的骷髅头正一点点地自地面升起来。 而空中有一条蛟龙在不停地游荡飞舞。 随意扫了蛟龙一眼:“师妹,师父叫你回来!” 水镜中,曹大春满脸高兴,冲着张麻喊了一声。 想要起来,却似乎没能成功,脸色变得惶急。 张麻感知到骷髅头牵引着曹大春的法力灵光,似乎不想摆脱。 喝道:“放开!” 却见那骷髅头置若罔闻,冷哼一声。 神念一动,施展神通“诛魔”,眉心符纹瞬间绽放出光芒。 随后一道金光自眉心发出,没入水镜。 闪电般击中巨型骷髅头。 “咔嚓咔嚓” 观鱼一旁看的真切,师弟一击就将那不知道实力的骷髅头打成了飞灰。 暗自吸了口冷气,师弟如今的杀意似乎大了许多。 忽地想起一事,暗自沉吟:或许这件事正适合师弟来做。 张麻将那骷髅头击碎,见曹大春将一丝绿色魂火收起,也不在意。 正要散掉水镜,却见那条空中的蛟龙急速向曹大春飞去。 看那势头显然没有好意。 “碧落!受死!” 一旁的月桂真人与观鱼听到那蛟龙发出的喊声。 张麻有些不耐烦,伸出右手探入水镜。 一把将那蛟龙抓住,随后找了个茶碗,将困着蛟龙的符球放进去。 “聒噪!” 接着收回手,散掉水镜符。 看到观鱼一脸的呆滞样子,微微一笑:“怎么样?师兄,师弟这一手不错吧!” 不但是观鱼发懵,就连月桂真人心中也是剧烈的震荡了一下。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她当然认得出来,她虽然不是真传弟子,可观鱼是啊。 这么多年,她就没见观鱼使用过几次。 观鱼也曾对她说过,此神通虽说是宗门的招牌神通。 可威力并不怎么样。 她看的真切,那蛟龙的实力,即使是自己恐怕都不一定是对手。 可是张麻刚才的出手,为她演绎了什么是宗门第一神通的威力。 反掌之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蛟龙活擒。 这就是观鱼口中威力不怎么样的神通吗? 忽地心中有了明悟,这个弟子,似乎实力已经远在自己之上了。 观鱼吃惊地问道:“这...这是...” 张麻得意地道:“师弟这么些年也不是白白度过的,厉害吧?” 观鱼不由点头:“厉害!真的很厉害啊!” 好奇道:“擒拿手我也学了啊!怎么没见这么厉害?” “呵呵!这些年在金风洞里,尽琢磨这些事了。” “我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重新构建。” “核心以如意变化符文为主,骨架辅以五行篆文,再以囚笼符阵、灯笼符阵,填充其中。” “最后又将叠符术、折符术等多种符法以虚空神符炼制在手上。” “可以说这一记擒拿手已经将我一身符法尽数融合在了一起。” 说完之后,将双手露了出来。 稍稍运转法力,只见他双手之上,遍布各种云篆。 这些云篆如同有生命一样,无时无刻地发生着变化。 月桂真人有些担心:“你把神通与身体融合,会不会有麻烦?” 张麻摇头:“不会,此番进阶金丹,弟子已经将本命符与自身融合在一起了!” “所以才能利用符纹将神通融合进来,这门神通已经成为弟子的本命神通了!” “而且是两只擒拿手哦!” 张麻有些得意的炫耀,只有在师父近前,他才会这样。 月桂真人这才放心,本命神通她没有。 但是也清楚本命神通与其它神通不一样,可以随心意运转。 两只先天一气大擒拿手。 她不禁有了些许些的期待,这是宗门中前所未有的。 观鱼感觉自己学到的与张麻学到的根本不是同一种神通。 思索了片刻,发现自己无法做到和张麻一样,微微有些沮丧。 月桂真人一旁沉吟着:“你那个虚空符法是怎么来的?” 张麻叹气道:“被逼出来的!” 看二人不解的样子,解释道:“金风洞内的金风力量很奇特,不但锋锐异常,而且有一种时光侵蚀之力。” “进去后,无法携带任何普通物品,而法器弟子又不能使用。” “为了生存,没办法只能苦苦研究推导,最终在进阶金丹时,领悟了这一秘法。” 月桂真人点点头,暗自为弟子高兴。 但也明白一定受了不少的苦。 “刚才你施展的是水镜符法吗?怎么能够将实物通过?” “弟子那是将神通“任意门”与水镜符法勾连,再以如意变化符法将其融合改变得到的。” 观鱼忍不住了,追问道:“这也是你在金风洞中练成的吗?” 张麻摇摇头:“这个比较简单,只是刚才随便弄的。” “这个比较简单...这个比较简单...这个比较简单...” 这句话深深地映射进月桂真人与观鱼的心中。 二人大受打击,时空变化之类的秘法向来稀少,而且极其难以掌握。 更别说自如的运用了,显然张麻对一些法则领悟极深,竟然能够加以改变了。 观鱼定神看着眼前沉静犹如松石一样的师弟。 心中产生一念:金丹绝不是师弟道途的终点! 或许,师父这一脉将来要倚靠的反而是这个弟子了。 他很清楚师父这一脉的情况,自己的性子与师父一样。 恬淡、不喜争斗,而且也不擅长争斗。 红绡虽然实力不错,可因父母在涂山事件中殒命,常年在外。 而新近的师妹碧落真人对张麻也格外亲近。 数来数去,无论从实力、还是性格、手段、甚至是人望等各方面。 反倒是师弟比自己更适合作为师父这一脉的领军者。 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章节目录 第226章 空间腕轮 晚间。 广寒苑。 大殿之中。 月桂真人门下数十弟子分列左右。 齐齐向座上的月桂真人行礼。 “弟子观鱼拜见师父!” “弟子张麻拜见师父!” “弟子碧落拜见师父!” “弟子......拜见师父!” 数十人齐声呼喊,场面很是煊赫。 月桂真人笑吟吟地看着下面的弟子。 “免礼!” 众弟子起身,正要回到座位。 观鱼轻咳一声。 “咳咳!” “今日除了几位师弟师妹,大多数都在,正好趁此机会,我有一事要说。” 观鱼先是对月桂真人施了一礼。 接着道:“说来惭愧,身为师父座下大弟子,这么些年来,上不能解师父忧愁,下不能遮护同门,这大师兄当的真是有些愧疚啊!” 月桂真人眉头一皱,正要说话。 观鱼已道:“师父,且听弟子说完!” 月桂真人有些无奈,只好先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诸位师弟师妹!相处的久了,想必对我也多有了解。” “当年我磕磕绊绊的一脚踏上修行路,侥幸入门后,因为性子鲁钝,无人愿意收我为徒。” “是师父可怜我,收我做了弟子,才能有今天。” 说完他又朝着月桂真人深施一礼。 接着道:“但我生性不喜征伐,实力也不够强大,这些年来,虽然想要尽些绵薄之力,却总感觉力不从心。” “近几年,山门屡屡克扣师父这一脉的修行资源,我虽然找了几次,却始终不能将此事解决。” “还害得师父将自己的修行资源拿出来贴补同门,真是...真是...” 说到这里,他不禁有些哽咽。 众弟子哗然,原来这些年来,自己等人的修行资源竟然是师父给的。 张麻双眉一紧,他一回来,师父就将属于他的资源给了他。 这其中有时钟的专利红利,也有他作为真传弟子应得的那份供给。 虽然没有计算,可他知道这其中绝无短少。 现在看来,竟然是师父将自己的资源给了自己。 怪不得刚入大殿时,发现不少地方有些破旧,没有维护。 想不到师父的处境竟然已经如此窘迫。 月桂真人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话说出来,多少令她有些没面子。 观鱼继续道:“好在如今张麻师弟进阶金丹,他的实力我不及万一,而心性手段更是远超于我,所以,我想.....” 张麻一旁截口道:“大师兄不必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高大的身躯挺立,缓缓道:“自打我入门,每逢遇到问题,总是大师兄指导着我,想必在座的每一位师兄师弟都接受过大师兄的教导。” 众多同门纷纷点头,低声议论。 张麻继续道:“你是大家最尊重的人,无人能够替代,现在不行,将来也不行。” “至于说外面这些蝇营狗苟的事情,交给师弟就好!” 月桂真人先是瞪了观鱼一眼。 然后道:“观鱼性子确实不喜欢与人争斗!这样吧......” 转头看向张麻:“以后你就是为师这一脉的护法人!凡征伐、武力皆统归你管辖!” “至于其它的事情,还是观鱼管理!” 张麻与观鱼领命。 接下来众人各自回座,开怀畅饮。 月桂真人身旁,此刻则有三名金丹弟子陪着。 碧落对着张麻端起一杯酒敬上。 “当年若非师兄举荐,小妹今日也无缘拜入师父门下,在此,小妹敬师兄一杯!” 张麻微微一笑:“昔日,我已入境,你还未修行,今日却已成就真人,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 说完,举杯与碧落碰了下,一口饮尽。 碧落笑眯眯地也喝完了酒,不落痕迹地微微靠近张麻的位置。 张麻好奇问道: “上穷碧落下黄泉!师妹精通鬼符之道,怎么得了个碧落的道号?” 碧落无奈地道:“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希望将来能弄明白!” 张麻有些无语,趁着机会,几人纷纷向月桂真人提问一些修行中遇到的疑难。 虽说几人境界都已经与月桂真人同阶,可依然有很多知识需要进行学习。 月桂真人一一地将弟子们的问题解答,几人都感到受益匪浅。 等几人被下面弟子拉走后,月桂真人才暗暗舒了口气。 张麻与碧落刚刚进阶,所提问的问题,自己还能应付,可以后呢... 心中感到有些不妙,自己的弟子都已经是真人了。 这万一哪天被弟子的问题给难住,那可就糗大了。 自己是不是也该更加努力的修行了。 一边思索,一边看着弟子们哄闹。 忽然发现,弟子们有意无意地远离着张麻,似乎不愿意与张麻太过亲近。 不由有些恼怒,旁边碧落看出端倪。 安慰道:“师父莫要生气,恐怕师父不知道,师兄如今凶名在外。” “确实没几个人敢与他太过接近的。” 看着张麻有些孤寂的身形,月桂真人叹了口气。 ...... 第二天一早,张麻就到了大师兄观鱼的住所“悠然居”。 远远看到观鱼正蹲在池塘边投食。 走到近前,看了眼池塘,数百条鲤鱼正在池中游荡。 除了常见的金、红两色外,竟然还有好多其它颜色的鲤鱼。 不由得大开眼界。 随手将一样东西递给观鱼。 “给,大师兄,看看喜欢吗?” 一块鱼形玉石,巴掌大,锦绣斑斓,活灵活现。 玉石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有黑白气息流转。 观鱼一看便有几分喜欢,接过后,来回翻看,爱不释手。 片刻后,将鱼形玉投入池塘中。 一接触到水,那玉石就似乎得了滋养,微微闪烁着光芒。 不少鲤鱼都围拢了过去,在其周围游动着。 张麻欣赏了一阵游鱼戏玉的情景,问道:“大师兄!庶务堂是怎么回事?” 观鱼叹口气道:“也是师兄无能啊!连这点事都做不好,还害的师父没了面子。” “你知道空间腕轮的事吗?” 观鱼出言询问,张麻摇摇头。 “这也是近几年的事情了,师门与大器宗合作,炼制出的一种空间法器!” “这种法器覆盖了如意护手的功能,空间极大,而且还能计时。” “凭借着这个师门累积了很多的修行资源。” 说着,他将手腕上的一个手镯式样的法器摘了下来。 张麻接过看了一下,这件法器极其美观,细小的鳞片层层叠叠扭错在一起。 分为里外两层,外层有十二格小空间,每个格子的颜色都不一样。 上面以云篆文书写着数字,由一至十二,每个小格子还有更小的刻度。 张麻发现外层时间轴可以滑动,试着捏了一下。 “咔咔!” 很好听的清脆声音响起,张麻暗自佩服设计这套法器之人的奇思妙想。 其它功能他无法使用,将其递给观鱼。 观鱼接过戴在手腕上。 继续道:“这资源一多,哪个都想多占点,咱们这一脉金丹四人,当时你还在金风洞中。” “加上师父脾气好,就被人惦记上了,一来二去,就成了如今这个局面。” 张麻有些不理解,怎么说也有四名金丹,庶务堂怎么敢这么做。 他把这个问题向观鱼询问。 观鱼迟疑了下:“听说背后有人在针对师父,我打听了很久,也没找出是哪个在背后算计。” 张麻“嗯”了一声:“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 又与师兄闲聊了几句,起身离开。 出了“悠然居”,张麻思索片刻,双肩一摇,化作一只隼飞走。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资源 捕风台獬豸殿。 张克耐心地等候着。 不多时,冲霄真人自门外进来。 “弟子拜见掌台!” “呵呵!” 冲霄真人笑着将张克扶起,仔细端详片刻。 “你们这一届弟子可是有些了不起,八名真传竟然全部进阶,好样的!” 张克淡淡一笑:“师门资源丰富啊!进阶又有何难!” 冲霄真人一愣,感觉着张克话中有话。 转念想到一事,不由失笑,手指点了点张克。 “不老实,这是来找我诉苦了吧?” 张克沉默片刻,问道:“掌台!我想说的您想必也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冲霄真人手摸着颔下几缕胡须,沉吟片刻道:“你可是得罪了九仞真君?” 张克心头剧震,瞬间明白,这个背后下绊子的人竟然是一位真君。 而且还是因为自己,那师父岂不是因为自己受了牵连。 脑中电光火石般将往事回忆了一遍。 自己与九仞真君唯一能搭上缘由的也只有丁小小了。 可他这是何意? 思索片刻,问道:“掌台可知具体缘由,弟子想不起来有何事惹怒了真君啊?” 冲霄真人含笑不语,张克无奈,只好告辞离开。 临出门前,耳边传来冲霄真人的声音。 “既然出关了,过几日就来做事吧!” 张克撇撇嘴,没有理会,自己的事情还没弄明白呢。 回到听竹轩,坐在桌前,仔细思考九仞真君的用意。 摊开一张符文纸,先写下九仞真君四个字。 想了想,又写下丁小小三字,停顿片刻,又写下张克二字。 这其中有哪些关联呢? 轻划一条线,将丁小小与九仞真君连在一起。 然后又将自己的名字与丁小小连在一起。 此外,再无一点线索,盯着几个名字暗暗皱眉。 想了一阵,想不明白,索性不去管它。 既然是庶务堂出的头,那就找庶务堂好了。 接下来的几天,张克没有直接去找庶务堂的麻烦。 而是四处走访,他的好友本就很多,为人又喜欢结交朋友。 殊不知他的出现给其他人带来不小的压力。 ...... 庶务堂。 这里是先天一气宗山门内的杂事集中场所。 占地很大,金砖银瓦,梁柱间隙珠翠遍布,很是奢华。 一人在殿中焦急地来回走动着,不时抬头看着头顶的时钟。 “噔噔噔!” 一阵脚步声传来,一个胖大道人缓步走了出来。 见着等待了许久的那人,脸色一沉。 “平江!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平江上前急道:“云鸿师叔!我刚刚听说那个张克被放出来了?” 云鸿真人皱眉道:“张克?” 忽地想起什么,摆了摆手道:“等待!你是说张克出来了?” “是啊!听说前几天刚被放出来,而且......” 他看了一眼云鸿真人,迟疑地道:“而且还进阶真人了!” 云鸿真人脸色一变,张克这个人极不好惹。 先天境时就惹出了不少是非,现在竟然能够在金风洞那种环境中进阶金丹。 想起张克“杀人如麻”的名号,不禁有些心惊肉跳。 喃喃自语道:“怪不得这两日,山门突然太平了许多,争斗的也少了,原来是这个煞星被放了出来。” 平江一旁急道:“师叔!怎么办啊!这两天平素几个和我关系不错的师兄弟都不敢搭理我了。” 云鸿真人怒哼一声道:“心虚什么!他...谅他张克也不敢过来生事!” 思索片刻,觉得有些不太把稳。 “这几日你不要乱跑,我去找真君请示一下,看看有没有办法。” 略微停顿片刻,咬了咬牙道:“大不了帮他们把资源补上。” 说完,也不理会平江,急匆匆离开庶务堂。 平江一跺脚,叹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唉!!” 数小时后,等天色将黑的时候,云鸿真人才赶了回来。 平江忙迎了上来,问道:“怎么样?真君怎么说?” 云鸿真人脸色难看,强自忍住口中想要埋怨真君的话语。 摇摇头道:“真君正在闭关,没有见着!” 平江急的团团乱转,急问道:“那...那怎么办?” 云鸿真人气道:“你问我,我问谁去?” 见平江都快哭出来的样子,于心不忍。 劝解道:“你也不必太在意,当初叫你做的记录都做了吗?” 平江点头:“都做了!” 云鸿真人“嗯”了一声:“那就好,你去算一下如果补上资源的话,需要多少?” 犹豫片刻,咬牙道:“再给他上浮一成,就算赔礼了!” 平江连忙答应,转身就要离开,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 “师叔!关于张克的传说都是真的吗?他真的杀人不眨眼吗?” 云鸿真人有些无语,不耐烦道:“不要瞎说,那都是谣言,张克...” 他忽地想起今日寻找真君时,遇到好友。 听他说前两日张克将一名前来切磋的修行者打成重伤。 不由得止住话头。 接下来的几日,二人将当初克扣月桂真人一脉的资源重新补足,又贴补了不少。 心中才安稳许多,只等张克找上门来,好将此事揭过。 哪知这一等就是十数天过去。 张克竟然没有来此问过一次,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只是在拜访一干同门,或者在居所内修炼。 云鸿真人先是有些忐忑,随着时间过去,自己琢磨了几日,也想明白了。 估计张克也打听到此事背后有真君插手,只能假做无事发生。 转眼间,又到了每三个月一次发放资源的时候。 这一次张克亲自前来领取。 看着在殿中规规矩矩等待着的张克。 云鸿真人本想按实例发放,心中忽地生起一念。 招手将平江喊过来,悄悄吩咐了几句。 平江连连摇头,直到云鸿真人把脸沉下来,才无奈点头答应。 领取资源的弟子很多,一些人不认识张克,低声议论着。 “这位就是“杀人如麻”张克吗?看着并不凶恶啊!” “呵呵!说话小心点,人家现在是真人了,小心砍了你的脑袋!” “哎!对呀!我听说他最爱砍脑壳了!” “......” 平江战战兢兢地将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克。 由于空间腕轮的出现,储物袋渐渐被修行者舍弃。 价格变得很低,一些宗门看出好处,大肆购买,专门用来盛放物资资源。 张克接过储物袋,问道:“有资源清单吗?” 平江忙道:“有...有的!” 找了片刻,将一张清单奉上。 张克扫了一眼,似笑非笑地转头看了看远处。 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吁~” 平江长出了口气,看着默然离开的张克。 心中升起了和云鸿真人一样的念头。 微微有些得意,暗道:金丹真人也不过如此,还不是任由自己摆布!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红巾盗 回到广寒苑,张麻将储物袋交给观鱼大师兄。 观鱼拿过,检查了一下,微微一愣。 “怎么和以前一样,还在克扣我等资源。” “不行,我去找云鸿真人理论一番!” 张麻摇头,森然一笑:“师兄不必如此,就按照这些发放,我自有计较。” 随后他找师父将此事禀报,并且阻止了月桂真人自行贴补资源的做法。 资源一下子变少,弟子们自然有些不满意。 对张麻也看轻不少,认为他没有能力处理好这件事情。 晚间。 听竹轩。 张麻坐在主位上,身旁站着碧落。 而面前则有十数人站着,一一向张麻汇报情况。 这些时日,张麻并非只是单纯的拜访同门。 私下里,他花费重金请人打听消息,这些时日下来,收获不小。 将人送走后,张麻仔细地查看着一条条的讯息。 碧落一旁看着,忍不住问道:“师兄这是何意?打听这些消息有何用处?” 顿了一下道:“要不,小妹去找那云鸿真人,揍他一顿解解气也好啊!” 张麻微微一笑,扬起手中记录讯息的纸张。 “不急!在等等!我在等一个契机,先叫他得意几日。” 而这一等,就是四个月。 此次张麻领到的资源甚至比过去更加稀少。 自然有其他弟子越发的对张麻不满了。 虽然不敢当面说什么,可背后却渐渐传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 张麻只做未闻,丝毫不予计较。 后来还是碧落看不下眼,暗中找几人教训了一番才止住风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待秋日万物肃杀的季节,张麻等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近两年,定州出现了一批自琼州流窜过来的修行者。 这些修行者是同一个宗门的弟子,在琼州与其它宗门发生征战。 后宗门真君在征战中陨落,门人弟子四散奔逃。 其中的一部分就逃到了定州。 这些修行者中有金丹真人三十多人,先天境修行者两百多。 因为想着有朝一日能够回琼州报仇,每人脖子上都系了一条红色缎带。 故此自号“红巾盗”。 由于没了约束,为了修行资源四处抢夺,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偏偏这些人又极为狡猾、机警,神通手段了得。 拥有一种能够快速逃遁的群体性法器。 定州多家宗门围追堵截,都没能把这些修行者拿住。 更是助长了其赫赫凶名。 ...... 十月初九。 一列车队自铁山城离开。 每年十月,铁山、青田二城,要将一年供奉的物资送到先天一气宗山门。 需知两城下辖村镇数十个,积累下来的资源可不在少数。 因为外面有“红巾盗”四处流窜。 一气宗也多了几分谨慎,各自派出五名金丹真人来两城护送物资。 其中更有上百个储物袋存放着满满的物资被放在最核心的车辆上。 午后。 两百余部大车,缓缓地行驶在山路上。 梧桐等几名金丹真人不敢大意。 分布在车队的几个位置,谨慎地四下观察着。 一路行来相安无事,所有人都微微松了口气。 梧桐真人抬眼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处树林。 思索片刻,叫过一名弟子。 “赤霞!你去前方探查一下,若有不对,立刻回来。” 赤霞应了一声,骑了龙鳞马向着树林奔去。 梧桐真人眯着眼仔细盯着远去的人影。 忽地,发现赤霞猛地拉住缰绳,调转马头往回奔逃。 还用力挥动双手,心里一沉,喝道:“防御!” 同时不假思索,甩手将一枚号炮放出。 “咻!!” 一声尖锐的响声直冲耳膜。 随后一朵彩色斑斓的烟云在空中数十丈的高空炸开,久久未散。 车队此时也是大乱,一时间人仰马翻。 梧桐真人袖中飞出一卷阵图,一点灵光炸开,一副石城画卷展开。 转瞬间眼前出现一座石城。 一气宗众人不敢怠慢,各自取出阵旗,插在阵眼上,稳定阵法。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数秒之内。 同时招呼运送资源的普通人齐齐躲进石城之中。 而远处,赤霞正拼命地骑着龙鳞马往回飞赶。 那个树林中飞窜出数百人,个个脖子上挂着一条红色丝带,正是“红巾盗”。 显然,已经在此埋伏多时,若非梧桐真人机警。 提前派出弟子探查,怕是会一头扎进包围圈。 即便如此,情况也极其不妙。 三十多位金丹境,又岂是自己等人能够应付得了的。 其中一人抬手一挥,一道蓝光闪电般飞出,直接击中赤霞。 赤霞身上护身法器闪过一道灵光,却如同纸糊的一样,被那道蓝光直接穿透。 梧桐真人看到赤霞被蓝光击穿,心中一痛,赤霞是他极看中的一个弟子。 本来还想着回去就收为衣钵弟子,不想却折在了这里。 远处“红巾盗”飞速向自己方向冲来。 估摸着十数秒后,怕是就能到了近前。 回头看了一眼,二百多部大车,一路跟着的普通人足有四百多。 即使有一气宗弟子协调,短时间内怕是也很难尽数逃进阵图范围。 咬了咬牙,喝道:“帮忙!” 所有的一气宗弟子一齐动手,将速度慢的车夫等人,快速的抛如阵图之内。 虽然讯号已经发出,但等宗门来人,最少也要一个小时。 梧桐真人可不觉得这些人会给自己等人机会拖延。 果然,“红巾盗”一众人等急速靠近后,一句话也不说,直接就释放了法术。 梧桐真人等人暗叹一声,只能快速逃入阵图之内,至于剩余的一些人已经来不及救助了。 “红巾盗”面对阵法,显然已经轻车熟路,各自找到合适的攻击位置,尽情释放法术。 由于只能被动防守,阵图所化的石城虚影,快速的被消磨着。 估摸着最多十几分钟,怕是就会被打破阵图。 又坚持了几分钟,梧桐等金丹真人人无奈。 眼见着阵图虚像越发薄弱,只好冲出阵图保护,与“红巾盗”展开厮杀。 来为弟子们争取时间。 ...... 广寒苑中。 张麻陪着师父闲聊。 忽地神色一动,转头向外看去。 随着他进阶金丹,感知与神念探针探查的距离提升了数倍。 此刻,他清晰地感知到远处天空中出现一朵五色斑斓的烟云。 心中一惊,这是同门遇袭的标志。 想到最近听到的一些传闻,暗叫不妙。 “师父在此稍等,弟子去去就来!” 说完,不待月桂真人回话,一蓬烈焰自脚下升腾而起。 化作毕方神鸟,随后一道红色流光穿门而出。 月桂真人先是一愣,随后也摇身变作一只金冠海燕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无形剑 ...... “噗!” 一口鲜血喷出,梧桐护身法器被击碎。 胸口法衣破碎,皮开肉绽,隐隐可以看到心脏在跳动。 他是咒法师,实力本也不弱,但此刻“红巾盗”数名金丹合力围杀自己。 只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被打成重伤。 “啊!” 不远处,一声熟悉的惨叫声传来,心中一痛,又一名师弟遭了毒手。 远处数百“红巾盗”有条不紊地收拾着那二百大车上的资源。 对于隐藏在石城阵图中的普通人视如不见。 一些没来得及躲入阵图的普通人都已被杀害。 几名先天一气宗的弟子躲在石城阵图内。 看着外面师门长辈一个个被“红巾盗”击杀。 牙咬的“咯吱咯吱”直响,却只能一旁看着。 以他们的实力,出去也只能是送死,更何况,阵图也需要进行控制。 “红巾盗”领头的是一名头上拢着轻纱的女修。 身段婀娜多姿,身前一柄飞剑游离飞舞。 一伸手,飞剑落入掌中,轻轻擦拭剑身上的鲜血。 一名“红巾盗”上前道:“师姐!大车上的资源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迟疑片刻:“那阵图里藏着的人怎么办?” “红巾盗”女首领头也没抬,只是擦拭着手中的飞剑。 无一丝感情地说道:“杀了!” 那人神情一肃:“是!” 招呼了十几名金丹真人,站到石城阵图前。 各自运转法力,随着灵光迸射,双手之间电光缭绕。 十几名金丹真人都是同样的动作,这是一门合击法术“神府天枢雷”。 合击参与的人越多,威力也就越大。 但此合击法术有个缺陷,由于需要多人同步,需要耗费较长时间来调整频率。 一般时候很少用得到,此时反倒是个绝佳的机会。 随着众多金丹修士运转法力,同步元气频率。 半空中隐隐出现一座府邸虚影,呈现斑驳古朴的青金色。 在虚影建筑的中央有一个泛着蓝光的池子,无数电光在池中汇聚。 “嗡嗡!” “红巾盗”十数名金丹口中念诵着咒语,手中掐着手印。 一道道蓝光自手中融入空中的雷池虚影。 虚影渐渐变得清晰,显然即将发出雷霆一击。 梧桐真人躲闪着几名金丹“红巾盗”的袭击。 眼看着这种情况,却无能为力。 突然。 “红巾盗”女首领猛地抬起头。 天空中远处一道红光飞了过来。 “元神真君!” 女首领吓了一跳,再想逃跑已是不及。 那道红光已是飞到近前,一蓬烈焰闪过,张克现出身形。 女首领仔细看了两眼,长长舒了口气。 差点被眼前之人吓死,登时有些恼羞成怒。 抬手一指张克:“杀了他!” 本要施展合击法术的众人心念转动,转身就要将手中雷法发出。 张克神念探针扫过地上四名同门尸体。 嘴角一抿,也不说话,右手食指向前一点。 身前微微荡起一丝涟漪,森罗万象符兵“无形剑”发了出去。 梧桐此时已不支倒地,随后就看到了此生最令其恐惧的一幕场景。 “......”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的“红巾盗”的头颅无声无息地齐齐掉了下来。 无论是金丹还是先天,无一幸免。 二百六十七道尺许高的血泉自“红巾盗”脖颈处喷出。 而后数百具尸体才一一栽倒。 空气凝滞,所有人呆滞地看着这一切。 此刻眼前出现的一幕终将成为一生的噩梦。 同时张克的名字自这一刻起,乃至今后的岁月里令无数人闻之变色。 张克脸色一白,这一记攻击倾尽了他的全力。 为了能够取得最大战果,攻击出手的一刹那。 他将“无形剑”分离出数百道,对所有“红巾盗”发起了绝杀。 而这也导致张克法力、心力消耗殆尽,险些虚脱。 但这一剑的效果造成的效果令他自己都感到震撼。 由于“无形剑”与他神魂相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无形剑在攻击的一瞬间,空间似乎折叠起来,直接就出现在目标位置。 几分钟后,月桂真人变作的海燕也飞了过来。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满地“红巾盗”的尸体。 惨烈至极的场面吓了她一大跳。 此时,张克已经利用符法将梧桐真人的伤势控制住。 月桂真人奇怪地看到所有人都用一种恐惧的眼神看着张克。 心中有些不解,待询问过后,不由大吃一惊。 不久后,陆陆续续有一气宗同门赶到现场。 几乎每一个到来的人的心中都对张克产生了一丝恐惧。 ...... 云顶峰。 这里是先天一气宗五山十二峰最高的一座山峰。 半截山峰隐藏在茫茫云海当中。 这里是一气宗各真君的常驻之地。 峰顶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十丈,一间茅草屋靠边搭建着。 此刻茅草屋内,正有几人坐着喝茶。 星河真君悠闲地坐着,品茗着灵茶。 一旁的阴影中,隐隐有一人坐着,正是九仞真君。 似乎他已经习惯了隐藏在暗处。 面容干枯、阴沉,手中拿着一卷记录翻阅着。 目光猛然在几行字中定住,抬头看了一旁恭恭敬敬的冲霄真人。 “这上面说的属实吗?” “禀师尊,句句属实!” “咝!” 九仞真君感到有些牙疼,星河真君“呵呵”笑着。 “师兄!你能不能一击之下,击毙三十四名金丹?” 九仞真君不屑回答,星河真君又道:“那能不能无声无息地做到?” 九仞真君就是因为这个才感到难受。 他刚才看到卷录的一瞬间,自己已在心中试了数种办法。 都无法做到在无声无息中击杀数十金丹。 “哼!” 感觉面子挂不住,哼了一声,将卷录丢在案几上。 沉吟片刻,问道:“张克这是何意?” 星河真君斜瞥了他一眼,明知故问说的就是这种人。 冲霄真人看师父脸色不好,忙解释道:“怕是和庶务堂资源分配的事有关。” 九仞真君感到有些麻烦,由于族人向他说起丁小小与张克有所牵连。 心中有些不满,本想教训教训张克。 没曾想张克自囚金风洞,没地方撒气,随口抱怨了几句。 可一些人却以为他针对月桂真人。 为了讨好他,故意克扣月桂真人这一脉的修行资源。 等他一次闭关出来,才发现事情竟然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 但他又不屑与解释,正想找个籍口补偿月桂真人一下。 没想到张克突然来了这么一手。 不得不说,他真是有些被惊到了。 皱了皱眉道:“此子杀性是不是太大了些?” 星河真人叹口气,将张克的经历讲述了一遍。 最后道:“因为白佑安的事情,张克的变化很大,以前要是遇到这种事情,怕是直接就找上门去。” “可如今却是隐忍了很多,这么做,估摸怕是被你怪罪!” “你看着吧,他找了这么个机会大开杀戒,我想恐怕也是在展示实力。” 说到这里,星河真君喟叹:“也不知道他的这种改变是好是坏!” 九仞真君摸了摸下巴,忽道:“你说他这种手段,能不能对付真君?” 星河真君心头一震,这个他可从没想过。 心中忽然醒悟,或许这才是张克真正的目的。 他竟然在隐隐地威胁真君。 沉吟片刻,九仞真君道:“冲霄!你看着点,庶务堂的事随他去折腾,只要别闹得太大就好!” 冲霄真人苦笑一声:“师父!从卷录来看,弟子怕已经不是张克的对手了!” 九仞真君一时有些无语,星河真君在一旁偷笑。 “莫非本门也能出一个青眉那样纵横无敌的弟子吗?” 九仞真君心中闪过一念。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擒拿 一则消息极快地在先天一气宗传播。 “杀人如麻”张克瞬杀三十四金丹及数百先天境修士。 杀人不可怕,修行者经历的多了。 可杀金丹境真人像杀鸡一样,就有些可怕了。 尤其是全部被斩首,如同行刑一样。 如果说过去张克“杀人如麻”的称号只被同门当做一个称呼的话。 那么如今在先天一气宗的弟子心中。 张克子这个名字则代表着血腥、残酷、不详。 在提到他的时候,甚至不愿提及他的名字,只以“那个人”来替代。 似乎只是提起他,就会有恐惧诞生。 而在如今的先天一气宗如果说对张克最恐惧的只有两个人。 就只有云鸿真人以及平江这两个多次针对过月桂真人这整整一脉的人。 捕风台。 獬豸殿中,冲霄真人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依然恭谨的张克。 不知道为何,他忽然发现。 自己似乎更喜欢过去那个易冲动,一腔热血、喜欢开玩笑的张克子。 天真被冷漠所代替,热血沸腾过后总会恢复平静。 或许这就是修行路上成长的代价吧! “如意!你这一脉确实受到不少的委屈,本座已与九仞真君禀报过此事,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克听到“如意”这个道号,愣了一下。 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天地赐予自己的道号。 由于天地有感,所以这个道号是真实存在的。 每个人看到他的时候,会自然而然的知道这个称呼。 此刻的张克却从冲霄真人的话语中感受到一种疏离,不似过去那般亲近。 苦笑一声:“掌台还是叫我张克吧,这个听着顺耳。” 冲霄真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不要老绷着个脸,好像别人欠你钱似的。” 张克摸了摸脸,自嘲道:“金风洞三十年,连怎么笑都忘了!” 冲霄真人“呵呵”一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 张克沉默片刻,忽道:“掌台,你说我要是去找云鸿真人,他会不会把资源帮我补齐。” 冲霄真人微笑道:“那是自然,昨天云鸿还来找过我,想托我向你求情,说是愿意补偿三成资源做为赔罪。” 张克淡然道:“掌台对我是了解的,我是不差钱的。” 冲霄真人深以为然,做为宗门掌管情报的大佬。 他是少数知道张克身家的几个人。 “如果换一个人呢,他没有我这样的实力,遇到这种事怎么办?” 冲霄真人一怔,仔细思索张克话中的意思。 张克取出一些卷录递给冲霄真人。 “这些是最近三十年庶务堂对于部分同门的资源发布,足足有两百多人遭受到了和我师父一样的对待。” “我的资源,云鸿真人补上了,可其他人呢?” 冲霄真人心头一震,接过卷录,仔细查看,良久后,才将卷录放下。 “没想到竟然有这么多同门……” 他语气干涩,无法说下去。 片刻后,他抬头问道:“张克!你准备怎么做?” 张克摇摇头道:“掌台!不是我想怎么做,而是宗门准备怎么做!” 他一字一顿地道:“掌台!还记得神意门沱城之事吗?” 冲霄真人神情微变。 张克继续道:“我打听过了,虽然快三十年了,神意门依然被昔日司徒庆所做的事情牵连。” “不但自身管辖之地人心尽失,而且属地范围内的一些下品宗门及散修也离心离德。” “据说其门派内部如今山头林立,纷争四起,甚至连真君都被这些事卷了进来。” 冲霄真人心中受到极大的震动,一下子将原本重拿轻放的念头打消。 云鸿真人与他私交不错,本来还想着替他与张克说说情。 现在看来,张克这是要把事情弄大啊! 沉吟片刻,冲霄真人问道:“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说一说。” 张克再次取出一卷符文纸递给他。 “弟子这些年四处游历,发现天下宗门设立的集市中,都是普通人与修行者混杂其中。” “这其中有一个极大的祸端!” 他将自己在千叶城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 “只是因为普通人没有将物品卖给修行者,就导致了灭门惨案。” “而后更导致数百人先后死于此次事件之中。” “此事对弟子冲击很大,所以,近来弟子思来想去,觉得其实可以建立一座坊市。” 张克面对冲霄真人缓缓说道:“一座修行者的坊市!” 冲霄真人心头一震。 一瞬间脑中似乎有一丝灵感,但怎么也抓不住。 “在这里,修行者可以自由的交易、交流,收集各种情报信息。” “还可以发布任务,使之成为一个修行者的聚集地。” 冲霄真人有些心动,但还是有些疑惑。 “这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张克微微一笑:“利益!影响力!” “在我的计划中,坊市将会设置一千五百座商铺。” “这其中会有多半租给修行者来经营,可以收取符钱做为租金。” “此外,还会建设至少一千座以上的修行洞府。” “可以容纳大量修士的客栈,一座拍卖场,一座银楼,以及发布任务的场所。” “这些都是可以收取符钱的,而且还可以设置出入费用!” “咝!” 冲霄真人吸了口气,只是简单计算一下,就可以明白这其中有多大的利益。 “你想的不错,可是想要实现,可并不容易啊?” 张克点头同意。 “做成这件事还有个好处,它可以将附近的修行者都聚拢过来。” “通过发布任务,间接地将一部分的修行者与我们绑在一起。” “比如这次“红巾盗”的事件,本门损失了四名真人。” “若是有了坊市,我们就可以花费很小的代价雇佣修行者将这一条路查探个清楚。” “更可以雇佣修行者来运送物资,这样可以将宗门很大一部分人力节省出来。” “而且我们还可以将弟子们散出去,与其他修行者交往,增长见识,开阔眼界。” 不得不说,冲霄真人真的心动了。 沉吟片刻,忽然提出一个问题。 “那如果想要做成这件事,我们先从哪里入手?” “修行者是一个警惕心极重的群体,想要获得他们的信任,并不容易。” “公平才是修行者最看重的!” “云鸿真人的行为并不是偶然发生的,想要坊市得到修行者的认可。” 说到这里,张克森然一笑:“那么我们首先要把自己宗门的毒瘤去除,以此来警戒他人,所以......” “处罚一定要重,一定要狠!” 冲霄真人瞬间明白了张克的用意。 看着脸色平静的张克,忽然心里有些发寒。 他不清楚张克推出“坊市计划”,究竟真的是为了宗门的利益。 还是只为了报复云鸿真人等人。 怪不得张克始终没有对云鸿真人动手,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 “你想怎么做?” 冲霄真人嗓音有些沙哑,这已经是今天他第三次问出几句话了。 张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最近我发现,宗门内好像纷争不小,是何缘故?” 冲霄真人老脸一红,有些不得劲。 “唉!还不是因为资源闹的,都想多拿多占,我抓了不少人,但效果不怎么好。” 张克摇摇头,开口道:“弟子第一天加入的时候,就说过捕风台是宗门发展的关键。” “宗门律法的作用是阻止弟子们犯错,而不是犯错后,根据所犯错误进行惩罚。” “如今弟子们视宗门律法如无物,长此下去必生大祸!” 张克继续道:“现在正好借此机会重新树立宗门律法之威严!” 冲霄真人心里一抖,从这几句话中,他听到了一种杀气。 “怎么做?” 张克缓缓吐出四个字:“斩首示众!” 冲霄真人脸色一变:“是不是过了?” 张克不理会,继续道:“而且要将宗门所有人集中在一起,公开执行!” 冲霄真人怒道:“不行,宗门出一个真人不容易,大不了发配到磨盘峡谷服役!” “正因为如此,才能给弟子们最大的震慑!” 张克硬顶着道:“掌台!如今天下宗门重定品阶,虽然现在有保护。” “可几十年后,必将迎来巨变。” “到时候,连基本的纪律都没有,我们拿什么去争、去抢!” 冲霄真人沉默了,其实他不是没发现如今宗门这方面的弊病。 但是都是一起成长起来的师兄弟,只能选择逃避,视如不见。 “而且云鸿真人等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其实也有你的原因!” “是你的放纵导致他越来越大胆,越来越贪婪。” “你顾及和他的情谊,殊不知却伤害了更多的人。” “这其中有云鸿真人,还有那些被他伤害的人。” 张克的话语像一把刀刺进了冲霄真人的心肺。 冲霄真人瞬间想到神意门发生过的事情。 “此事我会向掌教禀报,你先回去,我再想一想。” 沉默半晌,冲霄真人才沙哑着嗓子说道。 张克点头,拱手施礼离开,临出门前。 他转头道:“掌台!弟子如今还有些名气,这个恶人,就由弟子来承担吧!” 冲霄真人突然发怒:“滚出去!” 看着张克离去的身影,冷笑道:“得罪人的事情我做的多了,还怕多这一桩吗!” 看了看手中的一卷符文纸,封面工整的写着“坊市建立诸般事宜”几个字。 摩挲了片刻,没有打开观看,而是径自来到丹霞山,找到掌教明霄真人。 先是将张克多说的事情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然后递上卷录。 掌教明霄真人随手翻看几眼。 “咦!” 他发现这份卷录所用来记载的文字竟然都是篆文。 仔细探查一番,发现篆文数量不下两千,而且语句通顺流畅。 显然张克自囚金风洞三十年收获实在不小。 合上卷录,听罢冲霄真人的解说,不由“呵呵”一笑。 “这个张克!做事有几分气魄啊!” 略一停顿,又道:“有一点他没说错,宗门律法是为了弟子们不敢碰触,而不是犯错之后的惩罚。” “这一点认知你还真不如这个张克!” 在地上来回踱步,思量片刻,果断说道:“他不是不怕得罪人吗?这件事就交给他去处理!” 然后看着冲霄真人道:“你盯着点,看看他究竟是为了公心还是私心!” “至于这份计划,我先看看,怕是最后还要请真君来决定。” 冲霄真人领命,回到捕风台直接任命张克为捕风巡查,专司宗门内部整肃。 这一条消息,就像在池塘中投入巨石,瞬间在先天一气宗掀起轩然大波。 此刻的张克本来在宗门之中就是犹如凶神恶煞一样的存在。 而现在这一道指令明显是要在宗门内部开刀,一时间,几乎人人自危。 原本因为资源配给的事情,争吵、聚斗时有发生。 神奇的是,自张克接到指令的那一天起,再无一例争斗发生。 冲霄真人私下里与人谈起此事,都不禁感叹: 张克凶名甚着啊! …… 庶务堂。 云鸿真人面色很不好看,平江等数人满脸惊惶之色。 原本富丽堂皇的场所,反射出来的金玉光华,此时感觉分外耀眼。 “师叔,我看那人马上就要来了,咱们怎么办?” 平江有些忧虑地问着。 “哼!慌什么!大不了给他补齐资源就好了,我已经请人说和了!” 平江闻言,心中略为安定。 “砰!” 殿门被猛烈的撞开,一名庶务堂弟子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 “师…师叔,那…那人来了!” 云鸿真人吸了口气,强笑道:“大家到门口去迎接一下!” “不必了!” 他正要起身,殿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声音不大,却像重鼓一样敲击在几人心头。 殿门外,七个人走了进来。 当先一人黑纱罩身,高大魁梧,梳着整齐的发髻,双目紧闭,五官棱角分明,正是张克。 身后紧跟着的是碧落真人及几名捕风台执事。 云鸿真人挤出一丝笑容道:“如意师侄,前番月桂师姐一脉的资源,弟子们分配的有些误差,我已经将资源重新补齐了,只等着师侄来取。” 张克面对着云鸿真人,面上没有一丝表情。 漠然道:“捕风台巡查张克见过云鸿师叔!” 说完拱手施礼,云鸿真人心中一定。 随后张克厉声道:“庶务堂云鸿真人,任职期间,大肆克扣同门修行资源,谋取私利,更有威逼、抢夺同门宝物之行径。” “宗门律法:贪渎!迫害同门者,枭首!” 云鸿真人脸色陡然大变,但他又岂会坐以待毙。 猛一跺脚,化作一道金光飞纵。 速度快如闪电,转眼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克身后一名捕风台弟子低呼一声。 “哎呀!” 碧落冷笑一声,双手向前一插,手掌瞬间消失不见,随后往回一拉。 虚空中泛起一阵涟漪,云鸿真人被自虚空中抓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断头台 云鸿真人被碧落一把掷在地上。 身后自有捕风台弟子将针对金丹境的禁法镣铐给他戴上。 “我不服!张克,你这是公报私仇!” “我要找冲霄掌台理论,我要找明霄掌教告你!” 云鸿真人感觉到不妙,大声叫嚣着。 “全部带走!” 一声令下,现场庶务堂其他几人也一一被锁拿。 这时,庶务堂其他弟子也都听到消息围了过来。 看着云鸿真人被捆绑的狼狈样子,莫名的有些兔死狐悲之感。 张克语气低沉地说道:“七日后,九幽峰公开行刑,内门弟子全部到场,外门弟子百中抽一,无故不得延误,相互转告一声!” 说完之后,当头带着众人离开。 等他走后,顿时炸了锅。 张克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白,这是要当众对一名金丹真人行刑。 近百年都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了,这一消息风一样传遍整个先天一气宗。 关于云鸿真人与张克的过节,也被其他人探听出来。 有不少人感觉到其中的蹊跷,认为张克公报私仇,纷纷叫嚷着要去找掌教理论。 至于这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又有多少人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中的恐惧,就不知道了。 张克带走云鸿真人的同时,云鸿真人的住所以及各处藏身地都被张克派人进行搜查。 随着一车车的资源被搜索出来,四处叫嚣的人也渐渐闭上了嘴。 他们在看着,等待着事情的下一步进展。 …… 捕风台牢狱。 张克带着碧落等人进入关押云鸿真人的牢房内。 这是专门为金丹境设置的牢狱,有层层叠叠的禁制、阵法在其中。 “云鸿真人!不想解释一下吗?” 张克轻声问道。 此刻云鸿真人已平复下来,席地而坐,斜着眼瞅了张克一下。 “哼!和你个瞎子有什么好说的!” 张克也不生气,继续道:“庶务堂堂主每年可得薪俸金符钱一百二十枚。” “真人薪俸每年金符钱一百枚!加上杂七杂八一些孝敬,你每年可得金符钱三百枚。” 张克停顿片刻又道:“你成就金丹六十年,往宽了算,可得金符钱两万!” “日常修炼支出至少要花费三成以上,以及一些其它的支出。” “你手中的金符钱总数应该在一万左右。” 说到这里,云鸿真人脸色微变。 张克面对着云鸿真人问道:“你来解释一下,在你居处搜索到的七十九万金符钱是哪里来的?还不算各种珍奇宝物之类的资源。” 云鸿真人脸色变得惨白,他明白自己怕是难过此关了。 辩解道:“我...我在集市有商铺...” 没等他说完,张克截口道:“你在三处集市共有明暗商铺十四家,其中七处商铺没有任何的进货渠道,只出不进...” “那你铺子里卖出的货物是哪里来的?” “这...这个...” 云鸿真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张克又道:“十四家商铺每年总共可得金符钱六百四十枚,一百年也不过六万之数...” “那七十万是哪里来的?” “......” “轰隆!” 云鸿真人脑中似乎有崩雷炸响,全身发软,无言以对。 张克却犹自不放过他。 “六十三年前,你的好友青萍,天资绝顶,仅仅四十三岁便到了结丹关口。” “他按照要求,向你申请“八宝续断根”,你为何取假货给他,致使青萍结丹失败遭反噬身亡。” 云鸿真人这下真的害怕了,嘶声道:“不,我没有...” 张克随即补上一刀:“当年你以为做的隐秘,多年后一次酒醉后,与侍妾说起此事...” “但你恐怕不知道吧,那名侍妾就是青萍的一名后辈!” “在你被抓后,她以血书上告与你,怕是你还不知道吧!” 云鸿真人嘴唇哆嗦着,脑中一片混乱。 “青萍是你的好友,你为何要这么做?” 张克趁云鸿真人心神失守之际,以音符术询问。 云鸿真人下意识答道:“凭什么他那么快就结丹,我...” 说到这里,突然反应过来。 一下子自地上窜起,一把揪住张克的衣领。 “你诈我??” 张克任凭他抓着领口,面无表情地对着他,一言不发。 云鸿真人心头突然升起一丝恐惧,缓缓放开张克衣领,缓缓后退到墙角。 张克取出一摞符文纸,随手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云鸿真人,刚才那种类似的事情这里记述了不下数十件,你可以看看有没有冤枉你的?” 停顿片刻,最后道:“至于你贪渎的金符钱,会按照你的薪俸交给你的族人,其余没收充公!” “好好享受这最后的几日时光吧!” 随着张克等人的离开,幽幽一声话语飘荡在牢狱之内。 半晌后,牢狱内传来云鸿真人歇斯底里的狂笑声。 他咒骂着张克以及所有认识的人,语言污秽不堪。 渐渐地笑声停歇,又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直到最后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叹息声。 “唉~~!” ...... 十一月初三。 晴。 先天一气宗九幽峰。 怪石嶙峋,常年伴有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吹出来的阴风。 即便是晴天,阳光也无法完全照射进来,整日里阴风惨惨,很少有弟子会进来。 数千弟子汇聚于此,目光被一座奇特的建筑上锁住。 地上一座石台,离地六尺,青金色,方方正正。 石台上刻有浮雕,各种神兽、山水、鸟兽尽显其上。 石台两侧有两根鎏金圆柱高高插入,柱身上镌刻各种符纹。 圆柱长有两丈,彼此间隔大约三米左右。 再向上看,在两根圆柱的顶端有横梁相连接。 横梁条形、纯金色,布满符文,在横梁正中凸显出一架天平。 天平不大,构造简单,两个托盘一黑一白分列左右,正中间有金色圆形眼珠。 横梁下有一柄闸刀,三米长,刀刃向下,锋刃处白芒显现。 两端以铁链穿环,闸刀就那样悬挂着。 而在石台正面,阴刻着三个血红色的篆文。 “断头台” 只是看到这三个字,就有一股凉气自后脊背处升起。 几千人神情复杂地看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建筑。 红绡也在一旁看着,不时左顾右盼。 观鱼旁边调笑道:“师妹怎么回来了?” 红绡白了师兄一眼,没好气道:“几天前有人给我传话,说是敢不回来,小命不保!” 观鱼“呵呵”一笑:“师弟要在师门立威,咱们不得帮着撑撑场面吗?” 红绡忍不住问道:“我听说了好多师弟的传闻,是真的吗?” 观鱼沉默片刻,叹口气道:“真的!” 红绡喃喃自语:“师弟那么开朗的一个人,怎么就变成这样子了?” 按照各山各峰的分类,众多的弟子纷纷聚拢成团。 几千人的低声交谈,声音嘈杂无比。 突然,一阵巨大的喧哗声想起。 “来了!来了!!” “快看!” “......” 红绡忙转头望去,只见九幽峰平台上,一行十数人走了过去。 清一色的黑纱道袍,头顶乌木发簪,神情肃然。 当先是冲霄真人,紧随其后的一个闭着双目的魁梧高大道人,正是张克。 之后则是汪洋、云霄、碧落等六位真人,以及数名先天境弟子。 而最显眼的莫过于被以禁法镣铐束缚着的云鸿真人了。 几天不见,云鸿真人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乱蓬蓬的垂散着。 等冲霄真人等一干人踏上九幽峰平台,所有的声音全部消失。 几千人鸦雀无声地看着眼前。 冲霄真人瞅了一眼“断头台”,被独特的造型镇住。 转头问道:“这就是你说的行刑器具吗?” 张克点头回道:“正是,这是弟子偶得的一副阵图,弟子将其中的阵法修改了一下,正好在此处合用!” 冲霄真人仔细观察了一阵,点点头道:“开始吧!” 张克上前几步,以一种低沉、肃穆的语气开口说话。 “诸位同门:今有本宗庶务堂堂主云鸿真人,多年来贪渎枉法、迫害同门,犯下多项罪状,罄竹难书。” “依宗门律法,经长老会、戒律院、捕风台决议,由掌教签署。” “今日对云鸿真人施行枭首之刑,望众弟子今后多加戒惧,莫要触犯宗门铁律!” 说完后,对汪洋真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汪洋上前,展开手中的簿册,高声道: “今有云鸿真人所犯事例如下: 1.任庶务堂堂主期间,贪渎金符钱七十九万! “......” 峰下数千弟子哗然,先天境弟子一年都攒不下几个金符钱。 而云鸿真人居然贪渎了这么多,顿时惹来众人愤慨。 “2.因嫉妒好友青萍资质超绝,以劣品“八宝续断”致其结丹失败陨落。” “3.威逼同门敬献宝物。” “4.巧取豪夺散修财货、资源。” “5.迫使修行者献女多人。” “......” 一条条的念诵下来,竟有八十三条之多,众多弟子胆战心惊地听着。 一一对照自己的所作所为,竟也犯禁不少。 不由得心中多了几许忐忑。 汪洋真人将最后一条念罢,吁了口气,回到自己位置。 张克声音低沉地说道:“行刑!” 两名捕风台弟子左右将云鸿真人拉起,直接按倒在“断头台”的闸口处。 云鸿真人大叫道:“不服!死也不服!” 碧落真人上前将手中的令符插入“断头台”的阵符接口。 这是只有掌教才能颁布的死刑令符,也只有此令符才能催动“断头台”。 随着令符与阵台接合,“断头台”整体亮起红光。 黑白两道气息被“断头台”天平摄入,落入天平两端托盘内。 黑多白少,黑色托盘立即下沉,当下沉至闸刀顶部时。 只一碰触,铁链松开,伴随着“哗啦啦”的声音,闸刀自顶部落下。 “噌!” 干净利落,石台闸口跪坐的云鸿真人被一刀断首,头颅滚落,鲜血喷溅而出。 “咝!” 整个行刑过程及其快速,令人不及思索。 同样给与此刻数千弟子的视觉冲击力也是极强。 震撼、恐惧,不一而足。 这种处决式的死法一点都没有修行者的风格。 一名金丹需要多么长的时间才能培养出一人。 可现在像杀鸡一样轻易的就杀了。 现场空气凝滞,没有一点声息。 张克走到“断头台”前,检查了一下云鸿真人的尸体。 转过身,面对着台下数千同门。 背后“断头台”铁链缓缓升起,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明晃晃的闸刀自张克头顶缓缓向上抬升。 张克就像神邸一样俯视着众人,身影显得异常高大。 背后的闸刀就像是他的眼睛,紧紧盯着所有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感觉心中压抑。 多少年后,仍然有人清楚地记得当时那震撼的一幕。 张克低沉的声音响起。 “云鸿真人罪不容恕,已执行宗门律法,平江等六人罪不至死,鞭刑两轮,劳役三十年!” 说到鞭刑时,他心里不由抖了一下,实在是当年被打的惨了,都有阴影了。 “台下所有人听清楚了,今日斩了云鸿,并非说尔等身上就很干净。” “自今日起,过往事情既往不咎,但是...” 张克声音更加的低沉,却如闷雷一样响过。 “我有耳报神八百,精通如意变化。” “日后,哪位同门如再触犯宗门铁律,过去的帐一并清算!” “若不想在这断头台上走一遭,那么还请诸位同门心存戒惧才好。” 简短的几句话说完,台下数千人先是心头一松。 之后,张克随着冲霄真人离开九幽峰,一并回到捕风台。 落座后,冲霄真人等人心情也并不是很好,毕竟是多年的同门师兄弟。 张克的狠辣,今日尽收眼底。 碧落一旁瞅着张克,好奇地问道:“师兄!你真有八百耳报神吗?” 张克无语:“骗骗外人而已,怎么你还相信了!” 碧落有些遗憾地道:“要是有,那该多好!我有想学这么一种神通。” 张克略有所思:“哦!这样啊!那我想想,看能不能推导出一种符法来。” 冲霄真人心头一跳,忙岔开话题:“对了!张克!你的那个方案,掌教看过了。” “这两日,可能要找你细谈,你再细细推敲推敲。” 张克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 “那行,我会去在仔细捋一捋!” 看着冲霄真人等如释重负的表情,碧落微微一笑。 如果真有八百耳报神,想必大家睡觉都不安稳了吧。 三日后。 钟鼓山,捕风台,獬豸殿门口。 平江等六名弟子被执行鞭刑,看着六人先后几次被打的昏死过去。 大小便失禁,所有人心中战战兢兢,对宗门律法起了敬畏之心。 天空中似乎多了一双深邃、淡漠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摇钱树 …… 丹霞山紫薇殿中。 天涯真君拿着手中的卷册细细观看。 他是一个长相有些古拙的老人,满头银丝,整整齐齐地用一根乌木发簪穿着。 白眉、鹰钩鼻,眼神清澈的像是泉水一样。 掌教明霄真人与冲霄真人等多名各山、峰之主一旁坐着静候。 良久之后,天涯真君将“坊市建立诸般事宜”卷册放下。 抬手揉了揉眉心,心中暗自思索这一方案。 越是细品,越觉得其中奥妙不少。 问道:“这件事你们商议过没有?” 掌教明霄真人笑道:“这两日就紧着这件事了讨论了。” “哦!那你们觉着是否可行?” 明霄真人略有些迟疑,片刻后道:“单独的修行者坊市,在东域修行界还没有出现过。” “也不知道其中利弊如何,所以想请真君给拿个主意!” 天涯真君乐呵呵一笑:“明明你们想做成这件事,偏偏又想老夫来说话。” “怎么,有人不同意吗?” 明霄真人点点头:“现在门中意见参半,星河真君似乎不太赞成。” 天涯真君沉吟片刻:“把如意真人叫来,老夫当面问问!” “是!” 自有人前去传话,不多时,张克走了进来。 看到一名从未见过的白发老人在殿内高坐,连明霄掌教都在一旁候着。 心中一动:天涯真君还是九仞真君? 脑中急转,脚下却是不停,来到近前。 躬身施礼:“弟子张克拜见天涯祖师及各位师叔!” 天涯真君笑吟吟地问道:“哦?怎知我不是九仞师弟?” 他先前已经了解过张克的一些事迹。 对这个最近名气不小的弟子有了几分兴趣。 张克恭声道:“祖师光风霁月,故此一猜!” 天涯真君“呵呵”一下:“怪不得有人说你心眼子小,这还把九仞师弟数落上了。” 张克有些汗颜,他当真没这个意思。 “来!坐下说!” 张克有些激动,多少年了,自己终于在紫薇殿落座说话了。 找了个比较远的位置坐下。 “这个坊市有点搞头,不过其中有些关节没说明白,你来解释一下!” 天涯真君开门见山直接询问起来。 “这坊市修行者与普通人分隔开,会不会影响今后的相处?” 张克摇摇头:“普通人与修行者在一起,就像是身边有猛虎随侍左右,心中其实是没有安全感的。” 飞雷真人也在一旁坐着,看着张克在真君面前侃侃而谈。 心中叹息,他其实比较喜欢张克这个弟子。 这个弟子有一股拼劲,学习起来也是能专注其中。 尤其听说他为了推演神通符法,竟然自囚金风洞三十年。 这样一个天资优秀、专注努力、还耐得住性子的弟子竟然没有拜入自己门下。 不得不说他心中是有一丝遗憾的。 “坊市的利与弊都有哪些?” 天涯真君继续询问。 “坊市之利在三:一则可以聚拢四方资源,二则流通信息,三则提升影响力!” 张克停顿一下,续道:“不利也有三:一易遭盗匪觊觎,二鱼龙混杂不免生事,三恐遭八景宫忌惮!” 明霄掌教不由点头,这几日,他与众多主事之人商讨。 也发现其中的利弊不小。 事关重大,这也是为何请天涯真君到此的缘由。 天涯真君点点头,沉吟不语,心中思考其中的得失。 张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现在虽然没有宗门如此做,但估计不少人都想到这个问题。” “之所以一直没有出现,弟子想来,怕是也都心存顾虑的缘故。” “坊市一旦建立,若是成功,必然引发天下宗门效仿。” 看到其他人把视线投过来。 他直接道:“此事若做,也要趁早,一旦周围其他门派率先做成此事,吸引走了修行者。” “再想将修行者聚拢过来,就难了!” 明霄真人心中一凛,这一点他倒是没有想过。 仔细一想,觉着很是有道理,一种急迫感不由涌上心头。 其他真人相互看了几眼,低声讨论起来。 天涯真君也是一个果断之人,张克的话给了他决断。 “于何地建立坊市为宜?” 张克精神一振:“首先要远离普通人居住地,其次离山门不易过远,一旦有事,方便救援。” “另外需要在地脉节点布设,否则修行者无法进行日常修行!” 众人点头同意认可,接下来就是选取合适的地点。 这些就不由张克操心了,自有明霄掌教来统筹。 “预计多长时间可以建成?” 张克沉吟片刻道:“此事工程不小,而且既然建立,起码要经得住元神袭击才行。” “布设阵法,移山倒海,其中的建筑又多,耗费必然巨大。” “初步估计,怕是需要十五年的时间!” 所有人不由得有些变色,这么长的时间用来做一件事,都有些打退堂鼓。 反倒是天涯真君的兴趣更大了。 耗费巨大,时间又长,这同样意味着即使其它宗门看到利益。 想要效仿,也是不易的,这其中带来的先机足以令宗门发展快上一步。 当机立断道:“明霄!你速速与人商议坊市建立地点!” “另外,此事严格保密,仅限在座之人知晓。” “遵命!” 张克虽说进阶真人,但时日尚短,对于门中之事并非很清楚。 所以具体的事宜就由明霄掌教与众多主事真人商议。 他也落得轻松,悠哉悠哉地回到听竹轩。 几日后,冲霄真人通知他前往紫薇殿议事。 这一次紫薇殿中各山峰之主皆在,长老会也派人旁听。 掌教明霄真人先是将坊市的事情大致讲了一下。 接着道:“坊市经过商议,初步定在天台山。” “此山属于本门所属,过去因为没有什么产出,一直闲置,此时正好合用。” 张克心中满意,他既然推出坊市计划,自然也会寻找合适的位置。 天台山四周险崖林立,山中荆棘遍布。 唯有大山像是被拦腰而斩,形成巨大平坦的石台。 正适合修建坊市。 只听明霄真人又道:“这次修建坊市工程浩大,所有山峰都要出力尽心。” “等坊市建成后会按照各自出力多少来商定分配。” “捕风台负责监督,就由如意真人主持此事吧!” 张克起身领命。 明霄真人看到在座所有人神情一下子变得肃然。 接下来,针对坊市建立的各种细节,一一敲定责任统属。 预计先用两年的时间来筹备修建物资。 同时设计坊市的各种规划建筑以及护山阵法。 还有在修建坊市过程中,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等。 更有各种人员调配,法器炼制,相应的坊市制度等等。 各种繁琐的事情千头万绪。 这对先天一气宗的组织能力、弟子之间的协同配合也是一种磨砺。 此刻就体现出外门弟子人数众多的优势。 外门弟子同样接受过完整的学习,有着扎实的基础。 先天一气宗开始缓慢地运作起来。 数千人被调配,对天台山进行前期的修整。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任何人,所以近来刺探消息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冲霄真人忙的抽不出身,就将清理细作的任务交给了张克。 而张克则又将这个任务给了碧落。 碧落在一气宗最感激的人就是张克。 当她成就金丹之时,见到的是性格有所变化的张克。 加上她修行的鬼符之术,性情自然而然受到了影响,略显偏激。 行事手段变得狠辣也就不足为奇了。 于是,这各方的探子就倒了霉,凡是被抓到的个个精神受到创伤。 被放了之后,只会哭笑,连基本的生理本能都失去了。 渐渐地一个“小魔女”的绰号被挂在了碧落的头上。 ...... 藏经楼。 张克四处翻找着关于先天一气宗的各种资料。 地域结构、人文风俗、天时变化、山河地理,无所不包。 他在此已经待了近半个月,整理出来的资料加上自己做的记录厚厚一摞。 冲霄真人进入藏经楼,看到的就是张克埋头在桌子上忙碌的身影。 凑近看了几眼,奇怪地问道:“你找这些资料做什么?” 张克头也不抬地回道:“过去受寿数限制,只能一心修行,现在总算时间宽裕了,我想做点事情。” 将最后一笔写完,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冲霄真人。 “看看!” 冲霄真人疑惑地接过卷册,封面以篆文写着“青田录事”。 翻开大致看了一下,心中暗惊。 在卷册中,张克预计想用六十年的时间,对青田城进行一些变革。 其中涉及到了普通人的方方面面。 其中最显眼的是张克想要在青田城范围内实施道场教学制度。 凡年龄达到九岁的男女孩童可以免费进行六年的基础学习。 六年之后,品学兼优者可以进行更高深的学识培养。 在张克的规划中,道场教学将成为一种制度,永久性地延续下去。 冲霄真人不由变了脸色。 他隐隐中感觉到这其中蕴含着一种颠覆、一种巨大的风暴似乎酝酿着。 “啪!” 将卷册合住,沉吟片刻道:“你将来时日还很长,不必急于一时!” 冲霄真人委婉地劝解着,张克微微一笑。 “此事不急,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弟子也是知道的!” 冲霄真人吁了口气,这个弟子太能折腾。 张克接着道:“不过其中有一些对百姓有利的变革可以施行!” 他笑着对冲霄真人道:“掌台!弟子想借用八百弟子用用?” 看到冲霄真人脸上变色,忙道:“外门弟子就行!” 冲霄真人脸色稍霁:“你和掌教去说,我又不管这些!” 张克急道:“弟子是掌台的人了,遇到事肯定找掌台帮忙啊!” 一瞬间,冲霄真人感觉像是三伏天喝了凉白开,从里到外透着舒坦。 不由笑骂道:“就你多事,好吧!过几天你来找我。”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忽地一拍自己额头,又转了回来。 没好气道:“被你打岔,险些把重要的事情给忘了,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张克有些迷糊地问道:“去哪?” “跟着来就知道了!” ...... 某处不知名之地。 张克张大了嘴,感知与神念探针齐出,震撼地看着眼前出现的景象。 这是一处巨大的独立空间。 上看不到顶,左右看不到边缘。 张克回过头,背后空荡荡的,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到这个地方。 只是随着冲霄真人走着走着,似乎遇到空间屏障。 下一秒就到了这里。 四下打量着,不知道何处照射的光线,使这方空间光照极好。 前方空间内的一处空地,孤零零地生长着一棵树。 一株高有三丈七尺,树干有磨盘粗细的大树。 它扎根在地面之中,但地面却有白雾弥漫。 整棵大树远远看去,像一把大伞的模样。 仔细看去,树干上的树皮并非是植物纤维构成,而更像一枚枚符钱堆叠在其中。 无数的三色符钱似幼童随手按进树干之中。 歪歪斜斜,三色混杂,毫无规律。 粗壮的主干往上,分离出数百条枝干。 枝干之上继续分离出无数的细小枝干,其上结有无数的树叶。 树叶不是别的,正是修行界通用的金、银、铜三种符钱。 其中金符钱所占比例最少,铜符钱最多。 空气中不时有五色氤氲之气飘荡过来。 每隔数秒,就有古怪的风吹过来。 这风的气息很怪,张克敏锐地察觉到风中蕴含着的红尘气息。 风吹叶落! “叮铃铃!” 各色符钱自树上掉落,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金色、银色、红铜色的符钱闪耀着夺目的光华,如雨点一样洒落尘埃。 等符钱落入满地弥漫的白雾中后,声音消失,符钱也不知所踪。 张克沉醉地听着,感受着这独一无二的声音。 良久之后,才满足地叹道:“符钱的味道真好!” 冲霄真人闻言侧目:“宗门之内,谁不知道你是排名前十的大财主,你至于吗?” 张克好奇问道:“掌台!咱们所用的符钱都是出自这里吗?” 冲霄真人严肃地说道:“正是!张克!这个地方是宗门最核心的地方。” “只有最值得信任的弟子才能够进来,就连你师父月桂真人都没来过。” 看到张克伸长脖子看向地面弥漫的白雾。 知道他的想法,解释道:“符钱落地之后会自动出现在宗门金库之内,至于细节你就不必知道了。” 张克有些不满意,作为有过梦境中经历的他。 对于财物有着一种别样的敏感。 冲霄真人道:“自从道德宗将聚宝盆融入天道,天下入阶宗门就都得到了一株这样的摇钱树。” “但是,这摇钱树掉落的符钱数量却是与普通人的生活有关。” “普通人生活的越好,人口数量越多,摇钱树掉落的符钱就越多,反之同理。” 张克“哦”了一声:“这却是为何?” 冲霄真人捋着胡须道:“根据宗门几千年来的观察,符钱似乎蕴含着某种气运。” “通过某种法则将每个人对宗门的信赖,由气运凝聚生成符钱。”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连云道宗 张克恍然大悟,忽地想起一事,心中一震。 “那神意门发生的事......” 冲霄真人点点头道:“你猜的没错,神意门由于失了人心,摇钱树怕是要缩减。” “缩减是什么意思?” “你以为九品制是随随便便喊出来的吗?” “就是根据摇钱树定下的,九品宗门摇钱树高一丈,依次类推。” “而每高一丈,符钱产生的数量千差万别,宗门想要升阶,首先需要将摇钱树升起来。” “同样的有升高,就有缩减,如果神意门无法恢复人心。” “摇钱树高度缩减的话,宗门洞天境真君的实力怕是都要倒退一阶。” 张克倒抽了一口冷气,自己怕是把神意门得罪的死了。 等他将这些信息消化,冲霄真人接着道:“你看!” 他指着摇钱树对张克说,张克不解,仔细观察摇钱树,没发现什么异常。 冲霄真人道:“你知道你对宗门最大的贡献有哪些吗?” 张克有些迷茫地摇摇头。 冲霄真人道:“保甲制、专利法、时钟、法力恢复药水的制作方法、护身符、如意护手等等。” 张克瞬间反应过来,问道:“掌台的意思是?” 冲霄真人点头:“宗门近几十年来摇钱树生长的极快。” “估摸着百年之内可以达到四丈的高度。” “这其中你立下的功劳极大。” “这也是为何我不希望你对世俗改变太大的缘故。” “变革稍有差错,怕是会影响到宗门的升阶。” 张克若有所思,正色道:“那有些事更要快速展开了,弟子有把握,绝对可以促进百姓更好地生活。” 冲霄真人点点头:“你如今也是宗门的真人了,可以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两人继续观察了一阵。 张克按照冲霄真人的指示,收束感知与神念探针。 神魂一荡,再次出现在紫薇殿中。 心中恍然,怪不得将紫薇殿建立在这里。 原来这里才是守备最严密的地方。 明霄掌教正端坐在一旁喝茶,看到二人出现。 笑道:“怎么样?” 张克惊叹道:“大开眼界!” 冲霄真人将张克所说一一说与明霄掌教。 明霄真人有些头疼,这个张克子太能折腾了。 不过听到张克保证能够加速促进摇钱树的生长,也不由得动了心。 沉吟片刻道:“好吧!就依你,我给你一百内门弟子和一千外门弟子随你指派。” “需要什么尽管提出来,不过,你先要做一件事?” 张克一愣,问道:“什么事?” 明霄掌教眼神微眯:“还记得那些来宗门找事的修行者吗?” 张克疑惑道:“最近不是没人来了吗?” 冲霄真人险些笑出声来,为什么没人来,你张克子心里没点数吗? 自从“造化门”南冠文被张克重伤的消息传开后。 就没什么人敢轻易来找事了。 现如今,哪个不知道先天一气宗出现了个狠人,一战灭杀金丹数十人。 “哼!” 明霄掌教冷哼一声:“这其中连云道宗屡屡挑弄是非,也是时候给他个教训了。” 冲霄真人皱眉道:“怎么?又生出什么事情了吗?” 明霄掌教将一张请柬递给他。 “三日后,连云道宗有弟子与人结双修道侣,邀请本门参加!” 转头对着张克问道:“该怎么做,不用我提醒吧?” 张克阴险地一笑:“把新娘子抢走,掌教觉着如何?” 明霄掌教与冲霄真人吓了一跳。 “别这么激烈,让他丢点面子就可以了。” “......” 看到张克有些兴奋地离开紫薇殿。 冲霄真人有些头疼地道:“派张克去搞事,是不是有些过了?我怎么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 明霄掌教也有些后悔:“希望他不要把事情闹得太大才好!” 二人对视一眼,相对苦笑。 ...... 连云山脉。 这是一片绵延数千里的群山之地。 位置处于先天一气宗正西,与之紧紧接壤在一起。 管辖之地倍数与先天一气宗,可人口却有所不及。 连云道宗就坐落在这群山之中。 同为定州七品宗门,连云道宗的实力较之先天一气宗要强上少许。 门内有元神真君五人,金丹百余人,先天境不足八百。 主要的区别就在于元神真君数量的差别。 此时,在连云道宗的山门处,正有络绎不绝的修行者出入其中。 原本只是弟子辈结成道侣,也没必要如此大张旗鼓。 但此次结成道侣的另一方是冀州二品宗门“大自在天宫”的一位真传弟子。 为了表示尊重,特意搞出这么个场面。 前来道贺的修行者对着山门处穿着花团锦簇的楼山真人不住的恭喜。 楼山正是双修道侣之一齐歌的师父。 此刻的楼山满面红光,笑的嘴都合不拢了,不住的回礼。 旁边几名连云道宗弟子有些看不下去了。 一人不忿,低声道:“依靠出卖徒弟获得好处,亏他也有脸笑得出来!” 旁边一人低声喝道:“噤声!莫要多说,忘了前几日出头的师兄弟了吗?” 一时间都有些意兴阑珊,有气无力地消磨着时间。 连云道宗某处阁楼。 楼内到处都是大红色的装饰,极其华丽。 齐歌坐在梳妆台前默默想着心事。 背后床榻上,凤冠霞帔胡乱地丢弃着。 穿着贴身小衣,淡红色的长发散乱地披散在肩膀上。 五官精致,肌肤洁白如玉,眉心一道红痕竖着,平添几许魅惑之力。 “吱呀!” 门一响,一人走了进来,看着乱糟糟的房间。 “唉!” 低声叹了口气,走到齐歌背后,拿起一旁的梳子。 为她梳理头发,劝解道:“别不开心了,那温三阳的家族在大自在天神宫中势力不小。” “你过去后,修行资源什么都不缺,不喜欢他,就一心修行好了!” 齐歌冷笑道:“温三阳不过是个纨绔子弟,他的侍妾不下百人。” “现在不过是看我的样子有些新鲜,我齐歌岂是他之玩物!” 转头一把将梳子夺过,折成两段。 寒声道:“师娘!你对我的好,我记着,至于楼山,今后再做了断。” 江盼轻叹一声,她素来喜欢这个性格独立、果决刚硬的弟子。 哪曾想前些时齐歌偶然一次外出。 被大自在天宫外出游历的弟子温三阳看到。 顿时被齐歌独特的气质和有些异样的相貌所吸引。 直接找上门来,又遇着楼山为了巴结大自在天宫,转身就把徒弟卖了。 好在连云道宗也还要点面皮,提出二人结为道侣,算是遮羞。 而为了以防万一,齐歌也被看管起来,不允许她外出走动。 江盼陪着齐歌坐了一会儿,有些无趣,便也离开阁楼。 等确定无人监视,齐歌自身上取出一件物品。 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这是她外出游历时,一次机缘所得。 铜镜外观很朴实,名唤“相思镜”,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只要提前使用宝镜在去过的某地留下印记,便可以借助宝镜直接进行传送。 原本是很久以前一位女修思念道侣专门炼制出来用来相会的。 齐歌此时完全可以借助“相思镜”离开这个令她感到厌恶的地方。 但不声不响的离开,始终有些意气难平,总想做点什么才好。 思索片刻,将宝镜贴身放置,确定随时可以激发之后,静静地等待着。 她想最后看一看这些人的嘴脸。 同时心中也有一丝期盼,希望可以看到自己心中惦记的那个人。 毕竟等自己离开后,怕是没有机会再回来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期间,不少师门的女修与家眷进来与她叙话。 一则劝解开慰,二则也防着她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齐歌对此丝毫不予理睬,像个泥塑一样,任凭其她人为她穿上嫁衣。 “轰” 随着山门处法术轰鸣,五颜六色的法术冲天而起。 吉时已到! 江盼等女修嘻嘻哈哈地笑着,一名女修取过一块红盖头要给齐歌罩上。 被齐歌一把扯过,丢在一边,江盼看了齐歌的脸色一眼。 笑道:“算了算了!都是修士,怎么还弄这一套,不戴了,我家齐歌国色天香,正要给他们瞧瞧!” 簇拥着齐歌离开阁楼,向喜堂走去。 此时,喜堂中已经坐满了前来贺喜的宾朋。 三人一群,五人一伙凑在一起闲聊。 忽地有人叫道:“来了!来了!新娘子来了!” 顿时门外鼓乐喧天,吹吹打打的声音传了进来,好生热闹。 一名修行者转头看了看主位上穿着大红衣袍的温三阳。 笑道:“真是涨见识了,第一次见修行者用世俗间的风俗来结道侣。” 旁边一人也笑道:“听说这个温三阳喜好美色,家中侍妾不下百人,全是极品尤物啊!” 另一人皱眉道:“冀州的修士来我定州这般戏弄,也不知道连云道宗的人是怎么想的,反正我觉着有些丢脸。” 一时间几人不在调笑,心情很复杂。 “吱!” 喜堂大门打开,一群花枝招展的女修娇笑着迎了进来。 在众多的女修中,被围拢在核心的那名身穿喜服的女修格外耀眼。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齐歌身上,齐齐心中赞叹。 温三阳此时已顾不得理睬旁边喋喋不休的楼山。 双眼放光地看着远处走来的齐歌。 大红牡丹烟纱霞罗,逶迤拖地金线锦绣大红长裙。 外披金丝薄烟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簪子。 金红两色的衣裙衬托着齐歌如同白玉一样毫无瑕疵的面孔,更显耀眼夺目。 “咕嘟!” 温三阳不由得咽了口唾沫,眼中淫邪之色尽显。 主桌上其他几名修行者一皱眉:怎么就是这么个货色! 真心为齐歌感到不值,也更加鄙夷一旁殷勤的像个孙子一样的楼山。 看温三阳连个迎接的样子都懒得表现出来,也知道其根本不在意连云道宗。 齐歌甩开身边的众多女修,大步来到主桌前。 温三阳殷勤地站了起来。 “齐师妹!来!坐这里!” 齐歌置若罔闻,只是对着楼山道:“师父!把我卖了个什么价钱啊?我也想知道知道!”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楼山脸色一沉:“你胡说什么?” 齐歌鼻子“哼”了一声,转过身,向四下看了几眼。 心中有些失望,没有看到自己想要见的那个人。 温三阳一旁急切地说道:“齐师妹,现在都一家人了,来!有什么事坐下好好说!” 齐歌冷笑一声,转头看着温三阳。 “既然按照世俗的风俗来办,那没拜堂,我还不是你的人,别跟我套近乎!” 声音清亮而又干脆。 在座的修行者齐齐在心中喊了个“好”字,不由对齐歌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烈性的女子! 温三阳脸上神色不变,这等场面他见的多了,最后还不是乖乖屈服。 楼山怒道:“快过来与温贤侄赔礼!” 齐歌凄然道:“师父!今天最后叫你一声,从今往后你我恩断义绝!” 说完一撩衣摆,双膝跪地。 “砰砰砰!” 连着磕了三个响头,青石的地面出现一抹淡淡的嫣红。 起身后,对着温三阳道:“你不是想要与我结成道侣吗?” 温三阳面色白净,闻言喜道:“正是!” “那好!” 齐歌抬手一指楼山。 “把他杀了,我现在就跟你走!” 在场所有人闻之变色,这是要“弑师”啊! 不管楼山犯下何等大错,但齐歌此举一出,必定被天下所有人所唾弃。 温三阳一愣,转头看了楼山一眼,没有说话。 而楼山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 齐歌此举分明是在向自己表达一个意思,靠卖徒求荣必遭反噬。 齐歌如果在大自在天宫讨不得温三阳的欢心,那么连云道宗就白白损失了一名真人。 而齐歌一旦讨得喜爱,那必定会对自己乃至连云道宗发起报复。 这…… 周围的修行者先是一怔,接着也先后反应过来。 只看周围一个个双眼泛红的连云道宗女弟子就知道。 今后连云道宗若是还敢于这么做,必定会结下无数潜在敌人。 楼山稳定了一下心神,突然出手,一道剑光自头上发丝飞出。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割袍断义 剑光细如发丝,黑到极致竟有一丝亮光闪动。 一瞬间如丝一样的剑光刺入齐歌身体。 齐歌大惊,猛地运转法力,但体内几个关键的法力节点已被那丝剑光化阵封闭。 楼山号称连云道宗元神之下第一人。 凭借的就是这一手炼剑成丝的本领。 齐歌的性格他很清楚,没有一定的底牌,绝不会贸然说出这等口无遮拦的话来。 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对她的行气心法实在太熟了。 直接以剑光在她体内数个法力节点布下隔绝阵法。 微微一笑:“温贤侄,小孩子不懂事,我看不如由师侄送我这不听话的徒弟先回房休息如何?” 温三阳嘴角露出笑容,躬身一礼,起身就要来拉齐歌。 齐歌此时浑身法力无法动用,最后的逃脱机会已然失去。 不由得面露绝望,心如死灰,忽地想起了当初被蛇魔女当食物时的日子。 “你在哪儿?” 她喃喃自语地道出了一句没人能听懂的话语。 “啪啪!” 缓慢的有节奏的鼓掌声自门口传来。 “精彩!真是精彩!” 众人不由齐齐望向门口。 只见一名黑衣道人缓步走了进来,一边走,一边鼓掌。 口中“啧啧”有声,来到近前,拱手一礼。 “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诸位。” 楼山面沉似水,喝问道:“你此来何干?” 张克微微一笑,随手递过一张请柬。 “这不是贵派卖徒弟,请我师门来喝酒吗?” 此言一出,顿时引发数人低笑。 楼山脸涨的通红,正要发怒。 张克已正色道:“先天一气宗感谢连云道宗之邀请,今派弟子张克前来道贺!” 说完,取出一方锦盒递上。 楼山脸色稍霁,一摆手,自然有弟子上前接过。 正要客套几句,哪料张克已转过头去。 “齐歌师妹,多年未见,怎么见着老朋友也不打个招呼吗?” 张克笑吟吟地看着齐歌说道。 顿时,在场的修行者齐齐来了精神,已知张克来者不善。 齐歌以最大的努力,将眼中将要喷涌出来的泪水缩了回来。 她不想在张克年前露出一丝柔弱。 “哼!早听说你与某位大真人打的火热,万一被误会了,我可吃罪不起。” 一股子醋味弥漫开来。 “哦~” 所有人露出一种原来如此的样子,视线在温三阳、张克、齐歌三人身上转来转去。 张克头皮发麻,有些狼狈地转过话头。 “咳咳!” 拱手道:“这位想必就是冀州二品宗门大自在天宫的温三阳道友了吧,贫道张克见过道友!” 温三阳看着张克与齐歌,心中嫉恨,这两个狗男女,一定有私情。 “哼!” 随意摆了摆手,却没有说话。 张克也不生气,神念探针四下查看,一眼看到“造化门”的南冠文三人。 这三人可是知道张克的心狠手辣,见张克转脸过来,齐齐低下头不敢对视。 张克来到齐歌近前,笑道:“昔日你送我一样东西,今日既然你要结道侣了,我再留着,也不合适,还与你吧!” 说着右手自身上取出一件东西要递给齐歌。 齐歌有些迷惑,但没有拒绝。 张克看到其他人一脸好奇的样子,笑道:“这个可不能给你们瞧见。” 另一只手拉过齐歌手上长长的袖子将二人手遮住。 温三阳脸色顿变,喝道:“放手!” 眼见着张克似乎还捏了齐歌的手一下,更是大怒。 张克将手拿出来,诧异道:“怎么了?” “噗!” 看着张克一脸的无辜,旁边一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 紧接着,众人大笑,这其中的意味需细细品味。 不待温三阳说话,张克开口道:“既然按照世俗间的规矩娶亲,那么娘家人拦门的规矩也要有吧!” 在座众多修行者心中一动,全都开口起哄。 “对啊,对啊!” “来!新郎官表现一下吧!” “……” 楼山开口喝道:“张克!不要多事!你先天一气宗算什么娘家?” 张克微微一笑:“齐歌运气不好,找了个卖弟子的宗门,可她这不还有我吗?” 转头对齐歌道:“来,叫声哥听听!” 齐歌噗嗤一笑,绵绵软软地娇声道:“哥~~!” 众人听的心里一酥,心中齐想:这二人要是没私情,把我眼珠子抠了! 张克脸色一僵,不敢再多话,他觉着今天齐歌怕是豁出去了,什么都敢干。 转头笑眯眯地对温三阳道:“规矩很简单,打的过我,就把我这妹子带走,要不……” 一抬右脚踩在案几上,右手一拍大腿。 “从这钻过去也算你对我这妹子一片痴心!” 所有人闻言变色。 温三阳霍地一下站起。 厉声道:“你这是在侮辱二品宗门吗?” 张克诧异地道:“这和二品宗门有什么关系,是你娶老婆,与其它何干?” “你……” 温三阳有些语塞,他本就不是师门杰出弟子。 所倚仗的不过是妹妹在师门的一点面子。 张克笑呵呵地说道:“咱们既然都是修士,那就按修士的规矩来。” “总不能说你是二品宗门弟子,这来我定州,想干嘛干嘛。” “我定州也不是哪个都没骨气的卖徒弟玩。” “好!说得好!” “漂亮!” 众人纷纷出言附和,心中感叹张克的勇气。 温三阳强压怒火,他不相信一个七品宗门能有什么厉害的神通手段。 “好!就依你,可莫要后悔!” 南冠文神色一动,却没有说话,同时也制止了朱剑鸣意图提醒的行为。 张克沉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别说我定州不讲规矩,我就坐在这,能让我起身就算你赢。” 楼山突然开口道:“既然如此,我连云道宗倒也想请教一番!” 一旁的王巍实在看不下去了。 “嘿嘿!真是为了舔沟子,一点脸都不要了。” “诸位,以后出去遇到人问起,可千万别提认识连云道宗的人,丢不起那人!” 楼山森然道:“王道友!你这是何意?” 王巍冷笑道:“就这个意思,今日起,我与你割袍断义!真羞于与你为伍!” 说完并指一划。 “刺啦!” 一截衣袖被掷在地上。 紧接着众多修行者纷纷效仿,一旁的连云道宗弟子也都露出惶然之色。 齐歌默不作声地站到张克身后。 向当年一样,这个男人又在最危急的时刻站在了自己身前。 一种安全油然而生。 温三阳轻轻地挽起袖子,正要动手。 “温道友!这娶媳妇,可没听说过自己动手的。” “贫道元菊来试试张道友的手段。” 既然有看不上楼山行为的,自然也有想要溜须拍马的。 元菊是散修,结丹上百年,却始终未能跨过地煞境。 此刻见此情况,感觉自己机缘到了,只要能帮着温三阳过了此关。 想必他也不会亏待自己,至于张克的实力,他也打听过。 一个刚刚结丹的真人,能有多少手段。 外面的传闻一向夸大,什么击杀数十金丹的战绩,他是不相信的。 他精擅旁门法术,说完话也不待温三阳回答。 运转法力,体内二十七处法力节点亮起。 一道黑色气息快速流转其中,形成一副乌鸦图形。 元菊双手间灵光闪耀,极快地掐着手印,猛地拍向自己额头。 “啪!” 一声闷响,手印与体内法力呼应,相融合在一起。 “呱!” 元菊全身黑气飞散,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化作一只黑色乌鸦射向张克。 “冥鸦勾魂法” 一种对自身伤害极大的术法,但威力也是极大。 一旦穿过人身,就可将人神魂带走。 张克右手微张,一只布满符纹的圆桌大小虚空之手陡然出现在身前。 五指虚张,指掌间无数篆文闪烁毫光,元菊所化冥鸦不受控制地投入掌中。 五指合拢,随即虚无之手散去。 伸手将身旁茶碗盖子揭开。 “叮!” 一枚鸽蛋大小的符纹珠子被抛入茶碗中,滴溜溜转了几圈停下。 “咝!” 一些修行者猛地吸气,元菊真人在附近名气不小。 尤其他的“冥鸦勾魂法”阴狠刁毒,不少人栽在这门法术之下。 温三阳眼皮一跳,脸色凝重几分,这个张克子有点道行啊。 旁边又有一人站起,喝道:“好手段,我也来领教一下!” 随着他的站起,在场众人又站起两人。 三人眼神互碰一下,各自发起攻击。 正面呼喝那人,身体先是一缩,而后向外一振。 “嗡!” 一圈驳杂的灵光逸散开来,这是他的领域能力“颠倒乾坤”。 在此领域当中,所有的动作都会逆反。 向上攻击,出手就会打在下方,快速出手,必定会变得慢腾腾。 首次遇到这种领域,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极易出现错漏。 领域放出后,体内四十九处节点闪耀白光,汇聚成一座塔形。 双手高高抬起,缓缓下压。 “嘿!” 口中一声呼喝,一座塔形虚影旋转着出现在张克头顶,向他罩了下来。 而另两人中,其中一人一声不吭,全力出手,双手一振。 “嗖嗖嗖!” 八十一点寒星如同游鱼一样向张克身体穿梭过来。 寒光四射,将空气切割出“呲呲”的响声。 “子母穿心锥”,专破肉身,这是他的本命法器,短距离之内,从未失手。 还有一人则蓄势待发,取出一个三寸大小的草人。 虚空一招手,张克一丝气息被他摄住。 随后手一引,将那一丝气息封入草人之中。 左手捏着草人脖颈,右手五指夹着四根锋芒闪烁的钢针,随时准备出手。 这些事情形容起来甚多,但实则只是一刹那间的动作。 张克依然端坐在桌旁,看到两人作势,眉锋一挑。 眼前出现无数角度,函数,瞬间计算出逆反情况下的符纹路径规则。 左手虚空反向画了一个圆圈,似慢实快,无数篆文随指显现。 “嗡!” 一面虚空神纹构建的符盾出现在身前。 暗金色的盾身,无数篆文在符盾上流转。 “叮叮叮!” 急射而至的穿心锥被符盾挡住,符盾之上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同时,头顶塔影已至头顶,张克左手屈指向上一弹。 “崩!” 一点五色灵光自指尖迸射,塔影瞬间如泡沫一样消散。 那拿着草人的修士眼见不妙,右手钢针猛地刺向草人心脏。 “碎心!” 口中嘟囔出一句晦涩难懂的话语,隐隐有法则之力诞生。 张克瞬间察觉一股神秘力量出现在心脏周围,明白遇到诅咒了。 暗吸一口气,控制着心脏猛地跳动一下。 “咚!咚!” 此刻他的肉身经过“金蝉九转”功法淬炼,已至第五转的境界。 再有金风洞无尽金风打磨,此刻的张克身体内外如一,浑然不漏。 屈屈诅咒岂耐我何,随着他催动心脏一次剧烈的跳动。 那人手中草人“蓬”地一下炸开,诅咒这种术法很神秘,诡异难防,但同样反噬极重。 “噗!” 那人一口鲜血喷出,手捂胸口,软软栽倒在地。 张克右手一探,三人头顶空气中闪过一道涟漪。 一只磨盘大手出现在喜堂虚空之中,五指五色光芒闪耀。 掌心无数篆文旋转形成灰蒙蒙的雾气,向下抓来。 下抓之势并不很快,明明只是抓向一人。 但随着手掌继续向下,不知为何,三人齐齐被笼罩在手掌范围之内。 那三人感觉不妙,接连施展数道位移法术。 任凭无数灵光闪耀,却只在手掌笼罩范围内闪动。 那手掌越来越大,最后一把将三人抓在掌心。 随后大手消散的无影无踪。 “叮叮!” 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张克右手松开,三颗符纹珠落入茶碗。 “咔!” 张克将茶碗盖合在茶碗上。 “下一个!” 看着眼前几秒内发生的一切。 在场的修行者心脏猛地收缩一下。 有人心中呐喊: 虚空画符之术! 而且张克这一道虚空画符之术明显有特异之处,竟然形如实质。 在场的修士除了散修,还有不少是附近宗门派来参加双修道侣宴会的。 这些人眼光何等刁毒,一眼看出张克这一手符法的过人之处。 温三阳转眼四看。 见原本有些跃跃欲试的修行者,齐齐偃旗息鼓。 显然被张克的手段惊到了。 “哪个能让这张克站起来!我送他九天元罡一道!”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斩元神化身 温三阳琢磨了一下,觉着还是叫其他人再试探一下才好。 当机立断,出言以利相诱。 此言一出,瞬间有人变了颜色。 “九天元罡”是一种只有元神真君在九天之上才能偶然采到的一种罡气。 这种罡气极其稀少,但普适性极强,适合大多数的地煞境破镜之用。 “张克不要猖狂,某家来会会你!” “秦绥请教!” “……” 在场修行者站起少一半人,只听桌椅挪动之声大作。 足足有四十多人看中了温三阳给出的奖励。 此时相互之间发现竞争对手众多,其中一人大急,生怕张克被其他人逼的站起。 “哗!” 二话不说,一道闪烁着明黄光芒的珠子冲着张克就打了过来。 下一秒。 “哗啦!” “咔嚓!” “呜呜呜!” “……” 一瞬间,灵光迸射,数道领域张开。 数十道法术、神通、法器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直冲张克而至。 喜堂中,一刹那间,亮如白昼,五颜六色的法术扰动了天地灵机。 至于说张克会在此等法术洪流之下受到何等伤害,却无人顾及。 “哈哈哈!” 张克仰头大笑一声,左脚猛一跺地。 “嗡!” 一道黑白两色的灵光自脚下迸射扩散。 光圈足足扩散出数百丈,将喜堂完全覆盖。 黑白两色的光圈似乎一直在转动,又好像静止不动。 颜色很难界定,乍看是黑色,细看是白色,再看黑白两色都有。 领域:平衡之界 全力运转领域力量,所有针对张克的攻击被骤然削减五成,包括速度、法术、神通伤害等。 与此同时,张克在领域增幅中,符法能力暴涨。 数十人一半的增幅有多强,此刻张克以自己的行动向所有人证实了这一奇迹。 眼看着无数法术接近,张克坐在椅子上不动,只是双肩突然一抖。 张克脑后升起五道光华,分列五行五色,华丽扇形展开。 无数的的符纹篆文融汇在一起,形成如同孔雀开屏一样的场景。 而后七尺高五色光华合拢化作一束五色霞光。 本命符法:五色神光! 冲着面前轻轻一刷。 “叮……” 无法形容的一道声音,似天地第一声初音,又似无数声音揉杂在一起。 散音松沉而旷远,泛音则如天籁,细微悠长,沁入心间。 下一秒,天地元气停止运转,五行平定,而后五行之力又一瞬间出现无数生克变化。 “噗!” “噗噗!” 天地元气先被强行禁止运行,接着出现极端紊乱状态。 数十人齐遭反噬,体内法力胡冲乱撞,犹如脱缰野马。 张克却不罢手,左手虚空画出一个圆圈。 一阵涟漪闪动,一面水镜凭空出现。 紧接着右手探入涟漪之中。 所有人随即看到喜堂中半空出现一圈涟漪,一只数丈大手自涟漪中探出。 向下虚空一抓。 ”呜呜呜!” 无尽风声响起,那动手的数十名真人似被无形引力牵引,大叫着投向掌中。 期间众多金丹真人神通、法术齐出,却没有一丝用处。 连带着桌椅板凳齐齐飞起,越是飞起,身形越是渺小,最后齐齐被囊入掌中。 这一记攻击若没有领域增幅削减,断然无法达成此等局面。 随后手掌渐渐变小缩回涟漪之中。 所有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克将手掌自涟漪之中收回。 再看场中已无一人身影。 巨大的恐惧犹如一只大手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眼前的一幕,颠覆了他们对于一名金丹真人的认知。 即使是元神真君恐怕也无法做到这种程度吧! 张克慢条斯理打开茶碗盖。 数十颗豆大的符纹珠子自右手拳眼下方流了出来。 “叮叮叮!” 如珠走玉盘的清脆声音响起。 茶碗像是无底一样,将数十颗珠子全部纳入其中。 所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张克的动作。 只见他微微侧着头,注意力似乎全在手边的茶碗上。 对于身旁一切毫不在意。 周围一片寂静。 只有符纹珠“叮叮”不绝落下的声音。 片刻后,楼山反应过来,明白自己完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将张克击杀在此。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击杀张克,谁也不知道张克还有哪些手段,他实在是有些怕了。 “……” 暗自吸了一口气,体内法力瞬间爆发到极致。 悄无声息中,指尖一弹,毕生修炼的一道剑意化作一道游丝闪电般射出。 “咝!” 这一击快如电光石火。 可他却清晰地看到张克突然转过头。 对着他猛地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 背后一个巨大的猿形头颅虚影一闪而逝。 随后两道蓝光自张克眼中射出,直接定在自己的那一道剑光上。 楼山心神一颤。 那柄已炼成游丝的飞剑瞬间被定在空中,与自己失去了联系。 紧接着就见张克对自己一指,一道金芒快如星火击中自己。 下一秒,他感到自己体内法力失去控制。 翻江倒海般的循着一种自己从未有过的路线运转。 接着身体被一种奇异的法则影响,不由自主的发生着变化。 心中大急,张口就想求助。 “呱呱!” 瞬间懵逼了,接着就发现周围所有人变得巨大无比,连桌椅都变大许多。 而在其余人眼中。 先见楼山施放飞剑偷袭张克,接着被张克双眼蓝光将飞剑定住。 接下来看到的一幕令数人惊叫出声。 “啊!天啊!” 只见张克指尖一道金芒击中楼山。 几秒的时间,楼山竟然在众人眼前被变成一只巴掌大的癞蛤蟆。 而这一下,众人对张克已经不是恐惧了。 对于他,众人已在心中按照元神真君对待。 不知不觉中,众人心态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嗤!” 张克正要说话,喜堂中突然出现一道尺许高的虚影。 周身崇山峻岭相随,脚下江河湖海汇聚。 只一出现,一股元神真君独有的威压覆盖全场。 连云道宗五大元神之一“山水真君”来到了现场。 其实他刚才就已悄然来临,此地这么大的声势,不可能没有惊动。 但他一来就看到数十名金丹被封印,而楼山更是被张克以符法封印成为一只癞蛤蟆。 不由大吃一惊,心中杀机顿起,此子绝不能留。 先天一气宗近百年来,人才辈出,后起之秀如雨后春笋般层出不穷。 而连云道宗却显出几许颓废之色。 像张克这种实力盖压同阶的天才,拼着与先天一气宗撕破脸,今天也要将其斩杀在此。 今后可未必有如此好的机会下手。 山水真君元神化身出现后,甚至没允许张克说话,化身右手屈指虚空一弹。 “咚!” 犹如一声钟鸣,附近里许范围内,元气消散的一干二净。 此地竟成为绝灵之地。 他刚才看到张克五色神光的威力,心中也有几分忌惮。 第一时间改天换地,将此地法则改变。 张克见到山水真君先是一惊,随后便发现自己与天地元气失去感应。 这是他修行以来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元神。 所谓元神中的“元”实则指的就是天地间的一切能量,包括元气,灵气、清浊之气等等。 而“神”指的便是自身为神之意。 体现出来的外显就是在元神覆盖范围之内,如神灵一样掌控法则。 此刻张克与外界沟通全部断绝。 唯有自身所修炼出来的力量归属于自己,尚可动用。 领域“平衡之界”悄然泯灭,接着就看到山水真君元神化身右手食指点出。 “叮!” 一声脆响,一点灵光自其指尖飞出。 眨眼间由无数山峦虚影凝结成为一枚鸡蛋大小的泰山石冲着张克头顶落来。 此石并非虚影,而是实质。 只一出现,张克就已感双肩之上如遭山压。 倏忽之间就会被压成齑粉。 他此刻已有四象之力,却无一丝反抗能力。 紧急之下,猛地调动体内“深海巨猿”本源之力,使劲向外一挣。 背后一张巨大的猿猴虚影一闪而逝。 “崩!” 一声闷响传遍所有人耳膜,直似重鼓响动一般。 张克稍稍可以移动,更不怠慢,猛地运转全身法力。 八十一道法力节点闪现耀眼金光,法力穿梭,闪电般快速串联在一起,显出一方魔方形象。 随后魔方猛地爆散开来,汇聚成一点灵光出现在张克指尖。 张克厉喝一声:“嘿!” 右手食指猛地向着山水真君元神化身一点。 森罗万象符兵之无形剑已是全力发出。 “先攻”之力可以使他完成多个动作。 “任意门”的掌握可以令他对空间距离进行一定的延伸、缩减。 加上“神念探针”对外部的敏锐探查,形成本能的计算。 虽然闭着眼,可眼前淡金色的线条、曲线、数字公式闪电般运算出最完美的出手时机。 三者合一,造就了张克全力施法时,一瞬间对于时间、空间的掌控。 “……” 空气中微微有涟漪荡起。 一刹那间,山水真君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受临身。 不及细想,化身猛地消散无踪,紧接着在十数丈外出现。 但是…… 旁边一名金丹真人眼珠子一下子瞪大。 他清楚地看到山水真君元神化身脖颈处出现一道灰白细线。 紧接着…… “啊啊啊!!” 一声惨嚎之声响起。 在场众多真人被那声音穿破耳膜,齐齐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山水真君元神化身头颅掉落,随后整具化身消散。 无数流光变作一朵铅灰色碗口大层层叠叠的花朵,紧接着花朵叶片凋零散落。 “呜呜呜!” 一阵呜咽声自天地之间诞生。 几名真人眼一酸,险些流下泪来。 心中骇然:这是元神真君顶上三花被斩去,天地同悲发出的悲鸣。 “呼呼!” 张克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全身体力、法力、神魂之力耗尽,额头之上豆大的汗珠密密麻麻的外渗着。 脸色惨白如纸,不停地打着哆嗦。 即便如此,现场剩余的近百人无一人敢于动手捡便宜。 心中甚至连念头都不敢想。 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呼吸低垂着头颅,用眼角余光看着张克。 连心跳都竭力放缓,生怕心跳声引来张克的注意。 没有人敢于正视他,今天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他们见证了一个奇迹。 张克以金丹地煞境修为击杀元神化身。 山水真君那消弥的象征天地人“三花”之一的人花,估计三百年都未必能重新修炼回来。 此刻他等心中已经麻木了,甚至连恐惧都隐隐消散很多。 唯有一丝尊重渐渐涌上心头,而这是元神真君才能得到的尊敬之感。 “嘚嘚嘚!” 温三阳无法控制住自己,牙齿颤抖着,脑中一片空白。 只有恐惧死死地盘踞在心间。 半晌后,张克调匀了呼吸。 端起一个茶碗喝了口茶,转过头来面向温三阳。 “还有谁?” 喜堂中一片死寂,久久无人应答。 张克缓缓站起身,走到温三阳身边,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张克右脚一踢,将脚下一只癞蛤蟆踢了个肚皮朝天。 “哪里来的癞蛤蟆碍手碍脚!” 张克自言自语道,还不忘瞥了温三阳一眼。 “机会我给你了,可是你不中用啊!” 张克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冲着温三阳说道。 温三阳强忍住膀胱传来的尿意,哆哆嗦嗦地颤抖着,一句话也不敢回。 张克转身环视一圈,见齐歌笑盈盈地远远对着自己点了点头。 刚才进门时就发现齐歌状态不对,假意退还物件。 以法力将禁锢齐歌的那一丝剑气消除。 怎么说,张克也是正统的符箓师兼阵法师,对于封困之术很是精通。 要不然岂能推衍出囚笼符纹珠这样的符阵来。 此时见齐歌点头,明白她自有脱身之法,暗自吁了口气。 目前自己所做的一切都能解释过去。 可一旦把新娘子拐跑,那可就真无法交待了。 虽然发生的这些事情已经无法善了。 来到桌旁,拿起那个封印了数十金丹真人的茶碗。 琢磨了片刻,不明意味地“呵呵”笑了两声,又随手放在桌子上。 他没有对被封禁在符纹珠中的众人下手。 毕竟是都是金丹境的真人,但放掉他们又觉着心气不顺。 看了齐歌一眼,转身向外走去。 就看齐歌有没有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了。 来到喜堂外,身躯一抖。 “蓬!” 一蓬烈焰飞腾,张克化作“毕方”神鸟穿空而走。 “呼!” 所有人舒了口气,看着张克飞走,暗自惊诧其究竟有多少手段。 随后众人眼睛看向张克留下的茶碗,怔怔出神。 这时,一只洁白的手掌伸了过来,将茶碗拿在手中。 一名连云道宗的真人反应过来。 喝道:“齐歌真人,还请放下……” 没等说完,就见齐歌另一只手取出一面铜镜。 微微一晃。 “嗡!” 铜镜镜面放出白光将齐歌照住,下一秒白光消散。 可齐歌也突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咝!”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的转向温三阳,新娘子也不见了。 连云道宗这次可玩脱了。 忽地一人低笑出声。 “嘿嘿!有人被吓的尿裤子了!” “呵呵!” “哈哈!” 所有人无法控制地大笑起来。 温三阳脸色涨的通红,恨不得将眼前所有人都杀了。 张克在他身前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 等张克离开后,精神一放松,尿意却怎么也控制不住了,直接喷涌而出。 “倏!” 喜堂中,两道元神化身再次出现,气息暴躁如火,一股浓重的威压展现。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张克呢?” 一具虚无缥缈的元神化身开口喝问。 一名连云道宗真人战战兢兢地道:“向东边飞走了!” 两道元神化身“刷”地一下消失。 看到两具元神化身气急败坏的离开,现场众人互视一眼,露出莫可名状的笑容。 不多时,两道元神化身再次出现,气息更显暴烈。 四下巡视一圈。 “齐歌呢?” “齐…齐歌真人使用一面镜子传送离开了!” 两道元神化身相互看了一眼,随后消散离开。 所有人神情诡异地看了温三阳几眼,然后一一告辞离去。 张克的横空出世,对于定州所有宗门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需要尽快回宗门报讯,而对于和先天一气宗的关系,怕是会有一些改变。 至于那些被张克擒获的金丹真人,后又被齐歌带走。 只能说他们运气不好,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发布任务 先天一气宗。 丹霞山紫薇殿。 “咝~~!” 明霄掌教听罢张克的述说,牙疼的抽了口气。 一旁的冲霄真人一脸的绝望,已是被吓到麻木了。 明霄掌教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 再次确认道:“你当真斩了山水真君一道元神化身?” 张克有些心虚地说道:“弟子哪知道那山水真君一露面就朝弟子下死手!” “一个没收住,就斩掉了!” 明霄掌教目光呆滞,口中喃喃自语:“一个没收住……一个没收住就斩掉了……” 良久之后,才回过神来。 双眼定定地看着张克,随后,嘴角慢慢翘起,直到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这一瞬间,他心中的喜悦险些要冲破天灵盖,无法以语言来表达。 多少年了,苍天开眼啊! 我先天一气宗终于也出了一个横压当世的人物啊! 想到这里,不由得再次开怀大笑。 …… 修行界突然被一条消息打乱。 先天一气宗张克挥手之间擒拿四十七名金丹真人。 而后更斩杀山水真君元神化身一具的消息如风一样吹遍了整个东域。 刚听到这一消息的修行者根本不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数天之后,张克在连云道宗的行为被当时在场的修行者道出。 有了更多人的佐证,这一消息才被证实是真的。 东域所有的宗门都开始收集张克的情报。 于是,张克自修行以来的所作所为被一点一点翻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随着情报的收集。 张克在其他人的心中,形象也丰满起来。 嫉恶如仇、侠肝义胆、杀人如麻等等成为了张克的标签。 而随着情报的深入,他与定州四品宗门逐星剑派青眉真人关系暧昧的消息也随着扩散开来。 所有人听到这个消息后都不由得头皮发麻。 青眉真人是什么人? 横推天下无对手,叱咤混元第一人! 张克又是何许人也? 杀人如麻,金丹斩元神的存在。 早在数十年前,修行界早有推测,青眉真人有剑斩元神的能力。 此刻这两个可以越阶战斗的人联系在一起,还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 无人能够想象,一旦这二人连起手来,能够爆发出多大的力量。 就连定州三品宗门“八景宫”都被惊动了。 这是定州唯一的上品宗门,直接管辖着先天一气宗。 专门派出相关人手前来问询其中的缘由。 可此事张克自己都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哪敢轻易胡言。 只能借说连云道宗一战受到重伤,需闭关疗伤,才将此事躲开。 听到他重伤闭关的消息,不管真假,所有人都舒了口气。 …… 听竹轩。 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展开于密室之中。 张克将一些废弃、破损的法器、法宝残片等物投入“本源”界面的分解炉中。 这种东西在他的居所堆积如山。 前些年他一直四处奔波,而后又自囚金风洞闭关。 直到如今,才终于闲了下来,可以一点一点分解法器,还原天地灵机。 即便是本命符得到进化,分解炉的效率依然很缓慢。 但这本就是个水滴石穿的过程,他也不急。 近些时日,他闹出的动静不小。 为了避免惹动一些人的敏感神经。 他已准备长时间不再外出招惹是非。 通过一些测试,他发现本命符暂时无法再做提升。 需要的金刚砂无有穷尽,这一点他早已将常年收购金刚砂的任务挂在庶务堂中。 在连云道宗战斗之时,为何他的虚空神符可以抵挡的住一名金丹真人的本命法器袭击。 原因就在于本命符中金刚砂的结构。 金刚砂是一种奇特的宝物,它的体积并非最微小。 可是结构却是一种最微小,无法被损坏。 而以它做为虚空神符中的虚实载体,再合适不过了。 几日后,张克再次来到紫薇殿。 看到他来,明霄掌教已明白他的意思。 将一份授权指令递给张克,至于弟子的招募就只能凭借他自己了。 张克也不拖沓,拿着指令来到庶务堂。 直接发布任务: 任务名称:青田、铁山二城风俗调查 发起时间:庚子年十一月二十日 任务介绍:对青田、铁山二城人文、风俗、地理、天时进行调查,为期六年。 任务人数:内门弟子十人,外门弟子一千人 奖励与惩罚:功绩点、符钱、成绩优异者,如意真人秘传符法一门,最佳者可拜入门下。 这道任务一经发布,立刻引起轰动。 要说一气宗现在哪个风头最盛,那莫过于张克了。 他的诸多神通手段也被大家所熟知。 无论是变化之术还是其它的一些符法,都令无数人眼热不已。 尤其是竟然有机会拜入张克门下,这么粗的一根大腿,此时不抱更待何时。 第二天一早,听竹轩外就来了数千人。 这甚至影响了天台山坊市建设的运转。 陆行舟早早的来到听竹轩外。 他是上一期的道院弟子,筑基时失败,不甘心回家族做事。 就申请成为一名外门弟子。 他今年二十二岁,天生神魂力量强大,而且他有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出生时,有一件宝物随着他一起诞生。 那是一面三角令旗,出生时以胎记模样附着在他的身上。 这面令旗与他神魂相连,无法分割。 直到他开始行气之后,某一日突然化作实物出现。 令旗唤作“云雾”,能招云引雾,限于陆行舟的实力。 其它的功效未能激发,而陆行舟心思缜密,也没有将此事说与他人知晓。 筑基时,“云雾旗”突然吸收天地元气,导致他行气紊乱,筑基失败。 这一次张克发布任务,他一眼看出或许将来会有涉及普通人的变革发生。 他决定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显露头角,获得宗门扶持。 一般来说,一旦筑基失败,终生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可他由于有“云雾旗”,冥冥中有了一线转机。 正思索中,周围人鼓噪起来。 抬眼一看,听竹轩大门打开,两人从中走出。 当先之人正是张克,另一人则是碧落真人。 张克看到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也是吓了一跳。 怎么这么多人? 他也不多话,右手一抛,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飞出。 暗金色的光芒流转,随后爆散开来。 无尽的金刚砂弥漫着,数秒后,一道闪着符纹的高大的门户出现。 张克开口道:“有意任务的随我进来!” 说完当先转身进入门户,碧落真人紧随其后。 数千弟子一股脑都闯了进去。 陆行舟随着人流进入,眼前一亮。 这里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张克随意指派了一些人维持秩序。 令所有人排队站好。 下一秒,在每个人的身前,地面突然升起一张桌子,上面放着纸笔等物。 “这里有一些题需要解答,我会根据解答的满意程度决定大家的去留。” “不得与他人交谈,按照自己的心意回答!限时一个小时!” 张克说完后径自与碧落真人离去。 之所以多费手脚在魔方“构建”界面进行测试。 是因为张克发现这里很适合做为研究来使用。 任意建筑可随他一念而成,极其的方便。 陆行舟有些忐忑地翻开试卷,仔细看着问题,心中不由一动。 题目其实并不难,多数都是在道院期间学过的知识。 但其中夹杂了一些比较奇特的问题。 涉及算数、地域方言、风土人情之类。 还有一些只问对错或是选择。 想到张克的提示,陆行舟摒除杂念,开始一一解答。 题目不难,但数量不少,足足有一百道之多。 多数弟子听从张克意愿,只是一心答题,但总有一些弟子妄图取巧。 虽然不敢交谈,却伸长脖子四下偷窥。 魔方“构建”界面静悄悄的,时间很快过去。 “叮!” 随着一声罄响,陆行舟站直身体。 张克不知道何时出现在前方。 陆行舟其实早已答完,只是在通过问题来思考张克的用意。 “咔咔!” 试卷随着桌子一起没入地面,不多时陆行舟身前桌子重新升起。 陆行舟敏锐地发现一些人身前并没有桌子升起。 “身前没有桌子的弟子可以离开了!” 张克语气淡漠地说道。 数千人中,多数人身前都没了桌子。 有些外门弟子心中不忿,想要问个究竟,被旁边眼尖的人立刻制止。 才猛然反应过来,面前这位是号称“杀人如麻”的存在。 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乖乖地顺着门户离开。 等被淘汰的人全部离开后,张克一拍手。 留存下来的人每人身旁地面升起了一把椅子。 “请坐!” 陆行舟等近千人坐好,张克再次一拍手。 近千人座下的椅子迅速移动,重新排成整齐的队列。 张克轻咳了两声。 “咳咳!” “下面我会对此次任务进行更细致的发布!” 张克心念一动,四面墙壁上出现数千条篆文书写详细任务。 陆行舟随意盯住一些任务仔细查看。 甲-124:调查上深涧居民数量,要求按户做出详细记录,限三人三月内完成! 丁-41:询问青田城农夫三年内的庄稼收成,并对相应土地肥沃程度进行调查,限六十人九个月内完成! “……” 陆行舟大致看了一下,全是类似的任务,时间有宽有松,人数有多有少。 张克看所有人大致有所了解后。 “此次任务限时六年,所以事情一定要做细做实!” “而此次任务的核心只有一点!” 张克环视一圈道:“青田、铁山二城内近千万的百姓他们真正需要什么?” 陆行舟略有所悟,却又感觉有些雾里看花,不太明白。 张克继续道:“你们所有人深入到普通人当中。” “从各种职业,如农夫、商人等等各方面去了解,去收集他们最迫切想要的是什么?” “从各个年龄阶层去询问他们需要什么,想要做出哪些改变。” 陆行舟恍然大悟,他明白了,张克这是要对宗门管辖之地进行变革。 而自己等人现在要做的就是搜集所有的情报信息。 张克看所有人都明白自己的意思后。 接着道:“记住了,不要许诺任何事情,只问不答!” “这里今后会常年开放,你们可以自己组队,也可以单干。” “可以一次接取多个任务,也可以随时离开!” “我常年会在此处留存一具化身,大家想要结算任务报酬,可以随时找我。” 说到这里,张克右手虚空一点。 “替身纸人”符法展开,虚空中另一个张克出现。 只是身上穿了一袭月白道袍,可以与真身明显分辨出来。 “将你们的身份令牌在此处做下标记,今后可以凭借身份令牌在此做事。” 等所有的一切安顿清楚,张克与碧落离开。 本命符所化的建筑就摆放在听竹轩外,今后的数年他都不会将其收起。 它就像是本命符分离出来的一个模块。 而由于本命符如意特性,这也不会对他的实力有丝毫的影响。 回到听竹轩,张克招呼碧落坐下。 沏了一壶灵茶,二人相对品茗着。 轻轻啜了一口茶,张克放下茶碗。 “师妹!接下来的六年,估计我都会做这些杂事,师妹不必陪着我一起浪费时间!” 碧落点点头道:“嗯!反正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正好有些神通需要练习!” “等闲来无事我就来找你!” 张克微笑道:“估计我也要下山去,高高在上是很难体会到世俗民情的!” 碧落一怔:“师兄也要下山?” 张克应了一声:“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不下山实地查探一番,心里始终觉着没底!” 碧落心中不由得有些钦佩。 张克心中还有一个心思。 父母年事已高,自己半生未尽孝道,近来总是有些思念。 他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此事却不好说与碧落知道。 隐隐约约他能觉察到碧落似乎对自己有朦朦胧胧的好感。 但他心里却已经放不下任何人。 丁小小!你究竟在做什么呢? 想起丁小小,另一个身影也随之涌入脑海。 摸着胸前的翡翠玉环,不由想起了青眉真人。 神色一时变得有些痴了。 “咳咳!” 碧落干咳着打断他的遐思。 张克老脸一红,随后与碧落探讨起符法来。 章节目录 第237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陆行舟思索再三,没有接取那些短线任务。 而是选取了一个耗时最长,最是繁琐的青田城人文风俗调查任务。 任务编号:甲—九:对青田城管辖范围内百姓生活进行详细调查。 限期:三年,人数不限,重复询问不做计数。 根据调查结果给与奖励,要求至少对一万人以上做出询问。 既然选取了比较难任务,就要做好长时间奋战的准备。 他的目标是成为和张克一样的符箓师。 “陆师弟!怎么样?选取了什么任务啊?” 正琢磨任务所需的物品,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不用回头,他就知道是谁了。 “冯师兄,你怎么来了?” 面前走来一个白净的年轻人,冯山虎,与他是同一届的道院学徒。 陆行舟有些奇怪,冯山虎前些时日去了天台山做任务。 冯山虎笑道:“这不是如意真人发布任务吗!我家里叫过来碰碰运气。” 陆行舟心头一动:“莫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 冯山虎摇头:“哪有什么消息,对了,师弟选了什么任务?” 陆行舟将自己的任务告诉他。 冯山虎乐道:“和我想到一处了!” 他也将自己的任务说了一遍,基本与陆行舟一样。 只不过是在铁山城执行,冯山虎有些遗憾地道:“可惜了,不然咱们可以结伴一起了!” 随后又聊了几句,各自分开。 陆行舟马不停蹄地回到家族,他需要家族的帮忙。 既然任务里没说不能借助外力,自然要想办法将其做得更好。 找到族长,将事情始末说了一遍。 出乎意料的,家族竟然拒绝帮忙。 看到他惊诧的样子,族长陆安平叹了口气。 “四十七年前,家族里曾经发生过一件事。” “我的族兄陆章与这个张克一同执行任务。” “结果后来张克却把很大的责任推到我那族兄身上。” “而他却凭借着此事自此一飞冲天,现在居然成就了真人!” “嘿嘿!” 陆安平冷笑一声道:“族中早有祖训,不得与他发生牵连!” 陆行舟有些发懵,迟疑片刻道:“那...我去把任务退掉?” 陆安平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边的风景。 “不...你继续执行任务吧,去把当年那件事情查清。” “最好能找到对我们有利的证据,也好叫宗门那些人看一看张克的真面目。” “......” 怀着一些心事,陆行舟离开了家族。 身后跟着十几个人,这些都是他自行招募到的一些帮手。 关于当年的事,他其实是有些怀疑的。 当年的张克也不过是个道院学徒。 出事时,很多人在场,他不相信宗门对此事会没有调查。 但家族与宗门各有说辞,那这其中的真相究竟是什么呢? 怀着一丝疑惑,陆行舟带着人前往青田城。 ...... 捕风台。 獬豸殿中,张克与寒霜真人聊着天。 他要离开一些时日,特意前来与冲霄真人道别。 “好你个张克!自打你出现后,如今弟子们安分了许多!” “这有什么诀窍啊?说来听听,也好让我涨涨见识?” 寒霜真人对张克很是佩服。 他是亲眼看到张克由一个普通人成长到今天这个地步的。 尤其是张克的一些做事风格很对他的脾性。 张克微笑道:“很简单,只要掌握好一松一紧两个方面就好。” 寒霜真人本也只是一句笑谈,没成想张克竟然如此说话,顿时来了兴趣。 “愿闻其详?” “其实一般来说,弟子们也不会做的太过。” “如果我们长期以严刑苛律对待同门,不但弟子们老是觉得紧张,感觉有压迫。” “而且还容易伤了人心,长此下去,谁也无心做事,对宗门不利。” 张克之所以如此说,是因为近几日,他发现了一个不好的苗头。 可能受到他的刺激,捕风台近来做事很是粗暴。 对弟子们的言行有些苛刻,故此才会委婉地劝解一番。 “哦!!” 寒霜真人若有所思。 张克继续道:“除真正犯了宗门铁律,如背叛人族、师门之类的重罪需要严惩。” “平日犯错只需略加警告一下就好。” “若发现出现极其不好的、情节极其恶劣的行为,或是真有人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必须执行最严厉的打击,打击一定要狠、要果断、要有震慑力!” “宗门戒律就像是一把悬在弟子们头顶的刀。” “没有落下来时,威慑力才是最大的。” 寒霜真人恍然大悟,自思自己近几日的行为,是不是有些过了。 “说得好!!!” 门外冲霄真人走了进来。 张克起身行礼,冲霄真人摆摆手道:“坐!” 等张克坐下后,冲霄真人取出一个腰包和钱袋递给张克。 “前些时“红巾盗”劫掠后,宗门给你的奖励!” “知道你不能使用法器,都给你放在腰包里面了!” 张克略作查看,不由吓了一跳。 光是金符钱就有四十万枚之多,其余的资源更是琳琅满目。 其中不乏好多令张克看着心动的宝物。 冲霄真人道:“红巾盗劫掠成性,宝物不少,这只是其中的一成。” “师门此次损失了四名真人,伤筋动骨,其中大部分用来安顿其家人了。” “另外法器你也无法使用,我就做主给你换作宗门贡献了。” 张克叹了口气,手一推将腰包放在桌子上。 “弟子不缺这些,天台山那里处处需要资源,紧着那里用吧!” 思索了片刻,又道:“弟子手里还有些余财,另外专利带来的收益也都先借与师门使用吧!” 冲霄真人与寒霜真人对视一眼,齐“呵呵”笑出声来。 冲霄真人也不客气,接过腰包与钱袋。 “那我就不客气了,另外,红巾盗有一件可以带着数百人逃遁的特殊法器“雁行舟”,也被师门缴获了。” “正交给莲花峰“神兵坊”做研究,算是你立下的一件功劳。” 随后,张克说了自己最近的一些打算。 冲霄真人沉吟片刻:“也好!你在宗门里,弟子们都战战兢兢的。” “这样下去不利于修炼,明天你再来一趟!” 张克有些无语,看来自己的名声在宗门算是毁了。 第二天一早,张克找到冲霄真人道别。 冲霄真人将一道凭证交给他。 “你的这些资源对宗门帮助很大,算是宗门暂借你的。” “这里是天台山三处店铺的永久性凭证,就当做是利息送给你!” “至于借你的钱等天台山坊市开了后就还你。” 张克心中有些感动,自己的那些符钱对于一个宗门来说。 根本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这么说,也不过是变着花样对自己做出奖励。 青田城双旗镇。 张克带着一顶斗笠,微微出神地抬头看着镇中心那两杆迎风招展的旗帜。 一晃又是三十年过去,也不知道家里的情况如何。 四周人声嘈杂,街道上人来人往,显然这些年双旗镇发展的不错。 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自己家的门口。 一座显赫的宅院拔地而起,有些地方还未完全完工。 正有一些工匠在忙碌着。 “张府” 金字匾额,熠熠生辉。 进出的张家仆役神情中透露着自信与活力。 张克略有所悟,自己进阶的消息看来已经传了回来。 思索片刻,没有进家,而是转身离开。 ...... 半夜时分。 喧嚣的小镇完全寂静下来。 除了偶尔的几声狗叫,再无其它一声声响。 张克为自己施展隐身符法,悄悄地潜入家中。 刚一进府,就发现有一道神念探了过来。 只在他身上略一接触,透露着喜悦、放松,随后就收了回去。 张克有些发怔,白天却是没有注意到。 略作迟疑,还是先去了父母所在的房间。 “咳咳!” 站在窗外,听到屋内有咳嗽声。 不知为何,心突然揪了一下。 “唉!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老是想起几个孩子小时候的事情!” 一个苍老的声音轻微的响起。 “也不知道小四现在过得怎么样?” 房中响起了另一道女声,之后数分钟都没人搭话。 “睡不着,去把灯打开吧!” 一阵窸窸窣窣穿衣的声音。 “啪嗒!” 屋内橘黄色的光芒亮起,苍老的男声道:“听说小四成了和老祖宗一样的大修士了!” “唉!肯定受了不少的苦,我听说...我听说他的眼睛看不到了。” 说到这里,说话的女人语气变得哽咽。 “哼!妇人之见......” 沉默了片刻,男人叹了口气。 “唉~~!” 这一声叹息道尽了沧桑,其中有不舍、有思念,还有一丝悔恨在里面。 “多么希望能陪着他长大、看着他娶妻生子,一家人在一起多好啊!” “哪怕他是个普通人也好啊!要是...要是...” “等我们走了,就剩下孩子一个人孤零零的......!” 张克缓缓跪倒在地,眼泪不争气地流了出来。 他捂着嘴,竭力使自己不哭出声来。 半晌后,屋内的灯关掉。 良久,张克才站了起来,悄无声息的进入房间。 看着床上容颜苍老的父母,心里悔恨。 自己为何没有抽出时间来陪伴父母,甚至连记挂都很少。 是因为梦境中的经历,使自己心中对这个世界始终有一层隔阂? 还是因为从小在山门长大,对家里的思念转移到宗门身上! 或许...自己就是个天性凉薄的人吧! 伸出手对父母的身体进行一番查探后,心中黯然。 因为张克早早在宗门崭露头角,他的父母其实一直被家族所重视。 这些年来,他也陆续将不少珍贵的药物送回来为父母调养身体。 二老今年快九十岁了,身体一直很是康健。 但生老病死始终是万物的轮回,不可避免。 寿数到了,已没有任何办法了。 张克略有所悟,或许这就是修行的意义所在吧! 超脱生死,追求长生! 轻轻为父母掖起被角,张克悄然离开。 他决定不在出现在二老面前,一旦心情太过激动,怕二老承受不住。 出了房门,循着那道气息,张克来到张家祠堂。 一间静室内,张克见到了一人。 不出所料,面前之人正是张家的老祖宗张远桥。 “孙儿拜见老祖!” 张克双膝跪倒大礼参拜。 “呵呵!起来吧!” 张克起身,看到张远桥的面容,有些惊讶。 “张克!唉!当初怎么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还是叫你小四好了!” “是,老祖随便叫就好!” 看到张克的神情,张远桥叹息道:“老祖我今年六百七十岁了,感觉时日无多,这才回来再最后看一眼这个家!” 看着老祖满面的斑纹,眼睛也变得浑浊,皮肤松弛耷拉着。 张克心中有些难受,眼前的这位老人。 他的一生都在为家族奉献着。 张家多少代人就在他的荫护下,一代代地成长起来。 现在终于像蜡烛一样即将燃烧殆尽。 张远桥欣慰地看着张克:“你的修行,家里没有帮助过你多少,反倒是你贴补了家族不少。” “想不到却有了这样的成就,你不会怨恨家族吧?” 张克摇摇头:“孙儿也姓张,怎么会怨恨呢?” 对于张克,他几乎没有给与过一丝的帮助。 当年张克因涂山之事,受到责罚,当时的他选择了旁观,没有插手。 而随着张克一点点地在宗门立住脚跟,直到如今竟然成就了真人。 这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结。 张远桥长长舒了口气,最后的一点担忧也没了。 他取过一个锦盒,放在桌上。 “老祖一生不擅经营,也没什么家当。” “这是昔日偶然所得一物,送给你留个纪念吧!” 张克没有打开,摇摇头道:“孙儿行囊颇丰,不需要这些,还是留给家族中更需要的人吧!” 忽地想起一事,问道:“孙儿爹娘怎么还住在老宅中?” 张远桥叹息道:“承武怕你回来找不到他们,一直不愿意搬家!” 张克沉默了,这与他心中所想相同。 可怜天下父母心! 又闲聊几句,张克起身离开。 张远桥看着桌上的锦盒,喃喃自语:“终究还是有了疏离了啊!” 第二天,张克的母亲于采荷在院中散步时。 在墙角发现一只全身布满灰点的小奶猫。 身上脏兮兮的,一双眼睛覆盖着一层白翳,竟然是瞎的。 也不知道为何,她心中突然就有了一丝怜惜。 将小猫抱了回来,还把它交到丈夫手中。 看着小猫身上的灰点,张承武笑道:“看这一身的麻子...” 突然顿住。 夫妻二人也不知道为何,特别的喜爱这只小奶猫。 为小猫洗澡、梳理毛发,喂食,投入了很多的精力。 小猫很有灵性,也很调皮,上蹦下蹿,每天折腾的二老精疲力尽。 奇特的是,二老的精神反而一天比一天更加的好了起来。 院子里不时传来二老开怀的笑声。 夜里,小猫在被窝中熟睡,不时打着呼噜。 二老亲昵地抚摸着小猫的身体,为它舒展毛发。 等关灯全部睡下之后,小猫变回张克的样子。 一点一滴为二老推拿身体,虽然作用不大,但总聊胜于无。 半晌后,继续变作小猫趴伏在二老旁边。 在他的脑海中,无数的篆文被推导着。 他准备构建一个新的符法,为了满足父母最后的一点希望。 金风洞闭关三十年,凭借着梦境中对于文字的演变。 他推导出无数的篆文。 这也是为何他的实力能够突飞猛进的主要原因。 而虚空神符的领悟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即使没有气运的帮助,他也有足够的信心将其掌握。 气运之力只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过程。 冬去春来。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 张克父母的身体开始变得衰弱。 通过探查,二老已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剩余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张克疯魔了,不分昼夜地推衍着符法。 神魂力量急剧燃烧,他不惜透支自己的身体。 压榨着身体的每一点潜力。 终于在这天构建出了新的符法。 “红尘” 这是他为这个符法起的名字。 来到父母所在的房间中,二老已至弥留。 心中唯一一口气挂着,就是想看到四儿子的身影。 或许是相互依赖的习惯了,当张承武感觉身体不适的时候。 于采荷的身体也瞬间垮了,她只想与丈夫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免得孤苦伶仃地活着。 身边有十数人围坐着,这些都是张克父母的后辈。 其中有张克的兄弟,也有子侄。 小猫悄悄地进来,当即被众人发现,有人想要驱赶。 小猫抖了抖身上的毛发,飘散出雾气。 丝丝缕缕的薄雾中,小猫逐渐变化。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小猫变作了张克的样子。 张克的父母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神采。 原来小四一直在自己的身边,欣慰地笑了。 张承武忽地眼前爆出一蓬白光,不由闭上眼睛。 章节目录 第238章 红尘 ...... 等再次睁开时,张承武发现自己正在一条街道上。 看着熟悉的街道,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 仔细想了下,不由叫道:“坏了,采荷叫我请稳婆来着。” 迈开大步向着贺大娘家中跑去。 等他满头大汗地赶着车将稳婆贺大娘请进来时,不免受到丈母娘的埋怨。 张承武唯唯诺诺地低头挨着训。 一双眼睛不时看向房中,只听到房间里妻子痛苦的呻吟声。 手心里紧张地攥出了汗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哇哇!” 一阵嘹亮的婴儿啼哭声传了出来。 他不由得心里一突。 不多时,贺大娘笑嘻嘻地走了出来。 “恭喜恭喜!张夫人生了个胖大小子!” 张承武喜的眉开眼笑,顾不得其它。 快步进入房中,妻子于采荷躺在床上。 满面的疲惫之色,嘴角却露着笑容。 几个丫鬟在一旁忙碌着。 张承武轻手轻脚地来到床边,看了看一旁用包裹裹着的皱巴巴的儿子。 伸手握住妻子的手,于采荷似有所感,慢慢睁开眼睛。 “武郎!” 她轻轻地唤了一声,张承武轻声答应。 “嗯!孩子很好,白白胖胖的,怕是有九斤重,你受苦了!” 于采荷低啐了一声:“莫要怪罪,爹爹瞎说呢!” 张承武乐呵呵一笑:“怪我!怪我!小孩子不能说的!” 于采荷伸出手搂住孩子,将几根粘连在一起有点稀疏的头发分开。 “孩子起个什么名字呢?” 张承武得意地笑道:“都第四个孩子了,我早就想好了,男孩就叫张克!” 他为自己刚刚想到的名字得意不已。 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几年过去。 张克一点点长大。 调皮捣蛋、胆大包天,每天带着无数的小孩子打狗撵鸡。 搅得四邻不安,为此,张承武不住的与人赔礼。 这几年,张承武陆陆续续又生了几个孩子。 但最喜欢的始终是哪个喜欢找人麻烦的小四。 到了学童的年龄,张克顺利入学。 而随着年龄的增长,也渐渐变得沉稳。 双耳不闻外事,一心向学,学识在增长,人也变得彬彬有礼。 一时间成了街坊四邻夸赞的榜样。 张承武夫妻大感面子有光,逢人便夸耀自己的孩子。 “噼里啪啦!” 一阵鞭炮的响声传来。 经过十数年刻苦的勤修,张克顺利考中学官。 通过选拔,成为了一名官员,虽然是一个很小的编撰。 但是张承武夫妻却很知足,家里终究出了个有学问的人。 由于张克的年轻有为,在他为官不久。 四处的媒婆就踩破了门槛。 于采荷与张承武精挑细选之后,为张克选了一房妻子。 对方是一户殷实人家,性格也好,还会打理家庭。 在鼓乐声中,张克成婚,婚后夫妻二人琴瑟相合,日子过得很是美满幸福。 时不时,张克就带着妻子孩子来家中团聚。 一家人其乐融融,很是快活。 数十年后。 张承武与于采荷垂垂老矣,躺在床上。 身前跪拜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及其后人。 直到一声叹息后,张承武与于采荷溘然长逝。 “嗡!” 一圈白光散去,房间内的众人一一清醒过来。 张克随手散掉红尘符阵,再看时,父母已经逝去。 但嘴角的笑容预示着临终前,二老渡过了美好的一生。 ...... 东山。 这里是张家的陵园。 张承武与于采荷被埋葬在墓区最好的地方。 张克亲手布置了墓穴,接着就在墓前结庐而居。 此后他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 由于有张远桥的嘱咐,家族中也没有其他人来找他。 直到三年后的某一天。 张家族地传来一丝灵机波动。 接着就是撕心裂肺地哭喊声传来。 张克了然,原来张远桥也终究去了。 叹了口气,站起身,回到府中。 只见四处挂满了白绫,所见之处全是一片白色。 恭敬地上过香,一旁的几人迎了过来。 当先一人是张氏族长张茂亭,身后几人则是张氏一门投在先天一气宗的同族。 张茂亭将一个锦盒递给张克。 他的辈分比张克要高出一辈,与张克父母是嫡亲的兄弟。 当年也曾经是山门弟子,先天境的修为使他看起来不过四十多岁的样子。 “这是老祖临走前叫我转交给你的!” 张克欲要推迟,张茂亭又道:“留着吧!有时间回来看看!” 张克沉默片刻,伸手接过,收了起来。 张茂亭道:“家族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只要你在,就足够了!” 知道张克对于张家的感情并不深,索性把话说得很清楚。 张克摇摇头:“有事尽管来找我,但是张家门风要正!” 他也在为张家立下规矩。 之后的数天就是忙碌张远桥的后事。 期间,先天一气宗也派人送了挽联过来,同时为张克捎来了话。 他几年前发布的任务,已经有了一些成果。 现在急需他回去主持局面。 静极思动,张克也生出了离去的想法。 几日后,张克最后清理了父母墓地上的杂草。 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悄然离开。 ...... 听竹轩外。 张克临时构建的任务发布空间内。 一排排的书架整齐地摆放着,上面全是这几年,众多弟子调查的结果。 张克没有疏忽大意,一卷一卷地查看着。 为了更好地掌握这一切。 张克在一旁构建了青田、铁山二城的沙盘模型。 一点一点标注,一点一点摸索。 直到一个月后,才将所有做任务的弟子召回。 等全部到位后,张克发现原本一千多做任务的弟子,仅剩下不到三百人。 而这三百人也形成了不同的团体。 根据聚拢的位置就可以看得出来。 张克满意地看着众多弟子,取出一本卷册。 “下面念到名字的可以离开了,你们可以去领取自己的任务报酬!” 说完他直接念诵起名字来,足足有一百多人。 这些都是一些妄图取巧的弟子,虽然留下来了,但事情做得很差。 无奈,这些人只好离开。 之后,张克开口的第一句就是问道:“陆行舟是哪位?” “噌!” 陆行舟猛地站了起来。 心中有些激动,这四年来,他认真地对青田城进行了调查。 田间地头、河边瓦肆,到处留下了他的踪迹。 询问的人群也遍布各个年龄阶层,调查结果很是详实。 而现在皇天不负有心人,自己终究得到了重视。 张克欣赏地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嗯!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现在把你的调查结果说一下!” 陆行舟沉思片刻道:“民以食为天!根据弟子的调查。” “我认为有几个方面需要重视!” “首先是历法!” 他张口说出了一个令其他人有些吃惊的观点。 “真人此次任务发布的用意,弟子大致有所猜测!” “想必是要提升普通人的生活,而想要做到这一点。” “衣、食、住、行就是最核心关键的部分。” “百姓只有吃饱了肚子,才想去做其它事!” “而历法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点!” 张克来了兴趣,开口道:“仔细说一下?” “现在百姓种地,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靠的是自己的经验,没有具体的方法。” “所以弟子认为,一套完整的历法有助于整体性的提升粮食的产量。” 张克略有所思,陆行舟继续道:“其次是粮种,好的种子才能生长出更好、更多的粮食!” “然后是方法,种植方法很重要,这里面也包括如何积肥、轮耕。” “弟子仔细询问过,上年纪的农夫,由于经验丰富,他们种的地产量普遍高过其他人。” “此外,还可以多种果树,饲养家畜家禽!进一步提高生活水平。” 旁边其他弟子也都纷纷点头,此刻留下来的基本都是做实事的。 对这些事情都很了解,所以也没谁觉得作为修行者就不该关注这些。 陆行舟脑子里的想法很多,但还是强行压制住自己说话的欲望。 “弟子其它方面考虑不足,还请其他师兄弟多多指点。” 说完之后,他便坐了下来。 张克有些意外,这是个知道进退的人。 这一刻,陆行舟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钟离红是哪位?把你的想法说一下?” 一名女弟子站了起来,同样她也是一名外门弟子。 她的筑基很奇怪,说失败也并非绝对。 筑基时,一切都很顺利,可筑基后却没能进入先天境。 此事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因为如果不是个例,那意味着筑基之后也未必能踏入修行。 经过宗门检查,也没发现异常,只能认为这是她个人体质原因。 最后被列为外门弟子。 她现在依然可以修炼,可外门弟子的环境使她的进步很缓慢。 所以看到张克发布任务,才想着最后拼一把。 钟离红相貌很普通,今年二十九岁,是第二个被张克注意到的弟子。 在她的调查中,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认为现在的宗门与世俗间的联系太过薄弱。 青田、铁山二城所管辖的百姓,对于先天一气宗的整体归属感并不太强。 她建议在每个镇一级的居住地,都建立一座道场。 由受箓的道士进行管理。 平日间婚丧嫁娶、驱邪治病、风水卜卦、取名写信无论大事小情等等都要参与进去。 每隔一段时间,最好能够将百姓集中起来,宣讲道经,宣扬道家理念。 使百姓只要一有事就想到找道士求助。 彻底地融入百姓当中,只有这样,百姓才会真心拥护宗门。 这一想法深深震撼了张克,这是他也没有想过的。 除钟离红之外,还有几名弟子的调查也很出彩。 一一站起来讲述自己的观点。 张克认真的记录着,不时开口询问。 同时他也鼓励这些弟子相互之间进行辩论。 这一次的谈论足足用了五天的时间。 拿着厚厚的几本卷册,张克找到了明霄掌教。 随后明霄掌教又召集了众多的真人。 ...... 紫薇殿中。 二十几名真人在座,本来因为天台山坊市的事情。 大家就忙的不可开交,此刻被叫来,自然都不是很高兴。 明霄掌教歉意道:“因为这里有点急事,所以打扰大家一会功夫!” “如意真人,你将事情说一下?” 张克应答一声后站起,将自己近几年的计划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 玄机真人听他说完,第一开口。 “如意真人!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大家现在忙着,哪有时间做这个?” 张克淡淡一笑:“呵呵!不知道玄机真人那里忙些什么?” 玄机真人不由一滞:“你...你什么意思?” 作为宗门中的小透明,占星一系向来没什么存在感。 天台山坊市工程浩大,但他们却没有发挥出什么关键作用。 此时被张克一问,不由得有些恼羞成怒。 其他人心中微凛,眼前这个人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 张克继续道:“现在有一件事情非占星一系所不能为,还请玄机真人相助?” 说着他对玄机真人拱了拱手。 “哼!” 玄机真人心中受用,先是哼了一声,然后开口询问。 “请如意真人细讲?” 张克道:“诸位都是弟子前辈,那弟子就直说了。” “弟子想要请占星一脉编撰一部历法,这历法要包括天时,如年月日,吉凶定日,如婚丧嫁娶。” “还要有四时节气,如春夏秋冬,什么时候播种、什么时候收割,都要有个章程。” “此外,要能确定未来七日内的天气,如风霜雪雨之类。” 玄机真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连连摇头。 “这怎么可能做到?” 张克奇怪地问道:“这很难吗?” “以今天为例,七日内的天气算不出来吗?” 玄机真人心头一动,伸出手指略作掐算。 沉吟道:“这倒是不难,即使是门中弟子也能做到。” “那能不能算出一个月内哪天是黄道吉日,适合娶亲,哪天适合破土架梁?” 经张克一一分解开来,玄机真人发现其实张克所要求的的并非不能解决。 只是有些繁琐罢了。 张克道:“此举必将有大功与天地,若是玄机真人不愿插手,那就交给弟子好了!”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心头都跳动了一下。 气运!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混元伞、打神鞭 这是他们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仔细盘算。 发现张克所言极其在理,还真的有可能累积气运。 玄机真人看到其他人露出心动的神色,也顾不得其它了。 大不了费些心力罢了。 “好吧!此事就交给我占星一脉好了!” 张克微笑道:“其实,这是一个很好地锻炼方法。” “想必弟子们在制作历法的过程中,一定会有所受益的。” 玄机真人叹口气,拱手道:“服了!” 这让自己做事不给报酬,还能使自己心甘情愿地跳进坑里。 张克做事实在令他佩服。 接下来他又将钟离红的观点抛了出来。 受编撰历法可能带来气运的刺激,所有人都来了精神。 纷纷出言相询,张克一一作答。 想要提升百姓的生活,归根结底也正是陆行舟提出的四个字。 “衣、食、住、行!” 所以只要围绕着这一点下功夫就好。 而张克所发布的任务,四年中积累了大量珍贵的数据。 经过近一个月的反复讨论,最终定下了章程。 两年后。 庚子年正月初一。 先天一气宗正式对所管辖区域内的青田、铁山二城实行变革。 这其中的准备就用掉了两年的时间。 镇一级道场的建立,关于道士处理各种问题的培养。 历法的编撰,尤其是天气的推衍。 天气是无法绝对测算的。 今天计算出三天后有雨,明天在测算,可能就是另一种结果了。 所以在玄机真人的要求下,宗门专门成立了一个部门“气象司”。 每三日对各地道场通报一次天气状况。 有鉴于此,占星一脉被分配了很多的资源,鼓励弟子兼修。 此外,这两年里,宗门抽掉部分精于灵植的弟子。 经过对地质进行研究后,培养出数种可以用来大面积栽种的高产农作物。 其后又抽掉六百外门弟子,进行培训指导。 在两城各个地方进行小面积的试种后,取得了成功。 而张克在此也拿出了干货,他将梦境中“二十四节气歌”献了出来。 立春阳气转,雨水沿河边。 惊蛰乌鸦叫,春分地皮干。 清明忙种麦,谷雨种大田。 立夏鹅毛住,小满雀来全。 芒种开了铲,夏至不纳棉。 小暑不算热,大暑三伏天。 立秋忙打靛,处暑动刀镰。 白露烟上架,秋分不生田。 寒露不算冷,霜降变了天。 立冬交十月,小雪地封严。 大雪河叉上,冬至不行船。 小寒近腊月,大寒整一年。 玄机真人正为此发愁,得到后大喜过望。 召集弟子根据门中多年留存下来关于四时变化的记载。 用了两年的时间,拉着张克一起对二十四节气一一进行调整。 最终得到了符合这方世界的二十四节气设定。 其实,在此方世界中也有类似的记载,但这是一个道法显圣的世界。 如同一些人所说的,当习惯了使用锤子,那他遇事第一感觉就是使用锤子来解决问题。 同理,修行者有着太多的法子来处理问题,所以对于普通人的需求不免有些忽视。 这是某种知见障,而张克的行为则捅破了这层纸。 此外还有零零总总各种各样的问题。 修行者一旦爆发出热情,所产生的能量之大,超乎想象。 短短两年时间,就已将所有事宜准备妥当。 接下来就是等待这场变革带来的变化了。 …… 尽管在所有人的预料中,这场变革会带来好的变化。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小看了这场变革。 倏忽之间,七年的时间就已经过去了。 玉泉县。 张克穿了一身粗布衣服,头上顶着斗笠。 来到一处田间,看着垂垂累累被压弯了的稻谷。 随手搓开一绺,谷粒饱满润泽,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气散出。 这几年来,他很少在门中逗留,而是在外奔波劳顿。 走遍了青田、铁山二城的每一个角落。 四下打量了一阵,计算出大致的产量。 心中有着几分喜悦。 看到一株榕树下,正有几个人聚在一起闲聊。 迈步走到近前,正听到一人说话。 “昨儿个道场青石道长说了,过几天可能有大雨!这庄稼怕是要提前收割。” “嗯!我也听说了,前几日有道场派出的道长专门来村里说起这事。” “对了,你家婆姨快要生了吧?” 一个汉子对身旁一人问道。 被问的汉子是个红脸膛,挠挠头道:“听清河道姑说,就在这几日了!” “名字取好了没有?” “嗯!道场里的道长帮着我选了几个,就等我来挑选了!” “哦!那等月初的时候,趁着集会可要好好感谢一下!” “当然会的,我叫浑家准备了一篮子鸡蛋,给钱道场也不收啊!” “应该的,应该的!” 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一个年长的老人叹息道:“你们算是赶上好年头了!” “家家户户有了积蓄,你这都是第三个娃了吧?” 红脸汉子憨厚地笑了两声。 “听说前几日,有人进献水车,得到了一千两银子!不知道真的假的?” 一个年轻的农夫突然说起了一事。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着的后生出言回答。 “是真的,我前日去镇上,路过道场时,看到有告示贴出来!” “而且他的直系血亲可以送一人前去道院修行!” “啊呀……!” 周围几人发出赞叹,有羡慕也有嫉妒。 “过段时间,道场就会组织人来修建水车,听说有了水车,再也不用挑水浇地了!” 那年轻人继续说道,眼里有着几许憧憬。 另一人调笑道:“大壮!你不会也想出去闯一闯吧?” 大壮不作声,竟是默认了。 几人有些吃惊,这几年,不时有村里的人外出谋生活,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 “啪!” 旁边最早搭话的那个年轻人一拍腿。 叫道:“大壮!你要是出去,带我一个好不好,我跟着你干!” 几句话一说,一些人眼睛都亮了起来,一种被称之为希望的东西悄然而生。 此时的张克已经慢慢走远了。 这不是个例,在青田,铁山二城中,无数的年轻人不甘于平凡的生活。 逐渐地有了自己的想法,而这都源于近几年的变革。 所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 先天一气宗近几年所有的变革都主要围绕着这三点展开。 调理四时气候,优化粮种,传授增肥、深耕技术。 农人庄稼的产量较之过去,翻了三倍不止。 而在张克的推动下,商人得到重视。 他们就像连通彼此的纽带,往来奔波,开拓出一条条的商道。 因为经商需要大量的人力资源,从而又带动了散工的发展。 张克鼓励百姓发明创造,凡是有用 的,就给予极高的奖励。 先天一气宗管辖的两座城市爆发出了勃勃生机。 这几年,他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的发生。 虽然张克开始吩咐弟子们做任务时尽量要低调,一心做事。 可渐渐地,消息还是不免传播出去,而他的身影也就浮了出来。 百姓是朴实的,也是现实的,谁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他们就拥护谁。 悄然之中,如意真人的名号传遍各地。 等张克无意中感受到一种新的力量产生时。 竟然发现在青田、铁山二城有无数的人开始信奉他。 百姓自发的为他筑碑立像,颂其名,拜其像,将他视作神明一样的存在。 这着实吓了他一跳,或许有以念力修持的修行者会感到欣喜若狂。 可他是正统的元气修炼者。 这种念力驳杂而又虚浮,即是助力,同时也会绑缚住他。 但若是将其摒弃,却又无法,你可以拒绝别人的好意,但不能阻止别人的想法。 正愁苦间,却灵机一动,想到一个办法。 随后他命人传播自己的画像,面貌模糊,唯有右手一把伞极其华美。 森罗万象符兵之混元伞! 森罗万象符兵之打神鞭! 或许是因为他此次主导的变革出现了某种他不可知的变化。 短短几年时间,张克竟然真就炼制出了这一独特的符兵。 这是张克的一种创新,根源还在与本命符的千变万化效果。 “混元伞”、“打神鞭”二者合二为一。 此符兵的诞生,令张克突然有了个奇特的想法。 他想将自己将来炼制的符兵全部融汇进这把伞中。 当然,这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这只是他的一个灵感。 张克为其准备了一个新的名称:森罗万象如意符兵! 目前此符兵仅有两种状态。 打开为“混元伞”。 此伞以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为核心,金刚砂聚散如意坚不可摧为骨架。 伞柄握把处融入息壤本源,直杆则化进一丝建木本源,土木相生。 直杆分四面,有棱有角,象征春夏秋冬四季。 每隔三寸化出一节,共分为十二节,象征每年的十二个月,共有三尺六寸。 到顶端分开二十四节伞骨,象征二十四节气。 在伞骨之上又延伸出三百六十五根枝节,排列整齐形成圆圈,象征每年的三百六十五天。 伞面同样以金刚砂炼制。 青田、铁山二城众生所化愿力汇聚融入伞面,竟然化作两座大城图案。 山川河岳、花鸟鱼虫、飞禽走兽以及人物建筑,小小的伞面竟似囊有两城。 细察之,图案却是完整的将现实中二城虚影呈现。 有人死亡,图案中那人也会消散,盖起一座建筑,图案中也会增加。 这一步的炼制是自然融入的,即便是张克也不知道为何会是这般情景。 而后张克又将一丝弱水本源之气融入伞面。 顿时在伞面显示出八百里流沙河的景象。 像一条玉带,将图案中的城池护在其中。 此伞白天为青色,夜晚为紫色,自然而然诞生。 “折符术”、“叠符术”、“云篆”、“虚空神符”等等,以及森罗万象符兵的原本结构。 张克在其中融汇了自己关于符法的所有理解与创意。 这件符兵的炼制,有着诸多的偶然。 即便是张克也只是顺从了心中的那一丝灵感。 “混元伞”无法攻击,却可以消融一切的攻击。 万法不侵! 这是张克对于这一符兵的定位。 而将“混元伞”合拢,就成为了另外一柄符兵。 “打神鞭” 外显迹象为二十四节的一柄竹鞭。 这一柄符兵中张克将红莲业火融了进来。 当他驱动打神鞭时,青色的竹鞭会迅速化作红色。 由于本命符的特性,“打神鞭”与“混元伞”没有一丝的冲突。 红莲业火与众生愿力像鱼和水一样相融在一起。 将此鞭放到耳边时,会隐约听到无数念诵之音。 这一道符兵由于是在“混元伞”的基础上炼制的,反倒很是容易。 “打神鞭”不打肉身,专伤元神,炼制后有法则融入。 反击! 只有受到一定的伤害才能攻击,但有一点极其可怕,此攻击蕴含因果法则。 攻则必中,中则必死! 无法以替身、分神等术抵消。 张克炼制成功后,仔细查探后都不由得暗自吸了口凉气。 好凶!!! 符兵其实是意外所得,这是他也没有料到的事情。 原本他的真实目的是想提高普通人的生活。 森罗万象符兵炼制极其困难,而且还需要独特的契机。 金风洞三十年,他也只炼制出一柄“无形剑”出来。 其它符兵他不是不想炼制,而是根本没有一点头绪。 他曾经花费三年的时间,在金风洞中炼制“混元伞”。 但最终的结果却是劳而无功。 有心栽花花不成,无心插柳柳成荫! 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思及天台山坊市即将完成,张克也不在流连在外。 心念一动,变作一只鸟雀向山门飞去。 …… 听竹轩外。 由于张克发布的变革任务已经完成,张克也就把那个发布任务构建的空间收了回来。 但如今,旁边却陆陆续续修建了一些住所。 这些全是张克的弟子居住的地方。 一年前,张克召集所有还留下来的外门弟子,宣布变革任务完成。 同时只要愿意,就可以拜张克为师,成为他的弟子。 陆行舟等人喜出望外,几乎全部都拜入张克门下。 由此,张克也多了一百二十八名弟子。 其中得到他认可的两人,钟丽红为大弟子,陆行舟为二弟子,其他人不分次序。 这一举动引起了月桂真人的担心。 这些都是外门弟子,基本道途已绝。 此刻收徒,关系亲近了,将来难免出现师送弟子先走的伤痛。 对于师父的劝阻,他没有听从。 因为他为这些外门弟子想到了另一种修行方法。 既然筑基未成,无法进行元气修炼之法,那么就绕过他,进行神道修行。 这也是他这几年来炼制万象符兵时,受到众生念力的启发突发奇想。 此时他已经有了基本的构思,此次回山,主要也是为了此事。 章节目录 第240章 受箓法 回到听竹轩不久,众多弟子已闻讯赶到。 “弟子拜见师父!” 在钟丽红的带领下,弟子们齐齐向张麻行礼。 “嗯!自己找座位!” 张麻应了一声,吩咐弟子们各自安坐。 “近来可有事发生?” 他开口询问,钟丽红答道:“半年前,冲霄掌台来过一次,留信说坊市已建好。” 张麻精神一振,天台山坊市提前两年就已建好,这是个好消息。 沉吟片刻道:“你们的修炼我已经有了一些办法,且等我回来,先就散了吧!” 钟丽红等弟子大喜。 他们之中年龄大的已超过四十岁,之所以愿意拜入张麻门下。 为的也只是心中的那一点修行执念。 齐齐拜谢后离去。 张麻也不耽搁,直接来到捕风台。 冲霄真人正好在獬豸殿中训斥几名弟子。 见他过来,才摆摆手令几人离去。 那几名弟子如获重释,赶紧离开。 张麻上前道:“这些人怎么惹的掌台不喜?” 冲霄真人叹口气道:“说出来丢人,这些弟子竟然为了一个女弟子偷偷比武决斗!” 张麻来了兴趣:“哦?有这等事,是哪个女弟子?” 冲霄真人瞪了他一眼。 “多管闲事!怎么?外边玩够了,愿意回来了?” 张麻连连叫苦:“掌台当真喜欢冤枉人,弟子这几年在外面奔波劳顿,一心为宗门效力,怎么就成了玩耍?” “不行,这件事我要与你掰扯掰扯!” 冲霄真人大感头痛,气道:“有什么事赶紧说,之后还有坊市的事与你商量。” 张麻“呵呵”一笑:“不知道宗门对于神道修行有没有限制?” 冲霄真人心头一凛:“怎么问起这个?” 张麻解释道:“掌台也知道,弟子收了一些外门弟子为徒,他们筑基失败,无法修行元气!” “所以想着能不能修炼神道再续道途。” 冲霄真人一乐:“宗门里真人收徒,哪个不是精挑细选,优中选优。” “你倒好,一下子收了一百多的外门弟子,惹得好多人笑话你!” 张麻叹口气道:“弟子也想收点好弟子。” “可这些人即便筑基失败,也依然锲而不舍的追求大道,怎忍心放弃他们!” 冲霄真人默然,外门弟子数万人,何尝不是宗门的痛楚。 这里边有好多天资卓越的人才。 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才筑基失败,道途断绝。 若是这些人都能修行,宗门实力不知道要增强多少。 沉吟半晌道:“宗门最早的传承来自于上清宗,属于道家嫡传!” “而神道修行其实也是归属于其中的一种!” 说到这里,他看了张麻一眼。 “你不是就拜入九天荡魔天尊门下了吗?” 张麻点点头。 “在过去有一段时间内,神道修行其实也曾经辉煌过!” 冲霄真人忽地问道:“你可知神道修行的利弊?” 张麻点点头:“略有所知,修行神道,由于受到众生信念裹挟,时间长了,就会受到浸染,慢慢的会消除杂念,失去自我!” 冲霄真人点头道: “不错!而且,想要修行神道并不容易,活着的时候要常年祷祝、祭祀。” “死后还需要真灵不昧,才有一线机缘。” “所以后来神道修行的路渐渐地也就断了。” 看着张麻道:“你如今有什么好办法吗?” 张麻取出一本卷册,看到他的动作,冲霄真人心里一抖。 每次张麻取出卷册都会引发一些事端。 接过来扫了一眼封面上的几个字。 “受箓法” 翻开后,细细研读。 而越是用心研读,心中的惊讶也越是增大。 不同于传统的神道修行,张麻别出蹊径,从中找出一条独特的修行之法。 传统的神道修行中,当一个人死后,首先需要凝聚神魂。 接着箓职,划定神位。 其后有世间香火愿力供奉,以此修炼。 简单来说就是一个人死后,并入天道,得到神位,按照所定的职权行事。 如你位列一方土地神灵,那么你可以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行使自己的权利。 但是同时也将被限制在这里,无法离开。 而随着受到香火愿力的侵蚀,慢慢地会失去本我,如同地缚灵一样。 这也是修行者不愿修行神道的主要原因。 归根到底,修士是为了追求自由,超脱自我而修行。 而张麻却别出枢机,琢磨出一套新的修行路线来。 首先第一点就令冲霄真人心动了。 此法活着即可修炼。 张麻这一套修炼法的核心是借器物修行。 在他的预想中,由宗门炼制一批特殊法器,数量可以按照需要配定。 根据需求制定,而后这些法器散入民间道场。 在道场的引导下,进行祭拜、供奉,成就功德法器。 接着将愿意修行神道的修行者以特殊修行法门观想功德法器。 之后借功德法器自身的愿力辅助修行,再续道途。 当然,既然你得了其中的好处。 就必须按照这些功德法器设定的职司来行动。 比如你观想的法器,职司是治病救人。 那么你也要按照这样的行为标准来要求自己。 这样你的行为又能反馈愿力给法器,双方形成互补。 而一旦偏离职司,与观想的功德法器有冲突。 那么可能就会导致观想的法器破灭,从而断绝修行之路。 冲霄真人越看越是心惊,仔细推敲一番后,发现此法竟然极其可行。 尤其令他心动的是由于是借助器物器物修行。 宗门可以随时借助器物剥离其观想的修行者,这显然方便于对外门弟子的管理。 但有一个问题突然显现出来。 “修行法门从哪里来?” 冲霄真人凝重地问道。 张麻取出一些阵图:“这是弟子这几年来攒下的“海燕”阵图。” 原本按照规定,张麻每年要向宗门上交三幅“海燕”阵图。 但他前些年不是在外游历,就是闭关修行。 需知他当初可是收了很多人的篆文报酬的。 所以这几年一直在补完这项任务。 好在他如今进阶金丹,炼制简单了很多,也正是频繁的炼制阵图。 使他对于“如意符文”的掌握更进一步。 接着又取出一个奇特的符文,由金刚砂以虚空神符炼制。 “这是弟子精简过的“如意符文”,借助这一符文,外门弟子可以观想法器!” “咝!” 冲霄真人心头巨震,他一下子明白了很多。 外门弟子数万,一旦当真转修外道。 无形中这些人就都将成为张麻的拥护者。 想想数万修行者所能带来的利益。 冲霄真人有所觉悟,此事不管有多大的麻烦,宗门也会全力支持的。 张麻也猜到冲霄真人内心中的想法。 “法不可轻传!外门弟子数万,不是每个弟子都有资格得到此外道修行之法的!” 冲霄真人恍然大悟,自己有些魔怔了。 即使放开此法,也需要设置门槛,但毫无疑问,此法必将激励外门弟子的进取心无疑。 同时另一个问题随之产生。 “若是其它宗门发现后怎么办?” 张麻皱着眉头道:“弟子也为此事发愁,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一旦此法泄露,天下宗门必将群起攻之,这却是一大隐患。 沉思片刻道:“此事事关重大,我去找掌教商量。” “你去天台山坊市看看,是否有什么差错!” 张麻也料到这其中必然会有一些争议。 点点头道:“我去看看,上次去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与张麻告辞后,冲霄真人急匆匆地来到丹霞山紫薇殿。 这段时间,明霄掌教心情很舒畅,天台山坊市已准备完毕即将开启。 而世俗中,“变革”带来的红利,令他做梦时都要笑醒。 不说其它,单只“摇钱树”这几年来就增长了六尺有余,达到四丈三尺。 四品宗门的门槛已经达到,等宗门第一位洞天境真君诞生,以及再进阶一位真君。 而此刻的烈焰真君正在闭关当中,有很大的几率进阶洞天境。 至于有希望进阶真君的就更多了。 冲霄、飞雷、月桂、日照等等有十数人之多。 几十年后,先天一气宗有极大的希望升阶为六品宗门。 而自己也可以问心无愧地卸下掌教这一重担,追求自己的生活了。 正惬意地品着灵茶,就见到殿外冲霄真人急匆匆赶至的身影。 不由一咧嘴,坏了! 这个丧门星怎么又来了。 “唉!” 明霄掌教叹口气道:“师弟又有何事啊?” 有气无力地问了一句。 冲霄真人道:“适才张麻子交给我一本卷册!” 明霄掌教头痛地道:“怎么又是这个张麻子?” “这十几年来,什么事都绕不过他!” 虽然张麻的一系列举措带给宗门极大的利益。 尤其是世俗界人心归附,导致宗门气运大涨。 可是这做事情很累的好不好,天台山坊市刚刚完成。 张麻子又生出了什么幺蛾子,该不会他是掐着点来的吧! 一瞬间,明霄掌教生出一股冲动: 找个什么任务把他派遣出去才好呢? 接过卷册看了两眼,不由猛地挺直腰板。 神色凝重地一字一句审核着“受箓法”。 良久之后,才吁出一口气。 闭上眼睛,仔细地在心里推敲此法是否可行。 做为门派掌教,他比冲霄真人更加清楚这一道修行法的厉害之处。 不夸张地说,此法若真可以修行。 一旦泄露,整个东域修行界都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以先天一气宗为例,先天境弟子总数为一千六百人。 这已经是这些年来,资源充沛得到的提升。 要知道数百年来,宗门先天境弟子一直保持在千人左右。 而外门弟子至少在八万左右。 如果放眼整个修行界,像外门弟子这样的筑基失败者如海中沙砾一样不可计数。 万一此法泄露…… 明霄掌教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不行,此事我要去找真君商量,冲霄师弟随我一起去!” …… 天台山。 此时的天台山外已经由宗门布置了最浅显的迷雾阵法。 这种阵法只能迷惑一下普通人,先天境的修士就能轻易看破。 淡淡的云雾笼罩中,远处的天台山上亭台楼阁隐隐显现,如同天宫一般。 张麻没有变化飞行,而是徒步前行。 取出纸笔,一路前进,将其中一些不妥之处一一标注出来。 即便进来天台山中,要到达坊市也有近一日的路程。 那路途中设置一些凉亭及休憩建筑就很有必要了。 以他的脚程,即使边走边看,依然在四个小时后到达了天台山坊市。 由于坊市在天台上,最后的一道障碍就是那近百丈的陡峭山壁。 对此,宗门早有布置,在峭壁下修建了传送门法阵。 布置的方法与宗门“大衍学宫”相仿。 三位元神亲自施展改天换地的手段,连通地脉节点,在此布下二十道传送门法阵。 而费用则只需要一枚银符钱,算是很低廉了。 之所以建在此处,一则是为了节省地脉之力,二则是为了安全起见。 毕竟只有天台山附近才有护山阵法的保护。 三千年前,有元神真君自域外学到一种可以利用地脉布置传送法阵的手段后。 东域对于传送法阵的研究就再也没有停止过。 先天一气宗的“大衍学宫”就是其中一例。 等研究后,修行者发现,利用地脉节点布阵并不容易。 百里范围内布阵还好,超过百里,所要消耗的资源令大多数宗门都吃不消。 直到后来,由天下宗门共同耗费资源,建立了九州通行的传送阵。 每年都要进行维护,这其中糜耗无数。 围着传送阵转了一圈,随手取出一枚银符钱丢进传送阵的阵眼。 抬脚朝着如同镜面一样的传送阵门走去。 下一秒,张麻就从天台山对应的传送阵出现。 “嗯!不错!” 张麻满意地点了点头。 三年前来的时候,众人想要上下天台山,依靠的还是垂下的锁链呢。 高低飞纵,张麻当时就觉着不大妥当,提出意见。 这一回来果然变了模样。 “哈哈哈!如意师侄来了啊?” 一人正在不远处查看坊市建筑,一眼看到张麻。 心中大喜,几步迎了过来。 “汪洋师叔,好久不见啊!” 来者正是汪洋真人,他擅长交际,天台山坊市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来主持。 在他的自荐下,宗门考虑一番后,觉得没有更好的人选。 就任命汪洋真人为天台山坊市第一任大总管。 汪洋真人很看重这次机遇,他自知今生修行已无望天罡境。 索性就想着做出一番事业来,对于张麻,他是由衷佩服的。 由于以前没有先例,他虽然尽心做事,但心中不免有几分忐忑。 要知道天台山坊市,宗门花费了不下上千万金符钱,历时十三年才建成。 投入的人力、物力不计其数。 可以说这里承载着宗门未来的希望。 此时见到张麻过来,对于这个最早提出坊市计划的人,自然有很多事情要请教。 二人闲聊几句,汪洋真人提出心中的顾虑。 “怎么才能把这里经营好?” 张麻笑道:“师叔不必太过紧张,其实只要把这里当成一座修行者的集市就可以了!” “我们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张麻伸出手指:“第一,安全!必须保证所有在坊市中修行者的安全!” “这一点至关重要,只有修行者认为这里安全了,才能安心在此交易。” “第二,公平!我们只是建立一个平台。” “靠我们能拿出多少好东西!主要依靠的还是其他修行者入驻进来,进行交易!” “修行者交易的时候只会在乎一件事:是不是被骗?” “所以这就是我们要做的最主要的一件事!” 张麻缓了口气道:“第一点,等坊市开启后,请真君在坊市坐镇一段时间。” “另外,我会组织捕风台的人在此维持秩序!” “第二点就需要师叔下功夫了!” “弟子建议,等商铺租赁出去后,师叔可以将商铺主事召集在一起。” “商讨一下关于资源的定价问题,如今东域施行九品制度,这就很好。” “比如法器就可以按照品阶进行定价,设置一个最低价和最高价!” “避免到时时候有人制造混乱。” 汪洋真人心头一凛,沉吟道:“若是有人不愿意订立标准价格呢?” 张麻冷笑道:“每日将当日的物价消息,贴在公告板上,价格高低一目了然,修行者自会选择。” 张麻沉吟片刻道:“弟子有个想法,就是在天台山坊市入口处,设置天台山坊市制度!” “将诸如不得斗殴、或者施放法术等列入其中违者严惩!” “这样既能令修行者感到安全,也能减少宗门巡查的难度。” 汪洋真人佩服道:“还是师侄有办法。” 接下来二人商议了一下其它的事宜。 包括坊市开启的时间,如何尽可能多的邀请修行者,以及商铺和其它建筑的使用情况。 而最令张麻看重的莫过于“拍卖场”了。 它的作用之大,或许此方世界中,也只有张麻才能完全知晓。 章节目录 第241章 符纹变化 等张麻天台山坊市巡查后,将一些需要改进的地方都一一说与汪洋真人。 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小时,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汪洋真人邀请张麻留下,准备再与他细细讨论一番。 观鱼大师兄却找了过来,没办法,谁让他也可以飞行呢! “师弟,掌教真人叫你回去一趟,有事情商议。” 张麻苦笑着与汪洋真人道别,随即与观鱼一起化作鸟雀飞走。 汪洋真人忽地有所明悟,张麻已经无声无息中在宗门中站稳了。 成为了不能轻忽的人物。 一路不停,二人直接飞到了紫薇殿。 临进门前,张麻发现大殿门外周围出现了一些身着灰衣的弟子。 足足有八人之多,全是金丹境修为。 可这些人张麻却一个都不认识。 张麻有些诧异。 观鱼却是隐隐听说过这些人,不由得大吃一惊。 “剑卫” 这是宗门的一只隐藏力量,与“盾卫”并称。 “剑卫”全部由剑修组成,他们很神秘,数量、修为未知。 唯一知道的是这些人是专属于掌教独有的力量,至于其它一概不知。 他们很少出现,平时隐藏着,一旦出现,就绝对有大事发生。 观鱼被禁止进入,张麻只好独自进去。 灰衣人个个眼神冷漠,面无表情,即使张麻路过,也没有看他一眼。 进入紫薇殿,张麻暗自吸了口气,除了掌教明霄真人。 捕风台冲霄、长老会沧海、戒律院守真三位真人齐齐在座。 这三位是先天一气宗真正的大佬,宗门大部分决策就出自三人之手。 此外,令有天涯、星河、九仞三位真君元神化身高座在上。 化身各显异象。 星河真君身披无数星光,星光自行按照某种规律运转着。 天涯真君化身模糊不清,无法确定准确位置。 似乎总在层层叠叠的空间间隙当中。 九仞真君化身很普通,背后隐隐有直立的山峰冲天而起。 “弟子张麻拜见!” 张麻躬身施礼。 “不要多礼,如意真人请坐!” 张麻坐好,明霄掌教道:“你的这门受箓法可曾与他人说起过?” 张麻恭声道:“此法弟子前段时日刚刚推衍出来,从未与任何人谈论过。” 明霄掌教正色道:“此法颇不寻常,可曾找人试过?” 张麻摇摇头道:“未经宗门允许,不敢将之在弟子身上试法!” 明霄掌教满意地点点头。 思索片刻道:“你门下不是有一男一女吗,速速叫来!” 门外自有剑卫领命而去。 “如意,你且将此符法展露一下。” 星河真君开口说道。 他已经知道张麻有虚空画符的能力,此时正要见识一下。 “是!” 张麻领命答应,右手五指屈伸,指尖各显灵光,在空中勾勒着。 他将速度放慢,随着指尖灵光逸散,一道虚空符纹出现。 这一次,他没有施展本命符,所以符纹只显示虚化效果。 星河真君微微点头,张麻果然是真的掌握了这种秘法。 张麻画好符纹后,没有停歇,又接连画出五道符纹。 而后将六道符纹自六个方向使其靠拢,形成正方体。 最后食指猛地一点正方形符纹体。 “嗡!” 六道符纹瞬间无数的纹路融合在一起。 自行旋转三圈,竟然形成一道独特的符纹来。 “这……” 星河真君大吃一惊,六道符纹未融合时,他还能看懂明白。 等完全融合在一起后,所产生的变化竟然无法理解。 手指在虚空一点,一道涟漪荡开,六道符纹同样瞬间出现。 而后他将六道符纹如同张麻一样聚拢,却始终无法令其融合。 “咝!” 明霄掌教暗暗吸气。 星河真君精研符箓,是宗门学识最高的一位。 此时竟然无法复刻出这一道符法,当真令人惊讶。 星河真君不由问道:“如意!这是为何?” 张麻苦笑道:“虽然弟子推衍出这一道符法,可其中有些关节也没能完全弄懂!” “就像是有法则在自行完善一样!” 说着话,他一点那道融合在一起的符纹。 符纹瞬间变的足有七尺大小,缓慢地在空中旋转。 众人仔细查看。 此时的符纹如同镂空的绣球一样。 外部是无数符纹线条,而内部则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一样的繁杂纹路。 无数符纹交错、勾连在一起,虽然极其复杂,却很有序。 每一丝纹路都有灵光闪烁着,或快或慢,或明或隐。 不时有震动自纹路中产生。 无数的纹路各自不同的震颤频率汇合在一起。 反倒奇特地没有了一丝震动。 这是张麻根据金风洞闭关时,蜂巢的结构得到的一丝灵感。 只是看了几眼,明霄掌教已觉得头晕眼花,悄悄移开视线。 天涯真君与九仞真君只是扫了一眼,就不在理会。 修行方向不一样,即便他二人是元神真君,也无法弄懂其中的奥秘。 只有星河真君双眼煜煜生光,仔细地计算着,推导着。 这样的符纹结构他以前从未遇到过,一时间诸多灵感爆发。 直到殿外有人道:“外门弟子钟丽红、陆行舟求见!” 星河真君才怅然若失地轻叹一声,回过神来。 赞叹道:“如意!此符法博大精深,其中蕴含有法则之力,了不起!” 他适才通过计算已经明白,这道符纹是遵循着某种机缘而生。 正如张麻所言,他对此符法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想到近些年宗门及世俗界的快速变化。 归根结底皆出自于眼前这个弟子之手。 或许这就是天地气运所钟给予的一种奖励吧! 难道变革真的就可以带来如此大的效果吗? 若真是如此,自己倒要看看这个张麻子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 钟丽红与陆行舟进殿后,看着殿中诸人吓了一大跳。 其他人不认识,可只看明霄掌教及冲霄真人恭敬的态度,心中也有所猜测。 一时间,心中很是忐忑不安,不明白叫自己等人来此何意? “弟子钟丽红、陆行舟拜见诸位师长!” 二人恭恭敬敬地行礼。 明霄掌教温言道:“起来吧,一旁回话!” “是!” 明霄掌教继续道:“你二人师父如意真人推衍出一种受箓法,此符法可使你二人转修神道!” “但此符法未经测试,其中危险不定,你二人可愿冒险?” 钟丽红、陆行舟心中苦笑。 此刻殿中这么大的阵势,说不愿意可以吗? “弟子愿意!” “弟子愿意!” 看出二人心中之想,冲霄真人哼了一声。 “哼!” “此法奥妙非常,若非你二人是张麻子的弟子。” “又看你二人近年做事勤恳,这等好事岂能轮的上尔等!” “需知若是此法可行,也不是谁都有机会修炼的!” 钟丽红二人恍然大悟。 原来还是因为师父的原因,才有了这个机会。 心中顿生感激之情。 张麻开口道:“你二人年岁已长,普通修行之法已是无缘!要好好珍惜这个机缘!” 等二人心情平复,才又道:“凝神静气,运转本门基础法诀!” 钟丽红闭上眼睛,将心神放空。 “呼~” “呼~”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如此循环反复,渐渐进入空明之境。 冲霄真人眉毛一挑。 这是个好苗子啊! 在诸多真君、真人环视之下,如此快就能平心静气,很是难得。 与此相对应的陆行舟入定就慢了许多。 张麻静静地等待着,等察觉二人确实已完全入定。 指尖闪过灵光,在空中那道显化外道修行法的虚空符纹一牵一引。 两道与其一模一样的虚空符纹被引了出来。 那原本清晰、闪耀着的虚空符纹顿时黯淡不少。 随后张麻将两道符纹循着钟丽红二人的呼吸节奏打入二人眉心。 只见二人的呼吸一瞬间一滞,几秒后才再次运转起来。 仔细查探二人的行功路线,明霄掌教放心地舒了口气。 依然是本门的周天运转心法,根基没有变化。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此法是否能够推广。 星河真君与天涯、九仞二位真君互视一眼,暗暗点头。 钟丽红运转一个周天之后,缓缓自入定中醒来。 第一时间就发现出了异常。 就好像身体内多了一个开关,天地元气如潺潺溪流随着吸气进入体内。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感受。 遗憾的是元气只在身体内路过,转了一圈又随着呼气离开。 或许有些许残留,但这毫无意义,只能提升身体素质。 询问了二人一阵,得知未有任何异常出现。 众人微喜,张麻沉吟片刻,忽地将“打神鞭”放了出来。 只见他将右手展开,一个三寸大小的魔方出现在手里。 随着他手指略为转动,魔方在“咔咔”声中,小方格堆积变化,化成一把符兵。 “打神鞭” 三尺六寸长,十二节,青色的鞭身。 此鞭才一出现,就有微微的念诵声响起。 “如意…如意…如意…” 将打神鞭递给钟丽红。 “拿着,试一下!” 钟丽红双手接过,忽地全身猛地一震。 在她的感应中,打神鞭就像是一个耀眼夺目、散发无穷热力的光源。 无尽的能量辐射进入自己身体。 而与天地元气不同,这些能量进入体内后,像是游子归乡一样。 自然而然地就循着适才的外道修行法运行路线运转。 与原本运行着的内气混合交融,进入体内的能量越多,运转的速度便越快。 不一时,体内自身原本修行的内气已被完全浸染。 一种新的力量出现在自己的体内,这不是法力,但同样浩瀚、博大。 “咔嚓!” 一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如同某种屏障破碎的声音传来。 她赫然发现,自己竟然踏入了修行的第一道门槛。 “先天境” 一瞬间,眼泪不由得涌了出来。 钟丽红修道之念甚纯,因为体质的原因,无法完成筑基。 午夜梦回,长长泪满衣襟,甚至有过自杀之念,希望来生能够如愿修行。 此刻得偿所愿,对张麻的感激已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父母赋予了自己生命,而师父拯救了自己的灵魂。 陆行舟也很快察觉到钟丽红的变化。 羡慕地看着,眼神落在打神鞭上。 “咦!” 星河真君等人自然也发现了钟丽红破镜。 “拿来我看!” 钟丽红不舍的将打神鞭奉上。 星河真君接过再三查看一番。 问道:“如愿!这是何物?” 张麻解释道:“这是“打神鞭”!” “由弟子一道符法所炼制!” 听到“打神鞭”之名,三位真君心头齐齐跳动了一下。 “这是弟子以红莲业火与众生愿力融合而成!” 即便是星河真君也不由得手抖了一下。 红莲业火、众生愿力,这是真君都不敢轻碰的东西。 不露声色的将“打神鞭”还给张麻。 钟丽红、陆行舟眼巴巴地看着张麻随手将打神鞭收起。 张麻安慰道:“只要知道这套修行之法得用就好。” “你等日后自会有机会熔炼属于自己的符文兵器!” 钟丽红、陆行舟连连点头。 明白了“外道修行法”确实可行,众人来了精神。 等钟丽红二人离开后,开始商议起对策来。 “一旦被其它宗门发现本门可以借用香火愿力帮助未能筑基的修炼者踏入修行之路!” “后果只有两个!” “交出受箓法,天下宗门共享,或者惨遭灭门,法门被抢!” 张麻动摇了,他的本意只是想给钟丽红这种向道之心甚坚的弟子找一条出路。 可实际上却可能给宗门带来大祸。 “怎么办?” 他沉默了,见到他的样子。 冲霄真人安慰道:“张麻子!不必太在意。” “本门能够传承到如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远比眼前更加困难的局面。” “最惨的时候,宗门曾经连真君都没有,靠着封山才坚持下来!” 星河真君缓缓道:“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所有人将目光投过去。 “既然自己使用后患太多,那么就用它换取最大的利益。” 明霄掌教心中有些不舍。 凭借此法,自己宗门一旦放开手脚发展。 几百年后,上品宗门都未必不能达到。 “是不是先把它封存起来,等将来本门实力……” 星河真君打断明霄掌教的话语。 “明霄!” 明霄掌教忙道:“弟子在!” 星河真君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修行路上,有着无穷的诱惑,第一点,你要记住了!” “戒贪!” 明霄掌教如一盆冷水浇头,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竟然被眼前的利益迷惑了心神,险些酿成大错。 章节目录 第242章 九品护法神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这是一个道法显圣的世界。 当你心存侥幸的时候,祸端就已埋下。 此时明霄掌教理清其中的头绪后,头脑一清,不由暗笑自己的愚蠢。 忽地心头一动。 久久没有提升的修为天堑,竟然有了一丝松动。 这…… 心境的提升竟然带来了意外之喜。 不去管他心中的喜悦得失,九仞真君突然开口。 “如意!你此法可有限制?” 担心张克不能理解自己的意思。 接着道:“我是说此愿力修行可有人数限制?” 张克屈起手指,推导片刻。 摇头道:“并无多少限制,只是愿力总量就那么多。” “修行的人多了,每个人得到的愿力自然会减少!” 九仞真君道:“那你能不能将修行总数加以限制。” 此言一出,几人心头一跳,瞬间明白九仞真君之意。 天涯真君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师弟的意思莫非是对神位数量加以限制,从而减少修行神道的弟子数量?” 九仞真君点头道:“不错!此法既然本门无法独享,势必要卖个好价钱。” “可其它宗门的外门弟子数量远超本门,如果不加限制,本门与其它宗门的差距将拉的更大!” “而且……” 他看了张克一眼。 “此法一旦无限制的传开,对于天下百姓未必是福。” 张克脑中想了一下。 一旦天下所有人都能够进行修炼,那么必将生乱。 无数的修行者将给世间带来无尽的灾难,到时候…… 只是想了一下,张克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真正被吓到了,若天下百姓因自己而遭受劫难,那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这是自己都无法饶恕自己的。 忽然,他有了一种将外道修行法彻底毁掉的冲动。 “张克子?” “啊!” 等冲霄真人喊他,张克才反应过来。 定了定神,动用全部神魂之力,一点一滴地推导着。 在脑海中重新建模,一个巨大无朋的镂空符纹球体出现。 张克一一进行测算,他发现想要单纯的减少神位数量并不难。 但是想要此法不被破解却不容易。 即使张克将神位数量限制,一旦此法被彻底解析。 那么自然有办法将这些被减少的神位数量恢复。 思来想去,想要不被其他人破解,那么就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重新推衍一种法门。 心中想定对策,舒了口气。 “掌教!我想看一下我上交的那本外道修行法!” 明霄掌教取出一本卷册及那枚金刚砂所炼制的符文给他。 “啪!” 张克先是将金刚砂融入身体。 又取过那一本卷册,翻开看了两眼,手中用力,直接将卷册毁掉。 看着无数的飞灰自张克手边飘散。 明霄掌教心中一痛,不由叫出声来。 “哎呦!” 语气中的揪心之痛,溢于言表。 其他人也是吃了一惊。 “张克!你这是在做什么……” 冲霄真人失声问道。 张克解释道:“此法必成祸端,怎么修改恐也难逃真君法眼!” “索性毁了它,重新推衍一种!” 众人这才恍然,显然张克不愿将此法流传出去,以免造成流毒。 明霄掌教想到一事。 “去把钟丽红与陆行舟带来!” “是!” 门外剑卫领命离开。 冲霄真人也醒悟过来。 此时拥有这种无限制的外道修行之法的只剩下钟丽红二人。 为免今后出现问题,自然也要进行处理。 不多时,钟丽红二人再次被带来,二人有些惊惶不定。 张克也不解释,温声道:“运转心法!” 二人不敢怠慢,各自运行着新的修行路线。 体内有黯淡的法力节点微微亮起,隐隐构建出一道符箓的模样。 张克吸了口气,伸出双手食指点中二人眉心,指尖一点灵光崩散。 明霄掌教看的清楚。 只见那道灵光进入二人体内后,直接融入那修行之法所化的那道符箓当中。 他明白这是因为二人所构建的符箓是由张克所建,才能轻易将其掌控。 紧接着就见那点灵光向外一抽。 如同抽丝一样,将二人体内的那道符箓抽离出数不清的纹路。 随后那些符纹重新覆盖在符箓之中。 符纹闪耀串联交错变化,重新构建出一道符箓来。 “哼!” 钟丽红二人痛苦地哼了一声,修行之法的改变,造成二人体内法力动荡。 其他人不懂其中的奥秘。 可星河真君做为符箓师却是明白这其中的难度有多大。 随意更改符箓结构,即使是因为二人体内的符箓是张克所构建。 其中所蕴含的知识也令他不禁有些汗颜。 等二人平息下来,张克才道:“今日之事要保密,修行之法暂时不能公布,免得引起其他弟子不满。” “是!弟子明白!” 钟丽红二人连忙应答,等二人再次离开后。 冲霄真人问道:“问题解决了吗?” 张克点头道:“好在他二人刚开始修炼,结构还未完全固定,还能进行修改,已经解决了!” 所有人吁了口气。 九仞真君转目看了众人一眼。 开口道:“神位数量多少才算合适?” 星河真君道:“这里面要考虑到上品宗门与本门的差距!” “以八景宫为例,先天弟子三万,想要与其拉近距离,而又不使其获得最大人数好处……” 他想了下,问道:“两万神位如何?” 此刻八景宫先天境修士的数量是先天一气宗二十倍左右。 悬殊极大! 可若是自己门中增加两万修士的话。 那么八景宫即使同样增加两万人,也不过是自己的两倍而已。 一下子就抹除掉几十倍的实力差距,不由得众人不心动。 明霄掌教暗自咽了口唾沫,思维发散开,有些心旌摇动。 就连天涯真君也是呼吸一促。 思索再三,还是艰难地抵制住了这个诱惑。 摇头道:“不妥!还是太多了!如今本门世俗间只有千万人口。” “与上品宗门比较,人口差距太大,愿力如果无法增长的话。” “分散之后,弟子们的修行反倒受到影响!” 众人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八景宫坐拥十数城,一旦推行此法。 其磅礴的愿力恐怕会造就出极多的高阶修士出来。 几人细细探讨一阵,张克忽地想出一个主意。 先是自行盘算一阵,觉得可行。 开口道:“弟子这里有个办法,不知可行否?” “请讲?” 此时没人把他当做普通的金丹境修士看待。 “弟子有个想法,不如由上至下建立一套体系。” “然后将其中的神位填补进去,看看有多少位置!” “就按如今的九品制建立!” “最高一品神位,限定一人,整个体系的神位都要自此而出。” “以此而下形成塔形阶梯神位,这样可以形成有效的管理。” “为了不至于上位神位权限过大,在这些神位中,可以分列出不同的神系。” “各自神系自行管理,其它神系不得干预!” “甚至可以设定如同捕风台、戒律院这样的专门行使执法权限的神系予以监督。” “诸位真君觉得如何?” “咝!” 在场之人全部都被惊到了,这是要开辟完整的修行体系啊! 但思索再三,却又觉的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子了。 众人讨论之后,议定章程。 先天一气宗最早出身于上清宗,属于三清道统之一。 若是自家订立神位,反倒将弟子推到与祖师同样位置。 比如张克信奉九天荡魔天尊,要是有人登临此神位。 不说宇宙间神明是否怪罪,单只张克他也觉得无法忍受。 索性另辟蹊径,自行建立一套体系。 抛开三清六御,五方五老等神灵。 既然此法修行需要众生信念之力,又是张克以符箓构成修行体系。 凡是修行此法的需要在体内种下一枚修行符箓。 索性就称其为“受箓法”! 而这些修行者一旦修习此法,同样也被众生信念所束缚。 只能在界定的范围内活动,守护众生。 既然如此就统称为“护法神”! 共分九品,一品一人,二品二人,三品四人。 四品十二人,五品三十六人,六品七十二人。 七品一百零八人,八品三百六十五人,九品三千人。 共计三千六百人。 随后自有明霄掌教来订立职司。 张克则按照此“护法神”数量来推衍修行符箓。 由于有了先前的经验,短短三个月的时间就已将新的修行符箓推导出来。 他推导出一种特殊的体系,炼制符箓种子主符一道,定位一品。 而后可以由主符分离出下阶符箓种子两道为二品。 之下的品阶以此类推逐阶分离。 而此时,经过宗门众多修士取长补短,也将完整的“护法神”职阶修订出来。 甚至就连各自的配额都一一分配妥当。 经过讨论,门中只取两千六百个“护法神”位置。 而九品“护法神”剩余的一千席位。 宗门决定将此赠送给管辖地内的普通人。 凡是做出卓越贡献的普通人也可以获得此席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九品“护法神”只有简单的观风之能。 宗门需要眼睛和耳朵,故此这三千九品“护法神”也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号。 “耳报神” 等这些“护法神”修行者逝世之后,符箓种子会自行回到分离之人手中。 由宗门收回来,重新进行分配。 此法其中一个巨大优势就是下品“护法神”做出的贡献会有一成自动融入上一品“护法神”身上。 所以自然会挑选精明能干的人做为属下。 “护法神”的等阶也不是固定的。 “护法神”日常会根据自身的贡献得到功绩点。 当下位者的功绩点达到一定的数量后。 可以通过消耗功绩点向本系负责升迁的“护法神”进行升阶申请。 而升迁则必须通过宗门议定才能核准。 同时由门中真君商定,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 宁可席位空缺,也不滥发这就可以为升迁腾出位置。 至于将来位置满了之后如何调配,自有宗门管理。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张克炼制“受箓法”主符了。 也就是此修行之法的塔尖:一品“护法神”符箓。 只要将此符箓种下,自然可以从自身分离出下一级的符箓。 以此类推,也正因为如此。 上位“护法神”对下位“护法神”有着很大的管理权限。 这一道符箓的炼制谁也帮不了他,张克没办法,只好独自一人炼制。 同时,宗门根据各种“护法神”的各种职司,炼制出配合修行的功德法器雏形。 今后,这些功德法器将被安放在宗门最核心之地,加以看管保护。 而世间道场会将功德法器的拟形构建在“护法神”雕像之上。 从此接受香火祭拜,吸收其中的信念愿力。 而想要得到百姓的认可,自发为其塑像。 除了一定的引导之外,还需要真心的奉献才行。 而这一步确是需要长年累月的积累才能够办到。 同时天涯真君也与张克明言,虽然此法震古烁今,但此时却不能被外人知晓是他所为。 只有等他成就真君之时,才会公开此法来历,这也是为了保护他。 否则怕是会引起嫉恨,对他将来成长不利。 张克了然道谢! 一年后。 此时,天台山坊市已完全建好,只等修行者入驻其中。 汪洋真人天天在明霄掌教那里叫苦抱怨。 缠的明霄掌教没办法。 只好同意张克暂停炼制符箓,将其叫到紫薇殿议事。 不多时张克进入大殿后,二人微微吃惊。 只见他身周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光芒,颜色很淡,却很纯粹。 一愣神间,那圈白光渐渐消隐。 “如意!你…你身边的白光是?” 明霄掌教有些惊奇地问道。 张克先是施礼,而后苦笑道:“愿力!” 众人心中一凛,对于修行者来说,愿力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张克解释道:“可能是因为炼制符箓种子的缘故,暂时看来没什么影响!” 说起这个,明霄掌教随口问道:“你炼制了多少符箓种子?” 张克忽地一笑:“或许是天意吧,刚好炼制出六百六十六道符箓种子就被打断了!” 众人心中一动,或许冥冥中自有安排才在此刻打断了张克的炼制。 张克将炼制好的符箓种子全部取了出来,放在桌子上。 “东域修士张克在此立誓:今后五百年绝不再炼制一枚符箓种子!” 张克心口如一开口立誓。 此言一出,天地有感,自动纳入天道誓言当中。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破局 明霄掌教等人见到张麻的动作微微惊讶,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做! 按照时间来算,这是决定金丹境不在炼制任何符箓种子了。 张麻解释道:“过犹不及,弟子心中生出感应,再继续炼制下去,恐大祸临头!” 明霄掌教虽有些觉的可惜,但也明白其中的分寸。 先是将数百道符箓种子收起,这些都是张麻以符纸炼制的。 “天台山坊市可以准备开启了,汪洋师弟找你来问个章程!” 汪洋真人也道:“正是!一切都准备好了,这第一步该怎么做?” 张麻笑道:“关于这个,弟子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听到他的话,明霄掌教心中不由一颤。 他都被张麻各种奇思妙想整的有点神经衰弱了。 张麻问道:“符箓种子的事,掌教准备怎么处理?” 明霄掌教微叹:“此事门中商议过了,事关重大,准备上报八景宫处理。” 张麻沉思片刻道:“万一八景宫起了歹意……” 明霄掌教苦笑一声,他也有这方面的担心。 张麻接着道:“关于此事,弟子倒是有点想法!” 他轻声道:“把这些符箓种子拍卖出去!” 明霄掌教心中一震,与汪洋真人互相看了一眼。 暗自思考其中的可行性。 “天台山坊市即将开启,弟子计划在坊市开启的第五天,举行一次拍卖会活动!” “五天的时间,正是第一波交易的高峰时期,趁着机会将拍卖会推出去。” 汪洋真人眼神渐亮。 张麻继续道:“拍卖会是打出我天台山坊市名头的重要手段!” “想要让所有的修行者今后一说起拍卖会就能想到天台山坊市。” “这场拍卖会就必须要在所有人心里留下最深刻的印象!” “好!” 汪洋真人一拍手,大声较好,他已经明白了张麻的意思。 但明霄掌教还是有所顾虑。 “此事若是不通报八景宫,怕是会令八景宫不满!” 张麻笑道:“给他足够的好处!” “三成!” “符箓种子带来的利益白给他三成!” 明霄掌教与汪洋真人呼吸一滞。 好大的手笔。 一句话金山银海就出去了。 张麻面对二人道:“关键时刻不能小气,他拿了我们的好处,就要维护我们的安全与利益。” “符箓种子必然会带来不可计量的资源。” “没有八景宫头前顶着,群狼环伺之下,怕有大祸!” 明霄掌教心中一凛,那一丝不舍抛之脑后。 “好!” 他当机立断,决定就按照张麻的方法处理。 汪洋真人道:“那现在天台山坊市如何开展?” 张麻微微一笑:“就按照我们预定的法子来!” “邀请东域各个大小宗门,另外把消息散出去,要让所有的修行者都知道这件事!” “等开启前三个月,要让所有商铺入驻!不论是哪种资源准备的越多越好!” “那万一准备的多了怎么办?” 汪洋真人有些顾虑地问道。 “这是修行界第一座只有修行者的坊市,来的人一定会非常多!” “到时候,维持秩序才是第一位的,其余任由自行交易!” 张麻向二人解释着,又道:“还有一点要注意,商铺限定每个宗门最多只能入驻三家!” 汪洋真人点头道:“这一点我已经考虑到了!” 接下来,三人就天台山坊市又进行了一番讨论,确保将各个细节都计算妥当。 既然已经不在炼制符箓种子,张麻就被汪洋真人抓了丁。 每日随着他在天台山坊市忙碌着。 随着日子一点点过去,一则消息自修行界传出。 【甲寅年九月初九,定州先天一气宗将在天台山开启修行界第一座修士坊市。】 据说这座坊市没有普通人,而且到时候会有无数奇珍异宝出现。 还听说会有一场盛大的拍卖会将在天台山举行。 其中有令人返老还童的丹药、有威力强大的上品法宝、有失传已久的高阶道书。 甚至传出了有可以让普通人修行的修行之法。 张麻有梦境中的见识,深知宣传的重要性。 他吩咐弟子放出无数的真假消息,吹的越离谱越好。 这些真真假假的传闻不可避免的引起了修行者的好奇。 眼看着再有几个月就到了九月初九。 众多修士各自呼朋唤友地招呼着,将鼓鼓的行囊带上,向着定州赶去。 千流入海! 如果从高出往下看,就会发现无数的人流自四面八方向着定州天台山汇聚。 为了以防万一,捕风台奉明霄掌教之令。 调集门中高手在定州地界巡查游弋。 防止有人趁火打劫,给宗门带来不好的影响。 果然这种行为是正确的,还真有不少散修、邪修打起了劫掠的念头。 而张麻也不负“杀人如麻”的名头,凡是意欲劫掠者,全部击杀当场。 尸体集中起来,分别挂在各个重要的通行路口。 旁边有木牌将其所作所为一一列举。 狠辣无情的作风极大的震慑了某些心怀不轨之辈。 …… 八月初七。 这一日,张麻正在广寒苑向师父月桂真人请教问题。 旁边观鱼、红绡、碧落皆在一旁听着二人说话。 碧落悄悄地一点一点向张麻靠拢着。 等被师父瞪一眼,又悄悄挪开。 等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无声无息靠近。 她眼中闪着光,周而复始、乐此不疲,众人拿她也没办法。 红绡则撅着嘴,手里拿着观鱼剥好的甘蔗。 “咔嚓!咔嚓!” 咬的脆响,她本在外游历,因天台山坊市即将开启。 所以门人弟子都被召集回来,满心的不乐意。 只有观鱼,温和地帮着师父与师弟师妹煮茶,侍弄灵果。 听张麻述说完问题,月桂真人心里发虚。 表面却沉吟道:“你是说在幻境中,时间有所延长?” “嗯!” 张麻应了一声。 困惑地道:“当时弟子本想着在父母临终前,制造幻境假象使二老能够没有遗憾的离去。” “但是幻境中,我竟然与父母一起生活了数十年,娶妻生子,过了不一样的人生。” “这些记忆很深刻,就连儿时翻墙打果子都记得一清二楚。” “那这些记忆是真的吗?” “还有,这几十年的时间是真实存在的吗?” “还是说这些就像弟子小时在梦境中经历过的一样。” 张麻有些迷茫地向师父求教。 旁边几人听的入神,感觉有些稀奇。 月桂真人绞尽脑汁地想着这方面的知识。 很遗憾,她对此一窍不通。 沉默了片刻,有些尴尬地开口道:“幻术方面,为师也不太懂。” “不如这样,你去“符箓学宫”查找一下,看看有没有类似的道书或是研究!” “呵呵!” 红绡闻言不由乐的笑出声来。 月桂真人瞪了她一眼。 板着脸道:“红绡,去把我我刚炒好的彩虹豆取过来!” 红绡无奈地起身,拉长声音道:“是~~!” 不一会,红绡就把炒好的灵豆端过来一盏。 豆子很好看,五颜六色,晶莹剔透。 月桂真人兴致勃勃地道:“来!来!尝尝我刚刚研究的新配方炒的豆子!” 可张麻等弟子脸色都有些发绿。 豆子好吃,可吃完豆子就会不停地放屁。 即使是他们如今的修为都控制不了,简直就是几人的噩梦。 大家你推我搡地谦让着,眼看师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几人慢腾腾地把手伸向了盛盏。 正在这时,有弟子进来禀报道:“师父!汪洋真人在外求见!” “噌!” 张麻一下子站起。 喜道:“汪洋师叔怕是来找我的,估计天台山坊市有事,弟子先去了!” 说完,不顾几位师兄师妹幽怨的眼神,急匆匆离去。 刚走两步就听到背后月桂真人道:“红绡!去给你师弟带二斤豆子!” “是!” 红绡幸灾乐祸地大声应答。 张麻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身后传来几人的哄笑声。 张麻苦着脸,心里却很是舒畅。 等出了广寒苑,只见汪洋真人已等的有些不耐烦,正四下乱走。 显得有些焦躁不安。 见到张麻出来,急忙迎了上来。 焦急地说道:“出事了!” 张麻笑容一敛,问道:“怎么了?” 汪洋真人拉着张麻边走边说:“坊市出事了!” 二人快速地向着天台山坊市赶去。 路上汪洋真人也把事情说的一遍。 几句话,张麻就听明白了。 原来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有人在暗中搞鬼。 天台山坊市的商铺只租赁出去不到三十几间。 剩余的竟然无人问津。 怪不得汪洋真人有些着急,现在离九月初九只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若照这样下去,到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不能提高宗门声誉不说,怕是要大大地出一次丑。 不多时,二人已来到天台山坊市。 虽然距离坊市正式开启还有一些时日。 可已经有不少的修行者提前赶到,此时正在坊市内胡乱转悠。 一些人自发地开始了交易,倒也还算热闹。 等二人快速地来到天台山宗门议事的庶务堂楼中。 已经有十数人在此等候多时。 冲霄真人赫然在列,其余的则是天台山坊市各个方面的负责人。 近半年时间,张麻已经与这些人都已熟识。 见他进来,室内众人齐齐起身迎接。 张麻自然而然地坐在主位上,汪洋真人挨着他坐下。 冲霄真人心里一动。 看这样子,显然众人对张麻很是尊重。 张麻开门见山地说道:“事情汪洋师叔已经告诉我了,诸位同门可有对策?” 正松真人开口道:“我等商量了一下,现在的情况有两种可能。” “要么有人暗中串联,要么就是对商铺是否能够获利心有疑虑,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我的想法是降低商铺租赁费用,争取修士尽快入驻。” 正松真人是门中少有的擅长商贾经营真人。 他的观点引来数人赞同。 此时已是刻不容缓,眼看着坊市内修行者越来越多。 如果商铺迟迟无人入驻经营,修行者怕是会对坊市管理产生不信任。 张麻陷入沉思,下意识地将魔方擎在手中。 “咔咔!咔咔!” 随着手指转动,魔方轻快地转动着。 正松真人的办法倒也不错,可他却不想这么做。 思索再三,咳嗽了一声。 “咳!” “降低商铺费用不是不行,但这样恐怕更会令修行者对坊市失去信心。” “而且……” 他想了下道:“所谓人心无尽,一旦降价,怕是有人会期待降的更多。” “如果都是这样的想法,降价反倒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停顿一下又道:“先前那些租赁商铺的修士会认为吃了亏,由此心生怨气!” 众人闻言觉着有理,低声议论。 汪洋真人道:“那依你看怎么办?” 张麻微笑道:“我倒有个办法!” “什么办法?” 几人连声询问,冲霄真人也露出好奇之色。 “提高商铺租赁价格!” 此言一出,众人有些呆住了。 相互之间面面相觑,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张麻接着道:“就以现在的租赁价格提高一倍!” 正松真人有些结巴地道:“提…提…提高一倍价格?” 汪洋真人也有些不解,问道:“什么意思?” 张麻解释道:“不管背后有没有人捣鬼,他做他的,我们做我们的,不要被打乱了阵脚!” “弟子的意思是现在提高一倍的租赁价格。” “若是一年后入驻商铺的修士觉的吃亏的话,我们原价退还!” “啪!” “妙啊!” 正松真人拍手道:“此法甚妙!” “如此一来,一则显得本门对坊市的信心及十足的底气,二则也可以打消修行者心中的疑虑!” 另有一人迟疑道:“这样的话,万一一年后当真有人要求退还的话,这一年岂不是白做了?” 张麻摇头道:“不会的,我有信心即使价格翻倍,这些人也会大赚一笔。” “到时候,就算让他们走都不会走的!” “而且这一次的租赁时间由原定的五年降为三年!” “那些已经入驻商铺的不必更改!” 众人虽然不知道此法是否可行,但总算有了对策。 心中不免松了口气。 张麻手中转动的魔方忽地一停。 “另外,这些许诺形成契书,由宗门盖印发到每一个将要入驻商铺的修士手中!” 他话声一停,对正松真人道:“找一些个面生的机灵弟子做戏,将平静的水搅起来。” 正松真人心领神会,笑道:“没问题,这个我在行!” 第二天一早。 先天一气宗庶务堂发出公告: “鉴于有修士对商铺能否盈利,心存顾忌,本门决定即时起,商铺租赁价格在原有价格上提升一倍! 同时本门郑重承诺一年后,凡是租赁商铺的修士若对租赁价格不满。 可按照此时租赁价格无条件全款退还全部租赁费用。 此承诺将由先天一气宗出具契书做为凭证!” 此公告一出,顿时引发热议。 众多修士先是对商铺租赁价格提高表示不满。 而后看到先天一气宗愿意出具契书作保,一年后随时可以退还费用。 登时不少人起了心思。 哪怕自己干的再差,一年后也可以将费用全部退回来。 那这一年岂不是白赚的。 要知道商铺最差的店面一年的费用都要三百金符钱,此时一翻倍就是六百啊! 同时也对先天一气宗有了信心。 人家要是挣不到钱敢说出这种话吗? 这是什么? 这就是底气! 围观的修士中,一些人悄悄地离开公告栏,快步向先天一气宗庶务堂赶去。 没有哪个是傻子,顿时被其他人发现。 相互扭头互视几眼,不约而同地迈开大步齐齐向庶务堂冲去。 浩浩荡荡的人群,如同潮水一样涌走。 而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看着公告,不由得暗自苦笑。 想要阻挠先天一气宗商铺入驻修士已是不可能了。 庶务堂中。 张麻正与汪洋真人闲聊。 忽地,正松真人闯了进来,喜道:“好多人都来申请商铺了!” 张麻有些惊奇:“正松师叔的效率挺快啊?” 正松真人哈哈一笑:“我派的人还没等说话,就见好多人冲了过来,赶紧过来向我禀报!” 张麻一怔:“这样啊……” 思索片刻道:“通知做事的人,卡的严格一些,会有更多的人来!” “另外,凡是申请商铺的修士,要求他们出具货物的清单。” “按照我们的要求对商铺类型进行分类,尽量将出售同样物品的商铺集中在一起。” 正松真人点头同意。 “等商铺全部租赁出去后,汪洋师叔就可以按照我们的计划,将他们集中起来进行议价等事!” 张麻转头对汪洋真人说道。 汪洋真人笑呵呵地道:“就等着这一天了!” 章节目录 第244章 相聚 没过几天时间,天台山坊市一千五百处商铺全部有修士入驻。 而这其中先天一气宗占据半成的份额,五十家商铺。 另有五十家商铺则送与八景宫。 上品宗门每家十间铺子,中品宗门三间,下品宗门一间。 这些都是白送出去的,留给外部申请的商铺数量大约在一千左右。 而这其中还不算酒楼、客栈等场所。 与商户沟通的事情自有汪洋真人出面协商。 其它准备工作也都已准备就绪。 张克却闲了下来,每日在坊市中溜达,遇到有人闹事就抓起来,没事就捡捡漏。 小日子过的很是逍遥。 到了此时,前来天台山坊市的修士也是越来越多。 几日间,这里就已经集聚了上万人,而且还有修士源源不断的来到。 幸亏当初张克预料到这种情况,在他的强烈要求下。 天台山坊市花费巨资布置空间扩展阵法,将天台山坊市内部空间增大三倍有余。 这才能够令所有人都入住进来,同样的,这一点也被一些修士看出门道。 暗自吃惊先天一气宗对坊市投下的本钱之大,同时惊讶其实力之雄厚。 承露台! 这是先天一气宗在天台山坊市中。 专门修建的一座用于接待好友的阁楼。 阁楼共分七层,下面三层接待的是先天境修士。 中间三层是为金丹真人所设。 而顶楼则是元神居所。 楼顶以整块的巨石雕刻出了双手张开托琉璃盏的独特造型。 双手曲线柔美,琉璃盏美轮美奂,算是一个地标性的建筑。 九月初三。 张克的一些老朋友也赶了过来。 张克大喜过望,在承露台六层接待众人。 其中有些人同样进阶金丹境,成就真人。 另一些却依然在先天境徘徊着,容颜老去。 过来时也只是与张克打了个招呼,却无法像以前一样亲近了。 而有一些则已经消失匿迹不见了踪影。 张克心中略有感伤。 修行的路上就是如此,你停下来,就有人会超过你走到前面。 一瞬间,他恍然明白为何当初青眉真人会说出寻道路上需要伴侣的话来。 正想到青眉真人,远处就想起了一声龙吟。 “嗷~~~!!!” 张克心头一动,与身旁栾长森等人打了个招呼,转身出门。 刚一出来,就见坊市中所有的修行者都仰头看着天空。 一头庞然大物自远处飞了过来。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 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身体两侧有双翼展开。 周身无数暗金色剑芒流光,搅动周围元气。 天地风云变幻,一种重如山岳的威压挟带天地之威扑面而来。 应龙遮天蔽日的身影笼罩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心中压抑沉重,偌大的场地静隘无声。 而在应龙龙角处,一高一矮两个身影站立着。 其中一人显然发现了张克,挥起手不停地摇动。 下一秒。 “铮!” 一声剑鸣,应龙硕大无朋的身影破碎成万道流光消散。 接着化作一柄暗金色飞剑隐入一人背后。 两条人影落地,来者正是青眉与兰樱。 青眉身着黑红两色长裙,外罩黑色金线大氅。 长发盘起,三支鎏金发簪从一侧插入,显得有些张扬而又霸气。 五官端正,眉锋细长,眉梢向上斜挑飞起,凸显几分强硬本色。 身旁是娇小的兰樱,多年未见,兰樱同样进阶真人。 肤白如玉,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忽闪着,琼鼻小嘴。 给人一种萌萌的感觉。 张克快步迎了上去。 “青眉真人!好久不见!” 一旁的兰樱叫道:“张克!还记得我嘛?” 张克乐呵呵一笑:“怎么不记得!小兰樱!” 兰樱气鼓鼓道:“兰樱就兰樱,还加个小字,亏我还缠着师姐来找你!” 张克转头看着青眉真人,见她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心头一颤,有些激动。 青眉真人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胸前佩戴的翡翠玉环看了一眼。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欣喜。 笑道:“张克!有没有想我啊?” 一语双关,而张克瞬间秒懂。 脱口道:“想了,心里也想!” 青眉有些招架不住,岔开话题。 “呵!金丹了啊,以后叫我青眉好了!” “嗯!好的,青眉!” 张克心情冷静下来,领着二人来到承露台。 众人见到张克带着青眉与兰樱进来,纷纷起身见礼。 青眉真人力压同阶的名声真不是虚的。 看二人有说有笑的样子,显然关系不错。 张克与青眉真人之间的一些小道消息此刻也被证实。 张克为众人先做了介绍。 栾长森,莱州云霄三十三天宫弟子。 左成喜,莱州碧云谷弟子。 聂音,莱州碧霄宫弟子。 王长铮,莱州白羽宗弟子。 林少培,定州松江书院学子。 郑楚江,定州墨门弟子。 基本全是宗门弟子,与张克相熟的散修却无人在此。 众人落座,闲聊着一些或亲身经历,或道听途说的见闻。 不多时,叶正卿等十数人也走了上来。 看着一个个风华正茂,气宇轩昂的先天一气宗弟子。 左成喜有些暗自吃惊。 他本以为张克算是比较出众的了,眼前这些人竟也个个不差。 坐卧之间渊渟岳峙,谈笑之时气度斐然,各有各的风采。 张克这一届真传弟子八人,全部进阶金丹。 当时张克闭关金风洞,其余七人闯出了“先天七子”的名头。 丁小小也是其中之一,被称作“栖霞子”。 此时也在一旁与几名女修坤道窃窃私语。 众多修士的目光被眼前五女吸引。 青眉霸气、兰樱娇憨、碧落魅惑、聂音野性、丁小小温柔娴静。 风姿绰约,巧笑倩然,梅兰竹菊各擅胜场。 张克陪在一旁,与叶正卿等人叙话。 兰樱悄悄朝他招了招手,张克心中微动,起身走到近前坐下。 兰樱悄悄地道:“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张克学着她低声道:“什么事?” 兰樱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 青眉已在一旁道:“说什么呢?这么神秘?” 兰樱无奈地转过话头道:“没什么!闲聊!” 看到兰樱眼中有些愁意,张克不作声,却把此事放在心里。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交际,有着自己的圈子,所以呼朋唤友之下。 这里聚集的修士越来越多,也就越发的热闹了。 ...... 天台山外。 彭忠山远远地看着天台山。 天台山很高,由于为了阻止普通人发现端倪。 先天一气宗又在天台山附近布置了云雾阵法。 远远望去,半山腰云雾弥漫。 其上却又有隐隐约约的宫阁建筑,两相衬托,使得天台山如同仙境一般。 彭忠山暗暗点头,这符合自己心目中修士坊市的感觉。 他来自青州五品宗门“擎天剑庐”。 结丹时,天地赐号:“覆雨”! 性格冷静,多谋善断,精擅剑阵。 这次来就是为了看一看单纯的修士坊市有没有建立的价值。 早在三十年前,他刚结丹时,就曾经在宗门内提出过类似想法。 但因耗费巨大,且无先例,这件事多次商讨,都没能定下来。 等接到先天一气宗的请柬,才有些后知后觉地发现竟然有宗门有着同样的想法。 而且还加以实施,走到了自己的前面。 于是专门派出彭忠山及几名精干弟子前来查探坊市的运作方法。 此时看着远处的天台山,招呼了几名弟子快速前往。 身旁不时有修士快速超过几人。 彭忠山暗自戒备,他一路上遇到不少的心怀不轨之徒,厮杀也不在少数。 走了一刻钟,渐渐发现这里的秩序竟然极好。 没有见到一起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暗暗称奇。 这时身边有几人快速掠过,其中有人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呵呵!这天台山不一般哪,连个毛贼都没有?” 旁边有人搭话:“你以为这太平是怎么来的,这先天一气宗出了个杀人如麻的家伙。” “凡是意图不轨的,都被他杀了,现在尸体还在路边吊着呢!” “咝!当真吗?” “嗯!我来的早些,亲眼见了那一段混乱时期,啧啧!当真是杀的人头滚滚!” “……” 随着几人远去,声音逐渐低不可闻。 彭忠山也恍然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前往天台山的小路仅仅可容二三人通过,但数量极多。 走上一段时间,如果感觉乏困,周围还有简易的凉亭搭建着。 彭忠山将这些贴心的设置都记了下来。 修士的脚程很快,短短三个小时,彭忠山带着几名弟子就来到天台山山下。 前往天台山坊市的修士不管从哪里来,都会汇聚到这里。 借助峭壁下的传送法阵进入坊市。 四周人潮汹涌,足足有近千人,传送镜门不停地闪动着光华。 镜门旁立着一块碑石,上面简单地镌刻着一句话。 【镜门需维护,一钱可入】 彭忠山暗自赞叹。 这是把人心都算进去了,想来哪个修士也不好意思投一枚铜符钱吧。 另外天台山上还专门弄了一些索道。 【览群山,索道行】 如果当真不愿意使用传送法阵,也可以沿索道上山。 彭忠山将这些细节一一几下,感觉涨了不少见识。 花费数枚银符钱,一众人通过传送镜门进入天台山坊市。 刚自传送法阵出来,眼前的一切令彭忠山大为吃惊。 天台山坊市整体是圆形结构。 而传送法阵出口略高于天台山坊市普通建筑。 所以整座天台山坊市尽收眼底。 自传送法阵石阶下去,入眼是十字型的四条长街。 这些长街宽有五丈,以此将不同的建筑分隔开来。 而这些被分隔开的建筑各有特色。 东侧建筑群落聚拢在一起形成丹炉的样子。 南侧则像是书架或是卷轴的形状。 紧挨着这一建筑群的却聚拢成多种形状,有刀剑、也有服饰,更有首饰。 而北方却是一个巨型的八卦图案。 建筑物按照八卦排列,如乾三连,坤六段等等。 八卦建筑群的中心有黑白色圆形建筑物,以S形隔开。 而在十字街的街心处有一处青石所建的三层楼的圆形建筑。 隐隐约约看见有个牌子写着“天台山拍卖场”,也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十字街在向外就是各种客栈、酒楼、洞府了,这里是修士用来休息和享乐的地方。 除了那个不知道用途的拍卖场,还有一处建筑引起了他的注意。 一幢七层楼高的阁楼,楼顶上雕刻出一双手捧着琉璃盏的样子。 阳光照射之下,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头顶则有淡淡的涟漪像罩子一样将天台山坊市笼罩着。 显然这是为了防止有元神自空中发动攻击所设立的防护法阵。 不论是各种奇特的建筑物群落,还是一眼就看出的空间扩展法阵。 以及此刻坊市中人山人海的修行者。 这一切都令彭忠山感到着迷。 他有一种感觉,此次天台山坊市的建立一定会引发天下宗门效仿。 刚下了石阶,石阶旁立有一块醒目的石碑。 碑文阴刻,却以金色颜料填充。 上面书写着坊市规则: 【严禁施展离体及伤害性法术】 【严禁强迫他人的意愿进行交易】 【违者严惩】 最后的四个字,是耀眼的红色,极其醒目! 规则很简单,一目了然。 彭忠山暗自惊叹先天一气宗为此坊市建立付出的心血。 “放手!你想干嘛?” “嘿嘿!不想干嘛,道友国色天香,不知可有缘相识?”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样子,就你也配与我认识!” “……” 一阵吵闹声将周围人的目光吸引过去。 只见不远处,正有三十几人乱哄哄地争吵着。 带头的双方是一男一女。 男的双眼有着浓浓的黑眼圈,脸色惨白如纸。 脖子上带着一串由几个核桃大小的骷髅头串起来的项链。 对骂的女修看起来三十几岁,穿着短衣,双肩与大腿露在外面。 肩膀处有着艳丽的刺青,有着一种独特的诱惑力。 彭忠山眼角抽动了一下。 女修他不认识,可那男子正是青州五品宗门禾山道弟子的打扮。 此宗门向来飞扬跋扈,想来是惹到那几个女修了。 都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几句话说的崩了,自然而然地就动了手。 “哗!” 一道火光涌起,元气动荡,有人当先施展法术。 紧接着三十几人各自运转法力,眼看着冲突一触即发。 旁边有人幸灾乐祸地叫道:“有好戏看了!” 彭忠山正在琢磨他话中之意。 忽地,那些已经动起手来的修士头顶半空中荡起一圈元气涟漪。 下一秒一张虚幻的面孔出现在空中。 眉锋狭长如刀,紧闭着双眼,五官线条刚硬,眉心中有淡淡金纹显现。 一露面也不搭话,一只手自空间涟漪探出。 拇中二指圈起来一弹。 一点金星自指尖飞出,在空中猛地爆散开来。 化作数十点金光射向正在动手的修士。 那些人也是吃了一惊,各自施展身法躲闪,却毫无用处。 被那金光直接命中,一个个放声惨叫,全身剧烈颤抖。 几秒后,三十几头猪出现在现场。 “咝!” 看到如此可怕的变化,所有人大吃一惊。 “我的天哪?这是什么法术?” 彭忠山的一名同门问出了众人的心声。 “呵呵!看到刚才空中那人了吧?那就是先天一气宗那位杀人如麻的如意真人!”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开市 彭忠山暗自心惊。 一言不发就动手,这人怎么如此强硬,难道不怕给宗门打来麻烦。 这时,有几名真人凑到被变化的猪猡近前,显然是各家的主事人。 试了几下,却无法将此状态解开。 正要将其带走。 一名先天一气宗弟子上前道:“这些人都犯了坊市规矩,不得带离,就在此以作警醒!” 其中一名真人大怒:“你想找死吗?” 那先天一气宗弟子笑道:“有真人陪着,晚辈深感荣幸!” 那名真人神色一滞。 旁边一人道:“去找他门中师长理论,与他说个甚!” “我且问你,刚才动手的是哪个?” “哦!那是本门如意真人!” “走!” “走!” 那三十几人不是独自来的,各自有长辈带队。 此刻见弟子受辱,当然不甘心。 十几名真人叫嚣着,直奔承露台而去。 彭忠山有些好奇,有心跟着,想了想,却没有过去,只在一旁等着。 一名弟子奇道:“覆雨师叔,咱们不离开吗?” 彭忠山摇摇头道:“稍等,看看情况!” …… 承露台六层。 青眉看着张克轻描淡写地将一些人处置,暗暗点头。 她自有办法看到坊市内发生的一切。 “好手段!” 张克笑道:“不过是一些先天境修士,算不得什么!” 正与诸人闲聊,一群人怒冲冲地上来。 当先一人喝道:“哪个是如意真人?” 顿时周围众人停止闲谈,齐齐转头看了过去。 张克不动声色地道:“贫道正是!不知道友何人?” “哼!” “不才青州禾山道童百威!” 张克拱手道:“失敬!不知道友为何发怒?” 童百威红面赤发,有个“赤发鬼”的诨号,脾气暴躁。 闻言怒道:“你为何将我门中弟子变成猪猡,快快解了法术,不然定要你好看!” 张克冷森森一笑:“坊市中立有规矩,不得擅施法术,违者严惩!” 童百威“哈哈”一笑:“那不过是给散修看的,哪个会当真,快快解了法术!” 张克面对着他,疑惑地问道:“元神化身我也斩过,你何来勇气与我这样说话!” 台下本要聒噪的众多真人齐齐大吃一惊。 脑中瞬间想起一人。 “杀人如麻”张克! 十几年前,东域修行界出了一件大事。 连云道宗的山水真君一道化身被人斩了。 当时曾经轰动一时,可随着时间过去,再不见张克有何动静,渐渐地就此遗忘。 “咝!” 童百威倒吸了口气,脑门子渗出汗水。 他有自知之明,金丹境中自己也算不得是什么高手。 一直都是靠着禾山道的名声行事,这才无人敢惹。 可面前这人是连真君都敢动手的,岂会在意其它。 不由暗自恼恨自己一时间被猪油蒙了心,没做调查,这如意真人竟然就是张克子。 “咯咯!” 他干笑几声:“原来道长便是大名鼎鼎的张克!失敬失敬!” “哈哈!有眼不识真人,该死,该死!” “既然是弟子们犯错,自当接受惩罚!” 他自说自话,虽然有些丢脸,可总比丢命强吧! 张克微微一笑:“哪里哪里!小惩大诫,三个小时后,他们自会恢复正常!” 童百威勉强笑着寒暄几句,掉头离开。 看着十几人匆忙离开的背影,栾长森眼神微微眯起来。 张克子如今竟然有这么大的威势,令他暗自心惊。 坊市内。 彭忠山静静等待着,与他一样心思的还有不少。 不多时,就见童百威等人再次过来,一句话也没说。 灰头土脸地带着剩余的弟子离开。 那些被施展了符法的猪猡就在一旁被圈着。 见到这一幕的所有人心中一定。 同时也暗自为一气宗的强势感到吃惊。 随着多起在坊市中动手的修行者被惩戒,秩序顿时变得好了很多。 毕竟谁都不愿意被当众变成猪狗围观。 众多的修士对坊市的建立增加了不少信心,甚至有了隐隐的期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间几天就过去了。 …… 甲寅年九月初九。 晴。 大吉! 宜开市、入宅、纳财、祭祀! 先天一气宗祖师堂。 掌教明霄率同门上香祭祀,祈祷开市顺利。 待三拜九叩之后。 明霄掌教朗声道:“今日天台山坊市开市!众弟子需全力以赴,不得懈怠!” “遵掌教令!” 台下千人齐声高喊。 “咚咚咚!” 连续的钟鸣声响起。 天台山坊市中待命的先天一气宗弟子也都行动起来。 不多时,汪洋真人头戴金冠,身穿八卦道袍,带着满脸的斗志来到承露台。 身后上千值役弟子紧紧跟随。 来到承露台顶楼,面对着坊市中成千上万的修行者。 也不啰嗦,直奔主题。 “东域修行界第一座修行者坊市,天台山坊市于甲寅年九月初九正式开市!” 声音通过法力浩浩荡荡地传遍坊市的每一个角落。 随着他的宣布,坊市中一千商铺齐齐挂出开门招牌! 就这样,东域修行界第一座修行者坊市开市。 没有烟花爆竹燃放,也没有激动人心的演讲。 甚至可以用有些平淡来形容。 可十数万修行者齐聚在一起的样子,可以想象一下是怎样的场景。 东域修行界究竟有多少修行者,谁也不清楚。 可眼下的盛况已经令每个见到的人都心旌摇动不已。 彭忠山随着人流在一家家商铺出入着。 其他弟子被他打发到四处观察。 与他有同样意思的人不在少数,都是各大宗门派出来查探的。 只是简单地转了一圈,就用了好几个小时。 与他猜想的一样。 天台山坊市那些独特的建筑群与它们所显示的意思是一致的。 外表像是丹炉的商铺交易的是各种修行丹药及药材。 不但出售,而且也大肆购买各种原材料。 彭忠山随意找了一间商铺,短短几分钟就有超过近百的金符钱交易产生。 而如果将这种情况放大到一千间商铺中去,一天能产生的符钱数量令他感到窒息。 道书、功法、神通典籍区域则更是爆满。 在这里进行交易的基本都是散修。 法器、法宝、灵材区域同样如此。 而最北方那个八卦形的区域,彭忠山也弄明白了。 这里是杂货区,无论什么都可以在这里进行交易。 修士一生历练,总会有遇到不认识的各种灵材宝物。 出于某种心思,一般来说也不敢胡乱找人辨认。 积年累月之下,总会得到不少。 北区就是做这个的,鉴定、收购、出售、赌眼力,赌胆量。 而这里慢慢地也变成修行者最喜欢来的一个地方。 至于八卦阵中心的黑白建筑则是发布任务和接受任务的地方。 修行界从来没有这样一个地方,可以满足一个修士所有的需要。 只要行囊丰足,功法、丹药、法器,应有尽有。 遇到无法解决的事情还可以发布任务寻求帮助。 承露台七层顶楼。 此时正有数名真君端坐着。 以真君的实力,坊市中的一切都看的真真切切。 一名真君将神念收回,品茗了一口灵茶。 叹道:“星河道友一脉可是出了个人才啊!” 坊市中没有什么能够瞒的过一位真君的耳目。 自然而然地张克的所作所为也就显露出来。 说话的是“八景宫”东离真君。 与他相伴而来的还有“八景宫”千山真君,以及天下一品宗门“道德宗”元戎真君。 而一旁作陪的则是星河与天涯真君二人。 星河真君“呵呵”一笑:“这徒孙能得东离道友一声赞赏,贫道也觉得脸上有光啊!” 东离真君道:“我看这天台山坊市办的很好,老道我看的眼热,可有具体章程。” “等回去的时候,自家也办它一个!” 星河真君与天啦真君相视一眼,不由低笑。 “早就准备好了,就等道友求我呢!哈哈哈!” 东离真君失笑道:“多少年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 几人一阵嘲讽,弄的东离真君很没面子。 “咳!” 天涯真君干咳一声。 “今日请二位真君前来,却有一事相商!” 东离真君转头看了千山、元戎二人一眼。 知道天涯真君以下之言才是正题。 天涯真君一手捋着胡须,一边取出两本卷册。 分别递给东离与元戎二位真君。 只见卷册上写着“受箓法”三个字! 翻开细看,不看则已,这一看不禁令两位真君大吃一惊。 尤其是元戎真君,甚至站了起来。 作为一个以功德气运修行采炼的宗门,他一下子明白了其中蕴含着的滔天功德气运之力。 元戎真君神情有些激动,一字一句地细细推敲其中的奥秘。 东离真君仔细看了半晌,才依依不舍的将卷册递给千山真君。 “这……这……” 他甚至无法用语言表达出自己所要说话的意思。 天涯真君等他镇定下来后。 “这是本门得到的一种修行之法,不敢独享,所以请道友来商议一下!” 不等东离真君开口,又道:“具体事宜牵扯本门机密,恕不能详谈!” 东离真君把即将出口的问询咽了回去。 此时元戎真君也已经稳定情绪,定下心神。 “不知道友此举是何意?” 他这话问出了其他人的心意。 拥有此法,不出百年,先天一气宗的修士必然会得到可怕的增长。 换做是自己,绝不会轻易将此法泄露出来。 天涯真君苦笑一下:“唉!本门身小力薄,扛不住啊!” 元戎真君等人方才反应过来。 习惯了以自身宗门立场行事,反倒忽略了这一点。 这修行之法一旦修行,势必无法隐藏下去,毕竟几千的修行者突然出现绝对会引起注意。 所以对于先天一气宗却非福是祸! 东离真君痛彻心扉,恨不得将其一把抢过来。 暗恨先天一气宗没有将此法单独敬献。 其实他也明白,先天一气宗也是为了自保,才会将此法公开。 真要单独献给自己宗门,下场未必好的了! 元戎真君问道:“天涯道友,贵派准备怎么做?” 天涯真君答道:“本门之意是此法与天地有功德,不可独享,免遭天忌!” “趁着几天后有拍卖会,所以准备到时候将修行所用的符箓种子公开拍卖!” “咳咳!” 东离真君不由咳嗽出声,他没想到先天一气宗会这样做。 仔细想来,却发现这竟然是最好的一个办法。 不但能够获得无法想象的巨大利益,而且还可以利用此事令东域修行者彻底牢牢记住天台山坊市! 甚至能令先天一气宗得到东域修行界所有宗门的感激。 一举三得! 就连他此刻心中都起了一丝嫉妒,心思转动间,就听天涯真君继续说话。 “但是又恐惹来觊觎,所以本门决定,此次“受箓法”拍卖所得,八景宫可得三成!” “咝!” 东离真君与千山真君是真的被惊到了,大为心动。 只要想一想就明白这里边有多大的收益,但如果这样又觉得颇不甘心。 “五成!” 千山真君第一次说话就提出了令天涯真君变色的条件。 “哼!” “咯噔!” 星河真君把手里的茶碗重重搁在条案上。 转头道:“不知道德宗可愿意……” 没等他说完,东离真君醒悟了。 此法先天一气宗之所以愿让出三成厚利,也不过是因为自己宗门是定州之主! 此刻天涯真君请来道德宗,明显是为了给自己施加压力。 看着元戎真君动心的样子就明白,显然道德宗起了心思。 “三成!就三成!” 他插口一言而定。 “呵呵!好本事啊!” 元戎真君出言讥讽,有些不满。 天涯真君道:“本门邀请道德宗、八景宫共商此事,自不会轻慢!” “两成!” 天涯真君开口。 怕道德宗不满意,又解释道:“做成此事,功德不小,若是不愿,就当贫道没说!” 元戎真君思索片刻:“事关重大,需与本门掌教相商,且借贵派密室一用!” 与此同时,八景宫也表示要回山一趟,略做商议。 看着先后离开的三人,星河真君叹了口气。 “五成利益就这样给出去了,心痛啊!” “真是不甘心呐!什么时候本门才能有不用看别人脸色行事的实力呢?” 天涯真君喃喃道:“终会有这么一天,总会有这一天的!” 第二天。 几名真君再次相聚在一起。 东离真君先开口:“本门决定襄助此事!” 元戎真君也道:“放心做事!道德宗会帮着抗住所有的压力!” 天涯、星河二位真君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随后元戎真君好奇问道:“不知贵派有多少道符箓种子?” 天涯真君神秘一笑:“保密!” …… 先天一气宗。 不知名空间。 掌教明霄真人看着面前的摇钱树浑身颤抖。 “哗啦啦!” “哗啦啦!” 摇钱树肉眼可视地增长着,树干变得粗壮,伞盖状的枝叶更加的繁盛。 无数的符钱像雨点一样落下,伴随着密集的符钱掉落声响,三色光芒交相辉映。 四丈三尺…… 四丈四尺…… 四丈五尺…… 一天的时间,摇钱树竟然增长了近两尺的高度。 这全都倚仗天台山坊市带来的气运累积。 明霄掌教激动的畅想着,一天两尺,五天就是一丈。 一年下来该有多少? 虽然他也知道这是痴心妄想,但依然忍不住会这么想。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拍卖会 接下来的五天天台山坊市的修士陷入了疯狂采购。 当初没有下定决心的修士看着商铺中络绎不绝的人潮,肠子都悔青了。 先天一气宗的银楼每天被蜂拥而至的修士挤破了门槛。 这里接受典当、支取等多种服务,典当自不必说。 支取同样简单,只要有三人愿意为你作保,就可以借取最少三十枚金符钱。 成百上千的珍贵宝物流水一样被典当。 同时又有无数的符钱自这里流入到修士手中。 而修士又拿着符钱在坊市购买资源。 通过各种渠道有一部分又返回了银楼。 负责银楼的正是正松真人,看着每天金山银海一样的符钱流转。 只天台山坊市一处地方,带给先天一气宗的效益甚至等同于摇钱树的产出。 心都在颤抖,对于张克是真正的服气了。 每天还有着为数不少的修士继续来到天台山坊市。 这一过程注定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只有当消息传开之后,第二批得到消息的修士赶过来之后。 才会慢慢恢复正常的坊市运作。 仅仅五天时间,先天一气宗库中积存的各种有用无用的物品。 至少有一成换成了各种急需的紧缺资源。 可以预计,在将来的一段时间内,先天一气宗的实力会得到一次巨大的跃升。 摇钱树前。 星河、天涯、九仞三位真君,明霄掌教、沧海、飞雷等十数位山主、峰主齐聚在此。 所有人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圈的摇钱树。 四丈七尺! 甚至还在极其缓慢地增长着,无数的符钱“哗啦啦”地自枝干掉落。 “咕嘟!” 看到如同雨点一样落地的符钱,好几个人咽了口唾沫。 这一幕对于视觉的冲击实在太大了。 星河真君犹自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自八千年前,摇钱树推行天下,几千年下来也不过才增长到三丈七尺多。 这短短几十年,摇钱树的高度竟然增长了一丈还多。 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摇钱树的生长,越往后速度越慢。 呆滞地看着眼前的场景,忽地有所明悟。 大争之世! 优胜劣汰! 自打几百年前,就有不少人发现,修行界的发展速度在不断加快。 而本门是什么时候才有了巨大的变化呢? 一个名字出现在脑海! 张克! 静观宗门数十年来所有的变化似乎都与张克有关。 一旁的扶摇子也想到了张克,想起当初道考时那个神采飞扬的年轻人。 “今日我以加入宗门为荣,他日宗门必定以我为荣!”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铿锵有力,充满朝气、活力的声音。 …… 天台山坊市开市的第五天晚上。 彭忠山带着几名弟子自酒楼返回客栈。 今天在自己宗门的商铺里忙碌了一整天。 一为调查摸底,二为结识朋友。 宗门仅有的一间商铺先天一气宗是赠送的。 管事的师兄不时的后悔当时商铺租赁时犹疑,使巨大的利益脱手而飞。 彭忠山暗自叹息,若非宗门犹豫不决,今日的盛况本该出现在自己宗门。 回到客栈,没等洗漱休息。 “笃笃!” 忽地听到门口传来有序的敲门声,上前开门。 一名青色道袍的先天一气宗弟子站在门口。 “打扰了!” “无妨!有事吗?” 那弟子递过一张荐书和一本薄薄的簿册。 “明日早九时,拍卖会正式开启,特来通知前辈一声!” 彭忠山疑惑道:“记得当初发邀请函时不是说起过这事吗?” 那弟子解释道:“由于又多了一些珍贵宝物,特来说一声!” “另外,最好与贵宗取得决策权限,此次拍卖会最后一日将有前所未有之物,机会只此一次!” 彭忠山心头一凛,问道:“是何物?” 那弟子摇头:“此物有道德宗、八景宫共同参与其中!其它晚辈不知!” 看到那弟子告辞离开,彭忠山陷入沉思。 他有种预感,或许那件物品将对修行界产生巨大的影响。 否则道德宗、八景宫不会参与进来。 思索再三,自空间腕轮中,取出了两界线香,他要与宗门商议一下此事。 这一晚,对于东域所有的宗门都是不平静的一夜。 派往天台山坊市的同门利用种种手段传回一条消息。 “拍卖会将有大变!” …… 九月十四日。 天台山坊市拍卖场。 早早的就有大量的修行者进入其中。 拍卖场内部是马蹄形半包围环形结构。 共分为三层,阶梯式建立! 底层为开阔大厅,大约有两千左右的位置。 二楼三楼则是围拢着的环形包厢。 二楼包厢分为上下两层位置。 这里是拍卖场物品的主要拍卖对象,没有一万金符钱是无法进入的。 三楼只有上品宗门和元神真君才有资格入驻。 虽然基本不会有元神到此,但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 底楼的正前方是一座宽阔的平台,能确保所有人都看到平台的每个角落。 彭忠山没有直接进入二楼包厢,而是在底楼闲逛着。 “哎呦!百里道友,好久不见啊!” “哦!是南枝先生啊,怎么?先生也来凑热闹?” “呵呵!昨晚看中一件法器,花了一千二百金符钱!” “这不,店主就送了一张拍卖会入场券,就来看个热闹!” “哈哈!一样一样,我也是这样来的!” 彭忠山听着旁边修士闲聊。 略一计算,有资格进入拍卖场的修士奉献出的金符钱已经不下于数十万。 再想想坊市内人山人海的场景,心都在颤抖。 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自己的包厢,一名弟子早已等候多时。 此次拍卖会,凭借荐书,能够带一人入内,所以其他弟子并未跟随。 不到九时,拍卖场中已是爆满! 嘈杂的音浪吵的人头昏脑胀。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罄响在拍卖场荡起。 一瞬间,所有的人声全部消失。 拍卖场平台之上柔和的白光亮起,一名先天一气宗真人走到台上。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头戴金冠,身披锦绣八卦道袍! 步履轻缓优雅,脸上挂着春风细雨般的笑意。 那人走到平台正中,拱手施礼。 “贫道先天一气宗九鼎,见过诸位道友!” 声音清越,隐有金石之声! 台上之人正是叶正卿,进阶金丹境时,因其神通“真言”,得天地赐号:九鼎! 台下有认识的低声道:“先天七子之首“风之子”九鼎真人叶正卿!” 之所以选择叶正卿,是因为他的容貌冠绝全宗,声线又非常的好听。 虽然叶正卿懒懒的样子一点都不适合,却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叶正卿没有高声激励,也没有故作神秘。 极其平淡地介绍了着拍卖场的规则。 “此次拍卖会共分为三天,两明一暗,举手即拍,落槌而定!” 他说的简单,台下人听的也明白。 叶正卿道:“多话不说,现在马上开始拍卖!” 这时台上又上来二人,推着一个架子,上面覆以红绸。 叶正卿手中拿着一卷卷册,看了一眼。 扬声道:“天台山坊市拍卖会第一件宝物三品法器“龙雀环”,三千金符钱起价!” 身后一人将红绸扯下,露出一对巴掌大的红色玉环。 在天下重定品阶后,法器也被分为九品! “龙雀环”是一件特殊的上品法器,它能召唤出一道龙雀虚影释放炽天金焰! 也能化作一对龙雀云翅协助修士快速飞行。 飞行可是元神的特权,可以说金丹境修士结丹以后最想得到的法器莫过于此宝! 台下轰动了,这第一件就直接打动了人心。 虽然明知道三千金符钱根本不可能拍到此物,还是有数百人举起了手! “四千!” 有人高声喊道。 “四千五百!” “五千!” “……” 根本不用叶正卿说话,只几个呼吸间,“龙雀环”已被推到“八千八百”的高价! 叶正卿有些发呆,他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这与他所想不符。 “九千二百!” 直到这个声音出口,台下才再无人出声。 叶正卿等了片刻问道:“还有人出价吗?” 连问三遍,无人应答。 “啪!” “成交!甲121号包厢中拍!” 他敲下一槌,宣布第一件拍品中拍。 “第二件拍品“清浊二气”一百道!起拍价2000金符钱!” 一百道“清浊二气”可以做为十名先天境修士进阶金丹的引子了。 这是为场中先天境修士准备的! 台下人踊跃举手,叶正卿都来不及应价,价格还不断地被更高的价格取代。 最终以“三千三百”金符钱成交。 “第三件拍品“天一真水”十滴!起拍价“五千”金符钱!” “六千!” “六千三百!” “……” 彭忠山观察着,他发现拍卖会的拍品是有规律的。 第一件宝物如果价值较高,下一件必定是价值较低的物品。 显然,先天一气宗借此平复现场的秩序,不想有人冲动竞拍! 暗自赞叹,不以小利而为,所谋乃大啊! 随着拍卖会的进行,场中修行者发现拍卖会的好处。 每个宗门都有一些自己用不到的宝物,于是都起了心思。 很快一天过去,近六百件宝物无一流拍,全部拍出。 这其中不但有高阶法器、上品灵丹,更有失传的道书,大宗的原材料等! 拍到宝物的修士心满意足,看热闹的也感觉涨了不少的见识。 等最后一件宝物“冰蚕”被一名驭兽者以“两千”金符钱拍走后。 叶正卿来到台前:“今日拍卖会到此结束,明日是自由拍卖时间。” “不限于以符钱交易,如果诸位同道有意的话,可以拿自己的宝物来交换自己需要的物品!” “每次拍卖成功,拍卖场会收取一百金符钱做为费用!” “另外……!” 叶正卿正色道:“请所有心怀小心思的修士注意了,本门如今有两位真君在此坐镇!” “如果有人意图不轨,只要喊一声就可以,本门弟子遍布坊市每个角落!” 这番话令不少人为之心动,同时也放下心来。 彭忠山看着身边兴高采烈的修士,也盘算着自己有没有需要的物品可以交易。 夜。 承露台六层。 汪洋真人以及数百弟子计算着今日拍卖会所得。 张克也在一旁等候着,他也想知道今天一天的收益有多少。 “真人!算出来了!” 一名弟子将所有账目汇总后,激动地递上一本卷册。 “今日共得金符钱四十六万左右!” 所有人闻声,呼吸都不免一滞。 良久,张克才道:“大家不要把今天的收益当成平日所得,等两波高峰过后,才是见真章的时候!” 第二天拍卖会继续进行。 比起第一天的热闹,第二天的拍卖就比较冷静,诸多修行者各取所需。 甚至比第一天的拍卖更令修士喜欢。 以自己暂时不需要的宝物换取修行中急需的资源。 虽然交易量略有减少,但质量比第一日还要高出许多。 甚至有修士以一门佛门“大乐金刚不空真言三摩耶经”手抄本换取到二品法器“乾灵金灯”。 “乾灵金灯”本身就能释放九大神火之一的纯阳之火。 而且凭借此灯能护持元神真君的肉身,滋养神魂。 虽然攻杀之力差些,却对幽冥鬼物伤害巨大。 这一项交易令拍卖场的修士差点打起来。 此后的交易更是刺激了众人的神经。 先天一气宗以三件上品法器换取到一件灵宝“回光神镜”。 法器与灵宝的区别在于法器可人为炼制,而灵宝却是天生地养孕育出来的。 而灵宝又有先天、后天之分。 先天灵宝数量极其稀少,只一些底蕴深厚的宗门中才有。 一般来说,灵宝的功效很单一,但其中蕴含着天地法则。 有很强的优先性,所以越是大宗门,越对灵宝感兴趣。 回光神镜就是其中之一,它有着很强的破隐能力。 此镜照下,能察觉周围十公里内的一切隐身效果。 这是与一个刚刚建立不久的家族换取到的。 接下来各宗门频频出手,换取到不少珍贵的宝物。 等一天的交易结束,虽然仍然有部分修士没有交易成功,略微失望。 大多数修士还是极其满意的。 第三天一大早,彭忠山就带着弟子来到拍卖场。 等入门后愣了一下,与前两日修士爆满想比,今天的拍卖会现场很是冷清。 他仔细对现场修士进行观察,发现一个奇怪现象。 今天来此的都是宗门中人,散修一个都没有见到。 心中不由一动,想起了拍卖会前一天晚上的事情。 很快,九时已到。 奇特的是今天所有人都被安排在底楼坐着。 拍卖会台上站立的却不是九鼎真人叶正卿了。 而是一个双目紧闭,眉心有金纹的高大男子。 张克缓步走到台前,凝声道:“贫道先天一气宗张克!见过诸位同道!” 双手拱起,微施一礼。 “今日是拍卖会的最后一天,由贫道代为主持!” 停顿一下,张克张口道:“首先贫道为诸位引见五位真君认识一下!” 他遥遥拱手道:“道德宗元戎真君、八景宫东离真君、八景宫千山真君、以及本门星河、天涯二位真君!” 三楼包厢内五道不同性质的威压一闪而逝。 场中修士齐齐心中一凛,明白先天一气宗这是在立威。 齐齐施礼道:“拜见诸位真君!” 张克继续道:“今天的拍卖只有一种!” “但是这一种物品却能使在场的诸位同道,自身宗门增加修士三千六百人!” “......”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暗拍 此言一出,顿时哗然,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三千六百修士是什么概念? 在场的宗门除了东域有品阶的宗门 一百五十三家之外,还有近千的无品阶宗门。 以先天一气宗为例,全宗上下修士数量不过二千人出头。 所以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 等气氛稍稍平复,张麻又道:“不要怀疑贫道所言的真实性。” “此件物品已经由本门及道德宗、八景宫三派确定真假!” 略微停顿片刻,他接着道:“想必大家已经发现,今天拍卖会中没有散修存在。” “是因为这件物品散修无法使用,为避免麻烦,这才如此安排!” 彭忠山来了兴趣,仔细听张麻说话。 同时心中有些担心,这么多的门派抢夺一件宝物,自己宗门有这个实力吗? 四下打量,只见一些人也在转头观望,显然与他想法一致。 张麻接着道:“今天的拍卖是暗拍,规则很简单,就是你自己报出交易价值!” “每个宗门有三次报价机会,三次过后,如果没能拍到这件物品。” “那么很遗憾,你的宗门就失去了竞价资格!” 台下顿时议论声大起。 一人高声道:“一件物品,这么多宗门抢夺,普通宗门哪里有机会?” 张麻颔首,解释道:“这个可以放心,这件物品不止一件,当然也不会有太多!” “至于具体数量,请恕我保密,而且诸位可以放心。” “获得物品的宗门是无法继续参与竞拍的!” 所有人舒了口气,但心中却更加的忐忑不安。 张麻等所有人听明白以后。 接着道:“之所以要求大家坐在一起,是因为获得物品的宗门是需要记录的!” 不等台下人喧哗,他快速道:“请诸位同道放心,这绝对是为了诸位着想。” “此事由三家门派共同参与执行。” “所以,如果诸位同道中有人被害,那么除非那家宗门永远不使用该物品” “否则必将迎来以道德宗为首的绝对打击,伐山灭门也未可知!” “咝!”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明晃晃的威胁啊! 但同时也更加期待起来。 张麻等了片刻,才取出一张符纸。 “这就是那件可以为宗门增加三千六百修士的宝物,大家先看一下介绍!” 说完之后,就有数十名一气宗弟子将一张张薄薄的符文纸交到所有人手中。 “天哪!我看到了什么?” “太不可思议了,这是真的吗?” “……” 台下的议论沸反盈天,连拍卖场的楼顶都几乎掀起。 彭忠山迫不及待地看着符文纸上的内容。 震撼! 无比的震撼! 他从来没有想过竟然有人别出蹊径的推衍出一套这样的修行之法来。 只是看了几眼,彭忠山已经无比确定这个办法是真的。 道德宗修行的方法天下宗门都清楚,既然道德宗积极的参与其中。 显然此“受箓法”能够为道德宗带来功德气运。 等台下所有人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张麻乐呵呵一笑。 “友情提示:“受箓法”符箓种子有限!现在请诸位同道做好准备!” “每个人身前都有符文纸,记得三次机会哦!” 之后,张麻正色道:“拍卖会暗拍第一轮现在开始,时间五分钟!” 话音刚落,现场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现场的每个人都是对手。 彭忠山脑中快速地转动着,他已经明白为何当初建议自己取得现场决策权限了。 绞尽脑汁地思索着自己宗门中有哪些宝物能值得上三千六百修士。 时间眼看着就要到了,彭忠山心一横,报出来一百万金符钱的价格。 颤抖着手将写好字的符文纸对折,交给一旁的一气宗弟子。 一百万金符钱,这不是个小数字,除去日常消耗,这需要宗门十年才能攒出来。 这一刻他的心都在滴血。 很快,众人将字条纷纷递上。 张麻身旁来了两人帮忙,藏经阁半卷真人、庶务堂四海真人。 这二位真人张麻都没见过。 平时热衷于研究各种学问,是师门中除了星河真君见识最广的两个人。 第一波参与竞拍的修士不到半数。 大家都很聪明,想要其他人先来试试水深水浅。 将最后一张字条看过,张麻挑选出其中的一张。 “这是第一轮出价最高的一位!” 他先是停顿了一下,然后道:“六百万金符钱!” 彭忠山眼前猛地一黑,周围的吵闹声他已无暇顾及。 莫非自己要出到七百万金符钱才合适吗? 正想着,就听张麻叹了口气。 “本门坐拥天台山坊市,符钱要之何用!” 说完,右手一振。 “呼!” 一道火光闪过,那道“符箓种子”符箓化作一蓬飞灰。 “啊呦!” 现场所有人不由惊呼失声,声浪震天。 三楼包厢内,星河真君嘴角一哆嗦。 六百万金符钱哪!!! 这个败家子! 相反的东离真君此刻眼中却充满了欣赏。 他明白张麻子这是在用行动表示,没有他看中的宝物。 价值六百万金符钱的“符箓种子”他也可以付之一炬! 这是什么? 这是在显示他的决心! 台下彭忠山失声惊叫一声,这一刻他痛彻心扉。 不单单是为了那价值六百万金符钱的符箓种子。 更是为自己即将付出的代价而心疼。 与此同时,现场气氛更加的紧张。 现在“符箓种子”已经少了一道,剩余多少,谁也不清楚。 或许还有很多,但万一只剩下几道呢? 看着台下修士患得患失的表情,元戎真君暗自赞叹张麻子对人心的把控。 显然,第二轮竞拍一定会有惊喜发生。 “暗拍第二轮开始,机会少了一次的同道要小心了,你们的机会不多了!” 彭忠山焦急地思索着自己师门能够拿出的最好宝物有哪些。 正在思索中,第二轮竞拍时间到,等张麻将字条翻看后。 一件宝物将他吸引住。 “后天灵宝“乾天火灵珠”一枚!” “乾天火灵珠”是后天人工炼制的一种灵宝。 此珠能聚拢天下火行之气,还能收取各种天地灵火。 所以有此宝护身,基本上除了极个别的几种灵火外,天下已没有多少火焰能够伤的了了。 而在精通火系法术的修士手中,能够增幅四成以上的火法威力。 张麻心中暗惊,果然炸出好东西了! 看了下落款:太阳神宫! 张麻与身旁二位真人商量了一下。 “咳咳!” “恭喜太阳神宫获得了本场第一枚符箓种子!” 接着当场请太阳神宫主事之人签订契书! 这种宝贝没有谁会随身携带,但有道德宗、八景宫背书,也没有哪个门派敢于抵赖。 看着太阳神宫主事人一脸的纠结。 张麻劝慰道:“不必在意,本次拍卖会所得,有一半本门也是要交给道德宗与八景宫的!” “唉!贫道看着也很心痛啊!” 说来也奇怪,此话一出,太阳神宫主事之人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好受许多。 “另外!若是到时候,贵派不愿交易,只需赔偿一百万金符钱就可解除契书!” 太阳神宫四品宗门,金符钱并不看在眼里,闻言一下子放松下来。 这样子他对宗门就有了交代。 “暗拍第三轮开始!” 有了一次成功的竞拍,第三轮拍卖参加的修士更加踊跃。 几分钟后,张麻高声宣布。 “恭喜流云宗获得第二枚符箓种子!” 同样签订契书,同样的纠结表情。 接下来的四次竞拍全部失败。 四道符箓种子被张麻付之一炬。 显然每一轮拍卖如果不入张麻的眼,他宁可毁去符箓种子,也不会降低标准。 众人没了取巧的念想,本来还都想着试探张麻的底线。 根据得到符箓种子的人明言,若是宗门不愿履行契书,可以用金符钱解除契书。 所有人都疯狂了,他们将自己宗门最珍贵的宝物一一报出参与竞拍。 接下来的数百次竞拍有成功,也有失败,凡是失败的竞拍,符箓种子全被张麻现场毁掉。 彭忠山有些麻木了,他曾经试着第二次竞拍,但仍然失败了。 仅剩下最后的一次机会,他不敢轻易出手了。 随着众多竞拍的成功,参与竞拍的修士越来越少。 而现场气氛则更加的紧张了。 每一次竞拍结束,彭忠山的心里都饱受煎熬。 现在随时有可能是最后一场竞拍。 “恭喜逐星剑派获得第四百三十七枚符箓种子!” 又是一次成功的竞拍。 彭忠山心急如焚却没有一点办法。 旁边弟子忽道:“那个消息能不能用来竞拍?” 彭忠山脑中昏昏沉沉的,听了弟子的话竟然没能第一时间明白他在说什么。 等思索片刻后,才反应过来。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彭忠山暗自想着,但又有些不舍,思考再三,一咬牙。 拼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快速地写下一行字,将符文纸对折递给一旁的一气宗弟子。 张麻一张张翻看着字条。 “嗯?” 他发现一张与众不同的字条。 “一座秘境具体位置的消息!” “吁!” 张麻长出了口气,暗自思索是否值得。 他发现随着时间过去,剩下的一些宗门,可能真的没什么好东西了。 或许可以换种方式来换取其它的利益。 转头与其他二人商议,片刻后三人想法达成一致。 “恭喜擎天剑庐获得第四百九十二道符箓种子!” 彭忠山长长吁了口气。 迈步上前签订契书。 张麻道:“有言在先,此消息贵派可不得再告诉他人!” 彭忠山“哼”了一声,有些不悦地道:“道友不免小看我擎天剑庐了!” 说完快速签字离开。 张麻咳嗽一声。 “如果在座诸位实在没有宝物用来交易,那么一些珍贵的消息也行!” “但是丑话在前,所有的消息,都会三派共享,所以莫要心存侥幸!” 没有获得符箓种子的宗门松了口气。 于是各种千奇百怪的消息一一呈现出来。 “恭喜白羽宗获得第六百一十六道符箓种子!” 王长铮暗自感激。 他知道以自己付出的那则消息并不一定能够得到这一道符箓种子。 等他签订完契书后,张麻没有开启下一轮竞拍。 而是先对四周拱手。 还没后获得符箓种子的宗门心中一沉,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张麻施完礼后。 “现在贫道宣布:天台山为期三天的拍卖会到此结束!” “下一次拍卖会时间本门会及时向修行界公布,谢谢诸位同道的参与!” 台下顿时大哗! 此时尚有数百大小宗门没有获得符箓种子。 一人猛地站起,大声道:“请教如意真人,不知何时还有符箓种子出现?” 这是所有人关心的话题。 张麻摇头道:“此事不知,不过数百年内想必不会有符箓种子再次出现了!” 台下有些宗门主事人大悔。 有一些宗门未必没有好东西,但因为一时不舍,所以错失良机。 另一人问道:“但不知可有他法获得符箓种子?” 张麻沉吟片刻道:“若是先前签订契书的宗门解除契书,或许能够空余出来!” 此言一出,那些获得符箓种子契书的宗门暗叫侥幸。 正在此时。 “本次拍卖所得,道德宗、八景宫获利甚大,倒是要谢谢星河道友了!” “哪里哪里!还请道德宗、八景宫多多盘桓几日,本门可经不住他人折腾!” “呵呵!好说,我等先行离去,三日后再来!” 三楼包厢内传出几人的谈话。 接着就见五道流光自三楼包厢飞出,释放出令所有人窒息的威压后,穿空而走。 彭忠山明白,道德宗真君临走之时的话显然是在为先天一气宗撑腰。 若是一些门派有什么想法,就要直接与道德宗对上了。 尽管拍卖会已经结束,但是仍然有一些人不愿意离开。 四下打听消息,希望能有所得。 张麻与半卷真人、四海真人来到拍卖场的静室当中休息。 第三天的暗拍整整用了一整天的时间,加上鉴别各种天材地宝。 三人都有些疲惫不堪。 三人先是洗漱一番,等精神好点了,才来到静室中品茗灵茶。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血神经 三人围坐着一边喝茶一边闲聊。 对于今天拍卖会中张克的表现,半卷真人与四海真人赞不绝口。 虽然损失了一些符箓种子,但为宗门揽回来不少的宝贝。 要知道若非表现出决心,交易不可能获得那么多的宝物。 等七天后交易完成,想必宗门的实力还能提升不少。 需知这三千六百种功德法器也不是好炼制的。 其中需要的材料若非此次有天台山坊市收集材料,根本无法凑齐。 对于要将一半的天材地宝送出去,三人均有些不舍。 张克道:“希望本门能够尽快晋升六品宗门,实力才是根本啊!” 四海真人叹道:“谈何容易啊!距离宗门升阶解禁还有六十多年。” “按照新定的规矩,即使到时候各种要求达到,还要与老牌六品宗门角力!” “不容易啊!” 半卷真人点点头。 再过几十年,宗门升阶时,一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 张克看着半卷真人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师叔!弟子想要请教一个人?” 半卷真人相貌清癯,气质温和,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 听到张克的话语,好奇的问道:“愿闻其详?” “不知道师叔可认得惊鸿师叔?” 半卷真人有些惊讶,上下打量了张克几眼。 “你认得惊鸿师弟?” 他开口询问道。 张克点点头:“昔日曾有机缘进入传法阁,与惊鸿师叔有一面之缘。” 半卷真人思索着,忽地想起一事。 “莫非你就是当年那个挑选了“先攻”秘法的弟子?” 张克笑着点头。 半卷真人轻笑两声。 “呵呵!惊鸿师弟时常与我说起,说数十年前他撺掇一名道院弟子选了一门无人能够学会的秘法。” “为了此事,他时常有些懊悔,还专门嘱咐我一旦遇上,一定要将一样东西交给他。” “说是当年曾经应承过的事!” 说完,伸手在自己的空间腕轮中寻找。 他很少外出,所以东西多数都在居处放着。 找了一阵,也没找到。 “估计在我家中放着,等忙完了你去我那里去一趟。” 张克摇摇头:“当时与惊鸿师叔说好的,学会了就不必更换了!” “对了,惊鸿师叔他……” 半卷真人笑道:“不要误会,惊鸿师弟好得很。” “只是他那里比较特殊,出来的机会少,所以才拜托我的!” 张克松了口气,还以为惊鸿师叔已经不在了呢? 开口道:“等有机会定要去拜访师叔,最近怕是没什么时间!” “等汪洋师叔来了,我要离开这里一段时间!” 正说着,门外就传来汪洋的笑声。 接着门一开,汪洋走了进来。 “哈哈!张克!什么事要找我?” 天台山坊市开市八天,给宗门带来的财富资源,顶的上过去辛苦积攒十数年。 可以预见,天台山坊市必将成为先天一气宗的钱袋子。 汪洋真人作为这里的主管,水涨船高,在宗门里的地位远超从前。 对于这个一手策划了坊市,并有着超强能力的指引者。 他心中既敬佩又亲近。 张克微微一笑:“正要与师叔道别,眼下坊市已经步入正轨”。 “弟子在此也没什么意义,正巧有朋友需要帮忙,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汪洋真人“哦”了一声。 “是这样啊,那需要师叔帮忙吗?” 张克笑着摇头。 “那行,有事尽管来找师叔!” 张克又与三人闲聊几句,告辞起身离开。 半卷真人看着汪洋真人依依不舍的样子。 取笑道:“看你那样子,不知道还以为道侣跑了呢?” 汪洋真人叹着气摇头。 “师兄有所不知,这张克不在身边,突然还感觉心里没底,空落落的!” 半卷真人与四海真人互视一眼,不由放声大笑。 夜已深。 承露台六楼。 张克来到青眉门前,见里面一片漆黑。 犹豫了一下,转身刚要离开。 忽地,透过窗棂,一道亮光燃起。 “是张克吗?” 房中传出青眉的声音。 “咳!嗯!正是!那个…我明天再来找你吧!” 他有些结巴地回答。 “稍等!” 然后就听到青眉小声道:“兰樱!兰樱!快起来穿衣服!” “哎呦!我的衣服呢?” 兰樱糯糯的声音响起。 张克脑中顿时闪过几许少儿不宜的场景。 心中一荡,感觉心跳有些加快,脑子里不由胡思乱想。 不多时,门“吱呀”一声打开。 青眉披散着头发出来,似乎里面只穿了小衣,外面用大氅裹着身体。 玲珑有致的轮廓尽数显露。 “咕嘟!” 张克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进来吧!” “啊?……哦!” 张克怀着一丝忐忑,进入房中。 兰樱正一脸迷糊地在扒桌前打瞌睡! 张克有些奇怪,认识兰樱多年,除了境界一直在提升。 其它方面都像是个普通人。 该吃吃,该睡睡,一点都不像一名修士。 坐在桌前,倒了茶水,张克端起喝了一口。 歉意道:“这么晚还来找你,有些打搅了!” “我也是刚睡下,不打紧!” “天台山坊市办的很成功,拍卖会也弄的很好,恭喜了!” 她笑吟吟地看着张克。 “这几日师门事情较多,一直也没来的及与你和兰樱叙话,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兰樱一旁不耐烦地道:“唉呀!怎么你们两个变得这么客气。 要是来说这个,那快回去吧,我都瞌睡了!” 张克与青眉先是一怔,而后齐齐轻笑。 长时间不见的隔阂瞬间在笑声中消除。 张克开门见山问道:“青眉!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青眉知道今天张克主持拍卖会,显然是拍卖会事情处理完就过来了。 想必一直记挂着这件事。 兰樱“咯咯”一笑,眼睛笑成了月牙儿。 “算你有点良心,还记得这事!” “张克!我们被坏人欺负了!你可要帮我们啊!” 兰樱可怜兮兮地说着。 青眉看到张克转头对着自己。 轻声道:“我想杀一个元神!” 张克“哦”了一声:“什么时候动手?” 兰樱惊奇地叫道:“张克!你都不问是为什么吗?” 张克微笑不语。 那一年,自己被人冤枉时,所有人都动摇了,不相信自己。 只有青眉毫无保留地搭上了名誉,舍命帮自己。 难道自己还需要解释什么吗? 青眉有些意外张克的回答。 她知道张克会帮自己,但没想到会连问都不问一句。 心中有些感动,盯着张克的脸看了一阵。 忽道:“张克!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你了!” 她的话就和她的剑一样锋利,总会刺中要害。 “咳咳咳!” 张克差点把口中的茶水咳出来。 心“砰砰”直跳,脱口道:“青眉!我也……我也……!” 突然丁小小的容貌闪过脑海,冲口而出的话缩了回来。 脑子里一片乱麻,他猛地发现。 不知道何时,自己竟然喜欢上了两个女人。 他茫然不知所措,难道自己就是传说中的“渣男”! 这个梦境中学到的词汇瞬间冒了出来。 怎么办? 放弃丁小小,选择青眉! 还是选择青眉,放弃丁小小! 想到要放弃其中的一个,心中不舍。 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的选择。 喃喃道:“小学生才做选择,成年人全都要!” 兰樱奇道:“什么小学生?你要什么?” 张克回过神来,哈哈一笑。 心中一片乌云散开。 或许自己早已意识到这个问题,却一直选择了逃避。 既然下定决心,那他自然不会迟疑。 “青眉!我也喜欢你!” 语气温柔,却透露着坚定! 至于将来青眉与丁小小怎么相处,那是以后的事情,大不了自己辛苦点好了。 “哇哦!” 兰樱嘴张的老大,羡慕极了。 青眉脸色微红,她的话是真心的。 她知道张克其实一直喜欢着另一个人。 但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既然喜欢,那就说出来。 看到张克脱口而出的话语,她一下子明白,张克也是喜欢自己的。 但他迟疑的动作,显然是想起了那个女人。 心中有些难过! 管他呢,自己喜欢他就好了。 至于他喜不喜欢自己,慢慢想办法。 而随后张克的表现令她十分意外。 没想到张克会直接开口。 青眉狡黠一笑:“那你师姐呢?” 张克也豁出去了,不要脸地说道:“都喜欢!我反正不会离开你的!” 渣男就渣男吧! 青眉有些无语,道:“本事不小啊,脚踏两条船,明天我就去找丁小小问个清楚。” 张克奇道:“青眉!你不生气吗?” 青眉轻笑一声。 “我立志大道,一路独行颇有些寂寞,多个人也是好事!” 张克腆着脸道:“我就知道青眉最好了!” 兰樱看不得二人肉麻的样子,打了个哆嗦。 “唉呀!还有正事呢!想咬耳朵一会给你们机会!” “哈哈!” 张克干笑一声,有些不好意思。 “对了!要杀哪个?” 青眉摸了摸有些发烫的脸,吁出口气冷静下来。 “邓凤山!” 张克细想了一下,想不起来这是哪个门派的。 青眉解释道:“邓凤山号“噬血真君”,不是本域修士!” “此人修炼魔道功法“血神经”,能化出四万八千血神子!实力极强!” “另外可能是修炼魔道功法的缘故,神智不怎么清醒!” “现在人类的感情大部分都已丧失,只对女人感兴趣!” 张克眉锋一挑,没有做声,听青眉继续述说。 “我估计他可能是在南域与人争斗时无意中进入本域的!” “也可能是被打的逃过来的!” 