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之席卷天下》 章节目录 第1章 开局就是死亡难度 丁毅摇摇头,定了定神,看着盆中井水中印出的那张脸。 这脸极为瘦弱,但眉清目秀,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前世这个年纪,应该刚刚结束高考。 他娘的,他下意识从嘴里崩出个以前自己从来不会说的词。 “砰”突然一声炮响,让他从愤怒中惊醒。 他连忙抬头。 身前不远处有一个高达14米左右的墩台,更远的前方有围墙将墩台包围,围墙大概四五米高。 墩台上有悬楼,下面还有壕堑、塌窖等防御设施,墩台没有楼梯,只有根绳梯可供上下。 围墙上站满了军士,到处都是喊杀声,伴随着零星的枪炮声,会有大片大片的烟雾在空中漫延, 嗖嗖嗖,不时有羽箭抛射进来,有的箭直接就落在丁毅身后不远处。 堡内各处,俱是喊杀声冲天,很多地方,还烧了起来。 他再次摇摇头,脑海里终于出现了这段记忆。 这里是大明辽东中屯卫城大兴堡,我是大兴堡下属葫芦墩甲长丁毅? 刚刚在墩台上和小毛一起守着,小毛中箭,摔下,把我也带下来了? “丁头,丁头。”就在丁毅脑海里混乱一片时,三个穿着明军鸳鸯战袄的军士从四周围过来。 这三人都是葫芦堡他的手下,夜不收宋飞,弓手赵大山,铳兵魏继业。 这三人年纪最大的魏继业也才三十,宋飞则只有二十六岁。 四人俱在墩台下面,往里一点,有墩台挡着,抛进来的羽箭一时也射不到他们,比较安全。 “丁头,你没事吧?没摔坏吧?”赵大山长的五大三粗,一脸的憨厚,看到丁毅,关心的问道。 “我没事。”丁毅冷静了回了句,转过头,直勾勾看着围墙上浴血奋战的明军们,心中百味杂陈。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谁会想到醉酒醒来之后,就到了明朝。 而且,好像开局就是死亡难度,连给他考虑发展,种田的机会都没有。 “头,俺看大兴堡守不住了,怎么办?”宋飞表情有阴狠,一边说话,一边四下观看。 “咱们逃吧,等堡破了就来不及了。”魏继业一脸惊恐的道。 赵大山也是一脸期望的看着他。 随着三人的话,丁毅脑海里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数天前大兴堡来令,上头说后金兵去年攻打察哈尔部大胜,今年年初之后,后金哨兵成队成队往松锦宁远一线而来,可能再起战端。 上面让各墩要尽量收缩,小堡变大堡。 大概的意思,就是集中力量,把人口较少的墩台撤往大堡,只要保持足够的警戒线就好。 于是,丁毅就带着墩内的明军来到大兴堡。 果然,没几天,后金兵攻过来了。 明末,崇祯年代?宁远前线? “尼娘的”丁毅破口大骂,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三人面面相觑? 宋飞脸上很快露出狐疑的神色。 连赵大山也在想,丁头是不是从上面摔下来,把头摔坏了? 十九岁的丁毅去年下来当甲长时,大伙都有点不服他,但眼下全墩的人来大兴堡,第一天就战死了好多人,十几个兄弟,就余下他们几个。 身为甲长,丁毅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若是丁毅脑袋摔坏了,他们三人,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难不成,真要战死在这里? 看着三人的表情,丁毅猛的反应过来,努力稳住自己愤怒和恐惧的心神,尽量用缓慢而沉重的语气,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稳重和沉着:“别慌,现在堡还没破,相信我,我能带大伙进来,一定会带着大伙出去。” 他说话很慢,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脸上的神色,看着居然隐隐有些威严。 三人听的一愣,俱觉的眼前这丁毅和以前的丁毅有些不同。 就在这时。 “快,快倒火油。”城墙上有人惊声大叫:“尼娘的,快点,要攻进来了---” 没等他叫完,轰隆,一声巨响。 整个堡墙都好像猛的一震。 砰,堡门轰然粉碎,一匹战马冲了进来。 嘶,丁毅四人看的倒吸一口冷气,城墙和院子里都是鸡飞狗跳。 那战马不知怎么冲进来的,战马撞破大门的瞬间,有人从上面灵巧的往前一跳,在地上一个翻滚便站了起来。 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鞑子精兵,右手持刀,表情狰狞,一脸的凶狠。 后面紧跟着两个后金步甲。 呼,堡门上面这时才倒下来一大锅火油,大火烧起,有鞑子被当场点燃,惨叫,也把入堡的路给暂时堵住。 大批明军从四面八方往堡门冲去,有人试图重新堵门。 “杀鞑子。”有明军百户挥刀大叫,十几个明军抢先冲上去。 打头的鞑子面对十几个明军,一言不发就冲上去,人还没到大伙面前,突然一甩手。 扑哧,一柄短斧正中一个明军脸门,那明军惨叫,仰天倒地。 正在冲锋明军阵型顿时一乱。 鞑子飞快从背上摘下一个小圆盾,当,一下格开明军两把长枪,反身欺步,一刀劈在一个明军脖子上,鲜血顿时如注般飞起。 明军又是一阵惊叫,已有好多人脸上出现恐惧之色。 扑哧,右侧有明军称势一枪捅在这人左肩上,这明军顿时大喜。 但见鞑子一声闷哼,转身,一刀下去。 扑哧,一颗明军的头颅冲天而起。 “啊”后面有明军吓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软瘫在地。 更有两明军把手中兵器一扔,转身就跑。 “尼娘的。”明军百户疯狂冲上,但被另两个鞑子拦住,很快战成一团。 堡墙下这时也冲下来四五个明军,大伙一涌而上,围着三个鞑子猛攻。 其中一个明军带了铳,近距离下,砰的一声,打中一个步甲。 明军轰然叫好。 另一个步甲很快被五六个明军拿枪捅倒。 但打头那鞑子精锐,横冲直撞,所向披靡,打的明军节节败退。 几个想堵门的明军也不敢去堵。 丁毅四人在墩台下看的瞠目结舌。 明军近二十多人,被一个后金精锐打的几乎要崩。 “弓呢,给我弓。”丁毅猛的回头问赵大山。 大伙疑惑的看着丁毅,丁毅来了葫芦墩一年,也没看到他射过箭啊? 这赵大山是墩台内的弓手,但手上的弓早不知扔到那去了。 他憨厚笑笑:“俺去找?” “去你吗的。”丁毅厉声道:“都跟我上。” 说罢,他在地上抓了下,就往前冲。 三人先是一愣,接着对视一眼,然后齐齐起身,硬着头皮跟丁毅冲上。 只有赵大山,奇怪的看着丁毅在地上抓了什么? 此时前面明军被那鞑子打的步步后退,眼看着就要四散而逃。 丁毅走到半路,又从地上拣起一根阵亡明军的长枪。 “让开。”他大喝。 众明军下意识四散而开。 那鞑子回头看到身体瘦弱的丁毅冲上来,脸上露出狞笑之色。 但没等他反应过来。 哗啦,空中一片灰蒙,眼中瞬息剌痛。 丁毅一把泥灰撒在他脸上。 “明狗。”鞑子大怒,估计是从来没见过打仗这么下作的人。 他赶紧拿盾挡在脸前,一手拼命擦眼睛。 却见丁毅飞快饶到他身后,蹲下。 扑哧,一枪捅在他小腿上。 “啊”鞑子惨叫,单腿跪下,手中犹在挥刀。 众明军不敢上前。 赵大山一看,赶紧从地上又抓了把灰。 宋飞等人见状,纷纷学着丁毅。 三人冲到鞑子身前不远处,嗖嗖,又是满天灰尘。 甩了鞑子一脸。 鞑子暴怒,闭着眼睛,把刀四舞,不让明军近身,慢慢又站了起来。 “捅他脚”丁毅大叫:“背后捅他脚。” 宋飞二话不说,学着丁毅蹲下。 丁毅和他一起,扑哧,又捅在鞑子脚上。 “啊”鞑子眼睛又不敢睁,那防的住背后这种阴招,一声惨叫,终于轰然倒地。 四周一片叫好,诸多明军冲上去,扑哧扑哧,枪捅刀砍,终于把这鞑子斩杀当场。 还有人一刀砍下他的首及,兴奋大叫。 “尼娘的,这首及是俺们头的。”赵大山大怒。 话音未落,嗖嗖嗖,外面突然又抛射一波箭雨。 刚拿到首及的人还在兴奋,扑的一声,被一箭射在胸口,仰天倒地。 “草”丁毅连忙拉着宋飞等人往刚才墩台的方向跑。 他们一口气跑到墩台,躲在墩台后面,只见好多明军还有百姓模样的人,拿着各种门板石头,重新又去堵门。 这堡,怕是守不住的,丁毅暗暗的想着,长叹了口气。 脑子里的诸多记忆又徐徐出现。 章节目录 第2章 战略撤退 如今正是明末崇祯二年五月。 眼前的丁毅虽然和这个世界的丁毅同名,却是来自现代世界的一名职业军官。 前世的丁毅有个奥运射击选手老妈,自己也在大学二年拿到了省射击冠军后考入军校,并代表八一队在两年后全国运动会上拿到射箭冠军,同时进入奥运选拔队。 顺利通过奥运选拔队的当天,他和几个同事领导喝了顿酒庆祝下,但醉酒醒过来后,莫名奇妙就到了明朝。 丁毅在军校主修的是历史文科类,加上他自己的爱好,也算精通明史,可当他知道自己来的地方就是明末崇祯二年时,也是被吓了一跳。 明末崇祯年代是一个混乱无序的时代,大明内忧外患,风雨飘摇,后金以铁骑和暴力征服明朝,敢于反抗的人们全被屠杀。 在这以后的二三十年里,在后金与流民的屠刀下,大明百姓流离失所,妻离子散,华夏中国赤地千里,文明倒退。 穿越到这个年代,普通人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 中屯卫城护卫宁远,葫芦墩在宁远城东北五十里左右,比宁远城还接近后金。 也就是说,后金要是打过来,先死的就是他们这群人。 别人穿越都带系统,我开局就是地狱难度?不对,是死亡难度才是? 眼看着这大兴堡,马上就要被攻破了。 他静静坐在地上,一边回忆着前世的点点滴滴,一边熟悉着眼前种种画面。 在经历了刚刚的恐惧、绝望和不甘后,他终于提醒自己,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也是无法更改的。 即然来了,又无法离开,那就只能接受事实。 只是,每当想到后金的屠刀马上可能砍到自己的头上,丁毅的心里就会涌起一种强烈的,反抗的情绪。 他不想自己将来,被人像屠鸡屠狗般的杀死。 更不愿卑微谄媚,毫无尊严苟延残喘的活着。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必须要在大明朝,干点什么。” 此时丁毅的脑海里,隐隐有种像烈火般的东西在沸腾,燃烧,他的脸色也变的通红。 “丁头,你没事吧。”就在他内心激荡震动之时,身前一个声音,尤如一盆冷水,瞬息把他浇醒。 宋飞三人都古怪的看着丁毅。 刚刚丁毅大展神威,带着他们把那精锐的鞑子兵干掉,大伙都很崇拜。 只是,谁都感觉到丁毅和以前的丁毅,已然不同。 但很明显,眼前这样的丁毅,才是他们需要的头。 丁毅缓缓稳了稳心神,刚刚有些冲动,现在再想想,自己只擅长射箭,冲过去肉搏,也是太过冲动,好在成功了,但以后,可不能轻易这么干。 他坐正身子,抬头看看四周。 鞑子还在攻,明军在修堵堡门。 “你们都有什么想法?”丁毅这时问。 “要么降,要么跑。”宋飞小声道:“丁头怎么说,俺们听丁头的。” 赵大山想了想,点点头:“俺听丁头的。” “跑不掉吧。”魏继业似乎有点害怕:“四周全被鞑子围住了,后面又是河?” 听他的意思,好像要降? 宋飞似有所动。 丁毅看在眼里,深深吸了口气,用缓缓而沉重的声音,和不容置疑的语气道:“跑,有机会活,不跑,肯定死。” 大伙一脸疑问。 “咱们大兴堡守的很激烈,鞑子破堡,必不受降,全堡上下,都要被屠。” “到时,咱们,就像被杀猪杀狗般的杀掉,毫无尊严的死去。” 众人神色俱变,仔细想想,真有可能。 不是你想投降,就能降的。 “尼娘的,不如拼了,杀一个够本。”宋飞果然破口大骂,也不再降了。 魏继业似乎还在犹豫。 丁毅又道:“就算真降了?那又如何?” “咱们这些人到了鞑子那边,都是奴隶。” “奴隶是什么?鞑子眼中猪狗不如,能随意杀死的蝼蚁而已。” “鞑子每战,必征明人,或背土填沟,或推盾车前行,迎箭炮而上,九死一生。” 说到最后,丁毅的声音也控制不住越来越大:“就算活下来,低微如猪狗,主人可任意辱杀,他们玩弄你们的媳妇,奴役你们的孩子,这种日子,可是你们想要的吗?” “娘的。”宋飞又是大骂:“老子宁死不干。” 魏继业满脸通红,身体颤抖,终于道:“我听丁头的。” 赵大山则拼命点头,示意自己也听丁头的。 大伙很快达成一致,跑。 因为,丁毅觉的,堡破就在眼前了。 “你两个混球,一个是铳兵,一个是弓手?你们的兵器呢?”丁毅怒道:“事不宜迟,马上准备。” “赵大山,你去找两副弓来。魏继业拿你的三眼铳,别拿鸟铳,别忘了带上火药和箭。” “宋飞去找个梯子,我们后面草料房那集合。” 诸人马上按丁毅的吩附四下散去。 三人动作很快,片刻之后,拿着家伙来到草料房。 丁毅手上找了个圆盾。 他接过赵大山的一副弓,空弓拉了下,不怎么习惯。 必竟前世用的反曲弓。 但还好,总体区别不大,就是这世的丁毅身体瘦弱,营养不良,力气小了点。 赵大山疑惑的看了看丁毅,因为以前丁毅从来没射过箭的。 丁毅把弓箭背在背上,大手一挥,众人抬着梯子往后去。 大兴堡是中屯卫下面第一大堡,北面临河,东西面有山,所以鞑子只能从南面攻。 现在东西北面都是派了骑兵在看着,防止明军越堡出来。 四人刚到北面堡墙,俱是一愣。 只见东一拔西一拔,一字排开有四五拔人,俱带着梯子,在城墙下面。 大伙相互看到,俱有些尴尬。 赵大山摸摸脑袋:“俺们还是来晚了?” 丁毅不知该笑还是该骂。 前面明军们正在血战,他们这堆人都想着逃跑。 不由想到前世的一个笑话,我刘文典跑是正常,陈寅恪跑是必须的,你沈从文跑啥? 没错了,老子战略撤退,那是因为以后要种田囤兵,血战鞑子,你们跑啥? 丁毅很快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距离他们最近的人都是大兴堡本堡的人,有总旗张经,夜不收肖永秋,军士陈有富,姚新汉,令人意外的是,还有一个匠头李忠义。 这些人都是大兴堡本堡的,此刻正聚在一起商量着什么。 李忠义扶着梯子,不时看向这边。 大伙都是逃,不对,是战略撤退的,那就是兄弟么。 丁毅想了想,便走过去。 “张总旗好。”抱了抱拳。 张经皮笑肉不笑:“丁毅你的墩台,就这么点人了?” “我们为大兴堡,尽力了。”丁毅说着,声音都有点哽咽:“兄弟们战死了很多,总要为葫芦墩留点种子。” 宋飞和魏继业一脸茫然,赵大山看着丁毅,突然眼睛红润,也开始抽泣起来。 宋飞和魏继业顿时奇怪的看着赵大山。 张经呵呵一笑,似乎明白丁毅这话的意思,他走前几步,拍着肩膀,安慰丁毅:“人死不能复生,俺们将来,一定要替他们报仇血恨。” “小弟也正这个意思。”丁毅深以为然。 你算啥东西,也配和我称兄道弟?张经心中冷笑,不过对丁毅脸皮之厚,也深为佩服。 他眼珠一转,低下头小声道:“丁兄弟有什么打算?外面可都是鞑子?” 丁毅不动声色,仍然满脸戚然:“我现在也是满脑子混乱,不知怎么办才好,我看大伙都在下面呆着,也不敢动呀。” 张经想问他怎么跑,丁毅也想知道他怎么跑。 边上李忠义这时道:“现在鞑子都在外守着,一会堡破,可能大部会冲进来,人少的时候,咱们冲出去,对面有河,过了河,他们的骑兵就拿我们没办法了。” 原来大伙都在等堡破。 尼娘的,丁毅心里暗骂。 张经不满的看了眼李忠义,大概觉的李忠义不应该这么说出来。 丁毅却马上道:“可是后面的河有几十多丈宽,怕游不到对岸,就被鞑子箭射死了?” 夜不收肖永秋马上嗡声嗡气道:“进入丛林,沿着河边跑,往南一里就窄了,不到六丈宽,可以游过去。” 张经大怒,瞪了眼肖永秋。 肖永秋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莫名奇妙。 却这时,丁毅一抱搂住张经的肩膀,往边上去。 张经不习惯被人搂着肩膀,挣扎了下,却没挣扎掉。 “干嘛?”他有点怒了。 丁毅这时俯首在他耳边低声道:“别怕人多,跑的时候,只要咱们跑的够快,后面的人,可以为我们争取点时间,只有人多,跑掉的机会才多。” 嘶,张经倒吸口冷气,瞪着眼睛看了看他,几秒钟后,狠狠一点头,居然觉的丁毅说的道理。 就在这时。 轰,远处又是一声巨响。 “堡破啦。”大兴堡里到处有人在大叫。 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大,惨叫声,枪炮声也夹着在其中,所有人都感觉到恐惧的来临。 徐大堡终于破了。 有人已经开始往梯子上爬。 但张经这边一动不动。 魏继业想爬,宋飞瞪了他一眼,他也没敢动。 丁毅这时想想:“大山你上去,小心点,别让鞑子看到,观察外面有多少人?” “其他人不要上去,人多不好。”说罢看了眼张经。 张经看看边的人,又看向远处。 马上有人过去,提醒其他地方的人,先不要上墙。 赵大山缓缓沿着梯子爬上去。 而大兴堡里,到处都是喊杀声,惨叫声,后金兵一涌而入,无情的屠杀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3章 对射 赵大山悄悄露出一点头,看了眼马上缩回去,接着再缓缓探出头。 下面的人都紧张的看着他。 外面鞑子兵不多,也就三十四骑,全是骑兵。 他们沿着树林在慢跑,以防有明军越堡而出。 堡墙外面是两三米左右的护城河,距离树林不到五十米,树林纵深四十米不到,然后就是六股河。 六股河连接大小凌河,最宽的地方有七十丈,最窄的只有六丈。 他们的目标,就是越过六股河,往北跑。 往北跑其实更接近后金地盘,但没办法,过了河就是北部,至少可以先甩掉靶子的骑兵。 这边堡外的地势很不平,到处都有沟渠,小坡,加上空间小,所以鞑子没从这边攻,而是派人守着。 大概知道堡破了,后金这部骑兵马上走了一波,很快只留下十骑。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帮助,或者堡内抵抗真的很激烈,五分钟不到,又有后金兵过来叫了声,又是六骑往南边去了。 保墙内众人都很着急,生怕鞑子兵突然出现。 好在大兴堡有点大,各处也还在激烈的抵抗,堡破了五分钟,还没有鞑子兵杀进来。 这时赵大山扭头:“还有四骑。” 张经左右看看,现在不但是他们这边有人,还有败兵也往这边跑,人数都快三四十人了。 “走走走,上墙。”张经再也忍不住,因为有败兵过来,证明鞑子也快了。 大伙纷纷上墙。 对面的鞑子骑兵马上发现。 “驾”四骑精兵飞快冲过来。 赵大山正想爬上去,丁毅却在下面叫道:“慢点,大山,让他们先上,别急。” 赵大山想了想,果然没先上。 “鞑子。”魏继业却是惊叫,原来身后已经看到有鞑子追着败兵过来了。 他表情惊恐,想上梯子,不敢先上。 丁毅冷静的回头看了眼,慢慢拿下背上的弓:“你两先上。” “大山,看到骑兵冲向其他人,你就上去。” 赵大山明白了。 只见远处有人迫不急待爬上墙,然后不顾护城河,直接就从墙上跳下去。 先下墙的当然先倒霉。 那人还没站稳。 嗖,一枝羽箭就飞了过来,第一箭还没射中。 没等他高兴起来,扑哧,第二箭正中他额头,一声惨叫,掉进河里。 但更多的明军从墙头下来,大伙拼命往下跳,有的用梯子再下,有的直接跳水里再从水里爬上来,然后就疯了似的往丛林跑。 后金骑兵也不急,哈哈大笑,驰马奔腾,眼前的明军败兵,都是他们眼中的可以随意辱杀的猎物。 他们射术或许不如蒙古,但如此近距离下,又这么多人,还是能轻松射中。 嗖嗖嗖,他们就近先射,明军纷纷倒地,惨叫。 几箭射过,发现明军没什么抵抗,有人直接放弃,拿起顺刀,扑哧,冲过去一刀就斩下一个明军的脑袋。 更多的明军慌不择路,现场非常混乱,明军们像被杀鸡杀狗般的杀死,几乎完全没有抵抗,大伙只知道往丛林跑。 这时赵大山和魏继业,宋飞都上墙了,丁毅最后一个上墙。 他指挥着宋飞,把梯子先抽掉,再架到另一面,从梯子上下去。 抬头正好看到李忠义也在抽梯子。 现场有五部梯子,但只有三个人想到抽掉。 还有两部没抽。 丁毅和李忠义对视一眼,向远处一指,李忠义点点头。 他沿着城墙跑到远处,把另一部梯子也抽掉,而宋飞这边又跑到远处抽掉最后一部梯子。 不料堡中已经有鞑子追着明军到了他们面前。 看到李忠义抽梯子,鞑子一刀砍了那明军后,连刀也不要了,从地上拣起明军丢掉的弓。 然后四处找箭,一边找,一面抬头看李忠义。 李忠义一看,顿时魂飞天外,知道这鞑子就要射自己,他吓的差点把梯子丢掉,准备就这么跳下去。 “别慌。”突然就听到身边有人一声大喝。 他抬头,就见丁毅已经拉弓上箭。 地面上的鞑子这时也找到一枝箭,刚准备上箭,余光看到丁毅,他顾不得射李忠义,赶紧转身。 两人相互举弓,瞄准。 本准备跑路的李忠义瞪着眼睛,屏气宁神的看着两人,紧张的都忘了下墙。 心中拼命的为丁毅加油。 崩,丁毅率先射箭。 扑哧,对面鞑子肩膀一晃,嗖,一箭四十五度飞到半空,手中的弓也瞬息掉到地上。 他捂着肩膀,噔噔后退数步,对着丁毅破口大骂,也不知道在骂什么。 李忠义又惊又喜的看了下丁毅,隔空向他点点头,然后赶紧匆匆沿着梯子下墙头。 丁毅第一次射明朝的箭,射的不是很准,也不满意,但他没有犹豫,马上转身,等宋飞下去后,跟着下去。 外面现场很乱,明军到处跑,四个后金骑兵骑着马随意的砍杀,不时有明军被斩杀在地。 他们下去的晚,距离后金兵也远。 四人汇成一团,拼命往丛林跑。 “不要回头,不要看,往前跑。”丁毅一边跑一边提醒大家。 但身后惨叫声越来越小,身后的明军也越来越少。 两个鞑子这时注意到他们四人,赶紧拍马追过来,另两个鞑子在追杀外面零星的。 他们这边人多,前面有张经带着几个人跑,他们紧跟着张经。 因为张经他们知道那儿比较窄。 却见那两鞑子骑兵冲到丛林,接着飞快下马,收起腰刀,拿起弓箭,大步流星的冲进来,转眼间就和丁毅他们距离不到三四十米。 魏继业听到声音,回头一看,大惊失色:“张总旗,鞑子人少,咱们一起回头,把他们杀了再跑。” 张经听到,头也不回,跑的更快了。 开什么玩笑,丁毅自个说的,谁跑的快,后面的可以用来拖时间。 “你们先走。”丁毅这时沉声道,他把手上的盾牌交给赵大山,然后取弓,转身,很快找好一个位置,取箭。 宋飞他们一脸不可思议,从来没想到丁毅会主动断后? 魏继业犹豫了下,想走。 “谁敢走。”宋飞厉声叫道:“一起和鞑子拼了。” 赵大山赶紧把盾递给魏继业。 嗖嗖,这时对面两根箭已经射过来。 只听林中两声惨叫,有别人已经被射中。 众人脸色大变,但抬头看,那两鞑子还是追向他们。 双方此时已经能看到对方的脸了。 “看什么看,装弹啊。”宋飞叫到一半:“尼娘的,你的铳呢?” 原来魏继业早把铳给扔了。 顿时气的半死,原本近距离下,三眼铳的打人,比鸟铳强多了,这也是丁毅为什么让他拿三眼铳的原因。 此时两鞑子已经到他们面前不到二十米。 两鞑子看到丁毅手上有弓,还在举弓,顿时笑了。 他们原地站住,同时上箭拉弓。 嗖,突然丁毅先射一箭。 两鞑子面面相觑,丁毅这一箭,直接射在他们头顶的树上。 原来是丁毅怕他们先射宋飞等人,赶紧乱射一箭,先把注意力引过来。 然后他飞快再次上箭。 深深一个呼吸,强自镇定,拉弓。 就当是比赛,鞑子就是靶子。 你行的,你行的,丁毅你一定行的,你可是省级冠军,奥运选手。 丁毅全神贯注,很快进入状态。 “一头羊,看谁能射杀。”对面左边鞑子突然道。 另一个鞑子愣了下,笑道:“两头。” “成交。”左边的鞑子咧嘴一笑,抬弓,瞄准,然后一脸郁闷:“这明狗,真是狡滑。” 却是丁毅大半个身体躲在树后,从鞑子的视线看去,只能勉强看到丁毅的弓和半张脸。 虽然这他们来说并不是太难。 那怕丁毅只露出一只眼在外面,他们也能射中。 必竟双方都站在原地固定不动,没有射移动靶那么难。 但他们现在需要微微调整了一下方向,就迟疑了一两秒钟。 “哼”右边的鞑子冷笑:“明狗就是明狗,躲树后面有什么用。” 他抬弓。 刚把弓抬起来,猛然觉的眼前一黑。 扑哧,噔噔噔噔,鞑子连退数步,接着仰天而倒。 左边正瞄着丁毅的鞑子余光一扫,嘶,倒吸口冷气。 只见一枝利箭从这鞑子的右眼穿过,后脑出来,当场被射杀。 “狗东西。”鞑子大怒,想也没想,嗖,一箭射了过去。 对面的丁毅射完一箭,看都没看,立马缩身往树后一躲。 他也是躲的真快,要是慢上半秒,想看看自己有没有射中,他也死在当场了。 嗖,鞑子的箭贴着树面飞过。 丁毅要慢半秒,要被一箭射在眼睛上。 说时迟那时快,双方你来我往射了三箭,也就两三秒钟的事,鞑子也没想到丁毅这速射功夫,又准又狠。 看到同伙被射死,他疯狂大叫,把弓一扔,再从背后一抄,左手出现一个小圆盾。 同时右手拔出腰间顺刀,怪叫着直接冲向丁毅。 宋飞连忙大叫:“鞑子弃弓冲上来了。” 丁毅看了他们一眼,马上从树后出来,弯弓搭箭:“你们先走,快,我断后。” 宋飞嘴巴一张,还想说什么。 “这是命令。”丁毅厉喝:“追上张经,不然我们不知道从那走?” 嗖,一箭射过去。 扑,对面鞑子用圆盾一挡,这一箭直接射在圆盾上。 鞑子移开圆盾,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这个明狗要被我抓到,我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宋飞跺脚,拍了下魏继业,赵大山,三人赶紧往后面跑。 没跑几步,惊讶的看着赵大山提着一副弓又往回冲。 原来赵大山也有弓,但是他射术不是很好,刚也没射,这会不知为什么,居然敢回来和丁毅并肩作战。 “头。”赵大山直接跑到丁毅身边:”俺射术不好,你见谅。” 丁毅一看大喜,赵大山可是墩内的弓手,刚才都忘了他身上也有弓,关键是鞑子已经快冲到他们十米之内,这么近距离,实在是太好射了:“你射他面门。” 两人同时举弓。 对面的鞑子脸色微变,没想到突然多了一个人。 赵大山抢先射箭。 嗖,一箭射过去。 鞑子连忙举盾。 他们这小圆盾,直径半米左右,一般来说只能护住半个身体,这下举起来,扑,扑哧,两声同时响起。 “呜”鞑子一声低哼,狗东西,心中疯狂大骂。 他的盾挡住了赵大山的箭,没想到丁毅突然蹲下,对着腿上射了一箭。 虽然这鞑子身强体壮,但距离实在太近,这箭射的他一声低哼,扑通,当场半跪在地上。 他拿盾的手下意识往地上一撑。 不好,他的手撑到地上时就后悔了,应该用拿刀的手去撑地。 扑哧,突然一阵血桨狂飞。 鞑子头部重重往后扬起,丁毅第二箭射在他的眉心。 赵大山目瞪口呆看着丁毅,这时他第二箭刚刚拿到手上。 第一箭他和丁毅几乎同时发射。 但丁毅射箭太快了,简直和鞑子差不多。 “走啊,看什么看。”丁毅甩了甩手,他连射几箭,胳膊和手指都生痛,转身就是狂奔。 赵大山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也扭头狂奔。 前面的宋飞和魏继业似乎在等他们,四人很快汇合,沿着河岸往北面飞快的奔去。 宋飞边跑边回头,此时还有鞑子叫声隐隐在四周响起,恐惧也在他心中漫延。 不知道今天能不能跑的掉,他心中痴痴的想着,神色复杂的深深看了眼丁毅。 章节目录 第4章 白甲多格 外面本有四个鞑子骑兵,有两个放弃战马,跟着追进来,结果被丁毅他们射死了。 另两人在外面杀干净后,也弃马追了进来,但距离丁毅他们有四五十米,所以没看到这边丁毅射杀他们同伴。 此时两人正在河边,有明军已经不顾这边的河宽,跳进河里。 这边河宽六十多丈,那这么容易游过去,两鞑子大笑,弯弓,站在河边就射,马上河面浮尸涌起。 有个明军不甘心,往水底钻,第一波没射到他,但他憋不了多久,还是又上了。 刚露头,扑哧,被一箭射杀。 鞑子们大笑,却是为丁毅四人逃命争取了时间。 不一会,有队后金兵,来到鞑子被射死的地方。 众人勃然大怒,更是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领头的鞑子脸色铁青,这鞑子披着银光色的铁甲,铁甲由上衣,护肩,下裳,左裆组成,一共三列铁甲片,盔缨也是铁质,正是后金闻名的白甲兵,也称巴牙喇。 后金战军从十五岁就开始考核,合格者为步甲,优秀者为马甲,然后根据战场斩获,杀一百级者可穿红甲,再在红甲中选取骑射双绝者为巴牙喇(即白甲兵)。 白甲兵数量非常稀少,几乎是千里挑一,连战力最强的正、镶黄旗也只有两百余人。 这白甲兵叫多格,是正红旗代善的人。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厉声道:“你们俱是骑兵,居然被明军步甲杀死?简直是我们大金之耻?” 众甲士低头,满脸羞愧。 他们死了人,证明有明人跑走了。 杀了我大金勇士的明人,必须要杀死。 “他们往那边跑了?”多格对着刚刚站在河边的鞑子兵吼道。 两人瑟瑟发抖,趴伏在地:“应该往北去了,我们一直在河边,没看到他们。” “蠢材。” 多格大骂,走出丛林,看着河流,很快道:“这些明军熟悉这里的地形,定是想越河逃走,附近说不定有狭窄的河道。” “他们跑的不远,阿克济,你带一队人骑马在外面追着,为我们锁定方向,寻找桥路。” “尤西尔,你带人跟着我追。” “嗻。”众人立马分成两波。 多格自持勇猛,只带了五个马甲沿着河边追。 此时,丁毅和宋飞,魏继业,赵大山四人已经跑出去有两百多米。 沿路看到有三个和他们一样跑出来的人已经跳到河里。 可这边河都很宽,丁毅估计着这些人游不到对岸,可能就被追上来的鞑子射杀,除非能潜伏到河底通过。 但眼下他们也管不到这些人,只能拼命往前跑。 两百多米其实并不远,若是在平原的话,后面的人都能看到前面的人。 好在这边地形扭曲,道路曲折,加上又有树林,后面的多格一时半会,还看不到他们。 “不是说一里路吗,张经那些人呢?”宋飞跑了半天,气喘吁吁,还没看到张经等人,心中越来越慌张。 “别慌,可能就在前面,我们看不到他们,鞑子也看不到我们。”丁毅沉声道。 一想到鞑子们可能也看不到自己,而且快黄昏了,大伙心里算是安定一些。 但话没说完,轰隆隆,一阵有力的马蹄声中,由远及近,鞑子的马队从外围率先追上。 大伙神色一变,俱是有点恐慌。 好在中间有丛林遮掩,鞑子马队沿着丛林外围奔跑,加上天色渐暗,一时间自然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很快,马蹄声越去越远,居然越过他们,往前去了。 四人面面相觑,深深吐了口气。 这时他们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祈祷,希望自己运气好,别让鞑子马队看到河面较狭窄的那段。 或者这段丛林还能这么延长下去。 大概跑了又有半分钟,丁毅都觉的双腿已经发软,必竟这个时代的明军缺少训练,而他们几乎是在进行一个五百米的冲剌跑。 此时身边几个人都有点坚持不住的迹像,大伙的速度也越来越慢,赵大山和魏继业更是汗流夹背,满脸通红。 要不是知道身后有鞑子追着,估计两人早就坚持不住了。 “狗日的,究竟还有多远。”宋飞咬着牙道。 丁毅不出声,瞪大眼睛看着河面。 突然,前面远处的对岸,看到一个山丘。 “那那那---”随着他的声音,四人俱是大喜。 果然河面开始变窄,越往前越窄,这下所有人想是吃了兴奋剂似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 再跑了几十步,转过一个弯,眼前霍然开朗,清清楚楚看到对面有个山丘。 山丘之上,居然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看到他们,拼命向他们挥手。 “这边,这边。”正是那匠头李忠义。 这里河宽也就二十米不到,是整段六股河最窄的地方。 他们都游过去了?宋飞咧咧嘴,不甘心的看了眼丁毅。 正是丁毅断后,为他们杀了两个鞑子,这才让李忠义等人先游了过去。 “算这小子有义气。”赵大山憨笑道。 “要死了,要死了。”魏继业上气不接下气,一屁鼓坐到地上。 他最后一个才跑到现场。 到了丁毅等人身边,二话不说,坐在地上,都不肯起来了。 宋飞也是上气不接下气,先好好喘几口气,然后看看丁毅。 却见丁毅突然弯弓,上箭。 对面的李忠义也莫名奇妙。 嗖,嗖,嗖,丁毅飞快的射箭,全是抛射向对面。 李忠义吓的哇哇大叫,然后发现并不是射向他的。 丁毅一口气把箭射完,后退几步,突然加速,冲剌,嗖,用力一甩。 手上的弓扑通一声,直拉扔到到河里。 这下他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赵大山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学着丁毅,也轻轻拉弓抛射。 嗖嗖嗖,把身上几枝箭射到对面。 然后就站在原地,用力一甩。 嗖,赵大山那副弓,正好扔到李忠义身后。 “呵呵。”赵大山干笑两声:“丁头你早点让我扔么。” 丁毅:“。。” 宋飞不知道丁毅这个时候还要弓干嘛,他连忙道:“走了。” 纵身一跃,率先跳进河里。 赵大山看看丁毅,丁毅转身看向坐在地上的魏继业。 “你们走吧,我帮你们断后,看到鞑子,和他们拼了。”魏继业一脸绝望的道。 “起来。”丁毅狠狠踢了他一脚:“没时间了。” “我不会游泳。”魏继业苦着脸。 “握草。”丁毅暴出一个粗口,魏继业和赵大山面面相觑,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你不会游泳不早说?丁毅那个郁闷。 “别管我,丁头,大山你们走吧。”魏继业垂头丧气。 赵大山犹豫着要不要下河。 “下去,快。”丁毅不由分说推了他一把。 “俺先走了。”赵大山没再犹豫,扑通跳进河里。 对面的李忠义正在拣地上的箭和弓。 丁毅一把拉起魏继业:“我带你过去。” “什么?”魏继业一脸不敢相信。 他满脸通红,结结巴巴:“我--我很沉的。” 魏继业和赵大山都是属于身材魁梧比较壮的那种。 当然,是和丁毅比较起来。 “下水后别怕,别动,你千万不要动,我就能带你过河。”丁毅看着他的眼睛,声音缓慢而沉重,努力稳定魏继业的心神。 魏继业眼神中一阵激动之色,想了想后,咬牙道:“丁头,别,我不想连累你,你带大伙走吧--” 他话音还没落下,扑通,整个人被丁毅一推,掉进水里。 “哇唔”他掉进水里,又惊又慌,想大叫,一张口就是喝了口水。 “别动,别动。”耳边突然传来丁毅的声音,接着就感觉到丁毅一把搂住自己的脖子:“别动,别动。” 丁毅不停的提醒他别动。 此时的丁毅已经准备强行把他先勒晕,不然就只能放弃。 好在魏继业也算清醒,加上他长跑冲剌了五六百米,正是全身无力的时候,挣扎的力度也不是很强,听着丁毅的话,他终于慢慢平静,身体不再挣扎动弹。 “对,就这样,放松,身体放松,看着上面,别慌,走,咱们走了。”丁毅搂着他脖子,一手奋力往前,带着魏继业缓缓向对岸而去。 说实话丁毅到了现在也是强弩之末,他先和鞑子肉搏,接着对射,然后就是五六百米的冲剌,能坚持到现在,不是丁毅这具身体有多强,而是他前世军校和部队的训练意志在支撑。 更因为他知道,如果停下,一定会死。 求生的欲望让他暴发了强大的生命力。 众人皆奋力往前。 章节目录 第5章 你们信不信我 宋飞第一个游到对岸。 赵大山也很快上岸。 两人像瘫了似的,躺在岸边一动不想动,大口喘着粗气。 这时要是有后金兵追到,两人根本无力反抗,只能引颈被屠。 好在李忠义这时捧着弓和箭走过来,小声道:“动一动吧,到山丘后面,安全。” 宋飞喘了几口气,大声道:“张经那王八蛋呢。” 李忠义脸微红:“他们先走了,说是去徐大堡。” 往北还有徐大堡,最接近鞑子的地盘,但在海边,易守难攻。 “狗东西。”宋飞骂骂咧咧,费力的起身,连滚带爬的往山丘后面去。 他刚爬到山丘顶上,余光一扫,嘶,倒吸一口冷气。 距离他们大概一百米不到的拐弯处,多格带着四个马甲已经看到了他们。 那拐弯处就是视线交接处,双方这时已经可以相互看到大家。 对面的后金兵立刻破口大骂起来,也不知在骂什么。 “丁头快点。”赵大山也爬到了山丘上,对着下面大喊。 此时丁毅和魏继业距离岸边还五六米左右。 好在鞑子们也冲剌了几百米,和他们一样都是累的半死,而且鞑子们全都带着兵甲,可能比他们几个还累。 眼看着前面一百米不到就是明军,多格等人也是又气又急。 但这会大伙都没力气冲了,多格甲重,身穿三层加铁甲,此时还落在最后一个。 论打架,他可以一个打手下四个,但现在真是跑不过手下。 “射----射---射箭--”多格在后面上气不接下气道。 他此时就有一个感觉,这伙明军太能跑了,今天要不抓住他们,恐怕再也没什么机会了。 不等他说完,手下四个马甲早就开始拉弓。 嗖嗖嗖,第一波四枝箭对着山丘就射过来。 山丘上的几个人看的清楚,纷纷往后躲。 然后他们才发现,箭没到山丘就掉到河里了。 “混帐。”多格大怒:“射河里,射河里那明军。” 后金军的重弓一百米几乎是极限,杀伤力也不够,更别说现在这些人也累的半死。 何况这么远射,对面真是有时间躲的。 几个后金军赶紧转移方向,嗖嗖嗖,对着丁毅射了四箭。 不出意外,这四箭把丁毅吓了一跳,但也全部差点,有的没到射程,有的直接射偏。 山丘上宋飞几人顿时大叫起来,一片嘲笑声。 多格脸色铁青,知道距离还是太远。 他一声令下,后金兵奋力往前狂奔,转眼间就进入到四五十米的距离。 就在这时,嗖,对面一根箭射了过来。 原来是赵大山情急之下,往这边射了一箭,但他现在也没什么力气,这一箭射出来软绵绵的。 多格冷然一笑,一挥手,当,直接就把这枝箭给格掉了,就这箭术居然能杀我精兵?多格又气又怒。 赵大山则脸色骇然。 对面的后金顿时像被踩到尾巴似的,嗖嗖嗖,对着这边射了一波。 赵大山看他们举弓,赶紧往山丘下跳,差点被射中。 此时的丁毅已经把魏继业推到岸边,自己也同时上了岸。 魏继业一边哭一边往山丘上爬。 丁毅有气无力的躺在地上,眼睛死死看向多格。 后金兵纷纷举弓瞄向他。 多格却是伸手拦住,众人莫名奇妙。 “箭来。”多格狞笑。 左右赶紧递上弓和箭。 多格也不急,他们一路跑到这边,个个气喘吁吁,自然不容易射准。 只见他缓缓搭弓,瞄准丁毅。 魏继业这时已经爬到山丘上,看到丁毅还是一动不动,急的又哭又叫:“丁头,上来啊。” 丁毅还是躺着不动,抓紧时间休息。 多格深深的呼吸,他此时眼中也只有丁毅一个人。 他的脑海里,也似乎回到小时候,阿玛带着他打猎射狼的那一幕。 呼吸要缓,双手要稳,射箭之时,宁静屏气。 他整个人很快进入状态。 “去死吧,明狗。”铮,多格松箭。 山丘上的明军们探着半个头和对面的后金兵都在看着多格射箭。 几乎就在多格射箭的刹那间,大伙齐齐一声惊呼。 也就在多格射箭之前的一两秒,丁毅猛的原地一个打滚,而且是对着多格的方向滚过去。 扑哧,多格一箭射在地面上。 “呵--”现场两边的军士又是齐齐一声惊呼。 明军们这边是狂喜,对面则是失望。 百战精锐白甲兵,居然一箭射空。 多格自己也不相信自己会射空,更想不到丁毅的时机选的这么好。 其实这个时候他要让手下再射,还是有机会射中丁毅的。 但他惊怒交加,一时居然忘了。 众甲兵看他没发令,也无人敢射。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丁毅翻滚的同时,拼尽全力站了起来,对着山丘上面狂奔。 “你们干什么?射啊。”多格这才反应过来。 众甲兵赶紧举弓,多格也抢过来一枝箭。 但等他再次弯弓搭箭时,丁毅的身影一个翻滚,几乎是连滚带爬越过了山丘。 这下他们已经看不见对面的人影。 嗖嗖嗖,众人大怒着对着山丘抛射了几箭,自然没什么效果。 “哇哦”对面传来欢天喜地的笑声。 多格脸色铁青,身边的甲兵们则对着山丘破口大骂。 “尤西尔。”多格这时没有犹豫,立马点名。 尤西尔半跪在地,赶紧领命。 “你带会水的先过去,明军有箭,你们小心,找到机会就全部格杀,若是没有机会,只需紧紧跟着,等我们后队。” “嗻。” 多格这时身边只有四人,有三个会游泳,为防明军半渡射箭,他和另一人持弓看立。 同时发出命令,招引另一部骑兵过来。 他缓缓走到山丘对面,对面一片安静,好像那几个明军已经逃的远远。 多格沉默不语,看着河中自己的健儿渡过,心中已经在想,若是能活捉一个,我必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人世间。 山丘后的不远处。 丁毅,宋飞、魏继业,赵大山、李忠义正围在一起。 宋飞提议大伙赶紧跑,但被丁毅叫住。 “放鞑子渡河,追着咱们,咱们还是危险。” “那怎么办?”魏继业害怕的问。 丁毅的表情也变的狰狞起来,他厉声道:“杀,再杀几个,他们自然不敢再追。” 众人骇然。 “待他们渡河,咱们用箭射?”赵大山呆呆的问? “他们人多箭多,射不过他们。”宋飞连忙摇头。 丁毅想了想,一一看向众人,沉声道:“你们信不信我?” 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当然。” 大家说完,对视一眼,心中俱是暗暗点头。 眼前这些人,几乎个个受了丁毅的恩。 刚才一路逃过来,丁毅没有放弃任何一个,更是帮过所有人。 此时的凝聚力,是前所未有的强大。 “走,先去瞧瞧。”丁毅想了想,他转身回到山丘,悄悄找个角落探出半个头,看了眼就缩回来,果然看到后金军有三人已经开始渡河。 “怎么搞,丁头你说,俺们和他们拼了。”宋飞咬着牙道。 被人追的像丧家之犬,宋飞也是受够了。 “你们四个,一会到对面去,那边看到没有,有个低丘,还有些树木,等鞑子上岸,就大叫引诱他们,但千万小心,不要中箭,记得要利用地形和树来躲。” 丁毅这般这般,吩咐了一下。 章节目录 第6章 砍头 这河两边都是丛林,但在那山丘后面,他们上岸的地方,有一百多平方是块平地,比较空旷。 丁毅一个人潜伏在一棵大树后面,距离岸边大概有二十多米。 在他的西面,四十多米远的地方,宋飞等人都呆在另一片丛林中间。 大概等了有七八分钟左右。 山丘那边缓缓探出一个盾牌,接着尤西尔小心翼翼伸出头,左右看了看后,嘿嘿一笑,向后挥了挥手。 三个鞑子先后翻过山丘,来到平地。 这三人原本穿的棉甲,但为了过河,全部把棉甲脱了,有人索性光着胳膊。 下了平地之后,他们四下打量了下,两人举弓,一人持刀盾,准备往前搜寻。 突然,在他们西侧的丛林里,宋飞和赵大山几人同时出现:“狗鞑子。” 两人对着鞑子大叫,大骂。 赵大山挥动着夺来的顺刀,耀武扬威。 尤西尔顿时大怒,明狗居然还没逃?找死。 嗖嗖,举弓的两人对着宋飞那边直接射了过去。 但他们的弓箭都沾了水,第一箭射过去有点迟滞,箭尾在空中震颤。 对面一阵怪叫,同时往丛林里躲。 尤西尔转身说了句什么,两弓手直接扔掉弓,拔刀,其中一个和尤西尔一样带了圆盾,三个鞑子骂骂咧咧冲向赵大山那边。 尤西尔冲了几步隐隐感觉不对劲,脑海里想想,之前在岸边好像看到五个明军,刚才好像出现四个。 还有一个呢? 铮,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有弓弦的声音响起。 “不好。” 尤西尔连忙想转身,“扑哧”就感觉后背心一阵剧痛,整个身体往前一扑,重重栽倒在地。 另两个鞑子脸色大变,飞快的转身。 扑哧,丁毅的第二箭射中一个鞑子的胸口。 “啊”那鞑子惨叫,仰天倒地。 丁毅连射两箭,射的全是拿着盾的。 第一箭他瞄了很久,一击必中后心,第二箭是速射没射中要害。 等他拔出第三根箭时。 那鞑子反应很快,在丁毅射第二箭时,猛的原地一个打滚,滚到了尤西尔身边,等丁毅射中第二人时,这鞑子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拿起尤西尔的圆盾。 “明狗。”鞑子疯狂大叫,不顾身后的宋飞等人,持着刀就冲向丁毅。 对面的宋飞等人一看,都是目瞪口呆。 好在宋飞反应也快,猛的一声大叫:“杀鞑子。”一把抢过赵大山的刀,冲了过来。 赵大山愣了下,左右看看,也赶紧冲。 魏继业李忠义对视一眼,硬着头皮也跟上。 丁毅这时紧张的站在原地,瞄了又瞄,眼看着鞑子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猛的蹲下,铮,对着鞑子下盘就是一箭。 不料这鞑子早就看到前面丛林里有同伙被腿上射了一箭,一看丁毅蹲下,他把圆盾往下一移。 扑通,丁毅一箭射在圆盾上。 “哈哈哈。”鞑子大笑,箭步如飞。 丁毅想也没想,直接扔掉弓和箭,转身就往丛林里跑。 他这位置精挑细选过,后面不远就有一块巨石。 丁毅飞快跑到巨石后面,鞑子速度冲进丛林,眼看着距离丁毅不到十米。 丁毅沿着巨石转了个圈。 鞑子追着他转了个圈。 两人一追一逃,等于在丛林里转了个圈,又从丛林里跑了出来。 这时丁毅疯狂的往宋飞他们几人方向跑,也不管自己现在有多狼狈。 这时他发现千算万算,少算了宋飞距离这边的距离。 宋飞等人距离他还有二十多米,鞑子却在身后十米处。 此时双方就是在拼速度,丁毅要是被先追上,肯定要死。 好在他们先游过来,又休息了近十分钟,而那鞑子是刚游过来,也没休息,双方一追一跑,短时间内,居然没被追上。 眼看着距离宋飞等人越来越近,丁毅眼中也是露出狂喜之色。 却见前面宋飞已经越过尤西尔的尸体迎向自己。 倒是那赵大山跑到另一个鞑子身前,那鞑子胸口中箭,并末死透,赵大山想也没想,弯腰拣刀,扑哧,一刀把这鞑子给结果了,看的身后的魏继业和李忠义目瞪口呆。 但更绝的是,赵大山左手从地上抓了一把灰,回头又看了眼魏李两人。 丁毅看的急死,你别急着杀人啊,先来救我。 魏继业似有所悟,从地上拣起一个小圆盾,也抓了一把灰土。 李忠义愣了下,赶紧弯腰从地上抓了把灰,但他不知道这灰土干什么用,傻傻看着赵大山。 “杀鞑子啊。”赵大山这时挥刀,怪叫着冲过来。 此时丁毅已经跑到宋飞处,鞑子从后追上,宋飞余光一扫,赵大山等人都在后面,他又惊又怕,但又没有退路,咬着牙,持刀准备冲上。 “退退退。”丁毅拉着他后退。 宋飞被拉的跌跌撞撞,差点摔倒。 这时赵大山等人没到,宋飞独自冲上去,最多两回合要被斩杀。 丁毅当然不能让他白白送死。 两人是连滚带爬退到后面,终于与赵大山三人汇合一团。 鞑子面对五人,尤自不惧,他脸色狰狞挺刀冲上。 “甩。”赵大山一声大喝,冲上嗖,一把灰土先扔过来。 李忠义和魏继业也是条件反射,跟着他一把灰土扔过来。 哗啦,空中一片灰蒙,满天灰尘。 赵大山李忠义和魏继业三人自己也被撒了半脸的灰。 鞑子直接被甩蒙比了? 还有这样打战的? 他举盾都没有用,还是被甩到一脸,顿时眼睛一阵难受。 “砍脚。”赵大山眯着眼睛,弯腰蹲下,嗖,一刀砍在鞑子的小腿上。 “啊。”鞑子惨叫。 这边宋飞一看,这招好啊,直接从地上摸了把灰,迎着鞑子惨叫张开的嘴和脸上,哗啦,又是一把灰土。 接着他在地上一滚,扑哧,同样一刀砍在鞑子的脚上。 丁毅在后面看的又好气又好笑,自己的绝招全被赵大山偷学去了,这小子看起来老老实实的,没想到也不是个好东西。 可怜这鞑子百战精锐,被丁毅的手下,几把灰土打的惨不忍睹。 此时鞑子嘴巴里眼睛里全是灰土,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关键双腿连连受伤。 他一屁鼓坐到地上,拿着刀盾四下挥动,逼的宋飞和赵大山一时间倒也不敢上前。 李忠义远远的一把把抓着泥灰往鞑子脸上甩,居然甩高兴了。 丁毅赶紧转身,从尤西尔身边摸出一把弓。 扑,一箭射在鞑子的肩膀上。 “啊”鞑子惨叫,终于当的一声,顺刀落地。 宋飞几人一拥而上,抓手的抓手,按脑袋的按脑袋。 赵大山举起大刀,就要砍头。 “等下。”丁毅叫住他。 众人疑惑不解看着丁毅。 “带过来。”丁毅狞笑,向着对岸挥了挥手。 河边的多格早就已经听到对岸有叫声响起,他的脸色顿时变的难堪之极。 原以为那股明军过河之后,肯定要亡命逃窜。 听这声音,他们居然还敢伏击我们大金的精兵? 明军什么时候这么狗胆包天了? 他一脸的不可思议,扭头看看身边。 眼下他身边只有两个兵。 他们三人当然不敢过河,万一被人半渡而击就死定了,更何况他们三人都不会游泳。 他心情烦躁的在岸边等了会。 突然。 宋飞和赵大山提着那鞑子出现在他眼前。 “嘶”多格瞳孔瞬息放大,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们。 “跪下。”宋飞狞笑,使劲按着这鞑子。 鞑子满脸痛苦的看向对面的多格,嘴里哇哇不知在说什么。 宋飞听了哈哈大笑:“丁头,他说你阴险下作,卑鄙无耻,不敢与他堂堂正正血战。” 丁毅冷笑,懒得理他。 对面那后金兵脸色大变,举起弓箭,但被多格按住。 这边李忠义和魏继业都举着弓,拿着盾,当然,多格不知道这两人根本不会射箭。 但眼下这情况,对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他看着丁毅,终于开口,而且用的是汉语:“看来诸位都是明军精锐,我大金纵横天下,未遇敌手,向来佩服明军的好汉,若是你们肯弃暗投明,我定向主子们,保你们一个前程。” “呸”宋飞一口口水吐在地上。 众人纷纷大吐特吐。 多格的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但见丁毅一句话也没说,猛的举起刀。 嘶,多格倒吸一口冷气,似乎知道丁毅想干什么,他的脸,顿时变的又青又红,无尽的愤怒涌上心头。 “草尼吗的。”丁毅暴喝,当着多格的面,一刀斩下这鞑子的脑袋。 “哇吼”宋飞等人疯狂大叫,拼命宣泻着这几天的悲痛和愤怒。 对面多格两人一脸呆滞,几乎石化。 从来战无不胜,屠杀明人如狗的大金勇士,居然被明人像杀鸡杀狗般的杀掉了? “走。”丁毅不敢多站,赶紧弯腰提着脑袋,转身大步而去。 临走时,他抬头看去,只见多格死死的盯着他,似乎要把丁毅脸,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章节目录 第7章 那股明军,我必杀之 这次伏击战后,丁毅他们,现在有弓三把,箭数十枝,圆盾两个,顺刀三把。 可惜鞑子过河都没穿甲,五人没得到最贵的甲。 丁毅叫人砍了三个脑袋,魏继业,宋飞,赵大山各带一个,众人连忙赶路往徐大堡去。 他们看出多格身边已经没兵,短时间内,不会有人追过来。 而且丁毅他们刚刚杀了三个,多格兵少也不敢派过来,派多兵的话,肯定需要时间,这一路过去,最少一两天内肯定是安全的。 他们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左右,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此时的多格已经从岸边回到大兴堡。 堡外营地灯火通明,大量的后金军驻守在四周,堡中几乎无活人,正如丁毅所说,大兴堡防守激烈,鞑子破堡之后,直接屠堡,鸡犬不留。 西侧近大路的一座营帐里,多格跪在地上,光着上身,满身是血。 “叭叭叭”一个三十多岁的后金男子,满脸暴怒,手持马鞭,一鞭一鞭毫不留情的抽下去。 这男子叫哈济索,是代善的家奴亲信,统领三百精兵,是为牛录额真。 哈济索这次带着一牛录精兵,以十天时间分兵扫荡了明朝二十六个墩台,,死伤不到十人,其中阵亡才1人。 今天以半个牛录,150精兵攻打大兴堡,先驱明人百姓填河,再以精兵强攻,才战死八个。 但打赢破堡后,在河边追杀逃兵,居然又折损了五个马甲,而且全是百战精兵。 他气的杀了多格的心都有。 但他这牛录,白甲兵也只有二十几个,一时间自然有点舍不得。 他一口气连抽了十几鞭,终于停下,怒骂道:“我不杀你也没有用,和硕贝勒知道此事,定饶不了你。” 硕贝勒代善,出名的残暴狠毒,对属下更是凶残无比,天命五年(1620年),代善次子硕托(岳托弟弟)因无法忍受代善的虐待而逃走,被代善找到之后,立马向老奴跪求斩杀儿子。 想到代善狠起来连自己儿子都敢杀,瞬息一股寒意涌上多格心头。 他连忙趴伏跪下,痛哭道:“多格自知必死,但愿以身赎罪。” “求额真再给一次机会,愿战死。” 哈济索沉吟片刻:“刚接到上令,明天要和梅拔额真一起去攻徐大堡和大胜堡,长岭堡,六天之内最少要破两堡。我最多给你十骑。” 这三个堡每堡都有两三百人,距离又远,时间紧,哈济索可能要分兵,他现在手上只有两百九十人不到,自然给不了多格太多人。 “十骑够了。”多格大喜,跪下拜谢。 前面他派出的骑兵已经探明,再往前十里左右,有一座桥,可骑兵过河,再追那股明军。 你逃到天下地下都没有用,那股明军,我必杀之,多格心中暗暗发誓。 ---------------- 次日一早,丁毅迷迷糊糊的被人叫醒。 昨晚他是好好睡了一觉,因为他确信晚上后金军不会追过来。 他们现在正在一个墩台里,这墩台看起来好像刚被后金军攻破,里面一片混乱,还有纵火的痕迹,当时找到时,宋飞他们都吓的半死,这证明这边也有后金军。 但丁毅力排众议,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后金军要攻破这里了,应该不会再来。 众人胆颤心惊在这睡了一晚,并轮着值夜,丁毅反而睡的最踏实。 “头,你看。”一大早赵大山就过来邀功,原来他在墩台里找到了石灰,把三个首极处理了下。 丁毅赞赏的拍了拍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还有石灰吗?” “有,还有两袋呢。”赵大山憨笑道。 丁毅现在可不相信他的憨笑,总感觉赵大山的憨笑中带着智慧的光芒。 这家伙学东西太快了,丁毅几个绝招都被他学去。 丁毅过去看了下,每袋石灰大概五斤左右。 “把石灰带上,走。”他们早饭都没得吃,直接赶路。 大伙虽然不理解,但还是把石灰带走了。 这边是徐大堡的地盘,徐大堡下属也有十几二十几个墩台。 他们的目标是活下来,自然贴着东面走,万一遇到鞑子,可以往海边跑。 走了一上午又累又饿,好不容易看到一个小村庄。 众人欢天喜地的冲过去,先侦查了下,发现里面好像没人。 进村后果然又是一片荒芜,这里和刚才的墩台相似,十分混乱,井也被填了,很多地方有被火烧的痕迹。 他们找了半天,总算找到少许野菜,好不容易生起火,烧了锅野菜汤填了填肚子。 丁毅喝着野菜汤,心想以前那些明末穿越小说,主角们过来都是大鱼大肉,我这日子也太悲催了。 现在终于明白很多明军和百姓最后为啥流草为寇了,明末吃都吃不饱,那还不反了才怪。 好在午饭过后又有惊喜,李忠义居然在外面找到一棵野桃树,弄了十几个野桃子回来。 大家欢天喜地吃了几个桃,这桃子又酸又苦,但个个吃的眉开眼笑。 稍微休息之后,大伙又继续赶路。 宋飞这时贴近丁毅身边:“头,俺瞧着这些墩台和村庄,不像是被鞑子攻破的。” “嗯。”丁毅点点头:“看起来像坚壁清野。” “金比青野?”宋飞几人一头雾水。 丁毅气的摇头,一群没文化的。 “就是为了防守,自己把东西全藏起来都处理掉,不让进攻方占偏宜,大概就是这意思吧。” “头你读过书啊?”赵大山一脸的羡慕:“俺们又不识字。” 宋飞扰扰头,隐约记得,以前的丁毅也不识字的,上次上头来的令信,都好像叫刘老汉读的。 那刘老汉读过两年书,识的几个字。 不过这事过了好久,宋飞也记不清楚,而且,丁毅读不读书,关他屁事,读过书更好,这样的头,才叫厉害。 宋飞很快就忘了这事。 “俺看鞑子也不过如此,平时大伙把他们当妖怪一般,还不是让俺们丁头,杀了七个。”赵大山憨笑着。 行啊赵大山,还会拍马屁,丁毅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当然,那眼神自然是赞许之色。 赵大山抬头一看,表情激动。 俺这话,应该让头挺高兴的。 俺妈说的没错,做人要老实,多说实话肯定是好事。 赵大山刚说完,众人先是点头,接着宋飞脸露惧色:“女真满万不可敌,我大明,哎---” “他们攻堡都几十兵甲齐上,不费吹灰之力。”魏继业也惊恐道:“咱们几百兵将都守不住。” “就是就是,当年萨尔浒大战,后金六万击破我大明47万,大明死伤无算。” 众人言外之意,俱是后金兵少,才被丁毅逐个击破。 “我们大兴堡,守兵也有近两百,我看鞑子攻堡,才一百多人,还有几十骑分守各处,咱们也抵挡不住,半天不到就被攻破了。”李忠义心有余悸的道。 丁毅听了大怒,你们全在堡后等着跑,当然会被攻破。 这些人未战先怕,日后遇到鞑子还是会逃的?丁毅想了想,缓缓道:“你们可知浑河之战?” 众人皆纷纷点头,但他们只知明军战败,至于如何败,为何败,皆是不知。 丁毅挥手示意大伙坐下休息,他双眼微闭,似乎陷入了沉思,片刻之后,他缓缓道:“天启元年(1621年),沈阳被后金攻占的时候,一支由川浙兵组成的援辽大军在总兵陈策、童仲揆等率领下,推进到浑河,欲与沈阳城内的明兵对后金兵进行夹击。听说城已被占,陈策下令还师。游击周敦吉等一再请战,诸将激动地说:“我辈不能救沈,在此三年何为!” 众人屏息宁神,听的津津有味。 章节目录 第8章 打仗其实很简单 “明兵分为两营,周敦吉与副总兵---在桥北立营;童仲揆等率浙兵三千在桥南立营。 鞑子先起冲锋,集万余精兵数冲未果,川兵人数虽少于八旗,却都殊不畏死,组织严明,打头的精锐红巴甲喇军经恶战被击败,当即退却下来,鞑子八旗军上下震惊。 骑兵不敌,敌酋努尔哈赤急以“后军往助”,川兵也不畏生死寸土不让。连续击退八旗强劲的步骑猛攻,挟着攻占沈阳之胜利余威的八旗劲旅,竟在四川步兵抗击下“死于枪弩者数千人”,后继骑兵也被打得“纷纷坠马”。 八旗参领西佛先、佐领席尔泰、格朗先后阵亡,双方“却而复前,如是者三”激战多时,难分胜负。” “好。”宋飞听到这里,拍掌叫好,目露神光,激动万分。 “打死这些狗鞑子。”赵大山赤红脸大骂。 魏继业心神激荡,一脸不敢相信:“我们----川军,这等威武?”原来魏继业也是川人。 丁毅以原史加以润笔,添油加醋,把这战事讲的和小说似的,明军如何刚猛,死战不退,鞑子不外如此,屡战不胜。 听的四人心潮澎湃,激动万分,魏继业听到最后,更是热泪盈眶,狠不能自己以身相替,血战浑河。 当丁毅讲到川军军阵最后被大炮轰开,八旗军称势一涌而上,全军覆没,再攻浙军,又是打的不分胜负,李忠义激动的站了起来:“原来我浙军也是这等勇猛。” 这时大伙才知道李忠义还是浙人。 此时魏继业抬头和李忠义对视一眼,两人平空而生一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觉。 最后丁毅说到双方血战到天色将晚,八旗援兵又赶到战场。童仲癸见已方援兵迟迟不至,遂与部众将士都抱成仁之心,决死回马杀向数倍于已的后金军,最终除极少官兵幸免回辽阳外,陈策、童仲癸与副将戚金、袁见龙、邓起龙、张名世、张大斗等大小将校共120多人全部义无反顾、悲壮殉国。 丁毅说完之后,四周一片安静,众人皆默然不出声。 他抬头看去,诸人眼中有震惊,有愤怒,有悲痛,却---再无恐惧。 众人再次行走在路上,气氛有点压抑甚至悲壮,大伙的心情还没从刚才的故事中脱离出来。 魏继业嘴里一直不停的在低声喃喃:“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或许念念不忘刚才川军被覆灭的悲壮。 走了片刻,丁毅见气氛不对,便道:“你们可知明军为何在浑河惨败?” 赵大山率先想了想:“鞑子每次以众击寡,以多打少。” “浙军就不是东西,鞑子打川军的时候,就在边上看着,他们要是早点上了,那会大败特败。”宋飞骂骂咧咧道。 魏继业不满,喃喃道:“咱们浙军,不也是拼的全军覆没了么。” 丁毅抓住机会,沉声道:“打战其实很简单,‘团结,敢战,不怕死,训练有素’,唯这十一个字尔。” “只要主帅不是昏庸无能,一支军队,能做到这十一个字,定然战无不胜,攻不无克。” 刷,四人眼光齐齐看向丁毅,丁毅脸色坦然,自信的迎向他们的目光。 赵大山想了下,赶紧道:“跟着丁头,必然百战百胜。” “叭”宋飞一脚踢在他屁鼓上:“就你会拍马屁,我们当然都知道。” 众人哈哈大笑,一扫刚才的阴郁。 又走了一个多时辰,传说中的徐大堡还看没到。 此时大伙一天没吃过东西,个个又累又饿,徐大堡又不见踪影,众人士气有点低落,宋飞不时的看向丁毅。 丁毅也知道要赶紧想办法,不然这队伍又有崩溃的可能。 “有烟。”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重要关头,走在最前面的赵大山看到远处有烟火。 众人齐齐看去,远远就看到一个高高的墩台,皆是大喜。 有烟就意味着可能有人,他们一路走过来,没遇到过鞑子,鞑子似乎还没攻到这里。 众人大喜,快步跑向前方。 接近墩台之后,发现外面居然还绑着两匹战马。 看这战马是明军夜不收所有,那肯定里面就是明军了。 但丁毅还是小心行事,先派宋飞过去探了下,片刻之后,宋飞站在门口,笑着向他们挥手。 接着里面走出来一波明军,还夹着百姓。 等丁毅几人走过去,赫然发现有熟人在。 大兴堡总旗官张经,夜不收肖永秋,军士陈有富,姚新汉,这四人之前一起逃的,没想到过了一天之后,大伙又见面了。 肖永秋陈有富几人看到丁毅,刷,脸色微红,俱有点不好意思。 张经更是一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丁毅也活着过来了。 当时丁毅突然转身迎战鞑子,这些人没有一个帮忙,加快就跑,路上张经还和肖永秋等人说,丁毅必死。 只有李忠义,想着丁毅当时射了一箭,救了他一命,留在河边等了片刻。 如今大伙再见面,张经等人着实有点尴尬。 “丁---丁头,你也来啦。”张经本来想叫丁毅的,终究还是叫了声头。 “张总旗,大伙好,安全就好,哈哈哈。”丁毅哈哈大笑,拍拍张经的肩膀,好像没事人一样,率先走了墩台。 里面现在有十几个人,除了张经这些人,还有几个军士和百姓,还有两个妇人。 看丁毅不追究刚才的事,张经心里也缓缓松了口气,他也暗暗对自己说,之前是你自己说的,要跑的快,也不能怪我们不帮忙。 他也笑了笑,赶紧道:“听说你们逃了一天一夜,快来吃点东西。” 墩台里正有百姓在做饭,居然还看到肉汤,丁毅等人大喜,自然先和大伙坐下来一起吃饭。 “这是什么?”有人突然尖叫。 “鞑子的首级,哈哈哈。”赵大山大笑,把首级放到一边。 张经嘴角微微一抽,余光看去,三个鞑子首级堆在一起,那满脸的狰狞,依然让人看后,心生恐怖。 这可是真鞑子,斩首三级升三级,丁毅要是报上去,这是要发达了啊。 他原本看不起丁毅,更以为丁毅死定了,没想到丁毅不仅逃出来,还带了三首级,这真是让他胆颤心惊,心生寒意了。 “丁头共斩了五级,可惜有两级没能带上,奶奶的,痛快啊。”宋飞故意叫道。 “嘶”墩台里一片倒吸冷气声,众人像看鬼似的看着丁毅。 原本几个坐在丁毅边上,准备一起吃饭的军士,不知怎么的,悄悄后退两步,居然不敢和丁毅坐一起。 鞑子在辽东可是妖魔鬼怪一般的存在,杀一个的都没看到过,今天看到杀了五个的? 四周一片肃然,人人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9章 谁说了算 张经是绝对相信的。 他亲眼看着丁毅拿弓准备迎战的,然后还能跑回来,证明当时追他们的两个鞑子肯定全被杀了。 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点后悔,要是我当时帮了丁毅,会不会能杀一个鞑子? 但他马上摇摇头,忘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如今这世道,活下来才是最重要。 老子没这个命,杀什么鞑子?能活着就好。 他张经也是个老油条,从大兴堡逃到这里,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吃饭,一般人,那能做到。 众人吃饭之际,相互也打听了对方的事。 张经自然知道了丁毅杀敌的经过,心中顿时不以为然,原来是用箭杀死的,老子还以为你肉搏杀的。 而丁毅众人也知道,这些人里,有一部份居然是从徐大堡逃出来的。 原来徐大堡距离这里,已经不到三十里。 前天徐大堡接到烽火传令,下属墩台被后金兵攻。 于是徐大堡防守官张成立刻下令,所属墩台坚壁清野,统统迁往徐大堡。 这两天附近距离徐大堡较近的墩台,纷纷填井烧屋,迁往徐大堡。 但也有部份贪死怕死之人,悄悄逃离徐大堡,准备往四下逃命躲藏。 其中有拔人正好和张经在这里相遇,张经以总旗官身份,逼对方生火烧饭,先混顿吃的。 丁毅众人一听,完了,后金兵又要攻徐大堡。 这徐大堡还去不去? 众人一边吃着东西,一边相互观望。 丁毅喝了口肉汤,闭着眼睛感受了下,穿越过来好几天,这是第一回闻到肉味,虽然没啥味道,倒也觉的鲜美。 他好好回味了番,这才睁开眼睛,大声问:“徐大堡现在什么情况?” 张经不动声色,抬头看了个军士。 这军士姓李,正是从徐大堡逃出来的夜不收,外面两匹马就是他们的。 姓李的沉吟了下:“俺逃出来时,周边有七八个墩的人马都进了徐大堡,堡里差不多有五百多人,又乱又挤,什么东西都在堡里,人都快站不下去了。” “留在堡里只有死路一条。”另一个姓马的夜不收也嚷嚷道:“里面哭哭闹闹,什么人都有,一大半人还要投降,后金军一到,最多半个时辱,要被破堡。” 很多人暗暗点头,似乎很认同他的话。 丁毅默默想了下,五百多人的话,按明军现在的情况,四十岁以下的军士最少会有三百多人,尚可以一战的,就怕人心不齐,大伙都想着投降和跑路。 这情况比大兴堡好多了,当天大兴堡里连家属百姓加起来才勉强两百左右,真正的战兵不到一百五,要不然丁毅也不会觉的守不住了。 这时他扭头看向张经:“张总旗有什么打算?” 张经嘿嘿一笑,抹了抹嘴上的油,朗声道:“俺能有什么打算,身为大明军士,自然要为朝庭效命,俺和兄弟们商量好了,吃过饭就去徐大堡,当和徐大堡张大人,同生共死,一起杀奴。” 呸,宋飞在后面悄悄吐了口口水,一脸的不信。 丁毅也奇怪的看着张经,这家伙出名的能跑,简直可以称之为张跑跑,他能说出这路话,丁毅信他才怪。 不过他马上点头:“张总旗说的有理,咱们兄弟也是这个想法。” 张经脸色微变,眼珠转了几下,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突然边上的墩台上有人站起来,惊叫:“鞑子骑兵来了。” “什么?”院子里的人顿时炸了锅似的,各种惊叫和慌乱。 这墩台和丁毅所在的葫芦墩差不多大,边上有十几米高的墩台,张经也算比较小心的人,刚吃饭的时候,派了个军士上去看着。 这下突然叫声,院子里惊叫一片,很多人准备夺路就逃。 “慌什么,都给老子站住。”丁毅霍然站起,一声大吼。 好多人被吓了一跳,张经也被吓愣了下,但仍然有人往外奔,正是那两个有马的夜不收。 丁毅弯腰拿起身边的弓,崩,一箭射在墩门上。 箭矢入木,扑通一声闷响,把两夜不收吓了一跳。 两人缓缓停下脚步,惊恐的回头,院子里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鞑子多少骑兵,距离我们多远?”丁毅抬头问上面。 上面的军士结结巴巴:“好像十几骑,现在看不到了,刚刚还在大路上,应该---应该有---十里---五里---” 他说着就想往下爬,不想呆在上面。 “再看,看清楚几骑,有多远。”丁毅说罢看了眼赵大山:“你去把外面的马牵进来,然后上墩台。” “诺。”赵大山马上应了声,大步出门。 丁毅以箭立威,一下镇住全场,张经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这时冷然道:“丁毅,俺可是总旗。” 言外之意,现在可轮不到你做主。 明军甲长相当于小旗,张经这官职明显是比丁毅大。 之前大伙跑路,丁毅要当头,他没兴趣管,现在这情况可和之前不一样。 丁毅二话不说,转身从身后提起一个鞑子脑袋,扑通,重重砸在他脚下,厉声道:“谁说了算?” 砰,宋飞摔掉手上的碗,赫然站起身,恶狠狠的道:“当然是俺们丁头。” 魏继业和李忠义纷纷点头,也站了起来。 四周鸦雀无声,无人敢反驳,张经嘴巴张张,发现大伙都没人敢看他,特别自己的熟人李忠义都站在丁毅那边界了,顿时闭口不言。 见众人都不言语,丁毅脸色放缓,语气也变的温柔许多,语重心长的道:“鞑子骑兵逼近,生死就在大伙齐不齐心。” “咱们现在还要拉帮结派,各怀心思,只能让鞑子笑,仇者快。” 张经干笑两声:“俺不是要和你争权,丁头说的有理,是俺错了。”赶紧掩饰自己刚才的尴尬。 丁毅意外的看了他眼,张经认错比鬼都快,难怪能活到现在。 “外面是跑不了的,你们跑的再快,快的过鞑子的骑兵?西边南边有鞑子要攻各堡,东边鞑子又逼近,两位兄弟难道要往北边跑? 要是真觉的能跑的过鞑子,出去吧,骑上你们的马,走,我敢打赌,不到一个时辰,你们就要被鞑子追上,换成我是鞑子,当然也先杀骑马的。” 听着丁毅的话,姓李的和姓马的夜不收脸色微变,两人看了几眼,终于没敢再提出去抢马。 不多时,赵大山已经牵着马回来,这下等于断了大家逃命的路。 他进来之后就沿着墩台的绳梯跑了上去,背上还背着一副弓。 其他人都眼巴巴看着丁毅,大伙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好,听起来,逃也是死,不逃好像也会死。 宋飞和魏继业等人对视一眼,现在都发现有没有丁毅和以前有什么不同了。 要是没有丁毅刚才这么震住场面,大伙肯定一哄而散,各自逃命。 这边几里,十几里才会有第二个墩台或堡,两条腿怎么也跑不过四条腿,到时,肯定必死无疑。 “关门。”宋飞厉声道。 “不用关。”丁毅反而出声制止,宋飞愣了下,自然不说什么。 “敌骑不多,真要来了,咱们干死他们,这些首及,可都是钱呐。”丁毅哈哈一笑,振奋气士。 宋飞魏继业等人也纷纷附合着笑了起来。 张经想了想,也只能陪笑,不过那表情,比哭还难看。 其他人则已经是瑟瑟发抖,双腿颤栗。 倒是刚才想跑路的两个夜不收,听着丁毅的话,也对视一眼,似乎眼中闪出一丝血气来。 章节目录 第10章 从未见过如此龌龊之人 “大家相信我。”丁毅这时又是一本正经,语重心长的道:“鞑子不多,但都是骑兵,咱现在一共才二十一个人,跑到野外,必死无疑。” “靠着墩台,咱们用点办法,还是有机会,死中求活的。” 张经也知道丁毅说的有道理,只好道:“丁头有什么办法?” “唯有血战。”丁毅大声道。 众人无语。 “此战,有进无退,若退,必死无疑。”丁毅厉声,神情肃穆:“鞑子对咱们,决不会手下留情,若被攻破墩台,大伙肯定一起完蛋,若想活,只有血战,打败鞑子。就算战败,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也能赚一个。” “血战。”宋飞厉声狞叫,附合丁毅。 但其余众人神情木然,俨然还是没有勇气。 丁毅心中暗叹,这个时代想鼓动士气,正是万分艰难。 但丁毅说的话,肯定是有道理的,若是打输了,必然要死。 所有人都会死。 张经等人虽然没什么文化不识字,但这个道理还是能听明白的。 他们现在只是不相信,区区二十一个老弱妇人,如何能打败十名后金精锐。 丁毅正想再说点什么鼓动一下大家的士气,上面赵大山和那军士同时叫了起来:“看见了又看见了,十---十一骑,一共十一骑” 赵大山脸色紧绷,沉声道:“头,距离大概五六里,鞑子骑兵速度不是很快,队形也比较散,好像在寻找什么。” 那就是找我们的了,丁毅马上想到,必是那白甲兵,带队追上来了。 还好只有十一骑,尚可一搏。 “一刻钟能到。”赵大山又道。 众人脸色大变。 只有一刻钟?丁毅想了想:“你们先下来。” 上面两人赶紧下来。 “还有谁有武器,墩台里还有什么?”丁毅大声问。 众人面面相觑,但很快有个军士举手:“回丁头,大部份都被俺们甲长带到徐大堡了,只有里面余些。” 丁毅带着宋飞、张经等人走到后面一排房子前,这排房子全是土木结构,大都年旧失修,门窗破损的不少。 最西侧的一个低短小屋就是放器具物资的地方。 两杆长枪,十几枝羽箭(多有破损)。 出乎丁毅意外,居然还看到一杆三眼铳,和一杆鸟铳。 “还有火器。”丁毅大喜提起拿到手上:“可有火药弹药?” 那军士转身看向两夜不收,原来这两件火器是两夜不收,李马两人所带出来的。 “在马背上。”姓李的苦笑。 “我去拿。”姓马的大声道。 “我去。”宋飞怕他们再逃,瞪了他们一眼,转身就出门了。 很快众人把所有能用的兵器带到丁毅面前。 计有弓三把,箭四十多枝,其中十几枝几乎不能用。 三眼铳和鸟铳各一杆,火药弹药若干,顺刀四把,小圆盾两个。 丁毅看了下,那三眼铳是京师营造的,鸟铳是浙江造的。 明朝万历间的官员张瀚,曾宦游南北各地四十余年,经过实际观察对比后,曾说:“今天天下财货聚于京师而半产于东南,故百工技艺之人,亦多出于东南。” 意思是浙江的工匠在火器上的技术是超过京师的。 这鸟铳本来是日\本制造的火器,嘉靖年因倭冦犯浙,被明军打败,官方才得到鸟铳,所以浙江的工匠是最早接触并撑握鸟铳制作技术,也使的他们的制作水平远远领先其他地区。 “魏继业,你可会用鸟铳。”丁毅提着鸟铳问。 “当然。”魏继业瞪圆了眼珠。 之前一起跑路的姚新汉这时小声道:“丁头,三眼铳给俺吧。”他在其他墩台,也是个铳手。 丁毅把两件火器分了,众人自然也不敢有意见。 他自己持弓一把,赵大山一把,还有一把给了徐大堡出来的夜不收马跃,这家伙自称射术精湛,丁毅便给了他。 丁毅雷厉风行的开始下令,收集墩台内的石灰和火油。 结果火油没有,全被带到徐大堡了,石灰倒有少许。 但丁毅找到了菜油,他让人把菜油装到一个小瓶灌里,装上布条,然后叫来李忠义低声和李忠义说了几句,李忠义听的连连点头,脸上的表情,即是害怕,又是兴奋。 接着他让两个妇人剪出几十块小布条,每块比巴掌大点,包裹了一些石灰。 赵大山等人眼睛一亮,似乎猜到丁毅想干什么。 同样令人在四周寻找可用的竹杆木棍,最后找到几根用来当柴火的木棍,削出简易的五杆木枪。 这五杆木枪,粗细不同,丁毅让人在上面握手处绑了布带,大伙拿在手上十分怪诡。 “这能捅死人?”姓李的夜不收不满的喃喃。 张经和肖永秋一人分到一杆长枪,他拿了根木棍削的,自然不满。 “俺要拿刀。”有人看宋飞手上有刀,直言道,因为这时还有三把刀没分出去。 宋飞嘿嘿一笑:“你敢上前和鞑子肉搏。” 那人愣了下:“拿枪就不要肉搏吗?” “都看好了。”丁毅这时大声喝道,众人凝神看去。 丁毅自己拣起一把刀,和宋飞站一起。 然后一人拿起一包包好的石灰, “左手拿刀,右手拿包。” 众人莫名奇妙,一脸呆滞。 “咱们开打之前,一定会看着风向,现在是东风,站上风口。” “鞑子冲过来不要慌,接近五六步内,往空中扔。” “扔。”丁毅和宋飞同时扔到半空。 哗啦,空中一片白茫茫,大伙虽然离的远,也是纷纷闭眼,后退。 “杀。”丁毅和宋飞接着弯腰,右手拿过刀,对着地面就砍。 张经完全痴呆,这什么神仙战术?当兵十年闻所未闻? 还有,你砍地面是什么鬼? 看大家一脸的震惊,宋飞洋洋得意,俺们丁头的打法,鞑子见了都是鬼哭狼嚎,你们没见过吧。 “石灰入眼,痛剌难忍,鞑子眼睛肯定是睁不开的,至少几秒之内是睁不开。” “尽量往上扔,就算他们有盾牌挡着,还会中招。” “你们一扔,他们下意识会举盾,这时蹲下,砍他们的脚。” “尽量别砍腿,尽量砍脚面,五个脚趾砍断。” “砍了腿,鞑子可能还能站着,砍到他们脚趾,恐怕,再也站不起来了。”丁毅狞笑。 赵大山后面听的眼睛一亮,原来俺才学到一点皮毛,难怪上次砍腿之后,鞑子还能再战。 而且丁毅这距离动作似乎都设计好的。 先五六步外扔石灰,敌军无论中不中招,都会下意识继续往前冲。 这时突然蹲下,砍脚趾。 大概率敌人正好冲到他们面前。 不但失去了他们的目标,还被砍脚趾? 姓丁的真是下作阴险,那来这么多卑鄙无耻的招数,难怪五个鞑子被他们斩杀。 张经等人听的倒吸口冷气,从未见过如此龌龊之人。 章节目录 第11章 仇人相见 看着丁毅的打法,众人面面相觑。 若是这样打,说不定,真有活的机会?大伙的眼神也慢慢明亮起来。 接着丁毅把刀给了肖永秋,又叫了两个军士和宋飞一起。 再一人分一包石灰。 魏继业和赵大山两人举看盾,伪作鞑子。 “杀敌。”两人大叫,从十几米外冲上。 “听我号令。”宋飞稳住大家。 肖永秋等人神情紧张。 待两人冲近七八米内。 “扔。”宋飞大喝,四人齐扔。 哗啦,空中一片白。 魏继业和和赵大山低头闭眼,赶紧后退。 “杀。”宋飞弯腰,大伙跟着他弯腰,叭叭,纷纷砍在地面上。 这三人听着叫声,机械般的做出动作,居然第一次就种行动如一的模样。 最后一声杀,四人齐砍,倒也有不小的声势。 边上围观的人,俱是精神一振,有些看到强兵的感觉。 张经眼珠了转来转去,满脸震惊。 “你,刚才扔的太低了,肯定是扔在对方的盾上,还要高。”丁毅这时指着一个军士道:“尽量越过他们的脑门,扔高了不怕,会有风助我们。” 丁毅不能和他们说惯性什么,只能说有风。 “还有你,刚才左手的刀都没换到右手来,直接就砍,那有右手的力道大?” 两军士唯唯诺诺。 “再练一次。”宋飞怒道。 “边上去,多练几次。”丁毅把他们打发了。 丁毅手上一共就二十一人。 墩台上他要放四个,两把铳两把弓。 四个拿刀的,两个妇人不算,点火灌的李忠义又去掉。 还有两个年纪已经过了四十岁的老军户也不能算。 这样他手上还有八个人,七杆枪。 丁毅又分掉一个年纪较轻,比较瘦弱的一个,让他执绳。 这墩台大门朝南,此时风向是东西风。 他们在门的东侧打进地面两个木桩,然后牵起两道绳,上覆细土以掩痕迹。 绳先伏于地,待鞑子进门冲战时,撒了石灰后,由李忠义开口,和那瘦小的军士同时拉绳。 余下七人分成两队,包括丁毅在各持一杆枪。 丁毅自己也拿的是木棍削的枪。 墩中有两杆长枪,每队各一。 一杆为张经所有,一杆为姓李的夜不收所有。 张经那队三人,丁毅和姓李的这队四人。 “拿盾。”李忠义这时和另一人纷别持盾。 丁毅带着三人,反向持枪,枪头绑个布带,上有石灰。 “肩并肩。” “听我口令。” “举枪。” “低点,你低点,看我位置。” “我说捅就捅,我捅敌头,你捅敌腰,你捅敌腿,你捅敌脚--听明白了没有?” 丁毅连说几遍,众人听的明白。 “跟我走,捅。”丁毅大步往前,嗖,举枪就能。 众人皆捅。 李忠义和那人哇哇大叫,用盾挡。 三人捅了一下就不动了。 那料丁毅连续的在叫:“捅,捅,捅啊。” 三人这才反应过来。 紧跟着丁毅,一步步往前,嗖嗖嗖,连番的捅下去。 “不要停,捅的快,收的要更快,不论有没有捅中。” “捅,捅,捅。”丁毅大喊,众人疯了似的拼命的捅。 李忠义两人手忙脚乱,挡的了上面,挡不住下面,不多时身上被捅了好几个白点。 边上张经看着听着,直觉的匪夷所思,心中突然产生一个想法,以后谁要是和丁毅为敌,恐怕没有一天好日子过。 “捅捅捅捅”丁毅一口气叫了二十几下。 众人跟着他疯了似的连捅二十几下。 那气势,简直震惊全场。 差点个个都以为自己是强军。 最后捅完,另三人一屁鼓坐在地上,已是累的半死。 “听好了,要点。” “捅的快,收的快,不论有没有捅中,越是捅到了,越要收的快。” “被鞑子刀砍断了也别怕,继续捅,乱他们的手脚也好。” 接着丁毅让张经几人和他们又练了几波。 短短十分钟不到,场中居然士气大震,好似个个都是精兵猛将。 中间枪兵们还练了波扔石灰,扔完再捅。 张经看的大爽,心想,要是这波扔中了,鞑子非让我捅死几个不可。 一时心中对打赢的信心又大了几分,他悄悄打量丁毅,也不知丁毅这脑袋怎么长的,尽是这些龌龊无耻的打法,但他不得不承受,眼下这种龌龊无耻的打法,可能最适合他们这伙人。 “鞑子来了。”十分钟左右,鞑子比预计时来的还快,上面已经有人叫了。 两个火器选手和赵大山赶紧爬上去。 丁毅拉住赵大山三人,低声道:“上去后注意,你们弓手第一波先射后面的鞑子,然后看那个最凶射那个,或者射鞑子的弓箭手。” 赵大山拼命点头。 “但俺们的铳--”姚新汉想说,打的可慢了。 “你两先装好弹药,不要急,看着鞑子头目进来,一起打他。” 姚新汉魏继业纷纷点头。 “带个盾上去,防鞑子的箭,不要急着打,放他们进来再打。” 三人脸色肃然点头,他们已经知道丁毅的打法,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以前各墩各堡都在围墙上先守一波,丁毅这打法,似乎要放进来。 这样下面肉搏战的人,明显更加危险,而他们在墩台上,只要小心鞑子的箭手就行。 “记住,开始不要冒头,鞑子发现上面有人,肯定会用箭射你们。” “等鞑子进来,你们再冒头,按我说的打,切记切记。” “放心吧,头。”赵大山拍着胸脯保证。 三人小心翼翼爬上去,余人各就各位,躲房子里的躲房子,两队枪手和丁毅来到墙边。 他想了想,回头对着大伙厉声道:“一会按令行事,千万不能退,若一人退避,会全军覆没,大伙都不想死,敢临阵后退者,斩。” 众人俱神色凛然,是的,大伙,都不想死。 丁毅说完,沿着墙边爬到上面,刚抬头,就看到多格领着十骑精兵到了正门一百多米处。 两人几乎同时看向对方。 隔着一百多米,刷,多格眼睛大亮,心中长长舒了口气:“终于找到这个明狗了。” “就是那批明狗。”身边有军士也认出了丁毅,差点拍马就冲。 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章节目录 第12章 除了血战,别无选择 “不急,休息下。”多格狞笑,这墩门大开,摆空城计呢?明狗就是狡诈,只会用卑鄙无耻的手段,根本不敢和我大金勇士堂堂正正大战。 “颜木,你带一骑四周看下,可有伏兵。” “嗻。”马上马队中分出两骑,沿着墩门两侧绕去。 这边四下大部份是平原,只有少量丛林,有没有伏兵,转一周就能看到。 只要没有伏兵,这伙明军就插翅难飞。 因为多格知道,明军墩堡几里几十里才有一个,其他地方的明军想过来增援也来不及。 打破这样的一个墩台,一刻钟都用不到,可能连人员都不会有死伤。 那颜木跑出去没一会,兴奋道:“四周无伏兵。” 多格骑在马上想了想:“这墩台不知有多少明军,但明军的墩台,一般也就十几个人。” “加上前日我们见过的五人,不会出二十之数。” “都是些老弱病残,全部杀光,一个不留。”有人狞笑道。 他们打破了无数墩台大小军堡,每次里面最少有三分之一,甚至更多的老弱妇孺。 以十甲攻一墩台,而且是大门洞开的墩台,在场所有后金军都信心十足。 必竟这种仗,他们干的多了。 想到一会可以进去大肆的杀戮,然后玩弄明人的婆娘,挑着明人的脑袋,还有什么事能比这更让人兴奋的? 后金军们俱兴奋无比,纷纷叫着立马杀进去。 看到大伙士气高昂,多格自然也很高兴。 不过,为了保证必胜,而且要用最小的代价保证胜利,多格还是打算再说些话。 他狠狠一扬马鞭,看着手下,众声高扬:“这伙明军,龌龊卑鄙,胆小如鼠,他们用无耻的手段,杀死我大金的勇士。” “他们,不敢在正面堂堂正正与我们决战,只敢躲在这种破败的墩台做缩头乌龟,以为这样,就能抵挡我们大金的铁骑? 大金的勇士们,拿起你们的刀箭,跟着我多格,奋勇向---前。 无论明军有多少人,统统要让他们跪倒在我们勇士的脚下。” 我大金,必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说到最后,多格拔刀,大喊:“杀明狗。” “杀明狗。”随着多格最后的大喊,众鞑子同时狂吼,表情疯狂。 敌人大门都开着,胜利就在眼前,咱们大金勇士还有什么好怕的。 “杀明狗。”多格再挥刀,疯狂引导手下的血腥和士气。 “杀明狗。”众将士齐吼,所有人开始拍马,加速。 十一骑兵如钢铁洪流,浩浩荡荡,强劲的马蹄声,让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似乎连天空大地都俱怕大金的铁骑。 眼看着后金军骑兵冲锋,墩台内众人脸色大变,有人双腿都抖了起来。 别看对方骑兵少,这么横冲直接的过来,而且他们大门还开着,自然会有害怕。 何况这些明军,常年都被后金吊打,要说不害怕,那就是假的。 “来的好。”丁毅却是狞笑,转身提弓。 不料他刚把弓提起来。 嗖嗖嗖,对面直接有人在马背上向他射了两箭。 “握草。”丁毅吓的赶紧缩回头。 接着就见,嗖嗖嗖,对方第一波箭抛射过来。 原来多格过河后看了三具尸体,就知道明军中有擅长箭术的人,早就提醒手下,看到明军有人举弓,立马就射。 以往后金兵第一波抛射,或多或少都能射到一两人。 当天大兴堡好多明军就是这么被抛射死的。 但这次丁毅提前准备,大伙一部份都藏在墙后,一部份在房子里。 扑扑扑,第一波抛射自然全无功。 丁毅回头看了下,发现有人脸色发白,他立马大声道:“别慌,此战必胜,相信我,相信我丁毅。” “我们明人,不能输给野蛮人。” “除了血战,别无选择。” 众将士脸色微动,俱是动容。 “别慌,别慌,跟着俺们丁大人,必能杀鞑子。”赵大山、宋飞等人纷纷大叫,稳住士气。 张经深深看了他们一眼,他虽然怕死,但现在也明白,后金的大刀已经砍到眼前,除了血战,再无选择。 一百多米,还不够骑兵一个冲锋。 多格等人冲到一半,也没看到墩台内有人射箭和打火铳,很是意外。 以往冲到一半,明军枪炮齐鸣,不管打不打的着,先放一轮再说。 没想到眼前这墩台,居然出奇的安静。 他原本的战术,先冲近墩台,然后两边散开,沿着墩台往里抛射,先射个七八轮,再强攻。 现在对方大门大开,无人反抗? 真是空城计? 我大金勇士难道还怕区区明狗? “大人?冲不冲?”这时身边也有人大声问。 多格犹豫下:“两边分开,抛射三轮,冲。” “嗻。”十一骑接近墩台时,分成两路,一左一右,绕着墩台就往里抛射。 三轮射完,正好围着墩台转了一圈。 十一骑重新回到正门方向。 “杀明狗。”多格再叫。 “杀明狗。”鞑子们疯狂大叫。 此时再用马冲进去已经不可能,天知道里面有没有陷井。 而且这么多骑兵冲进去,不利于后面的人。 前面的人纷纷下马,降速。 在墩台门前十五米外,除了颜木外,其他所有鞑子全部下马,结成两队。 七人持刀盾在前,三人持弓在后。 “冲。”随着多格一声令下,他紧跟着颜木的马,身先士足冲进大门。 颜木骑马第一个冲进来,进来后发现身前空无一人。 前面一堆杂物还有木桌,他飞快拉起僵绳:“嚅--” 掉转马头,降下速度的同时,余光看到左侧有人。 还没来的及扭头过来。 “扑哧”丁毅一箭射在他脸门上。 他连叫都没来的及,扑通,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多格等人跟在后面冲进来,一眼看到大门左侧的丁毅等人。 丁毅选的战场位置就在进门左边,有几十平方空间。 两队枪手一左一右,中间是四名刀手,距离大门十五米左右。 他飞快射完一箭,马上一手拿起了盾牌,一手举枪。(木棍削的枪) 多格等人冲进来一看,果然有明军,那个斩我大金勇士的明狗也在。 区区九人,就敢与我搏战?真当我大金无人? 多格看到明军只有九个人,简直气的要笑。 “杀。”后金兵嗷嗷叫着,一个个表情狰狞的冲上。 “杀奴。”丁毅也大声喝叫。 马上宋飞带头,众军士跟着齐声大喝,以壮胆。 “杀奴” 两军转眼接阵。 章节目录 第13章 奋战 后金军冲进来的时候,明军已经有多人脸上露出害怕之色。 双方距离实在太近,现场空间又小。 后金军一进门,距离他们就不到十五米。 多格身披重甲,冲在最前,一挥刀,全军冲向明军军阵。 张经,丁毅,宋飞拼命稳住全军军心:“稳住,稳住,稳住。” 三人嘴里叫个不停,张经同时余光一扫,正好看到丁毅也在看他。 三人分在三队,正好在稳住三队的军心。 张经突然有个感觉,这仗之后,若是他们还能活着,也许他和丁毅,能走到一块。 “闭眼,扔。”就在这时,丁毅率先大喊。 宋飞,张经同时跟着叫了起来。 哗啦,空中一片白色,十个石灰包被扔向半空。 明军这边选的顺风处,石灰包一到半空就散,无数石灰向后金军中飞去。 但明军这边也有两个在慌乱中没有扔好。 一个还是扔低了,直接扔在多格的盾牌上。 另一个是丁毅这队的军士,不知怎么手碰到了同伴身体,哗啦,直接在丁毅的队中散开。 大伙睁开眼睛后发现面前一片空白,丁毅又急又怒,赶紧微闭双眼往后退。 “啊”明军有人先叫了起来,自己眼睛被自己的石灰沾到。 这队四人的枪兵立马就有点慌乱。 “别慌。”丁毅立马大叫:“跟我上。” “杀。”前面宋飞大叫,四个持刀的蹲下,扑哧扑哧,对着地面就砍。 地面上这时全是对方的脚,后金军一排也有四五人,根本没时间瞄准,也不用瞄,对着地面上的脚砍就行。 对面的后金军被这波石灰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 以前攻城战中明军可能用过这种扔东西的战术,但也没见过扔石灰的啊,何况在平地野战中,更是从来没见打仗这么下作的。 好多人来不及闭眼,立马就觉的眼中一阵剌痛。 “啊” “无耻明狗。” “真是下作。”后金军中各种大骂声。 接着就是各种惨叫,扑,扑,扑,有三人瞬息被砍中,其中有一个鞑子左右双脚被两个明军同时砍中,也算倒霉透顶。 “捅捅捅”张经疯狂大叫,带着枪队往前猛捅。 他的人在最外围,攻的是后金军侧翼。 侧翼这后金军没被砍到脚,就是眼睛有点睁不开。 他用余光看了下,扬盾就挡。 崩,直接架开了张经的长枪。 接着扑扑两声,另两个明军的枪直接捅在他脸上和肩膀上。 张经先是大喜,接着大惊。 这两明军的枪都是匆忙间用木棍所削,也算尖锐,但这明军不知是害怕还是真没力气,捅在鞑子的脸上,居然才是一个小小的伤口。 捅到鞑子肩膀上的,连对方的棉甲也没破。 而且这两明军完全忘了丁毅所说,要连继不断的捅。 其中一个捅到鞑子脸上后,大喜道:“我捅中了。”居然站在原地没动。 却见那鞑子猛的一刀。 扑哧,就把这明军的长枪给砍断了,要不是这鞑子视线不好,眼睛不能完全睁开,这一刀绝对把这明军一下砍死。 没等这鞑子兴奋,张经第二枪已称势捅过来。 扑,张经这枪又狠又准,正中鞑子的脖子。 “啊”鞑子惨叫。 边上两明军终于回过神来,对着鞑子脸上就是一顿捅和剌,转眼间就把这鞑子放倒在地。 “拿刀。”张经大叫。 被削断长枪的明军立忙蹲下,拣对方的刀盾。 张经和另一个明军往前再捅。 中间的宋飞打的最轻松,他们人多,有四把刀,第一波石灰扔出去,就把正面几个鞑子几乎给扔瞎了,接着上去一顿砍脚,三四个鞑子鸡飞狗跳,惨叫着抱着脚倒下。 后面的鞑子刚要冲上来,李忠义和一个明军从边上房子里也飞快跑出。 两人一把拉起埋伏绳索。 后队向前冲的鞑子,脚下磕磕绊绊,扑通,有两人直接摔倒在地。 李忠义和那明军拉完转身就跑,也没敢再去拉第二棍,他跑的慌张,自己脚下也一绊,扑通一个狗吃屎摔倒在地。 他运气也真好,几乎就在他摔倒的同时,嗖,一枝利箭贴着他头顶飞了过去。 “啊”他身一声惨叫。 李忠义回头。 和他一起拉绳索的明军,后背被一箭射中,当场倒地,瞬息惨死。 李忠义没敢起身,连滚带爬往房里跑,还好鞑子没再射他。 因为这时上面墩台的赵大山等出来了。 上面四人露出头时,下面正乱哄哄的,明军和鞑子已经混战在一起,有三个鞑子弓箭手没被石灰撒中正在后面举弓。 “射弓手。”赵大山毫不犹豫,举弓就射。 双方距离很近,也就十几米,鞑子没想到墩台上还有人,余光看到时,赶紧调转方向。 嗖嗖,双方对射,如此近的距离下,空中箭羽狂飞。 砰,姚新汉也开枪了。 这种距离上,三眼铳威力是最强的,之前丁毅让魏继业带三眼铳也是因为想近距离用。 砰砰砰,嗖嗖嗖,现场各种声音交织。 空中阵阵硝烟,双方都是人仰马翻。 对面三弓箭手全部仰天载倒。 墩台上马跃一声闷哼,他们虽然抢先先射,但马跃最倒霉,还是被对面一箭射在肩膀上。 “唔”他屁鼓坐到地上,满脸惊慌以为自己要死了。 “没事没事,是肩膀。”赵大山缩下头安慰他,同时赶紧上箭。 姚新汉一看,他虽然不是弓手,但眼下这距离挺近的,直接拿过马跃的弓,对向下面。 他余光一扫,魏继业的鸟铳,到现在还没射。 下面的混战,明军侧翼和中间都是优势,因为鞑子人数不多,还要去掉三个弓手,一共才七个人,明军侧翼和中间加起来就有七个,第一波打了对方措手不及,几乎立马占了上风。 但是左翼的丁毅现在很危险。 他们四人面对的是多格一个人。 可丁毅这组人里有个人没扔好石灰,扔在自己队里。 丁毅四人当时就连连后退。 多格闭着眼赶紧冲过来,他运气好,可能因为冲的快,石灰落下没撒到他眼睛。 看到明军四人狂退,多格也是立马追上,狞笑。 下贱的明人,我多格杀你们如狗。 “捅捅捅--捅死他们”丁毅这时狂吼,率先往前捅。 其余明军硬着头皮往前。 章节目录 第14章 斩杀白甲 多格悍勇凶猛。 只见他挥起盾牌格挡,砰,最里面一个明军直接连人带枪飞了出去,但这人也不怂,马上又爬起冲了回来。 “嘶”队中唯一拿真枪的李姓夜不收见多格勇猛,吓的脸色大变,脑海里完全忘了丁毅之前说的战法。 但见多格右手顺刀一挥,扑哧,另两杆木枪全断。 多格手法飞快,一刀顺劈之后,挺身跨步,又是一刀,直接捅进一名明军的胸口。 “啊”那明军惨叫,条件反射的双手握刀。 多格直接松手,连刀也不要。 右手在腰后一摸,扑哧,一柄短斧闪电般正中另一个明军的脸上。 那明军仰天惨叫,倒地。 李姓夜不收立马吓的魂飞天外,直接把枪一扔,转身就跑。 多格连杀两人,吓退了李姓夜不收,这四人队瞬息只有丁毅一人面对多格。 多格再次狞笑,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的手上,出现一把手枪(短矛)。 丁毅赶紧想拣地上的长枪,但多格一个箭步冲过来,盾牌以泰山压顶之势砸下。 丁毅只能举盾去挡。 “砰”一声巨响,只觉的手臂发麻,完全拿不住盾。 叭,他的盾牌被对方砸的掉到地上。 寒光一闪,多格短矛已经闪电般剌了过来。 电光火石之间,丁毅也顾不得脸面,直接在地上一个打滚,如丧家之犬,滚了出去。 他身上还背着弓,这下滚出去十分难受,身体格的慌。 勉强一个翻身坐在地面上,多格强壮的身躯已经扑了过来。 “杀鞑子。”这时宋飞那边已经差不多要结束,看到多格凶猛,赶紧带了一个明军过来帮忙。 多格不慌不忙,半转身挥盾,崩,格开其中一刀,短矛又是闪电般往前一扔。 扑哧,正中一名明军胸口。 那明军噔噔噔退几步,惨叫倒地。 宋飞硬着头皮上,多格一盾砸下,轰隆,宋飞连人带刀飞出去。 多格再转身。 嗖,丁毅这时坐在地上,弯弓搭箭。 他飞快举盾。 扑通,一箭射在他的盾上。 丁毅连滚带爬站起来,第二箭还没拿出来。 多格手上又多了一把弯弯的刀。 这白甲身上的武器,层出不穷,也不知他怎么带的上的。 四周明军骇然,冲上去救丁毅都来不及。 “死吧,明狗。”多格挥刀,冲上。 丁毅双目圆睁,手持着箭根本来不及拉弓,就准备冲上去和他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 “砰”半空中一声巨响。 狂冲的多格如遭雷击,身体猛的一顿。 他呆呆的抬头,从眉心处全是鲜血狂涌,他看到墩台的上面,魏继业满脸通红,举着鸟铳。 魏继业身体颤抖着,表情激动,也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一枪就中了。 “明---狗---”多格终是不甘的看了眼丁毅,依然站在原地不倒。 此时院子已经没了多少战斗,进来的后金军几乎全被打倒。 丁毅准备的火油灌都没用到。 但多格一个人站在原地,四周明军摄于刚才他的凶威,居然无人敢上。 “草尼吗的。”丁毅一声暴喝,从地上爬了起来,伸手从地上拣起刀,三步并两步走到多格面前,一刀砍下。 扑通,多格的脑袋滚到地上,他的身体也终于轰然倒地。 四周除了地上伤员的惨叫声,突然变的安静。 所有人都看着丁毅。 丁毅原地转身,看向四周。 猛然举起刀来,振臂大呼:“血战到底,必胜。” “必胜”宋飞等人挥臂大叫,疯狂大叫。 “必胜。”张经热泪盈眶,生平头一回感觉到自己这兵没有白当。 很多人情不自禁抱在一起,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真打赢了。 这一战墩台上面的人功劳不小,赵大山、马跃和姚新汉先团灭了对方的弓手,接着助攻下面。 魏继业直接打死多格,救了丁毅一命。 多格死前,地面上还有四个后金兵在惨叫,一部份是被砍到脚趾的,一部份是被箭射中的,被枪捅的,个个身上有伤。 原本有人跪在地上,还想负隅顽抗,看到多格被砍下头,这些人瞬息意志崩溃,有人则是嚎啕大哭。 此时明军还有丁毅,宋飞,张经,和另三人,共六人在。 大伙围着这股后金军。 “今天还有谁没杀鞑子的?”丁毅环顾四周。 “陈有富,你刚没杀过。”张经瞪着陈有富。 原本他的形象就是张跑跑,但刚刚一战杀了一个鞑子,他自己都觉的自己气势不一样了。 陈有富苦着脸,喃喃道:“俺拿的是木棍枪,捅不死人的。” 事实证明,这木棍削的枪,连鞑子的棉甲都捅不破,一定要捅在脸部才有用。 “给他枪。”丁毅挥手,张经没有犹豫,立马把手上的枪给了陈有富。 陈有富拿着枪,看着地上重伤的四个鞑子,表情居然有点害怕。 “你怕个毛。”宋飞大怒:“想想鞑子杀你家人,辱你婆娘的时候。” 陈有富闻言顿时大怒,他是辽东当地人,父母全家,俱是被鞑子所杀。 愣了有数秒。 “狗鞑子。”陈有富终于大骂着,冲上去对着一个鞑子就捅。 墩台里顿时一阵惨叫声。 众明军哈哈大笑,胸中都有一种疯狂的报复的痛快。 “鞑子也有今天。”张经咬着牙,厉声道。 此战,斩首十一及,杀白甲一名,得到铁甲一副,棉甲十二副,锁甲一副。 弓十把,箭若干,刀盾若干,上等战马十一匹。 明军阵亡四个,受伤两个,但都是轻伤,也就马跃的箭伤稍微有点重,但不在要害处,只要不发炎,一般有希望活下来。 张经此时深深看了眼丁毅,因为他知道,这战可谓大胜,丁毅这战功报上去,升官发财是肯定的。 两人经此一战,相到看对方时,神色已经然不同,感情亦是不同。 丁毅原本还是看不起这个张跑跑,但刚才血战,张经也是死战不退,在左翼压住了鞑子,这证明这人其实还是能战的,只是以前不敢战,不愿战。 众人大胜之后,马上开始清理现场,埋掉同伴,收集物资。 斩下鞑子的首极用石灰处理下。 此时明军还有十七人,有两个妇人,四个中老年,十一个青壮战军(刚才参战的人)。 大伙在清理东西,张经把丁毅叫到一边。 章节目录 第15章 临阵后退者,斩 “丁头下步是可是打算去徐大堡?” 丁毅也没回应,只是反问:“张总旗有什么想法?” 张经没有犹豫:“徐大堡若是没被攻破,当然去徐大堡,要是被攻破了,咱们就去海上,那边有小海山岛,可以暂时容身。” 丁毅不动声色:“张总旗为何一定要先去徐大堡?” 以他之前对张经的了解,这家伙出名的张跑跑,知道鞑子要攻堡,还里肯去自动送死。 之前张经不肯讲,眼下终于说了出来。 “其实徐大堡现在防守官张成,是俺的大伯。” 合着这张成与张经的父亲是亲兄弟,但这不是张经要投靠他的原因,张成原是觉华岛的守军。 觉华岛悬于辽西海湾中,距岸18里,离宁远30里,居东西海陆中逵,扼辽西水陆两津。 觉华岛可为岛上要港,出入海岛咽喉,明军军用粮料,储之海岛,使之成为明军的一个囤积粮料的基地。 当年孙承宗既经营宁远城之筑城与戍守,又经营觉华岛之囤粮与舟师。 在孙承宗出关前,大明又在觉华岛派驻水师,张成就是当年上岛的水师一部。 因这些原因,觉华岛成为后金的眼中剌,亦是明军和后金的必争之地。 天启六年(1626年)老奴率后金八旗六万大军进攻宁辽,被袁崇焕以红夷大炮击退。兵败宁远。 老奴不甘,在正月二十五日夜,后金一面派兵继续猛攻宁远,一面将主力转移到距离觉华岛最近的龙宫寺。 后金军进攻时正值隆冬,海面被封,26日,后金以骑兵履冰过海,突然进攻,大破觉华岛。 岛破之后,岛上明军7000余名和商民7000余丁口都被后金军全部屠杀,粮料8万余石被掠走,船2000余艘被后金军焚烧,主岛作为明朝关外的后勤基地也被后金军摧毁。 后金军阵亡269人,且回去没多久,老奴就死了,袁崇焕因此报到朝庭,称之为大捷,宁远大捷,明朝上下举国欢腾,却没人想到觉华岛惨死的一万多军民。 当晚惨败,张成带人率战船一艘商船两艘,连夜突围,其子撤退不及,死于岛上。 他率着三艘船在黑暗中逃亡,慌不择路,逃到了连云岛。 连云岛地处关宁和东江军交界处,很快他从东江军毛文龙处得到消息,后金兵退。 原本他想带人回到宁远,后朝庭下旨,因前方各堡损失惨重,让他带兵就地就近驻地。 因为这堡比较大,以前驻守武官都是操守级“相当于守备级”,但张成兵马比较少,只有两百多人,所以只充任防守官。 说到这里张经低声对丁毅道:“俺大伯手上有三艘船,若是不敌,当可从海上避走。” 丁毅大震,终于知道这张经为啥一定要去徐大堡。 小小的徐大堡防守官,居然有三艘船在手上,朝庭不管不问吗? “两艘是商船,朝庭管不着,再说,不让我大伯回来,原地驻守,上面自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张成儿子战死在岛上,还保存了朝庭唯一岛上的战船,原本是有功的。 但朝庭不但没升他的官,还让他原地驻守,已是对不起他。 所以这些年来,张成占据着三船,驻守徐大堡,朝中也无人问津。 丁毅心中震动,这张成是有点本事的人,当年冰封,觉华岛2000余船都开不起来,就他能带着三艘船跑掉了。 再从他这次下令坚壁清野就知道,比起他们大兴堡的防守官,不知强了多少倍。 而且手上有船,正中丁毅的下怀。 他一脸愧疚,柔声道:“没想到,张总旗还是英雄之后,之前丁毅多多失礼了。”做势要拜。 “不敢不敢。”张经赶紧扶住丁毅,丁毅也顺势未拜。 两人双手紧握,如遇知已。 “张总旗,伯父以身力战,为国失子,更在前方驻守墩堡,抵抗鞑子,正是我辈仰慕的英雄人物,当与张总旗,齐赴徐大堡,援助伯父。” “好。”张经大笑,用力握了下丁毅的手:“你我今后,就如兄弟,当是一家人了。”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刚刚有什么不快,俱在这会烟消云散。 两人回到院中时,院中也正有人在争吵:“老魏你刚才半天才打铳,差点害死丁头知道不?丁头要伤了,俺弄死你。” 宋飞对着魏继业骂骂咧咧,当时下面激战,上面赵大山和姚新汉枪铳齐鸣,帮着他们,接着马跃受伤,姚新汉拿弓再射,两人几波箭势,压住了院中后金军的反抗,这才让他们以最小的伤亡获的大胜。 事后宋飞才知道,魏继业瞄了半天才开一枪,还好打中了。 魏继业脸色通红:“那三眼铳打完,全是白烟,我那看的清,再说,那白甲鞑子凶猛如虎,又快又狠,和兄弟们缠在一起,我没有把握不敢轻易开枪啊。” “哈哈哈。”丁毅大笑,迎过去,双手同时揽住两人的肩膀:“别吵,此战过后,大家都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生死与共的兄弟? 院中诸人听着,个个心神大震,好多人神色动容。 “魏继业,你救了我,我丁毅,这辈子都不会忘。”丁毅又重重拍着他胸口。 接着又拍了拍宋飞,当时宋飞也是第一时间冲过来。 魏继业兴奋的脸色通红,挺着胸膛,激动道:“这是应该的,要没有丁头,那有我现在。” 宋飞也是重重的点头,没有丁毅,他们都没不到现在。 “头,人都到齐了。”赵大山咧着嘴从后面走过来。 活着的所有人,收拾完东西,已经全部聚齐。 大伙都眼睁睁看着丁毅。 丁毅一个个看去,最后眼光锁定在那姓李的夜不收身上,丁毅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缓缓沉了下来。 姓李的脸色大变,眼神躲闪。 “李兄弟,你可有什么话,要交代的?”丁毅不动声色,冷然道。 嘶,全场一愣,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姓李的。 这家伙也干脆,没有犹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丁头,俺错了,俺知道错了,俺不该后退的。” 说罢嚎啕大哭,倒头就拜。 “当年萨尔浒一战,明军被斩四万五千余人。”丁毅环顾四周,厉声道:“然真正血战而亡,不到十分之三,有七成损失,是战败溃散,奔相逃命被追杀造成。” “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处炸营,可损全军,一人动摇,可失军心。” 丁毅说话声音越来越大,语气越来越凌厉,最后几乎是大喊出来:“你一人逃命,可想到会连累所有兄弟?” “刚才若是张经学你,若是宋飞如你,只要再有一人退后,今天我们,全部都要被杀殆尽。” “你---你对的起那几个血战而死的兄弟吗?” 丁毅真是涛天的愤怒,刚才要不是张经顶住,宋飞顶住,两人只有再有一个后退,他们肯定要全军崩溃。 就因为姓李的一个人逃,这场大胜,差点变成惨败。 十几人的战斗就如此,要是千人万人的大战役还得了? 一处崩溃,简直可以害死千军万马。 “对不起--”姓李的还要哭叫。 “扑哧”宋飞站在他身后,手起刀落,斩下了他的头颅。 “临阵后退者,斩。”宋飞扬刀大喊。 全场骇然。 章节目录 第16章 有钱有婆娘 大伙刚才还挺高兴的,没想到突然形势急转,就砍了个自己人。 但丁毅说的很清楚,大伙也都是当兵的,自然明白此中的道理。 战场之上,有一处溃逃,可能引起连锁反应,让全盘崩溃。 刚才好在只跑了一个姓李的,要是张经再退,或者宋飞那边有人再退,搞不好立马全场崩溃。 大伙的输赢生死可谓就在一两人的念头之间。 张经先是觉的丁毅有点小题大作,仔细想想,当是如此。 看全场受惊不作声,张经马上重重道:“杀的好,这狗东西,刚刚要是俺们崩盘了,俺们都要死。” “差点害死兄弟们,就该杀这狗东西。”赵大山也赶紧道。 这两人一起头,很快大伙纷纷破口大骂,一顿口诛笔伐,几乎把姓李的祖宗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等大伙骂的差不多了,丁毅笑着挥手:“好了好了,兄弟们听我一言。” 众人悻悻停下,全场目光再次聚集到丁毅身上。 “大山。”丁毅转身赵大山。 赵大山手上正提着一个沉甸甸袋子。 “十一个鞑子,俺一共搜到两百十六两银子和些铜钱。” 原来打完之后,丁毅让赵大山在所有鞑子的身上和马背上搜寻财物,结果一共搜到了两百多两银子。 他们这波骑兵之前跟着大部队攻破了两个大堡,几十个墩台,还有很多村庄,村庄墩台里没什么油水,攻破大堡时,肯定弄到了好些银两。 特别那白甲多格,仅他的马背上就拿到了一百多两,基中有两张大额的银票,面值五十的,也不知道这多格将来打算怎么兑换。 丁毅拿过袋子,哗啦啦一下,把所有银子铜钱倒在地上。 刷,大伙的目光全部盯向地上的财物。 包括张经在内,估计也从没有看到过这么多现银,有人甚至眼中发光,脸上露出贪婪的神色。 “咱们当兵的想升官发财,只有打仗。”丁毅环顾四周,大声道:“只要打赢了,就有钱有婆娘。” “有钱有婆娘。”赵大山很配合的咧嘴大叫。 众人脸上生光,眼神激动,心中都是按奈不住的兴奋。 “分钱。”丁毅哈哈大笑,当众分钱。 他们现在虽然有十七人,但刚刚参战只有十一人。 先每人十五两,分去一百六十五两。 两妇人和四老兵没参战,但是前面剪布包石灰,后面挖坑埋明军尸体,收拾现场都出了力,每人给二两,这令他们也是大喜。 最后余下39两银子和部分铜钱,这些铜钱加起来大概有两贯左右。 “余下这些--”丁毅刚说到一半,张经直接打断:“余下的,当都是丁头的,没有丁头,俺们现在,可能都已横死在这里。” “就是就是。” “该丁头拿。” 大伙纷纷叫着。 “这,这怎么好意思,兄弟们都是一样血战到底,我这--”丁毅满脸羞愧,余光看了眼赵大山。 赵大山二话不说走过去:“俺先替丁头拿着,大伙有需要,可以随时找俺要。” 说罢憨憨一笑。 赵大山为人壮实,长像憨厚,无论怎么看,谁都觉的人群里就他最老实,值得信懒。 “也罢,还有战死的几位兄弟,回头若是遇到他们的家属,当补以银两。”丁毅长叹道。 众人俱服,大赞丁毅公正。 因为有银票两张,所以有人的银子是在一起的。 像赵大山,宋飞,李忠义等人就共用一两五十的银票。 所以最后赵大山那里有一百多两银子,好多人的钱都在他一个人身上。 大伙打赢了仗,又分了钱,俱是大喜,更是精神大振,士气也高。 此时已然接近黄昏,徐大堡虽然距离这边有三十里路,但他们有了马,众人立刻决定,分了甲胄,全体上马,往徐大堡去。 丁毅原本看上了多格的铁甲,然多格体型太大,铁甲又沉,最后给了赵大山。 他先穿了多格的锁子甲加棉甲,但五月气温高,也觉的不舒服,又把棉甲脱了。 其余的人各拿一套棉甲,赵大山多了副铁甲,他体格壮实,穿戴后,颇显威武,尤如鞑子的白甲一般。 战马一共有十三匹,但他们有十七个人。 其中有个四十多岁的老军户带着一个婆娘,两人刚刚分到四两银子,细索再三,决定继续往西逃命。 丁毅也不勉强,反正他们人多马少。 另一个妇人是马跃的婆娘,自然跟着马跃走。 这样十五人十三骑,沿着小道一路往徐大堡去。 丁毅骑的是白甲多格的战马,这匹马不是很高,但四肢粗壮有力,慢跑的时候四平八稳,加速的时候不算太快,应该是蒙古马,擅长长途奔袭,百米冲剌不是强项。 当然,多格是白甲,身披重甲,一般能冲剌的马,怕是受不了他的体型和身上全副武装的重量。 丁毅前世也没骑过马,刚骑上去时还有点不适,好在他也有这世丁毅的记忆和能力。 稍微慢跑一阵,身体就缓缓适应了马背。 他一边跑一边看。 发现几个夜不收,像马跃,宋飞,肖永秋甚至张经的骑术都不错,赵大山,魏继业等人就和丁毅差不多,一看就知道以前很少骑马。 估计大伙也知道丁毅骑术不行,全都跑的不是很快,众骑众星拱月般把他围在当中,倒让丁毅有种当了大官的感觉。 差不多半个时辰,众人便远远的看到徐大堡。 等走到两百米之内,众人俱是脸色微变,好一座坚堡。 徐大堡是关外最接近海边的一座军堡,在距离海边十里处建筑,选址在两块山地之间,除西面可供进出,南北两面俱是山坡,东面是海。 因地势原因,敌军要进攻,只有西面可走,若走南北,全要爬山,困难重重。 难怪明庭当时要让张成当兵守在这里,的确是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徐大堡在嘉靖二十四年修建,天启元年增修,全堡周长九百六十多米,城墙高11米。 按张经所说,原本按册计算,徐大堡中计有官兵246人,战马和骡子25匹,张成以千户职充任徐大堡防守官,堡中有副千户两名。 实际上徐大堡中加上军户家人,大概有三百多人,副千户也只有一个。 说罢他深深看了眼丁毅。 丁毅神色自若,并没有什么反应。 章节目录 第17章 徐大堡更危险 虽然这次他带了十四个首级,但按大明规矩只能实授三级。 甲长往上,贴队官,管队官,防守官。 但防守官一般要千户充任,最多可能升到副千户。 按丁毅的想法,最好的结果是实授副千户,充任管队官。 但这念头目前只能想想,他是大兴堡的兵,却一路逃到徐大堡来。 首级和战报能不能送到宁远和锦州都是个问题,当务之际,还是先活下来。 他沉思了下,用平缓的语气,很认真的表情道:“咱们一路血战,生死逃亡,现在我唯一所求,就是带着诸位兄弟活着回去。” “因为只有活着,咱们才能再杀鞑子。” 众人听罢皆是神色肃然,一脸敬重。 张经则不着痕迹看了眼大伙马背上的人头,你不想升官,带着这么多首级干什么? 不过他不得不承认,丁毅很会说话,也很容易感染大伙的情绪。 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之前大胜鞑子,丁毅高声大叫:“血战到底,必胜。” 为什么不是“大明必胜?” 以前战场上,明军与鞑子血战,将士若呼,必呼大明必胜,以振士气。 他狐疑的看了看丁毅,当然,此时此刻,他肯定没想到大明十几年后就亡,自然也没往心里去。 众人几句话的功夫,马队已经到了徐大堡百米之内。 堡上还插着明旗,证明还在明军手中。 上面也有人看到他们,轰,突然一声巨响,好像向这边开了一炮。 大伙俱是吓一跳,但啥炮弹也没看到,众人不仅面面相觑。 “停。”丁毅赶紧叫停,千万别给自己人打死就好笑了。 “好像打过仗?”宋飞这时也看出附近似乎发生过大战,地面战斗过的痕迹很明显。 “鞑子来攻过了。”张经顿时脸色微变,连忙四下打量,生怕突然冲出一队后金骑兵来。 张经不敢犹豫:“俺去叫门,大伙小心。” 丁毅看向宋飞:“你和肖永秋西边探探,不要跑远。” 诺,宋飞和肖永秋骑兵比较精湛,两人当下调转马头往西边跑了几百米,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嗡嗡,前面的堡门,终于打开了。 张经远远向他们一挥手,众人拍马进入徐大堡。 越接近徐大堡,越能感受到战火的气息。 徐大堡外围有条沟渠,挖的不深,且只有四米宽,此时的沟渠里面,鲜血斑痕到处都是,墙面坑洼残破,箭矢遍布,许多人影在墙头走来走去,似乎在搬运修理什么。 从吊桥进入堡门,扑面就是浓浓的血腥味,再往里走,臭味,腥味,各种异样的味道迎面而来,难闻之极。 入目所见,更是不可思议,果然如之前有人所说,堡内几乎人满为患,因为张成坚壁清野的政策,使之徐大堡下属四周的墩台,只要能跑的,全跑到这边来了。 众人进去之后,迎面走来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穿了一身副千户的服饰,腰间佩着铜牌,正是该堡副千户周勇。 “周大人。”张经居然认识他。 周勇快步上前,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张经脸色大变,回头看了眼丁毅,三步并两步往里狂奔,似乎出了什么大事。 丁毅等人纷分下马,徐徐看向四周。 徐大堡周长近千米,呈长方形,纵深三百多米,正面才一百多米,地势外形极利防守。 但眼下里面实在太乱,附近墩台的军户都跑了进来,还带过来无数奇奇怪怪的东西,猪羊牛马骡不说,鸡鸭也是许多,更有大量瓶瓶灌灌,各种物资材料,有的连被褥木凳都带了过来,也知他们逃过来的时候是怎么想的。 丁毅还看到十几辆木车,上面堆着木板,柴火,后来才知道是张成让他们尽量能带则带,把所有能带的东西,都带了过来。 堡中原本有三百多人,这些天从四面八方的墩台跑过来两百多人,甚至还有和丁毅他们一样,从其他堡跑过来的,眼下加起来人口已经接近六百人,这么多人挤在这堡中,加上他们带过来各种五花八门的物资,搞的堡里非常混乱。 堡内脏和乱是给丁毅的第一个感觉,但更可怕的是,他明显感受到四周有种绝望和哀伤的气息在弥漫。 副千户周勇远远看了他们一眼,这群明军人人带马带甲,差点让他以为是明军精锐。 但他没有理会,也没有过来,很快转头就消失不见。 不多时,有个小旗走了过来,问了他们的来历,还和马跃打了声招呼。 丁毅按照之前大伙商量好的,说马跃等人出去探哨,遇到丁毅撤退,大伙在墩台集合,打了一仗后,便一起来到这里。 听说他们打了一仗,还杀了鞑子,又看到马背上有人头,那小旗明显愣了下,片刻后:“周大人让你们先候着,等会再说。” “发生了什么事?张大人怎么了?”丁毅赶紧问。 小旗脸色不好,摇头长叹。 原来今天上午就有一队后金兵来攻,后金兵当时有五十骑左右,人并不算多,一般这么多骑兵很少攻徐大堡这样的大堡。 他们驱赶了一百多明军降兵和百姓背土填沟在前,骑兵跟在后,先远射,抛射几轮,接着环绕城墙专门抛射,也不上墙,攻了不到半个时辰。 堡内军兵拼命抵抗,鞑子兵被打伤了几个,但外面的明军和里面的明军百姓先后死了几十个。 鞑子攻了一番后,就退了,事后张成估计,鞑子是试探攻击,看看堡内的防守力量。 如果没料错的吧,也许明天,也许后天,鞑子大股兵马可能再来攻。 可倒霉的是,张成为鼓舞士气,亲自在墙上督战,居然被鞑子射中了一箭,伤在右胸,而且伤势颇重。 现在堡内士气大降,所有人都怕张成死掉。 张成一死,群龙无首,如果鞑子明后天再来攻,这堡能不能守住,都是问题。 因为徐大堡的三艘船,眼下都在外面行商未回,所以现在堡里上下人心慌慌。 说到最后,那明军道:“昨天咱们收到大胜堡哨骑的求救令,鞑子大股兵马去攻大胜堡了。” “按大人所料,今天攻我们的鞑子和攻大胜堡的应该是同一个牛录。” “他们今天试探了一番马上就退,应该先去攻大胜堡,然后再集中兵力,转过头打咱们。” “大人想带兵去救大胜堡,又怕被鞑子半路而击,哎。” 明军说罢摇头,看这明军说话,条件清晰,也颇有思路。 想必他也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 大胜堡被破,附近百里内,就只有徐大堡一个孤堡了。 若一个牛录来攻,徐大堡恐怕不能保。 众人听罢,面脸骇然看向丁毅。 章节目录 第18章 没有人比我更强烈 他们以前习惯性听到失败,往常后金一个牛录攻一个堡,鲜有不破的。 比如鞑子攻大兴堡的时候,才用了半个牛录左右。 别看徐大堡现在有六百多人,去掉老弱病妇,能用的壮青战兵,不会超过三百。 虽然防守一方有优势,但这么多年的惨败,各堡明军的实际能力,大伙心里都是清楚的很。 不约而同的,大伙心里同时产生一个想法,若是让咱丁头指挥,这堡,肯定守的住。 可丁毅现在不过是个甲长,堡里一堆总旗,百户还有副千户。 那里轮的到丁毅说话。 这明军肯和他们说这么多,也是看丁毅等人带来十几个鞑子的首级,心中佩服,这才说了这么多知心话。 “多谢兄弟,在下大兴堡葫芦墩甲长丁毅,兄弟叫什么名字?任何职?”丁毅听完之后,亲切的拉住这明军的手,笑眯眯的道。 明军愣了下,明显感觉到手中好像多了一块碎银子。 他有点不好意思,但也没拒绝,笑道:“丁头客气了,我是小旗杨永,张大人的家丁。” 小旗和甲长相当,这人和丁毅级别上是一样的,不过他是张成的家丁,待遇肯定比丁毅要好。 丁毅拉着他又在边上说了会话,看到张经从远处走出来,这才放他走。 张经脸色不好的快步走过来:“走,丁头,跟俺见我伯父去。” 丁毅点点,默不出声跟在后面。 张经神色严峻,丁毅也刚从杨永口中知道眼下实在是到了万分危险的时候了。 张成受重伤,眼看不支,船又不在,逃命无望。 堡里的人已经分成两派,有人要降鞑子,有人要战,两派人刚刚还吵了一架,丁毅他们不来,指不定堡中可能先打起来。 这些狗东西,丁毅心中大怒,不敢和鞑子硬拼,内哄到是很来劲。 一路走过去很难,堡中人多,杂物多,很多路都被杂物填满,人根本无法走过,他跟在张经后面,左拐右拐,好不容易走到后面一个院子。 院子里有两队明军守着,还有好几个军官。 副千户周勇也在,另有几个穿着百户的衣服的人,他们看到丁毅,纷纷打量。 但丁毅这身板实在是? 他这世的个子大概一米七五,也算比较高的,但身材瘦小,最多也就一百三十五斤左右,所以看起来很单薄。 古时当兵就看体形,像丁毅这种体形,张成要选家丁,都不会选他,宁可选赵大山。 赵大山个子没有丁毅高,但起码一百六七十斤,五大三粗的,胳膊看起来就是粗壮有力。 他们在打量丁毅,丁毅也在悄悄看向这几个人。 其中有两三人身上的的棉甲上面还有血渍,眼中杀气严然,看起来就像骄兵悍将。 另两个百户跟在周勇身后,低眉顺眼的,一看就像是书中的投降派。 丁毅脸上挤出一堆柔和的微笑,率先向周勇抱拳道:“参见周大人。” “嗯”周勇拖了个鼻音,淡淡算是应了声。 “两位百户大人。”丁毅又向他身边的百户们抱拳。 “嘿嘿。”两百户齐齐一笑,赞赏的点点头,这家伙还算知趣。 “哼”另一边三个百户有一个直接冷哼,一脸鄙视看向丁毅,明显把丁毅也当投降派了。 丁毅也表情冷淡的向这边三位百户们抱了下拳,接着就跟张经走进房中。 张经不动声色,心里暗暗给丁毅一个赞。 房中的床上,坐躺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武官,他身穿五品武官服,上面有熊罴绣纹,腰间是麒麟铜牌,但右胸口一片血渍,箭矢还有一半留在身上,居然没有拔出来。 他脸色惨白,头上大汗漓淋,脸上一副气若游丝的模样,一名老者紧张的站在边上,不时用毛巾替他擦汗,应该是堡中的医士。 看到丁毅进来,张成扭过头,目光深邃而有威严,深深的看了眼丁毅。 他刚从张经口中听到了丁毅最近所做的所有事情,他想知道,这个敢以十几人就血战鞑子十一精骑的大明勇士是何等人。 关键是张经还拼命向他推荐,说:眼下能守住徐大堡的,只有丁毅。 第一眼看到丁毅的时候,他一脸惊异,明显有点不敢相信。 必竟敢正面和一个后金白甲兵肉搏的人,形象不会如此的单薄。 “大兴堡葫芦墩甲长丁毅,拜见张大人。”丁毅进去之后,立马施礼叩见。 张成展颜笑笑:“好,好,没想到,我大明还有你这样的勇士,免礼免礼。” 丁毅顺势起身,垂手而立,一脸的尊敬和谦逊,轻声道:“当兵杀敌,男儿本职,卑职只是做了自己应该做的事。” 张经意外的瞄了他一眼,丁毅在他们面前,是相当的威严自信,到了张成面前,却表现的十分谦逊。 “好,当兵杀敌,男儿本职,好,说的好。”张成赞不绝口,目露精光。 这世上就是这么奇怪,有些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能让人喜欢上。 并不是男女之间才会这样。 张成第一眼看上丁毅,就有这种亲切感。 嗯,就像看到了自己的晚辈,亲人。 没错,张成想到了儿子张立。 当年张立战死时,也就大概像丁毅现在这么小的年纪。 张立似乎也说过类似的话。 丁毅和张成第一次见面,第二话,就很好的引起了张成的共鸣。 他认真的瞪着丁毅:“本官问你,为什么大明其他的将士们,遇到鞑子一触即溃,而你,却能砍下十四个首及。” “夫战,勇气也。”丁毅朗声道。 勇气?张立的眼框儿,有点湿了,脑海中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死死的盯着丁毅,似乎想看看他说的是不是心里话。 丁毅脸上坚韧刚毅,眼神坚定不移,怎么看都让张成感觉喜欢。 却听丁毅声音突然似有哽咽:“不知为何,看到大人,卑职忽然想起了家父,当年家父有言,大明男儿,当正直刚毅,以身报国,故替卑职取字,正刚。” “自入军伍,丁毅从不敢忘家父所言,每遇鞑子,必血战到底,以报国恩。” 说到最后,几乎要哽咽出声,眼中含泪,再次单膝跪地重重的道:“张大人,请你相信我,与鞑子血战到底的念头,大明上下,没有人比我更强烈。” “好。”张成听的激动大叫,吓了那医士一跳。 “大人莫激动。”医士赶紧按住他伤口。 张成不管,几乎要坐起来。 “丁毅,字正刚。”他惊道:“你还识字?” 没想到丁毅不但有名,还有字,字叫‘正刚’果然人如其字。 他上下打量丁毅,脸上已露出狂热的神色,文武双全的良才啊。 特别丁毅提到家父,言外之意,把他当成父亲似的,不由想到当年在觉华岛战死的独子,心中一阵戚然,丁毅丧父,他失子,心中感同身受,老泪纵横。 再看丁毅瘦小的身形,略显稚嫩的脸庞,居然越看越像当年的儿子。 章节目录 第19章 决不妥协 天启六年,张成还是大明水师登州卫一名试百户哨官。 登州卫曾是大明重要的水师基地,巅峰期曾拥有各种大型战船一百多艘,到1503年时,陷入最低谷,全塞只有三艘战船。 为增援觉华岛,大明往觉华岛派水师,同时增建登州卫,天启四年时,登州卫拥有战船四十一艘。 当时张成和儿子都在卫字6号船上,张成是哨官,儿子是军士。 张成他们船的主要任务,是护送民用商船往觉华岛囤结物资,觉华岛被攻破时,岛上被后金兵纵火烧料了八万石粮料物资,有一大半都是张成他们护送的。 正月二十六日,天气严寒,海面被封,姚抚民等守军,为防后金兵从岸边覆冰,发动大量水师官兵凿冰,张成的儿子也被派往,全岛军民合力凿开一道将近十五里长的冰濠。 不料突然天降大雪,冰濠重新冻合,后金骑兵称势覆冰驰进,冲进岛上。 明军日夜凿冰,又冷又苦,每天都有几十人上百人的被冻死冻伤,后金骑兵登陆,明军即无盔甲又无兵器,溃不成军,不能抵挡,张成的儿子张立当场被后金军斩首。 据事后溃兵向张成哭诉:当时张立和他刚刚从前方凿冰队伍轮换下来,又饿又累,大伙在北门睡下,半个时辰不到,突然喊杀声振天,片刻之后,鞑子骑兵冲进囤粮北门。 明军一触即溃,四下逃散,唯有张立在人群中大喊:“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杀鞑子呀。”召集大伙死战,接着又对身边的人道:“自古忠孝不能两全,替我告诉家父,孩儿不孝,先去也--”声毕,义无反顾,转身冲向后金骑兵,时年,未满十八岁。 看着丁毅坚韧的神色,想着丁毅刚刚所说的话,往事一幕幕重回眼前,眼前的丁毅,和当年的张立何等的相似? 张成心中悲愤,不能自已,泪如雨下。 他颤巍着身体,在医士的扶持下,缓缓从床上站了起来。 “大人。”丁毅赶紧上前扶住。 “丁毅。”张成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瞪目厉声道:“本官这一生,定要和鞑子不死不休,决无妥协。” 丁毅的声音更大:“愿为大人效死,决不妥协。” “好,好,好。”张成连说三个好字,眼中脸上,全是泪。 他缓缓弯腰,扶起丁毅,脸上出现一片慈祥,声音也柔和了许多:“丁毅,你可愿意,叫我一声父亲。” 张经愕然。 丁毅先是一愣,但没有犹豫,马上扑通一声双腿跪地,重重磕了几个头。 “孩儿丁毅,拜见义父大人。” 张成哈哈大笑,重重的扶起丁毅,声音也洪亮了数倍:“来人,召阮文龙,周勇,诸百户,杨永。” 张经赶紧出门,大声复诉一遍。 不多时,十几个人纷纷涌进屋中。 此时张成已然坐在主位,身边左侧是那医士,右侧是丁毅。 进屋的人看到丁毅站在张成身边,俱是一愣,接着这批人分两边站好,倒也泾渭分明。 左首是副千户周勇,两个跟随他的百户,右侧是一个文吏,三名之前比较凶悍的百户,还有丁毅见过的小旗杨永。 原本气若游丝的张成,看起来精神很好,众人也是大为意外。 周勇两眼瞪着他,似乎不敢相信张成突然伤势就好这么快? “文龙。”张成先道。 “在。”那文吏就是阮文龙,后来丁毅才知道,这人是朝\鲜族人,原是登州商行的一个掌柜,精通日\本,朝\鲜,后金等多种语言,张成升千户时,跟了张成,因为当时他们商行的大量货船也跟着张成。 觉华岛后金军烧了两千多艘明国船只,大批商船被烧,阮文龙的老板也破产了,明国事后根本没有补偿,所以他就跟了张成,张成手上两艘商船就是他老东家的。 “徐大堡捷报:今月1日,贼奴数百精骑攻击大兴堡,堡破,总旗张经与葫芦墩甲长丁毅且战且退,甲长丁毅运筹帷幄,料贼不胜水力,引至六股河,以死士宋飞,赵大山,李忠义等埋伏,于贼半渡而击,大获全胜,未料,贼奴援兵至---” 张成口述,阮文龙笔写,很快一场大胜的捷报跃然纸上。 众人听的目瞪口呆。 因为这捷报里没说张成有多少功劳,几乎全是在提丁毅如何厉害,唯一提到张成的事,就是张成派人联系张经和丁毅往徐大堡撤的。但明眼人一听就知道,张经和丁毅,恐怕是落荒而逃,逃到这里。 捷报还说,众人先于河边阵斩五人,接着在墩台又阵斩十一人,共得十四个首级,而且还有一个白甲。 周勇听完,眼中连连冷笑,想不到张大人为了丁毅和张经,居然纵容他们杀良冒功。 没错,这会别说周勇,现场除了看到鞑子人头的杨永,个个都以为丁毅等人是杀良冒功。 捷报写完,张成叫杨永准备快马,和敢死之士,分三个批次,三个方向,往宁远城报。 杨永脸色郑重,这会外面到处都有后金军,这会报捷,很是危险。 但单人匹马的信使,只要跑的够快,机灵一点,加上运气好的话,后金军也不会去拦杀。 “诺。”杨永立马跪下接令,同时深深看了眼丁毅。 捷报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丁毅,几乎把功劳全算在他身上了,连张经这个亲侄子,都只分一小点。 不料等他起身后,张成一把握住杨永的手,又握住丁毅的手,把两人的手放到一起。 丁毅莫名奇妙,杨永的脸色更凝重了。 “杨永是我的家丁队长,丁毅是本官的义子,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 杨永恍然大悟:“拜见丁大人。” 此时的丁毅,根本不能称之为大人。 但张成这意思,已然告诉杨永,以后家丁们,全都要听丁毅的了。 堂人诸人脸色各异,周勇更是不敢相信。 张成这老家伙,似乎真的不行了,临死托孤吗?为什么不是给张经? 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丁毅,想到丁毅刚刚在外面,对他们态度是比较好的,应该是个懂事的。 也好,总比张经好。 张经和堡里好多人认识,丁毅却是新来的,对周勇来说,张成的人跟着丁毅,比跟着张经好多了。 章节目录 第20章 代防守官 此时张成示意杨永先别走,又看向四周,大声道:“本官刚刚收了丁毅为义子。” “恭喜恭喜” 四周一片恭喜声,但大部份有气无力,只有阮文龙回应的声音比较大,语气也挺客气的。 张成也不管,继续道:“丁毅和张经此战,斩首十四首,必是大功。” “按我大明军功,丁毅首功,可实授三级。” “他原为甲长,当荣升副千户,充任管队官。” 四周哗然,左侧周勇诸人脸上俱是嫉妒之色,右边则是羡慕的表情。 特别是周勇,虽然是副升户,可没充任管队官。 丁毅要这样升上去,实权比他还大。 不过好在这任命也不是张成说了算,真是报到宁远,再等上面批核赏赐,正常情况下三五个月都可能,半年以上的也有。 周勇等人不动声色,自然不当一回事。 不料,张成接着道:“大伙也看到了昨日鞑子的攻势,所谓事有缓急,军情不等人。” “本官身负重伤,已然不能再指挥大家。” “所以,本官命。” “丁毅以副千户,暂代徐大堡防守官,全权负责徐大堡一切军民事务,如有不从者,斩。” 全场又是鳄然。 这比刚刚的捷报还夸张。 周勇更是差点吐血,刚刚还说是管队官的,怎么一眨眼变防守官了? 这特么升的也太快了。 还有,你空口说说算什么? 你以为你是袁崇焕? 张成也不管下面诸人的各种惊讶,马上叫阮文龙取纸,拿他的官印,现场就写了几副暂代的文书,盖印之后,交三份给杨永,连着捷报,送往宁远。 众人议论纷纷,很快就吵了起来。 “大人,这好像不合规矩吧。”周勇第一个提出来。 “军情紧急,合不合规矩,上面自然会回覆。”张成沉声道。 周勇心中大骂,这文书要送不到宁远,回覆个屁。 右侧三个百户也是跟随张成多年,能征敢战,所以刚才有点瞧不起丁毅向周勇示好。 这会有人嗡声嗡声道:“丁大人杀的是真鞑子吗?俺要看脑袋,要是真鞑子,俺就听他的。” 边上两百户也纷纷点头。 周勇等人窃笑。 “看脑袋的事,稍后在说。”丁毅这时笑笑,向大伙抱了抱拳:“丁毅不才,愿为义父解忧,后面的事,还需要大伙一起帮忙才行。” 切,大厅里一阵嘘声,脑袋不敢给咱们看,那肯定是杀良冒功。 周勇笑的更欢了。 丁毅也不管他们,转身看向张成。 张成点头:“你,放手去办吧。”说罢长长舒了口气,整个脸上的气色再次灰败起来。 他刚刚等于回光普照,拼尽全力,最后帮丁毅一把。 “父亲。”丁毅看着苍老伤重的张成,终于眼睛也红了。 如果说第一次进门声音哽咽是假装,这会他真是能感受到张成对他真真切切的关爱。 -------- 一刻钟后。 徐大堡议事厅。 周勇高昂着头站在堂前中间,他身边两百户跟随左右。 丁毅一脸谦逊,带着笑容的站在左侧,身边只有阮文龙跟着。 杨永带着两家丁守在门口,张经和宋飞等人随意的站在四周。 右边是另三名百户徐威,杜如海,钟镇奴。 此时外面陆续有人走进来。 按丁毅的要求,堡内所有百户,总旗,全部进大厅议事。 因为还有其他堡,所以每个其他堡的百户,总旗进来,都由阮文龙代为介绍, “这位是大胜堡的尤百户。” “这是连总旗。” “这是张大人义子,丁毅,暂代徐大堡防守官。” “丁大人好。” “好,好。”丁毅笑眯眯的和每个人认识了一下。 进来的人各种表情,有的似乎提前得到风声,对丁毅还算客气,有的一脸愕然,莫名奇妙。 徐大堡突然换了这么年轻的防守官,大伙有点困惑。 徐大堡是方圆百里最大的一个堡,也是防御地形最好的一个堡,所有有很多外堡的人在开战之后,逃到这里来,大伙也看中的是张成几十年和后金血战的经验,突然换人,有的自然疑惑和担心了。 丁毅在这边认人,边上周勇一直站在大厅中间,脸上全是冷嘲热讽之色。 大厅中间是主位,他以副千户站主位,自然是在向丁毅宣布这里是他说了算。 而丁毅很自觉的站到左侧,这让他心里更瞧不起丁毅。 “大人,这小子在干嘛?打算结交其他堡的总旗百户吗?”边上有个百户笑道。 “拉拢人心呗,不过,看他毛都没有长齐,谁会听他的。”另一个百户笑道。 周勇呵呵干笑,转过头道:“你们说话注意点,这可是未来的防守官大人。” “屁的防守官。”百户冷笑:“他能坐稳这位置,老子去吃屎。” 哈哈哈,三人相视大笑。 另一边的徐威等人也面面相觑。 三人皆是张成亲信,所以虽然对丁毅不满,但也愿意听张成的话。 可是看丁毅眼下这模样,实在让人失望。 “他在干嘛?”徐威目瞪口呆:“一脸谄媚,交结中下层军官?什么时候了,现在这样,有什么用?” “张大人把他吹的神勇无敌,俺看他和周勇一样,就是个马屁精,那会打什么仗。”杜如海不满道。 “听杨永说人头都是真的。”钟镇奴低声道。 “那又怎么样,说不定拣来的。”徐威还是不信:“要不就是用全堡的命换来的。” 张经也说大兴堡全堡被灭,说不定鞑子攻大兴堡时,战死了十几个人,正好被他偷拣了跑出来。 钟杜两人听了,觉的有理,纷纷点头。 因为无论怎么看,怎么想,眼前这一脸谄媚,结交下层军官,看起来才十八、九岁的年轻人,都不像杀了十五个鞑子的大明勇士。 片刻之后,徐大堡所有在的百户,总旗已经全部进入议事厅。 总计百户七个,总旗十八个,加上宋飞,张经等人,大厅里到处是人,大伙都三五成群的在聊天,倒很是热闹。 丁毅把每个人都见一遍,然后在人群里走了走,和宋飞,张经等人低头说了几句。 不多时,丁毅走到周勇身边。 章节目录 第21章 最公平的决定 “丁大人,可是要宣布什么事?”周勇不动声色的笑道。 “不敢不敢,只是想和周千户一起商量商量。”丁毅客气道。 周勇很满意他这态度,脸上挂着笑容:“说来听听。” 丁毅想了下,陪着笑:“要不,先让大伙安静安静?” 周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下,算你识趣。 “咳咳”周勇重重咳了几声,很有威严的大声道:“都别吵了,丁大人,有话要说。” 周勇在堡内多年,还是很有声望,不多时,现场慢慢安静下来。 但丁毅看在眼里,差不多有十几秒后,才慢慢安静,这在前世的军队中,是不可思议的事。 周勇说完,傲慢的看了眼丁毅,意思是,这堡里,还是我说了算的。 “咳咳”丁毅也学着咳了两声,脸色一正,徐徐看向四周,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他想了想,缓缓的说话了:“本官丁毅,暂代徐大堡防守官。” 人群略有骚动,有人笑了。 丁毅继续:“刚刚和兄弟们都认识了一遍,本官记性很好,应该记住所有人名字了。” “但是本官刚才在想,记住名字不算什么,能带着兄弟们活下去,以后一起喝酒,一起搂娘们,才是最重要的事。” “哈哈哈。”大厅里一阵大笑,很多人有意思的看向他。 “义父将这样的千斤重担交到本官身上,本官觉的很沉重。” “但本官在义父面前发过誓,无论如何,都要带着大伙活下去。” 说到活命的话题,这个就有点沉重了,众人脸色都略显凝重。 大厅里也渐渐安静下来。 丁毅看向周勇,继续道:“本官知道现在堡里有两种声音。” “一个是跑,一个是降。” 大厅瞬息哗然。 丁毅公然说降,这是以前没有人敢说的话。 就算是投降,大家也只是私下讨论,没人会和丁毅这么当众说。 周勇的脸上一阵通红,有点恼羞成怒,特别丁毅一口一个本官,让他听的很剌耳。 几分钟前,这斯还是一个低微不入流的甲长,现在居然老气横秋,一口一个本官? 丁毅不管,继续:“跑的话,咱们也需要时间。” “堡里是有三艘船,但是都已经出海行商,义父说四天之后才能回来,所以就算要跑,咱们也可能面对鞑子一波的攻击。” 原来张成利用三条船,一直在和山东和浙江甚至皮岛做生意,这次鞑子来袭,三条艘都在外面经商没回,所以他们最少需要有三四天时间。 “咱们这么多人,守的住三四天。”徐威立马大声道。 人群里有几个人响应,但大多数人,都沉默不言。 “话不是这么说。”丁毅不动声色道:“鞑子下波来袭,肯定是大股的兵马,鞑子凶猛,个个以一挡十,咱们也不知能不能守的住。” 人群再次哗然,周勇意外的看了看他。 徐威他们更是大怒,那有主官说这种丧气话的,张大人被鬼迷了心窍了?怎么会把全堡托附给这种人? 要不是张成还活着,徐威都以为丁毅胡说八道? “丁大人什么意思,投降喽?”杜如海怒道。 “本官也没说投降。”丁毅笑道:“这样吧,为了公平起见,我建设大伙一起投票,同意守四天后再撤的,站左边。” “同意直接投降,保住性命,一起快活的,站右边。” “那边人多,咱们就按那边来,这样最公平。” 丁毅这话说完,现场炸了锅了。 “混帐,那有这样打仗的,丁毅你不是东西。” “丁毅,你对的起张大人吗?张大人的公子被鞑子所杀,他与鞑子定然是誓不两立,决不投降的。” “丁大人又没说投降,大伙站队罢。” “丁大人公平,俺支持。” 大厅里顿时分成几派吵了起来,有的反对,有的赞成,有的不说话,有人还大骂丁毅。 “都闭嘴,别吵了。”周勇大吼,他嗓门挺大的,一声大叫,全场慢慢安静下来。 “丁大人也是为咱们大伙好,谁都想活下来。”周勇厉声道:“就按丁大人的要求来,站队,站队。”说罢他拔刀,扑哧,一刀把边上的桌角砍下来一个:“都他特老实点。” 众人脸色微变。 “老子宁死不降。”徐威率先站到左边,恶狠狠瞪着丁毅。 杜如海,钟镇奴也赶紧站过来,杨永愣了下,马上也站到左边,守在门口的两家丁,有一个站到左边,另一个想了想,站到了右边,杨永顿时怒视着他,那家丁也不敢看他。 “丁大人都这么说了,大伙就站吧。”一百户笑道,率先站到右边。 接着好多人开始往右边站。 宋飞,张经,赵大山,魏继业,肖永秋,姚新汉这些跟丁毅来的人,纷纷站到右边。 周勇脸上挂着笑,很是满意,因为右边的人,明显多过左边的人。 他和身边两百户相视一眼,姓丁的毛头小子,果然贪生怕死,所谓的人头,绝对是杀良冒功,哈哈哈。 片刻之后,场中泾渭分明分成两边站好,只有丁毅和阮文龙站在中间。 周勇带头站在右边,右边人数远远多于左边。 “大伙看清楚了,兄弟们,还是都想活着啊。”周勇哈哈大笑,洋洋得意。 “降了吧,跟着丁大人,周大人,喝酒吃肉。”有百户大叫。 “一起降了吧,兄弟们,徐威,别呈能了。”这边还有人劝左边。 徐威等人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别吵。”丁毅猛的重重一拍桌子,全场吓了一跳,大伙纷纷看向他。 “现在本官以徐大堡代防官宣布。”丁毅一字一字,大声道。 大伙屏气宁神,听着他说话。 都在等着他说投降两个字。 “血战到底,宁死不降。”丁毅厉声道。 “什么?”全场目瞪口呆。 扑哧,扑哧,扑哧,现场突然惊变。 张经,宋飞,赵大山等跟着丁毅过来的人,纷纷拔刀,拔匕首,对着人群中的周勇几个想投降的百户,总旗,一顿乱砍,猛捅。 大厅里顿时鲜血如注,鬼哭狼嚎,惨叫连连,宛如人间地狱。 章节目录 第22章 都是自己人 大厅里恢复了安静,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人,鲜血几乎把整个大厅的地面都侵染了。 徐威等八人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相信刚才的画面。 提着刀的宋飞等人,满脸狰狞,尤如地狱的恶魔。 他们游走在人堆中,发现谁还有气,扑哧,又补上一刀。 每补一刀,大伙的心里都是吓的一跳。 连文吏阮文龙也没想到,眼前这瘦瘦弱弱的小大人,居然比张成还要凶猛狠辣一百倍。 转眼之间,就把十几个同僚当猪当狗的杀死了。 现场二十五人,有十七个要投降,只有八个愿意死战,结果,丁毅他们就杀了十七个。 这是大明军堡史上,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震惊。 所有人都被丁毅的疯狂举动震惊了。 徐威和杜如海等人相视一眼,心底深处对丁毅产生一种恐惧之意。 此子开始就对周勇报以友善,故意疏远徐威,让他们以为丁毅也是想投降的 降低了对方的防心,最后突然翻脸,大杀特杀,无论心智魄力,都远在张成之上。 我们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众人真是又惊又喜又怕。 但至少有一项事是肯定的,丁毅和他们一样,都是愿意血战到底的猛士。 “杀的好。”钟镇奴率先反应过来,厉声道:“丁大人,俺服你了,杀的好。” “这些狗东西,未战先降,杀的好。”徐威和杜如海等人也纷纷出声。 “诸位不可胡说。”丁毅却在这时,以一副痛心疾首的语气道。 众人莫名奇妙。 “徐大堡军报:”丁毅沉声道:“今月2日,贼奴数百精骑攻徐大堡,代防守官丁毅指挥若定,副千户周勇奋勇激战,与百户王朝,韩斗等持长枪利箭,拼死杀敌,力战而死,为国捐躯,堡中百户以下,总旗以上,战死十七人---痛失精锐----” 阮文龙二话不说,赶紧拿起桌上纸笔开始写军报。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点头。 等军报写完,边上赵大山哽咽道:“周大人等英勇殉国,俺们要好好厚葬才好。” 大伙又纷纷称是。 丁毅奇怪的看了眼赵大山,老子哽咽的语气,怎么你也学去了。 “其实大伙都是同僚兄弟,本官也不想这么做的。”丁毅这时一副痛心的模样。 “但是周勇他们一心想降,本官无奈,才出此下策。” “当年我大明,连失重镇,沈阳,辽阳,广宁,三城俱是城中有内应为鞑子开门被克,大伙想想,前方兄弟们拼死血战,后方有人开门迎敌。” “这仗怎么打?” “本官原本也想或者先关着他们,夺了他们的兵权,在事后再上报朝庭。” “可是,他们在堡中多年,上下关系通达,若是一不心,有人挺而走险,在大伙血战鞑子的时候,突然大开堡门。” “沈辽大战的惨剧又要在我们徐大堡重演。” “就算各位兄弟拼死敢战,恐怕也要全军覆没。” “我丁毅不怕死,孤家寡人一个,可是兄弟们拖儿带口,总有亲人吧。” “为了大伙的亲人家人,本官只能狠下毒手。” “所有的事情,本官一个人扛,将来大伙觉的本官做错了,可以随时上报朝庭,让朝庭拿我治罪,我也认命了。” 丁毅说着说着,又有点哽咽,眼睛儿通红。 “丁大人。”徐威扑通一声,当场跪下,眼睛儿通红,堂堂男子汉,眼泪都要流出来。 他抽泣着道:“刚才徐威无礼,请大人责罚。”他刚才破口大骂丁毅,知道自己原来误会了。 扑通扑通,对着地上重重磕了几个头。 其余杜如海等人和几个总旗,杨永等人也纷纷跪下,齐声道:“愿随大人,拼死血战。” 钟镇奴嗖的扑出长刀,扑哧一刀把身后一张凳子砍成两断,厉声道:“今天的事,谁敢说出去,老子杀他全家。” 丁毅不动声色看了眼赵大山。 赵大山猛的抵头:“啊呀,周大人,您还没死透啊。” 钟镇奴脸色微变,大步上前:“老子来。” 扑哧,一刀砍在周勇已经死透的身上。 “杀。”徐威等人纷纷起身,拔刀。 原本地上这些人都死的透了,结果又被他们轮砍了一遍。 清理过后,大厅里活着的人,都算是丁毅的自己人了。 此时大厅里共有丁毅,阮文龙,百户徐威,杜如海,钟镇奴,另一个堡的总旗郭杰,总旗张经,总旗许必成,总旗严雄,小旗杨永,军士宋飞,赵大山,魏继业,李忠义,肖永秋,陈有富,姚新汉,另有一起和丁毅杀多格时的军汉何良武,(马跃有伤不在现场),张成的家丁,丁石头,等20人。 张成原本有两队家丁,战死了一些,另有几个刚被派出骑马往宁远报捷报,外面还有四个在守着张成。 眼下几乎是堡里所有愿意跟着丁毅死战的人,和中下层军官。 大伙这会都看着丁毅,等他的吩咐。 丁毅先问阮文龙:“堡里还有多少人?能拿刀枪的战兵有多少?” 阮文龙沉声道:“每天都有人跑过来,一个时辰前刚统计的,全堡上下有六百二十四人。” “其中四十岁以下,十六岁以上,能拿刀枪的男子,有三百八十二人。” 张经脸色微变,这堡里人数破六百,但妇孺老弱太多了。 “徐总旗,周勇他们的心腹家丁,堡里还有多少?”丁毅又问。 “只有周勇有家丁,倒是不多,好像十个人吧。”周勇有一队家丁,其他的百户都没有家丁。 “那些人,可敢战?”丁毅再问。 “跟着他的,都是一群溜须拍马之辈。”徐威一脸不屑。 丁毅脸色一正:“徐总旗,你马上带队人马,把周勇的家丁和那些人的家人,统统控制起来,暂时关押在西侧的马房边上那几幢房子里,杜总旗,钟总旗,让你们信的过的兄弟,守好堡门。” “诺。”三人大声道。 “那样的话,只有三百六十多人了。”阮文龙低声道。 张经又奇怪的看了眼丁毅,丁毅进来才多久,都知道西侧马房边上有几幢房子。 他一进堡恐怕就在打量整个堡内的地形构造了。 心中暗暗佩服。 章节目录 第23章 血战到底,升官发财 接下来丁毅又问了几个问题,阮文龙对答如流,难怪张成这么看重他。 堡中现有千斤佛朗机炮四门,其他火炮七门,鲁密铳十五杆,大碗口铳六个,三眼铳二十六杆,鸟铳三十七杆,喷筒,火砖,火箭、火药若干,火油上千斤,弓弩四十二张,长枪,刀,等接近三百。 咋一看,绝对也算装备精良。 尤其那千斤佛朗机炮,是从海沧船上卸下来的,百米之内很有威力。 当年张成带着一艘战般和两艘商船跑路,他的船就是海沧船--卫字6号。 海沧船是明朝水师的中型战船,吃水量七八尺深,上面标配佛朗机炮四门,碗口铳三个,鲁密铳六个,可有乘客53人,水手9人,战士44人,分为四队(四甲)。 张成逃命时,带了很多火器走,加上堡中原有的,这些年用废了许多,眼下还余下这些,所有的火药都是用商船从登州等人购买过来。 丁毅听完大喜,就凭这些火器,后金军就算来两个牛录,他也可以死战一番。 但前提是,要有会用火器的人,并且训练有素,敢战能战。 可今天上午徐大堡和后金军五十骑兵打了一仗。 当时枪炮齐鸣,声势动天,结果对方一个没打死,自己被射死射伤几十个,张成也身负重伤。 一想到这种场面,丁毅头皮都要发麻。 特别那鲁密铳,当年水师装备最多,也最是先进,比鸟铳还厉害。 这么多鲁密铳,一个后金军都没打死,可见这群明军有多菜。 听完堡中的军备,丁毅信心又强了几分。 此时徐威三人从外面返回,应该按排好了所有事项。 只有徐威脸色铁青,低声道:“有人反抗,被俺斩了几个,其余的都老老实实被关了起来。” “好。”丁毅应了声,他看了会大伙,沉思片刻,马上开口。 “今个战死了好多兄弟,下面急需要兄弟稳住军心。” “此战过后,本官会向上面推荐,徐百户,张总旗,为我徐大堡副千户。”两人大喜,接着想想,丁毅这话现在有屁用,不过想想还是挺高兴的,要是顶过这波攻击,未尝不会变真。 “但事有急缓,大敌当前,徐千户和张千户只能先辛苦下,暂代千户之职,带好下面的兄弟。” 两人咧嘴一笑,千户这两个字,听起来真是舒服。 “其余的诸位,也都要辛苦下。”丁毅不要钱似的大批量封官,先收买人心再说。 百户杜如海,钟镇奴充为管队官,总旗许必成,严雄,小旗杨永升百户,宋飞,赵大山,李忠义等全升百户,家丁丁石头升小旗,充甲长。 大厅所有人全升官了。 丁毅的人升的多,但是他们有十四个鞑子人头,现场也无人能说什么,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功绩。 最后丁毅沉声道:“有人可能觉的本官封的官不算数,但是本官向大伙保证。” “只要咱们打退了这波鞑子的进攻,大伙肯定个个都会升官,而且只会高,不会低。” “咱们军人,只有打仗才能升官发财。” 众人脸色渐渐振奋。 赵大山率先举手高叫:“血战到底,升官发财。” “血战到底,升官发财。”大厅里群起呼应,接着越来越多的人高叫,脸上俱是兴奋之色。 十余分钟后。 “义父”丁毅半跪在张成床榻前,张成一脸愕然瞪着他。 他让丁毅全权处理堡中事务,但没想到的是,丁毅上来就砍了十几个自己人。 而且几乎把堡里的中层军官全砍了。 很多百户,总旗已经跟了张成好多年,都是当年他们一起从觉华岛逃出来的老兄弟。 大伙想投降,不就是想活下去吗? 你到好,给我一股佬全砍了。 “哎”张成最终还是长长叹了口气,苦笑:“你快起来。” 丁毅赶紧起身,垂手站在边上,一副老实宝宝的模样。 张成看他的表情,好像委屈了丁毅似的,不仅又好笑又好气。 他缓缓挣扎了下,边上的医士赶紧扶着他。 “你这样不行,军报这么写不行,这种事瞒不住,堡里这么多人,周勇他们还有多年的手下,未战先斩同僚,放在朝中,那些言官能用口水喷死你。” 打赢了还好说,万一输了,就算逃出生天,大明中枢也不会放过他。 “请义父救我。”丁毅赶紧道。 张成这些说话都有点不利索,明显伤势越来越重。 他伤口在心脏,非常之重,能活到现在,估计也是强大的意志在坚持。 他微微思索了片刻,回头看看阮文龙,低声道:“箱子。” 阮文龙赶紧转身从屋中捧了一个大箱子出来,打开之后,箱子里有些黄金和珠宝还有银票。 “当年觉华岛兵败,我带着阮先生商行的两艘商船逃命,事后将这两艘商船的物资卖与皮岛,赚了不少银子。” “阮文龙在经商上是大才,这些年帮我张罗,从皮岛进货,卖到山东和江南,再从江南进货,卖到皮岛,积累了诸多银两。” “让将士们用命,仅是激励和口号是不够的。” 说到这里,张成回头看向阮文龙:“堡中现在有多少银两。” “现银七千,银票一万八,等船回来,大概还会有几千两。”阮文龙道:“还有这些黄金珠宝。” 从觉华岛到现在,也就三四年时间,张成倒也赚了不少银子。 但这也是靠三条船的优势,不然一个小小边军千户,不跑海运,二十年也别想赚这么多。 “义父。”丁毅眼看着张成快不行了,自己却无能为力,心中实在是悲痛。 原本与张成无亲无故,因为大伙都有杀鞑子的心愿,张成把他当儿子般的看待。 丁毅深深感受到他的关爱,自己也是愈加的难受。 “好了,抬我出去,召集所有战兵。”张成最后道。 半小时不到,堡中所有战兵被集合起来,因为堡里有点拥挤,大伙把很多东西按丁毅要求搬到别处,甚至堡外,然后三百多军士,乱哄哄的挤在堡前的空地。 张成躺在木板上,四个家丁把他抬到外面。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大明好男儿 他静静的打量四周,里面有一大半人都是跟着他从觉华岛逃到这里的老兄弟,大伙也齐齐的看着他,好多人眼睛里都含着泪。 “大人。”不知谁先开口,叫了一声后,扑通跪下。 “张大人。”全场陆陆续续,大伙纷纷跪下。 这些年张成带着他们在徐大堡生活,因为他们经营商运,日子都算可以,每几天还能吃上一回肉,比起其他边军的日子,不知好多少倍。 所有人都想着张成的好。 丁毅和阮文龙扶着张成慢慢坐了起来。 他缓了缓气,微笑道:“本官刚刚看了眼,大部份都是从觉华岛就跟着我的老兄弟,本官,对不起兄弟们啊。” “张大人。”人群中很多哽咽起来。 “大伙肯跟着上官,都是想升官发财过好日子的。” “本官无能,没能带着大伙,多打胜仗,没法带着大伙,升官发财。” 人群沉默,这些年张成守成有余,进攻不足,的确没打什么胜仗。 “但大伙以后不用担心了,新任代防守官丁毅,年轻有为,能谋善战,以少敌众,两战砍首十四级鞑子首及,十九岁就实授副千户,充防守官。” “大伙跟丁大人,以后定然百战百胜,战无不克。” 人群哗然,大部份军士都没不知道这消息。 十九岁的副千户?防守官?很多人不敢相信。 “推上来。”就在这时,宋飞厉声大喝。 赵大山和魏继业推着一个板车,上面堆金字塔似的堆着十四个首级。 鞑子狰狞的表情,细长的辨子,瞬息引起全场轰动。 “让开让开,让后面的看看。”赵大山哈哈大笑,推着板车往人群里挤,让众军士人人看清。 现场一片轰动,很多人当兵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真实的鞑子人头。 “赵百户身上这是白甲兵的铁甲吧。”群众演员李忠义在人群里惊叫。 “那是,一个白甲兵,凶猛的不得了,可还是死了,哈哈哈,谁让他遇到俺丁大人。”赵大山摇摇身躯,身上的铁甲哗哗做响,军士们看的双眼发光,羡慕不已。 “听说那鞑子白甲兵,像魔鬼一样,战场上能以一敌百。” “那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丁大人砍杀了,俺听说是丁大人亲自一刀砍下他的头。” “丁大人真是威猛。” “鞑子也不外如此,有什么了不起的。” “姓赵的以前只是个小兵,跟着丁大人后,连连大胜,一个月不到,升为百户了。” “这么快。” “能打胜仗,当然升官发财。” 人群里肖永秋,姚新汉几个群众演员,议论纷纷,身边的军士们听的一惊一乍。 这么听听,这新来的丁大人,很是靠普,打仗很有本事啊。 人群轰动,众军士神色各异,胆大的还敢去摸摸人头,感受着鞑子的气息,眼中的战意也是越来越明显。 再加上赵大山身上那耀眼的铁甲,看的军士们一个个双眼圆瞪,狠不能抢过来自己穿着才好。 张成见火候差不多,轻轻咳了几声,挥挥手,现场很快安静下来。 “丁大人能打胜仗,本官也决定全权由丁大人指挥。” “然--”张成声音突然变的严厉起来:“堡中有人还想勾结敌寇,投降卖国--” “砰”张成重重的拍了下身上的板木,表情激动。 现场瞬息噤声。 这下就能有看出张成在军中很有威严,大伙也都敬重害怕他。 “副千户周勇,百户王朝,韩斗等人,贪生怕死,卖国求荣,更称本官病危,逼我带堡投降鞑子。” 张成厉声道:“投降鞑子的下场大伙都看到了。” “上午鞑子来攻,以降兵和百姓推楯车在前,背泥石冲阵,被大伙射杀无数。” “他周勇副千户过去能当个大官,兄弟们过去就当人肉盾牌吗?” “把兄弟当他升官发财的垫脚石吗?” “你们---愿意吗?”张成最后大声道。 “特娘的周勇,干死他。”严雄在人群里怒吼。 “他官大投降过去还能当官,咱们就当替死鬼。”何良武怒叱。 “宁死不降。”李忠义举手。 “血战到底。”姚新汉大叫。 人群里诸多群众演员先叫,接着大伙纷纷附和,越来越多的人大叫起来。 “宁死不降。” “血战到底。” “宁死不降。 “血战到底。” 场面越来越激动,几乎所有人都在叫。 少数一些没叫的,害怕的,想降的,也都惊恐的看着向四周。 却不知赵大山等人,正在四下观望,还有谁,没在叫。 “来人。”张成再叫。 “诺。”杨永应声。 “把周勇等人,全部砍了,有什么过错,本官来承担。”张成厉声道。 “诺。”杨永转身而去。 “砍了。”李忠义在人群里大叫。 “砍了。”人群里越来越多的人附合。 丁毅神色复杂的看向张成。 张成当众担下了所有责任,从现在起,周勇等人,是张成叫砍的,和他丁毅无关。 这也是张成为丁毅做的最后一件事。 大伙正叫的欢。 “扑哧”张成突然一口鲜血狂喷。 他伤势本重,刚才多次用力,厉声喝叫,终于崩了。 “义父。” “张大人。”现场瞬息安静下来,无数人跪倒在地。 “丁毅。”张成紧紧握着丁毅的手,又拉起阮文龙的手,接着又拉过张经的手,把三人的手放在一起。 三人皆泪流满面,丁毅第一次动情的大哭。 “你们三人,当---同心协---力” 三人重重点头。 “本官死后,不用---厚--葬---,以火化----骨灰---撒于堡后海中-----本官----的好多兄弟,都死在海里---本官要与他们团聚----” 张成的眼睛越来越小,声音也越来越低,此时的他,脑海里阵阵混乱,隐隐约约的闪过无数的画面,但有一张年轻果毅的脸,不时的出现在他的眼前,他颤颤巍巍伸出手,努力想摸向这张脸:“俺------俺好像看到立儿了----俺的立儿----是大明----好男儿----” 三人泣不起声,纷纷点头。 张成微笑,垂头,气绝当场。 “呜”现场无数军士痛哭失声。 章节目录 第25章 战前准备 下午,众人便按张成的遗愿,火化之后,将骨灰撒入海中。 丁毅让堡中工匠做了个长生牌位,表示将来要年年拜祭,阮文龙看在眼里,暗暗赞赏。 此时已接近下午六点,天气渐暗。 丁毅不敢怠慢,立马带着众人回到堡中,开始安排。 堡中现有战兵360左右,暂分成六队。 第一队由副千户徐威统领,宋飞为副,兵员六十,三十名长枪兵,三十兵刀盾手。 即时起开怒训练,长枪兵六人一组,三人一排,两排并起,左右各刀盾手护卫。 训练方式就一个字:“捅捅捅” “砍砍砍” 徐威看的莫名奇妙,但是看到肖永秋一出手,嗖,扔出一个石灰包时,满脸黑线。 我大明打仗,还要用这么下作的手段? 第二队由百户杜如海为首,肖永秋为副,兵员六十,和第一次配置一样。 第三队由百户钟镇奴为首,陈有富为副,兵员配置和上同。 第四队由百户张经为首,许必成为副,同上。 第五队由百户赵大山为首,马跃为副,兵员六十。 其中挑选会用铳的三十人,会用箭的三十人。 徐大堡正面左侧,和西面右侧各有一个墩台,高十五米,比城墙还高。 丁毅带人先到正面左侧看了看,示意三十名铳手全在这个墩台上面。 命人用泥土加沙袋制成沙包,把墩台围绕一圈,留枪孔十个。 沙包中间再夹层木板,上面覆棉被,以水浸湿再铺营中牛皮,再夹木板,这样几乎把上面全部遮挡,用来防箭抛射。 这么高的墩台,后金军在下面只有抛射,到时铳手们只要靠近沙包,以枪孔对外射,抛多少箭也射不到他们。 赵大山看的大喜,这样真是安全,那枪孔留的不大,也就足球大小,但深达一米,可防炸膛和箭射。 丁毅告诫赵大山,训练铳手时,不要直线对着枪孔,可偏些,那样就算下面想从枪孔中射进来,也几乎不可能。 “十个枪孔,俺三十个铳手,怕是不够。”赵大山咧着嘴笑道。 “不用三十个。”丁毅缓缓道:“这墩台就这么大,你挑选五个射的最好的,本官给你五十杆铳,可射十轮。” “其余的人,在后面装火药,把所有的铳都给你,五个射手,轮流射,保证铳射不断。” “还有这种打法?”随行的徐威等人听着,霍然开朗。 他们堡里有近七十杆铳,每次开战,七十个铳手对着外面齐哗嗡一阵齐射,声势惊人,但打不到几个人。 尤其鞑子总是先让明人百姓和明军降兵冲锋在前,消耗他们的弹药。 一铳打完,大伙再装火药弹药都要好一会,等他们装好,鞑子已经冲近,几轮抛射过来。 现场总是一片惨叫,铳手死伤无算。 现在他们铳多,就是因为铳手死的多,好多铳都没人用。 丁毅现在只用五个铳手,其他人负责装弹药,这几乎能保证这五枝铳能源源不断的打出去。 加上这墩台的改造,几乎不可能出现伤亡。 丁大人这脑袋,果然与众不同,好多人佩服无比。 只有钟镇奴不解:“会不会太远,鞑子都有甲,太远了,怕打不死。” 钟镇奴也善用火器,这墩台还在城墙后面,距离前面更远。 “不远,本官要把鞑子放进来打。”丁毅沉声道:“他们进入城墙之后,距离这墩台也就十几米,射箭更是伤不到墩台里的人,正好在被打击的范围内。” “什么?”众人大惊。 “俺们上次就是放进来打的,打的他们落花流水,丁大人说这叫---”赵大山扰着头想不起来。 “这叫巷战。”宋飞一拍他脑袋:“鞑子善野战,但不善巷战。” “对,叫巷战。”赵大山哈哈一笑。 众人脸色各异,没想到丁毅胆大包天,要把鞑子放进来巷战。 徐威回头看看堡中:“俺们这堡里,没巷子啊。” 丁毅轻笑:“没有巷子,那就替鞑子创造巷子。” 众人疑惑不解。 第五队里,有伤的马跃带队,三十名弓箭手上房。 徐大堡面积四万平方米,堡中有大量的房屋,各种建筑,每个建筑上面都要上去一个弓箭手。 优先选比较高的建筑,难以攀爬的建筑,弓箭手随身还带着石灰。 丁毅对马跃的要求就是让他训练弓手:有鞑子经过他们所在的建筑下面,先扔石灰,然后优先射对方有箭的。 弓手在房顶,意味着鞑子基本第一时间是不可能上去斩杀他们,也无法爬上去,只要防备着下面鞑子的箭手。 三十个建筑三十个弓手,交错在全堡的各处,几乎就是火力交叉,到处都是攻击。 大伙选着靠自己近的敌方箭手先射。 然后再再射敌方的白甲头目等强者。 听着丁毅徐徐道来,原堡中的军官们一个个瞪着眼睛,不敢相信。 明军和后金打了多少年仗,每次都是惨败,那见过这么打仗的。 一想到鞑子冲进来后,房顶上到处是箭,四面八方都有人射过来,想想都觉的害怕。 关键鞑子在下面又打不到上面,而且赵大山的铳手是优先射杀对方弓手的。 如果鞑子弓手被团灭了,几乎只能在下面挨打。 你有盾牌也没有用,防的一面,防不了四面八方。 杜如海大喜:“堡里建筑不只三十个啊,多派点弓手上去。” 徐大堡的建筑加起来有八十多个,营房就有好多,但丁毅摇头:“有的建筑太矮,有的建筑不用梯子能爬上去,三十个足以,嗯,可再选胆大的百姓,上房顶扔石灰。” 训练有素的弓箭手徐大堡并不多,好在鞑子进来之后,距离很近,大部份十几米,几米的距离,这个距离就算没练过射箭的明军,拿张弓都能轻易射中。 第六队由丁毅亲自带领,魏继业任贴队官,兵员六十人。 其中十五人拿的是鲁密铳。其余的五十三杆三眼铳,鸟铳全归赵大山那队人。 赵大山那队人只挑选打的最好的五人负责射击,其他人负责装弹,这样有五十多杆铳轮流的话可以射十轮,再有人专门装弹,只要铳不炸,几乎可以连绵不断的射下去。 第六队将城墙上的四门千斤佛朗机拿下三门,移到堡中。 包括大碗铳也移到堡中。 一部份负责操弄这些武器,一部份人拿鲁密铳,还有几人拿箭,带着火油,随时待命。 六组人分好,丁毅发动防守工程建设,巨大的工程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26章 深挖沟,广筑墙 动员老弱妇孺一百多人,在城墙里面沿墙挖一条两米宽,两米深的濠沟。 濠沟沿着城墙里面,共有一百多米长,但每人挖的都是单独的一截,中间有少许距离,等于有一百多个两米宽,两米深的濠沟连成一条线。 接着空出三十公分,再挖一条同样长的。 正面城墙也就一百多米,差不多每人挖一米长,挖两条。 挖出来的填土,开始在堡内筑墙。 配合堡中的各种板木,桌床,垃圾等杂物,总之能用的皆用,堆叠在一起,把整个堡堆出四条巷子。 怕大伙听不懂,丁毅拿纸,用木炭为笔,在板子上画了一画,大伙看清楚完工后的堡中,俱是倒吸一口冷气。 整个工程完成后,堡正前方空出四十多米的纵深,(不包括那两条濠沟。) 鞑子攻进堡中,先要越过两条濠沟,这时正面墩台上的铳手们,可以连绵不断的对他们进行打击。 鞑子用箭又射不到墩台上的人,到时现场肯定惨不忍睹。 就算鞑子用人命填过濠沟,冲进来后,会惊恐的发现,整个堡中的空间都被泥土和杂物堵塞,只有四条巷子四条路可以走。 堡中正面原本有很多房子,房子与房子之间有十几条可走的路,还有中间的大道,大量的空间。 现在丁毅用泥土杂物把房子和房子之间的空隙全部填起,并筑成高墙。 鞑子无路可走,只能选择丁毅为他们准备好的四条小道。 这四条小道最宽的不到五米,最窄的才三米多,也就四五个人同时并肩走,真正进入巷战的规范。 小道两边都是房子的墙壁,上面有弓手,空隙的地方被泥土和杂物筑成的高墙堵住,进来之后,只能往前走,左右两边都无路可走。 这样的四条路不长,也就四十多米。 必竟丁毅的时间和人手有限,挖出来的泥土和堡中的杂物也只能填充这些地方。 但这四十米将是鞑子的恶梦。 在四条路的尽头,丁毅又挖了濠沟,上面铺跳板,到时明军从跳板上撤,然后再拿掉跳板。 最后丁毅道:“假设鞑子一下子冲进来四百人。” “原本咱们要正面对抗四百人,肯定是打不过的。” “现在他们只看到四条路,头顶又有弓箭和火铳打他们,他们没时间推墙,只能沿着这四条路冲进来。” “这样每条路,就只有一百个鞑子。” “但这路很狭窄,正面也就只能站四五个人。” “那咱们在出口处每队有六十人,可以轮流上阵,对付他们四五个人。” 大伙顿时都看懂了。 无论鞑子有多少兵马冲进来,经过丁毅这防守设施后,优势的兵力,都会变成弱势。 大伙在狭窄的通道,都是四五人打四五人,而明军上面还有弓手相助。 “这就是巷战的优势,无论对方兵力有多少,到了巷子里,大伙正面对抗的兵力是一样的。” “而且防守方,永远占优。” 现场大伙目瞪口呆,脑袋里都想着这美好的画面,鞑子攻进来后,头顶是火铳弓箭,夹着满天的石灰,正面只有四条路,每条路只能四五个人并行,对面是铺天盖地的长枪,还有佛朗机炮等在旁边蹲守着。 这那是打仗,这是屠杀啊。 丁大人这脑袋,真不是一般的人脑袋。 大伙齐齐都在想,以后这辈子打仗,千万别和丁毅对阵。 巷战的关键就是要有巷。 徐大堡原本没巷,丁毅最大的难点,就是要创造出四条巷子,而且要牢靠。 好在徐大堡不是很大,又有近三百妇孺老弱,三百多战兵,靠着这些人的拼命建设,加上工匠和丁毅的指点,一堵堵土墙被临时在堡中堆起。 当晚堡中灯火通明,丁毅以每成年男子二两银子,女子一两,儿童老人五分钱子的工钱,让全员加班加点,连夜挖坑堆墙。 为了临时墙体的牢固,所有的墙体要加木板树木等物,很多房屋的大门,床板都被卸掉,加以各种杂物,混着泥石堆叠,堡中和四周能用的东西全被利用。 丁毅的要求,每堵墙最少四米高,一米宽,保证后金军在下面,即跳不上去,又推不倒。 如果时间充兄,所有的坑沟挖好后,正面新增的墙后,再挖坑,挖出的坑土堆积在墙上。 这样就算有鞑子真的想越墙而过,上去之后,再跳下去,还是掉到坑里。 当然了,一般情况下,后金军冲进城墙后,看到面前有墙堵着,肯定会按丁毅的想法,沿着四条通道攻进去,除非后金军的指挥官,有超乎常人的战场应变能力。 堡中平民奋力加班加点的时候,各队指挥官也正在与各自的兵马见面。 第一队的宋飞和徐威正集合着六十名手下在一起。 这六十名明军有四十多人是徐大堡本地军户,十二名从其他堡跑过来的。 每十人为一甲,共分六甲。 原本明军五十人为一队,有管队官和贴队官各一名。 现在因为人多,临时以六十人为一队。 两人召见全队,徐威先介绍了六名甲长给宋飞认识。 宋飞一一认过之后,大声问:“多余的话俺也不说了,唯有死战,搏个升官发财。” 大伙脸色严肃,有人表情害怕。 “发饷”宋飞接着直接大喊,然后转身,拿出一盘银子和铜钱。 大伙脸色大震,几乎不敢相信。 明末军人的待遇可谓非常之差,原本的饷银就极少,不说和士人官员比了,还不如许多自耕农和半耕农的普通庶民家庭,甚至连艺人戏子工匠都不如。 仅仅只能和贫农和奴仆稍微好一点。 明武宗时士兵军饷改为支粮,标准为每月一石。 神宗时又改为银两,标准为每月一两二钱到五钱。 天启时月粮标准提高,辽东这边边军每月军饷为二两左右,可很多地方还是用米支出,上面的军方大佬和官员们拿到饷银,自己先用银买成米,再支出米。 以一两银买一石三斗,再以一石米折一两银支出给兵士,这样一进一出,净赚三斗。 而实际上很多地方还支不到一石,像张成这边官兵,因为张成不克扣,经周勇等副千户,百户的克扣后,他们拿到手一年大概十石,即十两左右,已经少了一半。 这还算的好的了,因为张成经商有钱,还分给周勇等千户百户,他们也克扣的少。 丁毅在大兴堡时,上头层层克扣,他身为甲长,按标准每月能拿一石三斗,但实际拿到手只有七斗,足足少了一半。 所以大伙平时都是拿粮的,几乎没见到过银子。 现在宋飞突然发银,现场的官兵们都震惊了。 章节目录 第27章 丁大人长命百岁 “甲长,每月银一两五钱。” “军士每月一两。” 宋飞大声叫道,接着道:“我报名字,上来拿银。” “张德旺。” 张德旺是个三十多岁的老甲长,一脸疑惑的上前,他也没敢先拿银子,想了想后,小声的道:“发银之后,每月的支粮还有吗?” 当兵在这种鸟地方,有银子也没处用,对他们来说,活下去,有粮食才最重要。 “当然有。”宋飞大声道:“支粮是朝庭的,饷银是丁大人发的。” 徐威脸色微变,却也没说什么。 “以后每月都有吗?”张德旺颤声再问。 “每月都有。”宋飞厉声道:“只要丁大人活着,每月都有。” “多谢丁大人。”张德旺激动的老泪纵横,当兵十几年了,第一次见到真金白银。 他接过银子,转身向防守官府门方向就跪下:“给丁大人磕头了。” 大伙纷纷转身,磕头。 “丁大人长命百岁。” “丁大人长命安泰。” 丁毅此时远远的站在一高处,正看着下面,明末的百姓如此容易满足,其实加上丁毅发的银子和朝庭的支粮,也正好是原本属于他们的饷银。 就这样,已经让他们激动的跪下感恩。 同样的情况同时在堡内各处涌起,张经,赵大山等人都在以丁毅的名义发放饷银。 另外有家属在堡中的,每家多发五钱银子。 丁毅所在的高处是工匠坊,也是全堡建筑最高的一处。 工匠坊在堡最里面,建于一座半山腰上,边上还有火药局,两建筑相邻,是堡中打造兵器和火器的要地。 这里原有工匠十一名,其中铁匠五名,火器工匠六名,宁远之战时被攻破,工匠也全被后金带走了。 张成逃出觉华岛后,被朝庭下令驻守这里,带过来船上的四名铁匠,次年又从登州找来四名火器工匠,勉强把这里运营起来。 但这些火器工匠也只是做到普通的维修,几乎不做新的火器。 这几年里,堡里有孤儿什么都被带到这里,当成学徒,现在共有工匠八名,学徒工十八名。 这二十六人,是丁毅唯一没有派出去挖坑的百姓。 丁毅和李忠义走到上面时,几个工匠带着学徒们正在等他,看到丁毅,俱是跪下:“拜见丁大人。” “起来起来起来。”丁毅赶紧扶起他们,并沉声道:“本官的伯父也是工匠出生,大伙都算是自己人,以后在我军营中,无论见多大官,不用跪下。” 大伙儿面面相觑。 工匠的家人,不应该也是工匠吗?怎么成大人了?一时有点迷茫。 李忠义嘴角微抽,大人在张大人面前,说老父亲是读书人,还给他取字,现在这会,伯父又变工匠了。 要是赵大山在,肯定会想,俺又学到一招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李忠义,你也是工匠,你学了多少年,技术怎么样?”丁毅转身问李忠义。 李忠义忙道:“我七岁就跟着父亲上炉,学了十八年,勉强算是匠头吧。”脸上居然有点骄傲。 明末时,浙江和江南的工匠技艺(火器上面)是最强的,李忠义是浙人,这点还是很难骄傲。 对面几个工匠一脸不服,匠头这种称呼,谁敢乱称。 丁毅缓缓道:“师傅们几十年苦学,手艺精湛,吃常人未吃过的苦,做常人不能做的活,一身的本领,为国奉献,打造的兵器,击杀建奴,你们都是对国家有大贡献的人,值得我们所有军人和百姓的尊重。” “以后,本官不想看到你们再跪,你们只要,认真做好你们的工作,打造坚韧犀利的兵器,本官,一定重重有赏。” “多谢大人。”大伙纷纷答应着,不过那表情似乎还不是很相信。 丁毅又道:“李百户原是大兴堡的普通工匠,因功积升百户--” 众人大惊,工匠还能转成军户?这是立了什么大功? 明朝的匠籍是社会地位极低的一种户籍,匠籍都是世代继承,脱籍,需要上报朝庭,只有皇帝才能特批,可丁毅管他吗的朝庭,全是自己随便任命,这要让人知道,举报到朝中,肯定又要惹出是非。 他也不管众人信不信,继续道:“本官要在堡中成立匠作局,制作兵器和火器的工匠全部并入匠作局,李百户为局长,副局长两名。” “局长每月饷银十两,副局长七两,其他工匠四两,学徒一两五钱。” “制造出精良的火铳,兵器等另算,每一件,算一件的钱。” “具体的事宜,等会本官会与大伙细说。” “先发饷。” 丁毅说罢,转身看向李忠义。 李忠义马上拿着名册和银子上前。 “陈安东。” 陈安东是个火器工匠,一脸茫然上前,脑子里还在消化丁毅的话。 他们以前在徐大堡,每人每月就一两银子加一石米。 就这样已经比在登州军匠时强多了。 现在突然变成四两,他还以为在做梦。 “等考核过后,会选出两名副局长,目前大伙先发这个月的饷银,四两一个。”李忠义说完,递给他四两银子。 陈安东呆呆的接过,突然热泪盈框:“多谢丁大人。”扑通就跪下了。 “嗯。”丁毅大怒:“本官说的话当耳边风?谁让你跪了?扣一----五钱。” 李忠义苦笑,上前拿了陈安东五钱银子。 我晕,陈安东吓的赶紧起身,这才知道丁大人刚刚说不许跪是真的。 “俺错了,俺以后不敢了。”陈安东大哭。 发完饷。 丁毅走进房子里,发现四周大部份是长枪,刀箭,以冷兵器据多,工匠和学徒们,也正在打造冷兵器。 “火器呢?”丁毅大为意外,没人造火器? 陈安东连忙把丁毅引到火药局的房子,一进去就看到里面乱七八糟,地面和墙角堆放着好多火器,有鲁密铳,三眼铳,鸟铳,差不多有几十杆。 丁毅大惊,低头拿起来看,边上的李忠义也拿起来看,然后摇头:“都是坏的。” 有些已炸膛了,只有半截。 “就这么放在这?你们没人会修?”丁毅不高兴的道。 章节目录 第28章 鲁密铳 “回大人。”有个工匠想跪下回话了,想到刚领的银子,赶紧又站起来:“俺们主要还是用冷兵器--” 原来张成并不看重火器,和大部分明军军官一样,他也觉的火器没啥用。 这些年明军和后金打仗,那次不是火器无数,又那次不是被打的特败大败。 当年觉华岛大败,明军战船上火器也挺多的,损失不计其数,倒是张成退败时,带了一批火器出来。 但他只信大炮,对铳类不信任,后来在登州招了几个工匠过来,主要是为了修大炮,用来加强徐大堡的防守。 现在徐大堡城墙上,有千斤铜炮三门(二将军炮),两百斤千腿铁炮四门,千斤佛朗机炮四门,都这些工匠来维护和修理。 而堡内的各种铳枪,只要用坏,基本就不管了。 事实上张成在实战中也觉的铳不行,打完一轮,要好一会功夫才装好药,鞑子都射了几轮箭,铳兵死伤无算,他自然觉的不管用,还不如用弓箭和对方对射。 “大人。”李忠义这时在边上说话了:“这鲁密铳其实挺厉害的,只要用的好,威力非常强。” “你懂鲁密铳?”丁毅大喜。 他当然知道,明末最强的火铳就是鲁密铳。(自生铳也就是燧发枪不算,没有推广起来) 鲁密铳是火器研制家赵士桢改进的一种火绳枪,原型是土耳其鲁密国(奥斯曼帝国)所进贡的火绳枪。 万历二十六年,赵士桢向鲁密国使者朵思麻请教鲁密国火枪的构造和制作方法,经改进后,制成鲁密铳。 李忠义拿起地上一杆报废的鲁密铳道:“我们李家在浙江时,就是专门制造鲁密铳的。” 浙江匠籍里有六家造铳是十分厉害的,李家就是其一。 天启元年,孙承宗主持辽东防务,天启二年,孙承宗督师蓟辽,上任之后,他让袁崇焕建造营房,李秉城训练火器装备。 李家就是这个时期,被从浙江调到辽东,负责火器打造和修理,但孙承宗走后,上面不再重视火器,李家的人就被发配到各军堡去了。 李忠义一边拿着鲁密铳,一边向丁毅解释:“鲁密铳重七八斤,也有六斤的,由铳管,铳床,枪托,龙头和扳机、火门,机轨,前口、后口、照门,照星等装置组成--” “发射的机关在床里,捏一下就掉,火燃复起---” 丁毅认真的听着,他精通明史,也研究过这时候的火器,但李忠义才是专家,他也愿意认真学着。 李忠义看丁毅很有兴趣,也来了劲,详细向丁毅解释如何发射,运作,丁毅以前只是网上看到,亲眼看着实物,发现赵士桢果然厉害,整个鲁密铳制做精朗,有无数小零件构城,其中扳机和机轨分别用铜和钢片制成,其厚如铜钱,隐于铳床内,龙头式机头与机轨均安于枪把,并在贴近发机处安置长1寸有余的小钢片,以增加弹性,使枪机能够捏之则落,射毕后自行弹起,具有良好的机械回弹性。 这一把铳上,用了多个钢片和钢的地方,这在明末是非常少见的。 总之,这鲁密铳,射程远,威力大,比鸟铳优越和强大,构造也进步。 丁毅听完大喜,问诸工匠:“你们都会做吗?” 有三个工匠纷纷点头:“会是会做,就是做这玩意比较慢。” “主要是铳管难制。”李忠义道:“有两种做法。” “你说说看。”丁毅有点兴奋,合着李忠义还是个人才,就不该升他百户,让他专心做铳才好。 李忠义要知道丁毅这会已经不想升他了,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做铳管主要有三种方法,一种是最古老的卷条法,以精练的钢铁片卷制成管,由大小两管贴切套合。 二是用铳床将铳钻出来,但这铳床现在很少见,据说以前赵士桢手里有,后来外面已然不见。 “卷条法的话,制作和洗铳筒,就需要半个月一根,加上其他零件构造,像我这样的熟练工,至少两个月才能制成一杆。” “如果有铳床在手,差不多一个月就能制成好几杆了。” 众工匠都点头,意思是差不多要这么长时间。 一铁匠道:“俺们打刀枪,两天就能打一把,大人,还是冷兵器来的快。” “以后减少刀枪,全力制造火器。”丁毅毫不犹豫道:“就打鲁密铳。” 众人愣了下,但纷纷点头。 几位不会的工匠,一脸茫然。 但他们都是老师傅,只要李忠义肯教,肯定上手也快。 “忠义你自己看下,分配人手,找三人专门制铳管,另三人专门制零件,每人负责制几种零件,所有零件和铳管,标准都尽量一模一样,铳管七斤就是七斤,八斤就是八斤,没有六斤七斤八斤的。” 李忠义神色一变,突然惊道:“大人这法子,可能会缩短制铳的时间。” 而且标准一样了,以后轮换维修,简单多了。 几个工匠们想想,也恍然大悟,以前大伙都是想着各打各的,但丁毅这么一按排,每个都只做几种,速度快了许多,特别是制零件的速度快,可能有三根铳管了,零件已经有几十个,就算用坏了,可以及时轮换。 “俺们不会的怎么办?”有铁匠问。 “不会的先学做零件,简单的零件学起。” 李忠义等人面面相觑,这都是家传绝技,怎么可以外传? “你们要好好教他们,每教出一个徒弟,徒弟制出合格的零件或铳管,本官都会赏给你们钱。” “徒弟越多,制的越多,钱就越多。” “这样啊。”李忠义等人眼睛一亮。 “总之,质量一定要好,不能偷工减料,或有炸膛的铳出来,必严惩不饶。” “铳管每做成一个,赏银五钱。” “每两个零件,赏银一钱。” “教出来的徒弟制成成品,按赏钱一成计算,给你们提成。” 李忠义马上算了起来:“我要教十个徒弟,他们各制一杆铳管,我就能拿五钱?” “是这样的。” “那我要教一百个徒弟?岂不是五两?”李忠义喜滋滋道。 “没错。” 匠们脸上发光,俱是兴奋无比,大伙齐齐转头,看向房间里年轻的学徒工们,这可都是钱啊。 十几个学徒少年被他们看的心里发毛。 章节目录 第29章 铳手王卫忠 最后丁毅道,这是初步的打算,目前肯定来不及,等这战打完,他会根本李忠义的汇报,匠作局的能力,产量,材料,重新修订,一定给大伙一个最好的奖赏之法,并且会以公告的形式,张贴在匠作局的大门口,让所有人都看到,工匠们,只要尽心尽力,都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而有家属的工匠,每月按人头,一人发米一石,无论年纪大小,保证他们的生活。 房中工匠和学徒工们,听的俱是双眼发光,心情激动起来。 当天晚上丁毅一夜没睡,整晚都在堡中巡视,查看工程情况,好在有银子奖励,而且堡中诸人也知道鞑子随时来攻,上下都在用力,百姓们也拼命的挖坑。 倒是战兵们在凌晨一点左右就睡觉了。 次日上午六点多,战兵们就开始集合训练,丁毅还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早饭,大白包子和肉汤。 因为堡里有很多各墩运来的家禽猪鸭,丁毅还让人宰了几只猪,中午准备给大伙改善下伙食。 上午八点,丁毅又巡看了一遍,先看了炮的安排,还算顺利。 城墙上的炮大部份已经被拖下来很多,现在只留了一门佛朗机,两门二将军,其余的都拖到四条路中。 四门两百斤的铁炮被架到四幢房子顶上,距离城墙比较远,几乎是在四条巷子的最后面。 这样鞑子看到时,已经来不及后退了,必定已深入巷子中。 另三门佛朗机架在四条巷子最后面,前方有枪兵刀兵,一旦枪兵刀兵顶不住,就会用到。 在佛朗机的正面半米内,沿着四周挖了一圈坑,但这坑不深,也就一米左右,两米宽。 圈子中间是佛朗机炮,和几个炮兵。 枪刀兵顶不住时,可沿跳板退到圈中,一起防守,左右以杂物和挖出来的泥土堆积,形成简单的障碍,拦住去路。 杂物一侧,有大碗铳从侧面对着巷子出口。 因为大碗铳只有六门,所以四条巷子里,有两条较宽的备了两门,左右各一门,另外只能各备一门。 这样的话,万一鞑子从巷子中杀出来,正面是佛朗机加濠沟,侧面是大碗铳。 而且昨晚丁毅又和徐威他们商量了下,因为堡中弓箭比较多,到时还要征发成年百姓,老军户,持弓在后面压射。 巷战时,双方距离很近,不需要多少射术,大伙都能面对面看到,只有几米,最远也十米不到,这种距离,连大点的孩子都能拉弓对箭。 唯一需要的,就是勇气和必要的力量。 徐威将从百姓中挑出敢射之人,按丁毅的要求,有家人被鞑子杀死,想报仇血恨的,优先挑选。 上午十点,鞑子未来,大伙齐齐松了口气。 这个时候,城墙下方第一条濠沟刚刚挖好,也正在下面填放尖木桩等物,还没有覆盖起来。 到是左右两边的很多道路,已经被堵死,刚筑的泥墙,正一点点变高。 大概十点半左右,丁毅来到射击场。 射击场在堡的西南端,赵大山,魏继业,李忠义都在。 现场辟里叭拉到处在响,都在试射。 但射击的人不多。 前排站了五个人,魏继业,加四个铳兵,赵大山好像在边上指挥。 看到丁毅走过去,赵大山喜滋滋的迎过来:“头,丁大人。” 丁毅重重拍拍他肩膀:“大山。” 赵大山是弓手,但是他最了解丁毅的打法,所以丁毅让他指挥铳兵。 “大人,这是俺选出来的,都打的挺准的。”赵大山憨笑。 “你怎么选的?”丁毅故意问。 “俺把所有会打的铳手都集合,一共五十六人,每人打三枪,打的最准的十个,再各打五枪。” “然后就选了五个。” 魏继业转头,洋洋得意,他连过两轮,都是打在前三名。 “行啊,大山,不错。”丁毅赞赏的点头。 赵大山用了两轮,挑选出打的最准的。 “俺不服。”边上有人突然叫起来。 丁毅等人回过头,看到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军士。 “大人,俺打的最快,魏百户打太慢了。”年轻军士道:“打铳不但要准,还要快。” 就是就是,人群中有人点头。 赵大山顿时满脸通红:“打的快有什么用,打不准,不是浪费弹药。” “俺打鞑子的胸,目标大,一样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你们非要打头,俺觉的不合理。”小伙子据理力争。 “你,你废话真多。”赵大山大怒,他原本也是个大头兵,刚当了百户,还是假的,自然想威风下,不想立马被人顶了。 “住手。”丁毅板着脸,一声厉喝,制住了他。 赵大山对着他憨笑,扰扰头。 “你叫啥名字?什么职务?”丁毅柔声问那年轻人。 小伙子有点激动,脸通红:“俺是五队甲长王卫忠。” 然后好像想到什么,连忙跪下:“拜见大人。” 丁毅点点头,现在还管不到让当兵的不跪,等打完这仗再说。 “你起来。”他示意王卫忠起来,然后转头问赵大山:“弹药够用吗?” “够用。”李忠义在边上道:“我昨天看了,堡中有好几千斤,张大人他们用的少。” 张成不相信火器,铳也打的少。 李忠义也聪明,刚刚让人打铳时,都不是用同一个铳,保证每杆铳不会因为打多了,而报废。 “你们五个,再和王卫忠打三轮。”丁毅道。 王卫忠大喜。 丁毅给赵大山留的是三眼铳和鸟铳,都是十分复杂的装弹方式。 但因为丁毅他们是提前装弹,所以省了很多时间。 三眼铳近距离才有威力,这会射击都是用鸟铳,大伙把装好的鸟铳给他们。 魏继业等五人拿起来,点燃火绳后,瞄了大概有五六秒钟,砰,这才击发。 但这王卫忠几乎是举铳就打。 砰,正中前面的草人胸口。 魏继业五人全是打在草人头上,也是相当准。 当然,这也有距离有关系,因为是巷战,丁毅估计到时距离最近大概十五米,最远不到三十米。 所以草人都在二十米左右,算是比较近的。 “好,打的好。”丁毅看的大喜,这王卫忠打枪完全靠感觉,几乎不瞄,但是相当精准。 “他这太快了,怕后面装弹都来不及。”李忠义有点担心。 丁毅就给他们五十几杆,有二三十人在负责装弹。 也就够他们打十轮。 王卫忠这么打,半分钟就把十轮全打完了。 “无妨,可以加一个,把他也算上。”丁毅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30章 恩怨与过节 丁毅转身问李忠义:“这铳管能打几枪?” “连发的话,可打十五枪左右,若是要打停停用的更久。” “时间打长了,可以截掉根头七八寸,重新接断铳管就行。” 原来这鲁密铳,打多了,不用直接报废,可以换一截根部的铳管。 当然了,换装的肯定没有原装的好,时间长了还是会报废。 丁毅想了想:“先不试三段击了,大伙认真打好每一枪,咱们只有这些鲁密铳,一定要做到,每一枪,都能打死一个鞑子。” “若不能战胜鞑子,大伙都要死在鞑子的屠刀下。” “咱们当兵的战死沙场没话说,但是打输了连累家人被屠,子女被杀,有何颜面见咱们的列祖列宗?” 众人拼命点头,眼睛里都像像着火了一般。 ------------------------ 天启六年八月,驻守旅顺的毛文龙部将李钺兄弟为人告发,毛文龙下令逮治李氏兄弟,两人率部逃向宁远,依附了袁崇焕,毛文龙大怒,接连上奏,说袁的亲信徐敷奏煽动李氏兄弟叛乱,罪无可赦,要将李氏兄弟和徐敷奏三人正法。 袁崇焕先求情,无果,最后将李氏兄弟处死,保了徐敷奏。 天启七年夏,袁崇焕派赵佑和徐敷奏出海,与毛文龙商议移镇事宜,结果两人途经沿海各岛,岛上辽民纷纷要求搭船离开回到宁远,徐敷奏不知深浅,带出了数千辽民,毛文龙又是大怒,立马派人截杀,结果赵佑被杀,徐敷奏逃了回来。 毛文龙余怒未消,上奏称徐擅自裹挟东江壮丁两万人(把数量夸大数倍),还说是军队候补壮丁,让皮岛军力大损,要求斩杀徐敷奏,又被袁保了下来。 自此,袁和毛两人算是正式结下了梁子。 崇祯年后,袁奉命进京,在皇帝面前说了五年平辽的豪语,再次回到辽东。 今年三月,袁崇焕上疏兵部,要求今后发往东江的粮饷器械,由现在的从山东登莱往北取直线到东江,改由从登莱往东北方向,先到山海关,在督师衙门挂号检查后,沿海往北到觉华岛,往东取道旅顺,包括天津起运的粮饷也是如此。 这样一来,原先由直线变绕道不说,手续也严格了许多,还要检查合格才运往东江。 以前登莱到旅顺,如果是西风,半天可到,现在路线曲折,还有一段是西南风,加上检查可以拖时间,有时三四天还不能到。 毛文龙又是勃然大怒,他上奏称,皮岛官兵骚动,情绪不稳,还有人抢船杀人,被他斩首两人之后,才镇压下去。 更质问:舍近求远,弃易图难,这是为何? 可崇祯这会正信任袁崇焕,等着他五年平辽大计,所以批准了袁的所请。 改道之争,袁占了上风,但毛的性子骄狂跋扈,明明自己有理,为什么朝庭还要帮袁崇焕? 今年四月,毛文龙突然率领东江部队出现在登州海面,其中兵船四十艘,战兵数千,船头摆列火炮,刀枪如林,杀气腾腾,登州军民一片恐慌。 登莱总兵张可大登船,面见毛文龙,苦苦劝他,大概的意思,就是朝庭大将,未得令谕,不得擅离驻地,这等同于造反啊。 毛文龙不理他,自己轻舟上岸,还在天妃庙中进香三柱,然后扬长而去。 毛文龙这般做派等同于拥兵自重,目无朝庭,简直震惊朝野和崇祯。 袁当时正在外面巡视,闻报后立马返回宁远,约毛文龙相见。 毛文龙当时胆子也挺大的,亲自赶到宁远辽东巡抚衙门,两人当时谈了什么,外人也不知道,但是谈过之后,袁崇焕心里对毛的恶感进一步增强了,他肯定觉的毛已经无可救药。 四月十四日,袁崇焕上报崇祯,提出要到东江面见毛文龙,并请饷十万两,带到东江,亲自发放,崇祯照准。 五月二日,也就在丁毅带人跑到徐大堡的当天下午。 宁远辽东巡抚衙门。 袁崇焕看着大厅的正前方,前面有张桌子,上面放着一个木架,木架上平放着一把剑。 这把剑,就是崇祯赐给他的尚方宝剑。 袁崇焕眉头紧锁,心中烦燥,不时在大厅里走来走去,同时看向这尚方宝剑。 这两天前方军情紧张,多个墩堡被后金攻破,每天都有告急的文书飞来,弄的袁崇焕心中烦燥之及。 原计划五月十二日前往东江,但是后金军突然入侵,他怕耽误了自己的行程。 去东江,他原本是下定了决心,如果因为后金军入侵,影响了行程,他怕自己,再没机会去东江了。 “报,巡关御史方大人求见。”外面亲兵突然叫道。 “快请。”袁崇焕马上道。 方大任是都御史,因出巡山海关,来到宁远。 一进大厅,看到大厅中的尚方宝剑,方大任心中长叹:“下官拜见督师大人。” “方大人快免礼,请坐请坐。” 两人主宾坐下,有人很快端上茶水。 待下人退去,方大任沉声道:“督师真的要去东江?” 袁崇焕重重点头:“本官已上报圣上,请的饷银,如何不去?” 意思是,我银子都要来了,只等银子到了,当立马启程。 “毛凶悍不法,骄狂无礼,万一---”方大任小心的提醒。 其实他隐隐已经有点猜到袁崇焕想干啥,但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袁崇焕大声道:“本官信奉一句话,大丈夫不可有杀人心,不可无杀人手,此去东江,我必定会妥善处置,你不要再说了。” 方大任无语,低头喝了口茶。 “报。”外面突然又是大叫:“徐大堡捷报。” “下去。”袁崇焕大怒,这几天各个墩堡都派出快马求救,每个堡都要增援,都要兵。 我那来这么兵给你们? 朝庭建堡,就是让你们死守墩堡,动不动派人来求救,皆是混帐。 昨天一天之内,从四面八方跑过来四十几匹快马,其中很多都是重复的。 比如徐大堡,张成为防万一,就派出三个家丁,三匹快马。 所以袁崇焕昨天一天看了几十封军报,而且有重复的,看的头都大了,很是恼火。 今天一早他就下令,所有的求救军报,直接不要送到巡抚衙门。 门口亲兵愣了下,捧着军报,想退又不敢退,想送又不敢送。 “砰”袁崇焕现在心情正不好呢,当即拍案而起。 亲兵吓了一跳,脸色刷白。 “督师,是捷报。”方大任小声的提醒。 “?”袁崇焕愣了下,捷报?还有捷报? 这捷报要放在其他总兵手上,说不定马上要笑,怕又是杀良冒功。 但在袁崇焕这里,可没人敢慌报军功。 事后袁崇焕可是要查人头的。 他刚来的时候,有几个堡中的军将都夸张的假报了几次,结果被查验后,连砍了两名守备,大伙就都老实了。 “大人,是捷报。”外面亲兵再次道。 “还有捷报?”袁崇焕冷笑:“本部院倒要看看,那个不张眼的,敢谎报军情。” 章节目录 第31章 天大的好机会 “徐大堡捷报:今月1日,贼奴数百精骑攻击大兴堡,堡破,总旗张经与葫芦墩甲长丁毅且战且退,甲长丁毅运筹帷幄,料贼不胜水力,引至六股河,以死士宋飞,赵大山,李忠义等埋伏,于贼半渡而击,大获全胜,未料,贼奴援兵至---” 袁崇焕从头到尾看完,一脸不可思议。 他站在原地捧着军报,半天没能回过神来。 方大任有点奇怪,小心翼翼的站过来,探了头看了几眼,也是没看明白。 “徐大堡守备是谁?”方大任看完,小声的问。 袁崇焕长长舒了口气,抬起头,皱眉道:“徐大堡张成,以千户职充防守官。” “才是防守官?”方大任也不可思议,徐大堡可是大堡,按理说应该有守备。 “张成手没多少兵马,都是当年觉华岛的败兵,而且大部份是水师。”袁崇焕解释道。 “奥”方大任意味深长的应了声,似有所悟。 当年宁远大捷,正是袁崇焕在指挥,后金奴酋奴尔哈哧,在宁远城下兵败,本是大捷,袁崇焕以为要立大功。 不料,后金突然猛攻觉华岛,大破之,斩杀岛上驻军七千多人,加百姓七千多人,共计一万五千。 大胜变成大败。 袁崇焕当时大怒,且又惊又怕,生怕朝中有人称机落井下石。 好在奴酋回去之后没多久,突然死了。 于是袁崇焕转危为安,又变成大捷。 当然,觉华岛死了这么多人,袁也没得到多少好处,不久就被调离。 所以袁对觉华岛的事,心里肯定很不爽的。 张成是觉华岛唯一逃出一个明将,后来被安排驻守徐大堡,其实明升暗降,那可是危险地方,距离后金军的最前线。 好在张成自己有船,准备打不过就跑,倒也在那安心驻守了几年。 当时任命时,就是袁崇焕说他手上兵马不多,给了防守官,没给守备。 觉华岛之战,影响了袁的前程,所以袁对觉华岛的败兵,也没好感。 没想到,这么多年后,袁重新回到辽东,第一个捷报,居然是觉华岛败兵们发来的。 捷报真假不说,这其中让袁崇焕目瞪口呆的是他的内容。 “这个张城写的什么东西?”袁崇焕终于回过神来。 “大兴堡的兵,杀了十几个鞑子,往东跑了几十里跑到徐大堡?” “他还擅自任命这个叫丁毅的任代防守官?” 简直乱套了,张成以为他是督师大人? 按明朝前期,防守官这种级别,最少也得袁崇焕来任命,并报兵部批备审实。 怎么也论不到张成来任命。 张成在军报中称,鞑子马上要来攻,军情紧急,自己身负重伤,而丁毅打仗有一手,所以才委托他暂代防守官。 理由听起来不错,但是袁崇焕不能接受。 “简直混帐,张成以为自己是谁?来人--”袁崇焕看完大怒。 “督师。”方大任猛的按住他:“若是真的,这可是机会。” 方大任说着,余光看了看大厅的尚方宝剑。 袁崇焕瞬息回过神来,他沉默了片刻,徐徐道:“传徐大堡的兵。” 张成这次派了三骑,分三个方向报捷,有两人最终到了宁远。 其中一人进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一根长长的细针。 交到袁崇焕手上后,袁崇焕才看出来,这是后金白甲兵身上的头盔尖。 张成怕袁崇焕不信,故意让人将多格铁甲的头盔尖给折了下,带来。 “你两亲眼看到了十四具真鞑子人头?”袁崇焕厉声道:“军无戏言,若是查到有假,本部院,砍你们的头。” 两家丁同时磕头,大呼:“千真万确,小人亲眼所见,一具具都看过了。” 另一个家丁说完,又加了句:“小人愿以人头担保,千真万确。” 好,袁崇焕眼中一亮,脸露喜色。 “这个丁毅,果然是个人才,斩首十四级,当实授三级,以副千户充任管队官,到也没问题。”方大任笑道。 当然没问题,但是好人,却被张成做了,本来这事,该我做的,袁崇焕心中暗想。 他眼珠转了转,再问:“张成伤势如何?” 两家丁眼睛发红,其中一人直接哽咽:“大人身负重伤,怕是---怕是熬不了几天了。” “要不然也不会让丁大人代防守官。”另一个家丁痛哭:“求督师大人,快派兵相救。” “鞑子明后两天,肯定还会再攻的。” 两人拼命磕头,求袁发兵相救。 其实张成并没有让他们求救兵,只是让他发送捷报的。 但张成的意思是很明显,丁毅是个人才,袁大人你要看中的话,最好救一下。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啊。”方大任在边上小声道。 他也是想提醒袁崇焕,眼下,正是发兵救人的时候,顺势收了丁毅这个能打的军官。 你眼下发兵,丁毅肯定感谢零涕,还不投入你的门下? 袁崇焕却不这么想。 本部院现在发兵,救下丁毅,他可能谢的还是张成。 “堡中还有多少兵马?”袁崇焕问。 “战兵不到三百。”家丁们故意往少了说。 袁崇焕心中思忖,后金军这次进来扫荡,人数不多,也就几个牛录,分在各堡,每次攻打一堡时,最多也就一个牛录,以徐大堡的地势,应该守的住。 张成说丁毅这么能打,我就看他能不能守住徐大堡,若是能守住,他又知趣,倒不妨把他收入麾下。 袁崇焕其实还有一个小心思。 如果后金真的再攻,无论丁毅守不守的住,必须还会死人。 不管丁毅死不死,只要后金兵死,首及越多,他的功劳越大。 他原本就担心自己想杀毛文龙,事后会被崇祯追究,忌恨。 但是若立下大功,斩杀大量后金兵,崇祯皇帝高兴都来不及,那还会怪他。 “行了,本部院自有安排,你们先下去吧。”袁崇焕想清楚利弊,终于下了决定:“你们二人在城中休息一天,后天出发,若是鞑子兵退,让丁毅派人将鞑子首及押送到宁远来。” 两家丁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告退。 等这两家丁一走,方大任大笑:“恭喜督师,贺喜督师,这真是天大的好机会。” 袁崇焕冷笑,透过窗外,看向徐大堡方向:“十几个首及,也算不上什么,若是他真有本事,再杀几十个,那才算是天大的机会。” 两人说罢,对视一眼,相互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齐齐一笑。 章节目录 第32章 鞑子来了 丁毅此时还不知道袁崇焕已经把他在徐大堡的防守战,当成了杀毛文龙的筹码。 必竟历史上,没有丁毅,袁崇焕也这么干了。 但是丁毅这次若是再胜,袁崇焕干这件事的决心将更加坚决。 五月四日上午。 已经疯狂土建了两天的徐大堡,差不多快要完工。 正前方两条濠沟已经弄好,形成四条巷子的矮墙也全部竖起,现在所有的劳力都在堡中的其他地方挖濠沟,因为对丁毅来说,濠沟越多,防御的纵深越有层次感,越有利于防守方的兵力调动。 如果从高空看下去,整个徐大堡纵横交错,到处都是矮墙,唯有的四条道路狭窄扭曲,看起来像迷宫一般。 矮墙后面还有濠沟,大部份濠沟都看不出来,早铺上了纱布和灰土,少量能看出来的也正在完善。 丁毅带着一众军官站在城墙上,正眺望远方。 他们也没想到鞑子居然两天没来攻,现在大伙都在想,万一鞑子不来了,这两天不是白忙了? “大人,鞑子会不会不来了?”宋飞那语气,似乎鞑子不来,很不高兴。 他和赵大山两人算是最解丁毅的,当然知道丁毅的打法有多恐怖,鞑子要是不来,现场的人里,除了丁毅,也许就他和赵大山两人最不开心。 “不来最好。”徐威等人虽然敢战,但是如果不战,当然更好。 “好什么好。”赵大山不满的看了他一眼:“俺们当兵,只有打仗,才能升官发财。” “就是。就是。”宋飞搓搓手,咬着牙道:“一定要来啊。” 徐威,杜如海几个人目瞪口呆看着他们。 丁毅身边都是什么人,一个个巴不得和鞑子打? “徐千户怕么?”张经冷笑。 “俺怕个毛。”徐威大怒:“俺怕就不会站在这里。” “放心吧。”丁毅这时长长呼了口气:“鞑子一定会来的。” “鞑子来的越晚,兵马怕是越多。” “--”现场顿时一片安静,刚刚嚣张的宋飞和赵大山也没了声音。 丁毅一看,自己好像吓到他们了,赶紧重重拍了下身前的城墙:“来的多才好。” “来的越多,让他们死的越多。” “咱们要让鞑子们看看,咱们汉人的的铜墙铁壁,是不可动摇的。” “无论他们有多少人马,定要让他们,撞的头破血流。” 众人神色皆变,微微动容。 赵大山立马振声:“让他们头破血流。” “让他们头破血流。”很多人没叫出来,但是心里都在默默的念着。 就在这时。 “呜---”远处响起一声长长的号角。 “终于来了。”大伙齐齐色变。 不远处的地平线上,很快出现几个后金骑兵,接着骑兵越来越多,兵马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开始大伙的表情还算比较轻松,看着看看,所有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等到那黑压压的人群接近五百米外时,好多人都失声叫了起来:“起码有上千人。” “最少三个牛录。” “鞑子疯啦?” 连丁毅也觉的不可思议。 这次鞑子并不是大举入侵,只是惯性的扫荡,以鞑子的尿性,这种扫荡,都是攻打好打的墩堡,打破之后,掠点财物和人口,若是比较难打破的,防守比较好的,一般打两下就走,不愿意硬碰,损失人马。 所以这样的进攻,鞑子兵马不会太多。 眼看着这满山遍野的鞑子步骑,最少有三个牛录的兵力。 这大概是把所有这次入侵的兵马都集中了。 难怪鞑子等了两三天才到,这是从四面八方集中兵力,所以才姗姗来迟。 没错,这次后金兵入侵一共也就三个牛录,目的是过来打秋风,并不是专门为了破堡而来。 后金的任务,一般两天要破一个堡,打不破就撤,决不硬拼,不想损失大量人马。 可这次,因为丁毅的出现,改变了整个后金军的决策。 此时的哈齐索,正骑着马看向这边。 他脸色阴沉似水,双眼精光绽放,不时的打量身边的甲喇额真扎巴。 后金三百人为一牛录,五牛录为一甲喇。 扎巴就是哈齐索的顶头上司,甲喇额真,他原本是哈齐索手下一个白甲兵,因为姐姐嫁给了代善,加上能征善战,所以突然骑到哈齐索头上。 哈齐索对他是相当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凭本事的话,人家单挑,就能打赢他,再加上姐姐嫁的好,他也只能屈居人下。 扎巴是这次入侵的统领,他带了三个牛录入侵,前后攻破六个堡,七十多个墩台,历时才十天。 按要求,今天是他们撤离的一天。 但是,就在昨天,他们的一队哨骑,在某个墩台,看到了被割了首及的多格等人。 大金白甲兵被砍了头,消息传到扎巴这里,扎巴勃然大怒。 他把哈齐索叫来一问,终于知道多格等人,是追一股明军去的,但是明军没杀到,反被人砍头了。 但这不重要,多格和扎巴非亲非故,被砍了算个屁。 最大的问题是,他这三个牛录自进入明境来,另两个牛录大小战斗数十次,死伤不到一百个,阵亡才十六个。 可是,仅哈齐索这牛录,居然被明人斩杀了十六个。 而且有十四个被砍了脑袋。 扎巴震怒之下,几乎要砍了哈齐索的头。 好在他也知道哈齐索是代善的亲信,终于忍着没下手。 但是,大金勇士的鲜血不能白流。 扎巴骑在马上,远远看着徐大堡:“哈齐索,你确定那股明军就在这堡里?” 哈齐索心想,我确信个屁,不过他自己犯了错,当然希望扎巴也吃亏,这样回去之后, 和硕贝勒才不会拿我出气。 “回大人,多格他们一路追到洛家墩,最终在落家墩被伏身亡。” “徐大堡是距离落家墩最近的一个堡,方圆百里之内,所有的墩台和堡,俱被咱们大金勇士攻克,那股明军,肯定在里面。” 他什么也不管,先一口咬定明军在里面。 扎巴冷冷看了他一眼:“废物。” 嘶,哈齐索倒吸口冷气,又羞又怒。 “昨们大金勇士的脸被多格丢光了,你还敢提勇士?” 扎巴狠狠一甩马鞭,厉声道:“打破此堡,鸡犬不留,把明狗,全部杀光,杀光,杀光---” “吼。”身后的大金兵们,齐齐大吼,兴奋无比。 章节目录 第33章 攻堡 但成为甲喇额真,扎巴也不是个莽汉,他嘴上说的轻松,心里还是比较慎重。 这些年,辽东地区,敢和大金勇士野战的明军越来越少,这堡里有股明军,不但敢和他们野战,还砍杀了他们白甲兵,扎巴心中挺重视的,这也是他为什么要集齐兵马过来报复的原因。 特别那多格白甲,以前扎巴当白甲的时候,还和他单打独斗过,很是凶猛,扎巴都不是他对手。 这样的勇士被斩杀,那股明军相当了不起。 还好,扎巴知道,历来明军中是有能战者,但肯定不多,大部份明军,都是一触即溃的废物。 若是明军个个都这么善战,那里还有他们大金的好日子。 “敢与和我们野战的明军,一定要全部杀死,这样,他们才不敢抵抗我们大金勇士。”扎巴心中狠狠的想着。 此时一名达旦骑马跑了过来(后金一牛录为四达旦):“扎巴大人,抓到的明军交代,堡里大概有五六百明人,战兵三百左右,防守官张成,已受重伤,现在由个叫丁毅的年轻明人指挥,据说,就是这丁毅,斩了我们十几个大金兄弟的头。” 原来张成派出的三匹快马中,有一个被后金兵活捉了。 “那明军叫丁毅是嘛?”哈齐索怒目而瞪,牙齿咬的格格响:“破堡之后,这明狗,定要交与我处置。” 扎巴冷冷看他一眼,回头看看自己身后。 明军堡中只有三百战兵,若要一鼓而下,只需派两三百勇士,不计死伤,半个时辰不到,必能破堡。 但他从白甲兵一跃成为甲喇额真,旗里不知多少人眼红,这次领军出行,原本以为是刷功劳的,不料折兵损将,恐怕有人已然心中不服,若在这里损失过大,和硕贝勒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扎巴没急着攻堡,在思考到底派多少人,如何攻? 他是不急,哈齐索却已然急的半死,他见扎巴迟迟不出声,嗖的跳下马来,单膝跪地:“甲喇大人,请让哈齐索带兄弟们冲一阵,必能攻克。” 哈齐索打算带自己的牛录冲一阵。 他的牛录还有两百七八十人,对面明军才三百战兵,他有十足的把握一战而下。 扎巴略有犹豫。 后金兵每牛录为三百人,每三人中的一人为披甲战兵,又分为步甲,马甲,余者为辅兵,又分有马的跟役,和无甲的徒步跟役。 按扎巴现在的想法,为了减少攻堡时间,减少伤亡,一鼓而下,尽量多用战兵。 可派两个牛录六百勇士一起上,必能一战而下。 但对面才三百多战兵,他派两牛录上吧,怕被人说杀鸡用牛刀,惹人耻笑。 他抬头看看右边的梅拔,这人和哈齐索一样,是另一个牛录的额真。 “梅拔,你和哈齐索两人--”扎巴的话还没说完。 “甲喇大人?”哈齐索眼红脖子粗的瞪着他,以为扎巴要二选一:“若不攻克,军法伺候。” 他也是急了,生怕让别人先攻。 那梅拔也是皱眉:“这等小堡,何需两个牛录,人多了,攻进去,站都没地方站,哈齐索要是不行,我再上。” 哈齐索大怒,瞪了他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扎巴心中也怒,这两个牛录额真,都不把他放在眼里。 谁让他新官上任,没什么威严。 他心中恼火,当下一抽马鞭:“好,哈齐索,你自个说的,军法伺候。” 哈齐索二话不说,起身上马,厉声道:“准备攻城。” 后金军中顿时响起沉重的号角声,片刻之后,一牛录接近三百后金兵,从大部队中分离,缓缓往左移动,正是哈齐索的牛录。 “来了来了,鞑子来了。”城墙上诸人皆是又兴奋又害怕又激动。 “鞑子准备用一个牛录来攻吗?”徐威疑惑的看向前面。 “不急,应该还有会。”张经沉声道:“看着罢。” 果然,前面的鞑子队中各种运动,足足有近半个小时没见往前一步,看的大伙莫名奇妙。 丁毅不也急,正好堡里还有些工程没完,抓紧时间完工。 半个时辰之后,后金军中突然传来一阵哭叫声,接着陆陆续续,大量的明军降兵和百姓从军阵后面走到前面。 这些人都是后金军攻破墩堡和村落中抓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皆有。 众人有的表情麻木,有的惊恐哭叫,很多人手上还拿着麻袋和铲子。 “这群狗鞑子。”大伙齐齐大骂。 这是后金兵惯用的技量,又是驱使明人背土填沟。 丁毅其实打算放后金军进来的,那需要他们填沟啊。 但哈齐索可不知道丁毅的战术。 此时他正骑马在这群明人身前,一边缓缓游动,一边用明语道:“看到前面的堡没有。” “一会你们背土填沟,本额真向你们保证,只要把沟填满,就放你们回家。” “若是胆小不前,杀无赦。” 明人哗然,有个明军降兵小声道:“大人说话算数?” “我大金勇士,向来一诺千金。”哈齐索怒道:“只要你们填完沟,必放你们回家。” 边上有个达旦也道:“你们是明人,上面的明军定然不会对你们下手,上吧,上吧。” 后金兵软言相劝,和颜悦色,这股明人大都信了,不信的也没办法,对方刀在手上,很快,有人带头,开始挖土装袋。 梅拔在边上冷眼亮旁观,用后金语道:“那有这么麻烦,砍几个人头,这些明狗,还不老老实实冲上去。” 扎巴冷冷看了他一眼,梅拔粗鲁无礼,那有哈齐索会用兵。 哈齐索现在这般,明人肯定尽心尽力的想完成,比砍人头,好用多了。 果然,此时这群明人们纷纷在拼命挖土装袋,脑袋都想着早点填完,可以后回家。 有人还在念念嘀咕,都是明人,上面的明军,应该不会射俺们吧。 不多时,第一波麻袋便装好。 “上上上。”后金军大叫,明人疯狂冲上。 这波明人有三百多人,先装了两百多袋土,像蚂蚁似的,冲向徐大堡。 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34章 铜墙铁壁(1) “大人,怎么办?”城墙上大伙看着丁毅。 “要不要开门,放他们进来。”杨永有些不忍,这都是咱大明的百姓啊,反正丁毅也是想把后金兵放进来打的。 “当然不行,一冲进来,俺们的陷井全毁了。”宋飞大怒。 众人齐齐点头。 “让他们填。”丁毅大手一挥:“正好咱们也需要时间。” 他们里面的工程没完全好,外面填沟,他们里面也正好在挖沟。 于是,很快一幕奇怪的画面出现了。 徐大堡外,源源不断的明人在挖土填沟,而上面的明军一动不动,即不发炮,也不发射。 下面的明人开始都是扔完一袋土后,就往回跑,生怕被射箭。 然后大伙很快发现,上面的明人,真是很讲道义,都不射他们,于是有胆子大的百姓,直接就把袋子带到城堡附近,就地挖土,往里面填。 更有甚者,不用袋子,直接用附近的土往里填。 一个时辰后,城堡下面全是明人百姓降军,众人拼命往沟里填土,眼看着这沟是越来越浅,越来越浅。 “古怪。”扎巴看着城墙上的明军反应一脸疑惑。 他随着后金征战多年,攻克城堡无数,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防守的城堡。 到目前为止,沟快填好了,明人连一箭都没发。 隐隐的他心中产生一种莫名的不好的预感,这个叫丁毅的人,恐怕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梅拔,叫你的人准备好,随时听我的号令。”扎巴回头,沉声对梅拔道。 梅拔一脸不以为然,淡淡的应了声:“哦。” 扎巴强忍着抽他一鞭的冲动,心想,这仗要是打不好,我定斩你们的头。 前面的明人在拼命填沟,后面的鞑子也没闲着,哈齐索这牛录的人正在整兵备马,收拾兵甲,并且从军阵的最后面,又推出十几具楯车。 楯车是后金军现在攻城必备之物,以数寸厚的木板加皮和布覆盖表面,有的中间还夹有沙,用来抵挡城头的炮火和弓箭,保护他们的战兵。 大概怕楯车不够,又等了片刻,从另一个方向,又推过来几个楯车,前后加起来超过了二十辆。 这些楯车长约三四米,高约两米,后面可以同时密集站七八个,甚至十几个人。 哈齐索的人纷纷下马,各自找了一部楯车,片刻之后,大部份人马皆躲到楯车里。 余下大概二十几个徒步跟役,每两人拿了一部简易的木梯,跟着楯车后。 全军待发,皆等哈齐索的命令。 也就在他全军准备完毕的时候,前方有明人退下,大声欢呼道:“填好了,填好了。” 哈齐索会心一笑:“你等退下,可以回家了。” 明人们疯狂大喜,大伙不敢相信的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后跑。 刚跑到哈齐索这牛录的后面,轰隆隆的马蹄声猛的响起,右边另一个牛录里的跑出一部马甲。 “杀。”后金军挥刀就砍,明人百姓顿时一阵鬼哭狼嚎。 “那位大人说让我们回家的啊。”有人痛苦大叫。 “那位大人答应了,我们大人可没答应,都跪下。”这部后金军连砍十几个明人,顿时这波想回家的明人都一个个老实实跪倒在地。 现场一片血腥,大伙白忙了一场不说,还死了十几个人。 人群围在一起,哭声不断。 前面哈齐索根本不管后面发生的事,此时他站在马上,挥动着马鞭,厉声道:“先入城头者,赏牛两头,羊十头,白银百两。” “杀明狗最多者,升达旦,赏明狗奴隶男女各五人。” “大金的勇士们,攻破城堡,鸡犬不留。” “随我---杀。” 哈齐索拔刀,怒吼。 “杀。”楯车滚滚而上,后金军疯狂大喊。 终于来了。 城堡上所有的明军也脸色严肃的看着下面。 大伙一言不发,都等着丁毅的命令。 那楯车推进的很慢,走了好久,终于进入到两百步内,这时算是进入佛朗机炮的射程。 “大人。”徐威已经有点迫不急待。 “开炮吧。”丁毅在城头留了一门佛朗机炮,卸了三门到堡内,就是要做做样子。 他身后马上有传令兵挥动令旗。 “开炮。”城头北侧的一名明军大喝。 不多时,轰,一颗铁球呼啸而出。 扑通,铁球落在地上,弹起,滚动。 城头一片摇头。 第一炮并开打中。 对面二十辆楯车分几列排开在上百米的空地,想一炮打中,相当不容易。 等第二炮装好,楯车们已经接近一百五十步左右。 距离越近,楯车自然越密集。 但鞑子也很有经验,队形分成几列,而且前面距离也开。 轰,第二炮再次响起。 这炮第一下又没打中,但落地之后,滚到后面一辆楯车上面。 扑通,楯车一角被打的粉碎。 啊,里面有后金兵惨叫,也不知被打伤打死没有。 楯车停了会,又继续往前。 城墙上一片叫好,虽然没打碎,但总算打中了,大伙叫叫,也算鼓舞自己人的士气。 第三炮还是没打中,宋飞和赵大山等人气的半死,这明军炮手什么水平?听说还是水师炮手来着。 丁毅看看城下,楯车已经进入一百步内,这时已经有后金弓手,试着拿弓箭从楯车后面往城墙上抛射。 “准备走了。” “所有的炮一起开炮,打完就撤。”丁毅说完,转身就往后走。 大伙骂骂咧咧,赶紧转身就走。 城墙上还有两门二将军炮,射程也就在一百步内。 这会和佛朗机同时开炮。 轰轰轰,三炮轰了出去。 这三炮打的匆忙,自然一炮没中,然后大伙纷纷逃命似的跑下城墙。 远处的后金军中,哈齐索表情得意,抓到的明军说里面有十几门炮,怎么打来打去就这一两门,原来是吓唬我们后金勇士。 对面明军炮这么少,他对攻上城堡的把握又大了几分。 而扎巴同样疑惑,被抓的明军说上面有十几门炮,怎么打了半天,才一两门? 他脸色更加的疑重,不安的情绪也越来越强。 章节目录 第35章 铜墙铁壁(2) 却在这时,楯车已经接城下五十步内。 城头上连一箭一铳都没有发。 楯车内有胆大的后金军,突然一声大喊,直接冲了出来。 弓手们纷纷举弓,嗖嗖嗖,对着墙头先抛射一波。 后面的跟役举着梯子疯了似的冲上,很快驾在了城下。 “杀啊。”后金军争先恐吓的爬上云梯,一会功夫居然爬到了城头。 扎巴和哈齐索惊叫了。 如此轻易的攻上城堡? “把那明军带过来。”扎巴大急,厉声喝叱。 不多时,那明军家丁被带到扎巴面前。 “为何如此容易就攻了上去?说,里面到底有多少兵马?你敢说慌,五马分尸。”扎巴狞声道。 明军吓的半死,跪下哭叫:“小人不知道啊,会不会船来了,他们都撤了。” “这明军有船?”扎巴大惊。 “张大人有三艘船,前些日子出了海,之前就说过,若是打不过靶子,可以坐船出海。” “原来是空城计。”梅拔大怒:“明军们怕是都跑了?偏宜了哈齐索。” 扎巴茫然抬头,总觉的不是这么简单,可一时间,也无法知道前面的情况。 扎巴在这里茫然时,哈齐索的第一波人马已经攻上了城头。 到底里面是陷井还是真的如此轻易攻下? 扎巴没有犹豫多久,我大金,向来攻无不克,眼前的明人,不外如此? 只因多格被杀,我居然如此小心,岂不是让梅拔他们笑话? 他余光一扫,果然,梅拔在边上面带微笑,果然一脸鄙视之色。 估计是在笑他胆子小。 “那来的空城计。”扎巴勃然大怒:“莫被明人吓着,梅拔,你马上整顿人马,等墙上哈齐索的兵马冲进去,立马也进城。” 梅拔嗡声嗡气的道:“那也得让哈齐索,尽快打开城门呀。” “城门打不开?就不进去了?混帐,叫的你的人准备,若是城门不开,从云梯上爬上去。 ” 梅拔还想说几句,一看扎巴脸色不好,顿时不敢言,只好转身,去整顿兵马。 前方。 后金军们哇哇叫着冲上城头,第一个上城的还有奖赏,大伙都相互较着劲。 结果上去后一看,咦,城头上毛都没有一根,只有明军丢弃的三门炮。 “明军跑了?”他们沿着城头往城堡里看,下面一片空旷地,然后后面全是各种墙,很是奇怪。 这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关键是看不到一个人,只看到各种房子和墙。 “冲。”有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下去开城门再说。 一波后金步甲已经飞快的沿着楼梯下楼。 这楼梯就在城门两侧,左右各有一条。 后金兵一窝蜂的沿着楼梯冲下。 哗啦,打头的两后金兵猛的脚下一空,直接掉进濠勾里。 濠勾里有木桩削成的尖剌,或断掉的长枪反插在里面。 扑哧,扑哧。 啊,两后金军惨叫。 突然其来的变故把他们吓了一跳,关键是大伙正一股作气往下冲,前面掉了,后面的还没看到,连推带挤的,两边各有四五个后金兵掉了进去,瞬息就折了近一小队人马。 “明狗如此阴险。”后面的一个达旦看的差点气炸。 一众后金兵纷纷止步,大伙挤在城墙和楼梯上。 有人看楼梯距离下面也不高,就三四米。 嗖,一后金兵大着胆子直接跳下。 扑哧,又是一声惨叫,掉到濠沟中。 “嘶”后金兵们齐齐大骂。 丁毅这濠勾布置的太阴,他让人挖的时候,是一人分一米,每人各自布置自己的。 所以掉下去的时候,不会连着把一排濠勾都暴露。 等于下面是一排上百个深坑,每个都有一定的距离。 那后金兵跳的时候,也有人学着跳。 结果,扑哧扑哧,又是三个后金兵掉到坑里。 城墙边无数人大骂明人阴险下作。 他们一鼓作气冲进来,明军还没见到一个,已然折了近十个精兵。 此时城墙上的后金兵越来越多,前面的人不敢下去,后面的人源源不断的上来。 有个白甲推开挤济的人群,来到城门上面,大声嚷嚷:“先放吊桥,先放吊桥。” 边上马上有步甲大叫:“不好放,明人奸诈,钉在半空了。” 白甲到翁城口探下一看,明狗下作,心中大骂。 原本吊桥在上面是可以放的,用绞链缓缓放下,这会却是被绞链所在的木桩都被明人砍掉了。 拉着吊桥的铁链,被钉子钉在下面城墙内壁上,必须要到城门下面的巷里,才能放开。 “谭真,你带两个人下去放吊桥。”白甲马上喝道。 “下面全是坑呀。” “让辅兵填坑。”白甲怒道,我大金勇士,岂是几个坑能挡住的。 大伙在城头乱哄哄的,有的人要冲下去,有的人想回去驱使明人百姓来填沟。 正在慌乱中。 突然,从前面的四条通道里,二十几个拿着盾牌的明军冲了出来。 终于看了明军了,城墙上的后金军纷纷大骂,弓手们弯弓搭箭。 嗖嗖嗖,第一波箭雨对着下面就抛箭过来。 但见下面的明军纷纷蹲下,把盾举在头顶。 这波箭雨几乎一个都没射中。 但这波明军就蹲在地上,躲在盾牌后面,也不知在干什么。 后金军正莫名奇妙。 突然对面有人大喝:“准备。” “扔” 盾牌同时打开,明军站起,每个人手上都有一个瓶罐。 那瓶罐口子里塞着布条,布条已被点燃。 嗖,空中二十几个瓶罐飞起,纷纷落地城墙上的后金人群中。 后金军也称势再射,四五个明军被射中。 有人火罐都没扔出去,中箭后,自己,呼的一声,当场起火,余下的明军也不管,纷纷往巷子里跑。 砰砰砰,扔向城墙的瓶罐破开,火油四溅,呼,后金军中瞬息大火涌起。 “啊”无数人惨叫,人群炸了锅似的。 人们纷纷推挤,更多的人从城墙上直接掉下,特别是楼梯位置毫无遮挡,大量的后金军被挤下。 扑哧扑哧,全部掉到坑中。 有人运气好,第一下正好落在两个坑中间的实地,先是大喜,往前一步。 扑哧,又掉到第二道坑中。 丁毅让人在城下挖了两道坑。 逃过第一道,还是没逃过第二道。 现场顿时惨叫连连,所有后金兵都在问候明军主将全家十八代。 几个后金达旦更是连鼻子都气歪了,明军毛还没见几根,大金勇士已经死近十几人。 章节目录 第36章 铜墙铁壁(3) 后金军一个达旦眼看着自己这边。连一个明军毛都没碰到,已经损失惨重,不由大怒。 “冲冲冲,明狗的濠沟,挡不住我们大金勇士,杀。” 后金军纪严明,加上城墙上到处有火,并且还在漫延,因为丁毅在墙上各处还堆了草料木头等易燃之物。 此时他们也顾不得下面有坑,纷纷往下冲,前面有人掉坑里,后面就能让开,更有甚者,直接推着辅兵往其他地方冲。 扑哧扑哧,大量的后金军掉到坑里,但后面的很快填上。 现场惨叫声,咒骂声,混成一片。 后金军真是凶悍,硬是用自己人填坑,接连越过两道濠勾。 城墙下面有一百多米的宽,后金也没敢全部去填,把城门口左右十几米全填了,先后损失三四十名人。 接着几人去开城门,放吊桥,大部开始往前冲。 开门的有六个后金军,他们小心翼翼用脚试探着往前踩,用刀盾戳,一连捅破好多个坑。 一边破坑,他们一边大骂明人阴险。 好在这边不需要冲锋,他们也不急,可以不用拿命去填。 但进去很慢,每破一个坑,要爬下去,再爬上来,还要防着坑中的倒剌。 几人很快摸出经验。 先踩一脚或用刀捅下,铺在上面的纸或布马上会下沉,然后找到角落,直接可以从角落下去。 明人在坑的角落没有装倒剌,而且可以行走,从角落走到头,再破下一个坑。 好不容易到了城门下面的巷子口,领头的抬头看看,觉的这里有点奇怪。 巷子有六米长,五米宽,两边墙上居然有火把插在上面,而且火把极低,在墙角上方三十公分处,他们需要放下的吊桥链链也在墙上。 “等等。”领头的后金军觉的不对劲,连忙叫道。 但他说晚了半步。 有个步甲自顾自走到角落,先踩一脚,果然出现空隙,他用刀拍了下,发现是坑的最边上,二话不说,扑通,就跳了进去。 哗啦,铺在坑上大片的纸布往下陷去,很快露出一个巨大的坑。 “嘶”这个坑出现时,大伙齐齐倒吸口冷气。 主要这个坑太大了,把堡门里面的巷子几乎全占,差不多有六米长,四米宽,深更有五六米。 前面的坑掉下去还能爬上来,这坑太深了啊? 又大又深的坑,堵住了所有人的路。 那步甲掉进去也没想到这么深,然后他发现这个巨大的坑里,居然没有倒剌。 “拉我上去?”他对着上面大叫道。 “嘶嘶”有人鼻子动了几下:“什么味道?” “下面好像有东西,好多。”坑下人突然叫了起来:“火油。” “。。”几个后金兵脸色大变。 领头的后金兵瞪着远处墙上。 只见那墙上的火把,突然哧的一下,好像松了点。 坑里的人还在吵着:“快拉我上去。”拼命拉扯。 “别拉,别拉那些布。”领头的后金兵急的大叫。 哗啦,一大块布被拉扯到坑里,左边墙上的火把嗖的一下,从墙上脱落,直接就掉进坑里。 “完了。”后金兵转身都没来的及。 轰,坑里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 堡门下面瞬息被大火包裹。 五六名后金兵同时被火焰吞噬。 “啊”他们惨叫,纷纷往后跑,扑通扑通,一个个掉进后面的坑里。 通向城门的路,立马被大火和深坑堵住。 如果哈齐索在这里,知道自己的一牛录精锐,连明人毛都没碰到一根,已然折损近八分之一,怕是一口老血当场吐死在这里。 当然了,在城门外,很多掉到濠勾里的人,伤的都不是很重,必竟木桩削的倒剌,未必破的了他们的棉甲,没扎到要害,还是能活下来。 只要后金军能打赢这仗,他们爬的出来,仍然还是后金精锐。 城门以外,大量的后金军冲了进来,很多人进来后就看着眼前的四条巷子发呆。 以前的明人军堡不是这个样子的。 没想到这个堡里多彻了这么多墙,连着房子一起,把整个堡切出四条巷子。 大伙看着高达四米多的墙,一脸茫然。 “看什么,往里冲,杀明狗。”一后金头目大怒。 “杀。”由不得他们考虑,冲进来的两百多后金军,很快兵分四路,沿着巷子,按丁毅所设想的那样,冲了进去。 有人还回头问:“吊桥放下没有,城门开了没有?” “城门下面有个深坑,里面全是火,人马过不去了?除非先灭火。”马上有人回应。 “叫谭真带人挖土灭火。” “谭真那队人都被烧死了。” “再派人去。” “那坑很大。” “大也要填。” “让兄弟从云梯爬上来吧?” 此时后金兵大部份都往四条巷子冲了进去,少量的正在城门口争吵,是开门还是让后续兵马爬过来。 开门要填坑灭火,爬上来也费时间,但总要选一样? 最后他们想了想,还是爬梯子上来更省时间,填这个坑,不知要填多久? 马上有人回到城墙,又爬了下去,往城外禀报去了。 ------- 这里巷子都很狭窄,最宽的也只能同时并行五六个人,大伙还要拿着兵器,并行三四个人,算是最好的。 有聪明的后金兵已经发现不对劲,这样冲进去,前面第一排只有三四个人。 有人试图敲打两边的矮墙,或者攀爬上去,但发现无处下脚。 更多的人挤在巷子中。 等到每个巷子里冲进去四五十人时。 突然,轰,堡里某处一声炮响。 巷子两侧的房顶上面,涌出无数身影。 “哗啦”天空突然变的一片灰白。 大量的石灰飞舞在半空。 嗖嗖嗖,接着四面八方的箭往巷子中的后金兵中箭。 明军箭手几乎不要瞄,巷子里全是人,闭着眼睛对下面射一箭都能射到。 “啊。”后金军军阵中各种惨叫,他们看到头顶有灰白的东西,还齐齐抬头看一眼,结果无数人眼中进了石灰。 接着一波箭雨射来,顿时一阵人仰马翻。 后金军中也有箭手,看到屋顶有人,纷纷举弓。 可他们这角度实在很难射近距离的屋顶,很多弓手不得往后退。 就在这时,砰砰砰砰,空中暴响连连。 北侧塔楼里的铳手们终于开枪。 站在堡门口附近的后金兵万万没想到墩台里还有人。 他们首当其充,纷纷中枪,惨叫,倒地。 一名领头的白甲身上直接被打中两枪。 现场又是大乱。 章节目录 第37章 铜墙铁壁(4) 巷子外面大部份是走在后面的弓手们,弓手们想帮着压掉屋顶上的明军射手。 但很快发现,不走进巷子根本看不到明军射手,而走进巷子,角度又不好射到屋顶的射手。 众弓手正在纠结怎么才能射到明军。 谁也没想到,前面巷子里有埋伏,后面塔楼里也有人。 后金军赶紧有一波人转身。 双方瞬息开始对射,还有人从城墙上还没下来,也在往塔楼里射。 但见塔楼里铳声不断,每隔几秒就有响声,几乎连绵不绝,砰,砰,砰,明军好像有用不完的铳。 双方这会距离挺近的,也就二三十米,但上面有沙袋筑的和碉堡似的,只留一个射击孔,楼下的箭,根本无法射到上面,城墙上的也射不到。 明军则肆无忌惮的对外射,每次铳响,必有人倒。 简直就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很多后金军受不了,赶紧往巷子里跑,不想呆在外面。 但此时不但是铳兵们在屠杀,进入堡中的后金兵等于都在被屠杀。 他们按丁毅的战略设想,冲进堡中后,立马分成四波进入四条巷子。 然后就遭到了四面八方的立体攻击。 一大波石灰先让好多后金兵视线不清,接着就是中间是箭雨,后面是铳兵,冲在最前的后金兵也不好过。 第一条巷子的后金军,拿着盾迎着头顶的箭雨,好不容易有一波人冲到巷子的尽头。 只见巷子外面正前方站着一队长枪手,右右各有几个刀盾手。 双方瞬息面对。 “杀明狗。”后金军大怒,自从进了这个鬼堡,他们处处吃憋,明军毛都没碰到一根,差不多折了近四分之一兵马。 后金军们要疯了,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疯了似的冲上去。 哗啦啦,最前面四五个后金军猛的脚下一空,再次掉到深坑里。 嘶,后面的后金军几乎吐血。 从未见过如此龌龊下流的打法。 那有堡中挖这么多坑的? 你们明人自称天朝上邦,如何做的出这么不要脸的下作事情? 大伙打战都学你们,这世上还有武德吗? 后金兵们快气疯了。 关键这时他们都挤在巷子里,中间有箭,后面有铳,大伙拼命往前冲,很多人视线都不好。 前面掉进去了,后面的人还在往前推,大伙都急着先冲出这条巷子。 而丁毅在巷子尽头挖的坑更是又深又宽,足足有四五米深,二米宽。 扑通扑通,后金军像下饺子似的,纷纷被自己人挤下去。 现场一片惨叫和骂咧声,很多人破口大骂,有的骂明军阴险,有的骂自己人别推。 有些人掉下去后还想爬上来。 明军的长枪手马上冲过来,对着下面就是一阵乱捅。 简直和杀猪杀狗似的简单。 惊叫,惨叫,大骂声混在一起,现场无比混乱。 偏偏后金军大都用的是刀,少量有手枪(短矛),根本够不到明军。 只能眼睁睁看着明人距离自己不到几米处,随心所欲的捅杀自己人。 而他们的弓手,更是在和层顶的明军弓手在对射。 “让开。”这时对面一后金军疯狂大叫。 这是一名白甲,他身上被射了两条箭,居然更是凶悍。 他直接把身前两个步甲一把推到坑里,猛的一甩手。 扑哧,一柄短斧飞了过来。 这边一名明军枪手一声惨叫,仰头倒地。 在打死打伤了近百名后金军后,终于有第一名明军被击倒。 明军长枪手们瞬息大慌,不约而同往后一退。 “嗖”那白甲兵一步猛跨,两米宽的坑,他居然一下子就跳了过来。 “杀鞑子。”明军后面有人厉声大叫,正是副千户徐威。 明军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涌上。 这两天他们练了很久,但是必竟才短短两天时间,训练时的作战方式,到了这会全忘的干干净净。 他们乱七八糟的捅过去。 边上的刀盾手更是忘了弯下腰去砍脚。 白甲兵一刀横劈,当当当,至少三杆长枪被他格他,他另一手反手一夹,直接用胳臂夹住两把长枪。 “霍”他一声厉喝,用力一拉。 “啊。”两明军完全控制不住,连人带枪,扑通,同样掉到那深坑里。 对面的后金军学着他们,对着坑里的明军一顿时刀砍。 其余的长枪兵大惊,连连后退。 没想到这白甲兵这么勇猛。 这是一刀盾兵冲上去就是一刀。 白甲飞快一闪,明军一刀砍空。 他半转身,一抹,扑哧,割了明军的咽候。 弯腰,飞快拿起明军的盾。 对面后金军哄然叫好,士气大振,有人学着他,助跑,嗖,越过深坑。 更多的的后金军能冲过来了。 “退。”徐威连忙大叫。 明军掉头就跑,那白甲也不追赶,守住阵地,等着越来越多的后金军跳过深坑。 差不多有五六个后金军过来后。 突然,一阵奇怪的声音响起。 白甲抬头一看,脸色大变。 只见身前不到十米的地方,一堵不高的泥墙突然崩塌。 接着就见明军推出后面黑洞洞的炮口。 炮口还在冒烟,引线已然被点着。 “真是下作。”白甲表情绝望的想着。 轰,千斤佛朗机迎着十米不到的巷子口,狠狠一炮。 这一炮距离极近,用的又是铁球,而且角度平射,扑哧一下,那铁球闪电般飞出去,把那白甲打成粉碎之后,又打进巷子里。 刚跳过来的五六名后金军瞬息被打成四分五裂。 接着后面半条巷子几乎被打穿,巷子里的人像被切韭菜似的,嗖的一下,齐齐切了一片,到处都是惨肢碎肉。 明军自己的一堵墙也被打了一个洞。 惨叫,哭喊,骂声,交织在整条巷子中。 绝望的气息也在鞑子中间漫延着。 此时南侧的高台上,看着全局战场的丁毅,对身边人,用很有道理的语气道:“近距离用炮平射,角度控制的好的话,对步兵的杀伤力还是挺大的。” 众人一脸恐惧,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以后打仗,千万别和丁大人做对头。 丁毅说完,脸色微变:“让李忠义带队去二号支援。” 身后马上有人挥起令旗。 远处李忠议看到,立马点了一队鲁密铳,快步往二号巷子跑去。 章节目录 第38章 铜墙铁壁(5) 二号巷子里的后金军遭遇和这边差不多。 但冲进二号巷子里的后金军更加精锐,这边很多马甲步甲都冲了进来,战军比较多,辅兵比较少,而且里面有好几个白甲兵带队。 他们迎着巷子两则屋顶的弓箭冲进来,有厉害的白甲,用飞斧还打中两名屋顶的弓手。 一路冲到巷子尽头,迎面也是看到一队长枪兵,和几个刀盾兵。 他们没有犹豫,杀,一声大喝。 接着又是和一号巷子差不多,好多人掉到坑里。 但一个达旦可不管,推着前面的人往前冲。 前面的人纷纷掉下去,转眼前就把这坑给填满了。 接着后队踩着自己人就往前冲。 明军的长枪兵和刀盾兵瞬息被打崩了。 就在这时,边上的千斤佛朗机也露出真容。 但是这边的炮手情急之下,角度没弄好。 砰,一炮打的太低,除了正前方四五个后金兵被打碎后,炮弹直接打到地面上。 炮弹跳起之后,滚了几下,又杀伤了几个后金军,但巷子里大部份后金军并没事。 “杀”后金军们愣了下,马上大怒,疯了似的冲出巷子。 守在这边的是杜如海,马上指挥后面第二队的明军长枪兵,刀盾兵冲上去。 双方大队人马短兵相接。 明军明显不是后金兵的对手,片刻之后倒了一地。 好在丁毅还准备了一些老百姓,拿着多余的弓。 胆大的老百姓们纷纷从左右两侧举弓,如此近的距离,闭着眼睛都能射上。 嗖嗖嗖,一波箭雨射过去,对面也是惨叫连连,暂时稳住了局面。 但后金军勇猛无比,更多的人从巷子里冲出来。 眼看着明军就要崩溃。 就在这时,李忠义带着一队十人的鲁密铳手赶到。 “举枪。” “开火。” 砰砰砰,一顿枪火喷过去,后金军惨叫连连,刚冲出巷子里的一队人马全被打翻。 双方都是肉搏,距离太近,铳手们几乎不要瞄,举起就能打。 后金军强烈的冲劲,被这波鲁密铳打的一滞。 关键是巷子口死了好多双方人马,尸体堆成一团,影响了后续的冲锋。 杜如海指挥明军长枪手冲上去,一顿乱捅,重新把后金军堵在巷子里。 李忠义的鲁密铳手,分左右各五个,站在刀盾手身边,巷子的侧面,赶紧装弹。 每当有后金军冲出巷子和明军长枪手激战,砰砰砰,他们从侧面一波铳枪打过去,对方又是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明军以长枪兵和后金军死战,弓手,铳手在侧面保护,终于稳住第二条巷子的防线。 丁毅在堡中准备了四条巷子,后金军这牛录不完整,差不多两百七十人左右,冲进堡中后,为填沟,几乎损失了三四十人。 余下的两百多人分开冲进四条巷子,平均每个巷子最多也就分到五六十人。 上面铳手连打,中间弓手再射,加上巷子尽头的明军血战,连续的几波攻击后。 有两条巷子防线没有问题,一号和四号的后金军,几乎被清扫一空。 二号也很快挡住,三号巷没有佛朗机,用的是大碗铳,结果那炮手不知操作不当,还是铳不好了,砰的一声炸膛。 大量鞑子兵从巷子里踩着自己人的身体冲出。 “给我顶住。”百户郭杰一声大吼,手持长刀冲上去。 对面鞑子狞笑,大步一跨,举盾。 当,一下格开郭杰的刀,反手就是一刀,扑哧,砍在郭杰肩膀。 钢刀入骨,就差一点把他的整个肩膀全部砍掉。 郭杰惨叫,双眼圆睁,整个身体往前冲,连人带刀,扑哧一下,捅进这鞑子怀中。 两人同时倒地。 后面鞑子一阵刀光过来,将郭杰砍成几段。 但马上有一波明军冲上。 双方强硬的碰撞,明军人仰马翻,每捅倒一个鞑子,最少要倒三个明军,完全不敌。 眼看明军节节败退,这边就要崩溃。 关键时候,杨永带着另一队鲁密铳手赶到。 “给我打。”杨永自己拿着弓,双方距离实在太近,不到十米,全都是人,闭着眼睛都能射中,铮,一箭射过去。 砰砰砰,铳手们也近距离对着后金兵猛打。 对面惨叫连连,刚越过深坑的一波后金兵,几乎瞬息被团灭。 明军后面,十几个百姓组成的弓手也纷纷冲上来。 一阵铳声,加上弓手,缓住了后金的攻势,重新把后金兵打进巷子里。 这时宋飞也赶到,一边大骂,带着一队长枪兵和刀盾手上去。 他练的长枪兵和刀盾手和其余的明军就不同。 上去就是嗖嗖,先扔了一波石灰,接着刀盾手找机会蹲下砍脚。 这招简直略试不爽,特别刀盾手蹲下的时候,举着盾在头顶,对面的后金军完全拿刀盾手没办法。 他们的盾要防着明军的枪兵来捅,自己的脚下却没东西防明军的刀砍。 有鞑子想学明军,但鞑子用刀比较多,枪也没明军的长,还是打不过明军。 宋飞这队人很猛,加上有杨永的铳手助阵,一边打一边往前冲。 居然越过深坑,冲进巷子。 后金军被打的惨叫连连,巷子里大伙面对面的兵差不多,但明军头顶房子上还有弓手,自然后金兵吃亏。 “冲出去,冲出去,给老子往前冲。”一鞑子达旦拼命大叫,想让人马往前冲,一定要冲到巷子外,他们大金兵才能占优。 可无论他怎么叫,就是冲不出去。 打着打着,他回头再想叫人,发现身后居然没什么兵了。 冲进巷子里的五六十人,已然被明军消耗殆尽。 咱们的后继兵马呢?有个达旦不可置信的看着空空如也的身后? 不敢相信,他们都打成这个样子,居然没有援军进城? 此时巷子两侧弓手还在射。 巷子里面还没冲出来的后金军一边要想冲出去,一边要防箭射。 不时有人被射倒。 有人看到前面冲出去没希望,后面还要被射,终于忍不住。 一个辅兵一声尖叫,转身就往回来的路跑。 他一路跑出巷子,目瞪口呆。 只见巷子外面,地上,到处都是同伴的尸体,大部份都是走在后面的弓手。 这时其余的巷子里,也有后金溃兵跑出来。 他们从来没打过这样的仗,后面的人还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已经死伤一大片。 前面的人也冲不出去,简直就像一场恶梦。 他们齐齐看了眼,一声怪叫,纷纷往城门口跑。 砰砰砰,这时塔楼上响起铳声,后金军纷纷倒地。 有后金军临死前甚至在想,从我们进来之后,到现在,那塔楼上的铳声就没停过,明军那来这么多铳? 章节目录 第39章 铜墙铁壁(6) 巴赤哈尔是个白甲兵,多格的好兄弟,攻城前,哈齐索让他充任达旦,手下管着八十多人。 为替多格报仇,他是第一波冲进堡里的后金军,在城墙上被堵住的时候,就是他先把前面的辅兵推下去填坑,然后冲到下面。 到了下面后他很快发现不对劲,堡内的明军实在阴险,更是他前所未见的战法,面前有无数泥墙,形成四条巷子。 大部份后金军闹哄哄的冲进巷子里,巴赤哈尔却觉的不对劲。 “集合,集哈。”巴赤哈尔叫人吹哨集合。 后金一个牛录四个达旦,接近明军的哨官或百户。 但巴赤哈尔是白甲兵,平时不管这波人马,因为这次攻城,哈齐索要派精兵猛将,所以让他充任达旦打头阵。 好多人都不认识巴赤哈尔,加上现场乱哄哄的,大部份人都直接冲进四条巷子。 巴赤哈尔好不容易集合了半天,身边才围了有二十人左右。 “其余的人马呢?”巴赤哈尔大怒。 “都冲进去了。”有人回应着。 “一群蠢货。”巴赤哈尔骂着,他能成为白甲,除了战力凶猛,更是冷静机智。 后金军杀一百名敌军,才能成为红甲,白甲又是红甲中的精锐选出。 他能杀一百人活到现场,当然没那笨。 明军筑墙,形成巷子,把原本巨大的墩堡,变成了狭窄的空间,咱们大金军的兵力优势和个人勇猛,都被消弱了。 巴赤哈尔在原地等了片刻,一直看着城墙上。 但城墙上并没有人影出现,这意味着后面没有援军上来? 他有点不可思议。 不敢相信扎巴能这么指挥? 他不知道城外发生了什么事,但也没有犹豫太久。 “跟我走,别进巷子。”巴赤哈尔很快选中了西边位置。 西边原先是一片空地,丁毅让人把挖出来的泥土加杂物,从西边第一幢房子开始,一路堆到最西边的城墙,足足有三十多米长,全是新筑的墙。 关键这离赵大山的铳兵所在塔楼最远,那边的铳不容易打到他们。 后金军看着这墙,高有四米多,无处着脚。 巴赤哈尔拿起刀柄,对着墙上用力砸了几下,扑哧,大块的泥石落了下来。 “看到没有,都是新筑的,好砸的很。”他是看出来了,都是用地上挖出来的泥石堆叠,而且临时匆忙堆起,散的很。 稍微用刀柄砸几下,马上就出现一个坑。 跟着巴赤哈尔的人,纷纷学着他,片刻功夫,就挖出好多小坑。 这样他们的脚就能踩在坑上。 “都看着。”巴赤哈尔把刀咬在嘴里,后退几步,猛的往前就冲,嗖,他速度飞快,脚踩着坑用力。 连续往上几步,窜到好高的地方,最后一手拿出腰间的短斧,叭,一斧头砍在最上面的墙上。 再用力一拉,嗖,整个人就上了墙头。 他站在墙上,往里看去,里面一片空白,远处有零星的房子,还隐隐看到有明人在远处流动。 哈哈哈,他大笑,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 其余的后金军们学着巴赤哈尔往上窜,有的人用短刀,有的人用短斧,好多人爬了上来,也有人老是不成功。 巴赤哈尔看的大怒:“你蹲着,你们从踩着他身体爬上来。” 他指了个比较壮实的辅兵,让那辅兵蹲下,其他上不去的人,先踩着他肩膀,再让他起身,上面的人再拉一把,片刻之后,二十多后金军全上了墙头。 大伙站在上面,都感觉到前面视线开阔,而且绕过了巷子,终于可以进入明军的要害处了。 但巴赤哈尔很精明,左右看看看后,发现地面有点不对劲。 “这里的明军太阴险,我看下面可能还有坑。” 众人面面相觑。 “跳远一点,尽量跳远一点,一个个来。”他看了看身边,选了个身材最瘦的辅兵:“你先跳,尽量跳远。” 那辅兵也没办法,硬着头皮,后退一小步,然后加速,嗖,大步一跨从墙头跳下。 扑通,他落地,足足跨到三米之外。 没事?墙上众人大喜。 “就那位置,你让开,兄弟们都往那跳。”巴赤哈尔大喜:“你再往前面探探。” 那辅兵也高兴,小心翼翼往前走几步,果然没事。 后面的人纷纷往辅兵位置跳去。 大部份人都没事,跳到第八个时,那是个马甲,身上甲重,长的又粗壮,没跳到三米,才跳到两米不到。 扑哧,瞬息掉进一个坑里。 “啊”他惨叫,大腿被木剌扎穿。 其余的后金兵纷纷破口大骂,总之把守在这里的明军全家老小都问候了一遍。 好在这坑出现后,大伙也看出危险所在。 后面的人小心往前跳,基本都安全通过。 巴赤哈尔气的吐血,嘴里骂骂咧咧,听说那守军军官叫丁毅,老子一定要亲手活剥了他,和明军打仗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如些卑鄙无耻下作之人,简直没有武德。 等全部人马下来后,巴赤哈尔派人在前面探路,其余的人小心的跟在后面。 此时他们已经绕开巷子,入目全是各种建筑,房子,还有宽敝的大路。 在他们左侧喊杀声震天,巷子的后金军正和明军血战,他们则小心的往前,如果一直往前五十米后,就能超过巷子。 因为丁毅时间有限,那巷子也就建了四十多米。 这批后金军要是往里走五十米,马上就能绕到明军背后,到时两面攻击,明军肯定要吃大亏。 巴赤哈尔也看出明军的底细:“明军的巷子都是临时建成,不可能那么长的?” 咱们只要绕到巷子后面,必能给他们雷霆一击。 就在他们兴冲冲往里冲时,突然前面十几米处看到一个明军。 那明军不是别人,正是张经。 张经一眼看到大队的后金军在对面,脸色大变,接着一声怪叫:“鞑子来啦。”转身就跑。 “杀明狗。”后金军大喜,疯狂冲上。 巴赤哈尔叫都没来的及,一波后金军已经追上去了。 他也没办法,赶紧追上,边跑边叫:“稳住,别冲,别冲,小心陷井。” 但大伙跟着那明军跑,自然不会踩到陷井。 只见张经左拐右拐两下一拐,就往前面一个房子里跑进去,接着砰的一声,把门关上。 后金军可不管,直接冲过去。 巴赤哈尔拉住身边的人:“不要全部进去,不要全部冲进去。” 在他的招呼下,最后只有五个后金军冲进。 章节目录 第40章 铜墙铁壁(7) 张经先跑进房子,一进去就看到里面有十几个明军在,里面还非常混乱,堆积着很多杂物,特别是干草就堆在门边,有部份还是马料。 这些明军都惊恐的看着张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还认识张经:“张总旗,鞑子攻进了来吗?” 张经没理他们,对着头顶大叫:“快,快。” 屋顶有个洞,还是今天一早张经派人来弄的,上面很快垂下一根绳子。 张经一把抓住绳子,上面的人用力的拉,转眼间就把张经拉了上去,又很快收起绳子。 接着就听到当当当,张经从上面扔下几把刀和长枪。 屋子里的明军莫奇妙。 “鞑子来了,大伙自个保命吧。”张经对着下面道。 没等大伙反应过来,砰,大门被重重撞开,五个后金军冲进房子里。 “明狗。”后金军看到明军,狰狞大笑,疯了似的冲上来。 有明军直接就跪下投降,但对方根本不管,拿刀就砍,瞬息就有几人倒在血泊中,其余的人一看,赶紧拣起地上的刀枪,和鞑子杀了起来。 屋中一片喊杀声,双方眨眼间杀成一团。 角落里一个明军小旗,又惊又怒:“张经他们借刀杀人,不是东西,大家和鞑子拼了。” 原来这里关押的人,全是周勇等几个想投降明军的家丁和亲信部下。 但这事可不是丁毅干的,是张经自己想到的。 关键是,丁毅当天让人把他们都关在这里。 这个位置,鞑子有人越过围墙的话,很容易就找到这里。 张经也学着赵大山开始揣摩丁毅的心思,你把人关在这里,俺当然知道丁大人你的心思,这个恶人,俺张经来做呗。 他刚才在丁毅身边,看到这边有鞑子爬过围墙,丁毅让他带队人过来堵截,他便马上过来,先假装遇到后金兵,接着就把人引了起来。 这波后金兵正怒火冲天,一路过来,好不容易看到一队明军,冲进去疯狂砍杀,管你投不投降。 里面的明军也不愿意就这么被杀死,大家在狭小的空间里顿时开始血战。 外面的巴赤哈尔听到里面有大队明军,表情动容:“再进去几个帮忙。” 又是五个后金兵冲了进去。 但明军不堪战,等他们冲进去,里面的明军几乎已经被杀光了。 就在这时,头屋天窗上的张经探出头来,手上拿着一个点燃的火油罐,砰,对着大门口狠狠一砸。 房间里好多干草料和杂物,瞬息大火冲天。 “啊”里面的后金军各种惨叫,大门纷纷夺路而逃。 跑的快,在火没起来之前算是冲出来,跑在后面的根本来不及,十名后金军冲进去,明军没杀掉他们一个,但是最后跑出来没事的,只有六个。 有三人被活活烧死,还有一个全身是火的跑出来,就在巴赤哈尔的面前被当场烧死,惨叫声不绝于耳。 “真是下作。”巴赤哈尔快气疯了,没想到明军这么毒辣,自己人在里面也放火烧。 他猛的抬头,只见那屋顶上,张经高高站着,正死死盯着他。 身边有人马上要拉弓,巴赤哈尔拦住身边的人,深深看了眼张经:“别管这些无耻小人,往前,绕到巷子后面去。” “嗻。”后金军也不管屋顶的张经,继续往前。 这波后金兵绕到明军身后,明军肯定要吃大亏,张经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后金军指挥很厉害,根本不管自己,马上转身带着肖永秋从屋顶跳了下去。 两人拐了几个弯,走过几幢房子,很快与一队明军汇合。 这边是堡的最西端,明军左边是天然的山壁,当徐大堡的左墙,鞑子也没选从这边爬山攻击。 右边是个庙,平时堡中有活动都在这里。 中间空地有几十米宽,大概有四十多明军堵在这。 张经看向大伙,沉声道:“鞑子攻进来了,丁大人让俺们守在这,一步也不能退。” “多余的话俺也不想说,大伙只要想想,俺们身后,大伙的爹娘,婆娘,儿女们都在。” “俺们,退无可退了。” 众明军神色凛然,的确退无可退了。 再退,全家就要死光。 “俺没家人。”肖永秋厉声道:“但俺也知道,若是败了,大伙都活不了。” “就算战死,杀一个够本,杀两个也赚一个。”说到最后,肖永秋振臂大呼:“血战到底,不死不休。” “血战到底,不死不休。”明军热血沸腾,齐齐大呼。 张经学着丁毅,鼓舞士气,居然还有点效果。 果然,如果一个人知道自己可能会死,相信大部份人都不想随意的被人杀死。 明军的叫喊很快引起巴赤哈尔那股后金军的注意。 他们早就看到了这股明军,也知道,如果想绕过巷子,一定要击溃这股明军。 “大人,怎么办?”有鞑子兵问巴赤哈尔。 “当然杀光他们。”巴赤哈尔狞笑:“没有明军,能挡的住我们大金勇士的兵锋。” “杀。”他挥刀,后金军也疯狂的冲了过来。 明军大部份是长枪兵,有十个左右的刀盾兵,分两列站好,前排长枪兵,左右两翼是刀盾兵。 这种阵形遇到对面箭阵的话,很容易崩,但现在双方短兵相接,后金兵也没人射弓,而且跟着巴赤哈尔的兵里,也没几个弓手。 看着后金兵凶神恶煞的冲过来,明军们神色开始慌乱。 张经,肖永秋,陈有福,何良武,这几个和丁毅一起杀过多格的人都在队中。 “稳住,稳住。” 他们几个算是有经验,拼命稳住军心。 三十步。 二十步。 十步。 双方很快接近。 “扔。”张经一声大喝。 明军们纷纷低头,闭眼,嗖,一包包石灰飞了出去。 “明狗。”巴赤哈尔大怒,没想到这群明狗打仗这么没有武德。 他之前已经远远看到有明军在屋顶往下面扔东西,但不知道啥东西,还以为是火油之类。 现在近距离下,终于看清是石灰。 “啊”后金兵好多人来不及闭眼睛,纷纷惨叫。 “杀。”张经带队,长枪兵狠狠往前捅。 刀盾手在侧翼,蹲下,对着后金军的脚上砍。 前排的后金兵立马到了大霉,他们防的了上面,防不住下面。 有人直接被跺烂了脚。 扑通扑通,第一波对冲明军大胜,正面前排后金军五六个被砍倒,一旦倒地,长枪兵们疯了似的往他们身上捅。 但马上第二波的后金军冲了上来,这波人在后面,被石灰影响的也小。 嗖嗖,包括巴赤哈尔在内,好几个后金军扔出手上的短斧,手矛,骨锥。 砰砰砰,明军阵中亦是人仰马翻。 无比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41章 毫无武德 后金军贴身肉搏干仗的时候,喜欢用扔东西,这是丁毅提醒过大家,张经也亲眼看到过的。 特别是白甲红甲这些精锐,更是惯用这样的技量。 张经也看到多格干过这种事,自己是相当小心,看到对面有人甩手,赶紧低头,弯腰,蹲下,顺便对着对面的腿上,用长枪捅过去。 扑哧,站在张经身后的一名明军脸上被短斧砸了个正着,当下一声惨叫,倒地。 第二波明军大亏。 接着就是惨烈的肉搏。 丁毅这批手下,才练了两三天,长枪阵根本不够严谨,一打起来,大部份也忘了训练要求。 他们打多格的时候,有弓箭和铳助阵,很短时间结束战斗,没暴露弱点。 这会没有弓箭帮忙,短时间也结束不了战斗,双方一混战,明军很快各自为战,根本形不成团体。 但明军的战力和后金军差太多,很快大量明军被砍翻在地。 张经这边占着人多,枪多,也捅翻了几个后金兵,可那巴赤哈尔太猛,基本一刀一个小朋友,当者披靡,无人是他一合之将。 眼看着明军就要大败。 “撤。”张经一声大喊,转身就跑。 明军们一哄而散,回头往里跑。 “杀”巴赤哈尔杀的性起,一声令下,后金军后疯狂追上。 这会,跟着他翻过墙进来的后金军,大概还有十个人左右,已经折了一半。 明军刚才那场对战,四十多人被杀了十几个,还有二十多人疯狂逃命。 双方一追一逃,就见前面明军突然全部成纵队跑。 巴赤哈尔一看,前面地上有块长长的板子铺在地面上。 所有明军都踩着那板子往里跑。 “下面有坑?”巴赤哈尔瞬息就看明白了。 果然,张经跑过去后,回头一看,身后还有两三明军,但都被鞑子缠着,眼看着是跑不过来了,赶紧一把将那板子抽走。 几声惨叫后,最后面两三个明军被后金兵纷纷砍倒在地。 “停停停”巴赤哈尔赶紧叫停,后金兵纷纷停下,也不敢往前跑了。 他左右看看,也不知道这坑有多长,能不能绕过去。 张经这时在后面重新整队,并不时看向身后,明显是在等援军。 双方此时面对面站着,中间空了有七八米,巴赤哈尔的人马又不敢跳,只能大眼瞪小眼看着明军。 “来啊,来啊。”张经还故意挑衅他们。 这把巴赤哈尔给气的,要不是身上已经没有短斧,他肯定要给张经来一飞斧。 此时双方的右侧巷子里,喊杀声冲天,炮声和铳声,弓弦声不断,巴赤哈尔心里有不好的感觉,再不击退这股明军,等明军收拾了他们巷子中的兄弟,就要轮到他倒霉了。 “你,探路。”巴赤哈尔没办法,硬指着一个后金兵往前走。 那后金兵一脸黑线,却也不敢违命,只好咬着牙,小心的往前走,一步步的踩地面。 张经一看,二话不说,走,带着明军转身就跑。 巴赤哈尔莫名奇妙。 就见张经等人又排成一纵队,跟着刚才拖过去的一块木板,往后退了七八米,再次整队。 那后金军踩了几脚,好像没事。 然后胆子大了起来,往前连走几步,终于走到张经他们刚才站的地方了。 “无耻,上当了。”巴赤哈尔大怒,被张经耍了,根本没坑。 但他也不敢大意,所有人排成纵队,沿着刚才踩过的路,后金兵走到张经刚才站的位置。 好不容易走过去了。 可现在问题又来了,张经他们刚才还是走的木板,眼下他们又和张经是七八米距离。 这中间,到底有没有坑呢? 巴赤哈尔很纠结的看着张经,心中把这明军守将丁毅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从没见过如此龌龊无耻之辈。 “哈哈哈。”对面张经等明军大笑:“果然是山中野人,蠢钝如猪。” 身边有会后金语的,直接用后金话又说了几遍。 对面后金军气的哇哇大叫,各种骂声。 双方隔着七八米距离,就在对骂,场面极其搞笑。 “冲吧,杀了这群明狗。”有后金兵早忍不住,已经快被这伙明军整疯了。 巴赤哈尔还是很小心,明人狡滑,不能上当,关键是他现在身边没多少人了,不能再拿去填坑。 “你,上。”他咬着牙,还是指了刚才那后金兵去试。 那人硬着头皮再试。 张经等人看到,又是一哄而散,转身就跑。 他们又是如此,先纵队经过后面的那长板,再收起长板,又把长板放到身后七八米处,如此反复。 结果刚才那里,又是没坑。 “他娘的。”巴赤哈尔怒火攻心,也要被这股明军弄疯。 他一生纵横沙场,向来英勇无敌,从来没有今天打的这么憋屈,而且一次次被明军调戏。 “哈哈哈。”明军那边大笑,各种嘲讽,什么野猪皮,蠢如猪,没开化,各种辱骂。 终于有后金马甲受不了。 “杀。”一马甲怒不可竭,举刀而上。 明军一看转身又逃。 他往前跑了两米,果然又没坑。 明人一次又一次的玩弄我们,把我们大金勇士当成白痴吗?巴赤哈尔也终于忍不住了:“杀了他们。” 后金军们早就忍不住,齐齐大喊,一窝锋的冲上。 冲到五六米时,眼看着就要追上明军。 前面的明军这时乱哄哄的都不是纵队。 不是纵队,意味着前面也没坑了,巴赤哈尔气的半死,下定决心,不管如何,这次定要将他们追上,全部斩杀。 就在这时。 哗啦啦,地面猛的塌方。 扑通扑通,冲在前方的后金军纷纷坠坑。 “啊。”各种惨叫,怒骂。 “嘶”巴赤哈尔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他也算留了心眼,跑的不快,故意冲在最后,所以及时刹车没有掉进去。 身边原本还有十名兄弟,这会一顿猛冲,足足七个后金勇士掉进了明人的陷坑里面。 有那么一刹那,巴赤哈尔,堂堂白甲兵,几乎想哭了。 自古以来,天下间的打战,那有这种打法? 这股明人,简直毫无武德。 章节目录 第42章 揣摩上意 双方中间一个大坑,宽约三四米,深不过两米。 下面有大量的倒剌,因为不深,有的后金兵估计伤的也不重,若是有机会爬出来的话,也许还能战斗。 可就在这时,张经狞笑着带人返回。 “杀鞑子。”他大喝,长枪兵们提起长枪,对着坑里一顿乱捅。 坑中顿时惨叫连连,哭喊一片。 对面的巴赤哈尔怒不可竭,眼睁睁看着后金的勇士们,在他面前被明人屠杀。 身边仅余的三个手下,只能疯狂对着这边大骂。 其实这坑不过七八米长,而他们眼前却有三四十米宽。 除了眼前他们的这块,其余的地方根本没有坑。 可巴赤哈尔也不知道,更不敢试着绕过去,鬼知道会不会和城墙下面一样,一个坑连着一个坑。 眼前的明军太下作了。 他的神经都快被明军整疯。 他已经在发誓,如果能打破这个堡,定要将所有明军,男女老少杀的干干净净一个不留,才能泻他心中的怒火。 但眼下,必须要先击崩溃这股明军。 他低头一看坑中,左右两边靠边的地方都有点空位,没有倒剌。 “跟我冲,敢后退者,斩。”巴赤哈尔大怒,扑通一声,直接跳进坑的最左边角落。 接着快速往前冲,一脚踏在坑中间,借着登力,身体像箭一样窜了上去。 对面的明军正捅的欢,没想到巴赤哈尔居然先跳进坑里,再冲上来。 “杀鞑子。”张经大喊,明军们纷纷掉调枪头。 巴赤哈尔非常勇猛,闪电般冲出坑内。 仰面数杆长枪捅去,他不避不让,右手横扫,以身上的铁甲格挡,当当当,正面三杆长枪被他招架。 扑哧,有人对着他下盘,大腿上就是一枪。 巴赤哈尔一声闷哼,几乎没有停顿,长刀横扫。 哧啦,明军长枪兵中,瞬间有两人惨叫,一人脖子被一刀割开,另一人脸上被划出一条口子。 扑哧,右侧又有人一枪捅在巴赤哈尔左肩。 他身体一颤,长刀从下往上一挑。 当,先是一刀将这长枪砍断,身体猛的转身,半蹲,扑,一刀捅进一名长枪兵的胸口。 等他转身过来时,他已经放弃长刀。 他飞快抓过一杆长枪,一脚踢在这明军胸前,明军倒飞出去。 扑哧扑哧,有两杆长枪接着捅在他身上。 下面更有一把长刀,一刀砍在他脚上。 他痛的哇哇大叫,但依然举起抢来明军的长枪,一枪往前捅去。 哧啦,捅穿了一名明军后,又捅到后面一名刀盾手,把两人全部贯穿在长枪上。 “啊---”他疯狂大叫,推着长枪往后。 明军大部纷纷后退,扑通扑通,有三四个人被他推着掉进坑里。 这股明军也就二十多人,巴赤哈尔冲上来后,不顾死伤,拼死一战,以一人之力,连续砍杀近十名明军。 眼看着这股明军就要被他一人打崩。 突然。 空中寒光一闪。 扑哧,巴赤哈尔狂冲的身影猛的一顿,停在原地。 众明军惊恐的定睛一看。 只见一枝羽箭,从他脑后钻入,脸前洞穿出来。 有人一箭,射穿了他的脑袋。 巴赤哈尔钢铁般的身躯站在原地,怒目而视明军。 他试图想转过身看看是谁射他。 但转到一半,哇,嘴里大量的鲜血狂喷,轰隆,身体像山一般的倒下。 四周明军齐齐欢呼。 此时,边上还有两后金兵,有一个也和巴赤哈尔一样冲了上来,另一个还在坑里。 张经正带着几个明军和他们对战,原本有点抵挡不住。 看到巴赤哈尔被射死,两后金兵瞬息崩溃。 “达旦。”有人哭叫。 扑哧,空中又是一箭,射在这后金兵的脸上。 他一声惨叫,众明军赶紧一涌而上,刀枪齐戳,砍成一堆烂泥。 还有一个后金兵辅后在坑里上不来,看到同伴皆死,哭着举手投降。 但明军们大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端着枪冲过去,又是一顿乱捅。 至此,翻墙过来的二十多后金兵,被斩杀殆尽,但明军也先后伤亡了三十多人。 张经死里逃生般的长长舒了口气,回头一看,只见丁毅举着弓,骑在一匹马上,不知何时到了他们身后。 张经重重的喘了几口气,猛的举刀大喊:“丁大人威武,必胜。” “丁大人威武,必胜。”全场活着的明军将士都疯狂大喊。 这些明军此刻把丁毅当神一样。 刚刚巴赤哈尔勇猛无敌,所向披靡,二十多明军,几乎要被他一人打崩。 丁毅突然出现,一箭夺命,简直和神一样。 此时的丁毅,已经在众多明军眼中,形成了以后几乎不败的无敌形象。 丁毅骑着马过来,很有威严的道:“巷子中打的差不多了,你让人再四处清扫一下,看看没有有翻墙过来漏网的鞑子。” “诺。”张经马上组织余下的明军,往前面搜寻。 他原本也想跟过去,却被丁毅叫住。 “刚刚前面有幢房子起火了怎么回事?”丁毅沉声问。 张经不动声色,淡淡的道:“这股鞑子刚刚不知怎么冲进关押周勇他们家丁的房子里,俺看他们凶猛,屠杀俺们兄弟,便放了把火,烧死了几个鞑子。” 丁毅脸色微变,无奈道:“那周勇的家丁亲信们都死了?” “全都,殉国了。”张经沉痛道。 尼娘的,丁毅心中大骂,他可没想杀这些人,他刚刚当头,还想着在众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不过他当然知道,张经也是为他好。 他脸上出现悲痛之色,声音也哽嗯起来:“这次大战,好多兄弟都以身殉国,咱们不能亏待任何一人,若有家属活着,当好好补偿。” “大人仁义,兄弟们一定会记得。”张经重重的点头。 丁毅的话,张经当然不敢正面想,得反着听,这是他和赵大山反复研究学习的心得。 周勇这副千户和两个百户,其实还有家属在堡里。 当时他们的家丁亲信关一个屋,家属因为都是妇人小孩,没有关起来,和其他家属都躲在另一幢房子里。 张经听丁毅这么一说,心想,俺还是忘了件大事,当把周勇等人的家属,也斩草除根才对。 丁毅一看张经这眼神闪着戾气,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摧摩上意了。 “你娘的。”他一脚踢在张经屁鼓上:“你想什么呢,整天和赵大山混在一起,脑袋里想什么东西?” “好好干事去。” 张经陪着笑:“明白明白,俺走了。” 哈哈大笑跑开。 跑开之后,他心中还在纠结,等赵大山从塔楼下来,待好好问问他,丁头这意思,到底家属是杀不杀? 章节目录 第43章 驱明人填坑 赵大山那边现在也遇到麻烦。 因为下面有鞑子在撞门。 他们这队人全在塔楼里,丁毅给了他六十多杆铳,然后六个铳手轮流开铳,其余的人在装弹药。 所以他们的铳从头到尾都响个不停。 但连续不断的射击后,先后有二十多杆给打废了。 其中有六杆炸膛,炸伤了六个射手。 魏继业和王卫忠两人运气好,没被炸到。 好在丁毅在塔楼里安排了二三十人,射手炸伤后,有人替补。 但后来有鞑子发现上面连续不停的射击,而他们自己的弓箭又射不到塔楼上面。 于是一队鞑子,差不多有六七个人,此时正站在塔楼下面。 这下大伙都打不到对方了。 赵大山他们打不到鞑子,鞑子也无法射到上面。 下面的大门,丁毅找人用挖出的泥石给堵住,也是为了保护塔楼里的人。 可鞑子们正在拼命挖掘。 他们也看出这泥石都是新挖填充的,比较松散,很轻松的就可以挖掉。 “怎么办,大山,下面的泥石怕是顶不住的。”魏继业这时沉声道。 鞑子挖开大门的话,冲上来近战,他们真怕顶不住。 赵大山也不慌,心想着,要是丁头在这,会怎么干? 丁头,定然要用无耻下作的办法,对付这些鞑子? 他自恃也没丁毅那脑袋,自然想了半天没想到有什么无耻下作的方式。 “要不用火药炸他们吧?”王卫忠这时突然道。 赵大山是弓手,不是铳兵,对火药不是很了解,当下便问:“可以炸吗?” “俺看里面的战斗也差不多要结束了,咱们还有很多火药,不如堆到门口,等鞑子进来,炸他娘的。”王卫忠狞笑。 魏继业小声道:“会不会炸倒我们塔楼?” “应该炸不掉。这点火药是不够的。”王卫忠似乎很了解火药特性:“若是有密封的东西装着,埋在塔楼底下,说不定有用,直接在门口炸,怕是没什么效果。” “王卫忠,你挺懂火药的啊。”赵大山故意问。 “俺以前是炮兵,后来才打的铳。”原来王卫忠以前是水师炮兵。 赵大山记在心里,他知道丁毅最喜欢火器,最喜欢炮兵和会打铳的。 “不错,这么干。”赵大山拍掌:“王卫忠你懂火药,你来指挥。” 这赵大山也不充能,自己不懂的东西,便让别人指挥。 王卫忠左右看看,很快在塔里找到一个装火药木桶,然后拿了好多火药装的满满,又在里面寒了很多碎石,刚刚炸掉铳的铁碎片等等。 然后放到塔楼一楼楼梯的右下角。 这会距离几米处的大门外面,堵门的泥石差不多快被清完了。 “不用火绳吗?”魏继业问。 “不用,拿铳打中就行,里面火药很多。”王卫忠赶紧回头。 三人连忙往上爬。 “老魏,咱两一起打。”王卫忠和魏继业一人拿了把铳:“我说打就打。” 魏继业点头。 不多时,扑通,塔楼外面的泥石终于被鞑子清完了,他们狠狠撞开大门,张牙舞爪的举着盾往上冲。 一队鞑子疯了似的冲进来。 “打。”王卫忠一声令下。 砰砰两枪打在那桶上面。 “轰隆”塔楼下面一声巨响,强烈的爆炸,让整个塔楼都居烈摇晃了下。 ------- 30分钟前。 城外。 哈齐索呆呆的站在城外两百米处。 他身边还有十个白甲兵,这是他整个牛录最后的精锐中的精锐。 自从自己的兵马冲上墙后后,他的心情就没有平静过。 他先是很高兴,但马上发现城墙上的后金军都挤在上面,不能冲下去。 他们为什么不冲下去?哈齐索大怒,心中阴阴有不妙的感觉。 很快,上面有人连滚带爬的下楼梯,快步跑向这边。 哈齐索回回头,发现他们的军阵距离堡墙太远。 之前扎巴怕被大军被炮轰,全都在五百米外看着。 眼下前面都攻上城堡了,大伙还在后面没动。 所有人都在看城墙上密密麻麻的人头。 哈齐索回头看了看,有心想提醒下,咱们大军往前移几百米呗? 一会城门大开,可以快点冲进去。 但这时前面已经有人疯狂跑向这边。 驾,他马上催动马匹迎上。 对方跑到城外三十多米处,遇到哈齐索。 “额真大人啊。”那是个达旦,哭爹喊娘的:“明人下作阴险,故意不守城墙,下面挖了很多深坑,兄弟们为了冲进去,都在用生命填坑,大金的勇士,白白牺牲啊,大人,求援军。” “求用明人百姓来填坑。” “什么?”哈齐索听的勃然大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城墙上这么多人,却一直没有冲下去。 “你们干什么吃的?区区几个坑,就能挡住我大金的兵马?”哈齐索狠不能一刀砍了这个达旦。 这种小事还敢问我?直接叫步役辅兵冲前面填坑就是。 “好多坑啊,到处都是坑,密密麻麻,一个连一个---”达旦哭叫道。 哈齐索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听他这么一说,也实在没办法。 他狠狠一扬马鞭,要是让我进去后看到没这么多坑,你们就死定了。 驾,他扬马往后狂奔。 很快奔回扎巴那。 扎巴这边已经集结梅拔牛录的人马。 看到哈齐索过来,立马厉声道:“你人马全在城墙上干什么,为什么不杀进去?” “梅拔,你带你的牛录,立刻踩着梯子上去支援。” 梅拔有点不乐意:“总要让他的人马下城墙吧,上面这么小,我的人马冲上去,站都没地方站。” 扎巴看向哈齐索,意思是,你的人马为什么还没下去? 哈齐索硬着头皮:“明人阴险下作,在下面挖了很多坑,前面的兄弟,让驱使明人百姓填坑?” “呵呵。”梅拔笑了,咱大金勇士,居然被几个坑难住?你是不是在开玩笑? 扎巴气的一鞭抽上去。 叭,抽在哈齐索额头。 哈齐索额上顿时皮开肉绽,他咬着牙,也不敢躲,还从马上跳下来,扑通跪在地上:“给我一百明人,我定把这城堡拿下。” “拿不下,斩我的头。” 他也是没办法,多次立军令状。 扎巴气的不想理他,想让梅拔的人马跟着上,但想想,万一要大金勇士去填坑,的确受不了。 “快,马上拉明人百姓上去,梅拔,你的人马跟上,等明人上墙上,你们也上。” “哈齐索你不要立军令状了,两个牛录一起上,我要速度破堡。”扎巴等不及了。 要不是怕堡内的明军突然杀出来,又要看着明人百姓,他都想让三个牛录一起上了。 “嗻。”两位牛录额真同时低头。 章节目录 第44章 强烈的不安 哈齐索马上开始从明人百姓中挑选成年体大的男女,准备组织上去填坑。 突然,身后的远处,传来激动大喊,甚至还隐隐能听到后金军的大骂声。 大伙纷纷扭头,看过去。 只见城墙上隐隐有火光,挤在城墙上的人各种惨叫。 没一会,又有人从原路云梯下来。 “上面又在干嘛?”扎巴和哈齐索现在越来越不安。 “快点快点。”梅拔这边催动人马,在点验明人百姓,组织百姓往前。 但明人百姓刚刚填护城河时被骗了回,这次大伙磨磨蹭蹭,行动非常慢。 哈齐索大怒,也不管三七二十一,飞马上去,连砍几个明人百姓,马上明人百姓的速度快了起来。 片刻之后,一队百人左右的明人百姓和梅拔这牛录的人马准备好,要往前冲了。 但就在这时,城墙上一声声大喊响起,后金兵纷纷消失,明显是下了城墙。 接着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城内喊杀声冲天,铳声不断,明显已经开始大战。 “好像冲下去了?”有人喜道。 哈齐索大喜,这才是咱们大金的勇士。 大家凝神看去,果然发现城墙上的人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扎巴长长舒了口气:“冲下去就好。” “梅拔,让你的人都上马,一会堡门开了,立马冲进去。” 扎巴他们现在距离堡门有五百多米,跑步会很慢,但是骑马冲过去,自然很快。 “还要驱使明人百姓吗?”有人问。 扎巴想了想:“暂时先别动。” 只要堡门破了,他们的人马冲进去,必然会有通道。 如果没猜错,估计是自己人用辅兵填进去的? 扎巴想到大金勇士用生命在填坑,心中简直暴跳如雷。 明人防守官丁毅太下作阴险了,若被我活捉,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他们刚刚整顿好一百多明人准备填坑,眼下好像又用不到了。 扎巴非常尴尬,并吩附梅拔和人马和哈齐索的人马一起上,再派人把明人百姓压在后面,若是里面还要填坑,就驱动明人百姓。 若里面坑被哈齐索人马填了,则骑兵冲进去,若没全部填了,则弃马冲进去。 梅拔和哈齐索的点头,马上离开原地,往前而去。 “那个叫丁毅的明人,年纪多大?”梅拔在马上问哈齐索,怎么这人打仗如此下作? 在城里挖坑? 他们大金和明人打了这行多年,没有那个明将干过这么无耻的事。 “我又没见过他。”哈齐索大怒:“我管他多大,他就活到今天了。”咬牙切齿。 梅拔不可置否。 他们骑到堡门外很快,一牛录三百人加上哈齐索的十几人,全部骑马在堡门外面五十米处等着。 但等了好一会,堡门没开不说,吊桥也没放下。 两人面面相觑。 同时看向城下的云梯? 咱们的人马,再爬上去? 但城墙上,好像在烧火,而且那火越来越大,到处都是,这怎么上去? 上去不是被活活烧死? 两人在犹豫不决,哈齐索希望自己的牛录能一战而下,那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 梅拔怕火,不敢上去,就算爬墙上去后,下来又要填坑,那就白白牺牲了。 两人各怀心思,一时间居然按兵不动。 不多时,有一骑从五百米外飞奔而至:“扎巴大人有令,梅拔额真带本部人马进堡,速度肃清堡内明军,一个不留。” 梅拔嗡声嗡气道:“城墙上面有火,下去有坑,我们还是等着,看看堡门能不能被我们的人打开吧。” 传令兵无奈,又骑马跑回去。 扎巴听完大怒,简直没把他军令放在眼里,大怒,叫来传令兵:“传令他们加速,一顿饭时间不进堡,全部斩。”扎巴怒道。 传令军兵又跑回来。 双方一个在五百米外,一个在城外五十米,距离四百多米。 那传令兵跑来跑回,两边传令。 梅拔再次得到军令,没办法,看了眼哈齐索:“不是我要抢你的功劳,扎巴额真下令,我的人马,只能上了。” 哈齐索面无表情,狞声道:“让你的人不得杀丁毅,那个明人丁毅,一定要交给我。” 我必要要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梅拔哈哈大笑,大手一挥喊道:“全军下马,从云梯爬进去,杀明人。” 牛录里的人嘀嘀咕咕,很不情愿。 城墙上有火呢,有人还向梅拔报怨道,为什么不等堡门洞开。 梅拔大怒:“我有啥办法,军令如山,当心扎巴额真把你们全砍了。” 而且,他们已经来了很久,堡门一点没反应。 后金军没办法,纷纷下马,准备爬梯子。 这扎巴靠姐姐的关系,第一次领这么多人马出来打仗,下面的人又不怎么服他。 搞的他们军令延误,动作缓慢。 之前先集合百姓,又不用百姓,然后骑马过来,传令兵再来回传令。 眼看着近二十分钟时间过去了,第二波人马还没上墙。 这要代善在这里,早把哈齐索和梅拔的头都砍下来了。 突然。 城堡中的炮铳声越来越少,越来越少,慢慢的似乎要静下来。 随着最后砰砰几声铳响,远处扎巴的脸色变的铁青。 他再次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城墙外,正准备带队爬墙的哈齐索听着零星和渐渐消失的铳炮声,突然笑了。 他长长吐了口气:“拿下了。” 明军的铳炮都不响了,肯定已经全军覆没。 想想也是,小小一个城堡怎么防的住大金勇士。 我整个一牛录攻进去,里面三百多明军那里挡的住。 “恭喜恭喜,一战破堡,哈齐索大人,你的儿朗果然勇猛。” 原来是梅拔阴阳怪气的调侃。 他听里面都没什么铳炮声,估计战斗也结束了。 心中还是有点惊奇,哈齐索的人马真强,这么短时间就结束了战斗。 此时从他们大金兵马进城,到现在,不到半小时。 以他们过去的经验,少部份明军,包括那丁毅可能被阵斩了,然后大部明军都立马投降。 哈齐索洋洋得意看了他一眼:“现在还不算,待我抓到那丁毅,一定要将他五马分尸。” 他念念不忘明人丁毅。 章节目录 第45章 这是屠杀啊 也就在这时。 轰,里面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然后整个城墙都摇了几下。 倚在城墙上的几个云梯纷纷倒下。 站墙下的后金军一脸慒比,他们都在等命令上城墙,但里面突然安静,哈齐索和梅拔也没让上。 就在这时,砰,又有零星的铳声响起。 片刻后,看到城墙上有后金兵出现,这后金兵左右看看,飞快找到一驾还没倒的云梯,连滚带爬的往下跑。 梅拔定睛一看,居然是个白甲兵。 那白甲兵帽子也没了,全身插了起码六七枝箭,身上到处是血。 他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拼命从城墙冲下来。 看到迎面的一队后金军,几乎痛哭失声。 “全军覆没,全军覆没啊。”他哭着叫着。 嘶,梅拔瞬息吓的一个激凌,赶紧叫手下停住。 那白甲连滚带爬的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到底有多少明军?”梅拔抓起他的衣领厉声问道。 “他们不是人,他们不是人,到处都是明军----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是----起码上千明军---” “还有那炮-----啊---他们无耻,下作-----” 白甲仰天大叫,叫着叫着,扑通,倒地上。 有人上前一摸,已然气绝身亡。 梅拔一听里面有上千明军,而且哈齐索的牛录全军覆没,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快退。”他一声令下,全军后撤。 后金军转身就逃,乱七八糟的场面,把后面看着的扎巴惊呆了。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画面。 明军的城墙上没兵,所向无敌的后金勇士,居然全军撤退? 梅拔他想死吗?扎巴这一刻,真是动了杀心。 堡中,突然又是砰砰几声铳响。 原来又有鞑子残余的溃兵从巷子中逃出来,他们争相着从城墙上往外逃。 塔楼上的铳手们追着他们开铳。 有人倒下,也有人逃出来,还有人身上被城墙上的火烧着,全身是火的滚下来,惨叫不止。 不多时,有两个身影从里面逃出,疯狂往外奔。 接着,没多久,又有铳声响起,片刻之后,又有一人逃出。 下面所有的后金军呆呆的看着,无人敢动。 这样的场面重覆了三次,最后再也没有铳声响了。 后金军一共逃出四人。 哈齐索全军两百六十八人攻堡,最后活着出来只有四个。 几分钟后,扎巴木然的看着远处的徐大堡,哈齐索和梅拔都低头站在他身前。 逃出来的四人,哭着叫着,跪在一侧,个个身上烧的焦头烂额。 现场还有近六百多后金军,所有人鸦雀无声,大伙的心情,一片死寂。 这简直是我大金有史以来,前所未有的惨败。 扎巴已经能想到自己回去后的下场了。 当年后金数万大军进攻觉华岛,斩杀明军七千人,损失不到两百多。 今天自己的人马杀了几个明军都不知道,损失了整整一牛录。 大金史上,整个一牛录被灭的事情,少之又少。 简直是大金之耻,正红旗之耻。 扎巴真是不敢相信今天这战会打成这个结果,但又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缓缓道:“你们四个说个仔细,说个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再哭闹--” 他猛的厉喝:“斩你们全家老小。” 四个溃兵这才被吓住,赶紧停住哭叫。 有人想了想,终于开口。 “这些明人十分狡诈,无耻下作。” “城墙上他们只放了几门炮,打了几炮后就撤下,我们很轻松的上了城墙。” “兄弟们当时挺高兴,纷纷急着从城墙下冲下去。” “不料,下面全是深坑,很多精锐的兄弟措手不及,纷纷掉了下去。” 真是无耻,下作,扎巴和哈齐索,梅拔三人听的咬牙切齿。 明狗胆小如鼠,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的交手,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断,那个丁毅,实在是无耻之极。 “当时兄弟们想在城墙上等着,然后驱明人百姓来填坑,不料突然明人冲出来放火,点燃了人群,明人还在城墙上堆了很多草料,这下城墙上到处是火,人都没地方站。” “现场混乱一片,大家也都害怕,阿德达古第一个下令,让兄弟们冲下去,先以辅兵步役填坑。” 扎巴听到这里,点头:“我大金勇士,岂是一个深坑能难住的,阿德做的好。” 不过他心里却在滴血,堂堂大金勇士,居然拿来填坑。 但这个时候,能想到这么做,阿德是对的。 接着这人又说道,大伙好不容易冲下去了,这才发现下面全是墙,明人在堡里堆了很多墙,只留四个通道,形成四条巷子。 “明人的墙肯定都是临时堆的,为何不推掉?”梅拔厉声道。 “那些墙有一丈多高,厚也达半丈,我就是好不容易借着兄弟的身体,爬过一堵墙后,逃出来的。” 哈齐索脸色苍白:“你们一定兵分四路,从四条巷子里攻了进去?” “正是正是,当时现场闹哄哄的,大伙也来不及考虑,只能先冲进去。” 梅拔跺脚:“明狗真是狡诈,你们这是上了他们的当。” 说罢看了眼哈齐索:“你的部下真是蠢钝如猪,明知道那些是陷井,不知原地整顿兵马,翻墙而入,必然可大破明军。” 哈齐索大怒,想反驳,又觉的无力,他心想,当时战场之上,换成你的人进去,也只会沿着四条巷子攻进去,那会想这么多。 接着他们听到巷子里面更是残酷,明军在屋顶设有弓箭后,先扔石灰,好多兄弟眼睛都差点瞎了,再从四面八方射箭,接着后面塔楼里铳声大起,对着大伙的屁股后面打。 大家转身,拿箭又射不到塔楼里,塔楼大门被泥土所堵,根本进不去。 大伙被铳打的无处躲藏,只能拼命往巷子里冲,完全处于挨打的一方。 扎巴越听越心惊,直觉的明军这战法,前所未见,虽是无耻,但真是厉害。 再说到好不容易冲出巷子,哗啦,大量的兵马又掉进一个更大的坑里。 “无耻。” “下作。” 现场的后金军纷纷破口大骂,扎巴,哈齐索等人恨不能立马再次发兵,打破徐大堡,把里面的人,杀的干干净净才好。 接着又说到他们在巷子外,用尸体填满深坑,复又重出。 然后和明军血战,不料明军在外面埋伏了大炮和铳,加上弓箭,正面以长枪兵和刀盾兵和他们恶斗,侧面以铳和箭连续的射击,大金勇士不能抵挡,纷纷败退。 更有以炮平射,一炮差点打穿整个巷子。 此时大伙的头顶有屋顶上的箭手,正面有长枪兵,侧面还有铳手,后面也有铳手。 明军的大炮每过一段时间还要来一炮。 前后左右四面八方都被攻击,大伙挤在一个巷子里,完全死路一条,终于崩溃了。 关键是,他们打到这个时候,后面也没有第二波援军进来。 扎巴听到这里,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一个牛录进去,半小时不到就全军覆没。 每条巷子里也就进去四五十人。 明军前后左右,又是箭又是铳又是炮的,那够明军杀的。 这不是对战,这是屠杀啊。 明狗在屠杀咱们的大金勇士啊。 扎巴的心里,简直在滴血。 他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城堡,此堡不破,天理难容。 章节目录 第46章 必是心腹大患 这场仗,可谓是后金史上前所未有的大败,几乎整建制的牛录全军覆没。 扎巴现在已经不敢想像自己回去的下场。 搞不好可能会被处死。 因为扎巴知道这战自己严重指挥失误。 刚刚他犹豫不决,当断不断,也没有狠下心来以军令强行驱动部下。 哈齐索和梅拔的阴奉阳违都不是理由,他是现场最大的官,没有指挥好,那就是他的问题。 第一波上墙后,应该尽快组织第二波人马跟上。 他们磨磨蹭蹭,错过了最好支援的时机,导致里面一整个牛录孤军深入,全军覆没。 全是扎巴自己的错。 但这也不能完全怪他,他以前只是一白甲,虽然勇猛,却没带过兵,更没指挥过一个牛录以上的大战。 代善越级提拔,让他成为甲喇额真,下面诸将不服,阴奉阳违那也是正常的。 扎巴心里,真是难受。 “扎巴额真,现在怎么办?”边上的梅拔这时小心翼翼的问道。 他也知道自己犯下大错,若是开始就同意和哈齐索一起出兵,那会打成这副局面。 当然了,也要怪城里的明军,不知从那冒出来的,那来这么多下作的打法。 “呼。”扎巴长长舒了口气,愤怒中带着无奈道:“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哈齐索。” “嗻。”哈齐索老老实实跪下,再也没有刚才的跋扈。 “你刚才下了军令状,但本额真不想斩你。”扎巴沉声道:“一会你带着余部,驱使明人百姓填坑,冲锋在前,你给老子死的有尊严些,不要坠我大金勇士的赫赫威名。” 哈齐索大哭,拜倒:“哈齐索领命。” 扎巴这是让他战死在沙场上,哈齐索哭着领命。 梅拔大惊,还要打?再把我的牛录拼光了怎么办? “梅拔。”扎巴又叫。 “扎巴额真,还要打下去?”梅拔不可思议,里面还有上千明军呢?大金勇士的血不能再流了,正红旗的精锐不能再失了。 扎巴狠狠瞪了他一眼,怒道:“堡中明军战兵,不过三百出头,那来一千?” “这场大战下来,明军最少也要损失一半左右。” 扎巴指着他怒吼:“明人挖的坑,已经由哈齐索的人马全填了,你还害怕什么。” 梅拔赶紧跪下,不敢言语。 “传令。”扎巴扬头,狠狠抽动着马鞭:“驱明人百姓往前,全军所有人马--------攻城。” 现场后金兵大惊失色。 扎巴疯了,居然要孤注一掷,集齐余下的两个牛录,和城中的明军拼了? “扎巴额真息怒。”四周很多后金军官纷纷跪下。 另一个牛录的额真也是一把拉住他的马绳,哭道:“我们正红旗,不能再死人了啊,扎巴大人。” 一个牛录进去全军覆没,这些后金兵也怕死啊,关键是牛录打完了,自己手里,就没人没权啥也没了。 打些好打的明军不香吗?抢钱抢粮抢女人多痛快,何必在这里碰的头破血流。 扎巴大怒,一鞭子抽在这牛录额真的脸,但这牛录额真,还是死死抓着马绳不放。 “你们看看你们像什么?”扎巴破口大骂:“可有一点我们大金勇士的样子?” “小小的一个墩堡,居然让你们害怕至此?” “那姓丁的现在不过是一个堡的区区代防守官,就敢和我们大金血战。” “今天不灭了他们,将来定是我大金心腹大患。” 说到最后,扎巴,铮的一下拔出腰刀,厉声道:“我意已决,谁敢抗命,立斩。” 众人无奈,只好纷纷站起,开始整顿兵马。 呜,长长的号角响起,后金兵两个牛录开始缓缓而动,大量的明人百姓被赶到阵前。 他们准备以明人百姓来填坑,一举攻下徐大堡。 扎巴静静坐在马上,看着大军缓缓而动,心中五味杂阵。 明人城墙大开,他损失一个牛录撤退,真要这样回去,必死无疑。 城墙上没炮的明人墩堡,你都不敢攻,这不是让八旗上下辱笑他吗? 无论如何,他都要再攻一次。 因为他也不想死,不想回去后,被毫无尊严的处死。 就在后金军开始集合,准备第二次攻城时。 城墙上出现了丁毅等人的身影。 “还来?还要攻?”宋飞瞪着眼睛,也隐隐有点害怕。 丁毅身边诸将都默不出声,表情皆是有点害怕。 刚才他们是大胜,但是城内明军伤亡将近百人,其中阵亡六十多人。 目前可战之兵,大概只有两百五十人左右。 关键是,现在火铳损失太多,还炸了两门大碗铳,所有的坑也几乎被填满,下波再打,估计没什么效果了。 这时两个牛录的后金军冲上来,他们肯定抵挡不住。 而且后金军多半对里面已经有所了解,到时打的也不会像之前那么轻松。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咱们已杀够本了,再来一波,杀了就是赚的,没什么好说。”丁毅缓缓看过大家的脸庞,最后道:“本官决定死守徐大堡,想走的,可以带人下海,有本事的,就去岛上吧。” 堡里还有几艘小船,平时打鱼用的,大概能逃二十几个人,所以丁毅问他们,想走的,可以走了。 大伙面面相觑。 “老子不走,今天杀了三个鞑子,赚了。”宋飞咬牙道。 “俺也不走。”赵大山低声道。 接着魏继业,肖永秋等人纷纷开口。 徐威哈哈一笑:“张大人没看错你,丁大人,俺服了,俺愿与你一起死战。” 张经长长叹了口气:“老子跑了这么久,也跑累了,不想再跑了。” 大伙几乎很快达成共识,不跑,一起死战。 丁毅没想到大伙这么给面子,居然都愿意死战。 由此可见,明末的明军们,也不是个个都是贪生怕死,只要所处的环境敢战,大伙也还是敢战的。 就因为历史上投降逃跑的太多,所以环境影响,也让大多数人习惯了投降和逃跑。 此时,他们身后传来各种惨叫和怒骂声。 众人回头,发现城墙下的坑里,还有很多后金军在里面。 大部份都是负了伤暂时出不来。 明军们这时拿着弓箭和长枪走过去,对着里面射和捅。 后金兵纷纷惨叫,也有破口大骂的。 但眼下大伙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如果一会他们战败了,可能也会这样被后金兵随意的屠戳。 丁毅想了想:“所有人,上墙。” 此时后金军两个牛录一起上,而且知道里面的情况,明军已经没有任何优势,唯有奋勇血战。 当下所有明军纷纷上墙。 密密麻麻的人头,很快布满在城墙上,最后的大战即将来临,但所有明军都相信,在丁大人的带领下,他们必然会胜。 “血战到底,必胜。”宋飞突然在墙头振臂大喊。 “必胜。”墙上所有明军疯狂大叫。 章节目录 第47章 百战百胜,升官发财 扎巴的人马集合的很快,然后驱使明人百姓在前,两牛录的后金军在后,双方距离不到五十米。 在沉重的号角声中,后金军再次攻城。 城上的明军们个个神色严肃,所有人都知道,下面将是无比惨烈的一战。 梅拔跟在队伍中,抬头一看,明军城墙上全是人。 “好多人,明军还有好几百人。”梅拔沉声道,心中越发的担心。 “都上墙了,看来想与我们大金勇士血战。”有人颤声道。 这批明人敢战,善战,让他们也感觉到害怕。 “汉人兵法有云,只要咱们实力强大,堂堂正正,他们什么诡计,也没有用。”扎巴怒道。 大伙齐齐看了眼扎巴,为什么开始你不叫大伙一起上? 虽然都不服,但军令如山,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上,特别仅余的两个牛录额真,梅拔和对方都在相互看,希望一会,扎巴不要让自己的牛录进攻在前。 片刻之后,他们大队的人马进入百步之内。 城墙上也没人开枪开炮。 双方的表情都严肃起来。 扎巴猛的一提马绳,快马跑到阵前,沿着军阵,从左跑向右,一边跑,一边大声道:“我大金勇士,从来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咱们正红旗,更是八旗中的精锐。” “今天,若不能打破明人的城堡,将是我们大金之耻,正红旗之耻。” 众人皆仰望扎巴,扎巴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是狂吼出来,脸上的表情狰狞变形,他疯狂大喊:“勇士们。” “用你们的刀和箭,告诉明人。” “我正红旗,所向无敌。” 后金军彻底沸腾了,无数人举起刀箭:“所向无敌。” “打破此堡,鸡犬不留”扎巴大叫。 “打破此堡,鸡犬不留。”几百人齐声大喊,声势震天,军容严整。 城墙上明军纷纷动容。 大战,势不可免。 血战,就要来临。 却在这时。 嗖,只见空中寒光一闪。 骑在马背上的扎巴,刚刚拔出刀来,正准备叫全军冲锋。 突然一声闷响,他胸口瞬息巨痛。 “扑通”接着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起来,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虎”远处城城墙上的明军齐齐大喝。 刚刚像吃了兴奋剂似的后金军,如同被在头上浇了盆冷水,所有人情不自禁的停下。 “扎巴额真。”梅拔,哈齐索等人纷纷围过来。 只见扎巴胸前被一箭射中,鲜血渗透了他的重甲,他瞪着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任他也想不到,明军中居然有人能百步穿扬,一箭射中自己。 他咬着牙,拼命抓着梅拔的手,咬牙切齿道:“传令,全军-----攻城---将明人,全部杀尽---一个不留---”说罢,眼前一黑,晕死当场。 他说话有气无力,几乎把梅拔的耳朵拉到了他的嘴巴上。 梅拔听完,脸色变了几个来回。 猛的站起来,厉声道:“大人下令,全军撤退。” “哗啦啦”不等他说完,后金军像潮水般的退去。 他们奔向逃命,好像吃了败仗似的,很多人连兵器也丢了,疯狂的扭头就跑。 “虎” “虎” “虎” 城墙上,所有明军激动的看着丁毅。 只见丁毅,手持长弓,一脚踩在城墙上,威风凛凛,如同盖世神尊。 每当宋飞大叫一声:“丁大人。” “虎。”明军们齐齐大喊。 “丁大人。” “虎。”明军再喊。 简直声势震天,地动山摇。 所有人用崇拜到极致的目光,深深注视着丁毅。 正如张大人所说的那样,唯有丁大人,能带他们,打败鞑子,所向无敌。 等到后金兵们像潮水般的退去,城墙上瞬息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很多明军都相互拥抱着跳跃起来。 众将个个脸色通红,兴奋,激动,害怕,侥幸,各种心情交织在一起。 还是赵大山反应最快,大声嚷嚷:“俺就说了,跟着丁大人,必然百战百胜。” 宋飞马上道:“只有丁大人,能带着俺们,升官发财。” 张经大笑,挥臂:“百战百胜,升官发财。” “百战百胜,升官发财。”四周又有很多人起哄,很快变成大伙一起的声音。 丁毅等大伙叫了一会,这才挥手示意,然后马上道:“徐千户,你马上派几个精通骑术的夜不收,出城看下鞑子们,确定他们是不是真退兵了。” “诺。”徐威喜滋滋的道。 “叫兄弟们小心,安全第一。”丁毅语重心长的道:“大伙好不容易打赢了,活下来了,可别再折了兄弟。” “大人放心,俺亲自带队,保证都带回来。”徐威感激道。 边上围着着好多明军,大伙听了,心中都是激动万分,丁大人对俺们兄弟,真是太好了。 接着丁毅一个个颁布命令,统计数据,救护伤员,清理战场,拉出坑中的后金军尸体。 所有首及全部斩下来,尸体移到城外直接一把火烧了,收集军械物资和财物。 特别是后金军的甲,这是明军急需的。 正在做着战后安排,突然有人来报,城下好多明人百姓,想进城。 原来刚才明人百姓被后金军逼着冲城,然后丁毅百步穿杨,一箭射倒了扎巴,后金军崩溃狂撤,有些百姓也条件反射的跟着后金军撤了。 但有聪明的老百姓就没动,反而往城堡这边走。 后金军驱赶了近四百多明人百姓,最后有近两百人没逃,聚集在城外。 丁毅大喜,对于现代人来说,明末最重要的就是人口和粮食。 马上下令全部收进来。 “张经,以后你负责这些新收百姓人员的审核安置。”丁毅想了想,缓缓道:“咱们辽东以前几座坚城被破,都有后金奸细在内部破坏。” “后金善用细作,一定要千万小心。” 众人听完,脸色严肃,纷纷点头。 张经也很认真的听着。 “进来的百姓,以家庭为单位,全部重新统计,姓名,原住址,同村邻居,都要相互指认,若是单身的,必须也要问有没有熟悉的。” “那种单身的,没有熟人同村的,全部重点监控。” “原明军降兵,亦要有同僚作证。” 众将听着,觉的丁毅真是无所不能,连这方面都想的清清楚楚。 “大人,若是有百姓和军户事后想回原驻地呢?”张经问。 很多人都是被后金军从其他地方抓来的,想必战后,都会想回家。 “不准。”丁毅心想,吃到嘴里的肉,那有吐出来的道理:“告诉他们,后金军还在四周扫荡,不能保证其安全,不得离开。” “诺。”张经马上下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48章 百年不负 从城墙下来后,丁毅去了伤兵营。 战前他指定几个营房用来存放伤兵,等他赶到时,里面一片狼籍,到处都是伤员。 此战他们伤亡一百零三人,其中阵亡六十二,受伤四十一。 阵亡的大部份都是长枪兵,刀盾兵等一线战兵,弓手伤亡比较小,因为大部份都是躲在屋顶,对方弓箭射不到他们,只有几个不机灵的,被后金兵近距离用短斧,手矛等射死。 堡里只有两个医士,都是当年张成找来的,这几年带了几个小徒弟,七八个人在里面忙来忙去,别小看这才几个人,很多明军的墩堡都没有医士,可见张成比一般的明军将领想的更周到。 看到丁毅进来,他们也大吃一惊,很多伤兵都挣扎着要起来拜见。 丁毅赶紧示意伤兵们不要乱动。 他一边看过去,一边眼睛儿就红了,此时面前有个兵士已然重伤,失去一臂,应该失血过多,晕迷不醒。 “这位兄弟叫什么名字,可有家人?”丁毅问一个小医徒。 小医徒一脸茫然,明显不认识。 “回大人,这是何铁柱,还有婆娘和三岁的孩儿。”边上一个轻伤兵军悲伤道。 “还有妻儿?”丁毅的语气立马又哽咽起来:“兄弟们为了大明,为了家人,与鞑子浴血奋战,身负重伤,刘医士,郑医士,请你们千万,千万,不希一切代价,救救他们。” 两位医士连连抱拳:“大人放心,我们必尽所能,必尽所能。” “赵大山。” “卑职在。” “你要悉心统计伤员和阵亡的兄弟。”丁毅沉痛道:“所有阵亡的兄弟,都要好好厚葬,凡有家室的,本官对天发誓,必要养他们家人一辈子。” “重伤不能再上战场则,今后也当本官来养。” “总之,不能让任何一位兄弟寒心,他们为国血战,为本官血战,理应由本官照顾他们,以后大伙,都当是一家人呐。” “大人仁义,卑职替兄弟们,谢谢大人。”赵大山也哽咽道。 “大人仁义。”伤兵营里的兄弟们,纷纷大哭。 丁大人说要照顾他们的家人和他们一辈子,这是当兵的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 以前他们的死活,和当官有什么关系。 “愿为大人效死。”伤兵中,有人突然举手大喊。 赵大山吓一跳,还有谁抢我的话说?凝神看去,原来是姚新汉那王八蛋。 这家伙是在墩堡最后用炸药炸后金兵时,被震落的墙石砸到了手臂,受了轻伤,所以也在这里。 姚新汉一带头,房中马上有人附和,接着越来越多的人狂喊。 “愿为大人战死。” “愿为大人战死。” 虽是伤兵营,士气依然如虹。 赵大山心服口服,看丁毅的眼神,更崇拜了。 丁毅可不是只来演戏的,当晚就有军士家属来到这里看望受伤的丈夫。 “丁大人真是仁义,战死的姜过,家里刚拿了二两银子,一石米。” “听说,以后每月都有,姜过的婆娘和孩子,以后就由丁大人养着了。” “每月两二银子一石米?”房中众伤兵听着,一脸不可思议。 “老祁家断了腿的也有,以后不用打仗了,听说是一两银子一石米。” “丁大人还说,这时暂时的,等过些日子,再决定到底发多少,只会多不会少,到时会公文通告全堡,大伙一起作证,只要丁大人活着,必养着大家,百年不负。” 几个家属婆娘一说,房中的伤员们个个哽咽。 房间里都是丁大人仁义,丁大人长命百岁,各种祷告类的声音。 中午的时候,徐威就确定了后金兵确实退兵了,堡中一片欢快。 下午两点左右,派往宁远的快马正好回到堡中,还带来了袁崇焕的谕令。 袁的意思,张成的捷报,只要看到鞑子真头,全部兑现。 众人大喜。 这意味丁毅真的会成为代防守官,管队官。 而且这战后功劳更大,但一般短时间不可能再连升三级,不过转正防守官,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丁毅立马又写了封捷报,加上这次的两百多鞑子人头,派宋飞送往宁远。 下午三点,所有的统计也到了丁毅面前。 此战,杀死鞑子两百六十二人,得到完整首及两百二十八。(有的首及被毁,也实在没办法。) 加上之前的十四个,一共首及242。 另得到铁甲三十六副,锁甲四十八幅,棉甲三百七十四副。(鞑子很多人是穿双重棉甲) 其他刀枪弓箭无算,因为鞑子退的匆忙,城外居然还留下上百匹无人的战马,三十多辆盾车,又大大便宜了丁毅。 从战马和鞑子身上,搜集到三千多两白银,极大的缓解了丁毅的财政压力。 丁毅从张成那里继承到多两银子。 战前大大挥霍了一把,雇所有人挖坑,发饷激励士气,一共发了两千七百两。 战后又给伤员阵亡发抚恤,又发了九百多两。 原本他只给阵亡的每月二两银子一石米,后来想想不对,又加了一次性十两安家费。 一进一出,差不多他现在手上的银子还是两万五千。 听着很多,但对丁毅心里的计划来说,远远不够。 张成手上有三条船,这可是能赚钱的好东西。 张成也没什么生意头脑,这几年就能赚到两万多,要是让丁毅来弄,肯定不止这么点钱。 他现在就希望手上的启动资金越多越好。 有钱才能有粮,有钱才能爆兵。 所以他现在恨不能自己手上有二十万,三十万,三百万才好。 到了下午四点多的时候,阵亡的将士们也埋了,丁毅带着大伙还去拜祭了一番,所有的事情忙完,丁毅回到防守官衙门。 赵大山像跟屁虫的跟着他。 “你还跟着我干嘛?”丁毅莫名奇妙:“你不去休息下?” 赵大山憨笑,扰扰头:“俺不累,不用休息。” 丁毅想了想:“找几个妇人烧点水,我要洗个澡,睡一觉。” “好的。”赵大山若有所思了下,转身就走。 丁毅身为一个现代了,已经几天没洗澡了,早就有点受不了,这两天为了打战,每天只睡三四小时,还有一天一夜没睡的,所以现在只想洗个澡,好好睡一觉。 但是他一看赵大山的表情,总感觉不对劲。 这家伙和张经两人,现在一天到晚摧摩上意。 他想叫住赵大山,赵大山已然乐巅巅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期待 大概等了不到半小时,有个妇人进来,说可以洗澡了。 丁毅抬头看了下,这妇人是原本防守官衙门做事的,负责烧饭洗衣。 他也没在意,跟着妇人走出门,出了院子左拐后,进入另一个院子,然后发现院门口居然有两个军士站着。 “丁大人。”两人看到丁毅,站的笔直,脸上一片崇敬之色。 “好好。”丁毅笑着点点头。 难怪不管是现代还是古代,大伙都想着当官,当官这感觉,就是不一样。 洗个澡还有人替你站岗,这感觉都爽。 他走进院子,心中暗暗嘀咕,丁毅啊丁毅,你在明朝的日子可才刚起步,可别乐不思蜀,堕落下去。 若是在现代,他挺乐意让各种腐败来考验自己。 但这是明末,他不得不时时提醒自己,想要生存下去,必须得活的聪明些。 妇人到了这就转身走了。 丁毅独自往里走,推开正门,里面有个立地屏风,屏风后面烟雾弥漫,已经有个装满了水的巨大木桶。 木桶边上有张桌子,上面还放着一副衣服。 那衣服也不是新的,但明显是洗过干净的,看起来还挺不错,应该是张成以前的衣服。 到了这个时代,丁毅也没什么讲究的,现在上头没新衣服下来,张成的防守官服,倒也可以穿穿看。 他左右看看,飞快脱了衣服,往水桶里一跳。 蹲进去的那刻,只觉的整个灵魂都爽上天了。 来了明末这么多天,每天过的提心吊胆,多日紧崩的神经,也在刹那放松下来。 他现在明白为什么人家小刘要乐不思蜀了,很多人其实是挺容易满足的。 泡在澡子里,洗着热水澡,舒服的睡个觉,那怕在现代社会,大伙也喜欢这样的日子。 如果可以,能天天泡个澡睡个好觉,谁愿意在外面风餐露宿,加班加点。 丁毅只是穿越来到了明末边军,若是穿在江南富豪家里,此刻搂着小娘,躺着温床,怕是也没什么斗志愿意和鞑子血战,很可能提前带着银子,往国外跑。 有好日子过,我为啥还这么拼命啊? 丁毅回味着这种舒服的感觉,但很快否定了自己不切实际的想法。 无论眼前的温水有多么舒服,席卷天下都是他不能改变的终极目标。 因为有些事情,总有人要去做。 要么是皇太极多尔衮去做,要么是自己去做。 即然我能做,为啥要偏宜多尔衮? 事成之后,我搂着多尔衮的婆娘,洗着热水澡不是更舒服? 这么想想,倒是挺有道理的。 就在丁毅想入菲菲的时候。 砰砰砰,外面突然有人敲门,接着有个很美妙的声音道:“丁大人,奴家,进来了。” “。。”丁毅瞬息石化。 吱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婀娜的身影出现在屏风前面。 隔着屏风,丁毅看到了美妙的曲线,画面里身影衣服紧致,曲线玲珑,尤其她进门时是侧着身体进来,手上好像提着一个水桶。 侧着身影,能明显看到上面的丰腴和囤部的圆润的曲线分外清晰。 这种身段,即便是在现代,也能很好的引起他的注意。 咕咚,丁毅咽了口水,居然隐隐有点期待。 他倒不是期待什么,只是透过屏风看到这样美好的身段和悦耳的声音,他很想看看,屏风后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 必竟来了这么多天,不是看到五大三粗的军汉,就是普普通通的苍桑妇人。 只见那身段姣好的小娘,浅浅的一弯腰,柔声道:“奴家秦楠,奉命侍候大人沐浴更衣。” 说罢,不等丁毅同意,更提着水桶走了进来。 这秦楠看起来二十出头,个子不高,穿着一袭浅灰色长衣,衣饰看起来挺扑素的。 可能因为天气较热,那衣服很是单薄,腰间束着一根细带,把她的衣裳紧紧勒在身上,立马显出她鼓鼓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 她两只袖子搂到肘部,露出两根莲藕似的玉臂,费力的拎着一个装满热水的水桶。 走进来放下水桶的刹那间,丁毅使看到她略开的裙领中两侧清晰可见的锁骨。 顺着锁骨往上,便是她精巧的小脸,此时的脸上,她全是汗水,她连汗也来不及擦,先瞪着眼睛看向里面。 她眼神灵动,好似顾盼生辉,像捕捉什么东西似的在屋子里来回看了眼,一眼就看到光着身子坐在水桶里的丁毅。 然后好像很是惊讶,唔,她轻咬着嘴唇,脸上露出即似娇嗔又似羞涩的神色。 看到秦楠的第一眼,丁毅就知道,为啥昏君们,都喜欢用奸臣。 因为只有奸臣们,才会揣摩上意,投其所好。 你他娘的赵大山,丁毅心中狠狠的骂着,真不是东西。 这样的小美人,那能拎着这么重的大水桶,这是人能干出的事吗? 他到是想出去帮她拎呢,可又觉的不妥。 他想站起来,更觉的不妥。 对面的秦楠见丁毅没反应,也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她脸色微红,挺紧张的看着丁毅,两人大眼瞪小眼,一时空气有点凝固。 也不知过了多久。 这是大明朝,丁毅很快回过神来。 俺是人人景仰,战无不胜的丁大人。 丁毅悄悄舒口气,脸上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进来呗。” 别让人小瞧了,老子刚才这模样,好像没见过美女似的,丁毅的脸上也有点发红。 好在他在泡澡,本身就泡的脸上红红,到也看不出来。 听到丁毅的话,秦楠脸上露出喜色,她嘴角掀起,露出甜甜的笑容,一笑起来,两只眼睛立马变成一弯月牙,看起来真是娇丽可人。 然后丁毅就见她费力的提着水桶走到丁毅身前,水桶上面还放着两根毛巾。 秦楠脸有羞色,不时用余光打量丁毅,接着便伸手到水桶中,轻轻扫了几下水,好似在试着水温,柔声道:“丁大人,水温还适应?需要加水吗?” “还好,等会再加。”丁毅不动声色,坐的端正。 秦楠看着丁毅一本正经的样子,即想笑,又不敢笑,她转身弯腰拿起一根毛巾,慢慢走到丁毅身后,接着便和起水来,开始擦丁毅的身体。 丁毅嘴巴张了下,想说不要,但马上脑海里又有一个声音提醒自己,这是大明朝。 若是今天鞑子再攻,老子可能,已经被砍了脑袋。 这个理由,挺好的。 章节目录 第50章 期待与失落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秦楠抚水的声音。 她动静很轻柔,也很小心,轻轻擦试着丁毅的身体,不时还举起丁毅的一只手臂,小心的从手指开始,擦到肩膀。 五月份天气本来就热,房间里更是燥热,一会功夫,她便汗如雨下。 她的脸也变的通红,像两个可爱的大苹果一般。 丁毅在战场上威风八面,这会脑子里一片迷乱,也不知道自己下面应该干点啥。 穿越小说里的主角都怎么干的? 他仔细想想,好像大部份主角,开始都会严辞拒绝,咱们从文明世界穿越来的,大伙男女平等,美人你别辛苦了,出去吧,我自个儿洗。 恩,好像都是这样。 但是,我凭啥这么干啊? 老子上午,差点被人砍了脑袋。 丁毅仔细想了想,第一,丁大人的威严,不能有失,外面几百双眼睛看着他呢。 第二,适当的腐败,也是对大明干部的一种考验。 感受着秦楠温柔的小手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擦试,丁毅终于抓住机会,突然一把拿住她的手。 她的小手又柔又软,有如温玉。 “啊。”丁毅突如其来的一抓,让秦楠吓了一跳。 她脸上露出惊慌的神色,脸色更红了。 “丁大人。”她低头,声音像蚊子似的。 “我看秦姑娘你也挺热的,擦下汗,休息下吧,我自己来。”丁毅笑笑,缓缓松开她的手。 秦楠愣了下,还以为丁毅要做点什么,没想到是这种结果。 她茫然的缩回头,马上摇头:“奴家不热。” 接着又帮丁毅洗了起来。 丁毅也没多说,于是便问:“秦姑娘是那里人氏,堡中可还有家人?” “奴家是登州人氏,副千户周勇,是奴家的夫君。”秦楠低声道。 “什么?”丁毅差点从澡盆里站了起来。 刚刚脑海里所有的美好,都在倾刻间化成飞灰,无尽的期待变成满满的失落。 丁毅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这果然是大明朝。 两天前还把人家丈夫给捅死了,现在垂手可得人家老婆的温柔。 这怎么接受? 尼娘的赵大山。 “你,你出去呗。”丁毅脸涨的通红,费力的吐出这几个字。 秦楠突然一怔,张着小嘴瞪着丁毅。 大概有两秒钟后,眼睛便慢慢变的通红,一层薄雾般的晶莹包裹着她乌黑的眼珠。 “奴家,说错了什么吗?”很快秦楠的眼珠像珍珠似的掉下来。 即便是在哭,秦楠还是那么好看。 丁毅总算知道,啥叫梨花带雨了。 这些古代人,真是有脑子,能想出这么好的词。 他尴尬的搓了搓手:“秦姑娘没说错什么,本官--洗好了,要起身了。” 秦楠愣了愣,默默抽泣了几声,却也没说话,转身弯腰,从水桶里拿出另一根干毛巾,然后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丁毅。 丁毅无语的看着她,也知道该起来好,还是坐着好。 两人又是大眼瞪小眼,秦楠很有耐心,反正也不说话,就这么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看着丁毅。 丁毅这种前世的基层小军官,那经的起这种考验。 算了,他终究还是一咬牙,刷的站了起来。 秦楠赶紧上前,拿着毛巾替他擦试身体。 她动作温柔且又熟练,很快还主动扶起丁毅的手臂,示意他离开水桶。 丁毅也只好照作,刚迈出水桶。 秦楠扑通跪在他身下。 这把丁毅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后退。 秦楠好似没看见,仔细的替他擦试身体。 他娘的,这比两个白甲还难对付啊,丁毅心中暗暗的想着。 他低下头,看到秦楠乖巧的跪在身前,脸上尽是温驯的模样。 她身材应该很好,锁骨分明,低着头的时候,丁毅能清晰的看到她白晰的脖子,光滑如玉。 目光再往下,就是紧紧包裹着她身姿的衣裙。 丁毅以前也会想,男人对女人衣服里面的好奇,也许远远超过对其他未知事物的好奇,偏偏大伙其实都知道里面有什么。 男人就是这么奇怪。 就如他现在这样,看着温驯的小娘跪在他身前,他的心里也突然涌起一种莫名的好奇。 若是我现在伸手,她会拒绝吗? 就在丁毅胡思乱想的时候,秦楠已经起身,她转身过去,拿起桌上的防守官常服,下面有套崭新的白色亵衣(相当于我们现代的内衣)。 她拿起亵衣往丁毅身上套。 丁毅也不拒绝,像个提线木偶,任她摆布。 她一边穿,一边柔声道:“这套亵衣,是奴家前天刚刚做好的,原本是替周勇做的,还没穿过呢。” “。。”丁毅。 “奴家看大人和周勇的身材也差不多,应该刚刚好。” 无论是她擦试身体的时候,还是帮他穿衣的时候,两人不时会有肌肤相触,每次碰到,丁毅还好,脸皮比较厚,秦楠总要小脸红一下。 但她偏要装的不在意的样子,表情看起来也挺好玩的。 丁毅突然觉的她可能没有二十岁:“秦姑娘几岁了?” 秦楠犹豫了下,低声道:“今年十八了。” 果然还是小孩子。 丁毅暗暗长叹,这在现代社会,还是一个春青无敌的高中生。 等丁毅穿上亵衣后,两人之间好像也没刚才这么尴尬,秦楠飞快的替他穿上常服。 丁毅注意她的眼神,突然一亮,有种光彩照人的惊艳。 “这身官服,与丁大人真是绝配。”秦楠目露神彩,说完羞涩一笑。 原来这世的丁毅形象不错,脸形方正,颇为英武,他穿着防守官的常服,倒也看起来很有威严和精神。 丁毅到现在都不知道自己长啥样子,但看秦楠的眼神发光,心中也是暗暗得意,估计长的也挺帅的。 衣服穿好了,但秦楠好像还是没有想走的迹像。 丁毅看她一动不动站在边上,忍不住问道:“秦姑娘还有事?” 秦楠犹豫了下,扑通,再次跪下。 “求大人高抬贵手,放过奴家母女。”说罢她的声音又抽泣起来,斗大的泪珠,旋即在她眼里滚来滚去,好似随时都要掉出来。 “。。”丁毅没听清第一句话,注意力全在第二句上面。 母女? 她还有女儿? 这特吗的都是什么事吗? 章节目录 第51章 大明干部的考验 穿越到大明朝见到的第一个美女。 不但是被他杀死的明军妻子,居然还有女儿? 你他娘的赵大山,丁毅自然暗暗把赵大山忌恨上了。 “你别哭,起来说。”丁毅后退两步,大刀金刀的坐在桌边:“谁要杀你母女了?” 秦楠小嘴又张了下,形成一个很可爱的O型,但她马上合拢,想说什么,却是没说。 还跪在原地:“只要大人肯高抬贵手,放过周勇的女儿,奴家什么都愿做。” 砰,丁毅大怒,拍案而起。 秦楠吓的花容失色,瞪着惊恐的眼神看着丁毅。 “本官只杀鞑子和降军,好好的杀什么妇孺,你给本官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奴家,奴家---”秦楠哭了,似乎不知道怎么说,或者她不愿说。 “你说不说?”丁毅厉声道。 他穿了这身官服,整个人更有威严,这下大喝,终是把秦楠吓的半死。 “是张百户说的。”秦楠哭道。 “张经?”丁毅嘴角微微一抽,差点吐血。 于秦楠把她知道的说给丁毅听。 周勇被杀之后,家丁和家属是分开的,家丁被关了起来,家属和其他妇孺们在一起。 这周勇有个女儿,是前妻所生,今年十岁左右。 这女儿挺懂事的,和秦楠关系也很不多,两人像姐妹似的。 这天秦楠正和周勇女儿在院子里洗衣服,突然听到外面有人说话。 “周勇他们的家属在哪?”秦楠听到,吓了一跳,下意识跑到墙角边上。 偷偷探过头去看,,正是她认识的张经,还有一个,后来她才知道,那是赵大山。 尼娘的,丁毅听到这里,差不多知道是什么套路了。 赵大山当时粗声粗气的道:“俺不知道,俺也在找。” 张经沉声道:“周勇这叛徒,想投靠鞑子,被张大人斩杀,自然是罪有应得。” “现在他的家丁也被杀了,家属怎么办?” “俺怎么知道?”赵大山大声道。 “留着也是个祸害?要不,一起?”张经做了个杀的手势。 秦楠当时听到,吓的魂飞天外,紧紧捂着自己嘴巴,生怕露出一丝声音来。 “这样不好吧。”赵大山犹豫不决:“俺听说周勇的小娘是后来娶的,长的也挺漂亮,要不,问问丁大人看看再说。”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那小娘不杀,周家小丫头还是杀了吧。”张经很残忍的道。 “还是问问丁大人吧。” 没多久,赵大山到家属院里,问有没有人愿意去丁大人那里烧水,服候丁大人沐浴。 现场好几个女人举手要来。 秦楠第一个冲出去,表示自己愿意。 于是赵大山便把她领来了。 两个狗东西,狼狈为奸了,丁毅听的又好气又好笑。 这事自然是张经和赵大山的套路,但是秦楠不只是这么想,听说周勇的家丁亲信,关在房子里,还是被后金军冲进去杀了。 堡中这么多房子,后金军偏偏冲进那幢里面。 所以大伙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秦楠下意识觉的自己娘两,现在很危险。 “罪不及家人,周勇投降是周勇的错,秦姑娘你放心,本官向你保证,你和周勇的女儿,都不会有事,回去吧。”丁毅最后听完,语重心长的道。 “真的么?”秦楠似乎还是不信,瞪着漂亮的眼睛看着丁毅。 丁毅大怒,拍着桌子:“本官一诺千金,若要杀你们,何必和你这样说话,先玩弄了你,岂不是更痛快。” 说完就后悔了。 秦楠,刷,满脸通红。 “本官不是这个意思,希望秦姑娘相信本官。”丁毅赶紧补救。 “只要丁大人放过双儿,奴家什么都愿意做。”秦楠垂下头,小脸微红。 你不能老对大明干部,用这样的考验的吧?那个干部经的起这样的考验?丁毅真是恼火,总感觉秦楠故意的。 “等商船回来,我会派人送你和女儿回登州,这样可好?”丁毅无奈道。 秦楠的眼神,似乎有点失望。 她犹豫了下,浅浅弯腰:“多谢丁大人。” “出去吧,我想休息了。”丁毅长长舒口气。 “奴家还有一个请求。”秦楠又道。 “你说。”丁毅略有烦燥的看着她。 “周勇生前,还有一千多两白银,一千五百两银票。” “奴家,想带走五百两银票。”秦楠说着,声音又开始哽咽:“总要有点银子傍身,才能让咱们孤儿寡母,在这世道生存下去。” 哦,丁毅这时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敢情说到现在,这才是主题? 但是周勇这么有钱,丁毅也不知道,还没人向他汇报? 这小娘前面搞这么多事,就是为了现在。 小娘们不简单。 丁毅仔细想了想,沉声道:“周勇有多少钱,本官现在还不知道。” “等本官问过。” “真是如此的话,定让你带五百两银票走。” “奴家替双儿,多谢大人。”秦楠跪拜,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然后起身,小心的后退。 “你等下。”丁毅马上叫住她。 她又吓了一跳,以为丁毅反悔了,瞪着眼珠紧张的看着丁毅。 “本官现在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另外多余的钱,算本官借你的,等将来本官有了钱,定然会还会你。” “不用不用还,算奴家和双儿孝敬给大人的。”秦楠赶紧道。 “周勇有罪,你们无罪,钱是你们的,我只能借用。”丁毅说这句话很慢,语气也很诚恳,尽量让对方感觉到自己的诚意:“秦姑娘,本官只想让你知道,本官与大明的其他官员,不一样。” “本官,不会乱杀无辜,也不会乱拿不属于自己的钱。” “本官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是禽兽,更不是畜牲。” 秦楠目瞪口呆,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丁毅。 “去吧。”丁毅最后挥挥手,闭起眼睛, 秦楠愣了片刻,浅浅的弯腰,施了个礼,小心的后退,等走出房间之后,她反手关上门,小手捂着胞满的胸脯,长长舒了口气。 她灵动的眼睛一眨一眨,脑海里全是刚刚丁毅所说的话。 “本官只想让你知道,本官与大明的其他官员,不一样。” 好像,他真的不一样? 秦楠小脸微红,低着头,快步离开。 章节目录 第52章 开天劈地的捷报 丁毅在徐大堡开始队列训练的时候,宁远的袁崇焕正看着宋飞一脸不可思议。 昨天宋飞负责带着两百多首及和捷报前往宁远,因为后金兵退,他昨晚和大部队在一个墩台里睡了一夜后,今天一大早,自己先骑马到了宁远,留着推车的首及在后面慢慢走。 袁崇焕接到捷报,几乎不敢相信。 “徐大堡大捷:本月四日,由宁远城报,贼奴一千余部突袭我徐大堡,督师袁崇焕运筹帷幄,调派精骑彻夜奔驰,徐大堡代防守官丁毅沉着指挥,配合袁督师部,内外夹击,浴血奋战,赖圣上天威,大破贼奴,斩奴首两百二十八,计有白摆牙喇甲兵六名-----现在有功将士如下--” 全部捷报看完,袁崇焕大怒:“大胆,你们敢杀良冒功。” 还敢把本督师牵连进去?谁给你们的胆子? 袁崇焕气的差点当场要砍了宋飞。 终明一朝,明军们的捷报,还从来没有人事先把上司加进去。 比如这是一个墩堡的捷报,一般都是只写墩堡的人和事,报到城府,由城府守备润色,加上守备们的功劳,再往上报。 报到兵备,再有兵备润色,加上自己的功劳,再往上报巡抚衙门,再有巡抚润色加自己的功劳,往上再报,一层层,大伙各自加自己的功劳。 丁毅开天劈地的新创举,自已在堡里,先把袁崇焕的大名给加上去,第一大的功劳也给了袁崇焕。 这马屁拍的简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当时加的时候,堡中的宋飞等人皆是不服,为何第一大功是袁崇焕? 丁毅无奈,咱们报上去后,还是由袁往朝庭报,到时,他一润色,还是他第一大功。 这么想想,好像是这个理,大伙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可没想到袁崇焕不相信。 当年宁远大捷,觉华岛大仗,明军死伤数万,才杀了多少后金军? 得到的真首及,不到二十具。 你丁毅一战斩首两百多,十倍于宁远大捷啊。 宋飞知道袁会不信,当即跪倒在地:“小的原以人头担保,全是真首及。” “所有首及都在车上,今日下午能到。” 听到这番话,袁崇焕,依然是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 主要是丁毅那边兵马太少了。 三四百老弱病残,他实在不敢相信,能斩首两百多真奴。 边上方大任连连冷笑:“那你的脑袋,戴不了几个时辰了?” 方大任以前多次出巡点验战功,十次就有十次是杀良冒功,他为人方正,因此得罪了多少军中巨头,后来朝庭就不派他去了,因为查实之后,大伙都没好处。 本来大伙都是能赚银子的,你非要把人头查清楚,大伙银子没了,谁还跟你玩。 “小的的头,还想戴一辈子。”宋飞笑道。 他以前见到这么大的官,早吓尿了。 这段时间跟着丁毅,胆子也是越来越大,还敢开玩笑。 说完之后,又起到什么,赶紧低下头,紧紧趴在地上。 袁崇焕站在原地想了想,突然厉声道:“备马,本督和你,一起去迎接首及。” “什么?”方大任不敢相信。 不多时,几匹快马和宋飞一起,冲出宁远城。 宋飞带队,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在郁家沟那边,撞到了押送人头的车队。 押送的人还莫名奇妙,宋飞已经厉声大叫:“还不拜见袁督师。” “拜见大人。”众兵士估计还没见过这么大的官,有人都不知道督师为何物,大伙希希拉拉的跪了一地。 袁崇焕也管不了这些,飞快下马,只见那几辆车上,都盖着草席。 他直接冲过去,一把掀起上面盖着的草席。 成堆的人头就出现在他的面前,每具头颅俱用石灰处理过。 袁崇焕也顾不得血腥和脏乱,低着头凑上去看,一具具看,看的非常仔细,不时的还拿到手上。 看辩子,看脸,看牙齿,越看越是心惊。 他身边带了两个人,方大任,和一个中年军官都围着车上的首及看,大伙越看越动容。 看到最后,三人面面相觑。 “他娘的,居然都是真鞑子。”那中年军官怪叫道。 宋飞抱拳道:“回大人的话,俺们看过鞑子的旗帜,还问了活捉的鞑子兵,全部是后金正红旗扎巴额真的兵马。” “那扎巴额真,还被丁大人一箭射下马,死活不知。” 统兵大员都被射下马了? 袁崇焕看到真首及,不得不信了。 “哈哈哈哈”袁崇焕大笑:“好,好,好,想不到我大明,还有如此强兵猛将,好,好好。” 开怀大笑,兴奋的双额通红。 边上那中年军官脸色不是很好,只是古怪的看着这些兵,实在想不通,他们如何以三四百人,斩杀两百多后金军的。 方大任皱眉看向袁崇焕,只有他此时最了解袁崇焕为什么这么兴奋。 有此大功在手,袁崇焕杀毛文龙的心思,只怕更甚。 “想不到我辽东,还有如此猛将,袁大人指挥有功,知人善用,真是咱们辽东的擎天啊。”这方大任年轻时,以正直为名,得罪了不少人。 如今居然也学会睁着眼睛说瞎话了。 其实也不能怪他,袁崇焕这时正当红,而且丁毅只是小小的防守官,这功报上去,肯定大部份是袁的功劳,他方大任正好在巡视宁远,不若说点好话,袁在捷报里,再加个他的名字,他自己也前途无量。 这世道就是这般现实,如果丁毅在这里也会明白大伙的心意。 正如现代社会,年轻人刚上班的时候,个个正直单纯,一腔热血为国为民,当你勤勤恳恳努力工作了十几年几十年后,还坐在原位,看着那些溜须拍马,老奸巨滑的人青云直上,你便会知道,性格,那是有可能决定你的命运的。 袁崇焕这时笑眯眯的举手往京城方向:“全懒圣上天恩,将士用命,此乃大明之福,辽东之幸,哈哈哈哈。” 大笑之后,他翻身上马,向宋飞厉声道:“你马上回去,令丁毅快马来宁远,本督,要见他。” “诺。”宋飞大喜,赶紧拜跪。 “走。”袁崇焕快马加鞭,转身便往宁远去了。 他骑在马背上,身影隐隐有点飘忽。 后面那中年军官奇怪道:“督师大人,看起来挺高兴的。” “春风得意马蹄疾呀。”方大任也笑,因为他知道,为什么袁这么高兴。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丁毅你含蓄点啊 宁远距离徐大堡直线距离也不是很远,只有七八十里路,但因路不好走,很多山路马跑不快,还要绕道,所以丁毅到下午大概三四点才赶到宁远城。 他带着宋飞,赵大山,张经,徐威四人一起过来的。 刚到城门口,看到有个中年军官在等着他。 徐威马上低头:“这是袁督师的亲信,参将徐敷奏。” 宋飞认识他,上次正是徐和袁一起去看首及的。 “原来是他。”丁毅自然也知道,这人就是引起毛与袁交恶的原由之一。 这人志大才疏,做事不考虑后果,毛文龙与袁崇焕最终翻脸,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丁毅研究过,这个人,其实挺好相处的。 “卑职丁毅,拜见将军。” 众将随他拜见,弯腰抱拳。 徐敷奏脸色有点不好,他淡淡的看着丁毅:“嗯,丁毅你果然年轻有为,很有朝气,本将真是羡慕你们年轻人。” 听着像是表扬的话,其实暗指丁毅年轻气盛,不知上下尊卑。 丁毅嘿嘿一笑,亲热的上前一把握住徐敷奏的手,把徐敷奏吓了一跳。 那有男人之间当众握手的。 明朝是可还没有握手礼。 他眼睛一睁,正要发怒,突然就感觉到手中好像有张软绵绵的东西。 到嘴的言语,又咽了回去。 “将军正直当年,英勇盖世,卑职在徐大堡早有耳闻,仰慕以久,当请将军,以后多多关照--”丁毅笑眯眯抚了抚徐敷奏的手。 徐敷奏瞪着眼睛看了他两眼,情不自禁低头一看,嘶,好像是张五百两的银票。 真他娘的大手笔。 他不动声色收入袖中,脸上先是板着脸,接着徐徐挤出一丝笑容,最后:“哈哈哈。” 大笑几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重重拍拍丁毅的肩膀:“不错,丁毅,本将很看好你,仗打的不错。” “走,督师在等你。” 与丁毅携手,大步往里走去。 后面张经宋飞等人看的清楚,大伙面面相觑,难怪丁大人最近到手上万两银子,还是说不够花。 随便见个徐敷奏就没了五百两。 只有赵大山还在想丁毅来时路上的话,丁毅和他们说,宁远的这些人里,徐敷奏,谢尚政最好打交道。(参将谢尚政历史上还降了清,在丁毅眼里是很容易收买的人。) 只有袁崇焕和方大任比较难打交道。 赵大山这么想想,丁大人所说的打交道,应该就是用钱收买喽?俺又学了一招。 看的出来袁崇焕还是急着见丁毅。 双方见面的地方不在巡抚衙门,就在进入城门的防御所。 这时战时的指挥部,距离城门很近。 得知丁毅带了四人过来,袁全部召见。 众人进入大厅,只见堂前左右各坐着一个官员,两边还有几个明将。 看到大伙进来,所有人目光集中到众人身上。 丁毅是所有人里最年轻的,大家来时也知道丁毅年轻,真正看到这么年轻的军将,众人还是吃了一惊。 “徐大堡代防守官丁毅,拜见督师大人,方御史,各位将军。”丁毅中气十足,不由分说,上前跪下磕头。 这会他是真没办法了,面见袁崇焕这样的大官,不跪都不行。 大明朝礼仪如此,他也不知道为啥那么多穿越小说,有些主角就是见上官不跪,甚至见到皇帝不跪都没事。 至少他丁毅现在要做做样子。 身后诸将纷纷跟着参拜。 袁崇焕欣喜的打量着他几眼,语气非常柔和:“诸将起来吧。” 丁毅等人赶紧顺势站起身。 他双手垂立,双眼看着地面,一脸的恭驯和敬怕。 袁崇焕很满意他的态度。 原以为是一群骄兵悍将,看起来倒也听话的很。 张经则用余光看了看丁毅,俺要和丁大人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啊。 就丁大人现在这温驯的模样,诸位在徐大堡是永远看不到的。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如果,我是说如果,袁崇焕现在突然发作,要拿下丁毅问罪,丁毅这家伙会怎么干? 换成是他和赵大山等人,当然老老实实跪下受死。 但是以他对丁毅的了解,若是袁敢这么干? 以丁毅的性子,肯定是暴起拔刀,先发制人,把这一大厅的人,杀的干干净净再说。 尼娘的,张经这么想着,不由自主,用恐惧的眼神看了下丁毅。 丁毅此刻的表情,还是一副老老实实,乖巧听话的模样。 他在打量丁毅的时候,大厅的诸将也在打量他们。 这些人跟着丁毅多日血战,气息彪悍,已经有了精锐的气象,方大任看了欢喜:“果然是我辽东好汉,袁大人的精锐。” 他一句话拍两个马屁,把丁毅等人和袁崇焕都说了进去。 宋飞等人大喜,赵大山咧着嘴憨笑。 只有丁毅还是一脸的谦虚,忙道:“这都是袁督师指挥有方,加上将士愿意用命,才有此大捷。”闭口不提自己的功劳。 厅中各将都看过来,丁毅你含蓄点啊,那有这么不要脸的当众拍马屁。 这种事情,写到捷报就行,何需当众说出来。 赵大山若有所思,俺这说真话的本事,还得向丁大人学习再学习呐。 往日里有将士敢这么当众拍马屁,袁崇焕早就喝叱了,不过今天他心情实在大好,在座的又都是自己人,也没什么可遮掩的。 “好,丁毅,你的捷报写的好,仗打的更好。” 这就是领导定性了,丁毅听了大喜,身后诸将也是狂喜。 “原为督师死战。”丁毅立马下拜。 身后又是拜了一地。 袁崇焕更是欢喜,如此强军在手,何愁鞑子来袭。 “快起来,赐座。”袁崇焕示意大伙都坐。 丁毅小心翼翼坐了半个屁鼓,赵大山等人都学着他,袁崇焕看了,心中更是欢喜。 此子,倒也没有据功自傲,可息心栽培。 他在辽宁多年,两次主政辽宁军政要务,见过无数辽东悍将。 有些人打了一点小胜战,加上手中的兵,都是牛的飞天,目中那有上官。 就算表面恭敬,一言一行还是会露出跋扈之色。 而眼前的丁毅,处处谦逊,小心恭敬,少见如此年纪的沉稳。 章节目录 第54章 大胜的理由 “丁毅,听说你们只有三四百战兵,如何一战灭了鞑子整牛录,斩首两百余及?俺真是好奇呐。”边上这时有个明将道。 这明将,正是袁的亲信谢尚政。 这人在多年以后降清,眼下当然还是大明的忠心军将。 “这是参将谢尚政。”方大任怕丁毅不认识,向其介绍。 众将也都看着他,连袁崇焕也想知道丁毅怎么打的。 不过他身为主将,自然不好意思询问,估计谢尚政还是得到他的授意。 “谢将军。”丁毅缓缓起身,抱拳道:“鞑子的确很强,论个人勇武和野战,我们大明军士,诚不如也。” 大伙纷纷点头,这个道理,全场的人都知道。 “所卑职就想,即然野战打不过,那只能另走捷径,另想办法。” “当时,张成大人伤重而逝,卑职临时代防守官,诸军心乱,还有人想降。” 众将再次点头,张成临终前斩周勇的事,他们也知道了,可见徐大堡当时,内忧外患,危险万分,就这样,丁毅还能把战打成这般结果,实在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卑职想到小时候和家父打猎的情形,山上有只老虎,力大无穷,咱们父子两人齐上,正面也搞不过它。” “于是,便挖了个陷井。” “挖陷井?”众将瞠目结舌。 “卑职让人在城内各处,大动工事,挖了无数陷井,然后放弃城头,让鞑子直接攻进城。” “嘶”全场倒吸口冷气,谁也没想到丁毅居然敢直接放鞑子进城。 袁崇焕也脸露不可思议的神色,这种打法,史书上都没有过。 诸葛亮的空城计,那也是吓唬人用的,可没真放敌人进去。 “鞑子派人攻城,一股而下,他们当然很兴奋,纷纷冲进城里。” “我们在城下挖了很多坑,鞑子们一入城,全挤在城墙上,卑职命人扔放火油,鞑子一看火起,纷纷往城内冲,结果很快鬼哭狼嚎,掉进坑中,死伤无算。” “但那些鞑子也凶猛,驱辅兵填坑,冲过两道深坑。” 听到这里,全场屏息宁神,连袁也激动万分。 “我们以长枪阵配合弓手前后夹击,与鞑子血战,不敌,众将士退。” 大伙齐齐惊叫,不敌了?如何反败为胜? 赵大山等人听的心里好笑,这么个打仗,给大人说的和小说似的,真是牛逼。 “鞑子得胜越加的嚣张,奋力追击。” “不料前面我们又安排了更大更深的深坑。” “鞑子们又是惨叫,掉落无算。” “妙,妙啊,一环连一环。”方大任拍案叫绝。 他是个文人,也不懂打仗,其他明将莫名奇妙,这么容易? 打仗挖几个坑就好了? “主要是打鞑子一个措手不及,他们没想到咱们城堡里,会到处是坑。” “连陷了几波之后,鞑子就小心起来,不敢乱冲。” “只要不乱冲,咱们的队形就不散,不会溃败。”丁毅这时则胡说八道了。 他根本没提最重要的巷战,弓箭和铳枪的配合等等。 “你们撤退,不会掉自己的坑里?”徐敷奏这时问。 “我们都在坑上放了踏板,沿踏板撤退。” “当时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鞑子们也不会看地上。” 众人点头,战场上到处混乱,一般谁会关注脚下。 只是大伙听听,还是觉的匪夷所思,挖几个坑就能打赢?太简单了吧? 丁毅这时又道:“卑职大胆,咱们大明每次打仗,胜少负多,大部份因为是将士不够用命,一触即溃,战场之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有一处崩溃,很容易引起全军溃败。” 大厅里的高级军将们,纷纷点头,一脸凝重,丁毅这话,说到点子上了。 “但咱们堡子里没这个问题。” “大伙的亲人家属都在堡子里,鞑子也攻进来了。” “卑职告诉大伙,此战,有进无退,若退,大伙的家人,全要被鞑子屠戳。” “为私,保卫家人,保护兄弟姐妹,为公,报效朝庭,报效圣上,报效袁大人,咱们没有任何一个后退的理由。” “唯有血战,方能存活。” “这才是咱们三百精兵,血战大胜的真正原因。” “砰”袁崇焕听到最后,拍案而起:“说的好,打的更好,大明官兵,当是如此。” 全场愕然。 张经和赵大山又是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俺们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啊。 三百明军大胜的理由,最后是为了报效朝庭,报效圣上,报效袁大人。 丁毅这说的,大伙都没有反驳的借口。 “丁大人乃真英雄也。”方大任也叹道:“古有霸王破釜沉舟。” “今有丁毅纵奴进堡。” “这都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善,大善。” 众将侧目,方大任把丁毅和项羽相比,这评估可就不得了了。 “卑职不敢。”丁毅惶恐道:“此战,侥幸也,而且,怕是只能用一次,以后再战,恐不生效。” 众人纷纷点头。 袁崇焕想,以后有没有效果不管,这次效果是大大的好。 他慈眉善目看向丁毅,柔声道:“丁毅,你立了大功,打出我大明的威严,本督必会向朝庭请赏。” 宋飞等人眉开眼笑。 丁毅波澜不惊,仍然是满脸的谦逊。 袁崇焕又道:“但你在墩台一役,斩首十四及,已经升了三级。” “按大明律,短时间内,怕不能再实授三级。” “本督向朝庭请命,升你为千户,充任徐大堡守备。”说罢顿了顿,又加了句:“委屈你了。” 方大任愕然,诸将愕然。 这是大明最近几十前所未有的大胜,按说丁毅升迁不止如此。 起码要署卫指挥佥事,充守备才算的过去。 但方大任马上明白,袁崇焕这是要把大功算到自己头上,为以后砍毛文龙作准备。 “多谢大人。”丁毅没犹豫,立马下拜,大声道:“丁毅愿为督师大人手中的刀,为大人披荆斩棘,血战奴贼。” 身后众将齐声跪拜。 这马屁拍的,袁崇焕抹须大笑,好不得意。 章节目录 第55章 为将者,当不和 丁毅这算是当众宣誓忠,以后在大明官场,就是他袁崇焕的铁系人马。 其他督师换任,也未必会重用他。 袁崇焕当然心里大爽。 可他那知道丁毅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今个在大厅里说的话,等走出这个厅,可能就全忘了。 必竟袁崇焕在他心里,可不值得他真的披荆斩棘。 接着袁崇焕又让方大任宣读了为各人请功的文书。 原百户徐威、杜如海,钟镇奴署千户,总旗张经署副千户,充任管队官,总旗许必成,严雄升百户。 宋飞,赵大山,魏继业,杨永,肖永秋,陈有富,姚新汉,马跃升百户,何良武,丁石头升总旗。 另有数十人升小旗,甲长不等。 袁崇焕这升赏文书和丁毅报上去的有点不同。 丁毅报上去是两个副千户,袁崇焕给了一个副千户,三个千户。 但丁毅报上去有两个管队官,袁崇焕给了一个。 实际上,张经署副千户,充任管队官,还是挺合丁毅心意。 但徐威三人原本是张成的手下,袁给了三个千户职,明显是拉拢人心。 宋飞等跟着丁毅从大兴堡跑过去的,都是实授百户,只有李忠义没有当场宣布。 因为前面说过,李忠义原是匠籍,需要皇帝亲批。 但按袁所意思,这样的大功报上去,崇祯皇帝,应该会批的。 这下念完升赏,跟着丁毅来的军将们俱是大喜。 边上徐谢等人也略有羡慕的看着他们,军中很多人,努力十几年,也未必能升个副千户。 这些人到好,这才几天功夫,都升了百户,千户了。 但人家都是用命拼来的,用鞑子的人头堆起来的,众将也无话可说。 “卑职多谢袁督师,多谢各位大人。”徐威从百户跳到千户,实授两级,激动的当即再次跪倒,砰砰砰对着地上重重跪了几个头。 丁毅报功是副千户,袁给了千户,这会他心里真是万分感谢袁崇焕。 “哇”边上突然一声大吼,赵大山粗大的嗓门,惊天动地的大哭起来,把现场诸人吓了一跳。 只见他直接趴伏在地,痛哭流涕,对着袁崇焕:“俺娘在世,常说俺又笨又蠢,村里的乡亲们也都笑俺,却也没想到,俺也有当百户的一天。” “多谢袁督师,多谢各位大人和将军,俺,永远是袁大人的兵。” “张经,愿为袁大人效死。”张经抽泣着重重跪下。 这三人突然这么大动静,把丁毅看蒙了,他深深看了眼赵大山和张经,一脸疑惑,脸色有点不好看。 宋飞则呆呆站原地,看三人都跪下,才回过神,又想了想后,慢慢跪下:“俺多谢袁大人。” 袁崇焕眼中闪过不着痕迹的笑意,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四将。 看到丁毅一脸蒙比的时候,袁崇焕的笑意更深了。 事后诸人离开,宋飞大怒,拉着张经和赵大山的衣领,怒骂,你两个啥意思? 在袁大人面前鬼哭狼嚎的,要不是丁头,你们能升百户千户?怎么着,想投靠袁大人了? 刚刚丁大人很难堪知道吗? 赵大山咧嘴大笑:“是丁头叫俺们这么干的?” “啥?”宋飞蒙了。 张经笑道:“拥兵为将者,下面诸将不和,上面的长官们才会安心,这是丁大人说的。” 宋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他脑子简单,那有张经和赵大山这么多拐拐弯弯。 “尼娘的,你们怎么这么多花花肠子?袁大人会希望咱们和丁大人不合吗?” “那当然。”张经沉声道:“咱们三个人三条心,袁大人才高兴。” 赵大山听到这话,脸上又出现若有所思的表情。 “你又在想啥?”宋飞怒道。 赵大山悄悄往右移了移,嗡声嗡气道:“你两以后,别老找俺喝酒啊,丁头面前,俺们也要保持距离。” “尼娘的,赵大山你皮痒是吧。”宋飞冲上去就打。 这是事后的事,再说回当时。 徐威,赵大山和张经哭着下跪,丁毅表情有点尴尬,袁崇焕心里舒坦了。 他得让下面的人知道,你们打战英勇,立下大功是不错,但是,能给你们功劳和赏赐的,还是我袁崇焕。 眼看丁毅手下这四个将领,有三个是分的明白的,只有那宋飞迷迷糊糊,不懂深浅。 这样他就很放心。 “丁毅,你立下的大功,却因时间尚短,赏赐不够,你有什么要求,可以再提出来。”这时他安抚着丁毅道。 丁毅这两场胜仗,前后时间太短,实在不好升。 要不然,每一场都能升三级。 大伙都以为丁毅会推辞,必然要说我已经升官了,还有什么要求,聪明的人,都会当上官说着客气话,不会当真。 不料丁毅赶紧作揖,神色也变的凄凉起来,语气更是慢慢哽咽,说话的时候,眼圈一红,眼珠子已然湿透。 赵大山和张经边上看着,齐齐叹服。 大人神色转换,如此自然,悲喜控制,浑然天成,俺们,不如也。 “当日为激励兄弟们血战,丁毅曾下了重赏。” “但因没钱,还借了周勇遗孀秦氏两千两白银。” “周勇虽有罪,但遗孀无罪,咱们也不能明抢她们周家的钱,所以白纸黑字,写了欠条给她。” “丁毅斗胆求赏,恳请督都大人能拔些银两,给战死和受伤的兄弟们一分慰籍。” 原来是要钱,袁崇焕笑了,丁毅啥都不要,他反而要觉的奇怪。 他脸色和善,转向谢尚政:“丁毅有功,将士用命,可赏徐大堡银五千两。” “诺。”谢尚政眼神发光,大声应了声。 发银子的事,本来不归他管,但袁的意思,就是让他负责,把银子赏到位,谢尚政还是挺高兴的。 “丁毅,本督现在这里也没多少银子,但等你们的功身下来,朝庭必然也会有赏银,你先带五千两回去吧。” “多谢督师大人恩赐。”丁毅带着诸将再拜。 当晚,袁崇焕破例,留丁毅在宁远吃了晚饭,桌上还来了一些宁远的其他官员,但大部份是武官,可见袁这个人,和文官们关系似乎不是太好。 吃过晚饭后,袁崇焕携着丁毅的手,亲切的拉着他到院子里,身后远远的跟着两个卫兵,再无其他人。 丁毅表情受宠若惊,小心翼翼。 章节目录 第56章 他们杀人不见血 借着酒意,袁崇焕问:“正刚,你以后可有打算?想驻守徐大堡,还是来宁远助本督?” 刚刚酒宴上,袁崇焕意外知自丁毅读过书,还有字叫‘正刚’,现在心中对丁毅更是欢喜。 因为袁自己也是觉的自己文武双全,而大明的武官们大部份都没文化,所以觉的丁毅很像自己,是同一类人。 丁毅闻言,脸上露出感恩之情。 其实他从进入宁远城后,就一直在揣摩袁崇焕的心思。 更在想,袁崇焕以后,会怎么用自己。 丁毅自己的想法,最好能去东江镇。 因为他知道,就在下一个月,袁崇焕就要干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以尚方宝剑,立斩东江总兵毛文龙。 前世的丁毅,对毛和袁两人谈不上有什么喜爱和厌恶,但若站在大明皇朝的立场,毛是杀不得的,至少最近这几年是不能杀的。 可是现在俺丁毅来到大明朝,那俺干嘛要站在大明朝的立场想? 所以,他居然希望袁崇焕能干了毛文龙。 然后,他可以去东江镇。 因为眼下只有东江,才适合他囤田练兵,发展科技。 徐大堡那地方太小了,而且直面后金第一线,下次再来两个牛录,丁毅就可能顶不住。 整个宁远前线也不行,危险性不说,朝庭里注视这里的人太多。 一两年不出成绩,必要倒霉。 他丁毅,想做第二个毛文龙,就必须去东江。 想到这里,丁毅没有犹豫,立马大声道:“身为大明军人,当保家卫国,驱逐鞑奴。” “毅,愿为大人,死守徐大堡,决不后退半步。” 袁崇焕很意外,原以为丁毅会想到宁远或锦州来。 但丁毅的回答,他是挺满意的。 “你有大才,徐大堡太小。”袁崇焕笑道。 “啊。”丁毅惊恐道。 “丁毅。”袁崇焕神色一正。 “卑职在。”丁毅赶紧下拜。 “本督向圣上申请了十万两军饷,将前往东江亲自发放。” “嗯”丁毅轻轻嗯了声,表示自己在听着,心中已心花怒放,但脸上表情,还是一脸蒙比,好像不知道啥意思。 袁崇焕一直在盯着他表情看:“本督打算本月十二日,自宁远出海,前往旅顺。” “听说你们徐大堡也有船。” “你于本月十号启程,带上精兵,先至旅顺,本督的十万两军饷会先到旅顺,由你负责带兵看守,不得有误。” “诺。”丁毅重重应了声。 终于要来了吗?这才是他期待的大事。 “那十万军饷,事关重大,是东江全镇的粮饷,丁毅,你手下皆是精兵,可要好生看着,不容有错。” “人在银在,大人请放心。”丁毅大声道。 “很好,等了本督到了旅顺,会派徐参将和你联系,你见徐参将,尤如见本督,需按令行事。” “诺。”丁毅再应。 原本的历史上,袁是让谢尚政带着他亲兵去的,丁毅估计,袁崇焕看徐大堡兵强,可能要用到他的兵了。 这事有点得罪东江镇,但眼下,丁毅也无可选择。 他和毛文龙无仇,也敬重毛文龙。 但毛不死,丁何以立? 毛总兵,以后每年丁毅多给你烧点纸钱了,丁毅暗叹。 次日一大早,丁毅告别袁崇焕。 他带着徐威等人先去找了谢尚政。 谢尚政客客气气迎他们入门,递上一纸公文,凭公文去巡抚衙门领银子。 丁毅看左右无人,回头看看徐威等人。 四人赶紧转身,抬头看天。 谢尚政莫名奇妙。 丁毅已然一把握住他的手,语气诚恳而激动:“今日匆忙拜访将军,未来得备礼,将军大恩,丁毅牢记在心,以后咱们徐大堡,可都是将军的兄弟,将军的兵马。” 谢尚政眉开笑眼,笑的牙齿都露出来了:“此许小事,何足挂齿,你我同在督师帐下,当如兄弟一般。” “当是兄弟。”丁毅赶紧道。 “来人,谢阳。”谢尚政大声道。 马上有个青年军士进来,拜下。 “你亲自带丁守备前往巡抚衙门,睁大眼睛数清楚银两,五千纹银,一两都不能少。” “丁守备要是少拿了一两,本将,唯你是问。” “诺。”谢阳深深看了眼丁毅,赶紧应诺。 丁毅拜谢,带着众将离去。 谢尚政等他走了,伸开手掌,乖乖,一千两银票,好大的手笔。 这个丁毅,不错,不错,真不错。 别看丁毅这送的好像有点多,其实并不亏。 谢尚政要是没有派谢阳过来,以大明惯例,巡抚衙门的习惯,支三留一。 五千两银子到丁毅手上,最多三千多两,再付点小费给相关官员,估计到手有三千两算是不错了。 现在谢阳到场盯着,一手还按在腰刀上,丁毅在边上软磨纠缠,死皮懒脸,那发银的文官也没办法,最后丁毅实收四千六百两。 发银文官二百,谢阳二百。 大伙一起高兴。 但就这样,回去的路上,宋飞还骂骂咧咧。 “尼娘的,送了一千多两,实际到手,才三千多两,宁远这些混帐官员,袁督师的话也没用么?” 张经不动声色看了他一眼:“知足了呗,这是官场常例,出了宁远,到哪都一样。” 徐威点头:“这次俺们斩了这么多首及,按朝庭惯例,每个首及可值五十两。” “实际到手,有三十两算是不错了。” “真他娘的黑。”宋飞大骂。 “闭嘴。”丁毅瞪了他一眼,双手抱拳向京城方向:“食君之?,忠君之事,当兵打仗是咱们的本份。” “就算没有银子,也要替圣上杀敌,替袁大人杀敌,那有这么多怨言。” 赵大山咧嘴一笑,也不说话。 宋飞还是不服,他口直心快,喃喃道:“俺替大人不值,大人在鞑子面前,如此威风,到了这些狗官面前,却要小心翼翼。” 张经和赵大山齐齐白了他一眼。 丁毅回过头,语重心长的道:“你们千万要记得,眼下对咱们兄弟来说,这世上啊,最能杀死咱们的,不是战场上的刀和剑,也不是凶猛悍勇的鞑子兵。” “那是什么?”三人异口同声问。 丁毅脸沉似水,缓缓道:“文官的笔,小人的嘴,军中的同仁,顶头的上司。” “这些人,才是咱们最大的威胁,最能在背后捅我们一刀,至我们于死地的人,他们杀起人来,不见血,不用刀的-” “我丁毅为了徐大堡的兄弟,为了大伙,受点委屈算什么。” 三人听着,齐齐摇头,宋飞的眼睛都红了。 赵大山更是仔细回味着丁大人的话,一脸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57章 阮姑娘很可爱 就在丁毅带着人出城的同时,宁远城中,袁崇焕也在询问方大任。 “玉咸,依你看,正刚此人如何?” 方大任沉思片刻,斩钉截铁:“英勇机智,狡诈多谋,沉稳得体,是员良将。” “哦。”袁崇焕含笑,方大任难得这么高的评价明军武官。 “然。”方大任脸色微变,继续道:“为人贪婪,掠人钱财,太过执迷于财物银两,怕是不堪大用。” 丁毅当日说是借周勇遗孀秦氏的钱,但现场诸将谁会相信,他们心中都认定是丁毅欺负妇孺弱小,故意夺取别人的财物。 今日巡抚衙门要银,丁毅死皮懒脸,分两必争,最后足足带走了四千多两。 方大任和袁崇焕,已然认定丁毅是个贪财之辈。 “哈哈哈。”袁崇焕大笑:“男人大丈夫,必有一好,要么银两,要么女人。” “他有爱好才对嘛。”你一个领军大将,若是不爱财不爱女人,那你丁毅,想图啥? 袁崇焕大笑,心中对丁毅,很是欢喜。 中午,丁毅带人回到徐大堡。 此时他身穿巡抚衙门新给的守备官服,正五品武官服,鲜衣怒马,好不威风。 唯一可惜的是,这套现成官服有点大,不能像前世那么定做,看起来略显宽松。 堡中军士看到他们归来,齐齐大喝。 等丁毅把升赏说完,大伙都兴奋无比,必竟很多作战勇武的人,得到升赏。 有的人没升官,也得到了赏银。 丁毅拉回来的四千多两白银,全堡军士,每人又发了二两,又花去约六七百两。 当晚杀猪宰羊,全堡欢腾。 次日一大早,阮文龙,张经,赵大山三人就过来找丁毅,带来一个好消息。 堡中三只出行的船,回来了。 丁毅大喜,这可是他立身安命的资本。 赶紧带人前往海边。 从堡后出海,骑马不到三分钟,步行也就半小时不到,远远看到了大海。 海面上,三艘黑船,静静的横卧着。 丁毅一路过去,感觉这里的地形真是好。 两边都是山峡,鞑子想过来就要翻山越岭,张成在两边选了高处设有峰火台,每天都有军士驻守,轮换。 军士们登高望远,若鞑子来攻,马上可以放峰火。 明军在里面上山容易,若兵力够多,马上可以分兵到两侧防守。 丁毅事后也爬到山上看了看,鞑子基本不可能翻山来攻的,实在难行,真的要来攻,派几十守着,几百精兵也难攻过来。 徐大堡,应该是宁锦一线中,地形最好,最利于防守的一个大堡。 若有一千以上的兵力,加上众多的火炮和铳,丁毅有把握,能抗住后金万人的围攻。 但这世上,没有攻不破的堡垒,如果可以选择,丁毅还是不想呆在这里。 等到海边,看到一个简易的码头,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堡里的兄弟们被派来好多,正在运刚进来的货物。 丁毅也终于近距离登上了这些属于自己的船。 徐大堡一共有三艘船,一艘是战船海沧船,前面说过,这是明军水师中型战船,吃水量七八尺深,风小时比较机动,明军一般用来配合福船。 原本上面标配佛朗机炮四门,碗口铳三个,噜密铳六个,其他火器若干,可有乘客53人,水手9人,战士44人。 现在在张成手上,主要是在近海做生意,配有佛朗机炮两门,碗口铳两个,没有其他火器,兵士十二人,俱是长枪大刀(兼操控火炮),水手九人。 全船就二十一人,空出来的地方,都是用来装货物。 两艘商船,是中型的商用福船。 他和水师的战船福船最大的不同时,船面没有城墙般的层高,而且只有两层。 福船本是明朝远洋行商用的船之一,但大明朝当年为了支援觉华岛,便造了近海用的中型福船。 这种福船,船底趋于平滑,呈U型,增加了载货量,主要作用是运送作战物资和粮草,吃水一丈(3.3米),长23米,深2.46米,宽7.2米,水手九人。 此时码头上人来人往,大伙都在搬运物货,丁毅看了看,发现运来了大量的粮米,看的出张成对粮食也很看重,每次做生意赚了钱后,先买批粮米回来。 除了粮米,还有铁料,火药等少许,都是补充堡里所用。 等丁毅上了一艘福船,居然看到有人在捉猪。 “还有猪羊?”丁毅目瞪口呆,走近后一股臭味,那猪羊好似也有点晕船,也不知死了没有。 这把我的船,弄成这般模样,丁毅气的半死。 “张大人在世时,常收购猪羊。”阮文龙小心翼翼的道。 张成赚了银子,也时常给兄弟们吃点肉食,这才是大伙支持他的原由。 阮文龙看丁毅现在越来越有威严,说话也变的小心翼翼。 以后可不能这么干了,丁毅心中想着,但也没说出来。 不多时,前面有两个男女走过来。 “思青,文燕,快来拜见丁大人。” 只见一个青年男子,一个年轻的女子,齐齐走到这边:“草民阮思青。” “民女阮文燕。” “拜见丁大人。” 丁毅愕然。 男子二十左右,个子不高,一米六八左右,看起来斯斯文文,极为清秀,但是一双眼睛堪是锐利,腰间还有腰刀,一看就知道是个凶狠之辈。 女子一米六零左右,在现在的明朝,也算个子比较高了。 她穿着袭青色长裙,裙子包裹着她的身姿,露出婀娜好看的体态,她脸蛋微黑,尤如小麦色,一双眼睛,却像宝石般的明亮。 看到丁毅的时候,她没有像普通小娘那么娇羞,她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丁毅,当与丁毅的目光对视,她便浅浅一笑,左额上顿时绽开一个可爱的酒涡。 很显然,这是一个长相俏丽的小娘。 这便是阮文龙的一对儿女。 他夫人是明朝人,生了一对儿女,皆精通数国语言,并且善于在海上行商,还能读书写字。 这阮文燕从小在船上长大,跟着父母跑东跑西,性格外向大胆,居然敢直视丁毅,也不害羞。 “文燕。”阮文龙感觉不妥,立马叱声阮文燕。 “哦。”阮文燕俏皮的吐吐舌头,看起来极为可爱,接着她耸耸肩膀,努力学着明朝的小娘们,浅浅弯腰,曲身,柔声道:“奴家阮文燕,拜见丁大人。” 阮文龙苦笑,赶紧道:“小女从小在海上长大,跟着草民东奔西跑,实在是失礼。” 丁毅听他们都能讲几国语言还会读书写字,心中大爽,哈哈一笑:“都是自己人,不用多礼。” “阮兄弟很沉稳,阮姑娘很可爱,哈哈哈,走,前面去看看。” 阮文燕听到丁毅说她很可爱,她睁着可爱的大眼睛,满脸都是欢喜之色。 丁毅这时正往船尾走,想站在海面上,看看大海。 身后诸将想跟随,阮文龙回头悄悄看了眼大伙。 徐威突然想到什么,伸手挡住大家。 赵大山开始若有所思,很快拉住了宋飞等人。 章节目录 第58章 阮氏皆人才 于是,等丁毅站到船尾时,吹着海风,回头却只看到阮文龙一个跟上来。 阮思青和阮文燕两人,远远的站在几米外,不时的看向这边。 其他诸将,距离这边更远,都在悄悄低头,说着话儿。 他顿时就明白,阮文龙这是有事要和自己说了。 “阮先生是自己人,像是丁毅的叔叔,有事不妨直说。”丁毅笑道。 阮文龙回头,伸手招呼了下。 阮思青和阮文燕赶紧上前。 “你们向大人禀告下,这次的收获。”阮文龙沉声道。 阮思青看了眼妹妹,阮文燕悦耳的声音像银玲般的好听:“禀大人。” “这次咱们带着五千两银子出海,先去皮岛和旅顺---” 她说话不紧不慢,有条不紊,简洁明了的把他们这次的行程说了个遍。 丁毅听的仔细,大概是先到皮岛收货,主要是辽东,朝鲜的一些商人,也有更远处的福建,浙江商人(但这类商人比较少,一般难得正好遇到,可以提前预约),大概就是毛皮,人参,东珠之类的货物,收了他们的货后,便到登州莱州。 这也是张成和阮文龙做生意的主要路线,偶而会去南京跑一趟。 然后从那边卖掉,再购粮,火药等军用民用物资,和其他商物,运回来,再经过皮岛和旅顺,卖掉一些,带回来一些。 来回这么跑一趟的话,顺风需要十五天,运气不好要个把月。 一般一趟来回,差不多能赚一千两银子,还会带回来大量的粮米。 当然,这根据物价和实时交易来算,像这次。 他们带出去五千两银子,带回来五千四百两,加一百石粮米,火药五百斤,生铁熟铁各三百斤,其他物资若干。 折算下,用了二十多天,赚了大概八百多两银子左右。 阮文燕说完,便递上了物资清单。 她兄妹两,专门替张成干这事,阮思青会功夫,负责带兵,阮文燕也学过武,而且心灵七巧玲珑,会做生意,配合的挺好的。 丁毅看着清单,五千两跑一个月,赚八百多两,不算太好,也不算差。 这两兄妹,还是有点本事的。 阮文燕讲完后,阮家三人都不出声。 眼下他们和丁毅还不熟,也不知道这新来的大人会是什么态度。 阮文龙虽然得到张成临死托嘱,但心中也不敢断定,丁毅会接受他们。 必竟明朝这个时代,商人地位极低,阮文龙要不是为了伴上张成这个粗腿,也不会愿意举家跟着张成。 只有身后有官家,他们的生意才能做的安生,也能在这个世道活下去。 三人沉默,都看着丁毅。 这父女三人不但都能读书识字,船上带着的一批人也有好多能写字的,绝对都是大才,丁毅脑海里组织着语言,片刻后,缓缓道:“我再重申一遍。” “自义父托嘱之后,我便把阮先生,当成自己的至亲叔伯。” “在丁毅心里,从今往后,无论荣华富贵,我丁毅与阮家,都是密不可分,至亲至爱的一家人呐。” 嘶,阮文龙三人听的脸色大变,那阮文龙的眼睛中,瞬息变的一片湿润,这是张成都从来没有说过的话。 “阮先生出生异国,却跟着义父多年,举家出生入死,忠心耿耿,义父能用的了你们,丁毅自信更能用得了你们。” 丁毅说到这里,轻轻抓起阮文龙的手,一脸认真道:“还记得义父临终前的话吗,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记住,不是主仆,是一家人。” “丁大人。”阮文龙大哭,泪流满面,跪下。 兄妹两人慌张下跪。 丁毅赶紧扶起:“阮先生,你这是逼我跳海呀,快起来。” 阮文龙哭的和泪人似的,身为一个朝鲜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感觉,这么被人尊重过。 他一时哽咽不止,想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丁毅等他抽泣了一番,突然沉下脸来:“有些事,我也当想说你。” 阮文龙又是一惊。 “思青兄妹的事,你为何不早与我说?”丁毅皱眉:“若是早说,我上次捷报,当加上他二人的名字。” “别的不敢包证,思青,必然可以谋个官身,阮先生,你这件事,做的不好啊。” 阮文龙又是大哭,他身为商人,地位低下,一心所愿,就是为儿子谋个官身。 没想到,丁毅居然主动为他着想。 边上阮思青神色激动,表情振奋,他刚刚也听说了堡中大捷,一时后悔莫及,若早回来,便也立下泼天的大功了。 谁想在这明朝,当个低下的商人啊。 “你们都听到了。”阮文龙痛哭:“快跪下,当日月发誓,此生今后,当为丁大人尽心做事,不惜身死。” 两兄妹慌张再跪,发着毒誓。 丁毅等他们发完,赶紧扶他们起身。 突然就感觉到手上一凉,那阮文燕的小手,顺势搭在他的手腕上。 两人肌肤相触,阮文燕脸色不变,眼珠滴溜溜的转着,大胆的看着他。 阮文龙看在眼里,神色似有所动。 按张成以前的惯例,三艘船回岛之后,会休息十天半月,看天气情况再出动。 一般春夏秋季跑的比较多,冬季很少跑。 眼下正是春夏,也正是跑船的时候。 但丁毅马上要坐船去旅顺,便吩附大伙好好休息,然后把诸将一起叫到船头。 “袁大人让咱们去旅顺保护十万饷银的事,大伙都知道了。” “本官刚看了这三艘船,除了带少量物资,一共还能再坐两百八十人左右。” “咱们堡里现在有七八百人,加上各类物资。” “大概要分四批。” 徐威愕然:“全堡都要去?” 丁毅不动声色:“袁大人没让咱们全堡去,但是咱们要做好准备,万一袁大人突然下令全堡迁移,咱们不至于措手不及,匆匆忙忙,万事准备好,做起来也顺心。” 大伙神色各异,很多人家在这里多年,心中估计是舍不得的。 边上赵大山马上咧着嘴憨笑道:“要能驻到旅顺就好了,这边离鞑子太近,下次再来两三个牛录,俺们怕是挡不住呀。” 张经马上点头:“这边堡离海边也远,万一鞑子爬山过来,想撤退到海上,坐船都困难。” “到了旅顺,随时可以坐船离开,那才安全呐。” “听说旅顺那边有好多田地,要是能到那囤田,大伙都能分田了。” 丁毅几个亲信,你一言我一语,众将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全堡撤离 “那是东江镇的地盘,毛文龙肯收我们?袁大人肯放?”钟镇奴有点不相信。 “本官只说准备好,必竟这个地方,不是长久之地,天下没有攻不破的堡垒,靠咱们两三百战兵是不够的。”丁毅明确表示了他的意图。 “丁大人现在是守备,兵员最多可有一千,这地盘这么小,咱们怎么扩军?”张经也道:“定要挪个好地方才行,大伙也能跟着沾光。” 这句话引的大伙纷纷点头同意,必竟关系到大伙自身的利益。 这次丁毅因功升守备,五品武官。 但守备一般要有八百到一千兵员,眼下徐大堡连伤员加一起都不到三百人,差的太远。 所以这会他们都没有操守,只有一个防守官张经。 如果能扩兵到一千,下面可以有操守,还能再多个防守官,大伙自然都有好处。 这么想想,徐大堡这地方的确太小,不能长久呆着。 “俺们都听丁大人的。”徐威马上带头表态。 大伙纷纷点头。 于是丁毅便定下基调,全堡准备撤离。 第一批人跟丁毅十日出海,除了船员,带兵甲两百人,百姓七十。 第二批人等船回来接他们,有兵甲七十,百姓两百左右。 第三批全是百姓和各种物资。 第四批估计全是物资了。 然后丁毅下令,堡中活禽斩时不要太多,这段时间,加紧吃肉,把猪羊鸡鸭啥的,尽量吃,酒也喝掉,众将听了大喜。 张经在边上听的仔细,丁毅第一波就带百姓,看起来对转驻到旅顺很有把握。 他觉的有点不可思议。 这次袁崇焕是让丁毅去护饷银的,没提让丁毅转驻到旅顺。 丁毅为啥这么肯定? 难道他准备投靠毛文龙? 你想投靠,毛文龙也未必会收啊? 张经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 但有件事他能肯定。 丁毅从来不做无把握的事。 他这么干,肯定有他的理由。 众人从码头回来之后,接着操练。 丁毅现在专门对这些中层军官先操练。 所有千户,百户,总旗,共计三十多人,现在又加上阮思青,编成三队。 从齐步跑步,向左转向右转,等基本队列开始。 他是正儿八经军校毕业生,队列上面可是专家。 前两天刚开始练的时候,大伙还觉的挺好玩的,然后很快发现实在是没意思,而且各种出错。 等到丁毅拿棍子打了几个人的屁鼓,大伙知道丁大人来真的。 练了两天后,杜如海和钟镇奴被踢了出去。 这两人差不多四十岁,练了两天左右都分不清,丁毅彻底放弃,决定让这两人以后专门在后勤上面。 但现在训练的时候,他们也要在边上看。 堡里训练的时候,好多百姓和小孩子也跑过来看,大家在边上指指点点,嘻笑打趣,众将都是脸红耳赤,觉的很没面子。 但丁毅现在很有威严,众将又都不敢说。 只有徐威小心的问,俺们这么练站着,转来转去,对打仗有啥用? 看出大伙有抵触情绪,丁毅想了想,在训练休息的间隙道:“当年戚继光戚帅,到北方蓟辽练兵,也就是咱们这里来练兵,朝庭专门征发了三千浙兵,做为咱们北方兵的样板。” “有天浙江兵到了城下就地准备扎营,突然天降大雨,三千浙兵就这么站在雨中。” “史书上说‘自朝至日昃,植立不动’,也就是在大雨中站着一动不动近五六个时辰。” “北方兵丁军纪废驰,见浙兵如此,无不惊骇。” 大伙听完,脸色剧变。 在大雨中站了近十几个小时,一动不动,简直匪夷所思。 “难怪浙兵这么能打,浑河之战,击杀鞑子无数。”赵大山惊讶道。 “浑河时,那已经是全国最后的浙兵,比起以前的浙兵,已然没那么精锐。”丁毅长叹。 “这都不是精锐,还这么厉害。”张经夸张的说道。 大伙面面相觑,徐威奇怪:“浑河之战,俺们不是大败吗?” “你们懂屁,你们知道怎么败的吗?” 赵大山添油加醋,把当天丁毅说过的浑河之战,又说了一遍。 张经在边上不时的补充,两人一板一眼,居然说的和丁毅差不多,也不知怎么记下来的。 众军官听着,同样的激情万分,没想到大明曾经还有如此强横的川兵和浙兵。 丁毅称热打铁:“浑河的川兵和浙兵,在人数少的情况下,仍然可以和后金兵正面野外野战,靠的就是严格的训练,纪律严明。” “他们能在大雨中站十几个小时一动不动,也能在战场上面对箭雨,不动如山。” “你们想想,在战场上,面对满天的箭雨,士兵一步不动,沉稳如山,那是何等的军势。” “还有什么敌人,不能被他们打败。” 众人皆是动容失色。 “队列训练,就是让军士们严守纪律,凝成一团,而且最快半月左右,就能初见成效。” “用队列训练练出来的兵,绝对是又快又强,那才是咱们将来百战百胜,所向披靡的坚强后盾啊。” 徐威率先下跪:“大人,请狠狠的训练俺们。” 众将纷纷下拜。 丁毅的训练和其他训练不同,不但要训练他们,而且经常都要指定一人出来,跟着他的方式学着指挥,叫口号,他则在边上提醒对方有什么遗忘的。 他的目标,训练出这三十多人后,他们各自下到部队,也能同样训练一队兵甲。 如果全堡的人都让他训练,他那有时间啊。 所以这些中层军官,在他眼里都是未来的班长,按班长要求来训练。 这也是部队集训队常用的方式。 这下午刚训练完,赵大秘书满身是汗的跟着丁毅。 丁毅看到他,就想说找个人帮我烧点水,我想洗个澡,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这家伙不靠谱,还是自己找吧。 “大人,找个人过来帮你烧水洗澡吧。”赵大山屁巅巅的笑道。 “。。”丁毅左右看看,大伙都散去了,各回各家,就赵大山喜欢跟在他屁鼓后面。 特娘的和跟屁虫似的,丁毅暗暗骂着,但是,说实话,他心里,还是挺喜欢的。 难怪前世的各级领导们都喜欢带着秘书,身后时刻跟着一个人,那感觉是不一样。 “不用,我还是洗冷水澡。”现在五月份,北方温度也不低,丁毅这几天都是洗的冷水澡。 “海边湿冷,大人可不能着凉,还是热水好。”赵大山嗡声嗡气的说着话,扭过头就看向远方。 接着就一挥手。 远处马上有人跑过来。 丁毅回头,尼他娘的,正是那小娘秦楠。 她跑的很慢,身姿轻盈,不知为啥,丁毅突然感觉她像小白兔似的,好像有种一跳一跳的感觉。 但很快他发现不对劲,那一跳一跳的,不是秦楠的脚步。 “呃”赵大山好像也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赶紧转过头。 章节目录 第60章 应有的惩罚 他脸上微红,讪讪一笑:“秦姑娘,这两天都在问俺,怕大人洗澡着凉了。” 丁毅没听到他在说什么,有点短暂的失神,脑海里还是那一跳一跳的画面。 “拜见丁大人,赵百户。”秦楠很快到了两人面前,她喘着粗气,小脸通红,额头上还有汗滴徐徐下落。 和以前一样,她袖子挽到肘部,露出两段碧玉般的手臂。 手上还有水渍,刚刚应该在洗衣服什么的。 她才十八岁,却在堡里干着粗重的活。 丁毅心里怪怪的,前世这个年纪的女孩,正当青春芳华,受着家人的宠爱。 “丁大人要洗澡,劳烦秦姑娘,替丁大人烧点热水吧。”赵大山语气挺客气。 “好的,奴家马上去。”秦楠甜甜一笑,伸手抹了抹额头的汗,转过身,又小跑着离开。 赵大山盯着她的背影,咧嘴一笑:“丁头,秦姑娘长的真俏呐。” “要不帮你介绍介绍?娶了她呗?”丁毅面无表情道。 “俺不喜欢这种。”赵大山拼命摇头:“身子太瘦,不好生养,看这身子骨,不够俺用劲的。” “握草。”丁毅就想踢他一脚。 “啥?”赵大山好像没听懂。 丁毅懒的理他,转身就往以前的防守官府,现在改成守备府去。 回到房中等了片刻,秦楠轻轻敲门,柔声道:“大人,水好了。” “呃。”丁毅也没多说,跟着秦楠就往厢房去。 还是上次那个地方,这次地上多放了两个桶。 一桶是刚烧开的热水,一桶是冷水,随时给他加水用的。 有过上次的经验,丁毅也不扭捏,便站在那里。 秦楠熟练而温柔的帮他脱下官服,亵衣。 接着又扶着丁毅往水桶里跨。 第一次秦楠还算有些娇羞,这次她脸不红气不喘,表情自然,好像在伺候自己的男人,非常从容。 丁毅脑中在想,秦楠很快要去登州,以后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再看到她。 今天该不该干点啥? 就在这时。 “丁大人。”外面突然有人大喊起来。 “。”丁毅。 “啊”秦楠也吓了一跳。 因为,那是个小娘的声音。是文燕,糟了。”秦楠慌道。 丁毅自然也听出来了,堡里只有阮文燕的声音像男人这么大。 但是糟什么糟?咱们又不是偷情?你慌什么? 秦楠看起来挺慌的。 “怎么办,大人?”秦楠的表情,好像快哭似的。 丁毅想说,你慌啥,咱们什么也没干,就算干了也不怕呀。 不一会,外面砰砰砰敲门了:“丁大人在里面吗?” “你等会。”丁毅大声道:“本官在洗澡。” “啊。”外面惊讶道。 “大人,怎么办?”秦楠又问,她表情似乎很紧张,很害羞,似乎不愿意让阮文燕看见自己在这。 女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男人们知道没事,妇人们知道也没事,但是年纪差不多大的小娘们知道,她们就好像不乐意,还害羞。 丁毅也不知道说啥呢。 外面的阮文燕突然嘻嘻一笑:“大人,我要进来了喽?” “。。”丁毅。 “你---你等等--等等---”丁毅结结巴巴。 秦楠脸色大变,瞪圆了眼珠,脸上更红了。 她没有再犹豫,看了眼后,突然一翻身,动作还挺麻利的,就往丁毅盆子里跨。 我去,丁毅要吐血了。 秦楠动作麻利,但实在太笨,一条腿跨过来后,还有一条腿就过不来了。 她小脸憋的通红,脸上全是汗珠。 突然卡在澡盆上,简直又羞又气。 丁毅也没办法,赶紧伸手一把托着她的腿,轻轻一提,扑通,终于整个人到了澡盆里。 入手的刹那,虽然隔着衣物,仍然能感觉到她大腿紧崩而有弹性的肌肤。 几乎就在秦楠跳进澡盆的同时,外面,吱卡一声,屋门被推开。 这会屋子里都是水蒸汽,前面还有屏风,屏风上面也是,屋内烟雾徐徐的,屏风两边的人视线都不好。 阮文燕进来之后也没动,就站在屏风后面,透着屏风看里面,那双珍珠似明亮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和新鲜。 想必她脑海里现在也在想,长这么大了,都没看到过男人洗澡。 那屏风不高,她试图垫起脚尖,但发现这样没用,还是看不清,又不好意思绕过来。 她双手交错缠在背后,咬着嘴唇,身体在原地晃来晃去,大声道:“丁大人,父亲说,这段时间,让奴家来府里伺候里,为你洗衣烧饭。” “您现在贵为守备大人,正五品武官,身边得有几个小娘伺候才行。” 秦楠蹲在澡桶里,她和丁毅面对面,两人各靠着身后的桶。 她整个身体都在水里,只有那张漂亮的脸蛋在外面,而且从澡桶看过来,还看不到她的头。 丁毅本来是站着的,看她进来之后,也想蹲下去。 结果一蹲后发现,水马上漫起来,瞬息盖住她的嘴和鼻孔。 丁毅无奈,怕淹到她,只好又站起来。 秦楠涨红着脸,想看向别处,又没地方看,眼光飘来飘去,最后还是看着丁毅。 开始她一脸羞色,看着丁毅尴尬的表情,她的眼神也慢慢变了,看到最后,隐隐的好像想笑,又不想笑的样子。 丁毅脑子里还是嗡嗡嗡的,这都什么事? 原本啥事都没有,现在搞的好像偷情被抓一样。 今个要是什么事情都办不成,简直就是吃不到鱼,惹一身腥。 但他还是很善于调整自己的情绪。 战场上如此,眼下也是如此。 他站在原地,随意的拿着毛巾,沾水后往身上洗:“府里有两个佣人,文燕你不必辛苦,洗衣做饭,都有人做的。” 阮文燕摇头:“不行不行,那都是粗鄙老妇,做出的饭菜定不好吃,奴家的手艺,大人你一定要尝尝。” 这话好像挺有道理的?丁毅这两天快吃吐了,那两妇人做的饭菜,真是一言难尽。 澡桶里的秦楠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似乎在说,奴家的手艺也不错哦。 “行了,本官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丁毅这时赶紧道。 阮文燕必竟还是个女孩,若是妇人,估计这会大着胆子越过屏风。 她站在屏风后面,咬着牙想了想,好像在纠结要不要冲进来。 女孩子这么冲进去,肯定要让男人耻笑失礼,放荡。 但是我都进屋了,进不去又有啥区别?丁大人要是看轻我,已然看轻了。 她纠结了几秒钟,终究还是没胆。 “那我---出去喽---”脚还站原地不动。 “嗯,嗯,你先出去罢。”丁毅道。 “我真的出去喽。”阮文燕又道。 扑哧,秦楠笑出声了,赶紧捂住嘴巴。 “啥?”阮文燕好像听到什么,小耳朵一竖起来,满脸警惕。 “没啥,本官---放了个屁。”丁毅板着脸道。 “呸”阮文燕跺脚,转身:“我走喽。” 迈着轻快的步子,小跑着出房,临关门时,还依依不舍看了里面一眼,把门关起来后,刷,终于脸上通红。 她双手捂着脸,也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敢冲进去的,一边笑一边捂着脸,跑向远处。 “啊呀。” 可惜她跑太快,没听到里面有人一声惨叫。 丁毅说自己放了个屁,秦楠又羞又气,伸手在水中狠狠捏了一把。 “你掐我做啥?”丁毅没好气的瞪着秦楠。 秦楠这才反应过来,眼前的是丁大人,杀鞑子数百,威严八方的丁大人。 “奴家错了。”秦楠赶紧站起来,想施礼。 哗啦啦,尤如出水芙蓉,秦楠那婀娜多姿,曼妙绝伦的美好身姿,瞬息出现在丁毅身前。 澡桶就这么大,两人的距离也从来没有这么近。 大量的水注沿着她身体曲线从上往下滴落,浸透的衣物紧紧贴在她的身上。 一阵阵特有的体香也同时扑面而来。 丁毅一本正经瞪着她凹凸有致的身体,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即然你知道错了,那就要受到应有的惩罚。” 章节目录 第61章 攻伐明国 五月十号,徐大堡人马流动,大量的人和马都云集在码头附近。 今天是第一波人马前往旅顺的日子。 第一波丁毅带了赵大山,张经,宋飞,李忠义四个亲信,加钟镇奴,两百精兵,三十名百姓(主要是徐大堡军将家属)。 家属中自然还有秦楠等人。 原计划他要带八十个百姓的,后来才发现,自己少算了马匹。 上次与正红旗大战,还缴获了近百匹战马,加上堡里原有的,他的战马都有一百多匹。 所以分四批次走可能不够,准备分五批次走。 第一批次带了十匹马。 他和几个亲信,秦楠等在战船宁远号上,阮思青在徐大号上,阮文燕在辽东号上。 这三艘船的名字,都是丁毅随便取的,大伙也相当认同。 必竟代表了他们辽东的出身。 这么多人和物资,装船就装了一个多时辰,中午在徐大堡和众将吃过饭,便开始登船,留阮文龙,徐威等留守徐大堡。 也就在此时,距离徐大堡六百多里的盛京城中。 当日战败的后金军,刚刚回到盛京城。 扎巴那箭比较重,还好距离远,丁毅怕射不中,就射他的胸部,没敢射头,所以没有当场射死他。 梅拔原以为他会死在路上,不料这扎巴命硬的很。 他有时醒,有时昏迷,其中一次清醒的时候,还叫来梅拔等几个牛录额真,问他们有没有攻破徐大堡。 梅拔直接说,你身受重伤,士气大损,我叫兄弟们撤了。 扑哧,扎巴气的一口鲜血狂喷,怒目而视梅拨:“丁毅不除,我大金后患无穷,梅拔,你误我大金啊---” “来人,来人---”他想叫人把梅拔砍了,但说了两句话不到,又晕了过去。 这次昏迷,梅拔和哈齐索等人都幸灾乐祸,觉的扎巴恐怕不能活着回到盛京城了。 两人都想扎巴死。 特别哈齐索当初立下军令状,拿不下徐大堡,也是要被砍头的。 这回当然指望扎巴死在营中才好。 不料扎巴活下去的意志非常坚决,一路昏迷到盛京,还是没死。 进入盛京城后,扎巴的家人把扎巴接了去。 梅拔和哈齐索赶紧会面,合计了下,这要扎巴万一没死,事后追究,咱哥两,都要被砍头的。 而且这次战败的事,也要有人抗啊。 走呗,去找和硕贝勒。 两人在代善府门口等了好一会,代善才从皇宫中回来。 这回战败的消息还没传到他这,整个盛京城也没几个高层知道。 代善在门口看到这两牛录额真,也觉的奇怪。 “奴才梅拔” “奴才哈齐索” “叩见主子。” 两人就在门口先跪下了。 “扎巴呢?”代善心情好像不错。 两人低头不语,代善顿时感觉不妙,也不多说,挥手示意两人进府。 刚刚后金征伐察哈尔部,结果与后金结盟最早,势力最大的科尔沁部却不听指挥,其余蒙古各部都学着样子,皇太极没有蒙古支援,不敢深入草原,匆匆攻灭了几个小部落后就回来了。 对外宣称,后金征察哈尔部大胜。 今个他们在朝中议定,大概在九十月份,要集全国之兵,攻伐明国。 这件事,后金大部份勋贵们是反对的。 前两年大伙打宁远的时候,已经见识了明军的大炮威力,老汗回来没几个月,也郁郁而终。 宁远之战,后金损兵折将,也让他们明白,没有内应的话,明军的大城实在不好打。 最后还是偷袭了觉华岛,这才弄了一场大胜。 所以皇太极提议再攻明国时,八旗头头们,大部份是反对的。 但这会盛京情况不太好。 后金长期以来和明国打仗,都是抱着以战养战的方式,靠掠夺明国的人口和粮草,来养活自己。 可抢这了些年后,关外能抢的基本抢光了。 现在除了各墩堡还有明军驻守,明人的老百姓要么逃了,要么被他们掠了。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他们要派兵马出去攻夺墩堡的原因之一。 宁锦之战后,后金又先后征讨了察哈尔部,结果因为科尔沁部不配合,依然没啥收获。 眼下他们存粮越吃越少,盛京市面上物价飞涨,特别从三天前开始,也就是扎巴这甲喇在外征战的时候,盛京物价突然成几倍的上串。 如今良马三百两一匹,牛一百两一头,连普普通通的一匹布也要九两银子,高级的蟒缎,更是达到150两银子一匹。 从昨天起,米价跳到四两一斗(即四十两一石。) 这是什么概念? 前两天阮文燕从登州拉到徐大堡的粮米,买来时才一两二钱一石。 价格足足差了几十倍。 问题是,后金现在不缺钱,但是缺粮米和民用的物资。 他们现在是有钱也买不到粮米和物资。 差价这么大,也就是为什么明国国内有八大晋商甘愿冒着被满门抄斩的风险,也要为后金运米运粮的原因。 盛京短短几天功夫,粮价成倍成倍的上涨,普通的老百姓都快吃不起饭,很多人开始挺而走险,城中乱象四起。 皇太极思来想去,为了维护统治,消除国内的矛盾,同时掠夺大量的人口、财富、粮食。 他力排众议,决定挺而走险,千里奔袭,绕过关外,攻伐明国关内富饶的地方。 皇太极决定之后,八旗很多勋贵都挺开心的。 包括阿敏在内,因为他们觉的皇太极肯定会失败。 这次若是大败,必然有损皇太极在八旗中的威严,到时,嘿嘿,很多人,其实何尝没有别的心思。 但代善一直是支持皇太极的,靠着他的支持,皇太极最后力排众议定下来,他也代善投桃报李,悄悄给了他一批粮饷。 所以这几天里,代善心情挺好的。 虽然盛京到处都在饿死人,但和他和硕贝勒有屁关系,治不好国家,是皇太极的问题,治好了,也是皇太极的功劳。 只要他和硕贝勒有酒有肉就好。 他带着哈齐索,梅拔两人回到府内,大刀金马的坐下,眼神凌厉的看着两人:“扎巴怎么了?不会打几个明人墩堡,都受了伤?” 他看扎巴没来,估计着扎巴是受伤了,不然,肯定不敢不来。 “主子饶命。”哈齐索和梅拔同时跪下,嚎啕大哭。 章节目录 第62章 到达旅顺 几天后,扎巴居然醒了。 代善亲自去了扎巴家里。 这件事,哈齐索和梅拔都把责任推在扎巴身上,但扎巴也确实有错,因为强攻徐大堡,是他的命令,皇太极知道后,是要斩扎巴的。 皇太极要斩他,代善力保,必竟是自己小舅子。 因为要准备攻伐明国,皇太极也不想节外生枝,搞的内部不和,最终是把扎巴降回白甲兵。 扎巴听了又气又怒:“我中箭之后,亦是让梅拔他们再攻的。” 代善白了他一眼,但他姐姐就在身边,只好安慰他:“咱们正红旗,才二十五个牛录。” “你,太冲动了。” 扎巴一愣,顿时就知道了代善的心意。 他心中不由悲愤,咱们大金八旗,如果个个都想着保存实力,如何攻灭大明? 他实在不甘心,终于还是道:“额附。” 他平时都不敢叫额附,这会叫姐夫,已然明显,要说十分重要的事。 代善一脸正色看着他。 扎巴挣扎着从床上爬起,跪下,语重心长的道:“我一生与明军征战,所见明军守将,唯丁毅与众不同。” “此人不除,将来必是我大金心腹大患。” “我求带兵,再攻徐大堡。”扎巴说的咬牙切齿。 代善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咱大金的心腹大患几时轮到一个明军小小防守官? 这扎巴还是不行,才打一个败仗,就受不了了。 “我明白了,你好好养伤,我自有主张。”代善随便应付了下,带着扎巴姐姐便离去。 扎巴看着他应付的表情,知道怕是自己的话完全没起效果。 他失望的坐在床头,脸色灰败。 --- 五月十二日,袁崇焕由宁远出海,走的时候,还带上了尚方宝剑,并上报皇帝,崇祯的批复很平淡:“知道了。” 或许他当时真没想到袁崇焕会干点啥。 五月十二日下午,丁毅的船也到了旅顺。 眼下辽东的情况挺不乐观,后金占据辽东大部,明军只占了沿海的几座城堡和岛屿。 而旅顺南接登莱海防,西卫京津门户,东联外援朝鲜,北防南下的后金,对明朝,有着极其重要的战略地位。 对后金来说,只要能攻占旅顺,可以解除入关的后顾之忧,所以这是双方势在必争的战略要地。 从1621年到1625年间,后金兵三次攻击旅顺,前两次无功而返,只到第三次(1625年),以精兵六千,猛攻旅顺,终于大破明军。 守将张盘及部下,全部被杀。 但当时毛文龙就在皮岛,后金军又无水军,怕被毛攻其侧背,掠走财物后,摧毁城垣而退。 经过这几年明军的建设,旅顺又恢复了往日的元气。 丁毅登陆的地方是双岛,距离旅顺口陆路十八里,水路四十里。 驻守在这里的是旅顺游击毛永义。 这里的码头比较简陋,最多只能同时接岸两艘船。 丁毅的宁远号先靠岸,远远就看到岸边东倒西歪的站着很多明军,还有部份明军甚至坐在地上。 这些明军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看起来和难民似的。 看到有船进巷,好多明军纷纷起身,眺望船上,指指点点。 宋飞等人这会都站在丁毅身后,大家看到这东江军,再看看自己,不由大笑。 “俺们现在,才像是官军呐。”宋飞得意笑道。 他们这次大败后金军,得到衣甲无数,几乎每个人都最少分到一套棉甲,很多将领都拿到了锁甲,甚至铁甲。 丁毅手下的这些兵,现在是鸟枪换炮,加上打过血战之后,精气神也不一样,穿上衣甲,浑然如精兵一般。 这下对比东江军,丁毅这边就像精锐官军,东江军就是难民似的。 丁毅没理宋飞,因为他有点晕船,船上也有少量官兵晕船,必竟有人是第一次坐船。 换成是丁毅,手上有三只船的话,肯定会让所有战兵轮流出海,磨练一番。 他回过头,缓缓道:“让晕船的兄弟先下去。” “诺。” 等船靠岸,丁毅的兵马乱哄哄的一涌而下,大伙争先恐吓,张经等人叫都叫不住。 丁毅看的摇头,只想尽快能稳定下来,可以好好练兵。 等他下船,船边已经有个三十多岁的东江兵带着几个亲兵家丁在等他。 双方很快会面。 这人叫毛信,旅顺游击毛永义的部将,是个千总。 丁毅是守备,对方千总,级别上差不多。 “丁守备,俺奉命前来迎接,你们的营房已经准好了,暂时驻守在双岛东侧大营,俺们东江简陋,条件不好,还请丁守备多多包涵。” 这人说话语气客气,但表情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明显是有点排斥丁毅的。 特别他的手下兵士们,看到丁毅的兵甲,几乎人人带甲,兵器精锐,很是恼火。 大伙都是大明的官兵,为啥你们像京营精锐,俺们就像难民似的? 丁毅二话不说,上前一抱搂住毛信的肩膀,一边往里走,一边小声道。 “毛大哥你客气了,是咱们打扰了东江的兄弟,但军令如山,咱们也听命行事。” 毛信被他搂着不习惯,但情不自禁,跟着他一边走一边听。 正要挣扎出来,突然就见丁毅一手已经塞到他怀中。 特娘的,毛信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按说丁毅是跟着袁督师来的,算是上官,一般下面的将官们,拍他们马屁还不及,那有像丁毅这样塞银票给他们的。 顿时,他身体没再挣扎,只感觉丁毅搂的他更紧了。 “咱们初来乍到,对旅顺也是不熟,若是将来有失礼的地方,毛大哥你多多包涵才是。” 毛信他大字不识一个,但是刚刚看的可清楚了,那最少是张五十的银票。 只见他咧着嘴大笑:“丁兄弟这话说的,都是同僚兄弟,当相互扶持,你回营后看看,还需要什么,和兄弟说,俺马上安排。” “毛大哥晚上有没有空,叫些兄弟,一起喝个酒?”丁毅干脆道。 “好。”毛信差点就说好,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今个当值,以后再约吧。” 他眼珠转转,袁督师和毛大帅不合,大伙都知道,他那敢私下和丁毅喝酒。 “行,那咱们改日再约。”丁毅回头看向赵大山。 赵大山手上捧着一件精致的棉甲。 “初次见面,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毛大哥,希望将来有机会,和你一起杀鞑子。”丁毅把棉甲递到他手上。 “这,这---这怎么好意思哟。”毛信止不住的大笑,心花怒放收起这件棉甲。 后金军在盛京有几十里长的匠铺,每件棉甲都是精打细做,比起明朝的棉甲还要好。 他越看丁毅越是顺眼,但又不是很会说话,重重拍了拍丁毅肩膀:“好兄弟。” 两人相视大笑。 分手之际,宋飞,赵大山,张经等丁毅的跟随,纷纷低头抱拳:“毛千总慢走。” 毛信哈哈大笑,走了没多久,回头就骂身边的跟随:“你们几个蠢货,看看丁兄弟的家丁,也不知道向丁守备问好,俺的颜面被你们丢光了。” 家丁们面面相觑,被骂的也不敢哼声。 等丁毅带着人马赶到双岛东侧大营,才知道这边是有多简陋。 “特娘的,棉甲白送啦。”宋飞破口大骂。 这那里算是营房,一幢完整的房子都没有。 地上全是杂草,四周还有很多树木,成片的空地都是东一块,西一块,放眼望去,数百米内就十几幢土泥房子,而且大部份都崩塌了。 这要是下雨天的话,根本没法住。 丁毅看了也是头大,但眼下却是没办法。 好在现场就有树木,当即叫人砍树伐木,做起扎栏,先把营地围起来。 好在半个时辰不到,两队东江兵过来,还推来几车物资。 领头的说是毛信让人送来的。 大伙一看,居然是些简易的帐篷,不由大喜。 “特娘的。”宋飞不得不服:“丁大人每次送银,总是对的。” 众将皆服。 章节目录 第63章 公款吃喝 丁毅却是摇头:“送银子也不是万能的。” “有些人胃口很大,你送了五十,他还想五百,有的人拿了银两,却无动于衷,啥事都不会帮你办。” “还有些人,正直刚毅,双袖清风,这世上的人呐,千万种,不是什么事都能用银子有用的。” 赵大山敏锐的抓到要点,赶紧道:“大人,你是怎么区分这些人,送银有没有用的呢?” “本官分不了。”丁毅笑道。 大伙面面相觑。 丁毅继续道:“本官只知道,我大明朝大部份人都是可以用银两来沟通的。” “所以见到人就送。” “十个,总有七八个能有用。即便没用的,那也只是损失少许的银子。” “不要怕浪费银两,必竟,咱们的付出,很有可能得到成倍成倍的回报。” 大部份人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只有赵大山好像在逐磨着什么。 当晚,徐大堡的兵马筑起了简易的围栏,大部份兵将住进帐篷里。 还有些没有帐篷的,住进了破旧的房子里。 丁毅没选帐篷,找了个较大的房子,虽然塌了半边,还有半边能住,感觉比帐篷还好点。 吃饭的时候,随行的赵大山,张经,宋飞,李忠义四大亲信,加钟镇奴都在他屋子里吃。 丁毅亲自炖了个鸡,做了个火锅,弄了两坛酒,秦楠炒了几个小菜,大伙围成一圈,吃的开心又热闹。 众将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着当天的战事,和队列训练中的各种事情,好不热闹。 酒喝了一半,丁毅举起酒杯,缓缓道:“今天喝过酒后,明天开始,大伙都要开始干活了。” 众将不解,还有啥活干的? 赵大山赶紧把酒杯放下,一脸认真的听着。 “钟千户,听说你以前和我义父都是水师将士。” 钟镇奴点头:“当年我是张大人手下什长(相当于小旗)” “旅顺皮岛这边的水师营,你可有认得的将领?” “这边都是东江军,我不熟,但是登莱水师,有个同乡已是千总。” 丁毅沉默了会:“明天开始,你们每人轮流,每天带十两银子五六个机灵的兄弟,到岛上各处转转,中午就在各小吃,酒楼点菜,点好些,大吃大喝。” 大伙凝神听着,觉的新奇。 “边喝边说,要说咱们徐大堡的兵如何强,饷银实足的发。” “比如谁谁谁,阵杀后金,直升百户,拿了多少赏银,而你们谁没拿到人头,吃了大亏。” “每天有鱼有肉,大吃大喝。” “还要说当官的说了,将来要分田,婆娘们也高兴。” 大伙听完目瞪口呆,丁大人这是想干嘛,挖东江兵的墙角吗? “明白了。”赵大山率先道:“俺们反正就是实话实说。”同时在想,丁大人说将来分田的事,是真的假的? 张经白了他一眼,你家实话实说是这样?且心中大怒,每次都被赵大山抢先。 “若是真有人来投怎么办?”钟镇奴惊奇的问。 “当然不能收。”丁毅一本正经的:“咱们现在是客军,不能和东江的兄弟有矛盾。” “虽然不能收,但东江的兄弟们听多了,自然就想到咱们这里来,以后若是有什么冲突,他们未必肯尽力,总要为自己留条后路呗。” 大伙又似懂非懂的,只有赵大山听出来了,咱们现在是客军,但是咱们若是驻守在旅顺,那就不是客军了。 这是件好差事,每天轮流出去几个人,还能公款大吃大喝。 “明天俺第一个,哈哈哈。”张经大笑。 第二天,天还没亮,岛上的官兵都早早起来,然后沿着营外的围栏开始跑圈。 丁毅带头,宋飞等人跟着,所有人全身衣甲带着,铳兵也背着铳。 前几天在堡里跑的时候,大伙还不适应,眼下跑了几天,又在船上休息了两天,这次再跑,效果比在堡里好了点。 现在训练刚开始,丁毅让他们跑的也不多,大概每天两个一千米(早晚各跑一次)。 跑完之后做俯卧称,每人一百个,开始分三组,以后逐渐增加。 俯卧称很简单,大伙做几次后都能做的标准。 再休息片刻,便开始立正。 所有官兵站着不动,就这么一个姿势,一动不能动,谁动就军棍伺候。 在堡里刚练的时候,宋飞和张经都被打过十棍,后来大伙就老实了。 站到1个小时,便解散,吃早饭。 这时徐大堡战兵们挺高兴的,因为接下来他们没啥事。 而军官们要被丁毅队列训练。 李忠义是唯一不需要参加队列训练的,他带着铳手们练会装弹,瞄准。 其他战兵可以自由活动,但不能出营房。 有人会练练刀枪,也有人啥也不干,在边上看军官们队列训练。 这对他们来说很新鲜,平日那能遇到军官在训练,士兵可以在边上看热闹的好事。 所以有战兵们每天都在边上开开心心的看军官们受训。 今天是张经带了几个战兵出营,其余的军官都在搞队列。 张经带人出去浪了一天,下午在外吃过晚饭再回来,个个喝的醉熏熏的。 此时营里也刚刚吃过饭,休息半小时后开始跑步,继续一千米。 跑完依然是俯卧称和站姿一小时。 张经找到丁毅,兴高彩烈,说今天带出去一个兵,叫路超。 这家伙挺机灵的,在街上遇到一队东江兵,听出口音是同乡,上去就拉关系,一问才知道,大伙居然是一个村的。 路超一顿天乱坠,吹的几个东江兵差点当场要投营。 好在他们记着丁毅的话,没敢收。 事后,张经还请他们吃了顿大鱼大肉的,这伙东江兵心动极了。 丁毅一听,这办法不错。 东江兵几乎都是辽东人,他们徐大堡也是辽东人多,大伙保不准有同乡在里面。 于是从明天开始,便提醒所有人出去,注意有没有同乡。 丁毅还语重心长的提醒大伙:“多用同乡介绍同乡,营里同乡们很多,咱们不认识,可以让同乡介绍认识,这样咱们认识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大伙虽然不知道丁大人要兄弟们认识这么多同乡干嘛,但大伙都知道,丁大人做事,肯定都是有用的。 接下来几天丁毅他们那也不去,就在营里练兵,同时让少量人马和家属整顿休理营房。 每天有人轮流出营公款吃喝,拉拢结交同乡好友,顺便帮他们这边吹吹牛。 十七日,第二船人马过来,所有的中层军官,除了杜如海也全到。 营房里人多了,更热闹。 章节目录 第64章 军威震荡 这些天每天都有东江兵过来,有的单人独马,有的三五成群,都是问这边收兵收人吗? 守卫全部客客气气的拒绝,言外之意,咱们是客军,不能干这事。 有胆大的东江兵直接道,当年徐敷奏就用船拉走两三千东江军民呢,你们走的时候,也可以这么干啊? 守卫依然摇头:“咱们丁大人官小,不能这么干,兄弟,别急啊,以后有机会呢,咱一时半会也不走的,说不定,以后咱们变成自己人呢。” 这个时候丁毅就不往外到处派人了,才几天功夫,全旅顺都快知道徐大堡待遇好,福利好,丁大人能打胜仗了,再吹下去,估计旅顺游击毛永义要找上门了。 从现在开始,每天派人到码头,看到有船来船往的,再小吹一下,主要是往旅顺外面的各岛传播。 这年头没电视没网络,打广告只能靠兄弟们的嘴。 丁毅的兵每天去码头,和守在码头的东江兵都成了兄弟,三天两头还聚个餐,请他们吃一顿,关系好的不得了。 每当有船过来,人家都会明言,这是广鹿岛的守军船,这是长山岛的,这是皮岛来的,这是石城岛的兄弟,来来来,各位,这些是徐大堡来的兄弟们,给你们介绍下。 东江军在附近各岛都有守军,且来往频繁,丁毅的人称机认识了很多各岛守军。 二十三日第三船人马过来,营房这时又扩大了,地面也被整理了一遍,很多房屋也修理了下。 大伙看丁毅认真的在营房里搞建设,觉的好像真的打算长驻这里了。 从徐大堡到这里,跟着丁毅队列训练的中层军官们差不多有的练了二十天。 前世的学校,一周军训之后,高中生也能有模有样。 现在在丁毅的亲自教导下,大部份人都练的很出色。 丁毅打算过段时间先放十个练的好的出去,各带二十多人,这样的话,全营的战士差不多可以练起来了。 这些战兵每天除了体能训练也没什么事干,这些天都幸灾乐祸的,是时候让他们吃吃苦头。 当天中午,快吃午饭前。 丁毅正在带人训练齐步走。 现场四周围了好多战兵和百姓们看。 以前他们看时,都嘻皮笑脸,看热闹似的。 最近这段时间再看,大伙神色都挺严肃。 丁毅这队人有三十多人,排成两行。 走齐步时,完全按照前世部队的做法,双手在交错重重磨擦衣服。 很多穿越者知道队列训练的重要,但没当过兵,未必知道齐步的要点是啥。 齐步走的要点,就是双手前后运动时,要重重磨擦衣服。 这样走路的时候,哗哗哗哗,那齐刷刷的声音,特别震憾,让人动容。 众军民看着三十多军官,整齐如一的往前走。 双手摆动,哗哗哗哗,全场声音一致,步伐一致。 这场面瞬息就把这些土包子给震憾到了。 “1---21,1---21,1----21---”丁毅口号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场上声音也变的越来越有威严。 整个营中,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呆呆的看着这画面,个个脸露不可思议的神色。 肃杀,严整,遍布军营,人群失色动容。 这才二十天,大伙已经明显感觉到眼前这队人马和以前截然不同。 就在丁毅声音停下之后,身后有人赶紧跑过来,小声道:“丁大人,有人想见你?” 丁毅回头,看到是李忠义。 他一脸敬怕的看丁毅。 丁毅练兵的时候,无人敢惹他。 宋飞和赵大山等人都说,丁毅练兵的威严,比袁督师还大,大伙都害怕。 “谁?”丁毅回头。 却见有几个人正站在不远处,瞠目结舌看着他的小队在走齐步。 原来是东江兵的毛信带着几个东江兵来了。 “毛大哥。”丁毅大笑,赶紧快步走过去。 “毛大哥你终于来了,想死你啦。”丁毅走过去重重一抱。 毛信已经有点习惯丁毅这种动不动抱人的热情了,他张着嘴,指着场中:“那那---” 表情很急,想说什么。 丁毅好像没看见似的,拍着他肩膀:“走,大帐里说去,正好快午饭,今天来了,一醉方休。” “不是,不是,丁兄弟,那边--”毛信等人纷纷指丁毅身后。 丁毅却浑然不知,也不回头。 只见他身后,三十多人的队伍,没有得到丁毅的命令,继续正在往前走。 前面不远处的地上,有个水坑,还挺深的。 队伍没接到命令,不能拐弯,也没有停。 走在第一个的是赵大山。 他硬着头皮,继续往前走。 “大山,停呀。”身后宋飞小声道。 “放尼娘的屁,丁头没命令,俺可不敢停。”赵大山继续往前走,心中直叫苦。 没走几步,终于,扑通,第一个掉进坑里。 “啊”全场围观的齐齐惊叫。 “娘的。”毛信看的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后面的宋飞也没办法,硬着头皮,闭着眼睛往前走。 接着就如同下饺子似的。 扑通,扑通,队伍里的人像是着了魔,一个个往前。 纷纷掉进坑里。 场面极其震憾,军威赫赫震荡。 丁毅等人掉了一半左右,才假装回头看到。 “啊呀,本官都忘了。” “都有了,立--定。” 叭叭,一阵强有力的靠脚声中,仅余的十几个人终于站住,一动不动。 此时整队人马有一大半掉进坑里,里面各种惨叫,赵大山更是鬼哭狼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腿脚断了。 上面的人依然一动不动,也没人敢哼声。 全营其他人都无比安静,大伙看着刚才的一幕,都是目瞪口呆。 往日那些幸灾乐祸看军官笑话们的战兵们,一个个脸色如土。 想必很多人都能想到,也许过段时间,将轮到他们这样了。 “解散。”丁毅这时大喝,众将齐齐舒了口气。 “快来救人。”徐威在后面大叫,四周赶紧有人跑过去。 营房里顿时又变的乱哄哄。 嘶,毛信这时与东江的几个军官对视一眼,大伙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心里在叫,徐大堡的兵真特娘的强。 难怪外面传他们灭了鞑子整个一牛录,毛信之前听到,还以为他们在吹牛,眼下看这光景之后,心中不得不承认徐大堡的兵真是精锐。 章节目录 第65章 不是精锐不要 边上李忠义这时讪讪一笑:“大人,还好坑不深,要是在悬崖边上,兄弟们是要受大伤的。” 丁毅余光冷冷看了他一眼:“若无军令就敢停,战场上遇到箭雨,岂不是一触即溃?如何与鞑子血战?” 李忠义吓的全身一寒,赶紧低头:“大人教训的是。” 不过李忠义这人比较老实,丁毅看的他演的太假,和赵大山差距至少十个影帝。 但毛信这些人那顾的上看李忠义的演技,心中早就翻江倒海般的震憾。 丁毅这些兵,如果没有命令后退的话,在战场上那怕铺天盖的箭雨,都要迎着往前的。 太可怕了,毛信情不自禁看了眼丁毅。 以前他嘻嘻哈哈的,没把丁毅当回事,这会由心感觉到一丝敬怕。 毛信带来几个把总,哨官,都是东江军中的同乡和兄弟朋友。 以前丁毅请他喝酒,他没敢来。 但这些天耳闻目睹,听说这里待遇挺好的,就想过来打探打探。 若是一般的明军看到丁毅这么练兵,说不定就打退堂股了。 迎着箭雨也要上,这不是让俺们送死吗? 但是东江兵不一样。 明末的东江兵,是少有敢与后金血战的部队之一。 他们大部份都是辽东人,他们的家园被后金摧毁,家人被屠杀,几乎个个都与后金有血海深仇。 愿意跟着毛文龙,就是因为毛文龙敢和后金打。 所以看到丁毅练兵的那一幕,俱在心里想,只有这样的强兵,才能杀鞑子。 中午丁毅让秦楠炒了几个小菜,弄了个火锅,热情招待了这群东江兵,宋飞,赵大山,张经,李忠义四个亲信,加徐威,钟镇奴等人相陪。 酒过三巡,毛信那边就大吐口水,说东江镇这边生活艰苦,粮饷不齐,兵备武器又差等等,每次和鞑子血战,都是用人命去换。 通常要死好几个兄弟,才能杀一个鞑子,关键大功都给长官们了。 毛信从把总升千总,用了三年时间。 “那你们是胜仗打的少啊,俺跟着咱们丁大人从来都是百战百胜--”张经这次抢先就说,把边上的赵大山看的一愣。 赵大山意味深长看了他一眼,尼娘的,张经你个王八蛋,把俺的话给抢了。 几个亲信纷纷吹牛,河边伏埋战,墩台血战,徐大堡大战,说的神乎其神,最后一致的声音,就是跟着丁大人,自然百战百胜。 “这才半个月就升百户千户了?”东江兵几个哨官把总们听的眼睛红红。 东江兵刚开始封官挺容易的,新立东江镇时,封了一堆官。 但之后再想升就很难。 必竟胜仗打的少,就算有,上面报功还是轮不到他们这些中下层军官,必竟东江现在几十万军民呢。 “东江镇家大业大,兄弟们多,毛大帅确实也不容易。”丁毅长叹道。 毛信一听,丁兄弟你不能这样说啊,咱们可是兄弟。 “听说丁兄弟现在是守备?”毛信没有犹豫,直接问:“可俺看你营里,连百姓家属在内,也没一千人呀。” “嗯呐,就是手下没兵呢。”丁毅苦笑。 “咱大人手里有钱有粮,就是没兵。”赵大山这次不甘落后,赶紧抢着道。 “有钱有粮,就肯定能有兵啊。”毛信笑道:“眼下这世道,只要手里有钱有粮,兵员多的是。” “这个不好说。”丁毅挥手示意他们别胡说:“咱们都是袁大人的兵将,等袁大人的安排吧。” 意思是,我要征得袁大人同意,才能扩兵的。 边上徐大堡的兄弟们不由自主齐齐看了他一眼,我们信你个鬼的。 你这么多天,天天在外面宣传,还不就是为了征兵。 毛信当即立断,低声道:“别的不敢包票,只要兄弟你扩兵,俺至少能带三---两百人过来。” 毛信本来能带的人更多,但是看到丁毅的练兵方式,感觉不是青壮,都没脸带过来。 “不是精锐,俺们可不要。”赵大山嗡声嗡气的道:“打仗怕死的,俺们也不要。” 徐大堡众将纷纷点头。 毛信等人脸色通红,和徐大堡的兵比起来,他们和难民似的,自然称不上精锐。 “说啥呢,说啥呢。”丁毅脸一沉,指着赵大山鼻子破口大骂:“毛大哥和咱们是兄弟,才想着帮咱们。” “东江兵的弟兄,在如此艰苦困难的条件下,还敢与鞑子血战,若有了咱们的兵备粮饷,打的不会比咱们差。” “还不向毛大哥道歉。” 赵大山赶紧道歉:“毛千总,俺错了,你大人有大量,别和小的计较。” “赵百户可别这样,你说的道理,俺若带兵来投,必要然是精锐。”毛信赶紧,眼下不是精锐都没脸带过来。 丁毅这时拍着胸脯:“毛大哥你放心,咱们现在还不能扩兵,若是袁大人将来容允了,兄弟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毛信等人大喜,赶紧敬酒,连连称谢。 徐威这时小心翼翼的道:“那毛游击怕是不会这么容易说话的?” 夺人兵员这是大忌,放在那朝那代都是,徐威提毛守义,其实是说毛文龙。 毛信等人顿时脸色微变。 丁毅笑道:“到时咱们把船往徐大堡一开,他不好说话,也没办法啦。” 大伙皆陪着笑,毛信等人也眉开眼笑。 当年徐敷奏就是这么干的。 可宋飞等人知道,丁毅这是把老家都搬到旅顺来,那可还能还回去。 不过眼下,大伙当然不提这事,双方都当以后是自己人了,自然大口吃肉,大口喝酒。 次日上午,又有船到了双岛。 来人正是宁远参将徐敷奏。 徐敷奏随船来了十万两饷银,下船后便押到丁毅营中,让丁毅负责看守。 刚到军营,就看到丁毅带了一队人在门口迎接。 “叩见徐将军。”大伙很整齐的道。 徐敷奏哈哈大笑:“丁守备免礼免礼,辛苦啦。” 两人很快来到丁毅的房子。 这些天经过派人修建和清理,他的房子塌掉的一半也用树木器具等搭起来,算是有幢像样的房子。 沿路过来时徐敷奏只见堡里一片混乱,到处都是百姓,家属,还有些没吃掉的鸡鸭在跑。 军士们也没在训练,到处三五成群的在聊天。 这那像是军营重地,简直就和墩堡村庄差不多。 他先前以为丁毅麾下这么能打,必是精兵,且训练有素,没想到亲眼所见,和菜市场差不多,心里很是失望。 就这般治兵,还不如我徐敷奏的亲兵家丁呢。 不过这种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66章 说得失 进入丁毅房中后,除了赵大山,宋飞等几个亲信,大部份军官都没进来。 徐敷奏身边也只跟进来两个亲兵家丁。 这时,秦楠带着两个年轻小娘端着茶水,零食,还有一些徐敷奏没见过的东西进门。 小心的放在桌上:“拜见徐大人。”秦楠轻轻放下东西,施了下礼,微微一笑退下去。 徐敷奏眼前一亮,真是好漂亮的小娘。 丁毅这时嘿嘿一笑:“这是千户周勇的遗孀秦氏。” 尼娘的,徐敷奏当然知道,丁毅砍了她老公,还抢了她的钱,现在又玩弄她的人,真他娘的牛。 “丁大人,艳福不浅呀。”徐敷奏看着三个小娘缓缓走出去,满脸的羡慕。 “哎呀,咱们每天都要准备着和鞑子血战,也不知何时会战死沙场,能活一天,先爽一天再说罢。”丁毅嚷嚷着。 徐敷奏听了,也觉的好像有道理。 两人喝着茶,吃着水果点心聊着天,每当徐的茶水有少时,边上漂亮的小娘马上过来添上,让徐敷奏很是满意。 聊了一会后,徐终于好像想到正事。 他皱眉想了会:“袁督师好像让你带两百精兵过来的,本将瞧你这营中,怎么好多老幼妇孺?” 丁毅当即苦着脸:“徐将军呐,徐大堡之战,虽是大捷,但鞑子行军向来睚眦必报,明军难打的堡,他们最喜欢重复着打。” “我们这精兵一调走,万一鞑子再举重兵来攻,我们兄弟的家人---”说到这里,抬头看看小娘:“还有小娘们,都要被鞑子抢去了。” 边上众将纷纷点头,张经更是嚷嚷:“俺刚找了个小娘,只能把家人先带过来了,请将军恕罪。” “还请将军在袁督师面前美言一番呐。” 众将士纷纷在求徐敷奏。 徐敷奏吃人嘴软,拿人手软,这会当然嘿嘿大笑:“当是,当是,我辈当兵,不能保护家人,如何有力血战鞑子,本将懂的,本将懂的。” 心想,原来是丁毅怕死,怕鞑子再攻,所以把所有人堡中的人都带过来了。 看来丁毅是舍不得周勇的那个小娘。 换成是我,那般漂亮好看的小娘,也不敢留在堡里啊,当然得带过来安全。 这么想想,徐敷奏觉的丁毅把人全带回来,完全没问题。 为了做个好人,他拍着胸脯:“丁守备放心,袁督师应该不会知道这事,若真过问,本将定替你说好话。” 言外之意,袁崇焕除非亲自到军营来,不然是不可能知道这事的。 丁毅大喜:“多谢徐大哥。” 这次他没叫将军,徐听了更觉欢喜,也没觉的他高攀。 这小子机智聪明,又会打仗,早晚会升上去的。 换成其他守备敢叫他兄弟,早一巴掌呼过去了,你啥身份,也配和我称兄道弟? 他也没在这里吃饭,好像还有公务在身,吃喝了茶水,最后让手下人提着丁毅准备的礼物喜滋滋的离营而去。 大伙众星拱月的送着他。 到了营房门,徐敷奏上马前才说:“督师有令,让你这些天,训练好两百精兵,随时待命。” “诺。”丁毅正式道。 “哈哈哈,改日再见。”徐高高兴兴的拍马而去。 看着徐带人离开,丁毅开始发号施令,众将齐齐听令。 现在营中有十万饷银,马上要派重兵在营房四周警戒,严防有人窥探,其实是加强四周的警戒,不让杂乱的人以后靠近军营。 接着大伙回到营中,继续操练军士的队列训练。 又练了几日,二十七日上午,最后一船徐大堡的人和物资到了旅顺。 至此,徐大堡那边已经空无人,只有一个空堡还在。 所有的人和物资都到了这边,据阮文龙说,还有些物资装不下,再跑一趟的话又没有意义,便不要了。 当晚,丁毅宴请所有的中高层军官,总旗以上都参加,加上阮文龙一家三口,共三十七人。 工匠们提前用附近的树木制成简易的四个大桌子,由秦楠和阮文燕炒菜,再配几个火锅,还有水果,算是比较富盛。 吃完饭后,丁毅也没让他们走。 大伙来到一片空地,空地中间点了个火堆。 所有人围坐一圈,大家面面相觑,也不知道大晚上的,丁大人叫大伙围着火堆想干嘛? 此时营里面兵士们也是刚吃完饭,然后休息半小时,接着开始沿着营房,在夜色中跑两千米。 以前他们是跑一千米的,最近开始跑两千米。 现在五月下旬,天黑的晚,但这个时候已经有点暗。 都说古代人有夜盲症,丁毅一边给他们餐食中添加相关的营养,一边训练他们晚上跑路,让他们慢慢适应。 夜跑是适应夜盲症的第一步,必竟沿着重覆的路线,相对简单。 等大伙都坐下了,丁毅徐徐道:“有件事,本来想在徐大堡就做的。” “但当时大伙都有点忙,本官也忙,所以才决定今天称着人齐来做。”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知道啥事,要这么多人坐一起做。 “徐大堡的战是打完了,咱们也是大胜。”丁毅用郑重的语气,缓缓道。 “但当时,咱们堡中也死伤上百,先后有六十多位兄弟阵亡了,伤残不能再战的兄弟,也有十几位。” “这些天我常在营中看到这些伤残的兄弟,每次看到,都心中悲痛。” 大伙的脸色渐渐严肃起来。 赵大山这会猜不透丁毅的心思,也不敢胡说话了。 “打仗,必然有输有赢,但死的兄弟多了,就证明指挥不好。” “咱们只看到胜利和鞑子人头,也要回想下,有没有过错和失误。” “每次打仗,为将者都能做到战前筹谋,战后总结,那么打仗的本事,肯定会越来越好。” 众将也不知道他们能不能听懂。 丁毅一个个看去,阮文龙,张经,赵大山和几个百户总旗,都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好像听懂了点什么。 丁毅等了半天也没人说,没好气道:“有没有人想到当时战时,咱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要改进的地方。” “每个人都要说,不说就要挨板子,说错了也没事。” “什么?”大伙齐齐吓一跳,要打屁鼓了? 丁大人你不能这么干啊? 这下众人坐不住了,纷纷交头接耳。 章节目录 第67章 打仗要动脑子 这些天和丁毅相处,大家也知道,丁毅威严起来,也挺吓人的。 尤其是几个心腹亲信,看到丁毅在徐袁面前恭恭敬敬,心中更是敬怕。 真要翻脸砍你人头的时候,那丁大人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的。 周勇等人就是例子。 “大人。”最终有个年轻汉子率先举手,站了起来。 “总旗王卫忠,哈哈,本官记着你,你就坐着说。” 算来那是火器营的王卫忠。 后金兵当天攻墩台上的铳手,甲长王卫忠设计用火药炸之,立功而升总旗。 王卫忠没想到丁毅还认得他,心中激动,结结巴巴道:“大人那天在城墙上,命打了几炮就撤。” “那些炮---都留在城墙上。” “俺当时就有点----害怕。” “鞑子若是有炮手在,只要在城墙上调转炮口,可对着俺们墩台来轰,到时俺们火铳兵皆要阵亡。” 他说完之后,刷脸通红,怕自己说的让丁毅不满。 全场也突然安静下来。 这城大部留炮是丁毅说的,打完就走也是丁毅说的,王卫忠这话,就是说丁毅指挥失误了? 尼娘的,王卫忠你找死,敢胡说八道,魏继业大怒,正要破口大骂。 “叭”丁毅重重拍着大腿,学着他们的口气:“特娘的,真是危险,王卫忠,你说的对。”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丁毅会承认自己错。 丁毅现在想想,王卫忠果然说的对,当时有点慌乱,鞑子没想到这个事,若是有机灵的鞑子,在城头不下来,马上调转炮口,不但可以打墩台,还能打城内。 他当时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 必竟鞑子小规模出来打秋风,是不带炮的,也没有炮手。 但若是有聪明的人,逼着降军明人炮手上城墙,也是可以干这事的,因为当时城外有好多明人明军,其中必定会有开炮的。 “王总旗你说的好,这个问题,本官当时也没想到,差点引起大错,胜败都可能翻转。” “说的好,说的好,赵大山,替王总旗记着,明天赏银二两。” “多谢大人。”王卫忠激动叩拜。 “快起来,俺大人不让跪不知道吗?”赵大山逮着机会赶紧道。 现场炸锅了,这都有钱? 众人绞尽脑汁的去想,当天现场,还有什么没做好的事。 因为不说要打屁鼓,说了反而没错,接下来大伙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宋飞几个没脑袋的人那能想的到,什么长枪兵队伍没排好,刀盾兵石灰没撒起来,尽是些废话。 丁毅也不骂他们,耐心的听着。 这时有个百户站了起来,这人叫严雄,以前是总旗,这次战后胜百户。 “大人,俺们那队兄弟,当时在三号巷子。” 当时丁毅把四个巷子编号一二三四,严雄带人守在三号。 “鞑子攻进来冲出巷子后,第一波俺们大胜,马上有兄弟去抢着割首及,阵势大乱,有几个凶猛的鞑子马上跳过深坑,打的咱们立马大败,死伤好多兄弟,差点崩了。” “好在后面有火炮准备着,一记重炮又把鞑子的冲锋给打下去了。” 他这一提,众人纷纷叫嚷,好多地方有这样的事情,要不然也不会战死这么多人。 丁毅脸色微变,终于也想到这事。 明军以首及论功,大伙在战场上喜欢抢首及。 当年萨尔浒大战,明军西路军杜松部,开始打的挺不错,当时后金节节败退,只要乘胜追击,这一路就可能把后金军打崩,整个萨尔浒大战的结果完全改变。 结果明军纷纷开始抢割人头,也不打了,现场顿时大乱。 后金缓过气来,接着再打,明军全军皆没。 “严百户说的及时,这也是大事,下次不能再犯。”丁毅马上道:“赏二两银。” 严雄大喜。 陈有富刷的站起,大概第一次当着这么多面人说话,有点激动:“大人,兄弟们列队的时候,都不喜欢站在第一排,但是抢人头的时候,后面的都占优。” “第一排容易战死,人头反而偏宜了后面的兄弟,大伙都觉的不公。” 众人又纷纷称是。 现场好多兄弟都是这次大战中提拔起来的,有人以前也就是一个小兵,站在前排。 列阵的时候,大伙当然不愿意站第一排。 第一排最先面对鞑子,最容易阵亡。 一旦战死,人头到偏宜了后排的。 丁毅为了鼓励大伙,马上夸道:“这个问题提的很关键,陈有富,你提的好,有想法,赏二两银。” 陈有富大喜。 赵大山和张经憋红着脸看着对方,两人平时都自以为是丁毅身边的卧龙与雏凤,没想到今天平时看起来没他们聪明的,都提出问题了,这两人却屁都放不出来,真是大急。 接着众人又七嘴八舌,提出战场上一些问题,当然,大部份都没鸟用,但总算这些人也能说出点什么。 等大伙都说完,丁毅轻轻咳了几声,全场安静下来,因为大伙都知道,丁大人要做总结性发言了。 “自古以来的打仗,下面的人,都是习惯听令行事,按军令行动。” 大伙凝神屏气的听着,张经和赵大山听的最认真,生怕漏了一个字。 “咱们军人基本都不识字,更不会看兵书,就是许多高级的武官,将军级别,读过兵书的也很少,打仗全靠经验。” “然,古书有云,知已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什么叫知已知彼?我个人认为,简单点说,打仗就是要动脑子。” “咱们长这么大个脑袋是干嘛的?吃饭吗?” “除了吃饭,脑袋就没用处了?” 大伙听到这里,好多人哈哈一笑。 “人的脑子,就是给咱们思考用的?” “仗一打起来,到处混乱,情况形势,变化万千。” “真正会打仗,想打胜仗的人,一定要根据战场的情况,地势,各种变化,来开动脑子,想出对策,变通行事。” “千万不要死打仗,瞎打仗。” “大部份军官军人,只知道听令行事。” “打个比方,上官让你带一队人马冲东边,攻击敌人的营地。” “我敢保证,在场的兄弟,和大部份明军官兵都是一样的反应。” “二话不说,带着一队人马,就往前冲。” 大伙又笑了,事实上打起仗上,大伙就是如此,上面叫怎么打,他们就怎么打。 “这种无脑打法,徒增死伤不说,也未必能打的下。” “但是你若是好好想想,对面地形怎么样?营房有没有破绽?兵马大概多少?我要怎么打?带什么兵马上?要什么器具?总之就是多动脑子,想想办法,尽量用最省事的方法,最小的代价,来获得胜利。” “当然了,战场上军令如山,有时容不得你考虑太多东西。” “我的意思就是,咱们不管多大的官,那怕是一个小兵,在战场打仗,一定不要无脑瞎打,要善于思考,多用脑子。” “因为,咱们打仗的目的都是一样,那就是---打胜仗,活下来。” “为什么这世上聪明人大都会活的长?就是因为他们会动脑子。” 丁毅无法给他们说太多的东西,毕竟这些人都大字不识一个,也未必能听懂。 但他用最简单的方式提醒他们,想活下来,多打胜仗,想打胜仗,多用脑子。 他也不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听懂,能不能听进去,但他说完之后,大伙都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也不知过了多久。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俺就知道丁大人聪明,徐大堡的大胜,要不是丁大人想了这么多方法,俺们那能这么胜的这么轻松。” “打仗,果然是要动脑子,想办法的,不能死打硬拼。” 尼娘的,张经和赵大山不约而看过去,却是总旗丁石头抢了他两的马屁。 章节目录 第68章 人,还是要当官的 这家伙原是张成的家丁,这次大战,因功升总旗,这家伙打仗也挺猛的,当时做长枪队,列第一排,亲手捅死了两个鞑子,还活了下来,当时他们三排长枪兵,就他一个人活着,也算不容易。 丁石头的话,引起共鸣,大伙纷纷称是。 徐大堡的战,却是丁毅想了各种办法,这才能以弱击强。 这真是最好的例子,很好的提醒大家,打仗就是要动脑子。 丁毅满意的看了眼丁石头,继续道:“全局来看,当天大伙打的都不错。” “但你们在各自负责的区域,也有打的不好的地方,就这要你们在现场的应变和处置能力。” “现在只是几百人的小战场,本官还能总看全局,将来若是几万几十万人的大战役。” “本官的命令下去后,你们分驻各处的大将,就要看你们自己的能力。” “临机决变,多动脑子,这是你们将来,都要好好学习,深入运用的东西。” “本官相信,只要大伙多动脑子,善于思考,将来必然是百战百胜,个个都能成为统兵大员,光宗耀祖。” 众人听到统兵大员,光宗耀祖几个字,好多人都兴奋的不得了。 当兵打仗,以性命相拼,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只有赵大山和张经两人,回味着丁毅所说的,几万几十万人的大战役,丁大人,果然志向远大啊,俺们跟着丁大人,必然前途无量。 接下来丁毅颁布了几条暂时的军令。 第一条就是以后打仗不准再割首及,战时敢首及者,斩。 第二条就是论功方式的改变,即然首及不能割,那怎么论功行赏? 以队例顺序来,愿意排第一列的长枪兵刀盾兵或火铳兵,无论啥兵种,只要愿意排第一队的,打完之后分功百分之六十。 第二列的百分之二十。 第三列的百分之十。 第四列的及以后同分百分之十。 打个比方,一场大胜下来,割首及一百个,每个首及以五十两银计,共五千两。 第一列的分百分之六十,三千两。 第二列的分百分之二十一千两。 第三列的分百分之十五百两。 第四列及以后面所有的,均分百分之十,五百两。 实际上大部分赏银肯定要上交,丁毅说的是分配制度和方式。从而大伙都站前面两排。 因功升官也是,优先从第一列提拔军官。 丁毅告诉大伙,要鼓励兄弟们排第一列,第一列虽然最危险,但是打完一仗后,活下来的,有机会提拔成为军官。 官当大了,自然不用再排前列,也就越安全了嘛。 丁毅直言这个问题,人怕死是正常的,如果不想死,就把官当大,你当到总兵参将,还用的着你亲自冲锋陷阵在第一列? 想把官当大,先用站第一列开始。 现场的军将们纷纷点头,认同。 这些人以前大部份都是小兵,打仗都被叫冲前面。 这次徐大堡之战,大部份还是指挥来着,可不用冲在最前面。 所以说,人,还是要当官的。 想当官,就先从排第一列开始。 丁毅的这个理念,以后就成为丁毅军中训练新兵和队列的固定第一堂课。 教官们开课之后,都会大声嚷嚷。 “不想当总兵参将的士兵,不是个好士兵。” “想当总兵参将,就要立大功。” “想立大功,多拿饷银,多娶婆娘,就给我站第一列。” “咱们军中,所有的将领,都是从第一列的新兵走出来的。” “你们,谁想站第一列。” “我,我,我。”末来的操场将是群起而嚷,争先恐吓。 次日,丁毅从训练的三十多人里,点名十二人,出去带兵,每人将训练二十人左右,一个月后看效果,还要考核,谁带的兵最好,请功有赏。 被点到的人基本是练的比较好的,有张经,赵大山,徐威,许必成,魏继业,姚新汉,王卫忠,丁石头,陈有富,高为民,曲海波,杨小川。 被点到的人欣喜若狂,他们这些天被丁毅训的和狗一样,而且每天有军士们嘻皮笑脸的在看他们笑话,这会终于可以出口气,反过来训练别人。 没点到人垂头丧气,宋飞更是骂骂咧咧。 但丁毅眼睛一瞪,大伙就没了声音。 也就在今天上午,袁崇焕的船终于要到双岛了。 丁毅带着宋飞,杜如海,钟镇奴,前往码头叩见。 在码头上,他还看到了两个三十多岁的将领,毛信就在他们身后,并向丁毅引见。 这人原来是旅顺的两位游击毛永义,毛有候。 另一边站着徐敷奏,和毛永义距离远,明显不是一路人。 丁毅上前施了个礼,毛永义和毛有候表情冷淡,轻声嗯了声,便没再理他。 他两是游击,也就比丁毅高两级,宋飞当场就不爽了。 不过有丁毅在,他也不敢发火,只是狠狠瞪了对方几眼。 丁毅也不理他,去和徐敷奏站一快。 “姓毛的两人真是无理,丁守备莫在意。”徐敷奏笑道,刚才的画面,他自然看在眼里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卑职其实也和他没话说。”丁毅低声笑道。 徐敷奏听了心中大爽,重重拍拍丁毅肩膀,意思很明显,咱们才是一家人。 双方在岸边等了片刻,终于迎来袁崇焕的船。 袁崇焕坐的水师大号的福船,这战船比丁毅的商船大好多,上面诸多火炮,看的丁毅眼红的不得了。 “旅顺游击毛永义--毛有候” “丁毅。” “徐敷奏” “拜见袁督师。” “诸将免礼。”袁崇焕淡淡笑了声,他看看诸将,最后上前一步,先拉起丁毅:“正刚可习惯岛上的生活?旅顺贫苦,诸将士辛苦了。” 毛永义略有惊讶,没想到袁崇焕对丁毅这么看重。 徐敷奏也有点眼红的看了下丁毅。 “卑职和兄弟们都习惯了,且徐参将对咱们照顾有加,兄弟们都挺开心的。” 杜如海,钟镇奴闻言,脸上赶紧挤出笑意,表示开心满意,只有宋飞脑子里还想着刚才毛永义毛有候这两狗东西的态度让他很不爽。 毛永义听着这话,脸上也露出不爽的表情,丁毅这是暗指他没有理睬他喽。 你一个小小守备算什么东西?给你个地方住算不错了。 徐敷奏挺开心的,丁毅这家伙,就是会说话。 章节目录 第69章 渣男 接着袁崇焕先去拜祭了岛上的龙王庙,然后召集岛上千总以上官将,勉励大伙,说了一番训话。 丁毅借机打量,除了袁带来的人外,岛上千总以上,有八人,游击两个。 按说有八个千总,应该有八千兵马左右,事实上旅顺现在大概只有五六千人。 而且真正青壮的战军,四千不到。 还有一千多人可能是家属和百姓。 这么算下来,每个千总手下,也就四五百人马,和他丁毅差不多。 训过话后,袁崇焕表示舟车劳顿,便回府休息,暂时住在船上。 丁毅借机拉着徐敷奏,谢尚政去喝酒。 两人考虑了下,马上就点了头。 然后又叫了数名将领,有副将王牧民,水营都司赵可教,何麟,旗牌官张国柄,皆是袁的亲信心腹。 一顿酒下来,众将喝的迷迷糊糊,个个与丁毅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丁毅回到营房时,大概接近晚上九点多。 他径自走到房中,却发现房里多了个东西。 只见一个大木桶立在窗边,而且看起来是今天刚刚做好的新桶。 低头一看,大桶里居然还放了一半水,但全是冷水。 往里走几步,就看到一个身影静静趴在床头。 秦楠好似睡着了一般,她坐在地上,头趴在双手上面,整个人依靠着床边。 这床也是工匠这几天刚做的新床,比较简易,因为天热,上面铺了草席。 但秦楠娇柔的身体就这么趴在那,也不敢睡上去。 从后面看,秦楠背部曲线分明,体态柔美,因为是坐着,她的囤部往外突翘,形成一个夸张又好看的弧度。 尽管已经不止一次感受过她美好的弧线,但这会再看,丁毅心里依然涌起一阵强烈的渴望。 此时已接近六月,双岛有些热,房间里更是闷热。 刚喝过酒的丁毅,也烦燥起来。 最后一船昨天就到了,秦楠还没提走,丁毅船也暂时在岸边。 她究竟,何时走? 不知为什么,丁毅隐隐不想她走。 就在他有点想的出神的时候。 嗯,前面的秦楠嗯的一声,然后抬头,转身,看到丁毅的时候,精致的小脸立马露出一丝惊慌:“丁大人,不好意思,奴家不该睡着的。” 她赶紧起身,丁毅看到她睡的满头是汗。 “这么热的天,你还呆在我房间干嘛,赶紧回去睡觉吧。”丁毅柔声道。 “天气热容易出汗,奴家怕丁大人要洗澡。”秦楠的声音更温柔:“木桶做好了,热水也在浇,丁大人需要洗澡吗?” 说完,她脸红红的看着地面,也不敢看丁毅。 丁毅想了想:“天气热,我今天就洗冷水澡了。” 秦楠意外的看了他眼,又赶紧点头:“奴家再去拎桶冷水来。” “叫崔大娘她们拎。”丁毅沉声道。 “奴家明白。”秦楠赶紧应了声,眼中闪过一丝开心的神色。 她拎起裤脚,小跑着出去,丁毅能感觉到她步伐轻快,想必她此时心情一定挺好的。 一会功夫,崔大娘乐呵呵的拎过来两桶冷水,这大娘的力气也真大,一手一只拎过来的,看的丁毅也是目瞪口呆。 崔大娘走后,秦楠拿着换洗的衣服和毛巾,又走了进来。 她现在知道丁毅的习惯,每洗澡,必换衣服,这才明军中很少见,很多明军洗了澡都未必换衣服,整天臭哄哄的。 当然了,很多明军不换衣服,那也是因为没衣服换。 丁毅原本只想冲个凉,必竟前世在部队,他们经常这么干。 但秦楠都把水往桶里了,他也只能无奈的接受。 洗澡的时候,丁毅好几次想问,你啥时想走,都没问出口。 若是开口问,好像显的我巴不得她走似的?嗯,这个理由很不错,于是丁毅便没开口。 房间里有点沉默,只有秦楠帮他洗澡的声音。 也不知过了多久,秦楠突然道:“丁大人,听说袁督师到双岛了。” “嗯。”丁毅奇怪的恩了声,秦楠怎么对这事有兴趣? “那毛文龙毛大帅,一定也会来吧。” “必须要来。”丁毅道。 “奴家,能不能晚几天走。” “。。”丁毅茫然点点头。 “奴家的一个朋友应该也会来,奴家好多年没见,想看看她。” “哦。”丁毅等了片刻,没等到她说是谁。 猜测应该是皮岛那边来的人。 “可以。你想出营和赵大山说声,让他派两个人保护你。” “岛上皆是粗鄙军汉,你一个女孩子单独出去很危险。” 秦楠脸上又露出开心的神色,她轻咬着嘴唇,小声道:“谢谢丁大人关心奴家。” “堡里都是自己人,本官都把他们当成兄弟姐妹,更当成自己的亲人。”丁毅想了想,用缓慢而沉重的声音,极为真诚的语气道:“即便你们将来离去,徐大堡的大门也永远为你们打开。” “若是以后在登州受了委屈,不管何时,只要秦姑娘来信,本官无论在哪里,一定会派人把你们接回来,徐大堡,永远是你们的家。” 丁毅声情并茂的一番话,听的秦楠心中发酸,灵动的眼睛瞬息就泪珠滚滚。 她当场便哽咽了:“奴家此生,不会再嫁人。” “当为丁大人,守一生。” 说着,泪珠,像雨一般的落下。 渣男,丁毅心里暗暗骂着丁毅。 前世也没发现自己哄起十八岁的小姑娘一套一套的。 为啥到了明朝,自己就能这么能说会道。 哗啦,他从水里站起来,不顾身上的水渍,搂着秦楠安慰她:“秦姑娘莫哭,让别人瞧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秦楠哭着哭着,脸就红了,她结结巴巴,扭动着身体:“丁大人,奴家---奴家今天---不方便。” 啊,丁毅的手瞬息停住,脸上的表情也挺尴尬的。 秦楠双眼通红,轻咬着嘴唇,眼神中满是歉意。 看着她粉红可爱的小嘴咬成一块,丁毅邪邪的笑了:“其实还有个法子,就是有些委屈姑娘,不知你愿不愿意?” “啊”秦楠嘴巴成O型,看起来更加的引人暇想,她一脸呆萌,还有啥法子? 但她还是很温驯的道:“奴家,当然愿意。” 章节目录 第70章 都是跟大人学的 三十日晚上,毛文龙从皮岛赶来,还带了一千多名亲军,两千多部下,总计三千多人马。 因为上岛时已经深夜,怕打扰袁崇焕休息,所以没有拜见。 第二日,六月初一,两人清晨相见,当天海风阵阵,倒也不是很热,见面后两人并没说几句话,就分开,估计当时肯定有点不欢而散。 上午秦楠也要出营,赵大山派了两个机灵的兵士,由一个叫路超带队,护送秦楠出营。 谁知出营不到一个时辰,路超等人和秦楠又狼狈不堪的跑了回来。 那路超脸上还铁青着一块,像是被人打了似的。 见着赵大山,把事情一说,赵大山脸色严肃的赶紧跑来报告丁毅。 路超跟着秦楠走出去不到两里,到了双岛集市,秦楠说去见多年没见的好友,想买个头饰之类当礼物赠送。 岛上原本大部份都是苦哈哈的军汉,加上毛文龙带了人马上岛,岛上突然多了三千多人,到处都是军士。 秦楠长的漂亮,刚进集市没多久,就被引起一队东江兵的注意。 那队东江兵有四人,结伴而行,看秦楠貌美,虽然跟着两个军士,但这两天温度高,路超他们平时也没穿棉甲,衣服也是破破烂烂和东江兵差不多,对方以为是旅顺本地兵的家属。 秦楠又实在漂亮,忍不住多看几眼后,打头的一个便上前拦住他们,笑道:“小娘子,匆匆忙忙去哪呢?”另几个大头兵哄笑。 “小娘子想不想赚点银两。” “给你一两银子,陪俺们四个快活快活可好。” 秦楠又羞又怒,心想还好丁毅派了人护送,要不然这真是一言难尽。 她低头不语,路超在后面勃然大怒。 丁大人是他们心中神一样的人物,带着他们血战鞑子,秦小娘可是丁大人的女人。 当然了,之前是周千户的媳妇,这事大伙全忘了。 但路超也是聪明人,之前跟着张经,就是他想出来,找同乡拉关系,后来大家都跟着学。 赵大山派他出来,就是他看机智灵敏。 路超淡淡的上前,拦在秦楠面前,大声道:“诸位兄弟,这是俺们守备夫人,袁督师麾下丁守备丁夫人。”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大伙让一让哈。” 对面一听,脸色微变,没想到不是旅顺的,居然是袁督师的人。 他们是跟着毛文龙过来拜见袁督师的,这相当尴尬。 四人面面相觑,对视一眼后,抱了抱拳:“失礼失礼。”居然也后退了。 本来这事就这么结束便好。 但路超等人刚走没几步,后面四人中有人突然道:“特娘的,骗咱们。” “?”其余莫名奇妙。 “军中不得带家属,若是袁大人的家属差不多,小小守备,敢带家属上岛?” 袁崇焕要是亲自带家属过来,这是可能的,其他部将,谁敢带家属上来? 就是这次毛文龙上岛,毛的部下,也没人敢带家属啊。 “尼娘的,骗俺们,站住。”四人大怒,从后面追上。 路超等人见他们怒气冲冲上来,也莫名奇妙,又怎么了? “瞧你老实敦厚的模样,居然敢骗我们。”打头的军士大怒,一把拎起路超的衣领。 砰,二话不说,一拳就打在他脸上。 路超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四人上去一顿拳打脚踢。 秦楠和另一个兵士又惊又怒又怕。 事已致此,路超知道解释都没有机会了。 他双手抱头,大叫:“各位军爷别打了,小娘给你们,银子也不要了。” 四人闻言哈哈大笑。 算你识像,其中一人狠狠一口口水吐在路超身上,伸手叉腰:“早说如此,就不用吃苦头了。” “敢俺们,不是自寻苦头。” 他们叫叫嚷嚷,好不得意。 有人已经用流口口水看向惊慌的秦楠。 就在这时,路超慢慢爬起来,哭叫着:“各位军爷,俺们错了,这点银子,也给你们。” 哗啦,一甩手。 一把灰迎面甩在四人脸上。 “啊呀”四人顿时捂脸惨叫。 砰,路超一脚踢在其中一人档下,踢的那人捂着档连叫都没叫出来,眼皮一翻,晕死当场。 与此同时,另一个徐大堡的兵,一个箭步冲上去,砰,也是一脚,踢在一个东江兵的档下。 那东江兵也是瞪眼睛睛,捂着蹲了下去,连叫都叫不出来。 说时迟,那时快,赵大山选的这两个兵,当真是尽得徐大堡之战的精髓,下手之阴险决断,胜出于蓝。 一举手就干翻两个东江兵。 另两个东江兵还没反应过来,刚抹开眼中的灰,扑哧。 两徐大堡兵双指狠狠插在他们眼皮上。 两人又是惨叫,捂着眼睛倒下。 此时正在集市,四周有好多兵士,更有无数东江兵,大伙纷纷看向这里,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路超和同伴上前,同样一阵拳打脚踢,把四人踢的鬼哭狼嚎。 然后赶紧转身对秦楠道:“今天怕是去不成了,赶紧回吧。” 秦楠的小脸早白了,连连点头:“快走。” 三人一溜烟的往回跑。 丁毅听完后,脸色古怪,徐大堡的兵在外面和人打架是小,只要打赢了就好。 关键时又是踢档又是撒灰,戳眼的,招招下作阴险,这是跟谁学的? 传了出去,俺们徐大堡,岂不是很没面子。 赵大山说完,带着路超两人,垂头丧气站在边上,等着丁毅训话。 丁毅想了想,大声道:“这事路超做的挺好,即保护了秦姑娘,也没丢咱们徐大堡的面子。” “关键是打赢了。” “咱们徐大堡的兵出去,能不惹事,当然不要惹事,可是若是有人惹咱们,咱们一定要打赢。” “每人赏一两银,下去吧。” 路超两人大喜,赶紧叩拜,喜滋滋的离开了。 赵大山见状,也眉开眼笑,这两个兵都是他现在带的,被丁毅表扬,他自然也高兴。 “尼娘的”丁毅学着他们的口气,笑骂:“这肯定是你带的兵。” 赵大山憨笑:“不敢不敢,都是跟大人学的。”一脸谦逊。 “。。”丁毅。 丁毅正准备回去,好好安慰下秦楠,突然前面宋飞快步跑过来。 “大人,外面来了好多东江兵,要冲俺们营地,让俺们交人。” 找死,丁毅大怒:“走。” 赵大山忙问:“要不要集合?” “集毛的合,东江兵比鞑子如何?把咱们那队人叫上即可。” 章节目录 第71章 要说法 领头的是个都司,叫陈阳,此人是毛文龙亲信陈继盛的同乡和亲信手下。 陈继盛在皮岛诸将中,资历威望是比较高的一个,这次袁崇焕约毛文龙到双岛会面,当时他就在旁边提醒,大概的意思是:“袁要劳军议饷,直接到皮岛来就好了,为何要去双岛?” “大人还是多带点兵马去。” 可见当时,陈继盛是发现袁崇焕居心不良了。 但毛有点妄自尊大,没把他的话放在眼里。 史书上说,毛文龙答道:“老子是一品左都督,总镇总兵,手持尚方宝剑,谁敢动我?” 后来毛文龙带了一千多亲兵,但陈继盛想想不妥,又带了两千多兵马跟在后面。 这陈阳就是跟着陈继盛上岛的。 因为知道这是军营,陈阳又是人少,所以也没冲击军营,只是站在外面叫着让交人。 在他们身后的路上,陆陆续续有东江兵过来,有的是皮岛来助阵的,有的是旅顺本部人马看热闹的。 但大伙都站在十米外,也不敢上前。 因为徐大堡大营门口有八个兵甲。 只见这八个徐大堡的兵,手持长枪,腰间有刀,左手扶着腰部左边的刀,右手拿着长枪,双目直视,看着前方,全身上下一动不动,像个木偶似的。 任陈阳手下在那辱骂叫唤,如何耀武扬武,这八个人都是一动不动。 要不是偶会眨几下眼,陈阳都以为他们是假人。 他们来了有五六分钟,就见这八个人一直没有动过,也没人理他们。 特娘的,碰到硬骨头了,陈阳看到这八个人的模样,心中就隐隐后悔,觉的自己不该出头。 被他的皮岛兵是他手下没错,他当时听到也是大怒,先以为旅顺的兵马,后来才知道真是袁崇焕的兵马。 但袁毛本来就不和,上午谈话也不欢而散,陈阳问了陈继盛,陈继盛想了想后便说,这事可以闹一闹,咱们调戏小娘事小,但袁的人打人更不对。 让他们交人,把事情闹大,袁可能会求到毛大帅,到时毛大帅做个顺水人情,饶过对方,也算给袁一点面子,袁心里会好受点。 所以陈阳马上带了兵马过来,但看到门口的八个卫兵,就感觉这营的人马,不好惹。 他们站了五六分钟,里面也没人出来,他们也不敢冲进去。 眼下更是骑虎难下,冲也不是,不冲也不好。 下面兵才不管袁和毛有什么过节恩怨,他们都要出口恶气,特别是被打的四个人也在场现。 “陈都司,这徐大堡的兵很吊的样子,都不理俺们,冲进去吧?”被打的人看陈阳没反应,有点急了。 “就是,他们没人理我们,把我们东江毛当什么?” “冲进去。” 有人铮的一声,从腰间拔出刀。 陈阳大惊,来的时候,故意不准大伙带兵器。 没想到还是有人带了刀。 “我看谁敢冲?”就在这时,里面有人厉喝,接着营门大开,哗啦啦冲出一波人马。 正是丁毅带着他训练的那波人出来了。 丁毅亲手训练了三十多人,全是徐大堡总旗以上的基层军官,这些人都是在战场上正面杀过鞑子,因功晋升的人。 有的人杀的不止一两个。 亲手杀过鞑子的明军,和没有杀过鞑子的明军,整个气势上就完全不一样。 再被丁毅训练了近一个月,这些人现在从里到外散发的气势,就像是出鞘的利剑一般,锋利,夺目,杀气凛然。 三十多人往外一冲,刷,冲天而起,浓浓的杀意。 对面有一百多人,今天温度也不低,但陈阳明显感觉到这波人一冲出来,哧,整个空间好像凝结了似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扑面是一股肃杀,凛然的寒气。 每个人都如狼似虎的凶狠。 特娘的,陈阳暗暗叫苦,今天搞不好,又要被打一顿了。 丁毅他们也没兵器,但一走出来,对面有兵器的都情不自禁的收了起来。 刚刚要拔刀的东江兵,也悄悄把刀藏到身后。 没办法,丁毅这波人的气势太猛了,每个人的眼神,都那么可怕。 而且三十多人往外一站,齐刷刷的笔直,一动不动,只有凌厉的眼神,死死盯着他们,看的他们一个个身体发寒。 丁毅一个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来到东江兵众人面前。 眼看着离陈阳越来越近,陈阳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刷,他身后无数东江兵,条件反射也忙慌的往后退一步。 特娘的,你们慌什么,咱们人多,陈阳暗暗大骂,感觉皮岛的面子被丢光了。 “老子徐大堡守备丁毅,你们谁特么的是头?”丁毅出来就大喝,然后看向众人。 很多兵不敢和他对视,下意识低头。 陈阳硬着头皮:“丁守备,兄弟我皮岛都司陈阳。”他这都司比守备还高一级,这会只能低声忍气,心中都有点憋屈。 “都尼娘的司。”丁毅大骂:“袁督帅和毛大帅都在岛上,你们拿着兵器,冲撞军营,老子可以把你们全砍了,你们信不?” 陈阳被丁毅骂的憋屈,不由大声道:“丁守备你的兵,打了咱们东江兵的先?总要给个说法。” 身后马上有东江兵起哄:“给个说法。” “把打人的交出来。” “交出来。”好多人起哄。 丁毅狞笑看着他:“陈都司要说法是吧?” 陈阳被他看的心里发毛,但硬着头皮点头:“必须要个说法,咱们东江兵,也不是好欺负的---” 话音未落。 “叭”丁毅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这巴掌抽的极重,又打的措手不及。 陈阳噔噔噔连退数步才站稳,他不可思议的捂着嘴,不敢相信丁毅这守备,居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了他都司一个巴掌。 整个四周也瞬息没了声音,现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连徐大堡这边的人,也没想到自家大人这么生猛。 必竟对方是都司,比守备还高一级。 这在明朝历史上,估计是头一回有守备抽都司耳光的。 足足有两秒钟,陈阳才反应过来,他羞怒交加瞪着丁毅,气急败坏的用手指着他:“你----你敢----打我?打本都司?” “叭”丁毅一步跨上,又是一巴掌。 “吼”东江兵阵中一阵惊呼,人人失色。 章节目录 第72章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阳被抽的又退几步,已经退到东江兵人群里。 他脸色通红,眼珠子都要瞪出来,表情几乎气疯。 “尼娘的,皮岛兵调戏本官夫人,胆大包天,以下犯上,老子没砍了他们几个,已经算给你们大人面子,你们倒好,还敢找上门来,简直不知死活。”丁毅指着他鼻子破口大骂。 他说皮岛兵,没说东江兵,自然没把旅顺的兵算上。 “丁毅。”陈阳一手捂着脸,一手指着丁毅,怒不可竭:“你,你死定了,你死定了。” “老子死不死,你小小都司说了不算。”丁毅狞笑,猛的一挥巴掌。 “啊”陈阳捂着脸,吓的赶紧后退。 然后发现丁毅并没真打,前面徐大堡的兵俱是咧嘴大笑。 这下陈阳简直无地自容。 “都给老子滚。”丁毅看向东江兵,厉声道:“给你们十息时间,十息时间不滚,老子马上集兵来杀。” “听说皮岛人马众多,你们不服,也可以回去集合兵马来战。” “1”丁毅说罢,就开始倒数。 东江兵人人变色,又惊又怒,姓丁的太狂了,根本没把咱们东江兵放在眼里。 “2” 丁毅再数。 东江兵都看向陈阳,只要陈阳一声令下,就准备上了。 陈阳捂着脸,眼见前面的军营里,已经人马涌动,似乎真的在集合兵马。 姓丁的是疯子,咱们人少,不能吃眼前亏。 “3” 丁毅数到三时。 呜,军营里响起重重的号角声。 对面三十多人的眼中,也开始出现浓浓的杀意。 “你给我等着。”陈阳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临走前还放下一句狠话:“丁毅你给老子等着。” 他一转身,东江兵顿时如鸟兽散,大伙齐齐转身就跑。 后面一阵阵嘘声不断。 等丁毅转过头时,赵大山呵呵憨笑:“跟着丁大人,就是痛快。” “丁大人威武。”张经大笑。 大伙齐齐喊了声,心悦诚服。 必竟守备打都司,可能人生就这么一次能看到。 这件事让丁毅在众将中威望更甚,但他当众说对方调戏他夫人的事,很快传遍全堡。 另一边陈阳带着人马灰溜溜跑回自个的营房,找到陈继盛,把丁毅打自己的事,说的话全部复述了一遍,还加油添醋,说丁毅大骂毛帅陈总兵,看不起皮岛诸将。 陈继盛在东江诸将中,能做到毛的副手职位,除了资历能力外,脑子也比较好的,要不然也不会看出袁崇焕想杀毛文龙,劝毛文龙多带兵马来了。 他一听就知道陈阳有加油添醋的说法。 以他的性子,手下兵马被辱,当即要点齐人马去复仇。 但眼下毛和袁都在岛上,而且可能有大事发生,他沉思片刻,安慰陈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眼下不是惹事生非的时候,若那小娘真是他夫人,确实咱们东江兵理亏在先。” 陈阳嘴巴一张,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你放心,听说徐大堡就靠近海边,将来,总有机会的。” 陈阳无奈,只好接受,但心中对陈继盛很失望。 叫他去威胁试探徐大堡的是陈继盛,让他吃亏受辱后忍着的也是陈继盛。 再想想丁毅刚才那嚣张,徐大堡兵将的得意,这东江兵当的,真是憋屈。 下午,徐大堡营房某处。 这边有幢刚搭建好的房子,整个徐大堡营房,除了丁毅的临时守备府,就这里是新搭的。 这是阮文龙和儿子女儿的所住,所以全堡上下都知道,丁毅很看重阮先生一家。 但阮文龙最近心情可不好。 他让女儿阮文燕去帮丁毅烧饭洗衣,但阮文燕说已经有人在干了,正是那小娘秦楠。 这两天阮文燕就在家里,跟着哥哥阮思青练弓箭。 房子后面是一排树林,两兄妹就在一棵树上放个简易的靶子,整天练箭,也不去找丁毅。 阮文龙看的直摇头。 特别今天听到堡子都在说,丁大人为了秦楠,当众抽了皮岛都司陈阳的巴掌,那都司啊,比守备还高一级。 堡里的妇人们传的有板有眼,有人还传,丁大人,打算娶秦楠了。 阮文龙听到,脸上的皱纹越来越多,心情也是相当不好。 没想到的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外面突然有个脆脆甜甜的声音:“阮叔叔,文燕妹妹在吗?” 接着就看到秦楠俏生生出现在他面前。 阮文龙嘴角一抽,有心想说不在,但想了想,马上挤出笑容:“她在后面练箭呢,我去叫她。” “练箭?不用,我也去看看。”秦楠嘻嘻一笑,向阮文龙温柔的弯了弯腰,施了个礼。 阮文龙盯着她,虽然女儿也挺漂亮的,但仔细看看秦楠,的确是堡中第一美人,女儿是不如她。 尤其这温柔舒婉的气质,让男人看着,就生出一种想疼她的念想。 咱家文燕,怕是败了,阮文龙知道自己女儿,整天和男孩子似的,大大咧咧,说话口无遮拦,那个男人会喜欢。 秦楠走到一半,又回过头,笑道:“阮叔叔,过几天,我就要带双儿回登州,以后服伺爹娘,怕很难再见你了。” “这些年,多次麻烦你们帮我带信回去,也没机会谢谢你们。” “秦楠,谢谢阮叔叔。” 说罢,盈盈一拜。 阮文龙愣了下,在这之前,他都觉的秦楠是长的漂亮,头脑简单的笨女人,男人们,也最喜欢这种女人。 今天突然发现,这秦楠,好像并不笨呀。 秦楠去后面没多久就走了,女儿阮文燕一脸开心的回来,回来之后,就把弓箭往地上一扔,好像没啥兴趣了。 “秦姑娘和你说啥了?”阮文龙不动声色问。 “秦姐说她过几天要回登州,让我送她。”阮文燕笑道:“她想坐我的船,不想坐哥哥的船。” “没有了?”阮文龙奇怪。 “有啊。” “秦姐说丁大人喜欢洗热水澡,喜欢有人帮他擦身子。” “每次洗澡都要换衣服。” “啊呀,反正说了好多,有的我都没记住,一个大男人,比我们女人还烦。”阮文燕咧着嘴,小脸上的酒涡非常可爱:“原来丁大人,挺爱干净的。” “丁大人的爱好,你都要记住。”阮文龙沉着脸厉声道。 “我知道呀,但她说这么多,我一时半会那记的住。”阮文燕嘻嘻一笑:“不说,我也去洗个澡,身上脏死了。” 阮文龙扶着嘴下的胡须,一脸笑意,心情又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针锋相对 当天晚上,毛文龙在帐中设宴款待袁崇焕,东江各将相陪,袁崇焕态度随和,大伙也喝的高兴。 席间,袁崇焕称颂当今圣上文成武德,毛文龙则马上回忆故去的熹宗皇帝对他恩遇之隆,而感而落泪。 帐中诸将都能感觉到双方言语之间,针锋相对。 稍后,袁问毛有什么良策收复辽东,毛借着酒意,几乎脱口而出:“宁远兵马俱是无用,止用东江二三千人,藏云隐雾,一把火就烧了东夷。”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这简直是对督师袁崇焕的公开挑衅和侮辱。 但袁崇焕若无其事,面无表情的盯着毛文龙看了几眼。 六月初二,徐大堡的兵第二次发饷,距离第一次发饷正好一个月,全堡将士欢腾。 因为大伙都感受到了丁大人的信用。要知道一个人的信用,很难建立,却很容易崩塌,但一旦建立了信用,他会产生可怕的力量。 当天毛文龙也召集部下叩见袁崇焕。 其中还有大量夷丁,包括蒙古、女真(后金),尤其那些女真人,特别悍勇,都是深山中的生女真人,因不满族人被后金捉拿充军,投奔毛文龙。 袁崇焕赏夷人每名银一两,米一石,布一匹。 接着两人谈到正事,袁提出三条,一是让东江兵受他节制,二是整编东江人马,三是在东江设立监军和饷司。 毛听了当然不高兴,立马转移话题,大骂前任蓟辽总督阎鸣泰和登莱巡抚武之望,明显是指桑骂槐,当日又没谈出什么结果。 初三,袁崇焕回请,部下有徐敷奏,谢尚政,王牧民,赵可教,丁毅等人陪同。 这是丁毅第一次看到毛文龙。 毛文龙长像粗犷,面像凶狠,一看就是桀骜不驯之辈。 但丁毅很敬重他,上前参拜,结果毛文龙冷冷看了眼,片刻后,哈哈大笑:“听说徐大堡的兵马,精锐强悍,斩首鞑子数百及,今日一见,果然是勇猛霸道。” 这是暗指丁毅前几天对着皮岛兵马的嚣张了。 丁毅笑道:“咱们宁远的兵马都是如此。” 毛文龙大怒,又不好发作,只能狠狠瞪了丁毅。 前天他对着袁崇焕说宁远兵马俱是无用,今天丁毅说这种话,明显是打他的脸。 袁崇焕更是欢喜,脸上笑的和花一样。 丁毅说完就退了下去,心中也是无奈。 前世在袁崇焕和毛文龙两人间,他没啥好恶,但总体来说,袁杀毛的事,他不赞成,也更敬重毛一点。 可眼下二世为人,立场不同,也容不得他同情毛文龙。 席间又和昨日一样,双方面和心不和,话语中俱是针剌相对。 大概的意思就是,袁先劝,毛大帅你守边防十年了,这么辛苦,要不要休息休息。 毛回,我早就想退休享清福了,可是后金不灭,我怎么休息,更嚣张道,如今整个大明,只有我知道如何灭了后金,我是不能休息的。 袁被气的要吐血,咬牙道,朝庭里还是有替代你的人的。 毛文龙昂然,抬头四顾,看向袁身边诸将大声道:“此处,谁可代得?”态度嚣张傲慢无比。 袁身边诸将被他气势所摄,很多人都不敢正面看他。 只有丁毅,端坐不动,淡淡的盯着他。 袁把诸将表情看在眼里,心中也是大怒。 身边心腹,居然没有一个愿意代替毛文龙,只有丁毅敢。 见识了毛文龙的跋扈,袁觉的不能再忍了。 当晚,他找来与毛文龙相熟的副将汪煮,依旧是三个条件,并让他劝导毛文龙。 六月初四,经过汪煮的反复开异,毛文龙终于同意整编部队,接受节制,但仍然反对在东江设监军和饷司,还威胁袁,说岛上很多夷人,野性难驯,一旦设立监军饷司,必然会引起兵变。 双方谈来谈去没谈拢,毛文龙最后还说我随口答应的,你袁还当真了,有意反悔。 汪煮当晚回报了袁。 当夜,袁独坐孤灯,彻夜未眠。 等黎明时分,中军传入参将徐敷奏,谢尚政,副将王政民,守备丁毅。 而原本的历史上,这次传将,没有丁毅。 清晨,袁崇焕传令犒赏来到双岛的东江官兵3570人,将官每人三至五两,军兵每人一钱,官兵相差悬殊。 同时令丁毅把带来的十万饷银,派两百精兵押送到毛文龙兵营。 还宣布:今后旅顺以东行毛文龙印信,旅顺以西行督师袁崇焕印信。 丁毅在现场一听,就知道这招和自己当天在徐大堡斩周勇他们差不多的。 要动手了,丁毅心中长叹。 今天天气很好,袁崇焕便说,守备丁毅箭法出色,上次阵射后金甲喇额真,不如让众将士射箭比武,胜者有赏。 毛文龙听到他要走,就过来送别兼道谢他的十万饷银,还问袁什么时候走。 袁说宁远重地,军务繁忙,本部院明日便走,但是今天咱们这里有众将比箭,毛大帅你要不要看看啊。 毛文龙一听这个讨厌的人马上人要走,心中大爽,当然满口答应,态度十分柔和。 两人上到山头,就见丁毅全身带甲,腰间有刀,背后带弓,带领着两百精兵,将毛文龙带的军兵拦在外面。 毛文龙当时带了有一千多亲兵,另有两千多兵马距离此处也不远。 “山上地小,众将观箭,毛大帅,请让亲兵们,在外候着吧。”丁毅微笑抱拳道。 他这意思是,上面地方小,将领们进去就可以,小兵们不要进去了。 毛文龙愣了下,边上陈继盛看着丁毅身后精兵,人人带甲,全副武装。 这会六月,天气闷热,还有人穿着铁甲,大汗淋漓,但所有兵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很有军威。 他低头道:“毛大帅,天气闷热,不如,不看射箭了?” 丁毅脸色不变,心中剧震,因为原本的历史上,可没提到陈继盛说过这番话。 毛文龙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丁毅马上不动声色道:“看箭还是其次,今天比箭有赏。” “我的箭术,可是冠决辽东。”说完,得意的笑笑,还拍拍身后的弓。 这意思就挺明显了,你们东江有没有会射箭的。 毛文龙果然大怒,小小守备无法无天,当我东江没人。 “走,本帅正要瞧瞧辽东箭术。”拂袖而入,身后千余亲兵被拦在外。 但陈继盛还是叫了一百多人进去,说全是东江将领,不是小兵。 章节目录 第74章 毛文龙之死 丁毅转身跟着诸人进入前方,前面有谢尚政手下两百多人,围了个圈子,正好把所有人围在当中。 袁崇焕也在这里,看到跟着毛文龙进来一百多人,便和气的问起大伙的姓名来历。 不料个个都说姓毛。 袁崇焕很奇怪,毛文龙得意道,这都是我的儿孙。 袁崇焕又气又笑:“岂有俱是姓毛之理。” 说罢脸色黯然,语气凄凉:“尔等海外劳苦,每月只得米斛,甚至家有数口,俱分食这米,心忆至此,情实痛酸,该受本部院一拜,今后为国家出力,自后不愁无饷。” 众将听了,大是感动,一齐跪下叩头,有的甚至痛哭失声。 跟在丁毅身后的赵大山和张经齐齐对视,特娘的,袁大人把丁大人的这招也学了去? 毛文龙正逐磨袁崇焕这话是啥意思。 突然就见袁崇焕脸色一沉,厉声责问:“本部院奉旨节制四镇,清严海禁,实恐天津、登莱受腹心之患,今请设东江饷部,钱粮由宁远达东江亦便。昨与贵镇相商,必欲解银自往登莱朵买。又设移镇、定营制、分旅顺东西节制,并设道厅,稽查兵马钱粮实数,俱不见允。终不然只管混帐过去,费坏朝庭许多钱粮,要东江何用?” 毛文龙愕然,心知不妙,抬头看向四周。 手下诸将也是一脸愕然,全部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四周站着,皆是袁的亲兵,个个手压刀柄,脸色肃然。 很多人在袁说话时,已经慢慢走到跪在的人群之中,分散于各处,这下,所有人都知道大事不妙了。 他再看向陈继盛,陈继盛身后不知何时,已经站着丁毅。 丁毅脸色凶狠,死盯着陈继盛,左手于刀鞘,右手于刀柄,陈继盛脸色苍白,低头不敢动。 毛文龙脑子一片混乱,袁崇焕还在说:“本部院披肝沥胆,与你谈了三日,只道你回头是岸也还不迟,那晓得你狼子野心,总是一片欺诳到底,目中无本部院犹可,方今圣天子英武天纵,国法岂容得你?” 说罢,袁崇焕向西叩头,请皇命:“来人,拿下毛文龙。” 谢尚政带着两名亲兵一涌而上,按倒在地剥下冠裳,五花大绑像个综子。 毛文龙拼挣扎,大呼冤枉:“冤枉,俺何罪之有,文龙一生,忠于朝庭,忠于圣上,俺的儿孙都可做证---俺三千皮岛精兵,亦可为证。” 毛文龙叫着儿孙,叫着三千皮岛精兵,眼光看向手下诸将,这意思很明显了。 这会他手底下要是有个丁毅这样的悍将,突然暴起,厉声反叱,再招手大呼,距离此地不远的一千亲兵,及可能听到声响往里冲进来。 到时整个局势可能就不一样了,更别说这里是旅顺,算是毛的主场,他有三千兵马在岛上。 加上旅顺原五六千兵马,足足上万毛文龙的人在。 一旦引起连锁反应,丁毅和徐大堡的人,估计全要被毛杀光。 如果丁毅穿越变成毛文龙,眼下他肯定要这么干,立马反杀了袁崇焕再说。 前世的史书上,没写毛文龙这么叫了,但丁毅现场看到,估计毛文龙当时也这么叫了。 毛文龙如此桀骜不驯之罪,岂这么容易肯低头受死。 他这会肯定是指望手下有人起来反抗的。 但大伙现在全跪在地上,四周皆是袁的亲兵,个个披甲势锐。 毛的人,一时间居然无人敢动。 其实现场这种情况,只要有一个人敢动,其他人肯定就敢跟随。 毛被抓了,大伙下意识就看下东江镇第二号人物陈继盛,陈若敢站出来,后面肯定有很多军将敢站出来呼应。 所以这会,丁毅死死站在陈继盛的身后,一手就按在刀柄上。 陈继盛自然知道丁毅盯着自己,他如芒在背,满头大汗,那里敢动。 尤其刚刚还有陈阳得罪了丁毅,这会正怕丁毅公报私仇,突然拔刀呢。 于是,毛看大伙,大伙看陈继盛。陈继盛不敢动,全场一百多人无人敢动。 此时,袁崇焕和史书上一样,大声呵责,细述毛文龙有十二罪当斩。 “1.祖制,大将在外,必命文臣监,尔专制一方,军马钱粮不受核,一当斩; 2.尔奏报尽欺罔,杀降人难民冒功,二当斩; 3.尔奏有牧马登州取南京如反掌语,大逆不道,三当斩; 4.每岁饷银数十万,不以给兵,月止散米三斗又半,侵盗军粮,四当斩--” 说完之后,又道,今天斩你毛文龙,本部院若五年不能恢复全辽,以还朝庭,愿试尚方以偿尔命。 说罢又转向毛文龙手下,问:“毛这十二罪,你们说该杀不该杀?若是你们觉的他不该杀,你们都起来,不若杀了我?” 众军将瑟瑟发抖,那敢当真,纷纷叩头求饶,说请袁督师放过毛大人之类的话。 毛文龙没想到手下这么没用,无人敢替他站出来说话,反而替他求饶,他神颓魄丧,心中也害怕起来,于是连忙也叩头求饶:“文龙自知死罪,只求老爷开恩。” 袁崇焕大喜:“你也知道你是死罪了?” “若不杀你,这一块土,非皇上所有。” 说着向西叩头,请尚方宝剑。 水营都司赵可教,何麟立马上前押着毛文龙,由旗牌官张国柄举剑。 扑哧,就在帐前,干净利落的把毛文龙给斩了。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根本不给诸将和毛文龙反应的时间。 看着毛文龙人头落地,丁毅长长舒了口气,眼睛微微闭起,内心五味杂阵,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毛在明末,是有大功大作用的,袁擅自斩他,等于自毁长城,明朝被灭,几乎可以说一半是袁这件事干的不好造成的。 毛死后,引起无数连锁反应,最后东江镇彻底消失,无数精兵良将到了后金那边,更把当时大量的火炮和火器技术也带到了后金,他们最终成为大清国开疆立土的大功臣。 更有不计其数的大明军民,惨死在这些原明军的炮火和屠刀下。 好在,历史有变,俺丁毅来到了东江。 章节目录 第75章 代都司 袁崇焕杀毛文龙太快,毛的部下和亲兵们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也不敢做出反应。 等大事已定,大伙只有伤痛,那还有别的心思,很多人更是自危,生怕连自己也遭殃。 好在袁马上召集东江各将,告诉他们,今天我只斩文龙一人,各将照旧供职,各复原姓,为国报效,罪不及尔。 接着开始安排东江善后事宜。 东江兵在兵部报备实数为两万八千人。 袁将其分为四协,由毛文龙养子毛承禄,心腹徐敷奏,游击刘兴祚,副将陈继盛各统一协。 陈继盛,刘兴祚在皮岛,毛承禄负责大小长山,石城,海洋,广鹿五岛军务,徐敷奏驻守旅顺,毛文龙的印信暂由陈继盛代管。 同时让毛的家人来收尸,命中军去皮岛拿回毛的尚方宝剑,命人将岛上被毛文龙非法拘禁的商人洪秀等全部释放。 布置完毕后,袁崇焕下了岛山,上船歇息,刚刚坐定,就听到岛上传来阵阵哭声,原来是毛的部下义子义孙们,都围着他的尸体在痛哭。 丁毅这会正带着手下站在岸边,说是护卫袁督师的安全,其实他心里还是有点焦急的。 徐大堡全堡都搬到这边来了,袁崇焕刚才居然没提到他。 但实在没办法,一协主将,最低都游击担任,他资格不够,果然还是和历史上一样。 但丁毅现在很想留在东江,一定要找个立身之地。 正在他心急火撩之际,徐敷奏从船上出来,远远的向他招手,脸含微笑。 丁毅不动声色,赶紧小跑过去,进入船舱后,发现里面只有袁崇焕和徐敷奏。 “叩见督师大人。”丁毅赶紧叩拜,脸色恭顺。 袁崇焕满脸凝重的看着他,看了片刻之后,沉声道:“正刚啊。” “东江兵骄横跋扈,你刚刚也看到了,要不是你带精兵压阵,那些毛的子孙亲兵,极可能当场发作。” 丁毅心想,历史上我不在,他们也没敢动。 “督师大人号令威严,身边亲兵精锐,谅毛他们也不敢擅动。” “丁毅只是做好本份,做好大人的安排事而已。” 袁崇焕满意的点点头。 他突然问:“徐大堡之战后,你麾下还有多少战兵?” “两百五十二名。”丁毅马上道。 “你现在是守备,可报兵八百到一千。” “徐大堡小,已经不适合你。” 丁毅心中狂喜,脸上却一片茫然,不知所措的样子。 “砰”袁崇焕拍案而起,突然大怒道:“当日毛文龙,无礼耻笑咱们宁远兵,说不如东江。” “更说在东江无人可以取代他,丁毅,你可敢代?” 丁毅表情先是惊恐,再转为惶恐,扑通,再次叩拜:“丁毅位卑,未敢忘忧国,更不敢忘督师大人栽培之恩,愿为大人效死---” “好。”袁崇焕大喜,上前扶起丁毅,哈哈大笑:“本官没有看错你,正刚你果然有担当。” 徐敷奏也哈哈大笑:“丁兄弟,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一家人了。” 丁毅则一脸茫然状。 原本旅顺有四千多兵马在册,有毛永义,毛有候(毛文龙义子,毛文龙死后改回原名陈有时)两游击,都司三名。 毛永义和陈有时各领兵两营,大概每营两千多人。 所以袁崇焕为了掌握旅顺岛,打算让参将徐敷奏统管全岛,并领一千兵守旅顺。 丁毅领一千兵守双岛。 陈有时领一千兵在丁毅和徐敷奏中间,毛永义领兵一千在旅顺以东。 这样岛上,袁的势力,和毛以前的势力各一半一半。 丁毅因为级别不够,短时间又不能再升,袁便让他代都司,属于徐敷奏帐下都司一职。 丁毅听罢,脸上是欣喜的,眼神好像不痛快。 袁崇焕就是怕他不高兴驻守这里,所以故意提他一提,让他代都司职,只要丁毅将来再立功,马上可以转正都司。 他也知道突然让丁毅从徐大堡驻守这里,可能有点委屈,便安慰道:“毛文龙刚斩,岛上必定人心慌动,本官需要暂时稳住剧面,控制东江。” “将来,等正刚你再立大功,本官自会调你回宁远,便是参将,也能做得。” 袁崇焕这是拼命拉拢丁毅了,双岛之行让他看出来了,毛手下没有人在关键时候站出来,他袁的手下,关键时候敢站出来的,估计也只有丁毅。 可是,他若知道丁毅在关键时候也不会站出来时,不知内心会怎么想。 丁毅缓缓的出声了:“卑职十九岁就位列守备,代都司职,已是本朝未闻,可见大人恩宠之极,说句心里话,大人让卑职驻那,卑职定然要驻那,便是后金腹地,卑职也甘愿前往。” 徐敷奏听的心里大骂,特娘的,丁毅这家伙就是会说话。 袁崇焕果然听的心花怒放,眼中满是是笑意。 “可是咱徐大堡还有诸多军户家属。”丁毅语气一转,马上很为难的道:“他们必定也是要跟着大伙一起到岛上来的。” “军士们最在乎的是田地,这般舍弃家园,徐大堡的田地,就全没了?” 若是张经在这里,肯定要说,徐大堡还有屁的田地,鞑子经常过来打秋风,后面又是大海,那能种多少田。 袁崇焕大笑,此许小事,何足挂齿:“本官许你,囤田建堡。” “所有物资应用,可向徐参将索要。” “另外,再从十万饷银中,拔银一万两,为你们徐大堡迁户安家所用,不得有误。” “诺。”徐敷奏自然大声答应。 “多谢袁大人,卑职领命。”丁毅大喜拜下。 接下来说到兵员之事。 丁毅建议,将原旅顺的四千多兵马分开打乱,重新分配,以防有人暗中结堂,图谋不轨。 袁和徐都觉的大赞,一口同意。 丁毅又问,若岛上人众,徐大堡兵过一千咋办?还收不收? 袁崇焕笑道,你现在代都司职,可带两千兵。 初六,袁命各官祭奠毛文龙,还亲自到棺前跪拜,初八,皮岛拿回尚方宝剑。 初九,袁前往旅顺,十二日回到宁远。 章节目录 第76章 权力大大的 一回到宁远,袁马上把督师印信,令旗令牌尚方宝剑封存起来,表示他未经皇命擅斩大帅是待罪之身,随即给崇祯上本,讲述经过,请皇帝责罚。 原本历史上的崇祯收到消息时勃然大怒,因为论品级袁崇焕是正二品,毛是正一品,毛比袁大,就算有尚方宝剑,但宝剑只能斩副将以下,总兵不能斩,何况毛也有尚方宝剑。 无论从组织程序合法度上,都属于擅杀。 更让崇祯恼火的是,袁在出海上本,说本来不打算打尚方宝剑,是幕僚周锡圭建议,带上以满足东江将吏一睹皇上威仪的愿望。 这明显早有图谋,而且不打算告诉崇祯,更算是欺君之罪。 历史上的崇祯当场没有发作,但晚上的时候,有个太监不小心做错了事,便被杖毙而死,这是他从来没有做过的暴虐事情。 可见崇祯心里当时有多恼火。 但此时的京城,崇祯皇帝收到奏本的时候,瞠目结舌,同样是久久无语。 不过此时的心情,肯定没有前世那么愤怒。 因为不久之前,袁崇焕刚刚发来宁远捷报。 捷报上说,后金军大举入侵,袁崇焕令各墩堡坚壁清野,尽力防守。 有葫芦堡丁毅,血战鞑子,斩首十四及,因功升徐大堡管队官。 后金复仇,派精兵上千,围攻徐大堡。 袁崇焕派出骑兵救援,与徐大堡守兵内外夹击,赖圣上天恩,大破奴贼,斩首两百余及。 斩首两百,这可是崇祯上任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胜,便是天启年间,也少有如此的大胜。 因为袁崇焕报的明军死伤还不如后金兵。 当时崇祯还不信,必竟以前要杀两百个后金兵,不死个两万明军是不可能的,而且很多都是杀良冒功。 五月底的时候,首级被送到京师。 两百多首级堆成小山,分成十车,排成一线进入京城,京城百姓大惊,人人争相庆贺,好像打了什么大的胜仗似的。 崇祯皇帝看到首级大喜,专门还拜祭了宗庙,终明一朝,前任几代皇帝和外敌作战,可少有这样的大胜,以最小的代价,斩首两百多及。 这证明啥,这证明他崇祯会用人,前任的皇帝不如他,袁崇焕五年平辽肯定是没问题的。 群臣也是一顿吹捧,都是说崇祯厉害,搞的崇祯激动了好几天没睡好觉。 天天觉的大明中兴有望了。 十六日收到杀毛文龙的信,崇祯先是大怒,但很快冷静下来。 和毛文龙的死相比,他崇祯会用人,能打胜仗,明显更重要。 当然了,他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只是比起在历史上的愤怒,估计是少上许多。 袁崇焕和崇祯的搏亦丁毅管不着,也管不了。 他现在正兴奋着呢。 因为他代都司职了。 他这都司,并不是卫所都指挥使司的简称,而是营兵制下的都司。 当年毛文龙就是以都司职入东江的。 营兵是明朝中后期的主要做战部队,因为这个时期的卫所兵已经早就没有战力了,为了保持明军战力,朝庭允许下面招募民籍,这就是营兵制。 当年的戚家军,如今的东江军,都算营兵。 而他们原先的徐大堡,全部是军户,也是军籍。 丁毅现在以守备充任代都司,就是即有军户的囤田建堡的权力,又可以招募民籍当营兵。 总之就是权力大大的。 当然了,明末的时候,大伙都是这么干的,毛文龙也这么干了,也没什么合不合法。 袁崇焕一走,丁毅身上的压力全无,整个人轻松起来,如龙如大海,猛虎归山。 当天就去找徐敷奏领了一万两饷银,这把其他东江兵看的眼红的不得了。 这十万饷银(之前分了点给皮岛军兵还有九万多)按四协来分,每协两万多,皮岛略多。 旅顺这里一共分到两万,丁毅一人就拿了一万,着实让人眼红。 丁毅当晚叫人送了一千到徐敷奏府上,但出乎意外,这次徐敷奏没收一千,拿了两百两后,其余八百两让人送了回来。 这证明,他现在也看好丁毅,把他当成自己人,甚至觉的丁毅将来的前途无量,已经有交好之意。 次日上午,丁毅本来想召集众将,商量下一步的动作大事,因为有很多想法,早就在他脑海里,等着这个时候开始运作。 但秦楠突然找上门。 丁毅以为她要走,虽然舍不得,但现在他以埋头发展为主,倒也顾不得秦楠:“你的事,我安排好了,只要你想走,随时找文燕,她的船就在巷口边上。” “大人,奴家走前,还有一事相求。”秦楠说着,眼睛儿又红了。 丁毅很奇怪,发生何事了? 秦楠结结巴巴,脸色通红,犹豫会,终于说了出来。 她有个朋友,前天跟她一起回的营中,这件事,赵大山也和丁毅提过,当时赵大山表情还怪怪的,但丁毅正忙着陪袁,也没理的上,只应了声知道了,赵大山也没说啥。 现在秦楠告诉丁毅,她这个朋友,暂时无家可去,想呆在营中,请丁毅略为照顾几天。 丁毅忍不住了,终于问:“你这朋友到底是何人?” 秦楠上次就要出去见这朋友,然后发生了陈阳的事,回来后没多久,又坚持要出去见朋友,要不是知道这是个女的,丁毅还以为她去私会男人的。 必竟古代不像现在,那有女性朋友间这么急着见面的。 “她是---她是毛大帅的小妾,沈初盈。” 叭嗒,丁毅正在喝茶,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到桌上,脸上全是黑线。 你们不能这么搞我啊,丁毅相当无语。 杀了周勇之后,遇到了秦楠。 斩了毛文龙后,毛文龙小妾居然在他营房里。 还好袁崇焕已经走了,这要让他知道,以为我是啥人? 专门干掉别人男人,抢别人女人的? 秦楠一看丁毅那模样,也是慌了,她当然也知道,毛被袁砍了这件事。 她泪巴巴的道:“沈姐姐父亲与我们家是世家,我与沈姐姐从小认识,一起长大。” “后来她父亲从军跟了毛大帅,她也嫁了毛帅,这几年,我们一直都有书信来往,这次奴家找上门,她很是欢喜,奴家说将军与众不同,和大明的其他官员不一样,沈姐姐猎奇,便想来看看将军。” “这几日将军繁忙,毛大帅又出了事,沈姐姐便一直呆在营中,也不敢出去,整日哭的和泪人似的。” 秦楠说话哽咽,但是条理清晰,她以前叫丁毅大人,这会丁毅代都司,她便改称将军。 其实都司也不能算将军,但已经无限接近将军,必竟再升上去,就是游击,可以称将军了。 又说丁毅和大明其他的官员不一样,沈初盈想来看看,明显是讨好丁毅。 那个人\妻会跑来看别的男人? 丁毅发现她真的是个挺聪明的一个小娘,阮文燕脑子比她活洛,性格比她开朗,但是论会说话,心思紧密,怕真不如秦楠。 丁毅现在怀疑当天钻浴桶都是她故意为之的。 “她父亲是跟毛大帅的,叫什么名字?”丁毅突然心中一动,想到一个历史名字。 “她父亲叫沈世魁。” 握草,丁毅瞪着眼睛,心中又惊又是狂喜。 章节目录 第77章 绝色 沈世魁早年为市井商人,后投靠东江总兵毛文龙,屡立战功,同时,他有一女以“绝色”着称,毛文龙纳之为妾,“宠冠一时”,沈世魁也深得毛文龙信任与重用,甚至被毛文龙称为“沈太爷”。(据说此女在毛文龙死后接连为东江总兵陈继盛、刘兴治、黄龙之妾,这三人也都称呼沈世魁为“沈太爷”)。 当时苏杭商贾往来东江镇,都与沈世魁过从甚密,尊称他为“沈太爷”,因而沈世魁早已“倚势横行岛中”。 毛文龙更是下令,来岛上不与沈太爷做生意的商人,一律抓起来或赶走。(袁杀了毛后,就放了几个被抓的商人出来) 沈世魁太有名啦,丁毅当然记得他,不仅是他后来做到东江总兵,而是他有两个特点。 一是他会做生意,毛在皮岛的生意全是他在做,供应了皮岛所有的物资和军需,二是他有个女儿,史书上没说叫啥名字,但用了两个字形容“绝色。” 毛文龙也最庞她。 关键是,毛死后,陈继盛又娶了她,陈继盛死后,刘兴治又娶了,刘兴治死后,又嫁给黄龙。 一个女人,连续几个东江总兵都要娶她,可见她‘绝色’两字,有何等的份量。 一想到绝色两个字,丁毅就涌起一阵冲动想看看。 秦楠在他眼里,已经算惊为天人,那绝色的沈初盈又是如何? 他还没开口,秦楠已经看到他眼里的光。 “沈姐姐,请你进来,拜见丁将军吧。”秦楠柔声道。 但见门前身影闪动,一个脸带悲伤的小娘缓缓出现在丁毅眼前。 她愁眉苦脸,满脸的伤感,眼中盈盈如清水在泉。 不知道为什么,丁毅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到自己也在心痛。 这么漂亮的女人,谁舍得让她悲伤? 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西施捧心的美能传颂千年。 原来有人伤心的模样,真的也能漂亮到让人沉醉。 沈初盈真是绝色,是一种无法用言语表达的绝色。 她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那么好看。 如果秦楠可以打九十分,那么沈初盈最少可以打九十九分。 唯一要扣掉的一分,那是因为她是毛文龙小妾。 “妾身沈初盈,拜见丁将军。”沈初盈声音像秦楠般的柔和,温婉,只是听起略有悲伤,想必她还没有从毛文龙被杀的悲伤中回过神来。 秦楠在周勇死后称奴家,沈初盈还称妾身,这证明,她对毛文龙还是有感情的。 周勇常暴打秦楠,秦楠自然对他也憎恨。 毛文龙很宠沈初盈,所以她心里还有毛文龙。 但这个时代的大部份女人都很悲哀,沈初盈后来还是身不由已,随着父亲的心意,跟了一个又一个东江总兵。 史上只记载她最后嫁给黄龙,黄龙兵败被杀,举家被斩。 估计沈初盈要么也被杀了,要么就跟了鞑子,从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历史上。 这女人,我要了。 丁毅看到她的第一眼,便决定要这个女人。 他要沈初盈,不是因为沈初盈绝色,而因为沈世魁。 沈太爷善经商,为东江和毛文龙,积累了大量的财富,提供了源源不断的物资和军粮,这,才是丁毅急需的人才。 沈初盈要是按历史轨迹接着嫁给陈继盛,那沈世鬿的财富就全归陈继盛了。 俺为大明百姓,为华夏中国,当牺牲个人的荣辱,舍身取义,交好沈家小娘,俺必须这么做?丁毅很快为自己找了个借口。 俺不是馋她的身子,是为了华夏大地,亿万子民,奉献自己的身子。 就这么定了。 丁毅表情郑重,赶紧上前,柔声道:“没想到,沈姑娘居然在此,眼下外面毛帅身死,兵慌马乱。” “你父亲可在?可书信一封,让他派兵过来接你?或者本官派兵送你过去也行。” “妾身的父亲,前往江南为毛帅购铁料去了,应该还没回?”沈初盈低头道。 她有点不敢看丁毅,看的出来,还是比较娇羞。 必竟夫君刚死,又到了其他男人房中。 秦楠看着丁毅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也柔声道:“奴家的意思,想沈姐姐暂住在营中,等沈伯父回头,再送往沈伯父那。” “当是如此。”丁毅语重心长的道:“秦姑娘的朋友,就是本官的朋友。” “更何况,本官将心比心,对毛帅向来敬重无比,只是,各为其主,实在是无奈啊。”他长长深叹,这句话到是真心实意。 他敬重毛文龙,可惜各为其主。 “家国大事,妾身也不懂。”沈初盈哽咽道:“眼下只想,希望早日能见到爹爹。” 很快丁毅就明白,她不想回毛府,眼下毛文龙被杀,毛府其他妻妾,平时就恨沈初盈入骨,因为她独庞,这会她要敢回去,大伙非好好教训她不可。 “沈姐姐莫担心,有丁将军在,必能让你安全回家。”秦楠安慰她。 “多谢秦妹妹,有劳丁将军。”沈初盈款款施礼。 秦楠很快走到屋外,好像挥了下手,一会功夫,过来两个侍女,应该是跟着沈初盈一起来的毛府侍女,两人扶着沈初盈施礼离去。 天气较热,沈初盈衣服料子也薄,之前站着不动也看不出来。 这会走动,衣服紧贴着她的身姿,婀娜的身体,曼妙的曲线,一扭一扭,形成一副很好看的画面。 丁毅盯着看了会,脑海里全是那若隐若现的美艳。 “奴家决定,三天后就走。”秦楠等沈初盈离开后,马上道。 “恩。”丁毅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沈姐姐今年十九岁,十六岁就跟了毛帅,眼下也是个可怜人。” 丁毅静静的听着。 “沈伯父早年做过牙行,精通商贾之术,积累大量的财富。” “皮岛几十万军民在辽东盘居多年,沈伯父也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将军若想成事,最好能娶了沈姐姐。” 我想成什么事?丁毅很有意思的看着秦楠,他当然不相信秦楠能看出自己的想法。 但是秦楠这话说的挺有道理,更是提醒了丁毅,沈家有大量的财富。 这世道,有钱有人,就能很好的生存。 秦楠大概也就是这个意思。 “这三天,奴家会尽力搓合,想尽办法,姐姐心思简单善良,还是很好相处的。”秦楠最后道。 丁毅听着这番话,心中瞬间的触动,突然很想开口:“你能不能留下来。” 不过最终还是没问。 章节目录 第78章 震憾 秦楠的意思很明显,给他三天时间,尽力搓和他们,倒不是吹牛,就沈初盈那般的大明女子,丁毅两天时间绝对能拿下来。 可他最近实在是太忙,那里挤的出时间。 秦楠刚走,丁毅还没来的及召集手下诸将开会,徐敷奏便派人过来叫他。 诸将都在练兵,他就带着两兵士,快马赶到旅顺口,两人在徐敷奏府里研究了一会,一道命令便从府上发向各部。 下午大概现代时间十二时左右,全旅顺的兵马齐聚旅顺口,在旅顺口南的一处广场。 这边是旅顺练兵场。 往日东江兵一周一大练,大练就是全旅顺的兵马来操练。 三日一小练,就是由各营自己组织操练。 大练就在这块空地,大概有两万多平方,站密集点,可以同时练兵上万人,明军练兵说的好听,其实大部份根本没怎么练。 丁毅的部队最远,距离旅顺口有二十几里,全军跑步赶到现场,也是最后一个到的。 徐大堡部没到时,其余各部已经到了广场上,徐敷奏和丁毅,陈有时,毛永义都在中间点将台上看着,各部乱七八糟,有站的,有坐的,甚至还有躺着的。 大部份兵士连鞋子都没有,赤着脚在那,衣服更是破烂不堪,兵器五花八门。 队伍中更没有队形之说,总之大伙怎么站着舒服,就怎么站着,也没有上官去喝叱。 整个看上去就和乞丐军,难民军似的。 徐敷奏看的直摇头,来时就知道东江兵条件差,没想到条件这么差,一时有点后悔要留在这里。 丁毅则不然,他在想着,这些东江兵条件如此之差,还敢与鞑子血战,这是大明之幸。 可惜所跟非人,当官的不行,这些人将来要么战死沙场,要么跟着投降了后金。 众将等了片刻,还没看到徐大堡的兵,毛永义阴阳怪气的道:“丁都司的兵马好大的架子,要让咱们各位上官等到何时?” 徐敷奏脸色微沉:“南营兵马距离最远,大伙稍安匆燥,再等片刻。” 以前旅顺只有两营兵马,这次分为四营,以东南西北暂简称,丁毅的兵马,称之为南营。 陈有时是毛文龙义子,向来敬重毛文龙,毛被杀,他这几天心情都不好,看着徐和丁这两个袁的人,当然很不顺眼:“还要多久?要不,咱们先去吃个午饭,喝个酒再过来?” 毛永义咧嘴就笑。 丁毅抬头看了两人一下:“不若南营与两位游击换个驻地,以后,咱们可以集合快点。” 两人顿时闭口不言。 双岛那边环境最差,也没营房,关键还靠近海边,很难囤田,这两人当然不愿换驻。 徐心想,还是丁毅能说会道,这班东江泥腿子,就要丁毅来对付才好。 “来了。”突然徐敷奏身边亲兵眼尖,远远看到有人马来了,大伙齐齐看去。 远处先是几个身影出现,接着密密麻麻,人越来越多。 “1--21--121---1--21--1--21” 赵大山右侧边跑边叫口号,全军两百多人整齐如一,哗哗有声,如一条长龙慢慢跑进操场。 四周突然鸦雀无声,所有人目瞪口呆看着丁毅的兵马。 全军脚步一至,动作整齐划一,人人挺直背腰,双目平视,扑面就是一股强烈的肃杀之气。 特娘的,这才像是军队,徐敷奏看的心中大赞。 他深深看了眼丁毅,没想到丁毅打仗厉害,练兵也这么厉害。 想想也是,练兵厉害的人,自然能打胜仗。 台上毛永义和陈有时原本看不起丁毅,眼下看到丁毅的马兵进场,一个个脸色大变,屏气宁神,眼珠都转不动了。 下面那群泥腿子东江兵更是瞠目结舌,好多原本坐在地上的老兵油子,下意识的纷纷站起来。 随着丁毅的兵马跑进场,很多东江兵纷纷后退,让出位置,人人脸上都是骇然之色。 对面两百多人如同一个整体,那种震憾,是这些封建乱兵们无法相像的画面。 “立---定。”随着赵大山最后的口令。 叭叭叭叭,一二三四,跑步立定四步跑,最后一步右脚重重靠在左脚跟上。 “砰”全场像爆炸似的,砰的一声巨响。 所有人双手刷的放下,一动不动。 嘶,操场上四五千人,听的全身一颤,无不骇然。 “都有了。”赵大山的喉咙是真特娘的大,那声音几乎让现场四千多人都能听的清楚。 “向前---对齐--” 哗哗哗,四列纵队小碎步往前对齐。 十几秒不到全部对齐。 “向---右---看” 哗,齐齐扭头。 “向--前---看。” 哗,再扭头。 此时四周腿泥子兵和点将台的人再看,这四列纵队无论从左右前后怎么看,全部笔直如一条线。 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如山一般。 赵大山向前叩拜:“拜见都司大人,各位将军。” 丁毅也没让他们学前世的部队,报告什么某某首长,某某部队应到多少人,实到多少人的。 必竟在大明朝,有些东西能省则省。 不过赵大山原本要先说各位将军,再说都司大人,必竟丁毅官最小。 可现场这些大人都没在意这点细节,所有人被丁毅兵马进场的画面给震憾了。 徐敷奏好半天才回过神,赶紧道:“好,好,好兵。” 赵大山憨笑,起身,也站在边上,一动不动了。 毛永义和陈有时脸色通红,和丁毅的兵比起来,他们的手下就是难民。 这证明啥,证明他们不会练兵。 传言说丁毅阵斩后金一个牛录,以前两人听着都当笑话听,必竟东江兵这里,每年上报斩灭后金几个甲喇兵马的。 但眼下看这模样,怕真有可能。 就南营进场这阵势,当年赫赫有名的戚家军都做不到。 徐敷奏和丁毅算一伙的,丁毅有强兵,他脸上也有光,这会喜滋滋的道:“所有的兵马都到了,按袁督师令,今天聚兵,是为了给各位发饷。” 徐敷奏说完,赵大山大声对着徐大堡的兵马复述了一遍。 边上还有其他各营找的大喉咙,站在各队前面,对各队复述一遍。 这也是丁毅想出来的,必竟操场这么大,仅靠徐说的话,后面的人根本听不到。 有部队长的,多的,会一边说一边往后面走,复述两遍后,再跑到前面来。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兵士们都挺高兴的,也有人不敢相信。 毛永义和陈有时脸色不好看。 章节目录 第79章 丁毅挑兵 以前发饷,都是由他们来发,比如上面要求发一两一个人,他们可以发八钱,克扣的就算是他们个人的,然后各千总,把总什么再扣下,层层剥克,大伙都拿好处。 当然了,东江兵克扣的还不算厉害,相比大明其他地方部队,那算的上是良心了。 可现在当众发饷,那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徐敷奏原本在宁远,也这么干过,但现在他来到旅顺,身边只带了两百多家丁,其他兵马都是旅顺的,为拉拢人心,便同意了丁毅的干法。 此时发饷,兵每人五钱,什长(小旗)七钱,队长(总旗)八钱,哨官(百户)一两,把总一两二钱,千总一两五钱。 说实话,钱发的真不算多,必竟袁只给旅顺留了一万两银。 但对操场上这些兵来说,已经算是不得了的好事,他们不知多少年没领过这样的实钱了。 前些年袁和毛搞矛盾,断饷断粮,皮岛几十万军民饿死不知多少,要不是有沈世魁做生意支掌着,毛那边早崩溃了,那有钱发饷,大家能活下来就好。 现下突然发饷,大伙自然个个称颂。 丁毅这边徐大堡的兵率先叫起来:“多谢袁大人,徐将军发饷。” “多谢袁大人,徐将军发饷。” 很快操场上到处声音此起彼伏。 徐敷奏满脸笑容,这叫声,听着真舒服。 他以前也克扣惯了,这会听着,突然觉的,对兵士们好些,似乎也不错。 而且旅顺这边刚点检,也就五千不到的人马,一万银子发完,还余下两千多两。 看着全场兴奋的人群,徐大堡的兵们一个个不屑一顾,这才发五钱,看你们高兴的,到了俺们徐大堡,都是一两一两发的。 他们在丁毅麾下,已经拿了两个月饷银,因为第一次是五月二日发,第二次是六月二日,听说以后就是遇二日就发。 每月一两饷银加一石米,这待遇,甩东江兵几条街呢。 就在其他人哄叫着多谢袁大人,多谢徐将军时。 赵大山和张经等人纷纷走出队列,从前往后走,一边走一边沉声道:“咱徐大堡的兵,都要记好了。” “是谁给你们发饷发粮的,是谁带着你们打胜仗的。” 人群中马上有人答道:“当然是丁大人。” “知道就好,今天就不要叫出来了。”赵大山笑道。 大伙似懂非懂。 徐威站在后面,脸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不多时,点将台上,徐敷奏得到消息,对大伙道:“发完饷后,还余两千三百两。” 陈有时和毛永义一愣,大概没想到徐敷奏会说出来。 “咱们四人分了呗。”徐也大方。 主要是他听从丁毅的建设,东江兵的头头们也要搞好关系,而且最近他收入不错,丁毅前后给了他几次,他自然乐意大方。 最重要的是,这些钱大家分了,大家都没事,要是他一个人独吞,怕有人去告状。 陈有时和毛永义一时没敢说话,相互对视一眼。 丁毅却道:“卑职认为,徐将军该拿一千两。” 徐敷奏嘿嘿一笑,有意思的看着丁毅。 “陈将军和毛将军,当各拿六百两,卑职拿一百两。” 丁毅作主,把钱分了。 大伙都古怪的看着他。 “丁都司你少了,本将余点给你。”徐敷奏赶紧道。 “将军。”丁毅抱拳:“卑职不要钱,让卑职先选兵马吧。” 徐敷奏一听,果断点头:“好,当是你先选,你能练兵嘛,哈哈哈。” 他笑着,看向毛和陈。 陈毛两人也不多说,他们已经知道要分兵,虽然不乐意,但这是袁的军令,也没话说。 而且以后若是都这样发饷,他们兵多已经没有好处,兵器甲衣,训练住行都要你负责,反而是负担,以前兵多可以克扣饷粮,现在兵多倒是负担。 “当是丁都司先选。”陈有时马上道。 丁毅也不客气,立马下去选兵。 东江兵和其他地方的明军不同,基本都是精壮,当初大量辽民跑到皮岛旅顺这边,毛从几十万辽民中选挑精壮,有的为正兵,有的为余兵又叫囤兵(囤田),所以被挑进来当兵的,都是青壮。 那像丁毅当时的墩堡,里面四十多的中年军汉都有好几个,甚至还有五十岁的老军余。 眼下这么多青壮给他,丁毅自然要抓住机会,先把毛信等一批交好的给点了,大概有两百多人。 接着根据之前的观察,那些一进场就坐在地上,甚至躺着的老油条都不要。 能站着的,而且还站的比较稳当的优先。 他挑的很慢,这边挑些,那边挑些,尽量不让同一个营的人太多,几乎从全旅顺各营各队都挑了人马过来。 有些人还问:“俺有婆娘家人,能过来吗?” “当然可以。” “我有个女儿,能过来吗?” “可以可以。” 对面皆大喜。 这些天丁毅的人天天到外面吹牛比,全旅顺谁不知道丁毅那边待遇好。 大伙都想着到南营来。 有人甚至求着丁毅:“挑俺吧,俺能吃苦,能打仗。” 场面还有点闹哄哄的。 上面看着的毛守义和陈有时有点不满:“挑个兵磨磨蹭蹭,这都什么时候了?” 徐敷奏暗暗好笑,这是他和丁毅商量好的,把各营打乱,这样旅顺的兵马就没以前那么齐心了。 东江兵皆是精壮,丁毅越挑越多,一会功夫,差不多有一千人被挑过去了。 毛守义看的不对劲,厉声道:“他逃这么多兵干嘛?小小都司,兵马上千了?” 徐敷奏道:“咱们五千多兵马分四营,总有一营会多点。” “都司最高可领兵两千,没有问题啊。” “他兵马多,以后兵甲战马火器火药,他都要自己负责,上面发下来的,本将只会平分给大伙。” “这是好事嘛。” 毛守义和陈有时一听,好像有道理。 以后上面发下物资,按四营平分,丁毅人马多,不够的物资,要他自己搞。 