张克有些奇怪:“他是通过什么办法过来的?” 这一点很重要,若是真有这么一条通道联通着两域,那必须要把这个地方控制起来。 青眉摇头:“现在还不清楚!” 张克沉思片刻,问道:“除了血神子,他还有哪些道行?” “我与他交手数次,还有一门血影大法与玄阴魔焰的法术!” “还有一种能够将寻常修士染化成血奴的一种法术!” 张克沉吟道:“这些法术有什么特点吗?” 兰樱一旁叫道:“好厉害的,因为我拖累师姐,上次险些被那坏人抓到。” 青眉轻笑道:“没有你,我还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想到她路痴的样子,二人有些想笑。 青眉正色道:“邓凤山修炼的“血神经”很可怕,据说是域外天魔传下来的。” “血神子是转化出来的一种毫无意识的傀儡,需要血祭才行!” “邓凤山四万八千血神子,血祭了怕有数十万人之多!” 张克心神一震,失声道:“数十万人?” 青眉点点头:“至少!” 一股恨意自张克心头升起。 青眉继续道:“血神子虽然是傀儡,但实力不差,力量大,速度快,悍不畏死。” “而且可以通过吸食血液得到提升,是一切生灵的大敌!” “被其咬中的话,若是抵不住血毒侵蚀,也会变成血神子。” “而最可怕的是血神子还可以作为载体,其与邓凤山心神想连!” “邓凤山本体受到伤害后,可以在任意血神子身上再生!” 张克明白魔道功法向来诡异至极,但如此可怕的功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青眉接着道:“还有血影大法,我曾请教过高人,得知这门大法修炼极其残忍!” “需要自己将自己一身皮肉剥下来,然后一点一点将自己化掉,过程非常痛苦!” “直到最终将自己化作一道聚散如意的血影!” “攻击时,速度快如闪电!” “只要扑中任何生灵,就可以将其血肉转化吸收,同时可以隐藏在那人体内!” “而等他扑击另一人时,原先那人只会留下一张人皮。” “……” 张克吸了口气,如此可怕诡异。 “至于玄阴魔焰,是一种污染性极强的阴毒火焰。” “只要被沾上一点,如附骨之蛆一样,会将生命燃烧殆尽!” “最可怕的却是魔染之术,悄无声息间就能将修士转化成唯命是从的血奴!” 张克喃喃道:“好可怕!” 青眉点了点头,将自己的经历说了出来。 “还记得中州那年发生的事情吗?” 张克一愣:“中州?” “嗯!大概在五十年前,有传言中州有外邪入侵一事!” 张克仔细回想,忽地脑中记起一事。 五十多年前,他得知丁小小在海外出事,想去救援。 但当时九州传送阵封闭,原因好像就是说中州有外敌入侵,所以才只能赶路前往。 “哦!好像有点印象了!” 章节目录 第249章 邓凤山 青眉道:“当年中州外敌入侵指的就是邓凤山的事情!” “听说他当时身受重伤,因为言语及装束异常,被中州一些修士看出端倪!” “将其擒获后,酷刑逼问两域通道,结果反倒成就了血影真身!” “只一夜间,数十村镇所有生灵被其杀死血祭,炼就数万血神子!” 张克心都在颤抖,数十万人就这样没了。 这一刻他下定决心,此獠必杀之! 誓死守护人族! 这是他自六岁起就日夜背诵的第一条戒律,早已刻入骨髓灵魂! 忽地想起一事:“中州是道德宗管辖之地,难道道德宗就这样任其肆虐吗?” 青眉冷笑一声,突然问出一个问题。 “道德宗的宗旨是什么?” 张克迟疑道:“不是三不朽吗?” “立德,立功,立言!” 青眉摇摇头:“道德宗如今门派内就因为此事出现分歧。” “在道德宗的观念中,“道”指的是天道!“德”指的是功德!” “所以数千年来,道德宗一直认为自身是在按照天道规则行事,从而立下功德!” “而同时其自身也将自己的视角脱离了人族,将世间万物视作平等存在!” 青眉吸了口气:“也就是说,邓凤山血祭生灵,被一部分道德宗修士看作这同样属于天道借助邓凤山之手,净化世界!” “以致于他们竟然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只有当他们认为此事到达了临界点,才会出手!” “所以对于此事,道德宗内部也起了争议,现在由于观念冲突,两个派系的人大打出手!” “还哪会有人去管邓凤山的事情!” 在这一刻,张克心中对道德宗的警惕,提升到极致。 梦境中,他在历史中见到无数种类似的例子! 狂信者! 这种极端存在的出现,往往预示着灾难即将来临。 更何况如今这股庞大的力量足以碾压任何人! “道德宗分歧的根源是什么?” 张克开口询问。 青眉道:“现在主要分为两个派系:天道与人道!” “天道系的观念是世界需要平衡,所有一切不符合这个观念的东西都要抹除!” 张克心头剧烈震荡。 平衡! 这也是他所推崇的观点,但天道派的观念明显太过于偏激。 “人道系的观念是创新,既然身为人族,那么自然要以人族利益为主。 只有不断进步才能使人族更加强大!” 听着青眉的解释,张克赞道:“这个观点很好!” 青眉点头同意,她同样认可这种观念。 “如今道德宗内部天道系上层实力强大,而人道系则是基础势力强大!” 张克想到梦境中历史发展的一些经验教训。 叹道:“道德宗这是理念之争,迟早有一日会出大麻烦,弄不好会分裂开来!” 青眉继续道:“虽然道德宗没有出手,可中州其它宗门却担心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的管辖地!” “所以很多门派都联合起来,全力驱逐邓凤山离开中州!” “经过数次大战,双方相互之间奈何不得对方。 于是邓凤山与中州门派达成心有灵犀的无声协议。 将邓凤山礼送出中州,任凭他去祸害别人!” 停顿一下道:“在二十几年前,我在定州边缘无意中遇到邓凤山。 与其发生冲突,这些年来一直与他纠缠着!” 兰樱插口道:“那个坏人在楼吉城做坏事,被我们发现,斗了一场!” “结果那家伙看上了师姐,非要找师姐结成道侣! 这都好多年了,一直缠着不放!” 张克先是一愣,然后勃然大怒。 竟然敢抢自己老婆,岂有此理! 如果说先前只是想帮助青眉,而如今他却把这件事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做了。 青眉瞪了兰樱一眼,刚要说话。 张克有些奇怪的问道:“这邓凤山的危害这么大,怎么不将其消灭?” 青眉冷笑一声:“数十年前刚开始的时候,也曾经有门派倾力杀死过邓凤山一次!” “结果其借助血神子逃生,之后催动血神子将一座城镇血洗,数万人被其血祭!” “之后,就没人敢下死手了,都只是默契地将其赶走了事!” 张克咬着牙,压制心头的火气。 “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过?” 青眉挑眉冷笑:“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都暗自警告过,不许外传。” “定州也没人愿意出手吗?” 青眉“呵呵”一笑:“他们巴不得我与那邓凤山同归于尽才好!” 张克摇摇头,看来青眉给与定州修行者带来的压力实在太大了点。 “不能任其继续壮大下去了,必须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 青眉看着张克,她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与其他人不一样。 “这次来找你,一则为了坊市的事,另外邓凤山很可能也到了附近。” 张克一惊,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仔细想过,邓凤山如今神智已经不太清醒,行事遵循本能。” “如今天台山坊市聚集了如此多的修士,一旦被他血祭......” 张克心头一寒,若当真发生此事,那自己可真就百死莫赎了。 顿时有些坐不住了,想要离开这里,找师门寻找应对之策。 青眉安慰道:“不要急!现在天台山坊市五位真君在场,邓凤山是不敢动手的。” “但说不准已经混入修士中了!” 张克调匀呼吸,压住心中急躁。 想了想道:“邓凤山如今是哪个境界?” “元神三花境!这些年他的实力恢复的很快,如今已经是第一境巅峰。” 张克喃喃道:“若等他三花聚顶就麻烦了,随时进入五气境,怕更难杀死!” 青眉说道:“邓凤山有四万八千血神子,想要杀死他,必须考虑这个方面!” “否则本体被杀后,一定会发狂,到时四万血神子恐怕会造成无边杀戮!” “这也是各大宗门投鼠忌器的原因。” 张克细细思量,缓缓道:“有一利必有一弊,既然四万八千血神子和血奴都与他心神相连,我倒是有个办法!” 青眉精神一振,邓凤山最可怕的地方就在于此。 忙问道:“什么办法?” 张克道:“我有一道符法,属于本源打击,既然心神相连。” “倒是可借机将其血神子一并除掉!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才能将邓凤山彻底杀死。 否则其逃走后,定州怕是会有死伤无数。” 青眉沉吟片刻道:“我可以杀死他两次,邓凤山如今炼就三花,需要杀死三次才行,你......” 张克闻言松了口气:“这就好办了!我最少可以杀他两次!” “而且我有办法将他困住,令他无法逃脱!” 兰樱大喜,叫道:“总算有办法了!师姐!我所的没错吧!张克总有办法的!” 青眉也放心心来,事关生死,张克绝不会在这方面开玩笑。 二人又聊了几句,准备明天就想办法引出邓凤山。 之后,张克起身告辞,他要与师门商议一下对策。 变化鸟雀急匆匆来到捕风台。 冲霄真人还没有休息,正与几位同门闲聊,不时听到几人开怀笑声。 见到张克进来,洪波真人笑道:“呦!这不是我们的大功臣来了!快!上坐!” 他与冲霄真人等刚看完摇钱树出来。 不出所料,摇钱树的高度直接升至五丈有余。 若非如今门中其它条件达不到标准,五品宗门都可以申请了。 这还不算拍卖会得到的大量顶级资源。 有了这些东西,洪波真人都有了一丝进阶真君的希望。 这一切都来自眼前这个年轻的弟子谋划。 自然心中对张克很是满意,看着这个当初险些被逐出山门的弟子。 心中充满了赞赏,此时见着,不由出言调侃。 张克脸色肃然,挤出一丝笑容。 “师叔说笑了,全赖宗门上下齐心,同心协力,弟子不过是出了个主意罢了!” 洪波真人摇头,这么多年都没人提出这个建议。 这又岂是出了个主意这么简单。 刚要说话,衣襟被旁边人拉了一下。 转头见赤霄真人冲自己使了个颜色。 不由一怔,这才发现张克脸色不对。 赤霄真人笑着开口:“如意真人想必有事与赤霄师兄商量,我等就先走了!” 说完,拉着几人起身离开獬豸殿。 冲霄真人看到张克满脸的严肃,心头莫名一颤。 这...这是又要闹哪样? 张克等没人了,简单的把邓凤山的事情说了一遍。 冲霄真人一跺脚,就知道如此。 张克进门---没有好事就是坏事! 知道事关重大,不敢怠慢,带着张克一起去寻天涯真君商量。 等到了云顶峰,张克对天涯、星河、九仞三位真君将事情详细述说一遍。 几位真君也不由得变了脸色。 正要如张克所说,一旦天台山坊市遭邓凤山血祭。 先天一气宗也就完了,没有第二种选择。 星河真君眯着眼思索片刻。 问道:“如意!你当真有把握杀死邓凤山?” 张克明白祖师的意思,若是不能将其斩杀,必将后患无穷。 当即斩钉截铁道:“弟子以命担保!” 天涯真君也是极有决断之人。 此刻天台山坊市无真君驻守,随时可能出事。 “既然如此!九仞师弟镇守宗门!打开宗门禁制!” “我去找八景宫商议,星河师弟立刻赶往天台山坊市!” “如意!你就与青眉真人合力,一定要把邓凤山杀死!” “是!弟子遵命!” ...... 与此同时!虽然是已是半夜。 可天台山坊市依然灯火通明。 无数的修士往来奔波在各大商铺之中,寻找适合自己的修行资源。 而在北侧“八卦街”附近。 已经有不少精明的修士,借助晚上的时机,在此摆摊设点。 因为这里都是一些临时摊点,所以没有任何保障。 能不能在此淘换到宝物,全凭自己的眼力。 而一气宗经过商量,也在旁边立了块牌子。 声明在此出现问题,一气宗不会过问负责。 同时每个摊点收取一枚金符钱作为每日清理费用。 这金符钱的一半会交给“八卦街”的各商户,以此平息商户怨气。 出乎所有人意料,这个只在晚间开办的市场及其受修士的欢迎。 由于是晚上开市,往来的人为了自己的安全,也都蒙头盖脸披着披风。 即使是交易时,也是悄声细语。 远远望去,犹如鬼蜮一样。 所以也被众多修士成为“鬼市”! 而此刻,就有数不清的修士在鬼市中闲逛着。 一个身躯瘦小,蒙着头脸的修士,悄悄地四下打量着。 “咕嘟!” 不由得咽了口唾沫,在他的眼中,街上所有的人都散发着诱人的灵气。 双眼中不时闪过一道道红芒,此人正是邓凤山。 今天白天他就潜了进来,但五名真君故意散发的耀眼气息犹如像太阳。 灼的他双眼发疼,不敢动作。 直到如今,经过他反复的试探,确定五名真君已经离开坊市。 “嘿嘿!” 舔了一下嘴唇,他准备施展秘法,将此坊市中所有的修士全部血祭。 这里实在是太棒了! 只要想一想十数万修士血祭带来的力量,他就有些忍不住浑身发抖。 目前唯一的麻烦,便是那个女人。 想到青眉那举世无匹的剑术,邓凤山心里一颤。 那个疯女人,太可怕了,剑术展开,天地为其所用。 至今被其刺中的地方,依然有剑气在不停地破坏着。 喃喃自语道:“一定要把她染化过来,多好的天魔眷属啊!” “只有这样才配的上我邓.....” 忽地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了,烦躁地抓着头发。 “我是谁?我叫邓...邓什么来着!” 想了一阵,脑中更是混乱,急的仰天大喊一声。 “啊!!!~~我是谁???” 巨大的喊声吓了旁边几人一跳。 “这是怎么了?” “呵呵!连自己是谁都忘记了!怕是个傻子吧!” “哈哈!!” “......” 听着四周的嘲笑,邓凤山眼中红光愈发的炽烈。 突然。 一重重犹如山岳一样的威压缓缓压了下来。 “坊市之内,休要闹事!” 所有人大惊,这明显是真君发怒了。 邓凤山被威压一激,清醒了几分。 暗道侥幸,竟然还有真君隐藏在坊市之中。 眼中红光消散,时间还多,自己总会找到机会。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设局 第二天一早,张克就来找青眉商议如何引诱邓凤山出来。 青眉沉吟道:“邓凤山神智不太清醒,行事全凭本能,极其敏感。” “如果暗伏真君,怕是很难诱使其出现。” 张克道:“如果他在暗中观察着你,你离开坊市,邓凤山会不会跟着来!” 青眉点头道:“我曾经击中他一剑,想必恨我入骨,若是出去,或许能引出来!” “但是......” 青眉接着道:“坊市外有城镇,普通人可难挡他的攻击。” 张克道:“这个我清楚,只要他跟出来,我就会把他困住。” 青眉精神一振:“既然如此,事不宜迟,你我出坊市战他!” “好!” 青眉嘱咐了兰樱几句,随后右肩一抖。 “铮!” 一声剑鸣,青龙剑出鞘。 随后化作一条三丈长短的青龙,一拉张克,二人乘龙离去。 “嗷~~~!” 龙吟声声震苍穹,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这时,邓凤山正在坊市某一个处洞府中,身前对着一人。 那人神色木然,眼中红光明暗不定。 “嗬嗬!” 邓凤山一阵怪笑,这是他染化的又一名修士。 “第多少个了?....十...十一还是十二...” “该死!...多少个了!!!” 忽地,远处传来清越的龙吟声。 “嗷~~~!” 邓凤山猛地转过头来,一张脸上布满裂纹,犹如破碎的瓷器。 “嘶!!青龙剑的声音!!” 合身一扑,进入那名被魔染的修士身体。 下一秒,那修士像是溺水者浮出水面的第一次换气。 长长的呼吸了一下,紧接着眼中红光消散。 离开洞府,放眼看去,只见空中一条青龙向远处飞走。 邓凤山“嗬嗬”笑着,混入满街的人群,悄悄在后跟随,离开坊市。 等出了坊市后,见左右无人,一道血影自那修士体内飞出。 略一盘旋,化作一道红光飞走。 随手一点红星飞出,落在一具皮囊之上。 “轰!” 那修士仅剩的皮囊与衣服被魔焰烧的一点不剩。 ...... 半空中,青龙剑化龙快速飞行。 张克这是第一次乘坐青龙剑,伸手摸了几下龙鳞。 全部都是真实的感受,暗暗称奇。 “我们去哪里?” 青眉开口询问。 张克道:“坊市往西四百里处,有一处天坑。” “那里杳无人烟,离坊市够远,能够减少邓凤山的顾忌!” “正好作为一处真君的埋骨之地!” 看到青眉无辜的表情,张克一拍额头。 手指着一个方向,说道:“那里!” 青龙略微偏头,向着张克所指的方向飞去。 而在其身后数里之外的云团中,一点淡淡的红光顺着二人方向追逐着。 青龙飞行的速度很快,只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到了张克预设的位置。 青眉向下观看,在她的视野中。 下方黑白一片,但可以看到有一个百丈大小的巨坑。 周围是受到剧烈震荡后,冲击波向外散发造成的扩散状纹路。 张克解释道:“大概一千多年前,这里落下一块陨石,造成了这个天坑!”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至今这里没有生命出现!” 青眉很满意这里,一旦动手也不会给周围带来危害。 四下观察了片刻,此刻也不知道邓凤山有没有跟来。 在说话议论他,怕引起怀疑。 “怎么办?” 一语双关地问着张克。 张克微微一笑,他曾经被星河真君带着飞行过。 知道真君的飞行速度有多快。 此时邓凤山估计已经不知道隐藏在哪里暗中窥视着。 “我们下去吧!” 在青眉的控制下,青龙转头冲地面飞去。 快接近时,在张克的要求下,青眉控制青龙化剑归鞘。 二人落在天坑边缘。 张克笑着说道:“住过城堡吗?” 青眉一怔:“什么?” 张克右手一翻,一枚暗金色魔方出现在手中。 随手向外一丢,魔方旋转着落向地面。 刚一落地,就像瓷器掉落在地上一样,崩解成无数更小的魔方。 无数的小魔方朝着各个方向翻转着滚动。 每碰到障碍,就会再次进行崩解。 青眉从没有见过这样壮观的场面。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如果是张克来形容。 他会说就像是用无数精致积木块的搭建的城堡。 由上至下一层层崩塌的倒转过程。 只不过这个城堡有点大,方圆数百丈全在魔方的组合当中。 “咔咔咔咔咔!” 一座瑰丽的城堡由无数的魔方层层叠叠地搭建起来。 而张克与青眉的脚下也有魔方在累积。 青眉四下观瞧,暗自惊叹。 或许是因为魔方与张克有关。 青眉看到一座金碧辉煌的城堡在自己面前无中生有。 城堡色彩斑斓,青眉从来不知道原来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种的颜色存在。 她贪婪地、痴迷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等目光转向背后,却不由一怔。 只见一张巨大的雕花大床由无数魔方组合而成。 脸顿时有些红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张克微笑着轻轻把青眉拥在怀中。 青眉眉毛一挑,就要挣开。 只听张克轻声道:“别动!” 说完,直接吻了过去,青眉措不及防,顿时眼睛睁的老大。 随后身体一软,双手自环抱在张克的腰间。 有了旁边的床榻,任谁都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外面魔方构建的城堡眼看着就要完成,头顶也逐渐被魔方合拢在一起。 忽听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不!她是我的!!!” 一团红、黑、却又夹杂着惨白色的火焰落在张克二人头顶逐渐合拢的位置上。 “轰!” 头顶魔方四下崩散,一道红光飞了进来。 张克吁了口气,总算将他引出来了。 从青眉与他说邓凤山心怀不轨时,他就在琢磨如何将邓凤山引出来。 到了天坑处,如他所料,邓凤山果然没有直接出现。 于是他才设计这样的场景,来刺激邓凤山的神经。 没想到他只是稍稍动作了一下,就把邓凤山刺激的冲了出来。 张克与青眉迅速分开,心中有些遗憾。 青眉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现在她也已明白张克此举的用意。 可是......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吃亏了呢? 邓凤山刚一进入魔方构建的城堡大厅。 头顶已经迅速重新合拢。 张克冷笑一声,脚下猛一跺脚。 无数的符纹自脚下四处蔓延。 数秒之内,整座城堡大厅已形成一座符纹牢狱。 这是他以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构建的一种符阵。 结合了“囚笼符阵”、“迷雾阵”、“虚空神符”、“红尘”等多种阵法。 所有的符纹全部以云篆炼就,是专为困锁设立。 只要他还活着,就没人能够逃得出去。 这个阵法被他命名为“迷宫”,还没有完全推导成型。 等阵法完成时,才能知道它究竟有多大的威力。 而现在只能在这里与人死磕。 看到周围无数符纹灵光亮起,邓凤山忽然明白自己落入了圈套之中。 他“嗬嗬”一笑,猛地发出一声奇怪的叫声。 “啊儿!!!” 叫声尖利刺耳,无形的声波荡漾开来。 一种独特的震荡声瞬间与天地频率融合在一起。 直接穿透城堡,向外扩散开来。 紧接着他厉声尖叫着化作一道血影向张克扑来。 张克手中再次出现魔方,而后迅速化作一柄符兵。 森罗万象如意符兵之“混元伞”! “呼啦!” 伞面张开,化作五尺大小,将张克二人罩在伞下。 伞柄十二节,三尺六寸长。 顶端分开二十四节伞骨。 在伞骨之上又延伸出三百六十五根枝节,将整副伞面支撑起来。 伞面上有两座大城图案。 其中自有山川河流,花鸟鱼虫。 更有各式各样的人形图案在伞面上游走。 一条流沙河像一条玉带,将图案中的城池护在其中。 隐隐之中,有无数人在轻声念诵着。 无数的影像变得立体,如走马灯一样围绕在二人身边。 无尽的纯正白芒自每一个图形中绽放,如同罩子一样将二人护住。 他的动作很缓慢,而邓凤山飞扑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 可等张克将“混元伞”支撑起来,邓凤山才扑到近前。 这自然是“先攻”神通在发挥着作用。 对于“混元伞”,邓凤山毫不在意,直接扑上。 眼神凶厉,他有个不错的想法。 他要占据张克的身体,然后对青眉实施迫害。 只是想一想,就兴奋的浑身发抖。 青眉肩头一摇,就要放出飞剑。 张克摇头制止,出于对他的信任,青眉吁了口气,没有动手。 却见邓凤山所化血影扑过来的身影在一接触在“混元伞”后。 就像一滩泥被丢在墙壁上。 “吧唧!” 竟然与“混元伞”所化的虚影贴在一起。 然后顺着滑落下去。 尽管知道有些不合时宜,但青眉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噗嗤!” 实在是眼前这一幕太有喜感。 邓凤山迷茫地站起,听到青眉的笑声。 即便神智不在完全清醒,但依然觉得受到了此生最大的侮辱。 “啊!!” 厉叫一声,再次冲着张克扑了上去。 “吧唧!” 再次像滩泥一样贴在“混元伞”放出的光罩之上。 这次就连张克也忍不住了,与青眉二人放声大笑! 二人看着真切,邓凤山所化血影的头部五官有烟气飘荡。 竟然是被气得七窍生烟。 邓凤山彻底被激怒了,既然“血影大法”无用。 那就换“玄阴魔焰”好了。 他猛地伸手在自己心脏处一掏。 一团黑、红、白三色火焰握在手中。 尖笑一声,猛一甩手,火焰脱手而出。 只一瞬间就飞到“混元伞”之上。 “轰!” 魔焰击中伞面,如同岩浆一样流淌着将“混元伞”全部覆盖。 “混元伞”上的白芒受到魔焰侵蚀,变得有些暗淡。 上面的图案也变得不再是那么清晰。 张克手中的青色伞柄自握手处,一节一节由青色慢慢转变为红色。 张克脸色瞬间露出一丝担心,但随后又变得若无其事的样子。 青眉没有动手,她知道如果需要自己动手。 张克一定会招呼自己,他不是那种死要面子的人。 邓凤山却一下子捕捉到张克的表情。 心中一喜,接连又催发出两团“玄阴魔焰”。 这已经伤及到他的本源了,若非被讥笑的狠了。 他绝不会如此不智。 三团魔焰叠加在一起煅烧着“混元伞”。 伞柄以极快地速度向红色转变。 ...... 与此同时,在邓凤山那一道尖刺的叫声传开后。 天台山坊市周围的山林中似乎有东西收到信号。 一处静悄悄的树林中,地面有无数的地方慢慢隆起。 几秒后。 “噗!” 一只干枯的手自地面伸了出来,随后,就听到“噗噗”声响个不停。 一只只手掌自地面陆续伸出。 紧接着,一具人形躯体挣脱地面,爬了出来。 “呃啊!呃啊!” 无数道血红色的身影自四面八方的地面中钻了出来。 一个个身形高大,浑身上下淌着血液,不着寸缕,披散着头发,看不清面孔。 只有两眼闪动着有些邪异的红光。 全部侧着头颅,听着来自灵魂深处的指令。 待叫声消失后,所有的血神子齐齐转过头颅,向一个方向看去。 “嘶!嘶!” 口中发出如蛇一样的声音,纵身朝着天台山坊市飞奔而去。 当初为了将这些血神子隐藏起来,费了邓凤山不小的功夫。 在血神经的传承中,有一种血潮神通,可以将所有的血神子裹挟行动。 此刻他的努力得到回报,从这里能够快速地抵达天台山坊市。 血神子速度极快,四面八方数万的血神子一齐奔跑。 就像是一股红色的浪潮席卷而过。 遇到的一切生灵都被吞噬,无论是修士,还是草木。 所过之处,生命枯萎,万物凋零。 血神子出现的距离天台山坊市并不太远。 因为邓凤山本就准备将天台山坊市血祭,所以早早地埋伏起来。 星河真君在血神子出现的一刹那。 就已察觉到不对,立刻命令启动天台山坊市护山阵法。 随着阵法启动,一圈淡金色的半透明光罩将整座天台山坊市保护起来。 到半空,低头看着远处由数万血神子构成的无边无际的血潮。 快如奔马由远而近,即便是他也不由得感到有些头皮发麻。 坊市中,陆陆续续逃回来一些修士。 很快地消息被传开,所有人大惊失色。 看着薄薄的一层护罩,在看向远处密密麻麻的红色血影。 一种绝望自心底升起。 一些人暗暗记恨先天一气宗,若非来此,岂会遭此大难。 很快地,血神子就冲到天台山脚下。 传送阵自然早已关闭,无数的血神子如灵猴一样快速地跳跃着向上攀爬。 不时有血神子站立不稳,自空中摔下去。 而更多的血神子则簇拥着、叠起交错的人墙向上爬行。 那种迫不及待、像极了地狱中饥不可耐的饿鬼。 所有人心中颤栗,忐忑地等着。 不是没有修士攻击,怎么说这里也有着十数万的修士在。 可护山阵法的特性是隔绝内外攻击。 若是出了阵法战斗,看着漫山遍野的血神子,却是没有谁有这个胆量。 看着周围修士低落的士气,星河真君有些皱眉。 忽然听到有人惨叫一声。 “啊!!” 一惊,转眼看去,却见十几条人影在坊市内四处作乱。 不时将修士扑倒在地,手口并用地撕咬着。 “那些怪物跑进来了!!!” 不知道是何人突然大喊了一声。 星河真君暗叫不好。 下一秒,坊市内无数的修士混乱起来。 四处逃散,再没有管坊市内不允许使用法术的规矩。 只要看到有人接近自己,就以法术阻拦。 而这引发了更大的混乱。 星河真君猛地大喝一声:“安静!!!” 释放出属于真君的威压,覆盖整座坊市。 顿时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到每一名修士的心中。 呼吸急促,喘不过气来。 那十几名引发混乱的血奴,被星河真君随手击毙。 混乱自然而然地消失。 但经此一耽搁,天台山坊市周围已经爬满了血神子。 星河真君有些无奈。 为了坊市中的修士安全,他只好放任血神子冲击护山阵法。 否则一旦离开这里,恐怕会立刻引发混乱。 “吱吱!” 血神子用手、用脚、用牙齿、用身体的每一个部位拼命攻击着护山阵法。 而受到此无数的攻击后,护山阵法的光芒在迅速的消逝着。 直到...... “咔嚓” 一声如同玉石破损的声音传来。 护山阵法光芒消散,无数的血神子冲了进来。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血神子 天坑内。 魔方城堡之中。 张克手中的伞柄最上面第十二节伞骨被魔焰侵蚀变得通红。 直至一道红光猛地闪烁了一下,“混元伞”周围的白芒消失。 邓凤山仰头发出怪笑。 “嗬嗬!” 继续催动魔焰烧灼,魔焰直接烧到伞面之上。 却被图案上那一圈弱水带挡住。 邓凤山不由一愣。 张克微微一笑,右手转动伞柄。 只一转动,那几乎可以将空间烧穿的魔焰顿时被甩落一旁。 而后张克掌心托起,“混元伞”自行合拢。 化作森罗万象如意符兵“打神鞭”! 二十四节变得通红的“打神鞭”握在手中。 张克将其向空中一抛。 半空中突然出现打神鞭的巨大虚影。 足足有数丈长短,粗如磨盘。 一道红光自握柄节节贯通其上,数不清的篆文显现着金色光芒。 紧接着虚影向下一合,与打神鞭合在一处,转瞬间自空中消失不见。 邓凤山冥冥中感到巨大的危险降临。 “嗬嗬!” 怪叫一声,血影猛地一抖,成百上千的细小血影自本体分裂开来。 四散奔逃,虽然无法离开魔方城堡,但本体、分身已无法分辨。 青眉心中一惊,这是什么法术,以前没有见过。 正要提醒张克,却见打神鞭自虚空中出现在一条血影附近。 张克骈起食中二指一点血影,口中低喝一声。 “打!” 随着“打”字出口,天地间有道音响起。 “打!” 道音既出,必有回响! 任凭血影使尽办法躲闪,打神鞭闻声而落,一击正中血影。 “噗!” 一声低响,血影应声而灭。 随着这道血影被打灭,周围无数血影分身“嘶”叫一声,当即幻灭消亡。 虚空中一朵碗口大的灰色花朵出现。 花瓣三百六十片,暗合天地开阖之势,乾坤阴阳之变。 层层叠叠聚拢在一起,每一片叶片的几何形态都阐述着自然生长的奥妙。 一根拇指粗细半透明的根茎连接在花朵的根部。 根部则扎入虚空中,提取虚空能量滋养花朵。 然后就见这朵虚空之花根部似被无形利刃削去,根部虚影消散。 没有了根部的滋养,花朵叶片枯萎,一瓣瓣地掉落,没等落在地上就已凋零消亡。 青眉与张克冷眼看着。 邓凤山“三花境”第一朵铅花消亡,这代表着邓凤山被斩杀一次。 元神真君共有三重境界,第一重境界为“三花境”,需要凝聚顶上三花。 而当三花聚顶之后可进入第二境“五气境”。 “五气境”需要顺合胸中五气,当胸中五气朝元,就会进入第三境“洞天境”。 所谓“三花境”指的是精、气、神混而为一。 三花即人花(炼精化气)、地花(炼气化神)、天花(炼神还虚)。 “聚顶”就是精气神混一而聚于玄关一窍。 而玄关一窍,是精气神之根穴所在。 人花-炼精化气,人本由精化而生,故精为轮回种子,精满不思淫,铅花生。 地花-炼气化神,人之生存赖以气,中气足而不思食,银花生。 天花-炼神还虚,脱壳还虚,归入虚空境界,则金花生。 元神真君为什么强大,三花凝聚之后,就有了三条生命。 而以元神真君之能,又有几人能一次性将一名元神真君杀死三次。 这也是邓凤山为什么无人敢全力下手的最主要原因。 一旦不能一次性将邓凤山杀死,那邓凤山逃离后掀起的报复是任何宗门都无法承受的。 此刻邓凤山人花被削去,如果正常情况,最少需要数百年的时间才能将其修炼回来。 可张克与青眉既然已经动手,又岂会给他生还的可能。 二人静静地等待着。 青眉看着这一切暗自惊叹,几十年的时间,张克就已成长到这等高度。 “那鞭子是你说的符法吗?” 她忍不住问道。 张克点头道:“嗯,那是“打神鞭”,蕴含因果报应法则,有仇必报!” “所以需要邓凤山攻击我到一定阶段才能发起反击,这一击由于因果相缠,会直击本源!” 青眉恍然大悟,轻笑一声。 “怪不得你面露惶然,原来是要吸引邓凤山动手。” …… 天台山坊市。 四万八千血神子自四面八方涌上天台山坊市,所有的修士齐齐调动法力准备反击。 星河真君看着四处如潮水一样涌过来血神子。 “哼!” 轻哼一声,右手食指伸出,在身前简简单单画出一个“井”字。 虚空符法! 随着“井”字显现,直接与天地勾连,一阵涟漪荡起。 天台山坊市自空中出现两横两竖四道光线,交错而成“井”字。 与星河真君身前的“井”字符遥遥相对。 将天台山坊市全部护在其中。 因为要等师门来人接洽“受箓法”的交易,彭忠山此刻也正在坊市之内。 那道“井”字符正好在他身前不远处出现。 彭忠山仔细观看,对于血神子他虽然不识,但并未太过于在意。 擎天剑庐是一处剑修门派,生死争杀如吃饭喝水,再寻常不过。 他此刻有些好奇星河真君的手段。 细看就会发现,那道“井”字符的边缘其薄如纸。 只有淡金色半透明光幕如墙一样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血神子面色狰狞,眼露疯狂、饥渴、贪婪之色。 飞纵着、前扑着、手脚并用,一道道血影扑了上来,直接撞在光幕上。 一些修士在那一刹那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可那薄薄的一层光幕,却像是铜墙铁壁一样没有一丝晃动。 星河真君冷笑一声,伸出手指在身前显化的“井”字符边缘随意一转。 “井”字符如陀螺一样快速旋转。 “嗡!” 一道蜂鸣震荡声响起,罩住天台山坊市的“井”字符光幕剧烈闪耀了一下光芒。 紧接着光幕快速旋转,“井”字延伸出的八条边也突然旋转开来。 “……” 八条光幕边缘似刀切豆腐一样,无声无息中将周围的血神子切为无数薄片。 如果由上而下看去,就见“井”字符快速旋转如刀轮,血神子前仆后继的冲上。 然后被刀轮粉碎,血液像雾一样弥漫。 只这一瞬间就有近千血神子消失。 “哦!太棒了!” “有救了!” “……” 听着坊市内修士的欢呼,星河真君心中却有些沉重。 “井”字符威力巨大,可那些血神子的血液不知为何对于符纹的侵蚀、污染极其严重。 看着星河真君从容淡定,轻描淡写。 实则他需要不停地将法力灌注其中。 并且对“井”字符内被污染的符纹进行清除。 “井”字符是他布设的,可那些被污染的符纹竟然脱离了他的掌控。 一旦“井”字符失控,反向对内绞杀的话,那十数万的修士将无一人生还。 而这一刻他也对血神子的危害有了直观的了解。 暗自计算了一下,最多五分钟,污染的力量就会超过自己的清除速度。 到那时候即使不愿,他也只能将“井”字符散掉。 血神子没有神智,根本不懂惧怕,任凭光轮旋转绞杀,依然无休无止地冲过来。 而且数量也越来越多,星河真君也发现自己太过于乐观了。 随着血神子的死亡,血雾越发的浓重。 彭忠山看着光幕,眉头不由皱起。 他发现只这一会的功夫,“井”字符光幕竟然有一些金色符纹颜色向诡异的红色转化。 又坚持了两分钟,星河真君已无力再维持“井”字符的运转。 吸了口气,正要开口令修士准备死战。 忽地,所有的血神子动作一停。 下一秒,齐齐发出最后的嘶吼。 “嘶!呃啊!!!” 紧接着,剩下的近四万多血神子自脚下升起一团黑、红、白三色火焰。 彭忠山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无数的血神子在绝望、痛苦的嘶叫声中被烧成灰烬。 看着周围干干净净地地面,有修士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难道刚才那可怕的场景是幻觉吗? 随后众人看向星河真君,面露钦佩之色。 只以为是他施展了强大的法术将血神子消灭殆尽。 星河真君脸上不露声色,心中却暗叫惭愧,显然这是张克与青眉的功劳。 他虽不想居功,但也不屑与解释。 远处数道流光星驰电掣飞射过来。 天涯真君带着八景宫的高手回来了。 中州某处洞府,一名金丹境真人正在打坐修炼。 忽地双眼红芒一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心中自然而生的火焰烧成灰烬。 莱州某处地下坟墓中,一具僵尸正在棺材中躺着,这是一处养尸之地。 但突然自身无火自燃,被烧成飞灰。 这一瞬间,在九州各地都有修士自燃而死,这些其实都是邓凤山预置的后手。 但此刻全无一丝作用,由于本源心神相连,全部受到牵连身死。 …… 天坑。 魔法城堡内。 张克与青眉注视着眼前的虚空。 随着铅花消散,虚空中微微有震荡产生。 一点红光自虚空中诞生,数秒后,邓凤山的身影再次出现。 张克有些诧异,邓凤山的形象与之前有所不同。 原本像是碎裂瓷器一样充满裂纹的身体消失。 整个人如同红玉一样,晶莹剔透,腰间围拢着一团红色氤氲之气。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再无衣物遮体。 红色的长发遍及腰间,双眼部位看不到眼球,只见红光迸射。 邓凤山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双手,忽地“呵呵”一笑。 “多少年没看到这杨的身体了,那血肉模糊的样子实在太令人恶心了!” 语音清晰,语气自然,显然已经恢复了神智。 张克心中一沉,一名神智清醒的元神真君又岂是先前可比。 不敢怠慢,右手一张。 “哗!” “混元伞”再次出现在手中,伞面张开,异象再次显现,将二人护住。 邓凤山眼中红光一缩。 慢条斯理道:“这就是刚才毁灭我一次的法宝吗?” 抬头打量了两眼,忽道:“要是我不攻击你怎么样?” 张克心头一震,果然不愧是元神真君。 吃了一次亏,就已看出张克这道符法的弊端。 张克淡然道:“不攻击我更好,你四万八千血神子已死。 我师门自会循着我留下的标记找过来!” 邓凤山本身其实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血祭后控制的血神子。 现在血神子已失,他此时还被张克魔方城堡所困。 只要在这里把他杀了,就能永远地免除后患。 自然会有元神真君来找他麻烦。 邓凤山无言以对,忽地一抬手,一团三色“玄阴魔焰”抖手飞出。 “轰!” 如重炮发出的轰鸣,魔焰击中魔方城堡的顶部。 无数符纹流传,可以将空间烧穿的魔焰竟然无法将魔方破坏丝毫。 张克对青眉道:“出手吧!” 青眉眉毛一扬,左右看了一眼。 张克道:“放心!我是一名符箓师,最擅长的就是辅助了。” “有我在,你其它不用管,只要放手攻击就好。” 青眉有些无语,你觉得自己像是一名辅助吗? 忽然发现自己与张克真是绝配,有他的防护,自己可以放手施为。 过去与人交手,总要分出三成力量用于防护和以备突然事件发生。 排除杂念,双眼闭上,全心全意调动体内的法力。 邓凤山与青眉斗过数次,知道她剑术的可怕。 现在青眉显然是要释放大招。 自然要加以阻挡,此念一起,身形一动就要制止青眉的动作。 可是…… 这……这怎么弄啊??? 青眉如今在张克“混元伞”护持之下,想要击中青眉,就要先破除“混元伞”的防护。 但是“混元伞”一旦受到攻击,“打神鞭”就会还击。 那是蕴含因果法则,针对本源的伤害。 无法躲避,无法豁免,连替身术都没有效果。 看了看周围,魔方城堡像牢笼一样困锁着。 邓凤山茫然了,逃不了,不能打,这该如何是好。 修炼数千年,第一次遇到这种尴尬的境地。 而眼前,随着法力运转,青眉的身体轻微地颤抖着。 背上第三柄剑忽地一颤。 “铮~!” 随着一声剑鸣,邓凤山却感到一股剑意将自己锁定。 浩瀚、深沉、博大、一种无法形容的颤栗突然自心底出现。 随着一声剑鸣,青眉背后剑鞘不断颤动。 数秒后,一道红光自青眉背后飞出。 下一秒,红光崩散,形成漫天红雾。 渐渐地红雾中隐隐出现一座形如巨钟的大山虚影。 一条巨大无比的红色长蛇蜿蜒着缠绕在山峦之上。 渐渐地红雾中出现一颗巨大无比的头颅虚影。 一张与青眉略有几分相似的面孔,头上生有龙角,双目闭合,檀口微张。 唇齿之间有一支蜡烛燃烧着,桔红的火光照亮四周。 邓凤山全神戒备着,眼前这个不知名的生物虚影看着就极不好惹。 总感觉这个影像有些熟悉,但因神智受损,始终想不起来是什么。 正思索间,就见青眉双眼猛地睁开。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诛邓凤山 随着她睁眼,身后那人面蛇身生物虚影的眼睛也睁了开来。 魔方城堡是张克以本命符构建,自然没有专门为这里添加光亮。 加上他以神念探针代替眼睛,不需要光线来照明。 所以这里虽然不是很黑,但也不是很亮。 但青眉睁眼的一瞬间,张克不由闷哼一声。 只感觉神念探针看到的世界犹如有烈日突然降临魔方城堡。 眼前大放光明,一股灼热感竟然似乎连神念探针都要融化。 不由将神念探针收回,耳边听到一声惨叫。 “啊!” 声音很短促,张克连忙再次将神念探针探出。 只见魔法城堡中亮如白昼,但是却没有邓凤山的踪影。 “咝!” 这…… 难道就这一秒钟的时间青眉竟然就将邓凤山击杀了吗? 这怎么可能??? 在他的预想中,青眉怎么也要化剑为龙与邓凤山厮杀半晌,才能将邓凤山击杀。 毕竟那是一位元神真君。 正猜测间,邓凤山突然自虚空中跌出,浑身上下燃起白色炽烈的火光。 “啊!!!” 刚才的一瞬间,邓凤山觉察不妙,运转血影大法,将全身缩小至针尖大小。 这是血影大法运转的极致,甚至在这一次极限的运转中。 他隐隐感悟到一丝空间法则的奥妙。 但只是被那白光一照,全身就似乎要被融化。 太阳金焰! 天下九大神火之一,与张克的红莲业火齐名。 专门克制阴、邪、魔、鬼等力量。 尽管全力运转法力抵抗,却依然感到一股暖烘烘的感觉自心头升起。 自打修行“血神经”之后,近千年都没能感受到如此温暖的感觉了。 “好暖和啊!” 他发出一声叹息,热力辐射全身,随后被金焰烧成灰烬。 太阳金焰名为金焰,其实却是纯正的白色。 “金”的寓意指的是恒久灼烧之意。 这一剑,青眉竟然揉进了一丝太阳金焰之力。 阳光普照之下,当你看到太阳的那一瞬间。 就已经被剑刺中! 张克真的被吓了一跳,只是一烧,就烧死一名元神真君。 这威力也未免太可怕了! 虚空中再次出现一朵银色花朵,有无尽的能量被银花自虚空中吸取。 晶莹、明亮、纯正、一切美好的形容词都可以用来述说眼前的花朵。 叶片无穷无尽,由里到外一层层地翻转着,无休无止,永不停歇。 但随后叶片凋零,花朵枯萎,最后寂灭于虚空之中。 张克看了青眉一眼,只见她睁大双眼,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渗出。 而身后的虚影并未消散,显然青眉在竭力维持现在的状态。 但张克清晰的感觉到在光明之中,那一丝大日金焰的力量已经消失。 下一秒,虚空中又有一点红芒出现,邓凤山再次出现。 与之前又不相同,身体的颜色竟然恢复了正常的颜色,连头发也恢复了黑色。 只有一双眼睛还是红玉一样耀眼。 “哈哈哈!好舒服啊!多少年没有感受到温暖的感觉了!” “为了以表感谢,我决定将你二人炼成天魔眷属作为感谢!” 邓凤山阴森森地对二人说道。 随着神智逐渐清醒,很多记忆也恢复如初。 全身法力凝聚,他已找到对付张克“混元伞”的方法。 他推算出,张克的“打神鞭”需要积累一定的因果之力才能发动。 而最为醒目的或许就是那伞柄十二节伞骨的变化了。 只要自己稍加注意自然可以避免反击。 如果第一次面对,不知道的人或许会被其暗算。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如何破除“混元伞”的防御。 邓凤山修习“血神经”是千年以前,原本修炼的却不是这套功法。 “天人心灯法” 这是一种独特的功法,能够在自己心中凝结一盏明灯。 此灯内抗心魔,外护法身。 施展时,只要心中一念,就可以将外敌心中杂念引发燃烧,最擅长破灭元神。 但想要将此灯点燃,需要的只有一种。 众生愿力! 南域由于种种原因,神道同样没落。 邓凤山修炼多年,由于没有众生信念之力。 竟然无法点燃心中的明灯。 没奈何,最后才铤而走险修炼了“血神经”这一魔道功法。 刚才他仔细观察,发现张克“混元伞”竟然是由众生信念构建而成。 不由想起自己原本修习之法来。 本来由于修炼“血神经”,他无法转修他法。 可如今他顶上“三花”被削去两朵,体内法力有了一丝变化。 竟然似乎可以转化为其它法力,这为他的转修带来机会。 “天人心灯法”有一种强大之处,就是能够以灯芯吸引信念之力聚拢。 心中一点灵机出现,似乎“混元伞”蕴含的信念之力对自己有了莫名的吸引。 出于本能,对张克的“混元伞”起了一丝贪念。 这一切述说很长,但实则只是一念之间。 心念一动,身躯一抖,就要施展法术。 正在此刻,青眉忽地将双眼闭上。 刹那间,眼前四周变得漆黑,无数星辰在黑暗中显现。 一种冰冷的感受自张克心头升起。 这种寒冷似乎自心底诞生,连灵魂也要冻结。 随后“混元伞”白芒闪动,才将那一丝寒意消除。 “混元伞”特性:万法不侵! 而邓凤山就没那么幸运了。 在青眉闭眼的瞬间,背后虚影也同时将眼睛闭上。 张克眼睁睁看到邓凤山在自己面前先是全身被冻结,而后化作冰雕。 下一秒,就连冰雕也被冻裂,如瓷器一样破碎。 碎片再次被冻裂,一层层冻结下去。 没等落到地面,邓凤山已经消失的一丝不剩,连灵魂都似乎消失了。 太阴之力! 拥有着磨灭一切,寂灭凋零的可怕威能。 两次攻击,连斩两道元神,耗尽了青眉所有的力量。 这门剑术她还未能完全推衍成功,以致于她也无法完美掌控。 “嗯!” 此时看到邓凤山被斩,心神登时一松,身体没了气力,朝着张克靠了过来。 背后的人面蛇身虚影随之消散,化作一道红光飞入青眉背后。 张克一把将其抱住,只见她面如金纸,双眼紧闭,竟似已经昏厥。 “嗤!” 虚空中一点金光乍现,随后金星闪烁。 一朵耀眼的金花自虚空中生出。 它的形状无法描述,只是隐约可见花朵形态。 无数点金色星斑不时自金花上飘落。 紧接着,金花犹如被时光冲刷,变得腐朽、暗淡,直至消失。 “吁!” 张克长舒了口气,总算将邓凤山击杀了。 扶着青眉,正要解除魔方城堡。 忽地,虚空中传来一阵低笑。 “呵呵...呵呵!!” 笑声不停,充满了喜悦,然后就是大笑。 “哈哈哈!” 张克心头一凛,全神戒备。 “嗡!” 一点纯正的红芒自虚空中出现。 下一秒,邓凤山再次出现在二人面前。 面如冠玉,目似朗星,双眉斜飞入鬓,鼻如悬胆,唇若涂丹。 身披大红色法袍,身姿挺拔犹如松柏。 这...难道才是邓凤山的真面目吗? 邓凤山出现后,没有急着出手。 随手招出一面光镜在身前,满意地看着自己如今的样子。 而后,才看了青眉一眼。 轻声吟道:“钟山有神,人面蛇身赤色,身长千里,名曰烛龙,号烛九阴。” “视为昼,瞑为夜,吹为冬,呼为夏。” 赞叹道:“好剑术啊!” “余一生争斗无数,短短瞬间,竟然被你杀死两次。” “无一丝还手之力,这是洞天真君都没能做到的!” “佩服啊!!” “太阳金焰为阳,太阴之力为阴,运转阴阳,调和四时。” “这一剑要是大成,天下谁人能挡!” 而后看着自己完美无缺的身体。 喃喃自语道:“想不到血影大法竟然要三花破灭,才能破而后立,向死而生!” 张克一手撑着“混元伞”,一手拥着青眉,暗自用力警示。 邓凤山“呵呵”一笑。 “不用白费心机了,她使用了超出自己极限的力量,暂时无法苏醒!” 看着张克拥美撑伞的样子,竟然别有一番韵味。 “你倚仗的大概就是这柄愿力伞吧!” “嘿嘿!看我夺了它!” 说完,双手合在胸前,掐动指诀,背后突然出现一盏油灯虚影。 朴实无华,一盏油碟,一根捻绳。 但随着油灯虚影出现。 张克却突然发现,“混元伞”汇聚众生信念之力所构建的白芒竟然不受控制了。 无数道白芒自“混元伞”上飞出,融入到邓凤山背后油灯虚影当中。 “哈哈!” 邓凤山猛地狂笑一声:“如今你最大的倚仗已经没了,今天就是神灵也救不了你们!” 双手合拢,迸出一团魔焰击中“混元伞”。 “轰!” 魔焰击中伞面,一丝丝涟漪荡开,伞柄十二节伞骨瞬间变得通红。 没有了白芒防护,“混元伞”的防御能力大为减弱。 但同样,“打神鞭”会更快地进行反击。 看到“混元伞”伞柄迅速变红。 邓凤山笑声一滞,心有余悸,不由猛地向后一闪。 张克嘲笑道:“笑啊!你不是很会笑吗?来!再笑一个看看!” 邓凤山大怒,身体一抖,身上的大红法袍,瞬间变作五色。 吸了口气,双手在身前一振。 金、赤、黑、白、青,五道光芒汇聚身前,猛地向外一推。 五色融合化作一道璀璨光芒射向张克。 这道光芒融汇五行之力,以相生相克之法运转可破灭一切。 大五行灭绝光线! 这是他昔日一次机缘所偶得,只是后来转修“血神经”,此法废弃。 现在由于功法缘故,虽然不能尽显完整的威力。 但破张克“混元伞”已是足够。 只要在“混元伞”破灭之际,自己一击杀死张克。 那“打神鞭”想必未必来得及攻击。 这是他想到的唯一办法。 邓凤山狞笑道:“原来如此!千变万化方为魔道,今后谁还能找得到我!” “哈哈哈!” 他放声狂笑,接着身上法袍再次变作红色。 身体一晃,化作一道血影随着光线扑上。 张克看到五色光芒,先是一愣,而后露出笑容。 看到邓凤山五行汇聚,一道细如发丝的光线向自己射来。 光线所到之处,空间被穿出一道道裂口。 双肩一摇,一只虚影孔雀在脑后出现,五色尾羽扇形张开。 五色华彩显现。 接着迅速合拢,化作一束五色光。 冲着已到近前的光线就是一刷。 “刷!” 顿时天地元气动荡。 那道光线被五色神光完全克制,二者交融、纠缠在一起。 五行元气由稳定变得失衡,又从失衡变得稳定。 一瞬间产生无数变化。 下一秒,二者同时消散无踪。 邓凤山看的目瞪口呆。 “这...这不可能!!!” 这寄托着他希望的一击,如泡沫一样被散掉,令他几乎难以自持。 张克握着“混元伞”的右手一松。 “混元伞”悬空旋转着抵挡魔焰的侵袭。 而后手一翻,魔方出现在手中,猛地一转。 掌心内,“神龛”界面显现。 正面供奉着“九天荡魔天尊”的神像。 两侧有龟蛇二将及金童玉女的雕像随侍左右。 金童手执法剑,玉女手中捧着炼魂灯。 下方有九十九个蒲团席位,数十信众跪坐着。 张克恭声道:“请法剑降魔卫道!” 此言一出,界面中,金童手中法剑一颤。 一道白芒自剑上飞出。 张克眉心金纹一亮,同时飞出一道金芒,射向白芒。 两道光芒一下子融合在一起。 金白光芒相合之后,光芒反倒收敛,如一条金线。 闪电般射向正飞扑过来的邓凤山。 “诛魔!诛魔!诛魔!” 虚空之中,传来道音回响。 邓凤山在“神龛”显现之时,就一眼认出神像来历。 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在多维宇宙之中,令所有的邪魔外道最恐惧的存在只有一个。 “九天荡魔天尊” 职权: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不敢残害生灵! 其信徒遍及宇宙的各个角落。 坚定地、坚决地、忠实地履行着义务。 令无数邪魔闻风丧胆! 邓凤山嚎叫一声:“啊!!!!” 血影再不敢上前,在魔法城堡内如同无头苍蝇胡乱冲撞着。 但那道金线速度何等之快,一瞬间便击中血影。 “嗤!” 血影如泡沫一样消散。 几件物品自血影消散后掉落地面。 张克喃喃道:“唧唧歪歪!你不知道反派之死,源于话多吗!” 血影消散后,一点灵光飞起。 张克手中魔方“神龛”界面中,炼魂灯一点微光照出。 将那灵光定住,而后拉进炼魂灯内。 “啊!!!!” 听着邓凤山隐隐约约惨叫的声音,显然在遭受炼魂之苦。 与此同时,邓凤山陨落之地,犹如打开了一个异次元的空间。 虚空中出现一个奇点,无尽的灵气自其中扩散。 先是淡淡的灵气,而后灵气汇聚成雾,接着灵雾凝结竟然形成雨点一样。 淅淅沥沥地飘洒在魔方城堡之内。 章节目录 第253章 陨神之地 看着无穷无尽的灵气,张克略有所悟。 或许这便是一名元神真君一生修炼所吸纳的灵气吧! 到了陨落之时,灵气重新回归天地。 张克可以感受到本命符的欢呼雀跃。 灵气落入泥丸宫中,“囡囡”淋着灵雨,飞舞着,欢叫着。 张克叹了口气,心念一动,魔方城堡顶部散开,无尽的灵气如开闸之水向外扩散蔓延。 虽然这些灵气可以带给本命符极大的好处。 但他还是任凭其回归天地! 福不可尽享,截留一部分就好了! 随手施展“甘霖阵”与“回春术”稳定住青眉的伤势。 接着嘴角露出笑容,随手一握,一只虚空手掌将邓凤山死后掉落之物捡起。 一卷人皮血书,无数扭曲的字体如临死之人最后的绝望挣扎所书写。 张克了然,这想必就是那卷“血神经”了。 他有些挠头,这东西危害太大,该怎么处理? 想了想,直接将人皮血书送入魔方“神龛”之内。 果如他之所料,“神龛”内顿时无数道音响起。 无数道白芒落在人皮血书之上,将其化作灰烬。 而后出现一堆奇怪的线条。 张克心头一凛,他精研算术,一眼看出这是空间坐标。 恍然大悟,那人皮血书竟然是天魔用来连通万界的锚点。 此时被毁灭,方才显露出来。 另一件东西则是一盏油灯。 无尽的愿力聚拢在灯芯之上,若有若无的呢喃声不绝于耳。 “混元伞”有了愿力威能极大,但今天也给了他个教训。 愿力就是一柄双刃剑,伤人伤己! 他决定重新完善“混元伞”、“打神鞭”的部分篆文。 将油灯也收了起来,那些信念之力以后再想办法。 第三件物品是一卷宝卷。 只看了一眼,就已认出,正是“大五行灭绝光线”神通修炼之法。 心中有些欢喜,此法正和自己所用。 最后一件物品却是一卷书法。 卷中,只写了一个“剑”字。 张克看了一眼,那字好像活了,演化劈、斩、刺、崩、挂、抹、格、洗等等路数。 而后忽然组合成为一道游丝,接着分化出无数古怪线条。 张克将其卷起放入青眉怀中,这不是自己的道。 他心中有些失望,邓凤山颠覆了他心中对于元神真君的期望。 从头至尾,他与青眉都始终压制着邓凤山。 甚至张克还有不少的手段没有显露出来,就已将邓凤山斩杀。 如果说唯一令他有些意外的或许便是邓凤山比二人想象中要多出一条生命。 细细想来,却也在情理之中。 邓凤山最可怕的地方在于他有四万八千血神子作为载体。 一旦本体被斩,随时可以借壳而生。 那数量可怕的血神子令他有了近乎无穷的生命。 张克的魔方城堡能够困住邓凤山本体。 但若非第一击本源打击直接破灭其元神。 更将与其心神相连的四万八千血神子,和预设在九州各地的一些备用后手全部毁灭。 邓凤山就可以利用无数外在锚点使自己脱离险境。 为什么邓凤山在九州各地肆虐,却始终无法遏制,这一点至关重要。 至于类似于张克的“打神鞭”一样的本源攻击手段。 张克相信天下其它宗门不会没有。 之所以一直没能击杀邓凤山,张克也略有猜测。 首先,邓凤山极其机警,即使神智不太清醒,同境界也很难对他实施伏击。 而金丹境又有几人能够拥有张克、青眉二人这样的实力。 而邓凤山的血影大法其实非常可怕,扑人立死。 但由于张克有“混元伞”,使其无法侵入身体。 这第二点杀手锏也是废了。 偏偏他在神智不清醒时,勾动心火连施三道“玄阴魔焰”。 对自己的本源都造成了极大的伤害,致使第一次死亡后,实力减弱不少。 青眉的烛龙剑霸道非凡,就连邓凤山都认为青眉的剑,世间少有抗手。 三花破灭,邓凤山向死而生,实力大进,施展了自认为最强大的神通。 却不料其被张克五色神光绝对克制。 而后更被张克召唤“九天荡魔天尊”法剑融合“诛魔刺”一击彻底击杀。 这短短的时间内,显露出来的是张克与青眉越阶而战的绝对实力。 这其中没有一丝侥幸。 至于“道德宗”明明有能力击杀邓凤山,却视而不见。 张克心中不乏恶意地猜测,其除了现在天道、人道两系内讧,无暇顾及之外。 或许,也有放任邓凤山掀起浩劫之意。 只有邓凤山造成的危害足够大,道德宗最后出手时,得到的功德才会更多。 但这一点仅仅是张克的猜测,无法确认。 左右环顾一圈,再无遗漏,心念一动,收起魔法城堡。 伴随着“咔咔”声,魔方城堡无数方格转动、汇聚。 形成巴掌大暗金色魔方飞入张克手中,与手中魔方融合在一起。 解除魔方城堡,张克看着外面天坑的迹象,却一下子愣住。 只见视线所及之处,绿草如茵,源源不断的灵气依然自那奇点处散发着。 灵气汇聚成雨,方圆百里之内灵气如潮,一根根灵草、灵药肉眼可见的生长出来。 而百里之外,天空中乌云密布,瓢泼大雨洒落。 一股怅然悲苦之意消散在天地间。 张克愣愣地看着这一切。 莫非这便是真君陨落,天地同悲的景象吗? 忽地,张克脸色猛地一变。 右手一抬,淡金光芒显现,“混元伞”一下支起撑开。 “嗞!” 一道淡淡的金色霞光,电光石火冲着张克胸口飞射过来。 却被“混元伞”直接挡住,张克暗叫侥幸。 “先攻”这一神通已经无数次地救过自己性命。 而那道金色霞光的威力也出乎意料的强大。 青色的伞柄瞬间变得通红。 张克抖手将“混元伞”掷出,在空中“混元伞”自行合拢化作“打神鞭”。 张克低喝一声:“打!” 空中出现“打神鞭”巨大虚影,二者相合,猛地出现在空中一处云间。 “咦!” 一声略微有些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张克心中巨震。 他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了。 “打神鞭”虚空一落。 “打!打!打!” 道音既出,必有回响! 那暗中隐藏的那人没有显露出来,而是祭出一样宝物。 “八宝功德盘” 这是一件汇聚了众生信念的功德法器。 “打神鞭”落下,竟然没有打到人,而是打在此功德法器之上。 “咔嚓!” “八宝功德盘”被一击粉碎。 暗中那人心痛地“啊”了一声。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空中正有三道流光急速飞向天坑。 突然元戎真君身形猛地一下停在空中。 星河真君与东离真君飞出老远,一下子又飞了回来。 “怎么了?” 星河真君急问。 元戎真君摇头道:“没事!快走!” 说完,当先飞纵离开,星河真君与东离真君疑惑地互视一眼,紧随其后。 看到“打神鞭”没有打到人,而是击碎一件法器。 张克略有所悟,看来“打神鞭”因果报应,也并非绝对。 感知与神念探针全力催发,却找不到一丝踪迹。 难道那人已经离开了吗? 刚生出疑虑,就见身旁空间忽地裂开一条缝隙。 就像白纸被划破一样,张克虽无防备,却也不慌。 他有“先攻”在手,只要反应的过来,就一定能逃离险境。 左手拥着青眉,身前出现镜面一样的门户,抬脚迈入其中。 “任意门”早已被他融入本命符中,可随意施展。 千丈外,张克带着青眉悄然出现。 这是他进阶金丹后,任意门的极限距离。 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何时被一条半透明锁链缠住腰间。 自己有“先攻”神通在身,可没能发现袭击,也是枉然。 心头一凛,正要离开,一道威压重如山岳地压迫下来。 这是真君所独有的威压之力。 张克心念一动,却是找到了那人的踪迹。 身体猛地一挣,骨骼“咔咔”作响,挣脱压力。 随后右手食中二指骈指一点某处虚空。 “……” 无声无息间,左侧空中一道元神化身显化出来。 紧接着,元神化身的头颅被斩下。 张克微微一笑,却见那元神化身一下子变作一根木桩。 “咔嚓!” 木桩裂成两半,元神化身却是逃走了。 那元神化身也是吓了个半死,若非有“替身桩”,刚才恐怕就被斩杀了。 看着断为两节的“替身桩”,他心痛的险些喊出声来。 能够替代元神化身的宝物,本就稀少。 更何况这“替身桩”本有三次使用机会,却被一斩而破。 咬了咬牙:这家伙怎么这么难缠。 看到张克右手张开,魔方出现,一柄伞的形状渐渐成型。 那伞防御力太强,而且那道鞭子太可怕了。 自己可没有第三件宝贝了。 想到这里,口微微一张,一点金芒自口中迸射而出。 这次他攻击的却不是张克,而是被张克护着的青眉真人。 看着身前一点金芒乍现,随即炸开无数金星。 迸射之处,虚空无数裂口出现。 张克吓了一跳,不假思索将刚刚凝结的“混元伞”撑在身前。 岂料无数金星看着连空间都能打穿,实则却是假象。 碰触到“混元伞”后,却是连一丝涟漪都没能荡起。 “哗啦啦!” 一声锁链声音响起,张克才发现不远处不知道何时裂开一条空间裂缝。 缠着张克腰间的锁链一头正在裂缝当中。 一点点将张克拉向其中。 张克大吃一惊,“混元伞”万法不侵的能力竟然无法将这道锁链消除。 任凭他有四象之力,但还是没有丝毫反抗能力。 张克连连施展“任意门”、“遁地法”,却都毫无用处。 只几秒钟,就被拉到空间裂缝近前。 看着下一秒就将被拉入裂缝,张克叹息一声。 用力将青眉抛出,“混元伞”也护在青眉身上。 “哗啦啦!” 被拉入空间裂缝的最后一秒,张克大喊道:“你到底是谁???” 声音犹在天地间回荡。 张克却已经被拉入空间裂缝消失不见,随后空间裂缝快速愈合。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正是元戎真君的元神化身。 他看着张克消失的地方。 喃喃自语:“嘿嘿!破坏平衡的存在,就该抹除!” “若非有那无定锁链,还真拿这小子没办法!” 无定锁链是他在域外游荡时,在一个游商手里买到的。 此锁链也不知道以什么东西构建而成,蕴含独特法则。 只要提取到一丝本人气息,就能通过空间裂缝将人带走。 这是一件一次性的法器,本来他是准备对付一个仇敌的,却不想用在了张克的身上。 张克究竟有没有认出自己,他也拿不准,但也并非太过在意。 毕竟一旦被卷入空间裂缝,生死难料。 更何况没有坐标,想必即使他不死,也无法回来了。 对于张克,他心中究竟是嫉妒还是忌惮,怕是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清楚。 愣了愣神,看着不远处趴伏在地上的青眉。 由于张克消失,青眉身上的“混元伞”也无法维持稳定结构。 正慢慢分解开来,眼看着再有几秒就会消散。 元戎真君化身眼中杀机一闪。 指尖一点金芒闪现,正要点出,心中却犹豫了。 青眉不比张克,逐星剑派是当初“轩辕剑派”留在本界的唯一根苗。 青眉显然是逐星剑派的心尖子,若是把她杀了。 日后万一轩辕剑派回返,道德宗怕有灭派劫难。 仔细观察片刻,发现青眉依然处于昏迷之中。 思索再三,硬是没敢下手,悄悄离开。 说一千道一万,元戎真君终究还是一名欺软怕硬之辈。 他没有发现,在他离开后,青眉右手小指微微动了一下。 几分钟后,三道颜色各异的流光飞落。 星河真君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青眉真人。 左右看了几眼,却没见着张克。 心中猛地一震,知道一定是出事了。 要不然,张克绝不会把青眉就这样扔在地上不管。 急步上前,查探青眉伤势。 才发现青眉体内法力紊乱如麻,经脉、身体损伤极重。 随手画出一道“禁锢”符,将青眉真人体内暴动的法力暂时禁锢。 指尖一点灵机点中青眉真人眉心。 不多时,青眉真人缓缓睁开眼睛。 元戎真君眼睛一眯,仔细观察青眉真人的神色。 “青眉小友!我那徒孙呢?” 青眉真人闻言神情一怔,转头四下观望。 摇摇头道:“不知!”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几人,但元戎真君却总觉得她在看着自己。 邓凤山可能会掀起滔天浩劫,道德宗有岂会真的放任不管。 元戎真君的化身就一直暗暗跟随着。 今日看到附近天地灵机如雨,就明白邓凤山被张克与青眉斩杀。 眼看着青眉重伤,想来张克也好不到哪里。 心里不知出于何种心思,就贸然动手了。 如今张克生死难料,青眉这个仇敌算是结上了。 心中有几分悔意。 不远处,空间裂缝产生的些许动荡尚未能全部消除。 几人注视着这里,心中隐隐有一种感觉。 张克怕是被卷入空间裂缝了。 不说一名真人能不能在空间裂缝中生存,即使活着,恐怕也无法找到回来的路了。 东离真君看着眼前灵机盎然的天坑。 明白这所有的一切都来自一名真君陨落后对天地的反哺。 神情有些复杂,他无法想象张克与青眉是如何做到正面杀死一名真君的。 此时的情况,显然是张克出事了,不知为何,他心中反倒有些轻松。 几人看着四周的景象,久久无人说话。 灵机外泄足足持续了一个多月的时间。 天坑及附近灵机充沛,生机盎然,反倒成了极佳的灵地。 …… 几天后,一则消息自修行界炸开。 逐星剑派青眉真人与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二人联手击杀“血魔”邓凤山。 在中州,其实很多人都知道邓凤山的事情,只是不说而已。 原本邓凤山号为“噬血真君”,但因其在九州游荡数十年,造成杀戮无数。 后来就有了个“血魔”的称号! 那一处杀死邓凤山的天坑,后被人称作“陨神之地”! 凡是来到定州游历的修士,总会来此见识一番。 久而久之,竟然形成了一处小型的坊市。 斩杀邓凤山之事一经传播,逐星剑派与先天一气宗风头大盛。 但同时也有一则消息传出。 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与“血魔”相斗时,被卷入空间裂缝不知所踪。 怕是已经殒命了! 实则唯有少数几人知道,张克并没有死,丁小小就是其中之一。 她与张克有神通“同生共死”相连,无论哪个死了,另一人都无法独活。 但她从师门变得敏感的动作中。 察觉出或许师弟被卷入空间裂缝,其中恐怕另有玄机。 她默默修炼着,只要自己实力足够,总有一天能够知道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而修行界听到则是另一种消息。 张克遇难令先天一气宗大为震惊。 甚至将外出游历的所有弟子都召唤回山。 接着将所有弟子参与到坊市及青田、铁山二城的具体事宜当中。 不得外出,以防生出事端。 但明眼人都清楚,这是一气宗在消化天台山之得。 几十年后,怕是会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宗门出现。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虚空流浪之环道 赤发 “醒醒!” “嗨!快醒醒!” “轰隆隆!!!” 张克半昏迷中,耳边听到轻微的呼叫声。 身体处传来被人推动的感觉。 地面似乎在不停地震颤着。 冥冥中他感到有巨大的危险正在快速接近。 他感觉自己好像陷入梦魇之中,明明知道应该醒来,但全身却一下都动不了。 拼命挣扎着,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神智快速地回复正常。 猛地坐了起来。 “呃!呃!” 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强烈的窒息感令他大口大口地呼吸着。 神念探针释放出来,眼前顿时看的真切。 一个红头发的青年,正不断地推搡着他,还不停地呼喊着。 看到他醒来,青年有些激动,等看到他泛着白翳的眼睛。 不由地呆住了。 眼前这人竟然是个瞎子。 “轰隆隆!!” 地面的震颤越发的厉害了,而且越来越近。 张克不由转头看向发出声音的地方。 这一看,没防备下险些被吓得尿了。 只见十数米外,一颗足有四层楼高的水晶球冲着二人快速的滚动过来。 水晶球通体半透明蓝色,里面有无数的符纹。 那“轰隆隆”的声音,就是水晶球滚动时与地面接触时发出的声响。 张克吓得一哆嗦,极快地翻身站了起来。 转头看时,那个红发青年已经跑出老远,还不时冲着他招手。 张克来不及思索,心念一动,就要施展“任意门”逃走。 却不料身前除了荡起一圈涟漪,再无动静。 眼看着水晶球就要滚到近前,无奈,只好顺着红发青年逃开的方向奔跑。 好在他多年修炼“金蝉九转”炼体功法,身体素质极佳。 而那水晶球滚动的速度还不算太快,几步就追上了那个红发青年。 到了这时,他才有机会观察身边的情况。 左右看了几眼,心中大感疑惑。 怎么看都感觉周围很是怪异。 如果让他形容的话,他觉得自己与那红发青年好像是在一处凹形环道中。 环道的底部是半圆形,就是张克此时奔跑着的脚下。 宽度正好可以令水晶球严丝合缝地滚动。 向上看,环道两侧的墙壁比镜面还要光滑,足足有十数丈高。 随着二人的快速奔跑,水晶球被远远抛在后面。 张克试探性地施展如意变化,想要变作飞鸟飞到上面一探究竟。 与他预料的一样,他可以调动法力,但是威能百倍减弱,无法完成变化。 经过一番测试,他发现法术、神通、符法竟然全都遭到极大的削弱。 以致于“神念探针”的观察距离只有百丈左右。 自己究竟来到了什么地方? 正思索间,忽地身旁的红发青年突然向左跑去,同时向张克招手。 张克没有发问,紧紧跟随在后面。 等跑出几步后,张克也明白了红发青年的用意。 在左侧的墙壁上有一个六尺高三尺宽的拱形圆洞。 显然,红发青年要靠这里躲避水晶球的碾压。 二人一前一后来到洞口前,入深大概有三尺,正合二人躲避。 进入拱形洞,红发青年长舒了口气。 “我叫赤发!你叫什么?” 张克看着青年满头红发,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名还是化名。 但他还是拱手施礼道:“贫道如意见过道友!” 张克虽然闭着眼,可左右打量的动作,以及一路上的行为。 赤发知道他虽然是个瞎子,却另有办法看到景象。 “看你的样子是刚来的吧?” 张克闻言神情有些恍惚,想起一些事来。 那一日他被那锁链拉入空间裂缝,第一时间将魔方召唤出来。 自己则进入了魔方之中。 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张克是以金刚砂构建而成。 金刚砂有一个奇特的特性。 就是它本身是一种独立的、最小的单位,所以无法被分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刚砂是无法被毁灭的。 为什么在魔方城堡内,邓凤山无法破坏魔方逃走。 除了本命符结构特殊,这也是关键的一个原因。 张克结丹时,将本命符与自己炼化在一起,其实他如今也有着部分金刚砂的特性。 他此刻就躲在魔方之中,任凭魔方在未知空间中飘荡。 至于最后对自己出手的真君。 从“打神鞭”击碎那充满功德之力的法器,他就知道是哪个了。 元戎真君! 更何况他还曾经发出过声响。 凭借着神念探针的力量,当初在拍卖场,张克在楼下曾经听到过元戎真君的声音。 但最终张克喊出那句话,其实也是想证明自己没有认出他。 怕给师门带来祸患。 张克无法确定元戎真君出手是道德宗的意思还是其个人的意思。 但是终究会把这件事记下,且待来日。 睚眦必报可不是说着玩的! 虚空之中,空间裂纹随处可见,且无声无息。 时不时就切中魔方,但除了将魔方推到更远的地方,再无一丝损伤。 反倒是张克近距离感悟空间裂痕,有了不少的领悟。 就这样魔方一直在虚空中飘荡着,张克索性全心全意推导符法、神通。 等他将三件森罗万象如意符兵都融为一体。 已是数年之后了。 好在期间他可以进入魔方的各个界面之中。 在“资源”界面各资源点闲逛,抽卡,垂钓! 自打结丹后,本命符恢复功能,十数年来,他抽卡无数,却从未有过任何惊喜。 渐渐地也就把它遗忘了。 此时在虚空中无所事事,才又想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身在虚空之中的缘故。 抽卡无惊喜,反倒是虚空星海中钓出东西的几率大大增加。 虽然依然只不过是一些虚空陨石碎片,但张克已经很是知足了。 他将这些矿石碎片都喂了巨型沙虫。 那条巨型沙虫自从被张克收走后,就被他投放到魔方“资源”界面当中散养。 这些年时不时的就喂上几次,即便他没有驭兽能力,对他的话也很是顺从。 当感到寂寞时,就会到古堡与沙漠之城转一转,沾沾人气,以免发疯崩溃。 经过研究,他发现“资源”界面中的资源点竟然是一个个完整的小世界。 有着独特的运转规则。 这令他大为惊奇,不明白这小小的魔方之中究竟蕴含着多少的秘密。 偶尔还进入“神龛”中,与天尊座下聆听道音。 这一日,他正在魔方中推衍“迷宫”,这是很早就有的一个构想。 因为有“构建”界面,所以能够任意进行推衍。 在他的设想中,“迷宫”将依托本命符构建,可以将对手困在其中,不得出入。 但可能没有领悟关键的法则,始终未能如愿。 忽地,虚空中闪过一阵涟漪,一道空间裂缝被撕开。 隐约之间似乎可以看到其中的建筑。 张克心神一颤,这是一个脱离这里的好机会。 错过这个,还不知道要在这里飘荡多久。 也顾不得这里有没有危险,全力操控魔方向空间裂缝冲去。 这一刻他动用了自己全部的神魂力量。 魔方闪动着暗金色的流光,化作一条梭子的形状向那裂缝穿梭过去。 计算时间、计算速度、计算角度,硬是在空间裂缝合拢的一刹那钻了进去。 最后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进入一个奇怪的世界。 无数的圆环相互套扣。 但随后因为心神耗尽,昏迷过去。 若不是赤发将他唤醒,怕会被那水晶球碾成渣渣。 “轰隆隆!!” 随着水晶球靠近,滚动时发出的巨大声响打乱了他的回忆。 舒了口气,与赤发一起看着外面。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一个巨大的球体震荡着地面自洞口前滚过去。 赤发才转头道:“想什么呢?” 张克回过神来,点点头。 “贫道刚来这里,感觉很不舒服!” 赤发道:“这很正常,这方世界叫做“环道”世界,法则与多数世界都不一样。” “所以每个生物来此,都会受到压制!” 张克敏锐地察觉到赤发口中的两个词汇。 “环道?...每个生物是什么意思?” 赤发盯着他看了片刻,忽道:“你莫非是无意中来到这方世界的吗?” 张克顿时警惕起来,他一下子明白自己的话中一定透露出了什么。 赤发看着他的样子,笑道:“不必如此紧张!既然你是无意中来的,那我就为你解释一下。” 赤发思索了片刻,似乎在考虑怎么叙述。 “你对宇宙有多少了解?” 张克一愣,“宇宙”这种词汇,他只在梦境中听到过。 现实中从未有人对他说起。 神色一肃,拱手施礼:“请道友解惑!” 赤发摆摆手道:“这些知识这里每个人都知道,我来为你讲一下!” “咳!” 赤发轻咳了一下:“宇宙是由空间、时间、物质和能量,所构成的统一体。” “四方上下曰宇,古往今来曰宙!” 看到张克要张嘴,忙道:“别问我,我也不懂!” 接着道:“简单来说,就是如果把你我所在的世界比作一颗沙子的话。” “那么,宇宙就是大海,无数的砂砾囊括其中!” 说到这里,赤发抬头看着张克,希望看到他露出吃惊的表情。 因为他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时,心中的震撼令他很长时间都没能清醒过来。 结果却看到张克恍然地点了点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不由有些泄气,继续道:“你认为如何来界定一个世界的等级?” 张克想了想,迟疑地说道:“语言、文字、知识、资源、繁衍、传承......” 赤发有些发愣。 第一次受到询问时,他的回答,至今想起来都令他有些脸红。 片刻后,才佩服地冲着张克点点头。 “你说的基本都对,但是,有大能概括出了最核心的一点。” “个体强大!” 张克慢慢咀嚼着这句话,心中没有太大认可。 在梦境中,普通人可以做到的远比如今的修行界做到的要厉害的多。 在他的心里,科技才是衡量世界文明的标准。 看到他的表情,赤发道:“当然这只是一家之谈,你且听着就好!” “在大能的观念中,个体不够强大,就无法应对极端的环境、域外的侵袭等等其它方面。” “于是他把世界的文明分为三等!” “低等文明,就是不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被称作小千世界。” 张克心中一动,看来宇宙中并非每个世界都有修行的环境。 “中等文明,是像你我所在的这种可以修炼,但是有修行上限的世界!叫做中千世界” “至于高等文明,则是没有修行上限的世界!则是大千世界” 张克不由有些神往,开口问道:“高等文明是什么样子的?” 赤发“呵呵”一笑:“你觉得我能知道和理解吗?” 张克想了想,还是道:“我觉得这种等级分类很粗糙,而且不怎么合理!” 赤发侧目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分?” 张克来了兴趣,他要震慑一下眼前这个人。 招呼赤发蹲下,伸手在地上画了个点,然后画了一条线,准备说话。 他想把空间维度的概念说出来。 忽然,他发现靠近拱形洞内里的空间似乎在向里缩小。 赤发一把将他拉起,叫道:“快走!” 张克一惊,随着赤发离开拱形洞。 回头一看,只见拱形洞竟然在慢慢消失。 洞中墙壁在不断内填充,直到与外面的环道墙壁一致才停止。 而远处又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 似乎那水晶球又折返回来。 无奈,只好跟着赤发再次奔跑。 仔细对赤发行进姿势观察后,张克才发现赤发竟然有着极强的炼体修为。 只不过因为其已经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 一开始,张克都没能看出来。 赤发的跑动符合运动的最标准动作,没有浪费一丝多余的气力。 边跑边道:“环道就是这方世界的名称,按照大能的分类,同样属于中等文明。” 虽然边跑边说话,但气息不见丝毫急促。 “但你要知道,就算同属于中等文明,实力也是有强有弱。” “而环道世界就是中等文明中的佼佼者。” 张克点头道:“这个很好理解,然后呢?” 赤发继续道:“这方世界很奇特,蕴含一种极其奇妙的规则。” “就是可以将法则具现成为实物,当你离开环道的时候,通过这种方法领悟法则!” 张克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听说这种事。 法则是什么? 想要由金丹进阶元神,其中的一项要求就是一定要掌握至少一道法则。 张克的“混元伞”、“打神鞭”、“无形剑”都蕴含着法则之力。 否则也不会拥有如此强大的威力。 但这些法则,并不是他自己掌握的,对于进阶元神毫无用处。 到目前为止,张克只掌握了一种法则之力。 【平衡】 这道法则之力可以说是融汇了张克的理念与能力而诞生。 赤发继续道:“所以,有很多世界的修行者都会想方设法地来到这方世界。” “希望能够领悟法则之力,当然也有你这种无意中来到的人!” 张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心中又生出了一个疑问。 “怎么获得法则具现的宝物?还有我怎么感觉水晶球速度好像比上次见到快了很多?” 赤发“呵呵”一笑:“先找个躲避的地方,再慢慢解释。” 说完,脚下一紧,速度瞬间提升。 张克了然,合作也是需要看彼此的实力的。 这就是赤发给出的问题,如果你连他的速度都达不到,又怎么能平等对话。 张克默不作声,迈开双腿。 凭借着强大的肉身力量,在后面紧紧跟随。 他没有什么增强速度的炼体功法。 一身法力、神通受限,只能倚仗身体。 即便如此,依然很快地追到了赤发的背后。 赤发有些惊异,他自然看得出来张克没有专门修炼过身法。 但是这么快的速度竟然凭借肉身就能做到。 这人的身体素质究竟有多么的强大。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虚空流浪之环道 环道世界 二人加速逃跑,而身后的水晶球越滚速度越快。 “轰隆隆”的声响像一条鞭子,始终在身后驱赶着。 张克左顾右盼,跑出近三里的路程,却依旧没有找到可供藏身的地方。 正奔跑着,忽地前面远远地发现几条身影。 心中一动,这里果然不止自己二人。 等跑的近了,看着前面的三条身影。 忽然明白了,刚才赤发所说的来这里的每个生物是什么意思。 一头月白色的肩高巨狼在环道中不紧不慢的跑着。 口中还不时吐槽着旁边的两条人影。 “唉呦!我说你们快点跑好不好,看!都被后面的人追上来了!” “真是麻烦,两条腿的生物跑的实在太慢了!” 被他吐槽的两个人正跑的上气不接下气。 一人很瘦很高,像根竹竿似的,比起正常人左右肋下各自多出两只手。 腿也很长,但是此刻显然已经跑不动了。 汗珠子从额头不时流到脸上,六只手却连擦一下都没了力气。 吐着舌头,嘴里发出风箱拉动的“呼哧呼哧”声音。 另一个人看起来比较正常,除了个头。 只有三尺高低,身上披着黑色的连头罩衣。 任凭两条小短腿使劲的倒腾,也没能跑的多快。 张克有些好奇这个组合,回头看了一眼,见水晶球已经离着不到三十丈距离。 但地动山摇的声势很是令人心颤。 “需要帮忙吗?” 他随口问道,那个小个子闻言喜道:“太好不过了!谢谢!” 张克随手一揽,将小个子腰带提起,就这样像拎着个包一样快步奔跑。 六手竹竿男子眼珠一转,不管巨狼是否愿意。 一下子跳起,趴到巨狼身上,六只手像皮筋一样伸长。 自巨狼腹下六手如皮带一样环扣,再不肯下来。 巨狼咆哮着挣扎了几下,咆哮道:“可恶的竹竿,快下来!” 竹竿男只当没听到,只是勒得更紧了。 赤发一旁看着,一边奔跑,一边嘲笑:“月光!叫你嘴贱!活该!” 张克才知道他们相互之间竟然认识。 但开始接触时却无一人露出迹象,或许这也是在试探自己吧! 没了累赘,四人一狼顿时加快了速度,再次与滚动的水晶球拉开距离。 又跑了大约有二里地左右。 竹竿男此时已是骑在巨狼身上了,没办法,巨狼被勒的实在太难受了。 只好同意竹竿男骑在自己身上。 口中直说对不起老婆,被别人给骑了。 忽然竹竿男叫道:“前面右侧三百丈有藏身洞!” 众人精神一振,连续的以奔马的速度奔跑,几人也都有点感觉吃不消了。 很快,几人就看到竹竿男说的地方。 这是一个比较大的藏身洞,足够容纳十几人藏身。 几人快步进入,洞里还有两人藏在其中。 “吁!” 张克将小个子放在地上,长长出了口气。 看了那两人一眼,普普通通倒是不见奇异之处。 张克皱眉问道:“这水晶球一直这样追赶吗?” 小个子仰头看着张克:“我叫巨无霸!谢谢你啊!小个子人类!” 张克感觉自己耳朵出现问题,难道神念探针坏掉了。 旁边的赤发解释道:“巨无霸是巨人,只不过受到这里的法则影响被缩小了!” 张克这才明白,接着几人相互自我介绍。 竹竿六手男叫竹三排,巨狼叫白月光,而先前的两个人是同族。 一个叫左观,一个叫右望。 张克心中有些不高兴,这些人的名字一看就是代号之类的称呼。 殊不知他如意的名字给他人何尝不是一样的感觉。 不多时,水晶球“轰隆隆”地滚过去。 几人继续闲聊,得知张克初来,就由他发问,众人回答。 一个困扰张克多时的问题问出。 “你们的语言是在哪里学到的?” 不由他不好奇,不管是白月光还是巨无霸。 他们的语言都和张克一样,这着实令他有些奇怪。 赤发解释道:“受法则影响,只要在这里,所有人的语言、文字都是同一种!” 张克“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而后又问道:“这个环道世界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来解释吧!” 左观一旁温和地说道,接着他示意张克蹲下。 先是伸手在地上画了个圈,然后紧贴着圆圈又画了一圈。 指着两圈中间的空隙道:“这里,就是环道!” “我们如今就在这两道圈中间的环道,而法则球则顺着环道滚动。” 张克突然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左观语气和缓,继续道:“每天法则球会不定时的在滑道中出现,速度有快有慢。” 顿了一下道:“刚才的速度算是中等的!” “但为了法则之力,这里一般来说还算太平,很少有纷争!” “不!这里很危险,任何人都不要信任!!” 突然另一个声音响起。 张克一愣,这个声音分明是左观的,但张克看的真切。 刚才左观并没有张嘴说话。 “咔吧!” 左观的头颅忽然转了一圈,后脑勺转到了前面。 另一张严肃的脸出现在张克面前。 张克吓了一大跳,不由后退一步。 这是...... 左观竟然有前后两张脸,一张温和,一张严肃。 “咔吧!” 张克循声转过脸看去。 只见右望也转动了一下头颅,露出一张愤怒的面孔。 赤发等人看着张克惊吓的表情,哈哈大笑不止。 他们已经多次这样捉弄过人了,每次都把人吓得不轻。 原来他们也是相识的,这其中就有点意思了。 张克苦笑几声,连连摇头。 赤发道:“左观、右望是双面族的人,他们这一族有个特点。” “不能一直说真话,也不能一直说假话。” “如果一直说真话,头颅就会不断地顺着一个方向转动。” “等三次转动后,脖子就会断裂,反之也是同样的道理。” “那他那句话是真的?” 赤发摇摇头:“这个恐怕只有他自己才会知道,就算告诉你说的是真的,你会相信吗?” 张克暗暗称奇,世界之大,真是无奇不有。 奇道:“那为何还让他来讲解,岂不是难辨真假?” 左观严肃说道:“因为我们这一族最是见多识广。” 张克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环道世界的法则会具现出什么样的宝物?怎么得到它?” “还有!要怎么样才能离开这个世界?” 左观严肃道:“法则球就是由法则具现的宝物,想要领悟法则,需要令法则球静止。” “咔吧!” 左观的头颅又转了回来。 温和地道:“至于怎么离开这个世界,首先你要能看到整个环道世界才行。” 即便心中有了防备,张克还是感到有些不适应。 这脑袋转来转去,实在是有些惊悚。 左观伸手在地上所画的圈上,从其它角度又画了几个圈。 张克略有所悟。 左观道:“环道世界并非是只有这一条环道,而是无数的环道交织在一起。” “这些环道每天晚上就会移位一次,很容易多条环道被连通。” 张克一下子发现很重要的一点。 “那法则球呢?几枚?” 左观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温和地说道:“这个是随即的,可能一枚,也可能多枚!” 张克“咝”地吸了口气。 “那如果两枚法则球从不同的方向冲击同一个位置怎么办?” 左观一摊手:“如果不能找到藏身洞,那就只能被撞成齑粉!” 张克心头一震,这才明白环道世界的危险性在哪里。 左观继续道:“危险也象征着机会,只有法则球相撞,才会静止。” “而这时候就是得到法则宝物的机会。” 张克细细思量了片刻,忽道:“那我们是怎么进入这里的?” 他想知道是什么人或是生物,通过什么样的法子将自己弄进来的。 左观脑袋“咔吧”一下又转了一圈。 他随意捡起一枚小石子,抛入图案的环道中。 “就是这样进来的!” 张克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有些遗憾。 思索片刻问道:“环道世界这种举动是什么意思?” 怕几人不明白,又道:“法则之力,想必对谁都很重要吧?” “它这样分出法则之力对自己有什么好处?” 张克不相信,会有人毫无目的地做这种事情。 几人一下全都沉默。 几秒后,赤发开口道:“每一个死在这里的修行者,自身世界蕴含着的一丝法则之力会被环道世界抽取。” “它在依靠这种方法收集诸天万界的各种法则之力,突破中等文明。” 张克一下子就相信了这个说法。 “既然这样,那想必这里死的人越多,对它才最有利吧?” 虽然是疑问,但眼前众人的表情显然证实了这一点。 巨狼白月光张开狼口道:“环道世界不会把事情做绝,总会有幸运儿出现的!” 张克喃喃自语:“看来这里比想象中要危险的多啊!” 竹三排叹息道:“所以每个人都不敢将自己世界的信息泄露。” “万一被发现坐标,怕会给自己的世界带来灾难!” 张克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怪不得所有人都用使用代号。 沉默了片刻,忽地又想到一事。 “我发现自己的能力受到限制,这是为什么?” 左观温和地说道:“这同样是法则压制,在这里,超凡能力得到最大的抑制。” “否则这里又哪有难度可言!” 张克吁了口气,一切都明白了。 这里的危险实在太大了,需要尽快地离开。 张克起身躬身施礼:“感谢诸位的讲解,令贫道少走弯路,若有相求,敬请直言!” 他不相信几个刚认识的人,会把所有的秘密无条件的告诉自己。 既然这样做了,那么一定有特别的用意。 而且他也明白了,这些人真实的境界估计与自己是一样的。 赤发等人露出微笑,果然都是明白人。 赤发道:“由于能力被限制,无法携带太多的食物和水。” “你是刚来的,还没有被法则之力完全压制。” “在第一天结束前,是可以取出食物和水的,所以...” 张克了然,暗中试了一下,果然魔方可以使用。 而且也没有感觉到任何压制之力。 不动生色地取出八个包裹。 这些都是平时在“资源”界面中积累的。 “贫道意外来此,也没有准备,就这些东西,大家分一下!” 众人纷纷感谢,也不客气,各自拿了一个包裹。 张克将剩余的一个包裹打开。 里面有各种卤肉、酒水、瓜果,数量足够一个人十天的分量了。 “相见就是缘分,这些就当庆祝我们相识了!” 六人一狼笑闹着,把吃食分享。 张克冷眼旁观,心中暗自冷笑。 只见白月光嗅着包裹上的气息。 而赤发等人也各自研究着包裹布料的成分,瓜果、卤肉的类别。 做出这些动作时,也没有避讳张克,显然都是做惯了的。 但这些东西全部来自张克本命符中的资源点。 没有泄露一点自身世界的信息。 几人闲聊着,除了各自自身的事情不谈,张克在闲聊中得到不少的信息。 这其中来的最早的反倒是赤发,他进入这里已经一年了。 最晚的则是巨狼白月光,它只比张克早来一个月的时间。 从得到信息的这一刻,张克对赤发的警惕提升到了最高。 一年的时间,想必赤发经历了无数次的危机。 但他对此却从未讲述过一次,而且食物和水的问题是怎么解决的。 赤发也没有解释过一句。 正聊着,忽地张克发现,藏身洞再次开始缩小。 竹三排叹口气道:“继续跑吧!” 张克疑惑道:“每天就这样被法则球追赶着,你们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竹三排笑眯眯地道:“再给我一包裹的食物,我就告诉你!” 张克脑中瞬间电光石火地一转。 这是试探...还是??? 口中却遗憾地道:“那算了!我也只有一包了!” 竹三排不露声色地看了赤发一眼。 笑道:“开个玩笑而已,等到了晚上,法则球就不会出现了!” 众人起身,齐齐来到环道上,看着藏身洞一点一点消失。 现在还不知道法则球从哪个方向滚过来,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解析 不多时,“轰隆隆”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人齐叹一声:“唉!” 而后撒腿开跑,这次张克心中多了几分小心。 适才竹三排的试探,令他此刻对所有人充满了戒心。 这一次法则球滚动的速度不是很快,几人轻松地奔跑着。 但很快众人的表情变得凝重。 一个小时后,法则球依然不紧不慢地追逐着。 可几人却始终没有发现藏身洞的位置。 而且在奔跑中,他们又遇到数拨生物。 有人类、也有妖兽、甚至还有一种机械生命。 即使在奔跑中,所有人相互之间依然充满了戒备。 张克明白,一旦藏身地出现,就是大打出手的时候。 又是十几分钟的奔跑。 虽然所有人都很疲惫,却依然在坚持着。 毕竟都是相当于金丹境的修行者,身体素质不会差到哪里。 尤其是心性极其坚韧。 忽然,巨狼白月光一声不吭地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速度快如离弦之箭。 其他人反应不慢,几乎同时加快了脚步。 张克看着身边一个个突然爆发出高速的修行者。 暗自冷笑,果然没有一个是省油灯。 “这里是我先发现的,必须要有我一个位置!” 巨狼白月光站在一个藏身洞前,龇着牙,一步不让。 这是一个仅能躲避两个人的小型藏身洞。 有几人已经将巨狼围了起来,想要争夺藏身之地。 张克只是扫了一眼,继续向前奔跑。 与他一样动作的有十几人和其它生物。 没有必要将宝贵的体力浪费在无谓的争斗中。 这一跑就是两个小时。 身边其他人多数都已找到了藏身洞。 张克其实可以进行抢夺,他自信在这里,仅凭身体力量,自己也是最顶尖的存在。 但是他没有,他想看看究竟自己能跑出多远。 还有... 身边一直跟着自己的赤发究竟有什么目的。 再一次,一个藏身洞出现在二人眼前。 张克视如不见,继续向前奔跑。 赤发苦笑一声,再跟下去,任谁都知道自己别有用心了。 虽然,张克估计早已猜到。 “歇会吧!今天估计这是最后一次法则球追逐了!” 张克缓缓停下脚步,几个小时的奔跑,令他额头也出现了汗珠。 当先进入藏身洞,这次的藏身洞比较宽阔。 坐在地上,将背着的包裹取下,取出食物和水。 “谈谈吧!” 他淡淡地对着赤发说道。 赤发坐在一旁,点了点头。 “为什么跟着我?” 张克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赤发沉默片刻道:“我来这里一年了,经历了很多的危险,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我想要离开,但是需要你的帮助!” 张克半信半疑道:“为什么是我?竹三排不行吗?” 赤发叹息道:“果然被你看出来了。” “今天我本来也没想那么多,但是你救助巨无霸的时候,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希望!” 赤发道:“你的力量很大,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张克皱了皱眉道:“什么意思?和力量大小有什么关系?” 赤发慢条斯理地说道:“想要获得法则宝物,就要使法则球静止。” “但是如果只是离开环道,办法就多了。” 他一字一句地道:“我需要你把我抛到法则球的上面,这样我才能离开环道。” 张克不是很相信赤发的说法,但是他说的好像有几分道理。 “轰隆隆!” 法则球自洞口前滚过。 张克沉思片刻:“那我有什么好处?” 赤发脸上露出笑容:“你的力量果然很大。” 接着取出一个水壶。 巴掌大小,银质,正面绘有一个湖泊的图案。 “这是我在这里得到的一件宝物“无尽水壶”。” “这里面装有至少一条河的水量,只要你帮我,我就把它送给你。” 张克思索了片刻,点点头道:“成交!” 赤发喜道:“那好,今天好好休息一晚,明天送我出去,这里我一天都不想再待下去了。” 张克疑问道:“这水壶难道不是法则宝物吗?” 赤发苦笑道:“不知道,估计不是,一般来说,只要得到法则宝物,就会自动离开环道。” 张克“哦”了一声,原来是这样。 果然,直到天黑,也没有再次出现法则球的踪影。 这一夜二人就在彼此的提防中度过。 第二天,天刚亮。 二人就被迫自藏身洞离开,远处再次响起轰鸣。 赤发看着远处地动山摇滚过来的法则球,咽了口唾沫。 最后一次问道:“你确定能把我抛上去,对吧?” 张克不耐烦道:“你都问了我几十次了,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赤发闭着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取出“无尽水壶”递给张克。 速度快的似乎生怕自己改了主意。 然后又将一张纸条递给张克。 “拜托了!这张纸条等我离开后,你再看!” “轰隆隆!!” 法则球滚动着,越来越近,眨眼间就到了离二人不到十丈的位置。 “小心了!” 张克喊了一声,上前一步,一手抓住赤发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腰带。 扭腰转身,原地绕了一圈,猛地将赤发抛出。 “去!” 然后也不看结果,转身就跑。 赤发不敢乱动,任凭那一股沛然巨力将自己甩出去。 他就像箭一样直接射向法则球的顶端。 等身上附加的力量消失,双脚自然落下,正正地来到了法则球的顶端。 一点差距都没有,暗自佩服张克对力量的掌控。 看了一眼环道中的张克,喃喃道:“希望你不会怪我!” 双脚随着法则球转动几下,猛地跳开,离开了环道。 张克加紧速度逃跑,身后三丈外,就是滚动着的法则球。 他暗自奇怪,总感觉法则球似乎速度一下子快了很多。 一边跑,一边打开纸条。 他愿意帮助赤发,主要还是因为他刚来时,在昏迷中被赤发救助过的原因。 算是对他的一种报答吧! 可等看了纸条中的内容后,忍不住骂道:“这个坑货!” 连梦境中的话语都出来了。 纸条中只说了一件事。 当他受到张克帮助离开环道,法则之力会自行调整。 法则球的滚动速度会加快五成。 张克被气的不轻,但木已成舟,无奈只好加快速度奔跑。 直到一个小时后,才找到一处藏身洞,略作休息。 经过奔跑中的观察,张克发现,环道看起来都一样。 但是如果仔细观察两侧石壁的纹路,实际上还是有不同的地方。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虽然多数功能不能使用。 可是存取的作用却还是有的。 并未被环道世界的法则所抑制。 他隐隐有种猜测,莫非自己脑海中的魔方虚影来自于高等文明世界吗? 取出符文纸开始绘制地图,听天由命可不是他的风格。 环道世界的危险的非常两极化,平时只要奔跑就可以。 这时基本不会有人死亡,可一旦多条环道交错,法则球只要多出一枚。 危险性瞬间抵达顶点。 这一天的时间,张克就在不停地奔跑中度过。 他没有完全等藏身洞缩小时离开,而是每次稍作休息,就继续地在环道中奔跑。 他要利用每一点时间来寻求生还的机会。 到了晚上,张克也没有完全休息。 通过赤发等人的述说,每天的晚上,环道都会重新进行位移。 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环道变化的机会。 于是只在藏身洞休息了一个小时。 张克就离开了藏身洞,在晚间继续奔跑寻找突破点。 由于白天,张克将赤发送出了环道。 导致法则球滚动的速度大增,给其他人带来了不少的麻烦。 久在这里生存的修行者,都明白这是因为什么,一个个破口大骂。 晚间,张克在环道中也能遇到其他的修行者。 聪明人不止他一个,他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 但一晚上的辛苦,除了令张克感到疲惫后,再无收获。 他根本感觉不到环道有丝毫的变化。 接下来的时间,张克一点点地完善着手中的地图。 计算着每一个藏身洞的出现位置。 他不相信一切都是随机产生,一定有着某种规律。 现在只能看究竟是自己先找到规律,还是环道率先出现变化。 时间一天天过去,张克手中的地图越发的全面。 密密麻麻的计算,已经用去了足有数百张符文纸。 经过近十天的观察,他已经大致掌握了藏身洞及法则球出现的规律。 这要感谢他梦境中学到的各种数学、物理知识。 以及现实中对于“先攻”等神通及符纹的研究。 虽然超凡能力被削弱到极致,但是数学是相通的。 在张克的神念探针范围内,淡金色的线条组成无数的数字、曲线和计算公式。 这些公式随着张克每一步的动作进行着海量的运算。 整条环道渐渐地对他失去了神秘,被他一点一点剖析出啦。 但还差最后一点没有将地图补齐。 “变化!” 现在他迫切的需要一场变化来补齐环道地图的最后一块拼图。 这日夜间,环道继续进行着位移变化。 环道悄无声息地移动着,旋转着,直到三条环道交错组合在一起。 第二天。 天一亮,张克就离开了藏身洞。 神念探针外放,他第一时间发现了不对。 期待已久的变化终于来了,同样,环道世界最危险的时刻来临。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四面八方传来震耳欲聋的法则球滚动发出的声音。 此刻还在环道世界中的所有修行者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 有的彷徨不知所措,而有的则面露微笑,等的就是这种变化。 张克按照自己的计算,向着一个方向疾奔。 速度不能快,也不能太慢,否则都会错过藏身洞出现的时机。 同时眼前淡金色的计算公式不停地变幻着,一条条曲线不时更改着形状。 一排排的数字出现在旁边。 按照计算出的答案,张克急速奔跑中突然停住。 四到六秒后,左侧十三米处会出现藏身洞。 张克吸了口气,身后“轰隆隆”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 只是扫了一眼,计算出法则球会在八秒后抵达自己如今所在的位置。 他站在计算中出现藏身洞的位置。 静静地等待着,对于越来越近的法则球视如不见。 一秒... 两秒... 这一刻,时间分外的难熬。 三秒... 四秒... 张克心中一沉,藏身洞没有出现。 这意味着之前十数天的计算是错误的。 需要重新收集数据来进行计算。 身后二十米外,就是急速滚动过来的法则球。 今天法则球的速度比平日又快了许多。 张克有些不甘心,他要再坚持一秒。 之后若是藏身洞依然没能出现。 就只能跑开,三秒的时间,自己还是能够逃离的。 五秒... 依然如故。 张克一咬牙,硬是没有离开,头上冷汗密密麻麻地出现。 如果从上方看的话,张克的身影此刻其实已经被弧形的球面遮挡。 任谁都会以为他已经被碾压,可想而知,法则球离他有多近的距离。 再坚持一秒。 他强忍着回头看的欲望,虽然只要他愿意的话,神念探针随时可以看到身后。 六秒... 身前藏身洞悄无声息地出现。 根本来不及思索,藏身洞出现的瞬间,他就顺着洞口扑了进去。 “轰隆隆!” 法则球带起的风声卷动着张克的头发,与他相隔一指之间的距离错开。 法则球带着轰鸣声,呼啸着远去。 “呼呼!!” 张克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最终他还是相信了自己的计算能力。 “哈哈哈!!!” 张克躺在地上,手抖个不停,放声地大笑着。 太可怕了! 修行至今,他以为自己心中已无恐惧之念,现在看来,却是高估自己了。 渐渐地他安静下来。 这次与死神的距离是那么的近,伸手就能碰触。 这一瞬间,张克感觉自己的身心似乎都受到了洗礼。 恐惧渐渐从心中消失。 从这一刻起,环道对自己失去了威胁。 平复了一阵心神,张克慢慢站起。 缓缓走出藏身洞,来到环道之上。 既然环道已无危险,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奢求更多呢? 比如,法则的力量! 章节目录 第257章 三年 通过计算,张克基本掌握了环道中藏身洞、法则球出现的时机,及多环交错时的种种变化。 他大致算出下一次很大的几率将是两环相错的局面。 时间则在七天之后。 即便如此,张克依然没有掉以轻心,继续奔跑着。 补充着各种不同数据,完善着自己的计算。 七天很快过去。 夜间又一次多环交错。 第二天。 张克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不是两环交错,而是两环重叠。 同一条圆形环道中,两枚法则球同一个地方出现,分别向两端滚动。 两枚法则球必然会在某一点相撞。 左右两侧同时出现的轰鸣声,令所有人感到恐惧。 一旦无法找到藏身洞,只能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这下子,环道中再无一丝和平景象。 每每找到一个藏身洞,必定会引发血腥的战斗。 张克漠然地看着这一切,他没有进行劝阻与指点。 一旦暴露出自己能够计算出藏身洞出现的时机位置。 自己必然成为众矢之的。 身旁不时有人跑动着,茫然地寻找着可能出现的藏身洞。 张克没有太早地找到藏身之地,这样会引发你死我活的厮杀。 他慢慢地小跑,计算着两枚法则球相撞的位置。 两侧的轰鸣声越来越响。 地面在不停地颤动着,两端甚至已经能够看到法则球那犹如数层楼高滚动着的影子。 一些人绝望了,瘫倒在地,也有的怒骂着。 张克计算着时间,走到一处位置站定。 这一次的法则宝物他不准备获取,但要看一下别人是如何获取的。 既然有这么好的机会,就要将利益扩大到最大。 四处纷乱的人群中,张克冷静的形象有些特立独行。 乍看像是绝望的放弃,但神情中的淡然被一个人注意到了。 巨无霸迈动着小短腿,快速地冲到张克的近前。 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旁边。 由于实力削弱的太过于厉害,他没有了与任何人相抗衡的能力。 所以也就没能抢到一处藏身之地,正在绝望中,他看到了如钉子一样站立的张克。 拼着一丝侥幸,他冲了过来。 张克低头看了巨无霸一眼,没有说话。 “轰隆隆!!” 两侧百米外,法则球高速地滚动着,再有十几秒的时间就会相撞。 地面颤动不休,碎石被震得在地面翻滚起落。 张克忽道:“你不跑吗?” 巨无霸叹口气道:“跑哪里去?” 张克“呵呵”一笑,不管巨无霸是运气还是细心所致。 他找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十秒后,法则球高速接近,卷起的风使得附近烟尘四起。 巨无霸两腿颤抖,他怀疑自己是不是猜错了。 忽地,他被人一把抓起,身体冲着石壁撞去。 不由大吃一惊,正要挣扎。 眼前出现的一幕,颠覆了他的认知。 在他的眼前,石壁突然出现一个可容三人躲避的藏身洞。 张克抓着巨无霸进入藏身洞躲避。 巨无霸的心“砰砰”乱跳,一是被吓得,二是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张克竟然能够准确预测藏身洞出现的时机与位置。 这意味着什么,他实在太清楚了。 张克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两枚法则球上。 他有一个疑问需要答案。 数秒后。 “轰!!!” 一声巨响,两枚法则球相撞在一起。 荡起漫天尘土。 张克默默观察着两枚法则球相撞的一瞬间。 呼吸猛地一停,他找到了自己需要的答案。 法则球是圆形的。 两枚相同体积的法则球相撞时,必然是弧形面最边缘的位置。 所以弧形下方的位置反而应该是安全的。 如果能够精准计算出法则球相撞的时机与位置。 这里将会是获取法则宝物最佳位置。 在法则球相撞的一瞬间。 张克看到撞击后弧形球面下方除了受到一定的冲击外,并没有受到碾压。 显然那里是安全的。 张克舒了口气,四下观望。 所有没有找到藏身地的修行者全部在撞击中殒命。 烟尘散去,从张克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 忽然,他明白了如何获取法则宝物。 只见在两枚法则球相撞击的中心,出现了一缕红光。 红光闪烁着,不停地发生着变化。 三秒后,一团火焰悬停在空中。 只是看了一眼,张克已经明白这里面蕴含着什么样的力量了。 【燃烧】 “你不想要吗?” 他问着巨无霸,巨无霸羡慕地看着红色火焰。 听到张克的话不由一呆,奇道:“你不要?” 张克摇头:“你再不过去,其他人可就要赶过来了!” 巨无霸大喜,迈开小短腿冲了出去。 同时一把将脖子上的一颗牙齿项链揪下来,抛给张克。 “如意!你是巨人的朋友!” 说完已冲到红色火焰前,一把将其抓住,然后向自己眉心一按。 红色火焰消失,同时整个人一下子变得黯淡,随后也消失不见。 这时远处陆陆续续跑过来几十个人及其它生物。 却只能恨恨地一跺脚,转身离开。 而其中一名眉心长着一只竖眼眼的高大人形生物四下看了几眼。 朝着张克走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说!你知道些什么?” 张克认出这是三眼族的人,这些天他在这环道之中见识过太多的种族。 听到眼前三眼族人的咆哮。 张克眉锋一挑,突然向前迈出一步,正好站在三眼族人的面前。 右手一伸,一把抓住他的脖子,猛地向下一掷。 “咔嚓!” 这几个动作快不是很快,但那三眼族的人偏偏毫无反抗之力。 被一下子掼在地上,脖颈断裂,当场毙命。 一瞬间,原本围上来的人齐刷刷地退走。 太可怕了! 一言不发就杀人!! “轰隆隆!” 失去了法则宝物,两枚法则球再次分开,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滚动着离开。 也不知道是如何做到没有动力,自行滚动的。 张克看着四散开的人群,快速找了个藏身地躲开法则球。 心中暗自侥幸。 三眼族强大的是其眉心的眼睛,能放出诡异的射线。 虽然看着高大,身体素质却是一般。 在这环道中,眉心竖眼无效,正被力量强大的张克所克制。 尽管此刻张克的力量已被削减了七成。 张克最近频频动用计算能力,已经形成本能。 轻易计算出三眼族人的每一个出手动作轨迹,轻而易举地将他击杀。 这是当初他闯沱城时,“先攻”神通发生异变。 与“任意门”以及“神念探针”三者融合在一起,形成的一种特殊能力。 结丹后的几次动手,若不是倚仗这种计算能力,也很难取得如此惊人的战绩。 这时击杀三眼族人也是无奈。 显然有人对他产生了怀疑,他必须以雷霆万钧之势打消他人心中妄念。 之后,张克就定下心来,准备获取最合适的法则宝物。 事情是相对的,危险越大,得到法则宝物就越强大。 这就需要有更多的环道交错,形成最危险的生存环境才能出现。 同时,他对自己的计算能力有了兴趣。 这是一种奇怪的能力,不属于神通、符法,所以没有丝毫的削弱。 经过不断的测试,张克明白了这种能力的强大之处。 可以计算出对时间、空间距离、时机的掌控。 这是一种对战斗有着极为强大辅助作用的能力。 自这一日起,张克沉下心来,一边推衍完善计算能力,一边等待合适的时机出现。 而这一等就是三年。 期间张克又经历了数十次的环道交错。 但出现的法则力量始终未能令张克满意。 所以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 环道很奇特,有时候会很长,法则球的滚动时间会延续很长时间。 但有时候又会很短,同样休息的时间也会被缩短。 三年里,张克见识了太多的环道种类。 最出奇的是遇到一次上下坡的环道。 那次可把众人逼的惨了。 上坡时的辛苦艰难,下坡时的身不由己。 不少人都被迫想办法逃离环道。 其实想要逃离环道并不是很困难,各族修行者中,力气比张克大的比比皆是。 而修行者来此,多少都有了一些准备。 他们来此是为了机缘,可不是送死来的。 虽然实力被削弱,但修行者总有办法,利用各种办法逃离此地。 接二连三的修行者离开环道,这导致了环道内法则球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仍然留存在环道内的修行者一个个暗自咒骂着离去的人。 这其中当然也包括了张克。 直到这一天。 随着新的一天的到来,张克迈步离开藏身之地。 在前几日他就计算出不久后会有奇特的环道交错迹象。 不知道为何,这一次的计算结果很是繁复杂乱,令张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暗自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因为他竟然计算不出这次环道的变化。 走到环道上,本能地稍做计算,不由一怔。 四下打量几眼,快速奔跑起来。 “嗡!” 一圈淡黄光华突然在半空中,由上至下覆盖,接着消散在地下。 张克一惊,立即发现不对,身上瞬间似背负重物一般。 显然刚才那一圈光环增加了此地的重力。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可怕的轰鸣声。 一时之间,竟然听不出到底有多少法则球在滚动。 所有人大惊失色,这是从没有遇到过的现象。 张克一边奔跑,一边飞快地收集着各种数据进行计算。 几分钟后,在他的脑中由无数的线条组合出一个复杂的环道交错立体图形。 不由大吃一惊,这次的环道交错竟然有十二条环道交错在一起。 像是十二个椭圆形的圆圈从各个方向扭合在一起。 而张克的注意力则集中在了十二条环道汇聚的核心点。 毫无疑问,这里必然是所有法则球相撞的交点。 而再次计算藏身洞的位置后,更是心中骇然。 这一次环道世界显然要进行一次清理。 藏身洞的位置不仅少,而且时机很难把控。 这几年间又有不少的各族修士前来环道世界撞机缘。 这一次怕是要损失惨重了。 “呼呼!” 张克喘着气,奔跑着。 随着时间的过去,身体越发的沉重,这重力竟然在不断的增强。 他计算着每一个可能出现藏身洞的位置。 只要能有休息的机会,这一次他没有放弃一次机会。 哪怕多休息一秒都是好的。 张克有预感,今天的环道开启,怕是会出现特殊的法则力量。 奔跑中,张克猛地向左侧石壁靠去。 石壁上悄无声息的出现一个仅容一人容身的藏身洞。 张克躲入其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轰隆隆!” 十几秒后,一枚法则球自洞口前滚过去。 看着地面殷红的印记,显然有人遭遇不测。 几秒后,藏身洞缩小,张克无奈只好离开。 此时,张克已经奔跑了近三十分钟。 他在不断地向着多环交错的核心跑去。 “呼呼!” 咬着牙,喘着粗气,在他的计算中,十秒后,会再次出现法则球。 所以他必须尽快找到藏身之地。 果不其然,不多时,背后再次响起“轰隆隆”的声音。 他发现这次的声响比过去要大的多。 地面的震颤也与先前不同。 由于有太多的法则球出现,需要计算的数据太多。 这超出了他的计算能力范围。 如果有充足的时间,自然能够计算出环道的一切。 但此刻最缺少得就是时间。 如今他只能计算出六十秒内藏身洞出现的位置与时机。 至于法则球的出现,似乎被故意扰乱了规律,很难计算清楚。 计算出前面会有两个藏身洞同时出现。 张克快步跑着,果然,右侧同时出现了两个藏身洞,一大一小。 大的可以容纳数十人,而小的却需要蜷缩着才能进去。 环道中并非只有张克一人。 身旁也有不少人跑动着,看到藏身洞出现,全部都冲了过去。 张克也不例外,冲着大的藏身洞跑去。 忽地,脑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 为什么会出现两个差距这么大的藏身洞? 一般来说,藏身洞很少会在一处地方出现多个。 环道世界又不是做慈善的,它只会借机清除更多的修行者。 虽然没有想明白,但张克脚下一拐,跑到了不足两尺大的藏身洞前。 因为这里太小,所以第一时间并没有其他人选择这个。 蜷缩着身体躲了进去,悄悄地注视着外面。 环道中,不时有各族的修行者从张克身前跑过。 全都冲向了那个大的藏身洞。 十几秒后,法则球轰鸣着滚了过来。 由于已经离得很近,张克一下子发现了不同。 与以往不同,这次竟然先后有两枚法则球滚动过来。 前后相距不过十几丈。 张克心头一动,忽然明白了。 第一枚法则球“轰隆隆”地自身边滚过去。 “怎么回事?” “怎么还有法则球??” “唉呀!藏身洞缩小了!!” “......” 不远处传来众多修行者惊慌的叫声。 “轰隆隆!!” 第二枚法则球带着轰鸣声碾压过来。 “啊啊啊!” 张克清楚地听到众多修行者临死前绝望的喊叫。 法则球继续滚动着远去。 张克侧身离开藏身洞,附近一片寂静。 环道地面上到处都是血液及不可述说的残留。 看着眼前的一切。 “唉!” 半晌,张克也只是沉默着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奔跑。 这或许就是修行的代价吧! 因为多环交错,所以并不像圆环那样只有一条路。 越往里奔跑,越是四通八达,高低错落,左右贯通。 十二条环道交错在一起,衍生出的交叉道口不计其数。 张克看着头顶,数条环道纵横交错在头顶半空,就像梦境中的高架桥一样。 “轰隆隆”的声音到处都是。 背后法则球高速滚动,张克躲避着拐过一条岔道。 眼前出现十几个人,正向着自己的方向跑过来。 “跑!!”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叠加法则 有人看到他,好心地喊了一声。 在他们的后面,法则球滚动追逐着。 而就在这时,左侧一条岔道也冲出几个人。 背后同样有法则球追赶着。 这里竟然形成了一个十字形的交叉口。 张克不假思索,向右跑去,几十人紧随其后。 “轰!” 一声巨响,显然在背后有法则球相撞。 顿时有十几人折返回去。 法则球相撞必有法则宝物出现。 张克却毫不停留,继续跑动着。 直到找到一处藏身洞才停下休息。 “呼呼呼!” 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上下被汗水浸湿。 以他如今“金蝉九转”第五转的外功,早已达到闭合毛孔,浑然不漏的境界。 但此刻这般模样,显然已无法掌控身体。 即便是趴在藏身洞中,重力依然在不断加大。 张克明白给自己留下的时间不多了。 一旦重力增长到一定程度,连法则球的追逐都怕是躲不开了。 挣扎着起身,钻出藏身洞继续向环道中心跑去。 凭借着计算能力,接连避过多枚法则球。 逐渐来到多环汇聚的中心地带。 这里形成了类似于碗底形的空间。 十二条环道的中心在此交汇。 一百三十二个交点最终在这里却只有二十四条岔道出现。 均匀对称地从上下前后左右各个方向汇集在一起。 根据张克的推测,这里的完整形状应该是如同两个碗底部相连一样。 其中由上至下的十二条环道估计可能出现法则球。 下面的十二条环道应该只是为了法则球通行的。 在这些岔道口的中间出现如同半个足球场一样大的空地。 出乎意料的,这里竟然已经有三人在此了。 修行者的能力千奇百怪,能够躲避法则球的办法也很多。 既然都来到这里,显然大家心中所想都是一样的。 张克只是看了另外三人一眼,就不在理会。 他要全神贯注,集中注意力计算出所有法则球撞击在一起的时机与方位。 取出手绘的地图,一点一点地修改着,完善着。 这一等就是十分钟。 期间有三次法则球或单一,或多枚地滚过这里。 张克也见识到其他人的手段。 其中一人手中有一条皮索,当法则球来时,他就将皮索抛向空中。 而后皮索像是与空中连通,那人只要一拉皮索。 整个人就会随着皮索快速升起,直到法则球滚过去,才会降下来。 很是神奇,张克估计那条皮索是和“无尽水壶”一样出自这里的宝物。 另一人的方法更是稀奇。 当法则球滚过来时,他就会以腰部为轴,上半身原地旋转,越转越快。 腰部会逐渐扭成麻花一样,等法则球滚来时,反方向放松。 利用旋转将自己飞起来。 张克看的大开眼界,这是种族特性,自己学不来。 最后一人却是特殊,当法则球滚过来时。 他竟然可以将自己融入到法则球的阴影之中。 等法则球过去后,再次自阴影中出现。 此人不知为何,没有受到太大的削弱。 是几人获取法则宝物的最大对手。 张克思索着,此人不受法则球影响,一旦宝物出现,他抢到的几率最大。 想到他需要阴影来躲藏。 张克在“资源”界面中,找出一枚鸡蛋大的夜明珠来。 将所有的微乎其微的法力灌注到夜明珠之中。 接下来只能等待。 根据他的计算,再有七分钟,将是最后的大冲撞时间。 提前计算出藏身洞可能出现的几个位置。 最后的关头,容不得马虎,所以他计算出三个最佳的位置。 四个人相互戒备着,没有人说话。 渐渐地,轰鸣声响起,由远而近。 周围的地面开始轻微震颤,地上的沙石像在鼓面上一样弹跳。 张克抬眼四处观看,果然如同预料中的一样。 上方的十二条环道中,每条都有一枚法则球挟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碾压过来。 张克心旌摇动,眼前就像是十二栋高楼从四面八方向着自己倒塌。 他打消了躲在法则球下方的想法。 实在是法则球太多了,无论是哪一枚撞击的时机或早或晚,都会导致因碰撞发生移动。 若是计算稍有误差,必然会被碾压成渣。 “轰隆隆”的响声覆盖了所有的声音。 地面在剧烈的颤动,似乎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而裂开。 张克勉强收拢心神,他早已等待在一个藏身洞出现的位置旁。 只等着藏身洞出现。 法则球越发的近了,震天动地碾压过来。 张克神情一动,身前石壁一处藏身洞出现。 刚要进入。 “嗤嗤!” 两道寒光射了过来。 这是那可以投入阴影中的修行者发出的。 两道寒光没有攻击张克,而是击中藏身洞洞口前方环道内壁。 “咔咔!” 只一瞬间,两道寒光化作数百冰棱柱,交相穿插将藏身洞封堵。 “嘿嘿!” 那人得意地笑了一声,还冲着张克摆了摆手。 数秒后,法则球就要撞击在一起。 张克来不及愤怒,脚下用力,直接冲向另一个藏身洞。 这个藏身洞的位置较远一些,却已开启了几分钟之久。 谁也无法确定它会什么时候消失。 好的不灵坏的灵,没等扑到近前,那个藏身洞已经开始缩小。 再去其它两个位置已经来不及了。 当机立断,张克直接扑向法则球相撞的核心位置。 他此时已用尽了全力,顶着重力增强带来的负重感。 几步就冲到了计算好的位置。 此时,另外三人各自利用手段躲避着法则球。 张克快速利用神念探针的力量观察法则球的动向。 突然发现十二枚法则球竟然有一枚的速度比其它的要快上不少。 “嗡!” 一瞬间头皮像要炸开,甚至来不及计算,拼命向旁边跑出九步。 两秒后…… “轰!!!” 犹如天崩地裂一般,十二枚法则球如张克预料的一样,就在核心处撞击在一起。 一枚法则球当先滚入核心点,如果张克没有挪移那九步,会被直接碾压。 随后十一枚法则球几乎同时撞击在那枚法则球上。 瞬间形成止定效果。 一圈足有一丈五尺高的烟尘气浪环形向外崩散。 即便有了准备,那强大的冲击波仍然令张克失去了平衡感。 一跤摔倒在地,看着两步外的法则球,张克心都在颤抖。 但他却顾不得许多了,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四处观察。 此刻在他的周围全是法则球,撞击后很多弧形面紧紧贴在一起。 他要寻找法则宝物出现的位置。 眼前什么都没有,顺着法则球下方的空隙迅速转了一圈。 依然没有发现。 不再迟疑,脚尖点地,利用对撞后法则球紧密相连的各个弧形面,来回借力跳跃飞纵。 “嗖嗖嗖!” 只是几个跳跃就来到了最中心的法则球顶部上面。 十几步外,就在法则球顶部最中心的位置,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在凝聚着。 旁边却是那可以融入阴影的修士,下身仍然在雾气投出的阴影之中,上身却已显露出来。 整个人就像一道影子,看不清脸面。 显然,他也是刚刚来到这里。 那人转过头来看着张克。 “嘿嘿!好胆色!” 显然是知道了张克是如何应对法则球的。 这时,雾气翻滚着定型,化作一枚灰色宝石。 “可惜!你来的晚了!哈哈哈!!” 那修士张狂地一笑,身躯扭动向外挣扎,同时伸手去抓那宝石。 在宝石凝聚的一刹那,张克甩手将一枚夜明珠摔下。 “啪!” 夜明珠摔的粉碎,原地瞬间绽放出耀眼的白光。 将法则球顶端所有的阴影驱散的干干净净,包括那宝石投射出的阴影。 只差着几厘米,那修士徒劳的伸出手,那修士又未能完全脱离阴影,只能随着阴影散去。 “不!!!” 空气中只留下那修士悔恨的声音在回响。 张克快步冲到近前,一把握住灰色宝石,学着巨无霸的样子直接按向眉心。 一道法则力量自眉心贯入,直冲泥丸宫,与张克彻底融合在一起。 张克这才长出了口气。 “你的话太多了!!” 【叠加】 这是张克获得的法则力量。 拥有了法则,就可以将自己的神通、符法都附加上这种力量。 唯有法则才能对抗法则! 远处,由于冲击波太强,以及距离太远,其他的两名修士到现在还没能冲过来。 张克站在法则球顶端四处张望,看着周围的景象,不由一怔。 放眼望去,只见无数的各种环道密密麻麻有序地排列着,就在空中不停地旋转着。 自己刚才经历的环道冒险,只是无数环道中其中之一而已。 假设将眼前的一切比做一个地球仪的话,那么无数的环道错落着构成了一个镂空的球体。 无时无刻按照一定的规律转动着。 张克呆住了,所谓的环道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而脚下所站立的位置,此时恰好是在无数环道其中的一条边上。 忽地,张克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模糊。 不知不觉中,神智也变得迷糊起来,昏睡过去。 …… “咔嚓!咔嚓!” “呼噜!呼噜!” 半睡半醒间,张克隐隐约约听到古怪的声音。 “我在哪?” “怎么睡着了?” 猛地清醒过来,一下子直起身体。 心念一动,法力汹涌如潮,随心所欲地运转着。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瞬间遍布身前左右。 眼前顿时看的清楚。 宫殿! 宫殿很宽广,青金为墙,白玉铺地,朱红色的廊柱上盘绕着金色的龙。 四周几乎没有装饰,正中间摆放着一张条形桌案。 张克此刻就在桌案前坐着,对面是一名白发白眉白须白袍的老人。 头发散落在肩上,白袍松松垮垮地套在身上,此时正不停地吃着东西。 张克迷糊中听到的响声就是老人吃东西发出的声音。 眼前的老人没有一丝修士的气息,可张克却感觉自己就像坐在老虎面前的羔羊一样。 战战兢兢,汗不敢出! 桌案上摆着一些瓜果,但张克一种也不认识。 只觉着瓜果中透出的各色灵光像太阳一样耀眼。 他静静地坐着,不敢问,不敢动! 老人拿起水壶,灌了几口,放在一边,擦擦嘴。 “本座元十三!是这球形环道界域之主!” 张克立即起身施礼:“晚辈张克!拜见界主!” “呵呵!挺机灵的嘛!怪不得可以从十二环道中抢到宝物!” 张克立即道:“小道愿将宝物奉上……” 元十三一摆手,张克顿时无法说话。 “你得到就是你的机缘,本座一界之主,岂会夺小辈之物!” “你是来自何方界域之人?” 张克可以说话了,却一言不发。 “嗯?” 元十三脸色一沉,低喝道:“说!!” 如同一声炸雷响过,四周回音荡起。 张克这一刻神经却像钢浇铁铸一样,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等了片刻,元十三露出欣赏的表情。 “好胆色!哈哈!” 见张克依然不言不语,沉默对抗。 “好了!不问就不问,本座也只是好奇罢了!” 张克这才恭声道:“谢界主宽宏大量!” 元十三笑道:“来!吃点果子!” 一枚紫色鸡蛋大的果子自动飞了过来。 “谢界主赏赐!” 张克拜谢后,双手接过果子细看。 紫色果子外壳像是一片片龙鳞层层叠叠附着。 托在手中怕不有千斤的重量。 张克有些挠头,这个果子怎么吃! “呵呵!这是龙鳞果,直接咬着吃就可以!” 张克拿到嘴边,试着咬了一下。 发现味道与普通果子没什么区别,只是汁水比较丰富而已。 三两口将果子吃掉,口感极佳。 正要说话,忽地,体内一股热气生出。 张克倒没怀疑元十三要暗算自己,毕竟他如果真有恶意,何必多此一举。 心中转念,运转“金蝉九转”功法,将那热气导入全身。 热气发自身体,无穷无尽,暖烘烘地烤着身体极为舒服。 “金蝉九转”功法运行开来,引导着热气一圈圈地运转全身。 每一圈运行下来,张克就感觉身体强健一分。 直到将全部的热气散入经脉,张克才舒了口气。 自我感觉了一下,只觉得身体越发的坚韧、力量有着明显的增长。 似乎连寿命都有所延长。 “我看你身子比较单薄,这龙鳞果能固本培元,增强气力,算是给你的见面礼吧!” 张克第一次听人说自己身体单薄,连忙道谢。 元十三道:“我这世界,凡是六环道以上获得宝物的,都可以与我见上一面!” “若是有什么不懂的,尽可以提问!” 张克试探着问道:“小道无意路过宝地,家中尚有亲眷,不知如何离开?” 元十三笑道:“若想离去,随时可以!” 说着随手在身旁一枚果核上一点。 一点灵光闪过,那果核在桌案上跳动了一下。 而后自动飞到张克手中。 “想离去时,只需用力捏一下果核就可以了!”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思无邪 张克小心翼翼地接过果核,这是关乎他能否离开此地的关键。 收好后,张克谢过元十三,没了后顾之忧,心里顿时放松下来。 “小道见识浅薄,不知这环道世界究竟有多大?” 元十三抚须一笑:“呵呵!你对大小的认知与本座有差距!” 元十三手指在空中一点。 一圈涟漪荡开,桌案上空出现了一个圆桌大小直径的暗金色球体。 无法计数的环形圈犹如精密的仪器循着某种规律运转着。 这并非虚像,而是实体。 张克心头一动:“这...莫非便是小道所经历过的环道世界吗?” “嗯!” 元十三点了点头:“所谓纳须弥于芥子!这个故事你可知晓?” 张克恭声道:“小道洗耳恭听!” “传说有学者询问高僧,说须弥山半山半水。” “水面之上八万四千由旬,水面之下八万四千由旬。” “小小的一粒菜籽怎么可能装的下须弥山!” “高僧回答:你读书破万卷,装在哪里?” “学者回答:都装在脑袋里!” “高僧又问:可椰子大头颅怎么装得下万卷书呢?” “于是就传下这么个典故出来!” 张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他忽然想起昔日寻找丁小小时,被收入弱水瓢的事情。 这其中涉及到的空间法则,自己如今尚无法理解。 但元十三的意思他已经明白了。 自己所经历的环道世界实则不过是元十三手中一物罢了。 张克好奇问道:“何为环道世界?” 他不认为自己经历过的那个就是环道世界,如果真是这样,那未免太浅薄了。 元十三赞赏地看了他一眼。 “近千年来,你是第十七个问出这个问题的人!” 稍一摆手,环道圆球回缩,如同塌陷至某个空间之内消失。 然后手指在桌案上画了一个圆。 随着指尖动作,一个淡金色的光圈出现在二人眼中。 元十三道:“这便是环道世界!” 张克看了看光圈,又看了看元十三,无法理解。 元十三“呵呵”一笑。 他手指一点那个光圈,光圈顿时断开,形成一条光绳。 光绳扭动了一下,再次变化成一条蛇的形状。 而后这条蛇转动着头部吞向自己的尾巴。 由此身体弯曲形成了一个环形。 稍一扭转,又形成了“8”的形态。 张克出神地看着,心中略有所悟。 “衔尾蛇可以很好地解释环道的概念。” “这个扭曲的符号象征着阴阳,两者对立而又包容。” “蛇吞食自己的身躯,同时又在给自己补充生机,孕育着自己,从而使自己得到生命。” “通过对立发生冲突而存在,同时也代表着无限循环之意,” 他说的太过于深奥,张克似乎懂了,又似乎没懂。 元十三一点扭成“8”字形的衔尾蛇再次化作一个光圈。 随意的一点,一点蓝光出现在光圈上。 “这是你的现在!” 而后在光圈前后方各自点了一下。 “其它两个点象征你的过去与未来。” 三个蓝点分布在金色光圈的是三个位置上。 三个蓝色光点在光圈上移动。 元十三接着道:“假设这三个人都在奔跑,同样的速度下,三个点永远不会发生交集。” “但是...” 他接着用手指一推象征现在的那个蓝点。 那个点瞬间加快速度,与象征未来的那个点重合在一起。 张克心头一震,有了些许的明悟。 “现在的你与未来的你重叠在一起,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张克呆呆发愣:“现在怎么可能到达未来?” “轰!” 忽地脑中想起自己的神通“先攻”,那岂不就是在一定程度上操控时间。 如果将神通的威力无限延伸,那...... 一瞬间,他对“先攻”神通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中。 界面“心相之树”蕴含着“先攻”神通的叶子上突然增加了很多复杂的纹路。 颜色由金色渐渐向暗金色转变。 回过神后,只听元十三继续道:“过去、现在、未来象征着物质的三种状态!” “但是这三者实际上就是在一直做着循环,如同衔尾蛇一样。” “与诞生、成长、死亡相互对应,这些融合在一起,就如同一个环一样。” “第一天决定了最后的一天,由生到死,由死到生,生与死一直保持着循环!” “周而复始,无限循环,这就是“环道”!” 张克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其实依然没有完全弄懂其中的意思。 但是他想起了自己结丹时,自己与本命符相融合使用的“转轮”符法。 二者莫名的有部分相通之处。 或许自己可以借鉴其中的部分理论来完善自己的理念。 生死轮转! 想到这里,他将自己所感悟的这部分理解也讲了出来。 元十三有些惊奇,他只是解释环道的由来。 顺口说了几句理论,没想到竟然从张克这里得到了一些独特的灵感。 到了他如今的境界,灵感远比任何的宝物都重要。 他为何会开放环道世界,不就是为了完善法则,使自己获得成长吗! 于是忍不住与张克探讨起来。 这次讲解的可就是干货了,在不断的探讨中,张克获益匪浅。 说是讨论,实则是元十三在向张克讲解大道、法则的运行与运转。 算是对张克“转轮”理念的一些报酬吧! 张克不知道元十三的境界,但这些珍贵的知识足以令自己终生受益。 直到一个多小时后,二人才停止讨论。 元十三看着张克一脸意犹未尽的样子。 “呵呵!知道的太多,对你并非是好事,适可而止!” “而且,“环道”是我的道,但却未必适合你!” “我看得出来,你对我其中的一些观点未必赞同!” 张克没有反驳,在他看来,空间是运动着的,而时间只是一种概念。 但这些就没必要再说了,一旦引发元十三对自身的道产生疑惑。 对张克可不是什么好事。 元十三顿了一下又道:“想必你也猜到了!我只是一具分身吧?” 张克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沉默不语。 元十三叹道:“本尊遨游域外,留下分身为他看护本界!” “我也只不过是他诸多分身的一个而已!” “环道?” “呵呵!这何尝不是一个牢笼呢!” 见着张克的表情,自嘲笑道:“不必纠结,我与本尊其实是一体的!” “只是有时候真的有些寂寞啊,要不然也不会去见你这小修士!” “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一事相求?” 从“本座”到“我”,张克其实从元十三对自我的称呼听出他对自己的态度。 并非说就此对张克亲近,但起码心中有了一些印象。 张克忙道:“但请吩咐便是!” 元十三沉吟片刻,道:“大概在八百年前,本界有一物自行化形而出。” “其天资聪慧,但是不喜修行,每日里只知玩耍。” “不知你可有办法劝解一二,令他做出改变!” 张克思索道:“不知道他喜恶如何?” 元十三捻须道:“除了修行,什么都喜欢!” 张克嘴角露出笑容:“或可一试!” 元十三闻言,有些欣喜,双手一拍。 “啪!” 虚空中突然出现一名宫女打扮的人。 皮肤晶莹,貌相秀美,身段婀娜多姿,可修为却如大海一样深沉。 “主人请吩咐!” “去!把思无邪带来!” 宫女施礼后消失。 下一秒,殿中突然多出了两个人。 除了那名宫女,还有一个少年。 “干嘛带我过来!我正忙着推环道呢!” 少年面若桃杏,鬓若刀裁,眉如墨画,双目之中似乎集聚了天地的灵气。 外罩一身红袍,正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元十三道:“无邪!我找人来陪你玩耍如何!” 思无邪双眼一亮,转头看了张克一眼。 撇撇嘴道:“一个小修士,还是个瞎子!有什么好玩的!” 突然想起一事,笑道:“今天我转出了十二条环道,怎么样,厉害吧!” 张克有些无语,原来自己今日却是受了无妄之灾。 元十三笑骂道:“顽皮!” 思无邪“嘻嘻”一笑:“那个谁,你会玩什么啊?” 张克问道:“小道张克!不知你想玩点什么?” “随你!” “那你会下棋吗?” 思无邪乐道:“你确定玩这个?你输了可是要赔上小命的!” 张克心头一凛,见元十三面无表情。 忽地明白,自己在他人眼中其实是微不足道的。 或许能为思无邪逗个乐子,元十三已经认为是自己莫大的荣幸了。 张克端正了自己的心态,开口道:“无妨,就比下棋!” 思无邪来了精神,一只手探向虚空,手掌部分消失。 随意一拉,如同拉立柜抽屉一样。 “哗啦啦!” 一排如同书架一样的置物架被从虚空中拉了出来。 七尺高,一尺宽,末端延伸至虚空之内。 纯以白玉构建而成,上下四层,错落有致地分开将架子上的物件隔开。 “随便选!” 思无邪示意张克进行挑选。 置物架上摆放着各种棋具,有一些张克甚至都没见过。 张克也不客气,思索了一下,选择了两套一模一样的围棋。 元十三抚须微笑,见张克选好,随手一指桌案。 一点灵光崩散,桌案变作四四方方的一方木桌。 思无邪与张克对面而坐,元十三就一旁站着观瞧。 棋盘展开,纵横十九道,形成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 张克舒了口气,这与自己认识的围棋没有任何区别。 “什么规矩?” 张克开口询问,围棋有多种规则,数子法、数目法、计点法等。 思无邪道:“数子!” 说着就要选黑色棋子,张克伸手阻拦。 “你是前辈,理应让我先行!” 说着就去拿黑色棋罐,思无邪此刻却不相让。 “客随主便,理应我执黑棋!” 二人相互不让,没等开始,就已有了争执。 围棋规则中,黑棋先下,争先手是第一步,对方必须应的一手棋,是命令式,绝对的先手得利。 思无邪口气嚣张,但此时却一步不肯退让。 元十三开口道:“无邪!你便让他先下!” 思无邪瞄了元十三一眼,摇摇头:“棒槌!” 张克险些笑出声来,元十三脸一黑,知道自己可能说错话了。 “好吧!既然如此,便你先好了!” 张克拿过黑色棋罐。 罐子是用不知名竹子编织的,触手微凉,棋子则是黑色宝石,打磨的圆润光滑。 食中二指拈起一枚棋子。 张克忽道:“赌注为何?” 思无邪一旦进入状态,就与平素截然不同。 一脸沉静地道:“我胜你死!你胜条件你开!” 没等开局,思无邪已对张克施加压力,这也是对弈的一种心理战。 张克微微一笑,伴随着金石之声,落下一子。 “铮!” 【天元】 围棋正中“天元”位被张克落子。 思无邪脸上顿时怒气显现。 如果说下围棋有脏话的话,那么最脏的那一句,张克已经说出来了。 思无邪勉强忍住自己掀翻棋盘的念头。 “铮!” 伸指夹起白色棋子落下,回应一子。 如果你是想激怒我,使我愤怒的话,那么你做到了。 准备接受我的怒火吧! “铮!” “铮!” “......” 思无邪落子很快,而张克却很慢,左手屈伸不定,似乎在计算着什么。 但总会在思无邪开口前落子,令思无邪感到憋屈。 九十分钟后,思无邪神情有些呆滞地看着棋盘。 黑棋连空一百八十五子。 竟然输了,思无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的每一步自认都没出现差错,可是为什么就输了。 思无邪虽然不喜修行,对道经、术数不精,甚至看到就头疼。 他天资聪慧,围棋不是他最喜欢玩的,毕竟有些伤脑筋。 除可了刚学会时输过几次,多少年未曾遇到对手。 脸色变幻不定,良久后,投子告负。 张克“呵呵”一笑:“承让!承让!” 思无邪心有不甘,叫道:“再来一局!” 想到刚才张克的动作,补充道:“快棋!” 张克点点头同意,道:“那就再来一局!不过,稍等一下!” 右手一翻,魔方立现,转眼间离三人几步外化作一张方桌。 张克取过另一套围棋,起身来到桌前,见元十三、思无邪转眼过来。 “不许偷看哦!” “哼!” 思无邪骄傲地转过脸去,至于说以其它方法偷瞧,却是不屑为之。 张克速度极快地以黑白子摆出一局棋,堂而皇之地亮在明处。 思无邪有些好奇张克做了什么,但却没有问,也没有看,只是等着。 不多时,第二局开始。 “这次我执黑先行!” 思无邪当先开口,张克表示同意。 “铮!” 【天元】 与张克一样,他也选择了第一子落在“天元”! 章节目录 第260章 赌斗 快棋有快棋的下法,思无邪不想给张克计算的时间。 他已猜到,上一局张克可能是通过计算赢了自己的。 但任何计算都要时间,只要自己落子够快,就一定能击败他。 大不了一胜一负和局! “铮!” “铮!” “......” 金石声响中,二人交替落子,几乎没有任何反应时间。 元十三一旁看着,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铮!” 随着张克再次落下一子,思无邪拈着黑色棋子的手顿住了。 白棋连空一百七十七子! 白棋胜! 围棋规则,因为黑棋先行,所以计数时要让一定的子数。 黑棋一百八十五子胜,白棋一百七十七子胜! 当然这其中连空也计算进去了。 “这......” 思无邪这次无言以对,仔细在心中复盘了一下,没有发现任何错漏。 无奈只好投子认负。 忽地想起一事,起身来到另一张方桌前观看。 元十三也随着走了过来,等二人再看方桌上摆出的棋局,不由微微一惊。 作为修士,记忆力自然不会差,二人发现两盘棋的摆放竟然一模一样。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思无邪的棋路已经完全被看穿,所有的步数都被张克所预知。 思无邪看着张克,怀疑他是不是有可以穿梭时间的能力。 看到自己所下的每一步棋,然后针对性地部署了一切。 要不然怎么会在下棋之前,就可以知道二人落子的每一步。 张克“呵呵”一笑:“怎么样?” 思无邪忍不住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克道:“很简单,我逼迫、诱导你的棋子按照我给你预定的位置落子。” 思无邪心中一震:“你如何能确定我会按照你给我的位置落子?” 张克笑道:“我可以计算出你的每一个落子位置。” “随着我的布局,你可以落子的位置自然会越来越少,想要做到这一步并不是什么难事!” 思无邪奇道:“这怎么可能?” 张克问道:“术数懂吗?如果你精通术数,就明白凡是有规律的现象,都可以通过计算而得出。” 思无邪道:“术数很麻烦的,看着就头疼。” 张克叹道:“那和你是解释不清的,因为即便告诉你,你也无法明白!” 思无邪有些不服:“这有何难?你说我听!” 张克便地讲了一些关于算术的公式和计算方法。 元十三一旁有所领悟,环道的运行,本就与术数紧密相关。 所以他大概听懂了三成! 而思无邪则是一脸的茫然。 半晌后,不服道:“不玩围棋了!比象棋!” 说完,不由分说地将围棋弄走,自身旁置物架上取出一副宝石制作的象棋。 摆放在桌上,黑红两色摆好。 张克戏谑地问道:“我的赌注呢?” 思无邪脸色一红,叫道:“你说吧!要什么都可以!” 虽然他诞生年月长久,但显然心性还未成熟。 张克笑道:“金刚砂有吗?” 手一翻,魔方散成一堆砂砾,堆在桌案上。 思无邪取过看了一眼,撇撇嘴:“这东西啊!多得是!你要多少?” 张克乐呵呵地道:“这样吧!先前围棋就算了,我们下象棋!” “一局定输赢!你胜我死!” “我要是胜了,你就按照我的要求把这象棋格子填满如何?” 思无邪警惕地问道:“怎么填?” “第一个格子放一粒金刚砂!第二个格子翻倍放两粒!第三个再翻倍,放四粒!” “以此类推,只要将这六十四个格子都按照这样子的标准放上就好!” “如何?” 思无邪不可思议地问道:“就这?” “嗯!” 思无邪随手拈起指甲盖那么一撮金刚砂。 “就这一点,怕就有数百粒,你不后悔?” 张克笑道:“绝无虚言!” 思无邪怀疑地看着张克,总觉得其中有诈。 细细再心中略一盘算。 一个格子一粒,两个格子两粒,三个格子四粒,四个格子八粒,五个格子十六粒... 照这样计算,六十四个格子大不了给他几万粒! 呵呵!这次就算输了,也要嘲笑他一下。 “好!一言为定!” 元十三一旁也在心中暗自推算,但只计算出十几个格子后。 就被二人的棋局分散了心神。 对于象棋,他还是有一定研究的。 于是专心致志地看着二人厮杀。 “啪!啪!” 象棋与围棋不同,二人下的很快。 张克眼前虚空处,依然有其他人不可见的淡金色数学公式在计算着棋局。 包括思无邪所下的每一步后续,都有数百种不同的应对之法。 随着双方棋子被吃掉,参数减少,计算越发的简单。 直到最后张克以小鬼坐龙庭杀法。 小卒强行侵入九宫中心,将对方帅逼至仕位,随意再出一马跳将! “将军!” 思无邪看看棋局,瞬间有了掀翻棋盘的想法。 “呼呼!” 细细出了口气,嘲笑道:“哦!好吧!你赢了!” “我现在就给你赌注!” 说完话,整个人没有一丝征兆地一下子消失不见。 空间内连一丝元气震荡都没有。 张克有些羡慕,这空间挪移之法可比自己的厉害多了。 下一秒,思无邪再次凭空出现,手中提着一个袋子。 一手抓住袋子底部,向外倾倒。 “哗!” 数不清的金刚砂自袋中倾泻,只倒了不到十分之一。 大殿已有一半被占据。 要知道这大殿足足有三分之一足球场那么大。 “张克子!你自己数着拿吧!可不要多拿啊!” “哈哈!!” 说完还不忘嘲笑张克。 张克摇头,淡淡一笑:“这些不够!” “呃...!!你说什么?” 思无邪闻听张克之言,笑声一滞,不由脱口问出。 张克一字一句地道:“我说这些不够!” 思无邪冲着张克疑惑地问道:“你知道这里是多少吗?最少亿万之数!” 张克点头道:“嗯!我知道!但是......” 他叹口气道:“不够!” 这一下,思无邪神情顿时凝重起来,与元十三互视一眼。 “来人!!” 元十三一声呼喊! “唰!唰!唰!” 十多名仆役打扮的人闪现在大殿之中。 “主人!!” 齐齐低头行礼。 元十三道:“去!按照这个法子计算一下填满六十四个格子需要多少?” 思无邪一旁将填格子的规矩告诉众人。 十几人领命,各自取来筹算或是纸笔进行计算。 不多时,其中一名仆役停止计算。 思无邪问道:“算出来了吗?” 那仆役擦了擦头上的汗水,犹疑道:“没...没有!不过...” 说到这里,看了思无邪一眼,没敢做声。 此时众人都知道,是思无邪与张克打赌,赌输了才会有这么个赌注! 元十三喝道:‘说!’ 一声低喝,声震屋瓦,大殿中如炸雷响起。 那仆役嗫嗫道:“算...算不出来!怕是整个环道世界的金刚砂加起来也不够!” 思无邪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 那仆役咽了口口水道:“小的只算到二十七格,但累积数量已经过亿!” “再算下去...小的不知道该如何计数了!” 思无邪心中猛地一震。 “这不可能!!” 思无邪不信邪地一把抢过纸笔,自己亲自计算。 元十三只是在一旁看着,默不作声。 他如今已经明白了张克的意图,自然不会插手。 越是计算,思无邪心中越是颤抖,双手捧着纸张,呆呆发愣! 直到数分钟后... “啊!!” 思无邪突然一把将手中纸张撕得粉碎。 仰头大叫一声,身影一闪,已来到张克身前。 一把朝着张克脖颈抓来。 张克冷哼一声,右手一展,一杆“混元伞”已撑在头顶。 伞面上日月星辰、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山川地脉,人物建筑,应有尽有。 张克手只微微一转,顿时伞面图案生动形象,各自运动起来。 这一切有“先攻”运作,所以后发而先。 一道白芒自发而生,天地间似乎有无数人在念诵着,祈祷着。 细细碎碎的声音听不太清,却始终响彻在虚空之中。 思无邪视若罔闻,继续抓了下来。 “嗞!” 却被“混元伞”挡住,受其攻击所致,青色的伞柄瞬间有红光自下而上延伸。 思无邪心头一跳,冥冥中感觉到一丝不妙,不由得退后一步。 心中大感惊奇。 他如今已是元神五气境修为,竟然在张克身上感到一丝威胁。 “咳!” 元十三轻咳一声:“无邪!且慢动手!” 思无邪闭着眼喘气,平定了一下情绪道:“失礼了!” 张克慢吞吞地将“混元伞”化作魔方。 “有话好好说嘛!” 思无邪伸手将地上的金刚砂全部收回袋中。 转手递给张克:“就这么多了!” 张克看着元十三,没敢伸手。 元十三点点头:“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 一语双关! 张克这才道谢一声,将袋子收起。 心中很是激动,这一袋子金刚砂怕是有千京之数,总算本命符能够吃个饱了。 思无邪此时也已经明白自己是上了张克的当了。 自然不会真的按照要求凑齐六十四格的数量。 但仍然好奇地问道:“六十四格究竟有多少?” 张克奇道:“你刚才不是计算了吗?” 思无邪脸一红,只计算到二十几格他就无法在算下去了。 按照他的猜想,想要将这个计算清楚,怕不是件容易的事。 张克摇了摇头,取过纸笔,列出公式计算。 数秒后计算出一个二十位数字的答案来。 将纸递给思无邪,道:“这个就是答案!” 思无邪呆呆地接过纸张,看着长长的数字感到眼晕。 由于法则的原因,这串数字是以他能看懂的数字排列的。 元十三也有些好奇,凑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也是暗自惊讶。 思无邪麻木地问道:“这个是怎么算出来的?” 张克微微一笑:“术数!” “哦!!!” 这一刻,思无邪突然对术数感到了无比的好奇。 这其中究竟有多少类似于这样的奥秘。 张克看着时机成熟,郑重地对思无邪进行劝解。 “你的身份注定了你的敌人不会简单,如此简单的术数就能令你吃大亏!” “今日若是与你相等地位的人与你赌斗,这等局面你如何化解!” 思无邪心头猛地一震,若是旁人,自己怎么办? “修行是为了什么?” “修行的目的是为了不朽!” “如何达到呢?只有不断的修行与学习!” “当你在追寻大道的路途中,解决一道道难题,探索出宇宙间的无穷奥秘!” “这一过程将是何等的令人沉醉!” “难道你就要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地过这一生吗?” 思无邪呆住了,这些话元十三对他说过很多次。 但从没有给他带来太大的触动。 可今天他被一名小小的金丹修士上了生动的一课。 只是一个小小的赌注,却差点将底裤都输了个干净。 这令他彻底大彻大悟,为自己过去的行为感到羞愧。 双手拱起,对张克深施一礼。 “今后但有成就,全凭今日道友一言所赐!” 张克连忙还礼,这怎么受得了。 思无邪略一思索,猛地将自己右手小指折断。 “嘎巴!” 张克眉毛一挑,不明所以。 思无邪将那截断指递给张克。 “我观你有神通与我之神通相近,这断指蕴含着我的一道法则,送与你!” 张克愣住了,看着思无邪的右手。 思无邪微微一笑,运转法力。 断指处有绿光闪烁,不多时,就已重新长出一根手指。 弯曲两下,伸缩自如,笑道:“这次放心了吧!” 元十三板着脸,张克有些踌躇。 虽然思无邪说的轻巧,但张克从元十三的面色就能看出。 这截断指对思无邪影响不小。 要知道法则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转送他人的。 这其中涉及到的奥秘,是张克所无法理解的。 想来思无邪可以做到这样,恐怕是与他自身的原因有关。 正犹豫间,元十三不耐烦道:“给你就拿着!” 张克战战兢兢地接过断指,下一秒断指化作一道流光飞入张克眉心。 脑中无数感悟出现,全是对于空间概念的理解与认知。 同时一道法则被张克融入神魂。 【无距】 这是一道空间法则,可令张克与空间相关的能力得到距离的提升。 张克当年闯沱城驻地时,焦急中,无意间将“先攻”、“任意门”两大神通相融。 自那时起,他的这两大神通就成为了本能一样的存在,不再受次数的限制。 而且即可分开使用,也能够将其合在一起发挥作用。 但后来他实验了几次,却不能像当时闯沱城时,倏忽来去,无影无踪。 即便如此,结丹后的数次战斗中。 他每每能够在对手发动攻击之后,依然能够先发制人。 凭借的还是“任意门”与“先攻”的配合。 但是二者始终不能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而这一道空间法则的融入却是帮他解决了难题。 先前在虚空中流浪时,就领悟了不少空间奥秘,后来又受到元十三的指点。 “先攻”与“任意门”此刻在空间法则【无距】的影响下,突然彻底融合。 此刻,在张克的神念探针观察中,空间似乎可以通过折叠来进行延伸与缩减。 无数金色线条、符纹、三角、弧线、等高线、抛物线、各种函数计算公式自发运算。 等到这一切消散后,张克才自感悟中清醒。 自此,张克可以如呼吸一样自如地施展这两种神通。 左右一看,周围元十三与思无邪全都不在身前。 只有那名宫装女子在一侧等候着。 见他清醒,开口道:“主人有令!等你清醒后自行离开此界!” 张克打消了告辞的念头,自己一个小小的金丹,此时岂会被他人看在眼里。 取出元十三给与的果核,用力一捏。 “嗡!” 一圈无形的涟漪荡开。 张克的神智再次变得昏沉,身影渐渐模糊。 眼前的一切变得不在清晰,直至神智昏迷。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倒悬峰 ...... “醒醒!醒醒!” “如意!醒醒!” “......” 半梦半醒之间,张克隐隐约约听到了有人在呼唤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我在哪? 迷迷糊糊中,“环道”世界发生的一切,闪电般在脑中出现。 张克瞬间神智恢复,神念探针与感知同时外放延伸。 “吁!” 缓缓坐了起来,睁开泛着白翳的双眼。 对着面前一人询问:“左观道友?” 面前呼喊他的人正是在环道世界相识的双面族左观。 此外,还有几人在不远处看着这里,低声私语。 左观此时面相显露出来的是温和的那张脸。 “是我!” 张克起身四下打量,这里是一座圆形建筑。 三百丈大小,二十四条条石构建的廊柱,分布支撑着室内的一切。 地面则有三十个两丈大小的圆形符纹图案。 图案由无数复杂的符纹构成,闪烁着道道灵光。 张克近来精研空间奥秘,一眼看出其中部分符纹构造是用来传送的。 显然这三十个法阵都是传送阵。 心中暗自皱眉,看来元十三给自己的果核中有手脚。 “嗡!” 不远处的一座传送阵闪耀灵光,有三个人出现在传送阵内。 歪七扭八地倒在一起,过了一阵,三人才幽幽转醒。 这时,有几个等待在一旁的修士中,一人快步上前与三人接洽。 张克大致明白自己应该也是被传送到这里的。 左观等他回过神,才道:“大概你应该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吧!” 张克苦笑道:“被坑了啊!” 左观脖子“咔咔”一转,一张严肃的脸转了过来。 “嘿!小子!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 张克心中一动,问道:“这里是哪里?” 左观严肃道:“这里是环道世界之一的环形竞技场!” 张克心中一震:“这里也是环道世界?” 左观道:“环道世界很大,而且由不同的界主分身管理着。” “法则球环道是其中之一,这里也是其中之一。” 张克瞬间明白,环道世界由界主诸多分身管理着。 自己以为的离开,其实只是离开了其中的一个地方。 问道:“那我们还在环道世界之中吗?” 左观摇头:“你不能把环道世界看成像我们的世界那样子。” “你可以将环道世界认为是一个多层的圆形蛋糕,每一层都是不同的。” “现在的我们只是在这个蛋糕的其中一层,即便离开这里,也会进入别的层次。” 张克心头一沉:“那如何才能离开?” 左观头颅再次“咔咔”转动,另一张温和的脸转了过来。 “想要完全离开这个世界,两个办法。” 张克精神一振,拱手道:“还请指点!” 左观道:“一个是向上,一个是向下,到达环道世界的两端。” “当完成某些界主分身的要求,才有机会离开这个世界。” 张克思索片刻,又问道:“那球形环道是上一层还是下一层。” “还有,我们如今处在环道世界的哪个阶层?” 左观道:“这个谁也不清楚。” 沉默了片刻,张克道:“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左观道:“我来此有一年多了,竞技场被淘汰后,只能做些接引的工作维持现状。” “这次正好遇到你,你是怎么来这里的?” 怕张克不明白,解释道:“进入这里的大致分为两种情况。” “一种是和我一样是逃出来的,一种是完成任务被送出来的。” 张克心头一动:“这其中有区别吗?” 左观道:“区别很大,逃出来的修行者一场战斗只有一点积分。” “而送出来的修行者一场战斗可以得到五点积分。” 不等张克询问,接着道:“环形竞技场每七天会有一场战斗。” “得到的积分可以换取任何东西,比如说离开这里的机会!” “而一旦累计失败的次数达到十次,就无法参与竞技,再也没有机会离开这方世界。” 张克沉吟了片刻道:“我是被送出来的。” 左观大喜,头颅“咔咔”再次转动。 “太好了!小子!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追随者吗?” 张克:“......” 这里面有太多的未知东西,需要张克去了解。 双面族人的话有真有假,但其实换个人,你也无法完全相信。 只能说这需要自己一点一点去熟悉了。 二人又聊了几句,张克同意左观成为自己的追随者。 人生地不熟,有个人帮衬着不是坏事。 作为被送出来的修行者,可以拥有一个特权,能够招募一名追随者。 追随者不能参与战斗,但是可以去收集情报,处理杂事。 付出就有收获。 如果张克战斗胜利,左观可以额外获得一点积分的奖励作为报酬。 而如今需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推荐人。 想要参与竞技场战斗,就必须有推荐人将你推荐入场。 但同样,推荐人也掌握着各种积分的兑换。 根据左观所说,推荐人都是环形竞技场之主元四十七座下的弟子。 总共大概有千人左右。 元四十七立下规矩,弟子们的修行资源必须依靠竞技场来获得。 所以这些弟子必须依靠自己名下的修士来为自己争取利益。 每个弟子一年只有三十六个推荐名额。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实力强大的修士就是这些弟子争夺的对象。 左观在这里向张克推荐了一名拥有推荐资格的弟子。 祝瑾。 祝瑾是元四十七门下近三十年新收的弟子。 关系网比较薄弱,手下没有几个好手。 当初左观就是祝瑾签下的,即便后来左观败出竞技场。 祝瑾依然在其它任务方面给予了一定的照顾。 所以,左观对于祝瑾的人品比较信任,向张克推荐了她。 张克没有直接同意,而是决定与祝瑾见一面再谈。 左观带着张克离开传送殿。 出了门,眼前看到的一切令张克有些发愣。 他本以为外面将是一个完整的世界,有陆地、海洋、高山、丛林。 结果到了门外才发现,脚下是茫茫云海。 密密麻麻到处都是如同倒立山峰一样漂浮在空中的陆地。 这些倒立的山峰大小不一。 上面有着各式各样的建筑,彼此间隔数百丈不等。 左观道:“没见过吧!这些倒悬峰就是此界界主元四十七的弟子们居住的地方。” 张克心中极为好奇:“这些倒悬峰是依靠什么悬浮起来的?” 左观脑袋“咔咔”又是一转。 “嘿嘿!小子!这是此界最大的秘密,外人怎么能够知道,不过...” “要是你的积分足够多,倒是可以兑换一座!” 张克惊奇道:“这个也可以兑换?兑换了怎么带走?” 左观有些侧目:“有的兑换就不错了,还想带走,做梦呢吧!” 张克迟疑了一下,问道:“左道友!不知道右望道友……” 左观叹口气道:“死了!” 语气中颇为淡漠,似乎并不悲伤。 张克不在言语,看着这些倒悬峰,突然心中有了一些想法。 但这一切都需要与祝瑾接触过才能慢慢实施。 倒悬峰相互间离得较远,所以需要靠传送才能过去。 张克跟着左观离开传送殿,来到一个极为空旷的广场。 广场同样是圆形,周边有阵法作为屏障。 暗青色的地面上无数湛蓝色的流光在其中穿梭着。 而在广场中矗立着上百座传送门。 传送门大的有五丈多高,小的也就六尺左右。 传送门周围不停闪耀着各种光芒。 此时在广场上大概有近千人左右。 张克暗自打量了一下,发现基本全是金丹境的修行者。 暗自有些奇怪,转头问道:“左道友!这里为何不见真君到此?” 左观一脸严肃地说道:“真君有真君的去处,这里只对低阶修士开放。” 张克有些无语,左观带着他一路搪塞开几个上来探听消息的修行者。 来到一处传送门前,带着张克从传送阵离开。 一阵白光闪烁,左观与张克出现在一处倒悬峰上。 这处倒悬峰不算很大,大概只有三百丈大小。 最中心的位置有一处占地颇大的建筑,周围有灵田,种植着一些灵植。 四周更有竹林,清泉,一些亭子错落地分布着。 见到二人出现,一名仆役上前道:“左先生!有时间没过来了啊!” 左观“哼”了一声,严肃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 “祝峰主在吗?我有事求见!” 那仆役与他也是老相识了,见他板着脸,明白是怎么回事,也不恼怒。 笑道:“峰主在正在会客,这位是?” 左观道:“这是我请来的高手,正要与峰主推荐。” 仆役转头看了看张克闭着的眼睛,没再多问。 “二位请随我来!” 说完,领着二人来到倒悬峰最中心的那处建筑旁。 自己进去禀报,命张克二人在外等候。 张克细细打量眼前的建筑,或许是因为环道世界的修行理念缘故。 张克发现自己所见到的一切建筑,形状大多都是圆形。 面前这个也不例外。 抬头看着门前匾额上的字体,张克心中默念。 “西楼” 不多时,仆役返回来领着二人进入西楼。 西楼共有三层,样子有些像是三个盘子摞在一起的形状。 进入大厅,主位高坐着一名女修。 肤色略黑,身穿紫色衣裙,正襟危坐。 见二人进来,以目光示意二人自行找位置坐下。 两侧分布着几十张条案,此时也有几十人在座。 此时大厅中正有一人在高声侃侃而谈。 “...现如今,西楼峰已经多年没有出现独当一面的高手了。” “照此下去,更难招募到实力强大的修行者。” “所以,我家峰主有意与祝峰主共结道侣,共同扶持发展!” “不知祝峰主意下如何!” 祝瑾强压着心中火气:“说完了吗?” 那人神情一滞:“呃!说...说完了!” “送客!” “哼”! 那人满面怒气的离开,大厅中诸人低声议论。 这些都是祝瑾这些年招募到的修士。 按照左观的话说:这里面没有一个能打的! “左观、如意拜见祝峰主!” 等那名说客离开,左观一拉张克,起身向祝瑾施礼问候。 祝瑾笑道:“左道友!有些时日没见了,近来可好?” 左观头颅“咔咔”转了一圈。 “谢峰主关心,今日有昔日结识的朋友进入此界,特来为峰主推荐!” 两侧盘坐之人中,一人开口嘲笑道:“你这二皮脸还能认识什么高手。” “别也和你一样是来骗吃骗喝的吧!” 左观温和一笑:“我这朋友可是完成任务被送出来的!” “什么?” “不可能吧?” “......” 祝瑾也来了精神,上下打量张克几眼。 “你自何界而来?” 张克拱手道:“球形环道!” 祝瑾“哦”了一声,有些失望。 “球形”环道靠的是运气而并非是实力。 那开口之人先前被吓了一跳,此刻舒了口气。 “呵呵!我还以为是哪一界呢,原来是球形环道啊,那里...” 没等他说完,张克右手猛地一指。 “嗡!” 一点暗金色灵光闪电般自指尖飞出击中那人。 只是几秒的功夫,那人被变作一只巴掌大的癞蛤蟆。 趴在地上“呱呱”叫个不停。 张克淡淡说道:“聒噪!” “咝!这是什么法术?” “好可怕!” “好像是一种符箓,没听说过啊!” “......” 祝瑾脸色一沉,张克一声不吭就动手。 显然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如意!你这是何意?” 张克淡淡一笑:“贫道刚来,对有些规矩不太清楚,还望峰主海涵一二。” 略微停顿一下,又道:“不过,尊重是相对的,他无礼在先,就莫怪贫道失礼。” 祝瑾问道:“你既然前来,想必是为了推荐入场的资格。” “可你如此行事,就不怕恶了我吗?” 张克肃然道:“选择是相互的!” 他的话很简短,祝瑾反倒有些拿捏不准了。 张克的实力很强,只他露的一手就可以看得出来。 同样的,这人不好控制,他在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可是自己如今却真的需要有高手来获取资源的。 沉吟片刻,挥挥手,命大厅中其他修行者全部离开。 才道:“你想要什么?” 张克露出笑容,这是个聪明人,一点就透。 “贫道只有两个要求:第一,离开这里,第二倒悬峰的秘密!” 祝瑾“咯咯”笑了几声。 “你知道想要离开这里,需要多少积分吗?” 张克淡然道:“连胜百场即可!” 祝瑾一惊,连胜百场可不一般。 环形竞技场近三百年来,都没出现过连胜百场的高手。 不管张克哪来的信心,这都说明其本人实力必然强大。 至于倒悬峰的秘密反倒是小事。 脑中思索这其中的利弊。 张克的条件开出来了,现在需要自己为之付出代价了。 想了想道:“想要离开本方界域,没那么容易。” “即使你连胜百场,也要经过师尊的同意才行。” 张克点点头,通过与左观详谈,得知想要离开这里,必须有元四十七的帮助才行。 所以他才与祝瑾商谈此事。 祝瑾皱着眉头想了一阵,道:“再过三年,是六十年一次的乱斗。” “要是你有把握胜出,我便找师尊求个面子!” 张克问道:“何为乱斗?” 祝瑾道:“每六十年,环形竞技场会开启一次虚空乱斗。” “到时候会有来自各族的修行者进入其中死斗,只有最后活着的那个才算胜利者。” 张克吸了口气,问道:“大概多少修行者,实力境界如何?” 祝瑾看了他一眼:“境界为元神之下。” “数量吗?不好说,最少也有三百修行者,据说最多的一次有近五百修行者!” 张克沉默片刻,又问道:“这些修行者都来自哪里?” 祝瑾道:“各个种族,哪里的都有,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这其中的每一名修行者都绝不是易于之辈。” 张克奇怪地道:“这其中有什么缘由吗?” 祝瑾赞赏道:“每次虚空乱斗,每一个参赛者背后的人都要拿出宝物来作为赌注。” “胜利者获得一切!” 祝瑾继续道:“而且,这一次乱斗属于三百六十年一次的大乱斗。” “赌注一定开的极大!”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显然没有哪个会去为其他人白送宝物。 派出的修行者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 祝瑾笑问道:“你还决定参与吗?” 张克嘴里有些发苦,问道:“还有其它的办法吗?” 祝瑾摇摇头:“错过这一次,估计只有六十年后才有机会了。” 张克叹了口气,自己一定要在宗门升阶六品宗门前回去。 六十年! 自己是等不了了。 缓缓开口道:“那就拼一次吧!” 祝瑾来了精神:“想要参与虚空乱斗,一个先决条件,你的积分要足够多!” “相比其他人,你现在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连胜百场是个不错的想法。” 祝瑾盯着张克道:“如今我这里也被其他人逼的很紧,没什么退路了!” “你有把握吗?” 张克叹口气道:“我要把命压上去,你还在顾忌什么?” 祝瑾断然道:“那我们就拼一次!” “你什么也不用管,只要负责战斗与胜利!” “其它的事情交由我来办好了!” 张克拱手道:“一言为定!” 祝瑾也拱手道:“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擂台战 西楼峰。 一间静室之内。 张克看着关于竞技场的各种规则。 既然下了决定,那就抛开一切,全力以赴好了。 左观在一旁陪同着,作为追随者,他需要随时接受张克的询问。 双面族人的特性是说话真假难辨,但是双面族人同样最擅长收集消息。 祝瑾麾下的其他修行者出于某种心态,对张克并不友好。 所以张克反而对于左观比较信任。 经过大致了解,张克对于环形竞技场基本情况已经掌握。 首先,环形竞技场每七天会开启一次。 届时会有很多的人观看、赌斗,这可以为竞技场带来不菲的收入。 其次,每次开启会有近千修行者展开不同的战斗。 这其中牵扯到一些法则,具体情况到时便知。 对于普通的修行者来说,战斗胜利得一分,失败扣除一分。 而像张克这种被送出来的修行者,战斗胜利得五分,失败同样扣除五分。 环形竞技场总共分为九个阶层,由低至高。 而目前战斗的修士能够达到的最高一层则是竞技场七层。 想要上八层战斗,需要积分一万才行。 而环道竞技场已经数百年没有修士达到这一条件了。 至于最高的第九层,自环道竞技场建立以后,就从没有修士上去过。 每获得一定的积分可以向上一阶进行挑战。 而每一个阶层累计失败的次数达到十次时,将会失去竞技场战斗的资格。 当每进入新的阶层时,失败次数会进行清零,重新计算。 当然除了“战无不胜”的挑战者,一般修士并非每七天都要进行一次战斗。 也可以进行休息休整,但是每月最少必须战斗一次。 所以,积分的获得很是艰难,也很是珍贵。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办法可以获得大量的积分。 那就是开启“战无不胜”竞技挑战。 这是最受修行者喜欢的挑战,而且一旦开启,就无法自行停止。 它能带来丰厚的积分,同样一旦失败,也会赔个干净。 以张克为例,一旦开启“战无不胜”挑战。 每胜利五场,积分就会增加五分。 比如,第一场到第五场,胜利后,每次战斗可得积分五分。 而第六场到第十场,胜利后每场可得积分十分。 以此类推,每胜利五场,在上一场的基础上再次增加五点积分。 在此期间,张克身上所有的积分无法动用。 而一旦失败,全部的积分都会输给击败他的对手。 可想而知,一旦连胜积累到一定的阶段,能够带来何等的觊觎。 而且每七天一轮的战斗强制参加。 虽然环形竞技场失败后不会死亡,可是却会给神魂带来永久性的损伤。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 静室内,张克盘膝而坐,全身周围笼罩着淡金色的灵气。 随着呼吸,在身体内游走穿梭。 八十一道法力节点微微闪动光芒,法力穿梭,串联在一起,显出一方魔方虚影。 魔方按照某种神秘的规则自行转动着。 一遍又一遍地精炼着张克的法力。 良久。 张克吐气开声,停止运转周天。 起身来到室外,左观早已等待多时。 “张道友!该出发了!” 张克“嗯”了一声,随着他一起离开。 环形竞技场的位置在诸多倒悬峰最中心,需要通过传送阵才能到达。 张克随着左观来到环形竞技场,眼前的景象令他大吃一惊。 虽然通过介绍知道了一些情况,依然感到震撼。 眼前同样是一座倒悬峰,可此峰的规模足足是西楼峰的十倍以上。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冰激凌,只不过最上面是平面。 山峰的内部已基本掏空,山峰内壁全部都是开辟出来的孔洞。 通过与左观询问得知,这些孔洞每一个都有传送阵相连接。 修行者就是通过孔洞内的传送阵前来观战。 张克大致计算了一下,不下十万之数。 显然,环道世界对于传送阵的研究已经到了可以用在日常生活中的地步。 除了环绕内壁的观战孔洞。 在山峰内部的中央有一根直径百丈的圆柱。 由上至下,每隔数十丈就会有淡淡的云雾将空间隔开。 上下错落,层层叠叠,就像是在冰激凌的中间插了根筷子一样。 而这里就是修行者展开厮杀的地方。 此时周围已经有着很多的修行者传送着进入圆柱体。 张克与左观分开,独自通过传送阵来到圆柱形的建筑当中。 刚一进入,祝瑾就迎了上来。 递过一个玉质令牌交给他。 “这是你的身份令牌,你的积分、信息都在这里面。” “这个圆柱形的建筑就是展开战斗的地方。” “你是初来者,所以只能在最下面一层战斗。” “当你得到一百积分的时候,可以进入第二层,这些你都明白了吗?” 张克回道:“这些我已知晓,最关键的是要注意些什么?” 祝瑾一字一句道:“不要留手,但是要留底牌!” 张克深深吸了口气,祝瑾一句话已经点明了其中的关键。 ...... 第一层竞技场。 张克有些惊奇地看着地面。 由于有空间阵法增幅,内里表现出来的大小远比实际的大小要宽广。 数百丈的地面上,分布着不同色彩的格子,格子上有着编号。 此时已有数百人站到格子上等着,没人说话,都在暗自准备着。 抬头看,头顶一片云雾,什么也看不清。 张克看了下自己的手环:丁—168 顺着不同的色彩区域,张克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丁区——绿色——168 格子五尺大小,圆形,一直闪烁着绿色的光芒。 四周全是各个种族的修行者,有人形,也有非人形,千奇百怪。 有些身躯庞大的修行者,一旦接近格子,就会变得与常人一般大小。 不多时,周围的的格子都已站满。 环形竞技场内壁的孔洞中此时也大多都出现了修行者。 孔洞中固化着水镜术,通过水镜术,修行者可以了解到每一个参与竞技场战斗的修士。 有一些修行者一眼看出其中的变化。 “咦!这次怎么又有六人开启“战无不胜”挑战了!” “是啊!上次没来,听说近几次有不少修行者都发起了挑战呢!” “嘿嘿!也不知道哪个能走到最后!” “看!其中竟然还有个“勇士”呢!” “……” “勇士”的称号是专属于通过各环道试炼的修行者。 观战的修行者可以通过环形竞技场提供的一种特殊法器交流谈话。 这也是为何每七日一次如此频繁的争斗,依然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观战者的原因。 “叮~~” 一声磬响,张克所站立的地面下方突然裂开。 张克等众多修行者瞬间向下掉落。 好在之前已经有了左观的提醒,张克没有丝毫慌乱。 数百修行者同时掉落,场面尤为壮观。 脚下则是一层浓浓的白色云雾笼罩,看不清云雾下有什么。 等张克的身体垂直穿过云雾。 下一秒... “砰!” 张克双脚结结实实地顿在了地上。 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一座擂台之上。 圆形,方圆三十丈,无护栏。 抬头向头顶上方看去,只可见铅灰色浓厚云层。 擂台外同样是云雾弥漫,看不出深浅。 张克记得同时掉落的有好几百修行者,怎么现在却一个都不见。 正琢磨着,忽然头顶云层中落下一条人影。 “嗵!” 如石块一样落在擂台上。 张克了然,想必自己也是这样出现的。 那人掉下来的位置处于擂台一侧的边缘,与张克相距二十几丈远。 那人穿了一身浅灰色的法袍,肤色、头发均为湛蓝之色,个子足有六尺高。 “嗡!” 在二人中间,突然出现一道蓝色半透明屏障,将二人隔开。 蓝色屏障上出现圆形罗盘。 罗盘上分为三十六道各色区域,而中心则有一根银色指针。 这个罗盘是昔日本方界域之主元四十七,以一件先天灵宝化入环形竞技场法则之内自动生成的。 由于此地化入天道,所以在环形竞技场内拥有绝对的规则。 罗盘上的三十六道区域各自有着不同的内容。 如禁止飞行、禁止说话、禁止神通、禁止法术等等。 每一处竞技场开启,罗盘都会自行启动,随机产生限制效果。 没有谁能猜得到会出现何种效果,而这同样是环形竞技场的一大亮点。 如果观战者愿意投入积分的话,可以令罗盘转动的速度加快。 据说这样会出现限制较大的效果。 “铮铮铮……” 罗盘快速自动转动起来,发出机械咬合般的声响。 “叮!” 指针停在罗盘的红色区域。 蓝色屏幕根据指针指向的结果,将此竞技场的规则以金色字幕显示。 【擂台战】 【限制:本次战斗不得使用药品】 【丁-168申请“战无不胜”挑战】 随着蓝色屏障出现提示,张克的身体表面出现红色光晕。 这是由身份令牌显示出来的,无法取消,算是对“战无不胜”挑战者的一种标记。 对面那人看到蓝色屏幕上的显示。 猛地一下抬起头盯着张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叫冰曼,是潮汐一族的修行天才,来环形竞技场只为挑战自己的极限。 自几个月前来此,参与大小战斗不下数十次。 目前为止仅失败五次,算是低阶环形竞技场的老人了。 他从张克左顾右盼的动作看出,这是一个新手。 心中有些遗憾,若是等他胜利几场之后遇到自己,岂不是可以小发一笔。 也能早些前往第二层战斗。 张克看着【擂台战】三个字,明白今天自己的战斗至少有三场。 蓝色屏障之上的字幕只留存了很短的时间,接着随同蓝色屏障一同消失。 没有裁判,没有哨声锣响,蓝色屏障的消失就是战斗开启的讯号。 看到蓝色屏障消失,冰曼没有一丝的犹豫,第一时间施展了自己的天赋神通。 【浪淘沙】 他虽然心中认为张克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战斗开启后却从不小看任何一个人,哪怕张克只是一个新人。 尤其还是开启了“战无不胜”挑战的人,这样的人往往实力都很强大。 自己要充分利用丰富的经验获取先机。 冰曼原地猛地一转,周身上下迸发出深海一样的蓝色雾气。 背后出现海潮汹涌的虚影。 随着冰曼双手冲着张克一指,扰动天地元气,蓝色雾气与虚影融合。 似乎天空中裂了一个口子,无尽的海浪由上至下地冲着张克冲激过来。 “轰隆隆!” 而这海潮之中,蕴含着冰曼对于水的理解与意境。 他有把握凭借此神通一举击败张克,至不济也要把他冲到擂台之下。 张克看到空中海浪成型,没有丝毫怠慢。 身体向前一突,无声无息地消失。 再出现已经到了冰曼的背后,右手一抖,一杆五转符矛擎在手中。 冲着冰曼背后就是一刺。 冰曼神通刚刚出手,却见张克身形在眼前消失不见。 暗叫不好,不假思索,身体向前一扑。 只要可以融入海浪之中,自己就可以借助水遁之法逃离。 哪成想,身体刚一动弹,一杆闪动暗金色泽的符矛已自后心穿入。 “噗!” 低头看了一眼胸口心脏处刺出来的矛尖,不由凄厉地大叫一声。 “啊!” 而后,整个人化作一蓬流光消散。 张克看着消失的对手,暗暗称奇,这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法则效果。 竟然可以将必死之人救走。 他施展的五转符矛是糅合了虚空神符与叠符术炼制而成的。 “破甲”、“破法”、“破魂”三种云篆炼制其中,此符矛更有五转加持,其威力之大远超普通法器。 五转叠符术的威力有多大,简单计算一下。 每一转的叠加需要九次完整的炼制才能完成,五转就是四十五次的叠加。 每一转符矛的威力会在上一转的威力上翻倍。 假设符矛威力为一,一转就是二,二转为四,三转为八,四转为十六,五转为三十二。 从这里就可以知道五转符矛的威力究竟有多大了。 叠符术是符箓师基本都会掌握的符法,但是却没有几人可以将此种符法叠至四转。 而张克之所以能够做到如此地步,有三个方面的原因。 首先主要的原因就是其本命符的特性“如意”在发挥作用。 二则“本命符”构成的金刚砂结合虚空神符形成完美协调。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神念探针”发挥了作用。 当其进入虚空神符后,通过震荡与探测可以将张克施展叠符术时所有的瑕疵找出来。 可以说如果没有以上三点,张克的叠符术也就三转到头了。 至于【叠加】法则还没能掌握,暂时无法运用在实战当中。 想来这一核心法则会给自己将来带来极大的惊喜。 冰曼消失几秒钟后,头顶云雾之中“呼”地又落下一人。 “嗵!” 如同秤砣一样重重冲击在擂台之上。 荡起的冲击波将四周的尘土冲出老远,擂台都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这次出现的是一个半巨人。 身高足有两丈,赤裸着上身,精壮的身体无一丝赘肉。 右手提着一柄长有七尺的黑色连枷,连枷前端有三个人头大小的链子锤。 其中三个锤头中,白色绽放着白色的电芒,蓝色则释放着湛蓝色的冰霜,而黑色的锤头不显一丝神异。 落在擂台上后,半巨人仰天长嚎一声。 “嗷!” 右手连枷胡乱挥舞几下,冲着张克就冲了过来。 “咚!咚!咚!” 巨大的体型,沉重的脚步,带来山岳倾覆一样的压力。 六米高的体型,迈开腿的步子有多大,只是几步就冲到了张克近前。 “嗷!” 吼叫一声,右脚猛一跺地。 “嗵!” 一圈土黄色的光环自其脚下荡开,同时右手抬起,扬起连枷就砸了下来。 光环过处,张克身体一沉,久违的熟悉感令他一下子认出。 【重力光环】 看到连枷挟带着急促的破空声自头顶砸下来。 张克右手向上一点,五转符盾顶在头顶。 “砰!” 一声巨响,连枷中的闪电锤头击中符盾,电光缭绕溅射。 却不能奈何符盾丝毫,连一丝颤动破损都没有。 半巨人眼睛瞬间睁大,这是他从未遇到过的事情。 右手一转,连枷上那黑色锤头随着转动飞舞起来。 “呼”地一下再次击中符盾。 “噗!” 也不知道这黑色锤头上附着了什么样的力量。 坚如磐石的五转符盾在那黑色锤头之下,内中结构如同沙砾一样爆散。 “咦!” 张克微微一惊,左手向外一探,虚空中一只丈许大手出现。 冲着半巨人脖颈处一抓,半巨人见状,右手连枷抡起冲着虚空之手砸去。 但虚空大手看似简单的一抓。 却早已计算出半巨人接下来的每一个动作。 任凭他摇头晃脑,胡乱挥舞连枷,直接下手抓住其脖颈。 这一抓从容、准确、稳定,不含一丝烟火气。 直令部分关注到这场战斗的观战者大声赞叹不已! 六象之力爆发,抓起半巨人的身体,像扔皮球一样投出了擂台。 “啊!” 伴随着凄厉的惨叫由近而远,半巨人消失在云雾之中。 原本张克就具有四象之力,元十三一个龙鳞果直接使张克平添二象之力。 数秒后,头顶云雾之中再次跃下一人。 “嗵!” 等那人微蹲着的身体站直,张克不由一愣。 又一个老朋友出现在张克面前。 竹三排! 六尺的身高,六只手分布身体两侧,背后背着数种长短不一的武器。 竹三排看到张克也是愣了一下,再看到张克身上的红色光晕,又是一惊。 开口说道:“呵呵!如意道友!好久不见啊!” 张克一拱手道:“竹道友!久违了!” 竹三排“呵呵”一笑:“既然你开启了战无不胜”挑战,那我便试试你的功夫,可不要留手哦!” 说完,不待张克回答,六只手伸向背后。 “铮铮铮!” 一阵兵刃出鞘的声音,六只手各执长短兵器,双腿下蹲,猛地一跃而起。 冲着张克冲了过来,速度快如闪电。 张克见识过他瞬间爆发力。 当年在球形环道中,竹三排可以瞬间跳在以速度见长的巨狼白月光身上。 令其毫无一丝反应之力。 可见其爆发之力有多么快速。 肩膀两只手各执一柄长刀,中间两只手则是两面小型圆盾,而最下方的两只手则是两柄短刺。 六只手全都闪动着光芒。 切割、防护、穿透,三种不同的力量同时体现在一个人的身上。 竹三排只一闪身,二十几丈的距离似乎不存在,眨眼间就到了张克身前。 双刀扬起,快速劈斩。 “噌噌噌!” 圆盾绽放淡黄光芒护住身体。 短刺尖端透出一种黑色光泽,双手闪电般如毒蛇一样刺出。 出手决然、果断,目标张克的腰肾与下身。 张克脸上怒容一现,竹三排口中说话客气,下手却阴毒狠辣。 “哼!” 张克也不躲闪,右手指尖闪动灵光,一张五转符网骤然出现。 两丈大小兜头罩了下来,淡金色的符文线闪烁着金属一样的光泽。 一下子就将竹三排罩在网中。 竹三排大惊,身体一扭,想要自网中脱逃。 却发现在符网中,似乎空间被限制,竟然无法施展位移神通。 却见张克虚空一点符网。 “嗞!” 符网闪动灵光,符纹线猛地向里急速收缩。 竹三排刀锋快速切割符网。 “嗤嗤!” 但是刚刚切断一些,后面更多的符文线交错旋转着笼罩过来。 “……” 无声无息中,竹三排被符网的符纹线切成无数的小块。 这是死的最惨的一个! 张克好奇这样的死法,环形竞技场如何把人救回来。 在竞技场的观战者中,有数人同时惊叹。 “好狠!” “干的漂亮!” “咦!这丁-168实力不错啊!” “……” 【擂台战】的规则是三次战斗,张克站立在擂台上,等待着离开。 果然,几秒后,蓝色屏障再次出现在眼前。 【擂台战】 【胜利者:丁-168】 【积分:5】 显示出结果后,蓝色屏障消失。 下一刻,张克脚下一空。 瞬间一个翻转,如同翻板一样,张克竟然再次出现在竞技场底层。 看着脚下的绿色光圈及一旁写着丁-168字样圆形格子。 张克心中充满了好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传送手法,实在太神奇了。 此时这里出现的修行者并没有几个。 左右张望了几眼,动身离开竞技场底层。 今天他的战斗结束了,下一场战斗则在七天之后。 来到传送阵前,祝瑾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张克过来,笑吟吟道:“干的漂亮!” 张克微微一笑:“没遇到高手,算不得什么!”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独木桥 回到西楼峰,分宾主落座。 祝瑾赞道:“如意道友道行高深,令小妹大开眼界!” 为什么说修行界靠的就是实力呢,从祝瑾的称呼就能看出前后的区别。 张克淡然一笑:“过奖!” 祝瑾好奇问道:“道友的眼睛.....?” “嗯!多年前一场意外,瞎了!” 祝瑾思索片刻道:“虽然只是一场战斗,但估计你已经被有心人注意到了。 你的眼睛恐怕会被针对,你要做好相应的准备。” 张克点点头,表示明白。 不多时,左观也赶了回来。 先是对张克恭喜了一番,然后递上一本卷册。 “这是今天收集到的一些竞技场修士情报,其中有几人遇到需要多加小心。” 祝瑾翻开看了几眼。 “怎么都是低阶竞技场修士的情报?” 左观脑袋“咔咔”转了一圈。 “嘿嘿!张道友目前的对手应该只在低阶竞技场出现。 至于其他阶层的修士还接触不到,再说我也没有渠道去观战,无法了解到更多!” 环形竞技场的观战者自然不是只为观看其他人的战斗。 其中有环形竞技场组织的赌局在里面。 观战者可以根据投入的积分多少观看不同的战斗场次。 不同的竞技场想要观战,需要的积分是不同的。 并且要有人引荐才可以观战。 所以左观才会这样说。 祝瑾沉吟片刻,取出一枚令牌。 “这是我的观战令牌,可以观看所有修士的战斗。 另外我转你一千积分,情报信息要及时汇报。” 说完,将手中的卷册递给张克。 “低阶竞技场此次除了你还有五人开启了“战无不胜”挑战。 这些人你要多注意一些!” 张克接过卷册看着其中被标注的几名修士。 :甲—147,人族,擅雷系咒法、法器“雷公轰”,缺点:暴躁、易怒。 戊—39,妖族(狐),擅长迷魂、诅咒,法器未知,缺点:似不擅近战。 辛—9,人族,擅长召唤、遁术,其它未知,注:战无不胜挑战者。 ...... 接连看了一些人的资料,张克心中大概有数。 这些情报其实并非十分准确,甚至有一些是故意放出来迷惑对手的。 所以只能作为大致的参考。 而在竞技场之外,一些人开始打探关于张克的消息。 张克第一战的突出表现,被一些人看在眼里。 打探消息的原因很多,有的是准备在张克身上下注。 而另一些人则是在为自己选中的修士探听情报。 但大多数观战者并没有当回事。 只有张克能够一步步打出骄人的战绩,才会被重视关注。 为了免除外部的干扰,张克索性就留在西楼峰修行。 七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张克的第二轮挑战即将开始。 踩着脚下的绿色光圈,站在与先前同样的位置,周围则是其他的修行者。 所有人默默地等待着。 “叮!” 一声磬响传来。 脚下再次无声无息裂开,张克向着下方云雾中掉落。 还没等落入云雾之中,左侧一道金红光芒快如电闪袭向张克头部。 “嗯?” 竟然有人出手暗算,张克快速伸手在身前一点。 一面五转符盾瞬间成型,挡在身前。 “轰!” 那道金红色光芒被符盾挡住,随后炸开一团烈焰。 没等张克想要找出是哪个在攻击自己。 整个人已落入云雾当中,无论是神念探针还是天视地听都失去了效果。 数秒后,张克穿出云雾。 下一刻,脚下传来震荡,已经落到实处。 细细观看周围,上下左右白色云雾缭绕。 只有脚下一根碗口粗数十丈长的木头横列在空中,两端延伸在云雾当中。 张克心头一凛,他听左观谈起过这种场景。 左观没有遇到过,只是听说这种战斗场景对超凡能力限制的很厉害。 出现的次数很少,但是前后都可能会有对手出现。 张克看向前方。 另一端,二十丈外站定一人。 “嗡!” 独木桥中间出现蓝色光幕屏障,上面有罗盘在旋转。 数秒后,此战规则显露。 【独木桥】 【限制:本次战斗仅可保留一项超凡能力】 看着屏幕上的字体,张克明白自己的麻烦来了。 他曾经问询过左观环形竞技场对于超凡能力的认定。 据左观讲:一切能量的运用都属于超凡能力! 包括神通、法术、天赋、职业能力等等。 最主要的是张克的“神念探针”也属于超凡之力。 叹了口气,他打消了选择保留“五色神光”、“无形剑”的念头。 只保留了“神念探针”这一种超凡力量。 没办法,不选择这个,自己也就只能等死了。 蓝色光幕消散。 “咔咔!” 一瞬间,张克感觉到自己身上似乎多了一套枷锁。 竟然有隐约的枷门落锁声音响在耳边。 身上由本命符化作的黑色纱衣道袍突然缩小。 全身赤裸,唯有短裤包住张克要害。 显然如果不是怕走光,恐怕不会留下一点。 张克想到外面或许有人在看着自己,不由露出尴尬之色。 此刻竞技场外不少注视着这里的观战者,有几人笑出声来、 “哈哈!!这个家伙身上的法袍一定是神通具现的!” “笑死我了!” “......” 祝瑾在外看着,也不由得抿嘴低笑出声。 张克抬脚在独木桥上跺了一下,独木桥颤颤悠悠晃动几下。 忽地眉头一皱。 对面的对手竟然消失不见了。 【隐身】类能力! 张克瞬间明白对手保留的超凡能力是什么了。 心念一动,三十六枚神念探针瞬间外放在身体周围。 同时快步向独木桥前方走去,步伐忽快忽慢。 竭力使对方无法完全掌握自己的行动轨迹。 与他料想的一样,对面的修士此刻果然大为头痛。 他确实保留了“隐身”的神通。 但是这一神通只是隐去身形看不到,而身体其实还是存在的。 本想悄悄地接近张克,利用潜伏优势偷袭。 不料张克竟然冲着自己方向冲了过来。 而且,快慢不定,时不时还后退几步。 很难找到攻击间隙,偏偏他对于近身战并不精通。 但既然成就了金丹,那就没几个是简单的。 见眼前情况无法偷袭,那就死战好了。 他经历的竞技场战斗不在少数,对于这种情况也有所预料。 伸手取出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朵暗金色的金属花朵。 珍惜的取出其中,拈在手指间。 金属花朵层叠聚拢在一起,七十二片叶片交错包裹。 花蕊处有数不清的金丝扭结,分出如蛛网一样的毫末。 栩栩如生,巧夺天工。 “暴雨梨花针” 这是这件武器的名字,属于一种暗器。 那些叶片看着像是叶片,实则是由无数的星星铁针拼接而成。 星星铁是一种虚空中的矿石,拥有极强的破甲、破法之力。 是由世间大匠耗时十数年打造而成,没有蕴含一丝元气能量。 他也是偶然所得,专为这种限制情况而准备。 此时看到张克身上的红晕,知道这是“战无不胜”的挑战者。 但凡此类修士实力一般都远超普通修士。 见到张克快要接近。 当机立断,右手拈着金属花朵,左手捏着花朵的根茎轻轻一抽。 将花蕊的金丝抽了出去,无数毫末与叶片断裂。 随后他将金属花朵猛地投掷向独木桥。 自己则快速向后逃开,这暗器可是不分敌我的。 殊不知,张克的符法“神念探针”的观测距离极远。 早已通过空气中微小的震荡将他的动作看了个清清楚楚。 先看到一朵暗金色的花朵飞出,又见那人匆匆逃离,知道不好。 向后猛地退出两步。 “神念探针”看的清楚,只见那朵金属花朵被抛在独木桥上。 “咔!” 一声轻微的响声传出,金属花朵似乎被触动了机关。 猛地开始旋转,那叶片旋转着脱离花朵,形成无数的针旋转飞射。 随着更多的叶片脱落,密密麻麻不可计数的金色牛毛毫针像雾一样散开。 无数的毫针旋转激射,竟然在独木桥上呈现出一朵丈许大的金色花朵。 朦朦胧胧的虚幻中夹杂着一丝真实,美轮美奂无法以语言来形容。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致命。 早在花朵落在独木桥上时,张克就已退开几步。 等“暴雨梨花”旋转绽放,无数的牛毛毫针激射过来。 张克觉察出不妙,身体突然向独木桥外跳下。 左手紧扣独木桥,体内骨骼“咔咔”作响。 身体瞬间拉长变细,整个人躲在独木桥下躲避毫针攒射。 “嗤嗤嗤!” 无数细碎的声音响在耳边,左手刹那间被无数毫针刺中。 剧烈的疼痛,险些令张克松手自独木桥掉下去。 只是短短的几秒钟,张克已是汗出如浆。 等了片刻,手上用力,从独木桥下翻了上去。 抬眼看到左手殷红一片,看不到一根毫针,手掌竟被无数毫针穿透。 而且凭借着对身体的掌控,他感觉到不知道有多少毫针已然顺着手掌,进入体内。 随着血液的流动向心脏蔓延。 “咝!” 好可怕的暗器,自己一身外功已至皮肤刀剑难伤的地步,却被如纸一样穿透。 想到若刚才没能躲开,那无数的毫针刺入身体,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略微控制血液流速减缓,看来自己只能速战速决了。 否则等毫针进入心脏,必死无疑。 想到这里,身体猛地向前疾冲。 那人看到张克竟然靠着躲在独木桥下躲开了“暴雨梨花针”。 不敢迟疑,再次取出一把巴掌大手弩,对着张克射击。 “崩崩崩!” 这同样是一件不含超凡之力的武器。 弩箭只有三寸长,箭头同样是以星星铁打造,专破各种防护。 张克如猫一样起伏不定地在碗口粗的独木桥上快步疾冲。 面对着一道道激射过来的金芒,他左右摇摆身体,从容地将弩箭躲开。 几步就到了那人近前,那人知道自己的近战能力有多渣,也不躲闪。 极快地取出一个金属球,冲着张克投掷过去。 “哗!” 金属球炸开,形成一张湛蓝色的大网,罩向张克。 张克双手手指极快地点击了金属网的十数个节点。 他点的几个位置反冲出力量,联动之下,竟然使大网反向罩了回去。 将那对手一下子罩住,那人大吃一惊。 刚要挣扎,张克左腿一立,身体腾起,右腿猛地侧踢,直奔那人头部。 “呼!” 剧烈的破空声,彰显了张克这一腿的速度与力量。 “砰!” “咔嚓!” 瞬间那人脖子被踢断,一声不吭地带着金属网栽下独木桥。 张克这才喘了口气,发现血液中的毫针由于刚才激烈的动作又离心脏近了不少。 竞技场外,二人兔起鹊落的交手看的观战者目不暇接。 等张克胜利,才有人低声道:“这个丁—168有点实力啊!” “是啊!尤其是躲“暴雨梨花针”的方法,我都没想到!” “......” 这边张克起身继续向前走去。 独木桥这一场景对于擅长术法的修士很不友好,反倒是体修在此很是有利。 张克暗自试验过,自己的身体素质并没有受到削弱。 显然得到强化的身体力量并不算超凡之力。 六象之力谁人能挡! 也不知道前面还有多少修士等着自己。 碗口粗的独木桥颤颤巍巍,起伏不定,一般的修士怕是很难适应。 张克精通“金蝉九转”外功,对身体的掌控力极强。 如履平地地快速行进着,忽地脚下感觉到独木桥传来一下剧烈的震荡。 显然又有对手落在桥上了。 举目望去,前方却未见任何人影。 心念转动,猛地转身。 背后十几丈外,一个身穿火红法袍的术士出现。 看到张克转身,术士“呵呵”一笑。 做了个猛烈吸气的动作。 张克暗叫不好,脚下用力,快速向着那人冲去。 但为时已晚,术士吸饱了空气,猛地张口冲着张克一喷。 “轰!” 一道烈焰自口中出现,火龙一样烧了过来。 只看烈焰红中泛青的颜色就知道这火焰的威力绝对不小。 二人中间数丈的距离都被火焰布满。 张克被逼无奈,只好后退。 术士仰头“哈哈”一笑。 “小子!爷爷在此,看你如何过来!” 他保留的能力是神通【火焰喷吐】,在这样无法左右躲避的地形优势极大。 张克也不吭声,等了片刻,待火焰燃烧殆尽后。 再次疾冲,术士再次吸气,又是一记喷吐。 熊熊烈焰又一次将张克逼退。 但他心中却是有底了,等火焰退散,第三次冲了上来。 术士冷哼一声,再次吸气,这次他要等张克接近的距离多一些。 自己放火时定要叫他无法全身而退。 八丈... 七丈... 四丈... 术士感觉这个距离,凭借自己火焰喷吐的速度,张克已绝对无法完全避开。 “呼!” 猛地张嘴,一团烈焰第三次喷出。 张克却意外地没有后退,而是瞬间用尽了全力。 速度快如疾风地冲上,待火焰快要接近时。 突然脚下用力一顿,身体飞纵而起。 凌空扑向术士。 独木桥被张克重重踩了一下,略微有些晃动。 术士身体摇摆了一下,却见张克跳起来飞扑。 不由大吃一惊。 需知此刻没有了超凡之力,张克在空中是无法躲避任何攻击的。 而落足之处只要稍稍偏离,就会落入云雾之中。 他想都没想过张克会做出这样的举动来。 但再想取出武器攻击张克已是不及。 百忙中,正在喷吐火焰的嘴巴向上一抬。 火焰随之向上撩卷,正中张克双腿。 “滋滋!” 一瞬间张克腿脚被火焰烧起无数火泡。 但张克犹如不觉,俯冲而下,右膝弯曲,旋身侧踢。 术士赶紧闭上嘴巴,身体下蹲,向后一纵。 躲开了这一记飞踢,却忘了在独木桥上。 落脚有了偏差,右脚踏在了独木桥外。 身体一歪,不由自主翻向了云雾之中。 “啊!!” 术士的叫声回荡在周围,由近而远。 张克轻巧地落在独木桥上,有些无语。 他也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本还准备了数种应对方法。 看了看被烧的血肉模糊的两条小腿,暗自咬牙忍痛。 由于体质关系,受到伤害的痛感较之常人要疼痛多倍。 想了想,继续朝着独木桥的一个方向快步移动。 他有些好奇,想要知道这根木头究竟有多长。 “嗖嗖嗖!” 凭借着对于身体超强的掌控力,张克迅速地在独木桥上移动着。 只几秒钟就冲出十数丈,忽地,脚下独木桥一颤。 张克明白又有对手出现了。 抬头看时,见前面不远处正有一人出现在独木桥上。 脚下不停,冲着那人冲过去。 “砰!” 独木桥再次震荡了一下,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张克心中一惊。 :身后有人?那自己岂不是前后遇敌? 不用转头,“神念探针”已看到身后十数丈外出现一头七尺高白毛巨猿。 双臂奇长,微微下蹲,长臂左右敲击独木桥数下。 冲着张克冲了过来,即便是在碗口粗的独木桥上,依然无比的灵活。 张克不敢怠慢,现在的办法只能是先解决面前的对手,以免腹背受敌。 想到这里,看着前面三丈外的对手,脚下速度再次加快。 离的近了,赫然发现面前之人竟然是与竹三排一样的六手人族。 那人看着张克快速接近,六只手两两结印。 喝道:“还记得竹三排吗?” 说完,不待张克回答,六手结印次第释放。 “嗖!嗖!嗖!” 三道蓝白光首尾相连射向张克。 【北极光】 这是面前六手人族保留的法术,蕴含着几许法则之力。 张克大吃一惊,本以为这人如竹三排一样擅长近身攻击。 没想到竟然是一名术法师。 距离太近,已无法躲开,百忙中只来得侧了一下身体。 “噗!噗!” 除第一道法术躲开,其它两道蓝白光芒全部击中张克前胸。 瞬间,张克的上身就已呈现出被辐射的样子,皮肤干枯成百年老树皮的样子。 “啊!” 张克惨叫一声,倾斜侧着的身体栽出独木桥。 六手人族微微一愣,没想到如此轻易就将张克打入云雾之中。 正对着的方向,白毛巨猿四肢着地快速冲过来。 来不及多想,六只手再次结印。 随着六只手如繁花一样绽开。 指尖道道灵光迸射,三道北极光自手中飞出。 “嗖!嗖!嗖!” 白毛巨猿也不躲闪,只是抬起一只手掌护住头部,任凭法术一一射到身上。 “噗!噗!噗!” 一名金丹境修士释放出的法术,即便白毛巨猿身体坚如磐石。 被法术击中的地方瞬间干枯、斑驳的就像经过时间的冲刷。 巨猿却恍若不觉地前冲,脚下独木桥被快速的前进震荡的不停摇摆。 六手人族眼中讥嘲之色一显。 六手手印不停,一道道北极光疾风暴雨般射向白毛巨猿。 眨眼间巨猿身体正面出现十数个孔洞,一丝丝沙土自伤口处流出。 显然六手人族的法术对肉体伤害极大。 白毛巨猿体质虽强,却也撑不住了。 “吼!” 大吼一声,身躯一抖,整个身躯缩小一半。 而右手却膨胀的七尺大小。 不管不顾,右掌拍向六手人族。 “呼!” 没等手掌拍下来,激荡的劲风已将六手人族刺激的睁不开眼。 不由微微一惊,顾不得此刻是在独木桥上。 合身向后翻滚,如车轮一样滴溜溜滚出三丈远。 刚刚站起身,六只手再次结印。 指尖蓝光迸射,他有把握在巨猿接近前将其击败。 没等手印结成,忽地他发现白毛巨猿露出一丝惊诧的神色。 没等明白过来,突然觉得自己右脚脚踝被人一把抓住。 :是谁? 随后张克的身影出现在脑海。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自脚踝处诞生,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被甩了出去。 先前轻易将张克打落云雾,就觉得有些不对。 可白毛巨猿的攻势令他无暇细想。 现在想来,张克怕是借自己之手遁逃在独木桥下。 等自己放松警惕才伺机动手,心中大为懊悔。 “啊!” 六手人族憋屈的叫声自云雾中回荡。 适才张克不想腹背受敌,无奈之下再次躲入独木桥下。 本来他是想等二者两败俱伤之后,再出现收拾局面的。 但看到六手人族滚落在自己身前的位置、角度实在是顺手。 忍不住出手将他抛入云雾之中。 翻身上了独木桥。 看到白毛巨猿睁着血红、肆虐的眼神冲过来。 张克吸了口气,没有退缩,而是迎了上去。 巨猿大吼一声,右手握拳举起,猛地锤向张克头顶, 张克沉腰坐马,双手交叉在头顶。 “蓬!” 一声巨响,独木桥受到巨力压迫,剧烈的震颤了一下。 巨猿一脸的不可思议,张克竟然将自己这一记攻击接住了。 六象之力岂是易于! 没等反应过来,张克双手用力,抓住巨猿一只手指。 右脚在独木桥上一蹬。 力从地起,可以清晰地看到张克背部脊椎骨节如波浪一样向上颤动。 紧接着腰部一扭,这股力量自腰椎向上延伸至臂膀。 双膀用力,嘴里发出一声低“嘿”,如大弩绷弦,白毛巨猿被张克抓着手指甩了出去。 看着巨猿发出不甘心的咆哮声落入云雾之中。 张克微微松了口气。 随后感觉体内气血翻涌,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哇!” 连续激烈的数场战斗,体内部分脏器被毫针造成损伤。 同时催发了血液中星星铁毫针的流动速度。 此刻已是距离心脏很近了。 张克调匀呼吸,竭力使血液流速变的缓慢。 左手上的毫针、小腿上的烧伤以及上身被六手人族法术击中的部位。 伤痕累累,使得他显得有几分狼狈。 等了片刻,独木桥上出现蓝色光幕。 【独木桥】 【胜利者:丁-168】 【积分:5】 随后,光幕消失,张克这才长出了口气。 突然,脚下独木桥化光消失,张克掉入云雾之中。 下一秒,浓雾散开,张克再次出现在底楼竞技场属于自己的格子中。 他没有发现任何一点异常变化,这一次张克是真的被惊到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心结 随着回到底楼竞技场,对于自己的法则限制瞬间消失。 张克吸了口气,全力运转法力,修复身体的损伤。 而在疗伤的时候,张克忽然发现一桩异处。 无论是身体外伤,还是体内毫针造成的伤势,竟然在极快地复原。 张克有些发怔,施展“神念探针”符法。 三十六道探针进入体内查探究竟。 过了几分钟,张克总算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昔日,张克结丹时,由于将本命符融合进了身体。 使得他也拥有了部分本命符的特性“聚散如意”。 张克思索了片刻,身体忽地一抖。 “蓬!” 整个人化作一团烟雾。 凡是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全部被排斥出去。 星星铁毫针,北极光的辐射能量、火焰喷吐造成的水泡。 一瞬间全部被剔除出来,落在地上。 而后张克再次化回人形。 摸了摸已经变得完好无缺的身体,看着地上残留的物质呆呆发愣。 直到回到西楼峰,张克依然有些心神恍惚。 “怎么了?” 祝瑾本有些担心张克的伤势,在他身上打量了几眼。 放下心来,又见他神思不属的模样,不由开口询问。 “祝道友!你摸我一下试试!” “???” 祝瑾被这突如其来的要求弄出一脑门问号。 看着张克伸过来的胳膊,试探地捏了捏。 “柔软吗?” “呃!...有点软!” “能感觉到我的心跳吗?” “......” 祝瑾感觉张克在调戏自己,可看他的神色却又不像。 “你到底想说什么?” 张克将自己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好像不太像人类了!” 祝瑾听完张克的话语,不由捂嘴低笑。 “呵呵!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因为修炼的缘故,你的体质变得与常人有所不同,对吗?” 张克沉默点头。 祝瑾道:“你说为什么通过修行,寿元会得到增长?” 张克想了想道:“变化!对身体以及灵魂产生变化。” 祝瑾笑道:“不错!修士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的举措。” “当修为日深,身体内的结构自然而然会得到进化。 而这种进化则一定会受到你的功法及能力影响。 每个人都是如此,无人可以例外!” 说着,祝瑾伸出自己的右手,略微运转法力,瞬间胳膊变作黑铁之色。 “叮!” 用另一只手弹了一下胳膊,发出金铁之声。 “我如今全身可化作金铁,那难道我便不是人类,不是祝瑾了吗? 她猛地开口喝问道:“你是谁?” “张克!” “我是人族张克!!” 张克喃喃自语,由茫然变得坚定。 祝瑾盯着张克郑重道:“你要记着,你是否人类,靠的是你自己的认知。 这一点很重要,为何修行路上总会出现有人堕入魔道。 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对自身产生了怀疑,导致信念崩塌,而被心魔所趁。” 张克吁了口气,起身向祝瑾道谢。 修行就是这样,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有的危险是表面的,而有的危险却隐藏在心底的暗处。 张克想通了其中的关联,苦笑道:“终究还是心智不过关啊!” 祝瑾笑道:“其实这是一件好事,你如今道行还浅,就已了悟自身根本。 需知,一般只有进阶元神时,才会出现这种类似的心魔劫。 可想而知若是进阶关头,心念不能通达,会造成多么可怕的后果。 所以,这种知见障既是磨难,同样也是一种机遇。” 顿了一下又道:“原来你叫张克,如意是你的道号吧!” 张克“嗯”了一声,奇怪问道:“我的道号是天地所赐,可是好像并不为人所知。” 祝瑾道:“这很正常,需知你的道号只是得到你那一方天地的认可。 等有朝一日你得到了其它界域的认可,才能被他人所知晓。” 张克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一念。 想必自己供奉的“九天荡魔天尊”就是已经得到诸天万界的认可。 才会在梦境与现实两界传颂其名。 这也解开了他心中尘封已久的一个疑惑。 正思量间,只听祝瑾道:“我还是叫你道号好了,叫你真名,怕是会给你带来祸端。” 张克拱手表示谢意。 祝瑾问道:“今日,我见你战斗好像颇为辛苦,有问题吗?” 张克苦笑道:“竞技场的法则压制实在太可怕了。 我需要维持视觉,无法选择神通能力,所以战斗才会如此艰难。” 祝瑾闻言暗自有些骇然。 没有动用超凡之力,就接连击败多名对手。 这更显出张克的实力非同一般。 沉吟片刻道:“竞技场的法则无法预料,今后你说不定会遇到同样的问题!” 忽地一笑:“要不要帮你准备几套衣服和武器?” “咳咳!” 张克有些狼狈地摆手道:“不用!当时只是没防备,我自有办法。” 本命符中,有铁匠,有裁缝,可以准备一些装备。 独木桥上对手的那一道暗器“暴雨梨花针”给了他不小的启发。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张克又进行了数场战斗。 虽然法则压制变化多端,却没再出现全面压制超凡能力的局面。 张克一身能力显露大半,也打出了名声。 ...... 底楼竞技场。 张克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 丁—168 周围依然是熙熙攘攘的修士,只不过这其中已经有了不少的新面孔。 “叮!” 一声磬响,脚下一空,随后落入云雾之中。 随着双脚感觉到震荡,张克落在竞技场中。 即便习惯了每次不同的地形,但眼前的这个场景还是令他微微有些发愣。 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圆形竞技场映入眼帘。 而在四周还有着圆形的看台,只不过看台隐藏在倒悬峰内壁孔洞之中。 张克记得很清楚,当初来到环形竞技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眼前的样子。 这才是张麻心目中竞技场的样子。 脚下有金色的符纹,六尺大小,形成光圈将他围住。 周围还有近百的光圈分布在竞技场各处。 将一个个修行者固定着。 张麻仔细打量,其中有不少是非人的种族。 忽地看到一人身上闪耀着红色的光芒。 同时,那人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张克明悟,此人想必也是“战无不胜”的挑战者。 “嗡!” 一道蓝色光幕出现在竞技场内,金色字体显现。 【混战】 【限制:禁止空间传送能力】 【晋级战】 今天这是张克的第十二战,完成今天的战斗,他的积分就可以破百。 听祝瑾说过,【晋级战】一般都是混战模式。 会将所有积分达到一次能够晋级的修士集中在一起战斗。 而且这也是夺取大量积分最好、最快的地方。 每击杀一人可得三点积分,但若击败的是“战无不胜”挑战者,则可以夺取他的全部。 而被杀却要扣除二十点积分。 这也是为了失败者无法借助临界点的积分频繁晋级而做出的限制。 场景地形有很多种,此刻的竞技场算是最普通的了。 眼前的所有修行者都是通过一场场战斗脱颖而出的高手。 此刻几乎所有修行者的目光都在他与另一名“战无不胜”挑战者身上来回扫视。 尽管张克艺高胆大,此刻心中也是有些惴惴。 此刻离他最近的修行者距离不过数丈。 “位移”能力受限,意味着自己的“任意门”、“土遁”都不能够施展。 “嗡!” 蓝色光幕突然消散。 与此同时,身体周围的金色光圈也随着消失。 所有修行者都显露在外。 张克没有想着保存实力,右手一抖,魔方崩解。 森罗万象如意符兵“混元伞”已擎在手中。 “哗!” 二十四节伞骨在张克头顶撑开,伞面之上自有山川河岳显现。 一道白光自不远处飞速急射过来,击中“混元伞”周围的白芒。 白光炽烈,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燃烧出波纹一样的光晕。 “噗!” 白光击中白芒,却像泡沫一样破碎,没带起一丝涟漪。 张克眉锋一挑,右手将“混元伞”松开,任凭它在头顶缓慢旋转。 刚才那一道攻击只是令握手处的伞柄略微发红。 想要激发出“打神鞭”的因果报应,怕是不太容易。 但张克又岂是光挨打不还手的人。 左手虚张,冲着攻击自己的修行者一拍。 一只磨盘大手径自出现在那人头顶。 五指屈伸之间,无数的篆文、符纹显现。 那人也不慌张,猛地抬头张嘴一声大喝。 “哈!” 一圈半透明的波纹自口中喷出,炸向头顶的磨盘大手。 竞技场中似乎响起一声炸雷。 几乎所有修行者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 却只见那磨盘大手掌指之间似有五色光芒流转,对于那道波纹丝毫不予理睬。 那人有些吃惊,身体周围灵光迸射,一口大钟虚影罩住身体。 同时甩手飞出一个罐子在头顶。 罐口中飘出一股黑色浓雾,形成一团乌云护住自身。 黑云是由某种毒气生成,有极强的腐蚀力。 “噗!” 神通本身的力量附加张克自身六象之力,那人被直接拍成肉饼。 “咝!” 几个暗中观察着的修行者暗自吸了口冷气。 那人身死后,化作流光消散。 张克一击得手,再次选定一人攻击。 而周围却已有不少修行者围拢过来。 或远或近,使用各种手段攻击张克,毕竟击败他一人,就能获得近百的积分。 这个诱惑不可谓不大。 同样的,也有一部分修士冲着另一名“战无不胜”挑战者发起了攻击。 在倒悬峰内壁孔洞中有不少观战者注视着场中的战斗。 “好家伙!两个挑战者竟然遇到了一起,有的打了!” “我比较看好那个瞎眼的道士,有没有人与我赌一把!” “哦!我倒是觉得那个术士实力更强一些!” “赌一把!” “......” 有人带头,顿时吸引了不少观战者的兴致,纷纷下注。 而在下方的竞技场中,张克站立原地不动。 风暴、闪电、各种法器、法术疾风骤雨向着张克攻击。 但只一把“混元伞”就挡住了所有的攻击。 这一刻,他万分庆幸自己炼成了“混元伞”这一防御符法。 手指屈伸不定,指挥三柄五转符剑在场中倏忽飞刺,却没能造成多大的战绩。 张克明白了,即使同为金丹境,相互之间也都有着不小的差距。 一名修行者施展法术,凝聚出一枚房屋大小的巨石自空中落下。 “轰!” 巨石击中“混元伞”,却被分解成天地元气。 但握柄处的伞骨却陡然红了一截。 有眼尖的修行者发现在这一击之下,似乎“混元伞”上的图案略显黯淡。 叫道:“大家全力动手,他那法器快撑不住了!” 此言一出,更加猛烈的攻击蜂拥而至。 青色伞柄一节一节快速变红,这更刺激了众多修士的神经。 而在竞技场的另一侧,滕雪山凭借着自己的血脉能力“昊阳之躯”。 周身烈焰蒸腾,化作丈许高的火人。 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器,一旦近身就会被火焰烧灼、磨灭。 时不时有火星飞溅而出,落地化作一个个火焰精灵。 向着周围的修士飞速扑击,即便受到攻击,也会在崩溃的瞬间爆炸。 “轰轰轰!” 同时腾雪山手中出现一张造型夸张的巨型火焰巨弓。 左手持弓,右手不断拉动弓弦。 一道道凝聚成金红色的火箭射向四方的修士。 这箭矢蕴含着爆炸、燃烧两种法则之力。 而他的射击似乎又有着某种火焰推送的加速特性。 所以每一箭的射出既快又准。 一名修士正与另一人相斗,被火焰箭直接射中背部。 整个人瞬间便化作火团爆炸,尸骨无存。 虽然有数十人包围着腾雪山,却始终是他在追着其他的修士跑。 与此相对,张克这里就显得被动了很多。 张克只是张开“混元伞”,被动地接受着所有的攻击伤害。 柿子捡软的捏,这是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 于是一些修士看着腾雪山不好惹,也都转向攻击张克。 眼见诸多修士的攻势越发的猛烈,张克索性连三柄五转符剑都收了回来。 只是躲在“混元伞”下细细观察着腾雪山。 那金红两色的箭矢令他响起了一个月多前的某次空中袭击。 显然,腾雪山就是那次袭杀自己的修行者。 随着一道道的法术攻击,很快“混元伞”的伞柄整个根都变作红色。 张克除了开局击杀一人后,再无建树。 可即便“混元伞”眼看着失去护身效果,其神色也未有丝毫变化。 估摸着有一定的后手。 所有的修行者都加了小心。 一些正在围攻着张克的修行者缓缓向后退去。 左右散开成环形将张克围在中心。 而凝聚的法术却是没有一点迟疑,反倒更加激烈、迅猛。 “轰轰轰!” 随着一声法术轰鸣,“混元伞”上的图案闪烁着的白芒消散。 “呵呵!” 张克低笑一声,黯淡的“混元伞”抖手飞出。 “去!” “混元伞”在空中迅速合拢,一道红光自伞柄贯通顶部。 化作一杆十二节红色竹鞭。 随后竹鞭一颤,消失在虚空之中。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击杀 周围围攻的众多修行者觉察不对,一个个各施手段逃离。 怎料想,没等众多修士逃出多远。 凡是参与过攻击张克“混元伞”的修士,每人头顶陡然出现一支红色竹鞭。 与此同时,竞技场虚空之中同样出现一支粗有磨盘,长有数丈的竹鞭虚影。 四面,有棱有角,十二节,环环相扣,节节挺拔。 张克伸手一指空中的竹鞭虚影。 “打!” 空中竹鞭虚影前端向下一落。 “打!” 刹那间,竞技场虚空中有大道之音出现,声音响在每个人的心中。 五十三名各族修士,每人头顶的红色竹鞭应声而落。 “啪!” 只有一声轻响。 凡是被竹鞭击中头顶的修士,一声不吭,翻身栽倒。 这一刻。 不管是远处正在争斗的修士,还是竞技场周围的孔洞中。 不论正在做什么,所有的动作瞬间停止。 全都呆呆地看着竞技场中那挺立的身影。 在他身体的周围,数十名修士倒下的身体如同圆环一样围拢着。 这是什么样的法术,为何会有如此可怕的效果。 腾雪山心脏都在颤栗,这不是激动,是被吓得。 “咕嘟!”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打破了竞技场凝滞的气氛。 竞技场外的观战者此刻也都反应过来。 叫喊声沸反盈天。 “卧槽!那是什么法术?” 这是不知何方界域中的一人发出的惊呼。 不如此口出粗口,就无法体现出心中极度的震惊与激动。 “天哪!这法器多少积分?我买了!” 这是有修士看出“混元伞”与“打神鞭”之间的关联。 却不知道这其实并非是法器。 “这一击元神真君挡不挡得住?” “......” 而在竞技场中,反应过来的诸多修士。 目光转向张克,如见蛇蝎,一个个远远地避开。 张克压抑住使用“无形剑”的冲动。 他有自信,一剑就可将眼前所有对手斩杀。 “呼!” 吁了口气,底牌还是要留的,不能尽数被人看透。 抬起脚步向着远处的修士走去。 而随着他的接近,剩余的数十人齐齐向后躲避。 竞技场中出现了令多年后扔津津乐道的一幕。 张克一个人撵着数十人仓皇逃窜。 追着诸多修士从东跑到西,又从西跑到东。 没有了位移能力,愣是没能与一人交手。 竞技场外的观战孔洞中,看着眼前的景象,却是笑喷了。 “哈哈!笑死我了!” “哎!看着像不像老鹰抓小鸡?” “呵呵!” “......” 似乎竞技场也看不下去了。 “嗡!” 一圈蓝光自竞技场边缘出现,缓缓向内收缩。 腾雪山心中憋屈的想要呐喊,自己什么时候被人追的像个兔子一样。 有心回过头与张克厮杀,却又有些胆寒。 一击毙杀数十高手,不得不说,视觉冲击感实在太过强烈。 刚才那一幕太过震撼人心了。 此刻突然发现周围出现蓝色光幕,并向内收缩。 无了退路,心一横,大声叫道:“不杀掉他,我们谁都活不了!与他拼了!” 另有人也道:“他那法术肯定有限制,不然早就把所有人都杀了!” “对!再这么下去都是个死,和他拼了!” 众多修士叫嚷起来,一个个停住脚步,面对张克。 张克也是一愣,数十人的队伍,他也不敢胡乱冲撞。 毕竟“混元伞”也不是万能的。 适才只是趁所有人无防备,打了个措手不及。 万一有人能够如邓凤山一样破解自己的符法呢。 不由得也站住不动,双方形成对峙。 这给了众多修士莫大的勇气。 此刻众多修士也都反应过来。 张克那可怕的攻击一定有限制,不能随意施展。 不禁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 都是金丹境的高手了,被一个人吓成这样,以后还见不见人了。 一人高声道:“我们所有人一同出手,只要能瞬间击杀他,就不怕他的法术。” “好!听你的!” “就这么办!” 有人组织,就有人呼应。 随着众人的鼓噪,各自调动自己的能力。 一时间,竞技场周遭天地元气动荡起来。 众多的修士各个运转法力、能量,各种灵光自身体周围显现。 “嗡!嗡!” 几乎每个修行者的背后都隐隐有虚影出现。 这是金丹异象,此异象出现,就是代表着要拼命了。 张克不由吓了一跳,右手一抖。 “哗!” “混元伞”再次展开出现在头顶。 众多修士先是呼吸猛地一滞。 忽然有人大喊道:“数到三一齐动手杀了他!” “好!” “好!” 众人高声附和。 “一...” 有修士高声当先喊叫。 “二...” 数人齐声呐喊附和。 张克擎着“混元伞”,暗自戒备。 估计接下来就是石破天惊的一击。 “三!” 众多修士全部高声呐喊,全身上下灵光崩射。 “......” 有微风自双方之间吹过。 “???” 张克神情有些呆滞,一脑门子问号。 他都做好反击准备了,可预想中的攻击竟然没有到来。 这一刻,对面的所有人竟然无一人出手。 这...这是怎么回事? 而在竞技场外,观战台已是笑翻了。 “哈哈!哎呦!笑死我了!” “嘿嘿!都是聪明人人啊!都等着其他人动手呢吧?” “值!今天的积分算是花的值了!哎呦喂!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竞技场内。 这一刻,腾雪山的脸烧的能把冰山融化。 本想着那么多人攻击,不差自己一个,正好可以观察一下张克的手段。 却没想到几十名等同金丹境的修士。 一个个喊得惊天动地,动作气势浩大。 等到了关键时刻,竟然无一人真的动手。 只能说不愧都是千锤百炼混迹出来的高手,各个心机百转千回。 张克此时也反应过来其中的关窍,笑意自心底扩散。 “噗嗤!” 实在无法忍住,不由得笑出声来。 “对不住!没忍住!” 随后张克还出言解释了一下。 听到张克的笑声,腾雪山的脑袋“嗡”地一下要炸裂开来。 一种巨大的屈辱感瞬间冲至脑门。 “嗷!” 这一刻他什么也不顾了, 身体一抖,浑身上下烈焰迸射,直接化作一名两丈许高的小型火焰巨人。 合身向着张克扑来。 同一时间,又有数人扑上。 知耻而后勇! 诸多的修行者甚至连相互间的防备都消除了很多。 同仇敌忾,各自向张克发起了攻击。 敢于近身扑上的都是擅长近战的体修之类。 其中还有一名熊面妖族,只见他猛地长嚎一声。 “嗷!” 身体棕黑色毛发如杂草一样快速生长,四肢变粗变大。 随着身体的抖动,体内骨骼“嘎巴嘎巴”作响,不断膨胀,只几秒钟就变回了原形。 一头足有一丈五尺高的巨熊出现。 前肢着地,猛地拍击两下地面。 一圈淡黄色的光环向外扩散。 【重力光环】 这一光环已经不知道是张克遇到的第几次了。 同时巨熊嘶吼着向着张克冲了过来。 另有一人前冲两步,猛地左脚顿地,双手环抱向空中稽首。 三柱香举过头顶,接连拜讫。 随后六道符箓自其袖间飞出,符纹闪动灵光。 口中急速诵道:“起眼看青天,神灵在身旁,恭请巨灵大神上我身!” 诵罢,体内青光迸射而出,与六道符箓相合。 “呼!” 六道符箓无风自燃,香灰飘洒被那人一吸气全部纳入口鼻。 接着双手将手中的三柱香在虚空中一插。 三柱香竟然悬浮在空中,青烟散开将那人笼罩其中。 下一秒,青烟定型,化作甲胄护体,背后一尊巨大神灵虚影显现。 而后虚影直接扑入那人身体。 “呼哧!呼哧!” 随着呼吸,几个喘息间,那人身体已变得有三丈高低。 面目被青烟覆盖看不真切,右手虚空一拿。 一柄巨大的元气重锤出现在手中。 “哈!” “吾乃天庭凌霄宝殿殿前值守巨灵是也!” 瓮声瓮气的声音响彻竞技场。 接着,右手抡起,一锤冲着张克砸下。 “呼!” 这一锤,有力量法则相融,没等落下,无穷巨力已导致空间为之破碎。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秒之内。 张克头顶“混元伞”挡住十数道法术的攻击。 腾雪山、巨熊以及那使用“神打”之术请巨灵神上身的修士已到近前。 张克嘴角一抿,任凭“混元伞”在头顶旋转。 双手同时伸出,左手屈伸前抓,右手握拳冲摆。 面前虚空中两只磨盘大小的虚空之手出现。 这就是张克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化入手掌,成就本命神通后的手段。 两只虚空大手,左手五指分开,屈伸抓向“神打”修士的左腿膝盖。 右手握拳直冲巨熊头顶擂去。 “蓬!” 右手虚空之拳率先建功,一拳锤在巨熊耳门。 巨熊狂嚎一声,耳蜗中耳石移位,身体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接着虚空左手快速抓住“神打”修士左腿。 六象之力爆发,使劲一拉一拽,令“神打”修士身体晃动。 使其脚下无根。 而后虚空右手突然出现在身后,对其右肩一挤一靠。 虚空左手上升至“神打”修士的右臂弯。 配合虚空右手挤靠,两只虚空之手互相推挪。 这几个动作快如电光火石,却又简练质朴、精准绝伦。 “呼!” “神打”修士的身体被撬动,左腿不由自主向右一迈。 而右手锤击之势本是冲着张克,一刹那也被牵引到另一边。 在那两只虚空之手的推挪之下,瞬间击中右侧冲前的腾雪山所化火焰巨人的腰腹。 “蓬!” 一声巨响,无穷巨力之下,腾雪山上半身直接被打成漫天火星。 一道火光飞出十数丈,才落在地上。 露出腾雪山惊魂不定的身影。 “好!” “漂亮!” 竞技场外观战台,这一瞬间有数百人对张克喝彩。 这一记借力打力实在做的太漂亮了。 “神打”修士见自己竟然误伤了自己人。 不由得恼羞成怒,狂吼一声。 双手合拢,握住巨锤,原地一个旋转。 将手中巨锤脱手掷出,巨锤砸落之势犹如泰山压顶。 他要把张克碾碎当场。 “呼!” 张克身躯一抖,化作一只鸟雀瞬间飞出十数丈。 飞到腾雪山近前,再次变作人形。 这一下快如电闪,没人能反应过来。 腾雪山刚刚凭借着天赋,在“神打”修士锤下逃生。 已是受创不轻,正运功压制伤势。 却见张克一下子出现在自己身前,不由大骇。 顾不得身上伤势,右手猛地拍击自己胸口。 “哇!” 一团青中带白的焰火自口中喷出。 这是他心头精血所凝聚,只这一口火喷出。 体内凝聚的“太乙火府”竟然隐隐有裂纹产生。 这已是伤到了自身的根基。 但这一口火焰同样非同小可。 此火名为“昊阳真火”,无物不燃,且会循根蔓延,最是霸道不过。 张克心中陡然升起无尽威胁。 此刻他变化飞走,“混元伞”还在远处。 眼见着一团青白之火冲自己烧过来。 当机立断,右手虚空一点,一面五转符盾出现在身前。 青白火焰被符盾挡住。 张克屈指飞弹,一点金星飞出闪电般击中腾雪山。 腾雪山全身红光大盛,硬是将这一道“如意”符破掉。 张克心中有些遗憾,这“如意”符对实力相差不远的对手始终难以奏效。 双手一合,手指屈伸不定,如压紧的弹簧猛地崩开。 一瞬间,结出数十道符印,指尖灵光与本命符交织成线。 一道由虚空神符构建的囚笼符阵出现在眼前。 此刻,那昊阳真火已击中五转符盾,火焰蔓延符盾每一个部位。 张克手指一弹,囚笼符阵崩散成暗金色的网。 一下子将昊阳真火与符盾罩住。 符阵快速收缩成鸽蛋大小的符球,被张克收入本命符中。 “噗!” 腾雪山的本命之火被收,顿时心神遭受重创,一口血喷了出来。 血液被他控制化作一面火焰盾牌,护在身前。 张克骈指冲着腾雪山一点,一柄五转符剑瞬间在指尖构建而成。 正要放出符剑,忽地心中一动,一点灵机自心底出现。 想起击杀邓凤山时看到的那一卷剑字书法。 各路基础剑式在脑海中闪现,接着被张克分解成千百种符纹。 张克指间灵光闪烁不定,无数符纹与符剑被张克以虚空神符相融合在一起。 五转符剑如毛巾一样似乎被扭了一把,冗余的符纹结构被分离出来。 随后竟扭成一根暗金色游丝。 这一切只发生在片刻之内,何况张克还激发了“先攻”之力。 张克心念一动,暗金色游丝闪电般穿透火焰盾牌,再穿入腾雪山眉心,自脑后飞出。 “砰” 腾雪山眼中光芒消退,栽倒在地。 张克也吃了一惊,这符剑化作剑丝后,怎么威力变得如此大。 他本意只是想试探一下火焰盾牌的防护能力。 却不想其防御在这一道剑丝下如同虚设。 章节目录 第266章 游丝符剑 “轰!” 等张克击杀腾雪山后。 远处“神打”修士所化“巨灵神”才刚刚一锤落下击中“混元伞”。 张克适才的动作太快,又有“先攻”神通加持。 快速击杀腾雪山只是眨眼之间发生的事。 所以当张克击杀腾雪山后,另一边“神打”修士才发现张克竟然不在眼前。 一锤投掷下,“混元伞”伞柄十二节伞骨瞬间由青至红。 可见这一击已经达到了元神一击的效果。 “刷” “混元伞”合拢,再次化作“打神鞭”。 “打” 一声道音回响。 竹鞭落下,“神打”修士身上附着的“巨灵神”面部青烟散开。 露出两张截然不同的痛苦表情的脸。 随后“巨灵神”烟消云散,“神打”修士同样毫无一丝反抗之力,被一鞭击杀。 “神打”修士插入虚空中的三根线香齐腰折断,落入尘埃。 而后“打神鞭”消散无踪。 反倒是其他几名攻击过“混元伞”的修士没有如先前一样受到牵连。 几乎是一瞬间,所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 有心思机敏的修士反应过来。 叫道:“攻击力度不要太大,就不会引发反击!” 这令众多修士的心稍稍平定不少。 虽然发现了“混元伞”的一些问题,可众多修士还是觉着狗咬刺猬无从下口。 张克轻笑一声,右手一抖,“混元伞”再次出现。 不远处,那巨熊妖族晃动着脑袋站起身。 突然,一道暗金色游丝陡然出现,无声无息自熊妖左耳进右耳出。 “砰” 熊妖四肢一软栽倒在地,体外无伤,头颅之中却已被剑丝绞碎。 “炼剑成丝!” 远处一名剑修看到那道颇有灵性的暗金色游丝,失声叫喊出来。 由不得他吃惊,作为剑修,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道剑丝的威力。 炼剑成丝、剑光分化、剑气雷音、剑气化形这是剑修修行的四种路数。 可以兼修,也可以专修。 比如青眉就修炼了多种,甚至将其中几种剑术融合在一起。 否则也不会在诛杀邓凤山的时候,令元神真君都无法躲避。 这四种剑术不分强弱,但却是每个剑修的毕生追求。 剑气雷音追求的是绝对的速度,入门的标志就是飞剑穿梭要有声音一样快的速度。 当你听到飞剑发出的声音,则表示已经中剑。 剑气化形很好理解,青眉主修的就是这一路剑术。 炼剑成丝追求的是绝对的杀伤力,伤害属于几种剑术中最可怕的。 将飞剑炼成一道剑丝,所有的防御在此剑之下,都是纸糊一样的存在。 当初张克大闹连云道宗,被楼山偷袭时,楼山就领悟了这一剑术。 当时就连张克也不敢硬接,还是靠着“定神光”才将楼山所发的飞剑定住。 而剑光分化则是最难领悟的,如果张克能够领悟这种剑术,就可以将剑丝分化无数。 甚至可以如青眉一样布成剑阵,化形而出。 那人失声喊出后,又觉着好像与炼剑成丝有些不一样。 喝道:“不对,你这不是炼剑成丝!” 张克作为符箓师当然无法施展炼剑成丝的剑术。 只不过他有“如意变化”的特性。 又有虚空神符以及叠符术等诸多符法辅助,加上那卷“剑”字书法。 机缘巧合之下,才领悟出这类似炼剑成丝剑术一样的符法。 威力与真正的炼剑成丝自然相差甚远。 毕竟剑修的根本还是依靠剑意来提升杀伤。 他也没兴趣为他人科普,撑着“混元伞”,迈步前行。 一道暗金色游丝在虚空中穿梭飞行。 不少修士显露几分惧意,他们没把握挡住张克的游丝符剑。 一名异族修士娇喝道:“我来!” 这是一名虫族妖修,名谢春媚,本体是一只双钩毒蝎。 身材纤瘦,一次偶然的机缘令它得到一滴“帝流浆”。 竟然在金丹境就已经可以完全化作人形。 将自己的甲壳与尾钩炼成本命法器。 仗着自己身体坚如铁石,右手一抖,一条细长鞭子落在手中。 长鞭只有筷子粗细,通体黝黑,一颗颗珠子一样的节闪烁着微微的光芒。 末端则是分开叉的两条弯钩。 一钩布满奇毒,中人立死。 另一钩却似乎隐藏在毒钩的影子当中,模糊不清。 看到张克控制游丝符剑眨眼间又连杀两人。 谢春媚背后出现一只巨大的蝎子虚影,尾钩一缩一刺。 同时她右手一颤,手中长鞭灵动地窜起,鞭梢直接穿入虚空。 【倒马毒桩】 这是谢春媚与生俱来的天赋神通。 无视任何防御,据说曾经有前辈靠此神通伤害过佛祖大能。 张克控制着游丝符剑穿梭在诸多修士身旁。 发现这游丝符剑对神魂之力要求很大。 以他此刻的神魂之力竟然只能控制这一道剑丝,稍不注意,剑丝的结构就会崩溃。 显然还未能完全掌握这一道符法。 “嗤” 尽管诸多的修士全心全意提防游丝符剑。 但在张克的控制下,还是再次穿透一名修士的头颅。 他忽然明白为何剑修如此自傲了,实在是太强大了。 甚至张克都有些心动,想要将其它的剑术以符箓推衍出来。 在击杀熊妖之后,短短数十秒,就又击杀了两名修士。 正要继续追杀,忽地身旁虚空中泛起轻微的涟漪。 “嗯?” 张克对于空间之道有些领悟,更有“神念探针”在身体内外盘旋。 一瞬间敏锐觉察到虚空中似乎有些许不同。 脚下不远处虚空中探出一条长鞭,前端两道弯钩悄无声息地刺向张克的下身。 直接穿过“混元伞”的愿力屏障和符纹防护。 “……” 不知为何,“混元伞”的多层防御对这弯钩形同虚设。 倒把张克吓了一大跳,果然“混元伞”的防护也不是万能的。 眼见阴狠刁毒的蝎尾毒钩闪电般刺过来。 张克心念转动,激发“先攻”神通。 将时间拉长少许,反手将那枚包裹着“昊阳真火”的囚笼符球取了出来。 指尖一点,符球无数符纹构建的丝线崩解。 一团昊阳真火显露出来,被张克挡在毒钩袭来的路线上。 昊阳真火与那毒钩碰在一起。 “嗞” 一声烧灼声音传来,毒钩被点燃,青白火焰顺着毒钩蔓延燃烧。 “啊!” 谢春媚发出一声惨叫。 蝎尾钩是她自己身体的一部分,如今更炼化成为了本命法器。 此刻她只觉着自己似乎身处无穷烈焰之中。 忙不迭一抖手,将虚空之中的蝎尾钩撤了回来。 却只见一道青白火焰顺着蝎尾钩烧向自己身体。 忍着疼痛,口一张,一道灰色毒液射在火焰上。 这是她一身毒术的精华,剧毒无比。 怎奈法子不对,没有一丝效果,转眼间火焰已烧到手掌。 连续施展数道法术灭火都没能起效。 经过少许耽搁,火焰已将她手臂覆盖。 如同掉入火炉之中,谢春媚连声惨叫。 实在无法,转头哀求道:“救救我!” 身旁一名修士喝道:“忍着点!” 手掌间灵光闪烁,竖掌一劈。 “铮!” 一声金属交鸣,由于谢春媚身体有甲壳炼制的护甲在身。 那修士一掌竟没能把谢春媚右臂砍断。 待他反应过来,取出法器准备再次动手时,昊阳真火已经将谢春媚上半身点燃。 再动手已没了意义。 但他转念想起一事,没丝毫犹豫。 右手一振,一道白色匹练自掌心飞起,闪电般冲着谢春媚脖颈斩落。 “噌!” 谢春媚头颅带着火焰飞起落在地上。 临死之前,双眼依然睁着。 旁边有人见到这一幕,怒喝道:“你在干什么?” 那人辩解道:“是她求我的!” 张克一旁看到这一切,稍稍有些意外。 闻听此言,轻笑道:“积分!” 他赤裸裸的话语,将最后的一丝遮羞布扯了下来。 周围的修士瞬间明白了张克话中之意。 这一战是【混战】,同样也是晋级战。 此战中,击杀一人可得三点积分,被杀则要被扣除二十分。 那人杀死谢春媚的举动令原本有些团结的诸多修士彻底分裂。 猜疑就像是一枚种子,一旦埋下,必定生根发芽。 目前的情况很明显,随着外部蓝色光圈的缩小。 所有修士最后必然会聚集在一起,迟早会与张克对上。 既然最后一定会死,何不趁机杀死其他人,这样还能积攒一些积分。 人心之险,胜过山川! 前一刻,众多修士还齐心协力地想着对付张克。 而下一秒,两个相邻的修士就已拔刃相见,判个生死。 看着已经相互厮杀在一起的众多修士。 张克没在追击,只要等其他人决出生死后,再去收尾就好了。 此战他得到的积分已不在少数,自己的实力能隐藏一点算一点。 张克想要避开战斗,有人却不愿放过他。 “呼!” 一道梭形法器直冲他射来。 一名身披蓝色法袍的人族修士冲了过来。 对着张克喝道:“我知道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不怕你,不是谁都没骨气的。” “来吧,请杀死我!” 张克有些无语,心念一动,游丝符剑闪电般穿透那修士的额头。 显然那修士一心求死,放弃了挣扎。 张克喃喃自语:“这要求,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竞技场外的观战孔洞中,众多修行者议论纷纷。 “好个瞎子!不但手狠,这心也够毒的啊!” “是啊!杀人诛心!两个字就分裂了那些修士!” “嗯!看来这场混战,最后的胜利者就是这个瞎子了!” “对了,不是有赌局吗?哪个赢了?” “哈哈!承让!承让!” “看这瞎子的实力,还真有点可能通过“战无不胜”的挑战呢!” “是啊!” “……” 祝瑾也在一旁观战,她明白张克目前显露的绝不是他所有的手段。 或许,自己这一次还真的捡到宝了。 她心中沉吟,暗自下了一个决定。 时间一点点过去,竞技场中,蓝色光圈在不断向内收缩。 而场上的幸存者已没有几人。 看着蓝色光圈不断接近,张克“吁”了口气。 左手一抬,游丝符剑飞出,在虚空中跳跃、穿刺,进行着最后的收割。 不一会,场中最后一人也被张克斩杀。 蓝色光幕再次出现。 【混战】 【胜利者:丁—168】 【积分:279】 此次混战中,张克击杀六十四人,其中六十三人每人三点积分,共一百八十九点。 另外还有腾雪山这个同样开启“战无不胜”挑战的修行者。 在他一人身上就得到九十点积分,合起来一共二百七十九点。 果然,晋级战才是获取大量积分的机会。 加上此前得到的九十点积分,此刻张克已经拥有三百六十九点。 随着蓝色光幕的消失,竞技场四周涌过来阵阵白色浓雾,将整个竞技场笼罩。 等浓雾散去,张克发现自己已经来到了底楼竞技场。 不管经历过多少次散场,但每次都令张克惊叹不已。 “看!那就是丁—168,听说他在混战中胜出,估计下次战斗就要在二层了吧!” “呵呵!早点走了也好,有他在,你我遇到,岂不是送死!” “嘿!知道吗?这丁—168,观战的修行者给他起了个绰号,想知道吗?” “哦?是什么?快说说!” “睚眦!” “嗯!倒是有点道理,他那鞭子太可怕了!” “……” 对于周围的议论,张克毫不在意。 只要他不停地战斗下去,这样的议论会越来越多。 他想早点回西楼峰,今天领悟到的符法“游丝符剑”,还有着很多的不足之处。 准备回去好好推衍一番。 毕竟这一道符法是在竞技场的战斗中领悟到的,时机、地点、心态都不甚如人意。 如果能够同时掌控更多的游丝符剑,只是想一想都觉得有些热血沸腾。 张克匆匆回到西楼峰,找了间静室,一刻不停地参悟着符法。 而在外面,这一次张克显露出来的实力,令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原本由于张克的眼睛,不少修行者对他不抱什么太大的期望。 毕竟竞技场的法则压制毫不讲道理,说不定哪一次就会令他折戬沉沙。 可今天的一场混战,令所有修行者对张克刮目相看。 冷静沉稳的性格,对战斗节奏的把控,对人心的揣摩。 层出不穷的神通手段,拥有强大防御能力的“混元伞”及可怕伤害的“打神鞭”。 这一切令不少修行者对他“战无不胜”的挑战有了几分信心。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夺魁 静室中,张克盘腿而坐。 游丝符剑的结构被张克以虚空神符放大到极致。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探入其中,震荡、探测着符纹的走向、变化。 而在张克面前的虚空之中。 根据游丝符剑内部的符纹结构,则有着密密麻麻淡金色的公式在推导、计算。 一点一点纠正、矫正、改良着符纹结构。 使其更加贴合法则、融入自然。 在这一过程中,根据剑术符箓的变化,不少的灵感迸发。 张克都一一记录下来,等有时间慢慢研究、推衍。 静室外。 祝瑾心情有些急躁,张克自打回来,进入静室潜修已经六天了。 明天又是争斗之日,可张克却一直没有出现。 她也曾经有过类似的经历。 一旦灵感爆发,进入潜修,对于时间就会忽略。 可如果张克未能及时出现参战,带来的损失可就大了。 祝瑾在静室外来回踱步,心中拿定主意。 若是今日晚间,张克再不出现的话,说不得自己只好闯入了。 正思索间,静室的门缓缓打开。 张克满面疲惫的走了出来。 六天的推衍,殚思竭虑,精神困乏至极,但同样令他受益匪浅。 张克知道轻重,虽然游丝符剑还未能完全掌握。 可已经不能再沉浸其中了。 明天就是争斗之日,需要充足的休息来恢复精力。 看到张克出现,祝瑾心中松了口气。 “怎么样?收获不小吧?” 张克笑道:“怪不得古人常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这段时间连续不断的战斗,不但开阔了眼界,修行也有所进益。” 祝瑾“呵呵”一笑:“有收获就好。” 略微停顿一下:“等明天战斗结束,不要急着闭关修行,和我去个地方。” 张克好奇道:“去哪里?” 祝瑾神秘一笑:“到时你就知道了!” 张克无奈,摇晃着脖颈:“这几天累坏了,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祝瑾赶忙吩咐仆役带张克去休息。 先是温暖的灵泉泡澡,又食用了些许由珍贵的补益灵药所熬炼的灵粥。 张克身心放松、呼吸深入浅出,周身毫毛孔窍开放。 一炉上好的白茅点燃,清香淡雅,提神醒脑,舒缓着疲惫的精神。 运转周天,渐入定中。 第二天一早,张克精神焕发地走出静室,随着祝瑾来到竞技场。 由于积分的增长,张克目前已可以进入竞技场二层战斗。 想进入第三层竞技场战斗,需要的积分是五百分。 显然在这第二层竞技场他要迟滞一段时间了。 竞技场二层与底层相比,除了战斗的修士少了一些。 没有大的变化,四周依然是一座圆形大厅。 张克很快找到属于自己的位置站定。 四下打量,周围的修士沉静、沉默、沉稳,渊渟岳峙地站立着。 张克有些好奇,自己进入第二层的第一场战斗会是什么样子的。 心中竟然有着少许的期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数百修士到齐站好。 “叮!” 一声磬响,脚下一空,张克第十三次掉落云雾之中。 “砰” 双脚落地站好,细细打量四周。 地形与擂台战类似,方圆百丈的圆形石台。 四周依然是浓雾弥漫,不知深浅。 石台上,除张克外,另有九名修士已在此等候。 呈环形站立在石台的边缘,彼此相隔,相互戒备。 平台地面上则镌刻着不同的符纹分布在每一寸角落。 这么多人?莫非又是混战吗? 张克暗自思忖。 “嗡” 蓝色光幕出现在平台中央,其上有法则罗盘转动,发出“铮铮”响声。 十名修士暗自运转法力,只待光幕消失便要动手。 几秒后,蓝色光幕显露金色字迹。 【夺魁战】 【限制:不得攻击其他修士身体】 下一秒,蓝色光幕突然消失。 金色字迹出现的极快,光幕消失的更快,令人猝不及防。 张克猛地收拢住体内已经运转到沸腾的法力,指尖灵光消散。 好险! 若是反应稍慢,自己的游丝符剑就发出去了。 张克反应快速,收住了攻击。 可其他九名修士中却有一名没有来得及收手。 一名满面细鳞的妖族修士,早做好了攻击准备。 待蓝色光幕一消失,双眼中就有两道白光闪电般飞出。 待脑中回想到蓝色光幕上字迹的意思时,攻击早已发出。 失声叫道:“坏了!” 两道白光其中之一针对的就是张克。 张克看着白光向自己射来,脑中快速转动:躲还是不躲? 时间仓促,容不得多想,左手忽地抬起,挡在身前。 “噗” 白光击中左臂。 一瞬间,左臂被击中的地方颜色变成灰色,石化着肌肤快速向肩膀处蔓延。 张克左臂一振,化作一团烟雾,无数细屑飞舞落下。 烟雾聚拢再次化作张克的臂膀。 妖族修士射出的另一道白光则被受攻击那人闪开。 “滋” 妖族修士脚下骤然出现蓝色符纹光圈,将他圈住。 妖族修士恨恨地盯着张克,口中两道分叉的舌尖吞吐了一下。 “咝咝!可恶的人类,我记住你了!” 没等放完狠话,脚下的光圈闪电般向里一缩,随后消失不见。 看着妖族修士被淘汰传送离开。 众多修士对张克充满了忌惮。 今天这种战斗,以前从未出现过,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可张克就敢冒险用自己的身体来试探规则,将对手淘汰出局。 只短短的一瞬间,谁也不知道张克是如何下定决心的。 正常的做法,为了安全,多半都是躲避开攻击了事。 现在已经有人被淘汰了,可下一步怎么做? 正思索间。 平台地面上,符纹忽然亮起灵光,自四面八方向平台中央汇聚。 灵光迸射如蛇,数秒后,平台中央出现两排光圈,四四相对。 张克看着光圈发愣,不明白这是何意。 其他修士也都暗自警惕。 今天的挑战有些怪异,不用厮杀争斗,但一个不小心怕是就会被淘汰。 张克脑中急转,看着场中平台上的人数,以及光圈的数量。 他心中一动,一个想法自心底诞生。 转眼看去,见有几名修士也都若有所悟的样子。 张克也不敢确定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这需要其他人来做个试探。 想到这里,他忽然快速朝着平台中央飞奔。 他的动作瞬间引起了其他修士的注意。 直径百丈的平台,以张克的位置距离平台中央不过五十丈。 以他此刻的速度,也就是三两秒的事情。 有几名修士忽地反应过来,火光迸射,星光闪耀,各施手段向光圈闪动。 一名修士反应稍慢,见其他修士都即将抵达光圈。 忽然双手合拢向前面虚空一穿,整个人消失不见。 再出现时,已直接进入一道光圈之中。 张克始终观察着,见有两人先后进入光圈,没有出现任何异常。 心中一定,身体只是一闪,也进入一道光圈。 都是等同金丹境的修士,哪个又会慢了。 只是一瞬间,八个光圈就已全部被修士占据。 一名外表如同石像的异族修士由于种族特性,身体较为沉重,行动稍有迟缓。 眼睁睁看着八个光圈满员。 “嗷!” 气得大吼一声,右手冲天一招手。 一道暗红色光芒自掌心飞出,红色的光芒飞起十数丈猛地炸开。 “砰” 神通“火流星”被他释放,一蓬燃烧着的头颅大小的陨石雨向着光圈内众多修士袭来。 “好胆!” “找死!” 在无法攻击他人身体的状况下,自己是没有办法令其他人离开光圈的。 石像异族明白自己已经被淘汰,索性破罐子破摔,出口恶气。 张克右手一展,“哗”的一下,将“混元伞”展开。 其他几人也都各展神通、法器抵御伤害,却无一人离开光圈躲避。 石像异族修士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的一点期望也破灭了。 “嗡” 一道蓝色光圈出现,将他罩住,随后将其传送离开平台竞技场。 张克右手一抖,“混元伞”消失。 平台中央的两排光圈距离很近,张克对面的修士离他不过三尺距离。 即便是知道在这个竞技场中,攻击他人就会被淘汰。 可任何人也不会在如此近的距离,将自己的后背亮出给对手。 所以八名修士就这样两两相对,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 竞技场外,观战台上有不少修士发现今天有不少的竞技场规则出现变化。 不再是争斗厮杀,而是考验综合能力了。 “奇怪!环道竞技场在搞什么?” “对啊!不厮杀争斗有什么意思!” “其实应该向环道竞技场提个建议,没有生死的较量,岂能看到精彩的对决!” “嘿嘿!你是看的舒服了,可下面的同道是要出人命的,要不你下场死斗一场试试?” “...哈哈!今天的天气不错啊!” “......” 观战台上的修行者议论纷纷,观点只有一个。 这种较量不够精彩! 竞技场中。 在平台的四个边缘处再次出现四个光圈。 张克一迈步,人影消失,瞬间出现在其中一个光圈之中。 适才他没有施展“任意门”神通,是因为不确定光圈之内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想。 所以才故意跑步吸引其他修士进入光圈试探。 此刻只有四个光圈,自然要拼尽全力了。 一眨眼,其他三个光圈也被其他三名修士占据。 另外的四名修士没有空间位移能力,关键时刻遭到淘汰。 又是四道蓝色光圈出现,将四人传送离开。 仅存的张克四人,都不敢有丝毫放松。 四人都有空间传送能力,此刻拼的就是速度与反应。 谁也不知道下一次光圈出现的数量会是几个,但肯定还会有人被淘汰。 数秒后。 “嗡”的一声,一道蓝色光幕飞速出现,一溜金色字迹一闪即逝。 【攻击他人限制解除】 这一道金色字迹出现消失的速度快如闪电。 张克若非时刻注意着,险些都没能看清写的是什么。 四人中,一名老年修士眼睛来回在平台竞技场扫视。 看到蓝色光幕出现,等视线转过去的时候,金色字迹已经消失。 紧接着,平台中央出现一道金色光圈。 老者顾不得多想,浑身蓝白光芒一振。 “咔嚓” 一道电光闪过,老者已出现在光圈之中。 看着其他三名修士“哈哈”一笑。 “看来这一场争斗,老夫瞅了个便宜啊!” 张克与其他两名修士面上露出古怪笑容。 随后,张克右手虚空一点。 虚空中有轻微的涟漪动荡,一道暗金色游丝自指尖飞出。 只是一闪,就已将那老者眉心穿透。 与此同时,老者身前一道匹练闪过,如同黑暗中打过一道利闪。 老者面部笑容一滞,上半身斜着裂成两节。 张克攻击出手,也不停留,身体突然向前一进,瞬间消失不见。 “嗤嗤” 两道紫光击中他原本站立的地方。 却是最后一名修士,他没有攻击占据金色光圈的老者。 而是暗中偷袭张克,却被张克逃开。 张克猛地出现在金色光圈之中,法力一放即收。 老者的尸体被震出圈外,化光消散。 可能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三人敢于对他动手。 张克头顶出现“混元伞”护体,占据金色光圈,等待出现新的变化。 偷袭张克的那名修士面色白净,颔下有紫色山羊胡须。 看到张克占据金色光圈,冷哼一声。 “哼” 双手举过头顶,呈举火之势,随后身体有节奏的由上至下摇动。 随着他的动作,竞技场中元气变得紊乱、狂躁。 体内映射出数百节点,紫色灵光由节点核心由内向外猛地一炸。 节点紫色灵光炸裂组合,形成一张紫色鬼脸形象。 那修士双手捧在口前,先一吸气,而后猛地一吐。 节点所化鬼脸同时也是一喷。 “呼” 内外相合,一道紫色微风吹向张克。 此风看着不起眼,速度也并不快速,可所过之处,虚空都被湮灭。 数十道细微的空间裂缝随着紫色微风出现而又消失。 这是九大神风之一的“坎离神风”有消磨万物之能。 在它面前,一切法术灵光尽皆寂灭,无一能挡。 另一名修士也没有丝毫犹豫。 右手一振,一点白芒自掌心飞起,化作一道匹练在空中盘旋。 紧接着,那修士取出一卷卷轴高举过头顶展开。 一头缟身如雪,无杂毛,怒目短耳、四脚五爪,长尾的白虎出现。 卷轴刚一展开,那白虎如同钻石一样的双眼微微一眨。 四肢微动,可见到自尾椎处一股力量节节推动。 倏地一下,白虎自卷轴中跃出。 没等落地就已化作一股风吹散,随后虚空中出现巨大的白虎虚影。 鬃毛飘散如风一样吹过全身。 空中那道白色匹练如倦鸟归巢一下子投入白虎虚影的口中。 【白虎衔刀】 他看出白面修士法术厉害,没有一同动手,而是准备伺机而动。 张克的“混元伞”,早有人与他探讨过如何破解。 思来想去,只有趁张克“混元伞”化“打神鞭”反击之时,才有一丝空挡。 所以他要趁白面修士引发张克反击时,一击毙杀张克。 张克面色有些凝重,白面修士的紫色风是什么神通。 他没有认出,但是只看其吹过之时,连空间都能消融。 就知道其威力必然可怕之极,何况... 抬头看了一眼空中那蓄势待发的白虎虚影。 第二层竞技场高手的实力明显超出底楼竞技场。 就那么点距离,即便‘坎离神风’吹得再慢,数秒后也到了近前。 “呼” 一下子吹在“混元伞”上,无尽消磨之力瞬间令“混元伞”上的白芒消散一空。 “倏” 受此攻击,一道红光闪电般自伞柄握手处蔓延至顶端。 “刷” “混元伞”合拢化作“打神鞭”消失在空中。 白面修士一惊,一抬手,一座九层金塔法器出现将自己罩在塔中。 一道红色竹鞭突然出现在头顶,猛地向下一落。 “打!” 虚空中自有道音回响。 白面修士笼罩身体的九层金色宝塔在“打神鞭”落下时,变得似乎并不存在。 径自穿过宝塔,直接落在他的头顶。 “啪” 白面修士身体一震,如抽散了筋骨的蛇一样,瘫软倒地。 趁“打神鞭”出手之际,另一名修士眼神一亮,骈指一点张克。 喝道:“斩!” 空中白虎虚影融入那一口三尺长刀之中。 长刀浑身白芒一闪,刀刃转向张克就是一斩。 这一斩蕴含着西方白虎金之真意。 肃杀、破灭、无坚不摧,至威至利,具有毁灭一切的特性。 这一斩的速度甚至快过了张克的思维。 只是一闪,张克的脖颈处出现一道红线,紧接着,头颅自断裂处掉落在地上。 “砰” 那使出“白虎衔刀”神通的修士看到张克头颅被斩落。 脸上露出笑容,忽地张克身体“蓬”地化作一张残破不堪的纸人。 而纸人在下一秒突然自燃化作飞灰。 【替身术】 那修士笑容一滞,脑中闪过一念。 暗叫不好,一道暗金色游丝符剑已闪电般飞至,自他左耳穿入,右耳穿出。 身体一软,栽倒在地。 身后不远处,张克露出身影。 不由摸了摸脖颈,暗自心惊。 若非有替身纸人,自己刚才就完了,那一刀的速度已快到比念头都快。 自己有“先攻”神通都没来得及反应。 这令他心中越发的警惕。 世间高手无数,万不可因自己有几分手段,就疏忽大意。 这才是第二层的第一次战斗,就已遇到此等高手。 同时心中也不由升起一丝战意。 与诸天各界高手一争锋芒,岂不快哉! 吐出口气,周围看了几眼,缓步走入金色光圈等待。 不多时,蓝色光幕出现。 【夺魁】 【胜利者:丁—168】 【积分:15】 章节目录 第268章 大道伦音 白雾散去,张克回到竞技场二层备战大厅。 周围只有寥寥几人出现,张克这次没有直接离开。 而是在一旁等待着,他要看看究竟自己是如何从竞技场中出现在这里的。 没等多长时间,忽地地面一处符纹亮起灵光。 一道身影模糊地出现,下一秒,身影晃动了一下,直接离开。 张克有些失望,没有看出一丝门道。 摇摇头,转身离开。 来到传送阵前,祝瑾早已等候多时,看到他出现。 笑道:“怎么样?二层高手的实力如何?” 张克叹道:“小瞧了天下英雄啊!” 祝瑾微微一笑:“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张克随着祝瑾利用传送阵来到一处倒悬峰内。 这处倒悬峰的体积比环道竞技场还要大上数倍。 如果说祝瑾所在的西楼峰是一栋房子的话,那么眼前的倒悬峰就是一座城。 无尽的云雾拢着倒悬峰,四周看不到尽头,云山雾罩说的想必就是眼前的光景。 张克暗自骇异,如此大的山峰是如何能够悬浮在空中。 能住在这里的,想来想去只有一人。 环道竞技场之主元四十七! 祝瑾看着张克的神色,知道他已经猜到一些。 也不再卖关子,开口道:“每半年,师尊会在道场内讲法一次,你要把握机会。” 张克有些迟疑:“贫道外界修士,这么做合适吗?” 祝瑾笑道:“无妨!我等弟子,每三年可带一名修士听师尊讲道说法。” “但是有没有机会求师尊解惑,就要看你的运道了。” 张克拱手施礼,正色道:“能够聆听大道,已是莫大的机缘,岂敢奢望其它,谢过道友提携。” 祝瑾还礼道:“师尊喜欢提携后辈,你若能有所得,竞技场中也能多一分胜算。” 元四十七所居住的倒悬峰名为“大光明峰”。 其寓意与日月同辉,与天地同在。 张克没敢多看,就连神念探针也都收拢回来。 虽然不知道元四十七是何等境界的修为。 但其既然身为一界之主,实力绝对在元神之上。 自己无论如何谨慎,都是不为过的。 界主元四十七讲道说法的道场位于“大光明峰”的北麓。 路上张克略微观察了一下,发现这里进出的人很少,显得有几分冷清。 张克心中有些奇怪,无论是元十三还是元四十七所在的地界。 普通人和修行者的数量都很稀少。 以张克所在的界域来做比较,单只东域之内,修行者的总数量怕超出百万之数。 而这里,怕是连半成数量都不足。 走了一阵,张克忍不住就这一问题向祝瑾询问。 祝瑾奇怪道:“人数少不是正常的吗?这里的环境普通人怎么生存?” 而后又有些自豪地说道:“师尊坐下弟子上千,其中元神不下三百。” “周围大小界域没有哪个有这等实力。” 张克没敢继续询问,生怕说出什么漏了自己界域的底细。 沉吟片刻,问道:“祝道友可知这环道世界究竟有多少层?” 祝瑾笑道:“这环道世界有多少层,谁也不知道。” “只知道界主每分离出一道分身,就会掌控一层界域。”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就我所知,其中有一界是元七十九在掌管。” 张克暗自骇然,只一层界域就有元四十七这等角色,还有超过三百以上的真君。 加上其它层次的界域,环道世界的实力属实有些可怕。 同时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样称呼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够尊重?” 祝瑾明白张克的意思,解释道:“界主的分身,其实也都是独立的。” “相互之间并未有什么交集,我等师尊门下,只认界主与师尊二人为尊。” 张克有些明白环道世界之中的一些规则了。 环道竞技场也不知道是在环道世界的哪一层。 若是按照数字排列,无论上下,它都在中间层次。 这岂不是说上下各有数十个界域等着自己去闯。 如果真是这样,自己绝对无法在几十年内赶回自己的界域。 他有些后悔当初不顾一切闯入这方世界了。 看到张克有些郁结的样子。 祝瑾安慰道:“只要你能够帮助师尊获得这次虚空大乱斗的胜利。” “我保证请师尊出手将你送的远一些。” 张克苦笑道:“但愿如此!” 二人说话间,已来到目的地“蓬芦道场”。 张克看着眼前的道场,微微吃惊。 所谓的道场竟然只是一堵照壁,高九尺,宽三丈。 四周无遮无盖,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着。 照壁以阴阳蚀刻之法,篆刻着一个好像茅草屋似的图案。 可以看到照壁图案中有人在走动的样子。 张克好奇地随着祝瑾踏入照壁,如穿水帘,身上的燥气过门而消。 眼前出现的道场类似于农家小院。 外圆内方,外围以芦蒿扎成栅栏环形圈住,内里则有四四方方一块空地。 每隔三尺就有一个以艾草、香茅填充的蒲团整齐地摆放。 正前方有三阶石台,悬空漂浮挂着一幅卷轴。 卷轴中则以水墨手法绘着一名手持竹简的白衣闭目中年人,正手托着竹简休憩。 此刻已有数百修士盘膝而坐等待着。 道场内静悄悄的,无一人说话,很是肃穆。 祝瑾以眼神示意张克跟着自己,没有往前走。 只是在最后一排找了个蒲团坐下。 不时有各族修士三三两两地进入道场。 张克小心地感知着周围修士的气息。 发现越是靠前,修士的气息就越发的浩大。 前面几排修士的气息更是浩荡、博大,如渊似海。 一刻钟后,张克隐隐听到一声磬音。 “叮” 悠扬、荡漾! 似从天际传来,模糊不清,却又似乎直接响彻在心底。 只见卷轴中那闭目的中年人似乎被磬音吵醒,缓缓睁开眼睛。 道场所有人齐齐拜伏在地。 “恭请师尊!” 张克也俯身拜倒,没敢放出神念探针查看。 “免礼!” 浑厚、低沉,像铜钟一样发出震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克起身,只见那卷轴中的中年人已离开画卷。 画卷中仅剩下明月、山泉、古树,已没了人踪。 空间之内蕴藏空间,其中蕴含的是何等的空间手段。 想必这位白衣人便是此界之主元四十七。 一头乌黑长发以一枚木簪随意挽着。 额头宽广如穹庐伞盖,眉分八彩,双眼中似有深海潜藏。 身穿一身洁白如玉的袍服,手执一卷竹简。 此刻盘坐在台上,似乎他原本就是这里的一部分。 自然而然地就融入到周围环境之中。 元四十七张口发出一道声音。 “咚~~~~” 一声如同黄钟大吕的震荡之音响彻在张克心中。 一瞬间整个世界在他的面前掀开了面纱。 天地法则骤然真实显现,大道法则形成无数的线条波纹。 此时在张克的心中,天地间的法则就像是湖泊中的水。 而自己则是湖泊边缘的堤岸,将湖水全部聚拢在一起。 大道伦音则像是拂过湖面的波纹,来回地在堤岸与湖水中震荡、变化。 “道”是无法用语言来阐述的。 能够用语言来说清的那不一定是真的“道”。 毕竟每个人对外界都有着属于自己的认知。 所以元四十七将自己对于大道的理解。 以自己独有的特殊手段,通过声音的震荡散播出去。 至于能够领悟多少,全凭各自的机缘与悟性。 这是百年难逢的机缘。 张克如痴如醉地沉浸其中。 这一刻他拥有的【平衡】、【叠加】两道法则。 由于大道伦音的震荡,所有的奥秘一层层向他展开。 一点点解析、分解、变化、融合、掌握。 无数的法则信息外显,只要张克愿意,他绝对可以从中有所领悟。 但张克并没有这么做,而是借助大道伦音将自己拥有的法则进行掌控。 戒贪! 昔日星河真君教导明霄掌教的话语,他时刻记在心中。 现在你拿了多少,将来想必会付出更多的代价。 张克从不相信世间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所有修士都在聆听着元四十七讲述的大道伦音。 每一名修士都希望自己领悟到更多的法则能力。 各种感知探查手段放出与法则气息接触着、碰撞着、感悟着。 而张克则只是借助道音的震荡融汇自己的法则,一下子就突兀地显露出来。 “嗯?” 元四十七自然一眼看出张克此刻的行为,微微有些惊讶。 不由停止了讲道。 道音自心底散去,张克缓缓回过神来。 这短短的一刻,自己所掌握到的知识,如果自己想要领悟的话。 恐怕要数年乃至更长的时间。 张克此时心中充满了感激,诚心正意地冲着元四十七拜倒施礼。 随着道音散去,四周的修士也都一一清醒。 各自向上施礼,拜谢传道解惑之恩。 张克与祝瑾也都站了起来,正要随着众人一同离开。 耳边突然有温和的声音响起:“留下!” 张克心头一震。 转脸望去,只见元四十七正看着自己,连忙停住脚步。 祝瑾有些不解,转头看了他一眼。 却见张克一言不发,只是站立不动。 祝瑾忽地明白,暗自羡慕张克的运道。 需知即便她是元四十七的弟子,也很少有机会单独与师尊会面。 看到张克矗立不动的身影,不少人都猜出了其中的缘由。 有嫉妒、有羡慕、甚至有的心中生出几许不忿。 等所有人都离开道场。 张克才再次躬身施礼:“晚辈张克拜见界主!” 元四十七“呵呵”一笑。 “免了!看你身上似乎有十三的气息,是刚从那里来的吗?” 张克恭声道:“正是!” 元四十七笑问道:“思无邪还调皮吗?” 张克心中无语,或许只有界主这等人物。 才会将一名元神真君说的像个孩子一样。 “晚辈离开时,无邪真君已用心向学了!” 元四十七来了精神。 “哦!这倒是稀奇,有时间倒要去看看!” 元四十七左手握着竹简,轻轻拍打着右手。 “我观你适才领悟不多,心中可有疑难,尽可问我!” 张克大喜过望。 不管了!今后无论有什么因果尽可担下来。 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如果错过,怕是会悔恨一生。 张克先是道谢。 而后,沉吟片刻道:“晚辈想要完成一门符法,但始终不得入门,想请界主指点一二!” 不求大道,反倒追求术法,元四十七有些失望。 不由兴致缺缺,点头示意张克询问。 张克开口道:“晚辈想要构建一种迷宫符法,其中需包含时空、禁锢、杀伤等效果。” 元四十七有些惊奇,眼前的修士境界不高,心气可是不小。 “详细解说一下!” 张克没有一丝保留,将自己的想法细细说了一番。 在他的构想中,所谓的迷宫符法是要能够拥有绝对禁锢能力的。 以时空之法无限制将对手长久禁锢其中。 然后张克将自己所擅长的各种神通手段讲述了一个大概。 这一符法其实张克已经推衍过很多次了。 框架、根基、细则都已准备完备。 可是这准备好的一切却像是散落的珠子一样,差一根线将其串起来。 元四十七闭上眼睛,细细推敲,越是琢磨,越觉得这个符法了不起。 良久之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盯着张克看了几眼,忽道:“可有意拜我为师?” 张克一怔,连忙解释道:“晚辈已有师门,不敢背弃!” 元四十七有些遗憾,他也只是一时之间的突发奇想,但也没当回事。 既然给他机缘,却没能把握住,算他没有缘分吧。 低喝道:“仔细看好了!” 说完伸手一点张克的眉心,一点纯白灵光融入。 张克顿时呆立不动。 这一刻,张克发现自己似乎来到宇宙星空之中。 四周的星空背景漆黑无垠,只有无数的星光在眼前闪耀。 鸿蒙宇宙、茫茫乾坤、千亿星辰展现无尽星空。 星河繁复多变,变幻莫测,始终以一种神秘的轨迹呈环形运转。 广阔,苍茫,幽深,深邃,神秘,浩瀚,飘渺,璀璨! 其中蕴含着太多的大道规则法度。 轮回、因果、毁灭、造化,恰如生死轮转,无始无终。 无论任何语言都无法将眼前的美景一一尽述。 张克没有沉浸其中太久,一旦完全沉迷,恐怕自己就会彻底迷失自己。 别人的道只是别人的,适合自己的才是自己的。 张克竭尽全部神魂力量,在浩瀚的运转规则中,找寻适合自己的那根线。 在元四十七以星河为他演示的过程中。 张克从中学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点。 自然运转的规律! 水永远向下流动,太阳使人感到温暖,秋天到了,树叶自然就会落下。 生命需要呼吸才能生存,这都是在遵循客观自然规律。 所见是现象,变化是本质,变化中不变的是客观规律。 这使得张克对【平衡】法则有了更深刻的感悟。 这种大道规则运转的领悟,不单单是一种认知,更是一种通用的计算公式。 可以代入到任何推衍计算当中。 这一刹那,张克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根线。 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张克长长舒了口气,自行醒转,周围早已空无一人。 台上,卷轴依然悬空而立,画中人却已团身假寐与清泉流瀑之中。 张克整了整衣袍,深施一礼,转身离开道场。 此刻他的脑海中蕴藏着数不清的知识,灵感频频爆发。 恨不得立刻就不顾一切的闭关推导、完善自己的符法。 等出了道场,回过头来,照壁周围有淡淡云雾笼罩。 祝瑾在一旁等候着。 看到张克浑身上下隐隐有大道之痕流转。 知道这是刚刚得到某些大道领悟的迹象,之后自然会慢慢消失。 羡慕道:“看来这三天你的收获不小啊!” 张克叹口气道:“我此时恨不得闭关百年方可尽兴!” 祝瑾笑道:“定定神,准备下一场战斗吧!” 章节目录 第269章 合谋 一年九个月后。 “轰” 一声剧烈的爆鸣声响起,张克控制着两只虚空之手合掌拍击。 虚空手掌指缝之间,有血液流淌而出。 “呼~呼” 张克腿一软,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面前是一座丛林,刚才他击杀的是场中最后一名对手。 这是他经历的第八十七场战斗。 自从升入竞技场七层开始,每一场战斗张克胜利的都很艰难。 此刻的他是环道竞技场近三百年来“战无不胜”挑战中,走的最远的一人。 并非说如今遇到的对手实力就能与他对抗。 而是此刻的他是竞技场内所有人眼中的香饽饽。 多次晋级得到的大额积分奖励以及每五场战斗一次的积分提升。 现在的张克身上拥有着近七千的高额积分。 这是何等令人垂涎的数量。 在“战无不胜”挑战结束之前,这些积分,张克是无法动用的。 所以只要能够击杀他,将一下子得到这一切。 而此时的他名声早已传遍竞技场内外。 甚至有很多修行者是就听说了他的战绩专门跑来竞技场观战的。 他就像一块散发着有人香气的美味,令所有对手垂涎欲滴。 以致于他的每场战斗都是在围攻中开始,直到击败最后一人才能结束。 