况且徐敷奏明摆着帮丁毅,没道理也没处说。 这样想想,倒也无所谓,让他挑吧。 最终丁毅选兵一千两百四,加上他原有的人马,他现在将近有一千五百人了。 张经和赵大山都没想到丁毅会挑这么多兵。 两人先是欢喜,接着面面相觑,这么多兵马,丁大人怎么养的活? 每月二号,可是要发饷银发米的(米是有朝庭发,可饷是实打实丁毅自己出,而且朝庭的米也不一定准时)。 被南营挑到的东江兵都是大喜,没挑到的则很失望,但丁毅说了,以后有机会,咱们还会在一起的,总算给大家一个念想。 章节目录 第80章 初俱雏形 接着现场分营,把原先各营打乱,重分四营,正式为旅顺东营,南营,西营,北营。 徐敷奏领北营,兵马一千三,加自己的家丁两百多,也有一千五百多人。 陈有时领西营兵马一千一,毛永义领东营,兵马一千二。 丁毅领南营,兵马一千五。 旅顺各计兵马五千四百,四将碰面后,一致决定上报朝庭七千六,如果朝庭能通过,以后发饷银,会以七千六发,那多下来的,就是四将的好处了。 以前毛在时,这事报上去,肯定要被打下来。 当初毛报东江兵十八万,最后核批下来两万八。 现在毛不在了,袁肯定会支持徐,所以批复的机会很大。 分营之后,丁毅的好处最大,虽然没拿到多少银子,但得了一千五的兵马。 眼下这世道,只有丁毅明白,只要有人有钱有地盘,那就是土皇帝。 这也是他一直努力奋斗的目标。 所谓的美女,也要排在人,钱,地盘三个要素后面。 他带着大队的人马浩浩荡荡的回来,中途有两百多人离开,这些人都是有家小的。 最后汇聚到双岛驻地时,老老小小加起来,将近两千人了。 此时加上他徐大堡原有的人,经过一下午的统计。 总计有战兵一千五百二十人,中老年男子百姓三百多人,成年妇女三百多人,16岁以下一百多人,还有十六岁到40岁的成年男子六百人左右。 丁毅回驻地后,马上召集各将领开会。 第一,从十六岁到40岁的成年男子中,除了残疾的话,再征兵四百多,争取把兵马凑到两千。 征兵以自愿为原则,愿意当兵的,每月发饷一两,但不发米,因为这不是朝庭认可的兵马,但丁毅管饭。 不愿意当兵的,留在营中,只供三餐简食,要免费为营中干活,有家属的,包供食,同样要干活。 这命令一出来,大部份人还是愿意当兵,也有部份不想当兵,便在营吃着免费的三餐,干点杂活。 随着时间变长,他们发现还是当兵好,有地位,有收入,若干年后,大伙都抢着当兵。 不过当时丁毅的目标没实现,征完兵后,共计得兵一千七百六十八人。 此时正是丁毅大展拳脚的时候,所有的梦想都可以开始起步。 先在南营中分四司。 1司千总徐威,下有四局,徐威领一局,把总许必成领一局,把总杨永领一局,把总肖永秋领一局。 12人为一队,每队设队长一人,副队长一人,3队为一旗,设旗总1人,全旗官兵37人,3旗为一局,每局设把总1 人,全局共112人,四局为一司,官兵共449人。 这是当年戚家军步兵营的配制,丁毅现在人少,就用了这个方法。 唯一不同的是,戚家军司设把总,但丁毅这里用千总,戚家军局为百总,丁毅用的把总。 简单说都是高配,就好像丁毅代都司职,其实才守备。 这也是为今后扩军做准备,以后扩军一局的兵马直接可以扩到三百人以上,官职不用变。 2司千总张经,下有四局,张经一局,严雄一局,陈有富一局,马跃一局,官兵450人。 3司千总赵大山,下有四局,赵大山一局,魏继业一局,王卫忠一局,姚新汉一局,官兵350. 这司人数少,几乎全是火铳兵和炮兵。 赵大山另兼丁毅亲兵队长,带着着二十个噜密铳手,二十个步兵算丁毅亲兵,实际这局390人。 4司千总毛信,毛信领一局,何良武领一局,丁石头领一局,周有根一局,官兵400人。 另有杜如海任后勤司千总,主要负责仓库建设,全营伙食,粮饷点验,发放,守卫,部下有从官兵家属征集的一百名农民,这些人都是营中官兵家属,帮后勤打杂,烧饭,每月钱五钱,粮五斗,另有受伤退役兵士七人,加正兵十三人,共计二十名兵士。 钟镇奴任建设司千总,主要负责营房建设,囤田建堡,可征集全堡民户,能干活的人,军士家属发钱发粮,非军士家属供三餐。手下正兵十人。 李忠义任匠作局局长,主要负责火器研究,兵器甲衣打造,内部又分两个三部,火器部和甲器,兵器部,由李忠义,副局长陈安东,副局长朱自海分别负责。 火器部现在有工匠十一人,学徒二十人,是最大的一个部门。 现在丁毅手下工匠有将近二十人,很多都是后来从百姓中找来的,包括这次在旅顺拉进来一千多兵马,也有好多家属会做匠活,只要会做的,全被抽进去,必竟每月发钱发饷,大伙也乐意。 匠作局的防卫,由124司轮流负责,每天各司派人十人守卫匠作局,以后匠作局扩大,守卫肯定还要加大。 阮思青任海运司把总,手上有四十名正兵,加二十多水手,三条船。阮文燕配合他,主要负责海运行商,购买物资。 很多穿越者都喜欢自领一军,丁毅现在却不喜欢。 他现在在军中诸将里威望巨盛,战时可统领全军,平时还有更多的事情要让动脑,那有空带兵。 但他做了另一件事。 高为民,曲海波,杨小川三人在当时的队列训练中非常出色。 三人和丁毅一起,成立训练司,平时主要有三人负责军官训练。 以后凡营中所有升职军官,无论是升什长,队长,哨官,把总,或是小旗百户什么,各种军职,都要到训练司经过一个月的集训。 同时每月抽调各级军官,到训练司集训。 这相当于是一个小型的军校稚形,集训完毕的升职军官,都要面见丁毅,由丁毅单独面谈,一个个熟悉下。 丁毅把部队整合完毕,上报朝庭。 他现在的官职任名,和袁给他的千户百户完全不一样。 所以报上去的时候,全用的袁的任命官名。 这边的官职,算是内部自己人叫的。 反正明末的时候,大家都很乱,营里什么称呼都有。 卫所兵和营兵合成一块,百户把总什么都有。 章节目录 第81章 钱不够 接下来就是大练兵了,所有各营把总以下没队列训练过的军官,全部到训练司,由高为民三人训练,再分配回各营。 其余的兵马由各司自己训队。 丁毅前面一个多月,训练了好多班长级高手出来,于是整个营中每天都是121,各种口号,拼命的训练。 丁毅现在也不管训练的事,反正有人去练,最多他去看看训练效果。 他现在头痛这钱。 兵马是多了,但是用钱的也多了。 现在他手下兵马近两千人,每月发饷是两千多,加米石,至少五千,虽然军士的米由朝庭发,但这么多人每天吃喝也是钱。 还有营地的大建设,军户的家属要给钱,非军户百姓也要供三餐,每月光开支就接近六千两。 他原本手上有两万五,后来从袁那里要了些,秦楠那里两千两,军饷一万,差不多接近四万两。 中间送人送了点,发了两次饷(还好那时兵马不多。) 目前余下三万五千,也就能坚持半年,关键他下面要开始大建设,大花钱了。 阮思青手上有五千多两,但那是做生意的,暂时不能动。 所以丁毅现在一边要开始大建设,一边要开始赚钱。 当天大部队会议开完后,丁毅留下后勤司,建设司,匠作局,海运司四个头头。 营里现在除了兵马,能干活的14岁以上的,还有九百人左右。 后勤司动员征用三百人,目标一是建设存粮仓库,然后是军营,再民宅。 钟镇奴率先举手,三百人怕是不够,必竟干活的人,都是中年和妇女为主,青壮比较少。 “你先干着,我会想办法,营外也可以征用,就是要花钱呀。”丁毅心痛,到营外征用旅顺其他民夫,那肯定要花钱的。 “现在给两餐吃吃就行了,大人还给三餐,肯定有很多人愿意来的。”杜如海嚷嚷道。 “能不花钱当然最好,那你们看着办,尽量征多点人,加快进度,冬天来临之前,兵士们都要有房住。” “诺。”钟镇奴马上保证。 杜如海的建设司任务比较重,丁毅的双岛驻地,地形不好,又近海边,只有往北方向有大片可以种田的地方,但那边很多灌木,需要先砍伐,再深耕。 丁毅曾骑马和杜如海转了几圈,就距离他们驻地,方圆十里之内,能耕地种田的,大概只有一万多亩。 关键还有点散,东一块西一块。 丁毅给他的任务是,在每一块新建一堡,百姓晚夜住堡里,白天种田,耕地,为南营兵马,种出一万多亩新田了。 每堡附近都要打井,用来灌溉,建厕所收集肥料,保证卫生。 所以南边靠海,打的井水也不能用,只能往北边去。 但这样的问题是,他们的田块弄出来后,可能距离陈有时的营地更近。 大伙提出这个问题,丁毅安抚大家,陈有时敢抢我们的田吗? 我麦稻熟透了,凉他也不敢去。 基本上不是军兵家属的百姓全部要迁到那边,以防止影响兵马训练。 但种田的事不是短时间能完成的,先筑堡,打井,再耕地,然后才能种田,一切顺利,估计都要到明年夏季才能播种第一批种子。 这还是建立在人手足够的情况下。 杜如海被允许在本营征三百民夫,自然觉的不够,也要到营外征人。 丁毅早在民夫中找了一批会种田的人,结合他自己在部队的经验,一致决定,先耕地。 这个时间岛上闷热,不用盖房居住,有帐篷就可。 大伙先耕地,把地里的石块,树根杂物全部起出,用来筑堡,耕地的同时在地边上找适合的地方挖井,挖出来的同样可以用来筑堡。 然后用前世部队的经验,烧草木灰埋入新田中,用来肥田,初批的田来不及耕种,只能种菜。 若种水稻小麦,则要秸秆还田不能用草木灰。 前世他在部队,基层都要种田,用的最多的肥料就是草木灰。 化肥尿素啥的,几乎很少用,每个连队的厕所就在田地边上,浇菜田用的肥料便是厕所中黄金宝物。 丁毅完全照搬,要求田边都建有厕所。 南营中更是有规定,所有军士白天都要到远处田边的厕所去,晚间就近上厕所,不得随便大小便,找抓到了就打屁鼓扣饷。 开始有人怕跑远,也悄悄就近上厕所,或随地小便,被抓到打了两个人后,大伙就老实实的了。 匠作局除了火器匠工,大部分工匠要先配合建设和后勤司的工作,盖房子,筑堡,建厕所,挖井等等,开始工匠都有点不够,因为全营都在动工,到处都在干活。 好在南营工匠待遇高,外面的人也知道,丁毅还让人在旅顺到处宣传,没多久,就有其他会各种手艺活的工匠,百姓来投,大部份还是拖家事口,丁毅照单全收。 搞的陈有时和毛永义三头两头跑徐敷奏那投诉,我营中工匠又跑了几个,兵甲器具都快没人修理了,很多军士还跑过去干活,无法练兵了。 徐敷奏只好安慰,丁毅那边新建,急需工匠和人,他出了大价钱,人家当然跑过去,等他营房造好了,用不着这么多工匠和人,那些工匠和军人自然会回来,他难道一直用这么高的价钱,养这么多工匠和人干嘛? 陈毛两人听的好像有道理,也拿丁毅没办法,除非自己肯提高营中工匠待遇,但他们,当然看不上那些工匠。 可时间久了,不但那些工匠不回来,连其他岛上,甚至皮岛上都有人得到消息,偷偷往这边跑,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同时,丁毅对营地规划,民房建设,卫生条件也都有条条框框的要求。 军营单独在里,民房在外,根据徐大堡巷战的经验,盖房子的时候,就是一幢一幢连在一起,形成五条连线。 房子与房子之间,都有简易围墙相连,这样建好之后,天然就形成了五条巷子。 双岛巷口空出两块地方,将来准备等人多了后,基建完成后,做来建筑两个棱堡。 自从六月中旬丁毅的会议召开之后,整个双岛南营就变成一个巨大的工地场,除了兵士们在队列训练之外,到处都在干活,建设,热火朝天。 这时丁毅发现真的是花钱如流水,原本三万五千两银子还指望支撑半年,现在一干起活来,发现可能三个月都支撑不住,到处都在用钱。 特别是建设上面的人实在不够,以致于到了晚上后,军士不在训练,开始帮忙建设,也是让军士们习惯夜间的活动,防止夜盲症。 这天晚饭,忙了一天的丁毅灰天土脸回到府上,感觉脑子里还有很多东西没有说出来,但今天说的太多,大伙也要消化一下。 饭要一口口吃,不急不急,他也暗暗提醒自己。 章节目录 第82章 洗脑 刚进院子,就看到秦楠笑眯眯的站在房门口等他。 “将军回来啦。”秦楠温柔道。 “嗯。”丁毅脱下外套,今天实在闷热。 秦楠接过外套,小声道:“今晚要不要洗个热水澡。” “吃过饭再说。”丁毅道。 “听说,文燕出海了?”秦楠又问。 “毛帅刚死,皮岛上有点乱,很多百姓和兵丁都在找出路,我让他们兄妹去皮岛接点人过来?”丁毅直接道。 “哦。”秦楠哦了声,若有所思。 丁毅现在缺人,缺钱,别的不管,先把人多弄点再说。 眼下正是好机会,毛文龙死后,皮岛上人心慌慌,很多人自谋出路,丁毅称机让阮氏兄弟去拉点人过来,不管年纪大小男女,只要是活人,都要。 为此他还向徐敷奏借了岛上水师三条船,阮氏兄弟开了六条船过去,一次可运千人。 秦楠想了想,跟丁毅往里走:“将军这段时间,定花了很多钱。” “到处都在用钱,特娘的,钱不够用。”丁毅摇头。 秦楠低声道:“奴家那里还有五百两,将军暂且拿去呗。” “要你这五百两有啥用?你还要养双儿。”丁毅摇头:“走,吃饭去。” 两人走到里屋,里屋已经有一桌菜准备好。 今天酒菜还比较丰富,都是秦楠亲自炒的,两个沈初盈的丫环站在边上,看到丁毅进来,也赶紧施了个礼,很快其中一个跑了进去,片刻之后沈初盈也来了。 今天秦楠借口,丁毅请沈小姐吃饭,三人在此相聚。 沈初盈今天换了件素色的衣裙,料子依然很薄,看着她走进来,丁毅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名词‘神仙姐姐’。 天龙八部里对王语嫣的描写,似乎很适合现在的沈初盈。 她头上已经没有上次见面的珠花宝器,简简单单的把发束扎在腰后,一身素色的衣裙。 脸上似乎也没有妆容,但就这么平平常常的样子,却若神仙姐姐一般,无处不透着美艳和绝色。 “妾身拜见将军。”沈初盈下拜,身体微微曲躬,薄薄的料子贴在她身上,几乎在刹那间把所有曲线都展现出来。 丁毅能明显感觉到她胸前鼓鼓的,上次好像都没这么明显。 秦楠的身材已经算是不错,她跑起来的时候,一跳一跳的画面,时常在丁毅脑海盘旋。 当他亲手试上的时候,也感觉到深深的满足。 可眼下,看到沈初盈的弧度,丁毅就情不自禁的想,她们两个,会是谁更突出呢? 通常实践才能出真理。 若不能亲身试探,仅靠猜测,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早该请沈姑娘吃饭,一直在忙,还好今天有点时间,来来来,坐。”丁毅大声招呼她们。 秦楠也没客气,率先坐下。 沈初盈犹豫下,也坐了下来。 秦楠平时从来不喝酒,今天也喝了点,还劝沈初盈也喝。 沈初盈推拒不过,终于还是倒了一小杯,但她喝的不多,稍微沾下嘴唇。 丁毅谈笑风声,席间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在说,偶而秦楠回几句,沈初盈有点不好意思,但很专注的听。 丁毅经常妙语连珠,说到好笑的地方,秦楠会捂着嘴笑,沈初盈忍着,但眼中会有笑意,偶而大胆,会偷偷看丁毅一眼。 毛帅是比较宠她,但丁毅明显更年轻,也更帅气。 今天丁毅没穿官服,进屋后就脱了外套,然后换了身便服,看起来倒有一股书生气息,俊朗飘逸。 明朝的小娘们啊,其实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有才华的书生模样。 沈初盈开始还有些拘谨,喝了几口酒后,再听着丁毅说各种奇怪的事情,慢慢胆子也大了些,看丁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这时丁毅正在一本正经的说笑话:“以前有个蜈蚣,和妻子说出买东西。” “他妻子等了半天,还没见他出门,便骂道,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天都快黑了。” “蜈蚣大怒,你个婆娘急什么,俺的鞋子还没穿好呢?” 秦楠扑哧就笑了,她眼睛儿灵动,顾盼生辉,看着丁毅的眼神,像发着光似的。 沈初盈开始也没反应过来了,想了想后,扑哧,也终于笑出声了。 丁毅板着脸,自个根本没笑,他也不觉的好笑,以前听到这笑话,觉的说出这笑话的人,像SB似的,这那有笑点。 但明朝这些小娘那听过这东西,越想越觉的好笑,很快笑成一团。 两女,都觉的丁毅有趣极了,比起那些只会打仗的兵头,和只会读书的书生更有趣。 丁毅说了片刻,突然转口问:“秦姑娘以前没认识周勇的时候,有喜欢的男子吗?” 秦楠没想到丁毅会突然之么问,小脸顿红,她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从来没有。” “哦。”丁毅意味深长的哦了声,马上道:“你们平时,接触的男子应该很少?” “除了家人,奴家平时,从不接触其他男人。”秦楠赶紧解释。 “和我们家乡不一样啊。”丁毅道。 “将军的家乡如何?”这下连沈初盈也忍不住开口问了,这次她第一次主动开口。 “我家乡的习俗和你们这不一样。”丁毅一本正经的道:“在我们家乡,男孩女孩都可以读书学字,而且在一个书院。” “啊。”两女不敢相信的捂着嘴。 沈初盈更是瞪着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将军还读过书?”她的眼睛也开始放光了。 “咱们家乡也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说法,咱们叫自由恋爱。” “自由,就是由自己的意志,自己喜欢谁,就可以和谁谈恋爱。” “若谈好了,便可以结婚成亲。” “大家都可以选自己喜欢的人。” “父母们不会干涉,家里的长辈亲人也不会干涉。” “所以我们读书的时候,很多同学都会谈恋爱。” “每个人第一个谈的叫初恋。” “初恋是所有人最美好的回忆。” “那时候大家青春懵懂,与自己喜欢的男孩或女孩一起,牵着手,谈着心,相互喂着糖,甜蜜而美好。” 随着丁毅话语,两女的脑海里情不自禁闪过这样的画面。 初恋?多么美好的字眼。 两女也听呆了。 大明朝,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 章节目录 第83章 招人 “每个人,都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人吗?”秦楠不可置信的问。 “当然,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人,那叫爱情。”丁毅斩钉截铁道。 两女脸色通红,谁不想找到自己一生最喜欢的男人。 她们以前的心中那有爱情。 在大明朝这个乱世,有个男人依靠,能活下去,就是大部份女人的念头。 什么叫爱情? 根本没有几个人知道。 “不过。”丁毅突然语气再转:“也不是个个都能如愿以偿。” “咱们那有个地主叫周扒皮,生了个女儿非常漂亮。” “村上有个书生姓刘,因为和周扒皮的女儿一起上学写字,两人相互便喜欢上了。” 丁毅开始瞎编故事。 他这套路就浓了,把韩剧的桥段运用上。 周扒皮先是棒打鸳鸯,两人奋起反抗,连夜私奔,历经千幸万苦,终于逃出家乡。 不料男主突然生病,一查是重病晚期。 他故意掩瞒,不告诉女主,还请来一个女子演戏,说是喜欢别的女人。 女主一气之下,回到家乡。 重新嫁了一个人。 生活过的也算不错。 没想到几年后再遇到那女子,一问下才知道,她回到家乡后没几天,男主就重病身亡了。 男主死前还念着女主的名字。 女主知道真像,痛哭失色,大病一场,不久也黯然去世。 丁毅舌灿莲花,声情并茂,说到感人处,两女忍不住哗啦啦大哭。 世间,居然有如此美好的爱情。 原来,这就叫爱情。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丁毅最后道:“虽然他们结局不美好,但总算彼此深爱过。” “人生,能深爱过一回,便什么也值得了。” 两女再次痛哭。 明朝的女人,有几个能感受到深爱。 “其实咱们家乡还有很多美好的爱情故事,今天天色已晚,改天我再说给你们听。” 丁毅看看时候差不多了,便拍拍屁鼓叫散伙。 沈初盈还在哭,哽咽道:“丁将军,还有很多爱情故事吗?” “很多,很多。”丁毅重重的道。 沈初盈点了点头,盯着丁毅看了几眼,突然小脸生红,低下头。 秦楠还呆呆的坐在位置上。 她轻轻擦着眼泪,脑海里全是丁毅刚才的话。 特别是丁毅最后所说的:”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她突然问:“丁将军,究竟什么才是爱情?” 丁毅想了想:“你喜欢一个人,可以叫爱情,有一个人喜欢你,也可以叫爱情。” “若是两人相互喜欢,那叫完美的爱情。”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什么样的?”秦楠再问。 “如果有个人,你会经常想着他,心里常念着他,他开心你也开心,他伤心你也伤心,并且你愿意为他付出一切,那么恭喜你,你有喜欢的人了。” “如果他也愿意为你付出一切,那么更要恭喜你,秦姑娘,你找到属于你的爱情了。” 秦楠和沈初盈面面相觑,相互对视一眼,脸上都出现若有所思的表情。 --------- 丁毅在套路两个大美女的时候,六艘大船正靠近皮岛。 旅顺到皮岛并不远,顺风的话,半天不到就到了。 此时晚上七点左右,阮思青和阮文燕刚刚到了皮岛。 因为有三艘水师战船,皮岛守兵验过之后,又收了阮思青五两银子,并没有为难他们。 两兄妹把船停好,看到码头上有点乱,到处都是人。 此时正是晚上,很多人就这么睡着码头边,据说是等着明天或有船过来,他们想走。 以前毛在的时候,把东江的军民看的很紧,要不然徐敷奏当年用船运走六千多人,他也不会立马派船追上去,想杀了徐敷奏。 这下毛文龙一死,岛上很多人都想离开这里,自谋出路。 有的是不服袁崇焕的安排,不想在为东江镇效力。 有的是活不下去,想回登州和内陆。 有的是想另投门路,重新找靠山。 以前毛派重兵守着,大伙也无法离岛,现在陈继盛负责,他没毛那么凶狠,加上现在岛上很乱,事情又多,所以暂时没管到这事,所以这两天,好多人找机会逃离皮岛。 阮思青下去和守兵聊了聊,很快回到船上。 “下面那把总说了,想带人走可以,成年人一两,小孩五钱。” “我和他说到成年人五钱,小孩子两钱。” 阮文燕皱眉道:“大人现在没啥钱,太贵了。” “这些东江兵也真是贪心,你再去谈,成年人两钱,小孩一钱。” 阮思青犹豫:“这么低?怕不会同意?” “你怕啥,做生意就是讨价还价,他们这凭空来的钱,怎么会不同意?”阮文燕要不是自己是个女的,现在又是晚上,她就自己下去谈了。 阮思青只好又下去,一会功夫喜滋滋的上来。 果然谈妥了,用阮文燕的话说,这钱也是天上掉下来看,守卫们自然同意。 必竟岛上很多人与守卫都认识,还有乡里乡亲的,人家要逃,他们也不好意思拦着,顺便还能收钱,当然最好。 阮文燕想了想:“明个你去收人,先问他们想去哪?” “无论是想去登州还是其他岛的,你都别说咱们去旅顺,然后把想去登州的登记,放一船,想去其他岛的放一船。” “为啥要这样?”阮思青不懂。 “想去登州的,大半都是想逃离辽东,过好日的。” “想去其他岛的,那可能还想和鞑子血战,不怕死的,或者思乡比较重的,这些人,还可以利用。” “特娘的,妹妹你就是比我聪明。”阮思青不服也不行。 “你怎么学了赵大山他们的口气?”阮文燕不满的看着他。 “赵大山也在学丁大人啊。” “是吗?”阮文燕一脸凝惑,好像很少听丁大人说这种粗鄙的话? 两兄妹当晚就睡在船上。 第二天一大早,阮思青就下船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丁毅想抢劫呢 此时也有其他地方的船靠岸,有的是运物资来做生意的商贾,有的是皮岛自己的战船或商船。 巷口码头边上全是皮岛军民,很多都是拖家带口,现场十分混乱,大伙都想往船上挤,局面有点失控,守军一看大怒,拔刀猛砍,连续砍翻四五个人,场面终于控制住。 大部份船上都不收人,有些南边来的商船收年轻的小娘,而且只要好看的小娘,五两银子或三石米一个,马上人群中有父母忍痛把女儿卖了出去。 这些商船买一些小娘们,运回南方,稍加培训,可能高价卖出,也可能放到红楼里赚钱。 码头守卫也不管,反正见人就收钱,每离岸一个,他们都能拿点钱。 以前毛在的时候,他们不敢这么干,现在陈继盛还没管到这事,自然先捞一笔再说。 阮思青记着丁毅的话,带着三个人下船,这三人都和他一样,是会识字写字的人。 “有没有工匠,各种手艺人,种田,盖房,打铁,火器,煮盐晒盐,读书人,有任何手艺的都可以,拖家带口也行。” 身边三人跟着他大叫。 马上人群中有人举手:“俺会晒盐,有个婆娘。” “过来过来,叫啥名字,婆娘叫啥名字。”身边的人马上登记,姓名年龄手艺。 同时警告他们:“你要是胡说八道,到时晒不出盐,可是要砍头的。” “小的真会,俺婆娘也会,以前干了好几年。”这人信誓旦旦的发誓。 “想去哪?” “那都行,只要有口饭吃吃。” 这人还好,也没说要去登州之类。 “大人,老汉会做木活。” “俺会种田,种田一把好手。” “俺养过猪算不算”。 人群纷纷有人跟着叫。 因为岸边人太多,好多百姓想着离开,(主要前段时间袁断了皮岛的粮,皮岛上饿死不少人,所以这会大伙都想着逃离。) 阮思青带着两人往里面走,留两个人在外面登记收拢。 一会功夫,各种手艺人工匠啥的就招了两百多,其中家属差不多有一小半。 余下的都没啥技能,大部分重复说会种田,便开始找青壮。 当然了,皮岛的老百姓青是有的,壮是没多少,大部份都饿的和鬼一样。 阮思青在岛边上招人的时候,阮文燕已经到了岛上。 她穿着和男子一样,脸上也抹了点灰,看起来和一个脏脏的男人差不多。 花了个银子后,很快打听到沈世魁的住址。 此时沈世魁官可不小,也是参将,住皮岛西北处一个大宅子。 但皮岛参将太多,他也是占着毛文龙对女儿的恩宠,位列东江大将之例。 阮文燕找了好一会,终于找到沈府。 这里的房子都是毛文龙带兵上岛后新盖的,比较简陋。 阮文燕远远的看了眼,发现不但门口有守卫,而且还有大队的兵马在,好像有什么事发生。 据丁大人听沈小姐的话,沈世魁已经去江南进货去了,难道回来了? 或者?陈继盛想对他对手?也不可能。 阮文燕脑子里马上回想着丁毅的话,然后判断眼下的情况。 据丁毅来时的交代,毛和陈的关系很好,毛和沈的关系也很好,毛死后陈做主,沈可能想把女儿嫁给陈。 会不会是陈上门了? 她也不着急,站在远处等了会。 果然,一会功夫,就见大门打开,两个男人先后走了出来。 其中一个男子差不多有五十多岁,体形备显富态,满脸笑容,看起来十分随和亲切。 另一个三四十岁的男子,正是前不久去过旅顺的陈继盛。 当时丁毅专门带着阮文燕兄妹去远远看了下,还让她们认识一下陈继盛,然后就叫她们走了。 现了在阮文燕想想,丁大人怕早就有预谋,要让自己来皮岛,不然也不会叫自己认识下陈继盛。 陈继盛在这,那另一个男子,肯定是沈世魁了。 沈世魁和陈继盛在门口说了几句话,陈满意的带着大队人马转身而去。 沈世魁笑眯眯目送陈离开,等陈走远后,他脸上表情顿变,满脸的愁容,摇头叹着气,转身回府。 “前面是沈将军吗?”背后突然传来声音。 沈世魁奇怪的转身,看到一个瘦小的青年装在他面前,虽然对方穿着男装,他一眼就看出是个女子,更何况声音都那么明显。 “你是?”沈世魁疑惑的问。 阮文燕看了看门口守卫。 沈世魁想了想,对方必竟是个女人,又在他家里,便点头:“进来说。” 阮文燕跟着沈世魁走进府中,发现院子里有好多兵西全副武装,手拿着兵器。 看的出,毛死后,皮岛现在比较乱,大伙都防着对方。 要不然刚才陈继盛也不会带大队人马过来。 丁大人说的对,这个时间是最好的拉人的时间,过了这个时间,等陈稳定局面,再想到皮岛来拉人,是很难的。 等到身边近距离没人时,阮文燕快步到沈世魁身边,低声道:“我是旅顺都司丁大人手下阮文燕,沈小姐正在丁大人营中。” 嘶,沈世鬼脸色大变,他有点恼怒的回头看了眼阮文燕。 差点想叫人砍了她。 毛文龙是他女婿,对他极为亲信,当着众人面叫他沈太爷,给足了面子。 他昨晚刚从江南回来,听说被袁斩后,沈着实伤心了一晚,彻夜未睡。 都司丁毅他当然也知道了,听说是袁手下猛将,徐大堡一役阵斩后金一个牛录。 刚刚陈继盛也道,要不是丁毅拿刀站在他身边,陈就准备暴起大喊,让兄弟们救毛帅了。 丁这人,是袁的心腹。 双方是大仇啊。 但沈世魁是什么人,马上冷静下来。 “走,到里屋去。”他不动声色,带着阮文燕到里屋。 进屋之后,他关上门:“阮姑娘,这里就本将与你二人,丁毅有什么话,你就说吧?是不是想要银子?” 他以为丁毅挟持女儿,想要银子。 阮文燕愣了下:“沈将军怎么知道?” “呵呵。”沈世魁心想,大明官军不都是一个德性,他自己虽然也是官军,但必竟曾经是商人,现在大部份时间,也是干商业上的事。 “丁毅要多少银子?爽快点,我马上派人押银前往旅顺,换回我女儿。”沈世魁很有魅力,说话也直接。 历史上他能当皮岛总兵,可见真有点水平的。 而且他虽然是一个商人,最后与后金血战而死,比大部分明军将门都强上一百倍。 阮文燕也不客气,马上道:“我们丁大人说了,要1000料商船两艘,加五十万两银子。” “嘶。”沈世魁倒吸一口冷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差点就想叫人进来,把阮文燕先砍了再说。 “尼娘的。”两秒种后,沈世魁也破口大骂:“丁毅他想抢劫呢?” 章节目录 第85章 收获满满 1000料商船造价都要一万两左右(人工不算),买新的话估计要三万以上,他沈世魁一共才两艘千料大船。 更别说五十万两银子了。 这是抢劫,这是勒索,沈世魁要气疯。 阮文燕不动声色,她来时听丁毅说,毛文龙在被斩之前的酒席上,当众在袁面前说过“我以97人夺镇江,募集流民90万,各岛互为崎角,接受朝鲜粮饷救济,与商人诚信交易,屯田治铁,斩将复城,六七年只受国家银150万两,粮米90万石。” 毛手上是有大钱的,而且大部都在沈世魁这里。 她淡淡的道:“沈小姐绝色,倾国倾城,咱们丁大人对沈小姐也很是仰慕。” “丁大人说,若是沈将军不愿出钱,那丁大人也可以不要钱。” “只要沈将军同意把沈小姐嫁给丁大人,丁大人自然反过来要准备厚厚的聘礼一份,孝敬沈太爷。” “无耻,他做梦。”沈世魁拍案而起,气的胡子都在抖。 袁是杀了毛的人,沈和袁的人,自然誓不两立,那会把女儿嫁给丁毅。 更何况,刚刚陈继盛上门,就是为了沈初盈来的。 陈继盛想娶沈初盈,一是沈初盈绝色,二是想拉拢沈世魁。 沈世魁当场就答应了,因为毛死了,他也要重新找个靠山。 原本历史上,毛死后,沈世魁的确是把女儿嫁给了陈继盛。 他刚刚答应了陈,丁毅又过来提,他怎么可能有同意。 就算没答应陈,也不可能同意。 陈还算自己人,丁毅算什么东西? 小小都司,和陈的副将,差了三个级别。 阮文燕脸色难看,喃喃自语:“这,如何是好?” “沈将军即不愿出钱,又不肯让沈小姐嫁给我们大人?” “我们营中,可都是粗鄙军汉,万一沈小姐在营中时间长了,怕---有损沈小姐的声誉啊?” 沈世魁气的笑了,狞声道:“阮姑娘,也不是一个姑娘吗?来人。” 打算把阮文燕先拿下来,然后和丁毅换人。 砰,门外马上冲进来两个军汉。 “铮”寒光一闪,阮文燕手上已经拿了一柄短刀。 她横放在自己脖子上,冷笑:“沈将军要试试吗?我敢过来,就没想着回去?” 说罢用力,哧,脖子上,已然见血。 她脸色不变,就让那血缓缓滴掉落 这疯婆娘,沈世魁大惊,赶紧挥手:“出去,出去。” 两军汉只好出去,重新关上门。 阮文燕见状,收刀,拿着刀在手上把玩,冷笑:“可别再做这种事了,沈太爷,我若想杀你,就算外面有千军万马,我也能先杀了你。”她叫沈太爷,明显讽剌沈世魁年纪太大,不堪一击。 沈世魁又惊又怒,又怕,终于知道眼前这小娘,不是好惹的。 “你们这要求太高了。”沈世魁怒道:“我已经答应了陈继盛,要把女儿嫁给他。” “我也没那么多银子。” “皮岛这些年,饿死多少民夫,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有钱早就买粮了。” “一万两,我最多出一万两。”沈世魁厉声道。 阮文燕轻笑:“毛帅为了沈将军,把商人洪秀等人统统关了起来,打压其他商行,皮岛上下,所有的商业全由沈将军负责,江南,朝鲜,福广,每条线路每条商船,唯沈将军点头方可行,每有外商上岛,抽税十之一二。” “沈将军赚的盆满钵满,说是没钱,谁会相信?” “毛帅当日还说,得银150万两,米90余万石,沈太爷,这可大部都在你手上呐?” 丁毅来时,自然把情况都调查清楚了,而且这是皮岛共开的秘密,大伙都知道。 这下说出来,沈世魁自然在脸红耳赤。 “两万两,我最多出两万两。”沈世魁咬牙道。 “话不投机半句多,告辞。”阮文燕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站住。”沈世魁大怒,叫住她:“你到底想怎么样?” “两艘商船,五十万两。” 放屁,放屁,沈世魁大骂,他当然拿不出这么多。 他是赚了不少钱,但替毛文龙养着十几万军民,那有这么多现银。 他死死盯着阮文燕,盯了有足足好几秒,最后咬牙:“一艘商船,三万两银,再多,我真的没有,就让丁大人,照顾我女儿一生一世吧。” 言外之意,就这么点,你再逼我,我女儿也不要了。 这沈世魁也是个商人出身,自然也懂讨价还价。 可阮文燕和他棋蓬对手啊,也是商业世家出生,从小跑遍东南西北。 “可是我听沈妹妹说,沈太爷去江南进货,整船整船的银子拖出去,一船一船的铁料买回来,沈太爷,沈妹妹的话可是不会错的。” 她嘿嘿一笑,眼珠儿转动:“这样吧,咱们各退一步,三十万两银,两条船,再加一船的生铁。” 尼娘的,沈世魁做生意这么久,从来没过这么难缠的小娘,心中破口大骂了不知多次。 1000料大船满载生铁,那最少二十万斤,按现在闽铁的价钱,每斤0.16钱,又是三万多两,加上来回运费人工,差不多要四万两,钱还是小事,关键大量的铁料难买,他当然不依。 心中更是在骂,没想到女儿被丁毅骗的出卖自己。 没错,这可是丁毅上次听沈初盈说过,沈世魁在为毛文龙从江南购了几船铁料,准备打造军械的。 两人又是一番艰苦的讨价还价,足足谈了一个多时辰,最后终于达成协义。 沈世魁说岛上现有一万斤生铁,五千斤熟铁,都原本毛文龙让他购进,准备打练兵备的。 可以先随船发往旅顺,一共前往还有十万两银,他要求丁毅先放沈初盈回来,等他下次去进货,再发一万斤生铁,就这么多了,不可能有二十万斤的,你们当我沈家有矿呢? 沈世魁嘴上说的这么好,丁毅要真先放人,后面这一万斤生铁肯定没了。 阮文燕则一口答应,必竟她没想到真能要到铁料,这样她在沈世魁这里总共敲诈到一条千料商船,十万两银加一万五千斤铁,收获满满。 送走了阮文燕,沈一面叫人准备货物,一面赶紧跑到总兵府。 总兵府现在陈继盛在住。 听沈世魁这么一说,陈继盛勃然大怒,差点想发兵攻打丁毅。 拿我的女人来勒索抢钱呢? 同时,他也没想到沈世魁这么有钱,十万两白银说送就送了。 他之所以想娶沈初盈,除了沈初盈绝色,就是知道沈世魁有钱,沈是毛的大管家,毛的资产都在沈手上。 这下心中,要娶沈初盈的念头更甚。 “一万五千斤铁料?”陈继盛怒道:“丁毅南营才一千多人,要这么多铁干嘛?” “咱们皮岛几十万军民,为何要给他?” 章节目录 第86章 不简单 沈世魁想了想,叹道:“岛上工匠不够,每日出产兵甲有限,与其堆积在那,不如先把初盈换回来。” “钱没了,铁没了,咱们可以再赚,铁料岛上还有很多,他有船也没有用,这边的商路都由咱们控制着。” 陈继盛想想也是,只要能娶沈初盈,有沈世魁在后面支持,这些钱,早晚能赚回来。 他以前最讨厌袁崇焕,眼下突然发现,这个丁毅,比袁崇焕还让人讨厌。 “我总觉的,让姓丁在咱们东江总不是好事,得找个机会,把他赶出东江。”陈继盛咬牙道。 他此时脑海里还想着当天袁崇焕斩杀毛文龙的场面。 当时丁毅好像猜到他想干什么了,手握刀柄,紧紧站在他身后,逼的他一动不敢动。 那是他陈继盛这辈子,最憋屈的时刻。 “姓丁的不过小小都司,下次战起,派他去攻后金就是,他不是能打吗,看他能活到什么时候?”沈世魁献计。 “等他死了,所有的东西,咱们全部拿回来。” “善。”陈继盛狞笑。 他现掌毛文龙印,算是丁的上司,将来有的是机会派丁毅出去送死。 ---- 阮文燕回到船上时,发现派来的六艘船已经快装满人了。 阮思青召了两百多手艺人及工匠(其中有七八十家属,有些家属也会。) 另有六百多身体健康的青壮男子,一百多妇女加儿童。 加起来近千人,把六艘船装的满满,总计才花费一百八十两。 丁毅来时,准备着每个人花一两银的,要是知道明末人口这么不值钱,也不知道是什么想法。 当然了,他现在是付钱给东江兵,从东江带人走,也不算正式的买卖人口。 像江南一些船过来,买长相娇好的小娘,一般要付三到五两银给小娘的父母。 还有的父母不要银两,要跟着一起回江南。 阮思青还告诉阮文燕,想去登州和江南的人,他一个都没带。 有人甚至反过来出钱,想跟他们船去登州,他也没要。 阮文燕点头:“还肯留在东江的,都是思乡很重,或者想和鞑子血战报仇的人,这才是咱们所需要的人。” 因为沈世魁要给钱给船,所以他们也没立马走。 按阮文燕的想法,沈世魁即要装铁,又要装银,估计最少要派三艘船跟他们走。 于是又让阮思青再收了两百个青壮男子。 中午,一艘沈的船先到了现场,然后有大批军民推着车开始装铁。 下午三点铁装完了,又开始装银,果然又来了两艘船。 沈世魁这时也到了现场,他爽快的给了阮文燕八万两银票,两万现银。 五点钟装完后,阮文燕带着九艘船,一千两百多东江军民,离开了码头。 沈世魁这才发现,有六艘船装满了离岛的军民。 “那六艘船都是旅顺来的?”他问守军。 “是的,都是旅顺来的,说是旅顺守将,徐将军派来,迁移部份军民到旅顺,缓解咱们皮岛的人口压力。”那守军也很聪明,把阮思青原话说给沈世魁听。 缓解人口压力?沈世魁头一回听到这词,感觉莫名的新鲜,仔细想想,好像挺有道理的。 尼娘的,旅顺拉走了我们的人,还要谢谢他? 姓丁的脑袋,怎么长的? 从阮文燕上门,和他们的船在这里拉人,沈世魁突然感觉这个丁毅有点与众不同。 东江镇巅峰有上百万人口,现在大概还有二三十万,所有人分布在各岛上,但各岛都不想人太多。 因为养人要费钱费粮。 后来袁管控限粮,大伙更不愿自己下面有太多百姓,优先只让战兵们有的吃。 所以饿死了好多民夫百姓。 当时毛想让皮岛的百姓生分摊到各岛去,包括去旅顺,但大伙都不愿接受。 没想到现在丁毅却抢着过来接收。 而且他肯定能猜到,丁毅还花了钱的。 他不动声色转身离开,来到岸边还没走的人群里。 稍微打听了下,脸色更凝重。 丁毅果然给了钱守军,但关键是,他优先挑选了各种手艺工匠,然后是青壮,至于为什么要挑妇女儿童,他真不理解。 现在这世道,妇女和儿童,大伙无人愿意带着,青壮才是最重要最值钱的。 可在丁毅眼里,手艺人居然最优先? 他到底想干嘛? 沈世魁是商人,之所以后来参军,当官,就知道大明朝,商人地位低下,所以他宁可冒着战死的危险,也要当兵。 这想法和阮文龙是一模一样的。 但大明朝的工匠地位,比商人还低。 丁毅居然这么看重工匠和手艺人? 沈世魁开始觉的丁毅这人不简单,表情也变的若有所思起来。 凌晨三点多的时候,船队回到双岛巷口。 丁毅在旅顺准备了人和物资,阮文龙亲自带队在等着他们,所有人一下船就吃了一顿热呼呼的浓粥,大白面馒头,加蛋汤,这让很多人第一时间充满了希望。 吃完后,所有人在原地休息,很多人称机小睡了会,大概休息了一个时辰,天也亮了。 岛里好多人涌出来,现场开始有点乱了。 马上有人维持,不停叫大伙别乱:“排好队,不要乱,别吵,让小孩子别吵。” 有人知道这是旅顺,有人不知道,大伙神情都很迷茫,因为又到了新的地方,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活下去。 是的,对这些人来说,眼下活下去,是唯一的希望。 船前的空地上,很快来了几拔人在等,都在大喊。 “周得水和家属” “周得水和家属” “在,在俺在。”周得水马上带家属过跑出队伍。 “先站着啊,等会。” 所有人都排着队在等,大家发现对面先叫的都是工匠和各种手艺人,很快,两三百个工匠和手艺人,被人分成几队带走了。 “都听好了,当过兵的站出来,到这边来。” “有家属的也跟着出来。” 很快,人群里又走出一波。 现场就有人登记,叫什么名字,家里几个人,当过什么兵,会用什么兵器,家乡是什么县的?有没有同乡一起过来的。 这波人被带走了三百多。 “愿意当兵的站出来。”这时又开始叫了。 人群相互看着,有人很快站出来。 必竟愿意留在东江的,很多和鞑子有血海深仇,皮岛的时候没当上兵,因为皮岛人实在太多,毛文龙可选的人太多了。 “旅顺当兵有饷银,每月银一两,管吃饱,家属劳作有饷。” “不克扣,愿意当兵的站出来。” 人群马上沸腾了,有人大声问:“带着家属也能当兵?” “可以,家属被征干活,同样发饷。” “不当兵呢?”有人也问。 “被征干活,只管饭,不发饷。” “俺要当兵。” 更多的人举手当兵。 还有人问:“不当兵,不征干活,是不是不管饭饿死咱们?” “岛上人人都有活干,每天都征。”答道。 大伙这才松口气,就怕没活干,皮岛那边,就没活干。 章节目录 第87章 成局长了 周得水三十多岁,身子精瘦,他婆娘和他差不多年纪,也是同样的瘦弱。 他是第一个被点名的,然后和婆娘一起,跟着一堆工匠手艺人,被带到岸边的另一侧。 那边正在卸生铁,他们也被叫着帮忙。 现场木车不多,但有大量战马,驴骡,有的人放在车上推车,还有的直接挂在马驴背上。 边上会有人提醒他们:“马背上不要放太多,百斤即可。” “骡背上可多放点,但不要超过一百五十斤。” 周得水和婆娘没分到木车和马骡,两人都被分配到一袋子铁料。 大概二十斤左右,分两边,可以搭在肩上。 “走吧,你们两跟着队伍往里走?”周得水感觉比较轻:“大人,可以再来一袋。” “不用,别弄伤身子,进去。”那人没理他,推了推。 两夫妻对视一眼,背着铁料就往里走。 两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旅顺这里比较仁慈(人性化),放在皮岛,至少得让他们背上七八十斤。 他们跟着长长运输队伍往里走,发现四周都在动工,到处都是人影。 他们走的一条路边上有人在造房子,两边都在造,中间只有一条小路让他们走。 沿着小路走了半个小时,终于眼前宽广起来。 此刻好像进入营地的中间,地方很大,但到处都是人,有的在运输,有的在挖崛,有的在盖房。 还能看到远处有人军士在训练,好像都排列的整整齐齐。 四周还有军士在跑操,沿着这个外围在慢跑,一边跑,还一边叫口号,十分新奇。 这时他们经过一个建筑边上。 那建筑就在这个空旷地的最中间,看起来比较大,但做的比较简单,用了十八根树木做的柱子,然后正在封顶,四周围墙都没有,看起来很奇。 他们这群人里也有善长建筑的工匠,背着铁在议论:“这是亭子吗?没见过这么大的亭子。” “不是,军民服务中心。”人群中有个瘦瘦的文士道。 “宋先生,上面写着字?”有人问。 “恩,叫军民服务中心。”宋先生以前是个教书人,他小声道。 大伙疑惑不解,头一次听到这玩意。 就在这时,那里面走出一个人,对着这边大叫:“来几个有力气的人帮下,先把铁料放下。” 众人面面相觑。 大概犹豫了一秒钟,周得水率先把铁料放下:“走。”还拍拍了前面的宋先生。 宋先生无奈,也放下铁料。 几个男人快步走向军人服务中心。 叫他们的真是赵大山,此时军人服务中心里,丁毅,张经,徐威等人都在,阮文龙也在,阮思青和阮文燕也都在。 众人都在抬东西,大伙一进去,也分不清谁是官谁是兵。 周得水也不管,先跪下磕头:“草民周得水,拜见各位大人。” 其余的人纷纷也跪着下跪,宋先生没跪:“学生宋哲拜见各位将军。”他知道眼前的都是军将。 “都起来。”丁毅赶紧挥手:“一起帮忙,抬下这两根大柱子。” 张经在边上嚷嚷道:“咱们徐大堡这,不需磕头,以后在营中,见谁都不要磕头,都听到没有。” 第一遍,大伙没听懂,有点发愣。 等张经不耐烦的说了第二遍,大伙才齐齐听点:“听到了。” 宋先生很奇怪的看着他们,第一次听说不要磕头的地方。 他在皮岛有次没磕头,被人用刀逼着,还是磕了。 这边还在立柱子,众人帮忙,十几个人抬一根,一下子立起两根柱子,然后工匠他们定在地上,再连接起来。 周得水一边打量四周,一边听个年轻人在说话。 这年轻人,自然是丁毅。 “以后这边卖生活用品,针线碗缸,木炭煤炭,布匹绒绳---”他说话的时候,阮文龙在边上拿着笔很认真的记,画。 “这边卖食品,小菜,肉食,猪牛鸭鱼肉等---” “这边,卖调料,胡椒,盐,油类等。” 说到这里,阮文龙眉头微皱:“现在青盐价格飞涨,咱们卖高了,怕没人买的起,卖低了,要亏本的。” 阮文燕点头:“我们在登州拿青盐,现在一担四两。”(我们这就按一担100斤算不按120斤算,大概四分一斤。) “这么贵?”丁毅也吓了一跳,现在盐价涨这么厉害。 “听说盐场收盐也就四五钱一担,但卖出来就这么贵了。”阮思青苦笑:“这次去皮岛,好像问到有会弄盐的人---” 阮思青还没说完,周得水马上大叫:“大人,俺会晒盐,也会煮盐,俺和婆娘都会。” 阮思青马上喜道:“对,好像就是他。” 周得水马上被叫到丁毅身边,又要跪了。 “再跪要被赶出岛啦?”丁毅笑道。 周得水马上反应过来,憨厚一笑,瞬息觉的丁毅这小大人,真是好温和。 因为丁毅年轻,所以周得水下意识,在心里叫他小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那里人氏?以前在那晒过盐?”丁毅柔声和他交谈,其他工匠和刚来的宋先生等,都在凝神听着。 大伙都觉的丁毅挺和善的。 周得水报上名字,他以前是盖州人氏,那边也靠近大海,辽东盐贵,他们村上都会弄盐。 天冷雨季没有太阳的时候,就煮盐,夏天和太阳的时候,就晒盐。 弄出来的盐,一部份可以自用,一部份可以卖给卫所。 因为辽东这边没有盐场,当时都有卫所收购,反正也没人管他们。 后来鞑子杀过来了,他们跟着逃到皮岛,也在皮岛上弄过一段时间。 但皮岛连他们每天的饭食都不能保证,大伙也不愿意干,而且沈世魁做生意很有一套,岛上的盐,他直接用银子买,毛文龙对晒盐的事也不上心,后来就没人管了,大伙也散了去。 周得水说的很慢,也很专业。 他说煮盐要大量的柴火,(明朝柴火也能卖钱,还不便宜),所以一般夏季或天气好的话,最好晒盐。 煮盐是快,晒盐成本低,可以两相结合。 一般煮晒一百斤海水,大概可以得到一斤盐左右。 丁毅还问了盐田的建设,工艺,周得水对答如流,很有经验。 丁毅认真听完后问:“这次你们过来,有多少会弄盐的?” “一起干过的,有五六个,俺婆娘也会。” 丁毅点头,转身看向后勤司杜如海:“这些人都归你后勤司,成了后勤司下属盐务局,周得水任局长,再选一个技术不错的为副局长,其余为管理人员。” “局长每月三两银,一石米,副局长二两银一石米,所有管理人员(懂煮盐晒盐的包括周得水婆娘)每月银一两,一石米。)” 杜如海大声道:“诺。” “周局长,一会,你把那些人都找来哈,以后,跟着俺杜如海了。” 周得水一脸蒙比,就这么成局长了? 每月三两银?一石米? 局长是啥玩意? 一切好像做梦一般。 章节目录 第88章 回收饷银 其他刚来的工匠,宋先生等也是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 大伙刚来的时候,只想在这里能吃饱,活下去。 宋哲本来是想去登州的,但在皮岛时,发现阮思青每找一个人,都要问对方想去那,而只要对方说想去登州,阮思青就不管了,所以他留了个心眼,说随便去哪,这才到了旅顺。 现在看看,这旅顺好像也挺不错的。 但是,周得水能熬盐,我会写字?有用吗? “先生叫宋哲是吧?”就在他胡思乱想时,丁毅却问向他。 “学生宋哲,天启三年----”正想自我介绍下。 丁毅挥手打断:“岛上缺教书先生,不知先生愿不愿意,每月饷银三两,米一石。” 宋哲大喜,顾不得读书人的身份,抱拳:“但凭大人吩附。” 丁毅在和众人说话时,阮思青正在问阮文龙。 “父亲,丁大人为什么要先建这军民服务中心,还要卖货?”他是商人,有些不解。 旅顺岛上都是穷苦人,就丁毅营中才发饷,大伙平时都吃不饱,那有钱买东西? 阮文龙摇头,示意他别问。 他心中对丁毅是五体投地。 之前他也问过丁毅,为什么丁毅先要盖这军民服务中心,还交给阮家来经营。 并且有很多要求,第一里面挑选年轻的小娘当营业员。 阮文龙当时也不知道营业员是啥意思,后来才知道,就是伙计。 第二东西都要摆放整齐,明码标价,各种东西分类摆放,里面地方也比较空旷,让人进来可以到处转转,还有可以休息的坐椅位置。 第三有会员制,军官就是会员,买东西有优惠。 等等,丁毅还专门写了一堆给他看,虽然丁毅的字写的不怎么样,但阮文龙看过后,也觉的很有想法,这种店要是盖在江南大州,一定很赚钱。 但听到丁毅最后的说法,阮文龙彻底服了。 “本官每月支饷数千银,长此下去,可能会入不敷出,而且军士们积攒这么多银两,在旅顺很难花出去。” “咱们盖商场,盖酒店,盖澡堂,军士百姓想买东西,想改善伙食,想泡澡,正好在咱们的商场,咱们的酒店里消费。” “只要稍微提高点利润,咱们发出去的军饷,又重新回到咱们口袋里。” “他们钱花完了,想赚更多的钱,就要立功升官,想立功升官,自然就要拼命打战。” “明朝的官员们,只知道克扣军饷,被兵士们辱骂也不怕,真正上了战场,谁肯替他们卖命。” “这就是大明履战履败的原因之一。” “咱们想兵士手中的银两,可以用其他办法拿过来嘛,让他们心甘情愿的消费掉?何必要克扣?” 阮文龙听完,彻底拜服。 他后来同样和阮思青一说,阮思青听的也是五体投地,丁大人的脑子就是和普通人不一样。 这叫回收饷银? ----- 次日中午吃过饭,丁毅在房间里等了片刻,秦楠带着沈初盈进来了。 这两天每天晚上都是三人一起吃,中午丁毅一般和军将们一起吃。 而晚饭丁毅都要说些故事和两个小娘听,沈初盈似乎习惯了这种日子,隐隐好像有点舍不得离开。 秦楠把她带进来后,便带着两个侍女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突然就余下沈初盈和丁毅两人。 换成以前,她肯定要好此紧张,脸红耳赤,甚至想退出房间。 但是今天,她心里居然有点欣喜,暗暗的高兴。 她静静的站在原地,微微抬起头,大着胆子看向丁毅。 丁毅也在注视着她。 今天沈初盈没穿素色的衣服,头上还插着珠花。 薄薄的碎花裙贴在她身上,前襟被撑得高高,这便形成了很好看的弧线,丁毅可以想像到,隐藏在这衣裳下的雪白,定然是能让大部份男人沉醉和迷恋的。 珠花鲜红,像她的脸蛋一样明艳动人,她站的身姿笔直,似亭亭玉立的少女,仅从她精致秀丽而年轻的脸上,很难想像她是个已经嫁为人妻三年的妇人。 丁毅看着她的眼睛,慢慢走过去。 刷,沈初盈突然脸色通红,呼吸也急促起来。 她似乎感觉到眼前这个男人的侵略性,但是,她的心里,居然有些隐隐的期待。 我不是个放荡的女人,她心里默默的提醒自己。 可是,她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丁将军。”她声音颤抖起来,身体也似在颤抖。 这可是大白天。 对明朝的女人来说,这并不是适合做某些事情的时间。 丁毅走到她面前,一把抓起她的双手。 嘶,沈初盈紧张的差点窒息过去,动人的小脸上一片通红,她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疯狂跳动。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声张,也奇怪的没有后退和缩手。 丁毅握着她的手,能明显感受到她身体在颤抖。 他眼睛拼命用了下力,隐隐变的有些湿润。 他声音浑厚,真挚,因为说的缓慢,听起来极有情感,且温柔:“那日初见小姐,便惊为天人。” “当晚辗转,彻夜难眠。”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此。” “沈小姐,若是能早几年认识你,该是多好的事啊。” 丁毅说罢,轻轻的捏了下沈初盈的小手。 她的手又柔又滑又是温软。 沈初盈直接就哽咽了,虽然嫁人三年了,她也不过是个十九岁的明朝小娘,那里经的起这么火辣的告白。 她脸上梨花带雨,抽泣哽咽:“奴家残花败柳,待罪之身,那敢当将军,如此厚爱。” “若是,若是---早几年遇见将军---该多好---” 丁毅大喜,二话不说,一把将她搂在怀中。 嘶,沈初盈差点幸福的要晕过去。 从来没有感觉到原来男人的怀抱也可以如此温馨厚重有安全感。 她颤抖着身体在丁毅怀里,一动也不敢动,拼命的享受这一刻。 此时丁毅的声音在她耳边,呼吸掠过她的耳垂,男人的气息让她全身滚烫,身体发软,几乎站都站不住,完全靠丁毅搂着她才能站稳。 “给我一年时间,我向天发誓,定娶你过门。” 沈初盈激动的拼命点头。 片刻之后,她缓缓离开丁毅怀抱,满脸疑惑,有点羞涩的道:“为何要一年时间?” “我已派人见过你父亲,你父亲说,要把你嫁给陈继盛。” “啊。”沈初盈捂着嘴惊叫。 数秒钟后,她满脸羞红,哭道:“为何他都不和我商量,又要把我嫁人。” 这两天每天被丁毅洗脑,听故事,沈初盈脑子里都想着自由恋爱,什么父母之命,早被抛到脑后。 “盈盈莫急,我自有办法。”丁毅安抚她。 沈初盈听丁毅叫她盈盈,脸更红了,心中很是欢喜。 “你信不信我?”丁毅此时伸手,抚起她的小脸。 沈初盈羞涩,眨着明亮的眼睛,重重点头。 “你记着我下面所说的话,回去后,按我所言,说与你父亲听。” “你父亲聪慧,定会慎重考虑。” “奴家,都听将军的。”沈初盈温婉道。 “还叫我将军?叫我丁大哥。” “丁--丁大哥。”沈初盈甜甜的笑了,她眼中还泪,这下笑起来,甜中带苦,有种说不出的风情万种。 丁毅猛的拦腰把她抱起。 “啊”她娇羞惊叫。 扑通,丁毅坐在身后的凳子上,她整个人便倚偎在丁毅怀里。 她像受惊的小兔,缩在丁毅怀里一动不敢动。 “你回去这般说,好好记着----” 沈初盈认真的听着,突然脸色一红。 “丁大哥--”你的手? 话到了嘴边,终究没说出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国之重器 半个时辰后,丁毅,秦楠,阮文燕,阮思青,沈初盈几个人一起到了码头。 他先看了沈世魁送来的千料商船,果然威武,心中狂喜。 阮思青他们也高兴,因为他们现在又多了一条船。 沈家一个家将向丁毅抱了抱拳:“丁都司,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带小姐回去了。” 沈初盈回头看看丁毅,红着脸浅浅施礼,转身跟着侍女上了另一条船。 “沈小姐身体有点不舒服,还请你一路好好照顾。”丁毅一挥手,阮思青递上一个十两的大银锭。 那家将愣了下,但也不拒绝,马上拿了,脸上也挤出一丝笑意:“多谢丁大人,丁大人放心,卑职会照顾好小姐的,告辞。”抱手施礼而去。 皮岛的船很快开了,沈初盈悄悄走上船头,只见岸边丁毅身躯伟岸如山,一直站在高处,脸朝着自己这面,深深的盯着自己。 两人距离越来越远,越来越远,她的心好像却还在对岸。 眼看着对面身影已经化为黑点,仍然一动不动,沈初盈的心瞬息就化了。 她泪流满面,挥着手对着岸边拼命的摇动,拼命的摇动,也不管丁毅能不能看到。 岸边,丁毅还站在那,脸上一副依依不舍的表情。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边一声轻咳,秦楠的声音悦耳无比:“丁将军,沈姐姐的船已经看不见了呐。” 丁毅恍然醒悟,脸上慢慢挤出一丝笑容:“走,俺们,也上船。” 他带着众人走到另一边的码头,码头边站着几个亲信。 赵大山,宋飞,张经等人都在。 “我走之后,你们照我的安排继续做好手中的各项事务。” “诺。”大伙齐齐应了声。 丁毅向众人点点头,转身带着秦楠上了船,阮文燕,阮思青跟随,另有亲兵路超,带十名亲兵跟随。 四条船全部都走,新加入的商船被命名为旅顺号,船员有部分徐大堡军士抽调,(因为徐大堡的兵以前大部份都是张成的水师,另从这次皮岛接受的人里找了几个当水手。) 四条船出海后,将分两路,阮思青带三条船去皮岛,继续买人,在陈继盛稳定局面之前,尽量多带点人过来。 丁毅和旅顺号这条最大的船,将带秦楠去登州,阮文燕陪同。 丁毅正在和阮思青吩附着事,赵大山已是哽咽出声:“大人,早去早回呐,咱南营,不能没有你。” 丁毅白了他一眼,没理他,又把宋飞,张经,叫到面前,各自吩附了几句。 最后看着赵大山道:“我和宋飞说了,到时你两一起干这事,以你的智慧,加上宋飞的老练,应该没啥问题。” 赵大山听的憨笑,俺那有智慧,都是跟大人学的,一脸娇羞。 四艘船很快离开岸边。 张经奇怪问:“大人让你两干嘛?” 赵大山一脸憨笑:“俺也搞不懂,你比俺聪明,你先想想,大人又要成立情报司,还让俺们在新来的人里找人。” “还让俺们去找阮先生去。” 张经表情古怪:“又多了个情报司?”一脸羡慕。 不过他是聪明人,丁毅没和他说这事,他便不打算再问。 赵大山和宋飞很快结伴往营地走,发现到处都是人头,到处都在干活。 这次新来的一千多人,除了儿童之外,都被分配干活去了。 其中大概有七百多人,是准备当军人用的。 但丁毅现在也不需要这么多兵,以搞建设为主,所以所有人到了旅顺后,都去干活。 那七百多人,每天早上起来要跑步,做体能,然后吃早饭,干活,下午和晚上,还要跑一次,做体能,每天抽其中一百人轮流训练队列一次,其余的人,都是干活。 必竟基础建设,是现在旅顺南营最重要的事。 两人找到阮文龙,阮文龙很快拿出几张纸。 “你们不识字,丁大人让我配合你们,我是现在念给你们听一遍?”阮文龙道。 宋飞和赵大山目瞪口呆,丁大人直接和我们说不行吗?还要写出来? 不过他们马上点头:“念吧。” 阮文龙点头:“情报司的功能和作用,训练细作,安插细作,排查敌国细作,了解调查敌人经济,军事,文化,地理,民事,各种情况,绘制地图,学习贴身近战,剌杀---” 两人听了一会就头大,太多了,也不知道丁毅什么时候写的。 “停停停,这么多?还有多少?”宋飞惊叫。 赵大山也咧嘴:“丁大人,什么时候写这么多?” 阮文龙郑重其事道:“你们每晚睡觉了,丁大人就把我叫来,他口述,我来写。” “已经,写了一个月了。” 当然,丁毅和阮文龙,不止只写了这个,还写了步兵和铳兵操练法典,等于是队列训练编成教材,以后要全军推广用。 “这么多俺们怎么记?”宋飞头痛。 赵大山一脸认真:“记不住也得记,阮先生,你慢慢说,俺们先大概听一遍。” “你们要好好学的,可以边学边试着干。”阮文龙一脸凝重:“丁大人说,情报司是咱们最重要的部门,关系着咱们南营生死存亡,是国之重器。” 阮文龙说完,又加了句:“丁大人身边,就你们两人,最有资格,也最值得信任,可以学习这个。” 这下宋飞和赵大山也是一脸凝重,果然咱们还是丁大人最心腹的。 ------ 两日后的上午。 营中某个角落,三十多个年龄不等的男子被召集到一处,大伙围成一个圆圈,里外两圈,每圈二十多人,坐在原地。 吴东三十岁左右,皮岛来的辽民,昨天上船前被登记了,晚上也没被派去干活,当时在岸边还举手报名参军的,但并没有被选中,今天一大早就到了这里。 他疑惑的看向四周,马上发现几个熟人。 同乡吴国春,隔壁村的朱刀儿,现场三十多个人,到有两个熟人在,而且都是和他一样在皮岛来的。 “东子。”朱刀儿本坐在他对面,看到他后就跑了过来,和他挤在一起。 吴国春也马上坐过来,三人坐在一起,面面相觑,都觉的奇怪。 身边其他人也有熟人,很快都在换位置。 听着口音,大伙发现好像都是老家金州附近的。 章节目录 第90章 运动 一会功夫,张经,赵大山,宋飞,阮文龙,带着一队兵过来了。 众人一看,下意识慢慢安静下来,齐齐看着他们。 张经轻咳两声,笑道:“欢迎兄弟来到旅顺,俺是千户张经。” “拜见张大人。”有人开始磕头。 “不用拜,咱们旅顺南营不兴拜。”赵大山嗡声嗡气道。 众人当然不管,先拜了再说。 张经也不急,享受了下上官的感觉,这才慢慢道:“下面从这边开始,自己报下名字,家乡,村名。” 张经正好点到吴东。 吴东犹豫下,站了起来:“俺叫吴东,金州小吴村人。”说完站在原地,也不知道有没有说错。 张经点头,示意他可以坐下。 吴东赶紧坐下。 轮到吴国春站了起来:“俺叫吴国春,金州小吴村人。” “你两认识吗?”张经问。 “认识,当然认识。”两人异口同声。 张经点头。 接下来现场的人纷纷报名字,村名。 有少量人都有同村,熟人,也有没有的。 很快站起来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他憨笑了下:“俺叫牛二,金州南关堡村的人。” 他说完就想坐下。 “你等下。”阮文龙手上拿着个纸,叫住这人。 牛二脸色微变,缓缓站起身,脸上还挂着憨笑。 “刚才谁还是南关堡村的?”阮文龙问。 马上前面有人站起来:“俺是。” “你两认识不?” “不认识。”那人摇头。 牛二还在笑,但眼神有点慌。 “你两年纪差不多,又是一个村的,为啥不认识?” “俺---长年在外---很小就出去当兵了。”牛二赶紧道。 阮文龙冷笑:“我这里登记的,是你在皮岛上船时说的,你说是金州小牛村的人,金州有小牛村吗?” 刷,牛二脸色大变。 没等他反应过来,赵大山冲上去,一脚踢在牛二档下。 “啊”牛二惨叫,马上两个兵士冲上去,狠狠压在地上,反剪双手把他捆起。 四周众人纷纷摇头,好像没听过有小牛村。 这里全是金州人,没有一个听过有小牛村。 “说不说实话,不说,我们就直接砍了。”宋飞狞笑:“宁杀错十个,不能放过一个。” “铮”张经拔刀。 “不要,不要杀俺,俺是被逼的呀。”牛二当场痛哭,终于承认了。 他果然是鞑子奸细。 之前在皮岛上船,阮思青问他,他随口报了个金州和没有的村名,因为他根本没想到,对方还会核实。 以前的明军,谁会这么搞? 毛文龙根不懂这些,那会去一个个核实家乡,村名。 等到今天被召集到这里,他发现情况不妙,赶紧报了个真实的村名。 但仍然没用,还是被识别出来。 他哭着大叫,说妻子和女儿都在盖州,被逼着出来干这个的。 张经带人拖着把他带走。 余下的人面面相觑。 赵大山这时笑道:“大伙别慌,那是奸细,和你们无关。” “来来,都说说,鞑子在你们家乡,都干了啥事,逼着你们都背井离乡的。” 他和宋飞也盘腿坐下,和大伙坐在一起。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还是吴东一咬牙,大声道:“俺那天正好和俺爹出去打猎,回家后发现村子几乎被屠了,鞑子骑兵经过,见人就杀,俺娘俺媳妇,全被狗日的鞑子所杀,俺----俺当时就想和他们拼了--后来,听说毛帅杀鞑子,俺--俺-就逃去皮岛了---” 吴东说着,突然就大哭起来。 过去的这段历经,他已经很久没想了,但今天突然让他说出来,他马上回想到过去悲惨的经历,忍不住痛哭。 赵大山和张经对视一眼,率先大骂:“狗鞑子,咱们与他们誓不两立。” 张经怒不可竭:“不杀鞑子誓不为人。” “杀鞑子”宋飞厉声大叫。 百姓们纷纷捏紧了小拳头,脸上露出忿恨之色。 接下来大伙相继开口,有人是听到风声提前跑了,带着家人跑的,还算好,没被杀全家。 有的曾经是金州卫卫所军户,和败军一起逃向皮岛。 总体听下来,有一大半人的家人或亲朋,曾经被鞑子所杀。 有些人说着说着脸露恐惧之色,有些人表情愤怒,怒火冲天,若身边有鞑子,估计当场就想一刀砍死他们。 赵大山张经宋飞三人不停在边上鼓动,换成我,必与鞑子同归于尽也要报父母之仇。 儿子都被杀了,我还活个屁,定要与鞑子同归于尽之类的话。 引的四周百姓纷纷问候鞑子祖宗八代们。 他们一边说,阮文龙一边在边上记着。 这以后,南营中每天都有各种同乡会。 辽民们由各家乡的汇聚一团,坐着回忆自己的事情,说说自己对鞑子的看法。 开始,只是从皮岛来的被组织起来。 后来赵大山又把旅顺征来的兵马中的辽人,也组织起来。 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在旅顺南营展开了。 ------------ 最近不是东南风,从旅顺到登州用了近一天时间。 丁毅的旅顺号到登州时,已经是次日上午九点多。 大明朝在永乐七年(1409年),在登州府(今蓬莱市)设登州水师营,管登州、青州左卫、莱州三卫,以及福山、奇山等千户所。 登州卫的管辖范围,约在山东半岛正北海面,也就是从蓬莱到威海一带的黄海海面。 登州营与即墨之间的海防,由明宣宗在宣德四年(1429年),设文登水师营,管成山、靖海、威海、宁海四卫,以及百尺崖、金山、海阳等千户所。 如此,则山东沿海的三大营连成一线,可保山东海岸线的安全。三大营的指挥权,由山东巡抚和登莱巡抚共同负责。 一个省两个巡抚还是比较少见的,登莱巡抚是天启元年设立,第一任巡抚为陶朗先。 第五任孙国桢巡抚之后,崇祯皇帝停设了登莱巡抚,目前让袁崇焕代掌登莱军政事务。 丁毅这旅顺号是千料大船,刚在登州巷口靠岸,便有当地税课司小吏带着人上船。 三人看到丁毅时也愣了下。 丁毅没穿官服,但气势不凡,不怒而威。 身后十名兵甲,皆全副武装,不但有刀盾,还有枪铳。 他们穿着统一的明军鸳鸯战祆,这鸳鸯战祆由纯布料制成,还是丁毅让营中的妇人,按明军式样最近赶制了几十套新的,由他的亲兵先一人配一套。 因为是新的,加上他亲军的威仪,倒也很有气势。 路超声音洪亮,大声道:“我家大人,有军机要务与张总兵相商,希望你们不要声张。” 小吏三人面面相觑,很是尴尬。 章节目录 第91章 登州办事处 丁毅这两天留了胡子,看起来也算成熟,而且很有威势,加上身边的精锐亲兵,这小吏也猜不出丁毅官职大小,但能与登莱总兵张可大商量军务,那肯定官不小。 原本他们是想上来准备收税的,这下不知怎么开口。 丁毅这千料船在巷口很显眼,按明末这时的惯例,叫‘估船料定税’,征课以每百料收纳钞一百贯。 如此要收一千贯,相当于一千两银子。 那现在收不收?我们要收,会不会砍我们? 这个时期登州这边对军人还是比较害怕,前不久毛文龙刚刚举兵来耀武扬威,三人顿时有点纠结。 就在这时,丁毅向后面点点头,阮文燕二话不说,嗖,扔过去一个袋子。 那小吏下意识接住,好沉。 轻轻一捏,已然听到银子相撞的声音。 他顿时脸上挤出亲切的笑容:“不敢打扰大人,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转身带着人就走。 走到一半,又想到什么,回头从身上拿了根竹签类的东西,递给了路超。 路超点头,面无表情的接下。 这相当于是百姓的路引,按说有了这玩意,丁毅就是装满了一船东西,到大明其他地方,也不会被要求缴税。 当然,这个时期明朝还是有点乱的,很多时候,到其他钞关也可能被强迫再缴一次。 但这时的商家,大部份都是和丁毅一样,直接用钱买通小吏,免去征课,所以明朝商税本来就少,更加征不到。 像今天丁毅给了这小吏三十两银子,省了纳钞一千两。 肥了个人,亏了朝庭。 这都是阮文燕的经验,丁毅带着众人下船,先送秦楠回家。 秦楠父亲还在登州经营商铺,到了之后发现,是个很小的铺子,主要卖些杂物。 秦父见到秦楠,也是激动万分,父女抱头就哭。 丁毅一问才知道,秦楠嫁后,这是第一次见面。 得知眼前是旅顺都司,比周勇官还大,而且与女儿好像关系不浅,秦父又是欣喜又是害怕。 丁毅温言和他说了几句,最后丢下一千两银票给秦楠。 秦楠抬头盯着丁毅看了很久,眼中隐隐也有泪水。 丁毅没有久留,很快离去。 等丁毅一走,秦父就把秦楠叫到屋里,语重心长道:“周勇死了,你还带着他女儿干嘛?” “赶紧把她送人,嫁给丁大人才好。” 秦楠摇头:“爹爹,你不懂的,丁大人,和大明其他的官员不一样。” “那又如何?你带着周勇女儿总是不好?”秦父急道。 秦楠还是摇头,心想,我若不管双儿,丁大人,又怎么会管我? 她很快让父亲卖了店铺,重新在登州府中寻找更大的店铺。 这个店铺,她将按丁毅的说法,类似于后世的超市,并且只卖辽东的精品物货,比如人参,毛皮,还有江南来的布料,青盐,粮食等民生用品。 以后,这里将是旅顺商船在登州的出货处之一。 丁毅离开时心情还是挺好的。 他和秦楠都知道自己需要什么。 眼下他还不能娶秦楠。 有了正妻之后,他才会考虑娶妾。 所以他在船上和秦楠说的很清楚,也说服了她。 秦楠将在这里开店,为旅顺出货。 路超将会被留下,在登州另设一个秘密据点。 对内称,旅顺充登州办事处。 他会派十名亲兵,每半年轮流放两名在这里。 此时他正和路超,阮文燕在街上逛着。 十名亲兵两三人一组,分在四周各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不然这么多精兵在一起,很是显眼。 这时他们走到一个街角,四周没什么人,丁毅看着对面的房子,小声对路超道:“你这边我每月给你们一百两银子外,再给你们两百两第一个月用。” 路超眼睛一瞪,有点不敢相信。 “算是你们的活动经费。” 他也不说话,认真的听着。 路超这人非常机灵,而且丁毅还知道他认字,这也是这次派他来的原因之一。 “你主要做几件事?” “1找外国人,就是番夷,红毛鬼之类,登州府水路通四海,常年来往,必有番鬼。” “番鬼中,有精通火器,机械,海事的人,俱是你拉拢结交的对象。” “若能成功拉拢,带到旅顺,便算你立功,升官赏银。” 路超的眼睛更亮了。 “可娶妻。”丁毅这时沉声道:“找个当地良妇,你可成亲。” 路超一脸不可思议。 他眼珠一转,马上道:“鞑奴不灭,何以成家,卑职不敢。” “必须娶。”丁毅道:“有妻有子,别人才会以为你是普通百姓。” “几个大汉天天在一起,时间长了,隔壁邻居怎么想你们?” 路超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这里又不是后金,为啥我们要像细作似的? 但丁大人这么说,肯定有道理,他自然也想娶妻。 男人,那有不想婆娘的,旅顺岛的婆娘,又怎么有登州的好。 “俺尽力吧。”路超眼中已有喜色。 “2找工匠,船匠。”丁毅继续道:“精通火器的工匠尤佳,一样,弄到旅顺,有赏。” 路超点头,心中不明白,为啥大人对火器这么势着,以他对明军的了解,火器好像不行啊。 但他自然不敢说什么。 “3读书人,那种落魄的读书人,考试不中,生存艰难,怀才不遇的,路超你是识字的,也知道,咱们旅顺,识字的人可不多。” 路超重重点头,他能得到重用,除了机灵,就是因为识字。 大人对读书人,也很看重,路超明白了。 “4,发展下线。”丁毅又道:“我给你两个人,但每月给你一百两银。” “你要学会发展下线,用钱也好,恩威并济也罢,找人帮你做事。” “钱不够,和我说。” “发展下线,你别出头,让其余人出面,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要保证,下线被抓了,也抓不到你。” 路超还是有点不懂,都是明人,谁会抓我? “你练好了,我便敢派你去后金,你练不好,那我别派他人。”丁毅好像看出他的心思。 路超恍然大悟,这是为了到后金做间准备的。 “大人,卑职明白,请大人放心。”脸上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 路超家人被后金所杀,一心想杀鞑报仇,对于这点,他和丁毅一样的坚定,从来没有害怕和退缩过。 “5最快时间查清楚,登州有多少人口,多少家卖米的,大概有多少储米,大户人家有谁。” 路超听到这里,若有所思,也不知道丁大人想干嘛。 丁毅说完后指了指对面的房子:“这房子不错,想办法买下来,以后就是你们办事处了。” 路超抬头看了几眼,目瞪口呆:“前面,好像就是巡抚衙门和总兵府所在。” 这会登莱没有巡抚,而总兵张可大的住所也在这条街上。 “无妨,离上官近点,总是好事。”丁毅拍拍他肩膀。 “诺。”路超转身,点了两个亲兵,带着走了。 阮文燕等他走了,疑惑的问:“大人不怕他娶了婆娘,磨了心志,贪享福乐,不再想杀鞑子?” 丁毅想了想,缓缓道:“等他娶妻,生子,可带他妻儿,来旅顺。” 阮文燕恍然大悟。 章节目录 第92章 你和她们不一样 “文燕呐。”丁毅这时柔声道。 阮文燕小脸微红,低头应了声:“嗯,大人。” “无人的时候,你叫我丁大哥吧,大人听着,有点生份。”丁毅柔声道。 阮文燕不好意思的看了他一眼,脑海里,早忘了刚才想的事。 丁毅站在原地,徐徐道:“盈盈是个可怜的女人。” “男人刚被斩杀,父亲又要她嫁给另一个女人,她自己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 “我看大明朝,好多女人,都是这般的结果。” 阮文燕脸色黯然,心中重重的点头,但是她阮文燕,一定不会这样的。 一定要找自己喜欢的男人。 “盈盈很漂亮,我真心很喜欢。”丁毅继续道:“将来,只要她愿意,我也一定会娶她。” 阮文燕心神微颤,不知道丁毅为什么突然说这些,她的心有点慌乱,也有点不开心。 “秦楠也是个可怜人。”丁毅继续道。 阮文燕瞪着眼睛,隐隐觉的丁毅越到后面,说的话会越重要。 “同样男人被杀了,还留下一个女儿。” “她丢了也不是,不丢也不是。” “她很温柔,也很听话,还很聪明,我也真心喜欢她。”丁毅又道。 阮文燕自然知道,也知道两人有一腿,她沉默不言,继续听着。 “将来有机会,我也想娶她。”丁毅又道。 阮文燕轻咬着嘴唇,心里不知啥滋味。 “但是。”丁毅语气一转,突然凝神看向阮文燕。 阮文燕被他的眼睛看的心里发慌,居然有点想低头,不敢看他。 “你和她们,都不一样。” 丁毅的声音,越来越浑厚,凝重,充满着真挚的情感。 阮文燕被他的眼神,看的脸上发烫,心里发虚。 “你聪明,开朗,活泼,自由,能文能武能行商。” “可以这样说,很多话我可能不会对她们说,那怕即便她们成为我的妻子,也不会和她们分享。” “但是,我所有的话,所有的事,都可以和你说,和你分享。” “因为,你和她们,不一样。” 阮文燕的心里,情不自禁像着了火一样,越来越热,越来越热。 她小脸通红,身体因为激动,而隐隐颤抖。 “她们是常见的大明女性,嫁个自己满意或喜欢的男人,是她们一生的愿望。” “即便没有,也会随着父母的意愿,嫁给自己不喜欢的男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丁毅死了,她们极可能在父亲的安排下,重新嫁给另外的男人。” “但换成是你,我丁毅同样战死在沙场上-----” 听到这里,阮文燕再也忍不住,大声道:“我定然与丁大哥一起,战死沙场。” 丁毅微笑,温柔看着她,轻轻拿起她的双手:“这就是你,大明唯一,与众不同,阮文燕。” “丁大哥。”阮文燕喜极而泣,一下子扑进丁毅的怀抱。 这些天心里所有的委屈,都在刹那间消散一空。 无论秦楠和丁毅在一起有多少次,她都愿意原谅。 无论丁毅以后娶多少女人,她都可以接受。 因为她是丁大哥心中,唯一与众不同的明朝女人。 下午大伙都忙,秦楠忙着搬家,换商铺,路超忙着买房子,丁毅带着阮文燕在街上买些水果,书籍,然后带着一个亲兵,去拜见登莱总兵张可大。 走时又对阮文燕耳语私授一番,阮文燕带着另几个亲兵很快离开。 张可大这人,生平孝友,博学多才,礼贤下士,正直清廉,虽任总兵,却爱看书,是明军将领中少有的儒将之才。 当年张可大守卫瓜州时,严励治盗,当地江洋大盗几乎绝迹。税监官鲁保去世,巡抚李三才命张可大负责登记鲁保家的财产,鲁保的家人送重金贿赂,张可大拒之不受。大学士叶向高赴召路过仪真,见到张可大,十分诧异,说:“此人不只是良将,而且是良吏也。” 所以丁毅买水果,书籍,并不准备送银子。 张可大平时在水师营和总兵府两边来回住。 丁毅运气好,找门房守卫一问,今天张可大正好在总兵府。 递上拜贴,又塞了五两银子,守门客气的很,匆匆跑了进去,很快就出来了。 “张大人有请丁都司。”守卫笑眯眯的道。 “多谢。”丁毅抱拳,带亲兵入内。 到了里面,自有人领着,等走到一个院子后,便让亲兵等着,他自个进了中间的房间。 张可大看起来四十左右,长相儒雅,双目有神,他端坐在主位,身后站着一个幕僚,看到丁毅进来,脸上很是疑惑。 他和丁毅素不相识,以前也从未听过丁毅的名字。 “末将旅顺都司丁毅,拜见总兵大人。”丁毅不算是他手下,也没说卑职,不亢不卑的抱拳施了个礼,微微一笑,递上书籍和水果:“顺便替赵大哥,问候总兵大人安好。” 他自顾自把礼品放在右手边的桌上,张可大一脸慒比。 “哪个赵大哥?”张可大下意识问。 “水营都司赵可教。”丁毅道:“赵大哥说,好久未见张总兵,让末将替他向总兵大人问好。” 张可大脸色微变,嗖的一下站起来:“是赵大人?晚生岂敢,岂敢--”神情恭敬,态度瞬息改变:“丁都司原来与赵大人相熟,快请坐,快请坐。” 之前,他以为丁毅是来拍马屁的,现在看到丁毅送来的礼物,又提到赵可教,自然立马态度大变。 论官职张可大比赵可教大,可是赵可教是万历二十年进士,张可大是万历二十九年武进士。 两人差了三科。 明时,差三科的进士,一般自称‘侍生’,差七科以上,自称‘晚生’。 后来大伙都谦虚了,无论差几科,习惯称晚生。 张可大年纪比赵可教小不了几岁,但人家早他三科进士,而且一起在浙江水师任过职,又先后调到山东。 赵可教混的不好,官没有张可大升的快,但张可大这人,很尊重长辈,与赵可教在浙江时,关系也很不错。 有赵可教开头,张可大对丁毅算是重视起来。 丁毅侃侃而谈,从自己到徐大堡开始说到如何认识赵可教,一起在旅顺喝酒,称兄道弟。 张可大倒也很耐心,听的津津有味,特别听到丁毅斩首几百及,因功而升守备时,脸色微变:赞道:“丁都司真是年轻有为,我大明将士,若个个像你这般,岂容奴贼嚣张狂妄。” 张可大向来礼贤下士,又长期领兵,自然敬重会打仗的人,看眼前这年轻人,居然是靠打仗升上来的,更加另眼相看。 前不久袁崇焕进京献首及,轰动京师,张可大自然也知道。 没想到那些首及,居然全是眼前这少年所斩,加上丁毅与赵可教又交好,他虽贵为总兵,也挺佩服的。 丁毅接着又说到袁斩毛当天的事,张可大听完唏吁,脸色也凝重起来。 毛文龙被杀之前,也到登州来耀武扬威,张可大亲自登船,语重心长的劝他。 没想到,这才两个月不到,袁就把他给斩了。 丁毅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张可大,怕是不认同袁杀毛的事情。 但碍于丁毅在在场,估计是把丁毅当袁的人,所以也没说什么。 丁毅马上语气一转,言外之意大概也不认同斩毛的事,但身不由已也不能多说什么,当然,免不了要捧下袁崇焕,说袁大人也不容易,实在是没办法,不能让张可大觉的自己在背后说上官坏话。 他说话很清晰明朗,还会揣磨别人心思,很快与张可大说成一片,张可大对他印象极好。 年轻能干,又谦虚谨慎,还会识字,是和自己一样,少有的儒将。 章节目录 第93章 若说无耻,大明上下丁毅第一 丁毅在与张可大谈笑风声之际,沈初盈也刚刚回到了皮岛。 刚一回岛,就被沈世魁派人接回沈府。 沈世魁见到女儿,左看右看,很是着急:“女儿,丁毅那斯,可有为难你?” 沈初盈低头羞涩一笑:“丁将军文武双全,待人友善,对女儿很好呢。”只是,只是就是和奴家说话的时候,那只手,有点不老实。 想到这里,沈初盈的脸更红了。 沈世魁闻言,长长舒了口气,但看女儿脸色又觉的有点不对劲。 不行,夜长梦多? 他当下马上道:“你好好休息,准备一番,毛帅已逝,咱们父女也要往后看了。” “爹爹,我不会嫁给陈继盛的。”沈初盈立马道。 “。。”沈世魁顿时瞪起眼睛:“你知道了?”一定是阮文燕那个讨厌女人说的。 “这事你说了不算。”沈世魁厉声道:“我说了也不算,陈大人现在统领皮岛,咱们父女生死,皆在他一念之中。” “女儿啊。”沈世魁语重心长:“为父从一介商贾,奋死而斗,搏毛帅欢心,方始有今日之成就。” “当今之世,天下纷乱,若没有好的倚仗,将来你我父女,都将是别人刀砧上的鱼肉。” “父亲定要我再嫁,便要嫁大英雄,大丈夫。”沈初盈下定决心,毫不犹豫:“像丁将军那般的。” “什么?”沈世魁听的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上门敲诈勒索,无耻下作的丁毅,什么时候变成女儿口中的大英雄,大丈夫? 他这才知道自己的乖女儿,已经在旅顺被丁毅那王八蛋洗脑了。 “你,你---你知不知道你心眼中的大英难,大丈夫,在为父这里做了什么事,说了什么话?”沈世魁气疯了,差点就想狠抽女儿一个巴掌。 “丁大哥说什么了?”沈初盈奇怪的问。 丁大哥?沈世魁脸上青筋都要暴出来。 他跺着脚,气急败坏:“丁毅那混帐,落井下石,敲诈勒索,用你的性命,向我要钱要船。” “爹爹,你误会啦。”沈初盈笑吟吟的道,说罢从怀中一摸,拿出一张便条递上。 “丁大哥说,他带数千军民,迁至旅顺,百废俱兴,有心无力,迫不得已,才向爹爹你借钱。” “又怕你不给,所以出此下策。” “他特意写下欠条交与女儿,也向女儿保证,将来----必定---”沈初盈小脸越来越红,声音也低弱了很多:“加上---嫁妆---一起还了。” “我呸。”沈世魁眼前一黑,好悬没一口气血吐的当场晕死。 无耻小贼,给我初盈下了什么迷魂汤? 还想娶我女儿?做梦。 沈世魁以前觉的自己行商多年,已经算是奸商一个,老奸巨滑。 今个见到女儿所说的话,方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若说无耻,大明上下,当属丁毅第一,无人能及,自己拍马都赶不上。 “他做梦。”砰,沈世魁气的拍案而起,一把夺过那纸条,看也没看,嘶啦,直接撕成粉碎。 他当然不相信丁毅会还,要这借条有屁用。 接着厉声对沈初盈道:“什么都不用说了,嫁给陈继盛,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挡,等你成亲,我定当请丁毅喝酒。” “来人。” 砰,外面进来两个兵士。 “带大小姐回房,从现在开始,那里也不许去,也不准见任何人。” “诺。” 兵士们就要上前。 “铮。”沈初盈从袖中拔剑。 手上竟然出现一把短剑,直接横在脖子上。 “爹爹,你不要逼我。” 特娘的,沈世魁又要吐血。 当天阮文燕就是如此。 两兵士也一脸慒比,当天他们看到阮文燕也是如此。 丁毅这王八蛋,只会教人用这种下作的方式?沈世魁真是气到暴肝。 他从来没见女儿这么决裂过,心中也是害怕,赶紧挥手示意军士出去:“女儿啊,你莫激动,有话好好说。”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沈初盈,以他对女儿了解,女儿不像做这种事的人,肯定是丁毅教的,谅她也不敢自杀。 但见沈初盈表情决然,眼神也从来没有这么凶狠过。 他突然怀疑,自己要真上前夺刀,她怕会真的抹下去。 这才几天时间? 老子十几年的教导?不如丁毅几天的鼓惑? 他真是不敢相信。 但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沈初盈后退几步,长长舒了口气:“女儿知道爹爹现在很生气。” “袁大人杀了毛帅,女儿也很伤心。” “但丁大哥被逼无奈,各为其主,也只是个为袁大人做事的小小都司。” “爹爹,丁大哥说你是聪明人,你冷静一下,听女儿说几句可好?” “你听完后,若真觉的不妥,女儿便听您的。” 沈世魁看到鬼似的看着女儿。 沈初盈啥时说话这么有理有据过? 要不是活生生的人就站在他面前,他真以为这是别人假扮的。 从心底深处,他觉的自己不该听女儿再继续讲下去,但忍不住好奇心,他想了想,沉声道:“你说,我听着就是。” 沈初盈放下刀,脑子冷静一下,默默回忆着丁毅对她说的话。 这些话,她一路回来,不知背了多少遍,生怕忘了一个字,害了自己的一生的幸福。 片刻之后,她的表情,慢慢凝固,如同像丁毅的脸一般,充满了真挚的情感,语气也浑厚起来。 她整个就在学着丁毅的口气和表情。 “你父亲是个商人,而且是很成功的商人。” “商人重利,善投资,” “你要告诉你父亲,古往今来,最成功的投资商人,是吕不韦。” 沈世魁脸色更加凝重,一言不发的听着。 “我丁毅,年方十九,官至都司,是东江上下,最年轻的都司。” “我斩首两百鞑子,军威赫赫,手下有精兵两千,镇守一方。” 沈世魁冷笑。 “小时候,我跟着母亲上街卖鸡蛋,总喜欢提着一个篮子,母亲后来对我说,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因为鸡蛋易碎,若是放在两个篮子,那怕碎了,还能余下一些。” “有些投资,或许不是一两年能看到收益,但是,成功的商人,都很聪明。” “聪明的商人,一定不会轻易的下注。” “毛帅刚逝,东江崩散,下面诸将各不服气,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打算。” “依我看,不出一年,皮岛必乱,有些人可能离岛出走,有的人可能身陷危局。” “你一定要好好劝你父亲。” “聪明人,不该立刻下注。” “请他无论如何,给我一年时间。” “一年后的今天,我定然让他,心甘情愿,把你嫁给我。” 沈初盈说完,已然满头是汗,她表情紧张的看着父亲。 沈世魁坐在原位,一动不动,脑海里不知在想什么。 足足过了好一回,沈世魁猛的大笑:“哈哈哈哈。” “哈哈哈。” 笑的沈初盈心里发毛。 笑到最后,他再次重重拍了下身边的桌子:“果然巧舌如簧,此子,真是可恶之极。” “女儿你被他鼓惑,也是情有可愿。” “这贼子的嘴巴,连老子也差点被说动了。” 沈初盈大惊。 “来人。”他再叫。 外面又进来两兵士。 “爹爹。”沈初盈绝望看着他。 “大小姐身体不适,染了风寒,马上派人,送她去南京问医。” “诺。”两人兵士重重低头。 沈初盈大喜,几乎喜极而泣。 “你也勿用高兴。”沈世魁对着女儿冷笑:“谁胜谁负谁知道,咱们东江镇有的是青年俊杰。” 投资嘛,我不一定要投你丁毅。 袁大人亲信徐敷奏就比你强。 他心中暗暗想着。 沈初盈也不管,反正很是高兴。 两军士很快带着沈初盈离开。 沈世魁突然想到什么,啊呀,低头找地上的欠条,已然撕成粉碎。 “尼娘的。”沈世魁破口大骂:“以这货的德性,没有借条,以后,肯定不会认帐的?”心中十分后悔刚才的冲动。 未几天,皮岛军民中传出消息,说沈初盈在旅顺丁毅营中,好像受了什么委屈,有无耻之徒试图非礼,导致沈初盈不得不去岛外就医。 沈太爷在府中发怒,当场发誓,要与丁毅不死不休。 章节目录 第94章 粮战(上) 丁毅拜访完张可大后,又在登州呆了三日。 先后购买了大量的苏钢,硝石,硫磺,棉布,煤粗布等,还有少许各种生活用品、各种药品,农产品种子,前后花了一万多两。 接着又购买了很多农具和铁具,比如刑部的铁锹,市面上每五把为银三钱,这玩意挖坑也挺好的,正是丁毅现在所需的,又不贵,丁毅一口气买了五百把,才三十两银子。 若是自己打造工兵铲,起码要几个月的时间。 其余柴刀,锯子等都是几百把几百把的买。 三天下来,几乎把登州和附近几个县的物货一扫而光,又花费了好几千两。 这些东西也才装了四分之一船不到。 他这旅顺号,满装可装二十万斤,挤一挤,二十五万斤内,也不可能沉。 除了留下耕牛的位置,还有多余,所以他还要继续买。 第三天的时候,秦楠的新商铺也买下了,总共九间商铺相连,加后面六个院子,十三幢房子,每间四十多两,总计四百两出头,连商铺带院子加房屋,面积差不多有一千多平,折成现在,也就四五十万的样子,相当偏宜。 路超在巡抚衙门那条街上,距离衙门两百多米处,买了两间房屋,花了五十两不到。 丁毅这天和路超等人正在秦楠家以前的商铺里。 这商铺暂还没卖掉,大小有二十多平方,后面有间院子,院子有五十多平方,院子西北各有一幢房屋可以居住。 加起来近一百平,明朝挂牌卖价是三十二两,算是比较偏宜。 丁毅坐在中间,好像在等着什么。 一会儿,阮文燕带着几个亲兵回来了。 这几天经过她们的打听,登州城内,卖粮米的大商户有四家,小商户十几家。 从了本地产米外,外地的粮米都是从水路运来的。 从码头问来的情况,最近的一次运大量的粮米,是七天前的事。 这会正是夏收后,刚播种的季节,后继估计会有源源不断的夏粮往这里来。 丁毅听完之后,对几人吩附一声,众人很快离开店铺,向各处米店去了。 路超先到了城中最大的米店,问粮米多少一石,对方日,一两六一石。 路超摇头,万历年间,一两还能买两石,上次阮文燕兄妹过来,才一两二钱一石,这才几天,涨到一两六。 店铺掌柜陪笑,现下世道不好,今年很多地方欠收,怕这米价还要涨。 路超沉声道,俺是替辽东买米的,咱们皮岛在前方血战鞑子,几十万岛民嗷嗷待哺,掌柜给我偏宜点。 “你要多少?”掌柜笑问。 “你有多少,俺要多少。” 掌柜警惕上下打量路超,天气闷热,路超还穿着棉甲军服,倒不像胡说八道。 “我能卖你一千石。”掌柜道。 路超不依,一千太少,咱皮岛几十万辽民呢,再给点。 鞑子凶狠,杀我无数辽民,辽民们食不裹腹,还要为国血战,掌柜的,求求你了,路超说到激动,泪流满面,掌柜长叹,伙计们也摇头。 软磨硬泡,掌柜同意两千石。 路超不依,还是少,掌柜只好道,我们的粮米还要几天后运来,卖光了这门还开不开? “一两八,一两八再卖我两千石,就当救救辽民了。” 掌柜有所心动。 不料四千石谈好,后面匆匆跑来另一名军士。 对路超道,大人有令,多买点米,这次来过登州,怕半年不能来了。 路超苦着脸,掌柜你听到了,再卖点俺吧,军令如山呀。 掌柜说,咱们也没多少库存了呀。 “二两银子一石?”路超再叫。 掌柜又心动了。 他们在城西还有一个仓库,也有数千石存着。 就这么被路超磨来磨去,最后卖给路超足足八千石,铺里的存货差点卖光,只余几百石。 他想着过几天就有米到,这几天买米的也不多,因为夏粮收了,很多百姓家里,还是有点存存的。 同样的事情,在登州城几大粮商和小粮商那里同时涌起。 丁毅在一上午就收了六万石粮石,花了十万两银。 他从沈世魁那里弄来十万两,加自己的本钱,几乎要花光了。 登州城绝大部份的粮米快被他买光了。 这时路超还在另一个商铺要米。 那掌柜觉的有问题,那有人买这么多的?他已经卖了几千石了,断然拒绝。 “三两,我出三两,再卖我五千石。”路超大声道。 掌柜眼睛一亮,但他手上也没这么多了,而且对方层层加价,他更觉的不对劲。 没货了,我们真的没货了,要不你到其他地方看看? “四两,我出四两一石。”路超再大声道:“再卖点给我,我就回辽东了,下次不知能不能再来,俺们随时,战死在沙场啊。” 边上还有老百姓在买米,买的也不多,就买两石。 掌柜目瞪口呆,这价太高了?真是心动。 伙计这时问:“掌柜,徐先生要两石米,俺们收什么价?” 路超来了之后,米价节节被他提高,这会收老百姓什么价呢? 徐先生瞪着他们。 店铺里还有其他老百姓。 掌柜心里暗暗叫苦:“算,算----三两吧--” “三两,我四两你不卖,卖他们三两?”路超大怒。 “你要太多,我们没货呀。” 路超看向徐先生:“你快买了,我四两买你的。” 徐先生似有心动。 但又觉的这米价升的太快,总绝那里不对劲。 “你这样不行,那我们卖四两。”掌柜一想不对劲,还是要卖四两。 “怎么刚才说三两,现在又变四两了?”徐先生大怒。 边上老百姓也起哄。 掌柜被弄的头晕,最后咬牙:“今天没米,关门了关门,明天再说。” “喂,掌柜,我家没米吃饭了啊?”徐先生大急。 与此同时,登州里的乞丐,青皮们,纷纷涌向各处。 “听说江南福广等地天灾,粮食欠收,米价要涨了啊。” “你们听说没有,江南今年天灾,米价大涨,俺要去多买几石米存着。” “余家米铺卖到四两啦,还关门了,听说没米了。” “还要涨,京师的米价都涨到六两了。”、 “听说建奴那边,已经涨到几十两一石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粮战(中) 中午起,各种谣言在登州各处涌起,人们开始还不信,然后跟到米铺一问,很多米价涨到四两以上,而且限量供应。 而且建奴那边涨到几十两一石,登州这边也是有人知道的。 这么想想,登州粮价上涨,也是正常。 于是很多店铺直接关门,说没米了。 一时登州百姓人心慌慌,众人争相抢米。 越是这样,米铺越不敢卖,米价也节节上涨。 五两,六两,两个时辰不到,涨到六两。 随着更多的米铺关门,老百姓们都急了。 建奴都涨到几十两一石了,咱们要赶紧买。 正在大伙围着一个关门的米铺叫嚷时,人群中有人道:“我知道有个地方,才卖四两五钱。” “在哪?” “带我们去。” 很快,登州城四面八方的人涌向秦楠家以前的铺子里。 现场好多乞丐青皮当托,拿着小袋的米大叫:“抢到了,抢到了,才四两五钱啊,真是偏宜。” 然后开开心心拿着报酬离去。 百姓蜂涌而上。 “俺要十石。” “啊呀,限量卖的呀,俺们掌柜说,人人有份,客管你不能买太多。” “俺出五两,不,六两。” “这样啊,那好吧。” 后面马上有人大叫:“老子要二十石,快让开,老子有的是钱。” 人群里有托,丁毅和秦楠都在当托,秦楠父亲负责卖米。 大家相互衬托,引的百姓纷纷抢米。 丁毅当然赶紧出货。 其间有衙门小吏带兵过来责问,丁毅过去把身份一露,还有军士带甲在边上,小吏瞠目结舌,又拿了丁毅五十两银,默默的转身就走了。 其实上午大概现代时间八钟的时候,登州大户卢作山就收到消息了。 卢作山是登州最大的地主,他爷爷和父亲都是朝庭命官,父亲在登州知府位上退下,仗家里的权势,三代人到处收刮、吞并、强占等,现在家里拥里良田一万三千亩。 是整个登州拥有田地最多的大户,每年实收粮米两万多石,在城中还有自己的粮铺,吃不完的就卖。 平时他的粮铺里存放粮米三千石到四千石,基本能卖一个月左右。 不料今天早上就有人来报告,有人想把他们的粮全买了,出价一两三。 卢作山当然不以为然,仗着家里存粮多,淡淡的道,谁要这么多? 听说是东江镇的大兵购买军粮。 卢作山笑道,东江镇有钱的,你告诉他们一两五就卖他三千石。 手上很快回来汇报,对方答应了。 卢作山一愣,只好硬着头皮卖了三千石。 此时他米铺里已经没什么米,便打算让人从仓库里运点来。 但很快听到消息,有人到处在收米。 他的人离开登州,到登州城外的一个农庄堡子里,又拉出两千石。 等回到登州已经是下午一点多,到了米铺更是大惊失色。 米铺外面全是人,他们的米差点运不进去,老百姓都抢着扑过来。 卢作山赶紧让人拦住,拼命拉了回来。 原来这时米价已经被炒到三两多。 但卢作山岂肯这么偏宜卖,他已经感觉到上午卖亏了,而且有波人在城里故意炒米价。 炒就炒呗,我米多我怕你毛?正好也赚点钱。 “四两一石,现在四两啦。”卢作山立刻再涨。 百姓们大骂,但仍然有人买。 这时人群里突然有人叫道:“隔壁李家铺子,卖到五两了,赶紧买吧。” 卢作山一听,这还得了,五两,我也是五两。 很快,他派出去的人又回来,说别人六两了。 他接着又涨到六两。 但人就是这样,越是涨越是要买,老百姓还是要抢。 卢作山感觉不对劲,有人在故意炒做。 他马上赶紧让人出城再拉五千石进来,要把米价打下去。 手下人奇怪的问,为什么要打下去?咱们也跟着炒起来不好吗,正好大赚一笔? 卢作山摇头:“这种炒作很快就会停,最多一两天,对方卖完货,米价就会跌回去,咱们的米在城外,运进运出的时间太长,不能偏宜他。” “不能让他出货,咱们立刻把米价压下去,他收的大量货出不了,最后也只能低价卖出来。” 于是卢作山在门口宣布,大伙不要慌,我们卢家有大量的米,今天只卖二两一石,等着,等我们去运米。 老百姓一听有二两一石的,当然愿意等,于是大量老百姓汇聚到这边,等卢家运米来。 “哼,让那炒米的赔死,我看他二两卖不卖?”卢作山洋洋得意,因为炒米的后来都是三两四两的收,而他二两还能赚,所以他觉的炒米价的肯定要赔死。 就在他的人出城之际。 路超带着八名亲兵已经来到卢作山的城外山庄外面。 “路头,就是这,俺跟着他们取粮的人来的,这里就是卢家储粮的地方。” “里面有多少人知道不?” “不知道,但看起来防守不是很严。” “登州比较太平,没什么兵匪乱,但是我们还是要小心点。” 丁毅给他的任务是不要让卢家大量的粮米进城,压低他好不容易抬起来的米价。 他们埋伏在路边,很快等到卢作山取米的马车队伍,一群人有三十多人,但乱哄哄的全是普通老百姓,青壮才一半,拿着简易的刀枪兵器,和流民军差不多。 估计在登州没遇到过什么劫匪。 他们进入庄子后,不多时,一辆辆马车开了出来,上面堆满了粮米。 足足五千石粮米被推了出来。 “来了来了,拿家伙,上火药。”路超狞笑,拿出布巾绑在脸上,只露出眼睛,其余众人纷纷学着。 有亲兵一愣:“路头,丁大人不是说,把他们拦住就好,别让有米进城?过了今晚就行?” 路超瞪了他一眼:“这种大户,吃的都是老百姓的血才能肥成这样,跟他们客气啥,抢了再说。” “。。”亲兵们无语。 “丁大人要骂,我来扛。”路超怒道,挺身而出。 众亲兵只好跟着。 九人一涌而出,拦在路上,对面先是吓了一跳,接着仗人多,哗啦啦,拦在马车前:“你们干嘛,知道咱们是谁家的吗?” 路超伸手从一个亲兵手里拿过铳,大声道:“你们好大胆子,把城里的米价炒这么高,老百姓们买的起吗?” 说罢点火,抬枪。 章节目录 第96章 粮战(下) 嘶,对面吓的魂飞魄散。 “跪下不杀。”砰,路超一铳打在一个拿刀的腿上,那人当场惨叫倒地。 其他人那见过这场面,人多也没用,纷纷扔下兵器,赶紧跪下,有人还想逃。 砰,有亲兵直接一铳打在他腿上,顿时其他人不敢逃了。 路超留六个人,押着部份年纪比较大的人,拉着这五千石粮米回登州,但这次不是去卢家米铺,而去丁毅那边。 丁毅在铺子里等到五千石粮米过来,得知是路超抢来的,当时表情怪异,不知是该骂还是该笑,但路超回去后也老实,自缚双手,跪着求罚,丁毅当时破口大骂,还说要拉出去砍了,更哭着说对不起百姓,岂能抢百姓的粮,众兵和阮文燕都跪下求情,最后打了路超几十棍,丁毅含着泪,收下了这五千石粮。 这是后话,再说路超这人,胆子超大,抢完粮后也没算,他带着另两人,押着青壮们回卢家庄。 有人带路,顺利叫开庄门,三人就这么冲进去。 里面都是卢家的家仆百姓,还有很多妇孺,有两个想抵抗的,路超毫不犹豫一铳一个打过去,也不打要害,打到腿上,对面就跪了。 立马震住全场。 进去后一看,这卢作山家里,还储着两万多石。 “尼娘的,这么多粮。”路超大骂。 皮岛这两年饿死不知多少辽民,而这时期明朝各地的大户们,家里的米都快放发霉了。 “烧。”路超也不客气,带着人一把火,直接就这里的粮仓给点着。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全登州都知道最大的粮商卢作山家里被烧了,一点存粮也没有。 围在卢作山铺前等着买二两一石米的老百姓更是一窝蜂的散了,纷纷跑丁毅这边来抢粮。 粮价涨的更高了。 到晚上六点多的,丁毅的六万石粮米几乎快卖光了,只余下五千石(路超运回来的)。 阮文燕看的大急,怎么全卖了,旅顺那边还挺缺粮的。 丁毅哈哈大笑:“不急,下回咱们再来,这米价怕不要一两六了。” 当晚众人全甲带身,也没敢睡。 第二天一大早,丁毅带着余下的粮米和银两,回旅顺了。 走前,他在秦楠新的店铺留下银两一万,让她以后在粮价低谷时,分批少量的囤集进购。 一天之内,丁毅左手进右手出,最后带着五千石粮米,二十六万两银子回旅顺。 足足把资产,翻了一倍多。 阮文燕看的五体投地。 提议丁毅去其他州府再试。 丁毅摇头。 登州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而且靠近海边,粮米以海运进口为主,所以能试一次。 江浙等地,盛产粮米,丁毅的钱再翻十倍,恐怕也很难炒作。 更有些大城,比如济南,还有番王在,家里的粮米,怕有几十万石,根本炒不起来。 像当年的首辅徐阶,家里有粮田几十万亩,仓库里一百万石都能拿出来。 所以明末的时候,像登州这样的小城市可以炒一炒,稍微大点的地方是行不通的。 而且这种事难得做一次,有机会成功,再想复制,就比较难了,必竟大明商人,也都不是傻子。 他能成功,因为时间够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所有的事情,都在一天之内完成。 如果拖延下去,必有大户人家,出来干涉反击。 另一个就是路超这混蛋太狠,一把火把卢作山家里给烧了两万多石,卢作山就是想降价也没米了,这把火的效果很好,让登州的粮价又涨了一些。 当然了,丁毅最后卖的也是越来越偏宜,总之超过自己收购价就好,就是为了速度出货。 等登州的其他富商米商们回过神来,他已经出完货走了,别人想反击,也无处下手。 六月二十日,丁毅回到旅顺,当天下午,朝庭的赏赐也同时到了旅顺,也算回来的巧。 丁毅因徐大堡战功,署千户,实充守备,各部下俱是按袁崇焕当日所说的得到升迁,全营兴高彩烈。 各人都得到新的官服,腰牌,印章等物。 另有朝庭赏银六千两。 这银子让大伙开心之后又怒骂起来。 按斩首每及五十两计,至少一万两以上。 没想到经过层层克扣,到手只有六千两。 与这些赏银到的,还有朝庭给旅顺的军饷。 现在东江镇的军饷当然全是粮米,发饷还不是月发,有的是几个月一发,有时是一月一发,之前袁针对毛时,大半年没发,差点把皮岛上的人饿死一半。 眼下袁把毛斩了,又有自己人上岛,一次性从朝庭请来半年的粮饷,把之前的都补上。 旅顺实际守兵现在是五千三百,上次徐敷奏和丁毅上报七千六,这次核实批复六千四。 丁毅南营实际有兵一千五,徐敷奏给他的饷是一千人。 因为之前当着旅顺四营的大伙说好的,他兵马再多,也是按守备级别(1000人马)来给。 兵士每人八斗,军官另计,加起来差不多平均到每人一石,半年就是六千石。 这样加上丁毅刚带回来的五千石,和原有的,他现在手上有一万两千多石粮,短时间是不缺的。 丁毅马上召集所有总旗以上开会,总结这段时间的得失。 会上各司各部向他轮流汇报了情况。 丁毅不在这几天,阮思青又去了一趟皮岛带回来四百多人。 因为陈继盛大怒,已经和毛一样,不准皮岛人口外流,当天差点还提兵要攻打阮的船。 好在阮跑的快,但从此也不敢再去了。 目前丁毅手中常日训练的兵甲近1900人,其余将来能当兵的青壮1200多人,这1200多人,加上另近900名妇女和中老年人,两千多人是南营的建设大军,还有各种工匠艺人约200多人。 这么算算,他治下目前超过4200人,远远超过一个都司能管的人数。 这4000多人每天吃粮就30石(查了些资料,有150斤,也有180斤,这里按180斤算,因为明朝一斤差不多相当现在600克。),兵甲还要发粮,丁毅手上的粮,也就够他们吃一年多。 好在他现在银子多,手上有近26万两,暂时倒也不慌。 章节目录 第97章 学堂和药局 建设司的第一个军民服中心已经完成,丁毅从船上进来的大批民生货物,可以放上去卖。 并要求军官们在大伙面前,多多鼓动,鼓励大家消费。 匠作局那边目前已经有工匠三十多人,学徒四十多人,铁匠部,火器部的房子地基也选好位置,开始建设。 另按丁毅的要求,由阮文龙,宋哲等六名会读书写字的先生,成立了学校也选好址,每天都有儿童开始学习,丁毅要求,所有五岁以上16岁以下的儿童,无论男女,都要读书学字。 开始很多家长有点不乐意,因为大点的儿童,在岛上可以干活,能保证三餐有饭吃。 但丁毅说只要读书写字的,都免费供吃,大伙这才高兴。 此次丁毅回来,又重新组织了一个司,医药司。 之前营里就一个医士赵理,也是当初帮张成看病的那个,他带了两个学徒,全营就靠他们三人。 丁毅这次在登州找到司学医,大明在各府州县都有医学司局,还有药局。 但现在大部份有名无实,有的医士都从来不去上班,自顾自在外行医。 丁毅请了三个过来,约定每人每月五两银子,包吃住穿用,有家口的,也全包吃住,若是思乡,每月可以回登州两次。 三人中有两人当场同意了,必竟在登州赚五两银子可不容易,关键还要吃喝穿用,在登州每月赚五两,都未必能存到二两。 还有人考虑了一晚上,最后也同意了。 这样丁毅手上有四个医士,成立医学司,赵理任司长,还给他们下令,培养学徒医士,每培养一个,考核过关后,赏银十两,并且有提成。 即和火器局一样,将来能单独治病救人的,开出的药,可以拿提成。 当时大伙还不明白,后来医学司的人也可以为老百姓看病,并且收费时,大伙才明白。 工匠,学校,医药,这三个部门是丁毅最关心的部门,也是排在第一,需要不停完善的部门。 相比这三个部门,情报司短时间是急不来的,必须耗费时间和心血来建立。 军队训练现在也不用他烦,所以丁毅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就在这三个部门。 散会后,丁毅带人巡查各个部门的工作情况。 先去了南营以北,那边正在建堡,这种堡是比较简易的堡,主要是让辽民居住,冬天避寒所用。 每个堡长四十米,宽二十米,用石头和木头结构,现代社会旅顺这边森林覆盖率达到53%,明时更高,到处都是植被和树木,主要是以松树,柏树多,松木易加工,在这个时代很适合盖房子。 丁毅现场看了下,平均每个堡至少有一个技匠在指导,有近百人在建造,他们先挖地基,但挖的不深,也就半米左右,地基以石块堆彻,再筑墙。 墙高三米,厚三十公分,非常简易。 墙内就是房屋,主要以松木搭建。 建设司长钟镇奴专门安排了工匠和人员伐木,先把营地附近的伐掉,为将来扩大营地做准备。 伐掉之后统一加工,再送往各建筑点。 之前工具少,加工慢,这次丁毅从登州回来,买了大量的工具,加工起来速度快了很多。 房屋也很简易,就像前世工地的集装箱房,但这里比较大,平均每个房间三十平方,一个连着一个,分配方式以有家属的优先在同一个堡,没家属的在同一个堡。 丁毅走进一个做的比较快的堡中房间看了下,发现正在做床,亦全木结构。 考虑到冬天会很冷,丁毅想了想:“床下改成土石,将来可以烧火,冬天睡觉就不冷了。” 他稍微形容了下,众人和工匠马上懂了。 这个时候的老百姓,因为柴火和煤都很贵,很少有人会这么干。 旅顺树多,丁毅也顾不得绿化和环保,先烧起来,保住兄弟们的冬天能过下去再说。 因为房子有部份木结构,为防火烧起来,丁毅又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每幢房与房之间都要有隔离带,即便烧起一幢,也要烧不到另一幢。 “这边一共要盖多少个堡?住多少人?要多少时间?”丁毅最后问钟镇奴。 “一个堡大概住90-100人,先盖十个堡,每盖个堡要一个月左右,同时开工四个,三个月内能全部盖好。”钟镇奴回答很快:“按大人要求,过年前争取盖二十个,为以后人口多了做准备。” 按丁毅的规划,每个堡四周都要囤田,堡内堡外都有厕所,水井。 每个堡囤一千亩,十个堡就一万亩。 每个堡有90-100人,开垦1000亩新田并不难,考虑到有儿童和老人在里面,还要打井什么,钟镇奴和几个种田好手们商量过,大概赶的上冬季播个大豆先试下。 丁毅听了比较满意,原以为按进度来,最起码到明年春天才能开始第一播。 他之前召集过会种田的人商量过,旅顺这边,还是以种麦稻两熟为好。 明朝时,北方小麦产量大概为一石左右,秋稻大概也是一石出头,全年两石多点。 南方产量高点,麦一石,稻能达两石,全年三石左右。 旅顺这边,全年能亩产稻麦两石五斗,就已经算达成目标了。 这时后勤司一个工作人员,不停的看丁毅,好像有话说,又不敢说。 丁毅马上注意到他:“你叫啥名字,有什么话就说?咱们南营有事,就要大伙一起商量。” 这人大喜,激动道:“俺叫郝大元。” “大人,这边靠南的地,多碎石,杂草生根,最好要用牛来耕翻,明年秋播,也是需要深翻的,得早作准备才是。” 丁毅一拍脑袋:“啊呀,我都忘买牛,,郝大元,你说的好,提醒的及时。” 转身向杜如海道:“给他记一功,分房子时,优先让他先选,赏米五斗。” 郝大元呵呵傻笑:“多谢大人。” 四周众人神色各异,也不也相信,这都有赏? “本官马上派人去办。”丁毅想了想道。 南营耕牛现在才二十头,还是袁崇焕在时,丁毅向徐敷奏要来的,但旅顺也穷,也多少牛,丁毅打算去登州买。 “大人若是去登州的话,可买些壮实的公母牛,俺会配种,将来能生小牛。”一中年男子紧张的举手道。 “会养牛?”丁毅大喜:“可是小牛成活长大不容易?” “俺以前就是干这行的,十头小牛,活五六头没问题。” “这也是人才啊,要重用,生出小牛,重赏。”丁毅赶紧对杜如海道。 这人亦是大喜。 见两个人都被丁大人夸讲,更多的人开始提出各自的意见,有的是对堡的建筑,有的是对田地的利用。 丁毅耐心的一个个听,有用的都要杜如海他们记住,并实施,没用的也不骂他们,而是鼓励表扬。 大伙都觉的丁大人没驾子,又和气。 从这边回来时,丁毅看到周围,已经有开垦出来的新田,正在播种他刚买回来的疏菜种子。 眼下因为有粮,新垦田地很慢,都以基建为主,刚开出来的十几亩田,丁毅手下的人都建议先种菜,到春播之后,有大量的田地出来,再种粮食作物,但东江这边冬天天气寒冷,一般的菜也不容易种,丁毅也不懂这些,自然交给懂的辽民来干。 章节目录 第98章 颗粒火药与定装 丁毅接着来到匠作局。 匠作局分火器和冷兵器,还有甲具,衣物等四个分部。 原本只分三部,这次丁毅回来又多分一部,这个衣物部,他开始考虑放在后勤司还是匠作局,最终放在匠作局。 衣物部全是女性,从全营妇女中挑选精通针线活,会织物的女子一百多人。 她们主要负责做衣物。 之前的明军们啊,真是大部份都是衣不遮体的,徐大堡的兵还好点,当日徐大堡大胜,夺了很多后金军的衣服。 后来收的旅顺兵马,和东江来人,简直惨不忍睹。 这次丁毅从登州回来,买了大量的布料和棉布,袁崇焕发饷的时候,也送了一批新的鸳鸯战袄。 但不出意外,以后明军们就这么一套衣服,用不了多久就会穿成破烂。 所以丁毅组织人手,开始替全营制作新衣,丁毅的要求是,所有明军将士,夏装,秋装,冬装各两套。 然后等全部做完后,再做出来的,装放到军民服务中心,让老百姓和军人自己需要的买。 比如军人的家属,到时肯定会想买的,因为他们家有饷银可以消费。 衣服的式样皆按明军式样来制,丁毅不打算推陈出新,至少现在是不会这么干。 以丁毅和匠作局的估计,一百多人大概三到四个月能完成全营军士的配装。 到时每天少量制作衣服拿到军民服务中心售卖,其余人可以在匠作局帮忙,这也是丁毅为什么要把她们放到匠作局,而还是后勤司的原因。 匠作局火器部有很多事要做,丁毅这次买了大量的硝石,硫磺,但火药买的比较少,这玩意市面上光明正大流通的不多。 但他的兵马今后要以火器为主,所以必须要大量的火药。 他决定回来后烧木取炭,然后自己配制火药,这里就需要大量的妇人来帮忙工作。 丁毅赶到时,火器部正有人在配制火药,李忠义也在现场看着。 他们用的是丁毅介绍的黑火药最佳比例,74%硝,11.5%硫,13.5%的木炭。 在边上百米外,还有人在烧炭。 烧炭的方法也很简单,不但丁毅知道,辽民中,工匠中也大把人知道,大家七嘴八舌。 然后选用了两种方式,一种是靠山坡面挖窑洞,在洞里堆满木头后,点火燃烧着,再覆盖,上面先留孔,让木材在窑内经过不完全燃烧,炭化,挥发物逸出。 另一种是让工匠制大铁桶,把木头放在铁桶里,铁桶下面烧火,四面留烟孔,以保证气流,大火烧几个小时,然后覆盖烟孔,使其经过不完全燃烧而炭化,最后冷却,打开铁桶后,就是精致的自制炭。 前者制成的炭可以用来民用取暖,后者很适合制火药。 还有人提议,制炭前先把木材晒或凉一两天,则更好,而且用硬木制炭最佳,但旅顺这边松柏木较多,硬木较少。 李忠义带着丁毅看他们制作过程。 每个妇人都拿着研钵和研体,有的磨硝,有的磨硫,有的磨炭,每人磨一种,磨完之后,都要清洗才能再磨。 全部磨成粉后,按比例配制,再放到一起磨。 这时候磨的时候就比较小心,附近五十米内不能有烟火,远热热源,速度不能太快,动作要柔和,大概要磨十五分钟左右。 明代的火药到这里就算做好了。 但丁毅的没有结束。 因为他要弄颗粒火药。 颗粒火药在十四世纪欧州已经出现,这是火药技术的一场革命,也是火器史上的重要转折点。 在这之前,包括现在的明代都是用粉末火药当发射药,这有很多缺点,运输不便,燃速不均匀,容易受潮。 特别是粉末装的火药挤在枪管里,受力时容易挤压在一起,这样点火时,因为缺氧而无法完全燃烧,这样就降低了火药的威力。 后来有枪手装的不紧,但装的太松也不能发挥火药的威力。 所以厉害的枪手,会把火药装的不紧不松,对操作要求很高,也费时间。 而颗料火药改掉了上面所有的缺点,他们易运输,不易受潮,燃速均匀,装的再紧都有空隙,便于氧气燃烧,把火药的威力做到了最大化。 最重要是,同等威力下,颗粒火药的消耗,只有粉末火药的一半不到,进一步降低使用火器的成本。 于是丁毅这边在研磨好后,继续加8%的水,继续混合火药,少量多次的加,直到火药呈现厚黏土的质感,这时就可以用筛子把他筛成无数小颗粒,然后放在干净的纸上晒干。 颗粒火药就形成了。 李忠义看到丁毅过来,兴奋地的向他介绍。 “用丁大人所说的方法制成的颗粒火药,前几天试了几枪。” “鲁密铳以前用火药15克,五十步破铁甲,一百步破棉甲。”(明朝一步几米网上有很多版本,咱们这里算一步0.8米吧) “现在80步内可破铁甲。”“我们多方测试。” “用颗粒火药,18克,一百步还能打破铁甲,一百二十步亦有较大杀伤力,可破棉甲以下。” 换成米的话,大概100米还能破棉甲。 李忠义他们几天测试,眼下这颗粒火药,装18克有最远的杀伤距离最好的杀伤效果,再最多就可能暴膛,这也是威力的极限体现。 李忠义简直服了,感觉丁毅无所不能,什么都会。 而且鸟铳的话,最好的效果和杀伤距离是装火药12克。 但丁毅以后打算在全军淘汰鸟铳,用鲁密铳,所以不考虑鸟铳的射程和威力了。 他到射击场看了几个鲁密铳手打靶,果然如李忠义所说,威力强,距离远。 但是速度还是有点慢。 丁毅叫来李忠义:“当年戚家军的铳手,每人身上背着装火药的竹管五十三个,另一个袋子中装铅子也是五十三个。” 李忠义马上点头:“我们也是打算这样,上次大人在徐大堡和我提过,当时没时间弄,这会我正在琢磨这事。” “咱们再改进下。”丁毅道:“有种方式叫纸筒定装火药。” “即然你们确定重量了,以后就18克火药为定量。” “将火药和弹丸都全包于一个长形的纸筒里面。” “装填时,用嘴交开纸筒,先倒一些火药到火门,再把余下的火药连着弹丸全塞入铳口,这样岂不是更简单,更快?” 章节目录 第99章 炭火炼钢 李忠义沉默了片刻,双眼随即放光,喜道:“大人真是厉害,这等法子都能想到。” 边上跟着的魏继业和王卫忠都是用铳的高手,两人对视一眼,齐声道:“这样又能省不少时间。” “而且方便携带。” 戚家军那样的,带五十几个竹筒已经是极限,身上都挂满了。 而用纸筒,带一百个都占不了竹筒的地方。 关键是又提升了速度,以王卫忠,魏继业这等用铳的高手,完全可以达到一分钟一发的速度,如果再能有足够的弹药和铳给他们练习,将来两分钟三发都没问题。 之前在徐大堡,丁毅弹药不多,铳不多,不敢给他们放开练。 眼下,他有的是钱,有的是弹药,还要大量制铳,当然敢给他们练。 看过火药和打靶后,丁毅又带着大队人浩浩荡荡去制铳的地方。 大伙跟在丁毅身后,都在议论纷纷。 今天几乎营中重要的中层以上都跟着丁毅转,大伙现在只有一个想法,丁大人好像什么都会。 无论民事军械,建筑,种田,无所不能,什么都能说上几句,而且能说到重要的地方。 大伙对丁毅是越来越佩服,越来越敬重。 火器部专业制铳的现在有十八个工匠。 他们分成两波,一波十人制铳管,一波八人制零件,每人制的零件不同,但要求每个标准都一样,合格的有赏,不合格的要罚。 还有学徒工帮忙,比如铳管的前期,可以有学徒工做,中后期精度要求高,可有工匠们亲自动手,这样也能省不少时间,多出人手。 说到制铳,李忠义就是行家了,他兴致勃勃的向丁毅介绍。 “咱们按大人所讲,统一标准。” “全重皆要求在七斤,误差不能超过一两。” “长为六尺五。” 鲁密铳的铳管,本来越长愈妙,威力强,射程远,杀伤力大。 水师营原来的鲁密铳铳管,皆达到四尺五六寸。 但丁毅发明了颗粒火药,强化了火药的威力,提高了射程和杀伤力。 李忠义便把铳管定型为四尺。 眼下都是以钢铁片卷制而成,再由大小两管贴切套合,前期打制钢铁片比较简单,可由学徒工做,中期精修,贴合,磨打,便由工匠们来干。 李忠义牢记丁毅的要求,牢抓质量,每根铳管出来,都称重,量壁厚,量长度,保证误差到最小,特别是壁厚都要达标。 明军的铳会炸,就是因为工匠们待遇不好,制造粗烂,壁厚不均,接头处粗心大意,不够严密,这才会引起炸膛。 “大人放心,咱们这里,只要材料够,兄弟们都会尽心尽力,一定为大人打造出最好的火铳来。” 李忠义拍着胸脯向丁毅保证。 他也挺喜欢这样的工作,因为必竟早年都是工匠,他又不会打仗,如今不用上前线,也有钱有功劳,挺合适他的。 丁毅又问材料和时间问题。 “每只铳大概要用铁料三十斤,苏钢五斤。” 李忠义们先要用铁料练成精铁,三十斤大概得到五六斤,然后加上苏钢两斤混合来制。 目前闽铁0.15钱一斤,三十斤大概4.5两,苏钢0.5钱一斤,需1两。 再加上炭价,工匠,学徒的工钱粮米,成本要达到6两一根铳。 边上的钟镇奴以前是水师营的火器甲的,当下便问:“闽铁较贵,为何不用其他铁?” 李忠义笑道:“这鲁密铳是赵士祯研发的,他曾经说过,制铳须用闽铁,他铁性燥,不可用,而炼铁,炭火为上,北方炭贵,不得已用煤火代之,所以炸膛多。” 这说明,他在实践中得知,用炭火和煤火的冶炼的钢材在材料性能上有区大的区别。 丁毅听到这里,便道:“用煤作燃料,由于煤中含硫、磷等杂质较多,所以钢材中含硫、磷量多,比较脆,故不宜做枪炮,而用炭就没这样的情况,避免了这个缺陷。其实不是铁的原因,是炼铁的区分。” 丁毅说的硫磷什么大伙不懂,但大概意思能听懂,不是其地方的铁不行,是闽铁用炭火炼的,所以闽铁好,如果我们也用炭火炼铁,就可以用偏宜的其他铁矿了。 丁大人真是什么都懂,大伙又是一阵佩服。 后勤司杜如海想了想:“那俺们烧炭的铁桶,要多做一点啊?” 之前为了做火药,他们以铁桶来烧炭,这样的质量最好。 其实这种炭价格比煤高,所以平均起来,用不用闽铁成本都差不多。 当然,丁毅现在自己制炭,靠着旅顺附近树木多,成本就能降下来一些。 尤其闽铁需要到福建广东等地才能大量购买到,如果能自己制炭,自己练铁,成本肯定是比买闽铁偏宜。 “火药的炭和用燃料的炭不一样,随便建几个地方,大量的烧就行了。”丁毅想了想:“优先用硬木。” 最后李忠义道,眼下主要是材料影响时间。 他们正在搭大型的千斤铁炉,大概需要两个月才能完工。 如果这铁炉完工了,进度就能加快。 因为现在炼铁,生铁要五六炼才能成为熟铁,熟铁要九炼才能成为钢。 好在丁毅刚刚从登州买了苏钢,沈世魁送了熟铁。 就现在他们的材料,不需要炼钢铁的情况下,十八个匠人加几十个学徒,一个月能制二十五枝精良的鲁密铳左右。 丁毅听完,脸色郑重对李忠义道,千斤铁炉还不够,但根据眼下这科技水平,这也是旅顺工匠们能做的极限。 他要求选好地址,目标是两年之内,造十个这样的铁炉。 李忠义嘴巴一张,这要好多钱和人力的? 但他没说出来,丁毅很少脸色郑重的说话,这证明这是丁毅最看重的东西,他当即点头:“定完成大人的任务。” 丁毅想了想,又道:“匠作局的人都在,大伙要多动脑袋,想法设法,改良鲁密铳,谁能想到办法,让鲁密铳打的更远,更快。” “制造时间也缩短,本官,定重重有赏。” 大伙凝神听着,都神色严肃,很多工匠若有所思。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大盾 丁毅接着去铁炉现场看了下。 上百个男女在工匠的指挥下正在运石,据现场那工匠介绍,这炉子建成后,高达五米,全身用石头建成,以牛石头为内壁,简石头为炉门,用黑沙(铁砂)做原料。 这工匠选的地方也挺不错,远离海边,附近有山石,铁炉在山石中间。 如果用铁砂练铁的话,每炉可以装矿砂两千斤,一小时出产600斤生铁,一天八小时就是4800斤生铁,产量算是比较高的。 但丁毅现在手上没铁矿,都是买来的生铁。 暂时用来练熟铁,五炉之后,成为熟铁,再炼九炉,便可以成为钢。 生铁只能做头盔,所以丁毅这次在沈世魁那弄到的大量生铁,俱要回炉再造,炼成熟练。 要不是他这次登州之行买了苏钢,他的鲁密铳还要有段时间才能开始练制。 看完铁炉,丁毅又去兵器部。 这边主要打制刀箭枪盾和铠甲。 有工匠十几人和学徒二十出头,还有女工缝制甲衣。 明朝时,一副铁甲用铁六七十斤,重三十斤,后来改进,目前大部份铁甲制好后,重二十到二十五斤。 丁毅这边主要做铁甲和棉甲,由于他兵少,从第一司开始配备,每具铁甲后背都有八个字“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战时,后排的人看到前排,铁甲上的八个字,定知道自己一定要血战到底。 虽然现在大伙大部份都不识字,但下一步肯定都要学识字的。 即便现在不识字,看到这八个字,也都知道,那是有进无退,血战到底的意思。 这边,每月可产铁甲十副,速度暂时有点慢。 主要还是工匠少,还有人要做长枪,盾牌,腰刀和其他兵器。 丁毅比较看重的还有长枪和盾牌。 丁毅军中长枪分两种,两米二和两米六,完全和其他明军不一样,也不统一。 大伙当时觉的很奇怪,可看到丁毅说的打法之后,大伙都无语了。 盾牌更是特别,不用常见的圆盾。 长方形大盾,高达一米二,宽六十公分,内有手环,可左手半只手臂套入其中,中间有活动小窗口可打开,可放枪,可放铳,左右两边有缺口,宜可架枪。 战时,微微举盾,离地十公分三十度举,军士下蹲,几乎把全身覆盖,对方抛射都不可能射到。 士兵随身带三截铁棍,下尖。 战时,沿盾牌左右两侧缺口以铁棍插入,可钉入地上,后面再用一铁棍顶着,钉入地上。 便形成一堵一米二的矮墙,即便骑兵冲锋,撞上去,必定要头破血流。 丁毅为了这盾牌,和工匠们讨论了好久,这盾墙也是军中诸将见过最复杂的。 拿起是盾,坚到地上就是墙,但诸将能想到,丁毅要把盾牌做成这样,肯定有他的打法。 跟着丁毅打过仗的,谁不知道丁大人下作阴险,所向无敌。 本来按丁毅的想法,战时,明军的长枪一分为三,可为柱子,把盾牌钉到地上,更省事。 但现在科技不行,这么做更费时间,一杆长枪都要做很久,所以让军士带三根铁柱。 目前铠甲制做较慢,长枪和盾牌优先,必竟可以让军士们先熟练丁毅的战阵打法。 每月可产长枪一百二十杆,盾牌五十面。 接着丁毅又巡视了衣服的缝制,勉励大伙加班加点,必须要在冬季到来之际,让全军穿上棉袄。 看完军工产业,丁毅还算比较满意,主要是他前期工匠和物资准备有序,加上登州的补货,极大的缩短了生产时间。 下一步,就是一边做生意,一边召更多的工匠,补充更多的物资和人员。 当天看完后,已经黄昏,丁毅没再巡视,和大伙说了会话,更散开。 只带了阮思青和阮文燕,张经等几个人回去。 三人走到军民服务中心。 中心建筑的很简单,十二根大柱撑起一个四百多平方的地方,没有围墙,也没有窗户,完全像个亭子似的。 里面现在有十个小娘,穿着统一的服装,上面都写着‘军民服务中心’字样。 小娘们年轻,充满活力,打扮之后还挺漂亮的。 据这里的管理人员李氏(张经婆娘)说,昨天开业,就有很多军士在下操后过来购买物资,也顺便在看小娘们,红火的不得了。 此时还没下操,只有各处的工人们陆续休息,大部份工人们没钱,只能进来看看,所以人流比较少。 这里东西挺多,加上丁毅从登州带回来的,几乎摆满了大厅,营业到晚上七点,会把所有东西收到柜子里锁起,有军士看守。 丁毅看了看价钱,中心里精米每石一两六,和登州同价,不在米上赚钱。 猪肉两钱五斤,这就比登州贵了,平均每斤0.4钱。 因为在海边,还有各种海鱼,0.2-0.5钱一斤不等。 海参1钱一斤,看到有海参时,丁毅马上道:“这个先别卖,将来卖到登州和江南去。” 阮文燕马上点头,这中心,主要是她由负责的。 白布0.4钱一匹,也比登州贵。 菜刀100文,这比登州贵一倍。 食油100文一斤,同样比登州贵。 青盐0.2钱100斤,比登州低。 白粮0.5钱10斤,比登州贵。 丁毅看过去,一般民生急需的米,盐都是卖的偏宜,其余改善型的东西,卖的比较贵。 据李氏说,眼下买东西的,都是有家属的兵士们,他们发了饷银,正好过来消费,顺便改善生活。 当然,也有一部份从皮岛过来的辽民,现在没饷银,但都有私钱,有的直接拿手饰等物想来易物,也都在中心接受的范围。 开业两天生意不算太好,销售不到十两,但赚了到有三两,扣掉工资,其实也没算赚钱。 但丁毅等人对前景看好。 目前刚刚开业,大部份没什么饷银,等几个月半年之后,军士越来越多,饷银越来越多,他们没地方花钱,自然都要在这里消费。 接着丁毅又观看了澡堂,戏台,酒店等各建筑,这些都是丁毅回收饷银的手段,他让人加班加点,也要先盖好,很着急回收发出去的饷银。 晚饭丁毅到阮府去吃,阮氏一家与丁毅同桌。 阮文燕眉间带俏,说不出去欢喜。 眼下秦楠不在,沈初盈也不在,整个旅顺,就只有她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盐田与盐价 阮文龙俨然也把丁毅当成一家人,还特意喝了点酒。 “如今咱们已经算是上了正轨,只要好好平稳发展,实力,只会越来越强。”丁毅缓缓道。 众人都是喜滋滋的点头,对阮文龙来说,丁毅实力越强,阮家越有希望。 “这段时间是全力发展期,我不打算开仗,到十月的时候,必有大战发生。”丁毅这时沉声道:“到时阮思青可跟着,立下战功,搏个功名。” “多谢大人。”阮思青大喜,阮文龙亦是大喜。 只有阮文燕在想,为啥丁大哥知道十月会有大战? 她自然万分相信丁大哥。 丁毅继续道:“咱们想发展,一是要有人,二是要有钱。” “有人有钱,什么都好做,什么事都可以做。”丁毅说到这里,意味深长的看了眼阮文龙。 阮文龙深深的思索起来。 阮文龙已经知道丁毅手上现在有二十多万两银。 刚听到时,真是不敢相信。 他跟了张成多年,帮着张成到处做生意,才积累两万多两。 丁毅接手徐大堡才一个多月,手上就有了近三十万两,简直匪夷所思。 关键时,听丁毅的语气,这银子还远远不够? 他要赚这么多钱子干嘛? 阮文龙不觉的丁毅贪钱,丁毅生活朴素,吃喝简单,平时大部都兄弟们一起吃,难得才让阮文燕为他炒几个菜,而且要么叫兄弟们一起吃,要么叫他们一家一起吃。 他也不敢往后面想,但他不是明人,无论丁毅想干嘛,他肯定百分百支持。 “阮先生以前和掌柜们做过生意,最远到那里?”丁毅道:“我觉的,海运才能赚大钱,越是远,利润越是高。” 阮文龙马上点头:“最远的话,这边日本,南面去过广东。” “以前我跟着掌柜跑过日本,丝在咱们这里每百斤是五十两,运到日本,价格可以卖到十倍,绝对的暴利。” “哦。”丁毅眼睛一亮。 “但是。”阮文龙马上又道:“这路上海盗太多,很是危险,我们那趟也差点被海盗给劫了,还好跑的快。” “后来掌柜看有点危险,也没愿意再跑这么远。” 阮思青这时也道:“广东,福建那边,海盗盛行,想安全跑一趟,是很难的。” 丁毅皱着眉头,一听就知道阮氏一家对跑远海是有点拒绝的。 阮文燕想了想,看了父亲和哥哥一眼,柔声道:“若是能搭上郑一官的路子就好办了。” “郑一官?”丁毅又是眼睛一亮。 阮文燕点头:“崇祯元年,闽南大旱,饥民甚众,郑一官在熊文灿支持下,招纳漳、泉灾民数万人,‘人给银三两,三人给牛一头’,用海船运到台湾垦荒定居。” “并且向朝庭表示以‘剪除夷寇,剿平诸盗’为已任,诏授海防游击,任五虎游击将军。” “此人眼下有船千艘,部众三万余人,控制着东南沿海到日本和其他番国的九成路线。” “听说现在江南这边船过去,只要交钱插旗,必安然无事。” “大人要想在海上跑商,若能找到此人合作,必能赚大钱。” 顿了顿,阮文燕又道:“大人眼下是旅顺都司,与游击将军只差一步,同朝为官,想必比普通商人总要好上一些。” 没错,你普通商人要和郑一官合作,连他面都见不到,算个屁。 明朝商人地位低下,这也是郑一官一心要当官的原因之一。 丁毅有官身,与他打交道就好打了。 丁毅听了,立马做大喜状,看向阮文燕:“文燕说的对。” “等过了这段时间,当去福建会会他。” 阮文燕喜笑颜开,脸上的酒涡更是可爱。 吃过饭后,丁毅就走了。 阮文龙急忙叫来阮文燕:“你为什么,不去替丁大人浇水沐浴。” 阮文燕白了父亲一眼:“我会在营中找小娘去做的。” 转身便走了。 阮文龙大急,却又拿这女儿没办法。 阮思青见状,赶紧劝说:“父亲莫慌,妹妹自有道理。” “有啥道理的,那秦楠沈初盈,都在丁大人房里独自呆过了。” 阮思青笑道:“我看丁大人是做大事的人,妹妹心中知道,什么才是丁大人最想要的?” 阮文龙想了想,似有所悟。 丁毅眼下诸事烦身,那有心事在儿女情长上。 秦楠和沈初盈都有助于他,他迫不得已,为了大家,牺牲小我。 眼下阮文燕是聪明人,丁毅自然暂时还没心情和她谈情说爱。 当晚匆匆回去,小眯了片刻,凌晨四点多就起床了。 听到他起床声音,外面很快进来两个小娘。 丁毅愣了下。 两小娘都十五六岁的样子,长的还算标致,穿着营中刚制的新衣。 “拜见丁大人,丁大人早。” 两人先施礼,一个说完,另一个就道:“阮姑娘说了,丁大人吃完早饭,可以先去盐田,她在盐田等着。” 丁毅哑然而笑,昨天就和阮文燕提到这事,当时天晚,便说了今天再去,没想到阮文燕早准备好了。 早饭他就拿了两个白面馒头,边吃边往外走,刚到门口,看到跟屁虫赵大山乐呵呵的和张经宋飞一快滚过来了。 尼娘的,丁毅暗骂,心中却是越来越喜欢赵大山。 “头。”赵大山最近有点膨胀,丁大人都不叫,直接叫头。 “那细作招了,是李永芳派来的。”赵大山大声嚷嚷道:“大人真是厉害,早料了。” 原来丁毅之前和他们说过,后金那边,李永芳最会用细作,尤其善用自己的亲人,家人,来当细作,渗透到明朝各地。 “但找不到他上线,估计还在皮岛。”宋飞沉声道:“我肯定他没说慌,是真见不到上线。” 他为人心狠,丁毅又让阮文龙教他几手逼供的绝招,这下肯定对方没说慌。 丁毅带着三人一边走,一边道:“后金李永芳专用细作,你们要好好学着点。” “现在夏粮征收,要开始往金州安排细作。” “到秋粮时,再派一波,我有重用。” 宋飞想问怎么派啊?刚想张口,赵大山一把拉住他:“俺们明白,放心吧大人。” 宋飞也闭口不言。 张经蠢蠢欲动,感觉宋飞和赵大山有事干了,他没事干。 “张经,听说你以前也当过夜不收的头目,在你的司里,练支骑兵吧,咱们现在,有一百多匹马呢。” 张经大喜:“交给俺了。” 四人很快牵来马,片刻之后,骑着马来到海边。 阮文燕穿着一袭紧身的劲装,腰间佩着短剑,英姿飒飒,正在那边和几个辽民沟通。 张经等人一看,相到看看,不约而同在想,还是阮文燕最配的上俺们丁大人。 秦楠和沈初盈都嫁过人,所以众兄弟心里,都挺支持阮文燕的。 尤其是赵大山,心中认为,一个阮文燕,顶几个秦楠和沈初盈的。 不过他们都不知道,沈初盈家里,是有大钱的,那才是他们丁大人最喜欢的东西。 看到丁毅带人到了,几个辽民差点想跪,好在马上回过神来。 “拜见丁大人。”大伙抱拳叩礼,也算施了礼了。 “周得水。”丁毅笑道:“这才几天啊,就能看了?” 周得水没想到丁毅还记得他名字,心中欢喜:“那到没有,就是差不多了,有些东西,想请示丁大人再决定,所以请丁大人过来看看。” 阮文燕这时站到丁毅身边,赵大山等人赶紧往后让了让。 周得水带着丁毅一行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向丁毅介绍。 他们用的是煮盐和晒盐结合的方式。 眼下是夏季,自然是用晒盐比较好。 他们将在双岛码头西侧一千多米外,沿着海滩筑造一道水坝,留下上下两边闸门,涨潮时打开下面闸门,把海水灌入盐田,然后关上,暴晒,让海水蒸发,浓缩到一定的程度(一般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含盐量),再打盐田上面的闸门,从另外挖的沟渠引入卤水池,在池中沉淀泥沙后,把澄清的卤水用抽水车抽入结晶池,继续晒或蒸,很快就能变成结晶海盐。 但这样的粗盐其实不好吃,周得水刚才和阮文燕谈过,如果想卖盐,卖出价钱,必须再碾碎,与水溶解,沉淀,过虑,再暴晒一轮,最终得到纯净的食盐,泛着青黑色。 这样的盐,没有苦涩味,在明朝已经算的上是品质很好盐了。 听周得水说的时候,丁毅看到现场有两百个工人正在施工,挖沟渠,做结晶池,还要挖蒸坑,到处都在忙。 阮文燕低声道:“现在到处都在用人,我知道大人对这个比较看重,多抽了些人过来,但也就两百多了。” 丁毅手下人其实不算少,有四千多,比旅顺其他三营加起来还多。 但是有近两千是在训练不干活的,所以能用的真不多。 匠铺,后勤,建设,到处都要用人,这里能抽两百,已经算是阮文燕很用心。 “现在盐价怎么样?”丁毅这时问,他上次问过阮文燕,登州买盐是1.4两一担。 周得水一脸蒙,明显不知道。 阮文燕知道丁毅的意思,大批量的盐卖出去,不能用登州的价格来算,马上道:“现在大明朝,松江府的青盐质量最好,也最偏宜,每担才0.2两银子。”也就是两钱左右。(但这是收盐民的价格,可不是卖出来的价格。) “陕西那边比较贵,每担要九钱以上。” “总体来说,大概九钱到一两左右每担。”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松江是大明重要的产盐区,所以那这盐价低,但老百姓可买不到这么偏宜的盐,大部份钱还是让商人赚了,丁毅他们在登州买可是1.4两一担,登州盐民卖给盐商才3-4钱。 批发的盐价若能卖到一两,丁毅就算比较满意,而且崇祯以后,盐价可是越来越贵的。 “咱们第一块盐田,有多大?” “这就是想问大人的事情?”周得水指了指现场。 他们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搞个两百亩左右的盐田,按照夏季的蒸发海水量,每天蒸发的海水量大概在五百到七百吨左右,按百分之一含盐量算,可得到粗制海盐五到七吨。 再经过二次加工,大概可以得到略少的精盐,总体也在四到六吨左右。 整个过程大概要两天,也就是两天得到六吨左右的精盐。 现在的问题是,他们想知道丁大人这盐田,准备搞多大? 因为大小的话,需要配套的卤水池,结晶池,水车。 丁毅马上当场算了起来。 两天六吨精盐,斤,120担。(其实明朝一担大概有120斤左右,咱们为了方便算100斤担。) 每担1两,两天才100两银子。 太少。 必须加大盐田。 “你看我双岛这最大能搞多少亩?”丁毅也不说多大,直接问周得水。 “单块最大的话,晒海水就慢了,越大越慢,有时几天都晒不干。” “俺们当年的经验,四百亩最好,一天能勉强晒完。” 周得水道:“大人兼小,可以再弄几块,一步步来。” “就这么干了,今年过年之前,弄十块四百亩的。” “遵命。”周得水高兴的道。 丁毅勉励了现场的工人和周得水,向他保证应有的好处,这才离去。 回去的路上,他已经在乐滋滋的算起帐来。 “四千亩的话,每两天是两千两,一个月三万两,发达了啊。”想想都是美滋滋。 阮文燕实在不想泼冷水,但想了想还是小声提醒。 她说话前,回头看了眼身后。 赵大山瞬息有所悟,赶紧停步,和张经等人纷纷往后退。 “那边好像要帮忙,俺们去称把手。”赵大山憨笑道。 宋飞一脸怪诡,但还是跟着去了。 “四千亩的话,每两天有一百二十吨,重20多万斤。” “咱们最大的旅顺号,满载也就20万斤。” “嘶。”丁毅瞬息一脸黑线。 他手上现在四条船,全装满也就是30万斤左右,两天就要卖一回。 不卖的话,家里全是盐。 尼娘的,丁毅回头,还好发现赵大山等人不在,差点出丑了。 从来智足在握,算无遗漏的丁毅居然没想到这个问题。 但他很快明白了自己的错处,而且四块盐田,耗费的人力也是惊人的。 “回头你去找周得水,年底前,五块盐田就好。”丁毅想了想:“你提醒的对,我说错了,马上就要改。” “咱们身负四千多条人命,大伙全靠着咱们。” 丁毅语重心长:“文燕呐,以后我若是说错了什么,你一定要及时提醒我。”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执迷不悟,会铸大错。” 阮文燕喜笑颜笑,柔声道:“丁大哥,我会的。” 她越来越佩服丁毅,知道自己错了,立马就改,决不像有些大男人一般死充要面子。 两日后,阮文燕带旅顺号出海,前往登州,这次的任务是看看路超有没有收获,同时购物包括牛,猪,鸡等活物,俱要购买。 丁毅给她写了一大堆清单。 与此同时,丁毅带着阮思青,宁远号等三艘船,前往皮岛,拜见陈继盛。 ------ 丁毅出发去皮岛的时候,营中的某个地方,几个辽民正集合在一起。 皮岛来的吴东,朱刀儿,常小牛。 三人都是精壮大汉,这两天在双岛吃的好睡的好,身体恢复了一些。 宋飞正站在他们面前,一一看过之后,四周也没其他人,大声道:“这是你们自己选的,可别半路想回头。” 吴东二话不说,扑通跪下:“只要俺儿子天天有学上,将来丁大人养着,俺战死也乐意。” 原来他在皮岛又生了个儿子,现在被安排在上学,并供吃住。 余者朱刀儿,常小牛纷纷说类似的话,俱是有家人在营中。 “走,出发。” 宋飞也不多说,带着三人出营,到营门口时,汇合了两个拿刀枪的军士,一行六人离开双岛往北。 他们没从旅顺口走,沿猪岛方向的岸边往前,过南关后,很快便到了金州地境。 此时金州在后金治下,当年奴酋在的时候,后金尽迁金州,复州,盖州的辽民往盖州。 因为毛文龙老是派人过来打劫,也学着他们劫人劫物。 但后金又发现不对劲,所有人迁到盖州后,没人种田了。 三州境内这么多良田怎么办? 特别是这两年后金粮食奇缺,粮价飞涨。 他们打觉华岛时,暴发了一笔,把明军的储存粮全抢了,好好过了段好日子。 吃完后又不行了,于是复又派出辽民,各回各村,种田交粮。 而且由于后金兵盛,东江兵敢出去的越来越少。 这回毛文龙死后,金州后金兵大喜,这两天派着出去的巡逻骑兵都少了。 宋飞等人一路小心翼翼,全从海边走,终于在夜晚时分,赶到小吴村。 小吴村不大,现在只有三十多户,大部都是老弱病残,少许精壮也是为了夏收。 吴东一眼就看到自己家里亮着灯,心情复杂无比。 当年他和父亲一起打猎,回来后发现全家被杀,他逃了,他爹宁死不肯,说要死在家乡。 如今看到灯火,心中希望又生。 “去吧,小心。”宋飞拍拍他肩膀,众人藏在林中。 吴东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走过去。 不过时,里面传来惊叫,宋飞大惊,准备带人撤了。 但很快吴东走出来,对着黑暗中的他们挥手。 宋飞大喜,赶紧带人过去。 吴东的老爹居然没死,现在正在帮鞑子做事。 看到宋飞带这么多人进来,也是吓了一跳。 “明军?”他老爹惊恐道。 “嘘,这才是俺们自己人啊。”吴东赶紧道:“你忘了鞑子怎么杀俺娘的吗?” 老吴头哭丧着脸:“你还回来干嘛,快走啊。” “俺要进金州城。”吴东沉声道。 “什么?”老吴头不敢相信。 “俺看柴房有粮,你们还没交粮,到时肯定要押到金州城,俺想进去。”吴东咬牙道。 “你疯了,这是找死。”老吴头跺脚。 宋飞不动声色,淡淡道:“你们老吴家,还有个孙子在旅顺,后继有人呐。” 老吴头顿时激动万分,不敢相信。 细问之下才知道,吴东到了皮岛又找了个婆娘,还生了个儿子,但皮岛饥荒时,婆娘把最后的粮食给了吴东和儿子,自己没挺过去,活活饿死了。 老吴头听的泪流满面,同时也是心中欢喜,吴家有后了。 他想了想,突然看向朱刀儿:“朱刀儿,你哥现在是俺们村上的村长,他负责押运夏粮进金州。” 朱刀儿也是大喜:“俺哥还活着?天助俺们也。” 就在宋飞这边带人做事的同时,赵大山和杨永,丁石头也在干着同样的事,在另外的村中。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丁毅岂能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事 晚上六点,天还没完全黑,丁毅的船队到了皮岛。 陈继盛掌权后,经过几天混乱,终于慢慢稳定下来。 眼下岸边已经没有辽民了,全部都是全副武装的战兵。 看到有船靠岸,立马有人过来。 “是熟人。”阮思青大喜,每次来抢人,都是给钱这个姓刘的把总。 “刘把总。”阮思青远远抱拳。 “你们旅顺的人,还敢过来?”刘把总苦笑:“老子差点被砍头。” “这次是我们都司丁大人拜见陈总兵,有军务要商,刘把总放心好了。”阮思青飞快从跳板上过去,第一个到岸边,双手抓住刘把总,一锭大银子已然送了过去。 刘把总听到丁都司的名字,嘴角一抽,手中的银子,不知道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他抬眼看了下丁毅,先强颜欢笑对丁毅笑了下:“丁都司。” 然后低下头,拉着阮思青往边上去。 阮思青和他打了几回交道,每次都给钱,也算是老熟人。 “你们丁都司还敢过来?”他低头声道:“还不快跑?” “为啥要跑?”阮思青莫名奇妙。 刘把总无奈的看了看他:“现在咱们全岛都在传,丁大人在旅顺强行侮辱沈小姐,据说还有了身孕,为了打胎,人都送到南京寻医去了?” “。。”阮思青。 刘把总继续道:“陈将军本来打算娶沈小姐的,这下好了,听说要和丁都司誓不两立。” 说罢远远看了眼丁毅,心想,换成是我,还敢到皮岛自取其辱? 陈继盛肯定不敢杀丁毅,但羞辱他一番,很是可能的。 “无妨。些许传言,真假不知。”阮思青哈哈一笑:“咱们都司大人,不是这种人。” 刘把总白眼翻翻,也不多劝。 阮思青很快回来,向丁毅说了番。 丁毅听完跺脚,一脸羞怒:“我连沈小姐的头发都没碰一下,何人如此诽谤中伤我?” “我也曾是读书人,岂能做出这种有辱斯文的事?,定是陈继盛干的,走,找他理论去?” 说罢带着几个亲兵气势汹汹下船了,看这驾势,好像还要去找陈继盛的晦气。 刘把总看的目瞪口呆,很快反应过来,赶紧快马去报。 所以丁毅还没到,陈继盛就得到消息,丁毅要来找他了。 “砰”他正在府中与沈世魁商量军务要事,两人听到丁毅上门,齐齐脸色大便,不约而同拍案而起。 “来的好。”沈世魁怒不可竭:“无耻小贼,欺我弱女,来人,聚集兵马。”对着门外就叫。 陈继盛也是拍案而起,正要破口大骂,一听沈世魁要聚兵,瞬息把想说的话缩了回去,他大惊失色:“沈太爷勿冲动,他现在也是朝庭将领,不要冲动,不要冲动。” 沈世魁气的身体发抖,双眼通红,颤声道:“老夫一生行商,格守信用,生意做遍天下,交友无数。” “为毛帅,为皮岛,积累诸多财富。” “不料这小贼,以我女儿为质,敲诈勒索咱们的银财不说,还无耻羞辱我女儿,让老夫失信于陈将军。” “我沈世魁,愧对陈将军啊,对不起毛帅啊--”沈世魁痛哭失声,老泪纵横,哭的那个叫伤心啊。 陈继盛很是尴尬,连忙安慰:“怪不得沈太爷,只怪丁毅小贼,实在无耻下作,果然如袁一般,做事阴险,不择手段。” 陈继盛心直口快,也不顾沈世魁在场,直接边袁崇焕也骂了进去。 原本的历史上,他多次上书为毛申冤,讲袁不好,导致后来袁被杀后,袁的亲信亲兵憎恨陈继盛,和刘兴治一起,把陈继盛给杀了。 沈世魁拉着陈继盛的手,哭道:“等小女打掉胎儿,养好身体,老夫立马让她回家,嫁与将军。” “不急不急。”陈继盛心里想吃了屎一样,赶紧摇头:”让沈小姐,先养好身体再说。” 原本是看中沈初盈美貌,又有沈世魁财富支持,但现在沈明显表示全力支持自己,那沈初盈娶不娶也无所谓了。 关键是,现在他知道沈初盈都被丁毅玩弄,还有个胎儿,真特娘让人恶心。 陈继盛那还有娶她的心情。 他也不动动脑袋,沈初盈在旅顺才几天,那这么早知道怀孕。 历史上陈继盛被杀,其实也不笨,就是做事不够果断。 以他东江总兵的权势和地位,和当时的环境,早就可以先下手为强,干了刘兴治这些人,但就是不肯先出手。 两人正在相互骂着丁毅,突然外面有人大叫:“旅顺都司丁毅拜见陈总兵。” 尼娘的,陈继盛第个念头就是想骂,门口守卫谁让他进来的? 毛对下面的亲信挺好的,而且恩威并济,大伙都服他,所以他死后,东江就一盘散沙了。 陈继盛对下面的人也挺不错,所以知道刘兴治打算要杀他,他都没先动手,甚至刘兴治兵变时,他还主动让步,进而对方就得寸进尺,索性杀了他。 他对下面只有恩,没有威,所以大部份人都不怕他。 他现在住在毛以前的府上,以前守卫敢随便让人进来,早就被毛砍了。 如今他的守卫,收了丁毅的钱,直接就放了进来,可见两人在岛中的地位,真是不可同日而语。 听到丁毅进来了,两人都是大怒,沈世魁也不哭了,摆出一脸的凶狠。 不过他内心挺期待的,必竟他也没见过丁毅。 上次皮岛诸将去双岛,他没去。 他也在好奇,舌灿莲花,无耻下作的丁毅,长什么样? 等一眼看到丁毅的时候,他内心果然深受震憾,此子,真不是个东西,这是他第一次看到丁毅的印象。 丁毅一进屋,就看到陈继盛,另一个年轻有点大,不用猜,东江镇上,年纪这么大的,还能在陈继盛家中的,肯定是沈世魁了。 “末将旅顺都司丁毅,拜见陈总兵。”丁毅很有礼貌的叩见,同时往后一看,有亲兵递上礼品,一一放在屋中桌上。 都是他从登州买来的上好的绸缎,珠钗,还有一副双岛南营自己打的铁甲。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俺丁毅与你说句心里话 陈继盛这人的性格,就是心直口快,简单说,就是这种人是要脸的,不像某些人不要脸。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丁毅上门送这么多礼物,陈继盛刚刚想好,好多骂人的话,突然就说不出口了。 他略尴尬的回头看了眼沈世魁,就见沈世魁一脸疑惑看着他,似乎怀疑自己和丁毅有什么暗中勾搭,顿时心中大急,老沈啊,俺和丁毅真没什么。 他就是这么个简单的人。 他那知道眼前这两个下作东西,早就秋波暗送,私下勾搭上了。 论勾心斗角,十个陈继盛加两个沈世魁,勉强才能赶上半个丁毅。 必竟人家那是九年制业务教育出来的精品人才。 而且幼儿园时代就开始抢着当班长了。 “丁都司何须客气,我来给你介绍,这是东江参将沈世魁。”陈继盛故意道。 “啊。”丁毅惊叫,脸上表情飞快的变化着。 先是震惊,接着尴尬,然后有点不好意思,最后变成媚笑:“原来是沈太爷,久仰久仰。” 说罢还搓手:“如何是好,来的匆忙,礼物也勿准备。” 短短几秒钟,他脸上表情复杂变化,看的沈世魁心中大骂,果然不是个东西,难怪俺女儿被迷的晕头转向,我呸。 陈继盛心中痛快了,丁毅只准备了他的礼物,没准备沈的礼物,那证明,沈和丁不和是真的。 “久仰个屁,丁毅,你说,你到底对我女儿做了什么?”这沈世魁也不是省油灯的,立马当场暴喝,右手一把按在刀上。 “铮,铮,铮”丁毅身后亲兵,包括阮思青纷纷拔刀。 现场瞬息一片肃杀之气。 “干什么,你们都干什么?”陈继盛大怒,站在双方中间挡住:“都给我收起来?” “陈将军。”沈世魁又开始落泪了。 “沈太爷,你冷静点,来人,沈太爷身体不适,送他回府。” 马上外面有陈的亲兵进来。 沈世魁看演戏也演的差不多了,再演下去,他也受不了,赶紧一跺脚:“姓丁的,你等着。” 含恨而去。 丁毅尴尬的看着他离去,长叹道:“其实末将,真没做什么,大伙,都误会我啦。” 我明白,陈继盛看了他一眼,你是没做什么,就是侮辱了沈小姐而已。 沈世魁一走,丁毅也让阮思青和亲兵出了屋,房间里很快只有陈继盛和丁毅两人。 空气也很快凝固,冷却。 陈继盛端坐主位,冷冷看着丁毅:“丁都司,有何军务,要亲自来皮岛禀报?” 丁毅是送了礼,他还是对丁毅不满,特别脑海里想到当天斩袁的时候,丁毅手握长刀,站在他身后,明显是监督他的,那种屈辱,这是他到现在都念念不忘。 丁毅想了想,缓缓道。 他想说服一个人时,一般都说的比较慢。 说话慢,一面是可以让自己边想边说,说的更好。 一面可以搭配各种语气,让对方信服自己所说的话。 同时也能让对方听的更清楚,有思考的时间。 “袁大人斩毛帅的时候,俺只是一个小小守备。”陈继盛以前经常称俺,后来官做大了,开始称我。 “不对,当时俺还不是守备,俺当时,在徐大堡,以区区甲长职,带领全堡,血战鞑子,斩首两百及,一战功成。” 陈继盛不明白丁毅说这些有什么意思,但听着丁毅一口一个俺,还是感觉有些亲切。 他一生与后金态度非常强硬,是铁血主战派,所以听到丁毅斩首两百多及时,心中确实有点佩服。 他也不说话,继续听丁毅说。 “俺当时报功,先报袁大人,再报俺。” “部下皆问?为何俺们的功?要提袁大人?” “俺告诉部下,大伙现在官小,报功请赏都要靠上官,上官给俺们什么功,俺们就有什么功?” “大伙好像有点明白。” “事实就是如此。” “俺替部下报了一个千户,两个副千户,袁大人最后给了俺们三个千户,一个副千户。” “呵呵。”丁毅笑道:“有兄弟从副千户跳到千户,心中欢喜,当场对袁叩拜,大哭。” “所以俺就知道,无论你杀多少鞑子,立多少功劳,上官想给你多少,你就能分到多少。” “俺官小言微,除了听话,没有别的办法。” 陈继盛似乎慢慢听懂了丁毅的意思,脸色也没那么冷酷。 “俺和你说句心里话,无论陈总兵信不信。俺心里是很敬重毛帅的。” “毛帅以都司职入东江,当年与我现在的官职一样。” “俺现在麾下有两千多人,毛帅当时才97人。” “他带97人开镇东江,救民90余万,为我大明,在后金屁鼓后面,钉下一颗牢不可破的钉子。” “以后但凡后金入寇,必要考虑毛帅的一举一动。” “这是国之柱石,真正大明擎天般的大人物啊。” 陈继盛听的动容,身体也不由自主的缓缓站起,丁毅说的话,真正说到他的心里。 “可这又怎么样?” “毛帅不听袁督师的话,所以袁督师还是决定斩了他。” “陈总兵,你现在明白俺的苦衷了吗?当日持刀在手,也是身不由已,各为其主。” “俺若是不听话,下场怕是比毛帅更惨一百倍。” 丁毅无奈的道。 他这意思很明显了,俺也不想和你们东江为敌的,但俺得听话,你看看,毛不听话,也被砍了。 听起很有道理,但陈继盛也没这么容易忽悠,他冷笑:“任你巧言令色,毛帅还是死在你们手上。” “你是袁的人,永远都不会改变,道不同,不相为谋。” “俺不是袁的人。”丁毅摇头,双手抱拳,向京城:“俺是大明朝的人,是圣上的人,俺这一生,只会做这一件,保护俺大明百姓,尽心全力杀奴贼。” 说到这里,他大声道:“陈总兵,不管咱们之前发生过多少不开心的事。” “但有一点你必须要承认。” “咱们身为男人,当兵拿饷,就不应该相互算计,自相残杀,而是要保护辽民,保护大明,誓杀建奴。”丁毅说的大义凛然:“有什么恩怨,等灭了后金,咱们再算。” 陈继盛被丁毅最后几句话说的神色微变。 他的脸色也缓和了不少。 他内心不得不承认,丁毅这小贼,真的舌灿莲花,能说会道。 这么想想,沈初盈被他骗了,也是正常,那身中有喜,怕也是真的,真是越想越伤心。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合作 丁毅一番话说完,陈继盛脸色好看了很多,再想发火都觉的自己好像不够男人,没有道理似的,真特娘的见鬼。 他心里当然不爽,板着脸道:“好了,你想说的话,本镇已经听懂了,若没什么事---” 依然不愿意和丁毅有什么牵连。 丁毅不等他说完,马上道:“末将还有些军务,想和总兵协商。” “。。”陈继盛古怪看着他,你有啥军务和我说的?你应该去和徐敷奏说。 不过他还是打算耐心听着。 丁毅再次组织语言,缓缓道:“为了和皮岛将士,更好的加强合作。” “全力打击后金鞑子,提高我东江军民的能力,同时提升皮岛军力,为陈总兵练出精兵,咱们双方应该通力合作。” 丁毅这番现代文件开头,听的陈继盛一愣一愣的。 好在丁毅说的慢,他大至也能听懂:打击后金,提升皮岛,为陈总兵练精兵这几个关键词,听着怎么都是为他好? 尼娘的,姓丁的真能说? 陈继盛都能猜到丁毅下面大概要说啥。 果然,丁毅下面提出几点。 一是想用钱粮换皮岛辽民。 皮岛上巅峰时有近百万辽民,后来战死,饿死,逃亡,分配到和小岛等等,目前应该还有二三十万,具体数目估计连陈继盛自己都不知道。 毛当年只练了两万多兵,上报十几万,向来得不到朝庭认可。 后来袁断粮后,他也只能养三四万战兵和囤兵为主,大部份岛上辽民过的很辛苦,每天饿死不计其数。 丁毅要辽民,即可以缓解皮岛人口压力,就可以救活无数辽民。嗯,这是为我陈继盛好。 二是和皮岛通商,旅顺在皮岛建商行(办事处),每年向陈继盛交税。 三是用兵甲(兵器甲衣),换皮岛木材。 皮岛边上的须弥岛和朝鲜,盛产落叶松树,那边有大片大片的原始松柏树林,这些松柏树又大大高,是做商船福船的很好材料,还有很多硬木可以用来烧炭。 丁毅要陈继盛派人砍树,然后几十棵的绑在一起,放在海里,由船拖行,运到旅顺。 换旅顺的兵器,甲衣,或者银两,青盐。 丁毅几个条件说完,陈继盛沉默不言,脑海里翻天覆地的考虑着。 丁毅要是没和他俺啊俺的,说那么一大堆废话,陈继盛肯定是想都不想一口拒绝。 但丁毅太会说了。 前面所有的话都是为了现在铺垫。 关键现在这几条听起来,他的皮岛和他陈继盛都有好处,特别第一条,我丁毅是为了帮你救活辽民的,你不同意,那你陈继盛就是杀辽民喽。 他听完后第一个念头就是都得同意,都是好事。 但马上又不甘心,凭啥丁毅说什么,我都要答应? 这小贼太坏了。 他也学着丁毅想了想,琢磨了会,慢慢道:“你这些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本镇要召集兄弟们,好好商量商量,要不,你在皮岛住两天,也不用急着回去。” 打算晒丁毅两天再说。 “行,那末将也正好去拜见下游击刘将军,也正有些事与他商谈下。”丁毅作势起身。 “等等。”陈继盛急了。 丁毅这是要抛开陈继盛,去和刘兴祚谈? 眼下丁毅虽然叫他总兵,他并不是真总兵,朝庭还没任命,只是代掌总兵印,和丁毅代都司一样都是假的。 袁把东江分四协,刘兴祚也占了一协,说算也有份量的。 万一刘答应了,陈怎么办? 不答应,两人要起争势,答应,好处肯定没自己的份了。 而且陈继盛肯定刘一定会答应。 姓丁的真不是个东西。 陈继盛无奈,只好道:“你且坐下,容我再想想。” “陈总兵,咱们都是为了杀鞑子复辽土啊。”丁毅语重心长的又道。 陈继盛嘴角直抽,他要是有沈世魁那么圆滑,信丁毅个鬼的。 偏偏他最想干的事,就是杀鞑子,复辽土。 丁毅虽然比袁还要讨厌,但是这的确都是对双方,对杀鞑子都有好处的事情。 陈继盛果然像历史上这么好说话。 正如历史上他不愿意先动手对付刘兴治一般。 他思索了不一会,终于点头答应了。 接下来,两人开始长达两个多时辰的舌枪论剑。 足足谈到深夜,终于达成共识。 皮岛每五天派船运五百辽民去旅顺,回来时,带一百石粮,五百两银。 折价每个辽民,二两多银子,相当偏宜。 这事要换成毛在,估计最少得要四五两一个,但陈继盛这人心挺软的,想着能活辽民,少就少收点吧。 只是他不明白,为啥丁毅每五天要五百,按他的想法,赶紧运个十万辽民给丁毅才好,撑死他,看你能不能养活。 丁毅也就是怕人口突然暴涨,各项服务和措施跟不上,所以慢慢来。 而且一下子来十万,他现在真养不起,也没钱买。 这辽民双方也争执了一番,丁毅要全部青壮,陈继盛当然不肯。 还学着丁毅,苦着脸说都是大明百姓,丁都司你大发善心,给大伙一条活路吧。 丁毅好像被说动了,最后两人议定。 青壮至少400,儿童和妇女老人不能超过一百。 尤实是50岁以上的老者,必须要有家人,且有一门手艺的家人,才可。 陈继盛暗暗琢磨,到时每个50岁以上的老者都临时配个家人就行了嘛,顿时觉的占了丁毅的偏宜不容易,心中大爽。 第二条,旅顺在皮岛设商行,但不能卖货给皮岛军民,只能从各地到皮岛的商贩手上购物,和卖给商贩。 毛在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能在皮岛收货,只有沈世魁能这么干,所以各条商线都被沈把持,有些商人到这里来收货,还被毛关了起来,后来袁斩了毛,还放了几个商人。 陈继盛开始也不同意,结果丁毅又劝了。 还是老一套,但挺有用的。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你什么生意都靠沈世魁,改天他要投靠了刘兴祚怎么办? 你得留个备胎,我们收货卖货给其他商家,都交税给你个人呀。 陈继盛果然又被说动。 而且他感觉让沈世魁和丁毅竞争,沈初盈即使将来嫁给丁毅,沈家也不可能和丁毅同心了。 顿时觉的自己好聪明。 章节目录 第106章 相请不如偶遇 第三条双方争议了好久。 陈继盛要兵甲,他是一心想让后金不痛快的人,但丁毅说旅顺工匠有限,兵甲需要时间,盐和银子也可以先付嘛。 双方谈了半天,最后约定。 以树径八十公分为标准,大点小点就不计较了,反正有小的,必然要配上大的。 这时朝鲜和须弥岛上,胸径一米的原始树林不要太多。 每根树换五银子,或半担盐。 这个价格,说不上贵,也不能说偏宜,但皮岛这边伐树简单,只需要人力就行。 然后拖到海上,捆起来,十根捆一堆,拖在船后,然后再十根捆一堆,拖在前一捆的后面,像当于一个个木伐般的,上面还能站人。 以后从皮岛到旅顺,近海就是这样的风景,一条大船在前面行驶,后面排着长长的,连绵数里的木头伐。 除了钱盐之外,丁毅还保证,每两月向皮岛提供铁甲五具,以证明俺丁毅支持皮岛打鞑子的决心。 丁毅这次带来一副铁甲给陈继盛,陈继盛看了大是欢喜。 以前明军军官都配发铁甲锁甲的,这几年朝庭越来越穷,粮饷都发不齐,别说铁甲,历史上到让登州孔有德部支援大凌河时,曾一次配了上千铁甲,结果最后反变成叛军的。 所以陈继盛现在对丁毅提供的铁甲很感兴趣,而且兵甲向来是各军头最重视的物资,丁毅肯给他铁甲,这让他觉的,丁毅没那么讨厌了。 他很快提出花钱多买点,两月五具太少,可丁毅哭穷,旅顺工匠少,每月产量有限,自己还要用。 陈继盛没办法,而且很是相信。 必竟旅顺南营才建多久? 丁毅手上能有多少工匠。 每两月五具,听起来好像是挺不容易的。 于是,大伙最后终于达成了合作协义。 整个协议看起来,似乎皮岛都是占偏宜的,只要花费点人力砍砍树,运运人,没啥付出,还有银子,盐,粮米和兵甲入帐。 可陈继盛看丁毅的表情,总觉的是丁毅占了偏宜似的,越想越不爽。 当晚他也没留丁毅在府中居住,直接把人给赶走了。 丁毅带人回到船上睡了一晚,第二天清晨,准备再次上岛。 只见几艘大船正在靠岸,船上乱七八糟的好多人涌在一堆,大部份都像是明军,也有辽民模样,不知是天热还是条件不好,许多人甚至衣不遮体,只穿条裤子,光着上身。 丁毅原本准备下船了,看到突然出现这么多人,便让阮思青等会,让他们先下。 只见甲板放好之后,当先几个青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快步下船,后面有人抬着一筐一筐的物资下船,连绵不绝,抬了好久。 丁毅他们船小,离的远,也没看清是啥东西。 下船之后,那几个青年和刘把总低头说了点什么,还回头看看丁毅的船,眼睛狠狠瞪了几下,扬长而去。 丁毅等他们走后,立马带着阮思青和几个亲兵下船。 这次丁毅亲自过去,抱拳笑道:“刘把总早啊。” 阮思青上前依旧送银一锭,大概十两左右。 刘把总眉开眼笑,巴不得丁毅这旅顺人马天天来才好。 “丁都司早,丁都司早。” “我看刚才那几员军将,颇为威武,不知是--”丁毅故意问。 “哦,那是驻守广鹿岛的毛将军部下,孔有德,耿仲明兄弟。” 毛死后,义子毛承禄留用,领皮岛一协,毛承禄负责大小长山,石城,海洋,广鹿五岛军务,孔有德和耿仲明就在广鹿岛上。 耿仲明这人,以前深得毛文龙重用,收为养孙,赐名有杰,和孔有德都是毛的重要心腹。 毛死后,他跟着毛承禄到了广鹿上,派人捞野生海参,捕捉海鱼,然后拿到皮岛上。 以前都是有沈世魁负责出货,眼下毛死了,没人再管,他们可以自己卖与各地商人,倒也能赚点钱。 刚刚他兄弟两和刘把总说话,得知旅顺都司丁毅来拜见陈继盛了,所以要瞪几眼,相当不服。 当日斩毛文龙,两人都在场,自然把丁毅当成袁的死党,不共戴天的仇人。 此时两人都只是千总,但后来却成为影响明金两国火炮实力的重要人物。 两人把海参海货命人放在码头不远处,然后直奔陈继盛府上。 这两人最近对陈继盛很不服,因为不想呆在广鹿岛,想回皮岛。 所以就去理论。 结果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两人黑着脸出来了。 原来陈继盛刚才突发其想,即然你两不想呆在广鹿,那去须弥岛和朝鲜砍树木去。 两人勃然大怒,这两人打仗都很猛的,孔有德更有骁勇善战,临阵先登,为诸将之冠之美誉,也就是说,毛文龙手下这般将领打仗,孔有德每次都冲锋在前。 两人一心杀鞑子,那肯去砍树,与陈继盛争吵一番后,决定还是回广鹿岛再说,反正不能去砍树。 刚回到岸边,发现儿朗们都喜滋滋的,货物也没有了,一问之下,才知道,有人把他们的货物全买了。 耿仲明他们一共带了两筐野生海参,二十多筐海鱼和其他海货,原本卖价打算在一百两左右,结果对方一口价没还,还加五十两,一百五十两买了。 耿仲明大乐:“那个憨货,不还价还加价的。” 手下一脸黑线看着他背后。 两人赶紧转身。 “是小弟丁毅呐。”丁毅笑眯眯站在两人身后:“多日不见,两位大哥风采依旧啊。” 两人脸上顿时比吃了屎还难看。 眼前这笑眯眯的丁毅,和当天握着刀,杀气凌凌,站在他们人群中的丁毅,判若两人。 当天两人都在场,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丁毅持刀,一手握刀柄,眼神凶狠,盯着陈继盛,并不时扫过人群,诸将无人敢与他直视,纷纷低头。 当天的丁毅,简直和杀神一样。 孔有德记的清清楚楚,没想到今天,笑的和鬼一样,一看就是无耻小人。 但这两人脸皮究竟没有丁毅厚,东江镇的人,还是要点脸的,不然两人也不会因为不服陈继盛,后面投奔孙元化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尴尬对视眼,齐齐抱拳:“原来是丁都司,幸会幸会。” 然后在心里同时大骂,幸会你娘的。 丁毅则大喜,当即道:“相请不如偶遇,走,咱哥三喝一杯去。” “。。”孔有德。 “。。”耿仲明。 咱两和你很熟吗?尼娘的。 何况这是大清早的,喝啥酒? 章节目录 第107章 花钱如流水 丁毅的船上,三人坐在桌子上,桌上有酒,零食,小吃,还有肉。 但孔有德和耿仲明可没啥心情,孔有德刚坐下,就嚷嚷起来:“咱们都是当兵的粗人,丁都司有话就直说,我们兄弟还急着回广鹿岛呢。” 耿仲明表示点头。 丁毅想了想:“像今天这么多的海参和鲍鱼,广鹿岛要多久才会再有?” 原来丁毅看中了广鹿岛出产的海参鲍鱼。 海鱼的话,他双岛那边也产出,所以他比较看重这两样。 这个时代,江南京师等地,已经把这两样东西当与燕窝一般,视为上等的食料,算比较值钱。 有钱和达官贵人们,还是挺乐意消费的。 孔有德不想卖给丁毅,刚要说话,耿仲明拦住他,大声道:“五天一次,交货两筐海参,五筐鲍鱼,咱们送到皮岛,你自己派人来取,一百两。” 丁毅不动声色,心里笑成花了,放在前世,这简直是白菜价啊。 可是他想不通,耿仲明他们,那搞来这么多野生海参。 原本想问问的,但看这样子,两人也不会说,他没犹豫,果然点头:“成交。” 耿仲明嘿嘿一笑,抓起桌上酒杯,仰口一下喝掉:“多谢丁都司,告辞。” 孔有德酒都没喝,直接就走了。 下了船后孔有德还在叫嚷:“干嘛卖给这斯,毛帅被杀,他也有份。” 耿仲明叹道:“他如今是袁的亲信心腹,咱们何必和他过不去。” “而且大家各为其主,换成你我在袁那边,定做着同样的事,杀毛帅的错,主要还是袁。” 孔有德听着,觉的有点道理,只是叫道:“看这斯蠢蠢挺有钱的样子,当卖他一千两。” 沈世魁要是在场,听到孔有德说丁毅蠢蠢的样子,怕不是要一口老血吐到旅顺才怪。 丁毅若蠢,那大明天下,就没有一个聪明人了。 丁毅也不知道自己这会被人当成人傻钱多了的蠢货了。 实在是皮岛这边,海参啥的,特别是鲍鱼现在还卖不起价。 这边流行的货物有兽皮,珍珠,人参,海参卖不起价,是因为他们保存不了多久,全以鲜活的来交易,而且这边沿海,大家多少都有点。 但丁毅打算把他们晒干,和后世一样,那就可以储存很久,卖到更远的地方。 他从皮岛回来没几天,皮岛第一波辽民到了旅顺。 南营这下又多了五百人,人口达到4700。 这波辽民到了之后,待遇比前面的更好。 所有人在下船后,都要洗澡,扔掉以前的衣服,换成新衣。(这新衣只是南营以前的老衣服,洗干净后再给他们,也算新的。) 然后登记,分类,有手艺的人会得到重用,没有手艺的会被安排到各工地上去。 次日,阮文燕的船也从登州回来,这次又买了大量物资,还带回来几个工匠和读书人。 据她所说,路超这货非常能干事。 由于丁毅在登州粮价炒作用,雇用过青皮乞丐,路超也学着利用他们。 登州有几个铁匠和工匠原本都做着生意,且生活也不错。 路超让青皮们去保护费,隔三差五的骚扰他们,工匠们被弄的又气又怒,又没办法,每当报官,青皮们逃之夭夭,改天再来,如此几下,工匠们也受不了,打算搬家。 这时路超出现,提议高薪请他们到旅顺来。 有些工匠一狠心,便答应了。 丁毅听完,尼娘的,如此下作的方法,和谁学的? 不过过些年登州大乱,百姓和工匠死伤无数,俺也算是提前救了他们啊。 “下次再去,警告路超,这等事情,不可多做。”丁毅很严肃的道。 阮文燕听的明白,不能多做。 接下来丁毅这边进入有序的发展时期,主要是旅顺的建设,和生意来往。 阮思青负责皮岛一线,那边有办事处,阮思青不常驻皮岛,回来跑。 在皮岛与各地商客交流做生意,购入货物后,带到登州放秦楠那卖。 再从登州购粮米,硝,硫磺等军用物资带回旅顺。 阮文燕负责登州一线,主要从登州带人回来,并且逐步开始派人往莱州发展据点。 这些据点有几个作用,一是收集当地的物资,必竟丁毅老在登州买,也不够他买的,所以莱州,文登等附近都是他发展的目标。 二是等于派出眼线,在当地布下据点,互通有无。 三可以把丁毅的货物也顺带卖到其他地方。 前期丁毅限于人手的问题,和这个时代的路途问题,只能在山东境内发展,远期目标是要把据点遍布全国各地,五年内,丁毅打算做到全国各省省府大州都要有据点。 但现在问题来了。 就是他赚钱比较慢,花钱比较快。 他现在赚钱的地方,就是旅顺的军民服务中心,回收一些军士的军饷,也是他最大的消费群体,这一个月还没几十上百两的。 花钱到是一大堆,购物,买人,建设,粮饷。 原本以为有二十多万两算是比较多的,那钱是像流水般的花出去。 七月中旬的时候,丁毅已经花了四万两,心痛的丁毅几晚没睡好觉。 此时丁毅治下人口达到七千七,旅顺一大半地方都被他占了,搞的陈有时和毛永义意见一大堆。 因为丁毅很多囤田都接近他们的驻地。 但徐敷奏说,袁督师同意丁毅囤田建堡的,你们也可这么干。 我们干个屁,陈和毛那有钱这么干,有钱他们也不会这么干,只能眼睁睁看着丁毅占地方。 八月中旬丁毅人口破万,手中还有二十万两,又心痛了半天。 但经过两个多月的紧张建设,整个双岛甚至旅顺南半区截然不同。 丁毅的第一块盐田终于好了,并且开始晒盐。 军营也全部建好,足以容纳三千人,但丁毅眼下还控制在两千兵马,主要是工匠不够,武器装备供应不上。 眼下丁毅匠作局工匠已经破百,还是来不及。 想想后金沈阳,打造兵甲的铺子,连绵数十里,这才供应了后金几万精兵。 大明朝福员千里,无数州城,诺大的帝国,现在连铁甲都供应不上,扩军,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章节目录 第108章 丁毅赐刀 丁毅目前除了两千精兵天天训练不用生产,其他的青壮大概有六千多,这些人轮流队列训练,大多时间在生产建设,将来要爆兵,只要武器装备跟的上,随时可以爆兵。 也就在八月中旬,丁毅暂时和陈继盛说不要人了。 主要是快放不下了。 前世旅顺有三十几万人口呢,可眼下旅顺还有其他三营占着地方。 丁毅已经算是抢先占了很多地方,但不可能穿过其他三营的驻地,隔开自己的人马和基地。 所以暂时停止东江来人。 这下陈继盛不干了,他正送的开心呢,你说不要就不要? 丁毅说行,俺没地盘安置了,你把陈有时和毛永义调走一营,我就收。 陈继盛自然不会这么干。 他想了想,猪岛给你,你派人去守着。 猪岛就在旅顺左边,很小的一个岛,可使用的陆地面积大概1平方公里左右,中间还有两百亩良田土质。 这地方大概也能住五六千人。 丁毅亲自带人去看了下,尼娘的,当场就拍腿,好地方啊。 猪岛的南部,接近旅顺的位置不到十公里,岛上唯一能上岛的地方就是南部月牙形的海弯。 这海弯长约一公里,纵深三公里,只能停千料以下小船。 其余东西北全是礁区,根本不能靠船。 在南部造几个炮台,围墙一堵,都不用棱堡,多少兵力都打不进去。 千料以下的船,没什么大炮,所以不需要造棱堡,只要几个简易的炮台,配上城墙就行。 而且这个时候,后金没水师,前几年连炮台都可以慢慢来。 丁毅打算把匠作局的搬上去一半,主要的火器研究都在上面。 这样工匠们离不了岛,外面的人也上不去,谁也不知道丁毅在上面搞什么。 丁毅同意了陈继盛的方案,愿意再接受了一个月的辽民,多三千人。 到九月初,丁毅终于可以开始赚钱,产出了盐可以卖到登州。 此时岛上已经大变样,所有规划已经完工,如果从上空看,可以清楚看到旅顺以南,分的清清楚楚的八块地方,有多条新修的道路区分,房子整整齐齐,道路平整通达。 辽民们分成几块,囤田的囤田,有囤堡二十座(已完成五座),每堡有保长副保长两人管理,共住近两千人,目前已经开垦出三千多亩良田,还在继续中。 海边有一排排的平房,底部俱用基石垫高,像楼房似的,他们是打鱼,捕捞海参,鲍包,以及晒盐的辽民。 这部份也有近一千人,每百人有甲长副甲长两人,共同管理。 东区像工厂,制造军服,军民服务中心,公共澡堂,戏院等都在这边,码头也在这边,所有码头下来的货,都由这边分流,外面的船来了,船上的人下来,也可以到军民服务中心购物,很近。 丁毅手上最重要的军队都在中部,营房把丁毅等将领们的住所团团包围,必竟丁毅是很怕死的,住在营房中间才安心。 就是每天一大清晨,兵士们出来训练时的大喊声,让他睡不了懒觉。 这也变相的是一种鞭策,让他在这个时代,不要再睡懒觉。 九月初,丁毅准备重组南营。 目前丁毅的亲兵有五十人,亲兵不算,全营另有战兵两千人出头。 中间有些人受不了训练的苦,还出现逃回旅顺其他营的事,但他们又补了点人,走走补补,保持在两千人出头。 这天上午,丁毅在训练司,为最近一批总旗以上毕业学员上完课后,每人单独谈了十分钟。 接着众人来到训练司的一个教室。 二十名总旗并排站在教室中间,个个站的笔直。 这批总旗基本都是原徐大堡兵马过来后提拔的,在训练司强化训练了一个月,在营中,称之为‘旅顺第三期训练队队员’。 “立正,敬礼。”随着训练司副司长高为民一声大喊。 全员立正,向丁毅抱拳,大声道:“拜见将军。” 丁毅面色严肃,浑然没有与他人时的嘻皮笑脸,脸上不怒而严,很有威严。 “好,众将士好,一个月训练,果然个个脱胎换骨。”丁毅看的点头,这些总旗下去,都能当班长用,训练军士绝对没有问题。 大伙面无表情,训练司很辛苦,能坚持下来的,都是真心想杀鞑子,也是肯吃苦的人。 “上刀。”高为民再叫。 有亲兵从后面托着一柄柄钢刀上前。 “常建刚。”高为民报名。 “到。”常建刚大声应答,往前一步。 丁毅脸上很严肃:“常建刚,26岁,徐大堡一役,守3号巷,站第一排,全队阵亡,死战不退,为后继兵马的到来争取了时间,常建刚,你打的好,是我旅顺的好男儿。”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大叫出来。 常建刚激动的都快哭了,双眼通红看着丁毅。 这时丁毅拿起一把刀。 腰刀用精钢打造,上面不但刻有每名总旗的名字,还有:“有进无退,血战到底”八个大字。 他亲手把刀交到常建刚手上:“我南营,有进无退,与鞑子,血战到底。” 常建刚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紧紧握着刀,哽咽到:“愿随将军,血战到底。” 这些刀,以后都将是旅顺南营的珍藏品,很多人阵亡,都要连着刀抢回来。 这是丁毅赐给的刀,是对将士们的一种无上荣耀。 给二十名新总旗赐过刀后,丁毅召集诸司开会,中层以上军官要员参加。 南营再次重组。 这次重组,比上次更细。 1司千总徐威,还是四个局,宋飞和杨永不在其中,被调了出来。 兵员多了一倍,兵员920人左右,兵员和以前组成已然不同。 徐威、许必成、肖永秋,王卫忠各一个局。 全军400枪盾兵,400铳兵。120名炮兵。 这样的话,每个局的兵力达到230,其中炮兵30,远远超过以前一个局。 丁毅这时以鞑子为目标,觉的明军以前兵力分布不合理。 明军以前一个把总近百人,上面再大的编制就是四五百人。 百人比后金一个牛录少,四五百人又多。 所以丁毅一个局放到230多人,与后金一个牛录相当。 以后一个局打一个牛录,妥妥没问题。 120个炮兵,还需要练弓箭,因为现在没啥炮,也没专术炮兵人才,每天有部份时间练打炮,抽一个时辰练弓箭。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囤木 丁毅想,目前他们对炮兵的技术要求还不高,实际是没技术,他的营只也只有佛朗机炮和普通铁炮,非常没技术含量。 等以后开始铸造野战炮,有合格的教官后,才能提升炮兵的技术含量。 即便如此,炮兵们每天抽一个时辰练弓也没有问题。 因为大部份时间,炮兵们的训练强度,远远不如步兵。 他对弓手们也没啥特别要求,能拉满弓,射的八九不离十就行。 他不需要弓手和自己一样能百步穿扬。 因为很多时候,战时人员密集,闭着眼睛都能射到。 而且弓箭一射起来,有威胁和唬人的效果。 眼下炮兵还少,丁毅打算将来每局炮兵配到80左右,如果有了野战炮,至少得80人。 2司千总毛信,下面也是四局,毛信、何良武、周有根,马跃。 全军360枪盾兵,400铳兵,120炮兵,共计880人。 这样表面上看,1司和2司的千总都不像丁毅的亲信。 但是下面八个局,肖永秋,王卫忠,何良武,马跃四个局都算是丁毅的亲信。 徐威许必成也算半个亲信。 毛信和周有根都是原旅顺军。 丁毅也不担心掌控不了军队,大伙每天训练时,教员都在提醒他们,是丁大人供饷供粮。 每月发饷,再提醒一遍。 总旗以上都要经过训练司,个个单独和丁毅说十分钟话。 特别是徐威,许必成,毛信,周有根四个局里,总旗以上,基本都是原徐大堡的人。 这些人视丁毅为战神般的人物,个个崇拜的不得了。 所以丁毅虽然不亲自带兵,但对军队的把握牢的很。 另有两百人是张经的骑兵营人马。 骑兵营现在兵少,马少,丁毅陆陆续续这几个月搞了点马过来,才勉强配到两百。 赵大山依然任丁毅亲兵队长,兼情报司司长,宋飞任副司长。 眼下两人一块共事,将来丁毅打算让宋飞学习负责炮兵。 杨永,丁石头都在这司,一个跟宋飞,一个跟赵大山。 魏继业铳打的好,现在是丁毅亲兵副队长,他胆比较小,也不用上战场,他自然挺乐意的。 新成立财政司,司长阮文龙,姚新汉,陈有富跟着阮文龙,主要负责赚钱和财务分配这块。 另外海运司,建设司,后勤司照旧,就是内部分的更精细一些。 盐田,服务中心这块归后勤司,囤田归建设司,将来收粮后交后勤司统计,纳库。 这样相互就是分开的。 比如后勤司晒盐,出产后给海运司拿出去卖,回来银子交财政司管。 囤田司种田,粮交后勤司入库统计。 大伙分开干,做好本职。 其他明军囤田自己来,统计自己来,收了一千石,报上去说收了一百石,也没人知道真假。 新建医学司,有医院和学院组成,分别有赵理和宋哲负责。 平时负责全营伤病,和文化学习,战时,医院在每局派医士五人跟随。 但文化学习的事,丁毅打算往后延一下,大概要等后金第一次入关战役结束才开始。 丁毅重组之后就有一个问题。 眼下他手上的鲁密铳才一百出头,而他的铳兵数量定在八百,远远不够。 好在这几个月来,他的人手越来越多,工匠也越来越多,目前每月能产鲁密铳50杆。 但仍然达不到丁毅的要求。 丁毅这次开完会后,打算要出去想想办法了。 会后,各部按丁毅的要求调整,一天之内人员要到位。 没有铳的,轮流打铳,练习装弹。 同时强化学习丁毅的打法。 散会后丁毅去了王卫忠那个局,看了铳兵三段击。 有了定装和颗粒火药,熟练的铳兵一分钟能打到一发了。 不熟练的,基本也在一分钟二十秒内可以打一发,这都是算上瞄准的时间。 击发成功率在八成以上,这也算比较高的了,主要也是颗粒火药的原因。 9月初3匠作局在猪岛的营地开始建设,丁毅则带了刚刚晒好的100吨盐,四条船,准备再次出海。 站在巷口,丁毅眺望四海,信心满满。 还有一个月,后金将发动第一次入关战役。 这场战从十月打到次年五月,前后打了七个月,历史上还让崇祯除了袁崇焕。 袁崇焕死不死,丁毅不关心,他只关心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得到多少好处。 按他原本的战略是,不援京城,打金州,立战功,提升自己的官职,得到更大的地盘。 如果可以,希望能掌控整个旅顺。 掌控整个旅顺,就有了更多的地盘,能收纳更多的人口。 他就可以开始试着造船厂。 百年海军啊,船厂可不是一天两天能造成的。 我的使命,任重而道远。 正在他思索着自己下步的打算时,突然身边有人叫起来:“看,树来了。” 船上跟着的赵大山,魏继业,阮文燕,阮思青等人纷纷侧目。 只见大海中一艘皮岛的战船在前面徐徐开来,后面有根长绳拖在水中,在船后五十米外,一大捆胸径六十公分以上的松树,像木伐似的漂在海面上。 然后再往后看,几十米外,又有一大捆松树连着前面这一捆,远远看去,一直到里许以外,都有。 皮岛这么拉一次,差不多能拉两百根。 赵大山看着抽嘴:“陈副总兵越来越过份了啊,这树越来越小了?” 原本丁毅和他谈好是八十公分,但陈继盛派人上岛后发现,八十公分也好,一米的也好,那边是很多,可都在深山老林里。 沿海岸的还是比较小,为了方便砍伐和运输,便改用六十公分的,但保证每次最少有一米左右十根以上,当然,价钱上,丁毅也减少了费用。 丁毅也无所谓,反正现在又不能造船,少部份都用来造屋子,和烧炭。 另有大部份,被运到猪岛。 在猪岛西面,将建立仓库,储存,风干,十年二十年后,可用来造船。 或能提前有船厂,可以烘干。 但造船的木头,自然干是最好,比较平均,烘干的话,怕干湿不均。 当然,这方面丁毅经验不足,需要找到船匠们好好学习。 这两个月他们已经在猪岛囤结了差不多近一千根大木。 很多人不知道丁毅囤这么多木干嘛,更不知道丁毅已经在谋划百年海军的事情了。 用丁毅的话说,现在不囤,等你想造船的时候,那来这么多木? 看着长龙般的木头源源不断从自己船前经过,丁毅意气风发,心神激动。 他大手一挥:“出发。” 宁远号带头,四条船缓缓出海。 章节目录 第110章 再见 此次出海,丁毅带船四艘,银两十九万,这已经是他全部的家当。 盐100吨,另有干海参千只,鲍鱼三千只,东江特产皮毛,人参等若干。 铳兵五十人,由王卫忠亲自带队,亲兵五十人。 第一站,将去徐大堡。 没错,丁毅要回徐大堡。 因为这次他打算要出远海。 徐大堡还有东西没拿。 就是佛朗机炮。 当日撤离徐大堡,大伙兵慌马乱,东西又多,匆匆忙忙,分批撤来。 丁毅看船上也放不下,便下令就地掩埋。 现在他带着船要出远海,船上没炮怎么行? 目前的四条船上,宁远号这战船,有两门佛朗机炮。 其他船完全没炮。 所以丁毅打算把四门炮给拿回来。 上个月他带了些银两拜访了徐敷奏,想要点炮。 徐上奏朝庭,朝庭回话要等着,排队等。 难怪你们大明朝要被灭亡了,丁毅当时心里就不爽。 迫不得已,丁毅只能再回徐大堡。 赵大山这时正站在丁毅身边:“俺们撤退时,俺叫人把炮都卸了下来,埋在我们挖的那些坑里,鞑子若不细找,应该不会发现。” 丁毅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赵大山现在办事能力,越来越让他放心了。 很多事只要吩附,已经不需要丁毅教他们怎么做。 当初从大兴堡逃出来,什么事都要丁毅怎么说,他们怎么做。 眼下赵大山知道,只需丁毅吩附,他马上去做就好了,而且必定会做好。 金州那边,丁毅只说了声让他去做,他马上答应了,也不问丁毅要怎么做。 而且做的很出色。 夏粮的时候,已经派了六个人混入金州。 另有失败一处,是杨永带的,杨永也狠的,当时在村里杀了两村民,大叫着明军来报仇,抢了几石粮石,带着兄弟跑回来。 杨永回来说,那村长不敢这么做,还准备向后金告发,不得已,杨永把他杀了。 丁毅也没说什么,总体来说,赵大山这波干的不错。 若是手下个个这么省心,他那需要这么忙。 这天顺风,两个时辰不到,大伙就远远的看到徐大堡的陆地。 船上大部份人都是徐大堡出来的,火铳兵有一半全是徐大堡的兵。 大伙站在船头,齐齐呼叫,心中俱是激动万分。 很多人相互对望,越看越是得意。 当日徐大堡撤退,等于是逃亡,个个像难民似的。 如今再回,铳手们个个衣服光鲜,全是岛上新制的新衣,船上还有铁甲四十副,随时可以穿甲。 简直不能同日而语。 几个月的时候,恍如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丁大人带大伙做到的。 要说忠心,徐大堡的人,最是忠心。 丁毅也知道他们忠心,所以每次提拔训练总旗以上,都以徐大堡的兵优先,让他们下去当队长班长,训练的人,才会更忠心。 不多时,船靠岸,丁毅看看四周,没什么变化,应该没人来过。 船上带了五匹马,丁毅,赵大山,魏继业,王卫忠,阮文燕各一匹,阮思青守船,大伙带着铳兵三十,亲兵五十下船,船上水手和炮手加二十名铳兵,守船。 就在丁毅这波人往徐大堡走的时候。 徐大堡的外面,二十多骑后金兵也刚刚赶到。 经过几个月的休养,白甲扎巴又生龙活虎的了,他骑着马上,站在徐大堡的城门外,瞪着眼睛,一脸的不甘。 大金国已经决定了十月伐明。 扎巴因过留守,前些日子,靠着枕头风,代善再次启用他,升他为达旦,可统兵八十到一百。 扎巴通过李永芳的细作,已经知道明军那叫丁毅的将领,眼下正在守旅顺。 扎巴向代善要求,去守金州。 代善不肯,因为金州现在是正白旗多尔衮的人在守着,有李永芳的汉军配合。 咱们正红旗的人,怎么可能到正白旗手下去,除非换掉多尔衮的人。 扎巴没办法,最后就申请调去盖州。 盖州现在是正红旗在守着,代善便同意了。 代善觉的扎巴现在着魔了一般,铁了心要和丁毅硬刚,老想着弄死丁毅。 还请李永芳派细作上旅顺,弄死丁毅才好。 李永芳打着哈哈同意了,转身就把这事忘了。 丁毅是谁?尼娘的,我要弄,也先弄死陈继盛,丁毅算个屁? 大金上下没人理扎巴,扎巴气的不行。 这几天在盖州没事,他带着手下两队骑兵,便跑来徐大堡看看。 站在徐大堡城下,城门紧闭,里面空无一人。 他骑在马上,回想当天,自己被丁毅一箭射中的画面,脑海中那种杀死丁毅的想法,越来越强烈。 他觉的大金上下没人理解他。 所有人都觉的他是为了面子,因为自己被丁毅射了一箭,差点死了,所以想弄死丁毅报仇争回面子。 可你们这些人啊,鼠目寸光,姓丁的明人不除,将来必是我大金心腹之患。 扎巴看着城门,暗暗长叹。 “主子,回去吧?”身边一个亲信手下,叫哲朗的马甲这时低声道。 他以为扎巴想来烧徐大堡出口气,但徐大堡大门紧关,要找楼梯爬上去才能进的。 他们又不是工匠,到那找梯子去。 扎巴闻言,死死盯着徐大堡,突然抬起马鞭,大声道:“你们都给我听着,他日我若不在,你们一定要记着丁毅这个明人。” “日后战场见到,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一定要把此人杀死。” 众甲士茫然,但纷纷点头。 哲朗心中长叹,总觉的自己主人好像真的入魔了。 小小明军一个防守官,听说现在也只是守备,代都司,算个屁啊。 咱们大金,杀死的明军总兵参将还少吗? 但他也不敢说什么。 扎巴最后看了眼徐大堡的大门,马鞭一挥:“走。” 驾,他拉起马头,刚要转头。 吱,远远的,脑海里好像听到一个声音。 他不可思议的转身,一眼看去。 “嘶”整个人目瞪口呆。 只见徐大堡的城头上,那种熟悉无比,日思夜想的脸,清清楚楚出现在他面前。 两人距离足足有两百米左右。 扎巴都能感觉自己看到丁毅在笑。 笑眯眯的看着他。 那笑容,还隐隐带着无尽的嘲疯。 “明人丁毅。”扎巴惊叫,怒吼,整个人兴奋起来。 轰,徐大堡大门也在这时,完全打开。 丁毅也没想到,会在徐大堡再见扎巴。 这家伙居然没被射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冲阵 丁毅笑了,还有什么事,比重复打倒同一个敌人更有趣? 他转身,下楼。 城门大开。 三十名铳手,跟着丁毅,赵大山,等人一起出来。 五十名亲兵,还在堡内挖掘搬运佛朗机炮。 他怕人太多,扎巴那家伙,带人跑了怎么办? “明人出来啦。”哲朗又惊又喜,二十名精锐马甲,同时调转马头。 “随便走,不要成队形,随便走。”丁毅这时低声和身边的铳兵们道。 铳兵们本来齐步走,保持队形的,闻言之后,纷纷开始乱走。 走出城门时,队形混乱无比。 “三十四人,四名骑兵,三十个铳兵,主子,打不打?”哲朗眼尖,瞬息把对面明军看的清清楚楚(魏继业在指挥亲兵运炮,所以他不在场。) 这样的兵力和二十一名后金马甲相比,在明朝的其他战场上,都是不堪一击的。 扎巴静静的盯着丁毅,看着丁毅越走越近,而且发现丁毅手上没弓。 双方很快接近一百五十米。 后金兵没有扎巴的命令,居然一步没动。 这让哲朗也有点不可思议。 主人天天要杀丁毅,现在丁毅自动送上门,不干了? “主子?”哲朗着急道。 丁毅的人马在一百五十米外停下,丁毅依然骑在马上,用一种高高在上,又有点挑衅的眼神,远远看着他。 扎巴挥手示意哲朗不急。 别的明军敢这么干,他早一声令下,冲锋去了。 但丁毅是什么人? 三十名铳兵就敢出来?堡里肯定有埋伏? 但扎巴不怕埋伏,他也不会冲动的杀进堡里。 他只是在想,到底要不要拼一把? 万一又上了丁毅的当怎么办? 说实话,徐大堡一战,扎巴真是被丁毅打怕了。 就在他纠结万分的时候。 突然,对面一骑骑兵越众而出,很快来到中间,距离他们七十米的地方停下。 扎巴犹豫了下,一挥手:“谁的明语说的好?” “我去。”哲朗二话不说,提马就上。 “先不要冲动,听听他们说些啥。”扎巴赶紧叮嘱他。 说完后都觉的心中屈委。 咱大金兵,何时这样和明兵和和气气的对面说话? 咱们以前说话,都是用大刀和弓箭来教训他们。 哲朗策马上而上,不一会靠近,定睛一看,差点吐血,居然是个明朝女人。 “明朝的男人都死光了,要你一个小娘来战场?”哲朗哈哈大笑,骑着马在阮文燕身前转来转去,打量着她的身材。 一会若是主子让打,这个小娘,老子玩定了。 阮文燕是会讲满族语的,没想到哲朗明语说的这么好。 当下她也用明语道:“我们丁大人说了,多日不见,扎巴额真风采依旧,当日匆匆一别,未能尽欢。” “战场相逢,也算缘份。” “他日扎巴额真要是在后金混不下去,可来旅顺,投靠我们大人,必厚待之。” “特娘的。”哲朗大怒,差点想拔刀上去。 这要是个男的,他真的会不顾扎巴的话,上去一刀砍了。 但对方是个小娘,而且长的挺漂亮,他也舍不得,当下他狞笑:“你等着。” 驾,策马回头。 后金兵也是八卦,看哲朗回来,纷纷上前,问那小娘说了什么。 原来他们也看到是个小娘,在战场上看到明军小娘,这还是破天荒第一次。 兄弟们都挺欢喜的。 哲朗怒骂着把阮文燕的话复述一遍。 “明狗真是嚣张。” “杀了他们。” “弄那个小娘。” 大伙纷纷破口大骂,个个吵着要打上去。 扎巴脸色变来变去,丁毅这是激他干仗啊? 他突然产生一个念头,不如立马,调转马头,走了罢? 明人都是铳兵,又无马,只要他想逃,根本奈何不了他。 但是,今天兄弟们都在场,他要不打就逃,回到盖州,如何立足? 当天再攻徐大堡的勇气都有,今天打一战的胆量没有? 扎巴很快下定决心。 丁毅,是你逼我的,我不信你的铳兵,能打赢我的骑兵? 明人的铳,扎巴见的多了。 双方大概两百步,一百步才能发射,最多一枪,他的骑兵就能杀到丁毅面前。 这仗,可以打,也必须要打。 他终于想通了,深深吸了口气。 他抬头看向四周,厉声道:“我阿玛小时候就和我说过,在哪摔倒了,就从哪站起来。” “我大金勇士,决不能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明狗嚣张,我必杀之。” “谁愿与我,一起冲阵。 “杀,”现场后金军齐齐怒吼:“教训明狗。” 哲朗不知为什么,突然脑袋一抽,按住扎巴:“二十骑和二十一骑也无区别。” “主子,由奴才代你冲阵。” “你在后面看看,咱们是如何打破明军的。” 扎巴本来想亲自上阵的,被哲朗这说,心中犹豫了下,万一,要是真有万一,总可免了全军覆没? “你看着,我要亲自冲阵。”扎巴厉声道。 “主子。”哲朗下马,跪倒,求道:“你常说大金上下,无人重视,你得亲眼看着啊。” 这意思,你活着总比我们活着好。 当然,哲朗不认为他们会输。 只是他是扎巴心腹奴才,自然要这么说。 扎巴一想也多,必竟他心里,总觉的丁毅不是个东西,实在是明人中最狡滑的一个。 他想了想,飞快道:“明人铳一般六十到八十步才射,之后就再无机会。” “你们队形散开,提速要快,定不能给他们二次射击的机会。” “铳兵不管,上去之后,全部去杀那明将丁毅。” “嗻。”众甲士拜叩,然后纷纷提马,拔刀。 “攻了攻了,真打了。”对面回阵的阮文燕笑道。 她也真算是明人中少见的女将,面对后金兵,面不改色。 正如她心里所想,只要和丁毅在一起,那怕面对千军万马,她都乐意。 “准备列队。”王卫忠大声道。 队例混乱的铳兵们神色严肃。 但这时叫准备,也没要求列队,大伙几个月训练,早就训练有素,也不着急。 “装弹。”王卫忠大叫。 大伙在原地纷纷开始装弹,其实是做做样子,早就装好了。 对面的哲朗一看:“明军在装弹,冲。”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摧枯拉朽 哲朗说完,一提马,叭,狠狠一鞭,第一个冲了出去,后金兵另十九骑,像狂风巨浪席卷而出,并且队形慢慢分散。 “杀了他们,杀了丁毅,杀了明狗。”扎巴骑在马上,在后面紧紧的盯着丁毅,心中念念有词。 他内心这时十分紧张,又怕丁毅突然调头往堡里跑,又怕丁毅不跑,总觉的那会更可怕。 哲朗的马越来越快,进入到一百三十米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飞快列队。 “不好。”远处的扎巴一看,明军从松散的队伍到列成三排,前面一排蹲跪,后面两排站着。 十秒钟都不到,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快的变队,一看就是精锐中的精锐。 有那么刹那间,他想叫哲朗回来。 但马队冲出去,和开弓的箭一样,根本叫不回的。 此时他叫,对方也听不见了。 疯狂的马蹄声掩盖了一切,只有哲朗自己的叫声在半空中回荡。 “大金无敌,誓杀明狗。” “大金无敌。”后金骑兵齐声狂呼,马速越来越快。 一百二十米。 一百十米。 一百米。 八十米。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此时已经进入弓的射程,但他们都没用弓,疯狂提速冲剌,后面也就几秒钟的路程了。 哲朗已经感觉到了胜利在望。 对面的明军是傻了吗? 因为双方距离才两百米,这会他们的马速还没加速到最高,必竟冲剌的距离太短了。 但后面这八十米,正常来看,最多五秒钟差不多能到明军阵前。 胜利,也就在这五秒钟内。 明军的脑袋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后金军的脸上全部涌起狂喜之色。 可就在这时。 “开火”随着王卫忠一声令下。 砰,对面第一排铳声大作。 七十米。 砰砰砰,最少五名骑兵纷纷摔倒。 他们就像在疯狂的冲疯中,猛的撞到一堵铁墙,狠狠的撞击下,马匹滚倒,他们飞跌。 有些人还没落地就已经惨死,更多的人活活摔死。 在这样高速的冲击和摔落下,就算穿着铁甲也要被摔死或重创。 砰,第二排铳声接着响起。 五十米。 七八名骑兵再次落叶般被扫倒,现场惨叫声已经和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砰,第三排铳声再响。 三十米。 扑通扑通,除了一名骑兵,其余全部摔倒。 最后一名骑兵还继续往前冲。 二十米。 砰,王卫忠一铳打在他的胸口。 扑通,这人从马上飞出,尸体在地上连续的翻滚,一路滚到丁毅的马脚下面才停。 他一个翻身,脸正好在丁毅脚下,他双眼瞪的老大,死不瞑目的看着丁毅。 正是那哲朗。 “嚅”场上有无主的战马在悲鸣,空中烟雾漂动,整个战场除了惨叫声外,再无别的声音。 扎巴在后面看的目瞪口呆。 从冲锋到全军覆没,仅仅十秒钟不到。 最后八十米,五秒钟。 短短五秒钟的时间,形成地狱般的死亡通道。 二十名精锐大金勇士,在五秒钟不到的时间里,被人像杀猪杀狗般的杀死了。 他知道丁毅阴险下作,也知道丁毅是明军中为数不多敢与大金血战的明将。 但是他不知道,这才几个月不见,曾经只敢在堡中偷袭下作的明人,已经敢和他们在野战中堂堂正面的血战。 以前他是防守官,只敢在堡中防守,如今成了都司,敢与他们野战,将来成了总兵,岂不是要带兵灭我大金? 这人不杀,我大金早晚亡在他的手上? 扎巴的内心再次涌起这种强烈的感觉。 他惊怒交加的看了眼前面的丁毅,无尽的羞辱和愧恨涌上心头:“总有一天,我要誓报血仇。” 驾,他调转马头,再也没有勇气看那些大金勇士一眼,疯狂的夺路而逃。 战场上一片狼籍。 战马在嘶鸣,后金兵在惨叫。 丁毅神色自若,赵大山在身后脸色凝重。 他以前是弓兵,也不喜欢用火器。 自跟丁毅从大兴堡跑出来后,丁毅每次对战,都很重视火器。 在旅顺驻军后,更是大力发展火器。 他当时很不明白,必竟大部份后金军,都不是被火器所杀。 今天第一次看到三段式的正面对敌,终于明白丁毅为什么这么重视火器。 “搜索战场,小心鞑子装死,补刀。”此时王卫忠一声令下。 铳兵们很快得到命令,纷纷收起铳,拔出身上的短剑。 按平时的训练,三人一组,走到鞑子身边,先看中枪伤口,伤在要害处的,基本没什么问题,没在要害处的,就要小心。 然后会有两人按着鞑子伤兵,另一个直接一剑抹在脖子上,顺便把脑袋给割下来,接着收集鞑子的甲衣,甚至靴子,头盔等物。 后金战兵的衣甲都比现在明军的优质,丁毅军中制衣了几个月,还没全员配上,很多人还是能用到鞑子的衣甲。 很快,现场收缴一空。 得到八匹完好的战马,另收到银子一百多两。 丁毅按现在他军中的规矩,上缴大营一半,另一半现场参战的铳兵平分。 铳兵们一阵欢呼,大为兴奋。 丁毅这时脸色严肃的对王卫忠道:“兄弟们打的很好,我看有些兄弟很有把握,射人不射马,证明大伙平时,练的很不错。” 王卫忠咧着嘴笑,他是真憨厚,被丁毅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扰扰头。 必竟大部份铳兵,都是他带着训练出来的。 “但第一铳的距离,有待商榷。” “鞑子刚才距离咱们比较近,加速时间短,他日若在战场,一里之外冲锋,骑兵的速度,可以提到最高。” “刚刚第一铳好像接近了七十米,三十比二十,最后还有人冲出来了,很是危险。”丁毅缓缓道。 他的鲁密铳,一百米都能破铁甲,刚刚王卫忠是放的太近了,但考虑到一百米命中率较低,也能接受。 如果在一里外冲锋,最后八十米的速度肯定像闪电般的,七十米才开枪,明军军阵,肯定要被冲到。 王卫忠赶紧点头:“俺刚才,第一次指挥,有点紧张,忘记看距离了,而且---而且鞑子兵少,队形比较散,俺想着,放近打,准些。” 刚刚第一波打的并不好,十铳才打下五个,所以王卫忠放近打,也有放近的原因。 丁毅马上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 “你们是铳兵,这要你们在实战中,不断的总结,找到最好的射击距离和时机。” 他并不一言堂,马上也认可王卫忠的理由,赵大山在边上听的一脸信服。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以后,必将是大炮和火器的天下 不是什么上级,都能听从下面的话。 有的领导那管对错?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就行,那这么多废话。 正因为前世的丁毅,经历过太多这样的事,遇到过太多这样的领导,所以他现在,很乐意听从下属的正确意见。 即使他们说错了,丁毅也不批评,因为他相信,大部份做为下属的人,除了需要领导的认可外,更需要得到领导们的尊重。 赵大山这时凑上来:“俺们一局一百铳兵,鞑子一牛录三百人,大人,俺看这铳兵这么厉害,应该多弄点才是?一个局对一个牛录,一百怕是不够。” 丁毅摇头:“差不多够了。” “局对牛录的战场,一般不会太大。咱们分三排,每排三十多人。” “鞑子正面也只会这么多人,不可能三百人一字排开成长蛇阵往前冲的。” 赵大山想想,好像有道理。 “现在受限于铳的速度和射程,打骑兵不好打,所以要有长枪兵。” “长枪兵,用的好,可以克制骑兵。” “以后铳的技术完善了,就可以慢慢舍弃长枪兵,全部用铳兵。” 说到最后,丁毅看看大伙:“你们都要记住,这个世界是会变的。” “几千年前,我们的老祖宗们,都用骨头,兽骨当武器。” “然后学会用石头做石斧,石刀。” “再接着,发展到用铁器。” “青铜器。” “钢刀。” “现在,更是有了火器。” “我们汉人智慧无限,科技发展日新月异。” “我断定,以后这天下,必将是大炮和火器的天下。” 众人神色肃穆,很认真的听着,记着。 阮文燕则一脸崇拜。 很快大伙回堡,关上堡门,挖出佛朗机炮后,搬运到船上,那炮挖出来容易,搬运挺费力的。 大伙好不容易弄上去,已接近天晚。 当下,丁毅决定就在岸边船上过夜,第二天再启航。 如今九月,天气正热,吃过饭后,很多人都直接跳到海里游泳洗澡。 丁毅站在船头,看着大伙在水里戏嘻,也跃跃而试。 但他也很快发现有一小半人没下水,一问才知道都不会。 “回旅顺后,安排全军海训,每个人,都要学会游泳。”丁毅马上对赵大山道。 赵大山当即记下。 魏继业一脸黑线:“俺也要学啊?” “你不学可以,去局里。”丁毅沉声道。 “不要,俺还是跟着大人。”魏继业马上摇头。 赵大山等人大笑。 突然。 扑通,船尾一声巨响,船头的明军突然起哄。 ‘哇吼’大伙都很兴奋,有人想往后面游。 赵大山一看,脸都绿了,立马大叫:“都往那边,不许过去。” “吼。”大伙哈哈大笑,果然没敢过来。 赵大山转头,发现丁毅脸上在笑,没生气,顿时长舒口气。 原来是阮文燕,从船尾跳下了海。 兵士们虽然知道阮文燕可能是大人的女人,但看到美女跳下海,也是情不自禁的起哄。 “大人。”赵大山这时嗡声嗡声道:“天气闷热,您也洗个澡吧。” 魏继业赶紧点头。 憨厚的王卫忠一脸呆滞,大人洗澡,要你们说干嘛? 丁毅站原地想了想,一本正经的道:“是出了满身汗,俺也要洗个澡了。” “好的。”赵大山咧着嘴笑。 他转身到船头,用头指向徐大堡方向:“兄弟们都排好队,俺来下令。” “谁第一个游到徐大堡,赏银二----一两。” “哇吼。”明军们都兴奋大叫,开始列队。 魏继业则转身,招呼:“来来来,都来看看,谁会赢。”把船上的人也叫到船头。 王卫忠扰头,有啥看的,俺回船里了。 叭,被魏继业一把抓住:“不许走,老王,就在这。” “。。”王卫忠。 当晚阮文燕搬进了丁毅的卧室里,阮思青知道,大喜。 第二日清晨,船队继续出发,前往登州。 半路上,丁毅还让炮手们试打了一炮,发现这佛朗机炮没啥技术含量,远距离想打中目标真不容易。 估计也就两船交集时,命中率会高一点。 眼下他的火器发展,铳算是有些基础,火炮人才还是奇缺。 他问过李忠义,李忠义只管做铳,根本不会铸炮。 别人穿越,随便找个工匠又会做铳,做会铸炮,我怎么这么难找? 想想也是,后金和明军打了多少年,最后到崇祯四年,也就是两年后,才利用沈阳俘获的工匠刘汉成功仿制了西洋大炮。 后来他们还发明了失蜡法,用铸钢代替铸铁,使得铸炮的工艺超越了明朝。 后金举国工匠,研究这么多年,才在两年后能铸炮。 丁毅短时间内,真没办法。 因为旅顺皮岛这边,确实没有这样的人才。 登州将来会有,那是孙元化上任之后,找来的葡萄牙人,这也是丁毅为什么要让路超留在登州的原因。 但眼下孙元化还没上任。 丁毅想着,这趟要跑远一点,逝江和松江必须要去。 还要去福建。 因为不顺风,大概到下午四点多,船队才到登州。 丁毅的船队现在经常来登州,当地官吏也比较熟,还有银子拿,也无人管他们。 丁毅率先下船,带着阮文燕,4个亲兵(所有人俱穿便服),其余的人,在赵大山带领下卸货,除了盐之外,大部份货物送到秦楠那。 明朝的盐务管制沿用的元朝制,在两淮,两浙,山东等地设立都转运盐使司,在四川、广东等地设盐课提举司。 山东这边原本有两个分司,胶莱和滨乐分司。 到天启年代,大明帝国内忧外患,军需大增,山东又添加了登文分司。 明初都是当地机构在管理当地的盐务,只到英宗之后,盐法日坏,朝庭开始派侍朗、都御史等高级官员去各地监管、整顿盐务,他们被称为巡盐部院。 但盐业利润丰厚,产、销环节都控制在一个机构手中,很快全国盐务越来越腐败。 巡盐御史下去也没用,照样被收买,如万历年间的两淮巡盐御史徐缙芳,一年时间贪墨达多两。 自天启后,朝庭巡盐部院集中在两淮、两浙地区,因为这些地方盐课占明延盐利收入大部份,有的地方,甚至一二十年不派巡盐御史,比如山东这边,巡盐御史也来的极少。 章节目录 第114章 登州王家 登文都转运盐使司分司下属有两个盐课司,登州这边的盐课司大使叫周会,他妻弟叫王其吉。 王其吉还是另一个盐课司的盐务巡检。 周会与王其吉占着职务之便,控制着登文附近包括现在烟台、威海,乳山等地的所有盐的销售。 王家在登州城,还有个商铺,专门卖盐。 批发零售都干。 外地的盐进来,只有王家能收购,他不要,你就不能进登州。 本地的盐民包括卫所军户迫于生计弄出的私盐,也只能卖给王家。 而盐民卖给周王两家才3-4钱一担,但百姓到商铺里买,却要1两以上一担。 你要敢往外地卖,巡检官下面有驻军(嘉靖年间经御史齐宗道奏准,朝庭把部分官军纳入盐务系统),马上就能抓你,抓到就是杀头的罪。 所以这些年,周王两家在登州,靠着盐场和控制着盐利,不知赚了多少钱。 路超按丁毅的要求,上个月已经把登州附近方圆百里查的清清楚楚,前世山东西部几个市的盐利,都在王家手上。 按路超从打探的消息,王家除掉上敬的银子外,一年最少能赚两万两。 丁毅觉的这可能还是往少了说。 必竟王周两家能控制的地方,包括现在烟台,威海,乳山,蓬莱、栖霞、龙口等七八个市(区),前世人口有好几百万近千万,现在大明朝,后金和农民军也都没影响到这里,少一点一百万人口应该是有的。 徐光启和宋应星当年分别记载了明朝百姓的消耗。 徐光启说每一丁口每年消耗要15斤盐。 宋应星说每个丁口每年要消耗50斤盐。 咱们折个中,每人每年用20斤盐,那也是两千万斤。 再把明末的这些地区人口少算一半,50万人,那也是一千万斤。 算一两一担,这就十万两了。 何况他们还往外贩卖。 这天下午,王家商铺来了个年轻人,年轻人英武不凡,还带着小娘和几个家丁模样。 这人,正是丁毅。 掌柜是个中年男人,叫王其业,据说王其吉的哥哥。 他看丁毅气势不凡,但也没敢怠慢,马上从铺子里的坐椅上站起来:“客官需要点什么吗?” 说话时,那一双绿豆眼睛,上下打量着阮文燕。 眼下九月,天正热,阮文燕仅穿着一件薄衣,而且她喜欢练武,衣服都比较贴身。 天气又热,几人走到这里,俱是身上有汗。 衣裙贴在身上,曲线玲珑,好不曼妙。 “这盐多少一担?”丁毅说着,低头从铺子里抓了把盐。 这盐非常粗,像丁毅他们没有经过二次加工的粗盐,而且有大量沙子。 普通老百姓,大部份都是吃的这种盐,买回去后,还要筛选才能食用。 丁毅这会明白了,为啥老徐和老宋说明人一丁口要吃这么多盐,合着里面有沙子的重量? “粗盐一斤20文,每担的话1两三。”王其业说的价格,和阮文燕上次来购盐的差不多。 零售贵,一担担的略偏宜。 丁毅一脸蒙比,原来阮文燕以前买的是粗盐? 他又抓起边上一把精盐。 这盐的质量和丁毅的差不多了,比较细小,沙子也有,只是比较少而已。 “精盐一斤30文,每担2两。” 丁毅听了心中暗喜,便试着问:“我有精盐,比这质量更好,没有沙子,每担你们多少钱收?” “啊--”王其业拖着长长的一个音,他脸色严肃起来,打量着丁毅。 但很快,他道:“有没有货看看?” 丁毅挥手,有亲兵递上一个小货。 王其业捧出精盐看了看,果然质量差不多,关键是没沙子。 他们在粗盐中,一般是一半一半,一半盐一半沙,所以利润很高。 精盐中,一般是4:1,也就是四百斤精盐,可以卖五百斤价格,利润也不小。 他大概看了几眼,呵呵一笑:“盐还可以,你们有多少?我们都要了,五钱一担。” 刷,阮文燕顿时脸色铁青。 呵呵,丁毅却笑了。 丁毅现在很缺钱,而盐利是他比较看中的一个手段,必竟他现在能赚钱,赚快钱的,只有卖盐。 但王其业这价格,简直没把他们当人看。 没办法,王家在登州就是这么牛。 丁毅不动,阮文燕和亲兵们自然也没反应。 只见他摸了摸鼻子,缓缓道:“王掌柜这价钱不地道啊。” “我这精盐若是在登州城开卖,每担2两,大伙都会抢着要的。” 王其业直接冷笑:“你可以试试。” 那语气和表情嚣张的。 没有王家开口,登州城的商贩,谁敢买丁毅的盐。 买了丁毅的盐,也运不出去,更别说卖出去。 王其业嚣张是有底气的。 而且他一听丁毅口音就知道是外地人。 外地人也敢在我们登州这么狂? 爷爷我可以教你做人。 丁毅想了想,再退一步:“我们月供有一百吨,1两一担可好?” 他让利一半,王其业卖二两都能赚一倍。 王其业哈哈大笑:“货多了,反而出手难,我可出5钱一担。” 阮文燕勃然大怒。 丁毅也没想到王家这么嚣张。 他退步,对方居然让步了? 丁毅不说话,静静的看着王其业。 王其业则冷冷看着他,眼神居然还有点挑衅,好像在说,有种你去卖了试试? 丁毅想了想,又开口:“周王两家,把持登州盐业十年,赚钱无数,背有官兵支持,手上也养了凶悍之徒--” 王其业脸色微变,惊奇的看着丁毅,但仍然没有害怕之色。 王周两家的事,全登州都知道,那又如何?你可知道咱们背后的靠山是谁? “所以你以为,只要权势涛天,就能无所不能?” 王其业居然点头,然后哈哈大笑数声,最后脸色一沉:“又如何?外地人,你不服?” 丁毅的亲兵个个脸色大怒,已经有人悄悄握着腰间的刀柄上。 王其业看他们有刀,视若无睹。 哼,他冷哼。 “干什么。”店里突然有声音大叫,接着哗啦啦,从里外冲出十几个店员,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持利器。 大伙凶狠的看着丁毅一行人,杀气腾腾。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他服吗 丁毅不动声色,淡淡的看了眼王其业,语重心长的道:“王掌柜,你又何苦呢。” 走,他说完,转身就走,阮文燕和亲兵等人马上跟上,大伙快步离去。 王其业脸色铁青,马上叫过来一个伙计:“你带两人跟着,看看是何方神圣。” “好的大爷。”立马有三个伙计从后面追赶丁毅一行去了。 “派人通知二爷,有外地人来抢生意。” 又有伙计离开。 丁毅快步离去,脸色平静。 阮文燕则问:“丁大人,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丁毅微笑道:“谁挡我赚钱,我和谁拼命。” 老子为了天下百姓,为了华夏帝国,为了血战鞑子,要很多很多的钱。 丁毅很快为自己找到了合适的理由。 “将军,后面有人跟着?”亲兵们这时提醒。 “不用管,到码头再弄。”丁毅道。 众人很快回到码头。 大部份货物都卸好了,只有盐和部份值钱的海货还在船上。 “都杀了。”丁毅回头对亲兵说了句,亲兵们二话不说,掉头回去。 “你们干嘛?”店里的伙计大惊,还想反抗。 双方瞬息打了起来,丁毅人多,训练有素,上去突然蹲下,扑哧扑哧,三人的脚就被砍断了。 接着起身,一刀一个,转眼解决。 丁毅捂住脸转过头,你们是俺的亲兵,能不能别打的这么龌龊?心中已经在考虑换掉亲兵队长赵大山了。 很快,丁毅集合兵马,留十人看船,四十名亲兵,加五十名铳兵。 哗哗哗,一路小跑往王家店铺去。 王家铺子。 王其业翘着二郎腿,坐在竹椅上,正喝着茶水,一脸得意。 边上有个伙计正在和他说话:“大爷,看这些外地人,来者不善啊。” “来者不善?”王其业大笑,过去这十年,不知多少登州和外地大商人,想取代他们。 那些人,要么坟头草已经几米了,要么臣服在他们之下,和他们合作。 “当年武之望的妻弟比他还凶狠,后来如何?呸,到了咱登州,是条龙也得盘着,是只虎也得趴着。” 合着当年登莱巡抚武之望也干过这事。 王其业这是有底气的,在登州,你再凶,凶的过登莱巡抚? 放现在,王其业就要破口大骂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逼呢? 丁毅走时那句话,太装逼了。 武之望都不敢说这种话,你算老几? “老子看那几个外地人不顺眼,明儿找到你二爷,派官兵,把那几个人找出来,特娘的,非要弄那娘们不可。”王其业居然看上了阮文燕,想找人把丁毅他们在登州给办了。 王其吉手上有官兵,对方有盐,正好以揖拿私盐的名头给办了。 “叫二爷办了他们。”伙计们纷纷大喊,铺子里的人俱是很得意。 突然。 哗哗,哗哗,哗哗,从街角上,传来整齐而震动的声音。 此时已经近五时,夏天天黑的晚,但街上行人也不多。 丁毅这队人马突然出现,百姓纷纷避让。 店铺里的伙计出门一看,嘶,倒吸一口冷气。 不过这是登州城,对面看着像官军,他当然也不怕,看到兵马往铺子来,他居然敢上前:“你们干啥呢?那个营的?” “扑哧扑哧扑哧”丁毅亲兵直接拔刀就砍。 对方惨叫都没来的及,瞬息倒地。 街上一阵鸡飞狗跳,老百姓刹那间跑的没影。王其业听到外面声音,连忙走出来。 正好看到伙计被砍倒的画面。 “嘶”他先是倒吸口冷气,再看到人群后面的丁毅,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来人。”他大叫。 铺卫里的人纷纷夺门而出。 很多人手上拿着家伙。 “准备。”王卫忠大喊。 哗,五十名铳手成两排,同时举铳。 “等下,等下。”王其业大惊失色:“你们是那个营的----” 话没说完。 砰砰砰,铳声辟里叭拉的响起。 王其业整个当场被打成窟窿,伙计们纷纷倒地。 店铺里各种惨叫,人们奔向往后逃。 丁毅的人马冲进去,见到敢反抗的男人就打。 一路从商铺杀到后面院子,女性纷纷吓的跪倒在地。 片刻之后,铳声和喊杀声终于停下。 丁毅大步走了进去,先踢了踢地上的王其业,然后走进后院。 后院有点家属,妇孺,老人,被集中在一起。 还有两三个成年男子没杀。 好像投降的,没反抗,亲兵们也没杀他们。 所有人围在起哭着,叫着,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丁毅抬头看向四周:“现在这里,谁能传话给王其吉的?” 人群安静了下来。 片刻之后,有人缓缓站起来。 这男人脸色苍白,双腿发抖,正是刚才和王其业说话的人。 他是王府管家,也姓王。 刚才看情况不妙,就往里跑,然后第一时间跪下投降。 “小的---小的可以传话。”王管家聪明,能传话的,一般不会杀。 “刚刚王其业问我服不服?”丁毅笑道:“回头你带话给王其吉。” “老子杀他大哥,抢他的盐,还要在登州卖盐,他服吗?” 院子里王家诸人个个瞠目结舌。 “记住,老子叫丁毅,旅顺都司,丁毅。” 丁毅说罢,转身就走。 临走时,让人把王家店铺所有的盐,全搬空了。 赵大山最后一个走,他大嗓门,站在铺子门口,举着一件信,对着街上大喊:“经俺们东江军查实,王其业私通建奴,走私青盐铁器于鞑子,人赃俱获,还有来往书信,被查获后,更意图组织不法之徒,持械攻击朝庭命官--” ----- 登州知府朱周业,是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和总兵张大可的武进士同科,又因为张大可文武双全,爱读书,所以两人私交也是不错。 当日毛文龙举兵到登州海面,大炮林立,兵甲如云,吓的朱周业魂飞天外,立马去见张大可,请他劝劝毛文龙。 张大可约他一起上船,朱周业自然不敢,最后张大可独自上船,劝阻毛文龙。 毛文龙也算给面子,上岸上了几柱香就走了,当时非常嚣张,也震惊了登州府上下。 登州官吏们,现在对东江兵印象极不好。 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凶狠,这是朱周业如今对东江兵的不好印象。 好在那讨厌的毛文龙终于被斩了,这几天朱周业也挺高兴的。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必须二选一 毛文龙上次提兵进犯登州海域,若是处置不好,或者朝中有政敌故意想弄他,随便找个借口,说朱周业与地方驻军关系没弄好,后勤保障不力什么的,都可以把他免掉。 必竟东江的后勤一直归登州这边管。 好在最终上面也没人拿这件事做文章,他算是保住了知府的位置。 今个府中也没啥事,刚吃过晚饭,正准备搂着新娶的小妾温存温存,突然外面有人急报。 朱周业有点不高兴,眼下九月份正热着,又是晚上,谁还愿意出门啊。 但听声音是同知刘元,他无奈,只好起身,走院子外一看。 刘元满头大汗,身边站着一个大块头兵士,很陌生。 那兵士手上拿着一堆东西。 “刘同知,这么晚了?何事?”他奇怪的问。 刘同知抹了把头上的汗,小声道:“禀大人,这位是东江镇旅顺二营把总赵大山。” 东江兵?朱周业情不自禁嘴角一抽,毛文龙不是被斩了吗,怎么又到我登州来了? 换成其他知府,第一个想法是,为啥这家伙不跪下? 明朝文尊武贱,就是副将参将见到知府,按说也要下跪的。 朱周业是见识了东江兵的悍勇,当然不敢有这想法。 “赵大山拜见朱大人。”赵大山站原地,身体都没弯,隔空抱了抱拳。 这把朱周业看的,东江兵真不是东西,果然个个跋扈,小小把总也如此无礼。 他不动声色,想看赵大山说什么。 赵大山把手上东西往地上一扔,哗啦,朱周业借着房中的光线,定睛一看。 嘶,倒吸一口冷气,脸都白了。 只见地上有腰刀,锁甲,书信,还有一个居然是鞑子的头。 这鞑子好像刚砍下来没多久,上面还血淋淋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赵大山的大嗓门这时喊了起来:“经俺们东江军查实,王其业私通建奴,走私青盐铁器于鞑子,人赃俱获,还有来往书信,被查获后,更意图组织不法之徒,持械攻击朝庭命官-” 很快朱周业听懂了,东江军说登州城最大的盐商勾结建奴,所以派兵上门,还现场杀了一名鞑子。 这,这也太假了吧,朱周业第一个想法就是东江兵栽赃嫁祸。 是,对方还有用满语写的信,但人家王家能看懂?好,就算能看懂。 兵甲人头全是真鞑子,这些鞑子怎么进登州城的? 他们派细作,向来都是用明人的,怎么可能用真鞑? 但不得不说,这人头挺新鲜的,看起来真是刚杀了没多久?倒是有点奇怪。 朱周业听完,一脸黑线,也不知道东江军这是几个意思。 他只能抬头看向刘元。 刘同知分掌地方盐、粮、捕盗、江防、海疆、河工、水利以及清理军籍、抚绥民夷等事务,权力能力那都是非常大的啊。 刘元抹着满头大汗,硬着头皮道:“赵把总的意思,想请我们一起派兵,捉拿余党---” 还有余党?朱周业就知道东江兵想干嘛了。 太过份了,肯定是为了私盐。 朱周业心中大怒,又不知怎么开口。 “俺们大人说了,捉拿余党,一起立功。” “要是在登州再抓几个后金细作,斩几个人头,朱大人,您万历二十九年进士,同科的同学们,没几个像您了吧。”赵大山大声嚷嚷着。 这话说的挺伤自尊的,万历二十九年进士里,混的不如朱周业的,真没几个。 大部份应该都是副高官,甚至高官。 那像朱周业还是个正处。 朱周业恼羞成怒,但也算听明白了什么意思,这是想拉他下水。 “俺们大人捷报都写好了,得知府和同知两位大人府中暗探调查密告,东江军连夜上岸进城,围捕贼人,共击杀奴贼1人逆贼十余人,大伙一起立功。” 朱周业和刘元面面相觑,不知为什么,他感觉同知刘元眼睛发光,好像很有兴趣。 浑帐东西,朱周业想了想,沉声道:“你们大人是谁?可知王其吉背后有谁?” “俺们大人旅顺都司丁毅,几月前阵斩后金两百多首及,于京城献首及,袁大人的亲信心腹。” 嘶,朱周业和刘元都倒吸口冷气。 数月前京城献首级的事,的确大震人心,京师上下俱是和过年一般,更是崇祯朝以来,未有的大胜。 崇祯皇帝还特别去了太庙,告祭各位列祖列宗,可见对这件事的重视。 正因为这件事,袁崇焕后来私斩了毛文龙,崇祯皇帝居然没有一丝不满。(当然了,朱周业他们不知道,原本历史上,崇祯也忍了。) 眼下袁还当红,依然兼着登莱巡抚,也等于是他们的顶头上司。 姓丁的原来就是上次提起来的,那肯定是袁的心腹。 朱周业想了想,抬头左右看看。 刘元见状,马上挥手:“赵把总,里面请。”终于请赵大山到屋子里商量了。 赵大山憨厚笑笑,大步跟着走了进去。 进门之后,朱周业立马说了几件事。 王其吉背后是周会,周会的背后是南京守备太监徐国英,以及南京锦衣卫千户所千户赵洪烈,而南京锦衣卫归属锦衣卫南镇抚司管,赵洪烈在锦衣卫的后台,是执掌锦衣卫的骆养性。 今年9月1日,也就前几天,骆养性刚升任为南镇抚佥书。(他以南抚佥书执掌锦衣卫指挥使。) 还有,你这事为啥不找登莱总兵张可大,让他出兵呀,打建奴这事,你们找官军嘛。 赵大山一本正经:“找了张总兵,这功不好分了。” 言外之意,张可大为人比较正直,咱们大伙分功劳的事,不好找他。 刘元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然后赶紧又摇头。 刷,朱周业脸通红,这明显说他不如张正直了,但人家说的这是事实。 “南京的事,自有俺家大人和袁督师在顶着,朱大人你莫怕,周会和王其吉,要找也只会找我们大人,那轮的到你呀。” 赵大山动不动把袁带出来,朱周业想想也觉的是,袁现在在崇祯眼下,还是很红的。 南京太监和千户算个屁。 他们能压住以前的武之望,肯定压不住袁崇焕,人家连毛都砍了。 他现在有点左右为难,干这事吧,怕得罪南京和骆养性,不干这事吧,怕得罪袁,(他以为是袁派丁毅来的。) 必竟谁也想不到,一个小小都司,敢这么大胆子在登州城杀这么多人。 毛文龙胆子大了吧,当初也只是来转一圈,上几柱香,可没杀人呢。 但他也知道,这事,必须二选一的。 要么干,要么不干。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夜奔 朱周业微微抬头看了眼刘元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挺想立大功的,估计做同知做太久,想往上挪挪屁鼓,必竟能挪屁鼓,谁都想挪。 我要不干,这狗东西,可能会撇开我干? 同知就管着盐粮捕盗和江防,刘元完全可以不管朱周业,先跟丁毅干了再说。 即然必须二选一,那只能干了? 朱周业想着袁现在是顶头上司,最终一咬牙:“刘同知。” “下官在。”刘元媚笑道。 “这件事,本官就交给你全权处理,请你务必配合丁都司--尽量低调的处理,不要引起百姓的恐慌。” 朱周业这老狐狸,好像啥也说了,又好像啥也没说。 刘元可不管,马上答道:“下官遵命。”抬头看了眼赵大山,两人赶紧转身走。 朱周业看着两人离去,赵大山走时又带走了地上那些东西,他连忙抹了抹头上的汗,叫人立马把夫人叫过来。 周会啊周会,这可不能怪我咯,我可啥也没说呀? 他只说让刘元处理,可没说让刘元处理什么事,真要出了事,到时再推的干干净净。 本官可没说让你去抓周会和王其吉。 要是这事做好了,就是本官让你去抓周会和王其吉的。 朱周业老奸巨滑的把刘元赵大山打发掉,很快夫人就过来了。 他板着脸:“王家上个月送来多少银子?” 夫人愣了下:“还是照例两千两。” “马上找人挑两幅值钱的字画,送回王家。” 夫人一脸茫然,但很快点头,老爷的话,她自然都听。 外面刘元和赵大山一出来,门口不远处就站着丁毅和几个亲兵。 刘元不停在出汗,不知是害怕还是紧张,很快跟着到了丁毅面前。 “本官马上回去召集人马,丁都司稍等片刻。”刘元喜滋滋的道。 他记恨王家很久了,王家每个月孝敬朱周业两千两,给他才两百两,两人差距太大了。 就因为人家是一把手,他是二把手。 怎么说他也是管着盐粮事务的。 但没办法,王家后面有周会,还有更大的官,他只能忍着。 没想到这次,居然有机会弄倒王家和周家。 丁毅一本正经道:“刘大人忠心为国,日月可鉴,我定会如实向袁督师禀报。” 刘元脸上顿时笑成一朵花:“这是本官应该做的。” “不过,你们登州府也不用太多人马,速度要快,找十几个精锐亲信就可,以防走漏消息。” “关键是给我们准备些马。” 说到最后,丁毅大声道:“我向你保证,事成之后,登文几府的盐利,每年给你两成。” 刘元笑脸根本止不住:“丁都司真是,真是----”真是不好意思啊,这么客气干嘛,本官只好笑纳了哇。 说干就干,因为现在距离丁毅杀王其业的事,也就有半个时辰不到。 现在王其吉肯定知道了,通知周会的人,估计也快见到周会了。 他们马上布置。 刘元骑了丁毅这边的马,回到自己那边,挑选了二十个衙役捕快,这些衙役都是他的亲信,平时捕盗巡防,算是比较精锐。 接着又从营中找来几十匹马,丁毅加上从扎巴那里得到的几匹,带着三十铳手,三十亲兵,加上衙役,捕快,差不多接近一百人马,借着星光,打着火把,连夜往城外去。 他们有马,也有步兵,加上又是晚上,所以跑的不是很快,马队在前,步兵在后,走走停停,星夜赶路。 王其吉在登州城东的朱高山附近,那边的盐课司有两个盐场,年产粗盐五千吨,精盐两千吨。 粗盐夹沙出厂,就变成一万吨,销往登州府附近各地,甚至更远的地方。 王其吉常年在这边,主要是这里近海,很多沿海居民也会晒盐,他怕这些老百姓晒的盐,高价卖到盐贩手上。 一般老百姓弄的弄,他们都是以三四钱每担来收。 但老百姓生要卖给盐贩,可以卖到五钱甚至六钱七钱,可以翻倍。 他是当地巡检,带着官兵和手下养的亡命之徒,四处搜寻,查处,谁敢这么干,抓到就是死罪。 当然了,这几年登州的百姓敢这么干的几乎没有,大伙习惯卖给他们,然后由他们销给盐贩。 可每年总会有一两个人挺而走险,也有外地的大胆商贩敢过来走私。 必竟利润高了,容易引人挺而走险。 今天正巧了,大舅子周会也来到这边,与他相商要事。 两人晚上一起弄了点酒,周会说到利润分配。 说实话,这两年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因为盐价越来越高,利润也越来越高,利润高了,胆子大挺而走险的人也多了。 加上海运发达,很多外地盐商都敢偷偷过来走私,然后立马装船,运到朝鲜日本等地也好,往京城运也好,就能赚大钱。 比如他们只三四钱收老百姓的,但盐商六钱七钱收。 老百姓利润高敢卖,盐商只要敢收,能上船,转手就能卖一两四一两六。如果有大船,敢出海,或者有路子到川陕还能卖的更高。 不但要防百姓,自己盐场不看紧,随时都可能有这种事发生。 这也是为什么王其吉天天看在盐场上。 这几年周王两家赚了大钱,内部有人看的眼红,外面也有竞争,山东其他地方的盐课官员也都瞧着,很多人等着他们倒霉呢。 周会长相比较阴冷,有点像宋飞。 他大口喝了口酒,重重把杯子放桌上:“娘的,南京说,京城里那位,明年要三万。” “嘶”王其吉倒吸口冷气,去年还是两万,今年又涨一万?姓骆的也太贪心了? “他说朝庭今年本来要派巡盐御吏来的,是他说服皇帝,最后没派到咱们这,派往两淮去了。” “他娘的。”王其吉大骂:“前年也是这么说,两淮才是盐税重地呢。” 两淮两浙那边,干一年顶这里七八年,老子要在两淮,给你五万都行。 但没办法,两人骂完后,相对沉默了。 官小言微,上面让交钱,能不交吗? “精盐里,多放沙子。”王其吉最后冷然道。 多出的钱,自然只能让老百姓来负担了。 周会深以为然。 但这还不够:“我觉的,咱们今年可以试着组织,往朝鲜日本卖,能赚大钱。” “这要船和水手啊?”王其吉道:“我也想过,但这行不熟,我怕栽了。” 一般船好几千,大的几万两呢,万一栽了,就是血本无归。 两人当时正喝着酒呢,突然外面传来吵闹声,接着那声音鬼哭狼嚎的叫起来。 “二爷,二爷---” 王其吉脸色微变,王管家的声音? 他不是在登州吗,大晚上跑这里来?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不是本将陷害他们呐 片刻之后。 “砰”王其吉一把将桌子掀翻,满桌的鱼肉美酒飞散落地。 老百姓几个月的伙食,在他们眼中如草芥一般可以随进丢弃。 他气的满脸通红,身体颤抖,特别是王管家最后说了那句话。 “老子杀他大哥,抢他的盐,还要在登州卖盐,他服吗?” 我服你娘的,王其吉气疯了,狠不能马上点兵就杀过去。 “狗玩意儿,当我登州无人?来人--”就要召集人马。 “稍安勿燥。”周会却是大声喝住他。 “还安什么安,我大哥他全家都快死了,我王家都要被灭了,我和姓丁的,誓不两立。”王其吉怒火中烧,眼睛都发红,这会丁毅要出现在他面前,他立马就敢动手,管他是不是官军。 “冲动什么。”周会大怒,厉声道:“你真想我们周王两家,一起全完蛋吗?” “他可是东江镇官军。” 王其吉被最后几个字镇了下,东江军毛文龙带兵船威胁登州的事,浑然就在不久前。 “容我想想。”周会看向王管家:“你从头到尾,再仔细说我给听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为何好好的东江军找咱们麻烦?” 当下王管家一五一十,把白天事又说一遍他们听。 两人听到丁毅原以一两一担,月供一百吨,被王其业以四钱羞辱时,脸色皆是大变。 这要换成王其吉和周会在,肯定一口就答应了。 “娘的,你大哥引火烧身,何苦来载。”周会跺脚。 他们占着几个城府的盐利,本来就惹人眼红,能不得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所以登州府上下官员,各衙门都有打点。 这也是他们能在这边赚钱近十年不倒的秘决。 没想到王其吉飘了,明明看对方气势不凡,居然还敢往死里压价。 他真当这大明天下,是咱们周王两家说了算的? 再想想丁毅是东江镇的,就知道这丁毅是个狠人。 大明上下,那个官兵敢这么做? 王其吉听完,也知道这事自己大哥没做好。 这下真是引火烧身,但那姓丁的也太狠,二话不说,上门就大开杀戒,还问自己服吗? 这是赤果果羞辱自己。 “就算我大哥错了,他可以找我,我定愿意和他做生意,这斯下手下太毒了,咱们不能这么算了?” “虽然是咱们错了。”周会这时沉声道:“但是他放出话来要卖盐,咱们肯定不能算了。” 盐是他们周王两家控制的,丁毅也要插一手,他们还赚屁的钱? 丁毅盐好,还偏宜,他们肯定搞不过。 他们习惯这么干了十年,你让他们盐里现在不放沙,那怎么受得了? “他有官军,咱们也不能对着干啊?”王管家这时哭叫道。 王其吉眼中闪过一丝决狠之色:“咱们不能对着干,登州府这么多山贼,他们敢的。” 周会点头:“你明天就集合人马,给于重赏,假扮山贼,找个地方,劫杀他们。” 王其吉毫不犹豫的点头,果然也是胆大包天,官兵都敢杀。 “我马上休书一封,王总管,你派人送去南京,给赵千户。” 说到这里,他眼中闪过狠毒之色。 以前武之望,一省巡抚,也要给南京守备太监和千户的面子,更别说他们身后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了。 小小旅顺都司算个屁? “就算咱们劫不了他,自有锦衣卫收拾他。”周会以为,锦衣卫要对付一个小小都司,还不手到擒来? 说干就干,他马上写了封信,让王总管连夜就送往南京。 同时两人在算着明天能调动多少人手,在那下手? 王其吉手下就有官兵,但现在打官兵,不能动用官兵。 好在他们平时养了一批亡命之徒,一天大概抽调两百人,关键是在那下手? 登州城里不好干,对方要是坐船走了,也没办法。 只有,先把他们骗出城? 两人连夜商量着细节。 也不知多久。 突然。 隐隐听到外面有马蹄的声音。 王其吉手下也有马,但肯定不会这个时候动。 两人微微愣了下,同时推开房门。 “砰”黑暗的夜空里,不远处一声枪响。 接着就看到无数火把像长龙般点缀在四周。 “登州府与东江军捉拿建奴细作,所有人跪下勿动,否则格杀勿论。”大喊声从盐场四面八方向起。 刷,周会顿时脸色大变,任他怎么都想不到,丁毅的人马,这么快就杀上门来了? 这家伙是疯子吗? 刚杀了王其业,连夜就杀到这里?这可是朝庭的盐场,盐课司。 都说毛文龙跋扈,但和丁毅这比起来,简直就是个乖宝宝。 而且丁毅下午刚杀王其业,晚上就追到这里,分明不给周会他们反击的时间和和机会。 此子,真是太可怕。 “他娘的,姓丁的想干嘛?”王其吉又惊又怒,连忙大叫:“来人,来人--” “他想杀咱们?”周会脸色苍白:“快叫人挡着,咱们跑。” 砰,砰,砰,四周铳声突然大作,接着喊杀声冲天而起,到处都有惨叫声,盐场瞬息陷入混乱。 大量的人马冲进来,到处都在打,不知道真像的,简直以为这里是两军的战场。 还不时有人在黑暗中大叫:“抓到鞑子细作了。” “杀鞑子。” “砰,砰。”铳声连绵不绝,火光冲天而起,有地方被直接点燃。 两人吓呆了,回头想跑,却发现好像无处可跑,盐场四周都有人在斯杀。 盐场有少许军士,但这会好像都消失了一样,盐场上的工人们到处在跑。 两人往后面马房跑,跑着跑着,外面喊杀声越来越小,然后缓缓安静下来。 等他牵到马时,迎面火光大亮,大量的兵马已经围了过来。 完了,周会心中又惊又怕。 很快他们就看到登州同知刘元,心中更是震惊,如果连刘元也来了,这事可就不好办了。 再想到丁毅之前的做事风格,勾结鞑子?尼娘的,想陷害我们?两人又惊又怒又是害怕。 “刘大人,冤枉啊,丁将军,误会啊。”周会赶紧从马上跳下来,反正也跑不了,二话不说,扑通,直接跪下:“我们知道错了,丁将军怎么说,我们怎么做。” 先认怂再说。 谁知丁毅马上道:“刘大人,你听清楚了,他们承认和鞑子勾结了,诸位,都听到了吧,不是本将陷害他们呐。” 四周好多登州府的衙役捕快,齐齐点头。 “。。”周会。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全家当斩 王其吉又气又急,跳起来大骂:“姓丁的,你不要栽赃嫁祸,咱们可没和建奴勾结,我要见知府朱大人。” 刘元板着脸:“正是朱大人叫我们来的,来人,把逆贼拿下。” 后面马上有捕快要冲上来。 “等等。”丁毅却叫住了他们。 捕快们愣了下,但还是退了回去。 王其吉还要骂。 周会突然起身,叭,一巴掌抽在王其吉脸上:“你给老子闭嘴。” 王其吉一呆,捂着脸没敢再出声。 周会陪着笑脸:“丁将军,刘同知,咱们借一步说话?” “不用了,大伙都在这看着呢。”丁毅一本正经道:“刘大人,勾结建奴,都是什么罪?” “当全家皆斩。”刘元沉声道。 嘶,周会和王其吉倒吸口冷气,姓丁的你特么太狠了? 这下周会也不淡定了:“刘大人,丁将军,无凭无据,你们不要血口喷人。” 原本他想先赔钱,哄起丁毅再说的,等南京来人对付他,没想到丁毅这么狠。 “证据是吗?来人。”丁毅大叫。 赵大山带着一队人马过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三四个东西捆在一起。 “证据,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赵大山重重的扔在地上,其他人也纷纷扔。 有人把火把靠近。 夜色于火光中,周会和王其吉看到无比狰狞的几张脸。 “嘶”两人吓的差点一屁鼓坐到地上。 地面上一堆人头。 而且看起来全是后金兵的人头。 那些人头并没有用石灰处理过,上面血腥腥臭,面目狰狞,很多地方血渍未干,怎么看都像是刚砍下来的。 “你们----你们----陷害我们。”周会哭叫,心中感觉到大事不妙,姓丁的太狠了,不知从那找了真鞑子的人头。 赵大山嗡声嗡声道:“大伙都看的清清楚楚,人头还是新鲜的,周会,你们勾结后金兵,用船贩卖私盐给后金,又把后金细作接到登州府,打探军情,私通卖国,罪无可赦,你还有什么话要说的?” 四周的捕快衙役们都在点头,似乎很有道理。 只有刘元心中震惊,他也不知道丁毅居然还藏着这么多后金兵的脑袋,刚刚黑暗中喊杀声冲天,丁毅的人马自成一块,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他们杀了这么多后金兵。 特别这些人头,明显砍下来没多久。 想到丁毅来之前就准备了人头,明显是为了干掉周王两家,刘同知心中对丁毅做法,也是深深恐惧。 此人胆大包天,心细慎密,谋定而后动,若是这次不出事,将来前途可无量啊。 刘同知看着这么多后金兵的脑袋,心中大是欢喜,这可都是泼天的功劳啊。 “当是如此,还好东江兵英勇,斩杀鞑子,周会,王其吉,你们两家,都要倒霉了。”刘同知哈哈大笑。 他知道周王两家身后有人,但眼下这情况,谁也救不了他们。 等南京的人来,这两家,早被斩了。 再说,私通建奴是大罪,南京的人,恐怕也要和他们立马划清界线。 周会和王其吉听着,又惊又怕,纷纷哭骂:“你们陷害我们,不是的,这里没有后金军,我要告你们---” “我要见朱大人。” 两人还要哭闹,赵大山已经带亲兵上去,反手将他们两人绑起来,叭叭几个大嘴巴子抽上去。 “勾结建奴,拖边上,砍了。”赵大山直接叫道:“再抄斩他们两家满门。” 刘同知嘴角一抽,这样不合规矩吧,要不要审下?不过还是没敢说。 王其吉和周会本来还在哭骂,一听要砍头了,而且满门抄斩,终于害怕,王其吉更是全身一颤,括约肌猛的抽搐了下,一股尿液已然控制不住的冲了出来。 “丁将军,我们错了,我们知错了。”刚刚他骂的最凶,眼下死到临头,第一个求饶。 亲兵们不管他们,一路将他们拉到边上,马房的水槽那,有人提着刀站在两人身后,把两人按在地上。 眼看着死亡来临,两人拼命求饶,哭泣。 突然身后有人道。 “怨有头,债有主。”丁毅走到两人身边,沉声道:“其实我觉的,你们的家人是无辜的。” 周会神情一怔,猛的转身,正好看到丁毅在身后,他跪在丁毅脚下,大哭:“丁将军刀下留人,咱们得罪丁将军,咱们认了,请放过咱们的家人,呜呜。” 他现在是清清楚楚,丁毅二话不说冲上王其业家里,一顿大杀,眼下把他们干掉之后,再冲到周家,没舍做不出来的。 他死也就算了,家人要保住啊。 王其吉好像也明子,也赶紧哭着求饶。 “银子,我们有银子,丁将军,求放过我们。”王其吉直接道,这件事,因为银子而起,他想用银子摆平。 丁毅摇头:“你两必须死。” 两人瞬息安静下来,他们面面相觑,接着又是大哭。 “不过你们可多活一晚。”丁毅突然道。 两人大喜,抬起头一脸不敢相信。 “我押你们回登州,让你们见家人。” “每家留一千银子,足够你们家人用下半辈子。其他银子充公,不诛连家人。”丁毅面无表情:“不然,按私通卖国,全家皆斩,一个不留。” 王其吉咬牙,全身颤抖。 这真叫以权欺人,抢他们王家的财物。 周会则没有犹豫,马上点头:“多谢丁将军。” 明朝普通人家,二十两银子可用一年,而且生活也算不错。 一千两银子每家,他们下半辈子是肯定不愁的。 只是两人想到自己经营十几年的钱财,都要落到眼前这两个狗官手里,心中实在是不甘心。 周会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能拖一会是一会,明天南京若是有锦衣卫的人能赶到,那就还有希望。 不过,南京距离这里这么远,明天这个时候,王管家都到不了南京,这么想想,明天还得想办法拖下去。 周会低着头,千恩万谢,同时眼珠疯狂转动,想拖时间。 却听丁毅这时又回头,找来刘同知,就在他们两人身边,大声道:“刚刚咱们斩杀鞑子,查抄这里,还发现周王两家有一千多两赃银。” “今晚捕快和衙役兄弟们都辛苦了,每人赏银二十两,余下的,都归大人。”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啊,本官替兄弟们,谢谢丁将军啦。”刘同知眉开眼笑。 章节目录 第120章 永不回明 很快丁毅的话传到后面,现场捕快和衙役们齐齐大喊,谢谢丁将军,谢谢刘大人,大伙真是好开心啊。 原本晚上出公差,大部份人都不高兴,眼下突然听到可以分这么多钱,顿时一个个兴奋的不得了,纷纷夸赞丁毅和刘同知。 王其吉则听的一口老血,因为他在这边有五千多两银子(包括银票)当货款用的。 刚刚两人被绑,两人身上的银票也被对方收了。 却见这时,丁毅把刘同知拉到边上,伸手塞了几张银票到刘同知怀里,刘同知咧着嘴笑,就差和丁毅拜把子结为兄弟了。 丁毅当众说一千多两,私下又给了他两千两,之前还觉的丁毅这东江军跋扈,眼下却是越看越顺眼。 狠不能让他来做登莱总兵才好。 周会和王其吉看着丁毅和刘同知两个狗官,当着自己的面分他们的钱财,简直气的无话可说。 这十几个他们在登州也风光惯了,现在死到临头,他终于明白,小小一个巡检和盐课司大使,真的不够看。 以前十几年只想着赚钱,从来没想到往高处再多爬一点,而以后,怕是没什么机会了? 丁毅和刘同知分完钱,对刘同知道:“先把人都带回登州,禀明知府大人和登莱总兵大人后,明天午时即斩。” “嘶”周会两人听的全身一颤。 “赵百户你带人看着他们,今晚就接他们家人来见,让他们立下字据,承认通敌,写下欠条,留下家产。” “天亮之前做不好这些?”丁毅最后看了两人一眼,厉声道:“全家皆斩。” “诺”赵大山大声应答。 周会一屁鼓坐到地上,心中无比绝望。 丁毅做事,滴水不漏,一点机会都不给他们。 想拖时间,恐怕也不能。 很快,大伙押着他们往登州城去。 回去的路上,赵大山跟在周会身边,语重心长道:“你两不要拖时间。” “首先知府大人不会见你们,你们也没机会见到知府大人和总兵。” “回去马上写下认罪书文,咱们收到钱后就放你们家人离开。” “好好想清楚,这是俺大人给你们唯一的机会,本来照样可以查抄你们全部财产的。” “俺大人仁义,放你们全家一条命,你们知道怎么做了?” “天亮前收不到钱,马上会有盗贼去你们家里,到时抢财杀人,啥事都有发生。” 周会两人听的倒吸口冷气,周会瞪着赵大山,一脸不可思义:“你们是官兵还是贼?” 威胁下作,如此无耻? 这明摆着威胁他们,不交钱,马上派人假扮盗贼去他们家里。 “你们是官还是畜牲?”赵大山反问:“老百姓已然这么辛苦,你们往盐中掺沙,低价高卖?” 两人齐齐一愣,周会哭道:“大明朝全国都是这样啊?” 那边的盐商,都是这么干的?何须说我们? “丁大人已经算仁义了。”赵大山冷然看着他们:“照俺说,你们全家过了这么久好日子,也该全部倒霉了。” “我们又没害人全家。”王其吉不服。 “四年前山东盐商郭某来登州,怕影响你们生意,你们派人假扮劫匪,半路杀人全家,抢人银物,是谁干的?”赵大山怒道。 “。。”周会和王其吉顿时无语。 “三年前有盐民李某私卖于外地盐商,你们晚上派人放火,烧死他们全家,是谁干的?” “这些年被你们杀死,害死,全家破产,全家灭亡的人还少吗?” 两人被骂的垂着头,一言不发。 当晚,两人被押回登州府,同时通知家人前来。 关进大牢的时候,赵大山就逼着两人写下认罪书,承认私通建奴。 两人也知道,不写也没用,丁毅铁了心要杀他们,不写,只是自取其辱,不如痛快点。 之后分别接见家人。 两人见到家人都痛哭,仔细叮嘱家人,除留下一千两银外,全部交给丁毅,然后举家离开。 周会更对儿子道:“明国昏暗,荒堂,不可久留。” “尔等先去福建,再乘船出海,听有些盐商说,海外有番国开明,且有诸多明人,今后,我周家后代,不得再回明国。” 说罢,抱着儿子的头痛哭。 周会赚钱赚了一辈子,死到临头大彻大悟,让后代移民,永不回明,远离这个昏暗的地方。 第二天一大早,登州知府朱周业,和登莱总兵张可大都接到丁毅的捷报。 捷报的大概意思是,丁毅在旅顺抓到后金细作,逼供之下,得百登州也有细作,立马联系登州知府,双方合作经过多天侦察,最后查以盐课司大使周会和巡检王其吉,暗中贩卖私盐与后金,且家中常年有后金细作窝藏。 捷报后面有两个版本。 考虑到张可大这人比较正直,丁毅原先的版本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东江兵没有通知登州总兵,与知府朱周业联合派兵马,经血战,抓获后金兵,当场斩首二十及。 但朱周业和张可大关系挻好的,他拿到捷报后,又看了二十个真鞑子首及,想了想后,便道:“观甫虽正直,然军功着重,若无他,不合法,可添之”。 意思是张可大这人对钱财什么不是很看重,但对军功还是很看重。 若咱们在登州杀奴没有登莱总兵参与,不合理法啊? 于是加上张可大。 捷报由朱周业亲自送到张可大处。 张可大看完,愣了好一会,再看到二十个真首及后,便把丁毅叫来,你以后这么干,要把我也叫上,不能单独干了? 丁毅当然陪着笑点头。 于是捷报再往袁崇焕那送时,又加了张可大。 登莱总兵派兵马与丁毅及知府衙门人马合作,三方联手。 宁远的袁崇焕这些天,经常收到旅顺都司丁毅手下从旅顺送来的求财信令。 因为徐敷奏每十天左右会向袁崇焕汇报了下旅顺和东江这边的形势。 丁毅的信会随同一起。 丁毅每次都是要钱要粮,然后最近都是要工匠。 袁崇焕看的又好气又好笑,但没理他。 自从斩了毛文龙后,他开始比较低调,后来崇祯回文轻斥了他几句,他心情好了很多。 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回文一句轻斥也没有,反而加他的官,升他的职,安慰他。 但谁也想不到,后来突然翻脸就斩了他。 所以自古以来,上位者都喜欢用这一招。 袁崇焕自己也是借派饷的名义,到双岛发钱,安慰毛的部下和毛的戒心,然后突然翻脸。 崇祯估计都是学他的。 最近前线无战事,袁崇焕也有点急。 因为好几个月没功可以报了。 不料丁毅突然从登州报来捷报,袁立马大喜。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想让狗听话,要给骨头吃 袁崇焕润色一番,再加上自己运筹唯幄的功劳,发放京城。 他心中欢喜,便召来幕僚周锡圭,问:“丁毅上次来文,又要什么来着?” 周锡圭笑道:“他除了要钱就是要粮,不过最近这几次,都是要工匠。” “他要多少?”袁问。 “他要一百个工匠呢。”周锡圭摇头,那来这么多。 袁想了想:“给他匀二十个过去。” 周长叹:“大人真是对他厚爱。” “有本事的人,就该有赏。” 袁崇焕心中想,想让狗听话,自然要给他们骨头吃。 登州这边,丁毅做事干净利落,当天午时,周会,王其吉两人,以私通后金为由,立斩。 同时被斩的,还有两人的十几个心腹手下,及盐课司几个小吏。 再抓捕几个和周会王其吉关系交好的当地盐商,直接抄家问斩,罪名同是地贩卖私盐,及通敌卖国。 历史上后金对盐、铁、粮等物资要求很多,大明朝每年不知有多少人挺而走险干这种买卖。 最有名的当然是八大晋商。 但丁毅现在捞不到那边,鞭长莫及,先找个借口,把登州城的给清理了。 一时间,登州城一片腥风血雨,人头滚滚,整个盐利行业大洗牌。 很多人都关注到旅顺都司丁毅的名字。 有聪明的人已经开始想办法走他的后门,因为大伙都知道,丁毅这么干,就是为了自己能卖盐。 下午,周王两家家人,以允军论,带千两银子上船,离开登州,这也算丁毅饶他们一命,没有斩尽杀绝。 经过这次清洗,抄家,丁毅一共抄理银两银票三十八万两,其余财物若干,盐两千多吨。 其中仅周王两家,就抄了二十多万两。 这几年两家还经常上供给朝庭各位大佬,还能余下这么多,可见盐之暴利。 另从诸人家中抄到良田五千多亩,都是上好的肥田,商铺和住宅四十多栋。 铺子住宅他先给了秦楠处理,良田让秦楠雇用佃户种着,佃户上交一半,这样每年能额外收到六千石左右。 秦父当时说太多了,一般给佃户二到三成就好。 但丁毅想着佃户都是穷苦人,还是定为一半,必竟他以后粮米的来源,不能指望这登州城里的五千亩田。 事后,丁毅告诉刘同知,抄家得银十八万两。 给知府朱周业二万两,刘同知二万两,自己和东江军的几万兄弟们,拿十四万,着重说了几万兄弟几个字,说了好多遍。 朱刘两人连连称谢,朱周业很快派刘同知过来:“东江军为国御敌,常年驻守孤岛,与鞑子血战,太辛苦了。” “本官发动全城士绅,为将军,捐粮两万石。” 丁毅笑纳,差点拉着知府和同知两人结为兄弟。 两万石粮食也就两万两不到,知府和同知两人拿了丁毅四万两,发动士绅商人捐粮,又不要他们出钱,即做了好人,又拿了丁毅的钱。 丁毅也不心痛,必竟有些钱该出的还是要出的。 登州城里有了朱知府和刘同知撑腰,他以后没啥事情不能干的。 说实话,原本他来真是想卖盐的。 若王其业一两一担收了,后面也没这么多事。 没想到王其业把他惹怒了,一火之下,搞出这么多事。 眼下他经过这么一弄,现在又突然暴富,手上有近五十万两巨资,还多了两万石粮。 9月4日,袁崇焕那边的命令已经先到登州。 根据捷报,各人都多请赏,只等朝庭批复。 而丁毅的代都司,终成为都司,这是袁就可以任命的,后面只需朝庭报备,赏官服令牌等就成。 因为这次斩首二十及,也算是大胜,且有大功,弄不好知府朱周业和同知刘元都会升官,但这文官要朝庭来任命,估计有段时间的。 同时报功者,还有刘同知的一名心腹将接替周会任盐课使大使,阮思青接替王其吉为盐务巡检。 明朝时,盐课大使和巡检都是不入流,可称为吏,不是官。 到了清朝,大使为正八品,巡检为九品,才能称为官。 阮思青原本平民,由知府衙门推荐,很快上头批准同意。 阮文龙后来知道,欣喜若狂,阮家终于不再是地位低下的商人了。 丁毅转正,自然大喜,当下便在登州宴请,当晚张可大及其妾陈氏,知府朱周业与妾,同知刘元与妾等人到场。 丁毅见到诸人当时就笑了,因为大伙带的都是妾,没人带正妻。 而他当天带的,也正是秦楠。 不过说实话,张可大朱周业都人到中年,刘元也快四十岁,正妻这年纪在明朝的时候,都算半个老太婆,估计实在拿不出手,带不出场面,带个年轻的小妾,到也符合大伙的身份。 其实明时不像现在,就算是关系至亲的好友,家属很少参加宴请,但丁毅以秦楠的名义,邀请各位大人的夫人,他们最后都带了小妾过来。 到了酒楼之后,丁毅和张可大等人成一桌,先喝茶聊天,三位大人的小妾被秦楠带到隔壁。 刚进去,秦楠便让丫环们送来三个精致的布袋。 这布袋用精致的绸布所制,正面是图案,背面有小字:“登州精品大卖场”。 那袋子做的像后世的名牌包包一般,可用搭扣打开,盖上,非常精致好看。 几个小妾看到第一眼就喜欢上了,因为明朝根本没有这样的包包。 所以说女人爱包包,自古以来的天性。 秦楠示范,可单手拎包,也可单肩背在肩膀上。 她身材气质本来就佳,配着包包,更别有风情,小妾们争相拎着,赞不绝口。 但用丁毅的眼光来看,这包上刻的字,大掉身价,实在是难看。 打开包包后,里面薄铁片雕成的VIP会员卡,从一号到三号,代表了三位大人的身份。 因张可大性直,又与朱周业交好,加上明朝文贵,朱知府弄到的一号,让刘元的小妾眼红不已。 包里还有若干金器,珠玉,俱匠心打造,还有女人喜欢的胭脂等物,每样物品都有‘登州精品大卖场’的纸质包装。 众女把玩一会包包,又被秦楠请到桌边,她柔声细语,表情讨好:“大人们都在商量国家大事,咱们也不能给他们添乱,几位姐姐,我们来玩玩麻将牌吧?” 说罢令人拿出麻将,摆到桌上。 这麻将全都用竹骨所制,完全按现代麻将打造。 三位小妾一看,眼睛都亮了,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的玩物。 “好像马吊牌啊?”张可大小妾陈氏惊喜道。 原来明朝时,官员有钱人都玩马吊牌,也就是麻将的前身。 但马吊牌是纸质,和现代麻将的手感完全不一样。 秦楠按丁毅所说,带着她们打起了后世的花麻将。 打牌之前,还每人分了一百两银子。 开始大伙都不熟,玩了几把之后,几个小妾都是越来越喜欢。 这玩意可比马吊牌好玩多了。 等到开饭的时候,叫她们上桌,居然一个个说不吃饭了,要接着打,把几位大人弄的目瞪口呆。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盐商 9月5日,登州某大型酒楼里。 今天丁毅包全场,楼上楼下不接客,专门用来招待他的客人。 上午十点不到,陆陆续续来了一百多人,其中有一大半被拦在酒楼外,最终有四十多人进入酒楼。 这四十多人,皆是以前登莱两地的分销盐商,和各县镇的掌柜,他们的盐,都是在王周二人手上拿的,然后分销到登莱各处县,镇,甚至村。 知道王周两家出事,丁毅又召集大伙,众掌柜和盐商们,都是星夜赶路,马不停蹄过来拜新码头。 就这样,还有很多人没来,事后丁毅才知道,有些掌柜比较远,没来的及得到消息,也没赶过来。 看到这热闹的场面,丁毅就知道王周两家这两年盐利赚了很多钱。 此时他静静坐在后面,身后是阮思青站着,四周盐商老板们都看着他们两人,大气也不敢喘。 这些人在各自的县镇上面,都是赫赫有名的有凶威的人物,必竟干盐这块,手下没点人手,没杀几个人,都不敢干。 但丁毅一来灭了王周两家,又查抄了和王周关系较好的,大伙现在都十分害怕。 有人带了七八个手下过来,但现在都被丁毅的兵马拦在外面。 魏继业,你们带七八个人过来有屁用,俺们要弄你们,你们跑的掉? 他们想想也有道理,只能硬着头皮独自上来。 丁毅表面很和气,先让过来的掌柜盐商们一个个自我介绍,认识一下。 大伙看着笑眯眯,一脸和气的丁毅,真不敢相信他前几天,杀了这么多人。 到了上午十一点左右,丁毅环首四周:“还有谁没到的?” 众人左右看看,有人小声道:“即墨老刘还没来。” “他距离远。”马上有人提醒:“可能还没收到消息。” “栖霞赵掌柜也不在。” 现场没到的人,基本是距离远的,有的可能真没收到消息,必竟这个时代,消息传过去要好久。 丁毅点点头:“那不管了,我先说了,以后他们来了,有阮巡检再交代。” 大伙赶紧深深看了眼阮思青,先记下这个青年人再说。 “以后你们来拿盐,每担一两五。”丁毅这时缓缓道。 “什么?”现场瞬间炸锅了。 这么贵? 王周在的时候,他们拿盐价是八钱一担。 现在直接涨了近一倍。 众人又惊又怒,又是怕。 “别吵,听完再说。”阮思青拍着桌子道。 四周很快安静下来,有盐商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到松江等地去想办法了。 但每个地方,都有各自的圈子,他们外地人想过去进盐,也不是那么容易。 而且就算有盐,没有盐引,回来也不敢卖啊,到时姓丁的正好找借口给抓了。 “能听我说完吗?”丁毅不满的看了下四周,众人被他气势所震,纷纷安静下来。 “我们的盐,不掺沙。”丁毅道。 “啊”现场一片轰然声,大伙都不可思议。 丁毅卖盐不掺沙,但你们掺不掺,不关我的事。 丁毅还没自负到,管别人掺不掺,正如周会所说,整个大明朝都是这么干的,你总不能登州单独另外干? 丁毅不掺沙,他们大为震惊,而且他们以前买来王周手下的盐后,有人还要再掺点,扩大利润。 “但是这一两五,会不会--?”有人小心翼翼的提出来,就算不掺沙,一两五的话,利润也没多少了。 “我说的是精盐,这是精盐的价格。”丁毅道:“以后我这边,不产粗盐。” 众人又是大惊,但很快有人提出来,有老百姓吃不起精盐,而且没必要**盐。 大伙都习惯粗盐了,你突然只卖精盐也不好吧。 丁毅则转头和新任盐课大使,刘元的心腹徐贵商议了下,必竟他自己对这块不是很了解。 徐贵很快道:“粗盐每担一两,但供量会比以前少一半,不掺沙。” 众人纷纷点头,这个可以接受。 大伙都看出来了,丁毅要走精盐路线,卖高价。 其实精盐难制,仅靠海边的军户和老百姓们一年产量并不高,除非有专业的盐场。 他们当然不知道丁毅在旅顺有专业的盐场。 有人则提问:“以后精盐产量能加大吗?我经常要运到外地的。” 徐贵怕丁毅忘了,赶紧提醒他,这人是文登附近威海卫的一个百户的弟弟,专门在文登地区卖盐,他哥哥手上有船有兵,他没有盐引也敢往远处卖。 “要多少有多少,银货两清就可。”丁毅马上道。 “好。”这人大喜。 接着丁毅现场让阮思青统计,他们每人每月需要多少粗盐和精盐,统计了大伙的需求,丁毅回去才能让阮思青控制产量。 若不然产量过盛,卖不出去就尴尬了。 眼下他产盐的地方有三块,一是旅顺自己的盐田,二是官府盐课司的盐田,三是附近军户和百姓自己弄的盐。 军户和百姓自己弄的,都是被盐课司低价收购进来,王周二人在时,不准他们私卖,谁卖抓谁,所以也没人敢私卖。 这波人规模不大,也没人想靠这个发财,赚点钱补贴家里,够用就好,所以这波人丁毅不准备动他们,保持原样,他也不会提高收价,防止有人眼红,如果他们想多晒盐的话,那就影响丁毅旅顺的产量了。 丁毅可以抄王周两家,总不能不让盐民百姓生活吧。 而盐课司名下的盐田,以后就只弄粗盐,不弄精盐,精盐全是由旅顺提供,尽可能自己赚大钱再说。 阮思青很快统计完,此时已经到了中午,丁毅便请各掌柜老板在酒楼里喝酒吃饭。 众人没想到丁毅这么客气,自然欣然答应。 这顿酒喝了好久,丁毅也差点被灌醉,散宴时,丁毅又道:“大伙可以晚走一天,明天登州有个卖场开业,希望大伙能捧个场看看。” 众人疑惑不解,但丁毅即然这么说了,所有人都要给个面子。 于是所有掌柜和盐商们都在登州住了几天。 其实很多人都是打算只住一天,看看他嘴里说的卖场是啥东西,但一看之后,发现住天是不够的,仅住一天,未必能进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惊艳的开业 9月6日,登州精品大卖场正式开业。 在经营了几个月的装修后,秦楠的新商铺开业了。 其实在开业的前一个月,登州城里已经开始有人为他们造势。 到处都有人在说这个话题。 “城西要开全大明朝最大的商铺,据说只要进门,就要交钱。” “什么?我买东西?还要交钱进门?天大的笑话。” “就是,老子去他那买东西,是看的起他,进门要交钱?滑天下之大稽。” “简直闻所未闻。” “这种店铺,不出三天,必然倒闭。” “全大明朝最大?好大的口气,最大的牛吧?” “哈哈哈。” 当时闹的满城风雨,各商各家都在等着看笑话。 到了二十天前,又有传言出来。 “听到没有,那登州精品大卖场,只让什么味尔屁会员进入,买东西凭会员卡,每次交十文钱进入?” “放他娘的屁,我买他东西,还要进门交钱?呸。” “每次十文,我一天进十次,就要一百文?” “简直丧心病狂。” 十天前。 “那会员卡现在不要钱啊,我好不容易才领到一张,听说已经没多少了。” “。。” “就是那什么精品大卖场的?” “正是正是,大伙都在抢呢。” “没有关系,没有人,根本抢不到。” “。。” 五天前。 登州城的官员小吏,富商土豪们,见面第一句话就是问:“你有那会员卡吗?” “你会员卡编号多少?” “听说已经没有了。” 9月6日,大吉,宜经商。 一大早商铺前鞭炮齐鸣,人潮涌动,登州城四面八方都有人前来,连外地都有客人来观摩。今天丁毅他们现场的群演,就有一百多人,其中丁毅带来的亲兵和铳兵有七十多人在当群演,还有船上的水手,店里伙计的家人,大概会是大明朝历史上,新店开业群众演员最多的一个。 到早上现在时间八点时,现场一满为患,几乎堵住了整个街道。 差不多有将近千人围到这里来观看。 群演在人群中各种高谈阔论,把里面吹的天花乱坠。 反正就是大明朝最大的卖场,京城也没有,里面的东西便宜,又好,而且齐全,什么都买的到。 大伙听起来像吹牛,但现场看到商铺,也是大为吃惊。 秦楠原本买了七间铺子,但丁毅后来觉的不够大,又从边上租了几间,一共十三间,连成一体。 而且这十三间全是双层铺子,原本不是双层的,这几个月里,也改成了双层。 装修按现代风格,整体统一,表面立体。 由其是正门大开,把四间屋的墙打掉(只留柱)当正门,非常大气。 要说是大明朝第一大的商铺,的确是名副其实。 看着这么大的商铺,很多人第一个念头就是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在卖什么? 大伙想不通,那有这么多东西卖? 你一个商铺,啥都卖吗? 还有人则是想看看那些小娘。 因为伙计有一半是年轻的小娘,而且穿着统一的衣裙。 大明朝还没有商铺用小娘当伙计,更别说统一穿着衣裙。 很多文人在人群中大骂,斯文败类,世风日下啊。 马上被周围群演们骂了回去。 “人家赚钱养家,养活一家老小,你只会读书有个屁用?” “我看你能赚几个钱?还不是让婆娘养你。” “最无一用是书生,骂的就是你们这些人。” 几个书生刚开口,就被群演们骂的狗血喷头,四周围欢群众也纷纷大骂,顿时他们不敢再哼声了。 明末百姓们生活辛苦,自家婆娘能在外面赚钱养家,大伙当然还是支持的。 到了八点半,大门打开。 现场有用简易扶栏,隔出通行道,进门查看会员卡。 会员卡编号在前的优先进去。 当天,知府大人小妾及全家,第一个入内。 因里面空间有限,一次只能放进去两百人,以后出来一人,再放一人进去。 外面等了上千人,大家纷纷表示不满。 这时人群中的群演说话了:“听说可以升级?优先进去。” “升什么级?” “普通会员升青铜,每年交一两银子,以后进去,不要再另外出钱,排队可优先。” “奶奶的,老子升级,老子要升青铜,让老子先进。”赵大山举着手在人群里嚷嚷,马上有工作人员过来接待。 “公子要升级会员吗?” “必须升。”赵大山财大气粗的道,他身材粗犷,演技全开,今天换了身锦衣,十足暴发户大员外气势。 “请公子跟我们来。”小娘们温声细语的。 四周诸人看着小娘,一个个眼睛都冒光了。 现场很多人升级,马上被安排进去。 还有人升更贵的白银会员,每年十两银子,进去时可排在青铜前面,进门后由小娘介绍陪同五分钟。 据说还有更贵的黄金会员,小娘们全程陪同,每年需五十两银子会员费。 还有一百两银子的钻石会员,有全年不计次数的送货上门服务。 人群中有人小声道,听说啊,登州府总兵知府,皆是钻石会员,能送货上门,这可是高官显要才能享受的特权。 马上有土豪阮思青表示不满,怒道:“老子有的是钱,总兵知府享受的特权,老子也要享受,给我充个钻石会员。” 很多富商若有所思。 更多的人只能在外面苦等。 必竟进门只要十文钱,就算普通老百姓也付的起。 但他们很快知道,这个时代的炒作有多么可怕。 丁毅他们在一个月前就安排炒作,登州全城十数万人口,今天就来了上千人。 大部份人都在外面等,但等来等去,只见人进去,不见人出来。 明明说了只能进两百人,但只要有人充钱升级,马上又可以进去。 眼下九月,天气巨热,现场人多,好多人晒的受不了。 不多时,商场里有小娘们出来卖凉水,每杯十文,贵的离谱。 但现场哄抢一空。 还好,当天丁毅请了知府派兵看着,不然现场绝对要大乱。 大伙晒着太阳,忍着气,足足等了接近半个时辰,才有第一批人出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赚钱神器 第一批出来两个婆娘一个中年大叔,看起来像是富商。 人群中一波围上去,自然也有群演在里面。 “兄弟,里面到啥样啊?怎么半天才出来?” “啊呀我的天啊。”演员甲拍着胸脯,一脸惊喜:“里面太好了,好漂亮。” “各种货物,应有尽有,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买不到的。” “而且分类清楚,还有专人指路,想买什么都挺容易。” “就是物货太多,看的我眼花僚乱的,根本看不过来,我看里面实在太挤,人又多,又热,赶紧出来,才看了一半呢。” “什么?”演员乙惊叫:“这么久才看到一半货?” “大明朝全国各地的货,里面都有,还有海外特产,各种奇珍异宝,啊呀,看不过来,看不过来。”演员C长叹,摇头。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十文钱看一眼,都值了。”有人长叹着离去:“改天等人少了,必须再来。” 听者个个目露精光,里面,有这么神吗? 当天商铺营业,万人空巷,登州城内外都轰动了。 之后连续两个多月,商铺外面人满为患,大热天的,天天都要排队。 一直到十一月份天气稍冷,商铺里面开始放大量的人进去,不用排那么久了。 而此时登州精品大卖场,一炮出名,连京城和江南都有耳闻,很多地方,还有人想学着干。 五天后,登州精品大卖场在全城宣布抽奖。 大伙开始莫名奇妙,后来才知道,为了回馈各位亲爱的客户,卖场要在所有会员中抽一二三等奖,其中一等奖一百两银子,二等奖五十两,三等奖十两。 抽奖当天,又是万人空巷,大伙都到现场去看。 卖场伙计从一个大箱子中,随机抽出几张纸,然后报出中奖会员卡号,姓名。 “朱大刀,城南杀猪的,朱大刀中了一等奖,一百两啊。”人群中马上有人叫起来。 “是城南卖猪肉的,狗东西,这么好运?” “他只花了十文钱进去,居然中奖了。” 人群纷纷大叫,各种不信。 等看到朱大刀笑哈哈上去领了白花花的银子,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当天抽到奖的,基本都是登州市普通老百姓,还有一个青楼有名的女子也抽中了。 登州城再次哗然。 接着大卖场声明,以后每五天抽奖一次。 可以参与抽奖的人是,一,当天进场并消费的卖场会员,二没排到进场,但可以用二十文钱买一次的抽奖机会。 很多人排不到队,进不去,只得花二十文钱买一次抽奖机会。 因为四周总有人告诉他们,花二十文抽奖,不亏,万一中了呢,那可是一百两银子。 大伙听听,好像挺有道理的。 开始这奖是五天抽一次,但登州的老百姓太热情,丁毅勉为其难,两个月后,改成三天一次,头等奖奖金也提高到五百两,大伙的热情更高了,丁毅也更高兴了。 这就是丁毅新发明的赚钱神器--彩票。 丁毅还经常和身边人说,咱们为官一任,造福一方,就是要经常做些让老百姓都高兴的事情。 咱们个人得失不算什么,只要老百姓幸福开心就好,这个抽奖的钱啊,将来咱们,还是要用到老百姓的身上滴。 大伙纷纷赞服,夸丁大人仁义。 ------- 这是后事,且说精品大卖场开业之后,丁毅于九月七号就带着船和很多银两,银票,继续南下,往松江浙江去了。 眼下他手上有近五十万两银子,他要赶紧做些事情,提升手上的实力。 这次南下,主要是买船和买货,及寻找人才。 南下时,阮思青被留在登州,他现在暂时在登州负责丁毅精盐的销售,但不会长期呆在这里,丁毅主要是让他挂个职,摆掉商人的身份。 登州这边的卖场,以后都用上好的精盐,价格也不会贵,但限量出售,登州精品大卖场的口碑,也有一半是靠无沙的精盐撑起来的,又因为每天限量,所以也不会压炸其他盐商的利润。 阮思青借用登莱水师船只帮丁毅将登州士绅们热心捐助的粮米运回旅顺,同时把皮岛的货物拉到登州来卖,他一人身兼多职,还是相当忙碌。 总体来说,他和秦楠相当于是帮丁毅在赚钱,目前还没看到利润,但不久的将来,肯定会越来越多。 九月九日,丁毅到了松江。 这个时代的松江,是产盐大区,盐的质量好,价格低,但因靠近南京,基本被南京勋贵掌握。 想想登州这么远,京城和南京的大员们也要伸只手,可见这个明末有多乱。 丁毅在松江没停多久,找了几家做棉的商家,订购了大批的棉花,特别是棉布。 因为寒冬将至,这边盛产棉花,他需要帮旅顺的军民添加棉衣,包括棉甲。 松江府的商家,将亲自送到旅顺,运费双方一人一半。 丁毅用了一天时间谈协这些生意,花了大概八千两。 接着又在松江又购了大量的生丝,把松江市面上的丝几乎扫空。 松江最重要的商品,一是丝,一是盐,都是这个时代的暴利物资,但丝有季节,松江这边每年春秋两季产丝,这个时候正好是秋季丝刚出来,原本这个时期会有很多商人过来进货。 但丁毅运气真好,上个月开始郑芝龙在福清湾试着第一次收过路费,每船一千两,还分大小船,很多客商都在大骂,有人观望,于是松江囤了很多生丝没卖出去。 这次收费不是很成功,但为以后打下基础,等几年后郑芝龙灭了刘香,打败荷兰人后,开始全盘征收,每艘船三千两,年入千万,最终成为海上霸主。 丁毅当时也不知道这事,看到就买,装了足足两大船丝,共十万斤,花费五万多两。 九月十二日,丁毅到达浙江温州府乐清县。 船队从乐清湾进去,在乐清县码头靠岸。 很多人包括赵大山,阮文燕也是第一次来到乐清,大伙虽然不知道丁大人为啥要到这边来,但到了浙江之后,发现果然这里比北方发达多了。 乐清是沿海地区,下船后,就能看到海边到处都是盐田,无论规模数量,都是是远远超过登州。 终明一朝,朝庭对双浙的盐课非常看重,也是巡盐御史派的最多的地方之一。 但开始还有些用,后期已经完全无用,很多巡盐御史,反变成贪墨最多的盐官。 明末的时候,大明朝以前的盐法,什么开中法什么法的,早就荡然无存了,目前基本都是当地的管盐的官员是最大的盐商,每个盐商身后必然有朝庭勋贵在支撑。 大伙都在贪国家的钱。 丁毅带人在乐清县城里问了问,找到几家大盐商,发现盐的质量比登州的要好点。 目前明朝盐质最好的是松江,但以后可能变成登州了,因为丁毅的盐不掺沙。 乐清这边也掺,但比登州的少的多。 听说丁毅要批发的话,对方声明,如果入陆路,给盐引,每担给价八钱,如果自己有水路,不给盐引,每担只要六钱。 一般来说,你没盐引,就是走私私盐,抓到要砍头的。 拿回去要重新购买当地盐引,再出售,所以比较偏宜。 丁毅也没买,问了几家后,相互比较了下,感觉比登州偏宜多了,他选定了两家主要的盐商。 章节目录 第125章 赵家没人了 回头和阮文燕道:“以后咱们要试着往朝鲜和日本跑,旅顺一是地方小,二是人手不足,盐田开发有限,将来,船要多了,就到这里和松江来进盐,卖到朝鲜和日本。” 往那边卖不要盐引,六钱一担的话,利润应该还可以。 阮文燕想了想:“听说日本沿海晒盐比较多,怕卖不过当地。” 朝鲜人干这行的不多,他们喜欢卖树,造船,卖毛皮,人参,日本人喜欢弄盐,也有明人去日本进盐卖到明国来。 “总要去看了才知道。”丁毅点头,眼下大伙都是听说,什么事都要亲自跑了后,做了比较,才知道有没有利润,而且国内的丝卖到日本,有十倍利润,就算不卖盐,总是要去日本看看的。 赵大山这时道:“就怕乐清当地使坏,前脚卖了咱们,不给盐引,后脚让巡检抓人,各地这么干的多呢。” 他们在浙江这边不熟,所以赵大山担心被人设计。 登州那边的盐商知道这边偏宜,为什么不敢过来,也是怕没盐引,被两边抓。 “放心,这些盐商都精着,看的出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丁毅很有信心。 而且他有个保障,兵马众多,带着大军,谁敢动他的盐? 众人这时在乐清街上一个比较大的酒楼喝酒吃午饭,丁毅叫来掌柜,扔给他一两银子。 掌柜莫名奇妙。 “掌柜的,请问下,乐清赵家,可还有人在?” 掌柜愣了下:“那个赵家?” “做火器的赵家。”丁毅道。 “赵士祯啊。”掌柜大笑,居然也知道这个名字。 “对对对,就是赵大人。”丁毅笑道。 “当然有啊,城南赵府就是,到那边一打听就知道,不过他们家,好像很多年不弄火器了。” 掌柜的还有点小道消息,丁毅和他聊了聊,收获很多。 明朝火器制作最精良的地方就是浙江,京城都不如浙江,曾经浙江有很多有名的火器制作局。 朝庭以前在乐清也有火器匠作局,由县府代管,工部直管,当时就是赵家的人在负责。 赵士祯在世时多次向朝庭建议,大力发展火器,并且在火器研究上面全是私人支出,可谓倾尽家财。 万历三十年六月,赵士祯研制的火器在北京宣武门外西城下进行试验。试验由刑部尚书萧大亨主持,参与其事的还有兵部、工部等部门的官员。会审报告建议皇帝将土祯“所制车铳式样随发京营,依法成造,责令的当官员加以教演,传示各边,以究其防边制虏之用”;报告还请求皇帝对士祯“朝夕讲究,殚力倾资制造利器,用备不虞”的事迹给予嘉奖,然,余一无所得。 也就是说,当时皇帝书面嘉奖了一下赵士祯,又没升官,又没给钱。 赵士祯一生坎坷不得志,后因妖书案牵连,郁郁而终,他着有的《神器谱》《续神器谱》《神器谱或问》《备边囤田车铳议》等书,在国外很受重视,而大明朝却无人问津。 英国学者李约瑟的论着《中国科学技术史》就高度评价了赵士祯《神器谱》一书在中国科学技术史上的地位。 掌柜最后说,赵士祯死前,一把火烧了自己所有的着作,并责令后代,终身不得再研究火器。 丁毅几人听完,面面相觑,大伙都能明白赵当时的心情了。 穷一生的研究,耗尽自身家财,国家却不够重视。 “尼娘的,白来了?”魏继业听到最后大声嚷嚷道。 “叭”赵大山在下面踢了他一脚。 掌柜很奇怪:“诸位找赵家人何事?制火器?” 丁毅不动声色:“咱们是松江千户所,听闻浙江制铳一流,想找几个铳匠,炮匠。” 掌柜看看几人,也的确像当官的,尤其丁毅,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他想了下:“你们别去赵家了,赵家没人了,去找周大虎。” “周大虎父亲是赵士祯的弟子,当年一起在工部,参与了赵士祯所有的火器研究。” “赵死后,周父就回乐清了,然后开了小作坊,专门为浙江各千户所维修火铳。” “干了十几年也死了,周大虎接手。” “以前周父生意好时,父子两经常来我这喝酒,和我说以前在京城的趣事,最近几年好像生意不行了,周父死后,周大虎也难得过来。” 丁毅大喜,拍案而起:“他在那?” 半个时辰后,众人来到一条街上,经多次打听,终于找到了周记铁铺。 “。。”大伙看着眼前破败不甚的铺子,差点以为走错了地方。 不是说是火器吗?怎么成铁铺了? 周记铁铺大概有六十多平方,单层泥木结构,窗户还有点破损,大门更是好多裂缝,进去后比较昏暗,连炉火都没升。 很多铁料就杂乱的堆在脚下,不远处的桌上有一些铁具,基本都是农用的锄,铲等物,也有少量的菜刀,军刀。 “有没有人啊?”赵大山扯着大喉咙叫道。 叫了几声没人答应,丁毅也不管,直接推开后门,进入后面的院子。 院子里更乱,到处都是着铁料,器具,很多铁料都生绣了。 赵大山一边走一边叫,终于,最里面有人大叫:“吵什么吵,谁啊?” 接着一个五大三粗的青年汉子走出房门,他赤着上身,只穿了一条裤子,裤脚还卷到大腿处,满头是汗,不知在屋里干什么。 “请问周大虎在吗?”丁毅柔声道。 “我就是,你有什么事?打铁具的话,今天休息。” “我不打铁具,我要修铳。”丁毅道。 “。。”周大虎愣了下,他伸手扰扰头,犹豫了下:“我修铳很贵的。” “有多贵?”丁毅笑问。 “你给我看看先。”周大虎好像很有把握。 丁毅转身,魏继业从身后递上一把鲁密铳。 “鲁密铳?”周大虎瞬息睛睛就亮了。 “正是。”丁毅递过去。 周大虎走出屋檐,站在院子里,拿手上左右看了看,很快眉头皱起来:“你这铳没坏啊?” “是不是后面铳管时限用到了?” “对啊,应该这个原因吧,难怪最近老是打不响。”丁毅脸上更乐了。 章节目录 第126章 两种方法 没错,他带来的这把鲁密铳,因为打发次数太多,需要换铳管。 按李忠义的说法,通常鲁密铳都是换后面,也就是接近枪把这边。 周大虎点点头:“这铳质量不错,做的还算可以,能打二十发吗?” 丁毅大喜,这人说做的还可以,证明他水平更好,点头道:“差不多的样子。” 周大虎眼珠一转:“我这换铳管有两种换法,你自己看要哪种?” “那两种?”丁毅瞪着眼睛问。 “第一种就是换后面装火药的半截,这比较麻烦,要先截掉,做了后半截再装上,时间两天,收银一两八钱。” “这么贵?”赵大山嚷嚷道。 “贵啥?”周大虎怒道:“一分手艺一分货,全大明有几个如我?我包你们能打三十发。” 丁毅心里乐开了花,不贵不贵,嘴上好像有点不满意:“那第二种呢。” “把全部铳管一起换了,时间只要一天,收银二两四钱。” “尼娘的,这个更贵呀。”赵大山又嚷嚷。 周大虎冷眼看着他:“我这包打四十发。” 丁毅大喜:“我要后一种,后一种。” “算你识货。”周大虎嘻嘻一笑,开心的提着铳子进去了。 走一半才想起来:“你们明天这个时候来拿吧。” 魏继业这时道:“咱们能不能进去看看?” “当然不能。”周大虎说着,砰,把门重重关上。 “走。”丁毅很开心,转身就带着大伙走了:“明天再来。” 众人回到街上,打了家附近的客栈住下,然后派赵大山魏继业带几个亲兵出去,打探消息。 晚些时候,大伙纷纷回来。 乐清人口不多,这个时代也就两三万人,是个小县城。 当年赵士祯在时,因为赵家带头,城里好多人都参与打造火器,后来国家没啥钱了,火器质量也越来越差,国家也不信任火器,慢慢没人干这行。 目前乐清除了周大虎外,还有四家铁铺,而且都曾经会打制火器,只是目前以打铁为主。 丁毅马上让他们再出去,把这四家,全部弄到旅顺。 丁毅出价也挺高的,每个工匠一月三两银子,如果技术好,称匠头可拿五两,家属妇孺每月供粮米。 这四家人,都是传统铁匠家,子承父业多少年,家里都有儿子会干。 其中两家都有两三个儿子也是铁匠。 对方听到后算了算,老父亲带两个儿子,一家三口能拿九两银,老父亲要是评到匠头,还能多拿二两,而且另外有三石粮米,加上各自的妻子,孩子,这日子,简直要飞啊。 家里人口多的,连银子带粮算算,一个月能拿近二十两银纯收入。 而他们在乐清,每月赚三两银,除去开支,买粮米,能存到几钱? 完全是天上和地下的待遇,有两家人多的毫不犹豫就点头了。 另一家人少的,在考虑一番后,也很快同意。 还有一家男主不乐意,但赵大山看了看现场情况后,把银子塞给他婆娘,婆娘一顿数落,终于说服了他。 当晚就把四家人搬到船上去了。 魏继业回来时很兴奋,告诉丁毅:“那家人多的,叫王又安的老匠头,曾经在工部做过,也是和周大虎父亲一起跟着赵士祯的,当年还是小学徒。” “但他说他还会制大炮。” “好,特娘的好。”丁毅拍着大腿,兴奋大叫。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一个会制炮的人了。 第二天中午过后,几人又来到周大虎家里,他们比昨天提前了两小时左右。 没想到周大虎已经在等着,看到他们进后院,立马拿出鲁密铳。 “好了,你们要不要试一下?” 丁毅赶紧拿过来,尼娘的,看的心中狂喜。 这鲁密铳比之前的好像轻便了很多,而且很好看。 因为他的铳管浑然一体,好像不是拼接的。 “铳管长度和你们以前的一样啊,但是我说,这铳管长点,射程和威力才强,不知道你们为啥要这么短?”周大虎想了想:“除非你们改进了火药,倒是可以。” 这他娘是个人才,丁毅越听越喜欢。 “你这铳管,钻出来的?”丁毅不可思议的问。 “大人有眼力啊,哈哈。”周大虎居然叫丁毅大人,明显看出他是当官的。 不过他也不怕,并没有像普通百姓那么敬畏。 “尼娘的,怎么钻出来的?”赵大山惊叫。 周大虎昂着头,自然不多说。 “十两银子一个月,跟我走吧。”丁毅喜滋滋道:“俺看中你了。” “十两。”周大虎瞪着眼睛,有点心动。 不过他马上转了转眼珠:“不行,我婆娘怕是不同意。” “十五两,连你婆娘家人,一起打包带走了。”丁毅马上道。 “十五两。”周大虎眼珠瞪的更大了。 咕咚,他咽了口水,终于问了:“去哪?” “旅顺,东江军。” “这么远?还是建奴那边?”周大虎当即摇头:“不去,不去,我还不想死。” “不去现在就死。”赵大山阴冷着脸,铮,一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嘶,周大虎吓的后退半步。 “干嘛干嘛,别吓着周师傅。”丁毅怒瞪了赵大山一眼,转身看向周大虎。 突然,丁毅抱拳,躬身拜在周大虎身前。 “将军。”赵大山等人纷纷大叫,要拉丁毅起来。 必竟这个时代,从来没人见过官向工匠拜礼的。 是个将军?周大虎也吓一跳,他看丁毅年轻,估计是个小旗总旗什么,没想到是将军,顿时手忙脚乱:“将军免礼,使不得,使不得呀。”他脸憋的通红,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害怕。 丁毅沉声道:“这些年建奴崛起,用野蛮和大刀入侵大明,辽东失地千里,百姓死伤遍地,数百万辽民,惨死在建奴的刀剑和铁骑之下。” “丁毅虽然年少,却不敢忘父亲的遗嘱,参军报国,誓杀鞑奴。” “周师傅,我丁毅向你保证,那怕我旅顺军战死至最后一人,决不让你和家人身陷险境。” “咱们也是从旅顺坐船而来,真要到了这个时候,必让你和家人,坐船而去。” 赵大山听的动容,终于也抱拳拜礼:“俺向周师傅认错,求周师傅为大明百姓,为辽东军民,来旅顺吧。” 众将士纷纷抱施礼。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跨越时代的机器 周大虎惊慌失措看着眼前的画面,他一介匠户,从没想到有军将向自己跪求的一天。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也没说答应,只是拼命起拉丁毅起来。 “你们先起来,你们先起来再说。” 大伙都不起来。 就在这时,屋子里突然有人厉声道:“你个狗东西,平日里总说大明不重视火器,让你一身本事无所施长。” “眼下我们的百姓饱受战乱之苦,大明的将士等你的技艺,你还想躲在你这破烂铁铺到何时?” “你不去,我带着儿子去。” 一个年轻的妇人,抱着孩子,走出屋门。 妇人长的也挺不错,看起来二十多,孩子还小,二三岁。 她穿的衣服很朴素,举止却不像普通民间妇人,自有一股与众不同的气势,像是出身大家。 正是周大虎的婆娘赵氏。 周大虎尴尬的搓着手:“孩儿还小,我不是为了孩儿嘛。” “让孩儿以后跟你一样,窝在这个破铁铺子里吗?”赵氏怒道。 周大虎没办法,跺脚:“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丁毅狂喜,赶紧起身再拜:“多谢嫂子。” 原来这赵氏,居然是赵家的小娘,赵士祯的小孙女(次子的小女儿)。 当年两人在儿童时就认识,周大虎跟着父亲在赵家学火器,赵氏也在赵家。 两人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后来赵家败落,赵氏跟了周大虎,一起维持这家铁铺。 赵氏不但识字,还精通神器谱,周大虎很多技艺都和赵氏学的。 难怪众人看她气势与普通民妇不同,这下丁毅等于又得了一个宝。 当下有赵氏出头,周大虎很快妥协,答应与丁毅一起回旅顺。 现在是自己人了,两夫妻便带丁毅进里面的房子。 一进去,大伙都是倒吸口冷气。 这里面已经有现代的气息了,到处是各种机械和火器,很多火器丁毅都没见过。 周大虎先带丁毅来到一座由木钢结构制成的机械前。 “这叫钻床,是我们爷爷生前制的,当年制了两台,一台送到工部,后来被工部销毁了,还有一台就是这台,虽然时间久远,但还能用。” 这是一台跨越时代的机械,用蚬木和精钢制的钻床。 赵氏很快为丁毅讲解起来。 蚬木又名火木,在现代是国家二级保护植物,主要分部在广西和云南等热带地区。 蚬木材质紧密,坚重,入水就沉,硬如钢铁,敲击时,发出的是钢铁般的声音,砍伐加工都特别难,即便到了现代,钉子也很难钉进去,古代把它们称之为刀枪不入的木材。 但一旦加工成型,坚久耐用,如同现代的钢铁制品。 丁毅听有眼睛一亮,这玩意要是能加工成盾牌,和铠甲,可就牛了。 在古代,这种木材一般都用来做机械垫木,木制车轴,手工刨床,及造船的特殊部位。 在现代,多用做菜板。 据赵氏介绍,这机床通体用蚬木和精钢打造,费时半年才制成,坚固耐用。 钻头以苏钢,再炼五次而成,可用来钻铳管。 而且按赵士祯的经验,只能以苏钢,再炼五次,炼多了,变脆易断,炼少了,不够坚硬,这是赵士祯多次试验的结果。 每根钻头,可钻二十根铳管,然后打磨,又可以继续用,非常方便。 钻铳管时,可用水力或人力。 水力比较容易,人力需要大量的力气。 如果用人力,一天只能钻五根。 周大虎这时道:“若是人多,换着钻,还能钻更多根。” 他把钻头拿给丁毅看,这钻石粗如手指,长足足有半米,前面磨损后,打磨一下还能接着磨,非常方便。 因为钻头长,所以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然很容易断,还需要有人不停的加水。 丁毅再细看钻床,设计巧妙,简直巧夺天工。 左边还有嵌台一般的东西,可固定铳管,右边是钻头,同样可以固定,保证不会外偏。 因为铳管较长,采用两边钻法。 即先钻一边,然后把铳管掉头,再钻另一边,两边钻完,再贯通,打磨,修正。 贯通另有更小更细的钻头。 最绝的是铳管的塑形,完全和现代机床没啥区别了。 周大虎制铳管,先把精钢随意打成正方形,或长方形,然后固定在钻床上,接着钻孔,等孔钻好后,再用另一根更粗更短的挫头,把正方形挫成圆形。 丁毅等人还看了小小的示范,除了丁毅,个个惊为天人,赞不绝口。 那挫头放在侧面,机床滚动方形铳管,一边高速的滚,一边往前送。 挫刀原地不动,嗖嗖嗖,那钢屑像下雨似的纷纷掉下,方形的铳管很快变成圆形,完全和现代机会没什么区别。 真他娘是个人才,这就是简易版车床啊,丁毅看着这超前的设计,对赵士祯五体投地,大明朝不会用人,要不然,那有以后的灭国:“令祖这脑袋,怎么长的?我都怀疑他是穿越的。” 穿越?大伙一脸茫然,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赵氏却笑道:“这机床不是我爷爷发明的,这是我爸发明的,他也是从别外学来的。” 万历四十三年(1615),赵父参加浙江乡试得到全省前五,当年秋去京城参加次年的丙辰科再试。 在京城中,认识了同来再试的江西人宋应星。 两人都对火器机械感兴趣,宋应星便指出,眼下大明做铳太慢,主要是铳管打磨和制造占了一大半的时候,他想了个机械,应该能快速打超铳管,但对材料很难把握。 赵父听了大喜,但向宋应星请教,学来了机台的模型。 但当时并不完整,赵父后来因为想这个想太多,考试失败,同期的宋应星不知道也是受了他的影响,同样失败。 宋应星不服,回去准备再考,1619年又考失败后,终于绝了考试的念头。 而就在这1616年秋,回来的赵父经过多次尝试,改造,花了一年时间,终于做出来一部机床。 第一台机床献给朝庭,但在浙江放了一年才运到京城,工部看过后,发公文发扬了一番,然后就扔到库房,没几年便毁于一旦。 赵父又花了半年时间在家里重新制了一台,且更加的完整,就是眼前这台。 但因没得以朝庭重视,赵父和其父赵士祯一样,也郁郁而终。 章节目录 第128章 交给我们夫妻 原来是宋应星,丁毅又是大喜,但他隐约记得,这个时期的宋应星,因为考试失败,还在家乡江西教学,一直到崇祯四年才由吏部铨选,任浙江县令。 眼下去江西是没时间,而且正是他在写书的时候,等他将来来浙江,再来找他。 到时就算人不肯来,把他这几年写的书都弄来也好。 历史上宋应星的大部份着作,都是这个时期在家乡教学的时候写的。 “这个是干什么用的?”丁毅这时指着机床两侧的精钢铁链,还有巨大像扇子般的钢片。 “这是用水力的,咱家把机械放屋子里,没有水车,所以用不到。” 周大虎继续向丁毅解释。 此机床还可以用水力,更加省时省力,但要求更高。 首先要做一台极大的水车,边上做一个蓄水池,水车连接蓄水池,并形成循环,抽上来的水又回到蓄水池。 在水车的中间轴部位,用来连接钻头,当水车转动时,水车的中间轴承带着钻头也就钻动,不需要人力,而且不需要人加水,非常轻松,用一个人,可以看十几台这样的水车。 人唯一的作用,就是要钻穿时及时取下,换面就行。 那钢片是增加水的阻力,用来给水车降速,铁链是用来短暂停下水车,可以拿下钻头和钻好的铳管。 更牛逼的是,每台水车左右两边,可以各放一台机床,同时连上轴承,同时钻两根。 “妙,真是妙,妙不可言。”丁毅听着,拍案叫绝,宋应星和赵父两大高手联合发明的这台机床,完全可以称为是跨时代的科技产品。 他越看越喜欢啊,恨不能立马做个一百台出来。 丁毅小心的莫着机床,沉声问:“你们还有没有这个的图纸,还能做出来吗?” “当然可以,就是蚬木难寻,要到福建,广东那边才有。”周大虎道。 而且做起来很难,那蚬木超硬,这机床的中轴承,包括连接机床水车的中轴承,也必须用蚬木。 “每台机床,加上水车,用蚬木多少?” 周大虎看向赵氏,赵氏想了想:“至少要二十担。” 赵氏用的重量来算,这蚬木很沉,丁毅后来与她一起估算了下,大概要现代一立方米左右。 这数量要求可不高,一颗有点年纪的蚬木,能做好几部机床呢。 但关键这玩意有点难加工。 丁毅摸着机床,左右看了会。 边上赵大山见状,也学着丁毅想伸手去摸。 “滚。”丁毅赶紧拍开他的手:“拿开你臭爪子,这可是我们旅顺最重要的宝贝。” 赵大山嘿嘿一笑,尴尬的收回手。 周大虎和赵氏听着,心中欢喜,眼神也挺得意的,必竟赵士祯和赵父都没有朝庭重视,没想到眼前这都司大人,居然这么重视,虽然官小了点,但也挺有成就的不是。 看了片刻,丁毅小心道:“其实我看了下,很多部件是不是可以用精钢代替,不一定要用蚬木?” 比如这六个支架(这机床为了稳固,用了六个支架,也是蚬木。) “可用铸铁也行,省的打造,且更加的沉稳。” 赵氏愣了下,看了几眼后,连连点头:“大人说的是,家父当时因为是用剩的蚬木不想处理,便做了支架,有些地方,是可以用精钢或铸铁替掉的。” 两人对丁毅也大为佩服,没想到他观察的这么仔细。 赵大山则在边上想,丁头这脑袋才是绝,什么都懂,什么都能说几句,不服都不行。 接着周大虎为丁毅又介绍了几款火器,都是当年赵士祯发明的,但大部份华而不实,也有对制造要求高,也有比较有用的,基本在朝庭都没用过。 丁毅看的高兴,大手一挥:“全部带走,回旅顺再细说。” 周大虎夫妻懂的东西很多,一时半会,丁毅那和他们说的完,眼下赶紧要把人带走,当下大伙一起帮忙,帮他们搬家。 所有火器,图纸,书籍,包括机床都要带走。 那机床更是小心翼翼,生怕有一点撞到碰到。 回来的路上,周大虎好像想到什么,大声道:“丁大人想打鞑子,还必须要铸炮,我对炮研究不多,但是我大师兄王又安,当年跟着我父亲他们在爷爷身边,主攻的就是火炮,还曾经工部火炮局呆过五年。” “早把他弄上船了。哈哈哈。”赵大山大笑。 周大虎扰扰头,憨笑了笑。 当晚在船上,丁毅和他们夫妻,包括王又安等人秉烛夜谈,虚心讨教火器知识。 周大虎和王又安算同门,加上以后都在丁毅下面效力,但也没有藏着,基本有问必答。 丁毅特别问到如何提高射程,射速的问题,以及野战小型火炮的问题。 三人皆提出自己意见,特别赵氏,别看她是女的,识字最多,理论理知最丰富,也提出很多重要的意见。 白天他们看到丁毅改进的颗粒火药,和定装纸包弹,也是相当佩服。 按他们的说法,用钻铳法制的铳管,射程更远,使用次数更多。 这样的威力,已经然是这个时代的最强。 还要改进,只能像丁毅所说,制出子弹。 但眼下的科技是不现实的。 那只有改进装弹速度。 丁毅的定装纸包弹,已经改进了装弹速度,如果再想更快,那只有缩短装弹步聚,减少相应的零件功效。 鲁密铳原先的装弹步骤是五步,由赵士祯提出来的。 分别是:倒铳药,装铳药,实药装弹,着门药,着火绳。 丁毅改进定装纸包药后,先着门药,再倒铳药。 这步骤先后没啥区别,就是倒入之后,需要向铳侧转,再轻轻敲下,使发药入眼中,与铳内的药相连。 丁毅的意思,能不能想办法改进个零件,门药和铳药从不同方向倒入后,不需转铳再敲,只要轻轻拔一下,就能连在一起了,这样最少可以省五秒钟时间。 有时战场上,为防两药没相连,兵士们还要看一看,怕连不上,可能要慢上十秒钟。 赵氏和周大虎听着,对视一眼,片刻后,赵氏用肯定的语气道:“交给我们夫妻,丁大人请放心。” 章节目录 第129章 人才济济大明帝国 丁毅大喜,这步要是能改进,整个过程又能快好几秒钟。 眼下他们有了颗粒火药,节省了把火药塞进铳内的时间,至少五六秒钟。 以前兵士们塞药进去,太紧不好,太松也不好,反复捅几下,多次查看,感觉。 眼下只要用力往里一塞,塞到塞不动就行,立马可以拔出,时间提升很快。 如今这几个月在旅顺的训练效果来看,(因为铳还少),用实弹装铳训练的铳手,比如丁毅身边现在带的这波五十人,他们从取药到装好,最快只要四十几秒,慢的也就是五十秒左右。 (实战中,因为要点火,加瞄准,有时还要等前面白烟散去,暂时都要一分钟左右才能射一次。) 拿药,倒火门,倒铳,塞进去,侧转,让发药和铳药相连,取火绳,然后就可以射了。 整个动作,都很简单,只要再多训练,还能提高速度。 丁毅想了想,又道:“我听说国外有人用燧石,可在铳中制造击锤,然后在击锤的钳口上夹一块燧石,传火孔边设有一击砧,射击时,扣引扳机,在弹簧的作用下,将燧石重重地打在火门边上,冒出火星,引燃火药击发。大大简化了射击过程,提高了发火率和射击精度。” “这种叫燧发枪,不需要火绳,如果成功的话,又可以节省至少十秒左右,而且雨天还能用。” 赵氏眼睛大亮:“这个我也听父亲说过---” 1615年,赵父去京城参加丙辰科再试,也是在这年他在京城认识了宋应星。 赵父是个学习狂,去京城的路上,他又来到山东济南府。 这边也有个火器专家,叫毕懋康。 毕懋康是万历26年进士,万历42(1613)到山东任巡盐御史,也就是前面我们说的专门查盐课的。 他在山东的时候,于1614年建立历山书院,也是当年山东最大的书院。 赵父去京城时,特意经过山东,拜访了毕懋康。 毕懋康向他介绍了自己研发中的自生火铳,就是用燧石击发。 但当时,毕懋康没有做出成品,只有图纸和想法,赵父听了后,一是觉的零件比鲁密铳多,有点麻烦,二是撞击生火后的火星,怕点不燃火药,觉的击发率会太低。 毕懋康想想,好像也有道理,两人并没有深研这个问题。 从京城回来后,赵父专门做机床,偶而谈到这事,也没有研究过。 “往这个方向干。”丁毅大喜:“燧发枪是将来火铳的发展趋势,如果能研发出燧发枪,且训练有素之后,每枪射击时间(连装带瞄准),可以缩短到三十秒之内。” 那简直就是步兵的恶梦,再配上车阵,和野战炮,同样是骑兵的末日。 历史上打燧发枪最快的是普鲁士军队,一分钟最快纪录是四发,大约15秒一发,这效率放在明末,绝对是无敌的存在,炮都可以不要用,配上车阵濠沟就能无敌了。 “明白了。”周大虎和赵氏同时答应。 当晚,丁毅夜不能寐,久久难睡。 毕懋康,赵士祯,宋应星,大明帝国科技人才济济,学识冠绝天下,这些人如果能好好利用,那有后金什么事。 为什么有这么好的人才,你们却用不好? 大明朝不要的人才,我丁毅来用,大明朝做不好的事,我丁毅来做。 总有一天,我要这华夏中国,屹立于世界之巅,科技文化独领风骚,这,这就是我丁毅来到这个世界的使命。 皇天在上,我不会让任何人,任何事,阻挡我席卷天下的步伐和决心。 ------- 丁毅十四日才离乐清,主要在乐清及周边又购了大量的货物。 十五日到温州府,又购物,并在温州搜寻工匠。 周大虎在温州府有熟人,经他介绍,又找了十几个工匠家庭。 十六日,丁毅把船队一分为二,当成宝贝一样的机床,工匠们,由赵大山带徐大号先回,同船回去的还有在乐清及温州购买的部份铁料,精钢。 这一船都是他的心头宝,再三叮嘱赵大山一定要安全带回去。 接着,他们余下的三只船继续往南。 这天出海,突然变成东南风,船速又加快了许多。 九月十八日,经历了多日的海上航行,丁毅终于进入福州,福清湾。 此时的福州海面完全在五虎游击将军郑芝龙的统治下,即便是丁毅的船,到了福州后也要交钱拿旗。 郑芝龙这时刚立的规矩,大明朝从北方来的船,不出国去东南海的,按船料大小交。 外国商船和出国的商船,不论大小,每艘一千两。 几年后打败荷兰和刘香,又升为每船三千两。 即便如此,商人们也趋之若鹜,纷纷往那边跑,因为如果船大,跑一趟最少有旗银二十倍的利润,也就是可以赚到六万两。 丁毅三艘船,不出国,按大小,要交旗旗银两千,拿了三杆旗。 魏继业等人气的哇哇大叫,简直是抢钱。 但这也同时让他们深深感觉到这个时代的海上暴利。 福清湾这边的福州巷(河口巷和海巷间),是福建最重要的港口之一。 这边每天船只如云,海外各国和大明朝各地的船都往这边来,人人都要拿郑家的令旗,没有令旗,必然要被海盗袭击。 阮文燕和丁毅在码头边看着江边密密麻麻的船只,还要排队去拿旗,不敢相信:“这一天要赚多少钱?” 历史上传说郑芝龙巅峰期每年利润两千万两白银,相当于大明皇帝几年的财政收入,也不知是真是假,但丁毅看眼下这形势,几年后等郑芝龙全面掌控东南沿海,每年一千万是完全是有可能的。 他不由沉声道:“这就是海运的暴利,看那些大的福船,无论跑日本和福广,还是福广到南洋,一趟下来,最少二十倍利润。” “周安和王其吉这两家已经算有钱人了,他们辛苦十几年,加上几个小盐商,我们才抄到三十多万两。” “有两条船跑南洋来回最多一两个月,一趟就能赚五六万两。” 大伙听的眼珠子冒光,狠不能旅顺口马上就开始造船。 “不过这风险也挺大,没有郑家庇护,被海盗击沉是常有的事,到时就损失惨重了。” 盐利比海运,虽然钱少,但胜在稳妥,大家是各有利敝。 阮文燕轻声道:“我现在知道,大人为什么要囤结这么多的木料了。” “海船建设,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如果可以,我宁愿自己不要造船。”丁毅长叹,百年海军可不是假的,那这么容易。 他囤木,只是做个准备,将来能不能造船,那可说不准。 在他看来,像郑芝龙这样的人,也算大明帝国的人才,如果用的好,同样可以抵挡后金军,可惜,历史上郑芝龙下场很不好,也没人能把他用在好地方。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暴利 到福清后,丁毅没有急着走,首先自然是购物,然后想办法买船。 这个时代,福广这边的造船厂比较多,造的船质量也不错,要不然就要去朝鲜,但朝鲜那边不安全,船质量也不是很好。 他想在这边买船,可以运物资回去。 众人被分成几批,分别到福州城各处打探消息,购买物资。 首先是蚬木,这种能种机床的木,也能做船,在福州这边还是挺多的。 但这蚬木也挺贵,每立方米大概要三两银子,因为很沉,而且入水就沉,丁毅的船也装不了多少,只能买了二十立方米,大概可以做25-30部机床加水车(水车主要是中间轴承要用到)。 魏继业带人出去一天后才回来,必竟福州城和福清挺远的,还好他们船上带了马。 他打探到消息,福州这边有官办的造船厂,但造船最好的,在南安石井。 南安石井,是郑芝龙的大本营和基地,他在石井建有造船厂,营造军、商两用船,每年可造三艘,修几十艘。 三年后,规模更大,每年可造五艘。 官办船厂在这不卖船,也买不到好船,要买只能找郑芝龙。 福州其他私人的船厂,已然全部被郑芝龙吞并。 其实造船主要就是造船工匠,那些工匠全被郑芝龙找去了,其他船厂自然造不了船。 眼下丁毅不可能考虑造船的事,只想买船。 但买船要经过郑芝龙,而且他也想见郑芝龙。 郑芝龙平时不在福州,受招安后,更多时间在家乡南安石井,所以会福州泉州两边跑。 丁毅也不急,一面继续派人打探消息,一边安排人在福州购物(主要还是铁料,硝石,硫横,因为这边船多,流行用火炮火器,所以这边火药特别多。)找工匠。 顺便把自己从东江带来的人参,毛皮,生丝等在这里卖给外国人。 大明朝这时的丝,一是卖到日本,二是卖到南洋和更远的地方,才能赚大钱。 而在福州等沿海地方卖,要看运气,运气好,遇到个国外凯子,也能大赚一笔。 但大部份外商都很精明,不会轻易在商人手上买丝,必定会到产丝的地方去,用更低的价格来收购。 果然,丁毅自己在福清湾码头转了半天,先后问了四个外国商人,开价都是八十到一百两一百斤。 他在松江进价就五十两一百斤,才赚一倍,当然太少。 这些外国商人以南洋各国为主,他找准机会,伸手拉住一个翻译,塞了锭银子在那翻译手中。 翻译愣了下,他看看丁毅,丁毅气势不凡,身边还有精锐护卫,他向丁毅作了个眼色,很快找机会离开外商,来到丁毅身前。 “这位老板可有什么事?”翻译微笑道。 “在下先丁,先生贵姓。”丁毅客气道。 “小的姓房,福州人氏。”房耀道。 他算是专业翻译,年少时跟老板常跑南洋,学会南洋各国的语言,眼下在福州,泉州做翻充译生意,没有固定老板,做了几年名声在外,很多外商到了这边,会主动找上门,请他翻充译。 “我看好多番人都南洋来的,似乎西班牙,葡萄牙的很少见?”丁毅问道。 “现在这个时节,泉州比较多。”房耀笑道:“我们也是从泉州来的。” 此时泉州巷号称世界最大的贸易巷之一,自然比这里大,所以那边的船和商人会更多。 丁毅点点头,便问:“我请你当翻译,一天多少银子?” 房耀愣了下,小声道:“我答应了葛里亚先生,要陪他去松江的,真是不好意思。” 他这几年在泉州很出名,就是信守承诺,不轻易跳槽。 丁毅无奈,耸耸肩,便道:“你有没有好朋友干这行的,介绍一个,我过几天,要去泉州。” 房耀想了想,拿笔写了个地址和人名给丁毅,很快两人分别。 丁毅在福清这边呆了有四天,没办法,主要巷口距离福州城挺远的,来回运货需要时间。 因为船上原本有十万斤丝,他的船很快装满。 当初只听生丝赚钱,他一口气在松江买了十万斤,然后到了这里才发现,郑芝龙开始收旗银,很多商家在观望,他像个SB似的买了大量的生丝。 偏偏这里又卖不出高价,这下他急着把生丝卖掉,赶紧往泉州去。 如果泉州卖不出,就只能去日本,那就太远了,他今年肯定不会亲自去,马上后金第一次入关战役要打响。 到时要么让阮思青去日本,要么先回旅顺放着。 二十四日,丁毅的船队终于到了泉州巷。 泉州巷曾经是有名的大港,但因明朝禁海,对外贸易受到巨大限制,加上明成化年间,朝庭把市舶司迁移到福州,这边就慢慢不如福州巷了。 好在郑芝龙横空出世,他很看重泉州巷,加上泉州是他老家,经过几年经营,这边又变成福建第一大港。 到了这里丁毅等人更震惊了,这边港口巨大,停船更多,郑家的人每天收钱收到手软。 他们这种在福州巷被收过一波的就没事,但被警告,他们的旗帜不能去南洋,如果要去南洋,需加钱。 他们当然也不会去南洋,排队上岸后,马上兵分几路。 丁毅先去找房耀写的人,他的堂兄房辉。 房辉是泉州的教书先生,但也精通数国语言,年轻时跑过商,现在年纪大了,留在家乡教教族中的子弟,对外并不授课。 丁毅很快在泉州找到此人,此人大概有五十岁左右,听到丁毅来意,又是房耀介绍,也很爽快。 每天十两银子。 等丁毅骑着马带着房辉回到巷口,听到阮文燕一个好消息。 有个南洋商人,长的像明人(华裔),说着明国的话,要他们的生丝。 这人叫许功烈,祖辈就去了南洋,但还会说明语。 这次他从江南购了大量的丝绸,茶叶等物,准备回南洋。 然后到了泉州,这家伙把茶叶卖给一个葡萄牙人,船空了很多地方,又想购生丝,但又不想回头了,因为回头又要交笔过路费给郑芝龙,而且路程又远。 据他说,丝绸可能往更远的地方卖(大概是往欧州),生丝的话,他们南洋需要。 阮文燕开价五百两一百斤。 许功烈压价一百两。 见到丁毅,丁毅也急着卖货,当下便道:“我这船丝卖到日本,最少卖五百两一百斤。” “大伙都是明人,海上做生意也辛苦,这样吧,大家各退一步,二百两一百斤。” 许功烈想了想,有点犹豫,这价格其实还有点利润,也比空船回去好,再去江南的话,白白浪费时间。 而且他船上有货,回去也怕出事。 但他还想再压压价。 丁毅又道:“生丝和丝绸不同,只有春秋两季,当季的生丝是最好的,保存时间越长,质量越差,江南这季的生丝都被我囤了,你没看其他商家都没货。” 许功烈笑笑,他心中当然知道,是因为郑芝龙开始收钱,很多商家在犹豫。 不过他也急着回去,而且这价钱是有利润空间:“就当交个朋友,成交。” 当下丁毅大喜,想把十万斤生丝一股脑全卖了。 阮文燕有点不舍,想卖去日本,能翻十倍。 但丁毅现在要空船装货,而且去日本的事,可以放缓,不急于一时。 于是这笔生丝交易,丁毅五十两左右进,二百两卖,赚了四倍。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无价之宝 阮文燕和魏继业等人目瞪口呆,怎么没想到海运做生意赚钱会这么容易。 想想王周两家,十几年剥削经营,杀人越货无数,也才赚多少银? 丁毅跑了一趟,就赚他们一小半资产。 太不可思议。 但这笔生意很难复制,首先没人会想他这样一下购进十万斤生丝,其次,没有郑芝龙收费的事突然发生,他在松江也进不了这么多生丝,早被其他人分完了。 最后,大部份商人不会在这里购买生丝,更不会用这样的价钱购买。 许功烈正好空船,急着回去,又有部份利润,这才愿意接盘。 这也是丁毅运气好,加上船大,有沈世魁的千料商船,一般中等的商船,一船都装不下。 许功烈有两只船,空出的地方,只能装七万斤。 丁毅便卖了七万斤。 接着房辉带着丁毅找了几个外商,先后谈了谈,花了一天时间,终于勉强把余下的生丝卖掉,但大部份价格都在80----100两百斤左右,没赚多少。 于是丁毅这波生丝,一共赚了十二万两多。 这些天他进货花了很多,但眼下手上,还有近六十万。 连他自己也不也相信。 这才来大明朝多少天,就赚了这么多钱,真是不可思议。 由此可见,这世上只要你胆大,有门路,自然有常人想不到赚钱的法子。 大明朝这时候,大部份商人出海都是一两只船,像丁毅这样有三四只船的并不多见。 因为很多人怕风险,如果船队一起出海,一起倒霉,就全军覆没,没有反身的机会。 丁毅也是胆子大,加上他知道这段历史,正是郑芝龙被招安,好好表现的时候。 要是早一两年往这边来,他这四条船,保不准就在半路被击沉了。 交易完成后,连房辉也不可思议:“丁老板以后再来,最好不要单纯的带生丝,许功烈这样的老板,可不常遇到。” 原来许功烈家族在南洋就是开织衣厂的,他需要生丝和布料,这才会要丁毅这么多生丝,一般的商家,要的最多的货是茶叶,棉布,陶瓷,丝绸等。 “那我正是运气好,哈哈哈。”丁毅深以为然,自己第一次做海运,没经验,当时听阮文龙父女说生丝卖到日本可以翻十倍,一股脑就买了十万斤,现在想想,也的确可笑。 好在这笔生意赚钱了,倒也算是成功。 这下丁毅的船又空出好多地方,丁毅继续让人在泉州收购硝石,硫磺,成品火药,同时向房辉询问买船买炮的招览水手的事。 房辉是当地人,很有经验。 水手的话,当地水手大部份都在郑芝龙手上,但也有少量国外水手,比如葡萄牙,西班牙人在泉州讨生活,但他们要价很高,也很难管理。 而且通常这些人都有个头,统一带着一波人,要用就要用一波,很难单个请到。 买船只能找郑芝龙,以前他不一定卖,因为自己要用,这两年他被招安,海面太平,大敌也被肃清,目前只有荷兰人才是他唯一的大敌,所以他的船可能卖。 但买到新船机率不大,他手上有一千多艘船,一般只会卖旧船。 至炮的话,在这边也是抢手货,郑芝龙船上要用炮,他自己也在造炮。 可以在码头碰运气,因为每过一段时间,总有葡萄牙或西班牙的人,过来卖炮。 但这种机率很少,需要耐心和时间。 丁毅没多少时间,因为他知道,后金兵十月下旬就要入侵大明朝,战争即将要暴发,他回去还要近半个月。 如果遇到逆风,可能更慢。 但他也没办法,只能在一边等待运气,一边到处活动。 购货,找工匠,找水手,丁毅带着人在泉州每天都在各处活动,大把的银子下去打探消息。 27日,来泉州三天后,房辉终于带来两个葡萄牙人。 葡萄牙人西劳经三十多岁,与他一起来的叫佛朗亚兰达。 据他说他是海军退役,精通海战和火炮,佛朗亚兰达是铳兵。 两人带着一队葡萄牙兵,大概有十几人,和一艘葡萄牙的中型战船,漂洋过海来到传说中的万邦之国明朝讨生活。 这会的丁毅,自然不可能把前世看过的东西都记的清清楚楚。 如果他能记住每个字,就会知道,眼前这两个葡萄牙人。 末来在崇祯五年的登州之乱都会为明军血战。 当年吴桥兵变,引起登州之乱,城中葡萄牙人为孙元化和张可大死战,最后战死12人,15人重伤,后来受伤没死的都跟了孔有德和耿仲明,这两人其实就在当时战死的人中。 原本的历史上,丁毅没来泉州,这波人后来也去了登州。 丁毅和西劳经两人一谈,娘的,西劳经还会明语,这把两人给激动的。 西劳经他们来了泉州大半年,天天在等赚钱大计。 但他们来的不是时候,郑芝龙刚被招安,也没啥敌人了,换成一年前,说不定会用他们。 所以他们这半年在泉州混的挺惨的,而且没生活来源,带来的钱也越花越少。 反倒是西劳经这家伙的明国话,越学越好。 历史上他在葡萄牙人营中就是翻译,另一个能说的,眼下不在这队伍里,估计还没到明国。 丁毅很快发现他是个人才,第一他也真的懂铸炮,他没铸过,但了解,知道怎么铸,而且他们船上有炮,队伍中也有人懂铸炮。 第二他手下很多都是炮兵,只有几个铳兵,都是这个时代的人才。 丁毅很果断:“你有什么要求,说。” 西劳经想了想:“我们有十六个人。” “我和佛朗亚兰达,每人每月至少三十两银子。” 房辉嘴角一抽,这个有点贵。 “其他的兄弟,每人至少二十两银子。” 丁毅没有犹豫:“成交,带上你们的船和炮,跟我走。” “哦,我的老板。”西劳经大喜,笑道:“船和炮,得另外加钱。” “必须加钱。”丁毅重重的道。 两葡萄牙人眉开眼笑,觉的自己遇到了明朝最大的老板。 原来两人来之前商量了,先开价三十两,其实心里价位二十两就能接受。 必竟他们已经来了半年,过去被拒绝了无数次。 没想到丁毅这么爽快。 在两人回去带兵和船来的时候,房辉友情提醒:“丁老板,葡萄牙人不值这个价呀,别人以前最高开到十五两一个月。” “无妨,我有的是钱。”丁毅霸气的道。 房辉顿时无语。 却不知道丁毅在想,这些人才,都是无价之宝啊,他们和周大虎一样,不是能用银子来衡量的。 章节目录 第132章 挺牛的 丁毅知道历史上的登州之乱有很多葡萄牙人,但不知道眼前这波人就是其中一部份。 他让路超在登州潜伏,等待,就是等着这波葡萄牙人去,好挖墙角。 可没想到自己误打误撞,在泉州先收了一波。 当天下午他还上船看了西劳经的战船,这船有点破旧,好在西劳经刚到泉州时,花钱到郑芝龙的船厂修了修,还算能用。 这本是战船,上面有佛朗机炮四门,远程火炮两门,葡萄牙人共十六,全部都算熟练的水手,而且九人会用炮,七人用的铳。 可丁毅见到时,上面只有佛朗机炮两门,远程火炮一门了。 这远程火炮,就是明朝所说的红夷大炮,但西劳经的比较小,最大的红夷大炮射程在这个时代达到3公里以上,相当厉害。 宁远城的大战,袁崇焕就是用这个轰的后金兵。 据西劳经说,因为过去半年贫苦,他们卖了几门炮,其中一门红夷大炮,卖了一千两银子。 这把丁毅给气的。 一千两银子普通明人可以生活好几年了,这些葡萄牙人天天花天酒地,还要逛红楼,难怪不够用。 丁毅想到这里,脸色一正,厉声道:“收了我的钱,就得替我卖命。” “入了军伍,就是军人。” “你们以后,要用军人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我想看看,倒底是葡萄牙军人英武,还是我大明军人强横。” 西劳经等人闻言,叭,集体立正,也是一脸严肃。 西劳经大声道:“大人,你会看到真正强大的军队是什么样子。” 当晚,丁毅在泉州城设宴,款待诸人,大伙这时才知道,丁大人还真是官军,而且是旅顺都司。 西劳经不知道丁毅官多大,听说他治下万人,有兵数千,脸色越发的恭敬。 次日,丁毅继续购物,必竟这趟之后,估计短时间没空来泉州了。 但他现在船少,多了西劳经的船,也只能多加上万斤货,很多东西购入后,都快没有船装了。 他也不急,先收购再说,物资都堆放在租来的房子里。 一直等到10月四日,丁毅终于等不住,打算回程。 就在这时,魏继业兴冲冲从外面跑回来:“郑芝龙到泉州了。” 他日夜守在码头边,终于等到郑芝龙的消息。 丁毅大喜。 ---- 郑芝龙这个人,其实是个挺念乡情的人,他当海盗这么久,老是想着回家乡,最后果断接受招安,立马就回乡了。 之后他在老家建安平城,造船厂,明显打算定居陆地。 当然,他在老家建城是在1630,也就是明年春,这个时候,应该是在计划和规划。 今天他从台湾刚刚回来,为了配合明朝,这一年郑芝龙往台迁民了许多灾民,每人给银三两,三人给一头牛,全是他自己出,真的是大手笔。 从去年夏到现在,共移民四万八千多,花费人力物力不计,仅安置费用达到五十万两。 后期在台囤田建房,所有费用也是他出,一年时间花了近百万。 不论历史上怎么说他,他在这个时期,为国家认真做事,这是谁也抹不去的功劳。 郑芝龙刚回到府上,风尘仆仆还没来的及喝口茶,下面马上很快有人上前汇报。 “将军。”(此时他为游击将军) 说是施永来了。 郑芝龙说让施永进来。 施永认字,是郑芝龙下属认字不多的能人之一,他在历史上不出名,但他弟弟叫施大宣。 施大宣有个儿子叫施琅,后来挺出名的。 施家祖上在宋朝就做官,原本也是官宦家族,后来落败,慢慢变成农民。 施永年轻时干了海盗,不久投到郑芝龙手下。 他识字,精通火炮,敢拼,而且足智多谋,被十八芝的兄弟称为郑芝龙的子房和卧龙。 所以很快得到郑芝龙重用,倚为心腹。 施永目前算是泉州守备,有守备职,跟着郑芝龙驻守泉州。 郑芝龙回来,他先向郑芝龙说了下泉州老乡的准备情况,果然郑芝龙是打算明年动工,目前正在召集人手,工匠,运送材料。 然后又说到最近的明朝国内大事,特别提到京城献首及,袁崇焕斩首后金二百多。 接着又斩了毛文龙。 这些事都是几个月前发的,但传到泉州也就是这个月的事。 郑芝龙听着,脸色微变:“毛帅被斩了?” 他和毛文龙一个在北,一个在南,当然从来没见过,但也听过毛文龙的事迹,心中还是比较佩服,没想到,这会居然被袁斩了。 郑芝龙想了想,摇头:“朝庭糊涂,如此,后金不可制也。” 眼下大厅里就他和心腹,他也敢说实话。 郑芝龙能活成现在这样,当然是有眼光有能力。 他如何看不出来,毛文龙被斩,对大明来说,这是极大的错误,不可挽救的错误。 以后后金,更加无法无天。 施永沉默,也跟着摇头长叹。 “对了一官。”施永这时又道:“最近泉州城来了批外地人。” “像是北方人。” “他们在城内,到处收购火药,硝石,硫磺,钢铁,全是军用物资。” “还说要买炮,买船。” “什么?”郑芝龙眉头紧锁,这是,谁想和我在海上干仗了? 不过,北方人,也不可能。 “他们有几艘船?” “原本三艘,最近把城里那批葡萄牙人招了,听说三十两银子一个月,又得到一艘船。” “来历可打听清楚?” “他们在酒楼喝酒,我派了小的们在边上偷听,领头叫丁毅,自称旅顺都司。” “旅顺?东江兵?”郑芝龙目瞪口呆,东江兵跑这么远? 有病吧?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大声道。 “报,旅顺都司丁毅,要求拜见将军。” 砰,郑芝龙拍案而起,说曹操曹操就到? “请。”郑芝龙说完,又想想:“等下,我亲自出去迎接。” 施永一脸无奈,小小都司,何必大哥你亲自去请? 很快,郑芝龙来到大门外,一眼看到年轻而锐气的丁毅,身后还着着四个精兵。 四个精兵中有两人拿着礼物,所有人双眼平视前方,一动不动,如雕塑一般。 郑芝龙一看这驾势,心中就微微一动,这副精兵模样,明军中很少见呐。 “东江旅顺都司丁毅,拜见郑将军。”丁毅抱拳,递上名牌。 “丁兄弟快请起,客气客气,里面请,哈哈哈。”郑芝龙表情和蔼,说话温柔,动作举止自然,让人如沐春风。 果然是一代枭雄,丁毅第一眼看到他,就觉的郑芝龙挺牛的,比历史评论强多了。 章节目录 第133章 遇到对手了 明史是清人写的,历朝也差不多,都是前朝灭亡,新朝来写前朝的史记传说。 所以说,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丁毅以前看历史,很可惜郑芝龙,觉的这家伙,手中有这么多钱,这么多兵,还有这么大的地盘,换给我丁毅,肯定干的比他好十倍。 今天才见一面,就觉的郑芝龙很牛,特会做人,觉不像明史写的那么简单。 没点本事的人,那能打下他这么大的基业。 如果说非要说郑芝龙有什么缺点,那就是太念乡情,老想着回家光宗耀祖。 郑芝龙官比丁毅大,人马钱粮也比丁毅多,他亲自出门,丁毅则一脸受宠若惊,两人一路走进郑府。 一进屋子,丁毅就大声道:“来人。” 左右亲兵赶紧递上礼物。 “初次见面,末将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施永上前接过丁毅的礼物,两个盒子。 这家伙也不客气,当着郑芝龙的面就直接打开,然后递给郑芝龙看。 第一个盒子里是株人参,百年老山参,花了丁毅好多银子在皮岛从朝鲜商人手上购来的。 郑芝龙看了眼,微笑点头:“丁兄弟太客气啦,都是军中同僚,何须如此客气。” 百年人参他家里多如牛毛,还真看不上。 但人家千里送人参,郑芝龙也不好说什么。 事实上他富甲天下,没啥礼物能入他眼的。 对方有这心意,他也挺开心。 施永接着又打开另一个盒子,里面放着一把扇子。 郑芝龙愣了下,估计很少收到这么普通的礼物。 他下意识拿起来,用力,刷,一面精致的扇子迎风展开。 扇子两面都有画,似乎也不是名家所画,正面是一条战船,乘风破浪,反面是海面,风平浪静。 正面四个字:“雄霸四海。” 反面四个字:“安邦定国。” 郑芝龙瞬息眼睛大亮,立马就喜欢上这把扇子。 “哈哈哈,好好好,丁兄弟,有心呐,有心呐,你的礼物,我喜欢,哈哈哈,来人。”郑芝龙大声道。 “在”施永马上抱拳。 “回头丁兄弟离开泉州,送两门佛朗机炮。” “诺。”施永奇怪的看了眼丁毅,没想到丁毅这面扇子,能一下俘获郑芝龙的心。 郑芝龙以前送礼,基本是直接送银子。 今天直接送炮,明显很开心呐。 “多谢将军,末将替百万东江军民,多谢将军。”丁毅重重叩谢,表情喜出望外。 郑芝龙哈哈大笑,走过来,拍拍丁毅肩膀:“不要卑职末将的,丁兄弟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你我,当是兄弟。” 尼娘的,不亏是枭雄,丁毅差点就信了。 郑芝龙热情如火,很容易和别人打成一片。 当下丁毅也不客气:“那小弟,恭敬不如从命了。” “丁兄弟请坐。” 两人分主宾坐好。 郑芝龙坐稳着身子:“说句心里话,朝庭里的军马,我最敬佩的就是你们东江军,只有东江兵马,敢主动和建奴打,其他的明军,他奶奶的,一触即溃,真不是个东西。” 施永微笑不语。 丁毅也是叹服,这郑芝龙真他娘会说话,和自己能不相上下,总能说些让对方高兴的话。 赵大山要是在这,肯定要想,丁头这是遇到对手了? 丁毅摇头,一本正经的沉声道:“当兵拿饷,打仗拼命,这是咱们该做的。” “倒是郑大哥,胸怀天下,心系百姓,出钱出力,救济灾民,这是朝庭都不能做到的事,故往今来,只有郑大哥有如此胸怀,如此的能力,咱们杀一百个鞑子,不如郑大哥救十个灾民,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小弟敢断定,郑大哥将来,必然青史留名,万人景仰。” 尼娘的,施永在边上听的嘴角一抽,一官遇到对手了? “哈哈哈。”郑芝龙果然很开心。 他自己也觉的自己这件事干的漂亮。 不过此时,他已经开始好好打量丁毅了。 两人上来先相互吹捧几句,如果说前面他还看丁毅有点年轻,这会已然不敢小看。 就凭丁毅这几句话,郑芝龙觉的丁毅是个人才。 “丁兄弟在旅顺何人麾下?”郑芝龙语气一转,变的郑重其事。 “几个月前,小弟还在袁督师麾下,任辽东中屯卫城大兴堡下属葫芦墩甲长。”丁毅朗声道。 “。。”施永和郑芝龙面面相觑。 “大兴堡一役,咱们死伤惨重,我带着兄弟们撤退到徐大堡。” “徐大堡防守官张大人看我们还算肯战,收我为义子,让我指挥。” “咱们全堡齐心,血战靶子,斩首两百余及,献首及于京师。” “因功积升为守备。” “毛帅死后,我充任旅顺南营都司,目前上官是参将徐敷奏徐将军。” 丁毅短短几句话,把自己的来历说的清清楚楚。 这下施永和郑芝龙脸色大变,原来斩首两百多人的就是眼前这年轻人。 几个月时间,从小小甲长,升到都司,娘的,牛逼。 郑芝龙是枭雄,自然佩服英雄人物,丁毅能砍两百多鞑子人头,自然也是他眼中的英雄人物。 所谓惜英雄,重英雄,此时再看丁毅,他的神色都不同了。 “丁兄弟好本事,如此年轻立下大功,更是敢与建奴血战,我郑一官就佩服这样的英雄人物,你若不嫌弃---” 郑芝龙本来下面想说,你若不嫌弃今天可留下来吃个饭,咱们不醉不休。 不料他话还没说完,丁毅猛的向前一步抱拳施礼:“郑大哥若不嫌弃,小弟愿与大哥,结为兄弟。” “。。”郑芝龙。 “。。”施永。 郑芝龙心里有没有一万草尼吗奔腾而过咱们不知道,施永是肯定有的。 施永此时脸上表情比吃了口屎还难看,估计是从来没有见过如些厚颜无耻之徒。 他赶紧看向郑芝龙,拼命向郑芝龙眨眼睛示意,让他不要同意,因为他太了解郑芝龙,郑芝龙很讲义气,容易犯浑。 “哈哈哈。”郑芝龙反应飞快,用大笑掩饰他的尴尬。 他连笑数声,最后重重拍着桌子:“好兄弟,固所愿也。” 就这样,郑芝龙希里糊涂的被逼着和丁毅烧黄纸,结为兄弟。 但郑芝龙必竟是枭雄般的人物,结拜的时候很正式,身边的亲信,除了不在泉州的郑芝豹,都叫了过来。 计有郑芝虎,郑芝莞,郑芝凤,施大宣,施永,杨天生,洪旭等人。 十八芝有一小半都在现场。 大伙都莫名奇妙,凭白无故,多了个兄弟。 但丁毅只和郑芝龙结拜,大伙自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大伙不明白,眼前这年轻人,有何德何能,能让郑一官和他结拜? 但见双方喝过鸡血酒后,砰,丁毅狠狠砸掉手中碗,大声道:“郑大哥,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兄弟一家人。” “小弟不才,旅顺也有上万人马,五千精兵。” “他日大哥有事,只要信至,无论在那,必举兵来助。” 众人动容,五千精兵?真的假的? 郑芝龙这会当然没回事,只是脸上挂着笑:“有心了有心了,好兄弟。” 施永脸色很难看,相当不高兴。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满载而回 丁毅和郑芝龙结为兄弟,这交情就不一样了。 当下丁毅提出要买船。 郑芝龙也不好拒绝,而且丁毅是为大义,要战鞑子。 两人在郑府密谈了好久,终于达成几项协议。 丁毅从东江收购毛皮,珍珠,人参等货物,派船送到福州巷,郑芝龙派人接货,给丁毅的船装硝石,铁料,精钢,硫磺,火药等军用物资返航。 大家都不用银两交易,以货易货,当然价钱都基本相当,总体来说,丁毅略亏。 而且他要送货上门到福州。 这生意对郑芝龙来说挺好的,他以前要从别的客商手上收购,或者派船到朝鲜收购,路途远,来回一趟时间长。 现在丁毅送货上门,省了他很多时间,而且价钱不高。 他在福州泉州这边收购硝石等物很简单,举手之劳就能赚到以前辛苦跑一趟的钱。 最让郑芝龙愿意这么干的原因,就是丁毅说是为了打鞑子。 支持明朝军队打鞑子,这是郑芝龙无法抗拒的理由。 更何况,丁毅现在是他的兄弟。 当然,丁毅也不是没有好处。 现在他的船可以插郑字旗,到那都不收费,这一年下来,也省好多钱的。 郑芝龙还答应为丁毅造一艘两千料的大型商船。 这艘船造价要近两万多两(仅材料,人工不算),市面上卖价是四万两以上。 大概要到明年这个时候才能拿货,丁毅付款三万两,也算友情价。 10月6日,丁毅终于离开泉州。 这次是满载而回,来时他是四艘船,在乐清回去一艘。 现在回去是七艘船。 葡萄人一艘,里斯本号,载重5万斤。 郑芝龙卖了三艘旧船给他。 这三艘船都不是很大,都是两百料,加起来大概能装10万斤左右,每艘船收了丁毅三千两意思意思。 三艘船分别取名南营1号,2号,3号。 必竟船小,丁毅也没心思帮他们取名。 又在郑芝龙的帮助下,在当地和郑芝龙营中,招了二十多水手,加上他原本的部下很多都是水师兵马,还有葡萄牙人在,终于启动了全部的船回家。 七条船出海时,几乎全部满载,装着各种货物和银子,浩浩荡荡的离巷。 此时丁毅手上,还有近四十万两银子没花出去。 10月14日,丁毅又到松江,在松江府订购一艘千料商船,这边船贵,要收丁毅三万五千两。 比郑芝龙卖的两千料还贵。 当地造船厂表示,明年四月左右才能拿到,丁毅付了定金五千两,继续北上。 10月16日到登州。 他见了路超和秦楠,得知这几个月大卖场生意火爆,特别是彩票卖的很好,10月份仅半个月,盈利三千两。(其中彩票盈利占一大半) 他的生意,终于开始赚钱了。 但有一个不好的消息,登州城有开赌场的老板,学着他们开始卖彩票,也拉拢了不少生意。 丁毅二话不说,当晚让魏继业带着人马冲进赌场,一顿铳打完后,把老板按在地上,一刀砍了头。 走时一把火将赌场烧的光光。 第二日知府衙门通告,该地失火,死伤无算,天干物燥,大伙小心。 自此,登州府无人再敢弄彩票。 10月18日,丁毅回到旅顺。 这趟出去一个多月,回来后整个旅顺也大变样。 他人虽不在,但建设一直没有停过,基建工程差不多快完工,现在还在干的,一个是囤田,还有是猪岛,因为丁毅要把匠作局迁到上面,目前那边是在大力建设。 丁毅带回来的七船货卸了很久,等货货卸完,存放统计好,次日上午。 丁毅召集大伙开会,汇报情况。 开会的时候,大伙发现宋飞和赵大山不在,据张经说,两人去金州了。 于是大伙很快坐成一圈,这次多了西劳经和佛朗(名字太长,用两个。) 全营兵马没变,眼下还是两千人,但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各部主官纷纷表示,现在咱们南营的兵很强,真的很强。 几个月的队列训练,每天早晚两次的体能跑步,丁毅这两千战兵,现在综合素质,和后世的部队已经没什么区别,执行能力也是超强。 建设司钟镇奴先汇报,目前基建差不多完工,就囤堡和猪岛还在继续建,眼下南营有囤堡十个,在建十个。营房和住房全部完工(但营房和住房都是简单用木石搭建,后期肯定要加固,做好防寒措施),钟镇奴表示冬季来临后,会全部按要求做好加固防寒措施。 眼下工程结束的多,他手上能用的人也越来越多,自然能完成任务。 后勤司杜如海接着汇报,后勤处目前利用挖山洞,坑地下室,配上建筑建设等方式,共建有各类库房二十五座。 目前储存各类粮米面粉两万四千石,若他农物资若干,包括棉布等等(有清单,发放到把总以上手上观看,然后收回。) 众人听到这里,齐齐惊叹。 谁也没想到,咱们旅顺南营这么富有。 丁毅脸上也很是得意,穿越的各位大佬里,俺这广积粮应该做的最好啦。 囤田现在是六千四百亩,部份开始试着秋播小麦,部份种的蔬菜。后勤司今天不打算全部秋播,因为手上粮多,明年春播才开始种粮。 目前后勤司已按要求,岛上两千战兵全换上春秋新衣,每月还有多余在服务中心售卖,而且卖的挺好,战兵家属和岛民们,有钱有粮的都想买。 下一步是全体添加冬装,目前在加班加点的干,冬季来临前是没有问题的。 盐田五块已全部做好,每两天产盐60吨。按一两银子一担来算(除掉人工和成本),每两天可以卖1000两银子。 一个月可以卖两。 丁毅的盐基本往登州运,由阮思青负责,卖到山东各处。 现在他们的盐质量好,经过一个月多的口碑,登州以外的盐商都来进货,搞的其他地方的盐课大使们有很大的意见。 但这种高产量也就在夏季靠晒盐,进入冬季后,只能煮盐,效率就慢很多,而且柴火也是钱,无论产量利润都会大量下跌。 后勤司目前还养着一千多头牛,黄牛和水牛都有,这些头基本都是阮思青陆陆续续从登州各地买来的。 主要用在耕地上,也有用来吃,目前是许连山负责,这人原先是东江过来的辽民,当日见到丁毅主动提出来要买牛,说自己会养牛。 这家伙果然有水平,按他的要求,买来水牛和黄牛,一个耕田,一个用来吃。 水牛由各囤田堡负责,他主要负责黄牛,还能培育小牛,目前已经拿到每月五两的饷银,全家在旅顺开开心心。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收入与支出 旅顺另外还养了猪羊鸡等活禽若干,皆由各囤田堡自己负责,保证旅顺伙食的供应多元化。 最后后勤司道:“眼下我们每月除用掉的柴火,可囤五万斤,另外每月可囤五千斤优质炭。” 旅顺附近很多山林植被,秋季拣拣断枝落叶都能囤好多柴火,更别说皮岛那边每月送来这么多大树。 丁毅想了想:“炭还要大量的囤,每月五千斤不够,以后咱们是以火器为主,自己做的火药,总比买来的好。” 众人纷纷点头,杜如海赶紧记下。 后勤司后是李忠义的匠作局汇报。 眼下丁毅手中已经有接近一万五千人,他每天还在各处找工匠,登州和附近一带的工匠几乎被阮思青挖绝了,几乎影响了登州百姓的正常生活。 现在登州府百姓发现,自己想找个铁铺打把菜刀都找不到,只能到登州大卖场里去买,因为所有的工匠都不见了。 匠作局如今有工匠两百四十六人,学徒三百多人,制甲员工两百多人。 每月可产鲁密铳60杆,目前整个旅顺南营已经有鲁密铳140杆。 从今天起,他们将在猪岛做机床,李忠义道:“周大虎夫妻说了,先制五台机床,五台水车,大概要两个月时间,两个月后,每天能产铳管二十杆以上,月产将达600杆。”瞬息产量就上去了。 原本一台水车可控制两台机床,但机床需用蚬木,实在难搞,当年赵父自己家里几个人,用了半年才做一台。 眼下丁毅这里人多,加班加点,两个月也只能做五台。 他匠作局的规划是这样,先做五台运行起来,接着再做五台,正好配上五台水车。 第一年保持十台,必竟丁毅兵马还不够多。 第二年再做十台机床和五台水车。 主要还是人手问题,他们一部份人分出来做机床,一部份人继续做铳的零件,还有部份人要搞火炮,做甲盔,实在没有太多的人。 等机床好了,用机床做铳管,配上零件,可以速度组装。 丁毅听完计划,觉的可行,因为他知道眼下自己没舍大仗,而且不准备参与大仗,眼下的铳已经够用了。 李忠义又道,眼下匠作局每月产铁甲五十副,锁甲一百副,棉甲两百套,长杆五百杆,盾牌两百面。 说完就诉苦,还是工匠不够,向丁毅要人。 丁毅气的翻白眼,匠作局是个吞金部门,养了两百多工匠,工人学徒有五六百,丁毅卖盐的钱全用在上面了,大明朝现在,有些省的匠作局工匠都不如他多。 他这一趟出去,沿海经过每个城市,都要抢一波工匠来,李忠义还说人少。 “先辛苦下,我也在到处抢人啊,全大明工匠快被我抢光了。”丁毅没好气的道。 大伙都笑了。 但李忠义也马上道,现在是万事开头难,等机床做好,用铳的工匠可以少很多,铳做的快,其他东西也会做的更快,只要丁大人有材料就行。 当然,丁大人在材料上从来舍得花钱。 李忠义也马上汇报了匠作局的储备,目前匠作局在猪岛囤结了各类铁料五万多斤,苏钢两万多斤,硝石,硫磺近二万斤,炭四万多斤(每月还在增加),火药一万多斤。 每天自产颗粒火药两百多斤。 匠作局的这些物资,阮思青每趟出去,能买到都要买,连绵不断的往家里运,简直是越来越多。 但这样丁毅还不满意。 “自产火药太少,日产要提高到五百斤以上。” 将来火炮出来了,打一仗那得多少火药。 李忠义马上又要人:“再给我一百个人。” “给。”丁毅咬牙:“看来又要向陈继盛要人了。” “还得要啊,大人。”阮文龙也哭穷:“岛上人还是不够用。” 丁毅当然知道人不够,但是人多消耗大。 他现在治下快一万五了。 赚的钱流水般的出去。 若是和平时期,他倒挺乐意天天跑海,包证赚的盆满钵满,可这趟回来,不知几时还能再出去。 然后医学司等小部门也相互汇报了情况,倒没多大的事。 包括张经的骑兵司,也没啥大事,他的两百骑兵眼下人人都有马,打探消息什么没啥问题,和鞑子骑战肯定不如。 但他练的也狠,每日操练,不想输给赵大山和宋飞。 赵大山和宋飞两人不在,情报司也没人汇报,而且这种事,丁毅也不打算上会,自己知道就好。 接着是阮文龙开始汇报。 目前旅顺南营的稳定收入包括(都是除掉开支成本后的净利润),卖盐每月是1万到1.5万两,登州大卖场加彩票,每月三到四千两,阮思青与皮岛的交易,每月不稳定,一般在1千--1.5千两,因为大部份,阮思青都会拿货,不拿钱,然后把货将来送到福州换郑芝龙的东西。 朝庭的粮饷不计,因为都是发粮米,而且下发军士,所以不计。 为民服务中心,和新做的澡堂,酒楼,戏台等每月加起来,现在也能赚七八百两。 这样旅顺这边稳定收入,每月大概两万两左右,冬季可能还要少点。 大伙听着都很兴奋,必竟眼前这些人,以前都是小兵甲长,军中的下层,和普通老百姓,谁见过这么多银子的。 丁大人真会赚钱,一个月能赚两万两。 “大伙别高兴。”阮文龙脸色严肃:“听听咱们的支出。” 丁毅手上有战兵两千,每月饷银支出,包括在座所有的中高层,还有一些没来的教书先生,医士,盐田,养牛等各种技术人才,这些都是高工资的人,加起来每月支饷近5000两。 大伙“啊”齐齐惊叹。 养活全岛一万五千人,包括战兵家属都要发粮的,每月支出的粮米2500石,加上战兵和大伙的粮米,是3000石,折银算3500两。 匠作局工资是大头,所有工匠(学徒拿粮米不计),每月饷银1000多两。 好在建设已经是少了很多,目前每月囤田,匠作局新基地建设,包括水车等依然达到2000两以上。 每月火器制作,兵甲制作等,衣服制作,用银至少2000两。 每月接受皮岛民3000人,支出6000两,皮岛每月运大树600-800根,支出盐400担加铁甲,折算银500两。 广鹿岛每月送海参鲍鱼等海货,支出300两。(这批货物,丁毅在登州大卖场能卖到高价,但是销量不高,所以目前囤结了好多。) 他琢磨着以后得往南京京城卖,才能把销量提上去。 但收了孔有德的,又不好说退,只能硬着头皮收,每月鲜货过来,还要处理成干货,不然根本保存不了。 这样算了下,丁毅这边,每月固定支出,看的见的,就达两。 得了,赚的钱全没了。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大战将临 “尼娘的。”张经听着大骂,原来咱们这么能花钱? 众将也是面面相觑。 “这还是看的见的。”阮文龙道:“还有些看不到的,没算进去的,张千户的战马要吃草料吧,树木拉过来要储存吧,兵甲也有消耗吧,大伙平时喝的酒水,吃的水果都没计算在内。” “七七八八算算,每月开支最少两。” “丁大人每次进货的钱就不说了,几千上万的花出去。” 大伙纷纷点头,这次丁毅回来,七艘船装满了货物,不知要多少银子。 一看就知道花了大钱。 其实还情报司包括路超那块没算,是丁毅单独控制。 总体来说,丁毅现在是入不敷出。 而且冬季一到,盐产量低了,贴的更多。 当然了,在场大部份人都不知道,阮思青在巡检那边,能替丁毅赚好多钱。 但这钱丁毅不打算告诉大伙,也不打算动。 必竟一个人所有的底牌不能让大伙都知道。 如今他们知道丁毅入不敷出,那么就更该珍惜眼下的生活。 阮文龙说完后,大家看向丁毅,个个面色凝重,满眼都是崇拜。 当初从大兴堡跑出来的时候,当初在徐大堡血战鞑子的时候,谁也没想到,他们会有今天的成就。 所有的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年轻人做到的。 他几乎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每次出去,必能带回大量的物资和银两,从而保证他们旅顺南营,越来越强,大伙的信心,也越来越足。 做为现场跟着丁毅最早的张经和魏继业,两人对丁毅是五体投体,服的不行。 所有人说完了,丁毅轻轻咳了几声,抬眼看向四周。 大伙都凝神注视着他,等着他的发言。 丁毅站起来,声音轻柔而带着感情:“当日和张千户等人一起逃进徐大堡的时候,丁毅其实也没啥想法,就是想带着大伙,活下去,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活下去。” 全场轰然,很多人纷纷泪目。 第一句话,他就引起众人的共鸣,所有人最初的梦想,都是在这个时代活下去。 “眼下这世道啊,不太平,到处都是战火,普通百姓,生存坚艰。” “丁毅侥幸,在大兴堡,徐大堡,旅顺,遇到诸位。”每说到一个地方,他都一一看过那些熟人。 张经脸色隐隐激动,眼下赵大山,宋飞不在,他算最早认识丁毅的人。 毛信也是神色动容,为丁毅的能力所折服。 “得诸位帮忙,丁毅多次立下大功。” “朝庭每次都升我的官,但其次我知道,没有大伙,就没有我丁毅今天。” 众人听着纷纷摇头,表示不敢,要是赵大山在,马上要叫,都是丁大人的本事,带着俺们百战百胜。 “有句话说的好,众人拾柴,薪火高,一个人本事再大,没有兄弟们帮衬,永远成不了气候。” “我丁毅有今天,全靠兄弟们信任我,支持我,愿意与我血战。” “我今天也在这发誓,无论将来如何,当与兄弟们同富贵,共生死。” “若有违誓,如若此桌。”丁毅说完,拔刀,扑哧,一刀砍下身前桌角。 全场群情激动。 大伙纷纷大叫。 “原为丁大人效死。” “原与丁将军同生死。” 大伙纷纷叫嚷,场面有点激动。 阮文龙看在眼里,心中也是激动万分。 这波人基本牢牢的被丁毅掌握着,就算有个别二心,也起不了风浪。 “团结就是力量。”丁毅最后大声道:“俺希望,大伙和丁毅,永远一条心,百战百胜。” “诺。”张经大喝,抱拳跪下。 “诺。”全场暴喝,众人纷纷跪下。 情绪调动起来了,丁毅马上扶起诸人,然后厉声道:“马上大战将起,咱们要立马扩军。” “我命令,成立步营第3司,第4司。” 大伙俱是大喜。 丁毅现在手上有钱有粮又有人,所以准备扩军。 而且他营中有六千精壮,都在轮流队列训练,基本配上武器装备就能成军。 这次扩军两千人,成3司和4司。 第3司千总王卫忠,1司王卫忠位置,从下面百户总旗官升调。 全军400铳兵,400枪盾兵,100炮兵(弓手)。 第4司千总张经,骑兵200皆归第4司。 全军400铳兵,4000枪盾兵100炮兵(弓手),200骑兵。 成立海军司。 由西劳经任千总,佛朗为副,抽精通水性1000人,船8艘。(丁毅目前有八艘船) 眼下海军司的主要任务,一是训练炮兵,二是训练水手,三是负责行商。 四个步兵司的炮兵,将统一由西劳经训练,完成训练后,再回各营。 经过扩军后,丁毅手上的兵马达到五千人,比旅顺其他三将加起来还多。 但这都是自已人知道,对外宣称兵马仅一千人。 10月19日,丁毅扩军。 10月24日,后金皇太极命二贝勒阿敏留守沈阳,带着代善,莽古尔泰、阿济格,多尔滚、多铎、豪格以及军师范文程等,率八旗精锐两万余骑(称六万大军),绕道宁远锦州山海关,借道蒙古诸部,达到蓟州镇长城外,同行助战的还有归附后金的蒙古各部落骑兵两万余人。 后金军第一次入关战役,一触即发。 10月30日,辽南金州附近的小吴村。 宋飞和赵大山正在老吴头家里。 屋中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叫朱铁柱,正是朱刀儿的大哥。 朱刀儿和老吴头本来是两个相邻的村。 但后金兵至,两个村被杀和逃亡的人多,两村并一村。 眼下朱铁柱是这个村的村长,负责每年夏秋两季粮的征收。 “这次我要亲自进去,你回去向大人复命吧。”赵大山嗡声嗡声的对宋飞道。 “什么?”宋飞不可思议瞪着他:“狗东西,要不要这么拼命?” 赵大山想了想:“大人官越做越大,咱们不拼命,怎么跟的上。” 宋飞想想好像有道理,不由一跺脚:“老子也拼了,一起进去。” 朱铁柱和老吴头面面相觑,颤声道:“你们可想清楚了。” “不用想,就这么干。”宋飞狞笑,比不怕死?他可不会输给赵大山。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破关而入 金州眼下是多尔滚的正白旗一个牛录在守着,另有李永芳汉军旗3000人。 十月秋收,金州各村开始纷纷把粮食运往金州城。 这天正午,守门兵卫,远远看到有几辆车推送过来。 守卫是汉军旗,他们轮换守卫和吃饭,这个点是快轮到这波人吃饭,但换防的还没来。 “尼娘的,丁老三的人怎么还没来,饿死了。”门口守门骂骂咧咧。 大伙都饿的有气无力,倚靠着城门口,脑子里啥念头也没有,只想着快点换防。 上头说,最近要防着明军,守卫严点。 但他们在金州呆了这么多久,最近这一年,大金兵威强横,明军再也不敢主动来攻了,毛文龙死后,更是龟缩在家,谁敢来我们金州? 正在大家骂咧咧时,老吴头和朱铁柱推着几辆粮车过来了,同行还有几个当地的村民,都是四五十岁,不想逃离的明人。 “今年这产量还可以啊?”守卫看着车上满满的稻谷,眼睛发光。 “原以为收割时,东江军会出来,没想到都不敢出来。”有人笑道。 “明人都被我大金打怕了。”一个汉兵自称大金,洋洋得意。 “老吴头,你用力啊,看你推不动了,哈哈哈。”有兵丁调笑。 “许大人,俺老了呀,不像各位大人年青有力。”老吴头陪着笑。 朱铁柱在后面指挥着:“快点,大伙用力推,干活干的好,主子们才会高兴。” 说完后,他拎着个袋子,一路小跑到门口。 “老朱这是什么?”有人问。 朱铁柱神神秘秘:“给几位爷准备的。” 众汉军一看,原来是几个鸡蛋。 “可以啊,老朱你不错,哈哈哈。”大伙拍拍朱铁柱,知道这是朱铁柱私藏的。 不然这些鸡蛋,只能给后金兵吃,那轮到他们汉军旗。 很快粮车来了,有人随便拿刀砍了两下,也没细看,而且就砍了最前面的一辆车。 真要严查,他们最少是会拿枪往里捅的。 现在也是做做样子。 粮车一辆辆过去,朱铁柱和老吴头心都快提到口中了。 还好一切顺利,最后一辆车上装了几只鸡,让汉军旗的兵看的大流口水。 但他们不敢动,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几车粮进城。 进城之后两人就放心了,飞快指挥着前几辆车往库房去,他两人推着两辆车经过一个拐角,立马拍拍车轮。 哗啦,从里面钻出宋飞和赵大山,两人向老吴头他们看了眼,发现街上没什么人。 整个金州城,这时只有三千多后金兵,加种粮的几百户人家,总人口中不到四千。 大部份人都被集合到盖州去住了。 “多谢。”赵大山二话不说,拉着宋飞就走。 朱铁柱在他们进来之前,靠记忆画了城里的大概方向和位置,两人看熟了图,按着方向走。 城里没啥人,到处都是空房子,他们很快找到一幢房子。 这是老吴头在城里的家。 进去前先看了看,东边窗户开着,西边的关着。 赵大山点头,带着宋飞走到门边,一短两长敲了三下。 马上里面开门了。 朱刀儿,吴东,常小牛都在,还有四个人,都是夏粮时分两波进来的。 加上赵大山,宋飞,一共九个人。 金州城空房很多,但他们七人进来后,什么地方也不敢去,天天呆在里面,几个月吃喝拉散都在这。 只有天黑了,他们才敢出门,在门口透透气。 赵大山和宋飞一进来,就闻到里面一股臭味。 “尼娘的,兄弟们真不容易。”宋飞长叹。 “赵百户,宋百户,你们也来啦。”大伙看到他们很高兴。 “兄弟们很辛苦,等这事成了,俺一定告诉丁大人。” 众人七嘴八舌,都很高兴。 为了杀鞑子,这点苦算什么。 这里的人,俱是被鞑子害的家破人亡,妻离子散的明人,与鞑子,俱誓不两立。 “你们进来这么久,有什么发现没有?” “俺们平时不敢出去,但老吴头和朱铁柱,已经把城里大概的方位都摸清楚了,老刘都画下来,应该八九不离十。” 老刘带着他们到桌上,上面有纸,还有图。 “这儿是以前的千户所,鞑子有一半人在这,另一半在这边,距离很近。” “李永芳的人马在这边,这边也有。” “这是粮仓。” “这好像是军械库。” 赵大山和宋飞一边看一边记。 这图肯定有偏差,一是老吴头和朱铁柱不专业,二来老刘不是亲眼所见,所以肯定和真实位直会有偏差,但没关系,大概能用就行。 “城门口什么情况摸了没?” “不敢出去呀。”众人面面相觑。 赵大山想想也是,这些人必竟没训练过。 “我们来吧。”他和宋飞看了眼。 天黑后两人就出门,很快摸到城门附近,躲在一幢空房子后面细看。 连续看了两天,终于摸出规律。 守卫八人一班,四个在翁城,四个在城门下。 晚上每一个时辰一个班。 街上有巡逻,也是一个时辰一个班,一队兵丁二十人,从南门走到城中不知什么地方,大概二十分钟后会回来,然后继续走回去,又二十分钟后回来。 城墙看不清,因为有点高,远距离才能看,他们也不敢乱走。 据老吴头他们说,白天上面大概十几米左右一个人。 晚上的话可能也差不多,也许会更少。 10月26日深夜,4万后金大军,从老河出发,分三路进攻,一路由济尔哈朗和岳托率右翼攻大安口。一路由阿巴泰、阿济格等率左翼攻龙井关。 而皇太极和代善等率大军主力攻洪山口。 守关明军全无防备,明军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三处关口几乎都是不战而下。 10月30日,也就是宋飞赵大山进金州的同时,后金三路大军会师遵化,先在遵化城外靠山扎营,准备攻城,同时分兵西下,进围蓟州。 10月30日同时,崇祯接到八百里加急,长城被破,当时一脸慒逼,不敢相信,很快,整个北京城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蛋盾 10月30日。 一大早,丁毅就问宋飞和赵大山有没有回来。 大伙皆说没有回来。 丁毅有点担心,都是老兄弟,他可不想这两人出什么事。 好在下午的时候,杨永回来,告诉丁毅两人都顺利进入了金州城。 丁毅大喜,但他虽然知道后金兵十月入关,可具体日子不记得,而且后金入关后,京城知道,再传到这里,肯定又好几天过去了。 这会旅顺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南营新组建的三千兵马,正在各自的营地训练。 丁毅今天正带着阮文燕等人在看盾牌。 有个工匠上个月改良了盾牌,因为他发现丁毅军中的盾牌和明军的不一样,而且想立在地上。 于是他在盾牌左右两侧加了活动脚,平时折在上面与盾牌边同齐。 想立盾在地上时,直接往下一拉,立马与盾牌直面形成三角形。 这样不需用手,就可以把盾牌立在地上。 如果想对抗骑兵,中间再加固一根铁棍,一头插在盾牌中间的卡口,一头可以钉在地上。 即便不钉在地上,凭这三角形和铁棍形成的缓冲,这盾牌都无比坚固。 李忠义专门拿一头准备杀的黄牛作试验。 先立三层盾牌,中间都有人,为防撞伤身体穿铁甲再包裹棉被。 他记着丁毅的话,人员一定密集,紧紧相靠。 蹲到地上后,身体侧身,后腿跪在地上,前腿靠在盾后,左臂死死顶着盾牌。 等于半个身体压在盾牌上。 一头成年黄牛冲上去,砰,三层盾牌形成的队形,纹丝不动。 第一排人员受到撞伤,但伤势都不重。 李忠义便打造两种盾牌。 第一种是第一列枪盾兵所带的,所有盾牌比较重,因为表面钉了一层钢皮。 第二种是后面23列枪盾兵所带,木皮结构,比较轻。 第四列用钢盾,56列再用木皮盾。 这两种盾,前者重十二斤,后者重十斤。 在中国历史上,这算是最重的盾之一。 丁毅的兵马训练时,枪盾兵每天都要负盾行军。 每天队列训练,也要训练一手持枪,一手持盾,相当艰苦。 盾牌后面还有绑带,像后世双肩包的带子,正常行军时,可以背在背上,如乌龟壳一般。 丁毅看到的第一眼,脑海里就闪过一个词“蛋盾”。 前世他玩过魔兽世界,T6时有个经典的坦克盾牌,战士背在背上的蛋盾。 眼下他的盾牌都是长方形,一米二高,军士背在背上,就和游戏里背着一个蛋盾似的。 “重不重?”丁毅问一队正在训练的兵马。 “不重。”那兵士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看到丁毅问自己,满脸通红的大声回答:“只要能打鞑子,再重也不怕。” “哈哈,好好。”丁毅笑:“大伙先辛苦下,以后咱们马多了,车多了,就不用天天背着了。” 他寻思着,等再稳定点,要开始多买点马,做点车,形成车队。 因为他以后肯定火器挺多,拉炮,拉弹药,拉粮,都要车队。 还可以解轻军士的负重。 但眼下这么练,对军士也只有好处,提升他们的身体素质。 看完了枪盾兵,丁毅去看铳兵。 眼下他手上一共有一百四十多杆鲁密铳,有一百杆在徐威的第一司。 四十多杆在王卫忠的第三司。 其他没鲁密铳的兵士,还是先学着装弹,用鸟铳或竹筒练,每两天,再用鲁密铳轮流练。 每五天,都要实弹打一枪。 这会丁毅铳少,也不敢给他们多打,只能轮流让铳手每个月都能打一发。 看完铳兵训练后,突然,不远处喧闹起来。 接着有人向这边狂奔。 丁毅抬头看去,正是张经。 这家伙一路狂奔过来,脸上大喜的表情。 “要打仗了?京城来人了?”丁毅没想到来这么快。 “大人,大人,京城来人了。”张经老远就在叫。 丁毅笑笑,但不明白,崇祯不可能到这里来调兵的啊? 他赶紧带人迎上,同时扭头对阮文燕道:“你去拿些银两和银票来。” “恩。”阮文燕温柔应了声,转身就去。 往前走了不到片刻,就遇到张经。 “京城来人了,好像是赏赐的。”张经兴奋叫道。 “。。”丁毅。 没多久,他就看到了来人。 只见领头是个长相白净的宦官,身后跟着两个佩着绣春刀,穿飞鱼服的锦衣卫,还有四个京营军士,全部甲胄在身,威武不凡。 看这模样有点像宣圣旨的。 丁毅看这太监表情神色,还算温和,当下赶紧上前:“末将旅顺都司丁毅,拜见公公,不知公公---” “你就是丁毅。”边上一个锦衣卫突然厉声大喝,瞪了丁毅一眼,接着朗声道:“这位是京城来的王公公,你跪下接旨吧。” “丁将军,咱家王承恩。”王承恩柔声细语,微笑道:“请丁将军接旨。”说罢,扭头看了眼那锦衣卫。 锦衣卫不动声色,也不说话,瞪着丁毅,好像有什么大仇似的。 “旅顺守备丁毅接旨。”王承恩当众举起圣旨。 丁毅觉的奇怪,为啥我又变成守备了?但也没犹豫,马上带人跪了一地。 按说接圣旨要有一番仪式的,摆香案什么的,没想到王承恩当众就开始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 丁毅听到前几个字,就知道是升官的圣旨。 敕曰有告诫的意思,一般是皇帝意在给官员加官晋爵时,告诫官员要戒娇戒躁,再接再励不要自满。 果然,这次的圣旨是因为上次在登州城斩杀二十名鞑子奸细的事。 丁毅因功进署卫指挥佥事,充任为旅顺游击将军,赐宝剑盔甲各一,内帑银三百两。 跪着的众将听着,俱是大喜,不敢相信。 丁大人这会,正的成将军了? 丁毅则低着头,脑子飞速运转,想着这是怎么回事。 上次登州事毕,袁崇焕替自己报都司转正,依明朝时的规矩,参将以下地方武官由督抚及指挥使上报,兵部审核,盖兵部大印后就可升迁。 袁崇焕上次就报上去了,兵部一般都不会剥回。 但眼下圣旨下来,却从都司变成游击,凭空多升了半级。 这肯定不是袁崇焕的意思。 王承恩又是崇祯贴身心腹太监? 丁毅似乎明白了什么。 这招何其的相似,当初他为徐威等人请功副千户,结果袁崇焕当着他的面,全给提千户。 徐威等人感动涕淋。 老袁啊老袁,你也有今天? 章节目录 第139章 惊天动地的跋扈 他脑子里转来转去,也没听清楚圣旨里讲啥,一直在蕴酿情绪,终于等王承恩念完。 “哇”丁毅学着赵大山,当场嚎啕大哭,身体趴伏在地。 四周皆惊,谁也没想到丁毅突然会大哭。 “圣上恩典,丁毅羞愧啊。”丁毅哭着,叫着,眼泪哗啦啦的流出来。 王承恩莫名奇妙,但看丁毅哭的这么伤心,不由自己也觉的鼻子发酸。 丁毅边哭边哽咽:“咱们大明军人,身受皇恩,拿着朝庭粮饷----保家卫国,这是本份,没想到圣上如此厚恩---呜呜---毅,定以身死,效忠圣上--愿为大明,为圣上---拼尽最后一滴血---呜--” 王承恩听了感动无比,来之前听说丁毅此人与袁一样跋扈,在登州城内大开杀戒,今天一看,简直胡说八道。 天下那有这么忠心的将领,如个个如此,大明江山当永固啊,陛下还有什么烦恼? “丁将军快请起,圣上一定会明白丁将军的忠心的。”王承恩看四周全是人,丁毅这么哭的鬼哭狼嚎,不几天袁崇焕就要知道了,真是忠心。 他赶紧扶起丁毅。 丁毅抹着鼻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末将---原以为---能弄个都司---就算祖上有福--” “没想到---圣上厚恩----升为游击---” 王承恩拍着丁毅的肩膀柔声笑道:“圣上说,将军屡立战功,斩杀建奴无数,这是你应得的。” “圣上万恩,仙福永享,千秋万载啊。”丁毅哭着,又朝京城方向拜了拜。 王承恩满意他的表现,拉着丁毅往边上走。 丁毅赶紧回头,阮文燕已经来了,快步上前,塞了一张银票到他手上。 “丁将军不满二十,累功积升为游击,朝中很多人,都有异议。”王承恩语重心长:“因为时日太短,前后不到半年呐。” “陛下力排众议,与诸大臣说,若有功不赏,将士何以用命?” “圣上大恩。”丁毅又要哭叫了。 王承恩赶紧拉住他,行了,杂家有话和你说呐。 丁毅随势一把银票塞在他手上。 王承恩愣了下,但马上收到袖中。 “听闻将军以前只是大兴堡一甲长?”王承恩若有所思道。 “大兴堡破,全堡被屠,末将没能救得了同堡的兄弟们啊。”丁毅更痛苦了。 “丁将军是辽东人喽,为何要到东江来?” “东江亦是大明国土,身为军士,当守卫大明,效忠圣上。”丁毅立马道。 王承恩微笑点头,他最后拍拍丁毅:“丁将军,你还年轻,好好干,陛下记着你了。” 丁毅感动的再次拜向京城方向,几乎是拍着胸脯,恨不能把心挖出来,告诉王承恩,俺是遗忠于圣上的,不是跟着袁崇焕的。 王承恩甚是满意丁毅的态度。 王这个人,总体来说,是比较敦厚的,那里玩过的丁毅这样的老狐狸。 接着丁毅又顺势问了下登州方面的情况,必竟当天报功不只他一人。 朝庭果然都有赏赐。 袁崇焕没升官,赏了一千两银和蟒袍。 登州知府王周业升山东布政使,同知刘元升登州知府。 大伙都得了好处。 王承恩勉励了一番丁毅,便要离去,也不愿久留。 这会丁毅明白,王从京城出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后金兵入关了。 王承恩走回去没多久,一个锦衣卫拉着王承恩说了几句,王承恩疑惑的点点头,然后便在原地没动。 马上,那锦衣卫大摇大摆走过来。 “丁毅是吧,登州城的王周两家,是不是你杀的?”这锦衣卫板着脸道。 “都是逆贼,刚刚圣上有升赏,你没看到?”丁毅立马反问。 锦衣卫大怒,低声喝叱:“你别小人得志,等过了这风景,你哭都来不及。” “。”丁毅一言不发看着他,脸上寒气扑面。 锦衣卫没想到丁毅这么凶,被他盯的头皮发麻,原以为锦衣卫出马,一般明将总要害怕,礼让三分。 他硬着头皮沉声道:“骆大人说了,以后银例照旧,每年三万两。” “呵呵。”丁毅大笑,笑着笑着脸色一沉下来,厉声道:“回去告诉骆指挥使。” “信不信我---杀他全家。” “嘶”这锦衣卫脸色大变,不敢相信的连退数步。 “你---你--你说什么---”他不可思议指着丁毅。 “告诉骆养性,以后出门在外,多带点狗腿子,滚你吗的。”丁毅说完,也不理他,转身换了副笑脸,迎向王承恩。 锦衣卫气的全身发抖,一手握着刀柄,又不敢拔,站原地半响,终于一跺脚,跟了上去。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跋扈之辈。 丁毅刚才说的话,简直是惊天动地,让锦衣卫指挥使出门多带点人?还要杀他全家? 尼他娘的,这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他又惊又怒跟上去。 王承恩这时笑问:“你和徐百户认识?” “末将与徐百户一见如故,好似旧久,不知徐百户是那里人氏?”丁毅笑眯眯的问徐百户。 徐百户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又不好发作。 “徐百户好像是京城人氏吧。”王承恩笑道。 “哦,住京城那呢?改天我当亲自上门拜访才好。”丁毅再问。 尼娘的,徐百户吓的全身一寒,忙道:“我不是京城人,不是京城人氏。” “来人。”丁毅这时叫了声,马上有人递上银两两百两。 当着王承恩的面,丁毅给京城的四名军士一人五十两,四人大喜,连连称谢。 而两名锦衣卫一文没有。 两人面面相觑,又羞又怒。 王承恩也发现不对,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但也没说什么。 很快,丁毅带着众将送他们上船。 目送着王承恩等人离去,丁毅叫来杨永。 “京城那边,怎么样了?” “丁石头在那边,买个间小屋,按大人的命令,暂时在当地招了两人,做点小生意。” 丁毅想了想:“眼下京城是进不去了,等这次的战事完了,你亲自去趟京城---” 杨永竖着耳朵想听,丁毅说到一半:“等过了这事再说。” “诺”杨永莫名奇妙,丁大人一直说最近有战事,怎么外面没啥反应啊? 十一月一日。 一大早,有旅顺快马来报,徐敷奏将军有请丁将军。 丁毅想了想,带了魏继业,张经,两亲兵,四人骑马,往旅顺口去了。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幕僚周锡圭 丁毅骑马去的路上,还遇到了陈有时,当下拍马赶上:“陈将军好。” 陈有时面无表情看了他一眼,旅顺很多地方被丁毅的人马占了,他相当恼火,但眼下袁系的人马得势,他也不敢说什么。 而且他觉的丁毅这人脑子有病,大伙都想着自己兵马多点,百姓少点,丁毅到好,拼命收留百姓,还从皮岛买人,这么多人,他养的起吗? 陈有时本来不想搭理丁毅,突然眼珠一转:“恭喜丁将军,贺喜丁将军,听说你前几日,升游击啦。” 语气满满的羡慕嫉妒恨,丁毅这才多大年纪?听说刚满二十,他陈有时,熬到快四十,才在东江混了个游击,要不是毛帅支持,他在其他地方,干到老死,也未必能做到游击。 所以陈有时这人对毛文龙很感恩的,对袁系的人马很仇视。 历史上,他后来就跟着孔有德他们反了。 “全靠圣上隆恩,将士用命,丁毅愧不敢当啊。”丁毅谦虚道,不过他嘴上这么说,脸上表情可拽的不得了。 陈有时暗暗冷笑,心想,听说袁崇焕举他为都司,结果崇祯给提了个游击,这明显是打袁的脸,拉袁的人。 因为姓丁的以前不是袁的心腹,徐大堡一役才出的名,还是张城义子。 而张城,当年立功,却被袁压着,驻守徐大堡。 崇祯帝这一手,挺绝的啊。 当然了,最不要脸的就是这丁毅,以前投靠张城,张死后转头就投入袁麾下,现在皇帝佬儿圣旨一到,他马上就投到崇祯大腿下,真不是东西。 陈有时内心很鄙视丁毅,但眼下有事想和丁毅说,便笑道:“丁将军很会打仗,咱们好多东江兄弟也是很佩服。” “不敢不敢。”丁毅继续谦虚。 “不过我看丁将军收留这么多辽民,一片善心是好,如何养活哦。” “只能大伙省吃检用,总不能让百姓生饿着,都是我大明的子民,都是我们自己亲人呐。”丁毅语重心长的道。 “尼娘的。”陈有时心中大骂,自然不相信丁毅胡说八道。 他想了想,便道:“丁将军你有本事养活,咱们西营举步维艰啊。” 丁毅马上道:“陈将军治下人很多吗?” 历史上陈有时造反时有七八千人,但那时几乎包括全旅顺的,眼下他治下有一千战兵,工匠辽民辅兵等也有一千多人。 “也不多,就是有七八百人,快活不下去了。”陈有时边说边看丁毅。 丁毅一脸为难,他想想,缓缓道:“若是年轻力壮,能干点活的,我到愿意替陈将军分担分担。” 陈有时大喜:“丁兄弟,你帮了我大忙啦。” 原本的历史上,陈有时在毛死后,在旅顺还是能说上话的,后来还发展到七八千人,证明他能生存下去。 但眼下多了个丁毅,还占了双岛码头,陈有时的小日子没有原本历史上好。 关键是丁毅的兵马有粮饷,辽民有吃的,旅顺大伙都知道,下面的人就更不安分了。 陈有时现在上头有徐敷奏压着,下面有丁毅抢地盘抢人,日子比原本历史上艰难太多,他仔细想想,你丁毅不是要人吗,我的人全给你,老子只留战兵,看你能养多少人。 于是两人在路上说好,回去之后,陈有时把他治下七八百的辽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打包送给丁毅。 没错,他一毛钱都不要,直接送了。 丁毅一听不乐意了,你这没把我当兄弟啊,咱们旅顺四营,同气连枝,情如兄弟,不行,我得给钱。 陈有时马上道,俺不要钱,听说你那能打铁甲。 于是最后谈好,丁毅用十副铁甲,换这些人。 大伙都觉的自己占偏宜了。 丁毅不在乎铁甲,在乎的是和陈有时关系,近了一步。 到了旅顺口后,两人发现人来马往,这边好像很紧急的样子,斥候信使什么,进进出出,看起来挺忙的。 两人对视一眼,都隐隐感觉到不对劲。 进入徐敷奏府上后,先看到了毛永义,毛永义驻地距离这里最近,他先到了。 丁毅进去的时候,故意和陈有时谈笑风声,好像关系挺好似的,毛永义看在眼里,微微有点愣。 陈有时还没觉的毛永义目光不对,他大大咧咧:“永义,徐将军呢?” “在里面接信使,宁远来信了。”毛永义沉声道。 “哦。”陈有时没说什么,招呼丁毅坐下。 他也不客气,先找个位置坐下了。 丁毅向毛永义抱了抱拳,毛永义犹豫了下,脸上挤出勉强的笑意,向丁毅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以前他可以看不起丁毅,眼下丁毅也升为游击,可以和他平起平坐,而且看这速度,保不准没几年,就骑在他头上,现在毛永义也不怠慢了。 三人坐了没一会儿,里面有人走出来。 徐敷奏表情严肃,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子。 “徐将军”大伙齐齐起身,抱拳。 徐敷奏点点头,向外伸手:“周先生,我送你。” 周先生抱抱拳:“军情紧急,不用送了,告辞。” 徐敷奏也不勉强。 周先生走到门口,回头看看丁毅,笑道:“这位一定是新任旅顺游击,丁将军。” “周先生好。”丁毅赶紧抱拳,微笑。 “好,好,年轻有为。”周先生笑笑,转身走了。 转过身时,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后来丁毅才知道,这家伙就是袁崇焕的幕僚周锡圭。 袁崇焕斩毛文龙的法子,就是这家伙想出来的。 但丁毅那会放眼里,马上袁都可能要倒霉,幕僚算个屁。 周锡圭一走,徐敷奏先看看丁毅,再看看陈毛两人,接着沉声道:“刚接到宁远军报。” “10月26日,建奴10万大军自大安口南下,一举破关,入我大明,眼下可能到了蓟县。” “什么?”现场三人同时惊叫,表情震惊。 丁毅眼珠子都瞪出来了,要说这年代有奥斯卡演帝奖,必须给给咱们丁大人。 “平辽将军,总兵赵率教已经率数千精骑急援。”徐敷奏接着道:“袁督师带着后部也追上了,临走前派人来信,让咱们各部整军待发,朝庭随时可能让咱们勤王救驾的。” 大伙很严肃的点点头,后金兵入关后,过了蓟县就是通州,距离京城也没多远了。 到时崇祯帝必然要叫全国勤王。 只是,咱们去京城,好像不太方便,还挺远的啊? 三人不约而同,相互对视。 章节目录 第141章 论打仗,我丁毅从来没输过 大伙的心里肯定是不想去京师勤王,别说他们,徐敷奏也不想。 但袁崇焕来了命令,所以大伙回去后,马上要整顿兵马,随时准备勤王。 丁毅想了想,历史上好像没有叫旅顺兵马去勤王的,而且这次的入关事件,导致了袁崇焕下台。 但现在形势略有不同,袁杀毛之前,丁毅替他立了大功,这次会不会下台不知道,勤王也极可能叫到他们,当然要想办法不去。 徐敷奏说完,见三人不语,知道三人都不想勤王,便道:“朝庭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伙也别想这么多了,回去准备吧。” “丁毅,你留下片刻。” 陈有时,毛永义抱拳离开。 两人前脚出门,丁毅马上嚷嚷起来:“徐大哥,我也没法子,王公公带着圣旨来,我总不能不接?” “圣上要升我的官,我总不能不要?” “换做是徐大哥你,是不是也要表个态?” 丁毅不打算套路徐敷奏,索性公开说明白。 前世他认识一些聪明人,说话做事的套路一套一套,最喜欢套路别人,因为这可以让他们显的自己智高一筹,有智商碾压的快乐。 套路别人偶尔一两次还是可以,若是经常套路别人,被别人发现,那别人肯定会觉的你是在严重侮辱他的智商。 所以有时候,套路比羞辱,更令人无法接受。 徐敷奏是个直肠子,没袁那么多心思,这也是能成为袁心腹的原因之一。 必竟大部份聪明人,都喜欢用敦厚而老实的人当心腹。 对这样的人,丁毅不想套路他,所以索性直说。 徐敷奏原本想说他的话,被他说的一愣,全咽到了肚子里。 他瞪着丁毅,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一会了,他才拍着桌子:“尼娘的,那你要不要鬼哭狼嚎,搞的全天下都知道?” “你让袁督师的面子,往那放?” 陛下升你个游击,你鬼哭狼嚎的表忠心,袁大人上次实升你三级呢?你咋没这么鬼哭狼嚎的? 丁毅苦着脸道:“徐大哥,俺们的功劳,都是一刀一枪拼来。” “杀了几百个鞑子换来的。” “我不是发劳骚,徐大哥自己人才敢跟你说。” “袁督师也好,圣上也好,升咱们的官,不是正常的?” “没有我们帮他们守着旅顺,和鞑子拼命,他们能坐的稳当?” “嘶”徐敷奏瞪圆了眼珠,上前一把捂住丁毅的嘴:“丁老弟慎言,慎言。” 不过他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很多,眼神也温和了。 丁毅当着他的面说这种话,一是把他真当兄弟,二是等于把把柄给他拿着了。 谁敢在背后议论圣上? 这是抄家的死罪。 丁毅真是俺的好兄弟,这么信任俺。 徐敷奏捂着丁毅的嘴巴,等了片刻后才松开,跺脚长叹:“哥哥我不是想责怪你。” “周先生刚到旅顺,他就知道了这事,怕是回去后,袁督师知道了会不高兴。” 说完,他看到丁毅奇怪的瞪着自己,马上解释:“不是我说的啊,真不是我说的。” 丁毅一副难受的模样:“徐大哥是袁督师心腹,我能理解你的处境,我不怪你。” “真不是我说的,老子发誓,谁说了是王八蛋,不得好死。”徐敷奏大怒,拍着桌子道。 你自己大声哭着,那哭声,全旅顺都能听到。 “咱不说这些,省的伤和气。”丁毅无力的挥着手:“这都是些许小事。” “家国大事,才是咱们兄弟眼下要解决的。” “真不是我说的。”徐敷奏觉的丁毅这语气,还是不相信自己。 想到丁毅信任自己,当着自己的面说圣上不是,让把柄给自己抓着,他狠不能把心挖出来,告诉丁毅,我真没出卖你。 丁毅没兴趣和他追究这问题,他心里才没当回事,马上道:“徐大哥,小弟提个建议,咱们可以打起来了。” “。。”徐敷奏莫名奇妙,打啥? “后金军入关,必然要去京城,圣上肯定要召天下兵马去勤王。” “我想过了,肯定叫不到咱们东江兵。” “袁督有辽东铁骑,京城四周也有大量兵马,要叫到咱们东江兵,除非辽东兵马死光了。” “就算真要叫东江军,肯定先叫皮岛的,咱们这里算个屁。” 徐敷奏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但是---”丁毅马上又道:“京城那边打的热火朝天,咱们要是一点动静没有。” “万一我大明占了偏宜还好,若是大明吃亏,圣上必然大怒,总要有人出来当替罪羊。” “所以小弟琢磨着,借着这机会,咱们主动出击,攻打金州。” “只要打下金州,打了胜仗,京城那边胜负不管怎么样,找替罪羊也找不到咱们头上。” “而且万一京城惨败,就咱们这里胜了,徐大哥,你可要青云直上了。” 丁毅这番话可不是套路,实打实说的道理。 徐敷奏也不是二货,稍微想想就明白了。 后金攻大明,必有胜负。 若大明负,肯定要有人倒霉,他们在旅顺一动不动,那要你们干嘛? 只是,徐敷奏看了看丁毅,小心翼翼道:“万一咱们打输了怎么办?” 丁毅砰的一下重重拍了拍桌子,把徐敷奏吓一跳。 “徐大哥,小弟不是吹牛,论打仗,我还从来没输过。” 徐敷奏瞪着他半响,犹豫不决。 另一边,赵率教率三千精骑,三天三夜来到三屯营,但总兵管朱国彦不肯放他进来,于赵率教只能继续往西,11月4日,在遵化附近被后金军伏击,全军尽灭,赵率教也被斩杀当场。 遵化城随后被攻陷,巡抚王元雅上吊自杀。 消息传到京城,京城九门紧闭,等袁崇焕带着人马追到蓟县时,后金军已经西进,连下玉田、三河、香河,很快杀到通州。 11月4日。 呜,长长的集合声在旅顺南营响起。 此时出战,丁毅带步营1司,3司,另有4司张经两百骑兵跟随,共计两千多兵马。 从10月18号丁毅回旅顺,匠作局以机床加班加点,每天出鲁密铳六杆,目前丁毅军中共有鲁密铳230杆。 徐威1司有180杆,王卫忠3司有50杆。 其余无铳的火铳兵,暂时带长枪和刀随行。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真是精兵 两千兵马在大营集合,然后飞快点名,列队,前后不到十分钟,可谓这个时代最快集合的精兵部队。 接着从大营往北,出营门后就是一条新修的长路,沿着路往前走了了二十分钟,来到一片囤田和囤堡处。 很多军士的家属就在这边,大伙纷纷站在边上,脸上各种表情,有担心,有伤心,也有期盼。 但更多的人脸上,露出震憾之色。 丁毅的家底都拿出来了。 全军衣甲鲜明,军容严整。 枪盾兵身穿棉甲,人人背上背着一个蛋盾。 长枪架于盾上,军士们一手持枪,一手挥动,手臂交错在衣甲上面,随着整齐的齐步走,摩擦出,哗哗哗的声音。 所有人走路都踩在一个点上,纵横交错,排列整齐,那队形看的让人惊憾不已。 现场好多人都不敢相信,这么多人,是怎么走出这么整齐的队列和步伐的。 铳兵们个个包裹铁甲,他们衣甲绽放精光,寒气凛然,当大队的铳兵走过,就好像一堆整齐而可怕的铁甲机器,哗察,哗察,哗察,深闷的金属声音,似一阵阵击鼓敲击震憾着大伙的心神。 全军所有人目视前方,一言不发,整个大阵都遍布着强烈的肃杀之气。 “这是俺们,大明的军队?”围观人群中有辽民不敢相信。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精锐的兵马。 “这是俺们旅顺南营的军队。”人群中马上有人反驳。 “是丁大人从徐大堡带出来的。” 也不知道是谁,听到这句话后,突然在人群中伸手大叫:“必胜。” “必胜。” “必胜。” 很快,围观的辽民也好,徐大堡军士的家属也好,所有人都振臂欢呼,兴奋大叫。 军士们微微侧目,很多人脸上露出得意和兴奋之色。 当日中午,丁毅的兵马到了南关口附近。 同时到达的还有徐敷奏一千五百兵马,陈有时五百,毛永义五百。 四营合计,四千五百人马。 到了之后丁毅才发现,自己的骑兵最少,只有张经两百骑。 陈和毛的五百人,全是骑兵。 而徐敷奏也有五百精骑。 这时代骑兵就是亲儿子,步兵是野小子。 陈和毛看到丁毅的步兵过来,先是大笑。 他们从一百多米外看到丁毅的步兵时开始笑。 有人眼尖还看到了蛋盾。 “乌龟壳啊,哈哈哈,丁将军,你的盾牌,与我大明真是不同啊。”毛永义大笑。 身边好多千总把总也在笑。 随着丁毅的兵马走近,大伙笑的更大声了。 枪盾兵个个带着蛋盾,看起来像是背一个个乌龟壳。 但笑着笑着,突然有人不笑了,然后一个个都不笑了。 很快,他们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哗,哗,哗,哗,丁毅的步兵阵形还在继续往前走,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扑面肃杀的气息,像刀剑般的逼人。 从他们正面看去,对方的阵形像一个巨大的怪兽,步伐一致,动作一致,两千人如一个整体,像山一般的压迫过来。 如果这个时代有机器人这个概念的话,他们就会觉的这两千人就是两千个机器人。 没有感情,动作一致的机器人。 “这---这--”徐敷奏瞪着眼睛,想问这兵,是怎么练出来的? “嚅”突然,陈有时身上的马好像受到惊吓,开始在原地踏动。 “别动,娘的,别动,你慌什么。”陈有时又羞又怒。 很快,附近好多人的马都开始动,不由自主的后退。 丁毅大军的气势,俨然已经压迫到了战马。 众将战马纷纷后退,不听指挥。 步军军势能压迫到战马,可见丁毅军威之盛。 “尼娘的,真是精兵。”毛永义咬着牙骂道,双眼发红。 “娘的,好多铁甲。”陈有时更是盯着丁毅的铳兵,口水都流了出来。 丁毅带铳的两百三十人,个个带铁甲,所有的铁甲都用上了。 徐敷奏张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是主将,但眼下看丁毅的兵马,比他三百家丁还精锐。 不由的想到丁毅所说的话:我打仗,就从来没输过。 顿时信心大起。 南关口这边有条小河,当年朝中有人提议把河挖通,形成天险。 后来这事没干成。 旅顺的大军,眼下就在河南边,过河就是金州了,也可以绕过河,反正也不远。 徐早就派出夜不收,四周警戒,驱赶,查探后金骑兵。 好在,金州那边似乎没反应。 后金大军出击,金州得到的命令是死守,不能出事,所以没主动派哨骑来查探,必竟这会秋粮全收了,他们在外面也没想念的东西了。 这样明军大规模到了南关,金州城的守军可能还不知道。 但他们知不知道对丁毅等人来说无所谓。 众将很快碰头,徐敷奏按之前和丁毅商量好的,大声下命令。 “先试着把鞑子兵引出来打。” “鞑子自持勇武,若往常,肯定会出来和咱们野战。” “但这次他们大军入关,可能会死守不出。” “所以咱们准备两种战法。” 第一种是让徐敷奏的步兵去打头阵,引城中守军出来,如果他们肯出来野战,正好,让丁毅的兵马教训他们。 如果不上当,不出来,丁毅的兵马,将直接攻城。 各将骑兵在后等机会,城门一开,就冲进去。 大伙听完目瞪口呆,陈毛两人带的都是骑兵,丁毅的是枪盾兵,就徐有点步兵。 啥工具也没带,怎么攻城? 徐敷奏也不多说,大声道:“各将听命令行事就行,总之,攻城打鞑子,有本将和丁毅的兵马,胜了有功,大伙共享。” 陈和毛一听,自然没意见。 然后徐敷奏下令,大伙就地等着。 众人莫名奇妙。 大概半个时辰,有斥候来报,遇到后金骑哨,他们人多,对方也没和他们纠结,立马回城了。 这意味着金州城已经知道他们来攻。 但徐敷奏还是没动静。 “还等什么?”陈和毛莫名奇妙。 “等炮。”丁毅道。 “。。”两人。 中午诸军就在河边就餐,继续等着。 就在明军在外面等着时,金州城守将赤都已经知道明军来袭的消息。 赤都是正白旗猛将,以白甲身份领牛录额真。 带着正白旗一牛录300兵马,和汉军3000驻守金州。 汉军首领是李率泰,李永芳的次子。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良将李率泰 “额真大人,咱们远远看了下,明军大概有四五千人马,看旗帜有徐,陈,毛,应该是徐敷奏,陈有时,毛永义部。” 金州城内,后金哨骑正向赤都汇报。 赤都这会也正在吃,他喝着酒,啃着羊腿,满嘴都是油。 “哈哈哈,知道咱大金入关,主力不在,明狗的胆子大了,还敢主动送上门?”赤都哈哈大笑,狠狠咬了口羊腿:“即然送上门,不吃白不吃。” “赤都额真。”边上李率泰赶紧道:“十四贝勒有令,叫咱们守着就好。” “呵呵。”赤都冷笑,缓缓吐出一口酒气,道:“明人都是胆小鼠辈,无能的废物,一冲即溃,你让我大金勇士,也窝在城中,像明人一般学乌龟吗?” 他指桑骂愧,故意把明人出身的李率泰也骂了进去。 李率泰脸色通红,但也不生气,想了想道:“当年沈阳之战,明人总兵贺世贤,尤世功若不出战,据城而守,也没有咱们大金如此的江山。” 他说的是当年后金兵攻沈阳的战役,贺世贤和尤世功当年要是据城而守,后金军根本打不下沈阳城。 贺世贤之前就打败过八旗军,然后守城也守的挺好的,后金几波来攻,都吃了亏,他心中开始轻敌,每天喝酒,最后还带兵冲出去,结果全军覆没,自己也被阵斩。 “混帐。”赤都大怒,一把将手中没吃完的羊腿扔到地上,你敢把我和明狗相比? 李率泰现在就是指他,小看明人,还喝酒,和当年贺世贤一模一样。 赤都一把扔掉羊腿,砰的一脚踢开身前桌子,铮,转身拔刀,一个箭步就驾到李率泰脖子上:“你以为老子不敢杀你?” 扑通,李率泰当场趴伏在地:“若能守住金州,小的原以命相换。” 历史上李率泰并不出名,这时他还年轻,清兵入关后,他多次立下大功,打李自成,打南明桂王,攻厦门,迫使郑经退回台湾,都立下汗马功劳,非常厉害。 赤都拿着刀,脸色通红,差点想一刀砍了李率泰,但他也不是蛮夫,必竟做到牛录额真,冷静下来想想,还是守住金州更重要。 “狗东西,滚,带你的人,给我守好城门,若有差错,唯你是问。”赤都最终放弃出门杀一通的想法。 “嗻。”李率泰赶紧退出去,出门后,抹了把头上的汗,连连摇头。 他很快来到城门上,此时明军还在河对岸不动,他也不知道明军想干嘛。 但他马上下令,一是全军上城墙,所有人准备大战,火器,滚木等防守器材都要准备好。 城门口加派半个佐领(后金的牛录),并来回巡逻,不得让城中明人百姓靠近,如有靠近者,杀无赫。 现在开始全城禁严,所有城中明人百姓不得出门上街,出门者,杀。 李率泰是员良将,若没有丁毅在,旅顺这批人,再多一倍也很难攻下金州城。 可惜他遇到的是逆天改明的丁毅。 等到了下午大概现代时间两点钟左右。 西劳经带着人,和一队辽民,推着红夷大炮终于来了。 明军们看到有大炮运到现场,个个目瞪口呆。 必竟这么大的大炮,明军通常用来守城的。 丁毅的工匠做了辆大车,以四匹马拉着马车,马车上架着红夷大炮,好不容易来到现场。 “就这一门炮?有啥用?”毛永义和陈有时觉的这一门,没什么用啊。 徐敷奏也觉的没什么用。 但丁毅在他面前下了军令状,他也不好说什么。 “走,开干。”全军开拔,过河。 下午三点左右,明军到达金州城下,距离城门口两里以外列阵。 李率泰马上派人通知赤都,同时全军准备迎敌。 金州城上也有炮,但都是大口铳,佛朗机,虎蹲炮等小炮,没有红夷大炮。 射程最远是两里,也没啥精度,所以李率泰并没下令开炮,他在观摩着明军的阵型。 明军前面全是徐的兵马,中间是丁毅的,后面和两侧陈和毛的。 徐的兵马举了很多旗帜,这让他看不清中间丁毅的兵马,只看到中间好像有个很大的马车,后面不知拖着什么,还覆盖着东西。 以他猜测,可能是火器,也可能是炸药。 没有攻城器械,他们这是想炸我的城门?李率泰看了会,没看懂明军想干什么。 片刻之后,明军突然两边分开,马车上面的东西也随着拉开。 “红夷大炮?”李率泰这会看清楚了,又惊又奇,对面明人不会打算用这一门炮来攻城吧? 明军这边,徐的兵马把前面让开一些,西劳经指挥炮兵快速建立阵地。 带过来的上百个辽民用麻袋就是挖土。 很快,上百个沙包被装的满满,辽民们继续挖,又装了上百个,再挖,每人装满三个,近四百个麻袋。 陈有时他们莫名奇妙,这是要学后金兵,驱百姓背土填沟? “上。”王卫忠一声令下,辽民背着袋子往前飞奔,所有明军在后面呆呆看着。 城墙上,李率泰身边的人马上问:“要不要开炮?” “不急。”李率泰马上摇头,这个距离,他们城上的炮都打不到,更别说打中。 而且,全是百姓,打中也没啥意思。 “明军疯了?驱自己百姓来填沟?呵呵,大明该死。”李率泰没想到明军会这么做。 这是咱大金才能干的事啊。 “等到了城下,用箭射之。”他下令。 嗻,诸将俱笑,估计在鄙视明军将领。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着明人百姓往前。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此时已经进入城头炮火距离,但这个距离打的话,说实话,准头实在不大,徒浪费火药而已。 突然,明人不跑了,他们纷纷停在原地,然后就地以沙包堆叠。 “。。”城墙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这一百多人是轮流放下就走,速度非常快,沙包很快被分成两边,堆彻城墙。 明人堆完,掉头就回跑。 “娘的。”李率泰大概知道明人想干啥了。 筑墙,然后把火炮往前推,打他们城门。 “打,对着那沙墙打。”他赶紧下令。 轰,轰,城墙上的火炮顿时就响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鞑子是纸老虎 明人堆的沙袋方式是他们从来没见过的,连明军徐敷奏也没见过。 每个沙袋大概一米长,四五十公分宽,装满土后,估计有七八十斤重。 沙袋直接平放在地,并排放五个,接近两米多宽,然后往左右和上下堆叠。 辽民周而复返,近四百个沙袋,很快堆起两米多厚,两米高,左右各两米宽的沙墙。 他们先把四百个沙袋全部装好,然后一起堆,速度非常快。 李率泰的炮打了三轮,所有沙袋就堆好了。 双方距离四百米左右,李率泰城头十几门炮,就打中两炮。 那沙墙两米多厚,一炮打上去,炮弹立马弹开,滚落到地,完全没有伤害。 “上。”西劳经一声令下,炮兵推着红夷大炮往前,城墙上的炮火更猛了。 但这个时代的大炮想打中真是全靠运气,更何况对方没有红夷大炮,佛良机炮射程有限,勉强能打到这边,也没啥威力了。 几乎在完全没有威胁的情况下,红夷大炮被推到两堵沙墙中间,而且正好炮口在两墙中伸出去,炮体完全被沙墙遮挡。 这样的话,除非对面的大炮,运气好能打中他们的炮口,不然是完全拿他们没办法。 辽民们还在后面挖土装沙袋,并不时的上前,把沙墙继续垫高,垫长。 上面的炮完全打不中他们,他们干的不亦乐呼。 这时他们的沙墙不需要两米厚了,大概只弄三个沙袋,一米多厚。 丁毅准备铳兵一会呆在沙墙后面,护着火炮。 就在他们继续推沙墙的时候,城头上赤都终于来了。 “混帐。”赤都一看大怒,明军在下面都快筑个小城堡出来,你们还没反应?等他们用红夷大炮轰我们城门? “我不停的打炮,但很难打中,打中效果也不好。”李率泰也没办法,他手上没红夷大炮。 “这样打有屁用,浪费火药。”赤都大怒:“集合兵马,随我冲出去。” 李率泰赶紧道:“明军中有精锐,西侧步军纹丝不动,阵容严谨,有如当年的川军和浙军。” “求额真三思。” 赤都要是今天没喝酒,估计还能听听劝。 刚刚李率泰在在他府上劝他时,他就在喝酒,然后被劝动了,李率泰走后,他心中恼火,又猛灌了几碗,眼下酒有点多了。 “滚。”赤都一把推开李率泰,怒道:“川军浙军又如何,还不是让我们大金,打的全军覆没?” “你们这些明狗在墙上看着,看我们如何击破这群乌合之众。” 他根本不听劝了,推开李率泰,下了城墙上,马上召集他这牛录的后金军。 李率泰跺脚,又没办法,只能点齐两千汉军旗,随时准备接应,并命令火炮暂时停下。 就在他们准备兵马出城时。 城中某个房子。 赵大山和宋飞拍着手:“准备了准备了,外面攻城了。” 藏在这里的人纷纷起身,然后推开一堆草料,从地底下拿出几个包裹。 包裹打开,里面全是后金军的衣甲,帽盔。 这都是当日徐大堡之战后,得到的后金军棉甲,锁甲,他们穿在身上带进来的,进来后脱了,眼下又纷纷穿上。 随同带进来的,还有几把短刀,就是没带进来长枪和长刀。 众人穿戴整齐,看起来倒像一队后金军。 宋飞的衣甲背后还插着三根旗,是后金达旦的标志,算是个小官。 轰,此时外面一声炮声响起。 西劳经指挥炮兵,一炮平射。 炮弹贴着城墙飞了过去,把城墙上面的汉军吓的一身汉,李率泰赶紧换位置,不敢呆在城门那边,城门上面的汉军纷纷避让,往两边跑,无人敢呆在城门上的城墙处。 “呵”明军这边齐齐惊叫,可惜了,打高了。 “压低半指,放低半指,右偏一寸。”西劳经伸着手指,对着城墙,边看边指挥。 葡萄牙炮兵们和几个明军新炮手,正在重新清洗炮膛,装药。 他们的目的并不是真的要打破城门,必竟这个时代的炮,想打中城门,一大半要靠运气。 丁毅给他们的任务中,尽可能用火炮把守在城门两侧的后金兵马都吓走。 这才打了两炮,果然起到效果,汉军旗守在城门上的兵马,纷纷往两边跑,生怕被打中。 但马上,轰隆,金州城吊桥放下。 大股的后金军一涌而出。 明军们纷纷惊叫,很多骑兵在提马。 “都有了,第一局,第二局一队,向右--转,齐步--走。”徐威大叫。 哗哗哗,一司第一局一百铳兵,一百枪盾兵,第二局一队二十枪盾兵,二十铳兵,共两百四十人,非常整齐的一个转身,并脚,齐步往前。 他们动作齐整,脚步一至,看的其余明军目瞪口呆。 旅顺军队列中的向怀来才19岁,当地辽民。 他以前是皮岛的,后来被丁毅拿钱粮从陈继盛手上换了过来。 此时他正持枪盾站在第一排,眼睛紧张的看着前面,耳朵竖的老高,好像在凝神听什么。 他六月份上岛,先半训练半劳作,八月份正式加入丁毅的军中。 加入丁毅军中的第一天,他在教官的训示下,选择了站第一排。 因为第一排要是活下来,就能升官发财,给他的妹妹好日子过。 妹妹看中军民服务中心一件漂亮的小珠钗,但是他现在没钱买。 这仗打完,我要活下来,应该能买吧。 “别慌啊,小向,注意动作,跟上节奏。”就在他胡思乱想时,身后一名老兵在提醒他。 徐威的一局,三分之二是徐大堡和旅顺的老兵,三分之一是从辽民里招的新兵。 老兵老费看向怀来有点慌,在身后提醒他。 “不慌,就是有点激动。”向怀来咧着嘴笑了笑。 “一会听命令干就是,鞑子是纸老虎,一捅就死。”老费笑道。 “哈”人群里暴发出一阵笑声。 “别说话,别喧哗。”有总旗级别在边上厉喝:“当心听不到命令。” 大众顿时变的神色肃穆,向怀来也继续竖起耳朵,脑海里一遍一遍闪过平时训练听到的命令。 他们的军阵很快绕过炮阵,从炮兵阵地的左侧出现。 全阵两百四十多,正面第一排四十人,共计六排,前三排枪盾兵,后三排铳兵。 对面的赤都一看,明军这是邀战?我大金当然不能怂。 他立马大笑,驱动骑兵往右,正好与徐威同一方向。 “明狗想用步兵与我大金野战?哈哈哈,浑河之后,难得遇到明军强兵,当好好的教训他们。” “儿郎们,跟我上,杀明狗。” 后金兵哇哇大叫,面目狰狞的冲过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剌猬一般 赤都一边冲,一边对身一个达旦道:“等会我们先冲破眼前这股明军,然后你与哲尔泰各领一达旦,你先攻明军炮阵,砍掉明军炮兵后,打明军左翼,哲尔泰攻明军中军大阵,我从侧后翼打明军屁鼓,支援你们。” 那哲尔泰脸色微变,因为明军大阵四五千人呢,但他没有犹豫:“嗻。” “别怕,别看明军人多,一冲即溃,让城头上的人看看,咱们大金,是怎么横扫天下的。”赤都十分有信心,自己的三百多骑兵足以打崩眼前这股明军,因为只要明军一部被破,其他明军都会扭头就跑,这是他多年来与明军交战的经验。 “嗻。” 两位达旦纷纷大叫。 战场上数百骑兵冲锋,势若奔雷,地动山摇,别说丁毅的步兵,就是后面的明军也看的心神震憾,脸色大变。 古代的步兵阵是对付骑兵的最好办法,但是前提就是步兵阵形要密集,人马要多。 眼下丁毅的步兵还不如对方骑兵多,很多明军将领都不敢相信。 这怎么打? 转眼间,双方距离不到四百米。 换成蒙古骑兵,这个距离蒙古人已经分成三路,一路居中,两路往侧翼,从侧方用弓箭飞射明军军阵。 哲尔泰也在马上大声问:“我带一队攻明军侧翼吧?” 赤都厉声道:“勿需多此一举,明军邀战,大金岂能退缩。” 而且明军兵少,你攻他们侧翼,他们变化阵形也快。 千军万马的话,想改变阵型,比较难,现在就这么点人,你攻他侧翼和前面有什么区别? 人家一转身,侧翼又变成前面了。 哲尔泰没再说话,奋力回头:“打破明军,一个不留。” “杀明狗。”后金军齐齐狂吼,骑速越来越快。 天崩地裂的力量扑面而来,向怀来第一次上战场,要说不紧张是假的。 但他站在第一排,无可退让,也无处退让。 纸老虎,严哥说的对,鞑子是纸老虎,他心里不停的念着,安慰自己。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骑兵来的太快,转眼就进入三百米。 “立--定。”徐威的声音高高响起。 各总旗把总之类纷纷大叫。 眼下徐威一个人的声音,已经不能传到全部战场,对面的马蹄震荡声,实在可怕。 “叭叭”向怀来条件反射的立正。 几个月的队列训练,都不用思考,听到这两个字,军士们就条件反射。 “起--盾。”声音再次响起。 向怀来飞快把长枪往腿间一夹,从背上脱盾,左手横穿中间的套口套住盾,右手持枪,架在盾上,叭,盾牌竖在地上。 整个动作不到三秒钟。 前排盾重15斤,长枪2.4米。 后排盾重10斤,长枪2.6米。 两百五十米。 “起枪。”声音再次叫起。 哗啦,向怀来第一排赶紧蹲下,他侧身紧紧依靠着盾牌上,长枪以三十五度架在盾牌右侧的缺口中,那缺口正好能架长枪,而且架上去正好是三十五度左右。 因为丁毅的盾牌够长,眼下他整个人都缩在盾牌里面,从后金兵看过去,只能看到盾牌和长枪,根本看不到人。 第二排第三排明军也纷纷蹲下。 他们的盾牌右面也有缺口,明军把枪架在缺口,枪尖全部往前,身体与前面一排的明军紧紧相靠,不留空间,这样就算骑兵冲上来,也无法轻易憾动他们的步阵。 第二排架的枪正好四十五度,第三排架的枪正好七十五度。 三排盾牌的三个缺口都是工匠计设好的,架上去就是同一般的高度。 三排明军全缩在盾后,对面的后金军只见盾牌和三排长枪,如剌猥一般。 两百米。 很快后金军进入两百米。 双方的明军和城墙上的汉军都在紧张的看着。 两军转眼就要接阵了。 赤都这时的脸色也有点不好。 明军大阵和剌猬似的,那盾牌更是他们前所未见的大。 巨大的长方形盾牌,从来没在明军对阵中见过。 无数长枪林立,像个剌猬,让人无处下手。 这会冲过去,就是一头撞在盾墙和长枪中。 他现在想下令让部份兵马从侧翼绕过去,但等于打自己巴掌,刚刚还否认哲尔泰的建议的。 可为了大金,丢点脸算什么? “哲尔泰”赤都转头,想让哲尔泰带队人马攻明军侧翼。 可一转头,居然看不到哲尔泰,哲尔泰已经疯狂的冲到前面,距离他有点远,根本听不到他说话。 眼下全军冲锋,他再想让人传令都来不及。 娘的,拼了,我大金会怕明狗? 一百五十米。 一百二十米。 一百米。 就在双方进入一百米时。 “准备---开火。” 他叫到准备的时候,三排枪盾兵纷纷低头。 砰,砰,砰,第四排火铳手率先开铳。 远处的哲尔泰笑了,明军老是这样,这么远就开火。 他脸上的笑意还没展开,猛然就感觉到胸口一痛。 扑哧,弹药重重的撕开他的棉甲,钻进他的体内,他整个人飞了起来,狠狠落到地上。 人在半空的时候,他余光看到,嗖嗖嗖,后金的骑阵中,很多人纷纷飞起,落下。 砰,砰,砰,第五排开火。 八十米。 后金军像秋风扫落叶,纷纷从马上掉落。 现场到处都是惨叫,各种人仰马翻,大量的后金精锐被击倒。 赤都眼都红了,他疯狂大叫:“明人就只能三轮,冲,冲上去,杀光他们。” “杀。”后金军疯了似的往前冲。 砰砰砰,第六排铳兵打出去。 六十米。 更多的后金军骑兵被击落,骑阵像稻草被风吹了一般倒下。 城墙上的李率泰看的目瞪口呆,从来没见过明军有这么强的火铳。 明军一百二十门火铳,每排四十门。 每次打出,起码打中一二十人。 三列打完,后金军至少损失五六十人。 赤都的心都在滴血,但他相信大金能胜。 当年浑河,死了数千大金勇士,不是一样全灭了川军和浙军。 六十米时,他们已经不再狂冲。 对面有大盾和长枪,如剌猬般密密麻麻。 骑兵纷纷下马,不敢再冲。 对面一看他们下马,马上命令更换。 “枪铳变阵。” 哗啦,第一排的向怀来没动,第二排第三排的枪盾兵纷纷起身,蹲着举盾往后退。 四排铳兵飞快往前,到第一排身后赶紧蹲下。 五排铳兵飞快往前,到第二排身后赶紧蹲下。 六排铳兵飞快往前,到第三排身后赶紧蹲下。 也新兵比较紧张,动作慌乱,没来的及蹲下或蹲到最好的位置。 几乎就在大部份人蹲下的同时。 “射”后金兵一声怒吼,无数弓弦的声音崩崩而响。 嗖嗖嗖,满天箭雨,飞向明军阵中。 章节目录 第146章 肉搏 “举”明人有人大叫。 哗啦,一米二的大盾牌四十五度举到头顶。 前盾几乎可以与后盾连在一起。 明军头顶瞬息形成一个巨大的,严密的整体盾牌。 所有人都还蹲在地上,无人起来。 “真他娘的乌龟壳啊。”陈有时等将在后面看的纷纷惊叫。 丁毅的军队,用这么大的盾牌,把全阵包裹的和乌龟壳没两样。 他们盾牌有一米二长,人蹲在地上,举起来后,足以护到后排。 而且因为长方形的盾,不是圆形,盾牌与盾牌可以紧密贴合,并成一体。 要是从天空中看下面,真的和一块巨大的乌龟壳似的。 后金军几轮猛射,只能让盾牌上遍布箭羽。 他们一边射一边往前冲。 射了三轮后,效果并不太好,只有部分慌乱的新人,没来的及躲到盾下被射中。 中箭的明军有人惨叫,有人倒地,也有人纹丝不动,但基本阵形都很完整。 丁毅原先是为枪盾兵先配铁甲,但这次出战,临时都换给铳兵穿。 事实证明这是对的。 后金羽箭都是向着后排的铳兵来。 很多新手铳兵来不及躲,扑扑扑,头上身上刹那间插了十几根箭。 但见有人摇摇晃晃,就是不倒下,还能紧跟着蹲下。 赤都鼻子都气歪了。 因为他们这时已经冲进五十步内,三轮射箭的效果很不好,好像才射中十几个明军新兵,且大部份都没倒地。 “全军冲锋,杀明狗。”赤都大吼。 这是后金惯用的套路,先步射,称敌军大乱,再攻上,一举而击溃。 可他没想到,眼前的明军一点没乱,到现在为止,损失十个人都没有。 但眼下容不得他考虑,所有人都下了马,双方距离也才五十步不到。 他要犹豫冲还不冲,明军第二轮火铳肯定要打过来。 唯有冲锋,才是大金。 所有后金军弃弓,拔刀,疯狂冲上。 “起立,变阵。”徐威大叫。 明军飞快起身,队形互换。 向怀来还好,他在第一排不需要变阵,眼睛直勾勾盯着赤都。 赤都冲来的位置,正对着他。 他知道这人是鞑子首领,若一会能杀了此人,必然大功。 在现场观战明军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六排明军五秒不到,全部恢复原位。 少数动作慌乱的,也在慢慢到位。 嗖嗖嗖,前面三排全换成枪盾兵,铳兵俱到后三排。 变阵的同时,后金军已经冲到三十步内。 双方清楚看到对方的脸。 向怀来死死瞪着赤都。 “蹲”军中再叫。 哗啦,前面三排枪盾兵全蹲。 向怀来条件反射蹲下,把长枪架在盾牌上,然后从身后一摸,拿个东西在手上。 现场又和刚才一样。 明军所有盾牌直立于地面,第一排长枪兵的长枪三十五度左右斜放,第二排四十五度斜放,第三排七十五度斜放。 每个盾牌右边有个缺口,长枪就架在缺口中斜放。 赤都看的简直吐血,这怎么冲上去? 又和剌猬一般,全是盾和枪,都看不到前面三排明军人影。 砰砰砰,第四排铳兵这时已经第二次装好弹,复又打响。 双方眼下挺近的,才二三十步。明军瞄准非常容易。 啊,现场一片惨叫,这一排最少打倒二十五名后金军。 打完后,第四排就蹲下了。 砰砰砰,第五排再打。 砰砰砰,第六排接着打。 前面打完,就蹲下装弹。 后金军冲锋的队形像撞在一堵堵墙上,整排整排的倒地。 三十步内如同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喊声,在凶猛的火器面前,后金精兵引以自豪的身体变的无比的脆弱。 很多百战精锐,如白甲红甲,连明人的面都没有遇到,就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这三轮打下去,后金军一个牛录已经没了半个。 但他们终于冲上来了,赤都也杀红了眼。 他运气好,一直没被打中。 此时疯狂的大叫:”杀明狗。” 明人的盾和枪就在眼前,所有人都躲在盾后,一样挡不住咱们大金的勇士。 双方距离不到十步。 两军转眼就要接阵。 向怀来率先站起来。 他的枪还架在盾上,他飞快起身,嗖,一柄短斧对着赤都脸上飞过去。 “扑哧”短斧的斧背狠狠砸在赤都脸上。 “啊”赤都惨叫,鼻子几乎被砸烂,头盔也瞬间飞了出去。 他大怒,瞪向向怀来:“明狗。”疯狂扑上。 尼娘的,向怀来没想到训练中还练的好好的,居然斧刃没中。 他赶紧蹲下,拿枪。 与此同时,第一排所有人都是和向怀一样,起身,甩手。 扑哧扑哧,一柄柄飞斧扔了出去。 几十柄飞斧同时扔进后金军阵中。 “啊”后金军又是一阵惨叫,人仰马翻。 扔飞斧从来都是后金军的专利,谁也没想到,眼前的明军居然标配,第一排人人都有。 扔完后,他们赶紧重新蹲下,拿枪。 第二排第三排的枪盾兵这时站起来了。 两波人马浩浩荡荡的撞到一起,如同慧星撞击地球。 砰砰砰,后金兵与明军的大盾撞成一团。 双方瞬息进入肉搏。 后金兵需要先越过大盾,而明军直接从后排捅过去。 啊,人群中到处都是惨叫,后金兵纷纷倒地,大骂。 这仗没法打了。 明军第一排就一直蹲在地上,竖着盾牌。 后金冲上去后,面前就是一排盾牌。 第二排第三排明军拿枪和他们对捅。 长枪比较长,能捅到他们。 他们的刀枪想砍到捅到明军可不容易,中间还有一排蹲着的在盾牌后面拦着。 更阴险下作的是,蹲着的明军在用枪捅他们的脚和下盘。 后金军防的住上面,防不住下盘,防的住下盘,防不住上面。 这不是肉搏,这是屠杀。 很多后金军根本够不到明军,往前走几步,就脚下一痛,啊,一声惨叫跪倒,接着扑赤扑哧,脸上胸口就被对面几枪捅入。 第一排的向怀来借着两面盾牌的缝隙,打量前面,眼看着前面一大堆后金军的脚,也不知道那个赤都的 嗖嗖嗖,他对着前面就捅,专捅对方的小腿。 “啊”上面突然有人惨叫,扑通,接着一个后金半个身后搭在他盾牌上。 沉重的身体压下,他拿着盾牌的手非常吃力。 他紧张的抬头,看到一张鞑子的脸正瞪着他。 那鞑子被捅了脚,没站住,身体载倒在盾牌上。 看到下面的有人,那鞑子怒吼,扬刀想砍下来。 扑哧扑哧,后面第二排第三排两柄长枪同时捅在他脸上。 “滚”向怀来身后的老费大喝,一枪把那鞑子给捅到盾牌下面。 向怀来的手上顿时一轻,他扭头,咧嘴:“谢谢费大哥。” 老费刚要吱牙笑。 扑哧,对面一个骨椎正中他脸上。 “呜”老费一声闷哼,身体后倒。 嘶,向怀来脸都绿了,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心中疯狂大喊。 “啊。”他举起枪,对着前面的各种脚就捅。 突然,一只大手好像抓在他的盾牌上。 对方猛的一用力。 向怀来蹲在地上,力量用不到位。 叭的一下,盾牌被拉开。 正是那赤都恶狠狠的瞪着他。 “明狗,死吧。”赤都狞笑,挥刀。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有进无退 赤都好不容易掀起面前的大盾,正想一刀砍死向怀来。 突然就见向怀来伸手在地上抓了什么,哗啦,一把甩在他脸上。 “呜啊”赤都眼前一阵剌痛,闭着眼睛往后狂退,一边退一边大骂,这是什么明军,简直无耻下作,还有两军打仗扔沙土的? 向怀来情急之下,用了训练时教官的绝技,没想到居然还能生效,他又惊又喜,赶紧连滚带爬的往前,抓起自己的盾牌,把左手往中间环里一套。 刚抓到盾牌,余光就看到左侧寒光一闪,他条件反射赶紧举盾。 当,一名后金兵一刀砍在他的盾上。 “归阵归阵,稳住阵形”与此同时,后面好像什长在大叫,提醒他回到军阵中。 眼下他已经离开军阵,他很快瞄了眼,整排的盾牌,就自己这里少了一块,一时心中大急。 他一手套在那盾上,一手抓着自己的左手,弯着腰往阵里退。 当,当,当,那后金兵追着他的大盾砍,怎么砍都没有用。 情急之下,那后金兵一把抓住他的盾,拼命往外拉。 与此同时,好几个后金兵从这缺口处,一涌而上。 “捅出去。”后面有明军军官厉声大叫。 “必胜”接着有明军叫。 “必胜”后面的长枪兵纷大叫,场上士气大盛,嗖嗖嗖,几个长枪兵往前猛捅。 有人往上捅,有人往下捅。 后金兵防的了上面,防不住下面,连连惨叫,倒地。 也有个后金红甲非常猛,被脚上一枪捅中,哼也不哼,往前一步,一盾牌砸下,叭,格开一柄长枪,顺刀快如闪电,扑哧,切开一名长枪兵的咽候,又狠又准。 长枪兵连惨叫都来的及,直接软绵绵的倒下了。 以这红甲的经验,以往很多明军看到这画面,都会胆颤慌乱,甚至转身逃跑。 但他面前的这股明军,完全和机器人差不多,看到同胞倒下,后面的人几乎面无表情。 因为所有后排看到前排的衣甲后面,都有八个大字:“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这也是他们队列训练中每天都要记着,背诵的八个字。 “有进无退,杀鞑子。”军官们在后面大叫。 “杀鞑子”更多的人附合大叫。 后面马上有两名长枪手跟上,扑扑,两枪也是又快又准,捅向红甲胸口。 红甲左边甩盾,右边刀格,当当两声,刚把这两枪格开。 嗖嗖,侧翼又是两柄长枪捅过来。 这下他真是来不及反应。 扑哧扑哧,一枪捅在他右胸,一枪捅在他左腰下方。 红甲立马惨叫,甩手,扑,顺刀一下没入另一名长枪兵的胸口。 双方都有人马倒下,这缺口处全是尸体。 向怀来退不回去,更加着急,四周还有后金兵冲上来。 面前的人和他捉迷藏似的,拼命要拉开他的盾。 “杀了这明狗。”刚退了回去的赤都又冲了上来。 看到这边有缺口,更多的后金兵要冲向这边。 向怀来又惊又怕,突然,嗖,那抓着他盾牌的后金兵一刀从上面捅下。 向怀来还好反应快,赶紧一扭头,哧,那刀锋贴着他左脸一闪而过。 “啊”向怀来一声大喊,双手持盾往上用力一摇。 叭的一声,终于甩开这名后金兵。 他连长枪都没时间拿,举着盾就往后退。 后金军疯了似乎冲向他这边。 眼看着更多的后金兵就要冲向这缺口。 “蹲”明军中又有大叫声。 所有枪盾兵不管这个时候在干嘛,全体往下一蹲。 第一排长枪依然三十五度,第二排四十五度,第三排七十五度。 赤都一看魂飞天外,顾不得先杀向怀来,赶紧也往下一蹲。 他倒算是聪明,知道明军又要打铳了,只是心中有点不敢相信,为什么明军打铳的时间,比其他明军快这么多? 他反应算快,更多的后金兵都没想到,很多人看到明军突然跪下,皆是狂喜。 向怀来身边右后的明军正在和一个鞑子对捅,听到命令,也是立马下蹲。 那鞑子大喜,整个身体压着在盾牌上,一枪捅过去,扑哧,终于将那明军捅死。 他身体压在盾牌上,这会终于看到盾牌下面还有一个明军在蹲着,不由大怒。 正想再捅死这明军。 就在这时。 砰,铳声又响起。 后金军再次人仰马翻,无数人惨叫。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列,第三列铳兵纷纷打响。 无比惨烈的画面出现了,后金军在这么近距离的打击下,完全遭到灭顶之灾。 铳兵与他们距离不到五米,有铳兵甚至往前走几步,拿铳对着他们头上直接打。 现场到处都是暴头的画面。 鲜血和悲嚎充斥在整个战场。 一波波的尸体倒在明军阵前。 很多人直接压在盾牌上,下面的明军都举不起盾,拼命要推开这些后金兵的尸体。 有人则被尸体压的连人带盾倒在地上。 第一列的盾墙出现大量的缺口,这时若有后金后军再攻下,现场必将更加惨烈。 可是,这三排一打完,后金军几乎要被打空。 丁毅的三列火铳兵到现在共打了三轮,加上枪盾兵的肉搏,一个牛录后金军现在没剩几个。 特别是最后一轮,近距离暴头,只要火铳能打响,必然要打死一个,没有受不受伤之说。 最后一轮打死的后金兵,估计比前两轮回起来还多。 眼前已经是地狱般的画面,现场除了尸体,到处都是伤兵的惨叫和哀嚎。 空中俱是白烟,大伙居然陷入短暂的暂停。 或许是连明军也没想到,最后这三列效果会打的这么好,简直和杀鸡杀狗般的把后金兵打死在阵前。 此时后金兵整个一个牛录,已然余下不到三十人。 这几十人在亲眼看到明军火铳惨无人道的打击后,整个人都不好了,很多人的胆都已经被打破。 更多的人无助的站在战场上,都不知道下面是继续进攻,还是后退逃走。 双方短暂的停顿了下。 还是明军先反应过来。 “前排,起---前--进--”随着军官高昂的声音,哗哗哗,前排一直蹲下的明军纷纷举盾,起来,拿枪,开始往前。 此战打到现在,明军打出压倒性的胜利,已然可以主动攻击。 大波的明军走过去,地上还有很多后金的伤兵。 长枪兵们几乎不会犹豫,看到有伤兵,扑哧,一枪直接捅下去。 “啊” 战场上瞬息响起连绵不断的后金惨叫声。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很贵呀 第三波铳打起来时,赤都正蹲在地上,和向怀来面面相觑。 两人当然都不敢站起来。 向怀来一手抓在盾牌,一边四下找自己和长枪。 地上有好多尸体,明军的有,后金军的也有,长枪也有好多杆。 就在第三列打起来的时候,向怀来先反应过来。 此人是后金头目,杀了必是大功? 嗖,他飞快扔掉盾牌,拣起一杆长枪就捅过去。 赤都也正注意他,赶紧伸手一把,正好抓住长枪,他面目狰狞,心想一会,先杀了这个明军。 “捅他,他是鞑子头目。”向怀来这时大叫。 他左右都有明军,此时后阵也传来前进的命令,右边的明军一看,叭,直接把盾牌都推倒了。 嗖,一枪捅过去。 赤都一手有兵器,一手抓了向怀来的枪,那里还有多余的手。 他赶紧往后一躲。 不料没蹲稳,一屁鼓坐到地上。 这下完全失去重心。 向怀来赶紧抽回长枪,这时所有明军都在往前压迫,向怀来立马站了起来。 扑哧,又是一枪狠狠捅进赤都的胸口。 赤都再次一把抓住长枪,胸口和嘴里大巴的鲜血狂涌。 他不也相信的瞪着向怀来,没想到自己堂堂白甲兵,居然被一个小小明军给捅杀了。 “扑哧扑哧”边上很多明军这时站起来,放弃了盾牌,围过来对着赤都就是一阵捅。 赤都嘴里全是血,他坐在地上,身上被捅成了马蜂窝,他双手一边一个抓着长枪。 向怀来和另一个明军拔了半天都没拔出来。 他满脸不可思议,不敢相信自己一个牛录打成这样? 但眼前这部明军,真比当年的川军和浙军还要训练有素,更是精锐几分。 特别刚才说蹲就蹲,无数枪盾兵蹲下,也不反击。 后金军称势杀了好几个。 这些明军根本不是人,是机器,战争机器。 赤都终于后悔了。 他的酒也醒了。 “快退。”他扭头,用尽最后的力气,疯狂大叫。 但回头一看,身后的战场空荡荡,一个牛录三百精锐,眼下还能站着的不到十个。 还有十几个后金兵在明军的进攻下,一触即溃,纷纷倒地,明军往往十杆长枪捅向一个人,把他们个个捅的和马蜂窝似的。 余下的后金兵也似乎丧失了勇气,他们想跑又不跑,更不敢再冲上来,有的人呆呆的站在原地,一个个失魂落魄。 “完了,若明军各部将来个个都是如此,我大金要完了。”随着赤都最后一个念头,扑哧,向怀来拔枪,最后一枪捅在他脖子上。 “必胜。”徐威在军中大喊。 “必胜。”丁毅兵马纷纷大叫。 此时战场上一个牛录的后金军不到十人,而明军军阵严然,几乎没受什么损。 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丁毅以一局对一牛录,打出了明军史上没有过的伤亡对比纪录。 别说城墙上的李率泰看的要吐血。 不远处观战的明军军将们也目瞪口呆。 和后金军打了这么多年,从来没看到过这样打仗的。 丁毅的铳兵和枪盾兵配合的如此默契,战场阵形转换之快,让人瞠目结舌。 更要命的是他们军纪严明,第一排盾牌被多次打出缺口,马上有人补上,有人死战不退,死了之后,还拿着盾牌竖在原地。 一仗打完,丁毅兵马的死伤不到四十人。 这在以前是不敢想像的胜战。 举天下之明军,精锐不如眼前。 就算陈有时和毛永义对丁毅再有意见,眼下是五体投地,不服都不行。 两人对视一眼,相互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和佩服。 今天这仗打完,以后旅顺,恐怕是丁毅说了算了?不约而同,想到这个问题。 边上徐敷奏则看的手舞足蹈,兴奋无比。 论打仗,我丁毅就没输过?徐敷奏想到丁毅的话,嘴巴咧着大笑:“丁兄弟,尼他娘的真会练兵,打的好,打的好,哈哈哈。” 丁毅谦虚道:“还请陈毛两位将军,率骑兵清下场。” 陈有时和毛永义对望一眼,同时大喜:“儿郎们,跟我上。” 轰隆隆,各点了一队骑兵,冲上战场。 余下的后金军这时终于反应过来,他们赶紧转身就跑,但那里跑的过骑兵,很快,陈毛两人的骑兵追上去,纷纷砍样倒,痛快无比。 这种以骑兵对步兵,又是称胜追杀,他们打起来可来劲了,有人还直接下马砍人头。 陈有时一看,立马喝叱:“不要砍太多,南营会有意见。” 大伙马上明白了,做人不能太过份。 再看丁毅所部,并没有在砍人头,而是在救治伤员,重整队形,缓缓往后退。 两下一比较,陈有时和毛永义都有点脸红。 丁毅看着他们在追砍,转头对徐敷奏道:“后金指挥不行,若不下马步射,直接率骑兵冲上来,咱们死伤还要多。” 徐敷奏想了想:“他们习惯如此,先步射,称我军大乱,再称势杀上来。” 但是刚才丁毅军中没乱,也几乎没人中箭,他还杀上来,实在不该。 “小胜不足为道,将来还有更多的大战要打。”丁毅缓缓道:“今日双方兵少,战场上若有千军万马,我这打法还是要改进的。” 徐敷奏若有所思点点头,他细看丁毅,居然发现丁毅很有威严,不笑的时候,有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这家伙,打胜也不骄傲,将来前途不可限量,徐敷奏暗想着。 丁毅的兵马很快退到后面,向怀来听到一声:“休息。” 终于松了口气,他赶紧扔掉盾牌,往后跑去。 “费大哥,费大哥。”声音几乎要哭。 “哭啥,没死呢,鼻子怕是被砸烂了。”有人嗡声嗡声道。 向怀来一看是自己队的什长,顿时又惊又喜。 很快他跑到后面,老费被放在运大炮的车上,正躺在那,有个军士在帮他包脸,包的整个脸就露出两眼睛和嘴巴。 “俺没事,你捅死那杂碎鞑子头目没?”老费喘着粗气问。 “捅死了,我第一个捅倒他,哈哈哈。”向怀来大笑。 “那你头功了啊,尼娘的。”老费大骂:“要请客,要请客。” “必须要请,必须要请。”向怀来喜出望往的点头。 “俺想吃南营酒楼的牛鞭火锅很久了。”老费道。 “。。”向怀来一怔,那牛鞭火锅,好像很贵呀。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全军冲锋 不远处的金州城上。 城头的李率泰一脸铁青,半天无语,他看着城外面,往日在他们面前趾高气昂的后金军,被明军像杀鸡杀狗般的杀死,他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这城,怕是守不住了?李率泰心中又怕又恨,不由回头,看到自己的汉军们已经吓的面无人色,军心大动。 都怪赤都不听劝。 若是赤都不出去和明军野战,至少汉军的士气不会这么低,金州也肯定守的住。 眼下大伙都看着后金军全军覆没,汉军旗的人已经胆都吓破了。 这仗还怎么打? 他皱着眉,眼光死死盯着丁毅的那部。 城外四五千人马,只有丁毅的人马,特征明显,是部精锐。 特别打完之后,他们回到阵中,所有人原地休息,纷纷坐下,阵形都没乱。 只有几个人离开阵中,但很快又回来了。 这部明军不知是谁训练的,如此精锐,可比当年川浙两军。 此人不除,将来必是我大金强敌。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 砰,一声炮响把他惊醒。 西劳经还在打。 他的炮打的慢,丁毅的一司把赤都全灭了,他才打了第三炮。 三炮都没打中,但命中范围越来越小。 他在不停的调整。 第三炮已经打在城门面的墙上,引的城墙一阵震动,守城汉军也是惊叫连连,距离城门近的汉军往更远处跑了。 “开炮,快开炮,打他们炮阵。”李率泰急了,命令疯狂开炮。 城墙上开始拼命开炮反击,但基本无用,偶尔打到沙包,城头上齐齐大叫,然后长叹。 那沙包堆的沙墙,像钢铁般憾动不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轰,突然第四炮响起。 那炮弹嗖的一下飞过来,率先打在吊桥上面,吊桥在半空瞬息四分五裂,余下的半个吊桥扑通一声掉进护城河里。 炮弹继续往前,打在城门斜上方的墙上,差点打到城门,整个城墙轰然震荡。 “虎”明军齐齐一声狂吼。 城墙的汉军纷纷惊叫,面无人色,士气更低。 丁毅大喜,没想到西劳经指挥炮兵这么厉害,马上道:“燃烟,全军压上。” 徐敷奏没犹豫,立马下令。 眼下后金军被灭,明军们士气高涨,大伙都下意识信任丁毅。 “不急着攻,沿队队散开,做出要进攻的样子,缓缓压上,走慢点。”丁毅与诸将道。 四五千兵马很快一字排开,长达百米,全集中在城头附近。 上百辽民也人人背着一个新装的沙袋,准备往前。 “都上来,都上来。”李率泰大急,原本准备了两千兵马在城下救援赤都的,后来没上,眼看明军大举上前,立马叫兵马都上墙。 同时下命下面一队汉军:“立刻找东西,搬石头也好,木头也好,堵住城门。” “嗻” 其余汉军三千兵马统统上墙,在各处准备。 吊桥被打,明军下面就是背土填沟。 金州是小城,护城河不大,这上百辽民一人背代土,用不了几次就能填起来。 城墙上的汉军旗开始慌张,必竟士气很低下。 与此同时。 城中。 穿着后金军衣服的宋飞,赵大山等人刚刚来到城门附近。 街上空无一人,绝大部份汉军都上了城墙。 有十几个汉军正在四处搬东西去堵城门。 但附近并没什么可搬的,很多人走向远处,或者到城墙上找石头。 赵大山等八个躲在一个房后,不时回头观看。 距离他们百米外的街道左边,一棵大树下面站着吴东。 等下面的汉军都上城墙了,他回头向吴东挥挥手。 吴东点点头,他也一直在看远处天空。 突然,他看到天空中有燃烟冲起。 他马上低头,打火,点火。 大树下面被堆了很多树叶和草料,还放了很多木柴,破旧的衣服。 很快火花冲天而起。 赵大山他们一直等着,看火越烧越大,把树点燃,接着燃烟冲天而起。 他转身看看大伙:“胜败在此一举,不要连累外面的兄弟,跟我冲。” 八人大步往前走,每人顺势在路边拣块小石头,木棍什么的。 城门上面的城墙这时没有人,因为汉军们怕明军的大炮轰到他们,但在城门下面有一队兵守着大门。 这队人四个躲在瓮城箭楼里,六个在下面。 六人左边三个,右边三个,躲在城墙后面,生怕那大门被明军一炮打开。 还有人去四处找东西来堵城门。 突然看到有人出现,左边的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是后金军,马上堆起笑脸。 但再看这些人都低着头,而且手上拿着奇怪的石头之类。 “你们这么小石头有啥用,要大石头才能堵门。”有汉军奇怪的问。 “外面打的怎么样了?”宋飞大声,用后金话道。 对面有人听懂,忙道:“赤都大人领着兵出去了---”等下,后金军不是全出去了? “咦,你们是--” 等到对方走近,他看的不对劲。 八人扔掉手中的东西一涌而上,扑哧扑哧,宋飞赵大山拔出短刀就捅,立马干翻两人。 余下的人吓的都没反应过来,被其他人捅翻。 四周还有一些搬石头的汉军,突然看到这画面俱是大惊失色,有人直接把石头一扔就叫:“明军攻进来了。” 众汉军纷纷扔掉手中的东西,但想找自己的兵器,发现都不在身边。 “你们开门。”赵大山夺过一把长刀就往前冲:“跪下不杀,明军都杀进来了,都是自己人,降了吧。” 几个人跟着赵大山冲了过来。 那些汉军刚刚都扔了兵器去搬石头,眼下手上全都空空的,那敢和他们打,纷纷扭头就跑。 一边跑一边叫:“明军杀进来啦。” 赵大山驱赶汉军的同时,宋飞已经带人去打开城门。 此时的城墙上面,汉军不停打炮,又因为明军的大炮不时的在打城门,城门左右五十米内,没有汉军,连李率泰也躲的比较远。必竟大伙都怕红夷大炮。 于是,城门下打的热火朝天,各种惨叫,城门上面城墙的汉军都不知道,也听不到下面的叫声。 等有人跑到远处再上墙通知时,早就来不及了。 城外,丁毅看到烟火,马上一声令下。 “可以冲了。” 徐敷奏没有犹豫,必竟带着丁毅打仗很放心,马上下令:“全军冲锋。” 所有明军开始加速。 章节目录 第150章 破城 丁毅骑马跟在最后,必竟上面有炮,他可不想自己被炮打死。 别看他表面轻松,内心其实也很紧张。 里面同样升起燃烟,证明赵大山他们都活着,但是,能不能夺下城门是关键。 丁毅拿红夷大炮轰城门,并不真指望西劳经能轰开,这种打中的机率实在太低。 但西劳经开炮之后,丁毅也很震惊,他打的很好。 如果,丁毅说如果一直让他打下去,估计十炮左右,有可能轰到城门。 成败在此一举,赵大山,宋飞,你们加油啊。 丁毅心中默默的替他们加油。 这是情报司第一次单独作战,前所未有的艰难。 丁毅知道他们,最早的人从夏粮时六月份就进去了,能藏到现在,就不容易。 “让西劳经不要打城门了,往城头打。”丁毅想到这里,突然传令。 张经马上跑了过去,但很快跑回来。 “西劳经说,再给他打几炮,一定能轰开城门。” “听令行事,不要再打门。”丁毅厉声道。 他选择信信赵大山,万一打中城门,把城门后的赵大山等人打死怎么办? “诺”张经马上跑回去。 就在西劳经停下炮击城门的同时,突然。 吱啦,对面的城门缓缓打开。 “尼娘的。”丁毅狂喜,拍着战马:“冲冲冲,全军冲锋。” “冲。” 不用他叫,明军们全看到城门大开,个个疯了似的往前冲。 徐的兵马在前,丁毅兵马在中间,陈和毛的骑兵在两侧,四五千大军开始往前压上。 丁毅的每两名枪盾手后面跟一个百姓,两枪盾手将大盾四十五度举起。并排靠着,快步往前。 城上的炮这时已经不打炮阵,开始往人群里打。 只见潮水般的明军冲过来,很快经过炮阵。 徐的步兵纷纷拿起炮阵上的沙袋。 刚刚丁毅带来的辽民在这堆了五六百个。 瞬间被搬一空。 所有人疯了似的往前冲。 李率泰突然感觉不对劲,但他在城墙上,看不到下面情况,马上道:“去守城门,去守城门。” 调了一队人去城门上面站着。 西劳经还在打炮,汉军旗的人又惊又怕站在城门上面。 不时有炮弹划过他们头顶,把他们吓出一身冷汗。 此时双方越来越近,大批明军冲过来,城头的炮也往人群里轰。 有人中炮,惨叫。 一颗炮弹落在丁毅的军中,一下就把盾牌打成粉碎,盾后的明军与百姓也被撕裂。 丁毅的兵马几乎没什么波动,继续往前。 事实上眼前这情况,其他兵马也只会硬着头皮往前冲。 对方城门都开了,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随着接近城门口,上面箭羽齐飞。 下面的明军也反射回去。 明军和百姓纷纷把沙袋往河里扔。 不时有人中箭,倒地。 但大部份都是徐的兵马和百姓。 丁毅这边用大盾保护着大伙,运气不好才会被射中。 几百个沙袋就扔在城门口四五米的位置,很快堆出水面。 这时这护城河填了不到一半,才堆到水面。 徐的兵马已经受不了,扑通,有人直接跳进去。 “往前扔,往前扔。’丁毅的兵马也在叫,大伙迎着枪炮往前扔。 人群不停有人中箭,中炮,倒地惨叫,现场惨烈无比。 还有人近距离被火佛朗机炮打中,砰,一明军连人带盾破碎,扑通一下栽进河里。 战争如此残酷,生命在这里不值一提。 每分每秒都有人死去,倒下。 攻城方更是向来受损较重的一方。 丁毅在后面看着,有点后悔没带踏板过来。 踏板或梯子,可以架起过河。 但眼下他是看到东江军的勇猛,徐的步兵们用生命在填河。 好在金州城小,护城河也小,他们带的沙袋又多,三分钟不到,沙袋和尸体堆积的通道就出现了,虽然还有河水线露在上面,但已经有人可以站在水中往前走。 徐威这时带着三队铳兵,在枪盾兵大盾牌的保护下终于进入一百米内。 他们走的慢,是丁毅故意吩附,让其他明军先打头阵。 “对着城头。” “打。” 砰砰砰,铳兵们对着城门方向就打。 城头的汉军刚准备倒火油,一波枪弹打了过去。 丁毅这边运气不错,一铳打在火油中,轰,城头猛的冲起大火。 火油没倒下来,自己反烧了起来。 “啊”上面汉军惨叫。 但很快,另一锅火油轰的一下倒在门下。 大火立马燃起。 徐的步兵有的已经冲上对岸,也不管大火,直接冲了进去。 李率泰在上面看着明军不要命似的往里冲,突然感觉不对劲:“快下去一队人。” 很快下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有家丁跑上来:“城门被开了,被开了。” “完了。”李率泰这才知道,下面的城门早被打开了,要不然明军怎么会和吃了药似的往前冲。 火油倒下去都没有,早就该想到了。 如果城门关着,火油倒下去,明军是不敢冲的,上来都要被烧死。 他一看大势已去,马上也不管防守了,带着一队亲兵就往另一侧下城,直奔向有战马的地方。 此时外面涌进来的明军越来越多,汉军旗士气本来就差,一触即溃,纷纷投降。 有明军把附近房子里的门板纷纷卸下,很快扔到河里,加上外面的沙袋,一会功夫就铺出一条路来。 步兵冲进来六百多人时,骑兵也终于可以进城。 “让开。”陈有时和毛永义急死了,两人来时多了心眼,想着打不过时可以跑的快,带的全是骑兵,现在才轮到他们进城,后悔莫及。 进城的路一铺好,两队骑兵争先恐吓往里冲。 骑兵一进去,城中的抵挡已经没什么用。 此时丁毅还在城外,大量的丁毅兵马也在城外。 诸将都在忿忿不平,好不容易打下金州,明军各部抢着割人头和功劳。 “别慌,大伙的功劳少不了,里面还会有抵抗,咱们尽量不要白白损失兄弟们。”丁毅安慰大伙。 不多时,前面有人嚷了起来,众将抬头,原来是赵大山和宋飞回来了。 宋飞嘴里还骂骂咧咧,刚才差点被明军杀了。 他们打开城门之后,就躲进瓮城箭楼,等着丁毅的人马来接。 有明军先到,以为他们是汉军想硬攻进去。 好在他们拼命说着,用汉军尸体顶着门,拖着时间,等张经到了后,才把他们接出来。 “你们立功了,大山,宋飞。”丁毅看到他们,喜出望外。 “大人,俺们----差点见不到你了啊---呜呜”赵大山鬼哭狼嚎起来。 “装什么,我看你又胖了。”张经笑骂。 “有么?”赵大山愣了下,马上不哭了:“俺两天没吃东西了啊?怎么会胖?” 大伙齐齐大笑。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最毒绝户计 一个时辰不到,明军攻陷金州。 这个被后金军占了多年的城,又回到明军手上。 后金军一个牛录全灭,汉军旗3000兵马死伤五百多,大部份是明军进城之后,杀红眼杀的,很多人投降也被杀了。 最后在徐敷奏严令之下,总算活捉了两千多人,而李率尔带着五百残兵,从北门逃走,往复州去了。 明军进城之后,立马分兵去兵备库,粮库等地方,又集合城中所有明人百姓。 城外还有人砍首及,收集首及,到处都在忙个不停。 大概又半个时辰后,徐敷奏与丁毅,陈有时,毛永义四人再次碰头。 城中秋粮得到1000多石,兵器甲衣若干,(大部份被毛和陈的兵马拿去了。)徐也气的没话说。 城头十几门佛朗机炮和大口铳,虎蹲炮,还几门将军铁炮之类都被丁毅的人马占住。 首及是后金首及两百九十六,汉军旗四百多,共计七百左右。 城中另搜到一千多两银子,基本是赤都那个牛录的。 又从汉军身上搜到三千多两。 后金和汉军死者身上搜到一千多两。 总计约六千两。 另有可用的马匹四百多匹。 四人很快分好赃。 俘虏两千多和百姓一千多,全归丁毅。 银子徐他们三家分了,徐得了三千,陈和毛各一千五。 秋粮徐得500,陈和毛各得250石。 后金首及丁毅得100,徐得100,陈和毛各四十多,汉军首及大伙平分。 鞑子的兵器甲衣大部份归徐陈毛,丁毅拿了佛朗机和将军炮等火器。 马匹四家平分,各一百多。 总体看来徐得的好处最多。 但徐敷奏把一千五百人马都带来了,而且攻城时他的兵马在前,用尸体铺路,死的人最多,大伙也没话说。 陈和毛带着骑兵,几乎没什么损失,最后冲进去抢好处,所以他们一点意见也没有。 丁毅此战,前面对阵后金加上攻城,一共死伤六十多战兵,其中战死三十多人,损失也不小。 但丁毅他们练出这种兵的速度,完全可以弥补他们战损的伤亡。 这种兵可以批量生产,只要有钱有粮,他的兵只会越来越多,越来越强。 这是可以接受的伤亡损失。 很快赃分完了,四人在一起议论这金州城的问题。 丁毅毫不犹豫:“不能守。” “后金大股兵马眼下入关了,等他们回头,一旦派兵杀过来,咱们守不住。” “就算守的住,也是白白死伤兄弟。” “眼下拿这金州城,没有任何意义。” 众将都点头,只有徐敷奏有点不舍,因为这是复土之功。 “那撤吧。”陈有时嗡声嗡气道:“反正咱们已经立大功了。”哈哈哈,好开心。 他眼下看丁毅,已经顺眼很多,也很是佩服。 毛永义也差不多,很佩服的看向丁毅。 他觉的徐敷奏屁用没有,全靠丁毅。 “还报个复土之功?”徐敷奏依依不舍。 “已经是天大的功劳了,有两百多鞑子首及,徐将军,别太贪心呐。”陈有时沉声道。 终于,徐敷奏同意放弃金州,还商量了下如何报功。 但丁毅不让大伙马上撤。 “咱们破了金州,又全灭了后金一个牛录,复州的后金兵肯定吓的半死,依我看,一时半会,不会打过来。” 众人纷纷点头。 必竟后金军主力已经入关,留在复州等地,都是汉军为主。 “发动所有人,拆城。”丁毅最后道。 “啊?”大伙目瞠口呆。 以往后金军攻下明军重要城堡,怕明军以后又守,也会这么干。 但是,明军从来没干过这种事。 而且这算是明人自己的城,为啥要拆? 陈有时提议不如把火烧了。 丁毅一定要拆,因为很多东西可以用。 城墙不动,城门拆了。 然后城中所有房屋的门窗,床板,只要是木制品,全拆了。 拆不掉的才用一把火烧了。 能拆的就拆成柴火,然后挑走,回去可以烧火取暖用。 “把城里的树全砍了,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太大的就烧了。” “不给后金留一棵木头。” “所有门窗也拆走,皮草毛料棉布,只要冬天能用的,能保暖的全带走,带不走就烧。” “这样寒冬将至,就算后金军回来,城里也不能再住人。” “他们要发动工匠来重建,不知需要多少时间。” “依我看,到时他们也会放弃。” “这样,我们双方都不在金州城,但对我们旅顺来说,多了一个缓冲的地方。” “后金军以后驻军,只能在复州。” “冬天将至,拆掉的木制口,拆下的屋柱大木头,咱们都可以用。” 众将听完,齐齐深深看了眼丁毅。 这家伙,怎么如此阴险,这么下作毒辣的手段都想的到? 不得不说,丁毅这绝户计,真狠,简直就是留些地基给后金。 于是,很快,四五千明军,加上两千降军,和一千多百姓,开始了大拆迁运动。 近万人差点把金州城拆空了。 所有房屋的门窗先拆,房中木制品,桌子,床等,全搬出来,棉被,布料等,洗脸布都不放过。 只要是易燃物质,或可以取暖的,全部带走。 固定的带不走的就地烧。 大型的床和桌子等无法拿的,集中堆在一起加入杂草树叶一起烧,加入少量的薄士,烧出草木灰。 草木灰可以防病害,当肥料,丁毅在部队专门干这种事,烧完后一人挑一担,挑着回旅顺。 城中能砍的树全砍,来不及砍的烧了。 陈有时和毛永义各派一百精骑在外看着复州的动静。 近万人马在金州城搞了个天翻地覆。 果然,因为后金军大部入关,加上明军全灭一个牛录,复州的后金军不敢出动。 他们热热闹闹在在金州城搞了五天。 整个金州城几乎被拆成废墟,只有城墙完好无损。 最后一天百姓们全挑着最后一批木柴和草木灰走。 而两千降兵被逼着挑石块,屋柱等大物件,浩浩荡荡的回到旅顺。 明军退回到南关口,丁毅提议,在南关口建堡,拓地60里。 南关距离旅顺差不多60里。 在这建堡,丁毅他们就多了60里的地盘,不但距离金州很近。 而且可以囤田无数,占了后金的良地,金州四卫中,当年朝庭也说过,金州的田地最肥,这也是为什么后金在这里安排百姓囤田的原因。 徐敷奏三人面面相觑。 “人力大家出,粮米财物我来出,我的人守堡。”丁毅沉声道:“后金军入关估计要好几个月。” “等他们回来之前,我这堡也建的差不多了。”就算没建好,真有后金兵打过来,大不了不要,丁毅这么想着。 三人想了想,不约而同点头。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再与丁毅一决死战 11月6日,丁毅发动降兵两千,原金州城百姓一千多人,加上毛永义那边出了上千辽民,陈有时出五百战兵,徐敷奏出一千辽民,共计接近六千人,准备在南关口筑堡。 南关口南边是海,往北到海还有十一里长。 其中两里是崎岖的山峡和高地不平的山谷,大片的山林,完全不能走路,另有六里是以前挖出的河流。 余下还有四里有两条大路,几条小路,还有各种水塘,坡路等。 丁毅在这四里中,选了两个可以行走大军的地方做两个棱堡。 一个建在北边靠海的山峡下面,左连接山峡,堡周长一里,最多可驻军两千,还能囤粮五千石。 另一个堡就是原南关口旧堡复修扩建(这个堡早被后金毁掉,一直荒废,丁毅要重修他),这堡修好后就很有作用,因为基本上后金军历史上攻旅顺必走这边,大路也都也在这边。 其余的地方,都筑六米高墙,连成一片。 这样整个南关口到北边海边,就变成一道易守难攻的关卡。 按丁毅的设计,先筑堡,再筑墙,连成一片,。 两堡中间距离三里左右,非常之近,等堡建好,开始挖两堡中间,要挖无数条深坑,把挖出的泥土微覆盖在墙上,筑成一条条墙。 雨天一到,下雨成河,两堡中间的地方,就是一条条护城河,后金兵不想攻堡,越墙而入,还是没办法进来。 先会看到河,河对面又是一道墙。 越过墙,又是一条河,对面又是墙。 翻过墙,还是河。 一连五条道这样的墙和河组成的防线。 每过一条,都要死伤无数。 逼的后金军,只能去攻棱堡。 长达十里的防线中,容易通行的地方每百米还要配个炮台,但现在先留炮台位置,以筑墙和挖坑为主。 当然,这个工程很浩大,丁毅一年内能完成就算不错了,当务之急是在后金入关战役结束前,先把南关口的堡建起来。 好在都是动员的其他人,他自己基地内的建设不会暂停。 就在丁毅准备大兴土木,大建堡墙时,前面十骑哨兵从金州方向狂奔过来:“大人大人,后金大股兵马追来了。” “什么?”现场诸将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相信。 丁毅也是愣了下,鞑子都学会杀回马枪了? 原来当天城破,李率泰落荒而逃,逃出去的时候,还在想城门怎么被打开的? 他不知道丁毅提前派了细作进来,还以为城中有汉军投降擅自打开的。 不过眼下他当然不承认,回去就咬定是明军用大炮轰开的,不关他的事。 一路逃回复州后,见到复州守将,同样是正白旗的木剌利。 木剌利是蒙古人,部下一牛录也全是蒙古人。 万历四十三年(1615年)老奴建八旗时,同时编有76个蒙古牛录,然后打散分在后金八旗。 木剌利这部当时就分在正白旗。 得知金州被破,而且赤都后金牛录全军覆没,木剌利也是吓的魂飞天外。 李率泰道,那股明军有部很强,像当年的川军浙军,咱们兵少的话,不能野战。 我建议立即去盖州求援,然后大伙一起,回去找明军晦气,报仇血恨。 木剌利深以为然,马上道你快去吧,我等你。 李率泰又赶往盖州。 盖州守将就巧了,叫古布尔齐。 这人是谁呢? 当天扎巴在徐大堡城下,得知哈齐索一个牛录全军覆没,执意要率军再攻。 当时手下一个牛录额真,跪下拉着他的马绳,求他不要再攻,保留实力。 扎巴狠狠用马鞭抽了他的脸,把他脸都抽破了。 这人,就是古布尔齐。 他原是扎巴的心腹,后来成为扎巴手下五个牛录额真之一。 徐大堡兵败,扎巴死里逃生,被贬为达旦。 梅拔和哈齐索反而没事,只是被罚了俸银。 扎巴让姐姐向代善吹枕头风,想来金州,继续和丁毅对着干。 代善没同意,因为金州是正白旗守的,就把他放到盖州。 而且盖州是古布尔齐在,算是扎巴心腹。 扎巴到了盖州还不服,抽个空跑去徐大堡看看,结果又被丁毅来了个团灭,只身逃回。 回来后,他越加觉的丁毅可怕,这人不除,早晚是大金心腹大患啊。 可他连续损失折将,这次回来后,古布尔齐为了保他,就把责任推到死掉的哲朗身上,说他不听指挥硬要进攻明军。 但代善依然大怒,把扎巴的达旦又撤了,至于明军丁毅可怕什么的话,代善根本没放心上,也没空理,因为他很快跟着皇太极入关去了。 眼下扎巴就是个白甲兵,天天跟在古布尔齐身后。 两人都知道丁毅难打,天天还在想着怎么灭掉丁毅。 这天两人正在屋里喝闷酒,突然说金州守将李率泰到了。 扎巴抬头,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快叫他进来。” “拜见扎巴额真,古布尔齐额真。”李率泰进来就跪。 扎巴虽然被免了,他也不敢怠慢。 人家姐姐还在,只要吹吹枕头风,早晚会官复原职。要不然以代善的性格,早就砍了。 留着他没杀,证明将来还是要重用的。 扎巴很满意他的态度,连忙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从金州跑盖州来了。 李率泰看着两人,突然就嚎啕大哭,连哭边说金州的事。 两人听着听着,脸就黑了。 当扎巴听到丁毅的军阵,火铳特别厉害,连着三轮,打的赤都人仰马翻时,就知道是丁毅的人马了。 最后李率泰哭道:“那部明军很奇怪,竖旗只有南营,没姓名,也不知道是谁部下。” “他们军容严整,变化极快,训练有素,尤甚当年浑河的川军和浙军。” “而且---而且---他们打仗---”李率泰想用一个形容词,一时想不出来。 “他们打仗,阴险下作,不择手段。”扎巴怒道。 “就是就是,非常无耻,和一般明军不同。”李率泰拼命点头。 “狗东西,就是那无耻明人,丁毅所部。”扎巴气的哇哇大叫。 这下三人是遇到知已了。 都在丁毅手下惨败,都领教了丁毅无耻的打法。 三人简直要抱头痛哭,好好一诉衷肠才好。 扎巴仔细听完城破过程,咬着牙道:“丁毅此人无耻下作之极。。” “我看他用炮轰你的城门是假,必是逼你的人离开城门。” “可能城内已经有他的细作,从内部开门。” “不然,如何这么快就被破门?” 他的分析还真有道理。 但李率泰眼下不能承认,哭道:“我也不知如何被破,但对方有红夷大炮,打在城门上,定然挡不住。” 其实李率泰现在已经反省,当日明军没带云梯来攻城,必定是要从大门进,如果当天他想明白了,派重门守门,明军有内应也无法打开。 扎巴厉声道:“如今金州已失,咱们得想个办法,不然,等主子们回来,如何交代?” 说罢拍案而起:“当,点尽盖州复州兵马,与丁毅一决死战。” 他又重复道:“此人不除,将来必是我大金之患。” 以前他手下只有几百人,就能在徐大堡打的我们狼狈惨败,如今你说都有两千人了? 这还得了?让他发展下去,等过几年后,这辽东,还有我们大金的事? 李率泰和古布尔齐深以为然。 三人很快达成共识。 点起人马,再战明军。 一定不能让丁毅发展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打特娘的 次日,盖州留一千汉军守城,三百后金军,加三千汉军,来到复州城。 复州城里有三百蒙古军,加两千多汉军。 两下汇聚,有近六千人,比明军兵力还多。 原本这些人里,只有三百蒙古骑兵,三百后金军都有马,汉军一千骑兵。 李率泰又说,能带的马都带上。 扎巴这人以前很看不起明人,特别明人降将,但和李率泰一聊天,大伙对丁毅都深深忌惮,扎巴马上感觉李率泰是员良将,金州城能让他做主的话,明军定然无法攻破,当下也很谦虚,让李率泰指挥,一定要把丁毅弄死。 木剌利和古布尔齐自然没意见,打赢了他们都有功,打输了谁指挥谁有错。 复州留一千守城,于是后金可以动员五千兵马,有两千五百带马。 但李率泰并没急着攻向金州。 在他看来,明军夺了金州,如果他们现在去攻,只要明军把门一关,他们也要攻城。 他们兵马才比明军多一点,这去攻城不是找死。 所以日夜派哨骑监视金州城。 很快李率泰得到消息,明人不知在金州干嘛,反正有源源不断的东西被从金州运出来。 李率泰当时第一个念头就是,明人不敢守金州,要运完东西就跑。 扎巴等人问怎么办? 李率泰狞笑,不急,等他们最后走时,在屁鼓后面追他们,而且明军可能没那么多兵马了。 众人皆深以为然。 于是到11月6日,丁毅最后一拔人撤往南关口,并准备在南关口大兴土木时,李率泰、扎巴等人率后金兵马五千,其中近半数有马,追到南关口。 此时徐敷奏和陈有时等人的兵马早就回去了。 只有丁毅防着后金兵过来,两千兵马没走。 听到后金兵突然出现,众将很快聚集到丁毅身边,有人脸上欲欲跃试,有人想撤退到旅顺口,必竟好不容易才练出两千兵马。 “大人,怎么说?” “打还是撤?”众将都看着他。 张经微微皱眉:“哨骑估计,对面有五千人以上,骑兵过半。” 明军哨骑数的不准,但也八九不离十,必竟他们不敢靠的太近。 众将一听骑兵过半,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丁毅脑子里飞快盘旋着。 眼下只有两种做法。 一是赶紧退向旅顺口,那边有徐敷奏兵马守着,和徐的兵马一起守。 一是就在南关口列阵,与后金再战一场。 前者死伤肯定要少,而且肯定挡的住后金军。 后者必将是场血战。 如果可以,丁毅宁愿选择前者。 但是。 丁毅眼下虽然有两千兵马,但勉强能称的上精锐的,就是从徐大堡血战活下来的两百多人。 后来多次扩兵,一下子扩了十倍,达到两千兵马,其中绝大部份都是新兵。 这次丁毅带的徐威那营,还是老兵最多的一营,就这样,刚刚枪铳变阵,还有好多新兵动作慢了,现场慌了,而被敌军当场射杀。 所以说,虽然经过了这个世界最严格的队列训练,可没有经过血战的部队,永远称不上精锐。 丁毅很快打定注意,他看向四周众将,缓缓道:“咱们南营,现在虽然兵马众多,但远远称不上精锐。” “所谓精锐,必然是百战余生,用鲜血和战绩铸就的钢铁之师。” “后金大军入关,眼下驻守的都是汉军为主。” “后金精锐必然不多。” “看金州城,也就一个牛录。” “鞑子集盖州复州,最多两个牛录。” “只要打垮了后金牛录,汉军必然崩溃。” “所以我决定。” 丁毅一字一字,大声道:“原地迎战,一决胜负。” “打他娘的。”赵大山率先嚷嚷:“不要怕死,活下来就是精锐。” 众将对视一眼,纷纷举手赞同。 正如丁毅所说,如果不打,他们的兵马再多,也是新兵。 “打。” “打。” “打他娘的。”现场很快达成共识,打他娘的。 “呜”丁毅这边吹号角的时候,后金那边也在吹。 双方同时吹号。 丁毅的兵马开始集合,他原本有两千兵马,身后还有几千降军,当下两百骑兵只留十骑,其余押着降军和老百姓先往旅顺撤去,这样丁毅要用一千八百人左右迎战后金军。 此时双方还有五里左右,后金兵也在观察这军情况,丁毅也在左右观看。 他骑在马上,很快选中了作战地点。 “大军背对南关口,右侧靠着南关口旧堡,把堡门堵上即可。” “诺”诸将马上调动兵马。 赵大山在后面学着,大路就在南关口堡前面,后金兵必经之路,丁毅的兵马等于站在南关口堡右侧,这样有一个好处,右侧不需要防守,只需守着前方和左侧。 右侧有南关口堡,后金兵不可能越堡过来,攻打丁毅右侧。 所以堡里没有人守着都没事。 “丁大人就是会打仗。”赵大山心中叹服。 “西劳经” “在,亲爱的丁大人,我在。”西劳功笑道。 他的红夷大炮在攻下金州后就叫人运回去了,从金州夺到十几门佛朗机,大将炮也先后运回去,还好今天最后一批留了两门佛朗机炮和炮弹。 这也是丁毅为防着后金军回来,故意留下的。 “把炮架在南关堡上,咱们把门堵了,后金兵没带辅兵和云梯,应该不会攻你们,先不要露头,听我命令再出来打。” “明白丁大人,放心好了。”西劳经带着两门炮架到了南关口上,先藏在后面,并不显露。 就在丁毅分配兵马时,对面的李率泰也在指挥。 “好机会,明军大部好像不在,余下皆是丁毅的兵马,当一股作气,灭他报仇。” 扎巴大怒:“他还敢列阵,真是当我大金无人。” “谁让他是精兵。”李率泰道:“明人铳兵在后,长枪盾在前,打仗很有章法,不慌不乱。” 扎巴问:“如何破之?” “一会让汉军骑兵冲阵,不顾一切冲上去。”李率泰说这里,压低声音:“扎巴额真让大金勇士跟在汉军骑后面,让汉军先冲阵。” 扎巴意味深长的抬头看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笑意,李率泰让自己同胞送死,脸上面无表情,一脸泰然。 “当是如此。”扎巴伸手拍拍他肩膀:“我就知道你是员良将。”心中想,打明人,还是要用明人,明人最喜欢内斗,对付丁毅这种无耻下作的人,必然要更加无耻下作的明人才行。 李率泰一脸受宠若惊。 有人问:“若明军其他部有埋伏杀出来呢?” “咱们退就是,咱们骑兵多,只要咱们退,他们还敢追上来?丁毅那无耻东西,只敢列阵等别人打他,不敢追上来的。”扎巴不满道。 众人无语。 李率泰又道:“蒙古牛录不冲阵,两边掠射,不停的射,专射明军铳兵后阵,别让他们的铳兵咱打咱们正面的骑兵。” 扎巴点头,深以为然:“木剌利,你听到没有?” 木剌利虽然不愿意被汉人指挥,但有扎巴在,他也没办法,而且不用他冲阵,自然最好:“骑射是咱们蒙古的绝技,定不让诸位失望。” 于是后金这边很快决定了打法。 汉军一千九百骑先冲阵。 大金精锐在后压上,蒙古三百骑两边掠射。 李率泰说完,扎巴抬头看向诸人,厉声道:“金州已失,这战必然要胜,不打败明军,回头大汗,都要治我们的罪。” “明人丁毅,胆小如鼠,除了挖坑,没屁本事。” “今天,咱们就让丁老鼠见识见识咱们大金的厉害。” “此战,有进无退,谁敢后退,立斩。” “杀。”扎巴最后拔刀。 “杀。”后金兵马齐齐大呼,士气高昂。 李率泰心神激荡,似乎看到胜利的署光,只要这仗打胜,丢金州的罪过,自然就可以轻松划过。 可惜,他虽然是良将,但忘了最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尽量不要在对方选择的战场开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血战南关口(上) “竖盾,竖盾,快点,钉下去。”徐威,王卫忠等纷纷走在四周,大声叫着。 他们已经选定了战场,鞑子兵多,必然来攻。 当然了,如果后金兵知道他们的盾是钉在地上的,完全可以选择离开这个战场,往他们身后绕过去,虽然其他路难走,但要是真绕过去,丁毅的兵马回头追都来不及,必竟后金兵骑兵多。 可后金兵不会绕过去的,这次集兵而来,肯定想打破丁毅这部兵马。 就如同当年打川军浙军一般,只要明军立阵,后金必定会来攻,绝不会绕过去,这是他们大金的自信。 因为老奴曾经说过,只要敢与他们野战的明军,必须要全部杀死,不能不打,不能绕过去。 砰砰砰,向怀来拿起自己的大盾竖在地上,正用力往地上钉铁钉。 当时第一次拿到这么大的盾时,很多人都不理解。 这盾又大,又沉,还有插口,带着配件。 眼下终于看到这些配件和插口的作用了。 大盾先立在地上,两侧用两根铁条钉到地面,再用两根铁条放在当中的插口,撑在中间后面,与大盾形成三角形。 四根长长铁条(铁钉)把他们的大盾牢牢钉在地上。 所有人在前面用脚踢了几下,感觉到稳妥才行。 “后金骑兵多,冲阵时,所有人紧靠着大盾,后排紧靠前排,大伙距离越近,越是无法冲破。”各部主官都在大叫,一边走一边叫,一边整顿队形。 对面后金兵也在整顿,骑兵在前,弓箭手和步兵在后,从五里外慢慢压上,很快进入两里之内,这时,双方都能看到对方大阵。 丁毅这方的正面两百人为一排,一千两百人枪盾兵为六排, 右翼是南关口堡,不用防。 左翼又是五十人为一排,六排三百人,形成一个长方形大阵,紧靠着南关口堡。 余下有三百人全是铳兵,但只有两百多铳,在最中间。 其余无铳的都拿着盾,一是帮铳兵挡箭,二是准备接力,有铳兵中箭倒下,就接过铳继续射。 丁毅的兵马配置,一半长枪兵,一半是铳兵,所以这里面很多后排的长枪兵,平时是铳兵,练的打铳,只是现在丁毅铳不够,才用长枪和盾。 丁毅和赵大山,张经,还有十骑骑兵,在最右侧靠南关口堡的位置,这里是丁毅认为最安全的地方,可以避箭雨。 他的阵形是长方形,前面和左翼都是六排,如果后金兵绕到后面来攻,前面后三排往后面来,还是长方形,两边皆能打。 先在前面放六排,是看后金兵绕不绕到后面来,如果绕到后面来,他们再调动也来的及。 就在丁毅这边兵马刚刚列好队,前后左三边竖好盾墙。 后金兵那边已经动了起来。 李率泰一看丁毅的兵马摆成长方形,和扎巴对视几眼。 这种长方形,可攻正面,也可以四面齐攻,但丁毅有一面用南关口堡挡着,所以他们最多能攻三面。 “他们兵少,不管他们,先强攻正面,蒙古骑兵掠射明军左翼和后方。”李率泰很快决定了打法。 扎巴和木剌利觉的也没问题。 对方步兵大阵像剌猬似的,他们骑兵也才两千多骑,蒙古和后金骑兵不能用来冲阵,如果攻三面,还真怕不够用。 “教训明狗,上。”扎巴拔刀,高高举起。 “哇吼哇吼。”后金兵和蒙古古各种怪叫,接着三百蒙古骑兵从他们右翼分出,飞快往丁毅大阵的左翼而来。 跑到一半时,已然分成两部,一百五十骑为一部。 他们一部将掠射丁毅左翼,一部将掠射丁毅后翼,并要往阵中间射,专射铳兵。 就在蒙古兵分出来的时候,李率泰同时一声令下。 轰隆隆,一千九百汉军骑兵,开始慢慢加速,这些人里,很多以前都不是骑兵,李率泰就是让他们骑着马过来冲阵用的。 虽然不是正规骑兵,但这么多骑兵的一起往前,场面十分壮观,比起之前赤都三百精骑冲阵,不知浩大了多少倍。 数以千计的骑兵,像洪流般冲向明军阵前,铁蹄震荡,大地惊雷,整个天地都好像在铁骑的震荡下瑟瑟发抖。 很多明军都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骑兵冲阵,好多人脸色发白,身体发抖。 “蹲下,蹲下。”徐威和王卫忠等人都在阵中游走,手中还拿着盾牌。 “不要慌,骑兵冲步兵,必死无疑,按训练来。” “丁大人,必胜。”赵大山突然大叫。 “必胜。”明军齐呼,以壮士气。 哗啦,第一排第二排第三排枪盾分全部蹲下。 长枪往前,加上三排大盾,如同浑身是剌的剌猬一般。 “紧一点,紧一点,再紧点。”军官都在叫。 前三排拼命往前移,除了第一列盾牌是固定在地上的,其余两列盾牌并没固定,大伙拼命挤起一团,紧紧相连。 向怀来在第一排,都感觉喘不过气来,扭头一看,同队老张的盾都快贴到他脸上了。 “你想夹死我呀,这么近。”向怀来笑问。 老张是徐大堡的老兵,憨厚笑笑:“越近越抗冲击,丁大人说的。” “老子会不会被撞死?”向怀来又问。 “别慌,对方马没蒙眼睛,很多不会死冲上来。”老张道。 “又是丁大人说的?”向怀来问。 “那肯定了,丁大人什么都懂。” 向怀来也觉的是,赶紧点点头。 “别说话。”后面有军官一边走一边在叫:“注意听命令。” 就在两人说话之间,汉军的骑兵已经冲到一百五十米内。 一千九百骑兵,在两百长枪兵的战阵一线上,显的密密麻麻,无穷无尽。 平均每条线有80-100战马左右。 丁毅一看比较密集,马上道:“可以打了,打完就打蒙古骑兵。” “打。”徐威一声大吼。 砰,砰,砰,两百多铳兵平均70人一次,连打三轮。 这么密集的骑兵冲阵,只要不往高处打,基本都能打到人或马。 正在疯狂加速和冲锋的汉军骑兵顿时像撞到了一堵堵城墙,轰隆隆,成片成片的栽倒,摔下。 有的倒下之后,后面的紧跟着撞上,又是摔倒。 现场一片混乱,大量的骑兵摔倒在地。 很多人飞出去十几米,掉到地上后就再也不起不来。 这三列一打完,汉军骑兵最少损失三四百骑。 没被铳打的,也被自己人撞倒或绊倒,必竟很多人不是真正的骑兵,骑术不精。 战马的悲鸣和汉军的惨叫声充斥在整个战场。 扎巴看的脸都绿了,这要让他们后金精兵先冲,必然损失惨重,还好李率泰说的对,让汉军先冲。 “不好,我忘了。”李率泰却突然大叫。 “什么?”扎巴惊问。 “马没绑眼睛。”李率泰急道。 扎巴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但这时再说这些已经无用,现场经过一片短暂的混乱之后,后继的骑兵快速通过那片区域。 一百米。 八十米。 六十米。 浩浩荡荡的骑兵像狂风般冲向明军步阵。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章节目录 第155章 血战南关口(中) 前排的很多汉军骑兵一个个瞪着眼睛,面露恐惧之色。 一眼看去,明军前面三排盾牌在地上竖上,三排长枪像剌猬似的对着外面。 这样冲阵,简直必死无疑。 但是军令如山,没有人敢回头,更何况现在也回不了头。 有人试图减速,也有人试图加速。 四十米。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虎。”明军突然有一声大呼。 接着全军大叫。 “虎。” 声音惊天动地,汉军的很多战马都受到惊吓。 “嚯”各种马鸣声中。 轰隆隆,无数的战马在下一刻,狠狠冲在明军盾上。 李率泰用骑兵冲阵是没办法的选择,也是当下打破丁毅大阵最好的方法,但他没有用精锐的骑兵,这些汉军骑兵,一大半原本不是骑兵,骑术不行,控制不力。 很多战马眼看中到军阵时,都会下意识减速,甚至停下。 真正被驱动全力撞上去的一半都不到。 尽管这样,当后金的洪流撞到明军磐石大阵时。 扑哧扑哧,明军第一排大盾上面,各种声音,有的长枪拆断,有的盾牌飞起。 还有明军被撞的吐血惨叫。 更有大量的马匹翻倒,汉军们被惯性甩进明军阵中或四面八方。 现场一片混乱。 人和马到处交织。 但这还没有完,后继的汉军骑兵又滚滚冲上来,轰隆隆,很多都是自己骑兵撞自己。 有骑术好的能刹住车,骑术不好的完全刹不住。 双方阵前混乱不堪。 向怀来在骑兵冲上来的一刻,微微扭转身体,用肩膀顶在盾上。 他刚刚转过身,就感觉到轰的一声巨响。 砰,下一刻有什么东西狠狠撞在他的盾牌上。 “嘶”这下撞的他肩膀有种骨碎的感觉,整个人往后一甩,好在身后又是老张的盾,把他身体稳在当场。 嗖,接着他就看到头顶一个汉军从他们上空飞了出来,扑通一声掉进明军阵中。 后排的明军赶紧上去,扑哧扑哧,几杆枪捅在这汉军身上。 其实有的汉军摔倒地上已然半死,那还有力量反抗。 但也有汉军飞出撞到明军身上。 轰隆,后排明人连人带盾摔倒。 在第一排被骑兵撞到的前二十秒内,现场无比混乱,连丁毅的兵马也很慌乱。 阵前阵内全是汉军。 “后排清里面,不要慌。”徐威,王卫忠等几个大将纷纷在各种大叫。 向怀来等了有一会功夫,感觉到盾前面全是马,人声喧哗,到处都有汉人的叫骂声。 “起。”突然身后有人大叫。 向怀来不由分说赶紧起身。 盾前有好多马,他余光一扫,整排的盾牌有十分之一被撞飞了,但大部份还在。 后面正有人把后面的盾牌往前面递。 “嗖”他也没时间考虑,一甩手,手中的短斧先扔了出去,然后立马蹲下。 嗖嗖嗖,满天飞斧扔向汉军阵中。 前排大部份汉军还没下马,都在高处。 这下纷纷惨叫,从马上摔倒。 但更多的汉军冲了上来。 “杀”二排三排的长枪兵纷纷站起来,对着前面捅。 向怀来死死抓着自己的盾牌,要保证盾牌不倒,没有缺口,不让汉军冲进来。 双方很快进入惨烈的肉搏。 ------ 木剌利是蒙古优秀的射手。 他奉命掠射明军左翼和后翼,很快他就来到后翼。 此时明军刚刚被前面汉军骑兵撞到,现场一片混乱,大量的汉军飞进明军阵中,明军后排长枪兵都在捅杀汉军。 他骑在马上,看到中间有部明军一动不动,好像都在装弹,而且身上全个穿着明晃晃的铁甲,正是明军的铳兵。 “冲,射铳兵。”木剌利一声大喊,蒙古骑兵立马从左翼和后翼两个方向前冲。 冲到一百米时,对面的铳兵纷纷举铳。 “不好,打我们的?”木刺利以为明军铳兵会打近距离的汉军骑兵,没想到却在打他们。 当战场也由不得他考虑,此时还没进入他们射程,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冲啊,杀明狗。”木刺利大吼,两部蒙古军疯狂冲上。 “砰砰砰”对面铳声响起。 明军还是三排,每排七十人左右。 何小车就是一名铳手,但他这次没分到铳。 他在训练的时候打的挺准,可因为铳不够,没分到他,所以他挺不高兴的。 此时他正拿着一个盾牌,蹲在一名铳兵身边。 看着那铳兵穿着铁甲,威风凌凌的举着铳,砰,一铳打出,他心里羡慕的不得了。 那铳兵一铳打完,飞快蹲下:“快快快。” 何小车赶紧举盾,把两人头顶护住。 铳兵蹲在那装弹,看的出有点紧张,刚拿出一发纸包弹,用嘴咬了下,突然手一抖,哗啦,火药掉了大半。 “啊呀。”铳兵越慌了。 “别慌大哥,慢慢来,别慌。”何小车安慰他。 那人抬头,白了何小一眼,重新拿了纸包弹。 突然,两人同时听到:“举---盾” “注意箭。” 声音没落,嗖嗖嗖,后金后阵的箭雨像下雨般落下。 叮叮当当,何小车感觉到自己手上的盾,像被雨打击了一样,发出各种声音。 “啊”明军阵中有人惨叫,倒地。 扑通,一铳兵突然载倒在何小车身边。 这铳兵穿着铁甲,但运气不好,对面一箭射在他眼睛上,当场阵亡。 盾下的铳兵更慌了,匆匆捅了下火药就要起来。 “你好像没捅好,这样可能打不响的。”何小车道。 “。。”这人犹豫了一下。 但这时又有命令:“第一排,点火,起。” 这人赶紧起身。 此时蒙古军已经进入他们六十步内。 蒙古骑兵大概还有两百骑左右,他们也不上前,在六十步左右不停掠射,嗖嗖嗖,无数箭雨连绵不绝的过来。 铳兵也不管,举起铳来。 叭,果然没响。 “娘的。”铳兵又惊又怒,但听,扑扑,他身上连中两箭,一箭在肩头,一箭在铁盔上。 好在他穿着铁甲,里面还有棉甲,伤的不重,头上那箭划过他的铁盔飞到地上。 砰,突然身边一声铳响,对面一名骑兵轰然倒地。 他扭过头,原来是何小车拿了刚刚阵亡铳兵的铳,一铳打死一个蒙古骑兵。 两人赶紧又蹲下。 何小车扔掉铳,又把盾拿起来,护在两人头顶。 这人想了想,一把接过盾:“你来打,我护着你。” 何小车一愣,看着这人身上插着的箭:“你头盔给俺。” 这人赶紧把头盔解下来,递给何小车。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血战南关口(下) 此时的战场上非常惨烈,明军前面长枪兵和汉军肉搏,后面的铳兵和蒙古兵直接对射,还有从汉军后阵有箭雨射过来。 特别是铳兵,都是冒着箭雨,站在原地,对着蒙古骑兵打。 双方箭来弹往,不时有人倒下。 蒙古骑兵越来越少。 明军的铳兵倒下,马上有后继铳兵扔掉枪盾,拿起他们的铳继续打。 有明军铳兵身穿铁甲,身上被射了十几枝箭,还拿着铳在打。 很多人看到,心中震动万分。 李率泰和扎巴就奇怪了,怎么明人的铳兵明明就两百多人,怎么打来打去还是两百多人? 明人三列一轮,连打三轮后,蒙古骑兵几乎死伤殆尽。 明明看到无数明人铳兵也倒了下去,却不知为何还是这么多铳。 此时的木剌利也快疯了,他一个牛录三百蒙古精骑,冲过来掠射明军铳兵,没想到对面居然站着和他们对射。 那些明军简直是疯子,很多人没得到命令就站着不动。 他亲眼看着无数箭雨落在明军阵中,有人惨叫,有人倒下,但还有人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然后一阵铳响,他的蒙古勇士纷纷落马。 才对射了两轮,他已经吃不消了。 他茫然的回头,整个牛录从进攻到现在,五分钟不到,已然损失一大半。 “主子,退吧。”身边有人叫道。 “后退就斩。”木剌利怒吼:“继续射--” 他拿箭,引弓,转身,嗖一箭射过去。 --- 对面何小车刚打完一轮,正蹲在盾下装弹。 那同伴铳兵帮他举着盾,赞道:“你打的真准。” 何小车没说话,因为有点痛,他右肩上面就插着一枝箭。 突然间。 叮叮叮当当当,盾牌上面又是一阵下雨声,四周传来阵阵惨叫。 两人面面相觑,知道好多兄弟又中了箭。 但外面没有命令,他们也不敢起来。 外面有军官在判断后金的箭势。 通常是在他们一波射完,拿箭的时候让起身。 这次好像射的很快。 两人还没回过神来。 叮叮叮当当当,又是一波射在他们盾上。 何小车透过空隙,还看到远处有长枪兵被射中,倒下。 好在后面还有长枪兵,马上又顶了上去。 “鞑子弓手这么近了?”何小车心想,这要让鞑子贴近了,射到长枪兵,很容易崩的。 “准备,点火,起”这时有人叫了。 何小车赶紧点火,起身。 刚举起铳来。 扑哧,对面一箭射在他右臂上。 他咬着牙,想也没想,继续举着,飞快选定了目标。 这目标,他上一轮就想打了。 “砰”何小车一铳打完,赶紧蹲下。 “扑通”对面的木刺利连叫声都没有,直接一头栽下马来。 “呜”蒙古骑兵中一片惊叫。 接着满天都是砰砰砰,明军的铳声。 蒙古骑兵纷纷了坠马。 这波打完,蒙古骑兵已经不到三十骑。 木刺利又被何小车一铳打死,瞬息崩溃。 “跑啊。”余下的蒙古骑兵纷纷扭头就跑。 --------- “应该能赢了吧。”古布尔齐看着汉军在与明军长枪阵对搏,后面的后金一个牛录三百精兵已经冲到了前面。 他们用骑兵冲阵,蒙古兵引住明军铳兵,后金精锐最后冲上,必然一击而破,眼前这股明军,眼看着挡不住了。 连扎巴和李率泰这会都觉的,他们要赢了,终于可以报仇了。 野战,还是得看咱们大金呀。 扎巴都笑道:“早知明军就两三百铳兵,当让三千步兵一涌而上。”再让蒙古骑兵从旁掠射,必能大胜。 “明军应该很多人会打铳,我看有人倒下,有人站起,必是轮换。”李率泰说完,心想,只用步兵冲上去,明军冒着箭雨,先打步兵,以汉军的德性,两轮一打,必然崩溃,到时又是惨败。除非全是后金精锐步兵不怕死的冲上去才行。 此时,场上后金兵们哇哇大叫,纷纷叫着让无用的汉军让开。 汉军几千人打对面两百人,打到现在还没打开破口。 但汉军们也有难处,明军一列就两百人,他们人再多,也只能在这条线上,都是两百打两百啊。 眼看着后金军就要冲上。 丁毅一直注视着这部后金精锐,看到他们冲进两百米内了,连忙下令:“西劳经,打后金后阵。” 后金后阵有箭手,有后金八旗精锐,此时正是最好的时机。 西劳经早等的不耐烦,赶紧把炮推出来。 稍微调一下后。 轰,一炮轰了出去。 听到炮声一响,对面后金兵都吓一跳。 明人还在炮在? 扎巴瞪着眼睛,不敢相信。 只见一枚炮弹飞起,嗖嗖,越过明人大阵,越过汉军的兵马。 扑哧,落在他们后阵中。 后阵有一堆射手已经跟着马队冲上来了,正对着前面明军射箭。 因为中间有大量汉军,他们有时会射到汉军,有时会射到长枪兵,有时会射到铳兵。 前排长枪兵被射倒好多,后排长枪兵不得已扔掉盾后,替补上去。 眼看着局势对丁毅部越来越不好。 但没想到丁毅一直注视着后金的后阵。 丁毅当然明白,蒙古骑射手不可怕,就怕后金步阵的弓手上前,能射到前排长枪兵,那他的兵马很容易崩。 长枪兵要和对方肉搏,如果后金不计死伤,连自己人也射,疯狂射长枪兵,丁毅的长枪阵,立马就会崩。 所以他看到后金后阵弓手上前后,正好后金精锐也上来了,立马下令打炮。 这枚炮弹正好落在弓手群中,扑哧,一炮将一个弓手打碎之后,弹出,哧啦,削掉了后排两个弓手的腿,再往前滚。 沿路都是各种惨叫,好多弓手纷纷倒地,最后滚出去十几米后,砰的一声打在一个刚冲上来的后金精锐胸口。 卡察,这后金精锐整个胸部瞬息凹了下去,身体也轰然倒地。 后金后阵被这一炮打的心惊胆颤,无不害怕。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砰,第二炮又打了过来。 这次比刚才打的更准,扑哧,落在弓手和后金精锐交接的阵中。 弓手被这两波一打,纷纷慌乱,很多人开始后退。 “往前,往前,射明军大阵。”后金一个达旦大怒,挥着刀下令这些弓手往前冲。 但前面全是骑兵的马和人,一时间也上不去。 其实这个时候,再给后金一点时间,无论是后金精锐冲上去,还是步弓往前猛射,丁毅的枪盾兵都要受到重创,很可能崩。 但就在这时,蒙古骑兵突然先崩了。 三百蒙古骑兵和丁毅铳兵的对射中,几乎全军覆没,只余下十几骑逃回。 这下好了。 “蹲”前面有人明军赶紧大叫。 哗啦,明军长枪兵全部蹲下。 现在你射箭他们都不怕,只要能蹲下就能举盾。 “不好。”前面汉军大惊。 砰,砰,砰,明军的铳兵成三列,对着他们就打。 还是两百多铳兵,几乎没什么损失。 这三排都是近距离打的。 “啊--”现场有人惨叫,有人连叫声都来不及,直接被暴头。 冲上来的汉军成片成片被打倒,明军阵前到处都是尸体。 汉军们惊慌失措,后排纷纷不敢上前。 丁毅当即立断,不能再给后金下一波冲上的机会:“冲,冲,冲。” 徐威和王卫忠等人听到命令一愣,但没有犹豫。 “起,全军---冲锋,有进无退---” “冲”明军大叫。 “冲啊。” 全场仅余的长枪兵明军都在冲。 明军冲出盾墙,扔掉盾牌,只持长枪冲向汉军。 有的明军都没长枪了,拿起地上的汉军刀一样往前冲。 一直在前排的向怀来也没了长枪,听到冲锋的号令,他立马扔掉盾牌,拣了把汉军的刀。 “冲啊。”向怀来也大叫。 “啊”汉军们瞬息崩溃,纷纷扭头就跑。 李率泰用汉军冲阵固然不错,但汉军容易崩,他也应该想到。 汉军们的惨叫和哭骂声,从战场中间向四周飞快漫延,很快遍及所有后金大阵。 仅仅十几秒钟后,整个大地都是后金崩逃的败兵和战马。 “又败了?”扎巴不可置信的看着全场崩溃,败逃的画面,眼睛里血都要瞪出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大明能臣 李率泰和扎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原本看着他们都要赢了。 那怕蒙古骑兵再坚持三分钟,只要三分钟,无论是他们的后金精锐冲上去,还是步弓射到明军长枪兵,明军都抵挡不住,定然要崩。 但没想到,蒙古骑兵崩的这么快。 就那么几分钟啊。 李率泰和扎巴脑子里肯定没有现代几分钟的概念,但两人都知道,只要蒙古骑兵再坚持一会,拖住明军的铳兵,他们必然能打垮前面的长枪兵。 只要打垮明军的长枪兵,明军的铳兵将毫无意义。 那怕最后蒙古骑兵崩了,只要后金兵再往前,再给他们一点时间,还能打垮明军长枪兵。 可万万没想到,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丁毅居然敢叫明军反冲锋。 汉军,真是无能,一冲即崩。 扎巴心里在滴血,眼看的大胜,变成惨败,他扭过头瞪着李率泰,也不知道该说李率泰用汉军好,还是不好。 不用汉军冲阵,后金精锐肯定损伤不起。 但汉军又太容易崩了。 战场上牵一发而动全身。 蒙古兵马一退,汉军立马也崩。 数千汉军往后就逃,三百后金精锐夹在人群中,完全控制不住。 有人连斩十几个汉军逃兵,也无用。 更多的兵马崩溃逃散。 而且明人的炮还在打。 轰,第二轮炮很快打在密集的后金兵马中。 现场到处都是惨叫和怒骂声,崩溃变成惨败,连后金精锐也开始随着人流往后退。 李率泰绝望的闭起眼睛。 扎巴紧紧握着拳头,一脸的不甘。 他已经两次惨于丁毅手上,这次好不容易看到打赢的希望,没想到又败了。 “古布尔齐,集合咱大金兵马,再冲回去。”扎巴怒不可竭道。 “主子,走吧,败了。”古布尔齐痛苦的拉着他。 现在汉军都崩了,蒙古兵也没了,就咱们三百后金精锐上去,给明人两排铳就打没了。 “扎巴额真不要激动,明人铳兵未损,咱们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下次再来吧。”李率泰赶紧劝道。 “该死的丁毅。”扎巴仰天怒吼,为何我又败于他手下。 啊,他疯狂大叫。 古布尔齐也不管,拉着他的马绳,赶紧转身。 这下后金兵马看到主帅都扭头了,逃的更欢。 是日,扎巴第三次惨败于丁毅手上。 这仗打完,后金又是惨败,蒙古一个牛录几乎全灭,汉军伤亡过千,其中近半是最后大败被明军追击所至。 仅张经留下的十个骑兵就砍死好多没马的后金步兵。 最后还活捉了近三百多汉军降兵。 但是丁毅部也遭到重创。 丁毅一千八百兵马,伤亡六百多,其中阵亡近四百。 主要是蒙古和后金的弓箭射的太猛,连绵不断,前排被骑兵撞死也不少。 对丁毅来说这也是一波惨胜。 原本他退向旅顺口的话,是可以避免这样的惨胜。 但他选择和鞑子血战。 此战存活的兵马,都将慢慢成长为老兵,精锐。 也是他以后扩军强军的种子和后盾。 此时他的兵马正在收拾战场,割人头,剥甲衣,拣兵器,遇到后金伤兵,通常都是一捅了事。 丁毅也装没看见,正四下看望自己的伤兵和部下。 “特娘的,鞑子疯了,让骑兵硬冲。”徐威骂骂咧咧走过来。 丁毅看了眼,几乎想笑又笑不出。 他穿着铁甲,大腿和后肩都有箭插在上面,看他的样子,应该没什么事。 “你不是拿着盾吗?”丁毅问。 “箭太猛了。”徐威摇头:“差点被射死,特娘的。” “没时间挖坑啊,来的太快了。”丁毅长叹,他也没想到这波后金军来的这么巧,这么快,等他们刚从金州撤出来,立马追到这里。 “又一个牛录额真。”王卫忠兴冲冲赶过来,他身上倒没插箭,看起来防护很好。 他找到一个牛录额真的尸体,拿着那额真的铁甲。 “好像是个蒙古人,谁打死的?”丁毅回。 “我去问问。”王卫忠去了没多久就把何小车带回来了。 “大人,是他,何小车打死的。” 何小车有点激动的看着丁毅:“丁大人,是俺,是俺打死的---”脸色涨的通红。 “打的好,升什长,赏银五十两”丁毅大声道。 “谢大人。”何小车更激动了,拼命点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丁毅又和他聊了几句,知道何小车也是辽民,从皮岛来的,老家是盖州。 家人都被后金兵杀了,他和几个同乡逃到皮岛。 没多久赵大山找丁毅,何小车兴冲冲回到所部。 有同伴已经知道了。 “小车,要进训练司了啊,恭喜啦。” “训练司?”何小车一脸凝惑。 “升官的都要进训练司,训练一到两个月,回来就升职加饷银。” “还要练呀。”何小车顿时叫苦起来。 “你不去给俺去。”有人嚷嚷道:“出来后,可以训人了,哈哈哈,多威风。” “滚,俺要去。”何小车喜滋滋的道。 何小车也中了箭,很快在医士那遇到来看伤口的向怀来。 向怀来好像认识他,走过来拍拍他,嘻嘻一笑:“我是向怀来。” “。。”何小车不认识他。 “我是前排枪盾兵。”向怀来笑道:“听说你要进训练司了啊。” “那里那里。”何小车不好意思的扰扰头。 “我也是的,咱们以后是同期,多关照啊。” “同期啊。”何小车立马明白了,这位也是要升官的,两人立刻走在一起,大吹起来。 ----- 十月底后金破关,崇祯得到消息的时候,先是蒙比,接着是涛天的愤怒,最后是悲愤交加。 这是帝王尊严受到极大冒犯和侮辱的羞愤。 崇祯觉的,自从自己登基以来,清除阉党,任用贤臣,整顿朝纲,天下一片称贤颂圣。 虽然以前皇兄在位时,也曾一连打了两大胜仗,宁远大捷,耗死努尔哈赤,宁锦大捷令皇太极铩羽而归,看起来比他更擅国事。 但今年六月,徐大堡大破后金,斩首两百余及,献首级于京城,他的声望在京城朝野达到巅峰。 民间已经在说他超越了皇兄。 没想到这刚刚祭完太庙,宣颂功德没两个月,后金反手就给他一巴掌。 踏破长城,杀向京城。 自从土木堡之变后,大明皇帝从来没有一个帝王,受到如此的羞辱。 他突然想到一个很不好的后果。 万一后金铁骑攻破京城,祖宗两百六十年基业毁在自已手上,再现靖康之耻,他朱由检,还有什么面目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天下之耻,莫过于此。 崇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生气。 然后就他憎恨上某个人了。 没错,就是那袁崇焕。 姓袁的之前在朕面前吹牛,五年复辽,结果复了半天没复成,反把毛文龙给擅杀了。 要不是你徐大堡大捷,朕会这么容易放过你? 这会又失职失计,让皇太极杀进关,你老袁对的起朕对你的信任吗? 崇祯当时心里,肯定是问候了袁崇焕和辽东军(当时应该还没叫关宁大军)诸将全家老小一百遍。 可事已至此,他也没办法,只能立马宣布京城戒严,急令袁崇焕进关,再令宣府、大同、保定等镇总兵官立刻来援,又令河南、山西、山东、延绥等地驻军进就勤王。 同时召集内阁及朝庭大臣询问退敌方略,结果没人说出个所以来。 十一月五日,京城人心慌慌,很多富人勋贵都开始转移财富,和家属准备逃了。 崇祯一怒之下,先把兵部尚书王洽拿下论罪。 十一月六日,大同总兵官满桂率五千援兵进京,崇祯大喜,立刻下令赐玉带貂裘,卦为东平候。 十一月八日,又召诸臣问计,刚入阁大学士成基命奏道:“臣荐一人,护京师,退东虏,非此人不可。” 举荐孙承宗。 崇祯想起孙承宗的诸多功劳,马上准奏下旨,命孙承宗为原官起用,以兵部尚书兼中极殿大学士,督理军马,控御东陲,驻守通州。 第二天傍晚,朝庭急信到了孙承宗高阳家里。 孙承宗见信,二话不说,叫家人准备,明天启程。 家人开始准备的车,孙承宗说,车太慢,准备马,一人一马前行。 马夫人不想丈夫再出山,此时的孙承宗已经67岁,她发着劳骚,朝庭这么多官员,还要你一个老头子出来?能不能让过几天安生日子。 孙承宗说,后金兵进了长城,如果京城被破,国家灭亡,天下百姓都安生不了,咱们也要成亡国奴了,到时谁也过了不安生日子。 马夫人无奈,流着眼泪:“家里,就剩我一个人了。” 孙承宗长叹:“又要辛苦夫人了,管好咱们的孩儿,不但咱们,大哥二哥三哥的孩儿都要管好,好在他们都听话---” 孙承宗说的没错,孙家的孩儿都管的很好,也很听话。 原本的历史上,崇祯十一年(1638年),清军大举进攻,孙承宗领家人守卫高阳,城破身死,他的五个儿子、六个孙子、两个侄子、八个侄孙全部战死,孙家后辈,没有一个孬种,完全可以称之为晚明第一英烈家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袁崇焕被抓 接下来和原本历史上没什么区别。 皇太极11月15日到通州,16日袁崇焕至北京左安门,后金军先锋也抵北京城下,20日双方在德胜门激战,互有伤亡。 12月1日,后金军在京师中与明军大战两场都没得到好处,退向良乡。 就在这时,崇祯下旨让袁崇焕进京。 其实袁崇焕11月24日见过一次崇祯,那次是穿的便服。 这次他来不及换衣服,全副盔甲进皇宫的。 一进宫就被锦衣卫抓了起来。 此时京城到处都是在传言,说袁通敌卖国,引后金军入京,百姓纷纷要求处死袁崇焕。 而辽东军一听主帅被捕,祖大寿二话不说,带着兵马连夜就跑了。 崇祯连忙叫满桂入卫京师。 正在良乡、固安大抢特抢,抢了好多银粮物资的后金军听说袁被抓,辽东军也走了,立马杀了个回马枪。 他们先在卢沟桥全歼申甫的七千京营,接着又在永定门把满桂的五千大军打的全军覆没,满桂也被当场阵斩。 其余的边军,包括黑云龙,麻登云全被打败,并投降后金,共计四万明军精锐全部被灭,死伤不计其数。 八旗诸将这时都吵着要攻京城,皇太极笑着说了一段话,大概的意思是,城里面那白痴皇帝,我要灭他易如反掌,但大明疆域有点大,不是一两天能攻下的,打下京城容易,守住有点难。,不若我们多练练兵,等待将来一统天下。 然后写了给崇祯的信,射入京城,带着兵马扬长而去。 而且他们走的时候,又中了个大奖。 阿巴泰和济尔哈朗等人,率兵三千往通州方向,打下了张家湾。 张家湾是明朝的漕仓,里面存有巨额漕粮。后金这一次得手,极大的缓解了他们的粮食危机。 接着后金兵连下遵化,永平,滦州。 一月初九攻下滦州。然后分兵自抚宁向山海,离关三十里列三营。山海北路副总兵官惟贤与参将陈维翰设两营拒敌。后惟贤奉马世龙命,率陈维翰及游击张奇化等往袭遵化。城中兵出击,惟贤军先锋死战,后队乘势进攻,城上矢石如雨。惟贤、张奇化皆战死,士卒死伤三百余人。 一月二十日,后金军攻马兰城。 其间明军大部份时间与后金对恃,一直到五月初四,孙承宗督师,收复京东四城,后金军看抢不到什么东西了,这才东归。 至此,后金第一次入关,总算结束。 正如丁毅所料,后金入关,朝庭并没有召旅顺的兵马勤王。 十一月六日,丁毅他们大破金州,但没有立刻报功。 因为丁毅觉的,要是报功了,搞不好朝庭会召他们去勤王,大伙当然都不想去。 果然,袁崇焕选择召了皮岛刘兴祚部,没召旅顺的。 毛永义和陈有时,顿时对丁毅更加刮目相看,只觉的他每次预判都挺准的。 十一月底,刘兴祚部进京勤王,被安排在永平驻守。 一月初三,刘兴祚率骑兵百余骑在两灰口巡视,正好遇到数千后金兵。 这些后金兵都是皇太极派来专门找他的。 刘兴祚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直接上去和后金兵干,但对方人多势众,结果自然全军覆没,自己也被阵斩。 本来对大明朝来说,刘兴祚死的影响还不如一个满桂和赵率教这样的总兵级。 但丁毅得到消息后,却是脸色微变,因为他知道,马上皮岛可能要纷离崩溃,引起动乱了。 这年的一月,发生了很多大事,也影响着整个皮岛。 一月初三,刘兴祚死,一月初六孙元化随孙承宗镇守山海关,三月加山东按察副使。 一月初九,得到消息的徐敷奏等人赶紧上报战功。 声称十二月底破金州,斩首一千五百及(加南关口一战),没守几日,后金大军部份回归,他们迫于压力,不得不后退,临退时,拆金州城,到目前为止,后金兵不敢入金州。 这时候的徐敷奏其实挺害怕的,因为他是袁的心腹,而袁刚刚被抓。 在知道袁被抓后,他就想上报战功,为自己积功。 但丁毅劝住了他。 当时刘兴祚部还没勤王,丁毅劝道,你要报了,搞不好朝庭要召咱们勤王,赵率教和满桂的下场你看到了?你觉的你的部下比他们多还是比他们强? 袁被抓后,徐敷奏也不敢把丁毅当下属,有什么事都和他商量着谈,听这么一说,觉的很有道理。 于是按着没敢报功。 到一月九号知道刘兴祚死的消息传来,他们赶紧报功。 此时,丁毅两个棱堡的基部也完成,正在拼命建造。 同时开始挖第一道外墙,要把从南关口到东西两边海边全部连了起来,形成一条长长的马其诺防线。 陈有时和毛永义还专门去看了看,发现丁毅建堡和别人不同,丁毅喜欢挖坑,挖出大量的泥石来建堡,两人不明白丁毅挖这么多坑干什么,但两人都知道,丁毅这人打仗,挺下作的。 自从袁被抓后,徐的地位一落千丈,但陈有时和毛永义敢看不起徐,却不敢不尊重丁毅。 金州一战,他们见识了丁毅的强兵,也见识了他打战的本事。 这会,旅顺这边,严然以丁毅为头,不管是徐还是毛和陈,有事都喜欢和丁毅商量。 ------- 一月的京城。 自从后金兵入关,崇祯帝就没有好好睡过觉,每天都在做恶梦,经常梦到北京城被后金兵攻破。 即便现在皇太极已经走了,但还有部份后金兵留在大明国内。 这两天的坏消息更是一个接一个。 先是皮岛副将刘兴祚战死,接着滦州被克,然后又是副总兵官惟贤和游击张奇化战死。 崇祯有时睡觉前在床上想想,心里都在滴血。 大明上下好像没有能打仗的将领和官军。 自从后金入关,总兵官副总兵,参将不知战死多少。 他每天下旨追封都来不及写。 大明朝的精锐兵马更是成千上万的被后金击破,屠杀。 想华夏历史,得国之正莫过于明,朕统率亿兆子民,万国来朝,战将千员,兵员百万,竟无一人是后金之敌? 是我朱由检无能,还是大明官兵将领无能? 砰,崇祯想到羞恼怒处,狠狠一把将面前的折子摔倒地上。 身边王承恩顿时吓的趴伏地。 就在这时。 “兵部尚书梁廷栋求见圣上。”外面有太监高声叫道。 章节目录 第159章 丁毅会做人 “不见不见,朕没空见。”崇祯心烦气燥,而且见到梁廷栋肯定没好事。 要么就是那里兵败了,要么就是有总兵官级别被斩了。 王承恩见状,赶紧起身,小步走到门外,不多时,他脸色通红,快步走回来。 崇祯听到他脚步声,抬头看去,王承恩脸上挂上喜色,这是有?好事? 从去年十月到现在,他就没听到有好事过。 这会真有些激动和期盼。 “恭喜皇爷,天佑大明。”王承恩跪在地上,高兴的眼泪都出来了:“皇爷,兵部急报,东江旅顺部,十二月底破金州,斩首一千五百级。” “什么?”崇祯不可置信的站了起来,瞪着王承恩几秒钟后:“快宣梁廷栋。” 他双手紧握,磨擦,内心控制不住激动。 皇兄在时,大明一切都好,虽然兵事紧急,但与后金也是有胜有负。 为何到了朕手上,大明履战履败,损兵折将? 天下百姓与朝臣们,会觉的朕不如皇兄吗? 这些天他都快被战败的文报憋死了。 好不容易听到一个胜利消息,简直像黑暗中的一盏灯,带给了他希望。 他的心里,首实又有点不敢相信。 必竟下面将领们,杀良冒功的事干的太多了。 新任兵部尚书梁廷栋简直是连滚带爬的冲进来。 “陛下,陛下,旅顺捷报,斩首一千百五百级,天佑大明,陛下圣恩啊。” 梁廷栋这货比王洽还脸皮厚,据说这人在山东时任布政司参政时,贪墨了毛文龙的粮饷,被袁崇焕抓到了把柄,后来他力主杀袁崇焕也是为了杀人灭口。 他连滚带爬进来,哭天抹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死了爹娘呢。 这把崇祯也给激动的:“你给朕站起来,好好说,好好说,到底如何?” 梁廷栋赶紧上报,大概的意思就是得知后金入关,旅顺官兵同仇敌恺,有心报国,于十二月底,集结合部兵马四千人,强攻金州城。 懒圣上天恩,将士用命,血战七天,死伤过半,终于克城。 此战,收复失土,斩首一千五百级,其中后金真奴首级近三百,蒙古三百,阵斩正白旗牛录额真赤都和木剌利。 主将徐敷奏身中数箭,差点身死,游击丁毅身先士卒被鸟铳所伤,还好带着陛下上次赐的宝剑,挡住一命,当即跪谢天恩,在陛下宝剑激励下,旅顺全军浴血奋战,终获大胜。 尼吗的,丁毅只是想拍拍崇祯马屁,经梁廷栋嘴上一说,全靠崇祯,才打赢了这仗。 这捷报说完,把崇祯给激动的,丁毅,丁毅,又是丁毅,他当然记得丁毅,上次他为了拉拢人心,专门亲自写了道圣旨给丁毅。 没想到,大明最能打的,还是丁毅。 他厉声道:“好,好,复土之功,复土之功。” “不过。”梁廷栋马上很尴尬的道。 “不过什么?”崇祯差点吐血,你有什么不能一起说了? “不过后金军退出关外,重兵云集,旅顺部决定拆了金州城,退回旅顺。” “。。”崇祯。 崇祯当然想骂娘了,朕的复土之功就这么没了? 但冷静下来想想,仅旅顺那些兵马,真守不住,一共就四千人马,攻个城死伤一半,也难为他们了。 “哎。”他摇头长叹,心中恨啊。 他心中对袁崇焕又恨起来了。 你带着十几万辽东军,一个堡都攻不下,旅顺四千兵马,就攻下了金州。 没有复土之功,虽然让人失望,但总算在连月的失败下,有了一点曙光。 下回上早朝,朕不用低着头了。 金州在皇兄手上丢的,可是在朕手上拿回来的。 守不住,是因为兵不够,不是朕无能。 “你马上派人核实,点检,有功之将士,必须要重赏。”崇祯帝这时沉声道。 他心里还是觉的首级有点多,估计有部份杀良冒功的,但他可以不追究,只要胜了就好。 “陛下。”梁廷栋喜道:“旅顺军连军报和首级,一起派人送到京城,说是要筑京观,以振士气。” “兵部正想请陛下派御史,与我们一起核实真假。” “什么?”崇祯再次大惊,原以为杀良冒功,现在旅顺主动送来,这是真的? 他看梁廷栋喜滋滋的表情,肯定知道兵部已经核实过,全是真人头。 “筑京观?振士气?哈哈哈。”崇祯大喜,大笑。 当下这种情况,的确要大振士气,让天下亿兆子民知道,朕的大明,有能打仗的名将的。 不得不说,丁毅这马屁真是拍到崇祯心里去了。 崇祯这个人吧,却是很勤勉,但能力也确实有限。 他明明不如天启,又老想着胜过皇兄。 最近略吃败仗,损失折将,眼下丁毅雪中送炭,筑京观振士气,这种表面功夫,太得他的心了。 他听着战功,现在狠不能一下子把丁毅提到都督辽事代替袁崇焕才好。 但他当然知道不可能。 上次他力排众议提丁毅为游击,已经引起兵部和满朝文武有意见。 主要是丁毅升的太快,中间间隔太短,不合规矩。 眼下又立大功,这怎么升? 距离上次提游击,才三个多月。 崇祯知道兵部肯定会有意见,当下只好道:“你们回去好好想想,不能让有功的将士寒心,拟个折子递上来。” “臣明白。”梁廷栋这马屁精,当然知道崇祯的意思,喜滋滋的回去了。 他兴奋不是因为朝庭大胜和崇祯高兴,而是因为丁毅懂事。 杨永送首级入城,还带了五千两银子送给梁延栋,这才是他最兴奋的事。(梁廷栋这人很贪,官小的时候就敢贪,所以丁毅送钱他照收不误,关键是,这人收钱还肯办事,是丁毅很喜欢的一个尚书。) 收了钱后的梁廷栋,也很看中丁毅,他觉的,和毛文龙袁崇焕比起来,这个年轻的丁毅,就太会做人了。 一月二十日,后金攻马兰城。 但同一天,京城筑京观,一千五百首级堆叠起来,京城百姓纷纷叫好,大明上下士气大振。 多日的阴云都似乎渐渐消散。 而且正好二十日后,后金军不再主动进攻,之后一直到五月,孙承宗带大明各部陆续收回四城。 冥冥中好像注定了一样,自丁毅献首级后,明军连连获胜,最后逼的后金退回关内。 京城中都在传,丁毅仍大明福将。 还有人传,丁毅攻金州时,差点身死。 是陛下赐的宝剑,替丁毅挡住铳弹,陛下,才是大明福安所在。 陛下是真正的真龙天子。 消息不知经谁传到皇宫,崇祯听了更是高兴。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历史的偏差 京城是大明之都,最富裕的地方。 但眼下街上难民云集,到处都是难民或者说是灾民,因为后金入关,很多百姓家破人亡,无数人逃进京城,变成了难民。 还有更远处的地方,据说是被流民所害,也有逃到京城的。 此时大明各地,已经有流民兴起,而京城依然歌舞升平,绵绣繁华。 今天一大早,杨永和丁石头找到一个破庙前。 庙里住着一家子,一成年男子,带两个小孩,小孩十岁和八岁左右,全都枯槁瘦弱,要不是前两天有丁石头救济,这家子就要活活饿死。 但眼下寒冬,他们能不能活到明春也是个问题。 看到丁石头又来,那男子二话不说,扑通,就跪下了。 “大爷,求求你行行好,买走俺的两个孩儿吧,救救他们吧。” 两小孩在破庙里,抱在一起,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陕西来的,家乡闹民变。”丁石头沉声道:“这个可以,我找了好久。” 男子不知道他说什么意思,仍然在磕头。 杨永点点头:“别磕头了,起来,吃东西。”嗖,扔过去一袋东西。 男子打开一看,全是热乎乎的热包子,他大喜,连忙叩谢,又叫儿子们过来吃,一边吃,一边叫儿子们磕头:“这两位是恩公,以后你们就跟着恩公,听恩公的话,快,快叫恩公。” “恩公。”两孩子害怕道,狼吞虎咽的吃着包子。 杨永不动声色,淡淡道:“京城到处都是流民,冬天一到,无数人要冻死,饿死在街头。” 男子拼命点头:“恩公大恩,俺们永远记着,一定替恩公们竖长生牌。” 