但同样的,经过不知道多少次生死间的磨砺。 张克的综合实力也在突飞猛进。 祝瑾咂舌地看着每一场战斗后都能有所突破的张克,不由暗自惊诧。 张克就像是一块干燥的海绵浸泡进大海之中,时时刻刻汲取着各种知识。 丰富他的阅历,提高他的认知,增强他的实力,弥补自身的不足。 竞技场中。 张克缓了口气,觉得好一些了,这才站起身,等待战斗之后的传送。 “嗡” 竞技场七层,张克的身影由模糊转为清晰。 刚一返回,张克身体一抖,化作一蓬烟雾。 各种各样的光屑、诡异气息被烟雾排挤出来。 这是他在这场战斗中受到的各种伤害,适才一直在苦战,连恢复的时机都没有。 数秒后,待将一切不属于自己的伤害与印记全部排除。 才又变作本来的面目。 环道竞技场自五层以上,环境与之下截然不同。 在这里,已经不再是空旷的大厅,这里有静室、有各种辅助修炼的环境。 每一位能够层层晋级上来的修行者都不是易于之辈。 人数自然也不会太多,而他们也是最受观战者重视的修行者。 几乎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知道多少修行者所压下的赌注。 所以环道竞技场也给予了张克等修士最好的待遇。 见到他恢复过来,祝瑾带着左观与陆守一来到近前。 陆守一也是老朋友了,就是当初那个施展【白虎衔刀】的修士。 随着张克逐渐在环道竞技场名声大噪。 祝瑾水涨船高,也渐渐得到了元四十七资源方面的倾斜。 麾下自然而然就有了更多的修士前来投奔。 张克自打进入环道竞技场,争战数十场,只有两次被对手逼出“替身纸人”。 陆守一就是其中的一个,对于他的那一记神通,张克至今心有余悸。 他的投奔令张克很是意外。 闲暇时二人不时切磋道法,彼此的提升都很大。 目前陆守一是祝瑾麾下除了张克以外最强的修士。 已经晋级到了第竞技场五层。 而陆守一并没有开启“战无不胜”挑战,所以他的战斗相对来说比较自由。 三人迎上来,却只看到张克满面疲惫的样子。 显然张克身体上的伤势虽然得到恢复,可激烈的战斗导致精神损耗太多。 祝瑾三人簇拥着张克进入属于他的静室。 五层之上,每一名战斗修士都可以得到一间静室作为休息场所。 毕竟不是每一名修士都有像张克那样变态的恢复能力。 而祝瑾等人也因为张克的关系,可以进入到竞技场内。 算是投资者的一种特殊待遇吧。 进入静室,左观对张克的身体略做检查。 “没什么大事,就是精神损耗比较严重,服用一些灵药滋补一下就好。” 陆守一笑道:“如意道友近来实力增长飞快,莫不是突破了某些瓶颈。” 张克点点头道:“前几日,推衍符法有所突破,算是有些进步吧!” 祝瑾看着张克困乏的样子,阻止了其他人的询问。 开口道:“如意道友你先休息,有事明日再议。” 又闲聊了几句,祝瑾带人离开。 等四下无人,张克强打精神对自己今日的战斗进行了复盘。 一日三省吾身!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习惯,张克的实力之所以不断地飞速进步,这一点至关重要。 寻找出自己在战斗中的一些不足之处,并将一些对手精彩的应对,取出符文纸一一记录。 这些都是极其宝贵的经验,自战斗伊始至今,他已经记录了十多卷战斗感悟及经验教训。 等将来回到山门,这些都可以作为弟子们的参考资料。 之后,张克才五心向天,凝神静气吐纳先天一炁,运转周天,恢复起自己的状态。 第二天一大早,张克就来到西楼峰,与祝瑾商议接下来的对策。 几人落座后,张克当先开口。 “如今竞技场七层算是最顶级的一层了,现在有实力战斗也就是那几十修行者了。” “有没有需要特别注意的高手?” 左观头颅“咔咔”一转,严肃的那张脸转到前面。 “今天其它竞技场的战斗我看了一下,有一人当你遇到时,需要多加小心。” 张克诧异地问道:“哪个?” 左观道:“幽昙真人!” 张克“呵呵”一笑。 “此人乃天魔信徒,我自会留意!” 幽昙真人早已进入他的视线,由于张克荡魔门徒的印记,对于“魔”极其敏感。 刚晋级竞技场七层时,就瞬间将其发现,想必幽昙真人同样如此。 “他都擅长哪些神通法术?” 左观郑重说道:“此人精擅召唤,能够唤来天魔虚影!” 这一点对于其他人或许是个威胁,可对于张克来说,反倒最容易解决。 左观接着道:“他还有一杆天鬼蟠,能招来一具天鬼对敌。 还可以令天鬼附身,施展天鬼神通。” “除此之外,他拥有一种可怕的神通,名“呼名勾魂”法。 呼喊你的名字,只要答应,就会被勾去灵魂,极其歹毒。” 张克有些皱眉。 天鬼是修行者死亡后,无法堕入轮回转生,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的一种奇特鬼物。 由于无法进入冥界,又不是阳间所属,所以呈现出非生非死的状态。 因此也就有了无法被杀死的特性,这种鬼物手段很简单,只是简单的扑击。 可它却能够在生死两界间的间隙中穿行,这甚至不属于空间类的法术。 也因为其自身处于非生非死的状态,日夜饱受阴阳二气消磨,痛苦不堪。 导致戾气极盛,最是凶残不过,对敌时,一扑即死,是一切生灵、鬼物的天敌。 出现的几率极低,也不知道幽昙真人从哪里得到的。 而“呼名勾魂法”更是一种即死类的神通,与张克的“打神鞭”类似。 但是只要提前知道了,自然会有应对之策。 其实幽昙真人这一神通也是迫不得已才施展出来的。 竞技场七层,此刻留存下来的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想要保留底牌谈何容易。 同样的,张克此刻的神通手段也被他人摸清不少。 ...... 长春峰。 一间完全封闭的密室,正有十数人在此密会。 主位之上正是幽昙真人,惨白的面色,眼窝深陷,薄薄的嘴唇殷红如血。 一身泛着黑雾的道袍披在身上,显出几分神秘诡异。 旁边众多修士则都是竞技场七层的佼佼者。 有人族、有妖族、还有一些形貌怪异的异族。 一名修士尖声问道:“幽昙!召集我等有何用意?” 他名夺魂,本体是一团毒雾,机缘巧合受天地蕴养而生了灵智。 身体就像是一团黑雾,只有两只眼睛绽放着红色光芒。 属于一种特殊的精怪。 旁边一名同样穿着黑袍的修士附和道:“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有事就说!” 旁边几名修士知道他此话的后半句是什么。 一个个面露微笑,斜眼瞅着幽昙,看他如何应对。 说话之人是飞颅真人,领口、袖角有无数毒虫爬出爬进,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幽昙真人阴恻恻一笑:“嘿嘿!还真是有事相谈!” “贫道想请诸位助我杀掉一人!” 飞颅“呵呵”一笑,没说话,可笑声中的不屑明显表露。 幽昙真人不动声色地四下扫了一眼。 “如意真人,诸位想必都知道吧!” 幽昙真人继续道:“如意真人是荡魔门徒,他的存在对我们在座的可都是巨大的威胁!” 他召集的这些修士,基本不脱离妖、魔、鬼、怪四类。 全是荡魔一脉的死对头,自然对张克没有一丝好感。 幽昙真人接着道:“而且接下来的战斗,说不得哪位就会与他碰上。” “以荡魔一脉对我等的克制,再加上如意真人可怕的实力,恐怕对大家都是个麻烦。” “不知幽昙真人可有良策?”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这是一名异族修士,他曾经被荡魔门徒追杀过。 连带着对于张克也是恨之入骨。 飞颅真人怪笑一声:“嘿嘿!又不能真的杀死他,被他记恨可不是什么好事!” 张克的实力强悍,睡耻必报,自然不愿平白无故得罪他。 幽昙真人冷笑道:“荡魔门徒是你我天敌,即便无冤无仇,遇到他,他会放过你吗?” 此话令诸多修士心中一动。 确实,他等与荡魔一脉彼此间就像是夜空中的萤火虫,只要接触,就能认出来。 而以荡魔一脉的霸道,只要遇上,必然就是死战。 幽县真人见其他修士有些意动,说出了令众人下定决心的一句话。 “我有办法在这竞技场内真正击毙如意真人。” 此言一出,所有修士不由勃然变色。 能够击杀张克,自然也能对在座的修士造成威胁。 飞颅真人厉声道:“你有何方法能够破除这里的规则之力?” 幽昙真人此刻却是翻脸了。 “嘿嘿!飞颅,你说话客气点,莫要让我先将这法子用在你的身上。” 语气阴森,暗含威胁。 飞颅真人神情一滞,眼中厉芒一闪,身上的毒虫齐刷刷停止了蠕动。 盯着幽县真人看了片刻,才“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幽昙真人缓缓取出一张契书。 这是一卷羊皮卷轴,上面有诡异的血色文字,如鲜血飞溅一般。 “这是一道契书,一则为了保密,二则也算是本人的承诺。” 另一名修士发出嘲笑:“魔鬼的契书,你还敢拿出来!” 众所周知的原因,诸天之内,从没哪个修士敢于轻易签订魔鬼立下的契书。 幽昙真人又将契书收起,他其实也知道没人敢在这上面签字。 实则他有着其它的用意。 “想要击杀如意真人,首先就要破除他那伞形法器。” “而破掉伞形法器,就会迎来那可怕的必杀之鞭。” “想必大家也看的出来,如意真人这件法器是以众生信念之力作为防护。” “但信念之力的凝聚是需要一定的时间的。 根据真君推断,只要短时间内接连引发它的反击,就能够使愿力入不敷出,失去作用!” “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够拼一次命,以命换掉那伞的反击之力。” “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幽昙真人转头发问。 夺魂真人阴沉地问道:“不知那伞会反击几次?” 幽昙真人伸出三只手指,说道:“根据真君估算,最多三次!” 接着又道:“只要诸位助我成事,我保证将如意真人身上的积分分配给大家,我一文不取。” 飞颅真人冷笑道:“你会这么好心?” 幽昙真人正色道:“击杀一名荡魔门徒,能够为我带来天魔眷顾,此中好处足矣!” 一名异族修士道:“你怎么能保证到时候不会有人反悔?” 幽昙真人一笑:“既然我的契书大家不相信,那么大家来想个可靠的办法。” 他之前取出契书的用意就在此处。 抛砖引玉,想必这么多修士中,不缺类似的手段。 果然,受到契书的启发,有一名修士当先开口。 “我这里有一张天道誓言同心符箓,一旦有人违约,会受到天道誓言反噬。” 又有一名修士问道:“幽昙,你如何来断定肯定能够与如意真人进入同一竞技场。” 幽昙阴沉一笑:“你不觉得荡魔门徒与天魔眷属对决是一个很好的亮点吗?” 其他修士心中一动。 明白这是使用了盘外招,挑起观战台修士的好奇,迫使环道竞技场促使二者在同一战场对战。 “呵呵!既然有机会杀死一名荡魔门徒,老夫岂会袖手旁观。” 此刻飞颅真人反倒率先帮着幽昙真人说话。 众多修士低声讨论了一阵,纷纷在“天道誓言同心符箓”上留名签字。 只要能够与如意真人进入同一竞技场,豁出死亡一次的代价帮组幽昙真人击杀如意真人。 若当真能够杀死如意真人,既能出一口恶气,还能为自己将来减少一名天敌。 一举两得的事情,何乐而不为。 接下来的时间,幽昙真人等众多修士开始研究如意真人的各种神通道法。 渐渐地,通过众人各自对他的补充。 如意真人进入竞技场后施展过的神通道法一一被众人翻了出来。 即使如意真人还隐藏着一些后手,此番估计也难逃一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斩将夺旗 第二天,一则消息在观战台流传开。 【几天后的竞技场争斗,可能会有荡魔门徒与天魔眷属展开精彩对决】 【如意真人对战幽昙真人】 如意真人是近两年内突然崛起的“战无不胜”挑战者,已连胜八十七场。 而幽昙真人则是环道竞技场的老牌战斗修士了。 虽然并非“战无不胜”挑战者,可累积的胜利场次超过两百场。 这必然会是一次龙争虎斗,鹿死谁手,谁也无法预料。 尤其二人又有着独特的对立身份,这消息一传开,就迅速蔓延开来。 数不清的修行者为此感到好奇,纷纷赶到环形竞技场,准备见证这场决斗。 环形竞技场自然第一时间收到了这个消息。 其中的算计又岂能瞒得住这些心灵剔透的人。 主事人立刻向元四十七禀报。 而元四十七的回复只有三个字。 知道了! 主事之人当即心领神会,配合着传闻将消息进一步扩散。 …… 西楼峰。 静室内,气氛有些凝重。 这次的消息传播的很快,显然有人暗中推波助澜。 祝瑾得到消息后马上进行了追查,发现传出这一消息的修士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似乎有阴谋在暗中酝酿,祝瑾不敢怠慢,当即找张克来商议对策。 等张克听祝瑾说完,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 “呵呵!有人着急了!” 张克笑道:“消息的重点就在幽昙与我二人身上,既然不是我,那么定然是幽昙真人在搞鬼。” 祝瑾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可既然他要将你拉入同一战场,必然有绝对的把握对付你。” 左观一旁道:“我听说幽昙真人这几日联系了不少的高手,似乎暗中达成了什么协议。” 陆守一皱着眉头,心中有些奇怪。 “幽昙真人在竞技场混迹多年,一向颇为低调,为何会针对如意道友?” “再说,他又哪来的信心能够战胜如意道友?” 荡魔一脉对于邪魔的克制极强,按道理说他见着张克就应该退避三舍才是。 祝瑾神色有些凝重:“幽昙真人定然有了外力支援,否则他绝对没这个底气。” “再说,即便如意道友战败,虽说有些损失,对本人的损害也不会太大,除非……” 张克缓缓接口道:“除非他能在竞技场把我真的杀死!” 此言一出,祝瑾等人尽皆默然。 思索了片刻,张克笑道:“说一千道一万,此事终究靠的还是实力。” “不管他有多少谋算,只要击败他,万事皆休!” 祝瑾心中有些忧虑。 修行到了如今这般境界,没有哪个是傻子。 既然幽昙真人敢这么做,必然是有着绝对的把握能够击杀张克。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背后有元神真君出手。 但现在说这些没有任何意义,反倒会自乱阵脚,落了心气。 等与张克告别后,祝瑾直接来到“大光明峰”求见师尊元四十七。 她把自己的怀疑向师尊述说了一遍。 元四十七微微一笑。 “呵呵!这事我已知晓,不过既然可以使更多的修行者来环道竞技场观战,何乐而不为呢!” 祝瑾心中一急:“可是……” 元四十七一摆手阻止祝瑾说下去。 “张克说的有一点是正确的,不管千般谋算,终究较量的还是实力!” 见祝瑾仍然有些不忿,脸色一沉。 “好了!退下去吧!” 祝瑾无奈,只好施礼告辞离开。 看到祝瑾离开时,忧心忡忡的样子,元四十七心中一笑。 别看祝瑾终日与张克在一起,显然她对于张克并没有太多的了解。 这一年多,张克在竞技场中快速崛起,元四十七自然不会不知道。 张克的努力、勤奋、自律,他都看在眼里。 除了每七日一战,张克基本没有离开过西楼峰一步。 他不与其他修士交往,也不流连于声色犬马之中。 就连集市都很少去,终日里只是一心一意地进行修行与学习。 环形竞技场中,像这样耐得住寂寞的人物,他也见过几个。 凡是活下来的,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 之所以对这次有人暗中操控对决没有表示。 一是这消息为竞技场聚拢了人气。 二则他相信以张克的实力,可以给暗中使小动作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而自己所要做的就是保证竞技场的公正,杜绝竞技场外对战斗有所干扰。 至于说竞技场内的纷争,越精彩激烈越好。 张克的生死又与自己何干。 ...... 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 转眼就到了七日一战的时限。 张克在祝瑾等人的陪伴下传送来到竞技场七层。 此时已有不少的修士聚集,看到张克过来,一个个眼神中充满了幸灾乐祸。 消息早已传开,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有人在暗中针对张克出手。 这里面没有一个露出同情的神色。 没办法,既然同在这一层,彼此间全部都是对手。 张克强大的实力与势如破竹晋升上来的气势,早已压得其他修士喘不过气来。 只在场的众多修士中,被张克击败的就不在少数。 如果这次能够令张克折戬沉沙。 根据“战无不胜”挑战者的规则,张克就会立刻失去竞技场战斗修士的资格。 这样一来,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 毕竟如此强大的对手是谁也不想面对的。 张克随意找了地方坐下,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第八十八次挑战开始。 幽昙真人远远地在一个角落里看着张克。 身边围拢着近三十名修士,因为不知道究竟会有几人能够与自己进入同一战场。 所以幽昙真人尽可能地拉拢着更多的修士加入自己的阵营。 同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通过威逼利诱种种手段迫使很多修士未参与今天的战斗。 这样可以增大自己这方阵营修士聚拢在一起的可能性。 时间就在沉默的气氛中一点一点过去。 不多时,等所有参战的修士全部进入备战区域后。 “叮!” 一声熟悉的罄响响起。 张克脚下一空,落入云雾之中。 而当张克双脚落地后,这次战斗的地形令他微微一惊。 在过去所经历的战斗场景中,最大的战斗范围也没有超过两百丈。 此刻出现在张克眼前的却是方圆五里大小的峡谷。 峡谷深有数丈,宽度足有百丈,两侧是起伏不定的山梁。 两端则有如高塔一样的平台矗立着。 张克就站立在北端的高台上,遥遥看向对面。 “嗵!嗵!” 头顶的云雾中,接连有修行者穿破云雾落下。 一个个如秤砣一样砸落在地面上,缓缓站起。 左右查看一番后,全部都去了对面的高台。 对面高台之上此刻已经有了大约五、六名修士集中在一起。 为首的赫然就是幽昙真人。 很快,本次参战的修士尽皆入场。 竞技场外观战台上,早已挤满了修行者。 甚至有很多相熟的修行者都聚集在同一观战孔洞之中。 这些全都是得到对战信息赶来看热闹的。 此时看着竞技场内泾渭分明的双方。 有修士奇怪问道:“不对啊!不是荡魔门徒与天魔眷属对战吗?怎么会是这样?” 有看出端倪的修士冷笑道:“这还不明显吗?我们都被耍了。” “这明显是有人在设局针对那荡魔门下。” “......” 由不得众多修士生气,此刻竞技场内一方是如意真人。 而对面则有十三名修士聚拢在一起。 强弱实力对比如此悬殊,众修士自然明白了其中的奥妙。 竞技场内。 张克看着离自己五里外的诸多对手,心中有些遗憾。 本来他已做好施展“无形剑”的准备了。 可“无形剑”的极限距离仅仅只有百丈。 暗自皱眉,这次的战斗可当真不好打了。 “嗡” 蓝色光幕如期而至。 照例,其上有法则轮盘转动,指针发出“铮铮”之音。 数秒后,金色字迹显现在光幕之上。 【斩将夺旗】 【限制:帅:无法离开平台,可利用召唤物进行战斗,召唤物实力、数量获得暂时提升】 【限制:将:只能独自参与战斗】 【战斗开始前可选择【将】、【帅】及阵营】 张克看着蓝色光幕上的字迹,暗自思索自己的选择。 根据这次战斗的地形,显然战斗会在峡谷中展开。 怎么选呢? 凭借自己的实力,似乎冲过去战斗更为有利。 可是光幕上那显示着召唤物将提升实力的字样,似乎在提醒暗示着什么。 同样的,幽昙真人这方,也在讨论如何战斗。 今天的战斗方式是以前没有出现过的,只能猜测着选择。 好在众多的修士当中,擅长种类很多,可以从容布置。 飞颅真人尖笑道:“嘿嘿!现在如意真人一定不知所措。” 接着道:“我选【帅】,可以控制蛊虫,倒要看看能增强多少!” 夺魂真人道:“我选【将】,倒要见识一下如意真人的手段。” 随后众修士按照自己的擅长做出选择。 其中飞颅真人、无常真人、黄蜂真人、幽昙真人四名修士选择了【帅】。 其他则都选择了【将】。 选择结束后,夺魂真人问道:“怎么打?” 幽昙真人正色道:“狮子搏兔尚需全力,一鼓作气击杀如意!” “此战无他,唯有拼命!” 随后取出一张天魔契书,羊皮制成,血色弯曲的字迹如血液流淌其中。 “这是“生死决斗”契书,可以在规则之中建立规则。” “签订此契书我等将会与如意真人形成对立,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一名修士皱眉道:“我等已签天道誓言同心符箓,这还不够吗?” 幽昙真人摇头:“如意真人实力强大,此战需我等拼死才行,只有这等契书才能令大家死战!” 飞颅真人眉头一跳:“生死之意何解?” 幽昙真人道:“想要绕开竞技场的规则杀人,哪有那么容易。” “这契书想要成立,需要六人以上签字才能对如意真人强行发挥作用。” “所以诸位至少还要有五人签约,生死之意就是字面意思。” “一旦我等被杀,同样会被真的死亡!” “这样也可避免有人保存实力。” 此言一出,众多修士顿时不干了。 本以为设计围杀如意真人,只需出力即可。 此刻竟需要自己冒生命危险,自然不愿。 当即就有数名修士表示不愿参战。 看到众人打退堂鼓,幽昙真人阴恻恻一笑。 “此战有真君在暗中操控,敢于后退的,即使出了竞技场,也难逃一死。” “再说了,此契书是同生共死的效果,即便我等先死,也不会真的死亡。” “只有我方所有人全部死亡后,才会激发共死效果,同时毙命。” “而如意真人只有一人,我们哪怕用十条命把他换掉,也是值得。” 此话应是不假,这几日间的传闻,大家也都了解了。 这么大的影响力,绝不是幽昙真人可以掀起来的。 一些人暗自后悔,但为时已晚,无奈之下只好签约。 出于某种阴暗心理,即便六人签字已满,签约的众人又威胁其他七人同样签约。 所谓要死大家一起死大概就是这样产生的。 等一切准备就绪,蓝色光幕随即消失。 出现一蓝一红两道流光分别飞到峡谷两端的高台上。 蓝光飞到张克背后,“咔嚓”一声直接插入高台。 竟是一面丈许长蓝色三角大旗,通体绽放蓝光,耀眼夺目。 【斩将夺旗】正式开战。 张克琢磨再三,最后还是决定选【帅】进行战斗。 因为此地地形对他颇为有利。 蓝色光幕一消失,张克没有丝毫怠慢。 迈步走到高台前,右手中魔方出现。 运转法力转动,显露出魔方六界之一“神龛”界面。 而后手指微微敲击此界面三下。 “咔咔咔” “神龛”界面顿时绽放出金色光芒。 紧接着,界面如水波一样,微微荡起涟漪。 “哒哒!哒哒!” 一阵脚步声自“神龛”界面中传出。 随后一名红甲符兵迈步走到“神龛”界面前。 其背后影影绰绰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符兵紧随其后。 与过去不同的是红甲之上出现无数水蓝色符纹。 背后背负一蓝一金两面三角旗帜。 红甲符兵在界面前左右观察一番,面甲后传出低沉声音。 “请诸君随我出战!” 随着他的话语,其余符兵举起右臂,高声大喝。 “战!” 声音之大,如闷雷响在云霄。 把竞技场内所有修士都吓了一跳。 接着就见红甲符兵猛地自魔方中冲出,向着高台下的峡谷落去。 身后是数不清的蓝甲符兵跳出魔方紧紧跟随。 远远望去,就似张克手中有一挂天河倾泻而下。 章节目录 第271章 踏浪冲锋 数之不尽的二寸符兵自魔方中跃出。 似瀑布一样从张克面前的高台上冲击流淌而下。 而符兵也在落下的过程中,身体闪耀着蓝光不断变大。 等落入峡谷地面时,已有丈许高低。 蓝甲着身,面部有氤氲之气覆盖,看不到头脸。 手执各种闪耀着蓝光的元气兵器。 一马当先的却是那穿着如同鲜花一样艳丽的红甲符兵。 只见他右手擎向天空,一柄金红色长柄战斧兀然出现在手中。 “呼呼” 战斧随意在手中一转,随后冲着前方一指。 “踏破敌阵!” “喏!” 随着红甲符兵一声呼喊,身后无数蓝甲符兵慨然应诺。 “哐哐” 无需红甲符兵多做指挥,身后无数蓝甲符兵自动形成各种阵列。 整整齐齐地冲着前方冲去。 张克这一召唤天兵的符法已经很多年没有用过。 符兵也一直在“神龛”界面中默默积蓄实力。 今日受到召唤这才出战。 原本以张克的实力,他顶多召唤出相当于金丹境的红甲符兵一名,以及八百先天符兵。 可由于受到竞技场规则的加持,无论是实力和数量都几何倍数增长。 当然,幽昙真人等同样会受到加持。 ...... 与此同时,幽昙真人等众多修士也都各施手段。 飞颅真人走到高台前,身体突然一抖。 无数的五颜六色的毒虫随着抖动离开飞颅真人的身体。 五毒之虫最多,只一落地,就发出各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向峡谷爬去。 就好似五颜六色的地毯从高台上向下蔓延。 除此之外,更有数百种奇奇怪怪的毒虫随着五毒之虫行进。 最惹眼的就是十三条筷子长的飞天蜈蚣在空中快速穿梭飞行。 飞天蜈蚣在蛊虫榜中排名八十七位。 其能够在空中急速飞行,毒性超强,尤其擅长暗中偷袭。 是飞颅真人苦心培养出来的杀手锏。 黄蜂真人是一名女性妖修,本体是一只蜂后。 只见她取出一只拳头大的金色蜂巢。 口中发出一阵古怪的独特音波,空气中产生淡淡的涟漪。 随后将蜂巢向头顶一抛,蜂巢迎风就长。 眨眼间变作一幢房屋大小,蜂巢上无数密集的孔洞发出振翅的声音。 “嗡嗡嗡” 紧接着,无数金翅蜂飞出蜂巢,一道道金光迸射而出。 就像是数十个烟花同时在一个点绽放,极其的华美。 地面上是五毒蛊虫,空中则是数之不尽的金翅蜂。 上下齐头并进。 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 历来都象征着狠毒。 无常真人是一名鬼修,面部常年有黑雾笼罩。 他不在乎张克是不是荡魔门徒。 之所以被幽昙真人说动,另有缘由。 幽昙真人答应他,只要他愿意出手,事后便将“天鬼”转送与他。 此时看到其他人都显露本事,不甘示弱,“嗬嗬”阴笑一声。 伸出只剩下白骨的双手,猛地插入高台地面。 全身数百节点微微有黑色光芒闪烁。 勾连之下形成一张狰狞的鬼脸。 随着无常真人运转法力,高台之下的地面开始震颤。 山石挪位,沙土聚集。 其施展的法术竟然能够改换地形地貌。 从幽昙真人的位置向下看,只见地面乱石崩解挪移,竟然形成一张骷髅鬼脸。 头顶有弯曲的独角,双眼则是黑漆漆的两个窟窿,有网状的线构成,似乎在封锁着什么。 一张大口,牙齿尖锐上下交错纵横。 无常真人口中忽地说了一声呢喃之语。 “......” 幽昙真人等修士只听到耳边突然有各种低声细语。 声音模糊不清,引得几人想要听得清楚。 细听之下,又好似有女子临死前的尖叫响在耳侧。 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只觉得一股凉气自尾椎骨升起。 随着无常真人的呢喃声,地面上鬼面口部交错的牙齿张开。 “啊~~” 一声凄厉的鬼叫。 自鬼面口部、眼眶等多处,网状封格线消失,有无数穿着白衣的虚影飘了出来。 【鬼门关】 这是无常真人最擅长的神通,他的威名就来自于这一道神通。 只一出现,峡谷中立刻变得阴冷许多。 无常真人拔出插在地面中的骨手,冲着张克所在的位置一指。 那无数的鬼影凄厉的尖叫着,身影闪烁不定地直冲向张克所在的高台。 幽昙这人深深吸了口气,其他三名【帅】都施展了自己的能力。 此时一个个全都看着他。 显然是要叫他也显露一下手段。 幽昙真人闭眼片刻,猛地一张嘴,有黑雾自口中喷出。 雾气浓厚,各种凶煞戾气透出,消磨浸染着周围的一切。 黑雾连绵不断地自幽昙真人口中喷涌而出。 眨眼间就已形成雾海,顺着高台向下流淌。 地面上,受到黑雾激发,一个个地脉节点闪动光芒。 紧接着被黑雾浸染成漆黑的瘤结。 片刻后,瘤结爆开,钻出成百上千的小恶魔。 这些恶魔只是最低劣的“魔”,甚至没有基本的神智。 可最顶级的“魔”却全部出自它们。 只因为小恶魔有一个极其可怕的特性。 【进化】 可以吞噬一切的能量进行进化。 无限制的进化,只要能够承受的住。 终有一天,小恶魔能够成为天魔、真魔、始祖魔一样的存在。 但这一过程,势必会伴随着无数的生灵消亡,世界将为之破败。 所以诸天之内,对于“魔”,向来是人人喊打、厌弃。 幽昙真人此刻也就是因为在环道竞技场内。 如果离开这里,分分钟会被杀死,连灵魂都会被彻底湮灭。 随着幽昙真人的出手,妖、魔、鬼、怪齐聚。 这是多少年没有发生过的事情了。 妖魔鬼怪行进之时,甚至影响到了元气变化。 一股凶煞之气汇聚之后冲天而起,化作一团乌云,紧随行进。 同时,幽昙真人冷笑一声。 将“生死契书”猛地投向空中。 “轰” 羊皮卷无风自燃,化作十四道暗红色丝线。 强行将张克与幽昙真人等十三人连接在一起。 生死决斗契约生效,因果建立! 自这一刻起,在场的十四人,一旦有一方覆灭全部,就真的死亡了。 夺魂真人等九名修士互相看了一眼,各自施展手段跃下高台。 与众多的召唤物一起行进。 竞技场外。 观战台上早已沸反盈天。 出于生命的本能,所有正常的修士对于这四种独特生灵都会感到恐惧与憎恨。 四支妖魔鬼怪的大军齐头并进冲向峡谷。 掀起的滔天邪恶之气,竟然连真君都为之变了颜色。 显然,无论张克有多强的手段,都不可能是幽昙真人等修士的对手。 更何况这其中还有着环道竞技场对于召唤物的加持。 众多的修士鼓噪起来,认为眼下的战局对张克不公。 看到“生死决斗”契书生效。 有修士大声道:“阴谋!这是谋杀,不是较技!” “对!这是有预谋的谋杀!” “环道竞技场......呵呵!” 无数的言论在此爆发,核心观点只有一个。 阴谋! ...... 竞技场内。 黑云压城城欲摧! 看着远处乌云如大城一样向自己方向推进。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各种妖魔鬼怪召唤物。 张克神色略微有些动容。 一旦被那无数的召唤物冲到近前,自己即便手段再多,也定然难逃一死。 实在是那如同海浪一样蔓延过来的召唤物大军太多,也太可怕了。 将手中魔方向外一抛,魔方飞到高台上空悬停。 依然有蓝甲符兵如潮水一样自魔方中涌出。 峡谷中,红蓝两方的召唤大军快速的接近着。 峡谷几百丈的宽度,甚至无法令双方后续的队列展开攻势。 蓝色的符兵形成一朵朵雪花一样的八边形阵法。 相互咬合、协调着阵列与五彩缤纷的妖魔鬼怪召唤物冲击在一起。 “轰” 一声如同山崩一样的巨响自双方交战处发出。 一瞬间,无数的各色灵光自峡谷中出现。 元气震荡翻涌,无数细碎的空间裂纹出现。 各种法术激荡其中。 毒虫撕咬、阴风鬼物穿行、空中无数金光迸射,以及成群的恶魔扑咬。 在双方接触的一瞬间,就至少有数百蓝甲符兵体表符纹破裂。 被攻破了核心,化作漫天流光消逝。 红甲符兵眼眶中蓝光一闪。 右脚抬起,突然向下一跺。 “嗡” 一圈洁白的光芒自脚下环形向外蔓延。 【力量光环】 “呵” 所有的蓝甲符兵身上白光一闪,力量大为增强。 怒喝一声,再次与众多召唤物厮杀在一起。 而后,红甲符兵手中长柄战斧一振,当头向前冲杀。 他的攻击狠简单,就是简单的劈、斩、扫,但速度快如电闪。 斧刃蓝芒闪耀,身体周围无数蓝光迸射。 无论是毒虫或是其它生物,一击破灭。 凭借着竞技场规则给与的增强以及红甲符兵光环的加持。 最主要的是符兵间相互配合默契,在“雪花”阵法的协同下。 硬是顶住了众多的召唤物,暂时与其僵持在一起。 但对方的召唤物实在太多了。 而且如毒虫、鬼物这种召唤物,不是体积极小,就是身体虚化。 蓝甲符兵很难对其造成有效伤害。 更何况这其中还隐藏着九名修士,对符兵造成大量杀伤。 故此,不时有符兵被打散消失,阵线节节败退。 张克站在高台上向下看着战局,眉锋一挑。 先是燃起三柱香径自插在虚空之中,对“神龛”界面拜了三拜。 一拜!请法剑魂灯! 二拜!供法印燃香! 三拜!符召天兵! 转身,口中大声道: “真武门下召请天兵降妖除魔!” 魔方无数小格向外蔓延,“神龛”界面突地大放光芒,由虚显实,在空中具现出来。 一座神殿隐现虚空,其下有白云托举。 殿中,正面供奉着“九天荡魔天尊”的神像。 两侧有龟蛇二将及金童玉女的雕像随侍左右。 金童手执法剑,玉女手中捧着炼魂灯。 香炉中青烟袅袅,隐隐有声音传出。 像磬、像钟、又像是玉石敲击发出的响声。 而在下方有九十九个蒲团席位,雷丁火兵罗列其中。 随着张克的拜请,九十九雷丁火兵自蒲团中站起。 先对神像拜了一下,九十九道光点自雷兵火丁的眉心处飞出。 转眼间落入地面的蓝甲符兵身上。 被附体的蓝甲符兵顿时出现变化。 身躯骤然变得更加高大,身体晃动间,雷声大作。 三柱香自天兵降临时,开始快速燃烧。 一刻钟! 张克只有一刻钟的时间指挥这些天兵化身。 不敢有丝毫耽搁,伸手取出一个水壶。 巴掌大小,银质,正面绘有一个湖泊的图案。 正是他从赤火处得来的【无尽水壶】。 站立在高台之上,将壶口打开倾倒,碧波荡漾的流水倾泻而出。 接着张克右手一抖,“混元伞”已自行飞到头顶。 微微一转,伞面上那条弱水瞬间脱离伞面,飞起直落峡谷。 水流与弱水混合,刹那间产生不可思议的效应。 就似天空中裂开口子,原本只是潺潺流动的水流瞬间变作无尽的洪峰。 数丈高的水浪挟带着无穷的冲击力,自张克峡谷这一段向对面峡谷冲去。 “轰隆隆” 其势如海啸山崩,快如奔马,席卷而下,途中遇到的一切全部被卷入水中。 而众多的符兵却是来了精神。 微微摇动身体,自水下升起,一个个跳上洪峰浪头。 红甲符兵一马当先,抬脚踏浪,身体前倾着,手中长柄战斧挥舞。 “踏破敌阵!” “喏!” 九十九名高大的雷兵火丁,各自集结九名符兵,组成九十九支雷部。 身后无数符兵欢呼着,摇摆身体踏浪冲锋。 由于此水中蕴含精纯的弱水之气。 但凡落入水中的生物,无论妖魔鬼怪尽皆被融化其中。 【弱水】 天下十大神水之一,鸿毛不浮,可消融万物。 【九天荡魔天尊】 北方玄武之神,又名真武大帝,统管北方,号令天下江河水府。 职权: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不敢残害生灵! 为什么张克认为这里的地形适合自己发挥,便在于此处。 峡谷地形最易展开水攻。 受到两侧山梁阻隔,滔天巨浪被约束着,顺着另一侧出口席卷。 无论是法术、还是法器,任何阻挡不起丝毫作用。 无数符兵驾驭洪峰巨浪,掀起六丈高的水浪。 凡面前之物,尽皆倾覆。 即便是在空中飞行穿梭的金翅蜂,也被诸雷部召唤水雷震为粉末。 夹杂在召唤物中的九名修士眼见面前洪峰灌顶,纷纷施展法术逃离。 只是苦了那无数妖魔鬼怪召唤出来的生物,尽数被卷入水中。 张克兀自不肯罢休。 左脚猛地在地上一跺。 一圈泛着黑白两色的光环闪电般向外扩散。 【平衡之界】:对光环覆盖下的力量进行平衡。 由于对【无距】、【叠加】两大法则的领悟,张克此时已能对光环形状略微控制。 一道椭圆形的光环顺着峡谷方向展开。 随着形状的调整,覆盖范围也大大提升,几乎将整个峡谷布满。 刹那间,无论是峡谷中的九名修士,还是那无法计数的召唤物,全部被光环所笼罩。 各种速度、力量、法术等等全部受到影响,被减弱到极限的五成。 与此同时,符兵的综合实力得到五成的加强。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概念。 简单讲述一下: 首先有竞技场规则的召唤物实力加强。 其次符兵受到红甲符兵【力量光环】的加强。 而后则是张克【平衡之界】的五成加强。 最关键的是在这洪峰巨浪之中,符兵得到了玄武之力江河弱水的加持。 而北方荡魔一脉对于妖、魔、鬼、怪有着天然的克制。 这一切的一切,造就了此时无坚不摧的玄武符兵。 玄武符兵裹挟着无穷巨浪,碾压者身前一切来犯之敌。 没有任何召唤物可以阻挡哪怕一秒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飞颅 滔天巨浪如大坝崩解,席卷着急冲而至。 在【平衡之界】的作用下,一快一慢的平衡中。 很快九名修士就被数丈高的洪峰卷入其中。 符兵举起手中的元气兵刃,操控着巨浪布阵杀敌。 一个个漩涡蕴含着荡魔一脉对四邪的克制。 将无数的召唤物及修士牵扯入水中,以弱水之力消磨着一切。 幽昙真人等四人在高台上看着峡谷。 无论是鬼物还是其它召唤物只能无助地在漩涡、巨浪中被消磨。 一个个全都变了颜色。 飞颅真人心疼地大叫一声:“痛煞我也!” 除了十三条飞天蜈蚣见势不妙飞了回来。 所有的蛊虫尽皆命丧水中。 与他处于相同境地的还有黄蜂真人。 她的金翅蜂也损伤巨大,十不存一。 而无常真人最是倒霉,他是以神通术法召唤。 洪峰席卷之下,法术被破,直接受到可怕的反噬。 气息紊乱,体内本命核心出现无数裂纹,已是伤了根基。 只幽昙真人还算好些,虽然小恶魔也都尽数损失。 可他自身却没受到太大的伤害,仅仅是寿元被斩去三十年。 对于他来说,今日一战,至关重要。 胜!将受到天魔眷顾,不日间即可进阶元神。 败!命都没了,寿元再多又有何用。 峡谷中九名修士在水浪中挣扎。 由于符兵在操控着水流,九名修士始终无法逃离。 幽昙真人道:“不能坐视不理,谁有办法救助夺魂道友等人?” 黄蜂真人摇摇头:“我不擅水,再说我等也无法离开此地,如何救助?” 至于无常真人,此刻已被几人遗忘。 飞颅真人怒道:“我来!” 他此刻是真的怒了,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报复张克。 他双脚站立在高台之上。 右手抓起自己的头发,先是一转,而后猛地一揪。 “嘎啦” 一声骨骼断裂的声音传出,飞颅真人将自己的头颅自脖颈处拔起。 即便是幽昙真人这等狠角色,也着实被惊到了。 只见飞颅真人右手将自己的头颅向空中一抛,腹中一些部件也被拽了出来。 接着飞颅真人的头颅带着部件就飞了出去。 【降头术】 这是飞颅真人一次偶然机会从某个异域投影中习得。 此法说来用处也不是很大,只能使头颅飞起。 但这头颅由于处于特殊状态,法器难伤,仅脖颈下是唯一弱点。 这也是他飞颅真人名号的由来。 但此刻用在这里,反倒有些令人眼前一亮。 由于他双脚还站立在高台上,不算违规,所以没有受到惩处。 飞颅真人的头颅飞的很快,数秒后就来到了峡谷上空。 头颅悬空一转,脖子下连带着的部件向水面垂落。 青槐真人是一名树妖,被幽昙真人蛊惑,加入到攻击张克的阵营之中。 由于他行动最是缓慢,所以最早被水浪卷入。 大浪涌来,见势不妙,立刻将双腿化作树根,无数根须扎入土壤地面之中。 硬是抗住了水浪的侵袭,但身边九十九雷部不停释放水雷轰炸他。 使得他身体松动,摇摇欲坠,眼见着就要被水浪连根卷起。 此时忽然见飞颅真人垂下肠肚,也顾不得许多。 右手突然化作树枝,快速延长缠在飞颅真人的部件之上。 紧紧缠绕在一起,再不肯松开。 飞颅真人被揪的痛叫一声。 “啊!轻点!” 随后头颅转动,将青槐真人自水浪中拖了出来。 飞出几步后,又将灵犀真人也拽了出来。 拉着两名修士飞回高台。 “呼呼” 连着喘了两口气,一咬牙,再次飞起。 张克在飞颅真人头颅第一次飞过来时,已经注意到了。 但没等来得及动手,就被他逃了回去。 正琢磨着,却见他竟然又飞了过来。 冷哼一声。 右手在身前画了个圆圈,随着涟漪荡开,一面水镜出现。 接着右手猛地探入水镜之中。 飞颅真人刚飞到一名修士上空,旋转着头颅,垂下身体部件准备将人救起。 忽地面前荡起一圈涟漪,如水波一样出现一面水镜。 紧接着一只手探了过来,五指屈伸冲着飞颅真人的脑袋抓过来。 飞颅真人大惊,此刻的他可没有反击能力。 “啾” 呼哨一声,令不远处的十三条飞天蜈蚣前来救助。 十三道乌光快速飞过来,冲着张克的手掌咬去。 同时头颅一转,就要飞走。 “嗯?” 猛地发现自己的身体部件被人抓住。 低头望去,却见那准备救助的修士不知道何时飞出一条绳索法器将自己的身体部件缠住。 不由大急,忙道:“快放手,我稍后来救你。” 那人修士已经坚持不住了,喘息着道:“快!拉我上去!” 飞颅真人大怒,自己好心救他,却被他拖住不放自己离开。 挣扎了两下,始终未能脱身。 转眼看去,却见张克五指间无数符纹闪动。 那十三条飞天蜈蚣扭动着身躯朝着张克手中落去。 这一神通飞颅真人见张克施展过多次,变化多端,极其玄妙。 一咬牙,口中发出一声尖啸。 “啾~~” 随着他发出指令,十三条飞天蜈蚣忽地身体猛地膨胀了数下,突然炸开。 ‘砰’ 无数剧毒汁液四散飞溅。 张克手掌一抖,一面五转符盾立在手前,将汁液全部挡住。 趁此机会,飞颅真人拖着那修士飞离水浪漩涡。 夺魂真人本是毒雾之身,若是其它伤害很难伤到他。 偏偏水浪中有一丝弱水之气。 他恢复本体后,被漩涡裹挟着相融在一起。 形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状况,根本无法逃离。 只能任凭弱水之气消磨。 忽见头顶飞颅真人带着一名修士飞走。 心中气恼:自己只能在此等死,尔等反倒逃离。 一丝不甘涌上心头,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 张口喷出一团毒雾。 “呼” 毒雾似离弦之箭突然射出,正中飞颅真人的脖颈下方。 这里由于是与身体的接合之处,是唯一的弱点。 “啊!” 夺魂真人本体是一丝毒雾,可见其毒性有多强。 飞颅真人被击中后,毒性顷刻间侵入脑髓。 只发出一声惨叫,当场被毒杀。 头颅旋转着落下,那修士绝望地再次落入水中。 而夺魂真人一口毒气喷出,精气神一下子也散掉了。 放弃动用法力护身,几个呼吸间就被弱水消融。 水浪翻涌间,其余的几名修士仅有两人逃离水浪。 一人施展了类似于“解体术”一样的秘法。 将自己整个身体化作一道紫色光芒逃离水浪。 但其身体外形已经像是随时要裂开的瓷器一样,由头到脚布满裂纹。 另一人则古怪的很,像鱼一样在水浪中游动。 直到脱离了水浪漩涡才一下子自水浪中跳出,踩着水快速逃离。 弱水鹅毛不浮,也不知道此人施展了何等法术逃走。 至于其他几名修士很快被九十九雷部用水雷及水浪中的弱水和混杂毒液轰杀。 数分钟后,张克拜请的三柱香烧完。 九十九雷丁火兵灵光自符甲兵身上退去,飞入“神龛”。 几秒后,“神龛”缩小重新化作魔方消失在张克手中。 随着召唤天兵符法时间结束,所有的符兵全部爆散成流光消散一空。 峡谷中只留下一波汪洋在峡谷中冲荡。 此刻的水浪由于其中掺杂了妖魔鬼怪各种生灵的尸体与残留。 更有无数蛊虫与夺魂真人死后化出的一团毒气。 竟然衍生出一种异变。 此时没有时间详查,张克翻转【无尽水壶】。 将峡谷中的水流全部收起。 ...... 数分钟前,在飞颅真人被毒杀的瞬间。 幽昙真人身侧的飞颅真人无头身体一软,自高台上栽入峡谷水浪中。 看着张克将峡谷水中剩余的几名修士一一击杀。 无常真人眼皮“嘣嘣”直跳。 后悔自己不该为了些许好处,就将自己陷入如今境地。 等张克将峡谷中的水浪收起,红蓝双方再次形成对峙。 幽昙真人看了看身边的几人,心中暗自叫苦。 黄蜂真人、无常真人、九泉真人都已无再战之力。 其他尚可一战的有自己、青槐真人、灵犀真人、寂灭真人四人。 可张克那里有“混元伞”护身,想要破除还不知道要付出几条人命的代价。 而在竞技场外,此刻早已轰动。 张克召唤符兵作战,配合水流借助北方玄武之力。 一举击杀六人的壮举,令所有观战者心潮澎湃不已。 尤其是那无数符兵踏浪冲锋时的无敌无畏气势,更令众多修士着迷。 “那如意真人竟然拥有光环能力,实在太令人羡慕了!” “是啊!而且那光环能力好生可怕,似乎可以对双方实力进行增减。” “没错!要不然,那几名修士与那无数的召唤物岂会被他轻易斩杀。” “......” 纷纷就光环能力表示出羡慕嫉妒恨的情绪。 领域光环,在张克的界域中,是金丹境的一个重要标志。 基本只要结丹,或早或晚总会觉醒领域。 而在外域空间内,即便是相当于金丹境的修士,领域光环不是谁都能得到的。 或许是因为某种法则的缘故,也可能是某种不知道的原因。 外域修士很少会得到领域光环能力。 偶尔激发光环能力的也多半是一些特殊的种族。 领域光环代表着的就是法则能力。 为什么环道世界有无数修士在此打生打死。 其根本原因还是为了法则能力。 这是进阶元神的基本要求,没有法则之力,金丹境就是修行的终点。 张克在此前的战斗中,敏锐地发现了这个关键问题。 但是他很好地隐藏起了自己的能力。 今天若非双方人数、实力相差太多,他也不会暴露出这一能力。 ...... 竞技场内。 幽昙真人长长吁了口气。 “我等为【帅】,无法离开高台,待会我会将“天鬼”放出。” “但是如意真人的“混元伞”必须由你等破除之后,天鬼才会出手。” 灵犀真人是一名人族修士,他加入幽昙真人阵营的原因很简单。 “嫉妒” 此人心眼极小,容不得其他人比自己优秀。 此前又曾经被张克在竞技场击杀过,对于张克,他是又恨又怕。 所以在看到幽昙真人纠集的众多修士后,主动加入其中。 专门为找张克的麻烦。 此时,心中有些慌乱,急问道:“你真能击杀如意真人吗?” 幽昙真人点头道:“我有一件破灭法器,只要能够击中他,就一定能杀死他。” 灵犀真人犹豫片刻,没办法,现在已经是骑虎难下了。 只能相信幽昙真人一次了。 咬了咬牙,叫道:“好!我来破他那宝伞的第一次。” 他也是竞技场的老人了,曾经兑换过一门法术。 【灵犀一指】 能够自行找到任何防御的薄弱点加以破坏。 对于任何结构都有着极强的破坏能力。 寂灭真人是一名邪修,修炼“十方寂灭”功法。 此法最重杀伐,想要修炼成功,需要大量的生灵灵魂。 但此功法有干天和,最是遭人憎恨。 一旦发现有人修炼,必定会灭族破门。 他在某方界域中秘密修炼此法时,被修士发现端倪。 结果惨遭追杀,无奈之下自一处绝地的空间裂缝逃离。 机缘巧合之下来到了这里。 幽昙真人找到他,明确表示,只要协助杀死如意真人。 一千条生魂作为出手代价。 而为了取信寂灭真人,以三百条生魂作为定金提前交给了他。 此刻,寂灭真人沙哑着嗓子道:“多加五百条生魂,我来破他第二次!” 幽昙真人心中恼怒,平息了一下情绪。 答应道:“好!可以!如果你能破他两次,再给你一千条生魂。” 寂灭真人眼中一亮,没有作声,却把此事记在心中。 青槐真人苦笑道:“我恐怕打不破如意真人的宝伞防御。” 他的本体只是一株普通的槐树,因得了机缘,才修炼到今天的模样。 可他擅长的只是困锁,对于杀伐之术并不精通。 幽昙真人迟疑了一下,自身上取出一枚黑黝黝的飞锥。 三棱形,巴掌大,通体透着乌沉沉的哑光层。 “这是破灭锥,专破防护,你就以此来动手。” 停顿一下,接着道:“但此锥需要你以自身精血供养才能激发,所以要早做准备。” 青槐真人叹气道:“还有选择余地吗?” 他加入阵营的原因更简单,只是为了张克身上的积分而来。 幽昙真人将三人安顿好后,转眼看了其余的三人一眼。 摇摇头,不在说话,这几人已经废了。 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很难起到作用。 但还是对九泉真人道:“如果可能的话,希望道友也能出一把力。” 九泉真人笑了一下,脸上一处裂纹“咔”地掉了下来。 不敢再有动作,只是表示有机会自然会出手。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天鬼 没等幽昙真人商议好对策。 头顶虚空荡起水波一样的涟漪,紧接着出现一面水镜。 张克冷肃的面孔出现在水镜中,只见他闭着眼似乎在观察众人。 随后一只手自水镜中探了出来,指掌之间五色光芒流转。 掌心之中的掌纹似乎与无数条暗金色符纹锁链相融合。 交错纵横,隐隐有空间构建其中。 那手探出后,随着下抓之势,逐渐膨胀变大,眨眼间已变得有一丈大小。 虚空之手五指一张。 掌心暗金色的符纹锁链“哗啦啦”地延伸着,横七竖八形成一张符网。 向着诸人罩下。 幽昙真人冷哼一声。 上前两步,伸出双手堵住自己的耳朵,紧闭双眼,口窍以舌尖顶住。 而后先是吸气,然后猛地一哼。 “哼” 两股白芒自幽昙真人的鼻子喷了出来,直接冲向张克的手掌。 【哼哈二气】 这是他的一项神通,鼻中哼出的白芒能够裂解法术屏障。 虚空之手没等罩下,被那白芒一冲,登时掌心符纹崩解。 仅有那指掌间的五色光芒生克产生变化,勉强与白芒相抗。 “咦!” 张克微微一惊,紧接着将虚空之手从水镜中缩了回来。 水镜再次动荡了一下消失。 张克伸开右手查看,只见一道白芒在掌心穿梭,所过之处,符纹结构崩解。 试了两下,竟然无法将白芒消除,无奈只好将右手雾化,将白芒分离出来。 幽昙真人一击打退张克的攻击,几人精神不由一振。 寂灭真人、青槐真人、灵犀真人三人闪身下了高台,冲着张克所在冲去。 幽昙真人一拍后脑,一杆虚无的黑色长蟠自泥丸宫飞出。 蟠长五尺七寸,方形,蟠身黝黑,有血色符纹组成圆环。 长蟠悬在空中,隐约可见蟠中似有一物在胡冲乱撞。 但长蟠之上那无数红色诡异符纹排列着,如囚室之门,将那蠕动之物锁闭在长蟠之内。 幽昙真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长蟠之上。 长蟠闪动黑雾,血色圆环如同交错的齿轮一样旋转咬合数下,露出一丝间隙。 “呜” 一道青色影子自长蟠中冲了出来。 一丈高低,青面,獠牙,眼若铜铃,惨绿色的光芒在眼眶中跳动,口中犬牙交错。 周身不着寸缕,似乎保留着最后的一丝神智,身体关键部位皆有青芒笼罩。 身体上有无数血色纹路笼罩,而这些血纹的末端则与长蟠连在一起。 正是幽昙真人准备对付张克的杀手锏。 【天鬼蟠】 一旁的无常真人两眼放光,这就是幽昙真人答允给他的宝物。 天鬼方一出现,就有阴风自现。 尽管她悬浮在空中,身周虚空却有白霜凝结,并有呜咽之声隐隐在空中回荡。 天鬼游走于生死之间,不入轮回,犹如一个毒瘤留存天地之间。 凡是掌控它的修士同样会被天地所厌弃。 幽昙真人为何会将如此强大的鬼物转送无常真人。 就是因为自己已无法承受越来越重的天地反噬之力。 天鬼身影不时在真实与虚幻之中徘徊,眼中似有无穷怨恨。 先是看了无常真人等修士一眼。 随后围着幽昙真人转动,似乎随时可能对其发起攻击。 “咕嘟!” 幽昙真人吞咽了一口口水。 心中有些紧张,暗自戒备着,天鬼近来越发的不听号令了。 他暗自下定决心,今日之后,就将这个烫手山芋抛出去。 “你去将那人杀死,我便放你离开!” 天鬼闻言,忽地一下冲到幽昙真人面前,相距不足三寸。 “咝咝” 口中嘶吼着,一丝阴冷的白气自口鼻喷出,幽昙真人面部须发瞬间变的干枯。 而这只不过是天鬼无意中的一丝气息泄露导致。 双眼中绿芒一闪,盯着幽昙真人看了几眼,随后转头看向张克。 身影再次围着幽昙真人转了几圈,忽地消失不见。 幽昙真人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看了无常真人一眼。 无常真人刚才近距离地观察了天鬼一阵,心中暗自打鼓。 他只是听说过天鬼拥有无敌的战力,也没有见过。 本以为自己精擅御鬼之术,可以收服天鬼,可刚才只是被其看了一眼。 就已感觉灵魂都似乎要被冻结。 见幽昙真人看向自己,干笑两声。 “呵呵!” “我看这天鬼似乎不怎么好管束,算了,我不要了,你换个报酬给我。” 幽昙真人没好气地说道:“要是好管束,我会给你吗?” “它的威力你也看到了,或许你能制服它呢!” “至于更换报酬那是不可能的,爱要不要!” 无常真人有些无语,转头看向张克所在的高台。 另一边,张克处理完手掌的伤势,峡谷中三道身影风一样冲了过来。 计算了一下三人的速度,挑了挑眉毛,右手指尖在空中屈伸不定的点了几下。 暗金色沙砾如雾一样,随着指尖灵光飞舞。 眨眼间一柄五转游丝符剑已由虚空神符炼制成功。 张克毫不停歇,紧接着又是两柄五转游丝符剑被炼制成功。 三道游丝符剑犹如三道暗金色的闪电,围绕着张克穿梭飞行。 张克神色郑重,伸出右手,五指在虚空弹动。 手法变幻莫测,疾如骤雨,缓似和风,重时如力士擂鼓,轻时则像蜻蜓点水。 似乎虚空之中有一张琴在被他弹奏着。 连续变幻数次,突然一抽一拉,一道灰蒙蒙的线条隐隐约约显现在虚空中。 心念一动,控制着三道游丝符剑闪电般融入那线条之中。 瞬间三道游丝符剑融合在一起,化作一道飞回张克身侧。 游丝符剑颜色变的黯淡不少,可速度至少提高三成,穿梭飞行之际,雷声隐约可闻。 张克吁了口气。 【叠加】法则经过近两年的修行推衍,近日终于能够用于实战。 可以将三道游丝符剑叠加在一起,速度、穿透性大为提升。 而且由于符剑的核心是“如意”符文,拥有了聚散如意的特性。 随着张克心念一动,游丝符剑闪电般融入蓝色旗帜的蓝光之内。 迈步站在高台边缘,头顶“混元伞”,居高临下地看着已到高台下的三人。 寂灭真人三人相互对视一眼,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张克。 灵犀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长长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合拢在胸前,手腕上各有一枚圆环。 两枚手环一黑一白,此时被他法力一激,顿时各自放出光芒,向外蔓延。 刹那间,黑白二气汇于交点。 紧接着灵犀真人将手一振,两道手环合在一处,变作一枚灰色圆环。 “嗡” 头顶出现一道丈许大的光环虚影,其上有符纹流转。 一抖手,将圆环抛向空中。 与空中虚影相合,转瞬消失不见。 【二气环】 这是他的本命法器。 阳环护身,阴环伤敌,阴阳二气融合,可化混沌圆环,圈套万物。 下一秒。 高台上张克身体周围突然出现一道圆环将他圈住。 出现的没有一丝征兆,张克竟然都没反应过来。 幸好有“混元伞”护身,白芒闪动,硬是将圆环撑住。 灵犀真人骈指一点,口中喝道:“合!” 圆环闪耀灰色光芒,快速收缩,显然是要将张克勒成两截。 怎奈“混元伞”的防护实在可怕,愿力加持之下,始终无法将圆环缩小。 张克试着施展“任意门”神通。 发现在【二气环】圈套之内,自己竟然无法移动分毫。 空间之力似被锁闭禁锢。 不由得有些心惊,自己如今对于空间法则领悟不浅。 一般的空间限制手段对自己根本没什么效果。 此时却被禁锢不能移动,可见灵犀真人这一法器的厉害。 三人看出便宜,不用提醒,各自闪动身形纵跃跳上高台。 青槐真人看出机会,直接冲向插在高台上的蓝色旗帜。 寂灭真人看到大惊,忙道:“不要过去!” 青槐真人假装没有听到,瞬间扑到近前,伸手就要去拔旗。 突然,一道模糊不清的剑丝自旗帜绽放的蓝光之中穿梭而出。 直接穿向青槐真人的眉心。 快如电闪,隐约有轻微雷声响起。 青槐真人心念一动,就要躲避。 不料这一刻,张克在他的身上施加了“先攻”神通之力。 他的动作变得缓慢,而游丝符剑的速度更是快了两成。 二者本就相聚不过数丈,没等反应过来,游丝符剑已穿身入体。 青槐真人体表有青光一闪徒劳闪动。 这是他的一项神通。 【瘤形甲胄】 一个个瘤结分布全身,防御能力极强。 但在那剑丝攻击之下,却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被游丝符剑穿透。 青槐真人头颅剧痛,不由大惊,他是树木成精,眉心不算要害。 浑身青光一闪,回复本体槐树形态,脚下出现无数根茎插入地面。 紧接着一柄黑黝黝的三棱锥被树枝卷起,对准张克。 有青色的汁液自树干处快速涌向树枝末梢,三棱锥绽放出淡淡幽光。 那道游丝符剑进入青槐真人体内,忽地一振,分化成三柄。 各自顺着一个方向穿梭破坏,所过之处,茎蔓寸断。 而后汇聚在槐树根部,眨眼间就将其体内生机破灭。 青色槐树瞬间变的灰败、枯黄,枝叶凋零枯萎。 三道游丝符剑破树而出,再次融为一体,飞到张克身旁。 “当啷” 三棱锥自卷曲的树枝处脱落,掉在高台之上,黑色光芒渐渐消隐。 这一切只发生在刹那之间。 眼看着张克将三棱锥收起,寂灭真人恨恨地一跺脚。 竖子不与为谋! 寂灭真人气的咬牙切齿,如意真人是何等人物,旗帜周围必定布有陷阱。 不将他杀死,岂能轻易拔旗。 怪不得总说榆木脑袋不开窍,这树木类精怪的神智实在是令人失望。 现在麻烦大了,破不掉张克的“混元伞”,几人怕是都难活命。 旁边灵犀真人也是有些无奈,【二气环】专克阴阳五行。 可张克的“混元伞”外部防护偏偏是愿力,着实令他有力难施。 见到青槐真人殒命,叹道:“拼命吧!” 说完不待寂灭真人回复,抖手打出一团雾气,快速蔓延至整座高台。 这团雾气浓厚、绵密,可隔绝声音、视线,竟然能够将感知都屏蔽。 没办法,游丝符剑威力太强,他想以此干扰张克的感知。 令游丝符剑无法锁定自己行迹。 而后将一点灵光附着在寂灭真人身上,自己则悄悄融入雾气之中。 寂灭真人暗赞一声,微微一低头,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后。 “咔嗞!卡嗞!” 一柄惨白的细剑自颈后大椎穴处一节一节拔了出来。 每拔出一节,都可听到脊椎发出被穿透破碎的声音。 其中的痛苦只有寂灭真人可以体会。 【寂灭】 长二尺四寸,剑身细长、冷白,剑刃两侧是细密的锯齿。 可以想象寂灭真人拔剑时的痛苦。 此剑只一出现,虚空之中就隐隐有生灵哭嚎的声音,充满着不详与怨恨。 此剑是由寂灭真人所修炼的功法“十方寂灭”自行衍生而出。 可以随着修士的境界提升威力,但每一次进阶都需要吞噬大量的生魂。 而此剑的伤害更是可怕,但凡生灵被其刺中,瞬间泯灭灵魂。 即便是此处竞技场的规则,都无法将此剑威力约束。 拔出寂灭剑之后,他根据灵机真人给予的指点,朝着一个方向摸去。 殊不知张克除了“天视地听”的超强感知能力。 还有“神念探针”这样的可以借助震荡捕捉动作的神技。 此刻看到两人一左一右扑上,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笑容。 心念一动,游丝符剑飞射而出,射向灵犀真人。 灵犀真人凭借对雾气的掌控,敏锐地察觉游丝符剑向自己飞射过来。 心中一紧,身体猛地一抖。 身形瞬间变得模糊,下一秒数十道一模一样的身影出现。 【影分身】 这是他擅长的一种神通,这数十道分身即是真身,也是分身。 受到伤害时,真身可以在彼此之间转换,是顶级的保命手段。 张克眉头一皱,凭借“神念探针”竟然无法辨别出真假。 指挥游丝符剑接连击杀数道灵机真人的分身,却没能对其造成一点伤害。 想要破解此神通怕是需要“打神鞭”或者“无形剑”这种能够伤害本源的攻击才行。 既然无法伤到灵犀真人,他的注意力随后转移到寂灭真人身上。 灵犀真人通过游丝符剑的动作,得知大雾对张克并无丝毫限制作用。 索性施法将大雾驱散。 视线不明,自己就难以与寂灭真人实施配合。 而远方的幽昙真人等人更难伺机动手。 浓雾本就由法力凝聚,消散的更是快速,眨眼间,便散的干净。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寂灭 浓雾散去,张克、灵犀真人、寂灭真人三人成三角形站立。 寂灭真人厉啸一声,率先动手,右手长剑一振,刺向张克。 这寂灭剑与他神魂、身体紧密相连。 所以无法像一般的飞剑祭出去,只能在手中擎着。 这一刺,快如电闪。 更有无数冤魂惨叫声随剑而生。 “叮” 寂灭剑与混元伞碰撞在一起。 一个是死在此剑下的无数冤恨,一个是由众生信念凝聚的感激。 两种极端对立的情绪瞬间交互、碰撞,融合。 “混元伞”伞面上出现数不清的冤魂。 下一秒,狰狞、痛苦、绝望的表情被充满感激的愿力冲刷,逐渐神情变得安详。 一个个泛起白光,转目看向张克,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投入伞面之中。 而寂灭剑则相反,一道道感激的情绪融合进剑中。 很快被怨恨所感染,不再是感激的祈祷,而是充满怨愤的诅咒。 张克有些惊讶,不知道“混元伞”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 与此同时,看到张克被禁锢无法动弹,灵犀真人目光扫向蓝色旗帜。 此刻是个大好的机会,但青槐真人前车之鉴,令他心中有所顾忌。 罢了!还是按照计划行事吧! 想到这里,鼓荡体内法力,按照独特的法门运转。 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泛出一点紫金色毫光。 只见高台上数十个灵犀真人齐齐右手发出亮光。 随着法力运行,光芒越来越盛,一点紫芒变化不定。 从黯淡到耀眼,再从耀眼回归黯淡。 “嗤” 灵犀真人一指点出,一道紫色光芒激射出去。 这是一种强大的法术,分身无法模仿。 所以他一动手,就被张克在众多身影中找了出来。 但张克只是看了他一眼,却没对他动手。 而是操控游丝符剑刺向寂灭真人。 “呜呜” 轻微的雷鸣声中,游丝符剑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瞬间刺穿寂灭真人的身体。 但张克却没露出喜悦之色。 刺空了! 寂灭真人的身体在被刺中的一刹那,整个人突然与寂灭剑融为一体。 “身剑合一”他曾经听青眉讲过,但那只是说修士以身御剑。 可寂灭真人竟然真的与剑融合在一起。 寂灭剑没了寂灭真人的束缚,突然变得灵动了许多。 像是有了灵智,瞬间飞离,像鸟一样自由自在地在空中穿梭飞行。 “嗡!” 正在这时,一道紫芒击中“混元伞”。 很奇特,那道紫色光芒击中“混元伞”后。 “混元伞”那层层叠叠、密密麻麻的符纹禁制如同虚设。 被其势如破竹地直穿核心符文。 伞柄十二节伞骨由青色瞬间变红。 “啪嗒” “混元伞”直接合拢,化作“打神鞭”,无视“二气环”的圈套压制,消失不见。 没了“混元伞”的保护,“二气环”直接套住张克的身体。 空中一支“打神鞭”虚影出现,同时灵犀真人头顶突然出现一支红色竹鞭。 “打!” 一声道音共振回响! 竹鞭落向灵犀真人头顶。 “啪” 灵犀真人应声倒地,这一过程平淡之极,无一丝挣扎。 没了他的控制,“二气环”光芒变得黯淡无光,掉落在高台上。 “寂灭剑”在空中穿梭飞行片刻,绕着高台转了几圈,似乎得到了满足。 在空中一定,剑尖转向,化作一道闪电刺向张克。 “轰隆” 一声闷雷响过。 张克此刻身旁没了防护,看到寂灭剑转向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 右手指尖闪动灵光,一面五转符盾就已出现在身前。 不远处,“打神鞭”正在消散,再次凝结“混元伞”还需要些许时间。 “噌” “寂灭剑”直接刺向符盾,没有丝毫阻碍地将符盾的符纹结构裂解,符盾随后崩解。 张克吓了一跳,这还是五转符盾第一次被如此轻易的破掉。 直接激发“先攻”之力,再次凝结一面五转符盾。 由于神通之力的加持,他很轻易地完成了这一动作。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齐齐附着在符盾之中。 他要观察一下,符盾结构是如何破碎的。 “寂灭剑”破掉符盾,似乎感受到了某种乐趣,剑柄在后微微左右摇动。 就像是小狗在摇晃尾巴一样。 等张克第二面符盾立起,“寂灭剑”再次穿刺过来。 “噌” 符盾再次被一击破灭。 随后“寂灭剑”闪电般快速折返,回到发起攻击的位置。 剑柄摇晃更是快速,就连剑尖都在不停地颤动。 这一刹那间,张克明白了符盾结构为何会如此轻易的解体。 “寂灭剑”竟然蕴含裂解法则特性。 被他剑尖刺中的地方,内部符文结构会被裂解崩散。 因此,符纹不再完整,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导致符盾崩解。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头皮为之发麻。 这一剑要是刺在自己身上,自己岂不是也会被崩解。 见“寂灭剑”此时的样子,显然已经不在意争斗,而是为了乐趣。 张克心中略有所悟。 寂灭真人以身合剑,终究不知道哪里出现了差错。 此刻的“寂灭剑”既不是寂灭真人也不是剑本身,而是成为了一种独特的共同体。 人非人,剑非剑! 竟然衍生出一个奇特的剑灵出来。 它此时完全是凭借着本能在行动,早忘记了与张克是生死仇敌。 张克没有再次凝结符盾,而是抖手将“混元伞”凝聚出来。 “哗” 伞面张开,自行在张克头顶旋转。 其上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河流汇聚,众生信念化作白芒环绕伞身绽放。 “寂灭剑”剑尖陡然对准“混元伞”,闪电般刺出。 “嗞” 这一次却是不同了,剑尖直接被护伞白芒抵挡。 “寂灭剑”剑身一颤,一瞬间急刺数百下。 “噌噌噌……” “混元伞”伞柄由青变红,十二节伞骨刹那间变得通红。 “咔” “混元伞”第一次被穿透,“寂灭剑”刺中的地方出现一个大洞。 无数金刚砂由于“混元伞”结构崩解而洒落。 但这毫不影响它的变化,伞骨合拢,旋转着转化为“打神鞭”。 空中红色竹鞭虚影一闪即逝,虚实相合。 红色竹鞭飞出,直接打向“寂灭剑”。 “打!” 二者相交,“寂灭剑”没有丝毫损伤。 一道身影却被一鞭打出了“寂灭剑”。 落地聚而成形,化作寂灭真人。 只见他满面庆幸之色,身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 “咔嚓!” 可他竟然没有被“打神鞭”打灭神魂。 张克不由大吃一惊,这是元神真君都能打灭的本源之力。 为何寂灭真人竟然没死? 殊不知,寂灭真人此刻也是暗中庆幸不已。 在他出生时,也不知道是何原因,身体内竟然出现两个灵魂。 一个是他,而另一个却是一条犬的灵魂。 一体双魂不算什么,总会有个别例子出现,可一人一犬就不同了。 这简直就是千古未闻之事。 好在他出身修行世家,自幼便接触了修行。 凭借着智慧,通过修炼始终将犬的灵魂压制住。 但压制的久了,就会形成反弹,在某一时刻,犬的灵魂就会主导一段时间的身体。 今天同样如此,寂灭真人蕴养“寂灭剑”近三十年没有出鞘。 今日对战张克,自脊柱中拔剑时,神魂受到一定的损伤。 结果一个疏忽,就被犬的灵魂主导了身体。 当一方主导身体时,另一道灵魂就像一个旁观者。 可以看,可以感受身体经历的一切,但却无法做出一丝的改变。 昔日,也曾经出现过犬灵魂主导身体的事情。 其中发生过的事情,他终身都不会与任何一人谈起,实在是不可描述之极。 适才犬的灵魂主导身体,竟然能够合身化剑。 这是他梦寐以求却始终无法做到的事情。 可惜受到“打神鞭”反击,一鞭将犬灵魂破碎。 这也是为何寂灭真人受了“打神鞭”一击,却没有死的原因。 只因为在因果认定中,那一刻发起攻击的不是寂灭真人,而只是一条狗。 此刻的寂灭真人甚至对张克生出了感激之情。 数百年了,他始终被那犬的灵魂纠缠着。 这一刻,他的心中无比的放松,这是自出生以来就从没有感受过的感觉。 实在是太棒了! 甚至他心中有了一点别的想法,放张克离开。 等出了竞技场,请他将自己体内的犬灵魂真的打灭。 但是,由于自己签订的两道契书,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了转圜余地。 如意真人今天必须死在这里。 寂灭真人退后几步,右手擎剑,略做防备。 看到张克再次撑起“混元伞”,不由心中痛骂青槐真人饭桶。 若是青槐真人按照计划行事,张克的“混元伞”已经没了反击之力。 可如今,仅剩下自己一人。 想要破掉“混元伞”,怕是自己也要交出这条性命。 张克有些皱眉,“寂灭剑”蕴藏的裂解法则,令他有些无从下手。 擒拿手是不敢施展了,万一真的被一剑斩灭,恐怕自己以后连手都没了。 试探着以游丝符剑攻击寂灭真人。 怎料想那“寂灭剑”在其手中时,五尺之内,无任何物体可以突破。 即便张克以“先攻”神通加持,都不能攻入其身体附近。 寂灭真人的实力并不算太过强大,可那柄“寂灭剑”实在太过可怕。 不但无坚不摧,竟然还有自动护主的作用。 游丝符剑只是与“寂灭剑”碰触了一下,就被裂解了部分符纹,崩散当场。 一时间竟拿寂灭真人没有办法。 正琢磨着对策,忽地感到周身发冷。 来不及思索,顶着“混元伞”直接从原地消失,倏忽间出现在数丈之外。 只见原本站立之地,竟然有一道丈许高的青面鬼虚影出现。 张克心中一动,莫非这便是那“天鬼”? 青面鬼一扑落空,眼中绿芒一闪,突兀地消失在虚空之中。 没有一丝空间动荡,因为它这本来就不是空间挪移之术。 而是穿行在生死之间的间隙当中。 面前这两大强敌,是张克结丹以来,遇到的最可怕的对手。 就连当初与邓凤山交手时,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此刻看到“天鬼”消失,不由心中发憷。 与寂灭真人相比,“天鬼”来去无踪,更难提防,索性先将它封困住。 至于寂灭真人再想办法。 拿定主意后,张克不再逃跑,等待“天鬼”的袭击。 有“天鬼”对张克攻击,这更合寂灭真人之意。 只要废了“混元伞”,其它的事情就好办了。 周身节点闪动灰色灵光,蓄力于剑,随时准备发出绝杀一剑。 “天鬼”突兀地出现在张克身前,干枯的鬼爪抓在“混元伞”之上。 “呲呲呲” 只是随意的一抓,可蕴含的伤害直接令一节伞骨变红。 “混元伞”白芒闪动,将这一抓挡住。 但随着“天鬼”双爪疾风一样的攻击,伞骨红色迅速向上蔓延。 张克重新凝结一道游丝符剑。 控制着在空中跳跃、穿梭,接连刺穿“天鬼”身躯,却未能将其绞杀。 而“天鬼”连续扑击数次,也都被“混元伞”白芒挡住。 它的能力主要是针对生灵与鬼物,接触不到张克的身体,就无法造成伤害。 一般的防护对它没有效果,偏偏“混元伞”外层防护是愿力。 是它唯一无法突破的一种防护。 愿力由信念所凝聚,无数的信念集中在一起。 似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令它无比的烦躁。 但偏偏这种声音却能唤醒它的某些记忆。 再一次扑击未果,“天鬼”顿时变得狂躁。 “嘶” 突然不管不顾地趴在“混元伞”之上,像野兽一样撕咬。 张克看着伞柄不断延伸的红光,正要试着看“囚笼符”能不能将其封困。 由于“天鬼”的特性,杀是杀不死的,即便是“打神鞭”也是一样。 忽地发现正对着自己的“天鬼”冲着自己连续眨了三下眼睛。 “嗯?” 张克心中顿生疑惑,但面上没有显露丝毫。 仔细观察,却见“天鬼”以鬼爪很有规律地在“混元伞”上写出了两个字。 “救我” 张克脑中急转,这是什么意思? 是“天鬼”恢复了神智? 还是幽昙真人布下的陷阱? 张克心中拿不定主意,即便是真的,那又该如何应对此事! 沉下心细细思量,看到“天鬼”的神情,一会变得狰狞,一会变得迷茫。 心下有了几分相信,同时通过“天鬼”的扑击与神情。 张克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他发现每当“天鬼”冲击“混元伞”数次后,就会出现短暂的清醒。 或许“天鬼”偶尔的神智恢复,恐怕是受到了“混元伞”愿力的冲和所致。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确定“天鬼”求助并非陷阱后,张克当机立断,决定博一把。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斩尽 “天鬼”再一次略微清醒后。 张克甩手飞出一道符箓击中“天鬼”,将其炸开几步远。 【信风符】 一种可以传递信息的符箓。 这道符经过他的改动,早已面目全非。 之所以如此,是他想对一些传讯手段加以研究。 张克明目张胆地使用出来,就是欺负这些人不懂他的符法。 “天鬼”被击出几步远后。 先是停顿了一下,连连晃动脑袋,似乎被打的有些眩晕。 而后,厉声嘶叫一声,猛地冲向“混元伞”。 这一冲,周身虚空白霜凝结,一股至阴至寒的力量被其凝聚在鬼爪。 疾冲到“混元伞”前,抬起双手就是一抓。 “咔嚓” “混元伞”瞬间合拢,通体变作红色,飞了起来。 寂灭真人眼神一亮。 快速运转全身法力,以身合剑猛地一激一冲,瞬间冲到张克身前。 厉喝一声:“中” 手中“寂灭剑”闪电般一刺。 快如星火! 却陡然清晰地看到张克“哗”地一下再次把伞张开。 这是张克神通“先攻”再次发挥作用,拉长了寂灭真人这一刹那的时间。 寂灭真人脑中顿时懵逼了。 这是这么回事??? 脑中升起一团疑问,刚才“混元伞”明显被“天鬼”抓破。 怎么会再次展开,而且为何没有反击? 再想停下攻击已是不及! “噌” “寂灭剑”一剑刺中“混元伞”。 这一击寂灭真人用尽了全力,果然“混元伞”应声变红合拢。 随后变作一柄红色竹鞭,自头顶落下。 “打!” 寂灭真人绝望地发出了最后的一声喊叫。 “不!!!” 被一鞭打灭神魂,身体软倒在地。 临到死,寂灭真人都没能想明白究竟哪里出现了错误。 “当啷” “寂灭剑”掉落在高台上。 另一边,“天鬼”的头顶同样出现了一支竹鞭。 一击落下,却只是将“天鬼”打的身影变得更加模糊,并不能将其击杀。 这一刻,张克明白了“天鬼”的特殊,竟然真的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张克长长吁了口气。 忽地,耳边传来师父月桂真人的声音。 “如意!如意!” 语调温柔、声音清朗。 张克随口就要应答。 嘴都张开了,却突然反应过来,师父从来不会呼喊自己的道号。 一瞬间,张克额头渗出无数细密的汗珠。 好险! 若非左观曾经告诉他,幽昙真人擅长【呼名勾魂法】,险些就中计了。 猛地回头看向对面的高台。 只见幽昙真人将双手作喇叭状放在嘴边。 见张克回过头来,遗憾地摇头,放下双手。 幽昙真人本想出其不意暗算张克,不料其竟然如此机警,竟然没有上当。 他离得比较远,只看到张克身上的“混元伞”接连破灭了三次。 以为寂灭真人等人完成了任务,暗自称赞不已。 没有了“混元伞”,张克在“天鬼”手里恐怕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 又等了片刻,却不见“天鬼”动手。 有些奇怪,不知道其中发生了什么事。 再次将舌尖咬破,喷出一点精血在“天鬼蟠”上,想要号令“天鬼”动手。 哪知却突然发现,“天鬼”竟然无法沟通,无法召唤控制。 幽昙真人心中不由大吃一惊,顿时慌了。 接连掐动指诀,并以“天鬼蟠”禁制呼唤“天鬼”,却始终得不到一丝呼应。 而另一边高台上,张克击杀寂灭真人后,戒备地面对着“天鬼”。 只见它面上表情反复变化,狰狞可怖,嘶声喊出一个词。 “伞!” 张克没有理会它,只是静静地以“神念探针”观察着。 “天鬼”猛地冲到张克面前。 伸出干枯的鬼爪,狰狞地嘶声道:“伞!” 见张克丝毫没有反应,自己的神智却在快速消退,脑子里一阵迷糊。 “伞!给我!” “求…求你了!” 拼着最后的一点灵智,“天鬼”说出了求饶的话语。 它转变“天鬼”后,本来已经失去了说话的能力。 但先前受到愿力冲荡,竟然恢复了少许的记忆。 张克盯着“天鬼”,待见它眼中再次隐隐有绿芒出现。 才一抖手,将“混元伞”展开,仅存一丝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白芒。 “天鬼”颤抖着接过“混元伞”,将其抱在怀中。 微薄的愿力一点一滴渗透进它的身体。 温暖! 多少年了,它那冰冷刺骨的身体,再一次感受到了温暖。 像是在母亲的怀中,又像是午后阳光照在身上。 “嗬嗬” 它发出不知名的感叹,随后身体变得虚幻,融入了“混元伞”中。 张克略有所悟地接过“混元伞”,想到“天鬼”那一身的诡异血色符纹。 担心幽昙真人在其中有什么手脚,手一翻,将“混元伞”收起。 适才,张克以“信风符”传信“天鬼”配合,引诱寂灭真人出手。 本也只是存了侥幸之心,不想“天鬼”竟然将他的意思完全领悟。 那一击看着用尽了全力,实则连一丝的伤害都没有。 果然轻易将寂灭真人骗过。 转头看向对面的高台,与幽昙真人面面相对。 张克想了一下,将得自青槐真人的那一枚破灭锥取了出来。 咬破舌尖,一点精血喷在破灭锥上。 紧接着右手指尖灵光闪动,数十道篆文在虚空浮现。 首尾交错,错落有序,闪耀着淡金色的光芒。 一丝涟漪在虚空中动荡,一面三尺大水镜出现。 这一次张克没有贸然将手伸进去,而是控制游丝符剑飞入水镜。 幽昙真人心中有些焦虑。 “天鬼”失去联系,显然事情朝着自己预料之外发展。 没了这个最大的底牌,幽昙真人不知道该如何杀死张克。 此时,竞技场外,早已轰动了。 如意真人在最不利的状况下,接连击杀九名对手。 所有的观战者都为其高声呐喊助威! 他们似乎将亲眼见证一个传奇人物的诞生。 竞技场内。 幽昙真人等仅存的四名修士看着从水镜中飞射进来的游丝符剑。 速度奇快,仅可见一道黯淡的暗金色游丝在空中穿梭飞行,倏忽来去。 隐隐有雷声响动。 几人心中充满了戒备,聚拢在一起。 幽昙真人、黄蜂真人、无常真人呈三角形结“三才”阵。 九泉真人由于伤势过重,只能躲在阵心。 一道道灵光浮现,有法器、有神通,层层叠叠,相互勾连形成数道防御。 “三才阵”是一种普适性极强的阵法。 布阵简单,有着很强的防御能力。 唯一的缺陷就是一旦布阵,想要移动,需要阵中人保持相对一致的动作。 否则极易造成阵法崩解。 张克试着以游丝符剑攻击了一次。 却未能攻破层层的防护。 心中有些遗憾,此刻的游丝符剑还是差了点。 等游丝符剑真正能够达到音速的时候,伤害会随着速度的爆发极速增长。 那时才是此符剑大成之时。 思索片刻,右手指尖闪烁着灵光,以虚空神符之术构建一道符法。 先是炼制符法的核心“如意”,接着以符纹炼制了一个符球。 内部填充了“重力”、“惯性”、“旋转”、“爆破”等多种篆文。 一道道符纹线将所有的篆文与符纹串联融合在一起。 很快,眼前出现了一枚拳头大的球形符箓。 五转符锤! 早在先天境之时,张克就曾经以符箓化兵之法,化出过七种武器模样。 后来经过不断的成长,如今常用的仅剩下符剑与符盾。 此刻看到幽昙真人等修士,结阵自保。 忽地想起了符锤,准备试着看能不能起效。 随着五转符锤的构建,张克暗自惊讶。 暗金色,托在手中怕是有千金之重。 金刚砂的属性与符锤,相性极合。 闪耀着厚重的灵光,竟然自发衍生出一道法则。 【粉碎】 这极大地出乎了张克的意料。 此时无暇多想,收拢着想要研究一番的欲望,这是一名修行者求知的本能。 右手托着符锤,心念一动,令其在手中快速旋转。 “呜呜” 符锤转动由慢变快,直至快速的转动形成一个光球。 由于快速旋转,张克感觉符锤的重量在几何式的增长。 只几个呼吸间,以他六象之力,竟然都感觉快要拿捏不住了。 吸了口气,右手一翻,猛地投向水镜。 “呼”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带着符锤穿过水镜。 水镜瞬间出现琉璃破碎一样的裂纹。 下一秒,纯粹至极的力量直接将水镜符破坏。 张克暗自惊诧这符锤的威力怎么这么大。 或许,越是最基础的东西,反倒有着更大的潜力。 “轰” 对面高台出现一声沉闷的响声,烟尘四起。 由于水镜符被毁掉,他无法观察对面的状况。 只好再次构建一道水镜符出来。 等再次通过水镜符看到对面的状况时,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 将时间推前。 幽昙真人紧密地注视着空中穿梭不定的游丝符剑。 旁边无常真人忍不住问道:“幽昙!接下来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等死不成!” 幽昙真人苦笑道:“天鬼估计出问题了!” “难道就没有其它办法了吗?” 幽昙真人沉默了片刻,缓缓道:“还有一法可杀死如意真人!” 黄蜂真人急道:“那还等什么?” “万一如意真人再施展那可怕的召唤法术,我们如何抵挡?” 幽昙真人安慰道:“这个倒不用担心,天地神灵自有其尊严,不会频繁响应召唤的!”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如今想要杀死如意真人,只有一个办法!” 无常真人急问:“什么办法?” “献祭!” 此言一出,几人顿时沉默。 凡是“献祭”类的法术,后果都会极其的严重。 何况幽昙真人还是天魔眷属。 一旁满面裂纹的九泉真人,嘶哑着道:“什么代价?” 幽昙真人沉默了片刻,才道:“百年寿元!” 修行为了什么? 活着! 这是几乎无法承受的代价。 几人心中忽地有所领悟。 与魔同行,必遭反噬。 九泉真人“嗬嗬”笑了几声。 嘶声道:“还犹豫什么,没的选了!” 无常真人苦笑道:“是啊!没的选啊!” 都是在千军万马中闯出来的修行者,自然不缺乏决断。 既然没得选,瞬间便下了决心。 “说吧,怎么做?” 幽昙真人吸了口气道:“待会我会布下献祭法阵,等...” 刚说到这里,他猛地抬头。 只见头顶上空的水镜突然荡起涟漪。 下一秒...... 一个布满暗金色符纹的球体穿透水镜,旋转着冲着几人砸了下来。 “呼” 没等其落下,一股沛然大力已落在幽昙真人等修士身上。 像是背负重物,且不断增加重量。 幽昙真人暗叫不好,没有一丝犹豫。 双肩一抖,将那道重力卸开,身形一闪,挪移出数十步外。 屈指一弹,一点金光乍现,体外出现矩形半透明光幕。 【金精铁幕】 这是他为这一次战斗特意准备的护身法器。 针对的便是如意真人那神鬼莫测的游丝符剑。 “三才阵”瞬间瓦解。 水镜离众人头顶不过数丈高,幽昙真人凭借快速反应逃走。 其他几人却还正凝神细听他讲述“献祭”法阵。 等感觉身体变得沉重,发现不对,那符锤已是急速落下。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力量冲击在高台上,环形的烟尘荡起。 幽昙真人只感到脚下高台如同大鼓被重重敲击,身体随着震颤不由晃动了一下。 再看刚才几人站立的地方,只见一个直径两丈大小的坑洞出现。 颤抖着来到坑洞前查看,坑底没有黄蜂真人等修士。 只有暗红色符纹印记呈放射性图案向外扩散印在坑底石壁中。 幽昙真人哆哆嗦嗦地看着那诡异的血色纹路。 显然那是符锤的符纹印痕,至于那红色恐怕就是黄蜂真人等修士的唯一残留了。 竞技场内,由于战斗需要,无论是地面,还是其它地方。 为了不至于被频繁的战斗毁掉地形。 竞技场内都布置着加固类的禁制,数倍地加强了竞技场内的地形强度。 幽昙真人曾经试验过,以他的力量,最多只能在此炸开三尺大的一个坑洞。 而每多造成一分破坏,难度会成倍的增长。 这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造成如此可怕的破坏效果。 “呼哧!呼哧!” 幽昙真人感觉无法呼吸,不由张开嘴喘着粗气。 巨大的恐惧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心脏。 唯一的一线希望也断绝了。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仅凭自己,又岂是如意真人的对手。 如若不然,他也不会召集这么多的修士一起动手。 转过身,眼角有暗金色光线一闪即逝。 游丝符剑快的几乎看不到影子,直刺幽昙真人的眉心。 “叮” 幽昙真人没有来的及一丝反应,眉心三寸外一道剑丝被【金精铁幕】挡住。 眼神一眯,正要施展神通将游丝符剑困住。 忽地感到头顶又有一物落下。 有【金精铁幕】护身,一般的法术、法器,他是不在意的。 抬头一看,脸色瞬间大变。 一枚黑黝黝的三棱锥已飞射到近前。 没有太多的光芒显露,内敛、晦暗,却有着一种独特的韵味。 “咔嚓” “破灭锥”名副其实,只一击中【金精铁幕】。 其就像琉璃一样破碎,化作漫天的金粉。 幽昙真人看着【金精铁幕】碎裂成渣,脑中忽地闪过一念。 作茧自缚! 这本是自己交给青槐真人用来击破张克“混元伞”的利器。 却不曾想最后竟然落在自己身上。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开战前没人能够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十三名意气风发的修士,都是竞技场七层的佼佼者。 他们每一个单拿出去都是令其他人仰望的存在。 却在此一战尽没。 幽昙真人终于彻底绝望了,没有再做任何的挣扎。 “嗡” 轻微的雷音响在耳边,眉心突然感到一痛。 接着就觉得浑身像珠串被抽掉线,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 没了力气,软软瘫倒,眼前变得模糊直至漆黑。 头顶的水镜中,张克的面容显露着。 刀削斧砍一样的面孔没有一丝表情。 似乎感应到战斗结束,虚空中一张羊皮卷轴虚影出现,血色的符纹遍布其上。 卷轴展开,里面出现十三名修士的虚影。 各族都显出了人、妖、鬼、怪的本相。 血色纹路像牢笼一样将他等灵魂全部所在卷轴之中。 十四道暗红色丝线虚影将张克与其他十三人连接在一起。 “嘣” 冥冥中,张克似乎听到一声丝线断裂的声音。 下一秒,虚空中的卷轴如火炬一样燃烧。 幽昙真人等十三名修士灵魂惨叫着被烧成灰烬。 没了“生死契书”连接,张克觉着轻松了许多。 高台上。 一旁掉落的【寂灭剑】忽地如泡沫一样粉碎。 这剑本就与寂灭真人神魂紧密融合,寂灭真人一死,顿时崩解。 被此剑束缚的冤魂也由此得到解脱。 无数灰白色半透明的冤魂,如海潮一样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发出刺耳、尖锐的嚎叫,似乎要从嚎叫中释放出被囚禁、折磨的无尽愤怒与怨憎情绪。 竞技场边缘是有禁制保护的,那无数的冤魂四散奔逃。 却终究被禁制所挡,无法离开此地。 【寂灭剑】多年的禁锢、消磨,这些冤魂早已千疮百孔,虚弱到了极点。 只是因为刚得到解脱,加上仅存的一丝执念。 才如同回光返照一样显露出来。 同时由于三魂七魄不完整,已无法进入轮回。 眼看着这些冤魂的身影变得越发模糊,就要消散于天地之间。 张克心中有些不忍,伸手将“混元伞”展开。 “哗” 此时经过少许时间的堆积,信念白芒略显浓重少许。 散发出温和、温暖的白光。 那正在消散的无尽冤魂,似乎冥冥中觉察到一丝生机。 “啊~~” 齐齐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如疾风一样席卷扑了过来。 竞技场外,观战台上一片静默。 在他们的眼中,“混元伞”就像一个巨大的旋转漏斗。 无法计数的半透明冤魂则像气流一样急迫地、不顾一切地涌入其中。 悲恸、绝望、无助、甚至透漏着一丝凄凉。 这的一幕令所有的修行者感到震撼,久久无人发出一声言语。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感染了观战台上的每一个修行者。 竞技场内。 似乎竞技场也感受到了什么,没有很快地宣布战斗结果,任凭张克施为。 数分钟后,所有的冤魂尽皆投入到“混元伞”中。 “混元伞”也因此变得黯淡,似乎经历了时光的冲刷,多了几分不一样的韵味。 一股沉甸甸的压力出现在张克的心里。 “吁” 他长长出了一口气,抛开脑中的杂念。 车到山前必有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这场战斗该结束了! 想到这里,张克伸手探入水镜,一只大手出现在高台上, 一把将泛着红光的旗帜拔起,而后缩了回去。 看着手中的红色旗帜,张克甩手一掷,将其与蓝色旗帜交叉插在一起。 蓝色旗帜下,无尽的金刚砂出现。 这是张克在旗帜处留下的另一道后手。 此时自然没了用处。 金刚砂随着张克的心意,聚沙成塔凝结成一张高背座椅。 张克缓缓坐了上去。 红蓝旗帜交叉立于背后,绽放着夺目的光芒。 他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竞技场宣布此战结果。 章节目录 第276章 认主 西楼峰。 静室内,祝瑾饶有兴致地上一眼下一眼端详着张克。 这时已经是战斗结束一个小时以后了。 张克第八十八场竞技场挑战结果。 【斩将拔旗】 【胜利者:丁—168】 【积分:85】 这一场战斗出乎了所有人的预料。 开战伊始,双方悬殊的实力对比,没有任何人看好张克。 偏偏他硬是凭借自己的实力,硬生生将所有的对手斩杀。 这其中容不得一丝的侥幸。 经此一战,对于张克“战无不胜”挑战中是否能够百场连胜,已没有了悬念。 张克或许会成为环道竞技场,三百年来第一个完成“战无不胜”挑战的修士。 此刻,看到祝瑾一脸好奇、探究的样子。 张克没时间与祝瑾猜谜语,此时心中有不少事情要解决。 直接开口道:“祝道友可是有事要问?” 祝瑾“啧啧”称奇。 “今日一战之后,你的名声将会在周围诸多界域流传。” “如此凶险的情况下,你都能做到绝境反杀,不得不说,我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 张克趁机道:“既然如此,还望祝道友在界主面前美言几句。” 祝瑾白了张克一眼,嗔道:“答应你的事情,小妹自然会尽力。” 她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就不想知道凭借你的积分究竟可以换取到哪些宝物吗?” 张克闻言,心中一动,来了几分兴趣。 “哦!那请问祝道友都有哪些宝贝,也让贫道开开眼界!” 祝瑾“咯咯”一笑:“晚了!现在不想给你看了!” 说罢,起身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回首嫣然一笑。 “有时间,来找我啊!” 等祝瑾离开,张克不知道是自己自作多情,还是心有所感。 总感觉祝瑾的神态多了几许小女人的味道。 张克喃喃自语:“我当你是朋友,你可不能馋我身子啊!” 收摄住心神,思索片刻,将本命符展开。 魔方变幻,化作一间密室,将“混元伞”擎出。 “出来吧!” “混元伞”上一道影子在伞面上游走,却不愿意现身。 张克脸色一沉:“再不出来,我可要将你撵出去了!” 影子不在游弋,而是游走到伞面边缘,似乎有些犹豫。 下一秒,一道身影自伞面内一跃而出。 张克瞬间收回“神念探针”,把脸转过一侧。 “把衣服穿好!” “嘻嘻!” 一个犹如风铃一样悦耳的声音响起。 “都被你看光了,你可要负责啊!” 张克心头一荡,不由得咳嗽一声,掩饰尴尬。 “咳咳!” 脑中骤然闪过刚才看到的那具如同温润美玉,毫无一丝瑕疵的身体。 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 那种令人感到窒息的美,足以引起所有女性的嫉恨。 “再说,我也没有衣服穿啊!” 清脆悦耳的声音,如珠走玉盘,只是听到,心情都会变好。 张克手一抖,一蓬金刚砂出现,转眼间化作一件袍服。 等了片刻,张克转过头来。 顿时感觉眼前一亮,原来美丽真的可以令空间都为之生出光辉。 眼前女人的美是无法以言语来形容的。 张克痴痴地看着她,脑中是空的,时间已经失去了作用。 良久之后,张克才叹息一声道:“普天壤其无俪,旷千载而生!” 看到那女子好奇地扯动着身上的衣服。 定了定神,问道:“你便是那天鬼?” 因为天鬼的特性,存在于有和无之间,生与死之隙。 所以普通的衣物或是法器,她是无法穿戴的。 女子闻声欠身施礼:“小女子燕飞儿见过道友!” 张克手忙脚乱的还礼:“贫道如意有礼!” 燕飞儿看着张克的样子,捂嘴偷笑。 忽地,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 求恳道:““飞儿就是那天鬼,不要撵飞儿走好不好!” 眼中有雾气凝聚,一副你赶我走,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张克脸色一沉:“好好说话!” 燕飞儿脸上的表情瞬间收起,低眉顺眼和声道:“是!” 张克大感头痛,只觉得还是那青面獠牙的天鬼比较顺眼。 看着眼前风姿绰约的燕飞儿,开口问道:“你怎么变的如此模样?” 燕飞儿轻笑一声:“这才是小女子本来的样子,道友且听飞儿道来。” “我本是春华界域的修士,因相貌遭人嫉恨,被坑杀在一处绝地! 也不知道过了多少年,某一日,自行清醒后,便成了天鬼。 浑浑噩噩,整日四处飘零,孤苦伶仃。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那幽昙真人给收在“天鬼蟠”中。 如今幽昙真人一死,天鬼蟠也化为了灰烬,才恢复了自由之身。” 说到这里,她感激地对张克道:“若非道友以愿力相助,飞儿恐怕还会是那丑陋的模样。” 张克有些无语,不为自己被困担心,反倒担心长相丑陋。 女人的心思当真难懂,但同时也大致明白了个究竟。 沉吟片刻道:“你今后准备怎么办?” 燕飞儿眼中又有雾气累积,泫泫欲泣地道:“道友还是要撵飞儿离开吗?” “飞儿很能干的,不用喂养,会卖萌、会撒娇,身酥体软很好玩的。” 哪个要去玩你!你的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张克脑门子青筋嘣嘣直蹦,感觉自己迟早会被她气死。 头痛地道:“不撵你走,说吧!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燕飞儿“嘻嘻”一笑:“道友那把伞很不错,不如就送给飞儿如何?” 张克冷笑一声:“哼!你觉得这可能吗?” 燕飞儿抿嘴笑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我认你为主可好?” 张克心头一动,若是能收服一具天鬼,日后倒是不小的助力。 没事干的时候还能做点别的! 想到燕飞儿解锁了那么多的姿势,不由有些心动。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的思绪被带到沟里了。 呸!呸! 他暗自唾弃自己,真是个渣渣。 不过,真的很是心动啊! “咳咳!” 张克干咳了两声,问道:“这是为何?” 燕飞儿低叹一声,道:“道友有所不知,天鬼很少诞生,而且不会有神智,只知杀戮! 我也不知道为何,偶尔会变得清醒,或许我是唯一恢复神智的天鬼。 天鬼出于生死之间隙,受天地排斥,每时每刻都有九幽寒风侵蚀。 时时刻刻都处于地狱刑罚之中,苦不堪言! 道友那法器中有信念愿力,能够像太阳一样驱散飞儿体内的阴毒寒冷!” 张克恍然大悟,怪不得她对“混元伞”念念不忘。 想了想,问道:“是愿力就可以吗?” 燕飞儿摇摇头:“不行,只有道友这伞才可以。” 张克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究竟,问道:“收留你可以,对我有何好处?” 燕飞儿眼波流转,刚要开口。 张克道:“你有什么价值?” 燕飞儿一怔,张克话语很明确,插科打诨的话就没必要说了。 脸色一正,开口道:“我能为你战斗!” 她有些忐忑地问道:“行吗?” 之所以她之前诸多的调侃也好,撩逗也罢,其实她的目的也很简单。 她只想要那把伞,那把可以驱散阴寒,使自己变回人形的宝物。 但张克的实力实在太强,是否需要自己也未可知。 毕竟收留自己以后,会对张克的气运、功德等都造成影响。 张克微微一笑:“有此足矣!” “天鬼”燕飞儿整了整衣袍,肃然躬身拜倒。 “天地为鉴:燕飞儿今日自愿认如意道友为主,今后唯命是从!” 张克等燕飞儿三拜之后,才扶起她。 “天地为鉴:张克收燕飞儿为仆,护持其身,承功负过!” 燕飞儿心中一震,张克此言,显然是要将自己的罪孽揽在身上。 作为修士,誓言不可轻立! 忽地,燕飞儿对张克产生了些许的好感。 确定了关系,二人感觉亲近不少。 张克上下打量了燕飞儿几眼。 “你的样子不适合直接露面,需要遮蔽一下。” 说着,调动本命符施展虚空神符构建出一张面具。 仅遮住上半张脸,布满各种防止探测的符纹。 “戴上试试!” 燕飞儿有些不情愿地戴上面具。 作为女性,天生对遮掩美丽的东西有所抗拒。 张克随手构建一面水镜,给燕飞儿做镜子用。 “嗯?” 看到镜子中那个只漏出半张脸的自己,竟然感到一丝惊艳。 暗金色的面具遮住了上半张脸,符纹时隐时现。 奢华、美丽! 虽然掩盖住了绝代风华的面容,却有一种神秘感油然而生。 努嘴、吐舌做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对面具的效果很满意。 张克散掉水镜,问道:“飞儿!你如今都有哪些能力!” 燕飞儿笑盈盈地说道:“就是天鬼的能力!别的什么也不会!” 这不出张克的预料,伸手将“混元伞”递给燕飞儿。 “这不是法器,只是我构建的一道符法。” “今后,这柄“混元伞”就交由你来掌管!” 燕飞儿大吃一惊,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接过“混元伞”,紧紧地搂在怀中,终于得偿所愿,一种安全感油然而生。 张克看着“混元伞”伞面上那灰蒙蒙的一片。 皱眉道:“飞儿!那些冤魂可有办法处置?” 燕飞儿思索了片刻道:“这些冤魂饱受折磨,魂魄不全,怕是难以进入轮回。” “我想不出有什么办法,不如找高人求教一下。” 张克叹了口气道:“只能如此了!” 停顿一下,又道:“我平日忙于修行,怕是照顾不了你,你可自行其事!” 燕飞儿嫣然一笑:“如此甚好!” 说着化作一缕青烟投入“混元伞”中,而“混元伞”也再次飞回张克手中。 张克怔了一下,随着心意,“混元伞”在手中崩散。 下一秒,燕飞儿竟然进入到张克的本命符之中。 在魔方各界面之内游走,不时发出赞叹。 当进入“神龛”界面后,直接被供奉的法剑斩了一记。 即便是天鬼之身,也好悬险些被斩灭当场。 一旁亮起的炼魂灯发出一道毫光将她禁锢。 若非张克反应迅速,进入其中,述说天鬼来历,多番求情。 只怕她会被拉入炼魂灯,遭受永无休止的炼烧。 燕飞儿心有余悸地逃出来,不敢再跳脱。 不会死亡,也就意味着一旦被困,带来永恒的磨难。 因为“神龛”界面,燕飞儿对张克产生了极大的畏惧。 随着张克乖乖地进入“资源”界面,一下子被其中的小世界所吸引。 躺在“资源”界面内的一处沙滩上,头顶一柄小型“混元伞”张开。 炽热的阳光照在肌肤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这才是天鬼应该有的生活啊! 自此,燕飞儿长期定居在这里,流连于各界之中。 时不时出去逗弄、撩拨张克这个主人一番。 生活别有一番趣味! 没了燕飞儿一旁打扰,张克总算能够定下心来。 指尖闪动中,一枚五转符锤被构建出来。 今日一战,有两个意外令他收获颇深。 一个是天鬼的收服,而另一个则是五转符锤带来的惊喜。 静室中,将五转符锤的结构放到最大,三十六道神念探针进入符纹结构进行探查。 五转符锤的威力之所以会如此之大。 其根本原因就是在凝聚的过程中,自行构建出了一道【粉碎】法则。 在此符锤攻击下,万物皆成齑粉。 至于为何会诞生这道法则,张克通过观察符纹结构,心中有了些许的猜测。 五转符锤上,张克主要构建的篆文为“重力”、“惯性”、“旋转”、“爆破”四种。 “如意”符纹为核心,而这几道篆文之间本身就有一些共性在其中。 加上金刚砂本就是属于土行的一种。 有了“如意”特性,完美地将几种元素糅合在一起。 各种机缘巧合之下,才衍生出一道法则。 或许,符剑与符盾也有着同样类似的结构,只是自己还没有探索出来。 现在只好将这一切都记录下来,等有时间,再进行推衍研究。 接下来的几天,张克沉迷在修改五转符锤的符纹结构当中。 灵感来源于实力的累积。 张克自竞技场争斗以来,经历了大量的战斗,积累了太多的经验。 每一个对手都在寻找着他的破绽,希望能够击败他。 一个又一个的漏洞、不足被找了出来。 通过不断的修正、优化,使得张克一身的神通、符法突飞猛进。 这是在山门中,一辈子都得不到的体验。 数天后。 “哐” 静室门被从外大力推开。 祝瑾满面怒气地闯了进来,却只见张克披头散发地趴在桌前。 几册卷本整整齐齐地摆放在一旁。 另有一些符文纸展开着,上面记录着张克的研究成果。 半空中,一个镂空的圆形符球在缓慢地旋转着。 看到祝瑾冲进来,张克一脸迷糊呆滞地转过脸来。 “怎么!又到时间了吗?我马上动身!” 祝瑾又好气又好笑。 她将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期待着一份感情的到来。 等了几天,却没见张克的身影。 此时见到张克的模样,忽地明悟过来。 自己与张克绝不会走到一起,自己和他就像两条相交线。 或许会有短暂的交叉,但终究会越行越远。 张克! 那是一个只知追求大道的人。 这样的人冷酷、无情、心中没有滞碍。 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也不会为任何人付出感情。 看着张克此时邋遢的样子,忽地一笑。 “洗漱一下,有些事该与你谈谈了!” 放下心中块垒,祝瑾发现其实张克也没有自己心目中那么完美。 或许只是因为他耀眼的战绩,令自己对他产生了一些好感。 微微失笑地摇摇头,转身离开静室。 等祝瑾离开后,张克才慢慢地收拾起自己的仪表。 那日,他敏锐地察觉出祝瑾对自己生出好感。 为了防止事情进一步发生变化,张克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使自己沉迷于修炼当中,令祝瑾对自己失去兴趣。 当然,他也确实喜欢钻研知识。 在这一过程中,每一个发现,每一点进步,都会令他欢欣雀跃。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战无不胜 张克将自己拾掇了一番,施施然找到祝瑾。 宽敞的厅房内。 祝瑾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册书卷,望着窗外呆呆出神。 听到脚步声,转头看到张克进入厅房。 展颜一笑:“如意道友来了啊!坐!” 二人相对而坐,窗前案几上正煮着灵茶。 灵茶散发的雾气盘踞在茶具上空,缭绕荡漾,形成各式的图案。 或是小桥流水人家、或是竹林斜风摇摆,千变万化,很是神奇。 隐隐间,似乎有一丝自然道韵流转其中。 淡淡的茶香,直沁入心脾,疲惫的精神像是被泉水过滤,变得澄净、灵动。 奇道:“这是什么茶,好神奇。” 祝瑾淡然一笑:“清泉回响,常年饮用对神魂颇有补益,一会我送你二两!” 张克欣然道谢:“可有茶种,我也试着种一些。” 祝瑾气道:“你倒是顺杆爬的快,还有几株幼苗,送你了!” 说完,将手中的卷册递给张克:“看看这个!” 张克结果卷册,封面上书写着:悬峰汇录! 卷册由雪花纹纸炼就,书写着一排排整齐的蝇头小字。 张克大致翻看了一下,这是竞技场积分兑换的宝物简要目录。 分为器物、功法、天材地宝等等诸多方面。 第一页第一行赫然写着: 先天灵宝:落宝金钱 效果:非先天灵宝皆可击落 兑换积分:一千万 接下来的十数条兑换都是类似的先天五行宝物,以及各种各样的天材地宝。 积分要求设置的毫无人性。 祝瑾有些尴尬地道:“第一页就不要看了,从下一页开始看。” 张克有些无语,显然这些就没准备兑换出去。 以如今竞技场的机制,根本不可能有人得到一千万的积分。 只是用这样一种手段来提高兑换积分的重要性。 翻开后面的书页,张克仔细查找,很快选定三件物品。 天材地宝:悬空石 效果:衍生倒悬峰之用 兑换积分:五千 秘术:牵星定位 效果:虚空中用于定位的秘法 兑换积分:一千 法器:金灯马车 效果:虚空行走 兑换积分:五千 金灯马车属于法器范畴,他想将其解析出来,以符法重新构建。 他选择的都是自己或是门派极其紧缺的宝物。 其它的不是不想选,而是积分不足。 也怪不得有那么多的修士常年混迹在这里。 实在是各种宝物晃花了双眼。 祝瑾看了看张克的选择,微微一笑。 “此番你帮我甚多,使我在竞技场站稳了脚跟,不能没有表示。” 张克的选择大致在她的预料之内,也早已做好准备。 伸手在储物袋中取出一方石盒。 一尺见方,青色,有复杂的禁制布设其上。 祝瑾打开石盒,顿时有灰白的光芒投射出来。 三颗石球悬浮在盒内,此刻盒子打开,石球缓缓向空中升起。 石球自中间开始颜色一分为二,上部是纯白,下面则是纯黑。 辐射出的光芒混杂在一起,显露出灰白的色彩。 等张克看过之后,祝瑾“啪”地一下将石盒合拢。 “这里有三颗悬空石,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祝瑾解释道:“一枚悬空石可以造就一座倒悬峰,布设之法,我会交给你。” “其中投入的资源可不是小数,你要有心里准备。” 张克有些犹豫,从积分就可以看出,悬空石是一种很珍贵的宝物。 现在祝瑾一出手就是三颗,这其中的人情可是大了。 祝瑾继续道:“虚空中穿行的代步法器,我帮不了你。” “不过,牵星定位的秘术,我倒是懂得,这个也不必兑换。” 沉吟片刻,她在“悬峰汇录”中亲自选择了几项。 “这几项你可以考虑一下,我觉着对你的帮助会更大些。” 天材地宝:九天元罡、九幽地煞 符法:定身、封印、剪纸成兵 神通:腾云驾雾 秘术:牵机 张克心中一动,这几项他不是不想选,而是积分不足。 九天元罡与九幽地煞属于“清浊二气”,是金丹境用来提高修行境界的。 罡煞之气,也是分高低的,其中最好的就是这两种。 因为这二者最是精纯、普适性最强,能够与任意功法相融。 至于其它令张克最心动的就是神通“腾云驾雾”了。 但需要的积分足足八千,而且这一道神通是祝瑾专门为张克求到的。 祝瑾笑盈盈道:“怎么说我也是师尊门下弟子,筹借点积分还是能做到的。” 张克思索片刻,开口道:“罡煞之气不用兑换。 要是可以的话,道友不防帮我找些破损,或者炼废的法器就行。 我可以用积分或者其它的东西交换。” 接着苦笑道:“怕是没机会还你啊!” 祝瑾白了他一眼:“还不清就拿你抵债!” 说完,二人相视一笑。 既然祝瑾愿意帮忙,张克也不推脱。 取出一枚“空间腕轮”送给祝瑾。 “送你!” 这还是结丹后,师门派发给张克的。 虽然他无法使用法器,可该有的福利一样也没少。 看着美轮美奂的“空间腕轮”,祝瑾顿时喜笑颜开。 爱不释手地向张克询问详细功能。 其实她也曾暗中猜测张克所在界域的修士实力。 毕竟张克的实力太过可怕了一些。 此时见到空间腕轮的功用与炼器手法,明白自己还是有所低估。 张克趁机道:“前几天那一战,我收留了不少的冤魂。” “现在不知道如何处置,不知道友可有好的方法?” 祝瑾嘲笑道:“现在知道麻烦了吧。” “这牵涉到轮回的事,其中因果太大,一般人岂敢轻易涉足其中。 你倒好,一下子收罗了怕是不下数十万的数量。” 张克低叹一声道:“都是些可怜人,能帮就帮上一把。” 祝瑾有些沉默,过了片刻,方道:“这个我需要去问问师尊,看有没有办法。” 张克拱手,没有开口道谢,现在说什么都是虚的。 接下来,二人又议论了一下后面的几场战斗及可能遇到的高手。 一天后,祝瑾再次找到张克。 先是取出一盏琉璃灯交给他。 “我问过师尊了,冤魂没了寄托,会很快地自天地间消散。 这一盏八宝琉璃灯是师尊送给你的,可以暂时延缓冤魂消散的速度。 至于说真正的解决办法也有。 但师尊说了,等你“战无不胜”挑战结束后,才会给你。” 张克精神一振,喜道:“只要有办法就好!” 祝瑾接着道:“两年后的虚空大乱斗若是你能得胜,师尊就将你送出环道世界!” 张克吸了口气,祝瑾话中没说出来的意思他也明白。 虚空大乱斗是生死挑战。 数百金丹境修士生死搏杀其中,而胜利者只有一人。 张克也不敢肯定自己能否活下来。 毕竟自己这一年多来,在竞技场厮杀争斗。 一身的手段显露大半,而自己将要面对的却是完全陌生的对手。 张克郑重地对祝瑾道:“道友的情谊,张克此生铭记在心!” 祝瑾笑着摇头,随后将一些兑换宝物交给张克。 “废弃的法器之类,师门积累了很多,会慢慢送过来。 你现在要紧的就是努力提升实力,准备两年后的挑战!” 张克“嗯”了一声。 “先把“战无不胜”挑战完成,把冤魂的事解决了再说!” ...... 接下来的两个多月,张克全心全意地应对着一场又一场的战斗。 对于张克的实力,如今的竞技场众多修士已经有了明确的认识。 虽然眼馋他身上七千多的积分,在战斗中也都使尽了浑身解数。 却没人能够给张克带来如同陆守一【白虎衔刀】那般像样的威胁。 许多一直持续关注着张克的修行者,则看出了门道。 发现张克的实力几乎每一次战斗都会有所提升。 八十九战... 九十战... 直到第一百战。 张克终于迎来了“战无不胜”挑战的最后一战。 地形是这两年里遇到的地形中最复杂的。 【迷宫遭遇战】 【限制:外延感知压制】 六十名顶尖金丹境修士落入迷宫,相互争杀搏斗。 迷宫范围很大,由数不清的通道组成,坐落于地下。 迷宫内的墙壁每隔三分钟就会挪移一次。 而这种挪移会将所有的修士分隔开,形成单对单的战斗。 在这次的地形中,外延感知被压制到极致。 在一堵堵不断挪移的高墙下,无人能够知道自己的下一个对手是何人。 而这种地形对于张克来说,具有天然的优势。 早已习惯了以一敌众,被围攻、被群殴。 这种每次仅能遇到一人的战斗,以他目前的实力,感觉实在是太轻松了。 所以结果不言而喻。 甚至张克感到了一丝遗憾,这第一百场战斗属实平淡了一些。 与他预想中轰轰烈烈的局面一点都不一样。 尽管如此,但当他结束战斗的那一刻。 竞技场外的观战台上,还是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呐喊。 “战无不胜!” “战无不胜!” “......” 他们在见证一个奇迹。 三百年了,环道竞技场终于再次出现了完成“战无不胜”挑战的修士。 张克站在竞技场的顶端,在这里,他看到了矗立在一旁丈许高的二十一座石像。 其中有人族,也有其它种族,神态各异,神情威严,栩栩如生! 张克注视着其中的一具人族石像。 这是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身体周围有一柄飞剑模样的石雕。 脚下踏着一颗怪兽的头颅,抬首望天,眼中尽显睥睨四方的神色。 底座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体。 人族:甲—101 战绩:一百二十七连胜 称号:剑魔 里程碑:第一战【混战】,一刻钟,剑斩十七修士,胜! 第二战【擂台战】,六个呼吸,斩妖、鬼各二,胜! “......” 接下里的小字,叙述着他的每一场战斗,密密麻麻不可计数。 看着这名被称作甲—101的修士的战斗描述。 张克从他的剑路中,觉察出一丝类似青眉的感觉。 “轩辕剑派” 脑中突然闪过一念。 由于没有记录时间,所以张克并不清楚这名疑似“轩辕剑派”的修士。 是出现在八千年前,还是其它的时间节点。 将那名修士的相貌牢牢记在心里,准备将来有机会告知青眉。 “轰隆隆” 正琢磨着其它几具雕像来历,忽地脚下开始震颤。 一块巨大的青色巨石自脚下升起。 随即有无数道纵横交错的光线在青色巨石上一扫而过。 “哗啦啦” 青色巨石上多余的部分被分离下来。 一座新的石雕出现在竞技场顶端,与其它石像并列。 一张宽背宝座,背后有红蓝两色的旗帜交叉矗立。 一名闭着眼睛的年轻修士端坐在宝座之上。 头顶有一面绘有山河地理的大伞展开着。 左臂屈肘,虚握左拳支撑着下颌。 右手垂在扶手旁,无数的符兵自掌心向下飞落。 人族:丁—168 战绩:一百连胜 称号:睚眦 里程碑:第一战【擂台战】,一刻钟,败三人。 ...... 后面张克经历的每一战都有着简单的介绍与叙述。 而第八十八战【斩将夺旗】更是叙述的详尽许多。 张克抬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雕像,心情有些激荡澎湃。 聆听着四周铺天盖地的呐喊、欢呼。 迎接着属于他的荣耀。 这一刻,他将自己的印记留在了这里。 ...... 没有太多时间享受这种氛围,张克之后随着祝瑾来到“大光明峰”。 两个多月过去,即便有八百琉璃盏温养,还是有一些冤魂消散无踪。 匆匆来到“大光明殿”。 这里才是界主元四十七常年居住的地方。 道场那里,只是每半年会寄托一道神念过去。 大光明殿极其雄伟壮观。 金黄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耀着耀眼的光芒。 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范金为柱。 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沧海明月珠,淡蓝色烟云顿生,如海浪一般涌动。 地铺白玉,内嵌金珠,暗金色的金线将地面切割成一块块简约的方形。 此刻,一座数丈高的玉质平台矗立着。 元四十七高坐其上,依然是那一身松散的白袍。 手边则是一只长着七条尾巴的纯白色狐狸,双眼是蓝宝石一样的颜色。 身前则是一名巨人,四肢着地匍匐着。 额间有蓝色神纹时隐时现,显示出这是一名成年巨人。 但不知道为何身体被缩小到五丈高,在此充当案几。 张克看着眼前的景象,呼吸为之一促。 多尾蓝眼,这是青丘天狐一族的纯正血脉。 七尾,象征着这只狐狸有着元神真君境界的实力。 而且,青丘一族的实力即便在妖族之中,也是以强大着称的。 至于那名有着蓝色神纹的巨人,就不是张克所能了解的了。 只从元四十七对待二者的态度,就能明白这是一个控制欲极强的人物。 不敢多想,躬身下拜。 “弟子祝瑾拜见师尊!” “小道张克拜见界主!” 章节目录 第278章 转轮王 元四十七轻轻抚摸着柔滑的七尾狐,淡淡道:“起来吧!” 张克与祝瑾起身,垂手肃立一旁。 “你做的很好,这是答应你的东西。” 元四十七随手丢出一面玉牌,飞到张克手中。 “谢界主赐法!” 张克连忙道谢。 祝瑾一旁眼珠一转。 嬉笑道:“师尊,马上就是虚空战了,师尊不如指点他一二,也好能多些胜算。” 元四十七“呵呵”一笑。 “即便败了,也不过损失一件玩物而已,与我何干!” 祝瑾央求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代表师尊出战,若是败的惨了,岂不是被他人耻笑。” 元四十七摸了摸颔下胡须,思索道:“倒也有些道理!” 沉吟片刻,开口道:“我有一处秘境,其中时间法则混乱。 在此中闭关,时间内外不一,相差百倍,倒是个修炼术法的好地方。 但是修为不会增长,而且寿元也还是要减少的,你可愿入内闭关。” 张克恭声道:“小道正缺时间梳理所学,请界主恩准入内!” 元四十七满意地点点头,这是个知进退,识得好歹的人。 “三日后,你来此处,我送你进去!” “谢界主!小道告退!” 张克与祝瑾道谢后,离开大光明殿,径自回到西楼峰。 见着祝瑾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 张克微微一笑:“怎么了?” 祝瑾有些内疚,她没想到师尊会令张克进入“曲率空间”。 “本想能让师尊指点你一下,却不想害你进入曲率空间。” 张克好奇地问道:“曲率空间就是那个时间秘境吗?” 祝瑾点点头:“嗯!那是师尊无意中自虚空中牵引回来的一处破损秘境。 里外时间相差百倍,岂不是比别人少了一百年的修炼时间。” 张克淡然一笑。 元四十七既然开口,又岂容自己拒绝。 他说的好像轻描淡写,可当初却应承一旦胜利,就送自己离开环道世界。 这其中的玄妙,自然一目了然。 “祝道友不必担忧,这种机会千载难逢。 我其实真的需要找个闭关所在,好生修炼一番。 否则,虚空之战怕是凶多吉少!” 祝瑾闻言,心中好受了一些。 “好吧!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 等祝瑾离开后。 张克第一时间将元四十七所赐的那道玉牌拿了出来。 神念探入其中,细细揣摩玉牌中的秘法。 【开坛符诏令法】 这是玉牌中给出的解决冤魂消散之法。 办法其实也很简单,由张克找一处风水宝地,建立道场。 开坛、请神、受箓符诏。 令这些冤魂拜入神灵门下,领受符诏,成为神灵信徒。 这样,这些冤魂就可以在道场内留存,并且为神灵提供信念愿力。 张克琢磨了一阵,感觉与自己所创出的“受箓法”似乎有几分相似。 而这种生存方式,又令他想起在梦境中一些话本中的神国。 或许,自己可以尝试着将这些观念、办法糅合在一起。 但是,这需要一定的时间来进行推衍、研究、构建。 想到这里,张克不禁有些期待起早日进入曲率空间了。 之后,祝瑾利用三天的时间为他筹备了大量的废弃法器。 足足有上千件之多。 而且由于环道竞技场内的修行者质量,这些法器所使用的材料极为不俗。 所以这百年内,张克也不担心自己收集“清浊二气”的速度会有所减缓。 毕竟本命符中,他之前在山门时收集的废弃法器还留存了不少。 ...... 三日后,张克再次来到“大光明殿”。 施礼拜见后,元四十七也没有多话。 大袖一扬,就将张克卷入其中。 等张克从昏天黑地中清醒过来,已是进入到曲率空间之内。 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周围的景象。 这处特殊的空间并不是很大,最多只有足球场大小。 他无法形容自己站立的地方。 地面似乎是平整的,站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可张克以神念探针及天视地听之术探查。 却又觉着像是一个∞的切面。 而这个∞似乎一直在循环往复地旋转运动着。 每过一段时间,旋转着的∞旋转到极限,就又会形成一个圆环。 而且在空间中,不时有扭曲的透明光波在顺逆旋转。 每当顺逆交错静止的时候,会有一丝丝奇特的物质逸散出来。 之所以这样形容,是因为张克也不知道那些逸散出来的物质该如何称呼。 很淡薄,像光雾散发出来的细屑,又像是波纹在荡漾。 这令张克不由想起了在球形环道,元十三给自己讲过的关于环的概念。 仔细研究查看了一天。 发现凭借自己如今的知识是无法理解这种太过于深奥的东西。 索性将其抛在脑后,开始推衍起【开坛符诏令法】的可行性来。 近百年的时间,这是前所未有的充裕时间。 他期待着自己百年后的变化。 每次张克投入到推衍研究之中,就会将时间彻底忘记。 一张张道场法坛符纹图纸被构建出来,又一次次被他放弃。 无数的灵感碰撞着,交互着,融合着。 张克如痴如醉地沉浸在其中。 直到他彻底地将这一套【开坛符诏令法】体系构建出来。 时间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足足数千冤魂经受不住天地消磨、冲刷,彻底消散。 原本按照他的规划,准备直接祈用“九天荡魔天尊”作为神灵供奉。 在此基础上建立道场,将那无尽的冤魂纳入其中。 可进入“神龛”界面内,用心祈祷此事时,却被拒绝,碰了一鼻子灰。 “九天荡魔天尊”的职司是: 上统伏三界群魔诸妖邪,下摄酆都幽冥鬼魅,令三界逆魔邪首不敢残害生灵! 可张克却想要鬼物来信奉真武大帝。 不得不说,张克真的是有些昏了头了。 被“神龛”界面内一声道音震得眼冒金星、手脚发软地爬出来。 张克大感狼狈,暗骂自己做事草率。 可除此之外,又别无其它神灵可以供奉。 眼看着冤魂的身影大多数都变得模糊起来。 显然如果不及时处置,下一次必将迎来大量冤魂的消亡。 张克一咬牙,做出一个即便是自己也不知道是对还是错的决定。 他耗尽自己的神魂,割裂出一道分神来。 也多亏了他擅长分神化念之法,才能完成这一不可思议的壮举。 需知,一般来说,只有到了元神境,才能分离出单独的分神来。 他要立自身为神,建立道场,为那无数的冤魂找出一线生机。 三日后,张克等身体与精神恢复到巅峰之后。 沐浴更衣,焚香祝祷! 凝神正心,准备实施自己的方案。 他没有完全按照元四十七给出的方法构建道场。 毕竟不知道其中有没有元四十七暗伏后手。 而是通过自己对“受箓法”、“替身符”的理解,结合梦境中神国的一些规则。 自行构建出一套体系。 本命符包罗万象,拥有“如意”特性。 所以张克将本命符设为自己的道场。 接着张克构建了一套以“如意转轮”符法为核心的体系。 那道割裂的神魂为核心,抽离精气神三宝之气铸魂。 采金精、建木、弱水、业火、息壤等先天五行宝物之气构建五气。 信念愿力做为血液流转,以虚空神符辅以金刚砂构建身躯。 内外一体,转轮闭合,建立无限循环。 而后张克开坛做法,立自身为神。 将这道分身化名“转轮王”。 张克试了一下,发现自己可以同时在本体与“转轮王”之间随意显现。 就好像梦境中玩游戏又开了个小号一样。 “转轮王”其实就是张克的一道分身,无论是五感或是思维都是自己。 与“替身符”不同的是他拥有成长性。 本命符“构建”界面内。 靠墙一面白色玉壁,玉壁之上有数不尽的符纹连接着本命符各处界面。 这些年,张克主要的研究就在于这一面玉壁之上。 “转轮王”坐在一座高背大椅之上,身披黑色冠袍。 “天鬼”燕飞儿,金色面具遮脸,肃立其左侧身旁,抬手撑着“混元伞”。 红甲符兵身着红色环形节甲,身高七尺,站立在右侧,背负长柄战斧,双手捧着“打神鞭”。 在竞技场无休止的战斗中,“混元伞”多次被破,化作“打神鞭”反击。 这其中会出现一丝空档,在此期间,张克是没有防护的。 如此大的破绽想必早已被有心人留意。 本来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是要将“混元伞”、“打神鞭”、“无形剑”以及日后构建的万象符兵都融合在一起。 形成一柄真正的森罗万象如意符兵。 如今迫于需要,张克对符兵做了修改,他将“打神鞭”与“混元伞”分离开来。 森罗万象如意符兵聚散如意,所以这一点并不是很艰难。 但张克对“打神鞭”的核心进行了改动,因果报应法则保留。 结合五转符锤诞生的【粉碎】法则,借鉴寂【寂灭剑】的裂解法则。 推衍研究后,重新构建出一柄“打神鞭”来。 新的“打神鞭”被赋予了新的法则【湮灭】,这是一种威力无比巨大的攻击性法则。 这道法则的诞生,是张克近年来一身道行的最大体现。 此法则构建出来后,“打神鞭”的攻击性便一举超过了“无形剑”。 自此,“打神鞭”拥有了对神魂及肉身的双重打击能力,成为张克手中伤害最强的符兵。 但是如果想要发挥出【湮灭】法则特性,就必须由张克亲手执掌才行。 而“混元伞”受到“反击”时,却并不会触发这一特性。 甚至“打神鞭”这个称呼都已名不符实,但张克并没有准备去改名。 他喜欢这个名字! 红甲符兵是张克最早召唤出来的天兵,与张克自有一丝神魂勾连。 在“转轮王”立起后,散发出强烈的情绪,请求随侍其左右。 张克索性便将“打神鞭”交由他来掌管。 自这日起,红甲符兵便不能再施展玄武一脉的道法。 而那玄武符兵也不会再听从他的调遣。 摆好香案,供奉四时瓜果,清水、五谷等物。 一切准备就绪。 张克整理衣着,点燃线香。 站立香案前,诚心正意,拜了三拜。 而后转身吟唱:“伏以,坛树八极,按八卦以立坛界; 以今混元宗坛,都炉焚香,下令宣召: 延生依玉格,谨命奏金章,门下领策奏授。 上清道统,荡魔教下。 今立转轮,收荡孤魂,免受沉沦,恳请便宜奉行。 所祈所愿,咸赐如言。” 唱罢,“混元伞”上的信念愿力被疏导引至手中篆书。 “轰” 篆书燃起,一缕青烟荡入虚空,融入大道。 这是至关重要的一步,没有信徒祈愿,根本无法点燃神火。 在遥远的本方界域内。 先天一气宗。 紫薇殿中。 明霄掌教脸色严峻,看着功德法柱上的刻度。 只见象征着愿力的刻度在快速地下降,这意味着无数的信念之力在流失。 明霄掌教暗自思索其中的缘故,信念之力不会无缘无故的消失。 除了自身惹出天怒人怨的祸事,导致众生信仰发生变化。 只能是被其他人使用,而这一“护法神”体系是由张克以“受箓法”建立的。 所以拥有对“护法神”愿力的绝对支配能力。 莫非是张克在用这种方式表达什么意思吗? 还是他遇到了危险,导致需要愿力来自救。 明霄掌教神情肃然地盯着功德法柱,刻度不断降低。 只数秒的时间,数年集聚的愿力便被消耗一空。 明霄掌教暗自咬牙,好你个张克,等你回来再与你算账。 “吩咐下去,临时举办道法会,为百姓祈福消灾!” 他思索了片刻,不管张克此时遇到什么样的困难。 此刻必须要给予他最大的帮助。 他不是需要愿力吗? 号召百姓集聚,帮他一把! 随着明霄掌教一声令下,所辖两城之地的道场同时举行法会。 无尽的信念愿力汇聚在一起,传递到“混元伞”中。 …… 曲率空间内。 一刻之后。 秘境之中天地元气动荡,冥冥中有大道之音自虚空之外传入。 “转轮!转轮!转轮!” 此音涤荡虚空宇宙,扩散蔓延,向诸天昭示着一位新神的诞生。 诸天万界之内,一些沉睡着的存在被惊动,一道道意念向外延伸。 略做探查,没有发现端倪,也就又各自散去。 这种新神时有诞生,但出现的快,消亡的更快,没有哪个会在意。 冥冥之中,张克在曲率空间立下神位,可由于内外隔绝,时间轴混乱,反倒令其免受窥探。 曲率空间内。 一束朦朦胧胧的光照在端坐在白壁之前的“转轮王”身上。 张克心神一个恍惚,整个人瞬间散开,化作一蓬烟雾,融入“转轮王”体内。 二者合二为一! 似乎有一丝因果线将“转轮王”与诸天大道牵连在一起。 张克缓缓睁开眼睛。 如潭水一样清澈、明亮、幽深的眼眸闪动着灵光。 耳中亦有无尽的声音传入。 这一刻,张克心中的激动甚至令他想要狂呼、呐喊! 多少年了,自己的眼睛与耳朵终于恢复了正常。 强制按耐住心中的激荡,伸手以本命符构建出一件宝物。 【转轮塔】 这是张克为“转轮王”构建的本命之物。 无尽的暗金色光泽自张克指尖迸射。 以虚空神符之法在虚空中勾勒出各种线条。 直线、曲线、线段、射线、抛物线! 这无数的线条穿插纵横,而构建出一座暗金色符纹塔。 塔分九层,八角飞檐,有铜铃悬挂在角檐。 虚空中,无尽的愿力尽数涌入塔中。 张克随手将【转轮塔】抛出,口中喝道:“此时不入,更待何时!” 【转轮塔】旋转着飞出,迎风而涨。 转瞬间一座三丈高的暗金宝塔立于虚空。 接着将八宝琉璃盏投出,落在塔顶,与【转轮塔】融合。 “啊~~~” 无数的冤魂自八宝琉璃盏飞出,欢呼着、嚎叫着。 迫不及待地冲入塔中。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封神 随着十数万的冤魂进入【转轮塔】,塔身第一层渐渐有金光闪耀。 九层塔身,每一层都在独立的转动着,被张克设立了很多的关卡。 每上一层,都有着重重考验,他不但想救助这些冤魂,更想这些冤魂产生价值。 【转轮塔】中,算不得有多么的宽阔,无数的灵魂层层叠叠覆盖在一起。 当无数冤魂虚幻的灵魂进入塔中时,“转轮”烙印就会自动蚀刻在灵魂之中。 同时,也因为进入“转轮”道场,灵魂不再消散,受到愿力的滋润,变得凝实。 张克一抬手,【转轮塔】飞起,旋转着变小落入掌中。 而后,张克的声音传入塔中。 “吾名“转轮”,在此立誓:凡吾之信徒,必受吾之守护,可得解脱,免受沉沦!” “为吾信徒,需守三诫: 一诫:凡召必从! 二诫:勇猛无畏! 三诫:令行禁止!” 张克的声音响彻在【转轮塔】每一个灵魂的心中。 灵魂是独立的,没有谁愿意受到其他人的约束。 顿时齐齐鼓噪起来,发出凄厉的嚎叫,甚至有灵魂合身撞击【转轮塔】。 一瞬间就有数百灵魂被【转轮塔】的禁制所破灭。 张克视如不见,声音再次响起。 “吾设天罡、地煞、周天之数道兵灵躯在【转轮塔】中。 此灵躯可令尔等灵魂附着,如常人一样生活。 愿听吾号令者,可冲塔而行!” 此言一出,那无数的冤魂顿时疯狂了。 此刻的他们只是一个念头般的存在,说是活着,实则生不如死。 若非一旦消散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早已自陨。 此刻即便有【转轮塔】护身,免受沉沦。 可若有机会像人一样生存,品味七情六欲,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几乎是一瞬间,数不清的灵魂朝着【转轮塔】二层冲去。 当初张克分裂出神魂之时,认为自己性格上有缺陷,容易感情用事。 在构建“转轮王”时,就塑造了冷酷、无情的性格。 所以当他化身“转轮王”时,不免受到一些影响。 虽然可怜这些即将消散的冤魂,可若是单纯的付出,不求回报,这就违背了自己【平衡】的理念。 因此构建这【转轮塔】时,结合构建【转轮王】之躯的经验。 以本命符又构建出天罡、地煞、周天之数的灵躯。 这些灵躯被张克称之为道兵,核心仍然是“如意转轮”符文。 “转轮”信徒可以附身道兵为他征战,作为他守护灵魂的一种交换。 在球形环道张克得到了无法计数的金刚砂,此时正适合行事。 天罡道兵三十六具,这是最顶级的道兵,是张克抽离先天五行之气,结合金刚砂所构建。 这些道兵一旦被注入灵魂,就将得到与张克同等境界的实力。 地煞道兵七十二具,融入了张克昔日得到的法则碎片,实力较之天罡道兵要差一些。 而周天道兵则是张克纯粹以金刚砂所构建,足足三百六十具。 这种道兵的实力会比张克的境界差一阶。 原本张克准备构建更多的道兵,但被“天鬼”燕飞儿所劝阻。 太多的道兵如果没有实力,反倒会对张克形成负担,没有任何意义。 这道兵体系的建立其实是张克灵光一闪的结果。 张克说的轻巧,实则为此,他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先天五行之气、法则碎片,清浊二气、信念愿力以及无数的资源。 道兵法躯不是那么容易就获得的。 在【转轮塔】中,张克将本命符【心相之树】界面融入其中。 除了一些涉及根基的符法,其余的全部贡献出来,任凭信徒参悟。 这样做的最大好处是,一旦修习某种符法的信徒,对符法、神通有新的理解感悟。 这些都是会反馈给张克的,这相当于多了数百人帮他研究道法。 而信徒想要获得道兵法躯,就需要通过【心相之树】将张克擅长的一种或是多种符法、神通参悟透彻。 而后以掌握的知识与道兵核心“如意转轮”契合,才能与道兵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样一来,道兵就能施展出相应的符法或是神通。 而张克也将得到数百名掌握了自己多种神通、符法的强大道兵。 看着【转轮塔】中蜂拥而上灵魂,张克冷酷一笑。 果然,即便自己救了他们,也无法得到全心全意的感激。 思索片刻,将【转轮塔】投向背后的白色玉璧。 【转轮塔】旋转着飞起,在碰触到玉璧的一瞬间,直接融入玉璧之内。 【转轮塔】在玉璧之中,逐渐化作一座山脉。 无数的符纹闪动五色灵光,向着本命符各界面蔓延。 【转轮塔】所化山脉好像是心脏,那无数的符纹就像是血管一样连通各处。 这面白色玉璧其实才是真正的“转轮”道场。 因为【转轮塔】与张克心神相连,所以他随时可以观察到塔中的情形。 他发现在塔中也不是所有的灵魂都有能力冲击更高的层次。 其中部分灵魂因濒临崩溃,变的残缺、痴呆。 张克略一思索,心念一动,这几千破损的灵魂就被张克自【转轮塔】中挪移出来。 白色玉壁之上,顿时出现几千灵魂虚影。 “尔等在此只需专心颂念吾名,待功德圆满之际,自有愿力送尔等投胎转世。” 张克的声音在心中响起,这些浑浑噩噩的灵魂四下张望。 随后一个个俯身拜伏行礼,而后盘膝而坐,诚心正意念诵起来。 “转轮!转轮!转轮!” 这不是张克在欺骗这些灵魂。 在本命符中的“资源”界面,“天鬼”燕飞儿发现在愿力的保护下,灵魂可以在其中投胎转世。 但是这首先需要得到小世界天道的认可。 所以张克才会要求这些灵魂祈祷念诵自己的名讳。 毕竟这方世界属于自己的一部分。 随着念诵,一丝丝微薄的信念愿力融入“转轮王”的身体。 张克吁了口气,向着诸天宇宙发出了自己的第一道神谕。 “吾名“转轮”,凡诸天人族、孤魂野鬼,愿信奉吾者,可得吾之庇佑!” 这一道声音自张克口中发出,融入天道,震荡扩散蔓延。 但因为实力原因,只是在附近诸天传播。 神谕内容融入天道,所以附近界域的一些孤魂野鬼及人族。 如果机缘巧合,会有一定的机率受到感应。 自此,附近诸天界域,凡是信奉“转轮王”的孤魂野鬼,就有机会受到接引,进入【转轮塔】内。 至于这些灵魂需要多少时间才能满足道兵的要求,就不是张克所能猜测的了。 数十万的灵魂争夺数百道兵的归属,自然会有无数灵魂会被淘汰。 而张克也会慢慢通过筛选,将普通的灵魂分离出来。 “转轮”道场中会有每一个信徒的一席之地。 而最杰出的灵魂自然会成为强大的道兵,为张克征战。 等将这一切都弄妥当,张克才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将冤魂的事解决了。 “天鬼”燕飞儿亲眼见证了这一切,目中充满了惊叹。 如果说当初认张克为主,其中“混元伞”是主要原因的话。 那么此刻,她已对张克佩服的五体投地。 封神! 这是多少元神真君都不敢轻易涉足的领域。 她有种预感,只要张克不中途陨落,日后诸天之内,必有他一席之地。 看着白色玉璧上的山脉。 燕飞儿忽道:“主人!飞儿看你每天忙里忙外,也帮不上什么忙,心里好生难受!” 张克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你想说什么?” 燕飞儿“嘻嘻”一笑。 “飞儿愿帮主人分忧,那些道兵不如就交给飞儿掌管。” 旁边的红甲符兵面具下蓝光一闪,转头看向张克。 虽没有说话,可眼中的热切一目了然。 张克微微一笑:“天罡道兵不行,其它的倒是可以!” 转头看向燕飞儿与红甲符兵。 “不过,要按规矩来,你二人也去闯一下【转轮塔】,别说我没给你二人机会。” 燕飞儿“咯咯”一笑。 “这有何难,大虾壳,要不要比一比!” 红甲符兵眼中蓝光大盛,迈前一步,向张克躬身施礼。 张克沉吟道:“你随我征战多年,不能没有个名号。” “这样吧!我赐你“万象”之名如何?” 红甲符兵身躯颤抖,俯身拜倒在地。 “谢主人赐名!” 自此红甲符兵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万象”。 燕飞儿问道:“飞儿和万象要去闯【转轮塔】了,主人可有吩咐?” 张克闭上眼睛,片刻后,一道烟雾自“转轮王”身体内飘荡出来。 张克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这一刻,他甚至有一种冲动,想要永远地在分身内生存。 但终究叹了口气,打消了这个想法。 虽然是同一个人,但分身毕竟只是一道分身,无法作为自己的根本。 激发“神念探针”,再次恢复视力与听力。 “你二人自去试炼,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燕飞儿“嘻嘻”一笑,“混元伞”合拢,背负在身上。 身体一摇,瞬间变作一只青面獠牙的天鬼。 围着张克转了两圈,隐入生死之间消失。 而万象则是对张克躬身一拜。 转身冲向玉璧,一道涟漪荡开,也消失在【转轮塔】中。 转头看了看端坐在玉璧前的“转轮王”,张克转身离开了魔方。 他还有很多的神通、符法要推衍、研究,一些灵感要实践。 虽然百年的时间很宽裕,可他不想浪费一丝一毫。 接下来,张克为自己制定了数个方案计划。 “迷宫符阵”的构建是最主要的。 其次则是“大五行灭绝光线”的推导。 游丝符剑的进一步改进,还有兑换到的几种神通秘法需要学习。 除此之外,更有【湮灭】、【粉碎】、【叠加】等法则需要不断精研。 零零总总,杂七杂八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看着符文纸上列出的密密麻麻的修炼计划,张克不由得叹了口气。 若非有曲率空间,无法想象这些事情要耗费自己多少的时间与精力。 打起精神,张克渐渐将时间抛诸脑后,全心全意投入到修炼与研究当中。 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过去。 …… 这是张克最长的一次闭关,昔日在金风洞也不过才待了二十八年。 修炼与推衍是枯燥的、乏味的。 一次错误的运算,或许几个月的辛苦就白费了。 不是每一个灵感都能够带来收获,其中反倒是失败居多。 一道道符纹的构建,被证实是错误的。 一次次神通修炼的失败,带来身体与精神上的双重折磨。 几乎不止一次,张克忍不住想要放弃,但最后还是坚持了下来。 张克甚至在想,若非有燕飞儿与万象在身旁。 自己不想在他二人面前丢了面子,是不是也根本坚持不下来。 每一次濒临崩溃的时候。 燕飞儿就会在身旁出现,笑嘻嘻地调侃着,开导着他。 而万象就像坚硬、稳固的石头,沉默着用自己的行为来鼓励张克。 每当看到张克露出焦躁之色,万象就显露出在“神龛”界面时的状态。 跪坐着,默默祈祷! 张克明白了万象的意思。 自打数十年前,自己召唤出万象之后。 再没有战斗的日子里,万象就是这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坚持着。 这令张克感到一丝羞愧。 也正是有燕飞儿与万象的开导,张克才渡过了最初那最难熬的三十年。 等后来,张克已经能够平心静气地在曲率空间修炼。 甚至,张克觉得自己可以无限期的在这里待下去。 每修习一段时间,或是修炼有了些许的突破,张克就会停下来。 在曲率空间内走动,观察着曲率空间的种种变化。 时间长了,自然而然地看懂了一些。 也正是看懂了,才明白这里为何起了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 根据张克的观察,在这里,不同的空间,存在于不同的时间中。 猜想一下,有两个人面面相对,他们看到的永远是现在,而不是过去或着未来。 所以,张克生出了一个古怪的想法,或许时间只是一种概念。 比如,你想拿一张纸,这取决于你的思想与行动。 如果只是想,那么你永远拿不起这张纸,而如果付诸行动,下一秒的时间里,就会拿起它。 过去不可变,现在的思想与动作决定了未来的变化。 这些时间的方向是不同的,不是一条直线,而是一条曲线。 每一个时间点都有自己的曲率,这些不同的时间与空间构成了一个曲面。 或许,这便是曲率空间这个名字的由来。 而这个曲率空间则可能是由于受到特殊的干扰及破坏。 其中的时间与空间产生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变化。 顺逆交错,形成了如今这种内外时间不一致的效果。 等那些时空节点相交时,就会出现那种不可知光屑。 张克试着收集这些光屑,试了很多种方法,都无法做到。 似乎它只存在于“现在”这个时间,未来有着无数的变化。 所以你不可能知道未来的光屑去了哪里,自然抓不到它。 通过不断的观察,张克对曲率空间有了深层次的认知,对于时间的变化有了更多的领悟。 凭借着独特的计算能力,未来的变化可以被算出大致范围。 举例说明:比如说1+1=2,这就是最直观的例子。 由现在确定未来! 当然由于局限于张克目前的知识,这只是很浅薄的认知。 但即便如此,这种领悟,就使张克掌握了部分的“因果”法则。 而张克将因果法则融入神通之中后,神通“先攻”出现了奇妙的变化。 由针对单一的增减速度,变成了范围性的增减。 其它的变化还有很多。 最显着的就是如果再有攻击袭击时,张克可以轻易知道这次攻击的最终位置在哪里。 过去想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他通过计算才能完成。 而且由于攻击不时产生变化,计算会变的繁复,对神魂造成极大的压力。 而如今由于因果法则之力,当攻击出手,未来就已决定。 这是质的改变对张克实力的提升非常显着。 章节目录 第280章 腾云驾雾 这一日。 张克通过计算,数分钟后,时空会出现顺逆交错,届时会有光屑产生。 他已做好了准备,静静等待着。 “嗡……” 一道震荡之音荡开,时空节点相交。 无数的光屑迸射,染出一片光晕波纹。 张克手一张,突兀地抓向一个与光屑毫不相干的位置。 掌心之内,无数符纹构建成掌纹,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罩了下去。 下一秒,掌心内出现无数光屑被张克所封印凝结,其内则是那不可知的光屑。 这一记擒拿手是张克这些年修炼时,一点点提升起来的。 他将囚笼符阵、封印符、如意变化、时空运转、五行生克等等全部与擒拿手融合在一起。 自此,张克的本命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手”基本成型。 看着符球中的光屑,这是一种蕴含时空属性的宝物。 此刻他还想不到该如何利用。 但既然如今有机会,大量收集总不会错。 接下来的日子再次变得规律而又枯燥。 推衍、研究、试验、学习以及对废弃法器的分解。 张克按部就班地完成着自己预定的每一个修炼计划。 倏忽之间,百年时间就已过去。 …… 这一日,张克正全心全意地推衍、修正着剪纸成兵符法。 这是祝瑾推荐给他的一种符法。 原本的作用是通过裁剪符纸,得到海量的符兵。 再通过秘法“牵机”对符兵进行指挥。 而张克可以通过虚空神符之法构建符箓。 所以,他想要将这一符法进行完善创新。 这一道符法已经推衍了数年,其实早已将其掌握。 但是张克想更进一步,普通的剪纸成兵之法,对如今的他意义不大。 如今要做的则是源于他的某个灵感。 想要把这一道符法纳入自己的神道体系。 将其构建成为一种独特的召唤道兵。 凡是自己的信徒,可以通过某种方式,召唤此道兵来作战。 就如同自己当初召唤天兵一样。 几年的时间,道兵的战斗方式已解决。 可更多的问题随之产生。 首先,便是道兵的灵智,成了一大难题。 如何令这些道兵拥有基本的辨识与战斗能力,难住了张克。 面前的空中,这一道符法的结构被显现出来。 神念探针游走其中,探测着符纹结构,寻找着其中的不足之处。 如何才能令道兵拥有基本的灵智呢? 张克皱着眉头,陷入了苦思! “呜~” 一道青色鬼影飞到张克面前,围着他悬空飞舞。 “别闹!” 张克揉了揉眉头,温和地一摆手。 燕飞儿悬空一转,“呼”地一下化作曼妙的人形落在张克身旁。 “嘻嘻!主人!看飞儿漂亮吗?” 说着,还在张克身前转了圈。 黑色的衣袍上绣着暗金色的符纹,腰间一条玉带,两个小巧的白玉铃铛挂在玉带左侧。 随着她的转动发出清脆悦耳的铃声。 在曲率空间的这些年,没事干就磨着张克为她构建符纹法袍。 张克敷衍道:“嗯!很好看啊!” 燕飞儿撅着嘴,坐到张克身前。 双手托着下巴撑在桌案上,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盯着张克不语。 张克无奈,转头上下看了燕飞儿几眼。 赞道:“好漂亮啊!” 燕飞儿眼睛瞬间眯成了月牙状,显然非常高兴。 “主人!遇到什么难题,飞儿帮你解决啊?” 张克看着眼前巧笑倩然的燕飞儿,很难相信她就是那个对世间充满怨憎的天鬼。 微微有些愣神,不知道她是如何从那可怕的阴影中走出来的。 “嗯!我在想怎么使道兵拥有一定的灵智!” 燕飞儿听了张克的讲述,奇怪问道:“就这?” 张克点点头:“两个多月了,始终没有想到好办法。” 燕飞儿奇道:“主人有数不清的灵魂信徒,可以召集他们进入道兵体内作战啊,不是一直这么想的吗?” 张克先是一呆,而后反应过来。 抬手冲着自己额头来了一巴掌,懊恼地道:“笨蛋!” 之前他一直纠缠在灵智之中,反倒把那无数的灵魂信徒忘记了。 只要构建出一些普通的道兵即可。 他们不需要太过于复杂的结构,能满足一般的战斗与探险就可以。 这样做有两个好处。 道场中的信徒想要借助道兵外出,感受世间繁华,就需要一定的付出。 而世间的信徒想要召唤道兵,同样需要付出一定的资源。 这样既能获取修行资源,也能加深信徒的信仰。 一时之间,灵感一点点迸射,顿时来了兴致。 正要对道兵结构进行改动,毕竟这只是个创意。 想要将它实现还有很多的问题需要解决。 比如沟通信徒的信道、供奉物品的收取、机密保护、战斗符法的选择等等。 这必将是个漫长的过程。 若非近几年闲来无事,张克也不会去想到做这个。 就在这时,忽地曲率空间产生了奇怪的震荡。 张克心中一动:“飞儿!” 燕飞儿身躯一晃,消失不见。 数秒后,张克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是被卷入漩涡之中。 神魂变的昏昏沉沉,良久之后,才清醒过来。 发现自己已经出现在“大光明殿”中。 不远处是满脸担心之色的祝瑾,而元四十七则依然高坐殿中。 张克有些恍惚,在他的记忆中,这一百多年的时间是真实渡过的。 祝瑾已经在记忆中变的有些模糊。 而在祝瑾的眼中,张克全身上下荡漾着一种奇特的气息,似乎感觉随时要从眼前消失。 面容也有所变化,更加的成熟,多了一丝沧桑。 元四十七开口道:“徒儿!你先带张克回去休息,日后再来见我!” “是!师尊!” 张克此时也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对。 先是冲元四十七拜谢,而后随着祝瑾离开。 一路无话,二人回到西楼峰。 祝瑾吩咐下去,按照最好的恢复方法去准备。 “如意道友!你在曲率空间待的时间太长,难免会有一些不适应,休息几天,等适应了就好。” 张克笑道:“那就劳烦祝道友了。” 回到静室,先是好好地睡了一觉。 想要调整这种状态,没有比睡觉更好的办法了。 而这一睡就是三天。 三天之后醒来,只觉得神清气爽,全身上下飘飘欲飞。 等完全恢复过来,却已是半个月过去。 夜。 西楼峰。 静室内。 张克盘膝而坐,周身有暗金色的雾气笼罩。 以心领气,以气随心。 一呼一吸之间,周身六十四处法力节点随着呼吸节奏震荡。 灵光如有生命一样明暗不定地闪烁着。 随着张克将周身遍布的暗金色雾气全部纳入体内,周天运转完毕。 “吁~” 一口气箭喷出,张克自入定中醒转,脸上不由露出笑容。 先是将身前放置的“清浊二气”葫芦收起。 他如今是金丹地煞境的修为,需要以地煞之气洗炼法力。 一般来说,在宗门之内,会有固定的煞穴可供修行。 而张克如今情况特殊,好在本命符能够分解出最纯正的清浊二气。 他的进境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之所以张克感到高兴,是因为在刚才的周天运转中,他发现了些许不同之处。 曲率空间内修行是不会提升修为的。 一百多年的时间,他依然是进入曲率空间时的地煞境修为。 可张克在其中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不会涨修为,就停止了修行。 每日两次的周天运转没有一天遗漏,上百年的积累,终究引发了质变。 虽然他的修为确实没有提高,可法力却有了变化。 受到曲率空间内时空的浸染与影响,张克发现自己的法力有了某种奇特的蜕变。 上百年的累积、凝聚、压缩,不但使得法力更加的精纯,而且似乎有了一丝丝的灵性。 调动运转随心如意,同时对于法则的压制有了一定的抵抗性。 简单来说,竞技场内的法则之力对张克减弱了三成的效果。 虽说还不能彻底无视这里的法则,但随着张克修为的增长。 终有一日,他将突破法则压制这个限制。 至于其它一些奇特的变化,需要细细揣摩才能明白。 精炼法力,对于某些根基不稳的金丹修士来说,这里就是一处夯实根基的宝地。 但这一点,他就没有一点想要透露给元四十七的意思。 起身,迈步走出静室。 祝瑾早已等待多时,看到他神采奕奕地出来。 笑道:“怎么样?” 张克微笑道:“可以去见界主复命了。” 祝瑾一跺脚。 “蓬~” 一团白色云雾在脚下出现,托着祝瑾飞了起来。 没有走传送阵,而是选择了飞行。 张克微微一笑,知道祝瑾想要看看自己这些年的修炼成果。 双肩一抖,整个人拔地而起。 脚下也出现一缕云雾,灵动地分布在脚下边缘。 却不像祝瑾那般团在一起。 他像风一样在空中闪烁跳跃,脚下的云雾时隐时现。 速度比祝瑾快了何止三倍。 同样是腾云驾雾,可张克在空中可以随意自由转折、速度快如风驰电掣。 祝瑾双眼发直地看着在自己身前身后鬼魅一样出现的张克。 心中的震撼无与伦比。 这门神通还是自己为张克挑选的。 她可以想象,一旦在空中发起战斗,张克将成为所有修行者的噩梦。 “你是怎么做到的?” 祝瑾忍不住问道。 张克“呵呵”一笑,心念一动,脚下云雾散开,变大了许多。 飞到祝瑾身旁,与她并肩而行。 “这门神通修炼好生困难,一般人恐怕难以掌握。 其实,你也可以做到的,需要你对此神通进行深度的挖掘。 你要彻底地掌控它,使它成为你身体的一部分。” 说完,取出一本卷册递给祝瑾。 “这里面有我推衍神通时的一些感悟和方法,送你了。” 这是张克早已准备好的,如今自己马上就要去作战了。 无论结果如何,定然是无法回来了。 接着又取出一个黑白两色的葫芦。 “这里有一些清浊之气,算是临别赠礼吧!” 祝瑾神情有些复杂,默默接过葫芦。 腾云驾雾这一神通本就是为了赶路而被创造出来。 追求的就是极致的速度。 很快,二人再次出现在“大光明峰”。 进入大殿,二人行礼拜见。 元四十七微笑着,手中抚摸着七尾天狐的皮毛。 缓缓道:“虚空之战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始,张克!你准备好了吗?” 张克恭声道:“必不负界主期望。” 元四十七满意地看着张克。 “嗯!很好,只要你能取得胜利,我便送你离开环道世界。” 张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虚空之战,当真要把所有对手杀死吗?” 元四十七“呵呵”一笑。 “你心中不必介怀,凡是参与虚空之战的修行者,都已做好了殒身的准备。 毕竟,战斗中死亡者的宝物,都会留给唯一的胜利者。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是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 张克心中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可总觉得辛辛苦苦修炼至今,却只为了某些利益就将自己赌上去,有些不值。 或许,这其中也有不得不参加的缘故,比如说自己这种情形。 既然这是一场生死之战。 那么为了自己可以活下去,说不得只好请其他人去下面喝茶了。 ...... 虚空之中。 一座直径十数丈的倒悬峰在虚空中漂浮着行进。 虚空中没有声音,声音是以波的形式通过空气振动而传播。 这其中需要微小的粒子对撞产生震荡。 但是此刻这座倒悬峰上,元四十七却是可以和张克说话的。 因为这里已经被元四十七以法阵约束,形成独有的空间。 此刻的倒悬峰上没有第三个人,显得有些冷清。 张克透过倒悬峰边缘的透明光幕向外观看。 幽深、无垠的虚空之内,不时有璀璨的射线划过。 他有些怔怔出神。 本方界域的位置还不知道在哪里,如何回去也没有一丝头绪。 这几日里,张克就这一问题也曾请教过一些修士。 也才明白了想要回去的难度到底有多大。 首先,你要确定自己界域的空间坐标,进行定位。 其次,需要有能够在虚空中行进的手段,还要拥有在广袤虚空中不迷失路线的能力。 接着,更要有应对虚空中各种危险的能力。 包括虚空兽、陨石带、虚空风暴、裂缝,心怀叵测的修士、妖魔等等。 基本上在虚空中行动的多是元神真君这等级别的修士。 一名金丹境小修士伺身其中,危险可想而知。 更何况,虚空之路何等的遥远,金丹境的寿命是否足够回去还是未知。 张克心中有些动摇,他不认为凭借自己的能力能够回归本方界域。 或许,成就元神之位后,才能有机会回去。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星体 倒悬峰平台中。 元四十七悠然自得地品茗着灵茶。 看到张克有些茫然失措的样子,随口问道:“有什么心事吗?” 张克收敛心神,他没准备将这些事情告诉元四十七。 环道世界的实力很强,张克不想为本方界域招来麻烦。 “小道有一道符法始终没能有所突破,心中不免有些沮丧。” 元四十七“呵呵”笑道:“闲来无事,说来听听!” 张克思索片刻,以虚空神符之法在空中构建出七个特殊的符号出来。 【音符】 这一符法是他很久之前领悟的,但一直没有想到该如何去发掘它的潜力。 已经很多年没有使用过了。 “叮叮...铃...” 随着七道音符在空中舞动、流淌,有悦耳的声音传开。 张克心念一动,七道音符瞬间聚拢成一面大鼓。 “咚~~” 一声闷雷般的响声在倒悬峰内震荡。 “咦~” 元四十七来了些兴致,这样的符法倒是前所未见。 张克又接连变幻了数种乐器弹奏乐曲,而后才将七道音符散开。 看着虚空中舞动的音符。 张克道:“总觉得这道符文有着强大的力量,可如今却不知道如何加以利用?” 元四十七示意张克将七道音符的结构显化面前。 仔细观察其运行轨迹以及符纹原理。 闭上眼睛,在心中推敲这道符文的奥妙。 十多分钟后,才再次睁开眼睛,看着张克,眼中充满了欣赏。 “这道符文很复杂,也很玄妙,其阐述出了声音的奥秘。” 略微停顿后,问道:“可知为何虚空中没有声音传开?” 张克摇摇头,虽然心中有所猜测,但没想表述出莱。 现在元四十七愿意讲解,这是多么难得的机遇,岂能错过。 元四十七随手取出两枚玉玦。 分执两手,轻轻一碰。 “叮~~” 元四十七开口道:“声音是靠着波来传播的,两者不曾相遇时,不会发出响声。 二者相交时,周围一种极其微小的元素,会感受到震荡。 接着这种震荡会影响同化它,使它将这种能量向外传递给其它的微小元素。 就这样依次不断的传递,最终由耳朵接收,形成声音。” 张克恍然明白,原来声音是这样产生的。 想了下,忍不住问道:“既然声音是通过振动传递,虚空中为何没有声音? 陨石的运动,光芒的照射,都会与周围产生交互啊?” 元四十七赞道:“问得好!” 随后解释道:“其实在虚空中声音是可以传播的,只是这种声音发出的频率无法直接听到。 在我们生存的地方,空气中可震荡的微小元素非常的多,而且分布及其细密。 所以当其协同震荡时,会很容易被耳朵听到。” 元四十七停顿了一下。 接着道:“而在虚空中,几乎没有空气,微小元素的分布很松散。 震荡会在产生的瞬间分散开,导致声音无法传播出去。 虚空中的大小星体,其外部都会有一层屏障。 有了它的阻隔,星体内是可以传导声音的。” 张克思索了片刻,认可了这个说法。 在梦境中,有关于声音的频率与赫兹的概念。 人类听不到不代表其它生物听不到,比如说蝙蝠。 物体之间的碰撞其实是一种压力的集聚,声音就是这种压力的体现。 张克有些明白元四十七说这些话的用意了。 既然【音符术】可以控制声音,那么是不是可以从这里入手挖掘潜力。 虽然有所领悟,可总感觉隔靴搔痒无法真正触及到那个点。 元四十七缓缓道:“如果你可以将这道符法突破声音震荡产生的压力阻碍。 将其叠加或者分散,那么或许你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张克脑中如同闪过一道电光。 音速、超音速、阻力、叠加、分散! 任何攻击都会产生震荡,而这种震荡是会产生声音的。 如果可以将这种震荡分散,是不是就可以破灭万法。 而将这种震荡叠加,是不是就能将伤害增强。 而调整这种震荡,是不是就能够实现一法生万法。 一瞬间,张克脑中生出无数灵感,恨不得再回到曲率空间闭关百年。 元四十七看到张克的样子,明白他有所领悟。 也不去打扰,坐在旁边,悠然地品茗着灵茶。 许久之后,张克才长长舒了口气。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原来如此!” 起身恭敬地拜谢元四十七的指点。 这种领悟只是一种意境上的突破。 想要真正将其施展运用,还需要对【音符术】进行大量的推衍与研究。 但既然原理已经清楚,有了方向,这一天终不会太过遥远。 ...... 虚空中,倒悬峰一直朝着一个方向行进着。 张克沉浸在对符法的改进中。 因为马上就要展开战斗。 所以他试着想要将【音符术】运用到游丝符剑与“混元伞”之中。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过去。 这一日。 倒悬峰行进当中。 远远地,可以看到有隐隐约约的环形陨石带出现。 元四十七缓缓站起身,轻声道:“到了!” 张克瞬间收拢心神,随着站了起来。 眉梢眼角显露着笑意。 两个月的时间没有白费。 游丝符剑经过【音符术】的加持改进,硬生生突破音速。 而“混元伞”同样有了不小的提升。 张克抬手构建出数道水镜符,通过不同的镜面折射,观察着虚空中的情形。 距离有些遥远,“神念探针”与“天视地听”都受到限制。 这种法子也是因为考虑到虚空乱战,才特意研究出来的。 眼前的虚空中,前方有一片无数大小陨石组成的环形陨石带。 核心是一个漆黑的巨大星体。 陨石受到星体影响,被约束着,进行环形运动。 四周的虚空中则悬浮着成百上千的大小法宝。 有如同倒悬峰一样的建筑类法宝。 也有如葫芦、花篮、飞剑、宝塔等等千奇百怪的巨型法宝。 更有一些神秘生物直接就是本体漂浮在虚空。 有发着莹莹蓝光像是水母一样的生物,如蜂巢一样的圆球形巢穴生物。 还有一些模糊不清始终笼罩在雾气中的生物。 张克大开眼界,眼前出现的想必都是即将参与虚空大乱斗的势力。 这近千的法宝在虚空中各自闪耀着灵光。 像星星一样点缀着周围的虚空。 元四十七大袖一卷,再次将张克收入袖中。 整个人原地消散不见。 每次被元四十七卷入袖中,张克都会神魂颠倒混乱,神智变得模糊不清。 等张克自昏昏沉沉中清醒过来。 感知扩散蔓延进行探测,发现自己竟然被投放到一块陆地之上。 四周没有任何草木、生物。 死寂、幽静,没有一丝生机。 张克思索片刻,双肩一抖,脚尖有云雾诞生,破空而起。 腾云驾雾飞起数十丈,四处飞行查看,向下观察。 这是一颗微型的星体,方圆百里大小。 此刻,已经有不少的各族修行者分布在周围。 相互之间充满了戒备。 看到张克在空中飞行,立刻便有数道法术冲着他飞来。 “轰隆!” 一道淡紫色的闪电在空中一闪而逝。 另有一道黑雾席卷而至,雾气中有红色的光点闪烁。 张克没有硬接,身影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数道攻击落空。 一处无人空地,张克的身影悄然地出现。 这处地方应该就是虚空大乱斗的位置。 目前来看,应该还有修士没有到齐,无法开启战斗。 既来之,则安之。 张克定下心来,盘膝而坐,静静等待战斗的开始。 而这一等,就是一个月的时间。 每天都有各族修士被投放进来。 彼此之间的距离在缩短,相互之间更加剑拔弩张。 甚至已经有一些修士克制不住大打出手。 但都被无穷的威压所压制。 张克计算着场中的人数,暗暗皱眉。 根据祝瑾之言,战斗的修士数量应该不会超过五百人。 可目前这里的修士数量就超过了八百。 显然,这一次的战斗范围被扩大了。 而这也意味着,每个人的危险相对增大许多。 ...... 虚空之中。 一艘巨大无比的陨石悬浮着。 无数的孔洞显露在陨石表面,元四十七化作一道紫光穿入其中。 孔洞幽深,狭窄,紫光没有丝毫停留,飞舞转折进入核心大殿。 大殿宽敞明亮,数十根石柱支撑在四周。 大殿中央则有一颗房屋大小的巨大圆形水晶球。 此时正显露着张克等参战修士的影像。 旁边还有着一个三丈大小的石盏。 围绕着大殿中央聚集了上千的界域之主。 大多显露为人类形状,当然也有一些异族始终保留着自己的形态。 “元道友!来这边!” 看到元四十七身化紫光飞入,有人远远招呼。 紫光一闪,元四十七来到那人身前。 “呵呵!岚烟道友,多年不见,风采依旧啊!” 岚烟界主是一名女性坤修。 容颜秀丽,双眼湛蓝,身着锦绣华服,其上有百鸟图案游走。 她是岚烟界域之主,实力在众多界域之中不算太强。 所以素来与各方界域之主交好。 而元四十七的实力,在这近千的界主之中,也是可以排上前五十的存在。 二人坐定。 岚烟界主笑问道:“这次的游戏,元道友可有好的苗子?” 元四十七有些得意地道:“嘿!还真让你猜着了,此番还真有乐子看了!” 对于张克等众多修士来说,这次的战斗是一场生死之战。 而在元四十七等人眼中,这其实只是个消遣而已。 漫长的生命导致他们时不时需要一些刺激,也好有个由头聚在一起。 岚烟界主微微有些吃惊。 看来这次元四十七是要争一争胜负了。 有些好奇地问道:“真的这么有信心?” 元四十七没把话说死,只是道:“到时一战便知!” 转目四看,发现此番虚空乱战,参与的界主多了不少,心中不由暗自欢喜。 这意味着自己的收获将增加不少。 这虚空乱战也没有什么人主动发起。 有意参与者自然会来,故此每次的人数都不固定,或多或少,没有定数。 二人周围到处都是来自各方界域的界主或道君。 趁着机会,相互之间结识攀谈,殿中气氛还算热闹。 又过了一段时间,接连三日再无新的势力到来。 一名人族修士自殿中站起,满面虬髯,周身上下有星光披洒。 有人认出这是飞星界界主。 只听他开口道:“诸位同道!这时间也差不多了,不如,就此开战如何?” “如此甚好,既然再无道友前来,那就开始吧!” “我界中还有黄中李需要照料,早些开始也好。” “......” 众多界主附和,同意开始。 随后,各方势力纷纷将自己准备的宝物抛出。 一时之间,各种天材地宝如雨点一样,落入大殿中央的一处石盏当中。 此石盏天生地长,外观如人双手张开。 颇为神奇,凡是投入的宝物,价值相近就会落入。 若是不抵,便会被弹出。 在座的不是一方界主,便是得道的道君。 自然不会因为些许宝物折了自家颜面。 故此,投入宝物时,为了不被弹出来,每次都会比上一次珍贵少许。 久而久之,到了如今,投入的宝物单个拿出来不算什么。 可要是近千件,即便是元四十七这等人物,也会为之心动了。 无数闪烁着耀眼灵光的宝物累积在一起,放出五色毫光。 岚烟界主最爱收集宝贝,看着眼前堆叠的像山一样的宝物。 心都要化了,暗自咬牙,下次定要找个实力超强的修士前来迎战。 等众多界主将宝物投掷完毕后。 石盏如同双手一样的盏片合拢,将所有宝物包裹在一起。 缓缓沉入地面之中。 胜负产生后,这石盏会自行将宝物送至胜利者一方。 这也是为何会在此进行虚空乱斗的原因。 飞星界主左右环视一眼,问道:“怎么打?” 一名头上显露王字纹的妖族界主仰头哈哈一笑。 “就这么打!” 说着,抖手飞出一团白芒,飞入大殿中正中投影。 白芒如鸡子,落入投影后,却迎风而涨。 ...... 此时。 那一处微型星体之上。 众多修士都在默默等待着战斗开始。 张克暗自思忖战斗会如何开启。 元四十七并没有与他说起过这些,只是吩咐他不要留手。 忽地,张克神情一动,猛地抬头看向天空。 章节目录 第282章 无形剑发威 与此同时,星体上几乎所有的修行者齐齐抬起头来。 只见高空之上,有一团白芒冲击下来。 速度越来越快,直至如同彗星一样拖着朦胧的星芒撞击在星体之上。 “轰隆隆!” “咔嚓!咔嚓!” 天崩地裂的一声巨响。 刹那间,张克脚下的星体四‘分五裂。 散裂成无数的大小陨石碎片,四散飞溅。 在二者相撞之前,星体上的诸多修士就已早好准备。 各施手段齐齐飞了起来。 那道白芒很奇特,只是在接触的一瞬间便摧毁了星体。 但随后便化作虚无。 除了几个倒霉蛋连同星体一样破碎成渣。 几乎没有对星体上的修士造成任何伤害。 张克灵活地飞舞在虚空之中,躲避四散飞溅的陨石碎片。 看到眼前所有修士都暴露在虚空之中。 张克忽地明白,何为“虚空大乱斗”了。 虚空之中,各种射线对金丹境修士的身体伤害极大。 所以,这必然会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斗。 在众多修士暴露在虚空中的一刹那。 惨烈的战斗瞬间爆发。 虚空之中,只能看到无数的灵光迸射,却没有一丝的声音传出。 短短数秒。 修士比较集中的核心位置,就有数十人被数不清的法术穿透身体。 张克没有待在同一位置不动,而是腾云驾雾向外圈游走。 即便他再自信,也不敢硬抗那无数的法术。 与他一样动作的还有很多。 但只飞出数百丈,发现在虚空之中有一层薄薄的光幕阻隔。 张克了然,不再心存侥幸。 双肩一抖,身影消散不见。 再次出现时,已在一名妖修的身旁。 指尖一点,一道几乎不可见的游丝飞射妖修的耳门。 其速度之快,甚至超出了视力所能捕捉的极限。 声音的速度每秒三百四十米。 若非此时是在虚空之中,此游丝符剑飞出,必然伴随雷鸣。 左耳进右耳出,那妖修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脑中已成一片浆糊。 眼中灵光消散,一头黑色巨狼原形毕露,在虚空之中飘荡。 一击得手,张克更不迟疑。 脚尖丝丝云雾盘旋,身形如同鬼魅般转折跳跃。 游丝符剑在虚空之中闪动。 不多时,又有数名异族修士被他轻易击杀。 很快,他的针对性袭杀引来一名妖族修士的注意。 其出身影豹一族,能够在阴影中穿行,最是擅长暗杀。 一名人族修士周身烈焰飞腾,有毕方神鸟图腾在烈焰中显露。 一团团赤红烈焰自毕方口中喷出。 只要被其一点火星碰着,瞬间便会如干柴一样被点燃。 短短时间,他已击杀数名对手。 此人很是谨慎,从不在一处地方停留三秒以上时间。 再次发出一团烈焰将远处一名修士点燃。 周身烈焰猛地一涨,而后无数火星崩散。 整个人已出现在十数丈之外。 刚显露出身体,忽地感觉不对。 低头看时,却见胸口心脏处有黑色血液流出。 即无痛楚,也无感觉,竟然不知何时被人暗算。 张口发出无声的嘶吼,整个人再无一丝生机。 张克自虚空中快速跳跃,躲避数道法术的袭击。 突然间,感受到左侧有极其轻微的震荡。 不及多想,心念一动,游丝符剑便飞了过去。 影豹刚自阴影中穿出,陡然发现眼前有一丝金线一闪而逝。 此时的他正处于虚化当中。 游丝符剑闪电般穿过虚影,却没能给他造成一丝伤害。 但影豹却是着实被吓了一大跳。 这一刹那,他连念头都没能转完,就已中剑。 若非天赋特殊,怕是已经殒身。 感觉到张克不好惹,影豹没敢现身,而是悄悄逃走。 他要去纠集几名帮手,张克的符剑太过可怕。 比传说中的速度快了不知几倍,想必没人愿意面对这等神出鬼没的对手。 张克一击落空,也没当一回事。 修行者的手段本就诡异莫测,有人能够躲避攻击,这很正常。 忽然,附近一圈橘黄色的光圈荡开。 周围百丈区域都被覆盖,光圈没有消失,而是不停地震荡着。 这是一名修士发出的【震荡】光环。 在此光环覆盖下,空间变得紊乱,任何人都无法进行空间位移。 这种限制针对的是空间能力,对张克反倒影响不大。 可瞬间就有两名修士被迫从虚空之中逃了出来。 显然,这是准备瞅便宜的。 张克心念一动,游丝符剑化作一道金线刺向其中的一名异族。 那异族修士刚被虚空震荡出来,暗叫倒霉,正要离开光环覆盖范围。 眼前闪过一道金线,眉心一痛,生机顿时断绝。 张克越是使用游丝符剑对敌,越觉着得心应手。 数百丈外,有三名修士盯着张克的动作有些无奈。 此次虚空大乱斗,这三名修士的背后的势力,早已结成同盟。 约定一齐瓜分那胜利之后的战利品。 可是想要取得最终的胜利,就需要击杀所有的对手。 于是,一个强大的对手自然而然地进入众人的视线。 如意真人! 这个在环道竞技场,用一百场连续的胜利,证明了自己实力的修行者。 而且,早就有风声传出,张克要参加虚空大乱斗。 通过对张克实力的估算,众人认为张克最可怕的就是他的那把“混元伞”。 于是三人背后的势力在临战之前,使用各种手段找到一个专门针对“混元伞”的修士。 范朴,一名实力普通的金丹修士,可他却有一项很特殊的神通。 【枷锁】 一种能够将对手某一种能力或法器暂时封印的神通。 若是推测正确,或许能够将“混元伞”连同“打神鞭”一并废掉。 虽然以范朴的实力,在这场战斗中必死无疑。 但只要他能够将张克的“混元伞”封住,他的任务就完成了。 可是等进入战场后,突然发现计划出现了差错。 张克竟然没有使用“混元伞”,而是施展游丝符剑对敌。 范朴一时之间竟然无法出手,可虚空战场混乱无比。 只一会功夫,三人已被迫与数人交手。 若非有背后势力赠予的护身法器,范朴或许已经被击杀当场了。 此刻的范朴心中充满了幸灾乐祸,他是被迫参战的。 看着远处那个像鸟一样在虚空中灵活飞舞的身影。 知道他就是自己的目标,一旦自己出手之后,就没了价值。 可只要那名修士不施展出“混元伞”,那自己就是安全的。 风雷真人游走在范朴身旁不远处,瞅着张克在虚空中凭借一道游丝符剑纵横来去。 轻松写意,进退自如,手下无一合之敌。 开战不到一刻钟,死在他手中的修士已不下十人。 不由暗自皱起眉头。 他的实力是三人中最强的,也是这个临时队伍的首领,范朴与另一人都只是牺牲品。 咬咬牙,暗自下了决定,以眼神示意另一人护住范朴。 风雷真人周身电光一闪,瞬间穿过数百丈的距离,到了张克身前。 抬手虚空一抓,一柄闪烁着蓝白电芒的长矛已擎在手中。 手腕一抖,上百道电芒闪电般刺向张克全身。 这不是形容,是真的快如电闪。 刹那间,风雷真人与张克之间无数电光缭绕,久久不曾消退,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定住。 风雷真人的攻击太快、太急,张克没有多想,心念一动,“混元伞”直接出现在头顶,将自己护住。 风雷真人暗自吁了口气,微微一笑,总算引你出手了。 看到面前的修士脸上忽然露出笑容,张克明白自己的行为定然出现差错。 几乎在同一时刻。 范朴双手在身前画出两横两竖四道灵光线形成一副“枷锁”。 接着,十指飞弹,指尖紫色灵光闪烁,顷刻间编出一条灵光锁链。 将其直接搭在灵光枷锁之上,二者瞬间合二为一。 范朴最后猛地一推“枷锁”,灵光“枷锁”瞬间消失。 张克正琢磨风雷真人为何发笑,心底突然传出一声“咔咔”的声响,像是落锁一样。 “哗啦啦” 紧接着,竟然在张克的脑海中有锁链移动的声音。 张克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但下一秒,张克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混元伞”突然化作无数金刚砂自行溃散。 再想构建时,却发现森罗万象符兵“混元伞”被一副“枷锁”封住。 整套符纹被密密麻麻的灵光锁链所缠绕。 竟然无法将其构建出来。 原来如此,张克明白了为何风雷真人会突然袭击自己。 张克“混元伞”被封,这发生在风雷真人突袭的数秒之内。 张克没有时间埋怨自己大意,整个人突然消失,出现在数十丈外。 忽地发现有些不对劲,远处虚空中竟然有数百人向着自己方向冲过来。 张克有所不知的是,由于他在环道竞技场内的表现,令很多人都记住了他。 此次虚空乱战,最被人忌惮的几个人里,就有他的名字。 只是因为他那“混元伞”的防护和“打神鞭”的反击太过可怕,暂时没人敢招惹。 但是范朴一记【枷锁】将张克的“混元伞”封印。 却被在场所有的修行者看在眼中,顿时,众多的修行者看到了机会。 谁也不清楚范朴这道封印能够封困住张克多长时间。 自然要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击杀张克。 否则万一张克“混元伞”恢复,其他修行者哪还有活路。 这也是张克给众多修行者带来的压力太大导致被针对。 人族、妖族、虚空兽,为了同一个目标,放弃了成见,齐齐向张克杀来。 看到面前的一幕,张克彻底收起了心中最后的一丝怜悯。 眉锋一挑,只一动念,体内的法力瞬间集聚在一起。 伸出右手食指,猛地在虚空中一划而过。 眼前虚空出现轻微的震荡,一道涟漪向外扩散。 数百正各施手段冲过来的修士脖颈处齐齐出现一道红线。 下一秒,数百修士的头颅被“无形剑”斩了下来。 几尺高的鲜血自众多修士脖子处喷出,血液飞溅。 由于是在虚空之中,这些鲜血无法向下洒落,而是在虚空中漂浮。 …… 陨石大殿内。 通过眼前的水晶球,看着虚空战场刚刚发生的一幕。 元四十七猛地一巴掌拍在身前的案几上。 “好!” 他不由发出一声赞叹。 没想到这个小修士在环道竞技场争杀百场,竟然还保留了这么一手。 干的实在太漂亮了。 岚烟界主同样看到了张克的动作。 赞道:“好可怕的符法!” 与此同时,周围有不少的界主、道君发出了闷哼。 显然,他们寄予厚望的修士已经被淘汰。 …… 张克一记“无形剑”发出去,神魂之力枯竭,法力也几乎消耗殆尽。 取出一瓶精炼法力药水握在手中。 指尖一点灵光牵引,药水化作一蓬蓝色雾气飞出融入张克体内。 泥丸宫中,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出现,补充着法力。 这还是昔日从“资源”界面中抽奖得到的。 尽管经过了精炼,但对于如今的他,也只是补充了两成的法力损耗。 随后又取出一株空桑花,这是一种补充神魂之力的奇花。 顶端五叶分开五色,流光溢彩,如同水晶一样漂亮。 这是元四十七为他准备的仅有的一件宝物。 张克将空桑花凑到鼻前,轻轻一吸,一枚叶片顿时化作光雾被他体内。 小心翼翼地将剩余的空桑花收起,仔细观察战场状况。 眼前出现的景象令他有几分满意又有几分失望。 虽然一记“无形剑”斩落数百修士的头颅。 可实际上,被他这一击杀死的仅仅不到百人。 大部分修士凭借着种种替身手段逃得一命。 替身木偶、巫蛊娃娃、断尾术、标靶、分身术等等。 这一刻,张克见识到了诸多的替死手段。 既然来参战,每名修士的背后自然会有一方势力作为后盾。 神通秘法、法器灵药自然不会缺少,而替死宝物是绝对的第一首选。 这其实也在张克的预料之内,眼前的这些对手,没一个是易于之辈。 若非他一直藏器于身,伺机而动,这一刻的战果怕是连一半都没有。 尽管没能将面前的对手诛绝,但显然这些人被吓得不轻,此刻全都离张克远远的。 试了一下,“混元伞”依然无法构建,张克彻底死了心。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虚空磨盘 四下打量了一下,此刻距离虚空乱战开启已过了快一刻钟的时间。 张克敏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受到不明侵蚀。 远处,看到张克一击斩杀数十修士,其余的修士也坐不住了。 眼前这个瞎子的实力实在是太可怕了,不杀了他,最后怕都会死在他的手中。 一名妖族修士决定拼命了,身体剧烈颤动一下,显化出了原形。 身长十余丈,磨盘粗细,全身蛇一样布满鳞片。 通体蓝色,虎首,额头有独角,两爪分列身体左右。 这是一头独角蛟,因为血脉不纯,始终无法进阶。 如今寿元不足,无奈之下,只好参加虚空乱战来寻找机缘。 只见它在虚空中盘旋两圈,以头为锥,旋转着冲向张克。 另有一名异族修士,身体抖动,无数的怪虫飞出衣袍。 向着张克飞了过来,飞行过程中,怪虫不断分裂。 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转眼功夫,怪虫的数量就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如同一团乌云渐渐逼近。 与此同时,还有近两百多修行者也都朝着张克慢慢围拢。 天雷地火、五行召唤、诅咒巫蛊,各式各样的法术、神通,全都招呼过来。 更有高阶的法器不时轰击偷袭。 张克没了“混元伞”,只凭借五转符盾可挡不住这么多的法术。 被逼无奈,只能在虚空中不断闪烁躲避攻击。 再次狼狈地躲开一记分解射线,张克彻底怒了。 双手一拍,而后向外一拉。 一道虚空门户出现,燕飞儿与万象一齐走了出来。 万象出现后,直接将手中“打神鞭”递给张克。 随后右脚在虚空一跺。 脚下元气聚集,一匹丈许高赤焰战马直接显现在身下。 紧接着自背后取下长柄战斧,面甲内蓝光一闪,已是锁定一人。 一道红芒瞬间掠过那名修士,那修士忽地不动,下一秒,头颅自脖子上掉了下来。 万象斩杀一名修士后,再次冲向一人。 燕飞儿出来后原地一转,化作一头青面獠牙的天鬼。 眼中绿芒一闪,眼睛盯着一名连发数道紫色电光轰击张克的修士。 那修士头顶有一颗蓝色宝珠释放着蓝光形成护罩将他罩在其中。 燕飞儿嘴角上翘,似乎在狞笑,而后消失不见。 下一秒,直接出现在那名修士的背后,右爪猛地探出。 在天鬼的爪下,蓝光护罩如同虚设,没有起到一丁点的作用。 没有一丝阻碍地被燕飞儿一爪抓在身上。 体表没有一丝伤痕,可灵魂却已被一爪破碎。 只一瞬间,那修士便被夺去了性命。 燕飞儿一击得手,再次隐没,转眼间又出现在另一名修士身前。 同样是一爪将其灵魂泯灭。 由于万象与燕飞儿的出现,左扑右杀,顿时扰乱了众多修士的战斗节奏。 张克总算能缓一口气了。 他知道给予自己的时间不会太多,天鬼暂且无妨,可万象恐怕不会撑太久。 而且自己终究是人类,孱弱的肉身在虚空中天然处于劣势。 张克定了定心神,突然闪烁到虚空战场的一个边缘位置。 右手一翻,魔方出现在掌心,随后猛地将其掷出。 魔方六个界面同时开始扭转,随着魔方的旋转,无数道暗金色的线条出现在虚空战场。 张克的动作第一时间就被附近的几名修士发现。 一名修士眼中紫芒一闪,两道紫光自眼中射出。 张克身影倏忽一下先是消失,而后直接出现在他的身旁。 左手扬起,“打神鞭”直接打向那修士的脑袋。 这一击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那修士却怎么也无法躲开,被一鞭打在头上。 旁边不远处,另外一名修士手中拿着一个青皮葫芦,悄悄对准张克。 正要施放毒水,却见张克一鞭落下,被打的修士脑袋一下子不见。 没有血液飞溅,连一丁点的残渣都没有。 就像是身体的一部分被擦掉,不存在一样。 “打神鞭”特性【湮灭】 一股寒气自后背升起,不由打了个哆嗦。 忽地感觉脑后一疼,似针刺一般,瞬间便没了生息。 一道暗金色的游丝符剑飞回张克身边。 此刻,无数的暗金色线条纵横交错布满了整个虚空战场。 所有的修士都发现了不对,正在厮杀战斗的也都各自分开。 只见虚空之中,魔方悬浮着旋转。 无数道暗金色线条随着魔方的旋转而变化、组合着。 一名修士谨慎地用手中法器触碰了一下身旁的暗金色线条,却没发现任何异处。 暗自猜测这些线条的作用。 大多数的修士则死死盯着张克,一个个将护身的法器尽数展开。 一道青影突兀地出现在张克身旁,摇身一转,由天鬼化作燕飞儿。 这短短数分钟,燕飞儿所化天鬼已接连击杀十一名修士。 令所有人都有些胆寒。 一道红芒闪过,万象骑着赤焰战马也出现在张克身旁。 他就不一样了,浑身赤甲支离破碎,眼中的蓝光都变得微弱许多。 显然受到了不小的伤害。 双方形成短暂对峙局面。 张克心中有些纳闷,为何自己总是会与所有人对立。 这虚空战场注定只有一人可活,可为什么所有人都想要击杀自己。 远处一团乌云飞过来,这是那古怪修士的怪虫。 因为张克凭借空间之力穿梭逃走。 这些虫子始终追不到,直到这一刻,张克不再移动,才又追了过来。 张克此刻已顾不得其它,魔方不停旋转,每时每刻抽离着他体内的法力。 短短数秒,张克就已感觉到有些晕眩,不敢继续坚持下去。 心念一动,虚空中的魔方放射出毫光。 那无数的暗金色线条瞬间产生无数变化。 互相编织、交错、形成一道道光幕,无数的符纹自光幕中浮现。 乾、坎、艮、震、巽、离、坤、兑! 无数符纹构建出六十四道卦象,隐入符纹光幕之内。 自上向下看,一个暗金色八卦图案映入眼帘。 所有的敌对修士,包括各种召唤物都被八卦形图案所笼罩。 被一道道符纹光幕墙所分隔开。 在八卦形图案形成的一刹那,张克身前也出现一个一尺见方的八卦。 同样是由本命符所构建。 张克伸手放在身前的八卦上,向下一按。 周围暗金色光幕上的无数符纹闪动着。 所有的修士一瞬间感到一股沛然大力自上方压下来,无法控制地落下。 齐齐地落在同一高度,脚下不再是虚空,而是无数暗金色的符纹砖。 一些修士顿时有些慌了,各自施展法术、神通,想要飞离脚下的符纹金砖。 却发现这里竟然被布下禁空阵法,双脚再也无法离开地面。 也有一些修士施展神通秘法轰击脚下的金刚符纹。 只见符纹爆散灵光,却犹如钢浇铁铸一般坚不可摧。 一名修士恢复原形,竟然是一头巨大的虚空兽。 身躯庞大,足足有六丈高,皮糙肉厚,冲着身旁的暗金色光幕就是一撞。 受到大力冲撞,光幕登时破碎,没等他高兴,更多的符纹线补充过来,将破碎之处修复。 虽然没起到什么作用,但这给了其它修士启发。 于是一些力量强大的妖族也都恢复真身破坏着符纹光幕。 至于其他修士更不用说,数百道法术早已向着周围光幕冲击。 符纹光幕不停地破碎,而更多的符纹线条修补着缺口。 张克看到这一切,却不慌忙。 一跺脚,一圈黑白两色的光环散开,将整个虚空战场覆盖。 【平衡之界】 对光环覆盖下的力量进行平衡。 刹那间。 八卦图案中的修行者各种速度、力量、法术等等全部受到影响,被减弱到极限的五成。 而他们所被截取的力量则都被转化到符纹光幕之上。 很快就有修士发现了这其中的奥妙。 符纹光幕竟然在利用他们自己的力量加固着、修补着。 他们的攻击越是猛烈,符纹光幕的封困力量就越强大。 但不发动攻击,又如何从这符纹光幕中逃出去。 这形成了一个悖论! 张克没有停手,而是将双手按在八卦上,一左一右旋推。 就在张克旋推八卦的一刹那,虚空之中突然出现他巨大的虚影。 同样开始旋推八卦符纹光幕。 而在符纹光幕内,众多的修士陡然发现光幕在转动。 随着光幕转动,其中的修士看到周围无数如锉如磨的符纹光幕向自己靠拢。 不由发出了绝望的无声呐喊。 使出平生最强大的力量对抗着旋转绞磨的符纹光幕。 殊不知,符纹光幕将他们发出的每一点力量全部借用,以此推动着符纹光幕转动。 他们每一个人都在对抗着除自己之外的所有人。 六十四道卦象随意地组合着,变化着。 形成一重又一重更加强大的封困力量。 这一刻,符纹光幕就像磨盘,而众多的修士则是磨盘中的稻谷。 “轱辘辘!” “轱辘辘!” 虚空之中,竟然有了磨盘转动发出的声音。 随着磨盘的转动,不多时,就有一道道灵气自磨盘的边缘散出来。 张克每转动一圈,就有更多的灵气逸散出来。 直到再没有一丝灵气出现,张克才停下转动。 虚空中,张克的虚影随之消散。 磨盘转动的声音也不再响起。 抬眼看去,虚空战场一片死寂,再无一点法术灵光显现。 数百修士全部被绞磨成灵气回归天地。 不管他们有多少种替死之术,因为被禁锢,所以无法逃离,只能绝望地死去。 看着空无一人的虚空战场,张克有些发懵。 数百同阶修士,不到一分钟,尽数磨灭。 通过推衍,他知道自己的这一道符法威力会很大。 但是,他做梦都没想到,它的威力会大到这等程度。 将生灵像稻谷一样消磨殆尽。 凶残! 只有这两个字可以形容这一道符法的可怕。 这就是他精研百年创出来的符法。 【虚空磨盘】 这一道符法是张克目前所能达到的极限,是他将自己一身能力融会贯通的体现。 本来张克是准备推衍一道迷宫符阵的,作为封困的手段。 没想到在曲率空间的百年里,推衍迷宫符阵的过程中,灵感频发,张克陷入沉迷。 等他完全清醒时,【虚空磨盘】这一道符法就被他推衍出来。 与原本计划的“迷宫符阵”相比,这道符法不但封困能力强出数倍。 而且拥有了极其可怕的杀伤力。 燕飞儿一脸呆滞地站在张克的身旁。 即便是一名天鬼,七情六欲淡薄,但此刻,她的心中只有无穷的恐惧。 张克这一道符法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诞生的。 当时只觉着这道符法展开后非常的漂亮好看。 那正反逆转的八卦图,转动起来时是那么的自然而又贴合大道。 此刻方知竟然如此凶残。 她甚至怀疑,即便是自己这种不死不灭的存在,恐怕都会被彻底消磨一空。 张克呆立着,过了片刻,才动念将这一符法散掉。 无尽的金刚砂迅速的累积在一起。 最终变作一枚小小的、四四方方的魔方落入张克手中。 思索了一下,将燕飞儿与万象收了起来。 暗自整理着那数百修士死亡后,留下的各种宝物。 多数物品已经被【虚空磨盘】给磨灭成灵气了。 但还有一些宝物,却是连这大磨都无法泯灭的,自然都是难得的宝物。 而除了被张克散于天地的灵气外,大磨盘精炼出一团氤氲本源之气。 这是那数百修士一身修为的凝练,被磨盘消磨后凝聚出的一点精华。 …… 陨石大殿中。 看着水晶球中,张克以一己之力短短时间内灭杀数百修士的手段。 令不少界主大吃一惊。 岚烟界主喃喃自语道:“好凶啊!” 元四十七有些皱眉,张克的表现有些过了。 他希望看到的是张克通过艰苦的厮杀取得胜利。 这一过程要艰难、要痛苦、要有悬念,至少要精彩。 而不是如今这般摧枯拉朽碾压全场,这很容易引起一些界主的忌惮。 正思索该如何行事,来保全张克的性命。 果不其然,立刻便有人发难。 “哼!这修士真的是金丹境吗?怕是元神伪装的吧,我来试试他!” 章节目录 第284章 离开环道世界 正是那面带王字纹的妖族修士。 他名白练,拥有部分白虎血脉,在附近诸天之内占了一方界域。 此刻见到张克的道法,心中很是忌惮。 如今张克只是金丹境,威胁还不大,可若是有遭一日,待他境界达到自己这等水准。 岂非会是所有异族修士的灾难。 若是能够借机将其化作伥鬼,自己就可以得到一员绝世悍将。 至于元四十七,他自然是有几分忌惮的。 想来其他修士也不愿人族再出天才高手,自会暗中相助自己。 故此,他才突然开口寻衅。 不待旁人解释,忽地双眼一闭一睁。 两道细亮、狭长、如锋刃一样的白芒自眼中射出。 【摄魄白芒】 元四十七早防着其他人动手,屈指一弹。 “铮” 一道紫光后发先至,直接挡在水晶球之前。 旁边忽地有人以食指虚空一点,产生一点轻微的空间动荡。 元四十七的紫光被莫名的牵引开一指距离。 “唉哟!元道友,对不住啊!” 一名狐族女性道君开口道歉。 “不知哪位同道戏弄小妹,害的小妹一紧张,不由自主施了道法。” 她假模假样的呵斥周围。 经她这样一动手脚。 白练界主发出的两道白芒顿时错开元四十七的紫光阻隔。 冲入水晶球内,射向张克。 白色的锋刃冲入虚空后,直接将虚空割裂出两道裂缝。 元四十七大怒,猛地转头喝道:“骚狐狸,你在找死!” 此时顾不得其它,反手一推,那道紫光若惊天长虹贯入水晶球。 元四十七专研空间道法。 故此紫色长虹闪动之时,空间在不断缩减,瞬间便追上了那两道摄魄白芒。 无声无息中,白芒与紫光碰撞在一起。 紫光消散,而白芒虽然被破坏九成九的威力,却还有一丝留存。 再想动手,已是不及,元四十七心中大恨。 即便那两道白芒仅余一丝威力,也不是一名金丹修士可以抵挡的。 但心中还是抱有一丝期望,希望能够出现奇迹。 只见水晶球中,张克脸色突然变得严肃,明白他已发现不对。 白芒快如星火,张克背后陡然出现一头长着蛇发的巨猿面孔。 忽地张克将眼睛睁开。 泛着白翳的眼睛与背后虚影同时绽射出两道蓝光,融合在一起。 瞬间击中那两道白芒,顿时便将那两道白芒定住。 陨石大殿中一名猿猴模样的虚空兽看到巨猿虚影,不由轻咦了一声。 为何这个人类会掌握虚空神猿的“定神光”。 即便在虚空兽之中,虚空神猿也是最顶级的存在。 它以巨龙为食,摘星拿月只是等闲,但数量极其稀少。 不管怎么说,既然与自己这一脉有点渊源,就不能不帮一把手了。 …… 虚空之中,张克以“定神光”将那两道来者不善的白芒挡住后。 手上不停,双手在虚空之中一阵急点。 接连八道六转符盾被构建在身前,布设八层防护。 白芒的威力太大,“定神光”只将其消磨一分,便被其挣脱冲出。 白芒锋锐的超出张克的想象。 构成符盾的符纹结构,在白芒攻击下,像纸糊的一样。 八道六转符盾竟不能抵抗白芒分毫。 一瞬间就被破除的干干净净。 穿透符盾继续飞射向张克。 张克双肩一摇,一只虚影孔雀在脑后出现。 五色尾羽扇形张开,五色华彩显现。 接着五色华彩迅速合拢,化作一束五色毫光。 冲着已到近前的白芒就是一刷。 白虎属西方庚金之属,先天被“五色神光”所克制。 一刷之下,虚空之中的动荡顿时平息。 摄魄白芒刹那间被五行生克之力所震荡、消融,被直接刷到只剩下两点黯淡微弱的白色星芒。 张克右手一张,虚空之手出现。 五指间,五色光芒流转,无数锁链符纹凝聚在掌心。 只是随手一抓,就把那两点星芒拿在手中。 陨石大殿中。 白练见自己出手无果,大感颜面扫地。 猛地站起,双眼一眯,背后出现一头白虎面孔。 没等他出手,元四十七冷哼一声。 身周背后有薄雾产生,紧接着,一道道身影隐隐约约在薄雾中出现。 每一道身影都有着与元四十七相似的气势,同时那些身影将目光投向白练。 杀机四起。 白练呼吸一滞,没敢继续动手,缓缓坐下。 心中大恨,这元四十七就这一点最令人讨厌。 一旦不是对手,立刻就呼唤其他的分身来相助。 就凭那上百等同道君实力的分身,这大殿中哪个能是对手。 元四十七冷眼看向胡棠儿。 “骚狐狸!下次再敢插手,我拔了你的尾巴!” 胡棠儿脸色一白,从没有人敢这样与她说话。 迫于元四十七的实力,她暗自忍耐没有反抗。 此刻,胡棠儿对元四十七心中充满了憎恨。 她本就不是心胸广阔的性格,不然也不会插手对付张克。 毕竟以道君的身份,去对付一名金丹修士,不免令人耻笑。 看到再无人出手,元四十七将手伸入水晶球。 一把抓住张克,收回袖中,刚要离开,就听有人开口。 “就这么走了?” “就这么走了?” 元四十七心中一凛。 声音很是诡异,像是一男一女同时说话。 神游界主! 这是附近诸天之内,少有的强者,此刻陨石大殿中近千道君、界主。 神游界主的实力不下前五。 他的本体是一种名为神游的奇虫,此虫能入人梦中,可在梦中杀人。 成道近千年,死在他手中的道君不下十人。 元四十七不愿生事。 问道:“神游界主此言何意?” 神游界主缓缓抬起头,双眼中似有无数星辰在运转。 “适才,他杀人时,虚空之中为何会有声音出现?” 这一点也是元四十七想要知道的,但他本想单独询问张克。 岚烟界主在一旁看着,没有搭话,她也有些好奇此事。 元四十七有些犹豫,神游界主实力虽强,可自己也未必就怕他。 只是,如今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宝物也已得手。 暗自思索是否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与神游界主硬顶。 沉默片刻,甩手将张克自袖中放出。 张克有些头昏脑胀地摇了摇头。 等稍微有所清醒,看到眼前的一幕,彻底傻眼。 近千道君、界主无意中释放出来的气势,如山、如海,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收敛点!” 一声分不清男女的清亮声音响起。 在场道君齐齐将气势收敛,一个个瞪着眼睛看着张克。 “咕嘟!” 张克咽了口口水,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元四十七一旁开口问道:“你那道法施展时,为何会有声音出现?” 张克有些茫然,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将你杀死对手的道法施展出来!” 又是那道诡异的声音响起。 张克转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元四十七。 无奈,只好再次将【虚空磨盘】符法展开。 无数暗金色的符纹线构建出八卦阵,随着张克的推动。 “轱辘辘!” 虚空之中,再次响起磨盘转动的声音。 再没有封困住对手的情况下,无处借力,【虚空磨盘】想要转动。 是要耗费张克的法力与神魂之力的。 很快,张克就感觉支撑不住了。 但无人开口喊停,他也只能继续拼命推动。 神游界主仔仔细细看了好一阵,也没发现,为何这道道法会引起大道共鸣。 思索片刻,眼一眨,一点粉红色的灵光自眼中飞出,朝着张克飘去。 他要进入张克的脑海中一探究竟。 “够了!” 突然另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张克长吁了口气,停止推动【虚空磨盘】,随后将符法散开。 神游界主心中一动,阻止了那道粉色灵光前进。 发出声音的是虚空兽中极为强大的无支祁一脉,神通广大,实力不在他之下。 “这修士与我族有些渊源,神游道友网开一面如何?” 张克有些意外,自己为元四十七打生打死,他都没有为自己说一句话。 反倒是这巨猿帮自己出头,心中大为感激,同时也大致猜出他为何帮自己。 应该是与那深海巨猿有关。 默默看了那巨猿一眼,将其记在心上。 此刻大殿中其他道君也都看过【虚空磨盘】的运转。 还是不明白为何大道会与之共鸣。 到了他们如今的境界,自然不会与其他道君沟通探索,只是暗自推敲各种可能。 神游道君“呵呵”笑了一声。 “好吧!既然道友说话了,那就散了吧!” 此话一出,张克松了口气。 没等他多想,眼前一黑,又被元四十七收入袖中。 等他再次清醒时,已是在那倒悬峰上。 元四十七就在一旁站着,默默地看着光幕外的虚空。 见张克醒来,元四十七道:“此番虚空乱战,既然你得胜,我自会遵守约定。” 沉吟片刻道:“今后行事需谨慎,今日之事有些莽撞了。” 张克明白元四十七的意思。 其实他也有些后悔,不该将【虚空磨盘】施展出来。 凭借自己的实力,费些手脚,想必也能获得胜利。 只是他也没有想到这道符法的威力会如此巨大。 点点头道:“谢界主指点。” 元四十七道:“准备好了吗?” 张克吸了口气,毅然道:“请界主施法!” 元四十七右手伸出,指尖一点紫莹莹的光芒聚拢。 光芒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盛,直到最后如同紫水晶一样形成半透明结晶状。 元四十七将紫色结晶突然拍在张克的身上,顿时张克全身上下被紫水晶所凝固。 接着元四十七猛地一点虚空。 虚空瞬间被侵蚀出一个孔洞,边缘紫光莹莹,一时之间无法合拢。 透过孔洞向里看去,只可见无穷的罡风、裂纹隐现。 元四十七一把抓住张克的身体。 一转一推,张克就像一座紫色雕像被投入那虚空裂缝之中。 等张克进入虚空裂缝数秒后,裂缝才逐渐合拢消失。 元四十七四下打量了一眼。 “哼!” 一掌击出,顿时虚空之中,泛起无穷震荡,泯灭了所有的痕迹。 随后驾驭倒悬峰离开,径直回环道竞技场。 等他离开一阵后,虚空中出现数十道身影。 “看来,元道友知道我等在此啊。” “呵呵!这么多人藏着,岂能瞒得过他。” “唉!可惜了,那修士身上定然秘密不少。” “算了吧!元四十七也不是好惹的,既然那修士被他送走,怕是不会再出现了。” “散了,散了!” “……” 这全是陨石大殿中的道君,本想着拿下张克,看看他究竟有些什么秘密。 不想张克竟然被元四十七送走。 虚空之中,这一离开再想找,如同大海捞针一样。 顿时没了兴趣,各自散开。 …… 虚空裂缝中,张克陡然明白为何元四十七要以那紫色结晶将自己凝固。 实在是这其中太可怕了,无尽的罡风、射线、空间裂纹遍布交错。 那紫色结晶可以起到防护这些伤害的作用。 而且其上有一种特殊的力量禁锢着张克,使他无法动弹一下。 随着张克在虚空裂缝中穿行,紫色结晶被不断的消磨。 虚空裂缝之中是无法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张克闲来无事只能观察虚空中的变化。 渐渐地,紫色结晶变得单薄,但出路却不知道在哪里。 这一日,张克聚精会神地观察着一道空间裂纹的诞生。 忽地,虚空裂缝传来剧烈的震荡。 下一秒,一道宽阔的裂缝自眼前出现,张克直挺挺地飞了出去。 第一眼看到的依然是广袤、幽暗、神秘的虚空。 而第二眼看到的景象令他毛骨悚然。 一头如同连绵起伏的山脉一样巨大的鲸状虚空兽在眼前出现。 虚空裂缝就是这巨鲸在虚空中行进时,无意中产生的震荡造成。 只见巨鲸微微张开嘴巴,自有无穷巨大的吸引力出现。 周围数十里的范围内,所有漂浮在虚空中的物体全部投向巨鲸之口。 张克无奈地感觉着自己朝着巨鲸的口中落去。 巨鲸一次进食,使得周边虚空中再无任何物质存在。 无论是陨石、星体、虚空生物还是其它,全部被吞噬。 穿过食道,巨鲸腹内是浅黄色的酸水,但却像大海一样辽阔。 张克依然被禁锢在紫色结晶之内无法动弹,连燕飞儿都召唤不出来。 “嗵” 张克与其它被吸入巨鲸身体的生物及陨石一起落入酸水之中。 “咝咝” 一些小的虚空兽直接被酸水所融化,发出凄厉的嚎叫。 而张克则有着紫色结晶的保护,反倒逃过一劫。 就这样,张克暂时侥幸活了下来。 一天天过去,其它的东西都被侵蚀融化,唯有张克却始终不被消化掉。 久而久之,就如同珍珠里的沙砾一样,他渐渐被一些特殊的物质所包裹。 张克暗自苦笑,自己不但未能从紫色结晶中离开,反倒被真的凝固成雕像。 随着时间过去,他已不在想着回到自己的界域,估摸着如今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少年。 想必宗门升阶已经完成,进阶为六品宗门了吧。 而自己或许将永久地被封困在巨鲸的体内。 唉!好想念师父,师兄和师姐啊! 也不知道小小如今过的怎么样,青眉会不会知道自己被暗算的真相。 这一刻,张克对元戎真君产生极重的恨意。 若非是他的暗算,自己怕是活的逍遥快活。 岂会落入如今这般凄惨的境地。 章节目录 第285章 青空界 …… 巨鲸腹内。 随着时间流逝,张克渐渐发现了一桩好处。 不知道何时起,张克竟然在重重封困中闻到了一种特殊的香气。 这种香气的味道千变万化,具有忽视一切封禁力量的穿透性。 只是嗅到,张克就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一丝变化。 而最令他惊喜的是,此香气竟然能够不断提升神魂的力量。 张克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感知范围在不断向外扩散蔓延。 身体素质每时每刻都在提升,这不是说力量增长了多少。 是一种质量的提升,如果说以前的身体是铁,那么如今就是百炼的精钢。 而且这种香气就是由身体外的那种半透明特殊物质产生。 因为身体彻底无法动弹,无奈之下,张克只好在脑海中继续自己的推衍。 一年又一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即便是被禁锢封困,张克也没有放弃的打算。 凭借着元四十七的指导,张克苦思冥想之下,想出一种脱困方法。 【音符术】 声音通过震荡来传播,那么,可不可以使自己的身体产生震荡。 将禁锢自己身体的紫色结晶及那特殊的物质给震散。 于是张克花了数年的时间,推衍出一种特殊的【音符术】。 他将七种音符以神魂之力镌刻在自己的身体内外。 心脏、血管、骨骼、肌肉、毛发甚至是灵魂。 由内至外,一寸皮肤都没有放过。 叠符术、叠加法则,一重重地覆盖着。 叠符术与叠加法则看起来功能好像一样,但实际是有差别的。 叠符术的作用是可以将一道符纹进行多次的累积叠加。 比如说锋锐符,可以通过叠符术将其叠加至九转,这是极限。 叠加法则则不然,首先,它几乎没有上限。 只要你有能力,你可以将一道符纹一直叠加下去。 其次,最大的优势在于,它可以进行复数符法叠加。 比如说一把剑,你可以叠加一道锋锐符,同时还可以将坚固符也叠加上去。 而这,就是二者最大的区别。 当某一日,张克在全身完成【音符】的构建后。 张克控制着自己使心脏颤动了一下。 “咚!” 一道钟声自体内发出,紧接着,张克开始运转法力催动体内各种音符。 他没有胡乱地令所有的音符无规则的乱响。 而是如同一名高超的指挥家,指挥着一支乐队在弹奏。 他要找出震荡频率最强的一种音波。 自此,巨鲸腹内变得热闹起来。 有震撼心灵的交响乐,也有清亮明快的山间小调。 更有海潮、雷鸣、虫叫,万物生长所发出的声音。 一次次的试验,一次次的改进。 张克发现,体内震荡,会对身体素质的增长产生极强的效果。 但同时也会对自己的身体造成一定的损伤。 巨鲸腹内的音浪由低到高,又由高到低。 音调由简单到繁复,再从繁复回到简单。 直到这一天,张克体内的震荡之音在某一刻突然并入一个频率。 “嗡!” 一声古怪的音波震颤发出。 “嗯?” 张克第一时间发现不对,一种极其可怕的震荡在体内产生。 这种震荡甚至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损伤。 张克顿时来了兴趣,投入到推衍、研究当中。 很快,他就弄清楚了是怎么回事。 次声波! 一种可怕的、威力巨大的神通被他推衍出来。 张克有些无语,这纯粹是一种意外。 其实,张克或许还没有明白。 随着他对知识的掌握越来越多,推衍出的符法、神通也就越来越是可怕。 次声波是一种震荡缓慢的音波,也正因为如此,它无法被听到。 但只要它的震荡共振可以与目标达到同等频率,就可以摧毁一切。 由于如今身体无法动弹,所以张克只有利用嘴来施展神通。 而想要达成这一目标,就要将口部的紫色结晶破坏掉。 至于其它的释放施展方法,只有等自己恢复正常后,再想办法。 于是,张克接下来只做一件事,通过音符破坏口部的结晶。 一转眼就是几个月过去。 奇特的是,长久以来,张克的身体在没有得到任何补充的情况下。 非但没有变得虚弱,反倒在那香气及声波的震荡中,越发的强壮。 这一日,张克再次发出一道声波。 “咔!” 口部的结晶产生了裂纹,张克精神一振。 七天后,张克口部位置的紫色结晶被彻底破坏。 “咔嚓”一声,张克终于可以说话了。 虽然外面还有着层层的特殊物质包裹,但张克已经有了自己的计划。 他要利用次声波干扰巨鲸的神智,令其将自己排放出去。 “嗡~” “嗡~” 自这一天起,张克有节奏地施展着次声波神通。 一声声尖锐的音波自张克的口中发出。 次声波无法被水或是物体所中和,所以音波被不断的积累、凝聚。 很快,巨鲸就被这音波所困扰。 它感到身体很难受,心情变得烦躁。 这来自于自己体内的古怪的声音,令它如芒在背,时刻不得安宁。 这一天,巨鲸实在无法忍受这时时刻刻的蜂鸣震颤。 在虚空中长长吸了一口气,而后将体内的诸多杂物自鼻部孔窍喷了出去。 而张克就混杂在这其中。 巨大的推送力令张克在虚空中急速行进,这速度完全超出了音速。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张克正快速行进中,突然受到了一颗星体的牵引。 被引入了一片陌生的界域。 …… 青空界。 这是一颗仅有蓝星五分之一大小的星体。 这一日夜间。 一些人看到天边有紫色的流星坠落。 由于青空界特殊的环境,除了流星坠落之地的附近。 其它较远的地方暂时很难有修士能够接近探查。 只能暗自进行猜测,并且一些有心人开始做出行准备,想要一探究竟。 青空界某处人烟罕至的地域。 一道紫色流星挟带着无穷的压力冲击而下。 “呜呜!” 快速的冲击撕破了空气的阻隔,发出凄厉的响声。 巧不巧地直直插入一座数百丈高的山峰峰顶。 “轰!” 巨大的冲击力,令峰顶如被雷神以神雷将峰顶炸开。 硬是将原本锥状峰顶炸出一个平台来。 环形的碎石波浪掀起数丈高的烟尘。 此刻,一个环形的巨坑突兀地显露出来。 巨坑方圆十丈,深有两丈有余。 一座紫色的人形雕像像剑一样插在坑底。 四周的坑壁上有着冲击产生的蛛网状扩散性图案的裂纹。 哪怕从虚空之中坠入界域,张克身上的紫色结晶没有一丝破损。 反倒是体外那种特殊物质有不少被震散,随着落地时的崩散四处飞溅。 一股特殊的香气以张克为中心,向外蔓延扩散。 这山峰很怪,像是一座山峰被从中劈作两半。 一面极其陡峭,中途也无任何可借力的凸起。 想要上山,只能从另一侧向上攀岩。 张克有些无语,这样的冲击都没能使紫色结晶破损。 没办法,只好继续施展神通【次声波】对体外进行破坏。 一天... 两天... 很快,就有附近发现端倪的修士,寻了过来。 这天上午,晴空高照。 一支三人队伍来到了山脚下。 等到了山峰之下,若有若无的香味,瞬间令所有人的疲惫烟消云散。 所有人精神一振。 显然,这山中定是出现了宝物。 “也不知道这穿云峰上发生了什么?” 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男性修士。 面色黧黑,双眼中隐隐有蓝芒闪现,嘴角下抿着,神情有些严肃。 身上穿着布满法纹的紧身袍服,一柄桃木剑执在手中。 身后二人一男一女。 左侧的女修五官端正,面部线条略显刚硬,细长的眉锋斜飞入鬓。 背后背着一个古怪的圆盘形法器。 圆盘上密密麻麻排列着五十四个大小孔洞。 孔洞周围则有着复杂的符纹密布其间。 右侧男修是个中年人,手中拎着一根颜色翠绿的木杖。 木杖上有几许枝丫上还生长着嫩绿的叶片。 三人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眼中都有淡淡的蓝芒时隐时现。 女修道:“管它呢!上去看了再说。” 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山峰,三人互视一眼。 齐齐展开身法向山峰冲去。 跳跃飞纵,动作简明利落,三人快速地向着峰顶前进。 三人的位置不停地交替变化,却始终保持着三角阵型,配合的很是默契。 山峰很陡峭,而且为了堤防随时可能出现的魔虫,一直克制着速度。 数分钟后,三人冲上半山腰,找到一处避风处短暂修整。 女修没等吩咐,自行找到一处眼界开阔的位置,警惕地查看着周围的动向。 中年修士休息了片刻,开口问道:“金瓯!真要上去吗?” 金瓯就是那年轻修士,点头道:“泽叔!不管上面有什么,我们没得选择了。” 泽叔叹息道:“是啊!魔虫最近越发的狂躁了,再有十几日就是月圆之夜...” 刚说到这里,放哨的女修忽道:“戒备!” 声音短促,语气凝重。 沙金瓯与董正泽没有一丝犹豫,身影一闪,来到女修身旁。 女修名晏九歌,实力很强,尤其擅长“转轮飞射术”。 二人顺着晏九歌的视线看下去。 沙金瓯眼皮一跳,只见下方有无数的魔虫正自四面八方向这里聚集。 现在已经有不少的魔虫顺着山峰向上爬来。 董正泽面色严肃,沉声道:“趁着魔虫没有合拢,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晏九歌没有说话,背后的圆盘法器轻微地震颤着。 沙金瓯看着下面数量越发庞大的魔虫群体。 思索片刻,忽道:“你们说,为什么魔虫会来这里?” 董正泽心中一动。 是啊!魔虫向来只会冲击人类集聚的城池、村寨。 “你的意思是魔虫是被上面出现的东西吸引来的?” 沙金瓯道:“只有这么一个解释了。” 一旁的晏九歌忽道:“速做决定!” 沙金瓯一咬牙:“拼了!赌一把!否则回去也是个死。” 既然沙金瓯做出决定,其他人不在纠结,立刻起身继续向上攀爬。 鼻端若有若无的香气恢复着三人的体力与精神,倒没感觉到太多的疲惫。 沙金瓯心情有些沉重。 开弓没有回头箭。 他不知道峰顶有什么,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的决定是对是错。 此时,下方的魔虫已开始大量聚集。 现在就算想要离开,也没有了机会,没有穷尽的魔虫会将三人吞噬干净。 “吱吱!吱吱!” 一声尖锐地虫鸣声响起。 似乎是发现三人的踪迹,有魔虫发出了信号。 “嘶嘶嘶!” 似乎得到命令,所有的魔虫变得狂躁,不顾一切的向着山峰快速爬行。 急迫、狂躁、疯狂! 不时有魔虫因为爬的太快,失足落下,摔得粉碎。 但其余的魔虫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更加疯狂地爬行。 因为身体结构的原因,魔虫的速度明显要比人类更适合爬行。 所以很快就追到三人背后数十丈的位置。 晏九歌回头看了一眼,当机立断道:“我殿后!” 说完,立刻将跳跃、奔跑的速度放缓。 沙金瓯与董正泽一言不发,加快速度向上疾冲。 晏九歌落于最后,调整着动荡的法力,心脏位置的道种隐隐放出毫光。 数分钟后,魔虫已追到近前。 晏九歌在奔跑中突然转身,眼中蓝芒大盛。 背后的圆盘法器被法力催动,径自飞到她的头顶。 晏九歌口中低喝:“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 伴随着口中密咒,双手手指极其有节奏的屈伸弹动,迅速在身前结印。 丝丝灵光迸射,眨眼间一个复杂的灵光图案出现在身前。 而后喝道:“咄!” 一声断喝,头顶圆盘上的符纹顿时亮起。 此令一出,圆盘瞬间开始在头顶旋转。 此刻,数不清的魔虫已自下而上爬过来。 尺许大,如同狸猫一样的身躯。 口齿尖锐,爪牙锋利,眼中迸射着红色光芒。 嘶吼着向上疾冲。 “嗡~” 五十四道孔洞瞬间激射出数不清的蓝芒。 “嗖嗖嗖!!” 蓝芒只有寸许长短,可穿透力极强。 爬的最快的魔虫身体瞬间被穿透,甚至连后面的魔虫都被穿透。 峰顶,张克外延的感知悄然注视着这一切。 眼前的一幕,令张克想到梦境中多管速射武器射击时的场景。 可眼前的圆盘法器,远比多管速射武器更加可怕。 圆盘旋转着,五十四道孔洞轮替依次有蓝芒迸射。 五丈之内,没有任何魔虫可以冲上来。 晏九歌就像一面铜墙铁壁,魔虫如雨自山峰坠落。 章节目录 第286章 青空修士 蓝芒如梭,烟花一样绚烂。 成百上千次的急射,冲上前的魔虫纷纷被击毙、打落山峰。 圆盘法器上的急速射击持续了足足一分钟。 晏九歌感受到体内法力的快速流失,不敢再继续下去。 转身继续向上跳跃飞纵。 魔虫不知生死,前仆后继地紧随其后。 晏九歌头顶的圆盘始终保持在她头顶五尺距离。 晏九歌跳跃时,每当有魔虫快靠近时,圆盘就会自发地进行射击。 但已不再是密集如雨的扫射。 而是只攻击距离最近,对晏九歌有威胁的部分魔虫。 抬头看去,离峰顶只有近百丈的距离。 “嗖嗖!” 借用凸起的山石,晏九歌闪动身形,快速登上一截陡峭的突出山体。 董正泽正守在这里,见她上来也没多话,只是摆了摆手。 晏九歌没有一丝迟疑,继续向上攀爬。 不多时,下面的魔虫已涌动着爬到近前。 董正泽运转体内法力,双眼蓝光剧烈闪耀了一下。 断喝一声:“嘿!” 体内法力由手掌涌入木杖,接着他将手中木杖猛地插入脚下。 顷刻间,脚下地面开始轻微震颤。 “滋滋滋!” 木杖焕发了生机,一条条根须自地面破土而出,向外快速蔓延。 紧接着,有无数的荆棘交错横生,将附近区域全部笼罩。 并且不停地向外、向下延伸。 所过之处,蜂拥而上的魔虫发出惨嚎,被无数的荆棘刺入体内。 而受到魔虫的血液滋补,则有更多的荆棘产生。 瞬间便遏制住了魔虫的上冲之势。 但是魔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 任凭前面的魔虫如何惨嘶嚎叫,后面的魔虫依然前仆后继地爬行者。 它们无视同类的惨状,一层层地覆盖着同类的身体。 而后面的魔虫则攀附其上,以血肉之躯冲击荆棘阵地。 无数的魔虫聚拢着,像个球一样向上滚动。 魔虫的血液犹如泉涌,由上向下流淌。 下面的魔虫被血液浸透,更被刺激的疯狂。 董正泽暗自叹气,魔虫的数量优势实在太大。 眼看着魔虫已快要冲破荆棘防线。 董正泽无奈,一把拔起插在地面的木杖,闪动身形向上跳跃。 木杖上仅有的数片叶子中,有一片自木杖上脱落。 心中有些绝望,山顶既是此行的终点,或许也是自己等人生命的终点。 他不知道山顶会有什么宝物。 但不管是何种宝物又岂能杀死这如数十万的魔虫。 而且根据自己闻到的香气来看,这山顶的宝物多半是疗伤或是增进修为的。 脑中思绪万千,脚下却是没有犹疑,快速向上纵跃。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此刻魔虫必定已经突破了荆棘阵地的封锁。 抬头上看,距离山顶还有二十几丈的位置,沙金瓯一人守在这里。 而晏九歌想必此刻已经爬上了山顶。 董正泽没有讲一句话,直接越过沙金瓯向山顶冲去。 他也想在此与沙金瓯并肩作战。 但荆棘阵地的设置,已消耗了他大半的法力。 他要最快地到达山顶,寻找破此死局的办法。 怜悯、迟疑,只会连累更多的人。 这是近千年来,在与魔虫一场场的生死战斗中,以血泪积累的经验教训。 沙金瓯看着董正泽离开,抛弃不必要的思绪。 与心脏结合在一起的道种随着心脏的跳动,有符纹时隐时现。 眼中蓝芒渐渐变得浓郁。 “嘶嘶嘶!” 无尽的嘶鸣声汇集在一起,越来越响。 直到看到第一只魔虫出现在视线之内。 沙金瓯手掐指诀,踏罡步斗快速疾走。 或快或慢,左右交错,但绝不回头一步。 千百年来,由于与魔虫的战斗,此布罡之法已有所改动。 首先少了香坛,另外步数也由一百三十步简练到三十六、七十二等多种。 只是几秒钟,三十六步已是走完。 沙金瓯口中大喝:“咄!” 右手七星桃木剑猛地刺向天空。 一道纯白之气自桃木剑剑尖迸射出去。 以天罡之气统摄阴阳、五行,这是他这一脉的特点。 随着那道纯白之气与天地产生勾连。 顷刻间,以白气为中心,乌云顿生,并向外翻滚蔓延。 “轰隆隆!” 先是一道电网自乌云中迸射出来。 直接将快要冲到沙金瓯身前的数百魔虫炸成齑粉。 紧接着,一道道的雷电次第自乌云中迸射开来。 雷鸣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雷电如潮,蔓延着向下轰击。 短短数秒之内,就有数千只魔虫被击杀。 沙金瓯身前再没有一只魔虫出现。 吁了口气,天罡雷阵还能坚持数秒。 有了这点时间缓冲,自己应该可以一鼓作气冲到山顶。 转身向上跳跃攀爬。 无数的魔虫向上蔓延着,却无法越过雷池一步。 凡是冲入雷阵的魔虫尽被炸成飞灰焦炭。 一时之间,却是冲不过去。 沙金瓯以自己最快的速度向上飞纵,他要珍惜这点时间。 天罡雷阵威力巨大,但是损耗也是极大。 自己已无余力再次施展。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在于山顶,希望自己的决定是正确的。 否则,村寨中那数百人怕是挺不过月圆之时。 “嗖嗖!” 沙金瓯左手在山顶的边缘处一撑,已是跃上了山顶。 四周乱石溅射的到处都是。 他一眼就看到先他一步上来的晏九歌与董正泽。 二人一动不动地站在山顶的一处天坑前。 即便他上来,二人也没有回头。 沙金瓯心中一凛,有了不好的预感。 莫非天坑内有危险,使二人失去了神智。 这不是他胡思乱想,毕竟上了山顶,他闻到了更加浓郁的香气。 这香气涤荡着他的精神,补益着身体上的疲乏。 他不知道有什么东西仅凭香气就能做到这一点。 小心翼翼地接近天坑,体内不多的法力运转全身。 没等到了近前,董正泽突然回头。 把沙金瓯吓了一大跳,不由定住脚步。 董正泽脸色苍白,盯着沙金瓯。 沙哑着嗓子道:“金瓯!完了,没希望了!” 沙金瓯心头一跳,再顾不得有危险,几步冲动天坑近前。 面前出现一个十数丈的大坑。 一座紫色雕像斜插在坑底,正不时闪动着紫色微光。 那沁人心脾的香气就出自这紫色的雕像。 沙金瓯心头一颤。 完了! 这雕像显然就是那道从天而降的紫色流星。 可它显然没有什么用处,无法解决眼前遇到的困境。 此刻,四周已传来魔虫的嘶鸣,显然已是快要冲上山顶。 晏九歌眼神一动,再次将圆盘法器祭起。 董正泽没有丝毫的动作,显然已彻底绝望。 沙金瓯手中桃木剑一紧,准备殊死一战。 即便已无法生离此地,但束手待毙不时自己的性格。 “......” 就在这时,他隐隐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转目看去,却见董正泽“噌”地一下转过脸,双眼定定地看着自己。 而晏九歌也是一脸的惊疑不定。 显然,这不是错觉,真的好像有人在与自己等人说话。 三人相互看了对方几眼,齐齐将目光转向紫色雕像。 耳边隐约间似有人在说话,声音非常的低,而且很模糊。 关键是他听不懂那个声音在说什么。 眼见着四周魔虫行进的声音越来越近,心中大急。 “它在说什么?” 董正泽脑中快速转动,忽道:“猜一下吧!把它从坑底弄出来试试。” 沙金瓯还要说话,晏九歌已一下子跳了下去。 “帮忙!” 虽然不知道紫色雕像是什么生物,有没有危险,但此刻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反正也不知道那声音是什么意思,试着来呗。 三人跳入坑底,使劲推撞雕像,将其弄得松动。 “啪” 抬着雕像的身体,从坑底扔了上去。 三人借力跳出坑洞,只见紫色雕像直挺挺地面朝下趴在地上。 沙金瓯等了片刻,没见雕像有任何反应。 而山顶已有魔虫出现。 晏九歌掐动六甲秘祝指诀,头顶圆盘一转,蓝芒再次飞射而出。 将一些最先爬上来的魔虫击毙。 但是山顶的范围太大,顾此惜彼,很快便有密密麻麻的魔虫冲上。 沙金瓯桃木剑飞挑数下,蓝色的灵光线在空中点出北斗七星的图案。 南斗注生,北斗注死! 沙金瓯桃木剑引着空中七星灵光一晃,“摇光”转动,“天枢”倾覆。 数百点星芒自勺斗中被洒出来。 “噗噗!” 冲上前的数百魔虫被星芒瞬间穿透毙命。 董正泽将木杖插在地上,稀疏的荆棘勉强围拢在三人身侧。 尽管刹那间对魔虫造成了大量的杀伤。 但是更多的魔虫已经自山顶边缘爬了上来。 “嘶嘶嘶!” 三人各施手段,却已无力阻止魔虫冲上山顶。 董正泽大叫道:“怎么办?” 晏九歌不停地掐动手印,圆盘上五十四道孔洞飞射出道道蓝芒,将临近的魔虫击毙。 无意中看到紫色雕像,心中一动,急道:“把雕像扶起来。” 沙金瓯需要操控“七星”,腾不出手。 董正泽一咬牙,双手松开木杖,向前一滚,扑到雕像旁边。 “嗖嗖嗖” 一连串的蓝色星芒射过来,将围拢过来的数只魔虫击毙。 董正泽双手用力,一把将紫色雕像扶了起来。 “噗噗” 两根飞刺自两只特殊的魔虫背部射出,正中董正泽胸口。 董正泽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放开雕像。 这时,数不清的魔虫如潮水一样蔓延过来。 三人顿感绝望。 忽地,董正泽感到扶着的雕像好像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下一秒。 “嘶嘶嘶!” 几乎是同一时间,齐齐开口嘶鸣。 正在发起猛烈攻击的魔虫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 尖锐刺耳的鸣叫声,直穿三人耳膜,使得耳朵“嗡嗡”作响。 下一刻,董正泽再次感到身前的雕像颤动。 “嘶嘶嘶!” 这一下,漫无边际的魔虫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不但没有再攻击三人,而且如海水落潮似的向后飞退。 而这时,董正泽第三次感受到雕像在震颤。 这一刹那,也不知道为何,三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魔虫震天动地的嘶鸣瞬间消失。 山顶上那正在退却的魔虫突然全都一动不动。 沙金瓯心底一寒,缓慢地转头。 他怀疑自己眼前出现了错觉,似乎整个天地在这一刻完全静止。 “咕嘟!” 一声吞咽口水的声音传来。 声音很小,在此刻寂静的山顶上却格外的清晰。 沙金瓯吓了一跳,回过神来。 “哗哗哗!” 耳边传来另一种声音,像是有物体自四面八方从高处向下滑落。 沙金瓯有些疑惑,没等明白是怎么回事。 晏九歌已是几个闪身,踩着脚下密密麻麻魔虫的尸体,快步冲到山顶边缘。 沙金瓯怕她有事,也连忙冲了过来。 而眼前看到的一幕。 就像是三九天被一桶凉水浇在头上,一股透入骨髓的寒气直冲顶门。 只见那原本正在攀爬着的数十万魔虫。 此刻竟然像是没了生命一样,自山峰各处向下坠落。 没有一只发出声音,也没有一只动弹一下。 沙金瓯的心在颤栗着,彷徨着,恐惧着! “都死了吗?” 一声如同梦呓一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沙金瓯转头,董正泽左手捂着胸口,一脸呆滞地看着下方。 不知道何时,他已经离开那紫色雕像,走到了二人身旁。 想到紫色雕像,沙金瓯的眼睛不由得看向不远处挺立着的雕像。 下一秒,他的眼睛像是被蛰了一下,忙不迭地转过头。 心脏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 难道这是一尊“神”吗? 同一时刻。 在穿云峰的脚下。 还有一群人呆呆地看着天上如雨点一样掉落下来的魔虫尸体。 他们的聚集地离穿云峰较远。 等看到紫色流星落下来,快速赶到时,发现这里已经被漫无边际的魔虫所占领。 正自懊恼,却陡然发现那密密麻麻的魔虫突然不再上冲。 而是一动不动地掉了下来。 魔虫如雨落下的场景实在太过震撼。 似乎是在这一瞬间,所有的魔虫同时毙命死亡。 所有人都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来的猜测吓了一跳。 这不可能! 这是随后几人恢复理性的一种想法。 但是...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除此之外没有第二种解释说得通。 司徒无为是这一群人推举的首领。 实力强大,头脑冷静,多谋善断,素来为众人敬仰。 只见他呆呆愣怔了片刻,忽地拔腿向着穿云峰飞纵而去。 其余几人忽然也反应过来,心中一片火热。 这山顶上怕是有可以瞬间杀死无数魔虫的宝物。 若是得到它...... 只是想一想,就觉着身上热出一身汗。 炽热的情绪甚至令他们忽视掉了山峰上如海潮倾覆一样的魔虫尸体浪潮。 章节目录 第287章 交流 穿云峰。 山顶上,沙金瓯三人互相处理了一下伤口。 虽然只是与魔虫短暂地交锋,但已经给三人造成不轻的伤势。 尤其是董正泽,胸口被魔虫以飞刺所伤,更要驱除毒性,防止伤口恶化。 等三人收拾妥当之后,看着满地的魔虫尸体。 不约而同地看向紫色雕像。 显然魔虫是被雕像杀死的,可这是怎么做到的? 数十万只魔虫,一瞬间全部死亡,尤其是魔虫分布于穿云峰的各个不同位置。 什么样的力量能够做到无声无息中泯灭一切。 思来想去,猜测这或许是一种专门针对灵魂的特殊能力。 三人小声商议片刻,迈步来到雕像面前。 齐齐躬身施礼:“多谢阁下救命之恩!” 他们不知道该如何去称呼,只能含糊过去。 连续拜了三拜,站起身后,却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 晏九歌耳边又有轻微模糊的声音响起。 看着其他二人的神色,显然也都听到了。 抬眼仔细观察雕像,晏九歌终于确定,眼前的雕像极有可能是活的。 而且还可能是一名人族,但是如何与之沟通,成了一大难题。 双方的语言显然并不一致。 思索了片刻,晏九歌想出了一个笨办法。 她来到雕像面前,指着自己。 “晏...九...歌” 缓慢地将自己的名字说了数遍。 然后静静等待着。 片刻后,一个模糊的声音响在三人耳边。 “晏九歌!” 就像是蒙在厚重的被子中发出的声音,听不真切。 但是“晏九歌”三个字却是能听出来的。 晏九歌吁了口气,这就好办了。 只要花费点时间,想必很快就可以交流。 于是三人开始一点一点地琢磨各种词语。 行、走、坐、立、石头、衣服、剑...... 由于数十万魔虫被击毙,附近暂时不会再次集聚起大规模的魔虫群落。 所以三人也都放心地在此与雕像交流。 毕竟这或许会是一个天大的机缘也说不定。 半个小时过去。 晏九歌正指手画脚地表达着“你来自哪里”这个高深的语句。 忽地,耳朵一动,转头向远处看去。 “嗖嗖嗖” 一连串的身影飞跃上山顶。 为首之人正是司徒无为,身后则是他的几名同伴。 司徒无为先是看了一眼满地的魔虫尸体。 而后才笑道:“沙金瓯!想不到在这里遇上你了。” 沙金瓯一摆手,晏九歌与董正泽各自将自己的法器祭起。 两拨人素来不合,此刻在此处相遇,自然不会有好脸色。 沙金瓯暗自叫苦,自己等人的实力,本来就比不上对方。 更何况,与魔虫厮杀后,此时三人的状态不是很好。 司徒无为笑吟吟地看了三人一眼。 接着把目光投向一旁矗立着的雕像。 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 冲着身旁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会意,也各自将自己的法器祭出。 没等动手,忽地一个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滚!” 声音不大,却吓得司徒无为险些叫出声来。 几人急退数丈,瞬间布下对敌阵势。 司徒无为目光死死盯着紫色雕像,他听得出来,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脑中各种念头转个不停。 他有些恐惧,魔虫的死状时不时闪过心头。 但就这样离开,错失机缘,又岂会甘心。 没等他下定决心是否要动手。 忽然,脑中“嗡”地响了一下。 天旋地转,目眩神迷,司徒无为无法形容自己的感受。 只是觉得浑身上下都极为难受。 有些恶心、气闷、烦躁! 片刻之后,脑中略微清醒时,才发现自己几人竟然倒在地上。 心头一寒,若是刚才沙金瓯趁机出手,自己等人怕是难逃一死。 挣扎着起来,浑身酸痛,不敢在多逗留。 向着雕像拜了一下,带着几名同伴匆匆离开。 沙金瓯紧紧攥着拳头,因为用力,骨节都显露出白色。 若非不知雕像的心意,心存顾忌,刚才他就准备动手。 等司徒无为等人离开,沙金瓯闭着眼,长长出了口气。 罢了!今日暂且放过他! 每个世界的文字与语言都代表着一方世界的文明。 想要真正掌握,需要对这方世界的构成、历史有了足够的了解才能办到。 但如果只是想要学会简单的话语,能够进行一定的交流。 对于修士来讲,不算什么困难的事。 由此,张克也发现一个问题,今后自己估计还要在其它界域穿行。 语言与文字就成了最大的阻碍。 或许自己应该弄一种普适性的沟通符文出来。 篆文就是一个很不错的接入点,但这毕竟是以后的事情。 眼下之计,还是要弄清楚自己如今所在这方界域的基本情况。 魔虫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而且还会对环境造成污染。 之后的几天里,晏九歌一点一点地与雕像做着沟通接触。 沙金瓯与董正泽二人则将山顶的魔虫尸体全部抛下山峰。 张克对自己此刻的状态很无奈。 元四十七构建的紫色结晶有着特殊的力量。 在最大程度地保护张克的同时,也如同牢狱一样将他封困。 本来按照元四十七的估计,紫色结晶被虚空消磨,在一定的时间后会自动磨灭。 但是谁能想到张克会被虚空兽吞入腹中。 而且还像珍珠一样被特殊的物质包裹。 此刻的他除了可以借助【音符术】进行一定的沟通外。 唯一的手段只剩下了“次声波”这一神通。 就连本命符与虚空神符也因为内外隔绝,导致无法动用。 此刻,他只能凭借着音波的震荡,来判断晏九歌的动作与声音。 借此来进行艰难的沟通与交流。 按照张克的计算,如果没有外力帮忙,想要凭借“次声波”的震荡脱困。 至少也要六年以上的时间。 至于他愿意与晏九歌等人接触的原因很简单。 一是感觉这三人的品行还可以。 二则他们明显比司徒无为更加需要自己的帮助。 短短几天的时间,张克已基本掌握了一些日常的语言,可以进行一定的沟通交流。 张克没有隐瞒自己的来历。 告知三人自己是一名人族修士,来自其它界域。 目前是在虚空中流浪,因意外来到三人所在的界域。 他还讲述了一些自己在环道竞技场的际遇以及虚空中遇到的那只巨鲸兽。 晏九歌三人听的心旷神怡。 虚空探索,这是何等令人神往的经历,他们只在传说中听到过这些。 也因此对张克的实力有了错误的估计。 通过简单的交谈,张克对这方界域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此方界域名为“青空界”,目前的情况是魔虫与人族共存。 但是魔虫的势力在日渐增大,遍布界域的每一个角落。 而人族却只能在一座座隐秘的聚集地中卑微地活着。 至于魔虫的来历以及青空界更多的信息。 由于语言的限制以及某些顾忌,晏九歌并没有对他述说更多。 等一番交流后,双方有了基本的一些了解后。 张克提出请求,希望三人能帮助自己将体外的封困打破。 作为报答,张克会帮助三人提升一定的实力。 通过【音符术】的震荡观察,他发现晏九歌等人的修为相当于先天坐忘境。 而且他们的修行体系与自己截然不同,这套体系很严谨,很玄奥。 这引起了张克的一些兴趣。 在晏九歌的讲述中,青空界似乎也曾经辉煌过。 据说昔日也有可以出入青冥的大修士,甚至曾经有修士飞升上界。 但不知道为何,随着时间的流逝,修行界的力量逐渐没落。 等魔虫肆虐横行之后,人族及其它种族占据的区域不断被蚕食。 现在只能依靠隐蔽的聚集地苟延残喘,活一天算一天。 对于张克的提议,沙金瓯三人很是心动。 但为了聚集地中那数百人的性命,三人简单商议后,还是拒绝了。 仔细盘算一番后,三人有了新的想法。 晏九歌看着面前的紫色雕像,准备提出自己的要求。 她不知道这位自称“转轮真人”的修行者会不会同意自己的请求。 但如今别无他法,只能冒险一试。 来到雕像近前,晏九歌先是躬身施礼,而后才缓缓开口。 “晚辈拜见转轮真人!” “晚辈等人愿意帮助真人破除封困,但晚辈有个请求望前辈恩准。” 张克闻言有些意外,难道自己的想法被晏九歌看出来了。 他本想借着帮助几人提升修为的由头,对这方界域的修行体系做个了解。 看来还是自己做的不够隐晦,被晏九歌等人察觉,这可就有些尴尬了。 “什么事?” 借助音波震荡,他开口询问。 晏九歌恭声道:“前辈神通广大,晚辈等人的聚集地还有数百人。 不知道可否得到前辈的庇护。” 晏九歌说完后见雕像久久无语,心中更加忐忑不安。 忙又开口道:“请前辈放心,平素间晚辈等绝不会打扰前辈修行。” 张克哑然,他只是为自己猜错而好笑。 没想到自己的沉默会给他人带来压力。 或许自己在元四十七等人面前也是如此。 “以穿云峰为界,此地可受我庇护。” 晏九歌心中一喜,虽然无法请动“转轮真人”坐镇聚集地。 但将聚集地迁移过来也不是什么难事,正要开口道谢。 忽见董正泽对自己使眼色,张嘴做着口型。 晏九歌凭借几人多年来的默契,很快便明白了董正泽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又对着雕像道:“其他人可否也得到前辈庇护?” 张克思索了片刻,人多人少对自己并无压力,更可以借此得到更多此界域的信息。 “可!” 此言一出,晏九歌三人不由得喜笑颜开。 事不宜迟,沙金瓯与董正泽立刻起身,准备回聚集地,引导族人迁移。 再有十几日,月圆之夜就将到来。 要利用好这个时间差,尽量联系周围一些生存艰难的部族一同过来。 至于晏九歌则留了下来,一则与转轮真人进行更深入的交流沟通。 二则也担心司徒无为再次卷土重来,此人性情果断坚定,不是轻易会善罢甘休的人。 同时也想弄明白该如何帮助转轮真人脱困。 七天后,沙金瓯带着数百人赶到。 这些人中大多数是普通人,修行者仅有十一人。 这也是为何沙金瓯冒险来到穿云峰的原因,仅凭这些人根本抵挡不住魔虫的冲击。 待看到穿云峰下堆积如山的魔虫尸体,所有人都爆发出了欢呼。 来之前的些许疑虑顿时一扫而光。 不用任何人督促,所有的人开始清理魔虫尸体。 魔虫的利用价值很小,只有焚烧后充作肥料,加速种植物生长这一个优点。 不多时,一道道黑色烟柱升起,这是很久都没有见过的景象了。 自从魔虫势大,人族只能不断的迁移躲避。 大量的老人、儿童经受不住饥饿、病痛的折磨,倒在了迁移的路上。 没有固定的居所,就无法进行种植、放牧,人口自然会减少。 很多年没有见过这等烧荒的情景了,这预示着安全,也预示着希望。 沙金瓯等人所在的聚集地,人口最多时,普通人的数量超过万人。 修行者的数量也有近百,是附近首屈一指的中型聚集地。 但是数年前,聚集地突然被魔虫侵袭,大量的普通人与修行者死在了那场战斗中。 之所以沙金瓯仇视司徒无为,就是怀疑当初魔虫是被他引来的。 原因很简单,沙金瓯的父亲拥有着一件祖传下来的宝物。 司徒无为曾经多次找来要求交换和索取,都被沙金瓯的父亲拒绝。 在魔虫侵袭之前,有族人曾亲眼见司徒无为的手下频繁在聚集地附近逗留。 魔虫侵袭之后,司徒无为第一时间出现,并再次提出索要宝物。 甚至领着手下人对聚集地进行搜查,无果后才悻悻离去。 沙金瓯没有一日忘记仇恨,现在也只不过是实力不允许,只能暂且隐忍。 但沙金瓯如今却发现机会来了。 穿云峰有转轮真人庇护,势必会吸引无数在绝境中的人族前来。 而自己等人如今最大的优势就是率先与转轮真人接触,初步建立联系。 只要自己维护好这种关系,不管将来穿云峰内人族如何壮大,自己都将拥有一席之地。 甚至他的心中升起一种野望,或许这将是自己一生最大的机缘。 章节目录 第288章 天地灵气消散 接下来的数天,不时有人族迁移过来,这些都是已经走投无路村寨部落。 这些村寨之所以能够来此也是没了办法。 虽然对沙金瓯派人传来的话有些将信将疑,但如今已经没有了选择。 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举族迁移,毕竟月圆之夜即将来到。 如果先行探查的话,往返的时间已经不足以普通人赶到穿云峰。 一路行来,没等到达穿云峰,那数百道的黑色烟柱已映入眼帘。 欢呼声顿时响起,这黑色烟柱的意义是每个幸存者都深刻了解的。 毕竟如今的人族,只能依靠一些老人讲述昔日的辉煌来憧憬过去了。 穿云峰。 山顶上,晏九歌正向张克讲述着青空界的过往。 之前不愿意细讲,那是因为对张克,他们始终有一丝忌惮。 那一日,数十万魔虫被无声无息的击杀,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可如今,随着各个聚集地迁移过来,张克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其他人。 若是自己再遮遮掩掩,反被其他人取得张克的信任。 那自己等人唯一的一点优势也将不复存在。 张克仔细听着晏九歌的讲述,渐渐地,青空界的一角面纱被掀开。 根据晏九歌的述说,青空界的历史很久远,最远可以追溯到十万年以前。 曾经的青空界修行界很强大,甚至曾经有道尊出现在此界中。 听闻此言,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 如今的他不再是昔日的土包子,对于修行中的一些境界已知道不少。 元神境界有三:三花、五气、洞天,而洞天境又被称为混元境。 此境界与前两境的区别很大。 所以在本方界域中,唯有拥有洞天境真君,才有资格升阶中品宗门。 因为只有到了这个境界才有更进一步的可能。 而在元神境之上还有几重境界。 一般来说,当突破元神境之上,基本就算达到修行的终点。 长生! 而这一境界被称之为:道君! 所谓道君,就是已经取得长生道果的修行者。 道君的境界只有两重,金仙及散仙。 同样这一境界的修行者因为已得长生,故一般会被世人称之为仙人。 金仙分金仙与大罗金仙两重境界。 意指没了三灾五劫,像金一样恒定、不坏。 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光! 散仙指的是由元神境进阶初登仙位的修行者。 散仙不分境界,但却有天、地、人、神、鬼五种进阶路线。 其中鬼仙最次、天仙最高! 据说在很久以前,曾经有天庭立于九霄之上。 当时的散仙统指没有受箓仙职的仙人。 后来天庭成为了传说,散仙的概念也就发生了变化。 原则上散仙是都可以进阶金仙的。 但实际上却很少有道君办到,元神境的最后一境决定了进阶道君的路线。 洞天境一旦进阶道君,会成为地仙。 混元境则有多种,以香火成道为神仙,以肉身成道为人仙,以神魂成道为鬼仙。 至于天仙,则需要兼顾洞天、混元两种特性才能成就。 而金仙只有天仙才能进阶。 所以很多的修行者都会因为修行路线被卡在散仙这一阶上。 元四十七等界主就是处于道君这一境界。 至于属于哪种修行路数,就不是张克所能了解的了。 道君之上还有两重境界,即为道尊与天尊。 这种境界张克只是略有耳闻,没有具体的认知。 只知,得“道”着为道尊,这个“道”指的就是宇宙中的某一条大道。 至于天尊,或许自家拜祭的三清祖师及荡魔大帝便是这一境界。 元始天尊! 灵宝天尊! 道德天尊! 九天荡魔天尊! 毕竟这称呼就已说明一切。 而在这之上有没有境界,那就不是他这个小修士所能了解的了。 自己所在的界域中,他连道君这一称呼都没听说过。 张克有个猜测,或许自己那方界域的最高境界只到元神境为止。 昔日轩辕剑派也好,上清宗也好,怕是都发现了这一弊端,才会决然离开。 而此刻听闻晏九歌说此界曾有道尊出世,自然大吃一惊。 这说明青空界别看如今连个金丹修士都找不到。 可它的的底蕴却远在自己界域之上。 张克定了定神,脑中产生一个疑问。 “青空界不算很大,这里能够满足一名道尊的需求吗?” 由不得他发出疑问,既然有道尊出现,也就意味必然存在多位道君。 可青空界的资源怕是连道君都无法满足吧。 晏九歌沉默了片刻,迟疑地道:“听说在很久以前,青空界的大小是如今的数百倍。” 张克心中一凛,看来这青空界的秘密不少。 晏九歌继续道:“听老人讲,在数万年前,青空界曾经发生过一场巨变。 导致原本的青空界分裂为很多小界,如今的青空界便是其中的某一小界。” 张克想了想,问道:“魔虫是怎么回事?” 晏九歌顿时来了精神,这才是她想讲述的。 青空界的传说就连她有时都不太相信。 “魔虫大概是三千年前出现的,据说是被当时一名蛊虫师培育出来的。 由于魔虫繁殖力快,容易形成战斗力,所以当时有很多修行者都喜欢豢养一些。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魔虫突然变得无法控制,反噬其主。 魔虫非常贪婪,有着吞噬万物的能力。 尤其是带有灵性的物质,比如说修行者,最受它的喜爱,也因此成为人类的大敌。 当其吞噬一定的灵力后,就会进行筑巢繁殖。 自此,魔虫便无限制的扩散蔓延开来。” 张克疑问道:“筑巢?” 晏九歌回道:“对!魔虫是有巢穴的,之所以请求真人庇护,就是因为附近可能有巢穴出现。 一旦出现巢穴,魔虫的数量会不停地增长,周围人族将没有一丝活路。” 张克奇道:“巢穴无法摧毁吗?” 晏九歌沉默了,良久后方道:“魔虫巢穴危险重重,想要摧毁,必定会出现死伤。 如今受到天地灵气消退影响,修行者无法久战。 每一次摧毁巢穴,不论成败,基本不会有人幸存。 所以,如今已经没有修行者会去做摧毁巢穴的事情了。” 张克感觉到晏九歌这一句话中的信息有点多。 “巢穴不摧毁,魔虫岂能抑制,不可能没人想到这一点吧?” “呵呵!” 晏九歌发出不明所以的笑声。 “大概在八百年前,有一群修行者像英雄一样慷慨赴死,你猜结果是什么?” 晏九歌语气变得有些激动。 “等你死后,其他人会掠走你的妻子、家人! 掠夺你的妻子是照顾英雄的家人。 打你的娃娃是要他将来培养成新的英雄,然后去死! 美其名曰: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 张克没有回话。 晏九歌咬着牙道:“是不是感觉有些恶心!” 平复了一下情绪,接着道:“这样的事情发生后,就再也没有人去当英雄了。” 没有人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 所以,自打八百年前,魔虫就再也无法抑制。” 张克暗暗摇头。 无论哪个时代,人族从不缺乏英雄。 晏九歌所言不过一面之词,其中必有自己不了解的内幕。 “魔虫的实力如何?种类多吗?” 晏九歌回答道:“魔虫种类倒是不多,常见的也就五种。 普通的魔虫依靠的是数量优势,分为近身撕咬与中程距离飞刺攻击两种。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能喷吐火焰的火焰魔虫,一种能够在地下携带魔虫的地行魔虫。 最关键的就是最后一种魔虫,被称作母虫,能够快速繁殖其它魔虫。” 张克疑问道:“没有会飞行的魔虫吗?” 晏九歌苦笑道:“即便是如今这几种,已经将人类逼到死路了。 再有会飞的的魔虫,不出百年,青空界恐怕就只剩下魔虫一族了。” 张克大致明白了魔虫的情况,早先的一个疑问提了出来。 “刚才你说这方界域天地灵气消退,是怎么回事?” 灵气也好,元气也好,这都不过是对天地元气的一种称呼。 所说的也都是同一种东西。 晏九歌道:“大概在两千多年前,也不知道为何,天地灵气开始逐渐消退。 导致修行者的修为上限不断被降低。 修行者出现的数量也越来越少,也正是如此,才会无法应对魔虫的攻击。 听说过去还有元神、金丹领导反抗魔虫的侵袭。 等到了如今,先天境就是修行极限了。” 说到这里,还看了紫色雕像一眼。 张克奇怪地问道:“天地灵气为什么会消散?” 晏九歌摇头道:“不知,听说过去也有前辈高人研究过这个问题,但不知道结果。” 张克脑中急转,天地元气不会无端消散,总有原因。 是什么导致了灵气消散呢? 为什么灵气会减少,是被魔虫吞噬了? 还是其它因为修士对灵气的褫夺导致呢? 张克对比自己所在界域的情况,忽地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缓缓问道:“既然灵气消散,你们是依靠什么修行的?” 晏九歌一愣,不明白为什么张克会如此发问。 “灵石啊,灵石蕴含的灵气稳定、纯粹,可惜如今的灵石越来越少了。” 张克追问道:“灵石还有其它用处吗?” 晏九歌心中突然有些警惕,她不明白张克为何会连着追问灵石的消息。 琢磨了片刻,想到如今青空界的灵石已经很难寻找。 迟疑道:“灵石的用处很多啊,法器镶嵌、阵法布设、傀儡动力、交易买卖等等。” 说完,她定定地看着紫色雕像。 不知道为何,突然有些口舌干燥,她的心“砰砰”地急速跳动起来。 冥冥之中,她感觉似乎将要知道些什么。 只听模糊的声音自紫色雕像中传出。 “或许...我明白青空界的天地灵气会消散了!” “轰!” 这一刻,晏九歌感觉自己的脑袋要炸开。 浑身的血液都为之凝滞。 一种战栗从灵魂中诞生。 她猛地匍匐在紫色雕像的脚下,抱着雕像的双腿。 声嘶力竭地大喊: “为什么? 是什么原因? 请告诉我! 求您了!我愿意为您做出任何事来交换这个消息!” 她语无伦次地叫喊着,心中娥激荡无法用言语来表述。 若是能够找到天地灵气消散的原因,或许人族还有一丝的希望活下去。 正巧这时,沙金瓯与董正泽陪着一人来到山顶。 突然见到晏九歌的举动,三人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了不引起转轮真人的反感,沙金瓯快步上前就要把晏九歌拉开。 “九歌!放手!” 晏九歌一把将他推开,神色狰狞地喊道:“滚开!” 随后又趴在雕像的脚下,苦苦哀求。 “求求您,请告诉我!求求您了!” 沙金瓯眼神一眯,猛地转脸面对紫色雕像。 右手桃木剑剑尖有淡淡灵光显现。 他怀疑是紫色雕像对晏九歌做了什么手脚。 不管紫色雕像对自己有多大的帮助。 但若是他想伤害自己的朋友,那就是自己的死敌。 即便自己不敌,也要拼一下。 看到他的动作,晏九歌急道:“金瓯!不要无理!” 紫色雕像再次传出声音。 “晏九歌!冷静!” 经过几个人的打岔,晏九歌也冷静下来。 缓缓站起身,看着沙金瓯身旁的人,问好道:“九歌见过云鸿先生!” 云鸿先生名宋云鸿,先天神照境修为,实力在附近算是比较高的。 尤其是此人心地颇为善良,沙金瓯等人都没少得到他的帮忙。 沙金瓯派人通知了他转轮真人的事情,故此特意过来一探究竟。 宋云鸿“呵呵”一笑。 “九歌!好久不见了啊!发生什么事情了?” 晏九歌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转轮真人说他知道本界天地灵气消退的原因。” 其他三人闻言,齐齐失声惊叫道:“什么?” 几人忙冲到紫色雕像面前,七嘴八舌连声急问。 “究竟是什么原因?” “到底是怎么回事?” “......” 等了片刻,没见雕像回复,才各自平定心神。 天地灵气消散关乎着今后人族的生死存亡,怪不得晏九歌刚才会是那般样子。 张克等他们不再激动,才缓缓解释起来。 “天地灵气消散恐怕是你们自己造成的。”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晏九歌拜师 宋云鸿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问道:“还请真人解惑!” 张克道:“灵石!” 晏九歌刚才就有些奇怪张克为什么追着灵石的问题不放。 听闻此言,心头不由一震。 只听张克继续道:“天地灵气的来源有很多。 虚空之中的转化,天地元气的自然变化,以及各种散发灵气资源的天材地宝。” 张克语气停顿了片刻,又道:“你们这方界域对于灵石的采伐太过了。” “因为对灵石的大肆采伐,大量的灵气无法返还天地。 空气中的灵气渐渐失衡,入不敷出。 久而久之,天地灵气自然就会消退。” 宋云鸿等人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有些不愿相信张克所说的话。 张克的话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如果真相当真如此的话,那么,人类此刻的境况,岂非咎由自取。 “这...这怎么可能?” 张克举例说明道:“沙漠与雨林哪个地方的雨水多?” 晏九歌呆呆地道:“雨林!” “为什么?” 晏九歌喃喃自语道:“是啊!为什么呢?” 张克解释道:“因为植被,雨林的植被茂盛,空气中会聚集大量的水汽。 这些水汽会向上蒸腾,当水汽集聚到一定的程度,自然就会转化成雨水。” 接着道:“天地灵气也是一样,你们将见到的一切灵石都采伐干净。 没有了灵石向天地返还灵气,总量少了,天地灵气自然也会减少、消退。” 这样一说,晏九歌等人就立刻懂了。 四人沉默不语,心情极端复杂。 古人常说: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如今却是反过来了。 由于人类自己的肆意妄为,后人此刻遭受到恶果。 宋云鸿喃喃道:“老祖宗们!你们可是把儿孙给坑死了!” 张克心中其实还有一个猜测,索性便一并说出来。 至于他们能不能接受,就与自己无关了。 “你们觉着界域本身有没有灵智?” 几人心中的激荡的难以自持,张克突出其来的问话,令几人一怔。 “界域怎么会有灵智?” 张克同意道:“我的话可能有些问题,但就是这么个意思。” “界域自然是不会有灵智的,那天地意志的垂青是怎么回事?” 宋云鸿等人有些发愣,互相看了几眼。 心中陡然升起了一个疑问。 对啊!天地垂青的事件在本界时有发生。 晏九歌就曾经受到过此等好处。 如果天地没有灵智,那么为什么会发生这种区别对待。 几人这一刻不由得抬起头,看着天空。 那密密麻麻的云层之后,莫非当真有一双眼睛再注视着自己吗? 董正泽插口道:“真人此话中似乎有所暗示,不防明言。” 雕像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显得有几分诡异。 “天地是不会有灵智的,你们大可放心。” 此言一出,宋云鸿等人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自己当真一直在天地的注视下生活。 那么,人类是什么? 只是想一想,就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天地有着自己的运行规则。 如果将天地比作一个人的话,我们!包括这世间万物就是构成这个人的一部分。 天地灵气对于天地来说,也是不可缺失的。 就像是呼吸一样重要,这是能够影响到它生命的重要组成。 人族对于灵石的采伐,导致了天地灵气的失衡。 必然会对它的生命造成影响。 如果你是这个人,你会怎么办?” 晏九歌的心里骤然生出一种恐惧,她突然间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如果是我...我会...我会把这些人类消灭掉,使天地恢复正常。” 沙金瓯一字一顿地缓缓将她心中的话说了出来。 董正泽颤声道:“真人...真人的意思,莫非是...莫非是...” 他竟然不敢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魔虫!恐怕是天地间为了消除人族,而催化出的一种生物。” “轰!” 一道晴天霹雳轰击在几人的头顶与心中。 董正泽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 其他诸人也都是一脸的惊骇与茫然。 山顶上鸦雀无声,空气为之凝滞。 “魔虫是为了消除人族...魔虫是为了消除人族...魔虫是为了消除人族...” 这句话就像是一句魔咒,死死地在几人脑中回荡。 晏九歌喃喃自语片刻。 忽地嘶声喊道:“不!这不是真的!你在骗我! 你这是猜测!对!这是猜测! 你没有证据,你这个骗子!” 哈哈!哈哈! 呜呜~~!呜呜~~!” 虽然她口无遮拦地叫骂着,却没人前来阻止。 张克的这个猜测很荒谬。 但不知道为何,沙金瓯的心里却是有几分相信的。 看着濒临崩溃的晏九歌,沙金瓯心中一痛。 那么坚强的一个女人,此刻,却被彻底地击垮了。 走到晏九歌近前,将嘶声哭闹的晏九歌紧紧抱住。 晏九歌一下子像是有了依靠,抱住沙金瓯失声痛哭。 “呜呜!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良久。 宋云鸿才渐渐缓过神来。 短短的一刻钟,他却觉着像是与魔虫鏖战了几天。 精神疲惫,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他们可能不知道,即便在张克所在的山门先天一气宗。 每当张克开口,上至真君,下至掌教。 每个人心里都是有几分胆战心惊的。 宋云鸿郑重地来到紫色雕像面前。 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 “真人高见,本界存在的最大的两个问题,竟然都被真人推测出来了。” 他略微停顿片刻:“不知真人可有解决的办法?” 张克“呵呵”一笑。 “青空界解体,未尝不是有大能发现了其中的弊端而做出的改变。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真人,又能有什么办法。 再说了,你们可以不使用灵石吗? 即便从现在做出改变,不再使用灵石。 修炼怎么办?功法怎么办?法器以及其它需要灵石的地方怎么办?” 这一刻,张克心中暗自后怕。 自己所在的界域,若非八千年前做出的那一场变革,彻底取消灵石的使用。 恐怕现在的青空界就是自己界域的明天。 道德宗! 不管张克对元戎真君有多么深的仇恨。 但此刻,张克对道德宗充满了敬意。 同时,心中的压力也更加的巨大。 整个世界的修行者都欠着道德宗的情。 钟一方世界的垂青,自己真的能够对元戎真君展开复仇吗? 宋云鸿等人全都有些绝望,甚至有些心灰意冷。 受到天地的厌弃,人族还有希望吗? 晏九歌却从张克的话语中听出一丝言外之意。 似乎,张克对于这一套体系很是熟悉。 要不然也不可能凭借自己的几句话。 就能将这困扰了这方世界数千年的疑团解开。 挣脱沙金瓯的怀抱。 晏九歌缓缓来到雕像面前双膝跪倒。 俯身大礼参拜,诚心正意起誓。 “青空界修士晏九歌在此立誓! 吾愿侍奉转轮真人左右,生生如此,世世如此! 即便死亡,灵魂也愿随侍左右!” 天道有感,自生感应。 刹那间,穿云峰山顶上空风云变幻。 一道隐隐约约的金色锁链自空中垂落。 将晏九歌的灵魂束缚,而后锁链化作金光消失在雕像之内。 张克有些无语,这方天地这是怎么了。 这么迫不及待的就显化出来,还是张克第一次见到。 “晏九歌!” “请您吩咐!” 晏九歌恭恭敬敬地回答。 张克顿时感觉被噎了一下。 “你这般起誓,怎么连要求都不说?” 晏九歌平心静气地回答:“但凭真人做主!” 沙金瓯等人刚才被晏九歌的举动所惊到,此时方才反应过来。 沙金瓯急道:“九歌!你在做什么?” 晏九歌面色沉静地道:“我已立誓,世代侍奉真人! 金瓯!九歌怕是无法相伴左右了,今后就把九歌忘了吧!” 张克“咝”地吸了口气,不由有些牙疼。 暗骂自己多管闲事,说那么多干嘛,总是改不掉这个毛病。 看到两人凄凄惨惨的样子。 没好气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我也不需要你的侍奉。” 思索片刻道:“你如今可有师门?” 晏九歌回道:“九歌自幼受族人教导,并无师门。” 张克这放下心来:“既是如此,你就入我门下好了!” 晏九歌心中也是松了口气,再次拜倒。 “弟子晏九歌拜见师尊!” 张克等她三拜之后,才道:“起身!” 晏九歌规规矩矩地站起,垂手肃立一旁。 张克接着道:“吾名转轮,你是为师门下第一位弟子。 今后需好生修炼,莫要坏了我的名头。” 晏九歌恭声道:“弟子必不负师尊的期望!” 沙金瓯也是松了口气,忙一旁道:“金瓯也愿意拜入真人座下聆听教诲。” 张克“嘿嘿”一笑。 “我这里又不是收容所,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会收的。” 沙金瓯顿感几分尴尬,董正泽一旁也将正要出口的话收了回来。 连沙金瓯都看不上,自己就莫要自讨无趣了。 沉吟了一阵,张克开口道:“其它的事还需要筹划一二,尔等先把我从封困中救出来。” 宋云鸿有个想法在心中憋了许久。 “真人神通广大,令我等敬服,不知其他人等可有缘得见尊颜。” 张克微微一笑:“我的原则是有付出才有收获。” 宋云鸿顿时了然,明白了张克的意思,心中反倒松了口气。 既然一切都已大致明白,接下来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将张克从雕像中救出来。 沙金瓯组织了十数名攻击犀利的修士。 按照张克在体表布置的节点位置连番以法术冲击。 穿云峰下。 聚集在此的人族越来越多。 只是短短几日,陆陆续续加上之前赶到的。 沙金瓯略微统计了一下,此刻滞留在此的人族数量已经超过万人。 眼见着六月十五即将到来,四周已再无人前来。 有不少人在查探过这里的情况后,转身离开。 他们想要看一下,究竟穿云峰是不是真的能挡住魔虫的进攻。 ...... 穿云峰。 六月十五。 夜。 近万人心情忐忑地聚拢在穿云峰周围,时不时看向头顶的夜空。 不安、疑虑、恐慌! 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情绪越发烦躁。 “嘶嘶嘶!” 极远处,忽地有隐隐约约的魔虫嘶鸣声响起。 “魔虫来了!” 顿时,人群中有胆小者惊呼出声。 但随后就被其他人所制止。 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就只能相信穿云峰的实力了。 与魔虫厮杀了数千年,人族早已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约束好普通人不给修行者添乱,就是对修行者最大的帮助。 “嘶嘶嘶!” 魔虫的嘶鸣声越发地清晰,甚至连地面都有了轻微的震荡。 在一支支火把的照射下。 伴随着行动时与地面产生摩擦,而发出的窸窸窣窣声音。 远处的魔虫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咕嘟!” 数百修行者站立在人群的最外围,已做好拼死的准备。 一旦穿云峰无法抵挡魔虫的攻击,作为修行者,他们要第一时间顶上去。 沙金瓯此刻就站在众多修行者的前面。 如果魔虫冲击,他将是第一个与之接战。 这是他做出承诺的代价。 同时,一旦抵御魔虫成功,他也将获得无与伦比的威望。 穿云峰山顶。 十几名修行者心神不宁地瞅着山峰之下。 从这里看下去,只能见到黑漆漆的阴暗。 但是他们还是不由自主地为自己的家人与族人担心。 晏九歌像标枪一样挺拔地站在紫色雕像的旁边。 喝道:“继续!” 众人心中一凛,收拢心神,继续破除着雕像的封困。 “哗哗哗!” 随着魔虫的接近,声势越发的浩大。 魔虫行进中,无数魔虫窜动的声音如海潮一样响起。 很快,魔虫就从四面八方向着穿云峰山脚围拢过来。 这里的修行者一个个闪烁着醒目的灵光。 而人族那跳动的心脏像鼓一样擂动。 血液流淌的声音如长江大河。 魔虫没有神智,但嗜血的本能令它们感觉这里将会是一场饕餮盛宴。 所有的人屏着呼吸。 视线的尽头,那最黑暗的远方,全部被魔虫那黑色的发亮的甲壳所覆盖。 这一幕无数次地出现在他们的梦境与现实中。 恐惧如潮水一样涌上所有人的心头。 “格格...” 有人在颤抖、有人的牙齿在打颤、还有的人已经崩溃。 神情呆滞、眼神空洞、嘴里说着自己都不知道的呢喃之语。 “窸窸窣窣...” 最近的魔虫离众人的间距已不足三十丈。 此时的众人已经没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与逃走的机会。 “谁来救救我们?” “苍天啊!神灵啊!睁睁眼吧!救救可怜的人吧!!!” “......” 一些人跪倒在地,紧闭着双眼,口中低声地祈祷着。 章节目录 第290章 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众多的修行者手中的法器已各自祭起,只等着下一刻魔虫冲近。 几秒后。 无数密密麻麻的红点映入所有人的眼帘,一片连着一片,一层覆盖着一层。 魔虫眼中显露着红芒,迫不及待地、疯狂地冲了上来。 下一个瞬间,就将如同黑色浪潮将所有人淹没。 “嗡~~~” 几乎是一刹那,所有人似乎听到一种奇怪的蜂鸣声。 心脏不由自主地被揪动了一下。 下一秒... 已冲到所有人不足三丈位置的魔虫,突然身体变得僵硬,不再爬动。 只有身体依然随着惯性在向前滚动着。 “嗤嗤嗤!” 沙金瓯满头大汗地看着无数的魔虫滑动到身前丈许处停下。 静隘无声! 四周再没有了那潮水一样起伏的声响。 整座穿云峰脚下变得空寂的如同无人的空房间一样。 所有人目光呆滞地看着面前。 无数魔虫那耀眼的、诡异的眼中红光瞬间消失。 就像是夜晚闹市中所有的烛火同时熄灭。 天地恢复了它本来漆黑、宁静的样子。 “死...死了吗?” 一个声音响起,语气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与难以置信。 “好像...好像魔虫都...都死了!” 另一个声音也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回答道。 眼前这一幕实在太过不可思议。 即便是亲眼目睹,仍然感觉是在梦中。 甚至有人暗自祈祷,如果当真是梦,希望自己永远不会醒来。 “死了!” “魔虫都被杀死了!” 沙金瓯清亮的声音响起,没有犹疑,只有坚定与肯定。 “魔虫真的死了!!!” “天哪!!” “我们得救了!!!” 随着第一声呐喊,所有人都无法自制地欢呼起来。 这是近几百年来,人族第一次面对面地抵挡住了魔虫的进攻。 这一刻,一种被称之为“希望”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的心田。 穿云峰山脚下的所有人沸腾起来。 他们欢呼、他们呐喊、他们歇斯底里地发出自己最大的声音。 他们要发泄自己的恐惧、愤懑、无奈与战栗。 多少年了,人族像老鼠一样卑微地活着。 不敢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下。 不敢大声的说话,就连吃东西都要竖起一支耳朵。 忍受着饥饿、无时无刻地处于一种惊慌失措的状态当中。 稍有风吹草动就像兔子一样逃走。 甚至睡着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还能不能活着睁开眼睛。 但是... 这样的日子终将过去。 自今日开始,人类终于可以真正地像个人一样的活着。 此刻,他们无比地崇拜着一个人。 转轮真人! 他是无所不能的“神”。 他庇护众生,神恩如海! 他诛戮灭绝!神威如狱! 是他给与了这一切,所有人高呼着“转轮”之名。 这一刻,他们成为了“转轮”信徒。 虔信地朝拜着,赞美着。 他们希望“转轮”永远活着,庇护着自己以及自己的后代。 尽管几乎所有人都在畅快淋漓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但是沙金瓯等小部分修行者却始终保持着警惕。 在普通人无法觉察到的范围之外。 正有无数的魔虫在退却。 显然魔虫发现了这里存在的巨大的危险,它们开始撤退转移。 沙金瓯明白了,转轮真人这可怕的法术并非没有限制。 以穿云峰为半径的五里范围就是其极限。 不知为何,他的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说,自今日起,人族终于可以有一个稳定的落脚点了。 穿云峰山顶上。 张克疲惫的声音自雕像中响起。 “九歌!为师有些累了,要休息几日,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晏九歌恭声道:“师尊放心修养!” 张克所施展的神通【次声波】,威力极其巨大,但对自身的伤害也很大。 次声波依靠的是以音波震荡与目标发生共振来制造伤害。 这种共振,是需要张克以镌刻在身体及灵魂上的【音符】来施展。 次声波的声波频率很低,但是波长很长。 传播距离也很远,甚至超过了声波与光波。 它具有极强的穿透性,可以穿透大海、空气、土壤。 以张克目前的实力,如果全力催发【次声波】的话,音波可以覆盖半个青空界。 但这个过程可能会超过几十天。 而且这种音波不会对任何生物造成伤害。 只是可能会被某些生物,比如说狗、大象、海豚、蝙蝠之类的听到。 同时张克也必将会被这种共振分解成粒子一样的物质。 如果想要次声波产生伤害的话,那限制就多了。 这需要你对某种生物进行频率共振。 并且将这种共振的强度提升到可以造成伤害的程度。 所以张克此时只能对直径五里范围的特定生物进行伤害。 而且这种伤害的共振依然会对张克的身体造成很大的损伤。 所以每日最多也只能施展三次。 超过三次,身体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永久性伤害。 他此刻对晏九歌说的话,其中有真有假。 受到反噬伤害是真的,至于说需要几天的修养那就是骗人的了。 张克怀疑在这方界域中,很可能有元神真君存活着。 按晏九歌所说,两千多年前此界还有元神真君领导着人族对抗魔虫。 按照元神真君三千载寿元计算。 或许当时参与过对战的元神真君可能还活着。 如今自己显露出对魔虫强大的克制能力。 说不得就会有什么人冒出来。 如今的张克对所有修为高于自己的修行者都保持着一种警惕的情绪。 实在是这些年来被欺负的惨了。 所以,他要藏拙、要藏起自己的爪牙。 同时也想趁着这个机会,将【次声波】神通重新构建一下。 否则等自己离开雕像后,施展这一神通时,全身颤抖犹如打摆子一样。 那格调也未免太低了些。 抛开张克自行推衍、研究道法不提。 几天过去。 在穿云峰的山脚下,有了别样的变化。 人还是那些人,可是有了希望、有了活力,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欢声、笑语,使得这里萌发出勃勃生机。 由于抵抗住了魔虫的侵袭,其他观望的人也放下心来。 纷纷将聚集地迁移进来。 每天都有大量人族赶到,开始沙金瓯还乐的合不拢嘴。 可很快,他就发现了一个很大的弊端。 转轮真人庇护的范围有限,而大量的人群聚集在一起。 实力强大的聚集地,开始仗着武力侵占其他人的位置。 一个个小团体自然而然地产生。 这些人根本不服沙金瓯的管辖。 为了扩大地盘,已多次与沙金瓯发生了冲突。 若非对山顶上的转轮真人有所顾忌,怕是早就对沙金瓯下了手。 人一多,另一个问题也显露出来, 吃喝拉撒睡! 我行我素,没有人遵守沙金瓯所立下的规则。 几天的时间穿云峰山脚下已是混乱的不成样子。 几次三番与诸多聚集地首领协商未果。 这更令沙金瓯头痛不已。 无奈之下,他只好来到山顶,祈求“转轮”真人的帮助。 等与晏九歌细谈之后,才发现转轮真人竟然陷入闭关状态。 不由得大失所望。 听了沙金瓯的一番言语。 晏九歌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来解决这件事吧!” 沙金瓯一愣,疑问道:“你?你怎么解决?” 晏九歌缓缓露出笑容。 “不听号令者:滚!” …… 清晨。 又是明媚的一天。 穿云峰附近的魔虫尸体经过了几天的清理,已经少了很多。 但还是有辛勤的人们自发地去处理魔虫尸体。 郑九如也是其中之一。 他是一名擅长符咒的修士。 限于资质的缘故,今年三十岁了,却还只是在先天胎息境徘徊。 早早与师妹结亲,却因为魔虫的关系,二人始终不敢生育。 不能为孩子带来一个安定、舒适的环境,养育后代意味着谋杀。 虽然妻子不说什么,可每次看到妻子逗弄其他人的孩子时,那眼中闪动着的光辉,都感觉心如刀绞。 月圆之夜的那次魔虫侵袭,转轮真人无声无息中击杀数十万魔虫。 这给予了他莫大的信心,他决定要在此定居。 今天准备找沙金瓯去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弄几亩田地,也好维持生计。 接连将几车魔虫尸体堆积到指定的焚烧地,郑九如稍稍缓了口气。 不远处,正有几人在肆意笑闹。 郑九如皱了皱眉。 若说唯一对这里不满意的地方,就是随着人员越来越多,多出了许多好吃懒做的人。 这些人往往都出自一些实力比较大的聚集地。 因为大多与聚集地的管事人有着一些特殊的关系,四处横行霸道。 来到穿云峰后,不但自己不愿意劳作,还到处惹是生非,弄的聚集地乌烟瘴气。 郑九如不想惹事,看了那几人一眼,便准备离开。 谁知他刚刚皱起眉头的动作被那几人中一人看到。 那人大声调笑道:“嘿!看见没,修行者也会卖苦力啊!” 那人旁边一人吓了一跳,忙制止道:“宁三儿!别乱说话!” 宁三儿大笑道:“没事!我姻亲是栾狮子,谅他也不敢炸刺!” 郑九如心中一凛。 栾狮子是一处中型聚集地的首领,守一境修为。 祖传一颗“戮目珠”法器,在附近少有抗手,此人极其好色,又有些护短。 利用魔虫肆虐,收了一百多个女人做为内室。 因此也就多出不少惹是生非的大小舅子,很是惹人厌憎。 郑九如假装没有听到宁三儿的挑衅,径自离去,耳边传来宁三儿放肆的大笑。 做为一名修行者,郑九如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咬了咬牙,还是忍住了。 沙金瓯的住处很好找,就在穿云峰山脚下的一处平台居住。 刚来到附近,就见到山顶上飞纵跳跃下两个人。 