杨永继续道:“咱们可以带你孩儿走,也保证他们将来活的很好,过好日子。” 男子更高兴了,拼命点头,又想磕头了。 “但京城这么多流民,咱们为何一定要救你们?” “。。”男子瞬息停住,没再咬包子。 他瞪着眼睛看着杨永和丁石头,片刻之后,突然大声道:“俺什么都能做,两位恩公请吩附。” 翌日下午,京官中传出消息,有京官强抢民女,引来杀身大祸。 当天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带着四名手下在街上,突然路边巷子里有男子冲出来,那男子拿着点着火的罐子,对着骆养性身前就扔。 骆养性身边一百户反应及快,侧身一把挡住。 砰,那罐子轰然粉碎,百户全身着火,立马惨叫连连,身边诸人,包括骆养性也沾到火星,他顾不得狼狈,倒在地上连滚带爬,总算灭了火。 随行四人,烧死一个,重伤一个。 那男子一看没烧到,从袖中拔出短刀就扑上来,眼睛坚定,表情凶狠,好像与他有什么血海深仇,边冲边叫:“还我女儿命来。” 有锦衣卫拔刀,一刀砍在男子腰上。 男子鲜血激射,倒地,并不回头,在地上拼命爬向骆养性。 骄养性魂飞天外,连滚带爬哭叫着往后退。 锦衣卫追上去,扑哧扑哧,在后面连砍男子几刀。 男子尤自不顾,继续往前爬,地上拖出长长的血迹,追砍的锦衣卫也是魂飞魄散,终有一个忍不住,手起刀落,扑哧,一刀砍了这男子的脑袋。 那脑袋古鲁鲁滚到骆养性脚下,骆养性几乎吓尿,他惊恐交加看着男子的头,对方表情狰狞,眼睛瞪的老大依然看着他。 经此一事,骆养性吓出一身病,躺床上半个月才起身。 一月二十三日,经过朝中诸大臣和崇祯一番争论,终于定下了封赏。 首先是将皮岛水军由水路调往关宁,陈继盛拟任为关镇龙武左协副总兵,并要求陈率部于三月初之前要出发。 这里和原本的历史上有些许误差,在原先的历史上,正是梁延栋提出,觉的皮岛水军没啥用,要求调往关宁,但是时间要求是四月份。 现在有了丁毅在,朝庭要求陈继盛三月初就要准备好一切,全军出发至关宁,大至提前了一个月。 然后徐敷奏因功积升皮岛副总兵,驻防皮岛,和陈继盛一样,以副总兵代执皮岛事。 这里与原本历史偏差更大,因为攻下金州有功,同时安慰袁的部下,徐敷奏比原本的历史上,得到了更好的结果,升为副总兵,驻防皮岛。 按兵部最新的核实,陈继盛会带走六千水军,皮岛东江军在毛文龙时核员两万八千,除去陈继盛带走六千,旅顺四千,徐敷奏手下原本核员该有一万八。 但朝庭这次给旅顺核兵六千,这样徐敷奏手下就分到一万六,虽然少了两千,但真正成了一方大员,总兵大将。 丁毅的升任,大臣和皇帝们争了很久,加上梁延栋帮忙也不行,最终皇帝和梁尚书也争不过大臣们,因为丁毅立功太快,没法连着升任,而且这次打金州,将领里面排在他前面的有徐敷奏,陈有时,毛永义三人,怎么轮也不轮到他大功。 最终丁毅仍然是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赏内努银一千两。 和上次相比,上次他署卫指挥佥事才正四品,这次是正三品,算是署职跳了两级,另外崇祯难得这么大方用了内努银一千两,也算对丁毅青睐有加,子孙世袭也没啥用,丁毅可没想子孙真是百户。 其余有功人员俱有升赏。 陈有时升参将,毛永义升参将,两人将带兵跟着徐敷奏去皮岛,分两协。 丁毅用五千两银子,在梁延栋手上拿到旅顺的全权指挥权,他将仍然驻守旅顺。 这个升赏一下,原先历史上的皮岛将领变化几乎完全改变。 但有些事情,却无法改变。 比如刘兴祚战死,朝庭没有封赏。 皮岛都司刘兴治得到消息,忿忿难平。 刘兴治是刘兴祚弟弟,代其兄管东江兵四协中的西协,他兄弟两人都是袁的人,袁杀了毛文龙后,留刘兴祚为西协副将,驻守皮岛。 陈继盛是毛的人,刘是袁的人,袁把两人都留在皮岛,其次是相互制约,但没想到,这样会引起双方的矛盾。 当日丁毅上岛,也故意对陈继盛道,你要不同意我的条件,俺就去找刘将军商量,所以陈继盛后来同意了。 陈继盛对刘兴治非常讨厌和猜忌,总觉的他是袁留下来监视自己的。 双方的关系也很不好。 后来袁被抓,兄长又战死,而且没有封赏,刘兴治心里更不痛快了。 这时有人密告他,陈继盛上奏朝庭说“兴祚未死从贼,兴贤自奴中有书招兴治等,且兴治所领皆夷丁,大有可虑。” 陈继盛也是落井下石,看袁被抓了,上书说兴祚其实没死,而是降了后金,因为历史上刘兴祚就是这么假死,从后金逃回明朝的,包不准他还会这么干。 又说皇太极来密信召降刘兴治,还说刘兴治手下好多女真兵。 听起来煞有其事的。 很快刘兴治听到风声,朝庭要以调兵之兵,把他调走,借机杀掉。 偏偏好死不死,梁延栋要调陈继盛带兵离开,离开的将领里,也有刘兴治的名字。 估计刘兴治得到消息的时候,挺绝望的。 相信大伙都知道,一个人在绝望的时候,很容易挺而走险,什么事都敢干。 章节目录 第161章 独守旅顺 一月二十八日,杨永带着朝庭的封赏和王承恩,以及两名锦衣卫一起回到旅顺。 王承恩这次比较隆重,摆香案召集诸将,先读了圣旨。 徐敷奏听完,长长舒口气,因为袁被抓后,他一直怕被清算,看来打金州是赌对了。 陈有时和毛永义心情也挺好的,不但是升了参将,关键是袁被抓了。 到是丁毅听完圣旨,双眼通红,表情好像很伤心,就差点哭出声了。 大伙都莫名奇妙,虽然没升你官,但是赏赐也不小啊,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还想怎么样? 还有,旅顺以后都归你了,核兵员六千,可比一方总兵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承恩挺尴尬的,上次来读圣旨,丁毅哭天抹地,谢圣上隆恩。 这次读完,丁毅也是很伤心的样子。 丁将军这人,原来也是多愁擅感,感情丰富的好同志啊。 做太监的人,最看重那些重感情的人。 王承恩对丁毅的感观是越来越好。 他亲切拉着丁毅的手:“丁将军这次又立大功,然上次刚刚晋升,实在无奈,丁将军可别往心里去,圣上那里,记着你呐。” “末将不是伤心自己。”丁毅略带哽咽道:“末将是听闻--听闻-陛下为了末将和群臣争吵,面红耳赤,帝威无存,呜呜----末将何德何能,能让陛下如此恩宠,末将---罪该万死啊---” 王承恩被丁毅说的发酸,扶着丁毅的手臂,红着眼睛道:“丁将军心知肚明就好。” “丁将军即然知道,陛下做的一切都值得了。” 尼娘的,陈有时和毛永义等人在边上听着,心中都在骂,姓丁的真不要脸,拍起崇祯马屁,一套一套。 这时,徐敷奏心想,轮到我出马了是吧? 咳咳,他轻咳几声,突然厉声道:“丁毅,上次陛下赐给你的宝剑呢,为何今天接旨没有配带,眼中可还有陛下?” 四周噤声,陈有时和毛永义莫名奇妙看着徐敷奏。 王承恩也愣了下,他当然发现了,但没好意思提,怕丁毅忘了。 按理说,上次陛下赐的宝剑,这次接圣旨是要佩带在身上的,这是对陛下的尊重。 “总兵大人。”丁毅哽咽失声:“上次血战金州,全靠陛下的宝剑才活了下来。” “丁毅已着名匠精雕细琢,当宝贝般的供在府中,以后丁家历代子孙,世代相传,永不敢忘陛下恩德。” “这是俺们丁家的传家宝啊,岂可随意示人。” 王承恩都感动的眼泪汪汪。 若天下诸将都如丁毅般懂事,何愁大明不兴,东虏不灭? “丁将军,真乃大明之荣。”王承恩拍着丁毅肩膀赞不绝口。 尼娘的,陈有时和毛永义面面相觑,服了。 王承恩走时,上次的锦衣卫徐百户又走过来找丁毅。 与上次的跋扈相比,徐百户满脸堆笑,低声下气陪着笑:“丁将军,上次是卑职胡说八道,鬼迷了心窍,您大人有大量,可别往心里去。” “呵呵,呵呵。呵呵。”丁毅干笑,冷冷的看着他,其实心中也挺郁闷的,杨永没把骆养性干死,这以后就是个大敌存在,早知换赵大山去,这事肯定能干成。 但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徐百户心中又惊又怕,这王八蛋,在王承恩面前一副模样,在我们面前,像吃人似的。 同时心中大是丧气,咱锦衣卫何时这么狼狈过。 你别神气,袁崇焕比你牛逼吧,手下十几万大军,到了京城,咱们还是捏的他死死的,有种你将来别进京。 他也不敢多说,抱了下拳,匆匆离去。 王承恩走后,按圣旨,徐要率陈有时,毛永义去皮岛的,但皮岛陈继盛部还没走,他们只能等。 丁毅和他们商量后,三人只带战兵走,辽民和百姓都会留下,囤兵也会留下给丁毅,必竟皮那边,还有十几二十万的人,够他们用的。 这样的话,丁毅手上的人口,将达到两万以上。(因为最近这一两个月,同样从皮岛买了人来。) 特别是陈继盛知道自己要走后,加快了卖人的速度,现在连工匠都开始卖了,前天一下子卖了七船人给丁毅,眼下丁毅治下已经破了两万人。 等各将回到自己的地盘,丁毅马上召集将领开会。 这次他自己没升到官,但好多属下纷纷得到晋升。 他一口气为手下买来六个守备。 没错,算是买来了,要不是五千两银子,梁延栋也不会答应的这么爽快。 张经,赵大山,宋飞,毛信,钟镇奴,杜如海六人升为守备。 徐威为都司,另有大量部将,升千总,千户,和把总,百户等,所升中层,绝大部都是原徐大堡军士。 丁毅再次开会,决定扩兵,同时要求军官军士们开始识字。 之前丁毅是五千兵马,五个司,因为火铳和兵甲比较少,没一次扩很多。 眼下他有朝庭核实的六千兵马,如果再扩兵一千,光明正大组六千兵马。 而学字的事,以前他一直就有提过,还有人自愿已经跟着阮文龙在学了,但大部分都不乐意。 这次丁毅也不强制,愿意学的就学,不愿意学的就不学。 因为不是强制,半年后才有两成人愿意学。 但一年后,很多人看到学字的好处,慢慢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学识字。 眼下接近一月,正是辽南最冷的时候,丁毅很多事情都暂时停下了,比如囤田。 但是整体来说,旅顺处于高速发展阶段。 经过近半年多的建设,目前旅顺已经开恳出九千亩良田,比计划中早了很多。 今天夏播开始,只要没有天灾人祸,秋收可以得到秋粮,按每亩一石最低计,都能得到九千石,极大缓解他们的用粮。 若是能种的好,达到两石亩产,就有一万八千石。 在丁毅的计划中,夏秋两季要得三石或两石五斗,那就有两万多石,随着更多的田地开恳,将来总有一天能达到自产自足。 当然了,眼下他兵少人少,未来地盘大了人多了,这将是个长期而艰巨的任务。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再次扩兵 丁毅这时囤堡已经完成二十个,可住近一万人,这也是他在冬季敢大量接收皮岛辽民的原因。 一是充实自己的力量,二来也可以养活更多的辽民,每年冬季,皮岛上死的人最多,不是饿死,就是冻死。 毛在的时候,只重视战兵,然后是囤兵,对普通辽民,并不重视,每年死亡率挺高的。 丁毅肯大量接收辽民,再加上他的宣传,辽民们现在对丁毅印象极好,都视为救命恩人。 南关口的两个棱堡还在建设,必竟要防着后金军进攻,眼下那边有八千多人在赶工,主体基本完成,现在就是各项防御设施和炮台等的建设。 丁毅对建设司的要求是,冬天不能冻死一个人,更不能饿死一个人,所以后勤司和建设司,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南关口。 预计三月份可以完成部分易走地方的长墙,不好走的地方,后面再补,然后就是后期的巩固和加盖,这是可以慢慢来的。 巨大的会议室里,四周烧着炭炉,并且保持着通风。 前段时间,有辽民在家里烧炭取缓,中毒死了,引起一阵恐慌,丁毅马上想起,提醒众将,并宣传下去。 室内温度很高,很多人都把棉袄脱了,因为太热。 按照贯例,一季度一个报告。 各司轮流来报,丁毅主要关心各项物资的产量和囤储。 后勤司报告了囤粮和柴木,木炭等等,反正大伙听一次高兴一次,旅顺囤的东西越来越多,柴木就囤了几十万斤,周边有些小岛上的树都快被砍光了,丁毅也没办法,俺为了大明百姓,只能先牺牲下绿化,将来俺混好了,再替你们种上,每次听到,心里默默念几遍再说。 同时也决定,下次出海,要让阮思青买点煤来,必竟老这么砍下去,真的会把旅顺的树给砍光了。 前面他没想到用煤,因为赵士桢说过炼钢要用炭,不能用煤,现在想想,百姓们可以用啊,其他地方能用啊。 至于炭,现在也囤到了四万多斤,每天出产颗粒火药达到五百多斤,目前存量也接近三万斤。 丁毅还不满意,要求火药日产达一千斤。 但他们的硝和硫磺跟不上,现在除了在登州购买,就是运物资到福州和郑芝龙换。 可去福州来回一个多月,所以产量五百多斤已经是目前最高。 但下一波原料能来的话,最少二三万斤,到时产量可以大幅上升。 五台机床眼下都做好了,原本计划两个月,但蚬木真的难搞,这年代没有钻枪,必须靠手工一丝丝打磨,用了三个多月才完成五台机床,加上六水车后,全部安装在猪岛。 目前丁毅手上有六台机床,日产铳管22--24杆,从下月起,每月可制铳管近700杆。 但眼下才有四百多杆,勉强配了一个司,必竟有机床刚刚做好。 反到是在过去半年里,铳的其他零件做了一大堆,末来更换维修,倒不是问题。 南关口血战后,他对大量装备铳兵更加的迫切了。 上次两千兵马如果有一半是铳兵,那会伤亡这么惨重,有一半铳兵上次能把扎巴的兵马打残了。 好在机床终于成形,制铳的速度终于能大量提升。 至于普通衣服上面几乎快饱合,必竟普通老百姓都有衣服穿,有的百姓还是在穿战场上得到多余的棉甲。 目前后勤司在存衣服,为将来人口扩张和冬天到来做准备。 现在唯一能制约丁毅发展的,就是各种原料和人手。 没有原料和人手,他啥事也做不成。 这段时间丁毅拼命让阮思青和阮文燕囤积原料,因为农民军还没大规模发展起来,等农民军大规模影响到大明上下,各种原料都将奇缺和涨价。 受限于工匠人手,铁甲暂时只有两百多具,想装配全军,任重道远,必须有段时间。 盾牌和长枪等兵器再有两个月左右可以装配全军六千人,因为现在产量更高了。 最后阮文龙汇报了这个月的收支。 这个月支出折银高达四万两,收入才一万八(主要煮盐少了),另外丁毅刚刚花了七万多购了几船物资,运去福州和郑芝龙换硝石,铁料,火药,硫磺等军用品。 这样的话,这个月丁毅就花了十万,眼下丁毅手上资金只有三十六万。 众人听了个个面无人色,大伙都没想到,丁毅才养了两万人左右,花费如此之大。 再想想皮岛上有军民近十几二十万,能活下来真算不容易。 但丁毅这几个月的大头是花在南关口棱堡防线的建设上,从材料到工人的伙食,防寒,还有购进物资。 还有他购进来的大部份物资都存了起来,其实就是把银子换成了物资而已。 可这样下去,入不敷出也是不行的。 大伙听着,觉的最多一年后,丁毅这么搞下去,手上只有大量的物资,自己要破产了。 其实阮思青在登州分到的盐利,现在每个月可以为丁毅提供一万多两。 但这些钱阮文龙不会拿到会上说,丁毅暂时也用不到,这算是丁毅的私房钱。 “咱们能省还是要省的,俺看兄弟们吃的太好,很多人都发胖了,还怎么打仗。”宋飞这时嚷嚷道。 岛上养着各种畜牲,存活机率还挺高的,特别是羊,上次攻破金州还分到几百头羊,上下吃了顿羊肉,现在伙食好的不得了。 “吃的不能省,大伙养好身体,才有劲打鞑子。”丁毅马上反驳。 “那俺们饷银可以少点,俺拿着这么多钱也花不掉。”宋飞又道。 “兄弟们打仗为了什么,就是为升官发财,饷银更不能少。”丁毅继续道:“总之你们不要担心,你们给老子练好兵,做好事。” “赚钱养大伙的事,交给我丁毅。” 赵大山赶紧道:“丁大人不容易啊。” “你们以为养这么多人容易。” 大伙纷纷嚷嚷着。 会中丁毅和阮文龙和各司长估算了下,照现在这速度发展下去,半年后,也就是明年七月份前,他的六千大军人人都能披甲(棉甲),铁甲还不可能,个个都装备到位。 年底前,还能再凑个两三千人的装备囤起来,以后想爆兵也挺快的。 眼下他手上近两万人,(2000降军还不算),这些人丁毅不打算招入伍,以后专门砍树,挖矿,搞建筑,让他们多干活,必竟全是精壮,有力气。 两万人中精壮可当兵的男子有八千,他现在要是物资足够可以爆兵到八千。 问题就是物资不够,而且兵员和百姓比例不合适,所以这次只爆兵到六千,另两千精壮,一半训练一半生产,战时做辅兵,随时可以转战兵。 会上,为了提高众军的士气,辅兵宣布也将发饷,每月三钱加五斗米。 这样一个辅兵如果有个家属,也基本能养活。 搞不好还有多余的钱去服务中心和酒楼消费。 眼下丁毅的服务中心酒楼等设施也能赚大钱的,这个月利润达两千两,而且每月都在递增。 主要是战兵和军官们的饷银没地方用,正好到这里买东西。 好看的衣服,女人家属的胭脂,改善伙食,泡澡,看戏,喝酒,丁毅靠服务中心等娱乐处,每个月可以收回两千发出的饷银,相当于每个月少发两千人的工资。 当时阮文龙还觉的没啥用,现在发现丁毅真是厉害,再这样发展下去,每月发出去的饷银,能收回三分之一了。 匠作局这时提出一个问题,丁大人啊,咱们的大木快没处放了。 皮岛每月运600-800根,这个月陈继盛不知道是不是提前知道自己要调走,运了一千根来。 猪岛上面建了几个仓库,堆了五千多根大木。 但猪岛必竟小,上面匠作局的人加学徒和家属,已经超过一千人,都快没地方放木头了。 必竟将来匠作局还要扩张,得留着地方。 丁毅想了想,往麻洋岛上放,在上面再盖仓库。 麻洋岛接近金州,以前距离金州比旅顺还远,眼下后金兵都放弃旅顺了,距离他们就近了。 这岛比猪岛略大,上面树木挺多的,可以砍了烧炭,当年张顺做过麻洋岛守备。 主要是生活条件不好,没什么淡水,驻扎不了多少人,也没有合适的盆地,能挡海风风暴。 丁毅打算在上面建仓库,继续存木头,派几十人驻守,定期轮换,这样就消耗不了多少人力物力。 各局报告完毕,大伙听完对旅顺的前途更有信心,丁大人每开一次会,都觉的咱们旅顺强上一分。 接着就是重头戏,扩军任命。 旅顺六千兵马分六个营。 报到朝庭的时候,是猪岛守备张经,麻洋岛守备赵大山,双岛守备毛信,茶河岛守备钟镇奴,中岛守备杜如海。 长生岛都司徐威。 这些小岛全靠近后金地盘,证明丁毅的兵马都守在最前线。 实际上都没兵,全在旅顺呆着。 他们内部就分为1营,3营,6营,7营,8营,10营。 这样别人要是打听到有十营,估计以为丁毅有一万大军。 1营守备张经,兵员一千人,两个局枪铳兵加一个骑兵司五百多骑兵,张经兼骑兵司司长。 3营守备毛信,兵员一千人,一个步兵司(三个局),每局有三百人,比张经的一个局多,也比鞑子一个牛录多。 6营守备钟镇奴,但钟镇奴只是挂职,他还是在后勤司,实际领军人是下属1司千总王卫忠,兵员一千人,一步兵司。 7营守备杜如海,同样挂职在原建设司,实际由肖永秋千总领军,兵员千人,一个步兵司。 8营守备宋飞,挂职,由都司徐威领军,兵员一千人,一个步兵司。 10营守备赵大山,挂职,由西劳经领军,宋飞在这配合,兵员千人,共有五百海军,五百炮兵。 10营平时都由西劳经等葡萄牙人训练,宋飞从情报司调到这里学习炮兵和海军知识,战时,各炮队会分配到其他营中,平时每月组织两次炮步协同的训练。 按丁毅的设想,一年后,10营的炮兵将下发到其他各步营,然后重招五百炮兵,继续训练。 以后10营,就是为丁毅出炮兵,和海军的训练营,将为其他营源源不断的提供炮兵和未来的海军。 赵大山,路超,杨永,丁石头依然在情报司,情报司今年重点工作是往大明各省发展分点。 各营千总以下中层官员,由各营负责人上报,丁毅核实批准。 在丁毅营里,朝庭的任命都不作数,所有人都是按丁毅的任命在自己的位置。 朝庭任命的官职是对外叫的,在旅顺内部具体干什么活,在什么位置,都以旅顺内部重新分配为准,从徐大堡以来就是这样,大伙也习惯了。 而且像赵大山由朝庭任命为守备,但大伙私下都叫他赵司长,称呼官职,以旅顺内部职务为主。 好比丁毅升为游击,大伙也还是习惯叫他丁大人,因为大伙都觉的这样才亲切,当年正是丁大人在徐大堡,和大伙一起打了第一个大胜仗。 扩军任命完成后,丁毅一面叮嘱匠作局和后勤司,尽快调配物资,鲁密铳现在不能满员装备,枪盾衣甲需要及快足,大伙纷纷保证完成任务。 最后丁毅沉声道:“3营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上次打金州没上你们,我看很快会用到你们。” 毛信早憋的难受了,自从投了丁毅,丁毅待他向来不薄,每次升官都带着他,他手下也有好多兄弟升了官。 但是,他还没能为丁毅立下功劳。 “将军,俺们3营随时待令。”他这段时间学字也挺勤快的,就是不想落在徐大堡诸将手下。 众人都凝惑看过来,又要打仗了?这才息了几个月? “我要没猜错,皮岛最近必有大乱,大家都小心,情报司那里更是。” “派人把我们在皮岛据点,暂时撤掉,隐藏起来。” 丁毅一个个命令下去,众人神色肃然,认真听着,必竟丁毅在大伙眼里和神一样,每次预判都很准的。 散会后,丁毅照例,见了一批集训司基层军官,这一批全是什长(小旗),刚提起来的基层军官,丁毅仍然一个个接见,赐佩刀。 每人最少谈五分钟,牢牢记着每个人的名字。 中午吃过饭,丁毅和李忠义,西劳经,带着阮文燕(阮思青与葡萄牙人佛朗带着五艘船去了福州还没回来),一起到猪岛去。 众人坐的小船,眼下旅顺有自己造的小船一百多艘,主要用来打渔,和到各岛去。 这种小渔船,只能坐六七个人,非常简单,岛上很多工匠都会做。 他们一行人到猪岛后,迎面就看到一堵新建的城墙,左右都有炮台,但现在上面还没炮。 简单放了两门佛朗机。 这边有两百守军驻守,不计入丁毅六营兵里。 丁毅除了这六营兵马,还有五百兵马分守旅顺各处,另有一百亲兵卫队。 实际上他现在有六千六百人。 章节目录 第163章 铸炮 上岛后就迎面看到巷子,没错,这里一上岛,左右都是山林,中间修了一条巷子。 谁要上来进攻,就算攻破炮台,上来后就直接进入巷战。 徐威看过后曾说,这里放两百兵马,两千人都攻不下来。 巷子都是工人用大块的山石堆彻而成,宽八米,高也有八米,最上面全是堆着石头,一旦有人进攻,可以把石头推倒,立马能堵住这巷子,或让这巷子变的更窄。 中间路很平整,两侧铺石板,如果重炮造好了,可以用车推出来,非常省力。 经过三百多米弯弯扭扭的巷子后,就进入岛中间,眼前也霍然开朗。 最中间有几百亩良田,眼下已是种了小麦,平时田边放养着一些鸡,眼下天冷,鸡都在窝里没出来。 岛上加守军,工匠学徒家属,超过千人,基本能靠种地,自给自足,旅顺偶而运点生活物资过来。 刚到岛中心,轰,就听到一声炮响。 丁毅脸上露出喜色。 炮场在岛的最南边,主要为了距离近,方便运输。 这边原是两座低山夹着一片树林,眼下树林已经全部被砍了,变成了炭。 地面也很平整,靠北的山用来作靶场。 南边是炮厂,目前工匠二十多人。 主要是葡萄牙人鲁末略和王又安在负责。 鲁末略和西劳经是同学,一起看过铸炮,而且见过欧州各种火炮,理论水平高,王又安在工部铸过炮,跟过赵士祯,经验更足。 两人在一个翻译下充分勾通,相互配合,这几个月还配合的挺好。 丁毅几人到时,两人好像在争论着什么。 看丁毅来了,赶紧停下,分别与丁毅开始汇报。 原来两人在争论用铜来铸炮,还是铁来铸炮。 王又安的意思是用铁来铸,因为铜太贵,而且外面都是用铁炮。 鲁末略要求用铜来做,他说铜炮不易锈,伸展性好,能放的火药也多,精度高,威力强,铁炮还容易炸膛,铜炮不易炸膛,最多炮膛会扩张。 中国古代历朝历代都缺铜,王又安跟在赵士祯身边,还识字,很有经验,所以认定大明不能造铜炮,因为造不起。 鲁末略则坚持要造铜炮,他说,要造就要造最好的炮。 “将军你还要造野战炮,必竟要用铜炮,炮越小,越难铸,威力也越小,只有铜炮能把威力放到最大。” 丁毅听完,断然点头,野战炮,必须造铜炮。 他与两人商定,守城大炮用铁铸,野战炮,必须造铜炮。 但,那来这么多铜? 丁毅的野战炮,按鲁末略来说,造两种即可,6磅和12磅,另造守城用24磅炮,配合红夷大炮一起用。 24磅的炮,可用来守城,也可借用来野战,称之为野战守城两用炮。 6磅炮造好后,重量大概相当于现在三百斤,两三个战兵可以抬起来。 12磅铁炮重量大概六百斤左右,四个战兵也能抬起来,铜炮的话500斤左右更轻便。 丁毅想想,别那么复杂,统一,要么6磅,要么12磅。 鲁末略问丁毅野战目标主要是那些? 步兵,骑兵,可能有时会有盾车什么的,攻城的话,会用24磅的。 考虑到有骑兵,鲁末略建议增加射程,用12磅炮。 12磅铜炮全重五百斤,炮管长度1.2米,口径114毫米,装火药0.45公斤。 射程根据仰角,最小1度,最大5度,距离为310米---970米。 丁毅听完,马上问:“能不能减轻分量,增加射程?” 鲁末略和西劳经面面相觑,这已经是欧州同时期的标配。 但欧州这种炮,基本是放在船上用的。 两人皱着眉,似乎在想可能性。 还是王又安想了想:“可以试试。” “增长炮管长度,1.2米太短了,做野战炮,必须要加长,炮管加长,放细,就能缩小重量,具体放多长,要做了试验才知道。” “仰角可以提高。” “我预计,我们争取吧,把重量放到400-450斤以内,射程达到1100米以上,有大人发明的颗粒火药,射程我觉的完全没问题,可能还会变远。” “但是,大人,炮管细了,射程长了,火药用的多了,炮管耐用量会降低,更费钱呐。” 王又安心痛用铜,念念不忘费钱。 丁毅琢磨着后金和流民骑兵冲锋,1100米的话,也就打两到三炮。 但野战炮在这个时代,这已经算是最强的了。 “好,你们好好研究,搞出来后,我重重有赏。”丁毅一锤定音,最后大伙商定。 野战炮为12磅左右,尽量能减少炮重,提升射程,如果实在不行,就12磅的欧州标准。 丁毅想减少炮重,是希望在有些地方,4个步兵能轻松的抬起12磅炮移动。 接着丁毅又看了他们的铸炮方式。 鲁末略和王又安都是采用的失蜡法。 这个时代主要有两种铸炮方法,一是失蜡法,一是泥型铸法。 前者是用蜡制成与铸件相同的模,外敷以造型材料,成为整体铸型,然后通过加热将蜡融掉,形成空腔铸范,浇入液态金属,冷却后即得成型铸件。 泥模铸造法则属于中国古代范铸工艺的一种,其法先用干久之楠木照炮体之外形旋成木芯,再将统耳、锐箍、纹饰等模安上,接着分次上泥,待其干透后,将木芯敲出,次用炭火烧炼泥模,同时亦将锐耳、统箍和纹饰之模化成灰,最后并依前法制成尾珠之泥模,在圆柱铁芯表面上用泥制成与炮管内腔等模芯,如此,即可合成完整的铣模,以浇注金属液体。 前者更效率,铸出的炮体浑然一体,也明显更好。 但是夏天天气热的时候,失蜡法不怎么好用,眼下这季节到是正好。 历史上明年的这个时候,皇太极重用工匠,把汉人匠籍废除,提升为千总把总,充分调动了他们的积极性,汉人王天相和金世昌,终于为后金打造了第一门红夷大炮,取名“天佑助威大将军炮”,自此以后,后金军在火炮上无论数量还是质量,远远超过明军,为统一天下奠定基础。 相比于明朝低微的匠籍身份,终身不能脱籍的典法,皇太极不拘一格的重用,很快就得到了大量工匠的忠心。 所以有时候,一个古老而不合理的制度,真的能影响国家大计和皇朝的兴衰。 章节目录 第164章 燧石与铜 看完炮后,丁毅接着去看制铳。 铳厂距离炮厂有点远,因为怕试炮影响到他们做工,所以众人走了有十几分钟,中间还有一片丛林用来遮音。 穿过丛林后,率先看到一条河。 河边有新建的厂房,而最显眼的是建在河中的六部大水车。 当初怎么在河中间建水车,工匠们想了好多办法,找了好几条河。 这河太浅不行,太深更不行,太宽不行,太窄也不行。 最后找到眼前这条河,深浅可以,就是窄了点,李忠义和丁毅商量后,动员辽民挖河,硬生生挖出最好的距离。 水车每部都有十米以上宽,中轴用蚬木,坚硬无比,可以带动机床。 做好水车后又在两边覆土建桥,机床放置于桥上,连结水车。 再盖房子,保护机床。 丁毅看着简单,前面不知花了多少人力物力。 若不是他现在治下有几百工匠,比大明朝省城还多,那能做的这么精巧。 眼下不急着赶工,工匠们每天照常休息,晚上六点后就不干活,六部机床日产是22-25根铳管。 如果加班加点,还能更多。 丁毅看了看机床,心中欢喜的不得了,问了下李忠义,在附近又在挖河,硬生生人工挖出来,引流这里的水,然后再建五部新机床,但这,估计要到今年七八月份才能完成。 丁毅点点头,暂时他没打算大战,前期就是苟,囤粮囤物资,爆兵,苟着,埋头发展。 中期才开始发力,慢慢打出去,所以眼下不用加班干。 他现在要是用两三年时间把后金兵打光了怎么办? 崇祯马上像砍袁崇焕似的,要把他干掉。 俺穿越,是为了大明百姓,不是为了大明皇朝,这个目标,丁毅从来没有变过。 他又给了自己一个很好的苟着理由,勉励了一番工匠,然后和李忠义去见周大虎夫妻两人。 两人正在百米外的一幢房子里。 丁毅进去的时候,两人抬头看了眼,纷纷点了下头,马上又低下去。 丁毅就知道他们在专心做东西。 他定睛看去,桌上有堆草料,草料上有一点点火药,周大虎手上有个零件,前面夹着什么东西。 他拿着那零件,用力一拉。 叭,零件弹出火星,哧啦,把那火药点燃,但没有起火,火光一闪而过,草料没点起来。 丁毅大喜,两夫妻在搞燧发枪呢。 “这燧石不行,太小,火星不够。”赵氏低声道。 周大虎点点头,一脸严肃:“质量也不行,最好能用日本的。” 燧石是硅质岩石,是许多火成岩,沉积岩和变质岩的主要造岩矿物,主要产于喷出岩的孔洞中。 燧石特性是易燃,古代用燧石与钢制的火镰击打取火,也称火石。 这玩意日本就多了,日本是海岛国家,火山多发地区,那边盛产优质的燧石。 两夫妻这时对丁毅说了:“燧发枪(丁毅的叫法)和鲁密铳差不多构造,枪体是没什么大问题,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燧石质量不过关,大人最好去买些日本的优质燧石。” 赵氏点头:“有日本的燧石,最多三个月,咱们能制出第一把燧发枪。” 当然了,两人不保证会比现在鲁密铳强,只是按丁毅的要求先制出燧发枪,然后再看看缺点,逐步改进,如果想应用到实战中,赵氏估计最少还有一到两年。 如果想超过鲁密铳,估计要三年左右。 丁毅左右诸将一听这玩意要三年,那还弄个屁啊,不如用鲁密铳。 丁毅马上道,不急,五年我也能等,你们慢慢来,千万不要急。 周大虎和赵氏应该是这个时代最强最好的教授级火器专家。 他们说三年能超过鲁密铳,到时肯定会超过鲁密铳,那威力想想都激动。 三年算什么,五年都能等。 周大虎见丁毅不急,自然比较高兴。 他两夫妻潜心好几个月,终于有了成果,现在就差燧石。 而当年毕懋康和赵父都是觉的燧石不行,自生铳打火率不高。 历史上明朝庭后来制造自生铳,同样是这样的问题,所以就不了了之,没有装备这个时代最先进的火器。 丁毅和阮文燕对视一眼,阮文燕道:“看来,日本是必须去的。” 丁毅心中一动:“我们还有什么必须品?日本有?” “铜。”阮文燕笑道。 听着阮文燕一解释,丁毅就明白了。 阮文燕经常行商,所以她知道,眼下大明朝境内,流行一种铜钱,叫宽永通宝。 宽永通宝是日本历史上铸量最大、铸期最长、版别最多的一种铜钱,同时也是流入我国数量最多的外国钱币之一。 它始铸于日本第108代后水尾天皇宽永三年(1626年),从1636年开始大量铸造。当时日本各地的钱炉均有铸造,至明治初年还在使用,前后流通长达240余年,后因德川幕府灭亡而废止。 宽永通宝钱在长期的中日贸易及交往中不断流入我国,在国内各地均有发现,一直到清朝乾隆年代,由江苏巡抚庄有恭的幕僚指出来后,清政府才决定禁止日本的铜钱在国内使用。 而这国外的铜钱到大明朝能用,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一是大明朝代施行钞、银、铜钱并行制度,但铜钱的铸行严重不足,在明朝的十七帝中,只有九代帝王铸过币(如明宣宗时自宣德年后的几十年间没铸过币)。于是便允许唐、宋旧铜钱入流,这便为民间的私铸钱和流入中国的日本仿制钱的流通提供了条件。 现在想想也是不可思议,唐,宋朝的铜钱在明朝还能用? 这就是当时的社会现实,大明朝真缺铜。 第二个原因是明朝中晚期资本主义的萌芽,社会财富急剧增长,私自造的铜钱也不够用了。那怎么办?那就用“外汇”啊,这里的“外汇”指的就是当时日本的仿制铜钱。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铜钱不就是一个圆中间一个孔,上面写啥字不重要,只要能用就行了。于是在明朝晚期,在日本流通的宽永通宝,通过海路,漂洋过海来到了大明。 而大明老百姓普遍文化水平较低,大多数人压根不识字,所以上面写的什么字,他们也不知道,反正都一个样,稀里糊涂就用了。 日本人也挺乐意把宽永通宝用到大明,可以换他们急需的各种物资,比如他们最喜欢的生丝,丝织品,砂糖、陶瓷等。 这个时期,正是日本国内大发开采铜矿,铸宽永通宝销向明朝的时期。 所以这时期日本铜矿特多的。 回来的路上,丁毅和阮文燕开始谋划着,什么时候去日本了。 按丁毅的想法,未末皮岛会有大变,等皮岛变故稳定下来,立马要去日本。 或者,阮思青从福州回来,也可以先派去。 燧发枪和野战炮,都是他未来着重的发展方向。 章节目录 第165章 上当了 他们来时一船好多人,回去时西劳经和李忠义等都留在猪岛,丁毅上船后发现只有阮文燕和一个驶船的军士家属,大概四十多岁。 “师傅是住那边的?”丁毅笑问。 “回丁大人,俺在猪岛呢,儿子在这边替大人守卫着。”中年人陪笑道。 “哈哈,你不用送我们过去了,我们自个划过去。” “这怎么行?”中年人瞪大眼睛:“船翻了怎么办,大人可是咱们徐大堡的主心骨。” “翻不了的,这船我也会划,给我吧。”丁毅笑眯眯,接过划桨。 中年人看看阮文燕,看看丁毅,突然笑了:“那大人小心呐。”便下了船。 阮文燕脸上闪过一丝陀红,她乖巧的坐在丁毅对面,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丁毅,满脸都崇拜之色。 丁毅轻轻摇着船,前世他带女同学游过湖,还算有点经验,这种双桨渔船比较简单。 一男一女在船上,那才叫美妙。 他一边划着桨,一边左右看。 阮文燕看丁毅那模样,扑哧,忍不住笑出声了。 “你笑啥?”丁毅感觉被看穿了心事,饶是他脸皮厚,也有点发红。 “没啥。”阮文燕笑道:“今天外面没什么海风,但是还是太冷。” “。。”丁毅。 好像有点道理。 “丁大哥坐着别动就是。”阮文燕突然起身,蹲在船上,小心的移过来。 很快到了丁毅这头,轻轻的跪在他身前。 “这。”丁毅怪不好意思的。 “这样就不会太冷。”阮文燕娇羞的看了他一眼,低下了头。 这猪岛离旅顺挺近的,但旅顺岸边的人远远看着丁大人船,不走直线老是在海里转圈,也不知道丁大人在干啥,海面上不冷吗? 之前那船夫远远的站在高处,看了直跺脚:“俺就知道丁大人不怎么会划船,怎么在原地打圈呢?啊啊,急死俺了。” 很快有人汇报给李忠义,赶紧派船去海里接下丁大人,丁大人在海里转圈呢。 李忠义听的一愣,他想了想问:“船上还有谁?几个人?” “还有阮小姐,就他们两人。” 李忠义吱嘴一笑:“那没事,丁大人在教阮小姐划船,等阮小姐学好了,就能上岸了。” “哦。”众人迷惑不解。 两人从旅顺上岸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 亲兵上来报告,皮岛陈阳求见。 丁毅愣了下,他当然知道陈阳是谁,陈继盛的亲信,当天为了追沈初盈,还被丁毅抽了一巴掌。 听到陈阳的名字,不由条件反射想到那美妙的身姿,盈盈的一握。 阮文燕看着丁毅的表情,突然微笑道:“听说沈家妹子现在在南京,找个机会,我让哥哥,把她接过来吧?” “。。”丁毅。 上次两人见面时,陈阳是都司,丁毅是守备。 眼下这才半年多不见,丁毅是游击,陈阳还是都司。 而且陈阳还知道,丁毅刚刚带着旅顺军打了个大胜仗,陈有时,毛永义等全升官了。 他们皮岛也被刘兴祚带出去一波人勤王,结果全军覆没,一个没回来。 “卑职皮岛都司陈阳,拜见丁将军。”陈阳一看到丁毅,倒头就叩拜,脸上的表情,好像以前不认识丁毅似的。 这家伙脸皮也挺厚的啊,丁毅瞬间刮目相看。 “陈都司客气了,快请坐,快请坐。”丁毅柔声细语,微笑着请他坐下:“上茶。”马上阮文燕安排小娘上茶。 两人都不提以前的事,好像以前,从来不认识一般。 陈阳本来还以为丁毅会为以前的事找他麻烦,或给他下马威,没想到丁毅挺和气的,当下也放心不少。 他谢了丁毅的茶,喝了口热茶后,很快说明来意。 朝庭的调令,昨天就到了皮岛,陈继盛不想走也得走,但朝庭粮饷没有下来。 按明朝的调防常规,这边走时,就得下发足够的粮饷,关镇那边也要有准备接收。 朝庭让陈继盛带六千兵马从水路走,按理说要至少准备六千石粮。 结果陈继盛问上面来的传令官,得到答复,自己筹措。 说是后金入关,到处抢掠,京城各地都受到灾难,京城正在安抚百姓,那有余粮给你们? 再说了,眼下一月底,后金军还没收,朝庭十余万大军在孙承宗的调配下,正与他们周旋,连登莱总兵张可大的兵马也去了。 那边每天耗粮无数,那有粮饷给你们? 陈继盛又惊又怒。 他手上有没有粮? 当然有粮。 他每月和丁毅交易都能得到好几百石,而且沈世愧还继续帮他做生意,赚钱,囤粮。 只是皮岛几十万军民,都要用粮,能省当然要省。 要说陈继盛这人还是挺有良心的,换成别人,不管别的,先从皮岛带六千石粮上路再说。 当然了,也可以说,他想敲丁毅的足杆。 原历史上,他们也因为粮饷给养的问题,一直拖到四月没走,最后被刘干掉了。 陈阳来意是要粮,要六千石粮。 做为交换,他愿意把皮岛一百多工匠换给丁毅。 丁毅一听就乐了。 他早就想挖皮岛的墙角,多次派人在皮岛召高薪召工匠,但陈继盛看的极严,工匠区有重兵把守,丁毅的人进不去。 眼下陈继盛破罐子破摔,知道自己要走,一股儿要换给丁毅。 丁毅心中大乐,表情却是犹豫不决:“陈将军这样不是要害我。”他皱眉道。 “陈总兵岂会害丁将军?”陈阳听了不高兴了,谁不知道丁毅你最喜欢要工匠,我们全给你还不好? “我与徐总兵,情如兄弟,一起上过战场,一起杀过建奴。”丁毅长叹道:“眼下徐总兵过去任皮岛总兵,俺把他工匠都抢走?如何面对他?” 陈阳苦口婆心劝道:“以前毛帅在时,聚工匠,打兵备,囤良田,一心誓杀建奴。” “如今毛帅不在,无人有此长远打算。” “陈总兵诸事缠身,又不精通此道,岛上的工匠营都荒着呢。” “我看那徐敷奏,营中就无工匠,他那是干这行的,只会天天向朝庭要兵备。” “这些人在徐敷奏手上,简直就是浪费,丁将军你若接受了,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救命恩人呐。” 臭小子挺能说的呀,丁毅心中暗笑,但还是很为难。 “如今凛冬,旅顺百废待兴,囤田也刚起步,咱们的粮米也是刚刚够吃。” “一下子给你们六千石,我这冬天,怕要饿死好多辽东兄弟的。” 陈阳一听,这是有戏了,可以谈了。 “没有六千石,五千石也行,咱们得了粮米,可以快点走,徐敷奏也可以快点到皮岛,这旅顺,以后就是丁将军,你的天下了啊。” 这陈阳真特娘能说,差点丁毅就信了。 丁毅还在一脸犹豫,表情很痛苦似的。 陈阳急死,你想个毛啊,我们用工匠换你的粮啊,你不是最喜欢工匠吗? “丁将军,陈总兵与丁将军,向来配合的也挺好的啊。”陈阳这时打感情牌了,意思是,你要啥东西,咱们都给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丁毅听了这话,表情略有松动,他仔细又想了下:“你等会,文燕,把你父亲叫来。” 阮文燕马上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阮文龙便进来了。 陈阳瞪着他们,不知道丁毅想干嘛。 “阮先生,咱们还有多少余粮,能不能坚持到这个冬天?”丁毅小心的问道。 阮文龙马上道:“岛上没什么余粮,还有七千多石,好在思青马上回来,可以带回三千--” “唔”丁毅瞪了他一眼。 阮文龙恍然大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老脸通红:“三千斤---柴木,这个冬天,也能坚持过去。” 哈哈哈,别装了,还想骗我,马上又有三千石粮了是吧。 陈阳大喜:“丁将军,陈总兵可是把你当兄弟一样啊,你那啥,就算你抢了那啥--”他余光看向阮文燕。 “哎,别说了。”丁毅大惊,慌忙道:“咱们也只有七千石,我治下上万辽民呢,这样吧,三千石,不能再多了。” “五千吧,不然咱们没发走呀。”陈阳继续讨价还价。 “四千不能再多了,旅顺的辽民也要吃饭呐。”丁毅道。 “五千吧,求求丁将军了。”陈阳快要哭了。 边上阮文龙突然道:“五千也可以,你们得给我一条船,五百料以上的船。” “什么?”陈阳瞪着眼睛,你还真敢开口,五百料船值多少钱? “你们那船都是老破旧的战船,咱们拿来还要找人修缮,给艘五百料战船,咱们就挤挤口粮,坚持一下,给五千石。” “老阮你?”丁毅不满道:“陈总兵对我像兄弟一般,你岂可落井下石,你这样不是讹他吗?” “即然你说能挤一挤,那就五千石吧。”丁毅咬牙:“算我当兄弟的,最后对陈总兵的支持。” 陈阳大喜。 “扑通。”阮文龙却是一下子跪在丁毅身前:“大人,咱们的粮也不够了,除非他们拿船来换,不然,老夫宁死不给。” “砰”丁毅大怒,拍案而起:“尼娘的,旅顺谁说了算?” “大人息怒,我爹不是故意的。”阮文燕也赶紧跪下,表情楚楚可怜。 陈阳被弄的一脸蒙比。 “你杀了老夫吧,反正老夫没粮。”阮文龙一口咬定要船。 陈阳抬头看向丁毅,丁毅也正看向他。 “别演戏了。”陈阳也拍案而起:“行了,你们加五千两银子,给你们一条船。” “成交。”丁毅马上很痛快的答应。 陈阳嘴角一抽,怎么感觉上当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原来我才是S 陈阳和丁毅都觉的自己赚了,对方SB。 陈阳来的时候,陈继盛就和他说了,丁毅这人呐,无耻下作,卑鄙龌龊,你千万别听他胡说八道,他那张嘴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你别管他怎么说,最低咬定要五千石粮米。 我看丁毅这人,一是喜欢辽民,二是喜欢工匠,三是喜欢船。 工匠咱都不要了,全换给他。 到时徐敷奏到了皮岛一看,一个工匠都没了,肯定气的半死,要和丁毅决裂。 他若还不肯,可加船,五百料以下战船一只。 这就是陈继盛给他的底线,然后陈阳还加价五千两银子,没想到丁毅这SB也痛快的同意了,顿时觉的自己大赚。 五百料的新战船当然不止五千两,但皮岛水军和拣破烂似的,东拣一艘,西弄一艘,好多船都是用了很多年,那里还值五千两,陈继盛这次要带水军去关镇,正好营里有一艘快没用的破烂战船,送人都没人要,可以拿来给丁毅。 陈阳自作主张还加了五千两,顿时心中爽到起飞。 东江这块地,能占丁毅偏宜的,也只有我陈阳了。 看丁毅洋洋得意的表情,陈阳心里乐开了花。 双方痛快的议定了交换条件,陈继盛以皮岛所有工匠,加一艘五百料战船换丁毅五千石粮米和五千两银子。 相当于换了上万两银子。 陈阳怎么想都痛快,回去的路上,都要笑了。 他迫不急待赶回去汇报,准备。 可一回码头,就看到自己带来的兄弟都在岸边,吃着热乎乎的包子,喝着热汤,一个个还挺高兴的。 “你们干嘛?谁让你们下船的?”陈阳莫名奇妙。 “陈都司,不是说这船,归旅顺了吗?”手下一把总莫名奇妙。 “。。”陈阳缓缓抬头起看着眼前皮岛水军中最新的一艘五百料战船。 空中突然寒风吹过,忍不住鼻子一酸,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就流了出来。 “尼娘的丁毅。”他哭着大骂。 当天晚上陈阳就没走成,带来的兄弟们也没走成,他想见丁毅也见不到。 阮文龙找安排他们住了一晚,晚上还大鱼大肉请他们吃了一顿好吃的。 眼下正是寒冬,旅顺的房子里,床下面都有泥石抹起来,还能烧柴。 大伙睡着暖和的被子,吃着大鱼大肉,好多皮岛兵都觉的这旅顺的待遇真特娘好,都不想回皮岛了。 第二天一起来,他们在码头已经看不到自己的船,鬼知道被丁毅拖那去了。 但码头有人告诉他们,等皮岛过来做生意的商船到了,会请帮忙通知,让陈继盛派船过来接他们。 陈阳没办法,知道丁毅铁了心要吞他的船。 谁让他自己开口答应的五百料战船,只是没说是新船还是旧船,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不认也没办法,他眼下正在丁毅地盘上,根本翻不浪。 但眼下天冷,皮岛过来做生意的船也不多,他们就在旅顺住了三四天。 转眼进入两月,中间有一天还把近海面冻结了好几十米。 二月四号海面又能行船了,这天他们突然看到一艘熟悉的船从猪岛方向开过来。 众人在岸边定睛一看,尼娘的,那船身换了颜色,改了个名字叫:“金州号。”陈阳心里更苦了,原来我才是SB。 二月中旬,终于有一艘朝鲜商船,到旅顺卖人参皮毛,换了大量的青盐和棉布,茶叶。 回皮岛的时候,把陈阳他们带回了皮岛。 陈继盛大怒,却又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谁让陈阳同意的? 没办法,他思索再三后,终于派船,把皮岛仅有的一百多工匠全送到了旅顺。 随船回去五千石粮米和五千两银。 但陈继盛拿到粮银后并没有急着走,也不知在干什么。 一转眼到三月。 旅顺岛一切照旧,和皮岛的联系也没断。 徐敷奏有点着急,陈继盛还不走,他怎么过去当总兵? 多次派人催促陈继盛。 陈继盛每次都回快了,快了,就是不走。 -------- 三月初五。 南关口。 今天一大早,丁毅带着几个守备,骑着马来到这里。 从十一月到现在,短短四个多月时间,旅顺军民在这里加班加点,终于把两个棱堡之间的墙先搞起来了。 眼下从东南关口,西到麻洋岛海边,除了中间的棱堡,河流,不好爬的山地外,共修了长达三里多,高约六米,宽三米的石墙。 这亏的他们人多,开始这里只五六千人,十一月后陈继盛陆续送人过来,丁毅又接了四五千。 眼下这里干活的人,加起来有一万左右,丁毅治下的人口也到达三万(包括2000降军,和陈毛徐三人要甩给他的。) 丁毅看了看城墙,还算满意,高六米,宽三米,为省时间和加快速度,外层用大块的石头彻成防炮击,最里层用木结构,中间是泥石混杂堆彻,筑墙时,一半在里面挖坑,挖出的泥石都堆彻在墙中间,使的墙比较宽,上面可以驻兵。 因为全用石头费时费力,所以最里层丁毅用了木结构,这样的城墙使用寿命也不会太长,但丁毅只要坚持两年就行,两年后他有信心兵员达到两万以上,到时这城墙有没有都无所谓。 沿途尽量利用河流,山地等不能顺利通行的地方连接。 这墙筑好后,还要在墙后面继续挖坑,再筑墙,储水,做炮台等等。 眼下有四千人都在筑堡,两个棱堡盖好了一半。 还有六千人在墙后面建造防御工事,因为墙高,外面的人根本看不到这里面有人在干活。 他干的很绝,还是和以前一样,先挖坑,然后用挖出来的泥加上石块,再堆竖的墙,与横墙成九十度。 这样的目的就是创造巷子。 这六七里长的墙上,每五百米挖一条宽五米巷子,将来会形成几十条巷子。 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里面有塔楼看到四处,敌军从那条巷子进来,马上可以派兵支援那条。 其他没有巷子的地方,将来会全部挖空,形成湖河。 到时,后金军攻进来一般是这种情况。 好不容易推开面前这堵墙,众人一冲进来,发现面前是一条河。 好不容易推开面前这堵墙,众人一进冲进来,发现有条巷子。 当然了,这些工程很大,估计还要好几个月才能完成。 就在丁毅检验工程的时候。 一队后金军进入了金州。 章节目录 第167章 老鼠都呆不下去 十一月皇太极从北京离开,兜兜转转于三月初二,回到沈阳(盛京)。 回来听到第一个消息就是金州被攻破了。 这把得意洋洋的皇太极,鼻子都要气歪。 这次皇太极顶着压力,力排众议,绕道蒙古打破明国长城,攻进明国京畿腹地,回来后还掠到了大量的人口,财富,和粮米,可谓空前的胜利。 没想到刚回家,就好像吃了屎一样,被塞了一喉咙。 让他更生气的是,自从毛文龙之后,东江还有敢出来野战,还攻我们城池的明军? 这是当我大金无人了? 很快大汉奸李永芳上前报告。 那部明军很强,叫丁毅,有多强?把扎巴,李率泰叫来问一下就知道了。 至于可怜的古布尔齐,早以乱起兵马,与明军大战,且战败之罪被斩了。 而李率泰有父亲李永芳,扎巴有姐夫代善,这两人不但没死,还被叫来皇太极面前问话。 皇太极脸色不好的详细听他们说了和丁毅以前打过的仗。 听完之后,皇太极脸色更不好看,这丁毅,算是有点本事。 没想到那么多大金勇士折在他手上了? 代善这狗东西,居然瞒着我?还要保他的妻弟,真想砍了扎巴。 但代善说的也有道理,李率泰和扎巴都是和丁毅大战过几次的人,对丁毅的下作手法比较了解,不能杀。 再想想这次出关,代善还算尽心尽力,比多尔衮,多泽那几兄弟听话多了。 李率泰和扎巴说完后,同时跪在地上,请皇太极立马聚兵,打破旅顺,活捉丁毅。 皇太极听完,久久不语,好像在思考什么。 这次八旗军第一回入关的影响才刚刚开始,得到人口和财富还是小事,他让周边的蒙古各部落见识到了后金的军事实力和政治手腕,这使蒙古各部落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要想求得自身的生存与发展,必须断绝与大明平等相处、友好往来的关系,而转投到大金的怀抱! 用明人的话说,“良禽择木而栖”。 所以,在回来的中途,阿鲁部就派人通知皇太极,他们将在三月中下旬,到盛京拜访皇太极,双方寻求建立新关系。 原本的历史上,阿鲁部是三月二十日派使者抵达盛京的。 皇太极马上在考虑,要不要立马攻打旅顺。 前面说过,后金之前三次打旅顺,最后一次在天启五年,也就是1625年,在得知明朝要派兵一万去旅顺的时候,率先攻击,终于打破了旅顺,把旅顺明军杀光后,摧毁城墙而去。 当时去打,是为了怕明朝真在那里囤兵一万,威胁他们大后方。 眼下旅顺兵马有五六千(上次只有三四千),扎巴和李率泰还说有强军,要打破旅顺,最少要用到上万兵马。 上次他们打旅顺用了六千,这次旅顺守军比上次还强还多,用一万是最少的了。 各旗刚刚得胜回来,正享受胜利的喜悦。 吃着明人养的畜牲,玩着明人年轻的小娘,大伙出去打仗,不就是为了好好享受吗? 而且蒙古各部已经各回各地,想聚起来又不容易。 关键是旅顺穷的一踏糊涂,远不如明人京城周围的城市,花大量的兵马,劳师动众,不计死伤的打,值得吗? 皇太极这人也算雄才大略,尽管心里瞧不起丁毅一个明国游击,但又从不看轻任何对手。 所以想了片刻,犹豫着要不要叫八旗旗主来商量下,再做决定。 不料李率泰和扎巴看他半天没出声,以为皇太极不想打?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同时跪下,哭叫道:“大汗三思啊。” “那明人丁毅阴险狡滑,比毛文龙还要强上十分。” “眼下他只是一个小小游击,就敢带兵攻我金州,若等他将来当上总兵,怕是敢领兵打我盛京。” “此子不除,必是我大金心腹大患,求大汗派兵。” 两人哭叫着求皇太极。 皇太极顿时怒了。 几个意思?你们是想说,我大金将来还要灭在他丁毅手上不成? 老子刚刚从外面满载而回,扬我大金盛威,你们被打成狗不说,还敢长他人威风,灭自己士气。 当下皇太极勃然大怒,原本想找人来征求意见的想法也没了。 “八旗刚从明国腹地返回,舟车劳顿,人困马泛,再说本汗也很累了,想休息休息,旅顺的事,稍候再议。” 两人不依,还要大哭。 皇太极脸色很不好,抬头看了眼李永芳,李永芳身为最早投降的一批明将,皇太极对他还是很客气的,而且两人算是亲戚。 李永芳赶紧踢了踢儿子,别哭了,算了吧,大汗发火了。 李率泰不动,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非要皇太极发兵,攻打丁毅不可。 就在皇太极要暴怒,想要砍掉一个之际。 门外传来声音,有东江紧急军情。 皇太极也不管跪着的人,先看了军报,立马大喜。 原来是刘兴贤上报,说东江军刘兴治来信,说有意投降。 刘兴贤是刘兴祚六弟,刘兴治的弟弟,之前跟着刘兴祚一起勤王去守固安的,刘兴祚被皇太极派兵伏击,当场阵斩。 刘兴贤被活捉。 皇太极捉到他后,对他也礼遇有加,并不停让他写信给刘兴治,让刘兴治投降。 原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没想到刘兴治真的回信了。 原本的历史上,刘兴治就是想脚踩两只船,一边向明朝效忠,一边勾搭皇太极。 这下皇太极高兴了,他马上挥手:“你们下去吧,旅顺那事是小事,将来我迟早要灭了那姓丁的。” 有刘兴治帮忙,皇太极觉的将来要灭丁毅挺容易的。 于是扎巴和李率泰被打发下去了。 但皇太极心里也很重视,想了想后,派阿齐格去金州看下。 阿齐格是正白旗人,金州就是他和多尔衮的地盘,金州被攻,阿齐格过去看下也很正常。 而且阿济格这人很勇猛,后金多次大仗,都有阿济格身先士率,率先发动,打起仗来不要命。 关键他也有脑子,不像一般人那样无脑冲锋。 阿济格接到命令,在盛京休息了一天,带了一个牛录骑兵,来到金州。 他赶到金州的时候,正好是丁毅在南关口巡看的那天。 来之前听说金州里不像样子,也无法驻军,阿济格路上还笑,我大金还有什么地方不能呆?人家生女真赤着身子在山林里一样住,现在你们都骄气了不成? 等他一进金州城时,看到眼前的一幕,简直不敢相信。 “这是----金州?”确定是以前的金州城? 随行的扎巴和李率泰拼命点头。 “十二贝勒,这就是那天杀的明人丁毅干的事啊。” “他简直丧心病狂,连一块抹布都没给我们大金留下。” “能拆的柱石,石块都被拆走了。” “金州城现在连只老鼠都找不到,老鼠都呆不下去。”扎巴堂堂白甲,再次看到眼前之幕,都忍不住要流泪,痛哭。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养敌自重 “呵呵。”阿济格笑了,这明人,倒真是有趣。 打下城不守,还拆成这样? 阿济格和明人交战多少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明将。 关键明人从来不搞拆城这种事的。 别说做的和丁毅这样丧心病狂了。 城里现在,真的连老鼠都不想呆。 “这不算,明人现在在南关口沿河筑墙,想永远占着那片地方。” “什么?”阿济格大惊,金州这边很多肥田,是金州四卫最好的一城。 不过,明人在这里筑墙有什么用?他马上有点不敢相信。 “那丁毅这么没脑子?筑个墙有什么用?” “奴才们也不知道,只知道他们筑了几个月了?日夜不停。” “呵呵,走,去看看。”阿济格二话不说,扬动马鞭,全军往南关口来。 金州与南关口挺近的,骑兵慢跑也就十几分钟。 很快,阿济格眼前的地平线上,出现一条黑色的长长影子。 随着越来越近,终于看清楚是一堵长长的城墙。 此时城墙后面有大量明人军民在干活,但他们看不到,只看到门口也有新建的堡,上面有人在干活。 就在他们出现在城墙两里外时,嗖嗖嗖,几骑明军也在对面的地平线上出现。 双方相互看到了对方。 阿济格坐在马上,也没下令,静静看着对方。 对方居然没跑,让他大出意外。 以往明军这么远看到后金军,马上就会掉头就跑,生怕晚了跑不掉。 “这是丁毅的骑兵?”阿济格问。 “就是他的兵马,是他的人在筑墙。”扎巴想想也不服气,又加了句:“明将中,只有丁毅能做出这么下作龌龊的事来。” “奴才要没猜错,这墙后,肯定又挖了好多坑,等着咱们大金勇士去填坑呢。” “哈哈哈。”阿济格大笑:“徐大堡是打你们措手不及,现在这里,他那还会用这老招,肯定又想到更毒的招了。” “十二贝勒所言甚是,这丁毅只会这些下作的法子。”李率泰赶紧道。 “这种人很有趣,本贝勒喜欢,应该招降,让他为咱们大金效力。” “。。”扎巴两人面面相觑。 “十二贝勒,奴才大胆,眼下丁毅在这筑墙建堡,正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等他墙堡都筑起来,咱们再想打就难了。” “哈哈哈,这南关口到西侧,十一里长,到处都可以进去,我不信他丁毅能筑十一里的墙。” “很多地方,大军不能行进的。”李率泰小心道。 “丁毅就在筑,到处都是他的墙。”扎巴派骑兵看过,到处都有墙。 “真筑了又怎么样?小小矮墙,难得住咱们大金勇士。”阿济格冷笑。 他心中不以为然,丁毅这筑的墙比城墙矮多了,外面还没护城河,和小型墩堡的围墙差不多,太容易上去了。 三人正在说话,突然对面骑兵加速,居然离开城墙,往这边跑了。 “咦。”阿济格更惊奇了,明军还有不怕死的? 他身边,可是一个牛录呢。 骑着马过来的,正是丁毅,赵大山,张经,宋飞,徐威四个人。 他刚才正在南关口大门的位置,远远的看到一骑后金兵。 后金兵八旗很明分,他一眼就看出是正白旗的。 想了想后,便要拍马上前。 诸将俱惊,大劝。 “没事,正白旗的人,应该没事,不是阿济格就是多尔衮。”这会多尔滚还小,多半是阿济格。 而且这几月他常练骑马,骑术也算不错,距离这么近,对方要追,他掉头跑是来的及的。 “我过段时间打算出海,不能让鞑子来攻,争取时间筑堡,对我们是有利的。” 丁毅说完,拍马赶上。 众将劝不住,自然立马跟上。 王卫忠则转身进墙,点动兵马。 因为丁毅算算时间,后金兵快回来,为防八旗来犯,影响他们筑墙,所以五天前就派了两个司过来。 阿济格眼看着前面四骑明军越来越近,不仅心中大服。 当下他左右看看:“走,扎巴你们两人,与我会会明军。” 李率泰脸色大变:“十二贝勒,好机会,可能是丁毅,叫将士冲上去,称机把他斩了?” “混帐。”阿济格大怒:“明军敢四骑过来,你让我带兵去砍?” “万一不是丁毅,传出去,我阿济格,堂堂十二贝勒,颜面何存?” 李率泰顿时无语。 今天这阿济格换成多尔衮,多半就真的同意了。 阿济格骂后,冷笑:“你以为对方这么笨?我们带兵上去,他马上掉头信不信?” 说完,驾,一拍坐骑,拍巴而上。 扎巴也赶紧冲上,他心中以丁毅为人间第一大敌,还被一箭差点射死,但从来没见过丁毅。 上次太远,根本看不到脸。 眼下也想看看,对面到底是不是丁毅,丁毅会是什么样子。 李率泰无奈,也只好跟上。 三人慢慢往前,丁毅四人也慢慢往前。 等看到他们三人离开大队,丁毅那边加速,这边也加速。 很快,双方在中间相会,距离三十米外停下。 阿济格也终于看到了丁毅四人。 李率泰深深看一眼对面,这个距离,如果骑术精良,马匹又好,完全有机会追上对面。 但对面四人有三人马背上放着鲁密铳,正是过来时,丁毅让他们从铳兵手里拿过来的,以防万一,其中火药都装好了。 就算只开一枪,对他们三人也很危险。 丁毅马背上则平放着一把弓。 七人相对而视,宛如战场的好友或宿敌。 “那位是明军将领丁毅。”阿济格用熟练的汉语道。 说完,刷,他一眼看在丁毅身上。 丁毅不怒而威,迎风坐于马背上,身上自有一股特别气势,阿济格第一眼看过去,就觉的会是他,只是不相信丁毅会这么年轻。 “在下旅顺游击丁毅,对面可是英武凶猛,所向披靡的大金十二贝勒阿济格。”丁毅朗声道。 这家伙就是丁毅? 丁毅居然这么年轻? 扎巴和李率泰第一个念头就是不相信,但丁毅身上那股气势,其他人还真学不来,特别听他一开口说话,大伙都觉的这人肯定就是那无耻的丁毅。 其他明将,那说的出这种话来。 两人深深对视一眼,完全没想到,是输在这么年轻的明人手上。 “哈哈哈,有趣有趣。”阿济格哈哈大笑,没想到丁毅说话这么有趣。 他性格直来直去,当下马上道:“丁毅,本贝勒听说你打仗很有一手,我很喜欢你,只要你肯归降,我保你前程远大,地位不在李永芳之下。” 他也是狮子大开口,先胡说八道一番,也不顾李永芳儿子在场,这把李率泰听的,真是生气。 却听丁毅笑笑:“十二贝勒,借一步说话呗。” “。。”众人目瞪口呆。 阿济格心想,怎么了,你还真愿降啊? 他当然不惧,他身形抵的上两个丁毅呢。 当下也没犹豫,骑马往左移了移。 丁毅也单人匹马出去,宋飞等人看的不敢相信。 阿济格勇武过人,不知明军多少将军级死在他手上,没想到丁毅敢和他单独面谈。 两人走到一边,远离人群。 “丁毅,你想说啥的?”阿济格笑道:“只要肯降,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 丁毅也不急,想了想后,缓缓道:“皇太极向来把你们正白镶白两旗当成大敌,你说要是他打进明朝,得了天下,第一个要杀的,是你是还是多尔衮?” “。。”阿济格瞪着眼睛,一脸可不思议看着丁毅。 “咱们明人有句话,叫养敌自重,希望他日与你两旗在战场上相遇,大伙都手下都留情才好。” “走。”丁毅说完,调转马头,架,转身就走。 宋飞等人见状,也赶紧转身跑上。 阿济格站在原地,瞠目结舌,脑海里翻来覆去,都是丁毅的话。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刘兴治治丧 扎巴看丁毅说了几句话,拍马就走了,赶紧骑马过来:“十二贝勒,追不追?” 阿济格回过神,转头看看他,追你娘的,再追就到了明军地盘了。 他不动声色,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十二贝勒,丁毅和你说什么了?他降不降?”扎巴再问。 阿济格不动声色,丁毅和我说啥,关你屁事。 他想了想:“丁毅说愿降,但是他要当额附,只要大汗肯把女儿嫁给他,再给他牛羊一万头,兵器甲衣三千,银两二十万,他将举旅顺兵马,一起归降。” “放他娘的屁,做梦呢。”扎巴大骂:“我们回去就点齐兵马,踏平旅顺。” 他念念不忘,要报仇,想干掉丁毅。 丁毅要真降了,他不得气死。 李率泰不出声,任他的感觉,丁毅和阿济格,说的肯定不是这些话。 但他可不敢问。 “此子也真敢开口,走,回去禀告大汗,来日点齐兵马,荡平旅顺。”阿济格说罢,扬马而去。 扎巴看着远处的一牛录精兵,其实很想说,你带兵攻一下呗?眼下他这堡还没建成呀,不过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 朝庭让陈继盛三月底前动身前往关镇,眼看着时间就快到三月中旬,朝庭多次派人来催,就是不给粮和给养。 陈继盛借口没有给养,也不急着走。 后来丁毅才知道,他拖到现在,是在先用水军的船,把他自己从丁毅那里,沈世魁那里赚到的银子,运向关镇。 然后才能回来运他的兵马走,而且这家伙也挺想报仇的,临走前想阴丁毅一把,派人去南京想找沈初盈,不料派去的人回来说没找到沈初盈,南京没有。 陈继盛无奈,决定四月初走。 就在这时,皮岛的刘兴治说走时,要给兄弟刘兴祚治丧,同时邀请皮岛诸将,以及旅顺诸将一起参加。 消息很快传到丁毅这里。 丁毅愣了下,总觉的那里不对劲。 因为原本历史上,刘兴治就是用治丧的名义干掉陈继盛的,但是他没叫任何皮岛外的人去。 由此可见,因为丁毅的到来,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轨迹。 只是,丁毅眼下实在想不起来这件事,明末的事情太多,一般人只会记得一件大事件,比如袁崇焕杀毛文龙,崇祯杀袁崇焕等。 所以刘兴治杀陈继盛的事,他实在记不住。 如果能记住这件事,丁毅马上就会明白,他与刘兴治又不熟,也没见过面,为什么要叫自己?而且是点名道姓叫的。 虽然没记住这件事,但丁毅向来都是个很小心的人。 毛文龙前车之鉴啊。 丁毅考虑再来,当下决定,带兵去皮岛,以保证安全。 这次带的正是三营毛信的兵马,毛信来旅顺很好,也融入了旅顺的训练中,还在学字,非常好进。 但一直没立大功。 上次打金州没份,已经有意见,所以丁毅这次决定带他去。 毛信手上有一司,三个局。(以前丁毅是一局放四局,金州一战后,发现兵不能少,鞑子一牛录三百兵,丁毅一局最少也要三百加,这样打的更容易,死伤更少。) 其中毛信自己领一局,何良武一局,马跃一局。 目前毛信自己这局的一百铳兵已经全部装备了鲁密铳,何良武也是,只有马跃的还没装备。 所以丁毅带了毛信的一局,何良武一局,两局兵马共计六百四十人。 何良武是和丁毅在墩台伏杀白甲多格的明军,也算认识最早的一批老兄弟,铁铁的丁毅心腹。 刘兴治定期四月十二日。 丁毅等到四月七日。 因为四月七日,阮思青带着船队正好从外面回来。 最近几个月,阮思青最辛苦,登州,福州,旅顺,皮岛四个方向跑。 这次出去五条船,有四条船留在旅顺让西劳经练海军。 四条船回来带了大量的物资,还带回一条船,原来是在松江买的船已经建好了。 这样丁毅手上多了一条千料商船,目前有十艘船了,整个辽东地区,也就陈继盛手上的船比他多,但陈继盛大都是战船,运货能力远不如丁毅。 另一个东江镇大商人沈世魁的船,现在也没丁毅多。 丁毅喜滋滋的站在岸边,迎着早晨温暖的阳光,一脸期盼看着越来越近的新船。 同样是千料大船,新船比沈世魁那里弄来的更大,这艘船是松江船厂出品,专业跑商,放弃了一些不合理的配置,消弱了防御能力,但船的纵深更大,速度也更快。 丁毅已经打算把他取名为复州号,为将来收回复州而做留念。 复州号率先靠岸,接着就能看到阮思青。 丁毅欣喜若狂的迎上去,突然,脚步一顿。 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走进他的视线。 接着便是一张俏丽到让人心醉的小脸蛋。 在无数人群中,这张脸蛋像明珠般耀眼,让人一眼就能深刻记住。 她紧张的看向前方,当看到丁毅时,先是瞪大了眼睛,很快嘴角上扬,接着眼睛像月牙似的眯起,整张脸蛋笑的和花儿一样好看,但下一刻,她的眼泪哗啦啦的便流了下来。 她哭笑着,加快了脚步,拎起自己的裙摆,像蝴蝶般的跑向丁毅。 晨光下,她脸上全是眼泪,却尽是笑容。 千丝万缕的思念都完全展现在沈初盈的脸上,丁毅呆呆的看着她跑向自己,心情无比沉重,满满的愧疚。 原本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阮文燕看到,暗暗一声长叹,她低下头,转身,悄悄后退了好几步,尽量的远离了丁毅。 赵大山和张经两人看着阮文燕后退,面面相觑。 赵大山扰扰头,看向张经,好像在说,这小娘有啥好的,那有阮姑娘十分之一。 张经白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种小娘,让人心疼。 “丁大哥。”沈初盈眼角挂泪,却喜笑颜开,娇美的身体,像燕子般投进丁毅怀里。 软玉温香抱在怀中的时候,丁毅还以为是在做梦。 “我就知道丁大哥一定会来接我的,我就知道丁大哥一定会来接我的。”沈初盈喃喃自语,满脸泪痕。 丁毅悄悄回头,看见缩在人群里的阮文燕。 他上次以为阮文燕只是调侃,没想到,真的让阮思青把沈初盈接回来了。 一时心里,百感交集。 但他心里不得不承认,当看到沈初盈的第一眼,他真的很惊喜。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干票大的 和阮思青回来的还有佛朗。 佛朗现在带着两百水师,其实就是水手兼炮手,铳手,每次出海,都当是一次训练。 他们说回来的路上还遇到东江水军。(后来丁毅才知道,他们是陈继盛派去,准备抢沈初盈,恶心下丁毅。) 亏的丁毅还想救他,这家伙居然想恶心丁毅。 应该是不服气丁毅讹了他的船。 还好阮思青抢先一步,把沈初盈接回来。 阮当然不喜欢沈初盈,但是为了妹妹,他愿意这么做。 阮思青这趟回来,不但带来了沈初盈,和大量的货物,还带来一个消息。 郑芝龙很快要去日本,如果有空,会顺道来旅顺,看看丁毅。 要是六月份之前不来旅顺,证明没空,直接去日本了。 丁毅点点头,感觉自己时间真是紧,每天都狠不能分成两天用。 他想了想,让阮思青在旅顺休息十天左右,然后再次出海,下次出海往松江,浙江,江苏去,购大量的生丝,丝织品,茶叶,陶瓷等物,然后回来。 六月份,丁毅打算去日本,把物货全卖到日本去。 这次五百水师全部要跟着,十艘船要出去九艘,丁毅手上的银两现在还有二十五万不到,准备全部让阮思青带20万两出去进货。 这次要干票大的,好好赚一把。 四月八日凌晨,丁毅走时,吩附徐威,南关口马兵两个司不能动,张经骑兵全到南关口。 每队二十骑,全天在南关口至金州一线巡逻,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更往一点,深入后金地方。 他要求每队二十骑,遇到后金哨兵,尽量不要打,可以跑。 必竟他的骑兵,现在远远不如后金兵,主要是以打探消息为主。 主要目的有两个,一是防止后金兵突然出兵攻南关口,破坏他建堡,当然,历史上后金未来两年都没来攻,但眼下历史变了,丁毅在筑堡,保不准会引来后金兵,所以要派哨骑在外巡罗查探。 第二个目的是巡罗在远处,防止后金查探,他要让徐威按他画的图纸,在南关口一带,城墙外面挖坑建立防线,然后速度掩盖,让人看不出痕迹。 如果丁毅不在,后金来攻,所有人放弃建堡,退往旅顺口。 旅顺口明军经营多年,由丁毅的兵马守着,如果只有一两万人马来攻,丁毅相信他们守的住。 丁毅不在,旅顺文有阮文龙,武有张经,徐威为首。 张经和阮文龙一一记下,保证加班加点,晚上也要完成外围的防线。 叮嘱完毕后,丁毅带着毛信的两个局,加上亲兵一百兵,共计七百多战兵,同行有情报司赵大山,亲兵队长魏继业,三营守备毛信,千总何良武,葡萄牙人佛朗。 加上水手和两百多水师,共计一千人,分坐六条船,带了些礼物前往皮岛。 八日下午,他们来到皮岛,立马感觉和以前不同。 以前的守卫刘把总已经不在,岸边全是陌生人,且有大量女真兵。 历史上,刘兴治就带着袁崇焕留在皮岛的大量亲兵,加上数百女真兵,把陈继盛和他一百多亲信全斩杀了。 因为刘兴祚做过袁的亲兵队长,被召去勤王时,在皮岛留了一支袁以前的亲兵卫队,大概有一两百人。 眼下袁被抓了,袁的这些亲兵情绪其实也挺不好。 岸边守卫是千总刘兴基,也是刘家的兄弟。 得知丁毅前来,刘兴基很快到了码头,等船靠岸,看到大量的兵马从船上一涌而下,刘兴基脸都绿了。 他马上带人堵在码头:“丁将军,刘将军治丧,你带这么多兵甲干什么?” 丁毅的兵马,皆全身带甲,火铳,枪盾齐全,而且看起来就十分精锐,刘兴基看了也害怕。 丁毅还没说话,赵大山大声嚷嚷:“尼娘的,现在出来,不带兵不安全。” “万一你们学着袁督师,埋伏人马砍我们丁大人怎么办?当然要带兵了。” “。。”刘兴基满脸通红,表情尴尬。 “混帐,赵大山你说什么屁话。”丁毅大怒:“今个是刘将军祭日,刘将军为大明朝,与鞑子血战,以身殉国,是何等英烈,你再口无遮拦,马上给我滚回旅顺,快向刘千总道歉。” 赵大山很不情愿的单膝跪下,抱拳:“刘毛总,俺错了,俺是开玩笑,向你陪礼了,你大人大量,可别介意。” “无妨无妨。”刘兴基尴尬挥挥手,然后道:“只是丁将军,岛上地方小,也没有营房安排这么多兵马呀?” “我们自己带了帐蓬,不用劳心呐。”毛信笑道。 刘兴基无语,又不好说什么,只好硬着头皮道:“那丁将军,这边请。” 派人先安排他们住下。 不过他也很聪明,反应很快,马上就找到了个好地方。 带着丁毅他们七拐八拐,安排在皮岛西侧的伏牛岭下。 这边确实有块空地,而且当地的囤兵们正在附近囤田。 而刘兴祚治丧的地方,在皮岛东侧望霞山。 两边足足有好几里路,到了望霞山后,只有一条路能上山。 “实在不好意思,徐总兵,毛陈两位参将也来了,眼下没地方呆,只能委屈大伙先住这里,明天上午先拜祭毛帅,过两天再给刘将军治丧。” 来之前也没说要拜毛帅,丁毅愣了下,早知要拜毛帅得多带点礼品才好。 当下他点点头:“徐总兵他们也来了。还有其他地方的兄弟来了没?” 历史上,这次治丧,旅顺和其他岛的人都没叫,没想到这次刘兴治请了这么多人。 “广鹿岛的兄弟也来了。” “好像石城,海洋,大小长山岛都有兄弟过来。” 丁毅点点头:“好的,有劳刘千总了。” 刘兴基笑笑,抱拳离去。 很快有人过来,要安排他们吃喝。 毛信当场拒绝,说,我们自己带了吃了,不用。 那人愣了下,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等营房扎起来,丁毅把众人叫来开会。 这次虽然是来拜祭毛帅和刘兴祚的,但必竟在别人地盘上,大伙都小心点,不要外出惹事,单人匹马不要出营,同时把四周地理环境摸清楚,真要有什么事,不能一眼黑。 丁毅一一吩附,大伙也纷纷点头。 很快,外面有人找赵大山,并送来了信息,这是情报司在皮岛的隐藏人员。 现场除了丁毅和赵大山都不知道。 据情报人员汇报,刘兴治这次把东江各岛,能叫的人都叫来了。 他手上现在有二百五十名多女真人,号称三百。 这些女真人都是和后金有仇的生女真,家乡被后金破坏过,家人被后金杀过,所以投奔了毛文龙,他们野性十足,悍勇善战,比一般的后金步甲强多了。 刘兴治还有袁的亲兵一百多人,加起来有四百人。 原本历史上,他用几百人杀了陈继盛,也很快控制了全岛。 所以这个时候的明军,只要没领头的在了,一般人都会随大流。 原本历史上,沈世魁一看陈继盛被杀,马上把女儿献给刘兴治,也随了大流。 赵大山还报告了,各岛带的人都不多,就咱们人最多。 大部份只带几个十几个人,徐敷奏还算聪明,带了二十个亲兵,已经算是比较多的。 所以丁毅带了七百多兵马,还有水师在海面上,估计刘兴治现在挺头痛的。 “他的女真兵不错,若能收来用用还行。”毛信笑道。 “你们谁和刘兴治比较熟,知道他为人怎么样?”丁毅问,他想在拜毛帅时和刘兴治好好谈谈。 大伙面面相觑,俱不熟。 章节目录 第171章 都是历史名人 会后,丁毅安排下去,一是派出人马,三五一组,详细观察记下四周地形,岛上各条通道,二是派人到岛上各处宣传一波,争取走时,再带点辽民走。 当晚诸人在营中过夜,也没什么事。 刘兴治还让人送了几只活的鸡鸭,和酒,大伙觉的刘兴治这人还不错,比陈继盛麻利,他们和陈继盛做生意这么久,也算是伙伴,都没这么客气。 第二天上午大概八点左右,刘兴基带着两个兵过来请丁毅。 说是和诸将一起拜祭毛文龙,各岛的兵头们都来了。 地方也不远,前面几百米,走过去十分钟不到。 丁毅点点头,心里琢磨着带多少人好。 因为昨晚他没睡好觉,心里总感觉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但今天只是拜毛文龙,要是人带多了,怕被人笑话。 就在这时,边上另一个山头越过来几个身影,老远就有人在笑:“丁将军,好久不见。” 丁毅回头,原来是驻守广鹿岛的孔有德和耿仲明,边上还有一个两个年轻人,正凝视丁毅。 过去半年他们两边有生意来往,关系了好了不少,丁毅赶紧抱拳:“孔大哥,耿大哥。”十分亲切。 “孔大哥也来了,一起去拜毛帅吧。”刘兴基抱拳道。 耿仲明哈哈大笑:“我说昨晚上岸,看到这边兵马丛多,原来是丁将军啊,这么大阵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来攻皮岛的。” 诸将皆大笑,脸上都露出嘲讽的笑意。 丁毅表情尴尬,大伙都看出他怕死了。 不过他脸皮厚,毛文龙不怕死吧,陈继盛都叫他不要去双岛,他偏不信,结果被砍了。 “丁将军,我给你介绍个朋友,这是驻守大小长山岛的尚可喜。”孔有德这时道:“这是咱们将军毛承禄。” 原来是他们,丁毅笑了,都是历史名人啊,这三位宝贝终于聚齐了? 赶紧抱拳:“原来是尚大哥,毛大哥。” 他不管谁都叫大哥,反正自己年纪小,而且显的亲切。 不过对方都叫他丁将军,明显也没把他当自己人。 私底下,皮岛诸将都觉的,丁毅这人脸皮挺厚的。 明明大伙很讨厌他,但真要见上,看到他说话,态度,又讨厌不起来。 真是挺奇怪。 尚可喜好像话不多,向丁毅抱了抱拳,叫了声丁将军,也没打算搭理他。 毛承?就不说了,毛文龙义子,驻守长鹿岛一协,和袁的人是死对头,理都没理丁毅。 这时孔有德道:“好了,时辰不早了,大伙去拜祭毛帅吧。” 孔有德在诸将中资格比较老,也有威严,众人纷纷点头。 刘兴基看向丁毅。 丁毅看看孔有德四人都没带人,当下便道:“稍等片刻,我吩附下。” 回头拉着赵大山与毛信低头说了几句,赵大山两人点点头,转身进营。 不一会,有四个兵士过来,跟在丁毅身后。 耿仲明眼中闪过鄙视之色,估计在嘲笑丁毅胆小。 丁毅也不多带,带了四个兵士。 “走吧诸位。”刘兴基笑笑,好像也在嘲笑丁毅。 特别看到丁毅的兵背后都背着一个乌龟壳后,他们的笑意更甚,而且两人还持着长枪,让人看的格格不入。 皮岛诸将走在前面,没人搭理丁毅,丁毅自顾自带着人走后面。 身边四人都是枪盾兵,从毛信部下里挑出来的,毛信要来,他没让。 孔他们都没带人,他带四个兵已经让人瞧不起了。 还好他脸皮厚。 为什么不带亲兵,是丁毅相信这些枪盾兵,上过战场,和鞑子多次大战,比亲兵更具威胁。 他有一百亲兵,到现在还没在战场上好好打过鞑子,只有在登州杀过盐商。 “向怀来,又见面了啊。”丁毅亲切笑看着其中一位。 “大人。”向怀来激动道:“是俺主动要求来的。” 原来是新任什长向怀来,之前金州大战立功,经训练司长达三个月集训后,调往毛信部任什长,丁毅在结业班上,见过他,还颁了把刀给他。 “哈哈,你们上次打的都不错,打出咱们旅顺军的威严了。” “是丁大人把我们练的好。”向怀来嘴巴也甜的。 丁毅随意的和他们说着话,问问家乡啊,训练怎么样之类的话。 另几人分别叫唐阿牛,杨武,贺小河,四人都挺高兴的回答着,众人边说边落在众将身后。 前面的刘兴基不时回头看看他们,其他人都好像不关心。 看前面人远了,向怀来小声道:“大人,昨天下午我们跑过那块山地了,山地上面好多树林,东面是囤田,有皮岛囤兵在囤田。” “西面是海,无路上下。” “南面以前是盐田,现在好像荒废了大部,只有几块盐田还在煮着盐。” “北面可以上去,毛文龙就埋葬在山上,昨晚上看还好,一切安稳。” 丁毅想了想:“到了山上,有几条路可以下去?” “有三条大路,一条往囤田,一条往盐田,还有一条就是上山的路。” 丁毅又问了问情况,听起来好像没什么异样,难道是我多疑了? 因为想不起这段刘兴治杀陈继盛的这段历史,加上毛文龙被袁所杀,丁毅都觉的自己有神经质了。 不过他心里提醒自己,小心驶的万年船,有点准备是好的。 他刚刚离营时,已经安排妥当,就算有什么突发事情,也应该来的及。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猛将兄 十分钟不到,他们走到了山底下,迎面就看到两队甲兵(约二十人)守在路口。 而且这两队都是女真人,现在才四月,辽东天气上午比较冷,好几个女真上身都穿着简易的毛皮,两只手臂露在外面,也不怕冷。 他们身体强壮,面目凶悍,身上尽是野蛮和力量的气息。 看到众将过来,两队女真人恶狠狠瞪着他们,由其是看到丁毅的两个战兵时,他们用嘲笑眼光打量着唐阿牛和向怀来。 孔有德好像认识领头的女真人,还用女真话和他聊了几句,说着哈哈大笑,回头看了眼丁毅甲兵背上的盾,似乎在议论丁毅步兵的盾。 实在是他设计的盾都和乌龟似的,难怪别人喜欢议论。 但是这盾在战场上的威力,这些人就不知道了。 等丁毅走过去,孔有德自然的介绍:“丁将军,这是女真头领阿骨朵,非常凶猛,曾单挑斩杀一名后金白甲兵。” 阿骨朵嘿嘿冷笑,向丁毅抱了抱拳:“丁将军。” 他说汉语有点深硬,听起来像前世的外国人似的。 “原来是猛将兄。”丁毅哈哈大笑,也赶紧抱拳:“久仰久仰。” 阿骨朵听不懂啥意思,疑惑的看向孔有德。 孔有德想了想:“丁将军的意思,说你很猛,无人可敌。” “哈哈哈。”阿骨朵看向丁毅的眼光,柔和了许多。 众将沿着山路往山上去,只见上山的路上,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尽是皮岛的兵马。 众将谈笑风声,也不在意,倒是丁毅心里开始七上八下的。 他可是亲眼看着毛文龙怎么被袁崇焕弄死的。 今天来拜个毛文龙,一路上要放这么多兵马干什么? 虽然他来时已经布置好了一切,但万一来不及就惨了。 他越走越不安心,回头看看,来时的路上全是皮岛的兵马。 眼下下山,已经不可能了。 还好他提前有准备,向怀来和唐阿牛等人,昨天下午都探过这座山,对上面的路况有点了解,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丁大人。”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向怀来轻轻叫了他一声。 丁毅猛的回过神,看到向怀来。 向怀来也才十九岁,比他还小一岁,因为他眼下二十岁了。 向怀来当兵也才半年多,他淡定的看着丁毅,脸上风平浪静,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 丁毅不由笑了,怎么我最近没以前淡定了?官越大,胆越小了? 想想自己在大兴堡破堡时的淡定从容,稳住宋飞赵大山他们的语气。 如果我自己心慌,兄弟们还怎么信我? 我丁毅,打仗就没有输过,以前是,现在是,将来也是。 他很快收拾心情,伸手拍拍向怀来:“没事,你们小心点,多看看四周,熟悉下。” “诺” 不多时,他们来到毛文龙的墓碑前。 墓碑前已经放了很多贡品,有水果,纸钱等等。 四周同样站了很多甲兵,众将也不再谈笑风声,大伙脸色都很肃穆。 现场有很多千总以上的将官,大部份丁毅都不认识。 孔有德和耿,尚在一起。 丁毅自己站一边,向怀来和唐小牛等四下观看,在看地形,但距离丁毅不远,也就十米不到。 更多的东江兵三三两两成堆,有人不时看向丁毅。 不一会儿,山上又来一批人。 丁毅微微松了口气,来人是徐敷奏,陈有时,毛永义,三人都带了两亲兵。 马上他们和诸将打了招呼,围到丁毅这边。 这下丁毅有了点安全感。 又等了片刻,陈继盛来了,和陈继盛一起来的还有沈世魁,陈阳,他们身后带了十几个亲兵。 陈继盛和大伙打了招呼,也和丁毅打了招呼,然后和一队东江军站一起。 丁毅发现现场有三十多人,皆是千总以上,分成四堆。 一堆是刘兴治的人,主要是女真人,袁以前的人加上西协部分的人。 一堆是陈继盛的人,包括沈世魁,陈阳等原东江军官。 还有一堆是孔有德、毛承禄等人,他们基本都是毛以前的义子义孙,而且也不怎么服气陈继盛,更不服刘兴祚,这堆人现场最多,有十几人。 最后就是丁毅这边的旅顺人马。 其间孔有德那边有人叫陈有时和毛永义过去。 历史上陈有时和毛永义与他关系挺好的,后来还一起反了。 但陈有时和毛永义今天犹豫了下,还是没过去,和丁毅站在一起。 此时刘兴治还没来,有人已经不耐烦,问刘兴基。 刘兴基苦笑道,他去拿点香柱,马上就到。 丁毅想了想,低头小声道:“我看今天情况不对,刘兴治可能想杀人。” “什么?”徐敷衍三人大惊失色。 三人下意识看看身边,但都只带了两亲兵。 “别慌,我猜测而已,要不然这里这么多兵马干什么?”丁毅沉声道:“一会别分开,走在一起,看我眼色,必要的时候,咱们先发制人。” 徐敷奏倒吸口冷气:“就是,刘兴治安排这么多人马干啥?” 脸上已然有害怕之色。 陈有时一脸凶像,倒是不怕,冷笑道:“他敢动手,老子和他拼了。” 毛永义也点头。 丁毅发现袁的人真不行,徐敷奏胆小,做不了什么大事,但胜在听话,愿意听丁毅的话,关系好相处。 陈有时奇怪的看向丁毅和徐敷奏,因为刘兴治算袁的人,徐和丁也算,大概想不通刘为什么要动手?又要杀谁? “刘可能想杀陈。”丁毅继续道:“如果只是这样,咱们先别动。” 三人若有所思。 丁毅这时也没想到刘兴治会杀谁,但刘兴治算袁崇焕的人,他也算,大伙自己人,刘兴治要杀肯定是想杀毛的人,他在皮岛和陈不合,大伙都知道,如果想动手,估计是杀陈,就怕他杀红了眼,乱来。 他想了想,考虑要不要去提醒下陈继盛,必竟他还是比较欣赏陈的。 突然后面一阵骚动,大波人马上山。 众人回头,终于看到刘兴治。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必须干了这个王八蛋 刘兴治这时才是个都司,却搞的他像皮岛总兵似的,前呼后拥,身后跟着大波的兵士,且人人带甲。 徐敷奏三人一看刘兴治带这么多兵马,还有兵甲齐全,同时看向丁毅,心中都觉的丁毅又猜对了,刘兴治不想杀人的话,带这么多兵马干嘛?肯定要杀人的。就是不知想杀谁?一般情况下,很可能是陈继盛。 那猛将兄阿骨朵紧跟在刘兴治身后,身后跟着二十多女真精锐,全是野女真,看起来非常凶悍。 “刘都司。”现场很多人纷纷叫了起来。 “刘兄弟。”也有人叫他兄弟。 刘兴治看起来挺憨厚的,长的有点像赵大山,让人第一眼看上去就觉的这人像老实人。 他满脸堆笑,一脸的亲切,边走边打招呼:“大伙好啊。” “陈总兵,您准备的怎么样了?等你走时,咱们兄弟要好好喝一杯才行。” “沈太爷好像年轻了啊。” “孔大哥还是这么威武。” “徐总兵,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然后他笑吟吟走向丁毅这边,还重重抱了下徐敷奏。 徐敷奏陪着笑:“好久不见,刘兄弟。” “这位一定是我东江兵第一猛将,丁将军了。”刘兴治最后看向丁毅,双手叩拜,满脸的谦逊。 “刘大哥,小弟正是丁毅啊。”丁毅哈哈大笑,赶紧回拜。 两人双手互握,相互扶起对方,相视一笑,如同多年不见的好朋友,好兄弟。 起身的时候,两人心里都在想。 必须要干了这王八蛋。 丁毅在刘兴治身上看到了自己。 刘兴治在丁毅身上也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已。 两人第一次见面,第一眼就知道对方是什么人。 这种人必须要干掉。 刘兴治很亲切温和的和大伙打了招呼,说来也奇怪,现场总兵副将好几个,参将好几个,但是刘兴治好像最大似的。 这就像丁毅一般,他级别不高,很多人乐意围在他身边,以他为首。 刘兴治的表面功夫也做的挺好,大伙想讨厌他,也讨厌不起来。 历史上陈继盛手下多次让他先下手,陈继盛都不肯,估计就是被刘兴治表面功夫忽悠了。 此时丁毅悄悄发现,四周不知何时上来了更多的兵马。 下山的三条路全有大量兵马在守着,现场其他人带的亲军卫队不算,仅刘兴治的兵马,有一百五十人左右,其中一大半是女真悍兵。 情况,有点严重。 他已经在空气中,闻到了强烈的血腥和森然的杀意。 不多时,众将集合,一起拜祭毛文龙。 陈继盛倒了碗酒,喝了一半,洒在墓前一半,然后说了一堆话,大概就是你老人家不在了,兄弟们很想你,你放心,东江镇现在挺好的,安心去吧。 丁毅猜想,刘兴治这会心里肯定在说,即然你这么想,一会送你下去见他。 他不由抬头,正好发现刘兴治在看着陈继盛,而且脸上尽是温和的笑意。 说完后,众兄弟齐齐叩拜。 丁毅也很干脆的磕了几个头,必竟死者为大。 然后大伙轮流上香,磕头,有人还说些话。 像孔有德,耿仲明等人都是痛哭,感情真挚,这个时候他们真没想当汉奸。 人只有绝望的时候才会做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 没有人或事逼迫他们,他们将来,怎么会走到那步。 刘兴治最后一个拜祭,他上了香,磕了头。 然后就跪在毛文龙的墓前,几秒钟后,突然嚎啕大哭,哭的那个伤心啊。 大伙都莫名奇妙。 因为刘兴治算是袁的人,和毛是死对头,你哭的这么伤心干啥呢? 向怀来这时走到丁毅身后,低首耳语了几句,丁毅很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他刚才去小解,意外发现守在去囤田的路口处,有个带队的是他同乡熟人。 当年两人一起逃到皮岛来的,同乡叫向有杰,身体比他高大,威猛,先被选了囤兵,后来又成战兵,然后进了西协,眼下成了刘兴治手下的兵马。 向有杰看到向怀来也当兵了,大为惊喜,而且向怀来身穿铁甲,衣甲鲜明,看起来就像亲兵精锐。 向怀来和他聊了几句,并引诱他到旅顺来。 向有杰没有当场答应,但听着旅顺的待遇,好像有点心动,必竟旅顺那边待遇好,整个东江都知道。 丁毅听罢,心想老子运气好像有点不错。 他摸摸身上,啥也没摸到,往前几步用手指捅了捅徐敷奏,低声道:“有没有银子,先借点,还你两倍。” 徐敷奏瞪着他看了会,转身问亲兵,两亲兵在身上摸了摸,居然真摸出几块银子,一股脑塞给他。 丁毅一看,差不多有二十两。 “还四十。”徐敷奏哈哈一笑。 丁毅转手给向怀来:“去你给你同乡,让他分给守着那队的兄弟。” 向怀来一脸不可思议,向有杰的上官就在这呢? “你送就是,他收不收是他的事。”丁毅拍拍他。 向怀来也不多说,转身就去了。 丁毅回头看着,向怀来一过去,向有杰果然大惊,同样一脸不敢相信。 犹豫一下,他还是收了,并马上回头叫了那队守着路口的人马(大概有二十人),估计是说分钱的事。 丁毅心中缓缓舒了口气,向有杰收钱,应该还没收到要杀丁毅的消息,或者他也不知道。 这样就算一会,刘兴治突然下令,他必然是要犹豫的。 前面刘兴治哭了好一会,现场气氛有点尴尬。 哭着哭着,他缓缓站起来,居然真是满脸都是泪。 丁毅顿时觉的他演技不在自己之下,拿个奥斯卡是没啥问题的。 刘兴治这时哽咽出声了:“当日袁督师杀毛帅,估计也没有想到他也有今天。” “明明大伙都在帮朝庭出力,拼命血战,抵抗鞑子,为何下场都要这么惨?” “毛帅,袁督师,你们到底做错了什么?”刘兴治哭叫道。 众将面面相觑。 徐敷奏有点紧张,回头看看丁毅,下意识后退了点。 陈有时和毛永义也赶紧后退。 刘兴治转身,对着众人,大声道:“当年毛帅被斩,我就在想,是不是毛帅做错了什么?袁督师为何一定要杀他?” “今天袁督师被抓,我也在想,是不是袁督师做错了什么,朝庭为何一定要抓他?” “到了今天早上,我终于明想白了。” 众将神色肃然,凝神听着他说话,不知他想说什么。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朝庭无德 “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刘兴治脸色沉下来,也不哭了。 他看向众将,厉声道:“其实不管他们做没做错什么,只要上头想杀他们,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杀了他们。” “今天想杀毛帅,马上就把毛帅斩了,明天想杀袁督师,立马把袁督师抓了,后天想杀我刘兴治,也同样可以杀猪杀狗般的杀掉。” “那么有朝一日,朝庭要杀孔有德,要杀丁毅,要杀沈世魁怎么办?” 刘兴治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吼叫出来:“是不是咱们,都引颈待戮,和毛帅一般跪站受死?”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不可思议看着他。 大伙都明白他想说什么了。 刘兴治对朝庭不满。 但不得不说,他和丁毅一样,很会鼓惑人心。 连丁毅都觉的他说的有点道理。 朝庭想杀你就杀你,找个理由就行了? 将来要杀大伙了,大伙怎么办呀? 人群静的可怕,所有人都在瞪着刘兴治,从很多人的表情看,好像都觉的他说的有道理。 将来杀到我们,怎么办? 陈继盛率先反应过来,大声道:“刘兴治,你到底想说什么?朝庭何时说要杀你杀他了?” “只要咱们忠于朝庭,认真做事,朝庭又怎么会杀我们。” 刘兴治当即大声反问:“毛帅不忠于朝庭,没认真做事?” 众将纷纷点头。 陈继盛一愣,马上道:“那是袁崇焕公报私仇,和朝庭无关。” 边上马上有人厉声道:“尼娘的,袁督师一心为公,何来的私心?”正是袁的亲兵队长高承光,袁被抓,他带着部分亲兵逃回了皮岛,投刘兴治。 陈继盛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发现现场,好多袁的亲兵。 “陈继盛,朝庭是不是想杀我刘兴治?”刘兴治猛的大喝:“你有种就说出来。” 陈继盛大怒,当然不认:“你胡说八道什么,朝庭要杀你,还会等到现在。” 铮,刘兴治拔刀,厉声道:“朝庭无德,擅杀大将,根本没把咱们东江镇放在眼里。” “俺要和朝庭说说道理。” 人群震惊。 众人相互观望。 “你想造反不成?”陈继盛怒叱,他刚要被调到关镇去,那边比皮岛好多了,起码条件要好点,所以心里肯定帮着朝庭。 “朝庭无德,擅杀大将,咱们不是要反,要是说说道理。”人群中有刘兴治的人也突然大叫。 铮,更多的人拔刀。 丁毅连忙后退,很多人纷纷拔刀,各自的亲兵也拔刀。 “你们---你们--”陈继盛知道大事不妙,一看所有人都在拔刀,赶紧惊叫:“有话好好说,不要冲动----我帮你们向朝庭---” “朝庭走狗,杀了他。”人群中有人大喝,直接冲向陈继盛。 “杀。”更多的人一涌而上。 陈继盛带来的亲兵赶紧迎上。 现场瞬息大乱,杀成一团。 孔有德他们没带兵来,这会也吓的不轻,纷纷往边上避。 只见四周的甲兵们一涌而上,强悍的女真兵势不可挡,陈继盛的亲兵本来就少,立马就抵当不住,惨叫声,求饶声,交织在四周。 沈世魁一看大势不妙,赶紧跪下投降。 有女真兵冲上要去砍他,被一个人拦住:“杀陈继盛,余则不纠。” “只杀朝庭走狗陈继盛,投降不杀。” 陈继盛苦苦抵抗,一边抵抗,一边大叫四周众将帮忙。 但所有人都不敢动。 和当天杀毛文龙一样,还有很多甲兵,拿着兵甲虎视眈眈盯着众人,谁敢上前,肯定要被围攻。 关键是这刘兴治很聪明,明明现场有毛和袁两拔人,他不说袁和毛的恩怨,只说朝庭无德。 这样很对大家胃口,因为大伙都觉的朝庭无德。 朝庭对东江镇不好,之前还停饷,粮米有时给,有时不给,毛被斩了,崇祯一句公道话也没说。 东江镇的官将对朝庭当然不满。 袁的人就不说了,老大刚被抓了,所以也对朝庭不满。 这刘兴治抓着朝庭无德四个字做文章,现场都产生共鸣,无人愿意帮陈继盛。 当然了,更大的原因,还是现场全是刘的兵马,大伙想出手也不敢。 前面打的一片混乱,陈的人马节节败退。 丁毅之前还想救他,眼下当然自保要紧。 他抬头看看前方,刘兴治身先士卒,已经杀了进去,看样子,想亲手砍掉陈的头。 丁毅连忙道:“走,快,再不走来不及了。”他不管刘是不是只想杀陈一个,自己先跑路要紧,万一刘杀红了眼,也想杀他呢? 徐敷奏二话不说,转身就跟着丁毅往东走。 陈有时和毛永义犹豫了下,也马上跟上。 他们刚转身,就看到阿骨朵笑眯眯带着约二十个女真人执械堵在身后。 “丁将军,这么急往那去啊?” “让开,我们下山。”丁毅往前一步,到了他身前,沉声道,看到阿骨朵拦着自己,丁毅就知道,这刘兴治疯了,连自己也要杀。 老子没惹你,你居然要杀老子?刹那间丁毅心中是涛天的愤怒。 “丁将军不要慌,等杀了陈继盛再说。”阿骨朵笑道。 “我刚给了你们后面的明军兄弟二十两银。”丁毅继续道:“你开个价吧。” “我看到了。”阿骨朵淡定的看着丁毅:“但我不喜欢银子。” “让我下山,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丁毅不动声色。 我要你的脑袋,阿骨朵嘴上没说出来,笑道:“不急不急,等那边完了,马上就让你们下山。” 听他这么一说,丁毅就知道下不了山。 他回头看看向怀来,猛的蹲下。 向怀来和唐阿牛同时蹲地。 大伙都莫名奇妙,阿骨朵还以为丁毅要跪下求他了。 突然。 哗啦,空中三把灰尘迎面飞了过来。 “啊。”阿骨朵没想到丁毅会突然发作。 两人距离很近,他带着兵马很多,根本不敢相信丁毅敢动手。 没想到丁毅还真先动手了。 这三把灰扔了对面女真兵一脸,至少三个人捂着眼叫了起来。 更多的人下意识用手臂挡在脸上。 阿骨朵被丁毅丢个正着,又惊又怒,条件反射用手捂在眼睛上。 就感觉到有人猛的冲进他怀里。 原来是丁毅如女人投怀,一下子冲到他怀里。 扑哧,扑哧,刹那间丁毅用短刀在他心口连捅三刀。 一边捅一边推着他身体往后。 噔噔噔噔,阿骨朵身体节节后退。 后面的女真兵纷纷避让。 “杀。”向怀来唐阿牛等人紧跟其后。 嗖嗖,两柄飞斧就扔了出去,扑哧扑哧,两名女真兵措手不及,迎面倒地。 每人的脸上,都插着一把精刃小斧。 章节目录 第175章 混乱 徐敷奏等人不想动手也没办法了,纷纷带着亲兵拔刀,一涌而上。 丁毅这一动手,孔有德他们一看,要不,我们跑呗,不约而同往这边跑。 这下好了,刘兴治的兵马立刻一涌而上,现场顿时变的更乱。 刘兴治原本不想杀孔有德他们的,只想杀陈继盛和丁毅。 但眼下大伙都在跑,现场一片混乱,他也没办法了。 “降者不杀,不降的全杀了。”他在人群里大吼。 孔有德等人一听,赶紧跑啊。 跟在丁毅后面冲过来。 他们这堆东江镇的官将还是比较猛,也有人带了亲兵来,一路杀着,很快冲到丁毅这边。 丁毅推着阿骨朵往后,退了好几步后,阿骨朵一声参叫,扑通,仰天倒地。 他人都半死了,还在大叫,说了句女真语,意思就是把这些明人全杀了。 杀,四周女真兵一涌而上。 有人直接冲向丁毅。 扑扑,迎面又是两柄飞斧,正中两个女真兵的脸门。 向怀来和唐阿牛很快持盾冲上,杨武,贺小河护在左右。 “大人。”向怀来把盾牌递给丁毅。 唐阿牛也一手持盾护在丁毅身边。 嗖,向怀来一枪捅过去。 对面女真兵用的是刀,没他兵器长,赶紧避让。 不料向怀来连继的捅,捅了就缩捅了就缩,杨武也跟在后面捅。 女真兵纷纷脑袋后扬,或用刀格挡,节节后退。 突然,向怀来猛的往下一捅。 扑哧,一枪捅进一个女真兵的腿上。 “啊”那女真兵惨叫,跪下。 扑哧,唐阿牛看准机会,一枪捅在这人脸上。 但对方一把抓住他的长枪。 他一手持盾,一手拿枪,力量不够,猛抽了下,没有抽回。 边上有人嗷嗷叫着冲上来,唐阿牛直接不要枪了,腰间拔出刀,上前一步,先举盾。 砰,对方一刀砍在他盾上。 但他盾很大,高高举起,那女真兵都看不到唐阿牛人。 突然也是一声惨叫,一屁鼓坐到地上,低头看去,半只脚被唐阿牛一刀砍下了。 原来唐阿牛举着盾后,立马蹲下,一刀把他腿砍断了。 两人各干掉一个女真兵后,飞快后退,一左一右护在丁毅身边。 却听一声惨叫,贺小河被一箭射中面门,仰面倒下。 “往前冲。”丁毅一声令下,四人往东边的路口跑去。 那边守在路口的是向有杰。 徐敷奏等人跟在他们身边也往前冲。 女真兵拼命挡住。 但这时发现大盾的好处了。 丁毅都不用打,举着大盾就好,看到那里有刀或枪捅过来,举盾去接。 这么大的盾横过来能护两个人,就是这盾有点沉,好在向怀来也聪明,出来没带重盾,带的十斤轻盾。 向怀来杨武主攻,唐阿牛主守,负责护着丁毅,四人身边还有陈,徐,毛的人,倒也往前杀了不少路。 但女真人也挺猛的,后排还有人用箭。 没战一会。 扑哧,向怀来左胸中箭。 丁毅大惊。 但见他脸色不变,直接用力一下,拔出扔掉。 丁毅才想起他穿着铁甲,射的不深。 但徐陈毛三人也很危险。 三人各带了两亲兵,还没接阵几下,片刻之后,亲兵们纷纷被斩。 徐敷奏耳朵上还中了一箭,差点被射中脑袋。 三人也看出丁毅的兵厉害,还有盾保护,纷纷跟在丁毅身后。 这下丁毅也不用防守后面,直接往前冲就行。 但此时还有十三四个女真兵在挡着他们。 后面远处也有女真兵冲过来。 眼看着情况有点不妙。 “老子不会今天,死在这里吧?”丁毅有点郁闷。 四面八方都是刘兴治的兵。 陈继盛那边的抵挡越来越弱,眼看着就要被全部砍杀。 等陈继盛完了,肯定要轮到他。 孔有德这批人跑过来也没有用,因为他们带过来更多的刘兴治兵马。 几乎是追着他们屁鼓过来的。 这要追过来,立马就被四五十人围住,今天肯定要死。 丁毅之前百战百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落入险境。 即便被多格在后面追,在徐大堡被围,他也坚信自己一定能赢。 但今天这场面,真是大事不妙。 他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好不容易重活了一会,还想拯救天下的百姓。 大业未成,居然死在刘兴治这种小人物手上? 老子死在皇太极手上,可能还会千古留名呢? 丁毅真是不甘心。 突然,扑哧,向怀来腿上又中了一箭。 他没盾,女真兵专门射他。 看他喜欢捅人腿,女真兵居然也射他腿。 “啊”向怀来差点摔倒,但马上稳住。 “向怀来。”丁毅扶住他。 “丁大人,我还有个妹妹,请大人照顾她可好。”向怀来突然转头道。 “。。”丁毅鼻子一酸,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拼命点头。 “向有杰。”向怀来疯狂大叫:“只有旅顺,才是俺们辽东人的家啊。” 他叫着,猛的冲上。 “保护丁大人。”他持长枪,不顾腿伤,疯狂冲上。 扑哧,有女真一刀砍在他肩膀上,他不僻不让,一枪顺势捅在女真兵胸口。 女真惨叫,倒下。 他扔枪,拔下嵌在身上的刀。 扑,扑,一枪一刀又砍在,捅在他身上。 向怀来大步往前,怒目而视,对面女真兵居然被他杀气如震,连连后退。 哧啦,向怀来反手一刀,砍在一女真人脸上。 那女真惨叫,狂退,脸上全是血。 杨武见状,低声道:“大人保重。”一把将盾递给徐敷奏。 又对唐阿牛道:“保护好大人。‘ 说罢,他大叫,挺枪冲上去。 眼看着有女真一刀要砍到向怀来,突然半空中一枪捅来,狠狠捅进他胸口。 这枪捅的太深,杨武一拔没拔出来。 边上,扑哧扑哧,他头上,胸口连中两刀。 他的头盔瞬息爆开。 铁甲分裂。 “啊”杨武狂吼,再次松开长枪。 一手抓着此人的刀,冲上去一脚,踢在女真档下。 “啊”女真惨叫,刀也到了杨武手上。 扑哧,杨武后背又中刀。 他仗着铁甲,犹自不顾,转身就是一刀,那女真胸前瞬息鲜血狂涌。 女真兵看两人如此悍勇,比其他明军可怕多了,脸上都有惧意。 向怀来与杨武倚仗铁甲,又奋不顾身,杀的悍勇的女真兵节节败退。 人群中立马出现漏洞。 唐阿牛护着丁毅和徐三人赶紧跟上,终于突破了女真的防守。 女真们正要追他们,突然后面孔有德等人也来了。 他们左右看看,东路路口还有兵守着,这批明军太难打,嗖,齐齐转身,攻向孔有德他们。 章节目录 第176章 丁大人不能死 向有杰距离丁毅他们大战的地方不到一百米。 看着场中突然打起来,他也一脸蒙。 正如丁毅所想,刘兴治之前没想杀丁毅,只是吩咐他们,守着路口,没经同意,不准放人下山。 看到老乡和旅顺游击突然和女真人打起来,向有杰顿时很纠结。 相比丁毅给的钱,他更看重老乡情意。 必竟他和向怀来,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把总,咱们怎么办?”就在这时,突然身后有人上来问。 向有杰莫名奇妙的回头看了下。 有三个队中的老兵围了过来。 “什么怎么办?”他很奇怪。 “听说旅顺游击丁大人体恤军士,每月都发粮饷。” “旅顺的船三天两头来,把总你也听说了吧,他们经常吃肉的。” “每月都有银子发,从来不拖欠。” “大人你这把总,最少每月能拿五两。” “他们还接济了好多辽民过去,救活了很多辽民呢。” 众兄弟你一言我一语,居然想着要去旅顺。 嘶,向有杰倒吸口冷气,真没想到这近一年来,旅顺的人天天在皮岛发消息,传颂丁毅功德,已经让皮岛的兵士们有这种想法了? “好多辽民去了旅顺。” “俺有几个同乡都去了,都说好日子。” 众人看向有杰不出声,继续道。 向有杰脸色灰败,深深吸了口气。 你们以为我不想吗?特娘的,他咬着牙道:“山下还有大量的人马守着,咱们放了也没用,事后都要倒霉。” 众人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对面向怀来仰天大叫,声音当然没传这么远,他们也听不到说什么。 但向有杰听着同乡的惨叫,脸色越发的白了。 接着突然女真小崩,明军杀出一条血路。 向怀来唐阿牛跌跌撞撞,护着丁毅杀出来了,而杨武已然陷在敌军阵中。 “过来了,过来了,过来了。”有人叫道。 这队有二十人,加上向有杰二十一个。 众纷纷拿着兵器,看着向有杰。 拦不拦? 向有杰咬牙,跺脚:“守住,守不住,咱们也要死。” 众人无奈。 片刻之后,丁毅的人马就到了。 他们几乎人人带伤,身上都有血,向怀来和唐阿牛伤的最重,铁甲都梁红了,不停有血从甲下渗出。 “有杰哥,你要拦着我吗?”向怀来持着长枪,怒视着他。 他眼下都快站不住,全靠丁毅扶着才能勉强站好。 向有杰苦笑:“你们别冲了,山下还有更多的兵马,下去也是死。” “等会我向刘都司求个情,应该能放过你们。” 向怀来拿起枪,砰,重重的把枪底砸在地上,他厉声道:“丁大人不能死,没有丁大人,我妹妹也活不下去。” “谁挡着我,我就杀谁。” “天王老子也不管。” “杀”他持枪,往前,眼睛圆睁,杀气凛然。 “杀。”唐阿牛持刀,举盾。 “冲。”丁毅没有犹豫,说什么都是废话,唯有冲锋。 众人疯狂冲上。 向有杰拔刀,想下令拦住,但嘴巴张张,却始终没有声音。 眼看着他们越冲越近,突然身边一哄而散。 部下们居然往两边散开了。 他举起刀,又重新放下。 丁毅他们顺利冲过明军守卫,但他突然停下。 转身。 对面的明军也眼巴巴看着他。 “跟我们一起走,不然刘兴治,马上要把你们全杀了。”丁毅沉声道。 这现成的兵员不用白不用,眼下当然要拉更多的人上船。 众人齐齐一愣。 “丁大人有上千精兵在岛上,等平刘兴治,大伙都去旅顺过好日子。”向怀来大声道。 向有杰无奈长叹:“走呗。” 众人大喜,纷纷跟着丁毅往山下冲。 丁毅这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不但能逃下山,还能带走刘兴治的兵。 心中更加坚定,以后这宣传工作一定要做好,老祖宗的法宝不能丢。 若能活着回去,定要新组建一个宣传司。 众人拼命往山下冲,路上向有杰就告诉丁毅。 山下还有人守着,这山三条上山路,山上山下都有人守。 山下人更多,每条路最少五十人,就是防止有人冲上去救他们。 而且还有女真兵。 如果只是明军,向有杰求求情,说不定能放行,关键还有女真兵在的。 众人听着,脸色都严肃起来了。 走到一半的时候,向怀来突然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怀来,怀来--”丁毅大急,眼泪都要急出来了。 “丁大人---我---我怕是不行了---”向怀来握着丁毅的手,眼睛通红:“你们走吧,别管我了,我妹妹叫--向楚楚。” 向有杰大哭,眼泪止不住的流下。 唐阿牛垂头,痛苦的闭上眼睛,他头上被砍了一刀,好在有头盔挡着,也没伤到要害。 “别说话,向有杰,你背着他?”丁毅看向向有杰。 “别,人多才能冲下山,带着我,走不了。”向怀来道。 “大伙轮流背。”丁毅厉声道:“走,大伙轮流背。” 向有杰二话不说,便把向怀来背起来。 “把我铁甲给大人。”向怀来赶紧道。 众人七手八脚把他铁甲脱下。 丁毅没穿,看向四周:“谁最能打?” “给我。”毛永义怒道。 当下铁甲便给了毛永义。 接着继续往山下去,后面一直没人来追,不知是不是知道下面有人,相信山下有人守的住。 背了会后,丁毅亲自换了向有杰,继续背着向怀来。 此时向怀来已经失血过多,晕迷了过去。 陈有时,毛永义看到丁毅亲自背着亲兵,一脸震惊,不敢相信。 快到山下时,向有杰赶紧接过来:“我来背,大人一会跑快点。” 丁毅也不客气,必竟身后有三万旅顺的家人。 眼下,他也只想着要跑。 山下果然有兵,很快就看到大队的人马,在路口左右守着。 丁毅老远看到,想了想,低头和向有杰说了几句。 片刻之后,他们往前走去。 “站住。”有东江兵马上迎上。 “向把总,这是干什么?” “结束了,结束了,上面降的降,被杀的杀,全结束了。”向有杰哈哈大笑:“以后这东江,就是咱们西协的天下了。” 这伙兵马一脸疑惑,看着丁毅他们,然后看向徐敷奏。 尼娘的,丁毅自己穿的常服,那徐敷奏穿的总兵服,显摆什么啊。 “这位是徐敷奏徐总兵,以前和刘都司就是自已人,都是袁督师的亲信,眼下大伙,也是一家人了。”丁毅笑道。 “正是正是。”徐敷奏赶紧陪笑。 这明军也不好糊弄:“你们都等着,先别走,等上面来人。” 诸人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最正确的决定 “有兄弟受伤了啊。”向有杰怒道:“可是我同乡,俺要给他寻医。” “这。”明军有点为难。 他回头看看,好像要找人问下。 “阿格桑呢?”他问边上一个女真兵。 “好像去大解了。”女真兵道。 “娘的,我同乡死了,可饶不了你,你是不是人。”向有杰怒道。 “哎哎哎,走吧走吧,烦死了。”明军肯定想不到向有杰会降了别人,于是挥挥手,众人赶紧走出来。 走出来时,发现路边都是兵马,有三十多明军,二十多女真兵,差不多有六七十人。 还好没冲,不然真冲不出来。 大伙刚刚松了口气,走出来不到二十几米。 身后突然有人大叫:“站住,这是谁放的?” 说的是女真话。 原来女真领头的阿格桑上完厕所回来了。 那明军道:“都是自己人,有兄弟受伤了。” “上面结束了,有人降了,不降的被杀了。” “娘的,你没上去,怎么知道?都别走,等着。”阿格桑大叫。 众人大惊,齐齐看向丁毅。 “跑。”丁毅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众人同时开跑。 “娘的,上当了。”后面明军怒叫,只见六七十人一窝蜂的追了上来。 众人是夺命狂奔,后面紧追不舍。 他们刚从山上下来,又打过一仗,大部份没什么力气。 眼看着距离越追越近。 “你们谁背着,我带兵替你们挡着。”向有杰一看这样不行,大伙都要死,唯留几个人断后拼了。 “我来我来。”徐敷奏赶紧主动要背,这会他也顾不得身份,先活下去再说。 “丁大人,皮岛我有个婆娘,还有个儿子,我婆娘叫宋小兰。”向有杰交出向怀来,干净利落的说完,铮,拔刀,转身:“谁跟我守着。” “我。”唐阿牛也不想跑,他穿着铁甲,跑不快。 “丁大人,我有个弟弟,叫何得忠。”有明军深深看了眼丁毅。 丁毅重重的点头,动容道:“何得忠,我记着。” “方国伟,我老爹,还有个弟弟。”另一个明军一把拿过丁毅的盾。 也有个没提家里人,对着丁毅笑笑:“听说丁大人对辽民很好,俺替辽民,谢谢丁大人。” 转过身,持刀而立,面对后面狂奔来的女真兵。 转眼间有六七个人和唐阿牛站在一起。 这条不宽,也正好五六人平排站着。 其余众人皆动容。 尤其是他们那种死前托孤的声音,深深震憾了丁毅他们每个人。 若明军皆是如此,天下那还有鞑子的事? 徐陈毛三人,突然明白为什么丁毅的兵这么强了。 此时对面的明军和女真兵没想到他们不跑了,纷纷减速。 “杀。”唐阿牛大吼,义无反顾率先冲了上去。 “杀”其余众人一涌而上。 “走。”丁毅低着头,眼中全是泪,没有任何犹豫。 若是这些人死了,刘兴治全家和他所有的兵马,都要陪葬,没有什么道德可言,我丁毅,必杀之。 其他人纷纷跟上,狂奔。 毛永义这会后悔穿上铁甲,因为跑的不快。 但没办法,他也不想留下来死战,只能硬着头皮跑。 徐敷奏哪背的动,一会就受不了,马上有明军接了过来。 后面喊杀声震天,出人意外,居然没人追过来。 他们几人都在拼死。 跑出去足足一百多米后,大伙下意识回头看了下,只见后面的地上全是尸体,堆积起来挡在路中间,有人好像还死死抱着女真人的腿,手都不松。 刘兴治的兵马正对着地面上的人枪捅刀砍,豪不留手,另有一波人已经越过尸体往前追来。 众人齐齐脸色一暗。 丁毅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之前演戏哭了很多次,眼下终于明白,但一个男人真真流泪时,必是他伤心到了极处,或者愤怒到了极至。 我,永远都不会再犯今天这样的错误,丁毅在心里,狠狠的警告自己。 双方一追一逃,不一会儿,前面的人就不行了。 因为他们这波人,有铁甲,有背着向怀来,还要不停的换人背。 后面的人越追越近。 眼看着双方差距不到三十米了。 后面的喊杀声,几乎每个字都听的清清楚楚。 完了,徐敷奏与感觉他们要完了。 尼娘的,丁毅大怒,反正跑不了,不如回头和他们拼了? 就在丁毅也有点绝望的时候。 突然隐隐听到前面。 “121,121,121,快点,娘的,跑快点。” 丁毅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差点泪奔。 我1你吗的,救命的时候,跑什么队列?丁毅七窍生烟,然后就笑了。 他猛的停下:“不跑了,不用跑了,哈哈哈。” 大伙奇怪的看着他。 但很快,那声音越来越近。 “121,121,121,121---” 很有节奏的跑步声,哗哗响起。 徐敷奏和陈有时,毛永义对视一眼,同时哈哈大笑。 当他们看到一波背着乌龟壳的枪盾兵出现在他们眼前时,第一次觉的那乌龟壳---真他娘的好看。 大量的旅顺兵马出现在他们眼前,迈着整齐的步伐,齐齐跑步前行。 即便在强烈的跑步中,他们左右前后,都是笔直对齐。 刚跟着向有杰投奔丁毅的人东江军,看着他们崭新的衣盔,无数的铁甲,浩浩荡荡的军阵。 扑面而来钢铁般的力量,无敌的杀意,每一个步伐,每一个画面,都震动着他们的心神。 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有个感觉,那就是刚刚在山上,将是他们一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娘的,这才像军队。”有东江军咽了口气大笑道。 “这就是旅顺的军队?”其余诸人久久注视,眼中全是羡慕和崇拜。 正在追丁毅他们的刘兴治人马没想到丁毅的兵马突然到了。 对面兵甲严整,铁甲如云,把这些难民似的东江兵简直吓一跳。 但他们也凶猛的,没有犹豫,那女真首领阿格桑一挥刀:“上。” 几十兵马疯狂冲上。 这边路窄,并排站不到几人,他们自然不怕。 但没想到丁毅的部队最喜欢这种窄的地方。 他的部队装备就是为巷战,窄路这样的地方设计。 “叭叭叭”前排七人把盾牌往地上一放,瞬息就把整条路堵的满满。 “蹲”毛信大吼。 更多的兵马都在后面聚集着,没机会上。 前面只有六排人。 几十个兵。 大伙都在后面看热闹。 章节目录 第178章 一定要记着这些名字 嗖嗖嗖,前三排十八名枪盾兵全部蹲下。 第一排长枪三十五度。 第二排四十五,第三排七十五度。 三排长枪兵竖盾往地上一蹲,对面的兵全傻眼了。 这怎么冲?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第四排的铳兵打了起来。 砰砰砰,第五排,第六排纷纷打起。 对面立马人仰马翻。 那阿格桑直接被打成了马蜂窝。 明军看他是女真人,纷纷对着他的打。 这些人组织性不如后金军,三排铳打下去,死伤一片,纷纷后退。 “起。”毛信大吼。 哗啦,枪盾兵纷纷起身,持盾往前。 哗擦哗擦,强烈的金属撞击声,整齐如一,往前逼进。 东江兵和女真兵只能退,被他们军阵所震。 而且不知道怎么打,必竟以前打仗没遇到过这种战阵。 前面六只大盾牌,组成了一堵墙。 你冲上去,他们就竖长枪。 双方一进一退,丁毅的兵马步步逼上。 丁毅先安排人送向怀来回去,然后也带着其他跟上。 路上皆是刚刚被铳打的,有的还没死透。 毛信看向丁毅。 “皆杀,一个不留。”丁毅厉声道。 后面马上分出一队长枪兵,扑哧扑哧,地上皆杀。 前队继续往前逼。 东江兵还在退,想冲又不冲。 突然。 “蹲。” 前面三排刷的一下,全部蹲下。 “不好。”对面知道大事不妙,有人也学着蹲下。 但没有用。 砰砰砰,第二轮铳兵打起。 东江兵纷纷惨叫,倒下。女真兵被打倒更多。 这轮直接把他们士气打崩了,必竟连对方一个兵士的毛都摸不到。 也不知是谁先转身,接着仅余的人疯狂逃命,往山上去了。 “追。”丁毅怒道,然后转身问毛信:“你们来了多少人马?怎么这么慢?” 丁毅是个很怕死的人,昨天晚上没睡好觉,总感觉有什么事情会发生,所以早上刘兴基来叫,丁毅马上和毛信说好,自己先带四人走,后继兵马十分钟后跟上,想了想后,又改成五分钟(丁毅按古代算一顿饭)必竟他很怕死。 没想到古代一顿饭可不只五分钟,而且丁毅前脚刚走,毛信他们准备集合兵马,突然一队东江兵来营,说有逃兵逃到旅顺营,要进去抓人。 毛信等人立刻拦着,还和对方争吵起来。 赵大山听到消息,立马感觉不对劲,冲出来让他们滚,不然就打。 这波人很快散去。赵大山等人赶紧集合兵马。 但等他们兵马刚出营房没多久,迎面来了大量的辽民,数以千计的辽民堵住路口,说是听到消息,旅顺要带辽民们走。 赵大山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这是要堵住他们兵马。 但刘兴治选这个地方很好,路极窄,几千辽民一堵半天都过不去,有人急的都要杀辽民,还好赵大山拦着。 丁大人建立信誉不容易,刀一举就完了。 好不容易冲过辽民后,又因为那山地有三条路,他们两个局分三部,每部大概两百人,往三个方向。 赵大山一路,毛信一路,何良武一路。 毛信这路最远,所以到的也晚。 正他们说话的时候,砰砰,他们隐隐听到远处也传来铳声。 丁毅和毛信对视一眼,估计赵大山和何良武也和刘兴治的兵马打起来了。 “走,打上山,他娘的,今天灭了刘兴治。”丁毅对他恨之入骨。 以前从来没见过刘兴治,刘兴治一见他面就想弄死他。 而且这人很有智商,居然想办法挡他兵马。 差一点还让他成功了。 刘兴治,你想干我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被我干? 众人跟着大军后面往前,没走一会,丁毅又想到了。 “分出一百人,去守着码头,五十铳兵,五十枪盾兵,不能让一个人上船,不能让乱兵带走一条船。” “诺。” 毛信马上点了几队人马,由一个千总带走了。 很快众人追着回到刚才唐阿牛,向有杰他们防守的地方。 只见几人横七竖八倒在路中间,每人身上都有无数伤口。 丁毅瞬息泪奔。 毛信也低头不语,眼睛通红。 “向楚楚,宋小兰,何德忠,方国伟,许小丫--”丁毅咬着牙报出几个名字。 毛信一脸迷茫。 “帮我记着,我怕我会因为愤怒忘了,一定要记着。”丁毅厉声道。 “诺。”毛信重重点头,嘴里喃喃着,背着这几个名字。 -------- 山上。 扑哧,刘兴治一刀捅进陈继盛的心脏,然后就这么看着陈继盛。 陈继盛嘴里全是血,他怒视着刘兴治,张开嘴巴:“逆---贼---” “扑哧”刘兴治拔刀,又狠狠捅进去,他表情痛快无比的看着陈继盛。 陈继盛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气绝而亡。 “呸”刘兴治一口口水吐到地上,想杀我?就凭你? 袁大人能杀毛文龙,我也能杀你。 他洋洋得意转身。 四周跪了一地的人,还有一地的尸体。 而沈世魁,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都没死。 他们被女真兵堵住,没杀过去,后面又有兵追上来,他们看突围不了,只好投了。 他们几个反应算快,比较知趣。 但投降的时候还很不服气,因为那丁毅都能冲出去,咱们居然没冲出去? 不过想着之前丁毅来的时候带了这么多兵马,他们还在嘲笑丁毅,现在想想,自己几个就是白痴。 那丁毅真特娘牛逼,关键只带了两个兵,还被他冲出去了。 孔有德和耿仲明,尚可喜跪在地上,看着丁毅跑走的方向,越想越气,越想越无奈。 原本这几个人明明很讨厌丁毅,但不知道,这会都希望丁毅能逃出去。 除了他们之外,现场还有好几个东江军官不肯投,全被杀了,特别是毛承禄抵抗很激烈,因为刘要杀陈,毛和陈关系不错,知道自己投降也会被杀。 事实上刘兴治觉的他也是毛文龙的亲信心腹,而且在皮岛的官比他大,部下都在广鹿岛,不好控制,所以把毛承禄也干了。 此时刘兴治长长吐了口气,东江镇头面人物基本都在这,死的死,降的降,一战功成,以后整个东江,就是我刘兴治的了。 以后投降后金也好,跟着大明也好,他有两手准备,谁给我好处,我帮谁。 刘兴治心中真是痛快。 嗯,不好,总觉的少了什么。 “五哥,丁毅和徐敷奏他们几个旅顺的跑了。”刘兴基这时过来道。 “什么?”刘兴治刚一心杀陈继盛,暂时没管到丁毅,这会终于想到。 这家伙跑不得,听说带了近千人马过来。 “阿骨朵呢,这废物二十几个人看不住他?” “丁毅阴险下作,偷袭了阿骨朵,被他弄死了。” “。。”刘兴治的好心情瞬息没了。 “后面守路口的向有杰反水,吃里扒处,放他们下山。” 刘兴基怒道:“不过山下我们还安排了人,应该跑不了,只要干了丁毅,他的兵马就是咱们的了。” 刘兴治想到山下也有人,终于松了口气,冷笑:“凉他也插翅难飞。” 边上不远处跪着沈世魁。 他低着头,心中长叹。 去年六月丁毅让女儿来和他说的,不到一年,东江必有大变,让他等一年。 他也被说动,真这么做了。 没想到,最后胜利的,却是刘兴治。 丁毅这人还是年轻啊,玩不过刘兴治。 可惜了这么年轻的游击。 可惜了我的女儿。 沈世魁这时想,要赶紧把女儿接回来,然后嫁给刘兴治才好。 而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是这么干的。 刘兴治回头看着跪了一地的人,在犹豫着要不要全杀。 刘兴基想了想:“五哥,我下山看看,看看兄弟们,有没有弄死丁毅。” “嗯。”刘兴治恩了声。 刘兴基匆匆而去。 他再次看向跪着的人,表情凄凉道:“兄弟们呐,俺也不想这么干的。” “外面都在传,朝庭要杀我,借调我出去的名义,让陈继盛杀我。” “我不能像毛帅那样不反抗吧?换成是你们,你们反不反抗?” 众将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们原本都是毛的人,和刘关系就不好。 孔有德想了想,大声道:“陈继盛你杀了就杀了,放了俺们吧。” “俺们又没和你过不去。” “放了你们,你们转身提兵来攻我怎么办?”刘兴治笑道:“要不这样,你们暂时先住皮岛,再派人把你们的兵马都带过来,以后大伙,就是一家人了。” 众人面面相觑,知道刘兴治想借机会,吞了他们的兵马。 但眼下别人的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众人也很无奈啊。 就在诸将都有点认命时。 “砰砰砰”山下突然传来铳声。 “铳?”刘兴治瞪圆了眼睛,他的部下,几乎很少用铳,特别今天是没人用的。 没一会儿,另一边山下,也是砰砰,铳声大作。 “娘的。”出事了,刘兴治顿时知道大事不妙。 他一脸不敢相信,必竟他前面已经安排的很妥当。 这东江镇还有比我刘兴治更聪明的人?我到底那一步做错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就怕小人有文化 “把他们都捆起来。”刘兴治略有烦燥的道。 孔有德这波人很快被五花大绑,全部跪在毛文龙墓边上。 刘兴治身边还有近一百兵马,一半是女真人。 众人都站在刘兴治身后,看着山下,所有人表情都很凝重。 因为山下的铳声越来越近,这代表下面有人打上来了。 而且开始是两边有铳声,很快下山三条路都有铳声。 刘兴治更加烦燥。 眼看着他就要掌控东江,成为这二十多万军民的土皇帝,拥有可以和后金大明同时谈判的底气。 在原本的历史上,他就拿着皮岛军民,和大明,后金不停的周旋,谈条件。 如今大功将成,却不想凭空冒出个丁毅。 这丁毅脑子有毛病,过来治丧带一千兵马? 他怎么逃出去的?老子在下面安排这么多人?又让人堵了他的来路? 刘兴治在山上走来走去,心情无比烦躁。 很快,他反应过来,派了三拔人从三个方向下山,查探山下的情况。 他则在上面焦急的等待消息。 跪在墓边的东江兵官中,沈世魁这时抬头悄悄问孔有德:“山下怎么了,谁的兵马杀上来了?” 孔有德想了想:“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丁毅的兵马吧,这家伙,带了好多兵来皮岛。” 说罢与耿仲明他们面面相觑。 之前他们还取笑丁毅怕死,带兵过来,现在想想,只有丁毅高瞻远瞩,未卜先知。 关键是,这家伙只带着两个兵来,还从重围中跑出去了。 特娘的,这家伙运气真好。 可是,咱们记得,山下也有刘兴治大量兵马的啊?他怎么跑出去的? 沈世魁投降最早,距离丁毅这边也远,没看到丁毅跑下山。 听到丁毅带了兵来,奇怪道:“丁毅没死?” “不知道,反正我们看到他冲下山了,有没有被拦在山下可就不知道。”耿仲明不爽的道。 当时他们这拔人比丁毅那拔人还多,打仗也挺猛的,结果愣是没冲出去,被逼着投降。 所以他也觉的丁毅运气真好。 沈世魁暗暗称奇,心想,这次丁毅要是能逃出生天,可就真的对他刮目相看了。 “那丁毅也不是个东西,最好和刘兴治两败俱伤。”边上尚可喜喃喃道。 很多人点头:“狗咬狗而已,他们。” 这两人原先都是袁的人马,自己人都打,当然都不是东西。 孔有德想了想:“听说丁毅识字,起码比刘兴治好点。”他觉的读书人总比文盲讲点道理吧。 刘兴治不讲武德,埋伏兵马偷袭他们,才不是东西。 “袁崇焕也识字呢,还不是用计砍了毛帅。”有人反驳道。 “就怕小人有文化。”有人道。 “。。”孔有德无语。 他还是真不了解丁毅。 要论没有武德,后金原甲喇额真扎巴举手表示,俺有很多血泪话想和大家说一说。 就在众将议论纷纷之际。 “砰,砰。”突然山边传来更强烈的铳声。 全场所有人大吃一惊。 这声音已经接过山顶,而且正是刚刚丁毅冲下山的那段。 不一会,有人影跌跌撞撞的出现,疯狂往这边跑。 大伙齐齐抬头看去,正是那刘兴基。 刘兴基身后跟着好几个败兵,疯狂逃窜。 “杀上来了,杀上来,丁毅来了。”刘兴基惊恐大叫。 原本就慌乱的刘兴治又惊又怒,立马大叫,聚集兵马。 看着孔有德他们的女真人也不管他们了,纷纷围向刘兴治。 刘兴治这边刚列好队,山坡上,哗哗哗,很有节奏的声音中,一排排枪盾兵,率先出现。 这边的路更窄,并肩只能两个人。 先出现两个明军,走几步后原地踏步,接着后面左右各出现一个。 两人一排变成四人一排。 他们继续原地踏步,很快变成六人一排,八人一排,十人一排,十二人一排。 他们原地变阵,阵形不乱,所有人的步子都踩在一个点。 当第一排达到二十个人时。 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哗哗哗哗。 他们身上铁甲的摩擦声,哗哗哗哗。 所有的声音,组成了这个世界最强大最可怕的声音。 整个山顶弥漫起一阵强烈的肃杀气息。 战阵森然,枪盾如林。 山顶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那怕在天下无敌,满万不可敌的女真强兵面前,他们都没有看到过如此严紧的阵形,和可怕的战阵。 这是我们大明的军队吗? 大伙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都有了---齐步----走。”毛信在所有兵甲形成六队之后大声吼声。 三排枪盾在前,三排铳手在后,哗哗哗哗,大阵前行,有进无退。 扑面就是无比强烈的压迫感,对面的刘兴治兵马个个面无人色,连悍勇的女真人也脸色大变。 刘兴治这才反应过来,刚刚对面人少的时候,应该冲上去,眼下让他们的兵马上来了,这就不好打了。 砰,砰,就在这时,其他两条路下的铳声也越来越近,这代表另两路也有丁毅的兵马杀过来。 看到丁毅的兵马这么精锐,刘兴治后悔了。 此时他正好看到丁毅也出现在对面。 当下连忙大声道:“丁将军,你我都是袁督师部下,刚刚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他刚才并没有下令杀丁毅,全然在杀陈继盛,辽民堵路也不能证明是他干的,所以自作聪明觉的,还有转弯的余地。 丁毅闻言笑笑,轻轻一挥手。 “立--定。”毛信一声大喝。 叭叭,齐步立定,所有人脚后跟往前一靠,叭的一下,撞出惊天动地,且整齐划一的声音。 现场其他兵马和东江军官个个瞠目结舌,被深深震憾。 更可怕的是,丁毅的兵马站着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盾牌都在一个高度,长枪也在一个高度。 孔有德等人看的脸都绿了。 大伙之前还笑话丁毅兵马背着乌龟壳。 眼下看到这么多大盾组成的军阵,由心感觉到一种无力感。 其实上次金州之战后,丁毅战后总结,很多人提出,枪盾兵最好再配腰刀。 因为有时,到了肉搏时,长枪会捅进去拔不出来,或来不及拔,或被对方砍断。 必要的时候,可以舍弃长枪,用刀再战。 丁毅接受了这个意见,但旅顺之前没做多少腰刀,眼下正在加班加点,所以他的兵马,眼下大部份都没有带刀。 尽管如此,眼前枪盾如林的战阵,已经让山顶诸人胆颤心惊,不可思议。 丁毅脸上挂着笑容,走到第一排军士的边上,再轻轻一挥手。 砰,前三排的人兵士,齐齐把盾牌往地上一放。 又是整齐划一的声音和动作。 嘶,对面众人倒吸口冷气。 只觉的这么多兵在丁毅面前,像个提线木偶似的听话,简直闻所未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神奇翻盘 丁毅笑眯眯看着他:“刘都司,你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咱们都是朝庭的人,都是陛下的人,你对朝庭不满,想要造反可以。但你干这种事,袁督师那怕没错,也要被拖下水,你岂不是害了部堂大人?” “。。”刘兴治嘴角一抽,马上笑道:“俺没想到造反,只想找朝庭讨个说法。” “俺刚才也没想杀你呐,你跑什么呀,大伙都是兄弟,该坐下来,好好谈谈嘛。” “俺对天发誓,真没人叫人杀你,你可以问问那些兄弟们嘛。是你跑,他们才动手的。” “俺只想找陈继盛一个人悔气。”刘兴治说着,差点真想跪下来,对天发誓,一副你相信我,我是忠臣的语气。 丁毅微笑着没说话,因为这时,另两边也有人上来了。 众人齐齐转头,看到和刚才几乎一模一样的画面。 大量的丁毅兵马从另两条上山路涌出来。 先列队,然后往前。 很快,从三个方向,把刘兴治的兵马包围的和铁桶一样。 刘兴治的脸比死了爸妈都难看。 丁毅的兵不但多,而且全是精锐。 眼下他是插翅也难飞了。 再想想山下自己也布置了好多兵马,居然被丁毅的人打上来,证明山下的兵马,已然全军覆没。 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丁将军不听解释我也没办法。”刘兴治长叹,当,把自己的刀扔到地上:“成王败寇,我没话再说了,只求你放了我的兄弟们,所有的过错,我刘兴治一个人抗了。” 刘兴治也是条汉子,估计自己逃不掉,想保下刘兴基等刘家子弟。 必竟连后金也放过投降的人,他们刘家还有个刘兴贤在后金那边,活的好好的。 可他根本不了解丁毅。 丁毅很温和的笑着,柔声道:“刘都司安心去吧。” “俺刚才在山下对死去的兄弟们说过了,你们这些人,都要死的。” 说完他的脸就沉了下来。 “准备---蹲下。”毛信猛的大喝。 他叫到准备的时候,哗,第四排铳兵已然举起。 接着前面三排枪盾兵,同时蹲下。 黑洞洞的枪口,对着刘兴治的兵马。 “尼娘的,要不要斩尽杀绝?”刘兴治大怒,弯腰拾刀:“和他们拼了。” 众将大怒,跟着刘兴治就往前冲。 砰砰砰,铳声大作。 众人像稻草般被收割。 刘兴治瞬间被打成马蜂窝。 三轮铳打完,对面就直接崩了,简直是摧枯拉朽般的轻易。 很多人纷纷跪下,哭着,举手,大叫着饶命,投降。 砰砰砰,突然身后另一侧铳声大作。 现场一片血腥,尸体遍布山顶。 少量的人试图冲上。 毛信一声令下,长枪兵纷纷站起,扑哧扑哧,几个回合就全捅倒在地。 很多人第一次见识了丁毅的长枪阵。 第一排蹲着捅脚,后面二排捅人。 刘兴治的兵马还没冲到他们面前,有人脚上已经被捅了几下,纷纷载倒。 两轮铳打过后,现场已经没有能站着的人。 毛信一声令下,很快枪盾兵开始清场。 一直跪在毛文龙墓边的孔有德等人现在瑟瑟发抖。 特别是看着丁毅的兵马一个个找过去,看到没死的人,扑哧,又是一枪捅下去,他们俱是心中一跳,浑身发寒。 就算不怕死的人,想到一会自己可能也被随意屠戳,必然心中会产生恐惧不甘。 孔有德他们就不甘心,咱们是来治丧的,无怨无故被牵连进来,还差点被杀。 这冤不冤啊。 但他心中真是佩服丁毅。 刚刚这丁毅都和他们一样身陷险地了,居然能神奇翻盘。 此时场中惨叫声不时响起,丁毅兵马在清场,他们则在瑟瑟发抖,也不知道丁毅会不会像刘兴治一样发疯。 突然,丁毅快步跑过来。 “啊呀啊呀,兄弟们受惊了,来人,快松绑。”丁毅赶紧叫人松绑。 众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 孔有德赶紧道:“多谢丁兄弟。” 之前丁毅都是叫他孔大哥,他叫丁将军,明显有生疏感。 眼下也顾不得什么,兄弟先叫起来。 不但是他,其他人纷纷嚷嚷。 “还好有丁兄弟相救。” “丁兄弟的兵马真是厉害。” “多谢丁兄弟救命之恩。” 眼下这些人全都和丁毅称兄道弟了。 “惭愧惭愧,还好我跑的快,哈哈哈,来迟啦,诸位兄弟莫怪。”丁毅扶起孔有德。 孔有德满脸通红,突然后退两步,接着叩拜:“救命之恩,莫齿难忘,请受我一拜。” 这孔有德算是诸人带头大哥,他这么一拜,其他人有些不情愿的,也只好跟着。 丁毅赶紧弯腰:“啊呀呀,使不得,使不得,快起来,快起来。” 很主动的把大伙扶起来。 这时双方再看,彼此都顺眼了很多,丁毅,也没以前那么讨厌了。 但丁毅心里清楚,他们拜的不是自己救他们,而是自己的精锐兵马。 眼下这世道,没兵没粮,屁都不是。 今天自己要被刘兴治斩了,他们投降了刘兴治,说不定每人在自己尸体上吐口口水,破口大骂都可能。 可眼下这些人还用的着,必竟皮岛附近各岛都要人守着。 而且历史上这些人守的挺好的。 刘兴治历史上斩了陈继盛后,先招降各岛,不成功,再攻,又失败。 所以这些人,目前都杀不得,将来丁毅都还有用的着的地方。 他更没有理由杀这些人。 清场之后,诸人很快下山。 还有些少量刘的余部在皮岛上,都派陈的人马去捉捕。 丁毅发现那陈阳居然没死,原来他刚才投降了。 现在正好让他带陈的人去抓刘的余部,刘的余部也不多,一晚上几乎就抓光,同样是砍了。 陈继盛的人马暂时由陈阳带着。 不多时,众将围在徐敷奏的营里,很快想好了文书。 大伙一致认定刘兴治造反,必竟现场大伙都听的清清楚楚。 好像是对朝庭捉拿袁不满。 徐敷奏当时一听,心就跳了起来。 他也是袁的心腹啊,当然,以前是的。 他抬头,发现提这个问题的是东江老同志,沈世魁。 沈世魁这会可是东江参将,级别也挺高的。 自然有发言权。 徐敷奏有点不高兴,因为这文书上去,怕是逼着朝庭要杀袁崇焕。 袁必竟是他的老领导,老上司。 可眼下他更想保住自己。 要是反对的话,会不会把我也打成袁派的? 他又看看丁毅,发现丁毅一言不发,似乎没打算出头。 终于一咬牙:“行,就这么报了。” 袁老大,你可别怪俺,俺也只想自保而已。 徐敷奏人不错,心眼也不算坏,但眼下为了自保,也无奈接受了‘大家’的意见。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崇祯的决心 四月十六日,皮岛上报到朝庭。 刘兴治不满朝庭,聚兵造反,被徐敷奏和丁毅率兵扑灭,不满朝庭的理由,好像就是朝庭抓了袁崇焕。 崇祯闻言大怒,他原本不想杀袁崇焕的,从十二月捉捕之后,一直关着也没动袁崇焕。 但最近几个月,兵部尚书梁廷栋三天两头提议斩了袁崇焕。 崇祯一直没出声。 因为他想着,袁崇焕手下还有个能打胜仗的丁毅,还有上次跑路的祖大寿。 下面的统兵大将都护着袁崇焕的话,他崇祯也不想乱来。 好在后面祖大寿也肯听话了,只是就是不愿意进京。 估计也是怕被抓起来。 却不知那个最能打的丁毅如何想? 当夜崇祯连夜召来梁廷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 骆养性据说病刚好,脸色有点白,果然气色不如以前。 “微臣叩见圣上。” 两人先后叩跪,等崇祯发话后再起身,恭恭敬敬垂手而立。 崇祯把军报给两人看,当然,两人其实早就知道了。 “该杀。”梁廷栋看完当场就叫:“袁崇焕该杀。” 骆养性莫名奇妙,梁第一句说该杀时,他还以为说的是刘兴治,没想到是说袁。 你和老袁有多大的仇,天天要杀他?骆养性当然知道,姓梁的三天两头在崇祯面前叫着要杀袁。 不过他不知道,梁有贪墨把柄被袁抓着,所以才会这么着急。 崇祯不动声色看了梁一眼:“徐敷奏和丁毅做很好,听说,两人以前,也是袁的心腹。” “丁毅不是。”梁果断的道。 前天随文报,杨永又送来两千两白银,好多包装精美的海参等美食,所以梁觉的,自己必须实话实说。 “丁毅以前是大兴堡的甲长,从未见过袁。”梁廷栋缓缓道。 一边说,一边小心看崇祯的脸色。 崇祯脸上风平浪静,表情也很轻松。 他的声音微微调大了点:“后来大兴堡破,他带人且战且退,退到徐大堡,拜徐大堡张成为义父。” 骆养性嘴角微微一抽,且战且退?不是亡命逃窜吗? 这些文官真他娘会说话。 “说起来,张成也是个良将。” “当年觉华岛破,只有张成带着船撤退出来。” 骆养性又看了他一眼,娘的,逃就逃吧,全是撤退。 “他保住官军的一条战船,还带出数百精兵,原本也算有功的。” “但觉华岛被破,影响了袁的功绩,袁崇焕这人心眼挺小,就记恨上他了,明升暗降,让他守徐大堡。” “所以说,张成和袁是不对头的。” “丁毅是张成义子,怎么会是袁的心腹?” 崇祯听到这里,嘴角扬起笑意,缓缓点头。 “这里还有个插曲,挺有意思的。”梁廷栋笑道。 他看崇祯高兴了,自己更来劲了。 “哦。”崇祯果然很有兴趣。 “去年丁毅挟功去见袁崇焕,为手下徐威等人报功副千户。” “陛下,这袁真是阴险啊,当着丁毅的面,升徐威等人为千户。” “众人感激涕淋,当场痛哭,他这摆明就是拉拢人心,打压丁毅么。” 梁廷栋说着笑了起来,挺开心的。 崇祯则是表情尴尬,估计心里问候了梁的全家老小五十遍。 因为这种事,他也干过。 袁要提丁毅为都司,他直接提游击,也是为了恶心下袁,并拉拢人心。 梁廷栋真是多事,他心里微怒。 但梁廷栋说这么多,就是说袁不好,证明丁毅不是袁的心腹。 丁毅这么能打的将领,当然不能是袁的心腹。 崇祯想了想,问骆养性:“锦衣卫那边,有什么消息?” “回圣上。”骆养性心里,当然恨不能说丁毅就是袁的心腹,最好把他这王八蛋也抓起来。 但眼下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崇祯皇帝的态度都很明显了。 关键丁毅那王八蛋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骆养性想了想,也只好实话实说了:“锦衣卫皮岛密报,当天刘兴治公然指责对朝庭不说,说朝庭抓袁是不对的。” 崇祯脸顿时铁黑。 “后来还与丁毅道,咱们都是袁大人的人,是袁大人的心腹。” “但丁毅却说,咱们都是朝庭的人,是圣上的人。” 崇祯听着大喜,拍着大腿:“说的好,丁毅真是忠心。” 忠心个毛啊,骆养性心中骂着,他连我都敢杀,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但这是锦衣卫报上来的话,他也不敢胡说,只好老实交道。 接着骆养性又说到他们在营里准备奏章,要报刘兴治是为了袁崇焕才反。 现场只有徐敷奏犹豫了下,丁毅没有出声。 梁廷栋这时抬头不着痕迹的看了眼骆养性,这锦衣卫真恶心,别人营帐里说的话,他都能知道,以后得小心点。 崇祯听到这里,心里很是安慰。 丁毅和祖大寿不一样啊,果然不能算是袁的心腹。 看来王承恩说的没错,丁毅是个忠心的将领,比祖大寿之流强多了。 原本崇祯犹豫着要不要杀袁崇焕,主要是怕袁的手下大将们反应太大。 现在看看,祖大寿还勉强算听话,只是不敢入京,丁毅又不是袁的心腹,徐敷奏之流不足为道,往其他地方一调,就没有任何根基了。 这样的话,他某个决心,已然越来越强烈。 就如同当初袁崇焕要斩毛文龙似的强烈。 当下他沉思道:“眼下陈继盛为国捐躯,皮岛亦有大变,你们兵部有什么想法?” 原本兵部准备调陈继盛去关镇的,现在陈继盛死了,按崇祯的想法,最好调徐敷奏去关镇,提拔丁毅为皮岛总兵。 但这太不可能了,丁毅现在在游击,根本没资格任总兵,而且皮岛那边,参将副将一大堆呢。 轮也轮不到他。 梁廷栋拿了丁毅的银子,当然也只能实话实话。 “皮岛新乱,诸将死伤无数,兵士战船亦有损伤。” “兵部的意思,陈继盛与水军去关镇的事,暂且放弃。” “徐敷奏依旧任皮岛副总兵,旅顺不变。” 梁廷栋的意思是陈继盛的人不动了,原先旅顺的变动继续。 崇祯当然不满意,因为丁毅没升官,可又无话可说,必竟丁毅今年破格升过一次了。 骆养性听到这里,耳朵微动,他情不自禁转过头:“锦衣卫没得到消息?皮岛战船有损伤?” 章节目录 第182章 吃相太难看 梁廷栋面不改色,淡定的道:“当晚岛上有刘兴治余部,纵火烧船,报复朝庭,被徐和丁镇压了,锦衣卫密探不知道也正常,可能晚上,正睡觉呢。” “你”骆养性大怒,却又不好发作。 他刚想反驳,崇祯用手示意他别吵,崇祯皱眉问:“皮岛眼下还有多少战船?” “大小战船三十艘。”梁廷栋道。 骆养性冷笑:“去年毛文龙去登州示威,还带了四十三艘战船。” 接着不等梁廷栋,马上又道:“我听闻,旅顺现在有大小战船二十余艘,小小旅顺水营那有这么多船?” 朝庭核实旅顺的兵马里,一直是水师一部三艘船。 而且这船是在徐敷奏那边。 丁毅私自有船大伙都知道,这也是张成留下的,但丁毅眼下船越来越多,已经超过很多水师的战船,他想干嘛? 骆养性本来不想说的,但丁毅这次吃相太难看。 镇压刘兴治当晚,丁毅派人在皮岛各处纵火,次日说有刘兴治余部纵火烧船,被烧了很多船。 于是皮岛水师的战船上报,从四十多艘,变成三十艘,而且大部份大船都不见了。 徐敷奏心知杜明,不出声默认。 皮岛锦衣卫密探上报骆养性,骆养性在家里破口大骂,丁毅真特娘无耻下作,连水师战船都能想办法黑了,关键还没有把柄可抓。 他知道丁毅又拿船去做生意,走私盐去了,尼娘的,还断了老子的年供,当然老子要恶心你一下。 他这样等于举报丁毅私藏水师战船。 梁廷栋听着,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原来你和丁毅有仇?你两怎么结仇的? 不过他拿了丁毅好处,当然要实话实说:“骆指挥使听谁说的?要不,锦衣卫和兵部的人,一起去查验下?” 骆养性脸色微变。 “行了,就这样吧。”崇祯这人和大部份明朝皇帝一样,对水师看不上眼。 你要说丁毅养了八千兵马,超出六千,他可能要凝惑了。 丁毅养点水师怎么了?有屁用。 他只着想陆上有精兵能对抗鞑子,水师再强他崇祯都没放在眼里。 朝庭事实上都没认真组建水师,无论船只,火炮都远远落后,要不然也不会被郑芝龙雄霸四海了。 而且他知道,丁毅也好,毛文龙也好,他们驻守在孤岛前方,必须要有船只,一方便可以做生意养军队,二来可以随时调动,说难听点,打不过时,逃也容易。 所以他们有船,崇祯是可以容忍的。 于是很快兵部下令,徐敷奏按原计划赴皮岛任副总兵代管皮岛事务,陈有时任皮岛西协参将,统领原刘兴祚手下兵马,毛永义皮岛东协参将,负责广鹿等各岛,皮岛水军不动,归原参将沈世魁(皮岛水师在毛文龙时代就是沈世魁在负责,主要是做生意)。 丁毅为旅顺游击,核兵六千,成为大明朝核兵最多的游击。 历史在这里有了偏差,下一任皮岛总兵黄龙没有来。 徐敷奏为皮岛副总兵(代总兵事)。 四月下旬,徐敷奏,陈有时,毛永义诸将俱移驻皮岛,整个旅顺终于为丁毅一人独有。 此时旅顺经过多次移民,又接受了皮岛大量辽民,岛上总人数已经达到四万,除六千兵马外,精壮可当兵的男子还有一万。 历史上旅顺最多时人口近万,丁毅眼下人口达到历史四倍,当下暂时停止接收。 目前大量辽民在南关口南下十几里处囤田,建堡,这边的囤田起来后,防线再设好,丁毅将多几十里的空间,还可以容纳三四万人。 眼下皮岛是徐敷奏为代总兵事,都是好兄弟,丁毅移民徐敷奏全力支持,都不收钱。 因为皮岛上面还有近二十万人,人太多徐敷奏也养不起,不如送给丁毅做人情。 旅顺人口多了,大量的基建又开始,后勤司建设司又忙的天昏地暗,丁毅的银子哗啦啦的流出去。 好在经过近一年的经验,旅顺安置辽民已经很有流程。 辽民下船后先补允营养吃点东西。 休息一天后,轮流洗澡,扔掉以前的衣服,然后注册登记,分配,以百人为一堡,送到指定地点。 先建囤建房,然后囤田,精壮男子想参军的先登记。 愿意参加辅兵,半训半农的,每月发三钱银加五斗米。 很多辽民在皮岛边囤兵都不是,到了这边纷纷加入辅兵。 因为有银子和粮米拿,可以养活家人。 很快旅顺登记完毕,眼下战兵六千,辅兵也达五千。 此时旅顺每月产鲁密铳600支加,铁甲一百副加,棉甲两百副,放弃了中间的锁甲,专注生产铁甲和棉甲。 各司轮流装配鲁密铳和铁甲,目前一千水师和炮兵不计,步兵五千人里,有一半是铳兵,已经有五分之二装配了鲁密铳。 而铁甲打造缓慢,装备不是很多。 这天丁毅早晨跑完步,吃完早餐,又练了会射箭,便带着赵大山,张经,阮文龙前往1区1号囤堡。 赵大山和张经带着一堆东西,都是补品和食物。 三人步行出营,走了十几分钟到了1区,1号囤堡在第一个,堡中有四十多户,一百余人,四周囤田1000亩,另有四个水井,四台水车,四个野外厕所,堡内还有一个公共大澡堂。 这是旅顺最标准的囤堡,目前全部做到的只有八个,后继的囤堡还在完善中。 这也是最早来的辽民所建。 丁毅等人还没到,堡长宋承公就带人站在堡外等着。 “拜见丁大人,赵守备,张守备,阮先生。”几个辽民高兴的叫道。 “宋堡长客气了,向怀来怎么样了?” “能下床了,昨天还下床走了会,他天天嚷着要回部队呢。”宋承公笑道。 原来向怀来没死,医院里躺了半个月后,终于活了过来,眼下正在家里养病。 丁毅带着诸人进去,很快来到向怀来家。 旅顺的战兵,平时都住营,有家属的,每月轮流回家一次。 向怀来家里有个妹妹,叫向楚楚,今年十七岁,平时就住在这。 宋堡长老远就叫:“向怀来,丁大人来看你了。” “别叫别叫。”丁毅笑道:“他行动怕是不便。” 堡中诸人羡慕的看着向怀来的屋子。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比我还不要脸 众人进去后发现里面很宽敝,也比较明亮。 旅顺的各堡,战兵家属的房子比普通辽民要大,向怀来家四十多平方,有两间小屋,一个客厅,还有灶房,虽然都有点小,但算五脏俱全。 战兵家属边上一般都是战兵家属。 吃饭是大锅饭,一个堡的人一起吃,像单位食堂一样。 但战兵家属房间里有单独的灶头,战兵饷银花不掉,可以改善伙食,自己煮着吃。 很多堡中的辽民都喜欢和战兵家属搞好关系,偶尔能蹭一顿好吃的。 丁毅故意区分战兵和普通辽民待遇,就是激励大伙都涌跃参军。 出乎意外,众人一进去,没看到向怀来。 家里没人,他妹妹也不在。 宋堡长摸摸脑袋:“啊呀,不是出去练走路了吧,这混蛋,我告诉他丁大人要来的。” “我去找。”赶紧跑出去。 丁毅等人也不急,在厅里坐下。 这厅很小,也就十个平方左右,他们几个人涌进来,就显的有点挤了。 赵大山和张经左右看看,便把东西放到桌上。 刚放下去,外面走进来一个女子。 女子眼睛一瞪:“你们干嘛?” 赵大山转过头,眼睛一亮,脸上表情丰富起来。 只见这女子大概十七,八岁,长的虎背熊腰,和向怀来很不一样。但是脸蛋还算清秀,只是骨架有点大,也比较壮实。 “俺们找向怀来。”赵大山呵呵笑道,嘴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这种女的能生,他娘说过,这才是好女娃。 “出去出去,家里这么挤,还这么多人,都出去。”向楚楚双手插腰,凶的很:“我哥不在。” 丁毅无奈,赶紧起身,带着人出去。 阮文龙一脸无语,张经表示,这婆娘真凶。 “你是不是向楚楚。”赵大山走到她面前,笑呵呵道。 “关你什么事。你谁啊。”向楚楚不卖帐。 “俺喜欢你这样的。”赵大山乐道。 “。。”丁毅。 “。。”张经。 “。。”阮文龙。 “叭”下一刻,赵大山脸上就被甩了一巴掌。 “。。”众人。 “登徒子,下流。”向楚楚双手叉腰,凶巴巴的。 张经一看不得了,这女人这么凶悍:“你怎么能动手打人,你可知道他是谁?” “没事没事,又不痛。”赵大山乐呵呵的拦住张经。 “。。”张经。 “丁大人。”后面突然有叫声。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女子扶向怀来,正向这边走。 向怀来满眼通红,很是激动。 向楚楚这才知道自己打了丁大人身边的人,她也不是很害怕,吐吐舌头,赶紧后撤,嘴里还嘟喃,我又不知道他们是谁,还以为来小偷了。 张经觉的这女子真无礼,关键身材又不好,这么壮实。 赵大山却死死盯着,脸上全是开心和幸福。 丁毅瞬间觉的赵大山智商已经降为零了。 向怀来命硬,受了重伤也能死里逃生,看他这样子,再养个把月应该能回部队。 丁毅探望了他一番,然后很惊讶的看向他身边的女人。 这女人他之前也见过,是向有杰的婆娘宋小兰。 向有杰死后,丁毅立马派人在皮岛找他到老婆宋小兰,和儿子向杰,然后接到旅顺。 没想到向怀来伤重这段时间,宋小兰和向楚楚轮流照顾他,好像有点感情了。 这,这算怎么回事? 丁毅脑门全是黑线。 但替向有杰想想,有个父亲照顾他们,总比宋小兰一个人好。 眼下这世道,女人们能找个靠山就算很不错了。 向怀来也有点不好意思,只是说嫂子很好,嫂子不容易。 嫂子当然好了,丁毅心里喃喃道,好吃不过嫂子,不对,是饺子。 他也不能指责向怀来,因为对宋小兰来说,这是个挺不错的归宿。 我得保住向怀来,不能让他再死了? 丁毅心中打定注意,等他伤后,调到亲兵队,任副队长,尽量不让他上战场。 眼下他家里,一个婆娘,一个妹妹,还有一个小男孩,他一个人养三个,不能再战死了。 不料等他从囤堡出来,赵大山鬼头鬼脑把他拉到一边,好像要说悄悄话。 丁毅笑道:“你是不是对向楚楚有兴趣?大胆去追,俺支持你。” “不是不是。”赵大山脑袋摇的和波浪鼓似的。 “头,俺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恩,你先说什么事吧。”丁毅见他叫自己头,那是要打感情牌了,肯定是比较重要的事。 “向怀来家里这么多人,别让他上战场了,调到后勤或建设司吧。” “。。”丁毅。 尼娘的,八字还没一撇呢。 丁毅怒道:“你追到向楚楚再说,你要得手了,我答应你。” “大人说话算数?”赵大山不服道。 “切。”丁毅懒的得他,鄙视的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小看我。”赵大山气的半死,气乎乎的转身就走了。 等丁毅走远后,赵大山很快回到囤堡,找到向怀来家里。 “你怎么又来了?”向楚楚看到他,白了他一眼:“赵守备,赵大人,咱们可没准备你的午饭。”原来马上要吃午饭了。 “我不吃饭,你出来下,俺有几句话和你说。” “你。”向楚楚满脸通红,她才不喜欢赵大山这么蠢大个,要喜欢也喜欢丁大人那种。 “男女授受不清,有什么,你在这里说。”向楚楚不出去。 “俺有重要事情,关于你哥的,你出来不?”赵大山道。 向楚楚一听和哥有关,有点没办法,她低头咬着嘴唇,想了想后,终于走了出来。 “过来过来。”赵大山鬼头鬼脑招呼她出堡。 堡里很多人都在看着。 向楚楚更羞了,感觉和偷情似的。 关键这是白天,四周很多人看着。 她逃也似的逃到堡外,跺脚道:“快点,这里没人了。” 说着捏起小拳头,姓赵的敢非礼我,我非揍死他不可。 赵大山也不犹豫,低声道:“俺刚和丁大人说,向怀来家里要养这么多人,不能再上战场了,请求调你哥去后勤司或建设司。” 刷,向楚楚眼睛就亮了。 “但是丁大人说,除非你嫁给俺。” “。。”向楚楚瞬息满脸通红。 丁毅要在的话,估计马上一巴掌抽到他脸上,居然比我还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184章 用间和反间 次日下午,旅顺码头。 刚刚有波皮岛的辽民被接到旅顺,这次这个月最后的一批,接了这批后,丁毅下令暂停,因为要等南关口防线建好之后,才有空间,不然人多了没处放了。 赵大山,带着情报司吴东,吴国春等人站在高处,正打量着人群里。 这波有三船,来了四百多人,正轮流在排队登记。 很快人群被分成三纵队,一路纵队是有家室的,比如夫妻带子女和老人、兄弟兄妹什么的,还有一路是单身男子,另一路是单身女子。 接着又有愿意当兵的男子被单独登记成一列。 这部份人里,有家室的比较多,因为他们知道这里当兵有饷银和米,可以养活家人。 反而有些单身男人,不想当战兵,只想干活,或辅兵。 赵大山等分配完后,一挥手:“走,下去干活。” 几个情报司的人一起下去。 赵大山来到一队愿意当兵的男子这边。 他从第一个开始看过去:“以前当过兵没有?” “没有,种田的。”这人憨笑道。 赵大山拿起他手掌看了看,拍拍他肩膀,也没说什么。 他一个个往后问,有时还会多聊几句,你那里人啊?为什么要当兵啊? 很快问到一个叫朱由贵的青年,三十岁左右。 这人看起来挺机灵的,满脸堆笑:“大人好。小人叫朱二山。” “当过兵没有?”赵大山笑问。 “当过,以前是永宁堡的军户,后来堡被后金破了,就跑到皮岛去了。”朱二山道。 “是吗?”赵大山回头道:“咱们好像有永宁堡的军户名册在吧?” 吴东大声道:“有的。” “。。”朱二山眼色微变,但还挂着笑容。 “查到没有,你就是后金细作,要砍头的。”赵大山道。 “肯定有,肯定有。”朱二山道。 “你当年是啥兵?”赵大山问。 “长枪兵。”朱二山没有犹豫。 赵大山也没说什么,示意他离队,先站到边上,朱二山也不敢说什么,赶紧站到边上。 赵大山又往后看,没多久,又问了一个,这人说没当过兵。 “你手掌心这老茧干什么来的?”赵大山问。 “俺种田的,拿锄头。”这人看起来挺憨厚,名字叫袁贵。 “老家是那的?”赵大山又问。 “金州小吴村。”袁贵回答很快,也很镇定,看起来蛮老实。 赵大山想了想,把他也点了出来。 距离赵大山几米外,手牵着一个小孩的王海亮,心中正暗骂,这丁毅想干嘛,收点辽民查三代祖宗? 王海亮正是锦衣卫在皮岛密探之一,但他们能在顺利进入皮岛,却无法进入旅顺。 姓丁的太嚣张,还敢对骆指挥使不利,他奉命前来,一定要找到丁毅的把柄和问题。 还好他聪明,找个了刚死老爸的孤儿,假冒他父亲。 但他混过了第一关,这会心里也挺担心的。 没多久,他们这队有家属的人,被带到一幢房子前,然后一指年纪和他差不多的人,又被单独带了出来,来到另一幢房子前。 有人走过来拉起他儿子的手,笑问道:“小弟弟,你爸爸在那啊?” 小孩才五岁不到,茫茫然抬头,看了看后,扭过头看向王海亮。 王海亮堆起笑容:“宝儿,叫叔叔,别怕。” “我家宝儿认生,不好意思。” 那人不理他,又问:“宝儿,你爸叫什么名字啊?” 宝儿表情有点害怕,想了想后,怯怯道:“王海亮。” “哦,宝儿真乖。”那人摸摸宝儿头,然后向王海亮谦意的笑笑。 王海亮陪着笑,心中长长舒了口气,尼娘的丁毅,查的比鞑子还严。 这样谁能混进来? 还好老子是锦衣卫的精锐,专业干这行的,也没人认识我。 另一边,朱二山和好几个人被单独带进一幢房子。 吴东拿起桌上一本花名册:“你刚才说你叫什么来着?” “朱二山。”朱二山表情有点不好,身边四周全是甲兵。 “好像没这个名字啊,永宁花名册里?”吴东喃喃自语,一边说一边在看。 吴国春大声道:“没有就砍了,肯定是后金细作,宁杀错,不能放过。” “来人,砍了。” “诺。”两个甲兵直接就奔过来。 “不要,我是锦衣卫,我不是后金细作。”朱二山瞬息崩溃,大哭大叫。 “尼娘的。真是锦衣卫?”吴东扔掉花名册。 朱二山定睛一看,旅顺1营花名册。 我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了。 “自已人,自己人。”朱二山陪着笑。 “滚,带下去。”吴国春板着脸,一声令下,把朱二山拖了下去。 袁贵很快也被带了进来。 他一脸茫然看向四周,看到几个甲兵,目露崇拜之色。 “兄弟这铁甲真漂亮,好羡慕。”他还伸手摸了摸。 甲兵们不动声色看着他。 “小吴村好像都是姓吴的,袁贵你也是的?”吴东淡淡的道。 “也有外姓,俺爷爷当年入赘的,后来到俺爸,改回来,村上好几家这样的呐。”袁贵乐呵呵。 “你老家住小吴村那头?” “村东口,有条牛家沟,俺家就在沟北上。”袁贵对答如流。 “这么巧了,我也是小吴村的,怎么没见过你?”吴东笑道。 袁贵没犹豫,瞪着他惊道:“你不是俺同年啊,别看俺长的像三十,其实俺四十六啦,长的年轻呐。” “你几年离村的?你爹叫啥,俺说不定认识你爹。”袁贵笑道。 “我爹老吴头。”吴东笑道:“我让他过来,他就在。” 说罢抬头:“把我爹叫来。” “尼娘的,这还怎么玩?”袁贵听到这里,双手一摊:“老子锦衣卫的。你们行。” 袁贵服了。 很快袁贵被带到另一个房间。 一进门就看到赵大山在里面。 “丁毅想干嘛?查这么严?是不是要杀我们灭口?”袁贵也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赵大山看了看他,想了想后,突然道:“你在锦衣卫一年拿多少银子?” “三十两。”袁贵道:“老子是小旗。”他也不怕死了,反正知道自己危险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在京城?”赵大山问。 “你问这干嘛?”袁贵反问。 “把你家人接过来,咱们给你三十两每个月,跟着俺干,升总旗。”赵大山慢幽幽:“俺看好你,很聪明很镇定。” “。。”袁贵。 很快赵大山向丁毅汇报,最近一个月,从皮岛的来人里,查到六名后金细作,七名锦衣卫。 很多锦衣卫都不认识,明显组织有序。 丁毅想了想,后金的全砍了,锦衣卫押去和降兵一起挖坑筑城。 另外想办法,往锦衣卫里放人。 赵大山也没问为什么,一一应了。 丁毅又道,新来的辽民,往南关口放,以前来的在旅顺,最早的放在双岛附近。 重要部门单位,都要往猪岛等小岛上放,不能出入。 就算有细作混进来做了工匠什么,到了岛上,也出不去。 赵大山一一记下,表情认真。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赚笔大的 一艘艘船只,连绵不断的从海面上过来,很快汇集在双岛巷口,看起来有四十艘之多。 双岛巷小,虽然这一年丁毅已经在尽量扩建,但这么多船停下来后,立马就将巷口给占满了,有部份船直接停到远处,上面的人需要用小船才能上岸。 丁毅带人站在岸边等着,片刻之后,最先靠岸的一艘千料大船上面,快步出现一波身影,打头的中年明将,意气风发,大步有神,正是皮岛参将沈世魁。 丁毅很快迎上去:“拜见沈将军。” “啊呀,丁将军,免礼免礼。” 沈世魁看女婿似的打量着丁毅,心中真是欢喜。 上次众人在皮岛被围,丁毅惊天翻盘,不但反杀了刘兴治,还救了大伙的命。 沈世魁当时就觉的,丁毅这个女婿,收定了。 俺要做大明,最会投资的商人。 丁毅带众将与皮岛来的沈世魁、张焘,一起回府,中午宴请他们,主宾皆欢。 饭后,沈世魁终于见到了女儿沈初盈。 “爹爹。”沈初盈看起来更加的成熟,动人,比起跟着毛文龙时,好像也开朗了不少。 沈世魁惊喜的围着女儿转了两圈,左右看看无人,压低声音道:“有了没有?” “啊。”沈初盈先是一愣,接着,刷,满脸羞红,她跺脚道:“爹,你说什么呀,真是羞死人了。” “不是吧。”沈世魁,右拳击着左掌,很着急道:“你不是来了半个多月了,还没有?” 沈初盈满脸通红:“你把丁大哥当什么人,丁大哥翩翩君子,温文尔雅,对女儿礼遇有加,才不像你想的那么龌龊。” “。。”沈世魁心中一万草尼吗奔腾而过,丁毅要是君子,咱大明就没有一个能算人了。 不过沈初盈还有句话没好意思说出来,丁大哥就是每次,那手有点不老实,但是,女儿也挺喜欢的。 这种事,当然不能和老爸说。 听说丁毅是君子,沈世魁急了:“我听丁毅身边还有一个秦楠,一个阮文燕,你不加劲,咱们要落后的。” 沈初盈脸色红红的,小声道:“丁大哥难得去登州,最多一个月去一次,阮姐姐把我当妹妹一样,咱们的关系都挺好呢。” “傻丫头,关系好是一回事,但这些东西,必须要争取的。”沈世魁心想,老子一世英明,女儿怎么这么笨呢? “女儿和阮姐姐不同,女儿与秦姐姐都嫁过人,爹爹,这种事你就别管了,女儿自有主张,丁大哥,不会亏待我的。” 沈世魁愣住,人家阮文燕没嫁过人,将来丁毅娶正妻,怕肯定是阮文燕了。 女儿终究还要做小妾。 虽有些不甘心,但他还是能接受。 “哎。”沈世魁长叹,却也无可奈何。 但他从沈初盈这里得到了消息,丁毅答应,将来一定娶沈初盈。 不过他也不是很放心,丁毅这人的话,不能轻易信。 很快他离开女儿住所,与丁毅单独相商。 “沈太爷见过女儿了,放心吧,初盈在这里很好,丁毅一定好好照顾她。”丁毅亲切的道。 他一边说话,一边亲自泡了杯茶,然后端送过去。 沈世魁受庞若惊,赶紧起身接下,丁毅官没他大,但兵马比他强,他当然不敢不尊重。 “看到盈盈这么开心,我原本也没什么可担扰的,只是老夫戎马多年,哎---” 沈世魁眼睛红润,伸手抹了把眼睛:“自从毛帅去世,皮岛动乱,我自个也终于想通了。” “年纪都这么大,还能求什么?” “只要女儿开开心心,我比什么都好。” “如果,能早点抱个外孙,我也想退出军伍,安享晚年,过过快活日子啊。” 丁毅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片刻之后,他道:“眼下诸事缠身,实在不是谈婚论嫁,生儿育女的时候。” “。。”沈世魁,眼睛睁的老大。 “但沈太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才怪,沈世魁心想。 “等一切平定,我定然不会负初盈。” “我与初盈说过,将来我们想生两个孩儿,其中一个,须得姓沈。” “。。”沈世魁眼睛更大了。 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膝下无子,另有一个侄子叫沈志祥,历史上沈志祥后来在沈世魁死后投清了。 听到丁毅这话,他真的不敢相信。 瞪着眼睛看着丁毅,慢慢变的湿润。 刚才是假哭,眼下他是真被丁毅感动了。 尼娘的,这小王八蛋嘴巴,难怪俺家初盈,挡不住。 沈世魁不得不承认,丁毅真的太懂人心。 “丁毅你说话算数?”他的表情很快严肃起来,声音也严厉了很多。 丁毅也不发誓什么,想了想后,缓缓道:“其实我严格来说也算商人。” “沈太爷想赚钱,赚前程,在大明朝,比普通人更快活的活下去。” “我想赚的是另外的东西,大伙目标都一样,花最小的代价,得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 沈世魁也若有所思,想着丁毅要赚什么?比钱还重要? “商人想在这世界生存下去,必须要讲信用。” “我觉的信用是每个人人生中最重要的东西。” “人一旦失信,便很容易失去一切。” “我实在想不到,我有什么理由,需要欺骗你和初盈。” 沈世魁觉的自己不能和丁毅单独聊天,每次都总要被他说动。 他真的太会鼓动人心。 并总让人觉的他说的很有道理。 丁毅眼下才二十岁,沈世魁觉的他最少像四十岁。 因为一个二十岁的人,绝对说不出这样的话和这样的道理。 “哎。”沈世魁听完长叹,然后坐正了身子。 此时他终于大声道:“皮岛水师原本有四十三艘船,其中战船二十六艘,商船十七船。” “后来我改了几艘战船,商船变成二十八船。” “两艘最大的千料商船,其中一艘,就算当嫁妆送给丁将军你了。” “呵呵。”丁毅脸皮虽厚,眼下也有点不好意思。 必竟当初是用沈初盈威胁得到的。 “上次刘兴治作乱,丁将军你又弄去十艘,眼下我手上,只有战船十六,商船十六。” 丁毅面不改色,沉声问:“除去必要的人员,炮手,共能装多少?” 沈世魁想了想:“六十万斤能装。” 眼下他手上就一艘千料大船,其余商船都比较小,因为大的在刘兴治作乱时,都被丁毅搞走了。 他也想不通,为什么丁毅要商船,不要战船。 “好,这次,咱们联手,赚笔大的。”丁毅笑道。 章节目录 第186章 太缺钱 沈世魁这次肯来,就已经代表了一种态度,几乎等于投靠了丁毅。 历史上,他就喜欢投靠别人。 毛文龙死,投靠陈继盛,陈死后,投靠刘兴治,刘兴治死又投靠黄龙。 这次刘兴治和陈都死了,他当然只能投靠丁毅。 丁毅虽然官比他小,但是连徐敷奏也要看丁毅面子,他自然知道怎么选,当然了,关键是丁毅给了他承诺。 娶他女儿,给他姓沈的外孙。 两人很快商量合作大事。 这次丁毅要去日本好好赚一笔。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因为郑芝龙也去。 郑芝龙在日本有人脉,有资源,这是他利用的最好机会。 没有郑芝龙,他带再多的货去,不但不安全,还容易被人宰。 所以丁毅觉的是他最好的机会。 眼下他手上一共有二十三艘船。 原本是十艘,阮思青带了九艘出去,还把他手上二十万两银全带走了。 他们要去登州,松江,浙江,各沿海城市,收购大量的生丝,丝织品,棉纱,茶叶,陶瓷。 其实在日本,生丝和丝织品利润最高,可以十到二十倍。 按丁毅的想法,最好全部买生丝和丝织品。 但不是你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的,各商家都有固定的客人,也有有限的产量,而且买多了,明显告诉别人你要去日本,很容易被海盗打劫。 而且太多的生丝,一下子倾销到日本,也很容易冲击当地的市场。 所以丁毅让阮思青沿海各处城市跑,分批收购,他能收购多少,是他的本事。 后来刘兴治事发,丁毅借机会,与徐敷奏商量,借口有败兵纵火,搞了皮岛水师十艘船。 而且除了留了那艘千料商船给沈世鬼,稍微大容量的商船,都被丁毅搞过来了。 这下丁毅就有了二十艘船,而旅顺水军本来有三艘战船。 所以他手上现在一共是二十三艘,其中有九艘在外面没回。 这次他是主动邀请沈世魁过来,沈考虑了后,也果然来了。 沈世魁手上有三十艘船,将动员二十五艘,(留五艘在皮岛)。 丁毅将动用二十艘(留三艘在旅顺。) 这样丁毅和沈世魁会组成四十五艘船的超级船队,六月份和郑芝龙一起去日本。 他现在手上没多少钱,全被阮思青带走了。 沈世魁将出十万两,徐敷奏出一万两,留在家里的三十多艘船,再去松江等地跑一圈,购物回来。 丁毅将派阮文燕同行,阮文燕会先去登州,到秦楠那里,拿五万两钱一起前往。 那边可算是丁毅的私房钱。 五月初一,沈世魁和阮文燕带着银子和船出发了,旅顺这边,同行的还有葡萄牙人安尼,和宋飞。 五月初八,兵部尚书梁廷栋推荐山东按察副使孙元化为登莱巡抚。 孙元化在登州到处寻找西学英才,募用西士,先后有葡萄牙人安多,伯多录,方斯谷,萨琮等来投。 后来丁毅才知道,这些葡萄牙人,本来是阮思青从浙江遇到的。 这批葡萄牙人从泉州往北,想去京城。 阮思青在浙江购物遇到,知道他们会铸炮,用炮,立马重金聘用。 不料到了登州换货时,他们看到孙元化的招令,觉的孙元化官大,就集体投奔了孙元化。 这把丁毅给气的。 但他若知道,历史上这批人和西劳经等人,共27个葡萄牙人一起投靠的孙元化,自己已经抢了十六个过来,肯定又要觉的好笑了。 五月二十二日,阮思青满载而归,回到旅顺。 回来时,九艘船还有三艘空的。 这趟出去,共收购生丝五万斤,丝织品六万斤,棉布五万匹,陶瓷千件,茶叶半船,另有苏钢,铁料上万斤。 原来丁毅钱不多,只给阮思青二十万两,买了这些货物后,阮思青没钱了。 所以九艘船去,只装了六艘,三艘空着回来了,最大的千料商船,居然是空的。 因为千料商船能装三四十万斤,这些东西,装一船就可以了。 但阮思青怕中途出问题,万一沉船,倾家荡产,所以分装在几艘小船上。 丁毅看到后,嘴角一抽,发现自己钱还是太少。 如果有五十万资金去趟日本,必能大赚一笔,眼下才二十多万,怕是不够。 因为他还进货回来好多苏钢和铁料,这都是他旅顺常年囤结的物货,并且匠作局需要用到。 这导致他钱更不够,船有多。 其实历史上,郑芝龙也没带几十上百艘船去日本经商。 有时一艘船的货物,就能值十几,甚至几十万两银子,不需要带那么多船。 阮思青回来后,就带两艘船在登州皮岛之间做点小生意。 六月初四,徐敷奏传来消息,孔有德,耿仲明和原历史上一样投靠孙元化去了。 同日丁毅把总部也搬到旅顺巷口,原徐敷奏所在的地方。 随行由王卫忠6营,西劳经10营,其余诸营中,徐威8营迁守南关口棱堡。 毛信3营还是守双岛,张经1营驻旅顺东南下五里,距离丁毅也挺近的。 六月十八,阮文燕和沈世魁回旅顺,果然如丁毅所想,两人带了二十艘船,空了很多,因为他们也没这么多钱购物。 阮文燕还带来消息,郑芝龙三天后来旅顺看望丁毅。 丁毅大喜。 ----------- 1630年春,郑芝龙在晋江安海镇老家,建豪华府地,历时3年2个月才完成,占地138亩,奢化无比,一直到1655年,郑成功毁家报国,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家。 眼下他的府地刚刚开始,有些货物要到日本进购,所以他想顺道过来看看义弟丁毅。 海面上,四大两小,六艘船组建的船队,成一条直线往旅顺而来。 此时最大的两千料福船上,郑芝龙正站在船头,吹着海风。 他身边有几个亲信兄弟,郑芝虎,施永,杨天生等人。 郑芝虎这时走近郑芝龙身边,嚷嚷道:“大哥,那丁毅不过小小游击,地处辽东贫苦之地,何须你亲自过来拜看?” 郑芝龙今年已经升为参将,而且在福建那边,就算水师总兵,见到郑芝龙也是客客气气。 郑芝虎眼里,那看的上丁毅。 而且他知道,当天丁毅突然提出结拜,郑芝龙骑虎难下,只好答应。 郑芝龙若有所思,也没出声。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当是我兄弟 边上施永却道:“二爷,你有所不知。” “那丁毅虽然年轻,但文武双全,谈吐不凡,身上还有一股莫名的威严。” “算是个少年英雄。” “哈哈,少年英雄?”郑芝虎大笑,一脸不屑,四周众人也笑。 郑芝虎十四岁就和郑芝龙出去闯荡,先去澳门,后去日本,丁毅算少英雄,我郑芝虎算什么? “当然了,咱们这次主要的目的,是看看此人到底有没有说实话。”施永沉声道:“他当日自称治上数万辽民,精兵数千,铁甲如云。” “呵呵,咱们来了,总要看看辽东的精兵吧?” 郑芝虎果然点头:“辽东精兵,必须要看下。” “哈哈哈。”众人大笑,郑芝龙也笑了。 他们眼里,当然没有什么精兵。 大明朝要有精兵,那会被后金打成这般模样,年年失城失地,履战履败。 损失官兵,不知其数。 但郑芝龙心里觉的这丁毅有点本事,还有些像自己年轻时的样子。 虽然被逼结拜,但是丁毅若真有本事,他挺愿意拉丁毅一把。 两日后,有人汇报,前方不远就是旅顺。 郑芝龙赶紧出船,其余诸将也纷纷到船头观看。 郑芝虎已经在想,一会找个机会,让船上的兄弟,试试辽东的精兵呢? 非要给丁毅一个下马威不可。 辽东这种乡下地方,也敢与我大哥称兄道弟? 他暗自思索着,一会找什么借口,和辽东兵马试一试? 不多时,前面旅顺巷口越来越清晰。 海面上更是出现一大片船。 郑芝龙他们一看也微微意外,因为旅顺并不是水师重塞,一般不可能有这么多船。 福建那边的水师重塞,才能一下看到这么多船。 沈世魁和丁毅的般,有十五艘在这里,这是丁毅准备去日本的船。 原先准备了三十五艘,后来发现,没这么多钱,买这么多物资。 就这样,十五艘上,只装满了十艘,全空的有五艘。 丁毅争取把他们从日本装满回来。 等船近了,郑芝龙部下都笑了,丁毅的船五花八门,有从郑芝龙那里购的旧船,有战船改造,还有阵旧的商船。 而他们打头的福船,两千料大船,几乎是郑和下西洋后,海中最大的商船之一。 满载可装六七十万斤。 当然,一般这种大船,也不会满载,影响船速,不利于安全。 郑芝龙看丁毅的船有点寒喧,不由问施永:“他们在我们那订购的船,什么时候能好?” 去年10月,丁毅在福建订购了两千料商船一艘,花了好几万两。 “九月到十月吧。”施永道。 “哦。”郑芝龙哦了声,也没说什么。 眼下说什么还是太早。 若是丁毅和他想像中有所不同,那艘船,郑芝龙也可以不卖。 他是个枭雄,同样是个生意人。 若队友与他差距太多,他会觉的没有必要投资。 但等到他的船慢慢靠近旅顺口时,他的表情开始凝重。 船头上所有郑芝龙的人原本都在笑。 但笑着笑着,他们也笑不出了。 从船上高高看去。 只见旅顺巷口上面的码头上,黑压压一片人群。 人多并不奇怪,但奇怪的是,这些人纵横交错,全都笔直如一条直线。 他们船高,看的清清楚楚。 所有人之间的距离几乎一模一样,而且左右前后,笔直如线。 随着越来越近,他们赫然发现,全部都是衣甲齐全的兵士。 兵士们个个全副衣甲,等近了后看,居然都是铁甲。 铁甲在阳光的反射中,赫赫发光,森然冰冷。 “嘶”施永率先倒吸一口冷气。 “10---12--20--30--”他嘴里念念有词,脸色变化不停。 “你在数什么?”郑芝虎莫名奇妙。 施永不理他,继续在数,片刻之后,脸色大变:“一共四十排,每排有五十人,这一片就有两千精兵。” “这一片就有两千?”郑芝龙也是脸色大变。 大明朝有两千兵的总兵参将多如牛毛,但是部下全部披甲的总兵一个都没有。 关键是码头上不只这一片。 在更远的地方,同样是一动不动,横竖笔直的军阵。 “那边也是两千?”郑芝虎惊叫。 “应该也是。”施永脸色如土,瑟瑟发抖。 小小的游击,养了这么多兵?有这么多船? 他发抖,是因为他看出来,这些兵,真是精锐。 从他们自远处看到,船缓缓靠岸,头顶着正午的太阳,所有人一动不动,几乎一刻钟了。 “尼娘的,给我们下马威呢?”杨天生大骂道。 “不是下马威。”郑芝龙脸色通红,兴奋道:“这是诚意,哈哈哈。” “诚意?”几个大老粗莫名奇妙。 只有施永听出来了,丁毅这是在告诉郑芝龙,我丁毅,有实力和你结为兄弟,有实力与你一起做生意。 此人陆上实力如此之强,加上一官雄霸四海? 这,这,强强连手啊,施永心中狂震。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当劝劝一官,以后,不能卖船给此人了。 “哼,我当全是铁甲,后面很多人没有铁甲。”郑芝虎这时终于找到碴了,原来丁毅还没全军披铁甲,必竟铁甲打起来挺慢的。 郑芝龙白了他一眼:“已是不易,给他时日,明年咱们要再来,必定全是铁甲了。” “我看中看中不用,绣花针里一包草罢了。”郑芝虎嘴还硬。 “快一刻钟,没有动了。”施永沉声道。 众人皆微微动容。 数分钟后,郑芝龙的大船先靠岸。 他已经看到丁毅站在岸边,身边群将围绕,个个身上都是杀气凛然。 两下一对比,他立马觉的自己身边这些人还是海盗,土狗。 其实有人的官职也不比丁毅小,但和丁毅的兵将一比起来,立马就低人一等了。 郑芝虎大概也觉的对面气势很强,嘴角咧咧,一脸不爽。 就在这时。 突然听到岸边,有人大叫:“预备---” 哗哗哗,前面五排铳手,先持铳,到胸口,再往前用力一送,接着举起,举到头顶。 三个动作,一步一停。 所有人动作一致,最后举枪,高低也是一模一样。 嘶,船上诸人看看瞠目结舌。 “1,2,3,鸣枪---” 砰砰砰,几十枪同时响起。 他数123时,众兵士就是点火绳,最后齐鸣枪,声势惊人。 但给郑芝龙他们印象最深的,还是丁毅兵马,整齐如一的无敌形象。 “礼毕,收枪。” 哗哗哗,所有人收枪,重新单手拿着,枪柄立于地上。 所有人再次和雕像一般,一动不动。 “强,真特娘强。”杨天生看的赞不绝口。 他是海盗出生,但眼下看丁毅的兵马,真心觉的强。 就这么行动如一,他觉的,让他去带队兵练,一年也练不好。 “强不强,上了战场才知道。”郑芝虎还嘴硬。 施永沉声道:“听说此人,百战百胜,与后金打仗,从来没输过。” “。。”众人皆无语。 郑芝龙哈哈一笑,此时船已经靠岸,他笑道:“当是我兄弟。”大步跨下船。 终于承认了丁毅这个结拜兄弟。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咱们可以死,家乡不能丢 “郑大哥。”丁毅老远就叫了起来,哈哈大笑迎上。 “丁兄弟。”郑芝龙也是哈哈大笑,身后诸人赶紧跟上。 两人在岸边重重的抱在一起。 接着便相互介绍了身边的亲信,大伙纷纷抱拳客套。 郑芝虎本来还想摆摆架子,但见四周丁毅兵马纹丝不动,目不转睛,扑面就是森然的杀气。 他也一下子萎了,笑着和众将交识。 “来的匆忙,带了些薄礼,来人,来过来。”郑芝龙大佬就是大佬,送礼直接送了张纸。 丁毅看也没看,递给阮文龙:“惭愧惭愧,还要大哥破费,快走。” 施永忽然想到什么,走在后面,悄悄拉住宋国柱,这人是此行的帐房和管家:“一官拿了哪张纸?” 宋国柱想了想:“礼少的那张。” “哎,我就知道。”施永跺脚。 宋国柱一脸茫然。 原来郑芝龙为丁毅准备了两份礼物清单,一份礼物很多,有福建特产,白银珠宝,黄金制品,名贵药材,差不多能装两大车,价钱至少五千两以上。 另一份礼物很少。 一个西式单筒望远镜,一门红夷大炮。 郑芝龙来时做了两手准备,想看看丁毅到底有多强。 若是只会吹牛,就送前者,以后也不想往来了。 若是真强,就送后者。 施永这时看丁毅的强军,再想到丁毅第一次到福建,买炮买船,买水手,什么都要买。 就知道此人志不在陆地。 还想和郑芝龙一起去日本做生意,更加不得了。 那望远镜,就不应该给丁毅,红夷大炮就更不用说了。 可眼下说什么也晚了。 当晚,丁毅盛情宴请郑芝龙的人,众将陪同。 大伙儿吃肉喝酒,觥筹交错,好不开心和热闹。 喝完酒后,已经是晚上八点,郑芝龙等人以为可以回去休息了,必竟这个时代没什么娱乐节目,如果在江南,还有红楼可以乐上一乐。 施永也急着回去,想劝劝郑芝龙,和丁毅这人,不要深交,不要卖船,不要带他做生意,以防其壮大。 但丁毅突然道:“旅顺地处辽南,地方贫脊,也没啥乐事,难得郑大哥前来,请你一起看场戏剧。” “这里还有戏剧?”郑芝龙大为惊喜,诸将也很奇怪。 “哈哈,还请大哥观赏一番,看看演的好不好。” “当然,当然,走。” 众人很快来到一个很大广场。 走过去时,沿路尽是丁毅的兵马,全部武装,一动不动站在两侧。 郑芝虎看的受不了,走到其中一名兵士面前,伸手摸出一锭十两白银:“你能动不?你动一下,这十两银子给你。” 大伙纷纷停下,看去。 那军士眼睛平视,好像没看到郑芝虎一样,一动不动,站的笔直。 “娘的,邪气了。”郑芝虎大怒,拿银子在他身前晃了晃。 军士依然一动不动。 “你拿着,我向你保证,丁将军不会砍你。”郑芝虎再道。 军士还是一动不动。 “哈哈哈。”四周诸人大笑。 郑芝虎脸上通红。 “不得胡闹,丢不丢人。”郑芝龙大怒。 郑芝虎无奈,真的服气了。 正要收回银子,这时丁毅道:“拿了吧,谢谢虎爷。” “多谢虎爷。”那军士猛的大声叫道。 郑芝虎银子都有一半塞回怀里,这时终于看到军士看向自己。 他嘴角一抽,叭,塞在军士手上:“行,旅顺兵马,行。” 众人皆服。 等到了广场,发现前面搭了一个露天的大戏台,足足有一百多平方,四周有兵马守着,俱是站着一动不动的那种,而且背对着戏台。 戏台前面有一排一排的凳子,已经坐了很多家属。 最前的凳子前有桌子,上面放了水果,零食。 每张桌子上面还有长方形牌子,上面有白纸黑字写了名字。 “郑芝龙。”“丁毅。”“郑芝虎。” 众人看的大乐,找着自己的名字坐下,不识字的,自有别人告诉他。 等人坐的差不多,后面十几排家属也坐满了,四周开始有零星的人进场,只是他们没位置坐,只能站着看,都是岛上的辽民。 很快,随声上面一声大喊,戏刷开场,下面也渐渐安静下来。 郑芝虎是比料闹的人,眼下看四周一片安静,他也不好意吵闹,只好随着大伙不出声。 这戏刷和前世差不多,开场前有幕布拦着,幕布一拉开,就是第一场画面。 开场很是温馨,一个青年辽民正在地上锄地,边上有个小朋友在玩泥巴,不远处的婆娘在弄菜。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还不时说着话儿。 郑芝虎看了一会就没兴趣,这演的什么啊,那有红楼的戏子演的好看。 正要说点什么。 突然,嗒嗒嗒,远处传来马蹄声。 施永转动脑袋看去,戏台后面,真有人用马在踏地板,造成声音。 嚅,随着一声马鸣,两个身穿后金军服的鞑子兵出现。 现场的观众一片怒骂。 鞑子,狗鞑子。 郑芝龙等人面面相觑。 鞑子兵二话不说,冲上去拔刀,扑哧,一刀先把男人给杀了。 女的惊叫,想过来救儿子。 鞑子狞笑,抱起女人,往地上一按。 台下的骂声更大了。 那孩儿演技也不错,突然就哭了。 一个鞑子大怒,冲上一脚,重重踩在地上。 呜,全场轰然,郑芝龙的脸色也一大变。 儿童从戏台上爬下来。 鞑子手上多了一个布偶儿童,他用刀捅着,高高举起,哈哈大笑,宛如把一个孩子举在刀上。 他耀武扬威,沿着戏台走了一圈,下面各种骂声。 郑芝虎也不觉的无聊了,看了也是很恼火。 以前他们当然听过鞑子兵的事情,但亲耳听到,过后就忘,那有今天这么现场观看来的直观。 鞑子们杀死辽人男子,捅起小孩,侮辱大明的小娘。 刚刚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转眼全部被凌辱杀光。‘ 鞑子最后大声用汉语道:“咱大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当席卷天下,打破大明。” “到时奴役明朝的男人,玩弄明朝的婆娘。” “大金无敌。”几个鞑子兵大叫。 台下骂声无数,很多人都在扔东西。 “草尼娘的。”郑芝虎喝了点酒,听的大怒,几乎要拍案而起,还是身边施永赶紧拉住他:“演戏,假的,假的。”拼命劝他。 就在这时,场外一声大吼,举着丁字旗的,旅顺营兵马冲了进来。 “明狗。” “建奴。’ “杀。” 双方在戏台大战,相当逼真,你来我往刀光剑影。 台下众人看的目不转睛,纷纷为明军助威。 但明军衣甲不整,好多人没有铁甲。 鞑子个个精锐,铁甲全身。 当,有明军一刀砍在鞑子身上。 鞑子大笑:“想破我铁甲,做梦,去死吧。”反手一刀。 扑哧,那明军从戏台上滚下。 台下人群齐齐惊叫,有人更是大哭。 眼看着明军不敌,突然又有一波明军来了。 这波明军衣服更差,兵器也不全,但他们奋不顾身,一涌而上。 明军仗着人多,拼死血战,终于将这股鞑子兵全军覆没。 此时台上,只余一名明军存活。 他站在台中,厉声道:“血战鞑子,有进无退,纵然身死,保家卫国。” “咱们可以死,家乡不能丢。” “好。”郑芝虎刷的站起来。 叭叭叭,四周有人鼓掌。 他也不知道这是干嘛,也跟着学着鼓掌。 郑芝龙看着,笑了,也跟着鼓掌。 全场百姓站起来,都在鼓掌,欢呼。 只有施永眼中闪过异色,感觉不到高兴,而且脸色更加的沉重。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将来,他会是我们的大敌 深夜,郑芝龙与丁毅密谈良久,回到船上。 却发现施永正在等他。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郑芝龙奇怪道。 “我观丁毅此人,其志不小,一官,你要小心呐。”施永很少叫他一官,此时表示很郑重。 “。。”郑芝龙莫名奇妙:“我小心什么?总不能丁老弟想害我?” “他刚刚和你谈什么?” “想和我去日本做生意,进货。”郑芝龙道:“他现在缺钱,想赚点钱,不然,很难养的起他的军队,没法与鞑子血战。” “我看他戏演的不错,的确很少铁料和苏钢。”郑芝龙道:“回头咱们,可以替他们买点。” “他一个游击,练这么多精锐的兵马和铁甲干什么?”施永急道。 “老施,你今天不劲啊?丁毅得罪你了?” “没有,只是我觉的,将来,他可能会是我们的大敌。” “哈哈哈。”郑芝龙大笑,摇头:“你想多了,丁毅在东江,我在海上?” 这怎么可能? 两人一北一南,距离十万八千里。 而且一个在陆地,一个在海上。 关键是,他觉的的丁毅是真心想打鞑子的。 “一官,你别怪我多嘴。”施永道:“丁毅看似年轻,却深有算计。” “今天故意带我们看戏,让一官你看到明军的难处,定然会支持他做生意。” “以他的志向,小小旅顺,困不住他的--” “那又如何?他还能跑海上和我争不成?”郑芝龙说到海上,当真目空一切,舍我其谁。 “而且我也不会到陆地上去,他还约我打鞑子呢。” “什么?”施永大惊:“你怎么回的?” “我当然一口拒绝,我可以卖铁料给他,打鞑子,我可没功夫。”郑芝龙的眼光在海上,没空搭理丁毅上陆地的要求。 “果然不是东西,居然还想我们帮他打鞑子?一官以后,最好---”施永现在对丁毅警惕很大。 “啊呀,不早了,你快睡吧,大明朝还没完呢,你想什么了?”郑芝龙觉的施永小题大作。 人家练点兵马就说他志向不小? 那我郑芝龙雄霸四海算什么? 你要在朝庭,是不是也要说我志向不小了? 俺就想回福建老家,当个富家翁啊。 历史上郑芝龙的志向,也就这么点。 所以他真觉的施永太咋乎了,不由分说,把他赶走:“睡觉睡觉。” 施永无奈,离开船舱后,暗暗摇头,只能以后,再寻机劝劝一官了。 六月二十二日,一支庞大的船队从旅顺出发,前往日本。 计有郑芝龙船六艘,丁毅的船十五艘。 他们运气不错,出巷那天正是东南风,船速很快。 丁毅这次出发带了沈世魁,西劳经,阮思青,阮文燕,魏继业,水师一百,王卫忠及其一局兵马,共五百人不到。 郑芝龙那边有两百多人。 中途海风变向,船队又慢了许多。 二十七日,他们到达平户。 平户藩这时为日本对外贸易中心,各国商船云集,郑芝龙的妻子也是在平户当地娶的,叫田川松。 去年刚刚为郑芝龙生下小儿子,取名七左卫门,并一直定居日本。 长子郑森则在福建,跟着郑芝龙。 郑芝龙这次来日本,一是购物,二是来看看小儿子。 丁毅的船队跟着进入平户巷后,发现这里比起上次在泉州还要壮观,只见巷口商船如云,进巷都要排半天队,很多商人大船暂时进不去,迫不急待坐小船入平户,就怕生意被别人抢了。 但这时可以看出郑芝龙在日本的影响力,在平户巷南侧,专门有空位留出来,等郑芝龙的船队一到,直接入巷,不需排队。 下船时,郑芝龙对丁毅道:“这个时期,正是我大明春丝盛产季节,来这卖生丝的挺多,你们带的货又多,未必卖的到好价格,你们先自己找找,若价格太低,别急着卖,我再帮你问问看。” “多谢郑大哥。”丁毅很是高兴。 两人在码头上说了一番,郑芝龙又交待了一些事项,给了他一个腰牌,暂时分开。 丁毅带上岸的人不多,也就二十多人,包括西劳经,阮思青,阮文燕,魏继业,亲兵二十,沈世魁和他亲兵四人。 其他人在船上待命。 沈世魁也来过日本,他也有点熟,众人先去平户海贸行。 这个地方,相当于前世的中介所,里面有日本各地商家的代表,等着收购各国来的货物。 不知道的人,可能就在岸边等着,或到处询问,而丁毅有沈世魁和郑芝龙指点,马上赶到这里。 一进海贸行就看到很多外国人,当然更多的是大明朝的商人。 很多明商和他们一样,都来卖生丝等物的。 丁毅也不着急,在边上转转,借机打探。 正如郑芝龙所说,眼下春丝上市,明国商人带了大量的生丝过来,巷口堆了好多货物。 日本的商人看货多,都在压价。 尼娘的,丁毅瞬息感觉自己要亏本了。 这次他可是拼了老本过来的,老婆本都压下去了,要是亏了,简直血本无归。 生丝眼下在大明是五十两一百斤左右。 丁毅进货有四十多两一百斤,也有六十多两,按地方时间不等。 总体来说,平均价也在五十两一百斤左右。 上次在泉州,他卖了两百两,小赚了一笔。 但这次在日本,日本的商人基本开价在二百二十左右。 这才四倍多,肯定不行。 他现在人口越来越多,开支也越来越大,这次进货也少,这个价钱他不怎么接受。 他和沈世魁两人加起来有三十多万的货物,按丁毅的计划,至要少卖到一百万以上才能算成功,因为必竟生丝量少。 来一趟日本真不容易,丁毅前期到各处购物,再囤到旅顺,然后再来日本,前后差不多用了三个月时间。 而且每年这个季节是最利于行船的。 一年能跑一趟,算是不错,跑两趟的,是专门的商人。 丁毅要练兵,要购其他战备物资,所以今年能跑一趟日本是极限,必须要多赚。 明年,他打算跑两趟日本,少赚一点倒没事。 生丝是最赚钱的,但是这次量少,所以一定要生丝上面卖多点。 第一天他们兵分几路,有打探货物价格的,有找合适商家的。 一天下来,他们了解了很多情况,但没卖出一样东西。 当晚住在平户一个旅店。 这是当地一个比较大的旅店,住的基本都是各国商人,和日本国其他地方来这里的商人。 价钱比较贵,但这里也能得到大量信息。 晚饭,丁毅带众人在大堂吃饭。 他们人多,占了四张桌子,点了很多菜,也引起现场很多人注意。 但大家也没多问,必竟来做生意的人,都是有钱有势,有的人为防海盗,带的人可能比丁毅还多。 一般大伙都不会惹事,做生意嘛,和气生财。 而丁毅的兵马也没穿铁甲,又是亲兵,看起来普通家丁差不多。 丁毅和沈世魁等人低头聊天,说着白天的消息,吃着饭,喝着酒。 不一会,楼下又上来六个人。 看衣服,三个日本人,三个像是明人。 六人看了看,选在丁毅他们身后一桌坐下,很快点菜。 接着便用日语聊了起来。 丁毅看了眼阮思青,阮思青点点头,他和玩文燕都能听懂日语,马上凝神细听,眼下,任何消息,都可能影响到他们的生意。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小弟吴三桂 日本人领头的叫松平河野,是佐摩银山的第二任奉行,这职位主要的任务是急速开发银山,提供幕府对外推动朱印船海外贸易的财源。 后来丁毅才知道,佐摩银山,就是后世有名的石见银山,松平河野的哥哥叫松平信岗,是德川家光的重臣心腹,两年后德川家光组建类似明朝的内阁,号称‘六人众’,松平信岗是排第一的。 眼下松平信岗家族,赫然是日本国内最赫赫有名,最有权势的家族之一。 上任银山奉行大久保长安,在开采佐摩银山时,与幕府的分成比例为四六,即德川家康得四,他得六。 所以德川幕府对他非常忌恨,觉的他挺有钱的,还有,你囤这么多钱想干嘛? 等大久保长安一死,德川幕府立马将他抄家,领地遗产全部没收,七个儿子全被处死。 尽管这样,德川幕府还不满意,因为抄家的时候,没抄到多少银子,所以全日本怀疑大久保长安私藏了财宝,在他死后几十年里,都有人在暗中寻宝。 而且大久保长安儿女很多,据说私生活很乱,在外生了很多私生子,所以现在全日本也在找他的私生子。 松平河野接任银山奉行,一面继续开采,一面与明国商人做生意,因为他们怀疑大久保长安有个私生子跑到明国去了,而且大久保长安的财宝,只有这个私生子知道。 与他坐一起的明国商人是来自广州的周氏家族,周远海。 周氏家族几代经商,跑遍东南亚,每年必要来日本一次。 以前是和大久保长安交易,大久死后,与松平河野交易。 主要是以丝织口,糖,棉布,毛皮,来换松平河里的铜,铁,硫磺。(这些都是佐摩银山的产物)。 但周远海这次过来,只想要铜,不要铁和硫磺。 松平海野有点不高兴,大家做生意很多年,每次都是四样换三样,铁和硫磺是搭配着铜的。 因为大明现在急需铜,铁和硫磺只有军中才用的多。 而做生意的人,到了日本要么换银子,要么换铜,要么带回日本刀,工艺品回去卖。 不可能要铁和硫磺的,必竟这个明国自己也产的多。 周远海想了想,便道,如今明国和后金开战,铁和硫磺的产量大幅提高,我再带回去,没什么利润不说,可能要倒贴钱呢。 松平海野反问,即然打仗,铁和硫磺应该用的更多,更好卖呀。 周远海摇头,明国不信任火器,现在只信红夷大炮,无人用铳啊,大炮能用多少硫磺? 一仗打下来,能打几炮? 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但是松平海野这次从大田带了半船铁和一船硫磺,而且日本人做生意很讲信用,咱们之前说好的,你现在不要,以后不要做生意。 当即要拂袖而去。 周远海连忙叫住他,赔礼道歉,说让他考虑考虑,实在不行,亏本也收了。 松平海野便道:“你考虑好,再来找我,我只等你两天,佐摩银山事务烦多,我没空一直在这。” “我和你父亲做生意多年,希望你不要让你父亲失望。” 说罢,便怒气匆匆的走了。 周远海三人坐在原地,一脸愁容。 “这可是好,松平海野生气了,这条路子可不能断。”边上有人对周远海道。 周远海摇头:“我也没想到啊,这铁和硫磺即占地方,又没利润,他们每次都要搭着卖与我们。” “我们船都快装满了,现在只留下铜的位置。” 另一则道:“日本人重信,咱们一次不守信,怕以后断了这条路。” 周远海想了想:“不能怪咱们不守信,日本人这样卖东西,不讲规矩啊。” 这边的铁和硫磺是比大明偏宜一点,但他运回去要成本,回大明卖,几乎没有利润。 以前佐摩银山搭配铜卖,他买铜回去铸铜币,有十倍以上的利润。 所以搭点铁和硫磺就算了,只要不亏本就行。 但佐摩银山这两年铜的产量也少了,因日本人也在铸铜币,然后卖到大明去。 前面我们就说过,国内到乾隆年间还在用日本人铸的铜币。 周远海要是买铜币回去,利润只在两倍左右。 所以他还是要买铜料。 但松平海野降低了供量,他就不愿意搭铁和硫磺。 他仔细想了想:“日本又不是只有他一家卖铜的,咱们再找找看,不行就算了,咱们每年帮他们找大久保长安的儿子,都花费不少,这点钱也和我们计较。” 周远海考虑后决定,失信就失信,以后不和松平海野做生意了。 利润太少,他还跑日本干嘛? 不如跑东江皮岛卖粮呢。 要是丁毅能听到他心声,马上要说,好好好,赶紧来东江卖粮,俺们欢迎你。 三人也没心情吃东西,很快就回客户。 就在这时丁毅那桌的人,一分为二,沈世魁和阮思青跑了出去,追赶松平海野,丁毅则带人起身拦住周远海。 “这位老板也是来自明国啊。” “恩。你们那边的?我们是广州的。”周远海警惕的道。 “哈哈哈,坐坐坐,刚才听到你们说话了,小弟是辽东关宁军都司吴三桂。”丁毅道。 呃,辽东关宁军?周远海一听,有点不敢相信,辽东人跑这来了?不过好像也有可能。 他打量了丁毅一行。 只见众人虽然没有穿甲,但个个确实有点像军人。 军人的气势,上过战场,杀过人,是与众不同的。 “吴都司好年轻。”周远海抱拳,坐了下来,双方距离远,他也不怕,淡定的道:“不知有何事?” “周老板,咱们辽东军在关外抵抗鞑子,需要精良的装备和武器。” “刚刚听你和日本人谈生意,不要铁和硫磺。” “所以我在想,咱们是不是可以合伙,我要铁和硫磺,你要铜,这样岂不是大家都好?” “妙啊。”边上有周远海的人拍桌子,大喜。 周远海却是不动声色白了同伴一眼,然后缓缓道:“吴都司为国奋战,咱们老百姓甚是佩服。” “但是这日本的铁和硫磺啊,也不偏宜呐。” “和国内差不了多少,算上运费,你何必舍近而求远?大明朝国内,多的是。” 章节目录 第191章 咱俩的信用 丁毅笑道:“我知道,主要是我带了好几船物货过来,已经找好买家,卖了之后,空船太多,不如带点铁和硫磺回去。” “这样啊。”周远海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但他是什么人,失信的事都敢做,自然是无良商人,眼珠一转:“松平海野那里,铁料1.2钱十斤,硫磺1钱十斤的哦。” 边上同伴不由看了他一眼。 松平海野真正的卖价是铁0.9钱十斤,硫磺0.5钱十斤。 周远海居然还想在丁毅身上赚一笔,不亏是黑心老板。 丁毅闻言大喜:“不贵,不贵,我各要五万斤,多多益善。” 大明朝的铁料1.2-1.6钱十斤,硫磺1.4钱十斤。 所以日本的确比大明偏宜,但因这玩意不值钱,几万斤也没多钱,却又占船的位置,所以一般商人不会来日本进货,来进硫磺的,肯定都是为了军用。 周远海心中暗喜,表面不动声色:“每样五万斤,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明天看过才知道。” “这样吧,明天给你答复,你们也住的吧。” “是的是的,我们也住这。”丁毅笑道,说着,叭,一张千两银票扔在桌上:“这是定金。” 周远海眼睛一亮。 “吴大哥。”边上阮文燕一把安住丁毅的手,小声道:“咱们不熟。” “不好意思。”阮文燕收回一千两银票,叭,重新放了张一百两的银票。 “哈哈哈。”周远海大笑,这小娘还挺小心的。 “都是同乡,信的过你们。”他嘴上说着,伸手把一百两银票给收起来了。 丁毅瞪着她,不高兴道:“你这人,周老板这么大老板,岂能晃点我们。” “出来做生意,小心点好。”周远海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他四周的二十多亲兵:“吴大人的船在那,明天,我能去看看吗?” “当然,当然,明早一起去。”丁毅笑道。 另一边,松平海野刚回到屋里,泡了杯茶,越想越气。 周远海父亲做生意很讲信用,到了周远海这年轻人,越来越没武德。 咱们铜供的少,那是因为幕府也要做铜币,卖到你们明国去。 但是你居然不要铁和硫磺? 松平海野和周远海父亲关系不错,还想给他一次机会。 突然,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脸上露出喜色,还以为周远海回心转意了。 打开门一看,原来是陌生人,而且是明人。 “你们?” “松平海野先生你好,我们是来自大明朝的商人,在下沈世魁,这是阮思青。” 松平海野一脸警惕,但这是旅店,又是他本国,自然不怕:“进来吧。” 估计他们是来谈生意的。 果然,阮思青开门见山,直接道:“我们想买铜,铁矿和硫磺也要,还要燧石,硝。” 松平海野脸色微变,以他的经验,这都是做炮做铳的东西。 要是日本商人要,他马上会一口回绝,但是明人,到无所谓。 燧石我们都是半卖半送的,松平海野寻思着,他那边燧石产量也挺高,除了做火石,基本无用,也卖不起价钱,以前经常送半船给周氏的。 “不好意思,我已经明国的其他商人有约,做生意,一定要守信。”松平海野认真的道。 “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来认识一下,如果有机会,再合作吧。”阮思青笑笑,转手递上一 把精美盒子。 松平海野一愣,正要拒绝,阮思青放在桌上,已经和沈世魁走了。 松平海野苦笑,打开盒子,里面放的是一把纸扇。 刷,他打开纸扇,发现上面一面画着日本图的地图,另一边写着几个字。 “仁,信,义,武。” “呵呵。”松平海野笑了,这两个大明国人,倒是与众不同。 阮思青走了不到五分钟,周远海来敲门了。 他说之前是我不对,回去后想来想去,应该遵守信诺,你的铁和硫磺,我都要了,不知这次带了多少斤? 松平海海大喜,语重心长的道,做生意,当是如此,我这次的铁和硫磺也不多,各五万斤而已。 周远海大喜,还巧了,当下约定,明天下午交货。 次日一早,周远海与丁毅约好了,两拔人去丁毅的船上看看。 一到岸边看到有十几艘船插着旗帜,上面都写着一个字“吴”。 上了第一艘船,就看到大量的兵士。 但这些兵士都没披甲,三三两两随意的坐着,看起来很精锐,但纪律一般。 看到长官吴三桂来了,很多人也没反应。 周远海和同伴对视一眼,确实是边军。 当下与丁毅约好时间和地方,下午在巷口另一侧交货交银。 可到了下午时间,他早早到了现场,与松平海野见面,结果左等右等,没等到吴三桂。 松平海野的脸色很快不好看了:“你到底要不要?不要再戏弄我了?” 他真的怒了。 看在周远海父亲面子,他已经给周远海机会。 “我要的,有人要的,怎么还没来,再等会。”周远海大急。 他还派人回去旅店,结果等到天黑也没等到人来,回去的人也说,吴都司退房了,不知去向。 狗东西,玩我呢?周远海大怒。 “再给我点时间,我去找他。” “我对你太失望了。”松平海野长叹。 “又不是我存心骗你,是有人骗我的。”周远海大急:“谁你要搭铁和硫磺的,我总要找人合伙啊。” 你还嘴硬?不肯认错?松平海野无奈摇头,对他越来越失望,转身拂袖而去。 周远海气疯了,带着人跑回丁毅的码头。 船还在,只是上面全挂着‘祖’字旗。 “吴三桂呢,叫他出来。”他站在岸边叫着。 船上没人理他,远远的,几个兵士站出来,全身披甲,用冷冷的目光注视着他。 周远海看了几眼,脸色通红,混蛋,他转身骂骂咧咧的走了。 另一边。 松平海野带着人刚回到半路上,被丁毅拦住。 “这是我家主人,是我家主人想与松平海野先生做生意。”阮思青在身边介绍。 “松平先生你好。”丁毅柔声道。 松平海野面无表情看了看他,突然道:“是不是你和周远海说要铁和硫磺,然后又故意不来?” “你们明人的技量,我都清清楚楚,做生意,岂能用这种手段?” 丁毅面不改色,淡定道:“周远海见利忘义,还故意抬高价钱,说你卖的铁是1.2钱十斤,硫磺1钱十斤。” “他两边都想赚钱,又无信用,松平先生何必一定要再与他做生意。” “我不是背后说他坏话,这种人,只要有足够的利益给他,早晚出卖背弃你。” “为何不由咱们两个极有信用的人,好好的合作下去呢?” 松平海野冷笑:“我与你素不相识,你那来的信用?” “这是我的长兄,郑芝龙。”丁毅拿出腰牌。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铜矿很偏宜 眼下郑芝龙在平户是个金字招牌,不但是在平户,在整个日本也是。 前面说过,日本有朱印船,朱印船就是指拥有“异国渡海朱印状”,被许可前往安南、暹罗、吕宋、柬埔寨,包括明朝等东南亚国家进行贸易活动的船只。 平均每年11艘左右。船主主要是西南大名、幕府官员、内外豪商。 小的能装12万斤,大的能装80万斤。 松平海野在银山赚的钱,就是为幕府提供这样的资金。 幕府用资金购买大船,装满了日本的刀剑,工艺品,铜,铁,银子等,到其他国家换来生丝,棉织物,象牙,药材,白糖等等。 而眼下,所有国家的船去东南亚,都要得到郑芝龙的关照,不然的话,随时都要被海盗打沉。 日本幕府等重要豪商,大名的船都不要交钱,而换来的是郑芝龙在平户的优待,以及他儿子在这里的成长。 所以郑芝龙眼下真是金字招牌,松平海野一听此人是郑芝龙的兄弟,立马另眼相看。 而且他知道,如今郑芝龙也在平户,自然没有人敢假冒。 是真是假,到时候自会知道。 双方很快找了个地方商谈起来。 丁毅一上来就说没钱。 松平海野也不急,朱印船出去,很多也是以物易物,只要价钱谈好就行。 “我有生丝,丝织品,用来换铜,铁,硫磺,燧石,硝。” “铜要多,硫磺,燧石,硝其次,铁最少,你们要肯出银子,也行。” 丁毅很快把自己和条件说出来。 和日本人做生意,简单直接点好,不能浪费时间。 松平海里马上沉思起来。 这些东西里,最不值钱的是硫磺和燧石,还有硝。 因为这些东西几万斤还值不了多少钱,而且一般不用来打仗的话,几万斤放在明国一个城府,能卖好几个月甚至一年。 而且这些东西在日本产量都挺多的。 日本多火山,盛产这些物资,价格也偏宜。 铁的话,明国也有,产量也不低。 丁毅主要要的,也是铜。 他以为丁毅也是要拿铜来做私钱。 但他才不管丁毅干什么,只管自己能赚多少。 他沉默了片刻后,缓缓开口:“丁先生应该知道,眼下产丝季节,明国好多商人都运来生丝,码头上堆积如山,每天都是一个价。” “如果真要以丝论价,每一百斤,我出三百两。” “丝织品每一百斤,我出三百五十两。” 凭良心说,松平海野这价钱比一般日本商人出的稍高一点,丁毅大概有五倍的利润。 但和巅峰期十倍,二十倍的利润比起来,肯定不尽如意。 而且丁毅这些货物少,是主要赚钱的方向,其他货物,赚不了这么多钱。 丁毅马上问起他的铜矿多少一斤,一共有多少斤。 松平海野这次运了两船铜矿,每船十万斤,共二十万斤。 卖与周远海为每百斤1两银子,一千斤10两,二十万斤就是2000两。 周远海回去后,一般每百斤提炼50-60斤铜。 每斤铜加上其他偏宜的金属,可制200文。 100斤铜矿能制---文。 价值10-12两银。 扣掉工钱,运输,其他消耗,利润近十倍。 当然了,这是现在的价格,崇祯后几年,京城已经达到2000文换一两银,但依然有利润五倍。 丁毅这么算算,铜矿其实挺偏宜的啊,比大明朝的闽铁还偏宜一丢丢。 以货易货的话,他只需要用七百斤生丝,能换这两船铜矿,简直大赚。 而松平海野也觉的大赚,他们把生丝存放着,等过了这高峰产丝期,一两个月后,可以翻一倍出售。 当下丁毅与他谈了细节。 松平海野随船带了五万斤铁料,五万斤硫磺。 铁料价折银450两,硫磺折银250两,松平海野全部货物折银2700两。 听起来松平好像没赚什么钱,带了四船货物才这么点钱? 但他不是商人,主要是负责银山的业务,这些东西是银山出产的辅料,卖了就是他们和幕府自己的,是意外之财,人力运力全是幕府出,等于用银山的工人,赚自己的钱,当然是白赚。 丁毅直接大气的算3000银。 折一千斤生丝。 松平海野大喜。 他拿到一千斤生丝,囤一两个月后出手,最少翻一倍,到手可有6000两。 所以这几船东西,赚了6000两。 别看钱少,丁毅是准备了几个月才从明朝过来的。 而他天天在日本,石见银山隔几天就有几船货出来到这里来卖。 所以他赚钱比丁毅又快又轻松,要不然他的前任大久保长安怎么会因为赚的太多,让德川家康忌恨上。 像松平海野这样,一个月卖五次,少算点赚五千两,一年就白拣五万两。 所有的物资都是银山附近附带挖出的辅料,与幕府四六分成,也能有二万多。 比起丁毅他们辛辛苦苦跑海商,真是轻松一百倍。 松平海野是开心了,丁毅带了五万斤生丝,五万斤丝织品呢。 这一千一千的卖,卖到什么时候? 当下他向松平海野要求购燧石和硝,这两样都很偏宜,松平海野表示,你等十天,我每样各送你一船。(反正公家的,又不值钱。) 丁毅大喜,又问,还有谁要大量的生丝?你帮我卖,我给你折扣。 啥是折扣?松平海野莫名奇妙,然后表示,幕府其实,每年需要大量的生丝和丝织品,但是负责进货的,另有其人,我可以帮你问问,价钱方向,估计不会有我高。 负责进货的,叫富田贵和,是当地一个小吏,官小而权大。 丁毅果断道:“你带我去。” 下午大概现在时间两点左右。 松平海野和丁毅来到海贸行附近一个官馆。 原来这是幕府在平户的商点,相当于办事处。 主要任务是为幕府购物,和收税。 像松平海野的银山卖出大量的银子,必须经过这里,并收税。 他们赶到时,里面有好多来自明国和外国的商人。 丁毅眼尖,一进去看到有个外国人腰间挂着一个望远镜。 这东西,上次郑芝龙给了一个他,他正交给工匠们在研究。 马上示意阮思青关注这个外国人。 章节目录 第193章 潘多拉的魔盒 大厅外面很吵,全是商人在排队,大伙都向馆内的工作人员,推荐自己的商品。 对方相当于大明皇朝的皇宫采购办主任。 能把货物推荐给他,是每个商人都迫切想干的事。 丁毅有松平海野带队,和一个日本人沟通后,表示可以插队。 不一会,有人从里面出来,是个明人,一边走一边摇头。 外面的人看到出来,纷纷围上:“富田贵和怎么说?” “生丝两百八,不能高了。” “艾。”全场明人摇头,这价低了啊,没啥利润啊。 “其他的呢?” 但这人不想说,摇着头出去了,估计不满意,找其他地方卖。 幕府的不买,可以卖给地方大名们。 很快对面叫丁毅和松平海野进去,后面很多人叫起来,这不是插队吗? 丁毅一进去,阮思青和沈世魁就来到那外国人身边。 外国人来这里都带着翻译,一问还是个明人,大伙愉快的交流起来。 到了这里不必在意外语不好,到处都是翻译,每个外商都会带着。 丁毅跟松平海野一进去,富田贵和哈哈大笑,赶紧起身。 松平家族是如今日本国几大家族之一,德川家光最亲信的六个心腹,他自然不敢怠慢。 他很快泡茶,请两人坐下。 听明丁毅的来意,他对身边的翻译说了几句。 翻译很快道:“这两天来这里的明商有三十多人,质量最好的,我们出到280两一百斤。” “你们在明朝,只需花五六十两,几倍的利润,应该满足,做人,不要太贪心。” 丁毅想了想,起身出门,把阮文燕叫了进来。 日本国女人地位比较低,两人看到女人进来,脸有不快之色。 松平海野还以为他要用美人计。 丁毅说:“你让你的翻译出去,我让我的翻译和你说。” 富田贵和马上道:“这是我弟弟,自己人。” 丁毅看了眼,缓缓道:“以前大明朝到日本的生丝,都有十倍的利润,偶而还有二十倍。” 富田贵和松平海野笑,谁让这次来的商人这么多呢?我们当然要压价呀? “你们低价收了,很多时候是囤集着,过一两个月再卖,可以翻一到两倍,甚至三到四倍。。” 两人果然点头,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样,赚钱的是幕府呀。”丁毅笑道。 “。。”两人莫名奇妙,翻译也莫名奇妙。 “这样吧,咱们按原来的市场价500两一百斤,卖给幕府。” 现场三个日本人一脸黑线。 你那来的白痴?别人两百八我还赚贵呢? 松平海野刚想劝丁毅。 “我实际拿四百两一斤,富田贵和先生你拿八十两一百斤,松平先生,你做介绍人,拿二十两一百斤。” “这样咱们大伙,一起赚幕府的钱不好吗?” “。。。”房间里一片死寂。 阮文燕翻译完,也是一片死寂。 丁大哥这做生意的方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似乎,很有道理的样子? 别说那时的日本人了,就现在日本人在他们国内做生意,也很少有人敢这么干,会这么干。 所以三个日本人听完后就傻眼了。 三人面面相觑,想想丁毅的话,好像有道理,但又总觉的那里不对劲。 “生丝五百两是平时的市场价,幕府当然不会知道,而且他们再卖给内地的大名,只会贵,不会少。” 距离海边远的藩主大名们,买到手的生丝,肯定更贵,要不然历史上也不会有二十倍的利润。 “我看起来得了四百两,其实进货就要五六十,加上运输,水手雇工工钱,来回的时间消耗,实际到上,大概也就二三百两。” “当然,诸位要是觉的不合理,咱们还可以商量。” “做生意嘛,大伙都要赚钱才好,大伙都开开心心才好。” “我吃点亏无妨,总不能让富田先生和松平先生不开心。” 丁毅说完后,就静静的看着他们。 房间里挺安静的,只有三个日本人沉重的呼吸。 松平海野这人还算有点素质,这个时候明明觉的眼前都是钱,但还是忍着,心中很是佩服这个明人,居然能想出这样的赚钱法子。 也不知过了多久,富田贵和好像下了个很大的决心。 他颤声问:“你有多少生丝?” “不多不多,才五万斤,另有五万斤丝织品,五万匹棉布,少许陶瓷,茶叶,药材。”丁毅把带来的想卖的东西全报了出来,能卖就全卖了。 “不对,七万斤生丝,六万斤丝织品,七千匹棉布,两万斤糖。”丁毅想起来,还有沈世魁后来去进的货。 “这么多?”富田贵和瞪着眼睛。 “不多不多,幕府半年不到就消耗掉了。”丁毅道。 他随口胡说的,但富田贵和松平海野对视一眼,很显然,不用半年,幕府就能消耗掉。 全日本现在都在幕府统治下,这么点东西,不够他们卖的。 两人这时,其实已经有点心动。 但从来没这么干过这种事,强烈的自尊心和颜面还在支撑着。 眼看着两人似有心动,丁毅马算了起来。 “七万生丝,我每百斤让利100两,那是七万两。” 嘶,富田贵和松平海野平时最多拿拿别人送的几十上百两好处费,拜见礼物,什么时候想到只需做一笔生意,就能赚这和多? 两人倒吸一口冷气,呼吸也沉重起来。 那翻译两眼发黑,几乎要晕倒。 “六万丝织品同样,是六万两。” “棉布每匹卖价一两,让利3钱,富田先生两钱,松平先生一钱。”共让利两。 “这三样加起来,让利14.5万两。” “茶叶我卖--” 丁毅每算一样,三个日本嘴角就要抽搐下。 最后丁毅带来的所有货物,除已经卖给松平的外。 折银125.6万两。 共让利24.2万,丁毅便道,凑个整数,我拿100万,两位分25.6万。 大家一起,赚幕府的钱。 “扑通”富田和贵不知道怎么没坐稳,听到这里,一屁鼓坐到地上,满脸骇然。 他万万没想到,丁毅在他面前,打开了幕府采购部门的潘多拉盒子。 这也为他打开了通向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采购,可以这么有油水? 现在想想,以前那些明国商人,见面送上几十几百两银子,简直是在打发叫化子。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丁毅不过如此 丁毅真的是为松平和富田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以前的日本人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也想不到。 松平自认为自己比较正直,但听到25.6万两的利润时,也深深震惊了。 没有人不会喜欢钱。 松平也不例外。 而且这是很光明正大的事。 幕府每年采购就要消耗大量的银两,并且他们还能转手再高价卖给其他大名。 丁毅很多货物,出价比市场价略高,但这在两人看来,也很正常,只要不是高的离谱就行。 远在幕府的德川家光,不会知道平户一斤盐的价钱的。 明朝的皇帝也不会知道一只羊用不了一百两银子,他吃了羊肉只会说好吃,那会管这只羊用了宫里一百两银子。 就在大伙纷纷震憾,目瞪口呆之际。 做翻译的富田贵由说话了:“我们没有这么多钱啊。” 幕府给富田和贵的采购预算没这么多。 全年的预算肯定不只这么点,但不可能一次全给。 这次他手上只有四十万两的预算。 幕府给他的指示,主要是采购生丝和明人的茶叶,陶瓷和糖这四样,这是贵族大名们的奢侈品,必不可少。 “你们没有,他这边有,反正都是幕府的财产。”丁毅看向松平河野。 松平河野一脸慒比。 我有啥?我能有啥? “富田先生负责幕府对外的采购,分配,日本刀剑,工艺品,铜矿,都是我需要的,可以用来抵换。” “富田先生可以这样汇报,有明国商人购买大量的刀剑工艺品和铜矿。” “然后你用这卖到钱加原来的钱买了生丝,茶叶等明人货物。” “是不是很完美?” 富田和松平都觉的不完美,但眼前的利益实在诱人。 而且历史上富田和贵确实做过几次百万两的采购。 当年德川秀忠主持藩族庆日,大量采购生丝和陶瓷茶叶,那会是冬季,来日本的船少,生丝也少,炒到一千两一百斤,是眼下价钱的十倍。 其他货物都被炒高。 物价有起伏,这次用了一百万多万?又有什么不对的? 富田贵和坐到这个位置,干事也决不拖泥带水,他很快看了眼松平,两个似乎同时下定了注意。 “给我十天时间,我要调配物资,你要的刀剑和工艺品,铜矿,最少十天才能到平户。” “哈哈,多谢三位先生,以后咱们,一起发财。”丁毅大喜。 很快三人商议了一番细节,一起离开屋中。 到了外面,马上有小吏来宣布,会馆有事,今天起关门十天。 现场一片哗然。 幕府还收不收货了? “暂时不收。” 众商人俱在摇头,幕府是日本最大的买家,也最舍得花钱,这下大伙都不高兴了,又要重新到外面找买家。 当天下午,丁毅拿到了四十万两银子,并安排兵士们,与幕府派来的人,一起把所有船清空,全部卖给了幕府。 现场丁毅的兵马加幕府的人,接近七八百人,忙到天黑才忙完。 引的很多路过商人侧目,不知道谁一下子卖了这么多货。 晚饭时,丁毅派人找到郑芝龙,得知他有空,请他吃饭,另有富田贵和与松平河野陪同。 松平河野在平户还是有点名气,郑芝龙也与他打过交道,富田贵和的官就小了点,但也算平户的重要人物,郑芝龙本来打算晚上陪儿子吃饭的,听到这两人名字后,想了想,便同意了。 去吃晚饭的路上,郑芝虎等人嘻嘻哈哈。 郑芝虎幸灾乐祸:“我还以为这丁毅什么都行,看来他今天一样东西都没卖出去。” 施永笑道:“他在旅顺兵强马壮,给我们示威,眼下到了日本,还是少不了要求一官。” 杨天生喃喃道:“你两就是肚子里坏水太多,都是兄弟,帮忙不是正常。” 郑芝龙摇头,皱眉:“我这兄弟,有点急功近利,好像很缺钱似的。” “这次他带的东西太多了。” “尤其是生丝,丝织品,我看明人之中,他带的最多,很难有人一口气吃的下。” 原来郑芝龙觉的丁毅带的货物太多,急着发财似的。 一般明商过来,最多带几千斤生丝,已经算是比较多。 能带到一万斤以上的,都是各省着名的大商人。 像郑芝龙自己来,最多时,以前也才带一两万斤。 因为太多单一的货品,出货很难,像生丝这种价高的,万一货多又翻船,就要侧家荡产,没机会翻身。 如果再呆在日本一个月出不了货,等于损失了一小半利润。 所以大部份商人,单一商品带的都不多,关键是货品种类适合卖就好。 丁毅没做过商人,那知道要带多少货合适。 他只知道生丝利润最高,所以拼命囤结生丝。 而且上次在泉州被他遇到一个大商人,狠赚了一笔,还以为挺好赚的。 现在终于知道难卖了。 仅松平河野,只消耗了他一千斤生丝。 可见这单一货品多了,真的难卖。 施永这时想了想道:“丁毅吃相太难看,带这么多货,能卖好几十万两了。” “一官,你就算要帮忙,不要帮他全卖了,总要让他知道有点难度。” “不然,以后他次次请你帮他卖,可就是个麻烦。”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郑芝龙想想,也有道理。 “他实在卖不掉,我帮他卖一半吧。”众人俱赞成。 施永和郑芝虎洋洋得意,想到在旅顺,丁毅给他们下马威,这下可以看到丁毅来求他们的样子了。 这天下四海啊,还得靠咱们一官。 众人谈笑风声中,很快来到约定的酒楼。 这里算是平户最高档的酒楼,没到包厢门口,就看到阮思青在等他们。 “郑将军,各位将军,快请。”阮思青陪着笑道。 “恩。”郑芝龙点点头,带着众人走进去,门口留了两个手下。 里面丁毅,沈世魁,富田贵和,富田贵由,松平河野已经在了,其他人都没。 五人加上郑芝龙这边四人,正好一桌,阮思青在外面不进来。 阮思青等他坐好后,很快离开,到了楼下一桌。 下面有阮文燕,西劳经,魏继业,王卫忠,张焘、沈志祥等人。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全卖了 在座都是熟人,大伙很快兴奋的吃喝起来。 郑芝虎等人看到来的是富田贵和,松平河野,就知道丁毅肯定要请郑芝龙帮忙卖货。 以郑芝龙的牌面,富田贵和肯定会给点面子的。 不然日本的朱印船,那能平安到东南亚。 大伙都在等丁毅开口。 但是丁毅就是不开口,而且很快众人看出来,富田贵和与松平河野,与丁毅好像很熟似的。 这小子不是刚来日本吗,怎么这么快混开了? 施永的表情更奇怪了。 郑芝龙也在等丁毅开口,结果等了半天,丁毅都不开口。 终于他自己忍不住了:“丁老弟,你的货,今天可卖的好?” “多亏有郑大哥面子,加上松平与富田先生肯帮忙,我已经全卖啦。”丁毅笑道。 “。。”郑芝龙。 “。。”郑芝龙身边人。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不敢相信。 施永几乎惊叫:“你那几船货,全都卖了?” “全卖了,全卖了。”丁毅肯定的道:“所以我说,做生意一定要有人。” “有郑大哥的牌面,加上两位先生的帮忙,果然好做多了。” 施永很快想到,定是这家伙拉虎皮扯大旗,借郑芝龙的名义套交情给卖了。 但这么多货卖了,实在让他有点惊讶。 众人先是震惊,然后想想,可能丁毅卖的偏宜,所以全卖了。 施永眼珠一转,笑道:“那恭喜丁兄弟,定然赚了不少银两?” 松平与富田脸色不变。 丁毅哈哈大笑:“来,喝一杯。” “大家一起,敬敬郑大哥。” “好好好。”松平和富田三人看丁毅举杯,赶紧也举杯,于是大伙都举杯了。 因为郑芝龙来之前,丁毅说过,只要他举杯,三人也立马举杯,这样大伙都会举杯。 若是别人单独敬他,不用举杯。 若是他站起来,走出去敬别人,他们也不用举。 丁毅敬人,必走出去。 他原地举杯,都是打断别人的话。 施永原本想套下话,不料丁毅举杯,一下子打断,他也只好举杯喝酒。 但他不甘心,知道丁毅想糊弄,喝完后把杯子往桌上一放:“丁兄弟,还是秘密啊,赚的钱,不想告诉我们?” 丁毅哈哈大笑:“施大哥你这话说的,来来,咱小声告诉你,你可不能说出去。” 丁毅起身,走到他身边,低头俯耳。 他已经发现这施永不对劲,好像对自己很警惕。 他不明白为什么。 但觉的这人很聪明。 他走到施永身边,低头小声道:“施大哥别再追问,三个日本人拿了我的好处,我小赚了几万两而已,别让他们难堪。” “。。”施永无奈,只能白的他一眼。 这小狐狸,他心中暗叫。 郑芝龙心情有点复杂。 原以为到了日本,就是自己的天下。 他一下船就和丁毅分开,故意想给丁毅一天时间,让他到处碰碰壁,就知道自己在日本的厉害了。 没想到,丁毅不用他帮忙,就把货全卖了。 这个丁兄弟啊,确实有点本事。 有些像当年的我。 而且为人不错。 丁毅在酒桌上,不停的说是亏了郑芝龙给的腰牌,还说刚见松平时,松平不信任自己,拿出腰牌后,立马信了。 松平也点头称是,更加显的郑芝龙很牛逼。 丁毅不用他帮忙,还显的他很牛逼,做人真是有水平。 郑芝龙是越看,越是喜欢。 要是有个妹子,真想让他做我小舅子。 丁毅要是知道郑芝龙有这想法,估计也是要笑开了花。 郑芝龙一边想,一边回头看身边,想着身边谁有妹妹,可以考虑下,这样亲上加亲,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丁毅还不知道郑芝龙已经想为他找女人,酒桌上表现的很好,与众人称兄道弟,痛快的不得了。 当晚得知,郑芝龙在日本呆五天就走,问起丁毅,他要呆十天以上。 郑芝龙也没说什么,提醒丁毅,若遇到麻烦,可凭他腰牌找松浦隆信。 松浦氏是当地诸候,也叫藩主,当年正是松浦氏为郑芝龙在附近赐宅地建新居,还介绍了老婆田川松。 眼下的话事人,叫松浦隆信。(这个松浦隆信与他们家族25代家督,历史有名的松浦隆信同名。) 郑芝龙的老婆,据说就是他义女。 丁毅记下,也认真道:“郑大哥以后若需要我帮忙,派人来信即可,无论小弟在那,必派兵相助。” 郑芝虎等人不以为然,咱们七海霸主还要你帮忙? 郑芝龙先是笑笑,接着若有所思,当下也重重点头:“哥哥记着了,好兄弟。” 历史上的三年后,郑芝龙与荷兰人大战。 原历史中没有丁毅也获胜了。 所以丁毅就在想,到时他若叫我,必须要去啊。 当晚大伙尽兴而归,郑芝龙等人对丁毅的认识又高看了一眼。 不是每个明国商人到了日本后,还能这么吃的开。 散席时,郑芝龙约丁毅两天后到松浦隆信家里吃晚饭,丁毅自然满口答应。 这下松平和富田脸色微变,也同时看向丁毅。 这代表丁毅即将和平户最有权势的藩主松浦氏拉上关系了,丁毅在他们眼中的地位,也上升不少。 次日上午七点不到,阮思青过来敲门,丁毅和阮文燕也起床了。 众人洗涮吃过早饭后,便到了码头。 很快,他们在码头上找到一艘荷兰战船。 这个时候荷兰人和郑芝龙关系还不错。 1622年荷兰人以武力占领台湾南部,在大概现在台南市附近修筑热兰遮城,普罗岷西亚城城,驻防近两千人。 在荷兰人来之前,台湾主要以鹿皮为国际贸易主要商品,东印度公司考察了台湾的环境后,决定制做砂糖。 他们运来耕牛,吸引汉民,鼓励他们种甘蔗,使的台湾成为生产砂糖的基地之一。 后来郑成功夺回台后,反而重视军事,慢慢放弃了制糖。 从这点来说,荷兰人对台湾的制糖业发展是有些贡献的。 荷兰人制出的糖都卖到大明和日本,朝鲜,还有波斯(伊朗)其中卖到日本利润最高。 此时明朝的上等白糖,比如松江府的,大概每一百斤三到四两银子。 但是卖到日本,每百斤最高可到十五到二十两,翻五倍左右。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上校皮鲁特 1628年荷兰人答应明朝政府,帮忙攻击郑芝龙,结果被郑芝龙在厦门打败,同年,郑芝龙弄死了对手许心素(也是荷兰人合作伙伴),荷兰人一看没办法,只好试图和郑芝龙合作。 郑芝龙归还了俘虏,船只,还帮荷兰人购卖了丝绸,荷兰人投桃报李,于去年,也就是1629年,与郑芝龙一起灭了另一股海盗李魁奇。 这下郑芝龙在附近没啥对手啦,势力也越来越强,这也为三年后与荷兰人开仗奠定了胜利的基础。 这船正是荷兰东印度公司的,船上是上校皮鲁特,年轻的海军军官。 昨天他想去见富田贵和,想卖批货物给日本幕府,顺便进购一批日本特产。 他听明国商人说,想见富田贵和要排队,还需要送礼。 明国人都直接送银子,船小的送十两,二十两,船大船多的送一百两,两百两。 皮鲁特看不起明国人,他不准备送现金,所以带了个望远镜,和一幅精美的荷兰画。 结果还没看到富田贵和就被赶出来了。 开什么玩笑,自从丁毅为富田贵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谁还看的上那几十上百两的银子。 富田贵和还关门十天,这把皮鲁特给郁闷的。 他想把货物卖给幕府,因为能卖到高价,卖给明国商人不划算,首先明国商人都很奸诈,其次,如果想卖,他不需要到日本,早就在福建广州先卖了。 所以这些天他都在码头,船上,试图聊系其他日本大名蕃主的代言人。 昨天下午联系到几个,但要么出价他不满意,要么很难得到他想要的货物。 但今天一大早,他刚从船上起床,有卫兵报告,明国商人丁毅求见。 皮鲁特犹豫一下,便点点头,很快,他走出船舱,在甲板上看到了丁毅,阮思青等几个,还有个欧州人,让他很奇怪。 皮鲁特叫翻译过来。 丁毅和西劳经,阮思青等人乘机打量荷兰人的战船。 这荷兰人的战船,大概和一千料的商船差不多,算中大型战船吧。 上面好多各种大炮,看的众人面面相觑,必竟在明军水师中,好几艘船也看不到这么多炮。 船上荷兰军士用的和鲁密铳有点像,也是火绳枪的一种,丁毅估计他们还没装备燧发枪。 必竟这个时代,燧发枪点火率和命中率都是问题,还没大量普及。 皮鲁特看他们在看炮,表情也洋洋得意,有点骄傲。 很快,随船翻译来到现场。 双方做了自我介绍,丁毅知道大部份外国商人看重信用,所以没有乱报名字,但自称是辽东大商,走遍各国,有很多船和钱。 吹吧,皮鲁特知道明国商人喜欢吹牛,他也不介意,他只想知道对方有什么是他需要的。 但他观察丁毅身后,几个守卫似乎很是精锐,像职业军人。 丁毅想了想,便缓缓道:“我听说,皮鲁特上校带了很多砂糖,丝绸,想换日本的刀和工艺口,银饰、折扇等。” “恩。”皮鲁特当然更想要银子,但是日本的刀和银饰等艺术品,同样能在明朝卖到好价钱。 若是运到东南亚、南洋等地,价钱更高。 “皮鲁特先生带了多少?大概想卖什么价?”丁毅又问。 皮鲁特想了想,便道,他就来了两艘船,一艘战船,一艘商船,带了两船货物。 其中丝绸五千斤,砂糖十万斤(大部份是优质白糖),少量荷兰的特产包括奶酪。 他主要是卖糖,必竟是他们东印度公司自己产出的,丝绸还是在明朝购买,这家伙买的还比丁毅买的贵。 按他的想法,丝绸想卖每百斤三百两,砂糖每百斤十六两。 两样折价3.1万两,加上奶酪和其他荷兰木制特产,能卖个3.2万就行。 丁毅一听,觉的他卖的不是很贵。 他也带了少量的糖,幕府收他的糖是每百斤十五两。 当然,他也让了利给富田,所以到手估计也就十二两。 但他赚钱的大头是丝,糖是用来点缀的。 另外,皮鲁特想购日本刀三千把。 日本刀以前在日本按日本铜钱算,国内自己人买大概一千文铜钱,后来出口时发现不划算,大钱被明国商人赚了。 眼下日本刀都是幕府统一,或指定各大富商先集中,交给幕府一起售卖,按银来结算,不用铜钱。 外国商人来日本拿刀,统一售价5两--7两(根据产量季节和出口数来变化),基础维持在5到6两左右。 明商拿到刀后回国,大概能卖到14--18两,两到三倍利润,越是发达的地方,自然卖越贵。 富田贵和因为没这么多钱给丁毅,所以这次要卖丁毅五万把刀,按五两一把算,折价25万两。 要知道幕府很乐意卖刀的,他们往明朝走朱印船时,经常十万二十万的往明朝运。 因为有四五倍的利润。 日本国内大概相当于一两一把,他们幕府收集,不准私卖,然后以五两以上卖给外国商人,转转手纯赚五倍。 开始富田贵和想卖十万把给丁毅,丁毅立马拒绝,这么多刀要卖到什么时候? 所以丁毅现在手上很多刀,打算让三千把给皮鲁特。 三千把刀,丁毅给价5两一把,总价1.5万两。 皮鲁特很爽快的答应了,因为丁毅给的价不贵。 这个季节商人很多,日本刀卖的也贵,富田贵和昨天还卖6两。 折扇和工艺品也有,丁毅从富田贵和那里接手很多,他也按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卖给皮鲁特1.7万两货物。 皮鲁特一听这数字,正好3.2万两,丁毅是想所我的货物全接了? 以货易货也不错,他回头到明国也好,最少能赚一到两倍,运回荷兰更赚。 丁毅和他说完后,最后点头:“没错,咱们以货易货,你的货物都给我。” 反正他打算转手再卖给幕府。 皮鲁特大喜。 没等他说话,丁毅又道:“我再加三千两现银,买你船上三门12磅火炮,三个望远镜。” “。。”皮鲁特目瞪口呆看着他。 合着搞了半天,丁毅是看着他的舰炮。 皮鲁特瞪着丁毅看了半天,觉的丁毅不像海盗,丁毅说话谈吐温文尔雅,身后卫兵从丁毅来后,一直站着不动,像雕塑一样,比他船上的海军战士还精锐。 这一定是明国的地方军头。 荷兰人以前卖炮,但只卖淘汰下来的,船上的炮,当然不能卖。 皮鲁特几乎没考虑,马上摇头:“这些炮是公司的,我不能卖,望远镜可以送你三个。” 而且丁毅出价太低了,12磅的炮,起码卖一千五一门吧?他心里想。 “眼下天气热,快进入七月,砂糖在船上,呆不了多久,皮鲁特上校,你再不出货,损失的可不止三千两。”丁毅淡定的道。 “。。”皮鲁特相当无语。 他这两天急着找商人,就是砂糖不能久放。 皮鲁特扰扰头,左右走了几步,内心很纠结。 说实话之前有日本大名的商人也愿意进他的货,但给不了三千把刀,只有两千把,而且价钱偏宜要六两。 所以皮鲁特很纠结。 他不明白丁毅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刀,除非是幕府的。 但眼下他管不了这么多,只想快点出货,不能让糖毁在手上。 “咱们第一次做生意,为表示诚意,我愿意再加五百两。”丁毅这时又道。 他买炮纯属是想学习,拿回去研究。 必竟他的工匠已经能做炮了。 皮鲁特又来回走了几步,终于跺脚:“我只能卖你一门,一千两。” “成交。”丁毅笑道。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望远镜和加农炮 这样丁毅用幕府的日本刀等物,加上一千两银子,换下了皮鲁特两船货,加一门炮和三个望远镜。 富田贵和也没他让等太久,当天下午就先运来了五千把刀,他立马先支付给皮鲁特。 然后拿了皮鲁特的货找本地商人。 因为富田贵和已经没钱,而且丁毅不想要太多日本刀,所以由富田贵和介绍,卖了日本两个大名的代言人。 他卖的也不贵,丝绸以两百八两百斤,白糖十二两百斤,丝绸亏本,白糖小赚,荷兰特产赚了不到几百两,奶酪留着自己用,总体下来,拿了皮鲁特的货,转手亏了两千多两。 但他拿皮鲁特的货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皮鲁特的炮。 皮鲁特从船上卸了一门炮给他,另赠送了五枚炮弹和若干火药。 丁毅等人回到船上,先把望远镜给阮思青几个人,大伙轮流看看,很是惊奇。 “这玩意看的真远,真清楚,难怪大人亏钱也要弄几个过来?”魏继业立马看出他的军事价值。 17世纪初,荷兰的一位眼镜制造商汉斯·里帕斯发现了把凸透镜和凹透镜叠在一起可以让远处的物体变大,于是单筒望远镜就诞生了。 由于望远镜的具有可以望远观察的功能。所以很快就用到了军事上。工匠们根据战争需要,研制了军用望远镜。 上次郑芝龙给的望远镜,质量没有皮鲁特给的好,好像还是国产的,搞不好是郑芝龙自己的工匠做的,而皮鲁特这次给了丁毅三个,都是军用级别的,比郑芝龙的明显好。 要做望远镜,首要会做玻璃。 其实4世纪的时候,古罗马人已经把玻璃应用在门窗上,到12世纪的时候,世界上有了商品玻璃。 1291年,意大利的玻璃制造技术已经非常发达。 当时意大利的玻璃工匠都被送到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上生产玻璃,他们在一生当中不准离开这座孤岛。 所以眼下在欧州,玻璃技术已经很完善和发达。 中国的情况也不差,在魏晋南北朝时,有大量埃及的玻璃,从印度洋运到中国南部沿海,很快这玻璃技术被交州,广州的工匠所掌握。 但可惜的是,南北朝后,交州和广州工匠所掌握的玻璃制造技术就失传了。 唐朝时做的玻璃还是很脆,太冷太热都会爆。 宋朝时,与阿拉伯人通商,终于搞清了玻璃耐高温的秘密,原来在制炼的原料里加了南湖砂(碳酸钠和硼砂),为探求钠盐的配方,竟花了200多年的时间而不得。 到了明初,郑和下西洋聘请了阿拉伯烧制玻璃的工匠来国内,他们向中国工匠传授了烧制钠钾玻璃的新工艺,中国始能生产能适应骤冷骤热玻璃了。 眼下国内会制玻璃的工匠,基本还在沿海一带,京城的不要指望,京城的匠籍,收入低待遇差,做出的玻璃不是爆就是脆,根本不上心,明朝中后期还有一段时间失传了,即京城工部的匠营里,找不出会做玻璃的工匠。 所以丁毅决定,等这次回去后,马上派人到南边沿海,寻找会做玻璃的工匠来。 至于让他自己做,不好意思,不是这个专业,穿越时也没点这个技能,真不会。 众人把玩了一会望远镜,丁毅和阮思青说了将来去寻工匠的事。 接着大伙又一起去看了皮鲁特的舰炮。 荷兰人这个时期,把他们的炮称为加农炮。 加农炮的标准是炮身长是16-22倍口径,就称之为加农炮。 皮鲁特肯卖炮,也是因为这是老式的加农炮,而且他们国内已经研发出新式的加农炮。 大概明年能装配,荷兰人也正是因为装备了新式加农炮,才决定在1633年和郑芝龙大干一场的。 卖给丁毅的加农炮是12磅青铜炮。 阮文燕第一句就让大家都笑了起来:“这要铸铜钱,可以铸好多呀。” 大伙齐齐大笑。 荷兰人的12磅青铜炮重2000斤以上,要是真熔掉铸铜钱,丁毅不但能把买炮的钱赚回来,估计还能小赚一笔。 但丁毅当然不可能这么干。 “欧州人现在称炮身比口径16-22倍的,叫加农炮。”丁毅向众人解释,众人都凝神听着,特别是西劳经,听的最认真,因为他明语不是很好,有时还会问丁毅。 “加农炮比较轻,用来发射比较重的炮弹,所以射程比较近。” 据皮鲁特说,他们的12磅炮,直射距离或有效射程400米,最大射程2000米。 “他牺牲了射程和精度,换来了机动性并保持着威力。” 荷兰人这12磅青铜炮,有可以移动的炮架,加上炮不是很重,所以三四个人就可以推着在船上动,比较有机动性。 丁毅说的时候,魏继业几个人还很有兴趣的推了推炮,果然发现不难推动。 “这玩意可以拿来守城吗?”沈世魁笑问。 丁毅想了想:“可以,射程近了点,实心弹远打步兵密集的阵形,威力挺强的。” 魏继业等人立马想到去年徐大堡,丁毅把佛朗机炮在近距离对着后金兵打的画面,那真是人间惨剧,众人齐齐打了个冷颤。 但丁毅要用这加农炮的话,还是喜欢野战用。 然后近距离,换上霰弹打步骑,那才叫酸爽。 大伙谈了会炮,丁毅突然问一直在听的西劳经:“比你们葡萄牙的炮如何?” 西劳经脸色微红,想了下:“比我们强。” “你刚刚也在他们船上,有什么发现?和我们明军战舰有什么不同?” 西劳经用明语缓缓道:“荷兰人这战船才是中型,但是炮很多。” “我刚大概看了下,有长炮30门,其中重型长炮20门,加农炮10门。我们明军同型号的战船,四艘加起来才勉强相当于他一艘的火炮,而且火炮的质量性能也远远不如。” 西劳经现在说我们明军,把自己也当成明人来看了。 “另外我发现,他的长炮分两种,有20多门是铁铸炮,居然有2门好像是复合金属铸的,我不知道是用什么复合金属,如是用钢制,他们炮的威力会更强。” 西劳经很专业,居然能看出对方的炮是用什么材料做的。 西劳经口中的重型长炮,相当于红夷大炮,射程远,比较重。 因为长炮的炮管很长,而且很厚,所以比较重,基本就是固定在原位,不能移动,没有加农炮的机动性。 欧州那边把炮长与口径16--22倍称为加农炮。 25倍-45倍的,称长炮。 荷兰人的长炮炮管长,炮管厚,打的很远,用来守城挺不错的。 丁毅与西劳经探讨,觉的将来如果能有自己的两千料战船,上面最少得放八十门炮才行。 长炮放60门,加农炮放20门,这样才有火力压制优势。 但这样一艘船加炮,起码要十万两银子以上。 丁毅现在跑一趟日本,感觉银子也不难赚,关键还是没法造船和缺水手海军。 百年海军不是开玩笑的,这玩意没点时间,真搞不定。 他眼下只是在谋划,为将来做准备。 大伙看了荷兰人的船和炮后,都有点收起轻视之心。 之前跟着丁毅,他们在陆上百战百胜,如今到了海上,见识了欧州军事文明的巅峰,全都感觉到大明与欧州列国的差距。 丁毅发现这样跑跑蛮好的,下次有机会,要把更多的旅顺军官带出来,让他们见识下欧州国家的军事建设,认清差距,重视海军和火炮战舰。 这都是未来三四百年,统治这个世界的重要根基。 果然,很快他接到个惊喜的消息。 阮思青找到丁毅,他说自己觉的那登州盐务巡检没意思,他不怕打仗,想跟着西劳经学海军。 而且他语言天赋很好,目前就会说日本话,朝鲜话。 感觉自己适合海军。 丁毅考虑了一会,之前把阮思青弄了个小官,主要是为了阮家留后,不想让他去前线打仗,阮文龙也挺高兴的。 眼下阮思青见识了荷兰人的船和炮,又看到海外贸易的利润,心中下定决定,想帮丁毅搞水师。 丁毅之前把宋飞调到西劳经部,是打算让宋飞以后跟海军或炮兵的。 但宋飞不识字,自从丁毅号召军官识字后,并且不是强制性的,赵大山学的很认真,宋飞还无所谓,基本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 这个时代对炮兵要求不是很高,不识字估计还能混一混,必竟这个时代的炮打的也不准。 但是海军水师一定要识字。 要不,让宋飞跟炮兵,阮思青跟海军? “你这个事,我要征求你爹的意思,阮家就你一男的,他不同意,我一定不同意。”丁毅马上道。 “啊”阮思青脸上并没有不高兴,因为他觉的自己说服老爹的把握挺大的:“那我爹同意,我就去水师。” “可以,下次只要有仗打,必可以给你升官。”丁毅把他当大舅子的,当然要优先照顾。 “谢谢丁大人。”阮思青大喜。 “但登州那边的巡检司也不能放。”丁毅现在在登州的盐利,每月一万多两,那也是一笔重要的收入啊,所以丁毅想了想:“得换个人去。” 丁毅左看右看,最后看到魏继业。 魏继业当初和他从大兴堡跑出来就比较怕死,丁毅让他做亲兵队队长,也不用上战场。 眼下想想,这巡检,挺适合他的,就是不知他愿不愿意。 当晚丁毅找来魏继业,问了之后,魏继业考虑了下,果然愿意。 但他也有要求,还要在军中挂职,将来说不定,还想回军队,丁毅自然答应。 这样他的亲兵队长又没了,丁毅打算等向怀来身体养好了,调过来做亲兵队长。 明军其他军将的家丁队长,可能还要出去打仗,但丁毅的亲兵队长,基本和保镖差不多,不用上战场的,这样也比较安全。 