能够随意上山的除了沙金瓯等人,其他人暂时还没那个资格。 当先一人正是沙金瓯,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面色有些冷峭的年轻女人,背后背着“转轮”法器。 郑九如心中一动,想起一个人来。 他来到穿云峰之后,自然要打听一下这里的情况。 除了沙金瓯等人,最令他注意的反倒是一个女人。 晏九歌! 这是与转轮真人接触时间最长的一个人,也是转轮真人在此收下的唯一弟子。 但自打他来之后,还从没有见过晏九歌,只是听说她留在山顶在转轮真人座下听令。 他隐隐有种预感,或许聚集地要发生变化了。 晏九歌随着沙金瓯飞纵下穿云峰,来到沙金瓯日常处理事情的地方。 四下稍一打量,就看出如今聚集地的很多弊病。 住宿地大小不一,到处都是便溺痕迹,恶臭难闻。 就连山顶上飘下来的香气都无法将其掩盖。 既没有规划,也没有人去管理。 “哼!” 晏九歌冷哼一声,来到临时搭建的议事厅,直接闯了进去。 面前看到的一切,更令她愤怒。 不算太大的议事厅里,十几个穿着极少衣服的女人在瑟瑟发抖。 每人都以不同的姿势举着一样重物,有桌椅,也有陶罐。 脚底下则是这些女人的衣服碎片。 一旁则是十几名聚集地的首领或坐或卧地调笑着。 身旁也都有穿着暴露的女人战战兢兢地服侍着。 一个容颜俏丽的女人手中举着的铜罐是最重的。 汗珠子一颗颗自额头滑落,顺着脸颊进入胸前小衣之中。 小衣早已湿透,鼓鼓囊囊的胸前一片汗渍油光,很是有几分湿身的诱惑力。 女子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咬牙坚持着,倔强的性格令她不愿意屈服。 鼻翼翕张,急促的喘息着。 虽然她感觉自己双手困乏酸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已经难以坚持下去。 “嘿嘿!再坚持一下,否则连贴身衣服也保不住了啊!哈哈!” “你还别说,这栾狮子就是会玩,看的我都有点心动了。” “就是就是!” 虽然晏九歌闯门而入,但厅内诸人只是看了一眼,毫不理会。 反倒是那女子被晏九歌闯门的动静给惊动。 稍一分神,顿感两臂酸软,再也坚持不住,头顶举着的铜罐颤抖了一下。 一股清水自罐中洒落,将那女子上身弄的彻底湿透。 章节目录 第291章 脱困 “啾!” 一声轻薄的口哨声传来。 “嗤啦~” 一条软鞭抽在那女子的上衣上。 伴随着一股巧劲使出,女子仅存的小衣被一下子卷走。 “哎呦!” 女子惊呼一声,顾不得再举铜罐。 连忙以双手护住身体,整个人也蹲在了地上。 “咣当!” 铜罐落地。 一名修行者欢呼道:“铜罐落地,为时三刻钟,这女人今晚归我了。” 其他几人纷纷咒骂。 那修行者舔动着舌头,眼中露出淫邪之气,起身来抓那女子。 没等上前几步,忽地脸色大变,身影一闪,退出十几步远。 “噗噗噗!” 一连数道蓝芒击中他适才驻留之地。 “呼!” 一件外衣披在女子身上,晏九歌拉着女人起身。 示意她带着其她女人站到一边去。 “嗖!嗖!嗖!” 厅内十几名修行者齐齐站了起来,闪动身形将晏九歌与沙金瓯二人围住。 “嘿!沙道友!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怎么带着个女人进来。” 其中一个面相如狮子一样威武的修士,轻声调侃着。 正是以软鞭抽离女子小衣的那人。 晏九歌制止了沙金瓯的搭话。 开口道:“几个庸脂俗粉有什么好玩的,不如你来脱我的衣服试试。” 那修士眼神一眯,神情变得有些阴沉。 “哼!当我不敢吗?就怕你不敢!” 晏九歌仰头大笑,冲那人招招手。 “我保证不反抗,来!来!” 说完,一挺身躯,站在当地不动。 那人冷笑一声,缓步上前,死死盯着晏九歌的双眼。 一双手慢慢地伸向了晏九歌的衣襟。 他已做好充分的准备,今天无论晏九歌如何反击,他都要把她的衣服脱了。 好叫她知道栾狮子的厉害。 “嘿嘿!我劝你还是小心点,别把命搭在这。” 角落里,一名趴伏在桌案上的修士不知何时坐直了身体。 他是少有的几个身旁没有女人侍候的修行者。 见栾狮子不知死活地真要伸手,开口出言阻止。 栾狮子心头一凛。 伸出的手缓缓缩了回来。 郑重喝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叹口气道:“能和沙道友并肩走在一起的女人还能有谁?” 栾狮子脑中闪过一道灵光。 失声道:“晏九歌?” 一瞬间,栾狮子的脑门子上沁出无数豆大的汗珠子。 心中暗暗叫苦,怎么把晏九歌给忘记了。 这一段时间,晏九歌从未下过穿云峰,被其他人下意识地忘记了。 晏九歌面无表情地盯着栾狮子。 栾狮子擦了擦头上的汗,干笑道:“误会!误会!” 晏九歌冷冷的声音像是自冰窟窿里蹦出来。 “只有幸会,何来误会!” “脱!” 栾狮子勉强笑了一下道:“呵呵!晏道友说笑了,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哈哈哈!!” 晏九歌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脱!” 栾狮子脸上有些挂不住了,收起陪着的笑脸。 沉声道:“晏道友!别太过分了,我给你面子了!” 晏九歌猛地一抬手,一个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啪!” 栾狮子正在向晏九歌解释。 没防备晏九歌突然出手,被正正地打在了脸上。 又脆又快的巴掌火辣辣地打在脸上,却刺痛了栾狮子的心。 他无法想象自己被一个女人打在脸上的事传出去,别人会如何地嘲笑自己。 怒火瞬间燃烧到极点。 一声怒吼,左手一晃,一枚泛着白芒的宝珠已出现在掌中。 一抖手,就要把宝珠祭起。 晏九歌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他。 淡漠、从容、无惧的眼神令栾狮子似浇了一盆冷水浇在头上。 不禁有些犹豫,动手容易,就怕动手后,自己走着进来横着出去。 突然,他感觉到背后隐隐有法力波动。 回头一看,顿时一股寒气直透骨髓。 刚才还与自己称兄道弟的众人,一个个指尖灵光闪烁,目光死死盯着自己。 显然,若是刚才只要自己动手,恐怕会被轰杀成渣。 长长舒了口气,将“戮目珠”收起,转身就要离开。 只听晏九歌冷声道:“我让你走了吗?” 栾狮子彻底怒了。 猛地转身道:“你打也打了,羞辱也要有个限度吧,还想做什么?” 晏九歌道:“脱!” 栾狮子咬牙道:“好!这可是你要求的,别怪我!” 他打定了主意,大不了离开穿云峰,今天就把这娘们给脱光。 上前就要来解晏九歌的衣服。 晏九歌伸出右手,一指栾狮子。 “脱你的!” 空气瞬间凝滞,栾狮子愣住了。 不可思议地道:“你说什么?” 晏九歌脸上露出笑容。 “你不是喜欢脱别人衣服吗,来!自己脱一个给我看看!” 这是栾狮子此生遇到的最难堪的时刻。 从来都是自己逼别人脱衣服,被一个女人逼着脱衣服,这还是头一遭。 栾狮子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久久没有动作。 身后其他的修士大气不敢喘一下,生怕刺激到栾狮子,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但一个个却又交换着眼神,决不能让栾狮子把晏九歌伤着。 万一她的师父转轮真人发怒,自己等人岂不是遭受无妄之灾。 至于转轮真人的品性,众人没抱有一丝侥幸。 只看他杀死魔虫时的果敢狠辣,就知道这位绝不是什么善茬。 栾狮子虽然没有回头,但却敏锐地察觉到周围的暗流涌动。 闭着眼,硬生生将一腔怒气压下,心中做着计较。 且待来日,等有机会,必报今日之辱! 片刻后,栾狮子下定了决心。 极其干脆地将身上所有的衣服脱了个干干净净。 露出健硕的身体站在晏九歌面前。 “怎么样?见过吗?” 栾狮子出言挑衅着。 晏九歌上下打量了两眼,微微一笑。 猛地双手掐动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前!” 急促的六甲秘祝喝令出口。 背后“转轮”法器骤然升起,五十四道孔洞快速转动,数百道蓝芒激射而出。 “嗖嗖嗖!” “噗噗噗!” 变起肘腋,晏九歌突然出手,栾狮子察觉不对,但法器、衣服全在地上。 匆忙中,只来得及运转法力护身,但这如何挡的住疾如流火的转轮飞射。 只是一刹那,栾狮子护体法力屏障被破,数百道蓝芒瞬间穿透他的身体,自背后破体而出。 栾狮子惨嚎着,身体被蓝芒冲击的不停颤抖,直接打成了筛子。 栾狮子满身是血的栽倒在地上,双眼睁得老大,死不瞑目。 “咝!” 厅内其他修行者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 先是激怒栾狮子,肆意羞辱,更令其脱衣解除防护,最后一击必杀。 好深沉的心机,好狠辣的手段。 一瞬间,所有人对晏九歌顿生忌惮之心。 满堂修士无一个敢出声,全都避开了晏九歌锋利的眼神。 一旁那名披着晏九歌外衣的女子,看的目眩神迷。 晏九歌谈笑间将栾狮子击杀当场。 女子心中赞叹:生于世间,当如晏九歌这般行事方才快意! 这名女子的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沙金瓯一旁呆呆地看着地上死不瞑目的栾狮子。 他忽然发现,晏九歌变的有些陌生,甚至有些令他感到害怕。 他不明白为何只是短短的几天时间,晏九歌的变化会这么大。 思来想去,定是那转轮真人向晏九歌灌输了可怕的思想,改变了她。 沙金瓯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不知道晏九歌的变化是好是坏。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晏九歌有了自己的主见,与自己也有些疏远了。 晏九歌迈步踩着地面上的血迹来到众人面前。 “穿云峰有穿云峰的规矩。 来这里不是我们求你们来的,所以若是有谁受不了这里的规矩,随时可以离开。 你们怎么管理我不管。 但是只要被我知道哪个在穿云峰胡作非为,栾狮子就是前车之鉴。 勿谓言之不预!” 说完后,环视厅中众修士一眼。 “过几日,诸位找几名知识渊博的学者上山拜见我师尊转轮真人,尔等亦可随行。” 众人闻言,心头一动。 接着,晏九歌又道:“金瓯!聚集地你来主持日常事宜,有事可随时上山寻我。” 沙金瓯先是一愣,后又一喜,连忙答应。 之后,晏九歌再不与众人多说,走出议事厅,飞纵着上山而去。 等她离开后,众人才长舒了一口气。 晏九歌的气场太过于强烈。 尽管境界与众人相仿,可那如山一样的压力,令所有人心里都沉甸甸的。 一名修士调笑道:“沙道友!好福气啊,找了这么个……” 旁边有人打断道:“不要多事!” 那修士心里一突,暗自警醒,有些后悔自己口不择言。 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暗自思索着该如何去管理聚集地的事情,一些人看来要好好管教了。 万一给自己惹出麻烦,岂不是祸事。 今天晏九歌前来,分明是为沙金瓯站场子来的。 看来这几日聚集地的事情着实惹恼了那位。 透过大厅的门窗,看着高高耸立的穿云峰。 那里似乎正有一双淡漠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郑九如在外等着,他本意是在等沙金瓯。 却不想意外得到栾狮子被杀的消息。 心中受到很大的震动,穿云峰此举明确地告诉了所有人。 来到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但这对修行者毫不留情的斩杀举动,却令郑九如更加坚定了在此久居的决心。 晏九歌快速回到山顶,心里畅快之极,这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平复了一下心神,跪倒在雕像前。 一点一滴讲述着自己下山所做的一切。 包括心里的想法和自己运用的一些手段,事无巨细,一一陈述。 旁边那十几名修士还在一点点的破除雕像上的节点。 听着晏九歌的讲述,一个个暗自惊讶她的变化。 晏九歌自己或许觉查不到。 但在其他人的眼里,晏九歌几乎是每天都有着变化。 就像是一块顽铁被一点点地淬炼成精钢。 张克在雕像内,听着晏九歌的叙述,微微有些出神。 这个徒弟的资质还在自己想象之上。 而且,其向道之心甚诚,是天生的修道种子。 看来自己倒要对她多用点心才是。 转眼间又是几天过去。 雕像上的多处节点已被法术打出一个个凹痕。 剩余的节点位置不停地变化着,需要张克来做引导。 晏九歌仔细检查了一下雕像,满意地点点头。 “诸位再辛苦些,看来今天应该就能完成任务。 先去恢复法力,准备随我发动最后的攻击。” 一名修士遗憾地道:“这就完成任务了啊?” 另一名修士笑呵呵地道:“知足吧,那香气精纯了神魂,提升了肉身,别人哪有这等机会。” “要记着福不可享尽的道理。” 众人深以为然。 各自盘膝而坐,双手各执一枚细碎的灵石,恢复着法力。 肉眼可见的一丝丝灵气自灵石中被抽离,顺着掌心进入修士的身体。 一刻钟后,众人相继睁开泛着蓝芒的双眼。 将手中已被抽干灵气的灵石随手抛掉,神采奕奕地站起身。 晏九歌不露痕迹地看了一眼地上废弃的灵石,心中暗暗叹息。 摒除掉不必要的情绪,指挥众人各自站好。 催动法力,一道道“转轮”法器飞至头顶。 随着晏九歌的号令,一道道蓝芒精准地击中雕像上被标注的节点位置。 “嗤嗤嗤!” 蓝芒如箭,射落如雨。 一刻钟没有停歇的速射,熬干了众人的法力,耗尽了众人的神魂。 直到晏九歌突然道:“停!” 十数人这才昏昏沉沉地停止了攻击,登时就有几人双腿发软瘫倒在地。 张克清晰地感受到身体外紫色结晶上的各个支撑节点被破坏,顿时激动起来。 自打被元四十七送出环道世界。 这么多年了,终于到了脱离禁锢的时间了。 稍稍扭动了一下身体,发现依然无法动弹。 但那股禁锢着自己的特殊力量已经消散。 没了那股特殊的力量,紫色结晶体已无法束缚与他。 张克激动地叫道:“九歌!站远些!” 晏九歌听到师尊的声音,忙招呼其他人跑出十数丈。 “再远些!” 晏九歌等人再次站远,他们想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所以有些不舍得离开山顶。 “再远些!再远些!” 张克连声呼喊之后,忽地一愣,不知道为何忽然想起了某只猴子。 这…… 好熟悉的词啊! 口中喃喃自语:“难不成还要喊一声:俺老张要出来了!” 不由有些好笑。 突然猛地催动法力,颇有灵性的法力瞬间遂心如意地汇聚在心脏核心。 先是一缩,然后猛地向外一炸。 刹那间,法力聚拢汇聚如潮,如电流一样急速穿梭,击中已被破坏的各个屏障节点。 “轰!” “咔嚓!咔嚓!” 随着一声雷鸣般的轰鸣,一声声如同琉璃破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一道紫光自穿云峰山顶炸开,漫天烟尘向外冲荡,一道道紫气纵横虚空。 晏九歌眯着眼,躲避着烟尘的冲击。 隐隐约约似见到一只数丈大小的手掌出现。 将四处崩飞的结晶等物捞走不少。 直到烟尘散去,一道魁梧的身形缓缓自漫天紫云与异香中走出。 只见他双眼紧闭,五官刀削斧刻,眉锋如狭锋长刀,眉心处金色符纹隐现。 身形高大魁梧,身披黑纱道袍,步履从容坚定。 晏九歌心头猛地一跳,这就是自己的师尊吗? 他长的并不是很英俊,但是却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成熟魅力。 只是看到他就会觉着安全,一种想要依靠的感觉油然而生。 章节目录 第292章 转轮塔 穿云峰山脚下。 随着山顶处一声闷雷般巨响传来。 所有人被吓了一大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齐齐向山顶望去。 但见漫天紫云浩荡排空,云卷云舒,随后又有异香自山顶向下向外蔓延。 只是嗅到,便感觉精神为之振奋,浑身充满了力量。 甚至有一些普通人闻到香味后,发现困扰自己多年的病痛、伤痛齐齐痊愈。 这…… 这是神才能做到的吧!!! “神迹啊!” “紫云排空,天降异香!” “这是我神降临的征兆啊!” 大多数人都拜倒在地,诚心正意地祈祷着。 “转轮!转轮!转轮!” 一丝丝纯正的信念愿力产生,随着“转轮”神名的呼喊。 与“转轮塔”紧密结合在一起。 即便是只信奉自己的众多修行者也都动摇了。 眼前这一幕与传说中的神灵降世何等的相似。 想到转轮真人击杀无数魔虫,为人族建立起这一处可以抵挡魔虫的聚集地。 使人族可以光明正大,有尊严地活着。 似乎信奉他也没什么不好,一些修行者心中转动着念头。 穿云峰山顶上。 张克闭着眼,深深地吸了口气。 多少年没有真正地呼吸一口气了,感觉身体都已经变的僵硬。 “嗯?” 一种难以言表的窒息感,令他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空气中的元气稀薄的几近于无。 对于普通的金丹境的修行者来说,这根本无法满足日常的消耗。 长此下去,怕是会对身体造成极大的损害。 好在张克宗门的功法“先天一炁”。 最擅于从虚空之中采气,影响还不算太大。 即便如此,张克也萌生出离开此界的想法。 连呼吸都受到限制,这种感觉实在太难受了。 思索片刻,右手食指在空中一点,一道“火符”构建而出。 “呼!” 指尖出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燃烧了数秒后,自行熄灭。 张克暗自皱眉,符法威力下降了三成不止。 这还是因为他是符箓师,以符箓引动元气施法。 若是咒法师,现在恐怕快要哭了,怕是连个火球都搓不出来吧。 略微试验了一下,发现神通被限制的不算严重。 微微松了口气,不由对本界修行之法有了兴趣。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放出,但观测距离只有千丈左右。 要知道他在巨鲸虚空兽腹内受到龙涎香的补益。 神念探针的观测距离已与常人视线相仿。 活动了一番手脚,体内气血沸腾翻滚,随时可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即便没有进入心相界面查看。 也可以清晰地试探出自己至少增长了三象之力。 九象之力! 这是何等可怕的巨力。 哪怕是一些以力量见长的妖族,恐怕也没有自己这般气力。 张克心中暗自好笑。 自己本是传统的符箓师,可如今反倒更像一名体修。 忽地,转头冲着一个方向开口。 “九歌!过来!” 晏九歌快步来到张克面前,躬身施礼。 “弟子恭喜师尊脱困!” 旁边那十几名修士也都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齐齐向张克道喜。 张克微微一笑:“贫道脱困有赖大家的帮助,若有要求,尽可提出。” 一名修士闻言,快步上前拜倒在张克脚下。 “晚辈杨少衡心慕大道久已,怎奈无高人指点,前路渺茫。 不知可有幸拜入真人门下聆听教诲。” 其他几人也都齐齐上前哀求,希望拜入张克门下。 晏九歌柳眉倒竖,便要出言呵斥。 张克摆摆手阻止她说话,沉吟片刻,暗自做出一个决定。 “此番贫道脱困,倒是受了本界些许气运,不能不作出回报。” “这样吧!三个月后,贫道便在这穿云峰开门收徒,若是有缘,可拜入贫道门下。” 想要一步登天的希望落空,杨少衡等人不免有些失望。 张克又道:“贫道脱困时,那紫色结晶与龙涎香崩飞不少。 此物对修行有益,诸位可自去寻找,算是酬谢。” 杨少衡等人心中欢喜。 要知道张克脱困时,崩散的结晶碎片可不在少数。 诸人与张克拜别后,各自离去。 晏九歌心中有些不忿,找这些修士来帮忙,本已做出过酬谢。 不想这些人得寸进尺,竟然生出妄念。 张克“呵呵”笑道:“莫要计较这些身外之事,修行才是根本。” 左右观察片刻,右手一翻,魔方脱手而出。 一个个小方格如同积木一样累积,很快在山顶构建出一座简易的道场。 晏九歌目瞪口呆地看着一座宫殿凭空拔地而起,心中有着些许震撼。 张克招招手,领着晏九歌进入其中。 只一进入其中,晏九歌就不由得深深吸了口气。 空间内蕴含着极其充沛的灵气。 而且这灵气与灵石中灵气不同,它更加的活泼与清新灵动。 吸了一口后,晏九歌甚至有点晕晕乎乎的。 如醉酒后的那种感觉,但却那么的心旷神怡。 晏九歌摇了摇发晕的脑袋。 四下看去,只见眼前是一座空荡荡的大殿。 十六根廊柱作为支撑,没有多余的饰物。 正面有一座高台,高台背后有白色玉璧挺立。 台下有数百蒲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 张克边走边打量了晏九歌几眼。 晏九歌心中有些忐忑,张克在雕像中时,她还算自在。 可此刻张克虽然闭着眼睛,却总感觉他在来回打量自己。 拘谨地跟在身旁,不敢发出只言片语。 张克对这个弟子还是有些满意的。 无论是资质还是性情,颇有可取之处。 略做沉吟,开口道:“九歌!既然你已正式拜入我的门下,那师门的事就要有所了解。” 晏九歌忙恭声道:“请师尊解惑!” 张克摇摇头道:“我不喜俗礼,无需这般拘谨。” 晏九歌心中略有些放松,仔细听张克讲解。 “我本名张克,道号克己,天地赐号如意! 出身在其它界域,若有机会,自然会带你回宗。 本门名先天一气宗,门中有真君四人,真人两百,先天数千,属七品宗门。” 晏九歌暗自惊诧自己师门的实力。 好奇问道:“师父,七品宗门是不是很高?” 张克瞪了她一眼,真是没眼力劲,自己都含糊过去了还问。 “我所在界域分东南西北中五方地域,为师宗门居东域西北。 东域宗门品阶以九品制建立,最高一品,最低九品,本门只是下品宗门而已。” 晏九歌心中巨震,瞬间对师门界域的实力有了大致的了解。 她简直无法想象,这是一股多么强大的力量。 想来魔虫之灾若是在那里,怕早被诛绝。 心中不禁有些神往。 张克等她有了大致的了解后。 又道:“我的真名莫要外传,对外称我“转轮”即可。” 接着招呼她来到高台之上。 晏九歌凝神细看,但见高台背后那白色玉璧上镌刻着一些图案。 一名高大的黑色冠袍修士高坐宽背大椅。 此外还有无法计数的信徒跪伏在地。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信徒身影模糊不清。 而远处则有一座塔型山峰,似有灵光向外迸射。 整面玉璧中的图案活灵活现,就连那燃起的线香所飘荡的烟气都栩栩如生。 晏九歌正看得出神。 忽听张克说道:“随我来!” 就见张克迈步朝玉璧走去。 一道涟漪荡开,张克竟然消失在玉璧之中。 晏九歌大为好奇,忙也试探着迈步走入玉璧。 她感觉就像是穿过一道水帘,等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竟然真的进来了。 眼前显现的是一座巨型的宫殿。 自己出现的位置就在殿门口,向里看去,只见数千的虚影跪伏在地。 耳旁隐隐传来小声的念诵。 “转轮!转轮!转轮......” 晏九歌心中一惊,这是怎么回事? 大殿正中则有一座九层暗金色高塔矗立。 看到师父走向高台,忙紧紧跟在后面。 左右仔细查看,顿时被吓了一大跳。 那些跪伏在地的虚影竟然都是灵魂状态。 等随着师父来到宫殿正面,发现高台上端坐着一人。 其身侧则有两名侍从撑伞执鞭随侍左右。 张克一指台上之人。 “细看!” 晏九歌忙仔细端详台上之人,可越看心中就越发的惊骇。 台上之人竟然与师父长的有八分相似。 只是面色冷肃,不似师父那般温和。 “这...” 转头想要询问师父是怎么回事,身边的张克却不见了踪影。 晏九歌有些发懵,站在原地呆呆发愣。 忽地,高台上的那人缓缓睁开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眸。 “九歌!上来!” 那人突然开口,倒是把晏九歌吓了一跳。 心中顿时有了些许的猜测,忙快步走到高台之前。 “这是我的一具分身,名为“转轮”!” 晏九歌忙道:“弟子见过师父!” 张克看着正在祈祷的灵魂,向晏九歌缓缓道出其中缘由。 “昔日,这些灵魂被他人禁锢在法器之中。 我一战杀了那邪修,却不料那法器与邪修性命交修,彻底崩散。 这些灵魂就此被解放,但因受到禁锢时间太长。 导致魂魄不全,无法进入轮回。 故此,我分出一具分身,化名“转轮”,自立为神。 想为这些灵魂找个安身之所,且待来日积累功德,也好转世投胎。” 晏九歌的心都在发颤。 这一刻,她深深为自己找到这样的师父而自豪。 “师父!您真是太伟大了!” 晏九歌发自内心地赞叹着。 张克微微一笑:“我这么做也不光是怜悯,也是为了自己。” “随我来!” 晏九歌跟在张克的身后,走向那殿中央的高塔。 高塔共分九层,数十丈高,每一层的八个飞檐角上都挂着铜铃。 自二层开始,双层正转,单层反转,此刻正缓缓地转动着。 随着高塔顺逆旋转,檐角的铜铃发出清脆的铃声。 只有最下面的底层牢牢稳固在地面上。 高塔底层有八个入口,晏九歌随着张克进入塔中。 “咝~” 晏九歌屏住了呼吸,本以为殿中那数千灵魂已是全部。 等到了这里才发现,殿外的灵魂只是沧海一粟。 大殿底层很宽阔,正中央是一株三尺高的水晶树。 在其周围则有着数百具暗金色的石像包围着。 除此之外,就是漫空飞舞着的灵魂。 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灵魂围绕着那水晶树旋转。 晏九歌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此塔是我以符法构建的“转轮塔”,共分九层。 在这九层塔中,我布设了一些道兵法躯。 那水晶树是我一身所学具现。 这些灵魂都是信徒,他们需要在此经受种种磨砺获得成长。 如果他们能够领悟到我道法的精髓。 便可借道兵法躯之体入世积累功德。” 晏九歌好奇问道:“什么是道兵?” 张克有些得意,解释道:“你可以将其视为一种类似召唤天兵之类的法术。” 晏九歌瞬间了悟,本界中也有类似的法术。 张克继续道:“我共构建出天罡、地煞、周天三种级别的道兵。 其中在这塔中,下三层每层一百二十具周天道兵。 中三层每层二十四具地煞道兵。 上三层每层十二具天罡道兵。” 简略解释了几句后,接着道:“作为我的弟子,我可允你部分征调权限。 你可征调天罡道兵一具,地煞道兵两具,周天道兵十具。 但是,如何得到这些道兵的认可,获得真名,就看你的造化了。” 说完带着晏九歌在九层转轮塔转了一圈。 晏九歌发现每一层都有一株同样的水晶树。 数量庞大的灵魂在不断地与水晶树做着交互。 越是往上,灵魂的数量也越少,而灵魂也就越发的凝实。 她发现此刻得到道兵法躯的灵魂并没有多少。 尤其是天罡道兵,仅有寥寥几具而已。 而且,她也弄懂了张克是如何筛选灵魂的了。 想要进入上一层,就要接受那顺逆旋转着的“转轮塔”消磨。 其中的痛苦如同磨盘碾身,会对灵魂造成极大的痛苦。 如果撑得住消磨,便可冲入上一层。 撑不过就只能在原本的塔层修行。 而那具现张克一身实力的水晶树。 越是上层,其可以参悟的神通、符法就越是全面、强大。 等将这一切都明悟在心后,晏九歌对张克已不单单是尊敬了。 更多的是崇拜与敬仰。 章节目录 第293章 符咒一体 出了转轮塔,张克再次回到高台上坐下。 晏九歌神思恍惚地消化着自己看到的这一切。 张克温和地道:“此界元气匮乏,以元气之法修行,怕是无望金丹。” 晏九歌顿时回过神来,忙道:“可有解决之法?” 张克点点头道:“这几日,我也在思索此事,倒是有点头绪。 若想要继续修行,你恐怕需要转修他法才行。” 晏九歌道:“但不知是何种修行之法?” 张克缓缓道:“元气法不可修,那便只能转修神道!” 神道! 这对晏九歌来说并不陌生。 在本方界域中,关于神道的传说不少。 可是到了如今,却没有任何修士去走这条道路。 显然,这其中的弊病不少,究竟要不要转修呢? 晏九歌只是思索片刻,便毅然道:“请师父传法!” 张克也不隐瞒,直接道:“既是如此,便需要你将所修之法道出。 只有完全将你所修之法了解透彻,才好进行修改。 却不知,你这里可有妨碍?” 晏九歌苦笑道:“弟子所修之法是本界中是公开的。 师父且听弟子先大致讲解一番!” 晏九歌在心中将要说的话整理了一下。 “本界现如今的修行之法名为“薪尽火传”。 据说过去有诸多妙法,但因灵气的原因,已大多失传,或是被一些家族收藏。” 停顿片刻,晏九歌继续开口讲述。 “如今这套修行之法,其实也是被魔虫逼出来的。 为防止修行之法因修行者与魔虫厮杀死亡后失传。 故此凡是本界幼儿,自小便要在父母或是族人的教导下练习观想之法。 这是一种极其深奥、复杂的符纹。 需要长年累月在脑中观想出所要修行的道种。 很奇特的一点是幼儿不需要理解就能慢慢观想成功。 而成年人却无法做到这一点。 同是一种观想之法,可每个幼儿观想的路线都有所不同。 这将决定修行之后的路线,如天师、道士、术士等。 待十六岁时,即可由先天境的修士以法力激活所观想的道种,成为修行者。” 说完,晏九歌自身上取出一枚石珠,其上有无数复杂的纹路镌刻着。 正是观想时需要的道种。 张克接过后研究了片刻,发现上面的篆文符纹并不算太难。 但符文包罗万象,应有尽有。 张克随手一招,身后撑伞的燕飞儿嘟着嘴将“混元伞”收起。 取出茶具,在一旁烹煮灵茶。 虽然脸上带着暗金色的面具,但那不情愿的样子却是可以感受到的。 晏九歌眼皮一跳,心中有些诧异。 张克道:“她名燕飞儿,统领地煞道兵,旁边那是万象,掌管周天道兵。 他二人是我护法,今后你需以礼相待!” 晏九歌忙起身向二人施礼。 一身赤甲的万象没有多话,拱手抱拳还礼。 燕飞儿嗔笑道:“你是主人弟子,飞儿岂敢受你之礼。” 随后又哀叹道:“唉!当人家的奴婢就是没地位啊,呜呜!飞儿好可怜!” 张克有些头痛地捂了捂额角。 你哪来这么多的戏,这么多年没见,性子一点没变。 晏九歌瞠目结舌地在一旁看着燕飞儿的表演。 看到师父一脸纠结的样子。 暗自好笑,这燕飞儿怕是与师父关系不一般。 端起茶盏饮了一口,顿觉一股灵气直入心脾。 张克沉吟片刻道:“这道种只是观想,便可由修士激活吗?” 晏九歌摇头道:“不!观想不但有心法,还有外功之法辅助。 即便如此,能够激活道种的孩童比例也不过是百中取一。” 张克心中暗自惊叹。 或许晏九歌觉着这个比例不大,但其实这是相当高的成功率了。 先天一气宗管辖之下人口千万,可山门中的先天境修士也才不过数千。 这还是近几十年来,由于宗门资源足够充沛才得以增加的。 张克接着问道:“你那九字真言妙法也是本界流传下来的吗?” 刚开始在雕像中时,他就发现晏九歌施展真言妙法时口令自己竟然能听懂。 与自己所知的妙法真言一般无二。 晏九歌愣了一下,迟疑道:“师父所说莫非指的是“六甲秘祝”?” 张克快速地掐动“九字真言妙法”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无论是掐诀、口令发音,还是呼吸时的法力流转,二人如出一辙。 此法张克自幼修习,早已将其融入了骨子里。 他最核心的如意转轮符法,其中起到衔接作用的就是此法。 晏九歌惊奇道:“在本界中,此法被称作六甲秘祝,是道士的符咒根本。” 张克若有所思,喃喃道:“符咒?道士?” 晏九歌应道:“正是,本界中修行之路虽然断绝。 可当初留下的道统却是还有不少的。 流传到如今,大多数不太适合的道统都已没落。 唯有天师、道士、术士、法师等道统还能勉强生存。” 张克道:“详细说一下这些道统的情况?” 晏九歌道:“天师擅长利用阴阳五行之力,术士以发掘自身血脉之力为主。 至于法师大多出自佛门一脉,有五眼六神通之说法。 但却又能以此衍化出无数大小神通,最是不可捉摸。” 略作停顿又道:“道士这一脉就是弟子所修行的道统。 以符箓、咒法为主,六甲秘祝真言号令施法。” 张克奇怪问道:“符箓、咒法岂能同修?” 晏九歌一愣,脱口道:“一道真言通内外,自古符咒不分家!” 张克脑中猛地闪过一道灵光,不由猛地一拍身旁案几。 “砰!” 本命符构建的案几瞬间分崩离析。 好在燕飞儿眼疾手快,提前把茶具收起。 “原来如此!!!” 张克瞬间明白了。 自打踏入修行之路那天起,他心中始终就有一个疑惑。 为什么修行之法要分为各种职业。 符箓师、咒法师、剑修、傀儡师、纸扎匠等等。 原来自己界域流传下来的修行传承竟然是不完整的。 符箓师、咒法师其实是可以兼修在一起的。 还有剑修,或许也仅是修行器物的某一分支吧。 一个疑惑解开,而另一个疑惑随之诞生。 为何自己界域的修行之法会是残缺的? 究竟是谁在背后主导了这一切? 看到燕飞儿与晏九歌有些惊诧的样子。 苦笑道:“想到一事,有些失态了。” 张克此刻有些懊悔。 自己当初踏上修行之路时,为了符箓师的纯粹性。 摒弃了其它特性,如今看来却是一大败笔。 自己的道统少了咒法一系支撑,怕是对将来修行有碍啊。 唉! 正自叹息,忽地脑中猛地闪过一念。 等等...... 晏九歌正要继续讲述,张克猛地将他制止。 仔细在心中思索自己刚才脑中闪过的那一道灵光。 符箓传承自己有,九字真言妙法早已融入符法。 而咒法传承... 自己的【音符术】岂不是正可替代咒法一系。 越想越觉得可以将这三者融汇贯通,借此补齐自己的缺失。 想要做成此事,当然不是简单的事情。 此刻却是没这个时间,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上。 定了定神,颔首道:“继续讲!” 晏九歌清了清嗓子。 接着道:“除此道统之外,就是法器了。” 说着,将自己的“转轮”法器祭起,催动法力,灵气缓慢旋转。 “这种“转轮”法器是八百多年前的一名道士炼制出来的。 法器上以符纹炼制出五十四道发射口。 自身法力为引,以灵石来驱动。 通过法器的快速旋转,集聚符阵力量,激发符箭伤敌。” 张克对转轮法器有些好奇。 因为这法器的效果,实在与他梦境中的某种武器极为相似。 问道:“炼制这件法器的道士是何人?他还活着吗?” 晏九歌道:“此人名叫赵建军,出现于八百多年前。 他一生炼制出很多种的法器。 这些法器对于魔虫都有着很强大的杀伤作用。 而且他还将这些炼制之法公之于众,希望人族能借此打败魔虫。” 张克心中有些疑虑,这个赵建军说不定就是来自自己梦境中的那个世界。 “后来呢?” 晏九歌道:“师父还记得弟子曾经说过的那个故事吗?” 张克心头一动:“你是说那群进入魔虫巢穴的修士?” 晏九歌点头道:“正是!” 张克道:“他也破灭虫巢的修士吗?” 晏九歌摇头道:“不是,他是主动要去的,是为了搜集魔虫的信息,想要炼制出针对性的法器。” “结果所有人都没能回来,后来就发生了令人不耻的事情。” 张克问道:“这赵建军可有后人?” “没有!听说他是来自一个喜欢种花的地方,无亲无故,现在只有他的一些传说在流传。” 张克听到这里,已经完全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赵建军就是来自梦境中那个历史悠久的国家。 张克沉默了片刻,问道:“道种观想成功后,是与身体相融合吗?” 晏九歌回道:“正是!多数道种会与心脏融合,但也有与其它部位融合的。” “我发现本界修士施展道法时,双眼都有蓝芒显现,这是为何?” “这是功法特性,正常的修行者修行后,运转法力时都会出现这种异象。 而若是修炼邪功术法,以生灵性命修习,眼中出现的就会是红色光芒。” 晏九歌向张克解释其中的缘由。 张克闻言,不禁有些好奇。 “这却是为何?” 晏九歌摇头道:“不清楚,有好多事情都是这样一代代传下来的,其中真假难辨。” 张克摸着下巴,总觉得此界中隐密不少,有好多事想不通。 思索片刻,将这一切都抛诸脑后。 “你现在开始搬运心法,运转周天,没喊你时,不要停下来。” 右手在旁边案几上一点,随着心意,一盏香炉被构建出来。 取出少许龙涎香点燃,登时便有一股奇特的香气飘荡开来。 晏九歌深吸一口气,感觉脑中清醒不少。 听从张克的命令,盘膝坐下,凝神静气入定运转周天,渐入无闻之境。 张克构建出三十六道神念探针侵入晏九歌体内,一点一滴地探查她的身体状况。 随着晏九歌以法力运行周天,神念探针循着运转路线渐渐摸清了这道种的秘密。 这“薪尽火传”的道种之法其实与张克“受箓法”颇有相似之处。 但此法有一个优势是极大的。 由于此法需自幼观想,当激活道种之后,此道种就会彻底与灵魂、肉身完美融合在一起。 这可以为日后的修行打出一个很好地根基。 至于为何成年之后无法继续观想此法,却是张克也弄不清楚的一件事了。 而且,张克也弄明白为何此法被称作“薪尽火传”了。 即便没有先天境修士以法力激活道种。 若是能够长久坚持下来,也有可能会自行激活道种,踏上修行之路。 是张克闻所未闻的上乘筑基之法。 此道种构建之法甚是玄奥,使张克在一点点拆解道种的过程中受益匪浅。 其中的种种玄妙之处,令张克大受启发,恨不得抛下一切,重新构建自己的根基。 这不是张克在痴人说梦。 一般来说,当踏上修行的那一刻,根基固定已不可更改。 但张克的功法核心却是如意转轮之法,拥有更改根基的能力。 至于晏九歌体内构建道种的符纹反倒普通的很。 这也是由于此界灵气消退,高阶修行者太少造成。 毕竟以先天境短暂的寿元,加上终日里需与魔虫战斗,连生存都成问题,又哪会有时间来推衍功法。 等张克彻底将此道种构建之法解析出来,已是小半天过去了。 而想要重新为晏九歌构建新的神道道种还需要长时间的推衍与研究。 收回神念探针,张克轻声道:“九歌!可以了!” 晏九歌缓缓呼气,渐渐自入定中醒转。 张克道:“转修功法我会细细推导一番,你且耐心等候。 这里的元气比较充沛,你平素也可在此修行。 若是再有魔虫来袭,可将我唤醒。” 晏九歌领命答应,忽地又想起一事。 “师父!弟子找了一些学者,可以为师父讲解一些本界隐密。 过几日就会到来,不知师父可愿接见。” 张克笑道:“做的很好,正好我对本界语言、文字进行一些学习。 另外也需要对本界进行一些细致的了解,等来时你带他们直接进来便是。” 晏九歌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她要去外面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沙金瓯等人。 神道修行与元气修行不同。 此法需要的是信念愿力,对天地元气的需求不是太大。 要有足够多的信念愿力来支撑修行,这就需要大量的信众才能办到。 所以张克明确告诉她,可以将此事向外通告,借此扩大影响力。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困境 没过几天,一些学者及修士被晏九歌带着领入魔方空间。 这里充沛的灵气令这些修行者狂喜,就像沙漠中的旅人见到绿洲一样。 接下来的两个月里,张克一边向众多的学者学习语言文字。 一边推衍着适合晏九歌转修神道的道种功法。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两个月过去,魔虫竟然一次都没有前来袭击。 这一点令所有的人为之沸腾。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魔虫不敢对穿云峰发起袭击,意味着这里真的是安全的。 “转轮”真人有能力对这里进行庇护。 由此,“转轮”之名彻底在所有人的心里扎了根。 而随着穿云峰的消息被传出去,陆陆续续有更多的聚集地迁移过来。 尽管有的聚集地首领并不愿这么做。 可这是大势所趋。 终年东躲XZ,提心吊胆的日子,人们早已过够。 此刻突然有一个安定、安全的地方出现,这是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诱惑。 为了这个,他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两个月里,还有一件事吸引住了众多人的关注。 一个名为吕朵的女人拜入“转轮”真人门下。 就是当初晏九歌在议事厅救下的那个女人。 她只是个普通人,丈夫、孩子都死于魔虫之口,自己侥幸逃得一命。 之所以收她入门,是因为她以自己的行动显露出决心。 徒手攀援穿云峰,历时二十一天,硬是爬上了山顶。 穿云峰对于修士来说,上下毫无困难。 可对于普通人就不一样了。 陡峭的崖壁,险恶的山风,稍不留神就会摔入山涧。 甚至有很多地方都是没有路的。 只能一点一点挖掘出落脚点,再向上攀爬。 张克也被吕朵的坚韧不拔所感动,收为亲传弟子。 “转轮”真人竟然愿意收普通人为徒。 一时之间有数百人争相效仿,却没有一人能够成功登顶。 甚至有七人失足摔落山涧,当场死亡。 一些人才明白吕朵做出了何等了不起的壮举。 死亡的威胁令打消了多数人登山的念头。 但有少数人反倒更加坚定了信心。 不得不说,吕朵的拜师,令所有人看到了希望。 沙金瓯站在半山腰,看着四面八方赶来的人流。 此刻穿云峰附近早已被密密麻麻的人类所占据。 可外面还有数不清的人在向这里汇集。 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魔虫肆虐多年,本以为附近的人族不会太多。 可如今看来,却是小觑了人族那如杂草一样顽强的生命力。 昨天他刚统计出穿云峰下的人族数量。 四万七千六百二十一人。 但今天新增的人数已超过四千。 再这么下去,穿云峰根本没有能力维系这么多人的生存。 即使是现在,沙金瓯已经感觉到不堪重负。 几万人的消耗,如今全靠着各聚集地本身的一点留存艰难度日。 没有哪个人是傻子,随着穿云峰人越来越多。 生存物资势必要出现紧张。 这几日,每天都有各个聚集地的首领找沙金瓯哭穷。 前天几个人饿死...昨天多少人得病...因为争抢食物又死了几个人... 零零总总变着花样来找沙金瓯索要好处。 沙金瓯咬着牙将这一切的压力都顶住了。 他知道这些人都在等他犯错,一旦因为他的原因造成聚集地产生大量伤亡。 即使是“转轮”真人也别想压制住群情激奋的人群。 早在两个月前,沙金瓯就已经组织人手在穿云峰外种植谷物。 就连水井都打出数十眼之多。 可谷物成熟起码还要一个月的时间。 这已经是因为有魔虫尸体烧出来的灰烬作为肥料加快生长的缘故了。 现在这一切都需要时间的积累,而如今最缺的就是时间。 沙金瓯思索再三,还是决定向“转轮”真人求助。 拿定主意,反身向山顶飞纵而去。 ...... 魔方空间内。 晏九歌学习着张克布下的功课。 因为常年与魔虫厮杀,她根本没有时间来学习道经。 导致自身的基础很差,只是凭借着道种之力修行。 这样的修行在低阶时影响不大,可到了进阶境界时就会遇到障碍。 既然拜自己为师,张克自然想要她走的更远一些。 对于传授弟子,张克也是有一些心得的。 张克将自己对于道经的理解感悟全部整理出六本卷册。 内容由简单到深奥,一层层递增。 这里有在师门学到的种种前人论述、辩解,也有他的一些独特观点。 道经只以此界文字书写,而注解则是用云篆来表述。 道经是需要学习一辈子的,每个人的理解都不同。 若以云篆书写,怕与晏九歌的理念不合。 所谓“学我者生,像我者死”,就是这个道理。 其实本界也是有道经传承的,内容总体一致,少部分有着不同。 张克没有要求晏九歌非要学习自己所传,做个参考也好。 至于注解以云篆书写,也是为了她在学习中能够了解、感悟到自己的理念。 每隔几日张克都要对晏九歌的学习进度加以考较。 学的好,他就会传授晏九歌一些符法技巧,这是晏九歌最喜欢的。 要是学的差了,自然会受到惩罚。 书写道经、背诵道论,进入转轮塔磨砺神魂,都是常事。 最差的一次,曾被张克以正身鞭抽了一记作为惩罚。 这一鞭子差点把她的魂打飞,自此再不敢轻忽懈怠。 道经深奥晦涩,注解也是各有其理。 尤其是这些前辈注解中多有隐喻,语句模棱两可。 晏九歌常常被这些注解所困惑、影响。 反倒是张克的注解很是直白,其中有肯定、有猜测,一目了然。 因此,每当晏九歌读不懂的时候,就会研读师父的注解。 往往会有恍然大悟的感觉。 两个月来,晏九歌自觉收获巨大。 此刻,她正在案几上研读张克对于道经第八章关于“上善若水”的理解。 忽地,感觉有人在注视着自己。 回头看去,却见沙金瓯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不由喜道:“金瓯!有些时日没见你了啊。” 沙金瓯看着案几上一摞摞的道书。 再看看晏九歌身上隐现的出尘之气,心中很是羡慕。 “唉!山下事情繁复,怎比得上这里清闲自在。” 晏九歌似笑非笑道:“若是有意,我请师尊收你入门如何?” 沙金瓯笑容一滞,他更喜欢现在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 苦笑道:“就这么点小心思,都被你看穿了啊!” 晏九歌此话其实是发自内心。 或许由于此界已经很多年没有先天境之上的修行者存在。 如今的修士进行修行,其实为的只是神通、道法强大的威力。 反而将修行的本意遗忘。 晏九歌本来也是如此,但经过近期的修行,已经明悟了修行的根本。 所以她希望沙金瓯能够放弃眼前的利益。 但看沙金瓯的神情,晏九歌忽地明白了为何当初张克不愿收沙金瓯为徒了。 志不在此!何必强求! 晏九歌心中暗叹,或许等将来沙金瓯会有所领悟,但恐怕已是迟了。 开口问道:“此来可是有事?” 沙金瓯神情变得凝重,将目前的情况仔细说了一遍。 晏九歌听罢,思索半天也没个好办法。 巧妇难做无米之炊! 无奈之下,晏九歌只好去静室找师父。 这是张克专门为自己推衍道法所构建的。 推门而入,正看到几名白发苍苍的学者激烈地争辩着。 张克坐在一旁,手中转动着魔方,神情若有所思。 “……昔日,飘渺道尊言:大衍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曾说过天地灵机自有有数,不可竭泽而渔,需留一线生机。 按真人所言,天地灵气消散,是因为本界对灵机过度采伐,我觉得很有道理。 当下之计需要立刻号召大家杜绝消耗灵石,以免本界灵机彻底消失。” 另一名面似铁灰的学者“哼”了一声。 “此话说着容易,实际上却是不可能的。 现如今我们的生存都是问题,魔虫时时刻刻威胁着。 法器、法阵、修士的日常修炼,这些都需要使用灵石。 没有了灵石,魔虫袭来时,我们拿什么来应对?” 开始说话那学者急道:“可如果再这么继续下去,等灵石采伐一空。 今后怕是连修士都无法产生,怎么办?” 另有一名学者叹道:“此时人族连生存都成问题,我们根本没有选择。 哪还顾得了以后,没了现在,谈何将来。 今天死还是明天死,这还用考虑吗?” 此言一出,众多学者尽皆默然,齐齐将实现投向张克。 现如今本界唯一的希望,怕是就在他的身上了。 张克没有做出任何表态。 而是转头道:“九歌!有事吗?” 晏九歌上前道:“师父!金瓯上来了,他和我说了一些事。” 接着就把穿云峰如今存在的物资短缺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克沉吟片刻:“叫金瓯进来!” 不多时沙金瓯进入魔方空间,四下打量着来到张克面前。 躬身施礼道:“晚辈拜见真人!” 张克道:“坐!你把事情详细说一下。” 沙金瓯将目前聚集地存在的种种问题都讲诉了一遍。 诸多学者也在一旁听着,心中略一盘算,都觉着此事有些棘手。 由于魔虫肆虐,人族始终处于迁移状态。 导致如今不但食物短缺,其它各种物资全都极度匮乏。 现在聚集地每日不断有人族迁移过来,一旦出现食物危机,势必会引起极大的恐慌。 张克摸着下巴暗自思索对策。 片刻后,开口道:“现在山下缺少食物、水源、药物以及各种日常物资。 而且天气也在逐渐转凉,过冬物资也需要准备,是这个意思吧?” 沙金瓯点头道:“正是!” 张克道:“如果我没有办法,你准备怎么办?” 沙金瓯呼吸一滞,涩声道:“只能劝大家离开,继续如以前一样迁移。” 张克摇摇头道:“穿云峰就这么大,如果他们离开我的庇护范围。 等魔虫来袭,到时恐怕会死伤惨重。” 沙金瓯心里一沉,不知道说什么好。 张克又道:“你既然想要承担起振兴人族的大业,那么有一件事你必须考虑进去。” 沙金瓯脱口问道:“什么事?” 张克道:“做事之时,要把我摒弃在外才行。” 沙金瓯一愣,身旁诸人也都有些发呆,不知他为何这样说。 张克忽地一笑:“我本是外界流浪至此,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离开。 等我走了,你们怎么办?” 在场众人不由失声惊呼。 人族好不容易有了根基之地,所倚仗的正是张克。 没有人考虑过有一天张克会离开。 也或许有人想到了,但却不敢将这个疑问说出来。 此时这层窗户纸被捅破,所有人顿时都有些慌了。 万一张克某一天突然离开。 没了他的保护,此时所拥有的一切,岂不是就如梦幻泡影。 晏九歌颤声道:“师…师父!你当真要离开?” 旁边几人屏住呼吸等待张克的回答。 张克有些冷酷地答道:“对啊!我迟早要离开这里,这不很正常吗? 这方界域元气匮乏,我还想着修为更进一步,自然会离开。 再说了,在我本方界域中,还有诸多亲人在等着我,岂能在此久留。” 沙金瓯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将张克挽留在这里。 良久之后,才迟疑道:“这里也有你的弟子,就不能……” 他说不下去了。 是啊! 张克终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自然没有归属感,想要离开却也无可厚非。 晏九歌神情有些黯然,张克的话深深刺痛了她。 张克“呵呵”一笑,再次开口。 “再说了,即便我留下来,以我金丹境的修为,也只能庇护你们数百年。 如果你们不做出改变,等我死后,这里又会恢复原来的样子。 那我留在这里的意义何在! 难道要我舍弃道途却只为了让你们活下来吗?” 停顿一下,张克又道:“而且,我还听说,这方世界对做好事的人可不怎么友好!” 沙金瓯等人心中本有些怨恨,此时却都不免有些面红耳赤。 说到这里,张克冷冷一笑。 “我又不是你爹,何苦惯着你们!” 章节目录 第295章 灵气消散之谜 八百年前那件事做的实在太令人失望了,如今丢人都丢到其它界域去了。 此刻被张克一言点透。 就好似大庭广众之下被扒光了衣服,浑身的不自在。 沙金瓯硬着头皮,嗫嗫道:“既然真人早晚要走,那可不可以将…将…” 说到这里,咬着牙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将那克制魔虫的法术传授予我等?” 虽然他知道这事基本不可能,但还是存了一丝希望在其中。 甚至一旦张克大怒,他已做好身死殒命的准备。 张克有些意外地看着沙金瓯。 没想到沙金瓯竟然敢说出这样的话来,倒是有些令他刮目相看。 “呵呵!” 张克先是笑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不会将此道法外传的。” 沙金瓯虽然猜到了是这个结局,但还是有些失望。 张克看着周围众人的神色。 开口道:“首先,这门道法你们应该是学不会的。 这其中蕴含着的知识,就算是一般的真君都无法理解。” 接着又道:“但万事无绝对,所以我不会冒险,将此道法向外传承。” 晏九歌脱口问道:“为什么?” 她本以为自己将来能够学到这门威力巨大的道法。 此刻听闻张克之言,自然有些失望,不免有些失了分寸。 张克没有动怒,而是做出了解释。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想过,我为何可以杀死一定范围内的所有魔虫?” 诸人互视一眼,齐齐摇头。 对于这个,他们私下里自然会有所猜测,但怎么都无法想通。 张克继续道:“简单来说,我施展此道法时,所针对的不是一只只魔虫。 而是所有魔虫的本源特性。 因为这是针对魔虫这个种族,所以才能在一瞬间杀死所有的魔虫。” 众人齐齐“哦”了一声,恍然大悟。 但随后张克的话,却令所有人如坠冰窖。 “但是,如果这道法针对的是人族,那么,你们可曾想过后果?” “咝!” 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令所有人脑中变的空白。 这…… 只是稍稍想一想,众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张克神色郑重地说道:“如果可能的话,我宁可自己没有领悟这一道法。 一旦流传出去,并被其它异族或是心术不正的人领悟。 恐怕将会是种族灭绝的灾难。” 这话里面其实水分不小,如果真的这般轻易就能将一个种族灭绝。 那人类早死绝八百回了。 而此刻,却再也没有人敢说出请张克将此道法传出的话了。 其中所蕴含的因果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 若当真张克离开,自己这方世界的人族该怎么办? 张克看着几人茫然失措的表情,猜到了他们大致的想法。 “其实呢!你们也不必太过在意,没了我,这么多年不也过来了吗? 这个世界不是说离开了谁就活不了的。 我相信在这片土地上,一定有着令魔虫也无法攻破的聚集地存在。 而修行者也绝不是只有先天境修士,更高修为的修士也大有人在。” 这不是他胡乱猜测,而是这两个月来与诸多学者探讨得出的结论。 沙金瓯等人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接踵而至的种种消息的冲击。 不由得沉默下来,久久无人说话。 张克等沙金瓯等人将自己话中含义理解的差不多了。 才又道:“所以,你们不要自暴自弃,人类不是那么容易被灭绝的。” 张克冲着沙金瓯正色说道:“沙金瓯!既然你想做一番大事。 那么就要做出具体的规划。 五年之内你要做到哪个地步,十年之内想要做成什么。 要让所有人都忙碌起来,要有目标,要有计划。 你要给所有人一个盼头,而不是如今这般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这样如同行尸走肉一样活着没有任何意义。 只要我还在这里,你尽管放手去干,我会一直支持你。 不要怕犯错,不要怕死人,必要的死伤是在所难免的。” 沙金瓯精神一振,心中有些激动。 这是张克第一次公开说支持自己的话语。 有了这句话,有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张克等他心情平复后。 接着道:“食物、药物以及日常生活的必需品,我可以帮你解决。” 沙金瓯心头一松,大喜过望。 喜道:“多谢真人……” 张克摆手制止他的道谢。 似笑非笑地道:“东西我有,再多也够,但是…… 你不会想着我就这样平白无故地送给你吧?” 沙金瓯脸上笑容一滞,有些尬尴,嗫嗫道:“不知真人意欲如何?” 张克道:“我的原则是有付出才有回报。 想要得到物资? 可以!拿东西来交换!” 沙金瓯有些心虚,小声道:“不知道真人要交换哪些东西,晚辈身家有限……” 看到张克怪异的眼神,不由得住嘴不言。 张克叹气道:“我有些怀疑支持你是不是有些草率了。” 出言指点道:“以你的能力又能帮助几个人? 我交给你物资,你拿去交易。 谁活不下去了,自然会来找你。” 随后正色道:“记住!你不是救世主。 你要做的是制定规则,并去严格执行。 而不是像个管家一样将所有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这样做或许一开始你会得到一些尊敬与感谢。 但如果被人们认为你的付出是理所当然之后。 那么最后的结果是:不管你做什么,人们都不会满意的。” 沙金瓯对张克的话有些难以置信。 但张克话中的好意,他还是清晰地感觉到了。 经过张克的指点,他也有了一些想法,明白自己该如何去做了。 旁边的一些学者暗自认同张克之言,毕竟阅历就摆在那里。 见的多了,自然就会明白人性是何等的复杂。 搓了搓手,沙金瓯问道:“那物资现在在哪里?” 张克向远处招了招手。 燕飞儿见状,起身来到近前。 张克道:“你带金瓯去小世界置办日常物资,近期先帮着打理一番。” 燕飞儿“嘻嘻”笑道:“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随后又对沙金瓯道:“事先声明,我这里东西可是很贵的哦!” 沙金瓯已听晏九歌说起过燕飞儿的事情。 知道她与张克的关系非同一般。 讨好道:“但凭前辈做主,只要前辈喜欢就好。” 他已经想通了,不会再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在自己身上。 恩大成仇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如今聚集地缺衣少粮,自己找到办法已经足矣交待过去。 至于聚集地的人们交易与否,由其自行决定。 自己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 另一间静室的门打开。 吕朵结束了一天的修行。 来到张克近前,沏着茶,听众人谈话。 晏九歌看着燕飞儿带着沙金瓯进入不远处刚刚出现的光门。 心里有些好奇,不知道道门通向哪里。 张克笑道:“好好领悟道经,做的好,我就带你进去散心。” 晏九歌大喜,忽地想起一件在心中压了很久的事情。 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向张克询问。 “师父!当初你一下就猜出此界灵气消散的原因。 是不是因为曾经见过同样的事情?” 闻听此言,一旁的几位学者也都来了兴趣。 本界几千年的疑团被张克轻易地推算出来。 若说只是凭借张克的学识就能做到这种地步。 那自己世界的修行者莫不是把日子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张克闻听晏九歌之言,发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声。 “呵呵!” “这方世界曾经是何等的强大。 道统传承有序,岂会没人看出灵气消散的端倪。 只不过......” 张克停顿了一下,又道:“正因为其强大,反倒无人会将此事说出来。” 众人一愣,不知张克为何会这样说。 “打个比方,有一群人被关在一间黑屋子里。 除了自己以外,周围都是敌人,看不清四周的情况。 那么,你会不会将手中的刀子丢下?” 晏九歌若有所思。 “丢下刀子,就意味着生命没了保障,自然不会束手待毙。” 张克点头道:“正是!所以此方世界不是没人看出其中的弊病。 而是在群敌环伺之下,没人会第一个放下手中的武器。 自然也就无法阻止灵石的采伐与消亡。” 晏九歌心中一动,问道:“那怎么办?” 张克冷笑道:“既然在黑屋子里这么危险,自然要早早想办法离开。 否则一旦有人发难,必然会被卷进去。 到那时候,恐怕就生死难料了。” 晏九歌喃喃道:“早早离去...早早离去...” 脑中猛地闪过一念。 失声道:“该不会这方世界就是因为如此,才会分崩离析成数百小界的吧?” 其他人也都想到此处,不由都将目光看向张克。 张克叹道:“近些时,我仔细向几位学者询问过此界的过往。 始终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就是如此强大的世界,为什么会分裂成数百个小世界。 一般来说,一个世界就是一颗星体。 它可以被打碎,可以被灭绝。 但为何分裂后,偏偏人类还可以继续传承下去。 而且还没有对这方世界造成太大的损害。 对此我感到有些好奇,就以沙盘做了简单的推演。 发现无论如何都做不到这一点,于是,才萌生出这么一个想法。” 张克吸了口气,缓缓道:“这方世界的分裂是有预谋的。 是有大神通者主动将这里分裂出来的。” 晏九歌觉得自己无法接受这个现实。 忍不住反驳道:“这样做,对他们又有何好处?” 张克面上露出嘲讽的笑容。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如今的青空界,恐怕是被放弃的那部分。 因为这里留存的灵石矿藏最少,各种资源也是最稀少的。” 晏九歌脑中一片空白,只有几个字一直在其中回荡。 “资源最少...资源最少...资源最少......” 虽然心中有一百个不愿意相信。 但她还是清楚地认识到,如今的青空界怕是正如张克所言,被彻底的抛弃了。 一旁的几位学者神情也都变得黯然。 他们也都有着与晏九歌同样的猜想。 其中一名学者喃喃自语。 “怪不得,自从分裂之后,本界修行者的实力越来越变得弱小。 原来有能力的修行者竟然都已经带着自己人离开了。” 另一名学者叹道:“唉!魔虫之可怕,岂能比得上人心啊!” 晏九歌一时间感到心如死灰,突然觉得一切都没了意义。 张克看到她的样子,厉声道:“难道你就这样认输了吗?” “难道不想将来见着那些逃兵问个究竟吗?” “难道不想看看他们后悔莫及的嘴脸吗?” 张克的三个提问,令晏九歌的眼中再次出现斗志。 是啊! 不管怎么说,将来定要找到他们,看看那些人的嘴脸。 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就要比他们活的更好,要比他们更加的强大。 要让他们后悔到痛彻心扉。 就让这方世界成为他们的心魔吧! 晏九歌充满希冀的目光投向张克。 “师父!你会帮我,对吗?” 可怜兮兮的表情,像是被遗弃的孩子一样无助。 张克温和地道:“傻丫头!你是我的弟子,我当然会帮你。” 停顿了一下,接着道:“你不是问我,为何一眼看出此界的弊病吗?” 张克盯着晏九歌一字一句地说道: “因为为师所在的世界,曾经出现过与这里一样的危机啊!” 晏九歌先是一惊,而后大喜。 既然师父所在界域出现过同样的状况。 或许便有解决问题的办法,否则张克也没必要说出来。 张克笑道:“解决天地灵气消散的办法我自然有,可是...... 你们准备拿什么东西来交换?”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张克诧异地道:“你们该不会认为,我会把这无数前人耗尽心血的成果白送给你们吧?” 晏九歌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愧的无以复加。 可以拯救一方界域的方法,究竟要付出什么样的价值才能得到。 盘算了一下自己的身家,不由得沉默了。 其他几名学者也是同样的表情。 晏九歌抬头看到其他几名学者希冀的目光,顿感压力巨大。 她明白这是希望借助自己的身份做成此事。 咽了口唾沫,涩声道:“师父!不知道...不知道需要...” 张克似笑非笑地道:“怎么?” 晏九歌硬着头皮问道:“不知需要什么样的东西才能换取?” 张克道:“那就看是何宝物了,自然是越珍贵越好。” 吕朵看到晏九歌的神情。 悄悄拉住她的衣襟,阻止她开口,怕她惹怒师父。 晏九歌犹豫再三,还是咬牙开口。 “不知师父可不可以先将办法告知弟子,宝物弟子一定尽快筹备。”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破樊笼 张克“呵呵”一笑,指尖一点灵光乍现。 晏九歌脚下出现一道涟漪,紧接着被抛出魔方空间。 “哼!收徒弟收出个狼崽子,既然你的心不在此处,那就不要再来了。” 张克不悦地摆了摆手,其他几名学者也都被遣送出魔方空间。 “砰!” 晏九歌结结实实地摔在了穿云峰山顶的地上。 身上的疼痛不算什么,心里却是痛如刀绞。 自打拜师之后,无论是功课还是日常习惯,张克对她都比较严厉苛刻。 道经诵读时呼吸的节奏,与人施礼时的种种避讳。 符纹的基础书写,种种戒律、条文全都强令她背诵掌握。 甚至就连坐立行走都有着标准的动作与规矩。 这些着实令晏九歌苦不堪言。 但晏九歌却只感觉温馨。 有人管束自己,不仅令她有了安全感,更觉着自己再次有了亲人。 此刻被张克逐出魔方空间,才恍然明白自己失去了什么。 身旁陆续有几名学者也都被撵了出来。 其中一名学者气得一跺脚。 “九歌!你为何如此不智,多少人都盼着拜入真人门下。 你倒好,非要惹怒真人,害得我等也被赶了出来。” 另一名学者亦道:“九歌啊!我等明白你是为了人族大义。 可也要讲究策略方法啊。 若是没有激怒真人,说不得你求上几次,或许就有办法了。” 那铁灰着脸的学者厉声道:“够了!九歌难道是为了自己吗? 刚才一个个暗自逼迫九歌出头,现在这般说话,不觉得过分吗?” 几人大感颜面无光,摇着头下山去了。 铁灰脸的学者最后看了一眼晏九歌。 叹息道:“算了!今后好自为之吧!” 他在为晏九歌感到可惜。 “两年之内,有意者可来此与我交易,过期不候!” 穿云峰山顶上,传来张克那有些低沉的声音。 还没走远的几位学者,齐齐吸了口气。 看来要尽快将消息传出去,希望能够有人想出办法。 此刻晏九歌心中不知道为何。 忽然想起了数百年前去破灭虫巢的勇士。 适才她看的真切,不止一人的眼中露出幸灾乐祸的表情。 她有些万念俱灰的感觉。 自己一心一意地为着他人着想。 甚至不惜触怒师父,得来的除了埋怨别无其它。 或许,自己是真的错了。 晏九歌缓步来到魔方空间的门口,双膝跪倒,低下头一言不发。 魔方空间内。 张克微微舒了口气。 刚才他还真怕晏九歌一时想不开做出傻事。 吕朵一旁看的真切。 轻声道:“师姐已经认识到错误了,就饶恕她这一次吧。” 张克板着脸,“哼”了一声,道:“莫要管她,想跪就叫她跪着好了。” 转身回到静室,想要继续推衍神道道种,却怎么也静不下心。 尽管与晏九歌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在这个弟子的身上,他依稀找到了自己的影子。 今天的事是张克故意为之。 就算将来没有人拿出报酬,张克也会将定脉散元的法子散播出去。 毕竟这可以使天地注入生机,重新集聚元气。 其中自有莫大的功德。 而且,他也要借这件事使晏九歌明白何为人心。 自己迟早要离开这里,估计是等不到此方界域发生改变了。 晏九歌如今的性情,容易使她被其他人以大义名义束缚。 所以他要帮弟子打破樊笼,消除心障。 穿云峰山顶上。 魔方空间显露出一道拱门。 沙金瓯背着一个巨大的背囊与燕飞儿从中走出。 此刻的沙金瓯心中对于张克充满了敬仰。 他万万没想到,张克竟然掌握着数个小世界。 这些世界都要给张克定期上供资源。 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资源”界面各个资源点所上供的资源早已堆满。 其数量就算如今穿云峰聚集地的人数再翻上十倍,也可以长期供应。 而且,如果需要的话,张克随时可以对小世界进行征收。 当然,这就需要一定的补偿了。 不管怎么说,生活方面的危机暂时算是解决了。 这一刻,沙金瓯对未来多了一丝憧憬。 可是刚一出来,就看到晏九歌面朝魔方空间跪在地上。 嗯? 沙金瓯心中一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赶忙上前询问。 “九歌!发生什么事了?” 晏九歌目光淡然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却没有说话。 沙金瓯急了,就要冲进魔方空间问个明白。 燕飞儿“嘻嘻”一笑。 “怕是做了蠢事,被主人责罚,你就别进去添乱了。” 沙金瓯止住脚步,思索片刻后,还是决定暂时不要胡乱插手。 万一更加惹恼了张克,可就麻烦了。 更何况,山下面还有更多的人等待自己救命。 摸了摸背后的背囊。 沙金瓯低声对晏九歌道:“我先把事情安排好再上来,小心注意身体。” 说完便与燕飞儿一同下山离去。 晏九歌眼神闪了一下,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她有些明白师父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了。 小鸟站在枝头上,从来不会担心自己会掉下去。 因为它依靠的不是树枝,而是自己的翅膀。 或许,这就是师父想要让自己明白的道理。 等沙金瓯下了山,与其他人接触后,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晏九歌竟然被张克逐出去了。 不由大急,转身就要上山找张克求情。 连手中的事情都顾不上了。 燕飞儿一把将他拉住,嬉笑着道:“你想不想和九歌在一起。” 沙金瓯一愣,脱口道:“当然想!” 燕飞儿笑道:“她若在我主人门下修行,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在一起吗? 等将来,晏九歌成就金丹,她还会喜欢你吗?” 沙金瓯呆住了。 最近他隐隐有种感觉,自己与晏九歌似乎有了一些隔阂。 他说不清是什么,可总觉得晏九歌好像随时会离开自己。 燕飞儿继续道:“若她当真被主人逐出,或许对你来说也并非坏事。”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蛊惑,可每个字都说到了沙金瓯的心里。 短短几句话,就令沙金瓯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开腿。 此刻的他心乱如麻,不知如何是好。 燕飞儿又道:“你现在要做的才是大事,几万人等着你去拯救。 将来有机会也可以和晏九歌解释的。” 沙金瓯喃喃道:“是啊!等我忙完了就去找你!” 为了心安,他给自己找了个籍口。 燕飞儿一旁看着,眼露讥诮之色。 当初张克所在界域由于空间腕轮的出现。 各宗门趁机收购了大量的储物袋。 张克为了整理魔方内资源点的物资,特意从师门换到上百个储物袋。 此时此刻,顿时派上了用场。 若非有这些储物袋,想要将大量的物资转移出来都是难题。 青空界自然也有着储物法器,可沙金瓯却是没有。 看到他窘迫的样子,张克也不吝啬。 直接送了他一些作为日常周转之用。 接下来,沙金瓯将聚集地的人们组织起来。 设立了专门的交易市场。 除了各种日常物资,这其中还有修行者需要的很多物品。 修行用的丹药、药剂、法衣、法器,道书、神通修炼之法应有尽有。 最多的就是能够补充法力的药剂。 这也是目前修行者最需要的。 毕竟天地灵气消散,法力一旦有所消耗,补充起来有些困难。 而以灵石补充法力,又需要一定的时间和相对比较安定的环境。 这么多年来,张克早已积累下数不清的东西。 其中有的是在山门游历时,与人厮杀的战利品。 有的则是虚空乱战时获得的宝物。 还有一些就是每月在资源界面的抽奖所得。 一般没什么用的东西都被张克以分解炉分解。 留存下来的多数都是比较特殊的精品。 而想要换取这些宝物。 财物、道书、矿石、法器碎片、祖传的物件什么都可以。 越是与修行有关的东西,换取的物品越是丰厚。 只要你的东西价值足够大,什么都可以换到。 聚集地不算太大,稍有风吹草动,立刻就会传遍。 郑九如听到消息后,急匆匆来到交易市场。 偌大的一片空地早已挤满了人。 左侧人数最多的地方是普通人前来换取急需的日常物资。 右侧是专为修行者设立的,一道道灵光自那法器上迸射。 此时也有数百人在这里闲逛。 而在最正中的石台位置,有十几具尸体胡乱堆放着。 其中有普通人,也有修行者。 这些都是故意闹事和不守规矩,意图捣乱的人。 被燕飞儿直接击毙,扔在石台上以作警示。 郑九如眼皮一跳,直接来到修行者市场。 数以千计的修行宝物,就随随便便地堆放在地上。 郑九如慢慢地查看着。 他有一种预感,总感觉聚集地似乎即将有什么大动作。 为了安全起见,准备在此换取一些宝物护身。 攻击性的法器直接忽视,他的目的是特殊性的保命宝物。 周围的修行者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显然这里的宝物之多,已经超出了众人心里的预估。 一个小时过去,却始终没有找到合意的宝物。 郑九如有些失望,正想着要不要选择一件防御法器算了。 忽地,一件半透明的黑色轻纱进入视线之中。 他看了一眼戴着暗金色面具的燕飞儿。 指着黑纱问道:“可以看看吗?” 燕飞儿正忙着鉴别手中的一面铜镜。 闻言只是点了点头,便不再理会。 手中的铜镜,是不久前刚刚从普通市场交换到的。 铜镜不大,锈蚀很严重,可上面分布的符纹复杂之极。 她对于符纹并没有多深的了解。 只是本能地觉着这件东西可能有些不寻常。 郑九如仔细查看过手中的黑色轻纱,心中有些激动。 这正是自己想要寻找的宝物。 【三相遮罩】 一种可以在多种环境中达到隐蔽作用的法器。 这还是当初张克初出师门时偶得的一件战利品。 郑九如看中它的原因有两个。 一是它几乎不会散发法力波动,二是将其展开后,足以遮护三人藏身。 既然看对,下手就要快,在这里,这种法器是最受欢迎的。 当机立断,问道:“这个怎么交换?” 燕飞儿收起铜镜,准备回去向张克请教。 “看你能拿出什么东西,合眼就换。” 郑九如左右看了一眼,将一件祖传宝物拿了出来。 一方砚台! 砚台呈黄玉之色,很是润泽,造型是一头卧牛形状。 背部凹陷出一个浅坑,是存墨的地方。 郑九如取出清水在卧牛背部滴了几滴。 凹坑顿时显现出七种色泽。 燕飞儿“咦”了一声,感觉有点意思。 以指尖蘸了少许,竟然真是七色混合,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件东西主人肯定喜欢。 笑道:“这东西不错,不占你便宜,这里的东西你再随便挑一件。” 郑九如大喜,忙又选了一套子母飞针法器。 既然有了隐蔽的法器,那么防御法器的意义就不大了。 索性选一种攻击性法器提高自己的攻击能力。 接下来的几天,燕飞儿就在山脚下忙着收集各种宝物。 燕飞儿发现,其实最容易淘换到宝物的并不是修行者集市。 而是另一边的普通人集市。 毕竟普通人是无法完全鉴别自己手中物品的价值的。 而青空界又是一个曾经辉煌过的世界。 或许现在看起来有些穷困潦倒的普通人,祖上昔日却可能是一方巨孽。 即便如今早已没落,可总是会有某些宝物一代代传了下来。 而修行者对于自己无法看透的东西,总是不会轻易出手。 短短几天时间,每天都有大量的交易达成。 燕飞儿的收获极大,等帮着沙金瓯将市场秩序建立后。 带着交换到的各种宝贝上山找张克炫耀。 山顶上。 晏九歌仍然跪拜着,可身形摇摇欲坠,显然已是无法支撑。 燕飞儿上了山顶后一眼就看到了晏九歌。 没有作声,直接进入魔方空间。 魔方空间静室内。 以虚空神符构建的神道道种正不停地旋转着。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穿梭在其中,一点一点探查着道种的结构。 符文纸已经用掉了近千张。 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罗列其上,张克聚精会神地推导着其中的奥妙。 越是对道种进行研究,就越是对当初设计出这一套体系的人钦佩万分。 只是一道核心道种,竟然将一元之数的符文尽数囊括。 也正因为如此,所以可以将任何功法体系并入进来,而不发生冲突。 其结构严谨,体系完整,虽是人为构建,却无比的贴合自然。 就像是由天地自行产生一样。 因为这道种太过复杂,其蕴含的知识太过丰富与深奥。 张克两个月的时间才总算将道种完全弄懂。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咫尺镜 而这还是因为有晏九歌完全配合。 以及那三十六道神念探针对于探测解析有着强大的辅助作用。 更何况张克自己本身对于符文就无比的精通。 无数的符纹结构既稳固严谨,又精巧脆弱。 稳固指的是无论法力如何运转,其结构如山一样不可撼动。 脆弱的意思是如果想要对其中的某一处符纹进行修改的话。 就会像无数火柴棍搭建起来的建筑一样。 只要随意碰触、抽取一根,整个结构就会分崩离析。 显然建立道种体系的人并不想道种为他人所用。 故意设置了障碍与缺陷。 若是其他人或许当真就对此束手无策了。 可张克则不然。 他的道法核心“如意”,可以令此符文替代、构建、沟通任何需要的符纹结构。 而如今掌握的【叠加】法则,又可以将所有相关的符纹强行扭合在一起。 通过推衍计算,他估摸再有一段时间就可以将道种完美转化为神道符种。 燕飞儿进入静室后,见张克正忙着,就没有上前打扰。 而是将自己在聚集地换到的种种宝物都拿了出来。 分门别类地一一摆好。 尤其是几种非同凡响的宝物以及一些无法辨别的物件更是聚拢在一起。 然后,就百无聊赖地看着张克忙碌。 足足半个多小时,张克才自推衍中清醒。 又就解决了神道符种的一个关键点。 这令张克很是高兴。 按照现在的这个进度推衍,再有半年或许就可以完成道种的转化了。 摇了摇略有些昏沉的脑袋,疲惫地问道:“飞儿!山下的事都办妥了吗?” 燕飞儿“嘻嘻”一笑:“也不看看我是谁?这点事岂能难得住我。” 有些好奇地看了一眼空中以虚空神符构建的道种虚影。 密密麻麻如无数张蛛网拼接在一起的道种结构。 只是看了两眼,就感觉想要吐出来。 太复杂、太玄奥了,这不是自己一个天鬼该玩的东西。 转头道:“主人!这青空界真有好东西啊,不愧是出过道尊的世界。” “哦?” 张克来了兴趣,迈步走到近前,随意拿过一本道书看了看。 【年轮】 这本道书像是老旧的羊皮制成,显示出暗黄色的色泽。 但整册道书竟然不断地在新旧之间转换。 心头一动,忙打开翻看。 不出所料,竟然真的是一门蕴含时间法则的神通修炼之法。 张克不由得变了颜色,他隐约记得昔日在九云洞好似听说过这种神通。 按照九品制的划分,此神通最低也是上三品的级别。 此刻这等神通竟然就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 放下道书,又看向其它几件宝物。 燕飞儿眼力很不错,挑选出的几样宝物尽是难得一见的珍品。 “甘露盏” 一套可以吸收日月精华的茶盏。 能够将大日精气和月华之力转化为可服用的甘露。 对于修行者的意义并不是很大。 但是对于未曾踏上修行之路的普通人帮助可就太大了。 这是能够固本培元的宝物,对肉身、神魂补益极强,打根基效果极佳。 “落神砂” 一种可以污染神魂的歹毒法器,即便张克见到这个都有些忌惮。 “摄心铃” 尾指指甲盖大小的两只小铃铛,相互纠缠在一起。 能够发出悠扬悦耳的铃声,可令人神魂颠倒,陷入痴迷。 【庚金劫雷】 这是隶属于五雷正法一系的一种雷法。 万法之中,雷法最强。 这可不只是喊出来的口号,是以无数尸骨架起来的名头。 张克所学极其繁杂,但至今也没有学过一种雷法。 不是不想学,而是学不到,由此可见雷法的珍贵。 接着又拿起一枚布满裂纹的拳头大石头。 石头通体赤金之色,体表满是裂纹,其中还夹杂着一些闪光的各色星屑。 微微掂了几下,沉甸甸很是压手。 之所以看中这枚石头,是因为当初本家老祖张远桥逝世后给他留下来的东西,就是一块类似的石头。 除了颜色略有差异,其它几乎相同。 张克问道:“飞儿!可认识这个?” 燕飞儿摇摇头:“感觉这石头不简单,不过却是不知何物。” 除了这几样宝物,还有一件宝物令张克大吃一惊。 就是燕飞儿得到的那面铜镜。 燕飞儿不懂符文,看不出这镜子是什么来历。 可张克根据铜镜的钮座、铭带、纹饰读出了这面镜子的名字。 “咫尺千重镜” 这面铜镜竟是一件先天灵宝。 这已经是张克所知道的最高级别的宝物了。 即便在张克师门中,也没听说过有这等宝物。 镜子上那无数的符纹并非人为炼制,而是先天生成。 此镜的功效极其强大。 在一定范围内,通过这面镜子,可以出现在任意其它有镜子的地方。 可惜如今此镜已经有了损坏,无法使用了。 张克沉吟片刻道:“我试着看看能不能将这“咫尺千重镜”修复。” 看了看眼前诸多的宝物。 张克又道:“这些宝物,你可以挑选几件防身。” 燕飞儿喜滋滋地将那两枚“摄心铃”挂在左耳之上。 这是她老早就看中的宝物,其它的宝物虽好,却也不被她看在眼里。 微微摇了摇头,耳边顿时响起了清脆悦耳的铃声。 “叮铃铃~” 张克心神有了片刻的恍惚。 需知他此刻的神魂力量之强,比一般的真君不遑多让。 竟然只是随意的摇动就能晃动心神,可见这件法器的强大。 张克瞪了燕飞儿一眼,等她挑选完,随手将所有宝物收起。 其中有一些宝物他也不认识,只能留待日后打听。 燕飞儿“嘻嘻”一笑:“我有件事情需要九歌帮忙,可否先饶过她?” 张克瞥了燕飞儿一眼,“哼”了一声道:“就你心眼多,告诉九歌,抄道经十遍以作惩罚。” 沉吟片刻,又道:“带上九歌去帮我抓些魔虫回来,我要研究一下。” 说完,取出一些安神补身的药物递给燕飞儿。 “切!嘴里说着惩罚,心里还不是惦记着弟子。” 燕飞儿笑嘻嘻地离开了魔方空间,走到晏九歌近前。 “主人已经饶过你了,不过要抄书作为惩戒。” 晏九歌有些麻木的神情渐渐注入生机。 片刻后,才哑声道:“谢谢燕师叔帮九歌求情!” 燕飞儿笑眯眯地说道:“别谢的太早,以后或许你会恨我的。” “正好找你有事做,随我出去一趟。” 晏九歌俯身朝着魔方空间拜了一拜,起身跟着燕飞儿离开。 魔虫数量极多,由于灵智较差,并不懂得隐藏自己。 半天之后,二人在一处阴暗潮湿的洼地,发现了大量魔虫的出没痕迹。 到处都是怪石孔洞,像这种地方最受魔虫喜欢。 没等到近前,魔虫就已感觉到有猎物出现。 “嘶嘶嘶!” 无数的魔虫自一个个孔洞爬出,嘶鸣着,争先恐后地冲着二人爬过来。 黑色的魔虫就像是一块地毯向着二人延伸。 晏九歌有些心惊胆战。 她还没见过燕飞儿的出手,也不知道能不能应对眼前的局面。 偷眼看了一下,只见燕飞儿金色面具下外露的嘴角上翘着。 丝毫不为已快要冲到近前的魔虫担心。 晏九歌心中稍安。 燕飞儿看着越来越近的魔虫,身体原地一转,化作青面獠牙的天鬼。 晏九歌吃惊地看着燕飞儿,只见燕飞儿面目狰狞,双眼闪烁着绿光。 丈许高的身体在虚实之间不停转换,自腰部以下,是一团半透明的青色烟雾。 这…… 晏九歌暗自惊骇,这分明就是一头鬼物啊。 就见燕飞儿突然做出一个以口吸气的动作。 “嘶!” 顿时就看到其口鼻之间有青光一闪,空气中登时就有一道波纹产生。 那无数快要接近的魔虫全部被波纹所笼罩。 下一秒…… 晏九歌眼前突然出现无数的青色光点,齐齐朝着燕飞儿所化的鬼物口鼻中落去。 【灵魂汲取】 这是燕飞儿在这些年唯一的一项收获,能够将生物的灵魂吞噬。 越是脆弱的灵魂,这门神通的威力也就越大,而且覆盖面极其广泛。 无数的魔虫瞬间被抽离了灵魂毙命当场。 晏九歌呆呆地看着这一切,燕飞儿的强大大大超出了她的预计。 这一记神通的攻击范围即便不如师尊,也差不了多少了。 燕飞儿像一道幽灵在空中飞舞游荡,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 冲着晏九歌招了招手,率先进入一些较大的孔洞。 外面的魔虫都死了,燕飞儿要进洞去寻找活的。 晏九歌定了定神,连忙朝着燕飞儿消失的孔洞跑去。 …… 几天后... 张克迈步走出魔方空间,这是他近两个月第一次出来。 这几日,神道符种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稳固符种的核心符纹“如意转轮”已经被他构建出来。 下一步要推衍的是就构筑平衡的五行力量,这是最关键的一步。 等将这一闭环完成,符种就算基本成型了。 迈步走到山顶边缘向下察看。 穿云峰之外依然有稀稀落落的人流在向这里汇集。 此刻的山脚下,以穿云峰为半径的五里地范围内,早已没有了空地。 更多的人则围绕在外环,一圈一圈围拢着住下。 而这里其实已经脱离了张克的庇护范围。 此刻正有数不清的人在建设城墙,显然这是要在这里建一座城。 张克暗暗点头,看来沙金瓯还是领会到自己的意思了。 忽地,远处有两条身影在迅速接近穿云峰。 那熟悉的波动被张克一眼认出。 不多时,燕飞儿与晏九歌两人出现在张克面前。 晏九歌手里拎着一个八角笼,笼分多层,捕获来的魔虫就被收在笼子里。 “弟子晏九歌拜见师父!” 晏九歌规规矩矩地向着张克施礼。 “嗯!做的不错,进来吧!” 张克转身进入魔方空间,燕飞儿两人紧随其后跟了进来。 晏九歌心中微喜,显然师父已经原谅自己了。 上前递上八角笼。 “普通魔虫有五百只左右,其它魔虫每种十二只,就是母虫要少一些。” 张克接过笼子,随意看了一眼。 “外出时可有遇到麻烦?” 晏九歌恭声道:“燕师叔神通广大,此行很是顺利。” 而后又问道:“师父!为什么要抓魔虫?” 张克道:“世间万物都有它的价值,我总觉得魔虫应该也有它的用处,只是没有发现而已。” 晏九歌犹豫了一下道:“自从魔虫出现以后,本界中的修行者其实也研究过魔虫。 始终没有什么发现,会不会当真是天地意志在用魔虫清除人类。” 这个观点张克曾经与她说起过,当时感到很是震撼。 后来仔细思量过,又觉得这个不太可能。 毕竟若是天地真要对人类下手,掀起自然灾害更为快速。 比如说海啸、火山喷发、或者是干旱、洪涝灾害等等。 此刻之所以说起这个,也只是随口一谈。 张克笑道:“再有十几日,便是三个月的期限了,总要准备的充分一些才是。” 晏九歌心头一动:“师父的意思是到时候会有人找麻烦吗?” 张克摇摇头道:“只是猜测而已,毕竟是关于一界灵气恢复的大事。 不试探一下,是不会心甘情愿与我交易的。” 接着对晏九歌正色道:“这方世界养育了你,你此前做的事情并没有错。 但是做事谨记量力而行,不是每个人都要惯着你。 之所以罚你,也是给其他人看的。 否则,日后等我离开之后,恐对你不利。” 晏九歌心里一突。 是啊!师父终究是要离开的。 张克又道:“至于那定脉散元之法,即便最后无人与我交易,我也会留下的。” 晏九歌闻言大喜,就知道师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 喜道:“多谢师父!” “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了,不得外传,我还指望着以此换些宝贝呢。” 晏九歌忙道:“弟子一定保守秘密。” 张克转头对燕飞儿道:“这几日沙金瓯又换到不少东西。 另外,你去准备一些过冬衣物送下去。” 燕飞儿无奈,噘着嘴进入资源界面筹备物资。 章节目录 第298章 揽月真君 张克将两名弟子叫到身前,仔细询问了二人的功课。 晏九歌本身已经是修行者了,如今缺少的只是一些基础知识。 而吕朵就不同了,她只是个普通人。 虽然儿时也曾经接受过道种观想,身体素质较常人好些,但也仅此而已。 加上她如今已二十五岁,想要入道,就要比别人付出更多。 张克在学习中从来都是极其严苛的。 对于吕朵更是如此,每日布置的课业极其繁重。 好在“甘露盏”的固本培元功效强大,吕朵凭借着这个才坚持下来。 经过一番询问,发现二人对于功课并没有懈怠。 满意地点点头,针对二人提出的种种问题一一作了解答。 接着又布下更多的课业。 不理两名弟子的埋怨,打发二人自去修行。 他自己则重新开辟出一间静室。 布下数个囚笼阵法。 一道道暗金色的半透明光幕,分门别类地将所有魔虫间隔开。 魔虫很是暴躁,虽然被关了起来,却不断地以身体冲击着符纹光幕。 丝毫不吝惜自己身体,短短一会儿,就有数只魔虫因冲撞而死亡。 张克有些皱眉,以虚空神符构建了一道“安神”音符。 音符融入囚笼阵法,悠扬动听的旋律慢慢沁入心间。 受到音符影响,几分钟后,多数魔虫变得安分不少。 静悄悄地趴在地上,不再胡冲乱撞。 张克舒了口气,伸手抓起一只普通的魔虫仔细察看。 普通魔虫大小有很多种,有狸猫大小的,也有老鼠大小的。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魔虫。 眼前这一只大小与狸猫相仿,头顶有一对触须,纤细灵敏。 口器犹如锯齿,锋锐异常,六条细足上分布着很多的倒刺。 甲壳黝黑发亮,有着不错的防护力。 张克心念一动,三十六道神念探针齐出,直接进入魔虫体内查探。 甲壳内部填充着大量的几丁质。 半透明,易弯曲、有弹性,十分坚韧,支撑着魔虫的骨架。 内部构造很简单,有脑、心脏、动脉、消化道、气管等。 更多的是控制神经及一个网状的薄膜。 心脏的核心处是唯一有灵光闪动的地方。 张克此刻的注意力就集中在这里。 神念探针微微震颤,收集着魔虫心脏的跳动频率。 灵光的每一点变化都被清晰显现。 泥丸宫中,根据收集到的数据,各种计算公式开始进行运算。 不时有新的图形、数据填充进来。 而张克也细细地探查着灵光的动向。 许久之后,张克总算明白了为何所有人都认为魔虫没有价值了。 魔虫想要生存,自然需要从外部摄入能量。 这种摄入,可以是各种生物,也可以是某种蕴含灵气的物品。 这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修行者。 由于灵气独特的能量特性。 魔虫吞噬猎物之后,体内那道奇怪的薄膜会将灵气过滤。 利用网状薄膜将灵气分流汇聚到心脏。 再由心脏将灵气泵出到各个器官。 这种器官异化后可以使魔虫得到进化,进阶成为喷火虫及其它魔虫。 当某种异化偶然进阶成母虫后。 出于生物的本能,它会大量的繁殖后代。 而这些新的魔虫自然会需要更多的食物供养自身。 又因为其自身顽强的生命力,导致存活率极高。 如此循环反复无有穷尽。 所以,魔虫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一切生命的死敌。 之所以魔虫没有价值,就是因为它会将所有的灵气用于异化器官。 当魔虫死后,这些异化器官会直接失去活力,再无半点用处。 由于梦境中的经历,张克的思维与其他人略有不同。 他没有直接放弃,而是施展各种方法测试魔虫。 希望找到它的价值所在。 既然魔虫喜欢蕴含能量的东西,那就测试一下它的极限。 五行元气、先天一炁、信念愿力、虚空能量... 一点点地在各种魔虫身上测试着。 普通魔虫、刺魔虫、喷火虫、地行魔虫、母虫,没有一种放过。 短短十几天,张克就让燕飞儿又外出多次捕获魔虫来补充实验素材。 燕飞儿天鬼的特性,导致一般的伤害都无法碰触到她。 偏偏她的【灵魂汲取】能力,极其克制魔虫。 附近的魔虫群落一一被她连根拔起。 为了完成张克的任务,方圆数百里之内的魔虫,都被她清理一空。 而她的无心之举,却被其他人解读为舍生忘死救护人类。 又因为她是“转轮”真人的随侍,更加令人们对“转轮”真人感激万分。 经过一次次的测试与实验。 一只只魔虫受到各种灵气刺激后产生除了种种变化。 张克倚仗着神念探针的探测以及周天运算能力的帮助。 再根据这些微小的变化。 虽然只是十几天的时间,张克却当真找到了魔虫身上的价值。 在这一刻,源自于张克梦境中的思维与知识。 充分体现出认知上的巨大优势。 或许这才是梦境中的那个世界给与张克最宝贵的财富。 没等张克将魔虫的事情整理出来。 张克脱困时许诺过三个月后开门收徒的时间到了。 ...... 穿云峰。 自打清晨起,就不断地有修行者出现在山顶。 张克直接在魔方空间开辟出数道门户。 一个个修行者络绎不绝地进入其中。 进入大殿的修行者几乎都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咝!” 长长的吸气声此起彼伏。 他们自打出生起,就从没有感受到灵机如此充沛的地方。 一个个贪婪地呼吸着,似乎要把心肺全部填满。 放眼望去。 成百上千的蒲团一行行一列列,整整齐齐地分布大殿之中各处。 有相识的修行者互相打着招呼,各自找位置坐下。 不到两个小时,大殿之内已是坐的满满当当。 在这之后赶到的修行者只能找空隙席地而坐。 这些修行者其实并非全部抱着拜师的念头而来。 有的只是来凑热闹,还有的则是想看看能不能得些好处。 在这其中,也有一些普通人。 他们来此的原因很复杂。 有的是为了梦想,有的则是为了向魔虫复仇。 毕竟除了张克,还没听说过哪个修行者会收普通人为弟子。 哪怕只是为了一线希望,他们也不愿意错过。 或是借助修行者的力量,或是凭借自身的毅力与努力,爬上了穿云峰。 与身旁的修行者坐在一起,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令他们有些自卑,一个个沉默着。 羡慕地看着修行者们述说着各自的经历与见闻。 此刻,众多的修行者聚集在一起,心中都有些兴奋。 毕竟上千修行者聚集在一起,那是很多年都没有过的事情了。 甚至他们有种感觉。 凭借这么多的修行者,或许可以将魔虫诛杀一空。 一个个高谈阔论,神采飞扬。 整座大殿嘈杂的如同菜市场一样。 “叮~~” 一声磬响,如清泉一样洗过心间。 众多的修行者齐齐闭嘴,整理衣着,端正坐姿,闪目向上观瞧。 一个闭着眼的高大男子走到高台之上坐定。 一男一女两名随侍站在其身后。 晏九歌与吕朵站在高台前的台阶上,神色沉静地肃立在一旁。 郑九如坐在前排的蒲团上,心中有些诧异。 他并没有见过张克,此时才发现张克竟然是个盲人。 其他的修行者也都在一旁窃窃私语。 张克对于众人的议论并不在意。 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等待着。 十分钟过去... 三十分钟过去... 近一个小时,张克就坐在高台上一言不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殿中的修行者有些不耐烦了。 他们可不是来此陪坐的。 开始尚且能够忍受,只以为是张克在考验大家的耐性。 可时间一长,自然就有人坐不住,出言相询。 “晚辈请问:真人既然唤我等到此,为何却是一言不发?” 张克“呵呵”一笑。 “贫道又未曾请你来此,若想离开,请便!” 那人闻言神情微微一滞。 不由转头看了其他人一眼,见无人帮腔说话,只好闭嘴不言。 又等了两刻钟。 忽地,张克神情微动,将头转向一边,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 郑九如悄悄转头,顺着方向看去。 只见大殿的顶部突然发生变化,无数的暗金色碎片四周扩散。 须臾之间,大殿顶部便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圆形窟窿。 上空中,一朵黑压压的乌云翻滚着涌过来。 没等临近,众多修士已感觉心上似乎压了一块石头。 乌云行进的速度很快,转眼间就到了大殿头顶上空。 云层之中,隐隐有电光闪动,时不时有闷雷之声响起。 “轰隆隆!” 张克“呵呵”一笑。 “不知哪位前辈大驾光临,还请入殿一叙。” 乌云翻滚中,有声音响彻众人耳边。 “既知有罪,还不出来跪地相迎!” 一个个字像是耳边炸响的雷声。 郑九如感觉耳膜似乎要裂开,“嗡嗡嗡”的极其难受。 听张克的话语,乌云中的那人竟然是一名真君。 他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的世界中,还有这等存在活着。 随即一个疑问出现在脑海。 既然有真君在世,为何这几百年来从没有听说过他的存在。 难道以真君之能还不能为人类开辟一处落脚地吗? 如果有真君出手,魔虫又岂能蔓延到如今这个地步。 这一刻,不仅仅是他,几乎所有在场的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 “嘿嘿!” 张克冷笑一声,也不答话,直接控制本命符将大殿头顶的裂缝合拢。 乌云中传来一声怒哼。 “哼!” 随后那乌云俯冲而下,穿过大殿顶部的圆形窟窿落入殿中。 乌云散去,十数道人影出现在众多修士的面前。 为首之人是一名须发皆白的干瘦老者。 脸上层层皱纹堆积,像是用刻刀在脸上划出了一道道口子。 唯有一双眼睛像年轻人一样充满朝气与活力。 穿一身淡蓝长袍,左手拄着一根青翠碧绿的木杖。 身后十几人有男有女,气定神闲,各有一番风姿。 在众人背后,还有一人畏畏缩缩地躲着。 大殿中的修行者看着眼前的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本方世界中竟然还有这么多的金丹境修行者。 但是...... 为何这些人一个都没有听说过。 与魔虫厮杀时,这些人又在干什么? 一个个疑问出现在在场众人的心中。 张克也不起身,拱手道:“晚辈转轮,不知真君如何称呼?” 那干瘦老者冷声道:“本座壶山揽月!” 张克“哦”了一声:“原来是揽月真君,晚辈失礼了!” “晚辈本想着此界修行困难,故此想要在此留下一些道统。 也好为抵御魔虫略尽微薄之力。 原先以为此界修行之路自先天境而绝,不想竟然还有前辈及诸多道友行走世间。 看来反倒是晚辈多事了!” 无声无息之中,张克暗中施展【音符术】。 将大殿中发生的一切通过音符震荡传到穿云峰山脚下。 此刻大穿云峰之下,已有不下二十万人在此停驻。 此时正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 忽然听到耳边传来清晰的声音,齐齐转头寻找发声之地。 而此刻的穿云峰山顶魔方空间之内。 揽月真君闻听张克之言,喝道:“出来!” 在众人背后躲避着的那人胆战心惊地走到近前。 沙金瓯本也在前排蒲团上端坐,与其他人一起看着事态的发展。 此刻见到那人不由眯起了眼睛。 ‘司徒无我!怎么是他?’ 司徒无为暗暗叫苦。 当日他被张克呵斥,离开穿云峰,心中有些气不过。 昔日,司徒无为曾经在无意中结识到一位真人。 所以他知道在自己的世界中,还有很多避世不出的真人隐藏着。 数年前,司徒无为与那铁骨真人闲聊时。 铁骨真人曾经说起过一宝,大为赞赏,只恨无缘得见。 司徒无为就此上心,通过多方打听,此宝在沙金瓯的父亲身上。 于是就想求取,想要借此讨好前辈。 多次求取未果,心一横,就暗自引了魔虫攻击营地。 使得沙金瓯所在的聚集地死伤惨重。 司徒无为也知道此事万一泄露,必会为自己引来杀身之祸。 所以这些年,慢慢地将当初做出此事的手下一一灭口。 章节目录 第299章 绞磨元神 那一日在穿云峰被张克呵斥离开,心里大为不忿。 特意找到铁骨真人,添油加醋地将张克杀死魔虫的行为大肆宣扬。 魔虫是所有人类共同的敌人。 能够大规模灭杀魔虫的手段没有哪个不会动心。 他相信只要有人知道张克的事,不管是出于哪种目的,都会对张克出手。 果然,他的目的达到了。 铁骨真人闻听之后大为好奇,详细询问当时的情景。 司徒无为就将当初那魔虫洒落如雨的壮观景象说了一遍。 铁骨真人大吃一惊,竟然有人拥有这么可怕的道法。 得知张克只是金丹境真人后,不由得怦然心动。 若是自己能够得到这等威力巨大的道法。 日后还能有谁是自己的对手。 但同样的,他也有自知之明。 能够一举击杀数十万魔虫的真人,可不是自己能轻易对付的。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找几个帮手一起动手才够稳妥。 于是,铁骨真人到处奔波寻了四位好友共同商议此事。 他原本的计划是自己只要张克的道法。 张克身上其他的宝物就由其他几人瓜分。 为了使计划成功,他谎言有数种宝物在张克的身上以此作为诱惑。 但不料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倒引起了另一人对张克的觊觎之心。 暗自通知了自己的一位长辈揽月真君。 此界由于天地元气稀薄。 如果真君长时间在这种环境下活动,会对自身带来一定的损害。 所以一些残存下来的真君无奈之下只好躲入秘境中修行。 这些秘境就像一个个小世界,能够提供必要的灵气补充。 为何外界少有金丹境行走,也是基于同样的道理。 就像张克一样,他也是总躲在魔方空间内不想出来。 揽月真君在秘境中听闻后辈提及张克的事原本不想理会。 但当后辈转述了司徒无为所说的一件事后,反倒是来了兴致。 张克手里竟然有使天地灵气恢复的办法。 作为一名真君,对天地灵气消散的原因其实也是有所猜测的。 他的想法与张克大致一样。 所以自上千年前起,就不在参与人类与魔虫的厮杀。 而是躲入秘境中苟延残喘。 到了此刻,他的三千年寿元已经快要耗尽,否则也不会出现如此苍老的面相。 若是想要继续活下去那就只有提升修为突破寿元枷锁这一个法子。 但是想要破境谈何容易。 青空界元气枯竭,仅凭灵石根本不足以使他的修为有任何提升。 揽月真人曾经在虚空之中游荡过一段时间。 也不知道是他倒霉还是实力孱弱。 接连几次遇到异族和虚空兽,连番恶战之下,数次被斩杀元神化身,险些伤及根本。 自那以后,揽月真君对虚空就有了极大的恐惧,轻易不肯离开秘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到了如今这般地步,普通的进阶之路早已断绝。 唯有得到天地功德反哺自身,才会有一线希望。 可功德之力要是好获得,他早就想办法了。 直到现在听闻后辈之言,揽月真人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如果从张克手里夺来可以令天地灵气恢复的办法,必受天地意志垂青。 到时候不但可以巩固修为,便是更进一步也未可知。 所以带着几位门人急匆匆地赶来想要找张克问个究竟。 此刻听到张克的问话,直接将司徒无为喊了出来。 喝道:“讲!” 司徒无为战战兢兢地道:“前些时外面有消息传出。 说是“转轮”真人手里有可以令天地灵气恢复的办法。” 司徒无为此刻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 自己一个小小的先天境修士参与到真君与真人级别的斗争中。 一会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揽月真君等司徒无为说完,喝问道:“他所说的可是事实?” 张克微微颔首:“此言不假,晚辈确实有办法恢复此界的灵气。” 揽月真君大喜,厉声道:“那还等什么,快些把法子交出来!” 晏九歌等一干与张克较为亲近的人暗暗为他捏了一把汗。 没有人认为张克一名真人能够是真君的对手。 在他们心目中,元神真君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张克沉默了片刻,忽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晚辈有一事不解?想请真君解惑。” 揽月真君看在即将到手的功德面子上,出奇地好说话。 “讲!” “为何此界会有魔虫之灾诞生?” 揽月真君冷笑道:“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何必问我?” 张克淡然道:“我只是一名金丹修士,见识浅薄,还望真君指点一二。” 揽月真君道:“修行之路逆天改命,对于资源的掠夺无有穷尽。 正是因为修行者对地脉的破坏,导致了魔虫的出现,现在你清楚了吧!” 张克“哦”了一声,又道:“既然此界有前辈与诸位同道在,为何不将魔虫之灾消弭?” 揽月真君道:“魔虫是秉承天地意志而诞生的一种特殊存在。 尤其是它的数量无穷无尽,岂是能轻易消灭的。” 张克急问道:“可是无数的人类死于魔虫之口,为何不见真君出手相助?” 揽月真君不耐烦地道:“他人死活与我何干,等死的差不多了,魔虫之灾自然就会消失。” 张克喝问道:“可你是人族,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同族被吞噬吗?” 这一声喝问直指人心。 殿中所有人都抬头看着揽月真君,眼中充满了失望。 揽月真君初现时,众人还为人族有元神的存在而欢呼。 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 千夫所指无疾而终! 揽月真君也不由得感受到一丝压力。 脸色一变,抬手指着张克的脑袋。 厉声道:“懒得与你多说,速将恢复灵机的法子和灭杀魔虫的道法交出来。 否则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张克脸色一变,森然道:“拿开你的手,不然别怪我剁了它!” 此言一出,大殿中所有的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是一名真人对真君该说的话吗? 揽月真君大怒,二话不说,右手屈张冲着张克抓去。 随着他的动作,魔方空间内的元气被聚拢在一起。 其他人再无法调动一丝元气。 一只丈许大的星光之手瞬间成型,突兀地出现在张克头顶猛地拍下。 张克依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高台上。 众人都以为张克自暴自弃放弃了挣扎。 燕飞儿抬头看了看落下的星光手掌,没有一丝的慌张。 抬手将手里的“混元伞”撑了开来。 伞面上星辰变幻,山河显现,一条大河环绕着整张伞面。 “蓬!” 一声巨响,星光手掌结结实实落在张克头顶的“混元伞”上。 “混元伞”纹丝不动,十二节伞骨瞬间红了多半。 水货! 燕飞儿心中满是不屑地唾弃。 “咝!” 一阵吸气声传来,大殿中的众人都被镇住了。 张克嘴角露出一丝讥笑。 这笑容瞬间刺痛了一名真君的骄傲与尊严。 揽月真君顾不得惊诧张克“混元伞”的强大防护力量。 拼着泥丸宫震荡,直接施展出了自己最强的手段。 【揽月】 只见他右手轻描淡写的一挥,一道清冷、明亮的上弦月出现在大殿上空。 而后,揽月真君伸手做了个揽的动作。 那上弦月登时便被拨动,如小船被荡起一样。 这一刻,天地法则被直接撬动,整个魔方空间都在不停地震颤。 随后那道上弦月打着旋地斩向“混元伞”的伞面。 “嗤!” 上弦月化作无数月华消散,而“混元伞”伞面也被瞬间斩开。 无论是众生信念愿力,还是弱水衍化的流沙河,以及那由金刚砂构建的防御。 在上弦月的切割下,就如同纸糊的一样。 伞柄骨节瞬间红至顶端。 “混元伞”登时合拢,化作一支红色竹鞭。 竹鞭微微震颤了一下,随后便消失在虚空之中。 下一秒... 红色竹鞭直接出现在揽月真君的头顶。 与此同时,虚空显现出一支粗有磨盘,长有数丈的竹鞭虚影。 四面,有棱有角,十二节,环环相扣,节节挺拔。 二者相合猛地朝着揽月真君打下。 “打!” 虚空中道音回响,引发天地共鸣。 揽月真君心中突然出现死亡预感。 不及多想,身体一抖,整个人如泡沫一样散开。 可那红色竹鞭依然落下。 “啪!” 无论揽月真君如何隐藏自己的行踪,元神直接被打散。 这是直接触及到根源的伤害,揽月真君没有办法对抗这种蕴含法则之力的打击。 无声无息中被“打神鞭”一击破灭。 燕飞儿心中暗自赞叹: 主人这“混元伞”实在太卑鄙了。 但凡是第一次遇到此宝的对手,没有一个不被坑的。 虚空中一朵碗口大的灰色花朵出现。 花瓣三百六十片,暗合天地开阖之势,乾坤阴阳之变。 层层叠叠聚拢在一起,每一片叶片的几何形态都阐述着自然生长的奥妙。 然后就见这朵虚空之花的花瓣枯萎,凋零散落如雨。 揽月真君三花被斩去其一。 张克眉锋一挑,心随意动,体内法力灵动如潮涌至右手。 右手猛地张开,指尖有五色灵光闪烁。 掌心之内却有一方暗金色魔方在自行旋错转动。 而前面的虚空之中同样出现了一只虚空巨手,掌心下压,同样有魔方在旋转。 随着魔方的旋转,无数道暗金色线条迸射在地面上。 像是有生命一样自行拼接联动,互相编织、交错、形成一道道光幕,无数的符纹自光幕中浮现。 转眼间一座暗金色光幕构建的八卦阵显现当场。 正在这时,八卦阵中某一处空间荡起一丝涟漪波动。 紧接着一朵银色花朵自虚空中出现,随后银花消散,揽月真君自虚空中走出。 “先攻”之力激发,时间上顿时有了些许差异。 张克巨掌之内的魔方依然在不停地转动。 无数金线迸射,再次构建出一座八卦阵来。 只不过这次却是一座反八卦阵。 正反两座八卦阵瞬间合成一座,将揽月真君彻底困在阵中。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 、水火不相射。 两两对峙,正反八卦相错,形成一座磨盘。 与此同时,张克身前也出现了尺许大的正反八卦阵。 揽月真君刚自虚空之中出现,瞬间发现自己的处境不妙。 来不及思考张克为何能够准确找到自己出现的位置。 双手相合,一声厉喝:“嘿!” 背后陡然出现一轮明月,月华照射之处,【虚空磨盘】的符纹结构瞬间崩解。 但随后便有更多的符纹线纵横交错像针线一样将缺口缝合。 张克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巨掌落在八卦阵光幕的阴阳眼上。 五指旋转,瞬间正反八卦阵被推动。 如同磨盘一样顺逆旋转绞磨。 “轱辘辘!” “轱辘辘!” 虚空之中传来磨盘转动的声音。 【虚空磨盘】 张克如今最强悍的道法被他施展出来。 他也有些好奇,想看看这经过自己改进的【虚空磨盘】能不能对付得了元神真君。 张克身前虚空尺许大的正反八卦虚空悬浮,他的五指不快不慢地转动着。 而揽月真君此刻心中却是充满了恐惧。 因为他赫然发现,以自己的力量竟然无法破碎阵法。 接连施展数种杀伤力巨大的神通道法。 无论他将八卦阵破坏到何种地步,都会瞬间弥合如初。 而且自己所能产生的破坏越来越是微小。 这阵法竟然在利用自己的力量封困自己。 想要施展遁术逃离此阵。 却发现此阵竟然有着极强的封困禁锢之力,遁术无法起效。 而更可怕的是此阵竟然无法飞行。 身为元神真君,飞行绝迹,出入青冥已经是如同呼吸一样的本能。 但此刻,这一能力却被限制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从现实进入了画中。 殊不知,这才是张克【虚空磨盘】最可怕的地方,直接将三维立体空间变为二维平面空间。 这已经不仅仅是法则之力在发挥作用,而是隐隐有道意蕴含其中。 这就是为何当【虚空磨盘】运转之时,即便在虚空之中也能有声音发出的原因。 想要从【虚空磨盘】之中逃离,就要有相对的力量打破、干扰道意才行。 而这是一种连道君都难以领悟到的强大力量。 揽月真君体外蓝光护身,手中的青木杖延伸出无数钢丝般纤细的藤丝。 这些藤丝相互交错纠缠如同一个茧一样将揽月真君包裹在内。 他已经放弃了逃离阵法,而是想要凭借自己数千年的修为与阵法硬抗。 这阵法如此强悍,揽月真君不相信张克能够长时间维系其中的消耗。 张克依旧不紧不慢地推动着八卦阵,每推动一圈,绞磨之力就增强一倍。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二相金桥 “轱辘辘!” “轱辘辘!” 伴随着“轱辘辘”的道音,张克奋力地旋推着手中的八卦阵。 即便同为真君想要将一名真君杀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否则,当初诛杀邓凤山就不会那般投鼠忌器。 而张克此刻更是越阶而战,自然更是艰难。 每一次的八卦阵转动,对张克的身体及神魂负荷极大。 此刻拼的就是看谁能一直坚持到最后。 只是短短几分钟后,揽月真君就发现自己已然扛不住了。 磨灭之力倍数增长,眼见情形越发的不妙。 坚韧的藤丝扭结而成的藤茧,在【虚空磨盘】的绞磨下,如雪一样迅速消融分解。 揽月真君拼着全力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量。 “轰!” 元神自爆会产生多大的力量? 想来炸毁一座山峰的力量还是有的。 但是在这【虚空磨盘】之中,却仅仅只是荡起一圈涟漪。 【虚空磨盘】连一丝震颤停顿都没有。 揽月真君自爆元神,这是他最后的一点希望了。 当他再次自虚空之中出现时,看着左右无尽的光幕旋转绞磨。 “唉!” 长长叹了口气,彻底放弃了挣扎。 原本还以为这是自己的机遇,不想却成了自己的坟墓。 他没有向张克求饶,这是一位真君最后的尊严。 当他法力耗尽,无法坚持的时候,无尽的震荡与绞磨彻底磨灭了他的肉身与神魂。 不多时,一清一浊两道灵机自阴阳眼中冒出。 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灵气自虚空之中逸散。 张克长舒了口气,停止了对【虚空磨盘】的转动。 显然揽月真君已经被彻底磨灭,否则不会出现灵机回返天地的异象。 右手一点身前的八卦阵,【虚空磨盘】崩解。 散出无数暗金色光芒,重新凝结成一方魔方被张克收入掌中。 虽说揽月真君的实力在真君中恐怕只是个垫底的货色。 但经此一战,张克大致明白了自己目前的实力水准。 而且在刚才的施展过程中,他对这一神通又有了新的解读。 或许下一次遇敌之时会给对手一个大大的惊喜。 看着眼前已集聚成雾状的灵气。 张克心念一动。 魔方空间顶部再次裂开。 那浓郁的结成云层一样的灵气直接自裂口处回返天地。 此刻大殿中,所有的人都神情呆滞地看着天地灵机出现的地方。 就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那里陨落了一位元神真君。 元神陨落,天地同悲! 众人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但心中犹自不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元神真君! 这代表着绝对力量的强者,竟然被一名金丹境真人当场磨灭绞杀。 这不禁令他们深深地怀疑自己所看到的景象是否真实。 张克将手捂在口边,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咳!” 声音不大,此刻却像雷声一样响彻在每个人的耳边。 所有人齐齐打了个冷颤,这才回过神来。 郑九如心都在颤抖,一方面是吓得,而另一方面则是激动导致。 这一刻起,在他的心里,转轮真人已经是神灵一样的存在了。 对转轮真人的敬仰与崇拜使他真正成为了转轮信徒。 与他一样心态的还有很多人,有修行者,也有普通人。 如果说郑九如等人是发自内心的敬仰。 那么铁骨真人等十几人,此刻心中除了无边的恐惧再无其它。 灰败的面色,呆滞无神的眼睛,摇摇晃晃地站着,心中充满了绝望。 张克没有理会他们,以神念探针观察着大殿中的众人。 所有人都低着头,屏住呼吸,等待张克开口发言。 张克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开口说道。 “总算是把恼人的家伙送走,该说正事了!” “按照约定,贫道今日在此开门收徒。 而在收徒之前,先说一下贫道的原则。 贫道的核心理念是平衡,所以有付出才有回报。” 郑九如心头一动,暗自思索这话中的意味。 只听张克继续道:“今日入门者,多数将会成为贫道的记名弟子。 等日后有所成就,才会成为像九歌、吕朵一样的亲传弟子。 这是贫道今日所说的第一件事。” 张克略做停顿,然后继续道:“下面要说的是第二件事。 由于此界天地元气消退,元气法的修炼之法已不太适宜。 为了今后人类能够继续修行,以此对抗魔虫,贫道推衍出了神道修行之法。 但神道修行需要大量信念愿力,所以贫道决定在此建立宗门道派。 一为传承,二为凝聚信念愿力,为修行提供资粮。” 张克说完,等众人将话中含义领悟的差不多了。 才又道:“如有不解之处,尽可询问!” 大殿中众多修行者低声议论了一阵后,一名修行者站了起来。 “晚辈赵言,有事想请教真人。” 张克道:“但说无妨。” 赵言道:“不知真人收徒的标准是什么?” 张克微微一笑:“法不可轻传!” 晏九歌感觉有些脸红,师尊这话也未免太直接了。 赵言瞬间明白张克话中的意思。 奇怪问道:“真人收弟子难道不需要考验品性吗?” 张克“呵呵”一笑:“现在是正人君子,将来未必还是,人心最是复杂不过。 日后若有弟子犯禁,自有门规处置!” 旁边另有一人站起,躬身施礼。 “晚辈杜承章,想请问真人建立的门派是何名号?” 张克摇摇头道:“建宗立派只是为了凝聚香火,这等事日后会交由九歌来处理。” 忽地,铁骨真人同来一名真人也开了口。 “苏东海见过转轮道友!” 张克拱手回礼:“幸会!” 苏东海道:“道友推行神道修行之法可是要将本界元气修行之路断绝?” 此言甚是犀利,显然苏东海已经豁出去了。 张克道:“道友多虑了,如何修行皆在于自身,贫道不会多加干涉。” 苏东海不依不饶继续道:“听说道友有令天地灵气恢复的办法。 既然灵气可以恢复,那继续修行元气法岂不是更好?” 殿中一些人暗自为苏东海捏了一把冷汗。 不管怎么说,张克终究不是本界中人,有意无意自会有所排斥。 张克笑道:“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即便天地灵气可以恢复,那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而且继续修行元气法,势必还会损耗现已不多的天地灵气,想要恢复灵气岂非遥遥无期。” 郑九如不由点头同意张克的看法。 不堵住窟窿,在有进有出的情况下,任何方法都是枉然。 苏东海沉默片刻,他认可张克所说的道理,拱手对张克施了一礼。 又等了一阵,见再无人询问。 便开口道:“既然大家都已明了贫道话中之意。 凡是有意拜入贫道门下的可以自荐了。” 殿中众多的修行者面面相觑,却无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 张克也不焦急,命燕飞儿煮了灵茶,慢慢品茗。 宁三看着周围众人的神态。 一咬牙,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也是被逼的没有了办法。 前些时,他的靠山栾狮子在议事厅被晏九歌击毙。 树倒猢狲散,得到消息不到半个小时。 栾狮子的身家就被众人洗劫一空。 宁三比较机灵,在妹妹的提醒下第一时间抢了几部道书和法器。 之后领着妹妹逃离了栾狮子控制着的区域。 但他之前仗着栾狮子的关系,到处惹是生非,树立了不少的对手。 此刻没了庇护,自然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宁三无奈,只好带着妹妹东躲XZ,四处躲避仇家的追捕。 他的靠山栾狮子就是被张克的弟子晏九歌所杀。 按理说他不该来此,毕竟以关系而论,他的处境还不如陌生人。 可事实上的真相却并非如此。 当初栾狮子强行霸占了他的妹妹,宁三没办法为妹妹做主。 心中激愤加上有一定的自暴自弃,使他故意到处惹是生非。 希望可以为栾狮子树立强敌,有朝一日能有机会好将妹妹救出苦海。 他也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栾狮子自大的个性及贪花好色的品性惹恼了晏九歌,被其算计而殒命。 他对张克是发自内心的感激的,可这些却无法对任何人述说。 没有人会相信他的话,只会认为他品性低劣。 因此是否决定来穿云峰也颇有顾虑。 还是妹妹不停地鼓励他,才使宁三下定了决心。 十几天前,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自穿云峰山脚下向上攀爬。 直到昨日,才筋疲力尽的爬上了山顶。 如果自己不能成功拜师,希望凭借这卷道书换取到张克对妹妹的保护。 此刻见无人行动,索性率先行动,也好为张克留下一些印象。 “小民宁三拜见真人!” 张克有些惊奇,没想到第一个开口的竟然是一个普通人。 “哦!你有何话说?” 宁三自怀中取出一卷道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 “小民愿敬献道书一卷,恳请真人收留。” 张克手一招,宁三手中的道书直接飞起落入张克手中。 三十六片巴掌大的金色书页,上面记载着无数繁杂的线条。 只是看到书页的构成,张克就已大大吃了一惊。 金章玉箓! 这可是最顶级的道法传承。 要知道在张克修行路上给予了他最大帮助的“如意金符”,就是其中的一种。 昔日天庭尚在之时,天帝曾号令诸天万界奇人异士,搜罗各种道经典籍。 之后更耗费数百年的时间,将一些最顶级的神通道法录于道纹金书之中。 道纹金书是一种特殊的纸张,由金、玉两种质地构成。 是天帝用来梳理四时,批录天地诏书的独有纸张。 其拥有着强大的元气承载能力,无法破损,可以经受得住时光的消磨。 这就是金章玉箓的由来。 十数万年前,天庭率主力征讨域外。 也不知其中发生何事与诸天万界彻底失去了联系。 天庭无主,留守天官失去管束,开始肆意妄为。 一座座星体被破灭,各界宗门被当做牛马一样使唤。 最后更是变本加厉地与域外天魔勾结,妄图染化诸天万界,使其化作魔域。 就因此事,最终惹恼了诸天万界的无数宗门。 合力将天庭破灭,进入了宗门分管各界的局面。 而天庭破灭之时,无数的天材地宝被掠夺一空。 但其中的一些珍贵宝物却被留守天官在陨落之前,施展特殊手段散落诸天各界。 金章玉箓也是其中之一,被分散后投落万界虚空。 栾狮子在某次探险时,无意中得到了这一卷金章玉箓。 但他学识有限,数十年都不能将其解读。 久而久之,也就只把它当做战利品炫耀。 某次宿醉后与宁三之妹说起此事,结果就被宁三的妹妹记在心上。 等栾狮子死后,其他人都在争夺法器灵石等宝物。 她却带着宁三将这一部分最珍贵的宝物席卷一空逃走。 这就是三十六片金章的由来始末。 张克仔细观察金章扉页,不多时便将此道书的扉页解析出来。 【二相金桥】 道书上的线条是一种特殊符文文字,无数的线条组合成一个个奇异的图案。 这……这是传说中的“龙章”啊。 龙章、凤文、云篆、鬼符这是符文书写的四种特殊文字。 每种都有着独特的解读方法与要求,而道书上又有着特殊封印。 想要解读这四种符文,非专修符箓的高手才能办到。 所以栾狮子得宝却不能将其领悟,最终反倒成全了张克。 张克没有细看,匆匆翻阅了片刻后,心中一定。 今日收徒,为何要以这种方式进行,其目的就在于此。 青空界曾经无比的强大,无数奥妙道法散落于各地。 张克自然不会放过这等薅羊毛的绝美时机。 而且他也想藉此得到回返自己界域的法子。 不想今日获得的第一件进献宝物就完成了心愿。 【二相金桥】是一种可以穿梭于虚空的强大道法。 这是张克目前最迫切需要的。 在环道世界,张克曾经得到过法器“金灯马车”的炼制之法。 曲率空间百年闭关时,张克想要将这一法器转化为符法。 经过推衍才发现,此法器的核心是一种只有虚空之中才会有的特殊射线。 而张克的因为无法理解这种射线的构成,导致转化符法失败。 章节目录 第301章 魔虫来袭 他大肆收罗此界神通道法就是为了获得能在虚空中穿行的手段。 此刻得偿所愿,心情自然极好。 笑吟吟道:“你有何请求,尽管道来!” 宁三恭恭敬敬地施礼道:“但求拜入真人门下,别无其它。” 宁三知道自己如今的处境,若是自己能够拜转轮真人为师。 那么自己所有的困境自然都可以解除。 自己与妹妹受到的威胁才会消失。 因此他才会如此说话,若是张克不允,自己再提其它便是。 一旁的晏九歌悄悄在张克耳边说了宁三的来历。 她那日击杀了栾狮子,未免留下后患,自然要对栾狮子身边的人进行调查。 宁三作为栾狮子的姻亲,被晏九歌注意到也就不足为怪了。 只是因为宁三是个普通人,行事又飞扬跋扈。 晏九歌没认为他有威胁,才没有刻意地针对他。 张克听罢晏九歌之言,心中略做思索。 开口道:“你进献的宝物很合我的心意。 便为你破例一次,我今日收你为第三亲传弟子,日后需记得谨言慎行。” 宁三大喜过望,直接拜倒在地。 “弟子宁三拜见师尊,今后必定洗心革面,一心求道。” 宁三松了口气,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终于被自己抓住了机会。 三拜之后,起身来到张克近前,与二位师姐见礼。 晏九歌对他有些看不上眼,没有多做理睬。 吕朵却对这个师弟有些刮目相看。 同为普通人,只看宁三身上的各种擦伤与疲惫之色。 她就知道这位师弟与自己一样,也是凭着自己的努力爬上山顶的。 而且能够第一个站出来拜师,其中的勇气与智慧不可小觑。 笑吟吟地回了一礼,宁三规规矩矩地站在吕朵旁边。 宁三的成功令大殿内其他人坐不住了。 不少人暗自懊恼自己为何没有第一个站出来。 殊不知有些事就是如此。 机会时时刻刻都有,可或许你的一个犹豫,便与机缘擦身而过。 赵言毅然起身,双手捧着一件物品。 “晚辈愿拜入真人门下,聆听教诲,以求大道!” 他拿出来的这件东西是一次魔虫侵袭之后,在破碎的聚集地收集到的。 因为无灵气外显,所以没有被魔虫吞噬。 一条古怪的青色麻绳,由数不清的细丝扭结编织而成。 只有三尺长,小指粗细,可若是两头用力,就能将此绳索无限拉长。 赵言曾经试过,拉了数十丈,仍然没有到达极限。 而且质地极其坚韧,他以法器都不能将其破损分毫。 他深知此物必是一宝,但始终找不到好的使用方法。 此时看到机会,索性将其敬献。 张克拿过绳索,也没能看出个究竟,将绳索放在身边。 一指身前石阶:“到这边来!” 赵言心中微微有些失望。 没能如宁三一样被直接收为亲传弟子,但能够入门总是一件好事。 快步来到张克所指位置,略一察看,忽地发现了一些端倪。 张克此刻坐着的高台与其说是高台,倒不如说是一座实心塔。 此刻张克居于塔顶之上。 其下第一道台阶站着的便是晏九歌等三人。 四面都有石阶,共分为四级,每一层台阶之上还有着一个个的圆形印记。 第一道台阶上的最少,赵言看到的这一面只有七个印记。 按照推算,应该其它三面与此类同。 第二道台阶就是自己此刻站立的位置有九个印记。 第三道台阶则是十八个印记,最下面的一层台阶则有九十个印记。 赵言心中暗自计算着这些个数字,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这时,大殿中众多的人各自拿出自己的宝物,纷纷开口恳求拜入。 “晚辈金丽秋,恳请拜入真人门下!” “晚辈杨光素,愿拜真人为师!” “晚辈……” 一时之间,大殿中人声嘈杂,此起彼伏,每个人都生怕张克听不到自己的声音。 张克没有喝止众人的行为,而是随意地挑选着众人准备敬献的宝物。 这其中最多的是道书,其次是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半枯的树根、多孔的奇石、尺许大的卵、自行聚拢在一起的沙砾…… 凡此种种令张克大开眼界。 随意打开数卷道书略做察看。 《灵植三十六问》、《飞剑述》、《明王诀》、《三脉七轮注解》…… 张克心里暗自叹息。 只凭眼前这些道书,便知当初的青空修行界是何等的繁华。 这数千年下来,也不知道其中究竟损毁了多少修行典籍。 抛开脑中一闪而逝的杂念,张克开始挑选着自己认可的弟子。 他没有指名,只是在选定之人的身上点出标记。 被选中的人欣喜地拜谢过张克,一一站在赵言身后。 不多时,就已有上百人被选中。 郑九如也是其中之一,他敬献了一卷家传的《丁甲符》。 这是一种防御符箓,能召唤六丁六甲护身。 每个时辰都有不同的神将化作铠甲护持全身。 这种防护力量很强大,相当于穿着一件全身重铠。 而且只要无法在一定时间破掉防护,新的时辰到来后,防护会自行更换。 如同六丁六甲换岗一样。 这道符箓适用性极强,一经施展,就可以持续一天的时间。 郑九如却是没能掌握领悟。 只好心痛地将此符法进献,希望藉此拜入转轮真人门下。 不想竟真的得偿所愿,怀着复杂的心情来到台阶上站定。 殿内一角,一名青灰着脸的中年修士志得意满地等着张克的召唤。 他适才看过几名被选中修士所敬献的宝物,与自己敬献的宝物相差太多。 因此自认为必会受到张克的青睐,甚至连感谢的词语他都想好了。 :晚辈黎玉龙感谢真人厚爱,得以拜入门下,愿随真人追求大道! 黎玉龙暗暗思忖自己准备的话语。 嗯!既以拜师,再叫真人似有些不妥,不如将真人改做师尊,既显亲切又不显生疏。 心中想的极好,可来来回回,自己身前身后都有人被选走。 而自己却始终不得张克召唤,不免有些急躁。 晏九歌目光定定地锁在沙金瓯的身上,希望他也如其他人一般做出表示。 她知道师尊对于沙金瓯还是有一定的好感的。 只要他随意拿出任意东西,都会被张克收录门下。 这从张克不时将头转向沙金瓯的方向可以看出。 却见沙金瓯只是抬头自己一眼,神情有些犹豫,随后便躲开自己的眼神。 低着头默不作声,没有丝毫要敬献宝物的意思。 晏九歌失望极了,她知道沙金瓯放不下手中日益壮大的权力。 满殿上千人,愿意拜入张克门下的有半数之多。 其他人只是出于好奇,才来凑热闹。 此时在张克高台之下,已有近百人站定。 随着张克最后看了沙金瓯一眼,指尖灵光消散。 吕朵会意,素手以罄锤敲击玉罄。 叮——! 一声清脆悦耳的震鸣,所有人齐齐将视线投向张克。 “今日收徒至此为止,诸位可散去了!” 黎玉龙闻听张克之言,顿时有些懵了。 急切地站起,躬身道:“晚辈有一事不解,请真人解惑!” 张克“哦”了一声,温和地问道:“何事不解?” 黎玉龙急声道:“晚辈敬献宝物较之旁人不遑多让,为何真人厚此薄彼?” 此言一出,顿时引起不少人的附和。 “是啊!晚辈敬献宝物威力巨大,为何真人没有选我?” “对啊!晚辈也为此不解?” “……” 张克摆摆手,微笑道:“贫道虽说有些贪婪,可收徒也并非毫无底线。” “尔等所献宝物确实很令贫道心动。 但你们自身却不符合贫道的要求,故此未能入选。” 黎玉龙茫然道:“不知晚辈哪里不符真人要求?” 张克道:“你双目发赤,脸色灰暗,身体亏损严重。 显是平日旦旦而伐不知节制所致,根基已毁,故入不得贫道门下。” 黎玉龙顿时面红耳赤,平素自诩风流,此刻却失了机缘。 其他几人也不再言语,一个个站起身,正要随着散开的人群一起离开。 忽地,张克神情变得严肃。 脚下微微一点,拔地而起,几缕云雾出现在脚下。 顺着魔方空间顶部裂开的口子飞了出去。 站在魔方空间的顶部向外看去。 四面八方无穷无尽的魔虫自视线的尽头向着穿云峰扑来。 众多的修行者此时也都在山顶看到这一景象。 有人失声道:“此时又非月圆之夜,为何魔虫会来侵袭?” “是啊!而且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魔虫,怕是超过百万之数了吧?” “哎呦!你们看,地面有很多隆起,还不停向着这里蔓延,莫不是那地行魔虫?” “咝!这么多魔虫我们挡的住吗?” “……” 七嘴八舌的议论传入张克的耳朵,可他却丝毫不为所动。 只是默默计算着魔虫的数量。 而在山脚下,此刻也有人发现了魔虫的到来。 今天对于他们来说是灰暗的一天。 之前在魔方空间内,张克利用【音符术】的特殊效果。 将揽月真君自私无情的话语通过声波的震荡传递到山脚下。 所有人方才明白,为何青空界会有魔虫之灾的发生。 人类如今朝不保夕的艰苦生活,竟然是因为修行者对资源的肆意采伐导致。 稍稍向上数上百十年至今,家家户户哪个家庭没有亲人死于魔虫之口。 使得所有人心中不免对修行者产生了一丝怨恨。 还没等将这可怕的信息消化,有眼尖的已是发现了那如同海潮一样涌来的魔虫。 “魔虫来了!!!” 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瞬间传遍了整个聚集地。 所有人惊慌失措地乱跑,找武器的,寻家人的、哭喊的、大叫的,不一而足。 外面的人往里冲,里面的人胡冲乱撞,山脚下乱成了一锅粥。 张克皱了皱眉。 “沙金瓯!下山平复骚乱!” 沙金瓯早已心急如焚,闻言立刻喊过自己的人手,急匆匆向山下赶去。 张克跳下魔方空间,来到山顶的边缘。 那数不清的魔虫一旦冲过来,所有人怕是无一能够幸存。 山顶上的修士齐齐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张克。 此刻,他成了所有人唯一的希望。 晏九歌来到张克身旁。 低声问道:“师父!为何会有这么多魔虫来此?” “看那里!” 张克抬手指着仍然不断向外喷涌灵气的虚空。 那里正是揽月真君陨落的地方。 无尽的灵气自虚空中产生,这是揽月真君一生修为的最终体现。 一名真君自修行之日起要采伐多少灵机资源。 只看陨落后回返天地的灵机就能看出来。 所以说,修行者其实对于天地的破坏是极其巨大的。 可另一方面来说,为了抵御其它世界的侵袭,修行者又是必不可少的。 或许,这就是平衡法则的一种体现。 清气上升,浓郁的灵气集成伞盖状的灵气潮汐,遮天蔽日。 浊气下沉,顺着山峰向下流淌,如瀑布一样融入山峰,沉入大地。 这样的景象至少也要延续几个月才会结束。 而这一段时间由于灵气喷涌,势必会引起魔虫不间断的疯狂侵袭。 晏九歌看着眼前的景象,回忆着师父所讲过的话语。 醒悟道:“魔虫莫不是被灵气吸引过来的?” 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是肯定。 张克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晏九歌松了口气,知道魔虫侵袭的原因就好。 否则岂不是要天天提心吊胆,这样的日子已经过了二十多年,早已受够了。 晏九歌轻松道:“那就好办了,有师父在此,魔虫来多少杀多少。” 张克摇头:“没有那么容易,魔虫……” 停顿了片刻,张克喃喃自语道:“魔虫实在是太多了!” 晏九歌第一次见到师父这样严肃的表情。 放眼望去,山脚下此时集聚的人类恐怕超出二十万之数。 一旦师父抵挡不住魔虫的侵袭,那…… 晏九歌不敢继续想下去。 嘶嘶嘶——! 由于魔虫数量实在太多,嘶鸣声响彻在这片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如潮、如雷、如末日降临! 有了沙金瓯等人的指挥,不一会,山脚下的动荡就已平息。 毕竟这么多年来人类一直生存在这样的环境下,对于死亡早有预计。 三个月来的安定生活使得人们消磨了警惕。 之前的骚乱也不过是一时之间的不适应导致。 对于魔虫的侵袭,沙金瓯等人有所预料,也曾经做过一些准备。 为了使张克能够最大程度地杀伤魔虫。 数百修士飞纵在穿云峰半山腰,垂下近千条绳索。 命令所有人都爬上绳索,尽量缩小聚集地人类的存在空间。 这样可以将更多的魔虫放近一些。 章节目录 第302章 次声钟 看到沙金瓯所做的一切,张克稍稍有些意外。 他也没想到沙金瓯竟然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无数的人流爬在绳索上,高低错落分开。 绳索上有一个个的结可供落脚,就像是无数的蚂蚁爬在树干上。 随着魔虫的接近,嘶鸣声越发地响亮。 即便在山顶上,都能感觉到脚下微微的震颤。 张克以虚空神符构建出数道水镜符。 通过光线折射观察着远处的魔虫群落。 无数的魔虫如潮水一样蔓延过正在修建的城墙。 无论是堆积在库房中的粮食还是圈养在栅栏中的牲畜。 魔虫所过之处,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无数人痛苦地流下眼泪。 三个月的辛勤劳作,好不容易收割回来,盼着能够以此渡过寒冬。 此刻却全部进了魔虫的肚子。 一个小女孩看着一座粮仓被魔虫吞噬后消失。 心里害怕,身体不停颤抖,抽抽噎噎地哭泣。 “那是我和妞妞她们一颗一颗捡起来的。 呜呜!娘!我饿!” 旁边的妇人心痛地握着女儿的手,却只能咬着牙痛恨地看着魔虫。 穿云峰山顶。 晏九歌看着自四面八方像潮水一样蔓延过来的魔虫潮。 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念头。 该不会是魔虫故意令人类聚集在一起,好借机一网打尽。 但随后就将此念抛之脑后。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只要有师父在此,足以应对一切阴谋诡计。 张克站在山顶边缘仔细计算着魔虫的速度。 魔虫自四面八方如潮涌近,但北方的魔虫明显要比南侧的魔虫更接近人类。 虽然希望魔虫能更接近一些,却已经无法在等下去了。 张克深深吸了一口气。 右手一翻,魔方显露掌中。 暗金色的符纹线瞬间构建出一口尺许大的钟来。 金钟凭空悬浮在张克身旁缓慢地旋转。 钟身上有无数的符纹镌刻其中,尽是震荡、扩散、回音等之类的云篆。 山顶上所有的修行者屏住呼吸看着张克。 他们几乎都没有见过张克的出手,只是听说过一些骇人听闻的传说。 只见张克右手屈指弹向身旁悬浮的金钟。 咚——! 一声沉闷的、浑厚的钟声响起。 这一声不是响在现实中,而是直接响在所有人的心中。 一刹那,无论是修行者还是普通人。 同时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重重地锤了一记。 以穿云峰为中心的近三十里方圆之内。 那如海潮一样轰鸣的虫鸣声瞬间消失。 钟声响在心底,外面却是一片寂静。 这一刻,现实与心田完成了一次互换。 所有人都弄不清在那一瞬间,钟声与虫鸣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 郑九如目光呆滞地看着山脚下。 尽管无数次地听说过转轮真人的传说。 但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如同传说中的一样。 转轮真人当真拥有瞬间杀死数十万魔虫的能力。 当钟声响在心底之时。 他清楚地看到数十里范围内,快速爬行的数十万魔虫突然禁止不动。 那一刻,就像是无尽的海潮瞬间被冻结。 一股寒气自尾椎处快速窜遍全身。 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无数的鸡皮疙瘩在每一寸皮肤上显现。 他不知道,这是任何生命个体对于未知所产生的最大恐惧。 耳边似乎传来无数的哀嚎与悲鸣,来自灵魂的颤栗令他想要喊出声来。 攀爬在绳索上的人中,大部分都是后续来到穿云峰的。 转轮真人这个名号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一个传说。 其实有很多人都在暗自猜疑,他是否真的像传说中一样,拥有着庇护众人的能力。 直到眼前这一幕的发生。 铺天盖地如潮水一样席卷而来的魔虫在一刹那间全部毙命。 这带给他们的不仅仅是心灵上的震撼,更多的是一丝希望自心底诞生。 似乎魔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 没有进入次声波攻击范围的魔虫发生了骚乱。 眼前的魔虫似乎出自不同的群体。 只见有的魔虫嘶鸣着覆盖在死亡的魔虫身体上继续向穿云峰冲来。 而有的魔虫则转头向外逃去。 根据魔虫离开的方向判定,至少也是数个不同的群体。 【次声钟】 张克很是满意自己构建的这道符法。 通过次声钟的震荡将次声波向外扩散、回荡、蔓延。 虽然威力不会增长,可是范围距离增加了三倍有余。 最主要的是动作帅啊! 弹指间魔虫灰飞烟灭,总比扯着嗓子不停打摆子要强的太多了。 这道符法其实是不完整的。 【次声钟】的作用是扩散,而张克自身才是那个钟锤。 没有张克调动镌刻在身体内外的【音符术】,这道符法不会有丝毫的作用。 尽管刚才张克一记次声钟鸣,击杀了数十万的魔虫。 可此刻继续蔓延过来的虫潮只是显得略微稀疏了一些。 魔虫丝毫不在意身体下自己同类的尸体。 在一只只母虫的控制下,上下交叠形成十数层绵密的毯子蔓延过来。 魔虫行进的速度相当于普通马匹一半的速度。 只是二十几分钟的时间,最前方的魔虫再次进入穿云峰山脚下修建的城墙附近。 “噗!噗!噗!” 城墙附近的地面裂开无数口子。 一只只巨大的地行魔虫钻出地面。 两丈左右的直径,足足十丈长短。 蚯蚓一样弯曲的身体上遍布无数环形的褶皱。 嘶嘶嘶——! 随着地行魔虫的嘶鸣,浑身的褶皱像百叶窗一样打开。 无数老鼠般大小的魔虫争先恐后地自褶皱中爬出。 瞪着血红色的眼睛,嘶鸣着冲向穿云峰的人类。 与此同时,大批的魔虫层层叠叠覆盖着,像数米高的海浪一样涌过城墙。 其中夹杂数百只着房屋般大小的喷火魔虫。 喷火魔虫的额头上有着螺旋纹一样的独角。 独角上的螺旋纹自额头处亮起一圈圈的红痕。 当红痕转至角尖时,喷火魔虫身体猛地一颤。 一道道红光自独角处射出。 轰——! 轰——! 轰——! 如同百炮齐发,数百道红光迸射向蚁附在绳索上的人类。 红光击中的地方直接炸开两丈大小的坑洞。 凡是被击中的人类尸骨无存,四散飞溅的碎石箭一样穿透周围人的身体。 接着红芒化作无数火星四处蔓延。 “啊~~!” 只这一轮喷火魔虫的爆发,至少造成数百人死伤。 而这已经是因为有沙金瓯等修行者施展法术将大部分的红芒击散的缘故。 否则伤亡人数至少要翻上几倍。 晏九歌看到山脚下的惨剧,猛地转头看向师父。 只见张克面容冷肃地闭着眼,身旁次声钟缓缓地转动着。 刚才张克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击杀魔虫。 晏九歌正要开口询问其中的缘故。 却见张克眉锋一挑,似乎觉察到什么,右手猛地屈指一弹次声钟。 咚——! 一声沉闷、厚重、荡人心魄的钟鸣声响在脑海。 晏九歌心头一荡。 钟声就像是一座山。 响在脑中而后向下缓缓下沉,直至心底深处。 数十里方圆内,魔虫没有一只存活。 地行魔虫、喷火魔虫以及超过百万之数的普通魔虫随着钟声一荡而平。 天地之间万籁寂静! 就连依附在穿云峰上的人类都暗自屏住了呼吸。 第二次听到钟鸣,带来的依然是百万生灵的灭绝。 晏九歌咽了口唾沫,将马上要出口的话缩了回去。 这一次魔虫的进攻很有章法,不再是一窝蜂的猛冲。 无数魔虫层层叠叠覆盖在一起,想来是为了抵挡张克那不可知的攻击。 而喷火魔虫与地形魔虫竟然打出了一次配合。 似乎暗中控制魔虫的母虫在不断地成长着。 张克面沉似水,神态镇静,实则心中极其忧虑。 看似轻描淡写地打退了魔虫的两次进攻。 并对魔虫造成了极其巨大的伤亡。 可他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最后一次了。 次声钟的施展对身体的损害很大,自己只能再出手一次。 如果不能令魔虫感到害怕而退却,今天恐怕难以收场。 密密麻麻的魔虫尸体堆叠在穿云峰方圆数十里范围内。 从没有人见过这么多的魔虫尸体,这是犹如地狱一样可怕的景象。 显然魔虫也感到了害怕,久久没有再次发动攻击。 只是听到隐隐约约的嘶鸣声。 一百多万魔虫的死亡,使魔虫的总数下降了至少三成。 山顶上有张克在,众人没有丝毫用武之地。 反倒是山下更需要帮助,纷纷离开了山顶。 一旦再次魔虫来袭,近千修行者足以短时间保护住山下的人们。 有了时间的缓冲,想必转轮真人就能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沙金瓯组织着人手救助受伤的人们。 同时引导人们离开绳索休息。 毕竟都是普通人,无法长时间滞留在绳索上。 半个小时后。 一声撕破耳膜的巨大嘶鸣声响起。 魔虫第三次展开了进攻。 这一次魔虫出动的数量依然不下百万之数。 这是剩余魔虫一半的数量。 四面八方各个方向的魔虫同时向着穿云峰移动。 不知为何,此番魔虫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 却更如山一般浩浩荡荡。 喷火魔虫这次没有出现太多,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 张克调整着水镜符的角度,观察到多处地面有轻微的震荡。 显然,这是有大量的地行魔虫在地下行进着。 等进入到穿云峰十里地的范围内,魔虫行进的速度更是缓慢。 而且魔虫竟然分成了前后两条队列。 中间至少有三里地的空隙间隔。 从空中看,就像两个同心圆环慢慢地向里收拢。 张克感觉有些棘手,考虑要不要冲到魔虫附近施展次声波。 可这样只能解决一个方向的魔虫,其它方向的魔虫可就没有办法了。 抬头看了看空中那已经有两里地大小的灵气之云。 这东西一天不消散,魔虫就不会离开。 追逐灵气,这是魔虫的本能。 地行魔虫这次没有出现在地面,而是始终在地下行进。 穿云峰四周的地面不时凸起,随后又凹陷下去。 张克思索片刻,掌心中魔方转动数次,显露出资源界面。 一道暗金色光芒射了出来。 落在地上,一条尺许长的沙虫出现。 蜿蜒如同蛇一样的身躯,顶端口器处无数锯齿一样的牙齿围绕成圆形。 沙虫见到张克显得有些兴奋,顺着张克的腿爬到了张克的手中。 口器中锯齿一样的牙齿震颤着,发出风铃一样的响声。 张克摸了摸沙虫的身体,指尖灵光闪烁。 无数的符纹自沙虫的身体上显现出来。 这还是当初大裂谷之战时无意中捕获的那只沙虫。 原本身体只有两米多,后来被张克放养在资源界面中。 在曲率空间闭关时,张克曾经在沙虫身上进行了数不清的实验。 各种各样的符纹、云篆被他以叠符术镌刻在沙虫的身上。 甚至突发奇想地在沙虫核心镌刻了“如意变化”符文。 哪曾想这次却直接令沙虫进阶。 更因为其核心的“如意变化”符文令沙虫拥有了大小变化能力。 而且那各式各样的符纹竟然自行崩灭、融合出一道古怪的“吞噬”符纹出来。 这道符纹非常可怕,能够借助“吞噬”不断壮大自己。 由于张克无法与沙虫缔结关系。 担心沙虫一旦失控,若真能无休止的成长下去,恐怕会成为灾难。 平日便将其困在资源界面之中。 但沙虫是一种头脑非常简单的生物。 它的进化得益于张克的帮助,所以始终对他很是亲近。 晏九歌等几名亲传弟子都在他身边站着。 看着沙虫的模样,却觉得与魔虫颇有几分相似。 张克指间灵光闪烁,似在与沙虫做着沟通。 数秒后,张克抬手一振,沙虫直接被投下了穿云峰。 不多时,沙虫便自山顶落下,穿入地面消失不见。 百万魔虫侵袭,一点一点接近着穿云峰。 前锋已经快接近城墙,而后面的魔虫只有少部分进入攻击范围。 若是此刻施展“次声波”,怕是只能击杀一半。 “飞儿!想办法引诱魔虫来袭!” 张克对身后的燕飞儿下令。 只有燕飞儿才有能力在魔虫海中全身而退。 章节目录 第303章 丧钟为谁而鸣 燕飞儿“嘻嘻”一笑,将“混元伞”悬浮在张克头顶。 原地一转,化作青面獠牙的天鬼。 丈许高的身体在虚实之间不停转换,自腰部以下,是一团半透明的青色烟雾。 半透明的青色身影周围阴风惨惨。 随着她的动作,无数灰白色的霜花飘散在地上。 围绕着张克飞舞了两圈。 张口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身影化入虚空。 当她再次出现时,已是在大量魔虫的头顶上空。 猛地张口做出了一个吸气的动作。 咝——! 口鼻之间青光一闪,空气中登时就有一道波纹产生。 下一秒…… 在她下方五百丈范围内所有的魔虫身体突然一颤。 隐隐约约有无数的青色光点飞起,落入燕飞儿口鼻之中。 魔虫在这一瞬间被汲取了灵魂。 张克观察到这一幕,不由得睁开了泛着白翳的眼睛。 燕飞儿何时学到了这等可怕的道法。 “轰——!” 数十道红芒飞射过来,径自穿透燕飞儿半透明的身体。 却未能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 燕飞儿发出阴恻恻的尖啸,半透明的青色身影渐渐消失在原地。 紧接着又出现在另一处魔虫聚集的地方。 故技重施,一道【灵魂汲取】再次灭绝掉上万魔虫的生机。 就在这时,穿云峰山脚下忽地传来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 晏九歌探头看着张克身前的水镜符。 可以清晰地自水镜符中看到穿云峰山脚下。 城墙附近的地面上突然出现无数的坑洞。 上千地行魔虫自坑洞中钻出,伴随着的还有数之不尽的小型魔虫。 按理说地行魔虫既然接近了城墙,就更应该自地下接近人类。 可晏九歌总觉得地行魔虫似乎有些仓皇的样子。 片刻后,城墙附近的地面迅速干枯、开裂,像是大地的水分被抽走。 紧接着地面竟然开始顺着一个方向转动。 只是几秒钟就形成了一个方圆百丈的漩涡。 周围地面不断地沙化,漩涡也越来愈大。 漩涡旁边无论是地行魔虫还是那无数小型魔虫,很快便被旋转着的漩涡卷入。 在地行魔虫被卷入漩涡时,似乎有巨大的刀轮旋转着将其绞成碎片。 只有距离较远的一些地行魔虫因为出现的位置较远,才勉强逃得一命。 但这也仅仅是暂时性的。 接下里的数分钟里,不时有地行魔虫被突如其来的漩涡卷入地下。 导致地行魔虫拼命向外逃跑。 晏九歌看的心头一动。 难道这地下的便是那条虫子? 可是怎么会变的如此巨大,房屋大小的地行魔虫三五只都堵不住那张巨口。 抬头看了一眼张克,师父究竟还有多少的手段未曾施展。 有了燕飞儿与沙虫的破坏,很快地魔虫产生了混乱。 为了保住剩余的数百地下魔虫不被地底怪兽吞噬。 “嘶——!” 随着一道尖利刺耳的魔虫嘶鸣声响起。 剩下的所有普通魔虫像是接到指令,势如排山倒海,席卷而来。 张克嘴角露出笑容。 他观察到一些特殊的魔虫脱离了战场逃走。 这一瞬间,张克很想追击这些特殊的魔虫,或许魔虫的首领就隐藏其中。 但此刻还是解决那无穷无尽的普通魔虫最为紧要。 毕竟那二十多万的人类更加需要帮助。 调动全身所有的法力,与身体上所镌刻着的无数音符产生交互。 极其轻微的震荡自体内不停地叠加、颤动,最终千流入海汇聚到张克的指尖。 张克屈指一弹,发出了今天最后的一道【次声钟】。 “咚——!” 一声响彻在所有人脑海中的钟鸣,为今天的魔虫侵袭画上了句号。 …… 魔方空间内。 张克于静室中竭力平复着体内的动荡。 沸腾的法力久久无法平息。 身体内部更是由于震荡导致经脉错乱,五脏六腑以及骨、筋、皮、络皆有损伤。 就连神魂都产生了无数的裂纹。 这种损伤触及到了身体本源,他往日那种脱胎疗伤之法都不起作用。 若非张克将本命符与自身相融在一起,自身也拥有了部分本命符聚散如意的特性。 恐怕身体早已崩溃至崩解。 此刻,张克收敛心神盘膝而坐,龙涎香的香气犹如实质盘旋在张克的口鼻之间。 身体周围暗金色的雾气随着呼吸出入于丹田。 以心领气,以气随心,一点一点平复着【次声波】带来的动荡。 体外不时有各种公式显现,更有魔方虚影在无序转动。 身体也是不停地变化着,膨胀、缩小,有时还会解体化作烟雾。 这显然是身体即将失控的表现。 等张克将身体异象暂时压制,已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呼~” 随着周身暗金色雾气被纳入身体,张克舒了口气,自入定中清醒。 大意了! 本以为自己每日至少可以施展三次【次声波】的能力。 现在看来,却是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 起身离开静室,来到外面的空间。 晏九歌等一百多名弟子均在此等候着,此外还有铁骨真人等人也都没有离开。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注视在燕飞儿的身上。 除了晏九歌曾经见过燕飞儿化身天鬼对敌,其他人今天都是第一次得见。 平素燕飞儿总是一副巧笑倩然的样子。 唯一的一次出手也不过是击杀了些许先天境修士与几个普通人。 众人虽说尊敬,却也多半是看在张克的面子上。 今天算是开了眼界,凭借天鬼之身,魔虫竟然无法对其造成一丝的伤害。 而且那【灵魂汲取】的神通对于魔虫极其克制。 晏九歌甚至在想,如果燕飞儿愿意,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仅凭其自己怕是就能将魔虫诛杀干净。 此刻,燕飞儿将手里一枚蕴含些许法则之力的宝石一上一下地颠动着。 身前则是一条尺许长的沙虫,头部随着宝石上下颤动,尾部则像小狗一样左右摇摆。 燕飞儿逗弄着沙虫,时不时地发出“咯咯”的笑声。 晏九歌有些无语,此刻的二者都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可见过二者发威的晏九歌又岂能不知其可怕之处。 地行魔虫是所有聚集地的噩梦,它能携带大量的小型魔虫悄无声息地潜入任何地方。 三成以上的聚集地都是因为被地行魔虫率先攻入,导致发生混乱而破灭。 偏偏一般的修行手段都拿地行魔虫没什么好的办法。 但是沙虫竟然是地行魔虫的克星。 今日来袭的上千地行魔虫被沙虫吞噬掉的恐怕不下数百。 每一种特殊魔虫的数量都很少,魔虫也不舍得轻易放弃。 若非为了掩护这些特殊的魔虫逃离,普通魔虫也不会发起自杀性的死亡冲锋。 见到此刻沙虫乖宝宝的样子,很难想象它与今日吞噬魔虫的那个庞然巨物是同一生物。 却不知沙虫此刻也是很无助的。 适才燕飞儿以宝石诱惑,沙虫头脑发热地想要强抢。 哪知被燕飞儿一把抓住身体,无尽的阴寒透入体内,连灵魂都似乎要被冻结。 更令沙虫害怕的是,燕飞儿只是在它头部微微吸了口气,就差点把魂魄给吸出来。 这一瞬间,沙虫险些吓尿,如果它有这个器官的话。 接着就是惨不忍睹的调教,硬是把一条沙虫训练的如同小狗一样听话。 铁骨真人等人心中都有些忐忑不安,低声议论着该如何应对张克的诘问。 忽地,空间内出现一道门户,张克迈步走了出来。 晏九歌等弟子神情一肃,躬身施礼。 “弟子拜见师尊!” 一旁的铁骨真人也都纷纷施礼问候。 张克摆了摆手,命晏九歌先带诸弟子离开。 而后请铁骨真人落座。 张克问道:“既然魔虫已退,诸位道友为何还留在此处?” 铁骨真人苦笑一声:“来时未存善念,合该有此一劫。 道友神通广大,不敢有所欺瞒,但凭发落。” 张克微微一笑:“凡事论迹不论心,即是未曾出手,何来发落一说。” 铁骨真人等总算把心放下了。 对于这种情况,他等也有所预料,否则早就跑了,还能真等着受死不成。 铁骨真人一拱手:“道友胸襟广阔,我所不及也。” 给张克戴了顶高帽子,他接着又道:“不知那改天换地之法需如何交换?” 这才是他等留下来的真正用意。 张克回道:“诸位道友尽管去筹备宝物,若是贫道觉得价值相当,自会交换。” 铁骨真人等人讨论了片刻,仍然由铁骨真人开口。 “还是请道友给出个大致范围,也好进行筹措。” 张克略做沉吟,捻出少许金刚砂。 “此物可算作一样宝物。” 铁骨真人接过细看,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表面却不动声色。 与张克闲聊几句后,带着众人离开穿云峰。 晏九歌等人走远,快步来到张克近前。 有些不忿地道:“师父,这些人来意不善,为何轻易放过他们?” 张克笑着摇头:“人家又没动手,我总不能都打杀了,日后等我离去,怕是要找你的麻烦。” 停顿了片刻又道:“至于那司徒无为便给沙金瓯留着,报仇还是亲自动手方能解恨。” 晏九歌恨声道:“便宜他们了。” 忽地想起一事,忙问道:“师父身体可恢复?” 张克叹口气道:“最近几日,怕是无法动手了,好在魔虫暂时无法再次大量聚集,倒也无碍!” 晏九歌有些迟疑地问道:“今日师父第二次动手时可是已经发现不妥?” 她清楚的记得当时张克没有在第一时间动手,导致被魔虫伤及了不少性命。 张克道:“当时暗中隐藏了不少的母虫,若是动手早了,怕是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瞥了晏九歌一眼:“一辆车冲过来,左走压死一人,右走压死两人,若是你,该如何选择?” 晏九歌一愣,心中暗自思量琢磨,似乎有些明白师父的意思了。 “去把师弟们都叫进来!” 听到张克发话,晏九歌忙去把所有的弟子都叫到大殿之中。 第一排是晏九歌、吕朵、宁三等三人。 其后则是排列的整整齐齐的其他弟子。 “弟子拜见师尊!” “免礼!” 随着众多弟子下拜,张克正式在青空界收下一百二十八名弟子。 “自今日起,尔等便为我之门人弟子,之后会由九歌讲述师门来历。 既然入门,日后行事便要遵守门规戒律,不得肆意妄为。” “听明白了吗?” 待张克简单讲述完毕,众弟子齐声回答。 “谨遵师尊教诲!” 简单勉励了众弟子几句,张克自行回到静室,晏九歌跟了进来。 “师父!弟子需要做些什么?” 张克笑道:“先就门规戒律好好带着他们诵读,道经每日且先抄上十遍再说。” 见着晏九歌有些迷糊的样子。 解释道:“神道符种的转化还需要一段时日。” 晏九歌恍然大悟。 原来师父此刻无法传授弟子道法,只能先以此糊弄一段时间。 心中有底,自然就明白该如何去做了。 嘿嘿!也叫你们尝尝本师姐受过的苦楚才好。 晏九歌有些期待地转身离去,张克则继续推衍神道符种的结构。 …… 穿云峰山下。 沙金瓯则组织人手开始清理那两百多万的魔虫尸体。 沙金瓯身旁,董正泽看着漫无边际的魔虫尸体。 轻叹道:“转轮真人当真是一名金丹境的真人吗?” 沙金瓯点头:“在山顶时,他曾对揽月真君执晚辈之礼,必是金丹境无疑。” 董正泽想象不出为何一名金丹境真人会有这么可怕的实力。 此外还有张克身旁的两名随侍。 燕飞儿的实力经此一战已经为人所知。 可另一名赤甲随侍究竟有哪些手段,至今无人得知。 还有那只巨大可怕的沙虫,竟然能够以地行魔虫为食。 不得不说,对张克的了解越多,越觉得其深不可测。 董正泽抬起头,空中揽月真君陨落之地,无尽的灵气喷涌着。 此刻已在空中形成数里大小的灵气云层。 像一把伞遮在穿云峰的头顶。 一名真君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了,这是人类的一个巨大损失。 想到张克发出的三声钟鸣,导致数百万生灵灭绝。 董正泽心中的情绪有些复杂。 不由叹道:“唉!也不知道这丧钟究竟为谁而鸣!” 沙金瓯也沉默了,张克的这种手段实在是太可怕了。 动辄就是百万生灵的覆灭。 喃喃自语道:“是啊!这钟声即是生的希望,可也是死神的布告啊!” 章节目录 第304章 神道符种 穿云峰再一次解决了魔虫侵袭的危机,也就给予了其他人更多的希望。 时间一点点过去,期间由于灵气之云的吸引。 又有几次中等规模的魔虫前来侵袭,但都被张克反手覆灭。 到了后来,魔虫也被杀的怕了,再不肯前来送死。 而揽月真君曾经说过的那些话语,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扩散到各地。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隐藏着很多实力强大的修行者。 可他们却不愿意出手帮助人类,漠然地看着人类在生死之间挣扎求存。 对某些修行者的失望、怨恨,反倒转化为对转轮真人的感激与崇拜。 两个月后。 静室中。 半空中显化着一道完整的神道符种结构。 张克最后一次以神念探针探查符种的每一处符纹结构。 直到没有发现任何一丝的滞涩,才心满意足地舒了口气。 终于成功了! 元气法转为愿力法。 这种转化是修行根本的转化,其中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同样的,在这个转化过程中,张克的收获也是很多的。 至少基础道兵的核心结构也顺势完成了构建。 略做休息,张克轻声开口。 “九歌!” 魔方空间的大殿之内。 晏九歌正全神贯注地研读着一卷名为《道门八大神咒》的道书。 两个月前的那一次魔虫侵袭,山下囤积的粮食被魔虫吞噬一空。 好在张克有资源点作为后盾,轻易地将断粮困境化解。 足足三个月的口粮被张克交于沙金瓯救助灾民。 这一次张克没有收取任何的好处。 魔虫侵袭、粮食危机两次危难。 张克救助的不单单是个人,更是无数的家庭。 也因此,无数被救助的人开始信奉转轮真人。 甚至有一些信徒为了感谢救命之恩,将自己压箱底的宝物拿出来敬献。 晏九歌此时研读的道书便是其中之一。 道门八大神咒和九字真言一样在诸天各界流传甚广。 过去,晏九歌没有理会过这些,此刻身为转轮真人门下大弟子。 自然要将各种如召请,祝禳,修炼,镇伏,洗漱,饮食等等日常祈襄戒律熟悉。 正诵读间,忽地耳边传来师父的声音。 “九歌!” 嗯? 晏九歌抬头四下打量,见师弟们各行其事,显然都没有听到呼唤。 起身进入张克所在的静室。 宁三有些羡慕地瞅了一眼。 他还没有受过张克的单独接见。 由于性格跳脱的缘故,宁三始终无法静下心来诵读道经戒律。 两个月下来,所得很是有限,因为这个缘故,吕朵不止一次劝过他。 宁三也曾努力过,但就是无法沉浸其中。 只要看到书本,没读上几行字就会变得昏昏欲睡。 也因此心中很是矛盾,既盼望师父接见自己,又怕见面被问询功课。 此刻看到晏九歌进入师父所在静室,暗暗叹了口气。 或许自己当真不适合修行吧! 晏九歌进入静室后,一眼就看到了空中悬浮着的神道符种。 心中一动。 莫非…… 躬身施礼:“师父!您找我?” 张克道:“嗯!近来其他弟子的功课学习得如何?” 晏九歌回道:“多数师弟学习很是刻苦,仅少数几人未见进步。” 张克皱了皱眉,将此事先抛在一边。 “神道符种已经构建成功,今日便可为你转化。” 略一停顿,又道:“符种的核心为“如意转轮”符文,这个不可改变。 但其它方面还是能够选择的。” 张克接着道:“我这一身道法,大致可以分为几个方面。 如意变化、虚空神符、万象符兵、基础符箓掌握。 其中如意变化一道可以变化各类生灵,练至大成后,可施展变化之物的种种本领。 虚空神符可以布符为阵,磨灭揽月真君的阵法便是出自这一脉。 万象符兵包罗万象,最是适合神道修行。 基础符箓掌握这一脉潜力非常之大,我至今尚在研修。 至于其它的神通,就要看你的机缘了。” 晏九歌心中很是神往,恨不得全部学到手。 思索了片刻,回答道:“如意变化,弟子意不在此。 虚空神符需要推衍计算,弟子愚笨,怕是修行不得。 基础符箓连师父都没能充分掌握,弟子只怕入不得门。 不如便修行万象符兵,不知可行否?” 张克微微点头。 “万象符兵是我昔日自一好友处得到,全名为森罗万象如意符兵。 现在我有三道完整符兵可供你选择。 “混元伞”、“打神鞭”、“无形剑”,其中伞为防护,鞭打神魂,剑斩肉身,都是本源道法。 若是不满意,我可传你符兵构建之法,由你自行凝聚适合自己的符兵。” 晏九歌大喜过望。 “混元伞”与“打神鞭”的威力她已见识过。 这可是可以对抗真君的强大道法。 至于“无形剑”,既然与二者并列,相必也差不到哪去。 思索片刻,问道:“师父!可有群攻之法?” 青空界受魔虫肆虐,她思来想去还是想学一门类似于【次声波】那样的群攻之术。 张克明白晏九歌的意思,每个人都有最适合自己的修行路线。 既然晏九歌不愿修行这三种,那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这样吧!我将万象符兵构建之法传你,你可以自行构建一种符兵,如何?” 晏九歌心中有些忐忑,问道:“弟子能够做到吗?” 张克鼓励道:“可以的!若你没有潜质,我岂会收你入门!” 晏九歌心下稍安,接着听从张克的指令。 凝神静气运转“薪尽火传”心法。 心脏处道种释放出无数道细密的纹路随着心法缓慢运行。 张克根据晏九歌的要求,凝聚出一道神道符箓种子。 等晏九歌运行周天到某一个间隙,突然将神道符种拍入她的心脏。 晏九歌浑身猛然一震,脸色变得苍白。 两种修行之法并存在体内,自然而然地起了冲突。 张克不敢怠慢,神念探针侵入晏九歌心脏处。 从正在运行的道种上抽离出一根最关键的轴心符纹线来。 就这一手,充分证明张克已将道种的奥妙完全参透。 否则绝对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随着那条符纹线的抽离,道种顿时失去了支撑,结构为之崩解。 晏九歌修行十数年的法力尽数就要在体内爆散。 这就是一般修行者准备与敌偕亡的自爆之法。 张克操作神念探针迅速震颤,使元气变的紊乱而无法爆发。 同时将神道符种直接嵌入心脏之内。 “嗡!” 一阵连续的震颤,在神念探针的引导下,即将爆散的元气全部化入符种之内。 有了元气的推动,神道符种开始自行运转,渐渐与心脏的跳动相契合。 神道符种的核心“如意转轮”拥有着强大的普适性。 可以容纳各种不同的变化在其中。 只短短片刻时间,神道符种已是替代了道种的运行。 晏九歌本身的周天运转之法,张克并没有对此做出改变。 他之所以在此留下传承,一则是青空界的人类确实在遭逢大难。 二则也是想借用神道修行之法,完善自己的修行。 所以在青空界,张克并没有留下先天一气宗的核心传承“先天一炁功法”! 观察到晏九歌的神色恢复了平和,张克长长吁了口气。 成功了! 晏九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修炼当中。 当运行一个周天之后,才缓缓自入定中醒来。 只一睁开眼,立马就察觉到不同。 双眼中金芒显现,看到无数的细线接天垂地。 愣怔了一下,转头看向张克。 如同太阳一样耀眼的白光瞬间刺痛了她的眼睛。 “哎呦!” 不由得捂住眼睛,眼泪自眼中流淌而出。 心中猛地闪过一念。 神灵不可直视! 张克笑眯眯地看着弟子出糗,却没有提醒。 晏九歌闭上眼睛休息了片刻,方才再次缓缓睁开。 这次她学的聪明了,没有直视张克,而只是以余光扫了一眼。 张克就像一个巨大的光源,散发着光与热。 “运行功法试试!” 晏九歌闻言,轻轻吸了口气,再次运转周天。 瞬间就发现了与过去不一样的地方。 元气道种的修行归根结底属于元气法。 但此界元气稀薄,以往每次运行周天时。 道种运转就好似在拧干的海绵上攥水,只有一丝一缕的元气被吸纳。 可如今她只稍一运转,就好像体内拧开了水龙头。 源源不断的愿力顺着运转路线汩汩而出。 久旱逢甘霖,身体就像是一个渴了许久的人喝到甘甜的泉水。 晏九歌彻底沉迷在其中。 直到体内经络再也承受不住愿力的冲刷,才依依不舍的停止了周天运转。 这才是真正的修炼。 晏九歌喜道:“师父!成功了!” 张克一直以神念探针观察着晏九歌的身体变化,没有发现明显的后遗症。 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如今转修神道法,今后需要以信念愿力修行,你且随我来!” 张克带着晏九歌出了静室,来到大殿之中。 殿中正在研读功课的众弟子齐齐起身问候。 张克摆了摆手,直接领着晏九歌来到高台之上。 “功聚双眼,察看玉璧!” 晏九歌眼皮一眨,两道金芒显现眼中。 郑九如等已入修行路的弟子登时有了少许的骚乱。 青空界中,凡是修行者眼中外显的颜色向来只有两种。 看着晏九歌的金色眼眸,一个个暗自激动不已。 这充分说明自己等人期盼的神道修行之法已是成功被师父推导出来。 晏九歌眼中看到的却是另一种景象。 她发现自虚空中有无数的细线垂下落入玉璧之中。 这些细线或明亮或黯淡,无时无刻地贯入到玉璧中转轮塔中。 依靠着这些细线,转轮塔被推动运转。 而后又有无数金色细线自转轮塔底部出现,落入愿力池中,汇聚成金色的雾气海洋。 愿力池中的金色雾气不时会有一些逸散出来。 这逸散出来的金色雾气中有三成化作一道金色光柱与转轮真人连接。 而更多密密麻麻的金线则穿入虚空不知去向。 晏九歌心有所感。 这些金线莫非便是众生凝聚的信念愿力吗? 正思索间,张克抬手在晏九歌头顶一弹。 “嗡!” 一声震鸣响在晏九歌心底。 忽地她看到功德池旁的金线中有一道似乎也微微震颤了一下。 这…… “这便是你修行需要的信念愿力,其中的一道金线与你相连,便是你的因果。” “众生信念杂乱,会逐渐影响修行者的思想。 所以需要愿力池将杂念过滤,只有这样,愿力才能帮助修行。” 张克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作为我的亲传弟子,我在你的符种当中赋予了可以观察信念愿力的能力。 这样当你等日后传法之时。 便可根据信念愿力的凝结量来洞察其中信徒的真假与虔诚程度。” 晏九歌略有所悟,看来神道修行需要的是信众啊。 张克继续道:“今后我会将信念愿力的资源分为几个阶次。 你等亲传弟子的信念愿力由我来决定多少。 其它一般弟子及信徒的信念愿力资源分发权限会交由你等手中。” 张克等晏九歌消化了自己所说的话。 接着说道:“等其他弟子全部转化了神道符种后,就要下山去传道说法了。 谁做的最好,亲传弟子之位就是他的。” 张克问道:“现在可还有何不解之处?” 晏九歌想起一件事来。 问道:“师父!你曾许诺弟子可以征调道兵作战,不知弟子该如何施展?” 张克笑道:“我在你符种当中镌刻了召唤道兵的符法,你只需以神魂引动符法即可。” 晏九歌摇头道:“那弟子没有其它疑问了。” 张克右手指尖灵光闪烁,一条五尺长鞭被构建出来。 长鞭遍体暗金之色,只比拇指稍粗,无数细丝凝结在一起。 鞭身之上则隐隐有无数的符纹时隐时现。 正身鞭! 晏九歌看到这条鞭子后,身体猛地一抖,强忍着没有后退。 “此正身鞭今后就由你掌管。 门中但凡有作奸犯科,不听训斥者,就由你来施刑!” 晏九歌暗暗擦了下额头上的细密汗水,刚才还以为要打自己呢。 吓死我了! 赶忙双手接过“正身鞭”。 同时心中期待第一个倒霉蛋是哪个,也好让自己发发利市。 张克反身坐在高台的座椅上。 轻声道:“吩咐弟子上前,我要察看一下弟子们的功课。” 晏九歌转过身来,看着殿中诸位师弟。 每个人的头顶都有着一丝一缕的透明细线连接着。 颜色更是多种多样,看来自己能看到的不只是心念愿力那么简单。 “众师弟上前聆听师尊教诲!” 晏九歌清亮的声音传遍大殿。 一百二十七名弟子快步上前站好。 站立在最前方的只有两个人,吕朵与宁三。 其后则是其他弟子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宁三心中暗暗叫苦,他感觉今天似乎要遭殃。 师姐晏九歌手中捧着一条生满无数的倒刺的暗金色鞭子。 章节目录 第305章 鞭挞 张克等众弟子都站好,缓缓开口道:“神道法已经完成,我会为诸弟子尽快替换。” 接着又道:“但我时间有限,每日仅限三人。 为了以示公平,便以近期的道经功课研习程度为序。 只是对道经的一些简单问答。” 说完后,问道:“诸弟子可有自荐?” 所有弟子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吕朵与宁三。 他二人是亲传弟子,即便有机会,也是先由吕朵、宁三先选。 吕朵当仁不让,上前一步恭声道:“请师尊出题?” 张克微微颔首:“知者不言,言者不知...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出自道经哪一章?何解?” 吕朵即刻回道:“此节出自道经第五十六章。 其中知者不言,言者不知是教导我们行事需谨言慎行。 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指的是调和于光芒,混同于尘土。 协调、治理内在,宁静沉寂不同于世间万物,才能接近于道。” 说完后,施礼退下。 张克满意地点了点头。 神道法的修行对资质的要求不算太高。 吕朵的资质不算太好,可性情坚韧不拔,学习刻苦努力,这一点更为张克所看重。 张克眼睛虽然闭着,可宁三知道,师父正注视着自己。 心中压力极大,他知道此刻正是自己的机会。 可道经深奥,他只是囫囵着看过几遍,根本不敢上前应对。 脚下似乎与大地生了根,一步也挪动不开。 张克等了片刻,却不见宁三上前。 脸色一沉,开口道:“宁三!天之道,利而不害;圣人之道,为而不争。 我只问你一句最简单的,这节出自哪一章?” 这一句很熟悉,宁三知道自己绝对见到过。 但是... 这是哪一章的内容来着? 刚才悄悄背诵的几节内容早忘得一干二净。 此刻他心中紧张,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脑中“嗡”地响了一声,汗珠子瞬间密布额头。 嗫嗫道:“弟子...弟子记不得了。” 张克面沉似水,随意地指了一名弟子。 “九如!你来说一下这句话的出处。” 郑九如上前一步,恭声道:“禀师尊,此节出自道经最后一章最后一句。” 宁三经此提醒,一下子猛地想了起来。 不错,这一句正是出自道经的最后一章,他连注解都还记得。 毕竟这第一章和最后一章最易为人所熟知。 心中暗自懊恼,想着只要师尊问起,自己便将注解背诵出来。 张克冷哼一声:“身为亲传,却连道经都无法背诵,可见你平素懒散至极。” 宁三“噗通”一下跪倒:“弟子鲁钝,愿受师尊责罚。” 张克道:“既是知错,自当受罚。” “九歌!” 晏九歌踏前一步,回道:“弟子在!” “宁三身为亲传,懒散懈怠,鞭刑一轮,以儆效尤。” 晏九歌心中一惊。 一轮就是三鞭,以宁三此刻普通人的体格怕是承受不住。 “师父...” 张克断言道:“不必多言,今后每日你出一题考较。 答错每日一鞭,直到何时能三天连续答对问题,我便传他符种。” 晏九歌无奈,拎着正身鞭来到宁三面前。 眼中露出同情之色,低声道:“取衣襟咬住!” 宁三没有强撑,将衣襟撩起,卷成一团咬在口中。 晏九歌素手一挥,正身鞭如蛇一样灵动地展开,随后抽向宁三的后背。 “啪——!” 一刹那,宁三顿时感觉自己似乎被无数的针刺向全身的每一处肌肤。 就连灵魂都像是被刺出无数的窟窿。 “啊——!” 他发出了今生最惨烈的一声嚎叫。 宁三从来都不知道,原来疼痛竟然能够带来如此强烈的感受。 这一刻,他甚至生出一种即便是死了也要好过现在这般痛苦。 那撕心裂肺的痛叫令在场所有弟子齐齐打了个冷颤。 没等宁三自无尽的痛苦中清醒,第二鞭又自落下。 “啪——!” “啊——!” 宁三实在是坚持不住了,惨嚎了半声便昏死过去。 晏九歌吓了一大跳,莫不是被打死了吧。 赶忙试探宁三鼻息,发觉有微弱的气息出入,才松了口气。 张克“哼”了一声:“吕朵、九如随我前来,九歌你送宁三回去,明日继续。” 说完带着吕朵与宁三进入静室,帮二人进行神道符种的构建与替换。 殿中诸弟子看着晏九歌带宁三离开,一个个心情都有些复杂。 宁三的受罚有些出乎众弟子的意料。 近两个月来,张克很少露面,多数时候都是晏九歌为大家讲解道经戒律。 众弟子虽然口中不说,但心中未尝没有一种上当的感觉。 此刻,宁三因懈怠懒散被张克惩治,众人反倒有些放心。 起码,张克收众人为徒,也不仅仅只是为了宝物。 ...... 宁三朦朦胧胧自昏迷中苏醒。 微微动了一下身体,略有些疼痛,但比他想象中痛感要少上很多。 宁飞花端了一碗汤药进来,看到哥哥醒来。 喜道:“哥!你醒了啊!” 自打他成为亲传弟子后,在魔方空间内就有了自己单独的居所。 他第一时间就把妹妹接上山。 宁三慢慢坐起,发现自己此刻正在自己的房中。 “我怎么回来了?” 宁飞花轻笑道:“听九歌姐姐说,你因背诵不出道经被真人惩罚。 她把你送回来,留了些伤药离开了,还说...” 宁飞花抿了抿嘴,低笑道:“叫哥哥明天背一下道经第七章。 不过,九歌姐姐也说了,只明天帮你一次。” 宁三没好气道:“我被打,你好像很高兴啊。” 宁飞花笑吟吟地道:“哥!这是好事啊!要是真人不愿理睬你,才是麻烦呢。” 宁三叹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哥哥这性子看见书册就头疼。” 宁飞花“哦”了一声:“那你就等着挨鞭子吧!” 宁三身体一哆嗦,叫道:“别和我提鞭子这两个字。” 那两鞭子打的他实在痛不欲生,想起来就觉得心惊肉跳。 迟疑了片刻,道:“你去把道经拿来,不背是不成了,打的我疼死了。” 宁飞花笑道:“何必去取道经,我讲解给你听。” 宁三奇道:“你何时学会道经,我怎么不知道?” “我看到过哥哥拿回的道经,闲来无事曾翻看几次,略有所得。” 宁三忽地想起妹妹自幼便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能力。 心中沉吟: 自己入了师尊门下,日后算是无忧,可妹妹怎么办? 只可恨因为栾狮子的事,使得妹妹名誉不好。 否则以妹妹的聪慧,拜入师尊门下岂不是轻而易举。 片刻后,忽道:“妹子!若是有机会拜入师尊门下,你可愿意?” 宁飞花心头一颤,黯然垂下头。 “真人岂会收留我这等残败之身为徒。” 宁三咬咬牙道:“我记得当初自栾狮子那里带出来的宝物中有一把折扇不知根底。 不如舍了它帮你谋个晋升之阶。” 宁飞花有些心动,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算了!有哥哥在,想来今后也没人敢欺辱于我。 那些宝物哥哥留着,日后怕是用得着。” 宁三看着妹妹落寞的神情有些心疼,不欲再多说此事。 转口道:“妹子!你把道经帮哥哥讲解一下。” 宁飞花眉目舒展,轻声为宁三解说道经的诸多注解与章节。 说来也怪,宁三怎么都无法理解的道经经义。 经过妹妹逐字逐句的解析,变得豁然开朗,竟然理解了大半。 而且不论他提出任何问题,妹妹都能立刻予以解答。 甚至还偶尔提出一些独特的观点,这是所有注解中都没有的内容。 对于道经,显然妹妹已经有了极深刻的了解。 这不禁更令他为妹妹感到惋惜,暗暗拿定了主意。 ...... 一连七天,张克都在为弟子们替换神道符种。 普通人还好些,没有道行,直接将神道符种融入心脏即可。 最麻烦的就是修行已经有了些许成就的弟子。 每次替换神道符种,都要极其的小心,生怕引发法力动荡。 这一日。 静室中。 空中以虚空神符构建的神道符种正缓缓转动着。 三十六道神念探针探查着符种的每一种变化。 张克想要构建一件可以观想的符箓出来。 日后总不能每个徒子徒孙都由自己亲自引导修行吧。 他想起昔日自己构建受箓法时的那种塔状阶梯式结构比较适合传道。 但是当初自己曾经发誓几百年内不再构建符箓种子。 此刻想要别出机杼再次构建一套体系殊为不易。 正思索间,晏九歌带着三人进入静室。 除了第一天,后来每日弟子道经的考较都由晏九歌负责。 张克暂时将思绪抛开,准备完成今日的任务。 嗯? 他发现今日进来的三名弟子中,竟然有宁三的身影。 抬头看了晏九歌一眼,见她神情坦然很是镇定。 “宁三!这几日功课学习得这么样了?” 宁三恭声回答:“弟子这几日不敢懈怠,道经学问略有进步。” 张克略作沉吟:“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何解?” 宁三回答:“此节出自道经第七十七章,自然的规律是减少有余的补充给不足的。 其后一句“人之道,损不足以奉有余”,讲述的则是不足的供给给有余的。 最后“孰能有余以奉天下,唯有道者”。 是说能够做到有所作为而不占有的唯有得道的圣人才能做到。 这是一种对平等、均衡思想的阐述。” 张克又挑选了几节内容,宁三都一一作了解释。 不由得对宁三刮目相看。 “看来这鞭子的效果很明显啊?这几日又被打了几鞭?” 宁三苦笑道:“这几日又被打了五鞭,当真痛煞了弟子。” 张克闻言“哈哈”大笑。 “昔日,为师也曾被打过三鞭,那滋味至今记忆犹新哪。” 晏九歌奇道:“原来师父以前功课也不好啊?” 张克笑声一滞,没有多做解释。 “既然通过考较,今日便为你等构建神道符种。” 宁三等人心中微喜,齐齐拜谢师尊。 数小时后。 宁三按照张克在体内留存的法力引导着进行周天运转。 体内由信念愿力转化的法力随着运转,一点一点地改变着自己的身体。 宁三恍在梦中。 修行! 自己竟然真的踏上了修行之路。 等自入定中醒来,宁三直接跪倒在地。 “师尊大恩此生难忘,弟子恳求一事,望师尊成全。” 此刻,其他两名弟子早已离去,唯有晏九歌在一旁候着。 张克笑道:“何事?” 晏九歌经过一段时间的接触,知道张克心中已是不悦。 宁三道:“弟子生性跳脱,不喜研读道经戒律。 如今能够通过考较,是妹妹对弟子的教导所致。 因此,弟子想让妹妹拜入师尊门下聆听教诲。” 说完,自怀中取出一物,双手托举过头顶。 张克“哼”了一声:“看来我这贪财的名声算是落实了。” 指尖一点金色灵光飞出。 瞬间在空中自行凝结成为一张符网罩住宁三的身体。 金色流光在宁三身上迸射。 转眼间,宁三被变作一只巴掌大的灰色老鼠。 “当啷——!” 宁三手中的宝物落在地上,发出的声音惊醒了一旁瞠目结舌的晏九歌。 “去!把他带出去,看着就心烦!” 晏九歌胆战心惊地捧着老鼠离开了。 张克有些后悔自己的行为。 做事还是太糙了,现在怕是所有人都把自己看成一个贪婪的人。 罢了! 事已至此,只要能快些完成自己的心愿就好。 其它的顾不得许多了。 两个小时后。 晏九歌悄悄进入静室。 看张克正处于修行当中,周身金色雾气弥漫。 没敢做声,就在一旁静静等着。 许久,张克完成周天运转,将金色雾气纳入体内。 “又有何事?” 晏九歌听出张克语气中的不耐烦。 硬着头皮低声道:“宁师弟的妹妹宁飞花在外求见。” “不见!” 张克直接回绝,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哪有时间成天耗在这些小事上。 晏九歌无奈,只好转身离开。 大殿中,宁秀珍跪倒在地,身旁正是宁三所变化的老鼠。 郑九如、赵言、金丽秋、杨光素等诸多弟子在一旁毛骨悚然地看着老鼠。 他等万万没有想到这只老鼠竟然是宁三所变。 若非晏九歌亲口所说,又见到宁飞花在一旁跪着。 绝不敢相信世间竟然有如此可怕的道法。 一瞬间,张克在众弟子心目中的形象变得有些可怕起来。 甚至有些人暗自怀疑拜入张克门下,是否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三天。 宁飞花不吃不喝地跪伏着。 脸色变得灰败,身体摇摇晃晃,随时可能栽倒。 以她普通人的身体,显见着无法再坚持下去。 一旁的老鼠急的“吱吱”乱叫,绕着宁飞花直转圈。 晏九歌等人上前劝阻,但宁飞花一言不发毫不为之所动。 这日,晏九歌正低声劝解宁飞花服用些吃食。 忽然,张克所在的静室门被打开了。 看到张克走出静室,众弟子齐齐施礼。 张克来到宁飞花的近前,指尖数点金芒显现。 瞬间化作数百道交错、相融、勾连的金色线条。 在宁飞花身体周围构建出一道阵法。 符阵中,无数的绿色星光向宁飞花身上聚拢。 【甘霖阵】 这是张克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的一道符阵。 很快地,宁飞花便恢复了原有的精神状态。 甚至连饥饿与干渴都消失了。 张克随手将【二相金桥】金章与一柄折扇丢在宁飞花面前。 “这是宁三敬献的宝物,今日还于你手中。” 晏九歌等弟子心中一惊,显然,张克这是要将宁三逐出门下。 章节目录 第306章 道兵 宁飞花低着头,没有理被丢到脚边的宝物。 而是轻声道:“哥哥行事鲁莽,为了手足之情冲撞了真人,请真人饶恕一二。” 张克看着面前跪伏在地的宁飞花,心中悚然而惊。 自己这是怎么了? 从何时起,自己竟然变成这等不近人情的样子。 只因为宁三的请求便迁怒与他,还祸及家人。 为何自己会变成自己原本最讨厌的那种人。 张克细细回想: 自从虚空流浪开始,所闻所见尽是元神之上的高人。 一路伏低做小,不敢有丝毫逾越冒犯。 而与这些真君、道君的频繁接触,也使自己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远离本方界域,对于其他人,思想上也就多了几分无所谓。 加上青空界如今实力弱小,自己拥有着生杀予夺的能力。 这压抑的久了,一旦反弹,不可避免的,心态为之膨胀。 产生了视人命如草芥的淡漠观念。 直到此刻看到宁飞花跪拜的样子。 才恍然明悟,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迷失到虚假的强大之中。 “吁——!” 张克长长吐出一口气。 指尖灵光闪现,轻轻冲着地上的老鼠一点。 “嗡——!” 老鼠身上隐现一张暗金色的符纹网。 网呈老鼠形状,宁三就是被这网约束着变了形态。 随着张克将金色网的结构破坏,宁三瞬间变回人形。 宁三脚下一个趔趄,不习惯地活动了下身体。 躬身拜倒:“弟子谢师尊宽恕。” 张克叹了口气:“宁三!为师近来有些急躁,倒是委屈你了!” 宁三急道:“师尊!是弟子不知体谅师尊难处,弟子知错了。” 张克示意宁三扶起宁飞花,仔细打量了宁飞花几眼。 但见她杏脸桃腮,眼中水波荡漾,嘴角一颗美人痣。 身段高低起伏,柔弱无骨,一颦一动总有几分风情显露。 心中有几分不喜,淡淡道:“宁三!送你妹妹下山,我会让沙金瓯平素给与照顾。” 宁三连声答应,他被张克的手段吓到了,不敢有丝毫忤逆。 宁飞花轻轻挣开哥哥的搀扶。 柔声道:“不知真人可否听小女子一言。” 张克面无表情,随口道:“但说无妨。” 宁飞花道:“真人自外界来此,想必最紧要的事莫过于返回自己的世界了吧。” 张克神色一动:“是又如何?” 宁飞花继续道:“真人不计自身名誉,大肆收集宝物道书。 怕是想从这蛛丝马迹中寻找到回家的法子。 我听说,凡对天地有功者可得天地眷顾。 以功德行事可事事遂心,不知是真是假?” 张克沉默了片刻,抬手道:“请坐!” 随着他的动作,宁飞花身旁魔方小格聚集,瞬间变化出一把椅子。 宁飞花没有理会座椅。 而是继续道:“本界中,如今魔虫之灾泛滥,人类危在旦夕。 虽然听说魔虫之灾始于修行者破坏地脉导致。 可若是有办法令天地恢复灵机,自然会有功德临身。 到那时,真人若是想要回家,估计就会容易许多。” 张克喃喃自语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郑九如等弟子远远听着,总觉得有些胆战心惊。 宁飞花似乎在说一些对青空界极其重要的事情。 张克摆了摆手:“全部过来!细细听着,这是你们的机缘。” 等弟子全都围拢过来。 张克才道:“你都有哪些猜测,不防全部说出来。” 宁飞花说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说的很是清晰。 “近来通过真人的一些举措,小女子心中有了一点想法。 按说此界人类存亡与真人关系不大,可真人却在尽心竭力地护持。 想必在真人的计划中,有需要人类帮助的地方,不知小女子说的可对。” 宁飞花此言一下子就将张克护持人类的行为定义为利益驱使。 众弟子屏住呼吸侧耳倾听,想要知道张克的回答。 张克摇摇头:“此话既对也不对,确实,接下来我即将实施的计划需要人类的帮助。 毕竟想要消除魔虫之灾,仅靠我个人之力是无法完成的。 至于另一个原因...” 张克转头面向宁飞花:“不管怎么说,我也是一名人类啊。 誓死守护人族! 这是我师门门规第一条铁律。” 宁飞花沉默了,张克的这个回答令她有些意外。 片刻后,方道:“既然真人需要帮忙,不知道可否方便告知计划。” 张克想了一下,也没什么需要绝对保密的。 开口道:“说说倒也无妨,不过莫要外传。” 沉思片刻,将要想说的话略微整理了一下。 “你的话说的没错,大肆收集道书宝物,归根结底,是我想拼出虚空星图。 想要回到我来时的世界,必须要有星图来做定位、引导。 由于灵气消退,魔虫肆虐,我只能在各种道书及法器中寻找线索。” 郑九如等弟子方才明白为何张克收徒要敬献宝物。 张克接着道:“你说的第二点也很正确。 如果把天地比作生命体,灵机退散意味着生命力的丧失。 一旦可以令天地灵机回返,灵气再次集聚,相当于生命力得到了恢复。 天地自然有无量功德眷顾。 而这,也是我计划中最主要的部分。” 晏九歌心中一动。 想起师父曾经说过,即便无人以宝物交换也会告知恢复灵气的法子。 原来是因为这其中有着天地功德的原因。 张克继续道:“想要使天地灵机回返,就要对青空界进行定脉散元。 使如今仅存不多的灵气资源散于地脉,吸纳天地自生的灵气以此滋养天地。” 晏九歌忽地问道:“天地会自生灵气吗?” 张克“嗯”了一声:“每一个星体,都有着自己的循环体系。 天地灵气每时每刻都在滋生,同样也在减少。 当入不敷出的时候,灵气就会加大消耗导致枯竭。” “哦!!” 众弟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怪不得青空界会是如今这副模样。 张克又道:“想要定脉散元,这需要对青空界的地脉进行梳理。 以我自己界域为例,当初定脉之时,天下修士全力协调配合。 三十年的时间,定位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条地脉。 这需要全天下的修行者共同参与方才完成。” 宁飞花听出关键,问道:“不知真人所在界域共有多少修行者?” 张克微微一笑:“我之界域,共分五域,仅我所在东域,修行者数量不下数百万。” “咝——!” 在场所有人齐齐吸了口气。 几千万修行者都需要三十年的时间才能完成定脉。 如今的青空界所有人类加起来怕是也没有这般数量。 张克感觉出众人心中的绝望。 开口道:“也不必太过绝望,青空界如今地域较小。 有三千条地脉足以完成地脉散元。” 晏九歌松了口气,暗恨师父说话总是如此,令人心惊肉跳。 “定脉散元规模巨大,需要众多的人类参与才能完成。 如今魔虫肆虐,普通人寸步难行,修行者数量又不足。 这就需要找到能够使人类迅速强大的办法。 修行元气法的修行者数量越多,越会加剧灵气的损耗。 所以我才要建立神道法修行体系。” 晏九歌总算明白为何张克非要弄出神道符种的原因了。 宁飞花思维极其敏锐。 忽地问道:“按真人所言,神道法拥有快速强大人族的办法,却不知如何做到。” 张克微微一笑。 右手指尖一点灵光飞出,闪电般击中高台上的玉璧。 玉璧表面产生轻微的涟漪。 紧接着,涟漪向水一样荡开,一队道兵自玉璧中走了出来。 宁飞花只是个普通人,对种种修行手段很是惊奇。 细细打量已走到近前的这一队道兵。 这一队道兵有十二人,通体泛着暗金色的金属光芒。 身高六尺,面部被一层金色雾气笼罩着。 仅有淡金色的光芒自眼中迸射而出。 奇特的是道兵似乎单纯以甲胄构成,所有衔接的部位都有暗金色的砂土在流淌。 虽然体型大致相同,可手中兵刃法器却不一样。 宁飞花甚至感觉这些道兵似乎每一个都有着属于自己的独立思维。 这可以从每个道兵无意中的小动作看得出来。 十二名道兵来到张克面前,齐齐双手抱拳施礼,而后站立不动。 众弟子心头火热地看着眼前的道兵。 晏九歌曾经与他们说过。 只要经过允许,他们是可以召唤道兵作战的。 张克开口道:“我有天罡、地煞、周天三大道兵,眼前的便是周天道兵。” 张克一跺脚,众人所在的大殿迅速开始变化。 大殿崩解,无数的魔方小格重新汇聚、组合。 几分钟后,一座空旷的演武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宁飞花如痴如醉地看着眼前出现的变化。 一念而生万界! 原来这就是修行者。 张克一指远处标靶,十二名道兵登时开始动作。 其中一名道兵双手屈伸,十指快速掐动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随着手印的动作,一个个金色云篆次第在道兵头顶出现。 当九字完全显现,瞬间组合化作一道拥有三百六十发射口的转轮。 三百六十道微小的孔洞一瞬间射出数百道符箭。 手中手印不断,转轮快速旋转不休。 顷刻间,箭落如雨,远处的数百道标靶被射穿。 这名道兵的手段是众弟子颇为熟悉的。 晏九歌原先就极为擅长这种快速射击。 只不过她的法器只有五十四道射击孔。 而且符箭的速度快的惊人,只看到无数金线瞬间密布道兵与标靶之间。 当九字变得黯淡后,转轮解体崩散。 另一名道兵则是将双手合拢在一起。 先是一收,而后猛地向前一推。 一道半透明的波纹自掌心放出,波纹荡漾之处,标靶碎成齑粉。 另有一名道兵身躯一抖,肩上一杆赤金大旗出现。 随意在身前一卷。 数十点灵光飞出,落地化作数十具四尺高的小型道兵。 这些小型道兵个子小,实力确不差。 五行基础符箓飞射,三五成群,配合很是默契。 更有道兵手中凝聚出长短兵刃,倏忽来去,如鬼魅般的身形在演武场闪烁不停。 众多弟子看的心旌摇动,他们中大部分都自认不是这些道兵的对手。 想到今后可以征调这些道兵作战,不由得喜笑颜开。 张克心念一动,命令道兵停止演武,回到众人身旁。 张克道:“这只是三种道兵中最差的一种,其它道兵就不在这里演示了。” 在他说话间,演武场再次转化为大殿。 张克继续道:“我的想法是,设计一种普适性最强的普通道兵。 这种道兵凡是我之信徒,皆可通过祈祷、献祭等方法获取。 如此一来,即便是普通人面对魔虫也可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若是信徒数量足够,携带浩浩荡荡的道兵反攻魔虫巢穴也未可知。” 晏九歌心中勾画出一副热血沸腾的画面。 无数人类指挥海一样的道兵以山崩海啸一般的攻势将一座座魔虫巢穴攻破。 宁飞花心中也是有些激荡,张克画出了一个大饼,令她垂涎不已。 但冷静下来后,听出张克言下之意的潜台词。 “真人说的普通道兵是哪种?可以看看吗?” 张克摇摇头道:“这便是我为何要本界修行者以宝物交换定脉散元的原因。 普通道兵如果想要满足本界信徒的需要,其数量不可计数。 以我此刻的自身资源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若是我不以此作为交换条件,哪个会把宝物白送与我。” 晏九歌至此方才明白张克交换宝物的用意。 宁飞花沉默了,毕竟她不是修行者,对于其中的一些关节不是很了解。 张克继续道:“这种普通道兵我会在其身上构建数种道法。 远程攻击,转轮符箭就是首选,攻击密集、范围广、消耗还不算太大。 其次便是防御,丁甲符便是不错的选择。” 郑九如心中一动:丁甲符?莫非便是自己敬献的那一道符法吗? 若是自己的符法可以造福天下,那么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章节目录 第307章 宁飞花 随后张克的话语明确了这一点。 “九如家传的丁甲符防御强大,而且持续时间足够长。 另外还有回春符,这是一种可以治疗身体伤害的符法。 最后便是甲马符,此符一经启动,便可使普通人的速度快如奔马。 无论是偷袭还是逃脱,都是不错的选择。 如此一来,攻、防、速、恢复便都有了,应该可以应付得了多数的局面了。” 晏九歌听得眉飞色舞,恨不得现在就叫师父炼制一具道兵瞧瞧。 宁飞花第一个发现张克话语中的玄机。 “真人适才说普通人的速度快如奔马,这是何意?” 张克暗自赞叹宁飞花心思缜密。 “这种道兵专门是为普通人设计的,所以我还在其核心构建了“请神术”。 当激发此法后,道兵会解体,如铠甲一样护持在信徒身上。 而信徒就可以施展道兵的这四种道法来应敌。” “咝——!” 宁飞花暗暗吸了口气。 如此一来,只要信奉转轮真人,岂不是立刻就会拥有修行者的手段。 不说旁人,她自己便动了心。 暗自在心中思量了一阵,感觉如果真能做到如张克所说的一切。 以人类这种顽强的生存能力,用不了几百年,或许真的有可能将魔虫之灾平息。 沉默了片刻,宁飞花问道:“真人远见卓识,非常人所能及。 不知现在还有哪些疑难需要解决?” 张克面上露出一丝笑意,他说了半天,为的就是这个。 眼前这个宁飞花容貌太过妖娆,本不合他的心意。 但其才思敏捷,却是此刻急需的人才。 但刚才话已出口,不好收回,只好将自己的计划坦露一二。 果然,自己的心思没有白费,宁飞花的主动投效,给了自己一个台阶。 “定脉散元,聚拢灵机回返天地,这是有大功德的。 尔等都是我的弟子,如此天赐良机岂容错过。 之所以说这是大机缘,原因便在此处。 等将来定脉散元,尔等便是这计划的主力。 一旦计划成功,元神可期,道君有望。 唯有一点需要谨记:此事事关重大,不可向外透漏一丝半点。 否则,别怪我断掉尔等道途。” 众弟子早已听得心潮澎湃,闻言齐声高呼:“谨遵师命!” 张克这才对着宁飞花道:“想要完成这一计划,目前有两点疑难。 一是道兵凝练的资源不足,这个我可以与本界修行者交换。 二则是信徒的管理,我需要一个能够将所有信徒管理好的人才。 这个人要有足够的大局观、强大的应急处变能力和滚雪球一样的信徒发展手段。 最关键的是一定要能够凝聚起信徒的信仰。 这不是靠感激或是欺骗能够做到的,这个需要付出真心。” 说完这些,张克问道:“宁飞花!这些你做的到吗?” 宁飞花没有直接回答,闭上眼睛,在心中反问自己: 宁飞花!你行不行? 遇到困难怎么办? 别人会认可一个有过不堪过去的自己吗? 自己真的有能力完成这一项壮举吗? 若是完不成,影响了地脉散元的大事,那自己岂不是成了人类的罪人? …… 一个个疑问自脑海中产生。 宁飞花只是一个普通人,所以本能的就想退缩。 但是一丝不甘自心底出现。 因为栾狮子,自己现在已经是在一滩烂泥里。 可是,难道自己这辈子就在这滩烂泥里不出来了吗? “吁——!” 宁飞花睁开眼睛,目光中没有了犹疑,只有坚定。 “把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我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 张克很满意她的决定。 开口道:“很好!如今你只是个普通人,外出传道不是很安全。 我来为你构建神道符种,助你踏上修行之路。 另外,我会征调两名天罡道兵、十名地煞道兵为你所用。 还有什么要求,尽可提出来。” 宁飞花看着眼前站立的道兵。 忽地问道:“他们有神智吗?” 张克道:“道兵内都是一些可怜人的灵魂,入不得轮回。 如今借道兵之躯集聚功德,希望有遭一日功德圆满,能够再入轮回,投胎转世。” 宁飞花若有所思,心中突然生出一个胆大的念头。 张克道:“今日你也有些疲乏,回去休息几日,我且为你设计一个强大的符种。” 说完,示意宁三带宁飞花离开。 而张克则直接回到静室,晏九歌紧随其后。 一进门,晏九歌就开口道:“师父!前几日,您还教导弟子做事需谨言慎行的道理。 定脉散元事关重大,为何令所有人知晓?” 张克微微一笑:“此事我是故意告知的,即便有人泄露,也在我意料之内。” 晏九歌一愣,心中有些迷糊。 张克解释道:“定脉散元是青空界全体修行者的大事。 参与的人越多,青空界就能更快地恢复元气。” 晏九歌有些不甘地道:“那功德岂不是会被分薄?” 张克神色一肃:“九歌!今天为师便告诉你一个道理。” 晏九歌忙道:“师父请讲!” 张克缓缓道:“虽说定脉散元会有功德,但是如果只是为了追求功德而做这件事。 那么,你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晏九歌思索着师父的话,细细品味其中的含义。 张克继续道:“首先,你是为了人族的生存而定脉散元。 而不是为了功德才如此做,即便没有一丝功德,难道你就不做了吗? 心要放正,事情才能做好,你明白了吗?” 晏九歌明白了师父话中的意思,但同时更加糊涂了。 “那师父为何在外面那样说?” 张克微微一笑:“没有花朵,引不来蜜蜂。 不把利益摆在前面,其他人岂会尽心竭力地扑上来。” 晏九歌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是故意这样说的。” 张克“呵呵”笑道:“本来还想找个合适的机会将这番话传出去,现在反倒……” 没等话说完,张克脸色突然大变。 身形一闪,已是出了静室。 晏九歌不明白发生何事,赶忙也跑了出来。 大殿中。 此刻正有一群人围拢在一起,甚是吵闹。 只听宁三嘶声叫道:“妹妹!妹妹!你疯了吗?” 声音中充满了绝望与无助。 “全部让开!” 张克严厉的声音响起,围拢在一起的众人赶紧散开。 晏九歌一眼看到躺扶在宁三怀中的宁飞花。 张克就蹲在宁飞花的身前。 只见宁飞花心脏处插着一柄扇子,鲜血浸透了衣襟。 宁三扶着妹妹,伸手按着她心口处的伤口。 带着哭腔道:“师父!救救我的妹妹,求您了……救救她……” 张克指尖灵光闪个不停,无数暗金色线条穿插交错。 三人身下一道道符纹闪现。 接连数种治疗道法汇聚在宁飞花的身上。 数百道星光贯入宁飞花的体内,但随后就又都逸散出来。 张克又将三十六道神念探针探入宁飞花的心脏处。 却只见其心脏已被折扇刺穿,停止了跳动。 咬了咬牙,一把将折扇拔起。 随后控制三十六道神念探针修补宁飞花破损的心脏。 晏九歌看着眼前的情景,愣怔了片刻。 疑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刺杀了宁飞花?” 旁边吕朵低声道:“宁飞花是自杀的!” 晏九歌彻底懵了。 刚才还好好地应承师父做事,怎么顷刻间就会自杀了呢? 看到晏九歌的表情,吕朵也很是不解其中的缘由。 “刚才师父回去后,宁飞花先是与宁师弟说了几句话。 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突然就将折扇刺入自己的心脏。” 郑九如等人也纷纷议论,谁也没有料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张克将宁飞花的心脏缝合后,以法力刺激了多次,宁飞花没有一丝反应。 张克叹了口气,摇摇头站起身来。 宁三呆滞地抱着妹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张克出言询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郑九如等弟子忙把自己所见所闻说了一遍。 张克有些皱眉,看宁三的神情,显然已是无法问出什么。 思索片刻,张克以虚空神符构建出一道“回溯符”,拍在宁飞花的身上。 这是他最早掌握的一道符法,这么多年了,一直很少使用。 淡金色的符纹线绽开,构建出一道场景。 一片半透明的虚无镜像当中,出现宁三与宁飞花的影像。 这其中还有张克及众弟子的身影。 张克右手指尖再次一点,一圈涟漪荡开。 登时镜像中的画面有了声音。 “把这件事就交给我好了!” “我一定会把它做到最好!” 这是宁飞花的声音,声音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听的懂。 宁三听到妹妹的声音,一下子把头转了过来。 看着半空中的镜像呆呆发愣。 接下来是张克与宁飞花的几句对话。 郑九如暗暗称奇,自己师父这手段当真是层出不穷。 有此秘法存在,岂非根本无人能够在张克面前撒谎。 很快地,镜像中张克带着晏九歌离开。 晏九歌聚精会神地看着镜像,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就见宁飞花对宁三道:“哥哥!日后性子要收敛,不可再顶撞真人了。” 宁三点头道:“再也不会了,变成老鼠太可怕了。” 晏九歌闻言心中想笑,但看着躺着的宁飞花,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宁飞花又道:“哥哥!你说真人神通广大,要是我死了,能不能把我也变成道兵?” 嗯? 听到此言,所有人齐齐一愣,不明白宁飞花为何这样说。 就见宁三笑道:“妹妹放心,师父会派天罡、地煞道兵保护你。 这可是相当于金丹境的修行者,绝不会让妹妹遇到危险的。” 宁三憧憬着说道:“等过几日,师父为你构建神道符种,你就可以正式拜师了。” 镜像中,宁飞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手中把玩着一把黑白相间的细长折扇。 “哥哥!我讨厌自己的这副皮囊,有心魔常驻,怕是走不了太远。 妹妹如今唯有灵魂是干净的,倒不如舍了此身,化作道兵重新做人!” 此言大大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只见镜像中,宁飞花突然将手中折扇调转,回手猛地刺向自己的胸口。 晏九歌失声道:“哎呀!” 冲前两步,想要制止宁飞花的行为,才恍悟到这只是残留下的影像。 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原来是这样,宁飞花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自杀的。 晏九歌心中暗自佩服宁飞花的刚烈与勇气。 宁三忽地跪倒,冲着张克连连磕头。 “师父!求求您,把妹妹变作道兵吧!” 张克苦笑道:“干扰轮回,从阴间抢人,即便是道君也未必拥有这般能力。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哪有这等手段。” 宁三绝望道:“可道兵体内不是有灵魂吗?” 张克道:“昔日有邪修以恶毒法器禁锢了诸多灵魂,后来法器崩解,灵魂逸散。 因三魂七魄不全,无法入得轮回,才被我所收留,可这只是个意外导致。” 刚说到这里,忽地心中一动。 伸手取过那柄杀死宁飞花的折扇打开。 “咦——!” 张克微微吃了一惊。 只见扇面上赫然出现了宁飞花的样子。 只是此刻的宁飞花披头散发,浑身上下烟气缭绕不着寸缕。 张克有些尴尬,正要把折扇合住。 却见扇中的宁飞花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来,双眼无神地嘶喊着。 “救我——!” 没有声音,但只是看口型,张克就已经明白宁飞花在说什么了。 看到晏九歌好奇地探过头来,张克随手将折扇合住。 “宁三!在此等着,我试试看。” 张克闪身回到静室。 晏九歌来到静室门前想要进去,却第一次吃了闭门羹。 静室中。 折扇就放在案几上。 张克盘膝而坐思索对策,右手无意识地转动着魔方。 宁飞花不同于其它灵魂。 她是完整的,且又是刚死,这种情况本应直接步入轮回投胎转世。 而张克的转轮神职只是接引残缺不全的灵魂,原本是没有一点机会的。 但或许是因为这件折扇的缘故,宁飞花在身死的瞬间,灵魂被折扇所禁锢。 导致这其中就出现了一丝破绽,有了那么一丝纂取灵魂的可能。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勾魂 可是…… 阎君乃是十殿阎罗之主,掌管六道轮回,那可是道尊级别的存在。 在阎君眼皮子底下抢人,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膨胀了。 自己有必要为了一个普通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张克心中有些烦躁,想着刚才镜像中宁飞花毅然自尽前的话语。 宁飞花不是修行者,对于修行界的事一知半解。 她并不知道自己并没有能力拦截她灵魂的能力。 可她就是毅然、决然地选择了相信自己。 这种不知所谓的信任令张克有些感动,但更多的则是气愤。 你如此心思缜密的一个人,就算下了决定,也好歹和自己吱一声啊。 哪怕是先成为自己的信徒,自己再去庇护也能有个由头。 一般来说,当某个神灵的信徒死亡后。 只要神灵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还是可以将其灵魂收容的。 这算是地府给与神灵的一种优待。 此番宁飞花若不是机缘巧合恰恰被那折扇禁锢,岂不是白白送了性命。 唉! 罢了! 不作不死! 或许自己命中该有此劫! 张克思索了一阵,最终还是决定帮宁飞花一次。 毕竟自己有些地方还需要她的帮助。 拿定了主意,张克不在犹豫,伸手取过折扇。 一根根黑色的扇骨,纤细、挺直,每一根扇骨上都有着奇特的纹路。 白色的扇面,非丝非绢,朵朵五色云纹显现其中。 张克掌心一翻,一座转轮塔出现在手中。 落地而成九层旋转宝塔。 紧接着张克迈步进入塔中底层,四周依然是数不清的灵魂在空中飘荡飞舞。 抬手将折扇抛入转轮塔底层与二层之间那灰蒙蒙的雾气当中。 这是每两层的结合点,想要拥有三大道兵,就必须从这些地方脱颖而出。 转轮塔旋转着,正反相错的绞磨,磨灭着折扇上的禁制。 折扇原本或许是一件强大的法宝。 但如今没了修行者的洗炼,又经过不知多少年的消磨。 根本无法抵挡转轮塔的绞磨。 只是短短一个小时,折扇薄弱的禁制便被破除出一丝破绽。 一阵幽光自折扇上爆发,宁飞花化作一蓬烟雾飘荡出来。 张克早已准备好的符法在宁飞花灵魂出现的一刹那,便飞离指尖将其击中。 【裂魂】 这是早些年张克分裂神魂,构建转轮分身时领悟到的一种符法。 人有三魂:胎光、爽灵、幽精。 此三魂又名天、五行、地,分别掌管生命、财禄与灾衰。 又有七魄:尸狗、伏矢、雀阴、吞贼、非毒、除秽、臭肺。 七魄决定着身体的正常与否,以及喜、怒、哀、惧、爱、恶、欲等情绪。 只有三魂七魄完整,才能进入轮回。 但如果不能及时进入轮回,三魂七魄会渐渐自行磨灭。 一旦如此,就无法正常轮回转世了。 只有集聚足够的功德,以功德之力将其补充完整才能再次踏入轮回。 张克以裂魂法直接击中宁飞花的灵魂,登时便将其七魄之一的臭肺裂解。 宁飞花的灵魂发出一声痛到极点的哀嚎。 “啊——!” 紧接着,张克指尖一点自己的眉心。 一道转轮印记闪烁着金光飞出,直接印在宁飞花的灵魂之中。 这是灵魂羁绊,除了彻底死亡没有其它办法解除。 原本这种灵魂羁绊神灵只会赐予自己最虔诚的信徒。 有了这个,宁飞花的实力将会随着张克的成长而增长。 此刻无奈之下,张克只好出此下策,希望可以蒙混过关。 只这一道灵魂羁绊的分离,转轮道场愿力池中的信念愿力就少了近两成之多。 将宁飞花的灵魂抛飞,与底层数万残破灵魂混杂在一起。 下一秒…… 转轮塔中突然出现一双足足有七尺大小,只有白色瞳孔的巨大眼珠虚影。 惨白的眼皮眨了两下,白色的瞳仁转动着在转轮塔中来回巡视。 他刚才感觉到此地有灵魂被施了手脚,故此直接显化探视。 看着转轮塔中那无数残破的灵魂。 怒火直冲顶门,是何许人竟敢如此摧残、禁锢灵魂。 等与部分灵魂略做接触后,才平息了怒火。 转轮神位出现的时间不是很长。 因为其主要的收容对象是那些破损的、无助的孤苦灵魂。 此举甚得阎君赞誉,这也在无形中帮助张克抵御了不少窥视的目光。 神色稍霁,粗略地查找了一遍,没有找到有异常的灵魂。 随后转动目光,看了看张克眉心的金纹。 九天荡魔天尊门徒! 看在他背景强硬,又收容了如此多的残破灵魂份上,这次便饶过他。 “哼——!” “下不为例!” 巨大的白色眼眸消失,张克长长出了口气。 胸中气血翻腾,张嘴喷出一口鲜血。 “哇——!” 那白色眼眸的主人只是一声轻哼,张克的神魂便被震出无数裂纹。 就连聚散如意的身体都被重创。 想不到这传说中的“黑白无常”如此可怕。 只是虚影的一声轻哼,自己都承受不了。 张克心有余悸地苦笑一声,这一关算是过了。 右手一招,将宁飞花的灵魂收入囚笼阵。 收起转轮塔,将其重新投入玉璧道场之内。 出了静室,部分弟子还在等候着。 张克对着宁三道:“过几日再来看你妹妹,先把她的后事办了吧!” 此话刚一出口,张克感觉怎么这么别扭。 宁三兴高采烈地抱着妹妹的尸体离开。 张克有些愣神,宁飞花的身体已经死去,可灵魂尚存。 如果来判定宁飞花的状态,她此刻算是生还是死? 感受着宁三的情绪,他忽地有些明白,为何不可轻易插手轮回之事了。 天地间自有纲常轮序,负阴抱阳,自有其运转法则,这是自然运转的规律。 自己此刻的行为其实是对天地规则的一种破坏。 或许在自己无法察觉的情况下,已经对自己造成了不好的影响。 张克暗自警醒自己的行为。 回到静室修养了两天。 等伤势大致恢复,张克才把宁飞花自囚笼阵中放了出来。 一阵青烟飘荡,宁飞花的灵魂出现在张克身前。 依然是青烟覆体的模样,只是此刻满面惊惶之色。 这两日被关在囚笼阵中。 狭小的空间内,叫天不灵,叫地不应,属实把她吓坏了。 这也是张克故意为之,总要给她点深刻的教训才好。 宁飞花抬眼见到张克面沉似水的样子,心中有些发怵。 两天前,那双巨大的眼珠出现后,她本能地感觉到恐惧。 通过张克对自己的安排,宁飞花明白那双眼睛就是来找自己的。 可能那些残破的灵魂希望早入轮回投胎转世。 宁飞花却是不同,轮回将意味着世间再没有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即便转世投胎,那也只会是另一个人,而不在是自己。 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样子,竭力凝聚青烟将自己的身体尽量遮挡。 她是一个极其传统的女人。 昔日若非有宁三牵绊,在被栾狮子掠走时就已自尽。 张克淡然道:“不必遮挡,我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到的。” 宁飞花无语:你这是在骗鬼呢吧! “小女子谢过真人救命之恩!” 宁飞花开口道谢,接着有些迟疑地道:“真人可以将那折扇给我吗?” 张克右手手掌一翻,将那黑白折扇拿在手中。 以折扇敲打着左手掌心,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宁飞花在开口的时候,就想到张克会进行询问。 没有一丝隐瞒地回答道:“小女子被拘入扇中后,已经知道这件宝物的来历。” “此扇唤作【勾魂扇】,是天地自生的一件宝物。” 张克失声道:“先天灵宝?” 宁飞花摇摇头:“只能说它是先天灵宝的坯子,出世的早了些。” 张克“哦”了一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但凡先天灵宝,都是聚拢一地气运福泽机缘巧合之下诞生的。 既受天地钟爱,却也有着聚灵、生纹、成形三道劫难。 只有渡过这三重劫难,才算是先天灵宝。 否则只能算是先天灵宝坯子。 这勾魂扇就是其中之一。 宁飞花接着道:“这勾魂扇有勾魂、分身两道法则神纹。 勾魂可拘有灵众生之魂,分身则能化出数量不等的化身。” 张克来了些兴致,问道:“化身能保存本体多少实力?” 宁飞花道:“全部!” 张克倒吸了一口冷气,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自己所见过最可怕的一件宝物。 若是自己可以使用,不用太多,只要分出十具化身。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将变得何等的强大。 “如此强大不会没有限制吧?” 宁飞花点点头:“需要与折扇融为一体,成为器灵一样的存在才行。” 张克上下打量了宁飞花两眼。 “那你不准备在构建道兵法躯了吗?” 宁飞花解释道:“不会影响的,只是相当于勾魂扇成为道兵的核心。” 张克警告道:“这勾魂扇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想要与它相融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宁飞花洒脱一笑:“自我自杀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死了。 如果我与勾魂扇融合失败,请真人告知我兄长一声。” 张克叹道:“既然你已决定,那我也不好拦你,但还是与宁三再见一面吧。 毕竟这可能是你们最后的一次见面。” 宁飞花沉默了片刻,但还是拒绝了。 “不必了!” 看到宁飞花已经铁石心肠拿定主意,张克也不再劝阻。 “好吧!希望你能坚持下来。” 张克右手一扬,将勾魂扇脱手投向宁飞花的灵魂体。 宁飞花顾不得其它,灵魂体周围的青烟全部被她聚拢在一起。 灵魂体瞬间变得凝实,紧接着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撞向扇子。 与宁飞花先前被拘入勾魂扇不同。 在扇中的时候,她已得到与勾魂扇融为一体的办法。 “嗡——!” 一声轻微的蜂鸣声响起,宁飞花与勾魂扇合而为一。 勾魂扇悬浮在空中,黑白两色光芒显现,其中更有一道青气流转。 三种颜色不停地接触着、排斥着,三色光芒不断地被分离出丝丝缕缕。 就像是铁匠淬炼矿石一样,随着不断的碰撞,虚浮的光芒被分离。 渐渐地三种颜色变了,黑的幽深,白的透彻,青的纯粹。 紧接着,三种光芒猛地聚拢、融合在一起。 一道霞光自勾魂扇中爆发。 片刻后,勾魂扇自行打开,扇面上出现一个女人的身影。 下一秒,她就自扇中跳了出来。 面如白玉,满头青丝,身披一件戴着兜帽的黑色纱衣。 白玉一样的手掌伸出,勾魂扇打着旋飞到手中。 来到张克近前,盈盈拜倒。 “勾魂拜见主人!” 一道充满磁性的女声响起,声音中透着三分慵懒、七分魅惑。 张克呆呆地看着眼前,说不出话来。 此生所见过的绝色当中,燕飞儿要数第一。 但此刻出现的这个女人却绝不在燕飞儿之下。 与勾魂扇相融之后,相貌依稀保留了宁飞花原来的三分模样。 如果你在心中构想出一个美人。 无论你把她想象的有多美,眼前的女人都要比你想象中的还要美上三分。 尤其是那如同春水一样荡漾的眼波,美的甚至令人感到窒息。 足足有两分钟,张克才从震撼中清醒。 凝声问道:“你是何人?” 眼前的这个女人无论从相貌、气质、以及自我的称呼都与宁飞花不同。 勾魂微笑道:“相融时,宁飞花消散了,最后的一点执念成全了我。 主人喊我勾魂就好!” 张克暗自叹了口气,暗自为宁飞花感到惋惜。 他就知道想要与勾魂扇相融合没那么简单。 “不必喊我主人,既然你不是宁飞花,那便与我没有丝毫关系。 你随时可以离开!” 勾魂叹气道:“宁飞花消散时,最后的一点执念既成全了我。 同时也在我的灵魂上镌刻了你的印记。” 说着,抬手撩起额头上青丝,一个独特的印记隐隐显现。 张克瞬间感觉到自己与勾魂的联系。 这原本镌刻在宁飞花灵魂上的转轮印记竟然转移到勾魂的灵魂中。 怪不得勾魂会称呼自己为主人。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转轮教 可是,自己的神印只能在宁飞花的灵魂上起效。 若是宁飞花灵魂消散,印记会自然而然地消失。 可眼前勾魂的称呼又是怎么回事? 或许宁飞花并没有失败,但她要斩断过去的羁绊。 勾魂只是她刻意转化出的一种新人格。 也或许宁飞花真的消散了。 究竟哪个才是事实的真相呢? 张克思索着,不由为自己的纠结感到好笑。 管她呢,既然宁飞花认为自己是勾魂,那么就把她当做勾魂来对待吧。 张克沉吟道:“既然认我为主,今后便需听我命令行事。” 勾魂道:“勾魂但听主人吩咐。” 张克上下打量了勾魂几眼,忽地问道:“你如今的身体是真实的吗?” 勾魂眼中似有水光荡漾,诱惑的嗓音略有沙哑。 “真不真,主人摸摸便知。” 张克干咳两声,压抑住自己有些躁动的心。 这勾魂的魅惑之力怎么如此厉害,而且性格也与以往大相径庭。 勾魂直到最后也没有讲自己身体是否真实。 这着实令张克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 张克思索片刻,岔开话题道:“我会利用这几天时间为你构建道兵法躯。 另外你要与宁三说清楚缘由,还有传道的任务也需要你来完成。 这些你都能做到吗?” 勾魂轻笑:“尽管交于我便是。” 由于勾魂已经有了自己的核心符文,张克只需为道兵构建合适的道法即可。 在与勾魂进行沟通后,勾魂提出了构建神道符种内所蕴含的道法要求。 既然是传道,那么治疗道法必须要有,没有比这个更合适贴近人心的了。 而且最好有绚丽震撼的的道法显圣效果。 其次,威力强大可以横扫一切的攻击性道法。 范围性防御的光环类道法也要具备。 虽然勾魂还有很多设想,但目前张克的极限也只能使道兵的核心镌刻三种高深道法。 如果是普通道法还好一些,比如说基础道兵,他就预计镌刻五种普通道法。 毕竟构建道兵的神道符种,其核心符文分布开的符纹是有极限的。 道法结构复杂了,自然会占去更多的资源。 除了道法,勾魂还提出了别的要求。 威严、华丽的护卫,苦行的虔诚信徒,狂热的追随者。 这都是在传道过程中必不可少的。 而最关键的是,勾魂提出了必须要有一种具有代表性的寄托**物。 这些提议种有的张克有所规划,而有的则令张克有茅塞顿开之感。 接下来的三个月,张克除了每日雷打不动地为弟子转化神道符种。 其余时间全部用来构建这一具独特的道兵“传道者”。 其中的道法也都按照勾魂的要求构建。 【甘霖符阵】、【大五行灭绝光线】、【壁垒】。 这三种道法都经过了张克的修改,由单体改做范围。 其中的【壁垒】是以符盾为模板创造出来的一种符法。 除此之外,再无多余符纹用来构建哪怕最简单的一种符法。 而所有道法最大的改变就是其声光效果拔群。 “传道者”道兵的外观与其它战甲式道兵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可以隐藏起来的道兵。 平时只以冠冕、手镯、腰带、筒靴显示。 激活时,这些部件会自行组合成为道兵形态。 张克参照梦境中的一些战甲构造,又结合实际需要塑造出了美伦美幻的外型。 当张克将这一具道兵摆放在勾魂的面前时,那华美的造型顿时将她征服。 这一具道兵与其它的道兵还有一点不一样。 其它的道兵核心会与灵魂信徒相融合,可以独立作战。 而“传道者”因为其核心就是勾魂本身,使得她自身其实就是一具道兵。 所以如果没有勾魂控制,是无法单独战斗的。 与其说“传道者”是一具道兵,还不如说它是一套特殊的法器更为合适。 勾魂美滋滋地将自己融入道兵核心,道兵部件出现在她身体的各个部位。 而一旁的燕飞儿嫉妒的眼珠子都红了。 三个月前,燕飞儿陡然发现主人的身边竟然多了一个容貌丝毫不逊于自己的女人。 对于将张克视为自己全部的燕飞儿来说。 这是对主人身边第一亲信的最大挑衅。 尽管张克对她详细地解释了勾魂的由来,但燕飞儿心中依然极为不忿。 背着张克,邀约勾魂在外多次斗战。 勾魂自然不甘示弱,欣然应战。 可她二人一个是不死不灭的天鬼,另一个则是灵宝所化。 连番恶战之下,却是相互都奈何不了对方。 无奈之下,只好罢手言和,但暗自的比较却一点都不少。 此时见张克为勾魂构建了华美的道兵,顿时觉得自己好像吃了大亏。 “主人!飞儿也想要一具这样的道兵。” 燕飞儿在张克身前央求。 张克为勾魂构建道兵,是为了传道所用,迫在眉睫,不得不为之。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燕飞儿的请求张克自是应允,但也只能暂时搁置了。 此刻,所有的弟子都已成功转修了愿力法。 其中原本就是修行者的弟子由于有元气资粮化入核心道种,实力有明显增强。 可像吕朵、宁三这种普通人实力就要差上许多了,仅仅才入先天之境。 但张克已经不准备再给他们适应自身能力的机会。 到了他们出山协助完成自己计划的时刻了。 思索至此,张克命晏九歌通知所有弟子大殿等候。 ...... 魔方空间大殿内。 一百二十八名弟子站在殿前静静等候。 最前方的是晏九歌、吕朵、宁三等三名亲传弟子。 在三人身后是整整齐齐排列的众多记名弟子。 张克来到高台上端坐,燕飞儿与勾魂一左一右立于他的背后。 浑身赤甲的万象则如枪一样挺立在张克身前左侧。 “弟子拜见师尊——!” 等张克坐下后,晏九歌带领诸弟子齐声施礼问好。 “免礼!” 看着殿前的弟子,张克心中也有些激动。 此次为了弟子们将来的前途着想,张克可算是尽心竭力了。 根据每一名弟子的性格、喜好、擅长,张克构建出无数的模板。 任由弟子们加以选择。 所有弟子转修的神道符种,其核心结构都是量身构建的。 道法的搭配、弟子间的配合,现在的修行手段以及将来的道途发展。 张克没有忽视任何一名弟子,不管他是亲传还是记名。 为了使弟子们未来的路好走一些,所耗费的心力都快要把张克熬干。 看着眼前这群充满活力,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张克的心里忽然有了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满足感。 “呵呵!愿力法都已转化完毕了。 将来能走到哪一步,只能说要看你们自己的努力了。” 张克的所作所为看在每一个人的眼里。 众弟子大多都是修行者,真心实意和虚情假意还是看的出来的。 晏九歌有些哽咽地道:“劳烦师尊费心了。” 众弟子也都齐声向张克道谢。 张克摆摆手道:“既是师徒,便莫要说道谢这种生分的话了。” 停顿片刻,接着道:“现在众弟子功法也已经转修,再没了后顾之忧。 也该开始下山传道了,否则以如今的愿力可无法供应你等的修行。” 晏九歌当先道:“请师尊放心,弟子等定然不负师尊期望。” 张克点点头:“此次传道由勾魂主持,你等需要全力配合。” 众弟子齐声应诺。 宁三有些激动,这么大的计划竟然是妹妹来主持。 可见妹妹的能力已经得到师尊的认可。 三个月前,勾魂曾与宁三讲述了宁飞花的事情。 可宁三在沉默后曾经问过勾魂一个只有妹妹才知道的秘密。 勾魂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突然就很冲动地回答了。 由此,宁三就认定勾魂就是妹妹,只不过她想将自己的过去遗忘掉。 于是二人的关系也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认了下来。 不提宁三心中所思所想。 高台上,张克继续道:“此番下山,你们有三个任务要完成。 第一,便是传道天下,令更多的人成为信徒。 但是绝不可使用欺骗、威胁等手段。 第二,要找出适合定脉散元的三千定脉之地。 所以,你们要踏遍青空界的每一处角落,绘制地脉节点图谱。 第三,魔虫是有价值的,其体内有一张网膜可以利用。” 晏九歌好奇道:“这层网膜有什么用?” 张克道:“这层网膜是极佳的符纸载体,有着极其敏感的灵机反应。 与其它物质混合在一起,可以炼制出特殊的符纸。 而且这种符纸我今后有大用,你等传教之时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可以让聚集地的人们以此来换取你们手中的日常资源。” 晏九歌暗自惊骇,忍不住问道:“ 若是被其他人知道这个秘密,那岂非所有人都会争夺魔虫。” 张克微微一笑:“这样不是更好,魔虫无穷无尽,只靠你我,何时才能消灭干净。” 晏九歌恍然大悟,原来师父是以魔虫的价值来诱惑人类主动消灭魔虫。 想了想,晏九歌又道:“”青空界这么大,仅凭弟子等人,怕是难以完成传教。” 略微停顿片刻,又道:“何况,本界中尚有诸多绝地险境。 弟子等人生死是小,只怕影响师尊大计。” 张克微微一笑:“莫要心急,只管朝着人多的地方去就好了。” 见师父神神秘秘不肯细说,晏九歌无奈,只好先将任务应承下来。 张克接着道:“这次传道事关重大,之后会由勾魂讲述具体的计划。 为师近来颇多感悟,需要闭关一段时间。 闭关期间,除传道之外所有事宜可由九歌决断。 期望等为师出关之时,你等已凯旋而归。” 晏九歌忍不住问道:“师尊此次闭关需多少时日?” 张克沉吟道:“三、五年怕是有的。” 晏九歌有些心虚道:“那万一师尊闭关期间,魔虫来袭怎么处理?” 张克道:“一般的魔虫侵袭,有燕飞儿足矣。” 不待晏九歌继续发问。 张克最后说道:“此次传道,表现最杰出的二十五名弟子可列亲传。 望你等好自为之。” 郑言闻听此言,心头猛地一跳,果然正如自己猜想的那般一样。 其他记名弟子眼中都显露出金芒。 三个月下来,通过与晏九歌、宁三等人对比。 他们发现,亲传弟子被分配到的愿力资源是自己等人的数倍之多。 仅凭这一点,今后二者的修行速度变回大幅度拉开。 更何况,亲传弟子还有着更多的其它好处。 比如说道兵召唤,此刻,作为记名弟子,他们仅有召唤周天道兵的权限。 这只是与自己境界相当的道兵。 可亲传弟子却能召唤地煞道兵作战,这可是相当于金丹境实力的强大道兵。 此时闻听张克之言,齐齐有了争锋之心。 亲传弟子名额有限,可是要好好谋划一番。 “下面由勾魂来为大家讲解此次传道的具体计划。” 张克简单地将后续任务交于勾魂处理。 自己则起身离开大殿,回返静室之中。 ...... 大殿之内。 勾魂来到高台前站定。 没有多说一句废话,直接开口讲述自己的计划。 “既然要传道,那么就不能没有个章程。 首先,经主人同意,自今日起,转轮教会正式成立。” 众弟子先是一愣,后又觉得理所应当、 毕竟想要传道,没有一套标准的体系,无法自洽的话,很难扩大影响。 勾魂接着道:“教会的大致架构,初步定为二使、四相、天罡、地煞、周天等阶。” “其中二使便是勾魂使者与摄魄使者。 四相以青龙、朱雀、白虎、玄武为名,目前只有万象一人执掌朱雀之位。 而这四相分管四部,又各分七宿,二十八名亲传弟子皆可执掌其中之一。 但这个不是固定的,若将来有信徒做出卓越贡献,也可能位列其中。” 众人闻声惊叹,原来亲传弟子真正的位置在这里。 勾魂续道:“天罡、地煞阶位共一百零八人。 阶位统称作祭酒,屈己尘凡,救度危苦。 这就是你们大多数人的位置。”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燃魂心灯 勾魂停顿片刻,接着道:“此外还有周天阶位三百六十人,将会从信徒中挑选。 信徒与尔等不同,拥有很大的自由权限。 远离俗世清修,幽潜学道,仁智自安,为山居。 出家修行,舍诸有爱,脱落嚣尘,可称宫观。 最后则是在家修行,和光同尘,抱道怀德,可称之为火居。 目前大致就是如今这般架构。 日后在传道中,若是发现哪里有不妥,自会更改。” 众弟子低声议论着,讨论其中的优缺之处。 青空界建立无数年,神道教会自然不会缺少。 与其他曾经存在过的教会相比。 郑九如觉着自家这转轮教会的结构体系似乎有些简陋。 勾魂也能猜到众人心中所想。 接着开口道:“转轮教会的成立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诛灭魔虫。 所以目前的主要任务只有一个,传播信仰,增长信徒数量。 至于诛灭魔虫之后,教会如何发展、壮大,那就要靠你们的努力了。” 晏九歌心头一凛。 显然,师尊已做好离开青空界的准备了。 勾魂又道:“此番传道,所有弟子以穿云峰为中心,从八个方向向外扩展延伸。 山下的修行者与信徒早已准备就绪。 他们将会随着你们的脚步将转轮之名传遍天下。 我们要像火一样将这个世界点亮,并且燃烧起来。” 晏九歌心头有些澎湃,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开口道:“请问勾魂使者,我们要怎么做?” 勾魂微微一笑:“你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救人! 全心全意的救人,至于其它的事情,可交由其他人协助。” 传播信仰在张克看来,需要做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诚心诚意的帮助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第二,大张旗鼓的宣传,没有谁比张克更明白宣传对于传教的重要性了。 第一点交由弟子们去做,以此积累声望。 第二点就需要一定的谋划与策略了。 晏九歌有些发愣,暗自思索其中的用意。 勾魂道:“等你们下山的时候,每个人都会配备大量的资源。 总之一句话,遇到任何一个聚集地。 都要尽心竭力地救助遇到的每一个人。 请记住,这种救助不一定非要是杀死魔虫。 扶危救困,救死扶伤,祈襄祝祷,修桥补路都算。 哪怕只是帮助他人修缮了房屋,收割了粮食也是一种帮助。” 宁三忽地开口:“人心难测,其中的尺度如何把握?”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开口,一言就问到关键。 毕竟若只是一味的付出,只会引来觊觎与猜疑。 勾魂正色道:“神恩如海,神威如狱! 既要展现菩萨心肠,也要有金刚降魔的霹雳手段。” 所有弟子瞬间便明白了勾魂话中之意。 勾魂等众弟子讨论了一阵,又道:“转轮教会的标志就是这个。” 勾魂取出一组珠串,九枚符纹珠串在一起。 其中一枚白色,一枚黑色,其余皆为暗金之色。 勾魂将符纹珠串套在手指间,慢慢拨动珠串。 “此珠串谓之转轮珠。 所谓转轮,寓意过去、现在、将来,也象征着诞生、成长、死亡。 三者周而复始,循环轮转。 自身定位现在,黑白两色定义过去、将来。 每摩挲转轮珠三千六百转,可消前世之孽因,筑后世之善果。” 晏九歌顿时感觉这转轮珠似乎蕴藏无穷道理。 刚要开口索要,却忽地明白了勾魂的用意。 显然,张克是要以此作为一种信物,令信徒自心底产生精神寄托。 勾魂接着道:“转轮珠是主人凝结愿力以符纹构建。 其中蕴含着“如意转轮”之力。 珠子上有九字真言镌刻,日夜念诵加持,可感悟愿力修持之法。 若是在传道时,遇到根基深厚,诚心正意的信徒,便可以此引他入门。” 众弟子齐齐“哦”了一声。 这岂非便是神道符种的观想之物。 “如今转轮珠数量有限,所以分为两种,黑白两色转轮珠是接引弟子的。 还有一种普通的转轮珠,只要是信徒皆可持有作为信物。” 郑九如忍不住问道:“摩挲三千六百转当真可消前世因果?” 勾魂笑道:“心诚则灵!” 众弟子登时会心一笑。 之后就是勾魂解答众弟子提问的时间。 每个人对于传播信仰都有着自己的理解,其中不乏令人眼前一亮的闪光点。 思想的碰撞,矛盾的激发,集思广益之下,都感到见识增长不少。 当弟子们提出的每一种疑惑都得到解释之后。 众弟子对于传道已不再是两眼一抹黑,渐渐有了自己的规划与策略。 等不再有弟子提问,勾魂开口道:“七天后出发,走之前在此留下心灯以作留念。” 【燃魂心灯】 这是张克在本界收集到的一种秘法,需以信念愿力来构建阵法。 此法构建极为繁琐复杂,成功后会形成莲花灯盏,可转化信念愿力作为灯油。 想要点燃灯盏,需施展特殊法门,采一丝自身精气神三宝气息,以心火将其点燃。 【燃魂心灯】的作用只有一个,人活灯亮,人死灯灭。 凭借心灯,张克可以得知每个弟子的生死状况。 众弟子怀着复杂的心情离开了。 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够活着回来。 这七天是留给众弟子与家人最后团聚的时间。 这一次的传教,会决定转轮教会的基本架构。 今后修行路上的资源、教会中的地位都将会在这次传教之路上充分体现。 现在看来,转轮教会只是一株小树,毕竟就连张克此刻也才只是一名金丹境的真人而已。 可若是将来定脉散元成功,天地眷顾之下,元神也是可以奢望一下的。 到了那个时候,转轮教会才会成为青空界的庞然大物。 届时,教会中的职司高低就会体现出重要性来。 静室中。 张克翻看着收集到的各种道书,这是他在此界最大的收获。 足足有上千册之多,内容更是五花八门,颇多令张克心动的道法与神通。 此刻他正在整理的便是一种威力极大的道法。 【天心五雷正法】 此前,他已得到过庚金劫雷的修炼之法。 这段时日又陆陆续续地收集到其它四种雷法。 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戊土冥雷。 此五种雷法可单独修炼,也可全部修行五雷合一成就天罡雷法。 此天罡雷法也称一气阴阳雷法。 五行相生之雷法为一气阳雷,天罡浩荡,一雷出而万物顿成齑粉。 五行相克之雷法为一气阴雷,无声无息,湮灭万物。 二雷正反同施,便为一气阴阳雷,三界六道,无坚不摧,无物不破。 若是再有机会修习到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三种雷法。 八种雷法合一,便可修成世间五大最强雷法之一的【紫霄神雷】。 雷霆者,天之号令! 这是天地间最强大的力量之一。 张克自然会对这种力量心动,此刻五行雷法聚齐,当然会加以研修。 万一日后有机缘得到其它三种雷法,自己岂非有机会修成【紫霄神雷】。 一旦修成此法,即便越阶而战,恐也无有对手。 当然,雷法也是出了名的难以修炼,入门难,修炼难,提升境界更是难上加难。 当集齐五种雷法之后,张克才发现怪不得雷法难修。 雷法的修行需存思、存神,以胸中五气作为根本。 人体内五脏对应五行。 肝为东魂之木,肺为西魄之金,心乃南神之火,肾是北精之水,脾至中宫之土。 东方木雷在肝宫,南方火雷在心宫,西方山雷在肺宫,北方水雷在肾宫,中央土雷在脾宫。 雷霆秉阴阳之气所生,依《洛书》五行之数。 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 而雷霆行天地之中气,至大至刚,虽生与阴阳,却破尽万法。 可若是只单独修炼其中一种雷法,就会导致胸中五气失衡。 从而影响到自身的性格,所以修习雷法者,性情多半会有所变化。 可张克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推导,忽然发现,或许雷法才是最适合自己宗门的道法。 雷霆,天地枢机,统摄阴阳五行之变。 雷法以九为尊,每种雷法皆有九重境界。 想要修习雷法,需先修炼出先天一炁,其与自身之外的混元先天一炁感应。 运转五行,颠倒阴阳,随机而应。 既是感应,那么就需要符咒作为沟通了。 这实在是太契合自己所修炼的功法了。 他打定主意,必要将此五行雷法敬献宗门,或许这将是自己宗门的一次崛起机缘。 静室中,燕飞儿无声无息地出现。 “主人!你当真要闭关了吗?还是有其它的用意?” 张克将手中的道书合住。 “闭关是真,试探本界中的修行者也是真的。” 燕飞儿疑惑道:“若是闭关,其他人找来怎么办?” 张克解释道:“没有见到希望,是不会有人会投下重注的。 这三年,就是展现希望的一个过程。 只有看到我真的有能力使天地恢复灵机,他们才会下定决心。 当看到转轮教会真的有能力消除魔虫,他们是不会任由其聚拢天下人心的。 何况……” 张克淡淡一笑:“更何况这一过程必将有无量功德诞生。 这对于修行者来说,是绝对无法抵御的诱惑。” 燕飞儿方才明白张克的谋划。 有些迟疑地问道:“这些弟子中,肯定有其他势力派进来的。 要不要我去把人找出来,以免对主人的计划造成影响?” 张克笑道:“不必!有些话本来就是要借他们的嘴传出去。” 燕飞儿有些不忿:“喂不熟的狼崽子。” 张克摇摇头道:“此次收徒,本就是七分功利,三分心意。 说白了,其实这本身就是一种交易。 既然我没有真心诚意对待,就怪不得他们二心待我。” 略微停顿片刻,接着道:“自今天起,我便要暂时闭关修炼,外边就交给你了。 非十万火急的事情莫要找我,若是本界有修行者要与我交易,一并挡了。” 燕飞儿领命离开静室。 张克则准备利用闭关时间试图研修得到的种种道书。 其中颇有一些令他感兴趣的道法。 七日后…… 郑九如告别已有身孕的妻子。 与一众师兄弟在转轮道场中,以心火点燃心灯,毅然向北而去。 与他同行的还有三十名信徒与二十名追随者。 其中多半为修行者,这些修行者的想法很简单。 就是希望通过这次传道能够有机会拜入到张克门下。 而这些人也都各自有着自己擅长的领域。 追踪、战斗、堪舆、生存,各有所长。 至于普通人则多半是虔诚的信徒,为了传播信仰,义无反顾地踏上传道之路。 郑九如随身带着师尊赠予的数个储物袋。 其中放置了大量的药物、食物、盐、糖之类的日常用品。 穿云峰周围三百里内,基本上已经很少有聚集地了。 多半都已聚集到了穿云峰山脚下。 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从八个方向向外扩散。 开始还能结伴而行,等十多天之后,便只能各自选了一条路线分开。 两个月后…… 刚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大地上银装素裹,分外显得天地一片苍茫。 北风呼啸,时不时卷起一片雪雾,身前数丈之外便已无法看清。 郑九如一行人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顶着寒风慢慢向前移动着。 头前探路的两名追随者中有一人快速折返。 来到郑九如近前,拉下护着口鼻的围巾。 “祭酒!前方十里有一座废弃的道观可供休息。” 郑九如闻言精神一振。 转头大声道:“大家紧走几步,到了地方我请大伙喝酒。” “好哎!” 听到好消息,众多随行者齐齐低声欢呼。 连续数天冒着风雪前进,众人早已疲惫不堪。 顶着刺骨寒风,众人咬紧牙快速向道观行进。 十几分钟后,郑九如已隐隐约约看到了追随者所说的废弃道观。 外墙倒塌,大门早已不知所踪,仅有残破的大殿还保持了基本的完整。 五十多人先后快步冲入大殿。 刚一进入大殿,郑九如就发现有些不对头。 两拨人相距五丈,对峙于大殿之内。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丁甲符阵 背对自己这个方向的正是另一名探路的追随者苑鸣春。 头顶转轮法器高悬,一道道符纹自法器上流转。 对面则有近百人,其中也有数名修行者齐齐激发了法器。 虎视眈眈地瞅着苑鸣春。 郑九如这方的人见到苑鸣春受到威胁。 随行的二十多名修行者齐齐祭起了法器。 对面那些人看到对手一下子多了几十名修行者帮手。 不由得脸色大变。 齐齐运转法力,法器上光芒陡然变得炽烈,随时可能激发。 局面一触即发。 郑九如快步来到苑鸣春身前,喝道:“且慢动手!” 对面那些人相互使着眼色,法器上光芒流转,显然是要先行下手。 郑九如冷哼一声:“转轮诏令:六丁六甲护持我身!” 抬手将手中木杖插入地面。 “嗡——!” 一道金色波纹自木杖末端闪电般绽放,瞬间覆盖殿内所有人。 对面数人暗叫不好,齐齐激发法器。 “嗖嗖嗖——!” 数百道蓝光向着郑九如等人飞射过来。 苑鸣春等人不甘示弱,也都激发了各自的法器。 一瞬间,大殿之内,水火冰雹充斥着每一个角落。 对面诸人方一一出手。 就见郑九如等人身上全都出现一具金色铠甲虚影。 无数鱼鳞状的甲片,层层叠叠覆盖着每个人的身体。 在铠甲的胸口处则有一个醒目的“申”字。 自己等人发出的数百道蓝光击中铠甲虚影后,只是溅射出些许的流光。 竟然无一人受到伤害。 可是对面袭来的数十种法术,自己等人却是无力抵挡。 更何况身后便是聚集地的百姓。 在此法术轰击下,怕是无一幸免。 为首之人张开双手拼尽全力放出一道法力屏障。 但他也知道,这不会起到任何作用。 绝望地闭上眼睛,发出了无助的嚎叫。 “啊——!” 等了片刻,未见身上传来疼痛感觉,睁开眼查看自身。 只见自己身体外同样罩着一层金色铠甲。 转头看向自己身后,所有的百姓身上皆有金甲虚影护身。 没有受到一丝伤害,可每个人的脸上,却都是一副惊惶不定的神色。 他不由得懵了:这是怎么回事? 紧接着,就听到对面为首的年轻人道:“可以谈谈了吗?” 随着郑九如的话语,上官鹤发现自己身上的金甲虚影已是消失。 可对面所有人的身上,依然有金甲护持。 身后有人惊呼了一声。 “啊!” 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自己身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苦笑一声,这还怎么打,招呼身旁的人将法器收起。 郑九如伸手将地上的木杖拔起,苑鸣春等人身上的金甲也随之消失。 他本也是精通符咒的修行者。 拜入张克门下时,敬献了家传的秘法。 可当张克询问他神道符种想要构建的道法时。 郑九如第一时间就选择了此法。 对于他来说是犹如天书一样的符纹,在张克的眼中也只是略有难度而已。 经过张克的改进,将【丁甲符】推导为【丁甲符阵】。 由只能为自己加持,变成了范围性道法。 仅这一下变动,需要付出的努力之大是郑九如无法想象的。 当然,张克也并非只是为了郑九如单独推衍此法。 而是这【丁甲符阵】的效果实在是太强大了一些。 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中,大半弟子都构建了此阵。 除了这个,郑九如还构建了【甘露符阵】、【甲马符阵】及【囚笼符阵】。 此四种道法皆是辅助性极强的范围性道法。 而郑九如的核心道法则是【召唤道兵】。 他想的很清楚,自己并不擅于争斗,索性就将战斗交给道兵好了。 不得不说,郑九如的选择令张克刮目相看。 作为一名修行者,能够如此克制,这本身就是一件不容易的事。 至少张克是绝不会摒弃掉攻击性道法的。 郑九如看着面前的近百人。 各个面黄肌瘦,尽是年轻的男子,老弱妇幼一个不见。 叹了口气,对着面前为首之人拱手道:“转轮门下郑九如见过道友!” 对面的大汉迟疑了一下,也施礼道:“上官鹤见过九如道友!” 二人这一接触,紧张的气氛登时有所缓解。 其实上官鹤并不知道,郑九如等人的做法已不是第一次了。 身处如今这个时代,人与人之间的戒备心都很强。 一开始,郑九如遇到这种事还试图解释一番。 但根本没有任何用处,还致使己方多名追随者受到重伤。 后来,郑九如才想出这么一个法子。 因他有【丁甲符阵】作为倚仗。 凡是遇到这种情况,所有人直接出手。 等给了下马威及震慑之后,再进行对话,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郑九如道:“我等只在此避避风雪,雪停就会离开。 若是有所打扰,还请见谅。” 他适才观察过,大殿之中各个角落都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显然,上官鹤等人已经在此停留了几天的时间。 自己等人不分青红皂白闯进来,也怪不得他们会贸然出手。 上官鹤心中松了口气,面前这些人看来并非是想象中的恶徒。 忙道:“无妨!诸位请自便,我们也不过是在此借住而已。” 不用郑九如开口,众人已自行准备相关事宜。 生火、打扫、布设帐篷,看着熟练的动作就知道是做惯了的。 上官鹤等人悄悄地看着郑九如等人的动作。 众人洗漱、整理衣着,在郑九如的带领下,上香拜祭。 既是到了道观,总要先向主人表示一下收留的感谢。 上官鹤有些惊奇,这种习俗他隐隐有过听说。 可自魔虫肆虐之后,这些没用的规矩早已被世间人所遗忘。 之后就见众人自郑九如处领取食物。 三五个蒲扇大小摞在一起的粗粮馕饼,拳头大小的干肉块。 还有各种果子及只一开盖就酒香四溢的烈酒。 薄饼串在一起,在火堆上烘烤着,淡淡的香气向外飘散。 “咕嘟——!” 不止是上官鹤,几乎身旁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口水。 上官鹤使劲提了提鼻子,想要嗅到薄饼的香味。 一切准备就绪后,郑九如等五十余人围坐成一个圆环。 取出“转轮珠”,摩挲着轻声诵读。 “香烧心信,志视天真。斗门开发,明理明通。 法令智慧,法道通真。法合天地,法保吾身。 上有真精,下结灵光。千和万合,自然成真。” 四字一顿,悠扬顿挫,声音很轻,但听得清晰。 简单的祝襄祈祷,却格外有种仪式感。 郑九如祈祷完毕,命人取过一半的食物交给上官鹤。 “相见就是缘分,看你们饿的不轻,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上官鹤想要拒绝,可手却紧紧抓住盛放食物的兜囊不愿放手。 将百十来个薄饼分给早已饥寒交迫的同伴。 上官鹤咬了一口热乎乎,烤的酥脆的薄饼。 一股麦香自口齿间溢出,这是多久没有尝到的滋味了。 这一瞬间,不知道为何,他有些想哭。 一时之间,大殿之内只能听到狼吞虎咽的咀嚼声,以及吃的太快而发出的呛咳声音。 上官鹤吃了薄饼,又喝了郑九如递过来的烈酒。 肚子里登时变的暖烘烘的,人也变得精神了许多。 看着井然有序的众人,又瞟了一眼郑九如腰间挂着的储物袋。 刚才的食物全都出自这里,心中对这些人感到有几分好奇。 “看道友不像是本地人,不知来此何干?” 怕郑九如误会自己打探其行踪,又道:“若是不方便说,那就算了。” 郑九如心道:等的就是你开口,要不然还不好展开话题。 “呵呵——!” “我名郑九如,是转轮教下祭酒,此番到此,是为传播我教信仰的。” 他没有说什么拯救苍生之类高大上的话语。 只要自己按照心意去做事,是非功过,自有他人评说。 上官鹤大为吃惊,魔虫肆虐天下,竟然还有人在外传教。 “愿闻其详?” 郑九如看到不远处其他人也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微微一笑道:“想要知道缘由,不防都坐过来,正好我这里还有些果子吃,” 众多百姓顿感舌底生津,齐齐围坐过来。 郑九如道:“如今天下魔虫肆虐,我师转轮真人感叹世人疾苦。 故此派出我等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下山传教,解世人与水火之中。” 上官鹤眼神一闪:“哦!不知在座哪几位是道友同门?” 郑九如道:“他们都是我教的信徒及我的追随者,我等同门已散于四处了。” 此言一出,上官鹤心中暗自抽了口气。 适才,他有意试探郑九如的根脚,本还想着联系周围的聚集地做上一票。 没想到眼前的这一群人,竟然只是郑九如一人的随扈。 想到至少还有一百多个这样的队伍不知隐在何处。 将心中不该有的念头打消,上官鹤端正了态度。 “却不知道友师父又是何许人也?” 郑九如道:“我师转轮真人,金丹境修为,与几个月前建立转轮教会。” 看到上官鹤有些不以为然的神色。 淡淡道:“数月前,有元神上门生事,被我师反掌诛灭。” 上官鹤闻言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周围数人脸上也都变了颜色,金丹境真人很少,但是他们也都见过。 可以杀死元神真君的金丹真人,别说见过了,连听都没听说过。 上官鹤定了定神:“不知道友准备如何传教?” 郑九如道:“如今魔虫肆虐天下,我等弟子只为消灭魔虫而来。” 上官鹤失声惊叫:“消灭魔虫?” 不是他大惊小怪,如今魔虫泛滥,人类可以活动的地域越来越少。 多数人都只是抱着活一天算一天的态度麻木地生存着。 此时听到郑九如的话,自然感受到极大的冲击。 上官鹤道:“仅凭你们又能杀死多少魔虫?” 郑九如坚定地回答:“杀死一只算一只,直到我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上官鹤疑问道:“那道友的同门莫非也是为了消灭魔虫而四处奔波吗?” 郑九如点头道:“正是!” 上官鹤及周围的人肃然起敬。 郑九如随后话音一转:“更何况,此番传教就是为了能帮助更多的人拥有抵御魔虫的能力。” 上官鹤心头一动,拱手道:“还请道友细谈。” 郑九如道:“我师尊转轮真人已找到本界天地灵机消退的原因。 殚精竭虑创造出神道修行法门。 不过此法需要集聚信念愿力,所以我等弟子才会下山传播信仰。” 上官鹤等人总算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琢磨了一番郑九如话中意思,感觉有好多东西都不是很明白。 “道友所说的天地灵机消退还有神道修行法门是何意?” 郑九如将昔日揽月真君与张克的推断详细告知众人。 随后又将神道修行之法的起始由来说了个清楚。 等一切都讲述完毕之后,上官鹤陷入了茫然与恐慌。 他第一次知道魔虫之灾竟然是修行者自身造成的。 回头看了下众多的同伴,见许多普通人的神情变得有些古怪。 似怨恨、似仇视、似乎还有一些极其复杂的情绪。 上官鹤明白,自此刻起,今后修行者与普通人之间必然产生隔阂。 他沉默了一阵,又问道:“你们会做些什么?” 郑九如道:“传播信仰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消灭魔虫。 想要消灭魔虫,仅仅依靠我们是根本无法完成的。 所以,我师尊才会创立神道修行法,此法能够令普通人快速得到修行者的力量。 但是,唯有转轮信徒才可以通过信念沟通愿力得到这一切。 这就是为何我等会下山传教的原因。”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说我们能做的。 我只能说我们会竭尽全力帮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 上官鹤沉思着,考虑要不要接纳这些人。 身旁一人开口道:“呵呵!既是如此,那道友不如便帮助一下我等。 把你的储物袋交出来如何?”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人的身上。 燕善勇,众人中声望仅次于上官鹤的修行者。 身形魁梧健硕,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平日行事多凭性子喜好而定。 实力之强还在上官鹤之上。 章节目录 第312章 星如雨 郑九如看着眼前这个出言讥讽的大汉。 眉头紧蹙,凝声道:“这位道友何意?” 燕善勇冷笑道:“不是说要帮助人吗,我等如今饥饿难当,正需要帮助。 莫不是你等只是说说而已?” 郑九如“呵呵”一笑:“出门时,门中前辈曾言:人心难测,需以力降服。 我当时还不太相信,此时方知果如前辈所料,人心欲壑难填。” 盯着燕善勇道:“你若是想死,我现在就成全你。” 燕善勇呼吸一滞。 在他看来,郑九如传教需要自己等人帮忙。 是不会轻易与自己等人闹僵的,就算索要不得储物袋。 自己退一步,要点其它好处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却不料郑九如先前还很温和,可转眼便翻了脸。 这是燕善勇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有心发怒,但看着郑九如身后数十名修行者虎视眈眈,又没了那个胆量。 郑九如“哼”了一声:“色厉而内荏,譬诸小人,其犹穿窬之盗也。” 上官鹤没有出言帮燕善勇说话,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莽撞行事了。 更何况,近来上官鹤有所耳闻,燕善勇似乎在与聚集地中的一些人暗暗接触。 其目的不言而明,此刻见他吃瘪,心中暗自冷笑。 郑九如不再理会脸色涨红的犹如猪肝一样的燕善勇。 转头对上官鹤道:“不知附近可有聚集地,烦请道友指点一二。” 上官鹤警惕地问道:“我如何能相信你等没有恶意,不会给聚集地带来灾难。” 郑九如坦然道:“即便你不说,我等也不过是多费些时日罢了。 但今年冬天比以往要冷得多。 早一天到达聚集地,我们带着的衣物和食物,就能多救下一些人。” 此言一出,不待上官鹤开口,其身后已有人开口说话。 “当真会有衣物和食物吗?” 郑九如点头:“想要满足所有人不太容易,不过最困难的那些人还是可以的。” 上官鹤知道自己再不同意,怕是会引来同伴的离心。 叹口气道:“道友有所不知,我等出来,其实就是为了聚集地寻找食物的。” 停顿片刻,继续道:“我所在的聚集地大约有两千人左右。 本来希望出来能找到一些食物,可谁能想会遇到风雪。” 郑九如道:“这冰天雪地到哪里去寻找食物,你们没种植粮食吗?” 上官鹤苦笑道:“不久前,聚集地附近出现了魔虫。 无奈之下,被迫迁移到此,现在仅靠过去积存的一些粮食度日。” 郑九如当即道:“此等天气,怕是耽搁一天都会有人扛不住。 若是可以,请道友即刻带我等前往,如今魔虫肆虐横行,每一条人命都是弥足珍贵的。” 上官鹤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 郑九如有些歉疚地对身旁众人道:“本想叫大家休息一晚,看来只能继续前进了。” 苑鸣春洒脱一笑:“若是为了享福,便不会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纷纷叫道:“祭酒!先去救人吧,等到了聚集地再休息也不迟。” 不待郑九如下令,众人已是自发地将帐篷等物重新收起。 上官鹤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的人。 如果只是郑九如一人如此行事,那或许是在装腔作势。 可郑九如一群人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他们竟然是真的来帮助人们的。 没有谁是傻子,是否真心实意,瞒不过所有人。 “上官道友,事不宜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上官鹤恍惚地答应着,看了看自己身后的人。 “天气寒冷,普通人就不要跟着了,等天气好转再回去。” 郑九如也道:“修行者留下一半,信徒全部留下照顾他们。” 快速地将一干事宜安顿妥当。 郑九如等人随着上官鹤离开道观。 天地间依然飘舞着漫天风雪,上官鹤指了一个方向。 “聚集地在那个方向,大概有两天的路程。” 郑九如点点头,将手中木杖向地上一插。 双手举过头顶合拢,又返至胸前。 口中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随着口中密咒,十指屈伸变幻掐动手印,节奏与密咒保持一致。 九字真言随着手印显现。 紧接着,郑九如低喝道:“转轮诏令:疾行如风!” 九个暗金色的篆文崩散,化作数十道符纹贴在所有人的小腿之上。 口诵密令是为了增强道法的威力,急时自然不用如此麻烦。 郑九如将木杖拔起,开口道:“走吧!” 上官鹤看了看小腿上闪动着光芒的金色纹路。 迈步向前走去,立刻发现不一般。 两腿生风,转瞬间跑出十数丈之远,速度较之奔马不遑多让。 心中暗暗吃惊,这法术能带数十人急速奔行。 魔虫来时,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法术了。 郑九如等数十人也都快速冲了过来。 上官鹤将想要问的话咽了回去,专心头前带路。 顶着风雪,几十人风驰电掣快速行进。 都是修行者,身体素质远超常人,一路毫不停歇。 中途郑九如再次施展了一次【甲马符阵】。 待天色将明之时,一干人就已到了聚集地近前。 而上官鹤等人心中除了震撼就只有羡慕了。 这道法持续的时间竟然如此之长,实在是太实用了。 要知道上官鹤当初所说的两天本就是以修行者的速度来计算的。 聚集地派出的哨探足足排出几里地。 当发现上官鹤回来时,齐齐迎了上来。 “上官!外出可有收获?” 当先迎来的是一名老人,左右带着两名年轻的修行者。 他是上官鹤的岳父柯天来,也是聚集地真正的首领。 上官鹤点点头道:“我请来了客人,能解燃眉之急,进去细说。” 柯天来看了郑九如等人几眼,悄悄以手势暗语与上官鹤确认消息。 等上官鹤发出明确的信息,才松了口气。 簇拥着郑九如进入聚集地。 这处聚集地隐藏在一处山谷当中,四面有山峦将寒风挡在山外。 郑九如边走边看,零零散散的茅屋随处可见,可以看到有河流冻结。 他发现这处山谷占地颇大,水源也很充足,容纳数万人不成问题。 嘴角不由露出笑容。 这里的位置不错,只要好好开发,可以将这里建设成一处人类的根基之地。 简单地转了一圈,对聚集地的情况已是有了些许了解。 对上官鹤道:“我发现很多人都染上了病痛,请把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上官鹤趁着郑九如察看聚集地时,已将情况细细说与柯天来知道。 柯天来与上官鹤不同,他不管郑九如有什么心思。 只要郑九如愿意提供帮助,能够令聚集地的人活下来。 就算郑九如是魔鬼的信徒,他也会去信奉。 此刻,听到郑九如的要求。 柯天来没有一丝迟疑,喝道:“敲锣!” “嘡嘡—嘡—!嘡嘡—嘡—!” 清脆的锣声惊动了聚集地所有的人。 按照规矩,不同的锣声有着不同的含义。 两短一长的锣声迅速地将所有人都召集到了空地。 两千多人密密麻麻地站在空地上,神情有些麻木。 瘦骨嶙峋,满脸菜色,很多人都连基本的御寒衣物都没有。 只是简简单单地用一些破碎布条之类的废弃物裹在身上。 郑九如缓步来到人群的正中,周围的百姓齐齐将目光转向他。 目光呆滞,没有一丝生气。 郑九如吸了口气,右手木杖高高举起。 口中大声喝道:“转轮诏令:甘霖回春!” 接着猛地将手中木杖插入地面。 而后才低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十指屈伸变幻掐动手印,节奏与密咒保持一致。 九字真言随着手印显现。 同样是为了加持道法的效果,前后诵读密咒,差异不是很大。 九个暗金色的云篆字体没入木杖。 木杖末端无数道金光迸射,顺着木杖快速延伸至顶端。 杖身无数符纹显现,一条条金光枝蔓自木杖各处向外延伸。 只短短几秒钟,一株金光大树的虚影显现在众人的头顶。 而无数闪烁着翡翠色光芒的叶片自金光枝蔓处生长出来。 金色的枝干,翠绿色的叶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如伞盖一样将下方两千人尽数遮蔽。 下一秒... 叶片上无数散发着生命力的青翠色星光崩散。 无尽的绿色光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样,密密麻麻地洒落下来。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无数人在轻轻地吟唱着。 曲调旋律优美,空灵的声音如泉水般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间。 上官鹤震撼无比地看着眼前出现的一幕。 长河渐落晓星沉,碧海青天星如雨! 漫天的甘露星光融入下方几千人的身体。 身患疾病的人们一个个面色开始变得红润。 而有着伤痛的百姓,伤口肉眼可见的愈合。 这...... 这是神迹啊! 这一刻,上官鹤有种想要顶礼膜拜的感觉。 郑九如双眼中闪动金芒,转目观瞧四方。 不知道何时,两千多百姓齐齐跪拜在地上。 “大家请起来吧!” 众多百姓抬起头,眼神中显出希望,神色间也显露着崇拜与敬畏。 郑九如知道,自己有了一个不错的开头。 深深吸了口气,郑九如缓缓道:“诸位兄弟姐妹......” 不远处,上官鹤看着侃侃而谈庄严肃穆的郑九如。 不由得叹了口气。 柯天来一旁微笑道:“是不是觉得有些失落?” 上官鹤落寞地道:“岳父!我是不是做的很差,这么多年我也兢兢业业不敢懈怠啊。” 柯天来眉目都舒展开来,轻声道:“不!孩子!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摆手制止上官鹤开口,继续道:“可你永远也无法带给百姓希望。” 他双目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其实,这是一件好事啊!既然转轮教会要在此传教。 你为何不第一个加入呢?” 上官鹤一惊:“这怎么可能?郑九如所谋极大,岂会任由我在此?” 柯天来摇头道:“不要把自己限制在他的对手层面。 我听你说过,转轮教会派出很多弟子下山传教。 那他们就绝不会只停留在一处地方。 你在聚集地的威望无与伦比,这是郑九如永远也比不上的。 所以,郑九如需要你来加快信徒的集聚。 只要你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 那么,将来当他离开这里时,除了你还有谁能镇得住这里。” 上官鹤若有所悟:“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柯天来告诫道:“既然下定决心,就不要三心二意。 我看这转轮教会似乎当真是要为人类谋一条出路的。” 上官鹤闭上眼睛,细细回想着遇到郑九如后所发生的点点滴滴事情。 不多时,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双目中再无彷徨唯有坚定。 轻轻吁了口气,迈开大步向着郑九如走去。 柯天来远远地看到上官鹤跪倒在郑九如的面前。 ...... 同一时间,在各地不同的聚集地。 郑九如的其他同门也都在做着同样的事情。 他们扶危救困,救死扶伤,消灭着魔虫,也传诵着转轮教会之名。 这其中自然不会总是一帆风顺。 有各种各样的艰难困苦,也有着心怀恶意的种种窥探。 而在与魔虫的厮杀中,不止是追随者、信徒在不停地牺牲。 就连这些弟子也有多人陨落。 这一切的一切令每个与之接触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在如今这个时代竟然还有这么一群人。 他们不畏牺牲、不怕苦难,坚决地与魔虫做着生死搏杀。 并且还倾尽所有帮助着每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无数的人被感动了。 也正是这种发自内心的感动,数不清的人先后成为了转轮教会的信徒。 他们祈祷着、祝福着、期盼着有朝一日人类可以消灭魔虫。 随着时间的推移,转轮真人的名望日益高涨。 而关于他定脉散元意图使天地灵机回返的计划也渐渐传开。 ...... 两年后。 穿云峰山顶。 铁骨真人有些沮丧地离开了魔方空间,这已经是他半年来第三次拜访了。 可张克依然在闭关之中,所有前来寻访的人都被燕飞儿挡下了。 下了穿云峰,看着山脚下的聚集地微微出神。 章节目录 第313章 魔虫的价值 仅仅两年时间,聚集地已大变了模样。 一座以穿云峰为核心的城市拔地而起。 沙金瓯算是颇有能力的,按照五十万人口的规模,提前做好了规划。 这是一座圆形的城市,最外围是高达二十丈的城墙。 若非这是个道法显圣的世界,短短两年,断无修建成功的可能。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阶级,这是永远也避免不了的。 所以居民建筑也都有着巨大的区别。 这座被命名为“希望之城”的城市,从外围向里延伸,总共分为五环。 外环是城内的普通居民建筑,都被统一盖成了六层。 虽然不算太大,但三代人住在一起是没什么问题的。 至于建筑材料是由张克提供的一种被称之为水泥的配方烧制出来的。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近两年闻名而来的普通人。 他们中的多数人都没有一技之长,这里也是居民数量最多的地域。 与外环相邻的是四环,这里居住着的人口仅次于外环,多数是农夫与手工业者。 再向里就是三环了,这里居住的是是管理者的家庭。 也是普通人认为最好的地段,毕竟三环以内就是修行者的住处了。 至于最靠里的部分居民建筑最少,则是沙金瓯等“希望之城”最高掌控者的居所。 每一道环形区域都开凿了河水将彼此分割开来。 发展到现在,“希望之城”已足足容纳了近三十万人。 这些人是附近数百里内七成以上的人类了。 其余三成人由于种种原因及顾虑,并没有来此定居。 这样的城市或许在魔虫之灾出现前算不得什么。 可是在如今这个年代,这座城市已经是青空界少有的大城了。 这两年间,张克也曾经出关一次,对于如今这种等级森严的居住环境很不满意。 但若是推倒重建,耗费的人力、物力就太大了。 偏偏他此刻对于道法的推衍到了关键时刻。 索性不再去管它,只是吩咐沙金瓯管理好“希望之城”,不得有欺压百姓的行为发生。 