后面两天丁毅安排人专门在码头接货,富田贵和源源不断的从幕府中调出日本刀等物资运给丁毅。 他则跟着富田贵和每天和当地的权贵喝酒交流,结交朋友,一时间也在平户认识了不少当地名人。 第四天,郑芝龙派人来通知丁毅,晚上到隆信家里吃晚饭,别迟倒。 今天晚上的饭局,丁毅考虑后,没带沈世魁,带了西劳经和阮思青。 他们两人以后是丁毅海军的主力将领,借这机会结交当地豪强正好。 下午六点不到,丁毅带人来到松蒲家门口。 松蒲是当地藩主,家族占地上千亩,门口守卫森严,有大量的甲兵。 看到丁毅带人过来时,松蒲氏的甲兵们都吓一跳。 只见丁毅身后二十多人推着小车,一字排长很远,小车里也不知放的什么东西。 但让他们吓一跳的时,那些推车的人,停下后,站的笔直,尤如军队,而且一动不动。 “来者何人?可知道这是松蒲氏。”领头的日本甲兵队长,铮,拔刀,四周好多甲兵也手握刀枪之下,警惕的看着他们。 “这是咱们明国丁毅将军。”阮思青大声用日语道:“受邀前来参加晚宴。” “原来是丁将军。”对面的队长马上表情客气起来,赶紧收刀,弯腰:“对不起丁将军,失礼了。”说罢,伸出手来。 丁毅愣了下,马上递上郑芝龙给的腰牌。 队长接过来看了看,脸上表情更亲切了:“请,诸位贵客,里面请。” 然后抬头,奇怪的看着后面的车子,大概想问,你送什么东西?要这么多车子? 章节目录 第198章 大明上下,无此强军 松蒲隆信今年五十有几,身体也不怎么好。 而且松蒲隆信身后几个儿子,都不怎么成气,和他赏识的郑芝龙比起来,简直是龙与蛇的区别。 他最近几年一直在想,等老子死了,松蒲氏还能风光几年? 原本他还没想到这方面的事。 但不久前发生了一件事,让他大为震动。 那就是大久保长安的死。 大久保长安在世时,任石见银山奉行(以后不叫佐摩银山,直接叫石见),控制着这个占全日本白银五分之一产量的巨大金山宝库,而且他在任上时,石见银山的产量是最高的时候,每年赚的钱到手软。 银山附近同时产出的其他铜矿,硫磺等物,卖到的利润与幕府德川家康六四分帐,大久保长安还占据六成,那是何等的风光。 但大久保长安刚死,德川家族立马以谋逆罪将他订在耻辱柱上,同时派兵抄了大久家全部财产,杀死大久所有儿子,女儿则全部被发配为营女昌。 曾经风光显赫的大久家族,倾刻灭亡。 所以松蒲隆信立马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 眼下日本有两个重要的对外贸易巷口。 一个是平户巷,一个是长崎。 幕府德川家控制着长崎,松蒲家在平户说了算。 整个日本的对外贸易,被松蒲家和幕府把控。 当然,幕府现在控制全日本,平户很多卖买也在幕府的控制下。 比如卖日本刀,松蒲家就不能私卖,只能先交给富田贵和,由他代表幕府,一起卖给外国商人。 论赚钱,幕府肯定比松蒲氏赚的多。 松蒲隆信也没意见,必竟人家相当于日本国主,等于是天皇陛下。 可他现在担心,一旦自己死了,儿子里面也没有厉害的角色,幕府德川家,会不会像对待大久保长安那样对待自己家族? 必竟掌控全日本海外贸易的诱惑,是十分巨大的。 “叭”突然房间里一个落子声,把他从思虑中叫醒。 “家主在想什么?魂不守舍,这下再无翻盘的机会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他心腹大臣田川昱皇。 郑芝龙的老婆就是田川的女儿,也是松蒲的义女。 松蒲闻言,低头一看棋盘,自己一条龙已然被田川杀死,最后一个眼都被点掉了。 “哎,输了输了,不行了,老了,哈哈哈。”松蒲扔掉手中的白子,身体笔直的挺立。 田川笑笑,也坐的笔直,他知道刚才松蒲出神了,不知在想什么。 但看松蒲头发越来越白,估计他挺烦恼的。 “郑芝龙说今天要介绍什么来着?”松蒲隆信突然问。 “明国的一个军将,听说是驻守旅顺的游击,叫丁毅。”田川道:“一官说他很年轻,才二十岁,做到明国游击将军。” “哦。”松蒲隆信很意外的哦了下,然后马上反问:“是皇亲国戚?” 在他下意识里,明国二十岁做到将军的,必然是家里有后台靠山的。 “一官说他是靠军功杀上来的。” “而且一官去过旅顺,见过他的军队。” “一官说了十六个字。” “大明上下,无此强军。” “陆地之上,所向无敌。” “什么?”松蒲隆信脸色大变,郑芝龙对丁毅的兵马评价实在太高了。 要是丁毅知道郑芝龙给自己的兵马评价这么高,必须要给郑芝龙双击六个六。 但郑芝龙也有言外之意,陆地之上,你所向无敌,到了海里,给老子乖乖滴。 “一官真这么说?”松蒲隆信有点不敢相信。 “丁毅带了几百兵马到平户,家主有兴趣,可以择日去看看。”田川笑道。 “哦,那与不用了。”松蒲隆信对大明的强军也不是很感兴趣。 大明的军队再强,他也不怕,反正打不到日本来。 却听田川小声着,好像在自言自语:“其实旅顺那边,距离咱们也挺近的。” “。。”松蒲隆信眼睛一亮,若有所思。 正在这时,外面有人报告。 “报,禀告家主,明将丁毅到了。” “哦。”松蒲隆信很奇怪,今天客人不少,但不用来个人报一下啊? 除了郑芝龙,都不需要报的? 他感觉下面肯定有话。 果然,外面的人又道:“明将丁毅,送家主精锐铁甲六十副,祝家主,仙福永享,万事顺心。” 房中田川和松蒲一脸呆滞。 田川在数秒后钟,率先回过神来。 他看了眼松蒲,心想,这个丁毅,真是会送礼。 今天来参加宴会的除了丁毅,还有好几个国家的客人,但是送的礼物和丁毅一比,立马和屎一样了。 田川其实知道松蒲氏每天在考虑什么。 他即怕德川家,又不敢私造兵甲。 你若想打几具兵甲,德川家光马上要问了,兄弟,你造兵甲干什么?好日子不好过吗?想和我单挑? 可是没有兵甲,又没有安全感呐。 这才是让松蒲氏最痛苦的事。 眼下好了,兄弟,不是我自己造的,是明将丁毅送的,可不关我的事。 没错了,很快松蒲隆信便站了起来:“走,去看看。”他脸上露出狂喜之色。 走到一半:“本藩要去迎接丁毅。”语气断然道。 这松蒲隆信也是个人才,走到门口,穿上木屐后,突然伸手把头发弄的一团乱,接着双脚飞甩,把两只木屐踢的老远:“那位是明将丁毅,松蒲隆信来也---哈哈哈。” 一口汉语挺流利的。 田川在后面看到,摇头,家主又来这招了。 明人可是玩这招的老祖宗。 松蒲隆信一脸兴奋的冲出去,很快就遇到丁毅推着车子的人马。 丁毅看到松蒲隆信赤着脚,一头混乱的冲出来,表情立马丰富起来。 他神情很快变的激动,瞬息双眼通红,接着赶紧上前抱拳:“明将丁毅,拜见藩主。” “来的匆忙冒失,当不得藩主大礼--” “哈哈哈,果然是大明俊杰,真是英武,真是英武,哈哈哈,快请,里面请。”松蒲隆信洋洋得意,看看本藩礼贤下士的样子,让这明将感动的希里哗啦了吧。 两人一老一小,如旧别重逢的望年之交,相互持手,共同进入内院。 进入内院的时候,推车的被卫士拦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儒将丁毅 丁毅这才想起来:“藩主,这些甲具,还请派人安置好。” “听闻是精铸铁甲,可否一看。”松蒲隆信笑道。 “来人。”丁毅回头。 “到。”推车的一军士突然大声一叫,把现场的卫兵和松蒲降信吓了一跳。 叭叭,推车的军士全体立正,动作整齐划一。 松蒲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着甲。”丁毅道。 “诺。” 所人飞快打开车上箱子,两人一组,后面帮前面着甲。 卡卡卡,大概一分钟不到,全套铁甲上身。 前排十人全部着甲,明晃晃的铁甲,寒光四***堪的工艺震憾人心。 “往前一步----走。” 叭叭,十名全身着甲的军士一步往前,又是整齐划一。 十人全身着甲站成一排,简直如一条钢铁洪流。 虽然手上没有任何兵器,仍然给对面一股扑面而来的压抑。 精锐,田川一看丁毅兵马的行动,站姿,就知道这是明军中的精锐。 郑芝龙说举明朝上下,无此强军,果然名不虚传。 而松蒲隆信几乎要笑。 甲盛兵强,这明军丁毅,简真是天降恩赐,必须要拉拢好。 其实他更愿意相信郑芝龙,郑芝龙一个儿子还在日本。 但郑芝龙距离他实在太远。 而眼前的丁毅,从旅顺到日本的话,顺风情况下,只要两三天。 松蒲拉着丁毅往前,路上还介绍了田川给认识,三人进入房间,房间门口一团乱,两只木屐还东一只西一只,看的出松蒲是急急忙忙出来迎接丁毅的。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表情很是凝重。 “丁将军,里面请。”田川笑着伸手。 丁毅想了想,突然低头,走到两边,拣起两只木屐,轻轻的整齐的放在门口。 “藩主贵为日本重臣,好比咱们明人的封疆大吏,可不能如此随意。” 听起来好像在批评松蒲隆信,但丁毅脸上一脸的感动,双眼都隐隐泛红。 “哈哈哈。”松蒲隆信大笑,情不自禁的伸手重重拍拍丁毅的肩膀:“丁将军,你好样的。” 他心中甚喜,因为他知道,郑芝龙若在,肯定不会这么干。 明人的其他军将,也肯定不会这么干。 田川眯起眼睛,一脸的笑意,脑海里已经在想,为什么我的田川松这么早嫁给了郑芝龙? 听郑芝龙说,此子到现在,还没娶妻? 丁毅很快进屋,脱掉鞋子双腿一跪,身体笔直,与松蒲隆信跪坐对面。 松蒲隆信与田川对视一眼,暗暗称奇。 要不是知道这是明人,差点以为是日本人。 因为明人都不习惯日本的跪坐。 那怕郑芝龙在这里,他都是盘坐。 郑芝龙手下那群海盗,有的更是一屁鼓坐在地上,连盘坐都无法接受。 丁毅的表现,简直和日本人似的。 “丁将军以前来过日本?”田川在边上泡茶,用了是日本有名的功夫茶,先洗下茶杯,再小倒一些,动作很慢,但如行云流水,非常有气场,也有意境。 “在下第一次来。”丁毅谦虚的道。 对面两人再次对视一眼,似乎不敢相信。 丁毅与松蒲相跪的中间其实就是围棋棋盘。 上面的棋子已经全被拿掉,田川正泡茶。 丁毅看看茶,看看棋盘。 “一看田川先生的茶艺,就知道定是好茶。”丁毅笑道。 田川眼睛一亮,端起刚倒好的小半茶:“那请丁将军品尝一下。” 丁毅双手恭敬的接过茶杯,端到口中,轻轻尝了口,双目微闭。 “嘶”长长吐出一口气。 “入口甘甜,齿颊生香,余味无穷,好喝,好喝。”丁毅接着,又喝了一大口,然后摇头:“可惜我对茶很少研究?平日里也忙于军务,那有今天这样的机会,似乎,有点像野山茶?” “正是野山茶。”田川与松蒲大笑,暗暗点头。 这是日本本地的高山产野生产,当然算是好茶,丁毅说的没错,确实是入口苦甜,齿颊生香, 但丁毅很谦虚,不认识就是不认识,没有瞎说。 他前世喝过野山茶,有股子这个味道,所以说有点像野山茶,说错了也不会丢脸。 但在对面两个日本人看来,丁毅不但略懂茶,还很谦虚。 松蒲隆信笑眯眯看向丁毅:“我看丁将军,似乎还会下围棋?” “略懂一二,不敢献丑。”丁毅赶紧摇头。 “哈哈,来来来,手谈一局。”田川大笑,赶紧给两准备棋子。 丁毅这不是谦虚,真是只会点皮毛,家里他老爸喜欢,他从小和老爸下着玩,没受过专业训练,因为不喜欢。 但松蒲隆信偏要拉着他来,必竟会下棋的明将,可不多见。 丁毅只好陪着,水平当然很臭。 杀到中盘,已被松蒲隆信杀了两条大龙,赶紧弃子认输。 松蒲隆信更欢喜了,这丁毅几乎无所不能,什么都会,还很谦虚。 虽然棋下的臭,但是郑芝龙他也不会啊。 越看越觉的丁毅比郑芝龙都强。 必竟郑芝龙在演技方面,和丁毅差了三个影帝。 日本人历来重视文学修养,那怕后世的日本军队,各级高官们,要么会写毛笔字,要么会下棋,要么喜欢欣赏戏剧,古画。 民国时,很多中国人都不喜欢戏剧,日本人就喜欢。 他们觉的这样的将领,就是儒将,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有气质,够高端,有逼格。 丁毅现在在逼格上,已经远远超过郑芝龙。 郑芝龙海盗出身,松蒲和田川虽然看中他,必竟还是个海盗,总觉的身上野性难驯。 丁毅就不同了。 在他的演技加持下,一个温文尔雅,文武双全,甚至琴棋书画齐精通的明人儒将已经跃然纸上。 在气质这块,丁毅从来是拿捏的死死的。 这是他男女通杀的必修技。 尤其在日本这种更注重气质涵养的国家。 田川和松蒲对丁毅的好感更深了。 但这时,他们并没有与丁毅谈到合作。 喜欢一个人是一会事,能不能合作,那是另一回事。 很快,外面有人来报告,可以开饭了,大伙都在等着你们呢。 松蒲氏当下便带着丁毅一起去前厅。 丁毅走到一半,突然低声道:“听说今天还有很多外国客商和明国商人在?” 松蒲氏点头:“无妨,你与一官,坐我左右。” 田川眼露羡慕之色。 但丁毅不是这个意思,他在外面不怎么用真名,总是心虚。 “我是明将,擅自带兵到日本可不妥,藩主可不必介绍我。” 松蒲隆信愣了下,意味深长的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刘邦与项羽 丁毅一进场就看到了皮鲁特,这家伙也被邀请了。 看到丁毅跟在松蒲后面进来,皮鲁特也瞪大眼睛,很是惊奇,现在他明白为什么丁毅有这么多日本刀了,原来搭上了松蒲的路线。 郑芝龙和施永,郑芝虎三人也在现场,今天他们就三人在,看到丁毅跟着松蒲一起,郑芝龙愣了下,然后大喜,走过来和两人说话。 施永看向丁毅的眼睛,更加的忌惮。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生出一个感觉,总觉的丁毅就是刘邦,郑芝龙是项羽。 将来两人,总要在海上一决高下。 施永回头看看坐身边的郑芝虎。 这家伙没心没肺,正在大喝吃东西,身边还搂着一个日本艺伎,上下其手好不过瘾。 他悄悄拍了拍那艺伎,示意艺伎离开。 郑芝虎大为不满:“干嘛呢?难得来日本一次。” 施永沉声道:“你看丁毅,这才来几天,先与银山奉行亲密无间,接着又把东西卖给幕府办官,现在又与松蒲隆信搭上关系--” “还不是我哥介绍的,他得谢谢我哥。”郑芝龙不以为然。 施永道:“他现在坐松蒲隆信身边呢,这可是你我都没有的待遇。” “那又如何,我才不稀罕那日本老头。”郑芝虎不高兴道。 此时大厅里左右两排客商都在自我介绍,松蒲隆信接见他们也是拉关系,为做生意拉点人脉,他一一点头,对各商人表示欢迎。 很多人不认识郑芝龙,也听过他的名字,大家都奇怪,坐在松蒲氏身边的另一个明国人是谁?可惜,没人介绍。 皮鲁特知道他是丁毅,可周边人语言不通,他也懒的说。 施永左右看看,再次小声道:“我看这丁毅,将来在海上,定是我们大敌。” “呵呵。”郑芝虎笑了:“老施你吃错药了?丁毅是一官的兄弟。” 施永冷笑;“许心素、刘香当年与我们都是兄弟,我们现在与荷兰人,也是兄弟。官府当年,还剿杀我们的,如今咱们都是官府中人。” 兄弟?在巨大的利益面前,兄弟就是拿来杀的。 刘邦和项羽还是结拜兄弟呢。 “你到底想说啥呢?就丁毅那几艘破船,将来敢叽叽喳喳,老子直接灭了他,信不信带船杀到他旅顺来?打破他的旅顺巷?”郑芝虎牛的不行,根本没把丁毅放眼里。 “那需要将来劳师动众,依我看。”施永突然狞声道:“不如先下手为强。” “咱们今天来个鸿门宴,一会散会,把丁毅先给干了。” “扑”郑芝虎刚喝一口酒全喷了出来。 他目瞪口呆看着施永,然后伸手在其额头放了放:“你没喝酒啊,脑子抽筋呐。” “滚。”施永大怒,拍开他手掌。 海盗就是海盗,朽木不可雕,施永可不是海盗出身,还读过书的,他心中很鄙视郑芝虎的。 但他不会打仗,身手又不行,做事肯定要郑芝虎,正想再劝劝。 “你别烦我了,我要喝酒,你问大哥,大哥同意,我就干他。”郑芝虎不理他,回头招那艺伎,艺伎笑眯眯的赶紧又过来,投入他的怀抱。 真是蠢货,施永看了大怒,又无可奈何。 他回头,看着坐在主桌上,松蒲隆信左右的丁毅与郑芝龙,越看越觉的丁毅像刘邦,自家老大郑芝龙像SB项羽。 丁毅此时心情不错,因为松蒲也好,田川也好,都会说中国话。 平户日本对外的贸易大巷,来这里的客商明人最多,所以这边的官员富商们,只要想做生意的,或多或少都能说点。 这让他眼下有种还在明朝的错觉。 以前丁毅不在,郑芝龙会说日语,与他们交流都用日语。 眼下大伙都知道丁毅不会日语,大伙交流,都用明语。 这样交流,就很通畅了。 松蒲隆信与众人喝了几杯之后,就与丁毅道,明天想看看丁毅的兵马。 郑芝龙一脸疑惑,不知道松蒲要看丁毅兵马干什么。 丁毅当然一口答应。 郑芝龙马上道:“他兵马很强,明国无此强军,陆上,怕是无敌手。” 他每次说到丁毅兵马,都要说到陆上无敌手。 言外之意,海上,当然还是俺郑一官强。 丁毅马上摇头:“陆上没啥用,看山的小老虎而已,海上的蛟龙,龙腾四海,雄霸八方,那才是赚大钱,威镇诸国的强大存在,郑大哥,俺的生意,全靠你呐。” 这番话说的松蒲和田川哈哈大笑,两人对视一眼,更觉的丁毅比郑芝龙强。 至少说话比郑芝龙麻利。 郑芝龙一脸得意,四海称雄,当然只有我郑一官。 老弟你放心,俺罩着你,以后你多来日本,赚大钱。 度间,丁毅再次试着提起,要不要一起打鞑子,郑芝龙马上一口拒绝。 丁毅暗叹,知道此人志不在此,一心只想赚钱,将来,怕是会成为陌路人。 此时酒过三巡,现场诸人很多都轮番敬酒,丁毅也认识了诸多商人,见那周远海不在,丁毅便自称李自城,郑芝龙奇怪的看着他,很快田川向他解释,郑芝龙觉的有道理,他驻守旅顺,好好的跑到这里来,的确不适合亮出真实身份。 酒过了一圈,场中的气氛更好。 松蒲见状,举起双手轻轻拍了几下。 突然,大厅里音乐响起,一大波艺伎从外面走了进来。 人群顿时更欢快起来。 因为眼下是夏天,艺伎们个个穿的很少,贴身紧靠的和服,腰侧以下还有分叉,这让她们翩翩起舞时,丁毅第一次在这个世界看到了大长腿。 现场美女翩翩,活色生香,引得很多商人都瞪大眼睛,口水直流。 丁毅也瞪大眼睛看着领舞的那个少女。 领舞的少女看起来很年轻,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她体态轻盈,婀娜多姿,一双美妙的大长腿,又白又长,每次抬腿,都要引得四周一片惊叫。 她如蝴蝶般的在大厅中间穿梭,舞姿实在是太好看了。 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在注视丁毅。 “丁将军,领舞的小娘,可还好?”田川看丁毅目不转眼,笑眯眯的问道。 “好,好,不不不,哎呀。”丁毅一脸难为情。 “你们明人有句话,自古英雄爱美女,这可是我们平户藩第一美女,当配的上丁将军。”田川笑道。 “。。”丁毅一脸欢喜,却又好像不好意思。 郑芝龙古怪的看着那场中的艺伎,也是一脸疑惑。 不多时,场中的舞跳完了。 领头的舞女轻轻举手拍了下。 哗啦啦,各艺伎像潮水般往两边散去,每个人都寻向一个商人。 各国商人们大喜,一个个搂在怀里。 而那领舞的少女,拎起小裙,莲步珊珊,往丁毅这边走来。 田川原本坐在丁毅右边,赶紧起身,往右移了移,连着把自己的小桌子也拖右了去。 “拜见丁将军。”少女说着熟练的明国话,浅浅一笑,如春咋放,很温驯的跪坐在丁毅身边。 顿时,一股好闻的体香,像潮水般的涌向丁毅身前。 丁毅侧目看去,因为少女的衣服两侧开叉,跪着时,满眼都是她美妙动人的大长腿。 真是个勾动人心的夜晚呀。 章节目录 第201章 我真不是海王 丁毅缓缓睁开眼睛,第一个感觉就是脑子里还有点沉,有点痛。 他重新闭上,很快,好多画面涌上脑海。 嗯,大长腿,雪白顺滑的肌肤? 还有血? 刷,他猛的睁开眼睛,一扭头。 就看到身边侧身而卧的少女。 少女已经洗去了昨晚脸上的浓妆,她灵动的大眼睛,正有趣的看着丁毅。 她脸蛋如婴儿,肌肤吹弹可破,一双眼睛灵动有神,樱桃小口红润鲜明,这是一个比沈初盈都不相上下的绝美少女。 “将军,醒啦。”少女看到他醒了,羞涩的低下头,脸上出现一片红色。 丁毅赶紧坐起来,一眼看到床上被单上一片鲜红。 这妞第一次? 我昨晚,把她办了? 他昨晚酒多,被少女扶了回来,断片失去了很多记忆。 但现在想想,昨晚那美妙的滋味,少女的温驯听话,依然回味无穷。 男人,就当试下日本女人的温柔,这是他昨晚狠狠提醒自己的事。 少女这时也缓缓起身。 她身上依然和昨晚一样,不着片缕。 她伸手,叭叭,轻轻拍了两下。 很快,房门被推开,走进来两个日本的年轻小娘。 小娘们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个个长的明艳动人。 她们羞涩的不敢看丁毅和少女,低着头。 “将军醒了,要沐浴更衣,你们准备一下。”少女用日语道。 “呀”两个小娘赶紧转身出去。 丁毅掀起身上单薄的被子,走下床。 少女也赶紧起身,她走下床,先拿起边上一件丁毅的衣服,替丁毅温柔的披上。 “需要洗澡吗?”她柔声问。 “恩。”丁毅没有犹豫,眼下是夏天,昨晚又疯了很久,全身出了大汗。 “衣服也洗了吧,我让人另外准备。”少女说话永远那么温柔。 丁毅一把抓住她的手。 少女脸色微红,娇羞的看着他,并没有僻让。 “你叫什么名字?” “松蒲濑香。” “。。”丁毅瞪着眼睛。 “松蒲藩主?” “那是家父,我是他的小女儿,最小的女儿。” 尼娘的,走大运了,丁毅心中大叫。 难怪昨天郑芝龙看到松蒲濑香走上来的时候,一脸奇怪。 松蒲当年可是介绍的田川女儿给他,而且为了表示尊重,特意又收了田川松为义女。 眼下,他直接把亲生女儿送给了丁毅。 当然了,当年郑芝龙娶田川松的时候,松蒲濑香还小,最多十二三岁,自然不能嫁给他。 可由此可见,松蒲隆信对丁毅已经非常想拉拢,也很看重。 丁毅原以为这女的只是平户的一个普通艺伎,没想到会是松蒲的女儿。 他紧紧握着松蒲濑香的小手。 松蒲濑香则甜甜的注视着他。 丁毅用不置疑的语气,深深的道:“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松蒲濑香重重的点头,柔声道:“永远都是一家人。” 丁毅的声音变的更温柔:“承蒙蕃主信任,濑香厚爱,皇天在上,丁毅当与濑香,白头偕老,恩爱一生,不离不弃,永结同心---” 松蒲濑香那听过这么多好听的情话,瞬息有点泪奔。 “丁将军。”她喜上眉头,一头扑入丁毅的怀抱。 丁毅软玉温香抱个满怀:“还丁将军,以后当叫我,丁大哥。” “丁大哥。”松蒲濑香温驯的叫道。 甜言蜜语丁毅是张口就来,但话说完了,内心又很纠结。 俺不是海王呀,俺是为了大明国亿兆百姓和旅顺的数万军民啊。 果不其然,等他洗涮完毕,松蒲隆信召见,开口就要他与松蒲濑香成亲。 而且和郑芝龙一样,松蒲濑香成亲后,暂时住在日本,等生完两个儿子,一个可让丁毅带走,一个要留在这里,到时,丁毅就可以带松蒲濑香回大明。 日本人的套路都是一模一样,丁毅当然只有答应的份。 搭上了松蒲隆信,再加上富田贵和,他在日本这条线是完全打开了,以后将为他源源不断的提供银两,这才是他囤田暴兵,争霸天下的基础和后盾。 他仔细想过,海上目前还是郑芝龙独霸天下,他想走福广那线,或到东南面赚钱,行不通的。 一是少船少人,二是实在太远。 但是走日本这条线就不一样,路程近,还能赚大钱。 这个世道,没钱没粮是站不住的。 而日本不但有钱,还有粮。 边上还有个朝鲜,也能买到粮。 这都是他争霸天下的根基,这条线,必须得上。 那怕牺牲我丁毅的身体,再所不措。 为了大明天下的百姓,我丁毅个人吃点亏有什么要紧? 但现在还有个重要问题,阮文燕怎么办? 在旅顺内部,大伙都认为阮文燕才最合适做丁毅正妻的人。 虽然她不是官宦人家出身,也非名门,但绝对是目前丁毅身边女人里,最能当正妻的。 丁毅还把早早把人家给办了。 这怎么办? 丁毅在松蒲隆信面前想了好一会,终于道:“在日本成亲我愿意,但是,我还有一个要求?” “你说?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松蒲隆信非常大方,必竟丁毅给了他五十具铁甲,非常得他的心。 “我在大明,也有个女子,早就订了婚约,因为要和后金做战,一直没有时间娶他。” “我想在日本,一起办了。” “两人,为平妻。” “什么?”松蒲隆信瞪眼起来,但他没有马上发怒,冷然道:“这明人女人,出身如何?” “普通商贾之女。” 这下松蒲隆信怒了:“我堂堂藩主,与商贾之女并列?不行,她得为妾。” “你娶本藩的濑香,今后在平户,要想什么就有什么,我平户藩就是你在大明坚强的后盾,我所给你的,是一个商贾远远不能提供的。” “你还在犹豫什么?” 丁毅用很有道理的语气道:“若藩主按身份地位来排,他日明朝皇帝赐下公主,我是不是也要重排正妻?” 松蒲隆信更怒,眼看着要发火。 “我们明人有句话,糟糠妻子不可弃,藩主请你相信我,如果我为了富贵和财富能随意扔下与我一起奋斗的妻子,那么将来,也能随意扔下濑香。” 松蒲与田川对视一眼,“哈哈哈”,齐齐大笑。 “好,好,好一个糟糠妻子不可弃。”松蒲突然转怒为喜,原来刚才,都是试探丁毅。 正如丁毅所讲的那样,如果丁毅没有犹豫,就同意松蒲濑香为妻,也不据理力争,那松蒲隆信,就要重新审视这个大明将领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平户松蒲,控地千里 于是,丁毅与松蒲隆达成共识。 只要阮文燕同意。 他便将与松蒲濑香在日本成亲,然后留下松蒲濑香,等他回去旅顺后,再和阮文燕成亲。 松蒲隆信要面子,不能让丁毅同时娶两个平妻。 这样在日本的人,都以为丁毅只娶了一个妻子。 从松蒲隆信的房间出来后,丁毅心神复杂。 他到日本只是想来赚钱,没想到却了个大奖。 关键是,这松蒲濑香真的很漂亮,也很温柔。 而眼下的问题是,该如何和阮文燕说。 甜言蜜语说出去容易,想收回来就不行了。 他心情复杂的离开松蒲府上,脑海里已经在想,如果阮文燕反应激烈该怎么办? 阮文燕的性格不像其他明朝女性,她比较独立,会思考,很爽朗,若是她认为丁毅言不由衷,搞不好,想一刀砍了丁毅都可能。 我要为了感情的事,被女人砍了,那就特么太搞笑了? 丁毅很快决定,说出去的甜言蜜语,决不能收回来。 正如他和松平海野所讲的那样,一个人在世上,信用很重要。 如果不能得到阮文燕的信任,那他在旅顺千辛万苦建立起来的无敌形象,也会荡然无存。 所有在大明朝建立的一切基业,都会烟消云散。 没有松蒲隆信的帮忙,他丁毅依然是大明朝的旅顺游击,依然会有六千精兵。 依然能与鞑子血战。 但是,失去阮文燕和阮文龙他们的支持和信任,他很可能,失去整个旅顺的信任。 丁毅忐忑的走出松蒲府,刚到外面,就看到阮文燕和阮思青,沈世魁等人在等他。 阮文燕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一往深情的静静看着他。 看到阮文燕的眼神,丁毅就觉的,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无论如何,都不能失去眼前的女人。 他大步走过去,只见其他人纷纷笑了,然后后退,让开。 他有点莫名奇妙。 阮文燕像燕子般的扑进他的怀抱。 紧紧的抱着他,好像会失去什么似的。 丁毅也紧紧的抱着她,两人互相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时间好像禁止了一般,四周再无别的声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我有话想和你说。” “我有话想与你说。” 扑哧,阮文燕笑了:“我先说吧。”她调皮的眨眼,脸上的酒涡越加的可爱。 “你说。”丁毅柔声道。 两人转身,并肩离工松蒲府。 阮文燕深深吸了口气,好似下了很大的决心,她红着脸,咬着嘴唇:“为了丁大哥的事业。” “丁大哥,你一定要娶了松蒲濑香。” “。。”丁毅瞠目结舌。 他已经做好了坦白的决心,和心中的人选。 但没想到阮文燕居然也知道了。 可是昨天晚上,他们都不在府里,全在外面。 很快,丁毅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昨晚深夜,田川昱皇跑到他们所住的旅店,先找到阮思青,然后敲开了阮文燕的大门。 田川昱皇当着兄妹两人的面,大声道:平户松蒲,控地千里,雄霸一方,治下人口百万,精兵上万。 当地盛产铜,铁,硝,日本刀,皆是各国所需之物,百姓善种田粮,精于制盐,粮盐皆在日本产量前三。 更有平户巷连接大明和世界诸国,是日本对外贸易的两大巷口之一,仅每年收的船税,达百万两。 两兄妹听的莫名奇妙,不知所以。 田川又道:“藩主有一女,绝色京华,大气端庄,性格温驯,不争不骄。” 说到这里,阮文燕已经隐隐猜到了什么事。 田川又道:“一般情况下,濑香不会去明国。” “但是,平户的铜、铁,硝,刀,粮,将会源源不断的运向旅顺。” 阮思青当时大怒,但没有出声,只是看向妹妹。 阮文燕听的清楚,也很端庄的道:“只要丁将军同意,我定无意见。” “争大争小,我从来没有想过。” “只要能跟在丁将军身边,已是文燕最大的心愿。” 田川大喜,忙道:“以我对丁将军的了解,怕他到时,不肯娶妻,只肯要妾。” “我听说明国有平妻一说,到时我们愿意,与阮小姐,一起平妻。” 阮文燕则道:“我听丁大哥的,无论他说什么,我定支持他。” 刚刚丁毅还没出府,田川已经派人飞报与她。 丁毅说要得到阮小姐的同意,才肯娶濑香。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阮文燕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她看向哥哥,颤声道:“我就知道,丁大哥是大明最好的男儿。” 阮思青面不改色:“嗯嗯嗯,以前你小时候,说我最强的。” “讨厌。”阮文燕喜极而泣。 连丁毅也没想到,松蒲隆信做事,这么滴水不漏。 这次他只带了一个女人过来,田川马上打听这女人和丁毅的关系,然后连夜去做工作。 他的口才不在丁毅之下,硬生生说服了阮文燕,省却了丁毅很多烦恼。 丁毅与阮文燕也达成了共识,回去之后,马上娶她。 接下来,丁毅就忙了很多。 日本这边成亲很麻烦,各种礼仪,特别是藩主之女下嫁,更是麻烦的不得了。 丁毅在松蒲家几天不能出去,熟悉各种礼仪。 而外面的人则纷纷接受各种物资。 原本郑芝龙打算五天后走,因为要参加婚礼也延后几天。 七月一日富田贵和运来两万把日本刀,和大量的工艺品,其中折扇五千把。 三日,又运来两万多把日本刀,铜矿三十万斤。 六日,松平河野从石见银山,运来铜矿十万斤,燧石,硝,硫磺各一船,合计十万斤。 至此,双方的生意算是交割完毕,大伙一起赚了幕府的钱。 为祝丁毅大婚,富田贵和另送一把特制的日本刀,据说用百炼精钢所制,削铁如泥,价值千两白银,丁毅自然笑纳。 松平河野则送两个年轻的艺伎,丁毅没办法,也只好收了,转手送到松蒲濑香身边。 八日,丁毅大婚,平户欢庆,松蒲隆信兴奋之余,免除来往船只四分之一的船税。 远在幕府的德川家光,派人送来黄金千两,鳞甲一副。 附近藩地大名,近的都来了,远的都派人前来,现场声势之盛,远远超过当年郑芝龙娶田川松。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意外 下午三点多。 松蒲府上。 丁毅穿戴着一身黑白与灰相配的唐服,独自坐在一间房中。 和中国喜庆红不同,日本结婚通常用黑白配比较多。 他穿的黑色衣服叫“纹付”,全称“纹付羽织袴”,纹指的是在外衣上的家纹,共有五枚,在颈部后方有一枚,袖口和胸口各两枚。在唐服外面穿的是羽织,用一个白色的绒球“羽织钮”系住,里面有白色内衫(相当于现代的衬衫),下身是灰色的长裤(像现代的裙子,拖到地上)。 眼下正是七月,原本进入酷夏,温度比较高,还好平户前两天下雨,降了点温,今天天气较阴,有点海风吹拂,不是很热。 但丁毅穿这么多衣服,坐在房间里没一会,就感觉闷热烦躁,头上的汗就要出来了。 他想了想,起身便站起来。 身边两个日本小娘马上上前,其中一个会明语,但说的不利索,小声的提醒丁毅:“仪式马上开始,最好不要乱走。” 丁毅道:“我知道,但房里太闷热,我外面走走,吹吹风,一会回来。” 两小娘没办法,只好随他。 丁毅推开房门,看到外面人来人往,非常热闹,府里的下人们,都在忙着结婚的事。 平户这边,现在用的是神前式结婚仪式,流程十分严谨,也很烦索。 他们先选好良辰吉时,大概是今天下午五点左右进行“参进。” 即在神官和巫女的引导下,新娘和新郎进入神殿,然后是“修祓之仪”,接着是“祝词奏上”等等,一共有九步,大概会在晚上六点半左右结束,之后大伙就可以去大厅喝喜酒了。 丁毅在府里也没什么熟人,左右看看,便随意在院子里走走,吹吹海风,果然感觉外面比室内还凉爽。 那两小娘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似乎生怕他突然跑了。 路边不时有府中下人经过,看到丁毅时,纷纷会弯腰叩礼,嘴里说什么,丁毅反正也听不懂,估计是叫姑爷好之类吧。 丁毅走来走去,很快就无聊了,因为仪式还有一个多小时。 而且在外面走来走去,也很快热了。 真想脱了这衣服,那才爽快。 但身后有两个小娘跟着,他也摆脱不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小跑过来一个中年日本妇人,低头和门口两小娘说了点什么。 其中一小姑娘马上过来,用半生不熟的明语道:“夫人那边有事,我们去去就来,还请少主不要乱跑。” “恩。”丁毅很有威严的应了声,原来我是少主子了。 这两小娘一走,丁毅立马也走。 他想走出院子,想寻一个清静没人的地方,脱掉外衣,爽快一下。 不料后面突然又有一个小娘跑过来,一下拦住丁毅,这小娘不说会明语,嘴里叽里瓜拉说一堆,反正肯定是让丁毅不要走的时候。 丁毅想了想:“我去找濑香,松蒲濑香,我想见濑香。” 少女也不知有没有听懂,伸手往一边指了指,反正就是不让丁毅出院门。 丁毅没办法,只好往那边走。 他沿着走廊往前走,走过一个拱门,意外发现这边也有院子。 他大喜,赶紧从这院子通过,很快离开这边的院子。 过了这院子也没啥人,他又不认识,松蒲家里也挺大,他远远看到前面院子墙里有好多竹林,心想那边应该凉快一点。 刚走几步,对面院子里出来一个日本小娘。 小娘看到丁毅的穿着,估计知道是姑爷,连忙躬身,同时伸手往那有竹子的院子一指。 丁毅点点头,继续往前走,小娘小心的跟在他身后。 丁毅挥挥手,示意她不用跟着。 但她还是跟着,丁毅也没办法。 正想着怎么摆脱她。 小娘带着他进入院子。 这院子很清静,里面也没什么人。 四周很多竹林,形成大量的绿荫,院子比较大,中间还有假山和流水,瞬息感觉比自己刚才那边凉快多了。 小娘往中间一个屋子指了指,然后脸上露出甜甜的笑意,转身就走了。 丁毅莫名奇妙,难道濑香在这里? “濑香?”他试着问。 对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还点点头。 他左右看看这里,这边的屋后有参天大树,覆盖着屋子,所以整体来说比之前的院子凉快很多。 他也没犹豫,走到那屋子里推开屋门。 因为他有点口渴,想找杯水喝喝。 进门后发现真是比之前凉快多,他一路走来身上都冒汗了,赶紧松开前面的衣襟,脱了木屐 走进去,地上有棋盘,边上有茶水,他二话不说,倒了杯凉水,一口喝下,整个人舒服很多。 真爽,丁毅仰头躺在地上,恨不能睡到结婚仪式才好。 但很快发现,这里没濑香啊? 不过空中此时有淡淡的清香传来,似乎有点像濑香的味道。 他这几天天天和濑香缠在一起,自然比较熟悉。 濑香在里面? 丁毅赶紧起身:“濑香。”一边走一边叫。 “叭嗒”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摔破,接着是女人惊慌的叫声。 丁毅赶紧走进去,迎面就看到一个年轻的女人坐在高榻上。 女人的脸蛋原本就清秀美丽,因为化着淡妆,更显的有些妩媚。 她像是新娘子似的,穿着一袭拖地的大白色衫衣裙,她的裙摆特别大,特别长,就是走出后,身后要两个人拖起裙摆才能正常走路的那种,这是当地特有的新婚礼袍。 因为裙长,这也是她为什么没坐地上,而坐在高榻上的原因。 但这并不是新娘子的衣服,而是婚礼上女宫的服装。(大概相当于司仪和伴娘的结合体吧) 女子很漂亮,也很妩媚,但让丁毅震惊动容的不是她的长相。 而是她手上正抱着一个熟睡的宝宝,她胸前衣襟大开,表情羞怒震惊,原来她正在喂奶。 “我去。”丁毅猛的摇头,赶紧转身:“不好意思,我以为是濑香,走错地方了走错地方了。” 他也顾不得对方能不能听懂中国话,赶紧解释,转身。 接着就准备落荒而逃。 “是明国丁将军吗?”身后的女人突然用汉语道,而且比濑香说的流利多了。 “。。”丁毅顿时下意识停下脚步。 章节目录 第204章 二合为一,必然天下无敌 丁毅还没想到回应,突然,外面传来开门的声音,接着有好多人在说话,有男有女。 “嘶”他脸色大变,眼前这女人不知是谁,衣服凌乱,外面突然进来,不知道我在干什么? 老子不会这么倒霉啊? 早知不出来乱跑了? “丁将军快过来,被人发现,就不好解释了。”女子突然道。 “呃”丁毅赶紧转身,却见女人的衣服依然和刚才一样,这下他尴尬的,也不敢去看。 “到我脚下来吧。”女人轻轻掀起衣裙,哗啦。 “。。”丁毅。 眼前是一双雪白的大长腿。 女人端坐在高榻上,衣裙高高掀起,下面正好可钻进去一个人。 而且她的衣裙特别大,盖下后,外面是根本看不到里面有人。 这特么怎么钻? 钻女人裤当?丁毅要吐血。 但外面人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有人已经在脱鞋。 丁毅脑海一片混乱。 怎么解释? 我不小心走到这里的? 有个小娘让我进来的? 她衣服为什么凌乱? 饶他平时机智百出,这下真是没办法了。 实在是时间紧迫,已经容不得他考虑。 他突然明白当天后金兵冲进徐大堡的感受了。 有时候,根本没时间让你考虑太多。 尼娘的,丁毅弯腰闪电般蹲在女人双腿下面。 哗啦,女人盖起衣裙,双腿微微并拢。 蹲坐在地上的丁毅,瞬息感觉到眼前一片黑暗,但在黑暗中,有一双雪白的大腿就在自己脸额的左右。 “别动,别慌,很快就好。”女人柔声道。 外面很快进来人,开口说了一些日语,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女人很镇定的回答着,吩附着。 女人应该有点身份。 “嗨,嗨。” “呀,呀。” 外面的人不停的应答着,接着有人在地上收拾东西,应该是刚刚被丁毅吓到,摔掉的杯子之类。 然后陆续有人出去。 丁毅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心中很是后悔。 这要被发现,在日本所有的努力都要化成乌有。 关键他觉的很冤,那小娘乱点什么,让他以为濑香就在这里。 此时他蹲坐在地上,脑袋紧靠着女人,女人双腿就在他脸庞边上。 裙子下面尽是香气,而且这香气正是濑香身上的。 这女人是谁,不会是老丈人的夫人?丈母娘? 丁毅心想,这要是松蒲的老婆,老子要被发现,搞不好要死在日本了。 这都是什么事?早知不乱跑了。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外面悉悉碎碎的,好像女人在穿衣服。 不多时。 “呀”最后有个小娘应了声,慢慢离开房间。 他在下面短短一分钟不到,尤如过了整个世纪。 这让他比上次被刘兴治追杀还觉的狼狈不堪。 “哗啦”突然衣裙大开。 丁毅赶紧冲出来,一回头,看到女人笑眯眯看着他。 “丁将军,让你受惊了。”女人微笑道:“失礼了。” 此时她衣服已然穿好,那宝宝也不在身边。 她端坐在原地,一脸端庄,大气,很有气质。 越看越像松蒲的夫人,他听郑芝龙说过,松蒲前妻早亡,后来又娶了个年轻的老婆,丁毅心头一万头草尼吗奔腾而过,他也不敢开口问,问了怕更尴尬。 “是丁毅失礼了。”丁毅赶紧道:“我想找个地方喝口水,却走错地方了,还以为濑香在这里,真是,真是惭愧。” 丁毅平常脸皮很厚,这下真是脸色通红,而且他根本不敢久留,说完后赶紧抱拳:“对不起,我先走了。” “外面都是人,在等我出去。”女人道。 “。。”丁毅无语。 “在你的婚礼上,我是巫女之一,负责主持第五道仪式‘丰荣舞’。” “我出门的时间都有规定,眼下,我是不能出去的。” “。。”丁毅急道:“那怎么办?” 这女人主持第五道仪式,他要参加第一道仪式啊。 女人捂嘴笑了,她一笑起来非常妩媚,但丁毅实在没心情欣赏。 她缓缓站起来,想走,发现很难走。 因为她裙子又长又大,正式走出门时,需要有人拖着。 “丁将军你过来,帮我把裙子解了先。”女人招手道。 “。。”丁毅。 他急着出去,眼下也没办法,赶紧走过去。 女人这裙子包裹的很严实,在她的指点下,废了好大的劲才解开。 中间两人不时的手指碰触。 丁毅心思在逃命上,倒也没觉的,女人每次碰到他的手指,都要抬头看他一眼。 她眼神越发的流波转动,很有光彩。 终于,随着她衣裙哗啦落地。 丁毅再次看到她曼妙的那双大长腿。 她徐徐站起,向丁毅道:“跟我来。” 丁毅硬着头皮跟上。 然后发现这房间很大,她走到后侧,推开一扇门,又是一个房间。 再往里走,推开中间一扇门,又是一个房间。 这房间东侧有扇窗户。 女人轻轻推了下窗户,没有推动。 然后看向丁毅。 丁毅赶紧用力,还是推不动,这下有点尴尬。 他想暴力拆窗,又怕动静太大,女人左右看看,看到西侧墙角边挂着一把日本刀,当下便指了指。 丁毅走过去一看,尼娘的,这刀挂的太高。 他个子够不到。 他试着跳了下,还是够不着。 扑哧,女人又捂嘴笑了。 丁毅满脸通红,感觉今天是自己一生中最狼狈的一天。 旅顺的人要是在这,自己所有的形象全没了。 他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能犯同样的错误。 因为很多事实证明,那怕有人英明一世,但只要犯了一个错误,被人抓到,就可能毁了一生。 他没想到这个时代的日本屋子这么高,他左右看看,关键日本人屋子里还没凳子椅子一类,居然够不到那把刀。 却在这时,女人缓缓走过来,柔声道:“丁将军把我抱起来,我来拿吧。” 丁毅当然不敢抱。 他已经猜到对方可能是松蒲的老婆,那还敢抱丈母娘。 但他又够不到日本刀。 女人疑惑的看着他。 两人面面相觑。 终于,女人捂嘴轻笑:“丁将若是在意这些,很难顺利出去的哦。” 尼娘的,丁毅怕夜长梦多,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一把抓起她的腰,举力一举,弯腰,一头顶在她腿下。 把她身体举到自己头顶以上。 女人顺利把刀拿到。 等丁毅把她放下,她已然满脸通红。 她小心的把刀递给丁毅。 丁毅刚抓到刀,女人突然幽幽的道:“丁将军以后,还会记不记的我今天的相助?” “。。”丁毅脸色通红,不敢乱说。 “多谢。”丁毅拿过刀,扑哧,一刀捅在窗户边上,用力一绞,翘起半边,然后赶紧翻过窗。 但他刚骑到窗户上。 女人柔声道:“丁将军,我叫田川松。” “扑通”丁毅一个跟斗直接从窗户上摔下去,魂飞天外,他不可思议的回头看着田川松,全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田川松调皮笑笑,轻轻合上窗户。 丁毅满脸通红,逃命似的离开,头也不敢回。 丁毅离开没多久。 吱啦,一间暗门微微打开。 田川昱皇笑眯眯的出现。 “父亲,为何要这么做?”田川松脸红红的问。 “他们一个是陆上猛虎,一个是海中的蛟龙。” 田川昱皇眼中精光闪动:“二合为一,必然天下无敌。” “松蒲主公,不是需要更强的助力吗?”田川泛着眼睛奇怪道。 “若掌控不了,再强的力量也没什么用。”田川昱皇冷笑。 章节目录 第205章 郑大哥是可以讲道理的 婚宴上,郑芝龙静静看着远处,被众星拱月的松蒲隆信,正陪着丁毅,一个个介绍日本平户和各地的贵族官勋和富商。 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虽然今天来的贵宾中,外国人里只有他和郑芝虎及施永等人,也算无上的荣耀。 但是他万万没想到,来时还默默无闻的丁毅,这才几天功夫,就已经在日本打开了局面。 当时他去旅顺,看到丁毅精兵良将,唯一的念头就是打算带带这个小弟,在海上玩玩。 没想到,丁毅来了之后,就一飞冲天。 他当年在平户,也没有今天这般待遇和风光啊。 要说不忌妒,那是假的。 但是郑芝龙还是替丁毅高兴。 必竟,都是兄弟。 突然,耳边传来剌耳的声音:“我早说过,此人志向不不。”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一官啊,有松蒲氏支持,将来丁毅,会是我们海上的大敌。” 郑芝龙虽强,但平户藩举藩之力,也不能小看。 郑芝龙则淡淡看了他一眼:“施永,你醉了。” 此时他心中,还是不以为然。 平户藩再强,丁毅再厉害,也都是陆上的实力。 真要比船多,水手多,松蒲氏和丁毅加起来,再翻几倍,也不如他郑芝龙。 只要他郑芝龙愿意,随时可以派船队过来,堵住平户藩的巷口,这就是他四海霸主的实力。 施永见劝说无效,也不多说,反正时间还长,总有一天,丁毅会露出他的尾巴。 九日,郑芝龙离去,他这次来并不是主做生意的,回去时空船很多,便对丁毅道,为祝贺丁兄弟大婚,我这六条船里,你挑一艘送你了。 丁毅叹服。 施永瞪着眼睛差点叫出来。 丁毅没有犹豫,选了最小的一艘四百料战船。 郑芝龙哈哈大笑,拍拍丁毅肩膀,留下战船和上面的炮,扬长而去,其枭雄之姿,让丁毅身边的人都佩服的不得了。 西劳经跟丁毅站在码头边看他离去,突然小声道:“丁将军,如果你要发展海军,此人将来,必是你的大敌。” 丁毅想了想,很认真的道:“郑大哥与后金鞑子不一样,他是个可以讲道理的人。” “对于那野蛮而凶残的女真人,咱们必须要用大炮和铁骑狠狠的教训他们。” “而郑大哥,是可以和他讲道理的。”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抬头正好看到不远处的田川昱皇在看着自己,而且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 丁毅下意识向他点了点头,也笑了笑。 12日,丁毅回国,又是满载而回。 他来时带了十五艘船,郑芝龙送他一艘,老丈人松蒲隆信送了他一艘五百料船,上面载满了嫁妆,计有白银十万两,各色礼品若干。 这样丁毅就有了十七艘船回去。 他的船装了大量的铜矿,铁料,硝,硫磺,燧石,日本刀,工艺品,另有白银五十万两。 十七艘船有十二艘装满了。 比来时装的还多。 船开走的时,娇柔艳美的松蒲濑香与父亲站在码头,迎风而立,那期望而渴望的眼神,看的丁毅双腿发软。 没错了,这几天他真是太辛苦了。 松蒲隆信很想要抱外孙,濑香天天缠着他。 丁毅现在知道什么叫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他怀疑自己再呆半个月,搞不好要死在日本。 来时意气风发,走时狼狈而逃,几乎产生心理阴影。 当然,他知道松蒲隆信想用外孙来达到控制他的手段。 这么多的耕耘,应该会有种子吧?丁毅站在船头,拼命向松蒲濑香挥手。 等到彻底看不到丁毅,松蒲濑香一头扑进父亲的怀抱,痛哭。 “濑香啊,丁毅是个有野心的人,你相信父亲,他一定会回来的。”松蒲隆信轻轻拍着女儿的肩膀,安慰着她。 ---------- 沈世魁酸酸的看着日本越来越远,同样是老丈人,松蒲隆信就比他大方多了。 原本他还在想,丁毅上次借的十万两白银,什么时候能还? 但松蒲隆信直接送了十万两,他突然感觉不好开口。 尼娘的,沈世魁暗暗想着,丁毅是不是故意和松蒲说好的?嫁妆正好十万两? 然后他琢磨着丁毅,这趟出去,丁毅搞了这么多铜矿,硝等物资,看起来全是军用的。 你说要他制铜钱,也不可能。 因为这铜制很难制,而且费时间。 关键是用出去需要更长的时候。 就丁毅那两船铜矿,能制的铜钱价值十几万银,全是铜钱,花到什么时候? 你旅顺的船以后出去,带一船铜钱去付帐,进货,别人也不肯收啊。 只能靠平时慢慢花。 所以他猜不透丁毅要这么多铜矿干什么。 或许,转手卖给大明其他商人倒是可能。 他正在琢磨着事情,丁毅慢慢走到他身边。 “沈太爷。” “丁将军。” 两人相视一笑,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这么客气。 丁毅想了想,用缓慢的语气,淡淡的道:“这次回去之后,我想正式娶文燕和初盈。” “文燕为妻,初盈为妾。” 秦楠的话,丁毅暂时还没打算娶她,但肯定要给她一个保证,稳住她的人心。 沈世魁听到丁毅的话,心中欢喜,赶紧道:“很好很好,初盈也等了很久了。” 话未说话,丁毅又道:“上次借你那十万两银子--” “就当嫁妆吧。”沈世魁心中滴着血,忍痛道。 他当然知道丁毅不可能还了,这肉包子扔出去了,还能收回来? 关键那借条也被他撕了,而且丁毅肯定从初盈那知道了。 “这样不好吧?”丁毅一脸的不好意思。 你装,沈世魁无奈,语重心长的道:“丁毅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只要你好好待初盈,老夫一定全力支持你。” “岳父大人请放心,我定好好珍惜初盈。” “。。”沈世魁被他脸皮之厚折服,只能苦笑。 接着两人又谈到这次的利润分配。 两人这次来日本,丁毅前后花了大概二十五万银,全部的身家。 沈世魁出了十万,徐敷奏出了一万, 全部加起来三十六万货物。 丁毅卖完之后,松蒲隆信的十万两不算,他得到四十万两银,大量的货物。 货物自然全归丁毅,沈世魁得十五万,徐敷奏得两万。 这样丁毅还有三十三万两白银和大量的货物。 丁毅另外答应沈世魁,给他七千把日本刀。 这刀在大明,可以卖到12-14两一把。相当于十万两。 当然,七千把想卖出去,也是需要时间的。 丁毅自己还有四万把,更难卖。 沈世魁其实想要铜矿的,但丁毅只肯给日本刀,他也只好同意。 这样他来了一趟日本,前后一个月不到,等于赚了十几万两银子,利润很可观。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良民资格 15日,丁毅先到皮岛。 把徐敷奏的银子和沈世魁的日本刀留在皮岛。 徐敷奏大喜,没想到丁毅不但能打仗,还能赚钱。 丁毅另外和诸将约了本日26日,大婚,请各位光临,诸将都很高兴,纷纷表示祝贺。 16日,丁毅回旅顺,也有部分船直接去猪岛。 旅顺万人空巷,无数辽民过来卸货。 十几艘在岸边,足足五天五夜才被卸的差不多。 阮思青将带部份日本刀和日本货物,前往登州和松江等地以批发价,降低利润卖给当地商人,尽快脱手三万五千把,余下的五千把在登州等地慢慢卖。 这次丁毅带回来了大量的货物,足以支撑整个旅顺两到三年的用度。 但丁毅觉的还是不够。 因为他现在兵少,所以能用两到三年,万一兵多了,这点物资还是不够。 所以下一步,必须还要赚钱,大量的赚银子。 好在他现在有完整的路线和赚钱途径,终于没有后顾之忧,下面就是尽量苟着,全力发展。 没错,眼下他就是准备苟。 大明朝眼下气数未尽,全国兵马还是很多,李自城等人还刚刚出山没多久。 后金更是越来越强,他这时当然不会做出头鸟,真要冲在前面把后金兵拼光了,回头崇祯就要收拾他。 回旅顺后,丁毅先带着人跑了遍各部门,各营,各司。 先看了南关口的棱堡,两棱堡已经筑好,目前留仅一千降军在第一条长墙后面挖坑,进一步巩固,构筑纵深防线。 以姚新汉首,新成立的宣传司,在月初从降军中挑选十人,恢复自由身。 然后大肆在降军中宣传,这十人干活时卖力,人品端正,忠于丁大人,可编为旅顺居民,以后只要尽心工作,将由丁大人提供吃住。 工作两年后,若表现好,可转为辅兵(辅兵,每月有三钱银子五斗米)。 这在降兵中一宣传,很多降兵都激动起来。 这些降兵以前大部份也是明军,他们习惯了投降来投降去,以为只要是军人,总有人要他们。 有的人可能曾经投降过后金,又投降明军,然后再投后金。 在他们看来,他们会打仗,无论明人还是后军,都会继续重用他们。 但没想到,自从到丁毅这边,每天都有干不完的活。 丁毅这边比后金还要严历,干活时有军士持械监看。 干的不好,立马有鞭子棍子伺候。 第一个月,就当众斩了二十八个降兵,包括病兵,伤兵,干不动的兵,负责人姚新汉可不手软。 杀的降兵们一个个胆颤心惊,瑟瑟发抖。 因为丁毅不干优待俘虏这招。 在他眼里,这些后金汉军基本个个都手上沾过汉人的血,而且大部份反覆无常,不能信任。 历史上,原驻守旅顺的张盘,为人亲善而不好杀,就接收了后金过来的汉军降兵,以为都是辽民同乡,可以一起保卫大明守护旅顺。 结果最后被这些汉军出卖,旅顺被攻破,自己也被杀不说,连累旅顺全部军民五千余众,被后金全部斩杀殆尽。 所以丁毅对这些俘虏没有优待,也不学别人从降兵中收编人马,每个降兵不干一两年重活,也不会放他们出来。 他把这些人当畜口用。 建堡,抗坑,筑墙,旅顺所有的重力活,都让他们来,同时提供食粮,保证他们不被饿死,但又不会给吃太太饱。 每三天,从降兵中抽取表现最好的一百人休息一天。 每一年,从降兵中抽取表现最好的十人,升格为居民。 旅顺的居民,有相对的自由度,现在做的也比较轻松的活,每周有休息日,关键饭也能管饱。 表现好的,还有粮米甚至现金奖励。 所以在宣传司的宣传下,降兵们现在干活很带劲,每个人都想争取每年的十个良民资格。 丁毅看完现场还算满意,目前是徐威8营在守南关口棱堡。 每个棱堡有一个司兵力驻守,训练也就在堡边新建的空地。 徐威手上有三个司,一千人,另一个司驻守在两堡中间,这样可以随时机动支援两个堡。 每个月由辅兵中出两个司,轮流在现场训练和看守俘虏。 这样这边有一千五的兵力,防守是没什么大问题。 眼下就是堡中没什么炮,自从他上次去过匠作局,决定了以铜炮为主,铁炮为辅的任务后。 匠作局先做了三门千斤铁炮,加上一门原有的红夷大炮,几门佛朗机炮,分别放在棱炮。 丁毅看完后,要求随行的李忠义,优先先往这里配齐六十门24磅铁炮。 众人微惊,小小两个堡,要这么多炮? “还不够,后金若来攻,必是雷霆之击,泰山压顶之势,先把两棱堡的炮做出来,然后长墙之间还要配,让降兵做炮塔,和我们边军的墩台差不多。” “每一百米,做一个墩台,暂时先别挖坑。” 李忠义和建筑司等人纷纷记下。 丁毅要求两个棱堡的城墙之间,每隔一百米,再做炮台,炮台不需太高,十米就行,上面只能能炮一门炮,五到六个弓箭手。 炮台要求密闭式,相当于后世的碉堡,只留射击口,可以有效防对方射箭,第一层七米左右,可容五六个弓箭手。 第二层十米左右高,放炮一门,露出炮口。 这样有一定防护能力,就算被对方的炮打中,也伤害不大。 如果对方用弓箭,肯定没用。 这样按照丁毅的要求全部做起来,从南关口到东西两岸,十里不到的地方,最少五十个炮台,加上棱炮的,这条防线的炮,会达到一百多门。 绝对又是钢铁般的防线。 特别明朝这时,大伙的墩台都不是封闭式的,上面经常燃警烟。 丁毅开创封闭式碉堡,只留炮口和弓箭射孔。 即保护了兵士,又加强了防守。 当然,工程量也比较大,但有降军,可以放心的压榨他们。 看完了棱堡,丁毅带着诸将去看了辅兵的训练。 眼下旅顺有四千辅兵,每月抽一千,三个局训练,其余的囤田。 四千人轮流,差不多每人每年要训练三个月。 这边有两个司,还需要看守降兵。 丁毅看了辅兵的训练,大部份人都经过两个月以上的集训,相当不错,有些底子。 丁毅说了些话,勉励了大伙一番,众将士都一脸崇拜看着丁毅。 丁毅看着众将的脸,突然想到自己在田川松房间里的狼狈。 不由脑海里想着,前世很多权贵和富商们,在台前风光无限的谈笑风声,大概没人想到,他们很多人的暗地里的也有不为人知的龌龊和无耻。 章节目录 第207章 信号弹 旅顺眼下有降兵两千多,一千在南关口,还有一千在西倾靠海处。 匠作局在那边有原先迁到猪岛之前的铁炉。 眼下要把铜矿练成铜料。 这是个苦力活,每天运矿的,就是降兵们。 丁毅这次运来大量的货物,很多仓库也建在这边,眼下这波降兵,就有一半在建仓库,一半在帮工匠们炼铜。 炼出的垃圾,还要运到南关口,用来筑炮台。 这些残渣与泥石一起筑成炮台,相当牢固,小点的大炮打上去,只会留个白点,根本不能破防。 要不是棱堡已经筑好,丁毅都想再棱堡中再加一点。 从南关口往南,很多辽民和辅兵都在囤田。 这边是旅顺最好的田地,以前金州城在后金手上时,明军也敢囤田,囤了无用。 眼下丁毅筑墙筑堡拦起来,就成了很好的良田。 大部份以前都是田,只是荒芜了,稍微整理下,打些井,造几个水车,很快大量的良田被囤起来。 按后勤司杜如海汇报,仅这边就可以囤十万亩以上。 前世的旅顺大概有十一万亩良田,另外有两万亩的各种水果。 丁毅在这边大搞基建,砍挖了很多林地,还占有了金州部分地方,估计到一年后,最多能囤出十五万左右良田来。 按他心里的计划,今年是苟,囤兵,练兵,明年等兵力有一万以上,可以占金州,扩大地盘,同时加大囤田。 金州一占,他能囤的田,最少能多出十万亩以上。 现在让他占金州,守不住不说,囤田也没用,后金兵等你收粮前过来,立马一把火能烧掉。 今天一整天丁毅就在各处跑,还去了猪岛,特意看望了匠作局的工匠们。 因为有铜矿到了,匠作局的工匠将分别开始铸野战铜炮和守城铁炮。 海军的炮暂时押后,必竟他现在重心不能放在海军上,那个太费钱,也费时间。 周大虎夫妻在研究燧发枪。 日本的燧石果然比大明的好,但周大虎认为,燧发枪击发率还是太低,他们夫妻正想办法改进零部件,提高击发率。 两夫妻告诉丁毅,短期内,鲁密铳还是主力,也是无可替代的。 丁毅也不失望,科技就是一步步发展,谁也不能一步登天,他勉励了两夫妻,示意他们不要着急,慢慢来。 丁毅又去看了匠作局其他工匠,提出几个问题。 一是上次在皮岛被人围攻,他们没有类似烟火这类的信号弹,问能不能做。 很快得到肯定,能做,现在大明朝就有,但丁毅要求高,用现代信号弹的模样跟他们说了说,工匠们都觉得没什么问题。 看了一天岛上的各项建设,丁毅还是很满意。 基本上他就算不在岛上,岛上各司,也是按步就班,各司其职的在做事。 整个旅顺的发展,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 而且因为丁毅跑商特别历害,眼下很多朝鲜,登州,甚至日本的商人,在跑完皮岛后,习惯往旅顺来看看,能不能淘点好的货物。 这让他的旅顺巷口,比以前也热闹了许多。 再这么下去,他觉的将来可以替代皮岛,成为东江最热闹的巷口。 当天他也很早休息,第二天一大早,才进行回来后的全体会议。 此次参加会议的有,丁毅,徐威,财政司阮文龙,宣传司姚新汉,后勤司杜如海,建筑司钟镇奴,医学司赵理,宋哲。集训司高为民。 海军司西劳经,阮思青,阮文燕,宋飞,佛朗,情报司赵大山。 各营守备,各司千总。 这样的话,丁毅旅顺现在有财政司,宣传司,后勤司,建设司,医学司,教育司,集训司,海军司,情报司,匠作局,共九司一局,已经算是相当完善。 他这一两年,随着人口和地盘变大,几乎每次开会,都要进行人员和部门调整,使的旅顺这个团体,越来越完善。 这次开会,同样先是汇报,然后还要重组。 大伙照例先听了后勤司的汇报,反正都是好消息,无非是又有什么物资囤了多少多少。 以前大伙都怕没饭吃,没有饷拿,现在旅顺这边没有这个问题,丁毅每次人口增加,必定把囤粮也相应提升,以保持供给。 但人数多了,众人听了也是害怕,有时想想,也只有丁大人这么强的人,才能带他们做成这么好了。 眼下丁毅治下四万人,战兵六千,辅兵四千,民三万。 每月消耗粮米4000石,折银五千两,一年就要五万。 下发的粮饷不多,必竟还是只有战兵和军官工匠和家属等物殊人群,每月是1500石,折银2000两。 众人听了脸色微变,有记性好的,记得去年十月开会的时候,粮粮一石还算一两银的。 这才大半年过了,粮米已经然涨了好多。 大伙更加觉的丁大人养人不容易。 光养活全旅顺四万多人,一年就要费七万多两白银。 杜如海道:“丁大人说未雨什么谋,所以俺们仓库的存粮,都保持在两万石以上。” “吃完五千就补五千,永远保持在两万石以上。” 众人脸色严肃的点点头,粮是所有人的根,没有粮,有再多的钱,什么强兵也没力气打仗,更无法守好家园。 丁大人这未雨什么谋,果然是厉害。 杜如海又道,眼下旅顺已经有囤田一万八千亩。今年夏收后,已经全种了秋粮。 预计秋收能收一万八千石,到时仓库又多了,还能卖点。 这样的话,旅顺的囤田产粮,差不多够他们四万人吃几个月,每年购粮的钱就省很多。 按夏秋两季算,丁毅的目标是一亩三石,两万亩就是六万石,差不多勉强不用买粮,但实际上估计达不到这产量,会略少,如果遇到恶劣天气,会更惨。 加上他的人口肯定会增,所以囤田还继续,买粮也要继续。 众人突然听到自己有这么多田了,个个很是兴奋。 很快,丁毅说了个更劲暴的消息。 “大伙跟着我丁毅,东奔西跑,为国为民为旅顺这个家,也都很辛苦。” “等两年,囤田破十万后,我打算分田,军官先分,然后从有功的军士中挑选再分,将来争取做到,人人都田,个个都有家。” “分田啊。”这个时代的人,谁都有家乡和田地梦,突然听到这话,个个脸色激动,表情兴奋。 有的人,甚至眼睛都红了。 赵大山原本是第一个出来拍马屁的,这时却嗡声嗡声道:“丁大人,分了田后,俺们四万人会不会不够吃啊?” 众人纷纷鄙视看着他,这话好像还是在拍马屁啊。 丁毅大笑:“分田后的人,以后就不发粮了。” “将来咱们还会囤更多的田,肯定要保证大家够吃啊。” 张经哈哈大笑:“跟着丁大人,有田有粮升官发财。” “跟着丁大人,有田有粮升官发财。”很快会议室里热闹起来,纷纷大叫。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赚钱了 各司相继汇报了一些数据,小的物资,养的鸡鸭牛羊,大伙都没兴趣记了,最关心的是他们看重的军工业。 眼下猪岛已经有十部机床,而且五月份就有了,后来没做新的,因为没有蚬木。 十部机床每月能出产铳管一千二百支。 丁毅全军六千人,一半是铳兵,已经全部装配完毕,匠作局还存了一千多杆,并且在连续的积存。 这保证他们可以在训练和战场上痛快的击发,有新铳可以替换。 丁毅想了想后,马上对匠作局说,存货到二万杆后暂停,配合炮兵那边做炮。 他未来想发展燧发枪,估计今年到年底就能存一万,明年暴兵到一万,五千铳兵,还是够用。 后年如果不出意外,应该有燧发枪可以替代,就算替代不了,到时再做也来的及,明年的机床,肯定只会更多。 李忠义马上记下,表示没问题。 颗粒火药和炭的积蓄都没有问题,用李忠义的话说,眼下火药的积蓄,十万人打一年都打不完,当然,他是指用铳的情况下。 丁毅要求还要继续囤,将来是炮的天下,以后水师上面全是炮,一阵齐射,那不知要多少火药。 李忠义等人顿时脸色严肃起来。 他们这些人乐于满足现状,在他们大部人看来,丁毅的物资积囤,已经远远超过明朝几个总兵之和。 有些东西,就算明朝朝庭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 但丁毅,好像永远觉的不够。 他在旅顺挖了无数的地下仓库,有山的地方建了无数个山洞仓库,并且每时每刻的都在干。 只要有钱,他就购买物资,并立刻积囤起来。 现在匠作局其他武器都没有问题,枪盾兵还配了刀。 唯一就是铁甲做的有点慢,眼下全军才一千副铁甲左右,其他人都先穿棉甲。 目前的产量,是每月一百二十副,主要还是工匠少,学徒少。 但李忠义表示,眼下很多学徒已经学的差不多,并且匠作局又从百姓中挑选了三百多学徒。 预计到明年一月后,月产能破两百。 丁毅点头,这年代优秀的工匠和熟练的工匠太少,他全年有一小半时间在外收罗,还是不够用,看来明年还要加快。 想想后金在沈阳,连绵十几里的匠铺,不知有几千上万的工匠在,这才支撑着后金十余万兵马的消耗,保证着他们人人披甲。 丁毅回头和阮思青阮文燕道:“明年还要到处找工匠,咱们旅顺的工匠,明年要争取破千。” “诺。”两人赶紧点头。 此时李忠义又提,有兵士提出咱们的盾太重,背背上还好,打起来的时候,提手上时间长了会很沉,他建设前排盾和后排盾,各降两斤,对防护弓箭是没任何问题的。 丁毅想了想,马上同意。 他的盾比较大,也是用来防后金弓箭的,而且加大了防护面,所以比较沉。 之前设计时也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所有的盾都可以放地上。 打仗的时候,只有第一排执盾蹲于地上,后面二排都要肉搏,只有在前进或防箭时,才提盾。 枪盾兵训练时,每天更要提盾一小时以上,以练臂力和耐力。 但大伙还是觉的重。 匠作局考虑到弓箭的威力,认为可以消弱两斤。 匠作局最后汇报,按眼下的人手,和熔练铜料的速度,每月可产青铜12磅野战炮4门。 24磅铁炮4门。 丁毅一听有点少啊,但没办法吧,匠作局人手有限,制铳,制甲,制刀枪,制弓箭,俱要人。 李忠义说,坚持到明年,明年铜料多了,人手多了,速度能提升。 丁毅点头,表示理解。 西劳经这时插话,炮手的培训有待时日,现在炮太多了,也没人会用,所以可以慢慢来。 丁毅深以为然。 他眼下还是以守为防,以苟为目的,并没有想主动攻击,不需要太多的炮。 所有汇报完后,阮文龙开始报支出,大伙这时最有兴趣,想看看旅顺这么多人,经过一年多的发展,眼下到了什么地步。 因为棱堡等大工程已经在旅顺都结束,眼下做碉堡的也是不要钱的降兵,所以现在开支压缩了很多。 仅算每月粮米和诸人和各军军饷,家属工资,而训练打掉的火药等杂七杂八的开支都不算,旅顺四万人,每月开支一万五千两。 众人又是齐齐叫了声,好像没上次多吗? 阮文龙笑道:“大头是丁大人的进货,都没算,比如丁大人这次从日本带回来的物货,价值几十万两,这在没卖出去之前,都是开支啊,花了十几万买进来的,卖出去才是赚钱。” “嘶”众人一听又是倒吸口冷气。 所以眼下每月固定开支,大概在一万五千两左右。 一年最少就要十八万两白银。 众人听到这里,看向丁毅的神色更凝重,更尊重了。 大明上下,还有那位总兵,能像丁毅这么般,养活四万人马,并且兵精粮足。 想想一年多前,他们在徐大堡还度日如年,惶惶不可终日,很多人连每天的饭才勉强吃饱,更是衣不裹体,一转眼,这才一年多,在丁大人的带领下,他们每月都有一万多开支了。 丁大人简直是神仙一样。 不但打仗有一手,赚钱更厉害。 下面更是有好消息,就是旅顺终于经过一年多的亏钱后,开始赚钱了。 上个月旅顺的盐田,加服务中心,澡堂,戏院,酒楼等,加上登州的大卖场,和皮岛,登州等地的短程交易,旅顺收入两万四,赚了九千两。 由于夏天到了,晒盐更快,更多,加上登州卖场和服务中心等民生生意越来越好,旅顺终于第一个月开始赚钱。 大伙听了都很高兴,必竟不用入不敷出了。 其实还有笔收入阮文龙没说,那就是登州巡检司那边的盐利,大概每月也有一万多到两万。 这算是丁毅的私房钱,现在主要用在情报司和路超等对外发展上面。 眼下丁毅手上还有三十万两白银,下一步还要继续用掉,必竟银在手上,很快能用完,只有钱滚利,才是他最喜欢干的事。 大伙听了都很欢喜,咱们丁大人的钱,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用来用去,总有几十万两。 等所有人说完,丁毅脸色凝重的开始总结,会议室里的人也下意识都不敢嘻皮笑脸的,个个坐的端正。 “过去的一年多,咱们旅顺的发展还算顺利,也得到了一丝进步。” “但是,大伙千万不能骄傲,更不能掉以轻心松懈怠慢。” “因为,咱们是输不起的。” 众人的脸色更严肃了。 “后金军可以输十次,退回盛京还能卷土重来。” “咱们要是小心了,大意了,被打输了,被打破了,让后金冲杀进来,咱们在这里辛苦得到的一切,就全完了。” “到时所有的一切,都将划为泡影。” “就算咱们活下来,跑到海上,那还有什么意义?大明这么大,那里还能让咱们东山重起?” 众人神色肃穆,纷纷点头。 “人在堡在,丁大人,只要我徐威活着,决不让任何一个鞑子从南关口过来。”徐威厉声道。 “咱们匠作局,定会努力,制造更多的兵器,强大咱们旅顺全军。”李忠义也赶紧发态。 西劳经则道:“我要更多会识字的人,将军。” 宋哲马上点头:“放心,教育司一定加快培训和教育。” 很多人还要表态,丁毅挥手打断。 他不需要话语的表态,只要大伙努力认真的工作,干好自己的本职。 接着他宣布,再次重组,调整,让结构更加的完善。 大部份司和六个营的兵马基本不动。 从辅兵中挑远一千人,成了守卫营,下属三个司,由原训练司曲海波任千总。 曲海波也是徐大堡出来的百户,第一批被丁毅亲自训练的,因为队列好,后来与高为民,杨小川成立训练司,专门训练新兵。 眼下训练司有很多优秀的班长,丁毅把他调出来,成立守卫营,以千总职充守备。 当然,这个守备,朝庭是不认可的,丁毅自己营中认可就行。 守卫营主要负责旅顺境内各仓库,码头的保护,包括原匠作局的守卫兵也算在内。 还有丁毅和军官各住宅的守卫,其中有一个司还要专门看守俘虏。 后勤司和匠作局等与丁毅碰过头,旅顺现在仓库越来越多,需要兵马守护。 大概需要三百人左右。 丁毅专门成立一营,三司轮流看守仓库。 正常情况下,一个司守仓库码头,一司训练,一司看俘虏,三司轮换,保证他们都有训练时间。 其中财政司,宣传司等都不动。 原医学司一分为二,分成医学司和教育司,赵理还是主要负责医生护士的培养和旅顺医馆建设维持。 宋哲为教育司负责人,主要负责全军军民的教书识字和学校建设。 丁毅要求,明年这个时候,旅顺要有两座以上医馆,一所为军用,一所为民用。 旅顺要有三所学院,能让旅顺所有学龄儿童都上学,并且能保持对军官和军士的继续学习培训。 众人一听,觉的明年花钱更多了。 海军司西劳经那也一分为二。 丁毅眼下有二十七艘船,其中战船八艘,十九艘商船。 战船以后归西劳经和宋飞两人,两人将全面训练五百海军和五百炮兵,经常出海演练。 之前他们很少出海,因为没啥炮,出海真遇到事也只会被动被打。 眼下他们有些炮了,可以出海逛逛,打打炮,提升海军和炮兵素质。 丁毅的计划,等第一批合格的炮兵出来后,再分出一个炮兵司来,让宋飞单独带。 宋飞最近也开始认真学字,这家伙天生凶残,很喜欢带炮兵。 商船全归阮思青,阮文燕,成立贸易运输司,主要目的还是近海行商,和远洋经商,但远洋经商时,必定要和西劳经海军配合。 如今只在登州皮岛,和江南等地跑,自然不用水师护航,他们自己船上也有炮可以应付。 就要会快结束时,建设司的钟镇奴提出一个事情。 原来最近发生两桩事情,有个刚进辅兵的辽民,训练休息之余,调戏了经过的一个女子。 另一个战兵,和一个辽民女性好上了,被小旗抓到两人在营外私会。 暂时这两人都关着,等丁毅回来处理的。 原本战都在军营训练,有家属的轮流放回家,而且旅顺这边的六千战军,有家属的不到十分之一,大部份都光棍。 军营和家属囤堡和营房,也距离上千米,且是封闭管理。 当辅兵训练的地方,和囤田辽民比较近,比如南关口那边,即有人囤田,又要训练。 所以男女自然会遇到一起。 丁毅沉默了下,便道,那调戏的辽民,问清楚后,确实失礼,遂出旅顺,通告全军。 战兵和女子如果两情相悦,就放了吧。 同时丁毅也想到一个问题,旅顺现在人多,有好多单身女性,军士们天天训练,也是会有想法的。 而且他马上就要大婚,自己结婚,总不能让兄弟们单身着? “相亲呗,轮流安排相亲,搞联谊,愿意的女子,都安排上。”丁毅笑道:“让女的选男的。” 边上赵大山嘴巴顿时咧开了笑。 张经奇怪的看着他,以为他发神经。 当下丁毅让宣传司出个预案,如何选,怎么选,优先军官,然后一级级往下。 不强求,搞自愿,由女子选男的,看对眼了,可以先谈着,愿意的,也能先结婚。 必竟这个时代,很少有自由恋爱,很多女人都想找个男人。 很多男人,也只想找个可以睡的婆娘。 散会的时候,丁毅才知道,他去日本的时候,张经的婆娘,居然生了个儿子。 尼娘的,丁毅笑骂:“让你抢先了。” “哈哈哈,大人,你要来补个满月酒啊。” “必须的。” 周围很多也热切看着丁毅。 大伙想必,都想看着丁毅也生个大胖儿子。 七月底,大明发生了几件大事。 先是旅顺联谊,五天之内,成功了三百多对,这让丁毅他们大喜,决定下个月再办。 接着丁毅大婚,东江这么多年,还没有办过喜事,很多东江军将都参加了,也有部份没参加。 崇祯皇帝还派人送来的礼金一千两,有一些宫中赏赐,也算少有的手笔,尽力拉拢他。 接着没等到八月份,崇祯就决定杀了袁崇焕。 历史上,崇祯是八月份才决定杀袁崇焕的。 但在确定了祖大寿不敢有意见,丁毅没有意见后,他七月份就把袁给干了。 消息传到皮岛和旅顺,徐敷奏专门上旅顺,找丁毅喝了一夜闷酒。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历史的改变 徐敷奏来后,告诉丁毅,他按丁毅所说,上皮岛后,重新核实了皮岛的辽民和囤兵。 经过认真的核实,眼下皮岛有囤兵五万,辽民八万,合计十三万,加上徐手下几协的兵马两万,也就十五万多点。 并没有传说中的二三十万。 丁毅有点疑惑,巅峰期,皮岛上号称百万辽民,没想到,眼下只有十几万了。 不过他这一年多,也从皮岛上弄了三万多人过来,要不然上面是有近二十万人。 “孔有德那几个混蛋带走了数千人马,投奔了孙元化。”徐敷奏怒道。 而且他们是走的调令,正规渠道,他也没办法。 但眼下徐敷奏也有一个麻烦,就是和毛文龙一样,有点养不活这么多人。 毛在的时候,优先养战兵,然后是囤兵,最后才是辽民。 在袁有一段时间断掉皮岛的粮后,毛连辽民都管不了了,那段时间可能饿死很多人。 徐这个人,能力自然远远不如毛,而且沈世魁这个能做生意的人,眼下心里向着丁毅,所以这后勤给养上,渐渐有点跟不上。 当然,眼下孙承宗在督师辽东事务,朝庭的粮饷勉强能跟上,可只供在册战兵,他的囤兵和辽民,全靠自己囤田。 他囤田的本事,当然不如丁毅,囤兵们也不会像旅顺这么卖力,如今岛上有田号称十多万亩,实际连一万亩都没有,而且大部份都不是良田,根本没什么收成。 事实上皮岛本身大部份地质就很差,囤田很困难。 最后他说,听说以前陈继盛在时,每月送三千辽民到你这里,换取钱粮。 咱们是兄弟,我不要钱粮,每月送你三千。 居然想把辽民送给丁毅。 丁毅苦笑:“徐大哥啊,你看我小小旅顺,现在已经有两万多人,我养着两万多军民,早已经入不敷出,更何况,没地方放了啊?” 徐敷奏一想也对,丁毅现在占据了南关,地盘终于比皮岛大了,但是近海边不能囤田,旅顺山林又多,能囤田的地方,可能和皮岛差不多。 丁毅看他很难受的表情,只好道:“咱们是兄弟,徐大哥有困难,我自当帮忙。” “这样吧,眼下我还养不起,等我明年再囤一万亩田,我收一万辽民如何?” 徐敷奏大喜,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 “好兄弟,来喝一杯。” 接着丁毅语气一转,又转到以前陈继盛砍木头的事上。 陈继盛死后,皮岛那边就暂停了。 徐敷奏立马拍着胸胸,包在他身上,还说不要钱。 丁毅赶紧道:“我用粮换,你砍木的人,也要吃粮的。” 当下两人商定,每十根大树,换半石粮。 这比当初陈继盛要求低多了。 打发了徐敷奏后,丁毅在旅顺陪着新婚的妻子阮文燕和小妾沈初盈一段时间。 才半个月后就有点受不了,腿开始发软,赶紧准备再次出海。 他现在每天早上和军士一起跑步,练体能,每天野生海参补着,这都顶不住。 思来想去,赶紧出海。 这次出海他也有任务,一是要卖掉大量的日本货,二是寻找会做玻琉的工匠,三是继续寻找会做船的工匠。 他要在旅顺建船厂,为自己造船做准备。 1630年到明年年中是很好的发展时期,这段时间后金和明朝没什么大战,李自成和张献忠也刚刚冒头,默默无名。 现在是八月,到明年年中还有近一年时间,丁毅借着这段空白期,要加快提速,好好发展下旅顺。 于是,8月3日,丁毅准备带着商船五艘,阮思青,阮文燕,亲兵队向怀来,一百亲兵再次出海。 不料他们刚刚到码头,正在与众人话别,交待事务。 突然,远处一道烟冲天而起。 王卫忠脸色大变:“丁大人,鞑子来啦。” 丁毅赶紧回头,看到身后千米外,有浓烟冲天而起,还有红光。 这是他们旅顺特别的传迅烟。 丁毅在沿路修了简单的墩堡,从南关口到这里,每五里一个,用来传迅。 “红烟两道,鞑子兵马,起码五千以上。”张经脸色大变。 “三道了,接近一万。”王卫忠再叫。 众人脸色都是大变。 “尼娘的。”丁毅大骂。 历史上,后金这个时期根本没来打旅顺,没想到因为他的到来,也影响了历史的改变。 怒骂之下,他也暗暗庆幸,还好自己没有上船。 这要上船,去了登州,回来都可能来不及,虽然旅顺未必会被打破,但是南关口肯定守不住。 那边的囤田,建堡,近一年的心血都要被破坏掉。 “马上动员兵马。”丁毅也不敢上船,立马一道道军令下去。 曲海波的守备兵马,驻守旅顺不动。 王卫忠6营,毛信3营,张经1营立马全去南关口。 西劳经10营的一半带铳上棱炮负责开炮,一半拿弓跟丁毅走,本来想他卸船上的十几门炮,想想,等把炮运过去,可能都打完了,还是没有。 “所有铁甲给铳兵。” “枪盾兵每人带两块盾牌。” 丁毅命令下去,全旅顺紧张的动员起来。 命令下完后,丁毅看向阮思青和阮文燕:“这趟我就不出去了。” “你们先去南京,再沿江一路去福建。” “沿途还是收买各种工匠,特别是造船工匠,当年永乐时,大明水师达到巅峰,南京可能有厉害的造船工匠。” “实在找不到,去福建,问郑芝龙。”这路过去肯定还要做生意,但这事不用丁毅操心,阮氏兄妹能做好,他操心的是,能不能带回大量工匠。 阮思青一一点头,但他马上皱眉道:“大人要造船,怕那郑芝龙会有想法?” “无妨,我要不说,让他知道,反而更起疑,你就说,我现在二十几艘船,需要船厂工匠来修理。” “总不能坏掉之后,运到福建找他修?” “登州的水师工匠,不给外面的船修,我这船,都不是水师的。” 阮思青点头。 丁毅想了想,又道:“郑芝龙若不在,你不要找施永。” 他见过施永多次,总有一种感觉,施永这人,好像对自己有点意见。 “明白。” 丁毅在他上船前,最后道:“咱们现在,还是做生意,赚钱囤物资为主,找不到工匠不要勉强,下次再去,千万不要和郑芝龙的人起冲突。” 阮思青重重点头,抱拳而去。 丁毅回头上马,环视众将,看到众人脸上都很兴奋,眼睛无比坚定,他满意的扬鞭大叫:“走,俺们,打鞑子去。” “打鞑子。”众将立刻大呼小叫。 论打仗,咱们丁大人,就没有输过。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皇太极的谋划 时间倒回去在五月。 崇祯三年五月,孙承宗令东西各营一起进兵。明将张春、祖大寿等攻打滦州,坐镇永平的阿敏和硕托闻讯,却只派巴都礼一人率兵数百前去支援。 滦州守将纳穆泰在明兵红夷大炮的攻击下不支,只得弃城逃奔永平,半途又遭伏击,死伤四百余人,几乎全军被歼。 得知纳穆泰惨败,阿敏不接受硕托的劝说,自作主张,将明朝巡抚白养粹、知府张养初等归降汉官全部杀死,并屠尽城中明人百姓,收没所有财帛,乘夜抛弃永平经冷口出塞,至此,后金兵所占的关内四城全部失守,这就是历史上的“永平之战”。 永平之战的失败,极大地震动了皇太极。 本来,损兵失地乃是兵家常事,明金两家交仗,后金胜多负少,但这次使皇太极震凉的是,军中号令不一,诸亲王意行事,诸王贝勒们不知百姓人口对一个兴起的帝国有多么重要,已发展到严重危害国事的地步。 范文程曾亲身经历永平之战的全过程,他在一次建言中分析了当时的形势后,即说:“囊者弃遵化,屠永平,两次深人而复返,必以我为无大志,惟金帛子女是图,固怀疑贰,盖有之矣。今当严申纪律,毫无犯,复宜谕以昔日不守内陆之由,及今进取中原之意,而官仍其职,民复其业,录贤能,恤无告,风声盒然,大河以北可传檄而定.......“ 崇祯三年(天聪四年)六月四日,阿敏大军终于回到盛京,但皇太极只令军士入城,不让诸贝勒和大臣入城。 六月五日,皇太极派人责问阿敏撤军的原因:“滦州城失陷了,滦州守城大臣把人马全带回来了吗?驻守永平的阿敏和硕托等将领是跟明军作战以后才丢的城吗?你们和明军野战了吗?没向明军发过一箭,也没派人断后,却把财物甚至瘸腿的女人都带了回来,难道是认为我们的士兵卑贱才丢弃他们吗?” 皇太极命令将这次出征的总兵以下、备御以上的将领全都绑进盛京,还召集了阵亡将士的家属参加,他边伤心落泪,边念叨这些人的罪过。 三日后,皇太极在大殿上,公布阿敏罪状:背恩、专断异志、暴慢、私交外国、违法、违法异志、异志、怠慢、膺越、残伤、堕坏国是、离间、专患、失守无状。具体分析这些罪状可以看除了此次弃四城之外,还有心怀异志、当年在朝鲜谋求自立等等十六条罪状。 廷议阿敏死罪,皇太极改为幽禁,仅留庄六所、园二所、奴仆二十,其余财产归济尔哈朗。将其幽禁。 皇太极即汗位后,与阿敏、代善、莽古尔泰共同执掌朝政,被称为“四大贝勒”。可在处理军务时,皇太极处于“说了不算”的尴尬地位。 随着后金政权的日益巩固,他正好借这次永平屠城事件首先除掉了最有实力的阿敏。 除掉阿敏后,皇太极招来阿济格。 询问上次金州失守之事。 “我上次听闻,旅顺明人守将丁毅说愿降,但是他要当额附,还要我把女儿嫁给他,再给他牛羊一万头,兵器甲衣三千,银两二十万,他将举旅顺兵马,一起归降。” 阿济格心想,这是我瞎说的,但眼下当然不能否认,他大声道:“明人无耻,言而无信,都是那刘兴祚一般的德性,大汗千万不要相信,当发兵,打破旅顺,取他狗命。” 皇太极点头:“之前我没动他,是因为刘兴治答应帮我除掉他。” “没想到,刘兴治失败了,反被这丁毅杀死在皮岛。” “这个丁毅,的确是明军的良将。” “。。”阿济格一时不知怎么说。 “依你看,要打破旅顺,需要多少兵马?” 阿济格想了想:“最少八千。” “八千?”皇太极皱眉,当年后金军第三次打旅顺,莽古尔泰率兵六千,就攻破了旅顺口。 眼下居然要八千。 阿济格道:“明将丁毅狡诈多端,尤其擅长防守。” “这段时间咱们一直没攻,给了他时间修建堡墙。” “听说他手上有六千精兵,皆是如当年川军浙军般的精锐。” “八千的话,还是往少里说,依我看,最少要动员一万人。” “明人常说,雄狮搏兔,亦尽全力,咱们当然,要一鼓而下,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皇太极缓缓点头,你说的有理,但前段时间实在是没空去攻。 他三月份从明国回盛京,因为一战功成,得到大量的粮食和人口,引起蒙古各部注意,很多蒙古部落纷纷选择和明国划清界线,投靠大金。 三月下旬阿鲁部来盛京,表达了投靠之意,双方缔结盟约。 皇太极当时也派阿济格去看了南关口,扎巴和李率泰都在他面前要求进攻旅顺,却在这时,正好收到刘兴治密信,他便回信,让刘兴治杀丁毅,必竟当时大伙刚从明国得胜回来,都想休养生息。 刘兴治回信答应挺好的,还说四月就动手。 皇太极等到四月,没想到等来一个坏消息,刘兴治干丁毅不成,反被丁毅干了。 然后后金在四平兵败回国,皇太极等到六月,终于等到阿敏回来,找了个借口把阿敏收拾了。 而本月十八日,蒙古呼尔巴部落要来盛京,投靠大金。 所以基本上六月份是不可能出兵了。 边上的汉臣范文程这时道:“眼下夏收在即,若真要出兵,最好等夏收之后,粮草充足,再出兵。” 最后皇太极与阿济格议定,七月出兵。 抽蒙古骑兵三千,汉人兵马三千,大金勇士一甲喇(5牛录1500人。)征明人奴隶一千五,合计九千人,号称一万五千兵马,进攻明国旅顺。 此战阿济格带队,多尔衮,多铎为副,动用的是两白旗的兵马。 阿济格当时听到就有点不高兴。 他不由想到当天与丁毅见面时,丁毅说的话,若皇太极得了天下,第一个要杀的是你还是多尔衮?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必须野战 阿济格很不爽,为什么打旅顺派他们的两白旗。 再想想就在前几天,皇太极找借口干掉了阿敏,把阿敏的镶蓝旗兵马全给了和皇太极穿一条裤子的济尔哈朗。 眼下整个大金,就他们两白旗是皇太极的眼中钉,肉中剌了。 皇太极摆明了要消耗他们。 但军令如山,他又不敢违背。 于是他只好开始整顿兵马,抽调蒙古,汉军各三千,明人百姓奴隶一千五。 七月十八日,他率两白旗五牛录精兵先到盖州。 二十二日,李永芳,李率泰带汉军三千到盖州。 二十五日,蒙古三千兵马到盖州。 三十日明人百姓奴隶一千五到盖州。 八月一日,七千五百兵马进驻复州,随后由一千五明人百姓运送粮草到复州。 他磨磨蹭蹭,到八月初才把兵马和粮草全部聚集在复州城。 接着让明人百姓和带来的工匠开始伐木制造楯车等攻城器具,动静搞的大张旗鼓,生怕旅顺不知道他要去打。 所以在八月份后金大队兵马一进复州,明军哨骑就看到了。 这时,他派出去的哨骑与明军哨骑多次遇到,明军看到就跑,也不和他们打。 张经安排了哨骑二十人为了一队,不轻易和后金兵交手,主要是打探消息,看他们兵员调动。 为了赢得安静发展的时间,夏收时,复州四周田里小麦长势喜人,旅顺的兵也不去打扰后金收割。 在复州城外的山上,他还安排了人马,用来点烽火。 后金兵大量调进复州,被张经安排的哨兵看到后,立马点起烽火。 等丁毅带着诸将到了南关口后,后面各营也在陆续往这边集合。 南关口两个棱堡,分别叫东堡和西堡,平时是徐威8营守在这里,眼下已经在每个堡驻了一个司的兵力。 这边工程还没结束,才把城墙建好,棱堡和其他纵深的防御设施都在完善中。 两个堡上面各有十几门炮,大部份是佛朗机和大碗铜,铁将军炮,都是以前军中的旧炮。 只有四门新的24磅铁炮在两棱堡。 "大人,我们怎么打?还是守?"张经和徐威等人纷纷在问。 “守不住,咱们兵马少,这里正面太宽,各项防御设施没完善,不能守。”丁毅摇头。 如果后金给他时间,一年后再来攻,他有信心,五万兵马也攻不进来。 但眼下,他浩大的工程才完成了一半不到,守堡肯定守不住。 “那和他们野战?”毛信眼里发光,,自从在皮岛摧枯拉朽的斩了刘兴治,还有上次南关口血战后,他也有点觉的自家兵马,天下无敌了。 如果能和满万不可敌的女真人野战,想想都剌激。 “必须野战。”丁毅大声道,然后看向四周诸将:“咱们要让鞑子看看,守城是咱们的强项,野战,也不怕他们。” “不敢野战的军队,都不是合格的军队。” 众将心情振奋,没人觉的不能战。 必竟从徐大堡过来,他们从来没有输过。 “不过。”丁毅语气一转:“眼下,咱们没有野战炮,也没有车队,如果要野战,必须要由我们自己来选择战场,他们敢不敢,就看看运气了。” 丁毅很快带着众人来到城墙外,凝目看去。 来到明朝之后,每次大战,丁毅都喜欢自己选择战场,因为他知道,天时地利,地利是很重要的因素,只有在自己选择的战场上,他才有更大的把握打败对手。 这边堡门的城墙外一百多步后,右边是条河,左边是大路和平原,一般后金军都会从这里进攻。 当然,不排除他们也会想从其他地方攻,但路没有这里好走。 “就这里。”丁毅很快选好战场:“如果他们不按我们选的战场打,我们就退到旅顺去,这里不要了。” “啊。”大伙齐齐动容。 自从金州一战打胜们,旅顺动用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物力在这里搞建设大半年,丁毅居然说不要就不要。 “大人,那我们岂不是白费功夫了?”徐威着急了。 “存人失地,人地皆在,存地失人,人地皆失。”丁毅苦口婆心道:“只要保住咱们的战兵,这里,早晚还能打回来。” 赵大山看大伙好像情绪低落的样子,哈哈大笑:“放心,鞑子很蠢,又骄傲,肯定会按大人选的战场来打。” 大伙面面相觑,只能希望如此。 当天,后金没来攻。 丁毅又多做了些准备,必竟前期他已经在这里做了些工程。 而他的兵马也很快汇聚到南关口。 此战,丁毅除了曲海波的守兵没动用,其余六营兵马全部调动。 总计枪盾兵两千五,铳兵两千,五百骑兵,一千炮兵。 兵力分布为,6营全部和8营一部共计六排枪盾兵,六排铳兵,每排两百人,十二排总计两千四百人,与河并齐站立,他们右边就是河,后面是城墙,只要防守前面一面。 在他们左边,是1营和3营的五排枪盾兵,五排铳兵,每排两百人共计两千人,成竖队防守6营和8营的左侧。 这样1营3营背靠着6营8营,左边是自己的墙,只要防守正前面。 6营8营背靠着1营3营,右边是河,也只要防守正前面。 两个大阵,形成一个正方形。 丁毅带两百炮兵在两个大阵中间。 这些炮兵眼下没炮,都用箭,必竟之前丁毅就是训练他们用箭的。 另有八百炮兵,一百多铳兵在两个堡上负责开炮,拿枪拿铳防守。 张经五百骑兵待命,在堡中。 兵力分配好后,丁毅马上人让人用石灰在地上划了很多线条。 按丁毅要求,全旅顺眼下只有一千铁甲,俱先给铳兵穿。 枪盾兵每人带两个盾牌。 背出去时可能有点沉,但丁毅只打算守,不打算攻,出城后放在地上,就不会累了。 所有的一切很快布置好,他们就在静静的墙后等着后金军。 第二天一大早,有张经的骑兵从远处跑回来。 “来了来了,差不多有一万人左右。” “好像是两白旗的后金兵,还有大量蒙古人,汉军。” 众人神色凝重。 “都有了,起立,背枪,齐步走。”随着徐威的声音,丁毅全军缓缓出发,离开堡门。 很快在外面按昨天画下的线条,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右边方阵,右靠河边布置,左边方阵背靠右边方阵。 两个方阵形成正方形,丁毅和弓手,及几位大将进入中圈。 于是每排两百明军,共十二排左右的两个长方形阵形,背靠背沿河边摆好。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观阵 明军的阵型列好后,丁毅带着两百弓箭手在两个大阵中间,他也没骑马,只是让亲兵队长向怀来牵着,因为不想被当成靶子,等会如果打败了,再骑马跑还来的及。 “把徐威叫过来。”丁毅这时道。 亲兵很快把徐威叫到身前。 丁毅想了想,缓缓道:“一般情况下,后金兵比较狂妄自信,会按照咱们选的位置开打。” “但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他们不按咱们选的位置打,而且形势对我们不利的情况下。” “我随时会下令退回旅顺,放弃这里。” “到时,你这个营,要给我狠狠的顶住。” “保证全军安然撤回旅顺,这样才能保住咱们的根基和地盘。” 徐威没有犹豫,当即叩拜,大声道:“请大人放心,那怕战至一兵一卒,8营都不会后退一步。” 丁毅没再说什么,轻轻扶起他,拍拍他肩膀。 徐威转身而去,脸色凝重而自信。 赵大山站在丁毅身边,他拿的也是弓,必竟是弓手,而且不用上前肉搏,比较安全。 “丁头,你说后金会是谁为主将?” 丁毅想了想:“上次打破旅顺的是莽古尔泰,这人很会用兵,而且会动脑子,如果是他,比较麻烦,不一定会按照咱们的来。” “但这次来的是两白旗的,可能是阿济格,要是阿济格带兵,就好多了。” 阿济格这人自已觉的有才,其实水平很一般,打仗的时候,更多的依靠个人勇武。 而且这人和皇太极不是一条心,未必肯拼命。 丁毅甚至隐约感觉这次阿济格来的不急,给了他充足的时间准备。 若是换成莽古尔泰,说不定半夜三更,悄悄的把兵马带进复州,接着第二天凌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向南关口。 如果这么打过来,丁毅肯定来不及调集兵马,南关口绝对要丢,只能死守旅顺口。 而这次阿济格来的可慢了。 丁毅嘴角边浮起笑意,这家伙,可以打交道啊。 正在丁毅和身边诸将谈话之时,远处有兵马也缓缓出现。 率先出现的是明军几个哨骑,只见他们疯狂往这边跑,后面追着几个后金骑兵,看到这边明军已经摆开阵仗,那几个后金兵也不追赶了,在后面吹呼大叫,似乎在嘲笑明军骑兵亡命而逃。 张经的骑兵大部现在都是在堡内,他本人跟着丁毅,眼下看到,满脸通红,十分丢人。 他的骑兵和后金兵遇到,基本都是逃,打起来必输,很没面子。 “让他们嚣张一两年,将来咱们的骑兵,肯定要碾压他们。”丁毅安慰张经。 张经也没办法,主要是没地方让他们练兵,而且骑兵也很难练,不是一个月两个月能练起来的:“大人放心,我们会狠狠操练的。” “操练是一方面,实战也是一方面。”丁毅道:“等咱们骑兵多了,可以找别人先练练。” 他们说话时,前面出现了大片蒙古骑兵。 这些骑兵骑术很好,一边骑马,还能一边射箭,比后金兵的骑射更好。 蒙古骑兵之后,是三千汉军,大部分是步兵,有一千骑兵。 然后是一千多的明人百姓,推着好多盾车。 最后才看到五个牛录的两白旗精锐。 后金兵近一万人马,很快出现在丁毅他们对面。 双方此时距离五里左右,勉强能看到对面的阵形。 但丁毅这边地势高,看对面更清晰。 后金兵这时停下,人马朝两边分开,后面的两白旗慢慢往前。 阿济格,多铎,多尔衮三兄弟并肩缓缓向前。 多尔衮这时才十八岁,多铎十六岁,都很年轻。 三人很快来到阵前,然后大概觉的还是太远,阿济格大手一挥,号令全军继续往前。 “十二贝勒,当心明人的炮。”李永芳带着儿子李率泰从汉军中过来,提醒阿济格。 “这边又没红夷大炮,慌什么,就算有,也不容易打中。”多尔衮虽然年少,但已经初露锋芒,比起多铎和阿济格,看起来更有气度。 事实上他比皇太极还重视汉人,平时他学习汉文化,结交汉臣,与李永芳等汉将关系都挺好,皇太极死后,他比皇太极更重视汉臣,为大清定鼎天下打下基础。 阿济格点头,示意大军缓缓上前,但依然是蒙古军在前,汉军在中间,两白旗在后。 一直到两里地外,他们也选了个山坡停下。 这山坡有点高,几人勉强能看到对面军阵。 只见明军阵容严整,纹丝不动,一看就知道是精锐兵马。 多尔衮脸色马上微变:“果然是精锐,这个丁毅,很会练兵啊。” 扎巴就跟在后面,做为和丁毅打过两次的手下败将,他被阿济格也叫来了:“主子,丁毅这家伙阴险下作着呢,我看明朝上下,领兵大将里,他最下作,最无耻,一点大国风度都没有。” “明人还自称天朝上邦,这家伙简直把明人的脸都丢尽了。” 多铎还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兵者,诡道也,没什么不对啊。”多尔衮笑道。 扎巴顿时无语。 “我去看看,你们别动。”阿济格突然道。 “。。”众人无语。 驾,阿济格纵马,单人匹马冲出大营。 后金这边一片哗然,而对面明军依然一动不动。 眼下正是夏季,今天天气还有点热,众人骑兵过来时,还算有点风,现在停下,马上就开始出汗,热的不行。 穿铁甲的人,更是闷热。 明军那边,丁毅也发现了问题,好在他早有准备,挥手:“补水。” 众明军纷纷坐下,赶紧喝水,所有人脚下都放了装水的皮袋。 “动了动了,明军动了,我还以为真是木偶不会动呢。呵呵。”多铎笑道。 阿济格骑兵到了阵前,距离明军一里左右,然后左右横跑,也不靠近,原来是在打量明军阵型。 明军这边马上有人问丁毅:“要不要放炮?” 不用,丁毅摇头,这样根本打不中。 “他在干啥?”赵大山奇怪道。 “他那边地形低,所以跑近点,看我们阵型。”丁毅心想,怎么历史上打仗,没听说有谁这么看的,上来两军就是干。 看来阿济格这人,也不是没脑子的啊? “学学人家,打仗不要瞎干,干之前,先看看对方阵型。”丁毅借这机会和诸将说个道理。 大伙都默默的点头。 “他能看到我们地上石灰划的线吗?”张经问。 “当然看不到,这么远,地上草这么高。”赵大山白了他一眼。 “看到也没事,他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向怀来插了一嘴。 他以前不敢插嘴的,但赵大山现在是他妹夫。 赵大山嘿嘿一笑,赞赏似的看了他一眼。 章节目录 第213章 三面齐攻 阿济格沿着丁毅大阵左右跑了两个来回,还跑到左边棱堡和大门外看看了看,居然不怕炮击。 想必也知道大炮很难打中自己。 又或者,确信丁毅不想炮击他。 跑了两圈后,也觉的有点渴了,驾,骑兵回到自己阵中。 他先下马,然后摘掉沉重的铁甲头盔,从马背上摘下水袋,喝了两口水。 “这天这么热,怎么打仗?”他喃喃道。 四周诸将默不出声。 “唯有速战速准。”阿济格说罢,看向四周诸将。 后金各牛录额真,汉军佐领,蒙古领军都在。 “明人墙内不知有多少人,墙上大概几百人,墙外有四千左右,前排枪盾,后排看不到,应该就是你们说的铳兵。” “每排两百人左右,侧面也是。” “他们阵型摆的很好,东面是河,我们无法攻,西边是他们自己两百人,南面是城墙。” “所以我们能攻的,只有北面和西边两边。” “这丁毅真会摆阵,只让出两面让咱们攻,大伙都说说,怎么攻?”阿济格也不先说自己的意见,问大伙。 扎巴立马道:“当一鼓作气,全军一涌而上,决不能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在徐大堡就是犹豫不决,军令拖滞,白白让丁毅灭了一个牛录,现在想想,还在吐血。 上次南关口一役,他全军一起压上,差点打赢了,要不是汉军先崩,他上次就能打败丁毅。 李永芳若有所思,却不说话,阿济格观过明军军阵,自然心中有了注意,那轮到他们来说。 不料儿子李率泰突然也道:“为何我们要攻?” 四周哗然,所有人古怪看向他。 阿济格也很有意思的看向他。 “丁毅这人打仗很有一套,而且诡计多端。” “他们列了阵,不代表我们要去攻。” “不能让他选战场,不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南关口一线,好多地方能进旅顺,咱们不从这边走,到别处走。” 扎巴一听,好像有道理,不由高看了李率泰一眼。 李永芳暗暗瞪了眼儿子,示意他别多话。 阿济格脸色不好看,他想了想,森然道:“明军列阵邀战,咱们不攻?回去,如何向大汗交代?” 大金向来自负,没有不敢攻的堡,没有不敢野战的敌军。 当年浑河,川军浙军列阵,后金一波打不下,两波,两波打不下,三波,硬是用人命打赢了。 因为老奴觉的,后金不能输,不能退,也不能绕,要么不打,要打一定要赢。 现场后金的牛录额真们纷纷点头,表态支持阿济格。 连多铎也道:“去旅顺的路上,也就有两条大道,这里最适合大军交战,走别的地方,也难走呀,有些地方,咱们这么多兵马施展不开呀。”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多尔衮想了想:“咱们兵多,要不兵分两路,分一路走另一边。看他们怎么办?” 李率泰立马道:“我愿领汉军走另一路,直取旅顺。” 阿济格有点恼火了,老子才是主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说三道四? 我客气客气,你们还当真了? 这次皇太极让他领兵,还是带两白旗,他本来就不高兴。 尤其是阿敏被拿下后,镶蓝旗全归皇太极了。 老子要今天战死,恐怕两白旗也要归皇太极。 就算今天打赢了,两白旗死伤惨重,皇太极心里肯定爽飞天了。 阿济格再想想丁毅当天的话,越来越觉的有道理。 “都不用说了,此战,我自有主张。”阿济格一挥手,示意大伙闭嘴。 李率泰欲言又止,茫然的摇头。 他心想,若是莽古尔泰在这领兵,定然会听取他的意见。 阿济格环顾四周,朗声道:“明人已经列阵,我大金只有以力破之,这才能让明人知道,咱们大金才是天下第一的精锐。” 众后金牛录额真,齐声喝好。 “兀突。” “在”蒙古人兀突抱拳道。 “一会你带三千蒙古骑兵,攻其正面(北面),我观对面大概只有五六排枪盾兵。” “你们一鼓作气,一定要撕开缺口。” “嗻” 一般来说,骑兵不愿意硬抗队列整齐严整的步兵,但对面只有五六列,人数比他们骑兵还少,自然可以一战。 “额附”阿济格又向李永芳。 李永芳赶紧抱拳。 “你汉军分两部,一千骑兵冲其西面一千步兵跟上,另一千步兵带明人百姓一千余,直接攻堡。” “嗻”李永芳也领命。 李率泰和多尔衮这时正好对视一眼,觉的阿济格这打法也不错。 同时攻明军三个方向,让他顾此失彼。 但是,你们后金兵呢? “我大金各牛录,分居在北面和四面--” 阿济格再令,把两白旗五个牛录分成三部。 两个牛录在蒙古骑兵身后,两个牛录在汉军后面,一个牛录在攻城的后面。 只等前面撕开口子,后军立马掩上,一举击溃眼前的明军。 阿济格这样也算倾尽所有兵马,以雷霆之势压上,看起来毫无问题,也就是先要死些蒙古和汉军,这也正常,大伙跟着后金打仗,基本每次都这样。 阿济格说完后,所有人,包括李率泰也觉的没问题,可以干。 “全军补水。”阿济格这时脸色严肃,厉声道:“一会进攻号令一响,有进无退,谁敢后退,斩。” 扎巴想到上次遭遇,赶紧道:“汉军容易崩,当下严令,无军令敢退,必斩,逃回来也是死。” 阿济格马上点头:“可以。” 蒙古军和汉军领军纷纷动容。 呜呜,长长的牛角号声响起,后金大兵开动,往三边分开。 李率泰带兵攻明军军阵,他父亲攻城,但两父子都不打算上前,安排汉军其他军将突前,他们在后面督战。 李率泰看着明军军阵,突然骑马跑到阿济格身前:“十二贝勒,能不能给我五辆楯车,我必能攻破明军军阵。” 阿济格大怒,刚才他就话多,还敢提怎么打? “楯车用来攻城的,几时要用来打步兵?野外没有楯车,你就不敢和明军野战了吗?” 李率泰被骂的狗血喷头,他硬着头皮道:“对面明人的铳很厉害-上次有两三百铳,这次怕是更多?” “比浙军还厉害吗?老子没见过明军的铳?”阿济格破口大骂:“滚。” 李率泰灰溜溜的逃走。 阿济格在后面吐口水,心情不爽。 他观察过明军军队,北面两千人左右,西面也是。 他安排五千兵马,比明军还多,又大部份是骑兵,这要野战打不过明军,岂不是惹人耻笑。 而且他们大金兵在后面会支援。 你要个楯车,慢慢推上,还要骑兵干啥? “李率泰还是太年轻,估计被明军打怕了。哈哈哈。”多铎在边上笑道。 多尔衮则若有所思道:“我只是奇怪,为何有明军敢与我们野战对阵?” 而且是兵马不如我们的情况下。 明军有没有敢野战的? 有啊,今年被斩的赵率教,满桂都是。 但是他们都是被逼野战的,为了勤王救北京,被崇祯逼着与后金野战。 真的让他们选,他们肯定宁愿守城。 而眼下这股明军没人逼他们,居然也敢跟他们野战,多尔衮很疑惑。 就在他的疑惑中。 “呜呜--”第二声号角响起。 北面两路,西南一路,三路后金兵同时开始往前。 大战,即将来临。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长生天不长生 明军看到对面大阵徐徐而动,纷纷起身,队形倒不用整,原本就很整齐。 各部军官都在大叫:“精神一点,集中注意力。” “不要慌,鞑子过来送人头啦。” “跟着丁大人,定然百战百胜。” “虎”有一个司的兵马突然大叫。 接着“虎”全军齐喝,虽然没有同时叫在一个频道上,但也声势不小。 阵中枪盾如林,铳兵肃穆,强烈的压迫感瞬息就溢向四向。 向怀来跟在丁毅身后,看的激动万分。 他脸色通红看向前面的同伴,颤声道:“丁大人,让俺上去吧,俺想杀鞑子。” 丁毅还没说话。 “叭”他屁鼓上就被赵大山踢了一脚:“尼娘的,保护丁大人,不是更重要吗?” 向怀来扰扰头,好像是这个道理,保护丁大人更重要。 丁毅想想:“你拿副弓,一会抛射,对面人这么多,总能射到一两个,你要射到自己人?” “军法伺候。”向怀来赶紧道。 他兴冲冲回堡,很快拿了副弓和箭过来。 等他出来时,对面的蒙古骑兵已经开始冲锋,另一侧的汉军骑兵也在加速。 现场四千骑兵冲向丁毅四千多兵马的大阵。 这下真是千军万马,势若雷霆,方圆十里内的地面都在颤抖,地面轰然而动,骑军冲锋的气势,随着速度的加快,越来越猛烈,越来越猛烈,同样强烈的压迫感,也向明军这边逼迫过来。 明军中有一大半是没人打仗的新兵。 但所有排在前面的都是打过仗,见过血的部队。 比如徐大堡大部,金州战役,南关口血战和皮岛杀刘兴治时的作战部队。 所有的小旗以上,也全是老兵。 很多新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冲锋,脸色都在发白。 但必竟大伙都经历了一年多的队列训练,承受不了的早被淘汰,留下的都是意志坚定,或者不敢违命的人。 “别慌,前面有枪盾兵,枪盾兵不死完,轮不到咱们,听命令。”队长们都在大叫,稳住铳兵的心神。 前面的枪盾兵每个人带了两块盾牌,第一排的枪盾兵早就把第一块盾牌用铁棒从两侧的位置钉在地上,然后在后面又插上两根形成三角,将铁盾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然后一手持枪一手扶着盾,骑兵不到面前时,尽量不提盾,节省体力。 “冲”兀突在蒙古阵中大叫:“打破明军,鸡犬不留。” 身后诸将都在狂吼,蒙古骑兵们在大金的统治下,比以前更加的悍勇,更乐于和明军作战。 他们纷纷嗷嗷大叫,脸上露出狂热之色。 按照蒙古以前的战法,他们并不会以骑兵直接冲进对方步兵阵形之中。 在接近到一百步时,左右两翼的骑兵会往两军分散跑开,然后抛射进明军阵中,射乱对面的阵角,中间一部直接冲上。 用最小的代价打破明军,这招对付明军屡试不爽。 而在大蒙古时期,成吉思汗那会,他们只用骑射,就通常能取得大胜。 但大金很讲近战肉搏,经常命令他们冲阵,这也是他们无法抗拒的。 骑兵们从两里左右慢跑,到八百米左右加速,进入一里时的速度,几乎到了巅峰。 “嚯”这时兀突吹哨,挥刀,在半空转了两圈。 中间一部蒙古兵纷纷把刀咬在嘴里,拿出布带,绑在马的眼睛上面。 对面枪盾如林,旗甲鲜明,这样的军势,连战马也会害怕,唯有如此,才能一往无前。 左右两翼则收刀,拿弓,持箭,开始减速,一会要往两边分散,游跑在外围,围射明军。 战场上万马奔腾,声势浩荡,如果能从高空看去。 势若奔雷的蒙古骑兵在五百米时,一分为三。 中间一部已经像箭一般剌了出来,加速,加速,再加速,所有的马匹提到最高速,强烈的马蹄落地声,像大鼓般的溅踏着明人的大地。 四百米。 三百五十米。 三百米。 这部蒙古军大概有一千人,速度最高,像箭头般剌出去。 转眼间就距离明军不到两百米。 “轰”明人这时终于发炮了。 很多蒙古人扭头一看,原来是攻棱堡的那边在发炮,这边根本没炮。 大伙心里缓缓松了口气。 忽烈儿是蒙古一个牛录额真,这会大金还没编蒙古八旗,他们隶属于正白旗后金军中。 他自持凶猛,冲在最前。 手持弯刀,不停在半空划圈,呼叫,发出像狼一般的声音,以提振士气。 以往他挥动长刀,不停的叫唤时,很容易就看到对面明军军阵中那一张张惊恐慌乱的脸。 但眼下,他却有一种莫名的不安。 两军进入三百米,对面阵形一动不动,所有人像木偶似的一动不动。 这是当年浑河川军和浙军都没有见到过的画面。 要不是刚才明军都坐下喝过水,他都以为这群是假人。 两百米。 骑兵速度很快,转眼双方进入两百米。 这时,他突然看到前面地上有一个个黑点,那些黑点密密麻麻,遍布各处。 近了,越来越近了。 一百五十米。 他终于看清了黑点。 “嘶”不由倒吸一口冷气。 明军阵前一百五十米内的地面上,被挖了无数个小洞。 这些洞都不大,也就巴掌大小,每个深达二十公分左右。 这种洞太小了,普通人脚踩上去,都不会掉下,掉下也没事。 关键他们都在骑马冲锋。 马匹只要一条腿踏进去,立马肯定骨折。 这些洞应该挖了很久,很多洞里还雨水,四周的野草更掩盖了这些洞,不到身前,根本看不到。 “下作”忽烈儿看到之后惊叫,再想减速勒马,已经来不及。 而且这个时候,他也不敢勒马,身后全是狂冲的骑兵,他要急刹,马上要被身后的马撞上。 “长生天啊,保佑我吧。”那些密密麻麻的洞之间都有实地,他只祈祷祷自己运气好,不会踏上。 “扑哧”他的祈祷还没完,坐下马匹前左脚一脚踩进一个坑洞里。 卡察,他几乎清清楚楚听到狂奔中的马腿骨在刹那间断裂。 瞬间,他整个人从马上飞了出去,在如此的高速下,足足飞出去十七八米,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然后不停的在地上翻滚,一路滚出去又十几米。 等到他完全停下不再滚动时,身体至少断了十几根骨头,五腑六脏全皆粉碎。 他侧着头,身体在原地一抽一抽,大量的鲜血从五官中喷出。 “长生天啊。”他脑海里还喃喃着。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割麦子 卡察,卡察。 扑通,扑通。 呜,现场马悲鸣人惨叫,画面如此惨烈。 无数的骑兵在刹那间纷纷扑倒,大量的马匹踩到洞中,有的运气好,能踩过去,但很快又陷到另一个。 马腿一条条断裂,有的直接裂出深深白骨。 马匹们悲叫,载倒。 马上的人像流星般一个个飞出去,摔倒,吐血,惨叫,甚至有人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活活摔死。 以最高速冲锋的骑兵从马上摔下来,没几个还能活着站起来。 像多米骨似的,中路突进的一千蒙古骑兵完全控制不住,连绵不断的载倒。 有的虽然勉强刹住车,但却堵住了后面,后面的马匹冲的太狠,撞在前面倒下的马匹上。 还有人刚刚摔倒,本来走运能站起来,突然后面又冲过来一匹马,刹不住车的撞上去,砰,把自己人活活撞死。 冲锋的马都被蒙住了眼,完全以最高速速再冲,后面想刹车已经太难了,于是一百五十米到一百二十米这段距离内,简直变成修罗战场。 现场到处都是折断腿的马和被撞死,摔死的人。 “什么?”后面观战,并且已经整顿好后金兵马,准备攻上的阿济格和后金诸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所有人都看呆了,这是什么情况?还没遇到明军就死伤无数? 开始他们还以为明军在地面上撒了铁钉,但这个时代的马都有铁蹄,想想也不可能。 拌马索? 更不可能,现在打仗,谁还在战场上用拌马索? “我就说那明狗丁毅无耻。”扎巴在边上看的吐血,跺脚:“此人不除,简直没有天理。” 阿济格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扎巴顿时不敢吭声。 下一刻,两人同时看向前方。 战场上,依然这么惨烈。 蒙古骑兵前突的骑兵还没摸到明军一根毛,转眼就坠马无数,后队看到纷纷减速都来不及。 等完全减下来,已然有一百多骑活活摔死。 还有几十骑被后面自己骑兵撞上,双方撞的人仰马翻,吐血惨叫。 必竟刚才他们的加速冲锋,不亚于120码的汽车冲剌,那这么容易收住。 这明人还没摸到,一千骑兵已经阵亡快两百多。 蒙古人站在马上,纷纷对着前面破口大骂。 关键这时他们身前全是自己的人和马,拦住了去路。他们也不敢再前冲。 兀突庆幸自己没有冲,但整个人已经气的快发疯。 他们接近一百五十米时,已经看到忽烈儿那边大量大量的坠马。 然后大伙赶紧再减速,终于发现地上的洞。 这部明人太下作了,简直史上未见。 以前大伙极其讨厌毛文龙,毛文龙每次鬼头鬼脑的进来打一仗就跑,能抢就抢,能烧就烧。 但现在看看,这丁毅比毛文龙可恶十倍。 打起仗来毫无大国气度。 “兀突额真,怎么办。”就在这时,身后有蒙古军官上前询问。 兀突咬牙:“下马,步战,近了就射。让他们见识下咱们蒙古的射箭术。” 阿济格下了命令,让他打开空间,他无可选择。 地面上有洞,影响不了步行。 大伙小心就行了。 蒙古人没办法,纷纷下马,拿起弓箭往前冲。 但地上全是洞,一边要跑一边要看地上。 扑通,不时有人踩到洞中,一个狗吃屎摔在地上,当然,人摔了没事,只能爬出来,对着明军骂骂咧咧,再问候丁毅全家老小。 丁毅要是知道后金和蒙古人经常问候他全家老小,不知心里作何感想。 这些洞从一百五十米外开始,蒙古兵小心翼翼往前,不时还有人摔倒,终于进入到一百二十米。 但这个时候,他们的弓箭还不能够射到明军。 兀突已经感觉这样打不行,因为地面全是洞,后军想冲上来也不方便。 他回头,正好看到后金的两个牛录,已经缓缓押上。 他无奈的摇摇头,也不敢后退,只能命令全军压上。 至少他觉的,明人也拿他们没办法。 一百米,八十米。 在不停的有人摔倒,再站起来后,两千多蒙古兵终于进入八十米。 此时已经可以射箭,但蒙古人肯定不会射,蒙古人的弓最好进入八十步内才是有效距离,而最好的杀伤距离应该是六十米左右。 他们继续往前。 但越往前,兀突心中越慌乱,明军大阵依然一丝不动,也不发一枪一炮。 这是他与明军交战时,从来没有过的。 七十米。 六十五米。 很多蒙古兵已经开始搭箭。 但因为脚下有洞,他们需要不停低头看脚下,生怕自己踩到坑里,效率极为低下。 “蹲。”对面传来大喝。 “虎”明军前面六排枪盾兵同时大叫,然后蹲下。 整个动作整齐划一,六排枪盾兵哗啦一下蹲到大盾之下。 兀突:“。。” “砰砰砰”第一排铳兵已经打响。 这距离简直是鲁密铳最好的杀伤距离,现场顿时一片惨叫,蒙古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蒙古兵瞬息慌成一团。 前面像被割麦子似的割倒,后面惊慌失措,不知所已。 还有不怕死的想冲上去放箭。 但明军有六排铳兵。 打了六轮。 砰砰砰,每轮两百铳,六轮一千两百铳,最少打响了一千一百铳以上。 现场半空中全是白烟,明军视线也不是很好,但对面人员密集,只要枪不是往天上打,总会能打倒。 这波六轮连绵不断打完,蒙古兵至少被打中四五百人。 走在前面的几排几乎被打空。 现场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喊声。 兀突还好聪明,没走在最前,他此时还在八十米外,但刚刚从六十多米外到他身前。 所有的蒙古兵几乎被清打一空。 地面上全是蒙古兵的身体,各种惨叫,哭喊,咒骂,交织在四周混成一片,如同人间地狱。 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因为他从来没见过明军的火器有这么犀利过。 当年的浙军火器,也没有如此。 “怎么办,兀突额真,兀突额真。”突然,有人在他身边拉扯他。 原来其他的蒙古兵不敢往前了。 可他们根本不知道,明军的火铳,不止打这么远,眼下都在装弹。 “冲,冲,明军打完,需要装弹,快冲。”兀突终于反应过来。 他挥刀大喊,蒙古兵硬着头皮往前冲。 兀突的心里却在滴血,咱们蒙古骑兵,是用来骑射的啊,不能这么白白牺牲。 但眼下,他自己也实在没有办法。 除了往前冲,他实在想不到如何破除眼前密集枪铳阵的办法。 蒙古兵疯狂大叫,拼命往前冲。 转眼进入七十步内。 嗖嗖嗖,他们终于迫不急待的开始一轮抛射。 有人边射边往前走。 满天箭雨,铺天盖地的飞向明军军阵。 “举盾。”明军这边大叫。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很难开口 枪盾兵纷纷举盾。 他们每人带了两块盾,有一块给铳兵带的,这时举起一块。 铳兵等于也都有盾。 他们打完一轮后,就全部蹲下在装弹药。 听到举盾时,第一排铳兵先举盾,并且将盾横过来,第二排的铳兵与他紧靠在一块,继续装弹。 一米二高的盾,正好挡住两人。 装完后,换手,第二排的举盾,第一排的继续装弹。 他们经过一年多的训练,熟练而有序,那怕有慌乱的,四周也有人会提醒他们:“别慌,鞑子还没上,前面有枪盾兵。” 大伙听到前面有枪盾兵,心里自然安稳了许多。 当当当,明军阵前瞬息布满羽箭,众人的盾牌上全都是箭。 蒙古人疯狂的射,把刚才受到的重挫,完全发泻在眼下。 一轮轮箭羽射向明军,除了少数被射中的,几乎所有明军一动不动。 阿济格他们距离远看不出,前面的蒙古军很快发现,射箭好像没什么大用。 明军举盾之后,简直像个乌龟壳。 所有的箭都射在盾上了,除非运气特别不好的人,或者自己没举好盾,才会被射到。 每当有明军被射中,蒙古军中一阵怪叫,为自己鼓气。 “往前冲,往前冲。”兀突大叫。 蒙古兵一边往前冲,一边连续的射箭。 转眼间进入五十步。 此时从兀突视线看过去,前面大概三十步左右,已经没有洞了。 他大喜,挥刀叫道:“冲上去,杀明狗。” 明军军阵像乌龟壳似的,他知道眼下用箭已经毫无意义,只有冲上去,以肉搏撕开口子。 而且他们从八十米到五十步,一路射了十几箭,已经需要休息。 “冲啊。” “杀明狗。” 有蒙古兵们纷纷射掉最后一枝箭,然后直接扔掉弓。 抛弃了他们祖辈最善长,也是当时世上最厉害的武器。 他们拔刀,冲上,义无反顾,就像投靠后金那么干脆。 就在这时,哗啦的铁甲声中,明军铳兵纷纷起身,举铳。 前面不远处就是密密麻麻的蒙古兵,很多人都甚至不用刻意去瞄,只要端平不往高处打,闭着眼睛,都能打中一人。 “嘶”兀突倒吸口冷气,没想到这明军装弹会这么快? 砰砰砰,明军第二轮打了起来。 现场又如地狱般的涌起无数惨叫。 弹药撕开他们的棉甲,钻进他们的身体,破坏他们的生机。 鲜血溅散四周,人群像狂风吹倒的小麦,成片成片的倒下,然后哀嚎,死亡。 有聪明的蒙古兵也学着明军枪盾兵蹲下,但蹲下也没有用,依然会有明军找到他们。 兀突躲在部下身后,勉强又躲过这六轮铳击。 等他瑟瑟发抖的站起来一看,现场的蒙古兵已经不到两千。 三千蒙古精锐部上来,明军没摸到一根毛,已经然损失三分之一。 要不是知道身后有后金兵跟着押阵,他们几乎崩溃。 但庆幸的是,眼下距离明军大阵,不到二十步。 “杀,一定要把这股明军,全杀了。”兀突彻底疯狂了,他挥动长刀疯狂大叫。 几被打崩溃的蒙古军也知道眼前只有二十步,这股明军再也没有用了。 “杀” 蒙古兵疯狂冲上。 明军就在眼前,胜利举手可得。 无论明军多么下作,终将是我们大金必胜。 “虎”明军再叫,前面六排枪盾兵同时起身。 他们举起长枪,横过盾,重重的砸下,哗啦,盾上面的箭纷纷断裂。 双方近在咫尺,大伙都能看到对方的脸庞。 蒙古人惊怒,愤怒,也有慌乱。 明人镇定,冷静,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 兀突发誓,这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在战场上如此镇定的明人兵马。 随着蒙古人的喊杀声,双方越来越近。 十五步 十二步。 十步。 八步。 明军阵形依然不动。 两军转眼接阵。 空气中弥漫着强烈的杀机。 “杀明狗。”兀突最后大叫。 蒙古兵像潮水般冲向明军军阵。 七步。 六步。 明军突然后退,齐齐往后退两步。 兀突大喜。 但。 突然。 哗啦啦,前面成片的兵马猛的往下坠落。 “啊”现场惨叫声再次响起,然后就是无边无际的怒骂。 兀突双眼一黑,差点气晕了过去。 之前听扎巴说丁毅如何下作,只会挖坑,他还不信。 自古以来打仗的,谁能靠挖坑能打胜? 历史上也没名将这么干过啊? 打赢了把他们挖坑埋了倒好。 没想到今天就让他见识了,丁毅这狗东西,真是明朝第一烂将,只会挖坑,毫无武德。 前面的坑很宽,也很深。 大概有四米宽,四米深。 吸取了徐大堡的经验,战后有人提出,二米宽的坑,有后金兵能跃过来。 丁毅当时还不信,在亲眼看到有明军也跃过去后,他决定把坑扩到四米。 你们有种再跃跃看? 蒙古兵像下水饺似的掉下去。 这次丁毅时间充足,下面设计的更合格,钢铁的倒剌密密麻麻,整齐有序。 掉下去的蒙古兵瞬息被扎成剌猬。 现场和徐大堡一样慌乱,后面的蒙古兵想冲,要赶紧与明军肉搏,不愿被铳兵再打。 前面的想停住。 但后面推着前面,不时有人掉下去。 “别推了,有坑。”前面的人大叫,这人还没叫完,身后被人重重一推。 “啊”扑通,也掉了进去。 明军军阵右边是河。 最右边的蒙古兵一看,要被推进坑里了,吓的直接往边上的河里一跳。 于是很多前面的蒙古兵学他,扑通扑通,往河里跳。 丁毅看了大乐,这时道:“分人去河边射他们,弓手们可以抛射后面的蒙古兵了。” 向怀来早等不及,赶紧搭弓搭箭。 嗖嗖,明军也开始射箭,对着蒙古和汉军两军的后方抛射。 现场越来越乱,前面的不想填坑,后面的又被箭射。 蒙古军或被射杀,或被推进坑里,或惊恐的等着下一轮铳击,再聪明的名将,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最后面的阿济格看到大股兵马掉进深坑的时候,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虽然多次听扎巴说这丁毅打仗有多龌龊,但他总是半信半疑,今天那陷马坑和陷人的深坑,是深深让他见识了丁毅的德性。 看到大波蒙古兵马掉下去的时候,他已经想鸣金收兵,然后换个地方再攻。 很明显以后不能在丁毅所选的战场和他对干。 但想到刚才自己怒骂李率泰,这个收兵的决定,真是很难开口。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堆积如山 此时明军和后金军相互站那四米宽深坑的两边,大伙都打不到对方。 有蒙古兵从后面拿箭射,也有人直接扔东西。 大伙都对着对方大骂。 蒙古人肯定是骂无耻下作之类,明人都在骂狗鞑子,我干你娘之类的。 本来大伙骂的正欢,明军也为了拖时间,让后面铳兵装弹。 不料,有些蒙古兵带着弓到了前面,嗖嗖,对着前面就射。 啊,明军好多人被射中,倒下。 这下简直捅了马蜂窝,对面第一排明军纷纷扔斧。 扑哧扑哧,前排蒙古兵整排整排的惨叫,倒下。 也有蒙古兵拣起明军的短斧再反扔回来,双方都有人倒地。 场面无比混乱。 兀突一看没办法,完全摸不到明军,还全面被挨揍。 他咬牙:“冲,冲,冲,推,把死人往往前推。” 他是想把死掉的蒙古兵先往坑里推。 但后军的蒙古兵可不管,听到命令,纷纷往前推。 “啊--”前排蒙古兵各种惨叫,大骂。 有些伤兵,死尸被推进去也算了,很多没受伤的蒙古精锐也被推下。 那深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往上填满。 兀突的心里简直在滴血。 他暗暗发誓,等攻破了旅顺,一定要把眼前这股明军全杀了,所有的婆娘全弄了。 兀突的决定让现场更加的惨烈,大股的前军被推下填坑。 但眼下不得不承认,这是他们最正确的办法。 “啊--”伴随着现场无数的惨叫和咒骂,诸多蒙古前军纷纷掉进坑里。 几乎是一分钟不到的时间,深达四五米的大坑就被填满。 人命在这里一文不值。 所有的一切,都为了取得胜利。 连对面的明军都开始动容。 必竟很少看到眼前这种震憾的画面。 坑,终于填满了,但蒙古骑军最少活活被埋了二三百人左右。 明军两百人为一排,大概有一百米出头。 蒙古骑军仅余的两千人不到,如果把这一百米全填完,估计都不够。 必竟这坑深达四米,宽也四米。 所以他们大部份都集中填在最中间。 中间大概有十几米左右被填起。 随着兀突的狂吼,余下的的蒙古骑军疯了似的,不顾脚下同伴的惨叫和哀嚎,踩着亲人和战友的鲜血,纷纷冲过深坑。 轰隆,双方大阵终于狠狠的撞在一起,后面不时还有蒙古兵被挤到更远的坑边。 所有蒙古人都知道中间最安全,在边上会被挤到坑里。 大伙拼命往中间挤。 “扔”突然明军中有人怒吼。 嗖嗖嗖,满天飞斧飞向蒙古人。 隔着四米的坑,明军的短斧不要钱似的扔过来。 “啊啊”对面蒙古人又是一阵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他们大部份人因为冲锋,下马,都没带盾。 扑哧扑哧,明军的长枪也开始往前捅。 和以前的战术一样,前排竖着大盾,第一排都在下面捅对面的脚。 反正疯狂的往前痛,然后快速收回来。 训练的时候,教官们再三要求,一定要捅的快,收的快。 收的慢的话,很容易被密密麻麻的人群踩住,收不回。 蒙古人纷纷大骂,从来没见过有人打仗往下盘捅的。 眼前这明军简直是史上最龌龊无耻下作的军队。 他们也像疯了似的冲上,掀开第一牌的盾牌,往明军身上砍去。 但往往还没举刀,后面一排的长枪像蚂蚁似的往前捅。 很多人顾的了上面,顾不了下面,想杀下面,又要防着上面。 双方的人马都在倒下,尸体越来越高。 “蹲”突然明军再吼。 刷,几乎所有明军,不管在打还是不打的,全部齐齐往下一蹲,然后举起盾牌在头顶平放。 有明军正在和对面互砍,听到号令也赶紧下蹲,举盾。 那蒙古兵大喜,弯腰伸手一把抓起盾牌,接着一步跳到另一块立着的盾牌上,扑哧,一刀砍掉了那明军的头。 然后整个人掉进明军军阵中。 所有明军蹲在地上,无人站起,全都举着盾,他心中大喜,简直是引劲等戳啊,一脚踢开身边的盾,挥刀就砍。 很多蒙古兵借着这机会越过盾牌,跳进明军阵中。 明军举盾,他们就掀起明军的盾,借这机会,想狠狠捅进去。 兀突这时也杀红了眼,原本他还在后面,但随着前面战死的蒙古兵越来越多,他也终于到了前面。 他奋力推开拦在身前的同伴尸体,正好看到明军突然蹲下。 若是几分钟前,他或许还算冷静,会学着明军蹲下。 但眼前无耻下作的明军,已经让他疯狂。 他一声怒吼,冲上一去一把拉开身前的盾牌。 盾牌后面是一张极为年轻的明人脸。 那明人少年,大概也十九岁左右的样子,他双眼圆瞪着兀突,一动不动。 眼下他的枪被倒下的蒙古尸体压在地上,他蹲着也无法拔刀。 “明狗。”兀突厉喝,一刀捅过去。 叭,这明人少年伸手一把抓住刀尖。 鲜血顿时狂涌,刀尖也捅进他的右胸。 但他双手死死抓住,兀突的刀一时居然没能完全捅进去。 他不可思议的瞪着这少年,更无法想像,这些明人是不是脑子有病,眼下全蹲在地下,任他们屠戳。 但就在这时,他猛的抬头,余光看到无数铳口对着他们。 “不好。”兀突亡魂出窍。 “砰砰砰”又一轮铳打响。 兀突脸上被刹那间打中两枪,直接把他的脑袋都打爆。 “扑通扑通”明军阵中的蒙古兵率先倒地。 接着后面成片成片的倒下去。 很多蒙古兵还没过来,还在坑的对面,同样被成片成片的打倒。 铳打到第三排,蒙古兵伤亡已经接近一千五,现场遍布都是蒙军的尸体和哀嚎。 再看到兀突被打死,也不知是谁一声大喊。 “跑啊。” 蒙古兵终于被打崩了。 他们纷纷转头,疯狂往后跑,眼前的一切简直是场恶梦,这是他们跟随大金作战多年,从来没有看到过的可怕画面。 所有人狠不能多长两条腿,疯狂夺路而跑。 但这会他们距离明军很近,第四排第五排第六排铳兵有条不紊的轮流击发。 更远处,还有丁毅的弓手在对着他们后面抛射。 而他们逃跑的路上,全是各种坑,根本跑不快。 一排排的蒙古兵被打倒,惨叫,哭喊。 好多地方的尸体堆积成山,甚至已经影响他们逃跑的路线。 后阵的丁毅看到这幕,长长的舒了口气,历史的经验告诉他,战场上的任何一处溃逃都很容易引起大规模的惨败。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弓铳对射 西面汉军反而打的比蒙古军好。 因为负责西面汉军进攻的是李率泰。 他和丁毅是老对手,自己也算一员良将,所以他很狡滑,自己不上。 回到临战前。 李率泰召集手下各军将,他厉声道:“对面明军狡滑无比,擅长挖矿,铳也非常厉害。” “李继科。” “末将在。”他的一名家丁朗声道。 “你带骑兵冲阵,但不要太快,跑慢点,看看蒙古人那边如何再说。” 李率泰才不会像兀突一样,上来就让骑兵高速冲锋,他故意让部下跑慢点,先看看蒙古人。 “末将明白。”李继科马上心领神会。 “骑兵速度不要太快,让蒙古人先冲,注意地上有没有坑。” “若遇到坑,能冲的就冲,不能冲的,皆下马,借马来挡对方火铳。” 李率泰一句句吩附。 “对面火铳几列是轮流射的。” “打铳时,明军前排会跪下,你们尽量也蹲在马后。” “等打完,他们大概在六十息左右能第二轮。” “马上往前冲,到了距离,不要射枪盾兵,射后面铳兵。” “尽量在他们前排蹲下时,射后排。” “诺。”部下们一个个听的清楚,李率泰的打法,明显比兀突强上好几倍。 李率泰说了很多注意事项,一方面是故意拖时间,让蒙古人先冲,二是丁毅实在狡滑,他自己不敢冲阵,只能尽量说给部下听。 部下们听是全听见进去了,但临阵决断,能不能做好,做到,也只能听听由命。 不一会,蒙古人率先冲阵。 很快,阿济格派人过来怒骂,为何还不上? “马上冲。”李率泰回应后,这才命人上马。 他这边人少,一千骑兵,一千步兵。 骑兵在前,步兵在后。 随着强力的马蹄声,汉军也很快发动冲锋。 李继科记着李率泰的话,他策马在前排,号令所有人不能超过他。 他们速度不是很快,落后蒙古人五十米左右。 果然,如李率泰所言,很快,蒙古人纷纷坠马,惨叫连连。 “尼娘的,这些明狗真是狡诈。”李继科破口大骂,还一口一个明狗,他转身,对众将道:“降速,降速,准备迎铳击。” 汉军开始降速,冲进一百五十米时,已然看清地面上全是深坑。 这些坑又不大,也不是是很深,但远处根本看不到,必须跑到面前才能看到。 “明狗,呸。”李继科大骂,赶紧下马,先把弓背到身上,再拿盾,和刀。 汉军也不是个个带弓,有盾的全拿盾和刀,枪。 然后牵着马就往前。 砰砰砰,这时明军已经开始开火。 守在这边的是一营和三营。 三营毛信的部队在前面。 毛信一看汉军不冲了,就知道眼前这汉军将领比较灵活,看出蒙古人的遭遇。 而且汉军还牵着马,用马来做掩护。 “打。”他一看进入一百五十米,对方正小跑,又跑不起速度,正是好机会。 砰砰砰,明军六轮铳射。 扑扑扑,对面人仰马翻,更多的是马被击倒。 这个距离是鲁密铳眼下的极限距离,单独一铳打一个兵,可能打不准。 但眼下人马如此密集,明军打中就容易很多。 汉军有准备,随身牵着马。 但这样也有问题,那就是跑不快。 一旦跑快,马踩到坑里,就会摔倒,或停驻。 大片的马被铳击中,也有少量汉军被打倒。 这轮近一千两百铳打出的效果,比蒙古那边差远了。 汉军被打死的人不到二十个。 但汉军的马几乎被打了一小半。 李继科数着明军的铳声,数到第六铳后,拔刀大喊:“冲。” 汉军连马也不要了,疯狂往前冲。 李继科一边冲一边看。 突然就看到远处的蒙古兵哗啦啦的像下饺子似的掉下去。 “尼娘的。”李继科大骂,赶紧挥刀:“停停停停。” 汉军又开始降速。 此时双方已经距离六十步。 “准备射明军铳兵。”李继科对着后面弓手大叫。 “不要急,等前排他们下蹲。” 隔壁蒙古人和明军打的热火朝天,他们这边异常的安静。 汉军们在等明军装弹。 因为他们已经看到,蒙古人铺天盖地的箭雨,并没有对明军遭成多大伤害。 不一会儿。 明人那边叫了。 “蹲” 哗啦,前排枪盾兵纷纷蹲下,举盾。 后面的铳兵全部站了起来。 “射,射铳兵。”李继科大喜,挥刀。 嗖嗖嗖,汉军纷纷射箭。 这波箭射的明军措手不及。 好多明军刚举起铳来就被射中,人群中顿时有好多明军倒下,明军阵中也是一片惨叫。 但好在明军铳兵前排全部装备了铁甲,除非运气不好被射到脸上,一般射到身上都没什么事。 有人被射中三四箭依然能站着。 这一轮箭射完后,李继科脸色大变。 因为对面明军居然不管铺天盖地的箭羽,所有人还是一动不动。 有人被射在脸上,轰然倒地。 但很多人被射在身上,都无动于衷。 从他方向看去,整个明军六排铳兵,近一千二百人,几乎没受到什么影响,就倒下去一百多人,大部份估计都受伤不重。 这些明军怎么练的?站着不动和我们弓箭对射? 没错,突然受到满天的箭雨,除了少数人,明军大部并没有慌乱,很多军官都在大叫:“对射,和他们对射。” “不要怕,咱们的铳比他们打的远,打的猛。” 明军铳兵大部皆着铁甲,军纪也不可能让他们立刻蹲下,放弃打铳。 很多人的铳都已经被点燃。 眼下如此,只有对射。 “不好。”李继科大惊,赶紧自己先蹲下,同时大叫:“射他们,射他们。”让部下和明军对射。 但这些汉军们可不是蒙古人,也不全是专业的箭手,箭术本来就一般。 有聪明的学李继科,纷纷下蹲,甚至直接爬到地上。 也有大部份真敢与明军对射。 砰,砰,砰,明军第二轮六列已经开始轮流打响,迎着汉军的箭雨,对着汉军就打。 汉军也借机再射,嗖嗖嗖,箭如雨去。 场面极其壮观,明军与汉军相互站着铳箭对射,深深震憾着两方的其他兵马。 章节目录 第219章 鬼知道这坑有多长 弓铳对射的胜负很快分明。 扑扑扑,前排汉军像被墙撞到一般,一阵阵往后倒。 李继科也差点被打中,好在他临时抓住身边一人顶在身前。 把这人当成了替死鬼。 “啊--”现场马上惨叫连连,最少三四百的汉军被打死打伤。 明军才打到第三轮,汉军弓箭手已经崩溃,要么被打倒,要么赶紧蹲下,甚至趴下。 弓铳对射的激动场面,仅仅存在十几秒钟就结束了。 李继科低着头,脸色惨白,心中一边咒骂明军守将丁毅,一边在默默数铳声。 等明军六轮铳打完,李继科立马站起来挥刀。 “上上上上。” 汉军们纷纷起身,继续往前冲。 隔壁的蒙古军已经用血的教训提醒了他们。 在距离明军二十步左右又赶紧停下。 此时深坑就在前面,但大伙都不知道具体位置,只能靠人去试探。 “你,上。”李继科随便点了一个人。 那人脸色发白,又惊又怕:“佐领--” “佐你吗的。”李继科大怒,用力将他往前一推,飞起一脚顺势踢在这人屁鼓上。 这人跌跌撞撞往前跑了几步,哗啦,突然身体一沉,掉了下去。 巨大的深坑出现在汉军眼前,下面是无数寒光凌凌的铁尖尖。 “嘶”李继科倒吸一口冷气。 汉军们也全傻眼了。 必竟隔壁有坑他们知道,但没有亲眼看到这么震憾。 李继科抬头看去,发现蒙古兵们正在填坑。 他下意识又抽了口冷气,咱们也要这么干? 此时空中突然羽箭来往,明军和他们后军的弓手又在对射,原来明人还有弓手在后面。 但明军人人有盾,而且是大盾,他们射的效果不好。 而明军的箭射过来,不时有人被射中,惨叫声连连在阵中响起。 有人被射中,还鬼哭狼嚎起来,听了让人心烦无比。 李继科倒想带人绕过这坑呢,但鬼知道这坑有多长? 要是全部如此呢?明军把这坑围住他们自己呢? 他突然看到地面有石灰画的痕迹,石灰撒成了一个方块,把明军包围在里面,所有明军都站在那方块之中。 他不知道这画的方块什么意思,但知道,如果自己再不做决定,汉军会崩的。 明军的第三轮铳要打响了。 他猛的往后一退,大声道:“冲,冲,从中间,填过去。” 汉军们先是一愣。 接着后面的汉军不顾一切,就往前推。 “冲冲” 现场大乱,李继科也差点被推到前面。 前面的汉军不肯上,后面的往前推。 李继科自己一边叫冲,一边往后退。 一会功夫,啊,前面有惨叫声。 扑通扑通,汉军像下饺子似的往前掉。 汉军开始填坑。 后面的李率泰看的双眼圆瞪,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 汉军的死伤还是小事,丁毅的铳兵如此之多,如此之犀利更让他震惊。 记得在南关口血战时,丁毅的铳才两百多支,当时和他们蒙古兵对射时,不知被射死射伤多少人,最后靠着源源不断的铳手替换,才打退了蒙古兵。 当时李率泰对丁毅的铳就印响深刻,事后想着,还好丁毅的铳少。 没想到这才多久没见?丁毅的铳居然达到上千根。 不,起码有两千根。 李率泰深深感觉到了丁毅恐怖的发展能力。 这让丁毅再发展下去,将来不知会有多可怕? 他小小的旅顺,怎么造的出这么多铳? 1631年,也就是明年,后金初立汉军八旗时(当时仅立一旗,旗纛为青色),李永芳这个历史上分到六个牛录的兵马,算是最低谷。 而眼下,李永芳手上原本有一万一千人,是他鼎盛之时。 之前金州大战,被丁毅灭了三千,这次又出三千。 这三千再被打残,他的汉军就少了一半人马,实力大损。 所以李率泰看到汉军在填坑时,心里连阿济格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 再看到丁毅铳兵厉害,心中更明白,以后打仗,决不能跟着丁毅的脚步走,一定要大金自己选战场,现在好了,居然让他的兵马去填坑。 可无论他怎么怒骂,也不能改变事实。 大量的汉军被推进坑。 和蒙古人一样,他们很快堆出一条十几米的通道来。 冲在最前面的少量汉军已经和明人的枪盾兵短兵相接,大部份汉军还没过坑。 就在这时,明人第三轮铳兵要打起来。 因为他们这边冲的比蒙古人慢,所以眼下过坑的人不到十几人。 明军前排纷纷蹲下。 汉军们一看,也条件反射的蹲下。 冲在最前面的汉军十几人原本已经在和明人肉搏,突然看到大伙全蹲这么搞笑的场面,顿时不知所已然。 咱们蹲还是不蹲?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砰砰砰,明人第三轮打响。 现场又是死伤无数,惨叫连连,大量的尸体堆积起来,形成阻挡。 汉军被这一轮打的几乎要崩。 但事实上,他们第一轮躲的很好,死伤远远不如蒙古人。 场上这时至少还有一千多汉军。 但就在这时,李继科刚准备起来叫兄弟们冲上去。 “跑啊。”边上蒙古人率先崩了,蒙古人全军往后狂奔。 “完了。”李继科眼前一黑,知道大事不妙。 此时他们前方坑已经被好,明军第三轮打完,他们一千人马冲过去,很有机会可以冲破明军的军阵,冲到腹地。 但蒙古人突然崩掉,汉军中也不知是谁第一个大叫:“跑啊。” 无数汉军转头就跑,整个战场局势似乎瞬息崩盘。 “嘶”李继科又怒又怕,拼命的叫着,还拿刀砍了两个。 但兵败如山倒,四周全是跑的声音。 他抬头四下观看,只见远处,进攻棱堡的汉军也在跑,推着盾车的老百姓也在跑。 蒙古人也在跑。 连后面压阵,准备冲上来的后金军也在跑。 整个场面,变成了后金的大崩溃,大逃亡。 所有人拼命往后跑,到处都是惨叫和鬼哭狼嚎的声音,崩溃的场面无法直视。 这是李继科投降后金后,从来没有看过的场面。 历史上后金也以这之前也打过败仗,但从来没有败像今天这么快,这么彻底,这么疯狂。 “怎么会打成这样?”李继科不甘心的道。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震惊和害怕 蒙古人和他们都已经冲进明军阵前,等后继大金勇士一到,接着持续的肉搏必能杀进明军腹地,只要打开一条通道,冲进明军阵中,明军的铳兵就没有用了。 到时,整个局面或许就不一样,当然,这样前排的伤亡肯定惨重,可能会被明军打四到五回合的铳。 但这是唯一打败明军的法子。 可是。 再也没有可是了。 “扑哧”猛然间,他头脑一阵剧痛。 他眼前发黑,情不自禁伸手往上摸去。 不知是那个明军,一箭抛射,那箭正好落在他头顶,洞穿了他的头盔后,射进他的顶门。 他呆呆站在原地,双眼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几秒钟后。 “扑通”李继科重重的倒下,当场气绝。 李继科一死,汉军跑的更快了。 明军此时还在抛射,连丁毅也称势骑到马上,射了两箭后,赶紧又下马,生怕被对方射他。 很快,整个战场的后金兵马都在跑,连最后面的后金牛录也在跑。 明军大胜就在眼前。 旅顺诸将一个个兴奋无比,全都崇拜的看向丁毅。 丁大人真是厉害,打仗从来没输过。 张经更是跃跃欲试,想带骑兵冲一阵。 “传令,各部徐徐压上,枪盾兵为铳兵争取装药时间。” “张经。” “诺。”张经喜道。 “你带骑兵冲一冲,不要冲后金兵,冲汉军。”丁毅缓缓道:“注意他们队形。” “追步兵,别追骑兵,后金兵要试图组织反攻,马上停下,回来。” “诺,。”张经喜滋滋的转身而去了。 他的骑兵打后金兵不行,打这种胜仗,追杀崩溃的步兵还是可以的。 众将羡慕的看着他。 很快,一队队骑兵,跟在张经身后,沿着地上石灰划的一条线,拐来拐去,冲出明军大阵。 ---- “败了?怎么可能败了?”而且败的这么快? 看到全军大崩溃的时候,阿济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神。 是,他心中是对皇太极不满。 是,他心中也隐隐认可丁毅的说法。 但是,他是大金贝勒,丁毅是明国将领。 他再蠢再笨,也没想到过和丁毅暗通款曲。 他现在还记着丁毅当天敢骑着几匹马冲向他的画面。 他佩服丁毅,因为他觉的这是只有大金勇士敢做的事。 所以他今天打算狠狠的教训下丁毅,好好的打击下丁毅的自尊,让他知道,什么才是天下第一的精锐兵马。 开打前他示意两白旗各牛录额真,俱跟在蒙汉两军之后,若蒙汉军打开缺口,就一涌而上,狠狠教训这股明军和丁毅。 若打不开缺口,不要冲动上去送人头。 因为他不想死伤太多的两白旗精兵。 可结果万万没想到。 这才多久的时间? 半个时辰都没有。 九千大军,就被明人打崩了。 简直是不敢相信的画面。 阿济格又是震惊,又是害怕。 当年的浑河,打下最难打的明军川浙两军,也没有今天这么惨烈。 关键是,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对面的明军,死伤不到三百。 绝对不到三百,甚至,他怀疑,战死连一百都没有。 这种比例是他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 从来后金军打明军,才是这样的比例,但眼下,似乎完全换了个位置。 阿济格这战是真的被丁毅打的心神震颤了。 但其实,十几分钟前,大金一千五百精锐,五个牛录还没有死伤。 在蒙古和汉军冲上去后,后金几个牛录就从后面掩上,准备称明军混乱时,一涌而上。 不料,丁毅的弓手突然向后抛射。 后金兵顿时有好多人中射。 他们大怒,也向前抛射。 双方在对射,但他们看不到明军弓手的位置,前面太多蒙古和汉军人了。 而且大量的尸体,堆积起来,更影响视线,只能凭感觉抛射。 效果怎么不是很好,有人还发现好像抛射到自己的蒙古军身上了。 就在大伙骂骂咧咧咧,准备逼近一点时。 突然。 前面的蒙古人和汉军同时崩了。 没办法,冷兵器时代,没有什么部队在被这么多轮铳击的重创下,还能保持战力。 要怪只能怪丁毅的铳太多,太猛,还敢和弓手对射。 尤其是中间他们站着和汉军弓箭对射的场面,连后面的后金精锐都看呆了。 他们看到好多明军中箭,倒下,但还有挣扎着又站起来的明军,继续拿着铳射。 满天的箭雨,憾动不了明军的铳阵。 这才是让阿济格最震惊和害怕的画面。 --- 蒙汉两军疯狂往后跑。 后金军大怒,开始射向自己人。 但很快发现,根本没有用。 大军一旦崩溃,很难控制的住。 除非后金军比蒙汉军多几倍还好一点。 眼下他们的兵马还没蒙汉军多,加上西北三方的蒙汉军都在跑,场面十分混乱不甚。 仗打到这份上,后金军各牛录额真也没办法,只能也跟着后退再说,必竟阿济格吩附过,大金勇士不能送人头。 如果不退,他们站在中间,都要被败兵裹挟着崩溃。 就在后金兵徐徐后退,准备找机会,能不能反打一波时。 明军大阵踩着他们用尸体填好的坑,一步步往前压。 一看明军冲过来,蒙古人和汉人跑的更快。 很多后金兵也情不自禁的后退,撤退,也几乎变成逃跑。 现场很快变成大溃逃,所有人马往后狂跑。 但后金军还好,纷纷往阿济格身后集合,总算没有很乱,也没有四下逃散。 蒙军和汉军是完全崩了,四下乱逃。 还有人慌乱中往河里跳。 阿济格骑马站在一个高坡上,亲眼看着明军一队队的冲出来。 明军阵形几乎完好无损,走出来时也很有节奏。 他们是两人一排往前走,越过深坑后,后面的往前排。 而且他们都是踩着填满坑的后金尸体走出来的,这更让阿济格看着吐血。 只见明军从两人变四人,四人变六人,六人变八人。 一边往前走,一边变。 很快重新变成两百人一列。 整个变化又快又有序。 后金兵还有胆大没撤的,骑着马在边上射箭过去。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最可怕的声音 明军根本不管,也没有人举盾,后金兵看到有人被自己射中,倒下。 可明军后面马上有人补位,阵形没有一丝波动。 那射箭的后金兵大喜,正要再射,边上其他后金兵也想上前。 砰,砰,突然好多个明军举铳对着他打。 顿时把他连人带马打成马蜂窝。 余下的后金兵大惊,赶紧策马后退,越跑越远。 明军的铳追着他们背后打,有人骑马跑出一段,还会应声而倒。 “太强了,这部明军太强了。”阿济格看着明军从对阵到出击,整个过程,军阵保持的很好,心中被深深震惊。 防守的时候军阵保持好已经不容易,在追击的时候还保持这么好,就可怕。 路上到处都是蒙古和汉军的伤兵和尸体。 明军没人抢首及,后继枪兵看到没死的,会用长枪接着捅下去。 然后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铳兵们除了装弹,都会集体往前走。 当所有明军跨过遍布尸体,难以行走的地方后。 哗哗哗哗,他们整个大阵开始在原地踩步。 这是在调节脚步和脚点。 刚才一路走过来,有人要捅地上的后金兵,有人要打铳,装弹,还有人要防鞑子的箭。 很多人都踩乱了,也有人停下没踩。 但眼下,开始调节脚步。 “12--1,12--1---12--1。” 阿济格远远听着明人叫了三声。 突然。 不可思议的声音响起来了。 哗擦,哗擦,哗擦。 足足两千多人的明军大阵,所有人步伐变成一至。 所有人的脚点踩在一个点上。 这声音简直是当今世上最优美的声音,也是最可怕的声音。 即便是刚刚千军万马的骑兵冲锋,激荡人心的铁蹄洪流,千铳齐发的响声,在这样的声音下,也变的黯然失色,失去锐气。 哗擦,哗擦,哗擦。 哗擦,哗擦,哗擦。 哗擦,哗擦,哗擦。 明军大阵开始往前整齐的逼近,那可怕的声间震荡着天地。 日月在这军阵之中失色,大地在这声音之下颤抖。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是这个时代,最强悍,最英勇的军阵。 他们。 无可替代,无与论比。 阿济格看的双眼通红,身上背上全是汗,身体也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与此同时,明军的骑兵也沿着古怪的路线冲了出来,如果阿济格能走近了看,就会发现,明军骑兵都在石灰线所画的地方行走,超过石灰画线的地方,都是事先挖好坑的地方。 他们也不攻击后金军,追向四下逃散的汉军和蒙古人。 曾经也这样追杀过明人的后金军们,看在眼里,又惊又怕。 下意识的,所有人都庆幸刚才不是他们在冲阵。 如果他们刚才冲向明军,现在被明军追杀,像猪像狗一样被杀死的,就是他们了。 “十二贝勒。”扎巴在边上疯叫起来:“败了,败了,撤吧。” 阿济格终于回过神来。 他双眼无神的看了眼扎巴,又看向另一侧的李率泰。 他的脸上,全是悔恨之色。 如果早听李率泰和扎巴之言,那会有如此这般地步。 “叭”阿济格狠狠一甩马鞭。 “明狗狡诈,只会挖坑,以后我大金遇到,绝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走,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日,我必提兵,打破旅顺,活捉丁毅。” 他走时还要发下狠话,四周后金牛录额真们纷纷配合。 “明人的招式咱们见到了。” “以后不会再上当。” “下次必全灭他们。” 李永芳最无辜,他负责攻打城堡那路是没有崩的,但蒙古军先崩,汉军又崩,他那路兵马立马也跟着跑了。 他无奈长叹一声,跟着众人,驾,纷纷掉转马头,疯狂逃窜。 这股后金兵一跑,余下的蒙古人和汉军更完蛋了。 很多骑兵刚才在进攻中都扔掉了马,聪明的跑路时牵了马走,没来的及的全是用腿在跑。 张经这会来劲了,驱动着骑兵疯狂追上。 好在他记着丁毅的吩附,这时能多捉就多捉一点,不要全杀了。 不然,这一路过去,不知要被他们杀多少败兵。 此战,明军大胜,丁毅声望到了极至。 ---- 驾,李率泰和父亲李永芳对视一眼,两人齐齐叹了口气,还好两人聪明,没有随阵压上,不然也可能死在乱军中。 突然,驾,身边一骑追上。 李率泰回头,正好是看到阿济格。 “李率泰,你怎么看,如何才能打破这股明军?”阿济格声音柔和了许多,居然虚心求教。 李率泰愣了下,想了想,放慢速度。 必竟他相信,明军不敢追他们这股兵马的。 阿济格一看,也放慢速度,他也相信,明军不敢来追。 而且明军马军很少。 两人很快落在最后,并齐慢跑。 “十二贝勒。”李率泰沉声道:“明军丁毅,擅长利用坑战。” “他这打法,有一个缺点,需要提前准备。” “所以,他主动选这里当战场,咱们不知道,上当了。” 阿济格脸一红,之前是他没有接受李率泰的意见,自然有点不好意思。 “下次再打旅顺,定然不能有如他所愿。”阿济格嗡声嗡气的道。 “哎”李率泰长叹。 “怎么?”阿济格奇怪的问。 “下次再来,也不知这墙后会是怎么样。”李率泰道:“他们可是日夜在墙后挖坑,构造,我们看不见,也不知里面现在什么光景。” “打外面就这么难,打进去?天知道墙后面会是什么模样。” “嘶。”阿济格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是啊,他们现在打外面都这样,天知道丁毅那混蛋在里面挖成什么样? 通往旅顺是有很多地方能走。 但是今天一败,不知何时再来。 给丁毅足够的时间挖下去,这王八蛋能把南关口挖通到西海岸信不信? 两人面面相觑,那是相当信的。 李率泰一看阿济格脸色不好,马上又道:“其实要破这股明军也不难。” 阿济格眼睛一亮:“如何?” “就如当年打川军一般即可。” 阿济格愣了下,终于缓缓点头,不过那表情很不自在。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兀突三错 当年浑河之战,后金打川军,屡攻不破,死伤上千,老奴不服,一二再的打,后来还是调来了火炮,以炮轰之,这才撕开川军的大阵。 在这仗之前,后金权贵们对火器不屑一顾,因为他们和明军的大战中,从来没有输过,明军的火器也奈何不了他们。 结果川军和浙军给他们生动了上了一课,不是只有你们后金才能野战,咱们明国也有能野战的部队。 但老奴在时,依然对火器不够重视,包括阿济格在内,一直是看不起火器的。 直到皇太极上台,这人的确是雄才大略,不但起用汉人汉臣,也开始注重火器研究,更知道人口的重要性,后金在他治下,也越来越强。 今天这种打法,要是后金带了火炮过来,立马可以撕碎明军战阵,明军的阵形再好,也经不过火炮的攻击。 阿济格原本还觉的丁毅这股明军很强,是大金前所未有的大敌。 但听李率泰一分析后,也觉的不咋的。 下次过来带火炮,你摆个阵就是找打么? 这样想想,心里果然好受多了。 但,下次打是下次的事,这次回去,如何向皇太极交代。 阿济格这人以前看不起明人,看不起降臣,看不起火炮。 今天之后,觉的李率泰这人不错,有点眼光,有点本事。 于是他沉思了片刻:“这次战败,回去之后,不知如何向大汗交代。”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率泰。 李率泰表情肃穆,森然道:“十二贝勒勿需自责,要怪就那兀突不听号令,自作主张,连累我们全军大败,咱们要向大汗,狠狠参他一下。” “。。”阿济格。 李率泰一本正经的继续道:“此战,兀突额真,有三错。” “一,不听号令,率先强攻,没与我们汉军两路同时并发,给了明军逐一击破的机会。” “二,放弃骑射,持刀肉搏,蒙古人善长骑射,兀突自以为是,放弃自己的强项,命军士持刀迎铳箭,步行而上,与明军大阵肉搏,损失惨重,失去军心。” “三,未输而退,引发溃败,当时蒙军已然攻到明军阵前,却在明军铳射之下,突然溃散,兀突指挥不利,控制不住本部,因为蒙军率先崩逃,引发全军崩溃,遭成我们大金的失败。” 阿济格听完大喜,隔着马匹,伸手去拍拍李率泰的肩膀:“说的好,说的好。” “都是这该死的兀突,指挥不利,连累我们大金惨败,必须参他一本。” 说完,两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蒙汉后金三军中,只有蒙军主帅兀突战死,而且兀突指挥确实不如李率泰,当下两人决定,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兀突身上,他不背黑锅,谁来背? 皇太极刚处理了阿敏,阿济格自然怕皇太极借这次大败的理由来处理自己,现在有人背黑锅,自己就安全了一大半。 阿济格笑过之后,心中也深以为然,难怪八哥喜欢用汉人汉臣,这些汉人啊,真特么阴险,什么龌龊的想法都能想出来,就和那丁毅一模一样。 从这以后,阿济格也喜欢和汉人汉臣一起玩耍,拉近关系。 当天,他们回到复州,第二日,全军开往盛京。 皇太极知道南关口惨重,一脸不敢相信,更是怒不可竭。 阿济格带去的明人百姓不算,蒙汉金三军七千五百人。 回来时,只有四千人不到。 足足三千多人被明军杀死或活捉,简直是大金前所未有的惨败。 没错,大金自老奴立国以来,都没有这样的惨败。 当年浑河之战,也不过伤亡二千余人,那已经算是大金史上少有的重量极大战。 连夜,皇太极把阿济格和李永芳父子召进宫。 不料,三人刚一进来,皇太极就听到阿济格哭天抹地的哀嚎声。 他目瞪口呆看着阿济格,脸上表情又羞又怒,又是想笑。 阿济格光着身上,背着棘条,身上还有伤口和血痕,哭道:“八哥,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大金,请八哥重重责罚我吧。” 哭着,扑通一声跪在皇太极身前。 皇太极被弄蒙了。 必竟历史上的阿济格从来都是跋扈嚣张之辈,那会轻易这么服软。 皇太极在阿济格来之前,原本准备好了,要是阿济格不解释清楚,而且和阿敏那么嘴硬,说得借这个机会,再弄了一下两白旗。 但范文程和佟养性两名汉臣都建议,皇太极刚刚处理了阿敏,夺了镶蓝旗,如果再搞两白旗,怕下面人心动乱。 眼下,大明才是第一强敌,内部还是要保持稳定,而且,打败仗这个借口并不好,阿敏是屠城,杀了大量明人百姓,人口是战争资源,可以治他的罪,阿济格打败仗算什么?你皇太极也打过败仗啦?怕不能服众? 皇太极一听有道理,所以并没打算治阿济格重罪。 没想到阿济格也很知趣,来一招汉人用的负荆请罪。 皇太极见状,心情好了很多,同时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李永芳,他以为肯定是李永芳教的。 但这样也好,阿济格这人,以前看不起汉人汉臣,眼下要知道汉人和汉臣的重要性了。 “十二弟,你这是干什么?有什么话,起来说,八哥我也不是说要治你的罪,只想听你说说,到底怎么会打成这样?”皇太极语气和善的道,还亲自上前扶起阿济格。 这把阿济格也弄蒙了,皇太极这么好说话?看来汉人这负荆请罪还是有用的。 当下他也不装了,赶紧请身,先把战斗过程说一遍。 大概也就是李率泰所说的那样,但某些地方改了改。 他说我让蒙古军骑射明军两翼,汉军突前。 兀突自作主张,不听号令,一意强攻,那知道明人阴险挖了好多坑,顿时吃了大亏。 然后蒙军在战场上又是先退,引发全军崩溃。 他说的一半真一半假,总之把罪过全推到兀突身上。 皇太极又不打算治他的罪,想了想后,厉声道:“兀突无能,连累大金,传令。” 将兀突全家贬为奴隶,子女老小都发配给阿济格。 此战蒙军达旦以上军官,皆斩,汉军先逃的那部,全斩。 并通令全军,以后与明军大战,谁再敢先退,汉蒙两军斩军官。 大金军,全斩,家人全贬为奴。 可怜的蒙古人兀突,为大金力战而死,女儿老婆却偏宜了大金权贵。 章节目录 第223章 都不要脸(加更二) 片刻后,皇太极神色严肃:“那明人丁毅,果然有点本事,咱们大金,很久没吃这样的败仗了。” 阿济格脸色通红:“下次再打,我必能阵斩他。” 皇太极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要在明军选的地方交阵,为什么你的两白旗,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但想到范文程和佟养性的话,还是忍了。 就在这时。 “报”外面突然有人报。 皇太极愣了下,召唤进来。 有人要求见皇太极,正是汉将刘兴贤,刘兴祚的弟弟。 皇太极很奇怪,这么晚了,刘兴贤来干嘛? 原本他挺重视刘兴贤的,天天好吃好喝的供着,任命他统领一个牛录的汉军降军。 当时他指望刘兴贤诱降刘兴治,他们两人一个是老六,一个是老五,都是刘家亲兄弟。 后来刘兴治果然与刘兴贤通信,刘兴治说原降,但要给官给地盘。 皇太极当然回信说同意,然后说,你帮我摆平皮岛和旅顺。 刘兴治答应了,准备干掉陈继盛和丁毅,带皮岛和旅顺降后金。 不料,刘兴治没干成丁毅,反被丁毅干掉。 这下刘兴贤就没多大用处了。 这段日子,刘兴贤在盛京过的战战兢兢,生怕被后金军突然砍了,因为他知道自己没有利用价值。 但皇太极怎么会轻易砍他,他需要明人将官过来投降,招览其他明将。 就算再没用,也会养着刘兴贤。 今天刘兴贤主动上门求见,皇太极觉的很奇怪。 很快,刘兴贤入殿,拜见皇太极和在场诸人。 接着拿出一封信:“大汗,刚刚回城的汉人百姓,有人送我一封信,让我转交给大汗。” 原来这次和阿济格一起败逃回来的,还有少量汉人百姓。 其中一个百姓在路上被明军拦住,明军给了他一封人,让他回到盛京后交给刘兴贤,刘兴贤一定会给他银两十两。 那汉人百姓回来后,左思右想,本来想直接交给后金。 后来发现这信没封,找了个识字的看了下,大喜,于是便交给刘兴贤。 皇太极拿过来一看,原来是旅顺守将丁毅写来的。 大概写的很匆忙,字迹很潦草。 丁毅大概的意思是,老汗努尔哈赤以十三副甲胄起兵,雄霸建州,威压草原,大汗你雄才伟略,天下无敌,女真崛起执不可挡。 俺丁毅,不过混口饭吃吃的明朝游击小将,唯一的希望,就是在这个乱世好好的活着。 皇朝兴衰更替,自古皆有,谁当皇帝坐天下,我根本不在乎,我只要自己能活好混好就行。 咱们旅顺和你一衣带水,同气连枝,是兄弟呐。 你又何必,苦苦相逼。 丁某也不是胡说八道,还可以发誓,他日只要大金攻下明朝京城,立马就降,而且,第一个就降。 你看这样可好?以后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信中最后还说,对刘兴贤兄弟表示谦意,我从刘兴治那里得到他与大汗的信,兴贤兄呐,我也不想杀你五哥,是你五哥先下手的,这样吧,你把信送给大汗,我让人把你五哥他们几个刘家兄弟的尸体,送还你,大伙以后,见面还是兄弟,千万不要记恨我呐。 皇太极看完哈哈大笑,转手递给范文程等几个汉臣,最后还递到李永芳等手上,大伙轮流看了个遍。 阿济格率先大喜:“好机会啊,这是证据,拿去送到明朝京城,让崇祯看看。” 李率泰看白痴一样看向他。 李永芳不出声,低着头,眼睛里目露精光。 皇太极冷然道:“什么证据?谁能证明这是丁毅写的?文印签押什么都没有?范文臣现在就能写十遍不一样的。” “是不是把明军所有将领都写一遍就行了?” 阿济格尴尬笑笑,心想,那你激动啥,笑这么大声。 皇太极冷冷看向四周,沉声道:“诸位汉臣怎么看?” 他也不问阿济格,直接问汉臣们。 几个汉臣面面相觑,好像都不想先开口。 “李永芳,额驸,你说。”皇太极点名李永芳。 李永芳想了想,沉声道:“我观此人,狡诈无耻,不择手段,实乃我大金心腹之患。” “一定要除之。”李永芳最后断然道:“称他羽翼未满,全力发兵,打破旅顺,不给他任何机会。” 皇太极没表态,看向范文程。 范文程想了想:“我观此信,可谓再世刘邦,咱们,不能做项羽。” “哦”皇太极意外的看了眼范文程,没想到他评价这么高,居然比丁毅是刘邦。 他又看向佟养性。 佟养性则道:“我也不懂什么军国大事,但我知道一件事,我要做生意遇到对手时,决不会给他机会发展起来,必须要极早的把他往死里打压,这才能保证我没有对手。” 众人听完,都纷纷点头。 佟养性以前商人出身,因投靠后金早,得以身居高位。 看所有汉臣一至的决定,就是要继续打? 一定称丁毅没有发展起来之前,灭了旅顺才好。 阿济格鄙视的看着这些汉臣,汉人对汉人真是一个比一个狠啊。 皇太极听完诸汉臣的意见,再次哈哈大笑:“丁毅小人,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写这种东西来糊弄我。” 他笑着笑着,突然哧啦一声,直接把信撕个粉碎。 众人大惊,怎么着也把信留着呀? “不过。”皇太极语气一转,冷笑道:“本汗就当他说的是真又如何。” “我大金从来不怕任何一个对手,区区一个明军游击,本汗,还真没放在心上。” “好,就给他机会发展,他日,必挥师,打破他的旅顺,本汗要让他知道,天下,没有大金攻不破的城堡。” “大汗英明。”众臣和阿济格齐齐叩服。 皇太极盛气凌人,雄霸天下,根本没把丁毅放在眼里。 你要时间发展是吧?我给你时间,你不就是怕我打你吗?皇太极当然想灭了丁毅,但是不能今年再打了,一年内如果失败两次,他刚刚破关建立的威严会荡然无存。 他如果再要打丁毅,必然要以雷霆万均之力,一举击破旅顺,决不会给丁毅再翻盘的机会。 而眼下,刚刚大败,很显然不是合适的进攻机会。 “刘兴贤。” “末将在。” “你马上回信告诉他,就说本汗觉的他说的很对。” “咱们辽东建州,一衣带水,当是兄弟之交。” “只要他不主动来犯,本汗愿与他,共结秦晋之好。” “我的敖汉固伦公主年纪还小,等过两三年,就差人送往旅顺,让他安心等着吧。” 丁毅胡说八道,皇太极也信口开河。 他的长女这会才十一岁,说要嫁给丁毅,让他等几年。 现场大伙都笑了,你们两人真是一个个睁眼说瞎话,都不要脸。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大汗圣明 很快大殿里只留下皇太极,范文程,和佟养性,皇太极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他当然想立马打破旅顺,活捉了那丁毅,然后让他跪在自己面前,看着自己凌辱玩弄他的女人才痛快,这会让他有征服明人的快感。 但最近真不能再打。 四平之战大金败了,打旅顺大金又败了。 连败之后,丧兵失将不说,大金刚刚入关的胜利也黯淡了许多。 自从大金入关成功后,很多蒙古部落纷纷来投,他们似乎认清楚,在这片大陆下,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大金连败,又会怎么想? 再打一次旅顺也不是不行,但万一打不下怎么办? 就算打下了,旅顺那边有船,明人丁毅肯定坐船跑掉,他们大金又不能守,也只能和上次一样,毁城离开。 旅顺其实没啥油水,耗费兵力去打,得不偿失。 打赢了没什么好处,再打输了,他大汗的位置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所以,皇太极在给诸臣看时,心中已有决定,旅顺肯定要打,但不是现在。 范文程和佟养性看皇太极心情好像不好,也不敢吱声。 等了片刻后,皇太极沉声道:“前日,汉臣王文奎向我建议。” 王文奎这个大汉奸说,明朝垄断着工匠和技艺,咱们大金眼下不缺打仗和赚钱的人才,所以招募人才的重心,要放在招纳民间技术人才(比如铁匠,铜匠,和铸造工匠。) 历史上原话大概是:“为今之计,汗宜恳切出一明谕,不拘俗类,不限贵贱,不分新旧,令有才能者,不妨自荐,有熟知者,许令保举。” 范文程和佟养性立马同时跪伏于地,感激淋涕的大叫:“大汗英明。” 佟养性更道:“明国匠籍极为低下,一入匠籍,终身不能脱籍,且子孙后代皆是。” “这让明国匠人地位低下,生活艰难,所以打制火器,皆出工不出力,是以次品极多,不堪重用,我大金,不可步明国之后尘。” 范文程也道:“火炮,攻敌之利器,守城之根基,此仍我大金必须要掌握的技艺。” “然”皇太极重重点头:“我欲颁布号令,治国之要,莫先安民,满汉之人,均属一体,差摇公务,毋致异同,希望‘汉人安堵,咸颂乐土’。” “大汗圣明。”范佟两人喜极而泣,再次深拜,这次还从英明上升到圣明的高度。 皇太极接着又道,他要组建汉军青旗,以佟养性为旗主,专注炮兵建设。 这就是汉军八旗的雏形。 他当即下令,让佟养性从民间招募技艺精湛之工匠,想方设法自己铸炮。 只要有工匠能铸炮,立马可以脱去匠籍,提拔为官。 范佟两人又是大喜。 很快,盛京许多汉人工匠获得了人身自由,不再算是低贱的匠籍身份。 有今年刚刚在永平之战中被俘获的工匠王天相被佟养性招募,他有娴熟的‘失蜡法’铸造技术,被委以为专职铸造官,赐白银千两,奴婢十名,庭院八间。 工匠金世昌精于泥型铸法,委以匠作副官,赐白银千两,奴婢八名,庭院六间。 另有多名工匠,因掌握不同的铸造技艺,由奴隶提拔为千总,把总。 盛京城的汉人工匠们听到消息,一个个更加的卖力了。 皇太极最后告诉佟范两人,等到大炮一造好,先拿旅顺开刀。 原本历史上,皇太极是明年大炮做出来后,才决定组建汉军青旗。 但今年在旅顺吃了一个大败仗,皇太极不想再用兵马去拼,决定提前组建炮兵,大力发展火炮技术。 --------- 丁毅这会还不知道,因为他又打败了后金兵,皇太极原来还犹豫到明年的决心,提前一年就下了。 此时他们正在清点汇报战果。 此战当然还是大胜,共打死打伤蒙古和汉军近两千人(其中大部份战死,重伤的也几乎被明军当场清理了),活捉一千两百,另活捉了七百多明人百姓,总计得到人口两千。 这两千人,当然又全拿去干基建重活了。 另得到完好战马四百多匹,蒙古军溃逃后,有人带走一部份,还有被打死打伤好多战马,这让丁毅心痛不已。 但眼下他手上有近一千匹马,张经的骑兵又可以多点了。 其余的刀盾甲胄无算,所有人身上搜到的银两大概是三千多两,平均每人身上就带了一两多。 必竟是出来打仗,战兵们身上不会带太多银子。 若攻克了明人的城堡,肯定会有大把的银两。 另有盾车几十部,丁毅也笑纳了,放在堡里,将来也能防守用用。 而丁毅这边的损失也不算小。 全军伤亡三百余人,是丁毅历次打仗以来伤亡比较多的。 考虑到他以五千对九千,这个伤亡还在承受范围。 主要还是汉军李率泰这边打的好,等明军前排蹲下,铳兵开铳时,他们起来暴射。 后面还冲到明军阵前,肉搏近战。 好在明军铳兵都有铁甲在身,盾牌又多,真正战死和重伤要退出现役的,大概有两百左右。 虽然算大胜,但战后很多事要处理。 清点人员伤亡,整理战场,处置后事,安抚兵民,提拔有功将士等等。 足足忙了三天才息下来。 三天后,盛京来人,接刘兴治尸骨回盛京,并送来皇太极的信。 丁毅看后,哈哈大笑,递给众将。 “皇太极,这,这也是胡说八道啊。”赵大山笑道。 “嗯”丁毅微笑:“我写这信就是试试他的态度,眼下他这回信很明白了,以后咱们,就是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剌。” “等他们的火炮要是造好了,一定先打我们。” 大伙立马神色严肃起来。 这次打的并不算好,对面的李率泰也是良将,后金兵也没上。 下回带上炮,就更难打了。 只有赵大山和张经互视一眼,老大怎么知道后金兵能铸好炮? “别怕,耗到明年才好,明年这个时候,咱们的炮,比他们多多了。”丁毅现在就需要时间。 拖的越久,他就越强。 皇太极要给他五年时间苟着,他能一举打翻后金。 不过眼下看皇太极的回信,肯定把他当成了重要的目标。 好在他确信,短期之内,后金是不会打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再练新兵 此战大胜,还得到两千多人口,丁毅让他们继续修建南关口防御,炮台,挖坑。 尽快的加固此处的防线,以防后金军造好炮后,再来攻。 他记不得后金军具体那年造好炮,但有预感就这一两年。 战后,旅顺内部多人因功晋升,提拔了一批勇敢善战的基层军官,同样,也处理了八几名枪盾兵,十余名铳兵。 这次大战新兵较多,有数名新兵,在汉军打到身前时,有人听到蹲下口令不蹲,转身就跑。 影响他身后铳兵开枪,有汉军称势杀了前面另一个枪盾兵。 还有第二排战兵在汉军冲过深坑后,因为害怕,蹲在地上后,就没再起来,不敢与汉军交战。 另有些铳兵在面对汉军的箭雨时,其他铳兵都纹丝不动,继续保持瞄准开火的姿势,他们要么不顾点燃的火铳,试图弯腰拿盾挡箭,结果火铳不小心打出去,差点打死前面的同伴,要么不敢对射,直接蹲下拿盾。 这些胆小的兵,有人被处斩,有人被发配到俘虏营中一起干重活,其中有两个有家属,一起发配。 并通令全军,以此为戒。 此时旅顺的做事更有章法,各种战报和通令有宣传司张贴到旅顺各处,张贴七日后摘除,包证旅顺全部军民都能看到。 除严惩的几人,战死的军士都厚葬,有家属的,安家费十两银子,每家每月二两银一石米,养到老死,若只有小孩,则由丁毅养到成年。 重伤不能上战场的,十两银子安家费,另根据伤势和个人需要,安排到旅顺各处,做些轻松的管事的活。 比如看看仓库,看看战俘等等,每月由旅顺支银。 不能干活的,每月一两银一石米。 所有奖惩公告贴满旅顺,全部军民都能看到。 当初丁毅在徐大堡干这事的时候,阮文龙曾提出来这样花费太多,因为当时丁毅确没什么钱。 现在丁毅已经算是比较有钱,但这并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 丁毅告诉阮文龙,首先他们每次阵亡的人不多,其次,阵亡的军士,有家属的更不多。 像这次伤亡三百多,其中阵亡一百八十人,有家属的才二十一人。 丁毅的兵马,大部分还是没家属的多。 所以这么大一场仗打下来,事后花费的钱,仅战胜得到的兵器甲具卖给皮岛都能赚回来。 但这还是小事,宣传司连日组织人员排练戏剧,数日后,轮流组织全体军民观看。 戏剧主要是分两小部,第一部份拍明军有人畏战战败,后金军攻入城中,大开杀戒,明人家破人亡,死伤无数。 第二部份是明军援军赶至,奋勇杀敌,击退后金军。 看完后大伙的脑海里都只有一个想法,畏战后退,只会害了城中的家人亲人和朋友。 只有拼死血战,取得胜利,那才是大明军人该做的事。 丁毅一边加强工事,一边轰轰烈烈的展开宣传工作,必竟这是老祖宗战胜强大敌人的无上法宝。 而且经过这战之后,旅顺全军得到锻练,也让他们看到传说百战百胜的鞑子兵,也不过如此。 明军阵斩两千,活捉一千,才损失三百多人。 这证明,只要咱们不怕死,就肯定能打胜仗。 而那些怕死,连累同伴的明人,就应该彻底被大伙唾弃,永远的离开旅顺才好。 明军的升赏主要是旅顺内部进行,在上报朝庭时,丁毅则轻描淡写。 8月初,后金有一万大军来犯,旅顺上下同仇敌恺,誓死奋战,打死打伤蒙古和汉军数百人,旅顺伤亡上千,得汉军首及三十个。 报到兵部后,兵部尚书染廷栋非常尴尬,这不就是杀良冒功吗? 上万人过来,你一个后金军都没打死?以前丁毅你不是这样的啊?你是大明最能打的啊? 他收了丁毅的银子,挺想帮丁毅说话的,但眼下,真没办法说慌。 朝庭要验首及,没有后金首及,你怎么办? 只好如实禀告崇祯。 但他真的是拿钱办事的好人。 他汇报说,后金几千蒙汉军去金州附近,与到丁毅的兵马,有个小小的冲突,双方各死伤几百人。 这样即没扩大丁毅的功劳,也没显的丁毅不能打。 崇祯听后,觉的怎么没砍到后金鞑子的首及?心里很不爽,但还是勉励了一番丁毅,着朝庭验首及后按规定赏,也没升丁毅的官,只是升了几个旅顺的中层军官,包括阮思青也终于升把总了。 估计崇祯心里,也怕丁毅在杀良冒功。 丁毅不按实报功,一是他真的没杀到多少后金兵,也不愿意报上。 二是他不想过早显的自己实力很强。 让崇祯知道你丁毅都能野战上万后金军了,那还不赶紧去宁远锦州? 那他还怎么苟? 眼下这情况,你说崇祯要突然调他去宁远锦州,他走还是不走? 走的话就失去根基,一切化为乌有,旅顺的所有,成为别人的东西。 不走的话,等于抗旨,马上就变成第二个毛文龙,搞不好明庭都要派兵来打他。 所以丁毅眼下只能苟,苟在旅顺拼命发展。 8月10,丁毅又召集大伙开会。 前世他很讨厌开会,单位和学校都是动不动开会,有时一天要开几个会。 所以到了大明朝后,他尽量少开会。 平时他与诸将在一起,能单独说的,都会单独说掉。 但有很多事,还是免不了要开会解决。 尤其是战后开会,这是旅顺营的传统。 打过一仗后,丁毅就会召集诸将,甚至百户,把总以上的中层军官一起来。(以前兵少的时候,叫过总旗,小旗。) 大伙坐在一起,讨论此战的得失,有什么要改进的。 1营和3营这次对战的是汉军,而且出乎意外,汉军比蒙军打的还好。 毛信率先道:“汉军的打法,有点克咱们。” “他们用马来挡铳,还有人知道趴下,如果将来后金军都学会,在我们打铳的时候趴下,那效果,就要大大折扣。” “抵近之后,与咱们铳兵对射,是对我们这次伤亡最大的地方。” “还好他们不是蒙古人,射术不精,不然我们伤亡还要大。” “而且这次我们提前选好战场,提前做了准备,还在地上挖了坑。” “以后,随时在野外决战,战场也是随机选定,那敌兵攻进我们身前的时间和机会,将更大,伤亡也将更大。” 众诸都点头。 尽量他们看不起明人降将,但不得不承认,当天后金军中,李率泰那部,打的最好,也给他们最重的伤亡。 丁毅笑道:“这个暂且还不是问题,以后咱们是要配野战炮的。” “有了野战炮,几里之外就可以开始攻击。” “按我的想法,像今天这样的大战,五千人以上的规模,我军,最少要配一百门炮。” “远程用野战炮实心弹,近了用霰弹,再近用铳。” “三轮打下来,能冲到我们面前的后金军也不多了。” “而且我们要造车,可以拖炮带粮。” “临战围车阵,一样和坑似的,能起到阻止敌兵上前的效果。” 众人听完,皆是大喜,若真如丁大人所说那样,旅顺兵马,真的很难打的。 会上大伙纷纷畅所欲言,分析此战得失,总体来说,明军打的不错,汉军也不错,但他们不能骄傲,因为这次最强的后金兵并没有上。 丁毅估计自己上次和阿济格说的话扎心了,这家伙想保存实力。 会后丁毅决定,从皮岛接人过来。 眼下旅顺人口压力挺大,养活四万人不容易。 但丁毅需要更多的人口。 南关口一线的防线守住,短期内后金不可能打过来。 他可以再接受一万人。 原本他与徐敷奏说好,明年再收,因为明年他的囤田能产粮了,不用花钱去购粮。 可后金兵突然打过来,给了他强烈的危机感。 必须要马上添加人口,马上暴兵。 明年的这个时候,必须要有一万战兵。 只要有一万战兵,五千辅兵,丁毅就敢占金州。 占了金州,他的地盘就大了两倍有余,能容纳更多的辽民,囤更多的田。 有更纵深的防御。 为了占金州,并能守住金州。 他要求,匠作局要加快火炮的制造,以前他没重视佛朗机,这次战后发现,等敌军近后,用佛朗机打一通,效果将更佳。 佛朗机的有效距离在两三百米,这个距离正好是火炮与铳的空隙。 所以丁毅要求匠作局不但要造野战炮,还要造佛朗机。 眼下鲁密铳的制造速度可以稍微慢下来一点,调配相关人手去造佛朗机。 李忠义没有犹豫,重重点头,但他现在没说一个月能造多少。 建设司和后勤司又要运作起来,为接收一万辽民准备。 盖房子,囤田,都是未来几个月的大事。 散会后,各部就要从旅顺现有的人里,挑选四千精壮,开始训练新兵。 为防后金再来,这次丁毅没敢出海,只能在旅顺等着。 反正旅顺现在事也多,每天在各工地跑着也不会没事干。 8月底皮岛第一批一千民到旅顺,接着陆续来了几批人,到9月底时,旅顺新增人口五千人。 眼下丁毅手中有四万五千人,加四千多降兵降民。(这四千多人专门干重活用)。 接近五万人口,粮食消耗巨大,好在丁毅船多,经常出去购粮。 11月初,新的秋粮上市,丁毅这边旅顺囤田中有大概一万亩是秋种的,还有九千亩刚囤好,没来的及赶上秋种。 这样他得到大概两万石新粮,他原本保持存粮两万石,现在有了四万石。 他一石也不卖,继续囤着,同时到登州市面上购粮。 11月中旬阮思青和阮文燕的船队也回来了。 原本他们可以提前回来,但因为郑芝龙帮丁毅做了近一年的新船要做好了,所以在福建多等了半个月。 随他们回来的,也有丁毅的新船,两千料大商船,‘复州号’。 这是一条全新的商船,由郑芝龙的船厂,耗时一年完成。 满载容量可装六七十万斤货。 郑芝龙随船还送了十门佛朗机炮,非常够意思。 阮思青来回三个月,沿路经过各地都在寻找工匠,卖日本货。 终于把两万多的日本刀全卖了,几乎都是卖给各大商人,以批发价卖掉。 每把刀卖8-10两,国内的商人可以卖14-18两,大伙都有赚。 加上其他的日本货,丁毅手上又多了二十四万两白银。 原本他有33万,加上现在24万,又有了50多万两。 阮思青随船带回了硝和硫磺等物资,但没有以前多,大概只有五分之一,以前郑芝龙都是一船船的和丁毅换货。 这次说是有朝庭剿灭农民军,官方用量很大,货就少了,所以他用银子换了阮思青带去的货。 丁毅闻言,若有所思。 他想了想后,便问:“你们见到我郑大哥了?” “郑将军不在,好像去更远的南方,是一个叫施永的人接待我们的。” “哦。”丁毅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船分两路 知道丁毅最重工匠,阮思青和阮文燕一路过去,尽量到各海岸城市去找,用重金收买,在南京,福建等地,都寻求造船工匠,但大部份人不想离家背井,必竟沿海城市没有战乱,都过的很好。 最后随船回来的,共十一人,加家属有二十人左右。 其中有铁木匠三人,会造玻璃的工匠三人,会修船的工匠五人。 但这五人当年都是修理工,不是很会造。 总体来说,阮思青这趟出去,不是很成功,但也不算失败。 丁毅当即就让建设司配合匠作局,赶紧在旅顺东边,往皮岛方向,建船厂。 工匠虽少,船厂也要新建起来,以后皮岛运来的大木,可往旅顺运,不再往猪岛去了。 猪岛那现在存了差不多一万根大木,等干燥后,可用来造大船。(最少要五年以上才能用,越久越好,干燥之前还要泡水里几个月,用来去掉多余的树脂。) 而旅顺这边的新木,用来造小船,主要是培养船匠的能力和技艺,这种小船造出来也用不了多久,纯属点技能用的。 丁毅问:“有找到厉害的造船工匠没?” “有,南京有,听说祖上是造郑和宝船的。”阮思青道:“他们世代为匠籍,眼下为南京工部负责造船的匠头,家境不错,不肯来这里。” “他和他兄弟都是南京工部的匠头,手下还有十几个徒弟,小日子红火的很,不肯来。” 有就行,丁毅忘了教阮思青了,这世上没有谈不成的交易。 前世的经验告诉他,只要是人,就能谈价。 如果谈不拢,那只是你付出的代价,不足以打动对方而已。 看来,还是要我出去一趟。 这次阮思青回来后,丁毅让他好好休息了一番。 大概到十一月底,寒冬到来之前,南关口的炮台已经修建了两个,各项防御措施也加强了很多。 丁毅思索之后,想着上次写给皇太极的信,估计短时间后金不会打过来,决定再度出海,这次,他们要兵分两路。 临行前,他让阮文龙依然处理旅顺内所有大小民务事务,包括建设,后勤等。 赵大山,徐威负责兵士训练,备战,张经负责骑兵训练,眼下他的骑兵已经扩建到一千骑。 若有后金来袭,全军由赵大山统领,张经,毛信,徐威等为副。 赵大山智商在诸将中最高,也最喜欢学习丁毅,虽然一直在情报司,但丁毅相信他能指挥好。 而且他平时自己指挥,基本也就战前说一下打法和防守手段,具体打起来,仍然是各司各局自己打,下面的将领都完成的很好。 这是丁毅煅练下属独自领兵能力的方式。 他统筹全局,打仗让他们自己打。 首先是要守住南关口,必竟丁毅在这里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若实在守不住,就退往旅顺。 眼下丁毅这点兵马,守旅顺绝对没问题的。 另外在冬季来临前,再收皮岛辽民一万,用来为南关口赶工。 今年的首要任务是弄好南关口的防御,连囤田也可以先慢下来。 必竟南关口守住,他可以增加好几万亩良田,一旦守不住,失去战略纵深不说,还要失去大量的良田。 吩附完后,丁毅带战艘四艘(目前他仅有四艘),商船十艘,共十四艘船,与阮思青,阮文燕,佛朗,安尼,向怀来,前往登州。 到登州后,阮思青与佛朗,安尼三人,带战艘三艘,商船七艘(大的商船都给了他),然后带着丁毅的四十万多银子再次南下。 此次沿路继续在松江,南京,浙江等地收购生丝,绸棉,并卖掉皮岛收来的毛皮,珍珠,人参等物(都是朝鲜商人卖到皮岛的。) 沿路每经过一个城镇都要收寻各种工匠等艺人。 然后去台湾(大员),收购砂糖,福建收购闽铁,接着回来,除了铁自用外,其余东西,卖到日本,然后尽可能从日本带工匠回来。 这趟要去的地方很多,又要买又要卖,还要去台湾,再去日本,丁毅估计来回要半年左右。 特别台湾那边,丁毅和荷兰海军上校皮鲁特上次交易成功,又娶了平户蕃主之女濑香,给对方留下极好的印象,还约定了以后的交易。 阮思青上次和丁毅一起去日本,也认识了他,可以打开台湾的商路,进购荷兰人的砂糖与鹿皮。 而荷兰人很喜欢收购明国的棉绸布料,生丝。 丁毅的生丝想卖到日本,利润高,但棉绸布料可以卖给荷兰人,大概有一倍的利润,虽然小,但是顺路可以收购,卖掉后,回头又可以收购,还是挺不错的。 阮思青随行带了两百海军,也算是一次远征,丁毅让他多看,多学,他认真记着,两人很快在登州分手。 到了登州后,丁毅和以往一样,先拜访登莱总兵张可大。 去年张可大大破白莲教,然后去勤王,守西直门,因功积升都督同知。 丁毅去的时候,居然还遇到秦楠在张可大家。 原来秦楠用了丁毅的麻将之后,先和张可大小妾陈氏,现知府刘元夫人袁氏等搭上关系,然后又借机认识了登州很多官太太,大伙儿组成了牌友团,三天两天打麻。 秦楠也很聪明,基本对上各位官太太,都是输多赢少,很得官太太们的喜欢。 这陈氏,经常把秦楠叫到家里来打。 丁毅到了后,先拜见张可大,送上书籍水果等物,和张可大聊了会,便告辞。 张可大还亲自送到门口,以示礼遇。 他进去的时候是一个人,出来的时候带着秦楠。 秦楠刚到门外,就看到路边的一队马上,有个俏丽的脸蛋,正骑坐在马背上。 “秦姐姐。”阮文燕喜道,赶紧下马。 秦楠微微愣了下,阮文燕骑在马上,英姿飒爽,倒是和丁将军很般配。 她已然知道丁毅和阮文燕成亲,心中却是有点酸酸的。 但她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加上原本和阮文燕关系也不错,马上露出笑脸:“文燕,你也来啦。” 阮文燕现在也变聪明了,上前握住她的手,喜滋滋道:“我们经过登州,丁大哥说想念你,一定要来看看你。” “文燕。”秦楠羞涩低下头,不管真假,心中还是很欢喜。 “先回家吧。”丁毅哈哈一笑,带着两女,回到他的登州大卖场。 登州大卖场现在生意不错,卖的东西多又精,加上还有彩票,每月除掉开支后,有进帐五六千两,算是相当成功。 而且这不不包括,秦楠帮他囤粮。 每个月,秦楠都要收购五百石粮石囤积起来,等登州有船过来,就运到旅顺,虽然是蚂蚁搬家,但不露痕迹,每年能帮丁毅囤六千石。 这次丁毅过来后,要求她以后每月收购一千石,加上囤积量,秦楠自然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就怕他们不喜欢钱 在大卖场后面有几块连绵的屋子,眼下都被秦楠买了下来,做为平时的住所。 丁毅回来没多久,登州的魏继业和路超先后前来拜见。 魏继业眼下为盐务巡检,主要负责这边的精盐销售,平时和刘元知府家人合作,一起赚登莱几个地方州府的盐利。 这块每月能为丁毅提供一万多两利润,也相当于可观。 所有的钱,都存在秦楠这边,丁毅要用时,才会派人来拿。 魏继业先向丁毅报告,眼下好像很多地方在闹农民军,陕甘地方盐价高升,粮价高升,目前粗盐已经卖到一两五一担。 最近好多商人到登州来,想买盐运到陕甘等地。 登州当地的盐引基本都是熟商熟人在做,上次丁毅砍了一批,但余下的大部份现在都在合作。 丁毅可以把旅顺自产的精盐卖给他们。 但这批商人只要粗盐,觉的精盐太贵。 这就简单了,丁毅可以要求旅顺那边少一道加工程序,就是粗盐,而且质量还比市场上的好。 丁毅想了想,他的旅顺其实可以晒盐煮盐的地方还挺多,但是怕产量高了,卖不出去。 “你以后专门收集外地盐商的信息,全部登记注册,然后告诉他们。” “若能保证不在登州卖,我的价格还能优惠,他们一次性买的越多,我优惠越多。” 魏继业必竟算是当地巡检,负责当地的盐业生产和销售,或是大量优质低价盐销往登州本地,会影响官方盐田的销售,也会让与他们合作的当地盐商纷纷不满。 所以丁毅要求,外地盐商,我欢迎,但你们不能在本地卖,至于你怎么运出去,那是你的事。 总之我价格可以放低,质量也好。 “大概放到什么地步?”魏继业问。 “一次性拿的越多,咱们越偏宜。”丁毅打算靠这些外地盐商,抢占外地市场,打起批发价。 “一次拿百担以上,我们让利三成。” “嘶”魏继业心痛的倒吸口冷气。 “拿五百担以上,我们让利三点五成。” “一千担以上,我们让利四成。” 最高让利四成。 比如眼下在登州,盐商拿盐大概在0.7-0.8两一担。 卖1两到1.1左右,已经有三成利润。 如果按丁毅所说,拿一千担(十万斤)以上,将变成0.42--0.47两一担,这利润就相当高了,快翻两倍。 如果能运到陕甘地区,卖1.5左右,妥妥的三倍以上。 这样别说外地盐商,本地盐商知道,也可能大量进物,往外地卖。 魏继业心痛:“咱们的利润,会不会太少了?” “不少,我算过,只要销量上去了,只会赚更多。”丁毅笑道:“咱们这叫批发,以后这些商人,就是咱们的加盟店,他们会帮我们,把我们旅顺的盐,卖到大明全国各地。” “我们要靠他们帮我们占领市场,让点利无妨。” 魏继业自然不懂丁毅的营销,但丁毅说的话,他总觉的很有道理:“当听丁头的。”他憨笑道。 “但那些盐商你要和他们说好,利我们让了,不能在本地卖,不然被巡检司抓到,有一个杀一个。”丁毅厉声道。 “诺。”魏继业赶紧应道。 “另外,怎么运出去,是他们自己的事,要是被其他州府查了,可别怪我们。” 魏继业道:“眼下量大的话,很多人用船,比走陆路安全。” 现在的盐商,运盐出去容易,但下一步卖到各地,避免不了走陆路,那是最危险的,但只要有暴利,这天下不缺胆大的人。 八大晋商冒着杀头的罪,都敢往后金运,不就是因为暴利吗。 丁毅有时都在想,会不会是晋商来这里购盐? 不管是谁,只要有钱赚就行,赚了后金的钱,将来去打后金,岂不是更爽。 其他的战略物资他不会卖给后金,但是盐可以卖,因为没有他卖,也有其他人在卖,而且盐这种东西,并不能影响到他和后金的实力变化。 魏继业走后,路超继续进来。 路超在登州生活了近一年,越来越滋润,现在看起来有点像个商贾员外。 而且他今天五月娶了媳妇,还生了个儿子,丁毅后来知道,还让人送了一百两贺礼。 今天一见面,路超赶紧跪在地上:“拜见大人。卑职替家里的婆娘和孩子多谢大人。” “路超,你可以啊,比我还先生,尼娘的。”丁毅哈哈大笑,把他扶了起来,让他坐下。 路超小心的坐半个屁股,一脸难为情:“哎,原本不想生的,一时没忍住,没忍住。” “蛮好的,我就喜欢看你们一个个生活的好,那才是我丁毅守护旅顺的最大心愿。” 路超听到这里,突然再次叩拜:“大要,卑职有个小小请求。” “你说。”丁毅不动声色。 “我婆娘喜欢静,这里又太吵,孩儿又小,我经常出去,无人照顾,我想让婆娘带着儿子去旅顺,那边兄弟们多,嫂子们多,可以帮忙照顾一下。” 丁毅想了想,便点头:“这样也好,那边毕竟都是自家兄弟。” 路超大喜,又是叩拜。 这一年里路超尽心尽力,帮旅顺找了很多教书先生和工匠手艺人,还有医士。 基本每次旅顺有船过来地,都能带走一批。 但眼下有个问题,登州新任巡抚孙元化来了后,很重视工匠和火器,并请来葡萄牙人安多,伯多录,方斯谷,萨琮等,设立火器营,重金聘请工匠,还从京师工部要来一批,在登州大力发展火器。 所以这几个月,路超都在本地挖不到工匠。 他开始到其他附近州城去,最远去过济南府。 济南府那边有大量工匠,他们待遇不好,生活也不好,有意迁移,但要价很高,路超这次专门向丁毅汇报。 “多少钱?”丁毅奇怪的问。 “很多人开口,安家费五十两,每月工钱最少十两,有匠头要到二十两。” “尼娘的。”丁毅破口大骂:“有多少,要多少。” 路超一愣,接着赶紧点头:“明白了。” “路超啊,你在登州多日,也看到我旅顺蒸蒸日上的发展,眼光要看远一点,我再说一次。” “眼下这时代,工匠是我们大明和旅顺,无比珍贵的财富,有多少,我要多少,钱不是问题,就怕对方不喜欢钱。” 路超赶紧道:“我一定好好记住。” 丁毅又吩附他,以后可以尽可能深入更远的州府,挖来更多的工匠。 钱,不是问题。 路超重重的点头。 他这一线,最远的眼线已经放到济南之外,也算完成了丁毅的任务。 但这些眼线有多少用不说,至少他已经在做事了。 他在这方面做的比赵大山还好,丁毅打算以后让他接班让赵大山专门干情报司,先把山东境内的情报机构成立起来,然后再往外地发展。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万年 路超走后,丁毅回到自己房里,只见房中烟雾弥漫,原来有个水桶在房中。 他惊喜的扭头,就见秦楠身着一身粉红色的亵衣,小脸通红,羞涩的低着头在边上,手上还拿着一根毛巾。 “文燕妹妹说累了,请奴家,替将军沐浴更衣。”她一边温柔的说着,一边放下毛巾,走过来替丁毅宽衣解带。 想到自己的私房钱都在秦楠这边,丁毅缓缓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我在旅顺也好,在海上也好,真是挺想念你帮我沐浴的那段日子。” 秦楠身体一颤,双手僵硬在半空,她顾盼生辉的眼睛,也刹那间变的通红。 她轻咬着嘴唇,凝视着丁毅,颤声道:“将军所说,是真的吗?” 丁毅紧紧握住她的双手,把她的手放到自己心口处。 用更温柔的声音道:“那时候我刚刚战后余生,地位不稳,职级低微。” “我问自己,这仗之后,我的人生会是如何变化。” “我很迷茫,也无人可以倾吐心事。” “直到遇见了你。” “就像--”丁毅说到这里,突然停下,凝视着秦楠。 秦楠的表情更加的激动,浑圆的眼珠里,晶莹剔透。 丁毅的声音更加的轻柔动人:“就像--黑暗中看到了明珠,你给我指引着方向,带来了希望。” “我告诉我自己,从今以后,我要努力的活下去。” “我要保护我身边,所有爱我的人,和---我爱的人。” “愿我们都能,永远永远,在一起。” “如果,上天非要给我一个限期。” “我希望是---一万年。” “丁大哥。”秦楠泪如雨下,一下子扑进丁毅的怀抱。 这么多天的未见,无穷的相思和痛苦,几乎在刹那间,倾注在这泪水中,化为无有。 此刻,即便死在丁毅的怀里,她也觉的都值得了。 丁毅紧紧的搂着她,轻轻抚慰她背部,低声在她耳边道:“再给我一年时间,明年的这个月前,一定娶你。” “恩”秦楠哭着,泪水湿透了丁毅的肩膀,她拼命点头:“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你,我不在乎名份,只要能和丁大哥在一起就好,呜呜呜。” 当晚秦楠,极尽温柔,任他所求,丁毅前世想要的,没得到过的,这世在秦楠身上,全部美美的享受到了。 但次日醒来后有事发生,阮文燕呕吐了。 丁毅以为她有喜,想叫医生,结果登州府的医生被路超挖光了,最后还是从官府的医药馆里,找来一个五六十岁,原本已经回家,又被叫回来的老医生。 老医生一看,说阮文燕染了风寒。 丁毅没办法,找到张可大,借登莱水师船一艘,派十名亲兵,送阮文燕先回旅顺。 他留在登州陪了秦楠三天,于十二月二日起程前往松江,随行有一艘战船,三艘商船,九十名亲兵,五十多名水手加炮手,商船为两百料,四百料,五百料。 松江当地这时有三大巨商。 一是徐氏,几乎控制当地七成纺织业,拥有当地最大的蚕桑基地,以成产生丝为名,徐家以前出过知府、御史,后来虽然衰败,但在京城还有徐氏族人在当官。 松江这族则专心在松江经商,徐家几十年并购占地,现在拥有良田十万亩,种植了大量的桑树,每年春秋两蚕季,都有外地商人前来抢购生丝。 徐家按客户来头大小,每家分配不同的量额,这几年做的风生水起,大伙也很信服。 必竟生丝这东西,在海外很赚钱,无论给谁独吞,都会引起众怒。 而且做这行的商人,大部份不敢进太多货,生丝价高,一旦在海上遇险,那损失就无比巨大,很难翻身。 第二家是严氏,和丁毅一样,他是当地最大的盐商,家族里也有大明盐务中的官员,拥松江附近最多最大的盐田。 因为出产盐量很大,崇祯初年,最偏宜的时候卖价才0.15-0.16两银子每担。 历史上,到了崇祯十五年(1643年)因为当地发大水的原因,才涨到0.5两每担。 当然,这里都是指盐商盐贩拿盐的价,卖到老百姓头上,当地现在是0.8-0.9两每担,那也比登州偏宜很多。 丁毅没去登州前,曾经有盐商想卖到山东,被当时的巡检,也就是被丁毅杀死的王其吉带兵扣拿,还把盐商当场杀死。 松江商人一看登州人这么凶,以后就不敢过去卖了。 第三家是袁氏,拥有松家最大的造船厂,据说,祖上是造郑和宝船的。 眼下他们的船厂,专为官府造战船,为民间造商船。 但每卖一艘商船需要到官府报备,卖给何人。 这三家,都是松江府最有钱的富豪之一,三家首富,应该是徐氏。 丁毅上次过来运气好,误打误撞,遇到郑芝龙颁布新令,很多商家吓的不敢过来,他一口气与徐氏拿了五万斤生丝,加上在松江其他商家买的生丝,好好赚了笔。 后来派阮思青再来,人家已经不肯卖这么多给同一个客人,怕引起其他客户不满。 阮思青以东江都司之名,与对方谈好,每年最少要有五千斤的配量。 五千斤生丝2.5万两银子,卖到日本可以翻十倍变25万两。(也就是这个时候,冬季的时候利润最高,春秋季最多五倍)。 除掉开支,人员工资等消耗费用,再除掉给富田贵和的回扣,丁毅至少能赚20万两。 当然了,冬季利润高,也最危险,海上容易遇到极为恶劣的冷空气,和灾害天气,很会船毁人亡,大部份商人,冬天是很少跑远海的。 松江的十二月已经好点冷,这边的冷和旅顺的不同,是湿冷,比辽东的冬天更难受。 辽东那边的人到这边,都不适应,还好丁毅前世也是沿海地区的人,比较适应这种冷。 到港口后他发现,这边的船也不多,很多商人冬天都不出海。 比如皮岛旅顺那边,冬季都能海面积冰,你有商船也开不过去,不是自取死路吗。 丁毅当然不是来进货的,他来找徐氏谈生意。 上次过来他的身份是都司,眼下是游击将军,这配额,是不是要提升一点? 当天下午,他约了徐氏的掌柜,在醉香楼见面。 但徐氏掌柜答覆,在玉红院见面。 “。。”丁毅也只好答应。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徐掌柜 玉红院就是个春院,但在松江算是比较高档的。 玉红院有三层,一楼二楼是普通人寻春的。 三楼就比较高级,据说要有一定的身价才能上去,而且上面的小娘们,一个个漂亮动人,很多人更是卖艺不卖身,陪客人喝喝小酒,就拿十两几十两。 丁毅带着向怀来和两个亲兵,一共四个人到了楼下。 他们四人皆锦衣华服,连亲兵也是穿的绸锻,加上战兵的气势,门口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子一看,眼睛就大亮。 “四位爷,里面请。” 这女子长的还不错,身材婀娜,就是个子有点小。 走到丁毅身前时,一股子香粉胭脂味,扑面而来。 “爷好像第一次来啊,来松江做生意吧。”她嘴里说着话,身体就往丁毅肩膀上靠,搔首弄姿,表情妩媚。 “徐掌柜约的,在那。”丁毅沉声道。 女子瞬息一愣,赶紧站直身子,小心的看了楼上一眼:“在三楼,天字一号包厢。” 说着回头就叫:“春花,贵客到了,带他们上三楼。” “来了。”又一个年纪更大的婆娘小跑过来。 丁毅也没走,回头问:“有没有年轻干净点的姑娘,来的比较晚?” 女子马上点头:“有有有,前几天刚来的几个,要不给你挑挑?” “给我的兄弟安排一下,若是他们不满意,老子可不付钱。”丁毅说罢,大步往前。 女子大喜,连忙拉住向怀来三人。 “丁--丁爷。”向怀来满脸通红,又羞又急。 “放松下吧。”丁毅转身,拍拍他的肩膀。 另两名亲兵大喜,没想到跟着丁大人还有这等好事。 丁毅也不管他们,自已上了楼。 那带路的妇人,走在半路,小心翼翼的道:“丁爷即然来了,这里的所有的开支,都是徐老板出了,一会,不用再给银子。” “哦。”丁毅很是意外,这个徐老板,倒很会做事。 等到了三楼,推开天字一号厅,里面空间很大,而且已经来了很多人,大伙看到丁毅进来,刷,所有目看向他。 妇人笑笑,转身关上门,退了出去。 丁毅自顾自走到里面,发现这里空间差不多有五十多平方,非常大,中间有张方形大桌子,四周还有一排排凳子靠墙,整个房间里能坐二十个人以上。 好多商贾似的男人正三三两两坐一起聊天,也有一个人独坐的。 大部份都是在四五十岁,丁毅这年纪走进来,非常年轻,所以大伙都在看他。 丁毅左右看看,也不知道那个是徐老板,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呃,现场所有人突然齐齐呃了声,奇怪的看着他。 看到众人奇怪的眼神,丁毅左右看看,终于知道为什么了。 他好像正坐在中间主位上,这中间主位四周没人,所以他随便选了,这下有点尴尬,站起来换位置吧,感觉不好,不站起来吧,也不好。 管他个鸟,丁毅也不管,索性就这么坐着。 四周开始交头接耳,明显有人在问,徐家换人了? 好像不是徐家的人? 不一会,有人推开门,端进来一杯茶放到丁毅身前。 端茶的人也奇怪的看了眼丁毅,她走之后没两分钟,吱,房门再次被打开,走进来两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她一走进来,刷,整个房间里的中年男人们齐齐站了起来,大伙的目光都灼热的聚焦到她身上。 丁毅也很快被她吸引。 妇人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罗裙,她身段高挑,皮肤雪白,配上这身浅蓝色的衣裳,让她的皮肤显的更加的白润。 罗裙外面披着一件灰色毛皮大氅,,进屋后就立马脱下大氅,交给身后的一位年轻侍女。 大概是天冷,她圆润的脸蛋有点发红,看起来有些娇羞,但她抬头看向屋中时,丁毅发现其实她很有威严。 她是少见的单眼皮美女,睫毛很长,眼睛大而有神,脸上施抹了淡妆,头发上只有一枝简单的银珠花簪,身上没有多余的首饰,却自有一股雍容华贵的气质。 再往下看,罗裙裁剪的很好,丝绸柔软的贴着她的身体,拿下大氅之后,能明显看到她胸脯的线条圆润饱满。 丁毅立马产生一种感觉,女人不一定要穿暴露的衣服才叫性感。 女人的罗裙完美的贴合她身体的各个位置,布料又软柔,很好的衬托出她婀娜多姿的轮廓。 丁毅可以笃定,在那罗裙下面,她包裹紧密身材,绝对是他见过的女人中,最性感动人的那具。 这是一个对男人有无限诱惑的美妇人。 “徐夫人。” “徐掌柜。” “见过徐夫人。” 就在丁毅胡思乱想时,现场的男人们纷纷抱拳,叫着,一个个眼睛贪婪的盯着她在看。 很多人的表情,狠不能一口吞了这徐夫人才好。 所有人在看徐夫人,徐夫人很有意思的看量着丁毅。 丁毅是全场唯一个没有站起来的男人,而且是最年轻,最有气质的那个。 他不但坐在徐夫人常坐的位置上,而且一脸惹有所思的模样,他是没有看到我的美艳吗? 女人们就是这么奇怪,尤其是漂亮的女人。 通常她们更关注那些不怎么关注她们的男人。 徐夫人叫徐慧叶,徐家的大小姐,徐家在她年轻时招了个上门女婿,但她的老公在一次带生丝出海的路上,被海盗击沉,淹死在海里。 从此以后,徐家就很少跑海,只把生丝卖给商人们。 徐夫人精明能干,老公死前死后,都是她在主持。 这几年,徐家在她的操控下,生意兴旺,成为松江第一富豪之家。 她看了眼丁毅,脑海里很快闪过了一个人的名字,今天在约的,以前没有见过的,只有来自东江的游击将军丁毅。 她不明白为什么这明军将领喜欢做生意。 但只要能赚钱,而且能结交明将,她并不在意丁毅想干嘛。 在众多男人巴结的目光中,她款款走到丁毅身前,浅浅湾腰:“这位年轻的老板,一定是来自登州的丁掌柜。” “徐夫人你好,哈哈哈,正是丁某。”丁毅哈哈大笑,也站了起来,向她抱了抱拳。 徐夫人会心一笑,慢慢走过来,缓缓坐在丁毅身边。 一阵很好闻的体香,很快涌入丁毅鼻中。 丁毅表情微动,有点享受。 四周的男人们侧目,一个个瞪着丁毅,一脸不可思议。 章节目录 第230章 配量 徐夫人坐下之后,抬头环视四方,自有一股威严,有胆小的男人,还不敢和她直视。 她看一圈,突然微笑:“广东的曹老板,今年好像没有来?” 人群中马上有人长叹:“老曹去年冬季跑日本出事了,他的伙计不耐冻,在船上没做好保暖,途中遇到极寒天气,冻死了一拔人,没了水手,船就在海上漂零,后来有其他船遇到他们时,船上的人都活活冻死了。” “这老曹,严冬的时候跑日本干嘛。” “他想赚大钱,生丝到那边,一翻十倍呐。” “我见过卖二十倍的。” “那也要靠运气,不会次次如此。” 四周你一言我一语,都在喃喃。 丁毅仔细的听着,看来严冬季节不能往日本跑,一时有点担心阮思青。 他想了想,阮思青十一月出海,到福建广东时,加上沿途采购和挖工,大概要二月份,再回头,嗯,还好,回头时,应该是三月份,进入春季了。 如果福建能遇到郑芝龙或有人提醒他,阮思青冬季应该不会往日本跑。 再想想,阮思青之前和阮方龙在海上跑了很久,应该有经验。 徐夫人听大伙在吵,缓缓一抬手,众人纷纷安静下来。 “多谢各位掌柜一直以来都支持我们徐家的生意。”她缓缓道。 她话说和丁毅一样,比较慢,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也带着浓浓的感情。 “和诸位合作多年,我们徐家也受益非浅,得到大家很多帮助。” “我先代表徐家,谢谢各位了。” 徐夫人说着,起身,对大家浅浅一拜。 人群又热闹起来,我们要谢谢徐夫人才是。 多谢徐夫人给我们赚钱。 希望我们能永远合作下去。 大伙纷纷在叫,丁毅却听出不同的意思,徐家这是,想涨价了? 想想也是,她徐家卖出生丝,你拿到日本就赚五倍十倍,甚至二十倍,换成是我,估计也要涨价,会不甘心。 果然,徐夫人突然语气一转,表情也凄凉起来:“最近我大明朝天灾人祸不断,先有后金建奴扣京,又有陕甘发生民变,到处都在打仗--” 众人听到这里,脸色齐齐一变。 徐夫人声音更难过了:“今年年蚕桑皆有病害,产量大减,用工也越来越贵--” 她话没说完,人群中有人站起来:“徐夫人你直说吧,明年什么价,咱们都不是外人,大伙一起讨论讨论。” “以前你帮过我们,我们自然也会帮着徐家。” 就是就是,四周有人附合。 丁毅嘴角一抽,这站起来的人,肯定是托,拿了徐家的好处,率先表态。 这招是丁毅常用的,一眼就看出来了。 徐夫人闻言,微微点头:“多谢伙伴们支持了,妾身与族中长辈商议后,决定明年生丝价格,上涨----五成。”说着竖起两根纤纤玉指。 生丝一般是五十两银子一百斤,徐夫人说涨五成,就是要七十五两银子一百斤。 和卖到日本五倍十倍比,好像也不是很贵。 当然了,前提是,你拿到后,能高价卖出去。 还有人生丝卖不出去的都有。 丁毅是运气好,出海的这一年里,正好是郑芝龙几乎打败了九成的海盗,统一了海面,又投靠了明朝。 他要早几年,海面上就是大乱。 你有生丝,有时也未必能卖出去。 但这不并代表现在没有海盗,只是海盗没有以前猖狂了,也没有以前多。 徐夫人说出五成后,现场好多人沉默。 必竟能以五倍十倍卖出去的人很少。 大部份人都不跑日本,直接卖给荷兰人,或葡萄牙人。 丁毅这时抬头看向那个托。 果然,那托摇头晃脑的道:“一下子涨五成,是有点多,但是明年产量如果减少了。” “卖到日本,还是能大赚一笔。” 有人马上道:“我从来不跑日本,只卖给荷兰人,最多卖两倍呀。” 以前五十两进价,卖一百两,能赚五十,现在卖一百两,只能赚二十五,那就赚的少了。 还有人船少,船小,一次进货不多,本来利润就不高,再提五成进价,自然更不乐意。 其他人这时都不说话,室内突然有点安静。 丁毅想了想,终于缓缓开口道:“徐夫人身为女子,主持这么大一个家族也不容易。” “徐家上下几千人要她养着呢。” “这样吧,我先表个态,我没意见,明年我想要配量五万斤。” 嘶,全场倒吸一口冷气,所有人不可思议看着他。 五万斤绝对是超大量了,一般商人都不敢进这么多。 虽然赚的多,但万一出事,赔的也多啊。 徐夫人很意外的看了眼丁毅,大概没想到丁毅也肯配合做托。 她美目眨了几下,微笑道:“多谢丁掌柜的支持,但是我们徐家的规矩,每家上限是五千斤。” 她们徐家,要雨露均沾。 丁毅微笑,也不说话,反正他先表个态。 见丁毅这么说,人群中有掌柜道:“我想问下,徐夫人,是不是后年,也是这个价?” “后年的价,明年说,这是明年的价。”徐夫人淡淡道:“你们和我们徐家做生意,有的做了几十年,我们什么时候,乱涨过价?” 很多人纷纷点头,以前收成不好时,徐家是涨过,后来又降回来了,看来,今年的确是不好。 “好,那我还是要两千斤。”有人很快表态。 “老朱,两千斤够么?”边上有人问。 “船小,我还要装别的,够了。”老朱摇头。 他做生意,从来不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万一生丝暴跌怎么办? 而且生丝很占空间,两千斤生丝能装四百料商船装八分之一还多,所以很多商人都不敢多装。 “我也还是原来的,三千斤。”人群中另有人道。 “老周,你不是跑日本的吗,听说日本很赚钱的?” “屁的,今年好不容易跑过去,当地幕府不收了,平户也不收了,娘的,码头上积满了生丝,有了五十进货,八十就卖了,差点亏本。” “今年这么惨?”有人惊叫。 “今年特别惨,一言难尽。” 丁毅在边上嘴角一抽,似乎今年是他垄断了幕府和平户的进货,现在明人想卖,可能要卖到长崎去,那边更远,更是危险,不由会心笑了。 接下来众人纷纷表态,有要两千,有要五千的,边上那小侍女拿着笔和纸记着。 最后她脆生生的道:“我念一遍,诸位老板看看有没有问题,没有问题,一会就按这个签画押--” “济南卫老板,生丝五千斤---” “福州朱掌柜,生丝三千斤---” 现场二十一人,共需生丝斤。 他们定好量后,签字画押,确定数量,付定金,明年徐家就按这个产量,各家就在来拿。 如果到时不来,就没收定金。 徐家如果不这做,万一生产多了,没人要就要亏钱,生产少了,不够,也会觉的亏。 徐夫人等大伙确认一遍后,就缓缓站起身:“晚点自有人过来送契约,各位照例下定金即可。” “妾身身体不适,就不奉陪各位。” “请各位玉香院尽情玩耍,所有开支,都算是我们徐家的。” “多谢徐夫人啊。”人们纷纷大笑,感谢。 有人已经开始讨论这里某个小娘的功夫如何了得了。 徐夫人微笑点头,起身就走,看到众人脸上那种奇怪的笑意,她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之色。 章节目录 第231章 负心多是读书人 徐夫人刚出门,就听到身后有人跟上,她回头,警惕的看向丁毅,小声道:“丁掌柜不用送了,可自便,这里还是很有特色。” “我没这爱好。”丁毅笑道:“想和夫人再谈谈。” 徐夫人感觉到丁毅侵略性的眼光,心中更加警惕,她不着痕迹后退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静静看了眼丁毅,轻声道:“徐家几十年做下来,向来如此,丁将军,别让妾身为难了好吗?” 她这会叫丁将军,估计是告诉丁毅,你是朝庭军将,擅自外出本来不好,就低调一点,不要惹事生非了。 “80两,我要五万。”丁毅沉声道。 徐夫人和侍女同时脸色微变,松江这边,从来没有一个商人,一次性购进这么多生丝。 她果断摇头:“恕妾身无能为力,咱们徐家的产量,只有如此,要不,你问问松江其他老板?” “85,我要四万。”丁毅道。 徐夫人脸色再变,她好像有点生气,胸脯开始起伏波动,双眼圆瞪着丁毅,美丽的眼睛变的通红。 突然。 “啊欠。”一阵寒风不知从那吹进来,徐夫人站在走廊里,浑身一颤,打了个喷嚏。 这下是挺尴尬的,她赶紧捂着性感的嘴巴,脸更红了。 却见丁毅转身,一把夺过侍女手上拿着的大氅,往她背部披上。 “啊”小侍女惊讶着张着小嘴。 “外面有风,夫人小心着凉。”丁毅柔声道。 徐夫人居然没有生气,她不动声色的伸手抓住大氅的两领,再次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向丁毅,想了想后,缓缓道:“丁掌柜,你不用白费心思了。” “做生意,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任何人和任何事,都不能改变我的初衷和决定。” “请丁掌柜,自重。” 说罢,她转身,毅然快步而去。 这小侍女居然向丁毅吐吐舌头,调皮的笑笑,也快步跟了上去。 尼娘的,丁毅饶是脸皮厚,眼下是脸上通红。 失手了? 没撩动? 俺为了大明百姓,为了祖国和江山,想牺牲一点,居然没用? 他有点不相信,他死死着徐夫人走下楼,在走向门口的时候,丁毅心里一直就在数。 “1,2,3,回头看我--” 但徐夫人根本没回头,一路往前,很快离开玉香院。 “我拷。”丁毅无奈的摇了摇头。 但很快,他调整了情绪。 有挑战,有难度,才会有乐趣。 接着丁毅回到房中,和众老板坐了会,聊了聊,发现大部份人都不走日本这条路线,而是卖给西洋人。 敢走日本路线的,一般是老板做的比较大的,船多人多的。 有人很快离开,去楼下找乐子,还有人就在原地等。 大概十分钟左右,有徐家的人送来契约,大伙一个个签字按押确认。 每人付两千两银票定金。 签完后,大部份人都去玩了,丁毅坐在屋里思索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来敲门,却是向怀来和两名亲兵。 向怀来好像一脸不好意思,丁毅一问,才知道他没玩,不好意思,感觉对不起家里的婆娘。 丁毅顿时凝重的看向他,不错,这是经的起考验的大明干部。 从玉香院出来,外面寒风阵阵,天气好像更冷了。 丁毅静静走在街头,思索着如何得到更大的量。 如果和徐夫人谈不拢,眼下只有另两种方法。 一是找松江的其他老板,但松江这里,徐家是最大的,其他老板家里,估计配量也就一千五百这样的。 二是明年产丝的季节过来直接到各家买,但这样的话,一是价钱会高,二是很多人也是这样干的,未必抢的到大量的货,零买和批发,无论价格和数量都是有差距的。 上次他在这里成功,全靠郑芝龙的交税令,没人过来,所以偏宜了他。 “丁大人,现在去哪?”向怀来这时道。 “先住下来,你们想办法出去打听打听徐家徐夫人情况,必要的时候,花点钱也可以。” “诺。”三人赶紧应了声。 街上。 有一辆两匹马拉着的马车正往东而去。 这辆马车松江府的人都知道,是徐家徐夫人的。 马车制造精良,内部装修豪华,地上披着毛皮,上面摆着木案和暖炉,外面寒风阵阵,里面非常温暖。 徐夫人闭着眼睛,盘坐在里侧,小侍女跪坐在她对面,不时的拿起暖炉看看,又加点水,偶而会打开窗户,透透气。 “夫人,我看那个丁将军,倒真有趣。”小侍女突然笑道。 徐夫人缓缓睁开眼睛:“有趣吗?要不把你介绍过去,当个小妾?” 刷,小侍女满脸通红:“莲儿才要不要嫁军将,都是粗人。” “这丁将军应该识字的。”徐夫人淡淡道:“未必是粗人。” 莲儿奇怪道:“夫人怎么知道?”然后想想不对劲,赶紧道:“莲儿要一辈子服侍夫人。” “看他说话气质,多半是读过书的。”徐夫人想了想,突然道:“但是莲儿你要记着,这天下最坏的人,就是读书人。” “。。”莲儿。 她一脸茫然,不明白为什么夫人说天下最坏的就是读书人? 她从小被夫人培养,也识字读书,难道我们都是坏人? 徐夫人看她的表情,知道她不相信,便柔声道:“你还小,以后就会明白了。” “读书人书读的多了,心眼就多,他们呀,最会说甜言密语,哄女孩开心。” “石仓居士说的好,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你将来,千万不要轻易相信读书人--” 莲儿想了想,歪着脑袋:“石仓居士不也是读书人么?为什么夫人却这么喜欢他的曲?” “。。”徐夫人一愣,突然伸手,狠狠点在莲儿脑门上。 “啊呀”莲儿一脸委屈,又不敢哼声。 很快,他们的马车回到徐府,门口有家丁和管家等着她们。 莲儿先下车,再扶着徐夫人下车。 刚一下车,管家老徐就走过来,低声道:“南京来人了,来者不善。” 徐夫人脸色严肃起来。 章节目录 第232章 威胁 南京来的人叫徐恩直,是个二十多岁的年青人。 他的祖上百年前从徐家分出的一支,当时类似于被赶出门,比较狼狈。 到南京后开始几代人混的都不如意,只到徐恩直的大伯徐国英,为了混口饭吃,自己进宫当了太监,慢慢就混出了名堂。 松江的徐家长辈们一看,赶紧又去拉关系,很快两分支又走动起来。 前几年,徐国英从司礼监到南京做守备太监,相当于退居二线,养养老就准备退休了。 这些年他一直照看着徐家,徐家在松江也是风生水起。 这也是徐夫人敢不把丁毅这小小游击放在眼里的原因。 听到来者不善,徐夫人隐约也能猜到什么事情。 她不动声色,很快进入府中,莲儿和她分开,似乎有什么事去了。 身后陆续有几个小娘和家丁跟上,她走在前面,大步流星,完全不像明朝小娘那么莲步跚跚。 好几个小娘要小碎步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边上徐管家一边小跑,一边汇报。 “周知府小妾刘氏本月二十日寿辰。” “五百两”徐夫人淡淡的道。 “严同知女儿下月中旬出嫁。” “三百两。” “大爷昨个说想添个两个年轻的丫环。” “买,但不能超过五十两。” “三爷欠了利海赌馆一百二十两,利海的人今天早上上门了。” 徐夫人停了下来,脸上表情很生气,徐管家低着头,所有人都低着头。 她犹豫了会,厉声道:“给利海一百五十两,告诉他们,以后再敢让三爷进去,我叫人砸了他们的赌场。” “小的明白了。”徐管家的头垂的更低了。 外面人根本想不到,此刻她风风火火,颐指气使,高高在上的模样,和刚才在玉春院与大伙谈生意的温柔,截然不同。 一看就知道她在徐家有绝对的话语权,牢牢控制着整个徐家家族上下。 不多时,她就来到一幢屋前。 有两小娘赶紧快步跑过去,弯腰低头,一左一右拉开房门。 徐夫人在门口停了下,脸上挤出迷人的微笑,小心翼翼的往里迈了一步。 吱,小娘们赶紧把门关上。 大伙们对望一眼,同时长舒一口气,神情放松了不少。 徐恩直看起来二十多岁,年轻英俊,他背负着双手,正在看墙上的一幅字。 这幅字正是“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皆是读书人。” 落款为石仓居士。 这是石仓居士曹学佺亲手写给徐夫人的。 “好久不见,不知恩直这次到松江府,有何贵干?”徐夫人笑吟吟的迎上去。 徐恩直听到关门的声音便转过身,看到徐夫人时,眼睛一亮。 徐夫人年近三十出头,依然保养的这么好,如此的美艳动人。 “恩直拜见小姑妈。”徐恩直也客客气气的叩见。 “坐吧。”徐夫人轻笑道:“你我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气。” 她嘴上说着一家人,心中不以为然。 她们这支徐家和徐国英的那支,在百年前就不是嫡系。 传到徐国英后,徐恩直与徐国英又是傍支,两家虽然都姓徐,其实差不知多少万里。 徐国英那支,中间还有入赘过的,所以现在有没有血缘关系都难说。 但现在双方相互合作,帮忙,所以拉上亲情,自然更好。 徐恩直笑眯眯的坐下,一双眼睛,上下溜动,打量着徐夫人曼妙的身姿。 和徐夫人一样,他心里,也没把徐夫人真当亲人,必竟他和徐国英还远着几支。 徐夫人这时端起桌上的茶杯,开始为他泡茶,很快泡了一杯热茶,端到他身前。 “恩直尝尝咱们松江的特产,寿眉春--” 她刚把茶杯放下。 叭,徐恩直一把抓着她的手上:“这可是好茶呐。” 徐夫人眼中闪过一丝怒气,飞快的往回一缩,顺势坐到另一边。 徐恩直呵呵一笑,脸不红气不喘,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恩直这次,所来何事?”徐夫人也好像没发生什么一样。 徐恩直端起茶杯,想了想,缓缓道:“是这样的,这次大伯父让我来松江,有要求想请小姑妈帮忙。” “说。”徐夫人干脆道。 “南京没什么油水,大伯父想回京城宫里,他有个熟人朋友,眼下已经做到司礼监一把手了。” “但是想回京,需要大量的银子去运作。” 徐夫人脸色不变,眼中已然有火。 这徐国英贪婪成性,每年为了维护好和他的关系,松江徐家给银两万两。 这绝对是巨款了。 但是这样,还不满足。 “要多少?”但徐夫人没有犹豫的问。 徐恩直伸出一根手指,笑笑。 “一万两?”徐夫人暗暗舒口气,还算能接受。 “不。”徐恩直笑道:“是十万两。” 嘶,徐夫人倒吸口冷气,这下真是脸色大变。 徐家一年卖丝大概十万斤左右,可以卖到五万两左右,另卖丝织品五千匹--一万匹不等,全年收入大概在十万到十五万之间,另十万亩田中,有七万亩是种粮米的,卖掉粮米后,总计全年收入大概有三十多万两,听起来好像不错。 但徐家养了数千人,还要打点松江官员,再去掉养蚕的成本,种田的成本,徐府自己的开支,一年能存到七八万两就算不错。 每年还要给徐国英两万两。 辛辛苦苦存点钱,眼下他张口要十万。 这是徐家两年的存款了。 徐夫人深深吸了口气,缓缓又吐出来:“这么多银子,我一时间,也拿不出来--” ‘砰’她话音刚落,徐恩直重重拍起桌子,脸色阴沉着:“小姑妈,咱们可是亲戚,你何必与我说这些话。” “徐家家大业大,一年卖生丝都能赚几十万,更别良田十万亩。” “那有几十万--”徐夫人道。 又被打断:“良田十万亩是真的吧?每亩产粮三石,卖二两,那也是二十万两了。” “岂能这样算?这些田都有人种,上交七成给我们而已,我们还要各方打点。。” “而且有部份种了桑树,每年维护,都是一大笔银子---” 徐夫人还想解释。 徐恩直根本不听,他站起来,很生气道:“这是伯父的原话,又不是我想要你们徐家的钱。” “你自己看着办吧。” “伯父说了,十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不然的话,他去不了京城,只能来松江了。”徐恩直阴阴的笑。 最后这话,就是赤果果的的威胁之意。 说罢,他拂袖而起,临出门时,说给她三天时间考虑,说罢,他滚动着眼睛,上下打量着徐夫人,诡异一笑,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走错了 砰,徐夫人重重的把茶杯砸在地上,她气的胸前起伏不止,眼睛儿通红。 但是强忍着没有流下眼泪。 门外站着很多小娘们,都吓的大气不敢喘。 有个聪明的,赶紧上前把门关上,也不敢进去。 贪得无厌,徐夫人心中怒骂。 更让她恶心的是,那徐恩直的眼睛,一直在她身上打转来回,小小年纪,如此龌龊。 她都不用猜,就知道那徐恩直心里在想什么。 呸,简直无耻下流。 徐夫人气疯了。 但很快就面临着事实,这件事,该如何处理? 给不给? 十万两,她当然拿的出。 但是,她怎么甘心。 她自己每年省吃检用,好不容易才替徐家积赞些银两,如何舍得全给了那死太监。 关键是,那徐国英贪婪无度,这次真给了十万两,搞不好下回还会再来要。 但不给的话,会有什么后果? 这死太监有什么能力? 徐夫人想了想后,很快打定注意,这件事,她不能独自抗了。 午饭后,徐夫人把大哥,二哥,三哥,四哥,五妹,六弟,徐家六个兄弟全叫到一起,另有徐家长辈十二位。 一家近二十人,齐聚一堂。 她把这事说出来后,大伙都纷纷破口大骂。 大哥尤其激烈:“这徐国英是不是我们徐家族人都不一定,当年要不是为了与他拉上关系,那会认他。” “就是就是,简直混蛋,那有把我们当家人的。” “这是抢钱啊,当我们徐家的钱是天上掉下来的。” 众人骂归骂,骂了一阵后,又都安静下来。 必竟这个时代,商人低位很低,他们徐家能在松江百年不倒,除了拉拢当地的官员外,对外结交权勋也是他们一向的做法。 徐国英在南京能说上话,这要得罪他,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最后还是一个长辈伯父开口。 “徐国英年纪比我还大了,还想回京城?我看他是告老还乡前想最后捞一把。” “南京守备太监其实没什么权势,大伙别怕,他下台后,就没人理他了。” “咱们和松江知府衙门关系这么好,定然不用怕他。” 这人说完后,几个长辈纷纷进言,示意徐夫人不要理他。 还有人说,就给他两万,要不要随他。 徐夫人听着众人的意见,最后与大伙商量后,一致决定,再给两万两,从此以后,与徐国英不相往来。 决定之后,立马派人去知府周豫府中。 不多过,周知府的幕僚魏知书带了两个衙役来到徐府。 徐家诸人齐齐松了口气。 徐夫人马上便叫下人去通知徐恩直,要不要随你,只有两万两。 --------- 附近某旅店中客房中。 向怀来正向丁毅汇报徐夫人的资料。 “五年前她前夫去世,她伤心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怎么就迷上了戏曲。” “听说很喜欢石仓居士曹学佺,当年还派人去福建求来曹的字。” “这些年一直把持着徐家,徐家大小事都是她说了算。” “在外她很温柔,在徐家很是凶悍。” “松江府很多男人想她,但没有一个能得到她的好脸色。” 丁毅听着用手轻轻敲着桌子。 喜欢戏曲? 这个是个关键啊。 没想到她喜欢听曲? 向怀来说完后,突然压低声音:“刚刚在外面走廊,看到有锦衣卫进来,就住咱们隔壁。” “。。”丁毅一愣,一脸不可思议。 “你看清楚了?” “飞鱼服,绣春刀,不会错的。而且那走路的样子,太嚣张了。” “几个人?” “四个锦衣卫,前面有个青年男了带头,像个太监似的。” 丁毅还有点怕锦衣卫来抓自己的,必竟他得罪了锦衣卫最大的头子骆养性。 但转念想想,骆养性也没这胆子,而且根本不知道自己行踪。 除非他在登州就派人跟着自己,但自己走的海路,他没法跟的。 “方立峰。” “在。”一名亲兵马上应到。 “你去船上调一队人马过来,带上家伙,住到街对面的旅店里去,这边再来四个。”丁毅也怕死,想了想,赶紧多调点人马来。 “诺。”方立峰很快离去。 “大人,要不回船上住?”向怀来道。 “不用,应该没什么事,以防万一而已。” “今晚我住大人这边吧。”向怀来道。 “嗯。”丁毅点头,必竟他也怕死。 不一会,有人来敲门。 向怀来摸着腰间的刀,去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个家丁模样的少年。 那少年紧张的看着他们,弱弱的问:“请问,南京来的徐恩直,徐公子是住这里吗?” “不是,你找错了。”向怀来沉声道。 “对不起,对不起。”少年赶紧出去,抬头看了看后,又敲了隔壁的门。 向怀来刚要关上,丁毅走过来,轻轻把门掩上,并没有关紧。 隔壁很快开门。 “请问,南京来的徐恩直,徐公子是谁这里吗?” “你是那的有什么事?” “我是徐府来的,我们大小姐让我来传话。”少年害怕的道。 “说。”有个年轻的声音道。 少年左右看看,好像没人,低声道:“大小姐说,我们只有两万两,徐公子要的话,明天下午,可以来府上取。” “。”徐恩直愣了下,接着哈哈哈大笑。 “徐慧叶翅膀硬了是吧,哈哈哈哈,真是狗胆包天。” 少年一看,赶紧转身就跑。 “贱人。”徐恩直也不管这少年,怒骂一声后,砰,关上房门。 丁毅和向怀来听的清楚,同时对望一眼,脸上露出喜色。 -------- 次日下午。 徐夫人正在府中点算银两,打算一会打发了徐恩直。 突然外面有人惊叫着往里跑。 “大小姐,大小姐。” 徐夫人很生气,什么事这么慌张? 她推开门,走出去。 砰,就看到有人被一脚踢倒在地。 “啊”还有人惨叫,家中的仆人,家丁,侍女们正往她这边跑。 她的脸色顿时变的苍白。 徐恩直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四个锦衣卫。 “魏先生呢?”徐夫人惊怒交加的道。 “魏先生和官府人逃了。”有下人哭道。 谁知道徐恩直带了锦衣卫来,周知府的幕僚一看,带着人赶紧跑。 完了,徐夫人终于后悔,这步棋,走错了。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最伟岸的身影 徐夫人也算见过大场面的人,赶紧稳了稳心神,小心的迎上:“恩直,你这是干什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好说话罢。” 徐恩直狞笑:“小姑妈,你还好意思说一家人,两万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吗?” “还把知府衙门的人叫来,干什么,想有官府来压我?” “这不是误会嘛,你要的银子,我们正在准备着,但数目太多,怕一时半会---” “银子,现在不是银子的事了。”徐恩直表情狰狞,转身道:“这几位是南京锦衣卫千户所的兄弟,听说,最近有鞑子的细作,冒充明商,来你这里进购了生丝。” “有人举报,你们私通后金,这是谋逆的大罪,要满门抄斩。” “啊”徐府诸人吓的魂飞天外。 这下徐夫人也吓的半死:“恩直,你们,不能这样,有什么,好好说,好好说。”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后金要生丝干什么?徐夫人心知杜明,又无处申冤。 “都滚。”这时一名锦衣卫的百户拔刀,厉声道:“锦衣卫办事,无关人等,滚。” 徐家仆人小娘们,顿时一哄而散,徐夫人有两个哥哥也在场,吓的赶紧转身就逃。 “抓进去,好好审。”徐恩直狞笑,两锦衣卫冲过来,拎小鸡似的,把徐夫人拎进了房。 砰,房门被关,两锦衣卫守在里面,徐恩直和另两个到了里面。 扑通,徐夫人被按着坐在椅子上,她表情很难看,而且猜到这徐恩直想干啥。 “徐恩直,你不要太过份,锦衣卫,也不能只手遮天。”她厉声道:“你们想要银子而已,何必把事情闹大。” “叭”徐恩直上前一个巴掌,把她雪白小脸抽的通红。 “贱人,你以为你是谁?低贱的商人而已。” “没有我伯父关照,你们能有今天?” “现在要你们十万而已,就想过河拆桥,还好老子带了锦衣卫。” “现在不是银子能解决的事了,你惹火了本公子,你要帮我---降降火。” 哈哈哈,两锦衣卫大笑,狞笑,奸笑,得意无比。 “畜牲--”徐夫人大骂。 “叭”徐恩直又是一巴掌。 这下极重,抽的她晕乎乎的。 “徐公子上吧。”有个锦衣卫笑道,咱们也等不及了。 “本公子不喜欢用强,我要她老老实实,心甘情愿的侍候我。” “你做梦。”徐夫人咬牙切齿。 徐恩直也不急,轻轻托起她的脸,笑道:“听说,你还有个六妹,年近十七,还未嫁人?” “你,你想干什么,你别乱来--”徐夫人终于害怕了。 “是你自己主动点,还是我去找你的妹妹?”徐恩直微笑着,伸手在她的脸上抚来抚去。 徐夫人哭了,从来高高在上,骄傲的像女王般的徐夫人,终于知道这个世上,没有王法可言。 商人的地位如此低贱,没有后台就任人宰割。 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够了徐恩直,你不用羞辱我的家人,是我的错,都由我来承受,你要什么,我来就是。”徐夫人泪流满面,后悔莫及。 一步错,步步错,一个告老还乡的太监,我们徐家,都惹不起的。 “真是不见棺材不流泪,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徐恩直哈哈一笑,抬头看向两锦衣卫。 两人当即点头:“徐公子,我们在外面等你,哈哈哈。” 徐夫人绝望的闭起眼睛。 “跪下,我喜欢女人跪下。”徐恩直冷然道。 扑通,徐夫人屈辱的跪在他身前。 “哈哈哈,笑,笑起来,我最讨厌你平时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你以为我不知道?” “每次我过来,你表面对我笑,心里却看不起我,你以为你高高在上?” “你就是男人的玩物,你算什么东西?” “这是大明朝,女人,就是男人的玩物。” 徐恩直表情狰狞,伸手掐着徐夫人的脖子,说话时的吐沫都要喷到徐夫人的脸上:“今天,老子要好好玩弄你--” 徐恩直说着,伸手就要往下。 突然。 “站住,你们是谁?”外面突然传来声音。 “哗啦哗啦”接着是大量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冲了进来。 “咚咚咚”有锦衣卫在敲门:“徐公子,徐公子。” 徐恩直大怒,转身:“谁特么不想活了?锦衣卫办事,也敢过来找死。” 吱,大门被推开,四个锦衣卫同时退了进来,个个脸色大变。 徐恩直赶紧转身,惊恐的看到外面院子站满了人,而且个个披甲执锐,好像是边军。 此时外面临冬,天气严寒,但外面的人一个个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所有人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们几人。 扑面一股寒冬般的凛裂和肃杀。 身在屋子里的徐恩直,突然感觉全身一颤,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你们是何人部下?” 他大声道。 徐夫人跪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外面,一脸的不可思议。 看到如此精锐的兵马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她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年青的脸。 也就在几秒钟后,一个无比伟岸的身影,缓缓出现在她的眼前。 这是她这辈子见过最帅最伟岸的身影。 自从丈夫死后,她从来没见过有如此帅的男人。 果然人在无比绝望的时候,如果突然得到希望,任何人和事在她眼里,都会是这辈子永不磨灭的记忆。 她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明朝文贵武轻,一个知府都能对总兵进行喝叱,她实在想不出理由,为什么丁毅会出现在这里,敢出现在这里? 连知府都怕锦衣卫,这些边军不怕吗? 同样,看到丁毅出现, 徐恩直马上厉声道:“谁,你是谁?我伯父是南京守备太监徐国英,这些都是南京锦衣卫千户所千户赵洪烈,赵千户的手下。” 丁毅微笑着往前,大步走进屋里,亲兵们还在外面,四个锦衣卫一个也不敢动。 徐恩直更是不敢动。 “女人。”丁毅笑道:“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是用来疼的。” “徐公子,男人,不应该让女人下跪。”丁毅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当然,如果一定要跪,那只能在特定的场合,特定的地方,你懂的。” 徐夫人满脸通红,因为,她也懂的。 丁毅说着,伸手扶起她,她情不自禁的站起了身。 徐恩直脸色发青,死死着他:“你到底是谁,听没听清楚,我在说什么?” “跪下吧。”丁毅转身,对他说。 “什么?”徐恩直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丁毅。 “我说,跪下,向徐夫人,磕头认错,请求她的原谅。”说到最后几个字后,丁毅的脸色一沉,一股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需要我,再说一遍吗?” 铮,铮,铮,外面的亲兵纷纷拔刀。 向怀来直接带着两亲兵冲了进来。 整个院子,是连锦不断的金属声。 杀气,铺天盖地的冲进来。 徐恩直脸都白了。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我就是看不惯那些当官的仗势欺人 “我伯父是---南京守备太监徐国英,这些都是南京锦衣卫千户所千户---” 徐恩直还想说。 “叭”丁毅一巴掌狠狠抽在他脸上。 几个锦衣卫面面相觑,又惊又怒又害怕,有人手按在刀柄上,却不敢拔。 开什么玩笑,院子内外全是他们的人,个个披甲执锐,一看就是军中精锐。 这几个锦衣卫胆子再大,平日再嚣张,这会也不敢动了。 徐恩直被丁毅抽了连连后退好几步,他捂着脸,一脸惊恐状,不时回头看锦衣卫,但锦衣卫这会也没人敢动啊。 丁毅一看他还没反应,脸色更沉了。 伸手微后面一招。 向怀来和两个亲兵立刻执刀冲了上去。 “别别别。” 徐恩直魂飞天外,扑通,赶紧跪下。 但这时跪下,已经晚了。 向怀来厉声道:“丁大人让你跪下,说了两遍也没反应,你当丁大人说的话,是放屁吗?” 他抬头看了眼亲兵,左右一人一个,抓起徐恩直,把人往边上一拎。 “不要,不要,大人饶命。”徐恩直哭着大叫。 但见一个亲兵把他右手往边上的凳子上一放。 “扑哧”向怀来手起刀落。 “啊”徐恩直捂着断手,惨叫倒地,在地上翻滚不止。 徐夫人眼前一黑,几乎晕厥。 几分钟前,她觉的锦衣卫是这个世上最可怕的生物。 但和眼前的丁毅一比起来,瞬息感觉锦衣卫像一群绵羊。 她抬眼看去,果然,那四名锦衣卫此刻也在瑟瑟发抖。 刚刚手按在刀柄上的百户,悄悄的把手松开。 眼前这群人是疯子。 连锦衣卫也没放在眼里。 疯子。 丁毅上前看着他们:“你们谁是头?” “卑职南京千户所百户张恩广,请问将军是?”那领头的百户小心翼翼的道。 “你回去告诉徐国英和赵洪烈,我叫丁毅。” “旅顺游击丁毅。” 张恩广脸色微变,也不知有没有听过这名字,他重重点头:“原来是丁将军,失礼了失礼了。” 却见丁毅突然伸手,拿向他手上的绣春刀。 张恩广也不敢动呀,只能眼睁睁看着。 丁毅拿过刀,嘴里啧啧称奇,铮,猛的拔刀。 锦衣卫几人纷纷后退,满脸紧张,想拔刀,又不敢。 “好刀,绣春刀,果然名不虚传。”丁毅笑道:“锦衣卫,果然威风。” 张恩广羞怒交加,又不敢顶他,只能闭嘴不言。 “说起来,好久没和你们都指挥使骆大人打招呼了。”丁毅自言自语:“你们回到南京,替我转告赵千户,等我这趟回去,当去京城,拜会骆大人才好。” “是是是,小的一定转告。”张恩广再次放低身份,刚才还自称卑职,眼下只敢称小的。 丁毅收刀,放到背后,脸色也缓缓沉了下来,冷然的看着他,从嘴里吐出一个字:“滚。” 张恩广不可思议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丁毅要留下他的绣春刀。 简直在羞辱他们锦衣卫。 无尽的羞耻涌上心头,但他没敢哼声。 什么也不敢说,赶紧弯腰,几个人抬起徐恩直,如丧家之犬,逃了出去。 几人逃出院子时,还不觉的。 必竟院子里才站了十几二十几个人。 越往越走,越害怕。 外面也全是人。 丁毅这次把船上的亲兵带了五十人过来。 全都是披甲执锐,静静站在徐府,一动不动。 五人一边跑一边看,个个心中大动。 这些人全是军中精锐。 一口气逃出徐府,马不停蹄,就往南京跑。 徐恩直的断手伤势都不管。 徐恩直没办法,只好自己先留下,在松江看伤,差点惨死在松江。 ------------- 徐府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点着香炉的房间里,徐夫人换了身衣服,温柔的在替丁毅泡茶。 在她拎起茶壶的时候,丁毅注意到她的手在轻轻的抖动,很显然,外表艰强的徐夫人,还没从刚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必竟丁毅的人马,当着她的面,砍下了徐恩直的一只手。 丁毅之所以要砍他的手,是因为他觉的,徐恩直可能用那只手摸过徐夫人。 他虽然没看到,但真的猜对了。 这漂亮动人的徐夫人,岂能是你徐恩直能摸的? “徐夫人不用担心,我和京城锦衣卫骆养性骆大人是老朋友,徐国英和赵洪烈也都认得。” “以后这南京上下和松江府,应该没有人敢欺负你们徐家了。” 听到丁毅的话,徐夫人缓过神来,她轻轻端上刚泡好的茶。 “多谢丁将军仗义帮助,请喝茶。” 经过了刚才的事,徐夫人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在如今这个世道,背后若没有强大的靠山,纵然万贯家财,都随时灰飞烟灭。 丁毅轻轻喝了口茶,脑海里组织了一下语言,想了想后,放下茶杯,缓缓道。 “徐家家财万贯,良田十万,生活本来无忧,可眼下在这大明朝,商人地位极其低下。” “若身后没有强力的靠山,随时一切都化为泡影。” 徐夫人赶紧起身,浅拜:“还请将军帮我。” 说罢抬头看了眼丁毅,柔声道:“我们徐家,每年可免费给将军五千斤生丝。” 五千斤生丝,大概也就两万五千两,她们以前每年给徐国英两万两,也差不多价格,而且看起来,丁毅更猛,更划算。 丁毅摇头。 徐夫人脸色大变,以为太少。 她想了想,咬牙:“一万斤。” 丁毅笑了。 刚刚这女人在玉春院的时候,多么傲骄。 权力,果然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东西,那怕在后世,依然如故。 徐夫人一看,以为丁毅还兼少,顿时一张脸憋的通红。 突然,她的脸更红了,似乎知道丁毅想要什么? 为何男人,都是这样?她羞怒着想道。 “徐夫人,你误会我了。”丁毅好声道:“我帮徐夫人,因为我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还有,我就看不惯那些当官的,仗势欺人。”(当然,我人多欺负别人人少,你就当没看见。) “我身边的很多兄弟,也曾都是商人,或百姓出身。” “你不用送我生丝,还是和昨天说的那样。” “85两每百斤,我每年要四万斤,钱货两清,绝不拖欠。” “。。”徐夫人惊呆了。 章节目录 第236章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徐夫人并不觉的自己比两万五千两银子重要,她相信在大明朝,如果把自己和两万五千两银子放在一起让人二选一,任何一个男人都会选银子。 她也以为丁毅是为了徐家的银子才来出手帮助的。 但万万没想到,丁毅似乎真不是为了银子? 他不为银子为了啥? 她很了解男人,男人么,要么贪钱,要么贪女人,还有一种,是两者都贪。 丁毅不要钱,你说他要啥? 明明是冬季,徐夫人突然感觉身体有些发热,接着脸上发始发红。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但经验告诉她,世上没有凭白无故的好心,天上也不会掉下馅饼。 她脑子转的很快,更不想和丁毅之间出现无话可说的尴尬,两秒钟不到,她深吸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好像做了个很大的决定。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妾身斗胆,不知丁将军,成亲了没有?” 