虽然张克也明白,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光明之下必有阴影存在。 他就算是真正的神灵也无法令天下大同。 但有了他出言警示,其他人做事至少会收敛一些。 铁骨真人怔怔地看着繁华的“希望之城”。 这里的人与他任何地方见到的人都不一样。 这里的人有朝气、有活力,脸上充满笑容。 在他们的眼睛里你能看到一种如同这座城市的名字一样的东西。 希望! 铁骨真人心里五味杂陈。 作为人类的一员,他真心为他们感到高兴。 同时也有些酸涩与嫉妒,因为这是他想做却没有做到的。 正思索间,身旁靠过来一人。 “怎么样?还是没见到转轮真人吗?” 铁骨真人叹了口气。 “唉!当时就不应该观望,要是早些定下主意,也不会落到如今这个地步。” 铁骨真人忽地想起了一件事。 “对了!魔虫体内的那一层网膜是否真的有用?” 身旁之人面如满月,双眉倒竖,为其多出几分刚硬。 正是与铁骨真人结伴而来的苏东海,闻听铁骨真人之言。 苏东海苦笑道:“你说魔虫之灾肆虐青空界几千年。 为何就没人能够发现魔虫的价值? 反倒是要靠一个外界修士,才找出了魔虫的价值所在。” 铁骨真人笑道:“听你这么一说,看来魔虫还真是有一定的用处!” 苏东海叹气道:“我已经试过了,以魔虫体内网膜做出的符纸,确实具有很强的承载能力。” 铁骨真人道:“我对这些不懂,你说的简单明了一些。” 苏东海沉吟道:“因为增强了承载能力及敏感度,这种符纸对于、召唤、祈神类道法增益极大。 也就是说,不需要多强的实力,就能轻易借助符箓施展这两种道法。” 铁骨真人有些迷糊地问道:“这也不算什么啊?” 苏东海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我说的这个不需要多强的实力,指的是普通人。” 铁骨真人心头大震,失声道:“这怎么可能?” 苏东海赞叹道:“我可能没有说清楚,这个普通人其实是指信徒。 只有信徒才能通过愿力沟通此种符箓。 转轮真人是想借助青空界全部人族的力量来消灭魔虫。 虽然我不喜欢转轮真人,但不得不说,此人当真了不起。” 若是某一天当魔虫来袭之时,每个人都能利用符箓来击杀魔虫。 只是想一想,铁骨真人就感觉心潮澎湃不已。 忽然他有点期待早日看到那一天了。 铁骨真人此刻心中如万马奔腾,心情久久无法平复。 普通人也能使用的符箓意味着什么? 这是足以影响到修行界平衡的巨大改变。 符箓的特性是什么? 是千变万化的适应能力,无论你遇到任何情况,就没有符箓解决不了的。 等这种符纸普及开来,转轮教会无论是地位还是实力,都会迎来巨大的发展。 他无法想象将来每人手中都压着一摞符会是什么样的光景。 抬头看着穿云峰之顶,不由得有些失神。 转念忽地想起其中关键的一点。 “若是转轮教会可以凭借信徒做到这一点。 那如果有其它的教会这么做是不是也可以?” 苏东海叹道:“自然也是可以的,但是其中有一点阻碍。 我们修炼的是元气法,想要做到立教传道,就需要转修愿力法。” 他看着铁骨真人道:“如今只有转轮教会才有愿力的修炼之法。 你猜此刻其他的修行者心里再想些什么?” 铁骨真人心头一跳:“转修愿力法,学到功法后叛教而出。 建立属于自己的教会,引导人族驱除魔虫之灾,” 苏东海冷笑道:“我们都能轻易想到的,你觉得转轮真人会想不到吗?” 铁骨真人喃喃自语道:“是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转轮真人怎么会想不到呢? 他为什么要把魔虫的价值公示天下呢? 转轮真人!你的心中究竟在想些什么呢?” 苏东海同样不明白转轮真人为什么会这样做。 抬头看着穿云峰的山顶,忽地脑中闪过一念。 或许,转轮真人真的只是想引导天下人共同消除魔虫之灾吧! 可是... 世间真的有这种伟大的人吗? …… 穿云峰山顶。 魔方空间静室中。 张克凝神静气盘膝而坐,五心向天,体内周天运转。 身体周围的淡金色雾气一丝一缕地渗入张克体内。 “吁——!” 张克一口气缓缓吐出,渐渐自入定中醒来。 收起身前的“清浊二气”瓶,心里有几分高兴。 此次闭关修行,修为提升很大。 按照如今这种效率,再有十年,自己估计就能进入金丹境的第二重境界:天罡境! 站起身,活动了下身体。 “嘎巴——嘎巴——!” 如爆豆一样急促的响声传遍全身。 张克的外功“金蝉九转”功法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进境了。 始终保持在第六转无法提升。 张克有所明悟,因为诸多的机缘,自己的外功提升太快,导致如今久久没有寸进。 若没有大的机缘,或许只有等自己进阶元神,此功法才能有所突破。 心念一动,在心中呼唤燕飞儿。 “飞儿!” 片刻之后,静室中一道身影闪现。 “主人!你出关了啊!!飞儿好想你啊!” 燕飞儿直接扑到张克近前。 张克提了提鼻子:“要是你没喝酒的话,我还真就相信了。” “咯咯!哎呦!被主人发现了呐。” 二人互相调笑几句。 张克问道:“闭关期间,可有重要事情发生?” 燕飞儿道:“一切都还算好的了,魔虫倒是来过几次,但是都被飞儿给打发了。 另外,这两年又收集到几百部道书和宝物,飞儿都放到书架上了。” 张克闻言有些心动,正要去察看一番。 燕飞儿忽道:“对了!近一年来,有十几拨修行者来找主人,都被我撵走了。” 张克眉锋一挑:“十几拨修行者?” 燕飞儿点头道:“嗯!都是金丹境的真人,之前的铁骨真人也是其中之一。” 张克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呵呵,终于有人沉不住气了。 “这些人现在何处?” 燕飞儿道:“都在山下的城里住着呢,每隔一段时间都要上来一趟。” 张克沉吟片刻,问道:“弟子们的状况怎么样?” 燕飞儿摇摇头道:“不怎么好,已经有六名弟子的心灯熄灭了。” 张克心头一沉,脑中闪过那一百二十八名弟子的身影。 当机立断:“通知来访的真人,明日巳时大殿会客。” “是!” 随着燕飞儿下山,张克出关的消息立刻传遍了希望之城。 明的、暗的、好奇的、窥视的,种种复杂的目光齐齐聚焦在穿云峰山顶。 第二天。 铁骨真人与苏东海二人早早地来到魔方空间。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 等进了大殿,铁骨真人才发现,大殿之中竟然早已有数拨人在此等候。 铁骨真人再次暗中叹了口气。 自己等人本有先机在身,却没有把握住。 现在与其他人处于同一条线上,付出的代价可就要大上许多了。 没有人交谈,都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候。 不多时,陆陆续续又有几拨人来到殿中。 铁骨真人明白,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来。 心中不免有些沉重。 巳时。 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张克快步来到大殿。 对着众人拱手施礼:“转轮见过诸位道友!” 铁骨真人等人一一还礼。 张克来到高台坐下。 燕飞儿取出四时灵果,冲泡了灵茶,之后来到张克身后伺候。 “呵呵!贫道昨日刚刚出关。 闻听诸位道友多次前来,却是失礼在先,望诸位恕罪一二。” “嘿嘿!不敢当!不敢当!” 众人谦逊地回答着。 张克微微抬手:“请坐!” 等众人坐下寒暄了一阵,张克放下茶盏。 “既然诸位多次前来,那所为何物,你我皆知,就不藏着掖着了。 贫道开门见山地问一句,诸位道可想好以何种宝物来交换定脉散元之法。” 张克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登时沉默,相互看着,却一言不发。 张克等了片刻,见无人开口。 脸色一沉:“若是无人说话,贫道便要告退了,正好还需闭关一段时日。” 铁骨真人有些无语,心中暗暗咬牙。 你就不能换个托词吗,这刚出关又闭关,哄小孩子玩呢? 转头见无人开口,铁骨真人站起身。 “既然无人愿意先开口,那在下就抛砖引玉斗胆占上一先。” 铁骨真人伸手取出一方尺许大小的白玉盒子。 缓缓打开,以天蓝色宝贵丝绒浣布包裹着一样东西。 铁骨真人一层层将浣布展开,露出里面的宝物。 一块满裂纹的拳头大小的石头。 通体赤金之色,密布无数粗细不一的裂纹,还有着斑斑点点的星屑。 铁骨真人道:“这是一枚星核,当星体沉寂后,很小的几率才能诞生。 星核由于是星体残留,必然蕴含多种法则。 若是能够参悟其中的奥妙,对修为提升极大。” 抬头看张克闭眼倾听。 他继续道:“星核最大的特点是可以与其它土属性的宝物相融合,进而增强宝物的威力。 星核数量极少,这是只有道君才能采集到的珍贵宝物。 不知转轮道友可还满意?” 张克沉默了片刻,随手丢出一个木盒。 木盒悬空而定,自行打开。 两枚颜色略有差异的星核赫然随意地放在盒中。 这…… 铁骨真人呼吸一滞。 自己认为的绝世宝物,张克竟然一出手就是两枚。 而且看那木盒普通寻常,显然张克并没有把星核看在眼中。 张克懒洋洋地道:“星核虽说不错,可这东西多了也没什么用处。” 燕飞儿暗自好笑,这东西张克曾经与她询问过,当时根本不认识这是什么东西。 铁骨真人神色黯然,这是他手中最珍贵的宝物了。 为了这个,他与师门的关系都弄得僵化了许多。 哪曾想张克竟然没有看中。 正要坐下,苏东海在身旁站了起来。 “那加上此物如何?” 苏东海依依不舍的将一件宝物拿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笃信和尚 一柄剑。 一柄造型极其独特的飞剑。 剑身蜿蜒如蛇,一片片细长的鳞片叠覆,剑柄处呈现龙首形状。 即便没有法力驱动,剑身也一直向外飘散着白色的云雾。 此云雾紧随剑身,不时幻化出各种天象或是建筑的形象。 “此剑名为蜃龙,是昔日某道君以一条蜃龙炼制出来的。 不但能够制造幻象,还能分化万千飞剑,加上此剑如何?” 铁骨真人急道:“东海不可,这可是你苏氏传承之宝。” 苏东海叹道:“此刻哪还顾得了其它,天地灵机回返才是最重要的。” 张克一招手,蜃龙剑飞起落入手中。 指尖碰触之下,剑身龙鳞似有凹陷颤动,隐隐有种感觉,这柄剑似乎是活的。 青眉最喜欢能够化龙的剑了,这柄剑倒是可以送给她。 “此剑颇合我心意,这是定脉散元之法。” 张克将一枚玉简递给苏东海。 “定脉散元很复杂,其中蕴含的阵法有很多,很难叙述清楚。 此玉简有定脉散元的具体操作过程,还有遇到各种突发情况的应对之法。 你二人可以先行查看一番,若有不懂之处,稍后我可以详细解释。” 铁骨真人与苏东海道谢后,迫不及待地查看其中。 张克笑吟吟地地道:“还有其他人交易吗?” 话音刚落,已有多人站起。 其中一名相貌清癯的老者拱手道:“老朽徐敬见过转轮道友,道友看此物如何?” 说完取出三卷道书奉上。 【紫微斗数】、【黄粱入梦法】、【心愿念法】。 “紫微斗数可以干扰、混淆天机,使他人无法轻易推衍出与自身相关的事情。 而黄粱入梦法则能将自己的神念在睡眠时传入其他人的心中。 至于心愿念法可将心念之物具现,当然此法甚是难修。” 徐敬轻声细语地介绍着自己拿出的两卷道书。 这三卷道书价值不好计算,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却一下子搔住了张克的敏感点。 干扰天机可以使减少其他人对自己的谋算。 黄粱入梦法正是他如今苦苦想要获得的一种道法。 有了此法,自己就可以随时与弟子及信徒沟通,了解掌握最新的情况。 而心愿念法就是一个意外的惊喜了,这门道法可以成为信徒核心道法。 “成交!” 大殿中的众多真人都是做好充分准备的。 这一刻,青空界的底蕴瞬间显露出来,拿出来的宝物眼花缭乱的令张克难以抉择。 经过一番精挑细选,张克挑选了其中最有价值和自己最紧缺的一些宝物。 【南明离火珠】 炼化此珠可得到世间九大神火之一的南明离火。 但若是无法炼化,必定五内俱焚,烧成灰烬。 【九转金丹】 这是青空界昔日一位大能炼制的丹药,一炉共炼出九粒。 此丹能令普通人一步登天成为金丹境的修行者。 但终生修为不得寸进,神通、法术之类更是不可得。 且寿元也仅有六百岁。 但即便如此,仅凭那六百年的寿命就值得付出一切。 【诸天飞星大衍神算】 这是张克苦苦寻找而不可得的珍贵道法。 此道法修成后,在泥丸宫中会呈现出诸天星空倒影。 通过星辰运转的规律,推导大衍神算可以在虚空中准确定位。 而且此法能极大加强张克周天运算之法的能力。 【白练神锋】 这是张克专门挑选出来的一种道法。 需要融心、神、意、气、力、体为一体,聚炼而成的一种特殊道法兵器。 这是一种威力极其强大的道法,专门针对元神境界之上的修行者。 修炼起来极其苛刻,青空界数万年间,练成此道法的修行者不足十人。 除了以上几种宝物及道书,张克其它选择的都是如星核之类的天材地宝。 【三光神水】、【五行精气】、【如意神铁】...... 足足有几十多种被张克囊括手中。 这其中最多的则是用来修复【咫尺千重镜】的材料,如星星铁、五色琉璃等。 张克心满意足地将宝物都收了起来。 他通过众人拿出来的宝物就看出来了,这些个道法或是宝物都有一个特点。 那就是要么极难修炼,要么修炼时有巨大的危险性。 但张克对此毫不在乎,自己有周天衍算之法,可以将危险性将至最低。 更何况像这种机缘,一生也难以遇到一次,岂能轻易错过。 看着眼前最后一名未曾交易的修行者。 有些好奇地道:“这位大师不知来意如何?” 此人相貌极佳,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目皎好如少女。 眼神温润柔和,素衣白袜,一串黑玉佛珠挂在颈间。 却是一个丰神俊秀的和尚。 只见这和尚双手合什施礼:“贫僧笃信见过施主!” 张克淡然回施一礼,这是他在青空界遇到的第一名僧人。 笃信开口道:“贫僧身无宝物,但此界生灵涂炭,却也想和施主求个方便。” 张克笑吟吟道:“予你方便不是不行,可置其他道友与何处?” 笃信缓缓自身上取出一面令牌。 “此乃一处秘境的通行令牌,施主所求之金刚砂在此秘境中数量极多。 不知可否以此作为交换?” 张克来了兴趣,对于金刚砂,他的需求几乎没有尽头。 这次的交易中,也有其他修行者以此作为交换。 但数量太少,并不合张克的心意。 “秘境中金刚砂很多吗?” 笃信道:“出家人不打诳语,此秘境中金刚砂的数量极多。” 他微微停顿一下,接着又道:“但秘境中危险极大,曾经有元神真君陨落其中。” 张克眉头紧蹙,笃信这是光明正大地挖坑让自己跳啊。 可是在自己的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正需要大量的金刚砂才能完成。 即便是坑,也只能跳下去了。 “好!便以此作为交换吧。” 一面暗金色的令牌拿在手中,张克顿时相信了笃信的话语。 此令牌竟然就是以金刚砂炼成的。 因为金刚砂无法被摧毁的特性,竟被人以特殊阵法拘束为令牌的模样。 收起令牌,张克开口道:“既然大家都有所收获,就敞开了谈。 对于定脉散元有什么不清楚的地方,此时尽可提问。” 铁骨真人第一个问道:“不知这其中所说的混沌石是何物?” 想要将天地灵机回返。 重要的一步就是需要以混沌石将如今青空界仅存的灵机混淆融合。 呈现天地初开混沌一体之象。 在此等灵机的影响下,灵石等灵气资源会逐渐消散化入地脉。 如此一来,修行者就无法再直接借用灵石等物修行了。 “混沌石是一种天地自生的宝物。 其中自含清浊二气,聚散离合如鸡子,乃天地至宝。 定脉散元之时,最核心的地域就需要以此定住地脉。 但此界之中,我也不知还是否存在混沌石。 若是没有,三千条地脉就都需要蕴含清浊二气的镇脉宝物了。” 众人恍然,显然混沌石就是镇压地脉的关键之物。 一个个暗自思索是否见识过类似的宝物。 如果找不到混沌石,以人族如今的状况,三千件蕴含清浊二气的宝物更难凑齐。 苏东海问道:“定脉散元是一个遍及天下的超大型阵法。 如何能做到阵法同步?” 张克赞道:“这个问题问出了定脉散元的关键。 如今我正命弟子在外收集地脉走向信息。 等他们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都涉足一遍,就能构建出世界地脉模板。 到时候便可以根据这些信息来指定地脉散元的各个节点。” 苏东海摇头道:“道友的心意是好的。 可是仅凭道友的百名弟子,何时才能完成任务?” 张克似笑非笑地道:“如果各位愿意献出各家掌握的山河地理图谱。 这一项工作就能加快八成以上的速度。” 苏东海明白张克的意思。 张克几年来的动作都是光明正大的,没有瞒过任何人。 可为何始终没有修行者愿意参与其中一同努力。 其中的关窍也不过是因为私心作祟而已。 只是因为这两年,转轮教会在外界传播的如火如荼。 令众多修行者看出利益好处,才会最终聚集到这里。 苏东海毅然道:“我是家族修士,愿意献出族内保存地理志。 希望能够加快定脉散元的前期信息收集。” 张克肃然朝着苏东海拱手施礼。 其他修行者也都一一开口,表示愿意将自己家族或是宗门掌控的地域信息献出来。 这其中有的人是真心实意希望早日完成定脉散元计划。 而有的人则是认为此刻出力会有功德反馈,才会如此做法。 但不管怎么样,有了这些人的示范。 想必其他未曾前来的修行者势力也会逐渐参与其中。 这可以大大加快定脉散元的前期布局规划。 另一名修行者站起开口。 “如今青空界人族势弱,而定脉散元需要的三千根定脉法柱如何炼制?” 想要定脉散元,最主要的是要炼制三千根定脉法柱。 此法柱需要统一炼制,相互之间要有勾连阵法连通。 当法柱与地脉融为一体,所有的地脉法柱会通过阵法将彼此沟通相连。 从而覆盖所有范围内的地域。 当然,凡是打入法柱的地脉节点地域。 由于是地脉节点,会自然而然地聚拢灵气形成一条条灵脉。 这种地方是建立山门最好的位置。 张克所在的界域,所有的宗门都是建立在这种地脉节点之上。 这一点,在刻录地脉散元之法的玉简中,有着明确的描述。 而这一点也是令在场所有人最关心的地方。 这可是奠定万世之基的根本。 张克开口道:“三千根法柱的炼制确实不容易。 其中炼制法柱需要的种种资源不在少数。 而且为了以防万一,炼制的法柱还要有备用才行。” 思索了片刻,张克接着道:“这样吧!转轮教会愿意承担一千根的法柱炼制要求。 至于其它的,就要诸位来想办法了。” 这一点其实张克早有预料。 法柱的炼制也一直由资源界面中的顶级工匠在完成着。 定脉法柱炼制需要的是大量蕴含五行灵机的材料。 这些东西并不是很珍贵,但是数量要求却是极大。 张克有资源界面的支持,努努力还是能够完成三千法柱的炼制要求。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青空界需要的不是一个救世主。 这是改天换地,人定胜天自我肯定的团结精神。 这需要无数人的共同努力与奋斗。 更何况,张克是一名外界修行者,永远不会被本界修行者认可。 一千根定脉法柱的数量,是他精心计算出来的。 如果他做的太多,反而会引起其他修行者的猜疑。 青空界的修行者有很多,今天来此的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们自然会拿着定脉散元玉简去向其他修行者势力索要好处。 笃信起身开口问道:“当这些定脉法柱炼制成功,打入地脉时有特殊的要求吗?” 张克微微一笑:“没什么特殊要求,只需计算出天地灵气潮汐吞吐最平稳的时段。 三千法柱在同一时间打入地脉即可。” 笃信心中暗自欢喜,双手合十坐下。 定脉散元事关重大,一连三日的时间,张克都在做着各种解答。 而提问也是千奇百怪,每个人都在仔细记录着所有人的问题。 也就是张克如今知识还算渊博,换个人当真会被问倒。 通过翻来覆去各种提问。 众人对定脉散元是否能够令天地灵机回返再无疑问。 所有的提问都能够自洽闭环,他们没有找出其中任何一点错漏。 显然这定脉散元之法是真的。 既然此法有效,那么这天大的功德岂能让转轮教会独享。 等所有人结束询问,离开穿云峰后。 就在穿云峰山脚下,苏东海与铁骨真人将所有人拦下。 苏东海神色冷肃,对着笃信开口发难。 “笃信大师!你为何要撺掇转轮真人前去沙海秘境?” 笃信面带微笑,语声轻柔地回答。 “不知苏施主何有此问,贫僧也只是为了世间万物生灵着想而已。” 铁骨真人冷笑一声:“出家人不打诳语。” 笃信神色一滞,却没有继续解释。 苏东海怒道:“沙海秘境其中的危险本界修士何人不知。 便是元神真君也在其中陨落多人,转轮真人若是去了又岂能活命。” 笃信沉默了片刻,淡然道:“转轮真人不过是外界修士,何必为他挂念。” 章节目录 第315章 金刚砂 苏东海仰头“哈哈”一笑,手一指着“希望之城”。 “这城里有三十万普通人,倚靠的就是转轮真人的威慑,才没有魔虫敢来袭扰。 一旦转轮真人陷入沙海秘境,魔虫来袭之日,便是这三十万人毙命之时。” 笃信清秀绝伦的面容闪过一丝扭曲。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但是为了沙门的将来。 必要的牺牲是无法避免的。 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铁骨真人看到笃信神色间的转变,嘲讽道:“东海!此事有何难解。 不外是这群秃驴看中转轮教会传播信仰的利益。 只有转轮真人死了,他们才好谋夺这一切啊。 否则,以转轮真人的实力,这群秃驴又哪敢与他放对。” 笃信脸色微微一变,被铁骨真人说中了心思。 沙门的基础与根本就是信众,转轮教会近两年多了数不清的信徒。 这早已令青空界的沙门为之垂涎欲滴。 而且张克所推导出的愿力法实在太适合传教了。 只要转轮真人死了,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夺取这一切。 就连以什么名头来动手都已想好了。 只要找一个张克已经死去的弟子,称他是沙门弟子即可。 沙门之所以引诱张克进入沙海秘境。 为的就是希望张克陨落在秘境之中,最起码也要把他困锁在那里。 关于沙海秘境,沙门所知要比苏东海等人了解的更多一些。 昔日,曾有佛门大能进入秘境,虽然也陨落在其中。 但临死时却以佛门宿命通之法,将其中的关隘借信徒之口转述出不少。 根据大能遗言,此秘境本来是远古大能用来囚禁某些无法消灭的特殊生灵。 其核心是由一道先天元磁之力所掌控。 这是一种最基本的本源力量。 万物皆有磁性,不过是强弱不同罢了。 此先天元磁之力具有超强的磁力场。 只要进入沙海秘境,若是不能在最短时间离开。 就会被此力量吸附,历来进入秘境的修行者大半都是被磁力场所困。 只有一种物质可以在沙海秘境中不受影响。 那就是金刚砂! 而且里面还有那些被囚禁着的不死不灭存在。 所以只要转轮真人进入其中,即便不死也一定会被封困在里边。 笃信沉默了一阵。 开口道:“想必你们也不希望拯救青空界的荣誉被一个外界修士所获得吧。” 在场诸人神色难堪,心中最隐秘的一点被揭开。 苏东海吸了口气道:“其它的我不管,转轮真人的弟子任何人不准谋害。 否则我会将今日之事轰传天下,让天下人自己来做个评判。” 笃信神色一变,作为最擅长操控信众的门派。 他们深知,即便转轮真人陨落,若想消除转轮教会的影响。 最简单的法子莫过于从根本上断掉转轮教会的核心。 那一百多名转轮弟子早已上了他们的黑名单。 只等转轮真人陨落,便要实施手段下手。 此刻被苏东海一语点明,自然神色不怎么好看。 铁骨真人亦道:“不错!转轮真人是外界修士,可他那些弟子却是本界中人。 若是哪个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别怪老夫也对其后辈下手。” 其他在场的修行者也都开口警告。 这并不是他们真的就怜悯张克的那些弟子。 而是不想沙门通过谋取转轮教会快速壮大。 与众人分别,苏东海与铁骨真人离开穿云峰的势力范围。 铁骨真人一边赶路,一边问道:“要不要告知转轮真人一声沙海秘境的事?” 苏东海转头看了他一眼:“走之时我留了一些警示,但估计没什么效果。 似乎转轮真人对金刚砂很看重。” 铁骨真人叹道:“上一次来时,我就认出金刚砂的根脚了。 之所以没有说,就是不希望转轮真人前去冒险,不想...” 苏东海“呵呵”一笑:“你如今不恨转轮真人了? 记得当初好像是你撺掇我去找转轮真人的麻烦啊?” 铁骨真人苦笑了一下。 “唉!我仔细调查过转轮真人来此后的种种行为。 发现他所有的动作都是在为消灭魔虫做努力,还有就是想恢复天地灵机。 与之相比,本界中修行者的表现真的有些不堪入目啊。” 苏东海点了点头,张口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 苏东海沉吟道:“你说我要是拜入转轮真人门下如何?” 铁骨真人一愣,瞬间定住脚步。 奇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也只是一名金丹境修行者而已啊?” 苏东海也停住脚步,缓缓道:“我有这个想法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今,转轮真人被算计,我怕那些弟子扛不住来自其他修行者的威胁。 若是有我在,至少可以能够令一些人收敛点。” 铁骨真人思索了片刻。 毅然道:“那算我一个,对于转轮真人我是真心的感到敬佩。 大不了丢些面子,喊他一声师傅又如何。” 二人相视一笑,转身回返穿云峰。 可仅这一会儿的功夫,张克竟然已经离开穿云峰不知去向了。 无奈,二人商议了片刻,决定一南一北分开。 暗中去保护张克的那些弟子。 ...... 穿云峰西一万六千里。 群山环绕之下,一处终年不见天日的幽深山涧坐落于此。 天色渐暗,四周起伏的山峦遮挡着仅有的一丝丝亮光。 远远地一只飞鸟穿空而来。 径自落在凸起的嶙峋怪石之上。 紧接着一蓬灰雾荡开,显现出张克的身影。 神念探针与天视地听之术齐齐运转开来。 周围百里之内的情景瞬息间便已映射进张克的脑海之中。 按照笃信和尚所说,青松狼牙涧每逢月中之时。 月光照耀的地方便可以开启沙海秘境。 此时已经是他离开穿云峰的第十七天了,一路上都是化鸟而飞。 中途还在一名弟子曾经传教的聚集地停留了一日。 经过简单的观察,张克对弟子传教的情况很是满意。 周围的魔虫被消除一空,百姓的生活也得到了明显的改善。 聚集地有三成以上的人成为了转轮教会的信徒。 夜半时分。 月朗星稀。 皎洁的月光透过山涧顶部的峰峦,穿插交错之下形成一道儿臂粗细的光柱。 直接照耀在青松狼牙涧的底部。 幽深的潭水表面反射出像镜面一样的光泽。 张克腾云驾雾来到潭水边,取出沙海秘境通行令牌。 找到潭水边缘一处隐蔽的法阵,一点法力灌注到通行令牌之中。 接着将令牌插入法阵中预留的令牌槽口。 “咔——!” 一声轻微的锁扣声响起,法阵四周显现出金色阵纹。 金色流光顺着阵纹轨迹游走。 当流光将法阵所有阵纹点亮,法阵被彻底激活,一道金色光柱自法阵中激射而出。 暗金色的光芒与月光交相辉映,二者交叉的位置正在水潭正中。 只是几秒钟,两色光芒笼罩的水面荡起一圈一圈的涟漪。 张克没有一丝犹疑,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动荡的水面上空。 当水面的涟漪再一次荡开时,张克直接穿入水中。 大约十几分钟后,两名僧人出现在水潭边,看着犹自闪烁着光芒的法阵。 一人道:“等了近半年的时间,才终于将他等到,总算是进入秘境了。” 另一人道:“可不是,若非我以他心通之法与山涧中的动物沟通,恐怕都不能将其发现。” “唉!自从决定引转轮真人入彀,笃信师兄自告奋勇去穿云峰守候,到如今已有一年多了吧?” “嗯!一年零两个月七天。” “哎!师兄,我总觉得这件事做的好像不怎么对。 转轮真人在救助百姓,可我们却在算计他,这岂是佛家劝人为善之道。” “……那你今后就要发奋努力好好修行,也许日后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两名僧人的轻声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山涧。 他们不会离开这里。 只有当秘境入口消失,确认转轮真人不会再次出现,才能够离开复命。 …… 张克穿入潭水的刹那,空间在不断地拉伸与延长。 等回过神来,张克才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沙海秘境之中。 而眼前看到的一切令张克瞬间呼吸凝滞,血液沸腾。 脚下是一望无垠的沙漠,暗金色的沙砾铺满了感知极限的每一个角落。 弯腰随手抓起一把沙砾,熟悉的触感令张克确信自己并没有看错。 金刚砂! 一个全部由金刚砂堆积的沙漠。 第一次,张克彻底的迷失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是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景象。 在环道世界中,思无邪输给他足足有一篮球场的金刚砂。 张克已经以为那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机遇。 可眼前的这一幕足以使他彻底疯狂。 等再三确认自己看到的是真实而非幻象,张克发出了此生最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 “哈哈哈——!” 泥丸宫一震,本命符魔方所化的孔雀“囡囡”猛地自张克背上显化而出。 “啾啾啾——!” 巴掌大的五行孔雀悬空而舞,显然它是感应到金刚砂而出现。 自环道世界之后,“囡囡”一直在炼化着金刚砂,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张克的面前了。 此刻同样被金刚砂沙漠所吸引,这是它此生最大的机缘。 张克像个孩子一样躺在沙漠上来回打滚,“囡囡”在他身旁灵动地飞舞着。 忽地,身体下的沙漠产生轻微的震动。 嗯? 张克猛然一个激灵自癫狂中清醒,神念探针闪电般外放震荡。 沙漠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苏醒,整个沙漠都被震颤搅动起来。 眼中所见,沙漠起伏震动,如同大海中的波涛一样。 张克恍悟为什么这处秘境被称之为沙海了。 似乎感受到危险,五行孔雀再次融入张克的泥丸宫。 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沙漠中突然出现一股狂风。 将无尽的金刚砂卷起,形成数百道巨大的风柱。 远远望去,垂天接地旋转着由南至北席卷。 张克瞬间明白为何这处秘境除了金刚砂再没有其它了。 只因为那金刚砂在高速的旋转中,凭借着本身的特性以及此地赋予的法则。 没有任何生灵或是物品能够在风柱中存在。 张克试着施展任意门穿梭空间离开,并没有感觉到太大的限制。 但这是因为他的空间神通已经掌握到极高深的境界。 正思索间,那数百道风柱由于相互转动的频率,渐渐相斥相合。 几分钟后,张克亲眼见证了一个超大型金刚砂龙卷风暴的诞生。 遮天蔽日,如同末日浩劫一般。 还远在数里之外,龙卷风暴旋转时产生巨大的拉扯力就要将他卷入其中。 此时,即便是任意门也无法轻易施展了。 稍有不慎,恐怕就会被无尽的风暴磨灭成虚无。 眼看着龙卷风暴越来越近,张克身躯一抖,同样化作一蓬金刚砂。 如同一滴水可以融入大海,金刚砂自然也可以融入金刚砂的风暴当中。 自从与本命符融合在一起之后,他的身体就有了部分金刚砂的特性。 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竟然产生了特殊的效果。 张克不清楚其他修行者进入秘境后如何应对这遮天蔽日的龙卷风暴。 或许这就是沙海秘境的可怕之处吧。 随着一股巨大的牵引力传递过来,张克所化的金刚砂被彻底卷了进去。 等被卷入风暴之中后,张克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法自行离开。 所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转啊转啊转啊! 龙卷风暴的转速每秒可达三百米。 他数次想要强行脱离旋转着的风暴,但强大的惯性力量时时刻刻左右着他。 试了几次,没有丝毫效果。 张克死了心,开始顺着旋转方向朝风暴的核心旋转。 一般来说,如果有物体被吸附进来会旋转着由下向上转动。 而张克此时却是要进入风暴的核心。 若非他此刻的形态与金刚砂是一致的,根本无法完成这种举动。 金刚砂砂砾震动着,高速旋转着。 张克怀疑就算是真君陷入其中,也会在刹那间被磨灭成渣。 天地之威,沛然难挡! 控制着自己一点一点向内里高速旋转。 就算是金刚砂状态,张克同样产生了想要呕吐的感觉。 太难受了,这令他想起梦境中游乐场中的转盘游戏。 时间像是被拉长,昏昏沉沉地旋转着。 张克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 直到某一刻,身上被推动着的旋转力量突然消失。 章节目录 第316章 通天火柱 张克迷迷糊糊地晃动着头颅,几秒后才完全清醒。 暴风眼! 原来传说是真的,风暴的核心暴风眼竟然真的是真的是平静的。 周围数丈范围内没有一丝旋转的痕迹,温度很低,隐隐有一种被吸吮的感觉。 此刻处于风暴的核心,更加不要妄想脱离。 张克索性抛开一切,专注地推导起风暴运转规律。 想来很少有人有这种可以近距离观察暴风眼的机遇。 在他的观察中,眼前出现的不仅仅是单纯的旋转。 更有天地法则运转的规律。 这些规律渐渐被他转化成一道道的符纹线,一个个风暴运转的模型被构建出来。 数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日,张克正以神念探针探测着风暴内的结构。 忽地一丝震动被他敏锐地察觉。 嗯? 紧接着,风暴内稳定的结构迅速崩解。 在结构崩解的一刹那,张克突然感觉自己好像领悟到什么。 聚沙成塔! 如果将此道法反推,将塔还原成砂砾的原始形态。 岂不就是万物崩解。 昔日他在与寂灭真人作战时,就曾经被寂灭真人的裂解道法惊吓过。 后来能够领悟【粉碎】法则,也是受到了其中的影响。 不想在这暴风眼中,机缘巧合之下,竟然悟到【崩解】法则。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意外的惊喜。 一瞬间,张克脑中闪过多种适合此法则构建的森罗万象如意符兵。 【山河图】、【混元锤】、【翻天印】…… 金刚砂龙卷风暴快速崩解,张克所化的金刚砂也随着风暴的消散脱离。 一蓬灰色的砂雾聚拢,张克化形而出。 风暴刚刚过去。 金刚砂虽然很微小,重量却是不低。 也不知道这里究竟有什么奥妙,四周的金刚砂竟然可以漫天飞舞。 等一切平息下来,脚下的沙漠像海浪一样翻滚着。 放眼望去,四周仍然只有无垠的沙漠。 张克细细观察,发现自己的双脚竟然在向沙海中缓缓下沉。 似乎隐隐有一种拉力自沙漠之下产生。 他试着抬脚,却发现竟然无法脱离只是没入脚踝的砂砾。 微微一惊,摇身一抖,再次化作金刚砂砂雾。 这次就轻而易举地脱离了沙漠的束缚。 看了看四周荒芜的景象,显然在这里是无法找到线索的。 思索片刻,重新化作人形,任凭沙漠之下的拉扯将自己拖拽入沙海之中。 反正如果愿意,自己随时可以脱离拉力。 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作祟。 在沙海中,四周的挤压令张克很是不适应。 心念一动,身体陡然出现淡淡的土黄色光芒。 紧接着,张克摆动身躯,像鱼在水中一样,快速向下游去。 【土遁】 随着他实力的增长,各类神通道法的威力也在增强。 这一昔日通过对战擂台得到的神通,此时显示出任何道法无法比拟的力量。 沙海的环境太适合此类道法的施展。 几个小时过去...... 随着张克向下穿行,传导在身上的拉力越来越大。 到了最后,已经不需要张克施展任何道法。 整个人被沙漠下方的引力牵引着,像射出的箭一样快速。 “嗤嗤嗤——!” 忽地,身体下方突然变得空旷,张克自空中掉落。 神念探针观测之下,发现头顶出现百丈大小的一个圆形孔洞。 自己就是从这个孔洞中掉下来。 周围同样有金刚砂砂砾随着自己一同从圆形孔洞中落下。 身体下方则是宽阔到无法测量的地域。 细细想了想自己从上而下的过程,感觉好像进入了一个漏斗。 身体依然在牵引的力量下,无法抗拒的向下坠落。 又是几个小时。 “噗——!” 张克终于落在实处,身上的引力瞬间消失。 站起身四下张望,自己出现的地方是在一座巨大的沙丘之上。 山丘高有百丈,由上至下呈三角锥形分布。 四周则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头顶依然有砂砾不停地落下。 无休无止,无穷无尽。 “啾啾——!” 五行孔雀“囡囡”再次自张克的背上显化出来。 欢快地扑在沙丘上,五色尾羽张开,来回在沙丘上刷动。 “刷——!刷——!” 每一次刷动,五色灵光隐现光晕,沙丘就会被刷走一层。 张克看着“囡囡”摇头晃脑吸纳金刚砂的样子,嘴角浅浅露出一丝笑意。 “啊——!” 忽地,这处空间之内远远传来一声凄厉的嚎叫。 “囡囡”一下子飞起,落在张克的肩膀上。 五色尾羽合拢,一束五色霞光隐现。 张克循声望去,只见极远处,数百道虚无缥缈的影子出现。 “啊——!啊——!” 无尽的哀嚎响彻在空旷的每一个角落。 随手构建出一道水镜符,远处那些虚影顿时显现在水镜当中。 青面獠牙,双眼绽放碧绿光芒。 头发如,灰色的雾气,纱一样披散着。 十指如钎,露出半尺长的青色指甲。 自腰部以下是一团半透明的青色烟雾。 半透明的青色身影在虚实之间不停转换。 口中不见唇舌,只有青色的窟窿发出凄厉的嚎叫。 张克越看越觉得眼熟。 心念一动,燕飞儿被召唤出来。 燕飞儿甫一出现,就长长伸了个懒腰。 “哈欠!正睡得舒服,主人怎么就把飞儿给叫醒了? 睡不好,可是要长皱纹的哦!” 张克脑门青筋直蹦,你个天鬼长个屁的皱纹。 正要说话,远处再次传来一声哀嚎。 “啊——!” 燕飞儿瞬间转过头颅,一眼看到远处正不断接近的身影。 “哇!好多鬼啊!太可怕了!” 先是瑟瑟发抖地叫了一声。 而后“嘻嘻”笑道:“太棒了!我要去抓鬼给主人玩。” 身影原地一转,丈许高的天鬼显露真身。 与远处出现的鬼影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在于她的手中握着一把“混元伞”。 张克有些担心地道:“那么多天鬼你对付的了吗?” 燕飞儿此时已无法说话,只是围着张克转了一圈。 遁入虚空消失的无影无踪。 再出现时,却已经在那群天鬼群中。 “呃——!” 一声婉转凄厉的哀嚎,一道青光自燕飞儿口鼻之间迸射。 青色的波纹瞬间扩散开来。 天鬼群中登时就有几道虚影消散。 几秒后,那几道消散的鬼影才再次凝聚。 但身影模糊的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散。 而其它的天鬼发出更叫凄惨的嚎叫,眼中的碧绿光芒都虚弱了很多。 再顾不得来找张克的麻烦,一股脑朝着燕飞儿冲去。 燕飞儿毫不示弱,身影时隐时现,十指屈伸尽情地撕扯着鬼影。 口中不时发出青光,每每有天鬼的的灵魂被汲取。 总会发出痛彻心扉的哀嚎。 天鬼战斗之地,阴风惨惨,冻结的霜花飞舞飘落。 一声声嘶叫宛如人死前的哀嚎,就连空气都透着一股阴寒。 张克看到燕飞儿出手之间游刃有余,心中安定不少。 这些天鬼或许以前也曾经无比强大。 可无尽的时光消磨,早已都成为浑浑噩噩凭借本能行动的鬼物。 毫无灵性可言,自然不是燕飞儿的对手。 张克没有放松警惕,既然有天鬼出现,说不得还有其它的危险存在。 忽地,张克察觉脚下沙丘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急速向上冲来。 身形一闪,脚尖几朵云纹显现,飞起十数丈悬停在空中。 只一飞到空中,一股巨大的拉力再次产生拖着身体向下牵引。 张克运转法力,竭力使自己下坠的速度变缓。 体内法力如潮,灵动自如地随着心意快速搬运。 若非他体内的法力在虚空兽体内产生异变多了灵性。 决然无法做到如此心随意动。 “轰——!” 沙丘顶部突然向外炸开,一道足足十丈粗细的火柱自沙丘中激射而出。 金刚砂被火柱冲击的四处飞散。 而那火柱却垂直向上直穿张克落下的那个孔洞。 隐隐约约中,张克好像看到火柱上有着一圈圈的横纹,均匀地分不着。 张克心头一动,转头看了燕飞儿一眼。 只见她倏忽来去漫天飞舞,根本不受牵引力量的影响。 与其它天鬼的战斗大占上风,但因为天鬼不死不灭的特性。 短时间根本无法决出胜负,索性不再管她。 身体放松挣扎,“嗖”地一下向下落去。 张克控制着身体快速接近火柱,到了近前细细观察。 火柱明明只是一股冲天的火焰。 但炽白燃烧的火柱中却有着无数的法纹时隐时现。 这些法纹自行在火柱中运转,瞬息间生灭无数。 张克试着想要靠近火柱,二十丈外,火柱释放出的白芒就令他感觉自己像是被点燃。 正要转变形态化作金刚砂,突然感受到万象在呼唤自己。 伸出手指在虚空中由上至下一划,一道裂痕凭空出现。 浑身赤甲的万象自裂痕中走出,脚下骤然腾起一团火焰,将其托在空中。 万象出现后,一眼就看到那通天火柱,转头冲张克躬身行礼。 “万象拜见主人!” 张克抬了抬手示意免礼,问道:“可是有事唤我?” 万象面甲下眼中蓝芒一闪,伸手取出【南明离火珠】。 如今张克身旁的几人中,万象道行最差。 此珠就是张克送给他的,希望他能够借宝物提升实力。 只见在他的手中,【南明离火珠】正不断闪动着红光。 若非万象控制着,恐怕此珠早已飞离手中。 “咦——!” 显然宝珠是受到火柱的影响才有此变化的。 正思索间,万象拱手道:“主人!万象愿入火中一探。” 张克有些迟疑,火柱威力太大,他担心万象无法承受火焰的伤害。 万象再次道:“万象心意已定,请主人允准!” 张克沉吟道:“若有不适,快速退回。” 万象拱手与张克道别,面甲第一次升起,露出口鼻部位。 一伸手,将【南明离火珠】吞入口中,接着面甲再次落下。 张克吓了一大跳。 这宝物中蕴含着一丝南明离火真意,是可以随便吃的吗? 随后想到万象其实并非单纯的生命体。 而是自己最早就召唤出来的一具天兵。 虽然各种机缘巧合之下,产生了灵智,但与生命体还是有着区别。 只见万象脚下烈焰飞腾,直接冲向那通天火柱。 越是靠近,其身体上的赤甲越是鲜亮,等进入火柱周身白芒笼罩范围。 赤甲再也经受不住高温的炙烤,渐渐融化,一滴一滴落下。 只是这被融化的赤甲残液没等掉落到沙丘,就被白芒蒸发成气体。 “咝——!” 张克吸了口气,好高的温度啊。 万象身上的赤甲防御力极强,可见其质地非同一般。 此刻竟然直接被汽化,张克有些担心,不知道万象能不能扛得住。 隐隐约约间,可以看到万象步履坚定地靠近火柱。 由于万象浑身赤甲皆被融化,里面的躯体显露出来。 一个极其娇小的,妖娆多姿的女性背影映入张克眼帘。 这……? 张克有些发呆,在心中略一思索。 忽地发现,其实自己从没有见过万象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扳起手指头数了一数。 燕飞儿、勾魂、万象,合着自己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男的。 不由得有些暗暗窃喜,美女总是比糙汉子养眼,不是吗? 转过头继续观察万象的情况。 也不知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还是因为【南明离火珠】的保护。 万象竟然真的直接接近了通天火柱。 只见她伸出手,一把按在火柱之上。 “嗡——!” 刹那间,炽烈的白芒如烈日一样耀眼,整座沙漠亮如白昼。 无尽的白光照耀下,远处战斗的天鬼齐齐惨嚎一声,遁入生死之间躲避。 这种纯正的光对阴邪之物的伤害极其巨大。 哪怕天鬼不死不灭,可灵魂烧灼带来的剧痛远超肉体。 “刷——!” 燕飞儿没有躲避。 而是一下子把“混元伞”撑起,将来自火柱的白光尽数遮挡。 虚空中,一只只天鬼贪婪地看着她手中的“混元伞”。 冥冥之中,它们感觉到这把伞对自己有着莫大的好处。 燕飞儿的用意也正在此处。 作为天鬼的一员,没有谁比她更了解天鬼的特性。 也深深地知道,只要自己能够令其它的天鬼感受到“混元伞”的好处。 它们为了这把伞,绝对会付出一切,就像当初的自己一样。 燕飞儿嘴角露出狰狞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317章 重铸道基 张克对万象此时的情况有些担心,但白光炽烈,即便是他也难以靠近。 耀眼的白光只坚持了几秒的时间。 数秒后,白光收敛,通天火柱也随之消失。 张克再不迟疑,顶着巨大的牵引力。 像风一样在空中闪烁跳跃,脚下的云雾时隐时现。 来到沙丘之上落下,早已不见万象的踪影。 眼前只有一个直径数十丈,深不见底的窟窿。 而边缘的金刚砂沙砾正不断地涌向窟窿当中。 因为金刚砂的特性,即使离火柱如此之近,也没有一粒出现融化的迹象。 张克心中一急,担心金刚砂将窟窿堵住,直接跳入其中落下。 等进了窟窿,牵引力突然再次出现,张克没有抗拒,垂直急降。 “呼——!” 在坠落的过程中,金刚砂充斥,填补着窟窿。 足足有几分钟的时间,张克落入到沙丘之下的核心部位。 “砰——!” 张克重重落在沙砾堆上,眼前是一个只有百丈大小的空间。 沙地上,有一眼炽白色的水池。 水池不大,仅有五尺大小,池中的水像是由白色的光构成。 耀眼、夺目! 万象此刻全身都沉没在池水中,双手按着一道极有灵性的白芒。 额头闪烁着红光,正竭力想要将白芒炼化。 张克瞄了一眼万象的身体,有些遗憾地抿了抿嘴。 什么也看不到,真是太可惜了。 正要上前帮忙,背后突然传来一股沛然难当的巨大吸附力。 张克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四脚朝天地被固定在沙地上。 这一下迅雷不及掩耳,就连【先攻】神通都没来得及发动。 张克大吃了一惊,连忙通过神念探针观察。 发现背后的沙地上赫然显现一座奇特的阵法。 先前隐藏在砂砾之下,竟然没有察觉。 阵法范围极大,边缘是圆形,内里填充着密密麻麻的法纹。 这些法纹线条整洁、布设有序,但却以正反顺逆的不同方向运行。 其中最显眼的就是一道蕴含黑白二色的元气在阵法中流转。 此黑白二色的元气很特殊,既相互排斥,又相互融合。 【先天元磁】 张克脑中迅速闪过一念,不由暗自叫苦,这下子麻烦大了。 【先天元磁】是一种最基本的力量,其分为阴阳两种磁性。 天生克制阴阳五行之力。 这种力量很奇特,它会自发地形成一个磁力场。 凡进入磁场的物体都会被其吸附住无法离开。 而世间万物皆有磁性,也正因为如此,全都被先天元磁之力所克制。 张克没想到这里竟然就有一道先天元磁之力。 此刻全身上下,就连眼皮都不能动弹一下。 试着想要变化为金刚砂形态,但却未能如愿成功。 唯一的好消息是法力因在体内所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张克的法力有了灵性,即便没有他的控制,依然能够自主运行。 但是法力只能留存于体内,而无法散于体外。 将自己所有的手段试了一遍,没有一样可以施展。 就连化身深海巨猿都做不到。 既然如此,张克也就彻底放弃了离开的念头。 万象一直在与通天火柱所化的白芒较劲。 也不知道为何,万象似乎没有受到先天元磁的牵引。 张克细细推导了两天,寻找到一丝转机。 【先天元磁】之力凭借自己是无法破解的。 但张克思索再三,想到了一个法子。 山不就我,我去就山! 和他抵御龙卷风暴的办法一样。 既然这里是先天元磁的磁场范围。 那么只要自己将功法同样蕴含一丝元磁之力,与其一致不就可以脱离了吗? 说起来简单,可除了张克,基本无人能够办到。 只因为其功法的特性【如意】可以模拟转化为任何一种效果。 不但如此,张克有了一个更大胆的想法,他要借此机会重铸道基。 越是修行,他发现当初筑基之时的缺陷越发严重。 单纯的符箓师职业是很强大,可同时也意味着未来的路变得狭窄。 与晏九歌交谈之后。 张克曾经数百次的推导自己的功法,想要将符咒合为一体。 只是一直没能下定决心,毕竟散基重铸有着太多的不可预知。 即便推导的万无一失,可实际操作起来或许与推衍完全两样。 而只要其中稍有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所以迟迟不能下定决心。 直到发现这里竟然有先天元磁之力,而且自身也被困在这里没了后路。 本着一个羊是赶,两个羊也是赶的想法,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散基重铸! 而这其中给予他最大信心的就是本命符核心的那一道【如意金符】。 随心如意,自在变化! 张克认为自己今生最大的机缘就是获得了金章符箓【如意金符】。 一路走来,它给予了自己最大的帮助,其千变万化的特性弥补了自己所有的不足。 既然决定散基重铸,那就立即开始行动。 否则若是多思量一番,张克害怕自己再无勇气这么做。 散掉根基很简单,只要毁掉一身修行所具现出来的核心结构即可。 而在张克这里,就是要将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完全崩解。 这一步既简单又复杂。 简单是因为只需一念即可令本命符崩解。 复杂的缘由则是当本命符崩解之后,所修炼出来的法力不对自己造成伤害却是极难。 这一切张克早就推衍出应对之法,就连各种意外情况也都考虑其中。 凝神静气,当身心调整到最佳之时。 张克心念一动,猛地将本命符崩解。 泥丸宫中,自行旋转着魔方缓缓停止了旋转。 表面暗金色的光纹黯淡消失,一丝灵机消退,再无活力与生机。 五行孔雀悬空飞舞,发出最后的一声鸣叫。 “啾——!” 而后身形一冲化入魔方之中。 下一秒…… 魔方无声无息地崩解。 不再是小方格一样的小块,而是无尽的金刚砂沙砾溃散。 随着魔方崩散,张克上百年修行而打磨出的精纯法力失去了约束。 狂躁、无序、胡冲乱撞,如同火山喷发前聚集能量的状态蠢蠢欲动。 又像是一头狂暴巨兽在体内觉醒。 张克施展分神化念刹那间将神念分化数千。 每一道神念都牵引着一丝狂躁的法力快速在体内游走。 而在这个过程中,神念再次不断地分化,一丝一缕将所有的法力完全掌控。 这是以前绝对不能做到的事情。 若非他在虚空兽体内神魂力量几何式增长,也无法将神念多次分化。 当然这其中也有因为这一刻法力失去约束如同一盘散沙的缘故。 加上法力自生灵性,可随张克心意运转才能办到。 几乎在短短三秒之内,庞大到的可以比拟真君的神魂力量消耗一空。 无穷的变化随之产生,法力也崩解成无数粒子。 张克又以分化出来的一丝丝神念牵引数量不等的法力粒子。 一组组、一列列、一簇簇,每一波法力粒子都有微乎其微的神念所附着。 这一刻,张克对体内的法力完全掌控。 忽地,张克明白了,为何道家会说体内有三万六千元君神灵。 这神灵其实指的就是对身体每一个部位的绝对掌控能力。 法力的掌控也是同样的道理。 与此同时,张克的身体由于失去了元气的滋养,迅速发生改变。 头发由黑变白,牙齿脱落,皱纹肉眼可见的堆积,皮肤松弛衰老。 强健的身体变得虚弱,如干尸一样干瘪。 短短几秒钟,却像是生命之路已经走完。 而这变化远远没有结束。 张克的身体继续衰变,体内水分消失无踪,身体枯干不断缩小。 下一刻…… “噗——!” 张克的身体彻底化作飞灰。 一点灵光卷着这些灰烬化入身后的先天元磁法阵之内。 就在这一瞬间,所有与张克有灵魂联系的生灵同时感到怅然若失。 不远处的万象呆住了,连手中的白芒飞走都没察觉。 这…… 主人的气息怎么消失了? 那道白芒有灵性地飞离出老远,伸缩不定地围着万象绕圈。 见万象呆立当场,倏忽一下飞纵过来,试探性地在她身前飞过。 可万象却如同雕塑一样丝毫不予理会。 白芒又在空中飞舞了几圈,多次试探后,觉得没了兴趣。 倏地飞到万象身前,悄然落在她的手中,如温驯的小猫一样。 万象低头看了一眼白芒,抬手轻轻抚摸着它,眼中露出茫然的神色。 主人不在了,那自己还有存在的价值吗? 缓缓地自水池中站起,迈步来到【先天元磁】法阵之前。 身体外赤金两色的环形甲胄层层叠叠覆盖全身。 不到五尺的娇小体型再次成为七尺高的魁梧模样。 像标枪一样挺立在法阵之旁,似乎在守护着什么。 额头的红色光芒渐渐消散,眼中蓝芒也随之寂灭。 唯有那道白芒孤独地围着万象旋转飞舞着。 飞舞了几日,白芒似乎有些无趣。 一抖一颤,分化成十二条七尺白芒流苏,披在万象的肩膀上。 【先天元磁】法阵当中,一点暗金色灵光游走在法阵之中。 与灵光相伴的则是裹着血肉灰烬的法力粒子。 灵光与呈现黑白两色的先天元磁之气不断地碰撞。 彼此同化、彼此排斥、彼此相融,这一过程持续了很长时间。 直到第八十一天,先天元磁法阵与灵光彻底相融在一起。 “……” 说不出是什么声音,似罄响、似钟声,像是在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元磁法阵中一点微弱的金光崩现。 清澈、透亮、纯正。 下一秒…… 更多的光芒陆陆续续透出,直到最后无数道霞光彻底绽放。 接着是无数的灰烬伴随着暗金色的雾气聚拢在金光的周围。 灰烬形成暗金色的符纹线,勾勒出张克的身体样子。 而雾气则按着某种玄奥至极的排列顺序与符纹线贴合在一起。 自然、和谐! 眼前的空间沸腾了。 无尽的金刚砂飞舞着,无休无止,无穷无尽地涌入符纹线所勾勒出的身体。 填充着身体的每一个部分。 紧接着,符纹线所构建的躯体结构突然向内收缩,直至缩小到肉眼不可见状态。 数秒后,一点生命灵机迸发,一道蝌蚪状符纹出现。 空间内无尽的金刚砂飞卷过来,将蝌蚪状符纹包裹。 很快地一点血肉自虚空中诞生,随着金刚砂的融入,形成了一个婴儿的胚胎。 脐带直接穿入虚空,胚胎闭着眼,蜷缩着身体,体内脏器清晰可见。 “咚——!” “咚——!” “咚!咚!咚!——!” 心脏先是突然跳动了一下,又是一下,然后很快地如擂鼓一样快速跳动。 在心脏快速跳动的泵压下,身体内血液开始流淌。 “哗哗哗!” 竟然发出江河流水一样的声音。 空间内无尽的金刚砂融入,胚胎肉眼可见迅速长大。 一根根头发生长出来,牙齿也都重新生出。 短短几分钟,就已成长到成人大小。 脱胎换骨,滴血重生! “呃——!” 张克身体猛地弯成了拱形,张开嘴,吸进了重生后的第一口气。 睁开双眼,不出预料,眼前依然是漆黑一片。 心念一动,神念探针直接融入耳目。 通过细微的震颤,空间内的一切映入脑海。 头顶依然有金刚砂在洒落着。 而身旁则矗立着陷入了沉寂的万象。 顶盔掼甲,罩袍束带,肩膀上垂下十二条白芒流苏。 张克缓缓站起身,来到万象的面前。 只见其身上白芒流苏无风自动,像是在警告张克不得靠近。 不知道万象身上发生了什么,张克没敢贸然唤醒。 围着空间转了一圈,再次回到元磁法阵上坐下。 散基重铸成功了! 张克重新构建了自己的道基,但这一过程比他想象中更加危险。 重建的道基核心还是以【如意】金符构建。 接着张克在功法的核心先天一炁中融入了先天元磁之力。 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阴阳混一,回返混元。 所谓混元,指的是元气未分,混沌为一,其为元气之始也! 而元气之始这四个字说明了一切。 自此,张克所修行的先天一炁突破了巢窠,化为混元一气。 符箓、咒法、真言。 这三种力量中,符箓、咒法互为表里,真言贯穿连通内外化为一体。 章节目录 第318章 谣言 之所以张克重铸道基出现危险,其实还是源于他一贯的作死行径。 如果按照正常情况重铸道基,以他之前细致的推导,可以有惊无险的完成。 可他觊觎先天元磁之力。 在元磁法阵运转之时,催发法力粒子试图引导、吸纳先天元磁之力,导致肉身崩解。 只剩下一道灵光和血肉所化灰烬被迫无奈融入元磁法阵。 当时的张克其实是绝望的,几乎都要放弃挣扎。 只是源于性格中的坚韧,才破釜沉舟融合先天元磁之力。 若只是这样,那张克最终就会成为像勾魂一样,类似器灵的存在。 也就在此刻,张克辅修了上百年的外功功法“金蝉九转”获得了突破。 “金蝉九转”目前已修至第六转。 此功法给张克的感觉,除了增强巨力及增加了些许的寿元,再无一丝用处。 而等到张克肉身枯萎消亡,才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久久不能突破第七转。 “金”性恒久、不朽,“蝉”者,象征复活与永生。 蝉是一种奇特的昆虫。 需要母虫产卵,通过孵化成为幼虫,入地潜伏化蛹。 其间要蜕皮五次,四次在土中,最后一次则必须脱离土地,羽化蜕皮为成虫。 这一过程,就像由生化死,又转死为生。 “九转”代表着一次次的进化与突破。 张克修行“金蝉九转”功法,始终缺少最关键的一步。 置之死地而后生! 此刻机缘巧合之下,肉身陨灭,由于法力粒子及先天元磁阴阳二气的刺激。 万物负阴而抱阳! 功法瞬间突破第七转,激发出“金蝉九转”的第一门神通“”滴血重生“”! 以身体残留的最后一丝一毫灰烬为契机,肉身重组,死而复生。 张克暗暗发誓,今后如果没有十成的把握,绝不再作死。 每每想到这一幕,他都有些后怕。 心有余悸地吁了口气,手掌一翻,魔方再次出现在手中。 魔方自行一转,化作五行孔雀“囡囡”。 “囡囡”愤怒至极地围绕着张克悬空飞舞。 “啾啾——!” 一边叫唤,一边飞到张克手上用尖嘴啄他的手掌。 自从它被张克点化,生出灵智后就有了一定的思维与感情。 本命符崩解的那一刻,它以为自己会就此消亡。 一种被称为恐惧的情绪自心底诞生。 此刻随着张克重新构建本命符,再次恢复了生机,自然不与张克干休。 张克宠溺地摸着“囡囡”的脑袋,心中有一丝歉意。 重铸道基之时可完全没有顾忌到它的感受,想必是吓坏了。 安抚了片刻,“囡囡”才消停下来。 看到满地的金刚砂,又欢快地鸣叫一声飞了过去。 张克心神沉入泥丸宫,查看本命符的变化。 此番重铸道基,本命符“如意符箓魔方”此刻正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张克本想着取出一件法器,试试看自己能否御使。 见所有的界面都无法进入,无奈地将心神退出泥丸宫。 想到眼前有着一处秘境的金刚砂等着自己收取。 张克嘴角露出笑容。 虽然此刻他已能随时离开秘境,但此刻机缘就在眼前,又岂能辜负。 说不得只好滞留于此收取这无量的金刚砂。 也正好利用此时机,稳固自己的根基及修炼各种神通道法。 而且由于他已经融合了先天元磁之力。 与此空间有了一丝丝的联系,隐隐感觉似乎有一个天大的机缘正等着自己。 收敛起心神,张克安心地留在了沙海秘境之中。 ...... 沙海秘境之外。 两名僧人依然隐藏在暗处观察着秘境的动向。 自张克进入秘境起,他二人在此已经停留了近十年的时间。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长时间的做着同一件事。 神色萎靡,衣衫破旧,心神早已麻木。 由于不知道张克的生死状况,二人始终无法离开复命。 直到这一天。 其中一名僧人感觉脚下地面似乎在轻微地颤动。 刚要招呼师弟询问,震颤已由轻转重。 “轰隆隆——!” 一阵绵绵不绝闷雷般的响声响起,秘境周围地面剧烈地颤动起来。 二人看到秘境入口处,张克打开的那道光门突然消失。 互视一眼,二人忙冲到潭水中央。 仔细地寻找了一阵,确定秘境入口真的被关闭了。 “吁——!” 二人长长出了口气,总算可以回山交差了。 “师兄,转轮真人想必不是陨落就是被困在秘境中了,可以回去复命了。” 师弟喜悦地对着师兄说话,他一天也不想在此待下去了。 师兄迟疑了一下道:“不如再等上几日,免得出现错漏,这么多年都坚持下来了。” 师弟被师兄一言提醒,暗自懊恼自己的定力怎么会变得如此之差。 “也好!便等上几日,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三天是风平浪静的,秘境周围连一丝可疑的动荡都没有。 三日后,二僧最后探查了一遍,转身离开青松狼牙涧。 在张克进入沙海秘境的十年内,青空界发生了许多的变化。 随着张克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下山传教,转轮教会之名轰传天下。 这些弟子每到一地,必以【甘霖回春】道法救助百姓。 然后建立简易的道场,先解决最困苦的那一部分人最迫切的需求。 而这往往只需要两种东西,食物与衣服。 等初步得到认可,弟子们就组织着信徒与追随者对聚集地进行查探。 找出百姓认为最希望解决的难题。 有可能是魔虫的袭扰、也有可能是来自同类的欺压,或者是其它的一些需求。 针对列举出来的问题一一加以解决。 对于需要武力来解决的问题最是简单。 不说弟子们自身远超同跻的实力,一般情况下下难遇抗手。 即便遇到自身解决不了的对手,直接召请道兵助战即可。 一般来说没有什么对手是地煞道兵解决不了的。 毕竟地煞道兵的实力已经等同于金丹境的修行者。 如果有,那么还可以召唤出更强大的天罡道兵出战。 反倒是其它的诸如建设、恢复正常秩序等事情更考验弟子们的能力。 当这一切初步步入正轨之后,才会进行传教。 什么是传教? 言传身教而已,只有你自己做到了,才会得到其他人的信任。 所以,弟子们初到一地并不会大张旗鼓的进行宣传转轮教会。 只有身体力行,不断地帮助他人过程中得到民众的信任。 传教的时机才会到来。 转轮教会的传教也并非是单纯地令民众信奉“转轮”。 而是引导民众一起对其他需要帮助的人进行救助。 修桥补路、搭屋建舍、种地捕猎、治病救人,乃至跑腿送信等等。 零零总总,事无巨细,皆在帮助的范围之内。 而在这一过程中,可以令参与其中的每一个人真正地了解转轮教会的宗旨。 令其发自内心的自愿加入到转轮教会当中。 帮助他人可以消除自身前世今生的恶业,积德行善可得来世之福报善果。 这一点,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信徒的心上。 弟子们则会利用此时机,发掘各种人才。 有特别出众的就会赠与“转轮珠”,引导其成为自己的弟子。 等弟子们将一切安置妥当之后,就会将此地交由自己的弟子来治理。 而他们则会起身,前往下一个聚集地发展。 当然,凡是有人的地方自然就会有争斗,这是无法避免的。 在传教的过程中,自然不会总是一帆风顺。 善意的目光,劝诫引导其加入教会。 而带着恶意的觊觎,则会以雷霆之势剿灭。 转轮教会的弟子一步步向外扩散,转轮教会辐射的区域也一步步扩大。 十年之后,青空界三成地域已经基本完成了传教。 可想而知,如今的转轮教会已经膨胀到何种地步。 而当初的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中,也有二十六人陨落。 这些人有的是与魔虫厮杀时,为魔虫所困死亡。 也有的是被其它修行者所暗算陨落。 更有一些弟子则是死于各种天灾、地域险境之中。 剩下的一百零二人中也有人认为传教太过辛苦。 退缩畏难,销声匿迹者有之,转投他门叛教而出者有之。 这就像是一个筛选的过程,珠玉皆留,瓦砾分崩离析。 大浪淘沙,真正坚持下来,并始终如一的弟子仅剩下八十八人。 而此时转轮教会的信徒已有数百万人之多。 并且还在不断地增长着。 在信念愿力推动下,这八十八名弟子中,成就金丹境界的也有十五人。 这些人的出现,震惊了青空界所有的修行者。 十年! 一百二十八人中就出现了十五名真人。 若是任由转轮教会继续发展下去,那数百万人中又会出现多少金丹境修士。 而这其中又会有多少人进阶更高的元神境界。 细思极恐! 青空界所有的修行者势力全都心动了。 这其中蕴含的好处实在是太大了。 令他们为之疯狂,不惜任何代价地想要夺取这一切。 他们思忖着,自己完全可以替代转轮教会。 现在的转轮教会还很弱小,想要谋夺还有可乘之机。 等再过十年,按转轮教会如今的发展势头,到时怕是无人可以撼动。 所有的修行者势力蠢蠢欲动,他们贪婪地暗中觊觎、窥视着。 如今唯一令修行者势力不敢轻举妄动的原因就是转轮真人的存在。 诛元神、灭魔虫! 转轮真人的战绩早已传遍青空修行界。 无人敢于在转轮真人活着的时候对转轮教会下手。 这是一个绝世凶人,他既能瞬息间灭杀魔虫百万。 就谁也不敢用自己乃至亲族的性命来试探转轮真人的底线。 穿云峰上,大方禅寺的弟子笃信,以金刚砂为饵,诱转轮真人入沙海秘境。 此刻,几乎所有的修行者势力都在等。 等来自沙海秘境中传来的消息。 若是转轮真人安全出来,所有人也只能洗洗睡了。 可要是万一其人陨落或是深陷其中。 那么,一场饕餮盛宴即将登场。 而这一等就是十年。 这一日,几乎所有的修行者势力同时接到大方禅寺带来的消息。 ———沙海秘境入口关闭,转轮真人生死未知! 这是大方禅寺以特意提前布设的传讯法阵传出的密报。 只这一次传讯,消耗掉的灵石就超过数百方之多。 也就在这一天,提前有所约定的修行者势力各自派遣好手出发。 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他们要在穿云峰聚集。 伐山破庙! 毁灭穿云峰,荡平“希望之城”,打断转轮教会的脊梁。 青空界三成以上的修行势力如此大张旗鼓的动作。 自然无法隐瞒,而他们也没有准备隐瞒什么。 他们要堂堂正正地摧毁人们心中的信念。 只有这样,在此之后对于转轮教会资源的掠夺才能减少阻力。 既然是为了日后掠夺、继承转轮教会的信众。 那么就必须师出有名。 所以,一个早已准备好的说辞就堂而皇之地公布出来。 ——转轮真人乃外界邪魔,魔虫之灾就是他一手策划实施的。 为了阻止邪魔继续肆虐、染化天下。 青空界七百九十六家大小宗门,决意为天下共讨邪魔。 号召天下修士,与九月初九共聚穿云峰。 诛杀邪魔,荡平魔氛,挽救世间众生与水深火热之中。 此消息在修行势力的有意推动下,数日之内传檄天下。 青空界彻底震动了。 对于这一套说辞,有的人选择了相信。 毕竟是数百修行者势力联合发布的公告。 但也有一些人对此深表疑虑。 魔虫之灾肆虐数千年,总不会转轮真人数千年前就已布局。 而想要活数千年之久,也只有元神真君才办得到。 再说了,如今天下谁人不知,转轮真人是十数年前才来到此界的。 再加上转轮真人诛杀数百万魔虫的战绩,以及转轮教会对于人类的帮助。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目共睹的。 若说转轮真人是引发魔虫之灾的邪魔。 那他做这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这些个疑问如水面上动荡的涟漪。 很轻微,但却真实存在着,并且会随着时间的推移不停地向外扩散。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横江 关于这一点,没有任何修行势力出面解释。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由头,至于这个由头是真是假并不重要。 只要自己等人最终成功,时间终究可以抹平一切。 与此同时,转轮教会外出传教的弟子也全部都得到了消息。 愤怒、愤懑、恐惧、乃至绝望与动摇。 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所有的弟子。 他们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力量来对抗全天下三成以上的宗门合力。 而修行势力敢这么做,使他们有了不好的预感。 师尊转轮真人怕是真的出事了。 出于义愤,弟子们决定带着信徒回返穿云峰与修行势力决一死战。 这不止是几名弟子的想法,几乎是所有人共同做出的决定。 十年来,他们传教天下。 在帮助其他人的同时,自身的心灵也都得到了净化。 如果说刚下山时,那时的传教还有着一丝功利的话。 到了如今,他们已经将这件事情当做一生的理想去完成。 在一道道感激的目光,一声声真挚的道谢中,他们找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这不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而是数百万人得到了救赎。 他们终于明白师尊究竟做出了多么伟大的事情。 为了扞卫这份梦想,他们愿意付出一切。 也就在他们想要号召信徒回返圣地穿云峰之时。 勾魂以分身之法阻拦了他们。 明确地告诉所有弟子,这些都在转轮真人的预料之内。 令他们不必担心。 越是这个时候,人心越是动荡。 所以更要在这个关键的时刻撑起转轮教会信徒的信念。 虽然晏九歌等弟子对此将信将疑。 但细想一番,发现自己等人回去的意义不大,也就只能将担忧放在心中。 继续朝着其它的聚集点而去。 可任何人都没有想到,转轮教会弟子的这种行为感动了无数的人。 为了帮助更多聚集地渡过危难。 这些传教弟子竟然宁愿看着圣地被毁,也要救助他人。 这一刻,转轮教会四个字被所有人记在心里。 …… 九月初三。 数千修行者陆陆续续赶到穿云峰下。 转轮真人积威所至,一些宗门虽然早已到此,却无有一人敢于登山。 随着越来越多的修行者到来,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种躁动。 希望之城。 断崖议事厅门前。 沙金瓯神色忧虑地看着众多的修行者。 他没有能力,也无法阻拦去阻拦这些人进城。 此刻的希望之城居住的人口已超出六十万人。 这些人口中,低于十岁的幼童占据了至少一成。 仅仅是这一点,就说明了如今的希望之城人心是何等的安定。 为了使城中人更好的活着,活出尊严与自信。 沙金瓯殚精竭虑地奉献着一切,像蜡烛一样燃烧着自己。 只是短短的十年,他的头发已变得花白,人也佝偻了许多。 而他也是整座城除了转轮真人以外,最受所有人尊重的一位。 沙金瓯明白,希望之城最大的考验来了。 随着大量良莠不齐的修行者聚集在希望之城。 短短数日,已有上百的普通人被害。 有的死于修行者的争斗中。 而有的则明显是被邪修所害,尸体残缺不全,脏器被窃取。 其中死亡最多的则是孕妇,足足有三十多名孕妇惨死。 胎儿被摘取,一尸两命。 为此,沙金瓯痛心疾首,不顾一切找上修行者势力。 想要讨个说法,却被含糊地推了出来。 沙金瓯看着眼前冷漠的修行者,忽地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们在试探,想要以此来判断转轮真人是否还在穿云峰之中。 想通了这一点,沙金瓯心中冰凉一片。 或许,转轮真人是对的,元气修行者真的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九月初九。 晴。 碧空如洗,不见一朵云彩。 大方禅寺以定真禅师为首的佛门修士踩着时间点赶到。 此次前来,大方禅寺邀请了青空界二十一处佛门道场的同道。 因为本界佛门势力相对来说比较弱小。 若是分散开来,更加无力与道门对抗。 故此定真禅师决定邀约同道共结同盟。 他要统合青空界的佛门势力,与道门及其它势力分庭抗礼。 此刻,他的这一项举措获得了成功。 定真满面红光,昂首阔步地走在最前。 身披金兰袈裟,头戴八宝如意金冠,手中拄着一根镶满宝石的禅杖。 身后则跟随着丰神如玉的笃信和尚。 而在二人之后,三十六名等同金丹境界的阿罗汉紧紧跟随。 再之后则是一百零八名等同先天境的沙弥。 只这一下,牌面顿时就竖了起来。 其它修行势力数百,金丹真人的数量自是远超佛门。 为数众多的散修中也有不少真人混杂于人群之中。 可如此整整齐齐地出现在一起的,别无分号,仅此一家。 有修行者暗中皱眉,佛门此举,来意不善啊。 定真禅师大步来到众多修士近前,双眼环视一圈。 沉声道:“南无阿弥陀佛!老衲大方禅寺定真见过诸位施主!” 穿云峰下,可以容纳如此多修行聚集的地方只有一个。 议事厅断崖! 所以此刻,沙金瓯等人早已被驱赶一旁,此地已被鹊巢鸠占。 众多修行者纷纷回礼,一时间场面略显喧嚣。 定真禅师抬头看了一下挺拔的穿云峰。 不由得微微皱眉,只见通往穿云峰的路上。 密密麻麻地坐着数不清的百姓,足足有上千人之多。 其中最多的是一些老弱妇孺,他们既不开口,也不哭闹。 百姓的想法很简单,谁对我好,我对谁好。 转轮真人及转轮教会十年来用实际行动救助民众无数。 公道自在人心! 此番天下修士集结穿云峰,消息早已传开。 普通人没有办法来应对修行者。 一些人在与家人道别后自发地来到山路上。 静静地坐着,将上山的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此来生死未卜,但他们已经豁出去了。 定真禅师看着山路上阻挡的人群。 心中不悦,这些人明显是转轮教会的死忠,万万留不得了。 面上不显露丝毫异样,和声道:“何故如此?” 山路上坐着的百姓有些骚动。 有人开口解释道:“大师!转轮真人是好人呐!不要上山好不好?” 定真禅师神情郑重,沉声道:“转轮邪魔操控魔虫肆虐天下,本界生灵死伤亿万。 我等上山只为诛杀邪魔,绝不伤害无辜。 大家莫要被转轮邪魔所欺骗,让开条道路,我等也好早日还世间清平。” 山路上有人低声道:“转轮真人常年在此,为何过去一直不来诛杀邪魔,非要等现在才来?” 定真禅师眼中蓝芒一闪,看向说话之人。 “你是何人?” 那人站起身,迈步来到定真禅师面前。 “在下横江,钦佩转轮真人的所作所为,特来帮衬一二。” 此人身高七尺,虎头燕额,方面大口,颔下一圈虬髯根根如针直立。 雄壮的背后交叉背着两柄闪烁着宝蓝色流光的短戬。 看修为,已是金丹中期天罡境。 定真禅师思索片刻,问道:“莫不是山河戬横江真人?” 横江真人拱手道:“正是!” 定真禅师暗暗吃了一惊。 这横江镇人非同小可。 其幼年时聚集地被魔虫攻破,为躲避魔虫不慎摔落山涧。 在山涧底意外吞食先天灵根【玄冥金参】,成就玄冥宝体。 使得他水属性相关的道法神通全部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不但威力呈三倍的增加,其本身蕴含的玄冥真意,更能令万物冻结。 且还在山涧底部发现前辈遗留的洞府。 得了一部【周天无量通微玄功】及一对后天灵宝【山河戬】。 三十年后,横江自山涧中出现时,已是成就了金丹境的真人。 由于其一直在山涧底部独居,性格出现极大的两极分化。 时而宽厚温和,乐于助人,时而凶悍暴烈,嫉恶如仇。 行走世间二十余年,所向披靡无有抗手。 定真禅师缓声道:“转轮邪魔曾经收下一百二十八名弟子。 其中有弟子察觉到转轮邪魔想要魔染世间的阴谋。 利用下山传教之机,悄悄来大方禅寺高密。 因此,我等方知转轮邪魔无恶不作,致使本界生灵涂炭。” 横江真人看了定真禅师一眼。 “此人现在何处?” 定真禅师面不改色地道:“这名弟子说出真相后,似乎触发了什么禁制,直接化为飞灰。” 横江真人“哈哈”一笑:“就算是骗人,也找个好的借口啊。 我来问你,你说转轮真人无恶不作,举出例子来?” 定真禅师答道:“其曾经以交易的形式掠夺本界无数奇珍异宝。” 横江真人奇怪地道:“这不是自愿的吗?” “这......” 定真禅师哑口无言,实在是张克自打来到青空界,基本就没下过穿云峰。 此时想要编造一些恶事,都无从下手。 横江真人冷声道:“既然你无言以对,那今日任何人不得上山。” 定真禅师怒道:“此番天下修行者万人齐聚,你能挡得住吗?” 横江真人面无表情地回答:“那有如何,敢上山者皆斩,我说的!” 定真禅师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今日老衲便看你拦得住几人?” 回头转身,来到一众修行者面前。 大声道:“转轮邪魔率魔虫肆虐我青空界,世间生灵苦转轮邪魔久矣。 此番我等定要扶正祛邪,荡平魔窟,解民众于倒悬,救苍生于水火...” 他正滔滔不绝地说着。 “嘿嘿!嘿嘿!” 断崖上传来笑声,众人闻声望去,只见一名修士正抱着肩膀低笑不已。 定真禅师沉声道:“苏施主何故发笑?” 此人面如满月,双眉倒竖,正是苏东海。 苏东海懒洋洋地回道:“抢就抢呗!在场的都是明白人。 何必说出这等违心的话来,无故惹人耻笑。”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有修行者连声发笑。 而其中笑的最大声的莫过于铁骨真人。 转轮教会十年如一日的救助世人,其所作所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此刻,定真颠倒黑白话说乱讲,自然引起一些人的不满。 定真脸色一沉。 高声喝道:“早听闻苏施主与转轮邪魔沆瀣一气,看来传闻不假。” 苏东海冷笑道:“我怎么做事,还轮不到旁人插手,苏某人一生行事只凭公义二字。 再说了,转轮教会十年来救助世人无数,苏某人自是佩服的很。” 定真右手禅杖猛地在地上一顿。 “咔嚓——!” 禅杖末端没入地面三寸,定真伸手一指苏东海。 厉声道:“苏施主!莫要自误,否则今日你怕是来得去不得。” 苏东海双眉一蹙,将抱着肩膀的双手放了下来。 森然道:“怎么?大和尚莫不是要对某家动手?” 铁骨真人等十几名金丹修士身体外有淡淡灵光隐现。 一个个面色不善地看着定真禅师。 转轮教会传教十年,惠及天下,有不怀好意的,就有钦佩感动的。 听说天下宗门共聚穿云峰,意图摧毁转轮教会。 一些暗感不忿的修行者自四面八方纷纷赶了过来。 只是因为无人挑头组织,零零落落散于断崖各处。 苏东海直接为转轮教会说话,自然就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修行者人群中,有不少人开始缓缓移动,渐渐走到苏东海身后站定。 定真对于出现同情转轮教会的修行者有所预料。 但眼前出现的人数之多还是令他大吃一惊。 只一会的功夫,苏东海的身后竟然多出了近六百多修行者。 就连金丹境的真人都有三十多位。 需知如今在场的修行者总数也才只有八千人左右。 虽然各门各派只派出了三成的人手。 也可见这十年来转轮教会积累了多深的人望。 定真在吃惊的同时也暗叫侥幸,若是转轮真人没有陷落沙海秘境。 再有十年的发展,天下又岂有他人容身之所。 另一方面,他的心里也充满了希望。 转轮教会此刻做到的,等自己接收这一切之后同样可以做到。 若当真将来平定了魔虫之灾,又令天地灵机回返。 自己说不定也有机会更进一步成就菩萨果位。 每每想到得意之处,定真禅师就暗自佩服自己当初派笃信引诱转轮真人入彀的举动。 章节目录 第320章 连山 定真没有回答苏东海挑衅的话语,而是轻轻地吟诵起佛经来。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 般若波罗蜜多心经一字一句自定真口中诵出。 诵经之声先还微不可闻,但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响,直到最后声震如雷。 每一个字道出,必有多重浑厚的声音回响,整座希望之城都被震动。 【天龙禅唱】 佛门大神通之一,由佛门六通衍化而出,可令耳语之声震荡苍穹。 一时之间,希望之城内的居民陷入了慌乱。 近日,八千修行者涌入,其中部分修行者对城中民众视如草芥。 随意伤害,且多有凌虐之举。 由此种种,城内居民早已对修行者生出戒备。 此刻听闻禅唱之声响彻云霄,自然心中感到极大惊恐。 自苏东海的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城中产生的慌乱。 哭喊、惊叫、惊慌失措的民众四散奔逃。 苏东海不由大怒,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形,还是因为魔虫侵袭导致。 厉声喝道:“定真秃驴!闭嘴!” 周围众多的修行者也都大感不满,纷纷出言呵斥。 定真神情一滞,口中的诵唱无法继续,只能住嘴停下。 面上不露声色,心中却大感尴尬。 暗暗叫骂这些土包子不识抬举。 他的本意是想以此宣扬佛法的伟大,令城中民众慑服归心。 过去每逢大开道场法会,周围的信徒都会变得更加虔诚。 怎料此时一经施展,倒起了反作用,引起了恐慌。 刚要开口解释,忽地发现上百条身影自城中飞纵过来。 为首的正是沙金瓯,身后跟着上百名希望之城的修士。 沙金瓯来到断崖之上,一眼就看到密密麻麻的修行者。 断崖虽说不小,却也无法容纳八千人。 好在都是修行者,高低错落地分布在断崖各处。 此刻他的修为已达到先天神照境巅峰。 守一境需要收束心神杂念,沙金瓯平素处理城中事宜。 故此心念无法收拢,迟迟不能突破守一境。 他从未见过如此之多的修行者,其中最差的修为也与自己相仿。 另有数百人身旁不时有异象显现,明显就是金丹境的真人。 沙金瓯定了定神,出言问道:“不知适才发生何事?城中百姓人心惶惶,晚辈特来求教。” “哼——!” 定真冷哼了一声,沉声道:“南无阿弥陀佛!适才不过是贫僧在宣扬佛法。” 对于沙金瓯,他也是与所了解的。 此人才华横溢,心智出众,希望之城就是在他的主持下建起来的。 在希望之城中,其威望无人能及。 若是可以将他引入佛门,日后传教岂不是可减轻无数的阻力。 心中一动,和声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施主救助百姓无数,此慈悲之心甚和我佛门普渡众生之意。 显然与我佛门颇有缘分,可愿拜入贫僧门下,日后自可修成善果。” 沙金瓯谦虚地一笑,拱手道:“承蒙大师厚爱,怎奈晚辈资质鲁钝。 平日琐事缠身,却是不敢拜入大师门下,还望大师恕罪。” 定真性子是极果断之人,既然沙金瓯拒绝自己好意。 为了以防其日后对自己传教造成阻碍,说不得只好请他归西了。 定真脸色一沉,喝道:“冥顽不灵,看来你早被转轮邪魔蛊惑。 贫僧今日便要降妖除魔,为世人除去祸患。” 说到这里,定真右手屈指呈拈花状,回转一弹,一点金光自指尖迸射而出。 沙金瓯没想到定真禅师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贸然动手。 措手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向自己袭来。 “噗——!” 身前陡然出现一柄绿色法杖,一圈翡翠色的绿光将沙金瓯罩住。 金光击中绿色光芒,却只发出一声闷响便自消散。 “哈哈哈!先还说人家有慧根,只因不愿入得佛门。 便说其与邪魔勾结,下手诛灭,毫不留情。 怎么?莫不是这天下不随你心者都要杀个干净吗?” 苏东海早就对定真禅师怀有戒心。 见他出手,瞬间便将其拦下,这才救了沙金瓯的性命。 之后更是开口出言讥讽。 定真大怒道:“苏东海!你当真要与我佛门为敌?” 苏东海也厉声道:“好你个秃驴,当真要与我道门为敌不成?” 定真神色一变,气得鼻子都歪了。 铁骨真人一旁阴恻恻地补充道:“天上地下,唯吾独尊吗?” 此言一出,在场的众多修士登时脸色一变。 尤其是其中的道门修士,顿起同仇敌忾之心。 一个个相互使着眼色,蠢蠢欲动。 定真禅师暗叫不好。 这苏东海与铁骨真人分明是在胡搅蛮缠,想要引起混乱。 当机立断,一声大喝:“嘿!” 此声如同一道炸雷响在耳边,所有人不由得齐齐运转法力抵御。 佛门神通【狮子吼】 定真沉声道:“今日我等前来,只为诛除转轮邪魔,诸位且随老衲上山。” 说完,一摆手,带着身后众多佛门高手就要上穿云峰。 这一下果然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苏东海暗暗叫苦,他千方百计地挑拨,就是想引起道门与佛门的冲突。 只要二者开打,或是心存芥蒂,今日这局就能暂时缓解。 不料却被定真禅师看破,直接要领众多修士上山。 八千修行者中很多人都知道今天的事不甚光彩。 所以大多一言不发,只是准备跟在大方禅寺身后捡些便宜。 一声嘶哑的语声响起。 “等等!” 没等苏东海相出对策,有一人出言阻拦。 众人循声看去,就见沙金瓯身后的修行者中走出一人。 此人一瘸一拐地走到唯一的山上小路上站定,转过身,面向众人。 只见此人大概二十多岁,左眼处是一个窟窿。 右脸上有暗红色疤痕,这种伤痕大家都很熟悉,这是被魔虫撕咬后留下的。 口中,下唇早已不见,露出白森森的牙床。 右臂齐肩而断,左手也只剩下三根手指。 而在三指之中夹着一柄狭锋长刀。 左脚没有穿鞋,前半部脚掌处光秃秃无一根脚趾。 只有一条右腿算是完好的。 所有人看着眼前之人,都不由得吸了口冷气。 这人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人睁着独眼,横在小路上,将所有意图上山的人全部堵住。 虽只一人,修为也不过是先天守一境巅峰,却如高山一样挺立。 只见他左手一翻,一道白光闪过,其上身的衣服被绞成粉碎。 一道道暗红色的疤痕层层叠叠地覆盖着上身的每一个部位。 所有人都呆呆看着此人身上的伤痕发呆。 那人嘶哑着嗓子道:“在下连山,有事请教?” 沙金瓯认得此人,几年前他来投奔希望之城。 看在他身体残缺的份上,沙金瓯便收留了他。 此人身体虽说有残疾,可平素却总是笑嘻嘻的,人缘极好。 不想此刻却突然出声,沙金瓯不由得有些吃惊。 “连山!你……” 连山笑嘻嘻地对沙金瓯摆了摆手,独目盯着定真禅师。 众多的修行者一言不发,而是转头看向一人。 定真禅师上前一步,沉声道:“连施主有何事不明?” “呵呵——!” 连山嘴角一咧,露出可令小儿吓尿的笑容。 “大师适才说转轮邪魔驱使魔虫肆虐天下,不知可有凭证?” 定真禅师呼吸一滞,沉默了片刻,方道:“上山搜查,想必可以找到凭证。” 连山“嗤嗤”一笑:“想必?这个词用的极好。 听闻转轮真人曾经杀死魔虫数百万,不知此事真假?” 定真禅师淡然摇头:“此言乃是虚妄,都是转轮教会故意散播谣言所致。” 沙金瓯踏前一步,正色道:“晚辈亲眼目睹转轮真人诛杀魔虫数百万。 若有一字虚假,天打雷劈!” 定真禅师冷笑道:“尔早已与转轮邪魔沆瀣一气,你之言岂能采信。” 苏东海道:“苏某人也曾亲眼见到,你可信我?” 铁骨真人也道:“十多年前,就在此处,贫道亲眼见转轮真人三声钟鸣诛魔虫百万。” 沙金瓯身后也有多人出言佐证。 定真禅师脸色一沉。 喝道:“正是因为转轮邪魔深晓魔虫弱点,才能做到此种地步,尔等还不明白吗?” “你......” 沙金瓯气急,一时之间想不到如何应答。 定真禅师不管不顾将脏水泼在转轮真人身上,说什么他都会否定。 连山仰起头“嗤嗤”笑了几声。 又道:“听说转轮邪魔派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下山诛灭魔虫,救助世人,不知是真是假?” 定真禅师从连山的语气中听出他对转轮真人似乎并不十分尊重。 和声道:“此言有真有假,邪魔弟子妖言惑众,利用小恩小惠笼络人心是真。 诛灭魔虫则纯属虚言,魔虫势大,仅凭百十来人如何抵挡的住魔虫的侵袭。 我有门人亲眼所见,邪魔弟子只不过是将魔虫引走,诛杀的魔虫屈指可数。” 连山沉默了片刻,忽道:“不知大师击杀过多少魔虫?” 定真禅师愣住了,他没有想过连山会这样问。 犹豫了一下,开口道:“老衲曾经诛杀......” 没等他说完,连山截口道:“在下有一神通能辨人话中真假,大师还请慎言。” 定真禅师正要说出一个天文数字。 闻听此言,一下子卡住了,说不出一个字来。 苏东海等修士看着定真禅师的神情,在一旁哄然大笑。 “哈哈哈!听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也不知是真是假?” “嘿嘿!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看看大和尚怎么说。” 定真禅师有些恼羞成怒,正要开口怒斥。 连山又道:“想必大师日常繁忙,可是未有多少时间诛灭魔虫?” 定真禅师神色一缓,淡然道:“正是!” 连山接着道:“那么可曾杀死过一只魔虫?” 定真禅师无言以对,脸色青红变幻煞是好看。 连山“呵呵”笑道:“原来大师竟然连一只魔虫也未杀死过。 却不知有何脸面前来讨伐杀死百万魔虫的转轮真人。” 定真禅师眼中凶光一闪。 右手微微用力,他要击杀眼前这个令他难堪至极的人。 连山对他的动作视如不见。 继续道:“在下自七年前来此,七年来,从未见过一只魔虫前来侵袭。 可有哪位前辈高人愿意为在下解惑?” 笃信轻轻一拉定真禅师的衣襟,示意由自己上前应答。 今日之事已是骑虎难下。 现在要扭转局面,不能任由连山继续引导下去了。 笃信上前两步,双手合什施礼。 “贫僧笃信,愿与连施主探讨一二。” 连山点点头道:“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连山,西梁山人氏。 三岁时,父母被魔虫吞噬,右眼被魔虫啃噬。 是祖父拼着一死,将我救出来。 七岁时,再次遇到魔虫侵袭,祖父身死,我之右臂被魔虫撕咬断掉。 是靠着族人相救,才逃得一命。 十岁时,聚集地被魔虫攻破,全族仅我一人幸存。 但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这么多年来,我四处寻找魔虫报仇,诛杀魔虫七千四百五十六只。 直到七年前来此,七年的时间,却从无魔虫侵袭的迹象。 却不知道是何原因?” 笃信也沉默了,连山的际遇极惨,但实则有更多的人被魔虫所吞噬。 片刻后,笃信缓缓开口。 “此地因有转轮真人坐镇,魔虫在此损失惨重,故此不敢来此。” 连山笑道:“总算有个说真话的人了。” 定真禅师冷哼了一声,没有与他计较。 笃信接着道:“转轮真人有一秘术,可瞬息间杀死百万魔虫。 但他不愿将此秘术外传,否则,或许此刻魔虫之灾已经平定。 今日贫僧等前来,就是为了找到这能够杀死百万魔虫的秘术。 将其传遍天下,一举破灭魔虫。” 连山点点头道:“此言倒也有些道理。” 沙金瓯忍不住了,开口道:“连兄莫听这和尚废话。 转轮真人曾言,破灭魔虫之法是针对本源根基的。 一旦为歹人掌握,人族或有种族灭绝的危险。” 连山微微吃惊,心中暗自判断沙金瓯之言的真假。 笃信摇头道:“此言大谬,分明是转轮真人藏私。 他来本界,在我等手上抢走了多少宝物,难道你们就看不到吗?” 沙金瓯冷笑道:“当日我也在场,所有的交易你情我愿未有逼迫,何来掠夺之说?” 笃信道:“转轮真人既然可以借助信徒之力修行,为何他不愿将此法传与我等? 只是利用些许小小恩惠,令世人信奉与他?” 沙金瓯快速回答:“所以你才故意引诱转轮真人深入险境。 你说转轮教会救助世人只是小恩小惠,为何你等却从不愿去救助一人?” 笃信努力辩解道:“我等也已准备这么做了。” 沙金瓯截口道:“那就是没有去做了,说的漂亮有什么用。 转轮真人曾言:看一个人不要听他说什么,而是看他做什么。 转轮真人来此界十数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诛灭魔虫,回返天地灵机做准备。 你们呢?” 笃信回道:“贫僧等人此次前来就是为了找到诛灭魔虫,令天地灵机回返的办法啊。” 沙金瓯断然道:“放屁!你等只为众生信仰而来!”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第三次魔虫来袭 此言一出,四下顿时寂静无声。 沙金瓯一把将所有人的遮羞布扯了下来,令人感到难堪。 笃信闭上眼,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连山看着二人对答,心中已有定论。 以左手长刀刮了刮稀稀落落的胡子。 忽地对笃信道:“笃信和尚,你可是自幼出家?” 笃信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回答道:“正是!” 连山“哦”了一声,问道:“你的父母呢?” 笃信呆了一下,摇摇头道:“未曾听说父母是谁?” 说到这里,不由得转头看向定真禅师。 却见他一言不发,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 连山道:“如今世道艰难,大半孤儿都是因为父母被魔虫吞噬导致。” 顿了一下,接着道:“你可曾思念过你的父母?” 笃信如遭雷击,半晌后,才苦涩地道:“思念又有何用?” 连山缓缓道:“转轮真人此时做的不就是为了今后不再发生这样的惨事吗? 为何你等非要置其与死地不可?” 笃信生平第一次茫然了,他有些怀疑自己的行为究竟是对还是错。 连山叹道:“摒弃一切杂念,我只问你一句。 转轮教会救助世人,诛灭魔虫,此行径可算善行否?” 笃信双手合什:“善哉!善哉!” 心中明悟,转头对定真禅师道:“弟子昔日诱转轮真人入彀。 为一己之私,令天下人族蒙难,至今思来却是铸下大错。 今日拜别恩师,就此脱离佛门。” 说完,俯身下拜三次,起身后,将自己身上的袈裟取下。 接着来到连山近前,施礼道:“笃信自感罪孽深重,惟愿一死谢罪。” 连山嘴角一抿,没有开口劝解。 若今后人族当真因转轮真人被困导致灭绝,笃信百死难辞其咎。 所有人都看着笃信,心中情绪很是复杂。 不知为何,就连定真禅师也没有出言阻止他的行为。 只是双目死死盯着连山,右手禅杖缓缓抬起。 他要击毙连山,以消心头之恨。 连山看着他的动作,忽地“嗤嗤”一笑。 “听说过白虎衔刀有仇必报吗?” 定真禅师的动作一下子定住了。 连山所说的是一种因果道法。 需要极其苛刻的条件及机缘才能修炼成功,而一旦练成,可付出生命的代价发出绝命一击。 青空界昔日有一名修士,遭仇人迫害,导致家破人亡。 偏偏仇人不但势力庞大,且修为极高。 绝望无奈之下,此人殚精竭虑创出此法。 以生命为代价,融合秘法施展出【白虎衔刀】,与敌携亡。 只是定真禅师踌躇间,笃信已缓步来到断崖边缘。 正要舍身一跳,忽地发现,天边的尽头有一道黑色向此处蔓延。 这种状况他见得实在太多了。 不假思索,转头大声道:“魔虫侵袭!” 这一声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瞬间,断崖边缘闪出数百人。 “咝——!” “真的是魔虫,魔虫怎么会来这里?” “怎么办?” “......” 众多修行者也顾不得再上穿云峰了。 数千年来根植在心中的恐惧,令他们根本没有信心来抵御魔虫的侵袭。 可此刻穿云峰上已没有了转轮真人坐镇。 此地已成险地,想要活命,就要趁魔虫未到达之前迅速离去才行。 一些散修再没了打秋风的念头,纷纷转身跳下断崖直接逃离。 随着数百修行者下山,留存在山上的修行势力也都变得不太安分。 沙金瓯抬眼看了看魔虫奔袭的速度与规模。 但见天边视线所及之处,黑色的魔虫浪潮快速蔓延过来。 其它几个方向有没有魔虫还未可知,只是一个方向所看到的数量已不下于往昔。 看魔虫行进的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冲到穿云峰下。 沙金瓯心神颤抖,转头对定真禅师道:“大师!魔虫来袭,不知大师如何应对。” 定真禅师暗道倒霉,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遇到魔虫侵袭。 开口道:“魔虫来袭,显然是转轮邪魔动的手脚,恐怕其还在暗中窥视。 老衲要带着诸位同道去找那邪魔决一死战。 这里的情况怕是无暇顾及。 沙施主若是无力抵抗魔虫,可带着百姓迅速离开此地。” 沙金瓯心中绝望,定真禅师说的好听,其实就是要逃跑了。 哀求道:“大师!这里有六十万百姓,如何能走得了。 更何况每次魔虫来袭,四面八方都会同时进犯。 你们不是需要信徒吗?救了这些百姓,他们一定会是最虔诚的信徒。” 定真禅师有过一瞬间的心动。 但是自己根本没有能力救助这么多人。 有了他们的拖累,怕是自己等人都难以逃离。 正色道:“转轮邪魔隐在暗中,老衲这便去找那邪魔死战。 沙施主精明干练,老衲相信你一定可以带领百姓抵御住魔虫的侵袭。” 沙金瓯看着一脸道貌岸然的定真禅师,很想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 转轮真人在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敢放。 如今明知道转轮真人不在了,反倒将脏水都扣到真人身上。 他绝望地仰头“哈哈”大笑,伸手一指定真禅师。 厉声道:“八千修行者,青空界最强大的武力。 还没等与魔虫照面,竟然就要像老鼠一样逃跑。 请问一下,要你等有何用处?” 定真禅师心头大怒,伸出手掌猛地一推。 一道紫色波纹自掌心迸发,刹那间已到沙金瓯近前。 “刷——!” 虚空闪过一道白光,紫色波纹被斩成虚无。 连山左手以三指擎着狭锋长刀,挡在沙金瓯的身前。 笑骂道:“好你个秃驴,只会抽冷子暗算他人。” 定真禅师微微一惊,他刚才施展的佛门神通【韦陀掌】。 虽说因受限于自己的实力,威力不算很大。 可也不是一名先天境修士随意抵挡的。 这连山究竟是什么来历,看他此刻轻松的样子,显然未出全力。 正要继续试探一下,旁边“伏龙寺”法如禅师轻声低语。 “魔虫顷刻将至,我等还是早些离开才好。” 定真禅师四下看了几眼,只见多数修行者面上都露出忐忑不安的神情。 不由得暗自叹了口气。 今天这个日子,本该在青空界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天下修士万众一心齐聚穿云峰,摧山倒峰,破转轮邪魔于山顶。 怎料意外叠出。 先有民众静坐阻路,又有横江、连山连番质问,接着便是魔虫大举侵袭。 数千修行者若能齐心,那魔虫又有何惧怕。 可惜来之时便都心怀鬼胎,只想着分羹占便宜。 一遇到事顿时显露原形,自私自利只顾自己逃命。 竖子不足与谋! 好好地一场盛宴,虎头蛇尾反倒成了笑话。 看了看仍然在山路上静坐的诸多百姓。 定真禅师无颜以对,长叹一声,以袖拂面离去。 他这一走,早已按捺不住的修行者迅速紧随其后离开。 八千修行者剩余者不足六百,其余皆弃六十万民众而去。 沙金瓯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这还怎么抵御魔虫的侵袭。 横江真人走到沙金瓯近前。 厉声道:“魔虫马上就会冲过来,你为何还不去组织百姓抵御?” 沙金瓯苦涩一笑:“没了转轮真人,仅凭我们怎么挡得住。” 连山也来到旁边,笑嘻嘻地道:“没了转轮真人,难道就要放弃抵抗吗?” 沙金瓯正要说话,忽地见到山下希望之城大乱。 四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群在哭喊、一道道火光冲天而起。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有人在放声狂笑,时不时有法术灵光迸射。 沙金瓯咬牙道:“该死的邪修!” 显然这是邪修趁机在希望之城肆虐。 既然事已至此,沙金瓯当机立断做出决定。 “留两个人在此,安顿好那些静坐的百姓,其他人随我下山!” 说完话当先向希望之城掠去,身后则是原本跟随着的那上百人。 横江真人眼中蓝芒一闪,身形一抖,整个个人已消失在断崖。 “我先走一步!速来!” “嗬嗬!早听说横江力可摧山,能令江水倒流,今日倒要见识一下。” 连山嘶哑的笑声响起,一道白色匹练横空而走。 剩余的那几百人商量了一下,也都下山准备帮助抵御魔虫。 没等沙金瓯下得山下,自高处可见一道白光在希望之城纵横飞掠。 所过之处,一个个眼泛红芒的邪修被斩杀当场。 而其中还有一蓬蓝色的雾气在希望之城中游走。 一道道邪修的身影被化作冰雕。 众多的邪修看出不妙,再顾不得四处杀人放火,齐齐四散奔逃向城外逃去。 横江真人又击杀了几人便不再动手。 而连山却截然不同。 不管那些邪修逃到哪里,其在后紧追不舍。 需知这些邪修中有不少是金丹境的修士。 可连山毫不畏惧,自身化作一道白色匹练。 哪怕数次被邪修打的白光崩散,浑身上下伤痕累累。 依然毫不罢手,纵横睥睨,一一追上斩杀。 待沙金瓯等修行者来到希望之城的中心。 只见到连山整个人就如瓷器一样出现无数血色裂纹,似乎随时会散裂开来。 所有人都暗暗吸了口气。 这个人是疯的,万万不可得罪! 沙金瓯顾不得寒暄太多,只是拱了拱手表示谢意。 “鸣钟!” 董正泽早已在此等待多时,闻言,毫不迟疑地以撞槌撞向城主府的铜钟。 “咚——!” “咚——!” “咚——!” 连绵不绝的浑厚钟声响彻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城中所有人此时已知魔虫前来侵袭。 听到钟声后,按照平日开展的训练奔向各自的位置。 外环城墙上,一名名百姓快速地奔上城墙。 城墙外五丈宽的护城河桥板全部收起。 一道道火油自城墙上各处的龙口向下倾泻。 依次向里的其余四条护城河中也都倒倾倒着火油。 数千道龙口中,火油如一道道瀑布流淌而出。 每一道护城河旁,都有坚固的城墙围拢着。 只是这些城墙远不及外环城墙那样宽厚与高大。 而之所以会建成这般模样,其实也是有着偶然。 最核心的内环,是当初第一拨居住者自发构建的围栏。 而随着人口不断地增长,一次次的扩建,最终而成了这般样子。 十年来积累下来的各种火油及助燃之物,被一一推上城头。 这是希望之城唯一的一道魔虫防护防线。 只要魔虫冲进来,每破一环,便会点燃一道火环与敌携亡。 全部的修行者及武者被集中在外环的城墙上。 此刻足足七千人呈环形将希望之城护在身后。 其它四环则各有人在主持着防御。 剩下的所有民众全部向内环集中,那里是通往穿云峰的唯一路径。 数十万人像蚂蚁一样层层叠叠,密密麻麻地挤在内环的每一个角落。 各种建筑,街道,堵的水泄不通。 对于如何应对魔虫的侵袭,沙金瓯其实也是有所准备的。 毕竟张克早有明言,他是早晚会离开青空界的。 现在自己能做的都已做了,接下来能否渡过此劫,全凭天意了。 等一切准备就绪,已是两刻钟之后了。 沙金瓯站在二十丈高的城墙上环顾四周。 但见四面八方烟尘四起,漫无边际的魔虫犹如黑色的浪潮蔓延席卷而来。 很多第一次见到此情景的人心寒胆颤。 如果此前魔虫的侵袭也是如此规模。 他们很难相信凭借一个人怎么可能抵御的住。 笃信此刻也在城墙上默默地观察着魔虫的动向。 不用转头,他就能感觉到无数仇恨的目光聚集在他的身上。 那是一种恨不得吸其血、啖其肉、咬碎骨头吞咽入肚的恨。 笃信毫不在意,大错既已铸成,今日唯有一死,方能解脱。 而在他的身后竟然还有着十五名僧人。 他们同样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关口,齐齐叛出佛门。 沙金瓯计算了一下魔虫奔袭的速度,约莫再有一刻钟魔虫将来到城下。 这一次,没了转轮真人的护持,所能依靠的只能是自己。 忽地,他有些话想要对全城的百姓说一说。 转头问道:“诸位前辈,可有能扩大声音的方法?” 此刻滞留在希望之城的修士总共大约有一千两百人。 其中金丹境真人四十七人,其余皆为先天境修行者。 而在沙金瓯身旁,站立着苏东海、铁骨真人、连山、横江真人等人。 至于其他真人等都在其它位置守护。 苏东海没有询问其它,伸手入怀取出一件古怪的环形法器。 巴掌大一道圆环,其下有握柄,镌刻着奇特的法纹。 “注入法力即可!” 沙金瓯道谢后,握住法器握柄,法力由指尖注入其中。 环形之上的法纹一一亮起,最后形成一道蓝色光环。 “各位城中的百姓,我是沙金瓯...” 经过环形法器的扩音,沙金瓯的声音在希望之城中响起。 章节目录 第322章 梦中对答 而远处,却有一艘奇怪的楼船出现,并冉冉升起在空中。 不长的时间,就已离地数百丈,隐隐与穿云峰齐平。 这艘空中楼船长有百丈,六层阁楼次第搭建在船中。 无数道灵纹自楼船的外部隐现。 一个半透明的淡紫色隔离罩出现,将楼船罩在其中。 而在最顶层的阁楼上,此刻正有数百名金丹境的修行者四处查看。 定真禅师看着楼船内的一切,眼神中透漏出几许贪婪。 楼船内布设有空间法阵,实际大小比外部看起来要大上不少。 定真禅师看了看一旁满脸得色的清江真人。 赞道:“清江真人这楼船法器真是了不得,老衲从未听说本界出现过此物。” 清江真人回道:“此宝名为“天河福船”,据说是昔日天庭的运兵船。 是数千年前本派一名真君偶然自域外所得。 不但可以在界域内飞行,就是虚空之中也能行动自如。” 清江真人所在的宗派名为“清虚御灵宗”,曾经也是青空界的顶级宗门。 门内先后出现过三名道君。 到了如今,宗门早已没落,就连金丹境的真人也不过只有六人而已。 此时,旁边另一名真人问道:“清江道友这楼船能装多少人?” 清江真人答道:“最多能装两万人。” 在场的几位真人暗暗吸气。 好宝贝啊! 对于宗门来说,有了此宝,一般比较危险的境地都能进退自如。 清江真人看出众人眼中的贪婪。 叹息道:“可惜此宝消耗的灵石实在太多了些。若非大家帮忙,我也无能力将其启动。” 此话却是不假,适才他等想要离开时,却发现四周早已被魔虫包围。 想要冲出去不难,但这近八千的修行者恐怕损失会很大。 正当众人各安天命,准备各自逃离时。 清江真人将“天河福船”抛了出来,明确需要大量的灵石来启动。 众人顾不得许多,只好凑起灵石将楼船激活升至空中。 想到刚才付出的灵石,众人也大感肉痛。 今时不同往日,灵石越来越少。 没了灵石作为动力,天河福船也就是一无用处。 这也是清江真人为何敢于将楼船暴露出来的原因。 想到天河福船需要消耗掉的灵石数量,多数人都打消了念头。 而定真禅师却暗暗将此事记在心上。 此宝船最珍贵的是其中的浮空道法,若是可以将其中的奥妙参悟。 大方禅寺岂不是也有机会自行制造出类似的宝物。 身旁一名面色红润地老人叹了口气。 他名高雨阳,是来自无尘岛的真人。 “既然可以装的下两万人,除了我等修士,适才何不带一些常人离开。” 清江真人摇头道:“希望之城六十万人,救哪些人?怎么救?” 定真禅师也道:“此城中多为转轮邪魔的忠实信徒,救出去对我等今后传教不利。” 高宇阳心中有些恻然,黯然道:“可终究是六十万条生命啊!” 一时之间,在场众人都沉默了。 没有哪个是天性凉薄的,这么多人眼见着要被魔虫吞噬。 以如今青空界人族的颓势,想要再繁衍出这么多人,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说心里没有点动荡是不可能的。 “咳咳——!” 一名真人岔开话题道:“对了!定真禅师,你那弟子笃信是怎么回事?” 定真禅师道:“笃信近些年在希望之城滞留,受到了转轮教会的影响。 曾多次与我辩解转轮教会的事情,他言中之意似乎后悔当年的行为。” 那开口询问的真人叹道:“原来如此,怪不得轻易被连山说动。 笃信心智、资质万中无一,将来成就不可限量。 想不到过不了自己心中的关口,有些可惜了!” 定真禅师冷笑一声:“以他曾经的行为,转轮教会又岂能饶得了他。 等将来收容转轮教会信徒之时,正好将他推出去转移信众的愤怒。” 身旁众多真人为之侧目不已。 对自己的弟子都能做到如此心狠手辣,今后需对其格外警惕。 定真禅师说完就后悔了。 暗暗气恼自己被一连串的意外搞的进退失据,怎么把这种话也说出来了。 正要加以解释,忽听到外面有巨大的声音传了进来。 “各位城中的百姓,我是沙金瓯,今日魔虫来袭,希望之城前途难料,我有些话想与大家说一下。” 希望之城中的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声音。 全都静静地竖起耳朵细细倾听。 “今日魔虫大举来袭,能不能撑过这一关,我也没有一点把握。 说实话,虽然我沙金瓯最早接触转轮真人。 可实际上过去我却一直都不是转轮教会的信徒。” 此言一出,希望之城的民众登时便有很多人对沙金瓯产生了不满。 只听沙金瓯接着到:“毕竟转轮真人是外界来的,他永远不可能与我等一心。 虽然他一直在帮助着我们,可我的心里始终对他怀有戒心。 但是……” 说到这里,沙金瓯略一停顿。 “但是前几天我的想法突然改变了。 而这种改变其实是前些时外界传出转轮真人是外界邪魔后才产生。” 定真禅师心中一动,这个沙金瓯到底想要说什么? “前些时,我听到了一些传闻,说转轮真人被人陷害,被困某处秘境。 这个消息一出来,我……我就感觉到天要塌了。” 城墙上值守的人将目光投向笃信,眼中的憎恨又多了几分。 “希望之城是因为有转轮真人庇护才建起来的。 希望!这既是每个人对安定生活的渴望,也是对未来生活的一种憧憬。 可当那一日听到这个可怕的消息时,我却只剩下了害怕。 没有了转轮真人庇护的希望之城,万一魔虫来袭,我们怎么办?” 是啊!怎么办? 所有人都在心头咀嚼着这几个字。 “于是,当时的我突然生出一个念头,我要向转轮真人祈祷。 我在心中暗暗发誓! 如果转轮真人真的能够再次救助我们,我会将我这一生奉献给转轮教会。” 停顿了片刻,接着道:“我独自一人来到了穿云峰的山顶。 在当初圣殿所在的位置跪下祈祷着。 一连跪拜了三日,却始终没有得到转轮真人的一丝回应。 万念俱灰,心力憔悴之下我竟然昏睡过去。” 说到这里,沙金瓯的神色有些恍惚,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我隐隐约约在睡梦中感觉自己好像进入了一座神殿。 上面供奉着的正是转轮真人。 我分不清当时的情景是真实的还是在梦中。 但不管如何,我都要向转轮真人祈祷,希望他能够再次现身。 我清楚地记得,在我的旁边还有一人庄重、肃穆地向转轮真人祈祷。 出于心中的一丝好奇,我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突然发现这个比我虔诚百倍的人竟然……竟然就是转轮真人本身。” 此刻希望之城中所有人都被沙金瓯的话吸引住了。 听到他这样说,齐齐一愣。 “当时的我惊讶极了,不由得叫出声来。 转轮真人被我的声音干扰,转头看向我。 他对我说: 咦!沙金瓯你怎么来这里了? 我一听他说话,就确定了他就是转轮真人。 于是,我赶紧将自己的顾虑说了一遍。 最后我好奇地问他:真人!你为何要向自己祈祷?” 是啊!为什么呢? 连山、苏东海等人也都在心里暗暗询问。 只听沙金瓯道:“记得转轮真人当时笑了一下,轻轻地对我说: 求人不如求神,求神不如求己啊!” 苏东海心中猛地剧烈一震。 他恍然间似乎从这句话中领悟到什么,但却是隔靴搔痒,无法真正触及。 这一刻,希望之城中的所有人都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话。 越是品味琢磨,越觉着其中蕴含着人生的重要哲理。 沙金瓯定了定神,转头看了看远处浩浩荡荡奔袭而来的魔虫。 继续道:“转轮真人之言给我的触动很大。 可我当时就想着怎么解决转轮真人不在,希望之城该怎么办的事了。 于是开口相询,就听转轮真人问我: 沙金瓯!你觉得我、转轮教会、信徒三者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我回答说: 真人依靠教会来发展信徒,信徒祈祷产生愿力,愿力供真人修行所用。” 横江不由得看了沙金瓯一眼,这家伙真是什么都敢说啊。 像信念、愿力这种东西,一般是不会告诉信徒的。 因为这样会令纯粹的信众对神灵产生猜疑。 尤其此刻的希望之城中还有着几十万的转轮信徒。 沙金瓯为什么会这样说,是因为他对转轮真人失望了? 还是说其中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 沙金瓯此言一出,希望之城顿时有了轻微的骚动。 显然有很多人对转轮真人传教的用意产生了怀疑。 定真禅师等真人在楼船上听到沙金瓯的话,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只听沙金瓯继续道:“我就这样回答着转轮真人的询问,心中也是豁出去了。 却见转轮真人轻笑了一声,他说: 哦!原来你是这样想的,那我就与你解释一下。 沙金瓯!你知道什么是愿力吗? 我摇了摇头。 转轮真人说:愿力是有灵众生对于心灵的一种寄托。 天地人神鬼,赢鳞毛羽昆! 这其中唯有人类一生出来就拥有完整的灵智。 所有,自古就有“人类乃万灵之长”的说法。 也正因为如此,人心最是复杂!” 沙金瓯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转轮真人接着对我说: 因人心难测,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 而这些想法如沙子一样多。 其中多数是对美好生活的追求。 比如说有人希望父母长命百岁,有人希望自己嫁一个如意郎君,还有人希望自己变得富贵。 凡此种种无以计数,而这种念想其实就是一种精神上的寄托。 这便是愿力!沙金瓯你明白了吗?” 沙金瓯说到这里,不由“呵呵”一笑。 “转轮真人继续对我说: 沙金瓯你觉着是我与信徒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我回答道:相互依靠吧!真人需要信徒提供愿力修行,信徒需要真人的帮助! 转轮真人微笑着说: 信徒成千上万,所想所思千奇百怪,你觉着我很闲吗? 每天会像个仆人一样伺候着你们? 我当时就懵了,这与我想的可是不一样。 转轮真人继续说: 真正的情况是你们需要我,而我其实并不需要你们。” 沙金瓯此言一出,城中百姓心中产生的一丝优越感荡然无存。 不但如此,而且还多了一丝惶恐。 沙金瓯接着道:“转轮真人说: 其实我是不在意你们是否信奉我的。 香火、信念、愿力!这些东西中掺杂着无数的杂念。 没有人会希望耳边无时无刻有无数人在对着自己说话。 我当时心中不忿,脱口道:那你还要弟子们下山传教,为的是什么? 转轮真人摇头说: 沙金瓯!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其实都有一尊神。 可能是你的父母,因为他对你有求必应,却从不提出任何要求。 也可能是你的孩子,你会无微不至地照顾他、关心他,愿意为他付出一切。 在你的心中,永远会有一种东西是你愿意付出生命的代价来扞卫的。 它可能是亲情、友情、爱情,以及其它你心中认为最珍贵的东西。 一旦这个值得你守护的净土,遇到自己无法解决的事情。 就会向在心中祈祷,希望有人可以帮助自己。 这个就是你心中的神! 这个神可以是转轮之神,也可以是其它的神灵。 这是心灵上的寄托,是每个人内心深处都有的东西。 转轮真人当时继续说:你问我为何要传教,那么我来告诉你原因。” 苏东海听的有些失神,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东西。 沙金瓯接着道:“转轮真人说: 每个人心中的每一点念头都是有力量的。 只是因为它很微弱,所以近乎于不存在。 如今青空界魔虫肆虐,想要对抗魔虫,就需要每个人都发挥出自己的力量。 之所以我会派弟子下山传教。 就是因为我希望能将所有人的力量都凝聚在一起。 只有信念统一,愿力才会变得纯粹。 涓涓细流汇成大海,纤尘堆聚始成高山! 如果我有一个信徒,那么他就只是一滴水。 如果我有亿万信徒,那么他们将汇聚成海。 所过之处,无坚不摧,势不可挡。 这就是我为何要成立转轮教会及派弟子下山的主要原因。” 章节目录 第323章 火焰帷幕 苏东海长长舒了口气,他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这些话肯定不是沙金瓯能说出来的,难道……转轮真人并没有死? 城墙外,远处隐隐有雷鸣海啸之声,这是魔虫不断靠近发出的声音。 而楼船上却陷入了一片恐慌。 苏东海可以想到的,其他人当然也能够想到。 只要想到转轮真人可能隐藏在暗处,所有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定真禅师看到其他人眼中露出的惊惶之色。 低喝道:“莫慌!若是转轮邪……转轮真人当真活着,他早就出现了。 此刻既然需要依靠托梦传话,显然就算他还活着,也被困在秘境中无法脱身。” 众人觉着有理,心情慢慢平复。 只听外面沙金瓯继续说着。 “转轮真人对我说: 世间从无救世主,想要抵御灾难,首先就要有正面直视的勇气。 青空界是你的,也是其他每个人的。 只有你们真的有抗争灾难的勇气,人类才能真真正正地挺起脊梁。 沙金瓯!你不是问我如何抵御魔虫之灾吗? 好!我来告诉你方法。 转轮教会的建立,就是为了能够将信徒祈祷的信念转化为力量。 我会传授你【心愿念法】,你如果能够令所有信徒祈祷时心意与你保持一致。 奇迹就会发生! 当然这个祈祷的对象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所信奉的其它神灵。 记住了:转轮之神只是心灵信仰的寄托,它是我,也是你,它如果伟大,也是因为你们而伟大!” 沙金瓯的话讲完了,可他话中之意却令所有人受到了冲击。 横江感受到一种震撼,从没有人会把信念、愿力的秘密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从沙金瓯的口中,他可以感受到转轮真人的无私、无畏! 正如他所说:涓涓细流汇成大海,纤尘堆聚始成高山!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正思索间,城墙上忽地有人大声道:“沙城主,我是转轮信徒,我们要怎么做?” 此时,城墙下,魔虫如同海浪一样涌过来,眼见着再有几分钟就要冲过来。 沙金瓯道:“真人曾言“求人不如求神,求神不如求己”! 现在,魔虫即将冲过来。 身后就是我们的父母妻儿,我们已经没有了退路。 我沙金瓯在此发誓:誓与希望之城共存亡!” 沙金瓯环顾着四周,大声地呐喊着。 他的声音通过环形法器响遍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人们的脸色渐渐变得坚定,既然已无退路,那就拼死一战吧! ——誓与希望之城共存亡! ——誓与希望之城共存亡! ——誓与希望之城共存亡! 几乎所有人都在呐喊,声音铺天盖地,响彻云霄,浩浩荡荡地传开。 沙金瓯猛地举起右手,高喊道:“转轮信徒请抬起你们的右手。” 下一秒,苏东海看到了此生最震撼的一幕。 希望之城六十万民众,先是半数以上的人举起了右手。 而后的数秒内,其余的人也都一一举起了手。 即便是不懂事的幼儿也被父母将手抬起。 老人的手干枯瘦弱、年轻人的手强壮有力、妇女儿童的手纤细白皙。 苏东海放眼望去,只见数十万只手齐刷刷地握拳举过头顶。 你能想象数十万人在你眼前无声地高举起手是什么样的景象吗? 如遮天之林,众志成城,如定海神针,万众一心。 苏东海此刻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感动。 他从这些举起的手中,感觉到一种变化。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精神自每个人的心底生了出来。 如果说以前的人像一滩泥一样活着。 那么此刻在他们的身体中突然多出了一副骨架。 它令每个人都挺直了腰,不在想着逃避,敢于直面任何艰难困苦。 苏东海喃喃道:“世间从无救世主,求神不如求己!” 希望之城外,魔虫潮水一样涌过来。 一只魔虫移动时只会发出几乎不可听闻的响声。 可此刻,却只能听到闷雷一样的连绵起伏的轰鸣声。 沙金瓯高声道: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随着他的高声诵读,希望之城中的民众也渐渐随声诵读。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一开始还不算太过齐整,稀稀落落无有次序。 但随着沙金瓯的引导,民众诚心正意低声诵读。 很快地民众诵读之声与沙金瓯的诵读重叠在一起。 声音浩浩荡荡直破云霄,冲荡之下,云卷云舒。 每一次诵读,都有一丝丝淡不可见的白光在信众身上隐现。 这是......? 苏东海拥有神通【通灵法眼】,对于能量变化及其敏感。 在他的眼中,希望之城中散发出无数星星点点的光芒。 并且这些光芒缓缓由暗淡变得明亮。 “嘶嘶嘶——!” 城墙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魔虫已涌到百丈之外。 苏东海看了看正全神贯注引导百姓诵读转轮祷言的沙金瓯。 他已没了现场指挥的能力。 当机立断,高声喝道:“准备!” 外环城墙上紧张的人们不假思索,立刻听命行事。 普通的民众手持长弓硬弩,虽然不会起到太多的作用。 而修行者也都做好了迎战的准备,身体各处法力节点隐现光芒。 一件件法器被祭起,其中最多的便是转轮法器了。 随着法力灌注,法器上的法纹被激活,缓慢旋转起来。 四面八方的魔虫像是被控制着,保持着协调一致的节奏快速靠近城墙。 当魔虫进入攻击距离后,苏东海大声道:“修行者自行攻击!” 一千二百修行者中,近八百都在外环城墙上。 听到号令,齐齐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法术。 “轰轰——!” “滋滋——!” “......” 火光迸射、狂风大作、冰霜雪雨漫天飞舞,其中更夹杂着数不清的蓝色飞芒。 天空中云气受到法力波动的干扰,风云变幻,激荡排空。 只是一瞬间,就不知有多少魔虫被击毙当场。 数百修行者无一丝保留,压榨着自己所有的法力。 连续不断地将一道道法术倾泻在魔虫的身上。 但魔虫实在是太多了,被法术炸开的地方,迅速被更多的魔虫所覆盖。 地面之下不时有剧烈的震颤传来。 苏东海明白这是地行魔虫在与沙虫在地下交手。 可是沙虫只有一只,地行魔虫却是从四面八方靠近。 时间长了,怕是顾此失彼。 转头看了一下沙金瓯,只见他身体外有一层淡淡的白光肉眼可见。 不知何时端坐在地上,闭目凝神,全神贯注地祈祷着。 苏东海咬了咬牙,他不知道这样祈祷会有什么用。 但此刻只能相信他,暂时只能靠自己等人了。 “轰——!” “轰——!” “......” 数十道红光自魔虫中激射而出,直接炸裂在城墙之中。 苏东海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城墙却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害。 只是被炸出一个个拳头大小的凹痕。 苏东海暗暗称奇,这种被称之为水泥的灰土凝固后竟然如此坚固。 “轰——!” 又是一道红芒飞射过来,这一次的准头出奇的好,直奔城墙上的人群。 苏东海右手青木杖一抬,一道绿光自木杖顶端射出。 “刷——!” 一蓬绿色光芒在城墙上恐展开。 无数的绿色丝线盘绕纠缠,瞬间在城墙上结成一张横贯大半个城墙的绿色丝网。 而末端则与苏东海的青木杖紧紧相连。 一道道红芒激射过来,直接被绿色丝网挡住。 【天罗地网】 这是苏东海的招牌神通法术,集攻、防、封、困于一体。 但为了维持法术,一时之间却是无法再施展其它术法了。 尽管法术无情地肆虐在魔虫群中,但魔虫还是快速地冲到了护城河边。 “放——!” 也不知道是何人施放口令,数千人开始向下搭弓射箭。 不用瞄准,只要绵绵不绝地把弓箭射出即可。 “嗖嗖嗖——!” 箭若飞蝗,漫天箭矢雨点一样落下。 短短一瞬间,倒也给魔虫造成一定的伤亡。 就在这时,又是上百道红芒激射过来。 部分火球被苏东海的法术挡住,还有一些火球则落入到了护城河中。 “轰——!” 一刹那,护城河被点燃了,熊熊烈火自河面升起。 河面上,数不清的魔虫被引燃。 即便是魔虫也承受不住烈火焚身的痛苦。 “嘶嘶嘶——!” 火焰迅速蔓延,极短的时间内,将整个外环护城河连接成一道火环。 无数的魔虫被推挤进入火焰之河。 黑烟滚滚,烈焰飞腾,一股子焦臭的味道传向四面八方。 五丈宽的火焰之河,不是轻易可以渡过的。 尽管魔虫依然前仆后继地冲入护城河,但烈焰灼烧之下却没有一只可以冲过来。 苏东海看着城下,暂时松了口气。 停止向青木杖输送法力,散了【天罗地网】的神通。 此战不知道要维持多长时间,天地灵机消退,法力能节俭还是节俭一些的好。 转头对董正泽吩咐道:“继续倾倒火油,不要令火焰熄灭。” 董正泽苦笑道:“十年储备,照这样下去,怕是坚持不了三天。” 苏东海神情凝重,开口道:“没有火油持续,魔虫很快就会把护城河填平。 坚持一时算一时,就看会不会真的有奇迹发生。” 苏东海看的很清楚,如果没有奇迹发生,不出两日,希望之城必定陷落。 董正泽点头,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不会看不清形势。 外环城墙的龙口中,再次有火油向下倾倒。 苏东海看着火油融入护城河,火焰开始顺着火油向上蔓延。 心中不由有些担忧,没等他说话,董正泽已看了出来。 “真人不必担心,为了防止火焰顺着火油向上蔓延。 在每个龙口的位置都设置了隔离法阵。” 苏东海松了口气,暗笑自己忧心过甚。 再仔细看了片刻,赞道:“这个布置设计的好,不知出自何人之手?” 董正泽微微一笑:“多蒙真人夸奖!” 苏东海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 失笑道:“原来是出自正泽之手,不想竟有如此才干,失敬!” 这并非是苏东海故意奉承,而是眼前的布置着实令他眼前一亮。 除五丈宽的火焰之河外。 由于火焰向上蔓延,高低错落的龙口,竟然形成了一道道火焰帷幕。 由上至下垂落,无死角地将整座外环城墙布满。 魔虫即便层叠覆盖着冲过火焰之河,也无法向上攀爬。 那一道道火焰帷幕将所有意图攀爬的魔虫点燃烧成焦炭。 一时之间,外环城墙总算是安全了。 可此刻另一个问题出现,那就是热,无比的炎热。 火焰将整个外环城墙护住,同时也意味着城墙上此刻炽热难挡。 横江玄冥宝体在身,天性喜寒畏热。 此刻的城墙上就像一个火炉子,令他感到极其的不适。 催动一丝法力,身体周围登时出现淡淡白色霜气,这才觉得好受了许多。 身边悄悄地凑过来一人,也不靠近,只是借助他身体周围的冷气驱除热浪。 “哎呦!还是这里凉快啊!舒服!” 横江没好气道:“滚远点!” 来人正是连山,经过一段时间的恢复,也不知道是他体质特殊还是功法的缘故。 全身上下的裂纹已经不见踪影。 之前二人在希望之城击杀邪修,时不时也曾相遇。 一番相熟后,二人反倒结成了忘年交。 连山闻言非但没有离开,而是一瘸一拐地凑到近前。 笑嘻嘻地道:“怎么样?好看吧?” 横江赞叹道:“要是火油足够多,说不得还真能坚持下来。” 连山遗憾地道:“唉!我试了试,看不到啊! 适才听几位真人连连夸赞,也不知道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他的境界只是先天境巅峰,神念无法外放。 不能像苏东海、横江等人那样通过神念观察到城墙外的光景。 横江调笑道:“你可以飞出去看一看啊。” 他见过连山的手段,知道其可以合身化刀,短时间飞纵于空。 连山摇摇头道:“法力岂能在这等小事上消耗。” 横江看了看城墙外依旧前仆后继冲锋的魔虫。 皱眉道:“魔虫一刻不停地冲锋,久守必失,怕是难以坚持。” 连山睁着独眼,笑眯眯地道:“左右不过一死,有何惧哉!” 章节目录 第324章 心愿念法 横江自他的语气中,听出了看淡生死的气魄,暗暗有些佩服。 回头望去,希望之城中,数十万信众依然在虔诚地祈祷着。 每个人的身体外,都有一丝丝淡淡的白芒。 这些白芒在不断地累积,并向上空飘散着。 “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 横江出口相询,连山懒洋洋地回道:“请神呗!” 横江有些奇怪地道:“之前见你舍命维护转轮真人,还以为你是他的信徒。” 连山摇头道:“我从不信奉鬼神,只是佩服转轮真人而已。” 说完,连山有些好奇地问道:“你呢?” 横江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我想成为转轮真人那样的人,为此我将不吝生死。” 连山笑道:“转轮真人是什么样的人?” 横江吸了口气,第一次与人说出自己心中的野望。 “横压一界,所向无敌!” 二人正自说话,忽地,希望之城中产生了骚动。 五环相间之地,到处都有地行魔虫自地下钻出。 显然,沙虫已无法将地行魔虫阻拦在外了。 连山独眼中蓝芒一闪,就要纵身飞下城墙。 “各自安守本位!不得妄动!” 苏东海的声音响起,一些蠢蠢欲动的修行者只好按捺住性子。 下一秒,五环之间的护城河全部被点燃。 终于,连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那一幕。 五环之间,无数道火焰帷幕如帘挂壁,绚烂到极致,竟然无端生出一种美感。 无数的魔虫被分隔开,而后被修行者及民众泼油点燃。 随着城内魔虫的嘶吼,不时有魔虫自地下钻出。 外环城墙外,魔虫依然在发起决死的冲锋。 内外交困,希望之城到了关键时刻。 横江抿了抿嘴,身躯一抖,化作一蓬蓝色雾气向城中冲去。 内环核心有着太多的普通人,如果被地行魔虫突破,那将是一场灾难。 他要冲过去保护他们,就如连山所讲,大不了一死,有何惧哉! 看到横江入城,连山“哈哈”一笑,以身合刀化作一道白芒冲向城内地行魔虫最多的地方。 城墙上,沙金瓯凝神低声祈祷: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一遍接着一遍,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在这祈祷之中。 周围的声音逐渐地变得不可听闻。 唯有自己口中的祝祷之声越来越是响亮,隐约之间还可听到心脏的跳动声。 “咚——!咚——!” 心念空前的集中,渐渐地他发觉自己的心神似乎在不停地向上升起。 他没有睁开眼睛,心神却看到天地之间有无数的白色光线笔直垂落。 这些白色的光线细如发丝,末端连接着城中所有的转轮信徒。 随着他口中吟诵的祝祷词,无数人的声音与之相合。 一丝丝的颤动自每一名信徒头顶的白色光线中产生。 沙金瓯发现,自己的心神似乎从身体中解脱。 可以自由自在地在这些白色光线中穿行。 他将心神随意地落在一根白色光线上。 “魔虫就要冲进来了,怎么办?孩子还小,我要保护他...” 沙金瓯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这名信徒心中所想。 信徒每当想到孩子,其头顶的白色光线就会震颤加剧。 沙金瓯的心神又听了听其他几名信徒的心声。 恍然明白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控制着心神安抚着每一名心有杂念的信徒。 但数十万信众又岂是他一个人能忙过来的。 他徒劳地在一道道震颤的白色光线中奔波。 而外面的魔虫会随时可能冲进来。 可耳边却只有无休无止,细细碎碎的抱怨与恳求杂念。 沙金瓯心急如焚,忍不住叫道:“不要吵了!” 这一刻他忘记了自己此刻只是一道心念。 而这一急,竟然真的就将心中的话语以心念传递到了每一名信徒的心中。 外环城墙上,苏东海再次施展了【天罗地网】。 没办法,魔虫实在太多了,前仆后继地涌入,硬是以尸体将外环护城河填满。 虽然无数的魔虫顶着火焰帷幕顺着城墙向上攀爬,又被烧成焦炭落下。 可终究已是与城墙再无阻隔,城破已经只是时间的问题。 数百修行者竭尽全力地施展着法术。 很多人的身体因为过于频繁的施法,已是濒临崩溃。 正在这时,城中诵读祝祷之声突然停止。 苏东海不由得将目光转向沙金瓯。 只见他面上表情极为丰富,双目紧闭,嘴唇翕张,似乎在说着什么。 苏东海仔细听了听,却没有一点声音传出。 此刻,沙金瓯的心念在喊出那一声“不要吵”后。 城中数十万信众齐齐闭口,他们被自己脑海中突如其来的大喊吓了一跳。 沙金瓯没时间想太多,既然可以发声,就好办多了。 “大家听着,如今能够救我们的只有自己。 你们不要在心里想其它的事,专心致志地随着我祈祷。 只有我们心念统一,才能与转轮真人沟通,请他来诛灭魔虫。 否则,我们每一个人今天都活不了。 想想我们的父母,我们的孩子,我们已经没有其它办法了。” 沙金瓯大声喊道:“不要想任何事,就随着我祝祷即可。”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他一遍一遍地用心在呐喊,引导着城中的百姓。 渐渐地他单一的声音变得有了层次,无数人在与他相合。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转轮如意......” 大多数人努力地抛开了胆怯与忧虑,全心全意地祝祷着。 很快地无数的信念愿力冲天而起,众人头顶的白色光线变得耀眼、明亮! 虚空之中,一座虚无缥缈的神殿由信念愿力构建出来。 神殿没有大门,只有十六根支撑廊柱。 隐隐约约可见神殿中似有神像端坐在一面白色的玉璧之前。 在神殿大厅的正中,有一个暗金色鼎形的池子。 池中,白金色的池水荡漾着。 无数的白色光线自虚空中落入池中。 沙金瓯了然,这想必就是九歌所说的愿力功德池了。 而在愿力池的鼎壁上,刻画着无数铅灰色的图案。 有伞、鞭、钟、鼓、刀、剑、甲胄与各种符纹。 图案成百上千,符纹繁复玄奥。 沙金瓯福至心灵,忽地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直接引导着所有人的信念投向鼎壁上的钟形图案。 这个给与了他最深刻印象的宝物。 随着信念愿力的融入,鼎壁上的钟形图案退去了灰色,一丝金色渐渐显现。 而在外界,希望之城此刻也发生了巨变。 四环区域,驻守在此的一名修行者拼命地压榨着自己的每一丝法力。 头顶的转轮法器快速旋转,一道道蓝芒激射而出。 “嗖嗖嗖——!” 将一只只攀爬上来的魔虫自城墙边缘击落。 尽管有火焰帷幕的阻挡,但魔虫在母虫的指挥下,倚仗自己的数量优势。 拼着死亡无数,硬是将一道道喷涌着火油的龙口破坏。 “轰——!” 火油倒灌,火焰蔓延其上,发生剧烈爆炸,城墙被炸出一个缺口。 紧接着,无数的魔虫自这个缺口攀爬上来。 “来人!快来人!这里扛不住了!” 城墙上数百人中有人高声大喊。 除了修行者,普通的武林高手一个个挥舞着手中的武器与火把。 将一只只越过修行者防线的漏网之鱼击杀。 “刷——!” 一道白芒闪过,连山冲了上来,此刻的他全身再次出现血色的裂纹。 刚才他拼尽全力,透支身体的潜力。 将数十只地行魔虫一一斩杀,但同时也受到了重创。 没来的及喘一口气,直接投入战斗。 一道白光在城墙上弹射跳跃,成片成片的魔虫被击毙。 仅凭着连山一人,竟然硬生生将魔虫的攻势打退。 其他修行者配合着一起冲到城墙缺口。 没等靠近,由于火焰倒卷进入存放火油的龙口内部,再次发生了殉爆。 “轰——!” 这一次爆炸直接把四环的城墙炸开一个数丈大小的窟窿。 十数名修行者与上百好手被爆炸产生的气浪崩下了城墙。 “啊——!” 一声声惨叫声中,被城墙下的魔虫瞬间吞噬。 下一秒,无数的魔虫像海水一样自缺口处蔓延进来。 连山自地上爬起,耳中不断有耳鸣声响起。 适才的爆炸他首当其冲,直接被气浪掀飞。 幸运的是他的位置比较好,没有被崩散到城墙之下。 摇摇晃晃地站起,感觉身上有些不对。 低头看时,只见胸前呈现裂纹的地方,肌肤崩解破裂。 一块块肌肉连通骨骼如破损的瓷器碎片一样掉落。 连山发出“嗬嗬”的怪笑,喃喃自语道:“这次怕是真的不行了。” 抬头看着无数的魔虫自缺口处涌入。 挺起身,一瘸一拐地冲了过去,抬起仅存的左手,一道耀眼的白光横扫。 蕴含着杀气的刀意登时将面前数百魔虫绞成粉碎。 这一刀威力虽大,其实也是连山力竭之下已无力再控制刀气的体现。 否则以他的刀法只会以最少的力量杀死魔虫,而不是绞杀成渣。 接连爆发了数刀,白光纵横之下,魔虫成片死亡。 “噌——!” 左手长刀拄地,连山感到一阵阵晕眩,最后的一丝气力已用尽。 他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魔虫向自己冲过来。 “呼——!” 一道充斥着寒意的冷风吹过,数百魔虫被冻结。 “嘿嘿!不行了吧?” 横江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连山努力翻了个白眼:“我要是金丹境,这些虫子早被我杀干净了。” 横江调笑道:“救你一命,叫声哥哥听听?” 连山气道:“再不动手,要死人了啊!” 横江“哈哈”一笑。 身躯猛地爆开,蓝色的浓雾弥漫着,冲魔虫的方向蔓延过去。 厚重的蓝色浓雾将整个四环城墙全部包裹。 冰寒的气息透骨而入,连山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而城墙之上侵入的所有魔虫在一瞬间全部被冻结成冰疙瘩。 淡蓝色的浓雾就这样笼罩在四环城墙上,再无一只魔虫可以冲上来。 连山微微松了口气,总算暂时将魔虫压制住了。 独眼四下张望,数百人的四环城墙上,幸存者已不足百人。 回过头看向内环核心。 只见那数十万人汇聚之地,正有耀眼的白光在闪烁。 ...... 沙金瓯努力地以心神引导着信念愿力一点点地注入图案。 此刻功德愿力池的鼎壁之中,钟形图案已有多半显出金色。 忽地,他察觉到所有的信念愿力线都出现了震颤。 心中暗叫不好,明白外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大声道:“凝神静气,全心祝祷!” ...... 内环城墙之下。 地面突然裂出数个百丈大小的窟窿。 护城河中的火焰之河登时被引入窟窿之中。 “嘶嘶嘶——!” 窟窿中传出了魔虫死前发出的嘶鸣之声。 地面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咔嚓!咔嚓——!” 自这些窟窿中,钻出了一头头巨大地行魔虫。 这些地行魔虫的体积较之以往大了数倍。 无数拳头大小的小魔虫自地行魔虫身体上爬出来。 争先恐后地跳入仍然燃烧着的护城河,向城墙上爬去。 “轰——!” 又是一声巨响,地面再次裂开一个更大窟窿。 周围的地面迅速沙化,顺着一个方向快速旋转,形成巨大的漩涡。 猝不及防,一头地行魔虫及数不清的小魔虫被卷入漩涡。 漩涡中,一张百丈大的巨口隐没着,将地行魔虫吞噬。 沙虫在地下拥有着绝对的优势。 自魔虫进攻伊始,它已经在地下消灭了近百只巨型地行魔虫。 但同样的自己的伤势也是不轻。 若非它分泌出的体液有着强大的腐蚀能力,怕是早被无数的小魔虫吞噬干净。 尽管如此,此刻的它也已是强弩之末,否则也不会被地行魔虫突破防线。 再次将一只地行魔虫绞碎吞噬,沙虫突然感觉到一种困意涌上。 它明白自己的机遇到了,吞噬了太多的地行魔虫,充沛的能量引发质变。 不在管其它的地行魔虫,身躯蜿蜒蠕动,掉头转向地底深处。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勇气 没了沙虫的压制,一只只地行魔虫没了对手,争先恐后地自地面钻出。 身体上的褶皱舒展开,显露出一扇扇栅栏似的缺口。 无数的小魔虫嘶鸣着自此处钻出,向着内环城墙怕去。 希望之城五环城墙中,属外环与内环的武力最多。 毕竟外环城墙是门户,需要抵御阻止海量的魔虫侵袭。 而内环则是因为这里有着数十万的民众聚集着。 但与外环守备森严不同,这里的城墙只有八丈高,护城河才三丈宽。 此刻无数的魔虫层层叠叠聚拢成一个个巨大的球形跃入燃烧着的护城河。 在火焰之河中,每一刻都有魔虫被烧焦死亡,自球形结构脱离。 一层层魔虫毙命,球形聚拢体不断地缩小。 可是剩余的魔虫也都冲过了护城河,顺着火焰帷幕向上爬行。 只要被这些魔虫冲上城墙,内环防线随时会被突破。 内环的各类建筑中,聚集着无数的百姓。 他们一边祈祷,一边胆战心惊地观察着城墙上的情况。 可以清楚地看到城墙上的人们正拼命地对着城下发起攻击。 “咚——!” 脚下地面突然传来剧烈的震动,没有人去在意。 这是地行魔虫在内环地下穿行,一开始还有百姓担心魔虫会从地下钻出。 后来发现无论地行魔虫如何冲撞,都无法突破地面上构建的【化土为钢】法阵。 时间一长,也就不当回事了。 越来越多的地行魔虫出现在内环城墙外,与其相伴的则是数不清的小魔虫。 城墙上的一名修行者双手快速叠动手印。 一枚枚火球自指尖飞出,冲入魔虫群落中炸开。 忽地,他发现有十几只巨型地行魔虫像是收到什么指令,齐刷刷地冲着城墙冲撞过来。 冲到城墙前,三十多丈长的身体猛地自地面弹起。 “呼——!” “嗵——!” 一条条巨型地行魔虫像桥梁一样搭在内环城墙之上。 无数的小魔虫自四面八方顺着地行魔虫的身体向内环城墙快速爬行。 这一幕实在太突然。 等众多的修行者发现不对,急忙击杀地行魔虫之时,却已是不及。 紧急之下连连出手,尽管将多数地行魔虫击杀。 但还是有七条地行魔虫死前将身体搭在了城墙之上。 无数的小魔虫直接顺着地行魔虫的尸体爬上了城墙。 绕过火焰帷幕和燃烧着的护城河。 没了城墙的保护,全城百姓与魔虫之间再无阻隔。 一些修行者拼命地释放着法术。 可不管你击杀多少,总是会有更多的魔虫出现。 看着海潮一样涌过来的魔虫,所有人的心中只剩下了绝望。 “呼——!” 一道蓝色雾气飞了过来,快速蔓延开来。 正是横江发现这里情况不妙,连忙带着连山赶来。 随着蓝色雾气蔓延,一只只魔虫被冻结。 可是更多的魔虫已分散到四面八方,任凭横江一人根本无法阻止。 一名修行者体内法力耗尽,无奈只好随着其他的修行者不断后退。 眼前是无穷无尽,不断接近的魔虫群。 回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拥挤在一起的百姓。 叹口气,他没有再退却,而是向着魔虫群冲了过去。 “轰——!” 他崩毁了自己的道基结构,在魔虫群中自爆。 自爆之处炸出一个十数丈大小的环形坑洞,近千魔虫被炸成飞灰。 这是一名修行者最后的挽唱! “啊!不!” 一名与他交好的修行者痛苦地大喊一声。 怒火瞬间燃烧到极点,头脑一热,大吼一声,也冲了出去。 “轰——!” 剧烈的爆炸再次出现,十数丈方圆之内的魔虫被炸成渣渣。 看到接连数名修行者为了阻挡魔虫的侵袭舍身取义。 后方密集的人群中,有人忍不住低声哭出声来。 连山合身化作一道白芒在人群的前方游走着。 他就像一把镰刀,将靠近的魔虫一层层清理掉。 但是连山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长时间,身体多处早已崩溃。 此刻全凭早年得到的一枚“续命丹”暂时控制伤势。 等续命丹药力过去的时候,就是自己身死之时。 百忙中,他忍不住看了看空中那耀眼的白光。 唯一的希望就看是否真的有奇迹发生了。 沙金瓯摒除一切杂念,全身心的投入到引导信念愿力之中。 但是距离钟形图案彻底变成金色,还有着至少三成以上的空白。 可是,他知道已经几乎不可能完成了。 愿力之线颤抖越来越厉害,显然人心已经乱了。 而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件事会使大家分心他顾。 魔虫冲进来了! 想到内环核心那数十万的百姓,沙金瓯有些万念俱灰。 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却终究功亏一篑。 心神登时有些松懈,正要放弃引导百姓愿力注入图案。 忽地,耳边似听到一丝轻微的叹息。 叹息声若有若无,沙金瓯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自己听到的叹息声是真实存在的。 因为无数散如丝线的愿力突然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整合在一起。 如潮水一样注入图案,刹那间就将整个钟形图案点亮。 一蓬耀眼的白光在自己的面前绽放。 沙金瓯顿时心潮翻滚,热泪盈眶。 转轮真人并没有死,他一直在注视着自己等人。 而此刻,距离百姓最近的魔虫已不足十丈。 沙金瓯心神如镜,只见金色钟形图案点亮后,自行从愿力功德池的鼎壁上脱离。 一只金色符纹钟显现于虚空之中。 紧接着,符纹钟崩散,化作无数的金色光点,由上至下将整座穿云峰附近全部笼罩。 一道道符纹线凭空出现,纵横交错与那金色的光点相连。 在虚空中排列汇聚形成网格状的金色大钟虚影。 之后,功德愿力池中那白金色池水自鼎中飞出。 池水化雾瞬间融入到网格金色大钟虚影之上。 如果说大钟虚影是骨架的话,那么这愿力雾气就像皮肤一样完美地与大钟虚影贴合。 同时在大钟旁边一个人形虚影缓缓出现。 ...... 天河福船上,数千修行者默默地看着希望之城的情况。 五道火焰之河燃烧着,无数道火焰帘幕垂于城墙之上。 城中到处都是法术迸射与魔虫的嘶鸣声。 其中最大的战场在外环城墙,数千人正与魔虫厮杀着。 城墙上多处破损,无数的魔虫借助搭在城墙上的地行魔虫尸体向上攀爬。 早已分不清修行者与普通人,不时可以看到有人将自己点燃冲入魔虫群落之中。 数千防守人员,此时已损失过半,但却无一人退却逃走。 这样的情景在希望之城的各处时有发生。 而最危险的地方却是内环,那里的城墙已经被魔虫突破。 魔虫与百姓间的距离不足数十丈,虽然有防守人员拼命阻挡。 但后面的魔虫像海浪一样涌入,随时可能冲入那数十万百姓聚集之地。 “呼!呼——!” 楼船上有人看的血脉贲张,实在忍不住了。 大声道:“降落!降落!” 随着他的呼喊,有无数人随声附和。 “降落!我等要去参战!” “对!放下船,和魔虫拼了!” “……” 无数人大声鼓噪,希望之城的殊死战斗感染了这些本性自私的修行者。 他们为自己先前的逃离感到羞愧。 如果八千修行者未曾离开,凭借希望之城的防护力量,未必不能与魔虫一战。 楼船共分六层,除了顶层是金丹境的真人居住。 其它各层都有修行者发出抗议,要求楼船降落。 定真禅师等人闻讯大惊,急忙前往各层安抚。 “大家想要去帮助下面的百姓,这种心情我等是理解的。 楼船已经启动,想要降落至少需要半个时辰。 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希望之城恐怕连一刻钟都坚持不下来。 大家不防保留有用之身,为将来消灭魔虫……” 几名真人轮流劝解着躁动的各派修士。 若非这些修行者中有不少散修真人,他们岂会如此好说话。 正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忽地,有人一指楼船外面。 大声道:“那是什么?” 所有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希望之城。 但见希望之城绽放着耀眼的白光,充斥在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先是有繁星之数的光点显现在希望之城的半空。 如有人能够计算出光点的数量,就可知正好符合一元之数。 随后点点相连,衍生出无数的线条,横竖纵横交错,隐隐约约形成一具大钟。 钟身上有数不清的符纹流转,构建出繁复玄奥的图形。 而横竖符纹线相交后,间隔而出的无数小格子里,由符纹图案衍化出无数的面孔来。 这些面孔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刻都在不停地变化着。 他们的表情或是虔诚,或是恐惧,尽显人生百态。 唯一的共同点就是他们的嘴巴都在不停地说着什么。 而且若是看口型,竟然似乎都在说着同样的话。 一名擅长口语的修行者看着那无数面孔,将他们所说的话给转译出来。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身旁有人迟疑道:“这莫不是转轮教会的教规?” “好像是!” 几人正说着,忽地有人叫道:“快看!” 所有人凝眸细看,只见那由无数白光构建的大钟彻底成形。 此钟极大,将整座穿云峰及希望之城都笼罩在其中。 钟身上那无数的面孔诵读越来越快,神情也越发的虔诚。 虚空中,在白光大钟的旁边,一个人的虚影出现。 此虚影只有上半身,身披黑色的兜帽袍服,将头脸隐藏在黑暗之中。 隐隐约约可见其人眉心处似有金色法纹显现。 除此之外,最引人注意到便是他双手上的一件器物。 古铜色的皮肤,指节骨肉匀称,双手揽着一根暗金色的钟锤。 钟锤光芒内敛,如同实物,其上遍布法纹。 钟身上那无数的面孔诵读频率越发的快速,神情也逐渐变得激动。 突然,那无数的面孔诵读戛然而止,随后所有的面孔同时喊出一个字。 “杀——!” 这个口型太过简单,楼船上所有人都一眼看了出来。 与此同时,大钟旁的虚影缓缓将钟锤摆起,随着那一声口令下达。 虚影揽着钟锤猛地撞向白光大钟。 “咚——!” 一声沉闷、浑厚的钟声响起。 此钟声于现实和心中同时响起。 范围之内,所有的人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重重敲了一记重锤。 心悸、烦闷、窒息、恐惧等各种情绪同时出现在心底。 白光大钟发出钟鸣的一刹那,虚影像是完成了使命消散无踪,大钟随之崩解。 那无数的白光化作一道白色光波以穿云峰为核心。 波纹迅速向外蔓延,只是几秒钟,白色波纹已扩散到百里之外。 所过之处,所有的魔虫瞬间没了生息。 原本正与魔虫厮杀的人,看着突然一动不动的魔虫,一个个露出茫然的神色。 而白色波纹带来的变化还不仅如此。 波纹扩散蔓延不分彼此,自然希望之城的所有人也被波及。 其中一些普通人被波纹荡过之后,神色先是一愣。 而后露出狂喜之色。 有人举起右手,高呼道:“转轮敕令:护法降魔,道兵安在?” 右手处白光迸射,一面铜镜的虚影显现,圆形,铜纽,镜面有些许的裂纹。 镜面上白光流转,形成一道镜门,一具道兵被映射出来。 七尺身高,黄沙覆面,通体淡黄,外观呈甲胄之状。 当铜镜虚影消散,道兵由虚转实,落在地上。 甲胄的各个身体区域有淡黄色的黄沙在流淌。 肩膀上一左一右挂着一个小型的转轮法器。 这法器没有修行者转轮法器那么多的孔洞,每件法器只有六个细小的孔洞。 此外双手各自分执一柄长刀,落地之后,双眼中淡金色光芒一闪。 来到那人身前,双手一拱,简单施了一礼。 而后站立在那人身侧不再动弹。 这…… 楼船上所有的修行者大吃一惊。 普通人竟然可以施展出修行者才有多手段。 更令所有人惊讶的是,这并非是个体行为。 这一瞬间,希望之城白光迸射,如夜空之繁星闪耀不停。 怕是有数十万道白光在闪烁。 不知为何,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心慌,青空界似乎要变天了。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道兵显威 方圆百里内的魔虫被一记钟声全部覆灭。 百里之外的魔虫似乎感到了极大的恐慌。 可以清晰地看到魔虫发生了慌乱,四散奔逃。 但很快地就再次被整合在一起,漫无边际的魔虫再次朝着希望之城冲来。 此刻,希望之城的防护已基本失去作用。 火焰之河已被魔虫的尸体填平,各处城墙多有破损。 但是,即便隔着老远,楼船上众多的修行者也感觉希望之城的百姓似乎不一样了。 定真禅师眯着眼看着。 通过神通【天眼通】,他清楚地看到那些普通人是如何召唤出道兵的。 在那些普通人的右手手背上出现了一个铜镜形状的刺青。 当愿力激活铜镜印记,与某个空间相连通,从而召唤道兵出来。 可是…… 这怎么可能? 即便是菩萨也不可能同时令数十万的普通人掌握修行者的力量。 这转轮真人是如何做到的? 他可只是一名金丹境的真人而已啊! 希望之城中越来越多的普通人召唤出道兵。 并且这些普通人已不甘于留在后方,他们成群结队地向着外环聚集。 而在城外,魔虫也已再次如黑色的浪潮席卷而来。 忽地,定真禅师眼神一定,聚精会神地看着下方。 只见外环的各处城门被打开,数不清的百姓冲了出来。 可以看到有一些人在组织着这些普通人,将他们排列成队。 一排排、一列列,踏着大步向前缓缓移动。 尽管这些队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但是他们步伐坚定,口中喊着肃杀的口号。 眼神中透漏着勇气与无畏。 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扑面而来。 “杀魔虫!杀魔虫!杀魔虫!” 激昂的口号浩浩荡荡直冲云霄,直令云层消散退却。 此情此景足以令所见的每个人心情振奋,热血沸腾。 但定真禅师却只觉后背脊梁有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气透入骨髓。 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脏。 一旦当真被他们度过此劫,那自己等人从此将再无立锥之地。 只是大略地估摸了一下,此刻聚集在外环城墙外的普通人高达十万之众。 希望之城是个环形,十万人就以环形阵列分布于城外。 修行者站在最前,普通人在其身后排列出密密麻麻的队列。 人一过万,无边无沿! 何况这里的人又何止十万,莫要忘记还有每个人召唤出来的道兵随侍在身旁。 而在城墙之内,却还有人不断地接近着城墙。 若非城外此刻已经在无落脚的地方,想必会有更多的人加入阵列。 能够想象十万名修行者列阵对敌会是什么样的情景吗? 此番来穿云峰的修行者出自修行界三成左右的宗门。 而每个宗门又来了大致三成的数量。 此刻楼船上的八千修士已经是青空界修行界一成的数量了。 将修行者的数量扩大十倍也不过是八万之数。 这就是如今青空界修行者的总数,再多也不会超出十万之数。 可此刻拥有修行者力量的普通人有多少? 四十万!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想到转轮教会所拥有的数百万信徒。 万一…… 不敢继续想下去,他们害怕自己会把自己吓到。 即便如此,一个个心神颤栗,几乎无法自持,一种要崩溃的感觉。 排除掉心中的杂念,楼船上的修行者继续定神观看。 只见数百修行者不停地向外延伸。 不时将法术打入地下,看法术施展的效果,赫然便是【指地成钢】。 众多的修行者了然,显然这是害怕有地行魔虫自地下偷袭。 而在远处,魔虫也如浪潮一样自四面八方涌过来。 这一次,人族没有退却,而是坚定地迎着魔虫冲了过去。 他们或许还有着恐惧,不时有人发出歇斯底里的叫声,但却再没有后退一步。 楼船上的人看到下面有很多修行者跑前跑后做着指挥,竭力使大家的步伐一致。 可当魔虫当真进入视线的一刹那,瞬间就乱套了。 无数的人呐喊着,挥舞着手臂向着魔虫发起了冲锋。 这喊声中可以听出恐惧、听出愤怒、而更多的则是几千年来所积压的仇恨。 每个人身旁的道兵紧随着,待双方快要接近时。 队列中激起无数白芒,向着魔虫射去。 这一刻,像是漫天繁星坠落尘世,浩瀚无垠的白芒在魔虫群落中爆开。 又像是夜空中无数的烟花爆散。 楼船上的人们眼神中露出痴迷的神色。 一刹那间,有无数的魔虫被崩解成灰。 可映入所有人脑海的还是那千树繁花,华光熠熠。 似瀑布激流于涧崖处迸射,无尽的水珠四散飞溅。 绚烂、璀璨、辉煌! 靠近阵线的魔虫一瞬间死伤无数。 一些人暗自忧心。 普通人终究只是普通人,一旦魔虫冲破道兵的法术范围。 恐怕将会是一场巨大的灾难,但下一刻,几乎所有人失声惊叫。 “天哪!那是什么?” “这怎么可能?” 地面上,那十万道兵在打出一轮攻击之后,甲胄状的躯体四分五裂。 崩解成一件件甲胄部件,直接在召唤者的身上重新凝聚。 真正地成为了一件护身甲胄。 十万道兵的消失,使得人族阵列显得空旷了许多。 可是那十万普通人却当真短时间内拥有了修行者的力量。 只见十万与道兵合体的人族呐喊着冲向魔虫。 肩膀处两组转轮法器急速运转,一道道白芒迸射而出。 战场之上白芒纵横,魔虫成片成片的死亡。 魔虫根本无法靠近,就算有魔虫弹射出一根根的飞刺,也被道兵所化的甲胄所抵挡。 看到魔虫无法对自己造成伤害,人族彻底疯狂了。 不管不顾地冲入魔虫阵列,激发着白芒进行攻击。 从楼船上往下看,就见无数道白光向着魔虫阵地蔓延,坚决而又疯狂。 魔虫群落如同连绵的礁石堆砌挺立,可随后便如沙砾一样崩散。 只是短短的数分钟,十数里范围内的魔虫被击杀无数。 魔虫所发出的攻击基本没有对人族造成明显的伤害。 而外环城墙上观战的人族也坐不住了。 驱使道兵合体,源源不断地自城门处蜂拥而出。 呐喊着,快速地加入到屠戮魔虫当中。 看到人族无休无止不断地深入魔虫群落,肆无忌惮地释放着攻击。 白芒迸射处,魔虫如稻田一样倒伏。 被割草一样屠戮,却没有丝毫反击能力,魔虫终于感到害怕了。 一声巨大的嘶鸣声响彻在战场上。 “嘶嘶嘶——!” 魔虫再没了进攻的欲望,转头四散奔逃。 人族却不肯善罢甘休,衔尾勇追,直杀的魔虫尸横遍野才恋恋不舍地返回。 数百里范围内,魔虫的尸体如毯子一样绵绵密密地覆盖着。 这一幕见证了人族在与魔虫的战斗中终于获得了绝对的胜利。 当所有的人族返回到城下,不约而同地欢呼起来。 “胜利!胜利!” “我们打败魔虫了!” “……” 奇迹真的发生了! 当你感觉坚持不住的时候,就强迫自己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那么可能希望与奇迹就会诞生。 不一会有人开始大声地诵读起转轮祷言。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先还是一人诵读,紧接着有无数人加入其中。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声音由轻微变得高亢激昂,浩浩荡荡的在天地间回荡。 楼船上不少的人热泪盈眶。 几千年了,人族终于第一次正面击败了魔虫。 自此以后,人族的脊梁真真正正地挺起来了。 可是在这足以载入史册的一战中,自己等人却是那卑贱的逃兵。 虽然当初被带离险地之时,每个人对定真禅师等人充满了感激。 可此刻,所有人都在愤恨、在仇视。 是他们导致自己没有在这辉煌的一战中大显身手。 懊恼、悔恨、怨愤种种情绪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内心。 人心之复杂在这一刻尽数显露。 楼船悄无声息地飞走了,像个濒临死亡的老人一样,透漏着落寞与绝望。 希望之城中。 快乐的情绪感染了所有人,数千年来的阴霾自这一刻起,永远地在心头中消散。 即便此刻希望之城只剩下残垣破瓦,无数人连居住的地方都没有。 可他们根本就不在乎,因为他们知道,变化已经产生。 人族自今日起,真的不一样了。 勇气真正地浸入了每个人的内心。 自此刻起,人族将对魔虫再无畏惧,可以堂堂正正地站起来了。 沙金瓯眼中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头,低声呜咽着,复杂的情绪令他无法抑制住自己。 自从听到转轮真人陷落。 希望之城六十万人的性命,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他的肩上。 令他感到窒息,喘不过气来。 无尽魔虫的侵袭,五环城墙被破,内环最危险时,魔虫与人族最近的距离不足十丈。 只差一点,六十万人就会被魔虫吞噬殆尽。 这一切的一切令沙金瓯濒临崩溃。 他无法控制地哭泣着,内心感到委屈、感到愤恨,同时也感到如释重负。 当胜利到来,沙金瓯由内自外产生了蜕变,他的心变得坚定,从此以后再无畏惧。 沙金瓯缓缓站起身。 身旁有很多人在守护着他,他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与敬佩。 连山左手拄着刀,身体各处残缺不全。 透过胸口的破损处,可以看到心脏在缓慢地跳动。 横江曾想让他躺下,但连山拒绝了。 他笑嘻嘻地说:即便是死,他也要站着! 看到沙金瓯恢复了些许精神。 横江急躁地问道:“连山怕是不行了,可有办法救治?” 苏东海神色疲倦地站在一旁。 也开口道:“很多道友都坚持不住了,沙城主可有办法?” 一旁的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很多人。 外环战场是最危险的地方,一场大战下来,人人受到重创。 沙金瓯扫视了一眼,目光定在一个人的身上。 笃信,这个导致转轮真人陷落的罪魁祸首竟然还活着。 但此刻笃信的情况并不好,他的脸上交错着数十道血淋淋的伤痕。 双眼位置已空,只剩下两个血窟窿。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整的地方,各种啃噬、火烧的伤势遍布全身。 此刻他正盘膝坐在地上,神色平静至极,似乎身上的伤痛与己无关。 在他的身后则坐着四名僧人,同样的伤痕累累,也同样的从容恬淡。 苏东海叹道:“笃信等人此战中舍身忘死,奋勇当先。 救下了数百人性命,但十一人丧命于魔虫之口。” 笃信等僧人对此言置若罔闻,只是盘坐着低声诵念经文。 沙金瓯沉吟片刻,开口道:“想要救治伤众,还需转轮真人出手。” 取出扩音环形法器,注入法力激活。 “所有转轮信徒,请大家继续祈祷,我们还有很多受伤的人需要救助。” 紧接着,沙金瓯再次大声诵读转轮祷言。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在魔虫侵袭之前,六十万民众当中,转轮信徒的数量大概在三十万左右。 虽然当时全部都举起了手,但那只不过是一个态度。 很多的幼儿及部分民众并非自心底信奉转轮教会。 可经此一战,除了不懂事的儿童,几乎所有人都自发成为转轮信徒。 听到沙金瓯的声音,城内的所有人停止了欢呼。 一个个盘坐在地,随着沙金瓯的节奏诵读起来。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随着信念集中,一丝丝白光再次出现在所有人的身上。 很快地,在沙金瓯的引导下,一株金色玉树显化出来。 无数闪烁着翡翠色光芒的叶片自金光枝蔓处生长出来。 金色的枝干,翠绿色的叶片,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如伞盖一样将下方希望之城尽数遮蔽。 叶片上无数散发着生命力的青翠色星光崩散。 无尽的绿色光点如夜空中的繁星一样,密密麻麻地洒落下来。 隐隐约约中似乎有无数人在轻轻地吟唱着。 曲调旋律优美,空灵的声音如泉水般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间。 希望之城的每个人都沐浴在点点星光之中。 章节目录 第327章 质问 人们惊奇地发现,身上的伤口在绿色光点的笼罩下,快速地愈合。 疲惫的精神似被一股清泉涤荡,不由得精神一振。 所有人看着这如同神迹一样的景象,神色越发的虔诚。 诚心正意地默诵转轮真人法号。 金色玉树存在的时间不算很长,却抚慰了数十万民众的身心。 横江看到连山脸上的神色轻松了许多,可身上的伤势却未曾缓解分毫。 笃信等其他几名重伤之人也是如此,内外伤势有所缓解。 但伤及了本源的特殊伤势却没有一丝好转。 显然,那金色玉树只能治愈一般的伤势,对于这种伤及本源的伤害并无用处。 沙金瓯也看出端倪,开口道:“看来如今只有一个办法了。” 横江真人急问道:“什么办法?” 沙金瓯没有说话,而是抬头看向了穿云峰。 周围众人恍然大悟,这里还有着一位神通广大之人在山上。 连山的伤势很重,此刻是被“续命丹”吊着性命,随时可能身死。 一众人等不在耽搁,背负着几名重伤的修行者赶向穿云峰。 等上了穿云峰山顶,横江并没有看到传说中的圣殿。 沙金瓯四下查看了片刻,带着众人来到一方白色玉璧之前。 此白色玉璧高有丈许,宽有数丈,其上镌刻着一座神殿。 神殿内正座端坐一人,其下方有数不清的人盘坐诵读。 玉璧中还有一座塔形山峰巍然屹立,似乎有无数的虚影灵体出入其间。 沙金瓯整了整衣袍,躬身施礼。 “晚辈沙金瓯恳请求见真人!” 横江等人也都躬身施礼,出言请求。 片刻后,玉璧突然绽放出柔和的白光将众人笼罩。 沙金瓯抬手示意其他人跟上,自己当先迈步向玉璧走去。 在众人穿行玉璧之时,玉璧泛起水一样的涟漪。 横江暗暗称奇,这白色玉璧其中竟然另有乾坤。 行进间如穿水帘,一干人等尽数进入玉璧空间。 穿过玉璧,进入的地方是一处宽敞的大殿。 正对面的塔形高台上,一名高大的黑色冠袍修士端坐在宽背大椅之上。 宫殿的四周有道兵肃立着。 此外还有无法计数的信徒盘膝坐地祈祷。 只是不知为何,这些信徒身影模糊不清。 耳旁隐隐传来小声的念诵。 “转轮!转轮!转轮......” 大殿正中则有一座九层暗金色高塔矗立。 沙金瓯带着众人穿过大殿中庭,直接来到高台之下。 “晚辈沙金瓯拜见转轮真人!” “横江见过转轮道友!” “......” 众人纷纷上前施礼,高台上张克的化身转轮真人睁开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 摆了摆手,那数不清的灵体信徒化烟飘散无踪。 “转轮见过诸位同道,请坐!” 沙金瓯等人随意地坐在地上的蒲团之上。 没等沙金瓯开口,张克已取出一个琉璃盏,轻轻地抛入沙金瓯的手中。 “你等来意我已尽知,此乃【三光神水】,取日、月、星三光精华熔炼而成。 对一些特殊的伤势颇有奇效,你可放心救治他等几人。” 日光神水消磨血精骨肉,月光神水腐蚀元神魂魄,星光神水吞解真灵识念。 但是,金色的日光神水、银色的月光神水、紫色的星光神水一旦合三为一。 那么便是一等一的治疗圣药,可解世间诸毒,还可以治疗大半的伤口和疾病。 这一盏【三光神水】还是张克以定脉散元之法换取到的,不想竟然用在此处。 沙金瓯大喜过望,对着转轮真人连连感谢。 众人不敢再耽搁,将【三光神水】一分为五,对抬上山的几位伤者进行治疗。 神水效果非凡,服用后不到一刻钟,连山等人的伤势已基本稳定下来。 连山发现自己身上除了左眼,其余的诸多伤口处都有麻痒的感觉。 心中不由大喜,显然伤口正在逐步的复原。 众人再次起身道谢。 张克笑道:“不必谢我,这【三光神水】极其珍贵,你等准备如何酬谢与我?” 连山等人脸上的笑容收敛,张克此言大出众人意料。 十几人面面相觑,对于张克出手救助众人的感激心理瞬间一扫而空。 横江淡淡地道:“不知转轮真人想要什么报酬?” 张克“呵呵”一笑:“五条命,你看着给吧!” 横江神色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话。 是啊!这可是五条性命啊! 转轮真人与自己等人素不相识,何况笃信还曾经陷害过对方。 人家凭什么就要拿出宝物无私地救治众人。 沙金瓯不时抬头看着转轮真人,隐隐觉着有些不对。 突然开口道:“不对!你不是转轮真人?你究竟是何人?” 横江等人闻言大吃一惊,齐齐将目光转向沙金瓯。 沙金瓯凝声道:“我认识转轮真人,虽说你与真人有几分相似。 但是真人眼睛是看不见的,你的眼睛却清澈如水,你究竟是何人?” 这里的一干人等中,只有沙金瓯与笃信见过张克。 可此刻,笃信双眼已失,无法确认转轮真人的身份。 而其他人却是第一次得知转轮真人竟然是个瞎子。 听到沙金瓯的话,横江等人暗自戒备,一丝丝法力自体内运转。 感受到横江等人的法力波动,大殿四周的道兵眼中金芒一闪。 一道道白光闪烁,二十几名道兵突然出现在高台之下。 而大殿的各处,还有着紫色与暗金色的道兵眼中隐现金芒,齐齐将头颅转了过来。 眼前出现的是一种沙金瓯没有见过的道兵。 同样是一副甲胄披挂的模样,只不过浑身上下像是白金色的金属构建而成。 面部仍然是雾状的暗金色砂砾,眼中金芒隐现。 与外面普通人召唤的道兵不一样的是,这些道兵高矮胖瘦各不相同。 只是站在身前,横江的心中就已察觉到巨大的威胁。 他行走天下多年,对于危险有着极其敏锐的感应。 显然,眼前的道兵实力非同小可。 张克笑呵呵地摆了摆手。 “嗖!嗖!嗖!” 二十几名白金色的道兵闪身离开。 张克道:“金瓯!不必紧张!你曾经见过的人与我都是同一个人。” 沙金瓯等人登时有些懵逼,他这话中有话啊。 张克道:“当初为了救助一些孤魂野鬼,我分化出来一具化身。 立神道,建道场,取名“转轮王”,常年驻守神殿。 此刻你看到的我便是化身,过去见到的是本体。” 沙金瓯愣怔了片刻,开口道:“不知真人如何称呼?” 张克微笑道:“贫道本体道号如意,化身转轮,你可明白了?” 沙金瓯喃喃自语道:“转轮如意...转轮如意...原来如此!” 横江等人听出沙金瓯言下之意,显然已是认可眼前之人。 互相看了几眼,稍稍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沙金瓯道:“那前辈与如意真人究竟是否同一人?” 张克答道:“本就是我自身一人,何必区分出彼此,化身于我就像影子一样。” 横江心中暗暗吃惊,分身之术,原本是只有元神真君才能施展。 不想转轮真人只是金丹境就能做到。 沙金瓯有些迟疑地问道:“晚辈心中有很多事不解,不知真人可否为晚辈解惑?” 张克点头道:“我知你心有疑惑,但讲无妨。” 沙金瓯道:“不知真人本体如今在何处?” 张克坦言道:“沙海秘境!” 沙金瓯等人方知定真禅师等人所说是真的。 张克竟然真的被困在沙海秘境之中。 沙金瓯又道:“不知何时可以脱困?” 张克摇了摇头道:“秘境中还事要处理,暂时却是出不来。” 沙金瓯“哦”了一声,忽道: “在内环,魔虫与百姓只一线之隔的时候,是不是真人出手了?” 张克笑道:“何出此言?” 沙金瓯道:“我记得当时我在引导百姓召唤金色大钟。 只完成七成的引导,魔虫已到近前。 按说大钟是没有时间召唤出来的,可是突然间愿力注入加快就完成了。 可是真人暗中出手相助?” 张克点头道:“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隐瞒,没错,最后是我加快了愿力的凝聚。” 横江等人此时才知当时的形势竟然危殆如斯。 万一当时转轮真人没有出手,那几十万百姓的下场…… 想到这里,所有人不由得打了个冷颤,暗暗感激转轮真人。 不料沙金瓯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出了令众人大感意外的话语。 “若是如此,请问真人是否在一开始就可以随意出手?” 张克脸上笑容淡去,凝声道: “沙金瓯!你想说什么?” 沙金瓯的脸有些苍白。 先是微微的喘息着,但很快便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 几秒后,脸色已是由白转红,不管不顾地对张克大声质问。 “既然你一开始就能出手,为何要眼睁睁地看着百姓死去? 你知不知道这一战我们死了几千人? 他们中多数可都是你的信徒,他们信奉你,尊敬你,可你呢? 冷血无情,铁石心肠,你还配做他们的守护神灵吗?” 沙金瓯声嘶力竭地质问着,眼泪无法克制地涌出。 他豁出去了,即便是触怒转轮真人,他也要将心中的不满发泄出来。 空旷的大殿内,沙金瓯的咆哮声绵绵不绝地回荡着。 横江等人都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沙金瓯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可是却又觉得沙金瓯说的很有道理,如果转轮真人早早出手的话。 那么那些人岂不是就可以活下来。 几千条人命啊? 难道转轮真人对人类的感情当真就如此淡漠吗? 连山一改平日嬉笑的神情,肃然道:“晚辈也想请真人解释一下!” 横江等人全都站起身,聚拢在一起,同仇敌忾地看着张克。 张克沉默了片刻,轻轻笑了一声。 “呵呵——!”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半晌才停止了大笑。 “唉!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 张克低声喃喃自语。 自己不管怎么做,始终会被怀疑,毕竟自己是外界来客,天生不被信任。 自己把他们当做同族,可在他们眼中,自己永远也只是个异族啊! 张克缓缓自座位上站起,迈步下了高台,来到沙金瓯面前。 盯着沙金瓯看了几秒,开口道: “你不是要我解释吗?好!跟我来!” 说完转头朝大殿中央走去。 沙金瓯咬了咬牙,紧紧跟在其身后。 暗暗发誓,若是不能令自己信服,即便是死,也要溅他一身血。 横江等人互视了一眼,也都跟了上去。 很快地,张克领着众人来到大殿中央,九层转轮金塔近前。 张克一指愿力功德池。 “看吧!” 沙金瓯心神引导百姓信念愿力时,见到过这个池子。 暗金色、双耳四足、长七尺、宽四尺、高五尺,这是一尊较大的鼎。 鼎身阴蚀阳刻着数不清的图案与符纹,最下方则有着无数的人影在拱卫着。 只是当时此鼎中有着八成高的白金色愿力池水。 而此刻,鼎中池水已是见底,且白金色的池水也变作金黄之色。 这…… 沙金瓯隐隐有种感觉,池水可能是被消耗掉了。 张克冷哼一声道:“我派弟子下山传教,数百万百姓十年累积才聚拢了那一池子的愿力。 魔虫侵袭之时,为了激发百姓的勇气,池中愿力消耗殆尽。 你问我为何不早早出手,那我就告诉你为什么!” 张克略做停顿,继续道:“我此身没有本体那等神通。 此功德池上镌刻着本体预留的多种神通道法。 为了将这些道法融入功德池,本体将神通玉树崩解,耗尽了心神。 当这些道法融入功德池后,信徒可以通过【心愿念法】,以信念愿力沟通功德池,施展出相应的道法。 而【心愿念法】就是本体给予信徒的一项特殊能力。 只为了将此道法完全解析出来,能够令普通人得以施展修行者的手段。 本体殚精竭虑,神魂数次崩解,就连寿元都被削去百年。 你只看到了我没有出手早早出手,可知我之本体为此究竟付出了多少?”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对与错 沙金瓯等人心神震荡,方知转轮真人暗中的努力。 苏东海忽地想起此战最后那十万普通人,向魔虫发起冲锋的情景。 当时只是觉得转轮真人神通广大,殊不知其为此竟然付出了如此之多。 张克继续道:“你等平日间祈祷所产生的愿力都会进入此池之中。 功德池上的【次声钟】是唯一一种可以大范围击杀魔虫的道法。 但此法玄奥非常,对于愿力的消耗极大,想要激活此法就必须以【心愿念法】万众一心,信念愿力集中才可。 所谓【心愿念法】,是只有你发自内心地想要做成一件事,心念如一才能将此法激活。 我提前数日托梦与你,为的不就是希望你能集聚人心,早早将此法具现出来吗? 可你是怎么做的,对我疑神疑鬼,做事迟疑不决。 导致魔虫侵袭时百姓死伤掺重,反倒回过头来质问于我? 你可知就因为你未能引导信念愿力注入功德池。 我最后帮你那一下耗费了多少的愿力资源?” 张克伸出三个手指道: “三成! 愿力池中总量的三成,这是数百万百姓十年所集聚的愿力。 只是因为你的猜疑就白白浪费了。 如果你再稍有迟疑,愿力池中的愿力恐怕都无法激活【次声钟】。 这便是为何我无法早早出手的原因,你明白了吗?” 沙金瓯的心在不住地颤抖,几千人的性命竟然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而丢掉的。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大声嘶喊道:“那你为何不在梦里与我说个清楚?” 张克冷酷一笑:“既然你不信任我,与你说你便会相信吗?” 沙金瓯如遭重击,身体不由向后踉踉跄跄地退了两步。 “噗通——!” 双腿发软,脚下似踩了棉花,支撑不住身体摔倒在地。 “不——!” “这不是真的——!” “呜呜!呜呜!” 沙金瓯彻底崩溃了。 他对希望之城注入了全部的心血,视所有人为自己的孩子。 只一想到因为自己的多疑,导致几千人丧生,他就心如刀绞,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 苏东海、横江等人互相看着对方,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这件事怪不得任何人,沙金瓯肩上压着六十万人的生存重担。 每做出一个决定都会三思而行。 偏偏转轮真人是外界来的,心中本能地会怀疑他做出的每一件事。 张克看着沙金瓯双手锤地,痛哭流涕,悔恨万分的样子。 忽地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往事。 昔日躲避“九幽散魂风”,一同值役的同门死亡时,自己不也是这么一副样子吗? 心中生出一丝怜悯,虽然一开始有些恼恨他出言不逊。 但想到他为了百姓敢于质问自己,也算是有所担当了。 连山一旁突然插口道:“不对!” 张克转头看向眼前这个身残志坚的修行者。 对于此人,张克格外的喜欢。 他在山顶之上,借助信念愿力,可以看到战场中发生的每一件事情。 连山性子坚韧不拔,临战勇猛无畏,嫉恶如仇,不惧生死,是难得的人才。 他愿意以【三光神水】治疗众人伤势,主要就是为了连山。 此刻听到连山出言,问道:“哪里不对?” 连山肃容道:“按真人所说,激发【次声钟】消耗三成愿力,那么池中愿力便还有七成。 若是真人愿意,即便消耗多一些,也可以先行出手,不是吗?” 张克看了几人一眼,见他们都面露询问之色。 开口道:“好吧!看来此事需要我好好解释一番了。” 沉吟片刻道:“首先我来说一下其余的七成愿力消耗在哪里。 当【次声钟】响过,百里之内的魔虫被击毙后。 我以【心愿念法】沟通信徒,使每个普通人都能够召唤如意道兵,有三成愿力便消耗在此处。 与魔虫交战,百里奔袭,其余四成愿力使百姓维持道兵的召唤时间延长。” 说到这里,张克环视一圈。 接着道:“否则,普通人又怎能维持住与魔虫的一场战斗损耗。 如果之前消耗的愿力多了。 那么在最紧要的关头,道兵没有愿力维持就会崩解消散。 那么当时最有勇气的十万普通人就可能等不到魔虫的溃散。” 苏东海恍然大悟,心中的一丝疑惑终于被解开了。 他本就很是奇怪,普通人和道兵合体后,与魔虫交战时持续的时间未免太长了。 正因为如此,才最终导致魔虫失去了战斗的决心而溃败。 这是一般修行者都无法做到的。 同时齐齐心中一阵颤栗。 若是当时愿力不足,那冲到魔虫之中的百姓…… 他们都不敢继续往下去想。 张克继续道:“至于沙金瓯所说我能提前出手而未出手,此言也并非错误。 没错,我当真就是如此做的。” 沙金瓯止住悲痛,与其他人一起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转轮真人竟然真的承认了自己坐视百姓死亡而不顾。 但这一次,却没人来质问张克,只是等着他的解释。 张克沉吟着,缓缓开口。 “我曾经感到十分的奇怪,自魔虫降世之后,几千年的时间,为何人类始终没有把魔虫之灾解决。” 看到沙金瓯等人欲言又止的神态。 张克继续道:“我知道你们想说什么,就算魔虫是禀天地而生来对付人类。 可是,人类从来也不是一个任人宰割,而不知反抗的种族。” 张克略做停顿,接着道:“后来我与此界中的部分学者探讨魔虫之灾时发现了一个问题。 青空界的人类自身的状态不太对,缺少一种精神,或者说骨气,或是勇气之类的东西。” 沙金瓯等人有些茫然,不明白张克再说什么。 张克继续道:“可能是几千年来,青空界的人类已经习惯了逃避,习惯了苟延残喘。 所以人类缺乏一种敢于和魔虫抗争的勇气与决心。 沙金瓯质问我为何不早早出手对付魔虫。 其实你自己从来也没有想过凭借人类自身打败魔虫吧?” 横江心中一动,从张克的话中,他好像隐隐抓住了什么。 “魔虫之灾蔓延天下,不是几十年就可以解决的。 你们已经习惯了我的保护,但是有没有想过,终有一日我会离开。 我走之后,你们怎么应对魔虫的侵袭? 是继续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藏,还是鼓起勇气与魔虫进行抗争?” 沙金瓯心里突然有些发慌,嘴里嗫嗫道:“真人就……就不能不离开吗?” 张克叹息道:“这就是青空界人类最大的问题。 你们遇事总想着逃避,总想着依靠他人来帮助渡过难关,从来不想着自己发力解决事情。 你还记得我托梦与你时,对你说了什么吗?” 沙金瓯有些发呆,梦中张克说了那么多的话。 他此刻怎么知道张克指的是哪一句? 一旁的苏东海缓缓道:“世间从无救世主!” 连山也开口道:“求人不如求神,求神不如求己!” 横江接着道:“涓涓细流汇成大海,纤尘堆聚始成高山!” 沙金瓯心神一震,脑中似有一道闪电劈过。 嘴里慢慢咀嚼着几人的话语,渐渐地有所领悟。 张克看了沙金瓯一眼。 接着道:“青空界的人类如果想要打败魔虫。 最需要的不是什么威力巨大的神通道法,也不是他人的依靠帮助。 而是一种精神,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敢于正视一切灾难的勇气与决心。 只有内心强大,无所畏惧,青空界的人类才能真正地挺直脊梁站起来。 这其中指的不单单是一个人或是一群人,而是整个青空界的所有人类。” 连山等人被彻底的震撼了。 内心坚韧不拔,无惧生死,敢于正视面对恐惧。 这种品质哪怕只是一个人拥有,就会成为英雄一样的存在。 人情翻覆起波澜,白首相知犹按剑! 人心有山川之险,最是难以测度,越是人多,反而越是难以万众一心。 想要千千万万的普通人都拥有这样的品质,这怎么可能? 张克缓缓道:“没有感受到生命的脆弱,死亡的临近,又怎么能克服心中的恐惧。 勇气是要以血和泪和在一起才能铸就。 此番魔虫侵袭的最后时刻,百姓为何会敢于向魔虫发起冲锋。 因为当时他们亲自感受到魔虫的威胁,十几丈的距离就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那种坐以待毙,任人宰割的煎熬促使他们抛开所有的顾虑,万众一心向魔虫发起决死冲锋。 也正是这个关键时刻,我才会以道兵相助,稳固其勇气与决心。 而当他们真正地正面击溃魔虫的侵袭,勇气与自信就会扎根在心里。 日后才能一代代将这种精神传承下去,人类才有战胜魔虫的希望。” 说完这些之后才又道:“今日一战,几千人舍生忘死的战斗。 若是最后百姓仍然不敢冲破心中的桎梏,无拼死一战的勇气,青空界就真的没有希望了!” 大殿中一片寂静,久久无人再出一言。 众人心中情绪极其复杂。 几千人的牺牲才最终激发起人类心中的勇气与自信。 这真的值得吗? 此刻在他们的心里,对于张克究竟是怨恨多一些,还是感激多一些。 怕是就连他们自己都无法说个清楚。 久久之后,沙金瓯才沙哑着道:“就算如此,真人也可……也可早一些出手相助啊!” 张克摇摇头道:“今日若不将百姓逼至绝望。 我一旦提前出手,人们就会将希望再次寄托在我的身上。 那么那些死亡的英雄或许就白白牺牲了,没有丝毫的价值。” 沙金瓯无言以对。 从客观上讲张克的行为是正确的,可是他始终心中有所介怀。 连山反倒第一个认同张克的决定。 “我觉着真人做的没错,战争哪有不死人的。 自魔虫之灾起,几千年来,人类死伤了多少,几千人算个什么。 若魔虫之灾真能早一日消除,就会有无数的人活下来。 嘿嘿!这买卖可是划算的很。” 章节目录 第329章 连横东海 说完,单手握拳在胸前,对着张克道:“在下连山,真人救我一命,恩重如山。 思来想去也没个报答之法,索性就拜入真人门下,不知真人可愿收留?” 张克“哈哈”一笑:“得连山一人,便不虚此界之行。” 连山用单手整理了一下衣着,双膝跪倒,连拜三次。 恭声道:“弟子连山,拜见师尊!” 张克等他跪拜之后,才将他搀扶起来。 “既然你拜我为师,日后修行可不得懈怠。” 连山答道:“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弟子不喜静修,还望师父海涵。” 张克不由有些挠头,连山他是真的喜欢,可这性子还真是不讨喜啊。 苏东海忽地上前躬身施礼:“东海也愿拜真人为师,不知真人可愿收容?” 横江一咬牙,也上前道:“横江也愿拜真人为师,请真人收留!” 沙金瓯心中一动,挪动了一下脚尖,却最终没有上前。 至于其他一些人却是抹不开脸面,毕竟转轮真人也不过是金丹境而已。 张克脸上神情似笑非笑。 “你二人境界还在我之上,拜我为师,不怕遭人耻笑吗?” 苏东海道:“学无先后,达者为师! 东海敬佩真人胸怀,愿为座下弟子,还请真人恩准!” 横江则道:“吾知真人神通广大,愿入门下修行,以求大道。” 张克也没有想到苏东海与横江会拜自己为师。 苏东海与横江能在天地灵机消退的青空界修行到金丹境。 其资质、悟性、机缘与努力自是远超他人。 日后等自己离开青空界,也需有人坐镇于此主持大局。 沉吟片刻,还是决定收下他二人。 开口道:“你二人当真要拜我为师?可要想的清楚!” 苏东海决然道:“十年前东海便有意拜入真人门下,怎料真人当时去了沙海秘境。 今日之言发自肺腑,绝无更改!” 张克点头道:“即是如此,今日便收你二人为徒,日后大道共行。” 苏东海与横江大喜,二人直接跪倒磕头行礼。 “弟子苏东海、横江拜见师尊!” 张克将二人扶起。 “既入我门下,有些事便要与你三人说个清楚,一会细谈。” 连山一旁“嘻嘻”一笑。 “你二人于我之后拜师,这顺序自然是要讲的。 来!叫声师兄听听!” 横江登时愣住,看着连山脸上得意洋洋,心中追悔莫及。 只晚了一步,今后余生莫不是就要认这个家伙为师兄。 与苏东海对视一眼,均看出其眼中的悔意。 长叹一声,躬身施礼。 “苏东海、横江见过连山师兄!” 连山仰头大笑:“免礼!免礼!” 收下连山三人为徒,张克心中很是高兴,自然要将师门来历说个清楚。 便不想继续留其他人在此。 “若是无其它事情,便请各自返回,我这里还有事便不留各位了。” 笃信缓缓自地上站起,今日第一次开口。 “十年前,我以金刚砂为饵,诱真人陷落沙海秘境。 今日几千人之死,皆因笃信之故,唯愿一死,请真人成全。” 张克奇怪地道:“既然想死,适才为何浪费我的【三光神水】?” 笃信脸上平静的神色顿时滞住,一脸的懵逼。 对啊!自己一心求死,怎么就把伤治好了。 其他人岂非以为自己是在作秀。 面红耳赤,张口结舌地道:“这个……那个……” 张克看着笃信已经瞎了的双眼。 想到刚才笃信说话时连僧人的口吻都没有了,明白他确是一心求死。 叹息道:“今日一战中,你救助了不少人,连眼睛都失去了。 算了!此事就此揭过不提!” 笃信长长吁了口气。 语气平静地道:“错已铸成,岂是救助他人便可抵消。 自今日起,余生愿做驱使,自死而止!” 身后四名僧人也道:“余生愿侍奉真人左右,任凭驱策!” 张克笑了笑本要拒绝,看到笃信等人的神色,忽地改了主意。 或许转轮教会还真的需要一些纯粹的人来做监督。 张克沉吟片刻:“也可!日后你等若是后悔,可随时自行离去。” 笃信五人直接来到张克背后站定,对其他人丝毫不予理睬。 沙金瓯等无人再开口,才道:“晚辈还有一事相询。” “何事?” 沙金瓯道:“今日一战,百姓虽说借助了信念愿力的力量。 可是晚辈担心自今日起,百姓对真人的信奉会大幅减弱,毕竟……”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张克笑道:“你的意思是驱使【次声钟】消灭魔虫。 以及最后的战斗中,我并没有直接发挥作用。 百姓靠的是自己的力量战胜魔虫,自然不会将希望再寄托在我的身上,对吧!” 沙金瓯犹豫了一下:“真人既然说出求神不如求己,日后怕是……” 张克微微一笑道:“若是日后青空界的人类凭借自己的力量消除魔虫之灾。 是否信奉于我并不重要!” 沙金瓯等人肃然,对于张克的胸襟大为佩服。 张克狡猾一笑:“更何况,对于信仰之事我另有打算。” 沙金瓯等人面面相觑,不知转轮真人此言何意。 张克眼中金芒一闪而逝,发现眼前众人竟然都是自己的信徒。 虽然信念线颜色轻重不等,但显然他们对于自己还是认可的。 那这样的话就好解释多了。 张克正色道:“神灵的起源最早源于众生对于不可知事物产生的恐惧与崇拜。 发展到现在,众生对于神灵其实已经不单单是单纯的信仰。 而是一种心灵的归宿与寄托。 但若是让一个人在自己和神灵之间做选择的话。 多半还是会选择自己的,毕竟自我价值的认定永远是第一位的。” 等沙金瓯等人消化了自己话中之意。 “其实信仰神灵与自我肯定永远处在矛盾关系之中。” 沙金瓯不解道:“此言何意?晚辈甚是不解。” 张克解释道:“神灵需要的是信念愿力。 这需要信徒对自我进行约束,对思想、对行为有所限定。 否则信徒就无法提供纯粹的愿力,这些你都能理解吧?” 沙金瓯等人点头,这很好理解。 众生心念繁杂,若无一定的约束,其信仰早不知飘到哪里去了。 这也是为何一般教会都有戒律及圣书经文的缘故。 想到这里,忽地发现一事,转轮教会竟然没有类似的经书存在。 张克继续道:“但每个人都是一个以自我为核心的圈子。 出于生命的本能,是不愿意有任何东西来桎梏自己的思想与行为的。” 说着看了沙金瓯等人一眼。 “比如,没有人愿意被关起来。” 众人恍然大悟,大致明白了张克的意思。 张克接着道:“这是人之本性。 就像我帮助过你,你开始的时候会发自内心的感激。 但如今,即便我再次帮助你,你也会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稍有不满,还会对我发出质问。” 沙金瓯心头一震。 忽地明白了,对于自己的行为,张克其实已经很介意了。 略一回想,他发现自张克来此界之始,一直都在帮着所有人。 魔虫数次侵袭,天地定脉散元,教会拯救世人。 一桩桩、一件件,无以计数。 是什么时候自己开始对转轮真人失去了感激与信任。 现在竟然还出言指责质问转轮真人的行为。 他没有将自己赶出去,已经是胸襟胸襟宽广不予自己一般见识了。 想到这里,沙金瓯感到极其羞愧。 “对于依靠信徒的感激来产生愿力,我是从来不抱希望的。 所以,我想出了另外的一种方法。将神灵与信徒之间的关系做出了改变。 由单纯的感激与崇拜产生的信仰,变为相互依靠,相互需要。” 说到这里,张克微微一笑。 “大家默念心愿念法,以心神沟通愿力功德池。” 众人有些好奇,齐齐在心中默念。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心神一引,顺着信念线直接沟通了愿力功德池。 这…… 沙金瓯大吃了一惊,这里与之前自己见到的情况大不一样。 心神之中竟然具现出一本暗金色的书籍。 书籍外观呈现出厚重的铜版模样,封面上镌刻着一座九层金塔。 侧面由上至下书写着四个云篆字体:转轮秘录! “此秘录非转轮信徒自愿投以心神、愿力、精气三种力量不得进入。 将心神附着在转轮秘录四字即可!” 心中传来张克的轻声话语。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转轮秘录 沙金瓯好奇地以心神印刻在“转轮秘录”四字之上。 铜版书籍缓缓地呈左右书页形式自动打开。 扉页上同样以云篆书写着一行字体。 ——不要想着不劳而获,付出才有回报! 琢磨了琢磨这句话中的含义,再次翻过一页。 这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信徒卷录 姓名:沙金瓯 性别:男 境界:先天神照 职业:天师 职位:希望之城城主 擅长:天罡雷阵、北斗七星剑 信徒等阶:火居 信香:七品三柱、八品六柱、九品四柱 正疑惑间,忽听心中响起张克的声音。 “信徒卷录是每个信徒的简单介绍。 这一页除了自己,只有转轮教会祭酒及以上职位可以察看。 当然因为信徒等阶的缘故,保密级别由高至低。 当晋升为周天黄冠阶时,只有四相星君可以察看信徒卷录。 信徒卷录中凡涉及隐私的可以自行屏蔽,如神通道法等。 信徒等阶指的是个人在转轮教会中的阶位。 信香是由自身愿力所凝结,一品最高,九品最低。 同等阶信香每九柱可自动升阶。 比如说当你有九柱九品信香,那么这九柱九品信香就会自动形成八品信香一柱。 信徒等阶与信香品阶将决定你在转轮秘录中获得物品的上限。” 沙金瓯心中一动,这分明是在鼓励信徒向上升阶啊! 心神一引,再次翻开一页。 仔细看了几眼,不由暗暗吸了口气。 其上有无数的字迹罗列着,皆以云篆书写,任何人都能了解其中含义。 自己打开的这一页分左右两开。 左页上方横着书写四字: ——兑换目录 下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兑换物品。 名称:【如意道兵】 境界:先天境 擅长:转轮符箭、合体 价格:九品信香一柱 注:可协助战斗十分钟,每延长战斗十分钟,需付出九品信香两柱,不可重复召唤。 名称:【养神茶】 数量:一两 功效:调养神魂 价格:八品信香一柱 名称:【冰火蛇鳞果】 功效:强身健体 价格:八品信香一柱 名称:【周天道兵】 境界:先天巅峰 擅长:转轮符箭(三百六十箭孔) 价格:七品信香一柱 …… 零零总总足足有数百项之多。 其兑换范围包括修行者所使用的法器、丹药、道书等等。 甚至还有普通人需要的生存资源,如粮食、药品、衣物等。 当然凡是涉及常用的日常物资其价格很昂贵。 这明显是转轮真人故意为之,不愿导致人类的日常生活得到破坏。 沙金瓯仔细看了一下,发现自己所能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信徒等阶与信香的品阶限制了他只能看到居士阶位与七品信香的兑换范围。 再之上的内容全都不予显示。 暗暗咬了咬牙,心神看向右页。 右页上方同样写着四字: ——任务目录 任务:【魔虫网膜】 介绍:魔虫体内网状薄膜 奖励:五十张网膜可换九品信香一柱 需求:长期有效 兑换地点:凡转轮教会道场皆可 注:接此任务者可领取剥离魔虫网膜刀具一套。 任务:【鹭江岛地脉分布图】 奖励:六品信香三柱 需求:唯一 兑换地点:鹭江转轮道场 任务:【祈祷】 范围:转轮信徒 要求:诵读转轮教规,每次一刻钟,一日三次,连续诵读七日。 奖励:九品信香一柱 任务:【混沌石】 要求:混沌石或信息 奖励:一品信香一柱(视信息完整可信程度而定),可自行提出要求 注:同一信息只接受一次 …… 同样的,这类任务也是极多,甚至他发现一些任务竟然是信徒自行发布。 沙金瓯总算明白张克的用意了。 这是要以利益关系将所有的信徒捆绑在一起。 细细思索一番,经此一来,虽然信徒的信仰可能不在纯粹。 但神灵与信徒的关系因为相互之间的需求,却会牢牢地绑在一起。 书页的每一页大致有一百种兑换条目及任务发布。 而其中又详细分为法器、丹药、其它之类等等诸多条目。 可以随心意进行简单的甄别,简单而又简洁。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天才的创意! 沙金瓯大致翻看了一下【转轮秘录】,心情有些复杂。 【转轮秘录】对于普通人的帮助大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没有谁能抵御这种诱惑,转轮教会一统青空界的时间恐怕不会太长。 很多次拜入张克门下的机会都被自己错过了。 沙金瓯将心神自【转轮秘录】中退出。 发现还有几人闭着眼正沉浸在秘录之中。 又过了几分钟,张克以心神呼唤所有人退出【转轮秘录】。 见到众人颇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张克笑道:“日后随时可以进入,何必急此一时。” 横江赞叹道:“弟子实在想不出师尊是怎么做到如此地步的。 想必就算是元神真君也未必能有这等手段。” 张克也有些得意,这个计划自他化出“转轮王”化身之后就开始筹谋了。 到了如今,总算将大致的框架给立了起来。 “我也没有想到会如此之快就将其完成,原本预计需要数百年的时间。” 苏东海好奇地问道:“师父!您是怎么做到的?” 张克看了四周一眼,微微一笑,却是没有说话。 苏东海猛地醒悟,如今这里有诸多的外人,讲述这些机密却是不妥。 沙金瓯等人也看出其中的端倪,又随意地聊了几句,向张克告辞离开。 等无关人等全部离开后。 “呼啦”一下,三名新弟及笃信五僧都围拢过来。 对于【转轮秘录】,几人实在是好奇的不得了。 张克“呵呵”一笑:“都想知道哪些?” 苏东海当先开口:“师父!青空界如今转轮教会信徒数百万。 同时回应信徒述求,这是怎么做到的?” 只要想一想要同时回应数百万人的请求。 苏东海就感觉头皮发麻,他有些怀疑自己师父并不是金丹境,而是元神之上的存在。 否则凭借金丹境的修为这怎么可能? 张克笑着解释道:“同时回应数百万人的请求,恐怕是道君也无法做到。 我又不能分身无数,自然没有这个能力。” 张克此刻的表情很是得意,他借鉴了梦境中电商平台的做法。 “我将转轮秘录打造成了一个特殊的交易平台。 事先摆好各种物品。 信徒以心愿念法进入平台,他们不需要像我发出祈求。 只要看对物品,直接以信香支付就可以了。 如此一来,我只需适当的增添物品即可。” 苏东海佩服的五体投地。 此法说来也很简单,就是摆摊做买卖。 但谁能想到将这种方法运用到神道信仰之中。 横江有一事不解。 开口问道:“信徒分布天下各地,师父是如何将转轮秘录中的物品交给信徒的?” 能买到东西不算稀奇,但直接送货上门这就厉害了。 张克道:“昔日我曾经得过一件破损的先天灵宝【咫尺千重镜】。 此番在沙海秘境中得了些机缘,就对灵宝简易的修复了一下。 如今我已将此灵宝与愿力功德池相融合,借助愿力之力继续修复灵宝。 虽说只能使用一种道法,却是此宝的核心道术。 能够分化出无数镜门,同时呼应所有信徒的交易。” 横江等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张克接着道:“我所构建的【转轮秘录】有三点是其他人难以仿制的。 第一就是要有与所有信徒沟通的能力。 我将【心愿念法】、【黄粱入梦法】、【音符术】三种道法融合。 才最终构建出这能够以心神沟通愿力功德池的秘法。 此法对外只称【心愿念法】,尔等不要对外说出其中的关窍。” 连山等人肃然答应,显然这是师父【转轮秘录】的核心所在。 张克继续道:“第二点就是这【咫尺千重镜】了。 横江所言不差,能够将秘录中的物品送到信徒手中才是最难的。 先天灵宝又不是大白菜,想必其他人很难得到如此合适的宝物。 而第三点就是最关键的部分了。 需知无论任何一方界域,普通人才是构成世界的基石。 为什么? 因为普通人的数量永远要比修行者多出万倍以上。 普通人想要获得修行者的实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我能做到这一点,靠的便是【如意道兵】了。 以道兵与普通信徒附体,使其暂时得到修行者的一部分实力。 而这才是【转轮秘录】能够吸引信徒的关键点。” 连山忍不住道:“师父!万一其他人也可以做到这一点呢?” 张克摇摇头道:“你的修行路线以杀伐为主,所以对于这些懂得不多。 日后,我会针对这一点,专门为你布置相应的课业。” 连山脸上一苦,他最烦这种需要理论性的学习知识了。 苏东海与横江二人一旁嘴角露出笑容。 让你嘚瑟,只不过早几分钟入门,便在我面前充当师兄。 张克看了横江等人一眼:“一会我会考校你二人的基础知识。” 其言下之意一目了然。 横江二人也不由得一咧嘴,怎么说也是金丹境的大修士了。 在此界中,走到哪谁人不给几分薄面。 真要是被师父考住,这......这叫人情何以堪。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再见先天灵宝 张克不理三个新弟子的复杂心态。 继续道:“道兵其实有很多种叫法,如天兵、力士、阴兵等等。 这些都属于同样的召唤道法。 感觉好像很普通,但实际上此法非同小可。 凡是有能力下达召唤符诏的神灵,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而我之所以能够以目前的境界完成这一道法的构建。 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在沙海秘境得到了机缘。” 说到这里,张克看了看笃信。 “笃信!进入沙海秘境是我个人的决定,与你并无太大的关系。” 笃信身形一震,默默地拱了拱手没有说话。 张克接着道:“构建能够令普通人也能操控的道兵,是我早就有的一个想法。 我曾经以金刚砂构建出天罡、地煞、周天三种道兵。” 连山等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大殿角落肃立着的众多人形盔甲。 张克的话证实了众人的猜想。 “大殿四周的白金甲为天罡道兵、紫甲为地煞道兵、金甲为周天道兵。 但是这些只有修为在身的信徒才能召唤。 所以我一直想构建一种能够令普通信徒也可以召唤的简易道兵出来。 此次在沙海秘境之中,总算是凑足了足够的金刚砂,构建出【如意道兵】。 【心愿念法】、【咫尺千重镜】、【如意道兵】三者缺一不可。 这才真正地完成了能够令普通信徒召唤道兵的构想。” 张克没有详细地说出其中的细节。 看张克说的好像轻描淡写,但其中的难度绝对能令元神真君为之却步。 苏东海等人对于张克的敬佩已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直到几分钟后,横江才打破了大殿中的寂静。 “师父!适才我在【转轮秘录】中发现,召唤【如意道兵】需要九品信香一柱。 普通的信徒需要多少时间才能将愿力凝聚出一柱九品信香?” 张克微微颔首:“一般的神灵对于信念愿力很是看重。 平素的修炼,功德法器的祭炼,神灵投影等等对信仰之力都有需求。 所以基本上,对于信徒凝聚的信念愿力是只吃不吐的。 我的做法与其它的神灵是不一样的。 在我看来,神灵与信徒的关系应该是相互依存的。 毛之不存,皮将焉附! 因此,我之信徒所凝聚的信仰之力十成之中,我只保留三成。 其中一成归我所有,一成用于教会信徒日后的修炼。 剩余的一成用来维护愿力功德池的日常消耗。 其余的七成信仰之力会由功德池转化为信香反馈给信徒。 一般来说,一名信徒如果每日用三个时辰来做祈祷,一日即可凝聚出一柱九品信香。 但是为了不影响到普通人的正常生活,我在其中做了限制。 每日只能祈祷三次,每次不得超过一刻钟。 这样的话,想要凝聚一柱九品信香大概要七日左右。” 苏东海迟疑道:“若是每日祈祷不加限制,岂不是能够集聚更多的信仰之力?” 张克答道:“如果是你,你会一天三个时辰枯坐着祈祷吗?” 苏东海连忙摇头。 张克道:“这便是关键所在,每一个信徒都是独立的个体。 没有人会喜欢枯燥的祈祷,哪怕他是最虔诚的信徒。 正常来说,一天的时间中,早晚是比较合适的祈祷时机。 早上刚醒来时,一刻钟的祈祷可以使头脑变得清醒。 晚上的祈祷则能安抚人心中的杂念,帮助入眠。 所以,一天两次祈祷是比较合适的。 但有些人还有着充裕的时间,每日就可以多祈祷一次。 我这样做为的是长久之计,渐渐使信徒形成早晚祈祷的习惯。 就像吃饭、喝水、睡觉一样成为本能。” 连山等人恍然大悟。 张克接着道:“信仰是一种很奇特的东西,并不是说非要虔信地祈祷才能产生。 信徒每一次自【转轮秘录】平台之中获得好处。 在这种你来我往的交易之中,自然而然就会有信仰之力诞生。 虽然这种信仰之力很微薄,但它确实存在着。 不要小看这个数字,日积月累之下,这也将是一笔庞大的愿力资源。 毕竟日后,转轮教会的信徒数量还会不断地增长。 你们的修炼所需及转轮教会的日常消耗。 有此交易产生的信仰之力和信徒祈祷产生的信念愿力足以。” 众人听得入神,总算将前因后果都弄明白了。 连山有些好奇地问道:“师父!你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张克“哈哈”一笑。 “在本界中,我有数百万信徒的信仰之力加持,元神境少有对手。” 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若是等我离开青空界就不行了。 毕竟隔着无数的界域,信仰之力也难以对我形成太大的帮助。” 横江沉吟道:“若是师父回到自己的界域,也可以如此发展信徒啊?” 张克摇头苦笑:“我之界域,高手如云,每个宗门都有着自己控制的地盘。 若是敢如这样传教,抢夺其它宗门信众,早死的连渣渣都不剩了。 也就是青空界这种散沙一样的界域,又有着魔虫之灾,才是最适合的传教之地。” 苏东海等人品味着张克话中的含义。 张克道:“还有其它想要了解的吗?” 横江等人互视一眼,摇了摇头。 张克道:“既然如此,我就将本门的根脚与为师的情况说与你等。 我本名张克,道号克己,又名如意!隶属......” 大殿之中,张克将自己与宗门的情况一点点地说与三名弟子知晓。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地方,张克的本体则被另一件事困扰着。 ...... 沙海秘境中。 张克已在此滞留了十三年的时间。 当年他重铸道基之后,为了这整整一个空间的金刚砂便没有离开秘境。 花了三年时间,他终于将沙海秘境的情况弄清楚。 通过对秘境的推衍与计算,张克发现这整个沙海秘境竟然是一件先天灵宝。 在泥丸宫中构建出秘境的形状时,他才恍然发现了真相。 沙漏! 这是一个沙漏状的先天灵宝。 细细回想当时进入秘境的种种细节。 初入秘境的地方显然便是沙漏的上端。 而自己被牵引进入沙漠内部时遇到的那个圆形孔洞。 想必就是沙漏流淌砂砾的中间腰环位置。 至于孔洞下方的沙漠那就是沙漏的另一端了。 自己在沙漏下端看到的那一道通天火柱一直不明白为何其上有很多的环形痕迹。 此刻也终于明白了,这道火柱便是沙漏的计时工具。 那一道道环形明显就是计时的刻度。 那先天元磁之力应该便是控制沙漏翻转的核心。 等将这一切捋顺后,张克大致推断出秘境的缘由。 此先天灵宝恐怕是有所破损,但较之【咫尺千重镜】要好得多。 由于灵宝不知何故破损,使得灵宝的运转出现了破绽。 这也是为何修行者能够借助通行令牌进入秘境的原因。 尽管秘境中的先天元磁之力令所有进入秘境的修行者无法逃脱。 可总有人可以将此中情形透漏出去。 于是这沙海秘境就成了一个类似于牢笼一样的所在。 先天灵宝隔绝内外,丧命与此的修行者灵魂无法脱离。 久而久之,有一些灵魂也不知为何就被转化成了天鬼。 这沙海秘境也就成为了一处险地。 这就是张克根据现有了解情况推断出来的真相。 或许其中一些地方可能有偏差,但大致情形应该是不会错的。 想到自己所在之地是一件先天灵宝。 张克激动的险些要叫出声来。 过去,因为无法使用法器的缘故,他对这些东西向来不甚在意。 可如今他已经重铸道基,各种隐患均已消除。 天予弗取,必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张克本想以体内混元一气统摄元磁之力,号令五行之气对此先天灵宝进行洗炼。 但在洗炼的过程中,他却突然发现此先天灵宝竟然是个死物。 其最核心的一丝灵性不知为何被彻底磨灭。 而且那根计时用的通天火柱也不知去向。 张克隐隐有种感觉,这根火柱应该是被万象所收取。 两种重要元素缺失,导致这件先天灵宝也就无法被洗炼收取了。 这一发现着实令张克郁闷了很长一段时间。 但若是就此放弃,实在令他心有不甘。 便将正处于进阶状态的本命符崩解与整个秘境融为一体。 这并非是他一时心血来潮的举动,而是经过仔细推衍的结果。 本命符的构建,最基本的组成部分便是金刚砂。 加上此刻他体内的混元一气能够统摄先天元磁之力,再辅以本命符的核心【如意】特性。 这就为本命符与秘境相融奠定了基础。 张克也将全部的精力集中在此,全心全意引导二者融合。 而这一过程持续了近三年的时间。 终于将这沙漏状的先天灵宝与本命符融合在一起。 可与此同时,一个新的麻烦出现了。 二者相融之时,本命符器灵“囡囡”也被迫融入其中。 等二者融合之后,本命符的阶位与先天灵宝相差太多。 导致张克竟然无法将本命符收起。 他竟然真的被困在了此秘境之中。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如意道兵 无奈之下,张克一边琢磨出去的办法,一边修炼着各种道法。 同时也对【咫尺千重镜】进行修复。 这一次却是出乎意料的快,只是短短三年时间便将【咫尺千重镜】的核心道法恢复。 而这三年里,除了初步修复了【咫尺千重镜】。 借助那无尽的金刚砂,张克构建出一种新的道兵。 这被他命名为【如意】的道兵没有像张克开始预料的那么完美。 过去,在他的构想中。 【如意道兵】应该是融合了符箭、丁甲符、回春符、甲马符于一体的普适性道兵。 想到这仅仅是为普通信徒所构建。 太过复杂不仅构建难度增强,操控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 张克便对道兵进行了修改。 对于新的【如意道兵】,他只保留了转轮符箭这一种道法。 另外的一种道法,张克选择了【请神术】的低阶道法【力士附体】。 等【如意道兵】构建成功后,新的问题再次出现。 一具道兵好构建,可自己需要的是能满足普通信徒需求的数量。 如果真的要自己一具一具来构建的话,张克宁可将其放弃。 思索了数日,张克终于想出了一个特殊的办法来解决这一难题。 于是张克以【如意】符文为主。 辅以【聚沙成塔】及【分裂】道法,构建出新的道兵核心。 【分裂】道法源自于分神化念神通。 张克早在初结金丹时就已掌握,曾经以此击杀红巾盗数百人。 【如意】符文搭配【分裂】道法,新的道兵被赋予了一种独特的能力。 在测试中,【如意道兵】被张克投入到无尽的金刚砂沙海之中。 道兵自发地吸收金刚砂,当金刚砂被道兵吸纳到临界点后。 一具道兵自行分裂成两具道兵。 这两具道兵再次集聚金刚砂,再次分裂成为四具。 就这样,短短的半年之内,【如意道兵】便分裂出海一样的数量。 至于道兵如何自主行动,转轮金塔中那无数的灵魂早已等候多时。 一般来说,像此类召唤术法,其实出现在世界中的仅是投影而已。 张克因为有【咫尺千重镜】,才能够将道兵实体投射于现实当中。 因此,道兵的实力要比一般的召唤类术法要强大不少。 同样的,因为道兵持续时间结束后,道兵要自行返回千重镜中。 消耗的信仰之力也要比一般此类术法要大上很多。 而到了此时,张克赫然发现。 自己想要建立的愿力交易平台体系竟然无意中全部达到了要求。 接着他只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就将此平台建立起来。 取名【转轮秘录】 但是由于在秘境之中,内外隔绝,一切准备就绪却无法将构想实现。 正一筹莫展之际,恰在此时,一直沉睡着的万象自行苏醒。 看到张克还活着,万象非常的开心。 不等张克开口询问,万象就将自己沉眠期间得到的信息告诉了他。 原来此先天灵宝名为【时光沙漏】。 也不知道多少年前,这件灵宝自虚空之中诞生。 可刚一出世便被一些虚空中的修行者发现。 一番争斗之后,【时光沙漏】利用自身的特殊性逃入虚空。 但其本体也受到了重创。 又不知在虚空之中漂流了多少年,无意中来到了青空界。 其蕴含的一丝灵性为免于消散,被迫融入到了十二元辰法柱中。 此番秘境中,万象机缘巧合之下,以自身南明离火吸引了十二元辰法柱内的灵性。 二者相融之后产生异变。 十二元辰法柱解体化作十二道白芒流苏与万象彻底融合。 张克听罢万象的解释,颇为无语。 闹了半天,此先天灵宝的灵性与元辰法柱全被万象得了去。 无奈之下,张克指导万象将十二元辰法柱再次凝结成通天火柱。 希望借助元辰法柱之力撼动融合在一起的本命符与秘境。 怎料想一下子引发了秘境的震动。 秘境外部由于秘境内的动荡导致入口消失。 这一现象被当时守在秘境外的大方禅寺僧人发现。 才引发了后续青空界修行者齐聚穿云峰以及魔虫侵袭的事件。 在秘境的震荡中,先天灵宝【时光沙漏】的形状渐渐显现。 沙漏四周的虚空之中隐隐有法则阵纹时隐时现。 就像是在沙漏的外壁上镌刻着无数的道纹。 沙漏上端的金刚砂不断地通过中间的孔洞向下倾泻。 张克就被困在这时光沙漏的下端砂砾之中。 而随着灵宝显露出形态,昔日受创的位置也暴露出来。 沙漏的中间细腰部位,有一道道裂纹显现。 此处的道纹被割裂,裂纹与裂纹之间不再浑然如一。 张克以心神探查,发现裂纹破损之处可以与外界进行沟通。 过去【时光沙漏】隐秘潜藏,只以秘境的样子显露。 陷落于此的修行者都没能发现其中的破绽。 这一刻,由于秘境与本命符相融,本体显露才终于被张克看出了端倪。 隔绝内外的桎梏被打破,张克不由大为惊喜。 虽然自己无法出去,可是却能够以心神借助转轮道场沟通外界。 随后张克施展【黄粱入梦法】,入梦警示指导沙金瓯早做准备。 哪知沙金瓯心中对于张克的用意拿捏不稳。 犹豫不决之下错失良机,未能即刻组织百姓祈祷。 导致在魔虫侵袭之时,死伤了数千人之多。 张克以心神沟通化身,看到无数普通信徒借助如意道兵击溃魔虫。 敢于和魔虫正面对决的勇气终于被激发了。 勇气!血性!自信!团结! 有了这些品质,青空界的人类总算有了战胜魔虫的希望。 魔虫侵袭被打退。 有化身在穿云峰坐镇,加上现在有了【转轮秘录】的协助。 人类对于魔虫不再是没有了反抗之力。 张克总算放下了一件心事。 可以全力以赴地引导推动本命符与【时光沙漏】相融。 三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 沙海秘境中。 张克盘膝坐在地上,周身上下有白金色的雾气随着呼吸起伏动荡。 自从他将体内先天一炁转化为混元之气。 原本暗金色的元气就变了如今的模样。 此刻,随着张克的呼吸。 渐渐地,元气聚拢成一条模糊的龙形蜿蜒盘绕在他的身体周围。 重铸道基的第三年,张克的修为没有一丝阻碍地进入金丹境的中期天罡境。 这既在他意料之内,也在他意料之外。 意料之内的原因是他觉着自己也该在此刻突破了。 毕竟体内法力已经被地煞之气洗炼透彻。 意料之外的是他竟然没有遇到任何的瓶颈或是阻碍。 水到渠成一样就完成了突破。 需知到了金丹境之后,地煞、天罡、龙虎三境每一次的突破都是一道关口。 许多地煞境的修士终其一生都被卡在突破的门槛。 想来这便是重铸道基后,根基圆满带来的优势吧。 张克突破天罡境后。 他发现每一次运转周天之时,虚空之中自生的混元之气超出过去数倍以上。 这意味着他此刻的修行速度要远超过去。 短短不到十年,张克天罡境的洗炼已完成两成有余。 就这还是因为本命符无法动用,盛放“九天元罡”的“清浊二气”葫芦取不出来。 否则有九天元罡的帮助,罡气的洗炼速度至少还能增进两成。 “呼——!” 一口元气自口中吐出。 张克停止运转周天,自入定中醒来。 一抬头,发现眼前除了顶盔掼甲的万象,竟然多出一人。 眉眼巧笑倩然,正缠着万象要抢她肩上的十二道元辰流苏。 万象一只手伸出,直接按在那人的额头之上,令其无法靠近。 张克站起身,喜道:“飞儿!” 燕飞儿转过身来,眼中含泪。 泫泫欲泣地哽咽道:“主人!飞儿以为你死掉了!!” 张克脑门青筋直蹦,没好气道:“就不能想我点好的吗?” 燕飞儿“嘻嘻”一笑。 “主人!万象的披肩好漂亮啊!是主人做的吗?飞儿也想要一条!” 张克摇头道:“那是万象自己的机缘,你不要总是欺负她。” 燕飞儿敏锐地发现张克的语气不对。 “咦!主人!你好像有事情瞒着飞儿哦?” 说到这里,眼中再次有泪光出现。 “可怜的飞儿被好多可怕的鬼欺负,主人一点儿都不关心飞儿! 呜呜!我不活了!让我去死好了!” 说着,伸出双手拧住自己的脑袋猛地向后一转。 “嘎巴——!” 燕飞儿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头颅被直接拧向背后。 明知道燕飞儿在搞怪,张克还是不由心中一紧。 “哎呦!” 燕飞儿再次将头颅掰回来,叫道:“好痛!好痛!” 张克悬着的心放下,没见着燕飞儿时心中颇是挂念。 见着她的时候,却只想再不见到她。 “飞儿!这些年你都在哪里?我上去找了你好几次都没找到。” 燕飞儿“嘻嘻”笑道:“看在主人担心我的份上,就不与你计较了。” 停顿片刻道:“飞儿与那些天鬼厮杀了好多年。 最后那些天鬼被飞儿打的怕了,直接遁入一处奇怪的空间。 飞儿也追着进去,结果被困了好些年,直到前几日方才逃出来。”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天鬼鬼母 张克皱眉道:“奇怪的空间?在哪里?” 燕飞儿摇摇头道:“那个奇怪的空间崩溃了,要不然飞儿还出不来呢。” 张克有些奇怪,这时光沙漏竟然还有着其它的空间没被自己发现。 “那个空间是什么样子的?” 燕飞儿打了个冷颤:“很可怕的地方,乌漆嘛黑,冰冷刺骨,像是浸泡在冰窟窿里一样。” 张克围绕着燕飞儿转了两圈。 “那些与你厮杀的天鬼呢?” 金色的面具下,燕飞儿眯起月牙般的眼睛。 摇摆着脑袋,挥舞着两只拳头,娇声娇气地锤着张克的胸口。 “主人好坏!一个飞儿还不够,心里还惦记着别的女鬼!” 张克深深吸了口气,决定不与她一般见识。 “什么女鬼?” 燕飞儿捂着嘴“嘻嘻”笑了两声。 “就这些女鬼啊!” 说着猛地一张嘴,一道青光自口中喷出。 数十道若隐若现的身影从青光中飞出。 这些身影只一现身,周围登时就有刺骨的寒气涌出。 一朵朵霜花自空气中凝结,零零落落地四处飘散。 “啊——!” “啊——!” 一声声凄厉地嚎叫响彻在秘境之中。 “闭嘴——!” 随着燕飞儿一声呵斥。 那数十道身影齐齐颤抖了一下,忙不迭地捂住自己的嘴巴。 张克神色呆滞地看着面前。 数十道婀娜多姿的身影在空中飞舞。 全身上下有淡白色的雾气包裹着,就像一个个身披轻纱的仙女一样。 只是…… 看着一个个青面獠牙,眼泛绿芒,指甲像弯钩一样的天鬼。 张克总有一种群魔乱舞的感觉。 燕飞儿看到张克呆滞的神情,捂着嘴“嘻嘻”地笑着。 “不要胡闹了,过来拜见主人!” 那数十名天鬼不敢怠慢,齐刷刷飞落在张克的面前。 原地摇身一转,数十名天鬼收敛了天鬼的形态。 “燕甲拜见主人! 燕乙拜见主人!” “燕丑……” 张克突然感觉自己来到了T台泳装模特走秀的现场。 千娇百媚、丰韵娉婷、婀娜多姿、肥环燕瘦! 一瞬间,张克的脑中闪过数十种形容美女的词汇。 张克努力地将视线挪开,语气干涩地问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燕飞儿眼睛忽闪忽闪地眨着。 “主人不喜欢吗?” 张克再次看了一眼面前燕燕莺莺的众多女子。 若非知道眼前全是一群鬼物,还真的有几分心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 燕飞儿看着张克迷惑的神情。 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些就是那些与我厮杀的天鬼啊。” 张克皱了皱眉头:“记得当时好像有几百天鬼啊?” 略一停顿又道:“而且怎么这么多的女性天鬼?” 燕飞儿眼波如水地荡漾着。 “那个古怪的空间破碎的时候,其余的天鬼不知为何都被绞碎了。 只有这些早已投靠飞儿的天鬼在【混元伞】的保护中存活下来。” 从燕飞儿飘忽不定的眼神中,张克明白燕飞儿说的或许是实话。 但肯定有一些事情隐藏着,没有对自己细说。 天鬼是不死不灭的存在,只能封困无法杀死。 其余的天鬼被绞碎杀死哪有这么容易。 还有这里为何会有这么多的天鬼出现在这里? 就算这里内外隔绝,灵魂被困在这里无法进入轮回。 可几百天鬼的诞生还是太蹊跷了一些。 沉吟了片刻,张克没有再对燕飞儿询问。 只要对自己没有妨害,没必要问的那么清楚。 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隐私。 “天鬼情况特殊,今后你要严加管束,莫要使其惹出祸来。” 张克对着燕飞儿细细加以叮嘱。 见张克没有详细询问,燕飞儿的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在那奇怪的空间破碎之时,数百天鬼被绞为元气。 唯有燕飞儿靠着【混元伞】的保护才得以幸免。 本来过一段时间,天鬼会自然而然地复生。 不料燕飞儿鬼使神差地将那些被绞碎的元气混合破碎的空间全部吞入口中。 之后,燕飞儿的体内由于各种法则的力量相互排斥融合。 元气剧烈动荡,使得她彻底晕厥过去。 等清醒后才发现,那数百天鬼无一复生,全部被她吞噬。 而最令她崩溃的是,在她的体内不知为何竟然孕育出九十九名女性天鬼。 燕飞儿莫名其妙地成为闻所未闻的天鬼鬼母。 这种情况该怎么和张克解释? 难道说:啊!主人!飞儿生出几十个女儿给你当礼物玩好不好。 自己可还是云英未嫁之身,这也太令人难为情了。 此刻听闻张克的嘱咐,忙不迭地连忙应承。 “好的!主人!飞儿不会叫她们胡来的。” 张克总觉得燕飞儿说这话时,神情有些怪怪的。 “她们对于信仰之力有特殊的要求吗?” 燕飞儿“嘻嘻”笑道:“不用管她们,有飞儿照顾她们就好了?” 照顾? 天鬼还需要照顾吗? 张克将这两个字暗暗记在心里,打算日后有机会找高人询问一下。 忽地,他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飞儿!你和万象重新认识一下?” 燕飞儿不明所以地看向一身赤甲的万象。 而万象也直愣愣地转过头来。 瓮声瓮气地道:“主人!万象认识燕飞儿啊?为什么要重新认识?” 张克叹了口气,这两个人一个古灵精怪,刁钻蛮横,一个天性质朴,纯真率直。 今后不知道自己要操多少心。 “万象,卸去赤甲!” 万象“哦”了一声,身体微微一抖,浑身赤甲随心意散去。 “咳!咳——!” 张克突然猛地咳嗽起来,忙道:“不是叫你脱光,把脸露出来就好。” 燕飞儿先是惊讶地看了看万象曼妙的身姿。 而后又看着张克狼狈不堪的样子。 若有所思地道:“唔!主人!你和万象很不对劲哦!” 张克没好气地道:“有个鬼的不对劲!” 想到燕飞儿就是一只天鬼,不由“呸”了一口。 “你带万象去一边,教教她日常怎么穿衣服。” 燕飞儿鼻子轻轻地皱了一下。 撇着嘴道:“哼!就知道你们背着我没干好事!” 说完不再会理张克,兴致勃勃地拉着万象找隐蔽处换衣服。 临走时,忽地回头嗔笑道:“我们要换衣服了,可不许悄悄偷看哦!” 张克神情一滞,有种想要做坏事但被戳穿的感觉。 “咳咳!怎么会呢!我可是个瞎子啊!” 燕飞儿一脸怀疑地拉着万象离开了。 不多时,燕飞儿牵着万象的手再次出现。 只见万象头顶以金冠束着一道白色缎带,与淡红色的发丝混在在一起。 贴身一套红白两色袍服,腰两侧有银色鱼鳞状护裙摆垂。 背后十二道白芒流苏披散身后,斜斜背负六尺长柄战镰。 战镰前端弯镰刃口足有四尺长,与之对应的后端有半尺长小刃作为配重。 一个身高只到他胸口的童颜美少女。 却背着比自己还高很多的巨型镰刀武器。 尤其是白玉一样的脸配着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睛。 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可爱。 看着吹弹可破的脸颊,张克强忍着没有伸手捏一下。 “飞儿!万象这个样子好不好看?” 燕飞儿“嘻嘻”笑道:“很好看啊!原来主人喜欢这个样子的啊!” 万象伸手拉了拉胸口处的袍服。 “这里有些紧,不适合战斗!” 张克笑道:“平素身披锦绣,战时着甲配兵,这样不就可以了吗?” 万象歪着头想了想,点头道:“这样也好!就是打瞌睡的时候会被发现。” 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忙一把捂住自己的嘴巴。 张克这才明白,合着过去自己以为万象虔心祈祷的时候,她一直在打瞌睡。 燕飞儿捂着嘴“咯咯”直笑。 “主人!我们什么时候离开啊?这里冷冷清清连个鬼影都没有!” 张克笑道:“人或许没有,这鬼可是不少。” 燕飞儿发现自己口误,捏着张克的衣角不依不饶地撒娇。 “主人!你就欺负我!” 张克“呵呵”笑道:“我的本命符与秘境融合,暂时还不能离开这里。 想要脱困,还需要一个契机。” 燕飞儿好奇道:“什么契机?” 张克解释道:“这秘境是一件先天灵宝【时光沙漏】所化。 既然是沙漏,等一定的时间后,沙漏就会翻转。 此灵宝腰环位置有破损,当沙漏翻转之时,就是我们脱困的时机。” 燕飞儿问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啊?” “根据我的推算,此沙漏六十年一次翻转,下一次应在三年之后。” 燕飞儿苦着脸道:“那岂不是还要等三年的时间!” 张克笑道:“左右不过三年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 燕飞儿眼波流转,瞅着万象。 笑嘻嘻地道:“左右无事,闲着调教调教万象也好。” 万象迷迷瞪瞪的眼睛看着燕飞儿。 “你现在估计打不过我,我才不怕你呢!” 燕飞儿将两只袖子撸起来。 气道:“我会打不过你? 来来来!比划比划!” 数分钟后,燕飞儿所化天鬼被一团颇有灵性的炽白南明离火舔着。 燕飞儿被烈焰灼烧着,疼的吱哇乱叫,却躲不开万象的纠缠。 张克暗自好笑,叫你平日没事就欺负万象,这下遭报应了吧。 不再理会二人的打闹,自己还有不少的神通道法需要推衍。 时间对于自己永远都是不够用的。 ……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北地 青空界北地。 这里一天之中只有三个小时是夜晚,其余时间均为白昼。 一年四季被大雪所覆盖。 在此地,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就连魔虫都没有大规模的侵袭过。 这里的自然环境恶劣,雪林之中多有妖魔鬼怪出没。 人类需要集聚在一起才能生存。 渐渐地,在优胜劣汰的自然法则之下,北地发展出一个被称之为“北地联盟”的庞大势力。 此联盟囊括北地近百座大小城池,人类人口总数超过三千万。 其中,元神真君六人,金丹真人近千,先天境足有两万多人。 此外还有着大大小小无法计数的村落分布于北地各处地域。 同时也因为恶劣的自然地理环境,这里的人养成了坚韧不拔的性情。 北地人勇敢、鲁莽、好斗,对生死看的极淡。 很久以前,在遇到危难的时候,北地人也曾经向青空界其它地域求助。 可是却从未有过丝毫的回应,甚至被其它地域的人嘲笑为北地蛮子。 久而久之,这里的人变得极其排外,对于外来人极不信任和不友好。 转轮教会传教天下,其它地方无往而不利,在此地却碰了一鼻子灰。 七年前,赵言带着信徒与追随者来到北地。 经过一番打听,赵言认为这里完全可以成为转轮教会的一处根基之地。 毕竟有着三千万人口基数,可想而知一旦在此扎下根,会有多大的收获。 按照一路上已经积累出的经验,热火朝天地开始在此地传教。 治病救人,舍衣施粥,扶危救困,很快便与本地人的关系变得亲密。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几个月,就被一些不怀好意的本地人盯上。 先是被劫掠一空,而后又被狼狈地赶出了北地地界。 并且严厉警告赵言等人不得进入北地任何一座城池。 若非看在赵言等人在北地帮助了不少的人,这一次怕是性命难保。 赵言虽被赶了出来,却没有放弃在此传教的想法。 既然无法进城,赵言身上的储物袋又被抢走,没了物资打开局面。 索性就带着数十信徒与追随者在一些小的村落聚集地游走。 而这一走就是五年多的时间,期间遭遇到的危险数不胜数。 魔虫、妖兽、不怀好意的北地劫匪,还有恶劣至极的自然环境。 即便他如今已是金丹境的真人。 五年下来,还是有二十多名信徒与追随者丧命于各种危险之中。 但与此同时,赵言等人一路上也帮助了数不清的人。 他们也收获到了无数人的感激。 渐渐地,转轮教会在北地底层民众中有了深厚的基础。 可是赵言等人的行为也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没有谁会希望在自己的领地中出现不稳定的因素。 于是一些人暗中商议,准备找个机会将赵言等人斩尽杀绝。 如果没有意外,不久的将来,赵言等人绝不会有什么好的下场。 也恰在此时,张克以愿力功德池融合【咫尺千重镜】构建出了【转轮秘录】。 【转轮秘录】的另一个功能被张克告知了弟子们。 张克为了方便与弟子们沟通。 特意在【转轮秘录】中构建了一个特殊的界面。 这是一个类似于聊天室的界面,被张克命名为【咫尺】。 当信徒以【心愿念法】祈祷时,张克就可以利用信仰线将指定的人牵引进来。 功能很简陋,进入其中的人只可以进行简单的聊天。 而且每日只能早晚定时开启两次。 即便如此,这也令所有人无比的震撼。 有【咫尺】界面存在,天南海北的人就可以轻易地进行沟通。 尤其是想到一旦日后【咫尺】界面扩大受众范围。 并且没有了时间的限制,可以即时进行沟通后。 这将是战略性的手段,能在战争中起到多大的作用就不必细述了。 因为构建和维持此界面需要消耗极其庞大的信仰之力。 所以【咫尺】界面只有张克指定的人才能够进入其中。 当赵言试着通过心愿念法进行祈祷,进入【咫尺】界面后。 第一时间就将北地的情况告知所有同门。 并且将自己这几年的心酸经历一一叙述,登时便惹起了众多同门的勃然大怒。 这些年,转轮教会在青空界传教进行的如火如荼。 以星火燎原之势席卷大半个青空界。 众多弟子也都历练出来,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心念意志都已与众不同。 尤其是心气变得极高,此时听到赵言的悲惨遭遇,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宁三第一个发言: “北地也是青空界的一部分,定脉散元绝对绕不开这里。 所以必须将北地纳入本教势力范围。 只有这样,定脉散元之时才不会出现掣肘。 现如今青空界多数地域已经探查,唯有这里是铁板一块。 我提议:举全教之力发兵北地!” 宁三曾经是个浪荡子弟,只因献上金书玉箓【二相金桥】,才被张克收录门下。 昔日由于课业松懈,被张克执行门规,以正身鞭鞭挞。 两鞭子下去打的宁三险些死过去。 自那之后便痛改前非,再无丝毫懈怠。 由于曾被张克变作老鼠,之后便对变化之术起了好奇之心。 在张克为其构建体内神道符种之时,强烈要求师父以【如意变化】作为核心。 这十年来,宁三走南闯北经历了很多。 尤其是他在四年前曾经无意中进入过一座秘境,在其中得了不小的机缘。 不但获得了上古神兽【婴勺鸟】的血脉,还得了一柄【璇光尺】的法宝。 婴勺鸟其状如鹊,赤目、赤喙、白身,而其尾如勺,善于变化。 与他所修炼的“如意变化”之法相得益彰。 加上他又是张克门下亲传弟子,所得信仰之力远超他人。 故此只是几年的时间便进阶到了金丹境的境界。 这时的宁三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恨不得有什么场合令自己大显身手。 所以他才会说出这等话来。 郑九如对此却有着不同的意见。 “不妥!本教的宗旨以扶危救困为主,而且正值定脉散元的关键时期。 一旦与北地起了争执,短时间内恐怕双方无法善了! 我听说北地人桀骜不驯,本就极度排外。 一旦留下不好印象,日后想要扭转,怕是要费些气力了。” 宁三叫道:“那又如何,大不了打上一场分个胜负。 否则北地区域的传教根本无法顺利开展。” 杨光素也是诸多弟子中的佼佼者。 他的实力本就到了先天守一境巅峰、 拜张克为师后,顺顺利利地就成就了真人境界。 可他向来看不起宁三。 认为他早年卖姐求荣,后又投机取巧才侥幸拜入师父门下。 偏偏宁三得此机缘还不珍惜,行事懒散松懈。 直到被张克惩罚之后才慢慢改变了一些。 闻听宁三之言,杨光素冷笑道: “宁师兄过去不是修行界中人,可能对一些事不太了解。 自数千年前魔虫之灾爆发后,整个青空界的修行力量均受到极大的打击。 而北地由于天气极度寒冷,就连魔虫都不愿前去。 所以北地始终没有受到过大规模的魔虫侵袭。 也因为这个原因,北地的修行者力量得以完好传承。 你张口就要开战,可知道北地如今的实力?” 宁三心头一震,忽地明白了自己与其他同门的差距。 自己本是普通人出身,过去根本接触不到这些只在修行者当中流传的传闻与知识。 加上自己只十多年就已成就了金丹,不免有些心浮气躁。 宁三心中暗自警醒,自己当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 沉吟片刻,开口道:“师弟所言极是,师兄受教了。 赵师弟,不知北地如今的实力如何?” 赵言道:“北地的修行者实力非同小可,且势力也是极大。 只元神真君至少也有六人之多。 而且,北地的修行者与普通人生活在一起,对普通人的帮助极大。 因此,那里的修行者威望极高,可以说是一呼百应。” 宁三暗暗吸了口气。 近些年转轮教会传教天下从未遇到过强大的对手。 所到之处,各种修行力量退避三舍。 这加强了众弟子的自信,同时也不免心态都有些膨胀,不将天下人看在眼里。 此时听赵言一说,才恍然明白了转轮教会与北地修行界的差距。 六名元神真君,恐怕整个青空界其它地域加起来也没有这么多。 一时之间,全都有些气馁。 金丽秋是张克众多弟子当中三名女弟子之一。 肤白貌美,性情温婉,与吕朵的关系极佳。 只听她细声细语问道:“那赵师兄此事该如何解决?” 晏九歌突然开口:“定脉散元是本界头等大事,不管北地实力多么强大。 该碰就要碰他,不要怕流血牺牲,我来打头阵。” 她是张克最早收下的弟子。 性情果敢坚毅,处事公正严厉,在一众弟子中威信极高。 她这样一说,就相当于把此事给定下了。 一众同门讨论的就不再是北地该不该打,而是该怎么打的问题了。 郑九如迟疑地道:“既然要打,那要不要请示一下师尊?” 晏九歌明白他的意思,这是想问问师尊有没有对抗六名真君的能力。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出征 没等晏九歌回答,赵言忽地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我在北地曾经听说了一个传闻,只是不知是真是假?” 他略作停顿,接着道:“北地联盟的手里好像有混沌石!” 此言一出,一直未曾发言的勾魂突然开口。 “北地有混沌石?可以确定吗?” 赵言道:“我只是从北地的一些民众口里听说了一件事。 在几百年前,有人曾经在山里发现过一块黑白相间的陨石。 据说这块石头每一次颤动都会造成北地不少地方地震。” 勾魂道:“那不会错了,混沌石素有大地之脉的称呼。 其最显着的特点就是能引发局部地震。 既然有混沌石的消息,那北地必须拿下。 你等在此稍等,我去找主人询问一下对策。” 众弟子长长松了口气,有个子高的人顶着就是好。 不多时,张克的心神直接进入【咫尺】空间。 二话不说,直接下达命令: “元神真君尔等无需担心,交由我来应对。 你们每个人带三千信徒,即刻出发前往北地与赵言汇合。 两年后立秋之日,北地【北风冰原】立城。 一应物资给养须准备妥当,有不足之处,可自行在【转轮秘录】发布相关任务。 另外!赵言你此刻的处境很危险。 立刻退出北地范围,暂时不要再继续传教。” 众弟子齐声应诺。 晏九歌将心神自【转轮秘录】中退出。 缓缓睁开双眼,左右扫视一番。 身前密密麻麻地端坐着数百人,这些都是她这些年传教之时发掘的各种人才。 站起身,晏九歌将右手高高举起。 大声道:“魔虫之灾肆虐我青空界千年。 这千年以来,我们有无数的同胞被魔虫吞噬。 家庭破碎,宗族绝灭,亿万之数的同胞丧命于魔虫之口。 延续至今,我们的祖辈世世代代像老鼠一样不见天日,苟延残喘。 这样的日子不能再过下去了。 我恨天道不公,恨世道无情。 唯愿血流干,骨磨碎,崩裂成灰誓灭魔虫。 现如今,青空界在本教的努力下已经联合起来,即将要对魔虫发起反攻。 可是在青空界最北之地却有人故意阻挠我们传教。 他们抢走我们给予百姓的物资,将我们的同胞赶出了北地。 在此紧要关头,无论是任何人想要阻止我们驱除魔虫之灾。 那他就是我们世世代代的死敌。 可北地同样是青空界的一员,那里生活着和我们一样的人类。 我们不能抛弃他们,也不能放弃他们。 现在我们要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让我们联起手共襄盛举。 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时机,难道我们的后代子孙还要继续苟且着活着吗? 为了早日将魔虫之灾荡平,这方天地就只能有一个声音发出。 那就是我们! 现在整个青空界已经统一了战线,只有北地像巨石一样拦住了我们的去路。 请大家告诉我,我们该怎么办?” 面前众人早已听得心潮澎湃难以自持,有人脱口高呼道: “碾碎他们,荡平北地!” “荡平北地,解救苍生!” “荡平北地,解救苍生!” “……” 晏九歌大呼道:“好!我神颁布神谕: 兵发北地,解救苍生!” 众人闻战而喜,连声欢呼。 晏九歌接着又大声道:“此战本教八十八名祭酒共同出动。 只有最虔诚、最勇猛、最强大的三千信徒可以随我出战。 大家将消息传递出去,可自荐、可推举,三日后正式出兵!” “尊大祭酒法令!” 台下众人齐声应诺。 纷纷转身离开议事厅向门外的信徒传达转轮神谕。 不多时,就听到门外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与此同时,其余弟子也都在自己的传教之地动员信徒。 准备着转轮教会成立后的第一次战争。 原本按照晏九歌等人的估计。 此次北地之行劳师远征,且生死难料,恐怕难以凑齐三千之数。 不料踊跃报名者的人数远超预计。 对于这次战争,转轮信徒给予了极大的热情,纷纷报名要求参战。 晏九歌心中有些感动,更多的则是自豪与自信。 当三千信徒选拔之后,立即开拔出征。 率领着三千信徒浩浩荡荡地向北地行进。 此外,还有近千没有被选中的信徒自备物资给养随军出征。 晏九歌得知此事后,曾派人进行劝解,但诸多信徒好不理会。 无奈之下只能任凭他们跟着。 如果从空中向下看去。 整个青空界像是在进行一次人类大迁徙。 四面八方,每个方向都有密密麻麻的转轮教会信徒向着北地方向前进。 这是一次长达两年的徒步远征,一路上遇到数不清的磨难。 有魔虫、有妖兽、有恶劣的自然环境。 可同样的,这无数的信徒在这种磨难中得到了巨大的成长。 在这种与天斗、与地斗的过程中。 这些信徒无论是群体纪律还是个人意志,包括个体实力都有了长足进步。 …… 北地。 朔风城。 这是北地距离【北风冰原】最近的一座城池。 此城四四方方,占地百里,筑于冰原之北。 城池四周建有八丈高的城墙,全部以巨大的条石构成。 四个方向各有一座城门,城外则种植着北地独有的粮食作物。 全城有居民一百余万人,其中有修行者三千余人,金丹境过百。 在北地联盟中,朔风城算是实力比较强大的。 城主府位于朔风城的正中央,六层的塔状城堡,是整个朔风城最高的建筑。 城主阎振中常年居住在顶层,还有二十几名侍妾陪侍在身旁。 自打修为没有进步之后,闫振中就放弃了继续修炼,而是享受起世俗的繁华富贵来。 因为这个,他没少被师父责骂。 闫振中如今是金丹天罡境修为,擅长风、雷两系的道法。 本名法宝【巽风袋】,能招飓风克敌,实力很是不凡。 尤其他的师父是北地六真君之一的扶风真君。 背景强硬,势力庞大,故此闫振中行事少有顾忌。 赵言身上的诸多储物袋就是被闫振中派人下手抢夺。 七年前,他抢了赵言等人之后,本想杀人灭口永绝后患。 但赵言实力强大,身边的追随者与信又徒毫不畏死。 为免鱼死网破,只好放赵言一马,警告他不得再次进入北地城池。 可随着时间过去,闫振中心中渐渐有了些许的担心。 当时抢夺赵言的时候没有细想,只是贪图赵言身上的储物袋。 等抢到手后,他发现抢夺的二十多只储物袋中,其中大多是日常的生活物资。 这些物资一开始令闫振中很是兴奋,那是极其庞大的一笔资源。 凭借着这些物资,闫振中这些年的日子过得着实有滋有味。 可渐渐地,他发现了不对,闫振中记得很清楚。 赵言曾经说他是一个教会的祭酒,来北地是来传教,号召所有人共抗魔虫之灾。 而那些物资是用来帮助一些生活比较困难的民众。 随着时间过去,闫振中慢慢品出味道,发现这些物资有些烫手。 足够几千人生活半年的物资,他不相信凭借赵言的实力能够积累这么多。 很显然,在赵言的背后同样有着一个庞大的势力作为后盾。 可是赵言被抢后,丝毫不将此事放在心上,继续带着追随者在北地乡村传教。 闫振中思考了一段时间,决定对赵言下手,免得将来生出事端。 等他下定决心时,赵言却突然退入北风冰原再不靠近北地城池。 闫振中数次组织手下围剿,可每一次赵言都会提前躲开围捕。 经过一番调查,闫振中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竟然是北地的民众暗中通风报信,所以赵言等人才能屡屡逃脱。 只是短短几年时间,转轮教会竟然无声无息地在北地底层民众之中扩散。 闫振中心中受到极大的震动。 认为如果现在不将转轮教会剿灭,日后必成北地心头大患。 他立即前往中流城,面见师父扶风真君,将转轮教会的危害告知。 不料,扶风真君对此事丝毫不理会。 在扶风真君这一生中,见过太多的势力崛起,也见证了无数势力的消亡。 转轮教会屈屈百余人,想要在北地掀起波澜,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见扶风真君对此事不感兴趣,闫振中无奈,只好离开。 回到朔风城,闫振中第一时间派出精干人手,严密地监视着赵言等人。 闫振中有种不详的预感,总觉得北地怕是有大事要发生。 两年的时间就这样在彼此的防备与试探中过去。 因为一直没有见到赵言等人有异常举动。 闫振中都要把这件事快要忘记的时候。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围城 …… 清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朔风城的宁静。 一名探马背着象征紧急事件的红旗直接穿入朔风城。 闫振中在睡梦中被下人叫醒,打发身旁的两名侍妾离开。 一名幕僚上前低声道:“城主!出事了!” 闫振中心中打了个激灵,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发生什么事了?” 幕僚回道:“监视赵言的探马突然回来了。” 略做停顿,继续道:“背着红旗!” “咝——!” 闫振中立刻明白,赵言那里肯定出大事了,否则探马不会披红入市。 闫振中急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幕僚摇头道:“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探马就在门外等候着。” “快!快叫他进来。” 片刻后,探马闻讯而入。 “斥候营风七拜见城主。” 风七满面疲惫之色,身上的皮甲破损严重。 闫振中顾不得多其它,立即追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风七回答道:“禀城主!北风冰原前几日突然来了很多的外地人!” 闫振中心头一震:“外地人?” 风七道:“正是!足足有几千人。 而且他们竟然准备在北风冰原筑城。” 闫振中惊道:“筑城?” 由不得他为此惊讶,北风冰原是一片无遮无挡的霜冻平原。 常年有凛冽的寒风席卷冰原,常人根本无法在此处久留。 只有极少数的妖兽在冰原深处活动。 除此之外连个拳头大的石头都没有,更别说想要在此筑城。 风七点头道:“四天前,我等七人在【北风冰原】三十里处监视转轮教会的祭酒赵言。 酉时三刻,赵言等人突然从居所离开。 我等一路尾随,发现赵言等人向着南面方向走出十几里地才停下。” 闫振中递茶水给风七,吩咐下人准备吃食。 风七谢过,一连喝了两壶茶,才算缓过气来。 接着道:“我们等了大概半个时辰,就见冰原之南来了三千多人。 这些人穿着和赵言一样的黑色袍服,领头的是一个漂亮女人。” 闫振中问道:“这些人的实力如何?” 风七露出一种奇特的表情。 “这些人中除了少数修行者,其他大多数人不像是士兵,反倒像是普通人。” 闫振中闻言一愣。 这怎么可能? 普通人来北地干什么? 疑惑地道:“你看清楚了?” 风七肯定地点点头:“这是我们一个小队共同确认过的。 虽然这些人纪律很好,精神也不错,但绝对没有经过训练。” 闫振中想了片刻,想不通是为什么,暂时将这件事放在心里。 “继续说!” 风七道:“我们监视了两天,陆陆续续又来了两支队伍。” 闫振中微微吸了口气。 “怎么回事?” 风七继续道:“这两支队伍与先前那支队伍一样,大概每支队伍三千人左右。 之后,这些人聚在一起就开始在【北风冰原】筑城。 看转轮教会筑城的规模,一定还有很多人要来。” 闫振中沉吟着,脑中快速思索对策。 转轮教会来了这么多人,怕是来者不善。 一旁的幕僚上前低声道:“城主可记得那赵言当初来找城主时说的话。” 闫振中随口道:“哪些话?” 幕僚道:“我记得当初赵言曾说,他有同门一百二十八人共同下山传教。” 闫振中经过幕僚提醒,瞬间想起当初赵言确实说过这样的话。 脑中微微一转,不由吸了口气。 “你的意思是说此刻来的都是那赵言的同门?” 幕僚郑重地道:“恐怕是的。” 闫振中沉默了片刻,勉强一笑。 “就算他一百多同门都带人来,只是些普通人,再多又能如何!” 话虽这么说,可闫振中明白。 转轮教会既然敢聚集起这么多的普通人来此,必定有所倚仗。 风七又道:“估计还会有更多的转轮教会之人前来,队长特意派我回来报信。” 幕僚突然插口道:“你们的行踪可曾暴露?” 风七迟疑了下道:“怕是被发现了,只是不知为何并没有对我等驱赶。” 闫振中点头道:“这两年你们都辛苦了,先下去休息!” 一旁自有人带着风七离开。 幕僚询问道:“城主!你说转轮教会此举何意?” 闫振中冷笑道:“一则转轮教会来的人太多,瞒是瞒不住的。 其次,这些人或许有绝对的信心可以击败我们,所以根本没准备隐藏。” 闫振中沉吟道:“按照他们的规模,最多也不过来五十万普通人。 而且山高路远,这么多的人是如何来到北地的。 奇怪!他们这是哪来的自信? 其中一定有什么事情被我们忽略了。” 略作停顿,接着道:“我要到冰原看看情况,你利用“迅风”向【中流城】传讯。” 幕僚躬身领命退下。 闫振中出了阁楼,来到顶层阳台之上。 紧了紧身上的灵狐大氅,身躯一抖,化作一团狂风飞上高空。 这是他的血脉天赋,一出生便能化风飞行。 朔风城离【北风冰原】的边缘不过百里。 一个小时后,闫振中就已飞到了冰原上空。 当他俯视着向下看时,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一幕终究出现了。 由远至近,冰原各处都有密密麻麻如蚂蚁一样的人群在向四个方向聚拢。 闫振中大致观察了一下。 人数已超过两万人,显然这几日又来了不少的人。 而且他发现下面的人竟然是在以朔风城为中心分布。 观察了片刻,闫振中继续向里飞行。 果然如风七所言,转轮教会真的在【北风冰原】里筑起一座城来。 也不知道转轮教会使用了什么手段,短短几日间,城池的外廓就已建成。 九丈高的城墙,城墙的厚度可以容纳两部马车并行。 此刻,正有数不清的人井然有序地修建着城内的各种建筑。 闫振中暗暗吃惊,这是什么样的速度。 两天后,闫振中忧心忡忡地回到朔风城。 吩咐幕僚立刻召集城中各值守议事厅商议要事。 不到两刻钟,朔风城各职司管事人匆匆进入议事厅。 闫振中看下面人来的差不多了。 直接开口道:“今天召集大家前来,实是有一件事关朔风城生死存亡的大事要商议。” 略作停顿,接着道:“前几日探马来报,朔风城外有大量转轮教会的妖人聚集。 我亲自去探查了一下,【北风冰原】已有近五万转轮教会的人在此驻扎。” 厅中众人大吃一惊,几万人突然来此,这是要干什么? 相互间低声询问各自的看法。 参将赵元钊问道:“转轮教会可是前几年在民间传教的那些人?” 闫振中颔首道:“正是!” 赵元钊心头一凛,七年前正是他奉了闫振中的命令带人洗劫了赵言等一干人。 此番转轮教会聚集这么多人,莫非是前来报复。 另一名参将裴武道:“转轮教会来此何为?” 闫振中道:“暂时还不知道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可这么多的人来此连个招呼也不打,想来绝无好事。 现在,转轮教会的人还在源源不断地赶来。 根据我的观察与猜测,最后到来的人数恐怕会超过五十万。” 闫振中继续道:“如今朔风城外四面已被围困,大家觉得该如何应对?” 众人低声议论了片刻,一名幕僚开口道: “转轮教会这么多人不会无缘无故来此,我愿入营一探!” 他名于显春,先天守一境巅峰。 为人机敏,行事果决,是颇得闫振中看中的人才。 闫振中沉吟片刻,点头道:“也好!你带我的箓书前去。 万一事有不谐,不可莽撞,安全返回才是主要的。” 说完,闫振中亲自写了箓书,并加盖了朔风城的印鉴。 于显春携带箓书,骑着北风呜咽兽离开了朔风城。 以呜咽兽的速度,不出意外的话,百里的距离一个时辰就可回来。 待于显春走后,议事厅中,赵元钊问道:“城主!我等可要布防?” 一名幕僚怒道:“于先生刚走,城中便调派人马,莫不是要置他与死地?” 赵元钊神情一滞,辩解道:“城外之敌随时可能进犯,我也是为了安全着想。” 闫振中摇摇头道:“不必太过紧张,仅凭转轮教会目前的几万人岂敢轻易犯我城池。 耐心等于先生回来再做打算。” 议事厅众人议论纷纷,猜测转轮教会来此的目的是什么。 闫振中不理会其他人,冲着赵元钊道:“元钊!你随我来一下。” 赵元钊应命随着闫振中来到一间静室。 “元钊!你说此番转轮教是不是为了赵言的事来的?” 赵元钊思索了片刻,有些迟疑地道: “应该不是吧!为了几个人如此兴师动众,转轮教会绝不会如此不智。” 闫振中也是如此猜想,但弄不清转轮教会的来意,心里始终不踏实。 迟疑了一下道:“不如你先回中流城待上一段时间如何?” 赵元钊脸色涨得通红:“不去!大不了一死!堂堂七尺男儿岂能不战而逃。” 他明白这是闫振中的好意,可是赵元钊是绝对不会接受的。 章节目录 第337章 须弥锦云兜 既然赵元钊不愿离开,闫振中也就没有再次劝阻。 二人返回议事厅,静静等待于显春的消息。 正如闫振中所料,一个时辰之后,于显春便赶了回来。 闫振中道:“于先生辛苦了!此行结果如何?” 于显春不动声色地看了赵元钊一眼。 恭声答道:“总算不负城主期望,转轮教会的用意已打探清楚。” 众人闻言精神一振,等待于显春详细叙述。 于显春自身上取出一道箓书,双手奉上。 “此行我见到了转轮教会的大祭酒晏九歌。 这是转轮教会交给北地的箓书,里面有详细的事情说明。 她叫我将此箓书转交城主,并定于立秋之日等待回复。 至于转轮教会此行目的,我来简单地叙述一下。 据晏九歌所言,转轮教会此次前来北地,共有三件事要完成。” 于显春停顿片刻,接着道: “第一件事是希望可以在北地传教。 晏九歌说了,传教的最终目的是为了消灭魔虫。 第二件事是青空界如今天地灵机消退。 转轮教会此来要测量地脉,为定脉散元做准备。 第三件事是希望可以求取混沌石,这同样是为了定脉散元所需。” 犹豫了一下,于显春继续道: “另外,晏九歌请城主交出当初劫掠赵言祭酒的物资和赵参将。” 此言一出,闫振中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作为一城之主,派人抢夺他人财物,确实有些丢脸。 “哼——!” “转轮教会当初四处蛊惑人心,没收赵言财物的决定是我下的。 与赵参将无关,他只是奉命行事。” 赵元钊心中有些感动,对着闫振中躬身施礼。 闫振中继续道:“至于转轮教会提出的三件事,需要北地联盟才能决定。 现在距离立秋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我带着箓书去【中流城】面见扶风真君。 你等在此严加防守,若是转轮教会敢于出现在城池附近,全部击杀了事。” 众人慨然应诺。 闫振中带着转轮教会的箓书化风离开朔风城。 转轮教会几十万人来此,绝不会轻易善罢甘休。 到了最后,恐怕还是要做过一场才能决定事情如何发展。 而在【北风冰原】,每天都有转轮教会的信徒赶到。 短短十几日时间,就利用储物袋携带的各种物资建起四座小城。 此四座城以朔风城为中心,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建立。 城池名称更是简单,直接冠以【青龙】、【白虎】、【朱雀】、【玄武】之名。 于显春这些日子就待在【青龙】城中。 只是【青龙城】就已有十万人之众,而这十万人竟然都是转轮教会的信徒。 如果其它三城与此类似的话,岂不是当真就有五十人之多。 他先后与数百信徒接触了解。 越是了解的透彻,于显春的心里便越是震撼。 他无法想象仅凭转轮教会一声令下,就有五十万信徒徒步两年远征于此。 这是什么样的凝聚力,什么样的执行力。 而且,只是一次远征就征调了五十万信徒,那转轮教会真正的实力该有多么强大。 换个角度思考,如果闫振中号召朔风城如此行为,能够有多少人响应。 由此,于显春对于转轮教会起了好奇之心。 他发现转轮信徒每日工作时,根本不需任何人监督。 只需将一件件任务分发下去,每个人都会尽心竭力地做好。 就连晏九歌等祭酒也是如此,毫无上下高低之分。 每日晚间,都有祭酒进行短暂的教义指导。 其核心教义令于显春大为惊奇,本以为会是一些鼓动信徒的赞美之词。 哪知却是明确鼓励信徒扶危救困、助人为乐。 每到晚间,诸多祭酒就会轮番讲述如何帮助他人。 包括清除伤口、如何种植、如何观察四时节令。 以及如何应对魔虫侵袭,如何组织百姓逃离险境。 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地将每个人的经验告诉所有人。 每每看到台下之人虔诚地以纸笔记录各种救助方法,于显春真的被震撼了。 不知不觉中,他在心中已经认可了转轮教会,渴望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到。 ...... 朔风城北七十里处的上空。 绵绵密密的云雾快速地靠近着朔风城。 闫振中志得意满地踏在云头之上,脚下则是翻滚涌动的黑色云雾。 经过他的努力,扶风真君开始正视转轮教会可能带来的威胁。 一番商讨之后,北地六真君之一的扶风真君在【北地联盟】发布了真君诏令。 号召北地修行者齐聚中流城。 仅一个月的时间,北地四成以上的修行者全被调动起来。 北地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没有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调遣。 这一举动甚至令其他真君为之震动,一一派人相询。 扶风真君索性邀请其他真君一同前往朔风城。 最后经过商议,除了留下两位真君镇守北地。 其余四名元神真君带着门人弟子也都赶到了中流城。 为了能够给予转轮教会最大的震撼。 灵素真君激发灵宝【须弥锦云兜】。 将八百金丹、八千先天境修士齐齐卷入云雾之中。 浩浩荡荡地向着朔风城杀来。 【须弥锦云兜】是一件特殊的灵宝。 它没什么攻伐之力,却能携带千军万马与空中飞行。 ...... 北风冰原。 青龙城中,晏九歌正与同门讨论北地传教事宜。 忽地,有人冲入议事厅,叫道:“大祭酒!外面有情况!” 晏九歌等人心中一震,明白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可是距离立秋之日还有几日,显然这是有些人等不及了。 众人霍然起身,快步来到外面。 顺着旁边人的指点抬头看去。 只见极远处的上空有黑压压的乌云快速向朔风城接近。 云卷云舒之际,乌云如海浪一样翻滚。 隐隐约约可见云中似乎隐藏着千军万马。 很快地乌云就来到朔风城的上空,却没有丝毫停留,直奔冰原过来。 晏九歌“哼”了一声:“发令箭!” 生怕这些北地人不管不顾直接对冰原上的信徒出手。 身旁郑九如一抬手,一道暗金色流光自袖中飞出直射空中。 “啾——!” 尖锐刺耳的鸣镝声在冰原上空回响。 “啪——!” 流光飞至半空,直接在空中炸散。 形成一座塔型虚影,放射出万道毫光。 四相诸城所有的转轮信徒看到信号,齐齐停止手中的工作,取出蒲团盘膝而坐。 手握【转轮珠】,低声诵读【心愿念法】。 这是事先曾经排演过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 于显春此时正在青龙城中,见到转轮信徒突然全部开始祈祷。 看了看空中快速席卷而来的乌云。 心中也随着诸多信徒默诵祷言。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如雷鸣、如海啸、声音气浪将冰原上空的云层冲荡而开。 五十万人共同祈祷的声音直接传到百里之外的朔风城中。 云头之上,扶风真君冷哼一声。 刚要出手给下面这些无知的人来点颜色看看。 忽地,只见下方数十万人身上齐齐有微弱的白光显现。 下方的白光变化极快。 短短几秒钟,微弱的白光就已变得耀眼非常。 无数的白光勾勒出一条条白金色的线条。 随后这些线条快速穿插勾连。 转瞬之间一柄白金色的大伞虚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将下方的朔风城及四相诸城全部笼罩在伞下。 伞面之上日月星辰运转,山川河流汇聚,众生信念化作白芒环绕伞身绽放。 正是由信仰之力构建的【混元伞】。 只要不被剧烈的攻击,【混元伞】消耗的信仰之力并不需要太多。 有五十万信徒虔诚祈祷,此伞可以长时间的存在下去。 这也是为何选择【混元伞】作为防护的原因。 有那眼尖的,认出其中的部分山川正是青空界的地域。 扶风真君压制住想要出手的欲望,他隐隐觉得若是胡乱出手,恐有大祸临身。 章节目录 第338章 灭扶风 而下面的白光还在发生着变化。 一丝丝白光透过伞面聚拢在半空,形成一团白色云雾。 云雾翻滚间,一座神殿隐隐现于半空。 一道厚重的声音回荡在天地之间。 “东海青龙!阵列在东!” 一道青影自神殿中飞出,直接变作一条百丈长短的青龙,周身上下云雾随行。 一声清越的龙吟声响起,青龙直接飞入下方的【青龙城】中。 落地化作一名青袍道人,正是苏东海。 只见他将手中青木杖在地上一插。 无数的藤蔓四处蔓延,与众生信念之力融合在一起。 将【青龙城】护在其中。 紧接着,那声音再次响起。 “连山白虎!阵列在西!” 一道淡白色光芒自神殿虚影中飞出。 半空中突然出现一头白虎虚影,口中衔着一道白芒。 其右眼缓缓睁开,无数与之对视的人齐齐发出一声闷哼。 只觉得双眼剧痛,似乎被斩了一刀。 随后白虎虚影消散,一道白练落入【白虎城】。 正是连山,此时的他除了左眼是瞎的,其余的残缺都已恢复正常。 他没有施展任何道法守护【白虎城】。 而是直接立于城头,仰头望向闫振中所在的云层。 空中第三次有声音回荡。 “万象朱雀!阵列在南!” 一蓬烈焰自神殿虚影中飞出,直接飞到【朱雀城】城头。 万象身着红白两色袍服的身影出现。 只见她双眼忽闪忽闪地眨了两下。 伸手一扯背后十二道炽白流苏,将其扭在一起。 猛地向城中地面一插。 “轰——!” 一根百丈粗细的通天火柱直接冲天而起。 蒸腾的烈焰将上空的云层直接烧穿。 而在城中的信徒却是没有受到一丝的伤害。 “横江玄武!阵列在北!” 又是一道蓝光自神殿中飞出,化作漫天的蓝色云雾落在【玄武城】中。 蓝色云雾竟然比北地的寒风还要凛冽。 蔓延之处,气流化作霜雾冻结着遇到的一切。 眨眼间,蓝色云雾已经将玄武城彻底包裹起来。 须弥锦云兜所化云层上,一名金丹境修士以神念探入玄武城。 却陡然觉着自己如坠入九幽冰窟之内,就连神念都被冻结。 闫振中呆滞地看着下方产生的变化。 这...... 没等他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就听空中那厚重的声音再次响起。 “四相已立!二十八宿即刻归位!” 神殿之内,一道道白金色的光线勾连出二十八面旗蟠洒落。 晏九歌、吕朵、宁三、郑九如、赵言、金丽秋、杨光素等二十八人的头顶各自有白光旗蟠落下。 晏九歌伸手将这以信仰之力汇聚而成的旗蟠擎在手中。 只见旗蟠上刻画着一头形似白色犀牛状生物。 其额头之上则有一枚金色螺旋独角如锥直立。 玄武第一宿【斗木獬】 晏九歌的神情有些复杂。 她本有意争夺四相之位,如今看来却是有些不自量力了。 暗自叹息一声,抛弃杂念,一握手中的旗蟠。 旗蟠突然张开变大,将她及所属的数千信徒卷起直接飞入【玄武城】。 与此同时还有其他二十七人也都被旗蟠裹挟着飞入四相诸城。 青龙七宿: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白虎七宿:奎木狼、娄金狗、胃土雉、昴日鸡、毕月乌、觜火猴、参水猿。 朱雀七宿:井木犴、鬼金羊、柳土獐、星日马、张月鹿、翼火蛇、轸水蚓。 玄武七宿:斗木獬、牛金牛、女土蝠、虚日鼠、危月燕、室火猪、壁水貐。 其余六十名弟子羡慕地看着这一幕。 转轮真人门下二十八名亲传弟子自此而定。 有人暗暗做着比较,发现这些亲传弟子都是此次传教中做出卓越贡献的同门。 就连赵言在来北地之前也曾教化过数十万人。 而他们只能继续以记名弟子的身份随侍张克身边。 下一秒。 神殿之中又飞出两道身影。 一人面覆暗金色面具,一人手持黑色折扇微微捂嘴,满眼都是笑意。 正是勾魂、摄魄二女。 扶风真君冷笑一声:“故弄玄虚!” 身躯一晃,飞出须弥锦云兜,随手掷出一道雷霆。 “轰隆隆——!” 一道湛蓝闪电直接投向【白虎城】。 他看出此城并无防护力量,只有那白金色的大伞遮护着。 闪电挟带无尽雷霆之力命中遮天大伞,却是只荡起一丝淡淡的涟漪。 神殿之中传出一声低哼。 一只手直接自神殿之内探出,随着手掌外探,不断地增大。 转眼间已变作百丈大小,五指屈伸落向扶风真君。 指尖五色光芒流转。 与此同时,四相诸城中众多信徒的身上有一道道信仰线集聚。 这些线条构建出无数的符纹勾连盘踞,须臾片刻便在天地之间勾连出一座八卦阵。 无数符纹线所构建的八卦阵顺着天地大势缓慢地旋转着。 而扶风真君则被构建八卦阵的无数符纹线所笼罩。 这一刻,扶风真君心中警念大生,冥冥中感觉大祸临头。 不及多想,身形直接崩解散开,消散无踪。 可当他再次凝聚出形态时,发现自己竟然还在那八卦阵之内。 而头顶,那大手已是落下。 扶风真君似乎看到其掌心之中还有一座八卦阵在逆向旋转。 两座八卦阵随着大手的落下合二为一。 “骨碌碌——!” “骨碌碌——!” 八卦阵如同磨盘一样旋转着。 只是十几秒的时间,一丝丝天地元气就已从虚空磨盘中逸散出来。 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人忽地发现觉得心中有些悲恸。 不由自主地落下泪来。 而此刻须弥锦云兜上的三名真君如被蝎子蛰了一下。 瞬息之间,须弥锦云兜就飞出百里之外。 灵素真君心脏“砰砰”乱跳。 多少年了,灵素真君心里再一次出现了极大的恐惧感。 他笃定自己没有看错,扶风真君已经陨落。 那天地元气回返及真君陨落天地同悲的异象绝不会错。 可是...... 短短时间,一名真君就此陨落,他着实不愿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这一刻,灵素真君深深怀疑神殿之内出手之人莫非是一名道君不成。 云层之上,闫振中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他觉得自己眼前出现了幻觉,自己的师父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就陨落了呢。 眼中泪水奔涌而出,既是为师父的陨落感到悲痛。 同时也在为自己哭泣,他知道,就算此事过去,自己也绝对活不了。 灵素真君身旁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 “灵素!这是真的吗?” 说话之人却是一同前来的丹柏真君,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恐惧与诧异。 一旁的元春真君是北地六真君中唯一的女性真君。 此时也是被吓得花容失色。 元神真君,青空界最强大的存在,竟然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陨落了。 三人实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灵素真君吸了口气,沉声道:“诸位!我等怕是要拼命了。” 丹柏真君与元春真君齐齐点头。 转头看向远处正不断外散天地元气的虚空裂缝。 不由得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神殿中那人既然能够轻易灭杀扶风真君。 那么自己等人若是逃走,怕是会被其各个击破。 如今只有联起手来,方能有一线生机。 元春真君问道:“怎么做?” 灵素真君神色变得阴狠,咬牙道: “让其他人全力攻击其下方的信徒,我就不信他会无动于衷。 等他出手护持信徒之后,我等寻隙找机会一击毙杀。” 虽然妄杀普通人会有大的因果,但此刻自己等人连命都保不住了。 哪还会顾忌其他,自然是怎么有用怎么来。 殊不知,张克这一下施展【虚空磨盘】道法,其实已经是竭尽了全力。 元神真君哪有这么好杀的。 张克提前在此筑四相之城,相互依托为阵。 又以五十万信徒以信仰之力勾连四相之城。 最后更是凝聚千万信徒的愿力打了扶风真君一个措手不及才缔造此等战果。 饶是如此,扶风真君在虚空磨盘之中的三次发力也差点将八卦阵崩解。 只是这些都被张克很好地隐藏起来。 就连灵素真君等人也没有发现其中的端倪。 凭借张克的实力,想要击杀扶风真君也不是做不到。 只是这样一来,就要耗费比较长的时间。 毕竟元神真君三条命不是那么好磨灭的。 而且身旁还有其他真君虎视眈眈,随时可能出手。 所以张克才会拼尽全力速杀扶风真君,为的就是给与其他人最大的震撼。 令其对自己的实力发生误判,这对战后谈判至关重要。 此时,张克在神殿之中看到灵素真君等人的神色。 明白最大的考验就要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张克逞凶 瞅着灵素真君等人的神色,显然他们已经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动手了。 张克右手猛地一挥,转轮金塔旋转着自神殿虚影之中飞出。 转轮金塔甫一出现,便被灵素真君等人察觉。 灵素真君不假思索猛地一跺脚。 须弥锦云兜瞬间散裂成无数云气。 八百金丹与八千先天境修士齐齐在云气的包裹中向下坠落。 “尔等全力袭杀下面的转轮信徒,我等自会拖住神殿中人。” 灵素郑钧的声音响在诸多修士耳中。 空中,转轮金塔不停地旋转着。 自九层金塔的各个窗口,有数百道兵飞出。 就像是一个满是窟窿眼的罐子被撒出了数不清的豆子。 白金色的天罡道兵脚踏云气在空中飞舞。 紫水晶一样的地煞道兵则变作各种飞鸟游弋在半空。 而其余的暗金色周天道兵一个个落入四相之城中。 天罡道兵的核心被张克构建了【腾云驾雾】道法。 所以可以自如地在空中飞行。 而地煞道兵的核心则是【如意变化】,可以变化各种飞禽走兽。 至于周天道兵却是只构建了【如意】符文为核心。 【北地联盟】所有的修行者在空中踏着云气释放着各种道法。 须弥锦云兜的独特道法【踏云】此刻尽显威力。 出于修行者对于自身的掌握,他们很快地掌握了在空中动手的窍门。 “轰隆隆——!” 漫天雷火冰雹倾泻,【混元伞】外部的白光被打的不断闪烁。 一丝红色逐渐自伞柄一节一节向上移动。 天罡、地煞道兵直接上前与【北地联盟】的修行者厮杀在了一起。 道兵的实力很强,若是以一敌三,凭借着相互之间天生的默契配合。 还是可以一战的,毕竟这些道兵的核心被张克构建了强力的道法神通。 但是八百金丹修士又岂是百余道兵所能抗衡。 加之北地修士性情彪悍好战,相互配合默契,拼着受伤也要重创道兵。 故此,不大的功夫就有十数名道兵被打散。 灵素真君等三人各自施展神通隐匿虚空,悄悄地注视着眼前的战况。 看到道兵不时被击溃。 燕飞儿心中生出一丝怒气,最早之时,她可是天罡道兵的统领者。 只是后来嫌麻烦才将权限归还张克。 此刻见到一具具道兵被打散。 燕飞儿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张口喷出一道青光,而在青光之中,九十九天鬼呼啸而出。 “啊——!” 她们青面獠牙,十指屈伸如钩,发出凄厉无比的嚎叫。 冲着漫天飞舞的【北地联盟】扑了过去。 只一刹那就有数十名修士被天鬼穿身而过。 精气被吞噬一空,生机瞬间泯灭,干尸一样坠落云气。 张克在神殿中看的清楚,不由得暗自咧嘴。 燕飞儿这天鬼着实厉害,就是这架势怎么看怎么像是邪道大反派。 看到诸多天鬼大显身手,一名名修士命丧当场。 燕飞儿得意洋洋地冲着勾魂撇了撇嘴。 勾魂见状轻笑一声。 右手折扇刷地展开,挡住半边脸颊,扇子打着旋飞舞。 黑白两色的光芒将整个身体覆盖,随后与身躯一并消散。 与此同时,二十几名北地金丹境修士的身旁陡然同时出现勾魂身影。 只见她右手折扇合拢,微微向前一挑。 每人头顶突然出现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虚影。 手中勾魂扇虚影散发出黑白两色的毫光。 将那二十几名真人的灵魂瞬间勾出身体,落入勾魂扇面之上。 二十几人如木桩一样栽下云气,已是身死当场。 虚空中一声轻笑响起,勾魂消散无踪。 【北地联盟】众多修士眼睁睁看着同伴诡异地死去。 不由齐齐被吓出一身冷汗,这种手段如何才能抵挡。 登时没了攻击四相诸城的心思,一个个脚踩云气胡冲乱撞。 绝不肯在同一个地方停留哪怕一秒。 暗中注视着战况的元春真君暗暗吸了口气。 即便是她,想要瞬间击杀二十几名金丹修士也是不可能的。 而在下方冰原的【白虎城】城头上。 连山满脸的跃跃欲试,这种战斗场面实在太对自己胃口了。 若非城中还有无数信徒需要保护,他早已合刀冲入敌阵了。 此刻他已转修神道法,修为更是入了金丹之境。 张克对其很是偏爱。 不但抽离了一缕“太白金精”与“金风玉露”之气,为连山重铸根基。 更是将白练神锋的法门传授给他。 也可能是连山天赋异禀的原因。 就连张克都没有练成的【白练神锋】,被连山轻松修炼成功。 这令张克郁闷了好一段时间。 此刻,看到空中无数修士交战在一起。 连山只觉胸口热血翻腾,恨不能以身代之。 至于苏东海与横江却是没有如此好斗,只是默默地观察着局势。 唯有万象翘起腿背靠着通天火柱,上下眼皮不时打架,随时可能睡着。 她还没有完全将体内南明离火与十二元辰法柱融合。 故此时不时的就想睡觉,通过睡眠中的震荡使二者相融。 张克暗暗计算着信仰之力的消耗。 他在等一个关键的契机,才能终结这一场战斗。 否则有三名真君在侧,任谁也放不下心来。 而这个机会竟然很快就出现了。 灵素真君看着空中厮杀在一起的【北地联盟】修士和转轮道兵。 心中有些嗔怒,这些修士中有不少是他的门下弟子。 此刻见不时有自家弟子被勾魂、摄魄二女击杀殒命。 道兵没有生命,被击散后回到转轮金塔后。 经过信仰之力补充加持,很快就能再次出现在战场。 而自己这方的修行者却是实实在在地付出了生命。 照此下去,再多一倍的修士也不是转轮教会的对手。 为今之计只有迅速击破四相诸城的防护,给与转轮信徒致命一击。 才能中断转轮信徒的祈祷,自己这方才有胜利的希望。 想到这里,灵素真君不再迟疑。 拼着被张克发现踪迹,直接显现在半空。 “丹柏、元春二位道友,请护持我片刻!” 说完不待其他二人回话,双手合拢猛地向空中一插。 一道璀璨无比的霞光自手掌间迸发而出。 此霞光放射出瑞气千条,丝丝缕缕凝结成一座坊楼。 坊楼共有五层,金碧辉煌,耀眼夺目,无数的五色霞光迸射而出。 此刻被灵素真君催动,坊楼迎风而涨,瞬间变得犹如小山一般大小。 挟带地火风雷直接冲着遮护五城的【混元伞】撞去。 眨眼间,【落金坊】与【混元伞】撞在一起。 “轰——!” 一声震天巨响,直令空间为之颤抖。 一瞬间二者全部破灭,【落金坊】崩解成无数道流光飞入灵素真君体内。 而【混元伞】的护体白光则被破碎成漫天飞芒。 一道红线直接由伞柄直冲顶端。 灵素真君脸上露出笑容,总算将这道伞形防护击溃。 没想到这伞的防护如此强大,自己的【落金坊】可是最擅长攻坚破法的法宝。 竟然险些没能将其攻破。 如今只要众多北地修士进入四相诸城就可以造成混乱。 自己等人等待的时机随时可能出现。 正得意间,忽地发现那【混元伞】白芒破灭后,伞骨合拢竟然化作一杆竹鞭。 此鞭通体赤红,四面,有棱有角,十二节,环环相扣,节节挺拔。 一经出现,便消散在虚空之中。 同时在半空中出现一支粗有磨盘,长有数丈的竹鞭虚影。 灵素真君心中突然生出极端可怕的感应。 暗叫一声“不好”,明白自己恐怕是中计了。 远处丹柏、元春二人看出不对,浑身法力如江河一样汇聚。 各自发出一道光芒,将灵素真君护住。 【金刚护体密咒】、【四灵结界】 此二法一护肉身,二护神魂。 紧接着灵素真君眉心一道紫光射出,直接在头顶化出三朵紫云。 【云霞帐】 这是一件少有的防护灵宝。 灵素真君昔日自某位好友处谋夺,平素少有外露。 此时感受到生死危机,顾不得许多,只能保命为先。 紫云浩荡,层层叠叠聚拢在灵素真君头顶。 与此同时,灵素真君头顶突然出现一支红色竹鞭。 半空中的竹鞭虚影与竹鞭相合,猛地朝着灵素真君头顶落去。 “打——!” 天地之间有一声道音回响。 “啪——!” 任凭灵素真君各种防护,在此竹鞭之下形同虚设。 一鞭正正地击中其头顶。 身体一缩一涨,生机泯灭,整个人随后爆散成漫天灵气。 章节目录 第340章 慑服 元春真君远处看的真切,厉叱一声,头顶出现一把镶满珠翠的珍珠宝伞。 右手握住伞柄猛地一转,万千道霞光自伞面飞射而出直奔空中神殿。 勾魂轻笑一声,勾魂扇展开遮住脸颊。 整个人原地消散的无影无踪。 下一秒,元春真君附近空中突然出现十六道勾魂虚影,将元春真君团团围住。 紧接着就见十六道勾魂虚影齐齐将折扇合拢横咬在檀口之中。 双手十指屈伸不定,五行五色的光芒自指尖迸发。 【大五行灭绝光线】 这是一种纯粹的杀伐神通,只要被其击中,肉身枯萎,神魂泯灭。 一道就足以令人心生忌惮,此刻十六道勾魂虚影全都释放出这一顶级神通。 十六道五色光线纵横交错似网一样自四面八方射向元春真君。 所过之处,天地间的虚空瞬息间被撕裂出无数道裂口。 元春真君微微一惊,顾不得再去攻击空中神殿。 直接转动【珍珠琉璃伞】,毫光迸射将自己护住,抵御五色光线的侵袭。 勾魂不是元春真君的对手,但是借助自身的特异之处拖住她还是没问题的。 而另一侧,丹柏真君显露身形。 没等动手,身边已围上来九十九名天鬼,不管不顾地上前扑咬。 丹柏真君周身金光大盛,一圈圈环形金光将自己护住。 【伏魔金光】 此金光威力巨大,尤其是专克阴邪鬼物。 怎料天鬼不死不灭,即便被金光灼烧的虚影黯淡,灵魂剧痛。 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却依然没有丝毫退缩。 继续扑击在丹柏真君的护体金光之上。 丹柏真君抬脚迈步,脚下有莲花虚影隐现。 【神足通:步步生莲】 一步就踏出数百丈之远,可当他刚停下脚步。 天鬼穿入生死之间,已紧紧尾随而来。 丹柏真君亲眼看到几名天鬼被伏魔金光消融。 可数秒之后,天鬼再次复生向他攻击。 无丹柏真君无奈,只能继续与天鬼纠缠在一起。 至于灵素真君却是无暇顾及了。 半空之中,一朵碗口大的灰色花朵出现。 花瓣三百六十片,暗合天地开阖之势,乾坤阴阳之变。 一根拇指粗细半透明的根茎连接在花朵的根部。 然后就见这朵虚空之花根部似被无形利刃削去,根部虚影消散。 没有了根部的滋养,花朵叶片枯萎,一瓣瓣地掉落,没等落在地上就已凋零消亡。 张克右手一张,再次探出,一道道符纹线构建出顺逆八卦阵。 灵素真君刚自虚空之中复生。 便被无数符纹线构建的八卦阵封锁在阵中。 “骨碌碌——!” 虚空磨盘再现。 元春真君与丹柏真君有些绝望,很显然,灵素真君也逃不过那虚空大磨消磨。 张克微微松了口气,大局总算抵定。 现在还缺乏攻破北地修士心防的致命一击。 “敕令:召唤道兵!” 此声直接通过信仰线传递给下方的每一个信徒心中。 一刹那,只见四相诸城所有的转轮信徒齐齐大喊。 “转轮敕令:护法降魔!道兵安在!” “转轮敕令:护法降魔!道兵安在!” “......” 五十万人的同声大喊,其声如雷,气势如海! 一面面铜镜的虚影显现,镜面上白光流转,形成一道道镜门。 一具具道兵被映射出来。 七尺身高,黄沙覆面,通体淡黄,外观呈甲胄之状。 当铜镜虚影消散,道兵由虚转实,落在地上。 无数道白光闪烁,足足五十万先天境道兵显现在四相诸城之中。 看到这一幕的一瞬间,所有的【北地联盟】修士只感到心胆俱裂。 恐惧如潮水一样涌入所有人的心中。 这还怎么打? 以朔风城的规模,只怕这五十万道兵一个冲锋就能将朔风城打成齑粉。 不知不觉中,所有正在厮杀的修行者全都住了手。 站在云气之上,呆滞地看着眼前这可怕的景象。 而此刻,闫振中也终于明白了为何转轮教会要带着五十万普通人进行远征。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 张克浑厚浩荡的声音回响在天地之间。 勾魂与燕飞儿脱离战场,飞回到云端神殿两侧。 元春真君与丹柏真君互视一眼,并肩靠拢在一起。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抵御住张克所带来的压力。 看了看下方五十万挺立如柱的道兵,二人心中震动极大。 他们看到的远远不止眼前这些道兵。 更看重的是普通信徒能够召唤先天境道兵带来的意义。 只要一想到转轮教会那千万人以上的信徒数量。 即便二人身为真君,心神都忍不住为之战栗。 元春真君看了看空中扶风真君陨落后已积聚在一起的元气云层。 沉默了片刻,缓缓道:“不知可否请阁下将灵素真君放出来!” 张克“呵呵”一笑:“这有何难,不过不能便宜了他。” 元春真君心中一紧,不知道神殿中的那人想要做什么。 只听张克道:“我看那云兜灵宝不错,就以此物作为他的买命钱如何?” 元春真君暗暗松了口气,与丹柏真君互视一眼。 “可以!” 张克其实早已坚持不住。 毕竟本命符无法动用,构建【虚空磨盘】就只能依靠信仰之力。 此时集聚的信仰之力经过多方的消耗,已是不足以支撑张克的行动。 而灵素真君实力非比寻常,也不知道他究竟有多少宝物。 张克竭尽全力也未能将灵素真君以虚空磨盘磨灭。 即使元春真君不同意,张克也只能将虚空磨盘散掉。 随着张克心念松动,半空中的虚空磨盘崩解,无数道符纹线消散一空。 张克将手也缓缓收了回来。 一道紫光自空中迸射,灵素真君出现在元春真君与丹柏真君身旁。 满脸惊惶不定,披头散发,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心中后怕不已,适才是他此生感觉最可怕的时光。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颗豆子,被巨大的磨盘不停地碾磨。 除了动用全部的法力抵抗外部碾压之力,根本无法动弹一下。 只能绝望地等待着符纹磨盘无休无止地消磨。 若非身上诸多宝物护身,怕是早已被碾作元气了。 定了定神,正要说话,却看到下面那五十万先天境道兵。 “咝——!” 一股凉气直接透入心肺,抬头看了看云端中的神殿。 不由得挪开了目光,不敢直视当面。 “这是怎么回事?” 他原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此刻自然要问个清楚。 元春真君便把事情简单讲述了一遍。 最后道:“刚才事态紧急,我为了救你,只好答应那人的条件。 灵素道友若是觉得不合适,日后我赔你一件灵宝如何?” 灵素真君苦笑一声:“元春道友对我有救命之恩,区区灵宝何足道哉!” 心念一动,将剩余的北地修士送回地面。 之后将【须弥锦云兜】中的印记破灭打散,一抬手将此灵宝投向空中神殿。 燕飞儿“嘻嘻”笑着,闪身将【须弥锦云兜】收起。 连山看着空中发生的一切,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没能一显身手真是不爽啊! 看情况,师尊分明已将这些北地人唬住! 下一秒。 转轮信徒不在诵读【心愿念法】。 下方四相诸城中的道兵齐齐消散,一道道镜门再次出现将道兵收回。 “呼——!” 这一刻,无论是【北地联盟】还是【转轮教会】,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麻杆打狼两头害怕! 说的便是此刻的情况,由于信息的不对称,张克轻易控制住了局势。 一点灵光自神殿中飞出,一具白金色的道兵出现在灵素真君等人面前。 此道兵面部被黄沙遮掩,身躯由多件甲胄部件构成。 此时脚下正踩着些许云团,拱手道: “贫道转轮,因本体受限,无法亲身来此。 只能借此道兵之躯与诸位真君会面,失礼在先,还请包涵一二。” 灵素真君等人心中一动。 转轮其人本体受限? 莫非一直与自己等人斗法竟然只是一具化身不成。 那......那转轮之本体的实力该有多强? 三人越想越是胆战心惊。 张克借着道兵之躯开口道: “此来还有几件要事相商,不知三位真君可愿一叙?” 灵素真君绷着脸,自己“三花”被削去一朵。 以如今青空界的元气,想要修炼回来,怕是终生都难以成功。 自然不会给张克好脸色看。 三人瞬息间以心念相互沟通,决定由元春真君作为代表。 丹柏真君虽是道家打扮,可一身道法却是出自佛门。 其本人不善言辞,很难在谈判中取得优势。 反倒是元春真君身为女性,比较适合谈判对话,便由她来做主。 元春真君开口道:“转轮...” 刚说出两个字,语气不由顿住。 张克明白她的意思,笑道: “我此道兵化身只是金丹境界,真君以此称呼即可!” 元春真君愣了一下,迟疑道:“那就称呼阁下转轮真人如何?” 张克点点头道:“可以!” 元春真君吁了口气,发现转轮真人不算太难说话。 便道:“不如我等入城一叙如何?” 张克回道:“听闻北地有种冰昙花灵茶,正想领略一二。” 元春真君笑道:“这有何难!请真人随我前来。” 四人直接自空中飞入朔风城城主府相谈。 而闫振中却是满脸苦涩地看着周围。 【北地联盟】八百金丹、八千先天境修行者,仅此一战,损失了不下两成。 更何况自己的师尊扶风真君也在此战中陨落。 如此大的损失,北地已经千年未曾遇到。 这叫自己如何收场,一时间暗自后悔当初劫掠转轮教会的行为。 章节目录 第341章 万事俱备 城主府议事厅。 张克与元春真君等人盘膝而坐。 看了看手中的茶碗,只见一朵晶莹剔透的玉色花朵在碗中不停旋转。 一丝丝沁人心脾的清香飘荡在口鼻之间。 张克端起茶碗细细品茗了一口。 赞道:“好茶!” 元春真君等人有些无语,你一具道兵还喝的出味道吗? 张克放下茶碗,语气郑重地道: “这次本教前来北地,其实是有一件好事要与北地共享!” 灵素真君忍不住插口道:“杀我北地修士就是好事吗?” 张克“呵呵”一笑,黄沙覆面之下,此笑声显得有几分诡异。 “这也是没有办法,数年前,本教一名祭酒前来传教。 结果却被北地修士劫掠一空,连人都被赶了出去。 故此,只能出此下策,毕竟拳头大说话才有分量!不是吗?” 张克说话没有遮掩,直接以威胁语气道出。 灵素真君吸了口气,既然打不过他,就暂时不与他计较。 元春真君皱眉道:“北地是有些不好的风俗,但也不至于随便出手劫掠他人吧!” 张克道:“此事就发生在朔风城,一问便知。” 元春真君嘴唇微张,一道声音暗暗传出。 不多时,闫振中与赵元钊二人进入议事厅。 “闫振中、赵元钊拜见诸位真君!” 灵素真君开口喝道:“我来问你,劫掠转轮教会祭酒可是尔等所为?” 闫振中心头一凛,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道:“是!” 灵素真君双眼一闭一睁,两道紫光自眼中射出。 “噗!噗!——!” 闫振中二人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紫光击中,如泡沫一样破碎。 灵素真君冷哼一声道:“不长眼的东西!” 元春真君暗自咬牙,灵素真君此举无疑是在泄愤。 但你好歹打个招呼啊,这样死的太没有价值了。 “咯咯!惹事之人已经伏诛!真人可还有其它事?” 张克道:“既然如此,这件事便揭过,下面我要说的才是正事。” 略作停顿,张克道: “青空界如今天地灵机消退,再这样下去,不出千年,此界怕是会降为小千世界。 不知三位对此事可有应对之策?” 元春真君等人心中一动。 张克此言,似乎话中有话啊? “真人不必绕弯子,有话但请直说。” 张克吸了口气,缓缓道:“我有令此界恢复灵机之法。” 灵素真君三人豁然变色,齐齐站起身来。 元春真君失声道:“真人此话当真?” 由不得他们不在意,天地灵机消退,影响最大的就是修为最高的一部分人。 数百年来,由于天地灵机消退,他们的修为早已停滞不前。 若非时不时前往虚空之中采炼虚空元气。 就连如今的境界都无法保留。 本界中修行元气法的元神真君,其中能够离开本界的修士都早已离开。 只有少部分元神真君的修行走的是“洞天”修行路线。 其根基已经与青空界紧密联系在一起。 故此无法长时间离开青空界,只能在此苟延残喘。 元春真君等人均是此种情况,本早已对修行绝望。 此时听到张克的话语,自然难以置信。 张克点头道:“此事岂敢欺瞒,本教来此传教,为的便是此事。” 元春真君凝重地问道:“真人请细说此事!” 张克就把关于定脉散元的种种关窍一一详细说明。 期间,元春真君等人多次开口询问细节,张克不厌其烦地一点一点解释。 临到最后,张克才道: “定脉散元非同小可,若是定脉失败,对地脉损害极大。 至少千年之内是无法进行第二次行动了。 所以为了能够顺利完成定脉散元。 本教弟子才会行走天下,对青空界的地脉进行仔细甄别选择。 如今,青空界其它地域基本已完成了各项准备工作。 唯有北地民众排外,且没有受到魔虫侵袭,对此事漠不关心。 试问,当定脉散元之际,北地一旁虎视眈眈。 如芒刺背,我又如何能敢全力以赴完成此事。 故此,本教才会特意来此与诸位真君共商大事。” 呵呵!转轮教会一来便给了北地一个下马威,还有脸说共商大事。 北地此战金丹境真人损失过百,元神真君陨落一人。 天下有这样共商大事的吗? 可元春真君也明白。 若非如此,以北地修士桀骜不驯的性子,双方根本坐不到一张桌子上。 只有显示出足够分量的实力,才有机会平等对话。 可是,这代价也未免太大一些。 元春真君想了想道: “自今日起,转轮教会可以在北地传教,但是不得蛊惑民众闹事。” 张克笑道:“我教下信徒千万,教规只有四字:扶危救困!” 元春真君心头一凛,这既是在表明态度,也是在暗中威胁。 微微舒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总算没有彻底撕破脸。 虽然对于为何转轮信徒可以召唤道兵助战有些好奇。 但她识趣的并没有多加询问。 一旁的丹柏忽地开口道:“有一事不明,还请真人解惑?” 张克问道:“真君请讲。” 丹柏真君道:“听真人说并非本界中人,何故对此事如此上心?” 张克笑道:“此事与天地有大功德,凡参与者必获天地意志垂青。 此中好处,想必诸位真君是明白的。” 灵素真君等人恍然大悟,原来张克打的是这个主意。 元春真君想起一事,问道:“那是不是出力越多,所得天地垂青越多?” 张克点头道:“这是自然,有付出才有回报,这是千古颠扑不破的真理。” 灵素真君也道:“混沌石很重要吗?” 张克郑重地道:“定脉散元,混沌石是重中之重。 如无此物,地脉将无法彻底与元气相融,即使定脉成功,效果也会千差万别。” 沉默了片刻,元春真君道: “此事我等还需要与其余真君商议,不知真人可否在此逗留几日。” 张克道:“无妨!真君尽管前去商议,转轮在此等候便是。” 由于得到真君首肯,转轮教会终于可以在北地传教。 转轮教会的五十万信徒随着各自的祭酒深入北地每一处角落。 而四相诸城也被转轮教会宣传出去,无需任何代价便可在城中得到住宅一座。 同时,一些转轮教会的信徒开始组织北地人开发【北风冰原】。 修筑能够抵御寒风的屏障,种植适合生长的植株。 这一过程持续了很多年。 为了这个计划,五十万转轮信徒,最后有三成没有返回,而是就此在北地定居。 一代代转轮信徒与北地人齐心协力一点点地改变着【北风冰原】。 直到最后,双方再也无法分辨出彼此。 数百年后,北地成为了转轮教会在青空界三大根基之地。 ...... 沙海秘境之中。 张克收回依附在外的心神,轻轻舒了口气。 北地一行,事情得到了圆满的解决。 不出他的预料,元春真君等人最后还是决定同意参与到定脉散元这个大计划中。 但因为【北地联盟】实力强大,加上贡献出了至宝【混沌石】。 北地提出了条件,定脉散元的节点,北地要占取总数的三成。 要知道,当定脉散元之后,青空界每一个节点都是类似于洞天福地一样的存在。 当初分配三千根地脉法柱的炼制,转轮教会承揽一千根地脉法柱。 也不过才占据了三成的份额。 此刻【北地联盟】一开口就是三成份额,张克自然是不愿意的。 双方争论了几日,最后元春真君提出解决之策。 既然【北地联盟】要求三成节点数量,也就是一千道灵脉的总数。 那么可以换个法子,将地脉法柱的数量增加到相应的数目。 不就可以将此事完美解决。 或许灵脉品质有所下降,但这也是唯一可行之法。 可是如此一来,定脉散元这个超大型阵法就要重新设计构建。 定脉散元的时机不免就要延长。 张克推算了一下,大致需要一年的时间。 正好【北地联盟】可以借此时间完成一千根定脉法柱的炼制。 而【时光沙漏】翻转的时机也正在这个时刻。 便决定重新设计【定脉散元】阵图。 想到终于看到了回家的曙光,张克精神为之振奋。 摒弃杂念,全力以赴地重新构建【定脉散元】阵图。 一年的时间就这样一点一点过去。 ...... 章节目录 第342章 晨曦王国 沙海秘境。 一个由金刚砂构建的数百丈大小球体悬浮在空中缓慢地旋转着。 球体上各种不同的颜色显现出山川河流等等各种景象。 绿色表示植被,棕色表示地貌要素,蓝色显示水系要素,海岸线、单线河及雪山地貌等。 而红色则代表着所有人类聚集的地方。 这就是张克派弟子传教天下对青空界地貌测量统计后构建的界域模型。 从弟子们下山的那一天算起,为了构建这个模型,整整耗费了十六年的时间。 张克看着眼前不停旋转着的模型,泥丸宫中,无数的计算公式运转着。 尽管张克已经计算过多次,但为了不出现任何差错。 一有时间,他还是会进行重新计算。 毕竟【定脉散元】大阵将要覆盖整个青空界。 在自己那方世界,【定脉散元】布设于八千年前。 留存至今的只有各门各派当时的一些记录。 在宗门中,若非张克对于当年世界的变化感到好奇。 而他本身又是一名精通阵法的符箓师,还真不一定会去研究这个超级大阵。 在自己的世界,无数宗门林立。 哪有这等机缘能够以金丹境的修为来主持布设这种改天换地的阵法。 这不说旷古烁今,也是前无古人了。 因为担心时间的运转对大阵有所影响。 张克基本每个月都要进行一次推衍,根据时间的变化进行微弱的调整。 为了以防万一,他特意将自己构建的一千组定脉法柱之上都加持了“如意”符文。 这样的话一旦出现什么纰漏,也可以随时进行弥补。 定脉法柱与其说是一根,倒不如说是一组。 每一根定脉法柱都由一根主柱及八十根辅柱构成。 主柱通体为圆柱形,长三丈六尺,直径三尺,汇聚天地五行五金炼成。 其上有十二万九千六百道符文,正合一元之数。 这些符文构成特殊的定脉法阵。 辅柱除了柱体较之主柱略为短小纤细,其它与主柱一般无二。 但关键的一点是,每一组定脉法柱的炼制都必须是出自同一种材料。 当主柱的法阵炼制成功后,辅柱会自行与主柱贴合在一起。 近两个小时的高强度计算,即便张克如今神魂力量强大,也不禁有些头昏脑胀。 计算结果一切正常,张克心中松了口气。 揉了揉眉心,转头对勾魂道: “九歌她们进行的怎么样了?” 当初张克本命符与秘境融合,因为他自身已经与本命符早已相融。 此时受到相关的牵连,导致他无法离开秘境, 但是像燕飞儿、万象等人却是不受影响的。 借助【时光沙漏】上的破损之处,燕飞儿与万象可以随意的进出其间。 这也是为何一年前北地之战时,她二人能够出现在战场上的原因。 战后,勾魂也随着万象进入了沙海秘境。 由于勾魂一直主导着传教行动,且还有着分身之术,所以张克就命她来沟通外界。 勾魂此刻正笑吟吟地看着不远处燕飞儿与万象打闹。 闻听张克问话,勾魂脸上的笑容消失,叹息道:“状况不是很好!” 张克心头一紧。 这一年来他主要的精力都集中在重新构建【定脉散元】大阵之上。 将需要准备的各项工作及任务都一股脑地交给了勾魂来主持。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定脉法柱由三千增加到五千四百,各宗各派的任务都已完成。 如今各派修士与百姓全都守卫在各处地脉节点附近。 但是,因为很多地脉节点都分布在魔虫聚集之地。 为了占领这些节点地脉,我们付出了很大的伤亡。” 张克沉声问道:“死伤多少?” “大概有七十万人左右。” 张克心头一颤。 七十万人? 这得有多少个家庭就此破碎,这一瞬间张克的心里出现了动摇。 但随后就将这些负面情绪抛诸脑后。 沉默了片刻问道:“有了道兵的帮助,怎么死伤还会这么重?” 勾魂道:“如果不是有道兵相助,即便再死上十倍的人,这些地脉节点也休想抢过来。 魔虫的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每一次都是如海一样涌过来。 一开始因为众多的信徒对于道兵不是很了解。 加上对魔虫的仇恨冲昏了头,总是不能很好地掌握道兵的持续时间。 另外相互之间也没有很好的配合,大量的死伤基本上都集中在上半年的时间段。” 张克微微叹息:“或许这就是成长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勾魂接着道:“除此之外,主人嘱咐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完成。 按照您的吩咐,五千四百地脉节点都有本教建立的道场与信徒集聚。 随时可以通过【转轮秘录】向外传递消息。 凡是大陆上的人类能够通知到的已经尽数分布在这些节点范围之内。 另外,每个地脉节点都造了大量的大船,足以将每个节点的人类都安置其中。 对于可能发生的灾难,我们已经通知了所有人。” 说到这里,勾魂有些好奇地问道: “主人!定脉散元当真会有灾难发生吗?” 张克苦笑道: “我也只是看资料记载,据说当时我所在的界域并没有预料到灾难。 结果定脉散元之时,滔天洪水令人类死伤惨重,后来在记载当中,着重地提到了这一点。” 勾魂接着道:“现在万象等四人按照主人的吩咐,已在青空界东南西北四方镇守。 所选择的地方都是青空界比较重要的地脉节点。 但这样做的意义是什么呢?” 张克轻声道:“我为他们四人挑选这些位置是有用意的。 一旦定脉散元成功,此界将会出现五千四百条灵脉。 这些灵脉会因为地脉节点的不同,产生元气密度不等的洞天福地。 而最好的洞天福地将会根据八个方向的节点及定脉散元的核心位置产生。 穿云峰作为核心地点,自然是其中之一。 我为万象等人挑选的位置也是其中的四个福地。 当然,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些位置想要守住也不是那么容易。 到时候,魔虫一定会对这九个最重要的节点大举侵袭,希望他们不会损伤太多。” 勾魂这才明白其中的缘由。 张克又道:“还有其它的事情发生吗?” 勾魂有些迟疑地道:“还有一事不知道该如何处置。 沙金瓯在三个月前,在‘希望之城’号召人类自立自强! 立誓: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 之后宣布建立‘晨曦’王国,立自身为第一任晨曦国主。 同时立‘转轮教’为国教,九歌为国师,教中有不少的弟子信徒都加入了‘晨曦’王国。” 张克闻言一怔,片刻后才不由笑道: “呵呵!这个沙金瓯倒是有些魄力。 昔日他曾问我如何凝聚人心志气,我便赠予他这几句话。 想不到他倒是用到了此处。” 勾魂有些气愤道:“这几句话很是鼓舞人心,振奋了志气。 有很多人都是被此吸引,才满腔热血地加入了王国。 想不到他竟敢剽窃主人之言,若非他拉拢了九歌做国师,非要给他点厉害看看。” 张克老脸一红,这是他在梦境之中学到的,出自横渠先生之口。 “咳咳!你也不必为他说话,建朝立国这是好事,能极大的凝聚人心。 唉!终究是被眼前的利益花了眼,等他日后自会追悔莫及。” 勾魂小声地问道:“主人不生他的气吗?毕竟他连个招呼都没打?” 张克微微一笑:“修行者,修为才是根本啊,竟然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可惜了啊! 我又岂会怪罪与他!” 勾魂放下心来,晏九歌担心师父为此发怒,不敢来见张克。 而是托宁三找勾魂来为沙金瓯说情,此刻总算是了了一件心事。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青空界星体模型,勾魂问道: “主人!既然定脉散元已准备完成,何时开始行动?” 张克吸了口气道:“立春之日,万物生长萌发之时,正合定脉散元。” 略一听顿接着道:“不过,到时候天地反覆,必有灾劫。 你去通知所有人,一定要小心魔虫的大规模侵袭。 把这些年以魔虫网膜制作的‘定脉符’都通过【转轮秘录】发下去。” 勾魂恭声领命。 ……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定脉散元 戊辰年正月初一。 立春! 立春意味着新的一个轮回已开启,乃万物起始、一切更生之义。 而这一天也将永远被青空界所铭记。 张克吁了口气,准时自入定中醒来。 经过七天的修养,他的精气神全部恢复到了最佳的状态。 此刻在他的身边没有一个人。 所有的人都被打发去了青空界各地准备实施【定脉散元】计划。 看着仍然在不断旋转的青空界模型。 张克低声喃喃自语:“定脉散元当在今日。” 再没有一丝的迟疑,心神沉入【转轮秘录】之中。 数秒后,子时即将到来。 张克当即在【转轮秘录】中,以信仰之力发出第一道口令。 “所有人注意,接下来我会倒数三个数字。 当我喊出“定”时,控制定脉法柱的道友,立刻将法力灌注法柱之中。” 这些都是提前说好了的,张克也不准备多说。 直接开口倒数。 “三!” “二!” “一!” 他的口令不急不缓,给予了所有人准备的余地。 这一刻,青空界所有修士都在各处地脉节点紧张地等待着。 每一处节点都有十名信徒专门传递消息。 此时,他们神情凝重,手中的红色小旗高高举起。 等待着最后的指令发出。 “定——!” 随着张克“定”字出口,五千四百地脉节点的众多执旗信徒同时猛地将执旗之手落下。 每个人的口中都发出了此生最大的一次呼喊。 “定——!” 希望之城中。 漆黑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而希望之城中却已亮起无数的火把与灯盏,将希望之城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晏九歌此时就在希望之城当中。 这里是张克预定的青空界定脉散元核心部位。 由她主持着最关键的一组定脉法柱。 每一处定脉散元法阵囊括的区域大致有六百丈方圆。 所有的地脉法柱早已插入到各个节点之下三尺。 此时晏九歌立于主柱之旁,脚下便是此处地脉的核心节点。 其余八十名信徒分布在阵法的各个分支节点。 所有参与者屏住呼吸,体内法力如潮水般激荡奔涌,时刻准备动手。 离众人不远,则有近千人严密地守护着,预防有不测发生。 除此之外,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都有信徒盘膝而坐低声诵读转轮祷言。 而在希望之城内的各种建筑当中,有无数的飞禽走兽被圈养起来。 根据转轮教会的述说,【定脉散元】之时,天地将有灾劫发生。 无数的生灵将会就此消亡。 所以早在数年前,转轮教会就四处抓捕飞禽走兽加以保护。 “三!” “二!” “一!” “定——!” 随着张克“定”字出口,晏九歌猛地将法力贯入身旁的主柱之中! 与此同时,其他八十人也都将地脉法柱的辅柱以法力激活。 按照张克的指点,八十一人始终保持着稳定的频率向法柱之内输送法力。 这一过程将持续到地脉法柱融入地脉为止。 所以每一组法柱都有着数百人作为后备,随时准备支援。 “嗡——!” 八十一道法力穿梭于八十一根法柱之内。 在与地面【定脉散元】法阵相接后,迅速勾连在一起。 随着地脉节点被插入法柱,【定脉散元】法阵开始发挥作用。 一道道纯白的光芒自地面的法阵之上显现。 所有的法柱开始轻微地震颤,地面也被带动着产生轻微的震荡。 “嗡——!” “嗡——!” “......” 震颤如同水面上的涟漪一样,开始由法阵内向外慢慢扩散。 晏九歌将心神与法阵相连,默默感受着震荡的频率。 围观在四周的所有人屏住呼吸观察着法阵的变化。 只见那八十一根法柱随着震颤一丝一毫地向地面下沉入。 一刻钟后,法阵带来的震颤已开始蔓延至大半个希望之城。 也就在张克下达号令的那一刻,青空界五千四百组定脉法柱全部被打入地脉节点。 随着一座座法阵的激发,地脉之下无数的元气随着法阵快速穿梭于四面八方。 轻微的震颤在青空界的每一处发生着。 无数的生灵感到一种末日来临般的恐惧。 它们不明白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只是慌乱无措地四散奔逃。 数不清的地穴之中,无数的魔虫也被惊动。 随着母虫的一声嘶鸣,所有的魔虫全部自巢穴中爬出。 潮水一样向着一个个发生震荡的节点快速涌去。 ...... 六个时辰之后,天光早已大亮。 整个青空界所有的【定脉散元】法阵全部勾连融合在一起。 【定脉散元】第一步定脉成功。 张克以心念注视着‘希望之城’中的【定脉散元】法阵。 当看到城中法阵内显现的白芒如同繁花一样绽放。 张克明白时机已到,没有一丝迟疑地催动【咫尺千重镜】。 一道镜门直接开在晏九歌的身旁。 一枚直径九尺九寸,黑白相间的陨石自镜门中飞出。 陨石之上有黑白两色的云气如水墨画一样勾勒出不同的形状。 正是天地至宝【混沌石】。 只见这【混沌石】甫一出现,立即受到【定脉散元】法阵的牵引。 此时,八十一根定脉法柱已基本全部融入地面。 混沌石缓缓地与主柱贴合在一起,而后融入主柱之中。 当定脉法柱完全融入地脉之后,其质地迅速开始发生变化。 由金属状的形态转变为石质,【混沌石】也随着法柱的变化而分解扩散。 随着混沌石的变化,所有被聚拢在地脉的元气顿时散开。 青空界地脉之下的无数灵石矿藏被混沌石所分解化为无数元气。 另外还有着许多没有被发现的一些天材地宝也都随着元气的分散而崩解。 从而转化为数不清的各种元气。 而这无数的元气又瞬间由元气形态化为石质。 就像是一株株大树下的根须一样在一座座节点下快速向外蔓延。 这些元气中蕴含着的“清气”因为无法被地脉吸收。 则凝聚出一束束的白芒自各个法阵中冲出。 这一刻,整个青空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直冲云霄的一道道白光。 蓬勃散发的白芒将整个青空界完全覆盖。 张克面前的青空界模型上同步显现着此刻青空界所有的【定脉散元】法阵。 看着此刻散发出一束束白色光芒的青空界模型。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在梦境中看到的一部电影。 电影中,无数光柱推离地球离开太阳牵引的那一幕与此刻青空界的形状何其的相似。 张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第二步“散元”总算是圆满地完成了。 ‘希望之城’中,看到地脉法柱完全沉入地面。 晏九歌直接瘫倒在了地上。 而与她同样动作的还有数百名修行者。 六个时辰的法力灌注,除了晏九歌之外,其他人早因为法力枯竭换过多次了。 晏九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已是疲惫到了极点。 正想着歇息片刻,忽地有负责探查情况的哨探厉声道: “东面有魔虫出现!” 紧接着其它方向也都传来哨探的警示。 “南面百里外有大量魔虫出现!” “西面.....” 晏九歌心头一震,明白师父所说的灾劫当真出现了。 “沙国主!组织防御!” 晏九歌清亮的声音瞬间传遍‘希望之城’的每一个角落。 沙金瓯高声回应:“晨曦王国的子民,准备战斗!” 沙金瓯头戴金色冠冕,身穿黑色鎏金袍服,手持一柄镶嵌着宝石的黄金权杖。 当先来到‘希望之城’的外环城墙之上。 身边围拢着数不清的将士,这些人中有修行者也有普通人。 但每个人的眼中再无过去听到魔虫出现时的恐惧,而是被坚定与战意所替代。 整个青空界的地面都在发生着震颤。 靠近海边的区域,由于地脉震颤,大海潮汐受到影响。 一浪高过一浪地向岸边涌来。 渐渐地随着地脉不断地被元气侵蚀相融,整个青空界的地面开始崩裂。 元气本就是一种相当奇特的能量。 此刻受到【混沌石】的消解,无数的元气化为灵脉,自然会聚拢地下各种地煞之气。 而由于地煞之气的凝结,原本稳定的大地结构逐渐发生了变化。 而且由于地脉之中有了元气的滋养,地脉也在不断地膨胀。 相互作用之下,地面之上裂开了无数道裂缝,出现数之不尽的高低不等断层。 山峰崩塌,江河倒灌,无数的建筑物如沙土捏成一般,瞬息间便已崩裂倒塌。 受到地壳震荡影响,无数的火山中岩浆喷涌而出。 黑红色的火柱随处可见,四处迸射的火焰自地面上蔓延。 植被被燃烧,无数的生灵被灭绝,整个青空界的地表化作一片火海。 黑色的烟柱,红色的火焰冲天而起。 所有的人心胆俱裂地看着眼前如同末日降临一般的景象。 若非每一处【定脉散元】的地脉节点之处被法阵扩散开来保护着。 没有产生太大的动荡与较大的裂缝。 即使有过转轮教会的提醒,恐怕也会有无数的人就此崩溃。 晏九歌站立在‘希望之城’外环城墙之上。 眼前数百里外无数的魔虫被无处不在的火海所吞噬。 想着此刻整个青空界无数火山喷发的情形。 心中暗自思忖,这次灾劫恐怕会对青空界的魔虫造成致命的打击。 这倒是意外之喜了! 章节目录 第344章 重定地火水风 ‘希望之城’城中某地。 由于地脉的震动,地面陡然裂开一条较大的裂缝。 周围的百姓不由发出惊呼,连忙呼喊不远处修行者。 “快来人啊!这里出现裂缝。” 数百人的喊叫立刻引起了数名修行者的注意。 展开身形,几个起落间就到了近前。 其中一人手腕一抖,一道‘定脉符’化作暗金色流光自手间飞出。 流光刚一接触到裂缝,瞬间爆散成一张暗金色的光网固定在裂缝之上。 光网不停地顺着裂缝处蔓延,直到将整条裂缝全部覆盖。 就像是给地面打了一个补丁。 这便是以魔虫网膜炼制出来的‘定脉符’。 它的作用非常的强大,凡是地脉震荡之地,都可以此符将地脉定住。 而这种‘定脉符’的炼制极其简单。 张克只需将所有的网膜混合在一起,这些网膜相互之间会自行勾连形成整体。 然后混入金刚砂与息壤之气,使三者融为一体。 接着以虚空神符之法在其中构建如意符文,引导信仰之力汇聚成符。 这‘定脉符’或许因为材质的原因,有一特性非常奇特。 张克炼制成功后,无意中发现,就算把它撕成碎片也可以使用。 每一片碎片都有着‘定脉符’的效果,只是威力有大有小。 用的时候更是简单,大的裂缝用大符,小的裂缝用小符,随意裁剪就可使用。 这道符的诞生着实令张克大开眼界。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随意耗费几天时间,就可以炼制出足够几万人使用的海量‘定脉符’。 这实在是太方便了。 张克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之后多次实验后终于确定。 这种特性只有当‘魔虫网膜’、‘金刚砂’、‘息壤之气’三者混合在一起做出的符纸才有这效果。 想着青空界因魔虫之灾而乱,此刻魔虫网膜却可以修复地脉裂缝。 这其中一饮一啄岂非天定! 而且想到这种符纸日后可以运用到其它种类的符箓当中。 魔虫的价值也因此凸显出来。 由于青空界地表之上到处都是一片火海。 魔虫自顾不暇,纷纷躲避着火海的蔓延,已无余力再来找各处地脉节点的麻烦。 晚上,感受着大地的震颤与满眼的赤红。 听着无数野兽临死前的哀嚎,以及大火燃烧万物传递过来的焦臭。 所有的人心中充满了忐忑与不安。 一丝丝怀疑自心底产生,这真的是在挽救青空界吗? 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五千四百定脉散元之地,那无数冲天的白光早已不知何时消散。 但是却有一团团的乌云自空中凝聚。 天地间有‘清浊二气’,也称之为罡煞之气。 金丹境的修行者修炼时用到的罡煞之气就是这种。 只是这两种气是与复杂的元气混淆在一起的,修行者无法将其分离出来。 所以想要修炼煞气,就要在地脉之中寻找到煞气之穴。 而想要修炼罡气就要到九天之上才能采炼。 其中的地煞之气在昨日的定脉散元之中散于地脉。 而罡气则被地脉所排斥,自法阵中化作无数白芒冲天而起。 此刻,这无尽的罡气于青空界上空积聚成云,产生了新的变化。 ...... 青空界极东之地。 苏东海站立在城头之上。 在他的身后,则是一座容纳着近八十万人的大型城市【东极】。 此城是几个月前刚刚建成。 城中的百姓有半数以上都是转轮教会的信徒。 而为了管理好这座城市,苏东海不但从教会中抽掉了大量的人手。 更是将自己的家族整个迁移过来。 苏东海暗暗有些发愁。 【东极城】所在的地脉节点恰好是一处山岭之上。 到处都是高矮不定的山峦与断崖。 这样的的地形极其不利于防守,昨日就有海量的魔虫前来侵袭。 若非地脉之中各处火山爆发,将附近区域全部点燃。 想要守住这【东极城】,人员伤亡怕是不会小。 正思索间,苏东海忽地发现脸上一凉,似乎被溅了一些水珠。 嗯? 抬头看向空中,乌沉沉的云雾中,一些晶莹剔透的水珠自空中落下。 下雨了? 脑中刚闪过这个年头。 猛然记起师父曾说过灾劫之时,将会有大雨降下。 冷不丁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转头喝道:“所有人立刻转移到大船之上,修行者分布各船做好万全准备。” 身旁的人有些迟疑。 毕竟【东极城】是建立在山岭之上,怎么可能需要坐船。 苏东海见众人犹豫,怒道:“一个时辰之内,所有人必须上船!快!” 看到苏东海发怒,其他人再不敢怠慢,纷纷组织城中百姓行动。 好在很多的动物当初建城时因为无处安置。 早早地被转移到了各艘大船之上,倒是省了不少心。 只是说话间,空中的小雨已开始逐渐变大,几个呼吸之后大雨倾盆而降。 那天地间本已快要燃烧殆尽的植株顿时被大雨扑灭。 雨下的越来愈大,可奇特的却是不见丝毫风雷相伴。 就似天上破了个洞,无数的天河水流下一般。 而这大雨一下就是整整三日。 天地之间水汽弥漫,大雾横生,数不清的大船漂浮在水面上。 青空界几乎所有的人都在暗暗感激转轮教会的事先提醒。 在【东极城】,此刻的水面竟然漫过了【东极城】所在山岭的半山腰。 看着水中飘荡着的一层层的魔虫尸体。 所有人都暗自感到庆幸不已。 这一刻,整个青空界化为河泽汪洋。 五千四百聚集地的所有人都躲在大船中飘荡在海面上。 三日来,铅灰色的云层始终笼罩着青空界,带给所有人的只有压抑与烦躁。 而且三日不停的降雨,水位抬升极快。 四周放眼望去只有浑浊起伏的水面,其它的什么都看不到。 像是生活在大海之上一样,实在是令人心里有些发慌。 直到第下雨的第三日晚间,雨水才开始慢慢停歇。 张克在沙海秘境中不由得舒了口气。 定脉散元的第五日。 随着天空云气消散,红日出现,照耀着青空界的每一处地方。 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只是一天的时间,地面便再次显露出来。 也不知道那么多的水都流向了哪里。 第六日清晨。 一缕微风突然出现。 这风来的很是怪异,似乎自虚空之中传来。 却又像是自青空界自然产生。 几乎是同时,青空界的每一个角落都被这一道风所吹过。 青空界南方蛮荒之地。 这里同样有一座被称之为【蛮荒城】的城池矗立着,由万象所镇守。 可张克也知道,万象只具备作战能力,对于其它一概不懂。 所以特意命勾魂与她相伴,主持【蛮荒城】的所有相关事宜。 此刻,其他人都在城内忙碌。 而万象则无所事事地趴在城头上向下观瞧。 她的注意力被城外泥泞的地面上一株小草所吸引。 万象清晰地记得,前一秒那里还什么都没有,只是一片泥水之地。 可一阵微风吹过,地面上就突然有一株嫩绿的草快速自地面之下顶出来。 万象觉得自己可能看花了眼,揉了揉揉眼睛再次细看时。 却一下子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目光所到之处,一株株植株舒展着叶片自土中生出。 五颜六色的花朵争相开放,给整个天地换了颜色。 这一过程,只凭借肉眼就能看的清清楚楚。 此时,也有其他人发现了这如同神迹一样的景象。 无数的声音自耳边响起。 “天啊!我看到了什么?这是神灵在显露神迹吗?” “哇!好美啊!” “大家快来看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 这一刻,春回大地,万物复苏,无数的植物焕发出生机,这是生命的奇迹。 也是大自然包容万物最完美的诠释。 【定脉散元】的过程其实就是大自然对于整个生态环境的一种保护。 天地重归混沌,化生阴阳二气,而后清气上升,浊气下沉。 第一日地壳震荡,地龙翻身,青空界各地大陆版块重新凝结。 此中的变化最广,原有的山川倒塌崩毁,一座座新的峰峦山脉拔地而起。 地之坚实,方能巩固、承载万物众生踏立。 这是最重要的根基,故此【定脉散元】第一步的改变一定起于大地。 紧接着焚界火焰毁灭一切,只有最顽强的种族才有资格继续生存。 大自然适者生存,优胜劣汰的残酷尽显其中。 火的重要性在于阴暗中能给予光明与热量,这是生存进化的关键。 第二日至第五日,滔天大水涤荡天下,重定江河水脉。 水于大地,正是滋润万物生长的原动力,若无水之遍洒万物,即无万物生长之机。 而第六日,催发之风无孔不入遍抚世间任意角落。 在万物中,因地之承载、水之流通、火之光明,水与火必须藉助于风吹动,方能将火引燃。 催发与推动其它力量运行就是它最大的作用。 风调水顺,地灵火合! 天地间这四种基本的力量构成了一个完整的轮回。 重定地!火!水!风! 由破灭至新生。 也正合了【定脉散元】破而后立的核心理念。 张克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天地之间,这犹如创世一般的变化看的他如痴如醉。 无数的感悟自心底迸发,这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天地反噬 但是,当第七日来临之时。 张克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定脉散元】是一种人为的改天换地之法。 既然并非自然而然产生,那么就一定不可能如一个新生的界域诞生时那般符合天道自然之理。 这其中必然会出现滞碍反噬,这是天地法则运行之道,无可避免,无法绕开。 而这种滞碍如果不能处理解决,青空界的将来将不堪设想。 故此,当第七日来临。 天空中出现日月并空之景时,张克心中唯一的一点侥幸也随之烟消云散。 日月并空、江河倒流、春夏秋冬四季无序地频繁显现。 前一刻大地回春,万物萌发生机,下一刻大雪漫天,寒风肆虐。 希望之城中。 一群人恐惧地看着圈养在笼中的飞禽走兽。 只见笼中野兽在一声声凄惨的嚎叫中,不断地发生着畸形的变化。 不是额头突然有眼睛出现,就是多出了腿脚,还有的野兽则是生出獠牙尖角。 此类变化多到无法计数。 而最令所有人恐惧的却是有一些人竟然也开始出现类似的变化。 这一发现,顿时引发了所有人的恐惧与惊慌。 晏九歌看着自己胳膊上隐现不定的鳞片,心中大为慌乱。 这种情形,张克并未在【定脉散元】之中有丝毫的记载。 一瞬间,晏九歌的心里突然对张克产生了怀疑。 【定脉散元】真的是为了使青空界天地灵机回返吗? 还是说这从始至终都只是师父的某一种谋划。 “大祭酒!请快快联系转轮真人!问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是啊!现在的情况不太对,好像天地法则出现混乱,快问问真人这是怎么了?” “难道……这是转轮真人的阴谋吗?” “……” 一声声恳求,一声声质疑,七嘴八舌,焦急慌乱的声音此起彼伏在晏九歌的耳边响起。 晏九歌心中也是一团乱麻,被吵的头昏脑涨,心烦意乱。 猛地喝道:“不要吵了!” 四周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看着一双双期待的目光,晏九歌凝声道: “好了!我去找……找他问问究竟,你们在此等着。” 说完此话,也顾不得找个僻静之所,直接就地闭目盘膝而坐。 心神一引,循着信仰线绕过【转轮秘录】直接进入‘转轮道场’。 这里如今只有张克最信任的数人及二十八名亲传弟子才能进入。 而‘转轮真人’则常年在此静坐,所以其他人才会督促晏九歌前来问询。 晏九歌的心神进入‘转轮道场’前殿,瞬间投入到一具道兵法躯之内。 这里有张克专为他等弟子构建的道兵,晏九歌等人可以借此显身。 随后迈步进入正殿。 但刚一进入正殿,眼前的情况却令晏九歌不由得一怔。 只见正殿之中,张克依然端坐在高座之上。 而台下则有十数名道兵相候。 通过辨认,晏九歌认出正是郑九如、赵言等人,反倒是吕朵与宁三没有在此。 之所以晏九歌有些愣怔。 是因为郑九如等人面对张克时,一个个的脊背都微微半弓着。 这不是在施礼,反倒像是在与张克对峙。 因为长久以来张克的威势,众人心中有所抵触,所以不自觉地就摆出了抗拒的动作。 郑九如听到声响,转头看到晏九歌到来,心中大大松了口气。 晏九歌来到众人近前,低声问道:“这是何意?” 郑九如回道: “今日天地间异象频发,我们几个特来询问一下其中的缘故。” 晏九歌也猜到是为了这事,忙道:“他怎么回答?” 郑九如道: “我也是刚来,听其他师兄弟说已经问过了,但……但他一直没有说话。” 只从二人对于张克的称呼就可以看出,他们此刻在心中对张克已经不在信任。 晏九歌上前一步,恭声道:“晏九歌有事相询,请……请真人解惑!” 众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张克,看他如何回答。 却只见张克目光平视虚空,眼中似有无数星光在闪烁。 似乎正处于某种奇特的状态之中。 晏九歌等了片刻,见张克没有理会自己。 一咬牙,再次上前一步道: “晏九歌有事请真人解惑!” 大殿之中一片寂静,只有晏九歌清亮的声音回荡着。 见张克依然对自己不理不睬,晏九歌再次上前一步。 高声道:“晏九歌……” 没等她说完,高台上的转轮真人突然发出一声叹息。 “唉——!” 张克将心神自青空界的天地之间收回。 适才他一直在计算天地间的各种变化。 低头看了看台下站立的十余名弟子,张克此时的心情很是复杂。 “怎么?连声师父都不肯叫了吗?” 晏九歌等人心头一颤,一个个默然肃立不语。 片刻后,晏九歌才开口道: “今日青空界日月并空,四时颠倒,到处混乱不堪。 不知为何真人在【定脉散元】箓册之中只字未提? 不知其中是何缘故?” 张克看了看台下的众弟子,这时殿外再次进入两人,正是吕朵与金丽秋二人。 进入殿中之后,一句话也没说,只是一旁静静地站立着。 张克忽地有些想笑,但心中又有些悲哀。 终究自己是外界之人,他们在心中始终并不信任自己。 平时不显分毫,一遇到事立刻便显露出怀疑。 “呵呵!” 张克微微笑了一声,轻声道: “青空界今日发生的一切,我确实有所预料,也确实没有告知过任何人。” 晏九歌眼神一眯,凝声道:“这是为何?” 张克缓缓道:“天地灵机消退其实是一种自然现象。 就像涨潮一样,峰值高低必然会符合自然规律。 天地灵机也是一样,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这也是自然规律的一种。 如今实施【定脉散元】之术,等于强行改变自然状态。 所以天地才会出现这等大道紊乱,法则无序的混乱状态。” 晏九歌忍不住问道:“那为何真人要隐瞒此事?” 张克凝眸注视着这个自己在青空界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晏九歌凛然直视张克的双眸,无丝毫闪躲之意。 张克沉默了一阵,再次开口。 “在这个青空界,你是我收下的第一个弟子。 我曾经说过,青空界的人在骨子里缺少一些东西。 还记得我教过你什么吗?” 晏九歌双目直视着张克。 “勇气与自信!我学到了,也做到了!” 张克颔首点头,轻声道: “那么我今天便再教你一些,今后或许再无此机会了。” 张克吸了口气道: “过去我教会你勇气与自信,今天我再教你什么是牺牲与信任! 希望你今后牢牢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说完之后,留恋地看了看眼前的众人。 不管他们怎么看待自己,自己终究把他们视为自己的孩子。 又有谁会真的与自己的孩子斤斤计较呢! 晏九歌的心里突然生出一种恐慌,她不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似乎有一种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刚要开口询问,只见高台上张克大袖一扬。 晏九歌的心神便自道兵法躯内退散出来。 “哎呦!” 晏九歌猛地一睁眼,失声叫了出来。 心中的恐慌感越发的重了,站起身快步来到希望之城的城头之上。 双眼四下观瞧,天地间依然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空中层层叠叠聚拢着的云层不停地闪烁着电光。 风霜、冰雹、大雨、雪花齐齐飞舞并存。 白昼与夜晚不时地转换着,更有无数繁星隐现。 身旁一众人等也都到了近前,沙金瓯急问道: “九歌!究竟是怎么回事?” 略一迟疑,忍不住又道:“是不是他有什么阴……” 刚说到这里,只见晏九歌突然将目光转过来,两道金芒自眼中一闪即逝。 “你……这是想死吗?” 金丹境的威压骤然如山一样压在沙金瓯的心头,令他喘不过气来。 而晏九歌一字一句的话语,更是令沙金瓯心中为之胆寒。 与晏九歌相识多少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对自己这样说话。 此话一出,以往的丝丝情分已是荡然无存。 沙金瓯突然明白了。 此刻,在晏九歌的眼里,自己其实只是一个先天境的小修士。 再有数十年,当自己生命终结之时,晏九歌却只走完人生微小的一段时光。 或许当初自己决定放弃修行的那一刻,晏九歌也已经放弃了自己。 沙金瓯的心里产生了动摇。 原本他以为当【定脉散元】之时,自己也可以借助功德之力突破境界。 将来与晏九歌双宿双飞,做一对神仙眷侣。 醒掌杀人权,醉卧美人膝! 这将是何等的逍遥自在。 可此时看来,自己终究不过是在心里做了一个梦而已。 他艰难地开口道:“九歌!我……” 突然,旁边有人大声道:“快看!那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6章 转轮化道 晏九歌猛地抬起头来。 只见一座隐于无数白云之中的神殿自穿云峰的上空出现。 看着突然显现的神殿,晏九歌心中的不详感越发的清晰。 忽然,空中的神殿中,缓缓走出一人。 一身黑色冠袍,五官立体,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这是师父的化身‘转轮王’! 晏九歌喃喃道:“师……师父!” 张克站在神殿之外,看着天地间的混乱情景。 眷恋地看了四周最后一眼。 深深吸了口气,全力运转‘如意转轮’之法。 天地间无数信徒诞生的信仰之力全部被他吸纳进入身体。 刹那间,晏九歌看到天地间无数道信仰线齐齐汇聚到张克的身上。 晏九歌心头一震。 这是……? 没有经过‘愿力功德池’的洗炼与净化。 这无穷无尽的信仰之力蕴含着众生无数杂念,这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 香火有毒! 张克昔日的教诲陡然响彻在心底。 青空界上千万信徒的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融入张克的身体。 看着空中张克一动不动的身影,不知为何,晏九歌的泪水模糊了双眼。 由于此刻天地间无数转轮信徒传递愿力,虽然张克只出现在穿云峰上空。 可这一刻,青空界所有的人都看到了空中的那个身影。 没有人知道张克现此刻在做什么,却全都将目光注视着那个开始显现光芒的身影。 无数信仰之力的汇聚,一丝丝光芒自他体内出现。 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信仰之力进入张克的身体。 光芒由淡变浓,色泽也由淡黄到金黄再到耀眼的白金之色。 光芒越来越耀眼炽烈。 甚至已经看不到张克的身影,他就像太阳一样照耀在半空之中。 忽然,半空中的神殿开始晃动,先是轻微的抖动,很快地这种抖动变为剧烈的震颤。 直到某一刻…… “轰——!” 所有人的心里隐隐听到一丝轰鸣。 就见空中的神殿如沙子做的城堡一样垮塌。 “啊——!” 这一瞬间,青空界所有的信徒不由得失声叫了出来。 神殿是神灵立身的根本之所,垮塌破碎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看着破碎的神殿化作无数光芒融入张克的身体。 晏九歌的心里突然想起了不久前在神殿中张克所说的话。 “过去我教会你勇气与自信,今天我再教你什么是牺牲与信任! 希望你今后牢牢记住今天我说的话!” 忽地,晏九歌突然明白了张克那句话的含义。 勇气与自信! 牺牲与信任! 半空中,张克所化的光球光芒越来越盛,直到令所有人无法直视的地步。 “唉——!” 一声叹息传到了每个人的心里。 叹息中有眷恋、有不舍、有理解、也有解脱! 空中原本已经耀眼到极致的光球突然迸射出更为强烈的白光。 所有注视着光球的人刹那间感觉眼中酸涩胀痛,不由得闭眼低头。 “轰——!” 一声闷雷响彻青空界的每一个角落。 白光崩裂之际,天地间无数条混乱的法则线清晰地显现出来。 紧接着那无尽的白光像网一样罩了上去。 白光之网有灵性地穿梭于每一条大道法则线上。 就像是一名高超的裁缝,灵巧地将无数繁复杂乱的线头捋顺、绷直。 而后将这些法则线纵横交错,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青空界的天罗地网。 最后这些天地大道痕迹逐渐消隐于天地之间。 与此同时,白光中集聚了无数信仰之力的‘愿力功德池’骤然炸裂。 化作五千四百道白光飞入到每一处地脉节点所在的灵脉之上。 一株株一尺高的摇钱树与地脉紧紧相连在一起。 看着四周天地异象渐渐平复消失,而张克的身影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晏九歌终于明白张克最后到底做了什么。 此刻她的心里充满了悔恨与歉疚,似一把刀插入心脏还狠狠地绞了一绞。 想到与师父最后一次相见时,自己对师父的三次质问与猜疑。 甚至自己连一声师父都不肯称呼,可以想象师父当时的心里该有多么的痛苦。 晏九歌再也忍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声嘶力竭地喊道: “师父——!” 这一声充满痛苦的呼喊惊醒了所有陷入呆滞的人。 为了【定脉散元】能够成功。 ‘转轮真人’竟然牺牲了自己,以身合道融入天道法则,以一己之力令天道法则恢复到正常的轨迹当中。 “转轮真人!请您回来吧!!!” “呜呜呜!转轮真人!不要离开我们!!” “……” 无数的哭泣声响起,所有的转轮信徒都失声痛哭。 他们为自己伟大的神灵感到骄傲,也为转轮真人的离去感到悲伤痛苦。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信徒,突然开始诵读转轮祷言。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上摄妖炁,下斩邪氛。 扶危解厄,救济生民,大彰显化,元亨利贞。” 一开始只是少数人低声诵读着,无数的人静静地听着祷言中的内容。 没有哪一刻,比现在更能领悟到祷言中的精髓含义。 渐渐地,无数的人开始随着一起诵读。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转轮如意,摄威十方……” 这一刻,转轮信徒的信仰力达到了前所未有程度。 他们虔诚地、真诚地、无一丝杂念地诵读着祷言的每一个字。 无数精粹无比的信仰之力自信徒心中诞生。 一道道信仰线从每一名信徒的头顶出现,直接融入天道法则之内。 晏九歌泪眼模糊地看着无数道白金色的信仰线。 这是当初张克在她们众弟子神道符种核心中构建的‘转轮法眼’,能够观察到转轮信徒的信仰之力。 心中忽地一动,如果师父陨落,那这些信仰之力怎么还会存在? 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心神顺着信仰线想要再次融入‘转轮道场’。 不料却一头扎入到‘转轮秘录’当中,根本无法找到道场的踪迹。 师父真的没了! 晏九歌悲从心来,眼泪再次喷涌而出。 “那个……九歌!转轮真人好像只是真人的一道化身啊!” 晏九歌猛地止住悲痛,豁然转头看向说话的董正泽。 对啊! 转轮真人只是师父的化身,刚才一时激动把这茬给忘了。 喃喃道:“对!师父还在沙海秘境呢!” 晏九歌破涕而笑,真诚地对董正泽道:“谢谢你!董大哥!” 董正泽微微笑道:“别哭了!有事等见了面好好和真人说说。” 晏九歌重重点头。 暗暗发誓:师父!今后我绝不会再对您有任何怀疑。 牺牲与信任! 您的教诲我记住了,等您回来我一定会向您认错的。 天地异象逐渐散去,青空界恢复了正常。 虽然天地间的灵气依然稀薄。 但每个人都清楚地感觉到了如今与过去的一丝不同。 似乎天地之间的空气更加的清新,灵气也更加的灵动与活跃。 随着青空界定脉散元成功,一丝丝金色的雾气自天地之间生出。 这些雾气快速地汇聚在一起,在天空中形成了一个暗金色的光球。 下一秒…… 光球猛地炸开,所有人感到眼前一亮,不由得闭上眼睛。 当再次睁开时,眼前的一切恢复了正常。 晏九歌有些茫然地转头看了看四周,不知道那些雾气是什么东西。 略一思索,随意地调动了一下法力。 倏忽之间,法力随心而至,指尖一点暗金色的光芒璀璨明亮。 而体内的法力正不停地沸腾着,似乎在不断地进行着精炼。 同时脑中一道道灵光闪烁,无数的感悟自心底生出。 不由闭上眼睛细细地品味着,难道这便是那所有人追求的功德之力吗? 所有人都陷入了感悟之中无法自拔。 而此刻在城外,顺着‘希望之城’外看,在极远之处,一股股黑色的虫潮正快速地席卷而来。 …… 章节目录 第347章 秘境崩解 时间向前推移。 沙海秘境中。 当张克通过‘水镜’观察到青空界天地异象频现。 明白终于到了该做出决断的时刻了。 昔日在本方界域中,【定脉散元】成功之后,也同样受到了天地反噬。 当时是‘道德宗’的九霄道君舍弃自身的性命化入天道才令天地法则回到正常的轨迹。 张克在青空界没有将此事与任何人提起的原因。 是因为他明白就算提出了这一点也不会有哪位真君自愿献身合道。 修行者的本质是什么? 以自我为核心的独行者! 逍遥自在、超脱自我才是修行者的追求。 同样的,张克也绝不会为了一个与自己毫无关联的界域去牺牲自己的生命。 他只是一名普通的修行者,而不是什么悲天悯人的圣人。 他之所以敢在青空界实施【定脉散元】计划,就是因为有转轮真人这个化身可以牺牲。 虽然他的修为较差,但是有了信仰之力的加持勉强够格。 毕竟如今的青空界无法与自己界域相比。 这不是草率的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理由很简单,因为张克感受到了一种恐惧。 根本上来说,张克与化身转轮真人是同一个人。 他们不分彼此,共享感官与思维,可以自如地在二者之间转换。 但是,渐渐地,张克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分不清究竟哪个才是自己了。 在他的心里有一个基本的认知。 每个人都应该是独立的、唯一的、自由的存在。 可是如今却有了两个自己。 那么一旦某一天化身失控,有了自己思想的转轮真人究竟是自己还是另一个人。 这个时候,张克想起了在梦境中关于克隆的概念。 而围绕着克隆这个观点,在梦境中有着无数的争论。 转轮真人岂不就是一个克隆人! 天地间从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的。 墨菲定律说的很清楚,如果你担心一件事发生,那么这件事就一定会发生。 不得不说,张克梦境中的知识给予了他很多的帮助。 同样的也给他造成了很多的困扰。 转轮真人成为了张克心中的一根刺。 做为一名修行者,心中有了滞碍,是极其可怕的一件事。 思索再三,张克还是决定令化身转轮真人彻底消失。 自己就是自己,不需要第二个人与自己一样。 张克因此下定了决心,要对青空界布设【定脉散元】大阵。 可以借机令化身转轮真人消散。 此时看到天地异象出现,张克明白终于到了完成转轮真人使命的时刻了。 随着他心念一动,转轮真人离开了神殿,放开身心,全力以赴接纳信仰之力舍身化道。 借助化道时天地法则出现的一瞬间完成【定脉散元】的最后一步。 至于摇钱树这种可以集聚功德之力的灵物,张克自然不会告诉任何人。 这可是自己在青空界之行最大的收获。 当看到转轮真人舍身的一刹那,一声天地轰鸣响彻整个青空界。 “轰——!” 天地之间的大道法则全部显现,无数乱麻一样的点、线、痕密布于青空界的每一个角落。 苍穹之中,无数的大道法则、道纹像是无数面即将破碎的玻璃错乱地、扭结在一起。 沙海秘境同样显现出了无数道法则痕迹。 这顿时引发了【时光沙漏】的变化。 刹那间,张克突然发现沙海秘境在旋转。 原本站立的地方骤然翻转,张克头朝下向着沙漏的中间腰环位置落去。 而与之相对的,则是沙漠在倾覆,脚下变成了天空,一座沙漠由上至下铺天盖地压下。 张克明白,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来了。 先天灵宝【时光沙漏】开始了六十年一次的翻转。 深深吸了口气,张克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身体向下急坠,双手屈伸不定,一道道符纹线显现虚空,纵横交错构建出一枚六转符锤。 这是张克如今‘叠符术’的极致,但为了今天这一时刻,这一道六转符锤是他精心准备的。 【粉碎】、【湮灭】、【叠加】三种法则之力被张克以【如意】符文为核心融汇在一起。 白金色的六转符锤旋转着,每一次旋转都能增强符锤的几许威力。 符锤只一出现便漂浮在张克身旁,随着他的身体一起向下坠落。 向下坠落不到一刻钟,张克的心神已经无法掌控急速旋转的符锤。 “嘿!” 一声低叱,双手屈伸掐动九字真言手印。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自口中发出。 同时手印一一对应印诀,一个个白金色的云篆道纹出现。 这是张克以虚空神符构建的九字印诀。 九个白金色的字体甫一出现,便交汇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小型环形光圈。 紧接着张克伸手一点此光圈。 “嗡——!” 一道三丈大小的环形光圈出现在身体下方,水面一样的涟漪在环形环形光圈内荡漾着。 张克猛地将符锤投掷而出。 像是彗星一样带着朦朦胧胧白金色光芒的符锤投入环形光圈后消失不见。 随后,环形光圈也化光崩解。 沙海秘境之中,空间道法难以施展。 张克若非重铸道基,更有着九字真言的加持,也无法做到这一点。 下一刻,在身体下方数百丈的沙漏腰环位置,一道环形光圈再次显现。 符锤带着白光飞了出来,挟带着万钧之力直接击中【时光沙漏】原本就有裂纹的位置。 “轰——!” 三十丈范围内,受到符锤中各种法则之力的影响,被击中的部位湮灭、粉碎。 这里是先天灵宝【时光沙漏】最重要的结合点。 此处一经摧毁,【时光沙漏】之上的各种阵纹一一断裂崩解。 “咔嚓——!咔嚓——!” 张克清晰地看到沙海秘境周围的虚空出现无数的裂痕。 沙海秘境的结构变得不在稳定,开始剧烈地震颤。 四周虚空阵纹上的灵光因彼此无法勾连,变得黯淡无光。 数分钟后,这种震荡到达了临界点。 “轰——!” 【时光沙漏】彻底崩解。 沙海秘境消失,与此同时,无尽的金刚砂失去了约束。 金刚砂海一样地涌出,张克身形一闪出现在沙海的上空。 张克终于脱困而出。 无尽的金刚砂不断地自虚空涌出,数百丈高的沙海当真如海浪一样出现在青空界。 只是转眼间,沙海已蔓延出数百丈,向着百里之外的聚集地涌去。 若是不经限制,金刚砂海所过之处,那聚集地将迎来灭顶之灾。 以金刚砂海大规模,足以在青空界制造出一座金刚砂的沙漠出来。 张克心神一引,沙海之中某处突然出现巨大的漩涡。 数秒后,一只数百丈大小的暗金色孔雀自漩涡之中飞出,在半空中飞舞。 其体型之大,令周围数里之内全被其阴影所笼罩。 只见它身后尾羽刷地一下展开,五色光芒流转猛地冲着沙海一刷。 “刷——!” 沙海瞬间被定住不动,时间似乎在此刻被暂停。 紧接着,那数百丈大小的孔雀张口一吸。 沙海像是找到了源头,如水流一样被那孔雀吸入口中。 直到两个小时之后,【时光沙漏】崩解后形成的沙海才被孔雀全部纳入身体。 当全部的金刚砂消失不见,张克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正要招呼孔雀‘囡囡’飞下来。 忽地,一道纯正无比的白光自【时光沙漏】崩解之处飞出。 张克不假思索,猛地闪身来到白光近前,伸手一探,手掌直接穿过白光。 这道白光竟然没有实体,只是一道纯粹的光芒,所以根本无法收起。 可这白光映照之处的地方,似乎有些特别。 张克思索了一下,一弹指将一张‘定脉符’射出。 当定脉符飞到白光映照之下后,‘定脉符’突然发生变化。 只是一刹那,‘定脉符’忽然由符箓形状分解成金刚砂、息壤之气、魔虫网膜这三种构成之物。 这白光能够分解物品? 这是张克的第一反应,但随后发生的一幕顿时令他改变了看法。 只见那魔虫网膜在白光映照之下快速的抖动着。 数秒后那魔虫网膜慢慢地变成了一只魔虫尸体。 又过了几秒,魔虫尸体突然一动,竟然活了过来。 “咝——!” 张克倒吸一口冷气,这是复活? 不对,这应该便是【时光沙漏】最后的一点可以令时间倒回的时光之力。 那魔虫网膜分明便是被将时间回复到了未被击杀前的时间节点状态。 张克心中一阵激动。 时间之力! 这可是一件天地至宝啊! 但是这团白光正不停地缩小,自己无法将此至宝收起。 张克心中一急,忽地想起一件东西来。 手一翻,取出一只封印符球。 当初在‘曲率空间’中,张克曾经以符球封印了一些不知作用的光屑。 张克只是猜测这些光屑应该与时空有关。 毕竟‘曲率空间’是一个时空颠倒错乱的特殊秘境。 果不其然,张克刚把符球解体,符球中封印着的光屑便飞舞出来。 似蝴蝶看到花朵一样,数不清的光屑覆盖到那白光之上。 张克正要试着一探究竟。 那道白光突然携带着光屑扑在张克身上,融入到他身体之中。 这一瞬间,张克连忙施展‘先攻’神通躲避白光。 不料任他百般躲闪,白光直接与他相合在一起。 张克心头一震,这是从所未有过的事情。 只要反应及时,‘先攻’神通从未失效过。 不敢怠慢,张克当即对自己进行检查,细细地以‘神念探针’查探后。 张克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白光似乎消失在张克的身体当中。 但是,冥冥中,张克总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有了一些奇怪的变化。 正思索间,空中飞舞着的孔雀‘囡囡’身体不断地缩小。 直到再次恢复了原来的大小落在张克的肩膀上。 身体也由暗金色变回了原本的样子。 “啾啾——!” “囡囡”亲昵地以小脑袋摩挲张克的脸颊,口中发出欢快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功德金光 张克微微笑着,宠溺地摸着小家伙的脑袋。 “囡囡”轻声鸣叫着,欢快的叫声令刚刚化身死去有些郁闷的张克心情好了很多。 化身转轮真人也是他自己。 所以刚才舍身化道的一切感觉都清晰地被他感受了一遍。 就像是被设置了固定程序的机器人。 你只能按照程序前进、倒退,无法随心所欲地移动一步。 无数的大道法则干扰着、左右着、如同蛛网中的小虫一样。 无力挣扎、无力反抗,那种虚无缥缈、空荡孤寂的感觉极其的不好受。 轻轻吁了口气,张克转头四顾。 青空界的天地与以往相比,似乎多出了一丝灵性。 一丝丝的金色雾气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沁出。 很快地,这些金色的雾气在空中汇聚,形成一个耀眼的金色光球。 对于功德之力,张克并不陌生。 他心里有些激动,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在这次改天换地的变革中得到哪些。 “......” 金色光球突然炸开,无数的金色光点飘洒在天地之间。 如果此刻张克的身边有其他人,就可以清楚地看到一汪金色海洋从天而降。 青空界此番天地赐福,足足三成的功德金光,无休无止地融入到张克的身体、神魂、法力之中。 一瞬间,张克整个人由里到外都被染成了纯金之色。 功德之力如水一样沁入。 曾经受到过的一些伤痛与后遗症自本源之中一一被弥补、净化、巩固。 修行数百年,基于张克一贯的作死作风。 他对自己的身体做出了许多的改变与研究。 如构建“如意变化”符法、如被蛇魔强行吸收各种资源、如修炼时出现的各种意外等等。 这些变化其实早已对张克的身体乃至神魂都造成了极大的损伤。 这一切因为他的修为在不断进步而没有显现。 同样的,这些后遗症一直在消磨着他的潜力与未来。 但是在这一刻,所有的一切都得到了弥补与改善。 功德金光填补着他所有的不足,夯实根基,弥补缺陷,为他补上了最后一块短板。 此刻,张克舒服的想要叫出来。 他感觉自己就像沐浴在秋后的暖阳之下。 无穷的热力透入到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懒洋洋的竟然有些发困。 而最大的弥补变化却是来自于眼睛与耳朵。 张克清晰地感觉到有一束光照入了眼睛与耳朵。 早已没有感觉的耳目被一丝丝麻痒与疼痛所覆盖。 受此刺激,泪水不停地自眼中涌动而出,耳中也有雷鸣之声响动。 数秒后,张克眼皮颤抖着睁开。 没有施展‘神念探针’,也没有施展‘天视地听’。 可眼前清晰的景物令张克想要呐喊、想要发泄、想要放声大哭。 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来分享自己的喜悦。 不管他是谁,哪怕是自己最讨厌的那个人都可以。 两百多年了,自己的眼睛与耳朵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贪婪地看着、听着周围的一切,久久不愿眨眼。 半晌之后,张克伸手一点面前,一道水镜呈现出来。 张克细细地看着镜中人。 一双像泉水一样清澈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唯一与一般人不同的是这双眼睛的瞳孔核心隐隐有一丝纯粹的金芒隐现其中。 “吁——!” 张克舒了口气,默默伫立了片刻,将眼睛缓缓闭上。 待他再次睁开时,显露出的却是过去那泛着白翳的眼睛。 这是自己最大的秘密,或许将来的某一天,这个可以给某些人一些惊喜。 仅凭这一点,自己青空界之行就已是值得,这也是天地对于张克的回报与眷顾。 功德金光继续在张克的体内集聚。 张克不敢怠慢,盘膝而坐,全力运转周天。 一丝丝金光被转化为纯正的九天元罡,法力被元罡不断地洗炼。 而他天罡境的修为也不断地提升着。 一丝丝白金色的雾气自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排出,很快地雾气便将张克完全笼罩。 随着他入定之后,雾气逐渐产生变化。 渐渐地白金色的雾气自然而然地分化成上下两道。 下方元气逐渐形成虎形,四肢躯干俱全,就连额头上的王字都清晰可见,只有其双眼闭合未曾张开。 虎形元气如真的老虎一般舒展着四肢,起行之间有淡淡的微风推动着围拢在张克身体周围。 隐隐有风荡虎啸之声传来。 上方的元气则形成一条白金色的龙形蜿蜒盘旋在张克身侧。 指爪之间云气自生,行进之际有轻微的龙吟之声隐现。 龙形元气相较虎形元气略显模糊,灵性也有所不如。 虎从风,云从龙! 两种元气化形,随着张克的呼吸,不停地在他身边环绕。 龙虎之形由模糊变得清晰,直至栩栩如生。 “嗷——!” “吟——!” 虎啸龙吟之中,龙虎元气随着张克的呼吸被他吸入鼻中。 这一刹那,张克的身体陡然一震。 金丹第三境龙虎境无一丝阻碍地被他突破。 这一境界对于金丹境的修行者来说至关重要。 罡煞之气天生对立冲突,如何才能令二者相融而不排斥是最难做到的。 世间金丹境真人有资格进阶龙虎境的修行者中有七成被卡在这一关窍之上不得寸进。 张克从天罡境突破龙虎境,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 对比他之前地煞境进阶天罡境的速度,这一次的突破至少省去他上百年的磨砺。 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奇迹。 张克此时正处于入定之中,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境界竟然还在不停地上升着。 泥丸宫中,龙虎二气聚散无常,绕空盘旋,时而分开,时而聚合在一起。 每一次融合汇聚,龙虎之气便会多出一丝灵性。 与此同时,元气构建的龙虎紧闭着的双眼也在慢慢随着融合而张开。 入定之中不知时间,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泥丸宫中,龙虎二气陡然在一瞬间齐齐睁开双眼。 白金色的光芒自眼中迸射而出。 下一秒…… 龙虎元气骤然相合,纠缠盘绕,形成一个鸡子大小的圆球。 圆球之上显露着无数的画面,有张克出生后所经历的每一个深刻记忆。 现实中的、梦境中的、还有一些被封印着的异域世界投影画面。 这些画面走马灯似的在圆球之上轮番显现。 可惜此刻张克正在入定,对于这些一概不知。 只有当这一过程完全结束之后,他才能在记忆中找到某些缺失的印象。 龙虎元气中的那一丝灵性受到无数的记忆影响,逐渐地壮大、成长。 直到某一刻。 “咚——!” “咚咚——!” 一声声心跳自圆球之中诞生,片刻后,又有水流的声音传出。 又过了片刻。 “吁——!” 一声呼吸声传了出来,这一声呼吸与张克自身的呼吸相合。 刹那间,天地间云卷云舒。 在他的头顶上空,随着呼吸竟形成了一个空气漩涡。 下一刻,泥丸宫中的圆球舒展开来。 就像是一个人一直蜷缩着睡觉。 当他醒来的那一刻,摇晃着脑袋,自然而然地伸展着四肢,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哎——!” 一个三寸大的婴儿自张克的泥丸宫中醒来。 面目与张克一般无二。 小小的身体微微一抖,一件镌刻着山川河岳的白金色袍服披散在身上。 而在外界,随着体内婴儿的成形,张克的皮肤在干枯、腐朽。 一丝丝精气被体内的婴儿吸收,但随后功德金光转化为无尽的精气补充着婴儿的消耗。 精气内补、法力生灵、神魂汇聚三者完美融合。 婴儿好奇地在泥丸宫中左顾右盼,忽地化作一道元神自张克的头顶卤门化形而出。 这一刹那。 附近百里上空风云汇聚,眨眼间便形成一团乌云。 此乌云翻滚如潮,紫色的电光在云中穿梭游走,一声声闷雷响彻天际。 张克自然而然地自入定中醒转,不用抬头就知道此刻发生了什么。 那化形而出的婴儿就是自己的元神。 只是这婴儿的身影有些虚浮,浑身上下透露着一种阴气。 需要以雷劫引动阴气中的那一点纯阳,使阴阳二气平衡才能成就真正的元神。 只要渡过眼前的雷劫,自己就可以成为一名元神真君。 张克缓缓抬起头,看着自己头顶的元神。 三寸大小的元神,身上却披着一件功德金光汇聚的山河锦绣袍服。 这一刻,张克的元神有青空界众生所汇聚的信念保护。 这令无数金丹境惧怕的元神雷劫,此刻想要渡过,却是易如反掌。 自修行开始的那一刻起,自己为的不就是现在吗。 天时、地利、人和! 前所未有的机缘就在张克眼前,只要他心意一定。 下一刻,他就可以轻易地成为一名无数修行者所企盼的元神真君。 这一刻,张克真的心动了,他想不顾一切地踏出这一步。 但是,久久之后,张克还是压抑住了心中的进阶欲望。 这里是青空界,不是自己所在的界域。 在这里成就元神真君,也就意味着自己会与青空界绑在一起。 这也没有什么关系,自己本来就已经与青空界纠缠不清了。 而且在这里,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在自己界域中是永远也无法得到的。 随着天地灵机回返,青空界凭借它过去的积累,这里将成为一块宝地。 无数的机缘与际遇等着自己。 但是…… 梁园虽好,却非吾乡! 张克叹息一声,心念一动,头顶的元神忽地散去。 无尽的元气还原成功德金光。 没了元神的负极阴气吸引,头顶的乌云无声无息地消散。 章节目录 第349章 白练神锋 随着张克将元神虚影散去,他的境界被定在了金丹第三境龙虎境。 看着眼前无尽的功德金光,怎么也不能浪费了。 拍了拍肩膀上的孔雀“囡囡”。 小孔雀欢快地鸣叫一声,接引功德金光入体。 张克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意。 以功德金光洗礼本命符,也不知会有哪些新的变化出现? 思索了片刻,张克决定借助功德金光之力凝聚一门奇特的道法。 【白练神锋】 这是他在青空界得到的一门道法。 此法之强,除【虚空磨盘】之外,张克没有任何一种道法可以与之比拟。 这些年的精力他有一大半都放在这门道法之上,始终无法参透其中的奥秘。 此刻却想趁机将此道法凝练出来。 奇特的是他将此道法传授给连声之后,连山却糊里糊涂地将此道法练成。 【白练神锋】需要融心、神、意、体、气、力为一体。 其中更有一元之数的符文结构组成了道法的完整结构。 张克曾经试了无数次,一元之数的符文结构他可以完成。 可即便有“如意”特性,也无法做到六合归一。 也不知道连山连符文都认不全,是怎么凝练出此道法的。 轻轻吸了口气,伸出右手以【虚空神符】之法在虚空一点。 无数符纹线显现虚空,一柄狭锋刀被构建出来。 随着张克心意一动,功德金光浸染其中。 闭上眼,张克将全部的心神投入到此道法之中。 他感觉此刻自己与功德金光融为了一体。 像一团激流涌入【白练神锋】的结构当中。 一处处无法明了的关窍在此激流的冲荡下瞬间破灭溃散。 既然无法正常修成此道法,张克决定以另外一种方法修行。 以自身信念为引,聚众生信仰之力为刃,功德金光铸就。 张克手中的狭锋刀渐渐成型。 四尺、狭锋、其薄如纸,模样与普通的狭锋刀并无二致,唯有其锋刃犹如一道白练。 此刀看着简单,却是一柄绝世道法凶兵。 集聚的信仰之力越多,此道法兵刃的威力也就越大。 为了凝练此道法,张克在其中集聚了上千万人的信仰之力。 然后以功德金光洗去自己所有的痕迹,再以紫薇斗数模糊天机。 紧接着张克在心中默默祷告:将此刀送到自己的目标手中! 默默祷告数次,张克猛地将此刀投入虚空。 一刹那间,无数功德金光随着此刀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张克获得的功德金光一下子损失了至少三成。 没办法,若非有功德金光加持,这【白练神锋】也无法到达张克所期望的目标身边。 至于此事结果如何,还要等自己回到自己所在界域才能得知。 经过一段时间的吸收,小孔雀也终于停止了吸收功德金光。 只见它鸣叫一声,小小的身体一抖,转化为暗金色的魔方。 无穷无尽的金刚砂被他融合在本命符当中,终于量变引发了质变。 张克在察觉到变化的第一时间将心神沉入泥丸宫进行查探。 由不得他如此着急,本命符早已与他融合在一起。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迫不及待地将心神进入泥丸宫后。 就看见暗金色的魔方一角悬空锥立,正不断地自行顺逆旋转。 无数的小方格不停地变化着图案。 略微打量了一下,外观并无太大的变化。 等他将心神进入魔方的一瞬间。 才明白这次的本命符进阶后,其变化究竟有多大。 魔方内没有了六个界面,而是形成了一个如同秘境一样的洞天。 大致察看了片刻后,张克将心神自本命符中退出。 此时外面还有事情要做,这里暂时无暇顾及。 看着身边仅剩的三成功德金光,张克没有继续浪费。 取出青眉所送的平安扣,以其为坐标锚点。 为了保险起见,张克更凭借着神通【生死相依】相互间的牵绊。 模糊定位丁小小的位置。 施展【诸天飞星大衍神算】之法测算自己界域所在的位置。 无尽的金刚砂飞舞在半空,无数复杂的点、线勾连,渐渐地一张星图被勾勒出来。 无数闪烁不定的星辰投影中,其中有一个点格外醒目。 张克了然,这便是自己所在界域的位置。 轻轻舒了口气,发现功德金光又被消耗了一成有余。 细细想了片刻,发现自己在青空界已别无留恋。 右脚微微一跺,脚下登时便有云气聚集,托着张克向空中飞起。 数百丈的高空中,张克眼中金芒一闪,下方世界的情况已尽收眼底。 只这一看,他便发现自己的眼睛不但恢复了,还有着极大的增强。 目光所到之处,见到的景象纤毫尽显。 此刻,在青空界各聚集地,无数的人齐心协力地抵御着魔虫的侵袭。 原本如海水一样多的魔虫此时却显露出一丝颓色。 虽然其数量依然极其的庞大,却远不如过去那般无穷无尽。 显然,在【定脉散元】之时,那蔓延全天下的大火及降雨令魔虫损失惨重。 而且,时不时可以看到无数的道兵被召唤出来,冲入魔虫聚集之处大开杀戒。 人类再不是过去那个被追的上天入地无门的种族。 张克心中微微有些骄傲,这一切的变化都是自己带来的。 忽地,张克眼神一凝,看到某一处聚集地似乎有被魔虫攻陷的迹象。 心念一动,调动胸中五气,以混元一气为引。 先天元磁之力分化阴阳,总览枢机,统摄阴阳五行,逆转运行五气。 庚金劫雷、乙木正雷、丙火阳雷、癸水阴雷、戊土冥雷。 体内五脏隐现五色光芒与之一一对应。 五种雷法被调动起来,五行相克而生一道紫黑色雷纹显现在张克右手掌心之中。 深深吸了口气,张克右手抬起,冲着魔虫聚集最多的地方向下一拍。 “嗡——!” 半空中一道手掌虚影一闪而逝,一枚鸡子大小的暗紫色球体被投掷下来。 【天心五雷正法】之【一气阴雷】 地面聚集地。 一些修行者拼命地抵御着魔虫的进攻,数不清的法术射入魔虫群中。 原本在此主持战斗的大方禅寺定真禅师等人。 看到海一样涌来的魔虫,心生怯意,竟然在战斗开始不久之后就率领门人弟子脱逃。 可定真当初出于对转轮教会的嫉恨与仇视。 大力阻止收留转轮教会的信徒,故此这座聚集地的转轮教会信徒数量是最少的。 此刻,定真等人一逃,留给众人的却是这么一个烂摊子。 城中十数万百姓立成待宰的羔羊。 在城头上拼命释放法术的数百修行者,与数千转轮信徒召唤出的道兵勉强联手抵御住了魔虫的侵袭。 可转轮信徒人数太少,根本无法替换支撑太长的时间。 一时间,看到城下蜂拥如潮的魔虫,所有人都有些绝望。 正在此时,有人忽地发现半空中似乎有一道暗淡的紫光落入魔虫群中。 “......” 刹那间,聚集地所有人隐隐听到了一种奇特的声音。 这声音无法具体形容,就像是轻微的耳鸣。 可那紫光落下之处,四周十里范围内。 无论是魔虫还是山石树木,全部碎裂成粉,就连地面都被削去半尺的厚度。 这一切发生的无声无息,直令所有人毛骨悚然。 看着城下稀稀落落的魔虫,有人高呼道: “这是我神“转轮”在守护着我们!” 此言一出,无数人齐声欢呼。 张克也被一气阴雷的威力吓了一大跳。 无声无息之中湮灭万物,这雷法的威力也太可怕了吧! 可惜受限于自己的实力,雷法发动的时间太长,而且耗费的法力也未免太多了一些。 看来暂时自己只能施展单一雷法来对敌了。 试验了雷法的威力,张克不在停留,直接腾云驾雾飞入云层。 穿过云层,眼前看到的便是那茫茫云海。 深深吸了口气,张克调动全身法力,同时运转本命符以虚空神符构建【二相金桥】。 虚空之中,无数符纹线纵横交错,穿插在一起。 构成一座白金色的拱形桥梁虚影。 此桥五尺宽,桥上有栏杆扶手,一根根桥柱上勾勒出四灵之像。 而桥面上则分布出诸天星图的景象。 小孔雀“囡囡”悬空飞舞,口中喷洒着无穷无尽的金刚砂。 这些金刚砂一落入桥梁虚影结构当中,立刻就像是在打好框架的结构中注入实物。 白金色的【二相金桥】渐渐地由虚转实,又由实转虚。 频繁地在虚实之间自如转换。 张克略微计算了一下,想要完成此道法至少需要一刻钟的时间。 章节目录 第350章 洞天秘境 ...... 青空界蛮荒城。 一根通天火柱横在大地之上。 以蛮荒城为轴,像时钟的指针一样来回地滚动着。 无穷烈焰蒸腾,无数的魔虫被烈焰烧成灰烬。 而在这通天火柱的上空,万象迷迷糊糊地打着瞌睡。 时不时挥手转动一下通天火柱。 忽地,万象似乎感应到什么,猛地抬起头向空中看去。 眼中赤金光芒一闪,已是看到了云层中张克的举动。 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张克在做什么,不管了,找主人问问就好。 想罢,直接一招手。 那地上转动不休的通天火柱顿时分解成十二道白芒流苏飞起,披散在她的背后。 而后万象身躯一摇,一团火光冲天而起。 蛮荒城的城头上,勾魂无语地看着远去的万象。 你走的时候倒是打声招呼啊! 转头对赵言道:“此处魔虫已大半被消灭,你等要守护好这里!” 赵言大惊,问道:“使者莫非要离开?” 勾魂折扇展开,挡在面前,轻笑道: “主人就要离去!我自然要追随主人而去!” 说完,也不待赵言回答,勾魂扇悬空一转,整个人已是消失无踪。 ...... 青空界云层之上。 一道白金色的桥梁横亘在云层之中。 张克微微吁了口气,体内法力消耗殆尽,才终于将【二相金桥】施展出来。 好在此道法在虚空之中可以自行吸纳虚空元气补益自身。 倒是不必为此道法的持续伤脑筋。 抬脚踏上白金色的桥面,左右打量了几眼。 没有直接催动道法离开,而是在桥面上来回走动着。 似乎在探查着桥面上的星图坐标。 忽地,一柄黑白相间的折扇突然出现在张克面前。 折扇刷地一下自行展开,悬空一转,勾魂显出身形。 勾魂捂嘴轻笑道:“主人!想偷偷离开吗?” 张克看到勾魂,心中有些开心。 嘴里却言不由衷地道:“毕竟你是此界中人,总不好强迫你离开吧!” 勾魂轻笑道:“那主人咱们可以走了!” 张克假装没有听出勾魂话语中调笑之意。 “嗯!这个还需要等等!我来检查一下星图坐标!” 正说话间,一道青影陡然出现在张克旁边。 燕飞儿嘟着嘴,满脸的不开心,叫道:“哎呦!主人!你不要飞儿了吗?” 张克心中更是喜悦,笑道:“怎么会呢!” 一团火光烧穿云层,“蓬”地一下落在桥面上。 倒是把张克吓了一跳。 万象从桥面上爬起来,迷迷糊糊地道:“主人!要走了吗?” 张克轻声道:“是啊!该走了啊!” 透过云层向下最后看了一眼青空界。 脚下猛地一跺:“走了!爷带你们回家!” 白金色的桥面向虚空之外延伸,虚实转换之间,张克等人已是离开青空界。 ...... 希望之城城头上。 晏九歌头顶一团乌云聚集,一道道雷电自乌云中激射而出。 城外的魔虫被电光起落间击杀无数。 忽地,不知为何,她突然觉着心里空落落的,很是难受。 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抬头看向天空。 只见一道虹桥横贯青空界,紧接着虹桥消失不见。 作为一名金丹境的修士,晏九歌冥冥中有一种预感。 那里...... 莫非是师父离开了吗? 晏九歌自修行之日起,短短二十几年成就金丹。 靠的是神道符种内信仰之力的加持,精神与意志远远没有达到一名金丹境修士的要求。 此刻的她们其实是属于拔苗助长出来的。 心智要比正常修炼至金丹境的修行者要脆弱许多。 此刻看到师父突然不声不响地离开。 心里失落极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喃喃道:“师父!弟子错了!您就这样走了,连道歉的机会都不肯给弟子吗!” 此刻,有很多人都注意到了天空中的虹桥。 所有对于转轮真人的猜疑全部消散了。 转轮真人来到青空界短短的二十几年,带给青空界的变化却是天翻地覆的。 魔虫侵袭、树立信念、扶危救困、定脉散元、舍身化道!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带来的是无数生命的挽救,是青空界人族的崛起。 ...... 虚空之中。 漆黑、孤寂的宇宙中没有一丝光亮。 【二相金桥】无声无息地在虚空之中延伸着。 它的前端在无限地延长着,而末端则不住地缩减。 在虚空中呈现出来的就是一座五尺宽、三丈长的白金色小桥形状。 【二相金桥】是一种很独特的道法,曾被收录于金章玉箓之中。 张克如今本命符的核心【如意】金符也曾经被收录在内。 但是【如意】金符只有区区一页,而【二相金桥】则足足有三十六页之多。 由此可见【二相金桥】道法的珍贵与复杂。 张克等人站立于【二相金桥】之上,一层薄薄的白光笼罩在桥面上。 燕飞儿伸长脖子里里外外看了好一阵,才回头道: “主人!您的家乡离这里有多远啊?” 张克摇头道:“我也不知有多远,怕是要流浪一段时日了。” 勾魂以折扇捂嘴,轻笑道:“主人!这里为何可以有声音传出来?” 张克沉吟道:“怕是这道法结界的缘故吧!” 在虚空之中,一般来说,声音是无法传播的。 燕飞儿好奇地道: “主人!你在青空界付出那么大,连化身都没了,就没有什么收获吗?” 张克心中有些得意,右手一翻,暗金色的魔方旋转着变大立于桥面之上。 冲着三人招了招手:“跟我来!” 当先迈步进入魔方,燕飞儿三人对于魔方并不陌生,随后紧随他进入。 而进入魔方后看到的景象却令燕飞儿等人愣住了。 她们曾经多次进入过这里,清楚地记得魔方内是六个不同的界面。 可眼前看到的却是一个世界。 头顶一轮红日当空悬照,放眼四望,山川河流、崇山峻岭、应有尽有。 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座座城市分布在四面八方。 这...... 张克笑道:“怎么样?” 燕飞儿叫道:“主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万象迷迷糊糊地抬头看了四周一眼,喃喃道:“这里好大啊!” 张克道:“虚空之中,高人无数,说话需要小心谨慎。 这里还算安全,一些事可以在这里说个清楚。” 张克沉吟片刻道: “有了【时光沙漏】那无尽的金刚砂还有此番对青空界【定脉散元】获得的功德之力。 我的本命符发生了一些变化。 六个界面合而为一,真正地形成了一方洞天秘境。” 勾魂心头一动:“洞天秘境?” 张克点了点头道:“正是!想要突破元神第三境,就必须掌握的洞天秘境。” 勾魂吃惊地道:“主人的意思是你已经把元神第三境需要的洞天秘境提前掌握了?” 张克得意地道:“没错!” 勾魂喃喃自语道:“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那如今的洞天秘境与过去想比有何不同?” “生机!这是最大的改变! 过去的本命符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变化! 而成为洞天秘境后这潭水已经有了源头,它有了生机。” 勾魂想了片刻,还是没能理解其中的意义。 张克接着道:“洞天秘境只是一个起点,它将来或许能够成长为一个世界也不一定。 生机与变化才是最主要的。” 勾魂恍然大悟,总算明白了本命符过去与现在的区别。 “那它有哪些具体的变化吗?” 张克摇头道:“这是一种根本上的蜕变,就如沙子变成铁一般,其它的变化不大。 只不过是将六个界面完全整合在一个秘境之中而已。” 勾魂有些失望地道:“付出那么多,只是这点回报可是不值啊!” 张克看着她等三人身上的一圈功德光环。 调笑道:“你们三人的情况特殊,本来都算不得人身。 经此功德金光的洗礼,已是成为了有血有肉的人类。 而且日后的修行也没了障碍,这还不知足吗?” 勾魂感激地道:“这都是主人的功劳,勾魂只是为主人感到不值得。” 张克神秘地一笑,招手道:“跟我来!” 脚下一道白金色环形光圈将四人笼罩,下一秒四人来到一处特殊的空间。 经过多年的研究与探索,张克的空间道法有了长足的进步。 如今他已经可以轻松带着多人随意地穿梭空间。 一座隐于云雾之中的神殿。 九丈九尺高的神殿庄严肃穆,暗金色的方形廊柱上雕刻着龟蛇相盘的图案。 此刻他们正站立于神殿的门前。 燕飞儿怎么看怎么觉得这个地方有些眼熟。 忽地心头一抖,想起这是什么地方了。 这分明便是九天荡魔天尊的道场。 不由得后退两步,低声叫道:“主人!怎么来这里了!” 昔日她刚追随张克的时候,曾被殿中法剑斩了一记,险些崩灭当场。 更令她恐惧的是里边还有一盏炼魂灯,专克自己这等天鬼。 张克微微一笑: “不必担心,如今你等可转换人身,还有无量功德在身,道场不会为难你们的。” 说完,带头进入荡魔神殿。 章节目录 第351章 芝兰玉树 神殿内与之前并无两样,暗金色的鎏金地砖,九十九符兵跪坐于蒲团之上。 其上则是九天荡魔天尊神像伫立。 一丝丝大道之音在神殿之中回荡。 万象对这里很是熟悉,不由自主地就想进入台下聆听。 随后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没有过去。 张克整了整衣袍,恭恭敬敬地带着三人上前敬香礼拜。 之后,燕飞儿等人随着张克来到旁边的一处偏殿。 燕飞儿长长吁了口气,伸出柔荑拍了拍胸口。 惊魂不定地道:“吓死飞儿了!” 说完,转目四下打量这座偏殿,顿时愣住了。 这座偏殿里的结构与摆设竟然与转轮道场一般无二。 燕飞儿转头看着张克道:“主人!这是怎么回事?” 张克有些失神地看着空荡荡的塔形阶梯高台。 这里本是化身转轮真人的道场,此时大殿之中却是空荡荡的。 听到燕飞儿的询问,张克解释道: “转轮真人化入青空界的天道,可他的神位依然存在。 如今他虽然消亡了,可我继承了这一切。 因为我信奉九天荡魔天尊,所以在此布置了新的转轮道场。” 他有句话没有说,就是将神位挂靠在此的话,有天尊遮蔽,能减少很多窥视。 毕竟他的修为实在是低了一些。 勾魂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化入天道的转轮真人究竟是不是主人?” 张克点头道:“是我!” 燕飞儿与勾魂互视一眼,有些弄不明白这其中的根由。 张克沉吟了片刻,接着道:“其实使化身化入天道,也是无奈之举。 青空界【定脉散元】,虽然可以使天地灵机回返,有功于天地。 但是,七日重定地火水风对于青空界原本的生灵却是一场无边的灾难。” 勾魂心头一凛,她之前也隐隐有此感觉,那七日间死伤的生灵实在是太多了。 “这些无辜死亡的生灵其蕴含的怨气是无法以功德化解的。 就好像你杀了一个人,不能说你救了一个人就可以抵消,这是因果。” 勾魂与燕飞儿点头,这个很好理解明白。 张克接着道:“唯一可以了结化解这等怨气的法子就是以命抵命。 所以转轮真人这个化身是一定要舍弃的。” 勾魂“哦”了一声,问道:“那这对主人不会有妨碍吧?” 张克狡猾一笑:“我都把命抵出去了,自然了结了这番因果。 不过,既然转轮真人已死,那他对天地立下的功德自然就由我来承受了。 所谓李代桃僵,不外如是!” 燕飞儿尖叫着指着张克道:“哇!主人!你好坏哦!不过飞儿好喜欢!” 张克瞪了燕飞儿一眼,继续道: “当然之所以令转轮真人化道,还有一个原因。 神灵其实是不该出现在世俗当中的,它应该是人们心灵中的一种寄托与归宿。 如今转轮真人自身虽然已经化道,可是转轮真人这个名号却永远存在于人们的心中。 而我也继承了这所有的一切。” 燕飞儿“嘻嘻”一笑:“莫不是怕以后娶老婆,分不清哪个是自己才消去化身的?” 勾魂白了燕飞儿一眼,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干嘛非要说出来。 沉思片刻道:“这么说来,转轮信仰之力还是存在的?还有功德之力就真的这么强大吗?” 张克一指大殿中央的【愿力功德池】。 “这是重新凝聚的功德池,先天灵宝【咫尺千重镜】也融入其中了。 凡是转轮信徒依然可以沟通【转轮秘录】,与之前并无两样。 我也同样可以调运这些信仰之力。” 勾魂奇道:“我还以为【咫尺千重镜】已经随着功德池一起破碎了呢?” “我在崩解功德池的时候,将此宝提前分离出来了。 毕竟此宝物是【转轮秘录】的核心。” 勾魂忽道:“那九歌她们是不是还可以来此?我怕她们无法应对四方的窥视。” 张克沉默了片刻,摇摇头道: “我不想其他任何人来此,既然转轮真人已逝,过去的一切就让他过去了吧! 青空界转轮教会中东海沉稳、横江强势、更有连山这把利刃。 若是守不住这份基业,散了也就散了吧。 勾魂你有分身无数,【转轮秘录】日后便交于你来管理。 魔虫网膜日后会有大用,记得发布任务多多收集。” 不待勾魂继续发问,张克岔开话题道: “来这里不是说这个的,是为了让你们看一样好东西。” 说着领着三人来到【愿力功德池】边,指着功德池道:“细看!” 勾魂端详了一下眼前双耳四足鼎,除了正面鼎壁上多出一面铜镜没发现其它异处啊。 燕飞儿忽地叫道:“咦!主人,这镜子里怎么有一株树?” 勾魂闻言定神看向铜镜。 果然,在镜中有一株奇怪的小树。 张克“呵呵”一笑,身躯一抖便进入了铜镜之中,身后三人紧随其后穿了进来。 只见面前出现一汪白金色的池水,大概有一个池塘大小。 一株七尺高的玉树根部矗立在池水当中。 玉树的树干是黄玉一样的颜色,树叶则是翡翠一般的绿色。 此刻的玉树上挂着三枚杏子大小,煜煜生辉的白金色果子。 张克道:“你们不是问我在青空界有哪些收获吗?这便是其中之一。” 勾魂看了看树上的果子,问道:“这是什么果子?” “这一株玉树我称之为“芝兰玉树”,其果名为“芝兰杏”。 只有以众生信仰之力浇灌,才能生长成熟。 这芝兰杏的作用只有一个。” 张克笑着看着勾魂等人:“破境!” 勾魂心头一震,问道:“破哪个境?” 张克微笑道:“当然是金丹破元神之境!” 勾魂倒吸了一口冷气,转头看向芝兰玉树。 张克解释道:“当日我将【愿力功德池】崩解,化为五千四百摇钱树。 等功德池重新凝聚之后,就有了这么一株玉树,树上共结有九枚芝兰杏。 这三枚是已经成熟的,随时可以取用。 其余的果子,经过我的计算,以目前的信仰之力,大概每两百年可以有一枚果子成熟。” 勾魂呆呆地看着张克,久久不能说出话来。 燕飞儿有些好奇地问道:“那这些果子一旦用完就没了吗?” 张克迟疑道:“现在还不确定,等用过之后才能知道。” 勾魂的神色一改平日的巧笑嫣然。 郑重地道:“主人!此事万万不可泄露出去,否则必有弥天大祸。” 张克明白勾魂话中之意,笑道:“这件事只有你我等人知道,不要外传。” 张克所在宗门为何如今只有四名元神真君。 就是因为龙虎境的最后一步“化丹生婴”将所有人卡住。 有此“芝兰玉树”,就相当于每两百年必定成就一名元神真君。 这不单纯只是一名元神真君的诞生,更可以绝对保证一个宗门的延续。 这其中蕴含的危险实在太大了。 燕飞儿“嘻嘻”笑道:“那主人可要对我好一些哦!要不然...” 她正开玩笑说着,万象猛地抬头盯着她。 眼中赤金光芒一闪,右手已是摸着背后的长柄巨镰。 燕飞儿惊道:“哎呦喂!万象妹妹!飞儿说着玩呢,可不要当真!” 她也是被万象欺负的怕了,南明离火无物不燃,却又销金蚀骨。 她多次被万象将全身引燃而无法扑灭,因其不死特性,饱受焚身之苦。 此时见到万象的神色,连忙求饶。 万象挠了挠头道:“不许和别人说!” 燕飞儿苦着脸,惨兮兮地道:“不说!不说!” 张克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很是开心。 叫你平时嘴贱,遭报应了吧! 燕飞儿又道:“那主人说的摇钱树是什么东西?” 张克笑道:“这就是我在青空界的另一个收获了。” 说着,张克取出三枚符钱。 “在我所在的界域,百姓是由一个个宗门来管理的。 而宗门则建立在一条条灵脉之中,摇钱树秉承天地气运而生,每日可以生出数量不等的符钱。 符钱就是修行者之间使用的货币。” 勾魂倒吸了一口气,接过张克手中的金银铜三种符钱看了看。 承载气运的宝物,这其中究竟有多大的利益,勾魂已经无法想象了。 “那青空界的摇钱树也是如此吗?” 张克点头道:“嗯!这个是需要时间的积累才能看到收益的。 会得到什么好处,我现在也不清楚。” 燕飞儿一旁道:“主人在青空界除了这些还有其它收获吗?” 张克眼睛一闭一睁,显露出泉水般清澈的眼睛。 “这个怎么样?” 燕飞儿先是一愣,然后激动地尖叫起来。 “哎呦喂!主人的眼睛恢复了吗? 哇!好漂亮的眼睛啊!挖出来给飞儿好不好?” 张克脸色一黑,不想和她说话。 勾魂喃喃自语:“洞天秘境、芝兰玉树、摇钱树、耳目复明……” 看了看张克如今的修为境界,有些不满地道: “就算再加上提升了一个小境界的修为,那也还是不值主人那么多的付出啊!” 张克笑了笑:“有了你们,一切都值了!” 章节目录 第352章 酒醉 勾魂看着张克温和的眼神,心里有种被融化的感觉。。 “哇!好感动啊!主人!你真是对飞儿太好了! 说吧!主人!你是不是对飞儿有不良企图?” 张克没好气地在燕飞儿的脑门上弹了一指。 好好的氛围,怎么一下子就被这家伙给破坏了,还想着多刷点好感呢。 “我在青空界得到的东西已经很多了。 神通道法、天材地宝、转轮教会、更何况还得了一件先天灵宝【咫尺千重镜】,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勾魂笑吟吟地道:“既然收获这么多,那是不是应该庆祝一下呢?” 燕飞儿一旁连连点头。 “对啊!对啊!主人就要回家了,这么好的事怎么能不庆祝一下呢!” 张克心中一动。 自离开自己所在的界域,在外流浪多年,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如今返回有望,是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也好!那你们想怎么庆祝呢?” 勾魂抿着嘴笑道: “我在青空界得了一壶好酒,据说已经窖存了数百年。 主人想不想尝一尝?” 燕飞儿拍手叫好:“好啊!好啊!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尝到味道了!” 她本是天鬼之身,未经功德金光洗礼之前,即便有【混元伞】的护持,有些感受是享受不到的。 如今一听勾魂说有好酒,自然是馋的不行。 张克怜惜地看了燕飞儿一眼,笑道:“好啊!” 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却是不适合在此饮宴。 “走吧!我们换个地方!” 离开【咫尺千重镜】后,张克构建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 又自洞天秘境之中取出各种四时灵果、陈酿美酒,累累垂垂堆满了案几。 勾魂取出一个造型古朴典雅的酒壶,为四人斟满酒。 “数年前传教天下,偶然之中得此一宝,名为【一壶春】。 此宝能积存酒液千斤,且凡美酒入壶,不但能够令美酒愈发醇厚。 而且壶中每多一种美酒,其味道就有一种变化。 到了如今,也不知道这壶中到底增添了多少种美酒,想不想尝尝?” “咕嘟——!” 张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 昔日他便极其好酒,时常与师兄叶正卿等人一起畅饮。 只是后来随着修为的提升,能在一起喝酒的朋友少了很多,渐渐地便不怎么喝了。 此刻只是听着勾魂的介绍,酒虫便被勾了出来。 “这么好的酒,我可是要好好尝一尝。” 端起酒盏,先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独特的酒香沁入。 再看盏中酒液色泽略带微红,晶莹剔透。 张克赞道:“好香!” 说罢,抬手一饮而尽。 美酒入喉,像是一道甘泉滑入,清冽甘甜。 嗯!这是果酒的味道。 下一刻,酒味发生变化,变得醇厚清香,紧接着或回味悠长、或辛辣呛口。 层层叠叠足有数十种酒的味道刺激着味蕾。 这种种酒的味道混合在一起,不但没有一丝冲突,反而似乎像丝线拧成麻绳一样。 凸显出一种醇香、一种绵长,如高音的余韵,久久回荡在心间。 这酒也不知道积存了多少年,味道甚至透过身体传入神魂之中。 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填满了身心。 张克叹息道:“好酒!” 勾魂笑吟吟地为他又斟了一盏。 燕飞儿此时却是已经喝了三盏有余,红霞映颊,眼波荡漾,已是半醉。 就这还不忘叫嚣着喊勾魂续酒,一旁的万象也好奇地喝了一盏。 眉眼顿时舒展开来,更是一盏接一盏地畅饮。 勾魂陪着喝了一盏,以折扇捂嘴笑道: “光这么喝有什么意思,主人可想看奴奴跳舞?” 燕飞儿喜道:“好啊!好啊!” 张克笑道:“有舞怎能无乐!” 伸手虚空一点,半空中数种乐器显现。 有鼓有筝,无需有人弹动便可自发其音。 张克有音符术的根底,对于乐曲自是精熟。 勾魂微微一笑,起身来到大殿中央,随着她脚步移动,一身蓝白袍服披散在身上。 紧身衣袍显露出凹凸有致的体型,长袖又为她带来几许的飘逸感。 弯腰俯身将头埋在长长的水袖下。 张克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咚——!” 一声短促的鼓响,勾魂水袖猛然甩开,那妖艳般的脸庞展现在众人眼前。 踏着碎步往后退了几步,飞快地旋转起圈来,蓝色的水袖随身起舞。 一边旋转一边慢慢的飞起,在空中定格,如仙如幻,迷醉众人。 乐声中,勾魂旋舞着落下,以折扇挡住半边脸颊,冲着张克微微一笑。 紧接着,又扭动着腰肢以折扇由下至上轻轻划过自己峰峦起伏的身体。 尽显无穷魅惑,张克心头微微一荡。 勾魂转身,一道道身影自她身体中显现,与她一起翩翩起舞。 “哇!” 燕飞儿看的呆了,分身竟然还能这么使用的吗? 咦!说起分身,自己好像也有啊。 想到此处,燕飞儿叫道:“我也来一起跳好不好!” 说着她一张嘴,一道青光喷出,九十九道天鬼凭空出现。 “小的们!随姐姐一起跳舞!” 她从不愿称自己为鬼母,只以姐姐代称。 “啊——!” “啊——!” 一声声凄厉的天鬼嚎叫响遍大殿各个角落。 张克不由得一拍额头。 好好的勾魂艳舞怎么一下子就成了鬼哭狼嚎,群魔乱舞了呢! 勾魂也是被气的直咬牙,连一贯的妖娆魅惑都绷不住了。 气道:“燕飞儿!你不会跳,来捣什么乱,想要讨打不成?” 燕飞儿“咯咯”一笑: “我还怕你不成,小的们,给姐姐上,干掉这个老妖婆!” 勾魂眼睛都竖了起来,银牙咬的“咯吱吱”作响。 “我……我是老妖婆?燕飞儿!我和你拼了!” 身躯晃动,又是数十道分身化出,直扑向燕飞儿。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数百道身影纠缠在一起撕打。 万象喝的小脸通红,勤快地为张克倒了一盏。 喜道:“这个好看!” 张克看着满殿美女纠缠,赞道:“就是!这个也挺好看的!” 二人就这样你一盏我一盏地喝着,不时在一旁助威。 “飞儿!你挠勾魂的胳肢窝,她最怕痒了!” “勾魂!你这实力不行啊,都被压着起不来了。” 张克酒意上头,与万象一起在旁边煽风点火。 勾魂与燕飞儿渐渐地停止了撕扯,互相看了一眼。 “打他?” “嗯!打他!” 二女齐刷刷看向大呼小叫的张克。 “小的们!打倒万恶的坏主人!冲啊!” 近两百个美女同时衣衫不整地向你扑来是什么感觉。 张克惊的连酒盏掉了都没发觉,瞬间被美女围拢的密不透风。 “灌他?” “嗯!灌他!” “咦!灌他啊!好玩!我也来!” “咕嘟——!咕嘟——!” 一盏又一盏的美酒被灌入。 张克想要反抗,但酒劲慢慢发作,只感觉浑身发软没有一丝力气。 渐渐地,张克眼前变得模糊,耳边的声音也似乎越来越远。 张克感觉自己做了一场梦! 一场宁愿永远也不愿醒来的香艳绮梦! …… “哎呦——!” 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张克神清气爽地醒来。 嗯? 一瞬间,张克感觉似乎有什么地方有些不对。 左右看了一眼,见自己正躺在一张超大的圆形床上。 凌乱的被子大半截垂到了地上。 对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全家福的相框,周围还有书桌及衣柜。 衣柜略显陈旧,把手也只剩下半截。 靠门边还立着扫帚与垃圾桶。 这……这不是自己在梦境中的那个家吗?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克颤颤巍巍地伸出双手。 此时的他浑身一丝不挂,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白白嫩嫩的胳膊。 包子一样圆鼓鼓的拳头,就连手背上的指窝都清晰地显露着。 将手掌来回翻动几下,张克确定这分明就是一个七八岁幼童的手。 穿越了? 不会吧!这么老套的情况不该发生在自己身上啊! 我对自己的处境很满意啊,怎么会这样呢? 张克有些茫然地看着自己的小手。 “吱呀——!” 门一开,燕飞儿开门走了进来。 看到张克的样子,燕飞儿的眼睛一点一点地睁大,嘴巴也成了O形。 看到燕飞儿身上穿着的秘书小短裙,张克眼前一黑。 完了! 真的穿越了,不然燕飞儿怎么会穿梦境中的衣服。 梦境? 莫非自己还在做梦? 顾不得其它,将手指放入口中猛地一咬。 “咝!好痛!” 完了! 自己真的穿越回梦境中的那个世界了。 想到自己即将返回宗门,还有在青空界获得的一切,张克的眼眶湿润了。 我真的不想穿越啊! “啊——!” 燕飞儿呆滞了片刻,突然跑了出去。 “不好了!坏主人不见了!有个小孩子跑进来了!!” 嗯? 张克听到燕飞儿的喊叫,登时愣住了。 “呼——!” “嗖——!” 三道身影刹那间出现在张克面前。 燕飞儿、勾魂、万象! 张克与三女面面相觑地看着对方,久久说不出话来。 “你…是…主人?” 万象有些迟疑地问道。 张克呆呆地看着万象,转头又看了看穿着秘书装束的燕飞儿。 “这里是哪里?” “你是谁?” “这里是洞天秘境啊!” “……” 章节目录 第353章 身体异变 四人牛头不对马嘴地说了一通,总算确定了都是本人。 张克长长松了口气。 原来自己并没有穿越啊,差点被吓死!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张克疑惑地看着燕飞儿。 燕飞儿娇嗔地看了他一眼。 “坏主人!这不是昨晚你送我的衣服吗? 还让飞儿今天早上一定穿给你看,主人坏死了!” 张克猛地连连咳嗽了几声。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勾魂笑吟吟地道:“主人!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张克脑中猛地闪过无数香艳的画面。 “咳咳!昨天喝的有点多,记不得了。” 勾魂也不在意,解释道: “昨天主人喝多了,非说要带老婆回家给家人看,接着就构建了这么一处房间。 后来……” 勾魂止住话头不说。 张克奇道:“后来呢?” 勾魂眯着眼睛,眼中似乎要荡出水来。 银牙轻轻咬着下唇,以一种令人心跳的魅惑语气说道:“你说呢?” 张克的心“咚咚”地跳着,他隐隐察觉出昨晚发生过什么。 “哈哈——!” 干笑了一声,岔开话题问道:“对了!我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心念一动,面前一道涟漪闪过,一面水镜凭空出现。 镜中出现一个粉雕玉琢的幼童,面目与张克有几分相似。 “咦!主人!你施展道法不用画符吗?” 燕飞儿好奇地问道。 张克先是一愣,才突然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竟然是一念生法,这是连很多元神真君都很难办到的事情。 自己怎么会有这等本事? 趁着张克思索念动生法的缘由。 燕飞儿的眼睛骨碌碌转了两下,突然一把将覆在张克身上的被子抽走。 “哇!好小哦!” 万象也睁大了眼睛,奇怪地道:“真的哎!昨天还很……” 勾魂一把将她嘴巴捂住,这个万象也太不晓事了,什么也往外说。 张克羞愤地叫道:“燕飞儿!你死定了!” 可是一个八岁大幼童发出的萌萌童稚之音没有一丝的威慑力。 看着张克手忙脚乱地施展道法化出一身小小的道袍。 勾魂三女笑得前仰后合。 等一切都安顿下来,四人细细地琢磨张克此时的变化到底出自哪里。 “主人!你再好好想一想,是不是曾经接触过一些关于时间倒流之类的宝物。” 勾魂沉思片刻,提出建议。 张克摇头道:“我一直和你们在一起,怎么可能接触到时间……” 忽地,张克想起了一件事。 在破碎先天灵宝【时光沙漏】时,曾经有一道光融入自己身体。 莫非是那道光在搞鬼? 张克忙把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万象听罢,挠挠头道:“我好像有些印象,让我想想!” 张克知道万象吸收了【时光沙漏】的核心十二元辰法柱,或许对那道光有些了解。 片刻后,万象开口道:“没错了,【时光沙漏】原本有着操控时间的力量。 那道光就是【时光沙漏】最精华的时光之力。 主人变成现在的样子,一定是那道光在发挥着作用。” 勾魂有些担忧地道:“那会不会对主人造成危害?” 张克闻言心里一突,也不由得有些担心。 随即心念转动。 刹那间,眼前出现无数白金色的符纹线,一种种道法瞬息间被构建出来。 游丝符剑、六转符锤、无形剑、擒拿手、如意变化等等足有上百种。 看着空中此起彼伏的道法结构一一呈现眼前,勾魂心旌摇动不已。 此时方知在青空界张克从未展现过全部的实力。 张克心念再次闪动,所有的道法结构消失不见。 他也有些吃惊,所有的道法不但法随念生,而且威力均有了极大的增长。 只有极少的几种道法无法瞬间构建。 如【万象符兵】、【虚空磨盘】、【大五行灭绝光线】、【一气阴阳雷】等。 伸手摸着下巴,有些迟疑地道:“好像没有什么坏处,反倒是好处得了不少,除了...” 看着自己八岁幼童的身体,张克下面的话被卡在嗓子眼里。 勾魂、燕飞儿看着张克孩童的身体,却一副沉思的表情模样。 不由捂嘴“咯咯”笑着,心里觉得甚是有趣。 万象不动声色地缓步走到张克近前。 不到五尺高的娇小身躯,此时的眼神却有一种斜眼下看的睥睨感觉。 “哼——!” 微哼一声,挺起胸膛在他周围走来走去。 张克暗自咬牙,你一个矮矬子也敢以这种眼神看我!! 是可忍,孰不可忍! 呃!好吧!等我个子长大再说! “哎呦喂!你们说,主人会不会受到时光冲刷,今后都长不大了。” 此言一出,张克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会吧? 想到自己万一今后永远是这么一副幼童的身体,那...... 低头看了看某个没有反应的部位,心里突然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 “哈哈哈——!” 似乎是随着年龄的缩小,就连性情也随之发生变化,没有了成人的城府。 所有的心理变化都被他表现在了脸上。 引得勾魂等人忍俊不禁,放肆地嘲笑着。 “好了!好了!就让主人自己适应一下幼童的感觉,我们先离开吧!” 勾魂看到张克满脸难堪、羞愤的表情,打着圆场拉着燕飞儿与万象离开。 临出门前,勾魂忽地回头妩媚一笑。 “主人!什么时候想喝酒了,就来找奴奴可好?” 而一旁的万象有些好奇地道: “听说小孩子都要吃奶才能长大,主人要不要吃...” 身旁的勾魂与燕飞儿再也绷不住了,一个个放声大笑。 “哈哈哈——!” “嗯!万象妹妹说的对,是要给主人准备一些...哈哈哈!!!” 张克生无可恋地一头栽倒在床上,再不肯起来。 ...... 十数日后。 本命符洞天秘境之中。 张克总算暂时弄清楚了自己身体的情况。 他并非一直保持着八岁幼童的模样,在这些日子里,还有另外两种形态显现。 一个是成熟的中年张克形象。 威严、坚定、撑天拄地,像烈日一样耀眼夺目。 这个状况的张克最受勾魂喜欢。 每次看到这个样子的张克,她总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融化,恨不得将自己碾碎与其交融在一起。 另一个则是一个老年张克的形象。 沧桑睿智的眼神,温和润泽的神态,这个时候,万象会一步不离地跟随着。 至于幼童模样的他,则受到另外燕飞儿无止境的频繁骚扰。 不过并非一直是幼童模样,倒也令张克放下了悬空已久的心。 而且张克发现这三种囊括了幼年、成年、老年形态的样子并非没有好处。 通过反复的测试与研究。 张克发现,当他处于幼年形态时,诸般道法会产生无与伦比的强大威力。 同时才思敏捷,学习知识时举一反三,灵感频发。 但坏处也有,那就是他的身体变得孱弱。 而当处于成年状态时,道法施展会变得滞涩,反倒是身体素质变得异常的强大。 凡与体修的能力会有极大的增长。 比如【金蝉九转】、【如意变化】、【先天一气大擒拿手】等。 而唯一特殊的是【基础符箓】却是三种形态都能自如施展的。 当他转变为老年形态时,道法、体修能力均无法施展。 却是可以施展出【红莲业火】与【年轮】两种神通及多种神道法术。 红莲业火张克得到的最早,驻留在泥丸宫之中,却始终无法施展。 这一次不知为何,突然可以动用了,但仅限于老年形态的张克才可以。 而【年轮】这一神通,原本张克对其抱有很大的期望。 但即便靠着功德之光的洗礼,都无法将其练成。 由此可见,功德之力也不是万能的。 它更类似于一种许愿的力量,你可以许愿完成一些事情。 比如说推导功法,转换元气,这些都是在有基础的情况下完成的。 甚至可以令一件东西通过一连串的意外抵达某地。 【白练神锋】就是这样送出去的。 但有些事情它并不能无端成就,就像神通【年轮】。 而老年形态时的张克,施展这一神通,却是水到渠成,无一丝滞碍。 之所以如此,张克猜测可能正是因为时光之力的原因。 张克发现时光之力似乎与神通【先攻】融合。 且对三种形态分别有着极强的补益。 幼年状态时,发动【先攻】时,除了已经拥有的效果。 张克可以回到三秒前的时间。 成年状态时,则可以看到三秒之后的景象,想想一名体修三秒后近身会产生何等的爆发力。 改变较大的就是老年形态的【年轮】神通了。 施展此法,可以削去目标不等的寿元。 这是永久性削去,其可怕之处可想而知。 【先攻】本来就是一种极其强大的能力,此刻得到时光之力的加持,更是产生了蜕变。 这三种形态的变化是自然发生的,张克自身暂时无法进行控制。 或许等他将来修为高深,或者对时间法则的理解达到新的高度时才能完美掌控这种变化。 幼年、成年、老年三个阶段对应气、精、神三宝,也象征着过去、现在与未来。 张克隐隐察觉到时光之力似乎对自己还有一种变化。 但是他却始终无法测算出那是什么。 接下来在虚空之中的日子乏善可陈,就是在众人的修炼与厮磨中度过。 ......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水云涧 虚空某处。 一柄泛着白芒的狭锋长刀在一道道虚空裂缝中穿梭行进。 期间不时与其它物体碰撞或是被虚空风暴挪移。 这一系列的状况发生的很自然,似乎就该被撞击或是牵扯。 各种射线与碰撞摩擦的打磨、磨砺,渐渐地一层层的锈蚀笼罩在刀身上。 它不在光彩夺目,而是变得质朴、平凡。 随着刀身上的功德之力一点点消散,循着某种奇特的轨迹向某处界域前进着。 …… 一颗庞大的蔚蓝色星体外。 一层层密密麻麻的陨石带循着既定的轨迹运转着。 此处虚空早年间被大能修士布下防护大阵。 数万年来,数不清的元神真君辛辛苦苦地自虚空中采炼了这些陨石。 一则这些陨石带中有着种种稀有的虚空资源,二则也可以借助陨石带对星体进行掩护与防御。 而此时此刻正有十数名真君在陨石带附近虚空中厮杀。 一道道霞光与波纹充斥虚空。 他们打起来的原因很是简单。 有真君数十年前无意间在陨石带中的一颗陨石内部发现了一株‘天元九重花’。 由于是在陨石内部的凹陷处生长,故此一直未被修行者发觉。 ‘天元九重花’是一种可以令‘三花境’突破‘五气境’的破境灵花。 此花每六十年生长一叶,需五百四十年才能长成。 其中每三个叶片就可以令一名修士做出突破。 由此可想而知它有多么的珍贵。 但是这花当时并未完全长成,并无一丝一毫的用处。 而此花还有个特点,越是接近成熟,越会散发出一种透入神魂的香味。 所以每逢此花出世,总会吸引到虚空中的各种妖兽及修士。 也因此,很少有人能够得到完整的九叶灵花。 此次也不例外,虽然那名发现灵花的真君早在数十年前就布置好了阵法。 更邀请了两名好友助阵,但是还是有诸多的元神真君被花香吸引过来。 于是一场大战自然而然地爆发。 一名名真君爆发出的道法神通直接将虚空打出一条条裂缝。 那名发现‘天元九重花’的真君看到周围被吸引来的修行者越来越多。 其中很多修行者的境界远在自己之上,明白自己已经无望获得灵花。 本着我得不到其他人也休想得到的心理。 他心中发狠,直接以神念引发提前布设在生长灵花陨石上的阵法。 “……” 无声无息中,一圈炽烈的白光炸开,刹那间,那陨石便被阵法崩解成灰。 ‘天元九重花’自然也随着爆炸灰飞烟灭。 此举瞬间激怒数名真君,虚空中立刻出现一件环形灵宝击向那名真君。 此外更有数道神通同时激射过去。 一个冷不防,那真君被突然出现的环形灵宝套住。 这是因果之宝,根本无解。 连番施展数种神通却无法逃离,眼见数道神通快要抵达身前。 当机立断直接自爆元神。 “……” 剧烈地爆炸令周围数百里内的虚空产生无数裂缝。 这些裂缝中也有数不清的东西被喷了出来,同时泄露的力量交汇在一起形成虚空风暴。 风暴最大限度地阻碍了众多真君的追袭。 那真君才得以借助自爆逃得一命,可自身的‘空间腕轮’却在爆炸中破碎。 其中积存的无数宝物飞了出来,闪烁着无数霞光向着陨石带落去。 在这数不清的霞光中,便有一柄自虚空裂缝中牵引进来的石刀混杂在了一起。 有部分真君施展手段拦截了一些宝物,其它更多的宝物则落向那水蓝色的星体。 那柄被虚空物质包裹的石刀便是其中之一。 …… 东域。 青岚城。 这是一座人口近两千万人的超级大型城市,仅次于‘千帆城’。 整体形状为棱形,左右横贯数千里。 城内按地域分为内城、环城、外城。 即便纵马狂奔,想要走上一圈也要一个月的时间。 在城内还有一条大江,无数分支水源穿插在城内各地域。 此城隶属道德宗直接管辖。 像这样的大型城市,道德宗所属还有六座,其它小一些的城市也有数十座之多。 由此可知道德宗的实力有多么的强大。 青岚城四周是连绵起伏的群山,地下则有十三道大地灵脉交错在一起。 数千年的灵气渲染、滋养,导致这里人杰地灵,培养出了数不清的高阶修行者。 也养成这里人眼高于顶的做派。 内城看不起环城,环城看不起外城,外城看不起其它城。 望月郊是青岚城北侧的一处飞地。 因地势较高,适合登高望月而得名。 三年前,天空中曾有数千道流光落入附近万里之内。 这些流光后被人确定,多数为高阶的修行资源,甚至还有很多强大的法宝混在其中。 因此吸引了数不清的修行者到处寻找失落的宝物。 修行者无孔不入的尿性,对附近百姓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那些落下的流光中便有数百道飞入望月郊周围。 一时之间,这里也吸引了大量的修行者前来探宝。 何庆峰便是这样的一个幸运儿。 流光落下时,他当时正在望月郊附近山脉中采集灵草。 第一时间记下了十数道流光落下的位置。 凭借着记忆,他很快地便找到了六件宝物。 其中有上品的法器,也有闪烁着光芒的不知名矿石及元罡精粹。 这是他修行二十多年最大的一场机遇。 但是接连找到数件宝物,也使得贪婪迷花了他的眼睛。 虽然何庆峰自己也明白得到好处就该收手的道理。 却总是抱有再多找到一件宝物就离开的念头。 一件、两件、...... 一个时辰后,当第六件宝物到手时,周围已经出现了其他的修行者。 何庆峰才恍然从获得宝物的激动中清醒过来。 忙不迭的就想离开望月郊这处是非之地。 可此刻所有人都在向里寻找宝物,唯有他独自向外离开。 登时便引起了一些修行者的注意。 很自然地,一场争斗就此爆发。 在争斗的过程中,为了逃命,何庆峰无奈之下只好将到手的宝物抛出数件吸引对手的注意。 自己则趁乱逃走。 而被他抛出的数件宝物中,就有一柄石质的长刀形法器。 宝物显露于外,引发的只能是一场接一场的争斗。 但凡争斗,就免不了有所死伤,有了死伤自然就会有更多的战利品出现。 一来二去,望月郊外逐渐成了一个泥潭。 修行者不断地投入进来,陷入其中,甚至引发了数百人在此纠缠争斗,死伤越发的严重。 到了后来,众多的修行者也学乖了,为了自身的安全,不引起他人注意。 修行者们纷纷将宝物胡乱地转手。 几百人谁也不敢轻易离开,离开就意味着你带着收获离去,就此僵持在一起。 直到数个小时后,道德宗门下弟子来此,喝令所有人罢斗,这才终于解了困局。 众多修行者各自散去。 在那些宝物中,有一柄石刀颇有些神异,虽然外形古怪,但极其的锋锐。 唯一的遗憾就是无法灌注神念离身操控。 故此,接下来的三年里,这柄有些鸡肋的石刀不停地在东域众多修行者的手里周转。 ...... 大运城。 道德宗七大城之一‘琅琊城’的附属小城。 此城地理位置特殊,为众多城市交错之地,有百姓大约四十万左右。 往来商贾大多会在此城聚集,也使得这里的商业较为发达。 鉴于地理位置的优越性,本地百姓的生活起居算是比较富足。 自六百年前起,‘大运城’便一直由道德宗元戎真君直接掌控。 但元戎真君此人不喜俗事,懒得打理,找了一些修行家族代为管理。 只要定时将资源送到他所居住的‘水云涧’即可。 ‘水云涧’位于‘大运城’城西两百里处。 此地四季如春,峰峦叠嶂,常年云雾缭绕,犹如仙境一般。 元戎真君便常年久居于此。 为了方便与周边修行者沟通,每六十年元戎真君就会在水云涧举行一次生日宴会。 每次邀请的人不会太多,都是大运城内的各个家族及附近的金丹境修士。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卞洽 四月初九。 水云涧。 今日是元戎真君举行寿宴的时间。 一众门人弟子早早肃立在‘宝光阁’外迎接往来的众多宾客。 不到巳时,已有众多的修行者结伴到此。 众弟子忙上前一一迎接。 “龙山真人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哈哈!还行!还行!真君近来如何?” “家师近年来少有外出,此刻正与几位好友闲谈,真人先到‘宝光阁’稍候。” “那行!我先入殿与几个老友聚聚。” “......” 陆陆续续数百修行者到此,被一一引入‘宝光阁’等候。 石雨生是元戎真君门下七弟子,金丹天罡境修为。 此刻正忙着接引宾朋,忽地空中飘来一团紫云。 紫光落地散开,一名中年美艳道姑带着两名年轻坤道显现。 石雨生心头一动,快步上前躬身施礼。 “弟子石雨生拜见元华师叔!” 施礼后,又笑着对另外两名坤道说道:“暮雨、元筠也来了啊?” 暮雨、元筠是元华真君的小弟子。 相貌秀丽,性情乖巧,甚得元华真君的喜爱。 一一施礼向石雨生问好。 元华真君“嗯”了一声:“我师兄呢?” 石雨生忙道:“师父正与几名师叔叙旧,弟子为师叔带路。” 元华真君摇头道:“不必了!我自去即可,暮雨、元筠你们两个没事也帮着招呼一下。” 暮雨、元筠二人连忙应允。 等元华真君走远,暮雨才吁了口气。 “哎呀!师父总算走了!一路上唠唠叨叨说个没完。” 元筠轻笑道:“还不是因为你惹的祸,害得我也被训了一顿。” 转头道:“石师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石雨生明白元华真君的意思,是想让暮雨、元筠多结识一些朋友。 毕竟二女平素只知修炼,对外界所知甚少。 石雨生“呵呵”一笑:“两位师妹就随着我在此接待前来的道友好了。” “这位是小孤山皓月真人,琴、棋、书、画四绝,两位师妹有机会可以请教一二。” “这位是......” 石雨生不时对暮雨、元筠二人做着介绍。 二女秀美的姿容也引起一些真人的好奇,纷纷过来寒暄。 一时之间,倒也聚集了不少人在此。 眼看着时间要到午时,再无修行者前来。 石雨生便准备招呼暮雨、元筠二女返回‘宝光阁’祝寿。 忽地,一道身影自远处空中飞了过来。 石雨生看着来人,不由眉头一皱。 喃喃道:“他怎么也来了?” 暮雨好奇地问道:“他是谁?师兄好似对他不甚喜欢。” “刷——!” 来人快速落地,双肩一抖,将背上的金属羽翼收起。 露出无法挑剔的笑容,拱手道:“卞洽见过雨生真人!” 石雨生淡淡回了一礼,开口道:“今日师尊寿宴,有事改日再说不迟。” 卞洽眼睛在暮雨、元筠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笑道:“实在是有事不得不来,还请雨生真人见谅!” 石雨生沉默了片刻:“既是如此,便随我来吧!” 招呼暮雨、元筠一声,当先带路进入‘宝光阁’。 暮雨有些好奇,正要开口询问,却被元筠轻轻一扯衣袖制止。 既然石雨生不愿细谈,想必有隐秘牵扯其中。 卞洽笑呵呵地与二女打着招呼,几人一并前往‘宝光阁’。 暮雨悄悄观察卞洽,发现这人长得实在是漂亮。 风姿秀丽犹如女子,令人一见便生出好感。 可不知为何,暮雨总觉得站在他身旁,周围的气息似乎变得有些阴冷。 石雨生一边走一边暗自思忖卞洽此来的目的。 卞洽是元戎真君暗中收下的弟子。 明面上在大运城开了几间店铺,实则却是元戎真君安插在大运城中的暗手。 专门为元戎真君处理一些比较阴暗的棘手事件。 其人心思缜密,行事心狠手辣,做事不择手段,石雨生对他很是忌惮。 一般来说,卞洽很少在元戎真君明面上出现。 想来这一次也是因为来为元戎真君祝寿的修行者众多,便与隐藏才敢如此吧! 但是...... 他此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非要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前来求见。 石雨生陷入了沉思。 宝光阁是元戎真君举办寿宴的场所。 雕梁画栋、层楼叠榭,美轮美奂之极。 此时数百修行者早已各自安座,每人一条案几,堆满了灵材所做的美食。 有关系亲近的,便三三两两并在了一起。 低声交谈叙话,不时有笑声传出,显得颇有几分喧闹。 元戎真君此刻并不在大殿之内,只有寿宴开始时才会显露片刻。 这也是惯例,殿中的人也无人在意。 只是借着这个机会相互结识,一些盟约、交易便在这种友好的氛围中确定。 进入大殿之时,卞洽施展符法‘路人符’,将自己的相貌变得寻常不起眼。 有石雨生领着,想来不会有不开眼的人以神念探查自己。 果然,进入大殿后,一些修行者虽然看出卞洽施展了道法。 但没有人不识趣地非要对他进行辨认。 石雨生微笑着与一些好友打着招呼。 穿过偏殿,径自来到元戎真君所在静室门外。 暮雨、元筠识趣地找了个借口离开。 石雨生示意卞洽在外稍候,自己则迈步进入静室。 卞洽解除了‘路人符’的遮掩,肃立在外等候。 静室中,此刻除了元戎真君,还有元华真君及苍梧、黄芽真君三人。 石雨生躬身施礼:“弟子拜见恩师及三位真君!” 众人微微颔首回应。 元戎真君此时正与几位同门闲谈。 满面红光,神采飞扬,显然心情极好。 此刻突然见弟子进来,元戎真君便知可能有事需自己处理。 心念转动,神念向外延伸,立时发现门外站立的卞洽。 微微皱了皱眉,卞洽不到万不得已是不会主动来找自己的。 沉吟片刻,开口道:“卞洽!进来!” 卞洽快步进入静室,没等他开口。 元戎真君已道:“这是我一个不成器的弟子,平素为我没少跑前跑后。 卞洽!过来拜见几位师叔!” 卞洽心中一喜,没想到今日前来,反倒令师父公开了自己的身份。 莫不是自己所做所为讨得了师父的喜欢。 忙躬身拜倒在地:“弟子卞洽!拜见恩师与三位师叔!” 元戎真君近些年来时常反思自己过去所做的一些事情。 发现自己过去有很多事确实做得不甚妥当。 下定决心要摒弃一些比较激进的手段。 心境的提升,使得他久久未能有所突破的境界壁垒有了些许的松动。 此刻见到卞洽,突然觉得也许卞洽这把刀也该归鞘了。 才正式地将卞洽介绍几位师弟认识。 “卞洽!你特意来此,可是有要事?” 卞洽素来识趣,想必不会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来。 卞洽犹豫了一下,恭声道: “弟子在大运城中发现有人在百姓中传递不当言论,故此前来求解?” 说着,取出一些卷册上前递给元戎真君。 元戎真君接过翻看了几页,脸色立马沉了下来。 这件事是他特意嘱咐卞洽留意的,此时果然出现端倪。 看来那些人最终还是决定要与自己等人分道扬镳了。 元华真君疑问道:“师兄?” 元戎真君将手中卷册交给她:“师妹自己看!” 元华真君只是看了一眼,心中陡然一震,瞬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看来德宗一派的人终究是要与我等撕破脸了啊!’ 元华真君心中叹息地想道。 这些卷册虽众,一页一页地记载了很多的事情。 有过去曾经发生过的一些事情及分析,还有很多修行者的自述与讨论。 但是其核心观点只有一个。 ‘道’‘德’之辩!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好刀 比如卷册中就记载着一件当年曾经轰动一时的案例。 此事就发在二十多年前的大运城。 当时,在大运城城西三十里处‘谢家庄’住着一户人家。 家主名谢老温,禀性善良敦厚,生有两子一女,其中长子成家立业自立门户。 唯有幼子与幼女乃是同胞所生与谢老温同住,甚得二老喜爱。 这一年的夏天,干旱极为严重,近三个月滴雨未落。 于是众多百姓来到城主府,求恳道德宗降雨。 但道德宗以是否降雨乃天道所定,不可人为破坏自然为由拒绝施法降雨。 任凭百姓如何祈祷哭诉,始终不予理睬。 百姓眼睁睁看着庄稼干枯死去,到了后来就连日常饮用都成了问题。 百般无奈之下,病急乱求医,准备效仿古时祭祀河神求雨。 谢老温因为威望较高,也被推举为主持者之一。 可这种行为其实是不被道德宗允许的。 但是此刻,几乎所有人都默默地回避了这个问题。 悄悄地私下联系准备在七月十九这日,共同祭祀求雨。 为了达到最好的祭祀效果,人们准备以人牲来做祭品。 可是没有人愿意献出自己的孩子,于是就有人把主意打在谢老温的一对子女身上。 私下散播谣言,说谢老温的子女生辰时日与河伯最是匹配。 立刻便有多人前来与谢老温商议此事。 谢老温自然不肯同意,但人心一旦恶了,就会比鬼还可怕。 接下里的七天里,无人愿意与他说话。 到市集也无人理睬,手中的货物卖不出,买东西又无人肯卖。 谢老温一家被周围所有的百姓孤立。 眼见着一家人被整治的就要疯了,里正突然来访。 再次提出了这个要求,并拿出黄金百两作为交换。 谢老温直接将里正轰赶出去,那些黄金也被其如粪土一样丢弃。 可里正早有预谋,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组织了数百人进入谢老温家中,趁着混乱将其一对三岁儿女哄骗带离。 等谢老温与妻子自纠缠的人群中艰难挣扎出来时,什么都没了。 谢老温疯了一样地四处打听,所有人冷眼旁观,却无一人愿意帮忙。 谢老温与妻子彻底崩溃了。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长子谢春是道德宗忠实的拥护者。 早在众多人串联之时,就决定向道德宗密报此事。 城主府周围早已被百姓监视,无法接近,于是谢春走了五天来到水云涧。 又等了三天才见到管事之人。 将此事诉说后,管事之人大惊,直接向上通报。 道德宗当即派出一名金丹真人驾驭飞行法器来到祭祀现场。 此时正是七月十九日。 当道德宗高人来临后,众多准备祭祀的百姓顿时怂了。 纷纷出言是谢老温一手经办此事,并且说谢老温为表示诚意竟然连自家孩子都敬献出来。 此举顿时惹怒道德宗来人,但当他来到谢老温家中时。 才发现谢老温与老妻已一并自缢身亡。 临死时只留下一封血书控诉所有人无情的逼迫。 这一下就连道德宗的真人也为难了。 谢老温明显是被冤屈逼死的,可逼死他的人足有上千人。 法不责众,这是多少年来流传下来的规矩。 但是谢老温也确实是参与祭祀的组织者之一。 而谢春密报道德宗,作为人子,子告父过,则是不孝。 无奈之下,发信请教此事该如何处置。 道德宗回信答: 祭祀为天道所不允,谢老温有罪当诛!死后也当鞭尸以儆效尤! 而谢春秉公上报有功无过,故此,令谢春代为执法! 可这一决定引起了大运城所有百姓的发对。 此时,谢老温被冤屈而死的事情已传遍全城,引起了诸多百姓的同情。 现在,居然要令儿子来鞭打父亲的尸体。 这岂是人伦所能接受的。 谢春也没想到自己密报祭祀之举会落得如此下场。 虽然弟弟与妹妹得以意外存活,算是他救助的。 但父亲死亡后,令自己鞭尸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于是,也就在得到这个消息的夜晚,他下药将全家人与自己一并毒杀。 谢春在临死时咬下自己手指,在墙上写了两个字。 对!错! 这是谢春临死前发出的最后控诉。 这一惨案轰动了大运城,并且以极快的速度传遍四方。 而这件事也直接引发了道德宗内长久以来一直刻意避讳的一个问题。 ‘道’与‘德’究竟哪个才是正确的。 在道德宗内部有两个派系一直隐隐对抗着。 一派为‘天道派’,认为天道自然运转,不该插手天地自然变化。 将破坏自然发展的因素视为毒瘤,主张观天行道,发现一例铲除一例。 元戎真君便是这一派系的坚定拥护者,曾多次公开对另一派系进行抨击。 张克当年之所以被元戎真君下暗手拖入虚空,也有此部分原因。 另一派为‘明德派’,他们的观点比较温和。 认为自身既然为人,那么就要站在人类的立场上行事。 百姓当以明德教化为主,推行人定胜天的理论。 若是天道与人类产生冲突时,应当以人类的利益为主。 可这一观点与‘天道派’背道而驰。 两派各有庞大的拥护群体,就这个问题经常展开辩论。 只是因为两派的核心首脑加以克制与约束,才未造成内讧冲突。 但大运城‘求雨灭门’事件发生后。 在道德宗内部顿时引发了巨大的争议。 就连部分‘天道派’的人都认为这件事情中道德宗对事情的处理有悖人伦。 毕竟自身为人,由此对‘天道派’的核心理念产生了猜疑。 在这个时候,‘明德派’的玄明真君提出了一个问题。 令众多的‘天道派’同门纷纷转投‘明德派’。 这个问题便是: 八千年前本界蔚蓝界域【定脉散元】改天换地算不算违反自然规律? 这一尖锐问题堵得几乎所有‘天道派’同门哑口无言。 两派也因此事势成水火,眼见事情要朝着不好的情况发展。 道德宗上层首脑当机立断作出了决定。 :大运城‘求雨灭门’事件中,元戎真君处理不当,禁足百年不得外出! 同时派出门人弟子前往大运城施法降雨平息众怒! 在此事件中,大运城百姓的愿望得到了满足,因为雨求来了。 那些逼迫谢老温死亡的百姓,虽然一开始心里有些愧疚。 但时间一长,也就慢慢淡忘了。 就连里正也只是被训斥了几句了事。 毕竟生活还要继续,不是吗? 所有人都得到了希望得到的结果,这件事算是被强力压了下来。 可是谢老温一家父子两代人的自戕,两个家庭家破人亡的惨剧谁来承担责任。 像这种事情,千百年来发生过无数。 于是就有一些道德宗‘明德派’修行者出于不忿。 将这些事汇聚成册,四处散发宣扬‘道’、‘德’之辩。 其中最主要的战场便是大运城这个事情发起的地方。 也因此,元戎真君一直令卞洽暗中关注此事。 他也在这几十年的禁足之中,逐渐反思自己的过错。 这时听到卞洽之言,登时明白‘明德派’又发起了新一轮舆论攻势。 沉吟再三,缓缓开口道:“暂时不要去理会他们,暗中盯着即可!” 卞洽恭声道:“谨遵师尊吩咐!” 顿了一下,又微笑着说道: “对了!今日是师父寿宴,弟子这里有一物件敬献,算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元戎真君手抚颔下长须,笑呵呵地道:“哦!拿出来看看!” 卞洽伸手自身上取出一个四尺长的长方形玉盒。 石雨生上前接过,打开看了一眼,见是一柄石质的刀形法器。 转身将玉盒奉上。 卞洽解释道:“这是弟子几个月前在拍卖会上寻得的一件宝物。 此刀极其锋锐,一般的上品防御法器一斩即破。 唯一的缺陷是无法洗炼,难以离体操控!” “哦——?” 元戎真君有些来了兴趣:“这倒有点意思了!” 元华真君一旁眯着眼看了看长刀法器,试着以神念侵入,果然无法透入其中。 随手取出一件上品法器盾牌。 “师兄!试一下看看是否真的锋利无比?” 法器、法宝、灵宝、先天灵宝都是有阶位的。 上品法器如果有机缘将八十一道禁制合而为一也可能升阶为法宝。 但对于元神真君来说,上品法器没什么价值。 元戎真君手执长刀法器对着法器盾牌随意一斩。 “......” 无声无息中,没有一丝阻碍地将法器盾牌一斩为二。 “好刀!” 元戎真君也微微有些吃惊,此刀之锋锐超出他的预料,不由得开口赞了一句。 元华、苍梧、黄芽三位真君也有些好奇此刀的锋利。 纷纷自元戎真君手中接过,微微探查之后,均不能侵入其中。 看来此刀只能执在手中运用,顿时没了兴趣。 倒是如果此刀被体修得之,恐怕会有些用处。 元戎真君再次接过长刀细细打量,眼神微微一动。 这长刀表面的锈蚀似乎可以驱除啊。 右手灌注法力微微一震,长刀法器表面顿时产生无数裂纹。 一层层的锈蚀被震裂,化作无数粉末飘洒。 众人眼前刹那间闪过一道亮光。 凝神细看,只见元戎真君手中似掌有一泓秋水。 元华真君微惊道:“原来此刀一直被锈蚀所附着,怪不得看起来像是石质一般。” 元戎真君心中也是有些喜悦。 想不到自己人在家中坐,宝从天上来。 看着秋水般凛冽的刀锋,不由赞道:“好刀!” 旋即将一丝神念探入长刀之内,这一次,神念轻易地便侵入其中。 刀身上登时显露出淡白色光芒,锋刃处一道白练显现。 更显得此刀与众不同。 元戎真君大赞:“好刀!” 在他开口的一瞬间,刀身上陡然出现一双清澈如水的眼眸。 紧接着就见静室中一道刀光一闪即逝。 此刻,元戎真君的赞赏方才出口。 下一秒...... 在三位真君众目睽睽之下,元戎真君的头颅自脖颈处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57章 邛崃道君 寂静。 死一样的寂静。 元华真君、苍梧真君、黄芽真君、石雨生、卞洽五人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片刻后...... “啊——!” 元华真君猛地发出一声尖叫,整个人瞬间消散无踪。 苍梧真君与黄芽真君也几乎同时各自消散的无影无踪。 “咕嘟!咕嘟!——!” 元戎真君坐着的身躯依然挺拔依旧,唯有脖颈处有鲜血汩汩流出。 “嗡——!” 一道道精纯的天地元气自元戎真君陨落处如海浪一样涌出。 转眼间已是冲破了四周的建筑,冲天而起。 “师父——!!!” 石雨生这才反应过来,口中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嘶吼。 直接扑到了元戎真君近前。 元戎真君的头颅睁着眼,嘴角还带着笑地滚落在案几之旁。 “师父——!” 石雨生颤抖着手,将师父的头颅捡起,颤颤巍巍地想要将其稳固在脖颈处。 却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嚎叫,跪在元戎真君面前嚎啕大哭。 这其中有真君陨落天地同悲的异象影响。 但更多的是数百年来感情交织引发的痛苦。 卞洽脸色苍白地站着,身体不住地打着摆子。 他不知道为何会发生这种事情。 今天本该是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行走人间的好日子。 但这一切,却全被那柄刀给毁了! 刀? 卞洽猛地转头,眼神如电一转,盯在了元戎真君右手处的长刀之上。 逃? 此念一生,再顾不得许多。 趁着石雨生痛哭之际,卞洽闪身上前,一把夺过元戎真君手中的长刀,转身夺路而逃! 石雨生任凭他夺刀逃遁,没有一丝阻拦。 以道德宗如今横压一界的威势,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在蔚蓝界,卞洽已经是个死人。 数秒后,元华真君的身影在静室中凝聚成形。 左右看了几眼,刚要说话,苍梧真君与黄芽真君也都同时显化出来。 而在苍梧真君的手中,还拎着适才逃走的卞洽。 至于那把秋水长刀,依然在卞洽手中。 苍梧真君也不敢再动此刀分毫。 毕竟一位真君就在他眼皮底下被此刀斩杀。 而更可怕的是元戎真君直接被一刀杀死。 元神真君的三次替死能力在此刀下竟然没有发挥丝毫作用。 几人先是看了痛苦于地的石雨生,然后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怎么办? 这个意思清晰地被三人以眼神表达出来。 元华真君心中暗骂晦气,本来只是路过想要让弟子们开开眼界。 哪曾想会遇到这种事! 当真是黄泥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了! 这还真就有点说不清楚了。 好在还有苍梧、黄芽两人在眼前可以作证。 元华真君隐晦地看了他二人一眼,却见苍梧、黄芽二人也都把目光投递过来。 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刹那间,三人已是订立攻守同盟。 这只是一种意会,不用言语表达,也无人会对此承认。 沉吟片刻,元华真君开口道: “马上封锁水云涧,任何人不得离去! 二位师兄!师门那里谁来传递消息?” 黄芽真君道:“我来说吧!” 道德宗之内,‘天道派’与‘德行派’的弟子占据了门中人数的八成以上。 可还是有一些人,他们既不加入‘天道派’也不投向‘德行派’。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核心人物组织,也不在门中争权夺利,而是自顾自地修行。 虽然其他两派中人戏称他们是‘清净派’,但他们从来不做任何回应。 黄芽真君便是属于这样的散人。 且他素来与世无争,诚笃敦厚,其他人也都信得过他。 苍梧真君点了点头,表示同意。没有比黄芽真君更好的人选了。 而在外边的‘宝光阁’大殿之内。 所有前来祝寿的修行者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不远处冲天而起的元气灵云。 真君陨落? 这个念头一瞬间闪过所有人的脑海。 与之相伴的则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与彷徨。 这......天! 怕是要塌了!!! ...... 一日后。 道德宗一名道君,十名真君风驰电掣赶到水云涧。 紧接着又有数百名专长于刑讯、追踪、搜魂的金丹真人快速来到。 此外,更有无数道德宗门人弟子在东域撒开了网地探听消息。 元神真君陨落引发的元气反哺异象瞒不过任何人。 所以,在很短的时间内,一则消息悄然传遍整个东域修行界。 ———道德宗元戎真君遇刺身亡! 这是一个足以令东域修行界产生动荡的消息。 道德宗自八千年前【定脉散元】一跃成为蔚蓝界天下宗门之首以来。 已经近三千年没有发生过真君级别的修行者因外力而陨落。 此刻在水云涧发生的元戎真君遇刺事件背后,究竟意味着什么? 没有人说得清楚自己此刻心里在想些什么。 一时间,整个东域所有宗门的目光投向了这里。 细细关注着事情的进一步发展。 ...... 水云涧。 依然是那间静室。 邛崃道君背着双手,双眼死死地盯着元戎真君那依然挺直坐立着的无头尸体。 而元戎真君的头颅则被放在一旁的案几之上。 依然是那副带着笑意的表情。 元华真君、苍梧真君、黄芽真君三人低眉顺眼垂手肃立。 而石雨生、卞冾二人则跪伏在地上,等待着来自宗门的问询。 其余十名赶来的同门真君目光冷肃地看着几人。 心中所想,无人可知。 许久之后...... “说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 元华真君微微吸了口气。 将自己亲眼所见的元戎真君陨落过程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从来到水云涧的那一刻开始。 包括与石雨生的对话,到进入静室与元戎真君的问候,以及与苍梧、黄芽两位同门的寒暄。 直到最后石雨生带卞冾进入静室后,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都事无巨细地叙述了一遍。 没有任何的指向性猜疑,就是平铺直叙。 全部的话语中没有出现一个诸如“大概”、“或许”、“可能”之类的词语。 哪怕是卞冾的怀疑最大,元华真君也没有刻意地点出这一点。 托张克制造出时钟的福。 这一过程,元华真君可以将每一件事情发生的时间全部都精确到秒的程度。 邛崃道君在元华真君说话的期间没有插一句嘴,只是默默地听着。 但这给了几人心中更大的压力。 等将事情完整地述说了一遍后,元华真君微微松了口气。 邛崃道君没有表达任何意见。 只是冲着苍梧、黄芽两位真君点了点头。 苍梧、黄芽两位真君立刻也将自己见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二人所说与元华真君的话语大同小异,虽然有些许的细节三人略有差异。 但这反而增加了三人话语的真实性。 没有人可以在一位道君的面前说谎而不被察觉。 邛崃道君闭着眼睛地听完三人的叙述。 心中明白这件事与三人应该没有干系,但有些事情还是要问个清楚。 微微颔首道:“元华!” 元华真君躬身道:“弟子在!” 邛崃道君转过头来,淡漠的眼神盯着元华真君的眼睛。 “出事的第一时间,你为何要逃走,之后都做了什么?” 元华真君心里一抖。 她就知道当时自己的行为怕是会被怀疑,果不其然,邛崃道君直接问到此处。 语气有些干涩地道: “弟子……弟子当时却是被吓了一跳,没来得及多想,便…便遁走了。” 旁观的十名真君中有一人拱手道: “师叔!弟子有些疑惑想请师妹解答,不知可否?” 邛崃道君颔首道:“可!” 元华真君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暗暗咬牙。 此人名唤云空,长的其貌不扬,行事却极其阴狠,有个“血蚊”的绰号。 说的便是凡被此人盯上,绝对是一叮一口血。 在二人只是真人境界时,云空曾经想与元华真君结成道侣。 但元华真君当时心有所属,毫不留情地拒绝了,因此一直怀恨在心。 此时见到机会,自然要落井下石。 “元华师妹!请解释一下,为何当时要逃走? 莫非元戎师兄的死与你有关系,得手后遁逃出去毁灭一些手脚?” 这明显是在指责元戎真君之死与元华真君有直接关系。 元华真君知道自己必须要说点什么了。 转眼看了一下周围,直接将案几上放的那柄刀拿了起来。 拿起刀的一瞬间,她的心都悬了起来,见刀没有异状才吁了口气。 其他几位真君看了眼邛崃道君。 见他没有阻止的意思,也就任由元华真君动作。 修炼到元神境的修行者很少,女性就更少了。 尤其元华真君不但是自家师妹,还是个美女,自然不会刻意阻碍。 元华真君提着刀来到云空真君面前。 “拿着!” 云空真君有些不解,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来,而是问道:“这是何意?” 元华真君微微一笑: “师兄不是想问我当时为何要遁走吗,你先拿着刀,我再告诉你!” 云空真君眼睛四下瞟了一眼,见无人做声,只好接过秋水般凛冽的长刀。 元华真君微笑道:“请师兄将神念探入此刀,将其洗炼一番。” 章节目录 第358章 迫害妄想 云空真君心里一抖,手微微一松,险些将手中刀丢掉。 脸色难看地喝道:“师妹这是何意?” 在刚才元华真君三人的叙述中,都明确地说到了一点。 那就是元戎真君便是因为以神念催动此刀,才被一刀斩灭。 此刻元华真君之言,这是要置自己与死地啊! 元华真君柳眉一竖,同样厉声喝道: “你在这里都不敢以神念洗炼此刀,可知我等三人当时见到此刀将元戎师兄枭首之时,心中是何等的恐惧? 元戎师兄修为实力远胜于我,没有一丝反抗之力就被斩首。 现在师叔也在近前,请问道君能不能做到在一瞬间杀掉一位真君。 更何况,在元戎师兄被杀后的瞬间,我就感觉到天地元气在回复。 这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说到这里,元华真君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嘶声喊道:“元神替死都没用,师兄像只鸡一样一下子就被杀掉了! 我承认我当时我害怕了、恐惧了,我逃走有什么不对的吗?” 云空真君脸色难看至极。 他想要不顾一切催发神念洗炼手中的凶器。 给元华这个贱女人看看,什么是勇气!什么是男人的魄力! 但是神念几次欲要离体,却像是被一扇门挡住了。 云空真君明白,自己其实也被此刀的可怕吓到了。 邛崃道君皱了皱眉:“好了!有晚辈在此,不怕被笑话吗?” 伸手一招,云空真君手中长刀直接飞到邛崃道君手中。 沉吟片刻:“听你三人所说,元戎的陨落,其关键点只有两个。 一是这把凶刀,二就是他了吧!” 元华真君点头道:“正是!这刀是卞冾带进来的!” 卞冾闻言眼前一黑。 他想要解释一下出事后自己为什么要逃,这和元华真君遁逃是一个原因。 也想要解释一下这把刀是如何来到自己手里的。 刚张开嘴,就见一名真君伸出尾指轻轻在虚空一划。 卞冾的嘴瞬间像拉链一样合住,无法说出一个字。 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邛崃道君接过刀细细看了几眼,猛地催发神念侵入手中长刀。 元华真君一惊,失声道:“师叔!不可!” 但见长刀之上绽放出一道耀眼的光辉,与当时斩杀元戎真君之时一般无二。 元华真君努力压下想要遁逃的心思,摒住呼吸看着眼前。 长刀闪耀了片刻的光辉后,渐渐沉寂,又恢复了原样。 “吁——!” 在场所有人都轻轻呼了口气。 邛崃道君皱眉:“此刀之内似乎有器灵存在,但已经沉寂,无法将其唤醒。” 摸着下巴想了想:“问问他!” 卞冾心中微喜,准备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哪曾想那名封住他口的真君,五指一伸,直接将手伸入他的头颅。 微微一拽,便将一道长的与卞冾一般无二的虚影抓了出来。 虚影神色惊恐至极,口齿翕张不停,似在哀求,也像在解释。 九幽真君,道德宗内最擅长搜魂的高手。 元华真君一旁看着,眼皮微微一跳。 其实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 如果元戎真君真是被刺杀,卞冾不可能与之有关,毕竟他也是元戎真君的弟子。 而且没人相信凭借卞冾的能力可以瞬杀一名真君。 但此刻没人在乎一名真人的死活,都懒得问询一句,直接搜魂探查。 只见九幽真君伸手一点卞冾的魂魄,其瞬间爆散成一堆荧光。 石雨生一旁看的心惊肉跳,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这些长辈也太凶残了点吧! 这是连轮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给吗? 卞冾魂魄所化的荧光在空中显现出一道道影像。 几名真君看着微微有些皱眉。 卞冾做为专门为元戎真君打理阴暗面的打手,着实做了不少令天怒人怨的肮脏事情。 其中有不少手段都是用在了同门身上,至少有十七位同门的死与之有直接或间接的关系。 “哼——!” 一名真君忍不住哼了一声。 他看到自己当初一位极其看好的晚辈被卞冾引着堕落,导致道途断绝。 像此类的事情零零总总怕是有数百起之多。 一时之间,众人心中对元戎真君极度不满。 卞冾不可能敢擅自对同门下手,分明都是受了元戎真君的指示干的。 邛崃道君沉声道:“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必过问,查那把刀!” 九幽真君应了一声,随手一挥,无数荧光散去,唯有部分影像被一道红线控着。 这道红线上串联着所有与长刀相关的影像。 包括从哪里得到,以及曾经有何人出过建议,哪怕是微小的相关的一句话都被九幽真君挑拣出来。 看着眼前的画面,邛崃道君沉吟道:“红山拍卖场是什么地方?” 画面显示的很清楚,这柄刀是卞冾自红山拍卖场拍到的。 自从六十多年前,先天一气宗在天台山坊市成功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后。 这些年来,东域所有的宗门都借鉴此法,数不清的拍卖场先后建立起来。 “红山拍卖场是本派在红山建立的!” 一名真君低声解释着。 邛崃道君有些无语,弄了半天是自家宗门的地盘。 嗯? 自己门派的地盘? 邛崃道君脑中猛地闪过一念,细细品味着这几个字中蕴含着的意味。 天道派? 明德派? 还是…… 邛崃道君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若是当真有某些人参与的话,恐怕最后什么都查不出来! 但是…… 邛崃道君心中冷笑了一下。 敢对我的弟子下手,不管你是谁,我都不会放过你的! “发动所有的弟子,就顺着这把刀查下去,十天之后到此汇报!” “遵命!” 所有的真君齐齐躬身领命!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静室,邛崃道君来到元戎真君的尸体面前。 “唉——!” 微微叹了口气,之前早在数十年前,他就隐约察觉到弟子元戎真君似有一场劫难。 当‘求雨灭门’事情发生后,是他一力主张建议将元戎真君禁足百年。 希望他能够借此机会躲过劫难。 或许,正是因为自己的插手才会导致弟子的陨落吧? 邛崃道君一生收徒无数,但有所成就的也就这么几个弟子。 九幽、元戎、焚天、覆海、三叶! 回想着昔日的一幕幕,邛崃道君的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喃喃道:“不管你是谁!我都会把你找出来!” 十天的时间一晃而过,而在这十天里,整个东域都被道德宗掀了个底朝天。 顺着把柄刀的线索一点一点查下去,数百曾经与此刀有过接触的人都被道德宗强势锁拿。 这些人中,有散修、有家族、也有宗门弟子。 但在道德宗的强压下,无人敢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而道德宗的威势也引起了东域所有宗门的警惕。 九名道君,真君过百! 道德宗的实力似乎太强大了一些? 某些人将这一念头牢牢地刻在心里,思忖着、沉默着。 …… 十日后。 水云涧。 仍然是那间静室。 元戎真君的尸身已经被放置在宗门祖师堂中。 邛崃道君闭着眼睛,听着门下弟子的汇报。 “…这柄刀的出处已经查到了。 三年六个月前,有十数名真君在界域外因为“天元九重花”大打出手。 后来香河真君自爆元神,导致虚空出现大量空间裂缝。 这柄刀便是出自其中的某一条裂缝,之后,这柄刀随着一些宝物落入本界。” 邛崃道君道:“什么宝物?” “禀师叔,因为香河真君毁掉了“天元九重花”,惹来众怒,被众多真君围攻。 其自爆元神之时,随身携带的空间腕轮破损,有很多的宝物散落。” “哦!原来如此!” “咳!这柄刀最先出现的地方是青岚城外望月郊。 先是被一名叫做何庆峰的修士获得,后又经转手四百七十一人,落入红山拍卖场!” 邛崃道君在心中将青岚城、望月郊、红山拍卖场、琅琊城、大运城、水云涧这些地点全部用线连起来。 琢磨了半天,也没找出其中有任何相关连的地方。 心中冷笑: 这事果然做的滴水不漏!竟然连一点蛛丝马迹都没露出来。 人一旦有了怀疑,就会自动地将所有的事情往上套。 不管是否合理,总能找到不寻常的地方。 此时就是如此,因为没有丝毫迹象显示出异常。 邛崃道君反而认定这绝对是有人抹除了一切痕迹。 “你们的意见呢?” 众多真君相互看了几眼,最后由九幽真君代表发言。 “师父!从种种迹象显示,元戎师弟的陨落,好像……好像是意外导致!” 邛崃道君先是沉默了片刻,后缓缓问道:“确定了吗?” 九幽真君低声道: “所有与此刀有关联的人都问了一遍,可以确定是意外!” 邛崃道君没有问九幽真君是如何询问的,他相信九幽真君的手段。 “呵呵——!” 邛崃道君轻轻笑了两声。 “九幽!你当真认为这是一次意外?” 九幽真君有些疑惑地看向邛崃道君。 “经历无数的艰险磨难,还要有天大的机缘,才能够成就一名真君。 可是如今,一名真君只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就陨落。 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章节目录 第359章 蝴蝶的翅膀 九幽真君悚然而惊。 “师父的意思是……?” 邛崃道君缓缓睁开眼,看着眼前站定的十名真君。 这些都是他这一脉的铁杆拥护者。 元华真君等三人已经被邛崃道君指令回宗接受其他人的询问去了。 “现在!我有事需要你们去办!” 十名真君齐齐拱手道:“请道君吩咐!” 邛崃道君一字一句地道:“去把玄明、金水、蓝河、玉玲珑四人抓来!” 九幽真君等人心中猛地大震。 这四人非比寻常,玄明、蓝河是‘明德派’的核心人物。 金水、玉玲珑则与元戎真君有过节。 最主要的是这四人都是道德宗内的人。 显然,邛崃道君认为害死元戎真君的凶手是内部同门动手。 云空真君略一迟疑,问道:“师叔!万一不是……” 邛崃道君眼神扫过,云空真君顿时住口不言。 “此事由我来担着,你们只管动手便是!” 顿了一下,接着道:“生死不论!” “咝——!” 所有人登时便明白了邛崃道君的决心,此刻再无人多说一句。 齐齐拱手道:“谨遵道君吩咐!” 等所有人离开后,九幽真君才开口道:“师父!弟子想起一件事来。” 邛崃道君道:“可是与元戎有关?” 九幽真君犹豫了一下道:“不确定!” “讲!” “大概在五十多年前,元戎师弟曾与我说起过一件事。” 他略做停顿,继续道:“师父可还记得邓凤山?” 邛崃道君思索了片刻,疑惑地道:“莫不是那个修炼血神经的南域修士?” 九幽真君点头道:“正是!” 邛崃道君奇道:“他不是被两个金丹杀了吗?怎么会与元戎有关?” 九幽真君道: “那两名金丹修士一个叫青眉,是逐星剑派弟子,一个叫张克,是先天一气宗弟子。 此二人实力相当强大,其中的张克曾经在本界搞出不少动静。 空间腕轮、护身符、时钟、专利法等都出自此人之手。 因此,元戎师弟认为他的存在破坏了自然的平衡。 故此在青眉、张克二人将邓凤山击杀之后,便施展手段将张克送入空间裂缝。 后来,元戎师弟认为此事做的有些不妥,曾找我商议对策。” “哼——!” 邛崃道君冷哼一声: “什么破坏自然平衡,还不是他的小心眼作祟,见不得其他人比他优秀!” 又道:“逐星剑派那个弟子怎么处理了?” 九幽真君不由得压低声音道: “当时,此女正在昏迷之中,师弟没敢下手!” 逐星剑派的根脚无人不知,即便无人在此,九幽真君说话也暗自加了小心。 邛崃道君皱眉道:“做事都做不干净,万一……” 忽地心头一动:“你的意思是元戎的事与此人有关?” 九幽真君摇头道:“应该没有关系,弟子通过门中暗谍查探过。 青眉此女近二十年来一直在中域挑战各门各派,从未返回东域。” 邛崃道君想了想道: “不是她,第一她没那个实力,第二她也没那个胆量。” 九幽真君心中赞同。 青眉不是一个人,她的背后还有宗门。 除非她丧心病狂不顾师门安危,否则绝对不敢对元戎真君动手。 今时不同往日,逐星剑派也不是轩辕剑派。 ‘道德宗’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任何修行者都明白的一清二楚。 “另一个呢?” 邛崃道君忽地开口询问。 “如果没死在空间裂缝之内,估计还不知在虚空什么地方流浪着。 而且如果真如元华师妹所说,有一双眼睛的话,那么应该不是此人。 因为这个一气宗的弟子是个瞎子!” 邛崃道君打消了心中的最后一点疑虑。 既然不在本界,那这件事与这个人应该没有关系。 “既然没有关系,那你和我说这两个人是何用意?” 九幽真君道:“弟子也是想请师父确认一下这两个人有没有问题。” 邛崃道君叹息道:“唉!等抓到这几个人自然可以查明真相。 一名真君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地陨落? 迫害元戎的人一定与这几人中的某人有关联!” 九幽真君默不作声,但他的心中却并不认为这件事是同门所为。 无论怎么看,元戎师弟的陨落都是意外导致的。 雁过留声,水过留痕! 如果当真是人为迫害,怎么可能瞒得过一名道君的眼睛。 既然师父已经拿定主意,那么就试上一试,说不定还有个意外惊喜呢? 大不了与那些‘伪君子’做过一场! 九幽真君心里暗暗下了决定。 …… 但是…… 你可以选择战争什么时候开始,但永远无法决定战争何时结束! 如果说三十年前“求雨灭门”事件,使得道德宗积累数千年的弊端成为了一条导火索。 那么,张克无意中的一次报复行为则使得这条导火索被彻底点燃。 邛崃道君的计划只完成了一半。 在九幽真君的主持下,准备了两年时间,一次出手就将蓝河、金水二人抓到。 但对玄明真君的抓捕却是失败了,原因很简单,云空真君反水了。 他提前将消息告诉了玄明真君,待九幽真君带人来时,被堵了个正着。 一场激烈的交战之后,九幽真君当场陨落,与之相伴的还有双方超过六名真君的死伤。 其时,元神真君陨落的元气柱在道德宗各处冲天而起。 三千年来蔚蓝界首次出现多名真君同时陨落的情景。 一道道通天元气像是在预示着蔚蓝界或许即将产生某种变化。 这一场大战震动了整个蔚蓝界,就连其它四域都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没等所有人反应过来,另一场大战紧接着爆发。 短短时日内,两位爱徒接连陨落,令原本就有些偏执的邛崃道君,陷入了半疯状态。 不顾身份以大欺小,接连出手击杀了‘明德’一系四名真君。 道德宗内人人自危,这也彻底惹怒了‘明德’一系的大佬银河道君。 与邛崃道君在蔚蓝界外大打出手,直接引发了被后世称为“决裂之战”的大幕。 自这一天起,‘天道派’与‘明德派’彻底决裂,双方打的难分难解。 元神之上在域外交战,而道德宗属地之内,也是遍地燃起了战火。 出奇地,蔚蓝界所有的宗门不约而同地齐齐保持了沉默。 既没有人充当和事佬,也没有人煽风点火,只是默默地等待着…… 而这一次道德宗的内讧决裂之战整整打了七年。 直到双方死伤掺重,再无余力,才终于被迫停止了争斗。 此战中,道德宗落花道君陨落,真君陨落二十一人,还有很多真君受到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至于其它境界弟子死伤无数,就连属地内的百姓都损伤了近百万人之多。 可以说,道德宗经此一战已是伤筋动骨。 落花道君陨落的那一天,蔚蓝界一天之内白昼与黑夜频繁颠倒出现。 天地万灵齐齐发出悲叹,四时错乱,雨雪同降,万物凋零。 而当道君陨落后,那无尽的天地元气反哺世界之时。 蔚蓝界几乎所有的生灵都似乎隐隐听到了一声满足的轻吟。 这一天内降生的所有生灵都受到了天地无形的眷顾。 无数的人与兽乃至植物,在今后的岁月中陆陆续续出现了数不清的天赋异禀之徒。 而当时道君陨落之后发生的事情更是令天下所有宗门大吃一惊。 道德宗分裂。 一部分人远走东海建立‘明德宗’。 为首的便是银河、庆云、无锋三位道君,另有三十四真君,四千八百金丹跟随。 至于先天境弟子更是无数,还有数百万百姓也一同随着离开。 离开之时,庆云道君显露出自己的特殊能力。 将自身的洞天秘境张开,一举将数百万百姓直接带走。 而继续占据道德宗原址的便是更名为‘天道宗’的道德宗其余门人弟子。 以破灭道君为首的三名道君硬是凭借实力将‘明德宗’同门赶了出去。 当然也有着‘明德宗’不愿在继续纠缠下去的原因。 作为补偿,‘明德宗’离去时,带走了宗门七成以上的宝物资源。 与此同时,由于实力减弱,‘天道宗’大力收缩掌控属地。 七座千万人级别的大城一口气放弃了四座,至于其它小城更是不计其数。 出奇地,一时之间也无人敢于染指这些地域,全部都静悄悄地看着,等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出现。 邛崃道君在域外战斗时,被打散了道基本源,拼着一口气逃离了蔚蓝界不知所踪。 而道德宗最后仅剩的闲云道君,则在开战初期便脱离了道德宗不知去向。 另有大概一成左右的道德宗门人弟子就此退出道德宗。 有的建立了小的宗门,有的则成为了散修。 偌大的一个道德宗,在不到十年的时间里分崩离析。 虽然凭借分裂开的实力依然是东域的上品宗门,却只有三品宗门的实力了。 道德宗的分裂,对东域乃至整个蔚蓝界都造成了极大的动荡。 没有人会想到终有一日会看到道君陨落,毕竟这已经是与天地同寿的人仙一流了。 当时究竟在域外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一名道君就此陨落。 这一疑问也成为了蔚蓝界的一大谜团。 接下来的数年,东域修行界变得异常的平静。 所有人都有种预感,没了横压东域的一品宗门道德宗压制。 即将临近的宗门升阶战怕是会多出许多的变数出来。 可能张克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一次报复竟然会导致道德宗就此分崩离析。 虽然道德宗的内部分裂已成定局,可如果没有张克点燃导火索,或许需要很长时间之后才会爆发。 至于道德宗的分裂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只有等时间来证明了。 …… 章节目录 第360章 二杀山水 虚空中。 一架白金色的桥梁似慢实快地在虚空中延伸着。 一头巨大的虚空兽漂浮在虚空之中,远远地看到有白光临近。 脸上露出极其人性化的残忍表情,准备张开嘴将其吞噬。 当它吸气时,白光已是接近,而张开嘴时,赫然发现白光早已远去。 又一个猎物逃走了,巨兽有些沮丧地转过了头,寻找下一个猎物。 与此同时,一处陨石中的阴影处,一个满面裂纹的人也看到了自身前一闪而过的白金色桥梁。 他本想将其截住获取一些疗伤资源,但只是犹豫了一下,那桥梁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他也永远也想不到自己究竟错过了什么。 【二相金桥】之上,张克有些激动地查看着星图。 星图上的光点已经居于星图最中心的位置。 这意味着自己终于回来了! 抬头看着远处的一处旋转陨石带,张克已是有些情难自制。 此刻的张克处于成年形态,身躯伟岸,面容刀削斧砍,浑身洋溢着成熟的男性魅力。 在虚空中的这几年里,张克成功地将关于元戎真君与【白练神锋】的记忆全部封印在脑海深处。 只有当他进阶元神境之时,才能将所有的记忆封印解封。 白金色的桥梁虚实转换间,已是到了虚空中一个庞大的陨石带附近。 【二相金桥】停止了延伸,静静地停在陨石带外几十里的地方。 无数大小不一的陨石像无数星辰一样缓缓地顺着特定的规律运转着。 即便最小的陨石也有小山一般大小,与庞大的陨石带相比。 张克等人就像是高山下的一粒沙。 “主人!那里面就是主人所在的界域吗? 哇!这陨石带好壮观啊,怕是有几百万之多吧?” 身旁的燕飞儿手搭凉棚,夸张地大呼小叫着,脑袋还一晃一晃地摆动。 万象睡眼蒙胧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脚下。 迷迷糊糊地道: “很稳当啊!飞儿姐姐怎么好像在船上一样晃荡?” 勾魂手中抚摸着小孔雀‘囡囡’,闻言“咯咯”一笑: “估计她还沉浸在某条船上没醒过来呐!” 说着,以折扇挡着脸颊轻声笑着。 有意无意地扫过某人有些尴尬的表情,温柔的眼神水波荡漾,像是要溢出来一样。 “咳咳——!” 张克干咳两声,顾左右而言他。 “虽然一直生长在这片土地上,可我还不知道这方界域的对外称呼呢?” “蔚蓝界!” 一个清脆的声音清晰地传到几人的耳中。 张克等人微微一惊。 这里怎么会有声音? 还有这是谁在说话? 张克闭着眼,‘天视地听’神通及‘神念探针’齐齐运转。 几道身影出现在几人身旁的虚空。 到了此刻,张克才恍然发现,周围的虚空中不知何时早已被人包围。 看着不远处悬空而立的两条身影。 张克不敢怠慢,躬身施礼道: “晚辈先天一气宗如意拜见诸位真君前辈!” 他的声音只能在‘二相金桥’之上传递,却无法传到虚空之中。 所以周围的人虽然见到他开口,却不知他在说什么。 唯有曾经开口说出‘蔚蓝界’三字的那人听到了张克所说的每一个字。 “拿来!” 那清脆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 张克随手取出自己的身份令牌,以心法将其激活,而后抛向虚空。 巴掌大的令牌闪烁着毫光飞到说话之人的手中。 那真君以神念试探了一下,终于确定了张克的身份。 虽然其法力外显之色似与自己所知微有不同,但这个自有其宗门来确认。 微微一摆手,周围出现的十几名真君消散无踪。 心念转动,以特殊的传讯之法联系【先天一气宗】的巡守之人。 她正忙碌着与人沟通,却有一人悄悄逼近【二相金桥】。 此人也是蔚蓝界虚空巡守的一员,正是连云道宗的山水真君。 数十年前,张克闻名东域的一战就是以‘无形剑’斩了山水真君的一具化身。 此事令山水真君成为了张克崛起的踏脚石,也令山水真君成为了一个笑话。 毕竟被金丹境斩杀的元神境,几千年来也没有几个,也因此被牢牢地钉在了耻辱柱上。 虽然张克的形貌有些许的变化,但刻骨铭心的仇恨使得山水真君适才一眼就将他认出。 仇恨瞬间充斥了山水真君的每一处神经,但他也知道张克的实力非同小可。 趁着张克与妙音真君对话,悄然接近‘二相金桥’。 没有一丝多余的思量,山水真君运转全部法力施展出自己最强大的神通‘山河倾覆’。 只见他左手向上一托,指掌间有连绵起伏的山脉虚影显现。 右手下拍,自有长江大河虚影隐现。 随后双手猛地一合,山水虚影完美契合在一起。 洪波大浪卷动着群山倾覆,无声无息向张克等人头顶落去。 一瞬间,虚空百里之内已是完全被这一神通所笼罩。 这是山水真君的绝学,囊括‘水’、‘土’两大本源之力的根源打击。 山水真君要一举击杀张克以消心头之恨,也要借此洗刷自己的耻辱为自己正名。 在山水真君动手的一刹那,场中众人已是发觉。 妙音真君第一时间向后闪退出百里。 山水真君没有一点征兆的动手,莫非是眼前几人有大问题? 使得他竟然来不及向自己示警就直接动手。 妙音真君顿时提高了警惕,一道心念迅速传递给山水真君询问情由。 “山水道友!此人莫非有异?” 但山水真君似乎没有听到自己所说,既无回复,也未停手,继续持续着神通。 妙音真君心念转动,脑中猛地想起一事。 ‘嗯?先天一气宗? 如意莫非便是昔日山水真君的糗事中的那人? 怪不得山水真君会突然发疯!’ 思索间,妙音真君止住了即将出手的神通,而是将一道心念传递出去。 张克也在山水真君动手的瞬间认出了此人,嘴角微微上翘,却没有丝毫想要动手的意思。 任凭头顶重重山脉倾覆垮塌,洪波巨浪如天河倒挂倾泻。 “啾——!” 一声悦耳的啼鸣响彻虚空,似天地间的第一声初音回荡。 小孔雀‘囡囡’自勾魂手中向上飞起,随着它的起飞,身形快速涨大。 只是瞬息间便已涨大到千丈大小。 “啾——!” 又是一声啼鸣,暗金色的孔雀背后尾羽如屏扇一样展开。 五色光芒冲天而起,紧接着五色尾羽合拢化作一束五色霞光。 冲着铺天盖地的山脉虚影就是一刷。 刹那间,山河破碎,五行平定! 无尽的元气被重新梳理化入虚空之中。 虚空之中再无一丝元气跌宕,呈现出一片海晏河清的太平景象。 这…… 这怎么可能??? 山水真君快要疯了,自己全力以赴的一记本源攻击竟然…… 竟然被……被一只鸟轻易地挡住并且化解??? 他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看着嘴角上翘的张克,心中似被一根刺深深扎入。 痛…… 羞…… 怒…… 甚至他都不敢去瞧妙音真君的神色。 天下间还有比这更尴尬的事情吗? 以元神真君的修为偷袭一名金丹境真人。 金丹小修士都没出手,只靠着一只鸟就把自己的攻击化解。 五味杂陈于心底,山水真君有些茫然了。 孔雀‘囡囡’偌大的身影在虚空中漂浮着,不时发出愉悦的叫声。 燕飞儿“嘻嘻”一笑。 “哇!主人的鸟好厉害啊!!” 张克斜眼瞥了燕飞儿一眼,总觉得她话中有话。 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冷冷盯在山水真君的身上。 右手一伸,手掌中白金色的符纹线自行构建出一柄四面十二节、棱角分明的白金色竹鞭出来。 眼中一道白芒一闪即逝。 张克的身影自【二相金桥】之上消失。 山水真君看的真切,暗叫不好,来不及思索,身形猛地爆散开来。 在妙音真君的身侧,张克突然显现出来。 倒是把妙音真君吓了一大跳。 她适才也被孔雀‘囡囡’平定虚空的手段惊了一下。 此时见到张克突然出现在身边,不免有些惊异。 只见张克闭着眼,左手食指凑到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 妙音真君有些不解张克的举动是何意。 又见张克晃了下肩膀,右手白金色的竹鞭猛地打向虚空。 可是…… 那里根本什么都没有啊?? 妙音真君心中疑惑不解,可下一秒她就睁大了眼睛,嘴里不由失声惊叫。 “啊—!” 很短促的一声惊叫,很好地体现出了妙音真君的惊诧。 只见张克一鞭落下,山水真君的身影也同时出现在鞭子的下方。 就像二者故意配合一样默契。 无声无息中,山水真君的头颅被一下子打成虚无。 也正因为没有生息,此情此景更显恐怖异常。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自妙音真君的尾椎闪电般窜遍全身。 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妙音终于明白了这几秒内发生的一切事情。 张克竟然预料到山水真君即将出现的位置,提前站位,一击将山水真君灭杀。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回家 这…… 而想到山水真君出现的位置,妙音真君心中生出一丝恨意。 显然,山水真君有意想拖自己下水。 妙音真君也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山水真君会被一名金丹境修士击杀了。 扪心自问,自己就绝对没有能力瞬息间击杀一名同阶修士。 这是山水真君百年内第二次被击杀,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虚空中,一朵朵铅灰色的花朵飘洒落下。 花瓣发自虚无,又沉寂于虚无。 张克再次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一丝白芒再次一闪而过。 只见他转头面朝一个方向看去,右手微微一紧,就要闪身离开。 妙音真君心中打了个突,忙道:“如意真人且慢!” 不知不觉中,妙音真君语气中多了几许尊重。 看到张克闭眼转头面朝自己,妙音真君也不知为何,心里有些发虚。 解释道:“我已通知贵宗九仞真君前来,可否稍待片刻?” 张克沉默了一下,觉着再打杀山水真君一次也没什么意义。 “也好!劳烦真君传讯!” 脚下一顿,脚尖处的云气散开,化作一团云雾将他包裹。 有些奇怪地道: “不知真君高姓大名,为何可以在这虚空之中传递声音?” 此刻小孔雀‘囡囡’也已再次缩小,降落在张克的肩膀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 而燕飞儿三女一并来到张克身后站定,【二相金桥】无声无息地散去。 至于再次出现的山水真君,一则无颜、二则恐惧,丝毫不敢在此停留,早已遁入虚空不见。 妙音真君笑道: “我乃八音宗妙音,之所以可以在虚空中传递声音,也是本门心法的缘故。” 她略做停顿,问道:“倒是真人这只孔雀为何也可以在虚空之中发声?” 张克有些失望,既然是人家宗门功法的缘故,那就没办法了。 摇摇头道:“我也不太清楚它为何能够在虚空中发出声音。” 二人正说话间,一道身影陡然出现。 一身黑色衣袍,脸色阴沉,面容枯黄,正是先天一气宗九仞真君。 刚一出现,双眼直接盯在张克身上,阴沉沉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妙音真君五指一张,一道半透明结界将在场众人都圈在其中。 有此结界,众人之间便可随意谈话。 妙音真君不擅争斗,但能够在虚空之中传递消息,这是她最大的优势。 “好小子!居然能够回来!” 张克心里有些激动,躬身下拜: “弟子……弟子张克拜见真君!” 语声颤抖,稍稍有些哽咽。 数百年颠沛流离在外,此刻见到九仞真君,自是格外感觉亲切。 九仞真君“哈哈”一笑: “回来就好!星河那个家伙老是抱怨当初没把你照看好。 害得我没办法躲在这里,总算可以回去舒服几年了。 走了!咱们回家!” 张克重重地“嗯”了一声。 九仞真君转头道: “我门中弟子回返,我要与他一同回去,妙音道友可与他人说上一声。” 妙音真君本想将张克适才之举说与九仞真君知道,但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冲着九仞真君道: “贵宗有弟子回返这是好事,道友尽可自行离开,这里交给我便是!” 九仞真君拱了拱手表示谢意,大袖一扬将张克等人卷起,随后消散无踪。 妙音真君羡慕地看着九仞真君离去。 她看的清楚,张克此时的修为已至龙虎境,或许不出百年,先天一气宗又将多出一位元神真君。 想到张克如今已可比拟真君的实力,一旦突破,必然将是真君中的顶尖高手。 或许,八音宗也可以试着与先天一气宗进行一番交流,拉近一下彼此的关系。 妙音真君陷入了沉思…… …… “什么???” 广寒苑中。 张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诸人。 面前团聚在一起的是先天一气宗诸多管事之人。 冲霄、汪洋、月桂、扶摇、万林、寒霜、沧海、守真、明霄掌教等人皆在此列。 至于几位真君则只是匆匆与张克见了一面,确定正是本人之后,就再没理会他,各自散去。 张克之所以大吃一惊,是因为冲霄真人告诉了他一件事。 他陷入虚空至今六十七年。 张克记得很清楚,在虚空之中的流浪,环道、青空界域的逗留,加上往来回返的时间。 自己离开本方界域至少有两百多年的时间。 可此刻听冲霄真人谈起,才知道自己仅仅离开不到七十年。 这是怎么回事? 张克眉头紧皱,细细思索其中的缘故。 难道是因为不同的界域时间流速不同? 不对,时间对于任何时空都是一致的,不可能会有所改变。 难道是…… 张克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在虚空之中时,由于受到【时光沙漏】中时光之力的影响。 自己呈现出三种不同年龄段的形态,可当时他就觉得还有一种很大的变化加诸在自身之上。 但来回试探多时,始终未能找到哪里出现变化。 莫非这最后的变化就是令自身时光倒流,使自己经历的时间缩减不成。 若是这样,那么恐怕这才是那时光之力融入自身的特异之处。 而那三种形态只是时光之力凝聚在身上后产生的变化而已。 一刹那,张克对宇宙产生了重重敬畏之心。 无论你的修为有多深,实力有多强,天地间只是随意的一点变化就足以改变一切。 心中的一丝丝自满与得意如泡沫般散去。 “吁——!” 张克长长地松了口气,总算找到自己三种形态变化的根源了。 如此一来,自己岂不是比旁人多出了许多的寿命。 另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岂不是还有很多事未曾开展,比如宗门升阶。 这都是好事,不是吗? 张克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月桂真人关注的则与他人不一样。 耳中听着张克叙述着这些年在外的经历,可双眼却在燕飞儿、勾魂、万象三女身上来回扫视着。 燕飞儿三女站在张克背后,尽管没有出声,却始终吸引着在场不少真人的目光。 毕竟三女那绝世的风姿是无论如何都难以遮掩的。 从眉梢眼角间,月桂真人自然看得出来这几个女子与徒弟的关系不一般。 月桂真人满意地瞅着,心中满足地叹息着:总算是长大了! 转念又想到徒弟与其她一些女子的传闻,不由得心中冷哼一声。 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等张克将这些年在外游历的经历大致讲了一遍,众人纷纷惊叹。 对于青空界的事张克没有多讲。 毕竟其中的信徒一事容易触动某些人的神经,自然还是隐藏起来比较好。 但是作为一名金丹境修士可以在其它界域叱咤风云,本身就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 大致了解了一番情况后,众人识趣地告辞离开。 有什么事日后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此刻,想必张克早已没有心思应对其它了。 而此刻,在广寒苑的上空,一道身影悬空而立。 先天一气宗数位真君在山,却未有一人发现端倪。 他就那么静静地定在空中,眼睛与耳朵密切地注视着下方。 等所有人都告辞离去。 张克再也忍不住了,眼圈一红,翻身拜倒在地。 “师父!弟子回来了!” 月桂真人被张克颤抖的声音影响,心头也是激荡澎湃,久久难以平息。 “唉——!好徒儿!这些年你受苦了!” 过了良久,二人才渐渐自激动中恢复过来。 招了招手道: “飞儿!勾魂!万象!过来拜见恩师!” 燕飞儿等三女迈步上前,齐齐躬身施礼。 “燕飞儿…勾魂…万象拜见师父!” 月桂真人面露喜色,一个劲地应着,心里很是高兴。 燕飞儿“嘻嘻”一笑,白嫩的小手递到近前,娇声道: “师父!飞儿的见面礼呢?” 小手一摇一晃,几个手指搓动着。 月桂真人一下子就喜欢上了燕飞儿。 笑道:“都有!都有!” 拦住意图阻止的张克,伸手取出几样宝物递给三人。 “谢谢师父!” 三人再次躬身道谢。 看着燕飞儿脸上的暗金色面具,月桂真人问道: “飞儿的脸受伤了吗?我这里有最好的灵药,可要试试!” 燕飞儿喜滋滋地谢过,又转头白了张克一眼。 伸手将面具摘了下来,露出那足以祸乱众生的娇媚面容。 “都怪主人!非要让我戴着面具!” 月桂真人即便作为女性,看着燕飞儿的脸也不由得心里一荡。 怪不得要戴上面具呢,这张脸就是一切是非多根源。 “呃——!飞儿哪!你还是戴上面具吧!” 燕飞儿嘟囔着嘴将面具再次戴在脸上。 张克转头看了看四周,奇怪地问道: “几位师兄与师妹哪里去了?” 月桂真人微微叹了口气: “唉!观鱼正在学宫授课,碧落整天在捕风台忙着抓人,红绡……” 月桂真人情绪有些低落。 “红绡此刻正在金风洞中磨砺。” 张克双眉一挑:“金风洞?” 一股煞气自张克身上透出。 金风洞是门中弟子受罚的地方,昔日他在其中待了三十年,又岂能不知。 月桂真人道:“红绡与你一样是自愿去的,倒不是被宗门责罚。”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宗门变化 张克神色方好了一些,问道: “对了!师父!这些年,宗门都有哪些变化?” 月桂真人沉吟道: “宗门之事暂且不提,千头万绪一时难以说清。 我且问你,当初你怎么就进入到空间裂缝之中了?” 张克气道: “当时我与青眉刚击杀‘血魔’邓凤山,不料却被人暗算,被拖入了空间裂缝。” 月桂真人皱眉道:“可知是何人下手?” 张克摇摇头道: “不知!那人至始至终未曾露面,也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等日后我自会调查一番。” 月桂真人点点头道:“不要冒失行动,有事可找宗门帮忙。” 张克点头,此事自然要借助师门的力量,凭借自己的能力很难查清楚。 一旁的勾魂心头微微一动,张克口中的这个青眉是什么人? 出于女性的本能,她觉得这个青眉与张克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几人闲聊了几句,月桂真人沉吟道: “你不在的这些年,修行界倒是发生了一件大事。” 此言一出,广寒苑上空的那道身影直接将目光锁在张克的脸上。 张克对此没有丝毫察觉,好奇地问道:“修行界?发生什么事了?” 月桂真人缓缓地道:“道德宗分裂了!” “什么?” 张克一下子站起身来,燕飞儿等人第一次见到张克如此失态。 齐齐将目光转向月桂真人。 张克震惊道:“道德宗如今可是本界第一大派,怎么会分裂呢?” 月桂真人道:“你可听说过元戎真君?” 上空那道虚影的眼神死死地盯在张克面上,哪怕最微小的变化也逃不脱他的眼睛。 张克思索了片刻,沉吟道:“元戎真君?哪个门派的?” 月桂真人回道: “道德宗的一位真君,道德宗的分裂就是因为他的缘故。” 张克奇道:“此话怎讲?” 月桂真人便将因为元戎真君之死,引发的一切事件细细说了一遍。 张克方才知道,原来这几十年竟然发生了如此大的一件事。 等师父说完,张克不由惊叹道: “原来如此!但这也未免太草率了一些吧!” 月桂真人想到张克素来心思缜密,不由问道: “如意!对这件事你是怎么看待的?” 张克在心里盘算着所有的线索,良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嗯!对于此事,弟子心里有两个想法。” 关于元戎真君之死的具体情由,其实此刻在修行界并没有传开。 众人所知道的,只有道德宗内讧,大打出手而分裂。 最多也只是猜测与元戎真君之死有关。 张克闭目思索着。 “第一,元戎真君之死是意外,因此没有丝毫的线索。” 他略微停顿一下道: “毕竟以如今道德宗在本界的实力,我实在想不出哪个宗门敢于对其下手,除非……” 月桂真人接口道:“除非是他们内部人动的手脚。” 张克“嗯”了一声。 “其次,弟子觉得邛崃道君猜的应该没错。 如果不是意外,那么凶手肯定是与元戎真君有嫌隙的一些人。” 接着又道: “就是邛崃道君做事太过于急躁,这等事,无论是谁做的,势必会极其的小心。 他本来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查的!” 张克微微一叹: “可惜了!道德宗为本界立下无量功德,就这样分崩离析,委实有些可惜了!” 月桂真人微微点头赞同。 蔚蓝界如今蒸蒸日上,就连世界的升格都有了指望。 其中的贡献中,道德宗至少有三成以上的功劳。 月桂真人又道: “以你的看法!元戎真君会不会当真是死于意外?” 张克摇摇头道:“不会!” “为什么?” “到了真君的境界,一切的意外都不可能是意外,这其中必然有什么因果牵连其中!” 广寒苑上空的身影最后打量了张克一眼,身形骤然化入天地之间消失。 东域。 一座洞府中,那身影再次凝聚出来,伸手取过一枚水晶球。 摩挲片刻,水晶球显现出一张面孔。 无数蛛网一样的裂纹遍布脸上,显得很是有些狰狞。 正是逃脱在外的邛崃道君,只见他张口问道: “闲云师弟!怎么会突然联系我?” 那身影却是脱离道德宗的闲云道君。 “今日!有先天一气宗弟子张克自域外返回。 师兄不是曾经怀疑过此人与元戎师侄的死有关系吗? 师弟特意前去查探了一番。” 邛崃道君登时来了兴趣。 “哦?结果如何?” 闲云道君回道: “此子果真有些不凡,他的猜测与师兄别无二致,也怀疑是内部人下手。” 邛崃道君不耐烦道: “那他是否与元戎之死有关?” 闲云道君摇头道: “没有关系,以我的实力,他是无法在我面前说谎的。” 邛崃道君有些失望地道: “师弟对他搜魂了吗?” 闲云道君“呵呵”一笑道: “先天一气宗好歹也是七品宗门,如今本门四分五裂,已不是过去可以肆意妄为的了。 而且,我也不信一个金丹境修士能在我的面前弄鬼!” 接着,闲云道君就把张克的话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当听到张克认可自己的判断,邛崃道君不知为何突然生出一种知己之感。 闲云道君最后道: “张克说的不错,师兄当时动手却是有些急了些,唉——!” 邛崃道君心中也有些后悔。 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会造成如此可怕的后果。 如今,无论是‘天道宗’还是‘明德宗’,对于他这个导致宗门分裂的罪魁祸首都恨之入骨。 也只有闲云道君早早脱离道德宗,还与自己有着一丝情谊。 而他则是万万不敢再回到蔚蓝界了。 “唉——!” 一时之间,邛崃道君有些万念俱灰,轻叹一声,散去了与闲云道君的沟通。 …… 听竹轩。 此时距离张克返回宗门已过了十天的时间。 除了刚开始几天的人情走往,接触了一些同门师兄弟。 其余的时间他都在捕风台,查询着东域这几十年的变化。 用了几天的时间,张克总算将如今东域及师门的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 六十几年前,张克在被拖入空间裂缝之前,曾经在东域大肆传播‘受箓法’。 也因此缘故,在这几十年内,包括先天一气宗在内的六百一十六家宗派都有了不小的变化。 三千六百护法神! 这是相当于同等数量的修士啊,虽然受限于法则,无法离开宗门地域。 可是这对于一些下品宗门来说,已是强大到极点的一种增益了。 尤其是九品宗门,其补益之大简直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昔日还曾有一些人嘲笑众多门派以至宝换取‘受箓法’得不偿失。 而此刻,他们悔恨的已经是连肠子都青了。 先天一气宗借助当初交易得到的宝物,宗门实力更是增长了一大截。 首先,天涯真君已经在四十年前进阶洞天境,为宗门升阶扫除了最后一点障碍。 其次,飞雷真人、芙蓉真人二人进阶元神境。 自此,先天一气宗已有了六名元神修士。 其中飞雷真人的进阶在众人意料之中,毕竟此人的天资实在太高。 而芙蓉真人的进阶却是一场意外所致。 芙蓉真人主修驭兽,早在张克出事之前,便已进入一处秘境探险。 在秘境中,机缘巧合之下,偶然与一只幼年混血祸斗结契。 直接昏睡了三十年,等醒来后已是成就了元神境界。 而且因为她还有着一只元神境界的宠物,自身也觉醒了一些祸斗的神通,实力变得异常强大。 这等机遇实在是令人羡慕嫉妒。 至于步入金丹境的同门就更多了,六十年来足足有四十人之多。 这是多么可怕的一个数字。 要知道先天一气宗自一千年前起,宗门的金丹境修士数量始终保持在百人左右。 也只是近百年来,‘专利法’与‘受箓法’以及‘空间腕轮’三者所产生的巨大利益使得宗门的实力开始突飞猛进。 门中弟子前后两次出现阶梯式提升,到了如今门中金丹境的修士已有一百九十六人之多。 对比近千年宗门的发展速度,这已经是翻倍的成长了。 而这其中,至少有一半的功劳要归于张克所带来的种种变革。 但这些还不算什么,宗门内最大的变化则是来自于‘受箓法’所培养的‘九品护法神’神道体系。 通过天台山拍卖会的交易所得,宗门‘护法神’体系快速成型。 数十年下来,诞生相当于金丹境的‘护法神’七十三人,余者皆为先天境。 其中光是张克那一百二十八名弟子中,就有二十一人成就金丹。 为首的就是钟离红、陆行舟二人。 虽然他们无法离开先天一气宗的地域范围。 甚至就连神通法术较之一般的金丹境修士要差上不少。 可也有一个很大的优点。 那就是借助先天一气宗范围内的信仰之力,他们的法力与受伤恢复速度极快。 当然作为最弱小的三千‘耳报神’。 虽然同样是先天境,可只能做为探查、传递消息来用。 但因为他们存在于先天一气宗两城十县的每一个角落。 先天一气宗对于属地内的掌控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至于不好的消息也有,宗门内有六名真人冲击元神境失败而陨落。 其中就包括了寄予了宗门极大希望的日照真人。 原本他与飞雷真人是最有希望的两个冲击真君候选。 此外,在捕风台的记录中,还有着很多东域其它宗门的重要信息。 就不必一一加以叙述了。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不公 听竹轩。 张克翻看着手中的一本账册。 这是他这些年不在宗门期间,宗门给与的各种进项账目。 虽然时钟‘专利法’的时效已过,其它的补益仍然不在少数。 天台山坊市三间商铺、空间腕轮的收益,以及近七十年的金丹俸禄加起来也不是个小数。 大致翻看了一下账册,发现所有的账目都是规规矩矩的。 以天台山坊市商铺为例。 当时最早签订的费用是一年三百金符钱,三间一年的收益就是九百。 张克清楚的看到这一项的进益是六万零三百金符钱。 六十七年的总收益,看起来似乎没有错误。 可是要知道,如今的天台山坊市早已不是当初的价格了。 包括其它的资源同样如此,从最低值到最高值之间,全部取了最低的数值。 显然,在他陷落空间裂缝之后,宗门只给与了他最基本的福利待遇。 虽然没有克扣,但也没有丝毫的惊喜。 张克面无表情地将账册随手扔到案几上。 左手转动着魔方,思索了片刻,取出三张特殊的符箓。 这是三张‘受箓法’符箓种子。 当年在天台山坊市中,他一共拍卖出六百一十六张“受箓法”符箓种子。 剩下的四十七张都在当时销毁了,唯有这三张被他偷梁换柱藏了起来。 张克不知道当时有没有人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他也并非想要故意贪墨这些符箓,只是觉着有些心疼而已。 本来是准备着等拍卖会结束,有时间就交还给宗门的。 可是因‘血魔’邓凤山之事,直接陷落域外虚空。 这一刻,张克陷入了沉思。 原本他想着将青空界所获得的诸多道书、神通法门以及那无可尽数的资源奉献出来。 尤其是最适合本门修行的【天心五雷正法】! 如今看来,似乎可以再等等看了。 正思索间,突然感到心潮汹涌,浑身气血翻腾。 “唉——!” ...... 听竹轩院内,燕飞儿与小孔雀追高跳低地‘囡囡’玩耍着。 勾魂手持折扇,笑吟吟地看着二人打闹。 张克所在的书房外,万象再次将自己融入七尺赤金重甲之中,斜倚着廊柱守候着。 可看她一动不动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觉着她在偷懒睡觉。 “呼——!” 一道黑芒骤然自听竹轩之外飞入院中。 落地炸开一圈黑雾,一道身影走了出来。 嗯? 勾魂正在摇动的折扇突然定住,看向眼前这不速之客。 一个眉目如画,风姿绰约的坤道显露出身影。 正是月桂真君的第四个弟子碧落真人。 碧落看到面前几人也是一愣,但随后想到这大概就是师父所说的几女了。 暗自咬了咬牙,直接向着张克书房走去。 “哎!哎!哎——!” 燕飞儿刷地一下,闪到近前,挡住去路。 “哎!我说!你是谁呀!怎么一声不吭就往里冲?” 碧落鼻子里“哼”了一下,理也不理,绕过燕飞儿继续前行。 燕飞儿登时便不乐意了,再次闪身挡住去路。 “让开!” 碧落低声喝道,燕飞儿斜眼看着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用行动表明自己的态度。 碧落心里本就有些委屈,头脑一热,直接便动起了手。 脚下一跺,一道黑芒自脚下闪电般窜至头顶。 一个巨大的碧落半身虚影出现在空中。 碧落猛地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 “啊——!” 如同无数泡沫猛烈摩擦玻璃一样的声音形成一圈音波直接冲向院内众人。 燕飞儿脑中似被插入一根烧红的钢钎。 痛叫一声,身躯猛地一抖,瞬间转化为天鬼形态。 “啊——!” 也是一声嚎叫,双手十指指尖闪过一丝青芒,直插碧落头部。 她从来不是什么只挨打不还手的乖乖女。 勾魂轻笑一声,折扇在面前一挡,无声无息地原地消失。 万象被从睡梦中惊醒,右手自背后一拉,巨型战镰已是擎在手中。 碧落出手后便后悔了,万一对几人造成损伤,师兄怕是要不高兴。 正要收起神通,却见面前婀娜妖娆的美女一下子变成青面獠牙的鬼物。 天鬼? 她主修鬼符,对于鬼物极其了解。 心中不由一凛,顿时想起天鬼的种种可怕之处。 双手左右一拉,一道幽黑的光幕出现,显露出一个头戴斗篷有着狰狞可怖面容的鬼物。 而在她身后,勾魂无声无息地出现。 黑白两色的折扇悄无声息地指向碧落的头部。 正在这时... “吱呀——!” 书房的门被打开,一人迈步而出。 “师兄!有人要欺负我!” “主人!有个疯婆子欺负飞儿!!” 两道委屈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随后,看着出现的人影,碧落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 连神通自行散去都没有发现。 ...... 书房中。 碧落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面前这个粉雕玉琢不足三尺高的幼童。 若非其面容与脸上的神情与张克一般无二。 说什么她也无法相信,师兄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你真的是师兄???” 碧落有些迟疑地问道。 “唉——!” 张克叹了口气道:“曹大春!” 碧落的脸登时便红了,羞愤地叫道:“不许你叫我这个名字!!” “曹!大!春!!!” 燕飞儿眼睛弯成了月牙,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碧落气急,上前狠狠捏住张克的粉嫩的小脸,双手来回搓动。 直到将张克的脸搓的变形、通红方才罢手。 看着发髻散乱、神情呆滞的张克,像是刚被祸祸了一样。 碧落心底的这口气才被发泄出来。 打量了张克两眼,突然化作一道黑芒消失。 而空中则传来了她欢快无比的笑声。 “哈哈哈!太好玩了!太有趣了! 师父!师父!快来看哪!师兄变成小不点了!!!” 张克哀叹一声,突然生出离家出走的心思。 “呵呵呵——!” “哈哈哈——!” 一群人团团围在张克的身前,嘻嘻哈哈地瞅着板着的那张小脸。 碧落飞到月桂真人处的时候,正逢月桂真人为门下弟子授课。 听着碧落兴高采烈的形容,一群人好奇极了,一窝蜂地赶到听竹轩看热闹。 碧落笑眯眯地伸出了手,又去捏张克的小脸,被张克无情地一把格开。 下一秒...... 月桂真人的手同样探了过来。 张克无奈,委屈地道:“师父——!” 月桂真人有些尴尬地缩回了手,辩解道: “我就是想试试是不是真的变小了?” 一群人看着穿着小小道袍,萌萌粉嫩的张克,一时之间,书房充满了笑声。 ...... 张克变作幼童的消息传开后,宗门也大受震动。 接连半个月,每日都有同门前来探望。 尤其是昔日的一干同门,叶正卿、柳之怠、丁小小、樊春来等人轮番到访。 不为其他,只为了看看张克窘迫的样子。 张克也不是没想过施展道法遮掩自身形态。 但勾魂却耐心开导他,认为只有直面这一切,心境才能有所突破。 张克当时觉得很有道理。 可此时看着一旁偷笑的几人,总觉得她们只是想看自己的笑话,才故意那么说的。 当明霄掌教与门中真君确认过张克的身体并无大碍后。 渐渐地,这一段风波才逐渐过去。 ...... 听竹轩。 张克闭着眼,听着身前几人的禀报。 钟离红、陆行舟二人一边向师父汇报这些年宗门发生的一些事情。 一边偷眼看着张克,心中很是惊奇。 此刻的张克正闭着眼睛,满头银发整整齐齐地挽束着。 面色红润,但却没了那种刚硬的线条,显得整个人有些慈祥。 虽然早已知道师父有三种不同的形态,此刻二人才第一次见到。 “......自打芙蓉真人进阶元神境后,驭兽一脉就变得不太安分。 师父所说的俸禄资源问题,就是芙蓉真君亲自插手过问的。 不单是师父的资源被削减的严重,还有不少其他同门也都受到了此等待遇。” 张克缓缓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 “掌教对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陆行舟道:“听说掌教也曾经向几位真君禀报过此事。 但是驭兽一脉暂时收敛了一阵,又固态萌发,继续盘剥同门。” 张克“哼”了一声:“捕风台就没有一点办法吗?” 陆行舟低声道: “冲霄真人曾经专门堵在万兽山求见芙蓉真君,但一连等了三个月都没能见到芙蓉真君当面。 后来,冲霄真人也是恼了,直接将十多名犯事的驭兽弟子锁拿。 准备狠狠教训一顿,可是......” 陆行舟略作停顿,又道: “可是在惩戒弟子的当天,芙蓉真君的宠物祸斗却突然出现。 将所有犯事的驭兽弟子全部掠走,把捕风台弄了个灰头土脸。 因为此事,冲霄真人大闹紫薇殿,但终究还是不了了之。” 张克微微皱眉,处事不公是宗门发展的头等大忌。 “我去找星河祖师商议一下,就算是真君也不能如此胡来。” 说着,站起身,准备前往云顶峰。 如今符箓一脉有星河、飞雷两名真君,一举成为先天一气宗最大的一股势力。 正在此时,忽地,张克敏锐察觉到附近的天地元气产生剧烈变化。 嗯? 瞬息间,‘神念探针’外放,已是看清了外界的情况。 张克的脸色骤然发生变化,森然道: “好个驭兽系,我还没找你麻烦,反倒欺负到我的头上了!” 章节目录 第364章 业火逞威 等张克与钟离红、陆行舟出来时,此刻的听竹轩已是一片狼藉。 一头通体黑毛,身躯各处似有岩浆状裂纹,尾部分叉无数的数丈犬形生物正在空中与小孔雀‘囡囡’厮杀在一起。 其双眼开合之际,赤红火焰如光激射,四爪腾空扑咬,无数的岩浆自身上滴落。 整个听竹轩的禁制形同虚设,四处皆有大火燃起。 在下方,正有一群穿着本门服装的弟子大呼小叫。 好好的衣服穿得歪三扭四,似乎为了凸显个性,很多地方都自行绘着一些猛兽图案。 燕飞儿跳着脚呼喝着为‘囡囡’加油助威。 而勾魂生怕‘囡囡’有失,故此也在一旁掠阵。 至于万象,则拎着巨型战镰,浑身烈焰蒸腾,一副随时要切入战场的模样。 作为神兽一族的后裔,祸斗天生便拥有着控制火的能力。 这只祸斗虽是幼兽,却已经有着元神境的实力。 但小孔雀‘囡囡’五色神光天生克制五行,所以此刻二者却是打的难分难解。 看到张克出现,勾魂快步来到近前。 “怎么回事?” 勾魂轻声道: “万象这几日每天都要到空中吸纳大日之气。 这些不知哪里出现的弟子,突然带着那祸斗幼兽循着万象踪迹追来,非要带走万象。” 看了张克一眼,接着道:“而且这些人说话很是难听!” 张克心头微微一动,将一枚照影珠隐藏在身边。 看到张克出现,那一群人似乎是发现了正主。 交头接耳商量了几句,十几人簇拥着来到张克面前。 “不知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在下驭兽一脉青梅见过师兄!” 张克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叫青眉?” 青梅真人一愣,不明白张克此言何意。 疑惑地道:“正是!小弟道号青梅!” 张克心中一股怒气直冲顶门,脸上却不露丝毫异常。 “找我何事?” 青梅真人微微一笑: “不瞒师兄,我师父芙蓉真君快要过寿,正缺少一件宝物来压轴。 师兄这宠物却是正合我师心意,故此想请师兄行个方便,可否将它赠与我等。 另外那女子一身火行道法,正适合与南天真君为伴。 适才听她说是师兄奴婢,可否一并转赠。” 说完,略作停顿,又语带威胁地道: “否则!我师父若是寿宴失了面子,恐怕会有所怪罪! 不知道师兄意下如何?能否赏小弟几分薄面?” 他的本意是为了万象,此刻见到小孔雀‘囡囡’,却又多加了一条要求。 张克“呵呵”笑了几声:“南天真君就是这祸斗了吧? 嘿嘿!就凭一头畜生,也配与万象相提并论。” 接着又冷笑道: “不就是看中南明离火了嘛,好啊!我送你一道!” 抬手将右手食指竖起。 “呼——!” 一团澄净的红色火焰自指尖升起,转瞬间形成莲花形状。 下紫上红,颜色似橘红色的纱帘一样,纯粹、明亮! 张克手指微微一颤,莲花形火焰化作一道火光瞬间击中空中的祸斗。 “嗷——!” 莲花火焰甫一接触祸斗,祸斗便骤然发出一声惨嚎。 “轰——!” 全身上下被莲花火焰引燃,化作一团烈焰冲天而走。 小孔雀‘囡囡’发出胜利者的高亢鸣叫,身躯逐渐变小飞回张克的肩膀。 青梅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空中已经远去,却不时发出惨烈嚎叫的火焰祸斗。 一颗心不停地下沉,他明白自己恐怕是闯下了大祸。 他想要开口询问一下面前这个老人究竟是谁。 只听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丢出去!” 没等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腾空飞起,无法控制地头朝下落到听竹轩外面。 “嗵嗵——!” 一连十几人全部被丢了出来。 法力被禁锢,全身无法动弹,青梅真人等只能狼狈地保持着撅着屁股朝天的模样。 由于感应到听竹轩的动静,此时已有数百人围拢过来。 看到青梅真人等人可笑的模样,不时有人发出嘲笑。 驭兽一脉虽然强大,可这里却是笔架峰,符箓一脉的根基之地。 何况青梅真人等平素的行为早已惹起众怒。 看到他们此刻可笑的模样,众人自然不会口下留德。 “哈哈哈!哎!这是什么造型啊?挺别致啊!” “嘿呦!第一次见屁股朝天的修行者,这是要把大地捅个窟窿吗?” 有人嘻笑着高声调侃。 “咦!好像是青梅真人啊!谁这么大胆子敢这么做?” “嘿嘿!恶人自有恶人磨!这里住的是谁你不知道吗?” “请师兄解惑!师弟入门不久,却是对这里不太熟悉。” “哦!入门之时,没有人告诉你有哪些人惹不得吗?” “这个啊...好像是‘炼狱魔女’碧落真人!” “那我告诉你啊! 这里住的人便是比碧落真人更凶残的本门第一凶残之人‘杀人如麻’如意真人。” “咝!!....原来是他啊!怪不得一点面子都不给驭兽一脉留下!” “......” 繁杂的讨论入耳,青梅真人终于明白自己刚才是遇到了何方神圣。 ‘杀人如麻’如意真人!!! 啊!去你姥姥的!!敢这样羞辱与我,定要你付出代价! 青梅真人心中狂吼着暗暗发誓。 他本是芙蓉真君家族的一名晚辈,入门不过数十年。 机缘巧合之下入了芙蓉真君的眼,硬是以资源堆出了一个金丹境界。 仗着芙蓉真君背后撑腰,向来横行跋扈。 此番受此奇耻大辱,自然不肯善罢甘休。 ...... 听竹轩中。 张克看了看周围已被禁制熄灭的大火。 心中恼怒之极,右手虚空一点,一面镜门陡然出现,张克闪身进入镜门消失。 燕飞吐了吐舌头,知道这次主人恐怕真的有些生气了。 广寒苑。 一间静室内,月桂真人盘腿入定。 一丝丝暗金色的龙虎形元气随着呼吸在周身浮荡着。 良久之后,元气一丝丝被月桂真军吸入体内。 双眼缓缓睁开,心底微微叹了口气。 踏入龙虎境多年,却始终找不到破镜的那一丝契机。 忽地,察觉到静室外有人。 “如意!进来吧!” 张克推门进入静室,施礼后跪坐在师父近前。 月桂真人每每看到他的各种形态,就不由得想笑。 “怎么了?是不是飞儿又惹你不高兴了?” 月桂真人开口调笑,她是见过燕飞儿的难缠的。 张克缓缓摇头:“不关飞儿的事,今日我把驭兽一脉得罪了!” 月桂真人眼神一沉:“怎么回事?” 张克就把适才青梅等人前来闹事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又取出一枚照影珠递给师父。 一点法力注入,眼前顿时将刚才发生的一幕再次显现出来。 看着已基本化为灰烬的听竹轩及青梅真人语气诚恳却嚣张至极的话语。 月桂真人心中生出了一丝怒气。 “不必担心!此事为师定会为你讨个公道!” 这一刻!张克心里骤然生出一道暖流。 月桂真人只是一名真人,且还不擅争斗。 但即便如此,也毫不犹豫地要为张克出头。 这令张克想起护犊子的母鸡,哪怕面前是豺狼虎豹,她也敢于挡在最前方。 张克沉默了片刻,忽道:“师父!您的修为已经圆满了吧?” 月桂真人一怔,不明白弟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哦!为师一百年前,就已龙虎交汇,金丹圆满了,怎么了?” 张克取出一方玉盒放到案几上。 “这是芝兰杏,能助金丹境突破元神藩篱,请师父借此进阶!” 月桂真人心头剧烈一震,不由得伸手一把将玉盒按住。 半晌后,才缓缓将玉盒打开。 一枚闪烁着白金色耀眼光芒的玉杏横列在玉盒之中。 只见那白金色的光芒有节奏震颤着,犹如心脏在跳动。 月桂真人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芝兰杏中所蕴藏着的巨大能量。 她有些痴迷地看着芝兰杏,从未想过有一天,元神境界距离自己会如此之近。 “呼——!” 月桂真人吐出一口气来,“啪”地一下将玉盒盖住,推回张克身前。 “如意!你如今境界已至龙虎,不出百年,怕是也要面临元神门槛。 此宝留着以防万一!” 张克也没有想到师父会为了自己抵制住如此大的诱惑。 这可是突破元神境界的机会啊! 月桂真人心里有些不甘,又叮嘱道: “如果你没有使用此宝就可突破元神,还需把它给我留着!记住了啊!” 张克“呵呵”笑着,掩饰着自己心中的感动。 “这个东西弟子还有一枚,师父尽可放心使用便是!” 月桂真人神色一滞,不敢相信地疑问道:“还有?拿来我看!” 她担心弟子是怕自己不用,以此欺骗自己。 这可是能够令金丹境突破元神境的宝物啊! 出现一件就已是上天的眷顾了,怎么可能出现两件之多。 张克再次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是一模一样的芝兰杏。 月桂真人屏住了呼吸,久久无法发出一言。 好半晌,才道:“一枚你留着,另一枚赠给冲霄真人。” 张克一愣,奇道:“这是为何?” 月桂真人叹道: “为师知道自己的情况,就算借此物进阶元神,怕也是个垫底的。 冲霄师兄嫉恶如仇,若是他进阶元神,倒是可以抑制住芙蓉真君。” 张克方才明白,师父此刻想到的竟然还是自己,再次抵御住了诱惑。 “那个...师父啊!其实...弟子还有一枚!” “???” 章节目录 第365章 一念生灭雷法 此话一出,月桂真人的眼睛顿时瞪得溜圆。 一伸手将张克的耳朵揪住。 虽然张克此刻的样子像是一位老人。 可在月桂真人心里,张克永远是那个有着青涩的温和少年。 “哎哟!哎呦!!” “好你个臭小子,翅膀硬了啊!学会拿师父开心了!” 张克痛叫出声,捂着耳朵,连连向师父告饶。 这其中自然有着他故意的成分,可心里的那种温馨却久久不曾散去。 二人调笑几句,月桂真人只觉心中一片舒畅。 “还有几枚?老实交出来!” 张克苦着脸道:“没了!这次真没了!” “真的?” 月桂真人一脸怀疑地问道,这个弟子可是不如观鱼省心。 张克点头道:“真的!这三枚是一同得到的。” 月桂真人以手指轻轻敲打着案几,心里思索着该如何利用此宝物。 “如意!你觉着这宝物该如何加以利用?” 张克轻声道:“原本弟子的意思是师父借此宝进阶元神,以此对抗芙蓉真君。” 月桂真人摇头: “不妥!为师的情况宗门上下都知根知底,突然进阶元神,必然会引来对你的猜疑。 若是以此与冲霄师兄交换,他进阶元神,却不会有任何人怀疑到你的头上。 毕竟,不会有人相信有人能够放弃进阶真君的诱惑来成全他人。” 说着,又横了张克一眼: “另外,这样做有两个好处,第一,冲霄师兄会承你的情。 而且为师听说冲霄师兄手里有一卷雷法道书。 但因与他修行路线不合,始终修炼不成,为师去帮你把它换过来。 第二,冲霄师兄的性子倔强,眼里不揉沙子,正好让他与芙蓉真君斗上一斗。 这样也可以减轻一下你身上的压力。” 张克微微一笑,翘起拇指,大拍马屁:“高!实在是高!” 接着又取出【天心五雷正法】道书递给师父。 “师父!试着看能不能修成这个,此法甚是与本门功法相合。”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做出这等谄媚的表情,顿时把月桂真人膈应的不轻。 随手接过几卷道书,摆了摆手。 “好了!你先回去吧!” 顿了一下,接着道:“至于为师的进阶,暂时缓一缓,风头下去再说。” 张克躬身施礼告退。 数日后。 月桂真人悄悄递给张克一个盒子,等他打开一看,却是微微一惊。 【一念生灭雷法】 这莫非就是自己一直想要寻找的【生灭紫雷】吗? 看着手中的薄绢,张克心中陡然生出一念。 等细细研究推衍一番,他确定了这道雷法正是自己苦求的三道雷法之一。 【一念生灭雷法】是一种特殊的雷法。 需要在体内构建‘天都元罡中枢雷府’,以自身雷纹引导虚空阴阳二气化生雷液。 这雷液就是施展此法的引子,想要施展时,心念一动,内外相合,分神化念自生雷霆。 一念之间,众灵生灭由我! 这是一种专伤神魂的雷法,无法形成物理性打击。 混元一气化生阴阳,元磁二气相合自生雷纹。 ‘如意’符文构建‘雷府’、分神化念、一念生法。 还有泥丸宫中煜煜生辉的功德之光。 细细推衍一番,张克发现自己已是满足修炼此雷法的一切要求。 十七日后,当张克的形态转化为幼童之时,直接闭关修行【一念生灭雷法】。 之所以等待转化为幼童形态。 是因为在此状态下,他的学习、推导能力最强,而且一念生法也只有幼童形态才能施展。 原本张克已修成【一气阴阳雷法】,五脏对应五气形成完整闭环。 而此刻的‘雷府’则完美地将五行雷法构建成为一个整体。 如果说以前的五行雷法是分开的五个手指,而现在则被紧紧地攥在一起。 短短十余日,张克就已构建出了‘天都元罡中枢雷府’。 而他也恍然明白,为何【紫霄神雷】需要八种雷法相融才能修炼成功。 五脏对应五行雷法,暗合五气。 而【诛邪神雷】、【戮神魔雷】、【生灭紫雷】三种特殊雷法对应‘精气神’三宝。 其中【生灭紫雷】对应的便是‘神’,至于其它两种还未可知。 这三花、五气、混元一体才能成就诸天万界三大雷法之一的【紫霄神雷】。 ...... 听竹轩此时在众人的打理下,再次焕发出了勃勃生机。 静室中,张克闭目盘膝入定。 心神默查自身,但见体内五脏隐隐放出五色光芒。 无数白金色的符纹线交错勾连,五方五气五行各安本位,构建出一座雷府。 隐约之间,有雷鸣之声微微响动。 此雷声先是微不可闻,而后逐渐放大,到最后,听竹轩百里之内皆有闷雷之声响起。 “吁——!” 张克微微吐出一口气,总算将‘雷府’构建出来。 当然,想要施展还需要‘雷府’中集聚足够多的雷液才可。 起身伸了个懒腰,缓缓步出静室。 室外,勾魂一直在等候着,见他出来,快步上前道: “万兽山无妄真人来了十数日,想要见主人一面。” 多日前,张克击伤祸斗,青梅真人回山哭诉。 恶人先告状,指责张克恶意伤人,并且还将此事捅到捕风台。 不料,冲霄真人却拿出青梅真人等在听竹轩无理取闹的照影影像。 一番斥责后,每人当场打了一轮正身鞭。 直接将青梅真人打的尿了裤子,令其颜面大失。 芙蓉真君大怒,当即便要找张克算账。 哪成想突然发现祸斗竟然无法将身上的红莲业火消除,竟有灰飞烟灭之兆。 要知道,祸斗素有灾兽之称,在秘境中早已伤害生灵无数。 故此,一经红莲业火着身,立成内外俱焚之势。 这可把芙蓉真君吓坏了,需知她与祸斗结的是生死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再也顾不得其它,竭尽全力护持祸斗,维持着点点生机。 几日后,发现凭借自己的能力并不足以祛除红莲业火。 无奈之下,只好令弟子无妄前来向张克求情。 “哼——!不见!” 张克自行回到广寒苑与师父叙话。 月桂真人转修【天心五雷正法】,正有诸多不解之处,张克一一予以解答。 无妄真人见不到张克,无奈之下只好回山复命。 两日后,掌教明霄真人亲自来到广寒苑求情。 芙蓉真君不可能低三下四向晚辈低头。 于是找了烈焰真君求情,烈焰真君直接命令明霄掌教将此事办妥。 明霄掌教心中气苦,却没办法推却师父的要求,只能来此商议。 广寒苑中。 月桂真人看着满脸无奈的明霄掌教,也知道他的为难之处。 但此事,她绝不会给弟子施加压力,任凭明霄掌教百般求恳,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二人正说话间,室内一方铜镜微微闪动光华。 白发苍苍的张克从镜子里迈步走了出来。 看到明霄掌教在此,微微一怔,已是猜到他的来意。 “弟子拜见掌教真人!” 张克拱手施礼,明霄掌教看着眼前之人,心中暗自叹息。 如此出类拔萃的弟子为何不是自己门下。 “呵呵!无需多礼,本座正好有事相商。” 张克笑道:“掌教之意,弟子大概了解,既是您亲自前来,这事就算了了。” 明霄掌教松了口气,叹道: “我知此事对如意不公,但如今宗门内缺少真君坐镇,有些事也是没办法。 不过,请如意放心,我可以保证芙蓉真君不会再算后账。” 张克淡淡一笑:“一个幸进元神,弟子还当真未看在眼里。 弟子倒也有一事需掌教成全。” 明霄掌教道:“何事,但讲无妨!” 张克轻声道:“那个青梅真人道号不好,让他换一个吧!” 这几日,他也已经弄清楚,此‘青梅’非彼‘青眉’。 但即便是谐音,张克心里也感觉不太顺畅。 明霄掌教先是愣了一下,后才反应过来张克与逐星剑派青眉真人关系匪浅。 不由得心里有些好笑,笑道:“此事不值一提。” 接着又道:“那不如现在动身前往万兽山?” 张克摇摇头:“不必!” 以心神感应了一下红莲业火所在的位置。 右手虚空一点,一道斑驳的镜门荡开,右手直接伸入镜门之中。 万兽山。 百兽殿中,祸斗浑身上下遍布火纹,橘红色的莲花火焰由内至外灼烧。 耷拉着脑袋,趴在殿中有气无力地嚎叫着。 “嗷~~!” 与此相对的,芙蓉真君此刻也不好过,脸色干枯灰败,身上不时有火星冒出。 烈焰真君就站在身旁,他也精擅火法,此时却不敢上前。 红莲业火的大名他岂能不知。 修行到现在,一生之内杀伤生灵无算,又岂敢说自己就是清白的。 这红莲业火以恶业为引,最是凶残不过,稍不留神,对元神真君也有极大伤害。 忽地,殿内一处铜镜的镜面突然荡起一圈涟漪。 一只手自镜面中伸出,随手在祸斗身上一抓,一团莲花火焰被从其身上抓出。 紧接着,那只手缩回镜面之中,而那面铜镜也恢复了正常。 章节目录 第366章 红绡自囚 “咝——!” 烈焰真君微微吸了口冷气。 先天一气宗各山、峰之中,皆有重重禁制布设。 可那只手却视如无物地直接穿梭进来,细细想来,却是有些可怕。 看来自己居所的镜子都不能留了。 “吁——!” 没了红莲业火伤害,芙蓉真君与祸斗很快地就恢复了不少的精神。 芙蓉真君有些后怕地道: “好厉害的红莲业火,祸斗最擅长操控火焰,却险些被其烧化。” 烈焰真君叹道:“芙蓉!日后行事不可再鲁莽了!” 芙蓉真君未进阶真君之前,也曾拜入烈焰真君门下修行过一段时间。 只是后来转修驭兽,才转换了师承。 “唉——!想不到今日却被一个晚辈给了个教训。 如意此火霸道异常,元神都难以抵挡,加上他的那个侍女,九大神火他就掌控其二。 想不到他竟然已成长到如此地步。” 芙蓉真君苦笑道: “记得昔日如意道考之时,我还是他的考官呢! 此时的他已经不将我放在眼里,日后成就真君,怕是......” 烈焰真君瞥了她一眼,“哼”了一声道: “把你的小聪明收起来,有如意这种弟子,才是宗门一大幸事。 再说了,红莲业火虽然厉害,但只要及时舍弃化身也可......” 忽地想到芙蓉真君与祸斗生死相契,彼此牵连福祸相倚,不由住嘴不言。 芙蓉真君笑道:“是!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只是现如今,宗门内符箓一脉的实力确实有些过于强大了。 星河祖师!飞雷师兄!如今又多了如意这个实力强大的高手。 听说,宗门内‘护法神’体系也是他建立的。 三千六百修士对他颇是感恩戴德,更别说光他的弟子中就有二十几人成就了金丹。 待日后如意修为突破,成就真君,啧啧……” 芙蓉真君意味深长地夸赞着。 烈焰真君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在过去,咒法一脉才是宗门主流。 不知何时起,符箓一脉逐渐慢慢崛起,到了如今已是宗门第一大势力了。 思来想去,这一切变化的根源竟然都是出自一人。 如意真人! 虽然宗门强大是件好事,但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有些不太舒服。 芙蓉真君心中微微一笑。 就算知道我在挑拨离间,那又如何,我说的可都是事实啊! 几日后,一则消息在先天一气宗内暗自传递。 万兽山在如意真人的手上吃了大亏。 不但十多个人在听竹轩丢了颜面。 就连青梅真人的道号都被迫改成了‘青菊’,只是因为道号不被如意真人喜欢。 一时之间,张克的许多事迹又再次被翻了出来。 诛群匪、斩元神、断头台斩杀同门。 心狠手辣、杀人如麻、实力强大、背景强硬,一连串的标签被贴在了张克身上。 到了此刻,宗门内众多弟子才发现,如意真人如今竟然还是捕风台的执事。 想到张克曾经那辉煌的战绩,赫赫凶威足以令所有人噤若寒蝉。 冲霄真人突然发觉,最近宗门的纪律又好了很多。 不由得暗自苦笑,自己这个一台掌令,声名竟是不如一个执事。 张克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宗门内的变化,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莫不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心中顿生外出之念。 而在离去之前,有一件事却是急需解决的。 ...... 金风殿。 一圈白光在殿内散开,幼童张克出现在了殿中。 两名执役弟子连忙上前施礼回话。 托他凶名之福,如今宗内弟子都知道了张克的三种形态变化。 而他的相貌也早已被所有人所熟知。 “外门弟子万文琮、赵大佑拜见如意真人!” 张克“嗯”了一声,问道:“红绡真人可是还在下方?” 赵大佑答道:“在呢!每日午时便可听到红绡真人的声音。” 张克点了点头,他没有进入金风洞。 师姐红绡是个心高气傲的人,想来不愿自己的狼狈样子被他人看见。 默默地看着金风洞,张克一时之间想起了昔日在此闭关的情形。 红绡师姐自困金风洞的缘由,张克也已问过师兄观鱼。 经过师兄的述说,张克方才明白竟然还是昔日一段公案引发的。 张克二十七岁入道,修行如今已有一百一十三年。 因为先天灵宝【时光沙漏】内时光精华的原因。 张克在曲率空间与虚空流浪的时间被搞得错乱。 如今他的年龄可以算是一百四十岁。 而在这一生中,对他产生极大影响而又刻骨铭心的事情首推昔日‘涂山事件’。 也正是那一次事件中,红绡的亲族被涂山所发出的‘九幽散魂风’杀死多人。 自那以后,红绡就一直在外奔波,查找涂山的下落。 这一找就是一百多年。 可是涂山却像是从没有出现在这个世界上似的,红绡始终未能找到一丝踪迹。 久而久之,红绡心中产生了心结。 直到三十年前,红绡发现自己的脾气越来越古怪,明白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无奈之下,只好禀报师门,自囚于金风洞不出。 说到此处,观鱼不时地叹息。 红绡资质非同一般,早早的就成就了真人。 只是因为这个心结,一百多年了,被卡在龙虎境再无一丝进益。 两名执役弟子悄悄地看着张克的背影。 他们无法想象这么一个像是八岁孩童一样的人,如何会在宗门中传出‘杀人如麻’的称号。 午时! 金风洞内金风最烈的时段。 “啊——!” “涂山!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呜呜!涂山!你在哪!你出来!我要杀了你!” “......” 凄厉的嚎叫在洞内回荡。 每一句话中,必然带有涂山二字,可知其是何等恨之入骨。 张克不知道是怎样的痛苦,才能将师姐那么一个水做的人逼成如今的模样。 他没有做声,只是静静地听着师姐一声、接着一声、又是一声的凄惨嚎叫。 一股恨意渐渐地在心底生出。 涂山!有些账是该要算一算了! 取出【庚金劫雷】道书,以擒拿手送至金风洞中。 这是最适合师姐的道法,也希望由此可以分散、解除师姐的一些痛苦。 “师姐!等着我回来!” ...... 东域。 极西之地。 千玺城。 张克在远远看到这座城市的第一眼就被镇住了。 他从未想过一座城的城墙会有两百丈高,城墙的厚度更是有三十丈宽。 站在城下向上看,都看不到城墙的最上端,只有城墙的阴影笼罩着一切。 城墙的墙壁上每隔几丈高低错落地镶嵌着数丈长的铁刺。 铁刺与城墙并非直角镶嵌,而是全部都斜向上耸立着。 远远看去,城墙就像插满了钉子的木板。 再看千玺城四周,方圆数百里之内一马平川,没有一栋建筑,有的只是密密麻麻生长着的庄稼。 看着地面不时出现的坑坑洼洼的数丈大坑,张克心中有所猜测。 随着人流进入城中,张克方才明白这座城为何叫千玺城了。 此城之大,超乎他的想象,可城中的居民数量完全与城市的大小不符合。 一幢幢独特的建筑在城中七零八落地坐落着。 每一栋建筑大概都有百丈大小,样子并非张克常见的阁楼样式,而是像一个个乌龟壳趴在地上一样。 而在建筑的周围都耸立着一些比较长的尖石柱,像是在防备空中而下的攻击。 从上向下看,就像一个个扁平的印章盖在地面之上。 燕飞儿捂着嘴“咯咯”直乐: “主人!这里的房子太有意思了,像一个个乌龟趴在地上。” 勾魂左右看着,眼中露出几许郑重之色。 “这座城怕是经常有危险降临,不然不会是这种样子。” 万象抬头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惊叹道: “哇!这里的人个子都好高啊!!” 诚然,张克等人也发现了,千玺城中的居民个子都非常的高。 最矮的成年人都有六尺左右,而高的往往超过七尺。 高大魁梧、神情彪悍,每个人的身上都显露着一种狂躁气息。 而且,张克还发现,千玺城中的修士极多,街上随处可见各种境界的修士在各个店铺之中游走。 张克有些好奇,随意地走入一间商铺。 刚一进入又被震撼了一下。 只见在商铺的门口立着两颗数丈大小的头颅,龇牙咧嘴,表情狰狞痛苦。 也在这时,张克才发现,商铺并非是在地面平地建立,而是向地下挖了数丈深浅。 这些商铺的大小远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大的多。 “呵呵!第一次来千玺城吧?” 一个略有些古怪的口音在耳边响起。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巨兽来袭 张克转头看去,身旁几步外站立着一名高大的男性修士。 看气息显露,也是一位金丹境真人。 张克拱手施礼: “先天一气宗如意见过道友,不怕道友笑话,真是被吓了一跳!” 那高大修士面容粗犷,一部大胡子浓密到看不到嘴。 身上的法衣紧紧地贴在身上,背后背着一个四四方方的金属箱。 “在下丁中元,墨门弟子,如不嫌弃,为道友做个向导如何?” 张克“呵呵”一笑: “墨门大名如雷贯耳,正想请教一番。” 一旁的燕飞儿叫道: “主人!你看!这里出售的物品好奇怪啊?” 丁中元知道张克等人刚来,便在一旁解释道: “千玺城售卖的东西大多只有这么几种东西,其中之一就是各种肉食。” 说完,伸手一指门口的两颗巨大头颅。 “看到了吧!那就是两个小巨人的头颅!” 燕飞儿捂着嘴,“哇”地一声惊叫: “这里出售的该不会就是巨人的肉吧?” 丁中元神情一滞,被燕飞儿的话给呛到了。 张克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摆手道: “道友不必理会她,她的脑子坏掉了!” 燕飞儿“嘻嘻”一笑,不再搞怪,而是兴致勃勃地上前与摊贩砍价。 丁中元笑道: “无妨!这样的误会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商铺则售卖一些巨人身上采集到的宝物。 道友若是有暇可以四处转着看看,毕竟离开这里,其它地方可没有如此充沛的资源。” 这个状况张克倒是知道。 异域生物死亡后,在法则的干扰下,体内元气发生冲突。 有一定的几率会形成各种宝物和矿藏。 “千玺城外,每隔三年左右便会出现一些空间裂缝,这些裂缝连通了一个固定的异域巨兽世界。 所以,这座城经常受到巨人与巨兽的袭击,这里出售的就是各种巨兽身上的资源。” 张克恍然大悟,他本来就有些奇怪为何这座城的城墙会如此之大。 原来这是为了防止巨兽世界中的巨兽侵袭。 张克问道:“巨兽世界的这些巨人与巨兽实力如何?” 丁中元沉吟道: “这个却是不好确定,这些巨型生物皮糙肉厚。 非大型战争法器无法伤害,偏偏其又生有无穷巨力。 就算是元神真君也不敢硬抗其攻击。 但是,这些巨型生物却又没有境界区别,只是有着首领、领主之类的划分。” 张克“哦”了一声: “那就是和体修比较类似了,那神魂攻击可否对其造成伤害?” 丁中元摇摇头:“其躯体与神魂混合在一起,打不破身体,就难以伤害神魂。” 勾魂一旁忍不住道:“那这里如此危险,为何不把普通人迁移走?” 丁中元笑道: “千百年来,千玺城一直是抵御巨人世界侵袭的门户,我们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 张克肃然起敬,就是因为有着无数这样的人在付出着,普通人才能安居乐业地生活。 “先天一气宗的大名我也知晓一二,磨盘峡谷那里的异域世界不就是你们西北一干宗门挡着吗? 不知磨盘峡谷近年来状况如何?” 张克叹道: “还和以前一样,异域世界侵袭频繁,不过听说如今日子好过了很多。” 勾魂一旁静静地听着,忽然发现了青空界与蔚蓝界的最大区别。 这里的人似乎对于抵御外来侵袭已经习以为常。 如果在青空界,是绝不会有人付出巨大的牺牲来守护与自己无关的人。 可在这里,修行者会自发地为守护人类而奋斗,似乎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这种使命感与责任感已经融入了到了血脉与文明之中。 接下来丁中元又向张克等人介绍了一番千玺城的大致情况。 丁中元这番来是为了采购一些巨兽心脏,这里所获不多,还要去其它商铺碰碰运气。 又闲聊了几句,约好再聚时间便离开了。 张克为了躲避宗门内的是非,也想借机完成自己的一项夙愿。 两个月前,离开山门寻找‘涂山’的下落。 在离开宗门之前,耗费最后的功德灵光就涂山的下落做了一次占卜。 预测的结果便是一个‘西’字! 所以他才会带着燕飞儿等人前往此地。 在城中溜达了几天,所见所闻令张克大开眼界。 千玺城是墨门的基本盘之一。 故此,满大街的机关人、傀儡随处可见。 可能是习惯了对抗巨型生物,攻击法器大多为单发聚能大威力的弓弩。 之后的十数天,张克在千玺城四处转悠,想要找到涂山存在过的蛛丝马迹,却始终未能如愿。 当然这也在张克的预料之内,一百多年的时间,即便有些线索也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了。 自己又岂能一下子就轻易找到。 思来想去,还是需要本地修士帮忙,于是张克带了几瓶好酒来找丁中元,看看他有没有办法。 一连数日,张克都在与丁中元沟通关系。 张克有着梦境中的知识底子,对于机关之术并不陌生。 对于力学、物理方面的知识还是有不少的,几日的交往中,丁中元深感收获不少。 这一日,张克与丁中元相约酒楼,正闲谈着,忽地一阵沉闷的号角声响起。 “嘟——呜——!!” “嘟——呜——!” 悠远、清亮、高亢的号角声像是来自远古,一种沧桑感涌上心头。 丁中元脸色微变,喃喃道: “终究还是来了?” 张克看到周围的人井然有序地向更深的地下跑去。 显然对于这种情况经历的多了,毫无紧张惊惶之色。 张克疑问道:“这号角声是什么意思?” 丁中元道:“走吧!出来一看便知。” 说完,快速向外移动,背上的金属箱闪过一道道的白光。 行走间,金属箱四面隔板升起,无数甲片自金属箱飞出。 “咔嚓——咔嚓——!” 无数机括、齿轮运转之声传来。 甲片自行贴合到丁中元的身上,四条长长的金属羽翼自背后垂落。 几乎是一瞬间,丁中元已是全副武装。 做出同样举动的不止丁中元一人,还有十几名修士,也都一一将背后的机关打开。 这样的法器,似乎在这里是一种标准配备。 “哇!好漂亮!主人!我也要这样的盔甲!” 张克清楚地看到丁中元脚下略微踉跄了一下。 伸手弹了燕飞儿一个脑蹦儿。 “别胡闹!” 说话间,众人已是出了酒楼,丁中元转头道: “道友可到城墙上防守,在下先行告辞!” 说完,微微一拱手,背后四条金属羽翼快速震颤几下,已是冲天而起。 “嗖——!” “嗖——!” “……” 一道道身影在空中快速地穿梭着,像无数鸟一样飞向千玺城的城墙,足足有数千人之多。 这是张克第一次见到有修士大规模地使用飞行法器。 其中的多数修士还都只是先天境而已。 “哇——!好壮观啊!” 燕飞儿手搭凉蓬,口中发出惊叹。 张克没理会他,双肩一摇,已是消失不见。 勾魂一拉万象,手中折扇一展,二人同样消失。 燕飞儿叫道:“哎呦!等等我啊!” 千玺城城墙上,张克等人的身影陆续闪现。 此刻城墙上已是站满了修士,其中最多的便是墨门中人。 数不清的巴掌大机关鸟在各处城墙上巡视着,一道道指令自机关鸟的口中发出。 “甲—四十七段,八牛弩增补六架!” “乙—九段,修士数量溢出,七人转移乙—十一段!” “……” 一尊尊大型战争法器自兵械库中推出。 “咔咔——!咔咔——!” 在墨门弟子的控制下,一一与城墙上的聚能法阵接轨。 【风雷塔】、【元气重锤】、【子午元磁射线】…… 足足上千座大型战争法器被激活,一道道灵光自法阵处向上集聚能量。 而城外百里范围内,一道道巨大的空间裂缝闪耀着紫色的电磁光四处出现。 已经有数百具高大的巨人与巨兽出现在千玺城外。 而在空间裂缝中,还陆陆续续有巨兽出现。 这些巨人中最矮的也有数十丈高,至于高一些的怕是有百丈左右。 形态各有不同,有的身体上不时洒落着岩浆。 而有的却通体雪白,呼出的气直接化作冰凌坠落。 还有的巨人则像无数岩石堆积在一起,魁梧、厚重。 特殊的巨人只是少数,最多的是一种像是将人类放大几百倍的样子。 至于巨兽则普遍是一种类似于食肉恐龙的样子,也都有四十丈大小。 锯齿一样的牙齿,指爪间寒光闪烁,显示出极强的攻击性。 看巨兽对巨人摇头晃脑的模样,显然巨兽是巨人所饲养的。 张克微微皱眉,这么多的巨人与巨兽,这要怎么打? 而且…… 张克看了看城墙外地面上被巨人和巨兽破坏的庄稼。 粮食的缺少,怕是会对城中百姓日后的生活造成很大的影响。 “嗵嗵——!嗵嗵——!” “......” 巨型生物快速地向着千玺城接近。 巨大的身体带动沉重的脚步,使得大地在不住地震颤。 “唉!三年一次的巨兽侵袭,两个月没动静,还以为今年不来了呢?” “哈哈!这是好事啊!腰包早就空了!就等着他们呢?” “......”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墨门手段 张克暗自估摸着巨型生物的实力,如此大的生物,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随着巨型生物快速接近,千玺城也做出了应对。 “各营标注目标,散人随意攻击!” 清晰的声音在千玺城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嗡——!嗡——!” 无数的灵光线一样充斥着城墙的每一个部位,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法阵。 “咚——!” “咚咚——!” “咚咚——!” 震耳欲聋的大鼓声响起。 没有花里胡哨的节奏,只是一声接着一声,如闷雷响在耳中、心里。 听着逐渐加快、加重的鼓声,张克的心脏“咚咚”地跳动着。 受到鼓声感染,所有人感到血液上涌,咬紧牙关,双手攥紧,憋着一股气等待着。 直到巨型生物进入千玺城攻击范围的那一刻。 “攻击——!!” 一声浑厚果决的声音猛地在所有人耳边响起。 “啊——!!” “啊——!!” 一声声震天动地的呐喊自所有人的口中喊出。 “......” 刹那间,数不清的法术流光自城墙上攒射而出。 这一刻,张克似乎看到了梦境中夜间万炮齐发的场面。 这些攻击有序、稳定、果断,目标明确! 墨门千余年来早已积累了丰富的与巨型生物所在世界的对抗经验。 冲在最靠前的十数名巨人与数十头巨兽身体上炸开无数的伤痕。 漫天都是破碎的巨型生物躯体,四处喷溅的血液如雨一样倾洒在城外的每一处角落。 六道流光自城墙上飞上半空,直接找向各自的目标。 元神真君! 张克还是第一次见到六名元神一同出手。 六人中有五名是墨门中人,攻击也非常符合墨门的特点。 其中一人将自己的腰带解下。 随手一抛,腰带化作一道巨大的围墙横亘在千玺城与巨型生物之间。 而后那真君随手一洒,无数的草籽落入地面,快速生长形成十数丈高的林木。 这些林木看似无序,却七转八绕,恰恰比巨人的小腿高上不少,登时便遏制了巨型生物的冲锋。 紧接着,又随意在地上抓起一把虫蚁。 凑到嘴前,吹了口气,无数的虫蚁飞落地面,瞬间身体结构发生变化。 一个个变得牛犊大小,向着冲前的巨人身上爬去。 口齿闪烁着一道道寒光,撕咬开口子,钻入巨型生物体内。 其爪牙被元神真君暂时赋予强大破甲能力,一个个显得凶厉异常。 只这一下,就使得十数头巨兽倒地惨嚎。 又自袖中飞出无数碗碟落入腰带所化围墙之上,瞬间与城池融为一体。 成千上万道白芒自围墙激射而出,落在巨型生物的身上。 又是数头巨兽被打的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哇!解带为城!这是风华真君的拿手神通啊!” “好厉害!!” 张克也是暗暗心惊,他发现墨门法术更适合大型的战争。 城外另一名真君双手一托,虚空之中陡然出现一个由无数齿轮、机关构成巨大圆形球体。 此球体结构复杂异常,在球体外侧雕有八条龙形图案。 龙尾在球体顶端,身体顺着球体下垂,龙口则在球体下端。 龙口大张,每个龙口下还有一个莲花盏。 只见那真君微微一推圆球,圆球上东侧龙口突然吐出一颗圆珠落入盏中。 “轰隆隆——!” 千玺城外东侧某处地面突然开始剧烈地震荡。 数十头巨兽直接被震倒在地,任凭如何挣扎,就是无法站起。 而那真君每一次推动圆球,都能造成某处地面震荡。 彻底将巨型生物的阵型搞乱。 “浑天地动!凌云真君的绝学啊!真是了不起!” “唉!我修习的也是这一脉数理,不知道何时能领悟此等神通。” 而另一名真君则直接召唤出两具身高百丈的机关傀儡。 操控着围住一名比其他巨型生物更高更壮的首领生物。 剩余的两名墨门真君却是配合战斗。 只见二人在空中向下洒落无数沙土。 这些沙土落地之后无限延伸、变形。 山地、丘陵、河谷,一一显露,竟是合力将城外百里范围构建成一处沙盘出来。 几百尊三十丈高的人形石像拔地而起,挥舞手中的巨大石质武器进行攻击。 最关键的是石像之间能够进行完美的配合。 空中的两名真君面前同样出现了小号的沙盘与地面对应。 只见二人不时将沙盘中的棋子拿起放下。 一尊尊石像的位置随之而动,默契的配合令巨型生物始终无法冲破重重阻碍。 只能任凭千玺城不断发动大型法器将一头头巨兽击杀。 “这莫非便是神通‘沙盘推演’,好神奇啊!” “就是!就是!” “......” 至于剩余的一名真君则是一名剑修。 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游丝在诸多的巨型生物中间穿梭着。 张克感受不到这名真君的丝毫剑意。 只看到一丝剑光游刃有余地穿刺着,羚羊挂角无迹可寻。 在一头头巨兽的口鼻、耳门之中进出飞射,每隔几秒就有一头巨兽被击杀当场。 张克观察着战场形势,发现墨门善战之名不是白来的。 六名真君中五名墨门真君施展困、扰、拖、定手段困阻巨型生物。 而最大的杀伤则来自于那名剑修及千玺城连绵不绝的轰炸。 张克不由转头向旁边一人问道:“道友可知那剑修是何许人也?” 旁边之人也是一名金丹境修士,正卖力地释放着法术。 由于张克一直在观察战场形势,始终未曾出手。 此人早就看不惯了,闻言一翻眼皮。 “鼻子下面是嘴,想知道自己去问啊!” 张克愣怔了一下,不知道这人语气为何如此不客气。 勾魂眼神一闪,悄悄地将折扇在面前展开。 张克摇摇头,不再去理会这个吃了炮仗的家伙。 战场的局势对千玺城非常有利,巨型生物始终冲不破真君构筑的防线。 一头头巨兽被杀,数百里的地面上,鲜血横流,足以没过脚面。 虽然陆续有巨兽至空间裂缝中出现,但千玺城已经锁定胜局。 周围甚至开始有人开始欢呼,准备庆祝即将到来的饕餮盛宴。 忽地...... “咔嚓嚓——!” 类似撕裂帛锦的巨大响声突然响彻云霄,把所有人吓了一跳。 一道巨大无比的空间裂缝自城外生出。 一头足有两百丈高的巨大三头六臂巨人自裂缝中跳了出来。 竟然与千玺城的城墙基本持平。 “轰隆隆——!” 只是跳动就已经使得地面发生了巨大的震颤。 “天哪!这是什么巨人?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就是啊!看着好像不好惹啊!” “哎呦!我想起来了!书中记载,一千多年前就出现过这样的三头六臂巨人。 好像被称之为‘法相巨人’!据说曾经杀死过真君!” “啊......!!” 法相巨人三张面孔呈现出怒、笑、哭三种神态。 甫一出现,立刻显示出不同。 六只手臂轮番扬起,数十丈大小的火球、冰球、石球次第自手中飞射出来。 “轰隆隆——!” 如山一样的攻击压下,一瞬间,便将封困巨兽的沙盘炸成了灰烬。 片刻之后,那法相巨人又猛地掷出六枚法球。 “轰隆隆——!” 只是一轮攻击就破灭了风华真君的‘解带围城’。 紧接着,法向巨人仰头发出一声嗥叫。 “啊——!!!” 没了各种阻隔,所有的巨型生物嗥叫这猛地朝着千玺城方向冲来。 剧烈的震颤像是地震一样蔓延到城墙之上。 城墙上的修士登时有些发慌,忙拼尽全力释放着法术、神通攻击巨兽。 而那法相巨人也迈步向千玺城走来。 以他的身高,两百丈高的城墙形同虚设,一旦靠近,绝对是千玺城的灾难。 风华真君等人见状,忙各自施展手段与法相巨人战到一处。 但如此一来,其它的巨型生物却是无暇理会了。 很快地,巨型生物便冲到了城下千丈范围之内。 数十头特殊的巨人也纷纷冲着千玺城释放了火球、冰球、石球。 “启动防护法阵!” 一声令下,负责启动防护阵法的修士齐齐将法阵激活。 “嗡——!嗡——!” 三层半透明的弧形结界出现在千玺城周围。 “轰——!轰——!轰——!” 一声声剧烈的爆炸声传来,结界上产生一道道涟漪,硬是将此一轮攻击挡住。 但结界的光芒也瞬间变的暗淡,显然撑不了几轮攻击。 张克右手指尖一弹,一道游丝电一般射出。 轻微的雷鸣声响过,游丝直穿一头巨兽的耳门。 但一进入其体内,张克顿时感觉到游丝符剑像是插入厚重的淤泥之中。 层层叠叠的阻碍令游丝符剑根本无法进行穿刺攻击。 那头巨兽被脑中剧烈的疼痛侵扰,猛地一吸气,一团能量冲入体内。 游丝符剑被那能量一冲,顿时崩解开来。 身旁那名金丹修士,亲眼看到张克的每一个动作。 先是被其炼剑成丝的手段吓了一跳,之后看张克的表情也知他的攻击没起到效果。 “呵呵!以为自己是元神真君吗? 巨兽的防御力堪比元神体修,又岂是一般神通可破。” 张克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盯了他一眼。 那金丹心头不由一寒,准备出口的嘲讽咽了回去。 张克没理会他,几步来到城墙的边缘,猛地向上空跃起。 燕飞儿等人也都紧随其后飞起。 那金丹被张克的行为惊到了,看着已经快到近前的巨型生物。 喃喃道:“想要自杀也别在这里啊!那几个美女可是不错,啧啧!浪费了!” 但下一秒,他的眼睛瞬间睁大,嘴张的老大。 “咔嚓”一下,下巴掉了,都没注意到。 “这.....这是什么?”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撕裂 这一刻,有数百人停下了攻击,目瞪口呆地看着头顶上空。 张克跃起空中,直接施展血脉神通化身‘虚空神猿’。 在青空界,他通过典籍查找到了巨猿的根脚。 本以为是‘深海巨猿’,哪知却是‘虚空神猿’一脉,素以大力着称。 “哗啦啦——!” 体内血气翻滚,一道热流自体内激发。 此刻,张克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不断地分裂扩散。 “呼——!呼——!” 随着张克的呼吸,四肢躯干充气一样变得无比巨大。 一层层浅蓝色的毛发自身体的每一个毛孔中生出。 头颅迅速变形,高额头、深眼眶、撅着厚厚的嘴唇,与猿猴类似。 只是倏忽之间,身高已膨胀到一百五十丈高低。 “轰隆——!” 一声重响,张克双足重重地跳到了千玺城外的地面之上。 双手抬起,猛地擂动几下胸口,仰天发出一声暴虐的嗥叫。 配合着满头翻滚的蛇发,此刻的张克当真犹如一头魔神。 “嗷——!” 地面上的巨型生物可不管眼前这个比自己块头还大的猿猴是什么来头。 “轰轰轰——!” 一连串的法球朝着化身虚空神猿的张克就飞射过来。 张克猿形面孔的嘴角微微一抿,泛着白翳的眼睛猛地一闭一睁。 两道蓝芒自眼中射出,直接将飞射过来的法球齐齐定在虚空。 肩膀一晃,背部脊椎处一股力量由下至上节节贯穿集中在双臂。 双腿微微一蹲,身体突然前冲,借着大地支撑之力瞬间接近一头巨人。 身体猛地半蹲下沉,双手插入巨人腿间。 肩膀一挤一靠,令那巨人脚下失根,身体不由后仰。 张克借力而起,直接将巨人掀翻在地。 “轰隆——!” 一下子,那巨人结结实实地摔在大地之上。 张克扬起数丈大小的巴掌“呼呼”地直接盖向巨人头颅。 “噗——!噗——!” 左右来回开工,只是几下就将那巨人打的满脸是血,伸手捂脸放声惨嚎。 一头巨兽猛地张开大嘴撕咬张克的左腿。 这一刻,张克体现出一名元神境体修究竟会有多么可怕的力量。 尤其还是以力大着称的虚空神猿。 只见张克左腿先是一个蜷缩,紧接着猛地如弹簧刀一样弹出。 一百五十丈的身躯,竟然施展出如此迅捷的脚法。 远处一直注视着这里的那名剑修忍不住赞了一声。 “好腿法!” 这一弹似乎突破了某种极限,竟是连一丝风声都没带起。 刹那间传递过来的巨力没有一丝浪费,全部集中在巨兽的脖颈。 “咔嚓——!” 巨兽脖颈断裂,直挺挺地栽倒,瞬间被击毙当场。 此时又有几头巨兽扑来。 张克团身一滚,巨大的身体轻盈地闪过扑击,来到那刚晃晃悠悠站起的巨人背后。 左手一抓巨人脖颈,右手如钩用力探入巨人背后脊椎抓紧。 “啊——!” 巨人疼痛难忍,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 “呼——!” 张克以自身为轴,抓着巨人的身体横甩,将几头扑前的巨兽撞开。 脚下用力踩住地面,右腿膝盖一弓,双手抓着巨人身体猛地向下一落。 “咔嚓——!” “啊-!” 一声短促的惨叫,巨人身体在张克的膝盖处叠了回来,断为两截。 但是,张克也发现了,这些巨人与巨兽,身体结构极其坚韧。 只是击杀一头,已是费了好大的力气。 自己化身巨猿时间有限,可不能耽误在这里。 心中想着,身体却又扑向一名岩浆巨人。 照样闪身将岩浆巨人摔倒。 一脚踩着巨人左腿,双手合拢抓住巨人另一条腿。 背后肌肉不停地颤动,脊柱一条大龙滚珠窜动,双膀用劲,猛地向外一撕。 “嚓——!” “啊—!” 巨人发出一声惨叫,直接从腰胯部位被撕成两截。 张克鼻子里“哼”了一声,还是这样子省力气。 城墙上,看到这一幕的众人齐齐吸了口气,好生毒辣的手段。 那名调侃张克的金丹修士,暗暗咽了口口水。 这家伙怎么这么凶残,暗自后悔自己之前的口无遮拦。 找到了窍门就好办了,张克接连将数头巨人撕成两半。 那法相巨人一旁看的清楚,张口发出一声怒嗥。 六臂轮转扬起,六枚法球迸射而出,将包围自己的真君击退。 “呼”地一下就朝着张克冲了过来。 张克此刻也是杀的性起。 双腿半蹲,一个鸭子步闪电般冲到法相巨人身前。 团身一滚自巨人身下穿过,他想要从背后偷袭法相巨人。 可是,他却忘了,法相巨人三头六臂,全身根本没有死角。 刚窜到法相巨人背后,就被巨人一膝盖顶在脸上。 “轰——!” 这法相巨人的膝盖竟然可以朝不同的方向弯曲。 这一膝盖的力量极其强大,直接将他巨大的身体顶的飞了起来。 “嗷——!” 法相巨人又是一声嚎叫,正面双手握拳朝着张克半空中的身体连番轮锤。 “轰轰轰——!” 张克被打倒在地,头脸、胸腹之间鲜血迸流。 法相巨人双腿半蹲,微微一旋,侧面两条臂膀再次发力,又是一番轮击。 巨大无比的身躯,如陀螺一样旋转。 六条手臂轮番对张克发起猛击。 “啊——!” 浑身上下传来的剧痛令张克难以忍受。 眼前是数不清的巨拳轮番轰击,只能勉力抬起双手护在胸前。 但法相巨人有着六条手臂,其直接以两条臂膀锁住张克的双手。 以身躯为轴,旋转着围绕张克转动,其余四条手臂依然发起猛烈攻袭。 张克挣了两下,却未能挣脱,只能徒劳地任凭重锤轰击。 一道道血泉随着巨人的快速攻击而迸流。 来回不断地轰击令地面产生如同地震一样的震颤。 那六名真君看着已经快要冲到千玺城下的巨型生物。 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飞转离去。 相比较起来,千玺城的安危更加重要一些。 至于那突如其来的巨猿,只能在心里说声抱歉了。 正在此时,忽地,头顶似有太阳一样的耀眼光辉出现。 一根燃烧着炽烈火焰的巨型圆柱自空中以泰山压顶之势直奔法相巨人后背袭来。 这根巨大的火焰圆柱直径超过十丈。 下冲之际,火柱周围的火星将空气直接引燃。 没等落下,巨大的风压已经将地面冲击出一片凹痕。 法相巨人也没敢任凭火柱直接攻击。 锁拿张克的手掌一松,身躯猛地向后一翻,轻巧地将火柱躲开。 你能想象一尊两百丈高的巨人使出后空翻是什么样子吗? 其这一刹那展现出的灵活与机巧令无数人为之心寒。 上空,万象悬空而立,渺小的身体以双手附在元辰法柱之上。 她的身体相对法柱来说,就像一只渺小的蚂蚁。 “嘿——!” 万象努力地再次抬起元辰法柱,继续朝着法相巨人砸去。 “嗵!嗵!嗵!” 就像打地鼠一样,元辰法柱一下接着一下地敲击法相巨人。 法相巨人则灵巧地不停翻滚着。 翻滚之余,还不忘六条手臂拉住眼角嘴唇,冲着缓缓站起的张克挤眉弄眼吐舌头。 张克昏昏沉沉地站起身,用手拍了拍头颅,不停咳嗽着,一股股血沫自口中喷出。 每次化身巨猿,他的心智都会受到一定的影响。 变得好斗、冲动,只凭借本能展开行动。 这一次,法相巨人给他好好地上了一课。 此时,燕飞儿也飞到了半空,张嘴吐出一道青光。 九十九天鬼顿时显露出身形,周围顿时有冰霜暗自凝结。 一个个化身雾状撕扯着法相巨人的身体。 可无往不利的攻击却在此刻吃了瘪。 撕扯了几下,竟然连法相巨人的身体都无法撕破。 只有透骨的阴寒,令法相巨人感到有些不舒服。 “攻击它的五官!” 勾魂没有直接现身,隐于空中出言指点。 她不知道自己的灵魂伤害是否有效,此刻却不急着出手,暗暗等待时机。 燕飞儿得到勾魂提醒,尖叫一声,率领众多天鬼闪现到法相巨人头颅面前。 直接冲着法相巨人面部招呼,就像一群蜜蜂一样不停地朝巨人头部蜇刺。 使得巨人只能不停以手驱赶。 此刻周围又有几头巨兽龇着牙,朝着张克扑过来。 张克闪身抓起一头巨兽掷向法相巨人,却被法相巨人随手隔飞。 冲前几步,双眼开合之间,两道蓝芒迸射而出,直接将法相巨人的身体定住。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已足够。 此时他已经发现法相巨人的一个弱点。 三头六臂确实可怕,且不惧围攻。 但一对一正面相抗,只要距离足够近,六条手臂也是施展不开的。 身高的劣势也可以转化成优势,张克蜷缩着身体翻滚到法相巨人身前。 背后右肩处的肌肉群瞬间蠕动膨胀,右臂屈起,抬肘向上一冲。 “蓬——!” 这一肘正中法相巨人裆部,巨大无比的力量冲击下,法相巨人发出一声惨叫。 “嗷——!” 法相巨人受到了此生最痛的一次攻击,惨叫着弯腰屈身以手相护。 而张克一击得手,更不留情。 双肩由内向外一展,骨骼“嘎啦啦”响动,盘起双肘,左右开弓。 此刻,因法相巨人弯腰,导致头脸尽在张克攻击范围之内。 只见他双肘交错向后仰起,就似两只蝴蝶翅膀。 连环盘肘冲击着法相巨人的下巴。 章节目录 第370章 法相巨人 “咔!咔!咔!” 只是一瞬间,法相巨人已是被揍的满脸鲜血,数颗牙齿混杂着鲜血飞舞。 不由得连连退步,转身以其他面孔应对张克的袭击。 张克看着自己与巨人以及千玺城上渺小的人群。 忽地有种奇怪的感觉,自己与巨人就像是奥特曼在打小怪兽的场景。 