丁毅很有意思的看了她一眼,她脸上通红,眼睛直勾勾盯着丁毅。 “成亲了,本官现在有一妻一妾。”丁毅很喜欢称本官,因为觉的比将军更有逼格,所以旅顺下面的人,都知道叫他大人。 “啊”徐夫人捂着小嘴,一脸不可思议。 她看丁毅很小,也就二十左右,没想到,居然已经有一妻一妾了。 她犹豫了下,羞红着脸:“妾身有个妹妹,也快十七岁,还未婚配--” 原来她想把妹妹介绍给丁毅。 这女人有意思,丁毅心想,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俺越喜欢得到,男人就该这样。 “她长的可有你这么漂亮?”丁毅问。 徐夫人大喜,以为丁毅有意,但同时,心里又隐隐有些失落。 终究男人,都喜欢年轻的小娘。 “妹妹长的水灵,比妾身漂亮多啦。”徐夫人眉开眼笑,她笑起来像秦楠,眼睛弯成一弯月牙儿,妩媚全挂在眼角边儿。 少女那有妇人好,丁毅心中想着,表面一本正经的道:“正好,我妻弟,也二十左右,与你的妹妹倒是良配。” 丁毅早就想帮阮思青找个老婆,眼下正是好机会,搭上徐家,各所需所。 “啊”徐夫人惊讶道。 她以为是丁毅想娶小妾,没想到是丁毅的妻弟? “啊什么?”丁毅不满道:“我妻弟以前是朝庭盐务巡检,很快就是军中把总千总,将来做到将军也不是没可能。” “他还没娶妻,你妹妹当妻,总比当妾好?将来,可是将军夫人。” 徐夫人表情有点不敢相信,还有这种好事? 站在女人的立场,当然做妻比做妾好。 而且以后就和丁将搭上了线,徐家这样,才能长盛不衰。 徐夫人很快就决定了,可以和丁毅联姻,但,一切,还要等。 她很聪明,今天虽然丁毅赢了,但不知道将来会怎么样。 若是那徐国英在朝中有人,突然扳倒了丁毅怎么办? 必竟在徐夫人的记忆里,大明的军官都没有文臣,甚至太监有地位。 她眼珠转了转,微笑道:“如此,便听将军的。” “但眼下正是寒冬,妾身也需要和家族长辈商量一番。” “不如等明年春天,咱们两家再好好商量这桩婚事?” 她这点鬼心事,那里瞒的过丁毅。 丁毅一看就生气了。 这娘们怕自己再被徐国英搞掉,所以还想观望一番。 老子救了她,她居然还想三心二意。 丁毅心中不爽,脸色微沉,缓缓站起来:“好,那明春再说这件事。” 徐夫人不知丁毅为什么好好的突然生气,她也慌忙站起来:“丁将军,妾身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丁毅的目光,顺着她红润光洁的脸蛋,看到衣领下玉白的锁骨,脑子里情不自禁的崩出一句话:“有些事,本官可以等到明年,但有些事,本官,不想等了。” 徐夫人脸色大变,下意识后退一步:“将军,不要---不要---我求你了-”她脸上的表情,好像要哭似的。 丁毅面无表情:“你想清楚了,本官从来不强求人。” “真的不要是吗?”说罢,他转过身,跨步往门外走。 “将军。”徐夫人要哭了,她咬着嘴唇,眼睛儿通红,眼看着丁毅就要走到门口。 她猛的上前,一把拉住丁毅的袍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是白天呐--”说完,她的脸红到脖子,羞的无地自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种话。 她身体中的燥热,从小腹很快的涌向全身。 此刻,现在,连她自己也觉的很热,很热,很想,干点什么。 “白天,才有意思呐。”丁毅转身,温柔的伸手,托起她精美的下巴。 徐夫人闭着眼睛,身体颤抖着。 很快,她听到耳朵传来丁毅很温柔的声音:“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砰,守在门外的向怀来,突然听到大门被重重撞了下。 门口两亲兵目瞪口呆。 向怀来板着脸,伸手往前挥动。 大伙赶紧小心翼翼往前跑,很快离那大门远远的。 --------- 十二月五日,在松江住了两天后,丁毅打算前往南京。 除了当天上门救徐夫人时见到她一面,之后丁毅再去,就没有见到过她。 徐夫人明显在躲着他。 丁毅也不生气,临走的时候,他让徐家管家带口信给徐夫人,帮他在松江寻找工匠,船匠优先。 徐府管家一口答应。 十二月六日,丁毅到通州(今南通),上岸寻工匠,呆了两天,几乎没什么收获,就得到三个原意去旅顺的老工匠,年纪还挺大。 七日,沿江来到江阴,依然是上岸寻工匠,重金求到工匠六名,主要是木匠,铁匠,依然没有造船匠。 接着一路陆续到新洲(今扬中),这时的新洲没什么人,明初时,是徐达的封地,上岸一天,一无所获,连工匠都没找到一个。 然后镇江,扬州,终有所获。 扬州有明朝的造船厂,自大明禁海后,造船业萎缩,如今只会造四百料以下的黄船,战船,很多工匠失业,加上明朝的匠籍是世代继承,所以这会扬州有很多船匠。 但有些匠籍虽然继承匠籍,不代表他后代一定非要干这个。 有人顶着匠籍,可能跟着主家在种田。 丁毅在扬州呆了五天,果然,这边的工匠和阮思青所说的那样,要求比较高。 最少五两一个人才肯走,最贵的开价到二十两一个月。 丁毅先从当地船厂里,用五十两每个月的重金,挖了一个老匠头,然后让老匠头替他考察,寻找工匠人才,最后从扬州带走三十多个工匠,六个医士,加家属有七八十人,其中会造船的有十一人。 十三日,在镇江寻获工匠,医士十二人。 十八日沿长江水道,终于到南京。 章节目录 第237章 还有王法吗 南京又称南直隶,大明朝在这边也有六部官员,还有锦衣卫两个千户所。 就在丁毅到达南京的同时,从京城的两封信,也快马从京城送到南京两人手中。 一个是守备太监徐国英,一个是锦衣卫千护赵洪烈。 这两人拿到信后看了看,俱是一脸愁容,然后在赵洪烈家里见面,相互给对方看了下,面面相觑,齐齐长叹。 说起来这两人也真倒霉,之前在登州那边控制着当地的盐商王其吉王家,没想到惹了丁毅,被丁毅直接暴力抄家不说,王其吉等人也被处死。 赵洪烈和徐国英收到消息后,当时是雷霆大怒,但生气归生气,人家是东江军头,他们也没办法,于是只好向京城的锦衣卫老大骆养性报告。 后来骆养性借王承恩宣旨的名义,派锦衣卫威胁丁毅。 他原以为,自己身为锦衣卫都督佥事,执掌京城锦衣卫,丁毅这种都司游击中层武官,总要给点面子。 不料丁毅不但不给面子,还威胁他的部下。 骆养性回来后听到,气疯了,但他当时也没往心里去,必竟不相信丁毅真会这么干。 可没多久,杨永和丁石头就在京城策划了袭击他的事件。 要不是他手上锦衣卫果敢,又或者那百姓再强一点,有点经验,骆养性差点被杀。 骆养性被吓了一下后,当即重病,床上躺了一个多月才好。 他也是算是个纨绔子弟,在京城耀武扬威也就算了,遇到不讲理的丁毅,自然害怕。 再三思索后,他终于决定,忍气吞声。 但他心里发誓,将来只要找到机会,比如丁毅像袁崇焕这么进京,他非要丁毅好看不可。 王其吉的事不了了之,徐国英和赵洪烈就知道拿丁毅没办法了。 两人以前在王家每年能各分到一万两银,这下等于失去重要的经济来源。 于是乎,他们打注意到松江的徐家头上。 然后更倒霉的事到了,丁毅正好又去了松江。 四名锦衣卫回来报告时,两人气的又叫又骂,把丁毅全家老小是问候了几百遍。 两人连夜再向京城控诉。 赵洪烈还是发向骆养性,徐国英上次没写信,以为骆养性能搞定,这次直接写信给自己的顶头上司曹化淳。 曹化淳很早就陪侍朱由检,天启初年,太监魏忠贤得宠弄权,害死王安,曹化淳受牵连被逐出北京,发配到留都南京待罪。 徐国英就在那个时候搭上了曹化淳,崇祯即位后,除掉魏忠贤招还曹化淳。 徐国英的地位也扶摇直上。 这次他声泪控诉说,丁毅这兵头如何嚣张,欺负他们徐家,还索要每年十万两银,自已想为徐家出头,反被羞辱,丁毅当众,骂我阉人。 徐国英为了弄倒丁毅,也是什么都敢说,阉人这两个字,已是非常之重,明显想挑起曹化淳的怒火。 不料曹化淳很快回信,先怒斥他无中生有,然后让他安心做好本职,不要惹事生非,随信而来的小太监则密语徐国英,眼下丁毅正当红,陛下极为信任他,他最近又打了一个胜仗,你先不要惹他。 骆养性更绝,来信来人把赵洪烈痛骂一顿,你惹谁不好,还要去惹丁毅? 那家伙神经病的,真的会来京城的。 骆养性不怕丁毅来,是怕丁毅派人来。 他不能天天出门,带几十个锦衣卫保镖吧,那太招摇了,传出去也让人耻笑啊。 总之就是这会两人又被上面全骂了。 拿到信后,两人在赵洪烈的千户所里,相互看着对方的信,最后对视一眼,俱有哭的冲动。 想当年,锦衣卫何等的威风,督抚总兵,看到也是瑟瑟发抖。 他们宦官就不说了,天子近臣,文武俱不愿得罪。 没想到如今,一个小小游击,居然把他们吃的死死的。 还有王法吗?还有天理吗? 赵洪烈看完双方的信,无奈的一把火点着,咬牙切齿道:“这狗东西眼下能打仗,暂且让他嚣张,我不信他百战百胜,等他打输了,总有他倒霉的一天。” 徐国英深以为然:“当年袁崇焕何等威风,以五年平辽之策,让陛下宠信有加,如今这下场,是何等凄凉。” 赵洪烈狞笑:“到时,我必亲带锦衣卫上门,诛他全家。” 徐国英点头:“挡我们财路,必没好下场。” 两人弄不过丁毅,只好现在说说大话,发泻一下。 但话音未落,突然外面有人大叫:“报--千户大人,东江镇旅顺游击丁毅求见---啊呀--” 那传令兵说到一半,被人一把推开,接着哗啦啦,有甲胄移动的声音。 “叭嗒”房间里正在密议的两人,手中刚端起的茶杯,掉到桌上,俱是脸色大变,又惊又怕,又不敢相信。 “砰”房门很快被人一脚踢开。 向怀来踢开房门,冷冷看了他们一眼,然后退到门外,守在门口。 外面好多锦衣卫,还有好多丁毅的兵马。 锦衣卫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也不敢乱动手。 赵洪烈看着门口对着他微笑的青年,就知道这人肯定是丁毅。 他眼珠转了两下,突然挤出一丝笑容:“原来是丁将军到了,真是有失远迎,你们,都下去,来人,上茶。”赵洪烈赶紧道。 锦衣卫的人赶紧纷纷退下,很快有人过来上茶。 赵洪烈和徐国英面面相觑,不敢相信丁毅这疯子,居然杀上门了,而且是杀到他的千户所? 骆大人说他是疯子,真是没错,赵洪烈心中瑟瑟发抖。 丁毅进来之后也没说什么,等泡茶的人离开后,转身,关门。 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丁将军,快请坐。”徐国英赶紧起身,脸上拼命挤出笑容道。 丁毅冷着脸,慢慢往前走。 他身上不怒而威,自有一股威严,看的两人步步后退,又惊又慌。 等两人无路可退时,丁毅也到了他们身前。 他冷笑:“我上小学起,就听说大明朝,一个是锦衣卫,一个是宫中的太监,都不能惹。” 小学?两人一脸蒙比。 很快,赵洪烈率先反应过来,赶紧道:“没有没有,咱们也是混口饭吃。”赶紧认怂。 徐国英脸上表情似笑似哭:“咱家向来不喜欢惹事呀。” “叭”“叭”房间中叭叭两声,丁毅甩手在两人脸上一人一个巴掌。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再凶一点 扑通,赵洪烈一屁鼓坐到凳子上,他捂着脸,脸上火辣辣的痛,不敢相信的看着丁毅,想骂人想叫人,又不敢骂不敢叫。 徐国英如丧考妣,直接一屁鼓坐到地上。 “啊呀。”他惨叫,捂着脸:“打死人啦,打死人啦”哭叫道。 “叭”丁毅上去又是一巴掌。 “唔”徐国英的头重重栽到在地。 丁毅转身,拎起边上的凳子,砰砰砰,对着他背上身上猛砸。 “再叫,再叫,你再叫。”一边砸一边叫。 疯子,疯子,真是疯子,赵洪烈身体缩在一边,如绵羊般瑟瑟发抖,一动不敢动,一声不敢哼。 哗啦,凳子被直接砸碎,徐国英软瘫在地上,满脸是血,不停的抽泣。 他不敢叫了,被丁毅打的不敢叫了,全身缩成一团,双手抱头,小声道:“别打啦,咱家不叫了,别打呀,饶命呀,咱家知错了--” “贱人,呸”丁毅一口口水吐在地上,抬头看向赵洪烈。 这赵洪烈也干脆,二话不说,扑通,直接跪在丁毅面前:“丁将军,我错了,对不起丁将军,以后不敢了。”表情几乎想哭。 丁毅转身大刀金马往主位上一坐,看着两人冷笑:“别以为我在东江旅顺就找不到你们。” “我要杀你们,易如反掌。” “派几个精兵过来,就能杀你们全家。” “你还敢拿锦衣卫吓唬老子?锦衣卫,我呸。” “叭叭”赵洪烈直接抽起自己耳光:“丁将军,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丁毅在登州带兵马冲进王其吉家里,杀的王其吉家血流成河,赵洪烈现在真是吓的魂飞天外,赶紧认错才好。 什么锦衣卫的面子,权力,都是空的。 “你们真知错了没有?”丁毅低头问。 “知道错了。”徐国英和赵洪烈赶紧同时点头。 “知错就要受罚。”丁毅不动声色,冷然道:“明天上午,每人拿出一万两银子。” “这件事,我就一笔勾消,永不再提。” “啊”徐国英身为太监,爱钱如命,这下听到这个,简直狠不能死了算。 赵洪烈更是目瞪口呆,从来只有他锦衣卫讹别人的钱财,没想到,也有被人讹的一天? “记住,明天这个时候,不见钱,就见命。”丁毅说罢,起身大步而去。 两人呆呆看着丁毅走出房门,等丁毅身影消失不见了。 哇,那徐国英痛哭,一边哭一边骂:“还有王法吗?驻军大将来抢钱。” “赵千户,点齐你的千户所兵马,把这逆贼抓起来啊---”他像女人似的在地上撒泼打滚,又哭又骂。 赵洪烈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他这千户所才几个人?全被他吃空饷了,再说,这些人欺负欺负老百姓没什么问题,那敢提刀和军队干。 这丁毅是疯子,眼里没王法的,真要惹他发疯,明儿派几个精兵过来摸到我家里,老子就完蛋了。 赵洪烈分的清楚,千户所里锦衣卫的人不会跟他一辈子,当兵的都跟着上官一辈子。 当兵会为上官拼命,锦衣卫没人会帮他拼命。 刚才看丁毅的兵马就知道全是精锐。 这家伙的兵出名的能打,鞑子都杀了好几百,杀我一个千户,还不和杀鸡一样简单。 赵洪烈想着,心中越加的悲伤,他忍着屈辱,语重心长道:“花钱消灾吧,谁让咱们惹了这个煞星呢。” “啊,我不活了啊。”徐国英哭的更惨了。 ------- 街上,向怀来正在问丁毅:“大人,他两明天,会交钱吗?” “必定会交。”丁毅笑道:“越是身居高位的人,越是有钱的,越怕死。” 向怀来扰扰头,憨笑道:“以前老听说锦衣卫挺凶的,挺可怕,原来不外如此。” 丁毅冷笑:“眼下这世道,你只要比别人更凶,别人自然就会怕你。” 然后他拍拍向怀来:“看看身后的兄弟们,这才是咱们能凶别人的本钱,没有兄弟们的支持,咱们什么也不是。” “若咱们只会赚钱,那必然像徐家一样,任人宰割。” 向怀来若有所思了会,重重的点头:“大人,我觉的咱们还得再凶点。” “再多练点兵马。” “。。”丁毅。 ------ 当晚,丁毅住船上,也没敢住南京,必竟装过逼后,还是要安全点好。 自从上次差点被刘兴治弄死,丁毅时常提醒自己,不能步入毛文龙和袁崇焕的后尘。 这两人,可都是血的教训。 第二天上午,丁毅派人去取银子,果然,赵洪烈和徐国英老老实实的交了出来。 拿了银子后,丁毅派人四处寻找人才。 他自己带着向怀来和几个亲兵,去了下关。 靠近下关这边,曾经有两个造船厂,一个是宝船厂,当年郑和下西洋,很多大船都是宝船石造出来的,还有一个叫龙江船厂,也是配合宝船厂,一起造海船的。 龙江船厂巅峰期有四百多专业造船工匠,仅做海船风蓬的蓬厂就有六十多间大屋。 随着永乐年后大型海运活动萎缩,龙江船厂也渐渐迎来了衰落期。此后,龙江船厂甚至被革罢海船业务,到了明朝中期的嘉靖年间,龙江船厂只制造400料以下的黄船、战船等5种类型、29个不同规格的中小型船舶,与海洋的联系也逐渐消失。 如今宝船厂已经不在,龙江船厂的规模也下了许多,丁毅他们到后,很快就看到有船匠的生活区域。 据他们之前打听的消息,眼下龙江船厂有工匠一百人左右,工人上千人,大部份工匠都是混混日子,必竟这边每年造船数量有限。 比如当年福建水师与郑芝龙打仗,一战被打沉了好多战船,他们这边就会开始造船。 眼下双方不打仗了,国内其他地方也没啥需求,几乎就是造造停停,磨洋工。 向怀来先带人进去,很快带出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 这人叫李织,祖上造过郑和宝船,眼下是这里的三大匠头之一。 上次阮思青找过他,他一口拒绝。 李织兄弟都是能工巧匠,手里还有十几个徒弟是工匠。 徒弟们平时也很孝顺,他们偶而借官家的船厂,帮商家做商船,接点私活,赚到的钱,和官员分掉,所以不愁吃喝,家境也算不错。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建船厂 看到丁毅,李织喃喃道:“你们要买啥船?” “先声明,咱这里,只能做四百料以下的商船和战船,定金为船价五分之一,先付定金,才帮做。” 他以为丁毅是来买船的,丁毅也是用买船的名义把他约出来。 丁毅想了想:“你这样私造一艘船,能拿到多少银子?” “干嘛,你是谁?”李织很快警惕起来,仔细打量丁毅,这才发现他身后的人,有点像军兵,他表情也开始不安。 “我东江镇的,想开船厂,重金请船匠。”丁毅直接道。 李织眼珠转转,估计是上次那批人,他摇头道:“我说了不干,我祖辈都在这,不可能走的。” “不如我回去帮你们问问,有没人愿意走?” 他转身想走,被向怀来拦住。 “将军,别为难我了,我全家老小,都在这呢。”李织苦着脸。 “你这么干太危险。”丁毅道:“动用官办船厂私造私卖,万一被人发现举报,抄家灭门的大罪,你全家老小就全完了。” “。。”李织无语的看着他,你这,算不算威胁? “你去旅顺帮我造,要啥我给你啥,又没风险,鞑子要打进来,我安排你们坐船走,你怕什么?” “。。”李织还是不说话。 “你说你在这一年能赚多少银子吧。”丁毅问。 李织想了想,必须吓走他:“我在这船厂,一年能赚一百两呢。” 他也是胡说八道,故意想吓退丁毅。 他在这造一艘船是能赚上千两,但是船厂的官员要分,工人要分,工匠要分,上面的上司要分,最后落到他手上,能有五十两算是不错。 一年能造一艘,就算运气好。 有时两年也接不到私活,有时一年接两艘,但只能造到一艘。 所以他平均下来,每年也就五十两左右。 现在他报一百两,故意想吓退丁毅。 “两百。”丁毅直接道:“两百两每年,你全家老小跟我去旅顺。” “你能带一个工匠出来,我再给你十两,有多少都给。” “工人也要,带一个工人出来,给你五两。” 李织愣在场中,许久之后,他才回过神来,他嘴角微微一抽:“将军所言当真?” 丁毅看了眼向怀来,向怀来立马递上一张银票:“多退少补,你先拿着。” 李织低头一看,五百两的,嘶,脸色就变了。 向怀来看在眼里,心想,大人果然说的没错,这世上,每个人都有价钱,有时谈不拢,只是因为你出价没有让对方满意。 李织内心纠结着,他拿着银票想了想:“很多工匠和工人,都有家属的。” “我都收,工匠每月二十两,工人每月五两,所有家属每人每月一两,不管大小见人就给。” 这真是天价了,至少是他们以前的五倍甚至十倍收入。 李织用力扰扰头:“一下子带走这么多人,怎么交代啊?” “有啥好交代的。”丁毅淡淡的道:“船厂失火,工人工匠损失惨重,死伤无数。” “家属们不要朝庭的抚恤,朝庭岂不是挺高兴的。” “。。”李织。 向怀来柔声道:“放心,放火的事,不用你来。” “。。”李织。 丁毅不着痕迹看了眼向怀来,自从赵大山娶了向楚楚,向怀来进步很大啊。 说来也巧,十二月二十一日,南京打了几个冬雷。 然后南京兵仗局和龙江船厂都起大火,烧毁了很多地方,据说工匠死伤好几个。 南京兵仗局是大明第一批会造佛朗机炮的机构,经过这次大火后,少了好几个工匠和好多工人。 龙江船厂更离普,据说起火当天大伙害怕,很多人都跑了,怕朝庭追究,还有人烧的尸骨也找不到,家属闹了两天,也不了了之。 十二月二十一日下午,丁毅带着几条船,载着沿路收集来的四十多名各类工匠,两百多工人,浩浩荡荡的回家。 十二月二十六日到登州,他陪了秦楠几日,向怀来带人回旅顺。 一月初一,进入到崇祯四年,丁毅回旅顺。 也就在当月,孙承宗挂帅关外事务,开始巡视松山、锦州等地,并上书崇祯他对关内关外的各项建议,崇祯全部采纳,加孙承宗为太傅。 因当年高第尽撤宁锦防线,导致右屯、大凌河等城被后金军毁掉,明军为建筑防线,在袁崇焕时代就两次抢修大凌河,但皇太极每将都派兵来打,不给他修完。 孙承宗巡视了松山和锦州防线后,觉的这大凌河还是要修起来。 开始安排第三次修筑大凌河的军务。 ----- 丁毅风尘仆仆的回来后,也立马开始巡视和安排。 因为他知道原本今年又要发生几件大事,后金与大明朝的大凌河之战,还有孔有德他们的叛乱。 大凌河之战估计会照样开打,但丁毅到了旅顺,改变了部分历史,孔有德还会不会反就不一定。 可为了自己和旅顺的利益,他要保证自己不能被派去支援大凌河,并在相应的事情上,捞到足够的好处,壮大自己的实力。 一二月份比较冷,旅顺这边主要是练兵和建房子,修南关口等为主,特别是盖造船厂,修船石,蓬厂,帆厂,打鱼囤田煮盐之类基本全停。 按李织的建议,像旅顺这样在船厂上面白手起家的方式,第一年建船厂,造小船,培养熟练的船工,水手,炮手,会修船。 第2、3年能建起四百料左右的中型船。 第4年可以开始试着建大船。 他还说,战船最好做广船,需用铁力木,而造福船和商船可用松杉。 旅顺最多的松杉,没有铁力木,这意味着丁毅所囤的木头,只适合做福船和商船。 当年戚继光在纪效新书里也说过:“广船与福船相撞,福船必粉碎,因为福船用的松杉。” 王在晋也说过:“广船视福船尤大,其坚致亦远过之,盖铁力木所造---铁力木坚,蝵虫纵食之亦难坏也。” 丁毅又问,那有铁力木。 李织说,云南和岭南是主产地,广东广西也有,但量少,大明朝造广船的都在广东沿海岸。 铁力木号称硬木之王,比重是杉木的四倍。 而且造船的木柴需要先浸再阴干,阴士的水份蒸发的比较均匀,不易产生裂纹,但比较慢,最底要求是三四年以上的,最好是十年以上。 丁毅又问,有没有办法加快干燥。 李织说可以,建干燥窑,如果大人想快点,现在就要建了。 选合适的地方建窑,木材堆积装满,最好竖放,两头抹清漆,如果横着放,下面要垫木,开关窑门也要注意,然后预热,保持温度。 这个预热比较难,温度太高不好,太低也不好,需要有经验的木匠看守着,这种干燲窑出来的木头,大概一两年能用,但是后期易开裂,时间用的不长,适用于前期想快速建船。 真正要想做百年海军,必须得阴干。 历史上,据说有个国家用柚木做战船,从19世纪阴到20世纪,根柚木阴干用了一百年,真正的百年海军。 看丁毅在思考,李织便道:“大人可两边准备。” “铁力木能到广东去买,而且是现成阴干的,价格稍贵,但大人有两千料大船,装满一船回来的材,可造两艘五百料船。” “当然,铁力木量少,想装满一船,也要看运气和机遇。” “咱们的松杉木可以先阴着。” “咱们一年造小船,三到四年才能造到大船,到时,阴干的松杉木也差不多能用了。” 丁毅又问,就眼下这些的船匠,三四年之后,每年能造多少料船? 李织想了想:“大人每年都会培养出新的工匠工人,按眼下这些人力,三四年后,每年能造三到五艘,可修二十艘以上,若想造更多的船,就必须要更多的人和工匠,还有新的船厂。” 丁毅听了,还是比较满意,三四年后和现在郑芝龙的船厂差不多了,当然,三四年后,郑芝龙肯定会更强。 “就这么干。”丁毅最后一锤定音。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扩军再扩军 3月,天气回暖,旅顺开始继续囤田,此时南关口炮台已经全部建好。 南关口两棱堡加城墙和炮台,共放置了30门新建的24磅铁炮,距离丁毅要求60门还有一半目标。 另外守在这里的徐威八营,已经配置12磅青铜野战炮15门。张经一营配置12磅青铜野战炮15门。 丁毅真正拥有了野战炮兵。 目前旅顺共有六千左右的俘虏(包括后金军人和百姓),全部分在各地干活。 其中有三千人在南关口这边继续加大防御,在城墙段后面,包括挖坑,再建墙,建巷子等。 丁毅另有人口六万,其中六千多战兵,四千预备役,另五万辽民中,精壮男子还有八千左右。 此时南关口第一道防线基本建好,丁毅也有信心能守住南关口。 这样丁毅可以多了近十万亩良田,防御纵深多了五十里左右。 特别南关口到旅顺这段路比较窄,理论上,只要他想防守,还可以继续建墙建堡,简直可以建到牢不可破,到时后金全军来攻也未必打的下来。 但他的目的不是守,还是要攻出去,抢占更多的地盘,只有更多地盘,才能给他足够的粮田,才能养足够的人。 他不能老买粮来养全军,眼下五六万人还可以,以后五六十万人怎么办? 所以他是要攻出去的。 南关口能守住后,他就可以在南关口这带囤田,暴兵。 今年给后勤司的任务是,再囤十万亩以上的田。 听起很多,五万辽民除掉老弱和其他工人等等,大概还有四万,每人囤两三亩就能达成目标,所以今年的任务没以前重。 那明年,他可以拥有十二万亩田。 今年的盐田也要翻番,达到二十块左右,因为魏继业那边已经打通了其他地方的销售渠道,以极低价格卖出,采取薄利多销原则,如果卖的顺利,明年的这块,至少能给他带来二十万两左右的收入。 加上登州官办盐场的盐利分红和秦楠那边的利润,每年加起来也有十五万左右。 这样他明年固定收入,能达到三十五万两,养一万兵马是没什么问题了。 四月初,丁毅扩军,旅顺兵员达到一万多。(曲海波守卫营不算) 另从精壮男子八千中,再抽四千为预备役,这些人不需要囤田,专注训练,体能,识字。 丁毅第一次抽四千人为辅兵半训半农时,用了很多天,好多辽民不想当兵。 这次要抽四千人,大伙抢着报名。 因为大伙都知道,旅顺百战百胜,而且待遇很好,丁大人对辽民很好。 说实话,丁毅的兵民比例达到六比一,压力很大,要不是他有海运这块,而且他自己也能赚钱,一般人根本养不起。 你让毛文龙和徐敷奏,或者任何一个大明总兵这么搞,都要破产。 五月中旬,阮思青的船队从日本回来,带回了好消息还有坏消息。 好消息是赚钱了,也在丁毅丈人松蒲隆信的帮忙下,带回来二十多个日本船匠一百多工人及家属。 坏消息是松蒲濑香没怀孕,似乎想丁毅再过去播个种,这让丁毅感觉自己像种猪。 更坏的消息是,他们回来时遇到海盗。 还好佛朗带着海军和战船跟着,双方在海上打了半天,这边带了新铸的两门青铜炮,加上从荷兰人那买来的炮,终于打赢,把海盗给逼跑。 但他们一艘装了大量铁料的四百料商船被打击,人员伤亡十几个,死了六个。 阮思青在沉船前抢救回了部份物资,还是损失了近五万多斤。 丁毅听了长叹,轻轻拍拍他,只要大伙能安全回来就好。 铁料还好,旅顺眼下囤货就有十几万斤,够用好久的。 就是被人打了感觉很不爽。 旅顺上下都觉的不爽,从来都是旅顺打别人,还没有被别人这么打过。 关键那伙海盗还跑了。 这趟阮思青前后跑了半年,用丁毅的四十万资金跑遍大明朝,还去了台湾,日本。 前后连病带伤,损失九个船员,五万斤铁料,一艘船。 回来后,带回来五十五万银子,十万斤硝,三十万斤铜矿,十万斤硫磺,两万斤燧石,五万多斤铁料,还有一船药材和其他物资,包括蚬木。 一百多日本工匠和工人及家属,一百多大明的工匠及家属和十几个医士及家属。 另有一万把日本刀和一船日本工艺品。 总体来说,阮思青带四十万两银子出去,半年后回来,大概赚到七十万左右,才翻一倍多,不算太好。 而且这赚的钱大部份全换成物资给丁毅囤起来了。 丁毅亏了一艘船,值万两左右。 这次遇海盗的事,让丁毅更加坚定要打造海军,建造战船的信念。 接着丁毅让人把日本刀和工艺品运到登州交给秦楠去卖,也不再跑远海,让阮思青好好休息一下。 五月六日,丁毅开会并重组兵马。 曲海波守备营不变,还是一千人马守旅顺各处,称旅顺守卫营。 原1、3、6、7、8、10六营兵马都扩充了,建制不变。 1营张经,骑兵已经有1千,另步兵扩至1千,步兵仍以300多人为一局,每局铳枪盾兵各一百二十人,余下皆是炮兵。(丁毅的炮兵以6人带一门炮,每局配炮6门,另有20人轮换兼驾车,运输。) 以一个主力局来看,全员大概330--350不等。 铳枪兵各120,就是240,6门炮各配6人为36人,另有20人左右轮换,这些人也负责炮兵的车队,炮弹的运输。 因为明年开始,丁毅要给炮兵配车,每局10辆大车,遇骑兵时,可结车阵。这样算下来,兵员大概有316人左右,另外的人就是各级军官。 三局仍为一司,张经下面,自己任一司千总负责骑兵司,步兵1司由马跃任千总。 3营毛信,原1千人三个局扩到2千六个局,也是两司。 步兵3司毛信自己兼任,步兵4司由许必成任千总。 6营还是王卫忠,扩为两千人,两个司六个局。王卫忠任步兵6司千总,周有根任步兵7司千总。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堆积如山的物资 7营还是肖永秋,扩为两千人,两个司六个局,肖永秋任步兵8司千总,何良武为9司千总。 8营还是徐威,扩为两千人,两个司六个局,徐威任步兵11司千总,严雄任步兵12司千总。 10营还是西劳经,原1千人,有五百海军,五百炮兵。 眼下炮兵都分到各步兵司了,新抽五百新兵再训,半年训完后再分配到各司。 另外再增加五百海军新兵。 所以10营实际上,只多了五百人,全员是1500人。 这样的话,丁毅麾下的总兵马是,骑兵一千,海军一千,步兵9千,共一万一千人。 另有一千守卫兵马和五百在训练的炮兵没算,加上的话,达到人。 绝对是一方总镇的规模。 朝庭要知道了,绝对大丢眼镜。 丁毅在内部用的都是旅顺自己的番号称号,外人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少兵马。 而且旅顺进来查的很严,老百姓一百人编一甲,只进不出,就算有细作进来,想出去也不可能,老百姓更无法进入练兵的兵营,越是晚进旅顺的辽民,距离兵营越远。 所以别说朝庭,就算距离不远的后金,也不知道丁毅到底有多少兵马。 会上,阮文龙又汇报了旅顺各项数据。 大伙都习惯听到大量大量的囤积,很多人以前不明白丁毅为什么这么喜欢囤物资,现在大伙都明白了,只有物资准备充足,想干什么都很容易。 眼下旅顺粮米,炭,硝,铁,铜,硫磺等种种军用民用物资,都是以十万级别再囤积,像铜矿和铁矿都已经达到四十万斤。 现在旅顺南中部两座山中间,全是各种仓库,丁毅明年可能要把守备部队也要扩军,不然都不够守的。 听这些数字的时候好像很简单,但现场坐着的每个人都知道,丁大人为了这些,不知付出多少精力和心血,他们在旅顺两年多的成就,是毛文龙在皮岛二十年都不能达到的。 毛文龙时代,皮岛上什么都缺。 而他们旅顺,什么都在囤,而且每样都越囤越多。 大伙都想不明白,丁毅那来这么多钱。 但大伙都知道,丁大人不但会打仗,还很会赚钱。 接着匠作局又汇报,眼下他们有十五台机床,(这次阮思青又带回来好多蚬木,半年后,他们的机床能达到二十五台。) 匠作局(不包括船厂)目前共有工匠四百多人,学徒有五百多人,工人有一千多人,总计近 两千多人,是去年同期一倍多。 船厂另有工匠80多人,学徒100多人,工人300多,近500人。 每月常规产铳达到一千五。(这是早八晚六上班制度的情况下,不包括加班加点) 每月产铁甲300具,棉甲600副。 另从上个月开始,因为铸炮技术日渐成熟,熟手工匠也越来越多,每月产12磅铜炮8门,24磅铁炮6门。 因为这次带来了会造佛朗机炮的工匠,他们以后每月估计能造佛朗机炮20门。 丁毅听完后,眉头紧锁,通过两年多的发展,他发现铸甲是最慢的。 铳也好,炮也好,只要熟练了,工匠越来越多,产量很快能提升上去。 但是他的铁甲和棉甲产量始终上不去。 大伙正喜滋滋的听着成果,看到丁毅好像不高兴,都莫名奇妙,咱们都做的这么好?丁大人还有什么不满的? “我发现这两年发展下来,铸甲是最慢的。”丁毅缓缓道:“甲胄能保护咱们兄弟的性命,这个速度,不能提一提?” 他眼下一万多兵马,两年多了,别说铁甲,棉甲还有一半没有。 李忠义苦笑:“那铁甲很麻烦,要拼接,全靠手工,我们一千多工人,有一半在干这个。” “现在军中装备多少铁甲了?”丁毅问。 “两千不到。”李忠义想了想:“我记得出产大概1800左右,但有损耗。” 才五分之一兵马有铁甲。 丁毅打仗基本前期靠守,必须要铁甲,后期兵多了,可以攻出去,就不用这么多铁甲了。 前期要保证每仗打下来,他的兵要死的最少。 后期若有几十万兵马,阵亡一部份也就没那么心痛了。 “加快培养熟手工匠和工人。”丁毅道。 “没地方了啊。”李忠义上次是叫苦工匠不够,如今这一两年丁毅拼命帮他弄工匠,现在叫地方不够了。 旅顺就这么屁大的地方,现在住着六万多人,丁毅还喜欢囤物资,囤田。 猪岛太小,早就不够放。 眼下他们地方不够了。 丁毅点头:“今年争取拿下金州,那就有大把的地方。” 李忠义这么一提醒,丁毅也知道如今治下人口已经达到极至,旅顺快没地方放人了。 金州拿下,再在四周筑堡,又可以围一片地方出来。 他打算和下围棋一样,每打下一个城,在四周建新堡,圈一块地盘。 这样他的地盘,就能越圈越大。 今年必须把金州拿下。 然后可以从皮岛再接收大量的辽民过来。 相信这些辽民,都想回家乡的。 “就这么定了,今年目标拿下金州,治下人口达到十万,囤田达到十二万亩。”丁毅最后定下了今年的目标。 他与后勤司及阮文龙等商议过,也慎重考虑过。 治下的人口和囤田,以后要按1:1以上同步发展。 即十万人口,至少要十万亩囤田。 二十万人口,至少要二十万以上囤田。 保持这样的比例,他的粮食就能供应的上。 加上他喜欢囤粮,那怕遇到灾年,也不会崩盘。 他的囤粮方式和古代人不同,古代人建了个粮仓,可能放进去的余粮一两年甚至三四年都不动。 丁毅是囤新粮,吃旧粮,包持永远囤着新粮。 目标是定下了,但怎么完成目标是另一回事。 首先,丁毅要确保今年不被卷入大凌河之战。 “今年是很关键的一年,大伙想想,如何才能不被朝庭征发去辽东打仗?”丁毅这时开口道。 现场你看我,我看你,徐威有点疑惑,咱们练兵,不就是为了打鞑子吗? 他想了想,率先举手:“丁大人,咱们练这么多兵,不就是为了打鞑子吗?” 丁毅不动声色,看向四周,大部份将领都奇怪的看向徐威,只有两三人好像隐约在点头。 丁毅板着脸:“徐威你是不是觉的咱们旅顺的兵马已经天下无敌了?” “几个营一出去,就能灭了后金?” 众人听的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打复州,占金州 “没有没有,末将不是这个意思。”徐威感觉到丁毅不开心,赶紧认错。 必竟一直以来,丁毅说的话,都很有道理,大伙深入人心。 丁毅有什么打算,都好像也是对的,这是所有人都认同的。 “后金现在有上百万人口,十万战兵,他们的铁匠铺,在盛京连绵十几里,工匠工人上万人。” “他们一年造的铁甲比咱们两年造的棉甲还多。” “他们现在也在造炮,半个大明,包括整个山西的商人都在为他们提供源源不断的各种物资。” “咱们小小旅顺,全靠自己。” “这次出去,还被海盗打沉了一艘船。” “后金可以输十次给我们,也不会伤筋动骨。” “咱们要是输一次,很可能一无所有。” “徐威,你这么喜欢和后金打,我给你五千人马,你去拿下复州?然后再打盖州?” 丁毅说到后面,表情严厉,很是威严,明显表示很生气。 他在旅顺的权威,和与鞑子决战的决心,是不能让人置疑的。 赵大山淡淡的道:“徐守备你打下复盖州后,继续往盛京打,说不定把皇太极干了,陛下一开心,升你为总兵。” 在场的人皆笑。 徐威大惊失色,猛的推开凳子,扑通,叩拜在地:“丁大人,徐威错了。” 丁毅起身,从身后挂在墙上的箭盒里拿出一枝箭。 “你们看着。” 叭,他用力一拧,折断了这枝箭。 接着他又拿出十枝箭,递给徐威:“徐威,你把他们一起拧断。” 徐威这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吗,表情几乎要哭:“大人,俺真的知道错了,旅顺上下,当齐心协力,共同进退。” “就你废话多,大人怎么说,咱们怎么干。”赵大山骂骂咧咧:“今个晚上,老子要去你家喝酒,灌死你。” “灌死你。”张经也笑骂。 徐威看大们这么说,也终于笑了。 大伙,还是把他当兄弟的。 “晚上一起去,灌他。”丁毅这时哈哈一笑,桌上的气氛又好了许多。 他重新坐下,脸色也凝重起来,缓缓道:“我听说,孙承宗孙大人,又在修大凌河了。” 众人都凝神听着。 “当年袁督师就修了两次,皇太极很坏,不让他修,每次都派兵去打。” “这次孙大人要修,皇太极必然还要出兵。” “一旦又打起来,朝庭肯定要派兵过去支援。” “但那边明军的战力你们是知道的?” “咱们要过去,没人会帮我们,那帮明军,打仗不行,跑起来最快,咱们人去多了,朝庭怎么看我们?只给我们六千兵马啊?” “咱们人去少了,有用吗?被后金十万兵马一围,够他们杀的吗?” “咱们旅顺兵马善守,上次打的好,是先做了功课。” “现在突然到外面,你们真以为野战能干翻后金兵?” “野战炮没有大规模配齐之前,咱们野战,正面对战,未必打的过后金精锐。” “我可以这么说,咱们一个局对一个后金牛录,野战能完胜。” “一个司对一个甲喇,也能打打。” “要是一个营对一旗后金军,必输无疑。” “兵马越多,我们现在越难打。” “一是铳兵实战不够,硬战不够,鞑子都是百战精锐,咱们铳兵才打过几仗?” “顺风顺水的能打打,防守战能打打,野战真不行,没经验,容易崩。” “只有经过多次的实战,多练兵,多打局部的战斗,提升经验,提升士兵的信心,能力。” “等咱们也有十万二十万大军时,那差不多,可以和鞑子一决死战了。” 大伙听完,都纷纷听头。 连徐威也觉的有道理,眼下,是不能和后金硬拼,丁大人好不容易替大家积累了这些家底,可不能一仗打光了。 阮文龙这时也道:“咱们旅顺能有今天不容易,全靠丁大人和诸位拼命打下来的。” “咱们不能败家啊,为了杀鞑子,一股脑冲出去,搞个全军覆没?” “兄弟们的家属怎么办?” “打鞑子,不是一年两年的事,咱们眼下还是安心发展,努力练兵才对。” 众人又点头。 毛信这时也道:“就算打赢了也不好,朝庭看我们能打,搞不好东调西调,万一调我们去过宁远守锦州怎么办?” “就是。”张经也道:“到时升丁大人为总兵,让去锦州,去不去?” “旅顺让别人来,咱们怎么办?家属怎么办?咱们囤的这么多物资怎么办?” “这几年四处收集来的几百工匠怎么办?” 大伙你一言我一句,很快达成一致的想法。 眼下旅顺盘小,经不起折腾,出去帮朝庭打,输赢都不好。 只能窝在这里,自己小打小闹一下。 “即然后金可能打过来,咱们可以提前打,小打一下,朝庭知道了,也就不会调咱们的兵了。”赵大山这时道。 “关键不知道后金什么时候打啊。”有人喃喃。 “要饷,要粮。”徐威突然道:“朝庭两个月没发粮饷了,大人可上奏,无粮无饷,有人兵变,这里很乱。” 毛信道:“就说打复州,要饷收复复州,收复失地,陛下应该很高兴。” “咱们打上几个月就行了,以前毛帅就这么干过。” 毛文龙以前也常上报,今天打金州,明天又打什么,斩首多少多少,朝庭当然不是很相信,但毛文龙证明他在干活,没白带的朝庭粮饷。 众人都在出主意。 最后讨论一番,丁毅决定。 他心里大概记得后金与大明朝是七八月份打的,然后调孙元化的部队去支援。 孔有德就在去的路上造的反。 眼下旅顺兵能打,丁毅怕召自己的去,那整个历史就变了。 “咱们下个月打,七月打复州,然后派人进金州,开始占金州。” “我们占了金州,打不下复州,也是复土之功。” “到时后金可能要要来攻金州,不给我修建金州的时间。” “那我们自然去不了大凌河了。” 众人纷纷点头。 于是会上决定,七月打复州,占金州。 大凌河战打到年底,丁毅有几个月时间可以把金州占好,修建房屋,再配上大炮和佛朗机,与南关口一南一北呼应,后金打完大凌河,短时间肯定不会来攻。 到了明年,基本就能守住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皇太极的决定 1631年正月,因为皇太极破格取才,有汉人王天相和金世昌等经过多次试验,终于为后金造出第一门红夷大炮,皇太极大喜,命人重赏之。 后金在炮身上铸‘天佑助威大将军’字样,并刻有工匠和督造官员名字,以后若制炮有不合格,斩其人。 后金本来没有自制火器,至此以后,他们开始大量制造火炮,并在火炮技术上追赶上了明朝。 皇太极现在也很重视旅顺南关口,自炮铸好后,就开始派哨骑前来南关口查探。 其间多次与明军骑哨相遇,明军几乎一见就跑,也不与他们对战。 二月份时,后金收集到了所有信息。 明军从南关口一路修墙到西边海边,总长达十几里,但中间有河流山川,真正有墙的地方大概六七里,且很多地方不能行进大军。 城墙高达五米,每一里有一座炮台,墙上面也放有大炮,还有驻军,初看下来,明军最少有几十门炮。 后金兵爬山涉水,看了很多地方,找到六处可以行进大军,并进行攻击的地方。 最宽最适合大军作战的,自然是上次阿济格兵败,和明军大战的南关口左前方。 其次是南关口往西三里,有一条大路,大路两旁曾是田地,现在是荒芜,可由大军通行。 但那大路尽头,明军直接用城墙堵住,没有门,路左边是个军堡(棱堡),右边是个炮台。 皇太极和阿济格他们看完信息,也是倒吸一口冷气。 明将丁毅真不是东西,所有能通行大军的地方都被堵住了,要么就是险要无比,要么就是有棱堡炮楼。 阿济格事后,还带着扎巴和李率泰专门跑了所有能进攻的地方看。 回来后一致觉的,还是南关口最好。 “还是南关口?”皇太极很有意思的看向他们,是不是上次大金在那倒下去,你们就想在哪站起来? “回大汗。”李率泰道:“我们都现场看过了,实在是没法子。” “那丁毅太下作无耻,其他能通行的地方,要么在高处,要么路比较窄,要么靠近河边,都不利大股的兵马冲上去。” “他们炮很多,如果少量兵马轮番冲上,怕会死伤无数。” 范文程有点不敢相信:“都说他修的城墙有六七里长,这么长的城墙,不能一起攻过去?” 他的想法是,尽起大军从城墙上直接攻过去,六七里长的,明军防守的过来? 阿济格摇头:“南关口西侧本来就地势不平,他都沿着崎岖的地方在修城墙,没几段好走的路。” “要这么打也行,前期要伐林,平山,填坑,堵河,不然真不好走。” “那需要好长时间的前期准备,兵马也不能集中在一起。” 你想想,他六七里长的城墙又不是在一起的。 比如南关口那边有三里是在一起的,但东边是河,西边有棱堡。 三里过后有座山,那根本无法爬上去,能爬的在明军那边,他的城墙堵在山下的山路口,后金军只能干瞪眼。 所以阿济格他们几个看来看去,最适合大部兵马同时作战的,还是南关口。 其他地方如果换在半年前,上次和丁毅开打的时候,还能通行,现在给了丁毅时间,已经完全不能通行。 一时间,阿济格更加后悔了,去年不在南关口攻的话,早就拆了丁毅的墙了。 李率泰又道:“我们的兵马爬到一处高山,眺望对面,隐约看到明军的城墙后面,还有无数在干活。” “因为太远,加上有山林遮挡,看不出明军在干什么,但是丁毅这么干下去,以后真的就固若金汤了。” 众人面面相觑。 这明将丁毅,很善守,守城是一把手,而且十分阴险。 再让他这么折腾下去,以后这旅顺是永远别想打下来。 阿济格甚至怀疑,你要让丁毅守一座山,他能把一座山给挖空了你信不信。 皇太极听罢,仔细想了会,最后道:“旅顺这地方,近能去明国登州腹地,退就是我大金地盘。” “往东还能攻击皮岛,实在是很重要的地方。” “将来我大金有了水师,进能攻,退能守,可以把明朝在辽东的人马一扫而空,这是绝对不能让明将丁毅占住的。” 众人纷纷点头,都感觉这丁毅是个威胁。 上次大金入关,丁毅就称火打劫打下金州,下次再入关,他再来打复州盖州都可能。 简直是后金的眼中钉,肉中剌,必须拔掉。 皇太极最后一拍桌子:“就这么定了,咱们大金,从那跌倒,就从那站起来。” “上次没从南关口入,这就必须要从南关口进。” “大汗英明。”众将齐齐叩拜。 只要皇太极下决定干掉丁毅,丁毅挖再多的坑也没有用。 接着皇太极便召集各贝勒,八旗各旗主,汉蒙大臣大将们商议攻伐南关口之事。 最后议定,五月出兵三万,兵分三路,两万攻南关口,另一万分两部,一部攻另一座棱堡位置,另一部找其他可攻的地方。 南关口是主攻,另两部是分散丁毅兵力。 必竟他们相信,丁毅的兵马,肯定没有大金多的。 他们分成三段,可以有效分散丁毅的兵马。 同时下令佟养性,五月中旬,要铸造红夷大炮二十门以上。 到时带着二十多门红夷大炮,轰死南关口。 就在丁毅在旅顺商量攻复州的同时,他万万没想到皇太极那边,居然也在打算先发制人,攻打南关口。 但因为他派在外面训练的骑兵,老遇到后金兵,丁毅也知道这段时间后金很关注这边。 他加大南关口一线的巡逻,大量的兵马也聚集到这边。 他当然希望拖的越晚越好,时间越长,他的炮越多,兵也会越多。 五月中旬,大金铸炮十九门,加上正月的一门,目前后金拥有二十门红夷大炮。 试过炮后,皇太极意气风发,开始调兵遣将。 20日,征召蒙古骑兵八千,21日集合汉军八千,22日点兵后金八旗40个牛录,共计三万多兵马,因蒙古骑兵来的慢,他们大概要等到29日左右才能合兵一处。 就在皇太极准备一举发兵,打破旅顺的时候。 突然听到一个不好的消息。 明国孙承宗那边,要开始修大凌河了。 娘的,现场听到消息的后金各贝勒大臣们,纷纷破口大骂。 皇太极也是一脸黑线。 章节目录 第244章 旅顺全动员 丁毅还不知道,因为他的到来,差点改变了历史了,皇太极好悬准备先打过来。 但重要关头,李永芳在锦州的细作传来消息,孙承宗督师辽事,准备再启修建大凌河。 负责修大凌河的,是祖大寿。 这大凌河城,肯定不能被明军修起来。 这后果比南关口严重多了。 皇太极当即放下进攻南关口的事宜,召集各贝勒大臣再议事。 据细作传来的消息,祖大寿眼下在征发民夫,大概六月份后,收了夏粮开始修城。 后金当即决定,也收了夏粮后,聚兵五万,先进攻大凌河。 此时出兵五万,其中蒙古骑兵八千,汉军一万五,后金八旗抽两万多。 六月,皇太极在后金仿效明朝,设立六部,六部的贝勒全是年轻人,直接受皇太极领导,代善和莽古尔泰的权力进一步被消弱。 六月下旬,皇太极集合后金和汉军兵马,同时严令李率泰,扎巴带后金两个牛录,蒙古一牛录,汉军五千,死守复州,后金大军出征之时,不得挑衅旅顺明军,若旅顺明军前来,死守不出,违令者斩。 七月上旬,祖大寿带三万多人,其中近八千民夫工匠前往大凌河。 七月二十七日,在明军修了半个月之后,后金兵带着新铸的红夷大炮四十门,从盛京出发,翌日度过辽河,八月一日与被征召而来蒙古部汇合成军。 皇太极好好款待了蒙古兵马,然后分为两部。 一路由贝勒德格类、岳托、阿济格率兵两万,经义州屯住于锦州和大凌河之间,切断锦州与大凌河的联系。 皇太极亲自率三万大军经黑山、广宁从正面压向大凌河城。 八月六日,两路大军会合于大凌河城下,明军史上,最惨烈的大凌河之战打响了。 ---- 五月份,丁毅就发现后金在南关口附近活动频繁。 他带诸将爬了几座山,用望远镜观察远处。 眼下旅顺已经有工匠开始在学做望远镜,相信用不了多久,旅顺就能拥有自己的望远镜。 这次他从日本带回来几个,除了自己留一个,俱分给各营主官。 大伙连着几天就望远镜看到后金在墙外活动,丁毅顿时就感觉到,后金兵可能想打咱们了。 但丁毅指望着大凌河战事的暴发,所以也不是很急,而且别人来攻,你急也没有用。 他一边把兵马往前移,全移到南关口一线驻扎,二来抓紧时间夏收夏播。 还好,五月份有惊无险,后金兵没来。 接着旅顺进行夏收,去年种了一万亩小麦,平均亩产大概一石出头,这样又多了一万石粮。 眼下旅顺已经有两万五千多亩可播种(有大量空的,是播小麦时,田还没耕出来,有部份种了疏菜。),于是现在可以种下两万五千亩水稻,这样明年秋收,旅顺可得秋粮数万石,极大缓解粮米的压力。 整个六月份旅顺都很忙,一是防着后金来袭,二是抢着播种。 好在一切都很顺利,六月中下旬时,所有水稻均播种完毕。 到了这时,后金没来攻,丁毅就知道不可能来了,肯定在准备大凌河的事情。 丁毅马上开始启动下步计划。 他眼下手上有二十六艘船(原本27,被打沉了一艘。),加上皮岛的船,差不多有五十多艘,他让徐敷奏大力输入人口,一下子要从皮岛接收两万人。 徐敷奏自然大喜,他那边压力太大了,他这人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连毛文龙的能力都没有,养着十几万辽民,真是每天都愁到睡不着觉。 还好有沈世魁在帮他,不然岛上很多辽民要饿死。 沈世魁帮他在皮岛囤田,明明和丁毅一样都是囤田,但每年新成的田地,都没有丁毅多,产量也没有丁毅高。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 辽民们在皮岛和旅顺干同样的事,效率就是没有旅顺高。 丁毅要人口,徐敷奏最开心,立马组织两万人口往旅顺运输。 进入七月份后,每天都有大量的船,运着一批批的辽民往旅顺来。 很多辽民早知道旅顺之名,到了旅顺之后,都抱头痛哭,好像逃出生天一样开心。 旅顺码头每天忙的不亦乐呼。 所有人下船后,到指定地点集合,有工匠或会手艺的人,照例被选出,精壮男子愿当兵的,也可以先登记,按家乡原籍编组,每百人为一甲,不能乱走。 所有人要安排洗澡,换衣服,然后带着干粮,一甲一甲,往南关口去集合。 仅这两万人有顺的安排,洗个澡,换身衣服,全大明没有一个州府或总兵能做的来。 旅顺在这方面很有经验,必竟做了无数次。 后勤司提供简易的衣服,大部份是以前辽民换下来,洗后再用的。 宣传司负责宣传,讲述旅顺的政策和要求。 在这里,只要你们认真干活,肯打兵打仗,考核合格,没有问题,都会生活的越来越好。 辽民们一甲一甲的往南关口去,7月中旬时,南关口内墙附近,已经聚齐一万辽民。 这天,正在诸辽民都无所是事,等着旅顺方面的通知时。 突然前面有滚滚的车轮声,大伙纷纷站起来,看到远处一辆辆大木车或被人推着,或被骡子拉着,正这边而来。 这些木车都很大,长三米四,宽约两米二,高一米二,俱是四个轮子,而且轮子也超大,轮子直径大概有一米左右。 眼下没有橡胶,旅顺的车轮都用蚬木制成,坚固耐用,就是很难加工。 但这木车做好后比较大,承重能力强,堆叠起来后,每次能运四十石粮米以上,若是路况比较好,能推的动,再加上骡马拉着,装上六七十石都没有问题。 但丁毅不只是用来装粮米,将来的野战炮,火药,盾牌,炮弹都能装,若是装人,可以挤十几个人在里面。 很多人第一次看到这么大的木车,皆觉的好奇,纷纷站起来观望。 只见这车上堆满了粮米,每辆车堆的比人还高,陆陆续续的排成长长一列,一眼看不到头。 前面的车有骡马拉着,每辆车前面两匹骡马,两个人,后面也跟着几个人,遇到有难走的坡路,就推一把。 这些车一排排经过他们面前,然后进入南关口的大门前的一条通道,接着穿过南关口,往金州方向去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剌猬之城 这些辽民那见过这么多粮米,一个个眼睛红红的盯着,要不是边上有军士年看着,估计有人敢上去抢的。 众人看了好一会,也数不清有多辆车过去了。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模样的人走过来,正是马跃。 他大声嚷嚷道:“不用看了,这些粮米,都是为你们准备的,到了金州,你们好好干活,丁大人供你们吃饱,让你们有地方住。” 辽民们闻言俱是大喜,不敢相信,刚刚那一车一车的粮米,居然是让他们吃的。 “丁大人长命百岁啊。”人群中有年长者叫了起来。 接着很多人纷纷叫着。 “别叫了别叫了,回家了,回金州,乡亲们,咱们回家了。”张经大声喝着,一挥手,上万辽民跟在车队后面,开始往金州去。 马跃很快骑上马,出了南关口后往西北,没一会就看到丁毅正和一堆军将在一起,站在一个山坡上。 “进入七月,后金骑哨出来的越来越少,最近几天已经没有骑兵在外巡逻了,眼下从复州到南关口,都是咱们的骑兵在纵横,这段时间,那批混蛋得意的不得了。”张经正在向丁毅汇报。 丁毅点头:“如果没猜错,后金准备集齐兵马往大凌河去了。” “这是咱们的机会,他们最少要打几个月,无论如何,后勤司要保障好新来的两万辽民,建设司要让他们把金州,建成新的铜墙铁壁。” “肯定没有问题,金州城不大,这么多人进去搞,保证比当年徐大堡还要铜墙铁壁。”杜如海和钟镇奴纷纷表态。 后金大军要走,这段时间肯定是死守复州和盖州,也不会出来惹事。 但丁毅不能不动,他怕被召去大凌河参战。 于是当天他就上报孙承宗,旅顺准备占了金州,一来可以牵制后金的兵力,二来可以拓地囤田,三来有复土之功。 孙承宗看后,觉的可以这么干,因为祖大寿此时已经出发,要去修大凌河城。 丁毅这么干的话,正好可以牵制后金,后金要想打金州,就要发动大军。 孙承宗觉的丁毅真是良将,关键时候,想到去占金州。 因为这时祖大寿和朝庭想修大凌河的事,东江镇皮岛和旅顺的人都是不知道的。 他肯定想不到丁毅是为了不想被征召,才故意这么干的。 当下孙承宗回信,好好夸奖丁毅一番,还向崇祯表扬了丁毅,大概是说,丁毅这个时候占金州,可以牵制辽东的后金军,对祖大寿修大凌河有帮助。 崇祯当然也高兴啊,这可是复土之功,上次丁毅打下来又没守,让他郁闷半天。 当即也传令口头嘉奖了一番丁毅的旅顺营。 丁毅又来信说,为修复金州城防,从皮岛弄了上万辽民,粮食不够吃啊,还有,朝庭好像又好几个月没发粮饷了。 孙承宗也很仗义,很快让登州水师组织运了三千石粮米,你们先吃着吧,但是朝庭的粮饷么,先缓缓,等十一月过后,秋粮收上来再说吧。 丁毅又哭穷,要兵甲,要火药。 孙承宗还算靠谱,想着指望丁毅牵制后金,最好后金去打金州,让祖大寿专心修大凌河才好,于是又拔了一些兵甲和火药等物资。 但量都不算多,丁毅开口要了,他最多只肯出十分之一,必竟现在大明朝也很穷。 七月四日。 丁毅带着人正在金州城内,站在金州城的城墙上。 金州原是一座破旧土城,后明朝建国时,金州卫指挥使韦富来督修。 当年他们来到这里,亲自带领军民,伐薪烧炭,辟窑制砖,以青砖逐段包砌原破旧的土城墙,工程量非常浩大,前后经历两年才把金州城全部包起来。 据说当时烧的青砖,就是用的南关口前面的河中挖出的河泥。 原本的金州城是个“亚”字形的小城,明朝于1561年又添加了四个角台,城门前有条四米多宽的护城河,还没有瓮城,历史上到了清朝康熙年间才加瓮城。 因为是“亚”字形,所以城东西宽560米,南北长850米,城墙才高八米。 丁毅当初进攻时,就是从南门攻进去的。 这城大概相当于十个左右徐大堡,不算太大。 这些天都没有后金骑哨过来,丁毅这边也是大胆的在开始修城。 大量的辽民从旅顺往金州迁移,两万辽民用了十五天,就全部到了金州。 丁毅在城墙上拿着纸,赵大山和张经分开,上面是丁毅画的图,建设司钟镇奴等各级官员都在看,听丁毅说。 “就地拆掉里面原有的所有地基,石头,堆彻到城门口来,与城门口平齐。” “从南门,一路贯穿到北门,形成一条贯穿全城的巷子。” “。。。”诸将面面相觑。 有人脸上都露出滑稽的笑容。 这金州城原本就是个“亚”字形,(没有中间的两点。) 丁毅让人在城门口建巷子,而且贯通南北。 这意味着:“亚”字里,又建一个小“亚”字。 一旦有人从城门口进来,就只看到一条巷子,沿着这巷子一直走,就从南城走到北城,一直能走到北边城外。 大伙想着兵金兵气势汹汹从南门城门口冲进来,一路跑一路冲,沿着巷子,很快从北门跑了出去,个个都想笑。 丁大人真他吗的绝了。 “里面的巷子高六米,比城墙略短点。” “背后建房子,这两万辽民,会有两千左右就留在金州,住在这边,在城里面空出两百亩地,囤田自用,另留五千精兵。” 丁毅的计划,沿着城门口平齐,建两堵六米高石墙,(两堵墙之间大概四米宽,城门也是四米宽)。 可以并行五六个人。 这两道石墙贯穿城南和城北,形成一条通道。 墙后再建房,一幢幢连在一起,将士们可以上墙,等于上到屋顶。 更绝的是。 这两道墙形成的通道,本身和城门口一模一样是四米左右。 但丁毅要求彻墙时,用铁剌和青石嵌在一起。 也就是这两道墙彻完后,墙面上全是匠作局做的铁剌。 这种铁剌五十公分长,小手指粗针,前端较尖,到时三十分公在墙里,二十分公在外面。 墙上密密麻麻全是这种铁剌,铁剌有两米高。 后金兵进来后,就不能靠墙,也不能爬上去,就算爬,也只能爬到两米。 这墙面简直就和剌猬一样。 到时大伙就站在墙下,对着下面放箭也好,放铳也好,随意的屠杀鞑子兵。 鞑子这时只有弓箭能射到上面的人。 所以第一步丁毅要求先筑墙(一米厚),筑好之后,在墙后盖房子,房子盖好后,在墙上也就是房顶上再建射击孔,主要用来防下面射箭。 时间来的及就用泥砖,来不及就用木制。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丁老鼠 金州城北边靠山,不好摆放大军,东边有河,所以一般攻金州城,都选南面和西面。 西面那边崎岖不平,地形波动很大,又没城门,所以当日丁毅选的是南面进攻。 一般来说,鞑子来攻的话,也只会攻南门。 如果兵多,可能从西南两个方向一起攻。 西南两边城墙加起来1400米,丁毅驻城中五千大军,加两千辽民。 每米可以放两个人,还有多余两千多兵,用来防守肯定够了。 你后金就算来五万人,同时攻城,1400米的地方全摆开,每米也就30多人。 你也不能30多人一涌而上,肯定分先后。 而且后金这种善野战,不善攻城的民族,不可能把五万大军一字摆开分散到1400米同时攻城的。 城中有七千人驻守,共囤结五千石粮米,足够他们七千人吃一年。 同时要求辽民在城里,耕田种菜,挖塘蓄水,养鸡养猪。 匠作局这几个月做出来的火炮和佛朗机,有一大半运到金州城。 就在金州城近两万辽民加班加点的赶工修建没多久。 七月二十日,丁毅带着肖永秋7营两个司六个局两千人马,已经来到复州城外。 这会皇太极的兵马还没离开盛京,但丁毅算算时间,估计也差不多了。 所以带着两千兵马直接来到复州城。 复州城这边是扎巴和李率泰在守。 扎巴因为多次和丁毅交战,并且全身而退,有了经验,(其实类似履战履败被报成履败履战)被重新任命为甲喇额真,与李率泰两人配合,负责死守复州,防着丁毅的兵马。 这天扎巴正在城中与李率泰谈丁毅,不料说曹操,曹操就到,有传令军飞快跑进府中。 “扎巴大人,旅顺兵马来了。” “什么?”两人又气又怕,差点要跳起来。 “这丁老鼠,真不知死活,当我大金无人?”扎巴气的大骂。 因为丁毅喜欢挖坑,打仗又龌龊阴暗,所以眼下后金这边,都叫他丁老鼠,表示他们很鄙视丁毅之意。 李率泰则赶紧道:“走,去看看,难道他知道咱们要攻大凌河了?” 想想也不可能啊。 两人赶紧往城墙上去。 这会皇太极还没出兵,大明朝都不知道后金要打大凌河,没想到丁毅居然先打过来了。 扎巴是气的要吐血。 这次要没有大凌河的事,大金就准备夷平南关口,弄死这个丁老鼠了。 没想到大金没出兵,丁老鼠敢先打过来。 两人气急坏败的上了城楼,正见丁毅的兵马在两里之外停下,而且好像都坐在地上休息。 对面明军公然在他们眼皮下坐地上休息,简直是大金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事。 “丁老鼠欺人太堪,不如点齐人马出去冲杀一阵?”扎巴怒不可竭。 皇太极给了他们三个牛录,五千汉军,共六千人马。 明显比城下的明军要多几倍。 扎巴想着,丁毅这混蛋打仗就靠挖坑,眼下他没坑,说不定还能打打。 李率泰则想到丁毅攻金州时的那仗,和第一次南关口战,丁毅也没挖坑,打的很好。 “他军中火器极为犀利,我看至少有两千兵马,以他兵马的特色,必有一半是铳兵,那就是一千铳兵。” “一次齐射,有可能打残咱们两个牛录。” “嘶”扎巴倒吸一口冷气,这么想想,好像有点道理。 本来他们有五千多人,就算被齐射一次,死伤五六百也没事。 但问题是,丁毅的铳兵是可以轮击的,前面有枪盾兵挡着,不杀了枪盾兵,都够不着铳兵。 真要攻过去,估计死伤要惨重的不得了才能冲到丁毅兵马前面。 而且冲过去后,能不能打到铳兵都是问题。 边上站着蒙古人木剌图,他看了看城下的兵马,不由道:“大汗让咱们死守,咱们还是不要出去了。” “最好明军来攻,正好给点厉害他们看看。” 扎巴白了他一眼,很是不爽,他履败于丁毅手下,已经看明白了丁毅的打法,要想打败丁毅,像这种时候,自己兵马多他几倍,且对方没来的及挖坑,这是最好的机会。 如果,他手上的兵马全是大金精锐,没有汉军和蒙军,他是真敢立马冲出去的。 李玄泰则道:“明军没带攻城器械,怕不是来攻城的。” 扎巴和木剌图抬眼,这才发现城下的明军果然没带攻城器械,也没带民夫。 那这是过来干什么? 挑衅我们? 约我们野战? 扎巴想到自己三次败于丁毅手下,每次都狼狈逃窜,心中是羞愤交加。 他略有暴燥的在城头走来走去,好几次想下令集合兵马冲出去。 李率泰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急于复仇。 他连忙道:“大人息怒。” “上古有言,怒不动兵。” 木剌图也赶紧道:“大汗严令,大人不要冲动呀。” 扎巴心中长叹,皇太极下了严令,他那敢真冲出去,只是,实在是不甘心啊。 特别城下明军耀武扬威的还坐在那里,简直是在羞辱大金,羞辱他扎巴。 “奇怪,他们怎么知道咱们不敢攻出去?”李率泰觉的很奇怪,眼下大金还没发兵,明国也不知道大金兵马要出去啊。 “马上派人去盛京,问大汗,明军两千兵马,咱们能出去打吗?”扎巴没办法,终于想到一个问题,派人快马去盛京问。 城墙上这边个个暴怒,对面明军正坐在地上休息。 丁毅也觉的今天特别热。 他下马后补了点水,看着后面在筑炮兵阵地。 这次过来两个司六个局,原本每个局六门炮,共三十六门野战炮,但丁毅只带了六门。 这是第一次野战炮实战训练,目的不是杀伤多少敌人,而是试试炮兵精度,和炮兵训练效果。 更重要的是,他在试探,看看后金兵敢不敢出来。 如果敢出来,证明后金还没准备去打大凌河,要是不敢出来,估计就要去大凌河了。 此时城墙上的扎巴转身问木剌图:“咱们这炮,能不能打到对面?” 刚造的红夷大炮都被拉去打大凌河了,复州城上,只有以前缴获明军来的佛朗机和大碗铳,铁将军等炮。 木剌图摇头:“大概有两里远,铁将军炮可能能打到,但很难打中,浪费炮弹和火药。” “打不中也要打,给我狠狠打。”扎巴怒道。 木剌图没办法,只好看看李率泰,必竟打炮是汉军的事。 李率泰也没办法,马上下令打炮。 轰轰轰,复州城头顿时炮火连天,各种炮对着两里外就轰过去。 那佛朗机打到一里外就滚落到地,大碗铳连一里也打不到,有几门铁将军勉强打到两里,也是力尽落地,往前滚去,准确度就更不用说了。 “哈哈哈。”城墙上好像听到远处明军在嘲笑。 两千明军坐在原地,居然没人躲避。 刷,扎巴脸上通红,气的吐血。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轰了几轮之后,不但没用,还被明军嘲笑,李率泰赶紧道,别打了,万一明军真来攻,咱们的炮也没用了。 扎巴无奈,只好下令停炮。 但他们刚停下没多久。 明军终于动了。 众人紧张的看向明军。 只是明军大阵往两边散开,然后看到后面一字排开,好几门火炮。 “嘶。”城墙上诸人面面相觑。 那火炮看起来不大,和佛朗机差不多。 “这么远能打到咱们?”木剌图有点慌。 “炮很小,应该打不到吧。”李率泰自言自语。 他们声音刚落。 砰,丁毅的炮开始了。 12磅野战炮,原本用来打步兵和骑兵的。 丁毅用来轰城。 第一轮只打了一炮。 嗖,那炮弹飞到六七百米后,扑通,一头载入地上。 “哈哈哈”轮到城墙上的人嘲笑了,后金军和汉军们纷纷大笑。 明人也有今天? 对面安静了一会,似乎在调整,然后就看到有明军推动了火炮,开始往前。 众人又变的严肃起来,小心的看着前面。 明军火炮往前稳了有三百多米。 这时距离城墙大概还有600多米。 扎巴想叫自己人开炮,想想好像没什么用,还是算了。 砰,明军很快又开炮。 这一炮打的及狠,扑通一声打在城墙的中下部。 复州也是青砖包城,顿时无数砖片飞纷,墙面留下一个浅坑。 这下城墙上的人笑不出来了。 李率泰等人面面相觑。 然后就看到明军依次,把六门炮都往前移动了三百多米。 “快下去。”李率泰突然道。 扎巴和木剌图赶紧下城墙。 驻守在城墙上的后金兵马也纷纷往垛口里缩。 砰,砰,砰。没多久,远处的明军先是打一炮,接着一炮一炮,连续的打了起来。 大概每隔五分钟左右打一炮。 炮声连绵不断,不停的打在复州城头。 扎巴在城门口下面走来走去,非常生气。 那丁老鼠不但带兵打过来,还对着他们轰炮。 他们居然无力反击,想想真是敝屈。 大金国什么时候打过这种龌龊仗,真想带兵冲出去,砍了那王八蛋。 他走来走去,烦燥无比,木剌图反而很淡定,只要炮打不到他就行。 这时他看到李率泰在竖着耳朵,一动不动。 “你在干嘛?”扎巴问。 “听明军打炮,我估算着时间,他们的炮,半顿饭功夫一炮。” “比咱们红夷大炮打的还慢?”木剌图笑道。 “丁老鼠狡诈无比,可能故意这样打的。”李率泰冷笑。 “那他炮小,肯定打的慢。”扎巴又不懂,随便说道。 “总之以后要小心他的炮,没想到他现在有这么小的炮?”李率泰很是担心。 想看着,这丁毅越来越强,如果不尽快灭了他,早晚是大金心腹大患。 出乎他们的意外,丁毅的兵马在外面打了有二十炮左右,大概前后轰了一个多小时,突然不打了。 然后收拾东西,两千兵马很快离去。 三人得到消息跑到城墙,莫名奇妙啊。 丁毅那炮威力不是很强,打在城墙上只有浅坑,他打了一个多小时就走,也不知道他想搞什么。 “丁老鼠想干啥?”扎巴很生气道。 李率泰想了半天,敝出几个字:“试炮?” 当天并没战事。 下午时分,盛京皇太极回信。 严守不出,只能守,不能出。 扎巴看到信,实在无奈,只能接受。 接下几天简直要他的命。 每天上午九点左右,明军像上班似的,两千兵马带着六门炮到了七百米外。 轰,轰,打上二十炮左右,然后收兵。 第一天和第二天还好,他们只打炮。 第三天开始,大概发现城中后金军不敢出去,他们胆子也大了,两千兵马在炮阵前面开始挖坑。 打炮的一个多小时里,硬是挖了一条两百多米长,半米深不到坑,沿着炮兵阵地一圈。 打完后,又走了。 这把扎巴给气的,丁老鼠又开始挖坑了是吧? 第四天第五天,后金都不敢出去。 也就在这天,盛京的皇太极带着大军离开盛京,同时严令复州和盖州,守好,不要出去。 扎巴当天看明军打完炮又撤走了,实在有点受不了。 “明军再这么挖下去,前面全是坑了,咱们不和他们打,平了他们的坑总好吧?” 李率泰想想,好像有道理。 于是派了一牛录蒙古兵,带五百复州百姓出城。 只用一下午,把明军挖了几天的坑全填了。 这下扎巴好开心啊。 但到了明天,明军又过来打炮,又开始挖坑,好像也无所谓。 于是双方好像约好了一样,每天上午明军过来打炮,挖坑,等明军走后,复州城出来填坑,每天反复着这事,差点把扎巴搞疯掉。 他不知道明军这是想干嘛。 李率泰想了想:“明军可能在修金州,想称机占金州,故意不让咱们出去。” 八月六日,大凌河大战已经开打,扎巴等明军撤走后,果断派一队骑兵出去。 果然,骑兵们发现明军在修金州。 “丁老鼠就会偷偷摸摸干这种事,让他修,等我大军回来,夷平金州。”扎巴怒不可竭。 也就在八月六日,皇太极带领五万大军来到大凌河。 祖大寿连忙带人撤回城里,虽然这段时间在拼命赶工,但大凌河还没修好,城墙雉堞还没有修好。 这雉堞是用来防守时隐蔽用的,对面开炮和射箭时,城墙上军士可往下面躲。 他没想到皇太极来的这么快,顾不得先修墙,只能带领三万多人马全进了大凌河。 皇太极立马指挥兵马先把大凌河围起来。 阿济格率先主动请战,原带兵先攻一波,请汉军助阵。 皇太极摇头,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本汗刚想到一个明将,他的打法很奇怪,但是,咱们可以用用,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众将不解。 皇太极笑道:“来人,挖坑,把大凌河外面,挖个坑围起来。” 皇太极这次大凌河之战,一改从前后金军硬攻的战法,改成了围。 他命八旗将士环城挖了四道壕沟,并筑起一道一丈多高的墙,将个小小大凌河城围得如铁桶一般。 明军万万没料到金兵会出此狠招,他们从城上向下观望,史书上说,只见:“逆奴围凌,连挖四壕,弯曲难行,器具全备,计最狡矣。” 如果丁毅在现场,知道皇太极挖沟围大凌河的想法学自他,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跪久了不会站 八月九日,大凌河已经被围几天,一大早,旅顺两千人马又出现在复州。 扎巴和李率泰无聊的看着下面的明军在挖坑,同时摇头长叹。 与此同时,距离这里两百里左右的盖州城外,徐屯镇,六千旅顺军正在集合。 时间回到三天前。 八月七日。 丁毅以肖永秋7营在复州城外迷惑后金,试几天之后,确定后金兵不敢出城野战,估计是收到皇太极的命令,死守复州。 所以他马上带领1营,3营,6营,共五千步兵,一千骑兵,六千兵马,每人带五天口粮,准备强攻盖州,好好的给后金扇个嘴巴子。 临出发前,又令8营徐威部在后方侧卫金州和7营。 若复州城后金兵出,8营上前助阵,以8营的兵力加7营,打一个复州后金兵完全没问题。 因为复州盖州这边,都是以汉军为主,真正的后金兵极少。 当天凌晨三点,五千步兵,在一百多马骡的拉动下,拉着三十辆大车,拖着40门12磅铜炮,另拉着2门24磅铁炮,带着五天口粮,部份炮弹火药,开始往盖州出发。 张经带一千名骑兵护着两侧和后翼,一是发现驱赶后金骑兵哨兵,二是沿路遇到的汉人统统带走。 事实证明后金果然死守复州和盖州,一路过去没有发现任何哨骑。 丁毅军中的望远镜除了自己留一个,全给了骑兵司,路上也没有发现有任何后金哨骑。 当年后金占了盖州后,曾把金复盖三州居民都收拢到盖州。 后来后金粮危机,努而尔赤下令杀汉人减口粮,但只有负作用,皇太极上位后发现不能这样干,为了囤田种粮,又放回各州一些百姓。 眼下这盖州和复州境内所有的良田里,刚刚种完了水稻。 八月的水稻已经拔节,遍布在四周一片片很好看。 旅顺军沿路过去,经过每个村庄,每片田,都能发现留在这里的汉民和少量后金人。 张经的骑兵把后金人全部斩杀,汉民全部带走,所有粮食也全部带走。 第二天下午,经过近二十多小时的行军,全军到达万福镇。 此时丁毅军中已经抓了六百多后金的汉人百姓。 这些百姓全部把头剃的和鞑子一模一样,有的已经帮鞑子效力了好多年。 当天围镇,鸡犬不能进出,住宿休息一晚后,第二天傍晚又来到盖州徐屯镇,沿路又是把所有遇到后金百姓全部抓走,所有粮食都带走。 旅顺的兵马每天早上跑五公里,晚上跑五公里,天天如此的体能训练下,使得他们体能素质远超明军,拖着大炮,两天两夜狂奔200里,来到盖州城外的徐屯镇时,盖州的后金军都不知道。 这徐屯镇距离盖州只有十几里,丁毅的兵马到了这里后,马上驻扎下来。 丁毅令分兵各处休息,骑兵出去运动,一是毁掉四周所有水稻,二是抓捕附近所有种田的百姓或遇到的后金兵。 但皇太极严令死守,眼下盖州大门紧闭,也没哨兵出来,所以丁毅的兵马没遇到小股的后金兵,只抓了大量的百姓。 很快,次日上午,盖州城的守军就知道明军来了。 盖州城人最多,有以前的明人百姓一万有余,后金兵马有两个牛录,蒙古兵马一千人,汉军四千,共五千人。 以前这里只有一个后金牛录和四千汉军。 这次皇太极出兵大凌河,又放了两个牛录在这边,让他们守好。 守将是古布尔齐,以前扎巴的手下。 他知道明军突然到了,倒也不惊慌,旅顺明军善守,他这盖州城大墙高,倒也不用怕。 他一面马上派出骑哨,分别往盛京和复州去。 一面加强戒备,严令城中明人不得出门,所有兵甲上城防守。 这天上午,丁毅在徐屯镇整兵,准备攻城一事。 他们一路过来抓了数百后金区域内的明人百姓,加上这附近抓的,现在将近有一千人左右。 且大都是能干劳的精壮,只有少量老人。 丁毅命人把马车打开,从里面拿出大量的麻布袋,铁铲,交给百姓,让他们开始挖土填袋,每人要装满三个。 命令下去没多久,赵大山来汇报,当地有个两个村长要求见丁毅。 丁毅笑笑,示意让他们过来。 很快,两明人村长走了过来。 这两村长大概都四十岁左右,剃着鞑子金钱鼠尾头,看起来极为滑稽。 “草民齐阿福。” “段三水。” “拜见天朝大将军。” “好久不见天朝大军,真是激动万分啊。” 两村长声音哽咽,似乎很激动。 “本官是大明辽东参将吴三桂,你们找我有何事?”丁毅不动声色的道。 “吴将军,咱们也是明人百姓啊,刚刚好多百姓说,将军想让咱们这些明人乡亲挖土填沟,冲锋在前?” 丁毅没先说话,余光瞄了眼赵大山。 赵大山立马大声嚷嚷道:“咱大明军人来打鞑子,乡亲们当然要帮忙,俺也是辽东当地人,老家也曾在盖州,如今回乡在即,俺狠不能立马打下盖州,回归故土。” “乡亲们放心,俺们定帮你们夺回盖州,夺回家园,到时大家安居乐业,回归大明怀抱,这是俺们当兵的本份啊。” 齐阿福又惊又怕,打仗当然是你们当兵的本份,你们岂能驱我们大明百姓去填沟? “吴将军,咱们也是明人百姓啊。”齐阿福闻言,立马跪下,哭着叫道:“你们是天朝大军,岂能伤害自己的百姓。” 段三水也跪下,哭道:“俺们去填沟,必要遭鞑子射杀,求吴将军放过俺们。” “你们是明人百姓,眼下又没建奴看守你们,为何不逃到明人的地方?”边上张经这时淡淡的问。 “。。”齐阿福。 段三水哭叫道:“俺们家世代就在这里,田地也在这里,能跑到那去?” “所以你们替鞑子种田,养着后金兵马,让他们杀更多的明人同胞?”赵大山冷然道。 “我们也是被逼的啊。”齐阿福哭着。 “被逼的?”张经点头:“因为你们不干,他们就会挥刀。” “是的是的,鞑子凶猛,不讲道理啊。”两村长拼命点头。 两人话音刚落,几个兵士过去,把两人按倒在地。 “不要啊,饶命啊。”两人吓的魂飞天外。 扑哧,赵大山手起刀落,把他们的金钱鼠尾辩全给割了。 这下两人如丧考妣,摸着自己的头发,痛哭不止。 “这可如何是好,主子们会杀了我们的。” “没有辩子,以后怎么办?”两人喃喃着。 旅顺诸将都笑了。 这些人跪下太久了,都不记得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丁老鼠送死而已 后金当年在金州,复州都有老百姓,按后金的做法,距离他们腹地越近的,表示越亲信。 新抓的明人百姓,都在金州附近,这也是赵大山他们当初能混进去的原因。 加入最早的明人,都在盛京。 盖州比复州还后,所以这里的百姓也来的最早,像眼前这两村长,估计已经在后金这里干了五年以上,甚至十年以上,早就把自己当大金人了。 而盖州城二十岁左右的汉人百姓,不用想,大部份根深蒂固都当自己是大金人,因为很多都是在盖州城长大的。 “不用多说了。”丁毅这时挥挥手:“你们每人只需装三袋土,本将军向你们保证,谁先填完三袋土,谁就可以先回家。” “将军--”段三水还想求饶,张经眼睛瞪着他,一手按在刀柄上,顿时把他想说的话给吓了回去。 齐阿福一脸的又怕又怒,以前也有明人军将过来,他们好言相劝,一般都不会为难他们,为何这姓吴的,如此无情,还说大家都是明人,根本无情无义,简直是大明的无德将军。 两人回去后一说,这些汉人都在纷纷大骂,骂吴三桂无德,不把他们当自己人,残害明人同胞百姓。 但骂归骂,很快丁毅的兵马上前,逼他们挖土填沟。 人群中有二十岁的小伙子,跟着父亲从小在盖州长大,在当地生活了八年,早把自己当在金人。 他很不服,还骂骂咧咧,和军士推推桑桑。 毛信在边上看到,二话不说,上前一刀,扑哧,将这小伙子的脑袋砍了下来。 近千汉人纷纷惊叫,然后很快安静下来。 “呸”毛信一口口水吐在地上:“真是贱的,非要砍几个才老实。” 众人瑟瑟发抖,感觉这股明军,比后金鞑子还要残忍。 就在丁毅整顿兵马,准备攻城前一天。 皮岛的徐敷奏接到丁毅的来信。 他匆匆看了一遍,很快招来毛永义,陈有时,沈世魁等岛上诸将。 “功劳就在眼下,诸位又可升官发财。”徐敷奏笑道传阅。 众人看后,面面相觑。 原来丁毅约徐敷奏一起出兵。 丁毅在信中说,他要收复金州,打下盖州和复州。 皮岛这边为牵制后金军,可派兵做佯攻,进攻镇江和附近诸堡,造成声势,不用真攻,主要牵制后金兵力。 等丁毅打下盖州和复州,守住金州,大伙一起领赏,复土之功。 现场诸人都知道丁毅能打,看到这种好事,又不真攻,当然一口答应。 “点兵,出发镇江。”徐敷奏几人很快达成一致,点兵五千,去攻镇江,为丁毅造势。 一天后,盛京。 和硕贝勒代善心情不爽的在大殿里走来走去。 原本的历史上,皇太极直取大凌河时,留下三哥阿拜驻守盛京,但因为旅顺有明将丁毅,这次皇太极没把代善带去,留代善驻守盛京。 今天一天之内,代善收到两份急报。 明将丁毅攻盖州,徐敷奏攻镇江。 加上前几天扎巴上报,有旅顺军攻复州,代善看的大为恼火。 老虎不在家,丁老鼠就跑出来称王称霸? 等八弟取胜回来,当举重兵打破旅顺,活捉那丁老鼠才好。 有人问是否要增兵复盖州,代善犹豫了下后,马上摇头。 东江明军兵马不多,仅靠蚁附的话,复盖两州肯定守的住。 历史上毛文龙也攻过,基本是靠内应。 但眼下和当时不同,当时后金控制力度不强,很多辽民和降兵都心向明朝。 如今经历了几次后金的大胜,国威日荣,大部份辽民们也认可了大金朝。 代善相信凭丁毅那点兵马,是不可能打下盖州和复州的。 金州之失,那是因为赤都擅自出城应战。 所以他很快下令,复州盖州镇江三城,严守不出,不准出战,等大汗回来,举兵打破旅顺,活捉那丁老鼠。 代善不相信丁毅能打下盖州,盖州守将古布尔齐也不相信丁毅能打下盖州。 他此时正站在盖州城,看着下面刚刚赶到的数千明军,和一千百姓,心中很是奇怪。 “明人连云梯也没有,如何攻城?”他问身边的汉将和蒙古将领。 汉将为佟普汉,佟养性长子。 佟普汉想了想:“当年毛文龙攻城,俱仗城中汉军,如今咱们,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了。” 言外之意,他们旗下的汉军,都是忠于大金朝的。 蒙将鲁花不达不以为然:“当以我蒙古军,守城门,必万无一失。” 古布尔齐觉的有道理,立刻下令南西城门有蒙兵接管,所有汉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斩。 佟普汉有点不高兴,但也没说什么。 这盖州一共有两个城门,一南一东。 眼下明军都在南门前,似乎想攻南门。 佟普汉也觉的奇怪,他知道明将丁毅很难打,是当今明朝少有几个能打的明将,但眼下他什么攻城工具也没有,如何攻打坚城? 起码你们带个梯子吧? 就在三人都觉的不可思议时,突然发现前面明军动了。 “动了动了,往前面来了。”鲁花不达兴奋道。 古布尔齐凝神看去,好似自言自语:“明军也就五六千人,不会想蚁附攻城吧?” 你要有五六万,古布尔齐可能会慌,五六千人和城里的守军差不多,还想蚁附,简直不可能。 但就在他们不可思议的眼光中,丁毅的明军开始有序和往前行进。 六千明军往前移到城门两里左右后停下。 接着从明军大阵中出来五百骑兵,直接往西门去了。 接着又是五百骑兵,左右分开,有一部开始在右边,城南和城东两门之间缓步慢跑,另一部在步兵左边护着。 从他们城头看去,明军五千步兵列阵有序,横竖看着都是笔直,有如一条条直线,虽然在行军之中,无论阵容如何变化,那直线一直笔直,非常之震憾。 才看了一会,古布尔齐和佟普汉、鲁花不达三人面面相觑,都觉的眼前这股明军,是他们生平见过最强的明军。 “别怕,丁老鼠善守,如蚁附来攻,送死而已。”古布尔齐突然说一句,想想提提士气。 佟普汉和鲁花不达同时点头,咱大金,没什么好怕的。 章节目录 第250章 攻城,明军攻城 哗哗,哗哗。 明军迈着大步,步军在前,炮兵推着马车和炮在后面,缓缓靠近盖州城。 一千名百姓背着麻袋跟着他们左面,骑兵也在左面看着百姓。 进入到两里之后,随着丁毅一声令下,全军停下。 百姓们纷纷放下装满泥土的麻袋,又重新回头,很快又背了一个麻袋过来,如此两次后,每人身前放了三个装满泥土的麻袋。 张经这时骑着马到了百姓面前:“咱们吴将军说话算数,所有人扔完三个麻袋,就可以自己回家。” 百姓们面面相觑,有人在暗骂这吴三桂,暗骂这些明军,没有人性。 “齐阿福,段三水。” “草民在,祖将军有何吩附。” 两村长陪着笑脸问。 “刚刚的要求你们都知道了?如果扔的不好,可别乱我们不讲情面。”张经板着脸冷然道。 “当然当然,还望将军说话算数,我们扔完,就放我们回家。” “都是明人老乡,俺们岂会骗你们,放心的去吧。”张经笑道。 众人又是在心里一片大骂,老乡个屁,大金主子,都没有你们凶残。 张经回来向丁毅汇报,丁毅点头,大车和炮留下,全军再往前。 六千多兵马继续往前。 很快接近五百米内。 城门上的古布尔齐等人脸色有点凝重,明显感觉到明军真是想来攻城的。 但还是不相信,明军连云梯也没有,如何攻城? 这时他们城墙上的有些铁将军炮已经能打到这距离了。 但他们并没有开炮。 后金兵炮少,这个距离也没准头,打过去也是浪费。 明军似乎也知道他们不会打,继续往前走,很快进入四百米。 这时他们可以看到明军大阵后面,在原先千米处留了很多大车。 那些车很大,因为太远,看不清车上有什么,也看不到车后拖着的炮,必竟还有很多炮兵拦在前面。 但佟普汉已经猜到可能是炮。 “打不打?”佟普汉问古布尔齐,要不要开炮? 这个距离,还是有点杀伤力,当然,是要靠运气。 “再等等。”古布尔齐也不急,想看看明军下一步干什么。 此时明军在四百米外停下,大量的百姓回去背麻袋,跑了三轮后,每人面前放了三个袋子。 “居然要驱明人自己的百姓来填沟,这丁毅真不是东西,没有人性。”佟普汉看着大骂。 明将中很少有敢这么做,让朝庭御史们知道,口诛笔伐能骂死他们。 “丁老鼠果然下作无耻,不择手段。”古布尔齐也骂道。 然后他看了眼佟普汉,外面城下的百姓,眼下可是咱们大金的百姓,不是明人的。 佟普汉这时道:“快让人封堵城门,我觉的明人,肯定想从城门口攻入。” 古布尔齐觉的有道理,不然为何明人不带云梯,他当即下令,让蒙古人找东西堵城门。 鲁达不花有点不爽,但没办法,很快回头和人说了,安排人马找东西堵城门。 就在这时,城下的明军一声令下。 一百名明人百姓背城麻袋,疯狂往前跑。 等这波百姓跑了有五十米之后,第二波一百名明人百姓也背起麻袋往前跑。 “开炮,开炮--”古布尔齐马上下令。 “轰,轰”城头上的火炮纷纷打响。 后金这些炮大部份都是以前缴获明军的,新铸的红夷大炮一门也没有,要不然早在几里外就开火了。 而且丁毅没来之前,后金不出兵到外面,旅顺的明军就要阿弥陀佛,谢天谢天,那敢过来攻他们。 所以这盖州城上的各种火炮,大碗铳什么,虎蹲炮、佛朗机什么,不到五十门,还分布在四周。 眼下明军来打南门,古布尔齐赶紧下令把其他方向的炮也移过来。 这些炮大部份在两三百米甚至一百米内才有杀伤力。 城头炮声连响,百姓们跑到两百米外时,纷纷把麻袋扔下。 那齐阿福和段三水各站一边,大概相距一米左右。 然后百姓们沿着两人站的位置,扔下沙包,堆叠起来。 堆完后立马转身。 城墙上的三人一脸蒙比,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没有红夷大炮的话,他们城墙上的炮对两百米距离的杀伤力有限,第一轮打出去,才打到几个老百姓,接着很快第二轮老百姓又到了,按着前面的位置在堆叠。 一千百姓分十批,很快堆起一个半圈形的简直炮兵阵地,中间留了两个一米位置放炮管。 百姓跑完十批的时间,古布尔齐的炮才打了两轮,他看看没什么效果,就马上下令别打了。 眼睁睁看着下面的百姓堆起炮兵阵地。 此时丁毅又是一声令下,百姓们再次背起第二个沙包。 这次是两百人为一批,往城门方向冲去。 这次是直接往护城河里丢。 古布尔齐立马大急,连忙下令再开炮。 砰,砰,砰。 此时百姓们进入大炮射程,不时有人被打中,惨叫。 等接近城门口后,上面的弓箭也纷纷身下。 “啊”百姓们惨叫不止,不停有人倒下。 第一波两百人冲过去,最后回来的有一百五十人左右,近四分之一倒在路上和城下。 第二波第三波接着冲上去。 眼下他们没有选择。 往前冲还有机会活下来,如果不冲,这些明军可不客气。 城中守军对着这些自己人也不客气,远了就炮打,近了就用箭射。 自古以来攻城就是最惨烈的大战,人命在这里不值一线,背土的人只能靠运气照顾,一刻不停的往前冲,往后跑。 丁毅站在后面,用望远镜看着这些原先的明人(现在叫大金百姓)一波波往前冲,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若不用这些后金百姓,就要动用他自己的兵马,这是他不能承受的损失。 俺为了大明亿兆子民,牺牲这一两千人算什么?他很快为自己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第一轮百姓冲完之后,一千人还活着的大概有七百多人。 从路上到城门下面,到处都是人,大部份还都没死,只能在地上惨叫。 完好无损的人瑟瑟发抖,惊恐看着张经他们,只觉的这股明军,是比后金主子还要惨忍十倍的存在。 “呐,最后一波,扔完你们就可以走,位置还是一样,老乡们,回家了,上吧,上吧。”张经做最后的动员。 众人这次一百人为一批次,分七个批次。 再次冲上。 丁毅这时回头问:“上面打了几轮炮了?” “八轮。”赵大山赶紧道。 “今天老天也助我们,咱们在顺风上,可以上了。”丁毅下令,旅顺军出击。 章节目录 第251章 城头压制 旅顺军一千铳兵,一千枪盾兵,每列一百人,共二十列,每列之间十米,目标全集中在城门口附近,开始往前进军,此时各级军官纷纷表示,不用保持阵形,随意行走。 但每个铳兵身边需跟一个枪盾兵。 与此同时,身后的骡车,马车,也拖着大车和炮往前。 另分出一千枪盾兵和铳兵去东门。 其余的兵马跟在他们后面,保持五十步距离。 城头上的古布尔齐一看明军大举进攻,更加激动:“放炮,放炮,给我狠狠的打。” 但很快有人跑过来汇报:“大人,大炮要休息一会,不会然炸膛的。” “混帐,明军攻上来了,你现在跟我说休息,打,给我打。”古布尔齐又不懂火炮,当场拔刀,差点要砍了那汉军。 汉军无奈,只能跑回去,要求继续打。 轰,炮声依然响起。 旅顺军很快进入两百步内。 砰,一枚炮弹打在旅顺军前排枪盾兵身上,那枪盾兵当场被打的半个身体都粉碎。 炮弹向后滚跳,后面的旅顺军赶紧往左一跳,可没来的及。 扑哧,那旅顺军左腿被铁球打中,瞬息断成两截,啊,他惨叫,倒地。 他痛的满头是汗,脸上也全是眼泪,他嘴巴张着想哭叫,但没有哭出来,咬着嘴唇,抱着腿,在地上滚来滚去,很是痛苦。 后排的同伴经过,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 轰,又一颗炮弹像流星般飞过来。 两个走在一起的铳兵和枪盾兵抬头就看到一道黑线飞至,俱是脸色大变。 “当心。”枪盾兵一声大吼,用力一推,把铳兵往边上推开,他奋力举起盾牌,往上一顶。 扑哧,盾牌粉碎,铁球狠狠打在他的胸前。 他整个人飞了出去,落到地上之后,身体已经变成两断,惨不忍睹。 那炮弹往后再弹,扑哧,又削掉一个铳兵,沿路过去撕出一条血路。 摔在地上的铳兵叫陈万牛,刚入伍一年,参加过杀刘兴治的一战,今年二十三岁。 “哇,老肖,呜呜”他坐在地上,看着同伴飞出去,终于忍不住大哭出来,因为被打死的,正是他的同乡。 陈万牛眼看着同乡被活活打死,拿着铳的手也开始发抖。 他刚刚一路走一路装弹药,很多火药在铳口流出,洒了一地。 “陈万牛,你在干什么,马上起来。”身后有什长经过,瞪了他一眼。 “哭啥,替老肖报仇,你铳打的这么好。”另一个铳兵,陈万牛的好朋友周至良骂骂咧咧的从后面踏上来:“别给咱们良乡人丢脸。” 陈万牛用手抹把眼泪,抬头狠狠看向城墙上,很快站了起来。 “一会跟着我,咱两找后金的头头,一起打头头。”那什长正是何小车,何小车大声道。 陈万牛的铳法和何小车的铳法,都是局里数一数二的。 陈万牛狠狠点头,重新装药。 后金的炮少,打一轮又要好几分钟才能装好,还没打到两三轮,明军已经快到城下。 旅顺军大举压上的同时,后面的炮车和大车也被推上,很快,城墙占的古布尔齐看到了明人的炮。 “有炮,有炮,原来他们想用炮攻?” “快打炮,打明人的炮。” 旅顺军把两门24磅的铁炮,40门野战炮齐齐往前推,后面还远远跟着大车。 轰,轰,城头上的炮疯狂往炮兵阵地这边打。 但大炮的命中率很近,打步兵都没打到几个人。 砰,第一轮几乎全打空。 等了数分钟后,第二轮终于打响。 这次运气不错,砰,一炮打在一头骡子上面。 这骡子是拉24磅铁炮的,因为这炮重,必须有骡子来拉着。 那骡子连惨叫都没有直接倒下。 炮弹往后一弹,又弹在24磅铁炮上,铁炮当场就散了架,炮身好像伤害不大,但能移动的炮驾完全粉碎。 跟在后面的炮兵们骂骂咧咧,又没办法。 但城墙上也只打了两轮,所有的炮已经推进到两百米内。 其中一门24磅炮放在沙包中间,这下安全的不得了,其余的12磅炮则继续往前推。 西劳经也赶到现场,开始指挥炮兵。 “仰角度6度,距离200米---装弹---” 很快,轰,旅顺军第一炮打了出去。 那炮弹几乎是贴着城墙上方飞过,把城墙上的后金吓的魂飞天外。 站在城门上的古布尔齐等人大惊失色,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往城门两边跑。 “我想起来了,他们是用炮打城门,打金州用过。”佟普汉这才想起来,以前李率泰和他说过。 但想来也没办法,他们没红夷大炮,炮又少,实在拿城下的明军没办法。 “打打,快打掉他们的炮。”古布尔齐疯狂大叫。 突然,轰隆,城头的西侧一声巨响。 四周无数惨叫。 古布尔齐回头一看,原来有大碗铳炸膛了。 城墙上一片狼籍,汉军炮手死伤数人。 “大人,不能再打了,再打全要爆了。”有人过来求道。 古布尔齐抬头看去,只见城下明军还往前推,很快距离城门不到100米,并且开始布置炮阵。 一门门野战炮在找地方排开,四十门野战炮分成四排,全部集中在城门中间。 古布尔齐看的目瞪口呆,明军的几十门炮都推到城门口了,从来没见过打仗谁把炮推这么近的。 眼下他顾不得打明军,只能咬牙道:“爆也要打,给我对着明军火炮打,谁敢不打,斩无赫。” 汉军没办法,只能回去继续打。 此时城上的炮都在打明军的炮,旅顺军的铳兵和枪盾兵也早早进入六十米内。 “停”有明军军官叫停:“左右移动,自由射击。” 所有人左右来回移动,枪盾兵举盾防着上面的箭射。 铳兵装好弹后就随机往上面打。 砰,砰,砰,现场白雾弥漫,无数铳兵终于可以开火了。 这个距离的弓箭效果其实也不大,但后金省在居高临下,弓箭射下来时,还有点威胁。 可明军的铳也能打到他们,而且比他们威力更强。 关键今天丁毅运气好,他们是顺风,城上的弓箭逆风,逆风的话,距离一远,箭的威力又降了许多。 双方在城下对射。 箭来弹往,现场不时有人惨叫,倒下。 旅顺军被射中的有,后金军也有。 后金有城墙之利,想打中比较难,但旅顺军顺风,有盾牌护着,想被射中也不容易。 而后金城墙中间十几米不敢站人,因为明军火炮在打城门。 另外几十米开始拥挤了很多弓箭手。 旅顺军地方宽广,一千铳兵都在城门前六十米内。 但铳兵们现在是自由射击,而且战前都教过打法。 明军的铳手不轻易打铳,装好药后举着铳在看,城头有汉军冒头想射箭什么,砰砰砰,立马会召来四面八方的铳打过来。 有汉军一冒头,瞬息被打中七八铳,死的相当惨。 几十个汉军被打死后,后面的汉军都学聪明了,不敢轻易探头出去,拿着箭也不瞄,直接往下面抛射,先保护自己。 可今天逆风,抛射的话,准头更差。 汉军的弓手很快被明军的火铳压制在城墙后,没人敢轻易露头。 双方你来我往,互相对射,各有死伤,但守军的死伤居然慢慢超过进攻的明军,这在攻城时是很少见的。 突然,下面一阵欢呼,原来是百姓们终于全部扔完了沙包,他们纷纷掉头就跑。 章节目录 第252章 夺门之战 这段时间,城墙上的人只射明军,百姓们活下来很多。 而且发现果然如吴三桂所说,只要扔完就可以走了。 百姓欢天呼地,纷纷扭头就跑。 护城河城门口一段,十米左右,被一千多个沙包填了一半,因为有好多被水流冲走。 效果不是很明显。 就在这时。 轰,明军24磅炮第二炮打响。 这一炮正中城墙。 打的城墙狠狠一摇。 上面的后金军齐齐惊叫。 古布尔齐和佟普汉等人面面相觑,心中更加的不安。 谁特么攻城,用大炮轰城门的,这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打法。 “打,打,打,快打掉他们的火炮。”古布尔齐疯狂大叫。 轰,轰,城上城下都在巨响。 下面的野战炮有一门率先开炮,第一炮就打在吊桥上面。 只有100米距离,这野战炮打的运气不错。 哧啦,那吊桥瞬息四分五裂,明军这边一片叫好,城墙的后金军纷纷尖叫。 没等大伙反应过来。 后金一炮打进野战炮的阵地。 当,一门12磅炮直接被打的飞上半空又重重掉下,砸在一个炮兵身上。 “啊”那炮兵惨叫,重创。 炮弹还往后弹,又弹在后面一门炮上,又是让明军人仰马翻。 城墙上轰然叫好,后金兵士气大振。 没等他们兴奋起来,轰,城墙某处又是一声巨响。 后金一门佛朗机炸膛。 连续的射击,佛朗机炮终于忍不住给爆了。 轮到城墙上人仰马翻,惨叫连连。 这叫声还没完,轰,右侧一门铁将军炮也炸了,后金军再次惨叫,刚鼓起来的士气,瞬息降了一半。 古布尔齐脸色铁青,气的要吐血。 “额真,不能再打炮了。”佟普汉终于忍不住。 “再打下去,我们会打炮的人,都要被炸死了。” 古布尔齐本来想说继续打,打到炮全炸了也没事,但一听会打炮的人被炸死,瞬息就在犹豫。 但就在这时,下面好像世界末日一般。 “轰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大声音,这声音之大,差点把他们城墙上的人脑子都撕裂。 原来是丁毅的野战炮有七到十门炮同时开火。 几乎同时开火的炮声,引起共鸣,声音惊天动地的大。 这一排炮有部份打在对面的吊桥上,穿过吊桥后,又打在城门上面。 大量的砖石掉落,城门狠狠一震。 所有后金军被吓的半死,然后齐齐松了口气。 没等他们缓过气来。 轰隆,第二炮又响了。 这次也是六七门野战炮一起打响。 砰砰砰,这下有一炮直接打在城门上。 那城门瞬息裂开大洞,城门后面有很多蒙古军正拿木板,青石在堵门。 “扑哧”强大的贯穿力撕碎城门,铁球洞穿进去,打爆了一名蒙古兵后,从几十名蒙古兵中撕开一条血路。 路上全是各种惨叫,倒地。 蒙古人各种哭爹喊娘,很多扔掉手中的木板等物四下避让。 轰隆,第三炮打响。 这次没打中城门,但蒙古兵们已经在到处叫:“城破啦,城破啦。” 无尽的恐慌在后金军中漫延。 其实这时炮弹对城门的伤害不是很大,如果派不怕死的上去,用青石木板,还能堵住。 但蒙古兵一叫,后金兵慌了。 古布尔齐更是不敢相信,他情不自禁探出头:“叫人去守城门,动员城中明人百姓拿东西去堵。” 话音未落。 “砰砰”突然两声铳响。 扑哧,古布尔齐的帽盔扑哧一声被打爆。 他整个人往后一仰,被旅顺军铳兵当场打死。 “哇吼”城下不远处有人欢叫。 “大人。”佟普汉和鲁花不达围过来一看,古布尔齐已经被明军铳兵打爆了头。 “完了。”两人对视一眼,都感觉这盖州守不住了。 这才打了多久啊? 就在这时。 砰,楼下24磅炮一声巨响。 轰隆, “哇吼” 城下明军齐呼,原来24磅炮打了好几炮后,终于有一炮打中城门。 这炮弹比12磅炮就强多了,直接把城门打成粉碎。 在明军的欢呼声中,后金军发现大量的木车被推到前面。 明军躲在木车后面,他们的弓箭完全拿他们没办法,火炮也不能用。 那木车极大,每辆车后最少有十几个明军。 他们一边大喊,一边狂推。 在后金军不可思议的表情下。 “啊啊啊”很多明军同时大叫。 扑通,那长达三米五的大木车直接被推进护城河,大车倒下,里面很多装满了泥石的袋子,瞬息把半个护城河给填满了。 “扑通,扑通”第二辆,第三轮大车被推下去。 加上前面的沙包,明军仅仅推下三辆车,已经把护城河填满。 “冲”有明军军官一声大叫,成队成队的明军踩着木车,轻轻一跃就到了对面。 最先过去的是枪盾手,纷纷举盾,并排堵在城门口。 他们刚站稳。 城门里冲出来一批蒙古兵,嗖嗖嗖,箭羽铺天盖地的射过来。 有明军被射到河里,但在大部份人用盾牌挡住。 “上,上,上。”更多的明军过河。 明军成排成排的往前逼。 蒙古兵没办法,纷纷扔弓,拔刀,一涌而上。 双方在城门口瞬息接触。 惨烈的夺门大战进入肉搏中。 一进入肉搏,蒙古军就发现自己不行了,真的好像只擅长射箭。 明军前面有盾牌顶着,第一排都会蹲下,然后拿枪捅他们的脚。 后面两排着着和他们拿刀的捅。 蒙古人几乎全拿刀,根本够不着明军。 明军长枪如林,密密麻麻的剌过来。 他们防的了上面,防不了下面,防的了下面,防不住上面。 双方刚刚短兵相接,扑哧扑哧,仰面就被明军捅倒好几个。 有蒙古人突然一甩手,扑哧,扔出一个椎朵,打的对面一明军仰头倒地。 这下好像捅了马蜂窝一样。 突然,对面的明军也同时收枪,伸手往后一摸。 嗖嗖嗖,满天的飞斧飞过来。 “扑哧扑哧”蒙古兵人仰马翻,各种惨叫。 接着又是无数长枪往前捅。 城门口两分钟不到,全是纵横交错的尸体,双方兵马都在这里消耗着。 双方都在源源不断的加人。 但在这种狭小的空间内打斗,明军有效的阵形更胜一筹。 枪盾兵几乎是边打边进,很快压过城门口,一路杀进城中。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攻占 此时,虽然古布尔齐已经死了,但城中的抵抗没有结束,佟普汉和鲁花不达正在城门口楼下不远处集结兵马。 后金一个牛录的精兵在前,两侧汉军。 蒙古兵已经在前面城门口与明军激战。 佟普汉也不管了,大声喝道:“古布尔齐额真已死,按大金律,我们唯有血战得胜,才能活。” “城若破,咱们就是逃回盛京,也统统要死,与明狗拼了。” “杀。”鲁不达花举刀大吼。 “杀。”后金精锐们也知道无路可退。 几个白甲带头,奋勇往前,准备一顾作气把明军打出城门。 数百后金兵和上千汉军蜂涌着往前冲。 突然前面一片惨叫,蒙古兵从城门口狂退,四散而逃。 白甲们不管,疯狂往前冲。 鲁不达花不知道自己的兵马为什么会退,他一边冲一边叫,叱令蒙古兵马在自己身后集合,准备射箭。 但那些人完全不管,往城门两边跑,一边跑一边叫。 等鲁不达花跑近了,才听清楚。 “炮,炮,明人的炮过河了” “。。”鲁不达花不敢相信。 隔着护城河,明人把火炮抬过来了? 就在这时,城门口前面举着盾的明军们纷纷往两边闪。 鲁不达花和几个白甲冲在最前,就见有六个明人抬着一门炮,后面有四个明人抬着一个木制的炮架子。 砰,炮架子先被放下,12磅野战炮也很快被放上去。 嘶,对方立马点火,然后炮口往下就压,黑洞洞的炮口正好对着他们。 明军们纷纷捂起耳朵,尽量往墙边靠。 “完了。”鲁不达花这波后金军此时正好冲到前方,距离明军最近的不到二十步。 狂冲的白甲兵们也看到了,连忙想停下。 但身后也是大量的后金军和汉军正往前冲。 前面停下后,他们后面又看不到,依然往前冲。 现场乱哄哄的,前面想掉头跑,后面的想冲上去。 有聪明的直接往两边闪开。 “散,散散--”有个后金达旦看的魂飞天外,赶紧叫人四下分散。 “轰”突然一声巨响。 这炮打的是霰弹。 扑哧一声,成片的铁角碎片飞出去,瞬息把面前首当其冲的几十后金兵,包括几个白甲撕成碎片。 后金前排密集的冲锋阵型被一炮打出一个真空地带。 无数人被打穿,打碎,打倒,成群的后金兵被撕裂。 后金兵被一炮打蒙了,所有人都惊不自禁的停下,脑海里一片空白。 现场宛如人间地狱,到处都是惨叫和痛哭声。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从城门里小跑出来一队铳兵。 “冲”佟普汉第一个反应过来,挥刀大喊。 后金军们这下终于反应过来,纷纷叫着冲上去。 “砰砰砰”明军举铳就打。 大伙距离不到二十步,几乎不要瞄准。 前排打完就往两边跑,沿着城墙一边装弹,一边往两边分散,装好弹后就直接往城头上去,后面的铳兵则冲出来继续打。 现场和过年的爆竹似的,砰砰砰,响个不停。 眼下枪盾兵完全在边上看戏,就见铳兵一波波从后面冲到前面,然后举铳就打。 有人冲的太快,冲上去举半天,才发现自己忘了装药。 还有人忘了点火。 后金兵成群成群的被打倒。 有后排的蒙古兵这时也往前抛射,明军也有人被射倒。 但很快,最早打完跑到城墙上面的明军装好弹后,开始对着远处的弓手又打。 双方进入惨烈的对射。 如果后金军和后面的汉军能有旅顺军这样的军纪话,说不定能不顾死伤的冲上去肉搏。 但前排后金军被摧枯拉朽似的打倒,加上之前被火炮轰出的惨烈,让后面的军马都在害怕。 明军前排才打了三排火铳,后金军就差不多要崩了。 后面冲上来的人越来越慢,越来越少。 很多落在最后的汉军已经扭头往城里其他地方跑。 而明军这时也源源不断的进城。 城外的丁毅下令,后面让铳兵先进。 大量的枪盾兵都在外面,铳兵们源源不断的进来。 砰,砰,砰,第四排第五排。 连着又打了两排时,后金军冲的最猛的,是死在明军这六步之外。 差一点就能冲上来。 可这么惨烈的画面,已经超过他们承受的范围,特别连鲁不达花也被当场打倒之后,有蒙古军一声惨叫,扭头往后跑。 接着引起连锁反应,现场所有后金军也好,汉军蒙军也好纷纷纷怪叫着扭头溃逃。 盖州守军瞬间就崩盘。 城门口这时最近的指挥官是毛信。 他看到后金军崩了,嘴巴一咧,笑道:“十人以上一组,五个铳兵五个枪盾兵,自由组合,进去肃清,若遇大股后金兵,注意吹哨集合,不要急于求功。” “诺。”明军们齐齐大喜,哄然散开,一队队的组成小队,往城中各处去。 后面源源不断的明军进城,明军彻底控制盖州也是早晚的事。 要说打仗逃命,汉人自然是一把好手。 鲁不达花冲死在前阵,后金崩溃,之前叫的最凶的佟普汉却在亲兵家丁的护卫下,赶紧转身就跑。 他一跑,城里的汉军也立马崩了,大伙都四散而逃。 有自做聪明的直接脱了兵甲,扔了兵器往百姓家里跑。 佟普汉被人拥簇着往东门去,跑到距离东门两百多米时,发现前面也有败兵往这边来。 拉住了败兵问,东门也有明军上千人守着,明军也不攻进来,但出去的,必被杀死。 这下是插翅难飞了。 佟普汉左右看看,他原本统领五千汉军,现场身边不到五百人,大部份都已经四散而逃。 “大人,咱们怎么办?” “要不集齐兵马,从东门冲出去,东门明军没有炮。” 手下纷纷进言。 “没有炮,咱们也打不过。”有人绝望道。 佟普汉眼珠转了转,想开口说个字,却又不好先说出来。 “降了吧。”身边一个佐领(也就是后金的牛录额真)嚷嚷道:“都是汉人,也不会为难俺们。” “就是就是,以前我们都这样,打不过就降了,以后大金打赢了,咱们再投降回来。” 这些人里,有很多是老油条,早就投降了几个来回了。 佟普汉听大家这么说,也只好长叹:“不是我不想为大金效忠,实在是挡不住这股明军,为了兄弟们的性命,咱们也只能先投降了。” 大伙轰然叫好。 当下佟普汉立马下令,让各佐领收拢部下,不要乱跑,扔了兵器,举白旗投降。 有了佟普汉帮忙,明军进城省事了很多,也减少了伤亡。 很快,东面城门吊桥放下,东面的明军也开始进城。 一个时辰左右,丁毅的兵马就彻底控制了盖州城。 这座被后金占领了好多年的明人城池,终于回到明人怀抱。 章节目录 第254章 谁之百姓 “拜见丁将军。”佟普汉低眉顺眼的跪在丁毅身前,一脸的讨好。 他身后也跪了一片,都是汉军佐领及以下中层军官,大概有六十多人。 丁毅淡淡的看着他们,每个人都是金钱鼠尾辨,真让人想砍了他们的脑袋。 他想了想,缓缓道:“佟兄弟起来吧,大伙都是汉人,都是同胞兄弟,起来吧,不用多礼。” “丁将军仁义。”佟普汉大喜,身后的汉人军官们也都是大喜,看来咱们投降对了。 “此仗虽然胜了,但事还挺多,需佟兄弟们再帮忙。”丁毅道。 佟普汉自然满口答应。 接着丁毅下令,让投降的四千多汉军把城中所有百姓全部赶出家门,集合到城外,所有粮米,军械物资,各种车辆,牛马牲畜,能带走的统统运到城外。 佟普汉马上屁巅屁巅的带人去办。 这城晨共有一万多原明人百姓,加几百后金和蒙古百姓,大概共一万三千左右。 用了半天时间,才全部集合到城外。 另从城里找出三百多辆各种木车,马车,完好军马八百匹,各种骡子两百多,牛五百多头,羊三千多头,鸡鸭等数千全赶到城外,与大量的军械物资聚集在一起。 接着,丁毅下令,让四千多汉军一把火,烧了整个盖州城,所有井全部填没,城内所有河道投后金军尸体,有草有树的地方,皆一把火烧掉。 所有房屋,全部烧掉。 丁毅命令下完,佟普汉目瞪口呆。 历史上从来只有后金军攻占明人城池后,毁城灭屋,从来没有明将这么干过。 毛文龙当年也占领过金州复州,也从来没有这么干过。 丁毅不但这么干,干的比后金还狠,一把火将盖州烧的寸草不生,扔尸填河更是残毒无比。 有旅顺军将也有疑惑,这盖州比金州大多了,以后咱们要来重建,可要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的? “那也比让后金占了这里好。” “后金占了这里,就拥有这四周十余万亩良田。” “不驻扎在盖州,他们就不好种田。” “想驻扎在盖州,就要重建。” “两国打仗,不是简单的军事交锋。” “经济,建设,后勤都很重要。” “他们想重建盖州,就要耗废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拖延他们其他发展建设的步伐。” “这对我们旅顺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听丁毅这么一解释,大伙终于明白了。 好比他们要重建金州,动员两万多人,提供大量粮米和资源,极大延缓了旅顺其他地方的建设和发展。 后金不重建盖州,盖州四周的良田怎么办? 重建盖州,必要耗费更大的人力和物力。 当天下午五时左右,盖州城全城燃起雄雄大火,烈火冲天,烧了足足五天五夜还没停下来,这件事,将来震惊整个大金国。 盖州城全城被烈火包围时,丁毅正带着五千左右的降军,驱着各种马车,带着全军准备返回旅顺。 此时现场还有一万多百姓呆呆的站在原地。 但明军开始让他们跟着部队离开盖州时,突然,不知道是谁带头,虽然嚎啕大哭:“俺不走,这是俺的家啊。” “俺也不走。”很多百姓哭着叫着,甚至开始推明军。 赵大山和毛信等人面面相觑,不相信。 丁毅的脸色也很难看,没想到这些盖州的百姓,已然被后金统治太久,都被驯服。 “怎么办?好多明人百姓不肯走?”赵大山记得丁大人最喜欢人口的,但眼下百姓不肯走,除非用刀逼着。 但一旦举刀,传出去名声就不好听了。 丁毅心里想,这可不一定是明人百姓了,盖州是后金最早占领的城府之一,很多人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 他只能摇头长叹:“咱们皮岛上的辽民还救济不过来,也管不到他们。” “即然他们不愿意走,咱们也不勉强,你们派人叫叫,愿意走的,就带走,不愿意的,也不勉强。” 这里很多百姓已被驯服,勉强带回去,将来说不定还是个祸害。 主要是人太多了,一万多人带回去,潜在的危险性比较大。 于是丁毅做了一个让后金皇太极知道后都要吐血的决定,他一把火烧了盖州,带着五千降兵,放弃一万多百姓,就这么回到旅顺。 但看到明军大军不管他们时,现场一万多百姓里,也有人想跟着队伍走,追了上来。 丁毅自然也留了人马在后面,见人就大喊:“百姓只回金州,囤田住在金州,原意的,就跟我们走。” “我们能回通州吗?”果然有百姓问,看样子是上次后金入关被抓来的。 “不能,只定居金州。” 好多百姓麻木的看着他们离去,也不问也不追。 最后愿意跟着丁毅大军回金州的,竟然只有一千六百多人。 绝大部份百姓茫然的站在原地,也不知道自己该干嘛,这些百姓被后金统治太久,很多已然被驯服。 大军走出五里,看不到百姓后,丁毅立马下令,骑兵沿路纵火烧水稻。 把四周所有人能看到的水稻,以火纵烧。 马上有骑兵进言,现在水稻烤田期,稻田很硬,可踏马而行,再用刀砍之,更省时间,更快效率。 丁毅应准。 于是张经所部上千骑兵,沿着四周纵骑踏田,一边踏田的同时,挥刀顺劈。 水稻成片成片的被砍掉。 后金在盖州至金州路上,囤田至少十几万亩。 除了马不好走的路,几乎有八成被丁毅的兵马摧毁。 而这些囤田所经过的每个村庄,原本都是有后金村落集中地,一样烧掉。 佟普汉一路看着明军经过每一个村庄,全部都是能带走的就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掉,所有能毁的田全被摧残毁掉,直觉的眼前这股明军,比当年的后金军还要凶残一百倍。 他不由想到当日,他与李率泰两名汉军将领在一起聊天,李率泰言,丁毅这明将,与其他明将不同,他狡诈多谋,心狼手辣,为达目的,可不择手段,盛世中,此人必是奸臣,乱世中,必为枭雄。 此人不灭,将来,定是大金心腹之大患。 佟普汉当时听了还想笑,大明军中有什么人材,他当然清清楚楚。 当世之大明,举朝上下,能与后金一战的良将,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毛文龙和祖大寿之流加起来,可以算半个。 就算明朝有真正的良将,但有崇祯在后面指挥,啥良将都没用。 佟普汉当时笑道:“有崇祯那皇帝在后面指挥,加上他满朝的废物文臣,你现在给大明朝十个韩信都没用。” “只有我大金才是天下无敌的。” 佟普汉当时是笑话了李率泰,以为他大惊小怪,一战就被丁毅打怕了。 但今天看丁毅所做所为,终于知道李率泰说的没错。 大明朝上下,无人能比的上丁毅。 仅他一把火烧了盖州,放弃一万多明人百姓,当世天下,任何一个明将也做不出。 毛文龙也做不出。 这家伙将来要是有十万大军,真可能灭了后金。 而且看他对明人百姓的所做所为,怕不是将来连明朝也要一起灭了。 可他不知道,他眼中的明人百姓,在丁毅眼中已是后金百姓。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不战而下 但更让佟普汉震惊的还在后面。 大军到了万福镇后,一把火把万福镇也全烧了,镇里该抢的全抢了,连只狗都没有放过。 接着转向复州,沿路又是摧毁复州与盖州之间的良田。 某一天中午,突然集中汉军中佟普汉以下,所有中下级军官,共一百多人。 接着毛信一声令下,枪盾兵冲上去一顿就捅。 汉军军官皆被杀。 佟普汉顿时吓的魂飞天外,瑟瑟发抖。 丁毅把他叫来,轻轻拍着他肩膀,好声说道:“佟兄弟莫怕,我丁毅,不会乱杀无辜的,也不会乱拿不是我的钱。” 佟普汉几乎要哭,颤声道:“小的在盖州的所有银子,全给将军了,真没有藏私。” 他心中想,这些村镇老百姓家里一条狗都被你丁毅抢了,还敢说不拿别人的钱? 丁毅自顾自的道:“我也是没办法的,当年旅顺守将张盘,收了很多后金降兵。” “觉的大伙都是汉人,又是当地辽民,应该对后金同仇敌忾,护佑大明。” “结果,那些降兵,找了个机会就出卖张盘,害的旅顺也被后金攻破,张盘将军身死烟灭。”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也是为了守住旅顺和金州,只能这么干呐。” 佟普汉拼命点头,一句话不敢说,脸色雪白。 “军官清理了,没有带头大哥,五千降兵才能安稳。”丁毅又道:“当然,有些老兵油子,怕也是留不得的。” 佟普汉想了想,赶紧道:“该杀,那些老兵油子,该杀。” 丁毅点点头:“毛信,你带佟兄弟下去,认一下老兵油子。” “诺。”毛信咧嘴一笑,佟普汉如丧?妣。 ------- 复州城。 李率泰和扎巴前几天就得到盖州的来信,说丁毅大举兵马攻他们。 当时把两人给惊的。 明军每天有两千人过来,在他们城下耀武扬武,开始每天还打几炮,后来每天就过来打一炮,估计是怕炮打多了,炮会坏。 这样连续的挑衅,让两人又惊又怒,又没办法。 没想到有天突然有后金骑兵冲过来,那骑兵看到城外有大股明军,连忙对着城里射了一箭,转身骑着马就跑了。 李率泰和扎巴拿到信,才知道丁毅又带了大量兵马(差不多有五六千)去攻盖州。 两人当时面面相觑,真没想到丁毅敢这么干。 他们一是没想到丁毅不攻复州,去攻盖州。 二是没想到丁毅有这么多兵马。 他们从明朝的细作得到消息,明朝朝庭给了丁毅旅顺六千兵员。 上次与丁毅在南关口大战,好像也是六千兵左右。 如今他们每天有两千人在,还有五六千人马去打盖州? 这丁毅到底有多少兵马? 还有他怎么练的兵马? 怎么养的兵马? 扎巴是最早和丁毅交手的人,两年前丁毅才三四百人。 这才两年,都有七八千了? 这要再等两年,岂不要是有七八万? 扎巴看到信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盖复金三州不能给丁老鼠。” 他咬牙切齿:“这丁老鼠太能折腾了,这要让他占住盖复金,用不了几年,他肯定会大量囤田,训练兵马,到时别说咱们大金再杀出关,还能不能回辽南都是问题。” 李率泰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他缓缓道:“一个人会打仗,打胜仗不可怕。” “可怕是他还会囤田练兵,兵还越练越多,越练越精。” “他更以旅顺蛋丸之地,养活七八千大军?还俱是精兵。” “更打练兵备,发展火器。” “简直和神仙一样。” 扎巴拼命点头:“他部下前排人人铁甲,明军那个总兵有这样多的兵甲。” “他整天在旅顺干什么?” “还有,你父亲干什么吃的?”扎巴突然开始生气,责问李率泰:“他善用细作,为什么到现在,没有我们的人进入旅顺?丁老鼠在旅顺干什么,怎么干,我们都一无所知?” 李率泰摇头:“我也不知道啊。家父已经派了好多细作进去,关键没有人能出来。” “这家伙不但能打仗,会练兵,这方面也是看的极严。” “反正不管我们派多少人进去,没有一个能出来的。” 两人再次面面相觑,都觉的丁毅越来越可怕。 一个人在某一方面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好像什么都会,什么都强。 良久之后,扎巴问:“如今怎么办,他去攻打盖州,咱们救还是不救?” “就怕他围点打援,打盖州是假,打咱们是真。”李率泰道。 扎巴当然也怕,闻言脸上也闪过一丝惧色。 李率泰看在眼里,心中暗暗震惊。 这扎巴在白甲兵时,以勇武凶悍为名,没想到被丁毅打了几次,现在听到丁毅的名字,已然有惧色。 两人都很烦燥的在城墙上走来走去。 约莫等了片刻,还是李率泰开始说话:“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 “如果丁老鼠能打下盖州,必然会回头攻打咱们。” “到时,咱们一样也顶不住。” 扎巴点头称是。 之前他们认为,明军不可能蚁附攻城,但是,丁毅如果能打下盖州,一定也能打下复州。 盖州人比这里多,城比这里高,盖州守不住,他们也肯定守不住。 “派支骑兵出去看看,看看盖州的形势,明军是不是在攻。” 两人很快达成决定,派支骑兵去盖州看看。 丁毅的步兵强,骑兵弱大伙都知道。 旅顺骑兵看到他们都是跑的。 于是,当天等城外的明军退了之后,复州三百蒙古骑兵加两百后金骑兵,共五百人,在扎巴的带领下,往盖州去了。 他们赶到盖州的时候,正好看到盖州城雄雄烈火在燃烧。 明军数千兵马在城外集合,准备回程。 扎巴吓了一跳,没想到明军打的这么快。 他远远看了眼,很快被明军骑兵发现。 扎巴没有犹豫,与明军一战的勇气都没有,立马带着骑兵跑回复州。 李率泰一听明军已经把盖州打下了,顿时脸色大变。 他仅用了一分钟就决定了:“跑吧,等丁老鼠的兵马过来,咱们想跑也跑不了了。” “跑?”扎巴又羞又怒。 大金的勇士,什么未战先逃了? “你忘了阿敏,咱们跑了都要死。”扎巴羞怒道。 阿敏当天在明国,未发一箭,丢下永平,直接跑回盛京,差点被皇太极斩了。 扎巴那敢学阿敏,这复州守都不守直接跑,和阿敏有什么区别? 他最近已经犯了太多的过错,要不是代善死保他,他不知死了多少次。 “起码要打一仗,打不过再跑,若一箭不发,必然要和阿敏一样代霉。”扎巴摇头。 “等几天盖州的明军过来,把咱们一围,往那跑?”李率泰沉声道:“咱们和阿敏不一样。” “咱们跑,一定没事。” “为啥?”扎巴不理解了。 李率泰就觉的后金人没什么脑子,都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你姐夫是代善,我父亲是李永芳,我们都是跟着大汗的人。” “阿敏向来不把大汗放眼里,我们三人能一样吗?” “再说,盖州已经丢了,咱们明显守不住,不跑难道在这里等死?” “现在跑,还能带走粮米马匹,军械物资,等丁毅来了,咱们全部完蛋不说,所有的东西,都偏宜丁毅。” 扎巴犹豫了片刻,终于下定决心。 跑。 当天下午,扎巴立马组织全城逃亡。 所有兵马和百姓,一起从最西边撤向盖州方向,从而避开丁毅的大军。 他们还决定,一旦路上遇到丁毅兵马,就抛下所有,只带骑兵先跑。 他不知道丁毅连盖州的百姓也没带走,因为以前的经验告诉他们,明军攻下城池后,最喜欢带走百姓。 于是,在五天之后。 丁毅带着兵马慢慢吞吞,一路烧杀抢掠,毁掉后金数万亩囤田之后,来到复州。 肖永秋已经带着兵马在城里等他了。 丁毅不战而下,又得到复州。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梁尚书的职业道德 当晚,所有人住在复州,有人问丁毅,要不要把复州也烧了? 复州不用烧。 丁毅摇头,盖州被烧了后,后金不把盖州建起来,复州是不敢驻兵的。 复州后面还有个永宁,但扎巴逃的时候,带着永定的人一起逃了。 丁毅决定明天把永宁给烧了。 这样整个辽南靠近旅顺方向,只有一个复州是完整的。 可复州距离盛京实在太远。 中间的盖州又被烧。 后金不把盖州建起来,绝不敢派兵进驻复州。 万一再被丁毅围起来打,盛京的兵马还没到,复州就被攻破了。 但为以防万一,丁毅命汉军俘虏们,拆掉了复州两个城门,烧了驻军的营地,想了想后,又填了正门前的护城河。 并同样把复州四周的稻田全部毁掉。 这样被丁毅一搞,盖州复州和金州三州之间,大概有二十多万亩原本后金种下的稻田,差不多被丁毅毁了七八成。 虽然上次后金入关狠狠抢了一笔,但眼下后金国内加上掠来的人口,估计有上百万人。 突然少了这么多田粮,今年冬天又要很难受。 八月十四日,丁毅带着兵马胜利回到旅顺。 此战可谓大获全胜,丁毅兵马死伤不到三百,阵亡一百多人。 斩杀后金整个一牛录,蒙古半个牛录,加上汉军,共得到近千首级。 活捉汉军四千多,加一百多蒙古兵。 所有俘虏被分成两批,一批送到金州去重建金州,一批在南关口后面继续挖坑建墙。 另得到银两数万,牛羊家禽近万,其中种田比较重要的牛就有三千多牛,物资粮草若干,特别马匹800多,骡子一千多,让丁毅的炮兵行动力又上了一层楼。 丁毅给张经骑兵五百匹,另三百匹划归炮兵,但张经骑兵不能扩建,还是一千骑,这五百骑可做为轮换使用,况且有时候出兵,需要一人双骑。 也是八月十四日当天,扎巴和李率泰带着骑兵,先回到盛京。 驻守盛京的代善见到两人之后,简直如晴天霹雳。 盖州被烧的寸草不生,复州也被明军攻下,眼下有一万三四千的大金国百姓在盖州城外等着接济。 还好李率泰等人从复州撤走时,带走全部粮米,要不然,大金国的百姓都要活活饿死。 也好在现在是八月份夏天,若是冬天,百姓们都要在外活活冻死。 “砰”代善气的把面前的桌子直接掀翻了。 “这丁毅是明人?是明人?”代善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丁毅一路烧杀抢掠,盖复金三州内,所有的村庄全被烧掉,粮田被毁,这是以前毛文龙都没有干过的事。 就算当年,后金粮食危机,老汗努尔哈赤下令抢粮杀人,辽东死伤几十万,也没有人去烧掉村庄,毁掉粮田啊。 大金国都没有做过这种事,丁毅就干了。 “奴才早就说过,丁老鼠不除,咱大金,早晚寸草不生啊。”扎巴哭叫着。 “他现在只有七八千兵马,就敢杀到盖州,再给他几年,有了七八万,肯定杀到盛京来。”李率泰也赶紧道。 代善脸色通红,咬牙切齿:“无耻狗贼,也只有在我们大金精兵出门,才敢干这种事。” “等大汗回来,必要举国之兵,打破旅顺,鸡犬不留。” 代善终于发誓,这回,再也不能放过丁毅了。 等皇太极回来,非要灭了旅顺不可。 “当用红夷大炮,夷平旅顺。”扎巴也疯狂大叫。 八月二十三日。 京城。 一股愁云笼罩着大明京城。 大凌河之战爆发,整个大明都在关注着辽东。 崇祯皇帝这几天心情很不好。 去年陕西群盗四起,总督杨鹤先命参政洪承畴领兵抵御,接着请令杜文焕署镇延绥事,兼督固原军。 原本洪承畴和杜文焕打的也都不错,杜文焕和洪承畴还在清涧打败了张献忠,但杨鹤老喜欢收降,只要贼人表态归降,杨鹤就好生相待,于是各路贼寇都把杨鹤这总督当儿戏。 其中一路大寇神一元还打破了杜文焕家,但杨鹤还是赦免了他,气的杜文焕带着族人就离开了。 各路贼寇纷纷降而复叛,搞的陕西一团混乱,朝庭花了大量的军力财力在剿匪上。 但这匪好像永远也剿不完,而且越剿越多,越剿越多。 崇祯前些日子正在头痛这剿匪的事,突然后金又在大凌河与祖大寿干了起来。 祖大寿部下有两万多精兵,都是朝庭精锐,崇祯和满朝文武,都想着派兵去救。 于是最近这段时期,崇祯多次召集群臣商量救兵之事。 八月十六日,松山守军两千前去增援,简直和送人头没有区别,后金兵不废吹灰之力,把这两千明军打的全军覆没。 也不知道当时的朝庭怎么想的,两千兵马都敢派出去增援。 今天再议援兵,有人提议令总兵吴襄、宋伟带锦州兵马去救,锦州可出兵六千左右,崇祯考虑了一下,同意了这个建议。 接着又有人提议,东江旅顺军,英勇善战,曾多次打败后金兵,可遣其往,他们不是也有六千兵员吗?出动四千没什么问题吧? 崇祯抬头看去,原来是内阁首辅周延儒,周延儒是去年九月升任内阁首辅,加少保,进武英殿大学士。 他和南京的礼部尚书温体仁关系挺不错,去年极力向崇祯推荐自己的姻亲吴宗达和温体仁进内阁,于是去年六月崇祯居然同意了,把两人双双送进内阁。 他还和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张道濬私下很好,去年指使张道濬攻击内阁首辅成基命,迫使成基命辞官而去,他也顺理成章成为内阁内辅。 周延儒声音刚落,温体仁马上道:“丁毅兵强马壮,上次还刚刚打下金州,后金是他手下常败之将。” “可调丁毅兵马入驻松山,援助大凌河,必能大破后金。” 吴宗达也赶紧道:“臣附议。” 崇祯表情有点意外,大概没想到这三人突然会要调丁毅的兵马。 其实他自己也有点这样的想法,正要点头。 “万万不可。”突然边上有人大叫。 刷,所有人抬头看去,原来是兵部尚书梁廷栋。 “为何不可?”周延儒怒目而视。 “丁毅的兵马七月份就前往金州,打算驻守金州,恢复故土,同时派兵攻击复盖两州,有牵制后金兵力的作用,岂能轻易调离?”梁廷栋道:“好不容易占着的金州,又要抛弃吗?这可是复土之功。” 崇祯听到这几个字,眼睛一亮。 这可是在他皇兄手上丢掉的,要是能占回来?可以吹一辈子了。 “建奴大军都到了大凌河,他能牵制啥?”吴宗达奇怪道。 温体仁笑道:“就怕后金大军一回去,丁毅马上又弃了金州逃回旅顺,那要来何用?” 群臣纷纷点头,觉的丁毅到时肯定又要弃城。 “这次不会了。”梁廷栋笃定的道:“丁毅上次送了血书,此次,必死守金州,护住大明故土,他已经在南关口筑城,囤兵,与金州南北呼应,相为倚角,必能守住。” 崇祯左右为难,即想派丁毅这精兵出来,又想要复土之功。 梁廷栋这人也很有职业道德,拿了丁毅的银子,卖力帮丁毅干事,当场就与周延儒三人吵了起来。 周温三人都自命不凡,那里肯像梁廷栋这样,在君前没有风度,装也要装的和斯文人似的,一时居然落了下风,说不过梁廷栋。 温体仁一看,眼珠转了转:“可让丁毅带兵前往大凌河,另从皮岛选一良将驻守金州,这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众人皆说可行。 崇祯大是心动。 章节目录 第257章 来的及时 崇祯想了想,终于道:“辽东和东江那几个地方,也就丁毅的兵马比较能打,拟旨吧,让丁毅出兵四千----” 温体仁三人大喜,齐齐看了眼梁廷栋。 梁廷栋脸色铁青,又惊又怒。 他收了丁毅的银子,答应不让丁毅离开旅顺去大凌河的,一时间羞怒交加,又不知道该怎么劝崇祯皇帝。 就在群臣一致决定要派丁毅去大凌河时。 “大捷,大捷----”外面突然传来欢天喜地的叫声。 “什么?”房间里皇帝与诸臣面面相觑,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正是王承恩在外面大呼小叫。 大捷?大凌河解围了?众人第一个念头间大凌河解围了。 砰,房门被人无礼的推开,王承恩几乎失态,连滚带爬的哭叫着跑进来。 “陛下天恩,大明中兴,旅顺大捷,破盖州,破复州,破永宁---”王承恩叫着,哇一声痛哭出来,几乎是趴跪到崇祯身前,递上文书。 “嘶”四周一片倒吸冷气之声,所有人都惊呆了,所有人都不敢相信。 八月十日不到丁毅就破了盖州,回旅顺才八月十四日,但他拖到八月十八日才上书,分别发往登莱抚巡孙元化和督辽事的孙承宗那。 孙元化来之前,没有登莱巡抚,东江镇那边归督辽事的袁崇焕管。 后来孙元化任登莱巡抚,东江镇归孙元化管,孔有德他们也就是这个时期被调到登州。 但孙承宗也算东江半个领导,必竟大伙各在辽东辽南,算一个战区吧。 所以丁毅分别发向两边。 然后孙元化率先得到捷报,第一时间派人送到京城。 快马进京后,兵部尚书正在皇帝面前议事,就直接送到宫里。 王承恩看到,简直喜极而泣。 自盖复金三州被后金占据后,百万辽民也被后金统治,更在老奴期间,饿死冻死不知多少辽民。 这简直是一个皇朝的耻辱,一个民族的耻辱。 别人不知道,只有王承恩知道,崇祯心中的复土情节,非常重。 他一心想超越皇兄,完成皇兄完成不了的事业。 他重用丁毅,就是因为丁毅能打胜仗,能帮崇祯打赢后金。 皇兄在辽东养兵几十万,耗饷银几百万,才打了几次胜仗?才杀了多后金兵。 而丁毅在崇祯皇帝的英明领导下,屡战屡胜,先破金州,眼下又破盖州,复州,永宁,真正是在与后金的几十年对战中,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胜利。 王承恩就知道崇祯皇帝,一定会很高兴,很兴奋。 “哈哈哈哈。”崇祯皇帝几乎失去皇帝陛下应有的威严,他拿着捷报,忍不住哈哈大笑,激动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念念不绝。 “大破盖州,砍首上千,其中后金与蒙古人首级五百,好,好,好,不亏是朕的第一猛将。” “哈哈哈,丁毅好,打的好。” 崇祯皇帝边看边笑,好不高兴,连看了几遍后,才回过神来,身前各位大臣眼巴巴的看着他,都想看。 “梁廷栋,你说的对,丁毅一定要守住金州的。”崇祯大喜,先把捷报递给梁廷栋。 周延儒和温体仁等人,顿时羡慕的看向他,一脸的忌妒。 梁廷栋看完也是心花怒放,他也故意拿在手上,不给其他人,搞的周延儒等人瞪着眼睛看向他,狠不能直接抢过来。 “丁毅说的对,全懒圣上天恩,大明之威才能传遍辽南。” “这一战,真正打出咱们大明的气势和威严,定让建奴丧魂飞胆,痛哭流涕。” “只是--”梁廷栋脸上出现悲痛之色:“旅顺六千大军,死伤过半,丁毅又被炮火所伤,当务之急,还是要加强旅顺的防备,守住金州要紧。” “旅顺大军死伤过半了?丁毅还受了伤?”周延儒一脸不可思义。 刚说要调丁毅去大凌河,他的兵马就损失一半,自个还受了伤?尼娘的,伤的真是时候啊。 温体仁二话不说,赶紧道:“丁毅伤的重不重?不如请宫中御医前去看看?” “朕自有此意,传旨,让宫中御医去一趟旅顺,一定要治好丁毅的伤。”崇祯心疼极了,这么能打仗的良将,可千万不能有事。 这下,刚刚说好让丁毅带兵去大凌河的事,瞬息就黄了。 周延儒和温体仁面面相觑,也没办法。 一个多时辰后,天色已暗,梁廷栋快步走出皇城。 外面有顶轿子在等着他。 明朝前期有严格的禁轿令,制度也一度很完善,但后期不断削弱,大家慢慢开始攀比,到了张居正时,据说他曾用过32人的大轿,里面像个房间一样什么都有,极尽奢华。 眼下在北京城,轿子也是身份地位的像征。 身为兵部尚书,梁廷栋的是八人大轿,里面最多可以乘坐三人。 他快步走到轿前,边上有人替他掀起轿帘,他弯腰钻了进去,很快起轿。 “见过梁大人。”里面早有人坐着,一直在等他。 正是丁毅的部下,旅顺营驻京办事处主任杨永。 “圣上很高兴,很兴奋,这份捷报来的很及时。”梁廷栋哈哈大笑,心情很好,还亲呢的拍拍杨永。 丁毅为什么要和他合作,就是因为他这个人很好相处。 收了钱就肯办事,而且没啥架子。 换成周延儒和温体仁,他们永远不可能和杨永这样的小人物,同乘一台轿子的。 就算要和杨永说话,他们也一定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还亏的梁大人居中帮忙,要不然咱们旅顺营上次就被调出去了。”杨永低眉顺眼道。 他这样子,学丁毅学的很像,非常谦逊。 丁毅在徐大堡第一次见他,就觉的他很聪明,有头脑,说话很有条理,这也是后来派他过来京城的原因之一。 梁廷栋得意的抚了抚小胡须,其实也没几根,笑道:“丁参将很懂事,很会做人,本官看好他。” “。。”杨永眼睛一亮,参将了? 刚刚在宫中,崇祯和几位内阁大臣又争了半天,崇祯是想升丁毅为总兵的,但眼下皮岛有徐敷奏代总兵事,而且这次徐敷奏等皮岛诸将也在功劳薄上,他们一起打的镇江等地。 按崇祯的意思,调徐敷奏去其他镇,丁毅任东江副总兵代总兵事。 但周延儒和温体仁、吴宗达等纷纷反对。 反对的理由很简单,你丁毅升两三级,那徐敷奏怎么升? 其他有功的陈有时,毛永义怎么升?个个升总兵吗?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惨烈的大凌河 崇祯没办法,经过几个小时的决策争论后,议定升丁毅为旅顺参将,子孙世袭锦衣卫千户,陈有时毛永义升为副将(副总兵),徐敷奏升总兵,终于去了个代字,加龙虎将军,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 其他有功人员俱得到升赏,而且丁毅报功人员里,还有原百户杨永,丁石头。 徐大堡之战后,杨永升百户,丁石头升总旗。 之后两人一直在北京办事处,还很好的完成威胁骆养性的事。 这次两人都在有功人员的名单里,杨永转升千总,丁石头转升把总。 “杨百户以后就是千总大人了啊,恭喜恭喜。”梁廷栋笑道。 杨永大喜,连忙道:“多谢梁大人的美言和关照。” 说罢赶紧从袖子里摸出几张银票,直接塞到梁廷栋的手上。 梁廷栋也不客气,大方接过,看也没看,塞进袖子里。 因为他心中知道,丁毅这人,出手挺大方的,不会少。 两人又聊了几句,突然梁廷栋好像想到什么,眉头紧皱:“对了,你赶紧问问丁毅,你们旅顺,得罪了周延儒和温体仁了?” “。。”杨永一脸蒙比,他摇摇头:“不会吧,咱们在旅顺,与内阁几位大人,素来没有瓜葛?” “他们几个,今天拼了命要把丁毅从旅顺调走,我看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周是首辅,温可能接着做首辅,丁参将是聪明人,尽量不要与这些人结仇才对。” 杨永郑重其事的点头:“小的知道了,定会回去禀告的。” 杨永想了想,赶紧问:“京城中与周温交好的,还有谁?” 梁廷栋微眯着眼睛,顿了顿:“锦衣卫都指挥佥事张道濬好像与他们关系不错,你们会不会得罪了锦衣卫的人?” 杨永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摇头:“没有,绝对没有。” ---------- 八月二十六,总兵吴襄与宋伟带兵六千,从锦州前去大凌河救援,后金阿济格带兵相迎,当天大雾,双方视线都不好。 突然在雾中相遇,明军大惊,后金先愣了下,但阿济格马上下令冲锋。 明军一触即溃,瞬息就败了。 还好雾大,后金军也怕明军有埋伏,不敢死追,吴襄和宋伟带着残兵跑了回去,明军第二次增援失败。 九月十日朝庭的封赏到了旅顺和皮岛。 旅顺诸将也得到升赏,除丁毅升为参将外,原六个守备俱升一级,为游击,很多千总升为守备。 阮思青升千总,葡人西劳经升千总,让他大为高兴,没想到能在明军当官。 以前旅顺诸将得到朝庭升赏都很高兴的,但眼下似乎都无所谓。 因为在旅顺,大伙的官职都不是按朝庭升的来。 丁毅让他们在什么位置,就做什么官。 所以大伙慢慢习惯了眼下各自的位置,但好歹也算升官,丁毅下令放假两天,大伙一起放松放松。 随升赏而来的有朝庭给的一万赏银,原本按规定有两万两左右,七扣八扣,最后到丁毅手上也只有七千两。 丁毅当然不会说什么,还拿了二百两打发了来送赏的人,他向来出手大方,现在在北京城中都有名,如果能到这边来升赏,宫中很多人想抢着来。 当天还来了一名御医,替丁毅看过后,回去便激动的道:“丁参将被炮火所伤,差之毫厘就会送命,全懒圣上天恩活了下来。” “依微臣看,最少要静养三个月以上才能复元。” 崇祯听的心想,还好没派丁毅去大凌河。 九月十日,吴襄和宋伟再次领兵六千,第三次去救大凌河。 皇太极得到消息,带兵迎了上去,他和多铎走在前面,很快被明军哨骑发现。 明军六千人一涌而上,皇太极不等后军,下令身边两百亲兵迎上。 两百人冲六千人,明军六千人大败。 接着皇太极后军赶到,一通追杀,六千明军大败而回,比上次更惨。 不知道是皇太极厉害,还是明军无能,他两百亲兵大败六千明军。 而且皇太极很快想到一个假增援的办法,让人穿着明军衣服喊杀着冲向后金大营,祖大寿信以为真,立即率兵冲出来,想内外夹攻突出重围,结果自然又是大败,还被包了饺子,要不是他的兵马比较精锐,拼命冲杀,差点就回不去。 经过这次假增援之后,祖大寿变成惊弓之鸟,再也不敢相信救援了,打定注意死守不出。(丁毅事后知道,也不敢相信,就他这智商,还能成为辽东将门领袖,难怪明军一败再败了。) 此时,从八月六日后金围城到九月十九假增援,大凌河被围四十八天,城中明军早已断粮,里面的明军没办法下,只好先杀战马,吃马肉,马几乎被杀尽之后,就开始吃人。 先吃手无寸铁,被征召来筑城的民夫和工匠,接着吃士兵。 史书上记载:城中正“炊骨析骸,古所未闻。” 什么意思呢,就是用人骨头当柴烧,把人肉割下来烤着吃。 整个城中到处是人的遗骸,到处在烧人肉吃,此时的大凌河已变成了一座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活生生阴森森的阴曹地府。 到最后城破投降的时候,原先城中三万多人,只余下一万一千多人,和马匹三十二。 大凌河之战大部份时间都是在围城与守城之间,真正战死的明军不到千人,由此可见被吃了多少人? 而余下的这一万多人,全是精壮的兵士,他们转身成为后金的精兵,从此手持刀剑,开始屠杀明国军民。 整个大凌河之战,明军数次增援,最后一次增援四万兵马,后金一字排开四十门新铸的红夷大炮,一顿乱轰,接着又有火攻,明军很快也崩了,除了吴襄和宋伟这两位逃跑名将,带着三十多人跑回来,四万兵马全军覆没,最少有三万多人直接投降了后金。 而后金通过围点打援的方式,不但达到了战役目的,前后收降明军四万多精兵,进一步壮大了他们的实力。 丁毅在旅顺拼命打,拼命打,好不容易灭了上万后金汉军。 皇太极在大凌河一战,得到四万新汉军,且更加精锐。 大凌河之役,可谓明朝史上最惨烈的围城战,百姓的性命在国战之中,如同蝼蚁,一文不值。 章节目录 第259章 点火和弹簧 九月二十四日,旅顺某会议室。 一排身穿蓝色训练布衣常服的军士整齐的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他们这身衣服是丁毅为旅顺将士设计的夏季训练服,采用超时代的短袖设计,平时训练穿,战时外面套棉甲或铁甲。 大概数分钟后,大门打开,有个军士脸色通红,激动万分的走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精致的日本刀。 “下一个。”门口的军官面无表情说了声。 排在第一个的年轻军人深吸了口气,推开门。 只见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有丁毅一人坐在里面,面前的桌子上放了很多日本刀。 “旅顺训练司第24期什长何小车,拜见丁大人。”何小车叩拜,然后很快起身。 8月份何小车参加了盖州之战,因射杀古布尔齐升把总,回来后没多久,照例参加一个月的升职集训,今天毕业将再次与丁毅面谈。 他很激动,因为丁大人,是旅顺的战神,带领着大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是鞑子的恶梦。 辽民们都把丁大人,看成辽东守护神。 “何小车,又是你啊,又升官了,来来,坐,哈哈,眼下这里,没有长官和下级,只有兄弟。”丁毅哈哈大笑,起身,亲切的拉着他坐下。 何小车更激动了,脸上通红,手足无措,一双手不知道放那去。 “何小车?”丁毅左右看看,在桌上拿起一把日本刀。 以前训练司毕业,都是用旅顺自己产的刀,自从日本有大量的日本刀进来后,丁毅就换成日本刀。 日本刀比他们打造的刀更漂亮,军将们也明显更喜欢,搞的前面拿过的刀都眼红,丁毅索性又给前面的发一遍。 这日本刀拿回来后,再由工匠在刀身上刻字。 一面刻丁毅,一面刻军将们的名字。 丁毅很快找到何小车名字的刀,亲手递了过去。 刷,何小车笔直的站起,激动的接过日本刀,颤声道:“愿为丁大人效死。” “不能死,留着有用之身,保家卫国,我丁毅带大伙打仗,可不能死太多兄弟。”丁毅笑道,示意他坐下。 何小车赶紧又坐下去,身体笔直,眼睛瞪的老大。 “我记得你老家就是盖州的?”丁毅照例,每个人最少要聊五到十分钟。 “丁大人记性真是好,是的。” “我烧了盖州,你会不会有意见?”丁毅笑道。 “怎么会,现在那是鞑子的地方,烧的好,我也亲自烧了。”何小车大声道。 说着他眼睛就红了:“当年鞑子过来,把我家人都杀了,我妹妹---也死了---鸣呜,我要报仇,我要跟着丁大人杀鞑子---” 他哭了几声,然后觉的不对劲,使劲忍住。 “相信我,盖州暂时我们不要,但总有一天,鞑子拿走我们汉人所有的东西,我们一定会让他们都吐出来,这是我丁毅对兄弟们的保证。” “丁大人。”何小车泪流满面,激动不已。 “听说你铳打的很好,有什么心得吗?”丁毅很快又问。 “平时多练。” “了解自己的铳。” “虽然咱们的铳打的很远,但超过一百步很难命中。” “我打了几次,我就知道偏差在那,如果这把铳高了,就放低打,如果左了,就往右点打。” “只要熟悉自己铳的性能,准确度就能提升。” 说到打铳,何小车很有经验,头头是道。 “说的好。”丁毅大喜,拍案道:“你这个经验,要全军推广,提高准确度,何小车,你说的好,说的好。” 何小车喜不自胜,脸涨的通红。 九月二十五日,丁毅派阮思青带船去登州,接回秦楠和其家人,同时下令登州大卖场暂时停业,阮思青没问为什么,立马动身。 当天阮思青刚走,李忠义就兴冲冲的过来了。 原来匠作局先后制出望远镜和燧发枪。 丁毅先是大喜,但现场看过望远镜后,不是很理想。 望远镜没有欧州同期的精致,倍数也不高,但聊胜于无。 他勉励了一番工匠,示意他们继续努力,想办法提升倍数和清晰度。 同时下令先做一部份分配到把总以上。 接着他去看周大虎夫妻。 夫妻两经过近一年多的研究,改进,终于制造出第一把燧发枪。 燧发枪枪管也是用钻床钻制,而且这根枪管是全钢枪管,造价比较贵。 但用周大虎的话说,这枪管可以连发三十枪左右才会变形。 如果不是连发,使用时间更长。 “因为枪管改进了,装药量不同,这燧发枪射程和威力比鲁必铳还要强。” “唯一的问题就是点火成功率。” “我们几天时间打了五十枪,成功率只有23枪。” “。。”才23?一半都不到,丁毅有点失望。 周大虎夫妻向丁毅解释。 现在燧石已经没有问题了,用了日本的燧石后,点火率大为提高。 但燧发枪需要撞击生火,眼下的问题是撞针和弹簧的问题,赵氏说,主要是力度不够,所以点火率不高。 下一步的改进方向就是弹簧。 弹簧在这个时代的制作难度非常高,材料上首选纯钢,最好是苏钢拿来再煅炼三次。 为了试验弹簧,他们和工匠们试了很多次,苏钢再炼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甚至六次。 试来试去,最后确定三次后的钢材,是最适合做弹簧的,太多了就脆,少了不够韧。 他们制做的方式也是这个时代最超前的了。 先打磨成细针,然后缠绕在铁棒上,接着拿起来,很多放在一起,用重压压住定型,大概要压一个月以上。 最后出现的问题是,钢材不比铁材,他有强大的韧性,不是你想把他缠起来,就能很好的缠起来。 往铁棒上缠时,仅靠人力,根本拉不齐,所以做成的弹簧上下不平整,每圈每圈都不对齐,这导致弹力也大减,影响点火。 按周大虎的说法,只要解决弹簧问题,点火问题也能解决,到时点火成功率最少八成以上,可以超过鲁密铳。 两夫妻和工匠们想了很多办法,还是不能把弹簧拉的整齐,所以最后他们想到丁毅丁大人,似乎什么都懂,只能请他来看看了。 丁毅想了想:“人力拉不动,就用水车,机床来拉。” 两人愣了下,他们也想过这办法,但他们必竟不是专业做机床和水车的人,也不知道该怎么弄。 “拿笔和纸来。”丁毅道:“说实话,我也不是专家,也没学过这个,但咱们可以试试。” “很多创造和发明,都是大伙不停的试验试出来的。” 众人都觉的丁大人好谦虚。 章节目录 第260章 金州工事 丁毅很快在纸上画了几个东西。 “这个齿轮,你们可以先做几个齿轮。” “齿轮和齿轮之间,可以嵌合,当他们转动嵌合时,能带动产生很大的力量。” “中间装轴,可用水车拉动齿轮。” “这边你们再想办法,拉住细针,这样经过水车的带动,齿轮的绞合,力量远远超过人力。” “应该可以把弹簧拉的笔直平整,就算拉不平,也比人力做出来的强多了,到时,再试试看。” “我不是工匠,只能说个大概,到底这齿轮和机械怎么弄,你们找工匠们一起研究,不急,咱们有的是时间。” 众工匠听津津有味,对丁大人的学识佩服的不得了。 这齿轮,真是第一次见到。 “还有一点要记住,齿轮运作越多,力量越大,可以想办多运作齿轮,让齿轮与齿轮之间,为我们提供更大的力量。” 赵氏这时道:“这齿轮,恐怕要用全钢打造才行。” “必须的。”丁毅笑道。 “明白了丁大人,我们会用心努力的。”周大虎也有点不好意思,来这快两年了,也没做出合格的燧发枪。 “你们已经干的很好,眼下咱们的火器技术,已经远远领先明国朝庭和后金,我为你们自豪。”丁毅最后笑道。 接着他宣布给参与燧发枪制造的工匠们,集体赏银。 大伙纷纷叫着感谢丁大人,人人欢喜无比。 丁毅走时还告诉他们,齿轮这玩意在很多地方都能用到,他们匠作局要在多这方面用心,争取能做出其他的机械。 李忠义突然问:“也可以用在钻床上啊。” “当然可以。” 赵氏和周大虎点头:“这要能用在钻床上,打铳管的速度,肯定还能提升。” -------- 十月,因大凌河还被围着,孙元化派孔有德带兵前去支援。 孔有德说海上有风,船不能行,不得已经只好退回,但兵部又下令他们从陆路走。 于是孔有德带八百骑兵,自陆路前往大凌河。 丁毅当然知道这段历史,也知道接下来可能产生严重影响东江镇的吴桥兵变。 他只是想不通,明朝那群文臣脑子里都是水吗? 之前松山派两千,眼下登莱派八百。 几百几千人的去大凌河送人头? 这种增援,要么就别管,要么聚集重兵,孔有德八百人去了能干毛,后金兵一个牛录能把他们冲没了,估计孔有德也知道这个原因,不怎么想去。 好在眼下朝庭知道他打盖州复州损失惨重,六千兵马伤亡过半,也没有派他前去。 他现在牢牢占据金州,地盘扩大了一倍有余。 十月份,他再次巡查各处,看看治地内的发展。 眼下后金在辽南这块已经失去根基,复州和盖州全是空城。 复州和盖州到金州之间的数十万亩良田,也全被毁。 特别现在进入十月,马上秋稻要收,丁毅天天派骑兵出去,把辽南当无人之境内,纵横交错,看到有后金的水稻,立马给踏平了。 看到有村庄,一把火就烧了。 不杀老百姓一人,但也不带走一人,只烧村庄和抢粮。 搞得很多后金那边的明人百姓,纷纷对着旅顺人大骂,骂他们连后金也不如。 丁毅依然我行我索,心向明朝的辽民,已经全逃到皮岛和旅顺,愿意留在后金地区的百姓,关他丁毅何事。 此外,为防后金来攻,从金州到南关口这段距离内,也有上万亩良田,原先都是后金播种的, 丁毅准备十月份抢收,收完后就不管了,他也不敢接着种,因为怕后金以后学他来毁田。 这样的话,加上他今天南关口和旅顺的两万九千亩田,他的秋收将达到四万亩。 大概可以得到七万石。 开始丁毅定的目标是秋粮要有两石,结果发现实在明末的天气和水平达不到这么高。 他也算来自现代,有点经验,知道在田里下基肥,包括秸秆还田等运用,把秸秆腐烂在田里,当肥料。 就这样种下来,一亩也就一石多,达不到两石。 而夏粮的产量更低,主要是受天气影响,这边冬天低温很低,容易冻死麦苗。 后来有百姓中的长者提议,给麦苗覆盖秋季的稻草保温,果然好了很多。 到十月时,他治下人口已经达到八万。 其中金州八千,包括五千兵马,三千辽民,囤一万五千石粮食,足够他们吃两年多。 驻守金州的有3营毛信两千人马,7营肖永秋两千人马,另从预备役中抽一千组成城守部队,专门负责守卫城防,从八月份开始,就已经在训练城池攻防战。 到了十月时,金州城上有24磅铁炮二十门,可移动12磅野战炮60门,各种佛朗机,虎蹲炮四十多门,差不多有一百三十门各种炮。 其他老式,和打胜夺过来的大碗铳将军炮等都拿回去融掉不要了,这些炮太容易炸膛。 守卫有两千铳兵,另备一千杆新铳备用。 就凭他们五千人,丁毅有信心,后金除非五万以上人马来攻,并且不计死伤,不然不可能打下来。 而且南关口距离金州不到十里,丁毅随时发兵可以支援。 后金不管来攻金州也好,南关口也好,都要分兵防备着后路。 打金州,就要防着南关口从后面出兵捅他们屁鼓,打南关口,更要离着金州出来捅他们屁股。 所以丁毅相信,眼下金州是守的住的。 后金的第一大敌是明朝,不可能和他死拼。 当然了,皇太极要是疯了的话,不计后果硬拼,金州估计也守不住,那后金的损失恐怕是他不能承受的。 十月十日丁毅去金州,站在金州城墙上,发现经过两万多辽民,加四千降军共两万五千人的拼命赶工,城中巷子已经全造好了,大部份还在造房子。 为加快时间,所有房屋都很简单,一般就是四堵墙加几个扇窗,然后有个灶台。 屋中不再分房间,用简单的木板隔离出房间,厕所修在外面。 城中空余的地方会有几百亩田地,主要用来种菜,养鸡养鸭等改善伙食。 眼下大部份人在挖池塘,水井,各种坑。 还有少量的人在城墙上做防箭垛。 丁毅非常看重铳手的保护。 城墙上的辽民,用里面挖出来的泥石,装沙袋后,堆叠起来,每五米围一个小型碉堡般的保护垛,可以藏一到两个铳兵。 这沙袋宽红一米,层层叠叠,后金的红夷大炮打上去也没有用。 铳手只需要一个洞,往城下打,非常安全。 下雨天还能躲在里面避雨。 这等于在城墙上建了一个个的小房子。 每个碉堡里面是铳兵,碉堡和碉堡之间是枪盾兵。 为保护枪盾兵。 在碉堡的两侧顶上,直接锯断的手臂粗树延伸出去,与隔壁的碉堡连一起,形成顶罩,从而保证了城下的抛射箭无法射到大伙的头上。 正常的守城工具,什么滚木石头在这里是没有的。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囤田十万 丁毅守城很简单,远处开始炮击,进入百米用铳。 到了城下还是用铳。 因为上面做了小型碉堡的原因,所以敌军靠近后,铳手在碉堡里打不到自己身前的敌军,他们要么打后面的,要么打侧面的。 上墙的敌军交给枪盾手和城防军。 枪盾手不用往城下看,防止被箭射,碉堡与碉堡之间有木板防箭抛射,所以比较安全,上来一个敌兵直接捅就行。 另准备火油等若干,必要时可以烧云梯。 此时诸多军将都在丁毅身边,钟镇奴道:“最多半个月,可以全面完工,丁大人看看还有地方需要完善的吗?” 丁毅指了指前面城外的大地:“城内好后,安排五千人在城外挖坑。” “后金每次攻城,必让人推盾车前行,地上到处挖坑,下雨后,会形成水坑。” “这样他们的盾车就不好前行。” “必需要填坑才能走,给我们炮击延长了轰击的时间。” 钟镇奴点头记下。 眼下金州城有两万五千人在干活,半个月后,会撤走两万多人,只有三千人在这挖坑,挖完后,三千人回金州城,以后将在附近囤田。 这样丁毅在旅顺的人口将达到八万。 看完金州后,丁毅带着人回到南关口。 此时南关口还没完工,众将从大门进来后,迎面看到一条巷子,巷子七拐八拐,走了一百多米后就是一个大坑,上面铺着跳板,大伙从跳板上经过,对面是一条小路,两边都是水池。 这两边本来是挖出来的坑,因为下雨,形成水池。 水池两有城墙,上面有很多铳兵射击孔。 大伙一路走一路看,就觉的从南关口大门进来之后,他们自己人一路通无阻的走进来,都需要五六分钟。 那鞑子兵怎么冲进来?这一路上简直和地狱阎王路没有区别,鞑子兵要是冲进来,不知要死多少人。 南关口从去年开始修,整整修了一年半多,还没修完,眼下还有六千人在干活。 丁大人真是把这里弄的和铜墙铁壁似的。 他们不知道,丁毅是现代人,前世不管打游戏也好,看小说也罢,他都知道,每个主角,都要有个牢固的基地才能存活下去。 旅顺是他目前在这个世界的唯一基地,所以他拼命的在这里搞基建,在达到十几里的防线上,他的炮台,碉堡,一个个的竖立起来,密密麻麻的城墙,一段一段,一层一层,形成战略纵深。 无数的深坑和水坑充斥在其中,铳手射击的孔口在每一百米上,最少有一百个。 只有这样搞下来,他才会有安全感。 而且他在内外修了几层的墙,形成一道道纵深防线,可以这样说,那怕某一段被后金攻破,后金军在短时间内也进不了旅顺。 丁毅还能组织第二甚至第三层的防守。 如果说后金倾全国之兵一定能打破金州,那么丁毅相信,后金倾全国之兵,未必能打破现在的南关口。 十月下旬丁毅召集开会,商讨下步的计划打算。 目前旅顺共计有兵马。其中1000旅顺守备军,1000金州守备军,500炮兵。1000水师,1000骑兵,另有9000战兵(4500铳兵,4500枪盾兵。) 治下人口接近九万,旅顺八万(7500兵+民),金州八千(5000兵+3000民)。 兵和民的比例有点高,而且其中降兵达到了九千,近一万人。 这一万人是目前旅顺和金州干活的主力,等金州干完活后,降兵们会撤到旅顺来,金州只留纯正的辽民。 现在丁毅兵民比例还是太高,而且降兵不少,为了看守降兵,同时扩大兵民的比例,以及为了后续的增兵,丁毅决定继续从皮岛引进人口。 他给后勤司下的指令是,到明年春耕之前,再引进两万辽民,这样他的旅顺的人马将超过十万。 以前南关口没有修好,丁毅不敢收这么多人,现在南关口修好了,他可以多囤近十万亩田,这也是他敢再收人的决心。 去年后勤司只种了两万九千亩的水稻,加上从金州到复州地区夺来的一万亩,今年丁毅可收近四万亩。 但从去年到现在,三万多辽民们在南关口以南到旅顺这一带,已经囤了五万亩。 到明年六月播种时,可以达到十万亩。 这样仅旅顺内部,丁毅有十三万亩田,这也是旅顺到南关口囤田的极限。 每年产粮最少二十万石,已经能养的起十一万人口。 也就是说从明年秋收开始,丁毅能完全达到自产自收自养自足。 但仅这些人口是无法争霸天下的,丁毅未来两年的目标是把皮岛上所有辽民都弄过来。 让自己人口达到二十万,同时占领复州,这样可以在复州与金州之间囤田,并让自己的兵马达到三万左右,可以保证有效的控制住复州和金州两地。 再往后,明国国内农民军四起,难民遍地,丁毅要开始启动难民引进计划,从国内把大量的良民往皮岛送,三年后的目标是占领皮岛,继续囤田,然往镇江,铁山,包括附近的望海堡,红嘴堡等地都要占住,最后占盖州,保证盖州至镇江一线,往南的地方,全归自己。 那丁毅凭这些地方,勉强可以养兵十万,民百万。 但凭辽南苦寒之地,想争霸天下还是不可能。 所以丁毅还有更长远的计划。 只是这些计划,暂时不会和人述说。 十月二十八日,祖大寿杀死宁死不降的何可纲,大开城门,率众将向皇太极投降,投降后的祖大寿向皇太极建言:说自己妻儿均在锦州,趁锦州不知自己已经投降,愿带一支兵马去锦州夺城。 皇太极还真信了。 但也不得不佩服祖大寿,他把儿子祖可法留在后金营中,为了自己活命,连儿子都不管。 这家伙一回到锦州,立马就组织防御,辽东巡抚丘禾嘉向朝庭参奏祖大寿率队献城投降,崇祯皇帝不仅没有降罪,反而提升祖大寿为左都督,领锦州。 接着三次下诏让他进京觐见,祖大寿都借故推辞,始终不离锦州一步。 皇太极好生待着他儿子和祖家各将,不停写信给祖大寿,祖大寿就是不理,可见,开始的时候,祖大寿真是不愿投降的。 他连儿子都不要,也要守锦州,确实不想当卖国贼。 所以一般情况下,人只有在绝望的条件下,才会挺而走险。 比如此时的孔有德。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吴桥兵变 十一月二十七日,孔有德抵达吴桥,遭遇大雨风雪,部队给养不足,士兵在大户王象春家吃东西不给钱,其子向孔有德控诉,孔有德对违纪士兵施以贯耳游营之刑。 另一边,李九元把孔有德给的市马钱全部花光,孔有德闻言顿时十分绝望,于是很快士兵大哗,焚烧王家庄园。 孔有德进退无门,再想想自己一生的遭遇,好不容易跟着毛文龙这个明主,却被袁崇焕冤杀,眼下想走陆路去打后金,也遭人鄙视。(因为登州辽东军与山东人不和,沿途俱闭门罢市不卖东西给他们)。 他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不甘,终于,在李九成的鼓动下,孔有德决心兵变。 这个时候的孔有德,或许仅仅想向朝庭要个说法,说说自己的委屈,并没有想叛离大明朝。 但大明朝庭可不是这么想的,他们打不过后金,还灭不了你这个反贼? 崇祯五年正月,孔有德反杀回山东,连陷临邑、临县、商河、青城诸城,率兵直扑登州。 孙元化急令张焘带辽兵守登州,另调总兵张可大发兵抗击。 但张焘部下俱是辽兵和孔有德等人相熟,很快投靠了孔有德。 孔有德让人诈降,混入登州城,与城里的耿仲明密谋,里外夹攻,终于打下了登州城,活捉了孙元化和守备宋光兰,分巡道王梅等官员。 总兵张可大坚定水城数日,最后还是陷落。 这张可大也真是坚贞,先杀妻妾,再自尽于太平楼。 孙元化带着城中的葡萄牙人死战,葡萄牙人死伤十几人,全部被活捉。 孔有德也算仁义,把孙元化,张焘等人全放了。 孔有德这人其实很仗义,对熟人朋友都网开一面,后来经过某州县,那边知县还是知府对他有恩,他也没攻,直接带兵绕过去了。 而孙元化两人回到京城就立马被抓了起来,最后全被处死。 可怜西学人才孙元化,没死在孔有德手上,却被崇祯给杀了。 丁毅听到消息,更加确立了自己要席卷天下的目标,老子若真帮你崇祯尽心打工,什么时候输了1次,就被你砍了都可能。 孔有德攻占登州后,得到兵马七千,马匹三千,饷银十万两,红夷大炮十尊,西洋炮一百四。 可谓一下子暴富。 原本的历史上,他得到红夷大炮二十门,西洋炮三百门。 但因为丁毅的到来,提前抢走他一半葡萄牙人,而且秦楠和路超在这边不停的收购各种铁料,工匠等物资,使的孙元化的火器营规模比历史上小了些。 明廷这时急令谢琏为副都御使巡抚登莱,参政徐从治为山东巡抚,让徐从治驻守莱州城,以备孔有德西进。 登州的兵变,也同历史上一样,影响到了东江镇。 上次丁毅要接秦楠回来的时候,大伙还都在奇怪。 但很快,登州兵变,张可大身死,消息传到旅顺,很多将领都觉的不可思议。 历史上的旅顺也随即被叛军攻陷,陈有时当时就举兵反了。 但现在旅顺在丁毅手上,稳的不得了。 不过自登州兵乱之后,海面上每天都有大小船只来往,东江诸岛相互试探。 徐敷奏也很快派了沈世魁过来。 此时正是十二月上旬。 沈世魁上次过来已经是半年前的事,这次再来旅顺,还没下船就已经目瞪口呆。 只见旅顺巷口船只如云,码头工人无数,巷口两侧,一座一座的炮台,连绵数里,黑洞洞的炮口对着外面。 因为现在没有海上威胁,丁毅的炮还是24磅炮,明年丁毅才打算建更大的48磅做岸防炮。 随沈阳世魁来的游击张焘(此时还没带兵去登州),第一次来旅顺,他不仅瞠目:“这是旅顺?” “他们的船比我们皮岛还多?” “很多商人眼下都必到旅顺,未必愿意去咱们皮岛。”沈世魁酸酸的道:“也不全是丁毅的船。” 以前毛文龙在时,整个皮岛的海上贸易由他掌控,来往东江的船口俱往皮岛,但丁毅两年不到,生意做的红红火火,眼下无论日本还是朝鲜,或是江南登州,很多商船都喜欢往旅顺先跑一趟。 “这人真厉害,用不了几年,我看皮岛该由他说了算。”张焘沉声道。 他跟着沈世魁与丁毅去过日本,见识了丁毅翻江倒海的本事。 带二十万两银子去,回来还能带回更多的银子,和一船一船的货。 居然还能在那边娶日本女人,张焘是服的不得了。 沈世魁微微一笑,眼他是丁毅的老丈人,丁毅说了算,当然也好呀。 他们的船很快靠岸,只见很多货船都在卸货装货。 码头上人来人往,诸多辽民穿梭在其中,但他很快注意到一件事。 在这里工作的辽民,个个表情轻松,很多人还带着笑意,一边干活,一边笑着了聊天。 整个人的精气神面貌完全与皮岛不同。 在皮岛,也有辽民会被征发去码头装货,但那些辽民,双目无神,无精打彩,有气无力,干起活来,更是拖拖拉拉。 “沈大人,我怎么感觉这里好像有点与我们不一样?”张焘也感觉到有什么不同。 沈世魁长叹:“同样是囤田,丁毅的田囤的就比咱们好,我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啊?” 下船之后,就见路面非常平整,明显是刚刚修整过的,道路和两侧都干净清爽,几乎看不到垃圾。 码头的守兵不会像皮岛一样,站都是东倒西歪,还有坐着的。 这边的守兵一动不动站在原地,只有换班时才会离开。 看到他们下船,这才有一个头目快步走过来:“拜见沈太爷。” 居然认识沈世魁。 “好好,免礼,我来见丁毅。”沈世魁笑道,也不敢在这些人面前摆架子。 “沈太爷沿着这条路直走就行。” 沈世魁带着几个人,拿着一些给女儿的礼物,沿着大路往前走。 没多远就看到两个棱堡一左一右在路边,中间有个城门。 这就是旅顺口第一道陆地防线了。 张焘嘴角微抽,这家伙真能建堡,这么喜欢建堡。 丁毅知道老丈人过来,很快赶来相见。 沈世魁见面就问:“朝庭来旨,让咱们出兵打孔有德。” “徐总兵的意思,想问你们旅顺出不出兵?” 因为旅顺归徐敷奏管,朝庭是让徐敷奏出兵,徐敷奏又想自己出兵,又想丁毅出兵,所以问问丁毅什么意思。 丁毅当然不肯出兵了,眼下还不是出兵的时机,等登州局势糜烂,才是他出马收拾惨局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263章 皇太极气疯了 他想了想,表情沉痛的道:“上次盖州大战,我部下精兵蚁附攻城,损失惨重,六千大军,死伤过半。” “眼下几个月了,还没恢复过来,这个时候,徐大哥岂能让我出兵?俺得写封信给徐大哥。” 沈世魁赶紧道:“不用不用,贤婿的困难,咱们都知道的,我回去就和徐总兵说。” “贤婿养活数万辽民,还要练兵囤田,大伙都看在眼里,不会让你为难的。” 沈世魁拍着胸膛保证,不会让他出兵。 丁毅大喜,连连表示感谢。 沈世魁又说,徐让问问,皮岛谁可统兵?该出兵多少。 “。。”丁毅心想,老子又不是皮鸟总兵,你这大哥,也太离谱了。 可见这时的徐敷奏很依赖丁毅。 丁毅记得历史上有吴桥兵变,也知道旅顺和皮岛都受了牵连,但他也不记得皮岛谁统兵去的啊。 更不知道就是眼前的张焘最后带兵去了登州,然后完成送人头任务。 他想了想:“陈有时,毛永义等人,与孔有德关系不错,最好,别让这两人领兵。” 沈世魁听了也深以为然,辽东将领大部份都是毛文龙的义子义孙,都是孔有德兄弟,的确不好。 他回头看了眼张焘,估计也只有他能去了。 丁毅后来也没想到,自己这番话,最后让张焘去了。 事实上原来的历史没有他在,也是张焘去的,不知是不是也因为这个原因。 “贤婿还有什么要交代的?”沈世魁也知道打仗不如女婿,一口一个贤婿,向丁毅客气的请教。 丁毅隐约记得皮岛附近当时很乱,各个岛都乱,好多人都反了,旅顺也反了。 眼下他在旅顺,旅顺肯定反不起来。 但其他地方他又不记得谁反了。 要是他在皮岛,肯定把毛文龙的义子义孙们都压的服服贴贴。 可徐敷奏这人是不行的。 “你回去告诉徐大哥,尽量这段时间小心点。” “出入多带兵马,别让原来毛的兵将们聚集在一起。” “我估计着,很多人会反的。” “什么?”沈世魁脸色大变。 他原本也算毛的人,但眼下有了新女婿,自然算是丁毅的人,不由脸上出现害怕之色。 丁毅看在眼里,想了想:“要不这段时间你留在旅顺,就说女儿身体不好,要照看一下。” “徐大哥那里,我写封信去。” 丁毅知道原本的历史上,沈世魁在皮岛没出事,但眼下他成了沈的女婿,就怕有人因此不满,会称乱杀他。 沈世魁自己也害怕,犹豫了一番后,果然决定留在旅顺看看再说。 十二月中旬,张焘带一千兵马去帮助孙元化剿灭叛乱,结果不言而喻。 攻克登州后,孔有德自号“替天行道都元帅”,李九成为副元帅,他们一面引诱辽东沿海诸岛的兵民反叛,扩充实力,一面攻陷黄县,进而围攻要塞莱州,攻守双方开始了长达数月的持久战。 兵部侍郎刘宇烈调集援兵二万五千人平叛,崇祯帝又送来红夷大炮六门。但因刘宇烈等将领均不谙兵事,人马杂揉,军纪不明,又不分椅角,结果辎重遭叛军焚毁,一战大败,溃军败回莱州者仅有数百人,大炮等大量火器为叛军所有,徐从治也于崇祯五年(1632年)四月十六日中炮身亡。 两军对峙到七月初十,孔有德再次使用伪降手段讲和招安,登莱巡抚谢琏与登州知府朱万年出城招抚叛军,朱万成被杀,谢琏被执后不久也被杀。事实证明招抚政策已经彻底失败了,朝廷全力征调大军进剿,原历史上,甚至还从关外调来战斗力强悍的关宁军。 此时已经是崇祯五年的七月份。 咱们现在时间往回调一下,回到崇祯四年十一月。 皇太极在大凌河大胜而回。 此战不但攻破毁了大凌河堡,还得到明军四万降军,后金国力蒸蒸日上,皇太极也是信心满满。 可一回到盛京,原本意气风发的皇太极就被当头一棒,嘴里又如同被人塞了一陀屎似的难受,恶心。 太恶心了。 在金州之后,那丁老鼠又把盖州和复州给攻破了。 大金又被灭了一个牛录的精锐女真,和五千汉军。 “尼娘的。”皇太极在大殿听到这消息,气的直接失态,第一次出口汉骂。 后金国内,汉军练兵时,汉军将领经常出现国骂。 皇太极听过几次,还问了别人什么意思,然后觉的汉人真是有趣,连骂人都喜欢问候别人母亲。 如今他终于明白,也只有两个字才能体现他现在的心情。 明国每天这么多人死,你丁毅怎么不去死? 皇太极要被气疯了。 祖大寿背信弃义,扔了儿子不管,说话不算话,逃回锦州时,他都不生气。 他还三天两头写信,好言相劝祖大寿。 但对上丁毅,他不得不气。 这人完全没有武德。 上次还来信说大伙是兄弟,要养敌自重,互不侵犯。 他前脚出门,这王八蛋后脚就把他屁鼓捅了。 还捅了两个洞。 “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范文程也是破口大骂。 咱们汉人礼仪之邦,你说话得算数啊,大家说好了互不侵犯的。 更无耻更让人生气的是,丁毅一把火烧了盖州后,留下一万多百姓,然后几乎毁遍了整个盖复金三州之间的良田。 这是两州近两万百姓过去一年的辛苦啊。 这是大金明年的口粮啊。 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丁毅怎么做的出来? 大明上下,没有一个文官和武将会这么做的。 皇太极真的气疯了。 生气之余,他由心感受到,丁毅将是他此生,最大的敌人。 比明国还要可怕。 皇太极绝对是个雄才伟略的人。 他信任汉臣,重视人口和发展,提拔工匠为国家效力,种种表现远超宁崇祯十倍一百倍。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要和崇祯换一个位置。 崇祯来做后金皇帝,用不了几年就可能被大明灭了。 大明朝永远不可能用后金人,也不会尊重老百姓,更不会把工匠提升为官。 所以皇太极第一时间觉得,赶紧要灭了这王八蛋。 他立马召开廷议,聚集所有文臣武将。 “你们说,打不打旅顺?”皇太极怒不可竭的道。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守住咱们的家 原来的历史上,后金打赢大凌河之役后,就没再动明国,转头去打林丹汗了,打了差不多有四五个月。 所以明国国内也很定心在征发大兵剿灭孔有德。 但因为丁毅的到来,皇太极这次没去打林丹汗,他想打旅顺,打金州。 他一发话,大殿里有人不同意。 阿巴泰率先反对,他的意思是,大金刚刚打了几个月的仗,人困马乏,加上好多良田又被毁,天气又冷,不利于出兵,休息一下,开春再打呗。 阿巴泰这人,是大错不犯,小错不断,经常不尊重人,特别不尊重皇太极这领导,但是他又不犯大错,更不乱站队,所以皇太极对他是又爱又恨。 天聪元年(1627),因为一件小事,皇太极为了警告他,曾当着众贝勒面痛斥他,说他妄自尊大,想和四大贝勒平起平坐,因此罚了他雕鞍马、素鞍马各八匹,甲胄四副。 结果阿巴泰无所谓,而且之后还屡次犯错。 现在阿巴泰一开口,大殿里马上有人附合。 因为现在的北方的确有点冷,前些日子还下了大雪,马都没有草吃。 皇太极大怒:“咱们冷,明军就不冷了?” “那明将丁毅很善守城,眼下正在加紧修筑金州和南关口,若等到明春,他起码多挖了几百条坑,本汗,一刻也不能等。” 代善深以为然,马上道:“上次让丁老鼠逃过一劫,这次一定不能让他缓过气。” 和皇太极交好的济尔哈朗也马上赞成。 接着皇太极又问汉臣,汉臣们个个同意,要求起兵打旅顺和金州。 众贝勒无奈,只好同意。 于是皇太极马上下令,原本回师的蒙古军都往盛京来,同时操练兵马,准备物资。 十一月下旬,他比原本的历史上提前半个月,接受礼部参政李伯龙之建议,废除“与三大贝勒俱南面坐”、共理朝政的旧制,改为大汗“南面独坐”,突出汗位独尊地位。 继而寻机削除异已,铲除了威胁汗位的三大贝勒势力,使汗权得到巩固。 这一步的成功,进而奠定了皇太极以后说一不二的无上权威。 十二月,皇太极不顾严寒的天气,聚集兵马五万多,其中蒙古军一万,大金一万多,汉军三万。 带红夷大炮五十门,准备一举打破旅顺和金州,彻底灭掉丁毅这个死老鼠。 因盛京距离金州太远,皇太极在十一月份就让阿巴泰和李永芳,征发明人百姓二万五,赶到盖州。 后金在一片废墟的盖州城里,重新建造仓库,用来囤结粮草和马料。 十二月初,寒风阵阵中,蒙古军一万先赶到盖州,当晚入驻城中,在城墙一侧拉起帐篷,抵挡寒风。 十二月四日汉军三万来到盖州,驻扎在城外,也是背靠着城墙抵挡寒风。 七日,后金军来到盖州。 八日,红夷大炮来到盖州。 此时小小的盖州拥入近十万人马,后金半国之力都在这里,号称十五万大军。 这是出动的兵马比上次打大凌河还要多,可见对丁毅的重视程度。 但等皇太极到了盖州之后,更是忍不住的每天要痛骂丁毅一千次。 丁毅一把火烧了盖州,房子更是片瓦无存,全城上下没有一幢完整的房子。 眼下这季节,他想找个地方睡温暖一点也不行。 近十万人马全露宿在野外。 当皇太极登上城墙看着外面一片荒芜,再想到城外还有十万水稻被丁毅马踏夷平。 咳咳咳,皇太极狂咳,差点一口鲜血喷出。 “等打破旅顺,活捉了那丁毅,一定要带给本汗看看,大明朝地大物博,终究什么地方,能孕育出这种惊天之才。”皇太极咬牙切齿的道。 代善立马在边上恶狠狠的道:“当五马分尸,剁成碎片。” “旅顺上下,一个不留。”阿济格也道。 边上其他好多贝勒则不以为然。 他们很多人没和丁毅交过手,心中还没把丁毅当回事。 明人明将,都半斤八两,阿济格败了一次,就被吓成这样,实在有损咱们八旗尊严。 当然,他们今天在这里喝西北风,自然也痛恨丁毅无耻下作。 可说要忌憧和害怕,那是真没有。 八旗精锐尽出,打个旅顺,还不举手到来。 济尔哈朗当即道:“大汗,我愿打头阵,领兵先破金州。” 莽古尔泰立马嚷嚷:“大凌河你们都过瘾了,这次该轮到我了吧。” 阿巴泰则冷笑:“此许明军,一战而下,那用的着这么多兵马,上次入关的所获,怕要全部损失殆尽。”言下之意,嘲讽皇太极动员太多,损耗军粮。 皇太极闻言大怒:“雄狮搏兔亦尽全力,阿巴泰,你要多少兵马可下金州,你立下军令状,本汗给你。” 阿巴泰脱口想说一万,抬头看到众贝勒都是各种幸灾乐祸的表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敌当前,需上下一心,从今天起,谁在妄议退兵等扰劳军心之话,斩无赦。”皇太极厉声道。 阿巴泰知趣的闭嘴不言。 后金这么大动作,丁毅当然很快知道了。 他也没想到皇太极像疯子一样,居然真来攻他了。 眼下朝庭正在平乱孔有德,也没人管到他。 丁毅原以为是个大好的休生养息日子,没想到皇太极不按套路出路,直接领兵打过来。 回来哨骑道,后金兵马无边无际,城外一圈一圈到处都是帐篷,最少十万大军以上。 眼下哨骑都配了望远镜,可以提前发现敌军,胆子也越来越大,敢往后金腹地而去。 诸将听到,齐齐惊叹。 丁毅则大笑:“来的好,来的越多,打的他越痛,相信这次打完,皇太极最少两年内不敢碰我们。” “哈哈哈。”丁毅大笑,众将也跟着笑了起来。 丁毅的笑声感染着大伙,大伙都觉的旅顺不会输,丁大人必胜。 丁毅很快布置下去,一方面是匠作局加班加点制作火铳火药,大炮。 一方面给预备役三千精壮颁发兵器,这样的话,南关口的守军可以达到一万人以上。 丁毅和众将思来想去,讨论了皇太极的作战方式,觉的皇太极这人,可能攻金州先。 一金州城小,利于大军围困,二金州被丁毅改造过,打下来后,后金可以驻扎进去,有地方呆了。 三南关口丁毅经营很久,肯定也是最重视,柿子还要拿软的捏,所以以皇太极的聪明,肯定先打金州,拿下金州鼓舞士气。 所以,丁毅当天带着一百名亲兵,赶到了金州,他要在这里亲自指挥。 众将都劝他,但丁毅不管,依旧要去金州。 同时让赵大山在南关口指挥。 赵大山一路从大兴堡跟到旅顺,见过了丁毅各种打法,也是全军最了解丁毅的人。 赵大山闻言立马哽咽起来:“丁头,俺何德何能---” “叭”丁毅一脚踢在他屁鼓上,立马把他给踢醒。 “俺你妹的,别给老子演戏,带好兄弟们,守住咱们的家。” 全场诸将脸色肃然,赵大山也不敢哽咽了。 是的,这是他们的家。 当年他们辛辛苦苦和逃亡一样,从徐大堡逃到这里,经过两年多的发展,呕心厉血,才有今天。 “咱们的家,不能让鞑子毁了,诸位兄弟,死战不退,有我无敌。”丁毅说罢,翻身上马。 “死战不退,有我无敌。”诸将俱眼中含泪,放声大叫。 “驾。”丁毅骑兵,带着亲兵亲往金州。 赵大山目送着丁毅离开,很快发现,四周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到他身上。 此时旅顺大部份军将都在南关口。 大伙都眼巴巴看着赵大山。 必竟赵大山在大伙眼中,也是丁毅跟屁虫的角色。 可谁也没想到,每次丁毅不在,都是让赵大山指挥。 赵大山深深一个呼吸,突然厉声道:“找五百个降兵来。” “。。”众人无语。 但张经马上道:“诺。” 赵大山接着道:“找个地方,挖地道,往金州挖。” “若金州不保,咱们要保证丁大人能从地道回来。” “尼娘的。”宋飞破口大骂:“俺就知道,丁大人身边,你最聪明。”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坚不可摧 丁毅骑着马往金州去,心情复杂万分,原本只想好好的苟着,坐看明朝和后金打的你死我活,没想到上次打了盖州等于捅了老虎屁鼓,把皇太极给引来了。 当然了,皇太极也不是傻子,从上次来信,丁毅就知道皇太极已经很重视旅顺,只是没想到他会铁了心过来打旅顺。 后金号称举国之兵,整个明朝也难抵挡,这给丁毅很大的压力。 但丁毅不怕。 因为他有信心。 只要这次打痛了皇太极,皇太极一两年内,估计不会再来了。 “丁大人。”亲兵队长向怀来也跟在后面,这次丁毅原本让他留在旅顺,他宁要跟过来。 丁毅想着金州应该能守的住,所以只能让他跟着。 “我还是想回作战部队。”向怀来小心翼翼的道。 他想上战场打鞑子。 丁毅白了他一眼:“回个屁,跟着我一样能打鞑子。”赵大山就这个小舅子,他得好好保护着。 向怀来郁闷的缩了回去。 众人骑着马,很快来到金州城下。 进入到金州城下两里时,连丁毅也倒吸一口冷气。 只见城外两里开始,遍地都是坑坑洼洼的泥坑,有的坑挖的早,经过下雨后,已经满是积水。 一眼看去,整个金州城外就是一片沼泽,这时的马已经不能骑了,他们赶紧下马,牵着马小心翼翼的往前走。 这两里路走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中间好几个人掉到坑里,浑身湿透,还要不停经过一段跳板,好不容易才来到金州城南门。 进门之后,就是一条笔起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六米高的城墙,沿着通道能一直走到北门,然后从北门出去。 墙壁上全是铁剌,像剌猬似的不能碰。 丁毅他们小心翼翼走在中间,不时要走跳板(有跳板地方证明下面有坑)。 大概往前走了一百米左右时,城墙上搞出一个身影,正是毛信。 “丁大人,稍等。”毛信站上面对着下面挥挥手。 嗡嗡嗡,右侧的一堵墙开始缓缓后退,移动。 这堵墙是用铁皮包起来,中间用了硬木,然后夹厚放青石。 做的像个机关一样。 在另一侧,可以看到十几个人在绞动铁链,推着这堵墙让开口子。 城墙移开一条两米左右的口子,外面就是一条深坑,现在上面也放着跳板。 丁毅他们牵着马,小心走在跳板上,过了深坑后,前面又是一堵墙,墙上全是射击孔。 那些兵士绞动铁链,城墙很快移动到原位,堵住那口子。 大伙过了深坑,抽掉跳板。 接着指引着丁毅绕过面前的这堵墙后南。 然后又是一个机关,移开一道墙。 丁毅他们左拐右拐,过了三四个机关后,终于算是进入金州城的安全区了。 向怀来进来后一脸蒙比,这会让他再出去,他都记不得路。 只知道一路过来,全是各种坑和墙。 他们把马给了别人牵走,然后大伙很快从一侧上了房顶。 这时可以看到整个金州城被城门中间的一条巷子一分为二。 里面筑了无数条墙,挖了无数条沟,每条墙后面都有房子。 大部份人都在房顶上,各房之间距离大概有三米,全部放了跳板,大伙就行走在屋顶的跳板之间。 一旦敌军进来,抽掉跳板,各房之间就不能走动了。 丁毅带着毛信,肖永秋和部份千总把总,沿着屋顶一路走一路看。 来到西侧时,看到地面上有数百人正在挖一个超大的坑。 向怀来看的奇怪,为啥这里要挖个超大的坑。 那坑差不多有一百多米长宽,巨大无比。 “够不够大,丁大人,还要不要挖大一点?”毛信问。 丁毅想了想:“再挖深一点。若是有上万后金军进来,可以多埋点尸体。” “。。”向怀来这才知道,这是丁毅用来埋尸的。 金州不大,要是后金军上万人攻进来,怕没地方呆。 所以丁毅提前挖好坑,打死之后,都把尸体堆到这里来。 万人坑?向怀来脑海里下意识想到这个词,不由浑身一寒。 众人沿城中走了一圈,丁毅还是比较满意。 金州城经过数万人近大半年的改造,比起当天的徐大堡无论时间和人力上都强了无数倍,完全得到了丁毅需要的效果。 从城门口进来之后,整个金州城里面就是无穷的巷子和各种坑。 明军们都是走在巷子上面,靠跳板来进行移动。 抽掉跳板之后,金州城就是一个巨大的迷宫,没有人能走出去。 他看完后更有信心了,这里简直能算一座钢铁之城,坚不可摧,皇太极要敢打过来,必然让他撞的头破血流。 “城里现在多少人?多少粮?”丁毅问。 “五千战兵,三千百姓。”毛信道:“三万石粮。” 丁毅点头,原本他打算放两万石左右,现在运进来三万石,就算皇太极像包围大凌河一样围他,他们能吃三年以上。 “保护好粮米,不能受潮,不能起火。”丁毅道。 “放心丁大人。”毛信拍着胸膛保证。 “有多少弹药?” “铳兵每人能打五十发,另有备用鲁密铳三千枝。” 金州城有两千铳兵,每人打五十发,就是能打十万发。 完全足够打这一仗了。 “若后金兵攻的凶,叫他们轮换着打铳,不要老用一根。”丁毅想了想道。 “明白大人。” 丁毅想了想,考虑到皇太极可能围城,还是不够:“出去让旅顺再送一批弹药来,保证每人能打一百发。” “诺。” 肖永伙马上出去安排。 这两年丁毅只要出去就大量购买军用物资,旅顺的弹药储备永远是优先第一顺序的。 因为粮食到处可以买,日本也能买,而火药铁料等,不一定到处有。 铳兵的弹药很好带,一个辽民能挑上千发,几十个人就能挑过来。 那知道挑过来后,丁毅发现他们又送过来近十万发。 赵大山怕这边不够用,让辽民们多挑了一些过来。 很快丁毅从一块跳板上走到屋顶下面,跟着亲兵走进一个房间。 房间很简单,但每个房间里堆了很多木柴和炭,保证他们能渡过冬天。 丁毅打发了亲兵,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想想自己还有那些地方没有注意。 章节目录 第266章 金州绞肉机(1) 十二月十三日,后金五万多大军加二万五千百姓,来到复州,重新占据了这座城。 随同而来的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和五十门红夷大炮。 后金看到复州没被损坏,把总部迁到了复州。 此时距离金州已经很近,双方的哨骑都能在路上遇到。 明军哨骑和以前一样,老远看到,转身就跑,也不和后金兵打。 搞的后金贝勒们纷纷破口大骂,这旅顺军的夜不收,和丁老鼠一样,都是胆小如鼠,见面就跑的怂货。 而且有一部和牛皮糖似的,后金军退,他们就跟上,后金哨骑往前,他们立马掉头就跑。 后金骑兵气的哇哇大叫,又拿他们没办法。 皇太极听到也是大骂:“龙生龙,鼠生鼠,丁毅兵和他一样龌龊。” 十四日,大金各贝勒文臣聚集在复州城头,大伙在商量先攻那里。 昨天后金骑哨沿着南关口一线的城墙跑了一圈,结果发现丁毅的城墙又高了,上面的炮又多了,还有各种用沙包堆叠的射击孔,密密麻麻,一路都是。 以前这些墙外还没挖什么沟,这次再看,一路上只要能挖坑的都是坑。 皇太极还专门亲自跑去看了看,但怕被旅顺的炮打中,距离比较远。 看过之后又跑去看金州。 这一看,嘶,众贝勒倒吸一口冷气,这尼娘丁老鼠真是名不虚传。 金州城前面还有一块完整的地? 两里之内全是各种坑,无数的坑,密密麻麻,几乎要把金州城前面挖空了。 关键前面这些坑都不深,每个也不大,也就三四十公分左右深。 因为坑不大,人不能趴进坑里,但要推盾车过去,却很困难。 真是恶心人的。 理论上,他们可以同样挖土,一路的填过去。 但这样效率很慢,会被一路炮击。 两个地方看过之后,大伙回到复州,各贝勒立马叫着先打南关口,不管金州,直接冲进旅顺,活捉那丁毅。 而且南关口前面没那么多坑,可以推盾车上去。 关键是南关口防线比较长,他们兵马多,可以多处攻击,总有一处,可以攻破。 众人听着,好像有点道理。 也有人提议,四面围攻金州,大金兵马多,丁毅兵马少,可四面齐攻。 皇太极沉默着,脑子里在想着什么。 许久之后,他缓缓道:“假如你们是丁毅,你们会把大量的兵力守那边?” “当然是旅顺和南关口。”阿济格道。 那是丁老鼠的家,没理由不守好。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点头称是。 皇太极笑了:“那丁老鼠,故意在南关口外面只挖一点点坑,但其实在城墙里面,足足挖了一年多,因为有城墙挡着,咱们都不知道他在后面都干了什么,我能怀疑他把后面挖空了信不信。” 大伙纷纷笑了,觉的丁毅肯定会这么干。 “金州城他们新占,也才干了半年不到。” “要论工事完备,兵马丛多,必竟是南关口为最。” “他故意在南关口少挖坑,在金州挖大量的坑,就是给我们一种错觉,让我们觉的南关口好攻。” 皇太极越说,越觉的自己是对的,最后拍着大腿就决定了:“咱们就先打金州,占了金州之后,可以慢慢的打南关口。” 皇太极的想法,如果一天打不下,这天寒地冻的,要么回复州,要么驻外面,还要防着明军来袭。 如果打下金州,可以驻扎在金州,再打南关口就容易多了。 众贝勒都说大汗英明。 后金很快达成一致,先打金州。 但马上,先打南门,还是打北门,又引起争论。 有人说后金兵马多,可从四面围攻,一起蚁附攻城。 但后金历史上很少蚁附攻城。 以前打明人的城池,都是靠细作从里面打开。 宁远大捷时,就强攻了一次,结果无功而返。 所以后金不善长蚁附攻城,更不愿意这么干。 他们入关时,遇到明军防守比较用力的城池,都会绕开,只打好打的。 包括刚刚结束的打大凌城,也是围而不攻的,不会去蚁附。 因为后金兵少,不能用蚁附攻城,损失不起精兵。 这次皇太极敢来,就是刚收降了四万汉军。 他们打算让汉军蚁附。 考虑到汉军容易崩溃,且金州城四周挖了无数坑,皇太极与后金贝勒们很快决定,守住二门,强攻南门和北门,主攻南门。 集中大部兵力,以打南门为主。 金州四面地形不同,另两边不利于大军行进,只能打北和南门。 而南门是最适合打地方,丁毅也是从这边攻破的金州。 于是后金上下达成一致,先打金州,主攻南城。 李率泰眼下已经站不到前面,他远远的在后面。 大金权贵云集,连他老爹李永芳都在后面呆着,他自然挤不到前面。 但听皇太极的话后,他很郁闷的眯起眼睛。 “怎么了,你在想什么?”扎巴这段时间都和李率泰在一起。 两人同病相连,都是被丁毅打败数次的伙伴。 李率泰想了想:“我觉的还是打南关口好,我感觉丁毅会在金州。” “为啥?”扎巴不明白,丁毅这种贪生怕死的人,肯定会躲在南关口啊。 “金州外面全是坑,咱们打南关口,金州人也出不来帮忙。” “南关口只有少量的坑,咱们打金州,他们随时能出来帮忙。” “所以,先打南关口最好,不用两线分兵。” “而且金州城小,咱们五万大军平铺不开。” “南关口防线长,咱们五万大军可以平铺开到处去攻,总有能攻下的地方,给明军的压力也大。” 扎巴点头:“你好像说的有点道理,不过,没人会听你的呀。” 扎巴自己在这里也是个小角色,根本递不上话。 而且这会也不是他想递话的时候,皇太极已经开始下令。 先起汉军二万,加五十门红夷大炮,攻金州南门,后金军五千在后面等着,只要打开城门马上冲上。 另有蒙古军一万汉军一万,在旁看着南关口,防止南关口出兵。 还有后金五千兵马守着另外几个方向。 李率泰一听又是让汉军打头阵,心里更觉的不妥。 这要一败,肯定又伤士气。 但皇太极命令已下,所有人按令行事。 大批大批的兵马很快开始集合。 当天中午吃过午饭后。 佟养性代表皇太极,向汉军宣布,每人发银二两,先攻进金州城者官升三级,并抬旗。 汉军们纷纷哇哇大叫,和吃了鸡血似的。 历史上汉军们在明将的带领下,十战九败,但转投到后金,就猛的不得了。 这和后金不克扣饷银也有原因的。 佟养性接着道,临阵后退者,斩。 前面的退,后面可以斩。 后面也退,全斩。 更称,金州城外,一万后金骑兵,一万蒙古骑,汉军们你们退下来,往那跑? 众人神色凛然,知道此战,只能血战往前,退无可退。 当天吃过午饭,发完饷银,近五万大军(留下守复州三千人马)缓缓往前逼近,很快来到金州城外。 皇太极把兵马分成几波,一波二万多人看着南关口,一波二万人把金州城团团包围。 正如丁毅所想的那样,他们选择的也是从南门开攻,两万汉军有一万五千在南门,五千在北方。 金州只有南门地方宽敝和平整,比较适合大兵团做战,这也是后金唯一的选择。 五十门红夷大炮也很快被拉到现场,在三里外一字排开对着金州城。 接着数千百姓推着几百辆盾车也到了现场,密密麻麻的盾车,像蚂蚁似的排在金州城外。 而另有大量的百姓都在两波兵马的中间,很多人表情茫然,没有生气,好像行尸走肉。 皇太极骑马在一个高处,看着远处的金州城,大手一挥:“攻。” “呜”进攻的号角瞬息响起。 章节目录 第267章 金州绞肉机(2) 李率泰做为和丁毅交过手的人,这次负责带领第二波五千兵马,他带着兵将们在金州南门外三里处,边上就是炮兵阵地,前面是大量的盾车。 扎巴也凑在身边,他强烈向代善要求,跟着李率泰一起打金州。 扎巴身后还有十个后金精锐,其中有两个白甲,都是他心腹兄弟。 两人站在炮兵阵地边上,看着前面密密麻麻的兵马,推着盾车在等。 而最前面,则是背着土袋的明人百姓。 轰,红夷大炮很快开始发炮,一颗颗巨大的炮弹飞向金州城。 金州城上面没有动静,也看不到人影在动。 嗖,有炮弹飞过城墙。 也有炮弹砰的一声打在墙上,留下一个坑。 李率泰看着大炮不停的打,表情很郁闷。 “有啥不对的?”扎巴下意识问。 “红夷大炮守城可以,打城可不行。”李率泰摇头:“除非推近了,像丁毅那样打城门。” 但他们红夷大炮太重,都是好几千斤的,而且前面无数坑,是不可能推上去的。 “总会有效果,明军不敢探头了。”扎巴道:“多轰了会不会把城墙打掉?” “这炮打多了伤炮,最好关键时候打。”李率泰道。 扎巴似懂非懂的点头,他和李率泰在一起混久了,越发觉的这明人比较聪明,有点本事的,可以和丁毅干一干。 可惜李率泰职位太低,在大金也不可能有话语权。 就在两人聊天的时候,前面数千百姓已经背着装满土的沙袋开始往前填沟。 丁毅穿着铁甲,拿着望远镜,正缩在城头一堆沙包后面看城下。 他打仗和其他明军不同,不喜欢竖旗。 古代打仗的人都喜欢竖旗,一是能聚兵,二是表示领兵大将,三是告诉大伙,旗在人在。 但通常旗帜被斩了,很容易影响军心。 丁毅的城头上全是写着旅顺的旗帜。 别人只知道是旅顺兵马,不知道是谁在这里指挥。 今天是他第一次穿着铁甲,主要还是怕死。 穿上去后发现很沉。 难怪战兵们训练的时候都叫苦不迭。 他从望远镜里看了下,后金军第一波动用了老百姓,打算一路填沟。 很快就进入到三里之内。 毛信马上问,打不打炮? “打。”丁毅没有犹豫,我要让皇太极知道,这世上,没有我丁毅不敢打的人。 只要能为了取胜,我将不惜一切代价。 “轰”两里之内,金州的24磅铁炮很快开炮。 双方都在炮击,皇太极很快发现他们的炮击没啥大用。 一两炮打城墙上没用,想打中垛口全靠运气。 五十门红夷大炮打了两轮,一百颗炮弹才有一炮打中一个碉堡上面的沙包。 城下后金军齐齐一声欢呼。 但见那炮弹很快滚落下来。 那沙包好像没什么反应。 很快炮兵表示要停一下,火炮要冷却。 皇太极只好道,先不打炮了,我看也没什么用。 他打大凌河时,大凌河城都没建好,防御也没金州强,打了几轮炮后发现没用。 后来用大炮打明军,立马就有用了。 所以皇太极对用炮攻城,也不是很乐观。 有人提议全部集中起来打城墙,金州是城包砖,说不定有机会打塌掉。 炮兵那边说那要打很多炮,怕这炮支撑不住。 皇太极召开随军炮匠,炮匠想了想,表示一是距离远,未必炮炮能打中,二是想打塌城墙,需要大量的炮弹,红夷大炮支撑不了的,若是有几百炮可以试试。 皇太极只好算了。 大凌河之役,他也用炮兵打崩了明军,现在想想,也只有打兵有用,打城墙好像没啥大用。 后金这边是停下了,丁毅那边可没停。 金州城眼下有三十门24磅铁炮。 炮兵全是西劳经通过近一年多的训练,整体素质比后金的炮手强多了。 砰,一颗颗炮弹落到人群里。 扑哧,人命在这里一文不值,一炮下去可以撕碎大量的生命。 很快整个战场上开始充斥着各种惨叫和哭声。 后金百姓哭叫着往前冲,还有人在骂,骂金州的明军。 天杀的,连自己人也打,没有人性。 后金百姓太密集,金州的大炮都不用瞄的太准,一发炮弹进去,首先前面的人给撕碎,接着在地上弹跳,一路过去,撕碎路上的一切生命。 往往一炮可以打出十几米,甚至二十几米的血路。 后金百姓成群成群的倒下、哀嚎。 以往后金兵攻城时,都推着盾车,也没这么密集。 眼下这些百姓没有遮挡,又非常密集,伤亡非常大。 从三里外冲到两里,金州城也就打了四轮,第一波两千百姓最少被打死打伤五百人。 现场惨不忍睹,地面上到处都是人和尸体。 嘶,后面观看的李率泰倒吸一口冷气,他扭过头,发现扎巴也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叭”皇太极狠狠一抽鞭子,马匹在原地动了几下,他脸色阴狠,怒道:“这旅顺明军不除,简直没有天理。” 大伙都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大金和明朝打了这么多年交道,大部份明朝的文武都是有点底线的,他们自以为天朝上邦,很多事情,都做不出来。 但眼前的丁毅,似乎没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一个不择手段,不惜一切代价都为了胜利的人,最为可怕。 第一波填坑的效果非常差,两千百姓被炮打死打伤五百左右,另有大部份背着的沙袋都在半路掉到地上,或翻在地上。 还有人甚至没看到坑就直接随意的往地上倒,已经被炮火震散了心魂。 最后也不知是谁带头,一声尖叫,大量的百姓疯狂掉头往回跑,很多人连沙袋都不要了。 阿巴泰在后面监看,顿时大怒,举起手来,示意弓箭手把这些人射回去。 “等下。”皇太极立马叫住。 眼中闪过狠毒之色,他很快下令:“把所有跑回来的百姓,押到三里处,斩,斩给明军和百姓看看。” “嗻”阿巴泰立马组织人马。 很快,数百后金兵把这股百姓围起来,然后一批批拖到金州城下。 扑哧扑哧,一个个砍掉脑袋。 现场顿时如同练狱。 后面的其他百姓看的瑟瑟发抖。 每砍一批,就有人出来大叫:“看到没有,怕死不前,填坑不好的,皆斩。” “要么被炮打死,要么被砍,你们看着办。” “填完坑的,可以回来休息一回。” 百姓很多都哭了,抱在一起痛哭。 大伙想想,如果拼命能填完坑,还能多活片刻。 这些百姓几乎都是之前盖州的,当时丁毅要带他们走,他们都选择留下。 现在想必很多人已经开始后悔。 可是这世上,并没有后悔药。 有时候你做错了决定,就要自己接受惩罚。 皇太极死死盯着金州城,但见金州城上一点声音也没有,也几乎看不到人。 他心里莫名的烦燥起来。 以往他们大批的砍明人百姓,城头的明军都会破口大骂。 但眼下的旅顺军,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的可怕。 他们距离远,又被大量的沙包挡着,当然看不到听不到。 此时在城头上,旅顺军各级军官都在训话。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没有什么好犹豫的。” “兄弟们的亲人朋友,都在旅顺。” “咱们保卫家人,保卫朋友,无论什么敌人,只有全部杀死。” “杀。”军官举刀大叫。 “杀。”城墙上群起轰叫,声音终于传到对面。 “杀,杀,杀。” “杀,杀,杀。” 扑面的杀气,随着这浩荡的声音,隔空来到后金阵中。 站在最前的汉军们,一阵骚动,人人动容。 章节目录 第268章 金州绞肉机(3) 皇太极听的清楚,深深吸了口气,眼前的骨头,真的实在太难啃了。 但他确信,如果不在丁毅成长为总兵之前,彻底把他打趴下,将来,倒霉的,一定是大金。 “你们都看到了。”皇太极举起马鞭,指着金州城,大声道: “这股明军与我们以前任何一次遇到的明军都不同。” “绝不能让他们成长起来。” “我大金,从十三副铠甲打下如今半面江山。” “这丁毅,以三百精兵,打下如今的地盘。” “他的起步,比我们大金还要强。” “他的身后,还有整个大明皇朝。” “今天,无论如何,似尽全力,也要打破金州,打下旅顺。” “大金的勇士们,随着我们祖先的指引,杀--敌----” “杀”阿济格,多尔衮都振臂大叫。 接着后金军叫,然后汉军和蒙古军叫。 很快全场近五万大军都在叫。 “杀,” “杀。” “杀” 牢牢的用声音盖过了金州军的声音。 士气,再次回到后金这边。 阿巴泰一声令下,第二波两千汉民,背着沙袋疯狂冲上。 此时的他们已经知道,冲有可能死,不冲是一定死。 他们全部都在加速,尽快的想冲到前面。 蚂蚁般的人群往前冲,大量的炮弹落在人群中,惨叫和哀嚎再次震彻在战场之上。 两边的军人都在默默的看着,没有人同情和怜悯他们,这就是残酷的国战。 其实金州那边打的炮算是比较稀和少的,有部份炮都藏着没有打,是为了等汉军或后金兵上。 这一波冲锋比刚才效果好多了,有上千人成功冲到两里内,然后疯狂倒下他们背着的泥土,填掉土坑。 他们的成功为第三波两千百姓添加了信心。 随着后金的号令,一波波百姓往前冲。 金州城前的坑一点点被填平。 “上面打了多少炮?”皇太极这时问。 “好像有十炮了。”佟养性不可思议道。 “应该差不多了,再打肯定要爆。”有人小声道。 此时后金上了三波百姓,已经把坑填到七百米。 终于,上面的炮声缓缓停下。 明显是在冷却。 后金兵大喜,皇太极抓紧机会,大手一挥:“上两波。” 这次是两波百姓,足足四千人,像蚂蚁般的挤在一起,往前冲。 金州城就这么大,南边城墙就560米,五千多人挤在这560一线上,平均每米要挤好几个人。 这下真是密集的很了。 不料,刚冲到七百米左右。 “轰”金州城又打炮了。 “嘶”后金贝勒们一个个倒吸口冷气。 这波炮打的现场更惨,因为后金百姓太密集了。 一炮下去,砰,现场很从被打的飞起来,然后炮弹往前跳滚,沿路撕开血路。 现场的惨叫更惨烈,如同人间地狱。 “丁毅一定在金州城里。”皇太极突然指着前面大骂。 他虽然没见过丁毅,但没有人比他了解丁毅。 只有丁毅能干的出这种事。 但此时他们也不可能下令后退,眼睁睁看着四千多人冲上去,然后对面的大炮,给他们遭成大量的伤亡。 好在这波人多,上去之后,已经把坑填到五百米内。 这波冲完后,金州的大炮没再响了。 后金赶紧组织再上。 这次金州城眼看着他们在填沟,明显大炮需要休息。 后金百姓们大喜,拼命填沟,不一会功夫,就填到三百米。 同时,李永芳建议,把沿路的尸体都移下来,因为影响了后面盾车的前行。 现场的被打死打伤的百姓太多了,十几轮炮下来,差不多有两千人左右死伤。 于是后金一边移动清场,一边加快填坑。 转眼填到两百米内。 但这时,前面传来消息。 两百米内的坑又大又深又宽。 皇太极没犹豫,再填。 不料下面很快回话,没多少袋子了。 “。。”皇太极。 大金众贝勒面面相觑。 他们填坑都是用袋子在后面先装好土,然后背上去。 很多人习惯直接连袋子一起扔进坑里,必竟倒掉土的时间较长,更危险。 这次他们也算带了大量的袋子,但没想到丁毅挖这么多坑,硬生生把他们袋子用完了。 皇太极几乎气晕,想想以前打那个明军城池,也用不了今天十分之一的袋子。 这丁老鼠怎么这么喜欢挖坑? 眼下又是冬天,他又不能有让军士们都脱了衣服用衣服来装土。 众人一脸黑线的在后面你看我我看你。 现在回盛京,找够足够的袋子再来? 这不是开玩笑吗。 带五万大军来转一圈就回去?岂不是让丁毅笑死。 “臣有个想法。”突然后面远远的有人叫道。 皇太极抬头,众贝勒抬眼看去,原来是汉人李率泰。 “李率泰,你素来足智多谋,你快说。”皇太极居然夸他足智多谋。 李率泰受庞若惊,连忙道:“臣听人说过,丁毅打盖州时,推马车前行,马车中装着很多泥土,到了护城河时,连马车一起推下去,立马堵住了护城河。” “现在前面的路已经被填平,可以推盾车上去,咱们有这么多盾车,不如直接推盾车前行。” 皇太极拍案叫绝:“以牙还牙,就这么干了。” 他马上下令,汉军准备推盾车上前,同时下令造更多的盾车。 这次他们带过来足足五百盾车。 但很快发现,四周居然找不到树。 原本金州边上有几片小丛林的,也被丁毅在改造金州时全用了,而且他知道后金喜欢造盾车,金州附近有树的地方全被他叫人砍了。 李率泰的建议,也拯救了大量的后金百姓。 但汉军却要冲到前面。 大量的汉军被集合起来,每五人推一辆盾车。 盾车上装了一些泥土,即保证有一定份量,又保证能推的动。 “上,上,上。”随着李率泰一声令下,一百多两盾车在南北两面的线上一字排开,每五米一辆往前推去。 他学着丁毅,等前排走了有二三十米后,再令第二排跟上。 这样基本打中前面的盾车后,再跳到后面是比较难的。 后金的盾车推到七百米时,金州城的铁炮经过短暂的休息后,又再次响起。 但这会想打中就比较难了,必竟盾车没有人群密集。 第一轮齐射,只打中两辆盾车。 扑哧,其中一炮打在盾车正中,瞬息把这辆盾车撕成粉碎,但盾车后面有很多泥土。 那炮弹在泥土中弹起,扑哧把五个汉军中一个的脑袋砸烂。 其余四人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他们也不敢后退,赶紧跑到隔壁的盾车后面,远远的跟着。 章节目录 第269章 金州绞肉机(4) 后金兵疯狂推着盾车往前,他们盾车装泥土都不一样,有的想装多点,但推的慢,容易被炮打中,有的装的少,但防御弱,一旦被打中,就会死人。 城墙上的炮此起彼伏,断断续续,看起来火力不是很猛的样子。 很快,每一波盾车到了现场,有人直接就学着明军把盾车往坑里一推。 盾车带着泥土,瞬息能填起来好多地方,一个较大的坑,两三辆盾车推下去,几乎就能填起来。 城墙上,丁毅看看差不多时候了,向后叫道:“开始了。” 毛信和肖永秋赶紧点头,同时向远处摇动旗帜子。 明军的几个炮手一看,赶紧从身后拿出一个巨大的烟炮,然后点燃。 “砰”城墙上一声巨响。 “啊--”几个明军在城墙上咧声惨叫,鬼哭狼嚎,相互比谁叫的大声。 下一刻一缕黑烟缓缓飞到半空。 远处的后金兵和城下推车的汉军们都听到了。 李率泰脸色大喜:“炸膛了,明军炮炸了。” 皇太极抬头,看到城墙上有一处地方升起黑烟,不由笑的嘴都咧开,丁老鼠你也有今天? 老子看你有多少炮。 果然,刚刚爆炸那边,已经没有炮响。 “上上上”汉军们更来劲了,有人盾车里的泥土都装少了,可以推的更快。 明军的炮还在响,但没几下。 砰,城墙上又是一声巨响。 “啊”明军们的惨叫声,让城下的汉军哈哈大笑。 这次连着炸响两次,砰砰,明军连爆了两门炮。 然后整个城墙上安静下来,很明显,明军不敢打炮了。 此时盾车已经上了四轮,把坑填到一百米内。 前方回信,一百米内没有坑,是平地,再前有一条护城河。 李率泰当即立断,转身看向皇太极这边。 有贝勒激动道:“明人的炮不响了。” 皇太极没有犹豫,挥手:“冲。” 李率泰一声令下,上万汉军拿着云梯,推着所有的盾车,像蚂蚁似的蚁附往前。 经过金州几轮炮击,加上他们用盾车填沟,汉军们大概还有两百多辆盾车。 盾车在前,步兵在后,上万汉军蚂蚁似的往前冲。 现场全是后金军的喊杀声。 金州城南墙也就是560米宽,上万人涌挤在这段距离,密密麻麻全是人。 而北面同样喊杀声冲天,一起发动总攻。 后金贝勒们看着这么多打这么一个小城,个个觉的完全没有问题。 用人命堆都能堆下来。 皇太极面无表情,同时传令李永芳,汉军第二个万人队准备,第一个万人队只要有一人上墙,后队马上冲上去,一定要给予足够的支援。 决不能给明军缓气的机会。 李永芳领命而去,整顿兵马。 此时前方汉军们已经推进到两百米内,因为有好多盾车填的坑,有点不好走,前面盾车推的比较慢。 后队大量的步兵已经追上盾车。 密密麻麻的人流冲进两百米内,越过无数填掉的深坑,转眼进入一百米内。 “轰”突然,整个金州城好像猛的一震。 一百多门各种炮同时打响。 炮弹像雨点般落在人群中,然后弹起,跳动,拉出一条长长的血线。 “啊。”城下立刻变成人间地狱。 这会汉军非常密集,距离又近。 最前面的被虎蹲炮和佛朗机打,后面的被24磅和12磅炮打。 汉军几乎遭到灭顶之灾,第一轮炮打下去,死伤无算。 密集的人群被撕出一百多条鲜血口子。 整个纵面才560米左右,一百多条口子几乎包裹了战场全面。 这一轮炮打出去,最少遭成五六百人的伤亡。 后金的盾车也被打爆掉二十多辆。 这么近距离下,野战炮打的准打的狠,只要打中,盾车立爆。 这轮火炮差点把汉军打崩了。 要不是后面有后金军押阵,以汉军以前的德性,当场崩溃都可能。 “上上上,后退者---斩”各部后军的后金兵纷纷举刀,大叫。 没办法,余下的汉军再次推着盾车往前,拼命想往护城河里推。 突然。 哗啦,前面的路面猛然崩塌。 汉军人仰马翻,各种惨叫,连人带车全掉进更大更深的坑里。 所有前排盾车在刹那间全部掉到一排巨坑中。 此时距离城墙大概还有五十米。 谁也没想到,前面明军挖的是明坑,后面居然还有暗坑,而且暗坑明显更大更宽,更深。 这坑足足有五米宽,四米深。 是丁毅按照后金盾车的尺寸来挖的。 盾车推进去也没有用,直接掉到最底下。 汉军前面掉进坑里,后面还在往前冲,因为大伙不愿意在后面被炮击。 于是更多的人被挤进坑里。 但掉进去即使摔不死,想爬上来也不容易。 人群像下饺子似的往前面掉,后面的李率泰终于看到了。 “特娘的丁老鼠,就会用这招。”他和扎巴破口大骂。 之前看到露天坑,还以为丁毅打法改变了,没想到还是这么龌龊。 关键这波大坑很成功,因为前面冲的太急,整条战线上,最少被推的掉进去又五六百人。 汉军这队一万人,还没靠近城墙,被炮和大坑,陷进去近一千多人。 此时冲在前面的不知道怎么办好,后面还在往前冲。 砰,砰,砰,对面城墙上突然铳声大作。 下面密密麻麻都是人,明军都不要认真瞄。 随便举起来往人群中打,必然能打中。 “啊”五十米外的坑边,人群被割稻草一样打倒,更多的人掉进坑里。 有汉军试图用弓射,但城墙上全是一个个碉堡式的沙包堆起的射击口。 几乎不可能射中明军,射中八成要靠运气。 而且这种距离来说,威力也远远不如鲁密铳。 更要命的是,明军的铳看到谁用箭就打谁,所有的弓手只要一拉弓,必然先被打。 汉军完全处于全面挨打的地步。 很多弓箭射射后,发现明军专打弓箭兵,吓的都不敢射,连弓都不敢抬起来。 有人想找盾车,躲在盾车后面避铳。 但前面大量的盾车被推进坑里。 现场还有少量的盾车,那里能躲这么多人,大家争着挤着要往盾车后躲铳。 躲不到盾车的人,前面去不得,有坑,退又不敢。 于是近万汉军僵持在中间。 才等了片刻,第二轮炮又打起来。 轰,又是百炮齐发,无数炮弹纷纷落下。 这次大部份炮弹都落在前面,前面汉军人数最密集。 这下打的更惨,更重,密集的步兵阵被成排成排撕开。 “啊” “我的娘啊。” 一轮打过,现场各种惨叫,哭喊。 汉军们终于忍受不了,也不知是谁带队,在现场片片惨叫中,大量的汉军扭头就跑。 接着整个战场的汉军都扭头就跑。 一万汉军瞬息崩溃。 等到李率泰气急败坏的重新聚集人马后,发现一万兵马冲上去,退回来不到八千。 将近两千人,就在明军两轮炮击和几排铳射下被永远留在了战场上,当然,还包括陷在坑里的几百人马。 前后一刻钟不到,这么短时间,遭成这么多的伤亡,这在大金与明军的交战史上,从来没有遇到的。 金州城简直就像一台绞肉机,让现场的后金权贵和汉人文武都目瞪口呆。 李永芳怒不可竭,又惊又怕,带队随机斩了一百多汉军,这才敢去见皇太极。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金州绞肉机(5) “他哪来这么多炮?”皇太极眼睛都红了。 刚才百炮齐发的场面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明军的锦州宁远都没有这么多炮。 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画面。 更不敢相信,一个万人队冲去,一刻钟不到,伤亡了两千。 而且他感觉都没有杀掉几个明军。 距离最近的汉军离城墙有五十米。 当时看着满天箭雨飞向明军城墙,但好像大部份要么射在沙包上,要么射在上面横放的木板上。 皇太极那距离看不到明军放的什么,但能发现很多箭射上去后,都立在上面,明显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也不知道这丁毅脑袋怎么想的,把他们射的箭几乎全挡了。 他不知道汉军射杀了多少城墙上的明军,但明军的铳打又猛又密集,一看就没受到多大的损失。 这仗怎么打? 皇太极脸沉似水,很快把所有贝勒,包括汉臣,特别是李率泰都叫了过来。 阿济格和阿巴泰率先提议,改打南关口。 不信丁毅还会有这么多炮。 济尔哈朗不同意,之前大伙去巡视过一次,南关口炮台就几十个,你说明军没炮?一路上全是炮。 皇太极心想,现在改打南关口,等于自己打自己的脸,前面下令打金州是错的。 这种事很伤大汗的威严,怎么能做。 于是他抬头看李率泰,柔声道:“率泰怎么看?” 很多后金权贵不爽的看向李率泰。 李率泰心情惶恐,想了想:“继续攻。” “丁毅在旅顺发展了两年,就从一个三百手下,几门炮的明军防守官,成为有近万兵马,几百门炮的游击将军。” “今天不打下金州,不灭了他,再过几年,辽东这地,恐怕-----”李率泰没敢说,但话里的意思大伙都明白,以后这辽东,那是丁毅说了算了。 “他没上万兵马吧,明军游击才一两千人。”有人不爽道。 “这金州城上就好几千,南关口的兵马更多,姓丁的眼里那有国法,别人游击只敢带一两千兵,你给他十万他都敢带信不信?”阿济格马上反驳。 皇太极重重的点头:“今天要是不打下金州,以后咱们大金,是不是见到丁毅就绕着走?” 他恶狠狠的甩着马鞭:“整个明朝都不是我们对手,明朝的京城我们也来去自如,不信我大金拿小小的金州没办法。” 这话说的众贝勒们纷纷义愤填膺的附合,今天不打下金州,大金实在没有面子。 “李率泰你有什么主意?”阿济格问。 明人狡诈,对付明人,还得用明人,这是皇太极和很多后金贝勒的共识。 李率泰想了想:“坑已经填到五十米,几乎近墙。” “后面也不用考虑,只有继续填,那怕用百姓的尸体去填。” “而且我们都知道,丁毅攻城喜欢用炮打城门,咱们红夷大炮比较沉,前面路也不好走。” “但现在前面的路都被填平了,当不希代价,把炮往前推,学丁毅一样,筑沙堡,推到城门下,直接打城门。” “一边派人继续填坑,一边打城门,让明军顾此失彼。” 这李率泰打算学丁毅。 丁毅打盖州时,推火炮到前面,古布尔齐只能下令让炮兵打火炮,不打明军,所以明军压制了后金的弓箭手。 明军的炮如果全打红夷大炮,他们就能从容不迫的填坑攻城。 后金贝勒们和皇太极都听的点头:“传令,不希代价,要把红夷大炮,推到前面。” “传令让汉人百姓继续填坑。” “就这么干,丁老鼠不是会攻城吗,咱们就学他。” 皇太极决定再攻,而且他下了一个非常狠毒又无奈的注意。 他手上还有两万多百姓,这次决定驱一万百姓在前面,学丁毅一样,两千专门筑碉堡,护红夷大炮。 另八千来填坑。 很快,战争的号角再次响起。 后金收集了所有仅余的麻布袋,先全部装填好。 然后另八千用来填坑的百姓都推着仅余的盾车,装着大量的泥石。 他们开始往前推送,后面推着红夷大炮紧紧跟在后面。 这就是明末时代的残酷,百姓的生命在战争中一文不值。 更加残酷的攻城战再次开始。 数以万计的百姓或扛着沙包,或推着盾车,被推到前面。 他们学着丁毅的经验,几千百姓分数波,纷纷扛着沙袋往前跑。 一直跑到城门口一百米外,然后飞快扔下沙袋就走。 另一部份负责填坑的百姓还要往前跑,推着盾车跑。 城墙上的火炮也很快打响,大量的炮弹落在后面的汉军阵中,老百姓则拼命往前冲。 很快,他们冲到坑边,直接推下盾车,用盾车来填坑。 这些百姓推完盾车,还打算回头。 突然。 身后,嗖嗖嗖,汉军对着他们射箭。 啊,无数百姓惨叫倒下去。 这些百姓很多都是盖州的,当初丁毅叫他们走,他们不肯走,因为皇太极注重人口资源,很善待他们。 可没想到,今天为了打破金州,皇太极也没办法了,要怪就怪丁老鼠挖这么多坑。 皇太极在后面寒着脸,双拳紧紧握住。 没错,为了填坑,他想到一个更狠毒的方法,直接杀死负责坑填的百姓。 现场很多百姓发现不对劲,他们想回头,但后面全是汉军。 汉军不想去填坑,只能杀百姓。 他们用箭射,用刀砍,杀死百姓之后,就把尸体往坑里推。 现场如地狱修罗场,无辜的生命一个个掉落进坑里。 哭声,惨叫声,骂声,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 丁毅这坑挖的又大又深,原本真是一万人不够填的。 好在前面所有盾车推了进去,占了大量的地方,加上汉军也填了一两千人。 这波百姓仅用了三四千人便把坑给填到一米多高。 虽然没有填满,但已经可以冲过去。 汉军们纷纷逼着余下的百姓踩着人体往前冲,再爬过去。 前面还有护城河,余下的百姓又被推进护城河里。 后金兵残忍无比的用生命在堆积通道。 但金州的护城河连接南关口右边那条河,河水流动,人掉下去就移动,堆积不起。 很快有汉军想到办法,他们把数十部高高的云梯推进河中,顶在对面的墙上。 这样百姓掉下去后,立马被夹在当中,汉军再纷纷射箭。 河中是各种惨叫,很快尸体与云梯把护城河堵的满满。 汉军踩着尸体终于来到城墙下。 现场无比惨烈,百姓被用来填坑,尸体堆积如山。 后继大量的云梯很快聚集到城墙下面。 后金兵一靠近墙,皇太极长舒口气,马上下令第二个万人队的汉军往前冲。 为一举攻下金州城,同时从后金二十多个牛录中,抽一千五百精兵,全是百战精锐,如白甲、红甲、马甲,跟在汉军后面,随时攻进去。 仅白甲就有一百名。 此时战场上炮声,铳声不断,城墙下面不停的有人倒下。 汉军们完全处于挨打的一面。 但他们别无选择,很多人纷纷爬上云梯。 章节目录 第271章 金州绞肉机(6) 周富贵是在明军第四次增援大凌河被打败后,投降的。 当时他是明军一个把总。 当天监军道张春带四万兵马救援大凌河,一头冲进后金军的红夷大炮阵前,后金四十门红夷大炮先打,明军一阵慌乱。 好在这炮装弹需要一段时间,明军很快稳住阵脚,张春也算有点小本事,看后金军掩杀过来,立马放火。 大火扑面而去,后金军节节后退,明军一度看到胜利的希望。 但历史就这么诡异,现场突然起风,风向一变,大火反吹向明军。 后金兵称势掩杀而上,明军大败,监军张春和三十余将被擒,四万大军倾刻崩溃,很多明军直接就跪在边上投降。 全军只有吴襄和宋伟带着三十多人跑了回去。(这两家伙前面跑成功两次,简直非常有经验) 周富贵当时不想降,带着手下还想拼杀,但后金一涌而上,敢抵挡的被纷纷杀死。 周富贵最后没办法,只好跟着大伙降了。 到了后金这边,他们很快被配上新的棉甲,吃上大口的米饭。 来攻金州前,每人又发了二两银,周富贵的心,终于动了。 他在当明军时,每月饷银有四两二,但经过上面层层克扣,实际到手是五钱银,加一石米,打折了一半有余,拿到手不到四成。 这也算是好的了,因为他是把总,把总以下,特别是小兵,有点吃吃算不错。 要不然大伙也不会一战就溃,一打就投降。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对不起了。 周富贵站在云梯下,对着身后大喊:“拿银拼命,当兵本职,兄弟们,杀上去,升官发财。” 汉军们疯狂叫着,一个个把刀咬在嘴里,拼命的往上爬。 砰,砰,砰,城墙上铳声不断,都是对着后面的兵打。 因为丁毅筑了无数碉堡,保护铳兵,所以铳兵们在里面,打不到靠近城墙的汉军。 汉军们发现爬的很顺利,这里的明军打仗和其他明军不同,上面没有滚木,石头,也没有热油。 他们纷纷激动的往上爬。 一汉军率先到了最上面,他小心翼翼伸出头。 还没等他看清。 扑哧扑哧,两杆长枪直接就捅在他脸上。 “啊”他惨叫,身体从半空中掉下。 他身下这个汉军赶紧对着上面就是一刀,想把两长枪给砍断。 但上面捅的快,收的也快,嗖的一下缩了回去。 他一刀砍了个空。 这下他就有点害怕,不敢上去,上去怕被捅。 但下面的人就在催了。 “上啊,尼娘的,上啊。你干什么。” “有没有盾,给我一个盾。”上面的汉军问下面。 很快,下面一个个往上递,递上来一个盾。 这汉军一口把刀咬在嘴里,右手死死拿着盾。 深深一个呼气。 “杀”他心里狠狠为自己鼓气,举着盾往上爬。 还没上去,就听到上面好像有人在说话。 接着他半个身体露到城墙上面,小心的持盾护身体,正要快速的翻爬进去。 砰,突然一声铳响。 有人对着他的盾牌就是一铳。 扑哧,盾墙当场粉碎,无数碎木全扎在他脸上,眼睛下。 “啊”他惨叫。 嘴巴刚张开,扑哧,有人一枪捅在他嘴里。 他的身体像风筝般的掉下去。 后面又一个汉军飞快冒头。 嗖嗖,两枪直接捅过来。 汉军睁着瞪看着里面,又惊又怕。 只见明军们就站在自己身前,前面是密密麻麻的长枪,他们左右都有碉堡,碉堡里要么是炮兵,要么是铳兵。 碉堡与碉堡之间有木板架在上面,明军就站在木板下面,即能挡雨,又能挡箭。 扑,扑,汉军从下面抛射上来的箭,一箭箭全落在木板上。 电光火石间,他反应飞快,一刀格挡。 当,把两杆长枪给格开。 但边上寒光一闪,扑哧,第三杆枪捅在他胸口。 唔,他低头一声闷哼,那长枪捅的快收的快,哧,马上收了回去,收回去的时候,还用力一旋。 阵阵剌痛传到他脑海中。 扑哧扑哧,接着又是两枪捅在他脸上。 他双眼失神的缓缓往下掉,这怎么打?他临死前想着。 明军有五千兵马,后金主攻南和北面,正面防守,基本每米可放四五个人,实际只有两三个人,有部份在轮休。 丁毅让城中的老百姓拿长枪守在金州城其他城墙段,看起来到处都有人防守的样子,并在其他城墙上,每面各放了几十门木头假炮,涂了黑漆。 正面防守,他只用了1500的铳兵和1500的长枪兵,还有两千兵马在备用,所有的真炮都在南门和北门,大部份在南门。 每米城墙大概两三个人。 后金每三四米最多放一个云梯,一个云梯上去一个人,就要面对七八个人。 简直和送死没有区别。 所以他根本不用滚木石头什么,因为扔这些东西,很容易被下面的汉军射中。 他的兵马从不露头看下面,就在上面用铳和枪等着,只要看到有人露头,立马就捅和打。 汉军一波波的爬上去,然后一波波的掉下来。 城墙下面很快堆积如山的汉军尸体。 后面观战的后金权贵与汉将们也看呆了。 明军不用滚木石头火油,他们能看到自己的兵马源源不断的爬上去。 然后上去一个掉一个,整个金州城都在掉,简直像下饺子似的。 而明军的铳打的不快,但一旦响起来,城下立马倒一片。 一千多铳兵打起来,都是上百上百的人倒下,运气好的话,一波狂射简直能打倒五百人以上。 每次铳声一响,哗啦啦,汉军阵中东倒西歪倒下一片,看的后金权贵个个嘴角一抽,心中剧震。 他们所有人都在刹那间感觉到了害怕。 还好是用汉军冲阵,这要是用后金军,那够丁毅杀的? “为何丁毅的铳兵这么厉害。”皇太极脸色都变了。 李率泰苦丧着脸,摇头:“臣也不知道,但是丁毅的铳兵就是这么厉害。” 说了等于没说,皇太极也不好发作,他回头看向佟养性:“此战之后,让工匠们,研究鸟铳,一定要比明军还要好。” “嗻。”佟养性赶紧道。 李率泰咬牙:“铳打多了也会爆,咱们兵马多,耗也耗死丁毅。” 皇太极不可置否,总觉的没这么简单。 他更是觉的,为什么小小的旅顺有这么多铳和炮?丁毅他怎么弄来的? 毛文龙在皮岛带几十万辽民,朝庭给他上百万军饷,也没丁毅搞这么大动静。 皇太极越想,越觉的这丁毅很可怕,是个大敌,今天一定要灭了他,用李泰的话说,用人命耗也要把他耗死,我不信你有多少铳能打下去。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金州绞肉机(7) 城墙下,周富贵背靠着城墙,不敢往前。 他看着四周大量的兄弟被明军射杀。 明军铳手基本往远处打,每次一响,砰砰砰,汉军中惨叫连连,割麦子似的倒下一片。 而他们的弓箭手根本看不到明军,明军不露头,他们的弓箭只能抛射。 可明军在上面做了碉堡并用木板横架,再堆沙包,用来防抛射。 所以城下的弓箭几乎完全无用,能射中明军,全靠运气。 反过来,明军能肆无忌惮的用铳在碉堡里射他们。 而且现在四周他们的弓箭手越来越少了,因为明军的铳优先打弓箭手。 很多弓箭手看到危险,索性扔了弓箭拣起地上的刀,反而能安全很多。 这那是攻城啊,这是屠杀啊。 在这样下去,上万兄弟都要被杀光了。 他低头看了看地面上死去的兄弟,突然弯腰,拣起一把顺刀,然后横放在胸前,叫过一个兄弟:“帮我把这刀绑起来。” 那人愣了下,但马上就找东西开始绑。 “我看兄弟们上去,都是被捅了脸和胸,大伙上去小心点,不要急着往上翻,先躲再翻。” 云梯下面的兄弟都在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 这刀很快横绑着他胸口,看起来有点障事,但他动了动,觉的还能接受。 接着他拿过一个盾牌,右手再拿着一把刀:“帮我再绑下。” 让人把他的刀柄牢牢绑在他的手掌中。 “把总,让我们先上吧。”有兄弟道。 “不行,我要上,再不上要崩了。”周富贵觉的这一万兄弟,马上要被打崩了。 “给我找个铁盔来。”他又叫。 很快有人找来个铁盔。 “绑上,绑上,绑牢点。”周富贵把铁盔也绑的牢牢的。 “我来。”接着他推开一个上了云梯的兄弟,深深吸了口气。 想了想后,又在地上翻了翻,从一具尸体上面摸到一柄小斧,塞在自己腰后。 临上前,他回头看了看余下的兄弟,小声道:“我要战死了,你们别上了,在下面呆着,让后继的兵马上。” “把总。”有人哽咽失声。 “特娘的。”周富贵怒骂,什么世道,为何明人要打明人,他狠狠吐口口水,开始往上爬。 周富贵一边爬一边小心的看上面。 汉军一个个爬上去,然后一个个落下来。 他还得不时的注意躲避,有人只顾爬不注意躲,会被掉下的人砸中,也跟着掉下。 四周到处都是惨叫,他余光看见,能发现两边的其他云梯和他们一样,不停有人掉下来,和下雨似的不停。 城墙角下的躺着的人已经堆积如山,逼的下面的人要把很多伤员和死者往后拖,才能让出通道。 有人直接把尸体推进护城河,将护城河填的更满,场面极其惨烈,周富贵回头看了眼,差点就想吐。 他心中又惊又怕,但眼下已然无法后退,他只能提醒自己集中注意力。 不再管四周的其他惨叫和声音。 嗖,头顶一个同伴再次惨叫掉下,周富贵听到风声,赶紧身体往云梯上面死劲靠住。 嗖,那人刮着他的背部掉到地上。 原本地上尸体和伤员很多,大部份掉下来都不会摔死。 但可惜的是,很多人在上面已经被明军捅死或捅的重伤。 而且下面的人也不管他们死不死,有的直接就往护城河里推,省的影响他们后继兵马上来。 活下去,活下去,拼了,周富贵不停的给自己打气。 眼看着自己此时已经到了第二个。 前面有汉军已经爬到第一。 “小心,注意先躲”周富贵大叫,也不知上面的人能不能听掉。 那汉军手上没盾,一手抓着云梯,一手拿着刀,他到了上面没先探头,突然伸手,抓在城墙垛口上,接着猛的往上一窜。 他窜的很快,一下子就半个身体到了垛口上。 一只脚也同时踩到城墙上。 周富贵大喜,身体赶紧也往上一窜,绑着刀的右手顶着这人的屁鼓往上用力一推。 这人整个人瞬间就上了墙。 但对面早就有几杆枪捅过来。 这汉军赶紧挥刀,当,格开了面前两杆枪。 但猛然就感觉到右腿一痛。 “扑哧”有明军蹲下,对着他小腿就是一枪。 他的刀挡住上面,挡不住下面。 “啊”他惨叫,身体往里扎倒。 后面周富贵借着这机会一步爬上墙。 城墙下的汉军轰然叫好,后面的人更来劲了。 周富贵上墙的同时,已经看到明军几杆枪捅在地上的同伴身上,那同伴当场惨死。 他赶紧一步跳下去,左右侧各有明军持枪冲上。 他二话不说,嗖,一柄短斧先扔过去。 扑哧,正中一名明军,那明军惨叫倒地。 他立马半蹲,用盾牌护自己全身,右手长刀不停的挥舞,嘴里大叫:“上啊,上啊。” 后面一个汉军飞快冒出头,灵活的往上一翻,又上了墙。 顿时下面好多汉军在城下欢呼。 打到现在,这是第一波冲上墙的汉军。 后面的汉军和打了鸡血似的往上爬。 “蹲下。”此时前面有人大叫。 明军同时蹲下。 周富贵露出半张脸一看。 三个明军拿着铳从碉堡里走了出来,对着他们。 “尼娘的。”周富贵心中绝望的大叫。 “砰”刚从云梯冒头的一个汉军,直接被打中脑袋。 砰砰,另两枪全打在周富贵身上。 他胸前绑着钢刀,其中一铳打在他钢刀上,另一铳打在他下腹。 他整个身体轰隆一下撞在身后的垛口上。 迷迷糊糊中,他看到几个明军冲上,扑哧扑哧,先把后续一个冒头的又给捅了下去。 然后跟着他身后上来的,就和明军打成一团。 眼看着后面又有人冒头了。 “闪开。”突然又听到叫声。 从另一个垛头冲过来两个铳兵。 砰,砰,一铳打在后继冒头的兵脑袋上。 一铳打在城墙上的汉军身上。 那汉军也绝望的倒地,扑通,正好身体坐在周富贵的身边,两人面面相觑,同时绝望的闭起眼睛。 接着就看到有人把他两抬了起来,直接当成滚木,嗖,扔在在云梯上。 一路上各种惨叫,好多人被周富贵两人的身体砸的往下掉。 “明人,为何要打明人?”周富贵眼睛黑暗之前,最后想着。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金州绞肉机(8) 丁毅站城墙右侧,眼看着下面无边无际的兵马往上涌。 而城墙底下,已经尸体堆积如山。 以前明军这样打别人,若死了这么多人早就崩了。 但后金在后面压阵,这股汉军居然敢死战不退,因为他退回去,还是要被后金军给杀死。 汉军人多,两万人马不停的进攻,此时已经开始要投入第二个万人队。 明军虽然兵少,但他们在城头每米有两三人,可以轮流迎敌,而且在丁毅的防护下,伤亡很少。 大部份都是被流箭射中。 打到现在,明军死伤三百人不到,战死的不到一百,是相当惊人的伤亡比例。 这也是亏的丁毅前期在外面挖了大量的坑,城头的碉堡和防箭木板。 如果没有这么多坑,后金肯定可以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城(金州西边不能攻城。)。 但现在他挖了那么多坑,后金没法同时填这么多坑,也没带这么多布袋和盾车,所以集中兵马攻他南面。 这让他能集中兵力,防守南面和北面。 但这样守下去也不是办法,他的铳是有使用次数的,打到最后铳不能用,就全靠肉搏,到时就怕耗不过后金的蚁附。 而且枪盾兵这么打下去,也极耗体力。 皇太极啊皇太极,为什么还不攻破我的城门? 丁毅居然希望皇太极快点攻破他的城门。 此时毛信跑过来问:“要不要扔火油?”他嘴上没说,脸上的表情也在告诉丁毅,兄弟们这么打也很累的,耗不过对方人多。 自从周富贵上城后,整个金州城上,已经有很多处被汉军爬了上来,只是又很快被明军清理下去。 但这么耗下去,明军力气耗尽,最后肯定守不住。 而下面汉军云集,又是冬季,身上个个穿着棉甲棉衣,这要一烧起来,相当痛快。 但丁毅果断摇头:“再等等。” 他更希望皇太极能打破他的城门。 城下的皇太极也很焦急。 此时汉军第二个万人队准备上了。 第一个万人队快要被打残,才一个时辰就损失过半,第二个万人队已经准备上。 要不是这次大凌河得到汉军四万多,他那里舍的这么重的损失。 打了这么久,毫无进展,汉军却死伤惨重,皇太极略有爆燥的骑着马在左右来回移动。 突然前面传来消息,火炮阵地和明军一样建好了,正全力推红夷大炮上去。 “好,快推,快推。”皇太极大喜,下令不希代价把红夷大炮推进到金州一百米内。 他们有五十门红夷大炮,每两门一组往前推。 明军也似乎发现了他们的企图,刚刚停下的火炮开始往红夷大炮处轰。 现在的情景和当初丁毅攻盖州一模一样。 明军的炮都在打红夷大炮,生怕红夷大炮推到城门口。 但所有的大炮都不能无限打下去,明军的炮打打停停,并且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 前面十轮红夷大炮都被在半路打掉。 最近的两门红夷大炮已经推到距离城门口二百米处。 但李率泰还是觉的太远,而且他们学明人的碉堡堆在一百米内。 越近当然命中率越高,打中之后的威力也越强。 而且此时在城门口附近的汉军正在疯狂拖尸体填护城河,从其他地方把尸体拖到城门附近,眼看着已经把城门前的附城河都给填满了。 看到汉军如此疯狂,城门上,毛信也在问丁毅,因为他们的铳还好,可以轮换,但火炮很多已经打的不能再打,再打下去,真要炸膛。 这段时间为了要演的更像,他们主要是用炮打城门口的汉军和推红夷大炮的汉军。 这让后金觉的,丁毅要死守城门。 “要不要留点炮打后面的汉军?”毛信问。 丁毅左右看看,后金攻势这么猛,也差不多放进来了。 “好,可以停了,留一两门火炮接着打,其他的都停。”顿了顿道:“再弄几个炸膛。” “诺”毛信笑了。 很快,城墙上,轰,一声爆响,好多明军惨叫起来。 城下的汉军纷纷叫好,明军的炮又炸膛啦。 场上明军炮声越来越少。 皇太极有点兴奋的看着前面。 他们第23,24门红夷大炮,终于快要成功推到碉堡处。 “快,快,用力啊--这群明狗,不知道用力推吗。”阿济格,阿巴泰等贝勒,纷纷在后面为汉军用力叫。 所有人的表情都狰狞无比。 终于,哇吼,战场上的汉军们一声欢呼。 两门红夷大炮终于被推到明军城门一百米内。 皇太极如负重释,长长舒了口气。 “打,打死他们。”后金各权贵纷纷大喜,狂吼。 不多时。 轰,红夷大炮响了。 此时的红夷大炮距离金州城才一百米。 第一炮直接打在城墙上。 如此近的距离,轰隆,整座城墙都摇晃了几下,明军们纷纷后退。 “好。打的好。”后金权贵纷纷大叫。 若不是怕红夷大炮炸膛,他们宁愿集中所有大炮,狂轰金州城墙,说不定能把城墙轰倒。 红夷大炮一到,汉军们打了鸡血似的,攻的更猛,但所有攻上去的人,还是会被一个个捅下来。 下面红夷大炮打的很慢,明军偶而会有炮响起,但现在打到后金的沙袋碉堡上也无用。 皇太极亲眼看着明军一炮打在红夷大炮前面的沙袋上,然后滚落,哈哈大笑:“丁老鼠自食恶果,这样攻城,果然挺好的。” 也不知攻了多久。 皇太极又焦急起来。 突然。 “轰”城墙里一声巨响,然后前面的汉军齐声叫好。 “城破了。” “城破了。” 前方无数汉军喜极而泣啊,原本大量聚集在南城墙各处的汉军纷纷往城门前涌。 后金勋贵们目瞪口呆。 皇太极狠不能站到山顶上去看,只见金州城门果然被一炮打中,轰然粉碎。 但见前面潮水般的汉军都往城门口冲,皇太极大喜。 他长鞭一挥:“让大金的勇士跟进,破金州,活捉丁毅就在眼前。” “嗻”现场诸人都从刚刚的郁闷中,猛然兴奋起来,很快阿巴泰在远处大声喝斥,集合了二十个牛录后金精锐,几乎全部是白甲红甲和马甲的精锐兵马。 这个时候,他们终于要动用后金精锐了。 只有李率泰和扎巴面面相觑,以他们对丁毅的了解,这金州被攻破也太简单了吧? 扎巴突然想到徐大堡一役,不由全身一个寒颤。 章节目录 第274章 金州绞肉机(9) 城门当然是丁毅主动被他们打爆的。 他的炮比后金多,如果不想让红夷大炮靠近,后金的红夷大炮肯定靠不近。 但丁毅不想再守城墙了,这样杀伤敌军太慢。 而且皇太极新降了四五万汉军,逼着汉军来蚁附攻城。 金州这种地方,丁毅这点兵马,最怕的是蚁附。 因为他的铳兵不可能无限的打下去,像刚才这样的进攻强度,再打一个时辰,丁毅的铳全要完蛋,有轮换也没有用。 要知道他的铳管,已经是经周大海改造,用了当世最好的钢材所打造,使用次数远远超过历史同期的鲁密铳。 可这样也是经不起连续的战斗。 所以看到皇太极不惜汉军的伤亡蚁附攻城时,丁毅就知道不能这么打下去。 此时城门被破,汉军和打了鸡血似的。 和刚才一样,他们都是直接把同伴的尸体往护城河里推。 刚刚惨烈的攻城战下,城下都是堆积如山的尸体。 但因城门口这里明军守的最厉害,所以他们一直没填满这里的护城河。 眼下城门被轰破,汉军赶紧先把城门口这一段的堆起来。 明军似乎也知道这里很危险,铳兵疯狂对着这边打,上面还有一盆火油倒下来。 但汉军根本不管,几乎用命在填,一会功夫,终于把护城河这段全填满了。 “杀--啊” 接着大股的汉军和打了鸡血似的狂冲进去,有人直接冲过城门口的火油,往里冲。 李率泰和阿济格看到汉军冲进去,赶紧到皇太极身前。 “大汗,丁老鼠非常下作,当心中计,可先少量派人进城。” “丁毅擅长城中防守战,兄弟们怕是要陷入苦战。” 皇太极当然知道丁毅下作,但是,大门开了,我不进去? 金州城就这么点大,这么点人,我五万大军在此,还怕什么。 “无论他有什么诡计,咱们大金堂堂正正的兵马进去,就算慢慢拼耗,也要耗死他们。”皇太极狠狠的道:“阿济格,你带两甲喇兵马加两千蒙古骑兵,小心南关口的明军出来。” “莽古尔泰,你带一个甲喇兵马加一千蒙古骑兵,守着北门。” “其余的人马,到金州南门集合。”皇太极一个个命令下去,后金兵马飞快的调动起来。 ------------ 与此同时,南关口最西侧,下方的海岸边上,张经带着两局人马加炮兵12磅炮10门,大概七百人左右,正络绎不绝的登船。 张经在这边还能不时听到金州的炮声,他最后一个上船,回头看看金州方向,心想,丁头,你要守住啊。 “开船,快,快。”上船之后,他立马大叫。 两艘战船,四艘商船,带着他们七百多人,沿着麻洋岛,到茶河岛,再到中岛,接着长生岛,最后将在长生岛北面上岸,那边距离复州不到二十里。 在陆路上,整个南关口一线,全被后金哨骑看着,根本出不去兵马。 所以丁毅在海中派了一队人马,这是后金兵无法观察到的地方。 ---- 金州前线,阿巴泰已经聚集了一千五百名精锐兵马,并亲眼看着大量的汉军冲进城。 他很快招来一名汉军将领:“你的人进去五千后,让出一片地方,让我的人进去。” 汉军将连忙道:“嗻”。 “没有我的命令,所有人不许退,谁退我们大金就斩谁。”阿巴泰厉声道。 “嗻。” 阿巴泰沉默了一会,抬头看看前面,金州城的炮声越来越小,几乎没什么炮响。 他的想法和皇太极一样,城门开了,我管你怎么开的,大开城门的金州城,难道我大金勇士不敢进去? 如果城中有五万人,他只有五千人,那他真不敢。 现在他们有五万人,城中大概只有几千人,那他没什么不敢的。 “吹哨,集合,准备,冲城。”阿巴泰没有犹豫,打破金州的功劳,不能让汉军抢了。 后金精兵马上开始集合到他身后。 阿巴泰自恃勇猛,打算亲自带队。 却在这时,扎巴骑着马跑了过来:“七贝勒,那丁老鼠奸诈无比,下作无耻,您还是等城破之后再进去吧。” 阿巴泰一脸鄙视的看着他,正想喷他,但转念一眼,好像有道理? 这丁毅和其他明将不一样,大金在他手上损失折将,又善长挖砊,老子要掉进坑里就搞笑了,这种冲城,当然不能亲自去。 “哼”他冷哼一声,也没表示感谢,转身招来一个甲喇额真古扬木:“你带儿朗们冲进去,若有什么不利,准你退回来。” “嗻。”古扬木领命,大手一挥,一千五百后金精锐开始往前。 金州城门口。 第一波汉军狂叫着冲进来,人人脸上充斥着报复的兴奋。 之前惨烈的蚁附攻城战,汉军死伤数千,第一个万人队几乎被打残。 换成以前跟着明国时候,这波人马早就崩溃了。 但现在他们拿了后金的粮饷,后面有后金的屠刀在等着,他们也不敢退。 终于等到城门大开的一刻,汉军们疯狂兴奋,一窝蜂的冲进。 等到冲进城门后,前面的人很快发现不对劲。 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的城池。 进入城门后,里面就是一条长长的巷子,巷子与城门同宽,中间大概六米不到,另有六米左右高,关键是两侧的墙上,全扎满了钢剌。 “不要挤,不要挤,不要挤。”前面的人慌乱大叫。 但这会不挤也不行,明军在城墙下对着下面随意的打铳,外面的人都想进城。 城门附近很多地方爬云梯爬到一半,也跳了下来,赶紧往城门口跑。 能进城,为啥还爬云梯送死啊。 明军整段城墙上的压力顿解。 只有距离城门比较远的,看不到这边情况的人还在爬梯。 丁毅一看,立马安排人马下去,城墙上如今已经不需要这么多人。 外面太多人要挤进城,前面的人根本稳不住。 后面的人看不到前面的情况,纷纷往里推。 “扑哧” 啊,有人被推的往墙上的钢剌一撞,整个顿时被扎成马蜂窝。 前面有人很慌,拼命往中间挤。 但后面的人更多,往前挤的力量更大,一路上不时有人被挤到两边,然后被扎死。 惨叫,骂声,哭声在巷子里到处都是。 巷子里乱的一比,后面的人往前挤,前面的往中间挤。 挤不过别人的纷纷撞到两边被扎死。 汉军们骂骂咧咧的往前挤了有二十多米。 突然。 “哗啦”前面猛的出现一个长六米,宽一米五的坑,但这坑足足有三米深。 大量的兵马被挤进去。 坑的底部墙上都有倒剌。 “啊啊” 现场惨叫连连,并且完全控制不住。 一会功夫就几十个人掉了进去,把整个坑给填满了。 章节目录 第275章 金州绞肉机(10) 这时前面的都不肯走了,但后面还在推。 没办法,前面的人几乎是被后面的推着往前。 不料走了二十多米后。 哗啦,又是一个同样的巨坑。 又是大量的兵马掉进去。 很快填平了整个坑。 “不要走,不要走了。”这时一名汉军佐领站在前面,对着后面大喊,并且反过来推后面的人。 “前面有坑,不要走了,不要走了。”他们对着后面大叫。 前面的人开始往后推,示意后面不要推进来。 城门外聚集着大量的兵马。 汉军们都跑到这边来想进城。 但里面突停住,外面也进不去。 进不去的话,城头上的明军不时的往下打铳,每分每秒都有被打死。 偶尔城门上一声炮响,佛朗机重重打在密集的人群。 大量的兵马瞬息倒地,惨叫和哭声混成一片。 外面聚集的兵马更慌了。 城门口一名汉将大怒:“为何不前,告诉前面,再不冲进去,皆斩,大金兵上来了。” 前面很快传来消息:“里面有坑,好多坑。” 汉将大怒:“有坑也要前,填坑进去。” 眼下他们已经没有选择,破城即在眼前,还管坑不坑的。 “往前推。”汉将下令:“停足不前者,斩。” 汉军又纷纷往前推。 这下前面的人完全没办法,几乎是被推着一路进金州。 金州南北宽850米。 丁毅的巷子从南到北,整个都筑了起来,中间还有弯曲,差不多有九百米长。 每隔二十五到三十米,必有一个大坑。 哗啦,哗啦。 汉军几乎用人命在填。 每个坑至少要用三四十人才能填起来。 关键是后面的不知道前面什么情况,前面的人只知道这条巷子好像永远也走不到头。 填到八百多米时,仅填坑和被挤死在两侧墙壁钢剌的人,已经达到上千人。 此时如果有无人机从半空看下面,整个金州城中间,一条九百米长的巷子里,宽六米的地方,挤满了汉军兵马,密密麻麻,像蚂蚁一样。 此时填满所有的坑后,最前面的人终于看到又一堵城门。 他们欣喜若狂,赶紧打开城门。 “杀啊。”一下冲了出去。 外面是护城河,扑通扑通,很多人瞬息掉进护城河。 等他们稳住步子一看,对面数百米外,大量的后金兵和蒙古兵奇怪的看着他们。 守在北门的莽古尔泰目瞪口呆看着北门大开,然后出现很多汉军。 “打穿了?金州城下了?这么快?” 还说丁毅很擅守,这么快就打穿了? 北门的汉军蒙了。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好不容易从南门冲进来,一路上是踩着无数兄弟的尸体,历经千幸万苦,然后又从北门出来了? 这是什么鬼? 可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后面的汉军还在往前挤啊。 “别挤别挤。”很多人叫都来不及,扑通扑通,纷纷被挤到护城河。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挤下去,莽古尔泰也发现不对劲。 等他飞马报告皇太极时,皇太极一下子抱住了头,直感觉头痛欲裂。 “你说什么?汉军从南门进去,又从北门出来了?”皇太极简直不敢相信。 金州一刻游吗?进去走一圈就出来了? 简直是大金之耻。 简直是在被丁毅戏弄。 皇太极要被丁毅整疯了。 李率泰赶紧道:“马上停止,不要让兵马再进去了,后队拿着云梯再进去。” 他身边扎巴小心翼翼的道:“咱们五个牛录精锐刚进去。” 他们从二十多个牛录中抽了一千五百精锐,相当于五个牛录的精锐已经冲进去了。 “。。”皇太极和莽古尔泰面面相觑。 但皇太极没有犹豫,立马下令:“传令,不要攻城了,所有云梯撤下来,拿着云梯再冲进去。” 他脑子里已经大概知道里面什么样了,丁毅那老鼠又在里面筑巷子,逼着汉军按他的路线走,眼下只有翻墙才能破这股明军。 关键这明军在金州城修了几个月,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 皇太极要是有无人机能看到里面什么模样,估计也不想打了,马上带兵马撤了算。 后金现在没多少云梯了,一共带了五百副,前期攻城被炮轰了好多,又填护城河用了上百,眼下完整的估计两百左右的样子。 马上,所有还在蚂蚁攻城的汉军纷纷撤下云梯,准备往城门口去。 这样城墙上的压力完全没有了。 丁毅立马下令,佛朗机,虎蹲炮等,对着城门口密集的人不间断的轰,但不要炸膛,注意休息。 部份铳兵也不打铳了,拿起后面准备的弓箭,对着下面随意抛射。 城门口那边全是人,闭着眼睛射下去都能射到。 此时城中还是人挤人,古扬木带着一千五百后金兵刚到城门口,进来时被外面的火炮轰了两炮,又被明军抛射了一阵,死伤好几十,古扬木也是大怒。 明军毛也没见到,已经折了几十个大金勇士。 这天杀的丁老鼠,果然是明军中最讨厌的人。 “往前冲,再裹足不前,皆斩。”古扬木举起刀,对着前面的汉军就砍。 啊,啊,现场立马被他砍死几个汉军。 这下汉军们更怕了,拼命往前继续挤。 于是南门在挤,北门在掉,不时有掉人护城河。 会水性的掉下去还能活着,不会水的掉下去,很容易被淹死。 护城河里也很快堆满了人和尸体。 而城中的中部段。 正在密集拥挤的人群中,突然有人感觉到右边的墙有左边的城墙有点松动。 墙上原本有铁剌,现在上面全扎满了死人。 他们推了推死人,发现城墙能动。 “这能动,这能动。”有人很快惊叫起来。 接着大伙拼命推这边。 嗡嗡嗡,这段城墙终于被推动了。 汉军们纷纷大喜,狂吼。 费了好大的力量,终于推开一堵四米宽的城墙。 汉军也不管,一窝蜂冲出来。 结果发现和之前的巷子一样,这边是六米宽,六米高的巷子。 后面的人还在推,这下进来的人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结果和之前遇到的一样,每前进几十米,哗啦,必有一个大坑。 他们重复刚才的惨剧,用人命在堆坑前行。 新通道的打开,让更多的汉军和后金军冲进城。 章节目录 第276章 金州绞肉机(11) 此时进入金州城的汉军和后金军,大概加起来有九千多人,已死在城里的,大概有一千五百多人。 古扬木带一千多人进来后,一万多人就挤在一千多米长,六米宽的两条巷子里,并且还在不断的用人命填坑,往西填去。 古扬木一进来发现不对劲。 