不由得发出极古怪的“嗬嗬”笑声。 脚下快速移动错位,刁钻地穿插在巨人身前。 “噗!噗!噗!” 每一肘都结结实实地冲击在巨人的身上,无数的血花在其身上绽放着。 而巨人凭借着身体优势也不是没有还手之力。 不停地转动着身体,六条手臂快速反击。 张克的身体也被撕裂出无数的口子。 两头巨大的生物却施展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技巧攻击。 直令闲暇关注此战场的诸多修士为之惊叹。 万象瞅了半天,高举的元辰法柱却无法击下。 张克与巨人贴合的实在太近了,彼此快速交错换位,她无法保证一击下去不会误伤。 两头巨兽尽情地厮杀着,相互之间不停地被摔倒。 开始还有巨兽想要借机袭击张克。 但两头巨兽肆虐开来,没有什么可以干扰到他们。 巨兽刚一近身,就被撕成碎片,就连其余两头想要偷袭的巨人也没有逃脱此噩运。 这其中有的是张克下的死手,但更多的巨兽则死于法相巨人的残暴。 武学有云:宁挨十拳,不挨一肘!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不到一刻钟,法相巨人已经发现自己再无法坚持下去。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痛,三张脸被打的跟包子似的。 满嘴的牙被打的七零八落,剧痛如潮水般毫不停歇地刺激着它的神经。 法相巨人心头暗暗生出畏惧,猛地拼尽全力,六只手臂挥舞着将张克打出几步远。 转身向着裂缝跑去,它被打的有点怕了,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世界。 却不料张克稍退几步,却又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冷不防抱住其一条腿,身体一转,已是借力将其摔倒。 翻身骑在巨人身上,两只数丈大小的巴掌轮番在巨人脸上扑击。 屈起中指做鸡心状,其快如风地凿击着巨人的身体。 “噗噗噗......!” 随着张克每一次凿击,巨人被击中的部位肉眼可见的出现一个巨大的凹痕。 每一次攻击伴随而来的必定是地面连续的震颤。 此刻巨人已是没了气力反击,只能徒劳地将双手护住头部。 忍受着潮水一样的痛苦,奋力蠕动身体躲避,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啊——!” 张克此刻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浑身上下伤痕累累,血液早已浸满全身。 ———叫你刚才打我......叫你打我..... 张克每打出一记攻击,就在心里暗暗喊叫一声。 他的五感敏锐,此刻的痛苦令他既是难以承受。 也有一种伤疤快要好时,猛力揭开的痛快感。 拳拳到肉的打击,紧张激烈的鏖战,瞬息万变的格杀,使得肾上腺素急速飙升。 重重感官刺激下,他沉浸在了这种兴奋、畅快的厮杀之中,甚至有些迷上了这种感觉。 这是施展道法与敌争斗时永远也无法体会到的。 “主人!主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隐隐约约地张克似乎听到了有熟悉的声音在呼喊自己。 “砰——!” 再次一拳砸下,赫然发现法相巨人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 身体像濒临死亡的鱼被放在了案板上,有气无力地抽动着。 摇了摇昏昏沉沉的头颅,勾魂飞在眼前不断地呼喊着。 泛着白翳的眼底,一丝丝血红色在燃烧着。 勾魂有些心惊胆战,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张克如此暴戾的一面。 “主人!不如将其收服,做个看家护院的打手!” 勾魂飞到巨猿的耳边轻轻地说道。 这不是她突发其来的妄想。 而是从某些蛛丝马迹来看,眼前的这尊法相巨人似乎只是幼体。 若是可以收服,将来或许可以派上大用。 嗯? 这倒是个不错的想法! 张克转头看了看无力动弹的法相巨人。 可是如何对其加以控制呢? 今天自己能够打败巨人,也是侥幸而已,没有万象与燕飞儿的干扰救助,自己怕是第一轮攻击就被打残了。 再来一次,自己未必能够战胜它。 正思索间,勾魂说道:“此刻,它已经被主人打服,是最好的时机了!” 张克感觉到体内的能量在慢慢消退,明白自己的变化时间要结束了。 冲着法相巨人猛地一声嘶吼,再次抬起了手掌。 法相巨人吓得一哆嗦,蜷缩成一团,一动也不敢动。 张克满意地一笑,长长吁了口气。 随着他的吁气,巨大的身体像是泄了气一样,急速地缩小。 转眼间,就恢复了成年张克的样子。 只是此刻的他鼻青脸肿,身上也是到处都是撕扯出来的伤痕,显得有些狼狈。 但下一秒,黑发迅速地变白,脸部轮廓变得柔和。 一袭黑纱道袍披散在身上,又化作老年张克的形态。 随手展开一道镜门,张克穿梭到法相巨人头颅上空。 法相巨人茫然地左右看了几眼,发现那个可怕的猿猴不见了。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悄悄地以六只手臂支撑身体,想要坐起来。 张克右手食指竖起来,一道红红的莲花火焰自指尖升起。 刹那间,法相巨人只感到浑身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盯着眼前的小不点,一下也不敢动弹。 通过彼此间的气息纠缠,法相巨人忽地认出这个小不点就是那个差点打死自己的人。 而张克手中的火焰,更是令他生出无比的忌惮。 张克思索了片刻,五指一搓,红莲业火骤然化作数不清的符纹线。 随着张克的手指变化,最后被炼制成一条赤金色的符纹锁链。 右手一抖,锁链分化为三,屈指一弹,三道锁链被弹入法相巨人的头颅之上。 法相巨人感到有危险临近,一晃身就要躲避。 “嗯??” 一声重重的鼻音传来,法相巨人心头一颤,惨痛的记忆瞬间闪过脑海。 没有再敢反抗,乖乖地任凭三条锁链落在额头。 但没有巨人的配合,凭借着其天生的强悍身体,红莲锁链一时之间根本无法融入其身。 勾魂一旁看的清楚,微微一笑。 折扇轻轻一展,三道一样的身影出现在巨人的头颅边。 三柄折扇合拢,突然朝着三个头颅挑去。 黑白两色的光芒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烈度。 这一刻,勾魂使出了全力。 一个长着三个头颅的巨人灵魂突然从三个方向被从巨人头颅中牵引出半截。 裂体般的剧烈疼痛令法相巨人猛地一晃头颅,三头灵魂虚影突然回缩。 与此同时,张克趁机将红莲锁链缠绕在其灵魂之上,与三头灵魂一同被其缩回身体之中。 刹那间,身体与神魂连通着红莲锁链同时相融合在一起,无法割裂彼此。 “轰——!” 一刹那,红莲业火在法相巨人的身体内爆发,整个身体瞬间被点燃。 “啊——!” 无尽的业火焚身,那种痛苦远远超过了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 法相巨人惨叫着,五官七窍皆有澄澈、纯粹的红色火焰喷出。 短短几秒钟,法相巨人心里已是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 感觉差不多了,张克心念一动,制止了红莲业火的烧灼。 他适才突发灵感,以【如意变化】道法配合红莲业火构建出一条红莲头环。 以此来控制法相巨人,此刻看来,效果很是不错。 心念一动,催发‘红莲头环’的如意变化。 法相巨人恐惧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在缩小。 不到十秒钟,法相巨人两百丈的身体缩小到了【如意变化】的极限。 一个三尺高的小胖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白白胖胖的身体,六条短粗短粗的小胳膊伸展着。 三张不同表情的面孔透漏着稚嫩,一绺弯曲的头发垂散在额头之上。 大大的眼睛忽闪忽闪地眨动着,显出几许萌萌的表情。 燕飞儿早已收起天鬼,在一旁飘来飘去。 看到萌萌的小胖子,顿时睁大了眼睛。 “哇!好可爱的小胖子!” 勾魂正要说话,眼神忽地一动。 “主人!我先带小胖子离开!” 张克也察觉到有元神真君赶过来。 立刻张开魔方洞天,将勾魂、燕飞儿与万象都收了进去。 “呼——!” 一道身影随后落在张克身前。 双眼闪烁灵光,满面清癯之色,正是施展‘解带围城’的风华真君。 “呵呵!某家风华,适才多谢如意真人出手相助。” 张克剧烈地咳嗽了几下,吐出一团又一团的血沫。 伸手擦了擦嘴角,拱手施礼:“晚辈先天一气宗如意拜见风华真君!” 说着,苦笑一声道:“前辈见笑了!晚辈险些没能撑下来。” 章节目录 第371章 交易 风华真君神色微微一滞,他本意想要问一下那法相巨人的下落。 刚才他看的很清楚,巨人被张克变小藏了起来。 此刻,空间裂缝也已经消失。 千玺城外的众多巨型生物除了部分逃走,余者皆被击杀。 每次战斗结束,千玺城都能迎来一场饕餮盛宴。 否则,若是没有这些巨型生物所带来的资源,每次战斗如此大的消耗,千玺城早已入不敷出了。 法相巨人千年难遇,自然早已被众多的修士所惦记。 如今风华真君被张克软软顶了一下,却是不好再张口。 毕竟当时张克好意出城帮忙,不但击杀了多头巨型生物。 还拖住了实力最强大的法相巨人,使得千玺城免遭劫难。 可自己等人当时却无一个人过来帮忙。 虽然,千玺城有着完备的防御能力,即便巨人攻袭也有应对之策。 但是,这个人情却是怎么也要感激承受的。 现在,张克在自己面前不停地咳血,其用意不问可知。 风华真君自然有些张不开口向其讨要。 对于千玺城来说,今天的战斗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美中不足的是巨型生物中最宝贵的战利品却被一个外人夺走。 这不能不说是一场遗憾。 ...... 入夜。 千玺城‘格物苑’。 这是墨门在千玺城内的道场。 此刻,正有数十人在此细谈今日战事。 除了白天所见的六位真君以外,还有两名真君在座。 其余数十名金丹境真人都是千玺城的各个重要值守管事人员。 此时,他们讨论的便是关于张克的一些话题。 墨门是一个比较松散的联盟性质的门派。 早期的墨门是一个纪律严明的门派,主张兼爱、非攻、节用、明鬼、天志! 他们崇尚节约,穿麻衣草鞋,尊重法律,以清苦为乐。 后来,因为时代的进步,其主张也在不停地发生变化。 带了如今,他们更多的是一个喜欢钻研学术的松散团体。 墨门道场的存在,多数时间是用来作为一处交流、交易的场所设立。 蔚蓝界的每一个地域都有墨门弟子存在,奉行的是一对一的师徒模式。 有擅长机关的、有擅长傀儡的、有擅长提取材料的、也有擅长木工石匠的,千奇百怪无所不包。 这些人会因为喜好聚合在一起,也会因为新的知识转投其它。 故此门中流派之多犹如繁星。 此刻,正有一人侃侃而谈。 此人名为白眉真君,相貌丑陋,唯有两条眉毛却是既长又白,眉梢直耷拉在脸颊,极具辨识度。 “要我说,就该叫那如意真人将法相巨人交出来。 昔日,各门各派曾有约定,千玺城归属我墨门,所得资源自然该是我等的。 这如意真人一来便坏了规矩,以后其他人有样学样,岂不是麻烦?” 他精擅傀儡之术,却是看中了法相巨人的强横肉身。 故此,想要鼓动他人争取利益。 风华真君冷笑道:“你长的丑,想的倒是挺美啊! 不错,是有这个规矩,可其中也说了,凡是出力之人可以收取报酬。 今日一战,若非那如意真人出手。 万一被那巨兽接近城墙,至少也会造成上千人的伤亡。 我倒觉得,既然如意真人已经拿了好处,索性结个善缘,日后也好相处。” 白眉真君有些急了: “那法相巨人千年不见,下一次不知何时才能遇到。 我这里正好需要一具强大肉身以作研究,错过今日,哪里还有这等良机。” 凌云真君悠悠地道: “呵呵!说来说去还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你可知这如意真人是何来历?” 白眉真君没好气道: “不就是一个七品宗门的弟子吗?大不了我用宝物与他相换便是。” 风华真君嘲笑道: “那法相巨人刚出现时,我等六人联手,暂时都拿它不下。 你有何宝物能抵得住一个拥有着元神实力的契约生物?” 白眉真君无言以对,若非看到法相巨人实力强大,他又岂会在此纠缠。 风华真君转头道: “听师兄之意,这个如意真人莫非还有些来头不成?” 凌云真君“呵呵”一笑: “此人非同小可,‘血魔’邓凤山便是被他与另一人斩杀。 昔日初结金丹时,更曾经击杀过山水真君的化身。 何况......” 凌云真君转头看了在座众人一眼。 “上个月,妙音真君来访,说这如意真人在虚空之中,只一击就破灭了山水道友的一道化身。” “咝——!” 在场众人齐齐吸了口冷气。 “而且听说此人还有一只宠物能平定五行,正面对抗元神。” 这一下,众人已经不止是吸气了,连心都在颤抖。 白眉真君艰难地开口道:“这怎么可能?” 法相巨人虽然实力强大,但无人真的惧怕。 毕竟它只是具备元神级别的攻击力而已,攻击手段匮乏,无法对众人造成威胁。 可山水真君则不然,他们是知道山水真君的实力的。 想到还有张克身旁的那几个女子的超强实力。 众人心中的一点心思彻底抛诸九霄云外了。 “唉——!实在是有些可惜啊!” “呵呵!就是啊!多好的研究素材啊!” “......你再这么调笑我,信不信我把你的房子拆了?” “呦!嘿嘿!有人恼羞成怒了哈?” “......” 第二日,张克早早的被邀请到了‘格物苑’。 一番客套后,几人落座闲谈。 “如意真人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张克谦逊一笑:“哪里哪里!前辈过奖!晚辈甚感惶恐。” 风华真君“哈哈”笑道: “一气宗离此颇远,不知小友来此是路过还是有他事要办? 若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尽可直言。” 作为地头蛇,稍一打听,张克近几日的行踪已被翻了个底掉。 张克没有直接开口相求,而是取出一卷奇特的符纸。 “这是晚辈亲手炼制的‘定脉符’,能够迅速修补地脉裂缝,稳固环境。 几位前辈可拿去一试。” 风华真君好奇地取过,他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像绢帛一样大的符纸。 展开看了片刻,问道:“此符如何使用?” “很简单,只要在裂缝出现的地方激发即可。 可以根据裂缝的大小随意裁剪此符使用。” 这是张克思索后,决定拿出来准备交换消息的宝物。 千玺城常年遭受巨兽侵袭,因为巨兽的体型,战斗时震荡频发,地脉时常受到损害。 这也是为何这城中建筑普遍低矮的原因之一。 风华真君吩咐一名符箓师去城中测试效果。 在座的都是真君高人,神念可以遍及全城。 看到‘定脉符’轻易地将一处处裂缝定住,其效果强大到令人发指。 顿时都对此符来了兴趣。 白眉真君转念最快,忽道:“若是大型法器受损,不知可否定住?” 张克点头道: “只能暂时封禁住裂口,确保法器暂时可用,长时间的封禁是做不到的。” 众人精神不由一振。 作为墨门弟子,对于外物的依赖性极大。 无论是各种机关还是傀儡,日常的破损维修是最令人头痛的。 拿傀儡来说,如果腿部受创,可能这个傀儡就报废了。 此刻,见到‘定脉符’强大的封禁、稳定效果。 使用起来又是那么的方便,众人不由得起了别样的心思。 众人相视一眼,还是由风华真君开口。 “不知小友拿出这‘定脉符’是何意?” 张克伸手取出八个玉盒,一一展开,里面放着满满的‘定脉符’。 “每个盒子里的‘定脉符’有一千张,使用百年不成问题。 晚辈想以这些东西请诸位真君帮一个忙。” 风华真君捏着‘定脉符’,暗暗感应其中的材料。 如果他的探查没有错误,这‘定脉符’中所蕴藏的宝物怕是非同小可。 “不知是何事?小友不防说说看。” 张克取出一张画像,一个眉锋细如刀刃,双眼狭长,眼神阴暗,鹰钩鼻,山羊胡的干瘦老者跃然纸上。 “这是??” 张克解释道: “此人名唤涂山,昔日在我宗属地伤害了数千人性命。 晚辈此来,便是想请诸位前辈帮着在千玺城打听一下此人的下落。” 白眉真君觉着这个名字有点耳熟,思索片刻忽地想了起来。 “这莫不是那个被永久通缉的涂山真君?” 张克点点头道:“正是此人!” 风华真君有些皱眉,作为元神真君,如果想要记忆一件事情并非难事。 经过白眉真君提醒,众人也都想起了当年的那一起公案。 涂山真君此人可是个毫无底线的家伙,一旦惹恼此人,恐怕会给千玺城带来灾难。 毕竟只有千日抓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张克没有多说其它,只是等着风华真君等人做决定。 沉吟了片刻,风华真君道: “此事不急,我与几位道友商议一下,小友可先在城中暂居几日。” 张克起身拱手道:“那晚辈就先告辞了!” 章节目录 第372章 悬赏 等张克离开后,风华真君道:“诸位怎么看,要不要帮忙?” 凌云真君手捋胡须,微微笑道: “帮!怎么不帮!涂山此人若是当真隐藏在城中,早晚是个祸害。 发动所有弟子筛查一下,要大张旗鼓的动手。 若他果真在城中,识趣的话就趁早离开,若是不然,也别怪我等无情。” 白眉真君两道白眉抖动了一下,心里暗自思忖着。 ‘如意真人愿意付出如此大的代价来换取涂山的消息,若是将涂山拿住,或许自己的计划还有一丝希望。’ “嗯!我赞成搜捕,涂山当年受创不轻,到如今才一百多年,想来其伤势未必愈合。 再说了,我们这里有八位真君,还怕他一个丧家之犬吗? 就算他狗急跳墙又能掀起多少风浪。” 众人闻言不禁点头,决定对千玺城及附近城市全部进行一次全覆盖的筛查。 要做就要做好、做绝,不留后患,更何况那如意真人拿出的‘定脉符’确实不错。 拿定主意后,众人立刻发动墨门的力量在千玺城及周边三座城市进行搜查。 而涂山的画像也张贴到了墨门所控制的每一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与此相对的则是高额的悬赏。 上品法宝、十万金符钱,以及海量的修行资源应有尽有。 这个却是由张克自掏腰包拿出来的奖励。 消息甫一发出,便在附近多个城市引起了轰动。 这些宝物加起来的价值足以抵得上一个杂品宗门的全部积蓄。 而如今只需要一则消息就能获得,顿时便有着无数的人开始四处打听涂山的消息。 …… 低矮的酒楼中。 张克与丁中元品茗着灵茶。 燕飞儿等人现在正在魔方洞天之内调教法相巨人,所以张克暂时落了个清静。 丁中元神情有些复杂,他没想到这个刚认识的朋友实力如此强悍。 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与张克继续交流、交往。 看着张克的满头白发,丁中元没话找话地说道: “道友莫非是在战斗中伤及了本源,怎么会变得如此衰老?” 张克闭眼饮了一口香茶,摇摇头道: “这是我自身的原因,与其它无关。” 从酒楼向外观瞧,张克发现原本有些空荡荡的千玺城至少涌入了上万的外来修士。 不由奇怪地问道:“这几日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到此?” 丁中元“呵呵”一笑: “每次巨兽侵袭之后,都是这般模样。 我记得曾与道友说过,这些异域巨兽死亡后,有部分巨兽会因为受到法则影响,会形成一些矿藏、宝物。” 张克点点头道:“哦!想起来了,这么说这些人是来收购资源的了。” 丁中元摇摇头:“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更大的原因是为了‘猜覆’。” 张克疑问道:“何为猜覆?” 丁中元解释道: “所谓‘猜覆’,其实就是赌运气。 巨兽死亡后,有一定的几率在体内形成矿藏与宝物,但更多的则是会形成一颗颗的圆形结晶体。 这些结晶体有大有小,一些巨兽的血液或是精华会在这些结晶体中产生奇特的变化成为特殊宝物。 当然,多数的结晶体内并不会出现太珍贵的宝物,但万事无绝对。 在千玺城的记载中,三百年前曾经有修士在一颗结晶体内开出一件后天灵宝。” 丁中元看着露出吃惊之色的张克,继续道: “结晶体有特殊法则保护,无法以任何方式探查其中。 所以想要得到结晶体内的宝物就只能赌运气了,‘猜’者运也,‘覆’者隐也,这就是‘猜覆’的由来。 故此,每到战后,千玺城就会短暂开启一个为期十天的交易会。 交换宝物、买卖资源、猜覆等活动都会在此交易会中完成。” 张克恍然大悟,这不就是仙侠版的赌石吗,说的这么文雅。 看了看酒楼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这么多的修士都是为了‘猜覆’吗?” 丁中元笑道: “怎么可能?一般来此‘猜覆’的多是散修,妄图一夜致富,一些宗门来此是为了巨兽形成的矿藏与宝物。 道友可发现千玺城中居民的特异之处?” 张克心头一动:“道友之意莫不是说此城居民的体质?” 丁中元点头道: “正是!城外的种植地道友可曾注意到不同?” 张克想了想,没有发现有什么奇怪的,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丁中元道: “前几日的战斗中,城外种植地受到了极大的破坏,这其实是千玺城故意为之。 这种灵谷是特殊培育的,叫做‘血粟米。 巨兽死亡后的血液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如果把这些种植作物去掉,道友就可以看到这城外的土地都是红色的。 以此浇灌后生长出的‘血粟米’对于普通人的体质有着很大的提升。 ‘血粟米’的根茎扎根极深,有着顽强的生命力,不需几日,就能再次生长出来。 除了能极大的增强体质,长久食用还能延长寿命,是一些外地宗门来此采购的主要目标之一。” 张克登时来了兴趣,问道:“这购买可有限制?” 丁中元笑道:“其他人有,道友却是没有。” “这是何故?” “道友在争战中杀死了不少的巨人与巨兽,这些东西除了七成上交后,剩下的都会交还给道友。 其中凝聚的宝物及结晶体,道友可以自留,也可凭借这些东西来换取一些千玺城独有的资源。” “哦!原来如此!” 张克总算将前因后果弄了个明白。 “那什么时候交易会开启?” 丁中元取出一张紫色的请柬放在案几上。 “交易会明日巳时就会开始,这是最高级别的请柬,道友有暇可以来看看热闹。” 张克笑着拿过请柬: “明日定要开开眼界,说实在的对于‘猜覆’我还真的有些兴趣。” 丁中元拱手道: “那明日在下便在交易会恭候大驾,今日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再会!” 说完之后,起身告辞离开。 张克察觉到丁中元与自己似乎有了一丝隔阂。 但这也很正常,随着实力的提升,一些交好的朋友自会渐渐远离。 这也是修行路上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代价。 第二日上午,张克早早地带着燕飞儿顺着街上的人流行进。 昨日张克在魔方洞天内将交易会的事情说了一遍后,勾魂对此没有兴趣,忙着调教法相巨人。 而万象这几日似乎正处于融合元辰法柱关键时刻,迷糊的厉害,早就找了个地方去睡觉了。 于是张克就带着燕飞儿与小孔雀‘囡囡’一同赶往交易会现场。 顺着接踵摩肩的人流,张克二人来到一处建筑物前。 与其它建筑物一般的矮小,只是占地面积要大了许多。 ‘石鼓’ 简简单单的以云篆书写的二字玉匾悬挂在门楣之上。 估计便是因为此建筑物的外表形状酷似鼓状而得名。 此刻,建筑物共打开十六道大门,每道门前都有着数量不等的墨门弟子招呼着。 络绎不绝的修士谈笑着结伴而入。 张克迈步上前,一边打量一边将手中的请柬递给门前接待的墨门弟子。 那弟子展开请柬神色顿时变得肃然,拱手道: “原来是如意真人,请随我前来!” 张克与燕飞儿跟在那弟子身后进入,燕飞儿惊叹道: “今天来的人好多啊?主人!我们要不要抢一把!” 那弟子行进的脚步略微一滞,随后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继续头前引路。 张克头疼道:“再胡说八道,以后不带你出来玩了啊!” 小孔雀‘囡囡’就站在燕飞儿的肩膀上,灵动的眼神左顾右盼,不时轻鸣两声。 ‘石鼓’交易场内布设了空间拓展阵法,要比实际显示的大小大出数十倍。 同样是向地下延伸了数丈,无数的符文灯盏悬挂在交易场的各个角落,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四周是数百间标准的商铺,呈环形围拢,大多数都修士就在这些商铺中进行交易及‘猜覆’活动。 而在这些环形商铺的中央则有一栋形如大鼓的圆形建筑。 或许这才是‘石鼓’交易场名字的由来吧,张克随着接待弟子那状若大鼓的建筑前。 那弟子恭声道: “真人请稍待,晚辈去请丁师叔出来迎接。” 张克点点头没有拒绝,虽然他对此很不以为然,但又何必为难他人。 此刻在这大鼓形状建筑的旁边还有着很多修士在等待着。 看到张克与燕飞儿白发红颜的样子,有人低声笑道: “嘿嘿!你们说这算不算一树梨花压海棠啊?” 旁边有人接话道: “呵呵!你们说他还行不行啊,身旁那个戴面具的女修跟了他岂不是浪费,这老的都快入土了吧?” “哈哈哈!” 一些人低声调侃着。 章节目录 第373章 温九阴 对于修士来说,相貌一旦呈现老人形态,多半已是寿元无几,临近大限。 而一般到了这种时候,实力会急速下降,对于一个快要死的金丹修士,众人心中自然没有什么可顾忌的。 有人却一眼认出了张克的根脚,连忙制止众人胡言乱语。 “嘘!都闭嘴!小心惹来大祸。 此人是先天一气宗的如意真人,这次巨兽侵袭中,光他自己就击杀了十数头之多。 实力非同小可,你等要作死,可别连累我。” 身旁几人心中一惊,立刻住嘴不言。 几人低声的交谈无意中被不远处的几人听到。 一名面上拢着紫色轻纱的女子听到‘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几个字时,眼神猛地闪了一下。 在她身边有一男一女跟在背后,看神态对此女极其恭谨。 而在她的面前,此刻正有一名粉面朱唇的俊秀男子喋喋不休地讨好着。 “温师妹!这‘石鼓’交易场中有个‘猜覆’活动很是有趣。 三年前我就在此曾经开到一枚‘无尘珠’,对这‘猜覆’还算有些心得。 一会温师妹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不防让为兄为你掌掌眼……” 正说着话,那温师妹忽地轻声开口道: “神秀师兄,小妹还有些事,先行告辞一步。” 说完也不待神秀真人回话,直接快步朝着张克走去。 神秀真人心中微怒。 这温九阴也未免太不给自己面子了吧! 自己好言好语地问候着,这这小娘们…… 心中正想着怎样给温九阴几分颜色看看。 眼神随着她的步子而去,却一眼看到了燕飞儿。 咦? 凭借他多年来阅女无数的眼力,根据燕飞儿的体态动作,一眼便看出这个带面具的女修身具‘名器’。 所谓‘名器’,指的是有一部分女性天生身体结构与常人略有不同。 此等体质双修之时可以给男子带来无与伦比的至高享受。 对于男子来说,这就是上天赐予的无上宝物。 神秀真人出身‘合欢教’,位列四品宗门。 ‘合欢教’出身左道,早年间行事诡秘,采花盗柳无恶不作。 大概在三千年前,新任教主玄牝真君革除弊病,整肃教门,将教内一干阴邪同门斩尽诛绝。 接着又花了近千年的时间,在东域各地开办花楼,以双修之法助人修行。 虽然风评依然不算太好,但总算令修行界认可。 神秀真人便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他之所以纠缠温九阴,其实也是看出她身具另一‘名器’。 此时见到燕飞儿,顿时来了兴趣,手中折扇一摇,紧随其后凑了过去。 温九阴的指向性很明确,所以张克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是冲自己来的。 温九阴走到近前,拱手问道: “阁下可是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张克?” 张克看了温九阴一眼,脑中急转了几圈,确定自己与她并不相识。 有些疑惑地拱手道: “正是贫道!不知道友高姓大名?找贫道可是有事?” 温九阴覆着轻纱的美目闪过一道寒光。 “大自在天宫温九阴见过如意真人,不知如意真人可还记得温三阳?” “温三阳?” 张克心中微微思索了片刻,忽地想起了昔日的一桩往事。 张克在虚空流浪数百年,虽然因为‘时光沙漏’的缘故,外在时间只过了几十年。 可当初那二百多年的时间对于张克来说是实实在在真实存在的。 所以有些事情的记忆已经模糊了,但经过温九阴的提醒,顿时有了印象。 数十年前,连云道宗齐歌与大自在天宫温三阳结亲,便是被他横插一杠给破坏掉了。 当时张克刚刚结丹,意气风发之际,对于温三阳没少埋汰。 “哦!想起来了!那不知真人与温三阳是什么关系?” 温九阴“咯咯”一笑,笑声清脆有如银铃震荡。 “温三阳是我兄长,他曾与我哭诉,说是被一个叫做张克的先天一气宗弟子欺负了。 你说,我该不该为兄长出头?” 张克微微一皱眉,想了想道: “昔日贫道行为确实有些过了,愿做出赔偿,不知道友可应允?” 温九阴抬头放肆地大笑了几声。 “昔日我兄长与连云道宗结亲,与你先天一气宗没有瓜葛吧?” 张克苦笑道:“没有!” “那道友昔日可曾说出叫他从胯下钻过去的话?” 张克叹气道:“说过!” 温九阴笑道: “当年道友无缘无故破坏我兄长结亲的好事,又百般出言羞辱,这行为算是有些过了,道友可承认?” 张克苦笑道:“我认!” 温九阴双手一拍,笑道: “既然道友认这个理儿,那就好办了,能和解自然是好事,九阴向来讲理。 不如就按照当初道友提出的要求来办……” 温九阴说着微微将腿分开少许。 “道友就从九阴胯下钻过去,这件事咱们就算两清了,如何?” 此时,有不少人被几人的话语所吸引,听到温九阴的话,全都来了兴趣,想要看看张克如何应对。 燕飞儿带着面具的脸突然转向温九阴,眼中两道绿芒一闪,脚步一动,便要上前。 张克轻轻把燕飞儿拉住,心中恚怒,脸上却露出一丝笑容。 “哦~~!” 张克微微拉长语气,以一种很奇特的强调回答道: “胯下钻过去啊~~! 这倒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是要我用哪种姿势钻进去呢?” 周围围观的众人面上齐齐露出古怪的会心一笑。 温九阴自然也听出了张克话语中的挑逗意思。 便宜没占到反被张克吃了豆腐,被气的柳眉一竖,正要张口说话。 忽地,张克猛地一转头,冲着一直以淫邪眼神看着燕飞儿的神秀真人森然道: “管好自己的眼睛,再这样子看人,小心我把它挖出来!” 神秀真人被冷不防呵斥了一句,不由得心中大怒。 刚要开口,旁边‘石鼓’交易场中,走出两人。 其中一人看到张克,笑着开口道: “如意道友来了啊!几位真君正等着你呢!” 来人正是丁中元与一名接待弟子。 看着张克与丁中元谈笑着离去。神秀真人头脑瞬间变得清醒,能让几位真君等待,这本身就证明了张克的不凡。 但这是因为什么呢? 忽听旁边有人小声问道: “这如意真人是何许人也?竟然有真君等待?” “嘿嘿!你等刚来,有些事不太清楚。 这如意真人可不一般,前些时,巨兽侵袭时,曾经出现过一头身高两百丈的法相巨人。 此巨人三头六臂,实力强悍,当时有六位真君被其牵制。 你们知道后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就是这如意真人一个人独自将那三头六臂的法相巨人打败,解除了千玺城的危机。 现在你们知道为何会有真君等待此人了吧!” “咝——!真的假的,那这如意真人的实力岂不是不在真君之下?” “好家伙,看着老的都要入土了,没想到这么可怕!” 神秀真人听的暗自骇然,想不到这如意真人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实力。 看来想要对那个戴面具的女修下手倒是要从长计议了。 毕竟想要获得那名女修还有其它的一些办法不是吗? 比如说展现一下自己的魅力与财富就是一个不错的法子,没有那个女修能够抗拒这些。 至于说如意真人,只要自己做事在理,就不信他一个七品宗门弟子敢于向自己发飙。 一旁的温九阴心中震荡也是不小,她天资超尘拔俗,短短一百多年,已修行至龙虎境圆满。 不但修行速度快,而且还掌握了数种宗门秘传的大威力神通。 距离化丹成婴也只是一步之差,素来眼高于顶,除了少数的几个人,根本没把同等境界的修行者看在眼里。 此时听到众人的谈论,忽地发现自己似乎消息有些滞后了。 “师兄!帮我打探一下这个如意真人的根底。” “嗯!好的,我立刻传讯师门!” 神秀真人微笑着来到温九阴近前。 “温师妹!这如意真人如此嚣张跋扈,想不想出口恶气?” 温九阴眼波流转:“哦!神秀师兄有什么好办法吗?” 神秀真人手中绣着百美图的折扇微微摇摆几下,一股奇特的香气飘散开来。 “呵呵!等进入里面再做计较。” ...... 石鼓交易场。 张克随着丁中元进入后,眼前是开放式的环形三层建筑,从三楼可以清楚地看到底楼大厅的情景。 丁中元介绍道: “底楼就是‘猜覆’的所在,二楼是大宗交易的场所,三楼则只交易珍贵的天材地宝等物。 几位真君此时正在三楼等候,好像是道友的事情有消息了。” 张克精神一振,转头道: “飞儿!你先自行去转转,一会我来找你。” 燕飞儿“嘻嘻”笑着: “好吧!我和囡囡去猜石头玩,走了!囡囡!姐姐带你去找好东西吃。” 小孔雀‘囡囡’站在燕飞儿肩膀上,昂着头,不屑一顾地瞟了张克一眼,随着燕飞儿离开。 丁中元羡慕道:“道友这只宠物可真有灵性啊。” 张克微微一笑,也没多做解释,随着丁中元来到三楼。 三楼此刻有大约上百位修士,大多是各门各派的金丹境高手。 这些人三五成群聚在一块,讨论着各种话题。 远远地,张克就看到风华真君、白眉真君二人坐在上座闭目养神。 张克上前施礼:“如意见过二位真君。” 章节目录 第374章 涂山线索 风华真君睁开眼睛,笑道:“小友来了啊!坐吧!” 张克也没推辞,道一声谢坐在二人身前。 风华真君取出一本薄薄的卷册放在案几上。 “这是这些天收集到的关于涂山真君的一些线索,小友看看有没有用处。” 张克将卷册拿起展开细细翻看。 涂山真君竟然真的曾经在千玺城逗留过。 这显然是经高手整理过的,时间轴极为清晰。 从四十一年前涂山来到千玺城之后的所有行动轨迹都被标注了出来。 记录很详细,包括与什么人有过接触,去过哪些地方,说过哪些关键的词语都被列举出来。 其后还附着一张涂山真君的行动轨迹路线地形图纸,以多种颜色一一标明。 张克赞叹道:“墨门做事果真细致不凡。” 略微有些好奇地问道:“涂山真君的下落是如何发现的?” 毕竟涂山已成众矢之的,行动肯定是极其小心的。 风华真君“呵呵”一笑,却没有解释,只是说道: “涂山已在十七年前离开千玺城,根据其最后出现过的地点推断。 涂山应该是已经离开了东域,至于是去了中域还是其它地域就未能可知了。” 张克暗自猜测,或许千玺城有涂山真君留下的暗手,只是彼此心照不宣而已。 仔细地对照所有人的对话记录及行动轨迹,没有发现异常。 沉吟片刻道:“请问真君,不知如何前往中域?” 五方地域之间各有天堑阻隔,想要前往其它地域只有三个办法。 第一,使用传送阵,第二,强行横跨天堑,第三,自蔚蓝界之外直接降临地域。 白眉真君开口道: “地域传送阵每个月只开启一次,每次可以传送百人。 毕竟地域间隔较远,消耗比较大,而且地脉力量也需要一定的时间恢复。 小友运气还算是不错,再有三日,便是传送阵开启之时。 届时老夫会安排小友优先使用传送法阵,这样可以免除一定的排序等候。” 张克拱手谢过白眉真君,疑问道: “感谢真君抬爱,不知可有晚辈能够效劳的地方?” 白门真君“嘿嘿”一笑: “小友那法相巨人可有意出手?老夫愿以一件后天灵宝与小友做个交易。” 张克愣了一下,原来白门真君的目的是法相巨人。 可是只是一件后天灵宝就想打发自己,莫不是觉着自己没见过宝贝。 沉吟片刻道: “那法相巨人已被晚辈收入某个特殊空间,其中有颇多师门隐秘,却是不好再转交他人。” 风华真君看着白门真君皱起的眉头,心中暗自好笑。 ‘既然想要人家宝贝,那就要舍得下本钱。 这如意真人又不是没根脚的散修,区区一件后天灵宝又岂会看在眼里。’ 既然无法得偿心愿,白门真君也就懒得再多说。 摆了摆手,示意张克可以离开了。 张克没有在三楼多待,虽然这里可能会有一些天材地宝出现。 但这并非他所求,故此直接下楼寻找燕飞儿。 石鼓交易场底楼大概有上百个不同的铺位,这些铺位有大与小,大的数百丈,小的也有百丈左右。 此刻正有数不清的金丹修士流连于各个铺位之间。 张克到了底楼,远远地就看到其中一个最大的铺位,有数百修士围拢在一起,声音很是嘈杂。 好奇地来到近前,发现众人关注的焦点赫然就是燕飞儿与神秀真人。 张克不动声色地听了听旁边人的议论,大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燕飞儿带着小孔雀‘囡囡’四处闲逛。 到了这处铺位后,发现这里的结晶石很多,就好奇地开着玩。 一连开了十几个结晶石都没开出什么好东西。 觉着有些无趣,正要离开,不料小孔雀‘囡囡’却飞起落在一颗结晶石上不愿离开。 燕飞儿便将那颗结晶石买下,准备再开一个玩玩。 哪知神秀真人突然出现,直接就要购买燕飞儿看中的这颗结晶石。 燕飞儿是什么性子,自然不愿相让,于是二人就在此发生了争执。 这种争执不算什么,在这种地方是常有的事。 之所以引起围观,是因为神秀真人将原本价值一枚金符钱的结晶石直接开价到一百金符钱。 这样的价格足以买到一百颗结晶石了。 众人顿时被吸引过来,一则是看看这颗结晶石是不是真的要出宝物。 二则也是好久没见到这样的热闹了。 “嘿嘿!这位师妹,若是当真喜欢这一颗结晶石,在下可以送给师妹。” 神秀真人笑吟吟地冲着燕飞儿说道,还不忘潇洒地摇了摇折扇。 燕飞儿白了他一眼,嗔道:“谁是你师妹,臭不要脸。” 神秀真人被这一眼瞄的神都酥了,此刻在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把这个女修从如意真人身边夺过来。 “哈哈!在下适才不过是与师妹开个玩笑,只要师妹喜欢,就算是月亮在下也去帮你摘下来。” 燕飞儿“嘻嘻”一笑:“那好啊!你现在就去把月亮摘下来我看看。” 神秀真人神色一滞,旁观的众人哈哈地笑着起哄。 “是啊!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得出做得到,来吧!摘个月亮让大家伙瞧瞧。” “嘿嘿!小白脸子惯会哄人,屁的本事没有,就大话一箩筐。” “哈哈!道友所说甚是有理。” “......” 神秀真人一句戏言,却被燕飞儿抓住把柄。 苦笑道:“不过是一句戏言,师妹何必当真,这样吧,这颗结晶石就算在下的赔礼了。” 燕飞儿“哼”了一声:“谁稀罕你赔,我又不是买不起。” 说完冲着笑眯眯看热闹的店铺掌柜叫道: “你这人做生意不实诚,连个先来后到的规矩都没有。” 店铺掌柜笑呵呵地指着铺位前的招牌。 “这位仙子可不能胡说败坏小店名声,看见这里写的字没有。” 店掌柜一字一字地念了出来: “本!店!物!品!价!高!者!得!” 燕飞儿气道:“刚才还没这个牌子呢?” 店掌柜笑眯眯地道:“对啊!刚刚才做出来的!” 一句话把燕飞儿气了个半死,叫道:“好吧!那我出一千金符钱!” 旁观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即便对于一名金丹境真人来说,一千金符钱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了。 没等店掌柜回话,神秀真人已淡淡地道:“一万!” 燕飞儿当真有些怒了,盯着神秀真人道:“你是在针对我吗?” 神秀真人优雅地将折扇在手中转了一圈。 “哪里!在下只不过也看对这颗结晶石了,师妹要是喜欢,可以继续抬价啊!” “刷——!” 说着话,一下子将折扇展开,露出扇面上近百个女修画像。 只见这些画像中的女修一个个形态各异,千娇百媚,唯一的共同点便是都没有穿衣服。 但画师却利用画像中女修的各种手势及动作将敏感部位隐藏起来。 此时,神秀真人将此折扇百美图亮给燕飞儿看,显然心中存有挑逗之心。 温九阴也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场中二人争执。 张克无声无息地进入到场中,开口道:“两万!” 燕飞儿见到张克来了,一下子扑了过来,挂在张克的身上。 娇声道:“主人!这个臭不要脸的家伙欺负飞儿!” 小孔雀也一下子飞到了张克的肩膀上。 纤小的脑袋一点一点,不时地还伸出翅膀指着神秀真人,口中轻声鸣叫。 像是在控诉神秀真人的恶劣行径。 神秀真人心头微微一滞,两万金符钱他不是没有,但这颗结晶石可是不值这个数啊。 正犹豫间,张克鼻子轻“哼”了一声:“穷鬼!” 其中的一丝不屑,就连旁观的众人都清楚地听了出来。 转头对店掌柜道:“两万金符钱!给我把它开了!” 神秀真人何时受过这等气,脑中一热,开口叫道:“两万零一!” 张克没有一丝迟疑地直接跟上:“十万!” 神秀真人顺嘴叫道:“十万零一!” 话刚出口,神秀真人心头一凛:坏了!中计了! 果然,张克直接冲着神秀真人翘起拇指:“厉害!你赢了!” 然后又转头对店掌柜说道:“对了!店掌柜!记得把钱给我送过来!” 店掌柜笑眯眯地道:“哎!放心!到时候一准送过去。” 转头直接将结晶石递到神秀真人手中。 “呵呵!这位道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十万金符钱拿来吧!” 神秀真人看了看手中的结晶石,冷笑道: “如意真人你好歹也是有名有姓的人物,何必耍这种手段。 一唱一和,诱骗在场的同道,把大家都当成了傻子,这有意思吗?” 店掌柜瞬间不乐意了,指着神秀真人道: “哎哎!这位道友是怎么说话的,什么叫一唱一和诱骗大家。 人家这位仙子来开结晶石,我都已经要卖了,是你横插一杠要抢人家的东西。 再说了!我这‘价高者得’的牌子可是立在这里的。 刚才如意真人也没逼着你出钱啊! 是如意真人要买,你要抢着加价,没人强迫你吧? 至于说你被人家耍猴一样地耍了,这关我屁事!” 神秀真人怎么可能花十万金符钱买一颗结晶石,而且他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厉声道:“你还敢狡辩,刚才他说的很清楚,叫你把钱给他送过去。 你为何要把钱送给他,还不是你们二人又勾连?” 旁边围观的众人也都低声地议论着,他们也觉着这其中似乎有些蹊跷。 温九阴微微皱起眉头,她感觉这里边似乎有些不对,但一时半会说不上来。 店掌柜抬起头“哈哈”一笑。 “也不知道你这修为是怎么来的,你是个白痴吗? 真要有勾连还会当着你的面说出来? 这店里的所有结晶石本来就都是如意真人放在这里寄卖的。 我不把钱送给他,难不成还送给你不成?” 章节目录 第375章 较量(上) 此言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什么?这里的结晶石是如意真人寄卖的?” “这怎么可能,这里的结晶石怕是有数千颗之多,按照最少一枚金符钱一颗,这也得有上万金符钱吧?” “嘿嘿!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巨兽侵袭时,如意真人独立击杀十数头巨兽。 这些结晶石很显然就是如意真人的战利品啊!”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敢随便开价呢,感情人家是自己耍猴玩的!” “哈哈!这个‘耍’字用的好......” 众多的人议论纷纷,也同样传到了神秀真人的耳中。 就见他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神色很是难看。 但说什么神秀真人也不会拿出十万金符钱买一颗结晶石,更何况这钱还是给如意真人的。 神秀真人肃然板着脸道: “休想狡辩,你二人就是在勾连,在下是不会上当的,而且也绝不会拿出一枚金符钱的。” 店掌柜冷笑道: “这里可不是你家门口,每一场交易都有照影珠看着呢。 不给钱? 可以啊! 我自会将今日的照影珠交到你师门当中,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昧下这十万金符钱。” 墨门弟子遍布天下,若非松散之故,上品宗门自有一席之地。 即便如此松散,对于‘合欢教’这种以双修之法修行的门派也是不屑一顾。 神秀真人神色一变。 自己此次的行为蹩脚之极,若是传回到宗门,必成自己一生之笑柄。 一时之间,倒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沉默了片刻,艰难地开口道: “十万金符钱,在下当真没有,掌柜的看着办吧! 若是你当真要以此要挟我宗门,大不了我碰死在这里,还你个公道。” “咝——!” 店掌柜也有些牙疼,其实他也知道没人会出十万金符钱来买一颗结晶石。 谁让神秀真人一直盘算人家的女友呢? 这一点凡是长眼睛的没一个看不出来,这只不过是张克给神秀真人一点教训而已。 转头向张克求助道:“如意真人!您看这事......?” 张克“呵呵”一笑,对着神秀真人道: “没几个钱还想学人拿钱砸人,今天算是给你个教训。 不过以后,请离我远点!” 神秀真人松了口气,顾不得其它,连忙将手中的结晶石还给店掌柜。 张克随手递过店掌柜一个钱袋。 昔日他击杀芍药夫人时曾经得到过一个可以容纳五十万上限的空间钱袋。 这个钱袋很有些意思,消耗金符钱可以分离出一个个装有不等数量的子钱袋,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既然我喊出了价,那就得按规矩办事,这里有两万金符钱。 拿好!这颗结晶石算是我买下了。” 张克不露一丝痕迹地将钱袋递到店掌柜手中,顺手又拿过了那颗结晶石。 店掌柜笑道:“这又是何必,左手倒右手有何意义。” 温九阴看着张克拿过结晶石,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念。 ‘如意真人该不会就是为了这颗结晶石而来的吧?’ 不由脱口道:“等等!” 张克闭着眼睛将头转向温九阴,笑吟吟地道: “温道友!可是有话要说?” 温九阴快步来到近前,一双漂亮的眼睛盯着张克。 “如意道友!你的目的是不是就是想要这颗结晶石? 这颗结晶石中究竟蕴藏着何物?” 张克将栲栳大小的结晶石在右手中一颠一颠,笑道: “哟!温道友眼力不错啊!这都看得出来? 不错!我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这颗结晶石,怎么?温道友有何高见啊?” 围观众人本要散去,不料却又被二人的对话吸引住了。 齐齐将目光盯在张克右手中的结晶石上,一丝好奇涌入每个人的心头。 ‘这颗结晶石中难道真的会有宝物?如果有那会是什么呢?’ 有一人忽地开口道: “那位女修的宠物好像曾经落在那颗结晶石上,莫非当真有宝?” “哎!我也曾听说有些神鸟不落无宝之地,或许这颗结晶石里面真的有宝贝也说不定啊!” “就是!就是!只是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开出来开开眼界也好啊!” “不如请如意真人开一下看看如何?” “......” 众人低声的议论穿入神秀真人耳中。 这一刻的神秀真人心态是有些崩溃的,脸色阴晴不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克手中的结晶石。 ‘难道自己被那如意真人欺骗了吗?他是为了结晶石才向自己发难? 可是这些结晶石都是他的啊,他又为何要多此一举呢?’ 一时之间,神秀真人有些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 温九阴听了张克的询问,开口道: “这些结晶石是你击杀的那些巨兽身上的吧? 按照惯例,会由墨门与你分成,这些就是由墨门弟子分拣出来归属与你的。 其实你也只是知道这一摊铺位的结晶石是归属你的。 但是今天恐怕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些结晶石,我说的对吗?” 张克笑吟吟地道: “没错!今天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我觉着这颗结晶石中可能会有宝贝。 所以......” 温九阴截口道: “所以你就自己花钱把它买下来了,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以一枚金符钱的价格买走。” 张克颔首道:“正是如此!” 围观的众人终于明白了张克适才出价的原因。 这是张克自己的东西,但既然摆在铺位中,自然无法阻止其他人买走。 而他自己买走的话,不管花多少钱,最后这些钱还会回到自己的手中。 这么说来,这颗结晶石中蕴藏的宝贝怕是相当的不凡啊!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那颗结晶石上。 温九阴有些无言以对,自己醒悟的毕竟还是慢了一些,结晶石已经被张克买走。 张克微微一笑,转身带着燕飞儿就要离开。 神秀真人忽地开口: “如意真人!你的行为是在欺诈同道,我代表‘合欢教’要对你宗门发起申诉。” 张克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回过身走到神秀真人面前。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神秀真人冷笑道: “怎么?怕了吗?” 张克一字一句地道: “说话要过脑子,你此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个四品宗门的态度。 所以,先天一气宗如意正式向合欢教神秀真人询问,你此刻真的能代表合欢教吗?” 神秀真人手掌一翻,取出一面令牌。 “这是我作为合欢教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凭借这个,我合欢教弟子神秀可以代表合欢教发出声音。” 张克微微吸了口气。 “好!既然如此,那么请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神秀真人正色道: “合欢教神秀认为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在千玺城石鼓交易场中的商铺存在欺诈,我代表合欢教对此发出申诉。” 张克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转头向着周围围观众人问道:“此处可有墨门管事?” 一名面色铁灰的修行者排众走出,先是亮出自己的身份令牌。 “在下墨门千玺城石鼓交易场管事于铁,愿做见证,刚才的一切在下都已经以照影珠录下了。” 在他的身边有三颗照影珠闪动着微光。 于铁对着神秀真人道:“那请说出你的申诉理由。” 神秀真人正色道: “这颗结晶石本是我先看到的,但是如意真人凭借自己作为店主的权利,硬是以高价将其谋夺。 我认为他这是在破坏千玺城石鼓交易场的规矩,并且存在欺诈,所以我要申诉。” 神秀真人刚说完,就听人群中有人笑道: “这本来是那位女修先看到并且已经购买,这家伙怎么敢如此厚颜无耻,不要bi脸。” “哈哈哈!笑的我肝疼,他是认真的吗?” “难道说合欢教如今的门槛这么低吗?” “……” 对于旁观众人的议论,神秀真人没有丝毫在意。 当他做出这个决定对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会有这种局面。 ‘哼!吠吠之言,岂奈我何!’ 张克沉声道: “笑话,按你这么说,墨门开办的交易场,那是不是所有的墨门弟子都不能参与其中。 这结晶石你没钱买,我不计较你在我店中闹事,愿意让你把话缩回去,就已经是给合欢教面子了。 何况这是我花两万金符钱买下的,钱货两讫可是没打一点折扣的。 这又怎么能算得上是谋夺与欺诈,只要是铺面上的物品,任何人都可以出价。” 有围观者微微点头,虽然张克的话有些偷换概念,但此话倒也没什么毛病。 神秀真人就等着张克如此说话,直接了当地道: “刚才我只是没防备你开口诈我,被你奸计得逞。 这颗结晶石我刚才可没说不要,只是在想事情而已。 不就是两万金符钱吗? 这颗结晶石我要了!”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较量(中) 张克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就连泛着白翳的眼睛都睁了开来。 “你逗我呢? 两万金符钱是我的开价,怎么会卖给你?” 神秀真人冷笑一声。 “是你先说话不算数的,我记得很清楚,你当时开的价是十万金符钱好不好。” 旁边有人嘀咕。 “哎!对啊!我记得如意真人好像是开价十万才把神秀真人吓退的啊。” “咦!这么说来,他只出两万金符钱是有些不对啊!” “就是啊……” 张克脸色有些难看地道: “你出不起十万零一金符钱,那这组报价不做数,我自然出两万就可以了……” 沉吟片刻,再次取出一个放着八万金符钱的空间钱袋递给店掌柜。 “不过,本人做事向来公道,既然你这么说了,我补充八万金符钱便是。” 神秀真人“嘿嘿”一笑: “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既然你当时没有出够价钱,那么你的这组报价当然也不算数。 这样的话,那现在这颗结晶石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出价竞争。” 神秀真人很聪明,他直接将这颗结晶石定位为无主之物,藉此引诱他人站在自己这边。 不出所料,这番话顿时引起一些人的心动,当即有人附和。 “哎!神秀真人此话在理,既然刚才的出价不算数。 那这颗结晶石在场诸位也可报价竞争,大家说是不是啊?” “对!没错,我也对这颗结晶石有点兴趣,还有人想要出价吗?” “嗯!算我一个!” “我也来凑个热闹!” “还有我!……” 一时间,众人纷纷开口。 虽然大多人连两万金符钱都拿不出来。 但这不影响大家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理,起起哄还是没问题的。 张克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店掌柜道: “把我的钱退回来,这颗结晶石重新开价!” “哦!哦!——!” “哈哈!这感觉可是真不错啊!” 这时围观的人也是越来越多,闻听张克之言,登时有人欢呼起来。 这其中也不免一些人心中的某些仇富心态在作祟,故意吹风扬沙挑动气氛。 张克默默接过钱袋,将手中的结晶石交还给店掌柜。 神秀真人忽道: “于铁真人,这颗结晶石还是检查一下吧,免得被某人调包。” “你……” 张克猛地转头怒视神秀真人。 “咳咳!” 于铁干咳两声,对着店掌柜问道: “能不能看出这是不是刚才的那颗结晶石?” 其实这个过程他是了解的,毕竟他是石鼓交易场的管事。 但此刻,这话却是必须问出来的。 店掌柜正色道: “当然可以鉴别!” 说着,他伸出了双手,只见在他的双手上戴着一副黑色的特殊手套。 店掌柜解释道: “几百年前,确实曾经有过调包结晶石的例子,后来本门对此做出应对。 凡是进入店铺的结晶石都要经过特殊的工序,排查掉所有人的气息。 并且每一颗结晶石上都有着特殊的标号印记。” 店掌柜取出一根短棍直接在那颗结晶石上一点。 “嗡——!” 一声轻微的嗡鸣,结晶石上登时显示出一串数字和两道不同颜色的气息。 宙——丁九——六八五一! 店掌柜取出一本账册翻开某页,高举过头顶。 “诸位可以看一下这枚结晶石与账册中的数字是否一致。 此交易场分‘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八个方位。 各店铺又以十天干命名,本店位于丁九。 后面的六八五一则是结晶石的编号。” 在场的修士何等眼尖,清楚地看到二者数字一致,纷纷点头认可。 店掌柜又道: “我这手套是特殊材质炼制,能够隔绝气息,今天这颗结晶石只有两个人接触过。 那两道气息中,粉色的气息是神秀真人的,而白色的气息则是如意真人的。 所以这颗结晶石就是引发争论的那一颗,现在诸位还有其它疑虑吗?” 店掌柜的话说的很明白,两相对照,结晶石已经被确定就是原本的那一颗。 于铁等店掌柜说完,向神秀真人询问道: “神秀真人可还有疑虑?” 神秀真人摇头道: “没了!” 于铁又对着围观众人询问了三遍,见无人表示疑虑,才接着开口道: “既然现在已无疑虑,那么现在就由我。 墨门千玺城石鼓交易场管事于铁正式负责编号‘宙——丁九——六八五一!’的竞价。 按照石鼓交易场的规则,此结晶石将恢复一枚金符钱的价格。 其中的竞价规则是……” 于铁刚说到这里,神秀真人已截口道: “一万金符钱!” 于铁话语被打断,不由得停滞下来,不悦地看着神秀真人。 神秀真人笑道: “其它的不必多说,直接开价就好了!” 说完斜眼瞅着张克。 张克缓缓道:“十万!” 见张克也开了口,于铁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神秀真人抬手伸出一只手屈起三根手指。 “三十万!” 张克没有丝毫犹豫地道: “五十万!” 神秀真人刚要开口,身旁的温九阴低声道: “不要冲动,以防中计!” 神秀真人心头一凛,抬头看了下张克的表情。 却见张克面无表情,只是以惨白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神秀真人脑中急转,思索温九阴话中之意。 温九阴又道: “这店铺是他的,你无论如何报价都不可能超过如意真人,今天这事就算了吧!” 神秀真人也有些犹豫,他担心的是结晶石的价值,至于其它的事他反倒有一些计较。 毕竟他三年前曾经在此逗留过,对于一些规则还是极其清楚的。 结晶石中究竟有什么,谁也不知道,万一其中宝物的价值不够出价,那自己岂不是亏了。 可是…… 抬头看了四周一眼,此时周围围观的修士已近千人。 可是自己已经喊出了那样的口号,连宗门的荣誉都赌上了。 若是就这样虎头蛇尾的放弃,岂不是令他人耻笑。 但是这结晶石究竟值不值自己赌一把呢? 神秀真人陷入了思考。 出奇地,不论是张克还是于铁或是围观的众人都没有人对他进行催促。 一开始还有人想要也出手竞争一下。 但只是转瞬间张克二人的报价令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个游戏自己等人还真的是玩不起。 近千人鸦雀无声地看着事情的发展。 神秀真人思索了片刻,心中突然多出了几分笃定。 张克为什么没有催促自己出价,这显然是张克希望自己出现犹豫,从而放弃竞价。 毕竟凡事思考的时间越多,就会越拿不定主意。 神秀真人脸上微微露出笑容,口中缓缓道出一个天文数字。 “一百万!” 一瞬间,寂静的现场顿时被众人的惊呼所打破,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把所有人的耳朵震聋。 “咝——!天哪!一百万金符钱?” “什么?一百万?我没听错吧? 怎么可能有人会出一百万金符钱的价钱买一颗结晶石? 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 “出奇迹了!这次的交易会必定会在后世留下令人传颂的传说。” “好……好有钱啊!!” “你们说一位真君能不能拿出这么多金符钱?” “唉!!终于明白这些大派宗门的底蕴了,真是令人有些无奈啊!!” “……” 繁杂、嘈杂的争论声在每个人都耳中响起。 张克神色微微一滞,没有第一时间出价,而是默默地低下了头。 看到张克没有第一时间报价,神秀真人心中反而有底了。 若是张克再次毫不犹豫地报价,那他肯定认怂。 既然此刻张克在犹豫,那么这颗结晶石反倒值得期待一番了。 沉吟了片刻,张克才缓缓开口。 “一百万零一!” 神秀真人仰头大笑三声。 “嘿嘿!终究你如意真人还是败在了我的手中。” 说完,神秀真人再次大声道: “一百万……零二!” 这个声音铿锵有力,显示出了神秀真人心中绝对的自信与坚定。 张克吸了口气,张口欲要说话。 神秀真人直接开口将张克的话堵在了口中。 “如意道友!恐怕你还有一件事不太清楚吧? 按照石鼓交易场的规则。 凡是自身与商铺有关联的修士,自身参与竞争时,同一物品出价不可超过三次。 这也是为了保护其他修士的利益而专门设定的。 所以你只能报价出在一百万零一! 哈哈哈! 没有想到吧!你最终就败在了区区一枚金符钱之上了。” 燕飞儿正看着二人叫价,看的眉飞色舞。 此刻听到神秀真人的话,顿时有些慌了,转头问向于铁。 “这个坏人说的话不会是真的吗?” 软糯、可怜兮兮的话语令人一听便生怜悯之心。 “这是真的,适才我本想将此规则道出,怎奈……” 于铁叹息着,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章节目录 第377章 较量(下) ‘爽——!’ 这一瞬间,神秀真人觉着像是三伏天冲进了冰水中,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透着舒服。 这种感觉甚至超过了他第一次与师姐偷偷苟合时那爆发喷涌的紧张快感。 燕飞儿嘟着嘴,双手绞在一起,不停地跺着脚,神情很是委屈。 眼神恨恨地白了神秀真人一眼,忽地想起一事。 “对了!一百万金符钱,我不信他拿的出来,我要看他有没有那么多钱?” 神秀真人仰头大笑。 “一百万金符钱我自然是拿不出来的……” 燕飞儿喜道: “那你胡乱出价就是不做数的,这结晶石还是我家主人的。” 神秀真人得意地笑道: “莫要忘了,我可是四品宗门的真传弟子。” 说着,对着于铁道: “我以自身宗门为凭,向墨门支借一百万金符钱,不知可否?” 于铁有些为难,这么大的数额,他又岂能做的了主。 ‘给他!’ 正在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一道轻轻的话语。 于铁心头一动,脸上却没有显露出分毫。 “这样啊!支借一百万金符钱倒也不是不行。 不过,这么大的数额不能光凭你一人红口白牙嘴说。 如果有人愿意为你作保的话,倒是可以签订契书。” 神秀真人点点头,这在他意料之内。 转头对温九**: “温师妹!不知可愿为师兄作保?” 温九阴一直冷眼观瞧着事态的发展,虽然神秀真人顺利得手,可她总觉着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 这个过程未免太顺利了一些。 沉吟片刻道: “神秀师兄!小妹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不如就此……” 神秀真人不悦地道: “温师妹!你这是不愿为师兄我作保的意思吗?” 温九阴暗暗叹了口气。 “好吧!我来作保!” 神秀真人脸上露出笑容,看来温师妹也被自己的表现征服了。 在于铁及在场众人的围观与见证下,神秀真人直接书写了一道支借一百万金符钱的契书。 契书中清楚地写着此一百万金符钱由合欢教代为偿还。 毕竟凭借神秀真人的能力,再给他几百年,也未必能够赚到这么多的钱。 等一切就绪之后,于铁拿过附有神秀真人与温九阴气息的契书。 仔细地看了几遍,确认没有问题,才将手中的结晶石递给神秀真人。 “编号宙——丁九——六八五一的结晶石竞价结束。 由合欢教神秀真人以一百万零二金符钱成功竞价。 钱货两讫,现在,这枚结晶石是你的了!” 神秀真人有些手抖地接过结晶石,又再三以勘验之法确定真伪。 毕竟这是价值一百万的宝贝啊,他这辈子都没做出过如此大的决定。 旁边有人大声道: “神秀真人!让大家也开开眼,看看这价值一百万金符钱的结晶石能开出什么宝贝?” “就是啊!打开看看啊!” “开!开!” “……” 谁也没有见过这等大手笔的场面,一个个心里像小猫挠刺似的,纷纷出言鼓噪。 神秀真人有些迟疑,原本他想悄悄找个安静的环境打开结晶石。 此刻经其他人一磨,也有些意动,一旦开出宝贝,自己的名声想必会轰传天下。 到时候…… 神秀真人有些想入非非地看了燕飞儿一眼,而眼前看到的情况却令他微微一愣。 只见于铁将那张契书递到张克的手中,二人似乎在说着什么。 可是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张克,此时却与于铁谈笑风生。 似乎感受到神秀真人的目光注视,张克转头冲着他微微一笑。 轰隆——! 刹那间,神秀真人脑中响过一声轰鸣,突然之间,他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目光缓缓地垂下落在手中的结晶石上。 不知为何,他忽地觉得手中的结晶石好像重了许多,而且还越来越重…… 而他原本就有些颤抖的手,不由之主地抖动起来,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晃动的令他眼花时,右手再也拿捏不住结晶石,结晶石倾斜着自他手中滑落。 “啊—!” 神秀真人失声惊叫,这一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一名金丹境的修行者。 像个普通人一样朝着掉落的结晶石扑了过去,在其落地之前死死地抱住,再不肯松开。 张克缓步来到神秀真人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至极的神秀真人。 “咳咳——!” 捂嘴干咳了两声,张克轻声道: “其实,当你喊出一百万零二的时候,我并非要再次与你争抢。 我当时想说的是: 恭喜你!这枚结晶石是你的了!” 神秀真人神色茫然,脑中一直回荡着张克的话语。 ‘恭喜你!这枚结晶石是你的了!恭喜你!这枚结晶石是你的了……恭喜你!这枚结晶石……’ 这个声音在脑海中的响动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直到令他感到震耳欲聋,不由得伸手将自己的耳朵紧紧地堵上。 温九阴始终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看到神秀真人逃避似的举动。 心里有所触动,明白神秀真人怕是彻底的崩溃了! 神秀真人颤抖着站起身,双目之中已经被血丝充满,口中发出“咯咯”的笑声。 “嗬嗬!如意真人你输了!所以才会这样来骗我,对不对? 哈哈哈!我是不会上当的,嗬嗬!我不会上当的…不会…一定不会的……” 神秀真人神情似笑非笑,口中喃喃自语,不住地重复着“不会……一定不会……” 旁观的众人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到了此刻,所有人都已经明白过来。 从张克入场之时的第一次开口,以及之后的一系列表现。 期间几次三番的反转,至始至终,神秀真人所有的举动都被张克牢牢把控着。 他就像一个牵线木偶一样,一步一步地按照张克希望的步骤动作着,直到踏入深渊。 包括…… 一些人隐晦地看了温九阴一眼,似乎连她的行动都被眼前之人完全预测。 如意真人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对于张克,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不免生出了一丝忌惮! 看到神秀真人此刻呆滞、麻木、狼狈不堪的样子,一些人的心里不免多出了一丝同情。 有人忍不住开口道: “神秀真人!打开结晶石,或许……” “就是!开了看看,或许会有惊喜!” “……” 围观的众人此刻突然有些同仇敌忾起来。 如果说最开始他们想要神秀真人开石是为了开开眼界的话。 那么此刻他们希望的是结晶石真就开出一件至宝,狠狠地打一打张克的脸。 人就是这么神奇的一种生物! 他们似乎忘记了从最开始就一直是神秀真人在蛮不讲理、咄咄逼人地仗势欺人。 此刻反倒生出一种发自肺腑的怜悯之情。 殊不知若是张克没有发现神秀真人的陷阱,当真将一件宝贝输掉的话,他们又会是怎样一副模样。 人心之险,犹胜山川! 神秀真人听着一旁众人的鼓励,心头也不由生出一丝期望。 颤抖着双手将法力注入结晶石之中。 粉红色的气息一丝丝地渗入到结晶石之中。 不到两分钟,在法力的灌注下,结晶石的表面绽开一道道瓷器破碎一样的裂纹。 “咔嚓——!” 一声脆响,结晶石的外层碎裂成无数的碎片落下。 一道冷白色的光芒登时显现出来。 “开了!开了!果然有宝物啊!” “这是什么宝物?感觉好冷啊!” “就是不知道这宝物值不值百万金符钱?” “……” 所有的人紧张地看着神秀真人的手中之物。 待白光黯淡之后,一块淡蓝色手掌大小的晶莹璀璨晶石显露出来。 “这是什么?” “呃!看着好像是……好像是深海琉璃玄冰魄晶!” “不管它是什么,我只想知道这东西值多少钱?” “呃…大概……也许值个几万吧!” “……” 所有人沉默了,静静地看着脸色彻底变成灰色的神秀真人。 神秀真人低头看着手中的晶石,半晌说不出话来。 温九阴清楚地看到一滴一滴的水珠溅落在晶石之上。 心中一片恻然。 恍惚间想起今日之前的神秀真人风姿是何等的潇洒,行事是何等的洒脱。 似乎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情。 而此刻,堂堂金丹境修士竟然被逼的流出了眼泪。 张克闭着眼静静地站在神秀真人面前。 片刻后,突然开口: “是不是非常的恨我?恨不得将我千刀万剐!” 神秀真人缓缓抬起头,沙哑着嗓子道: “嗬嗬!是你把我逼到这个地步,难道我不该恨你吗?” 张克面色平静地道: “我想你可能搞错了,从你和我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你一直在针对我暗中下手。 不要跟我说,在这里……” 张克伸手指了指脚下。 “你与我的侍女是偶遇…… 是你一直在尾随着她,跟着她来到这里的,不用狡辩,此事简单一问便知。” 神秀真人嘴巴动了一下,没有再去辩解。 因为他确实是一直与温九阴悄悄地跟在燕飞儿身后。 围观众人的神色渐渐有了变化,显然有人也看出了什么。 张克继续道: “合欢教是个什么样的门派,我想你比我知道的更清楚。 你来解释一下你跟着我的侍女并且出言挑逗是什么意思?” 神秀真人只是冷笑地看着张克,一言不发。 张克接着道: “我给过你机会了,我两万金符钱买下结晶石就是想将此事做个了断。 是你……” 张克指着神秀真人道: “是你自己的贪婪害了自己,你渴望获得宝物,渴望我受到打击,更渴望收获荣耀。 否则这里这么多人为何偏偏是你不惜以四品宗门的威势来逼迫我放弃。” 神秀真人无言以对。 围观者中有一些人暗自感到惭愧,看到神秀真人的惨状,却是忘记了他当初的嘴脸。 张克语气平静地道: “今天之所以如此对你,是因为你将不该有的心思打在了我的侍女身上。 所以你此刻的处境是咎由自取! 那一百万金符钱日后我自会去你宗门讨要! 希望你今后记得今天的这个教训! 造化钟神秀,阴阳割昏晓! 呵呵!也不过如此啊!” 说完,转身带着燕飞儿离开。 所有人目视着张克离开的身影,心中莫名地生出一丝敬意。 敢于为了一个侍女与四品宗门撕破脸皮,这绝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隐隐之中,有燕飞儿与张克的声音传了过来。 “哇!主人!你刚才做的真是太棒了。 那个坏人看人的眼睛实在太恶心了,谢谢主人帮飞儿出气!” “呵呵!谁让他把主意打到我的飞儿身上呢,自然要给他个教训。” “主人!你是怎么想到这样子捉弄他的?” “这算的了什么!不过是他的贪婪糊住了双眼,我本来还想着给他挖个坑。 嘿嘿!没想到他居然自己挖了个坑,跳了进去! 唉!遇到这样的对手,真的是没什么成就感!” “对了!主人!那个坏人说的那个什么规则是怎么回事?” “哦!你说的是石鼓交易场颁布法例吧! 这法例一共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字,就在交易场门口的柱子上刻着。 我一进来就看到了,没花一刻钟就把把它背会了。 呵呵!可能也只有他才会认为这是一个秘密。” “哇!主人!你好坏呦!不过飞儿好喜欢!” 隐隐约约的声音传到神秀真人的耳中,脸上莫名地发烫,放眼四望,似乎所有的人都在对着自己指指点点。 心中的羞愤加上受到的耻辱,令他浑身气血瞬间翻滚如潮。 一股郁气骤然自心底而生,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哇——!” 神秀真人嘶声吼道: “如意!今生我神秀定与你死不甘休!” 张克听到神秀真人回荡在四周的悲愤声音。 微微一笑:“呵呵!败犬的哀嚎!” 温九阴看着张克离开的身影,暗自反省着。 是不是因为太久的高高在上,使得自己有些太过小看世间英雄了。 “先天一气宗如意真人张克! 呵呵!今天算是你占了一先,日后有机会再与你一较高下!” 温九阴口中发出低声的喃喃自语。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中域 中域。 八盏山。 万里苍穹碧空如洗,苍翠的植被漫山遍野。 八盏山地势不高,由八座小山丘像莲花叶片一样连绵组合在一起,故此得名。 一处狭小的山坳中,空间突然产生水纹般的涟漪。 紧接着一道身影由虚转实,像攥紧的泥巴一样被挤了出来。 “噗通——!” 张克小小的身体四仰八叉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地上。 晃了晃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张克干呕了几下,头晕目眩实在太难受了。 刚要起身,却发现面前正有一人有些吃惊地看着自己。 此人浑身上下到处都是一道道青黑色的伤口,面部更是青紫一片。 此时正蜷缩成一团紧紧靠在狭小的山坳中,手中持着一支隐泛青芒的毛笔。 稍有动静就会引发他的警惕,显然是在躲避追踪。 张克不想初来乍到便牵扯进他人的纷争之中,摇摇晃晃地起身想要离开。 那人看着面前粉嫩的幼童,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会被传送到这里。 却也不忍其遭遇祸患,低声道: “外面有邪修,不要出去!” 张克没想到这人连自己的命都要保不住了,竟然还会好心提醒他人。 神念一扫,发现此人的修为不弱,已是金丹天罡境。 其说话的腔调有些奇特,但语言与自己一致,勉强可以听懂。 正要开口,忽地,一道神念波纹瞬间扫过山坳。 那受伤之人似乎有办法隔绝探查,但张克却是没有防备,直接被探查出来。 “在那里!” 一道阴厉尖刺的声音在远处响起。 那受伤之人不由得苦笑,千算万算,没想到会出现这种意外。 唉!天意如此,这是老天不给自己活路啊! 挣扎着站起来,淡淡看了张克一眼。 “要是有什么手段就使出来,一会我可顾不了你。” 远处五条身影从不同的方向风一样疾驰而来。 五人都是统一的大红衣袍,面上覆着鬼脸面具,身形起落之间有一丝丝紫黑色的烟雾随风飘散。 “这些都是些什么人?” 张克随口向那人询问。 那受伤之人眼神愤恨,咬牙道: “在下丹青门章长砚,昨夜我等师兄弟三人路过前面村落,发现有邪修正在血祭百姓。 本想将百姓解救出来,不料那里竟然有十多名金丹邪修隐藏。 一番激战后,两位同门都失散了,唯有我逃到了这里。” 说话间,那五人就已经冲到了百丈之内。 二话不说,齐齐将双手扬起,数百道紫黑色的天狼钉铺天盖地地向着张克二人激射过来。 章长砚强行运转法力,右手‘龙须’笔猛地在空中一划。 瞬息间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河图案随着笔锋渲染而出。 章长砚低声喝道:“出!” 笔锋一甩,大河由虚转实,似天河崩塌,浩浩荡荡的河水在身前形成一道瀑布。 瞬间将那数百道天狼钉挡在水帘之外。 转眼看张克没有丝毫动手的意思,只是好奇地左右看着,不由急道: “有手段就使,没办法就跑,别傻站着不动!” 张克“哦”了一声,右手屈指一弹,一道白金色的游丝自指尖飞出。 “轰隆隆——!” 那五名邪修忽地听到耳边响起一道闷雷之声,眼前一黑,直接栽倒在地。 连一丝痛楚都没有感受到,就已经被流转游丝符剑贯穿头颅毙命当场。 章长砚看的清楚,一道细如发丝的白芒闪电般在五名邪修之间折返穿梭。 其速度之快令他的眼睛都几乎无法跟得上白芒的踪迹。 当听到声音的同时,也意味着已经被击中。 ...... 不远处的一座村落祠堂中,七八个身穿大红袍服的修士开怀畅饮,案几上杯盘狼藉。 而在门外的地面上,则横七竖八地躺着上百具人类尸体。 为首之人笑吟吟地翻看着手中的一枚印章,这是昨日几个不识趣的修士被击杀后留下的。 忽地,脸色骤然一变,右手腕处的珠串,突然传来“咔嚓!咔嚓!”的声音。 有五枚珠子瞬间破碎成粉随风飘散。 ‘不好!’ 此刻在他的周围,除了在场的几位同道,另有五人外出追击逃遁之人。 凭借那人的实力就算是两人也可将其拿下,更何况是五个人。 而这五枚珠子同时破碎意味着什么,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的了。 一道彻骨寒意涌上心头,莫非有元神到此了吗? 惊慌失措地叫道: “大事不好!有元神真君来了,速速各自逃命!” 说完不待他人回话,左手一拉背后大红披风朝着自己身体上一覆。 一道红光闪过,为首之人已是消散无踪。 其他几人被为首之人的话说的先是一愣,等发现其已经遁逃,几人亡魂皆冒。 一个个慌不迭地各自四散奔逃。 村子里,隐藏在暗处的村民发现众多邪修仓皇逃走后,过了好一会才悄悄地来到祠堂。 不多时,凄厉的哭喊声回荡在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 八盏山山坳。 “炼剑成丝!剑气雷音!” 章长砚脑中陡然闪过一念,不由得脱口喊了出来。 张克“呵呵”一笑,食指竖起,那道游丝闪电般飞过来如丝一样缠绕在指尖。 迈步来到那五人面前,正想着检查一下尸体。 “嘶嘶——!” 五具尸体已是连同身上的衣袍一起直接融化消解。 片刻后,现场除了一团紫黑色的印痕之外,没有一点残余留下。 张克皱了皱眉,这些邪修显然有着严密的组织纪律,擅长断尾求生。 章长砚勉强压制着身体的伤势,缓步踱到张克身前。 拱手施礼:“多谢道友救命之恩!” 看到眼前的景象,向张克解释道: “这都是邪修惯用的手段了,就因为如此,修行界始终无法找出‘红袍会’的根脚。” 张克看了看章长砚此刻的状态,摇了摇头,随手构建一道‘甘霖阵’落在他的身上。 一株翡翠玉树的虚影出现,叶片吹落如雨,一丝丝地沁入章长砚体内。 章长砚惊讶地发现,自己的伤势竟然以肉眼可见的状态恢复着。 只是短短半刻钟的时间,无论是毒伤、内伤还是外伤已是痊愈了八成。 暗自惊诧张克的种种手段,姿态放的更低。 “多谢前辈为晚辈治疗伤势。” 张克摇了摇头: “贫道与你同阶,当不得前辈的称呼,唤我如意即可。” 章长砚看了看幼童形象的张克,虽说有些好奇,却也没敢多问。 张克沉吟了片刻,自己来中域也不是为搞事来的,决定实话实说。 “不瞒道友!贫道来自东域,是通过传送阵来的。 只是不知为何,同行上百人却只有贫道一人出现在这里。” 说到这里,张克就感觉有些肉疼,传送阵一次一千金符钱的价格实在是太贵了。 章长砚恍然道: “哦!原来道友来自东域啊!跨地域传送时,有时难免会出现这种情况。 运气好的能够三五十人聚团出现,运气不好就会出现道友这种单独出现的情况。 这已经是经过不断的修正了,听说过去有时候传送过来时会出现身首分离的状况。” 张克不由得微微吸了口气,这不靠谱的传送阵以后能免还是免了吧。 章长砚悄悄看了张克一眼,思索片刻,问道: “如意道友此来中域是游历还是另有他事,若是有需要帮助的,尽可开口。” 张克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遇到个喜欢乐于助人的修行者。 伸手取出涂山的画像展开,将其举过头顶。 “道友可曾听说过见过此人或是听说过关于他的消息?” 张克有些郁闷,身体变小,有好多事都大受影响。 章长砚仔细地看了一阵,摇摇头道: “没见过!这是何人?” 张克收起画像,淡淡地道: “这是贫道的一个仇家,十七年前可能躲到中域来了,贫道此次专为寻他。” 章长砚叹道: “中域何其之大,道友此行犹如大海捞针,怕是不易。 不过,我可以找认识的同道帮着打听一下此人的下落。” 张克没想害这个心地有些良善的人。 “不必了!此人本是元神真君,虽受了重伤,但也不可小觑。 尤其此人行事毫无底线,万一惹其发怒,恐怕会对周围百姓造成危害。” 章长砚瞬间明白了张克的意思,显然这画像中人曾经有过伤害普通人的举动。 心头不由一凛,没有继续坚持。 张克发现章长砚似乎有话要说,问道:“道友可是有其它事需要帮忙?” 章长砚祈求道: “昨夜我等师兄弟三人失散,道友神通广大,不知可否请道友帮着将村子里剩余的邪修剿灭。” 张克皱眉道:“恐怕其已经得到消息逃走,去了也是白去。” 章长砚毅然道: “不管有没有逃走,村中尚有百姓需要救治,总要去一趟才放心。 另外也要去打听一下师兄他们的下落。 只是在下实力低微,故此想请道友帮帮忙!” 张克恍惚间似乎在章长砚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好吧!我可以随你同去,只是你莫要有太高的期望才好。” …… 章节目录 第379章 李代桃僵 夜。 无名小村祠堂中。 章长砚颓废地抱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发出“噼啪”之声的火堆一言不发。 在他的对面,张克盘膝坐地,心里微微有几分同情。 今日午间,二人风驰电掣来到村子,入眼看到的一切险些令章长砚崩溃。 师兄谢士伦、师弟辛舟竟然全部陨落,尸体也受到摧残变得残缺不全。 自看到师兄弟尸体的那一刻起,章长砚便陷入了深深的自责当中。 昨夜发现‘红袍会’邪修之时,谢士伦曾提议暂避其锋,联系官府予以围剿。 可是章长砚怒火直冲顶门,不管不顾地率先冲进了村子,谢士伦与辛舟无奈之下只好紧随其后杀入。 最终的结果就是师兄弟尽皆陨落,反而是章长砚因为遇到张克侥幸逃得一命。 祠堂外,数百失去家人的村民陷入了悲痛之中,彻夜不停的哭声回荡在天地间。 听着外边隐隐约约的哭声,张克开口道: “事已至此,悲痛无补于事,官府中人不时将至,我不方便与其见面,就此告辞,他日有缘再见。” 章长砚散乱的目光集中,看着张克,忽地问道: “道友如今可有去处?” 张克摇摇头道: “暂时还没想到去哪里,我先熟悉一下周围的情况再说。” 章长砚心中思索再三,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 “其实,倒是还有一个办法,既不用躲避他人,也可快速融入本地。” 张克心中微微一动: “道友的意思是……?” “我师兄谢士伦所修行的功法为‘枯荣劫’,此法需在阴阳枯荣之间转换。 身体相貌时常会发生变化,有时也会出现道友这般的幼童模样。 故此师兄常年都带有面具,甚少有人见过他真正的面目。 道友若是愿意,可用我师兄之名,这样可以减少很多的麻烦,也方便探查道友想要追踪的那人。” 张克微微一愣,他本以为章长砚会邀请自己入门,没想到却是这么一个法子。 微微思索片刻,发现这个主意竟是相当的不错。 中域与东域不同,由七个大国分疆裂地而治,由于有着极强的中央集权,对于属地的管理较为严格。 此外还有诸多的小诸侯国被这些国家统治着。 张克作为东域外来者,虽说不至于在此寸步难行,可终究不太方便。 若是有一个本地身份,很多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沉吟片刻道: “道友为何如此安排,若是被他人看破,恐怕道友会落得个奸细之名。” 章长砚沉默了片刻,叹息道: “我师门‘丹青门’只有四名真人坐镇,如今师兄与师弟同时陨落,怕是会引起周围门派的觊觎。 如果道友顶替师兄,有三名真人在,暂时可保无忧。 另外,‘红袍会’被杀了五人,这些人是见过我的相貌的。 不说其势力有多强大,单只其在暗我在明,对于我师门就有着极大的危险。 请道友入门也有此私心,万一真有危险降临,还需道友出手相助一二。” 张克心中略略盘算。 自己想要融入中域,打听涂山的下落,这个身份倒是一个不错的切入点。 “万一遇到事情,需要展露身份怎么办?” 章长砚细细解释道: “如今在中域只有两种办法确定身份,一个是出生时在官府留下的血脉烙印。 二是宗门长生灯中留存的三宝气息。” 说到这里,章长砚看了张克一眼。 “很多年前,曾经有邪修破灭官府府衙,凭借巫蛊之术利用这些烙印对众多的修士进行诅咒,在修行界掀起了不小的风浪。 就因此事,中域修行者人人自危,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中域百业不前,对发展造成了很大的影响。 后来官府也没办法,只好退一步,凡是修士进阶真人,就可以取回自己的血脉烙印,才平息了混乱。” 张克听的微微出神,这一点比起东域可是要强上许多。 “至于宗门内的‘精气神’三宝气息,并非多么严格,只要将其中师兄的气息换做道友的即可!” 章长砚犹豫了一下,接着道: “现在唯一的麻烦是师兄擅长以丹青克敌,道友的剑术却是不易轻易显露。” 张克微微一笑: “我本来便不是剑修,你把谢道友所擅长的功法及神通告知与我,我看看有没有办法。” 章长砚眼神亮了起来。 “这么说,道友是答应了?” 张克指尖白金色的符纹显现,构建出一张白金面具,随后戴在脸上,稚嫩的声音响起。 “今后说话定要小心,从现在起,你便唤我师兄,要养成习惯才行。” 章长砚深深吸了口气,躬身道: “师兄!” 张克回礼道:“师弟!” 章长砚确定了关系,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明日回宗门处理后续手脚,我也好把…把师兄的事情说个清楚。” 张克沉吟片刻,道:“还有一事需要紧急处理。” 章长砚问道:“请讲!” “我之道号“如意”,是本方天地赐号,无法隐藏遮掩,旁人一看便知根底,这该如何是好?” 章长砚笑道: “这个我早有预料,我有一件法宝‘隐匿珠’。 有‘瞒天过海’之能,可以将天地赐号暂时屏蔽,至于其它,等回到宗门再做计较。” 说着,伸手入怀,将一颗灰不溜秋的珠子取了出来。 张克接过后,查探片刻,没有发现一丝异处,暗暗称奇不已。 将‘隐匿珠’佩戴在身上,章长砚以神念探查,发现自己心中已不在显露张克‘如意’道号。 满意地点了点头,小声地与张克细说一些需要避讳或是注意的地方。 二人正说话间,祠堂外突然飞落下几道身影,直接率人迈步进了祠堂。 当先一人身穿锦绣华服,衣冠端正,胸前绣着獬豸图案。 面如紫肝,双目狭长,眉心扭成一个川字,身材高大魁梧。 右手中盘着一圈软鞭,闪耀着淡淡的白芒。 身后跟着两男一女,个个神情冷肃,与当先之人一般的装束,只是衣袍图案略有出入。 四人一进门就看到一大一小两条身影。 后面三人中一人开口喝道: “镇魔卫白坤统领在此,尔等还不速速报上名来!” 只这一声喝问,张克瞬间就明白了在中域,一个国家有着怎样的威慑力。 章长砚起身施礼: “丹青门章长砚、谢士伦见过白统领!” 白坤面沉似水,迈步来到二人近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伸手一指张克:“你!把面具摘下来!” 章长砚心头一紧,生怕张克这个时候使性子发作。 待看到张克乖乖地将面具摘下,才暗暗松了口气。 白坤有些惊异地低头看着面前形如幼童的张克。 “你便是‘神笔’谢士伦?” 张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傲然。 “正是在下!” 白坤口中发出“啧啧”之声。 “想不到世间真有返老还童之术? 对了,还有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章长砚心头一跳,忘记张克是个瞎子了。 张克心头一凛,察觉到其话中似乎意有所指。 “呵呵!哪有什么返老还童之法,只是功法特性罢了。 每隔十日便会转变一次,极其痛苦,且还会有半个时辰失去知觉。 唉!当初便不该选此功法修行! 至于我的眼睛,这只是一种特殊的瞳术神通,平时需闭眼集聚力量。” 白坤心中有些失望,但也没有全信张克所言,今天来此却是为了其它的事情。 “本座接到传讯,言此处有‘红袍会’邪修出现,不知是何人上报?” 章长砚拱手道:“正是在下所为!” 白坤“哦”了一声:“详细讲讲!” 章长砚道:“昨夜在下与师兄师弟路过此处,发现‘红袍会’在此血祭百姓。 争斗之时,我师兄弟二人眼见着不是邪修对手,正值危难之时,却不知为何,‘红袍会’众多邪修突然撤离。 在下才缓过气,第一时间向镇魔卫传讯。 只是我师弟辛舟却当场陨落。” 白坤微微点头,这与他了解到的情况大致相同。 “唉!辛真人为了百姓抵御邪修陨落,本座必定禀报陛下,为辛真人请功。” 章长砚感激地道: “多谢白统领举荐,还请白统领多多美言几句!” 白坤又随意地问了几句,见没有什么线索,转身便要离去。 张克快步走到白坤近前,将一个空间钱袋悄无声息地递到白坤手中。 “不知镇魔卫可还收人?” 白坤微微一愣神,不露声色地反手将钱袋收起。 “呵呵!谢真人有意加入镇魔卫?” 张克拱手道: “在下师弟命丧‘红袍会’之手,凭借在下师门的力量,怕是难报此仇。 若白统领不嫌弃,在下愿为前驱。” 白坤心中暗暗思索张克话中之意。 一般来说,宗派弟子除了下山历练,很少会有人加入镇魔卫,毕竟大多数修士并不愿被管束。 故此,镇魔卫中除了自行培养的核心成员。 大多数的掌旗都是四下招募到的散修来担任。 此刻,张克自愿加入镇魔卫,对于镇魔卫当然是一件好事。 怎么说这也是一名金丹境的真人,无论何时,高手都是极其稀缺的。 但张克明显只是为了帮师弟找‘红袍会’报仇,还需与人商议一下才可决定。 “哈哈!此事待我思量几日,今日还有其它事要处理,有缘再会。” 说完,冲着二人拱了拱手,带人转身离开。 待几人走后,章长砚急道: “为何要……” 章长砚有些坐不住了,张克的身份可经不起细致调查。 躲镇魔卫还来不及呢,怎么还主动攀了过去。 张克截口道: “辛师弟大仇岂能不报!师弟不必劝我,我意已决,定要出一出这口恶气!” 章长砚心头一惊,莫非四周有人窥探,埋怨的话再无法说出口。 经此一事,章长砚也看出来了,张克的性子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 一时之间,他倒是不知自己引张克入门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了。 “唉!既然这样!师弟也随师兄一起加入镇魔卫好了!” 张克摇摇头: “师门不能无人主持,师弟留下照看,报仇的事便交给我好了。” 章长砚迟疑道: “那下一步我们该怎么做?” “回山!”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丹青门 半个月后。 玉泉山。 这里是丹青门的山门所在,地下有三道地脉交错,灵气还算充沛。 四五座山脉叠靠在一起,也有几处险峻秀丽的山峰。 两道身影由远而近来到山前止住脚步。 “这玉泉山便是本派的根基了,自从本派祖师八百年前在此立下丹青门,期间也经历了颇多的磨难!” 张克细细打量着玉泉山,马上就要进入山门了,此刻万万出不得差错。 经过与章长砚十几日的细致交谈,张克对中域总算有了大致的了解。 中域共有‘夏、梁、苍、岚、楚、昌、代’七国,国力有强有弱。 每一国都有自己独特的地方,比如说‘梁’国重视律法,国内法家学派的势力就比较大一些。 ‘代’国位置靠近西北,地域内萨满及出马仙很受百姓尊崇。 七国之中,其中国力最强的当首推‘大夏’,国内诸多流派争鸣,以儒、法、兵三家为最。 国土面积较其它随意两国的总和还要大些。 其它四国也都各有特点,‘岚’、‘楚’二国临海,商贸较为发达,百姓生活较为富足。 而‘苍’、‘昌’两国毗邻,因某些历史原因,时常发生争战。 故此这两个国家对于兵家极其重视,是公认的武力较强的国家。 至于其余的诸多小诸侯国家则分别挂靠在这些国家之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通过了解,张克得知,在一百多年前,中域也推行了九品宗门制度。 上品宗门共有七个,分别对应管理着中域内的七个大国。 也因此,张克发现了中域与东域最大的不同。 东域主要以道家为主,六成以上的宗门所修行的功法都是源于道家一脉。 而中域却是不一样,上品宗门还好,大多以道家为主。 可到了各个国家中反倒是儒、法、墨、兵、农、杂、阴阳等诸多流派争鸣斗艳。 这些流派刚刚兴起不足千年,学派门人很特殊,既属于修行者,也属于普通人。 说他们是修行者,是因为他们同样可以撬动天地法则的力量施展法术。 说他们是普通人,则是因为他们无法通过修行获得长久的寿元。 张克推断,这些人之所以可以使用法术,估计是以国家内百姓的信仰之力作为媒介。 既然承受这份信仰的好处,自然也会付出一定的代价。 比如说‘寿命’! 但是,即便他们的寿元不长,却也在一代一代地传承着。 一家家学说,无数的思想随着这些人传播到中域地界的每一个角落及百姓的心里。 诸多的举措都在推动着中域的发展,影响着每一个人的生存与生活。 但是在这其中,却偏偏没有以道家为首的修行界力量参与其中。 传统修行力量的影响力在被一点点的淡化,分离、转移。 张克极其敏锐地察觉到了中域的这一个巨大隐患。 当你在所有人的感觉中,处于可有可无的状态时,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被遗忘。 如果在东域,那么所有城池的每一项举措,必定是由宗门发起并参与其中的。 故此,百姓与宗门就像鱼和水一样,彼此密不可分。 但在中域,道家的力量却并没有实实在在地融入世间,与民众之间存在着巨大的割裂。 就像油和水,看似贴合,实则稍稍催化,必将引起剧烈的变化。 而且,所谓‘天无二日,国无二主’。 现在中域的情况是每个国家的头顶上都压着一个宗门。 可你让习惯了生杀予夺的国主,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地看人脸色行事。 这正常吗? 张克有预感,随着这些新兴流派的快速发展。 迟早有一天,中域的传统修行力量会与这些新兴流派碰撞在一起。 而且,这一天注定不会太久。 因为张克发现所有的国家都有一个共同点。 那就是每一个国家内各自有一个专门针对修士的部门,用于处理各种因修士引发的特殊事件。 这个部门建立的时间也基本在一千年前左右。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传统的类似斩妖除魔等可以凝聚人心的影响力在逐渐地被替代。 当这股力量达到巅峰的时候,必定就是图穷匕见,白刃见红的时候。 张克不相信中域的高阶修行者看不清这些变化。 但这牵扯着无数修行者未来的大局却始终无人问津、理睬。 张克隐隐地察觉到这其中定然有自己无法预料的大能在布局,这令他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下定决心,只要查找到涂山的下落,立刻离开这个可以吞噬所有人的巨大漩涡。 丹青门隶属于‘卞’国,这是一个诸侯国,其上则归属于‘大岚’国。 门内修为最高的就是以谢士伦为首的四人,此外还有先天境三百余人,以及众多的外门弟子。 因为门内没有元神真君,丹青门无法进入九品宗门序列,只能说是一个杂品的宗门。 金丹境的真人除了已经陨落的二人。 还有一名寿元临近大限的祖师钟鼓真人,常年隐居在‘银钩’峰,非要事不出。 张克以‘天视地听’及‘神念探针’细致地观察着玉泉山上的一切。 脑中暗暗与章长砚告知的信息一一加以对应。 同时二人展开身法向山上飞驰,不多时已到山门外。 没有什么显赫的牌楼或是建筑,只是在山路的一旁简易地立了一块碑。 ——丹青—— 此刻正有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守在山门前,见到二人身影。 连忙上前行礼: “弟子荆子新、鞠水华拜见谢师叔、章师叔!” 此时的张克依然是幼童形态。 脸上带着白金色的面具,身穿淡紫长袍,这是谢士伦比较喜欢的颜色。 “嗯!今日是你二人执役吗?” 章长砚面露戚然之色,随口问道。 那两名弟子恭声回答道:“正是弟子二人!” 张克冲二人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径自朝山上走去。 谢士伦因为功法造成体貌时常改变,故此性格变得有些怪异,不喜与人交谈。 宗门内的弟子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发现丝毫不妥。 二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丹青门议事的地方‘青雘’宫。 张克一路行来,发现果然是不愧以丹青立派的宗门。 山门内无论是风景还是建筑,每一处布置都独具匠心,有着令人赏心悦目的美感。 青雘宫同样如此,即便这里是议事的地方。 但无论是建筑还是宫内摆设,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境,与自然极其的协调。 进入大殿,章长砚喊过来两名执事弟子。 “吩咐下去!全宗挂皂,辛舟真人陨落了!” 两名弟子浑身猛地一震,脸上齐齐露出惊骇之色。 “辛...辛师叔,陨...陨落了???” 章长砚难过地点了点头,两名弟子跌跌撞撞地跑出了大殿。 不多时,一道道钟鸣声响起。 “咚——!咚——!咚——!......” 钟鸣九响! 所有听到钟声的丹青门弟子明白,宗门内肯定出大事了。 “噗!噗!噗!” 急促的脚步声由少渐多,由轻变重,杂乱的脚步声体现出了众多弟子焦急的心态。 一刻钟后。 丹青门此刻在宗门内的所有弟子全部到齐。 就连钟鼓真人都被惊动了,派人前来询问发生何事。 丹青门的掌门名叫左温士,先天守一境修为。 在听到钟鸣声的第一时间就赶到了大殿,与章长砚及张克化身的谢士伦询问事情的经过。 看到所有弟子全部都到齐,左温士来到殿前。 肃然道:“辛师叔外出为救护百姓与‘红袍会’邪修死战陨落。 即日起,全宗停止一切喜庆活动,悼念辛师叔!” 左温士简单地说了几句,章长砚又出言对众弟子进行鼓励鞭策。 等多数弟子离开后,张克根据章长砚的指点,模仿谢士伦的语气说话。 “章师弟!如今我有伤在身,需进行修养几日,门中事情你来主持吧!” 章长砚颔首道: “师兄尽管放心修养,等忙过这几日,我再去看师兄!” 张克点头,迈着小短腿离开,循着章长砚的指点,直接返回‘探月峰’。 此峰极其陡峭,高有百丈,丹青门在此也没有什么产业,故此少有人来。 当初谢士伦选择这里居住,为的就是其清静。 在山峰的峰顶附近,靠山挖掘出一座洞府,这里就是谢士伦的居住之所。 洞府上有着层层叠叠的禁制锁闭着,非本人,其他人无法入内。 但这又怎么能难得住张克,指尖五色光芒闪烁,其后五指并拢向着禁制随意一划。 无声无息中,禁制悄然崩解。 抬头看了看洞府顶部阴刻着的‘养虚’二字,张克抬脚迈步进入洞府。 洞府很简陋,除了起居室、客厅之外,只有书房、库房与一个宽阔的演练场。 四下转了一圈,对洞府进行了一番了解。 谢士伦留下的一些法宝及各种资源,张克并没有动什么念头,而是直接到了书房。 书房很大,十数排书架满满当当,其中大部分典籍,都有谢士伦留下的注解及感悟。 张克重视的就是这个,想要冒充一个人,你首先要理解他的思想。 而这里,谢士伦留下的气息是最多的。 张克细细地对所有的典籍进行阅读,根据谢士伦的注解一一揣摩。 章节目录 第381章 枯荣劫 接下来的数天,张克一直在书房中细细研读典籍没有出来。 期间,章长砚来过一次。 按照张克的要求,他将宗门内的地理志及宗门弟子外出游历时的所有记载都拿了过来。 最主要的是他带来了谢士伦所修行的‘枯荣劫’功法。 泥丸宫中,一个谢士伦的模板按照张克所获得的信息一点一滴的完善着。 从其他人口中的形象,以及谢士伦在典籍中留下的注解。 张克分析着谢士伦,不时地想象着将自己带入进去。 七日后,张克嘱咐章长砚不要打扰自己。 随后便在‘养虚’洞中闭关。 他以昔日所创造的‘红尘’阵法,融合‘黄粱入梦法’,将自己陷入阵中。 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张克自身的所有记忆暂时缺失。 根据泥丸宫中谢士伦的个人模板,一点点的信息融入梦境并自行完善弥合。 从一出生起,到少年成长,踏入修行,数百年的争杀奋斗。 有过少年意气,也有过颓废挣扎,酸甜苦辣不一而足。 张克真真正正地以谢士伦的思想活了一回。 三日后,张克自‘红尘梦境’中醒来。 缓缓睁开明亮的眼睛,身体依然是幼童的模样。 张克伸了个懒腰,习惯性地去摸腰间的‘生花笔’,刹那间如遭雷击。 张克与谢士伦的思想及记忆在脑海中冲荡,相互纠缠、相互融合。 这使得张克很长的一段时间都无法分清楚自己究竟是张克还是谢士伦。 半晌后,才将眼睛闭上,等再次睁开时依然恢复了泛着白翳的状态。 思索片刻,身躯猛地一抖。 “咯嘣!咯嘣!” 像是顽强的种子挣开大地的束缚,快速茁壮生长。 又像是无数的力量凝结、挤压着进入一个狭小的空间,开始膨胀与壮大。 短短数秒内,张克便恢复了成年的形态。 紧接着,他又猛地一吸气,很古怪,吸气本是要在体内聚存气息。 体现出来的却是张克的身体瞬间又变成了幼童的模样。 而这也是张克这短短三日闭关的成果。 在‘红尘梦境’中,他可是真的修行了数百年之久。 彻底将‘枯荣劫’掌握领悟。 这是一种强大的辅助修炼方式,可能与他得到的‘时光精华’有关。 但张克已经决定,若非必要,绝不在次进入‘红尘梦境’。 这是一个很容易混淆掉真实与虚幻的可怕道法,一旦沦陷,恐怕就会以其他的身份存活一生了。 ‘枯荣劫’全名‘枯荣生死劫’,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功法,直指大道本源。 张克估计丹青门或许也是无意中得到这一门功法的。 因为它的层次甚至不必张克的‘先天一炁’功法稍弱。 张克以谢士伦的思维生活了一次,已经明白谢士伦修炼此法其实存在很大的疏漏。 也正是这种疏漏导致了谢士伦形貌无法自控。 ‘枯荣劫’的核心观点是统摄阴阳,需要不断地自生灭之间转换才能修炼成功。 而想要修行此法入门,需要很多的要素。 首先,需要有统摄阴阳之变的能力,其次要对时间法则有一定的领悟及掌握。 最关键的一点是必须经历过生与死,而这一点,基本上是没有人能够完成的。 这三项谢士伦其实一点都没有掌握。 可是此人硬是凭借自己的毅力与才智,磕磕绊绊地修炼出另一种状态。 由此可见此人的资质与悟性是何等的超凡脱俗。 张克自身掌有先天元磁之力,更有时光精华融入自身。 虽然不知道为何没有经历生与死,就稀里糊涂地修成了‘枯荣劫’。 在异域世界投影中,张克曾经自发体会过一次死亡,但因为这一部分记忆封印着。 所以他始终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够修炼‘枯荣劫’成功。 这一困扰直到张克进阶元神时方得解开。 其中附带的一个收获,就是他可以将自己的天地赐号彻底隐藏起来了。 至于这其中究竟是什么原因,张克也说不明白,只是猜想这可能与生死感悟有关。 ‘枯荣劫’修行困难,由此衍生的道法也极其强大。 通过修炼,张克领悟到了两个神通。 【枯萎】、【复苏】 前者针对生命体进行由内之外的持续损害,时间越长伤害越大,此效果唯有【复苏】才能解除。 后者则能激发生命潜质,是一种强大的治疗道法。 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不足为奇,厉害之处在与其能够突破生命界限。 若是生命体刚刚离世,灵魂未曾离体之前,施展此法,有一定的几率将生命救回。 此逆天的特性,令张克深深警惕,绝对不会将其向外透漏一丝半点。 鉴于混元一气的强大包容性,张克将‘枯荣劫’功法并入到了‘先天一炁’当中。 各种融合后的最大的收获,就是张克发现,自己竟然可以控制自己的三种形态了。 他可以自如地在三种状态之间切换,但是每种形态的变化时间还是必须存在的。 举例来说,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张克必须保持八个小时的单一状态。 如果某种状态超过时限,就必须在其它时间补回来。 而这一界限,最长的间隔是七天。 也就是说,如果张克保持幼童状态七天,那么接下来的十四天内将无法回到幼童状态。 必须等其它状态各自满足七天的时间间隔,才能再次恢复。 只这一项收获,就令张克感觉此次中域之行大赚。 基于功法特性,谢士伦比较擅长治疗以及一些丹青道法的变化。 丹青门的道法多半都是以书法或是画卷来展示,也有一些独到之处。 为了隐藏身份,张克很多的手段无法显露,在张克将丹青门的道法、神通研习一遍后。 决定根据自己的能力,将符法融合进入丹青道法之中,以另一种方式重新阐述。 张克突然发现,书法与绘画竟然带动了符法的极大进步。 丹青门立派千余年,关于各种书法、绘画的技巧与感悟积累了无数。 这全都便宜了张克,他如痴如醉地汲取着各种相关知识。 张克有一个特点,就是一旦投入某种研究之中,很容易就会迷失自己。 尤其此刻他是幼童之身,学习能力比平常要超出三倍。 脑中灵感频发,一个个稀奇古怪的道法被构建出来。 ...... “叮——!” 一声玉磬声响起,张克才有些茫然地自学习推衍中清醒。 心念一动,将面前虚空无数白金色的符纹线道法模型散掉。 “进来!” 门一开,章长砚走了进来。 看着面前依然矮小的张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自心底产生。 脱口道:“师兄——!” 随后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不是谢士伦而是张克。 但那种感觉是怎么回事? 张克微笑道: “看来我这些日子的修炼没有白费,总算可以糊弄过去了!” 章长砚奇道:“师兄!你是怎么做到的?” 张克“呵呵”一笑,没有多做解释。 问道:“怎么?有事吗?” 章长砚没在继续纠缠其中的缘由,解释道: “师兄自打入山至今已有月余,始终未见外客,有一些人坐不住了。 这几日频频有周围的一些宗门来探问,恐怕需要师兄出面震慑一下。” 张克点了点头,‘平衡之道’是他修行的核心理念。 既然在丹青门收获匪浅,自然要回报一番。 问道:“长生灯中的三宝气息更改了没有?” 章长砚低声道:“已经换成师兄的气息了。” 略一迟疑,接着道: “为何师兄只在其中留下法力气息,一旦有人探查,早晚是个麻烦。” 张克淡淡一笑: “血脉与神魂牵扯太大,岂能轻易留人把柄,即使有所怀疑我自可搪塞过去。” “走吧!看看都有哪些人跳了出来。” 走出‘养虚洞’,张克右手向外一扬,一蓬暗金色砂砾脱手飞出。 以右指随意勾画几下,一副云朵沙画隐现空中。 白光一闪,一朵白云已是漂浮在面前。 章长砚嘴巴张大,他看的很清楚,这分明便是本门正宗丹青道法。 张克接着手指微微向二人脚下一指,金刚砂如同烟气一样转着圈飘散在脚下化作云气。 托浮着二人飞向空中白云,等接近后,脚下的云气与白云融合在一起。 “叭——!” 张克随手打了个响指,白云悠悠然地向着‘听泉阁’飞去。 章长砚惊奇地站在白云之上,眺望四周,下面蚂蚁一样渺小的景物,令他有些眼晕。 脚下试着踩了一下云朵,触感并非很硬,而是一种很有弹性的感觉。 奇道:“师兄!这是怎么回事?” 张克微微笑道: “本门丹青道法实有可取之处,这就是以丹青技法【沙画】衍生出的道法。” 章长砚犹豫了一下,问道: “那我可以向师兄学习这种道法吗?” 张克叹息一声道:“师弟!你始终心中有一丝隔阂。 我说过了,自那一天起,我就是你的师兄,你我按照同门相处即可。 我也会真的将丹青门看作是自己宗门一样去维护他。 这几日,我已经将一些丹青道法整理成册,师弟可以自去修炼。” 说着,张克自身上取出一本卷册递给章长砚。 章长砚沉默了片刻,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好的!师兄!” 这一声师兄叫的却是发自内心肺腑,情真意切之极。 章节目录 第382章 镇魔卫 辽阔广袤的苍穹碧空如洗。 一朵朦胧、洁净的白云似风帆一般飘荡在空中。 而在云上站立的两人,束手而立,衣袂飘飘,宛若神仙中人。 ‘听泉阁’是丹青门用来对位接待宾朋的场所。 此刻正有几人巍然落座,彼此低声地谈论着什么。 金丹真人的神念覆盖范围自是极广,在白云接近之时,瞬间被听泉阁中几人察觉。 神念外放,立刻发现空中白云上的章长砚与张克。 “咝——!” 有人暗暗吸了口气。 ‘腾云驾雾’这可不是一般的道法可以做到的。 白云托着张克与章长砚来到‘听泉阁’外。 随着云气下降,白云渐渐淡去,化作一丝丝烟气回到张克手中。 二人迈步进入听泉阁的瞬间,几人的视线一下子集中到张克的身上。 对于谢士伦,大家都不算陌生,以前可从未见过他施展过此等手段。 二人微微拱手施礼,章长砚笑着开口。 “呵呵!几位道友远道而来,章长砚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那几人也都起身回礼。 “哪里哪里!倒是我等来的唐突,有些冒犯了。” 几人宾主落座后,自有弟子上前奉上灵茶。 寒暄几句后,章长砚问道: “几位突然到访本门,可是有事?” 一名红脸膛的大汉瓮声瓮气地道: “听闻贵派辛真人不幸陨落,我等前来吊唁一番。” “正是!辛真人素来宽厚,此番陨落,当真令人难过。” “......” 几人说着,各自取出一个礼盒放在案几上。 章长砚挥了挥手,命弟子将礼物收下。 叹息一声道: “唉!那日正好遇到‘红袍会’血祭百姓,辛师弟舍命厮杀,才救下部分百姓。 自己却遭了毒手,着实令人心痛啊!” 几人连忙出言安慰。 张克闭着眼,静静地坐在一旁。 嗯??? 张克发现在来访的几人中,有一人悄悄地注视了他几次。 虽然其动作非常隐秘,但却被张克超强的敏锐神魂所察觉。 要知道,经过虚空的一番机遇,此刻他的神魂之力还在一般的元神真君之上。 那人自是不知他的的动作引起了张克的怀疑。 ‘红袍会’! 这是张克的第一个念头,并且深信不疑。 因为只有‘红袍会’邪修才清楚地知道谢士伦已经陨落。 故此,见到如今谢士伦好端端在此,自然会感到惊异。 张克所料不错,此人正是当时在无名村落中肆虐的‘红袍会’邪修。 当日,由于追击章长砚的五名同伴突然毙命,吓得众人鼠窜逃离。 等安顿下来后,暗自一打听,便知道当日突然闯入的三人是何方神圣了。 可他们记得很清楚,当时除了一人逃走,其他二人均被击杀当场。 打听的结果却是只有辛舟真人陨落,原本同样死亡的谢士伦竟然好端端地回到了丹青门。 这不禁令众人感到有些恐慌,毕竟当时众人已经认为谢士伦已死,都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他们不确定死而复生的谢士伦有没有认出自己等人。 所以,才会派出‘红袍会’同伴前来查探。 而他也没想到自己只是隐晦地看了几眼,就被张克察觉出端倪。 来访的众人察觉到谢士伦并未受到重创,而且似乎境界还有所突破。 一个个颇有些郁闷,闲聊了几句,正要出言告辞。 那名‘红袍会’邪修看到众人有离去之念,可查探了片刻,没有发现丝毫异常。 他自然心有不甘,眼珠一转,打了一个‘哈哈’。 “适才见谢道友架云而来,飘飘如仙,实在令在下大开眼界。 不知道这是何等道法,可否告知一二?” 谢士伦始终未出一言,他故意如此说话,就是为了使谢士伦开口。 他与丹青门几人比较熟悉,只要谢士伦开口,自然可以辨别出他的真伪。 张克淡淡一笑: “那日一场大战,生死之间使得在下功法有所突破,倒是令朱道友见笑了。” 附近所有谢士伦可能认识的人及宗派,这些时日,张克都通过与章长砚的交流牢记在心。 朱道友与谢士伦熟识,自然不会有所遗漏。 朱道友本名朱长宁,出自小安山灵寂洞,擅长水火道法,交游广阔,朋友遍及周边各门各派。 朱长宁听到张克的声音,心中微微一沉。 虽然其口音有所变化,但他一下便确定了谢士伦当真还活着。 通过某些暗中渠道,朱长宁知道谢士伦修炼‘枯荣劫’功法,导致身体时常会有所变化。 但形貌可以变,可内在的那种气息与感觉是变不了的。 金丹真人的神念何等敏锐,只要一开口,便知真伪。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朱长宁没有再多做纠缠,闲谈几句后,与众人结伴离开。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章长砚长长松了口气。 今天的这一次会面,算是彻底令他的心变得安稳。 抬头看到张克的神色有些奇怪,不由问道: “师兄!怎么了?” 张克思索着一些计划,开口道: “这个朱长宁的资料详细地查探一下,注意要隐蔽。” 章长砚心头一凛,急问道:“师兄的意思是此人有问题?” 张克点头回道: “此人应该就是‘红袍会’中人,即便不是,也定然与其有些干系。” 章长砚咬牙道: “好!总算抓到尾巴了!此事我亲手去办。” 张克叮嘱道: “找绝对可靠的人,宁可脱了线,也不可被其察觉。” 章长砚沉默了片刻,凝声道:“师兄放心!师弟已经有过教训了!” 之后的两天,张克熟悉着玉泉山的一草一木。 想要融入一个环境,首先就是必须对其有着绝对的了解。 第三日。 张克正在‘养虚洞’中查探着关于朱长宁的信息。 忽地,神色一动,随手将资料收起,起身来到洞外。 章长砚陪着一人自下方快速飞纵上来。 刚一上来,张克已拱手道: “白统领大驾光临,令寒舍蓬荜生辉,谢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来人正是镇魔卫统领白坤,其依然穿着那一身锦绣华服。 “呵呵!那谢真人定要拿出好酒赔罪,否则白某人可是不依哦!” 张克神情略微一愣,随即哈哈一笑,引着白坤进入养虚洞。 看到养虚洞内简陋的布置,白坤便知这是一位真正的修行者。 落座后,张克取出一些灵果招待二人。 白坤叹道:“不想谢真人平日如此清苦,令白某人好生敬佩。” 张克含蓄地笑了笑。 “这不是什么都没有吗?要是有,在下也是喜好奢华的。” 白坤不由大笑,这个谢士伦也并非是一个古板之人啊,有些事情倒是好办了许多。 “白某人的来意,谢真人怕是猜到了吧?” 张克肃然道:“可是在下加入镇魔卫的事有着落了?” 白坤点点头: “不错!我将谢道友之意禀报阳崇德镇抚使,镇抚使对道友拳拳报国之心大为赞赏。 亲自为道友办妥了各类相关文书,就连金批令箭也一并申请到手。” 一边说着话,一边取出一个储物袋递给张克。 “这其中除了道友的官凭,还有镇魔卫的制式法宝及相关法令。 当然,因道友初来,职司俸禄只能暂时委屈一下了。” ‘岚’国下属三十七个诸侯国,‘卞’国只是其中之一。 镇魔卫并非是一个独立机构,它属于‘岚’国对内执法最高机构六扇门的一个分支。 由于某些原因,凡‘岚’国所属诸侯国统一使用‘镇魔卫’这个称呼。 并且三十七诸侯国的‘镇魔卫’都必须由‘岚’国直接指挥。 ‘镇魔卫’的最高职阶为指挥使,只在‘岚’国总部坐镇。 其下各诸侯国的最高职阶为督抚、受指挥使管辖听用。 再下则是镇抚使、统领、掌旗、力士、巡风、小旗等阶。 凡岚国势力笼罩范围,镇魔卫共有金丹境真人七百余人,其余奇人异士无算。 现如今的指挥使名叫申屠象之,金丹龙虎境巅峰修为,根红苗正的岚国开国元勋之后。 白坤同样出自岚国,统领是他的职阶,他掌管的职司是‘风闻奏事,巡查不法’! 手下只有十二名金丹境高手,常年在外奔波。 因人手不足,做事总感觉捉襟见肘,故此才会一力促成张克加入镇魔卫之事。 这其中消耗掉的人情与财物早已超出张克送他的那点见面礼。 但白坤只字未提,此刻只是笑吟吟地看着张克。 章节目录 第383章 跟踪 张克没有丝毫迟疑,当即取出镇魔卫锦绣袍服准备穿戴。 在看到袍服的一刹那,白坤忽地发现了自己的一个疏漏。 镇魔卫冠袍都是按照成年人的体型炼制的。 虽说也能伸缩,却也绝对无法缩小到三尺幼童那么小的尺寸。 不由有些尴尬,开口道:“这套袍服有些不妥,道友等待两日...” 张克摇摇头道:“不必劳烦!” 身躯猛地一抖,随着其体内骨节爆响,张克的身体充气般变大,转瞬间已恢复正常体型。 这...... 看着张克比自己还高出一头的魁梧身形,白坤很是怀疑张克故意变得如此高大。 张克解释道:“因功法原因,身体时常有变,如今才是属下的真实模样。” 由于确定了从属关系,张克直接改口,这一点令白坤心中很是满意。 张克拉起冠袍兜帽,白金色面具半覆在脸上,高大身形如松站立。 配着一身的锦绣华服,显得既神秘又华贵。 白坤心头暗自称赞一声:好一个衣服架子! 镇魔卫的冠袍有着不错的防护能力,此外还有一条法宝锁链及一柄狭锋长刀神兵。 但这些东西只是个象征,基本没哪个修士会去使用它。 张克将金批令箭插在腰带锁扣之上,这既是身份象征,也是叙功凭证。 整肃好衣袍,张克冲着白坤拱手施礼:“力士谢士伦参见统领!” 白坤同样拱手还礼: “免礼!今后大家便是同僚,不必太过客气,我等都是修士,不必上下尊称。 另外!士伦刚入镇魔卫,只能暂时屈居力士,不过我相信凭借士伦的实力很快便可晋升。” 一般来说,金丹境的真人入镇魔卫会给与一个掌旗的职阶。 但张克素来名声不显,实力未知,故此只授予力士职阶。 白坤争取了几次也未能如愿,只好作罢,这也是白坤担心的一点。 怕谢士伦觉得有失面子,日后不好相处。 张克笑道:“无功不受禄!谢某自会以实力争取一切。” 白坤听得出张克心中并无芥蒂,才放下心来。 问道:“那如今士伦可还有其它事情要处理?” 张克肃然道: “既然已经入行,统领有事只管吩咐即可,不过此时倒还真有一事...” 只听张克接着道: “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红袍会’的邪修。” 白坤神情先是微微一愣,随后不由大喜。 ‘红袍会’在岚国范围内肆虐多年,血祭百姓无数,给岚国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在内部的功绩榜单上,剿灭‘红袍会’一直都是排名前列的任务。 只因‘红袍会’组织严明,行踪诡异,且从未抓到过活口,故此始终未有大的突破。 就因此事,各地镇抚使没少吃上头的挂落。 此时闻听张克之言,白坤自然有些激动。 “是哪个?” 张克将头颅转到一旁始终未发一言的章长砚身上。 章长砚道:“是小安山灵寂洞的朱长宁。” 白坤沉声道:“确认吗?” 章长砚点头道:“基本确定!这几日我一直暗中监视着他,发现了一些线索。” 白坤猛一拍手,低声道:“好!没有惊动他吧?” 章长砚回答道:“没有!我加了小心,从未在他面前出现过。” 白坤奇道:“那是如何找出此人的?” 张克道:“前番‘红袍会’邪修血祭,被我等师兄弟撞见,厮杀中,我师弟辛舟陨落。 当时我也受到了必死的伤势,但因功法特殊,侥幸逃得一命。 ‘红袍会’不明白我为何会死而复生,故此派人过来查探。 结果被我意外发现朱长宁就是‘红袍会’的邪修。” 章长砚暗自称赞张克心思缜密,这是提前弥补之前可能存在的疏漏。 日后即便张克行为与谢士伦略有差异,也可以此搪塞推脱过去。 白坤并未对张克的话有所怀疑,毕竟其师弟死于‘红袍会’之手。 他如今为难的是一件事,如何才能拿到‘红袍会’的活口。 ‘红袍会’最擅长断尾求生。 一个不慎,就只能杀死一些小虾米,无法对其造成毁灭性打击。 张克出言道:“统领可是在想着如何抓到活口?” 白坤点了点头:“正是!如果无法抓到活口,就得不到口供,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张克半边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意。 “‘红袍会’邪修最难的是确认身份,如今既然知道朱长宁的根底。 这个人其实已经没有用了,不必抓他,顺着这根线查过去就可以了。” 白坤精神一振,问道:“怎么查?” 张克先是回复幼童模样,紧接着右手飞起一撮暗金色的砂砾。 随意勾画几下,一副雀鸟沙画出现在虚空。 而后雀鸟向张克身上猛地一扑,将其的身体完全笼罩。 一阵微光闪过,一只鸡子大小的黄雀扑腾着翅膀飞到了章长砚的肩膀上。 “统领觉得我这般样子监视朱长宁如何?” 细如蚊呐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白坤大为惊异,想不到谢士伦竟然还会这等变化之术。 神念展开细细地在黄雀身上查探,发现没有一丝一毫的灵机外显,这就是一只普通的雀鸟。 黄雀猛地一抖,再次变回幼童模样。 张克解释道:“因为功法缘故,此法只能在幼童形态施展,正适合跟踪调查。” 一瞬间,白坤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谢士伦这变化之术实在太适合镇魔卫了,心中骤然闪过一丝贪念。 但随后就把这个念头掐灭。 张克接着道:“此道法我也是刚刚领悟,日后我会整理出来献于统领。” 张克在先天一气宗就是专门从事缉捕的捕风台执事。 自然明白这道法对于追踪调查有着多大的帮助。 昔日,他就曾经以此法追踪到连云道宗在祁县的诸多内线。 他此刻之言只是假做客气,此道法实则还是以其‘如意变化’道法为核心。 就算他将此法告知,也无人可以将其修炼成功。 白坤喜道:“此言当真?” 接着又忙道: “放心!不管能不能练成,我也不会让你吃亏。 可以补充你大量功绩,凭借功绩,你可以换到任何资源。” 张克笑道:“那事不宜迟,我就先去探查消息,若是有事,如何与统领联系?” 白坤沉吟片刻,决定这件事由自己亲自主持。 “这里有一些隐蔽的联络点,你记好了,一旦有事,即刻来此通知我。” 之后悄悄告知张克十数个联络点。 张克暗自记下,没再多言,冲着白坤拱了拱手,再次化鸟飞走。 章长砚看到白坤转过来的视线。 “白统领放心,此事到此为止,我绝不会向外吐露半句。” 白坤满意地点点头,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 数天后。 小安山灵寂洞。 静室中,朱长宁盘膝而坐,进行周天运转。 身前是一个紫红色的葫芦,葫芦口不时有鲜艳到极点的绯红色雾气飘荡出来。 这些红色雾气一丝一缕地被朱长宁吸入口鼻之中。 闭着眼睛的朱长宁两腮艳红,神情显露出迷醉之色,似乎正处于某种极乐状态。 随着雾气不断被他吸收,就连身体都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久久之后,朱长宁才长长叹息一声,自入定中清醒。 “唉——!” 每次都是这样,每每到了极乐之巅就会自发醒转,强烈的感官神经刺激总是令他难以自持。 “嗡——!嗡——!” 嗯?? 朱长宁发现身上的一件海螺状法器在微微颤抖着。 这是子母螺,是一件特殊的传讯法器。 是以深海中的一种特殊海螺炼制而成,共分为九子一母。 母螺可以与九枚子螺任意通话,而子螺则只能被动接受消息。 朱长宁将一丝法力注入子螺,贴在耳边细听。 “今夜子时,玉田小镇外废弃矿场见面。”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朱长宁耳边响起,之后便再无声息。 朱长宁收起子螺,暗自皱眉,太过频繁的接触,对于自身的隐藏可是不利的。 但没办法,既然自己的组织发出号令,他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小心谨慎地消除了静室中的所有痕迹。 随着朱长宁走出静室,他又恢复了豪爽热情的样子。 ...... 入夜。 玉田小镇外废弃矿场。 朱长宁悄悄地来到矿场附近,他没有直接进入矿洞。 而是小心地将神念扩散到极限,探查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殊不知在他的头顶上空,有一只黄雀一直悄悄跟随着。 看到朱长宁在矿场附近停下脚步,张克明白,这里大概就是其目的地了。 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异常,张克所化黄雀悄无声息地落在一棵大树上的鸟窝里。 朱长宁查探了数次,确定没有一丝异常,才展开身形飞驰进入一处矿洞。 张克没有第一时间飞起跟随,而是静静地注视着。 果然,没过一分钟,朱长宁突然从矿洞中跃出。 神念全力激发出去,无形的波纹一发即收,闪电般扩散荡漾。 如果此刻有人跟随的话,必定会被其发现踪迹。 “吁——!” 朱长宁舒了口气,悄然转身进入另外一个矿洞。 等待了片刻,张克振翅自鸟窝中飞出,‘嗖’地一下来到矿洞门口。 章节目录 第384章 白鸟 这是一座已经废弃多年的红铜矿场。 附近坑坑洼洼的地面上零零散散地散落着无用的废石。 七尺高的矿洞入口没有任何支撑,参差不齐,像是巨兽张开的大嘴,显得有些阴森恐怖。 略微迟疑了一下,张克没有直接飞进去。 而是变化成一只灰毛老鼠,顺着矿洞口的角落快速爬了进去。 ...... 矿洞深处。 一个数丈大小如同房间一样的坑洞中,此时正有四个人各自隐藏在黑暗的角落中。 这是昔日被矿工挖矿掏出来的坑洞。 因为这里比较偏僻而且安全,数年来,在附近活动的‘红袍会’邪修一直以此处作为联络点。 朱长宁悄无声息地来到坑洞外,小心翼翼地探查着里边的动静。 虽然感受到了他的探查,但里面的几个人却没有丝毫反应。 ‘红袍会’臭名远扬,做的事天怒人怨,无论如何小心都是不为过的。 朱长宁这种行为,他们每个人来此都是要做一遍的。 当再三确定没有问题,朱长宁才轻手轻脚地进入坑洞。 “呼——!” 一道火光自某人手中升起,那人一抖手,火光落在几人的中间空地上。 火光很微弱,只能笼罩附近的一丈范围。 在矿洞中轻微的气流吹动下,火苗微微摆动着。 明暗不定的火光照耀下,五张鬼脸面具越发显得阴沉。 “白鸟!叫我们来是何事?” 当五人到齐后,其中一名修士低声询问道。 “昨日,寅虎长老发出指令,叫我等在三日内发起一场血祭。” 一个沙哑的声音响起,正是联系众人来此的发起之人,也是这个小队伍的首领。 “什么???” “不可能!!这是在叫我们送死!” “上面怎么会发布这样的命令??” “......” 其他几人纷纷开口表示自己的不满。 在一个月前,有‘红袍会’同行发起过一次血祭,但最终却导致五名同伴陨落。 听说如今镇魔卫正疯了似的寻找线索,此刻出手血祭,岂不是会把镇魔卫的视线引过来。 白鸟也是无奈,他知道的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一个月前的那次血祭,其实是寅虎长老的儿子鬣犬擅自做主的。 鬣犬是寅虎长老老年得子生出的,一向宠溺的很,由此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子,行事极其张扬。 一个月前,鬣犬心中瘾头发作,突然提出要血祭。 众人劝阻无效,只能任由他胡来,结果由于行事不周,被章长砚等人发现踪迹。 一场大战最后竟然导致五名道友陨落。 这件事在‘红袍会’内部引起了极大的不满。 是寅虎长老付出极大的代价才把这件事压下来。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数日前,鬣犬游荡到燕子坞附近,偶遇一名美貌女修,一时色心大动,尾行其后,趁夜将其劫掠淫辱。 偏偏他行事太过张扬,事后还在那女修背后纹刺了一张极具讽刺的笑脸。 那女修也是刚烈性子,蹒跚着回到家族后,说出鬣犬的部分体貌特征后横刀自刎。 此事一经传出,顿时惹怒了整个燕子坞的修士,这是明晃晃的嘲讽。 全城的人同仇敌忾,直接封闭全城,任何人不准出入。 上百真人分散开日夜值守,全城的修士被动员起来,挨家挨户进行地毯式搜查,誓要找出凶手。 到了这时,鬣犬才发现闯出大祸,再想离开已是不可能,只能四处躲避追查。 眼见着排查过的地方越来越多,包围圈越来越小,无奈之下,只好利用子母螺向父亲求救。 寅虎长老闻讯后,险些被他气死,破口大骂一通,终究舍不得儿子。 思来想去,想出个损招,让部分‘红袍会’邪修在附近进行血祭调虎离山。 而后再让自己儿子借机趁乱逃离燕子坞。 而这个任务推来推去就落到了白鸟的身上。 为了安白鸟的心,寅虎长老明确表示只要血祭成功,就会安排他逃离‘卞’国。 并且会拿出一件后天灵宝作为补偿。 至于白鸟手下的人则会被当成诱饵吸引燕子坞修士注意,成为弃子。 在寅虎长老的软硬兼施下,白鸟无奈只好接受任务。 于是也就有了召集手下见面商谈血祭的事情。 白鸟没有阻止手下发泄愤怒,等众人怒骂后平息了情绪。 他才开口道: “此事没得商量,是必须完成的任务,现在大家商量一下看看选择哪个地方血祭比较合适。” 其他四人沉默了,此刻说什么都没有用了,只好绞尽脑汁寻找合适的血祭对象。 在五人脚下的某个鼠洞中,张克变化的老鼠偷听着上面的谈话。 在地下,有很多的鼠道,夜间正是老鼠最为活跃的时间。 很多老鼠在鼠道中乱窜,张克悄然隐藏其中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片刻后,一人沉声道: “月井村怎么样?这个村子离河较近,一旦出现意外,也方便逃走。” 另一人摇头道: “不妥,月井村四周无遮无靠,血祭时产生的异象太过醒目,恐怕会被人注意到。” 血祭至少需要一个时辰的时间,月井村确实不太合适。 一个女声开口道: “那不如就近选玉田镇,反正这里恐怕也是最后一次聚集了。” 几人互视了几眼,没有做声,暗自思索是否可行。 玉田镇人口众多,又没有强力的修行家族及宗门在此驻守。 ‘红袍会’邪修选择这里作为联络点,也是因为这里相对比较安全。 思来想去,众人发现再也找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了。 “那就在玉田镇进行血祭吧!” “嗯!同意!” “那定在什么时间开始呢?” 白鸟沙哑着嗓子道: “既然决定已下,那么事不宜迟,按照以前的规矩,各自选择一个方向行动。 明日子时布阵,丑时血祭,寅时撤离! 事后各自散去,一年之内不得相互联系,听清楚了吗?” “明白!” “清楚!” 白鸟点点头道: “那好!各自次第离开!” 张克在地下听得真切,悄悄顺着鼠道快速离开矿洞。 出来后,再次悄悄变作一只黄雀飞到树梢上等待着。 每隔几分钟便有一人离开,张克耐心地等待着他的目标出现。 朱长宁熟悉的身影出现,张克没有动弹,继续等待着。 白鸟悄然闪出矿洞,左右查探片刻,将身上的黑红色大氅猛地往身上一批。 “噗——!” 一团黑烟荡开,随风飘散。 张克所化黄雀直接向上飞起数十丈,仔细地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几秒后,矿洞西三百丈的地方显露出白鸟的身影。 略作查探,径自转道向南。 张克在高空不疏不离地跟随着,他有种预感,这次或许会有意外的收获。 适才他偷听到几人的谈话,从这个被称为白鸟的首领之前的话语中听出一丝不对。 张克曾经查探过关于‘红袍会’邪修的一些情况。 发现‘红袍会’邪修血祭并不是很频繁。 如果在某地进行过血祭,很大几率短时间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进行第二次。 这既是为了安全隐蔽,也是不想引起某些宗派的注意。 但这一次,白鸟要求二次血祭,还世间催促的如此之紧,必定有其特殊原因。 所以张克决定就跟着这个白鸟,看看究竟是什么原因。 一小时后。 白鸟在一个小镇停下了脚步,取下鬼脸面具,换了一身镇魔卫锦绣冠袍施施然走入一处宅院。 张克暗暗松了口气。 这家伙也太狡猾了,一路上不但频繁地更改路线方向。 更是接连在三处小镇的宅院中有地道连通内外,若非张克神魂力量强大,恐怕就会被他脱钩。 没想到这个白鸟竟然隐藏在镇魔卫之中,看来还是一条大鱼啊! 张克振翅飞到白鸟宅院外的大树上,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发现丝毫动静,而后悄然遁走。 ……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摊牌 上河小镇。 【柳府】 宅院大门门楣上的鎏金字体耀眼夺目。 第二天一早,张克就已再次飞到白鸟宅院外的树上监视起来。 由于不知道宅院中都有哪些布置,为了不打草惊蛇,张克没有贸然进入。 没有等多长时间,柳府中门大开,一名身着镇魔卫袍服的男子出来。 在他的身边还有一名温婉秀丽的少妇及一对双胞胎幼童。 男子长的一表人才,剑眉星目,风姿俊逸,轻声叮嘱妻子。 “婉儿!早上和你说的事情记住了吗?” 叶小婉语声温柔,轻声回复丈夫。 “嗯!记得!一会我就带着小星、小月回沙洲。” 男子微微颔首,又嘱咐道: “路上多加小心!” 叶小婉微微一笑: “虽然生这两个孩儿伤了些元气,可怎么说,婉儿也是一名金丹境真人。 怀中只管放心就是了!” 转头轻声道: “星儿、月儿与你们的爹爹道别!” 两个幼童笑嘻嘻地冲着父亲做了个鬼脸,男孩星儿叫道: “爹爹!你又要去抓坏人了吗?” 柳怀中笑道: “哦?星儿怎么知道?” 女孩月儿抢着道: “这有什么难猜的,每次爹爹去抓坏人,都要娘亲带我们离开。” 柳怀中“哈哈”一笑: “哎呦!好聪明啊,那你们路上可不要调皮,要听娘亲的话,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孩子争先恐后地上前与父亲抱在一起。 “爹爹!你要早点来接我们啊!月儿一刻也离不开爹爹,会想你的……” “好的!好的!” 柳怀中笑吟吟地看了几人几眼,转身离开。 张克在树上看的清楚,明白柳怀中打发妻子先行离开,明显这是要逃走。 看着一家人亲密的样子,张克思索了片刻,没有继续紧跟柳怀中,而是准备从叶小婉这边下手。 大约半个小时左右,叶小婉再次出现,随其一同出现的还有一架双马套辕的马车。 因为两个孩子还小,又没有进行过修行,叶小婉害怕施展法器会给孩子带来伤害,故此只以普通人的方式出行。 看着马车快速向西行驶,张克没再跟随,振翅飞行,提前来到小镇西门外。 张克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右手一蓬金刚砂飞在空中。 五指灵活地勾勒了几下,随着指尖灵光闪动,一副与面前环境一模一样的沙画被勾勒出来。 空白处的间隙留白与周围的道路、花草、景物完美具现。 紧接着张克指尖一甩,空中的沙画如一层薄雾洒落在地上。 一圈白芒散开,沙画直接将山路覆盖,将其替代,从外观看没有丝毫异样。 绘画与书法带给他符法的帮助之大,超乎了想象。 察觉到叶小婉离此不远,张克悄然遁入地下。 不多时,叶小婉驾驭着马车快速接近。 来到近前,她没有察觉到丝毫异常,直接驾驭马车前行,进入沙画之中而不知。 张克看到叶小婉驶入沙画构建的山路中,双肩一摇,从地下钻出。 看着依然在沙画中行驶着的马车,张克淡淡一笑,右手一伸,沙画自地面上剥离,形成一张卷轴自行卷起飞到他的手中。 张克再次摇身变作一只雀鸟,直接飞回柳府,细细地搜查了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 …… 悦来客栈。 镇魔卫秘密联络点。 张克根据白坤提供的接头点,在离开柳府后,直接来到悦来客栈。 识别身份后,张克嘱咐联络点管事立即联系白坤前来。 看到张克出示的金批令箭,管事不敢怠慢,马上以独特传讯手段通知白坤。 上午九时,白坤自暗道进入悦来客栈与张克接头。 等白坤刚一进来,张克已直接道: “统领!入夜之前,能调集多少可靠好手?” 白坤呼吸一滞,神色变得肃然。 “你需要多少,就能调集多少!” 张克神色一松,为了与谢士伦的实力相吻合,他隐藏了太多的手段。 这使得他总觉得绊手绊脚施展不开。 张克凝声道: “今夜子时,玉田小镇,‘红袍会’要在此处血祭百姓。” 白坤猛地吸了口气,怪不得张克会着急,这是关系到上万百姓生死存亡的大事。 白坤沉声道: “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克直接把他在矿洞中探听到的消息细细说了一遍。 但他没有把白鸟的身份透漏出来,这个人他还有用。 听完张克之言,白坤陷入了沉思。 谢士伦这变化道法确实不凡,但如果被人知道,今后其他人有了防备,就很难取得如此效果。 看来暂时还不能向外透漏太多,至少现在不行。 而且一旦其他人起了心思,谢士伦这个人恐怕就轮不到自己掌握了。 思索片刻,白坤道: “你这变化之术轻易不要显露人前,现在我就去调拨人马,你可要随我同去?” 张克摇摇头道: “还有一些线索我要去调查,今夜子时之前,我会准时赶到的。” 白坤点点头道: “也好,你先去查着,今夜如果守的到‘红袍会’邪修,你就是首功。 另外你把这个收着。” 白坤说着,自身上取出一对子母螺,将其中的一只递给张克。 “这是一种特殊的子母螺法器,与一般的子母螺不同,只有两只,它能够相互传递话语,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这种可以相互对话的子母螺极其珍贵,若非担心张克无法及时向自己传递消息。 他可舍不得将此法器交给张克使用。 张克接过后试着与白坤交流了一下,大感惊奇。 早在张克踏入修行路的那一天起,他就想推衍出一种可以随意远距离交流的通讯之法。 但始终没有什么好的切入点,后来虽然可以借助【转轮秘录】沟通彼此。 但这一法子在蔚蓝界却是无法施展,此刻见到子母螺法器,不禁被它吸引。 或许自己想要推衍的通讯之法就要落在这个子母螺之上。 有了梦境中无比便捷的通讯对比,张克早已看不上蔚蓝界落后的通讯之法。 别看蔚蓝界是灵气世界,在通讯这一方面,梦境中的那个世界完全可以吊打蔚蓝界。 但现在却不是好的研究时间,张克定住心神,向白坤告辞离开。 白坤等张克走后,也没有一丝耽搁,时间紧凑,他要向本部求助。 一旦今晚当真有‘红袍会’邪修在玉田小镇出现,那么自己必立大功。 张克再次变作黄雀飞回上河小镇,镇魔卫卫所就在小镇核心地段。 柳怀中的修为已入金丹天罡境,他在镇魔卫的职阶是掌旗,这个要比张克高出一阶。 周围十数个小镇都归他管理,实力也是周围小镇中最强的。 临近午时,柳怀中拿着一本卷册进入自己办公的公癣。 这是国中发布的最新邸报。 其中有很多的机密消息,从邸报中,柳怀中可以大致分析出‘卞国’下一步的一些方针策略。 这个是他最擅长做的事情,‘红袍会’邪修可以屡次逃离镇魔卫的追捕,柳怀中功不可没。 推开门,刚一进入公癣,就敏锐地察觉到其中有陌生人。 嗯??? 柳怀中心头一凛,脚下向后一退,就要离开,嘴张开就要喊人。 即便自身实力很强,他也从来不是逞强的人。 忽听有人轻声道: “叶小婉!” 声音虽轻,但对柳怀中来说,这三个字却像炸雷一样轰然响在耳边。 即将出口的喊声顿时憋了回去,柳怀中脑中急转。 这个人是谁? 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公癣中? 他的目的是什么?? 柳怀中咬了咬牙,随手将门关上,进入里间,当看到眼前之人不由得愣了一下。 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八岁幼童坐在蒲团上,悠然地喝着茶。 而他面前的案几上则放着一枚凤头钗,柳怀中一眼便认出这是自己当初认识妻子时送给她的礼物。 虽然只是一件普通的法器,但叶小婉将此物视如至宝,从不离身。 柳怀中心头一沉,显然,叶小婉已落入眼前之人的手里。 沉默地坐到张克的对面,伸手取过案几上的凤头钗,珍惜地收了起来。 “需要我做自我介绍吗?” 张克稚嫩的声音响起。 柳怀中叹息道: “丹青门谢士伦!” 张克面具下的嘴角微微上翘。 “哦~!竟然真的知道我是谁,那你再猜猜我来找你是为了什么?” 柳怀中苦涩地一笑: “看来是我的身份暴露了啊!” 张克翘起右手拇指,赞道: “和明白人说话就是痛快,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兜圈子了。” 略一停顿,单刀直入地问道: “为什么要在今天晚上血祭?” 此话一出,柳怀中的心顿时沉入了深渊。 但这是事关生死的大事,柳怀中又怎么会轻易开口。 张克也是没有办法,他一直监视着柳怀中,但几个小时过去,没有发现其任何异常。 晚上‘红袍会’就要开始血祭,到了那个时候,即便知道了‘红袍会’血祭的目的,怕是也来不及了。 故此,张克思索再三,决定直面柳怀中,当面问个清楚。 即便打草惊蛇一无所得,也好过如今这般被蒙在鼓里。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反间 看到柳怀中以低头沉默对抗。 张克明白,必须摧毁他抵抗的意志,令其彻底崩溃,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张克开口道: “既然你已经明白自己暴露,那么你就不怕死吗?” 柳怀中低着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诮的神色。 张克“哦”了一声: “我倒忘记了,像你这样的人怕是在加入‘红袍会’的那一天起,就已经把自己当做死人了吧? 毕竟,你们只要一经暴露,必然是死无葬身之地的后果。 不过……” 张克微微一笑: “你要是死了,叶小婉怎么办? 嗯!还有那两个孩子!” 柳怀中瞬间抬起头来,嘶声道: “祸不及妻儿! 我是死有余辜,但你又何必伤害我的家人,这岂是正人君子所为!” 张克小腿一蹬,直接站起身。 厉声道: “你也知道自己死有余辜,你也知道祸不及妻儿。 那被你们血祭的那些父母、夫妻、儿女呢? 那些被你们灭门绝户,断绝苗嗣的百姓呢?” 柳怀中浑身一震,痛苦地闭上眼睛,喃喃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当初我是怎么加入‘红袍会’的,我也是被逼……” 张克截口道: “不要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寻找理由,不管是什么原因。” 柳怀中瞬间回忆起昔日被逼迫加入‘红袍会’的场景。 片刻后,苦涩地说道: “没错!归根结底,是我自身造成这一切的。” 紧接着有些急切地道: “但是,我的家人是无辜的,她们什么都不知道,可不可以……” 张克冷笑道: “如果上天有灵的话,你猜这些被你们杀死的冤魂会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柳怀中心头一寒。 扪心自问,换个角度,假如自己遇到这种事,会不会放过凶手的家人? 随即一个肯定的答案涌上心头。 张克接着道: “要不…我把你的家人公布出去,试一试看那些幸存的受害者亲人会不会放过她们?” 柳怀中“刷”地一下站起,叫道: “不要——!” 声音之大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连忙以神念探查门外的动静。 张克道: “这里已被我以道法封住,不会有声音传出去的。” 柳怀中松了口气,有些犹豫要不要告诉谢士伦那个关键的消息。 看到他还在犹豫,张克暗中冷笑,明知撑不住,却还留有一丝侥幸之心,这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只好对你的家人实话实说。 只是不知道当叶小婉知道你是‘红袍会’的邪修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唉!小星和小月还一直认为他们的父亲是个大英雄呢。 想来他们平时一定骄傲的很,也不知道……” 柳怀中每听张克说出一个家人的名字,心里都像被布满倒刺的荆棘狠狠刺入。 不由得痛苦地捂住胸口,颤抖着声音道: “不……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他无法想象一旦被婉儿或者孩子知道自己的真相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这么多年来,他从来不敢在心里想这件事,稍有念头转过来,就会被他烦躁地以其它念头岔开。 张克幼小的身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可柳怀中却觉着张克就像一座大山,缓缓地、坚定地、不可阻挡地压了下来。 令他感到无比的压抑、无助、恐惧、甚至绝望。 “唉——!” 柳怀中万念俱灰,叹了口气。 “燕子坞,寅虎长老的儿子鬣犬惹出事端,被困在城中。 玉田镇血祭的真相其实是为了调虎离山,给鬣犬创造逃离的机会。” 张克精神一振,寅虎长老的儿子,这果然是一条大鱼。 见柳怀中说完这几句话又保持了沉默,张克有些不耐烦。 “既然开了口,那就别藏着掖着了,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 柳怀中苦涩地笑了笑。 “可以!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但是你也要保证我和我家人的安全。” 张克冷笑道: “到了现在,你还奢望着想活着? 你应该知道你都做过些什么? 我也不欺骗你,你是必死无疑的了,但你的家人我会想办法保住。” 说到这里,张克琢磨了片刻,问道: “这些年你谋夺的宝物都用在哪些地方?” 听到张克询问宝物的信息,柳怀中心头生出一丝希望。 急道:“我把宝物都给你,你放过我好不好?” 张克睁开泛着白翳的眼睛死死盯住柳怀中,嘲笑道: “你以为我看中你的宝物了吗?” 柳怀中微微一怔,只听张克继续道: “我只是希望你的妻子和孩子花的每一文钱都是干净的。 这样,当将来她们知道你的事情后,不至于太过痛恨你。” 刹那间,柳怀中如遭雷击,浑身陡然一震,不知道为何,对于这个即将置自己于死地的人,突然地没了恨意。 半晌后,柳怀中苦笑道: “或许,这就是天意吧! 因为怕被婉儿发现我的秘密,我在家中一切的花销都来自于镇魔卫的俸禄。” 张克点了点头: “这可能是你这一生做过最正确的一件事。” 柳怀中终于打消了心中唯一的一点侥幸心理。 “其实…我不怕死。 我……我只是舍不得她们,你相信吗?” 柳怀中缓缓地对张克解释道。 张克摇头道: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你现在要做的是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柳怀中自知幸存无望,也彻底地放开了。 慢悠悠地给自己到了一杯茶。 嗅了嗅,微微叹息一声:“火候过了!” 说完一饮而尽,紧接着,一字一句地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信息都说了出来。 这其中也包括他对‘红袍会’的一些猜想。 ‘红袍会’是一个特殊的组织,最早是由一些修行无望的普通人组成。 他们在一些古老的典籍中,得知有域外天魔可以使普通人成为修行者。 于是这些无知无畏的人按照书里的记载,以血腥的方法血祭生灵,以求达到自己渴望修行的目的。 三百头牛、羊、猪被血祭。 也不知道是他们运气好还是不好,竟然真的被他们成功了。 他们竟然真的沟通到一位不知名的邪神,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而邪恶的源头一旦打开就将无法闭合,随着血祭次数的增多,普通的生灵已经无法满足邪神的要求。 同时,因为是通过血祭才踏上修行路,所以每一次进阶也同样要以血祭才能成功。 很自然地,这些人就把念头打到了生为万物之灵的人类身上。 于是,‘红袍会’也就成为了一个以人为食的特殊团体。 数百年来,无数的‘红袍会’邪修被铲除,又无数次的诞生出更多的邪修。 经历过无数次围剿的‘红袍会’也迅速地成长起来。 到了如今,‘红袍会’已经成为一个有组织、有纪律,上下结构严谨的团体。 根据柳怀中的叙述。 现任‘红袍会’的会长被称之为‘无相’,修为、性别、长相一律不知。 其下为黑白无常二使,再下则是十二地支长老,寅虎长老就是其中之一。 再之下为八十一坛坛主,广泛分布于中域的大小国家。 最低一层则是无法计数的分舵,柳怀中就是一名分舵舵主。 虽然‘红袍会’很隐秘,但这些最基础的资料,镇魔卫还是很清楚的。 但就算是‘红袍会’中的人,也不知道自己的上级长什么样子。 而这也是‘红袍会’能够始终顽强地生存下来的重要原因。 而柳怀中的价值在于他怀疑一个人是十二地支中的辰龙。 这是他数十年前无意中得到的消息。 此刻,柳怀中也索性将这个猜测说了出来。 镇魔卫‘扈’国督抚冯曦! 闻听此言,张克受到极大震动,这可是镇魔卫中仅次于指挥使申屠象之的高层。 张克凝声道:“确定吗?” 柳怀中摇摇头道: “只是猜测而已,这个需要你自己去验证。” 张克把手撑在下巴上,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这是一个极不稳定的火山,随时可能引发灾难。 看着张克幼小的身体却做着成人般的举动,有那么一瞬间,柳怀中心中生出动手的念头。 但想到婉儿还在张克的手中,他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充满诱惑的想法。 “这样吧!我给你一个机会,你的事情我不会上报。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细作,在‘红袍会’中,你要尽可能地往高处爬。 将来你提供的线索越有价值,那我就越舍不得牺牲你。 而你也可以暂时活下来,继续与家人在一起生活。 你觉得我的这个建议怎么样?” 张克突然提出了一个新的建议。 柳怀中怦然心动,原本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此时竟然还有机会活下来。 哪怕这只是根稻草,他也会把它牢牢地抓住。 “可是眼下这一关怎么过?” 柳怀中疑惑地问道。 晚上如果自己不出现的话,明摆着自己有问题,出现的话,绝对是死路一条。 张克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丝笑容。 “这个好办!你不是说燕子坞有寅虎长老的儿子被困了吗? 你去联系寅虎长老,就说你有办法救他的儿子出来,但是需要你亲自前往燕子坞。”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得手 柳怀中不禁有些勃然变色。 能够在上百金丹真人的围困中救一个人出来,这个谢士伦竟然如此神通广大吗? 需知,就连寅虎长老都要使用调虎离山的策略,不敢正面与其相抗。 柳怀中疑问道:“当真?” 张克笑道:“我没有骗你的必要。” 接着又道: “以你的速度,到达燕子坞需要多长的时间?” 柳怀中心中略微计算了一下。 “大概需要四个时辰左右。” 张克想了想道: “现在是午时,你再过一个时辰告知寅虎长老,这样加上赶路的时间,他就没有太多思考的余地。 如果他同意,你就直接赶往燕子坞,到达后我自会去联系你。 若是他不愿意,那就算了,只能算你倒霉,今天就是你生命的最后一天。” 柳怀中心头一震,看来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寅虎长老。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两个人没有更多的交谈,柳怀中也没指望现在张克就把自己家人放了。 而且,若是自己有所不测的话,婉儿她们或许在谢士伦手中会更安全一些。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柳怀中看了张克一眼,从身上取出子母螺,以法力将其激活。 等手中的子母螺闪烁出微光后,柳怀中对着螺口开始说话。 “寅虎长老!白鸟请求通话。” 片刻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 “什么事?白鸟!” 柳怀中轻声道: “寅虎长老,白鸟有个救助鬣犬的法子。” 对面先是一静,而后略显急促的声音响起。 “什么法子?” 柳怀中干咳一声道: “是这样的……” 张克一边听着柳怀中的言辞,一边细细感受寅虎长老的声音。 他有音符术的根基在身。 只要听过这个声音,日后即便这个声音有所改变,也能够听得出来。 不多时,柳怀中收起子母螺。 “寅虎长老同意我的行动,而且这边的行动也没说要解除。 显然他这是做了两手准备。” 张克微微一笑: “就要这种效果才好,你把如何联系鬣犬的法子告诉我。 现在你也开始向燕子坞进发,路上不要停留,也不要与任何人有接触。 事后,寅虎长老一定会调查你,你要做到没有一丝漏洞才行。” 柳怀中点点头,这是必然的,他早有准备。 张克忽地一指门口,突然道: “看那里!” 柳怀中大吃一惊,不由得猛地回头看向门口,发现一切正常。 有些疑惑地转过头来,脸色微微一变。 面前竟然空荡荡的,谢士伦已不见了踪影。 可他却没有感受到一丝灵机震荡,门窗也都完好无损地关闭着。 这…… 一时间,对于谢士伦,柳怀中的心里生出了高深莫测的感觉。 张克悄然离开镇魔卫卫所,找了个隐蔽之地变回人形。 暗暗思索片刻,右手一蓬金刚砂飞出。 随着他手指勾画金刚砂如有灵性地飞舞着,灵光闪烁之间,一门久未动用的道法施展出来。 【替身法】 这是他先天境时于一处濒临破碎的残破秘境中,在一名修士手中买到的一种道法。 这一道法没少救他的性命。 随着金刚砂构建的沙画成形,一道与张克一模一样的身影构建出来。 【替身法】只是一门道法,与分身、化身不同,虽能替死,但无法施展任何道法神通。 这也是张克从未仰仗其战斗的原因。 但是如今经过丹青之道的淬炼、融合,他的符法又有了新的进展。 张克先是以【如意变化】配合沙画之法构建出自己的模型,令替身拥有灵性。 紧接着张克以【叠加法则】强行将数种道法构建在替身之上。 【如意变化】是核心,这是容纳一切的根本。 【叠加法则】可以强行将任何道法叠加在一起,而【沙画】构建灵性,这几个绝对要素缺一不能完成。 最后张克将自己的一道神念融入替身。 随后细细地探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张克松了口气,满意地看着面前的替身。 这是他以道法构建,只能维持六个时辰,但这已经足够! 毕竟晚上的战斗,自己出战的几率不高,只要表现一下存在感就好。 如此重要的场合,无数的人等着立功。 只要自己不争,想必没人会不开眼地针对自己。 而他在替身上强行叠加的数种道法,就是为了以防万一而设置。 紧接着,张克以神念指挥替身与白坤汇合,而真身则再次变作雀鸟向燕子坞飞去。 …… 燕子坞。 这是一座半水半陆的城市,因常年有大量燕子在此处聚集而得名,人口大概有四十万左右。 占地不算太大,可由于水陆并举的因素,地形较为复杂。 城中居民有在陆地居住的,也有常年在船上生活的。 居民日常最普遍的交通工具不是马车而是小船。 正因为地形复杂,搜索困难,‘红袍会’的鬣犬才坚持到了现在。 张克身化雀鸟临近时,已到了晚上七点,天色渐黑。 但各处城门口附近灯火辉煌,影影绰绰也不知道暗中隐藏着多少人手。 张克可以清晰地察觉到城中上百道神念在城中各处盘旋。 由于燕子坞依然被封锁着,城门口空荡荡的,没有任何人进出。 绕着燕子坞上空隐秘地飞了一圈,张克打消了直接飞进去的念头。 城中无数神念盘踞,自己孤零零地飞进去恐怕会引起注意。 想了想,张克来到河边,找了个隐蔽之所变化一条小鱼游入水中。 水的密度是极高的,可以有效地阻隔神念探查。 而且水中生物众多,又是活水,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混入其中。 水下其实也有着城中修士布下的一道道探查阵法阻拦,但它并无法阻碍鱼虫进入。 张克变化的小鱼穿过一道道严密的网状栅栏,沿着水道顺利地进入了燕子坞。 按照柳怀中提供的线索,张克游过七弯八绕的复杂水道,来到了燕子坞西北。 这里居住的大多是贫民和一些操持贱业的下九流职业者。 一座座破旧、拥堵、杂乱的屋子胡乱地搭建着。 目光所能见到的每一寸土地都得到了最大的利用。 大小不一的石块,参差不齐的木材,破瓦碎片,布头竹竿,胡乱地堆放着。 街头上每一个人的神色都是灰呛呛的,目光中只有麻木与疲惫。 这里是燕子坞最阴暗、复杂的地域,鬣犬就隐藏在这里。 张克再次变作雀鸟在无数低矮杂乱的建筑中穿梭着。 目光过处,他发现了很多插着花,敞着怀的混混手里拿着鬣犬的画像。 领着手下在居民区中四处游荡。 从张克所在的视角观察,就像一只只蜘蛛向外延伸着网络,整个居民区都被渗入了。 而在外围,则有着数不清的修士一点点地由外向内包围。 怪不得寅虎长老那么着急,以现在的搜查力度,不出三日就能把鬣犬找出来。 张克没有激发柳怀中交给自己的子母螺。 现在这里哪怕有一点点灵机波动,也会立刻招来无数的注意。 悄然飞到钟楼顶端,这里是附近最高的地方,可以俯瞰整个居民区。 张克细细地注视着下方,推测鬣犬可能隐藏的位置。 这么多天了,鬣犬都没被找到,除了他自身擅于隐藏之外,肯定还有着其它的原因。 不到半个小时,张克就有了发现。 在下面的杂乱建筑中,他察觉到有一个地方,来往的人似乎都会有意无意地避开那里。 一座废弃的祠堂。 张克猜测鬣犬应该就在那里,只是不知道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段使其他人将这里忽略。 双翅一振,直冲而下,悄然落在祠堂的檐角之上。 祠堂中到处都是动物便溺过的痕迹,枯枝乱叶散落一地。 门窗早被拆卸一空,内中空无一物,只有孤零零的几根廊柱支撑着即将倒塌的房顶。 除此之外,只有一座残缺的泥像靠墙倾倒。 凭借着‘天视地听’的能力,张克瞬间发现在泥像中隐藏着一个人。 虽然他将自己隐藏的很好,但是微弱的灵光在张克的感应中就像夜空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此时,鬣犬已经施展秘法,将自己与泥像暂时融为一体,对外界的感应降到了最低。 只有这样,才能躲避开外界的各种探查。 张克心中明白自己能最快速度地找到目标,这并非是自己比其他人更厉害。 而是因为只有自己才知道鬣犬就隐藏在这片区域。 知道了答案在反推过程,总是这么的简单。 张克并没有准备放过眼前这个人渣,他会将其拖入炼魂灯中煎熬一生。 但现在,为了能够将这个反人类的邪修组织‘红袍会’铲除,却只能暂时先将其放过。 雀鸟悄悄一抖身体,张克变回幼童形态。 悄然无声地接近泥像,右手展开,魔方旋转着出现。 随后魔方在不断的旋转中变大,随后张克将魔方朝着泥像一抛,一下子就将其罩入魔方之中。 这一过程平淡至极,而鬣犬也没有丝毫的察觉。 紧接着,张克收起魔方,变化雀鸟飞走,到了河边化作小鱼顺着水道离开了燕子坞。 悄然而至,悠然而归。 从进入燕子坞到离开,张克总共花了不到一个小时。 章节目录 第388章 守株待兔 远离燕子坞后,张克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联系柳怀中。 以法力激发子母螺后,张克静静地等待着。 这是他为了方便与柳怀中联系,离开前特意找其索要的一组可以相互通话的子母螺。 数秒后...... “谢真人!何事找我?” 螺口内传出柳怀中的声音。 张克捂着螺口问道:“你现在离到达燕子坞还需要多长时间?” “嗯!大概再有一个时辰就差不多了。” 张克回复道: “燕子坞外东南方十五里外木桐镇,‘如家客栈’,甲三号房。” 说完之后,直接关闭子母螺,变化雀鸟,朝着木桐镇飞去。 这是他在来之前路过木桐镇时,提前做好的安排。 柳怀中一路上风驰电掣,很快就来到了木桐镇。 夜间的木桐镇静隘无声。 柳怀中悄悄进入‘如家客栈’,客堂内,发现除了掌柜的在柜台前打盹,再无一人。 他没有惊动店掌柜,而是找到甲三号房,直接从窗户进入。 来到床前,看着在床上蒙头大睡的鬣犬,一道寒气自柳怀中后背升起。 此刻,他心中的惊讶与震撼根本无法以言语来形容。 那上百名虎视眈眈的真人难道是摆设吗? 这么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谢士伦神不知鬼不觉地从燕子坞中转移出来。 如此强大的执行能力,谢士伦究竟是一个人还是背后还有着一个组织呢? 想到谢士伦神通广大的手段,柳怀中心中有些发冷,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暗地盯着自己。 ...... 午夜。 玉田镇。 距离子时还有大半个时辰的时间。 一群人悄然隐藏在钟楼最高的阁楼之上。 白坤垂手肃立,站在‘岚国’四大镇抚使之一翁少纯的身侧。 在他的旁边,还有翁少纯带来的几名统领。 ‘张克’就站在白坤的身后,一言不发。 此时,在玉田镇的四周早已埋伏了近五十名镇魔卫高手,皆以隐匿阵法潜藏。 甚至在百里之外的各处,还有数支顶盔掼甲的甲兵队伍静静地等待着。 翁少纯面白无须,凤目长眉,下巴总是微微昂起,显得有几分倨傲。 此刻,正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一对雷音核桃在五指间缓慢地转动着。 “什么时辰了?” 一道清越的嗓音响起。 “禀镇抚使!亥时三刻!” 一名统领低声回答。 翁少纯没有再说什么,可白坤却感觉到了一丝压力。 微微转头,目光瞥向‘张克’,眉目中显露出一丝询问之意。 ‘张克’幼小的身躯只到众人大腿高度。 旁边几人不时斜着眼看他,互相以眼神交流,目光中充满了调笑与不屑。 ‘张克’察觉到白坤的眼神,正要开口说话。 忽地嘴角微微一翘:“统领!容我到下方查探一番。” 白坤转目看了翁少纯一眼,见他没有丝毫反应。 便道:“早去早回!” ‘张克’拱手施了一礼,转身离开阁楼。 快速来到玉田镇东侧的一栋小楼外,略微停顿了一下,直接穿入小楼。 钟楼之上,一众人等的目光随着‘张克’的动作移动着。 当‘张克’进入小楼后,几人才将目光挪开。 “也不知这谢士伦的消息是否可靠?若是今晚这里没有动静,那咱们可是闹了笑话了!” 一名同样穿着统领袍服的大汉意有所指地说道。 他叫米迪华,墨家门人,金丹地煞境修为,与白坤关系一直不甚融洽。 二人只要有机会,必然不遗余力地相互扯其后腿。 白坤冷笑道:“还没到时间呢?何必如此着急,莫不是...” “噤声——!” 翁少纯身躯微微一展,自椅子上站了起来,朝着正前方看去。 白坤赶忙闭嘴,与其他人一同将视线投向外面。 阁楼上布有隐匿阵法,故此几人并不怕被人发现。 白坤微微眯起眼睛,清楚地看到玉田镇的外面有一些人谨慎地接近着。 转头看向其它几个方向,发现也有着数量不等的人在悄悄靠近。 白坤心中长长松了口气,眼神得意地瞟向脸色难看的米迪华。 再次转过目光向外观察。 只见小镇外的那些人四散分开,有条不紊地由外向内移动。 看动作似乎在向地下埋设着什么东西,速度很快,且没有一丝迟疑。 显然是做惯了的,熟练得很。 在清冷月光照耀下,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大红衣袍格外显眼。 阁楼上与小镇的四周,数十道憎恨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这些人的动作。 血祭法阵! 一个念头不约而同地闪过一些人的脑海。 每个被‘红袍会’肆虐过的地方,总是会出现诡异的血色环形法阵。 被血祭后的百姓尸体全部呈现出干尸样的状态。 经镇魔卫调查,其血液都是被那血色环形法阵所吸取。 此时见到这些‘红袍会’的动作,自然全都恨之入骨。 一个个咬着牙,瞪着发红的眼睛,等待着动手的号令。 翁少纯看着外面忙忙碌碌的身影,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右手抬起,微微向前一摆。 身边一名护卫会意,右手一翻,一支穿云箭已擎在手中。 而后猛地向外一甩手,穿云箭发出尖利刺耳的锐响闪电般飞出阁楼数丈炸开。 “咻咻咻——!啪——!” …… 时间前推片刻… 朱长宁带着自己手下的三十余人快速地赶往玉田镇。 此刻他的心中充满了阴霾,一天的时间白鸟再没有发出一条指令。 以往每到动手前的一个时辰内,白鸟都会最后进行一次人员队伍确认。 这一次眼见的就要临近子时了,子母螺没有丝毫动静,这令他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要不……取消这次行动??’ 朱长宁脑中闪过一念,但随后便被他掐灭。 ‘红袍会’可不是良善组织,过去无数血淋淋的教训使得无人敢于违逆指令。 很快地朱长宁便带着人来到了玉田镇东门外。 小心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静悄悄寂静无声,没有一丝异常。 “吁——!” 朱长宁心里长出了口气,挥手指挥手下人分散开来开始布设血祭法阵。 在他的手下有金丹境修士六人,其余也都已经先天境圆满,这都是通过‘血祭’快速提升起来的。 虽然这些人心性、品性良莠不齐,但不得不说,‘红袍会’一直无法被铲除,这是至关重要的原因。 朱长宁一反常态地没有走在最前,而是一直游离在队伍的最后。 看着血祭法阵一点点地被完善,朱长宁面具下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正在盘算这一次血祭能够给自己带来多少利益。 忽地…… 玉田镇中的钟楼上突然射出一道流光,疾如飞火,快似流星。 紧接着一声尖利到足以刺破耳膜的锐响响彻宁静的夜空。 “咻咻咻——!” 火线蜿蜒着射入空中,随后陡然在夜空中炸开。 “啪——!” 无尽的光芒炸出无数的光点,将玉田镇周边数里之内映射的亮如白昼。 所有正在布设血祭法阵的大红身影纤毫毕露地暴露在众人眼中。 几乎在看到穿云箭射出的一刹那,一道冰寒刺骨的凉气直接透入朱长宁心田。 这一瞬间,他身体的反应甚至超过了脑中转动的速度。 “呼——!” 双脚一错,身影变得模糊不清,已是向后飞射出数十丈之远。 随后没有一丝的犹豫,全身法力鼓动如潮,似山洪爆发一样在体内激烈运转。 只这一下子,朱长宁体内的经脉就已有大半崩裂,身体受到了不可逆的伤害。 但其效果也是极其明显的,倏忽一下便已逃出数百丈的距离。 与此同时,早已按耐不住的众多镇魔卫高手,在看到信号发出的一瞬间。 齐齐地自喉间吐出压抑多时的一声轰天呐喊。 “哈——!” 猛然间全部从潜藏之处飞射而出,一道道神念交织着将目标牢牢锁住。 一名修行武道的高手体内精气滚滚如潮迸发,大步迈开,缩地成寸,挥舞着手中神兵,直冲一名‘红袍会’邪修冲去。 其速之快直令迅雷不及掩耳,只是一闪便来到一名金丹红袍邪修身前。 头顶白光照耀,令早已习惯了黑暗的红袍会’邪修感到极度的不适应,心中大感慌乱。 那名邪修看到一人突然冲到近前,来不及多想,双眼一闭,而后猛地睁开。 两道血光自眼中迸出,直射那武道修士的头脸。 ‘化血神光’,一种专伤肉身的歹毒法术,只要被其沾染上一星半点,整个人都会被消融成脓水。 武道修士的特点便是心性坚韧。 看见邪修眼中闪过两道红芒,没有丝毫退缩,胸腹一鼓一缩,口中猛地一声大喝。 “哈——!” 这一声,如雷鸣、如山崩,直冲邪修耳门。 “轰——!” 一刹那间,邪修被那一声大喝震得脑中一片空白。 身体内的骨骼似乎在一瞬间被声音的震荡所影响。 这一刻,邪修发现自己竟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一下也动弹不了。 武道修士任凭那邪修发出的‘化血神光’击中脸颊,‘滋滋’声中,右手猛地一挥一斩。 夜空中骤然有斜斜的十字白光闪过。 那邪修嗫嗫地蠕动着嘴唇想要说话,但眼中灵性的光芒消散,整个人平滑地裂成数截。 章节目录 第389章 诛灭 ‘张克’进入玉田镇东侧小楼内,身形突然一晃,‘替身法’消散,化作一蓬飞沙落入不知何时潜入小楼的张克真身手上。 一道神念被张克收回,对于这几个时辰内发生的事情大致有了初步的了解。 待张克听到外面尖锐的响声,快步来到小楼外,向着四周查探时,正好看到一名邪修被一人斩得四分五裂。 那惊艳的一刀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 武道修士是一种在中域刚刚崛起的流派。 像其它的一些派系,如咒法、符箓、器修等等,每一个体系当中都有一些从事研究的学术类修士。 武道修士则不然,它与剑修一样,都是一群专为战斗而生的修行者,这是一个发展潜力巨大的体系。 张克看着那武道修士在自己脸上一抹,将一片血光甩落尘埃,随后又悍勇无畏地向另一名邪修攻去。 正在这时,天地间突然传来一声断喝。 “奉天承运吾皇,诏曰: 今有淫祠‘红袍’,残害生灵,食人以奉养自身,其行更令苗嗣断绝,罪不容恕,吾令诛之!” 字字珠玑,悠扬顿挫,浩浩荡荡的回音响彻天地。 张克不由闻声转头,只见小镇中一朵紫云升起,其上立有三人。 正中之人身穿朱紫官袍,挺立如松,双手捧着一卷明黄诏书。 口中大声诵读圣旨,一个个金色字体自其口中飞出,转瞬间融入虚空不见。 待他诵读完诏书后,将那卷圣旨向空中一抛,金黄色的诏书瞬间解体,化作漫天金光融入天地之间。 紧接着,那人双手捧着一面白玉圭向北遥遥一鞠躬。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此言一出,天地立生感应,隐入虚空的金光瞬间分离出横竖纵横的金线将方圆数百里尽数笼罩。 这是以神通【言出法随】融合‘岚国’气运诞生的禁法,非三品以上高官不得施展。 只要你还在‘岚国’的土地上,就必然会受到此法的约束。 此刻,许多第一时间发现不对的红袍邪修原本已经逃出很远。 但此禁法一出,无论他们向哪个方向逃离,自身却在不断地回到战场之中。 似乎通向外界的每一条道路都与战场直接接洽在一起。 “咝——!” 张克暗自吸了口气,看来这些流派搞出不少的花样啊! 将所有的‘红袍会’邪修困锁在战场之中,那名三品高官似乎也耗尽了力量,再没有其它多余的动作。 由于此地为岚皇颁布诏令,所有的红袍邪修瞬间发现天地元气无法自如沟通。 每撬动一丝天地之力都要比平时耗费数倍的力量。 而岚国一方的修士则相反,只觉得法随心动,如油裹蜜,顺畅无比。 而这就是国运的强大之处,它可以通过诏书直接影响到范围内的天地灵机。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一增一减之间,原本就不是岚国修士对手的红袍邪修更是被打的节节败退。 只是短短时间,就有十余名红袍邪修被诛杀当场。 不单单只是张克眼前的战场,玉田镇四周其它几处战场均是如此模样。 这一刻,国运的强大清晰无比地显露在张克的面前。 几名红袍邪修聚拢在一起,一边抵抗越来越重的攻势,一边互相传递着眼色。 因事态紧急,其中一人说话速度奇快无比。 “既入陷阱,大势已去,拼了吧?” 身旁一名邪修“嗬嗬”一笑。 “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过老子也不亏了,该玩的玩了,该杀的杀了。 既然横竖不过一死,何不轰轰烈烈最后爽上一把!” 其余几人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都露出狠毒之色。 自加入‘红袍会’的那一天起,每个人都已经有了必死的觉悟。 也正因为自知没了后路,所以红袍会的行事才会如此的疯狂与灭绝人性。 其中一名邪修猛地朝着自己胸口拍了一掌,一口鲜血喷出。 “噗—!” 身旁其他四名邪修也各自喷出一口鲜血,五团殷红的血液在空中瞬间混合在一起。 血液像个水团一样在空中翻滚,下一秒,血液映染出一张三只眼的蛇脸。 这是……天魔化影? 在这张脸出现的一刹那,张克敏锐地感觉到自己本命符洞天魔方中所供奉的真武法剑发出震鸣。 三眼蛇脸虚影三只眼睛齐齐睁开,所有与之注视的人齐齐感到心中一阵烦闷。 就像是清水中被掺杂了血色的颜料,神魂变得污浊。 受其影响,十数人的神情逐渐变得狰狞,眼神中一片空洞,开始胡乱出手攻击。 相互之间不但没了配合,反而产生了误伤与干扰,局势瞬间发生逆转。 空中紫云之上,身着朱紫官袍之人的左侧是一名皂衣箭袖的六扇门高手。 平素只护卫着身旁的三品大员,此刻看到己方数只队伍落了下风。 他的眉头一皱,右手在腰间一探,取出一张三寸宽,七寸长的红色封纸。 其上则有岚皇亲笔所书的法令及岚国印玺印鉴。 紧接着那道红色封纸被他投向五名邪修所在之地。 “敕令:画地为牢!” 红色封纸上的金色法令与蕴含岚国国运的力量瞬间爆发,形成一道金色光圈将五名邪修和那三目蛇脸天魔的化影齐齐圈住。 几名邪修大吃一惊,连忙施展手段脱离,但任凭他等如何施法,那光圈闪烁着金光没有一丝波动。 那三目蛇脸天魔化影口中蛇信伸缩吞吐,一道道血光迸出,却也奈何光圈不得。 察觉到不妙,蛇脸化影陡然崩散。消失的无影无踪。 没了它的压制,其他修行者渐渐回复了清醒状态,再次与邪修展开厮杀。 钟楼顶部,一名统领看着外面打的热火朝天,忍不住问道: “镇抚使!我们不出手吗?” 翁少纯目光注视着战场,慢条斯理地道: “不必!此战最大的功劳就在我等身上,没有我们的消息,此刻必定已酿成大祸。 这些功劳暂且让给他们,我等在此看着就好,若是能钓到大鱼,再行出手不迟。” 略微停顿片刻,转头对白坤道: “谢士伦此番立下大功,升其掌旗职位,只是却不知其实力如何?能否压得住场面?” 白坤会意,恭声道:“一试便知!” 转过身来,取出子母螺沟通张克。 “士伦!东北角那个邪修交给你了。” 片刻后,螺口传来张克稚嫩的口音。 “此事易尔!” 几人凝目观瞧。 张克收起子母螺,思索该如何显露自己的手段。 想要击杀那名邪修甚易,他此刻至少有十数种道法能够瞬间将其击毙。 但谢士伦的人设在那摆着,很多手段都无法施展,即使想要提升谢士伦的能力,也要循序渐至,不可一蹴而就。 略一沉吟,张克右手一抖,一蓬飞沙洒落空中。 指尖灵光闪烁,先是右手推抹几下,在沙画的左上角堆砌出几朵乌云。 随后指尖微微挑动几下,一只青龙的爪子被勾勒在云朵之中时隐时现。 随后,张克右手虚空一抓一拍,一道涟漪自沙画之中震荡而出。 半空中,陡然间无数云气聚集,密密叠叠的乌云出现在夜空之中。 隐隐有湛蓝的电光在云层中闪烁。 突然,在那云层之中,陡然探出一只布满青鳞的指爪,五爪屈伸弯曲如钩向下方抓去。 【云龙探爪】 这一抓看着很是寻常,其速度不快不慢,不急不缓。 可下方那名发现不对的邪修接连施展数种遁术逃走,但头顶下抓之势没有丝毫变化。 探囊取物一般将那邪修抓在爪中,五指一合,那邪修已是碎裂成无数小块自指缝间垂落。 紧接着,那龙爪缩回云层之中,乌云翻滚之家,隐隐可见其一条龙形隐没其中。 白坤眼皮一跳,这个谢士伦的实力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毕竟过去从未听说过谢士伦有何突出战绩,只是以一手变化多端的丹青道法闻名。 张克看着眼前的沙画,只见沙画所勾勒出的云层之中,蜿蜒曲折地隐现出一条青龙,活灵活现地在云层中游荡。 张克看了看战场,随手一指按在龙爪上,手指微微一抹,龙爪突然拉长出现。 与此相对的是空中的云层中,青色龙爪再次出现。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探出云层,直接将一名邪修抓的四分五裂。 随后,张克接连出手,一连击杀六名邪修方才在白坤的警告中住手。 即便如此,张克肆无忌惮的行为也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四周的‘红袍会’邪修中,金丹境修士大概只有三十余人,短短时间被他击杀两成,其余的邪修更是难以阻挡镇魔卫各路高手的围攻。 不到一个小时,在场的所有红袍邪修被诛杀一空。 所有人齐齐松了口气,一个个喜形于色,这可是近些年少有的大功劳。 章节目录 第390章 ‘万象’ 张克悄悄回到钟楼之上,来到白坤身后站定。 依然是那幼小的身躯,可其他人却再也不敢轻视此人。 看张克轻描淡写地连杀数名金丹真人,便知其实力只露出冰山一角。 全都面含笑意地冲张克微微拱手,张克拱手回礼。 翁少纯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今日就只是如此了,三十多名真人的陨落都引不来大鱼,这‘红袍会’委实不可小觑。” 米迪华笑道: “有镇抚使在此,牛鬼蛇神岂敢轻易来此!” 翁少纯微微摇头: “今日之事,谢士伦首功,升掌旗之职,赏珠玉一斛。 谢士伦,你可还有其它要求,尽可提出。” 白坤等人闻言暗自吃惊。 翁少纯虽然只是一名指挥使,可实际上他却是中域七大宗门之一‘魁星山’的真传弟子。 只是因其修行的功法特殊,需要在红尘中历练,故此才在镇魔卫中任职。 需知即便到了岚国金銮殿,翁少纯也是有座位可以坐的。 他此言明显是极其看好张克,想要结一份善缘。 张克抛出‘红袍会’这些邪修,为的就是此刻。 听翁少纯说完,张克当即拱手施礼。 “谢镇抚使抬爱,在下师弟被‘红袍会’所害,此后余生,只愿诛尽天下红袍邪修,以慰师弟在天之灵。 在下擅于分析、追踪,若是可以,希望镇抚使可以同意在下查探各地镇魔卫卷宗。 或许可以在案牍之中查找到其他红袍邪修的踪迹。” 翁少纯登时来了兴趣,愿意沉下心解读案牍卷宗的修行者可是不多。 而擅长此类工作的修行者更是少之又少。 过去为了从卷宗内查找到蛛丝马迹,他没少向其它流派申请调拨此中高手,但始终未曾如愿。 朝中掌控着此类修行者最多的流派当属儒、法二家,可这些新兴流派与传统宗门有着很大的隔阂。 无论是理念还是修行二者均格格不入,相互都瞧不上对方。 醉心修行的传统修行者中,倒也并非没有此类精英人才,只是数量与质量比之新兴流派要差上一些。 这也导致镇魔卫白白拥有庞大的情报资源却始终无法将其合理运用。 翁少纯上上下下地看了张克几眼。 “这个没问题,如果你当真能够从那浩如烟海的案牍之中找到有用信息,我必为你向吾皇请功受赏。” 张克恭声道: “在下既入镇魔卫,那这一切便是份内之事,不敢请赏,只是……” 翁少纯断然道: “有何要求但说无妨!” 张克拱手谢过,而后才道: “在下已决定穷毕生之力追捕红袍邪修,但是我所在的宗门却只是一个无品阶的小宗门。 我担心日后一旦对红袍邪修惩治过多,会导致其展开报复。 我对此倒无所谓,可我之宗门怕是对此无力抵抗,不知镇抚使可有良策?” 翁少纯狭长的眉毛微微一挑,慢声细语道: “只要你尽心做事,你及你相关的人,本座及镇魔卫自会加以庇护。” 略微沉吟片刻,接着道: “如今你刚入镇魔卫,外部对你的信息并不了解。 而且你有面具遮掩,旁人难以察觉你的来历,你可自行设立一个代号来称呼。 这样有助于对你及你背后宗门的保护。” 张克心头一动,这倒是洗去自身嫌疑的好机会。 当即道:“镇抚使高见,那今后在下便...便以‘万象’称呼如何?” 张克险些把自己的‘如意’道号说了出来。 忽地想到东域与中域并非完全阻隔,万一日后自己在这边生出事端,岂不是会被发现根脚。 此番自己再次改换名号,谢士伦的痕迹渐渐消除。 翁少纯口中默默念了几遍‘万象’之名,觉得还算顺口。 便道:“可!” 随后转头对着所有人道: “此话今日出我口,入你等之耳,日后,镇魔卫只有万象,再无谢士伦。 本座不管你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哪个对外泄露风声,别怪本座下手无情! 听清楚了吗???” 在场所有人齐声道:“谨遵镇抚使之命!” 这倒并非说张克有多么的重要,只是因为翁少纯懒得单独派出人手去保护丹青门。 故此,才有这种举动。 张克恭声道:“多谢镇抚使相助,除此之外在下别无所求。” 此时,小镇外已经停止战斗,红袍邪修已被诛杀一空,此时下面正在清理战后事宜。 因为特殊缘故,现场没有抓到一名俘虏,这也是‘红袍会’的难缠之处。 翁少纯观察了片刻,轻声道: “我去见见三法司魏大人!尔等在此稍候。” 说完,双肩一晃,自钟楼上飞射而出。 镇魔卫虽然出自六扇门,可最早建立之时,却只是因为当时岚皇的一句戏言。 所以,自第一代镇魔卫起,行事不分对错,对岚皇唯命是从。 可以说,镇魔卫虽然挂靠在六扇门之中,实际上却是岚皇的私人力量。 也因此缘故,镇魔卫的发展受到了代代岚皇的大力支持。 近几百年来,镇魔卫广纳高手,实力快速地膨胀着。 到了如今,镇魔卫在六扇门中,已形成尾大不掉的局面。 其实力之强,隐隐还在六扇门之上。 镇魔卫作为岚皇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数百年来,虽战功赫赫,但也树敌无数,几乎朝中所有的部门都在与之暗暗对抗。 为何镇魔卫无法从其它部门获得帮助,这就是最主要的原因。 今夜一战,共击杀‘红袍会’金丹真人三十七人,先天境上百。 回顾岚国历年对‘红袍会’的围剿,这绝对算得上是一场辉煌的胜利。 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镇魔卫精准的情报支持,翁少纯自然不会错过这等机会装逼打脸。 钟楼之上,白坤看着远处翁少纯略显得意的样子。 转头对张克问道:“士...嗯,万象!下一步你准备怎么做?” 如今张克进入翁少纯的视线,若是他要随着翁少纯离开,白坤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克微微一笑: “‘红袍会’邪修遍及各地,只有统领的巡查部最适合士伦的要求,请统领放心!” 白坤大喜过望,张克无论是实力还是行事,在此一战中充分体现。 他自然是不舍得张克离开巡查部。 待翁少纯回返之后,白坤立刻把张克的意思向翁少纯道明。 翁少纯稍稍有些诧异,跟着自己,无论是资源还是前途都远比白坤要好得多。 没想到这个‘万象’还是个比较重情义的人,心中对其好感又多了一些。 随着白坤目送翁少纯等人离开,二人回到了玉田镇之中。 在玉田镇某座宅院地下的一座密室中,白坤的嫡系人手在此隐藏着。 今日在外出战的只是三法司及六扇门的高手,镇魔卫所有的力量都隐藏其下。 如果能够引来‘红袍会’的高层,镇魔卫才会出动。 此时一切尘埃落定,白坤也将要把张克正式引入自己部门。 密室很大,白坤的十余名下属看着和白坤一同进入的张克,微微有些诧异。 在这其中,有两人是随着白坤见过张克一次的。 眼神微微一闪,已经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白坤来到众人近前,高声道: “今日一战,击杀‘红袍会’邪修三十七金丹真人,对‘红袍会’进行了重创。 此事大快人心,一会我请客,好好庆祝一番。” 众人暗暗吃惊,三十七名金丹真人陨落,对于‘红袍会’绝对是重大打击。 白坤接着道: “此战之所以有此大胜,全凭我巡查部情报信息准确及时的缘故。 故此,镇抚使明确表示要为我巡查部奏请首功,不日奖励就将发下来,在座各位人人有份。” 此言一出,众人尽皆大喜,大家提着脑袋办事,为的可不就是各种资源奖励。 “我正好需要一些补益修为的丹药修炼,功绩点却是不足,这下可算如愿了。” “嗯!这的确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此事真的是我巡查部提供的消息吗?” “就是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这件事?” “......” 白坤等众人议论之声稍停,接着道: “想必大家也很纳闷此事,便由我来解答一下。” 说着话,手指微微一指张克。 “这位便是此战最大的功臣‘万象真人’,是由本部直接派驻到我巡查部的。 前段时间一直在追查‘红袍会’邪修的事,今日一战能够有如此战果。 便是万象真人查到了‘红袍会’的消息。 所以大家的奖励其实都是万象真人帮着争取到的,算是万象真人加入本部后送给大家的一点福利吧!”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个三寸丁才是此战的关键人物。 想到自己的功劳都是万象真人带来的,顿时对其大生好感。 那两名知道张克身份来历的修士,抬头看向白坤。 却见他正盯着自己二人。眼中露出警示的神色。 二人心中齐齐一凛,没有多说一句话,随着众人一起向张克问好。 “嘿嘿!今日万象真人一来,我等便得了奖励,这个情是一定要领的。 我建议啊!一会定要与万象真人好好喝上几杯!” “不错!正该如此!我巡查部可是好久没进新人了,今日三喜临门,不醉不归!” “对!不醉不归!” “......”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地三十八章 天眼 十数日后。 宝光城。 一座人口百万的大城,玉田镇、燕子坞等都归属于此城管理。 镇魔卫在‘卞国’东南的大本营就坐落在宝光城西。 一座圆形的三层堡垒,占地足有数十亩。 所有的建筑全部用青色条石混以糯米汁构建,锥插不入。 每一块石头上都布设着密密麻麻的禁制,四周更有数座大型雷塔不时迸射着雷光。 镇魔卫卫所附近三百丈周边没有一栋建筑,就那么孤零零地矗立在那里。 此时,卫所的大门敞开着,不时有身着锦绣的镇魔卫进出办事。 至于卫所之内,更是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极其森严。 这里的镇抚使名叫黎先宗,出身‘卞国’。 故此即使职阶比在来自宗主国的白坤要高一级,也要按平级对待。 更何况,白坤的巡查部来自岚国,对其下的三十七个诸侯国都有着极大的自主权限。 也就是面对同样出自岚国的翁少纯,白坤才会显露出恭敬的神色。 如今,镇魔卫卫所最核心的一座三层建筑内,底楼中最大的一套房间现在已被张克占据。 这里原本是一座小型的演武场,是卫所中人用来演练功法的地方。 白坤一来,直接命令将此处划为禁地,重新命名为‘中枢院’,任何人不得出入。 之所以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与‘架阁库’的距离最近,适合张克查找调取各种信息。 ...... 这日早间。 白坤与黎先宗谈笑着来到中枢院门口,紧闭的门外,正守候着两名金丹真人。 这二人一人是黎先宗手下,另一人则是白坤手下。 看到白坤二人过来,守门的两位真人拱手行礼, “见过黎镇抚使和白统领!” 白坤摆摆手问道: “万象真人还在里面吗?” 白坤下属回答道: “这几日间,万象真人除了到‘架阁库’查找卷宗,从未离开‘中枢院’一步。” 黎先宗“呵呵”一笑: “这个万象真人做事如此认真,实乃少见,倒是想要认识一下。” 对于黎先宗等人来说,他们首先是一名修士,而后才是各自的职司。 故此,对于同阶的修士,平素也并不完全以下属看待。 对于万象真人,黎先宗也是有些好奇的。 半个多月前的一战,此刻已经传遍了岚国各个诸侯国。 万象真人的名号也伴随着翁少纯的请功被镇魔卫内部所知晓。 张克进入中枢院之前就曾明言,非要事不得干扰,多重禁制均被其开启。 故此,任何人想要进入其中,都需要先行进行通知。 白坤看了看大门上闪烁着灵光的禁制,笑道: “我试着看看能不能把他叫出来。” 伸手一点门口的磬铃。 “叮——!” 一声清脆的震鸣,将声音传到中枢院内。 片刻后,一声极其不耐烦的声音自磬铃传了出来。 “什么事?” 稚嫩的口音,令黎先宗微微一愣,这怎么是个孩子的声音。 张克来此之时,身形是恢复到成人形态的,故此此刻,黎先宗有些不明所以。 白坤看着黎先宗看过来的眼神,有些尴尬地回道: “万象!是我!” 数秒后,中枢院大门上的禁制一一消退。 门一开,张克从中走了出来。 “万象不知是统领过来,适才有所冒犯,恕罪恕罪!” 随后又道:“镇抚使前来,万象有失远迎!” 白坤笑道: “万象道友,我与黎镇抚使对中枢院比较好奇,进去一观可否方便。” “这有何不方便的,二位请进!” 说完,转身领着二人进入中枢院内。 等进入中枢院眼前看到的景象令黎先宗微微一愣。 这里原本是一个演武场,此刻竟然大变了模样。 正中间是一座缩小了数百倍的地域沙盘模型。 在沙盘模型的四个角上,各自有一只小小的风铃悬挂着。 四周则分布着一道道的屏风。 这些屏风上密密麻麻地写着无数的字迹,有德屏风还画着图案及各种线条。 黎先宗大致数了一下,屏风的数量至少超过六百面。 细细看去,黎先宗发现,无论是沙盘还是屏风,其上显露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在运动着。 这...... 黎先宗看了片刻,感觉好像是看懂一些吗,又好像什么也没看懂。 不由转头问道: “万象道友!这些都是用来做什么的?” 张克此来中域最大的收获,便是他将符法与丹青之术完美融合,使他的符法更进了一步。 眼前的这一切,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点展现。 “这个是我根据一些资料构建出的行为轨迹模型,它的作用是排查特殊轨迹。” 黎先宗原本还有些明白,可一听张克说话,反倒有些迷糊了。 张克继续解释道: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种查辨之法。 比如说有一个人,他每天都在一个小镇中活动。 那么如果有一天,他突然离开了小镇,这意味着什么?” 黎先宗脱口道: “定然是有事情需要他离开小镇。” 张克点头道: “正是如此,这个促使他离开小镇的事情就是关键。 这个模型就是起到这样的作用。 先找到一些有怀疑的人,将其行为轨迹录入,而后查找出一些特殊的节点。” 黎先宗恍然大悟,有些震撼地看着眼前的模型与屏风。 “那...这些??” 张克道:“根据我最近查找到的一些资料,我将一些有嫌疑的人标注了出来。 可以集中专门查找这些人中究竟哪些人有特殊嫌疑。” 黎先宗有些疑惑地道:“这个准确吗?” 由不得他发出疑问,毕竟人是有思想的,什么行为都可能发生。 张克摇头道: “当然不可能绝对准确,这个行为轨迹就像是一张网,它只起到过滤筛查的作用。 或许它无法帮助我们找到有问题的人,但起码它可以帮我们把一些无关的人排除掉。” 黎先宗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张克的用意。 这就像是一个筛子,一遍一遍地筛着,直到将那些有问题的人筛出来。 一瞬间,黎先宗脑中便想到了数十种运用之法。 不由得仔细地观察着这套模型,希望能够看出点什么。 白坤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似乎不该带黎先宗进入这里。 黎先宗查探了片刻,忽地问道: “万象道友!这套阵法叫什么?另外它是怎么运作的?” 张克面具下的面容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 “这套阵法被我命名为‘天眼’,寓意苍天之眼注视众生。 至于怎么运作,我来演示一下,镇抚使就明白了,这个不好用语言来描述。” 引导二人来到沙盘模型前,示意二人先初步了解一下。 “这个沙盘是根据我‘沙画’之法构建的一套阵法。 我们此刻看到的就是宝光城所属的六座小城与二十一个小镇的模型。” “咝——!” 黎先宗深深地吸了口气,作为宝光城的镇魔卫最高首脑,他对于管辖之地不可谓不熟。 他可以清楚地描述出任何一个小镇的样子,以及那里都有哪些标志性建筑。 但在他的脑海中,也仅仅有一个大致的印象。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巨人,俯瞰着自己的领地。 每一座山脉,每一条河流,每一个小镇,包括一些犄角旮旯的村落,此刻全部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从未有一刻,他对于自己的管辖地能有如此清晰的认识。 而此时在沙盘之上,各处都显示着不同的样貌。 有的地方在刮风,有的地方在下雨,甚至有的地方突然出现了火苗。 此外还有着数不清的小人在移动着,每个小人都有一个数字编号。 看着眼前的沙盘,黎先宗恍惚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国度在运转。 白坤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疑问道: “这里的环境真的和现实是一致的吗?可这怎么可能办到?” 黎先宗也有这个疑问,将目光转向张克。 张克苦笑一声道: “如果,我说我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相信吗?” 不等二人问话,张克接着道: “其实我的本意是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囊括宝光城所有地域的沙盘。 然后,从卫所中的卷宗内,查找到一些被特殊标注的人,将其行动轨迹列出来。 想要找出一些关于‘红袍会’邪修的消息,可是...” 说到这里,张克停顿了一下,道: “我也没有想到会是怎么回事,在构建这一套模型时,脑中迸发出无数的灵感。 似乎有一种奇特的力量在推动着我行动,渐渐与沙盘相重合,等我清醒过来,就成了这般模样。” 黎先宗与白坤呆呆地看着张克。 闹呢! 你这是在逗我们玩呢吗? 但是二人细细一想,又觉得这个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这种特殊的状态,他们也都听说过一些。 悟道! 这是一种极其难得的感悟,往往会给修行者带来极大的提升。 张克继续道: “至于说这其中的一些天象,我也不知道是否真的一致,不如找个人去查探一下。” 说着,他的目光定在了沙盘之上的某个火苗处。 右手指尖灵光一闪,一指点中火苗出现的位置。 “沙沙——!” 一瞬间,火苗显现的地方突然飞出一蓬细沙,翻滚着延伸开来。 如果说火苗出现的位置一开始只是一个枣子大小,那么此刻这个枣子已扩大了数百倍。 黎先宗心中更是震撼,这套阵法竟然还能将局部变大。 这一刻,黎先宗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 说什么也要把这套阵法留下来,它的作用实在是太大了。 想到这里,黎先宗突然开口道: “来人!” 章节目录 第392章 牛刀小试 门外守候的两名金丹真人走了进来。 “镇抚使有何吩咐?” 其中一人口中说着话,眼睛却在四处扫视,对于中枢院,他也是比较好奇的。 另一人则将目光看向白坤,露出一丝询问之意。 白坤摇摇头没有说话,只是在一旁看着。 黎先宗道: “派十个人到柳镇、玉华镇、碗子山......等地查探一下当地发生了什么事情?” 手下那人一愣,迟疑地问道:“查探关于哪些方面的事情?” 黎先宗道:“天象、地理!” 那人肃然道:“明白!” 说完转身离开,白坤的下属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留下还是离开。 白坤摆手道:“你先出去,在门外等我。” 黎先宗的目光转向张克。 这个身高不足三尺的万象真人刚才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 张克自然不会说真话,毕竟这其中牵连了许多特殊的道法无法解释。 谢士伦是绝对不应该掌握这些能力的。 这套被他命名为‘天眼’的阵图,其中蕴含着张克对于符法的一些新领悟。 但有些话也是真的,就是他在构建这套阵图的时候,确实灵感频发。 ‘天眼’阵图的基本原理并不算很复杂。 首先是沙盘阵图的构建,这个最简单,只要有充足的数据,轻易便可构建成功。 至于为何能够和现实同步天象、地理及每个人的动作。 这就极其考验张克的道法了。 在沙盘四角的四个特殊风铃是张克以‘音符术’结合‘次声波’构建的。 ‘次声波’是一种很独特的波动,如果需要,它的波动可以覆盖整个蔚蓝界。 当然这一个周期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也没有什么意义。 至少如今的张克是无法将这一点运用起来的。 可是如果将这个范围缩小,只令其覆盖宝光城地域。 那么这个波动的延伸回返就会缩短。 有四个‘次声波’风铃交替震荡,其反馈回来的信息就可以在沙盘上显示出来。 这也是为何能够与外界天象、地理保持大致相同的原因。 而利用这一点,张克也可以监测到一些人的行为动作。 接着张克以【如意】、【叠加】、【沙画】、【紫薇斗数】、【诸天飞星大衍神算】、【周天运算】等道法强行将所有的一切拧合在一起,就形成了‘天眼’阵图。 而这其中,更是牵连了无数的变化,若非他构建之时灵感频发,是绝对无法将此阵图构建出来。 此刻,张克的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得意的,一指沙盘中移动的砂砾小人。 “统领,可以随意挑选一人,试一下这套阵图的功效。” 嗯? 阵图??? 白坤敏锐地听出张克话中的言外之意。 但凡是阵图,那就绝对是可以收起来的,白坤微微松了口气。 随手指着一个小人道:“那就他吧,柳镇丁—四六七!” 张克右手指尖一点灵光飞出,点中代表柳镇丁—四六七的砂砾小人。 “哗啦啦——!” 四周六百多面屏风中,突然有一面屏风自行滑到了三人近前。 黎先宗正皱着眉头想怎么留下‘天眼’阵图,张克的话外之音他也听得出来。 看到一面屏风出现在眼前,不由得将注意力转移过来。 只见屏风上显露出一些字迹,除此之外,则是一道道红、绿色的线条。 黎先宗凝神细看。 编号:柳镇丁—四六七 姓名:阎公举 境界:先天神照 疑点:四十三次无目的游荡桥镇、柳镇、八公峰附近。 简介很简单,只有短短的几行字,却直接点明了阎公举的特殊之处。 而除此之外,屏风上还出现了桥镇、柳镇、八公峰的地形图。 此时,正有一个小人地图上的绿色线条行走,在图上还有数十道红色细线连接着三地。 一目了然,黎先宗与白坤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张图所要表达的意思。 黎先宗沉吟了片刻道: “照这样看来,绿色线条代表着阎公举的正常活动范围。 而那些红色线条大概便是此人行动的特殊之处了吧?” 张克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观察了一下阎公举的行动路线,张克不由得“咦”了一声。 白坤心头一跳:“怎么?” 张克奇怪地道: “此刻,这个阎公举的位置似乎正在那处起火点附近。” 黎先宗与白坤两相对比,发现那阎公举果真正在柳镇那处起火点的位置。 二人互视一眼,黎先宗问道: “有点意思了,白统领可愿与本座一同前去查探一番?” 白坤微微一笑:“白某正有此意?” 二人刚要转身离去,张克忽道: “我也对此有些好奇,不防同去如何?” 白坤有些迟疑地问道:“此行需速,白沙可擅长远行?” 张克嘴角微微上翘,笑道:“还行吧!” 白坤道:“即是如此,那事不宜迟,速走!” 说着,带头离开中枢院。 张克右手虚空一转,‘天眼’阵图的一切全部化作一蓬飞沙落入袖中。 黎先宗看到此景,暗自摇摇头,咂巴了一下嘴,紧随白坤离开。 等张克收好‘天眼’阵图,来到中枢院外,白坤与黎先宗早已不见踪影。 张克撇了一下嘴角,喃喃道:“两个小心眼的家伙,看来是受刺激了!” 随后一蓬飞沙抖出,随意推抹几下,勾勒出一朵白云。 ...... 白坤施展身法,身形闪动间,突兀地出现在百丈之外。 脚下一跺,身形消失,再次出现在百丈之外,他就像不断地自空间之中进出闪烁一样。 而在他的身旁,则是一道淡淡的青烟风一样灵动地飘散着。 在中枢院中看到的一切,令二人对张克莫名地产生了一种高山仰止,深不可测的感觉。 这不免令他等觉着有些失了面子,二人此刻心中都憋着气。 正飞驰间,忽地头顶传来一声轻笑。 “统领!黎镇抚使!要搭车吗?” 白坤不由抬头上看,只见一朵白云就在二人头顶十数丈上空漂浮着。 张克幼小的身体扒拉在云端。 即便有面具遮掩着,白坤也能清晰地感觉到其面具下那可恶的笑容。 身形陡然一定,看了看旁边同样立定的黎先宗。 相互苦笑一声,身体一摇,纵跃到白云之上。 张克心念一动,白云陡然向上升起,朝着柳镇的方向飞去。 到了云端之上,白坤发现白云行进的速度至少是自己的三倍以上。 心中暗暗吃惊,问道: “万象道友,这白云是法器还是法术?” 张克笑吟吟地道: “这是我最近方才领悟的道法,最多可以携带百人同行。” 白坤赞道:“此法大善!” 对于镇魔卫来说,一门可以聚众快速奔行的法术,是有着战略意义的。 更何况张克此法是驾云之术,不但视野开阔,更可以排除掉地形的影响。 张克假作没有听出白坤的言外之意,右手一翻,一卷暗金色卷轴自掌心化出。 “刷——!” 卷轴左右自行展开,宝光城的立体影像出现在卷轴之内。 张克指尖一点,柳镇的立体影像瞬间自宝光城中脱离而出。 找到象征丁—四六七其中的红点,指尖将其点中,一点点灵光透入。 在白坤与黎先宗的眼中,柳镇的景象在不断地扩大,就像是将一件物品由远至近的拉到眼前。 短短几个呼吸间,那个象征阎公举的红点已是清晰地显露出来。 可以看到那个红点正在向着柳镇快速移动,其行动轨迹与卷轴上一侧的行为轨迹图完全一致。 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 如果能在岚国各地布设这‘天眼阵图’,镇魔卫岂不是可以轻易地监察天下。 看着眼前的一切,白坤终究还是没能忍住,问出了黎先宗一直想要知道的问题。 “万象道友!这‘天眼阵图’可以随意布设吗?” 张克摇头叹息道: “不行,此法需要我本命法宝来施展,无法与我远离,只能在我周围存在。” 不知道为何,白坤与黎先宗虽然觉得有些遗憾,但是心中却大大地松了口气。 张克并非虚言,‘天眼阵图’是他以本命符融合‘沙画’之法创造出的一种道法。 此阵图只能随身而行,一旦离开身边就会散化成沙。 即便如此,凡张克所在的地方,千里之内,任何蛛丝马迹对于他,便如掌上观纹一样。 白坤等人的表情意味着什么,张克也很明白。 毕竟没有任何人喜欢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地盯着自己。 何况作为一名修士,无法避免的会参与到各种隐秘与阴暗之中。 这种像是脱光了衣服展露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感觉没有谁会喜欢。 白坤与黎先宗互相对视了一眼,心中的思绪有些复杂。 柳镇离宝光城大概有三百里左右,如果从地面循路行进,就算是一名金丹真人大概也需要近一个时辰。 但此刻在云端之上仅仅只用了两刻钟,下方山水建筑林立,柳镇已是在望。 张克微微辨别了一下,神念瞬间锁定一人,骈指一点下方。 “那便是阎公举了,可要将其拿下?” 白坤看着卷轴上与阎公举此刻行动极其贴合的行为轨迹图。 不想在等待他出现异常举动了,有什么事情一问便知。 果断地说道:“拿下!”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暗谍 随着白坤一声令下,张克收起‘天眼阵图’,右手在身前的白云上一抹。 一丝云气被抽离,转瞬化作一撮细细的暗金色沙砾。 五指弹动推抹,眨眼间勾勒出一名瘦骨嶙峋的山鬼形象。 青面獠牙,头顶微秃,鬓角两侧则有根根直立的红色短发,眼若铜铃,口中长舌卷曲着吐露于唇齿之外。 一根根骨骼紧贴皮肉,腰间缠绕着数条长短不一的黑色锁链,以双手提拉着,佝偻着身体向外探出。 一副‘山鬼夜巡’的沙画被勾勒出来,其神色狰狞之极,唯有双目略显呆滞。 白坤与黎先宗静静地看着,心中有些不以为然,区区一名先天境修士,何必如此麻烦。 张克简单地勾勒出山鬼后,右手二指在山鬼的眼眶中一点。 两点灵光注入,静态的山鬼似乎被注入了灵魂,眼中陡然有了灵性。 眼珠突然左右转动,紧接着便见其胸腹一收一缩地震颤起来,像是有了生命。 下一秒,沙画中的山鬼缓缓转动了一下头颅,身躯一抖,猛地自沙画中跃出,站立在云端之上。 张克右手食指一点下方,山鬼探头看了看云下的景象,“嗬嗬”地叫了两声,双手扬起,突然向下一甩。 “哗啦啦——!” 两条乌沉沉的锁链垂直地向下延伸,朝着阎公举锁去。 云端之下的地面上,阎公举身形闪动,向着柳镇疾驰。 原本以他的速度,此刻早已进入柳镇。 只是适才偶然在一处断崖下发现一株三百年灵药,费了点时间才将其采集。 有此一物又能换取上百金符钱,正思忖着,忽地耳边传来了“哗啦啦”的锁链声响。 同时心头陡然升起一丝危机感应。 嗯?? 阎公举心头一凛,左手一张,一道五彩霞光将自己全身罩住。 紧接着身体一缩,而后向前猛地一窜,身体倏忽之间飞射出百丈之远。 “咦——!” 只这一下子,白坤与黎先宗便发现了不对,先天境修士绝不可能有如此速度。 同时阎公举身上迸射出的五色霞光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呢? 他二人心头暗自嘀咕,可山鬼的两条锁链却犹如两道闪电笔直落下。 不偏不倚,直接将跑出数百丈的阎公举锁住,斜肩锁背一圈圈将其缠住。 山鬼在云头之上发出“嗬嗬”的笑声,双手如拉纤一样,交替将锁链拉回。 任凭阎公举百般挣扎,身上一道道灵光迸射,却无丝毫作用,像被钓起的鱼一样挣扎着被拉上云端。 短短几秒钟,阎公举已被拉上了云头,一眼看到身着锦绣冠袍的白坤等三人。 阎公举不在奋力挣扎,口中忽道: “风遇山止!” 白坤与黎先宗神色一肃。 “船到岸停!” 白坤忙转头对张克低声道: “自己人!” 张克微微一愣,右手一弹身前浮空的沙画。 “噗——!” 沙画陡然化作一蓬飞沙落入脚下云层,阎公举身上的锁链与山鬼也瞬间消散。 阎公举自身上取出一面紫色玉牌,以法力激活后,拱手施礼。 “暗谍司阎公举见过黎镇抚使与白统领!” 暗谍司是岚国的一个特殊部门,属于六扇门直接管辖,分内外两司,外司针对其它各国,而内司则监视着国内。 也正因为其职责的特殊性,没什么人愿意与他们打交道。 以镇魔卫如今与六扇门的关系,一般来说,镇魔卫是不愿意与其有任何接触的。 阎公举与三人各自验证过身份后,黎先宗微微点头,没有说话,白坤则苦笑一声。 “如果我说这是一场误会!阎道友可相信?” 阎公举闻言也是不由得苦涩一笑,身为暗谍,身份一旦暴露,就基本没了用处。 “唉!算我倒霉吧!” 出于职业习惯,阎公举疑惑地问道: “几位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还对我动手?” 白坤若无其事地说道: “我三人偶然路过,发现有山头起火,察觉到是你放的火,这才动手。” 阎公举心中暗自冷笑,这等搪塞话语岂能骗得了自己。 但白坤越是遮掩,他反倒来了兴趣。 “哦!那山中本有一恶妖作祟,我偶遇之,将其击杀,但恶妖临死前以妖气染化了树林。 无奈之下,我只好将树林焚烧,以免妖气逸散给周围的人带来灾难。” 白坤暗自撇嘴,如果那里是暗谍司做的手脚,自己倒不好查探了。 “呵呵!既然无事,那我等就告辞了,再会!” “再会!” 阎公举看到白云远去,心头出现了一个人的影子。 那个自始至终一言不发的小矮子究竟是什么人? 自己在其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他施展的那道锁链法术是什么来头? 为何实力如此之强,自己却从没有听说过此人? 一道道疑问出现在阎公举的心头。 空中,一朵白云似慢实快地向着宝光城飘荡。 云朵之上,张克有些后悔自己的出手,他也没有想到阎公举竟然是暗谍司的一员。 现在自己无疑引起了阎公举的注意,若自己真的是谢士伦,自然没什么要紧。 可如果真的被细查,自己的身份怕是很难遮掩,毕竟假的就是假的,是经不起调查的。 看来,那些当初曾经杀死谢士伦的‘红袍会’邪修要尽快找到并处置了。 白坤见张克默然不语,以为他在担心阎公举的报复。 出言开导道: “万象道友不必担心,暗谍司虽然强大,但在镇魔卫的眼里还算不得什么,放心,有事我自然会护着你的!” 张克收拾起心思,拱手向白坤道谢。 白坤忽地想起一事,有些疑惑地问道: “万象道友适才施展的沙画之术为何不直接具现锁链,而是多具现出一只山鬼出来?” 黎先宗眼神一闪,看向张克,他也有此疑惑。 但是这涉及到自身的神通道法,自己与万象真人不熟,却是不好开口询问。 张克沉吟了片刻,解释道: “天地间是有规则的,像脚下的云,看着只是随意的涂抹,实际上其中蕴含着种种法则之力。 所以想要使法术更加强大,就必须要将各种法则扭合在一起。 一条锁链在不同的人手里,威力是不同的,所以想要使锁链的力量尽情发挥出来。 这沙画中的每一种力量都是必不可少的,就像齿轮一样相互作用,最后达到极致。” 白坤与黎先宗恍然大悟,原来如此,竟然是多种法术聚合在一起,难怪威力会如此之大。 张克叹息道: “我一生都在研究这沙画之法,但始终未有什么突破性的进展,导致此法一直流于表面。 这使得我与人对战之时,根本不是同阶之人的对手。 那一日与红袍邪修战斗时,因为手段匮乏,又被数人围攻,直接受到重伤而濒临死亡。 也就是在那时,我的功法得到了突破,随后凭借着那一丝感悟,我的丹青道法‘沙画’之术也才初步成型。” 白坤刚才还在疑惑,凭借着谢士伦的实力,当初怎么会败在几名红袍邪修之手。 原来是在那之后才有的突破,心中不由得极其羡慕谢士伦的机缘。 一旁的黎先宗在心中记下了‘红袍邪修’的字样,准备回去之后,暗暗打听一下万象真人的根脚。 一路无话,回到宝光城后,张克继续完善自己的‘天眼阵图’。 现在的阵图只是初步构建,还有诸多的细节需要补充。 而白坤则第一时间以子母螺将此事密报岚国镇抚使翁少纯。 “镇抚使!白坤有事禀报……” 当翁少纯听完白坤的叙述,对于‘天眼阵图’也不由得有了些兴趣。 沉吟片刻后,对着螺口说道: “你告诉万象,暗谍司不用去理会,至于‘天眼阵图’……” 翁少纯略做停顿,接着道: “先观察一下这套阵图的效果,若是真的有用,想办法让万象献出来。” 怕白坤行事急切,又道: “注意方法,不可硬来,我会把我的功绩权限开放给你,以宝物诱之,明白吗?” 螺口出传来白坤心领神会的声音。 “白坤明白,必不使镇抚使失望!” ……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种蘑菇 数日后。 偌大中枢院中,无数的白金色符纹线纵横交错遍及每一个角落。 张克居中而坐,密密麻麻的符纹线如层层叠叠的蛛网将他笼罩其中。 随着张克双手在符纹线上弹动牵引,所有的符纹线都随之发生变化。 山川河流、四时变化、人物建筑不时地被勾勒出来,隐隐地遵循着某种大道韵律运转着。 张克正以‘神念探针’细细探查‘天眼阵图’的种种变化。 忽地,用来与柳怀中联系的子母螺突地传来感应。 张克没有理会,继续进行自己的探查,但子母螺持续不断地发出震动,没有一刻停歇。 心念一动,漫空交织的符纹线陡然消失一空。 思索片刻,张克身躯一展,由幼童模样变化成老人形态。 张克最喜欢的还是幼童形态,这样的他最擅长学习。 可为了平衡三种状态,他每日间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进行切换。 取出子母螺,静静地看着其不停地震动并闪烁着灵光。 直到数秒后,才将一点法力注入子母螺,登时便有柳怀中的声音传了过来。 “大先生!白鸟有事相询?” 只听这一声称呼,张克心头一跳,明白柳怀中身旁一定另有他人。 这是当初张克与柳怀中事先约定好的暗号。 正常情况下会以‘先生’相称,一旦加了前缀,那就代表着身旁有人。 “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找我还有何事?” ...... 一间密室内。 柳怀中神情有些忐忑地对着子母螺的螺口说话。 “大先生!白鸟有事相询?” 在他的身旁的案几旁还坐着两人,案几上则放着一壶灵茶及几只茶盏。 其中一人身形魁梧高大,脸上带着一副吊睛白额虎的面具,眼神凛冽犹如刀锋。 在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身穿黑色轻纱的瘦削男子,其面上覆盖着一张惨白的白无常面具。 两个人静悄悄地看着柳怀中,谨慎地听着子母螺传出来的声音。 “你的人情我已经还了,找我还有何事?” 一个有些苍老的、温和的声音从子母螺中响起。 柳怀中微微松了口气,一颗悬着的心落入了腹中。 在没有去燕子坞救鬣犬之前,就如何应对‘红袍会’内部的盘查,二人曾经有过商讨。 不管张克有没有能力将鬣犬救出来。 准备在玉田镇血祭的‘红袍会’邪修都是必死无疑的。 柳怀中曾经对张克说过,他手下的金丹真人数量当在三十人左右,由几个领头的各自带队。 一旦这些金丹修士陨落,‘红袍会’内部一定会受到极大的震动,这是绝对无法避免的。 不管柳怀中设计的如何巧妙,但与你相关的所有人都死了,唯独你一个人活着。 偏偏当时你还不在现场,不管你有什么理由,绝对会引起怀疑。 ‘红袍会’只是一个邪修组织,不需要什么证据,只要有所怀疑,那柳怀中就必死无疑。 这是一个死局,几乎无解。 张克思索再三,还是决定要在寅虎长老身上做文章。 在将鬣犬救出之后,他就隐秘地在鬣犬身上动了手脚。 之后,他与柳怀中预设了几种不同的应对方案。 但未发生的事,谁也无法保证一切都向着自己期望的方向发展。 故此,自从玉田镇‘红袍会’全军覆没之后,张克从未主动与柳怀中联系过一次。 柳怀中能不能自行从‘红袍会’的内部调查中获得一线生机,只能看他的造化了。 对于柳怀中这个人,张克没有一丝同情,也没有一丝怜悯。 他如果能够逃得过内部调查,那自然最好,日后还能利用一下。 如果柳怀中无法躲开内部调查,那只能怪他自己的运气不好了。 张克从一开始就决定在适当的时间将其击杀。 只是为了能够将‘红袍会’邪修一一找出来,才会暂时放他一条生路。 关于这一点,柳怀中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人心是最复杂的,或许当初柳怀中的确肯为了叶小婉及孩子放弃抵抗。 但张克从来不会将希望放在人性的考验上。 救助鬣犬与击杀玉田镇的红袍邪修,其实就是张克为柳怀中织的一张网。 作为背叛者,此时的柳怀中已经没有了退路。 因为众多金丹真人的陨落,柳怀中在红袍会内部受到了盘问调查。 此事已经在‘红袍会’内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就连始作俑者寅虎长老也没有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他的设想中,玉田镇将会成功血祭,引来燕子坞那边的注意。 毕竟燕子坞是离玉田镇比较近,事发突然,镇魔卫有一定的几率调拨燕子坞的修士调查。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鬣犬就可以借机逃遁。 就算最后被查到一些蛛丝马迹,适当的伤亡,寅虎长老还是可以接受的。 但哪知道血祭还没能开始,三十七名金丹修士与一百多部众就被一网打尽。 寅虎长老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在脑中闪过了两个字。 内奸! 除此之外,根本无法解释为何玉田镇会被提前埋伏。 所以当柳怀中喜滋滋地带着鬣犬回到一处秘密据点后,直接被寅虎长老拿下。 有那么一瞬间,寅虎长老是想当场击毙柳怀中的。 这次导致出现如此大纰漏的罪魁祸首其实就是寅虎长老。 若非他想要将儿子救出,强行命令白鸟分舵进行血祭,根本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今儿子已经被救回来,白鸟自然也就没有了用处。 甚至自己还可以将事情都推到白鸟的身上。 毕竟如今白鸟分舵的人就他自己活着,他的嫌疑是最大的。 但是,在事情发生后,‘红袍会’两大使者之一的白无常已经赶来调查真相。 此刻再想出手灭口,却是不好下手了。 在被拿下的那一刻,柳怀中心中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红袍会’为了确保不会被搜魂而泄露信息。 故此在每个人的脑部都下了禁制,这也是外界很少有红袍会消息的原因。 所以,在被拿下后,柳怀中一口咬定自己是为了救助鬣犬才没有参加玉田镇的血祭行动的。 原本为了防止泄密在脑中布下的禁制,此刻反倒救了他一命。 僵持了十几日,白无常有些不耐烦了。 既然柳怀中有嫌疑,本着有杀错没放过的原则,准备直接将柳怀中击毙以绝后患。 而就在这个时候,张克预设的后手发挥了作用。 某一日早上,当鬣犬早上醒来时,陡然发现了一件极其可怕的事情。 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尖叫顿时惊动了所有人。 经过寅虎长老的探查,他发现自己的儿子身上竟然长出了五颜六色的蘑菇。 足足上百朵不同颜色的蘑菇随着鬣犬的情绪变换着颜色。 这着实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谁也没有遇到过如此诡异的事情。 寅虎长老咬了咬牙,试着将鬣犬身上的蘑菇拔除。 但这除了令鬣犬发出嘶声裂肺的惨叫,没有任何意义。 这些蘑菇完全与鬣犬长在了一起,如同他的器官一样,每拔除一朵,就会再次长出来。 更可怕的是,蘑菇的数量在不断地增多,同时鬣犬的外貌也在不停地发生着变化。 首先是头发由乌黑变得枯黄,强健有力的身体也变得瘦弱。 就像是那些蘑菇在不停地吸收着鬣犬身上的一切养分进行成长。 而且当蘑菇生产到成熟后,就会自动从鬣犬身上脱落。 但下一刻,就会有新的蘑菇破体而出,重新生长出来。 那些长出来的蘑菇会在脱落的数秒后化作天地元气而消散。 众人试了好些办法都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为了延缓鬣犬的衰老,寅虎长老试着帮鬣犬服用了一些灵药来补充身体消耗。 这一下倒是有了效果,凭借着灵药的药性暂时抗住了蘑菇对鬣犬身体的养分汲取。 但或许是因为蘑菇有着可怕的致幻作用,蘑菇的生长带给了鬣犬极大的感官刺激。 鬣犬口眼歪斜地发出了快活到极致的古怪笑声。 随着他的情绪变化,身上的蘑菇也闪动着不同的颜色。 这诡异的一幕,不禁令看到这一切的所有人为之胆寒。 自那以后,‘种蘑菇’就成为了‘红袍会’内部最可怕的一种诅咒。 正当所有人束手无策时,忽地有人想起了柳怀中。 既然鬣犬是柳怀中带回来的,那么也许他可以解释这一切。 于是,柳怀中就被直接带到了鬣犬的身旁。 看着泡在灵药池中脸上露出诡异笑容的鬣犬,以及他身上此起彼伏脱落的五色蘑菇。 柳怀中目瞪口呆难以自持。 这一刻,对于张克,柳怀中心中产生了无边的恐惧。 鬣犬身上的情况明显就是张克所做的手脚。 他不敢想象自己身上是否也被施展了同样的手段。 只是想一想,柳怀中便觉得浑身开始发痒,不由自主地扭动身躯。 他的这个举动当时可是把在场的众人吓得不轻,一个个远远地避开了他。 就连寅虎长老与白无常都被吓了一跳。 章节目录 第395章 诓骗 之后,寅虎长老就鬣犬身上的情况对柳怀中进行询问。 寅虎长老很直白地告诉柳怀中,若是他无法说明情况,那就只有一死。 无奈之下,柳怀中只好说出一番话来。 在早年,柳怀中曾经无意中帮助过一个名叫“大先生”的修士一个忙。 作为答谢,“大先生”明言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作为补偿。 此次玉田镇血祭之事,柳怀中总觉得事发仓促,心中有些不安。 故此,才向寅虎长老提出愿意去燕子坞救助鬣犬,借机暂时离开险地。 之后的事情就简单了,“大先生”果然神通广大,轻而易举地将鬣犬救出。 而柳怀中也因此躲过了玉田镇一劫。 这在张克与柳怀中预想中,是比较好的一种状况。 万不得已之下,引出大先生与‘红袍会’邪修进行交涉。 对于柳怀中的话,寅虎长老与白无常是将信将疑的。 而对于鬣犬身上为何会出现五彩蘑菇的事,柳怀中也并不清楚。 寅虎长老与白无常商议了一下,决定由柳怀中联系“大先生”。 看看能否从“大先生”这里得到有用的线索。 至此,柳怀中才算是捡了一条命出来。 当柳怀中以子母螺沟通到张克之后,他明白自己的命总算是保住了。 听到张克温和、苍老的声音通过子母螺传过来。 柳怀中转头看了一眼寅虎长老与使者白无常。 按照寅虎长老的吩咐,柳怀中对着螺口说道: “大先生!那一日我请你救的那个人出现问题了。” 说完之后,在场的三人屏息细听。 “我只是帮你把他救出来,出问题与我何干?” 一个略显淡漠的声音传出,略作停顿,螺口中再次传出大先生的声音。 “你的人情还给你了,今后勿要找我!” 看着手中灵光暗淡的子母螺,柳怀中心惊胆战地道: “大先生,他...他切断了联系!” 寅虎长老心头怒气升腾,低声喝道:“再联系他,一定要问个清楚!” 白无常在一旁没有作声,显然也是这个意思。 柳怀中无奈,只好再次激发子母螺与张克联系。 ...... 中枢院内。 张克静静地等待着子母螺的再次启动。 他在鬣犬身上施展了神通枯荣道法,这原本只是一门治疗道法。 一次无意中的推衍,张克突然发现治疗道法也是可以产生伤害的。 张克以‘叠加’法则,将‘枯萎’、‘复苏’两大神通融合在一起,构建出一道蘑菇符箓种子。 枯萎与复苏,生灭枯荣,只在平衡之间。 这是某一次雨后,张克在野外看到漫山遍野蘑菇汲取天地元气快速增长而得到的灵感。 “嗡——!” 手边的子母螺再次闪现灵光,张克等了片刻,才将一点法力注入其中。 以一种极其不悦以及不耐烦的语气开口。 “白鸟!我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说了今后彼此再无干系!” 另一端,柳怀中好声好气地央求道: “白鸟只说几句话,若是大先生不愿意听,随时可以切断联系,这样可以吗?” 螺口中沉默了片刻,再次传来苍老的声音。 “究竟是什么事?” 柳怀中根据寅虎长老的示意,快速地将鬣犬身上的情况说了一遍。 说完后,三人便等待着螺口中的回话。 片刻后,大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倒是闻所未闻之事,听你所言,此人似乎是中了生发之类的道法。” 寅虎长老精神一振,忙使眼色给柳怀中。 柳怀中问道:“不知何为生发之术,可有解决之法?” “呵呵!” 螺口中传来一阵低笑,随后大先生再次开口。 “见过庄稼生长吗?生发之术便是这个原理。 只不过是此人被当成了土地作为养料,那些蘑菇便是生长的庄稼了! 至于解决之法嘛,找到对此人施展道法的人,想来其应该可以将其解除。” 说到这里,螺口中便没了动静。 柳怀中不用寅虎长老提醒,便道:“那大先生可能够解除这种道法?” “哈哈哈!难不成你怀疑是我对其下的手吗?” 螺口中传出大先生的大笑之声。 寅虎长老与白无常互视一眼,其实他二人还真就是如此想的。 “按照你所说,此人应该是在三十年到六十年前被动的手脚。” 此言一出,密室中的三人齐齐一愣。 柳怀中脱口问道:“大先生何以得知?” “生发之术这类的道法想要施展,是极其苛刻的。 首先需要将那蘑菇的种子打入此人体内。 而后这些种子在体内受到自身法力的浸染、催发,这一过程会很长。 只有当这些种子得到足够的养分,才能够产生变化,破体而出。 此类法术其实是没什么大的用处的,一般情况也无人会去修行。 毕竟修行者自身是有着净化能力的。 像这种法术,需要不停地、持续地将种子打入身体,对时机的把控要求极高。 这无论对施法的人还是受术的人都是一种折磨。 而它的效果除了会给被种蘑菇的人带来生不如死的凄惨感受,毫无他用。 也只有对一个人恨到了极点的情况下,才会吃力不讨好地做出这种事。” 在螺口的另一端,张克满口胡柴地诓骗着。 从柳怀中的口中,张克得知在四十年前。 鬣犬见色起意,曾对‘红袍会’十二地支之一巳蛇的女儿三叶草下手。 将其掳掠于暗室,昼夜行淫。 待到巳蛇通过秘法找到女儿时,其整个人已经被玩坏了。 巳蛇大怒,直接将鬣犬擒拿抛入万蛇窟。 当寅虎长老得到消息,找到巳蛇时。 鬣犬全身上下所有的洞都被无数蛇虫侵袭,仅剩下最后的一口气了。 可这件事实在是鬣犬做错事在先,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说话。 寅虎长老也无颜找巳蛇算账,只能打碎牙齿咽入腹中。 但从那以后,寅虎长老与巳蛇长老心中各自有了隔阂,只是没有在明面激化而已。 ‘红袍会’组织严密,很难从外部攻破。 但如果其内部出现矛盾,那就好操作多了。 巳蛇精通各种奇诡道法,故此张克才故意将此事往这里引。 果不其然,寅虎长老听罢张克之言,脑中马上就想起了数十年前所发生的那件事情。 此刻,他对于张克所说已是有了一些信任,沉吟片刻,暗自传声柳怀中。 柳怀中会意,对着螺口问道: “大先生神通广大,不知道可有解决这生发之术的法子?” 螺口中传来大先生有些不悦的声音。 “哼!我看他也是活该,不知道得罪了哪路神仙。 在燕子坞的时候,此人做事令人发指,即便能救,我也不会去救他的。” 柳怀中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看寅虎长老的神色,但只看见一张虎脸,其它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柳怀中刚要说话,寅虎长老突然上前,一把夺过子母螺。 对着螺口沉声道: “大先生!只要能救下犬子,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白无常与柳怀中微微一惊。 当初为了探听大先生的底细,一致决定由柳怀中与大先生单独接触的。 寅虎长老这么突然来这一下子,岂不是打草惊蛇。 果然,螺口中突然传出大先生愤怒的声音。 “白鸟!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欺瞒于我?” 寅虎长老冷笑道:“欺瞒你又如何,难不成你还能咬我不成?” 一瞬间,白无常忽地明白了寅虎长老的举动。 他这显然是要激怒大先生,令其露出马脚,只要能探查到一丁半点的消息。 凭借‘红袍会’的实力,就不难将其找出来。 果然,螺口中传来大先生愤怒至极的怒吼。 “好极了!你现在何处,可敢告知于我?” 柳怀中呼吸一滞,只听寅虎长老不屑地道: “此刻,我便在白鸟家中,你又能奈我何?” 另一端的中枢院中。 张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总算是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想要真正地接触到‘红袍会’高层,其实是很不容易的,他们的警惕心实在是太强了。 如今有了‘天眼阵图’,如果张克愿意在此待上几十年。 一点点地将‘红袍会’的势力铲除,还是不难做到的。 但是东域再有几年便是宗门升阶,到时自己是一定要回山帮忙的。 此外,张克也没有忘记自己来中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找到涂山的下落。 之所以加入镇魔卫,只是为了镇魔卫那无孔不入的情报信息。 自己在这里的时间有限,自然不能被这些事情绊住手脚。 故此,张克才会借助柳怀中接触‘红袍会’高层。 一般来说,如此简单的激将法对于已经修行已成的二人是没有丝毫用处的。 寅虎长老出言挑衅,张克假作生气,其实是因为双方均有会面的意图。 在寅虎长老看来,只要大先生肯露面,凭借着‘红袍会’的势力不难将大先生找出来。 而张克的倚仗则是自己傲视群伦的实力,于是双方在一种隐隐的默契中达成了一致。 深深吸了口气,张克右手食指虚空一点。 只见一道镜门已是展开,迈步朝着镜门中走去。 章节目录 第396章 大先生 章节目录 第397章 试探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三年 只见背后墙上所悬挂着的一柄装饰用的佩剑剑鞘上,此刻正有一颗宝石闪动着光芒。 张克突兀地自宝石所绽放的光芒中跳了出来。 柳怀中再次暗暗吸了口气,他今日故意将这间密室中所有的镜子都撤掉,只保留了案几上的一只茶盏。 他想试探一下张克的传送方法,不料张克竟然再次以他闻所未闻的方式出现。 张克双目之中闪动金芒,冷声道: “这是最后一次!” 柳怀中明白自己的小心思被张克看了出来,默默点了点头。 张克左右还是一圈,神念猛地爆发,肉眼可见的一圈半透明波纹向外迸射。 ‘神念探针’细细地在密室中查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张克右手一翻,手中出现一柄黑白相间的折扇,“啪”地一下展开,轻轻扇动了两下。 开口问道:“寅虎长老已经离开了吗?” 柳怀中‘嗯’了一声,回道: “已经离去,现在家中已没有外人,就剩下我自己。” 张克接着问道: “寅虎长老可曾对你说过什么?” 柳怀中脸上露出嘲讽之色。 “呵呵!给我留下一百金符钱,还说了些不知所谓的屁话。” 张克想了想,又道: “今日我对寅虎长老进行了试探,可以确定冯曦应该是‘红袍会’中人。” 柳怀中微微一惊,对冯曦的怀疑还是他提出来的,尽管如此,得知这个消息后,他还是有些意外。 张克接着道: “我向他提出了以刺杀冯曦作为救鬣犬的条件,依你的判断,寅虎长老会不会向冯曦动手?” 柳怀中思索了片刻,缓缓道: “寅虎长老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如果没有选择的话,应该是会动手的。” 张克吁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判断。 “很好!我给寅虎长老留下的时间只有三个月,若动手的话,应该就在这个时间之内。” 接着道: “现在寅虎长老并不知道你和我还有联系,按照我的猜测,他动手时很大的几率会带着你。” 随后看了柳怀中一眼,又道: “他或许会借此机会将你做掉,甚至是将杀害冯曦的事嫁祸到你的头上。 毕竟你现在知道他的事情有点多了!” 柳怀中心头一跳,忙道: “那……那我该怎么做?” 张克微微一笑: “很简单,若是他无意害你,那便算了,若真如所料的话,你想办法提前告知冯曦。 此外,巳蛇长老那里也要加以联系,就说寅虎长老要对他下手。” 柳怀中心头一震,有些迟疑地问道: “这其中各种关联不少,我如何取信于人?” 张克提点道: “关于大先生的事你可以全部说出来。 最关键在于寅虎长老为了解救儿子,决定向冯曦下手以及对巳蛇长老的怀疑一定要说清楚。” 柳怀中心头一阵颤栗,张克此举这是要激发‘红袍会’的内部矛盾啊! 咽了口唾沫,柳怀中小心翼翼地道: “那……那我呢?” 张克眼中金芒一闪: “你的家人我会交给你,你自行想办法隐藏起来,至于你……” 张克略一停顿,接着道: “我会帮助你一步步向上发展,你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查出‘红袍会’会首‘无相’的真实身份。” 柳怀中有些恐惧,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可如今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之后,张克展开沙画,将柳怀中的家人放了出来,随后借助镜门离开。 再次回到中枢院,张克手中的折扇忽地自行跳起。 “哗”地一下展开,勾魂自扇面中跳了出来。 “咯咯!主人现在变得好坏哦!还藏了个漂亮少妇在画里。” 勾魂以折扇挡住下半边脸,眉梢眼角尽是笑意,轻声调侃着。 张克笑吟吟地道:“怎么?吃醋了吗?” 勾魂白了他一眼,随后好奇地问道: “此番唤我出来可是有事要办?” 张克点点头道: “嗯!适才我见的那人你帮我盯好了,别让他轻易死了,此人还有些用处。” 勾魂点头表示明白,又问道: “主人所说的‘红袍会’是个什么来头,主人为何如此看重?” 张克将‘红袍会’的来历大致解释了一下,然后道: “其实‘红袍会’的实力,我并不在意,这个组织令人头疼的是他们隐藏的极深,杀起来容易,找出来难。 这个以人为食的组织,生命力极其顽强,就像野草一样,屡次被灭,又屡次死灰复燃。 此番,我的计划是通过寅虎长老令其内部发生混乱,从而逼这群老鼠露出尾巴。 只要有部分‘红袍会’邪修暴露出来,顺藤摸瓜捋过去,即便无法将其一网打尽。 也要尽可能的将其重创,令其百年之内无法恢复元气。” 勾魂弄清楚了事情的始末原因,明白自己该如何做了。 “主人放心,勾魂会把事情做好的,现在就送我离开吧!” 中枢院位于宝光城镇魔卫驻地的核心场所,里里外外布有无数禁制。 张克是因为有先天灵宝‘咫尺千重镜’在身,才能无视这些禁制。 勾魂却是做不到在此进出自如的,自然需要张克的帮助。 张克微微颔首,随手展开一道镜门,将勾魂送了出去。 接下来的时间就是等待了,对此张克隐隐有种莫名的期待。 …… 一眨眼,就是三年过去。 夏季的天气永远都是那么的炎热。 贴近地面的部分,被太阳光的折射形成了蒸汽一样的波纹。 甘国境内芦苇平原。 数百人正在地面上鼠窜奔逃,就像是被炸了窝的野鸡一样。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先天境的小修士,数量在六百人左右,其余皆为金丹境修士,大概有两百人之多。 这数百人的装束极其的统一,清一色的大红袍服,脸上戴着各式各样的面具。 当进入一望无垠的平原后,地上奔逃的红袍修士大多数人都发出了绝望的呐喊。 这种地形一览无遗,对于逃脱者来说,这是最差的状况了。 但为了活下去,发泄了片刻后,所有的人依然朝着平原深处奔逃。 飞天遁地各施手段,一道道红光在迸射,其间还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各色灵光。 此时,很少有人聚在一起,而是各自选择一个方向逃走。 至于说能不能逃走,只能说各安天命了。 在这数百人逃入平原不久,极远的空中有大团的乌云翻滚着涌到平原上空。 而在云层之中,隐隐绰绰站立着数百人。 黑色、灰色的乌云像海浪一样翻滚着。 不时有一道道蓝白色的电光在云层中穿梭隐现,一声声闷雷此起彼伏。 此时站立在云层之上的数百人,低头看着平原上鼠窜的红袍邪修,口中发出朗声大笑。 “哈哈哈!这些红袍余孽怕是还不知道我们是故意把他们逼到芦苇平原的吧!” “嘿嘿!这一次可算是捞到大鱼了,两百多金丹真人,其中还有着多名地支长老,真是痛快!” “嗯!说起来,这‘神瞳’万象统领还真是了不起! 这几年里,‘红袍会’在其手上损兵折将死伤无数啊!” “呵呵!这三年里‘红袍会’共陨落金丹境真人四百六十八人,先天境两千人以上。 你可知这其中七成以上的红袍邪修都是被万象统领带人剿灭的!” “咝——!竟然这么多,也不知道万象统领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红袍会’可是最擅长隐藏了!” “就是!万象统领是在下生平最佩服的人了!” “……” 不提云层上其他人的议论,在云端的最前方。 数十名身穿各色袍服的官员簇拥在一个脸带面具,身高不足三尺的小矮子身旁。 一名身穿朱紫冠袍的中年官员沉声道: “万象统领!现在红袍余孽已入彀中,你还在等待什么?” 他的话语中微微带有一丝质问,但更多的则是羡慕与嫉妒。 而这,也是此时站立在一旁几乎所有官员的心中之想。 张克踏前两步,看了看下方四散奔逃的红袍余孽。 轻轻叹了口气,解释道: “本以为可以引出那会首‘无相’,不想此人竟然如此隐忍。 这下面可是有数名地支长老在,这样都不能将其引出来。” 略做停顿,接着道:“收网吧!” 此言一出,四下欢声雷动。 四名身穿朱紫冠袍的三品大员每人手中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诏书,各自朝着一个方向拜了拜。 齐齐高声喝道: “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这声音中隐隐夹杂着万民的呼喊,久久地回荡在天地之间。 喝罢,四名官员将手中的明黄圣旨双手举过头顶,无数耀眼的金光自圣旨上迸射而出。 这金光甚至引起了下方奔逃的红袍邪修的注意。 只是一刹那,这无穷的金光已消逝无踪。 片刻后,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自升起一道金色屏障,并且这金色屏障快速地从四方向中间合拢。 一些擅长身法的金丹境红袍邪修本已逃出极远,被那屏障如墙般推挤回来。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雷部发威 而那些被困住的红袍邪修自然不甘心束手待毙,齐齐释放法术、法宝全力攻击金色屏障。 数不清的血红色光芒如潮水一样冲击着屏障,屏障之上瞬间被激发起一重重的涟漪波纹,合拢之势锐减。 这一次,芦苇平原之内被困住了大量的修行者,其中金丹境修士数量极多。 故此需要至少四人借用国运之力才能暂时将这里封困住,不令邪修逃走。 可即便借助圣旨将此地封困,但红袍邪修太多,其猛烈的反击必定使封困无法长久。 云层之上的数百人不敢怠慢,也都齐齐向下方红袍邪修发起攻击。 漫天的灵光、射线如雨点般向下方急射,其间还夹杂着数不清的落石。 “轰隆隆——!” 居高临下的优势,以及相互之间默契的配合,只是一瞬间,就有上百红袍邪修被击中毙命。 但随后红袍邪修也向云层发起了猛攻,一道道血红的光柱闪电般冲击着云层。 “砰——!砰——!” 云层被一道道光柱炸开,虽没有伤到人,但云层却稀薄了许多。 看着双方暂时胶着在一起的攻势,张克有些皱眉。 他不想显露太多手段,也不想被其他人认为是想抢夺功劳。 毕竟其他人也需要这一份丰厚的功劳来妆点功勋。 所以此时张克只是驾云辅助他人攻击。 但此刻,‘疆土之墙’的持续时间有限。 好不容易才将这些红袍邪修用计策诓骗引诱过来。 一旦封困之力消失,怕是无法将下方的邪修一网打尽,如此一来,岂非功亏一篑。 可此刻云层中的这些修士来自于岚国属下十几个诸侯国,互不统属。 彼此间只有小团队的配合,却无人愿意付出代价出全力绞杀邪修。 照这样下去,好不容易才找出来的红袍邪修怕是要逃走不少。 张克暗自摇头,看来还是要自己出手善后啊! 想到这里,张克右手一抹身旁的云层,登时便有一蓬飞沙落入手中。 紧接着,右手在虚空推抹数下,一副简单的沙画框架被勾勒出来。 旁边有修士好奇,探头观望。 只见沙画正中央被勾勒出九面大鼓。 另有九名神将扬起双手中硕大的鼓槌,正做出猛捶大鼓之势。 九名神将肌肉虬结,条条累累遍布全身,怒睁双眼,张口呼喝。 高举的鼓槌上扬下击挟带有风,只看画面,旁观之人便感觉心头似被重重捶了一下。 张克右手指尖灵光一闪在沙画下端一抹。 一圈云气被勾勒出来,随即托在神将脚下,紧接着沙画画面如水波一样散开。 刹那间,众人脚下的乌云如海浪一样向外扩散延伸。 乌云翻滚间,九名三丈高的神将自云层中诞生,每人身前出现一面巨型大鼓。 九面大鼓高低错落呈阶梯状分布在云端,大鼓正面显露出巨兽吞口形象,极其狰狞。 随后,张克五指屈伸,在沙画上一按一提,就像是抓住一面极有弹性的皮帛。 按提之间,沙画画面一崩一震,登时画中人物开始震颤抖动起来。 与此相应的便是云端九名神将齐齐将双手扬起,口中猛地喝出一声。 “哈——!” 下一秒,重槌带着疾风落下,狠狠地砸在大鼓鼓面上。 “轰——!” 一声轰传天际的炸雷在云端之上炸响,直令所有人的耳膜震荡发痒。 九名神将双手挥动起伏如风。 随着鼓槌之势,肌肤之下像是有无数老鼠在皮下窜动,可见其用力之大、之猛、之快! 紧接着的便是犹如疾风暴雨一样猛烈连绵的急骤闷雷之声。 “嗵嗵嗵——!” 响彻云霄的雷声,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张克对此毫不理会,五指弹动飞挑,灵活的就像是每根手指都有一个独立的思想。 沙画左侧,快速地被张克挑出几行竖列的字体。 敕令:五雷罡咒 一步天雷动,二步地水通,三步雷火发,四步霹雳通,五步召雷使。 五雷风伯,雷电奉行。 霹雳使者,火铃将军。 雷火速起,电雹速奔,飞霜钺斧,星罡步至,与吾当先,急急如律令! 此云篆阴蚀阳刻,在沙画中显露出钟鼓一样的厚重碑文。 随着沙画震荡,云层之上隐隐有天地之音回荡。 “一步天雷动,二步……” 敕令与天地法则相融。 漫天云气随之而附,云层之间,雷光电芒穿梭呼啸。 原本数百丈大小的云团瞬息间延伸至数十里方圆。 张克手指愈发的灵动,数秒的时间便在沙画中勾勒出三十六雷部众将的身影。 一个个头角峥嵘,形态各异,或执刀斧、或擎戈矛,唯一相同的便是周身电光缭绕,霹雳随行。 与此同时,众人清楚地看到,在云层之上,云气蒸腾聚拢形出一尊尊高大的雷部神将。 张克指尖最后一笔落下,反指一弹,一点灵光迸射融入沙画之中。 随着他的动作,天空中响过一声雷鸣。 云层之上,数不清的雷部神将全部举起手中旗蟠法器。 随着张克最后的动作,发一声喊,齐齐将手中法器向下猛地一落。 “轰隆隆——!” 原本的青天白日转瞬间便已乌云密布,伸手不见五指。 紧接着便是耀眼如同太阳炸裂一样的蓝白电光充斥在天地间的每一个角落。 “轰—轰—轰——!” 风雨交加,雷电大作! 倾盆大雨如天河崩溃,宣泄而下。 这一刹那,芦苇平原上只有无数的雷光电芒接天连地绞缠在一起。 视线之内除了蓝白二色的光芒再无它物。 即便数秒后光芒消散,每个人的眼中依然有残留的电芒在闪烁。 耳中也依然有连绵不绝的雷声在震荡。 一击过后,乌云随之散去,倾盆大雨转瞬而消,雷部神将无声无息中消逝。 芦苇平原也再次恢复了白日的景象。 但天地之间再没有一丝声响,就连风都似乎停止了吹动。 所有人发不出一点声音,只是呆滞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顺着目光看去,只见芦苇平原上近千团焦炭蜷缩在地上。 那数百红袍邪修不论是金丹真人还是先天修士,在那雷霆一击之下全部陨落,无一人幸免。 整个芦苇平原到处都是被雷火炸裂的坑洞,坑洼之多可与最丑陋的麻子相媲美。 张克看着周围犹如静止一样的景象,捂嘴轻咳一声。 “咳咳—!” 这一声咳嗽的声响并不大,却像是开启了某个开关。 在他身边这一瞬间足足有几百人如遭雷击,本能地向外逃开。 ‘呼啦啦’一下子,张克身边空出了好大的一片空隙。 之后,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又缓缓聚拢过来。 随之而生的则是一片长长的吁气之声。 张克轻声道: “烦劳诸位查验一下,看看可有红袍余孽幸存。 在下尚有要事需处理,先行离去一步。” 旁边众人忙道:“万象统领请随意,等查验后,自会向统领禀报。” 张克点了点头,右手在云端上一旋,自己所在的云层被割裂开来,接着又向下一拍。 数百丈的云团快速向地面落去,每下降一分,云气便稀薄一分。 待得云团落地,将所有人送到地面之上,残存的云气化作一蓬砂砾飞回张克手中。 张克遥遥向着众人一拱手,转身架云离去。 甘国同属于岚国下属诸侯国,张克也是刚刚来此。 之前与柳怀中暗中设计,将附近两个诸侯国内的‘红袍会’邪修诓骗引诱至此。 如今顺利的将附近‘红袍会’剿灭,算是为附近几国除了一大害。 但甘国的各种消息还未进行查探,张克自然要去查一下看看有无涂山的线索。 芦苇平原之上,所有的人拱手目送张克离去,待看不到身影,才一一回过神来。 这时,几百人再也忍不住了,各自拉朋唤友议论起张克来。 “哎!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一击击杀两百金丹真人,这手笔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他奶奶的,以前还有人与我说,万象统领不擅争斗,只是精通追踪、查探之术。 哪个说的现在站出来,我啐他一脸,这叫不擅争斗啊,妈妈的,吓死我了!” “哈哈哈!我也曾听说这万象统领不擅争斗,刚才那一击当真令人震撼。” 有人开口辩解道: “这也怪不得旁人,万象统领很少出手,平日也只是做些追探的工作。 谁能料到此人竟然出手如此暴烈可怕。” 旁边有人接口道: “呵呵!依我看哪,这万象统领是个厚道人!” “哦?这是何意?” 那人解释道: “我的看法是,万象统领之所以很少显露身手,恐怕是为了将功劳分给大家。 毕竟每一次追击,他的首功是跑不了的,如果他动手,其他人岂不是连汤都喝不到。” “嗯!此话言之有理!看来这万象统领倒是与一般的镇魔卫不同,值得交往。” “不错!待这里的事一了,去找他喝上一杯!” “同去!同去!” “......” 而另一些人则聚集在一起低声议论。 张克今日一战展露出的实力令看到的每个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尤其是这里还有数个诸侯国紧邻卞国,一股危机感隐隐生出。 “此人实力太过异常,需禀报调查一下!” “呵呵!你的意思大家都明白,各自回去想想办法。” “嘿嘿!即便此人没什么问题,也要找一些出来,日后此人必成大患。” “这个好说,为何其他人都找不到‘红袍会’行踪,偏偏此人一找一个准? 一般来说,只有最熟悉的人才能做到这等地步,大家说是不是?” “...我听说‘红袍会’的会首‘无相’,变化多端,无人见过其相貌。 你们说这万象与‘红袍会’之人一般无二地带着面具,又对‘红袍会’如此了解。 是不是这其中......” “咦!此话似乎言之有理啊!” “呵呵!确实需要特别关注一下,嘿嘿!!” ...... 章节目录 第400章 身份泄露 岚国都城雍城。 正午时分。 金碧辉煌的金銮宝殿上,此刻正有一些人围绕着张克在进行讨论。 龙椅之上端坐的是岚皇曹立,今年已一百三十余岁。 虽然精神依然矍铄,但脸上不可避免的留下了岁月流逝的痕迹。 作为帝王,自身既受到国运庇佑,同时也会被国运所侵袭。 因此,凡皇室血脉,是无法修炼行气法的,他们的寿命也就被限制到了最高的二百岁。 此刻,威严肃穆的岚皇高坐于金銮宝殿之上。 三十三级玉阶之下,此时正有三法司的几个部门官员在大声争论着。 今日,大朝会之后,三法司中刑部尚书伍承祥突然提议要求开小朝会。 这种情况只有发生极端重要的事才会举行。 岚皇也不敢轻忽,按照刑部尚书伍承祥的要求,召集了三法司各部官员议事。 当所有人到位后,刑部尚书的第一刀就砍到镇魔卫身上。 “陛下!臣告镇魔卫勾结外域之贼祸乱我国国本!” 刑部尚书伍承祥拱身向岚皇沉声禀报。 此言一出,殿内所有人齐齐睁大了眼睛。 在岚皇身侧站立着一名锦绣冠袍的魁梧大汉,离岚皇之间的距离不过三步之远。 只从站立位置,便可看出岚皇对他是何等的信任。 此人正是岚国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 他的相貌很是普通,但站在那里却犹如一根铁柱,顶天立地没有什么可以使他动摇。 此时听到伍承祥之言,就连他都不由得将目光投了过去。 岚皇面无表情,轻声道:“讲!” 伍承祥高声道:“镇魔卫卞国统领万象,经臣下属调查,其乃是东域之人。” 这句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此时站立在金銮宝殿之内的都是三法司内各部的高级官员。 其中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各有十数人参加。 而其中人数最多的就是归属于刑部的几个下属部门。 六扇门、镇魔卫、暗谍司等皆有高官在列。 原则上来说,镇魔卫其实也属于刑部六扇门管辖。 但如今镇魔卫却已隐隐从刑部六扇门序列中独立出来。 或许这也是今日刑部尚书对镇魔卫发难的主要原因之一。 对于卞国镇魔卫统领万象,在座的每个人都不陌生。 因为在这几年里,万象给予众人心里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一些。 ‘红袍会’这个在岚国属地纵横肆虐了数百年的组织。 在这短短三年里,被一个小小的镇魔卫统领率人追杀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很是惊艳了一些人。 经过六扇门统计,这三年里‘红袍会’损失了大量的核心成员及骨干。 其中包括无常左右使者中的白无常,十二地支长老中的寅虎、巳蛇、辰龙、申猴、亥猪五大长老。 还有其它下属分舵的金丹境真人近五百人,以及不下两千先天修士!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战绩。 在中域已经超过三百年未发生过短时间内死伤如此之多的金丹境修行者了。 而岚国下属的诸侯国集两国之力恐怕都没有这么多的高手。 从中也可以看出如今的‘红袍会’已膨胀到何种地步。 这其中最亮眼的便是揪出了潜伏在镇魔卫中三百年之久的地支长老辰龙。 其以扈国镇魔卫督抚冯曦的身份隐藏了数百年。 可想而知,在这几百年里,他不知道帮助‘红袍会’做了多少事情。 ‘红袍会’一直无法肃清,并且持续壮大,此人起到了极其关键的作用。 此时,在座的众人还不知道就在今日,张克又在甘国一举击杀两百余红袍金丹。 其中更有丑牛、卯兔、酉鸡三位红袍会地支长老。 可以说,到了如今这个时候,‘红袍会’这个组织已是名存实亡。 只要找出会首‘无相’,‘红袍会’即刻就会土崩瓦解。 这时,听到伍承祥说镇魔卫统领万象是外域之人,由不得所有人都为之震惊。 需知,在岚国所属三十七国之内,如今的‘神瞳’万象已是新一代后辈之人最崇拜的偶像。 就连岚皇听了伍承祥之言,都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伍爱卿,此言属实吗?” 一声浑厚如钟鸣的声音回荡在金銮宝殿之内。 “启禀陛下!这是臣之下属暗谍司阎公举亲自从东域调查得到的信息。” 申屠象之眼中蓝芒一闪即逝,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大殿中各部官员的表情。 发现大多数人都露出了惊异的神色,反倒是自己下属有几人的神情平静的有些过分。 岚皇听完刑部尚书之言,沉吟片刻道: “阎公举可在!” 大殿中,一名黑衣俊秀男子跨步出列,躬身道: “暗谍司阎公举参见吾皇陛下!” 岚皇说话的声音很慢,但是充满了压迫与厚重。 “你所言可真?” 阎公举躬身道: “回禀陛下,经卑职亲自调查,现任卞国镇魔卫统领万象确为东域修士无疑。” 岚皇鼻中微微‘嗯’了一声,再次问道: “卞国镇魔卫何人在殿?” 大殿之内,有三人自队列中出列,躬身行礼。 “卞国督抚翁少纯参见吾皇陛下!” “卞国镇抚使阳崇德参见吾皇陛下!” “卞国镇抚使白坤参见吾皇陛下!” 礼过之后,三人起身垂手肃立等待问询。 岚皇眼睛半开半合,面无表情地看着三人。 “暗谍司之言可属实?”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阳崇德首先开口。 “回禀陛下!镇魔卫万象统领是臣亲手招募。 这三年来,其锲而不舍地追捕‘红袍会’,给这个肆虐了数百年的邪恶组织予以重创。 或许,就是因为万象统领已经追查到了某些人的线索。 才会在今日被人突然指责,其目的不外是想让‘红袍会’借机逃遁潜伏。 其意难明,其心可诛!” 阳崇德的话很直白,直接将矛头对准了发难的刑部尚书。 “唔!此言似乎也有些道理!” 岚皇面上露出一丝若有所思的神情,口中轻声喃喃自语。 大殿之中的所有人都是有修为在身的,尽管岚皇声音很轻,却还是被所有人听了个清清楚楚。 刑部尚书伍承祥心中一急,顾不得其它,转头对着阳崇德喝问道: “我说的是万象此人的真实身份,阳镇抚使又何必避重就轻,无端猜疑与我?” 此言一出,就有几人暗道不好。 果然,阳崇德不待其反应过来,快速喝问道: “我又没有提及你是‘红袍’余孽,何故你认为我是在说你,莫非......” 略作停顿,忽地大声道:“莫非你当真便是红袍会中之人!” 伍承祥脱口道:“我不是...” 没等他说完,阳崇德直接追问道: “那你为何要在追击‘红袍会’的关键时刻提出调查万象统领。 你明明知道,只有万象统领才有能力追查到红袍会首‘无相’的线索。 可你如今却偏偏在此刻加以阻挠。 说,你究竟是何用心?” 最后的一声质问,阳崇德几乎是喊了出来,声音久久在金銮宝殿中回荡。 伍承祥承受不住蜂拥而至的压力,身体不由向后退了一步。 这明显的示弱,顿时令不少人眼中露出讥诮之色。 伍承祥刚一后退,便知不妙,脸色瞬间涨的通红。 踏前一步,高声道:“阳崇德!你......” 岚皇端坐龙椅,右手原本按着额头轻轻揉动,随手轻轻一摆手。 申屠象之当即低喝道:“肃静!”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如重鼓一样敲在殿中所有人的耳中。 刹那间,大殿之中一片寂静。 岚皇浑厚的声音响起。 “万象是谁人引入镇魔卫的?” 白坤踏前一步,躬身道:“回禀陛下!万象此人由臣亲自引荐!” 岚皇低头看了一眼,笑道:“哦!是白象儿啊!” 白坤其实年龄要比岚皇大上四十余岁。 昔日二人曾意外相识,但白坤早年一心修行,在人情世故方面较之岚皇要差上不少。 被岚皇折服,行事一向唯岚皇马首是瞻。 因白坤勇武,有三象之力,故此被岚皇当时戏称为白象儿。 此时,岚皇见到面貌依然年轻的白坤,想起他比自己还要大上几十岁。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些不太舒服。 淡淡地道:“嗯!说说万象的事情吧!” “是!” 白坤快速在脑中整理了一下头绪,说出一番话话来。 “这事还要从三年前说起,那年,臣当时正在卞国率人巡查不法。 忽地有一日接到传讯,得知在八盏山附近有‘红袍会’血祭百姓。 臣不敢怠慢,当即闻讯而至,就在那个被血祭过的村子里第一次遇到了万象真人。” 大殿中的其他人其实也对万象真人很是好奇,全都细细听着。 只听白坤接着道: “那是臣第一次见到万象真人,万象本名谢士伦,是丹青门的弟子。 当时在他的身旁还有一人,名唤章长砚,是他的师弟。 通过询问得知,丹青门师兄弟三人,偶然发现‘红袍会’在血祭百姓。 三人一怒之下闯入村子试图救助百姓,不料却被其中的‘红袍会’邪修伏击。 一场大战之下,三人中最小的师弟辛舟当场陨落,万象也受了重伤。” 有人开口赞道:“好汉子!” 出言的是大理寺寺卿白士环,他与伍承祥关系一向不睦,故此才在此刻故意拆台。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合称三法司,其中的龌龊其实不少。 章节目录 第401章 三法司 刑部相当于执法部门,负责破案抓捕。 大理寺相当于法院,负责审理百官犯罪及有劳役以上的犯罪行为,包括杀人及各种疑难案件。 经过审定后报送刑部复核,若是没有问题,一般案件可交回大理寺进行宣判。 但若是涉及死刑或是大案就要经过岚皇审批后才能发回大理寺宣判。 而御史台的作用则是全程监督两个部门工作。 故此,每逢大案,就会由三法司联合办理。 但这其中最大的问题就是刑部与大理寺二者天生有着矛盾。 刑部抓了人交给大理寺。 大理寺说:哎呀!你抓错了,重办! 等大理寺审理之后交于刑部复核。 刑部又说:哎呀!你这案子量刑不对,重办! 这一来二去,这两个部门渐渐地就有了隔阂。 所以此刻,大理寺寺卿白士环才会出言,而另一个原因则是他毕竟也姓白。 伍承祥转头看了一眼白士环没有抬杠,而是从白坤的话语中察觉出一丝不对。 开口问道: “血祭的邪修共有几人?为何三人中只死了一个?” 对于‘红袍会’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想要血祭,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不论是布设阵法,还是启动血祭,都需要不少的人参与。 此刻一听白坤之言,立马就察觉出不对,故此开口询问。 白坤话声一顿,转头看了一眼伍承祥。 解释道:“我也曾就此事问过,据谢士伦说,他们师兄弟三人当时已成强弩之末。 但不知为何,那些围攻他们的红袍邪修突然脸色大变,齐齐遁走。” 伍承祥又问道:“这是何缘故?” 白坤眼皮一翻,没有理会他,继续讲道: “自那时起,谢士伦便表示要加入镇魔卫,为师弟辛舟报仇雪恨。 后来,我便把它引荐给阳崇德镇抚使,经过一番考察,便将其收入镇魔卫当了一名力士! 后面的事,大家大概都清楚了。 谢士伦擅长追踪,在他的指引下,这三年来,‘红袍会’的邪修被击杀了无数。” 白坤简单地说了一下后住口不言,等待岚皇的问询。 伍承祥追问道: “镇魔卫是如何考察的,难道你们就不核对他的身份吗?” 白坤不理他,只是低头垂手肃立。 伍承祥脸色极其难看。 这些镇魔卫仰仗着岚皇信任,素来眼高于顶。 自己可是二品大员,却丝毫不被他等看在眼中。 岚皇淡淡道:“回话!” 白坤躬身道:“是!” “谢士伦所修行的功法为‘枯荣劫’,形貌身体因为功法的原因时常会产生变化。 故此,其一向带着面具,从外表上是无法分辨的。 但臣在收容他的时候,是特地去了丹青门进行考察的。 其本人在祖师堂长生灯中是留有法力气息的,又有丹青门章长砚的背书。 因此才通过了考察,被收录于镇魔卫中。” 伍承祥一下子找到破绽,当即道: “长生灯中按规定需留下精气神三宝的气息,为何他只留了法力气息?” 白坤冷笑一声道:“你去中域的宗派看看,有几个是留有三宝气息的?” 伍承祥不由为之语塞,转口问道: “谢士伦此人前后实力不一,你等就没想过异常吗?” 白坤横列他一眼,虽然不愿,但还是解释道: “谢士伦修习的功法为‘枯荣生死劫’,需要在生死之间磨砺。 每次跨过这道门槛,实力都会突飞猛进,这很正常。” 岚皇将目光投向大殿上一个儒雅的中年人。 此人名叫韦善言,杂家出身,精通各种典故及秘闻。 韦善言看到岚皇的眼神,出列开口。 “回禀陛下!枯荣生死劫是三千年前一名散修枯荣老人所创的功法。 此法极其难以修行,就连枯荣老人最后都是死于此功法的反噬之中。 但此法的优势确如白镇抚使所言,一旦跨越障碍,实力的提升会非常巨大。” 伍承祥思索了片刻,突然提出一个令白坤极其难受的问题。 “请问白镇抚使,你可知道如今这个谢士伦是他人假冒的?” 白坤沉默了,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在他的身上。 片刻后,白坤才艰难地开口道:“知道!” “咝——!” 大殿中所有的人都为白坤暗暗捏了把汗。 白坤的行为小了说是隐瞒不报,大了说那就是欺君罔上。 若是再严重一点,说他是勾结外域众人,包藏祸心也未必不可能。 岚皇不悦地‘哼’了一声,对白坤很是失望。 伍承祥精神一振,就连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大声喝问道:“那你......” 白坤突然打断他的话头,突兀地问道: “关于他,你究竟都知道些什么?” 伍承祥本意趁势追问,痛打落水狗,但话头突然被阻,一时间感觉十分难受。 岚皇开口道:“伍卿,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讲出来。” 伍承祥答道:“此事是阎公举一手调查,请陛下恩准由他来讲述。” “准!” 阎公举恭声道: “回禀陛下!三年前微臣在卞国宝光城执行公务,曾被万象统领擒拿过。 在此人手上,微臣无丝毫还手之力,被他轻易就拿住了。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高手,微臣感到有些困惑,于是便对其进行了调查。 后来通过卷宗查出当时化名为万象真人的是丹青门真人谢士伦。 之后,微臣在对谢士伦查探后发现此人先后实力变化及其巨大。 而且这些变化就是在与‘红袍会’厮杀之后产生的。 因此,微臣便产生了疑问,为何当日谢士伦能够逃脱红袍邪修的毒手? 微臣开始对此人有了怀疑,有了一个假设。 假设此人是‘红袍会’打入镇魔卫的内奸,那么就能够解释他为何能幸存了。 而丹青门章长砚既然肯为他作证,要么他也投敌,要么他被控制。” 白坤冷笑了一下,并没有做声。 阎公举恍若未闻,继续道: “但后来万象真人用他的行动证明他绝不是红袍会的一员。 可是,既然他不是红袍会的邪修,过去又从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位高手。 那么他的来历就很奇怪了。” 大殿中的其他人也在思索这个问题。 一名修士,从修炼开始,到结丹为止,这中间至少需要几十年的时间。 如果是中域中人,又有着如此强大的实力,他不可能不与任何人打交道。 如今突然无缘无故地出现,也怪不得阎公举会有所怀疑。 只听阎公举接着道: “当时微臣本以为他是别国派来的细作。 但通过密查,其它国家竟然也没有此人出现过的痕迹。 在微臣百思不得其解的情况下,忽然想到万象真人出现的地方是卞国。 由此,微臣突然生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这个万象或许并非本域中人。” 阎公举很会讲话,他将整个故事讲述的很是吸引人。 卞国唯一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与东域紧紧接壤的。 虽然中间有天堑阻隔,但从东域传送的话,很大的几率会出现在卞国。 “微臣有了这个灵感,暗中查阅万象真人曾经调查过的所有卷宗。 发现他对山河地理极其上心,尤其总是在查阅一些特殊的风土人情。” 大殿中众人心头齐齐一凛,都有了极其不好的感觉。 “这一查就是两年多,但微臣怎么也查不出任何的问题。 无奈之下,在两个月前,微臣特意向尚书大人请示,通过传送阵到了东域。 才终于将万象真人的来历弄清楚。” 所有人聚精会神地听着,知道最终的结果就将揭晓。 阎公举深深吸了口气,缓缓道: “万象真人是此人的化名,此人真名叫做张克,道号如意真人。 是东域西北地界七品宗门先天一气宗的真传弟子。” “还当真是东域来的修士啊?” “嘿嘿!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东域来的修士,鬼鬼祟祟冒充本域中人。 这其中定然有巨大的阴谋。” “嗯!此话言之有理!” “......” 一时之间,大殿之中响起了低声的议论。 岚皇并未阻止,而是皱起眉头思索着这件事的背后到底有着怎样的隐秘。 阎公举说完这些,躬身施礼站到一旁。 白坤问道:“你是如何查到张克的来历的?” 阎公举答道: “微臣通过传送阵抵达的地方是千玺城,在那里,这个如意真人张克曾经做过一桩大事。 而且张克的体貌特殊,稍一打听,便查到了他的来历。” 岚皇有些来了兴致,疑问道:“这个张克在千玺城做过些什么?” “回禀陛下,千玺城每隔三年,就会有异域世界的巨兽侵袭。 微臣去时,刚好巨兽侵袭结束。 在本地人的讨论中得知,在三年前,张克曾经在千玺城打败过一头身高二百丈的巨兽。” 怕众人没有清晰的概念,阎公举接着解释道: “那头巨兽曾经在六名真君的围攻下保持了短时间不败。” 此言一出,满大殿的人齐齐发出了一声惊呼。 “什么?这不可能!” “那这张克的实力就要重新掂量了,看来其隐瞒极深啊!” “......”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觊觎 岚皇闻听此言也不由得再次坐直了身体。 能在六名真君围攻下不败的巨兽却被张克打败,这其中蕴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此事属实吗?” 岚皇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 阎公举回道:“此事在千玺城中人人知晓,微臣初闻也是大吃了一惊。” 白坤突然开口道: “那张克来中域的目的是什么?你可曾查到?” 阎公举略一犹豫,迟疑地道: “此事倒是查到了,只是有些令人不太敢相信。” 岚皇眼神一眯,开口道:“讲!” “是!据微臣调查,张克此来中域似乎是来查找一名叫做涂山的下落。” 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突然道:“你确定他的目的是涂山?” 除了开始时的一声呼喝,这是今天申屠象之第一次开口问话。 阎公举忙道:“正是!” 申屠象之沉默了,没有再多问其它。 白坤继续问道:“那张克来中域是不是为了调查我中域各国的底细?” 阎公举迟疑了一下道:“这个却是不知!” 白坤冷笑一声,低声道:“看在你还不敢胡言乱语的份上,便放你一马。” 转头对岚皇道: “陛下!既然暗谍司的调查说完了,那臣也想问一些与张克有关联的事情。” “准了!” “谢陛下!” 白坤看着伍承祥及阎公举,沉声道: “既然事情已经说开,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你们究竟因为何事非要对张克的事情抓住不放?毕竟他的行为可不像个细作。” 伍承祥板着脸道:“我只是担心他对中域产生威胁,并无针对之意。” 白坤冷笑一声:“是吗?难道不是为了张克所掌握的‘天眼阵图’吗?” 伍承祥脸色一变,没有回答白坤的问话。 岚皇奇道:‘何为‘天眼阵图’?’ 白坤解释道: “张克之所以可以追踪到‘红袍会’邪修的下落,是因为他创造出了一种特殊的阵图。 这阵图被他命名为‘天眼阵图’,此阵图没有攻防之力,但是却极其擅长追踪。 就像是在天空中多了一双眼睛,可以监视到想要监察到的多数人。 也正是凭借此阵图,‘红袍会’才在短短三年内,被他率人打了个七零八落。” “呃——!天下竟然还有此等追踪利器,怪不得张克能够轻易追查到‘红袍会’中的人。” “此物应该叫他献上,只有我们才能发挥出此物最大的功效。” “不错!正该如此!” 在场的都是属于三法司各部门的高层官员,极其敏锐地发现了此物的重要性。 伍承祥看白坤说透了,也不在隐瞒,坦然道: “没错!刑部就是看中这‘天眼阵图’了,此法乃国之利器。 无论是争战还是其它方面都有着改变局势的巨大作用。 现在却被此人用来追踪一个人,实在是暴殄天物之极。” 岚皇也在一瞬间想到无数可以利用此物的地方,不由得有些怦然心动。 随后,伍承祥又补充上了致命的一击。 “现在‘天眼阵图’被一个外域之人掌握,或许我们此刻的每一个人都被他监视着。” 伍承祥的话刚一出口,所有人都突然感觉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不约而同地向头顶看去,似乎上方真的有一双眼睛时时刻刻地注视着每个人。 只是一瞬间,所有的人便站到了伍承祥的一方。 这种东西还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好一些。 白坤冷哼一声,看出伍承祥的用意。 “关于此事,我曾经询问过万象统领。 据他所说,此法是由他的本命法宝融合道法炼成。 因此,‘天眼阵图’是无法离开他的身体太远的。 也就是说,只有他站立的地方,才能进行一定范围的监控。” 听到这话,一些人暗暗松了口气。 伍承祥摇头道:“白镇抚使也未免太过天真了。 首先,张克所言未必是真,也许这只是他的推诿之言。 其次,就算现在他无法做到大范围监控,但这不表示将来他做不到。 万一将来他的修为得到提升,导致‘天眼阵图’的威力扩大呢? 所以,此物只有交于我们自己掌控才能放心!” 不得不说,伍承祥的话说到了每个人的心坎里。 殿中众人更加偏向了伍承祥。 白坤知道这一点自己是说不过伍承祥的。 毕竟人心难测,没有人愿意自己的隐私被其他人看到。 白坤跳过这些纠缠之语,直接问道: “那你准备如何自万象统领手上夺取‘天眼阵图’? 要知道,此阵图可是与他的本命法宝相关联的,你准备怎么做?” 伍承祥淡淡一笑: “张克如今被证实是外域之人,就凭他冒充谢士伦潜入我镇魔卫查阅信息这一点。 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他拿下,将阵图从他身上剥离!” 岚皇闻言,心中也是暗暗点头,此话甚和心意。 殿中众人议论了片刻,也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无论是理由还是借口,岚国充分占理,不怕其他人说三道四。 白坤冷笑道: “你们也曾经调查过了,你觉得在本国之中,有谁能正面抵抗六名元神真君。 没有这个实力,又如何对付的了万象统领?” 大殿之内顿时一片寂静。 说的兴起,倒是把张克的实力忘记了。 如今岚国修为最高的便是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了、 可即便是他,也不敢说能够抵御得住一名元神真君,更别说是六名了。 白坤接着又道: “我也曾经对万象统领做过一些了解,不如我也讲一讲我所知道的故事。” 岚皇微微点头道:“准!” 所有人齐齐把目光看向白坤,他缓缓说道: “自打一年前,在万象统领也就是张克的追踪下,镇魔卫对‘红袍会’施行了致命的打击。 臣也对万象统领产生了怀疑。 无他,就是感觉此人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一些。” 说到这里,白坤停顿了一下,接着道: “臣与万象统领相识最久,虽然他亲自出手不多,但臣知道,自己绝不是其对手。 而万象统领虽然没有显露太多,但也从没有太过遮掩其实力。 这就令臣感到困惑了。 若他是外来的细作,那么他就不应该如此高调地引人注意。 而且他甚至还向臣打听过关于涂山的下落,甚至还递给臣一张画像。” 说着,白坤自身上取出一张卷轴双手奉上。 申屠象之亲自过来拿走画像将其展开,看着那张鹰视狼顾的面孔。 他一时之间有些出神。 片刻后才反应过来,将卷轴展于岚皇面前。 看着岚皇询问的眼神,申屠象之没有说话,而是微微摇了摇头。 白坤接着道:“后来在对万象统领有所怀疑后,臣也去了一趟东域。 经过一番调查,臣可以以性命担保,万象统领绝非东域派来的细作。” 伍承祥眼皮一跳,白坤竟然敢以身家性命为一个外域之人作保。 看来其中有些缘故是自己没有掌握的了。 翁少纯忽地插口道:“可是一年前你离开中域的那半年时间?” 白坤点头道:“正是!” 他接着道:“阎公举说的没错,万象真人确实是张克化名顶替。 他的出身来自于东域西北先天一气宗,此地距离我中域天南海北,永远不会发生交集。 而他来中域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为了这个涂山而来。” 岚皇不由问道:“这个涂山究竟是何许人也?” 白坤道:“臣为陛下讲一个故事吧! 大概在一百多年前,在先天一气宗有这么一群道院弟子外出执行差役任务。 当时的他门还都是一群普通人。 在这次任务中,他门偶然遇到三位元神真君在头顶上空激战。 其中一人为了逃脱性命,对普通百姓施展了号称天下九大神风之一的九幽散魂风。” 此言一出,大殿之中顿时一片哗然。 在中域,修行者中也只有像‘红袍会’这样的邪恶组织才会对普通人下手。 白坤接着道: “那一道风直接导致了近四千普通人的死亡,而那一群执行差役的道院弟子也死伤了多人。 想必大家也猜到了,此人便是涂山。 经此一事,涂山引发了众怒,东域所有的门派颁布了永久的格杀通缉令。 也因此,涂山无法在东域立足,暗自逃往其它地域。 那一群道院弟子中,当时为首的人便是张克。 那个时候的张克还是个普通人,直到一百多年后。 也就是如今,张克才查找到涂山来到了中域,这才追踪过来。” “咝——!此人当真是个英雄啊!一百多年前的事情此时还在追查。” “是啊!看来此人也是个性情中人!” “嗯!不错!我觉得此人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 “为了给昔日的一些同伴报仇,竟然跨地域进行追查这么多年,不管其他人怎么看,反正我是很佩服的。” “……” 白坤转身面对金銮宝殿上诸多同僚,开口问道: “当时我与大家的想法基本一致,对这个人很是钦佩。 出于好奇,我对此人进行了更深入查探,得到了更多的关于张克的消息。”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战绩 略微吸了口气,白坤继续道: “张克,此人出身一般,但心智很是不凡,早在没有踏入修行路之前便已崭露头角。 时钟、专利法便是出自此人之手,而当时他还只是个普通人。” 大殿之中的众人心头微微一惊,时钟传入中域的时间只有三十年的时间。 但对于中域的影响却是很大的,到了如今,此物已广泛地在中域所有国家中应用。 而‘专利法’给中域带来的变化则更大一些。 无论是修行界还是世俗界,这些年的快速发展都离不开‘专利法’的推动。 看到所有人都有些吃惊,白坤继续道: “通过调查,我还得知了一些令我震撼的事情。 在张克踏入修行之路后,因为一次意外,他被一头偶然脱困的元神蛇妖抓获。 其时,那蛇妖由于刚脱困,需要补充自身所需,一路逃遁,抓人为食。 这一路不知抓了多少修士,张克便是其中之一。 其中的金丹、先天无以计数,全部豢养在一件特殊的空间法宝之内。 这蛇妖喜欢食人,且胃口极刁,白日食男,夜晚食女,至于数量每次数人不等。 这一过程一直持续了三十三天。” 白坤说到这里双目放空,微微有些失神,殿中众人也都静静听着。 偌大的金銮宝殿只有白坤低沉的声音响起。 “等张克宗门的两位元神真君找到蛇妖时。 这蛇妖的手中只有张克与另一人幸存,其余所有的修士都被其吃掉了。” 大殿之中传来一阵吸气的声音。 “我不知道这三十三天之内究竟都发生了什么,张克又是如何坚持到最后的。 如果换做是我,是绝对做不到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是你,如何才能做到不被蛇妖选中而吃掉。 这种可怕的死亡考验不是一次,而是连续的三十三天。 而且,在这生死一线的同时还要与处于同等境地的其他修行者斗智斗勇。 要知道当时张克只是一名先天境的小修士而已,只能被动地接受蛇妖的选择。 他无法影响到任何人,但他就硬是活了下来。” “咝——!” 有些事情是不能细想的,就比如此刻。 此刻大殿之内站立的,可以说是岚国最优秀杰出的一群人。 但他们只是将自己代入张克的那个处境,只要不是自我欺瞒,他们认定自己是绝对活不下来的。 对于张克,每个人都有一股敬意自心底升起,这其中同样包括伍承祥。 “从这一件事情当中,我们就可以看出此人的性格是何等的坚韧。 换了一般人,三十三天之内,每天一次生死抉择,即便没疯恐怕也会崩溃了。 当然,张克也在这一次受创极深,他的眼睛就是在那时候瞎的。 而且据说被救回宗门后,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之内,他每日都会被噩梦惊醒,神魂受到了极大的损害。” 伍承祥心头一动,忽地问道: “白镇抚使,你刚才说他是被救回去的?” 白坤转头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错,就是为了他这样一个先天境修士。 其门中出动了两名元神真君,追踪了十数天才把蛇妖堵住。 而且据说当时这两名真君都做好了陨落的决心,也要把张克救出来。” 这一下,不但是大殿中的众人沉默了,就连岚皇都被震惊到了。 “我猜你们肯定在想张克究竟与两名真君是什么关系,但是他真的就只是一名真传弟子而已。 再说回张克,因为他神魂受创,其宗门中大多数人认为他绝对过不了守一境的关口,修行路会就此断绝。 但此人心智实在强大,在目盲,神魂受损的情况下,没有放弃,依然日复一日的修炼着。 此人性格之坚韧、坚忍,想必大家有所了解了吧?” 伍承祥默然不语。 白坤接着道: “我再说一件事,几年后,张克结识了一个朋友,与此人一见投缘,结为好友。 此人名叫白佑安,是一个心智受损的修行者,其神智大概只有常人幼童的程度。 后来,某次遇到妖兽围城时,为了救助城中百姓,这白佑安独自一人挡住城门缺口。 即便身受无数重创,也不令一头妖兽通过伤害百姓。 当他身竭力疲之际,却被一名宗派弟子袭杀,后来还被安了一个通妖的罪名。 当张克查清事实后,孤身一人直接闯入那门派在城中的驻地。 冲破重重险阻,找到那宗派弟子,活生生将其撕成了碎片。” 大理寺寺卿白士环听的血脉偾张,大声喊道:“好汉子!” 如果说上一次他这么说只是与伍承祥怄气,那么这一次的喊声就是发自肺腑了。 与他一同想的有很多人,都对张克十分的佩服。 “张克其实与白佑安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就是这么做了。 就因为此事,他被那宗门拿住,险些就被砍了脑袋。 即便后来事情的真相被揭开,张克被其宗门解救回来,也自囚山中近三十年。 而当他再次出现在世人的视线中时,他已是一名金丹境的修士了。” 说完这些,白坤对四周众人问道: “通过这件事,大家对张克有哪些理解?” 伍承祥脸上有些不屑地道: “意气用事!” 白士环大声道: “不是意气用事而是义气!是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义气!” “勇猛无畏!” “这是一个为了朋友可以慨然赴死的勇士!” “唉!真希望我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啊!” 这一声叹息直直说出了每个人的心里话。 白坤点点头,问道:“此人可不可交?” “可交!” “嗯!那我再说一件事。 张克结丹之后,第一战就杀了当时肆虐横行的红巾盗,一战击杀金丹真人三十余人,先天境数百!” 伍承祥屏住了呼吸,随着白坤对张克的事情越说越多,他的心里就越发的动摇。 “而这还算不得什么,真正令他扬名的是两件事。 其一,在连云道宗一击破灭山水真君的元神化身。 其二,与另一名金丹真人合力击杀了‘血魔’邓凤山!” 翁少纯心头剧烈地震荡了一下。 凝声道:“莫非便是那拥有四万八千血神子的邓凤山吗?” 白坤颔首道:“正是!” 翁少纯暗暗吸了口气,作为‘魁星山’的弟子,对于某些事情,他知道的比常人要多一些。 昔日邓凤山携四万八千血神子纵横天下,几乎无人可挡。 也是根据这个对比,他瞬间便明白了自己与张克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脑中想起了那个在自己面前恭恭敬敬的小矮子,翁少纯暗自苦笑不已。 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还能在自己面前伏低做小,此人委实有些可怕。 白坤最后介绍张克的战绩很简短,并不像先前那么细致,但给予众人的冲击力却是最大的。 所有人都沉默了,通过白坤的述说,张克的形象渐渐在众人心中丰满起来。 同时也明确地知道了此人究竟有多强的实力。 白坤等大家将消息消化的差不多了,才又接着道: “张克化名万象,其现在所施展的手段都是以丹青门的道法为主。 至于他真正擅长的手段有哪些,我们几乎不了解。 就我所看到的,张克还精擅变化之术,能够变成鸟雀及其它动物。” 转头看着伍承祥道: “你想要‘天眼阵图’没问题,说实话,我也想要。” 伍承祥一愣,迟疑地问道: “那为何你……” 白坤缓缓道: “张克此人,你越是了解,就会觉得他越是可怕。 适才我讲过了,他来中域是为了帮昔日的一干同门报仇,特意追踪涂山而来。 大家都对他的行为赞不绝口,认为他重义气,有真性情,是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可是,我看到的却是此人为了报仇,时隔一百多年之后,依然锲而不舍的追杀!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古人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可此人呢? 他为了报仇,一直隐忍着,直到他认为有了报仇的能力,才开始了行动。 跨越无数城池,从东域追到中域。 甚至为了方便追查线索,不惜改名换姓潜入镇魔卫中,只是因为镇魔卫有着足够详尽的情报资源。 这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你确定真的要对这样的人下手吗? 动手我不反对,可是你可曾想过行动失败的后果? 一个实力强大到极点,金丹境就可以正面击杀元神真君的敌人! 一个擅长追踪,来去无影,能够随意变化的敌人! 一个性情极其坚忍,能够为了复仇隐忍百年的敌人! 一个随时可能突破境界成为元神真君的敌人!” 白坤盯着伍承祥,一字一句地道: “你觉得一旦行动失败,这样的一个人会给岚国造成多大的伤害?” 伍承祥满头大汗,脸色涨的通红,一颗心也是不停地狂跳着。 他想反驳,一个国家的力量又岂会惧怕一个人! 也想说就让他来,看看张克有没有三头六臂! 但是最终他还是沉默了,因为他骗不了自己,自己真的是害怕了,恐惧了! 他并不是为了自己而害怕,为了这个国家,大不了一死,他有这个觉悟。 他害怕的是万一此事真的发生,张克恐怕真的会给这个国家带来巨大的损害。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真相究竟是什么 白坤的声音不大,却像魔咒一样紧紧地萦绕在每个人的脑海中,久久无法散去。 一丝丝寒意自心底生出,令人不由自主地对这个人产生了忌惮。 如果没有白坤的详细讲解,他们只会知道张克这个人实力比较强大。 这没什么,实力强的人多了去了,有一国之力作为后盾,没什么好怕的。 而现在,展现在众人面前的,却是一个性格坚忍,行事睚眦必报,偏偏又实力强大到极点的人。 他们已不会随意地叫嚣着对张克喊打喊杀了。 如果此刻张克就站在这里,他一定会被这些有被迫害妄想症的人所说的话笑破肚子。 岚皇沉默了片刻,沉声道: “白卿,你如此细致的讲这个人,却是何意?” 白坤恭声道: “回禀陛下! 张克此人虽然极端强大可怕,但此人同样爱憎分明,嫉恶如仇,从他宁愿舍生也要为白佑安报仇便可看出。 臣的意思是如果可以,不防将其招揽,以真诚待之,日后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回报!” 大殿中众人心头一动,这倒是个不错的办法。 既然无法以武力将其压制,结个善缘倒也不错。 就连岚皇的脸上都露出了几许赞同之色。 伍承祥脸色灰败地站在原地,自己今天的本意是想借张克奸细的身份来打压镇魔卫。 可到了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阎公举也站在一旁,低着头,眼神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实则白坤也是有苦说不出,自打他发现张克的真实身份后。 他的心里就出现了一万句不可描述的肮脏话语。 张克是他一手引荐加入镇魔卫的,不把此人头上的外域奸细头衔摘掉。 他必将承担无法承受的后果,为了自保,白坤只能冥思苦想琢磨办法。 他的本意是如果一直无人发现张克的身份,日后便瞅个时机将他摘出去。 只要时间一长,自然可以淡化影响。 但刑部尚书伍承祥直接在金銮宝殿上揭开了盖子,其意一在张克的‘天眼阵图’。 二在打击镇魔卫的威信,令岚皇对镇魔卫产生不信任,没办法他只能进行反击。 好在他做的准备足够充分,最终化险为夷逃过一劫。 这时,岚皇正要下令命白坤好生安抚张克,忽地发现申屠象之在一旁向自己使了个眼色。 心头微微一动,缓声道: “今日之事,暂且搁置,散了吧!” 玉阶下一名身着锦绣华府的内宦右手玉锤一击罄钟。 “叮——!” 一声悠扬动听的罄响传出。 “臣等告退!” 等所有臣子都退下离开,金銮宝殿内仅剩下岚皇与申屠象之二人之后。 岚皇开口询问:“象之!刚才可是有话要说?” 申屠象之点点头道: “不错!正是有些话要对陛下细讲。” “哦?但说无妨!” 申屠象之开口道: “不知陛下对白坤之言如何看待?” 岚皇问道:“是关于张克的事情吗?” 申屠象之点头称是。 岚皇沉吟片刻后,缓缓开口。 “张克此人确实有些不好对付,为了一副阵图得罪这样的一个人的确有些不值。” 申屠象之瞬间明白岚皇话中的含义,显然岚皇准备按照白坤之言处理。 申屠象之摇摇头道:“不妥!” 岚皇奇道:“这是为何?” “有一件事不知陛下可曾注意到,那就是为何在中域基本不见元神真君显露身影?” “不是说元神真君不理世事吗?” 申屠象之摇头道: “那只是外界故意传出的消息,真正的原因是有大能正在以中域作为试点进行一些变革。” 轰隆——! 这句话就像一道炸雷响在岚皇心中。 “何意?” 申屠象之看了看四周。 金銮宝殿是一个国家主持国事的重要场所,无数决议自此而生,故此有国运护持着。 在这里,岚皇拥有着绝对的力量,即便是元神真君也不敢轻易放肆。 同时这里内外隔绝可以阻止任何人的探查与推算。 “陛下难道不奇怪吗? 千年前,几乎是同时,各个国家都涌现出了一些特殊的修行者。 儒家、法家、兵家、农家、墨家等等足足有数百种之多。 他们以一种全新的修行方式出现在各个国家。 而且他们与传统的修行者不同,不以道家行气之法修行,而是借助国家的气运来进行修炼成长。 为何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流派,又为何会有这么多的气运修行之法? 究竟这些是如何传开的,陛下就没有想过吗?” “这……这是为何?” 岚皇心头一阵悸动,他隐隐感觉似乎有一桩天大的隐秘要对自己展开。 申屠象之缓缓道: “其实关于此事我也只是推测,毕竟时间相隔的太长了一些。 通过一些史料记载,我发现近千年来,似乎在世间很少有元神真君出现。 要知道镇魔卫所掌握的资料基本都会传回京师,无事之时,我都会对这些资料消息进行一番整理。” 岚皇点点头。 申屠象之惊才绝艳,有过目不忘的能力,是镇魔卫的最高首领,整个岚国的信息都会汇总到他这里。 “根据我的推测,应该是有大能在暗中插手,否则不可能一下子出现这么多的气运修行之法。 在这方界域,中域的位置得天独厚,居世界之中央。 无论是元气还是洞天福地及其它,在五域之中都是最好的。 所以能够占据这里的宗门也是五域当中最强大的。 中域的修行者整体水平也一定要比其它地域的修行者更加强大,且数量更多。 否则也无法抵御其它地域的觊觎。 但是,为何如今中域内元神真君全部都隐匿不出? 如果是个别宗门,还可以理解,可如今的情况却是整个中域的传统修行者势力都没有元神显露于世。 这背后究竟是多么强大的力量才能将这么多强大的修行者势力全部压服,细思极恐啊!” 岚皇屏住了呼吸,这个问题偶尔也曾在他脑中转过,却从未深思。 此刻被申屠象之陡然揭开,不禁令他感觉有些恐慌。 “这个疑问其实在历代的记载中都出现过,可最终都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思来想去,觉得就算是道君之上的存在恐怕也无法令整个中域的元神真君全部都偃旗息鼓不敢反抗。 我不相信中域的道君与真君会像羊一样驯服。 毕竟就算是我这样一个小小的金丹真人也不会任人拿捏。 何况是那数量不可计数的元神真君,如果这样推断的话,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申屠象之一字一句地道: “中域的元神真君自主决定隐居,自愿隐匿,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的通。” 岚皇也隐隐有这个感觉,但还是脱口道: “这却是为何?” 申屠象之沉默了片刻,喃喃自语道: “是啊!这却是为何呢?” 空旷的金銮宝殿,孤零零的君臣二人,久久相对无言。 良久之后,岚皇才道: “象之!把你的猜测说出来。” 申屠象之微微吸了口气,缓缓开口。 “近千年来,中域各国发展极其快速,各家流派都出现了很多惊才绝艳的高手。 而且……” 他没有丝毫避讳,直接道: “而且各国都在有意无意地淡化传统修行者的影响,并且从各种方面加以替代。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想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能够轻易觉察出来。” 岚皇心头一震。 数百年来,这已经是一个各国心照不宣且暗中互有默契的举动,却在这一刻被申屠象之直接揭开。 岚皇张口欲言,准备解释一下。 申屠象之已继续道: “陛下不必多虑,虽然我也是一名传统修行者,可我的想法却是比较认同如今这种局面的。 想来与我有相同观点的传统修行者还有很多,陛下不必介怀。” 岚皇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开口,只是默默看着申屠象之。 申屠象之如若不觉,接着道: “千万不要小瞧传统的修行者,能够踏入修行之路,这本身就证明了这一群体的优秀。 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千军万马当中脱颖而出的杰出人才。 几百年来,各国一直以各种方法打压、淡化、遏制传统修行者的发展。 如果说这些传统修行者对此没有一丝察觉,恐怕陛下也不相信吧? 那么,为何从来都不见有任何宗门对此事有丝毫的激烈反应呢?” 岚皇呼吸一滞,缓缓低声道: “孤……孤以为他们对此毫不在意……” 申屠象之点头同意岚皇的说法。 “没错!很大的一部分原因是传统修行者对此不在意。 毕竟在新兴的这些流派当中,从没有出现过元神境界的修行者。 但我认为这些顶级修行者其实是将中域作为一个试炼点,整个中域的所有人都在进行一场特殊的试炼! 这其中包括低阶的传统修行者还有各种新兴流派的修行者以及……” 他将视线转向岚皇,回应着岚皇的目光,沉声道: “以及整个中域的所有人类!” “轰隆隆——!” 章节目录 第405章 餐桌 金銮宝殿之外,不知道何时下起了大雨,空中一道曲折蜿蜒的电光一闪即逝。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声沉闷的雷声,这雷声似乎在呼应着申屠象之,为他呐喊,为他助威。 岚皇的身体紧绷着,不由自主地向后靠着,与宽阔的龙椅紧紧挨在一起。 此时在他的心里像是有无数座火山同时爆发,无边的震荡令他再也无法保持自己端庄的姿势。 “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岚皇的声音再没有了往日的厚重与压迫,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颤栗与恐惧。 申屠象之沉默着。 一道道闪电闪耀着,大片的阴影明暗不定地笼罩在他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有些恐怖。 “中域经过无数年的发展,固有的修行模式使得修行界就像是一滩没有活力的死水。 虽然数量一直在增长,但是却没有质量的改变。 要想使这滩死水重新焕发生机,拥有活力,就需要进行一定的变革。 八千年前,东域首先进行了改变,所以如今的东域产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我想中域站在修行者顶端的那群人肯定也早早地看到了这一点。 或许也正是因为受到东域的刺激,在一千年前,在我们所不知道的地方。 中域的顶级修行者达成了共识,要在中域进行类似于东域那样的变革。 可这种改变如果不加以控制的话,站在顶端的这些人只要随意出手都会使变革发生夭折。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自那时起,中域的元神真君齐齐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他们传播各种修行功法,这些功法有的来自于域外,有的则可能只是某个大能做出的某种推衍。 这些千奇百怪的修行功法像鱼饵一样散落中域。 无数的人被鱼饵钓住,在鱼饵没有被拉起之前,它是美味的。 诱导无数的人去研究、去学习、去完善…… 于是一个个鱼饵诞生了数不清的新兴流派。 而他们则像神灵一样俯瞰众生。 如果把整个中域比作一张餐桌,这些新兴流派就像是一些刚出道的厨师。 他们做出一道道菜品端上餐桌,有的非常美味,有的非常有特点,当然也有的一无是处。 因为是新人,他们的思想不受禁锢,天马行空,无数新奇的灵感使得他们做出的菜肴充满了不同的特色。 就这样,新的菜品不断被推上餐桌,好的、不好的、美味的、有趣的……等等不可计数。 元神真君就像是一个个挑剔的美食家,他们冷眼旁观,细细品味。 他们不插手其中,却又时刻注视着,将美味的、有特色的挑拣走,其余的弃如蔽履。 在这个过程中,厨师是没有发言的余地的。 如果有一天他们想要对这些挑剔的客人表示不满,那么他们不介意换个厨师。 若是所有的厨师都不满,他们就会掀翻桌子,打碎这一切,重新布置新的餐桌,物色新的厨师。 这一过程就像是一个圆,无休无止,周而复始。” 岚皇颤栗着,无边的恐惧填满了他内心的每一处角落。 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似乎想要透过金銮宝殿,看到隐藏在云端之上的俯瞰者。 “这……这是真的吗???” 岚皇的声音沙哑而又干涩,透露着疲惫与绝望。 如果当你发现你和你的祖辈一代代兢兢业业,殚精竭虑地努力着想要推翻头顶的大山。 但真相却是一切的努力都在其他人的规划当中,所有的作为都被其他人所引导着。 一切的努力都没了意义,或许,你也会与他一样,变得颓废、绝望! 申屠象之沉默了片刻,才再次开口道: “这种事又怎么可能证实,是镇魔卫一代代的记录与完善,才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猜测。” 岚皇迈步走到金銮宝殿的门口。 漫天乌沉沉的黑云中,一道道雷电闪耀着蓝白光芒,看着殿外淅淅沥沥的雨丝。 “这一切和张克有什么关系?” 申屠象之的话使岚皇的心神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他终究是一代帝王,没用多长时间就从颓废与绝望中挣扎出来。 忽地想起了今日谈话的初衷本来是关于张克的,开口发问。 申屠象之缓缓道: “我有一个猜想! 中域的各个新兴流派之所以没有出现超越金丹境的修士,应该是被国运所束缚着。” 岚皇顿时来了兴致。 “哦?此话何解?” “国运其实属于气运的一种,是有体量的。 如今中域最强大的七个国家,新兴流派最顶级的修行者相当于金丹境的巅峰。 除了寿命只有两百岁的限制外,其它的如神通手段与传统修行者别无二致,甚至还要强大一些。 如果把如今的七国比作一个个木桶。 国运就是桶中的水,受到桶的限制,它永远都只能装有一桶水这么多。 但是如果把七个桶拆开重新拼接成为一个更大的桶后,那么他就可以装更多的水。 想要突破这个桎梏,那就只有一个办法。” 岚皇的心一下子被揪住,他隐隐察觉到申屠象之话中的含义。 果然,只听申屠象之继续道: “七国一统!” 殿外突然闪过一道耀眼至极的巨型闪电,将殿内外照的一片亮白! “轰隆隆——!”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炸雷声连串响起。 岚皇心旌摇动,全身血液沸腾,热血瞬间冲入头颅,滚烫的血液烧的他头脑一阵昏沉。 他想呐喊,想用尽全身的气力把胸中的一股郁气全部吐露出来。 他想咆哮,想不顾一切地满地撒欢打滚,否则根本无法平息他心中澎湃的激荡情绪。 “呼—呼—呼—!!!” 岚皇喘着粗气,双手攥紧,一根根指尖刺破了掌心,却犹未察觉。 厉声喝道:“此言当真???” 申屠象之摇摇头道: “此前从未有过先例,又岂能知道是不是真的。 世间的事不就是因为未知,才变得生动与有趣,不是吗?” 岚皇开口赞道:“说的好!” 申屠象之开口道: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新兴流派必将产生元神真君。 而陛下您,或许也可突破如今的桎梏。 寿元得到增长,哪怕无法如元神真君那般享寿三千载,想来一千岁总是有的。” 岚皇猛地挺直了身躯,大声道: “不,孤不要一千岁。 孤要三千岁!要五千岁! 要一万岁!要万万岁! 孤要万寿无疆,寿与天齐!” 他大声呐喊着,似乎在发泄心中的愤恨,也像是在向天地昭告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 “轰隆隆——!” 他的话语似乎引起了天地的震怒,一声声闷雷响个不停,似在质问,却又像是在迎合。 申屠象之看着气吞山河,昂首怒喝的岚皇。 心气不禁为之所夺,翻身拜倒在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际一连串的闷雷响过。 二人保持着一立一拜的姿势,良久之后,才各自恢复正常。 岚皇开口问道: “这与张克有何关联?” 此刻他的声音变得刚硬而又果决,似乎打破了心中的籓篱。 申屠象之解释道: “如果想要七国一统,那么我国就要将其它六国全部击败。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对其它国家的情报有足够的了解。 知己知彼方能致胜! 张克的‘天眼阵图’拥有着强大的情报收集能力。 如果我们可以掌握它,并将其进一步完善。 那么当将来的某一天,七国争战来临之时,便可借此获得极大的致胜先机。 所以,请问陛下,究竟要不要对张克下手!” 岚皇这才恍然明白为何申屠象之前面要铺垫那么多的话了。 但是想要对付张克又谈何容易。 之前白坤的叙述给了岚皇心中很大的冲击,说实话,岚皇此刻对张克极其忌惮。 “呃!若果真对张克下手的话,那要如何去做才能稳妥,对此人要必须做到一击必杀才行。 但如此的话,‘天眼阵图’岂非依然无法得手?” 申屠象之点头道: “陛下可还记得张克来中域的目的?” 岚皇眼神一眯:“你是说涂山?” “正是!” 申屠象之先是肯定,而后又道: “涂山这个人其实与臣是有着很大的渊源的。” 在今日白坤拿出涂山画像的时候,其实有很多人都看出申屠象之的神情有些不对。 但出于信任,岚皇当时并没有直接询问,而是等待申屠象之的解释。 “涂山其实只是他的化名,他的真正名字叫做申屠有山。” 章节目录 第406章 克 岚皇心头一动。 申屠这个姓氏可是极其少见的,加上申屠象之之前的神情,答案不言而喻。 果然,只听申屠象之接着道: “在一千六百年前,申屠家当时的家主叫做申屠无量。 因为一次虚空探险意外,身上沾染了某些虚空能量,导致主母直接生下了四胞胎。 要知道他当时已经是元神真君了,一般来说很难孕育子嗣,这不禁令他大为惊喜。 后来他给这四个孩子按风、林、火、山的排序起了名字。 申屠有山就是四人中最后出生的那一个。” 申屠象之略作停顿继续道: “申屠无量对四个孩子及其喜爱,从小便手把手的指导修行。 在四个孩子十六岁时,申屠无量亲口许诺。 他要去虚空探险,这次探险得到的宝物将会送给四个孩子中最早突破金丹的那个人。” 岚皇心中了然,开口道: “想来申屠有山便是最早突破金丹的那个人吧?那他得到了什么?” 申屠象之道: “陛下只猜对了一半,当申屠无量三十年后自虚空回返。 他真的便带回了一件至宝,天下九大神风之一的‘九幽散魂风’种引。” 岚皇喃喃道:“原来涂山的神风是这么来的。” 申屠象之苦笑道: “不!事实并非陛下所想,当时最早突破金丹境的的确是身体有山。 但申屠无量却将‘九幽散魂风’种引给了四个孩子的老大申屠有风。” 岚皇不由怔住了:“这却是为何?这样做岂不是会生出事端?” 申屠象之叹道: “正是如此!当时申屠无量的想法是申屠有风是老大,理应先给他。 其次,他的名字中有‘风’字,给了他两者更加相合。 最后一点,他最喜欢的其实还是申屠有风,这才是最主要的。” 岚皇脑中瞬息间闪过很多念头,觉得申屠无量的做法有些不妥。 皱眉道:“那当初申屠无量便不该说出奖励的话来,这叫其他三人如何信服。” 申屠象之点头道: “不错!这样的分配极其不妥,但当时他并不把这当回事。 毕竟作为家族中唯一的元神真君,他早已习惯任何事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实施。 但祸患就此埋下。 当时可能申屠无量也觉着自己做事有些不公。 在将‘九幽散魂风’的种引交给申屠有风之后。 便再次回到虚空寻找宝物,准备补偿申屠有山。 这件事做得其实没什么错,唯一的错误便是他没有将此事告知申屠有山。 也就在他刚刚前往虚空不久。 某日夜间,申屠有山悄然闯入‘西风河谷’中申屠有风修炼的静室。 直接将正在炼化‘九幽散魂风’的申屠有风杀死。 抢走了‘九幽散魂风’的种引,并趁夜逃离了家族。 自那以后,数百年都没有了申屠有山的消息。” 岚皇微微吸了口气,此人好生狠辣的心肠,又好生果决的心智。 只听申屠象之继续道: “待申屠无量数十年后返回家族,得知此事后,气得火冒三丈七窍生烟。 在中域里里外外找了好些年,却始终没有找到申屠有山的下落。 后来,申屠无量也有些心灰气馁,索性离开了家族,常年在域外探险。 直到百年后,在虚空被域外之人围攻,陨落在虚空之中。” 岚皇‘吁’了口气,可以说申屠无量的陨落与他自己处事不公有着极大的关联。 申屠象之接着道: “大概在八百年前,有一个叫涂山的人来到了申屠家。 经过一番血脉追溯,确认了涂山便是当年消失的申屠有山。 因为他当年的作为,间接导致了家族中唯一的元神真君申屠无量陨落。 即便无法阻拦已经成为元神真君的涂山祭拜,但家族对他并不认可。 所以,他最终还是离开了家族,返回了东域。 这是申屠家的一桩丑事,所以知道的人很少。 除了当年经历过这一事件的些许人外,就只在历代的家主及高阶修士间口口相传。 一是不能忘记家族中有这么一个人,二是警示后人不要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我也是在成为金丹真人之后,才被家主告知此事。” 岚皇总算明白了涂山与申屠家的渊源。 想了想道:“记得申屠家的祖地好像便是在甘国吧?” “回禀陛下!臣之祖地正是在甘国。” “这么说来,涂山很有可能便隐藏在甘国之内了?” “八成便在此处!” 岚皇思索了片刻,问道: “涂山毕竟是你的家族中的一员,且还是元神真君,你意如何?” 申屠象之‘呵呵’笑了两声。 “我这一脉便是当初申屠有风传下来的。 当初若非涂山忤逆,致使申屠无量家祖在域外陨落。 想必申屠家的状况会比现在好上无数倍,更何况臣之先祖便是被其所加害。 对于涂山这个弑兄的老祖,祖辈代代传下口令。 只要有机会,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杀死,为先祖报仇雪恨!” 岚皇喃喃道:“原来如此!” 他大概弄清楚了为何申屠象之会全力推动此事。 沉吟了片刻,开口道: “你的意思是以涂山为饵,诱张克入彀,布下埋伏,将二人一并处理掉。 如此可一举两得,既报了祖辈的私仇,又能从中得利,是这个意思吗?” 申屠象之拱手道:“陛下圣明!” 岚皇在金銮宝殿来回地踱着步子,思索其中的关隘。 申屠象之又道: “如今我们的局面很好。 我可以通过血脉追溯之法,将涂山找到,借此可以将张克引诱到合适的位置。 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有什么办法能够瞬间击杀张克。 否则其一旦隐遁,就是一个天大的麻烦。 只要能够将其击杀,自有秘法可以剥离他身上的‘天眼阵图’。” 岚皇‘嘿嘿’一笑:“看来你这是在打岚国至宝的主意啊!” 申屠象之正要说话,忽地身上传来微弱的蜂鸣声。 “嗡——!” 伸手自袖中取出子母螺,以法力激活。 “何事?” 子母螺中传来一道声音,语气中的喜悦即便是子母螺的这一头都听得出来。 “禀报指挥使,大喜啊!镇魔卫统领万象率人在甘国大败‘红袍会’邪修。 共斩杀红袍金丹两百余人,先天修士八百。 其中包括十二地支长老丑牛、卯兔、酉鸡三人。” “咝——!” 若是张克当真是岚国镇魔卫的下属,此刻岚皇想必已经乐的找不到北了。 可如今,这显赫的战绩则彻底令岚皇下定了决心。 ‘天眼阵图’竟然有着如此强大的功效,那就更加不可将其放过。 岚皇脚步猛地定住,断然道:“大概这便是天意了吧!” 申屠象之一愣,不知道岚皇指的是什么。 “岚者,上山下风,这涂山一人竟然隐隐与岚国之名号相呼应。 而张克,这个克字是什么意思呢? 他远远地自东域而来,究竟克的是涂山?还是‘岚’国呢?” 申屠象之心头微微一震。 莫非当真是冥冥之中自有感应吗?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巧? 如果张克此时在近前,他会告诉二人,他们想多了。 张克的道号名为克己!取‘克己复礼,天下归仁’之意。 即便当真有所相克,那他克的也是自己,与其他人毫无关系。 岚皇缓缓地在金銮宝殿踱步,片刻后,毅然道: “不管这个张克克的是什么? 他这名字颇令孤感到难受,当然也为了那‘天眼阵图’。 孤意已决,你现在可以安排针对此人行事了。 待时机成熟,孤便请出社稷神兵,你定要将其斩杀。” “臣谨遵陛下之命!” 中域七大国家不是浪得虚名,都是有着强大的底蕴的。 每个国家都有数件社稷神兵。 这些都是当初建国时,以国运一点点凝聚出来的。 岚国的攻击性社稷神兵名为‘岚之弓’。 以农家信念凝聚弓臂,士子之气绞磨成弦,工匠杂家之气凝聚箭矢,商贾之气勾贯连通。 此弓有形无质,有山之巍峨稳固,亦有风之迅捷无形。 平日供奉太庙日夜接受国运洗炼。 若想使用此社稷神兵。 需帝王亲自率七品阶臣子各一人再加上‘士农工商’布衣各一人祝祷祭祀九日方可。 此一过程中,不得食用任何吃食,每日仅可进食清水一盏。 待九日后,此社稷神兵方才能加以动用。 条件如此苛刻,威力自然惊人。 虽只一支箭矢,但一经发出,无论是山鼠蛇虫还是元神真君,中之必死! 唯一的缺陷便是需要持弓人拥有绝世箭术,否则若是射不中,可就成笑话了。 因为但凡社稷神兵,尤其是此类攻击性的神兵,每一次攻击都要消耗大量国运和气运。 故此,非万不得已,社稷神兵绝不会轻易动用。 岚皇也是被张克的隐忍与坚韧弄得有些害怕了,才会请动此宝,准备来个一劳永逸。 至于持弓射手,岚国自建国后就一代代专门为‘岚之弓’培养着。 为的就是关键时刻能够力挽狂澜,而申屠象之便是其中的佼佼者。 申屠象之拜别岚皇转身离开金銮宝殿前去准备了。 而岚皇则有些心事重重地来到太庙拜祭祖先。 他不知道自己此番的决定是对是错,但也只有这里,才能令他的心情彻底平静下来。 ...... 章节目录 第407章 涂山线索 甘国。 镇魔卫驻地。 在芦苇平原一举覆灭了‘红袍会’众多邪修之后,张克便提前回返了驻地。 凭借巡查使手令,张克进入驻地架阁库查阅资料。 来中域三年,张克马不停蹄地奔赴岚国诸多下属诸侯国。 旁人都以为他是在追查‘红袍会’的线索。 实则他却是一直通过诸多岚国诸侯国的镇魔卫架阁库查找涂山的蛛丝马迹。 岚国各诸侯国与东域接壤,既然自己传送而来是在岚国。 那么当初的涂山有很大的几率应该也曾经在此逗留过。 但如今‘红袍会’都剿灭的差不多了,涂山的线索却是没有得到一丝一毫。 张克有些气馁,思索着要不要到岚国镇魔卫总部进行查阅。 毕竟那里的情报信息会更加的准确及全面。 但是...... 张克有些迟疑,来中域三年,他也不是只做追查涂山这一件事。 通过各种情报信息的收集,可以说,如今在东域绝无任何人比张克更了解中域。 一千年前在中域的各个地界,不知为何几乎同时发生了地脉震动。 后来便有一些人陆陆续续地自地下挖掘出了九尊青铜大鼎。 以此九座大鼎镇压气运,各地先后建立起了国家。 之后,便是儒、法、兵、农等各家新兴流派就像雨后春笋一样突然冒了出来。 而传统的高阶修行者几乎是一夜之间淡出了世人的视线。 当时在中域其实还有两个大国,名为‘燕’与‘岱’,与现如今的七国合起来共称九国。 这两个国度一南一北遥遥相对,任意一国的实力都要比如今最强的‘夏’国要强上数倍。 但这两个国度却在蒸蒸日上的时刻,在某一日突然被瓦解,分裂成数百小诸侯国。 具体在那个时间段发生了什么事,没有任何人知道,就连史料记载也只是一带而过。 通过张克有意无意地查探,他隐隐发现这其中似乎有高人在布局。 ‘燕’、‘岱’两国覆灭后,镇压国运的青铜大鼎不翼而飞。 没了青铜大鼎镇压气运,也导致如今的中域始终无法建立起第八个大国。 张克曾经细细地将所有的异常之处标注出来。 气运、新兴流派、国运功法、社稷神器以及如今中域百家争鸣的局面。 这有些熟悉的操作与张克在青空界散播信仰的行为何等的相似。 而张克当时却是借鉴了道德宗在蔚蓝界所做出的一系列举措。 顺着这条思路反推,张克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难道中域如今的局面其实是道德宗在暗中布局规划吗? 可是道德宗现在已经分裂成‘天道宗’与‘明德宗’了,那这中域究竟又是怎么回事? 此事细思极恐,张克打定主意一旦得到涂山的线索。 立刻便离开中域这个是非之地。 之所以对去岚国都城‘雍城’有些迟疑,却是因为另一个原因。 中域各大国国都由于受到国运庇护。 靡靡红尘之气对修行‘行气法’的传统修士极不友好。 金丹境之上的境界一旦进入国都,实力会受到极大的削弱。 而在这里,国君口含天宪,法自口出,尤其还能够调动强大的国运力量。 即便是元神真君,一个不慎,也会被当场诛杀! 但这种强大的力量仅限于国都之中。 这也是为何历代国君都很少离开都城的一个原因。 岚皇对张克极为忌惮的原因,就是因为他的追踪之术与变化能力还有那骨子里的隐忍。 一旦将此人得罪的狠了,恐怕终岚皇一生都不敢迈出宫门半步。 让一位君王像囚犯一样禁锢在宫墙之内,这对任何君王来说都是莫大的耻辱。 张克此刻犯难的也正是这个原因。 他对于自己的身份虽然保密,但也并没有太过十分的刻意。 因此在追捕‘红袍会’的过程中,时常会显露出一些不凡之处。 按他所想,白坤怕是早已对自己有所怀疑,但可能是自己并没有做出对岚国不利的举动。 又因为现在正是追捕‘红袍会’的关键时刻,才没有与自己摊牌。 如今‘红袍会’已大势已去,想必白坤会很快找上门来。 若自己毫无防备的进入岚国都城‘雍城’,那可真就陷入龙潭虎穴了。 再想轻易离开,恐怕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 也正以为这个原因,张克始终不愿意进入岚国的国都。 接下来的时间,张克静下心来,一字一句地查阅着甘国的各种风土人情及传说。 他不相信涂山会无缘无故地来到中域,必定有自己无法知晓的原因。 这些时日,陆陆续续有修行者想要与张克结识,但都被他婉言谢绝了。 半个月下来,架阁库中的史料被他查阅过大半。 这一日,张克运转周天结束,再次来到架阁库查阅资料时。 发现正有一些镇魔卫装束的人往里运送各类竹简、卷册。 拦住一人询问后得知。 每隔三年,甘国镇魔卫各地的驻地都会将收集到的一些民间传闻及杂说运到甘国镇魔卫总部备存。 最近这几日,正好是卷册入库时间。 张克恍然,也没理会太多,直接进入架阁库继续搜寻涂山线索。 一转眼便是十几天过去。 这天,张克手中拿着一册卷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当他漫不经心地再次翻过一页后,书中记载的几句话顿时令他坐直了身体。 ‘元历七七一五年,陵河望族申屠,其族中真君无量自域外偶得‘九幽散魂风’种引。 却不料其子有山为谋种引,弑兄长有风后逃离。 谋一利而令兄弟阋墙,可悲乎!可叹乎!呜呼哀哉矣!’ 看着卷册中的记载,张克不由的‘咦’了一声。 申屠有山??? 涂山? 这二者莫非有什么关联吗? 张克思索着,继续在卷册中查找,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此卷册也只不过是昔日一些人无意中道听途书后记载其中的。 其意本是为了警示世人不在犯下同样的错误。 掐指微微一算,元历七七一五年应该在一千六百多年前。 张克脑中快速回想着涂山在东域的某些经历。 当年涂山事件后,先天一气宗曾经收集了一些关于涂山的线索。 发现其最早出现在东域的时间是在一千四百年前。 在东域查找不到他的身世,就像是突然冒出来的。 按照时间推算,这个申屠有山极有可能与涂山是同一个人。 毕竟擅长使用‘九幽散魂风’的高手,从东域到中域也只听说过涂山一个人而已。 张克若有所思: 化名、跨域、这与此刻的自己是何等的相似。 申屠......有山??? 呵呵!涂山,终于被我找到你了! 有了针对性就好查找多了,可这一查,张克却又吃了一惊。 当今岚国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竟然与申屠有山同出一族。 刹那间,张克心中升起了极大的警惕。 他曾经就涂山的线索问过不少人,这其中有‘红袍会’也有镇魔卫,甚至还有一些认识的好友。 以镇魔卫对于情报消息的重视,只怕自己查找涂山的消息已经泄露。 最后看了一眼申屠家祖地所在的位置。 西河虎丘! 张克没有再迟疑,当机立断快速离开了架阁库。 到外面也没有与任何人接触,摇身一晃,化作一只雀鸟径自飞走。 待来到无人之地,将身上所有关于镇魔卫的物件全部集中在一起,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随后直接朝着西河虎丘奔去。 ...... 两日后。 申屠象之来到了甘国镇魔卫驻地。 在本地镇抚使裴宜之陪伴下进入了架阁库。 通过架阁库留存的信息,申屠象之找到了张克所查找过的每一本卷册。 细细查阅一番后,摆手令裴宜之离开。 而他则取出一只子母螺以法力激活与在京都‘雍城’的岚皇进行联系。 “怎么样?事情进行的如何了?” 刚一连通,螺口内便传来了岚皇稍有些迫不及待的声音。 申屠象之暗自苦笑了一声。 “这个张克真是不可小觑,臣本意是想在言语中暗示一下涂山的根底。 不料其竟然在烟如浩渺的消息中准确查找到了涂山的线索。” “哦?竟然还有这等事?那......这对我们的计划有影响吗?” 申屠象之微微笑道: “这是好事啊!如此一来,他更不会对此事有所怀疑。” “嗯!那好,未免夜长梦多,此事需速速完成。 万一张克提前找到涂山离开,再想找机会对付他可就难了。” 申屠象之‘嗯’了一声,表示明白,思索了片刻,转身离开架阁库。 ...... 章节目录 第408章 明光私塾 西河虎丘。 此处虽然只有一个名字,但这里其实是分为西河与虎丘两个地方。 虎丘山就是申屠家的祖地,方圆数百里的地域都归属于申屠家所有。 周围分布着数个小镇,人口总数大概在十万人左右。 与之相邻的有一条大河,水流湍急,因自西而来,故名西河。 这一日的晚间,张克变化成一只鸟雀悄然进入虎丘镇。 这里是申屠家多数族人生活的地方。 如果涂山真如自己所想,这里应该便是他的落脚之地。 ‘九幽散魂风’这一神通威力强大,但与之相应的则是修炼困难。 张克调查过,昔日申屠无量为了使申屠有风能够加快修炼此神通的速度。 特意在虎丘镇以大神通开辟了一个地煞风穴,起名‘西风河谷’。 当初申屠有风便是在此地的一处静室中修行时,被申屠有山袭杀。 如果涂山真的回到了祖地隐居,那这里便是他唯一可以加速修炼‘九幽散魂风’的地方。 张克没有贸然地进行搜查。 昔日涂山为了逃脱,不惜对普通人下手,这是一个毫无底线的人。 如今在虎丘镇附近可是有着近十万人生活着。 一旦被其发现不妙,难免不会故技重施,在此大开杀戒。 所以,张克决定在暗中调查。 只有绝对地确定了涂山的踪迹,并且找到合适的时机,才会给予他雷霆一击。 否则,他宁可让其再次逃遁,也不会轻易动手。 ...... 清晨。 一声嘹亮的鸡鸣声打破了小镇的宁静。 为了生存与生活,数不清的人起身离开家门,开始了一天的辛勤劳作。 虎丘镇是个大镇。 光是定居与此的百姓不下三万人,周围的其它几个小镇将虎丘镇拢在中心。 申屠家世代居住于此,整个镇子里有半数人或多或少地与申屠家有着牵连。 镇子的建筑从上向下看是一个典型的井字形结构。 数条宽阔的街道将镇子里的民居分隔开来,一座座商铺临街而设。 杂货铺、胭脂铺、百工作坊、酒楼、私塾应有尽有。 在虎丘镇的西北角,有一处占地颇大的宽阔庭院。 院墙四周的墙皮有很多地方都已脱落,阴暗之处更有一团团的苔藓附着。 两扇镶嵌着不少门钉的大门敞开着,朱漆被磨平,露出了里边原有的颜色。 而铜制的门钉多数也早被人撬走,只留下一些坑坑洼洼的小洞显示着昔日宅院的富贵。 大门门楣上书写着‘西河明光’二字。 取‘天见其明,地见其光,君子贵其全’之意。 此刻,自院落内,隐隐约约传出了数十名童子稚嫩而又认真的声音。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余成岁,律吕调阳。 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 门外走过的百姓,无论老幼路过时都不自觉地放轻了脚步。 不远处的一株大榕树上,此时正有一群鸟雀在树上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张克此刻便变化成一只鸟雀混迹于中。 今天已经是他来西河虎丘的第五日了。 五天的细致观察,张克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 最后他将注意力集中到这座私塾之中。 原因很简单,就是因为此刻私塾内众多童子所诵读的‘千字文’。 在这方界域其实是没有‘千字文’这种启蒙读本的。 这是他进入道院修行后,梦境中记忆觉醒,无意中书写出来的。 后来此文因朗朗上口,有很好地通读口感,被广泛流传于外。 但这只是在东域部分范围内传播的一种启蒙文。 此刻却在此处出现,不得不说这引起了张克的怀疑。 若果真涂山如此的话,那可当真是命运无形中的纠葛了。 而且在私塾西侧不远处,就是当初申屠无量开辟‘西风河谷’的地方。 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随着一声锣响,很快地,三五成群的童子蜂拥着跑了出来。 他们吵闹着,欢笑着,你推我搡地结伴离开。 不到一刻钟,私塾的门口再次恢复了宁静。 这时,一个高瘦的老人自门里出来,在他的手边还牵着一个低着头的少年。 少年身上的短衣打着不少的补丁,但却极为合身,并且浆洗的很是干净。 老者则低声地劝慰着,神情很是温和。 张克一眼便认出了那张就算化成灰也不会忘记的脸。 瘦刀条的脸型,细如刀刃的眉锋,狭长的双眼,鹰钩鼻,山羊胡。 唯一不同的便是没了那令他恐惧的阴暗恶毒眼神。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温和、一种睿智。 不知为何,此刻,张克的心反倒是出奇的平静。 他冷漠地看着涂山摆手目送那少年离开,随后又返回院落,将大门合拢。 张克脑子里快速地转动着,一个个不同的行动方案出现,却又被他否定。 私塾所在的位置周围有着不少的民居。 一旦涂山狗急跳墙,只怕附近数千居民性命不保。 涂山昔日可是五气境的元神真君。 如今虽然根基已毁,可究竟都有哪些手段,张克也并不是太清楚,他不想冒险。 只能说当初涂山给予张克的记忆太过深刻了。 泥丸宫中,一道道符纹线勾勒出‘西河明光’院落的影像。 无数的运算公式在计算着,张克想找出最有效的行动时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天色渐渐变得昏暗,很快便到了晚上。 张克悄无声息地自榕树上飞走。 找了一间无人居住的破损茅草屋,张克变回了幼童模样。 ‘该如何进入私塾进行一番查探呢?’ 张克陷入了沉思,他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申屠象之随时可能会发现自己的目的。 如果耽搁了时间,一旦涂山有所警觉,再想动手可就不容易了。 看着自己幼小的身躯,张克心中生出一念。 ‘要不要冒充小孩子进入私塾与涂山接触一下?’ 但紧接着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千万不要小瞧一名元神真君的记忆能力。 涂山在虎丘镇已隐居多年,这个镇子里怕是没有他不熟悉的人。 贸然出现一个陌生人,只会引起他的怀疑。 正思索间,身上的子母螺突然发生震动。 “嗡——!” 张克眉头一皱,伸手自袖中取出一枚子母螺。 这三年里,他能够接二连三地捣毁一个个‘红袍会’的隐藏地。 剿灭数不清的‘红袍会’邪修,除了‘天眼阵图’的强大助力。 柳怀中也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 在前些时,他将甘国附近的‘红袍会’邪修一网打尽之后。 为了感谢柳怀中的帮助,张克决定放过他,任他自生自灭。 同时也明确告诉他,今后二人再无瓜葛。 此时柳怀中突然主动与自己联络,究竟又发生了什么事呢? 带着疑惑,张克将法力注入子母螺。 开口问道:“有什么事吗?” 螺口内传来柳怀中的声音。 “先生!怀中得到消息,镇魔卫可能发现了你的真实身份。 正在召集高手准备向先生下手!” 张克心头微微一紧,自己终究还是麻痹大意了。 早知道申屠象之与涂山有关联的话,就该对身份多做一些掩饰。 “呵呵!我就是谢士伦啊,怀中此话是何意思?” “先生莫要欺瞒于我,早在两年前,怀中便猜出先生并非谢士伦了!” 在短短三年内就找到了涂山的踪迹,张克的心里实际上是有些得意的。 要知道师姐红绡可是整整找了一百多年都没有查找到丝毫线索的。 即便师姐红绡知道涂山在中域,恐怕她也没有办法如自己这样快速的找到涂山。 化名谢士伦潜入镇魔卫,张克认为这才是自己找到涂山的关键。 镇魔卫那浩瀚如海的情报信息支撑着他排除了一个又一个的地域。 这三年里,张克在岚国诸多诸侯国一一查找涂山下落。 看似没有任何作用,实则这却是一个筛漏的过程。 虽然没有找到涂山的线索,但却至少明确了涂山并不在这些诸侯国中。 他能够在甘国找到涂山的踪迹,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即便今日没有来甘国,但就一直这样一个一个区域地排除过去。 最终的结果还会与现在是一样的。 但此刻,张克也在暗自警醒,这一次中域之行,自己本来是可以做到更好的。 只是觉得没什么人能给自己带来压力,行事不免有些疏漏。 实力的增强,使得自己失去了应有的警惕。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也不想瞒你,没错,我不是谢士伦。 但不管怎么说,在追踪‘红袍会’邪修这件事之上,你给予我的帮助不小。 我话已说的很清楚,今后你我二人再无关联,你还有何事?” 螺口中沉默了片刻,才再次传出了声音。 “先生肯饶我一命,怀中也不能不做报答。 请问先生如今在何处,怀中愿意帮助先生做最后一件事。” 张克心头一动,感觉柳怀中话中的意思不太对劲。 看了看手中的子母螺,一点灵光自指尖迸发,子母螺化作无数粉末洒落。 在子母螺的另一端。 静室中。 柳怀中看着失去光泽的子母螺,颤声道: “会......会首!他......他......” 在他的面前,正站立着一个俊秀的年轻人。 章节目录 第409章 无相 年轻人很俊秀也很斯文,如果此刻张克在这里的话。 他定然能够认出眼前这个人是谁。 暗谍司阎公举。 听到柳怀中颤抖的声音,阎公举将纤细的手指凑到自己唇前。 “嘘——!” 柳怀中立刻闭口不言,而他的身体却是颤抖的更加厉害了。 阎公举手中托着一个圆形的金色罗盘,内嵌天干地支及八卦图案。 “咔咔!咔咔!” 罗盘闪烁着灵光,天干地支及八卦方位自行旋转扭动。 指针不停地转动着,直到最后指向正西,方才停止。 “呵呵!终于找到你了!” 阎公举喃喃地道了一声,然后转头看向柳怀中,慢条斯理地道: “白鸟!你知道你给本会带来多大的损失吗?” 柳怀中的牙齿‘咯咯’地响个不停,身体不停地打着摆子。 他想要解释是张克逼迫自己的,也想向阎公举求饶。 但最终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唉!白鸟,‘红袍会’数百年的积累被你毁于一旦。 你说,我该怎么惩罚你?” 柳怀中颤声道:“白鸟只...只求一死,可否...可否放过我的妻儿!” 阎公举轻声笑着,好奇地问道: “刚才你为何不称呼那张克‘大先生’?” 柳怀中身体陡然一震,面如死灰地道:“会首面前,不敢欺瞒!” 阎公举‘呵呵’笑道: “那年,寅虎临死前,曾经与我传下口信,叫我小心‘大先生’! 这个‘大先生’与‘先生’有何区别?” 柳怀中颤声道:“我与那人约定,身旁有人可称‘大先生’,无人便只称呼‘先生’!” 阎公举‘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唉!为了挽回败局,我曾经冒险入得朝堂,想要借岚国的力量诛杀张克。 但最终却没有成功,说来甚是可惜啊!” 阎公举摇了摇头叹息了一声,接着道:“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柳怀中眼中露出一丝希冀,嗫嗫道:“可不可以放过我的家人?” 阎公举笑道:“好啊!看在你说话比较老实的份上,我保证不杀她们。” 柳怀中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只是存了一个念想,却不料阎公举竟然真的答应了。 “噗通——!” 直接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谢谢会首!谢谢会首!” 但却听到阎公举继续说道: “毕竟是自己的家人,我怎么会下次毒手呢?你说是不是啊?” ??? 柳怀中登时愣住了,抬头看着阎公举不明所以。 只见他面部骤然一变,阎公举的那张脸消失了。 此刻出现在柳怀中面前的竟然是一张没有五官的惨白面孔。 就像是将一张白布覆盖在脸上绷紧之后的样子,诡异而又恐怖。 只见无面怪人双手按在柳怀中的脸上细细地摩挲着。 任凭柳怀中如何挣扎,却只觉自己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下也不能动弹。 短短数秒,那无面怪人的脸上赫然再次出现了一张面孔。 柳怀中瞬间瞪大了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原来这便是会首‘无相’称号的来历。 “若非几个月前险些被他查出我的根底,我也不想对付他。 唉!可惜啊! 其实我对阎公举这张脸还是比较满意的,现在却只能变成你的模样了。” 说到这里,无相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 高声道:“小婉!你在吗?” 声音与柳怀中的竟然一模一样,就连腔调语气都一般无二。 柳怀中心中陡然生出一股寒意,他瞬间便知道了无相想要做什么。 只听门外隐隐传来小婉答应的声音。 无相凑到柳怀中耳旁轻声道: “你看!我说过,不会杀她们的!呵呵呵呵!” 说罢,笑着站起,就这样顶着柳怀中的面孔推门走了出去。 或许是故意的,他离开之时,门并没有完全合拢。 而柳怀中恰恰能透过门缝看到门外的一切。 他目眦欲裂地瞅着门外无相顶着自己的面孔与妻子调笑。 可他却丝毫不能动弹分毫,只能眼睁睁看着不堪入目的场景在自己眼前发生。 这一刻,柳怀中无比的憎恨自己当初为何要加入这样一个灭绝人性的组织。 愤怒、悔恨、绝望,各种负面情绪统统涌上心头。 眼角崩裂,牙齿咬碎,两行血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 西河虎丘。 夜。 在一处隐秘的地下密室。 地面上复杂的传送阵上,一道道阵纹闪烁着灵光流转不休。 随着阵纹不停地闪动光芒,十数人被传送过来。 传送阵爆发出的灵光被密室周围的墙壁阻隔,没有逸散出去分毫。 这里的墙壁都是以天然的厌灵石构建,可以有效地阻隔各种元气的波动。 等一连传送过来上百人后,传送阵上的光芒才渐渐消散。 这一百人全部是统一的黑色罩袍覆面。 每人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与手就像长在一起,没有一刻分离。 没有人说话,离开传送阵后,所有人都像木桩一样挺立着。 这是隶属于岚国皇室的特殊力量‘暗卫’,只听从皇室的命令。 申屠象之也是凭借着岚皇手书才能暂时调动这些人。 “目标是谁都已经确认了吧!” 申屠象之冲着站在面前的暗卫开口。 可面前的所有人却没有一个回答,全都用冷漠至极的眼神盯着他。 申屠象之没有与之计较,而是说出了自己的安排。 “张克变化多端,现在无法确认他的准确位置,所以只能等他露面。 根据我的推测,涂山很大的几率会出现在‘西风河谷’。 而张克应该也在附近隐藏着,发现张克后,我会伺机对其发起致命一击。 如果一切顺利,那当然最好,如果事有不谐,你们就要不惜一切代价将其击杀。 否则,陛下就可能有生命之危,明白了吗?” 此言一出,所有暗卫的眼神顿时有所变化。 显然在他们的心里,岚皇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申屠象之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所有人积蓄力量,等待我的号令!” ...... 也就在这一夜,张克悄悄地来到西河边上。 自本命洞天秘境中找出一些金珠玉器,以一些破旧木箱装填好。 又自秘境中找出一条三丈长的沉船,将放置珠宝玉器的木箱置于船上。 趁夜将沉船抛入西河上游,催动法力令河水翻腾,带动着沉船搁浅在西河中某处。 这是一个非常合适的距离,不会被百姓将财宝很快地弄走。 而一些破损的木箱则飘向了岸边。 做完这一切,张克又悄悄地变作鸟雀飞回‘西河明光’私塾外的大榕树上。 第二天一早。 ‘上游有宝船在西河搁浅,船上有无数的金银财宝!’ 这一消息不知道被什么人说出,在极短的时间之内传遍了虎丘镇。 无数的百姓闻讯后,挑担拿绳,拉家带口地向西河赶去。 从上空往下看,无数的人像蚂蚁一样聚拢着向西河围拢。 很快地,虎丘镇大多数人都离开了家门,喧闹的西街变得寂静无声。 ‘西河明光’私塾门口,涂山身着灰色布衣,双手背在身后,眯起眼睛看着人群聚拢的方向。 暗地里,他早已探出一丝神念来到西河附近。 在河段中间有一片突出水面的礁石,此刻正有一艘破旧的船只被礁石穿破了船体阻截在礁石附近。 一些破损的木箱随着波流涌到了岸边,一些金珠玉器洒落岸边的泥沙之中。 煜煜生辉的珠玉光芒在阳光的照射下分外耀眼。 数不清的百姓在岸边刨勘着,还有不少人仗着水性向河中游去。 涂山的神念隐晦地在四周查探了数遍,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之处。 涂山微微摇头,将神念散去,看来这只是一次意外。 此刻,就连私塾中的童子也被吸引离开,院中空无一人。 涂山思索片刻,决定去‘西风河谷’一趟。 早在他隐居此处之后,就在‘西风河谷’以‘九幽散魂风’种引布设了‘炼风阵’。 每隔三个月,此阵借助河谷罡风便可提炼出一缕九幽散魂风。 此时正好左右无人,倒是个提炼神风的好机会,毕竟每次提炼时造出的声势不小。 想到这里,涂山身体微微一颤,身体随风而散。 大榕树上,张克见到涂山出现,本要趁着无人立刻动手,却发现涂山突然遁走。 心头微微一凛,以为被其发现不对。 但循着那一丝灵机消散的去向追索,赫然发现其竟然是向着西风河谷遁去。 张克顿时心中一喜,那个地方更为隐秘,且四周无人,恰是做好的动手之地。 张克心念一动,所化鸟雀振翅而飞。 章节目录 第410章 冥冥之中 西风河谷距离西河明光私塾的距离并不远。 不到一刻钟,一只飞鸟悄然在河谷上空飞过。 之前张克为了查探涂山的下落,曾经来过这里几次。 此地有两座紧邻的山峦交错在一起,在交错的缝隙之间九曲十八弯地扭出一道峡谷。 每天子午二时便会有无尽罡风如水一样至此处峡谷中涌出。 在一千多年前,这里原本是一体的,后来申屠无量为了方便申屠有风修炼神通。 找到一处虚空薄弱处,施展神通将山峰斩开,开辟出一道虚空裂口。 而后又以阵法将此处封禁,只要将‘九幽散魂风’种引埋设此处。 每隔一段时间便能凝聚出一丝九幽散魂风出来。 此举其实对这方天地是有极大损害的。 通过这个通道,会使外邪入侵,一点点地浸染破坏此地的地脉与风水。 但当时申屠无量做的极其隐秘。 以紫髓、乌金、天青石、熔岩石、星钢等天材地宝将虚空裂口附近封禁。 按照申屠无量的预计,申屠有风只需要百年时间便可将‘九幽散魂风’彻底炼化。 到时候再将此处封禁之处恢复,以地脉自动复原的能力,几百年便可恢复如初。 咔他却没有料到出了申屠有山这样一个意外。 后来申屠无量寻找申屠有山未果,也把这里给忘记了。 等他后来陨落之后,这里更是被遗忘了个干净。 涂山再次来到此处隐居后,赫然发现当年留下的那一处裂口竟然未曾复原。 反倒不知何故,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虚空入口。 虽然入口不大,也无法有生命体通过,却有源源不断地虚空元罡自入口处出现。 此处位置极其隐秘,张克来此探查多次,没有丝毫察觉。 涂山这些年一直以此处的元罡恢复着伤势。 同时也借助无尽的罡风精炼、提炼‘九幽散魂风’。 循着涂山的气息,张克飞到西风河谷的一处峭壁之上。 一丝轻微到不可察觉的灵光闪过,雀鸟无声无息中变作一株小草。 混迹在周围的几缕草丛中,看不出一丝端倪。 而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南、北两侧各有一群人悄然隐藏了一个晚上。 西风河谷以南,申屠象之率领上百人躲在一处隐匿阵法之中。 此刻,正将一具‘千里眼’置在眼前向四周查探着。 ‘千里眼’是岚国一位墨家门人数十年前创造出来的。 外形与独目望远镜类似,可以通过伸缩管身来观察外界数里方圆内的事物。 关键是此物之上布设有特殊的法阵,可以观察外界而不被人察觉。 此宝如今还不多见,算是岚国的一件秘密武器。 申屠象之透过‘千里眼’看着十里之内犹如眼前的景物,心中暗自赞叹。 ‘好宝贝啊!此物绝对可以在战争中发挥强大的作用。’ 刚才涂山的身影便被他清晰地捕捉到。 以涂山元神阶的修为对这种窥探却没有一丝察觉,可见其功效之强大。 紧接着申屠象之不断地移动位置,想要找出张克的踪迹。 他已经从白坤的口里得知张克擅于变化。 着重观察着空中飞过的鸟雀和山间穿行的野兽。 可看了老半天也没发现一点异常之处。 今日,西河边发生的事情他以最快的速度得知。 这里毕竟是西河虎丘,是他的主场。 申屠象之得到消息的第一反应便是: 张克出手了! 除此之外,又怎么会在这么个时间段,有如此巧合之事发生。 当几乎大半个虎丘镇的百姓全部向西河边涌去时,申屠象之更加确定了这一点。 这显然是张克准备动手的征兆,提前将百姓以利诱离虎丘镇。 当时对于究竟在西街还是西风河谷设伏,申屠象之也曾犯难。 但最后他还是选择了西风河谷,二选一的选项总要赌一把的。 当看到涂山的身影时,申屠象之便知道自己赌对了。 可与之相反的是张克竟然没有尾随而来,这不禁令申屠象之感到有些疑惑。 ‘难道西河边的沉船不是张克设计的,他如今还没有找到涂山的下落吗? 还是他已经到此了,自己却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如果是前者,倒也罢了。 短短几日间,一座几万人的镇子。 想要悄无声息地找到一个隐藏起来的元神真君,基本是不可能的。 可如果西河边的事真是张克所为,那这个人就有些可怕了。 这预示着张克不但隐秘地找了涂山,并且实施了行动。 而此刻自己潜伏暗中有针对性地观察都没能找到此人。 这更说明了此人可怕的隐迹匿踪能力。 如果此次针对张克的行动失败,有这样的一个人隐于暗中伺机报复。 这将是何等可怕的一件事。 想到这里,申屠象之的后脊背就有一股有寒气向顶门冲去。 而在西风河谷以北,顶着柳怀中面容的‘红袍会’会首无相也隐匿在此。 在他的身侧,则是如今‘红袍会’仅存的一干人。 无常左使黑无常,十二地支仅存的子鼠、午马、未羊、戌狗四人。 以及剩余的三百六十七名金丹境邪修。 至于先天境的外围邪修,在此之前,便在无相的命令下清除干净了。 这一次,无相准备孤注一掷,做一把大的。 那日在金銮宝殿之上,他已经顶替了阎公举。 大殿之上通过白坤抽丝剥茧地对张克进行剖析。 无相不由得怦然心动,在那时起,他就决定要顶替张克的身份前往东域另行发展。 ‘红袍会’无相之名其实一直是会首的一个代称。 它来源于一件四品后天灵宝【无相假面】。 它的作用很简单,只要能够得到足够多的血脉气息。 便可以通过假面变化成任何一个人。 而且,还能够施展此人的全部能力,包括法术与神通。 与其说这是一种模仿,倒不如说是一种复制。 其能力之实用,甚至超过了一些先天灵宝。 但此宝也有一些缺陷,或许是受到品阶的限制,它复制的上限只能是元神境界。 而且只能复制类人形的生物,男女皆可。 为何无相会心心念念地窥探张克,只因为白坤曾言张克擅于变化这一点。 无相当时便决定一定要击杀张克,成为他的复制品。 如果能够完美复制出张克的话,有了此人的变化之术,加上自己可以变化任意人形生物。 那这天下,谁人还能掣肘自己。 哪怕是那些一直暗暗控制着‘红袍会’的大人物也不可以。 这一次他之所以将‘红袍会’内部清理干净,并且将全部手下都带来此处。 便是想在这里把‘红袍会’的幸存者全部消耗掉。 毕竟这其中还有着某些人的眼线。 他要借此机会金蝉脱壳,李代桃僵,借尸还魂。 至于‘红袍会’就让它烟消云散好了。 正好自己可以借机脱离某些人的控制,以张克之名重新在东域生活, 这可是千百年来难得的机遇。 若非‘红袍会’被张克一番剿杀,某些大人物的棋子与眼线损伤太大。 他也不敢生出这等违逆之举。 当张克被自己击杀后,他的一切就由自己代他享用吧。 这算是自己利用他逃脱桎梏作为对他对的感谢吧,希望他在九泉之下不会介意。 至于身上被某些大人物设下的禁制,无相早已有了祛除的办法,只是一直没敢动作而已。 想到得意处,无相不禁‘呵呵’笑出声来。 在他的身侧,一些红袍修士则暗中以眼神交流着。 他们都是被迫来此,只是听无相说要来围剿那个对‘红袍会’造成巨大伤害的人。 其余的细节一概不知,不由得各自暗中惴惴不安。 无相先前命令柳怀中与张克沟通。 所说的镇魔卫要对张克动手,只是他的一个策略。 他是想借那个通话的机会,以‘一线牵’罗盘定位张克的位置。 不料一语成谶,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对面,镇魔卫上百人正隐藏着等待时机。 此刻之所以无相隐藏在此处设伏,只是因为‘一线牵’罗盘显示张克曾经在此逗留过多次。 ‘一线牵’是一种追踪能力强大的法器,但他并不能将位置定位的极其准确。 只能是确定百里之内的大致方位,但就算如此,这件法器也是极其罕见的。 或许是冥冥中自有天意注定。 就在这一天,涂山、张克、镇魔卫、红袍会这几个全都交错着复杂关系的人和团体。 都在各种机缘巧合之下聚集到了一起。 西风河谷的环境很复杂。 一千多年下来,由于无尽的罡风吹袭,这里产生了无数的孔洞。 这些孔洞像蜂巢一样四通八达,交错贯通。 修为低一些的人只要进去,恐怕就再也找不到出来的路径。 这也是为何张克几次来此都没能发现虚空裂口的主要原因。 此时张克正变化成一株野草等待涂山的出现。 而在此刻,他的心里也满是惊叹。 当初在东域,张克曾经耗费功德之力推算涂山的下落。 卦象只是给出了一个‘西’字。 他曾经以为是在东域以西,故此一路探寻着来到东域极西之地‘千玺城’。 也是在那里,张克第一次明确地得到了涂山在中域的消息。 由此进入中域,三年的辛苦努力,终于在西风河谷将涂山堵住。 西河虎丘、大西街、西河明光私塾、西风河谷! 如今看来,这一卦象又是何等的准确。 章节目录 第411章 蝉 螳螂 黄雀 猎人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明面上看,西风河谷的一切都与平日一模一样风平浪静。 可在暗中潜伏的几方人之中。 涂山什么都不知道,像黑夜中的萤火虫一样醒目。 张克只知道涂山来此,其余一概不知。 红袍会猜测张克大致会出现,具体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不太清楚。 而镇魔卫则是几方人中知道最多的一方。 如果把四方人之间的关系捋一下,很容易形成一道链条。 蝉(涂山)——螳螂(张克)——黄雀(红袍会)——猎人(镇魔卫) 如果按照正常的逻辑推断,这起事件的获胜者毫无疑问只能是镇魔卫了。 但就如梦境中的某人说的: ‘球是圆的,没有落网之前,任何奇迹都可能发生。’ 所有人都在暗中准备着。 在各自的隐匿手段下,每个人的法力早已沸腾到极点,随时可以发出雷霆一击。 半个小时过去...... 西风河谷的深处突然传出一道尖锐刺耳的锐响。 “啾——!” 紧接着,隐于暗中的人就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颤抖。 这就是为何每次涂山都要小心翼翼地进行‘九幽散魂风’精炼的原因了。 罡风刺耳的锐啸与地面持续的震颤,这都是很容易引起其他人注意的地方。 而对于他来说,最不希望的就是引人注意了。 震颤持续了约有一刻钟的时间才慢慢结束。 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期待的时机到来。 果然,只是两分钟后。 一道身影诡异地自某个孔洞中闪现出来。 这一刻,张克没有丝毫的迟疑。 化身的小草微微一颤,一点灵光迸现。 张克幼童般的身影正式出现在涂山面前百丈之地。 “咝——!” 张克长长吸了口气,双手同时扬起,一圈圈灵光自掌心迸射。 口中快速地呼喝九字真言,一个个白金色的字符从口间迸射而出。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双手则如繁花一样盛开,一道道手印凝结。 每一道手印的结束时必然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 这停顿则必定有一个字符飞来散发着白芒融入指掌之中与口中真言法令相呼应。 只是一瞬间,虚空之中便陡然出现一只六丈大小的符纹手掌。 先天一气宗的招牌神通‘先天一气大擒拿手’被张克全力以赴地施展出来。 而为了加强此神通的威力,他更是施展了音符术混入其中。 张克在涂山出现的一刹那就动了手,没有一句废话。 他没有施展别的神通,只以大擒拿手动手。 也是在向涂山昭告着自己的来历与决心。 一只布满无数符纹线的白金色手掌五指屈伸向涂山头顶落去。 指掌之间五色霞光流转,掌心之内一道道符纹线构建出一座正不断旋转的八卦阵。 虚空之中骤然出现了沉重磨盘转动的声音。 “骨碌碌——!骨碌碌——!” 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是一种特殊的神通,越是精研它,张克便越发地觉得它奥妙非凡。 张克甚至将【虚空大磨盘】神通内嵌与此神通之上。 而他的威力也绝对对得起张克对它的推衍与完善。 在张克出现的一刹那,涂山便察觉出了不对,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张克金丹境的修为。 几乎是一瞬间,他的身影便已化作虚无,想要遁逃离开此地。 由此可见涂山的机警与谨慎。 但大擒拿手出现的一刹那,凡手掌笼罩的方向已被彻底掌控。 涂山的身影由淡转浓,就在手掌笼罩的边缘处被迫显现出来。 涂山发现遁逃失败后,没有一丝迟疑,身躯猛地向外一挣。 “崩崩崩——!” 如牛筋绷紧到极致突然断裂,涂山身上陡然出现数不清的裂纹。 这一刻,他不惜将刚刚修复几分的道基再次崩解了部分。 其效果也是拔群的,借着体内无数法力骤然如火山一样爆发的强大力量。 一下子便将张克布下的束缚撑开少许。 涂山身躯微微向内一缩,整个人已变得小如拳头。 微微一晃便要借机再次逃遁。 而早有准备的张克肩头一晃,一只暗金色的孔雀自背部跳出。 几乎是出现的一刹那就到了涂山的面前。 五根象征五行力量的不同颜色尾羽‘刷’地一下如扇面一样展开。 一瞬间,方圆百丈内五行力量凝滞如胶,任何人无法调动分毫。 涂山的身躯颤动了一下,却没能逃走。 紧接着,五根尾羽合拢化作一道五色光芒冲着涂山就是一刷。 “刷——!” 涂山立刻感到原本调用起来心随意动的天地元气,一下子就变得无比的狂躁。 似乎有无数的五行力量相互交缠震荡在一起。 连他体内的法力都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五行元气相生相克产生无穷变化,这一刻,他竟然失去了对体内法力的控制。 看着头顶快速下落的大擒拿手,涂山挣扎了几下,也没能如愿动弹一下。 心中一股戾气陡生。 “咝——!” 涂山猛地吸了口气,布满裂纹的脸上显现出一丝狰狞。 即便是死,我也要整座镇子的人来与我陪葬。 “嘣——!” 随着他心意一动,体内半毁的道基彻底崩解。 精炼了上千年的法力瞬间失去了控制。 随着涂山最后的引导,混合着怨毒的信念骤然冲到了喉间。 鼓起腮帮子突然向外一吹。 “呜——!!” 一股幽黑的九幽散魂风自口间喷出。 刹那间,如墨如漆的无尽黑风,快速向着四周蔓延扩散。 但...... 这昔日呼吸间便葬送近四千人性命的可怕神风。 此刻却失去了它应有的威力。 没等吹出数丈,就受到了先天一气大擒拿手掌心笼罩的八卦阵吸引。 如海面上的龙吸水一样,无数的黑风旋转着被吸入张克的掌心。 这...... 脸上本已露出一丝狠毒笑容的涂山。 看着一道道九幽散魂风不断地被张克收取,不由得面上露出绝望的神情。 大擒拿手依然向着他抓去,只需几秒钟,就可将其拿下。 【虚空大磨盘】可是曾经磨灭过元神的大神通。 在此神通笼罩下,只要涂山不是洞天真君,势必难逃擒拿。 张克微微松了口气,这九幽散魂风是追捕涂山最令他担心的一种手段。 见到涂山的表情,张克嘴角上翘露出一丝笑容。 此来中域的目的总算是就要完成,当务之急是离开中域这个深浅难测的险地。 正想着美事,忽地,在张克身前数丈之外,虚空之中陡然产生一道涟漪。 柳怀中浑身是血地自虚空之中跌了出来。 张克五指间五色神光一展,就要动手。 等看到是柳怀中的时候,才又散去了指尖的灵光。 也正在此时,远处数百丈外陡然射出一前一后两道光芒。 前者为青色,春水一样清澈,像是在为其后的金光做指引。 金光如山一样稳固,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它的去路。 却又像风一样迅捷,以闪电般的速度飞射过来。 其中更似乎夹杂着煌煌烈烈无尽的浩荡天威。 “噗通——!” 腿脚一软,柳怀中已是摔倒在地,眼角余光正看到那飞射而来的金光。 嘶声道:“先生!快跑!” 说着摇摇晃晃地站起,张开双手,似乎要以身体抵挡那道煌煌金光。 张克在发现涂山开始动手,直到彻底将涂山控制在擒拿手之下。 期间双方闪电般交手数次,用来形容的话语虽多。 可实际上,仅仅用了不到十秒的时间。 …… 而在涂山自西风河谷孔洞出现之时,申屠象之第一时间便发现了。 随即便看到了一株小草在呼吸间变成了一个幼童。 其相貌正是自己心中念念不忘的张克。 无论他人如何形容,只有亲眼看到,申屠象之才真正明白这一变化之术的可怕之处。 这更令他下定决心,一定要在此将张克击杀,绝对不能留下祸患。 一尊青铜爵被申屠象之双手捧在手中,其中盛放着满满一盏金黄色的光芒。 申屠象之双手执爵,朝天祭拜三次。 随后将爵内金黄色光芒洒向身前放置的一柄竹弓之上。 无尽的金光瞬息间便将竹弓连同一支竹箭浸染成金黄色。 这一过程耗费了足足七秒的时间。 最后才深吸一口气,左手将金黄色的竹弓拿起,冲着身旁一人沉声道: “定住他!” 身旁站立着的翁少纯恭声道:“是!” 说着将早已准备好的后天灵宝【定魄神光镜】以双手拢住。 体内法力如潮水般自双手处涌入灵宝之中,青铜色的镜面骤然闪过一道青光。 紧接着翁少纯看准张克所在的位置,将镜光朝着张克就是一照。 一道青光当先而发。 申屠象之左手擎弓,右手金色竹箭搭在弓身上。 眼中骤然闪过两道紫色光芒,瞬间便将张克的身影锁定。 左手弓一引,右手握箭之手猛地一个回拉。 弓开满月,右手猛地一松,一道金光如流星一般自手边飞出。 【定魄神光镜】能定人神魂,只要被此光罩住,必可令人在十秒内无法动弹。 【岚之弓】虽只一箭,只要射中了,凡是有生命的生灵必死无疑。 数百年间,此二者搭配起来使用,从未令任何人失望过。 章节目录 第412章 王车易位 而在西风河谷以北。 当涂山出现的一刹那,也被无相发现。 随后便看到一株野草在自己面前变成一个三尺幼童。 好神奇的变化之术啊! 无相暗自赞叹着,心头更是火热,有此神通,天下间何处不是任由自己去留。 黑无常也看到了张克出现,冲着无相低声道: “会首!张克已经出现,何时动手?” 其余的三百多红袍邪修也都齐齐将目光投向无相。 无相‘呵呵’一笑:“不急!看看此人都有些什么手段。” 他的修为已到三花元神境的巅峰,只差一点机缘便可踏入五气境。 对于张克能够对抗元神的传闻,并不是太过在意。 只有进阶了元神境界,才会明白金丹境与元神境有着何等的差别。 他从来不相信真有金丹境修士能够与元神境正面交锋。 但随后发生的事情却不由得令他大吃了一惊。 短短数秒,涂山这一老牌五气元神真君,眼看着就要被张克翻手擒拿。 “咝——!” 即便这是因为涂山昔日曾经受过重伤,一身实力十不存九。 但那一刻涂山崩解道基之时所释放出来的元气暴动却是没有一丝折扣的。 无相自问绝对不可能如同张克一样轻描淡写地承担下来。 由此可见,张克的实力甚至更在一般的元神境之上。 这一瞬间,无相的心中产生了一丝动摇。 也正在这一刻,西风河谷难侧突然有灵机爆发。 无相顺势看去,一眼便认出了申屠象之,以及他身后的上百黑袍修士。 他的心中突然生出一念: ‘莫非镇魔卫也是为张克而来? 如果这样的话,那这岂不是天赐良机,还有比这更好的时机吗?’ 无相当机立断,反手一掌打在自己身上,无数的血色裂纹出现在身体各处。 他要以另一种面貌出现在张克面前。 即便张克对自己有所怀疑,但只要他面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自己便可瞬间将其击杀。 随后转头吩咐道: “待本座出手后,你等迅速与本座汇合,如果本座无法得手,你等要全力以赴出手相助。 只要这件事办妥了,本座发誓日后必定待你等如兄弟,共享富贵!” 黑无常等人恭声道:“会首放心,属下等必决死一战!” 无相满意地一笑,侧肩朝着虚空一撞,一道涟漪荡开,已消失在虚空之中。 他没有选择在张克身边出现。 以张克此时的警觉性,若是自己离他近了,恐怕会第一时间受到攻击。 于是他选择了在张克身前九丈的位置出现。 无相擅长一种诡异的道法‘红线’。 此法能够使他与另一人形成因果牵连,到时候将此道法施加在张克身上。 无相便可以利用‘红线’道法的特性,将张克与自己拴在一起。 只要无相不动,张克便绝对无法利用空间道法离开自己十丈。 因为这一道法的缺点便是只能在十丈范围内施展。 适才当无相看到镇魔卫出现的时候,一眼便认出了申屠象之手中的社稷神兵【岚之弓】。 于是他便决定要与镇魔卫进行一次默契的配合。 由自己限定张克的行动范围,镇魔卫对其发起必杀一击。 而自己只要得到张克的尸体便可以完成自己的心愿。 想到张克强大无匹的战斗力,无相的心更是烫的血脉偾张。 果然如无相所料。 张克在发现柳怀中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并没有立下杀手。 恰好此时,申屠象之以【岚之弓】发出了致命的一箭。 张克的心神顿时被其吸引。 在这一瞬间,张克的心中陡然生出危险至极的感觉。 似乎下一秒便会有陨落之险降临在身上。 张克不由得大惊失色,修道百余年,这是他第一次真真切切感受到生命受到威胁。 【定魂神光镜】属于七品后天灵宝。 它的功能很简单,就是简单的定魂。 而【定魂镜】发出的那一道镜光,则属于光线的一种。 但就算是光的照射,它的速度再快,也依然要有一个过程。 张克既然看到了青金两道光芒向自己射来,且还有陨落之险。 自然不肯束手待毙,需知他可是有着神通【先攻】的。 此神通只要心意一动,便可施展,曾经无数次的救他与水火之中。 看着数百丈外的青光,张克眼中陡然射出两道灰色光芒,直接与青光勾连在一起。 同时在虚空之中出现一只钟表,一体两面,分黑白两色。 正面白色指针加速,而背面黑色指针速度减慢。 此钟表只有张克自己才能看到,但他的动作却陡然开始加快。 一旁的无相惊讶地看到在张克的身旁隐隐灰色光芒闪现。 在此灰色光芒下,张克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化,似乎眨眼间就要消失。 无相岂能任由张克逃离。 只是心念一动,冥冥中便有一根红色的丝线将无相与张克连接在一起。 道法‘红线’的攻击距离很短,但这同样是一个念动而发的法术。 故此,张克没有来得及一丝反应就已中招。 他本想借助空间道法逃离,却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从空间道法中拉了出来。 这一次,张克的脸色真的是瞬间大变。 猛地转头看向柳怀中,只见柳怀中冲着自己诡异地一笑。 也就在这时,那道青光已照在张克的身上。 刹那间,张克的思维开始凝滞,脑中一片空白。 什么也想不起来,连自己正在做的事情都忘记了个干净。 ‘我是谁?我在哪?我要干什么?’ 张克站在原地开始发呆。 无相可没有一丝迟疑。 右手握拳猛地一锤心口,体内的血色法力迅速累积到一起,与一口心尖血融合在一起。 数不清的法纹在此血液中勾勒出一道箭形。 一张口,一团血箭自口中喷出。 ‘红袍会’中一门恶毒的道法‘天魔化血箭’已是发出。 此法只要击中生灵,销金蚀骨,肉身顷刻之间就会化作一团血水。 这是无相为张克精心准备的一道法术,他要彻底吸收张克的精血使自己能够完美替代复制。 与此同时,【岚之弓】发出的那一支金箭也几乎同时射了过来。 一瞬间,张克就已陷入必死之局。 【定魂神光镜】使张克的神魂陷入了灵魂拷问,导致他此刻将危险都忘记了。 只能一动不动地任凭他人攻击。 而无论是‘天魔化血箭’还是‘岚之箭’,只要被二者任意一记攻击击中。 张克便是身死道消的结果。 要知道此刻他的形态可是幼童的样子。 那可以比拟元神体修的强大肉身之力只有成年张克才能具备。 因此那强大的滴血再生之力,此刻的幼童张克却是没有掌握到分毫。 眨眼间,一金一红两道光芒就已临近张克的身体。 现在,就算张克身体能够动弹恐怕也已没有任何的反应时间。 此刻,凡是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露出了笑容。 申屠象之手中的金色竹弓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下一秒化作砂砾随风而逝。 而他的目光则已经离开了张克,集中在无相的身上。 张克已是必死,现在所要做的就是要将四周的蚂蚁清理干净了。 虽然刚才无相帮着自己以神通桎梏了张克,但‘红袍会’的所有人都必须死。 甚至他隐隐猜出了无相的身份。 至于依然在擒拿手下苦苦挣扎的涂山,此刻已是被众人所遗忘。 下一秒...... 两道光芒几乎是不分先后的击中了张克的身体。 在被‘天魔化血箭’与‘岚之箭’击中的一刹那。 痛彻心扉的无尽痛楚令张克的神魂瞬间恢复了正常。 需知他的感官是其他人的三倍之敏感。 过去,这一特性使他在承受痛苦时,受尽了苦难。 当然在某些时候,他也得到了常人三倍以上的愉悦感。 如今,反倒是这种敏感真正地救了他一命。 在他的身体被击中的那一刻,幼小的身体顷刻间便已化成一团血水。 而在被那痛楚侵袭的一瞬间,唯有神魂因为痛楚提早了那么一点点的恢复清醒。 虽然只是须臾之间的毫厘之差,但只是一个念头的存留便挽救了他。 他几乎是本能地施展了出了两道神通。 【先攻】与【王车易位】 前者张克施展出了【先攻】进阶后的一大特性:可以将自己的时间回到三秒之前! 这是他自虚空流浪返回来时,神通【先攻】受到时光之力最后的一点精华浸染而得到的能力。 至于【王车易位】这一神通却是他在推衍空间道法时无意中推衍出来的一种神通。 效果是可以令他与百丈之内的任何一个目标瞬间互换位置。 在以前,他并没有觉得这一神通有何了不起的,毕竟受到距离的限制。 此刻,这一神通却陡然露出狰狞。 张克先是在生命濒临死亡的最后时刻,施展神通【先攻】,延长了两道光芒击中自己后的时间。 紧接着激发【先攻】特性,令自己的身体状态瞬间恢复到被两道攻击击中的那一瞬间。 也几乎在同时对无相施展了神通【王车易位】。 二人的身体同时一震,如同镜面翻转,一个恍惚间二人便已对调。 无相的嘴角甚至都还带着针对张克而露出的无尽讽刺笑容。 章节目录 第413章 合兵聚势 几乎是刹那间,无相便也体会了一遍张克适才感受到的一切痛苦。 当无边的痛楚临身之时,无相才恍然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与张克调换了位置。 在这一瞬间,无相的心中只有两个字。 悔!恨! 这悔恨如同无数毒蛇同时啃噬心脏,带给了他无穷无尽的痛。 如果有机会再重来一次,他发誓哪怕只是听到张克的声音就立刻退避三舍。 无相张开了嘴,却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便化为了一滩血水。 而他的神魂也瞬间因为被‘岚之箭’击中而消亡。 片刻后,一道半透明的灵魂虚影眼露茫然地出现在眼前。 但只是转眼间便要消散。 张克眉心金色法纹一闪,一盏铜灯虚影自眉心处隐现。 紧接着,就见那灵魂虚影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飞入了铜灯。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隐隐自灯中传了出来。 “嗡——!” 在无相陨落之处,无尽的天地元气像洪水一样爆发反馈天地之间。 张克也在这一刻,从那无尽的天地元气中清晰地体会到一丝熟悉的感觉。 ‘嘿嘿!果然是道德宗的功德之力!’ 张克在心中恨恨地怒骂了一声。 自己先前险些因为受到无相的暗算,导致被那金箭所射杀。 看到无相死后显露出的天地反馈异象。 张克心中暗自胆寒,这金箭竟然可以直接击杀一名真君。 若是自己中箭恐怕也是必死无疑。 没有人知道张克面具下的额头上渗出了一颗颗豆大的汗珠。 同时张克也猜到此人恐怕就是‘红袍会’的会首无相。 毕竟柳怀中的信息只有自己和‘红袍会’才能知道。 而‘红袍会’的会首无相,听说便是‘红袍会’唯一的元神真君。 这一刻,张克对于道德宗的痛恨甚至超过了远处的镇魔卫。 只是一瞬间,张克便已下定决心,一定要给道德宗一点颜色看看。 哪怕它现在分裂了也要对其展开报复。 短短一秒钟,张克经历了一次生与死的考验。 这种感受,实在是太刺激了一些。 也就在无相动手的一刹那,‘红袍会’的所有邪修都按照无相的吩咐跑了出来。 风驰电掣地赶向无相站立之地,准备庆祝胜利。 可随后发生的一幕,却令所有人目瞪口呆。 对战局面瞬间反转,无相竟然毫无征兆地陨落当场。 注视着这里的所有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那冲天而起的元气反哺却是丝毫做不了假。 这…… 几乎是一瞬间,前冲的数百红袍修士定住了脚步。 而后便像是水中的鱼群受到惊吓一样炸开四散奔逃。 看着眼前奔逃的红袍修士,张克右手竖掌在身前的虚空由上至下一劈。 随着他的动作,空间如被利刃斩开,一道空间门显现出来。 燕飞儿、勾魂、万象三女鱼贯自空间门内走出。 张克一指面前的众多红袍修士。 “不要放走一个!” “嘻嘻!好的呐,主人!” 燕飞儿‘嘻嘻’笑着,原地一转,已是变作丈许高的天鬼。 随后一张口,九十九天鬼自口中飞出。 “啊——!” 一声声凄厉的哀嚎中,天气骤然变冷,无数的霜花漫天飞舞。 一只只天鬼驾驭着阴风冲向远处,与红袍修士厮杀在一起。 勾魂依仗着自己的分身能力,分化出数十道分身配合燕飞儿一起围杀红袍邪修。 只是两个人竟然对近四百的金丹修士形成了围剿之势。 但场中此刻最耀眼的还非二人,而是那一身金红甲胄的万象。 只见她伸手将背后的巨型战镰擎在手中,习惯性的挽了个镰花。 随后双肩一抖,浑身上下顿时燃起了炽烈的白红色火焰。 紧接着就见到其化作一道火光激射到一名红袍金丹身前,右手抡开,巨型镰刀闪电般一斩。 那金丹修士身上瞬间出现数道各色灵光将自己护住,但在镰刀斩落之下灵光与身体如草一样被斩成两段。 击杀一人后,万象再次化作火光快如闪电般飞入一个五人金丹修士小队中间。 背后十二道红白流苏猛地展开,随后万象身体原地一转。 没等那五人反应过来,已是被流苏扫中,五人瞬间便化作一团团火焰。 “啊—啊——!!” 一声声短促的惨叫声中,五人被烧成飞灰随风消散。 看到这一幕的一些红袍邪修心胆俱裂,拼了命地朝着远方奔逃。 张克转头看向涂山。 适才他被无相暗算,又被申屠象之攻击,根本无暇顾及大擒拿手。 只是因为擒拿手有着张克的一丝神念附着,才没有散开,但也虚浮在半空中没了动作。 仅仅是靠着掌心中的大磨盘自行运转才将涂山笼罩在指掌之内不令其脱身。 此刻总算腾出手来,右手抬起虚空一抓。 涂山在刚才的拼命中崩解了道基,此刻全凭沸腾的法力在勉力支撑着不使擒拿手落下。 但如今随着张克的动作,虚空中的擒拿手猛地一握。 无数的白金色符纹线条显现出来纵横交错配合着八卦阵将涂山封禁在掌心。 随后张克五指合拢,当再次展开时,掌心之内已只剩下一枚封禁球。 “吁—!” 张克舒了口气,反手将封禁着涂山的封禁球收起。 申屠象之在看到没能第一时间击杀张克,就马上明白自己的麻烦大了。 沉声道:“暗卫听令,全力围杀张克!” 上百名暗卫齐齐一点头,转身冲着张克所在的位置冲去。 暗卫是岚国官方收集各地孤儿训练出来的死士,他们以特殊的修行之法修炼。 这些方法对身体的损害极大,却能够快速地形成战斗力,寿元虽短,但实力极强。 这是一群专门为杀戮而生的修行者,没有自己的思想,唯岚皇之命是从。 上百人决然地朝着张克冲来,其势如锋,强硬、果决、无畏,充满了一往无前的气势。 哪怕山倾地裂也阻挡不了他们的脚步。 而且在快速的冲锋过程中,上百人自行组成锋矢阵型。 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将所有人串联在一起,速度瞬间提升一倍。 张克眉锋一挑,看着已近百丈范围内的诸多暗卫,右手屈指一弹。 “轰隆隆——!” 一声雷鸣响起,一道白金色的游丝符剑闪电般射向冲锋最前的一名暗卫。 炼剑成丝! 剑气雷音! 声音的速度是何等之快,百丈之内瞬息即至。 那暗卫根本没反应过来,在听到雷声之时,身体便已中剑。 但此刻他等却是有阵法护身,这是新兴流派中兵家的合兵聚势之术。 可以将上百人的力量形成一个整体,产生一道坚逾金铁的特殊防护。 游丝符剑虽然击中了那暗卫,却没能突破那道防护,被直接弹开。 张克看着这一幕,不由得‘咦’了一声,这种法术倒是少见的很。 心念一动,游丝符剑继续刺向其他暗卫,他要试一下这门术法的极限在哪里。 诸多暗卫没有理会穿梭在众人之间的游丝符剑,继续朝张克冲来。 转眼间已冲到三十丈之内,为首的暗卫脚步不停,右手却突然将腰间长剑拔出。 身后众人同步着与他同样的动作,齐齐将长剑拔出。 暗卫首领将法力灌注剑身,猛地向着张克就是一斩。 一道金色剑气自剑身上迸射而出,在他的身后则是近百道同样的剑气爆发出来。 这一百道剑气离开剑身后,瞬间融为一体,剑气缭绕中形成一柄三尺长的虚幻长剑。 暗卫首领骈指冲着张克一指,喝道: “斩!” 身后百人齐齐伸手指向张克,同声应喝道: “斩!” 那三尺虚幻长剑陡然一震,犹如一道电光刺向张克。 空气被撕裂,一道白痕划过空中。 张克嘴角一撇,再次启动神通【先攻】,一道灰色线条将张克与虚幻长剑连接在一起。 加速、减速当中,张克已是轻易避开了虚幻长剑的穿刺。 忽地,张克发现远处的申屠象之身形突然消失不见。 张克没有丝毫犹豫,身体一展,幼小的身体在“嘎嘣嘎嘣”的骨骼响动中恢复到成人正常大小。 双眼一闭一睁,白芒自眼中一闪而逝。 右手一伸,手掌中白金色的符纹线自行构建出一柄四面十二节、棱角分明的白金色竹鞭出来。 随后张克冲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确定位置。 左手插入虚空一撕,虚空之中出现一道裂痕,身形向前一迈步,身影陡然消失。 申屠象之在向暗卫发出号令后,便准备离开此地。 他不确定诸多暗卫是否能够击杀张克。 但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为了以防万一,自己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申屠象之甚至已经决定,在有生之年,绝不再出雍城皇宫一步。 想到这里,申屠象之取出一柄竹杖,抬手猛地向地上一顿。 一圈圈灵光自脚下出现,申屠象之传送离开西风河谷。 西风河谷外的一处空地,虚空中一道裂纹产生,张克的身形迈步走出。 左右看了一眼,右手白金色竹鞭高高扬起,冲着身前虚空猛地一击。 在他挥下竹鞭的一瞬间,申屠象之的身形自虚空中出现在鞭下。 “啪——!” 这一次张克没有打申屠象之的头颅,而是狠狠地打在了他的身上。 刹那间,申屠象之的身体如同泡沫一样爆开。 章节目录 第414章 时之轮 “哼——!” 张克鼻中重重地哼了一声。 对这个险些将自己杀死的罪魁祸首,直接杀死他未免有些便宜他了。 正在这时,身后的虚空中,一柄虚幻长剑破碎虚空,追了过来。 “咦——!” 这一下,张克是当真有些惊奇了。 刚才他凭借神通【先攻】的加速、减速能力,以为躲开了这一次攻击。 没想到此术竟然还拥有着穿梭虚空的追击能力。 虽然心中有些惊讶,但张克也并没有将其当回事。 右手一摆,白金色的竹鞭击中虚幻长剑。 森罗万象如意符兵之一的‘打神鞭’经过不断完善,如今威力愈发的恐怖。 其中蕴含的一种法则便是【湮灭】,这是张克所得到法则中威力最大的一种。 “砰——!” 一声微弱的脆响,虚幻长剑被直接打成一团金黄色的雾气。 但随后张克就发现这雾气竟然在不断地融合,一柄虚幻长剑再次显化出雏形。 嗯?? 张克皱了皱眉,看来需要将其根源断掉才能彻底摆脱虚幻长剑的追击。 见那长剑想要聚合完成还需要一些时间。 思索片刻,张克再次撕裂空间瞬移离去。 原本镇魔卫隐匿的地方,此刻只剩下翁少纯及两名申屠象之的护卫。 申屠象之一声不吭地离开,几人感觉有些不妙,正思忖着是否要离开。 面前虚空突然出现一道裂纹,张克高大的身形迈步走了出来。 两名护卫几乎是出自本能,一按腰间,各自有一道白练横空斩下。 他们都是兵家门人,不擅法术,类似于体修,更加喜欢近身搏杀。 张克右手一抖,白金色竹鞭如蜻蜓点水一般在两名护卫的头上各自点了一下。 那二人本能地闪了一下,但张克似乎早已预知到他二人的动作,竹鞭提前出现在躲闪的位置。 “砰—砰——!” 两人的头颅直接被湮灭成灰,尸体栽倒在地。 而二人发出的攻击则被张克轻易地屈指弹开。 这些动作只发生在张克出现的瞬间,没等翁少纯反应过来,两名护卫已被击杀。 “咝——!” 一股寒气自尾椎处升起。 翁少纯猛地一跺脚,脚下骤然闪过数百道灵光,组合成一副星图。 数百繁星闪烁运转,脚下似乎已被转化为星空。 翁少纯的身体向下一沉,整个人已是半融入脚下星图之内。 魁星山秘传神通【星空倒转】! 张克左手扣指,一道流转游丝符剑已是蓄势待发。 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痛下杀手。 翁少纯以【定魂神光镜】将自己定住,使得自己险遭不测,轻易杀死他,似乎有些便宜他了。 张克身躯陡然一震,漆黑如墨的头发瞬间变得雪白,整个人转化为老年状态。 左手一翻,一道紫黑色的火焰离体而出,闪电般没入翁少纯的体内。 【枯荣生死劫】之神通【枯萎】! 翁少纯没有时间来查看自己究竟中了何等手段,整个身子已是彻底融入星图消失不见。 看着翁少纯利用星图传送离开,张克转头看向远处的暗卫。 正好看到那暗卫首领也盯着自己。 见张克突然出现在自己等人的隐匿之处,暗卫首领暗自咬了咬牙。 他等擅长的是正面对决,最是头痛遇到张克这种能够随意穿梭空间的对手。 此刻见到张克再次出现,无奈之下只好率众折返。 ‘聚兵法’很强大,但受到距离的限制,离得越远,威力越小。 刚才尾随张克的气息破空一击已是耗费了众人三成的法力。 为了使‘聚兵法’的威力最大化,他只能带人接近张克。 至于到时候张克再次破碎空间离开,他们也没什么好办法。 暗卫首领暗自总结经验教训,决定回去后找出针对空间道法的方法。 ‘聚兵法’是由兵家一位老将军琢磨出来的。 此法现世还不到百年,故此还有着不少的缺陷存在。 但毫无疑问这是一门强大的阵列术法。 张克看着远处再次向着自己疾冲而来的上百暗卫。 他已是想到了该如何对付这种凝聚在一起的独特法术了。 想要打破这种聚兵成势,将众人力量拧合在一起的乌龟壳阵列法术。 其一便是以绝对的力量将其摧毁,如山一样碾压,‘混元锤’专门克制此类术法。 但张克此时却想试试另一种办法,分散攻击令其崩解。 微微吸了口气,张克右手屈指在身前虚空陡然化出一个圆来。 一道白芒随指而生,一个白金色的圆圈骤然出现在虚空当中。 随后张克右手反掌拍在白色光圈的中间。 “嗡——!” 无数的白金色符纹线自掌心处向外迸射,像蛛网一样与白芒圆环勾连在一起。 直线、曲线、弧线…… 点、三角、正方形、圆形、梯形、不规则形…… 阴蚀、阳刻、虚无的、有形的…… 这一刹那,密密麻麻的符纹线如无数的蛛网同时杂乱地覆盖在一起。 但随后的一瞬间,这些繁杂的符纹线就被有序地梳理整合,形成一幅奇特的钟表图案。 四道白金色的圆环同心次第套结,在每一道圆环的间隙处有暗金色的天干地支数字交错显现。 最核心的内环则显示出太极阴阳鱼的形态。 张克运转法力伸手按在核心处的阴阳鱼上,一丝丝灵光自阴阳鱼处迸出。 一根奇特的长针随着法力的注入从阴阳鱼的两个阵眼出融出。 此针黑白难辨,由短至长,先是抵达最内一圈圆环,而后随着张克法力的灌注不断地增长。 直到长度抵达最外圈的圆环,张克才缓缓收回了手。 从张克开始施展这一道法术到完成看起来复杂繁复,其实也只才过去了短短的几秒钟。 看着百丈之外疾冲而来的暗卫,张克嘴角微微上翘。 右手指尖一点灵光猛地点在身前虚空的钟表图案之上。 “嗡——!” 那根细长的指针瞬间开始顺时针在钟表图案上快速旋转。 ‘铮—铮—铮——!’ 与此同时钟表图案的圆环如镜面一样闪过一道白光,将那百名暗卫全部照了一下。 几乎是一瞬间,每一名暗卫的头顶出现了一个巴掌大的虚幻小型钟表。 与张克身前的图案一模一样,只是小了数十倍。 同样的,小型钟表上的指针也开始快速转动起来。 诸多暗卫其实早已看到张克的动作,但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当听到耳边突然传来“铮—铮—!”的声响,以及看到众人头顶的小型钟表。 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必定是中了张克的法术,只是不知道这法术有何作用? 但下一秒,他们便明白了这道法术有多么的可怕。 暗卫首领正在快速的闪动身形前进。 忽地,不知为何,他突然感到有些胸闷气短,身体乏力,眼前的景物也开始变得模糊。 心中微微一惊,不禁用手去摸自己的眼睛。 但当他看到自己的手时,不由得彻底地呆住了。 原本健壮、有力、富有光泽的手臂,此刻竟然变得干枯、瘦弱。 就连皮肤都松弛下来,好像一拉就能拽起。 暗卫首领心头大震,右手一抬,止住步伐,其余的暗卫也都停住了脚步。 “不好!我们中招了!” 从未听过的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他的口中传出,犹如出自濒临死亡的残喘老人之口。 所有人同时吃了一惊,相互对视。 只见所有人都像是老了数十岁的样子,脸上皱纹堆叠,皮肤褶皱松弛。 暗卫首领的目光看向一人头顶那小小的钟表。 只见那钟表的指针依然好不停歇地一圈圈转着。 而每转过一圈,那人就会衰老许多。 “咝——!” 暗卫首领一下子明白了。 张克的这一道法术竟然是针对时间的,他竟然可以掌控时间。 想要破除此法,恐怕只能立刻杀死张克,或者打断他的法术才可以。 他是一个果决的人,当即喝道: “冲上去!杀了他!” 紧接着迈步带头朝着张克冲去,身后众多暗卫紧紧跟随。 但是…… 原本那昭昭烈烈如旭日东升的如虹气势,再也不见了。 此刻的他们就像是一群苟延残喘的老人在蹒跚挪动。 其中一名暗卫头顶的钟表指针突然不在转动,停止在某个点上。 那暗卫正缓慢地奔跑着,当指针停止的一刹那,他无声无息地向前栽倒。 身旁一名暗卫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瞪着眼睛,咬着牙继续朝着张克冲去。 “噗通—噗通——!!” 一声声人体摔倒的声音响在暗卫首领的耳中,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他无能为力。 看着前方张克模糊不清的身影,他喘着气,红着眼睛一步一步挪移着。 疲惫、困乏、全身上下的每一处地方都无比的难受。 直到某一刻,他似乎隐隐听到一声弓弦崩断的声音传来。 紧接着身体再也不受自己控制,眼前的景物由小变大。 “砰—!” 暗卫首领栽倒在地,眼中最后的一点余光中。 他看到众多的同伴自自己身前走过,却又一个接一个地栽倒。 随后,眼前的一切逐渐变得黑暗,紧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会见岚皇 张克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一百名暗卫的尸体稀稀落落,歪七扭八地排成了一列。 每隔几步就有一人,甚至有的地方有多人倒地。 没有一人后退,全部都是朝着张克所在的位置倾倒。 最接近张克的一名暗卫距离他只有十几丈远。 或许他们也明白即便冲到张克的面前,也根本无法与其对抗。 但只是首领的一声命令,即使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些暗卫依然始终履行着自己的诺言。 ——令之所至,至死不渝! 这是一群真正的勇士! 张克暗暗叹了口气,与这些暗卫相比,申屠象之逃走的行为实在有些不堪入目。 心念一动,虚空之中的【时之轮】道法散去。 这门道法是他根据神通【年轮】结合自己掌握的时光之力精华构建出来的。 这是一门很特殊的道法,四道圆环象征着年、月、日、时。 阴阳鱼中衍生出的指针到达哪个圆环区域,就可以针对目标的寿元进行消磨。 张克刚才选择的是此道法最强的威力,对诸多暗卫的寿元以‘年’为单位进行消磨。 钟表每转一圈,便是十二年的时间磨灭。 但是这门道法看起来威力恐怖,实则也只是对付像暗卫之类的这种特殊修行者才有奇效。 像暗卫这种特殊的修行者虽然实力强大,寿命却只有不到两百年,甚至更少。 当他们修炼到如今的境界大多已耗费了近百年的时间。 故此才会在极短的时间内被【时之轮】将寿元消磨干净。 如果对付的是元神真君之类的高手,三千年的寿元是很难磨灭的。 毕竟没有哪位真君会任凭你一直将此法持续下去。 不过此法如今虽然有些不足,但却有着极大潜力。 首先此法对寿元的消磨是不可逆的,削掉的寿元,是无法通过其它办法补回来的。 其次,此法最强大之处就是它是一种群攻性道法。 对于一些实力超强但寿命短暂的生物来说,张克就是天敌一样的存在。 而且待将来张克将此道法一步步完善之后,这门道法恐怕会成为他最强的杀手锏。 即便是如今,他也已经对任何生命体都有了极强的威慑力。 每每想到日后将此法彻底完善后的效果,张克就忍不住心中有些激动。 抬眼四望,西风河谷附近,只剩下一些红袍修士在燕飞儿等人的围剿下苟延残喘。 用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将这个与天魔为伍,反人类的邪修组织彻底覆灭。 或许‘红袍会’还有着后手,日后可能死灰复燃,但起码数百年之内是不用太过担心了。 这一次的事情也给了张克极大的警示,他如今的实力等闲的元神真君已不看在眼里。 可今天,申屠象之就给他上了狠狠的一课。 同样是金丹境,今日申屠象之借助【岚之弓】就险些要了他的性命。 而这一切都因为他近年来少有对手,心态膨胀所致。 张克一边暗自反省自身,一边愉快地收罗战利品。 像暗卫以及一般的红袍修士没什么特殊宝物,张克也看不上眼。 可是无相与申屠象之二人却是有着不错的宝贝的。 四品后天灵宝【无相假面】、九品后天灵宝【户庭杖】。 前者是无相死后遗留,后者就是申屠象之用来传送的那一把竹杖。 两件灵宝中张克一眼看中【无相假面】,此宝可以补足他无法变化人形的缺陷。 另一件比较适合青眉,对于一个路痴来说,【户庭杖】极其适用。 千里户庭,始于脚下! 只要是曾经走过的地方,凭借此灵宝都能进行定位传送。 而且实力越强,传送到距离也就越远,此物给申屠象之使用,实在是有些埋没了。 “轰——!” 随着万象的一记南明离火轰击,最后一名红袍会修士被烧成了灰烬。 燕飞儿飞舞在半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九十九天鬼快速飞回。 咂了咂嘴,燕飞儿摇身变回俏丽的模样,飞到张克身前。 两只手抱住张克的胳膊来回摇晃,嘟着嘴叫道: “主人!你都好久没和飞儿做那好玩的游戏了,快快变回去,我们来玩耍吧!” 身前一道身影闪过,勾魂撑着小扇出现。 眼波如春水一般荡漾,眉梢嘴角尽是春情笑意。 “轰——!” 碎石崩裂,一道火光在身边炸开,万象浑身带火地显现。 将手中巨型战镰挽了一朵镰花,背负在身后。 紧接着身躯一抖,浑身上下的甲胄齐齐卸下,一个娇俏的矮小身影出现。 “主人!这一次打的好痛快啊!” 看着眼前三名形态各异的美女。 “咕嘟——!” 张克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脑中闪过诸多少儿不宜的景象。 笑吟吟地道: “是有些日子没见了,那小胖子调教的怎么样了?” 燕飞儿‘嘻嘻’笑道: “主人放心,现在他已经很听话了,都学会模仿小狗叫了!” 张克微微有些发怔。 不知道什么样的折磨能够让那么强大的法相巨人学会小狗叫。 他不禁有些担心,法相巨人如今可是自己手中最强大的战力,该不会被几人给弄废了吧! 勾魂以折扇捂嘴轻轻一笑。 “主人不必担心,小胖子现在尚有几分桀骜不驯,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为主人所用。” 张克安心不少,对于勾魂,他一向是比较放心的。 “现在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做,你们先回秘境,等完事后一起回家。” 等燕飞儿等人回到秘境,张克将头颅转向岚国都城的方向。 “有一笔账还没有清算呢!” …… 岚国京都雍城。 金銮宝殿。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大朝会,三省六部的官员次第上前禀报近期诸多事宜。 可是众人发现,今日的岚皇似乎与往常不太一样。 虽然一如既往的听着禀报,但明显注意力并不在这里。 不时地转头看向御案上的一支子母螺,似乎在等待什么人的消息。 而且,从不离开岚皇半步的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今日也不在驾前随侍。 当一干官员话毕,岚皇直接开口道: “今日孤有些乏困,有什么事明日再议,都散了吧!” 一名御史迈步就要出列进谏,被身旁一人悄悄拉了一下。 御史转头看向身旁之人,见他冲着自己微微摇头。 犹豫了一下,便没有再继续坚持,随着众多官员一同退出大殿。 刚一出来,便听到众多官员的议论。 “怎么回事?今日陛下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听说前几日陛下曾经在太庙中频繁祭祀,不知可是宫中有事发生?” “慎言!内墙之事勿要打听!” “呵呵!大家有没有发现申屠指挥使今日不在朝堂之上?” “哦~!难不成今日陛下心绪不宁是与申屠指挥使有关?” “咦!此言甚是有理啊!” “……” 礼部尚书走出大殿,看到窃窃私语的人群,眉头微微皱起。 低声喝道:“为何在此喧哗,中庭御史何在!” 外面围拢的官员看到礼部尚书绷着脸发怒,没人愿意自讨没趣,各自散去。 岚皇在两名内宦的陪伴下,心事重重地回到御书房。 申屠象之离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期间每日都会定时向岚皇禀报事情进展。 但今日联络时间早已过去,申屠象之却始终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这不由得令他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御书房中,负责洒扫的内宦正在殿内忙碌着。 岚皇摆手令一直跟随自己的几人散去,来到龙椅上坐下。 双目没有焦点地注视着案几上的卷册微微出神。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呢?” 岚皇本是低声喃喃自语,却不料身旁有人接口道: “陛下是在问申屠象之吗?” 岚皇随口应道: “是啊,不知象之……” 突然反应过来,心头陡然打了一个激灵。 猛地转头看向说话之人。 只见那名洒扫的内宦正直挺挺地站在身前微笑地看着自己。 “你……你是何人?” 虽然看起来还是那名内宦,但岚皇已经无比确认这绝不是本人。 没有哪名内宦敢于在不经询问的情况下主动开口,而且还直呼申屠象之的名姓。 岚皇心念一动,就要激发皇宫内的各种禁制。 在此处,倚仗国运带来的力量,他有自信正面对抗元神真君。 内宦微笑着说道: “呵呵!陛下勿惊,贫道若是想要对陛下不利,又岂会应答陛下之言!” 岚皇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只是暗自催动皇宫内的各种禁制。 御书房内的地面、房顶、墙壁、窗棂,以及房内的各种装饰及布设全都闪烁起一道道金黄色的光芒。 如水一样将御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全部覆盖。 在岚皇与内宦之间,平白生出一道淡金色的无形屏障将二者隔开。 当御书房内的禁制全部激活后,岚皇才微微松了口气。 “你究竟是何人?” 内宦‘呵呵’一笑: “陛下当真猜不到贫道是何人吗?” 岚皇眼神一眯,上下打量了内宦几眼。 忽地沉声道: “你…你莫非便是那张克?” 虽然他说的话是疑问,可语气却是极其肯定。 章节目录 第416章 九转金丹 张克在岚皇激活御书房禁制之时,没有展露丝毫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待岚皇再次开口之后,才伸手在面上一抹,那张脸顿时发生变化。 就像是技艺高超的泥人匠在他的脸上重新捏了一副面孔出来。 随后双肩微微一展,“嘎嘣嘎嘣”声中,体型也再次发生变化。 张克那刀削斧刻一般的面容出现在岚皇面前。 岚皇呼吸一滞,竟然真的是张克。 他居然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出现在自己面前。 但想到刚才张克变化为内宦的手段,也就明白了他为何有这等底气。 “申屠象之怎么样了?” 既然刚才张克直接开口说出申屠象之的名字。 也就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了。 所以岚皇也就没有在遮遮掩掩,直接开口询问。 张克淡淡一笑:“被我杀了!” 岚皇心头陡然生出一股怒火,森然道:“张克!你好大的胆子!” 张克缓缓睁开泛着白翳的双眼,面无表情地看着岚皇。 “若非你还有些用处,岂能留你活着!” 岚皇大为震怒,心念一动,就要激发御书房的禁制。 却见张克只是冷冷地面对着他,没有一丝阻拦的意思。 岚皇心头一寒,慢慢冷静下来。 张克慢条斯理地问道: “自我加入镇魔卫以来,可曾做过有损岚国利益之事?” 岚皇看着他,片刻后摇了摇头。 “我可曾立下功劳,救助过岚国百姓?” 岚皇无言以对,只能点头。 张克问道:“既是如此,何故非要取我性命?” 见岚皇张口欲言,张克截口道:“莫要拿我是外域之人来搪塞与我。” 岚皇舌头拐了一个弯,即将出口的话语被堵在嘴里,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今日你来找孤不是只为来求一个公道的吧?” 岚皇索性将其它事情一概揭去,直接询问张克的来意。 张克朝着岚皇走了几步,直到贴近那淡金色的半透明屏障前在止住脚步。 “陛下可知,今日我险些就被申屠象之杀了,而他是奉了你的命令行动的。 原本我来此,是想要将你也一并杀掉的。” 岚皇心头一紧,明知道张克没有动手,但依然暗自吸了口冷气。 “不过,一旦将你杀死,岚国势必大乱,苦了的还是这天下的百姓。 但若是不做点什么,总觉得心气不顺。 陛下觉得应该如何来抚平我心头中的这股不平之气呢?” 岚皇听到这里,已经明白张克的意思了。 显然这是在向自己索要好处啊,这样的话,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所不知道的是,张克今日潜入皇宫,本意真的是要来杀死他的。 只是因为想到了‘红袍会’的一些事,才改变了念头。 张克自虚空流浪回返之时,为了安全起见,将自己关于道德宗的记忆封印了许多。 可随着他的实力稳步增长,被封印的记忆虽然没有恢复。 但骨子里的恨意却是渐渐地使他对道德宗生出了恶感。 这也是为何当他看出‘红袍会’背后有道德宗的影子时,非常生气的原因。 今日张克潜入皇宫,以【无相假面】的特殊能力顶替了御书房的内宦。 在岚皇没有到来之时,翻看御书房中的各种卷册时。 他敏锐地从各种卷册当中看出了岚皇的野心。 想到道德宗掌控着‘红袍会’在中域搅风搅雨,似乎在搞什么动作。 张克思索了一番,决定不再杀死岚皇,而是准备利用岚皇来破坏道德宗的谋算。 不管道德宗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只要是他们想要做的,就一定要给他们找点麻烦。 但即便如今道德宗已经分裂,也不是现在的自己可以撼动的。 而且为了不牵连到宗门,他要想个更加妥当而又符合逻辑的理由来办这件事。 故此他才会与岚皇说出这样的话来。 岚皇沉默了片刻,直接问道: “事已至此,孤也不作推脱,请真人说出自己的要求便是。” 岚皇没有说什么办到办不到之类的话,做得到他自然会做,做不到即便是应承也没有意义。 “呵呵!陛下莫要以为我在要挟与你,请陛下看看此物如何?” 张克一边说话一边顺势坐下,自身上取出一方玉盒放在身旁的案几上。 岚皇犹豫了一下,抬脚迈步穿过半透明的淡金色屏障来到张克面前。 彼此之间起码的基本信任建立。 岚皇来到张克对面坐下,看了看玉盒。 “这是何物?” 张克随手将玉盒打开,取出其中放置的一个翡翠色玉瓶。 “这是昔日我在外域虚空流浪之时得到的一枚丹药,名为‘九转金丹’。” 略作停顿接着道: “服用此丹后,即便是普通人也可以成就金丹真人的境界。” 岚皇耳中如同响了一声霹雳,不由得挺身站起。 失声道:“这不可能!” 说着便要伸手去拿案几上的玉瓶一看究竟。 张克将手一挡,笑道: “陛下莫急,且听我说完。” 伸出右手以食指指甲轻轻点击玉瓶,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音。 “有一点我要提前说明,此丹功效逆天,但也有一些不足之处。 首先,服用此丹后,虽能一步登天成就金丹境界,但此生将无法寸进一步。 其次,也无法获得与境界相对应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在金丹境中垫底的存在。” 岚皇嗓子干涩,满怀希冀地问道: “那不知……” 张克点头道: “我知道陛下想要问什么,这一点可以放心。 此丹唯一的优点便是可以得到六百年寿元增幅。 虽然比正常金丹境要少上一些,但想必陛下也该知足了。” 岚皇深深吸了口气,闭上眼睛,脑中思绪转动如电。 ‘这是真的吗?’ ‘张克是不是在欺骗自己,他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这枚丹药是真的,那自己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得到。’ ‘为何张克不自己留下来呢?是了,他已是金丹境的真人了,此物与他无用。’ ‘要不干脆趁机……’ 转头看了一眼张克,便将这点小心思放下。 此刻,‘九转金丹’就在张克手中。 万一是真的,自己绝对不可能在一瞬间既杀死张克,又能将丹药完好无损地保存下来。 再说他也没有自信能够一击击杀张克,否则早就动手了。 沉吟了片刻,忽道: “孤如何信你所言真假?” 张克摇摇头道: “我出身东域七品宗门‘先天一气宗’,不管你的身份有多尊贵,在我的眼里你只是个普通人。 第一,我不屑欺骗与你,第二此刻真假都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在于不管真假,你都会留下它的。” 岚皇哑然一笑,微微叹了口气。 是啊!哪怕是假的,自己也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 “说吧!你想要什么?”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说出这句话,但语气中已经充满了决然。 他会不惜一切代价将这枚‘九转金丹’弄到手。 张克微笑道: “请陛下自行决定,如果陛下拿出的东西不合我的心意,我还可以去找其他人。 毕竟中域的国家这么多,总会有人可以拿出令我心动的宝贝!” 岚皇心头大震,虽然明知道张克话中有不实之处,但还是不由得紧张起来。 思索再三,自脑海的深处想起一个物件来。 “请真人在此稍候,孤去去便来。” 张克点点头道:“陛下请便!” 岚皇离开御书房,看了看门外四周站立如松的宫中侍卫,一句话也没说,径自朝私库走去。 张克悠然地在御书房内等候,外表看似悠闲,实则早已做好逃遁准备。 他已经试过了,在这皇城之内,普通的遁术毫无作用。 只有以先天灵宝【咫尺千重镜】展开的镜门才能任意出入。 等了足足一个小时,岚皇才再次返回御书房。 其手中捧着一卷长轴,看着像是书画之类的东西。 坐下,直接将长轴展开。 这是一卷绘有长江大河的画卷,长九尺,宽四尺,非绢非麻非帛非纸,不知是何质地。 此画卷竟然是动态的,上面绘制的大河波涛汹涌,可以清楚地听到河水涌动的‘哗哗’声。 从画面来看,大河无边无沿望不到尽头。 张克伸手一摸画卷,手居然探入了画中,待把手拿出来时,手掌边缘有水珠滴落。 张克翻来覆去查看了一番,也没有看出此画卷是何等品阶的宝物。 “这是何物?” 岚皇摇头道: “这是昔日一个诸侯国所献,据说是由天外掉落下来的,无人知晓此物的根底。 不知真人对此物可满意否?” 张克沉吟了片刻,点点头道: “好吧!就以此物来交换吧!” 说着,将玉瓶递给岚皇,接着又嘱咐道: “暂时不要服用此丹,我不想被人知道此物与我有所关联。” 岚皇闻言,心头顿时为之一虚,怎么看都觉得张克在欺骗自己。 张克失笑道: “莫要多想,此丹天地之间仅次一枚,我可不想被他人时刻惦记。” 岚皇瞬间明白张克的意思。 中域国家这么多,一旦走了风声,只怕无数其它国家的国主都会有所想法。 岚皇颔首道: “真人放心,孤必守口如瓶。” 张克收起卷轴,随后起身与岚皇告辞离开。 他没有让岚皇相送,而是借助【无相假面】的力量一路不停变换身份,轻而易举地就出了皇宫。 待离开都城之后,回头又看了一眼巍峨矗立的皇城。 ‘嘿嘿!一个八百年寿命的国主,倒要看看能给道德宗带来哪些惊喜?’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冠盖京华 魁星山。 位于中域东南,占据着上百座巍峨大山。 翁少纯的师门便在这里,这是一个以地域命名的门派。 魁星山属于五品宗门,门内光洞天真君便有三人之多,实力在中域也不算弱。 这一日。 山门前陡然显现出一片星空倒影,紧接着便有一个人自虚幻的星空中掉了下来。 几名正在山门前驻守的弟子连忙上前。 【星空倒转】是魁星山真传才能修习的神通。 现在的情况显然是真传弟子出现了状况。 当把那人扶起,几人不由得吓了一跳。 只见眼前之人只剩下一层皮包着骨头,形貌着实有些可怖。 细细打量了几眼,凭借着依稀的印象,一人勉强将此人认了出来。 失声道:“是翁师叔!快快送入门中。” 几人赶紧把已经昏迷的翁少纯抬入门中,寻找门中长辈救治。 ...... 静室中。 翁少纯的几位师门长辈看着躺在床上虚弱到极点的翁少纯。 一个个眼中都充满了怒火。 翁少纯是魁星山下一代中较为杰出的弟子。 对于他,师门中寄予了不小的期望。 此时的翁少纯显然已是伤到了根基,道途之路已绝。 这种情况自然引起了门中长辈的愤怒。 下手之人手段如此狠辣,无论他是谁,都要承担来自魁星山的怒火。 “唉呦——!” 一声轻微的呻吟,翁少纯自昏迷中苏醒。 他此刻的第一感觉就是虚弱,无比的虚弱。 就好似身体内出现了无数的窟窿眼,精气神则如气一样自这些窟窿眼中逸散出去。 勉强睁开眼睛,看到床前站立的诸多门中长辈。 喘息道:“师父!诸位师叔,恕少纯无法见礼了!” 只是说出几个字,他便已经累的呼呼直喘。 翁少纯的师父金子慎脸色阴沉至极,死死地咬着牙,两个字从口中挤出。 声调之冷像是从冰窟窿里蹦出来一样。 “是谁?” 翁少纯闭上眼睛,心中有着极度的不甘与愤恨。 他此前为了快速返回师门,一路上连续多次施展【虚空倒转】神通。 也因此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很是了解。 在他的感觉中,自己的身体内似乎生出了一团火焰。 燃烧着身体内的一切能量与生机。 无论他如何汇聚元气纳入体内,片刻之间便会燃烧殆尽。 到了此刻,翁少纯恍然明白当时张克为何没有直接击杀自己。 他是要让自己活得生不如死啊! 翁少纯脸上的皮肤在轻微的抽搐着,半晌后方才长长叹了口气。 “唉!师父!算了吧!” 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只有他才明白张克是何等可怕的一个人。 自己的师父虽然是一名元神真君,但恐怕也并非张克的对手。 万一师父败在张克手上,依张克狠辣的手段怕是难逃其毒手。 还不如就此将此事揭过。 金子慎还要再说话,却被一旁的师弟尤启飞以眼神制止。 不多时,几人陆续自静室中离开。 金子慎有些不悦地道: “师弟!刚才为何阻止我问话?” 尤启飞低声道: “少纯不愿细讲,必定有他的缘故。 我派人去岚国打听一下,估计应该能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金子慎想了想道:“嗯!也好!” 随后尤启飞派自己的亲传弟子安九仞前往岚国打听消息。 数天之后,安九仞自岚国返回,而他也同时带回了极其震撼的消息。 群星殿。 这里是魁星山的议事之所。 此时在大殿之中足足有上百人在座。 除了魁星山各个山头的金丹境山主之外,还有十余名元神长老在列。 主位之上端坐的是魁星山的掌教于华岳。 看着殿内已大半到齐的诸多山主,于华岳干咳一声道: “既然人来的差不多了,那就把事情讨论一下吧?” 目光迅速锁定一人,沉声道: “九仞!你把得到的消息说一下!” 一般到了中品宗门序列,掌教向来是由元神真君担任的。 否则,偌大的门派不是那么好服众的,也因此故,掌教的权威极重。 安九仞恭声道:“是!掌教!” “五日前,翁少纯师兄突然身负重伤返回师门。 弟子受恩师嘱咐,前往岚国打听具体情况,现在弟子把事情的原委细述一下。” 安九仞停顿了片刻,继续道: “在三年前,岚国下属诸侯国卞国镇魔卫加入一人。 此人名叫谢士伦,是丹青门的弟子。 后来得知,其人乃是东域七品宗门‘先天一气宗’的真传弟子如意真人张克。 此人自东域而来,目的是为了追捕一名曾在其师门犯下血案的元神真君涂山。 而为了方便查找情报消息,才化名加入镇魔卫的。” 说到这里,安九仞抬头看了看四周,见无人问话。 接着道:“大概在七日前,张克在甘国西风河谷将涂山堵住。 也正是那一日,翁少纯师兄被其所伤,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金子慎皱眉道:“具体是怎么回事,说清楚一些。” 安九仞解释道: “据我从岚皇处得到的消息,张克此人创造出一种擅于追踪的阵图。 但此阵图与张克的本命法宝息息相关,而岚国上下则对此阵图生出染指之心。 为了得到此阵图,岚皇派出了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携社稷神兵【岚之弓】准备击杀张克夺宝。 与其同行的还有一百暗卫及翁师兄!” 此言一出,就听到殿内有轻微的吸气声,显然吃惊不小。 魁星山与岚国之间的关系很复杂,也因此对【岚之弓】很是了解。 知道这是一种可以令元神真君陨落的大杀器。 只听安九仞继续道: “此战中,出现很多意外,不但有张克、涂山、镇魔卫,还有‘红袍会’的邪修也参与了进来。 师兄当时负责的是以【定魂神光镜】定住张克,然后再由申屠象之以【岚之弓】将其击杀。” 金子慎有些奇怪地道: “这个张克该不会是‘红袍会’的邪修吧,要不然当时怎么会有‘红袍会’之人出现?” 安九仞极其肯定地摇了摇头:“张克绝不是‘红袍会’的人。” 不等其他人询问,已继续道:“红袍会的邪修前去西风河谷也是为了杀张克。” 此言一出,就连尤启飞都有些惊奇了。 如此多的势力混在在一起,可以猜想当时的场面是何等的混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安九仞摇头道: “这个查不出来,之所以知道有红袍会出现。 那是因为事后有人发现西风河谷遍地都是红袍会邪修的尸体。” 一时之间,大殿内众人议论纷纷,暗自猜测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唉——!” 一声叹息传来,翁少纯坐在一副简陋的木质轮椅上被推了出来。 “呵呵!当时发生的事情,恐怕只有我知道的最清楚。 因为在那一场战斗中,我是除了张克以外,唯一的幸存者。” 翁少纯轻轻地咳嗽着,几天不见,他的情况并没有恶化,而是好转了不少。 这归功于魁星山庞大的修行资源支撑。 翁少纯眼神迷离,那日发生的一幕幕再次在脑中想起。 “那一天......” 他缓缓地将那一日所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了一遍。 而随着他的讲述,一个实力强大到可以碾压元神真君的人显现在众人面前。 张克! 一个来自东域的七品宗门弟子! 以他的赫赫凶名第一次进入了中域修行者的视野。 擒拿元神真君涂山,借力击杀‘红袍会’会首无相。 斩岚国镇魔卫指挥使申屠象之,灭岚国金丹境暗卫百人。 更先后诛杀了‘红袍会’金丹境邪修累计九百六十七人。 至于其它低阶红袍会小修士更是不计其数。 ‘红袍会’这个在中域纵横肆虐了数百年的隐秘组织被他一人彻底瓦解诛绝。 这一串串冰冷的数字,代表着两名元神真君的覆灭与近一千多名金丹境修士的陨落。 只是听着翁少纯的述说,大殿内众多的山主就已经感觉到一阵阵寒气自背后冒出。 究竟得是多么凶残的一个人才能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等把那一日的情况说完,翁少纯疲惫地倚靠在背后轮椅之上。 大殿之内静悄悄地,偶尔有人呼吸稍重,都听得清清楚楚。 金子慎默然了,他此刻已经明白了为何弟子当时不愿说出张克的姓名。 显然,在弟子的心中,自己恐怕不是张克的对手。 实则,在此刻,就连他自己都是这样认为的。 扪心自问,如果自己当时被【定魂神光镜】定住,绝对逃不过【岚之弓】的毒手。 若是动用宗门的力量自然可以将张克拿下。 但是公心来说,在此事件之中,翁少纯却是恶意攻击在先。 如果张克只是一名散修,倒也罢了。 偏偏他也是一名宗派弟子,其背后也是有根脚的,再想以大欺小就有些不合适了。 无论走到哪里,这面子上的一番道理总还是要讲的。 “唉——!张克——!这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不知道是谁,轻声地说出了几乎每个人心里的那个疑问。 ...... 随着翁少纯将那日的事情解释清楚。 张克的名号如风一样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中域修行界的每一个角落。 而他在中域的所作所为也被有心人一一挖掘出来。 西风河谷上空经久不散的元气潮汐。 以及上千金丹境修士的骸骨铸就出了张克赫赫的凶名。 近千年来,从未有修士杀死过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 这实在是一个令所有修行者感到颤栗的数字。 有人佩服他,认为他铲除诛绝‘红袍会’,是为世间除了一大害。 否则恐怕会有无数无辜的百姓丧命于‘红袍会’血祭之中。 也有人厌恶他,认为他杀人如麻,将来必成大患。 此外还有更多的人崇拜他、嫉妒他、喜欢他、憎恨他不一而足。 喜欢、崇拜他的人模仿着他的穿着、他的喜好、游走四方为民除害。 嫉妒、憎恨他的人却不敢公开对他表现出一丝不满。 因为在传言中,他可以追踪到世间上的任何一个人。 即便那个人上到九霄云外,下至九幽地府,也无法逃脱他的追捕。 传说中,他能上天、能入地、精擅各种变化、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虽然他是一个瞎子,可他的耳朵却可以听到世间所有的声音。 甚至有传言说他喜欢以恶人心肝下酒。 这个传说在中域持续了很长很长的时间,并且越传越广。 到了后来,在民间,甚至有百姓绘其画像以作辟邪之用。 但因为不同的传说,导致张克的形象有很大的出入。 有人说张克是一个幼童,也有人说张克是个壮汉,还有的人说张克其实是一个老者。 纷纷芸芸的传说,给其增添了更多的神秘感。 当有人作恶,却无人愿意援手之时,人们总会叹息如果那个人在的话。 世间绝不会有如此多为恶之人。 张克! 如意真人张克! 即便他离开了中域,但世间却总是流传着他的传说。 ...... 章节目录 第418章 归来 东域。 先天一气宗山门外。 一道身影悠哉悠哉地顺着山道走了过来。 张克此刻的心情是放松的。 这一次前往中域,不但顺利将涂山擒拿,解开了心中郁结已久的一个结。 而且还在中域得到了诸多意想不到的好处。 单单是将丹青之法融入符道体系这一项,就令他的符道修为产生了质的蜕变。 除此之外,还有从涂山、无相、申屠象之、‘红袍会’邪修等身上获取到的庞大修行资源。 其中只金符钱就不少于十万枚,更有成百上千的各类法器及天材地宝。 这些战利品中,大多数的法器最终都被他以本命符分解为清浊二气。 还有一些具有独特作用的宝物则被他留了下来,或许日后会有用处。 唯一有些费解的是他在涂山之处,并未找到‘九幽散魂风’的种引。 也不知其将这一道神风的种引藏于何处。 张克不知道的是,在若干年后,一名修士偶然进入西风河谷,在那里意外获得了这道神风的种子。 此番张克自中域返回之时,曾经特意绕圈去了一趟逐星剑派。 本意是想去找青眉叙旧的,不料却从其师门中得知青眉早在数十年前就去了中域试剑。 这几十年来,从未返回一次。 这不禁令张克暗自扼腕不已。 为了追查涂山的下落,他这几年在中域始终以万象之名行事,脚步一直未曾离开岚国之属。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竟然在中域与青眉失之交臂,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遗憾。 在将事先准备好的礼物托其师门转交青眉后,张克有些失望地离开。 这些礼物中颇有几件天地至宝。 【户庭杖】、【悬空石】、【星核】、【蜃龙剑】以及一些域外特有的灵果、灵茶。 另外,他还为青眉留了一封书信,除了一些略显亲密的话语之外。 里面着重介绍了在环道界域中,那名曾经留下名号的轩辕剑派弟子。 详细地叙述了那名剑修的相貌以及显露出的部分手段。 还以【诸天飞星大衍神算】构建了一副星图,在其中标注了环道界域的大体位置。 这些都是张克专门精心为青眉准备的。 神念散开,看着周围熟悉的一切,一种回家的感觉涌上了心头。 而当张克满心愉快地踏入山门之后,原本的不错心情顿时变得糟糕起来。 先天一气宗共有五山十二峰。 丹霞山、钟鼓山、采凉山、万寿山、天柱山等五座大山如弯曲的手指一样分布。 天柱山位于拇指位置,其余各山分列在后。 至于飞来、云顶、笔架、九幽、坐忘等十二峰则错落分布于五座大山的周围。 其中坐忘峰位于手腕的位置,是进出宗门的门户。 昔日修道之初,张克等道院弟子便在坐忘峰学习、成长。 可以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在张克的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在这五山十二峰的外围则是青田、铁山二城及其囊括的十座县城和上百小镇。 由于近百年来先天一气宗的快速发展,吸引了为数众多的百姓定居。 如今先天一气宗管辖内的百姓数量已超过一千两百万之众。 以青田、铁山二城及下辖县镇的体量,根本无法容纳如此之多的百姓在此生存。 人多是非就多,各种矛盾频繁生出,先天一气宗有很大一部分精力被牵扯在这里。 虽然门中高层也发现了这个隐患,但一时之间却是没有好的解决办法。 更因为宗门中近几年来内部出现了不少问题,导致更是无暇顾及此事。 而此刻,张克刚刚踏入坐忘峰,就看到了很多令他不舒服的地方。 在坐忘峰的山脚下有一座集市,原本是为了方便在此学习、成长的道院弟子所设。 毕竟道院弟子要在这里至少生活十五年的时间。 可如今张克一路行来,随处可见穿着天干地支服饰的道院弟子在街面上晃荡。 此时正值上午,可是最好的学习时间。 张克清楚的记得,在自己当初的那个时代,几乎每一名道院弟子都恨不得把一天的时间当成两天用。 除了正常的功课与值役,剩余的时间全部都用来提高自己的知识。 眼下看到的一切几乎颠覆了他的认知,在这座集市中,道院弟子最喜欢去的地方居然是一些秦楼楚馆。 要知道现在可是道院弟子打根基的最好时间。 元阳、真阴之身有多重要,他不相信这些道院弟子会不知道。 张克有些木然地看着在集市中呼朋唤友,谈笑风生的诸多道院弟子。 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有种心痛的感觉,就像是父母看到了自己放纵的孩子一样。 神念微微一扫,在这座集市中,居然有不下五座场馆。 而且流连其中最多的仍然是道院弟子,甚至似乎是为了显露身份,每个人都穿着道院弟子的服饰。 除此之外,集市中生意火爆的还有茶楼、酒馆等众多服务性场所。 看着眼前的一切,张克有些怀疑自己莫不是正在梦中。 先天一气宗的风气向来严谨,对道院弟子的行为约束尤其苛刻。 昔日,张克即便有着梦境中的经历,在此生活的十几年里都是谨言慎行,不敢有一丝逾越。 这才多少年,坐忘峰怎么就变成了这般模样。 一丝丝怒气自张克的心底生出,看了看左右无人,右手屈指在身侧墙壁上弹出一道灵光。 片刻后,墙壁上陡然出现一张中年男子的面孔,随后,一道身影自墙壁中跳出。 比常人略微矮小的身高,身上披挂着鱼鳞状的蓝甲,腰间斜插着一柄铁锏。 此人跳出墙壁后,一眼就认出了张克的样子。 心里不禁有些激动,急步上前,双手抱拳躬身施礼。 “七品日游神钟华拜见如意真人!” 张克‘嗯’了一声,将自己的身份令牌亮了一下。 钟华忙道: “不用验视,弟子认得真人。 若非昔日真人开创九品护法神,弟子岂有机会踏入修行之路。” 说完,再次躬身拜了一拜。 张克更是皱眉,从钟华的说话中,就能看出连最基本的身份检视都形同虚设了。 “如今莫非连起码的规矩都没有了吗?” 钟华的神情微微一怔。 眼神转动,等看到张克手中依然闪烁着灵光的身份令牌,才明白张克在说什么。 这一刻,他的心里突然生出一丝感动。 已经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门人弟子主动展现身份令牌了。 如今在先天一气宗,就连外门弟子都不太把‘护法神’当回事。 而张克在先天一气宗之中,声望之隆甚至还在掌教明霄真人之上。 可人家却依然在按照昔日的规矩办事,与其他的一气宗弟子的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钟华垂首低声道:“是弟子的错,请真人责罚!” 张克摇了摇头道: “此事暂且不提,这集市如今怎么成了这般模样?” 钟华看了看集市中飞扬浮躁的众多道院弟子,心中若有所悟。 “禀真人,这种状况由来已久。 最近二十几年,道院的纪律松懈了很多,弟子们没了约束,已是无心向学了。 尤其是近几年,这种情况越发的严重了。” 张克思索片刻,问道: “事情终归有个源头吧,根源在哪?” 钟华犹豫了一下,出于对张克的尊敬,还是决定实话实说。 “禀真人知晓,自打四十年前芙蓉真人成就真君之后,门中驭兽一脉便突然抖了起来。 这些弟子不但到处招惹是非,还以各种明目克扣宗门弟子的修行资源。 就连道院也没能逃脱其剥盘,不但将道院的讲师排挤走不少,还安插了大量的驭兽门人。 私下里将道院弟子的名额高价出售,招收了很多滥竽充数之徒。 因为都是花了大价钱进入道院的,所以这些弟子总认为道院给予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不但对宗门的认可度不高,而且还仗着道院弟子的身份到处招惹是非。 频频出入秦楼楚馆,回去便大肆宣扬外界的种种美妙之处。 有一些一心向学的弟子禁不住诱惑,渐渐地也失去了进取之心。 真人看到集市中的那些风月场所了吧,其中有很多背后都有道院弟子参与其中。 这些年来,道院之中的多数弟子早已无心向学。 导致近些年来道院弟子良莠不齐,少有杰出弟子出现了。” 张克心中的怒火直冲顶门,强忍着怒气问道: “道院弟子是宗门的根基,出了这种事,捕风台就不管吗?” 钟华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张克也知道自己的情绪有些不对,深深吸了口气,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愤懑。 沉声道:“这其中有没有外界有人故意插手的原因?” 钟华沉默了片刻,低声道: “据弟子暗中查探,有不少人以吹捧、利诱、挑拨等手段引诱道院弟子犯错。 而且时常会在这些风月场所抛出一些新奇古怪的言论,诱导道院弟子的是非观念。” “呵呵呵!!哈哈哈!!! 好得很!好的很啊!” 章节目录 第419章 怒极 张克怒急反笑,很显然,这是有些宗派在搞小动作了。 他不恨这些宗派,这个世界就这么大,打压异己是最正常不过的事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非自身出了问题,也不会给外人与可乘之机。 钟华看着张克嘴角的森然笑意,心中不由得有些胆寒。 张克在宗门内的凶名一点都不亚于他在外界的名声。 先天一气宗内部,哪个不知道‘杀人如麻’张克的名号。 更不用说在几年前,他一把火险些把芙蓉真君的战兽祸斗给烧死。 在那一段时间,宗门内几乎无人敢于生事。 就连一贯嚣张跋扈的万兽山弟子都偃旗息鼓,躲在万兽山不敢出来。 直到后来听说张克外出,万兽山的弟子才又开始胡作非为起来。 张克沉吟了片刻,问道: “这几年我外出有事,宗门内可有什么重要事情发生?” “重要事情?? 哦!对了,一年前,捕风台冲霄真人与月桂真人全都进阶成为元神真君。” 张克心中一喜,虽然他早已有所猜测,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开心不已。 “真的吗?那可真是太好了!” 忽地有些奇怪地问道: “既然冲霄真人已进阶真君,为何捕风台还不对万兽山弟子加以管束?” 钟华叹息道: “两位真人成就真君,对于宗们来说,这是一件莫大的喜事。 可也因此刺激到了掌教明霄真人,听说掌教曾找冲霄真君问过什么事情。 但可能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自那以后,凡是冲霄真君的提议,大部分都被明霄掌教否决。 本来听说捕风台还准备大干一场的,结果一来二去的,全都没了心气。” 张克有些呆住了,他明白掌教明霄找冲霄真君是为的什么。 想不到这其中的变故还有自己的一些责任。 张克想了想,又问道: “现在这道院之中什么地方最是不堪?” 钟华想也不想,脱口而出道: “膳食堂!” 张克吁了口气,对着钟华道: “七品日游神钟华听令! 现在我以捕风台执事的身份向你下达任务。 三日之内,将道院、集市和万兽山弟子的不法行为探查清楚。 两个要求,第一,行事要隐秘,第二,做事要稳妥,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华神色一肃,拱手道: “不打草惊蛇,要有绝对牢靠的证据。” 张克微微颔首,取出一张符纹纸,书写了一道手令,并加盖了自己的法印。 右手二指虚空一拉,一道白金色的游丝符剑捏在指尖。 屈指一弹,游丝符剑已是没入钟华的发间。 “此剑丝可用来防身御敌,另外我许你调用宗门八品、九品护法神行事。 真要遇到无法解决之事,可三呼我之名号,我自会现身,听清楚了吗?” 钟华心头激荡,肃然道: “请真人放心,此事交于弟子便是。” 他心中明白,张克落在他身上的那一道游丝符剑既是对他的保护,也是对他的警告。 冲着张克拱手告辞,闪身再次融入墙壁内消失不见。 七品日游神,根据当初张克在‘受箓法’内制定的法则。 其神职能力是当白天之时,可在固定地域内借助地脉之力进行传送。 八品夜游神则相反,只能在夜间进行穿行。 至于九品耳报神的能力则是可以听到极广范围内的各种声音。 钟华有了张克的手令,就可以轻易地调动其阶位之下的所有护法神。 这种权利除了宗门设定的权限外,只有张克这个‘九品护法神’体系的建立者才能拥有。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只要钟华三呼其名,便可被张克轻易感应到。 等钟华离开后,张克激活【无相假面】,随意地变化了一个人的模样,朝着膳食堂走去。 此时已近正午,陆陆续续地有道院弟子赶往膳食堂。 张克混杂在这些弟子中,一边走一边查看。 道院弟子也并非全部都无药可救。 其中也有不少一心向学的弟子,即便是前往膳食堂的途中,依然是手不释卷。 道院经过这些年的不断扩充,如今天干地支的弟子早已翻倍,弟子总数超过四千人。 即便有不少的弟子流连于集市之中,膳食堂内依然人山人海。 数不清的弟子在这里吵闹、说笑,争执,嘈杂的犹如闹市。 张克在膳食堂停留了一阵,便明白为何钟华会说膳食堂是最为不堪的地方了。 他亲眼看到很多年长的弟子对一些年幼的弟子随意辱骂,有的还动了手。 更有一些男女弟子公然坐在一起谈笑风生,你推我搡之中别有一番情趣。 此外,在这里竟然还有非道院弟子的外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吃饭。 看他们随意地与周围的弟子打着招呼,显然这已经是常态了。 张克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越发的沉重。 当他走到倾倒剩饭残渣的地方时,心中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 在这里,摆放着一排排的铁通,原本是用来倾倒剩饭残渣的。 可此刻,数不清的铁通中,白生生的灵米就这样明晃晃地堆积着。 张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恍惚中想起了昔日只为了几斤灵米,自己与一干道院师兄弟付出了何等惨痛的代价。 正在这时,几名道院弟子端着木质的餐盘,谈笑着来到近前。 熟练地手一翻,几乎没有动过的灵食被他们毫不在意地倾倒在铁通当中。 这一刹那,张克感觉到时间似乎被拉长。 几名道院弟子的动作变得缓慢了许多。 随着餐盘的倾斜,一粒粒饱满、润泽,逸散着灵气的灵米如珍珠一样洒落铁通。 张克的心一下子便揪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张克心中突然生出一个疯狂至极的念头。 他想要将这膳食堂内的所有人一剑诛杀干净。 心随意动,右手不由自主地屈了起来,一道白金色的游丝在指尖微微闪动。 张克此刻的心是混乱的,脑中乱哄哄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其右手已是完全屈起,拇中二指压合。 就在他无意识地就要屈指弹出的一刹那,一个清亮温柔的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嗨——!你怎么了?” 听到这声音,张克才瞬间自混乱中清醒。 而当他发现自己此刻的状态时,吓得腿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一颗颗沁凉的汗珠自额头冒出,心脏不由自主地‘咚咚’跳个不停。 这一刻所产生的恐惧甚至超过了他在西风河谷险些被杀的那一瞬间。 自己刚才一旦真的动了手,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恐怕自己这一辈子都会活在悔恨当中。 “你是不是生病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依然是那个清凉温柔的声音。 张克转头面向那与自己说话的人。 面前站立着一个清秀的女弟子,看她满脸稚气的样子,恐怕不会超过十五岁。 此时,她正一脸担心地看着张克,或许是不太习惯与陌生人说话,她的脸上有着淡淡的红晕。 张克呆呆地看了她几眼,忽然不由得笑了起来。 即便这里的道院弟子有着种种不堪,但同样地,这里也有一些人是很不错的,不是吗? 那女弟子见到张克突然发笑,心中更加有些惊慌。 “你……” 才说出一个字,恍然发现眼前之人双眼紧闭,竟然是个瞎子。 想到他刚才的举动,她心里忽地明白了一些什么。 左右看了几眼,悄悄对张克道: “别走!等我片刻!” 说完,快速地朝着远处走去,没过几分钟,便又匆匆赶了回来。 “给!快些吃,你不是道院的吧?吃完了赶紧离开,小心被人看到!” 张克看着放在手中的餐盘,满满当当的灵米,还有一些荤素菜肴。 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变得柔软了几分。 他也没找地方坐下,就这样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拿着筷子,一口一口地吃着。 直到碗中干净的像被狗舔了一样,才将餐盘还给那女弟子。 郑重地道:“谢谢!” 那女弟子捂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在意地道: “一顿饭而已,没什么的!” 张克其实是在感谢她适才将自己从混乱中惊醒,使自己没有酿成大错。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张克开口问道。 女弟子笑着摇了摇头,转身迅速离开了。 快步来到几个一直等待着自己的好友面前。 “哎!清仪,刚才你在和谁说话呢?” “快走吧!一会还要背诵经卷呢?” “咦!你有些不对劲啊? 不要岔开话题,老实招来,那个大个子是谁?” “嘻嘻!就不告诉你!” “好啊!你这是翅膀硬了啊! 姐妹们!你们说要不要大刑伺候?看她招是不招?” “好啊!好啊!” “……” 看着一群女弟子嘻嘻哈哈地笑着离开,张克心中的阴霾散去不少。 此时,膳食堂中,已经没有多少弟子了。 张克转头看了看已经满溢的铁通,以及一些开始收拾铁通内灵米的外来人。 “唉——!” 长长叹了口气,转身离开膳食堂。 出来后,张克没有再去其它地方查看,该知道的已经知道了,如今只要等钟华的消息就可以了。 他没有回听竹轩,也没有回广寒苑,而是直接奔金风洞而去。 章节目录 第420章 祭奠 “......大车槛槛,毳衣如菼。岂不尔思?畏子不敢。 大车啍啍,毳衣如璊。岂不尔思?畏子不奔。 榖则异室,死则同穴。谓予不信,有如皦日......” 金风殿外。 一道灵光骤然闪现,一个幼小的身体出现在金风殿门口。 刚一显现出来,张克便听到殿内传出韵味十足的歌声。 迈步进入金风殿,只见两名执役弟子正端坐在殿中,侧着耳朵倾听着曲子。 见到有人进来,二人慌忙起身来到近前。 “外门弟子古柯、孙康拜见如意真人!” 张克心中一动:“你二人认得我?” 古柯相貌清秀,脸上总挂着笑容,令人一见立生好感。 恭声道:“以前执役的师兄曾说过真人可能会来此探望,告知了我等真人相貌。” 张克“哦”了一声: “我师姐近来可好?” 古柯回答道:“红绡真人近两年脾气好了很多。” 张克心中微微一乐,想起上次来时师姐那恨天恨地的咆哮。 看来这几年在此执役的弟子没少受到魔音折磨。 摆摆手打发二人离开,来到金风洞洞口。 此时已过正午,子午罡风刚刚过去。 听着洞内中气十足而又百无聊赖的懒散声音,张克一直有些空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嘿嘿!师姐!这是在想哪个俊俏小郎君呢?” 张克扬声冲着金风洞内大声调笑。 歌声顿时止住,片刻后,一阵咆哮声从下面传出。 “哪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在上边调侃姑奶奶,别走!等着老娘上来!” 话语很是粗鲁,可是以红绡柔媚的声音发出来,总让人觉着是在调情。 “轰隆隆——!”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电光自金风洞内激射而出。 古柯、孙康脸上露出惊骇模样,这姑奶奶怎么跑出来了。 红绡依然是过去那副烟视媚行的模样,唯一不同的是一双眼睛变的无比锋锐。 浑身电光缭绕,不时有电荷在身边‘啪啪’作响。 红绡眼神一转,目光集中到面前一个不到三尺高的幼童身上。 愤怒的神色稍稍一滞,上下打量了几眼。 忽地,双手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难道这便是我那传说中变成了娃娃的师弟吗? 竟然真的变小了,呵呵!有趣!有趣!” 说着大步来到张克近前,蹲下身,伸手在张克的脸颊上捏来捏去。 惊叹道: “哇——!果然和师妹说的一模一样,好玩!好玩!!” 张克面无表情地开口道: “师姐!你走光了!” 红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不在意地道: “没事!师弟又不是外人,再说了,你又不是没有见过。” 接着,促狭地笑道: “反正现在的你也只能看看,什么都做不了。” 张克心头有些黯然。 师姐过去不是这样的,这种自暴自弃的行为从来没有出现在师姐的身上。 同时,他也明白了师姐为何要把自己囚禁在金风洞中。 显然师姐自己也发现了自身的问题,心中放纵的那把锁一旦打开,恐怕就再也无法锁住了。 “师姐!我们回家吧!” 红绡看着一脸正色的张克,脸上嬉笑的神情渐渐消失。 将手从张克的脸上放下,摇头叹道: “哎!师弟!你不懂,师姐我……” 张克轻声道: “师姐,我懂的,我把涂山带回来了!” 当红绡听到张克说出‘涂山’两个字时,身体顿时便剧烈一震。 无尽的金色电芒自其身上迸射而出,近在咫尺的张克心中警兆大生。 这电光对自己竟然有着极大的威胁,但他却没有丝毫移动后退的念头。 红绡也突然发现自己无意中的举动似要伤到师弟,不由‘哎呦’了一声。 心随意动,电光在接触到张克的一瞬间消散。 紧接着,她才反应过来张克话中的意思。 心头大震,急问道: “师弟!你说什么? 涂……涂山怎么了?” 张克一字一句地道: “师姐!师弟把涂山带回来了!” 红绡结结巴巴地道: “你…你说的真…真的是‘九幽天鬼’涂…涂山吗?” 张克点点头,郑重地道: “是的!就是那个害死了我们很多亲人的涂山! 师弟我在中域把他抓回来了!” 刹那间,红绡脑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感觉眼前发黑,耳中生雷,天旋地转,无法自已,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片刻后,红绡突然箭一般跳起来,双手猛地抓住张克的肩膀。 嘶声叫道: “他在哪?他在哪里?” 铁钩一样的双手扣得张克双肩剧痛无比,但他知道师姐此刻的心情,既没有反抗,也没有挣扎。 手一翻,一枚白金色的封禁球出现在掌中。 “涂山就被我封在这球中!” 红绡猛地一把夺过封禁球,神念向内探去。 片刻后,红绡终于忍不住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涂山!涂山……” 红绡再也控制不住激荡的心情,嘶声大叫着涂山的名字。 远处的古柯与孙康看到有些癫狂的红绡,心中暗暗吃惊。 不明白她口中的涂山指的是什么人。 等红绡喘着粗气恢复了理智,张克才轻声道:“师姐想在哪里动手?” 红绡沉默了一阵,才再次开口。 “怀县!” 张克心头微微一震,那不是当初涂山大开杀戒的地方吗? 或许师姐就是想在那个令人伤痛的地方来祭奠当初的那些死难者。 红绡说完话,没有丝毫迟疑,转身迈步向金风殿殿外走去,张克迈开小腿紧随其后。 孙康心里一急,他是在这里看守金风洞的人,红绡自行离去,自己怕是吃罪不起。 “哎……” 刚说了一个字,便被身旁的古柯一把将嘴捂住。 红绡与张克出了殿门,化作两道电光穿空而走。 孙康用力将古柯的手打掉,急道: “师兄,红绡真人可是自行离开了,这要是不管不问,有人问起,如何交待?” 古柯低声道: “师弟有所不知,红绡真人并非犯错在此服役,而是自己把自己囚禁在这里的。 她想走就叫她走好了,我们只需向宗门禀报一声即可。” 孙康一怔:“自愿在此囚禁,这却是为何?” 古柯摇摇头道: “不知,好像是和什么人有关,具体的情况我等外门弟子岂敢胡乱打听。” 孙康转头看着红绡、张克离开的方向,喃喃自语道: “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呢?莫非便与她口中的涂山有关系?” …… 怀县。 梅家老宅祠堂。 这里是红绡出生的地方。 她本姓梅,成就真人后便将姓氏隐藏,以免为家族带来祸端。 梅家因为出了位真人,在涂山未曾大开杀戒之前,家族事业蒸蒸日上。 但是在那次劫难中,梅家上下数百人几乎全部遇难。 如今的梅家早已破败,只有那破旧的高门大宅显示着昔日的辉煌。 祠堂外。 张克静静地站立着,师姐进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除了开始少许的哭声,后来便再没了动静。 张克强忍着没有以神念进入祠堂探查,暗自猜测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半晌后,祠堂的门忽然自里边打开,红绡红着眼睛走了出来。 走到张克近前,先是将封禁着涂山的白金色封禁球递给张克。 而后,突然一把将张克抱起,紧紧搂在怀中不肯松手。 张克挣扎了两下未能挣脱,双肩一抖,幼小的身体迅速恢复到成年状态。 “嘿嘿!师弟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怎么连声谢谢都没有啊。 莫不是师姐要以身相许,抱这个比较有感觉,来吧!” 张克轻笑着调侃,希望师姐不要把这件事太过放在心上。 红绡一把将张克推开,气道: “想的倒美,可惜你早已名花有主,否则绝不放过你。” 张克脸上一黑,叫道: “喂喂!说清楚点啊,什么叫名花有主,我……” 看到红绡似笑非笑的表情,张克心中一虚。 有些尴尬地道: “师姐知道的事情不少啊!” 红绡白了他一眼,问道: “涂山你准备怎么处理?” 红绡能平静地问出这句话,显然已经从为自己构筑的牢笼中走了出来。 张克终于放下心来,轻轻一笑: “这个师姐就不用管了,总之我会叫他后悔出生在这个世界上。” 本命洞天秘境之内,炼魂灯中早已为涂山留了位置。 不经过千年的灵魂烧灼,又岂能解掉自己心头之恨。 嘿嘿!自己就是这样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红绡长长舒了口气,压在心中上百年的块垒终于消除。 这一刻,红绡感觉自己多年没有进步的修为天堑有了少许的松动。 转头看了看高大挺拔的师弟,满意地开口道: “还是这幅样子看的习惯些,没事就别弄那小孩子的样子了,看着别扭。” 张克脸一黑,自己何尝不想保持这个样子,可自己一身道法只有幼童模样才能尽数施展。 “咳咳!既然这边事情已了,师姐现在可要与我一同回家?” 红绡身具玲珑道体,天资又高,修行速度极快。 在张克刚结丹时,红绡那时就已经是金丹天罡境的修为了。 早在几十年前,她就已经进阶金丹龙虎境。 只是因为心有挂碍,心境不得圆满,始终未能龙虎相合,迈出最后一步。 如今心愿已了,心境得以圆满,一身修为随时可能突破桎梏。 她隐隐有种感觉自己怕是要突破了,自然想在闭关前夕与师父见上一面。 “走!我们回家!” 章节目录 第421章 冲霄夜访 广寒苑。 月桂真君端坐其上,笑吟吟地看着众多弟子谈笑。 她一生最喜欢提携后进,过去常年在道院中指导修行,故此最受弟子们喜爱。 也正因为如此,投入她门下的弟子极多,这些年来,这些弟子逐渐成长,纷纷崭露头角。 到了现在,她门下弟子已有百人,其中进阶金丹境的弟子就有九人。 除了张克那个怪胎,以‘受箓法’教出二十七名金丹‘护法神’外。 月桂真君门下的金丹修士是宗门中最多的。 此刻,张克正被观鱼、碧落等人缠住讲述中域的各种风土人情。 周围围拢了一圈师弟师妹,不时发出惊叹之声。 但同时月桂真君也发现,即便同是自己门下弟子,各自也都有着自己的圈子。 由于张克多年前被放逐虚空,月桂真君后来收下的弟子与他没有见过面,故此并不太亲近。 此刻虽然众多弟子齐聚一堂,却也泾渭分明,显示出了亲疏远近。 月桂真君有些皱眉,看来要让这些弟子彼此之间多多接触一下才好。 转眼看到一脸笑意的红绡,月桂真君心中又暗自高兴。 即使她是张克的师父,有时候也颇为佩服这个弟子的神通广大。 红绡是她最喜欢的弟子,这些年来一直自困于金风洞不肯出来。 她想过无数办法,也曾亲自去劝解过,但都没有丝毫效果。 可偏偏张克就轻而易举地将红绡带了出来,看她的情形,似乎连心结也都打开。 不禁暗暗称奇,不知道张克施展了什么手段,难不成是美男计不成? 想到这里,月桂真君不由得低笑了几声。 张克回宗的消息很快便传开了,与之相应的则是另一条震撼人心的消息。 ‘九幽天鬼’涂山被张克自中域追捕三年擒拿回山。 这个消息是由古柯与孙康处传出来的。 他二人并不知道涂山是何许人也。 在向宗门禀报情况之时,就把张克与红绡的对话说了出来。 怎料想一石激起千层浪,先天一气宗内彻底轰动了。 当年元神真君互斗,涂山无底线对普通人下手,造成了近四千人的死伤。 这一事件在当时可是轰动了整个东域。 就因此事,东域各宗门如今还挂着涂山的悬赏通缉呢。 而这其中牵扯到最多的其实是先天一气宗弟子的亲友。 怀县本就是先天一气宗的属地,也因此有数不清的人对张克感恩戴德,纷纷上门道谢。 只这一件事,张克在宗门内的声望大涨。 涂山可是元神真君,擒拿一名元神真君的难度可比杀死其更加艰难。 这桩一百多年前的公案,终于在张克的手上做了个了结。 接下来的数日,昔日的一干同门纷纷上门叙旧。 张克喜欢结交朋友,无论宗门内外都有不少肝胆相照的好友。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昔日这些同门如今都已在宗门内有了一定的势力。 尤其是与他同一届的几人,樊春来、丁小小、叶正卿、赫连春风、石平安、胡正宇、许勋等更是身居要职。 再加上这些年来受到张克好处的诸多同门,渐渐地形成了一个以张克为核心的团体。 在张克回宗的这几日,听竹轩来访人流不断,而这一切都被一些有心人看在眼里。 这一日晚间。 张克正在查看得自钟华送来的数十颗照影珠及卷册。 忽地,耳边传来师尊月桂真君的声音。 “如意!速来广寒苑!” 张克心头一动,不知师父有何急事竟然要在晚上召唤自己。 右手虚空一划,一道空间门展开,张克踏步进入其中。 等再次出现时,他已出现在广寒苑殿中。 此时殿中还有两人,师尊月桂真君、捕风台冲霄真君。 张克略微愣怔了一下,上前见礼。 “张克拜见冲霄师叔,师叔如今成就元神,未来大道可期啊!” 他与冲霄真君关系向来亲密,说话之间自是熟稔。 冲霄真君‘呵呵’笑道:“这还多亏了如意的一片心意啊!” 张克连连摆手,绝不肯承认此事与己有关。 冲霄真君猜到他心中的顾忌,也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正在这时,殿内地面上一团黑雾自地下钻出,碧落自雾中穿出。 冲霄真君笑道: “师妹这里的禁制形同虚设啊,怎么谁都能轻易进来。” 月桂真君看了冲霄真君一眼,自豪说道: “这更证明了我的弟子不同凡响,实力远超跻辈。” 四人见礼之后,张克问道:“不知师父深夜传讯所为何事?” 月桂真君开口道:“是冲霄师兄有事寻你二人。” 冲霄真君颔首道: “不错,正是我有些事想要寻你议各个章程。 此次你回来的正是时候,我本有些事想等你入台商量。 只是你这几日始终不见过来,我只好专门来找你。” 张克心中一凛。 冲霄真君居然深夜前来,看来事情不但急而且还需要高度隐秘。 正色道:“师叔但请吩咐。” 冲霄真君沉吟了片刻,问道: “如意对如今宗门内的情况不知了解多少?” 张克闻言心头一动,冲霄师叔这话中似乎有些非比寻常之意啊。 “恕弟子直言,现在的师门给弟子的感觉是不如弃之。” 冲霄真君看了月桂、碧落几眼,问道: “这个‘弃之’是何意?” 张克直接道:“就是脱离宗门的意思。” “咝——!” 其他三人齐齐吸了口气,被张克的话惊到了。 月桂真君急道:“如意!休得妄言!” 作为宗派弟子,一旦叛门而出,不但会遭人唾弃,更会引来师门无休止的追杀。 碧落眼睛一眯,悄悄看着冲霄真君,极其隐蔽地运转法力。 冲霄真君神色变得严肃。 “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我便能取你性命?” 张克‘呵呵’一笑: “这话不是为我说的,而是为师门内的师兄弟说的。 师叔可知如今师门之内,有多少弟子心里有这个心思?” 冲霄真君看了碧落一眼,作为元神真君,碧落的一点小心思被他看的清清楚楚。 也正因为如此,他的心中更是沉重。 很明显,如果在张克与宗门之间做选择的话,此刻碧落已经用行动阐述了自己的心意。 “你这话就有些过了吧?即便有些弟子对师门不满,也绝不会轻易叛门而出。 毕竟叛逃这个名头一旦挂上,一生都无法消除。” 张克点头同意冲霄真君的说法。 “师叔所言不差,现在在师门的弟子心中,叛门也许只是一个念头。 但这也只是因为没有出现第一个叛逃者,而且,弟子们的心里或许也都还有一些期盼。 可一旦继续这样下去,这一日绝不会离得太远。 比如说‘道德宗’、‘神意门’等,岂非都是前车之鉴。” 当年由于张克捅出了‘神意门’内部的龌龊,使得其在属地人心尽失。 这些年来,门中人心惶惶,多有弟子叛逃。 “咝——!” 冲霄真君微微吸了口气,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张克忍不住问道: “师叔!为何如今师门成了这番模样? 几位真君难道就当真看不到这其中潜藏的危机吗?” 冲霄真君叹息道:“师门之内的事情又怎么能逃脱真君法眼,只是......” 略作停顿,接着道: “这不是再有三年就到了宗门升阶的时候了,几位真君准备等升阶之后再行处理此事。” 张克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其中的根由。 万兽山弟子的所作所为,看来宗门上下也都是知晓的。 只是因为万兽山芙蓉真君一人可抵两名真君,是宗门升阶的重要臂助。 故此,宗门内才会对万兽山的各种不当举动视如不见。 张克摇摇头道:“此举大错特错!” 这一下就连月桂真君都忍不住了,问道: “如意为何如此说,虽然万兽山的行径确实令人厌恶,可现在宗门升阶才是大事。 其它事日后自会一一与其清算,只不过是时间迟早而已。” 张克‘嘿嘿’冷笑两声,问道:“那人心呢?” “每多一日纵容,人心便会消失一分。 而且,如果只是因为芙蓉真君比较重要,便处处纵容不加管束,弟子们也会更加对宗门失望。 毕竟这种不公,或许迟早一日会落到自己头上。” 月桂真君微微有些吃惊,细细思量张克所言。 将自己换到普通弟子的角度去想,恍然间已经明白张克的意思了。 耳边继续传来张克的声音。 “再说了,现在宗门还没有升阶,万兽山做事已然如此嚣张跋扈。 待得他日升阶时,芙蓉真君真的起到关键作用。 万兽山岂非更加认为自己是功臣,到时候如何下手? 惩处的话会被认为是卸磨杀驴,不惩处的话,嘿嘿......” 张克没有继续往下说,但冲霄真君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沉默了片刻,他开口道: “其实我也曾与几位祖师说过,要公正地对待每一名弟子。 可是,几位祖师却都认为这些只是小事,不愿因此触怒芙蓉真君。” 张克‘嘿嘿’冷笑。 “每一位成就了元神真君的高人,其智慧与阅历又岂是我等可以比拟。 就连我都能看出的巨大隐患,祖师又岂能看不出来。 既然不愿意插手管理,那就必定有巨大的利益牵扯其中。” 冲霄真君呼吸一滞,有些不可置信地道: “不可能吧?” 话虽如此说,但就连他的心里都有些动摇。 章节目录 第422章 鸣钟 张克转头看了几人一眼,冲着碧落微微一笑。 碧落的小动作,他也看的真真切切,心中自是有些感动。 他接着开口道: “师门五山十二峰,宗门弟子基本大多出自其中。 宗门这些年来发展极快,无数的资源累积,造就了诸多的金丹真人。 可也因此,埋下了极大的隐患。 只要是人,总是会有私心的,这个是任何人都避免不了的。 现在宗门内,谁不知道内部资源堆积如山,自然是拼了命的为弟子们谋取利益。 祖师也是人,他们也有喜爱的弟子门人,当然也不能免俗。 再说了......” 张克忽地冲着冲霄真君问道: “如今宗门内元神真君共有几人?” 冲霄真君沉吟了一下道: “天涯祖师、烈焰祖师、星河祖师、九仞祖师。 还有飞雷、芙蓉、你师父、我......” 略作停顿,又道:“以及日照师兄,一共九人。” 张克看了一眼师父,见她无一丝诧异,明白或许这是只有真君级别才知道的秘密。 “哦!这么说来,当初传闻日照师叔进阶元神失败,就是为了使其可以隐于暗中了。” 冲霄真君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如今师门之内有九名真君,若非近些年得了不少好处。 恐怕以师门的力量根本供养不起吧?” 元神真君对资源的消耗极大,尤其是刚刚进阶的真君,还没有能力外出虚空。 日常的修行更需要宗门来供养。 冲霄真君似有所悟: “你的意思是有些人担心资源被祖师们耗尽,故意放纵弟子门人生事?” 张克点头道: “这或许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万兽山弟子祸乱宗门你们不管。 那将来其他人有样学样,全都趴在宗门上吸血,你又该如何惩处?” 冲霄真君心头一凛,看来自己终究把此事看的轻了。 张克又道:“在我看来,现在师门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处事不公。 这与万兽山弟子关系不大。 若非捕风台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万兽山弟子也绝不敢如此肆无忌惮。” 冲霄真君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被一个晚辈当面指出不足,令他面子有些挂不住。 月桂真君一旁看着想笑,她还是第一次见师兄这么尴尬。 冲霄真君努力辩解道: “这些事我都通知掌教了,可他就是不管,我...” 张克截口道: “师叔如今可是元神真君,为何掌教敢于如此轻慢?怎么不见掌教对其他祖师携带?” 冲霄真君哑口无言,他刚进阶元神,还没有真正摆正自己的位置。 沉默了片刻,问道:“那依你看,此事如何处理?” 张克森然道:“该杀就杀,该罚就罚,这有什么难办的。” 冲霄真君气道: “说的轻巧,真如你所说,如果有祖师暗中参与的话,如何协调关系?” 张克意味深长地道: “师叔!你如今也是元神真君了啊!谁又敢真的不在乎你的看法呢。 我师父、星河祖师、飞雷师叔想必都是会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件事,师叔不必亲自上阵,明面上交由弟子处理就好。 反正弟子如今凶名在外,又是捕风台执事,谁也说不出什么。 即便祖师们心中有所不悦,呵呵!现在的我还是能撑得住的。” 冲霄真君沉吟片刻,忽道: “如意!此事牵扯到两点,万兽山与掌教,你准备怎么做?” 张克微微一笑:“师叔放心!弟子绝不会抢掌教的位子的!” “咳咳——!” 冲霄真君闻言不由得咳嗽了两声。 这个家伙,怎么一下子就猜到自己心里所想了。 转头看到月桂真君异样的眼神,忙解释道: “哈哈哈!那个,不要误会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的,我就是想问一下如意有没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 张克笑道:“此事还真的需要师叔帮一些忙的。” 冲霄真君一怔,问道:“需要我做什么?” “弟子想要去捕风台查阅一些资料,还可能需要取用一些东西。 但如今弟子的权限不足,需要师叔出具一道出入凭证。” “这个容易,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捕风台上上下下皆由你来调遣。” 碧落一旁问道:“师兄!我呢?我要做什么?” 张克有些挠头,他也不知道师父把碧落唤过来做什么。 月桂真君开口道: “碧落!你就一直跟在如意身边,学学师兄是怎么做事的。” 碧落重重‘嗯’了一声,眉开眼笑地站到师兄旁边。 她对张克的情意,月桂真君看的很清楚,但张克似乎没有这个意思。 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想法,她想要撮合一下,看看二人能不能走到一起。 ...... 五日后的清晨。 先天一气宗的警示大钟突然响了起来。 “咚——!” “咚——!” “......” 钟声一连响了六次,一部分听到钟声的先天一气宗弟子向宗门赶去。 上一次钟响已经是百年前了。 当时因为张克被神意门所困,导致宗门备战才敲响的大钟。 六声钟鸣,这意味着先天一气宗凡内门弟子以上皆要受到召唤。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宗门内门弟子数量已达五千之数。 除了在外游历及闭关的弟子外,其余尽数赶往丹霞山紫薇殿。 此外,门中的近两百金丹真人及几位祖师也都化身来此。 本是在静室中闭关的掌教明霄听到钟鸣之声,不由得愣住了。 警示大钟是只有生死存亡的大事才会敲响。 而且有资格敲响此钟的整个先天一气宗不会超过五个人。 掌教明霄、长老会沧海、捕风台冲霄、戒律院万林、事务堂汪洋等。 连各山、峰之主都没有这个权限的。 最关键的是此次钟鸣竟然无人向自己禀报。 这其中所蕴含的意思也就值得深思一下了。 待钟鸣之后,明霄掌教沉声道:“来人!” 静室外,有弟子在外回应道:“弟子在!” “去查一下,何人敲响警示大钟?” “是!” 不多时,那弟子再次返回,在静室外答道: “掌教!是捕风台冲霄真君命执事如意真人敲响的警示大钟。” 明霄掌教顿时感到有些脑壳疼。 如意真人素来胆大妄为,这一次不知道又要弄出什么幺蛾子。 脑中一转,想起一件事来,不由得心头一突。 ‘该不会是为了万兽山的事情吧?’ 对于如意真人他是比较了解的。 此人性子颇有些执拗,而且嫉恶如仇,睚眦必报。 更由于其多年经营,好友同门众多,门生弟子遍布,如今在宗门内势力颇大。 就连自己对他都有些忌惮。 沉吟了片刻,凝声道:“请万兽山青菊真人过来!” “是!” ...... 紫薇殿中。 一个时辰的时间,数千弟子黑压压地站立在殿中。 正中央,丁小小站立在最前方,在她身后有二十几列飞来峰弟子站立着。 在她的身旁,则是叶正卿、樊春来等三十几名金丹真人。 丁小小出生之时百里之内曾有异象,被九仞真君认为她拥有独特道体。 这些年细心培养下,丁小小也不负众望,此时的修为已达到金丹龙虎境了。 故此,飞来峰在日照真人故去后,丁小小已接任飞来峰峰主之职。 咒法师一系,过去算是宗门内势力最强大的派系,但如今却是要差符箓师少许。 在飞来峰左侧最边缘的位置,站立着以观鱼为首的笔架峰众弟子。 其身后是浩浩荡荡的众多符箓师,数量之多犹胜飞来峰弟子两成有余。 笔架峰峰主飞雷真人进阶真君后,按照惯例,是要卸任峰主的。 否则一干金丹境真人开会,坐着一名元神真君,料想双方都不怎么舒服。 故此,飞雷真君卸任后,指定观鱼为笔架峰峰主。 这一决定令很多人大为吃惊。 观鱼的性子恬淡,笔架峰众多弟子对此最是知晓,不知道为何会选他做峰主。 而只有一些知情人才知道内情。 观鱼的师父月桂真君这一脉,出了一位真君九名金丹。 其师弟如意真人、碧落真人不但实力强大,且好友众多,在宗门影响力极大。 加上飞雷真君认为如今宗门符箓师势头太猛,需要一位平和些的峰主来做缓冲。 所以便选择了观鱼作为继任者。 此外,其它一些派系当中,恐怕就要属万兽山的弟子最多了。 青菊真人同样站在队伍前列,紧皱眉头思索着刚才明霄掌教对他说的几句话。 虽然只是简单的几句问候,但他已经听出明霄掌教有叫他小心的意思。 身后众多万兽山弟子歪歪扭扭地胡乱站着,高谈阔论喧嚣至极。 与其他派系整齐肃然的队列截然不同。 青菊真人听着背后嘈杂的声音,感觉自己的思绪被频频打断。 不耐烦地道:“全都闭嘴!” 一声厉喝有如雷鸣,把众多万兽山弟子吓了一大跳。 面面相觑,不敢再大声说话,却有对周围的女性同门指点起来。 几乎是所有弟子都用厌恶的眼神看着万兽山弟子。 而他们不但不觉羞耻,反而洋洋得意起来。 青菊真人深深吸了一口气,决定不再与这些人一般见识。 自从三年前,他被张克教训了一番后,这两年倒也安分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423章 质问 大殿中,近两百名金丹站立在前。 烈焰、星河、芙蓉、九仞四位真君则隐于暗中,悄悄注视着下方的弟子。 看到万兽山弟子的不堪行为,就连芙蓉真君自己都感觉有些羞耻。 正要开口呵斥,角门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列身着黑袍的弟子从角门处走出。 为首之人高大魁梧,紧闭着双眼,眉心一道金纹隐现金芒,正是张克。 身后紧紧跟随着碧落等上百捕风台弟子。 出于一直以来对于捕风台的恐惧与忌惮,略微有些喧闹的大殿,瞬间悄然无声。 只有捕风台弟子行进间所发出的整齐脚步声。 左右观察片刻,张克摆了摆手,除了碧落以外的其他人迅速穿插到殿中各处队列的间隙当中站定。 随后张克笑着朝着前列站立的众多真人微微拱了拱手。 多数人都拱手回礼,也有部分人对此不理不睬。 张克的名气虽大,但总有人对他不是很服气,尤其是近几十年来刚刚进阶金丹境的一些弟子。 烈焰真君的身侧,空间一阵荡漾,冲霄真君同样以化身出现在几位真君身前。 先是郑重对烈焰、星河、九仞施礼:“冲霄见过三位祖师!” 随后又随意地对芙蓉真君拱了拱手。 “芙蓉师妹近来可好?” 从冲霄真君的动作,烈焰真君三人心头一动,相互间看了一眼。 烈焰真君笑道:“冲霄,今日鸣钟所为何事啊?” 冲霄真君沉默了片刻,道: “为了宗门的存亡,有些事情需要解决一下。” 烈焰真君还待开口,只见大殿内明霄掌教也已经出现,便住口不言。 明霄掌教面沉似水,肃容来到大殿掌教位置坐下。 下方数千人齐齐躬身施礼:“拜见掌教!” 千人同声,巨大的声浪在大殿之内回荡。 “免礼!” 犹如金石碰撞一样的声音响起,众人站起身来。 明霄掌教的目光缓缓在身前众多同门面部扫过。 沉声问道:“何人鸣钟?” 张克踏前一步,拱手道:“掌教!是弟子克己鸣钟!” 明霄掌教‘哦’了一声,淡淡问道: “不知如意真人鸣钟所为何事?” 张克微微吸了口气,凝声道:“弟子鸣钟只为一事。” “请问掌教,为何要背叛宗门??” 轰隆隆—— 张克石破天惊的一句话如炸雷一样响彻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刹那所有人都不由得愣住了,全都张大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张克。 ‘请问掌教,为何要背叛宗门? 请问掌教,为何要背叛宗门? 请问掌教,为何要......’ 这声音如同魔咒一样,反反复复地在每个人的脑子里无休止地回荡着。 大殿之中,在这一瞬间变得犹如空无一人那般寂静。 空气似乎都被凝固了,所有人木雕一样站立着,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就连隐藏在暗处的几位真君都愣住了,几个人齐齐将目光转向冲霄真君。 哪料到冲霄真君居然也是一脸惊诧的样子。 显然,就连他都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明霄掌教怔怔地看着张克,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直到片刻后,才发出了自己数百年来从未有过的怒吼。 “啊~~!张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一刻,明霄掌教的怒气简直要把自己都烧化了。 几百年来,他从未有过如此憎恨一个人,他甚至恨不得立刻唤人出来将张克就地诛杀。 连骨头都要碾成灰把它扬了。 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污蔑,可他还偏偏要压制怒火,令张克对此作做出解释。 因为他知道,在大殿之内,此时正有多名真君注视着这里。 等明霄掌教的话说完,大殿之中才突然喧嚣起来。 无数的人大声叫喊着,一个个神情激动地拉着周围的人说话。 可或许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是,没办法,此刻心头的激荡只有大声叫出来才能得以发泄。 “肃静——!” 炸雷似的声音响起,所有人这才渐渐平息下来。 一道道审视的目光在张克与明霄掌教身上探来刺去。 张克转身发出一声大喝后,回转身躯,对着掌教明霄再次道: “请问掌教,为何要背叛宗门?” 这是他今日第二次询问,话语与先前一模一样。 “咝——!” 明霄掌教深深吸了口气,情绪变得冷静下来。 双目死死盯着张克,一字一句地道: “张克!你说此话,可有证据? 如果没有,今日你将死无葬身之地!” 张克淡淡地道:“掌教是要证据吗?好!我拿给你看!” 此话一出,凡是了解张克的人齐齐心头大震。 难道张克真的有掌教背叛宗门的证据? 就连明霄掌教都有些怀疑起自己来。 张克自身上取出一摞文书凭证,上前几步递给明霄掌教。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丁小小心中不由自主地就想笑出来。 二人此时的关系,用敌我形容毫不过分。 可张克递上证据,明霄掌教随手就接了过去。 二人相互之间竟然毫无一丝戒备,怎么看怎么觉得怪异。 看出这一点的不在少数,一个个暗暗用眼神交流着。 明霄掌教在接过文书凭证之后,也一下子反应过来。 自己在心里竟然没有对张克有所防备,显然潜意识中自己并没有将他视作仇敌。 重重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拿过那一摞文书凭证细看,他脸上的神色越来越是惊讶及不可置信。 忽地抬头看了张克一眼,又低头快速地将所有的文书凭证看过。 怔怔地看着张克,以一种梦游地语气问道: “这.....这就是你的证据???” 丁小小等人伸长了脖子左喵右看,对于那些文书凭证充满了好奇。 心中似有无数猫爪在挠着,不知道上面究竟写着什么。 能够令明霄掌教的语气当中充满了自我怀疑。 “拿来我看!”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五条闪烁着灵光的虚影出现在大殿之上。 烈焰真君随手一招,将那厚厚的一摞文书凭证凭空摄了过来。 大致地翻看了一下,眉头深深皱起,抬头看了芙蓉真君一眼。 随后将文书凭证传递给其他几位真君。 等五人全部看过之后,烈焰真君才对张克道: “如意!我想你需要解释一下,这些东西怎么就是掌教背叛宗门的证据?” 张克点点头道:“正要与大家说个清楚。” 转身面对着殿中的数千人,张克开口道: “想必大家也想知道这些文书凭证中写的是什么吧? 那我就把文书凭证中的内容复述一下。” 紧接着,张克浑厚低沉的声音响起。 “丁巳年五月初九,万兽山弟子石昌忠、詹经远售卖道院弟子名额六人。 共得金符钱十七枚,经捕风台李钟、何九功确认属实。 决议对石昌忠、詹经远二人进行捉拿,呈请掌教批准。 丁巳年六月初三,万兽山弟子舒中信售卖道院弟子名额三人。 得金符钱十枚,经捕风台李钟、何九功确认属实。 决议对舒中信进行捉拿,呈请掌教批准。 丁巳年六月初三,万兽山弟子何进......。 戊午年正月初七,万兽山弟子石昌忠勾连外门弟子徐盛。 二人设计构陷道院讲师乔应冬偷盗,迫使其离开道院。 安插散修毛方回充任讲师,获利金符钱七枚。 经捕风台沙兆吉确认属实,决议对舒中信进行捉拿,呈请掌教批准。 戊午年二月十九,万兽山弟子徐志臣...... 戊午年三月初八,万兽山弟子徐志臣...... ...... 己未年四月二十一,万兽山弟子...... ...... 乙未年九月三十,万兽山弟子...... ......” 大殿之中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静静地听着张克对于万兽山的控诉。 足足说了一刻钟,张克才终于停了下来。 可所有人的心中虽然对万兽山弟子极为憎恨,却并没有发现这如何就能成为掌教叛门的证据。 一丝丝疑惑自心底诞生。 张克歇了口气,他能猜出众人心中大致所想。 “这是由捕风台出具的缉捕文书,总共有一百四十七封。 时间从三十七年前到三十四年前,大概三年的缉捕文书。 这并非全部,只是我随意在捕风台的架阁库中抓取的一部分。 至于总数有多少,这些年下来,恐怕不少于两千封。 为什么会越来越多呢?因为后来这些万兽山弟子肆无忌惮到不作丝毫掩饰的地步。 而这些却仅仅是关于道院这部分的缉捕文书。 还有其它方面的各类文书凭证都存放在架阁库内。 若是众位师兄弟有兴趣,可以前去看看这些年里万兽山的弟子究竟都做了些什么? 现在我把话收回来,为何要说明霄掌教叛门呢? 因为这些缉捕文书没有生效,全部被明霄掌教驳回。” 张克说完后,转身冲着明霄掌教问道: “请问,这些缉捕文书都已确认罪行,掌教为何驳回?” 万兽山所在的队列当中,一些人面无人色,双腿颤颤,无法自持。 刚才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张克的诵读,而注视在这些被点出名字的弟子身上。 这些人中,几乎有多数都已进阶金丹境界。 章节目录 第424章 宗门根基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激愤 章节目录 第426章 祛蠹除奸 “咝——!” 张克话语中浓浓的杀气,令在场所有的弟子心惊肉跳。 一些老弟子恍然想起张克曾经是何等令宗门弟子恐惧的存在。 此时张克身边的异象越发的明显,黑白二色的元气在他身周环绕穿行。 芙蓉真君再也忍不住了,无视星河真君等人的警告。 厉声喝道: “张克!你这岂非是要将我万兽山一脉诛绝,笔架峰这是想要干什么?” 她这话中有陷阱,隐晦地提醒宗门内其它派系,符箓师一脉意欲排除异己。 在她开口的瞬间,星河真君眼神一厉,背后一道星河隐隐出现。 芙蓉真君竟敢无视自己等人的威胁,意图破坏张克此时的状态。 张克是他极其看重的后辈,日后一旦成长起来,必是宗门支柱。 阻道之仇不共戴天,他正要出手与芙蓉真君做过一场。 烈焰真君忽地低声道: “等等!似乎芙蓉的话能够加快张克龙虎相合的速度。” 嗯? 星河瞬间将注意力集中在张克身上。 由于芙蓉真君的开口,张克身周的元气震荡的越发灵动,龙虎元气已是围拢在一起。 只是因为罡煞之气天然具有相互排斥的特性,始终无法彻底相融。 现在缺乏的只是一点点契机。 星河真君略做思索,打消了出手的念头,背后的异象悄然消失。 张克冷笑一声: “芙蓉师叔这话我就有些不理解了。 弟子之意只是要清除宗门内的害群之马,为何师叔却说要将万兽山一脉诛绝。 莫非就连师叔也认为万兽山一脉数百弟子没有一个是干净的吗?” 芙蓉真君不由语塞,怎么一句话就把自己给坑了。 “说得好——!” 张克话音刚落,就有一人高声称赞。 虽然此刻大殿中的多数弟子都在暗中叫好,可也没有料到竟然有人敢于把心底的话说出来。 一瞬间,数千人的目光转向那开口之人。 但见此人站立在飞来峰的队列前面。 面如冠玉,身姿挺拔,却是‘先天七子’之一的‘风之子’九鼎真人叶正卿。 只听叶正卿道: “家有家法,门有门规。 万兽山弟子也是宗门弟子,如犯宗门铁律,该杀就杀,该剐就剐!” 丁小小一旁也开口道: “因为万兽山弟子的恣意妄为,导致了道院如今的混乱。 它不再是培养弟子的摇篮,而是成为了一个生产垃圾、废物、渣滓的地方。 如果再不进行处理的话,那么今后我们一代代的弟子就会都是这种废物。 道院弟子可是宗门的根基,我们每个人都是出自这里。 道院弟子为何要在七岁就入门,就是因为要在长达十多年的时间里树立正确的信念。 这种信念将始终如一地贯穿我们一生。 就像是一棵树,如果从根子上长歪了,那么它越是生长,就越是歪的厉害。 现在的万兽山与道院就是那长歪的树,他们的观念已经扭曲。 如果现在不对其进行处理,那么它的影响会越来越大,直至倾斜的根基无力支撑它而彻底垮掉。 宗门升阶是很重要,可那只能算得上是锦上添花。 宗门根基却是关系着宗门的未来与生死存亡。 孰轻孰重想必大家心中自有决断,弟子同意如意师弟的看法。 凡触犯宗门铁律者,当杀就杀,绝不姑息!” 接连有人带头,大殿中的弟子也都不再沉默,纷纷开口表示赞同。 “没错!手心手背都是肉,凭什么万兽山弟子犯戒可以免除惩戒!” “对!宗门不是他万兽山自己家的,想怎么祸害就怎么祸害。 最近几年,宗门下属各城镇对于宗门怨气极大,全都是因为万兽山弟子胡作非为导致。” “我同意如意师兄的做法,就该按照门规来处置,不妄杀,不放过!” “呵呵!我有些好奇,如果真的按照门规戒律执行,我真有些怀疑万兽山一脉会不会真的被诛绝了!” “哼!人家上面有人罩着,否则谁敢如此在宗门如此放肆,真当捕风台是摆设啊!” “我觉得不管是为了宗门,还是我们个人,万兽山弟子必须接受调查。 我们也不是针对他们,只是想要将其中的害群之马揪出来。 如果万兽山这样做都没人管的话,这个宗门,嘿嘿……” “同意,万兽山必须接受调查!” “同意!” “同意!” “……” 期间还有数不清的弟子在低声讲述着这些年来万兽山仗势欺人的种种行为。 一声声低语随着众多弟子的呼喊逐渐变得响亮起来。 气氛是会相互传染的。 大殿之中,众多的弟子受到相互之间群情激奋的影响,渐渐地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他们神情激动,气血怒冲顶门,咬牙、瞪眼、攥紧拳头,拼尽全力地发出一声怒吼。 “祛蠹除奸,正本清源!” “祛蠹除奸,正本清源!” “祛蠹除奸,正本清源!” 连绵不绝的呼喊如山崩,如海啸,声浪震天动地。 殿内的万兽山弟子齐齐变了脸色。 只感觉自己似乎孤零零身处于大海之中,无边的风浪呼啸着要将自己彻底倾覆淹没。 就连几位真君都被眼前的一幕震撼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万兽山弟子竟然已经到了如此天怒人怨的地步。 随着众多弟子的呼喊,张克身周的罡煞之气剧烈地发生着变化。 这一下就连张克自己都察觉到了,由于在青空界曾经短暂踏入过元神之境。 所以他对于龙虎相合并不陌生,心头大喜,明白自己的机缘到了。 芙蓉真君的心在猛烈地颤抖着,她深深地明白,自己的麻烦大了。 一旦任由此事继续发酵,只怕自己也会被卷入漩涡之中。 深深吸了口气,猛地喝道:“肃静!” 绵绵密密的法力如潮水一样覆盖紫薇殿的每一个角落。 无尽的威压如山一样压下。 这一刻,元神真君的强大力量显现无疑,所有人的心中都似压了一块石头。 很快地,紫薇殿恢复了平静。 虽然再没有人呐喊,但几乎所有人都用一种冷漠的眼神看着芙蓉真君。 芙蓉真君已顾不得许多了,冲着张克厉声喝道: “张克!你为一己之私,裹挟众意,究竟想干什么? 你处处针对明霄掌教,莫非是在觊觎掌教之位吗?” 张克‘呵呵’一笑: “师叔,你的格局小了,弟子的目标不在宗门,也不在蔚蓝界,而是在星辰大海!” 铿锵有力的话语回荡在大殿之上,余音绕梁,久久不绝。 看着张克说话时大气磅礴的气度,众多弟子暗暗为之心折。 芙蓉真君没打算在此处纠缠,她的目的也只是想要转移众弟子的视线而已。 见张克出言否认,立刻道: “如今,宗门升阶在即,这是本门由下品宗门进阶中品宗门的关键时期。 在这种时刻,宗门万事均应以稳为先。 即便万兽山弟子有什么过错,等宗门升阶之后,再行处理也不算晚。” 这话似乎也有些道理,一些弟子心中不禁有些动摇。 张克大踏步来到芙蓉真君近前。 “掌教之所以宽宏大量地对待万兽山弟子,不就是希望在宗门升阶之前保持宗门的稳定吗? 可你们又是如何做的? 得寸进尺、贪得无厌、舐糠及米、欲壑难填! 宗门每退一步,你等便要逼迫两步,到了现在,你等甚至觉得这种让步是理所当然的。 你转头看看万兽山弟子的队列,看看他们此刻的仪态举止。 他们还配作一名先天一气宗的弟子吗?” 所有人的目光齐齐转向万兽山弟子。 歪七扭八、散乱如沙的队形。 似乎是为了显示个性,简约大气的宗门服饰上,色彩斑斓地纹绣着各种山精海怪的图案。 至于说精气神就更不用提了,藏头缩尾、目光游离、没有一点宗门弟子应有的气度。 看着众多同门鄙夷的目光与表情,万兽山弟子齐齐蜷缩身体,想要躲避什么。 没等芙蓉真君开口,张克又踏前一步。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要趁着宗门升阶前的三年里淡化万兽山弟子的恶劣影响吗? 或许你还想着对这些弟子整肃一番。 等三年之后宗门升阶之后,大家也就把这件事忘的差不多了。 再说还有你这位真君的面子,渐渐地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是吗?” 芙蓉真君微微一笑: “这有什么不对的吗? 现在万兽山的弟子已经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了,改了不就可以了。 处罚的目的不就是导人向善吗,你又何必苦苦相逼,斩尽杀绝呢?” 张克仰头大笑: “哈哈哈!可笑之极,有的错可以改,有的错是改不了的。 这四十年来,万兽山弟子犯下的累累恶行,罄竹难书。 师叔一句话就想把这些惹得天怒人怨的行为轻松翻过去吗?” 张克睁开白森森的眼睛死死盯着芙蓉真君。 一字一句地道:“你问过那些被万兽山弟子迫害致死的同门与百姓了吗?” 芙蓉真君神色一滞,恼羞成怒地喝道: “张克!你还有完没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张克再次踏前一步,距离芙蓉真君仅仅三步之遥。 高大魁梧的身形与周身震荡的元气给芙蓉真君带来了很大的压迫感。 芙蓉真君的心底生出退一步的念头,想以此缓解张克带来的压力。 看着芙蓉真君,张克缓缓道: “其实,弟子一直有个疑惑。 师叔昔日在宗门内也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 为何如今却冷眼旁观万兽山弟子在宗门内胡作非为不加阻止。 任凭他们肆意地败坏宗门门风,掘断宗门根基。 莫非......” 张克吸了口气道:“莫非师叔才是那个背叛师门的人?”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天涯秘境 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同时把视线再次转向芙蓉真君。 目光中充满着猜疑与审视,没有丝毫隐藏的意思。 芙蓉真君心头一震,怒道:“张克......” 只是说出了张克的名字,她却不知道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张克紧接着道: “如果师叔还自认是本门之人,便该赞同宗门对万兽山弟子的调查。” 芙蓉真君脱口道: “万兽山的事,我自有主张,还轮不到你来插手!” 张克冷笑一下,厉声道: “师叔除了成就元神真君,对宗门可曾有过哪些突出的贡献? 不就是觉得三年之后的宗门升阶离不了你吗? 只是却不知师叔究竟有何实力可以如此视宗门规矩如无物。 弟子不才,此刻倒想请教一二!” 说着张克冲着芙蓉真君一拱手。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轰隆隆——! 张克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溅起了无数的波澜。 “啊——!如意师叔要向芙蓉真君挑战?” 一些弟子低声惊呼。 “咝——!我没听错吧!如意师兄要与芙蓉师叔进行生死决斗吗?” “好像是这么说的!但他只是一名金丹境真人啊,怎么可能是芙蓉真君的对手。” “就是啊!芙蓉真君还有一头元神战兽呢! 驭兽师系向来是本尊与战兽共同战斗的,如意师兄危险了!” “素来听说如意师叔嫉恶如仇,今天我可算是真正地见识了。” “就是啊!不如我等向师门请命如何?本门可千万不能失去这等刚正不阿的人啊!” “好!同意!” “......” 众多弟子的惊呼与担心清晰地传到了几位真君的耳中。 芙蓉真君深深吸了口气。 不知死活的东西,上次只是因为一时不察,才被你暗算伤了祸斗。 当真以为元神真君是泥捏的啊! 既然你想找死,提出生死决斗,今日我便成全了你! 正要开口答应,便听星河真君一声怒喝。 “胡闹!都是自家同门,怎么就说出决生死的话来。 以下犯上,这还有上下尊卑之分吗? 如意!向师叔道歉!” 芙蓉真君不由得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星河真君先是呵斥了张克一句,紧接着又道: “芙蓉,你是师叔,莫要与他计较。 不过倒是可以指点他一下,挫挫他的锐气,免得不知天高地厚。” 烈焰真君等人微微一怔,总觉得星河真君话中似有深意。 其实他们也有些好奇,张克究竟有些什么手段,居然敢于和一名元神真君公开叫板。 正迟疑间,周围的空间突然如水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 一道丈许高的暗金色圆弧左右张开,形成一道圆形的拱形空间门。 “进来!” 缥缈悠远的语声自空间门内传出。 听到这个声音,所有的人全都向着空间门躬身施礼。 “拜见天涯祖师!” 随后,烈焰、星河、九仞、芙蓉、冲霄五位真君以及明霄掌教、张克迈步进入空间门。 拱形空间门瞬间如两张纸一样合拢消失。 “我的天!这件事闹大了啊!连天涯祖师都惊动了!” “嘿嘿!我看哪!有些人的日子不好过喽!” “哼——!活该!咎由自取!” “......” 众弟子有些激动地互相讨论起来,幸灾乐祸的眼神不时瞟向坐立不安的万兽山弟子。 ...... 张克等人进入的空间门便是天涯真君的洞天秘境。 这是他进阶洞天境之时开辟出来的。 等进入之后,张克四下打量了一阵,不由得有些大失所望。 此地与张克的秘境大致相仿。 头顶有日,脚下有土,林木、大海也都齐全。 可是既没有风,也没有一点生命的迹象,显的有些荒芜、寂寥。 尤其是此空间看规模不过百里左右,远远不及张克的洞天秘境那样庞大和富有生机。 但其他几人却是贪婪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洞天境是元神真君的最后一境,也是踏入道君境界最关键的一步。 只要迈过去,就可以成为一名道君,也就是世人眼中的仙人! 所以在烈焰真君等人看来,此处的一切都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意义非凡。 当修行者一旦成就道君之后,生命的层次就会完全不同。 到了那时,寿命会得到大幅度的增长。 道君之上的的寿元因为太过长久,已经无法用普通方法计数。 故此道君之上的时间被称之为“元会”。 其中道君的寿命上限为‘一会’,也就是一万八百岁。 一元分为十二会,每一会有一万八百岁,一个元会就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道君之上的道尊境界就拥有‘一元会’之久的寿命。 至于再之上的天尊,那便是与天地日月同寿的永恒生命了。 荒芜的洞天内,一座简陋的茅庐就在众人眼前矗立着。 四根丈许高的碗口粗木柱挺立四角,上方则是以白色的芦蓬细茅勾连成顶。 六人快步上到近前,只见天涯祖师正端坐在芦蓬之内。 “弟子拜见天涯祖师!” 天涯真君是门内年岁最久的人,就连烈焰真君等人也差他近千岁。 可以说,先天一气宗在烈焰真君等人为成就真君之前。 全靠天涯真君一人扛着,才走到了今天。 对于他,每个人的内心都充满了尊敬。 “坐!” 烈焰真君等人齐齐在近前坐下。 张克却是犹豫了,在场的都是元神真君,他一个小小的金丹,岂敢与之同坐。 天涯真君笑道: “明霄!如意! 来!坐我身旁!” 既然天涯真君召唤,张克也就不在纠结。 躬身道谢后,与明霄掌教一同坐在天涯真君的左右两侧。 烈焰真君等人心中一动,看来祖师对张克很是看重啊。 芙蓉真君的脸色有些难看,这分明是在为张克撑腰站台。 天涯真君看着眼前的六人。 轻声道:“芙蓉是我看着长大的,或许有些任性,但她绝不会背叛宗门。” 张克沉默了片刻,起身冲着芙蓉真君施礼道: “弟子妄言!请师叔见谅!” 芙蓉真君摇摇头,没有开口回应。 张克肆意污蔑于她,令自己在宗门弟子面前失了颜面,又岂是一句话便可揭过的。 天涯真君暗自叹息。 芙蓉真君成就元神,借助的是神兽‘祸斗’的力量。 她的心性其实根本不足以驾驭元神境的修为。 对于神兽来说,人类与其它生物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也正因为受到‘祸斗’的影响,她的行事与性情均有一些改变,对宗门内发生的一切变得不太在意。 因为对于‘祸斗’来说,先天一气宗只是它的一个临时落脚点,它迟早是要离开的。 只要万兽山弟子敬献足够的修行资源供它修行,它可不会管这些资源是如何获得的。 这些年来,凭借着自己神兽先天性对妖兽等生物的压制,它着实为万兽山弟子招契了不少强大的战兽。 这在它看来已经足以补偿万兽山弟子所献上的资源了。 而由于战兽与主人的相互依存关系,芙蓉真君不可避免的被‘祸斗’所影响。 天涯真君的本意是想为二人做个调解。 因为在他看来,张克的未来前景要远远超出芙蓉真君。 但显然,芙蓉真君并不想接受自己的好意。 既是如此,那自己倒是要做出个取舍了。 “如意!外间的事我已知晓,此事却是芙蓉做的差了。” 芙蓉真君不忿道: “祖师!万兽山弟子是做出一些出格的事,可他们谋取的资源多数都已用在‘祸斗’身上。 而这也是为了增强‘祸斗’的实力,待宗门升阶之时,可以发挥出更多的作用。 这完全是出于一片公心,祖师这般说的话,弟子心中不服。” 烈焰真君脸色一沉: “芙蓉!岂敢与祖师这般说话!” 天涯真君笑着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既然芙蓉心中不服,说的再多也没什么意思了。” 沉吟片刻,开口道: “这样吧!芙蓉!如意!” 芙蓉真君与张克同时站起应答。 “弟子在!” “我们都是修行者,遇到无法协调的时候,就按照修行界的规矩来。 打一场吧! 此战芙蓉胜出,那万兽山的事就由芙蓉自己解决,无论是打是杀,其他人不得干预。 若是如意胜了,芙蓉!你怎么说?” 芙蓉真君咬牙道: “若是如意师侄胜了,万兽山弟子的事,芙蓉日后绝不插手。” 天涯真君颔首道: “好!一言为定!如意,你可同意如此处理?” 张克恭声道: “弟子谨遵祖师之命!” 没等天涯真君说话,芙蓉真君抢先道: “祖师!弟子是驭兽师,向来与战兽共进退,可莫要说我故意以多欺少?” 对于张克,芙蓉真君心中也是有几分忌惮的,毕竟张克曾经有过击杀元神的记录。 一旁的星河真君有些急了,一名元神真君就够呛了,何况还有一头元神神兽。 如此一来,张克又岂能有丝毫胜算。 刚要开口组织,却被天涯真君抬手拦住。 天涯真君看了张克一眼,见他没有提出反对,当即说道: “好!就按你所说,不过,此战只分高下不决生死,明白了吗?” “是!” “明白!”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赌战(上) 芙蓉真君应答后,转头看了张克一眼,身体陡然散开。 数百丈外的空中,她的身影再次显现。 其双手在空中猛地一拍一震,一圈水波似的波纹闪过。 一头通体黑毛,身躯各处似有岩浆状裂纹,尾部分叉无数的数丈犬形生物如穿水帘,破空而出。 一人一兽站立空中,芙蓉真君记得张克有一只孔雀宠物,能够与‘祸斗’相斗而不落下风。 此时不敢轻忽,静静等待张克上前。 张克冲着几位真君拱手施礼。 紧接着身形一闪,已是到了数百丈外,与芙蓉真君南北相对而立。 芙蓉真君眼神一眯,右手猛地拍在身旁的神兽‘祸斗’身上。 一道暗金色灵光如水一样覆盖‘祸斗’全身。 几年前,她曾被张克一道‘红莲业火’烧的差点重伤。 自那以后,她苦思冥想创造出一道特殊的防护法术。 【晨曦之光】 这道法术很奇特,可以在数秒内隔绝任意一种伤害。 对她来说,只要不被张克的‘红莲业火’直接烧到身上,有的是办法应对张克的攻击。 刚在‘祸斗’身上施展了法术,就看到张克也有了动作。 只见他右手中翻出一个暗金色的正方体,由数不清的小方块组成。 紧接着张克将那正方体抛出,其在空中不断旋转变大,转瞬间已是落在地上。 冲霄真君看着张克的行动,有些担忧地问道: “祖师!为何同意如意与芙蓉师妹争斗,师妹有‘祸斗’相助,可是相当于两名真君啊?” 明霄掌教也道: “是啊!若是如意有个闪失,可是宗门的巨大损失啊!” 天涯真君‘呵呵’一笑,调侃道: “怎么?如意都说你背叛宗门了,你还替他担心?” 明霄掌教苦笑道: “祖师莫要取笑,明霄此事做的差了,却是怪不得如意。” 天涯真君‘哼’了一声。 “我只不过是一次闭关,你就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此事难道你只是做的差了,就没有别的原因吗?” 明霄掌教不由得转眼看了身旁的冲霄真君一眼,默不作声。 “哼!亏你还是一派掌教呢,冲霄进阶元神,那是他的机缘。 岂能只因心中嫉恨便处处作对,万兽山之事,最大的原因就出在你这里。 若非你故意阻拦冲霄做事,万兽山又岂会嚣张至此。” 明霄掌教心神剧颤,垂首道:“弟子知错,请祖师责罚。” 星河真君与九仞真君二人互视一眼,没有说话。 冲霄真君与月桂真君突然成就元神,确实令宗门内很多人大吃一惊。 无数的人暗自猜测二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明霄掌教便是其中之一。 他此时的修为也到了金丹龙虎境圆满,但迟迟找不到进阶元神的契机。 两年前,冲霄真人成就真君后,他曾特意上门求教进阶机缘,但被冲霄真君拒绝了。 也因此故,心中多了些许嫉恨与不甘,这才放任万兽山弟子胡来。 没想到自己的心思此时被天涯真君一语道破。 正自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就见到远处张克放出的那个正方体的一面显露出一道门户来。 燕飞儿、勾魂、万象,还有一个不足三尺的三头六臂小胖子从中走了出来。 除了那个小胖子,其他几女众人也是见过的。 几人谈话之中,张克已是将燕飞儿等人召唤出来。 “燕飞儿、勾魂、万象拜见主人!” 芙蓉真君鼻中‘哼’了一声,开口嘲笑道: “如意师侄,怎么说你也是道家一脉传人,怎么还弄出几个仆役出来。” 张克没理会她,而是一拍小胖子头顶,指着‘祸斗’道: “去!” 法相巨人撅着嘴唇,磨磨蹭蹭不肯上前与‘祸斗’相斗。 张克脸色一沉。 心意一动,法相巨人的三个头颅的额头上顿时显现出一道莲花状火焰花纹。 刹那间,法相巨人便感觉到头颅似被按入沸腾的油锅。 无边的剧痛令他不由得以六只手捂住了脑袋,使劲地捶打着头颅。 “咚——!” “咚——!” 随着他的捶打头颅,身体似充了气一样快速涨大。 很快地,一尊身高两百丈的三头六臂巨人顶天立地站立在众人眼前。 法相巨人深深吸了口气,猛地仰头长嚎。 “嗷——!” 如无尽的闷雷在天边炸响。 只是一声嚎叫,秘境的空间便陡然出现了无数的裂纹。 眼睁睁地看到一尊数百丈高的巨人在眼前出现。 无论是天涯真君还是其他人,全部都大吃了一惊。 他们从法相巨人的身上感受到了重重的死亡威胁。 法相巨人头痛的越发的厉害了,恨不得用双手将头颅撕开。 背后的一个头颅恨恨地看了张克一眼,可当看到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时。 法相巨人心头一突,忽地想起了昔日险些被张克活生生击毙的情景。 冷不丁打了个冷颤,目光直接看向不远处的‘祸斗’。 一百丈的距离,这对于他来说,只是一跨步的事情。 芙蓉真君站立在半空中,头颅仰起,却看不到法相巨人肩膀以上。 法相巨人实在是太过高大了。 芙蓉真君的心在不停地向下沉,她明白,自己恐怕是做出了这一生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祸斗’也一改平素倨傲的神情,身体颤抖不休,拼命地增大着。 但它实则只是一种擅于控火的神兽,待身体增大到二十丈大小时,便到了极限。 法相巨人仰天怒吼一声,猛地一步踏出。 巨大的身体直接将空气压缩到极致。 “轰——!” 一声巨大的空气爆鸣声响起,法相巨人已是一步跨到了‘祸斗’身前。 两条手臂一伸,便将数十丈大小的‘祸斗’拿在手中,分执首尾。 三张面孔各自做出一个狰狞的表情,两条手臂正反用力一扭。 “嘎吱吱——!” 如同扭一条毛巾一样,‘祸斗’的身体被扭成了麻花状。 “汪汪——!” ‘祸斗’若非这一刻身体外部有【晨曦之光】护着,全身骨骼恐怕早已寸断。 即便如此,巨大的痛苦也令‘祸斗’发出凄惨的叫声,拼命地想要挣脱束缚。 “呼——!” 无数的炽烈火焰在身体上迸射出来。 火焰旋转着如同一道火焰旋风将法相巨人的双手包裹起来。 期间掉落的点点火星飞舞在空中,直接将附近的天地元气引燃。 数百丈内立成火海,无边的烈焰如火烧云一样围拢在法相巨人的小腿附近。 但这等程度的火焰,对于法相巨人来说,只是感觉皮肤微微有些刺痛而已。 察觉到手中‘祸斗’在猛烈挣扎,法相巨人的其余四只手也伸了过来,将其身体各处擎在手中。 “呵——!” 法相巨人开始剧烈地吸气,空中骤然刮起一阵大风。 他要将手中的猎物撕成碎片。 ‘祸斗’被拿,只是一瞬间的事。 待芙蓉真君反应过来,正看到‘祸斗’被扭成了麻花。 心头猛地打了一个激灵,不假思索甩手冲着法相巨人飞出一道耀眼灵光。 但那道灵光刚刚出手,就见眼前空中猛地出现一根通天接地巨大火柱。 那道灵光直接撞在那火柱之上,无尽的南明离火燃起。 那道闪烁着灵光的法宝瞬间被烧成一股铁水,随后便被汽化。 “咝——!” 这不知道已经是烈焰真君第几次吸气了。 他也是精擅火法的高手,这一点从他的名号就能看出来。 看着万象周身炽烈如太阳一样的光芒,烈焰真君暗自心动不已。 难道是天下十大神火之一的【南明离火】! 据传此火无物不燃,可焚山煮海,融化虚空。 万象以‘十二元辰法柱’挡住芙蓉真君打出的法宝后。 随着她心意一动,元辰法柱瞬间崩解为十二条红白流苏披在肩上。 手中巨型战镰一个大风车旋舞,她就像一只巨大的火焰朱雀。 周身红白烈焰飞腾,冲着芙蓉真君飞去。 与此同时,燕飞儿再次转化天鬼之身。 召唤出九十九天鬼,齐齐发出凄厉的哀嚎。 冰雪霜花漫天飞舞,朦朦胧胧中靠近芙蓉真君。 这...这是‘天鬼’? 芙蓉真君暗暗吃惊,这个师侄究竟隐藏着多少隐秘。 微微吸了口气,芙蓉真君右手高高举起,一蓬暗金色的灵光自手中炸裂。 “嗡——!” 无尽的光晕铺天盖地自苍穹中崩散。 这一瞬间,空间就像无数摞在一起的纸张,但被层层叠叠的金色光晕直接斩开。 所过之处,虚空裂纹频生,灰白色的空间裂缝如破碎的镜面一样四处崩解。 ‘一气大切割法’! 先天一气宗三大顶级神通之一。 破碎虚空,割裂万物! 芙蓉真君修行了一生的神通,宗门内无第二人有如此造诣。 但是...... 燕飞儿率领着的天鬼根本不在乎那临身的空间碎片。 一个个被空间裂片撕成碎片,但下一秒又自虚空之中诞生,继续围绕着芙蓉真君攻击。 无论芙蓉真君身体聚散现于何处,众多的天鬼都会穿梭生死之间紧随其后。 万象周身南明离火蒸腾飞舞,破碎的空间碎片没等接近身体,便被烧至虚无。 但她不擅于空间神通,她手中的巨型战镰威力巨大,却始终难以击中芙蓉真君一次。 只能如火焰精灵一样,在空中飞舞着、追逐着芙蓉真君的身影。 芙蓉真君的‘一气大切割’虽然没有对万象与燕飞儿造成丝毫损伤,但也不是没有作用。 如破碎镜片一样的空间碎片向四周崩解,在一瞬间便蔓延到了法相巨人的周围。 法相巨人正要六臂发力将‘祸斗’撕开,却陡然被数不清的空间裂缝所切割。 此刻,他那巨大无朋的身体显示出了极大的劣势。 即便肉身力量无比强大,可这号称最强切割之力的道法还是将他的身体切割出无数的伤痕。 “噗噗噗——!” 无数如被利刃切割出的交错伤口遍布法相巨人的双腿。 鲜血四处迸流,小溪一样顺着身体流淌到地面之上。 巨人忍不住那千刀万剐似的疼痛,猛地将手中的‘祸斗’抛出。 “呼——!” ‘祸斗’就像一块石头被抛飞,巨大的惯性力量令它无法法抗。 在众人的眼前,只见一道火光如箭一样飞出数十里。 巨人咆哮着,三张面孔齐齐显露出愤怒的神色。 “嗷——!” 六条手臂扬起,手掌间闪烁出不同的灵光。 六枚比房屋还要大的石球、火球、冰球冲着芙蓉真君投去。 章节目录 第429章 赌战(下) 芙蓉真君冷笑一声,身体一晃,就要散化于天地之间。 元神真君为什么难以灭杀,身体聚散由心的能力便是其中之一。 但她的身体刚刚变得模糊了几分。 忽地,耳中传来一声隐隐约约的轻笑之声。 紧接着她就发现自己的周围,突然悄无声息地同时出现了十六个一模一样的女人。 勾魂轻笑着,将挡在口间的黑白两色折扇展开,而后‘刷’地一下合拢。 下一刻,十六名勾魂只做了一个相同的动作。 一柄柄折扇闪动黑白两色的灵光穿入渐渐虚化的芙蓉真君身体。 一翻一挑,芙蓉真君的元神被直接从即将散去的虚无之中挑出。 紧接着便被十六柄折扇各自挑去一部分,眼看着就要落入折扇的扇面之中。 “啊——!” 这一刹那,芙蓉真君的灵魂似被撕裂开来。 巨大的死亡感应涌入心头,发自生命体本能的求生之念。 她甚至来不及思索,拼着灵魂受损,骤然将自己整个身体崩散开来。 “轰——!” 在芙蓉真君崩解的一瞬间,无穷的法力引动天地元气在原地爆开。 虚空中一朵碗口大的灰色花朵出现。 花瓣三百六十片,暗合天地开阖之势,乾坤阴阳之变。 层层叠叠聚拢在一起,每一片叶片的几何形态都阐述着自然生长的奥妙。 一根拇指粗细半透明的根茎连接在花朵的根部。 根部则扎入虚空中,提取虚空能量滋养花朵。 然后就见这朵虚空之花根部似被无形利刃削去,根部虚影消散。 没有了根部的滋养,花朵叶片枯萎,一瓣瓣地掉落,没等落在地上就已凋零消亡。 勾魂早在天地元气发生剧烈变化的一刹那,轻笑着以【勾魂扇】遁入虚空。 “轰轰轰——!” 此时,法相巨人的六枚法球也呼啸而至,但却只能将地面炸出数个巨大的创口。 天涯真君心里一抖,看着周围支离破碎的场景。 暗暗发誓,今后决不再叫任何人进入秘境之中战斗。 自从在战斗的伊始,张克就始终没有出过一下手。 在他的身体周围,黑白两色的龙虎罡煞之气越发的明显了。 阵阵龙吟虎啸之声自元气的摩擦中诞生。 此刻的他,体内元气震荡的厉害。 形貌在不停的变化着,时而缩小至幼童,时而白发披肩,尽显沧桑。 种种异象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干扰。 张克索性放弃出手,他要看看燕飞儿等人的实力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通过一系列的表现,张克发现,法相巨人并不适合此类战斗。 他更适合与形体巨大的生物搏杀或是攻城拔寨之类的战斗。 这是一尊需要体现出力量才能发挥出优势的生物。 同时,他也发现了万象的一个短板。 虽然万象的南明离火霸道异常,可她缺少空间位移能力。 在与元神真君的对抗中,她基本没有发挥出任何作用。 张克思索着该如何弥补万象的这一缺陷。 至于燕飞儿与勾魂的表现堪称完美。 天鬼不死不灭的特性,令燕飞儿无惧死亡,可以与任何对手硬刚。 最令张克满意的还是勾魂那对战场时机的把握。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绝杀。 刚才若非芙蓉真君反应迅速,应对有方,稍一迟疑,便会被勾魂将其灵魂禁锢于【勾魂扇】中。 而一旁的烈焰真君等人却是真正地被震撼到了。 张克都没有出手,只靠着几名仆从就将芙蓉真君打的没有一点还手之力。 这加起来可是相当于两名元神真君啊! 正在这时,张克眉锋一挑,幼童一样的身体瞬间转变为成年人。 刚毅的面孔转向虚空之中的某个方向。 下垂在身侧的右手微微一振,一柄四面十二节、棱角分明的白金色竹鞭自手掌间显现出来。 身形一动,便要向虚空之中闪身。 天涯真君暗叫不好,他之所以敢于让张克这名金丹境真人与芙蓉真君对抗。 就是因为在一年前,‘八音宗’妙音真君前来造访时,曾经与他说起过张克的事迹。 言及当时在虚空之中,她亲眼看到张克以一杆白金色竹鞭一击便将山水真君的‘三花’削去一朵。 一击覆灭真君? 这令天涯真君有些不敢相信,但妙音真君信誓旦旦地详细说了当时张克的种种举动。 其中之一便是张克能够预先查探到对手出现的位置。 对此,天涯真君始终有些将信将疑,这一次他同意张克与芙蓉真君动手。 也是想要看看张克是否真的拥有那传说中的实力。 可没等张克出手,仅凭燕飞儿几人便将芙蓉真君的‘三花’削去一朵。 此刻,看到张克手中白金色竹鞭显露,不由得被吓了一大跳。 芙蓉真君顶上‘三花’被削去一朵,这已经需要至少上百的修炼才能恢复。 如果真如妙音真君所言,那张克再次出手,岂不是芙蓉真君更要受到重创。 短时间内‘三花’如被削去两朵,只怕就连根基都要受到损伤。 而且如今芙蓉真君刚刚进阶元神,恐怕‘三花’的第二朵都未必凝聚起来吧? 忙开口道:“如意且慢!” 张克闻声,脚步不由一定,转头看向天涯真君。 “祖师?” 也就在此刻,虚空中微微有震荡产生,一点暗金色的光点自虚空中诞生。 紧接着,那一道金光化作一朵泛着光晕的芙蓉花。 叶片一层层展开,芙蓉真君自花心之处显现出来。 而她所出现的位置,正是张克适才面对的方向。 天涯真君暗自吸了口气,这个弟子竟然真的拥有某种预知之力。 芙蓉真君出现后的第一时间便是将身体猛地散开,直接出现在远处的‘祸斗’身旁。 ‘祸斗’此前被法相巨人擒住,若非有芙蓉真君加持的‘晨曦之光’,恐怕早被巨人撕成碎片。 此刻,它的心中对法相巨人产生了巨大的恐惧,被抛飞后始终不敢再次靠近。 看着芙蓉真君不时左右张望,显然被勾魂吓得不轻。 其眼中的惊疑与恐惧之色,即使隔着老远,几人也察觉的一清二楚。 天涯真君不禁叹了口气。 “如意!叫她们都散了吧!” 张克沉吟片刻,微微摆了摆手。 空中飞舞着的诸多天鬼被燕飞儿收了起来,旋身落在张克身前。 伸手摇着张克的胳膊,‘嘻嘻’笑道: “主人!这个一点都不禁打,没意思,要不我们去做一些有......” 张克心头一跳,怕她胡言乱语,忙道: “飞儿!你先回去安抚一下小胖子,有什么事完了再说。” 一旁同样变小的法相巨人,三张童稚的小脸上泪光莹莹。 六条手臂不时指着身上的条条伤痕,咿咿呀呀地叫着,神情显得有些委屈。 九仞真君有些呆滞地看着眼前这个不足三尺高的小胖子。 这真的是刚才那顶天立地,动动脚就连大地都在颤抖的巨人吗? 明霄掌教沉默了。 眼前发生的一切,令他明白了为何张克敢于在紫薇殿肆无忌惮地与自己对抗。 这一切的原因都是源于他那擎天架海的强大实力啊! “芙蓉!过来!” 芙蓉真君待看到燕飞儿等人回到那个正方体,被张克收了起来后,才小心翼翼地来到近前。 ‘祸斗’变小了身体,紧紧跟随在芙蓉真君身后一同过来。 “都坐下吧!” 众人齐齐坐下,可众人的心里并不平静。 一个个神情复杂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弟子。 张克此刻显露出来的实力令他们心潮翻涌,难以自持。 虽然此番张克并没有动手,可他既然能够收服法相巨人那般恐怖的生物。 其实力之强大可想而知。 而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张克被放逐虚空的那几十年里。 过去的张克也很强大,但那种强大是可以看到的。 就像是潭水一样,虽然深不见底,还是可以估量的。 如今却像是隐藏在海面之下,根本无法揣度。 待众人坐定,天涯真君神情严肃地看着芙蓉真君。 “芙蓉!现在你还有何话要说?” 芙蓉真君低着头,被一个金丹境的晚辈当着众人的面击败,这是何等的难堪。 看着身旁不断变化形貌的张克,她的心底突然心底生出一个念头。 ‘如此近的距离,自己若是和‘祸斗’联手发出雷霆一击,能不能将张克一举击杀?’ ‘如果真的成功了,想必天涯祖师也只会呵斥自己几句,毕竟宗门还需要自己。’ 这一想法就似包裹着毒药的蜜糖一样深深诱惑着她。 ‘要不要动手?’ 她的心中翻来覆去地想着,却始终无法下定决心。 “哼——!” 天涯真君的一声冷哼如雷声一样在她的耳边响起。 芙蓉真君微微一惊,抬起头来。 只见天涯真君等人全都注视着自己,眼中的警告清晰可见。 芙蓉真君暗自苦笑,看来自己的想法早被其他人看了出来。 心头一定,不再胡思乱想。 “吁——!” 她长长吐了一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万兽山之事!全由宗门处置,弟子没有意见!” 章节目录 第430章 龙虎交汇 无论是几位真君还是明霄掌教,心中齐齐舒了一口气。 此言一出,宗门局势已是抵定。 同时,芙蓉真君的认输,也确定了万兽山今后再也无法视宗门法纪如无物。 作为将宗门视作‘家’的张克来说,这不单单是万兽山与自己之间的一场博弈。 更是他凭借自己的努力使这个‘家庭’步入了正轨。 这一心愿的满足,霎时引动了张克龙虎相合的最后一点契机。 张克周身的龙虎元气突然显现出一丝灵动,就像是突然之间被注入了灵魂。 九天元罡显化的白色云龙彻底成型。 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数朵元罡之气生化而出的云气中,一条云龙蜿蜒盘旋发出一声龙吟。 “吟——!” 而那九幽地煞所衍化出的黑色风虎也带起了一阵微风。 吊睛、白额、凶厉的眼神、牙齿尖端显现出一丝丝锋芒。 微风丝丝缕缕地荡漾着,在风虎的身上覆盖了一层斑斓条纹毛发。 其身躯起伏之间,竟可看到身体内的骨节一一凸起。 “嗷呜——!” 龙吟虎啸之中,黑白两色的罡煞之气彻底随着张克的心意融合在一起。 这一刹那,天涯真君等人齐齐将神念锁定在芙蓉真君及‘祸斗’的身上。 只要她敢有一丝妄动,必将迎来雷霆一击。 张克的心神沉入‘泥丸宫’中。 罡煞之气渐渐聚合凝聚,渐渐地由黑白混杂的气态压缩、凝聚为一滴晶莹透彻的白金色液体。 道自虚无生一炁,便从一气产阴阳。 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阴阳混一,回返混元。 这就是张克毕生修行的全部成果。 在这液体成形的一瞬间,便已融入张克的身体之内。 “叮咚——!” 明明没有一点声响,可张克却似乎听到了水珠滴落水中的声音。 这一刻,张克感觉自己像是变的不存在了。 自己整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灵魂都似乎在心中化作了一个湖泊。 这水珠落入心湖后,与心湖合一,无声无息地荡起一丝丝涟漪。 精、气、神三宝受到润泽,就像是分离已久的三滴水再次融为一体。 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如此神魂、法力、肉身三者完美相融。 龙虎相合! 而在外界,众人看到张克的形貌在剧烈地变化着。 幼童、成年、老年三种状态不停地反复出现。 他的身体也在不断地缩小、涨大、再次缩小,就像是陷入了无休止的轮回。 渐渐地,三种面容与身体开始同步为一体。 这时,在张克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一株奇特的伞状大树虚影。 粗壮的树干分出三根枝干撑起了伞状的枝叶。 一道道各色流光自这些枝叶中产生。 那是??? 冲霄真君看的很清楚,他从那些繁茂的枝叶中感受到了多种宗门神通术法。 莫非这树干之上的每一个叶片都蕴含着张克的一种道法? 可是......这树干之上的叶片怕是不少于上千啊! 这...... 他不禁为自己的发现感到骇异,与他有同样表情的还有旁边的其他几人。 只有看到这棵象征着张克道法的大树,才能明白他到底有多么的强大。 短短几秒钟,心象具现之树便已再次自虚空中消失。 随后张克长长吁了口气,心神自‘泥丸宫’中散出。 此刻的他已恢复为成年人的样子,只是看他的面容,却像是只有十七八岁的模样。 连身高也有所降低,魁梧高大的身形竟然缩小了近一尺。 就像整个人如铁一样被熔炼,无用的杂质被千锤百炼的煅烧化去了杂质。 即便如此,他的身高依然比常人要高出一线。 张克以神念探查了自身片刻,抬起右手指尖。 灵光迸射,一道火苗自指尖诞生。 随后这点火苗随着张克的心意在五行之间随意切换,无一丝滞涩。 明霄掌教看着张克指掌之间五行流转,相生相克的圆融景象。 忍不住问道: “如意!你不是符箓师吗?” 张克此刻展现出来的绝不是符箓道术,更像是对元气的直接沟通运用。 可这明明是只有咒法师才能做到的啊! 张克以神念扫视一圈,见几位真君脸上都无异常。 看来这一秘密其实只限于元神之下。 张克开口解释道: “其实符箓师、咒法师合在一处才是我道家的真正传承。” 略作停顿,他轻声道: “一道真言通内外,自古符咒不分家!” 明霄掌教口中重复着这句话,感觉似有所悟,却又如雾里看花看不清楚。 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天涯真君开口道:“此事,还是由我来解释吧。” 他的年岁最长,对于这种事知道的最是清楚。 “昔日,本界天地灵机渐散。 原本的修炼方法因为太过圆满,修行起来困难重重,令人难以入道。 在这之间的上千年里,修行者的数量急剧减少。 毕竟原有的修行者不断死去,而继承者却始终无法踏入道途。 在这种情况下,道德宗整合本界五大地域的宗门,殚精竭虑地对修行之法进行改动。 一番删减后,又经过前后近千年的不断完善,最终形成了如今的修行之法。 不但无法借助灵石修炼,而且还从原有的修行之法中分离出各种分支。 比如说‘符箓师’、‘咒法师’等等。 由此,本界修行者的数量才能形成如今的规模。” 张克心头一动:‘怎么又是道德宗?’ 明霄掌教有些奇怪地问道: “为何要如此大费周章?修行者的数量少一些不是好事吗? 天地灵机渐少,不就是因为修行者的数量太多的缘故吗? 修行了有缺陷的修行之法,必然会对修行之路造成影响。 一旦被人知道,岂不是会被天下修行者所记恨?” 天涯真君点点头道: “这便是要将此事隐瞒的主要原因,此事一般只有元神之上才能了解。 之所以如此做,也是被逼无奈所致,这个宇宙可不是那么太平的。 在界域之外,有着无数的妖魔鬼怪与外域侵略者。 没有足够的修士数量,就无法诞生足够的元神修士。 自然也就没有能力抵御来自界域之外的各种危险。” 张克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还有着这么多的隐秘。 星河真君问道:“如意!你如今龙虎相合没有?” 张克恭声道:“禀祖师!弟子如今已经龙虎境圆满了。” 此言一出,一直沉默着的芙蓉真君不由得看了张克一眼。 张克修道如今不过一百五十年,竟然已经站在了元神境的门口。 宗门内三百岁之下的弟子中,张克恐怕是第一个随时可能突破的人。 九仞真君心头一热,龙虎境圆满,也就意味着只要机缘来临,随时可以进行元神突破。 宗门内如今龙虎境圆满的弟子不少于十人,可有望突破元神真君的却几乎没有。 金丹进阶元神,这是一道生死之槛,过则生,不过则死。 这不但需要进阶的契机,还需要有破釜沉舟的毅力及直面死亡的勇气。 最重要的是要有那一点点的运气,而这才是最关键的。 所以,即便有机缘,大部分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一定敢于踏出这一步。 九仞真君对宗门内龙虎境圆满的弟子很是了解,实力大多不差,可唯独心性差了那么一点。 有些希冀地问道: “如意!进阶元神可有把握?” 他这话中其实有一丝比较隐晦的意思。 冲霄与月桂一前一后突然成就元神,私下里,九仞真君也与几位师兄弟讨论过原因。 有些事情是无法瞒过明眼人的,冲霄与月桂没有一丝征兆的突破,经过讨论,几人一致认为是借助了外力。 可这外力又是来自哪里呢? 张克这个返回宗门的弟子就进入到了几位真君的视线。 尤其是张克突然离开师门,虽说后来知道他是为了追捕涂山而去了中域。 但怎么看都更像是一种躲避嫌疑的做法。 看出这一点的不在少数,明霄掌教便是其中之一。 为此,他特意去找冲霄真君请教,却没想到冲霄对此事守口如瓶。 在大失所望及心中怨恨的情况下,这才处处针对捕风台。 而冲霄真君也因为心中有所愧疚,处处忍让,导致了如今宗门的混乱。 此刻九仞真君之所以如此相问,其中也有一丝试探的意思。 当九仞真君的话问出,张克敏锐地感受到几位真君齐齐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九仞真君的问话,而是转头看了明霄掌教一眼。 突然问道: “几位祖师!宗门内的事准备如何解决?” 芙蓉真君心中有气,自己被削去了‘铅花’,修为进境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听到张克的问话,‘哼’了一声,讽刺道: “宗门之事怎么处理,这好像是只有掌教才能决定的吧? 你如此迫不及待,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张克对她的话充耳不闻,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其他人的回答。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芝兰杏 天涯真君看了在场的众人一眼,忽地问道: “明霄!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理?” 明霄掌教不是愚笨之人,这一刹那,他明白了天涯真君问话的含义。 由于自己的不作为,导致宗门内出了大乱子,天涯真君显然对自己已经有了看法。 从自己与张克所坐的位置来看,这其中似乎有着某种预兆。 如果自己无法将此事圆满解决,只怕…… 沉吟片刻,明霄掌教答道: “如意此前给出的做法颇有可取之处。 首先,道院必须整肃,无论是讲师还是弟子全部开革。 但泥沙俱下,却也未必便没有遗珠混杂其中。 我认为,无论是讲师还是道院弟子都至少应该给予他们一个改正的机会。 在全部开革后,可以进行一次苛刻的考验,给所有人一次机会。 如果当真有那一心向道的弟子通过,也可以借此醒悟到自身的过错,从而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机会。” 几位真君微微颔首,张克行事趋于严厉,反倒是明霄的办法更加妥当一些。 明霄掌教继续道: “至于万兽山的弟子所犯下的错误,本应该按门规来惩处。 但是,这件事发展到现在这种地步,宗门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也不能太过严苛。 弟子决定将其中犯下残害同门、致多人死亡、内外勾结、辱掠妇人、出卖宗门信息者全部从重处理。 至于其他过错,可根据犯事大小处以劳役、监禁及罚金处理。” 沉吟了片刻,接着道: “门中也并非只有万兽山弟子有过错,其他弟子犯错者也是不少。 弟子决定发布一则宗门法令。 要求宗门内所有山、峰及各院、堂、台等管事对内部弟子进行一次自查。 凡主动坦承过错者,皆可酌情从轻发落。 待自查结束后,再由捕风台对冥顽不灵、心存侥幸且罪大恶极者从严惩处。 不知这般处置,可有遗漏不足之处,请祖师指点!” 几位真君满意地点点头。 从张克与明霄的处置方法可以看出二人的不同之处。 张克性子果决,锐气十足,具有极强的攻击性,适合开拓以及在危机中力挽狂澜。 明霄性子沉稳,处事面面俱到,对人心把控之力较强,更适合守成及和平时期的发展。 天涯真君打消了心中的一个念头,冲着张克笑道: “如意!你看这样处置如何?” 张克心中对明霄掌教的做法并不是很认可。 这样的处置办法必定会使很多原本该死的人逃脱责罚。 但他也理解掌教的苦衷。 万兽山如果真的被一网打尽,不但芙蓉真君这里不好交待。 而且从宗门大局来讲,一次性杀戮过多,也会给宗门弟子带来恐慌。 这样看来,还是掌教的手段要高明一些。 张克轻声道: “弟子只是捕风台执事,宗门之事如何处置,是只有掌教才能决定的。” 冲霄真君听出张克话中的不甘,开口道: “如意!如今我已进阶元神,捕风台之事不如就由你来执掌如何?” 芙蓉真君微微一惊,若是张克真的做了捕风台掌令,那今后万兽山可是不好过了。 就连天涯真君等人也有些吃惊。 但冲霄真君作为捕风台的掌令,选择继任者是他的权利。 就像飞雷真君选了观鱼作为笔架峰之主一样,其他人不好干涉太多。 而冲霄真君这样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其实是比较赞成张克的做法的。 有他这样一名凶威赫赫的人坐镇捕风台,想必宗门内的不正之风会消除大半。 而且他能够进阶元神,也是因为张克的原因。 其次,他发现张克的观念与掌教似乎有些不合。 尤其是今日紫薇殿中一番表述,更为他凝聚了极高的威望。 再加上随着张克的一步步成长,其同门好友逐渐成为宗门各部骨干。 若不将张克安顿好,日后恐怕宗门会重蹈道德宗的覆辙。 所以想将捕风台掌令之位传于张克,这样可以让他与掌教有更多的接触,互相加以影响。 冲霄真君的好意张克明白,但他还是摇了摇头,看了明霄掌教一眼,欲言又止。 天涯真君心头一动,张克的表情显然是故意露出来的。 略微思索片刻,对着明霄掌教道: “明霄!既然你已有所决断,那我这便送你出去,按照你的意思去处置吧!” 明霄掌教虽然有些疑惑为何突然让自己离开,但他同样想要早点出去将事情解决好。 由于张克之前的连番质问,此刻在众多弟子的心中,怕是已经对自己有了成见。 趁着此刻张克被祖师绊住,自己要尽快将这件事处理圆满,好扭转弟子们心中的不好印象。 芙蓉真君担心万兽山弟子的处境,开口道: “祖师!弟子愿意协助掌教师兄处理此事。” 天涯真君看出她心中所想,沉声道: “芙蓉!明霄性子宽厚,做事不会太过。 但若是你门下弟子真有恶行,你不得出言庇护。 否则,我这里可饶你不得,听明白了吗?” 天涯真君少有的严肃表情令芙蓉真君心头一凛。 恭声道:“弟子谨记祖师教诲!” 随后天涯真君打开一道空间门户将芙蓉真君与明霄掌教送走。 待空间之内只剩下天涯、烈焰、星河、九仞、冲霄及张克六人时。 天涯真君问道: “如意!你适才准备说什么?” 张克缓缓自身上取出一方玉盒,那熟悉的样子令冲霄真君眼皮一跳。 “此物名为‘芝兰杏’,可令金丹龙虎境圆满者进阶元神。” “咝——!” 尽管心中有所预料,但天涯真君等人还是不由得大吃了一惊。 世间竟然真的有这等逆天神物。 一个个目光热切地看着玉盒,虽然他们已经进阶元神,用不着此物,可谁还没有几个亲近弟子。 张克继续道: “这是弟子在被放逐虚空时,机缘巧合得到的神物,仅此三枚可以令金丹境突破元神。” 在这里,张克偷换了一下概念。 那‘芝兰玉树’共结有九枚芝兰杏,但此刻只有三枚成熟,故此他才如此说话。 此物太过逆天,一旦传扬出去,必有横祸上身。 “其中两枚的去处祖师想必已经知晓,这便是最后的一枚。” 张克说完,便将玉盒放在身旁的案几上打开,露出了里面装着‘芝兰杏’的玉瓶。 九仞真君心中有些埋怨。 他知道张克与丁小小关系甚好,此物若是悄悄给了丁小小,自己这一脉岂非可以再出一位元神。 天涯真君脑中转动了无数念头,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 “如意!如今你已龙虎境圆满,这枚‘芝兰杏’对你意义重大,且把它收起来吧!” 烈焰真君等人心中虽然有些觊觎此物。 但这本就是张克私有之物,自己无论如何也没有机会得到,便也没了想法。 张克心头一松,他之所以拿出此物,其实也是对宗门的一种试探。 如果天涯真君命他交出‘芝兰杏’,他也会照办,但从此以后,绝不会再真心对待宗门。 张克缓缓合住玉盒,向前一推。 “此物,请祖师转交掌教!” 此言一出,天涯真君等人登时愣住了。 “如意!你这是何意?宗门绝不会夺你宝物的。” 星河真君有些急了,连忙开口劝阻。 张克点点头道: “弟子是真心献上此物的。” 略做停顿后,接着道: “本来,这枚‘芝兰杏’弟子是要送给大师兄的,但如今却是掌教更需要它。” 天涯真君看了其他几人一眼,问道: “你既要送给明霄,刚才为何不亲自交给他?” 张克微微一笑: “今日弟子在外边可是把掌教得罪的狠了,若是当面交给他,怕是掌教不肯接受。” 九仞真君想起紫薇殿中,明霄掌教被张克质问时,脸上那愤怒欲狂的表情,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笑意。 紧接着,张克又道: “再说了,弟子也不想今后被掌教时刻惦记,毕竟恩大如仇啊!” 冲霄真君心有所感。 自己可是以‘一念生灭雷法’通过月桂真君在张克手中换到‘芝兰杏’的。 即使如此,每每看到张克,都觉得似乎欠了他很多,心中很是不得劲。 若是换了掌教师兄,肯定这种感觉会更加的强烈。 天涯真君沉吟了片刻,问道: “为何要将此物交给明霄?” 张克缓缓开口: “三年后宗门升阶,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本门将成为六品宗门,跨入中品宗门序列。 而中品宗门的掌教一般都是需要元神真君来担任的。 今日弟子在紫薇殿中可以说与掌教的关系已经破灭。 可当弟子处于龙虎相合的紧要关头时,掌教还是摒弃前嫌,一心一意引导弟子修行。 掌教心胸之风光霁月,实令弟子拜服。 所以,将此物交给掌教,也是弟子的一点心意。” 天涯真君有些讶异,不想张克竟然看出了门中的一些隐忧。 关于这件事,几人也曾暗暗讨论过,可目前的几位真君中实在没有合适的掌教人选。 要知道,掌教可不是谁都能做的,这宗门内大小事务都需要掌教来做出决断。 至于烈焰真君等人,要他们做打手还行,像这种细致繁琐的事情可并非几人所擅长。 章节目录 第432章 棋手 天涯真君思索片刻道: “你如今也需此物来突破境界,若是给了明霄,你自己怎么办?” 张克轻笑道: “不是弟子夸口,三年之内,弟子必定成就元神。 如果将此物给了掌教,那么到时候本派就可多出一名元神真君。” 天涯真君等人微微吸了口气。 好大的口气,元神是那么好突破的吗? 张克看出几人心中所想,解释道: “昔日在域外之时,弟子曾经有过突破元神的经历。 若非那方界域不是弟子心神寄托之所,弟子早已成就元神了。” “咝——!” 这一下,天涯真君等人可是真的被惊到了。 等心情平复下来,天涯真君才道: “此物太过珍贵,宗门也不能占你便宜,待我之后去宝库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宝物与你交换。” 没等张克开口拒绝,天涯真君又道: “你说的没错,恩大成仇啊,为了使明霄心中没有芥蒂,此物必须以等价宝物来交换。” 这话一出口,张克也就无法拒绝了。 天涯真君收起玉盒,有了此物,宗门又将增添一位元神真君。 宗门实力再次获得提升,心里不由得乐开了花。 笑吟吟地对着张克道: “如意!你一回来便力挽狂澜,不但阻止了宗门的混乱,还拿出了‘芝兰杏’这等宝物。 而且,这些年来,你为宗门付出的也实在太多,我还真不知该如何补偿于你。” 张克摇摇头道: “弟子囊中颇丰,祖师不必挂念,弟子既然是宗门的一员,为宗门做事也是应该的。” 略做停顿,张克又道: “弟子自幼加入宗门,在弟子心里,宗门就是弟子的家。 今日之所以生气,也是因为这些同门将这个家祸害的不成样子。 一时心痛之下,才做出了出格的举动。” 接着又转头面向烈焰、星河二位真君。 “一百多年前,弟子遭六臂蛇魔囚禁。 是二位祖师千辛万苦将那蛇魔堵在半途,以决死之念吓跑了蛇魔,将弟子救出。 而在弟子耳聋目盲之时,又是师父日夜守候在身旁,才令弟子没有因为绝望而崩溃掉。 后来弟子在沱城驻地诛杀司徒庆与侯灿被神意门拿住。 即将身死之时,又是二位祖师救下了弟子。 弟子记得很清楚,因为此事,宗门已经准备殊死一战。 要知道,当时神意门的实力可是远在本门之上的。 但即便弟子为本门带来如此强敌,可最终,明霄掌教也未曾对弟子有过一句埋怨。 这是为何? 是因为他将每一位弟子都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他只会张开羽翼为弟子遮挡风雨,却从不舍得训斥一声。 弟子为自己加入这样的门派而自豪,也心甘情愿为它付出一切。 此情天地可鉴!” 烈焰真君听着张克的话,感觉很是舒畅,心中的一些芥蒂在悄然消除。 “呵呵!你是宗门的一员,出了事,我们自然不会不管。 我们虽然曾经救过你,可你也曾经救过不少同门。 而且还为宗门付出这么多,即便有恩,也早已偿还了。” 张克摇摇头道: “弟子记得有这么一句话: ‘你救我一命,我救你一命,自此两清,再无恩怨!’ 这是弟子心中认为最卑劣的一句话。 是那些伪君子用来粉饰自身,不愿承担责任,也不想心头有所挂碍,试图摒弃感恩而说出来的。 在弟子看来,如果你曾被他人救过性命,那么无论你救过多少人都偿还不了。” 九仞真君来了兴致,问道: “此话怎讲?” 张克回道: “救命之恩,等于是给了你一条命。 让你能够呼吸、能够听、能够看,能够感受生命带来的一切感觉。 被人关怀、牵挂、仇恨,同时也牵挂着其他人。 而这只有活着才能够拥有,如果你死了,你在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痕迹都会被抹除。 所以,救命之恩是永远也偿还不了的,如果想要偿还,就必须把这条命还回去才能了结。” 张克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语气轻快地道: “在弟子看来,宗门就是家,是唯一的避风港。 在外面受了委屈,被人欺负,自然是要找家里人给出头的。 家里有了困难,弟子也会竭尽全力地帮助解决,这些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此,当弟子为宗门做了一些事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什么回报。 在弟子的心中,与宗门的关系就像是水和土一样。 当我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成了泥。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再也分不出彼此。 为了这个家越来越兴旺,越来越强大,弟子或许会做出一些令人费解的事。 但请祖师相信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宗门,绝无个人私心。” “说得好!” 星河真君开口赞道,这个弟子总是能够给自己带来惊喜。 一旁的天涯真君却不同。 他隐隐从张克的话中,听出了一丝丝不同的意味。 “呵呵!如意!你这话中似乎有些别的意思啊。 在你的话中,你故意反复强调着你对宗门的感情。 这很明显在为你接下来的话做准备。 显然你可能会做出一些对宗门不利的事情,却又担心不被我等理解,才会这么说的,是吗?” 星河真君等人心头微微一惊。 慢慢回味张克话中之意,果然也都听出了一些端倪。 张克沉默了片刻,突然开口道: “弟子请问几位祖师,宗门升阶的意义是什么?” 天涯真君等人有种奇怪的感觉,张克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很关键。 冲霄真君肃然道: “七品升阶六品,这意味着本门将从下三品宗门,提升为中三品宗门。 这不是八品升七品还在下三品打转,这可是质的改变。” 张克点了点头,问道: “有什么区别吗?” 九仞真君凝声道: “这当然有区别,实力的提升,话语权的增强,这不都是区别吗?” 张克摇了摇头,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等待其他人的解释。 星河真君等人陷入了沉思。 宗门升阶是每一个宗门贯穿始终都追求,这其中自然有很多的道理,可一时之间却无法将它用语言表达出来。 天涯真君沉声道: “如意!你对宗门升阶有什么看法吗?” 张克泛着白翳的眼睛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的眼睛只有燕飞儿等人知道恢复了正常,平日一直未曾暴露。 “在弟子看来,宗门升阶的好处有两点,第一是影响力,第二是利益。 先说第一点,各品宗门的掌教修为境界。 上品宗门的掌教一般是道君,中品则是元神真君,而下品却只是金丹境的真人而已。 这是为什么呢? 其实这是一种无形中的压制。 举例说明: 如果某一时刻召开宗门大会,九品宗门的掌教全部聚集在一起。 那么,下品宗门的金丹掌教很难对中品宗门的元神掌教提出意见。 这是境界的压制,任何人都难以避免。 同理,中品宗门的元神掌教更加无力对抗上品宗门的道君掌教。 这样一来,大会所议定的种种举措只会在上三品宗门的博弈中产生。 如果把修行界比作一盘棋的话。 上品宗门制定棋盘规则,无论进退都只能按照他们的规矩来。 中品宗门就是棋手,只能遵循规则来下棋,但是他们可以决定怎么来下。 下品宗门则是棋盘旁的看客,可以看,可以说,但是不能动。 至于说天下间的无品阶宗门和散修,只能是棋盘上棋子,任人摆布。 升阶至中品宗门,可以使我们从看客提升到棋手的位置。 能够有限度地掌握自己的一些命运,有了辗转腾挪的余地。 这就是升阶的第一个好处,影响力增强,我们有了自己的话语权。” 九仞真君心中赞叹,张克把话说的很透彻,说到了众人的心底。 “那第二点利益指的是什么?” 张克微微吸了口气,这一点才是他今天真正准备说的。 “利益这一点包含的方面有很多,资源的增长、实力的提升、利益的分配。 以及其它看的见的,看不见的利益还有很多种。 而今天弟子只着重说一点。 资源! 资源分很多种,修行资源、矿产资源、人口资源等等。 其中人口资源是升阶后的最大收获。 按照一般的规则,中品宗门至少可以掌握五座城池。 以如今本门的规模来看,那就要增添至少两千万的人口。 这可是比如今宗门人口的一倍还多,这庞大的人口基数将给我们带来更多的优秀弟子,更多的宗门气运。 与此相关的还有更多的矿山、林场、渔牧、灵田等修行资源。 其次,作为中品宗门还会得到更多的利益配给。 弟子记得天台山坊市建立之时,送出了很多的商铺,从中可以很清楚地看出宗门品阶的不同。 比如说打下一个秘境,不同的宗门品阶,得到分成比例自然不同。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其他的利益好处就不一一列举了。 之所以说这一点,是因为弟子发现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分支构想 张克右手指尖虚空一点,无尽的金刚砂如海水一样自指尖涌出。 沙砾飞舞着、变幻着,在无数符纹线的牵引下,只是短短的几分钟,一副沙盘被构建出来。 龙虎相合之后,张克已经可以自如地施展所有的手段。 不像过去,想要构建个沙盘还要变回幼童模样。 他没有构建‘天眼阵图’,而是构建了简单的先天一气宗地形沙盘。 天涯真君等人围在一丈大小的沙盘旁边,等待张克继续解释。 张克右手食指一点沙盘的北部,指尖一道筷子粗细的白金光线随着手指的方向点中位置。 “这里是连云道宗,与本门北部接壤,中间没有丝毫阻隔。” 接着又接连指了其它三个方向。 “东部这里与本门挨着的是‘散修联盟’的一处分部大城。 南边紧邻的是八百里沙漠,那里是七品宗门‘瀚海宗’的地盘。 而西边的磨盘峡谷常年空间震荡,普通人根本无法生存。 五品宗门‘荡魔宗’的山门就在此处。” 说完这些,张克右手食指微微画了一个圈,将先天一气宗的区域以白芒圈住。 “弟子想问一下,即便宗门升阶,本门如何向外扩张? 我们应该有的城池和人口去哪里寻找?” 天涯真君等人心头一震。 其实这一个问题他们早就讨论过,但始终没有好的办法解决。 先天一气宗四周都有其他势力占据,想要向外扩张,就不免要和其它门派产生冲突。 可无缘无故的又有什么理由开战,而且一旦开战,宗门还不知道又会死伤多少弟子。 还有紧邻的其它势力,为了自保也可能会联合起来参战。 到时候四面皆敌,别说扩张了,恐怕连自保都是个问题。 而且,定州最大的门派,三品宗门‘八景宫’也一定会插手阻止此事。 此外,还有最大的一个问题,那就是人口到哪里去寻找。 没有充足的人口资源,宗门即便升阶为中品宗门。 与过去相比也没有任何区别,只是高端战力强大一些罢了。 德不配位,此乃大忌! 自打决定宗门升阶,这几十年来,天涯真君等人不止一次商讨过此事。 可思来想去,却总是一筹莫展。 此刻,这个尖锐的问题被张克提出来,几位真君都不禁沉默了。 星河真君看着张克沉静的面容,心头微微一动,开口询问道: “如意!莫非你有解决之策吗?” 此言一出,即便是天涯真君也不由得神情变得肃然。 张克缓缓道: “办法倒也不是没有,只是……” 众人闻听,全都屏住了呼吸,凝眸望着张克。 烈焰真君看着张克吞吞吐吐的样子,急问道: “不要犹豫,有什么话都说出来。” 张克右手食指一弹一挑。 沙盘上圈住先天一气宗的白金色光圈骤然缩小。 将一部分代表人类的沙俑圈住,然后以一道抛物线将其挪移出了先天一气宗的范围落在外面。 九仞真君心头闪过一道灵光,却难以将其抓住。 “弟子的意思是既然宗门困居于此无法动弹。 何不跳出这个圈子,在外面另起炉灶打开局面。” 轰隆隆——! 张克的话像一道炸雷响彻众人耳边。 天涯真君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沉,而烈焰真君更是厉声喝道: “如意!莫非你也想使本门如‘道德宗‘一般分裂吗?” 就连一直对张克另眼相看的星河真君此刻都眯起了眼睛,看着张克一声不吭。 张克暗自叹息,他就猜到会是这个样子。 反倒是九仞真君一手捏着自己的胡须,脸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原来张克一直与众人打感情牌的意义就在于此时。 冲霄真君算是宗门内对张克比较了解的人了。 知道其总有惊人之语,昔日张克每次来找他,他都提着心吊着胆子。 但他也深深知道,每到这种时刻,张克的举措总会给宗门带来飞跃式的发展。 ‘受箓法’、‘九品护法神’体系都是如此。 定了定神,冲霄真君道: “如意!你把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一下。” 张克点点头,解释道: “容弟子先讲个故事。 说的是在世俗界有一个家族。 在历代家主的励精图治下,一条条血脉开枝散叶,发展的越来越好。 可到了一定的时间后,某一代的家主突然发现了一个大问题。 家族的发展速度越来越慢,甚至出现了入不敷出的现象。 于是他对家族展开了调查。 发现随着族人的增长,越来越多的人无所事事,变的好逸恶劳。 成天花天酒地,惹是生非,遇到事情能推就推,能躲就躲。 在这些人都影响下,其他的族人也都不愿努力奋斗了。 毕竟干不干一个样,干多干少一个样,这样一来,自然没有人愿意一心做事。 而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呢? 其实很简单,就是因为看不到出头之日。 上面的人占据着位置不动,下边做事的人就看不到希望。 饱暖思**,饥寒起盗心,久而久之就开始混日子了。 这位家主思来想去,做出了一个大胆的举措。” 张克说到这里,转头看了看几位真君。 缓缓道:“分家!” “家主将各房血脉族人遣散,发放足够的资源,令他们各自独立发展。 这一举动遭到了很多人的嘲笑,认为这个家族不出百年就会败落。 可实际上,当数十年后,这位家主召集所有族人团聚时。 这些分离出去的族人却各自带着一个不逊色于主家的家族回返。 这个家族竟然因为分家后族人的发展,在这几十年里膨胀了几十倍之多。” ‘吁——!’ 九仞真君彻底明白张克的意思了。 张克取出两枚金符钱放在左手掌心。 “这个就是宗门,按照正常的发展,每年增长一枚金符钱,十年之后就是十二枚。” 张克以右手从左手掌心拈起一枚金符钱放在掌心。 两手摊开,一枚枚金符钱出现在手中摞起。 “如果把它分开,两边同时发展,十年后的总数就是二十二枚。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分家明显可以给宗门带来更多的利益。” 张克接着道: “当然,这只是个简单的比喻,弟子的真正意思是……” 九仞真君突然插口道: “分家不分裂?” 张克点头道: “正是!这其实也是一个宗门实力快速增长的必然趋势。” 略做停顿,接着道: “道德宗之所以会分裂,就是没有把握好这一点,该分家的时候没有分,强行将所有人聚集在一起。 使得矛盾冲突越来越大,直至最后这些冲突激化到临界点后猛然爆发,导致‘道德宗‘分崩离析。 如果当初在‘天道宗’与‘明德宗’双方观念开始出现差异的时候,各自独立出去发展。 那如今我们可能会面对一个两倍大的‘道德宗’。” “咝——!” 说实在的,几位真君真的被吓到了,虽然张克说的只是一种猜测。 可这种猜测是很有道理的。 如果‘天道宗’与‘明德宗’在内讧之前就分化出去,就不会像如今这般因内讧而死伤无数。 那么这样的两个没有决裂的门派在互相的帮助下,会发展到什么地步,简直不敢想象。 至少其实力与势力是绝对会超过原来的‘道德宗’的。 “分家不分裂? 分家!不分裂!” 烈焰真君口中喃喃自语,细细思索着其中的利弊。 其实这种情况在世俗界很平常。 家族到了一定的规模,就会自然而然地散出分支各自发展。 反倒是在修行界中很少出现这种情况。 张克正色道: “如今宗门资源积累甚多,可不管是道院还是各山、峰,能够容纳的弟子有限。 毕竟再多了,不说能不能管理的过来,就是日常教导也是个问题。 这导致我们始终无法将资源转化为实力。 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出现如今万兽山事件的这种状况,这不是偶然而是必然。 如果将宗门弟子分离一半出去,建立先天一气宗分支。 那么宗门内就可以一下子补充进分离出去那样多的弟子。 而分支同样可以招收弟子,这样一来,本门的基本实力岂非立刻便能增长一倍。” 张克在暗中偷换概念。 建立分支哪有这么容易,否则其它门派早就如此做了,世间又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聪明人。 但张克觉得以宗门目前的状况必须另辟道场,从其它地方打开局面。 在这里继续发展下去,是不会有出路的。 天涯真君闭着眼想了一阵,有些疑惑地问道: “在东域,我想不到哪里还有无主之地。 如果建立分支,如何建?建在哪里?” 张克环目四周,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 “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