又是巷子,那明将丁毅听说最会利用巷子。 而且这里的巷子更高,有六米,抬头看去,上面还堆了很多沙包,留了很多射击孔,挡箭板。 两侧的墙上全是铁剌。 当然,他现在进来,看到的都是死人。 很多汉军被挤死在上面。 有的还没死透,全身被洞穿,在哭着叫救命。 古扬木二话不说,上去一刀,直接结果了这人。 他猛的扭头:“叫后面的汉军不要进了,暂时不要进了。” 后金兵马上对后面叫。 古扬木接着道:“叫汉军拿云梯进来。” 后金兵又对外面叫。 狂挤的人群,因为古扬木进去,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但一万多人挤在这一千多米长,六米宽的巷子里,也不是事,所有人都在看四周,想着怎么爬上去。 古扬木推开前面的汉军,往前走了走,很快看到被汉军尸体填满的第一个坑。 “嘶”他倒吸一口冷气,怒骂:“这个丁老鼠。” 汉军们面面相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古扬木很快下令:“所有人不要慌,不要挤,离开墙边,马上有云梯来了。” “往前传。” 通道里都在传,后面往前面传。 很快,汉军们也知道知道怎么干了。 首先大伙别挤了,尽量往中间站,等云梯。 丁毅一直在上面用望远镜看着这边,眼看着后金兵进来,汉军不再挤了,丁毅立马下令。 “打。” 城墙城门上面,几个炮兵奋力推着一门24磅铜炮。 这铜炮很沉,左右移动很难,基本是固定在城墙某个位置的,打起来的时候,再运动换位置就没有意义,来不及。 眼下炮兵们把他原地调个头,就比较轻松。 这是丁毅军24磅炮里唯一的铜铸炮。 他缓缓掉过头,正好对着巷子里,笔直一条线。 铜前面堆着两米多高的沙包,大概有几百个,挡住了下面的视线。 西劳经就站在边上:“炮口再低点。” 炮口以零度往下,正对着下面的巷子。 这前他们打过一炮,零度的话,落炮点大概在一百米左右,正好在巷子前部位。 此时的战场出奇的安静,城里的明军没反应,后金军们也在等。 大伙好像商量好一样,都在休息。 现场安静的可怕。 连城外的皇太极也觉的可怕。 看到汉军们将云梯源源不断的运进去,他突然有种上当的感觉,是不是还是蚁附攻城比较好? 可眼下已经容不得他考虑。 所有蚁附的兵马都撤了下来。 汉军们正把云梯举在头顶,从后面往前面传。 大概传了十几部云梯之后,轰,城墙上又有炮响。 这一炮打碎了一部云梯加十几个兵。 有汉军聪明的想到,沿着城墙往里运,这样炮兵打不到。 于是城墙上的炮兵也不打了,正好休息。 只有零星弓箭在抛射。 战场异常安静。 不时有后金兵马中箭,惨叫。 古扬木在城里很快接到一部云梯,但他没有立马用,还是让人往前面传。 他不用,丁毅也不下令。 就看着汉军和后金军,把云梯举在头顶,一部部往前传。 传了十几部后,古扬木好像想想不对劲,这里安静的太可怕。 立马拦下一部云梯,小心的放着一具汉军的尸体边上,发现还会被剌到,又从地上拉了具尸体按在墙上的剌上,终于把云梯靠着尸体架到墙。 “上,上,上,你们继续往后传,其他人,跟我上。” 他一声令下,一个白甲带头,嘴里咬着刀,一步爬上云梯。 丁毅一看,立马下令:“准备开炮。” 那青铜炮前面堆着一堆沙包,几个明军走过去,用力一推。 哗啦啦,上百个沙包纷纷掉下去。 这些沙包里都是装的大块泥石,青石,又沉又重。 扑通扑通,瞬间把下面的人砸的东倒西歪。 同时把进出城门的通道一下堵住。 接着边上又有几十个明军背着一袋袋的东西往下面扔。 这一袋袋的全是棉布麻料和草料,又轻又易于燃烧。 最后有明军拿着点燃的火把,还有大瓶的火油,嗖,扔了下去。 城门口后金军比较多,都是古扬木的兵马,他们先是被上面的沙包一个个砸中,现场立马惨叫一片。 有人下意识往城门里退,有人则往前冲。 整个进城的兵马立刻被这段沙包给截成两断。 接着上面又继续扔。 后金兵纷纷避开,不知道这批沙包很轻的。 然后几个火把,火油往下一扔。 呼,沉重的沙袋将城内城外的后金军一切两断,火焰再很快燃起。 上面的明军还在继续往下扔大块的木头,一会功夫就把巷子里堵的严严实实,除了沙石就是火焰。 与此同时,北门城门上面,也正在做同样的事情。 整个入城的一万多汉军和后金兵,被丁毅当场切断,关在城内。 “不好。”古扬木立马知道大事不妙。 轰,就在这时,24磅青铜炮一炮轰了出去。 这青铜炮和巷子笔直一条线,一炮正好打在一百多米外。 扑哧,巷子里的汉军与后金兵瞬息被撕成粉碎。 等古扬木抬头去看时,那片地方三十米内几乎没有一个活人。 饶是他身经百战,杀明人无数,这会看到眼前的画面。 一弯腰:“呕”直接就吐了。 几乎就在炮声响起的同时,两侧的墙上出现无数明军。 那白甲刚爬到一半,因为中间有铁剌拦着,他在考虑怎么越过去。 突然抬头看到前面。 嗖嗖,两杆长他直接隔空捅过来。 他人在云梯上,又摸不到城墙,那里能挡,赶紧想拿刀时。 扑哧扑哧,上面一枪,下面一枪,分别捅在他脸上和下腹。 “啊”白甲惨叫,掉下。 梯子下面的后金军纷纷被对面铳兵打下来。 接着就见很多明军拿起瓶瓶罐罐,砰,砰,砰疯狂往下面扔。 扔到就碎。 一碎就有很多火油溅了出来。 两侧都有明军在扔。 后金军们也拿起弓箭就射。 不时有明军被射下。 但明军防守做的很好,有很多沙包和档板。 更多的人扔下了火油罐。 一千多米的巷子里到处都是火油的味道。 到了这个时候,古扬木脸都变了。 他当然知道明军想干嘛。 “天杀的丁毅。”古扬木心中悲叫,生平第一次产生恐惧之色。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死一般的寂静 轰,随着第二声炮响。 炮弹落下的地方,带起一窜火焰,接着这火焰像火龙一般,从中间往前后漫延。 一千多米的巷子里,转眼就被火龙吞噬。 “啊”上万兵马聚集在里面,后金兵们鬼哭狼嚎,上天无门,下地无洞。 火焰把他们全部吞噬。 而且两边的明军还在继续往巷子里扔东西。 细细晒干后沾着火油的树枝,一把把往巷子里扔,助这些大火越烧越旺。 不时还能扔出一块大大的沾着火油的棉布。 棉布往往能把几个人包裹,火势瞬间变的更大。 眼下又是冬天,所有后金兵都身穿厚厚的棉甲,这些衣服一点就着,迎风烧的越来越旺。 还有明军用弓箭点着火后,又从四面八方射进来。 火,火,火,巷子里到处都是火。 一千多米的巷子宛如人间地狱,火龙肆孽,烧的后金兵哭爹喊娘,无处逃生。 “啊”古扬木的惨叫简直惊天动地。 他被明军直接扔中一个火罐,瞬间全身起火。 他身上又是铁甲又是锁甲又是棉甲三层甲,其中棉甲直接从里层烧起,痛的他撕心裂肺。 他疯狂大叫,拍着自己身体,四周亲兵也在帮他拍。 但拍着拍着,那火星四溅,有的溅到亲兵身上,亲兵们也是棉甲在身,一点就着,很快大伙都顾不到他,赶紧拍自己身上的火。 而巷子里到处都是人,所有人无处藏身,有的就被撞到两侧的铁剌,被洞穿。 古扬木越拍火越大,火焰迅速遍布全身,那铁甲被烧的滚烫贴在身上,很快从他身体上散发出一种很好闻的烤香味。 他再也受不了了。 “啊--”一声狂吼中,扑哧,自己把脑袋狠狠撞在墙边的铁剌上,当场贯穿。 接着更多的汉军和后金兵学着他,都直接撞向铁剌,宁愿被剌死,也不愿被活活烧死在里面。 才半小时不到,上万后金兵马被堵在一千多米的巷子彻底燃烧起来。 雄雄烈火焚烧全城。 一股股肉香徐徐充斥在空中,比大凌河还惨烈的画面出现。 现场宛如地狱十六层之火山地狱。 很多明军站在屋顶,看着巷子里一万多人被烧成一团,闻着空中焦熟的味道,“呕”也转身就去吐。 “哇”毛信在城头看的,终于受不了,转头吐了一地,一边吐一边想,以后和谁做对,也不能和丁头对着干。 --- 城外。 没多久,皇太极就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 丁毅用沙石和火焰,把城内外截成两断。 而且就算不截,眼下外面的人马也不敢冲进去。 里面火焰冲天而起,还有焦焦的味道随着风吹了出来,仔细闻闻,居然还有股肉香。 现场很多后金贝勒脸色如土,稍微用脑子想想里面的画面,他们都感觉到深深的恐怖。 皇太极骑在马上,看着金州城不知多久,突然一阵头晕,摇摇欲坠。 “大汗。”身边有人赶紧叫道。 “呼”皇太极深深吐了口浊气,终于恢复点神智。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嘴唇也被咬出血丝来。 他一生征战,一生所见所有的敌人,无论是林丹汉还是明军各将,所有人加起来,也没有这丁毅来的可怕和可恶。 他简直是皇太极一生中见过最龌龊下作的敌人。 此人不除,天理难容。 是的,这样的想法,他心里已经想过很多次。 但眼下,却依然拿他没有办法。 上万大军陷在金州城,包括上千后金勇士,古扬木带进去五个牛录一千五百人,只有最外面的二百多人退出来。 原本还指望用尸体填平金州。 但丁毅一把火烧了上万人,如何来填?用骨灰填吗? 这斯的脑袋怎么长的,如何想的出这么恶毒的计策? 此时战场又出奇的安静,明军也不动,城外的汉军也不敢动。 城外聚集着大量的汉军,他们进也不得,退也不敢,都呆呆站在原地。 但毫无疑问,眼下他们什么士气也没有了。 这仗打到现在,从中午到黄昏,明军没杀多少人,汉军和后金兵伤亡已经超过一万五。 这是大金历史上最惨重的败仗。 镶蓝旗的阿巴泰也呆呆的站在城外几百米处,双腿隐隐发抖。 还好老子没进去。 这会他即心痛自己族人损失惨重,又庆幸自己聪明,没有亲自进城。 仗打成这样,他阿巴泰也没什么心思打下去,眼下已经在想,如何劝皇太极撤兵。 “大汗,现在怎么办?”有人这时小心的问。 此时大伙都想退兵,但没有敢提。 皇太极一一看过诸人表情,当然心中明了。 执意要来打丁毅是他,眼下打败就退,他威望何在? 刚刚可是夺了其他贝勒的权势,突显大汗独尊的。 皇太极微微闭起眼睛,想了想,然后睁开眼睛,厉声道:“以牙还牙。” “。。”众人不解何意。 “就和打大凌河一样,把他围起来。”皇太极气急败坏,生平难得不见往日的气度:“丁老鼠不是喜欢挖坑吗?咱们也挖,把整个金州城围起来,本汗看他能坚持多久,若南关口出兵,还能围点打援。” 众人面面相觑。其实大部分人都不想打下去了。 但皇太极持意再来一次大凌河,众人也没有办法。 而且想了想,眼下对付丁毅这种人,也只有这打法。 就在这时,轰,远处的金州再次开炮。 应该是丁毅的大炮休息了足够久,重新开起了炮,这次开炮和之前零星的炮不同,几十门大炮一起开。 城下的汉军和后金军立马鸡飞狗叫,惨叫连连,大伙纷纷往后跑,狠不能长四条腿,赶紧离开这个火山地狱。 皇太极本来想下令撤军了,没想到都不用下令,金州炮一响,好不容易坚持到现在的汉军立马崩了。 因为这时他们阵中有后金兵也在跑,看到有后金兵跑,汉军们也赶紧跟着跑。 于是战场瞬息崩溃,溃兵像潮水般涌下。 很多人丢盔弃甲,仅余的一百多多架云梯更是全扔在金州城下。 看着全军败退的皇太极等人,也没有丝毫办法。 “大汗,天寒地冻,眼下打金州怕不是时候,要不,开春后再来?”李永芳终于忍不住了,这战后金军死了一千多精锐,汉军死了一万多,他赶紧提议,开春再来。 “天寒地冻,明军不是一样?”皇太极怒道:“这次不打下金州,你们以后,谁还敢和旅顺军大战?” 他环视诸贝勒,各贝勒纷纷低头,不敢与他直视。 没错,这次要输了,退兵,以后遇到丁毅守的城,没有后金兵敢打。 大金的士气就没了。 边上一个蒙古首领还想劝劝。 “谁也不用劝,我意已决,让人挖坑,竖营,咱们就围着金州,我看丁毅有没有祖大寿的本事。” 当下后金军决定,和围大凌河一样,在金州城外,另挖五道深坑,团团包围。 为了报复丁毅,他们挖的坑,比丁毅挖的还要深。 数万百姓被动员,汉军也被动员。 同时为了引诱南关口出兵,也在南关口外面挖坑,搞出一副要困死金州的样子。 当晚,皇太极整顿时兵马,扎营住下,经过统计。 今天一战,损失七千百姓,一万三千汉军,一千两百后金军。 尤其是这些后金军,全是百战精锐,他们连明军都没有照面,一个明军都没杀掉,就被活活烧死。 一天打掉两万多人? 数据出来后,后金文武听闻,个个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来时近十万人,威风凛凛,号称倾国之兵。 结果一天被打掉两万多。 很多后金勋贵都在庆幸,好在死的大部份都是汉军。 后金主力尚在,元气未伤,只是,这士气就丢了很多了。 皇太极强忍着吐血冲动,突然问:“你们说说看,明军损失多少人马了?” “。。”大帐内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再攻南关口 金州城内的大火一直烧到当天晚上七点多才熄灭。 一千多米的巷子里,全是黑焦的尸体。 金州明军用小块棉布塞住鼻子后,才敢下去清理尸骸。 很多明军新兵一边清理一边在吐。 看到谁在吐,马上有老兵过来,押着他,命令他清理更多的,一定要习惯战场的残酷。 天黑之后,有一股明军百人队走出城门,拿着枪,举着火把,沿在城外在转。 看到没死的汉军和后金兵立马补枪。 虽然是晚上,但很多伤兵都在哀嚎,很好找的。 明军就这么肆无忌惮在外面捅杀。 此时后金已经就地扎营,余下的一万多百姓正在三百米外挖坑,沿着金州开始挖。 而三百米内的战场中,到处都是后金汉军和后金兵的尸体,重伤员。 轻伤能走的已被带走,余下的都是带不走的,也没有人管。 明军光明正大的走出来,清理战场,安静的战场上不时有更惨的惨叫声响起。 后金大营里很多人又怒又怕,又在怒骂。 第二天一大早,皇太极出营帐后,得到消息。 明军昨天一晚上,把城墙下十米内堆积的尸体都运走了,并且还在收集。 有人问要不要用红夷大炮打明军? 皇太极想了想,看了汉军将领们一眼,摇摇头:“让明军收尸吧,不要开炮。” 李率泰没忍住:“他们要清理了护城河,再攻时,又要填河了?” 很多汉军将领看向李率泰,眼露不满,李率泰则一脸若无其事。 皇太极还是摇头:“困死他们,不信他几千人在里面能呆多久。” 阿济格这时喃喃:“我昨天看了看,觉的这城里差不多有上万明军,大炮有好几百门。” 很多人纷纷点头。 金州城这么小,明军放了上万人马,几百门炮,还好当天没有四面齐攻,不然败的更惨。 李率泰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没说。 代善却道:“他那来这么多兵?南关口里也起码有上万兵马。” 他和李率泰都感觉墙上站的不全是明军,也有百姓,但明军的炮,看起来真多,金州四面,每面都有几十上百门,也不知那丁毅那搞来的。 “所以这股明军一定要打掉他。”皇太极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丁毅来旅顺才几年?” “两年多吧?就发展成这样了,火炮都有几百门,兵马两万?” “就算有百姓在充数,那也其码有上万。” “再给他发展几年,辽东就没我们大金的事了。”皇太极森然道。 “打下南关口试试吧。”李率泰终于没忍住:“万一明军所有兵马都在金州,南关口用百姓糊弄我们呢?” 济尔哈朗不满:“那是丁毅老家,他会比金州好打?” “打了咱们才能知道丁毅到底有多少兵马和炮。”李率泰坚持。 原本他在这场合没资格说话,但昨天皇太极破格问他,也等于认可了他。 他今天终于可以站在一群勋贵中。 皇太极原地走了几步,很快决定。 让蒙古出两千骑兵,汉军出五千人,打南关口试探下。 若南关口兵马也多,则继续围住金州,然后和打大凌堡一样,围点打援,南关口明军敢出来,则迎头痛击。 汉军们纷纷说,没有云梯了,也没有盾车。 “。。”皇太极。 很快找来骑兵问,最近的丛林距离这里有八里地。 四周其他距离近的,早被丁老鼠都砍了,砍不掉的直接一把火烧了。 “这丁老鼠。”皇太极破口大骂。 于是,百姓中马上有千人被点了起来,徒步往西,伐木回来,由营中工匠造云梯和盾车。 因为是试探,皇太极要求先造一百部云梯和五十部盾车。 必竟打到现在,他也不想白白浪费兵力。 ------- 当天下午,张经的船到达长生岛。 长生岛上现在有少量汉民,一队汉军,归属后金管辖。 这个岛是附近最大的一个岛,上面囤几千亩田都可以。 后金没什么管,所以大部份良地都荒着。 长生岛距离岸边最近的地方只有三百多米,所以后金兵在这里有两艘打渔用的小船,来回在岸边与岛上。 张经的船到了之后,立马带兵上去,先把汉军全缴了,又把两小船给弄沉。 当晚,全军将住一晚,明天起程。 “这岛不错。”张经和宋飞沿着岛上跑了小半圈,马上感觉这里不错。 宋飞这一年多一直在学炮兵,眼下张经这部的炮兵都由他在指挥。 “有俺们大半个旅顺大呢。”宋飞站在高处看了看,也觉的这岛不错,唯一的缺点,就是距离岸边太近。 全岛最近的地方,距离南信口只有三百多米。 寒冬时,海面冰封,对面步行就可以上岛。 后世的长生岛有五万多人口,十几万亩林木,万亩海参基地,上面还有各种矿产,造船厂,所以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地方,囤兵采矿造船都适合。 “回去和丁头说,等咱们旅顺人太多了,可以往这边迁。”张经若有所思。 宋飞也点头:“等咱们占了复州,就可以占这里,到时与复州遥向呼应,就能稳稳控制这块地方。” 当晚,全军吃饱休息好。 第二天天刚亮,把岛上几十人汉人全带到船上,然后往复州湾去。 这边有个羊官堡,以前是明军的墩堡,后来被后金军占了。 上次丁毅打破复州时,又顺路打破了羊官堡,丁毅当时就下令夷平此堡。 张经那时不理解,为什么复州都没动,却耗废力气弄平这里。 眼下终于五体投地,合着当时,丁大人,已经想到将来要利用这里登陆。 果然,他们在羊官堡附近登陆,堡中一片荒芜,根本没有后金兵驻守。 上午九时,全军七百多人加三十四名俘虏,来到复州城外五里处。 张经和宋飞用望远镜看了下,后金军大举进攻金州,城头上看起来没留下多少兵马,也可能天冷都在屋里,反正一路看过去,最多几百人。 复州城上也没有任何火炮,后金这次只带红夷大炮,且全带到前线去了。 城门紧闭,外面一片安静。 “护城河有没?”宋飞这时问。 “填着的,还是上次咱们走时,填着的。”张经喜滋滋的道。 上次旅顺军打下这里,走时也没烧复州,就是把城门口的护城河给填掉。 当时很多不明白为什么要填城门口的,现在想想,丁大人上次走时,就打算再打这里。 “等天黑吧。”两人对视一眼,齐齐一笑。 章节目录 第279章 没有坑 后金军效率不错,当天便造好一百架云梯,五十辆盾车。 第二天一大早两千蒙古军,五千汉军便集合起来。 皇太极,代善等几位后金贝勒,骑着兵沿着南关口一带明军修的城墙看了又看,一脸黑线,不知道该下令从那攻。 南关口一线明军修了几里长的城墙,而且城墙不高,也就六米左右。 刚修的时候,只有四米,后来丁毅又加固的。 按说这几里长的地方,总有适合可以进攻的地方吧。 但几位贝勒看来看去,有种无从下口的感觉。 南关口首先不好攻,边上有个棱堡,上面放着几十门炮,加上左右城墙段,最少六七十门以上。 明军也明显最多,大白天都能看到很多明军站在上面,因为有碉堡挡着,所以看不清到底有多少人。 这边也是明军的入口,想都不用想,丁老鼠在后面不知挖了多少坑。 其他地段,要么也有棱堡,要么有河,要么有山,要么前面的路很窄,不适合兵马铺开。 关键是,丁毅在这段线上,每隔百米还有一个炮台,一眼看去,密密麻麻,全是碉堡型的炮台。 所以一大早,皇太极等人骑着马来回跑了个来回,居然感觉找不到地方好攻。 阿济格来劲了,喃喃道:“我上次领兵来,就不知道打那边好。” “最后只能强攻南关口。” 皇太极也没折了,他只好道:“你们怎么看?” 金汉蒙三军文武面面相觑。 李率泰想了想,缓缓道:“明军这段城墙有七八里甚至更长。” “还有五六十个炮台。” “守好每里城墙最少要有一千人。” “这就要七八千人。” “加上所有的炮台。” “明军在南关口的兵力,要有一万才能勉强守住所有地方。” “丁毅是很会练兵,但我不相信这才两年时间,训练出来的都是精兵。” “上面肯定有百姓精壮在充数。” “咱们打几个地方试下,就知道那边是精兵,那边是充数的。” 皇太极决定采用李率泰的办法。 他们随机选了一段城墙。 城墙在南关口往西三百多米。 这边有当年明军挖的半截河,有一里多长,明军倚河建墙,所以河上游能通行大军的地方不到三百米宽,比打金州时还小了一半。 五千汉军加两千蒙古军往这里一集合,就变的有点密集。 这三百米宽的地方,明军每隔百米有一座炮台,一共四座。 城墙上依稀可以看到每隔五十米又有一门炮。 这样正面看,三百米的地方,一共有十门炮。 平均密度达到二三十米一门。 另外上面用沙袋盖了一个个碉堡上面覆木板,不但可以防炮击,还能躲箭。 因为有碉堡挡着,大伙看不清明军到底有多少人在上面。 但众人估算下,每米最少有两个明军,那这段距离最少六七百人。 他们七千兵马攻这里,十倍攻之,听起来,好像也挺有优势的。 但这条路不宽,仅三百米,每米就算站两人都已经很密集,其实后金正面也就六七百人,立马双方兵力又对等了。 而明军炮火厉害,他们当然不敢站这么密集。 所以后金摆开大阵时,平均每两米才站一个人,一条线上,最多一百多人。 守这边的明军是严雄的步兵12司。 他是徐大堡就跟着丁毅的老人,经历了徐大堡防守战。 看到后金集合兵马攻打他防守这一片,严雄正是心花怒放。 正在高兴呢,边上有人跑过来说:“王千总问你要不要换个位置?让他的人马过来?” “王卫忠?滚,他想的美。”严雄破口大骂:“叫他守好自己的位置。” 严雄手上其实只有三百多人,加炮兵大概四百出头。 另有两百多是旅顺的青壮,预备役。 但这些人也经过队列训练,比起普通明军是强多了。 “鞑子马上要上来了啊,都听命令,听指挥,鞑子很好打的,这仗打过了,你们想当战兵的,极可能晋升战兵,到时,白花花的银子,美好的小娘,都在等着你们。”严雄一边在城墙上走来走去,一边大声道。 “鞑子炮击时,躲沙包后面,保证没事。” “如见弓箭,站木板里面,是抛射不到你们的。” “中箭中炮,不要大声叫唤,会有医兵来救治。” “铳兵优先射弓箭手,和对方军官。” 他说完之后,各队把总,甲长等中基层军官,纷纷在复述。 很快和洗脑似的,给上面的所有旅顺军洗了几遍。 这边刚刚说完,呜,下面后金军的进攻号角响起了。 为壮军威,明知打炮没什么效果,轰轰,后金的仅余的二十多门红夷大炮纷纷开火。 旅顺军赶紧都躲到沙包堆的碉堡里面。 这二十多炮有一半打在城墙上,或地面,一小半飞过城墙,基本没啥伤害,有两炮打在沙包上。 但那沙包全是泥土堆叠,宽厚达一米多,巨大的铁球打上去依然无用,软绵绵的就掉了下去。 炮击过后,后金军大举进攻。 前面推着盾车,后面举着云梯。 等他们进入到两里之内。 轰,旅顺军的24磅铁炮率先开炮。 铁炮只有四门都在炮塔里,第一轮齐射效果也不好,炮弹基本落在人群中,打死了几十名汉军,一部盾车也没打到,反把后面抬云梯的打死几个,毁了一部云梯。 对面走的很快,疯狂推着走,进入到八百米时,轰,24磅铁炮第二轮打了出去。 这次打的不错,两炮打在盾车上。 砰的一下,把盾车瞬息撕裂,后面的汉军纷纷惨叫。 后金的盾车和丁毅的碉堡是差不多类型,用木板加泥石(丁毅正面不用板只用沙包,木板在头顶防弓箭),防炮击效果也不错。 但因为他们用了木板,炮打中后,木板会裂开,很多汉军都会被扎伤。 汉军们瑟瑟发抖,继续往前。 六百米时,24磅铁炮第三轮打了出去。 轰,轰,轰,这次四炮全部打中,有的打中了第一辆盾车,往后弹,还能弹到第二辆盾车。 现场到处都是人仰车翻,惨叫连连。 特别盾车被打裂时,裂开的木材都能扎死汉军。 铁球往后弹跳时,更是能大量杀伤汉军。 但在五千人的大军中,这种伤害还是挺小。 比起前天金州上百门齐发的场面,这里算是小儿科了。 后面观战的皇太极等人有点兴奋。 因为一会功夫,他们的兵马已经推进到五百米处了。 更让他们奇怪的是,这边一路上,居然没有坑? 丁老鼠改性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霰弹之威 进入到五百米后,12磅野战炮也先后开炮。 轰,更多的炮弹飞到后金阵中,而且这些炮都往后面打,似乎不想打前面的盾车。 后金军列阵时还保持着距离,一冲起来,大伙很快就忘了,基本上都是往前拼命跑,人越来越密集。 这一炮打进人群,哧啦哧啦的,直接就拖出一条血痕,成片成片的倒下去。 有人被打中要害的还好,有的被打在腿上,扑哧,一条腿就这么断了,留下身体在场中惨叫,使得四周的兵丁们纷纷害怕,发抖。 大伙只有更加拼命的往前跑,因为所有人下意识觉的,跑近了之后,火炮就没什么用了。 因为盾车比较慢,从五百米到三百米中,后金军队吃了两轮炮击,死伤数百。 诸多盾车很快到了三百米之内。 突然,他们惊讶的发现前面终于出现了好多明坑。 “当心当心当心。”推盾车的人看到坑后大叫。 他们拼命想扭动方向,但这么大的盾车,上面又堆了很多泥沙,那里说扭就扭。 扑通,一下子左边轮胎掉进坑里。 顿时就停在原地。 与此同时,到处都是扑通,扑通,一辆辆盾车被推的停在原地,斜倾着四十五度往地下,进退不得。 盾车一停,后面的大部队下意识的也停了下来。 但明军的炮火可不会停。 “怎么回事?”皇太极看的大急,刚刚还冲的好好的:“明军前面有坑?” 很快,前面有人骑兵回来报告。 “明人挖了奇怪的浅坑,把盾车都陷住了。” 原来三百米的坑,与金州城外的坑又不同。 这边每个坑长约一米,宽一米,深三十公分。 大小差不多比盾车轮胎大一点。 轮胎往里一陷,立马就起不来了。 因为后金兵在上面堆了好多泥沙,准备填坑和防炮的。 现场到处都是后金兵在用力抬。 有人好不容易抬起来,往前摔倒几步,前面又全是一个个这样的坑。 他们想尽办法扭来扭去的避让,也没有用。 扑通,很快又陷到另一个坑里。 大部份陷进去后,都抬不起来。 这时有汉军想办法,卸掉上面的泥沙,原地倒进坑里,减轻盾车的份量。 卸掉一半后,终于能把盾车抬起来,但往前推后,还会掉,接着又要抬。 一路过去全是坑,不停的陷,不停的抬。 还没走到五十米,推盾车的汉军们已经累的半死。 这时他们发现,好像已经推不动了。 原来前面是一个斜坡,明军把前面挖坑挖出一泥土,从城墙角下往下铺,从而形成一个往下的斜坡。 这时的轮胎又不是橡胶做的,这种上坡路很难推上去,更别说还有坑。 终于,有部汉军受不了,直接把盾车上面的泥沙掀翻在地,空着盾车后,终于能往上信。 很多盾车看到,都在学他。 但这泥沙一卸掉,轰,轰,明军的炮弹很快落在盾车群中。 扑哧,一颗炮弹打下去,盾车立马四分五裂。 第一波炮弹打下,最少打爆了十几架盾车。 这下汉军们陷入两难,装满泥沙推不上,卸掉泥少防不住炮。 盾车不行,后面的大队兵马也不敢上,大伙就站在战场上被明军随意的炮击。 “他们在等什么,没有盾车就不能冲了,让他们冲。”阿巴泰早受不了,一声令下,前面马上逼着汉军往前冲。 汉军们硬着头皮,放弃盾车,纷纷往前冲。 后面这一段全是上坡路,冲上去很吃力。 此时在城墙上的严雄看到汉军近,马上道:“换炮弹。” “换炮弹” 到处都在叫,各军官都在叫。 所有炮都在换弹。 他们拿起一个薄薄铁皮包着的炮弹。 这铁皮很薄,里面放着大量的铁钉,棱剌,铁片,铁碎,外面用很薄的铁皮包裹起来。 匠作局试了很多次,才统一了铁皮的厚薄,要保证打出去后,铁皮破开,东西能飞散四方,形成散弹的威力。 这铁皮厚了,打出去散不开,铁皮太薄,在炮管里就散,距离打不远。 金州的城墙有8米高,不适合散弹,因为散弹射程近,出炮口就散开了。 打散弹的炮,要求越低越好,越近越好。 眼下他们这墙是6米,并且把前面都填高,形成陡坡,汉军冲到五十米时,直线高度已经在三米以内。 “放”两边同时在叫。 汉军前面的弓箭手在进入八十米时,已经有人开始试着拉弓,虽然这距离还是微远。 与此同时,明军的散弹纷纷开炮。 明军在三百米内才十门炮,听起来好像有点少,但是打散弹的话,正好把三百米全部覆盖。 扑哧,一片散弹迎着密集的步兵打上去。 无比惨烈的画面出现了。 简直是比金州攻防战还要惨烈。 丁毅在金州都没有动用霰弹,就是要在这种时候给他们至命一致,重重打击他们的士气。 这条路宽约三百米,汉军密集的冲剌在三百米内所有地方。 平均每条线上差不多有两三百人。 突然,随着炮响。 哧啦,前面几排六七百人像被割稻草似的,齐刷刷往地上一躺。 整个后金军横截面好像被切了一块似的,少了一大片人。 六七百人齐刷刷的倒下去,场面无比震憾和血腥。 骑马在后面的皇太极,吓的全身一跳,在马背上差点叫出声。 后金权贵们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的头皮发麻。 这一炮过后,整个战场陷也死寂,狂冲的后金军阵形为了之顿。 原本在第三甚至第四排的汉军突然发现自己变成第一排了。 前面全是东倒西歪的同伴。 “啊”不知是谁先惨叫一声,扭头就跑。 接着立马引起连锁反应。 “啊”汉军们瞬息崩溃,疯狂扭头就跑,很多人直接扔掉云梯,回头就跑。 “混帐,射,射,射死他们。”后面督战的阿巴泰大怒。 两千蒙古骑兵还没上呢,这会纷纷举弓,嗖嗖嗖,迎着汉军退下的人群就射。 汉军阵中人仰马翻,各种惨叫。 现场变的更乱了。 “后退者斩。”无数人在后军阵中大叫。 汉军们被射倒几波,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停下。 “明军大炮好久才响,慌什么,快冲,马上可以上墙了,快冲。” “弓箭手上上上,大伙一起冲。” 后军鼓动前面再冲。 汉军们一看,冲也是死,不冲也是死,冲吧。 全场又闹哄哄的转身,往明军冲。 皇太极看在眼里,气的半死,这些汉军太容易崩溃了,实在没有咱大金精锐好用。 他也不想想,若大金勇士刚刚被这么打一波炮,估计也是要崩的。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夜袭 汉军再冲,这段时间,正是明军炮火不响的时候。 他们转身往前,费力往上爬,好不容易接近到三十米处。 “哗啦”果然,前面出现陷坑。 好在这段时间与旅顺军作战,大伙已经知道旅顺的打法,前面冲的不急。 陷进坑里的人不多,但是队伍不得不在三十米处停下了。 “砰砰砰”对面铳声不断,旅顺的铳兵透过射击孔对着下面猛打。 有汉军纷纷惨叫倒地。 也有汉军用弓箭还击,但对面防御工事强,实在效果不好,对面还都躲在射击孔里,能射到明军的,实在是要靠运气。 双方僵持在三十米处,汉军冲不过,完全处于挨打的一面,再等下去,马上明军的炮又要响。 此时要么继续和打金州一样,用人命去填坑,要么撤。 皇太极看到这里,没有犹豫,立马下令:“撤。” 他好不容易收降几万汉军,可不想在这里全部陷掉。 后退的鸣金声一响,汉军如蒙大赫,狼狈的掉头就跑,很快像潮水般的退了回来。 李永芳统计兵马,五千汉军冲到南关口三十米处,死伤近千,退回来才四千出头。 盾车全留在前面,云梯毁坏三分之一。 又是一场惨败。 马上有贝勒质疑,刚才损失才一千人,继续往前填坑,明军又没护城河,必能上墙,到时就能打破南关口了。 皇太极沉声道,你可知墙后有多少巷子?咱们只是试探看看,明军还有多少兵马和炮的。 众人无语,是啊,万一攻进南关口后,里面又和金州一样,只有巷子,再被明军火烧怎么办? 明军经营南关口达一年多,比金州城的时间还要长,可以想像里面的工事会有多恐怖。 他们随机选了一段城墙攻,明军有炮有铳,证明南关口上的明军数量确实不少。 不能再攻了,所有人达成共识。 皇太极无奈:“围着金州,围死丁毅。” 众人再无异议,李率泰也是目光呆滞。 当天收兵后,皇太极召集众文武大臣商议,大家一起讨论如何能攻破旅顺防线。 众人七嘴八舌,大概的意思是差不多。 这次来的匆忙,不知道旅顺丁老鼠这么能挖坑,带的麻袋也不多,下次多带点麻袋,驱明人百姓填坑。 不计死伤的填,必然能填到城墙下。 有人立马反驳,现在咱们只有大金百姓,那有明人百姓。 这正是皇太极的意思,皇太极极重视人口和资源,你把百姓全填了,大金国不用吃饭了? 不用发展了。 好,就算填到城下,蚁附攻城,就必须要用汉军。 大金精锐可损失不起。 那就需要大量的汉军。 这次好不容易在大凌河之战,缴获五万汉军。 原历史上,后金军威军势大振,国力也明显进了一步。 但打了几天金州,前后损失汉军近两万,近一半打没了。 皇太极都心痛。 下次岂不是要用十万汉军才能来蚁附? 好,就算攻进去了,墙里面又是如何? 金州车前车之鉴啊,一万兵马攻进去,被丁毅那混蛋,一把火给全烧了。 南关口攻进去,谁又知道里面有什么? 结果讨论来讨论去,后金贝勒们突然觉的这旅顺没什么好打的,不如去打明国来的容易。 “我早就说没有必要来打丁毅,一个明国游击,有什么好打的。”阿巴泰这时突然反转,开始表态反对:“咱们还是打打明国,多俘获明人百姓和明军,多弄点明国财富和粮食才对。” “旅顺这么小,丁毅养这么多人,这么兵,看他能坚持多久。” 很多后金勋贵都点头,表示支的阿巴泰的意见。 皇太极的脸色很不好看,这是在指责他指挥不当了。 “他眼下是游击就这么厉害,等他升到总兵副将,地盘更大,兵马更多,更是咱们心腹大患。”代善这时道。 “明人最擅长内斗,咱们使计就行,让明军皇帝除了他。”有人提议。 大伙纷纷扭头,发现原来是年轻的新任吏部尚书多尔衮。 多尔衮看众人看着自己,也不害怕,继续道:“袁崇焕算厉害了吧,还不是让明人皇帝给砍了。” “明人最擅内斗,丁毅拥兵自重,手下兵马远远超过他的官职,这么好的机会,咱们为什么不用?” “到时不用咱们出手,自有明人皇帝收拾他。” “小十四说的有道理。”阿济格马上夸他。 很多人也跟着点头。 皇太极也觉的多尔衮说的有点道理,但看着年轻的多尔衮已经有点自己当年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他即不赞成,也不反对,静静打量四周后金勋贵,看看有谁在支持多尔衮的。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人大叫。 “报--” “复州被破,复州被破。” “什么?”大帐里的所有人惊的要跳起来。 ------------ 复州昨晚就被破了,逃出来的后金兵,才赶到这里。 时间回到昨晚深夜三点。 昨天张经部晚上很早就睡,凌晨三点起来。 此时天寒地冻,复州城一片死寂,几乎所有守城后金军都在熟睡。 借着月光,旅顺军抬着12磅炮,慢慢靠近复州城墙。 在三百米外时。 张经和宋飞先拿望远镜借着月光看了会,确定城墙上有人没睡,隐隐在移动。 这证明后金军纪比明军强多了,换成明军,这个时候,基本全睡着了。 所有人背上都插个火把,有一百人都带着两个火把,但大伙都先不点。 众人在前两百米都是蹲着慢跑,跑一会停一会。 等进入到一百米后,开始全趴在地上。 慢慢往前爬。 张经和宋飞不停的观察城墙上面,此时天色较暗,上面是看不到下面的远处,但上面有少量灯笼,他们却能看到上面。 众人悄悄小心的靠近城墙,在接近一百米后,某段城墙上的人,好像发现什么,不停的往下看。 “点火”张经下令,留下一字排开一百人在点火把,前面的人疯狂往前跑。 这些火把下面都是削的尖尖,带有铁剌,原本想办法要插进坚硬的泥土中,结果发现冬天天冷,冻土坚硬,很多人都插不进去。 带队把总立马道:“都给我举着,一会跟着我跑。” “点。” 众兵士直接点起火把,每人左右手各持一个,这样看起来有两百多个火把。 城墙上立马看到两百多火把在黑暗中大放光明。 “有人,有人,明军来啦。”城墙上有人大叫,没多久,当当当,各种金锣声响起。 那一百多明军举着火把往城门两侧跑,一左一右分成两队。 “杀”他们大叫着,一百多人举着两百多火把,散开之后,好像有千军万马。 嗖嗖嗖,城头上有人立刻射箭,对着火把就射。 举火把的明军,不停变化着位置往前跑,有的跑着S形,注意避箭。 复州城两侧的守军越来越多,很多人从睡梦中被叫醒,很多人下意识都追着那些火把看。 一名被叫醒的汉军守将打着哈欠来到城墙上,嘴里还骂骂咧咧:“明军有病,这么晚来攻城?” 他伸出头往下看了看,很快发现不对劲。 数百火把,分散在城门两侧,往前跑跑,又往后跑跑。 城头上弓箭乱飞,对着火把方向射,但效果并不是太好。 突然,啊,下面有惨叫,有火把轰然倒地。 城头守军大喜,纷纷叫好。 弓手们更来劲了。 章节目录 第282章 二破复州 这时那火把往左右移,离城门口越来越远。 城头的守军追着往两边去。 大伙都远离了城门,没人关注城门下面,都在追那些火把。 “别跑,看城门。”汉军守领猛的醒悟,赶紧大叫。 他的声音未落。 “轰” “轰” 城门前面炮声连绵。 张经的炮已经抬到城门口二十米内。 几乎是顶着大门轰上去。 砰砰砰,复州城门瞬息四分五裂。 大门一破,宋飞马上下令抬着另几门炮一路狂冲,原本的护城河又被丁毅填了,一路无阻到达城门里面。 这样上面的弓箭就射不到他们。 两门炮一字排开在城门口,里面先装了散弹。 几十个明军在瓮城巷子里等着,也不出去。 “城门破啦”外面和上面都有守军在叫。 大量的守军往城门口来。 那汉军将领很快组织了一波人马,几十人往城门口冲。 刚一冲进来,就看到两门炮对着他们。 “尼娘的。”汉军将领绝望的叫道。 轰,一发散弹打了出去,左边的炮先响。 简直是横扫一切。 现场顿时变成人间地狱。 几十个守军被横扫一空,全部倒地。 旅顺军紧接着冲上去,举起长枪,对没死的开始补刀。 炮兵继续往前移动阵地,这次直接到了城门以外。 后面源源不断的旅顺军冲了进来。 大伙开始点起火把。 火把点燃后,左右附近的房屋先烧起来,作为照明。 两队旅顺军先后上了城墙,用枪盾和铳兵配合,很快打倒了上面守军,控制住城门,并抬了两门炮上去。 城内的汉军这时已经开始混乱,到处在跑。 张经控制住城门没多久,第一波后金军到了。 皇太极在复州囤结了大量的粮食和物资,除了驻守汉军外,还有两个牛录的后金兵。 这么晚的天,当然是汉军在看城门,所以后金精锐得到消息,再起床,再集合兵马,赶到这里时,人也不齐。 前队人马一百多人,来到大街上,远远看到前面两边都起火,房顶都被点燃了。 中间一排盾牌竖在地上,全是明军的枪盾兵。 “杀明狗。”一个鞑子牛录额真二话不说,单刀一挥,全军冲上。 他们这部有四十多骑着马来的,骑兵冲在前面,铁蹄击打着地面,如天雷滚滚,冲向火光处。 “闪开。”明军那边有人尖叫。 前排明军提起盾牌纷纷往两边跑。 两门12磅炮被缓缓推到前面。 “移住,注意角度。”宋飞略有紧张的在后面叫:“别慌,再近点--” “打。” 轰,两炮散弹同时开火,把整个街面全部覆盖。 复州城是丁毅占领过的,所以他们知道复州的街面,两门炮用散弹就能堵住所有。 对面一片血雨横飞,骑兵连人带马纷纷倒下。 但这没完,两门炮打完后,马上明军推着往两边跑。 后面又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此时后续后金兵距离明军不到三十米。 轰,炮声又响。 仅余的骑兵纷纷栽倒。 四十多骑兵被明军四炮打的干干净净。 其实张经也没想到后金军有骑兵冲上来,他们前面备的都是散弹,准备打步兵的。 早知道前面有骑兵冲上来,备铁弹更有洞穿力。 眼下虽然四炮打掉骑兵,但后面守军越来越多,后金军正在集合溃散的汉军一起冲城门。 宋飞带着炮兵,抬着所有的炮往城头上去。 因为这边已经没有开炮的机会。 明军枪盾兵在前,铳后在后。 砰砰砰,先由枪盾兵蹲着,射了三波。 冲上来的后金军被打的鬼哭狼嚎,倒地一片。 但更多的后金军冲了上来,枪盾兵立马与对方战成一团。 复州城门这段的街面大概有十五米左右。 明军一字排开十五人,前排将盾牌竖在地上,蹲下。 后面排对着前面就捅。 前排倒下,后排接上。 蹲下的人也在捅。 复州守军没和旅顺军打过,刚上来很不习惯,被捅的人仰马翻,惨不忍睹。 尤其现在是晚上,很多人都刚睡醒,又看不清,明军还专门有人捅下盘。 好在后金军兵多,不时有人从四面八方汇聚过来,双方一时相持不下。 “蹲下。”张经这时大喊。 刷,前几排的枪盾分不管在干什么,纷纷蹲下。 砰砰砰,铳兵第二波打起。 后金兵成片成片的倒下。 但对方同时也有弓箭从后面射过来。 嗖嗖嗖,明军铳兵也有好多人被射倒。 宋飞这时在城头,正指挥火炮对向街面。 “往后金后面打,小心打到兄弟们。” 十几门炮排在城头,对着远处的后金军阵。 “打。” 野战炮很快响起。 轰,轰,轰。 弹炮纷纷落到后金军后面的阵中,顿时打的后面军阵一窜窜洞穿。 原本后金军前面冲明军军阵还算凶猛,明军虽然有铳兵助阵,但对面也有弓箭从后面射过来。 双方难分胜负,就看谁能坚持不退。 明军经久队列训练,迎弓箭而举铳照打,绝不后退。 士气和意志方面,还是略超过后金军。 眼下炮兵一打,后金兵顿时就崩了。 主要是后面先崩,前面在冲,后面没人上来,前面冲的后金军们当然大怒。 这些汉军一打就崩,让咱们大金勇士冲也没用。 很快,后金兵也不肯冲了,接着引起连锁反应,整个城中守军纷纷崩溃。 这时大伙纷纷往其他城门跑,很快全城放弃了抵挡。 其实皇太极为守好复州,里面放了三千多近四千守军。 以张经的兵力,若是白天攻进来,肯定也要被打出去。 他选的晚上攻进来,很多汉军起床后,听到城里有炮声,以为明军打进来了,二话不说就跑,根本不到前线去。 皇太极新得汉军五万多,但没有经过时间训练和打胜仗,匆匆带来和丁毅打,还是一触即溃,这是他的失策。 如果他带着这部汉军东征西讨,与明国和蒙古打几场胜仗,今天的结果就可能浑然不同。 张经也知道城里守军很多,怕对方组织反攻,打崩了眼下的敌军们,立马下令四处纵火,同时带队去找城中粮食和物资囤集地。 不多时,复州城大火四起,几个重要的粮食物资囤积点,都被明军点燃。 张经点完火后,也不敢久留,立马带着人马和伤亡的兄弟连夜撤退。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前所未有的惨败 金州前线。 皇太极的大帐中一片寂静。 此刻他已经收到消息,复州被丁毅二次打破,所有粮草物资被一把火烧光。 刚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他也是一脸不敢相信,主要是不相信丁老鼠在这种情况下居然还敢派兵打出来。 他举半国之兵来攻,令蒙骑看住南关口一线。千算万算,没想到丁老鼠会派人从海上绕道过来。 更没想到,他们会半夜攻城,令人防不胜防。 到了这个时候,他也知道这仗没法打下去了。 近十万人马浩浩荡荡的过来,连吃三个败仗,损失人马两万,一无所获。 大金前所未有的惨败。 现在很多后金勋贵都开始质疑皇太极的领袖能力。 想到去年攻破明军城墙,第一次入关大胜,他的声望一声无双,甚至可以说是超过了以前的老奴在世。 蒙古各族更是八方来投。 但这才多久? 一年不到,情况江河日下,就在今天上午,他能明显感觉到一万蒙古军,已经有点心不在焉。 这些可恶的东西,看到有好处就扑上来咬,看到大败,立马可能起别的心思,比汉军还不如。 皇太极心中愤怒到了极至,却也强自忍住,他想了想,缓缓道:“旅顺地小,丁毅有翻天的能力,他养兵马和人口也有限。” “金州复州就送给他算了。” “看他怎么守的住。” 大帐中哗然,皇太极的意思,连复州也要弃了。 但复州距离盖州比离金州还远,后金再占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就算要占,也要把盖州完全修复才可以。 “丁毅占了金州,再占复州,至少可十几万亩良田,大汗,三思啊。”汉臣佟养性和李永芳纷纷进言。 “无妨,以后,咱们也学着他,他若敢在这边囤田,一到收获之日,立马派骑兵来扫荡,绝不让他种出一口粮米来。”皇太极厉声道。 大伙想想,这好像是个不错的办法,丁毅喜欢这么干,以后咱们也这么干。 “就这么说定了。”皇太极大声道:“这次打金州,本汗没有准备好。” “让丁毅再嚣张一下,改日,再来重打。” 这等于承认了大金的失败,众人纷纷垂头丧气。 很多人都在想,改日再来怕是一句笑话,以丁老鼠那挖坑的本事,几年之后,这复州城里外,怕是寸草不生。 他们这两天已经让汉人百姓沿着金州挖了很多长坑,但眼下撤退也没办法,皇太极当天就组织人马后撤。 大金兵马先走,接着汉军与百姓,最后蒙古骑兵。 大军缓缓退回复州。 休息一夜,第二天去盖州,临走时,皇太极学丁毅,一把火将复州烧的寸草不生,要不是怕挺延时间,没有粮食,差点想把城墙也拆了。 十二月十七日,金州之战就匆匆结束,皇太极留下一地的尸体,灰溜溜退回盛京。 金州大战以后金惨败结束。 但皇太极与后金,终于把丁毅提升与明国皇帝并齐的心腹大患。 当天,后金在盖州留一万百姓,和一万汉军兵马,重建盖州。 皇太极极为重视盖州,要求李永芳,无论如何,要守住盖州防线,不能让丁毅再二破盖州了。 并且要求李永芳学丁毅,在盖州城内外到处挖坑,城头上面用沙包建碉堡防炮和铳,反正丁毅用什么,他们就学什么。 但这一年的军事失败还是小事。 因为后金惨败,丢失复州,加上复州到盖州一路良田被毁,后金失去了大概十五万亩良田。 使他们的国力和经济遭受进一步的沉重打击。 当然,当时这种损失还没有立刻反应过来。 次年明国国内农民军大盛,到处战乱,粮食紧张,使的后金国内的粮价再创新高。 ---- 后金兵退,旅顺全员欢庆。 这次大战,是旅顺营成立以来,经历最危险的一次,还好丁毅运气不错,加上汉军不给力,终于逃过一劫。 此战之后,旅顺军也连忙统计和善后。 这战后金损失不大,只在攻入金州城内的一千两百多后金镶蓝旗精锐被烧死,其余损失的都是汉军。 而旅顺军这边,死伤一共有八百多人。 其中金州战死两百多,受伤三百多。 战死的人,大部份是被下面弓箭射杀的枪盾和铳兵,要不是丁毅的防护措施做的好,城墙上再用沙包堆碉堡,根本承受不了下面密集的箭雨。 还有一些铳兵因为当时打的激烈,都忘了换铳,一根铳不停的打,最终炸膛,被炸死炸伤的人也有十几个。 另有一些是被汉军冲上城墙,肉搏伤亡的。 总体来说,比起汉军的损失,丁毅这边是算大胜。 当然,丁毅最后关头打开城门,主动放汉军进来,也是极时减轻城头的压力。 要不然,在当时汉军蚂蚁般的蚁附攻城下,如果不开城门,城墙上的旅顺军也可能被打崩。 必竟人的力气有限,不可能连续的打下去。 相比之下,南关口那边伤亡极小,只有一些被流箭射中的。 而张经带出去的七百多人,伤亡也达到两百多。 主要的伤亡是在城门口后金兵的反扑,然后打崩敌军后,冲进城中到处放火,又遇到各股敌军,吃了不少亏。 张经回来后脸色也不好看,他第一次领兵出去,虽然打破了复州,完成任务,但损失很惨重,感觉对不起大伙。 丁毅单独安慰了他一下,古人不善夜战,夜里能打成这样,已经算是很不错。 接下来丁毅估计皇太极有段时间不会过来,他也不会过去,双方可以和和睦睦过段平安日子。 很快,他知道汉军在修盖州。 丁毅也不客气,立马召集五千战俘和一万百姓,去修复复州。 大伙一起建城呗。 皇太极那边也很快知道丁毅在建复州。 后金也没发兵,大伙相互有了默契,你修你的,我修我的。 不过,丁毅要是有无人机能看到盖州城里。 眼下那里面很多百姓和汉军,也都学着丁毅,在拼命的挖坑。 丁毅若是知道现在后金什么都在学自己,不知心里会怎么想。 时间很快进入1632年(崇祯五年)。 旅顺大战丁毅与后金打的热火朝天,明国和隔壁的徐敷奏一无所知。 丁毅在战后也没有实报。 他只是简单报了几个字,五年一月初,旅顺出兵两千,占复州,重建,并迁百姓一万入住,复土。 复土的捷书送到京城,崇祯大喜。 自皇兄手上丢失的复州,又被英明神武的他拿回来了。 但这次没打仗,也没人头,加上上次升的也很近,所以丁毅没升官,被赏了一千两银,和一些甲衣刀剑什么礼品,另册封丁毅正妻阮文燕为三品诰命夫人(淑人)。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万人敌和百人敌 决定占复州之后,包括经过了这次金州大战,丁毅和部下们都觉的自己兵马不够。 这次还好他们经营时间够久,挖的坑够多,后金准备不充分,蚁附兵马不多,匆匆来攻。 如有五万兵马四面蚁附攻金州,虽然耗时耗人,但肯定会被攻破。 说来说去,还是丁毅兵马少,经不起蚁附的消耗。 如果他有两万大军,守在金州,那后金十五万也不可能攻下。 但养兵马一要钱,二要粮,三要时间,四要空间。 丁毅两年的时间,才在战前训练出一万出头的兵马。 很多预备役和老百姓充进去,才勉强应付了这次大战。 当下丁毅和众人商量后决定,大力从皮岛接受辽民百姓。 每月接受人数提升到四千,每年保持五万以上。 再从这五万人中,挑选五千精壮,用来练兵。 未来两年最少要练一万兵马。 徐敷奏听到消息反正很高兴,他巴不得皮岛的辽民一口气全送给丁毅。 于是从一月开始,皮岛与旅顺每天大量船只来往,一船船的辽民被运到旅顺。 然后旅顺经过登记造册后,纷纷派往复州,金州,长生岛。 丁毅听取了张经的建议,在占了复州之后,决定称势占领长生岛。 因为长生岛那地方,至少可以放两万人以上,而且长生岛资源丰富,距离陆地又近。 眼下他的旅顺已经放不下多少人,只能往长生岛放。 张经被丁毅在内部任命为长生岛兼复州游击,驻守长生岛及复州,全权处理长生岛和复州一切事务。 张经的1营,所有骑兵和兵马都驻守在复州到长生岛一线。 在复州四周,长生岛东侧,原本有明军的几个墩堡。 南信口,北信口,永宁,都已经破败,旅顺军重修三个墩堡,按金州方式,筑墙挖坑。 进一步加强复州一线的防御纵深。 另在长生岛与南信口的对面,修建新的堡城和城墙,保证了后金将来攻克南信口,想在冬天覆冰过海时,也能守住长生岛。 旅顺上下再次进入疯狂基建的时代。 每天都有皮岛来的辽民被运送到各处。 每一船每一队被送走的人里,必然有几个旅顺原先的辽民,这些辽民,都是情报司赵大山挑选出来,与新来的辽民混在一起,派往各处。 囤田,基建,打造兵甲,训练新兵,进入1632年后,旅顺各部进入更快的节奏,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 1月中旬,丁毅来到猪岛。 与李忠义,周大海等几个工匠聚头。 这次守城战,金州一度危险,丁毅事后与众将讨论,发现汉军蚁附在城下时,因为明军在城墙上修了很多碉堡,而且为了防止城下箭射,一般不露头去打云梯上的人,等爬上来再打。 这样有利有弊,明军是安全了,但也容易被冲上城头。 丁毅问,有没有什么可以当炸药,扔下去炸蚁附的兵马,也能炸毁他们的云梯。 “万人敌啊。”李忠义和周大海等工匠异口同声。 丁毅这才想起来,明军历史上,是有万人敌的。 真正记入书中的万人敌,要到崇祯十年的天工开物上面。 但在天启末年和崇祯初年,明军就已经用起了万人敌。 最早的万人敌,大概八十斤重,外面用泥,周围留有小孔的空心球,晾干后装填火药,算是早期的燃烧弹,主要功能还是以烧为主,不是炸。 宁远之战时,明军用棉被卷上火药,点燃后扔下去,蚁附的兵马立马遭到重创,被烧的哭爹喊娘,这就是万人敌的雏型。 这么想想,和丁毅用火油,明显思路是差不多。 但这火油比较难弄,这也是丁毅为什么很少才用的原因,眼下只有到福建广州等地,才能进购大量,登州,松江这边较少。 丁毅想了想,便用现代手雷的原理,大概向几位工匠讲一讲。 咱们这万人敌外表不要用泥做,用薄薄的铁皮,和咱们的散弹一样,里面装满了各种铁钉等物,再加上大量的火药。 扔下去就爆炸,守城时,可以杀伤一片。 工匠们听的点头,李忠义想了想:“中间可以再放一桶火油,炸起来又可以烧起来,岂不更妙。” 丁毅觉的可以这么干。 于是不到两个月,匠作局就研制出新的万人敌。 新的万人敌是一大一小两个圆铁球组成。 小的像排球大小,里面装满火油,然后放进更大的铁球中间。 四周塞满了火药与铁钉等杂物。 总重量大概在四十斤左右,比天工开物上的万人敌轻了一半,但威力却强了很多。 外表以薄铁皮包裹,密集性好,爆炸时威力更大。 匠作局在猪岛扔了几个做试验。 放二十斤炸药,爆炸范围大概有十米半径,并且大部份地方会燃烧起来。 炸不死也会烧死。 像当天金州城下那么密集的阵型,扔一个下去,燃烧起来的效果,可能比爆炸后的效果还好。 这玩意就是废火药。 二十斤火药,一个铳兵可以打大半个月了。 丁毅不得不加派人手制作火药。 有了这新型的万人敌,他对守住复州金州一线,又有了更大的把握。 同时为了野战时也能用,放小比例,做百人敌,百人敌大概只有四斤重,比起后世的手雷还是重很多,但现在为了威力,放大的重量。 而且丁毅也不是为了扔的远,是为了最大杀伤敌人。 看到百人敌时,丁毅召集各大匠头,问大伙:“有没有办法,让炮弹爆炸?” 金州之战,他打了很多炮,杀伤也强,但并不能让他满意。 而且炮击时,都是打打停停,因为这个时代的炮并不能连着打太久,所以事后他想,如果炮弹打出去,和后世一样能爆炸,杀伤范围大了,岂不是可以用更少的炮弹,起到更大的效果。 原本他还没想到这事,看到百人敌万人敌后,终于想起来。 各匠头坐在一起,面面相觑,必竟丁毅提的问题看起来有点难。 大概的意思,是把炮弹造的和百人敌一样,打出去后,可以爆炸? 有了百人敌万人敌的制造经验,众人也能听明白丁毅的意思。 丁毅说:“不急,你们相互先探讨下。” 众匠头交头接耳,相到讨论,不一会,有人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木制引信炸弹 此人正是匠作局火炮司司长王又安,周大海的师兄,赵士桢的传人。 他当年和周大海被丁毅一起召过来,他主要负责和葡萄人鲁末略一起造炮,他精通神器谱,会造各种火器,百人敌和万人敌也是他率先研究出来的。 “丁大人,我们讨论过,这个应该不是很难,因为他原理和百人敌差不多,点燃之后,有一定时间再爆炸。” “关键是如何点燃,如何控制时间。” “是否可以在上装引信?”丁毅问。 因为万人敌和百人敌都是靠引信点燃的。 “可以的,丁大人,其实咱们明朝也有这样的炮弹,叫开花弹。”王又安道。 原来明朝时,已经有过所谓开花弹。 但那时制造工艺太落后,所以火炮发射的时候非常危险。 他们发射时要先点燃“开花弹”上的引信,把开花弹放进炮管里面时引信朝前,然后再迅速点燃火炮上面的发射药引信。 那时候的炮管直径要比炮弹直径大,发射药被引爆后,会从“开花弹”和炮管之间的缝隙里面喷出来,极容易引燃“开花弹”暴露在外面的引信,导致提前爆炸。而且当时的铸造工艺不能一次性生产炮弹全壳,要一半一半的生产然后拼凑起来,这种壳子很脆弱,很容易被发射药爆燃时摧毁,再者除了危险外,即使成功发射出去威力也很小~,所以“开花弹”在那时候一直流行不起来,然后就慢慢被弃用了。 “所以一是解决炮弹壳牢固的问题,二是解决发射药引燃引信的问题,应该是可以的,给我们点时间。” 王又安代表火炮司表态,需要时间。 丁毅虽然是军校生,但也没研究过这个,他仔细回忆,依稀记得好像历史上有种什么炮弹,就是这样发展起来了。 “让我想想--”丁毅站起身,在会议室里走来走去。 这可不是他前世看到的历史,而是看一本网络小说里主角写到的。 时间有点久,一时想不起来。 他走来走去,再想想百人敌的样子,终于,一拍脑袋。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那个叫木管引信炮弹---” 居然什么样,他当然记不起来,只记得是用木管插进炮弹里,引信才插进木管里,只露一点点头。 他还记得炮弹底部好像要用木托固定,但怎么弄的,完全不清楚。 他自己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但现场坐的全是专家,大概说了下后,众人似懂非懂。 会议散开后,火炮司专门组织了十名工匠,负责这件事。 时间转眼到了四月。 此时丁毅治下人口达到十二万,囤田达到十三万。(原计划是到六月份完成十三万,提前了两个月。) 同一时间,登州兵变打的热火朝天,兵部侍朗刘宇烈调援兵两万五千人平叛,京城还送来红夷大炮六门。 但刘宇烈等将领不谙军事,军纪不明,人马杂揉,那里打的过身经百战的孔有德。 叛军先烧了官军的辎重,再称乱涌上,官军又是大败,只有几百人逃回莱州。 红夷大炮也被叛军夺走,叛军拿炮打官军,山东巡抚徐从治于四月十六日中炮身亡。 六月刘重庆与王万象疏请调关外精锐平叛,九日,下旨调山海关辽东夷汉精锐四千八百人,号称一万,入关。 双方对峙到七月,孔有德再次用诈降之计讲招安,登莱巡抚谢琏与莱州知府朱万年信以为真,出城招安,朱万年被杀,谢琏被抓走。 这下朝庭和崇祯大怒,终于决心彻底剿灭这股叛军,不再谈判。 七月,丁毅治下人口达到十三万五千,夏种十三万亩,人口与田地首次持平,同月征新兵五千,新成立12营,16营,这让他的兵马,达到一万九千。 宣布征兵后没两天,李忠义和王又安请他去观看新造的木制引信炮弹。 丁毅听了大喜,这才几个月就有了? 到了现场后,王又安给了他一个炮弹,向他解释。 他们根据丁毅所说的,采用锥形信管插入炮弹内部,炮弹和百人敌差不多,包表是薄铁里面是火药和铁钉,还有火油,然后引信插入木制信管中,露出一点头。 为了试验炮弹外表的铁皮厚度,火炮打试射了上百炮,炸了三门炮,最后炮弹铁皮薄度定为大概现代二毫米左右为最适合。 太厚了,爆炸开后,没什么威力,太薄了,还没出膛可能先炸。 木管引信基本构造:木管的两头都是木头,中间一大段是空心的,里面放上燃烧速度很稳定的药埝。 《原历史上的木管引信炮弹,会在木管上面提前标好刻度,在发射时炮兵会根据距离的远近估算炮弹飞行的时间,然后在对应刻度上挖出一个孔(能够接触炮弹内部的火药),再然后把木管引信插入炮弹内。 木管上面的刻度是根据炮弹发射距离来标刻的,都是经过大量实验汇总计算出来的。打个比方:燃烧一根香的时间内,你能跑十公里;那么炮弹要飞五公里,就用半根香;2.5公里就是四分之段香,就这样提前在木管上标好刻度,所以能控制炮弹在设定的距离中及时爆炸。》 但现在丁毅不懂这个,工匠们更不知道,所以他们的炮弹没有刻度标记。 至于炮弹下面有木头,开始工匠们都很奇怪,也没打算装,结果发现,这样打出去的炮很不准(打不准,因为重心不同了,他不是原本圆滚滚的炮弹,上面有露出多余的部分,影响重心。) 射程也很近,(射程近是因为这空心炮弹的厚很薄,承受不住大量发射药爆燃后的压力,所以开花弹需要用低膛压的火炮,那自然打的近)。 听到这里,丁毅恍然大悟,炮弹下面有木头,这不就是和现代炮弹一样的形状,也是将来进一步炮弹的发展方向。 王又安他们通过几个月的试验,一步步改近,按丁毅所说以圆柱体木托托住炮弹,这样就可以用圆柱体代替炮弹,承受大量发射药爆燃后的压力。 而且“木托炮弹”发射出去后,前头重后头轻,类似于羽毛球,使得弹道更加精确,重心很稳,射程居然还更远了。 并且在在发射木托“炮弹”时,不用提前点燃炮弹,直接点燃火炮发射药的引信就行,发射药爆燃后一部分会从炮弹和炮管之间的缝隙喷出来直接引燃“炮弹”的引信,然后发射出去。 丁毅听完后狂喜,历史上原本十八世纪才出现的木制引信爆炸炸弹,提前在他的工匠手上产生了。 这种会爆炸的炸弹,眼下因为火炸和火炮技术的原因,对步兵的伤害还不算太大,不像后世一炮下去,可以炸几十平方。 但他运用在战船上,打到木制的战船,那伤害肯定比较大。 “但是,丁大人。”王又安这时又道:“现在还有一个技术没攻破,就是爆炸率比较低,且不能准确计算时间爆炸。” 时间不能控制,是因为丁毅和工匠们都没想到刻度的问题。 而爆炸率低,主要还是炮弹外壳不够完整,以现在的技术是用两个半球合并而成,打到目标后,容易瞬息裂开,那下面可能就无法爆炸,或爆炸效果比较差。 用工匠们的话来说,这炮弹眼下是看脸的。 匠作局制成之后,对各种目标打了五十发,结果爆炸率在十发左右,大概是五分之一。 而且为了保证打中目标后再爆,而不是提前在半空爆,所以引信都特别长,通常是打中目标后,要等一会,和手雷似的,才会爆炸。 要是打近了,有时能等五六秒,甚至十几秒才会爆。 眼下他们没有想到刻度问题,所以延迟爆炸是暂时没法克服。 下一步就是改进炮弹外壳,最好是通体圆形,不是拼接,然后把火药注入进去。 但没有铁钉等物,而且注入的火药肯定达不到拼接的效果理想。 丁毅喜道:“没事没事,你们慢慢研究,赶紧先生产一些这种炮弹,嗯。” 他想了想,最终决定,这炮弹眼下不能露出去,以后金的匠作局规模,让他们学到,可不得了。 这炮弹他准备用在战船上先,陆战的话,等炮弹爆炸成功率再高点,能控制爆炸时间,落地就炸,才能运用。 他示意匠作局可以按丁毅水师火炮口径来制作相关炮弹,但不外泻,先储存一批,不能泻露。 所有人都点头称是。 而且丁毅如果用来打船,可以不需要铁钉,只要火药和火油。 众人一一答应。 就在丁毅和匠作局讨论这件事时,朝庭的圣旨突然到了旅顺。 急调旅顺兵马四千皮岛兵马四千,去登州和辽东军等部一起剿灭叛军。 这次丁毅没有犹豫,等了很久,终于等到现在。 旅顺军从今天起,正式要跨出旅顺,走向大明的其他国土。 章节目录 第286章 尚可喜 旅顺现在百姓与兵丁的比例仍然属于不正常比例,但在战争年代,这也是丁毅目前无奈的选择。 但他也有几个优势能暂时弥补,一是制度福利比较好,治下的辽民比在皮岛的时候好几倍,有的吃有的住,不受冻不受饿,而且从今年开始,干活干的特别好的,每月从每百人中选一人进行银子等实物奖励,用来激励辽民更用心的干活。 二是囤田囤的好,因为大伙用心干活,并且丁毅重视会种田的技术人才,同样一亩田,旅顺的收成接近皮岛的一倍。 三是不缺粮,他自己囤的田,已经开始勉强能自给自足,加上常年收购粮食,保证储备粮,所以旅顺的粮食目前这一两年肯定是没问题。 今年和明年如果能把复州至金州一线原后金的田种起来,最少又能多十五万亩,能多养十万人。 但眼下丁毅没打算这么干,他自己刚毁了这些田,一旦进行夏种,明年后金兵肯定要过来搞破坏。 所以没有实力守住这些田之前,他暂时也不敢种。 现在旅顺各方面发展都很快,很顺序,唯一的缺陷就是缺钱。 丁毅之前从日本回来时,还有几十万两钱子,但接着一直没怎么出去,一是天冷了,不好跑,二是旅顺太忙,他也没空出去,其间阮思青在皮岛登州近路跑了几趟,也赚不了多少银子。 丁毅各种建设,囤粮,买货,又是打仗,抚恤,发饷等等,一年不到用了快十万两。 去年吴桥兵变,登州大乱,丁毅不得不提前关了登州的商场,把秦楠也接回旅顺,这样他每月少了好几千的收入。 孔有德占登州后,登州知府投降,丁毅在登州的盐利也瞬息停了。 眼下旅顺的盐都无法从登州出货,现在已经囤集了好多盐。 这几个月每月少了近两万两收入,丁毅感觉自己钱越来越少,非常不妙。 还好他在旅顺的服务中心和娱乐设施靠卖东西能赚点钱,冬天大伙又喜欢到旅顺的大澡堂里子洗澡,又把很多兵士与军官的饷银赚了回来。 金州之战后,他们打死打伤一万多汉军,汉军又刚刚发了饷。 丁毅的人马在战后,从部分汉军和后金兵身上,摸到近两万多两碎银,总算小回了一点血。 但总体来说,花费的比进帐的要少的多,目前丁毅手上大概还有二十四万两银。 秦楠那边有他在登州的私房钱八万。 接到朝庭圣旨之后,丁毅马上表态要发兵,但是要等和皮岛兵马合二为一。 不是他想合,主要是皮岛总兵徐敷奏想和丁毅一起走,觉的安全。 在徐敷奏眼里,大明最能打的明军就是丁毅的兵马了。 上次打登州,皮岛出了三千人,由张焘带队,结果张焘被抓,手下的兵马全倒向孔有德,搞的孔有德现在有近万人。(原历史上这个时候,孔有德已经有近两万多人,因为陈有时也在旅顺反了,响应了孔有德。) 眼下丁毅占了旅顺,陈有时和毛永义在皮岛跟着徐敷奏,其中一个还在海外小岛上。 所以现在孔有德,兵马没有原历史上多。 丁毅不记得张焘在历史上败给孔有德,但记得旅顺曾经反过。 所以接到圣旨后,立马和徐敷奏说,自己带兵先去皮岛,两军汇合后,从皮岛一起去登州。 徐敷奏大喜,这样更有安全感,当然同意。 七月六日,丁毅带王卫忠6营,新成立的严雄12营,两营人马四千前往皮岛,同行有二十辆大车,12磅炮十门,大车用来带火药炮弹及铁甲。 此时这四千人中,只有一千带铁甲,丁毅让把铁甲放在船上,到山东下船后装大车,等天冷后,铁甲穿里面外面套棉衣以隐盖。 因为他知道这一战要打好久,而且各路总兵都来,丁毅不想让人过早看到自己的强横的兵备。 其中王卫忠和严雄每营各有一千老兵,一千新兵,以一老带一小配置,保持着应有的战斗力。 同行送他们的是阮思青海军二十艘船。 他们送完丁毅的兵马后,将顺路去福建与郑艺龙做生意,回头还要去日本。 丁毅估计那时已经打完了,自己可以随船再去趟日本。 七日上午,丁毅的兵马到了皮岛,随行的还有一直呆在旅顺的沈世魁。 徐敷奏在码头亲自迎接,陈有时,毛永义都在,还有几个丁毅见过一面但不熟的人,比如尚可喜等。 大伙看到丁毅都非常客气,因为听说丁毅又占了复州。 东江镇这些骄兵悍将,为什么服气毛文龙,就是因为毛文龙敢和后金兵打,自从丁毅来了之后,他也动不动和后金开打,而且每次打的很激烈,还能打胜。 先占金州,再克复州,还攻破了盖州,这是以前毛文龙都没有做到的事。 所以眼下这些东江悍将们,心里都看不起徐敷奏,很佩服丁毅。 不过看到沈世魁跟着丁毅一起过来时,大伙心里怪怪的。 很多人心里都知道为什么。 孔有德叛乱,沈世魁怕岛中有人跟着反,所以不敢呆,一直躲在丁毅那。 虽然这些天岛上没人反,但大家心里在想什么,都心知杜明。 皮岛没人反,不是因为徐敷奏在,是因为大伙都怕丁毅。 丁毅先攻金州,再克复州,又破盖州,兵威太盛,这些人是很忌惮的。 “丁兄弟,俺想死你啦。”徐敷奏学着他们说话,哈哈大笑的上前,主动抱了抱丁毅。 居然有讨好之色,四周诸将看了,齐齐暗暗鄙视。 丁毅也哈哈大笑,赶紧抱紧他:“徐大哥,俺也是哇。” 他心中也觉的好笑,两年多前,在宁远刚见他时,丁毅可是又塞银票又讨好的。 眼下地位互换,轮到徐敷奏讨好他了。 但丁毅还是在提醒自己,做人不能过河拆桥,徐敷奏虽然无能,但一直没阻碍丁毅发展,也很配合他,所以这个人,还是好兄弟。 徐敷奏中午在岛上准备了宴餐,打算吃过饭后,下午全军发出。 饭前,尚可喜突然接到传令,徐敷奏想单独见他。 他愣了下,这时的尚可喜才是一个千总,原历史上因为救黄龙才被黄龙提为游击。 尚可喜满怀心事来到大厅,迎面就看到徐敷奏和丁毅左右站在那里。 他也没犹豫:”卑职广鹿岛千总尚可喜拜见两位将军。” “恩”徐敷奏原地恩了声,点了点头,官威十足。 “尚千总快请起,都是自己兄弟,不用多礼。”丁毅赶紧上前,伸手托住他拳头,把他扶了起来。 尚可喜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和徐敷奏各一眼。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老徐也有演技 他是聪明人,知道这两人叫自己来必有大事,当也不哼声,静静的等着。 丁毅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道:“尚千总是皮岛的老兄弟,与鞑子身经百战,从来不惧,若不是运气不好,也不会现在还是个千总。” ”。。“尚可喜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 “徐大哥。”丁毅这时道:“以小弟看,尚千总的能力,做个都司绰绰有余。” 尚可喜眼中的光芒激动起来。 徐敷奏微微犹豫:“但眼下无战事,无功如何提拔?” “直接报就行,七月初,尚千总带兵攻镇江,斩首七十级。”丁毅淡定的道:“朝庭眼下要用咱们皮岛的兵,不会深究,升个都司,肯定没有问题。” 徐敷奏也无所谓,他向来没啥主见,喜欢听丁毅的。 “行,就听丁兄弟的。” 尚可喜喜出望外,当头就拜:“多谢两位将军。” 抬头深深看了眼丁毅,知道这是丁毅的功劳。 丁毅左右看看,再次道:“如今大伙都是兄弟,我丁毅虽然年幼,但也想说句心里话。” 徐敷奏和尚可喜认真的听着。 “不管以前是袁督师的人,还是毛帅的人,眼下两位大人都已经去世,咱们都是朝庭的人。” “保卫东江,血战鞑子,这是我们现在共同的目标。” 两人不约而同看了对方一眼。 丁毅左手抓起徐的手臂,右手抓起尚可喜的手臂:“两位大哥,丁毅真心希望,咱们以后,兄弟同心,其利断金。” 徐敷奏狠狠点头:“必是同心。” 尚可喜神色动容,也赶紧道:“当听两位将军号令。” 丁毅听他一口一个将军,知道他还没完全放开。 必竟与丁毅和徐敷奏接触的少,尚可喜当然没这么快相信。 丁毅也不急,因为知道他在历史上是被沈世魁逼反的,原本也很忠于大明。 眼下沈世魁是没机会做总兵,自然也不会与他产生仇怨。 只要没人逼他,尚可喜根本不会反。 那怕现在已经反了孔有德,若不是走投无路,他也不会这么干。 所以,做人做事都要留一线,千万不要逼的对方走投无路,鱼死网破,对大伙都不好。 当下丁毅说了自己的想法。 这次出兵,徐敷奏要亲自出去,因为知道丁毅也去,想和丁毅一起刷功责。 皮岛原先两万多兵马,后来被孔有德带走三千人,批孔有德时又被张焘带走了三千多人。 眼下还有一万三千多。 这次徐敷奏要带走四千,还有九千出头。 其中丁毅要徐把陈有时和毛永义带走。 这两原历史上在旅顺都反了。 沈世魁以副将,带都司尚可喜驻守皮岛。 尚可喜当即表态,一定守好皮岛,保证不出事情。 丁毅要留尚可喜是有两个原因,一是他是毛文龙的人,和皮岛各部将都熟。 二是他历史上没有先反,还参与了平叛,最后得罪了沈世魁,怕被沈世魁杀,才无奈投降后金。 但历史上反的人太多,还波及了各小岛。 丁毅就问,今天岛上毛帅时的部下,千总以上,你记的住的都报给我听听。 尚可喜当下一个个报出来。 报到耿仲裕时,丁毅眼睛一亮:“停。” 徐和尚都看着他。 “这人是不是耿仲明的弟弟?” “正是。”尚可喜无奈道。 徐敷奏脸色大变:“为何军人无人上报?” 他对辽东诸将都不熟,也不知道自己下面有个耿仲明的弟弟。 尚可喜低头,也不敢说话。 很明显,辽东诸将都知道,但大伙都不说。 哥哥耿仲明在叛乱,弟弟却没人举报,这肯定有问题啊。 徐敷奏想到上次丁毅派人来告诉他,出入多带兵马,小心毛帅的部将,真是要好好谢谢丁兄弟的关心,自己一个外人来,在皮岛这块,真是危险万分。 丁毅示意他别急:“你急着报。” 尚可喜又报。 其中还有王应元,高成友等人。 历史上这些人都反的,但丁毅一个都不记得,必竟在很资料里,这些人的名字只会一晃而过,他那里能记住。 尚可喜差不多报了有四十多个。 徐敷奏听完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毛文龙时期,千总以上还有这么多人在他军中。 现在想想,如芒剌背啊。 丁毅这时道:“这些人,都是不安定的因素,但咱们也不能一棒打死,必竟还有很多像尚都司这样忠心大明,全力守护咱们东江的好兄弟。” 尚可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 “那该怎么办?”徐敷奏一脸束手无策的样子,按他心里的想法,最好有杀错无放过,全部抓起来才好。 丁毅微微一笑:“等会酒席上看。” 中午,皮岛宴餐,宴请旅顺来的军将。 旅顺这边有丁毅,王卫忠,严雄,和下面的千总以上参加。 皮岛这边千总以上也到了现场。 徐敷奏坐最上首,左右是丁毅和沈世魁。 酒过两轮,徐敷奏道,朝庭让咱们出兵,我决定和丁参将一起去登州,皮岛这边,留沈世魁驻守,陈参将和毛参将都随行。 两人大为意外,对视一眼,眼中好像不怎么愿意。 徐又问,还有谁想一起出战,立功建业的? 他更笑称,跟着丁毅,必打胜仗,这可是天大的功劳啊。 徐说话的时候,丁毅一直在关注场中诸将,发现很多人都在眼神交流,也有人低头喝酒,不与别人多说话。 听到和丁毅出去打仗能打胜仗,终于,有人犹豫下,站了起来:“卑职俞亮泰请战。” 俞亮泰刚起身,又有看了看他后起身:“仇震泰愿往登州。” “好,好,都是广鹿岛的猛将。”沈世魁知道丁毅不认识,说出了他们的来历,原来这两人都是广鹿岛的千总。 看到有人出头,接着陆续有人站起来,先后有八个千总以上原前往登州。 这些人手上,或多或少,都有几百兵少,加起来有三千人左右,加上徐的亲军一千人,正好四千人。 当下徐下令,让他们饭后点齐自己手下兵马,下午与旅顺兵一起登船前往登州。 众将很疑惑。 徐敷奏没带多少皮岛的兵马,却带各将的兵马,乱七八糟几个千总的兵马加一起,这能指挥好? 但这事与他们也无关,自然没人出声。 此时,徐又语重心长的道,孔有德是咱们皮岛出去的,都是自己家兄弟。 我和丁参将其实也不想打他啊,如果可以,很想招降他,不知在场那位兄弟与他交好,愿意和我们一起去劝劝孔兄弟。 朝庭待他不公,咱们都知道,呆在登州不开心,就回皮岛嘛,这里,永远都是辽东兄弟的家啊。 徐的演技不知道是不是受丁毅的影响,这番发挥根好,语重心长,情意款款。 说的现场好多东江镇兄弟脸色动容,眼睛湿润。 “俺愿去劝劝孔大哥。”人群中终于有人站起来了。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东江人不骗东江人 站起来的人叫高成友,他旁边坐着王应元,另一边坐着耿仲裕。 徐敷奏拍着桌子叫好:“好兄弟,咱们一起劝劝孔兄弟,东江人不能打东江人。” 丁毅突然在边上加一句:“东江人也不能骗东江人。” 大伙神色各异,却又纷纷点头。 吃完午饭,徐敷奏就下令大伙各自回去准备,没事的回自己驻地,要出去聚集兵马。 丁毅和徐敷奏,沈世魁,尚可喜四人聚在大厅。 尚可喜在说,沈世魁在写和画,很快画了一张图给丁毅看。 刚刚吃饭前,丁毅让徐敷奏让东江各将提前半小时到,然后借口还没烧好,请诸将在大厅外面等。 现场四十五人,很快径渭分明,三五一群的站在一起开始聊天。 尚可喜和沈世魁混在人群,悄悄观察。 陈有时和毛永义开始没在一起,等了片刻后就走到一起聊天,接着王应元,高成友都参加了。 很快耿仲裕也来了。 聊了一会后分开,王高两人与方从太,刘相晚四人一起,再也没有分开过。 耿仲裕去和陈有时毛永义聊了会,接着又加入到王高那边。 陈有时和毛永义与各自手下几个千总在一起。 后来坐下吃饭时,基本也是这样。 四人看着沈世魁画的图,王高方刘四人圈在一起,陈和毛圈在一起,耿仲裕和两边都有联系。 总体来看,耿和王高那边四人关系更好。 原历史上,陈有时反的最快,不知道这个历史上,是不是和丁毅一起打过金州,态度好像没以前那明确。 但丁毅还是能看出,他们几人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 边上尚可喜心中则是惊恐交加,丁毅这斯果然是阴险,他让徐召集大家来吃饭,然后故意晚点。 众人在大厅无事,必然会与要好的人一起聊天,而且坐位随便坐,大家坐下时,也情不自禁与要好的人坐在一起。 谁跟谁是同党,丁毅这下是分的清清楚楚。 虽然说这不是百分之百准确,但很有参考价值。 “刚刚徐大哥讲话的时候,那耿仲裕多次看陈有时,和毛永义。”丁毅这时缓缓道:“陈有时有点避而不看,毛永义回看了几眼。” “看的出,陈有时决心不够,毛永义可能不一定。” 尚可喜和沈世魁抬头对视一眼,突然感觉不妥,赶紧转移目光。 在丁毅这混蛋面前,最好连眼神交流也不要。 “我有两种想法,他们可能私下已经也在约定,要么等我们走了之后就反。要么在登州打孔有德时反。”丁毅道:“看他们的表情神态,肯定私下早见过面了。” 然后他又道:“就算我们猜错了,这几个人,都得处理掉。” 尚可喜嘴角一抽,上午丁参将你还说不能一棒子打死所有人的呐。 “尚大哥你别误会,我不是说要杀他们。”丁毅好像查觉到他的心态:“他们都是千总以上,手下带着大量的兵马。” “为防万一,咱们得夺了他们的兵权。” 丁毅想了想,语重心长的道:“人生其实就是这样。” “有些事咱们可以赌,有些事咱们不能赌。” “毛帅当年很相信袁督师,结果一到双岛就被砍了。” “咱们不能指望着别人不会反。” “咱们要把所有的事情先往坏处想。” “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这才是大家一起活下去的缘由啊。” 这小子有一半靠这张嘴,沈世魁心里笑骂,抬眼看去,徐和尚都好像被说动了。 --------- 丁毅他们在商量的时候,皮岛的另一处隐密的房间里,也聚集着一批军将。 毛永义,王应元,高成友,耿仲裕,方从太,刘相晚六人围坐一团。 “猴子不来吗?”高成友喃喃道。 陈有时以前叫毛有候,所以大伙习惯叫他猴子。 毛永义没哼声,眉头紧皱。 突然,外面咚咚咚,有人敲门了。 “来了来了。”王应元大喜。 打开门,果然是陈有时。 陈有时鬼头鬼脑的往里看了眼,快步钻进来,反手关门,也不坐下:“干嘛干嘛呢,你们干嘛呢。” “什么干嘛呢。”高成友道:“上次孔大哥和耿仲明都来信,让咱们起兵响应,你们迟迟没回应,称今天人齐,赶紧说个定数。” 毛永义转头看向陈有时。 陈有时看了看耿仲裕,沉声道:“丁毅不好对付,你们可想清楚了。” 毛永义深以为然的点点头:“上次刘兴治想杀他,安排了大量的人马,原本万无一失,还是被他反杀了。” “咱们不和他碰,称他出兵,占了皮岛,然后带着人马,投奔我大哥他们去。”耿仲裕道。 “这事可以干。”王应元道:“徐和丁一走,岛上就一个沈世魁,那老家伙,没什么用,咱们能办了他。” 高成友马上道:“就这么干了,你们有异议吗?” “你不是要去劝孔有德吗?”陈有时奇怪的问。 “我到登州去做内应,找机会破了他们的兵马。”高成友野心不小,还想破丁毅的兵马。 “不管老高,咱们几个联手,在皮岛必成事。”耿仲裕道。 陈有时摇头:“徐敷奏点名让我和毛永义跟随,咱们留不下。” “不用你们,把你们的兵马给我们就行。”王应元道:“朝庭只要四千兵马,徐都指定了兵马,你们人去,兵马都会留下。” “那事后,我们不死定了。”毛永义脸色大变。 “又不是你们带头反,徐也不会拿你们怎么样。” “别慌,他们这点人去登州,必然大败,还有我们做内应,到时连丁毅一起灭了。”高成友道。 陈有时想了想,还是摇头:“东江人不打东江人,俺不想参加,对不起,各位兄弟。” 说罢,转身就走。 砰,耿仲裕大怒,拍案而起:“出了这个门,以后就不是兄弟了。” “别别别。”王应元向他使眼色,示意他别激怒陈有时。 陈有时淡淡的回头:“你们放心,我不会出卖你们,祝你们成功。” 陈有时走出房间,看了看天空,长叹口气,大步离去。 他与丁毅一起打过金州,杀过刘兴治,已然见识了丁毅兵马的厉害。 关键是丁毅的心智阴谋更是胜人一筹,这才是让陈有时感觉到害怕的地方。 东江又要大乱了,他心中悲念道。 陈有时走出一条巷子,外面有几个亲兵家丁在等着,有人牵过一匹马,他左右看看,翻身上马,驾,飞快离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另一侧的墙角里,悄悄探出两个头。 两人对视一眼:“陈有时。” “你回去,我守着。”其中一人小声道。 “好。”另一人转身就跑。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尼娘的丁毅,真是狠 大厅里,丁毅打算让徐敷奏把王应元等人调往旅顺,每人限带十名家丁,其余兵马都在原地不动。 这样进一步削减他们的兵权。 若反抗,必然是心有不轨。 若不反抗,到了旅顺,丁毅就随意的搓揉他们。 众人都同意了这个办法。 就在这时,门外说阮思青求见。 “是我妻弟。”丁毅笑笑,回手招呼。 阮思青快步进来,丁毅走到一边,他低头说了几句,丁毅点点头。 众人正不解,丁毅转身道:“毛永义,陈有时,王应元他们都聚在一个偏僻的地方悄悄商量着事。” “。。”众人目瞠口呆,没想到丁毅还派眼线跟着这些人。 “我怎么没想到?”徐敷奏一拍脑袋。 沈世魁白了他一眼,你想到也没用,派出去的人,肯定要被抓。 丁毅又道:“陈有时先走了。” 众人一副佩服的表情,大概正如丁毅刚才所猜想的那样,陈有时立场不定,肯定在犹豫。 “这样也好,陈有时的兵马最多,能省不少事。”丁毅缓缓道:“即然确定了他们私下聚会,不管他们是聊家常也好,想什么都好,咱们只能当大事来办了。” 众人深以为然,你们聊家常,需要偷偷摸摸在偏僻地方见面吗? 这伙人肯定在想着反。 现在连尚可喜也觉的得先下手为强。 下午两点,中军传令,海上风大,今天暂不出发,明天集兵前往登州。 两点半,陈有时接到传令,徐有事找他。 他也没有犹豫,马上带着几个亲兵来到徐府上。 刚进府就感觉到不对劲,院子里甲兵遍处,好像在埋伏一样,而且很多精兵都不像徐的兵马,他一看到那乌龟似的盾牌就知道是丁毅的兵。 不好,他心中隐隐感觉到不妙。 他微微扭头,嗡嗡,大门正被一队铳兵缓缓关上。 尼娘的,陈有时暗暗大骂,老子没想反啊,别害老子了。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到了内院,亲兵被拦在外面,陈有时也没办法,只能提心吊胆往前。 他自恃没有反意,虽然害怕,倒也不至于不敢见人。 等走进大厅,就见徐敷奏和丁毅,沈世魁,还有尚可喜都在。 “徐总兵,沈太爷,各位兄弟。”他疑惑的看了眼尚可喜,就知道这家伙已投丁毅他们了。 丁毅开门见山:“陈大哥,咱们在旅顺时,相处也挺好的吧。” 陈有时尴尬笑笑:“当是和兄弟一般。” “孔有德遭朝庭不公的待遇,旅顺和皮岛的兄弟,这一年应该还算不错。” “我为了缓解皮岛的压力,不停的把辽民迁到旅顺,这一年,大伙都能吃个饱。” 徐敷奏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丁毅迁了皮岛好几万辽民,的确给他缓减了很多压力。 陈有时听到这里那还不明白,他二话不说,扑通,直接就跪下了。 举起手就发誓:“我当日月发誓,忠于大明,把诸位当成兄弟。” 丁毅拍案,厉声大怒道:“你把我们当兄弟,为何还要去见耿仲裕。” “。。嘶”陈有时目瞪口呆,直觉背部一股凉气涌上心头。 尚可喜右手缓缓放在刀上,目露凶光。 “我,我---”陈有时我了几下,没我出什么。 “耿仲裕大哥耿仲明在登州叛乱,杀死大明官兵无数,你们岛上,为何无人出声?”丁毅再问。 陈有时满脸通红,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他想了想,全身趴伏在地:“我真没想反,这是他们自己想干的,但我知道错了,但凭几位兄弟治罪。” 他也痛快,即然进来了,肯定跑不了,不如认了。 丁毅这会倒像是总兵似的,徐敷奏完全在边上看戏。 他沉声道:“你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几人在岛西聚会,你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 陈有时脸色如土,没想到全被人监控,越加的害怕。 “我知道你无心参加,还是念着旅顺共击后金的香火情,但你知情不报和参加,有什么区别?”丁毅声音越来越凶。 陈有时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两边,都是兄弟呐。” 他即不想参加,又不想王应元他们死,自然不知怎么办好。 “陈有时。”丁毅厉声道:“你是参将,统兵过千,战场之上,一个命令就能决定上千兄弟的生死。” “人生在世,有些选择,你必须得选。” “我现在最后问你一句。” “你选那边?” 这会白痴都知道怎么选了,陈有时果没有犹豫:“俺是忠于大明的。” “好。”丁毅重重点头:“那你得做给我们看看了。” 陈有时一愣,脸色突然苍白,似乎知道丁毅让他干什么了。 尼娘的丁毅,真是狠,身后徐敷奏和沈世魁齐齐在心里暗骂。 当天晚上,陈有时宴请毛永义,王应元等人共商大事。 几人大喜,欣然前往。 席间,陈有时说起往事,当年毛帅以都司之职,兵不过百前来东江,带着兄弟们历经千辛万苦打下如今的基业。 大伙想到以前的苦日子,都纷纷感叹,再想到毛帅不在,更是破口大骂大明朝,大骂袁崇焕。 众人正骂的起劲,陈有时突然道:“以前咱们一心为了杀鞑子是不是?” 众人一愣,然后纷纷点头,当然了,鞑子毁我们家园,杀我们亲人,当然是为了杀鞑子。 “那我们反了之后怎么办?投奔后金?”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知说什么。 良久之后,耿仲裕喃喃道:“先占了皮岛再说,到时,进可与朝庭谈招安,退还能往盛京联系后金。” “朝庭不仁在先,不能怪我们不义。” 其他人纷纷点头。 陈有时知道无可救药了,猛的站起来,哭着喊道:“兄弟一场,好聚好散,以后每年,我定当多烧纸钱。” 砰,一把摔了手中的酒杯。 大门轰然被撞开,一队甲兵冲了进来。 现场顿时惨叫连连,血流成河。 当晚,皮岛西侧火把无数,喊杀声冲天,很多甲兵在撕杀惨叫,很多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都呆在房中不敢出去。 天亮之后,中军来人召集大伙。 众人小心翼翼,胆颤心惊的来到徐敷奏府中,这才知道,昨晚毛永义和耿仲裕等人密谋造反,被陈有时知道全部斩了。 陈有时还带兵把毛永义等几个人的家丁亲信,一股脑全给灭了。 此时的丁毅悄悄退在角落,一点也不起眼。 章节目录 第290章 丁兄弟,你太老实了 徐敷奏站在前面,对着陈有时破口大骂:“谁让你擅做主张,砍了这么多兄弟,咱们说好只诛首恶,为何你如此残忍---” 陈有时跪在地上,一言不发,还低着头。 众将先是震惊陈有时会这么干,接着都在想,肯定是徐叫陈这么干的,现在故意演戏,想在众人面前形成好人形象。 “眼下出兵在即,还有军心?” 这套路太拙劣了,稍微有点头脑就能想到。 徐敷奏骂了一通后,突然大叫,来人,把陈有时拉出去,斩。 众人哗然。 “刀下留人。”角落里突然丁毅大叫。 “徐总兵,陈参将杀不得啊。”丁毅语重心长的道。 “为何杀不得?”徐瞪着眼厉声道。 两人把昨晚商量好的台词对了一遍,边上沈世魁和尚可喜也纷纷站出来求饶。 接着其他诸将也知道了,大伙配合一下吧,纷纷帮忙求饶。 于是陈有时被杖责十下,以儆效尤,同时手下兵马一分为二给尚可喜一半,共守皮岛。 很快这版本就经人传到东江各岛各处。 大概是毛永义他们找陈有时一起反,陈不肯,然后毛等人想杀陈不让其报信,陈反杀他们,接着又带人马杀了几人的亲信手下。 当然了,私底下也有人觉的是徐让陈这么干的,姓徐的挑拔离间,逼东江兄弟自相残杀,不是个东西。 反正大伙对陈和徐的印象都不是很好了。 当然这事和丁毅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丁兄弟第一个为陈有时求情,也算有仁有义呀。 八月十日,在解决了东江的后顾之忧后,丁毅与徐敷奏各带兵马四千(其中徐又带了水师两千),乘坐数十条船,先绕过登州来到莱州湾,全军在王徐塞前所附近海域下船。 他们船分两部分,一部份是皮岛和各岛的水师,也是东江兵的水师,大概有三十多艘,留驻在王徐塞前所附近。 另一部份是阮思青的船队,他们原位返回,饶过登州后,往松江福建做生意去了。 眼下正是生丝上市的季节,阮思青将去松江见徐氏进购大量的生丝贩往日本。 王徐塞前所是当地一个千户所,之前被叛军攻占过,叛军一把火毁之,然后退往莱州城外,把莱州团团包围。 丁毅的兵马先上岸,接着徐敷奏的兵马,船上带了少量的马,大概有五百骑,都是徐敷奏的人。 骑兵上岸后,徐敷奏一面派出十骑往昌邑方向寻找官军主力,一面派出哨骑往四周查探。 一个时辰不到哨骑陆续回来,众将结合哨骑的分析,判断叛军主力大概在虎头崖镇,少量在莱州城外,估计有五六万兵马。 原历史上这个时期的叛军,已经有九万多。 眼下少了皮岛来的叛军,少了好多。 丁毅也听的一愣,不明白孔有德从几千人,怎么越打越多,变成五六万人了。 因为不确定叛军有没有发现他们,当晚他们转驻朱桥镇,留了一小队人马在王徐前塞。 第二天派往昌邑方向的哨骑回来,丁毅这边也和官军联系上了。 从官军得到的消息看,叛军主力真是的虎头崖一带,但兵力大概有七万五千,比他们估计的还要多。 官军现在各路兵马都在昌邑,合计兵马步骑共两万一千人。 其中有辽东祖宽吴襄部四千多人最多。 另有天津总兵王洪部、保定总兵刘国柱部、通州总兵杨御蕃部、蓟门总兵邓玘部、登州总兵吴安邦部、昌平总兵陈洪范部、及义勇总兵刘泽清部,几位总兵加起来才一万六千多人。 徐敷奏闻言,忍不住大笑:“现在总兵不值钱啦,什么人都能当总兵,丁兄弟,以你的精锐兵马,早就该当总兵啦。” 丁毅下意识要看一眼赵大山,然后省起他被留守在旅顺。 赵大山要在,马上心领神会,肯定要大声嚷嚷:“尼娘的,这些总兵都在保存实力,有一万兵马也只肯出一千,那像咱们丁大人一样,有三千兵马,都要凑四千,论报效朝庭,丁大人忠心可鉴,日月同赏啊。” 这家伙最近学了点字,经常在丁毅面前卖弄狗屁,基本说的无人能听懂。 丁毅正后悔没带赵大山来。 边上王卫忠憨厚笑笑:“这些个总兵都保存实力吧,丁大人,早知咱们也只出一千兵马算了。” 丁毅心中大喜,表面却板着脸喝叱:“说什么混帐话。” 他说着双手抱拳,面向京城。 “陛下关爱丁毅,更看重咱们旅顺兵马,如今兵乱,当此用兵之际,咱们岂能三心二意,就算倾尽所有,也要报效朝庭,报效陛下。” 徐敷奏听的动容,丁兄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不知道乱世之中,要保存实力,哎,得找个机会,劝劝丁兄弟。 他长叹道:“丁兄弟,你老太实了。”他有心多说,但眼下身边有其他好多将领,也怕隔墙有耳,便不再多说。 严雄嘴角一抽,丁大人老实?恩,的确如此。 根据官军跟来的信使,山东巡抚朱大典决定八月十三日誓师,兵分三路攻打孔有德部。 得知东江镇兵马到了,让他们从后侧击,一起配合,力争多杀伤叛军。 丁毅听完也不动声色,他肯定知道这次会战官军是大胜。 至于怎么胜的他当然没记下。 但原本两万一千人都能打的大胜,那他们这八千人还怕什么。 丁毅和徐敷奏一商量,朱桥镇距离莱州的距离,和昌邑距离莱州距离差不多,当下决定十三日上午同时发兵。 当天晚饭徐敷奏到丁毅营中吃饭。 吃完饭后,他走在营里,忍不住道:“昨天下船时我就想问,你这些车子,遇到山地,怕不好走,走不快。” 原来丁毅的兵马带了大车过来。 现在丁毅一个局三百多人,会配有十辆大车。 因为船上放不下,丁毅这次一共就带了二十辆大车。 这些大车比较大,上下船要好多人抬,徐敷奏昨天就看到,当时就感觉很奇怪。 旅顺军先把一个大大的箱子抬下来,然后分别抬下四个轮胎,到了地面上后装了起来,就变成一辆车,而且是四个轮子的。 “徐大哥放心,旅顺营不会延误战机。”丁毅拍着胸脯道。 徐敷奏想想也是,旅顺皆精兵,怕是难不住他们。 他又问,这些车有何用? 丁毅道,平地可以载人,运粮,运炮和弹药,遇到山地,推不动,人可以背着粮食弹药,空车推行。 徐敷奏又问,这样兵马会不会太累? 丁毅道,在旅顺时,会有马和骡子拉,这次坐船来的,放不下太多马,所以先这样推着呗。 但是,丁毅又道,等和叛军打一仗,就有马骡了。 这次丁毅只带了五十骑,主要是哨骑、他和亲兵用。 徐敷奏这人也够义气,马上道,我的骑兵给你五十匹马,够不够,不够一百匹。 他一共带来五百骑,居然愿意给丁毅一百骑。 丁毅想了想,喜道:“那多谢徐大哥了。”也没客气,收了一百匹马。 他的车比较大,用两匹马拉一部车,就省力不少。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多捞好处 八月十三日,山东巡抚朱大典昌邑誓师,两万一千兵马分三路进发。 同日,丁毅和徐敷奏也带兵出发。 路上徐敷奏谦虚的问丁毅,这仗咱们怎么打? 丁毅想了想,叛军兵马虽然越来越多,但大部都是降军和裹挟的百姓,战斗力反而不如之前了。 此战官兵还有辽东铁骑助阵,叛军必败,咱们只要守在叛军败退的路上,迎头截杀,必能大获全胜,斩获人头。 徐敷奏一听妙啊,丁兄弟就是会打仗。 考虑到叛军败退时,必定会往登州方向跑,丁毅建议,以逸待劳,守住两个必经路线,程郭镇和驿道镇。 其时,从莱州退向登州共有三条路,中间还有一条往金岭镇去的。 但丁毅说,常言道围三而阙一,咱们要是堵死了他们的退路,叛军非得跟咱们拼命不可。 咱们过来是刷功劳的,何必损伤自己的兵马? 等官军追上来,再一起去打登州就好。 徐敷奏听的很有道理,当下两人兵分二路,一个去程郭镇,一个去驿道镇。 丁毅愿意打头阵,守更近的程郭镇,而且程郭镇靠近海边,算小路,估计大股兵马不会走这里,没什么油水,不会有多少首级。 关键是丁毅先打一阵,对面肯定亡命而逃,后面就容易打了。 徐敷奏更觉的丁毅讲义气。 十三日下午,丁毅的带着兵马,拉着十辆大车来到程郭镇。 孔有德叛军席卷登莱,甚至山东境内,裹挟了大量的人口,叛军越滚越多,很多大的村落镇府,都被叛军攻破,所有财物被一抢而空。 程郭镇在战场最中间,遭受的伤害更大,丁毅的兵马驻进去,全镇几乎看不到多少活人。 此时叛军已经得到消息,集兵七万多从莱州往沙河方向去。 丁毅的兵马占据了程郭镇,很快在程郭镇选择了战场。 程郭镇进镇的主干道,宽约六米,两边都是水田,原本都种着水稻,和丛林,被叛军经过后,弄的稻田混乱无比,今年肯定要大大减产。 自登州之乱后,当地的粮价居高不下,丁毅这次都要准备到日本去购粮了。 他把两司兵马分别安排在大路两侧,路中间放着十辆大车。 兵马在两边守着。 另带了十门野战炮,分别在两侧远处选了个高地。 当天带着全军站了站位置,各部熟悉一下自己要守的地方。 然后就退回程郭镇。 徐送的马被丁毅派人骑着,当哨骑用,在前面打探消息。 接下来就是在程郭镇等着,啥也不用干。 当晚丁毅召集把总以上开会。 先说他们此行的目的,一是训练新兵,让新兵见见血,杀杀人,练练胆。 二是尽量降低损伤,不和叛军死拼,让官军打前锋,打主力。 三是多捞好处。 丁毅说,叛军到处烧杀抢掠,几乎个个身上都带着银子财物,战后,专门组织人马搜缴银财,一个尸体也不能放过。 收上来后,统一分配。 众将大喜,这意味着又有银子分了。 此外,按顺序优先,抢工匠》战马》衣甲》物资》兵器。 要知道吴桥兵变,登州之乱,是明末甚至是中国历史上,动用火炮规模最大的一次战役,以前没有,以后也只有丁毅才会有。 今年五月份的双方野战上,叛军动用红夷大炮五门,大将军炮三百多门,官军动用火炮三十多门,但其中有二十四门居然炸膛了。 当时的莱州,官府有万历年间收贮的硝和硫磺数万斤,但因为铁料不是很够用,导致官军火力不足。 知府朱万年在三月收集城里所有金属,最多时每天有五十多工匠在造炮弹,有时因为铁不够,就用铜弹,还是不够用。 丁毅下令不准抢炮,一是火炮是朝庭很重视的东西,战后肯定会清理收理,二是丁毅拿到火炮也无法带走,必须有船才能运往旅顺,三是他有后续打算,到时不用抢估计也会有火炮。 所以丁毅要求先抢工匠和战马,然后是衣甲,必竟旅顺制作衣甲需要时间,衣甲有多将来增兵也可以装备。 众将一一听着,牢记丁大人的吩附。 丁毅估算着叛军和明军还要在沙河附近打几天,第二天一大早,他叫了路超,带了亲兵一百人,人人带马,一路往招远去了。 招远就在程郭镇东北方向,距离九十里左右。 一路过去,到处都是破败的场景,无数良田被损坏,村庄被烧掉,大院被攻破。 这边算是战役的中心位置,叛军在登州和莱州之间来回,所以遭到的破坏最大。 而且孔有德被逼反是因为大户,所以他很痛恨大户,每到一处,必要举兵攻破大户富商的大院,一是复仇,二是掠夺银两。 登莱之间,十室九空,异常惨烈。 一个时辰不到,丁毅带着人就找到了招远城外的玲珑镇。 出乎大伙的意外,眼下兵荒马乱的到处见不到人,却在玲珑镇看到大量的男女。 这些男女个个衣衫滥褛,饥瘦如柴,看到有兵马过来,有的一哄而散,有的还敢围过来,伸手要吃的。 只见一个十二岁左右的清瘦少年,迎着他们过来,扑通,跪在地上:“求官老爷赏点吃的吧。” “让开。”路超大声喝道,但没有赶他走,回头看了眼丁毅。 少年身后,远远的还有一个女孩,看起来才十岁左右,面带惊恐看着他们。 丁毅勒住马,看了看他,一挥手,示意手上递点干粮。 他们出来行军打仗,会带一部份粮米,还会带一部自制的干粮,都是是米饼,面饼什么。 少年大喜,一把夺过两块面饼,回头跑向那个女孩,递给她。 不料,边上远处有一个成年男子看到,面露凶色冲向他们。 丁毅从马背上一摸,左手拿弓,右手拿箭。 “嗖”一箭射在那男子脚下。 “啊”那男的吓了一跳,抬头看了眼丁毅这边,转头就跑。 “走。”丁毅拍马而动,带着兵马进入玲珑镇。 章节目录 第292章 山东金矿 穿过玲珑镇后,很快来到罗山,这座山就是有名的玲珑金矿所在。 原来丁毅是来看金矿的。 山东境内出名的金矿多,且大部份俱在登莱境内,有些较大的金矿,甚至在20世纪60年代才发现。 丁毅很早就让路超查探登莱两州的矿产地点,结果发现这个时代,最有名的还是玲珑镇的金矿。 玲珑镇的金矿,最早史书记载从宋朝时(1007)年,由宋真宗派大臣潘美督办,到1078年时,登莱两州的黄金产量占大宋全国89%。 当时以及后来各朝各代的采矿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官置场监(官办),第二种是‘由民承买(民办)’。 第二种就相当于民间老板花钱向朝庭承包,然后自己挖,挖多了就是赚,挖少了就会亏。 到元朝时,每年产量达到3万两,比宋代极盛时还要高出一倍。 接着元灭,到了明朝,明神宗开始派太监到全国督金矿,招远矿又开始变成官办。 一直到天启元年(1621年),熹宗派魏忠贤来玲珑镇亲自督办这里的金矿,但魏忠贤督办了一年就没再管,因为发现官办挖不了多少金,次年官办的事就垮台了。 然后就转为民办,由当地豪强向官府承包,但明末贪腐成风,登州之乱前,当地豪强以每年一千两银的价格承包招远金矿,价格低的让人发指,等于是豪强和当地官员联手捞大明皇朝的好处,朝庭也无人顾及。 因为管到这块的,估计都收了好处。 此次兵乱,孔有德也带兵经过这里,抢了一波后就没管。 这招远金矿挖了几百年,还没挖完,后世挖到20世纪还在挖,现在轮也要轮到丁毅来挖了吧。 丁毅和路超选了个高处用望远镜往矿区看了看,现场被挖的像个天然大坑,坑下面到处都是矿洞,眼下官军和叛军在大战,下面居然还有人在淘金。 有人抬头看到上面有官军,赶紧往四周跑,因为私自淘金是犯罪。 还有人看到有官军,也不怕,继续在那挖。 所谓富贵险中求,现在官军和叛军大战,没人管到这里,他们正找机会在挖。 其中有波人还挺多,有几十个,似乎是当地某豪强在组织。 他们也看到了丁毅这波人,还对上面指指点点。 “丁大人,山东境内的确有好多金矿,但现在全部被当地豪强承包,每年上交朝庭一笔费用,最低的才一百两一个,可笑之极。”路超在山东多年,调查的清清楚楚。 当地豪强和当地官员勾结,低价承包金矿,大伙一起赚朝庭的钱。 “还有很多很大的金矿没人知道呢。”丁毅淡淡的道:“咱们得找到会寻矿的人。” 山东这边还有几个大金矿,到建国后才发现,而且很好开采,可惜丁毅不知道在那,但肯定大部份都在这时的登莱境内。 就在这时,他们听到身后有人道:“干嘛,站住。” 两人回头,看到之前的那少年,带着一个女孩子正往前挤,但被亲兵拦住。 原来两人一路跟着他们的爬到山上。 “让他们过来。”丁毅心中微动。 那少年一脸喜色,赶紧过来,到了丁毅面前,扑通跪下:“我会寻矿,求官老爷收留我们兄妹二人。” “。。”丁毅。 少年叫宋祥,妹妹是宋茉,两人之前都是莱州豪强于家的家仆。 他们的父亲是当地矿上工匠,专门帮于家寻矿,炼金,宋祥从小跟着父亲在山东各地跑,帮于家寻金矿,学会了找矿,而且天赋比他父亲还好。 于家现家主叫于云九。 他们家族算是莱州豪强,祖上几代人在招远这边多次经营金矿,中间因为官办停过,但只要民办,他们于家总能第一时间抢到。 当年魏忠贤官办了一年就结束,当地官府又让“由民承办”。 官办结束的原因其实大伙都知道,朝庭不把矿工当人看,又不给薪水,矿工们那里肯用心干,所以产量和效率极其低下。 魏忠贤督了一年没督到多少金子,最后还是决定让民办。 当时有好多家竞争,于云九父亲用每年一万两黄金抢下金矿。 接手之后,一边用钱收买官员,一边年年喊亏损。 承办租金年年下降。 官员们拿了好处也纷纷帮他们说话。 传到于云九手上时,去年租金只要一千两银。 这简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朝庭可能也有人知道不对劲,专门提出设税监收税金。 但有什么用,于家继续用钱收买,去年还弄出一个矿坑崩塌事件,说矿坑塌崩,损失惨重,挖不到金啊。 朝庭自然没在上面收到多少税。 去年孔有德突然叛乱,席卷登莱,影响到了他们产金。 而且孔有德是矿工出身,他第一时间率兵扫了招远矿,卷走了很多矿工到他军中当兵。 接着叛军打听到于家在距离海边二十里不到辛庄镇外还有个墩堡。 叛军分出一队人马杀到墩堡。 那边宋祥的父亲和于家好多人在,他们的堡建在两座山之间,易守难攻。 叛军去的人马少,又没带炮,第一次居然没有攻下。 李九成知道后大怒,又让人带了炮再去。 终于一鼓而下。 破堡之后,叛军纵掠屠杀,于家被杀了好多人,宋祥父亲也死在乱军中。 有叛军看他们兄妹小,便放过他们。 叛军在堡中得到黄金三万两,像冬瓜大的银块十二万两,大捞了一笔。 丁毅听到这里嘴角微抽,尼娘的,我早点来就好了。 别看宋祥年纪小,说话很有条理,胆子也大,要不然刚才别人都跑,只有他敢上去要东西吃。 这时他又道:“于家家主于云九也在破堡时被杀了,我们堡中有部份人跑了出来,就到了玲珑镇,先住在这镇上。” 玲珑镇也被叛军洗劫过,人被杀的杀,逃的逃。 宋祥想着,叛军洗劫过了,应该不会再来,就暂时住在这边。 但没想到四周还有人敢过来挖金。 宋祥说,那也是于家的人,于家家主死了,他们自发组织过来挖,想赚一笔再逃命。 丁毅见他说话很清晰,也很冷静,便点头:“行,以后,你们就跟着我吧。” “多谢官老爷。”宋祥大喜,又是跪下磕头。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没多少豪强还活着了 路超看着下面还有人在挖,不由眼中闪过一丝凶光,低声道:“大人?我带波人下去?” 眼下兵荒马乱,这些人盗淘黄金,都该杀。 “暂时先不管。”丁毅也不急,这些都是到嘴边的大肥肉,迟早都是他来吃。 宋祥在旁听的清楚,马上道:“大人,下面大部份都是熟手,或许可以用的着。” 他听路超叫丁毅大人,便马上改口叫大人,确实是个聪明人。 “他们都是于家的?”丁毅不动声色问。 “几乎都是。”宋祥乖巧道。 “莱州未破,等打完叛军,他们可以回去嘛。”丁毅笑道。 “小的愿留在大人身边。”宋祥赶紧道,他一脸惊恐,似乎不想回去,说到这个时,他身后的妹妹宋苿也满脸惊恐。 路超看的清楚,突然一手按在刀上,厉声道:“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大人。” 宋苿过来抱着哥哥就哭。 这宋祥主动投靠果然是有原因的。 他妹妹今年才十岁,于云九就已经看中了宋苿,打算把她许配给自己儿子当小妾。 他儿子今年二十左右,人品极其恶劣,已经娶过六个女人,其中有三个被他活活打死或打残,非常变太。 宋祥自然不肯,宋苿也不愿意,但他们父亲同意,两兄妹也没办法。 但这次叛军乱事,他父亲和于云九全死在乱军手上。 宋祥看到丁毅,果断冒险上去要粮,居然要到了。 其实他很明白明军的德性,依他看来,大部份明军将领,可能会直接用马撞他,态度稍好的,会喝令他让开。 但丁毅居然给他干粮吃,他当即决定,赶紧要换个主子,逃离苦海。 路超和丁毅听他再次说完,路超眼中精光闪动,隐隐感觉这小子有点像年轻时的自己。 这宋祥小归小,也是胆大心细,很有头脑。 “这些人帮于家干活,拿钱还是拿粮?”丁毅又问。 “矿工们每月三钱银,包两餐。”宋祥道:“炼金的工人两钱银,包两餐。” 丁毅鄂然,炼金好歹技术活,应该多一点吧?居然反而少。 但这么低的薪水在明末都算不错了,丁毅当兵时,每月核银一两二,拿到手都没三钱。 “你和路千总一起下去。”丁毅道:“告诉他们,以后替我干活,每月四钱银,包三餐。” “多谢大人。”宋祥大喜,赶紧又拜。 很快丁毅带着这批人回到程郭镇,一共带回了四十多人,其中大部份都是很有经验的老矿工和炼金工人,有的跟着于家干了很多年。 路超隔开一个个问,果然和宋祥说的一样,于云九想儿子娶宋苿的,宋祥这小子,是很聪明,还会识字,原本想读书考学的,但于家不肯出钱,没有读成,他自己跟着于家帐房先生私下讨教,居然还学认识了很多字。 这是一个很努力,想改变自己人生的年轻人,也是个很有野心的人。 晚上,丁毅把他召进营中,问他,如何识别有没有金矿? 这时他手上拿着一块矿石,正是从玲珑金矿带回来的,中间夹层有一层金色的黄金质颗粒状,需要经过提炼。 一般一吨矿石能有十克黄金,就算是富矿了,颗粒密度越大,黄金含量也就越高。 宋祥想了想,缓缓道,以他们父子的经验,有金矿的地方,一般也有其他矿,如银,铅,锌等,还有更重要的是硫化物。 当然,宋祥说不清什么是硫化物,在他看来,大概就是和硫磺差不多那种。 “一般金矿富饶的山上,很少树。”宋祥仔细回想着道:“我父亲说,山体如果有断裂构造面的,也容易产金,老一辈的技人有种说法,无裂不成--。” 小小的宋祥说起挖矿、寻矿,头头是道,丁毅听的也是津津有味。 丁毅最后又问,怎么提炼黄金。 宋祥说很简单,只要把矿石粉碎就好,然后用水去淘,重的黄金就会留下来。 难怪挖金的都说淘金者,原来这么简单。 不用提炼吗?丁毅奇怪的问,你前面还说有炼金技人的? 宋祥说的炼金不只是炼黄金,所有金属都算。 比如这招远金矿,也出产银。 如果只有银,就用铅来提炼。 如果有金和银,可以用稀释的硝酸液(天工开物已经记载),比较麻烦。 丁毅和他谈了会,觉的他年纪虽然小,的确是个人才,也很愿意学。 打发他后,丁毅又招来路超。 “等这仗打完后,我要组织人手在山东挖金。” 路超认真的听着。 “山东有很多金矿,前期咱们先占了招远的,这里距离登州比较近。” “到时肯定会有当地豪强缙绅来和咱们抢。” “打完后你立马调查下,登莱两地,被孔有德清洗后,还有多少豪强缙绅们。” “是。”路超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缓缓道:“山东乱军席卷八方,地方军情靡烂至此,依卑职看,应该不会有什么豪强还活着了。” 丁毅抬头看了他一眼,不可置否。 路超以前一直干情报司的,而且在登州干的很好,丁毅还打算让他将来接手赵大山,让赵大山到军中去。 这下路超是明白了,为什么打叛军,丁大人要找我过来。 接下来丁毅就安静的在程郭镇又等了有几天,终于有哨骑回来。 官军在沙河与叛军激战,叛军大败,四散而逃,有很多往这边跑了。 丁毅大喜,立马全军出动,到了大路口守着。 哨骑不断回来,提醒叛军越来越近。 大概一个时辰后,最后两名哨骑狼狈的跑回来。 “来了来了,好多人,最前面差不多就有五六千。” 丁毅和众将眼睛一亮,这都是银子啊。 每人身上有一两银子就是好收入了。 不一会儿,前方路面尘烟滚滚,大量步骑狂奔而来。 很快,一杆孔字大旗出现在丁毅视线中。 丁毅向来不喜欢引人注目,也从不竖旗,更不会骑着马在步兵中独显自己。 他跟一队枪盾兵站在一辆大车后面,一眼看到前面的孔有德顿时目瞪口呆。 这么巧,怎么会遇到他们? 原来此次沙河大战,孔有德领军大败,他们当时就兵分三路往登州跑。 很多人主张跑中间大路,也最近。 孔有德想想,明军要是堵截,肯定会先堵中间,咱们走海边小路,虽然远了点,想必更安全。 大伙一听,好像有道理。 于是孔有德带着部下走了程郭镇。 “尼娘的。”孔有德带着乱军跑到大路口,扑面看到一队官军堵在那。 开始他马上回头叫道:“停停,整队,整队,等会听号令,随我冲过去。” 后面乱哄哄的败兵,纷纷开始聚集在他身后。 他前面尽是骑兵,差不多有三四千骑,后面跑的还有步兵。 孔有德想等等步兵。 因为他看到对面有好多车子挡在路当中,这骑兵是很难冲过去的。 水田里泥泽,马要进去更会摔倒。 “前面是那部兵马?”有人问孔有德。 孔有德道,管他那部,一会等步兵上来,一起杀过去,谁挡杀谁。 众将齐声喝好。 步兵跟上来速度不一,但孔有德也怕追兵,眼看着身后聚集了几百步兵,就迫不急待。 “前面有人挡住咱们回家的路,兄弟们,冲过去,回家。” “回家。”叛军大叫,狂吼。 孔有德拔刀一挥。 全军冲锋。 步兵们疯狂冲上,孔有德带骑兵押后。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前面的人影也越来越清晰。 不知道为什么,孔有德突然有种对前面熟悉的感觉。 那股官军一动不动,很多人都藏在大车后面,只露出一个头来。 还有那是---铳,好多铳兵。 乌龟壳? 尼娘的,旅顺军? 孔有德突然心跳加速。 章节目录 第294章 姓丁的看上咱们的马了 轰,野战炮突然响起。 一颗炮弹破空而来,越过步兵阵形,直接落在骑兵营中。 扑哧,一匹马被正中马头,轰然倒地,把身边另一匹战马带倒,炮弹落地,卡察,砸断了后面一匹马的前脚,再跳动,扑哧,打在第三匹马的马肚子上,接着往后又弹,卡察,第四匹马腿断裂。 12磅野战炮第一炮打在骑兵阵中,就打的骑兵人仰马翻,倒了一堆战马。 没办法,这路太窄,只有六七米宽,三四千骑兵密密集集的聚集在这里。 这一炮打的叛军们又惊又怕,更加的慌乱。 有人直接拍马往两边水田跑。 扑哧,那马跳进去后没走几步,一声长鸣,前脚折地,上面的骑兵完全控制不住,瞬息被甩下马来。 轰,轰,轰,更多的火炮连续的响起,一颗颗炮弹破空而来。 骑兵们更加的慌乱。 砰,砰,砰,此时,前面步兵刚冲进一百米内,迎面就是一阵鲁密铳,叛军各种惨叫,摧枯拉朽时的倒地。 有叛军赶紧往水田里跳,不愿意待在大路上冲,直面火铳。 砰,砰,砰,第二轮第三轮连续响起,前排叛军再倒。 冲到八十米内时,已经倒了一地的人。 但叛军仗着人多,继续往前冲。 哗哗哗,这时从车队后面,一队队枪盾冲跑步出来。 六米宽的大路,每列也就七八个人。 一共出来六列。 几十个人往路上一堵,简直和斯巴达三百勇士似的,立马把这大路堵的严严实实。 两军转眼接阵。 若是平时,叛军还能射一波箭雨,但刚才大败,他们转身逃命,很多人连弓箭也丢了。 有的人要么有弓,要么有箭,要么有的弓箭都没了。 少量的箭射向旅顺军这边,旅顺的蛋盾一举起来,都没什么伤害。 只要有人被射中,车后面马上有人出来替补。 “杀”双方步兵接阵。 前排竖盾,蹲下捅脚,后面捅人。 旅顺老套路,扑哧扑哧,第一波就捅的对面人仰马翻。 此时双方都有伤亡,但丁毅的队列阵型好,纪律严明,而且枪盾兵手长,对面拿刀的根本不好冲。 前面长枪林立,如剌猬一样,一冲上去就好几杆长他捅过来,谁不害怕。 以前打一会,长枪兵还要蹲下。 眼下他们身后有车,对面弓箭少,铳兵们直接站在车上。 装好药就打。 砰,砰,砰。 第二波铳兵一打响,叛军立马就崩了,大路上瞬息一空,所有人要么后退,要么往水田跑。 但丁毅在水田里也安排了铳兵和枪盾兵。 水田路不好走,很适合防守不动的人。 砰,砰,砰水田里也到处铳兵,叛军纷纷倒地,想冲也无法加速。 丁毅带了两个营四个司,四千人。 六七米宽的路上,加上两内里水田,可以连绵上百米。 孔有德在后面一看,就知道这条路根本打不过去。 此时后面有追兵,前面丁毅堵着,眼看就要全军覆没死在这里。 他当然不甘心,冒着被炮击的危险,他提马向前,到了一百多米时不敢再上去,怕被铳打。 “前面是旅顺那部,俺是孔有德,与你们丁大人,是好兄弟呐。”孔有德以前很看不喜欢丁毅,丁毅在刘兴治事件中救了他后,他才高看丁毅一眼,但也没有主动去贴丁毅,可眼下不得不放下身段,开拉关系。 出乎他的意外,他刚开口,对面的炮击也缓缓也停了。 叛军终于喘了口气,赶紧纷纷后退,个个又惊又怕。 眼前这股明军,比后面的还要厉害,一个照面,就打的他们死伤无算。 就在他们停下的同时,对面旅顺军运下伤员,往前替补,一分钟不到,又是密集的枪盾兵,整整齐齐堵在路上。 孔有德看的暗暗叫苦,这股兵马,比其他明军加起来还打难。 “孔将军,俺是旅顺千总王卫忠。”这时王卫忠站到一辆大车上,朗声道:“俺们丁大人不在,不过丁大人在俺面前,也常提到你。” “说孔将军是东江良将,素来勇武仁义,今天走到这步,估计也是无可奈何,别无选择。” “丁兄弟懂我。”孔有德拍着大腿激动道,心中则暗骂,这丁毅肯定在军中,居然不敢见我。 知道丁毅在军中,他感觉有把握逃出去了。 “俺也知道王千总是按令行事,但我这些兄弟,都是辽东的苦兄弟,王千总,你手下留情,放俺们一条生路吧。” “孔将军,你叫部下都投降吧,有什么委屈,俺们会向丁大人汇报,到时请丁大人替你向皇上求情。” “大伙都是辽东兄弟,俺还是金州辽人呢,丁大人常说,东江人不打东江人,东江人不骗东江人,降了吧。” 孔有德:“。。” 此时身后传来交头接耳的声音, 孔有德回头看看,好多手下都似乎想降。 “孔大哥,有人冲过去了。”边上这时有人骑马上来激动道。 顺着他手指方向,孔有德果然看到有骑兵在水田里往海边走,走远之后,绕了过去。 那人连马也不要了,水田实在难走马,他沿着细小的田埂往北跑,对面有旅顺军打了一铳,没打到他,也就算了。 这人一跑过去,顿时引起连锁反应,很多人不走大路,往两边跑,水田虽然难走,但只要往两边远远的跑,就离旅顺军远了。 孔有德马上若有所思,旅顺军真的想拦的话,其实可以拦住的,这是几个意思? “都听好了,别走大路,大伙分散,往两边跑,离官军远点,冲啊。”孔有德一边回来,一边大吼。 部下们也纷纷看到希望,加上后面有官军追着,立马一分两散,冲进两边水田里。 轰,旅顺军大炮很快又响起来。 但那炮弹落到水田,泥沼的地方,扑通,陷入地面,就算跳起来,也最多弹一两下就会停下,杀伤力少了很多。 旅顺军的铳兵很快往两边缓慢压上,现场不停响起铳声。 叛军几乎不反抗,拼命就是跑。 孔有德带着一股骑兵还没走,站在后面看着,他很快看出点什么。 旅顺军几乎不怎么打逃跑的步兵,谁骑马上就打谁。 谁牵着马的也打谁。 水田里本来骑兵就不方便,很多人下去后扔了马就跑,旅顺军简直视而不见。 有人距离旅顺军不到十几米在跑,旅顺军也没人打他。 尼娘的,孔有德破口大骂,姓丁的看上咱们的马了。 章节目录 第295章 你冲上试试 他心中又好气又好笑,但隐隐还有点感谢丁毅。 这混帐还算讲点义气,没有逼俺上绝路。 “走。”孔有德咬牙:“弃马,冲过去。” “没了马怎么跑?”有人害怕。 “那随你们。”孔有德不管,自己先弃了马,很快冲进两边的水田。 现场大部份骑兵纷纷跟随,扔掉马往水田里跑。 还有人想骑着马冲过去,但马一入水田就跑不开,要么自己摔下,要么就是砰砰砰,四周的旅顺军,专打骑马的。 这下大伙知道了,赶紧扔掉马,连滚带爬的往前跑。 于是整条通道上,就只见旅顺军四千人都在大路中间,分成两排对着两边开火。 两边全是叛军在逃,几乎没有抵抗。 骑马和牵马的纷纷被打倒,没马的大部份能安全经过。 孔有德这波是逃在最前面的叛军,后面陆续也有叛军过来。 后面的叛军比较少,也几乎没骑兵。 丁毅把孔有德一放,留下了差不多有三四千匹马,整个水田里到处都是马。 后面就不放了。 立马将队形往两边散开,一边安排五百人去收集战马。 一边对着败退的叛军迎头痛击。 叛军后有追兵,只能拼命往前冲,自然死伤无算。 很多叛军见冲不过去,干脆的投降了。 打了足足一个时辰,丁毅部下已经收拢了两千多降军。 后面来的叛军也越来越少。 不多时,轰隆隆,大量的马蹄声如雷声般滚滚而来。 很快,一波官军骑兵到了大路上。 后一杆大旗,祖,迎风飘扬。 正是官军先锋辽东铁骑祖宽部。 祖宽原先祖大寿的家仆,因为力气大,从小跟着祖大寿打仗,因功积升为参将。 此战,他在副将靳国臣带领下,先锋破阵,打败了孔有德。 沙河大胜后,叛军四下逃散,官军看到有三条路退向登州,有人去了其他路,祖宽就带着骑兵选了这条路追。 没想到好不容易追到这里,却发现前面有股兵马在挡着。 “祖参将,是旅顺的兵马,他们刚击溃了一股叛军。”马上有人向祖宽汇报。 “特娘的,真会拣偏宜。”祖宽大怒,觉的旅顺军运气真好,因为是他们把叛军击溃的。 “好多马,将军。”很快有人看到旅顺军在收集落在水田里的战马,大量的战马铺天盖地,祖宽眼都绿了。 原历史上,孔有德叛军最后与官军决战时,有一万多骑兵,声威很大,骑兵很多。 这里还没最后决战,大概有三千多匹战马被丁毅截了。 看到又有骑兵过来,丁毅前面的枪盾兵很快重新站好。 祖宽眼珠转了转,一扬马鞭:“走,给点厉害他们瞧瞧。” 他打算给旅顺军一个下马威,然后要点战马和俘虏过来。 “全军听令,给我冲。” 辽东铁骑开始加速,他们训练有速,长期也后金对抗,骑术不是不错。 大路才六七米宽,一排三匹战马已经算有点密集。 他们并骑前行,井然有序。 长长的一窜骑兵往前冲去。 速度越来越快。 骑兵群起冲锋的声势非常惊人,祖宽就想看看对面步兵惊荒失措的模样。 不料只见对面路长枪林立,盾牌无数,六七排步兵背靠着大车一动不动。 两军距离越来越近,旅顺军不放一炮一铳,还是一动不动。 三百米。 两百米。 骑铁的快速下,一百米也是转眼即至。 双方越近,祖宽的脸色越是大变。 旅顺军好像全是假人一样,还是一动不动。 千军万马的冲锋,在他们眼里如同虚无一般。 “将军。”前面的人回头惊问。 再不刹车,他们的骑兵就要撞上对方的长枪盾阵。 祖宽脸色变了几个来回,终下令:“停。” 嚅。 嚅。 嚅。 现场全是急刹拉马的声音。 冲在第一排的骑兵拼命的拉,拼命的拉,战马们仰头长嘶,扑通扑通,最后马蹄落下,停住,距离前面的长枪阵不到五米。 双方差点撞在一起。 其中一个辽东军刹车太猛,砰的一声,直接从马背上翻滚下来,连滚几下后,撞到了旅顺军竖在地上的一块盾牌。 浩浩荡荡的骑兵冲锋终于停下。 全场一片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辽东兵全惊呆了。 旅顺军密密麻麻的枪盾兵,仍然保持着刚才的样子,一动不动。 那怕骑兵最后停下,距离他们只有四五米,没有人动一下。 这些辽东精锐,和后金作战多年,见过诸多精兵,也看到无数明军,从来没有一部明军像眼前这么特别。 祖宽也看的惊呆,脑海中突然闪过当年的川军和浙军:“特娘的,我还以为看到浙军了。” 有人低声道:“看这军阵,怕比浙军还强。” 浙军面对骑兵冲锋,也不可能一动不动。 眼前这股明军,个个像雕塑一般,冲到面前,还是不动,难以置信。 前排有辽东军这时大声骂道:“你们都傻子吗,不知道避让,差点冲上你们。” “你冲上试试。”后排有旅顺军官厉声道。 四周又是一片安静。 辽东军面面相觑。 “哈哈哈。”后面有人朗声大笑:“失误失误,原来是自家兄弟,刚开始还以为是叛军呐。” 祖宽排开众兵,骑着马到了前面:“不知这里是那位军将的兵马,如此威猛?” “咱们是旅顺参将丁将军的兵马,你们是那的?”王卫忠嗡声嗡声的道。 “本参将是辽东祖宽。”祖宽洋洋得意道。 “原来是祖参将,祖参将,咱们参将在后面点马,收拢叛军降兵,请您稍等。”王卫忠道。 祖宽眼珠转转,有点不敢相信,刚刚丁毅不在,这些兵马都如此凶猛? “丁参将在哪,俺去见他。”他嘻嘻一笑,从马上跳下。 但面前长枪如林,也没有人避让,一时有点尴尬。 “混帐,快让开。”王卫忠大骂。 旅顺军收枪起身,纷纷避到两边。 祖宽看的又是一愣。 后面的辽东骑兵俱是一愣。 只见旅顺军收枪,身起,向后退一步,并脚,叭叭,动作又快又齐,转眼间让出一条通道。 大伙面面相觑,俱感觉这股兵马,可能比当年浙兵还强。 章节目录 第296章 祖宽要马 祖宽下令部下就地休息,也不急着追叛军去了。 他已经看到叛军在这被丁毅打了一波,估计追上去也没什么油水。 当然,如果他知道孔有德就从这条路逃出去,肯定要追上去。 他带着两亲兵家丁,跟着王卫忠往后走,一边走一边问。 “你们这边截住多少叛军?是谁带队?” 王卫忠不动声色:“叛军乱哄哄的,像无头苍蝇,更没竖旗,也不知是谁的兵马。” “他们应该被祖参将的兵马打怕了,见到我们挡路上,丢盔弃甲就往两边跑,咱们专门打骑马的,截了不少战马下来。” 祖宽听的心中大爽,知道是咱们打败的了吧,但这么多战马,怎么能偏宜你们? 众人穿过军阵,很快看到后面有旅顺军在收拢战马和降兵。 大概得到了消息,有个年青的武官也快步过来。 老远祖宽就看到丁毅,不由愣了下,这么年轻? “啊呀,原来是辽东铁骑,祖将军的兵马。”丁毅快步上前,亲切道:“小弟丁毅呐,祖大哥,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走过来就是重重一抱。 祖宽也被丁毅的热情吓一跳,这会他还没什么名气,那有什么久仰大名的。 不过别人这么说他,他还是挺高兴。 “丁兄弟真是年轻啊。”祖宽也不客气,人家叫他祖大哥,他也不能不给面子,马上丁兄弟叫了起来,兄弟都叫了,一会给点战马,应该没问题吧。 “年轻经验不足,这不,让叛军逃了大半,正准备整顿兵马去追呢,祖大哥骑兵来了就好,你们追,比我们快。”丁毅笑着道。 祖宽摇头:“也不急了,叛军大部瓦解,必然退向登州,到时咱们一起去打登州。” 心里想着,怎么开口要马。 却听丁毅指着王卫忠道:“卫忠,刚刚兄弟们已经点验,收集到完好战匹两千匹。” “你按徐总兵指令,派人送往中军大营。” “咱们都是步兵,要这么多马也没啥用,对了,祖大哥在,你给祖大哥,匀二十匹吧。” “。。。”祖宽。 “祖大哥。”丁毅握着他的手,语重心长的道:“我给你马的事,你可别说,不然总兵知道,非大骂我一顿不可。” “。。”祖宽。 祖宽身后两亲兵对视一眼,隐约记得,刚才密密麻麻,现场都是马啊,应该不止两千匹吧? 祖宽嘴角抽了抽,强笑道:“丁兄弟有心了,你们---徐总兵也在?” “徐总兵带着兵马在另一条路埋伏。”丁毅沉声道:“俺们打仗,都听总兵大人的,叫俺们怎么打,俺们就怎么打。” 言外之意是,总兵要马,祖大哥你就别为难我了。 祖宽略有烦燥的扰扰头,没忍住:“可我看你们刚才,好像不止两千匹马---” “还有大量伤马,对了,再给祖大哥匀三十匹伤马,咱们一起杀了吃马肉。” “。。”祖宽。 祖宽这下没招了,人家不肯给,总不能抢吧。 但丁毅头顶有个总兵徐敷奏在,他也没话说,就是隐隐感觉那里不对劲。 可伸手不打笑脸人,丁毅对他挺热情的,一口一个祖大哥,还送了几十匹马,祖宽觉的丁毅还算很上道。 他也没心情和丁毅胡扯,随便聊了几句,便带兵告辞。 临走时,丁毅又叫人递了个重重的包裹,里面装了二百两银子。 对祖宽来说,虽然数目不多,但人家同为参将,这个礼是做足了。 他对丁毅第一印象挺好,走时拍了拍丁毅肩膀笑道:“丁兄弟,你的兵不错,你的人也不错,哈哈哈,谢谢你呐,咱们改日再聚。” “祖大哥慢走。”丁毅笑道。 挥手送别祖宽。 祖宽的兵马一走,丁毅马上带兵回到程郭镇,下面各种汇报纷纷汇聚到他身前。 此战打死三百多叛军,活捉两千一百多人,得到完好战马三千二百匹,伤马一百多匹。 旅顺军死伤二十几个,战死才五人。 死伤少是因为叛军就冲了一阵,后面全都是在跑,自然没什么伤亡。 接着丁毅命令收集衣甲和银两。 此时八月份,天气严热,穿棉甲和铁甲的叛军不多,基本都是军官。 丁毅才收集到一百多副棉甲,十几副铁甲。 另从战死和被抓的俘虏身上,还有各种马背上,收集到八千多两银子和若干珠宝财物。 丁毅也大方,出征军士每人发一两,军官略多,前排枪盾兵略多,留下伤亡抚恤后,最后充公的也就两千两不到。 旅顺营的兄弟们,自然都是高高兴兴。 丁毅给军官略多,一是鼓励大伙学字升官,二是旅顺营中军官大部份都是从前排提拔起来,鼓励新兵争站前排。 傍晚时分,巡抚朱大典,监护高起潜派人来宣,明天各部到莱州集合。 第二天,丁毅起兵三千,前往莱州。 他留下一千兵马,占了程郭镇,守着三千多马匹,和战胜的胜利品,衣甲兵器等物,还保护两千多俘获。 二十日,明军各路大军到了莱州,莱州之围被解,叛军已经全面退败。 徐敷奏率先来找丁毅,高兴的不得了。 这仗他也打的不错,埋伏在金龄镇,等叛军败军经过,突然杀出,叛军又是大败,几乎和丁毅那边一样,没啥的抵抗,只想着跑。 他可不像丁毅这么客气,砍首一千多,一个俘虏都没留下。 丁毅听了暗暗皱眉,徐这样不行,得罪辽东兵,叛军也是辽东人居多,他自己手下也是辽东人。 当天下午,山东巡抚朱大典召各部游击以上进莱州城,商讨下步的战事。 丁毅将大营安在莱州城最西侧与徐敷奏的大营一起,然后与徐一起骑马,各带一队亲兵前往。 不知道是不是心虚,进莱州城的时候,丁毅想到毛文龙到双岛的一幕,心想,老子这几年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所以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徐敷奏看着丁毅带着足足五十个亲兵进城,不由直扰头,弄的徐敷奏也想回去多点兵马带进城了。 章节目录 第297章 丁毅不是良将 徐和丁进了莱州知府衙门后,里面已经挤了一堆军汉,大部份都是游击以上的军将,很多军将都带了两个以上亲兵,院子里人满为患,相熟不相熟的,各自在聊着天。 丁毅把大部份亲兵留在门口,只带了两亲兵进去,脸上也没有不好意思的。 反而是守在门外的明军,奇怪的看着他带着一大队亲兵过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惹事情呢。 两人进去之后,徐敷奏左右看看,哈哈一笑,带着丁毅往西侧去。 那边很快有人看过来。 “徐总兵。” “吴总戎。” 徐敷奏和一个中年男子相互捧着,然后纷纷回头介绍自己身后的年轻人。 “这是犬子三桂,快,拜见徐总兵。”原来这人是吴襄,辽东有名的吴跑跑。 他与徐敷奏当年在宁远就认识了。 丁毅第一次看到了年轻的吴三桂,此时的吴三桂才二十岁,比丁毅还小两岁,已经初露锋芒担任游击。 “原来旅顺的丁参将。”吴家父子听到丁毅的名字,也微微一惊,必竟丁毅阵斩了很多鞑子首级,在辽东军中还是比较有点小名气的。 尤其这个时代,明军很讲出身,丁毅身后没有将门支持,几年功夫窜到参将,吴家父子还是比较惊讶。 和吴襄父子在一起的有辽东将门祖大弼,祖宽,辽东诸将靳国臣,杨国柱,董可勤等,这些人都是辽东军中的新锐,以前与徐敷奏就相熟。 丁毅有徐敷奏介绍,先与大伙混了个脸熟。 祖宽看到丁毅,快步过来,笑道:“丁兄弟,又见面呐。” “祖大哥,小弟初来乍到,还请多多关照。”丁毅谦虚道。 “丁兄弟你太客气啦。”两人站在一起聊了会。 很多辽东军将都侧目,因为辽东系的军将向来比较高傲,与其他系的不怎么合拍。 其他系的也觉的辽东占的军费太多,心中不忿,大伙向来相互看不对眼。 当然了,考虑到丁毅出身在宁远,又是跟的徐敷奏,驻守在旅顺,诸将还是当他是半个辽东军。 丁毅和祖宽聊了没几句,边上有人笑道:“听说丁参将,可是东江阵斩靶子首级最多的勇将呐。” 原来是吴三桂凑了过来。 吴三桂这时挺年轻的,但一开口说话,丁毅就觉的他果然是他娘的人才。 “那里那里,都是将士用命,侥幸功成,那比的上吴兄弟满门忠烈,驻守国门,这才是俺们辽东军的楷模天柱啊。”丁毅满脸谦虚,使劲拍吴三桂马屁。 吴三桂必竟还年轻,被丁毅吹棒几句,也是心花怒放,瞬间感觉丁毅这人顺眼多了。 丁毅一边和两人聊天,一边观察四周。 发现四周这么多军将,基本都是总兵对总兵,参将游击对参将游击。 大伙心照不宣的各自站各自的圈子,当然,也有以地方为圈的,比如辽东这边聚一块,其他地方聚地块这样。 今天现场有近十个总兵,这让丁毅感觉大明朝的总兵,真他娘不值钱。 但是普通出身军将,没有门系支持,想当个总兵,可是千难万难。 很快,里面传话,游击以上入内开会了。 丁毅赶紧和两人告辞,和徐敷奏站到一块。 祖宽和吴三桂两人走在后面:“三桂,这人你看怎么样?” 吴三桂想了想:“有点圆滑,看起来不像个良将。” “哦。”祖宽却道:“我看过他的兵马,很是精锐,可比当年的川军浙军。” “。。”吴三桂一脸不信。 因为在吴三桂看来,这么圆滑,会拍马屁的人,肯定没什么本事。 于是他道:“他窝在那旅顺,再有本事也没啥用。” 祖宽深以为然。 旅顺太小,丁毅就是做到东江总兵,也没啥的。 现在的东江镇总兵,和以前可不同了。 众人鱼贯而入。 山东巡抚朱大典,监护高起潜,关宁总兵金国奇,在里面等着大伙。 高起潜长的白白胖胖,因知兵事,深受崇祯器重,事实上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眼下他督战平叛,还由他先说话。 他布置兵事,令总兵刘泽清,陈洪范部收复招远,总兵吴安邦,刘良佐部收复黄县等等。 最后包括丁毅徐敷奏在内和辽东兵将没任务的,直接杀向登州。 严令各部在三十日之前到登州城下集合。 丁毅去过招远,知道眼下那边没有叛军,叛军都集中在登州。 但是这边一败之后,叛军会聚集人马先攻出来。 原历史上叛军在黄县二十外的白马塘聚集十万兵马,其中骑兵一万,和官军再度决战。 所以打黄县的吴安邦和刘良佐被叛军大军迎头痛击,吃了个败仗,差点全军覆没。 丁毅的兵马被安排与主力同行,他顿时觉的安全了。 高起潜说完后,朱大典又说了。 他大概的意思是,昨天已经接到各位总兵参将的捷报,但是,你们,能不能含蓄点。 个个都说大胜,你杀了五千,他斩了三千,各路军将统计斩首数目报上来,已经达到十万。 十万叛军都被你们杀光了,那还有叛军? 一众总兵听完,一个个脸不红心不跳,都乐呵呵的在笑。 朱大典显然很生气,这些军将打起硬仗来都相互推让,报功的时候,一个个比一个厉害。 当天沙河大战,官军先败,很多总兵都想跑了,还是靳国臣,祖宽等人比较勇猛,祖宽带五百骑拼命冲上,终于一战翻盘。 终究还是要辽东精锐才行,朱大典当时心中就在想,其余的兵马,皆无用。 接着突然有声音响起:“旅顺营丁毅可在?” 丁毅正在观察各路总兵和大将们呢,突然听到叫自己名字,赶紧出列:“末将在。” 朱大典上下打量了丁毅几眼,表情也不好看:“你上报斩首两百多级,损失兵马上千?” 四周哗然,很多总兵参将纷纷看向他。 这家伙这么老实?吴三桂不可思议,以为丁毅老实上报,没有水份。 丁毅的表情马上痛苦起来,惨希希道:“朱大人,我原本想,叛军被朱大人和高监护痛击之下,必然崩溃,他们想逃往登州只有三条路。” “我就带兵守在程郭镇喽。” “不料突然出现四五千骑兵。” “我部全是步兵,那经的起骑兵一个冲锋。” “顿时人仰马翻,损失惨重。” “还好俺旅顺兵马敢战凶猛,拼死挡住,也算小有斩获。” “咱们也才四千人呐,这战只损一千,也算侥幸。” 朱大典和高起潜,听到丁毅说,叛军被他们痛击之下,必然崩溃,心中同时暗暗一笑。 这小子打仗不行,挺会说话的。 陛下还说大明只有旅顺兵能打,看来也不外如此。 不过想想,他以四千步兵对四千骑兵,没有崩溃也不容易。 高起潜马上道:“你以步挡骑,能不崩溃,也算兵练的不错。” “多谢高监护。”丁毅感激的看向高起潜,目光深深,满是结交之意。 高起潜隔空一看,似乎心领神会,向他微笑点头。 章节目录 第298章 丁毅是俺亲兄弟啊 朱大典原本看各路总兵比较骄燥,很难控制,有意找人立立威,一看丁毅比较知趣,又会说话,而且以步对骑,能打成这样,也不能太苛刻,关键是,朱大典感觉到高起潜好像和丁毅看对眼了。 朱大典没再追问丁毅,斥令大伙重新填报大捷文书,不要太水了。 众将纷纷喃喃着,一个说兵马粮草不够,又有人说伤兵无处安放,还有人叫火药太少,炮不能用。 总之都在叫苦。 祖宽不动声色站在人群里,偷偷打量丁毅。 尼娘的,这家伙明明大胜,截下三千匹马,一字未报。 还说伤亡一千人? 祖宽当时也走进丁毅大营里,那里看到伤亡一千的惨状了? 丁毅的兵马都笑嘻嘻的,隔空都能感受到大胜的气息。 这个人,真是有意思? 明军的习惯,斩了一个敌人,最少要报十个,丁毅偏偏与别人不同。 会议最后,关宁总兵金国奇又说了几句,然后大伙散会,各自准备。 徐敷奏马上低头和丁毅说,他约了吴襄等辽东将领晚上喝酒吃饭,让丁毅一起。 丁毅想了想,当然点头,不过他马上拉住徐敷奏走到角落里:“一会再走。” “干嘛?”徐奇怪道。 “一起去拜见下高起潜。”丁毅低声道。 “拜那阉人?”徐敷奏不爽道。 “徐大哥。”丁毅也不满道:“我把你当大哥才约你的。” “朱大典金国奇这两人加起来说十句,也不如高起潜在陛下面说前一句话。” “你别看他是阉人,他能在陛下面前说到话。” “和他搞好关系,就算这仗打败了,也追究不了咱们两人。” 徐敷奏一听,马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很快,他重重拍拍丁毅:“丁兄弟,俺误会你了,走。” 他眼中闪过一丝感动之色,丁毅这是真把他当兄弟才叫上他,不然丁毅完全可以自己单独前去。 两人走到一半,徐敷奏一拍大腿,满脸为难:“俺没带银票。” 他是出来打仗的,那会带多少银票。 丁毅瞪着他:“这话说的,俺们兄弟之间,要分的这么清?放心,我有。” 徐敷奏更感动了。 军中见面,都在叫兄弟,他和吴襄祖大弼他们也称兄弟,但只有丁毅,才是真兄弟呐。 两人出府后,徐敷奏很快更佩服丁毅。 丁毅一个亲兵马上跑了过来,向前指了指。 丁毅赶紧拉着徐敷奏往前跑。 前面一队兵马围在一顶桥子四周,那高起潜刚刚离开知府衙门,正往桥子里去。 “高监护。”丁毅连忙轻喝,和徐敷奏快步上去。 那队兵甲拦了下。 高起潜回头看到丁毅,脸上挤出笑容:“原来是丁参将,徐总兵呐。” 他挥挥手,兵甲们纷纷后退。 “刚才人多,未能拜见高监护,末将和徐总兵,多有失礼,还请高监护多多包涵。”丁毅上前,快速的把几张银票塞到高起潜手上。 高起潜脸上顿时笑成了花,白白的粉末都往下掉,他深深看了眼丁毅:“丁参将,陛下常在宫中夸你,说天下的兵马,旅顺营最能打----以前咱家是不信,今日一见,果然是如此。” “这次平叛,你们可得好好打给那边骄兵悍将看看,咱家相信,你们旅顺是最能打的。” 尼娘的,徐敷奏心中一阵悲嚎,其他明军打生打死,不如丁毅送几张银票,这战过后,肯定丁毅的功劳又是最大。 丁毅真是俺的亲兄弟啊。 “多谢高监护的信任,末将保证,咱们东江兵都是能打的。”丁毅道。 听到东江兵三个字,高起潜抬头,这才看向徐敷奏。 徐敷奏赶紧堆起笑容。 “好好,咱家明白了。”高起潜嘿嘿一笑,满意的转身而去。 等到轿子不见,丁毅哈哈一笑:“徐大哥,这下咱们可以放心了,不管这仗打成什么样,咱们肯定是无罪的。” 徐敷奏心想,不但无罪,可能还是大功,真是心情好的不得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丁兄弟给了他多少?” “一万两。”丁毅不动声色道。(原历史上吴襄送了高起潜好多钱,还让吴三桂拜他为干爹,战后大功而高升。) “一万?嘶”徐敷奏倒吸口冷气:“这么多?” “不多。”丁毅沉声道:“只有咱们以诚待人,高监护才会以诚待咱们嘛。” 徐敷奏似有所悟,丁兄弟一向以诚待我,我也必须要以诚待丁兄弟呀。 但他不得不佩服丁毅,送礼贿赂这样的事,居然被他说的冠冕堂皇,正气凛然。 若是赵大山张经等人在,丁毅肯定是另一种说法了。 不多,咱们送出去一万,将来得到的,可能是两万三万,或者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好处。 但这话他不能对徐敷奏说,因为他要用这一万两,买下整个登州和莱州,所以对他来说,真是偏宜的不得了。 咱这叫以诚待人。 徐敷奏听的,居然觉的很对。 第二天,各部按布置先后出发。 丁毅兵马原本跟着主力,突然接到命令到大军中间,护佑中军大帐,前后左右都是关宁军包围着。 丁毅的兵马跟着中军,8月23日,经过招远。 30日到黄县附近的白马时,遇到叛军十万大军来袭。 先锋刘良佐等部被痛击,一触即溃。 官军后继兵马上前,双方在白马展开大战。 孔有德李九成其实也很会用兵,他们将步兵埋伏在丛林中,准备从两边截断官军。 率先冲阵的祖大弼部到了前阵,发现四周无人,顿时就感觉到不妙。 吴襄与靳国臣带兵在林中搜索,立马引发伏兵四起,高起潜赶紧调祖宽部回击增援,又派刘泽清,陈洪范的骑兵相助。 官军与叛军一场大战,原历史上叛军有一万骑兵也败了。 这次被丁毅截了三千多骑,骑兵已经不到一万,败的更快。 高起潜一看叛军败了,立马下令丁毅和徐敷奏的部下追击。 两人带兵就追,一路追到海边。 此战官军大获全胜。 因各路官军都争抢首级,几乎没什么降兵,阵斩叛军一万三千多人,只有丁毅抓了八百多人,其余四散而逃,有回登州的,有逃向山上当山匪的,也有逃到海里的。 仅逃进海里被淹死的就有一万多人,浮尸遍布海滩,极为惨烈。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蚁附登州 九月一日,叛军全部退回登州,官军把登州团团包围。 登州城三面环山,北面向海,易守而难攻。 当天,巡抚朱大典,监护高起潜等召集众将,商议破城之策。 原本围城官军近三万,另有古北口参将牟文绶,通州副总兵杨御潘等带兵从莱阳方向合围而至,官军合计超四万之众。 高起潜看到官军十里连营,兵马无数,不由心中胸心万丈,上午中军大帐议事时,高起潜执意蚁附攻城。 大军先从莱州各地征调工匠和民夫,又从四周收集民壮。 但叛军肆虐登莱,十室九空,附近实在是抓不到什么民壮,磨了十天后,才凑到两千多人,又从降军中凑了两千,再打造攻城器械,准备蚁附。 丁毅借着这时间,让徐敷奏用他的船,把他得到的战马送往旅顺。 因为徐敷奏还有从皮岛带来的水师战船三十多艘,之前是在莱州湾,上面还有两千皮岛水师。 在他们围住登州后,丁毅知道这场围城战,要打好几个月的,当下找到徐敷奏让他派水师把自己在程郭镇的三千多匹战马送回旅顺。 本来水师的调动最好要报经高起潜,朱大典他们的,但丁毅拍着胸脯说,围城要几个月,徐大哥你放心,不会误事。 徐当然无条件信任丁毅,也没向上面汇报,立马安排水师,帮着丁毅把先期夺到的战利品,大量的马匹和兵器甲衣给运回旅顺。 丁毅做为答谢,分了五百匹马给徐敷奏。 从莱州湾到旅顺也要不了几天,全程逆风来回也才四五天。 但因为马多,就这样来回送了五次才把所有的马给送回去,丁毅索性又把近程郭镇三千俘虏也送回了旅顺,其中部份都是原东江精兵。 这些人不是投降后金的,和旅顺同根同源,回去之后,稍加训练,发出饷银,马上就能成为自己人。 他还请徐在破城之后,不要再杀降,每抓一个降兵,他拿一两银子来换。 徐敷奏听完大怒,说,大伙都是兄弟,你岂能用银子侮辱我,(当然之前用银子侮辱的事就不说了),俺分文不要,帮你抓人就是。 九月中旬,官军准备妥当,开始攻城。 当天高起潜再升中军大帐,开始命令。 因为登州只有南面地形最好攻,所以下令陈洪范,刘泽清,刘朗佐,邓玘,牟文绶等率步兵先蚁附。 吴襄,祖大弼,张韬等率骑兵侧应,以防城中叛军杀出。 丁毅和徐敷奏的兵马驻守中军。 这命令下完,四周众将都是暗暗不服。 前几次大战,丁毅和徐敷奏的东江兵俱没出力,往往官军大胜之后,叛军溃败,中军就让丁毅和徐敷奏出来追杀抢功。 现在好了,连攻城也没让旅顺的兵上。 但不服归不服,军令如上,大伙也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当天下午天气很热,官军等到五点多钟吃过晚饭之后,太阳有点下落,开始发动攻击。 丁毅和徐敷奏跟着高起潜和朱大典从中军大帐离开,到外面战场巡视。 此时巨大的战场上,层次分明,远处是登州城,城下西南就是官军营地,四周有长长的栏栅把登州城团团包围。 栏珊后面是官军一个个营地,最前排的营地都是带着步兵为主的各镇总兵,关宁铁骑在两翼,丁毅和徐敷奏的营地护卫中军。 明军阵前已经放好了火炮阵地,这些火炮都是从莱州,昌邑等运过来的,大概有七十多门。 随着前军一声令下。 轰,明军的大炮先轰了起来。 丁毅和徐敷奏面面相觑,这个时代用火炮攻城却是没啥大用。 皇太极和孔有德都试过了。 孔有德手上一度有三四百门火炮,简直是明军史上动上火炮最多的一次,还是奈何不了莱州。 火炮在这里唯一的作用,大概是为已方攻城兵马提供士气壮胆,提醒他们,自己也有火炮在打。 但丁毅后来才知道,原来明军打炮还有另一种作用,火炮一打,空中就满是烟雾,如果正好在敌军的炮火覆盖下,有时敌军未必知道自己有没有打中。 丁毅听完,觉的还有点道理。 因为官军这边很快几十门纷纷响起,炮地前面全是烟雾,丁毅等人站在平地上都不好看到前面,赶紧和高起潜等一起找了个高坡去观看。 前面喊杀声震天,官军用刀逼着民夫和降军先推着独轮盾车往前。 丁毅一看目瞪口呆,后金用的盾车都是两个轮子的,明军居然还在用一个轮子的。 而且后金的盾车保护性更强,明军的几乎没有保护,完全就是运土和送死用。 大量的农夫和降军推着车往前,但队形还比较散,以防炮击。 孔有德手下有好多用炮的好手,前面都不着急,等官军进入一里地后,轰,城墙上炮声连连,连绵不断的炮弹往城下狂泻而来。 丁毅发现明军的盾车也有好处,就是比后金的盾车小很多,被打中的机率理论上也会小。 但是一旦打中,扑哧一声,就能远远看到那盾车当场四分五裂,有时炮弹复又弹起,打在民夫身上,哧啦,把民夫当场打死。 相比而言,后金的盾车防护力很强,有时泥土沙袋装的足够多,一炮打上去都不见得能把盾车打掉。 但后金盾车重,地面不好的话,也很难前行。 丁毅一边观看战场,一边对比后金与明军攻城,寻找差距和应对办法。 当然了,每个领军主帅可能攻城的方法都不一样,但对丁毅来说,多看看总是有好处的。 此时随着双方的火炮同时响起,战争也进入最残酷的攻城战。 登州城设计之初,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攻到这里,所以护城河浅又窄。 叛军占后虽然也有挖建,但人手不足,时间也不够。 一个时辰不到,官军便把护城河全部填满。 但城下也是尸体堆积无数,大量的民夫和降军被叛军射杀当场。 特别最后半小时,民夫和降军被城上的炮火和弓箭直接打崩,四散而逃。 官军没办法,又不能大肆屠杀自己国民,只能由步营推着余下的盾车前往,好不容易把护城河填上。 但更惨烈的蚁附也终于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300章 一万两不贵 此时天气微暗,气温也降了很多。 靠城门口的进攻方是总兵陈洪范的兵马,他一声令下,大股官兵抗着云梯疯狂冲上。 四周喊杀声冲天,官军上万人马冲向登州,一眼望去,全是蚂蚁般的人群。 丁毅上次看后金打金州是在守方角度,这次从进攻方看对面,感觉又是不同。 “轰轰轰” “砰砰砰” 城墙下下都是各种火炮声音连绵不绝,特别城头的红夷大炮发起来,简直震耳欲聋,轰的一声巨响,整个战场为之一震。 孔有德的火炮比丁毅守金州时还多,而且很有经验,并不连绵的一起开火。 有时会三四十门一起打,有时会五六十门一起打,轮流开炮,尽可能带给官军压仰的恐惧。 每次火炮一响,无数官军会下意识抬头去看。 大家都会在心里祈祷,千万不要打中自己。 火炮在战场,有时不仅仅是杀伤敌军,那种铺天盖地而来的力量,也会带给人无限的恐惧。 扑通,一颗炮弹突然落在官军群中,正好打中一个抬着云梯的老兵,那老兵连人带梯子扑哧一下,变成两截。 炮弹复又弹起,向后滚去。 后面的人连反应也来不及,哧啦,被撕开一条长长的血路。 观战的高起潜情不自禁的身体一颤,脸色微白。 朱大典则双眼圆瞪,表情呆滞。 他们前面站在守城时的感觉,和丁毅一样,都没有攻城来的更直观。 徐敷奏看着战场来到处的喊杀声,各种惨叫,还有升吟,看着大量的官军一片片倒下,心中是又惊又喜。 要不是丁兄弟带俺去拜见了高起潜,眼下就是俺的兵马冲锋在前啊。 他现在突然明白,为什么丁毅说一万两银子不算贵。 官军蚂蚁般的兵马冲上去,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天色渐黑,却一点进展没有。 叛军远了就炮轰,等他们近了就箭射,还有各种奇怪的,连丁毅都没有见过的火器。 那孙元化就喜欢研究各种火器,丁毅还看到一种火箭,像前世的烟花。 嗖嗖嗖,一发出来,几十根箭飞落,到处乱飞。 城下顿时了一片惨叫,好多官军被扎中。 另有远处,轰的一声巨响,下面云梯也化成粉碎,到处都是大火,城下官军被烧的哇哇惨叫,有如当日金州的后金汉军。 “那是什么?”高起潜颤声道。 朱大典脸色苍白:“好像是万人敌。” 徐敷奏和丁毅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一眼。 丁毅也在庆幸自己花了一万两,还好没让他的兵马去蚁附。 他那舍得让自己的精兵去蚁附送死在这种战场上。 才打了不到半个时辰,不是知那部兵马,突然一声狂喊,官军瞬息崩盘。 整个战场上的官军都像被感染了一样往后败退。 高起潜看的脸色铁青,而且这时已经天黑,只能下令鸣金收兵。 几人垂头丧气的从山坡下来,高起潜闷闷的走在前面。 那朱大典却悄悄走慢了许多,丁毅顿时心领神会,也走慢了许多。 “徐总兵,丁参将,你们要谢谢高监护呐。”朱大典意味深长的道。 两人当然明白什么意思,要不是高起潜让他们护卫中军,今天蚁附的就是他们两人。 “丁毅一直也想去拜见朱大人,就是没有机会。”丁毅左右看看,赶紧抓住机会,嗖,一把将几张银票塞进朱大典手中。 朱大典会心笑笑,不着痕迹塞进袖子里。 徐敷奏看的目瞪口呆,这时高起潜就在三人前面不远,丁毅和朱大典一个敢送,一个敢收,而且都是动作奇快,一看就是此中老手。 历史上的朱大典虽然比较贪,但一直忠于大明,最后全家为大明殉难,也算比较忠义。 丁毅也是一直想找机送钱给他的,但没啥机会,今天终于抓到机会了。 收了钱后,朱大典突然压低声音道:“今日你们未上,怕各军会有微词。” “明天若再攻,你们两军攻其西北,以作声势。” 丁毅和徐敷奏大喜,连连点头。 徐敷奏真想抱着丁毅,你真是俺的亲兄弟啊。 以后打仗叫着丁毅就是没错了。 果然。 众军退回后,回到中军大帐,高起潜的意思,明天再攻。 顿时现场和炸了锅似的,大家都在骂骂咧咧,有说叛军守的太猛,有说火炮太狠,又说损失多少兵马。 说着说着,不是谁喃了句:“我部下损失惨重,明日攻城,可要换人了。” 刷,好多人看向丁毅和徐敷奏。 徐敷奏被看的有点不好意思,老脸微红。 丁毅一脸茫然,还看看吴三桂。 吴三桂被看的莫名奇妙,心想,老子都是骑兵,你看俺干嘛? 高起潜也知道不能老这么干,但他又收了丁毅的银子,内心纠结。 就在这时,边上朱大典道。 “今日我去看西北侧,虽然临山,又俱是山路,叛军守卫不严,当可派一支奇兵,附山而攻之,就算无效,也能吸引叛军部分兵马,不知那位总兵愿意前往?” “附山而攻?”丁毅惊叫,一脸惧色。 他和徐敷奏对视一眼,齐齐往人群中后退一步。 不料其余各总兵参将好像说好了似的,大伙齐齐往往后连退数两步。 “好,徐总兵丁参将,难得二位挺身而出,两位又都是东江猛将,明日,就看你们了。”朱大典拍着桌子道。 “啊。”丁毅和徐敷奏顿时苦着脸。 四周一片窃笑,各总兵们顿时痛快多了。 第二天,果然又攻。 丁毅和徐敷奏则带着兵马来到西北侧。 这边是登州靠山处,再往北就是山,所以这边的路全是山路,极其难走,叛军在这边防守也人兵也不多。 但真要攻过去,肯定会受到更多次的火炮和弓箭攻击。 徐敷奏也痛快,到了这边后,马上道:“丁兄弟你兵马在后面,俺来攻。” 丁毅老是替他出钱,他当然要投桃报李。 老徐这人就是这么知趣。 “徐大哥,那就辛苦你了。”丁毅也不客气,当然不想白白牺牲自己的兵马。 “你们做做声势就行,可别太猛。”丁毅低声道。 “懂得懂的。” 随着一声令下,官军再攻。 徐敷奏的兵马慢慢吞吞往前爬,大声叫喊。 丁毅的兵马在后面对着空中断断断断的打铳。 砰,砰,砰,这边声势造的很大,铳兵连绵,远远看到无数白烟笼罩阵地。 叛军还真没吸引过来不少人,但很快李九成发现,这边官军在装腔作势,根本没用全力。 第二日,明军又没进展,再次退回。 徐敷奏和丁毅那边,雷声大,雨点小,打了半天,死伤不到一百人。 但他们退回来后,发现大伙都差不多,明军其他官军也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卖命了。 原历史上,明军攻城多次无效,最后也只能另想办法。 章节目录 第301章 丁毅的妙计 连着两日攻城无果,官军士气大挫,高起潜也不再执意蚁附攻城。 第三日,他再次召集诸将,商讨破城之策。 众将各怀心事,开始俱不说话,因为怕被点名再攻城。 自古蚁附攻城伤亡最大,众将当然不想损兵折将。 丁毅左右看看,果断上前一步,说道,从沙河大战开始,叛军一败就跑,四散而逃,逃兵袭侵山东各地,百姓受到牵连,官军不但要派兵追剿,而且还被逼分兵,为防此类事情再发生,可学后金围堵大凌河,先把登州围起来,还能防止以后敌军夜袭咱们。 这样一来,登州城破后,叛军已然无处可退,只能退向海边。 咱们海里的水师可以拦截叛军,让他们全军覆没。 高起潜听的拍着桌子,大声称妙,找着机会,当着众将狠狠夸了丁毅一番。 现场诸将都脸色古怪看着丁毅,没想到这人居然说出如此阴险的招数。 事实上,原历史上,没有丁毅在,明军也是这么干的,只是不知是谁出的主意,被丁毅提前说了。 丁毅说完后,吴襄在边上一脸郁闷,欲言又止,最后摇摇头,脸都气红了。 原来,在原历史上,正是吴襄,想到大凌河之役,后金挖坑围祖大寿,所以想出了这个注意。 他因为这个提议,被高起潜好好夸讲,也算立下大功。 此战之后,立马回任总兵,然后他又送银子又让吴三桂认干爹,儿子吴三桂也积功升参将。 但这回有丁毅在,他犹豫了一番,正在组织语言,还没等说出来,已经被丁毅抢先说了,简直气的半死。 他红着脸瞪着丁毅,憋了半天,也不知道说啥。 总不能说丁毅盗用了自己的想法吧? 于是,明军集中人手,以数日的时间构筑一道长达三十里之围墙,其高如城,东西两端俱抵海,把登州围了个水泻不通。 在原历史上,由陈洪范、刘泽清率步兵守西墙,吴襄、靳国臣等率骑兵接应;刘良佐、邓玘等率步兵守南墙,金国奇、祖大弼等率骑兵接应;牟文绶等率步兵守东墙,祖宽、张韬等率骑兵接应。 这回几乎没变,丁毅和徐敷奏的兵马继续守着中军,保护高起潜和朱大典等人,众将又是暗暗大骂,却也没办法。 自从昌邑起兵以来,大伙都觉的丁毅和徐的东江兵几乎没打什么重要战役,每次都是敌军大败之后,再从后面追杀,功劳有了,却没出什么力。 但高起潜明显照顾丁毅,众将虽不服,亦只能接受。 围城之后,双方进攻进入对恃阶段。 由于登州叛军拥有二十几门红夷大炮,几百门西洋炮,而且李九成素负骁健,常出城搏战,之后的日子里,双方往往以数千马步军配合火炮进行大规模野战,互有胜负。 这时高起潜又要夸将丁毅,因为他们筑墙,使李九成冲击不了他们的营地,省了很多防御事务。 这下连各总兵也觉的丁毅这法子好。 之后,高起潜又心血来潮,又下令攻了几次,但依然不让丁毅兵马蚂蚁,明军其余各部自然也不愿出力。 而且城上的火炮威力强大,且防守森严(如城中衢路不许辽人以外者任意行走,违者斩之;又,每垛夜间均以五人防守,按更轮替,传箭警睡;不时还缒人至城外夜巡,后金的复州要这样干,丁毅的兵马肯定破不了。),明军数次攻城俱无结果,遂决定采行紧守坐困的策略,像大凌河一样困死登州守军。 丁毅和徐敷奏的兵马现在没什么大事,每天就守在中军。 于和大凌河一役一样,长达数月的围城战开始了。 其间在十月,朝庭从京城运来第二批四门红夷大炮,随同而来的有锦衣卫千户赵百河,太监方正化。 方正化和赵百河先见到高起潜,不知谈了什么,次日,中军召见丁毅和徐敷奏。 徐敷奏先到,先一一见过里面诸人,有高起潜,朱大典。 高起潜又向他们介绍来自京城的方正化,赵百河,赵百河身后还跟着两锦衣卫。 “徐总兵请坐,咱家有点事想请问下。”方正化等介绍完,和颜悦色的对他道。 徐敷奏也不客气,大刀金刀的坐下,不过内心有点小慌,因为他感觉到那赵百河脸色不善。 而且丁毅不在身边,他好像感觉少了点什么,没有安全感。 “不知公公有何差遣?”徐敷奏硬着头皮道。 方正化看了眼赵百河,赵百河往前一步,大声道:“去年十二月,后金大股兵马入金州,丁毅是否真的大胜,又阵斩了多少后金首级,徐总兵,你可知道?” 徐敷奏一脸茫然,好像没清楚在说什么。 “徐总兵?”赵百河又问。 徐敷奏好像反应过来,还是一脸茫然:“什么?有吗?去年十二月有后金大股兵马入金州?” “为何我不知道?” “徐总兵”赵百河冷然道:“还请总兵大人你好好想想,须知,知情不报,亦是大罪?” 方正化也赶紧道:“徐总兵还是想清楚再说。” 高起潜和朱大典神色怪异看着他。 徐敷奏断然摇头:“去年十二月我记的清清楚楚,丁参将正带人占复州,后金有一股哨骑过来查看,双方起了个小冲突,后金伤亡几十人就退了吧,丁参将不是报上去了么?” 徐敷奏是真不知道金州大战的事,而且丁毅事后向他汇报也是这样。 高起潜和朱大典等都是老狐狸,一看徐的表情,就知道他说的多半是真话。 “后金这么好说话?任他丁毅占复州?不派兵马来袭?”赵百河厉声道。 “你问我,我问谁?”徐敷奏不高兴了:“你去问皇太极啊。” 高起潜和朱大典俱笑了。 赵百河大怒,正要再说。 “旅顺参将丁毅到。”外面有人叫了起来。 众人同时噤声。 不多时,丁毅大步走了进来。 “徐大哥。” “高监护,朱大人---”丁毅笑眯眯的一个个见过诸人,看到方正化和锦衣卫时,微微一愣。 高起潜又替丁毅介绍了一遍,丁毅赶紧一一抱拳拜见。 方正化向他含笑点头,赵百河冷哼一声,态度极为嚣张。 等双方见过礼后,方正化突然轻咳了几声:“丁参将,锦衣卫有几句话想问你?” 锦衣卫问我?是崇祯吧,丁毅不动声色,镇定的看向赵百河:“赵千户有何吩附?” 章节目录 第302章 质问 赵百河想了想,沉声道:“今年三月,据我们在沈阳的锦衣卫密探传来消息,去年的十二月,后金起兵十万之众,围攻金州和旅顺。” “你带兵重创后金,杀死杀伤后金两万余,又二破复州,令后金大败,皇太极在沈阳公开称,这是他们建奴史上前所未有之惨败。” “而你,如何上报朝庭的?” 全场一片哗然,高起潜和朱大典,徐敷奏一脸不可思议看着丁毅。 后金十万之众?惨败于金州? 这是大明近三代帝王最大的胜利啊,丁毅为何不报? 但见丁毅和刚才徐敷奏一样一脸茫然,好像没有听清。 “丁参将?”赵百河声音又大了几分,眼睛死死盯着他。 丁毅慢慢回过神来,他抬头看向高起潜和朱大典,缓缓道:“这等大胜我若报上去?我该升任总兵还是封候封王?” 徐敷奏咧嘴而笑:“封候不敢说,最少兄弟我这总兵该让给你了。” “那我为何不报?”丁毅继续一脸茫然:“是我不想当总兵吗?还是我丁毅脑子有问题?” 徐敷奏再笑:“兄弟你念着我的好,不好意思赶我走罢,哈哈哈,我看丁兄弟你脑子没问题,倒是有人脑子有问题。” 高起潜和朱大典也笑了,一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会瞒着这样的大功。 朱大典再想想前些日子,各路总兵杀敌十个报一百,杀一百报一万,一天功夫就把十万叛军全杀光了,而丁毅,上报杀敌两三百,自损一千,真的是大明军将中,难得的忠厚之人。 难道他真是脑子有问题?我看着塞钱给我的时候,也不像啊。 “丁参将是不承认有这样的事情?”赵百河脸色凛然。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我为何要承认?”丁毅的声音也突然大了起来,脸色也变的严肃很多。 小小锦衣卫千户,在我面前歪歪什么? “这是我们锦衣卫密探从沈阳探来的,沈阳人人皆知--” “锦衣卫在沈阳还有密探?我丁毅在沈阳也有密探,还探的你赵千户通奴卖国,这算不算?”丁毅大怒道。 此时的后金和明朝两个国家间,后金用间和防间远远超过明朝,明朝的锦衣卫和密探很少能在后金地盘生存下去。 反倒是明朝国内,到处都是后金细作,双方在用间水平和重视程度上,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赵百河一听就知道丁毅在嘲讽他们锦衣卫。 “你--”赵百河大怒道:“京城之中,也有商贾在传,现在京城也到处可知。” 丁毅的声音更大:“那个商贾传的?是后金商贾还是明国商贾?锦衣卫现在用传言来断案?京城还有传言我是武曲星下凡,有三头六臂,你还不跪下见真神。” “你---你强词夺理。” “你,拿出证据。” “你拥兵自重,欺君罔上,朝庭核兵六千,你却练兵上万--居心叵测--” “你给粮?你给饷?练兵上万就能大败后金十万?你当我部下个个都是天兵天将?” “扑--”赵百河被丁毅喷的瞠目结舌,差点吐血。 徐敷奏听的大是痛快,必竟很少看到有人怒喷锦衣卫的场面。 方正化一看现场形势比较紧张,赶紧出来打圆场:“两位稍安勿燥,大敌当前,莫要冲动。” “丁参将,赵千户也只是来顺路随便便问几句。” “赵千户,丁参将为朝庭立下无数功劳,你好言说话。” 他两一个唱白脸,一个唱黑脸。 “方公公,他这是死不承认了。”赵百河狞声道。 “尼娘的,丁兄弟瞒着这个干什么?你们锦衣卫脑子有毛病?这不是后金向来惯用的挑拔离间术嘛。”徐敷奏忍不住道。 高起潜和朱大典也纷纷点头。 后金惯用此术,当年袁崇焕,毛文龙时,后金动不动在京城传谣言,一会说毛文龙通后金,一会说袁通后金,有点脑子的人,也知道这是谣言啊,但有时候,大伙明明知道这是惯用的伎量,却很有效。 而且这次的传言也是有点夸张,十万之众被丁毅打败? 十万之众,恐怕要明朝举国之兵了吧,还不一定打的过呢,这点,在场都深有体会。 而且后金十万大军去打金州惨败?死伤两万? 丁毅小小一个旅顺才六千兵马,个个三头六臂也不够啊?就算真有一万两万兵也不够啊。 还有,丁毅怎么养的起这么多兵马? “高监护,朱大人,咱们正在平叛呐,不能让亲者痛,仇者快呐--”徐敷奏又喃喃起来。 徐敷奏的话也很明显,现在正在平叛,这要是阵前再逼反了另一位大将,简直就是笑话。 赵百河沉声道:“是真是假,把他的兵马叫过来,单个单的问问就好。” 丁毅心中一跳,没想到锦衣卫这么阴险。 “好啊,我把三千兵马全叫过来,让你一个个问。”丁毅几乎没有犹豫:“徐大哥。” “别胡闹了。”高起潜这时,砰,重重的拍案而起,再闹下去要逼反丁毅了,没听他说要把三千兵马都叫过来。 方正化这时轻轻咳了下:“丁参将莫要激动,其实是朝中诸公有所疑虑,现在当面问了下,咱家也觉的是丁参将说的有道理--” 徐敷奏和丁毅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方公公。”赵百河这时咬着牙道:“丁毅这人胆大包天,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咱们锦衣卫派往旅顺的人,只见进不见出,一个都出不来,必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赵千户,这可是你说的,大伙都听到了?”丁毅冷笑。 高起潜眉头紧皱,也觉的赵百河说这话有点过份了。 却在这时,赵百河大声道:“眼下说什么都没有用,只有把他抓起来,问问他的手下兵将,什么都清清楚楚。” “什么?”现场诸人脸色大变。 “来人,把丁毅给我拿下。”赵百河突然发作。 他身后两锦衣卫,顿时如狼似虎的扑将过来。 徐敷奏目瞪口呆,全身颤抖,脑海里一片混乱,不由想到毛文龙和袁崇焕的下场。 没等他反应过来,哗啦啦,外面同时又冲进来一队甲兵。 徐敷奏顿时脸若死灰。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安全第一 去年三月下旬,京中开始到处传言,说丁毅在金州大破后金,后金损失无数,皇太极更在沈阳公开说,大明上下,唯丁毅是他的对手,崇祯狗屁都不是。 还说,他可以带兵随意打破明国城墙,杀进关内,到明国京城纵马四方,杀人掠夺,却无法深入旅顺和金州一步,丁毅,真英雄也。 这些传言说的有鼻有眼,有人在茶馆说的时候,会声会色,好像亲眼听到皇太极说了似的。 京城的民众们也喜欢听,听的个个都大叫好,说丁毅打的好,丁毅厉害,大明战神。 这些消息传到皇宫,崇祯第一时间就觉的这是老套的挑拔离间,但人就是这样,明明觉的可能是挑拔离间,崇祯心里还是很不痛快。 自从他上位之后,勤于政务,励精图治,自认为皇帝做的不比皇兄差,但被后金打破关墙,饮马京城这事,几乎成为他心中不可磨灭的耻辱。 皇太极的传言,就好像在他心中插了根剌。 他马上召来骆养性,骆养性也说锦衣卫细作有消息传来。 其实这时的锦衣卫,有没有细作能成功活在沈阳都是问题。 他当然抓住机会要把丁毅往死里弄。 其间温体仁周延儒纷纷进言,要质问丁毅。 而兵部尚书梁廷栋力挺丁毅,反问众人,丁毅为何不报?这等大功,足以升任总兵?他脑子有问题吗? 明明崇祯觉的梁廷栋说的有道理,但最终还是支持了骆养性。 这就像当年毛文在时,袁崇焕要改变粮道,毛文龙也上书朝庭问,明明直接从登州运粮到皮岛近,为什么要先绕道宁远,再往皮岛去?绕这么一个大圈子?但崇祯还是支持袁崇焕。 所以说,崇祯这人的脑子,是和一般皇帝不同的,要不然也不会把明朝给整没了。 梁一人之力,显然无法与众人相抗,但这时丁毅远在旅顺,众人也无可奈何,很快,有人提议,召丁毅见京对质。 温体仁道,现在这些统兵大将不好召的,咱们召了祖大寿多少次了,你看他有睬我们? 这话,就有点故意了。 崇祯听了心里更不高兴。 这时他心里有点患得患失,即想证明给别人看,丁毅是忠心,又怕下了命令后,丁毅拒绝,那他就太绝望了。 好在朝庭很快决定为平叛增兵,崇祯决定分别调关外辽东铁骑和旅顺军。 结果,祖大寿以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前来,但派了祖大弼和祖宽,而丁毅亲自带队来了。 崇祯大喜,觉的还是丁毅忠心。 但骆养性说,不如咱们再去问一下,再看看丁毅的兵马。 崇祯想了想后,觉的可以。 骆养性在派出锦衣卫出发前,密召赵百河:“丁毅这人是疯子,比袁崇焕和毛文龙还要跋扈十倍。” “我敢肯定,这事有九成是真的。” “你好好问他,他肯定不会承认,到时,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他拿下。” “如果查明了没有这回事,再把他放了就是,陛下要责骂,我会一人承担。” “但如果不把他拿下,永远查不到真相。”骆养性是认定这事是真的,一心想办成铁案,到时报到崇祯处,自然立了大功,若这事是假的,再推到赵百河身上,说自己没有下令,他擅作主张,简直进退自如。 赵百河不知道骆养性的打算,还真以为骆会帮他扛,所以眼看丁毅不承认,就要抓人。 而且他知道,明朝的将领,通常在这种情况不敢反抗的,除非他们带了兵在身边。 而眼下,赵百河知道,为什么骆养性说这人是疯子。 哗啦啦,外面突然冲进来一队甲兵。 足足二三十人,而且还有上百人好像在外面。 冲进来的人,一言不发站在丁毅身边。 刚冲上去的两个锦衣卫吓的一声惊叫,其中一个,当的一声,连刀也掉到地上,赶紧后退。 赵百可则脸色苍白,双腿也有点发抖,他转过身,看看方正化,又看看高起潜。 高起潜嘴角微抽,表情极为尴尬。 此时外面似乎更吵了,好像有部兵马在询问这里为什么这么多甲兵围帐?在干嘛? “都出去。”丁毅厉声道:“告诉外面诸将,这里无事。” “诺。”严雄大声应了声,带着甲兵缓缓退出大帐。 没错,这都是丁毅的人马。 丁毅第一次进莱州城,带了五十甲兵,当时大伙还笑他。 接着到了打登州城,每次中军议事,丁毅带一百甲兵,第一次中军大营不放,丁毅派人通知高起潜,高起潜下令放了。 接着第二次,丁毅带一百五十甲兵,中军大营头痛,你为啥每次议事带这么多兵马过来? 丁毅说我喜欢啊,不行吗? 中军大营无法,因为高起潜说没事,放。 之后每次开会,丁毅要么带两百,要么带三百,还越带越多。 搞的各路总兵皆知,每次都有人嘲笑他。 丁毅我行我素,也不怕嘲笑。 徐敷奏也终于忍不住,有次问他,丁兄弟,不用每次议事,带这么多兵马吧? 这次也亏的是高起潜和朱大典,一个太监一个文官在领兵,又收了他的钱,你换成其他武将督抚试试,谁会放你的兵马进来? 丁毅当时语重心长的拍拍他肩膀:“出来打仗,安全第一。” 此时丁毅回头看看徐敷奏,好像在说,你看,这次是不是有用了? 徐敷奏满头大汗,脸上笑比哭还难看。 他微微扭头,感觉刚出去的人,已经有人往远处跑,丁毅这混蛋,应该是派人去自己营点兵去了。 这不会是孔有德叛乱未平,又来新乱吧?徐敷奏内心很纠结,丁兄弟这要反了?我是跟还是跟呢?呸,还是不跟呢? 他在那里千思百想,大帐里算是无人敢动。 局势一下子就掌握在丁毅手上。 别看他就一个人站在那,对面几个要么太监,要么文官,就三个锦衣卫,也没人敢动。 “丁参将,千万别冲动,大家有什么事,坐下来好好谈,”高起潜赶紧道,一边说一边向丁毅使眼色。 “够了。”高起潜接着转向赵百河怒道:“朝中诸臣让你问问,谁让你抓人的?” 方正化也有点不满的看了眼赵百河,大伙来之前,可没说抓人,赵百河自作主张,一下子把事情搞的变大。 朱大典哈哈而笑:“赵千户问也问了,丁参将回了回了,现在没什么问题了,十万大军攻金州?哈哈哈。” 连朱大典也不信。 赵百河脸色难堪,一言不敢发。 因为他已经明显感觉到丁毅看向他的眼光,充满了杀气。 赵百河也不多说,突然转身:“红夷大炮已经送到,丁参将的问话也问了,即然如此,卑职想护送方公公先行回京,禀告各位大人。” “咱家就先回了。”方正化也缓缓点头。 当下,方正化和赵百河向诸人抱拳,方正化还向丁毅笑了笑:“此战,你若再立功,陛下可能会召见你。” “这是末将的荣幸,必前往京城拜见陛下。”丁毅心里想,老子去了才是傻比。 此时他已经隐隐感觉到,金州大破后金后,似乎已经有点瞒不住朝庭和崇祯。 事实上,他并不想过早的与崇祯和明朝翻脸。 他只想猥琐发育,出齐六神装后,再一波团带走。 方正化和赵百河走出营帐,只见外面全是丁毅的人马,赵百河双腿有点发抖,赶紧低声道:“公公,咱们何时动身?” 方正化还不觉的,淡淡的道:“走吧,早点回去。” 两人很快带着两个小太监,两个锦衣卫上马,六骑从南边离开营地,还绕了远路。 同行有护送红夷大炮的京营一千人。 赵百河一路提心吊胆,出了山东后才安下心来。 这天他对方正化道:“圣上若召丁毅,你说他可会进京?” 方正化想了想,沉声道:“以咱家看,他必会推托。” 两人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304章 速破登州(求下月票) 中军大营。 丁毅正在痛骂:“骆养性坐在京城,就要占登州盐利,不就是一年少给了他一万两银,居然在陛下面前诬陷我,还要擅自抓我?简直岂有此理,我有这一年一万两,为何不给高监护和朱大人?” 高起潜脸上笑成花,不停的安慰丁毅:“姓骆的手也太长了,咱家在京城就知道他在下面到处索要,没想到连登州的盐利都要占,果然不是东西。” 朱大典脸露异色,反问:“登州盐利,以前要给骆多少一年?” “三万呢。”丁毅喃喃道。 边上徐敷奏只有听的份,心里佩服的不得了,丁兄弟原来连登州盐利也占了。 “小小登州,一年就有这么多?”朱大典想的是另一回事,他在山东巡抚任上,也有安排人分盐利,好像一年才几千两啊? 丁毅这时用充满真挚的语气道:“朱大人若把济南,青州等地盐利给我--”说到这里,又看了眼高起潜:“我每年可给两位大人,每人最少两万两。” “唔”两人齐齐倒吸一口冷气,眼中全是贪婪之色。 未多时,丁毅和徐敷奏从两人帐中出来。 “尼娘的,吓死老子了。”徐敷奏拍着胸口,刚才真是吓出一身冷汗,这样的情况下,没想到丁毅居然没事。 “丁兄弟,你,你胆子真大,刚才--”居然还带兵进去。 “废话,难道学毛帅袁帅,引劲受辱?徐大哥,换成是你,你怎么干?”丁毅试探着,说到这里又长叹:“有时想想当初,刘兴治的话,真是没错呀,哎。” 徐敷奏脸色微变。 徐敷奏这人是没用,但左思右想,觉的自己不能学毛和袁,他犹豫道:“那换成是我,却是不甘心。”他不敢明说,却已经有这个意思。 是啊,不管是谁,谁甘心这么被缚受辱。 徐敷奏今天要没看到丁毅发作之前,说不定锦衣卫来抓他,他也不敢动,但刚才看了丁毅的表现,此刻再想想当初刘兴治的话:“若有一天,朝庭要杀你,杀我,杀徐敷奏,杀丁毅,大伙也乖乖的跪下受死吗?” 老子也不想啊,徐敷奏烦燥的想着。 丁毅心中暗笑,他已经在徐敷奏的心里,种下了可以谋逆的种子。 其实朝庭派人来质问,梁廷栋,京中的杨永,还有高起潜先后传来消息。 没有高起潜昨夜连夜传消息,丁毅那能顺利带这么多兵围着大帐,更敢冲进来。 崇祯只是想让人旁敲侧击问一下,骆养性来者不善,想先斩后奏。 但高起潜只是提前通知丁毅,让他准备好好应答,可没想到丁毅敢提兵进来。 这次的事发生了,崇祯那边肯定更会狐疑,甚至可能会愤怒。 他这人本身就疑心病重,丁毅敢派兵对抗锦衣卫,在某处来说,也是大逆不道的。 但崇祯生气也没有用,丁毅准备学祖大寿。 以后朝庭调兵,我肯定不会再亲自去了,当学祖大寿,丁毅很快决定。 赵百河的这件事,并无大范围传出去,其他各路总兵或多或少知道当天中军大帐有事发生,但具体什么事,也不清楚。 赵百河他们走后,官军继续围着登州城,而且一围好几个月。 十一月,赵百河和方正化回京,骆养性很快与方正化面见崇祯。 崇祯听到丁毅回答,先是脸色通红,是啊,大伙都觉的这是皇太极挑拔离间之计,但崇祯就是要去问一下。 但是,丁毅你带兵对抗锦衣卫是几个意思? 崇祯先是羞愧,接着又是尴尬,然后觉的生气和愤怒。 他突然生出一个心思,朕要真想抓他,他是不是就要学孔有德一样反了? 他觉的自己是一国之君,想抓谁就抓谁,却从没想过,你都要抓别人,别人为什么不能反? “陛下,眼下围困登州在即,实不宜动乱军心,奴婢又听高起潜说,旅顺军在剿孔李叛乱上,全军用命,屡建功勋。”方正化这时‘实话实说’:“奴婢觉的,可等战后,召丁毅过来再细问就是。” 骆养性马上道:“我敢保证这家伙会和祖大寿一样,召之不来。”他瞪着方正化,感觉方正化也可能收了丁毅的钱了。 刷,崇祯的脸更红了,表情更加的愤怒。 方正化一看崇祯生气,赶紧跪下,大气也不敢喘。 骆养性眼珠子一转,突然跪下哭叫:“臣有罪,办事不利,赵百河更不该擅作主张,逼的丁毅纵兵中军大帐,请圣上责罚--”说到‘纵兵’两字,又重又大。 “砰。”崇祯突然一把掀翻面前的桌案,整张脸通红通红,怒不可竭。 他沉重的呼吸了数下,突然指着骆养性大骂:“把赵百河这狗东西拖下去砍了。” ---- 十二月初三,李九成率叛兵出战时殁于阵,改由王子登替代,因九成勇谋均甚于孔有德,且叛变过程主要的攻守战役多由他担任前锋,素为辽人所推戴,叛军士气于是大受打击。 崇祯六年后,登州城中更和大凌河一役相似,开始无粮,史书上说,“贼中乏食已久,杀人为粮,熬人为蚀,朝不谋夕。”陷入了和大凌河城明军一场的悲惨,叛军开始杀人取粮。 崇祯六年(1633年)正月,高起潜在挂榜山(今蓬莱市城南)新筑铳城,并用红夷大炮轰击到城内,令叛兵胆寒,明庭于是决定自北京再赶运四、五门大炮。 仗打到这个时候,丁毅就知道马上要城破了,他依稀记得原历史上好像是孔有德放弃守城,带着兵马从海上逃走。 而眼下,却是立大功的时候。 正月中旬,丁毅夜访高起潜和朱大典。 当晚高和朱两人也正在喝闷茶。 这场平乱战役打了一年多,围城数月,大明朝耗费无数,地方官朱大典也苦不堪言,整个山东都在供养这几万大军,还要用江南等地运粮粖,京城运火炮,每天开支无数。 朝庭三天两头来催,几时才能平叛。 突然听到丁毅来访,两人赶紧有请。 打开营帐时,高起潜下意识看了眼外面,尼娘的,心里也暗暗笑骂,外面全是丁毅的兵。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丁毅的营帐,那像中军大帐的样子。 姓丁的真是怕死啊,高起潜暗笑摇头。 但他和朱大典,甚至各路总兵都知道为什么。 谁让袁崇焕砍毛文龙,崇祯砍袁崇焕两个表率做在前面。 现在朝中军将那个不小心翼翼。 比如这次,祖大寿就没来。 丁毅能来,证明他就够忠心呐,高起潜赶紧示意他进帐。 朱大典则问,丁参将这么晚了,有何要事? 丁毅则问,两位大人,还要多久才能破登州? 两人面面相觑,结结巴巴,也不知道啊,再围些时日看看吧。 丁毅这时道:“我有办法,可速破登州。” “什么?”两人大喜。 章节目录 第305章 七日破城 高起潜赶紧请丁毅坐下细说。 但丁毅道,原本围住登州后,我就在勤练奇兵,专门用来破城所用,不料,京城赵百河这斯过来,乱了我的布署。 高和朱当下赶紧先把赵百河先大骂一通,不过两人心里知道,这事,肯定是陛下听信谗言了。 当天大伙都说是朝中诸臣,朝中诸臣,其实就是不敢说崇祯嘛。 丁毅又叹说,眼下我即不敢立功,又不想用尽全力,太能打吧,别人说我能灭后金十万兵,不能打吧,别人又要说我无用。 “丁参将啊,你可不能这样啊。咱们还是相信你的。”高起潜和朱大典赶紧劝说丁毅。 请他大局为重。 丁毅又道,我得罪了锦衣卫,万一我打胜之后,没有功劳怎么办? 高起潜和朱大典知道什么意思,丁毅怕崇祯为这件事生气,事后不给表功,当下两人一起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你能快速打破登州,你的功劳我们保定了。 朱大典甚至说,你还要什么,你说。 这意思也很明显了。 丁毅终于进入正题。 我七日可破登州。 但是我有条件,把几个条件和两人说说。 两人犹豫了会,和丁毅争论了番,很快达成一致。 第二日,高起潜升中军大帐,各部游击以上帐中集合。 高起潜怒道:“自昌邑出兵,虽有大胜,但数月不能克城,数万官兵耗粮无数,地方已经苦不堪言。” “朝中大臣颇多指责,言,大明最精锐的兵马都在这里,小小的登州城,几月未能下,如何是好?” 说着,高起潜拍着桌子在骂。 大伙面面相觑,前些日子高起潜还心情很好,也没见发火,怎么突然要发火了。 总兵金国奇道,等京城的红夷大炮过来,必能克之。 高起潜怒,这大炮一来一回,又是个把月,再打下去,咱们也要没粮了。 众将无言,不知说什么好。 高起潜又道:“我意已决,要准备总攻,全军攻城,必要克之。” 众将一听,纷纷劝说。 孔有德很会用兵,东江兵马也有精锐,去年官军攻了很多次,死伤无算,白白牺牲。 连朱大典也劝高起潜冷静冷静。 高起潜怒视四周:“诸总兵,参将,无人敢攻城否?” 诸将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人群中的丁毅伸手拽了拽徐敷奏,使了个眼色。 徐心领神会,上前一步抱拳,大声道:“东江兵请战攻城。” 四周一片哗然,很多人怒视徐敷奏。 蚁附攻城,死伤惨重,各总兵都不想这么打,姓徐的你充啥能啊? 但眼下还不得不佩服徐敷奏,居然有勇气要攻城。 高起潜大喜,笑道:“徐总兵有胆色,东江兵精锐,你要多少兵马,攻那边?需要多久?” 徐敷奏愣了下,他是无条件相信丁毅,看丁毅的脸色后,条件反射说的,这真要去打,他也不知道啊。 不由回头看向丁毅。 丁毅也赶紧一步到他身边:“东江只要一段百米的墙,本部兵马即可,七日内攻入。” “军无戏言,丁参将,你这可算是军令状的。”大帐里有人马上阴阳怪气的道。 众人回头,正是义勇总兵刘泽清。 高起潜也觉的丁毅有点胆大,前面大伙攻了大半年都没攻下,你只要七天? “丁参将,你想清楚了?”他小心的提醒。 丁毅看了眼徐敷奏,两人异口同声:“想的很清楚。” 丁毅又道:“但需各部帮忙,共享大功。” 这句话还算人话,吴襄等人听着,暗暗点头。 当下高起潜也不犹豫,决定诸部一起配合丁毅攻城。 此战,由徐敷奏全权指挥,实际上就是丁毅在指挥。 出了大帐后,徐敷奏就急了:“丁老弟,这怎么打啊?俺只能全靠你了。” “放心,徐大哥,我还能坑了你不成?” 徐敷奏一想也是,丁毅是俺的亲兄弟啊。 两人出营后马上骑上马,带了一批亲兵,沿着登州城三个方向转了两圈。 丁毅很快选了西面一侧主攻,其中距离西城门口有两百多米。 选好地方后,又来到徐敷奏营中,召集徐的所有兵马。 丁毅骑着马,一一看去,突然大声道:“我要挑选五百勇士攻城。” “每人五两银子,先上城者,又十两,官升两级。” “若战死,银给家属或亲朋,抚恤二十两。” “回皮岛后,每人分田十亩,有没有报名的。” 徐敷奏听的瞠目结舌,赏银还是小事,分田可是第一次听到,但事到临头,他当然不敢哼声,先应了再说。 丁毅这条件一说出来,皮岛的诸军一个个眼睛大亮,银还是小事,升官两级加田十亩,这才是吸引人的地方。 “丁参将说话算数?”有个把总现场就问。 因为丁毅不是皮岛上官。 徐敷奏大怒,马上道:“丁参将的话,就是本总兵的话,肯定作数。” “俺要攻城。”把总立马站了出来。 “算俺一个。” “我也去。” 大量的兵马站了出来。 人群中有人突然举手:“俺想问下,若能活下来,能不能去旅顺。” 四周瞬息鸦雀无声,这下徐敷奏和丁毅都很尴尬。 丁毅也有点不好意思,之前挖墙角挖太多,眼下东江兵们,都知道旅顺好。 徐敷奏涨红了脸,心中想着,丁毅是俺的亲兄弟啊,狠狠点头:“可以,愿意去的,本总兵答应了。” 徐敷奏总共就四千不到兵马,丁毅很快挑出五百精壮。 因为报名的人太多,还有三百做为后队。 八百勇士被丁毅带到丁毅的营中。 徐敷奏也跟着过来,想看他怎么破城。 丁毅当然不会用自己打破复州金州的那种老套路。 以炮打城门的套路,后金已经学去了,总不能再给明军学去。 而且这边孔有德守的比后金好,炮比明军还多,这招肯定是不行的。 此时丁毅营中的枪盾兵正在忙着。 丁毅的盾牌左右都有两根铁棍,防骑兵冲锋时,用来把盾牌钉在地下,后面还有一根,成三角形的。 每个盾牌有三根铁棍。 枪盾兵们纷纷把铁棍卸下,然后替八百勇士右臂上面覆一截木板后,再绑六根铁棍。 徐敷奏和大伙看的不解。 丁毅让其中一人绑好后,另一人举刀就砍。 前人举起右臂。 当,对方一刀砍在他手臂上,被铁棍和木板所挡。 众人恍然大悟。 丁毅这招是学自金州之战的周富贵。 当天周富贵用刀绑在胸口,还挡了一铳,事后有守军向上面汇报,丁毅当时就记下了。 后金学他攻城,他也学后金攻城。 大家相互学习。 章节目录 第306章 东江陷阵营 丁毅又道,守军会用金汁,这是守城最恶心的玩意,大伙在手臂两侧多绑此布料。 上梯时,举盾挡在头顶,保证头上浇不到。 丁毅要求人人都要左手拿盾(盾牌用布带系在手上),保证被擂木石头砸中,也不会离手。 上云梯时,右手不拿刀,刀插在背后。 丁毅的枪盾兵人人带着一柄短斧。 这短斧三面都是利刃,交给八百勇士一人一面。 上去后找机会先甩斧,再拔刀。 丁毅一遍一遍重覆和八百勇士说话:“往上爬的时候一定要快,不要停。” “别管身前身后有人惨叫,爬的越快,在云梯上呆的时间越少,越安全。” 接着组织攻城的人马,在他们自己筑的城墙下试爬。 他们选了无人的一处城墙。 很快,大量兵马聚集在城墙下,一名千总看了看丁毅,猛的下令:“上上上上。” 嗖嗖嗖,第一个人快速往上爬。 后面连忙跟上。 “停停停。”丁毅马上叫停:“太慢,动作太慢,再加快。” 众兵重来。 “上上上上。” 兵士爬的更快了。 “还要加快,第二个,加快。”丁毅不停的在下面叫。 “停停停,重来。” “你看什么,不要看,闭着眼睛也要往上冲,你要慢上,上去的兄弟没有支援,就会战死。” “重来。” 众兵轮流演练,上了云梯就疯狂往上爬。 其间有人不小心坠落,后面的人停顿了下,又被叫重来。 上面有人掉下来,也不能停,只能更加要加快。 诸兵练了有十几次,丁毅看看差不多了,就让他们休息。 徐敷奏在后面看的赞不绝口,丁毅真他娘会练兵,才一个时辰不到,这批攻城兵的气势就完全不一样了,上了云梯之后,个个如同猴子一般,又快又猛。 这要让丁毅多练几天,攻破啥城都没问题啊。 接下来五天,丁毅天天练这批兵马,这八百人的伙食也是最好,每天都优先供应有肉。 狂练了五天后,休息了一天,第七天又练了一个时辰。 此时营中其他总兵都莫名奇妙,丁毅说七天破城,这都第七天了,还没反应? 他在搞笑吗? 不料当天下午,中军击鼓准备攻城。 下午一点左右,官军各部纷纷赶到预定战场,数万官军团团围在登州城下。 登州守军也明显感觉到对方要攻城,各部也纷纷上墙。 徐敷奏从来没发现自己也有这么威风过。 他召集诸将,如督师般的下令,按丁毅所说的话,一字一字厉声道。 “一会攻城炮响,各部只能前不能退,什长退,斩队长,队长退,斩把总,把总退,斩千总,千总退,斩游击,游击退,斩参将斩总兵。” 现场各路总兵参将脸色大变,很多人暗暗怒骂,你徐敷奏拿鸡毛当令箭啊。 但军令如山,徐敷奏当众下令,所有人也不敢不当真。 徐敷奏又道:“一个时辰,我军猛攻一个时辰,一个时辰若不破城,大伙没有军令也能退。” “俺只要你们的兵马,坚持一个时辰。” 众人想想,若只要打一个时辰,那还好说。 “但这一个时辰,诸军都要用力猛攻,若不能尽力,无法分担咱们的压力,唯你们是问。” 众将又在心里猛骂徐敷奏,反正今天徐敷奏是被骂惨了。 接下来徐分配了各部攻城的地方。 其中,东江军只分到一百米的城墙,左边是刘良佐的步兵,右边是吴安邦的步兵。 分配完毕后,各军回到指定阵地。 丁毅与徐敷奏带着东江军六千人兵马,闹哄哄来到西侧这段百米城墙外面。 “怎么攻?”徐敷奏其实也挺着急的,好在他跟着丁毅,百战百胜,对其无比信任。 “攻城都用你的兵马,我的辅助,徐大哥,你可不要有意见。”丁毅道。 “怎么会,大伙都是兄弟,我的兵就是你的兵。”徐敷奏当然不会有意见,又不要他去攻城,只要能破城即可。 下午二点多,丁毅决定攻城,并让徐部挑出一千多人,都负责拿弓。 军中弓不够的,找其他部队去调。 因为前番数次大胜,营中收了很多叛军的弓,加上从其余各部调来,徐部一千多人,人手一张弓,不管会不会射箭的。 其他各部早在各自的位置等着。 有人还以为徐敷奏他们想打退膛鼓了。 随着一声炮响,官军发动总攻,全面同时攻城。 城墙上,孔有德脸色严肃的看着下面蚁附而来的官兵,这些天城中大乱,粮食吃尽,都开始吃人,孔有德多次上书,想投降,说愿意带兵回东江,但都被朝庭拒绝。 他已经走投无路,开始计划准备从海上退走。 但没想到,很多天没有攻城的官军又攻城了。 孔有德心中隐隐有不妙的感觉。 代替李九成的王子登也在他身边,往下看了看后道:“官军好像攻的很凶,怎么办。” 因为徐下令只能进不能退,下面的官军只能拼命往前冲。 孔有德想了想,突然想到什么:“快找找,看看旅顺军攻那边?” 众将四处看了看,没看到有旅顺的旗帜,连徐都没有举旗。 但还是很快有人看发现了旅顺特有的乌龟盾。 “在西城。”孔有德大惊:“来几队人马,跟我去西城。” 孔有德赶到西城墙时,立马心中暗暗大叫,佩服的不得了。 西边路不好走,官军前几次都没在这里主攻,这边的红夷大炮和大将军炮也最少。 丁毅的人马选这里攻,安全性就比其他地方大多了。 此时徐敷奏两千兵马,丁毅的一千铳兵和一千盾兵列成几队缓缓微城墙逼近,参战铳兵皆内穿铁甲,外套棉衣。 他们攻城的长度才一百米,但孔有德一看就觉的丁毅的兵马其他兵马不同。 几千人聚集在一百米宽的地方,其他兵马都感觉比丁毅的兵马密集多了。 丁毅和东江兵非常散开,保证降低对面炮击的有效率。 “打,往旅顺营中打,所有的炮,打旅顺营。”孔有德虽然念着丁毅放他一条命,但眼下城破之际,他也顾不得了。 轰,大炮轰然而响,一发发炮弹落到官军阵中。 扑哧,不时有东江兵被炮弹打中,打成粉碎。 也有旅顺营的兵马被打中,连人带盾都会被打碎。 红夷大炮的威力是当今世上最强的,无与论比,血肉之躯根本不能抗御。 战场上到处都是惨叫声,不时有人被打倒,丁毅脸色严肃。 这波上去的,有一大半是新兵,他必须让新兵们经过血与火的锻炼,快速的成为精锐。 而且他正好借这个机会,练练一蚁附攻城。 章节目录 第307章 东江人不打东江人 在明末这个时候,很多时候,打下坚城的唯一办法,就是蚁附。 皇太极的兵马蚁附没攻下金州,那是因为不会训练,如果让丁毅训练,五千兵马就可能攻下金州。 孔有德的乱军火器众多,又有经验,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坚守很久的原因。 敌军远的时候用红夷大炮,近了用大将军炮,再近用佛朗机,还有火箭等各种奇怪的火器,有的连丁毅都没见过。 十分钟不到,经过一路的炮火,大量的兵马已经聚集到城上,云梯纷纷被竖起。 这一路过来,明军死伤三百多人,好在大部份都是徐的兵马。 后续一千多弓箭手在距离三十米时停下。 按丁毅的要求,每两百人一波齐射,对着墙头抛射。 共分五六波,轮流射。 “射箭。”有千总一声大叫。 嗖嗖嗖,不管会不会射箭的人,只要能拉起来,抛射也不用准不准。 满天箭雨飞向城墙。 城墙上很多叛军下意识躲或用盾挡。 丁毅在这一百米内放了二十辆云梯,平均五米一个,其中真正主攻的只有五架。 其他的人到了云梯下面后,支起盾牌,然后缓缓往上爬,拖延时间。 城墙上的人自然不知道下面干什么,反正有什么东西都往下扔。 “上上上上”中间某个地上,两名把总纷纷大喝。 嗖嗖嗖,负责主攻的东江兵疯狂往上爬,后面像猴子似的一个个跟上,速度奇快无比。 “上来了。”城墙上有人大叫,很多人想拿弓出去射。 但刚露头。 砰砰砰,下面一阵火铳打上来。 城墙上顿时人仰马翻各种惨叫。 上面也有铳兵和射手,立马对着下面的铳兵打。 砰砰砰,嗖嗖嗖,下面也是有人应声倒地。 这边守城的有一种火箭,极为犀利,往下一扔,嗖嗖嗖,方圆好几米都是飞箭。 其中一箭射到丁毅的兵马中。 拿着盾牌也护不住全身,啊,丁毅的兵马一片惨叫,最少倒了四五个,看的丁毅眼珠子都瞪了出来。 好在他的队列训练极强,其余诸军依然不变,照样该打就打,往上打铳。 上面守兵也看出丁毅兵马最猛,专门打他们。 丁毅的兵马一般两人走一起,铳兵边上必有拿盾的枪盾兵。 这乌龟盾挺大,多少能保护一点,加上铳兵有铁甲在内,双方对射之后,丁毅的兵马反而死伤比较少。 主要他在城下的弓箭手和铳兵太多。 足足两千多人,砰砰砰,嗖嗖,对着上面连连打,简直是不要钱的往上侧泻箭雨。 虽然很多人不是弓箭手,但这么多人射箭,满天的箭雨也能吓的城头守军纷纷避让,不敢冒头。 这为下面爬云梯的人争取了时间和保护。 再加上丁毅的铳兵也在打,城头敢冒头的守军越来越少,越来越少。 轰,此时不远处突然一声巨响,好像有什么东西爆炸。 丁毅扭头看去,原来百米外的刘良佐部,突然遇到上面扔下的一个万人敌。 轰的一声,万人敌在城下爆炸,顿时在现场形成一片七八米长的火海。 “啊”刘良佐的兵马大乱,两架云梯被火烟包裹,下面的兵将四散而逃,惨叫不绝。 尼娘的,丁毅看的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守城果然厉害。 还好这边没有。 孔有德在上面看的清楚,心中又惊又怕。 东江兵马的进攻顺序很清楚。 弓手在城墙三十多米外,铳兵在六十多米外。 弓箭分五六波先射。 射完之后就休息下,铳兵分五排轮流。 第一排射完箭的人,可以休息好一会,才轮到他们第二轮,保证了足够的体力。 丁毅两千多弓箭和铳兵,分成十几波,保证了对着城墙上源源不断的压制。 孔有德在这段城墙集中了大量的兵马,就是为了防止丁毅。 没想到人多反而被打的最惨。 对面铺天盖地的箭雨,铳弹,密密集集往城墙上侧泻。 每一波都要打的上面各种惨叫。 而他城墙上的铳兵和炮兵,弓箭手不知道打谁好。 想打铳兵和弓箭手,但人家在蚁附。 想打爬云梯的人,但不能被弓箭射着不还手吧。 王子登连连问孔有德,先打什么? 孔有德顿时犹豫不决,反而道:“快,快去拿万人敌过来。” 不料边上王子登道:“没有了,我们这边已经没有万人敌了。” “到其南门东门去拿。”孔有德马上道。 众将面面相觑,一来距离远,二来那万人敌八十斤,抬过来不知要什么时候了?从东门抬过来,估计得要半个时辰左右。 但孔有德说了,他们也没办法,马上安排人到其他防守面看看,还有没有万人敌。 说时迟那时快,他们在商量用什么重重打击丁毅的兵马,下面主攻的五架云梯的精锐,如猴子般往上窜。 他们爬的很快,几乎上面还没反应,已经爬到一半。 有守兵发现,赶紧对着下面打铳,扔东西。 砰,有人被一铳打下,一声惨叫掉到城下。 后面的人停也不停加快往上爬。 嗖,一块巨头砸下。 扑通,正中这人的盾牌。 这人身体一沉,差点盾牌脱手。 那石头顺势掉到地上,这人长吐了口气,嘴角边流出一丝血,继续往上爬。 他已感觉左手骨折了,好在盾牌绑在手上,没有脱离。 嗖嗖,从侧面突然一枝箭飞过来。 扑哧,正只了的腰部,这人一声闷哼,身体缓缓的后倒。 下面的人侧身一让,没有犹豫的往上爬。 哗啦,一大盆金汁对着城下云梯旁围聚的官军倒下。 但所有官军都举着盾,这盆倒下效果不好,只有一两人在惨叫,而且很快不叫了,看来伤的不深。 就在这时,城下突然有人大叫。 “降了吧,都是东江兵,东江人,不打东江人。” “孔有德,回皮岛吧,皮岛欢迎欠。” 开始是几个人叫,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叫,然后下面几千人在叫,徐和丁的兵马,都在叫。 这段城墙上所有人都能听到。 孔有德脸色大变,左右看看,只觉的四周的兄弟们,连动作都慢了下来。 “东江人不打东江人。” “东江人不打东江人。” “东江人不打东江人。”这边战场上全是这样的声音。 叛军士气大降,很多人动作慢了下来。 丁毅这混蛋,孔有德眼睛一闭,知道怕是守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308章 原来是朱大人的妙计 “哇吼”突然,远处一声狂吼。 “上来了上来了。”叛军惊叫。 此时从放下云梯到第一个人上城,仅仅才七八分钟。 丁毅几天集训,登城的明军又快又狠,加上城下的弓箭和铳兵相助,才几波就冲了上去。 这人率先上城,先用盾牌格开一杆长枪,刚露头就看到有人冲过来。 嗖,他手中的短斧立马飞了过去。 扑哧,那叛军顿时脸上开花,一声惨叫到地。 明军一个翻身下了墙,右侧寒光一闪,刀已经砍过来。 他来不及拔刀,伸手一挡。 扑哧,对方势大力深,一刀把绑在他手上的铁棍都砍成两断,但随即嵌在木板上,差点把他手砍断了。 那叛军愣了下,用力一拔,差点仰天摔倒。 接着城墙上又出现一人,嗖,一柄短斧飞过来。 扑哧,砸在这人的鼻子上。 “啊”叛军惨叫,倒地。 更多人的翻进城墙。 下面阵阵欢呼。 在丁毅的指挥下,东江兵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几分钟就攻上了墙。 “打,对着旅顺的铳兵给我狠狠打。”王子登气急败坏。 孔有德深深一个呼吸,其实此时他如果再带波人冲上去帮忙,还是有机会把丁毅的兵马再打下去。 必竟现在冲上墙的官军不多。 “停。”孔有德突然大叫。 众将转过头看向他,莫名奇妙。 “城守不住了,卖他一个人情,让墙上的人,都去其他地方,与其他明军火拼,咱们东江人不打东江人,撤,去海上。” 众人愣了下,齐齐长叹。 东江人,不打东江人。 孔有德的部下,有七八千左右是东江兵,前面折损了一些,眼下还有五千多,而原历史上,因为陈有时也叛乱,还裹挟了皮岛好几个小岛的兵马,他的东江兵有二三万人。 其余的兵马有官军前期被打败的降兵,也有地方新募的精壮。 孔有德原本就想跑,看丁毅攻城也厉害,决定还他一个人情。 他立马下了城墙,一边吩附其他兵马去守各城,一边带着余下的七千多人,赶紧往海边跑。 原历史上,因为官军没攻城,他带上了所有的火药和火器。 这次没有时间,他只带走了十几个葡萄牙人和火器营全部,包括营中工匠。 这些葡萄牙人之前跟着孙元化和他打仗,打败后受伤被他抓了,现在都为他效命。 孔有德一跑,丁毅和徐敷奏的兵马很快占据了城头,并往两边杀去。 城西其他官军一看,更来劲了,不多时,各部纷纷攻上城头。 城中守军大败,四下崩溃。 此时远处看着战场全景的高起潜哈哈大笑,他环顾四周,朗声道:“陛下说的没错,当今天下,也只有旅顺精兵才是最强啊。” 四周很多总兵参将们都在,闻言个个脸色不善。 “此战,当是丁毅首功。”巡抚朱大典在边上笑道。 孔有德兵败,比历史上逃命更狼狈,他命人四下放火,阻挡追兵,登州城顿时变成火焰战场,而他借着火势和其余败兵的抵挡,最后仅带五千东江兵逃到海边,上了船后就往海外逃。 原历史上,他带走一万多兵马,且都是精锐,逃到海上后,官兵水师追着他打了两个多月。 这次也是,刚到海上,皮岛和登州水师就四下追上围堵,双方在海面上又是几场大战。 丁毅进城之后,先派人寻找登州知府刘元。 这家伙在叛军占登州城时,第一时间降了。 但丁毅必须要救他,因为他的盐业有一半靠刘元,而且后面还想用他。 丁毅的兵马在刘元府上把他找出来,刘元见到丁毅是又敬又怕,不顾颜面,跪下抱着他的大腿就痛哭。 “刘元,你想死还是想活?”丁毅厉声道。 “丁将军,我当然想活呀,求将军救我。”刘元知道自己必死无疑。 投降叛军,过后必要被斩,现在只能想着,最好能逃到旅顺去就行。 “你想活就必须听我的。”丁毅一把拎起他的衣服,对他低头耳语一番。 刘元很快表情古怪,但马上拼命点头。 城破后,按丁毅与高起潜和朱大典的暗中约定,除了东江部八千人和吴襄父子的兵马进城肃清残敌,其余各部在外等着。 丁毅让辽东铁骑进来也是有原因的,他们全是骑兵,一般不会要炮。 而且虽然城破,城内还有敌军,骑兵够快,让他们冲在前面肃敌,死伤的也是他们。 至于城中的财富,大部份被孔有德带走了,丁毅也不看重那些。 各总兵听到命令都是骂骂咧咧,但也没办法,只能看着丁毅和徐敷奏,还有吴家父子的兵马进城。 一直到第二天中午,整个登州才被肃清。 高起潜和朱大典,带着各总兵,一起走进城门。 城门口全是丁毅的兵马,丁毅和吴家父子在门口等候。 众人刚走到城门口,高起潜先好好夸了丁毅几声。 突然,有丁毅的一骑兵马跑过来:“报,将军,抓到刘元那斯了。” 丁毅勃然大怒:“狗官拿我的盐利交给孔有德保命,叛国投降,推出去砍了。” “诺。” “刀下留人。”高起潜突然叫道。 “。。”丁毅疑惑看向他。 “丁参将误会了。”高起潜笑道,当众和诸总兵道,原来贼兵未攻登州之后,朱大典已经派人联系了刘元,下令,若守不住,可以假意投降,暗中在城中聚兵,待官兵攻城之际,派人四下放火,引贼兵大乱。 朱大典这时也道:“你当你们真的攻城如此容易,要不是刘元派人四下放火,那这么容易攻下登州。” 各总兵早看徐敷奏和丁毅不顺眼,马上叫嚷起来:“原来如此,是朱大人和高监护的妙计啊。” 还真以为东江兵如此生猛呢。 丁毅表情不好,很是愤怒,却又无奈。 崇祯六年(1633年)正月,随着登州的攻陷,登州之乱总算被平息,比历史上稍为提前了一个月左右。 他们运气不错,全部占领登州,肃清城中抵抗力量时,正好大年三十。 次日就是春节,此时城中破败不堪,原城中百姓十不存一,高起潜和朱大典还是召集众将,欢度新年,摆了庆功宴。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分炮 隔天下午,城中原来‘登州大卖场’的位置,丁毅也是眉头紧锁,耿仲明在登州反了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抄登州大卖场,因为他好像知道这是丁毅的产业,好在丁毅先把秦楠一家都给迁回旅顺了。 姓耿的一把火把这里烧了个精光,登州大卖场重新装修营业,又要好久。 城中此刻十分混乱,明军各部都在城外,只有丁毅,吴三桂两部明军被准许进城。 一是肃清残敌,二是称机大捞好处。 路超,刘元,眼下都跟在他身边,严雄和王卫忠正带人四处抢东西。 丁毅一进城,就要他们去找以前登州的火炮局,火药仓库,然后看着火炮,孔有德之乱前后打了一年多,守登州就守了近半年,靠的就是火炮和火药,这都是孙元化奠定的基础。 孙来之前,路超在这边招览了很多工匠,秦楠经常收购制造火药用的物质,孙来之后,两人都没什么成果了,全被孙抢去。 叛军进攻莱州时,莱州城里储存了硝和硫磺数万斤,就铁比较少,这样还抵挡住了叛军的进攻。 而登州城里,硝和硫磺以及铁,都是远远超过莱州城,这可都是钱啊。 虽然丁毅可以从日本运过来,但运一船的人工和时间都够买好多了。 至于看着火炮,自然是丁毅要想办法吞掉。 而吴三桂的兵马一进城,先往巡抚衙门,官府银库,粮仓等地方去,也是图谋不小。 很快丁毅来到一处地方,那地方也是被火烧成一片荒芜:“我记得,以前这里是登州卖粮大户。” “丁大人好记性。”路超笑道。 当初他和丁毅一起来炒粮,这里他就来过。 “这家人怎么了?”丁毅问刘元。 “都被乱军杀了,所有粮食一抢而空,店铺也被烧了。”刘元苦着脸。 “这铺子位置不错,在城中间,四周都有居民,想办法把这铺子占了,咱们来接着卖粮。” “大人英明。”路超赶紧拍马屁,这我怎么没想到。 “这家已无人,小事一桩。”刘元陪着笑。 乱军占登州一年多,城中富户被杀无数,很多房子,田地,店面,现在都无主。 刘元陪着丁毅一路走,一边看,地段好的店铺,房子,统统小本本记下来。 只要事后查到没人,全部给占了。 “刘大人你可查仔细了,别有漏了。”路超这时不怀好意的瞪了眼刘元。 刘元赶紧点头:“不会,不会,定小心行事。” 丁毅怕他误会,马上道:“刘元你别误错意,那些店铺粮田,若真有家人在外,逃过一劫的,回来后,还是要还给他们。” “咱们只占无人的。” “是是是,我明白的。”刘元抹了把汗,也不知丁毅说还,是真是假。 登州有点大,一时间靠步行也走不过来。 丁毅走了近一个时辰,也没心思了,寻思后面,让路超他们来办。 正准备回去。 一骑快马带着旅顺兵跑向丁毅。 “丁大人,出事了。” 原来王卫忠为城头的火炮事情,和吴三桂的兵马起了冲突。 丁毅让王卫忠看着火炮,而吴三桂居然想去运火炮,自然被抓了个正着。 双方的兵马,现在正在城头上僵持着,都去找各自上官了。 “走。”丁毅赶紧大手一挥,翻身上马,往城头去。 丁毅赶到时,吴三桂正好也到了。 两人同时下马,相视一笑。 “丁参将。” “吴兄弟啊。”丁毅哈哈大笑:“误会误会,我来看看,是那个不张眼的混蛋,敢和吴兄弟的精兵过不去,走,打他娘的。” 携手拉起吴三桂,嚷着要揍自己的兵。 吴三桂这会年轻,来时心情很不爽。 前段时间丁毅出工不出力,还老被高起潜夸奖,最后攻城成功,所有大功被丁毅得了。 他正想来发发火,没想到丁毅这么热情客气。 这下想说的话,都只能咽了下去。 此时的吴三桂还年轻,远没以后那么老练。 情不自禁被丁毅拉到城头。 “他娘的,是谁和我吴兄弟的兵马惹事情的?滚出来?”丁毅怒道。 吴三桂边上看着,估计丁毅是做做样子。 王卫忠赶紧上前:“大人,是卑职的错--” “来人,拉出去,砍了。”丁毅怒道。 两甲兵立马上前,拖着王卫忠就往后走。 年轻的吴三桂那见过这招,顿时瞪圆了眼珠。 好在他也不笨,立马惊叫:“刀下留人。” 上前一把拉住王卫忠,转头叫道:“丁大哥,此许小事,何必如此啊。” 终于叫丁大哥了。 丁毅让吴三桂的人进来,就是以为他们距离远,不可能带火炮走,没想到这混蛋还是来要火炮了。 但丁毅也不拒绝,必竟这炮现在不是他的,是朝庭的,果断问吴三桂,你要什么炮,怎么运。 吴三桂也不客气,他父亲在大凌河之役,被后金火炮打的魂飞天外,自然也想弄两门火炮回去。 当下回去组织人手过来,最后在登州城头运了两门红夷大炮,加十门西洋炮走。 王卫忠想说什么,也没敢说,但等吴三桂运完炮后,丁毅果断叫来严雄和路超:“咱们也运点炮走,先运走红夷大炮四门,和一百门西洋炮。” 王卫忠不解,之前丁大人说不抢炮的,现在怎么又抢了。 丁毅说,现在不一样了,吴三桂先运了炮,咱们是学他的。 有些事,咱们不能先干,但是若有人要干,咱们就要干的比他更好。 王卫忠憨忠一笑,瞬间懂了。 果然,没几天朱大典也想运点炮回济南,到了城头一看,脸色大变,当天攻城还看到孔有德有几百门炮,怎么几天功夫,就少了这么多? 守城的是丁毅兵马,他赶紧叫来丁毅。 丁毅一脸为难:“吴三桂要过来运炮,他父亲好歹也曾经是总兵,我又不好阻拦,想向大人汇报,又怕大人难做。” 朱大典一想也是,若丁毅拦住吴三桂,然后来问他,这炮给不给?朱大典给吧,不合规矩,不给吧,得罪辽东铁骑。 “丁参将,难为你了,还是你会做事情。”朱大典这么想想,轻轻拍拍丁毅肩膀。 但这家伙也贪的,事后找到吴襄,意思是,这些火炮都是朝庭之物,需要兵部来配发的啊。 吴襄早就准备好了,几张银票往他手上一塞,朱大人你包涵哈。 两人相视一笑,一个不说运了多少炮,一个以为对方运了好多炮。 最后高超潜和朱大典一清点,登州还有官军四门红夷大炮,一百多门其他各种火炮。 朱大典把红夷大炮全拉回济南,又带走五十门火炮,留下其他火炮六十九门在登州。 章节目录 第310章 收降 原历史上,孔有德准备充分,带走了三百多门各种火炮,其他火器无数,这会除了火铳等可以轻便携带的,还有少量战船上的,其他大量的火炮,特别红夷大炮,大将军炮等俱被王卫忠缴获下来。 另有大量火器物资,也没来的及带走,孔有德主要带走了人和金银之物。 登州在历史上守了这么久,就是因为氶元化时代在这里囤集了很多火药物资,眼下全被丁毅占了。 也不能怪丁毅,因为其余各部眼下都不重视火器,就算占了也带不走,运红夷大炮走,太麻烦,只有吴三桂想到要炮。 丁毅另在战后收降兵马两万三,因为降兵太多,连徐敷奏的兵马也被他叫来一起看守俘虏。 其实开始,他只收了自己和徐的降兵,但不知是谁,悄悄对外说,丁毅一个降兵出五钱银加衣甲兵器换。 原本诸将都是想砍首级换钱的,但眼下大伙也很明白,一是朝庭没啥钱,二是叛军首级不值钱,三是打胜之后,抓来的再杀也不可能。 丁毅每个降兵出五钱银子,还愿意用降兵各种衣甲,兵器换,价格也相当不错。 比如一件棉甲加一把刀,那也最少值三四两的。 就算有的没有棉甲,鸳鸯战袍也是钱啊。 于是战后,各路总兵都拿降兵来和丁毅换东西,换钱,换物资,还有换马骡的。 因为丁毅还抢了上千匹马骡。 原本降兵由高起潜和朱大典最后处理,但两人都收了丁毅的好处,丁毅又言,登州大乱,百废待兴,这些降兵,可以用来修建复城,囤田复业。 两人都觉的有道理,何况又收了丁毅的钱,全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样丁毅把手中一半马骡,大量的衣甲兵器换降兵。最后一共收到两万五六千降兵。 其中银子几乎没花,当夜,丁毅和徐敷奏组织兵马,先把辽东籍降兵选出来,得到兵马两千八。 其余诸军都是明军以前被孔有德打败后的降兵和一些被临时征发的百姓精壮。 丁毅下令,不管是辽东兵还是其他明军,把总以上,皆斩,当晚全部给砍了。 徐敷奏当时就在边上,闻言脸色微变。 前几天还叫着东江人不打东江人,结果人家一投降,把总以上全砍了。 他一向把丁毅当兄弟朋友,这会已经隐隐感觉到丁毅的威严,比袁崇祯当年还要可怕。 丁毅这命令传出去没多久,外面亲兵报王卫忠求见。 丁毅召见王卫忠。 王卫忠一进来,二话不说,扑通,就跪下了。 “你干什么?”丁毅奇怪的看着他。 “丁大人,俺俺---”原来王卫忠想求丁毅一件事。 这次丁毅要砍把总以上,但是王卫忠把要砍的人拉出来以后,居然遇到一个多年不见的堂弟王卫国。 两人从小在村里一起长大,后来鞑子进村,王卫国先跑,他们家后跑。 王卫国后来到了皮岛,王卫忠先到义州,后到徐大堡。 多年再见,没想到却要砍他的头。 王卫忠替王卫国求饶,还说王卫国一心杀鞑子,他反也是被裹挟的。 当然,他大概也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做,所以很害怕的跪在那。 丁毅听完后,想了想:“你把他叫带进来,让我看下。” 然后又让人把路超叫来。 路超一向负责登州情报司的工作,丁毅这次带他过来也是有事要他干。 王卫忠大喜,赶紧起身,一会就把王卫国带了进来。 王卫国长相看起来和王卫忠相似,有点憨厚,身材也高大强壮。 看到丁毅,也马上跪下,自称罪人。 丁毅缓缓道:“你可要想清楚了,我要放了他,他去落草为寇,或者又跟着造反,怎么办?” 王卫忠马上道:“那俺没脸再见大人,只有一死谢之。” 王卫国脸涨的通红:“俺发誓,绝不再反,俺就算死,也不会害了忠哥儿。” “我又如何信你?”丁毅问。 刚进来的路超也道:“卫忠哥是个诚实人,我们可不熟你。” 王卫国愣了下,脸憋的通红,然后喃喃道:“忠哥儿知道俺。” 王卫忠连连点头:“他和俺一样,都是诚实人。” 丁毅起身,左右走了走,最后停下:“你们两都起来吧。” 两人没敢动,路超直接过去,把两人都拉起来。 “丁大人?”王卫忠红着眼问。 “我放了你也可以,不过你替帮我做件事。”丁毅道。 “俺愿意。”王卫国大喜:“丁大人饶俺一条狗命,以后俺就是丁大人的人了。”又跪下来,扑通扑通磕了几个头。 丁毅心想,这人不诚实啊,比王卫忠油滑多,但看在王卫忠份上,可以试下,失败了也没影响。 当晚,王卫国带着原来部下亲信,大概两百人不到,连夜逃了出去,明军一无所知。 他们逃走之后,先找了个山窝进去,一直等到朝庭大军撤走之后才出来。 接着丁毅召集辽东降兵,走进降兵营中。 降兵们纷纷围过来,有人已经开始害怕,生怕被屠杀。 “丁参将,你说的,东江人不打东江人。”有人在边上叫道。 “丁参将,我们知道错了,不该叛乱的。”也有人赶紧认错。 丁毅看着诸军,突然表情惨然道:“诸位兄弟啊,俺记得俺小时候还住在镇江,当年才十二岁,后金鞑子突然入侵-----” “他们残忍粗暴,见人就杀,杀俺们的父母娘亲,凌辱咱们的姐姐妹妹---呜,俺当时就发誓,将来长大,必要血战鞑子,与后金,不死不休---为俺们辽民百姓报仇---” 丁毅悲声道,边走边说,四周辽东降兵无不羞愧低头,很多人想到家乡的遭遇,也纷纷抽泣起来。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反正晚上黑漆抹答的,突然也是大哭,跪下:“丁参将,俺们错了。” “俺们不该造反,不该打自己人,有本事就要去杀后金鞑子---哇--”那大嗓门,听起来很像赵大山,此人正是从王卫忠营中选出来,和战俘一起冲进来的。 接着人群中到处都有群演跪下,很多也跟着哭,跟着忏悔。 丁大人,俺们错了,俺们想回皮岛打后金鞑子。 给俺们一次机会吧。 很快全部辽东兵们都跪下,痛哭。 当晚降兵营中,到处有人在传丁大人家乡镇江的遭遇,很多辽兵都羞愧流泪,誓要回辽东血战鞑子。 也有人说出讽剌和不好听的话,但大部份第二天分营时,就被人带走,再也没有回来。 因为丁毅收拢降兵时,从王卫忠营中挑了一百多老兄弟混进降兵中,专挑老兵油子和剌头。 次日,两千五百多辽兵被打乱后,暂时分到王卫忠和严雄营中。 入营当天,每人提前发当月饷银一两,另一石米后面补发。 降兵们皆是狂喜,人人皆赞丁大人仁义。 这些降兵摇身一变,开始押着其他降兵在登州修复建城,恢复次序,很多觉的和做梦一样,但他们相信,跟着丁大人,才是最好的选择,才能打回家乡。 尤其这些天,丁毅的兵马整天都在吹,收复复州,收复金州,这是辽民们念念不忘的大事。 章节目录 第311章 代掌东江事 二月中旬,圣旨到了,参加平叛的俱有升赏。 吴襄父子在大凌河一役逃的最快,原被降级处理,历史上的吴襄在光复登州时,被认定为首功。 但这次运气不好,首功归丁毅了。 吴襄升关宁总兵,晋都督同知,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吴三桂授都督佥事,原历史上,他还认了高起潜为义父,这也不难理解吴襄会被认定为首功。 不过这次,据说他也想认高起潜为义父,但没有成功。 丁毅若是知道,估计能猜到,吴襄父子送的钱,怕是远远没有自己送的多。 所以有时候,必要的付出,能换来意想不到的结果。 徐敷奏升登莱总兵,驻守登莱,晋都督同知,子孙世袭锦衣卫百户。 丁毅升东江副将,暂代东江事,(这和当年毛死后,陈继盛一样,陈也是副将管东江,等过一段时间后才升的总兵。) 其实等于丁毅已经是东江镇总兵,但崇祯就是不给他升总兵,只是代总兵职,有点恶心。 另丁毅署都指挥使。 这就看出丁毅这种泥腿子出身和辽东将门的不同,并且崇祯的心思已经变了。 吴三桂比丁毅还小两岁,从游击升参将,授署的都督佥事是从一品。 丁毅署的都指挥使才正二品。 虽然副将实职比吴三桂高,但是薪水没吴三桂高。 另丁毅部下王卫忠,因功升登州游击将军,负责组建登州营,归徐敷奏登莱总兵管。 这让丁毅被恶心了下,好在他早有准备,把徐敷奏弄成登莱总兵,还算自己人。 朝庭已经多次说旅顺兵马强,加上这次的金州事件,崇祯起疑,故意让王卫忠部留三千在登州,组登州营,受徐敷奏登莱总兵管。 这样丁毅的兵马在明面上少了三千。(朝廷以为都是丁毅兵马,其实有一千多降兵在内) 他在旅顺的核兵是六千,一下子少了三千,朝庭的诸公和崇祯陛下肯定放心不少。 虽然皮岛核兵有两万三,但经过登州之乱,加上徐敷奏带到登莱的两千兵马,皮岛现在明面上在册的兵员还有六千(不包括两千水师。) 现在看起来丁毅的兵马似乎多了,但他的旅顺的精兵少了,地盘大了,要养的人也多了,朝庭控制丁毅的手段就更有把握。 大伙都知道皮岛上面有十几二十几万辽民,到时只要像袁崇焕当年那样,一停皮岛的粮草,丁毅就会吃不消。 事后,严雄有点不满,旅顺好不容易训练一批兵马,怎么送给朝庭三千? 毕竟在他们眼中,徐敷奏虽然和丁毅关系不错,但是,就怕久了之后,王卫忠卫兵不受丁毅节制,徐可能心里还会向着朝庭。 丁毅淡定笑笑:“我们旅顺兵马,靠铳兵和炮兵取胜。” “靠军饷和粮草取胜。” “朝庭能养他们多久?” 丁毅后面的话没说出来,我停了饷,停了颗粒火药和鲁必铳,王卫忠那支兵马就废,最多打打一般的明军,打后金军都危险。 除非朝庭和徐敷奏也能有这旅顺那么大的匠作局,这可能吗? 徐敷奏这人丁毅很了解,根本不会重视工匠,也不会把钱用在这上面,更没有钱用在这上面。 他能看丁毅的面子,不克扣王卫忠的营饷就算不错了,还指望他花钱用在军队上面? 而且王卫忠也是丁毅精挑细选的,绝对的是忠心之人,丁毅很有把握相信。 就算王卫忠以后不受丁毅节制,丁毅也有办法把兵马都弄回来。 另外,原登州总兵吴安邦在平叛中连吃败战,先是在黄县被叛军击败,最后攻城也受挫兵退,高起潜差点想斩他。 事后,他被降为参将,到皮岛任职。 朝中诸公之意,大概是想安排在丁毅身边。 其余各路总兵参将等,皆有升赏不等。 原知府刘元,更因功升为登莱巡抚,代替了原来的孙元化。 这样登莱这边,徐敷奏和刘元都算是丁毅的人。 朝中对徐敷奏和刘元曾有争议,周延儒温体仁一系吵着要把徐调到其他地方,说是和丁毅一伙的,另要把刘元调往济南。 但高起潜和梁廷栋起了重要的作用,一个说,“莱州以东,残破几百里,杀人盈十余万,莱城之外二百里,血染黄埃,莱城之内五六月,巷堆白骨。” 另一个道:“登州荼毒年余,贼所至屠戳,村落为墟,城市荡然无复曩时之盛。” 两人的意思,登莱两州需要重建,必须让当地有经验,深得当地人心的人来干。 徐敷奏带兵先破登州,刘元在当地为官多年,都是深得人心的呀。 但私底下,高和朱这么对崇祯说。 登莱刚被破败,到处荒芜,兵马靡烂,原守军全被叛军裹挟,现在没有总兵愿意去。 而且很多败兵逃到登莱各处山上占山为匪,需要官军继续围剿,这是苦差事啊。 徐敷奏和丁毅交好,正好让他带兵驻守,消耗他的实力和精力,再把丁毅王卫忠部给他,岂不妙哉。 至于刘元,当天大伙都听到丁毅要斩刘元的,刘元把丁毅的盐利都送给孔有德,简直是生死仇人,是高起潜力保下来的,这人是丁毅的死敌。 崇祯帝听完,觉的有道理,便准奏。 徐和刘的留任,都是丁毅以破登州为代价,请高起潜和朱大典力保的。 另外还送上白银万两,加以后每年盐利两万。 这会高起潜和朱大典是拼命的帮丁毅想办法,促以功成。 升赏一到,各总兵各归各家,徐敷奏也要驻守登莱,为丁毅移出皮岛总兵之职。 这时他果然也挺惨的。 原登莱总兵张可大战死,手下兵马要么死了,要么降了,只有登莱水师有三千兵马保存下来,由赵可教统领。 后来任登州总兵的吴安邦,余下三千兵马,加莱州三千兵马归徐敷奏指挥。 王卫忠三千登州营归他。 这样徐敷奏听起来,好像有九千步营,三千水师,麾下有一万两千人。 其实直接归他指挥的只有原吴安邦的三千人,其余莱州三千兵马有参将杨镇统领,登州三千兵马有王卫忠统领,登莱水师有水师参将赵可率统领,兵马比以前反而少了。 章节目录 第312章 人口引流 现在徐的各部里,其中原丁毅部下王卫忠和他算半个自己人,新来的赵可教和丁毅关系也不错。 可杨镇去年镇守莱州立下大功,当时朱万年去招降,中计,被孔有德杀死,孔有德叫城门,是杨镇反应最快,第一时间下令关闭城门,守住莱州。 所以杨镇不算徐敷奏的人。 当然了,徐敷奏也无所谓,他在皮岛时,手下参将游击一大队,全是毛文龙的人,出入还要带大量亲兵,现在移镇登莱,条件好了,有多少兵并不在乎。 老徐是满意了,丁毅是相当不满意。 崇祯明显开始忌惮他。 以前他打完仗,崇祯恨不能直接越级提拔他当总兵。 这次丁毅又能算首功,但只提了副总兵,还找机会分出王卫忠三千兵马到登莱总兵麾下,明显是挑拔丁毅和徐敷奏的关系,连吴襄和祖宽走时,都觉的朝庭这样做不够仗义。 而且半个月后,又有件事恶心了丁毅。 兵部尚书梁廷栋被免。 原历史上,梁廷栋其实没做这么久,做到一年多就被免了,但在这时,因为和丁毅交好,又多次帮丁毅说话,一直坐的很稳当。 现在崇祯猜忌丁毅,等登州平定之后,崇祯立马把他给免了。 新任兵部尚书为张凤翼,这样朝中几乎没有能帮丁毅说话的人。 好在通过这次战役,丁毅和朱大典和高起潜关系维持的不错。 朱大典在战后还是担任山东巡抚,并和丁毅约定,济山到青州一片的盐利以后将交给丁毅经营,本来这块朱大典也说不上话,最多收点好处费之类的。 但叛军席卷登莱,连青州济南也影响到,附近官办盐场都被叛军抄了,需要重建。 朱大典借这个机会拉上丁毅一起经营,丁毅答应每年最少给他两万两。 高起潜也知道崇祯现在有点忌惮丁毅,换成是王承恩之流,现在必定会和丁毅保持距离,但高这人只要有好处,什么事都敢做的。 丁毅也答应每年给他两万两,高起潜表面上不敢替丁毅说好处,实际上都是在帮丁毅。 比如保下刘元,和崇祯说刘元和丁毅是敌人,崇祯立刻把刘元安排为登莱巡抚。 又以消耗徐敷奏兵马,称山东境内现在匪患甚重为名,留下徐敷奏为登莱总兵。 等于把登莱军政大员,全整成了丁毅的人。 这番操作下来,丁毅虽然每年花了四万两,但的确值这个价。 而且有了朱大典的帮忙,丁毅有机会占了济南和青州的盐利,这四万两银,估计很快就能回本。 --- 崇祯六年正月下旬。 登州城内。 此时各路总兵都已经走了,高起潜也回京,朱大典回济南,整个登州俱在丁毅和刘元的控制之下。 刘元的巡抚衙门里,丁毅毫不客气坐在上首,刘元在右边第一位,然后是王卫忠,严雄,路超,新从旅顺调来的杜如海等丁毅心腹。 老徐徐敷奏不在这里,因为他现在还算不上丁毅的铁杆心腹,有些事不能让他知道。 丁毅率先说话:“现在登莱两地百废俱兴,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当务之急,刘大人,你和杜如海合作,主是要恢复增加人口,囤田安民。” 丁毅一个个布置下去,大伙纷纷记着。 首先是人口。 前面说过:“莱州以东,残破几百里,杀人盈十余万,莱城之外二百里,血染黄埃,莱城之内五六月,巷堆白骨。” 这段话是原历史情况,而实事上这次孔有德的叛乱比原历史还严重。 因为中间有点偏差,原历史旅顺和皮岛都有叛军响应孔有德,他的兵马声势也更盛。 但这次旅顺和皮岛都没响应,李九成和孔有德一看兵马有点少,所以席卷了很多的地方,每到一方,屠杀大户,抢劫银两,登莱两地不说,远处的青州附近都被杀了数千人。 现在登莱的人口急剧下降,又因为李九成和孔有德痛恨大户逼反他们,更是屠杀了无数大户,留下了大量的无主粮田。 所以现在丁毅有机会占很多田。 但是人口非常不足。 听到要弄人口,刘元眉头紧皱:“丁总兵,登莱附近,现在就是缺人口啊。” 仅登州城的人口就少了七八成,还怎么迁人口去外面囤田。 “所以要想办法。”丁毅沉声道:“我已经和山东巡抚朱大典商量过。” “咱们要从外省移民过来。” “。。”众人目瞪口呆,这怎么操作? 丁毅的办法很简单,但前期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和物力,财力。 物力和财力,由丁毅出,人力由丁毅出一部份,各地衙门出一半。 “咱们从河南,山西,京师附近,往这边移民。”丁毅早就计划好了。 因为未来要么后金入寇,要么流民造反,和山东相邻的京师,河南,山西等地都是受害重区,会有大量的灾民往这边跑。 丁毅将派人前往山东边境各州县,包括兖州府,东昌府,济南府等,与河南,山西邻近县的主要大路上,设粥点赈灾,把灾民,流民往登莱两地引流。 第一批每个州府最少要去一百人,粮食先就地购买。 按路的难走程度,每二十里到三十里设一粥点,前点要告诉灾民后面的粥点在哪,指引他们沿着粥点,往登莱。 此时进入崇祯六年,农民军在河南,山西等山东邻省都闹的挺欢,到处都有灾民。 大部份灾民都不知道去那,只能跟着农民军被裹挟着走。 丁毅在山东与各省交界处安排人手引流,开始的效果可能不会好,但随着时间推移,一年两年后,只要保持着,就会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会把大量的灾民引向登莱两地。 刘元等人有疑问:“当地官府不会有意见?” “无妨,我已经和朱大典朱大人通过气,让巡抚衙门下令各州府配合,而且我们的人去了,会打点当地官府。” 丁毅向来喜欢用钱开路,而且在明末是很好用的招数。 “先打点当地主要官员,再用钱雇佣当地小吏,上有巡抚衙门支持,下有当地小吏帮忙,这种事情,很好展开的。” “开头会有点困难,铺开之后,熟悉了之后,一切就轻松了。” 丁毅的人每到当地,先打点当地知府知县,再雇佣当地捕快小吏帮忙维持次序,每人每月一两银,很多人愿意帮忙。 半年时间不到,就从山东各府到登莱,建立起了强大的引流网络。 各地灾民进山东后,会沿着各粥点,一路前往登莱,源源不断的人口流向登莱。 而且因为是施粥赈灾,各地官府也很配合,因为这都是当地的功绩和善名啊。 但这样做唯一的缺点,就是投资花费巨大。 开始灾民少,粥点的粥少,雇佣的人也少,一两年后,随着农民军越演越烈,各地灾民越来越多,流民们也迅训而来,每天都是大量的银子花出去。 这就要求丁毅必须在将来找到更好,更快,更容易赚钱的路子。 众人听着丁毅的安排,有人一脸茫然,似乎不明白丁大人为何要花这么钱,这么多精力去做这样的事。 有人一脸凝重,比如路超,已经深深感觉到丁大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他前期就在山东为情报司布置据点,人手。 这次的粥点的设置,也将由情报司配合杜如海的人进行。 虽然听起来花费巨大,但路超已经能想像到,如果能按丁大人的要求实施下去,几年之后的登莱,肯定会比以前更兴旺,更不一样。 章节目录 第313章 清除豪强 二月下旬,丁毅先回了趟旅顺。 因为从八月出兵,打到现在过了近半年,旅顺也不知怎么样,他也着急回去,深怕后金又来攻。 如今他身为东江副将,正式掌控东江,以后皮岛也纳入他的地盘。 他马上调围剿孔有德部的皮岛水师回登州,又将五千降兵运回皮岛。 另一万五千降兵将在当地囤田,建堡,由王卫忠和杜如海一起负责。 王卫忠虽然眼下归徐敷奏的登莱总兵管,实际上当然只听丁毅的。 这次大乱,孔有德因为当地大户王家的事情起兵,愤而屠杀大户,很多有田的富人被宰了,丁毅让王卫忠和刘元称机占田,再建堡囤田,为他将来从皮岛到内地,建城头堡和基地。 回到旅顺后,丁毅又去了趟皮岛,稍微安排下,又回到登州。 实在是登州现在的事比较多,有些事必须由他亲自安排才放心。 一日,丁毅专门带路超,王卫忠,刘元等人到乡下看田。 这边原先是一个登州大户家的农田,后来这家大户被杀绝,所有的土地被刘元一番操作现在归了丁毅。 看着田地,丁毅一脸忧愁的道:“这些大户占着大量的囤田,收刮着民脂民膏,老百姓却缺吃少穿,到处都是乱民,这才是孔有德叛乱的缘由啊。” 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眼路超。 路超先是莫名奇妙,很快开始脑海里翻滚起来,仔细回味丁大人这句话的意思。 王卫忠则喃喃道:“这登莱的粮地啊,只有到丁大人手上,才能物尽其用。” 刘元若有所思,路超似有所悟。 严雄突然也道:“大人,听说有当地豪强已经有开始进驻招远金矿。” “杀。”丁毅毫不犹豫,厉声道:“严雄你先派人把将所有登莱两地豪强,凡敢染指金矿的都查清楚,晚点一个个找他们算帐。” 刘元神色大变,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啊。 孔有德之前清理了一遍,但有部份逃到莱州城,昌邑等没有被叛军攻破的城里。 丁毅这是打算再清理一遍。 眼下他是官军,豪强们躲莱州城都没有用。 比如莱州肖家。 肖家也算是当地缙绅豪强,祖上出过知县,后代考不上功名就开始经商,经过几代经营,家中现在有粮田六千多亩,佃户数百,主要是经营铁料,铁矿,和金矿等。 玲珑镇的金矿,本来是于家在经营,但是于家这次运气不好,被孔有德打破了外面的敦堡,家主也被杀了。 肖家家主肖起安比较聪明,叛军一起就躲进莱州城,还组织自己的家丁佃户帮官军防御,果然保住了莱州没被攻破。 叛乱平息后,肖起安觉的肖家也是有功劳的,而且于家家主被杀,家道败落,不等官方有什么动作,他急急的就派人去占玲珑镇金矿。 但第一次去时,丁毅的兵马还守在那。 肖起安的人很快回来,肖起安听到消息,也不以为然,因为他觉的这股官军肯定要走,以前也没有官军在这里挖矿的事。 很快,王卫忠的兵马进驻登州,成为登州营。 肖起安看到官军一走,立马派人来占。 结果发现还有其他豪强抢了先,双方的家丁在玲珑镇外打了一场,肖起安胜出,把对方赶走。 肖起安兴高采烈的找到莱州新任知府任栋和登州新任知府寇化,想与官府签契约。 招远这地属于登州,但莱州也有金矿,肖起安想两边一起搞,好好赚一笔。 任栋和寇化两人,以前一个是莱州通判,一个是莱州同知,守莱州时,都立下大功。 战后,两人分别升为知府,一个在登州,一个在莱州。 肖起安守莱州时,与两人相熟,关系也很不错。 结果肖起安找到寇化后,寇化果然摇头:“我登州境内的金矿,都有人承包了,上个月就把所有契约都签了,每年上交一千两黄金。” 莱州知府任栋也道:“我莱州境内所有的金矿,也都被包了,每年上交一千两黄金。” 肖起安:“。。” 这什么鬼操作?肖起安目瞪口呆,赶紧询问,是谁包了?为何他没收到一点消息。 还有于家和官府的契约好像还差几个月才到期吧? 寇化道,于云九已经死,以前的契约自然都不做数了。 至于是谁包的,咱们也不清楚,反正是巡抚大人牵头的。 “那个巡抚?”肖起安瞪着眼道。 当然是登莱巡抚刘元,和山东巡抚朱大典两位大人啊。 肖起安看两人的表情,感觉这两人都拿了好处,不肯说实话。 他胆子也大,因为这时他的人正占着玲珑镇,而且没人来管他们。 其实这段时间,丁毅让宋祥带着人到处寻矿,已经找了大半年了,还没决定先挖那,驻军设在那。 于是在二月,正好丁毅回旅顺的时候,他加派人手,每天盗挖,一车车的矿石被运走。 丁毅的人自然发现了,也没拦他们。 反正他们把矿石运回去,还要淘金提炼,等他们干完,到时直接拿金子多好。 丁毅不管他们,肖起安胆子越来越大,开始是一车一车的往回运。 然后发现没人管,索性就在金矿边上直接淘和炼,然后再拿黄金回去。 很快,莱州和登州其他还存活的豪强缙绅们也有插手的,玲珑的金矿几乎一两天就要打一场,豪强们相互打着,夺强利益,打了几次后,肖起安站出来,说大伙不要打了,各挖一块。 众豪强觉的可以,于是玲珑金矿最多时有五家豪强在开挖。 二月中旬,宋祥带来好消息,在找了大半年后,他终于在夏甸镇附近发现一个新金矿。 这就是后世有名的夏甸金矿,地处招远和莱西接壤地带。 这个金矿后世一直到81年才开始建矿。 眼下这位置正好也在招远,丁毅便决定专心搞这个夏甸与玲珑镇金矿。 王卫忠登州营分五百兵马驻守玲珑镇,预留的三千降兵转为矿工。 他在登州之乱平定后,共得到两万多降兵,第一批运了三千去旅顺,第二批运了五千去旅顺。 留下一万五囤田。 还有三千转为矿工。 当时为保持稳定,丁毅专门派人从降兵中挑选。 不愿意打仗的,愿意做矿工的,每月四钱银,包三餐。 这样选出三千人,都是主动要当矿工的。 关键是丁毅的待遇挺好,承诺每年上涨工钱,做十天轮流休息一天。 这是以前官办也好,民办也好都没有的待遇。 矿工们将住在玲珑镇,主挖玲珑金矿和夏甸金矿。 按宋祥估计,第一年可能没啥产量,两年后可以进盛产期,两个金矿加起来,每年至少两万两黄金吧,这大概也有十几万银子入帐了,去掉人工和其他开支,一年十万两银子是有的。 听起来好像也不是很多,但丁毅会逐步扩大金矿产能,前期只要保持登莱的收入,能支出登莱的开支,不要旅顺赞助,就算成功,三年后,争取登莱的收入能反哺旅顺。 丁毅决定要开始挖矿,便是清除豪强的时候到了。 章节目录 第314章 奉巡抚之命令 二月二十日,登莱总兵徐敷奏招莱州参将杨镇议事,杨镇带亲兵赶往登州。 二十一日上午,一队明军出现在莱州城外。 驻守武将大惊,以为又有叛军来到,赶紧关闭城门。 很快,莱州知府任栋到了楼上,问对方后,才知道是旅顺严雄部。 旅顺支援平叛来了两营,王卫忠被留下驻守登州,严雄部是被下令回旅顺的。 但严雄部从正月呆到现在,一直没走。 任栋问,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军不能进城。 严雄这边射了一箭上去,还有有封信。 任栋打开看了看后,犹豫一会,下令开门。 此时杨镇不在,驻守武将也没办法,硬着头皮打开城门。 这信是刘元以登莱巡抚名义写的,意思是,外面的金矿,都已经和人签了契约,却有乡绅豪强,占着人多在各地挖金矿,这是盗取国有资产知道吗? 巡抚衙门要派人处理这些人,你们放行吧。 严雄的兵马一进城,立马分成几路,往先期采好点的各家豪强而去,包括之前的于家都派了一支兵马。 肖起安正在家中,他家的房子有十几幢,连成一片,非常奢华。 此时他就在一个大屋子的地窑里,身边跟着管家肖荣。 肖荣眯着眼睛看着前面,眼神里也全是贪婪之色。 地窑里除了白就是黄。 白银和黄金堆满了这里。 为了防止被人偷走,明末时的缙绅们,把白银都融的挺大,一个重几十斤甚至几百斤,一两个人想抬一个走都不可能。 “于云九那蠢货,还跟我说狡兔三窟,在外面山边建了个堡,把大量的银子黄金藏到那堡里。”肖起安手上拿着一块刚运进来的黄金,哈哈大笑:“结果被叛军打破,全部掠走,笑死老子了。” “东家英明。”肖荣拍着马屁,心里也却不以为然。 去年莱州城差点被打破,一旦被破,肖家的财富说不定也要被叛军全部掠走。 于家把银钱藏在外面一点,其实也是有道理,只是他们运气不好,被叛军发现,并打破了而已。 肖荣看着满窑的金银,终于忍不住道:“东家,去年守莱州,东家发动大伙上城头,约定每人每天三两银子,眼下----眼下---”肖荣小声的道,有点不好意。 去年叛军攻的猛,任栋等发动城中缙绅豪强都出来帮忙,有人出人,有钱出钱。 肖起安开出重金,在家中募了两百多青壮上城,帮官军死守。 可是战后,他承诺的银子到现在还没有兑付。 肖起安脸色一沉,转过头冷冷看看肖荣。 肖荣赶紧低下头,吓的大气也不敢喘。 “那些个狗东西,要不是我让他们守住莱州,城破之后,他们都要被叛军所杀。” “我现在是救了他们的命,他们还有脸向我要钱?” “叛军要攻进来了,我学登州朱家,送点银子,也是没什么问题的。” “他们这种贱民,早晚被叛军杀死,你没听登州到最后无粮,开始吃贱民吗?” 原来最近和他一起在玲珑镇挖金的,还有个登州地主朱家,孔有德一占登州,他就献银献粮,孔有德和李九成就没有动他。 官军一打回来,他又向官军献银献粮,暂时也没人追究他。 所以肖起安觉的就算当天莱州城破了,他还是有机会活下来的,而这些贱民们,可就会倒霉了。 肖起安把肖荣一顿骂,肖荣也不敢还嘴,只能默默听着。 不多时,肖起安数完了自己的银子和黄金,心满意足的回到上面。 肖荣刚和肖起安分开,一队府中的家丁和佃户围了上来。 “肖总管,东家怎么说?” 肖荣长叹:“先等等吧,东家最近,心情不好。” “尼娘的,答应的银子还不给,都快一年了。” “他最近占了玲珑金矿,心情还不好?” “老五头守莱州战死,他一个铜板也不出吗?老五头的婆娘和女儿,都可怜。” 众家丁纷纷破口大骂。 肖荣无奈,安慰大伙:“小声点小声点,你们都不想呆了吗?” 眼下这世道,呆在大户家族,还能有点吃吃喝喝,你到外面试试? 众家丁齐齐无语,纷纷摇头。 众人正骂的起劲,也不知过了多久。 突然,身后有人厉声道:“都不想在肖家了是吧?想走的和我说声。” 肖起安鬼一般出现在众人身后,身边还跟着几个肖家族中的子弟,个个身上还带着刀。 “东家。”众人吓的脸色大变,有的直接吓的当场跪下。 肖起安一个堂弟,一手按在刀上,厉声道:“以后谁在背后妄议东家的事,一律赶出肖家。” 众人纷纷表示不敢了。 “滚”肖起安一声暴喝,众人顿时作鸟兽散。 肖起安狠狠瞪了眼肖荣,肖荣脸色发白。 要不是肖荣是他堂叔,估计也早被他赶走了。 “荣叔。”肖起安一个堂弟大声道:“你是不是老糊涂的,谁给你银子用,谁给你衣服穿,谁给你吃的喝的?” “是是是--”肖荣哭丧着脸,正要下跪。 突然。 砰,外面传来一声铳响。 院子里的人都是一愣。 发生什么事了? 没等他们的反应过来,外面铳声又响了起来,还带着惨叫声。 “砰砰” “跪下不杀。”外面的喊杀声也越来越响,越来越响。 肖起安目瞪口呆,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叛军又攻进来? 他赶紧带着人出去,同时叫肖荣:“快,快去叫人。” 等他跑到前院时,迎面看到肖家的家丁佣人四散而逃,一队队披甲执锐的官军,还有拿着铳的官军冲了进来。 “你们这是干什么?”看到是官军,肖起安倒也不怕,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下,大明朝还是有王法的。 他带人拦住这队官军:“杨镇杨参将呢?” 去年他参与守城,和杨镇也是相熟交好的。 “谁是肖起安?”严雄沉声问。 “我就是。”肖起安道:“你们是那部官军?杨镇何在?为何闯我家门?” “肖起安。”严雄突然大声道:“你勾结叛军,私淘金矿,条条都是大罪,来人,拿下。” 肖起安又惊又怕:“你们胡说什么。”我要勾结叛军,去年就不会死守莱州了。 但不等他狡辩,明军已经冲了上来。 肖起安身边,有人握着刀,却又不敢反抗。 不料对面突然有人惨叫:“啊,他们动刀。” “杀,”人群中有人大叫。 “砰砰砰”现场突然铳声大作。 二十一日,奉登莱巡抚刘元之命令,巡抚衙门派兵捉拿私淘金矿的当地暴民。 有人持器反抗官军,被当场斩杀。 这事影响挺大,前后闹了有两个月,因叛乱刚结束,当地有很多乱兵逃进山里,他们勾结暴民,对抗朝庭,盗挖朝庭金矿,登莱总兵和登莱巡抚不停派兵剿灭,前后历时两个月才全部平定。 据说这两个月斩下的暴民人头,就达千人以上。 顿时登莱两地,残活的豪强缙绅们纷纷瑟瑟发抖。 章节目录 第315章 乱军又起 崇祯六年,丁毅由严雄带兵,巡抚衙门出面,他自己躲在幕后,抓住机会,又扫了一遍登莱两地的豪强和士绅。 孔有德之乱打了一年多,登莱两地的豪强和士绅,除了躲到莱州昌邑等几个没有被攻破的县城的,几乎被孔扫了一大半。 丁毅又再扫一遍,两地占田最多,最有钱的顶级士绅豪强被狠狠打击。 此时余下的士绅们分两种,一种是关系后台比较硬的,比如和登莱知府参将等关系密切,如联姻,亲戚等,还有一种是家族和京城高官有千丝万缕关系的,这两种暂时先不动。 其中有家还去挖了金矿,被严雄上门教训了一顿,最后老老实实交出一千两银,放过了他。 丁毅这是用西游的套路,有关系的妖精先放过,没关系的先灭了。 经过他这次打击,共扫获白银八十六万两,黄金十四万两,狠狠暴富了下。 这件事也打开了他心中的恶魔,突然丁毅很想学农民军。 想想李自成历史上在京城就抄了一千多万两,而严雄在登莱两地随便抄抄近一百万两。 果然打土豪的事情,真是越干越爽。 但理智提醒他,眼下他不能这么干。 这会得罪全大明所有的士绅,在自己的实力不够之前,这种事,只能偶尔干一次。 而且这次登莱若没有叛军和合适的理由,是不能轻易这么干的。 不过丁毅也没想到,过了没多久,那路超又找了个理由,再干了次。 在打击盗金这件事后,徐敷奏,刘元各得白银一万两。 莱州参将杨镇分得白银五千两。 莱州知府任栋,登州知府寇化各分得白银五千两。 又往济南朱大典和京城高起潜处,一人送一万两。 丁毅还做了一件让大伙意外的事,给登州莱州各县府小吏,捕快,反正是为朝庭干活的人,每人二两银。 发银的理由是,“赈灾出力银”,示意他们在赈灾时,为老百姓出力。 登莱两地官员小吏俱是大赞。 帮朝庭效命这么多年,也没见朝庭发过奖金吧。 经过丁毅这次雷霆扫穴般的打击后,登莱两地的士绅豪强们很快明白了一件事。 在登莱两地想混下去,你最好有三样东西不要碰。 矿产,盐利,粮田。 有段时间里,两地甚至山东其他地方,各种举报和弹劾文书像雪花似的飞到山东巡抚衙门。 朱大典按住不发,也不回。 有豪强家属上告到京城,状告登莱巡抚刘元纵兵掠夺,但这些当地豪强在京城没多少关系,最后也是不了了之,而很快有人发现,上告到京城的豪强,又被灭了。 于是,很快余下的豪强缙绅们都学会了闭嘴。 事实证明,明末的士缙豪强们的确很厉害,但前提是,他们要有足够多,足够团结,还能抗杀。 而登莱这块,被孔有德和丁毅这么搞一下,余下的士绅豪强已经没多少人,掀不起风浪。 三月初,丁毅安排好一切事务后,终于回到旅顺。 他走后,严雄镇压豪强的行动还在继续,到四月才完全停止。 三月初三,杜如海从旅顺带了批人过来,开始在登州建堡囤田,对外的理由是,恢复民生,兴修水利,重建登莱。 登州之乱导致登莱两州人口坠减,又因孔有德是被大户王家逼反,所以憎恨大户,杀了很多富商大户。 再被丁毅以盗挖金矿名义扫了又一批富商豪强。 杜如海到了之后,很快与路超,找上刘元,经过一个月的统计调查,眼下登莱两州人口不到二十万,其中无主的良田达到十一万亩。 另有十三万多亩良田的主人,以前都是富商官员,现在家里做主的都被杀了,只有老弱病幼还在。 比如原王徐前寨前所千户以下,数百军户被叛军击杀收拢,军官死后,留下军田一万多亩,现在暂归登州府,等着重新分配。 朝庭原本要调派其他军户,后来王卫忠奉命组建登州营,有部下千总暂任千户,带五百旅顺军驻守,这田也就归了旅顺。 登莱两州各卫所在叛乱中几乎被屠一空,没死的也降了叛军,又被官军抓回。 眼下这田大部份归了登州营,总计三万多亩。 听到这消息时,杜如海在没人的时候,悄悄问路超:“我听说,大人抓到俘虏后,把小旗(什长)以上所有军官,都砍了?” 路超愣了下,然后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的事,大人原想叛军也都是明军,大伙都是明人,能放一马就放一马。” “是王卫忠那狗东西,自作主张,怕降兵聚众闹事,所以全给砍了。” 杜如海意味深长的看了路超一眼,这次登州之乱,根本没领兵出战的路超,却因功升千户,驻守金山左所(现威海边上),果然是会说话。 “王卫忠杀的好。”杜如海马上点头道:“不然这些军田,不好分配。” 路超一脸茫然,好像听不出什么意思。 当日晚上登莱巡抚刘元在家,宴请杜如海,王卫忠,路超(现为金山左所千户),周有根(现兼为王徐前寨前所千户),方多台(现兼为奇山所千户),杨端(现兼为海阳所百户)等十余人。 刘元见到他们时也微微一愣,这些百户千户,前几天都还是把总千户,一纸命令后,全部就地转为卫所驻军。 一般来说,营兵转卫所兵,大部份不怎么原意,因为卫所军籍世代相传,不怎么好。 但旅顺兵二话没说,直接就转了。 朝庭也是希望他们转。 一是各卫所在叛乱中已经被清一空,从其他地方调卫所兵马过来不现实,只能就地让营兵转驻。 二是这样分了丁毅的兵马,把他的精兵变成卫所驻军。 朝庭诸公是觉的挺好的。 但刘元看着满满一堂,全是丁毅的部下,突然感觉整个登莱都快是丁毅的。 可他知道自己也已经无路可退,因为剿盗金的事,是以他的名义干的,登莱两地的豪强现在都对他刘元恨之入骨,他要没有丁毅庇护,恐怕都活不到明天,只能闭着眼睛走到底。 而且丁毅确实待他不薄,这次硬生生救他一命。 酒过三巡,刘元也不客气,朗声道:“这次召诸位来,是商议丁总兵的大事。”丁毅升副将,相当于副总兵,刘元也就直接叫总兵了。 各位军头凝神听着。 “丁总兵要田,要大量的田,咱们统计后,军田是没什么问题,还有二十八万亩是有主的,但是,这些原主人,都已被杀,家中只有族人--” 刘元说完,大概意思是,可以试着拿钱去收购,眼下他们的主家不要,很多富户和官员都死了,家属们可能愿意卖。 “这要好多银子呢。”杜如海是干后勤的,当然知道,现在一亩良田,差不多要五到十两。 这么多银子,丁大人可拿不出。 “一两银子一亩,我去跟他们谈。”路超这时道。 “。。”全场侧目,你这是去抢啊? “怕是不肯。”刘元为难道。 “再给我一百降兵。”路超冷笑:“如今兵荒马乱的,登州之乱刚平,乱军四处逃散,老子倒要看看,谁家不肯?” “嘶”诸将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千万不可。”刘元马上道:“丁总兵向来爱民如子,看重民声民意,路千户这样做,只会适得其反,万一传出去,有损丁总兵的声誉。” “砰”路超拍案而起,哼道:“杀的奸商贪官,老百姓拍手称快还来不及。” “家中良田过千的,那个屁鼓是干净的?不是奸商就是贪官。” “路千户说的对,俺支持。”周有根呵呵笑道。 接着诸将纷纷嚷嚷着支持。 刘元大急。 真是一群粗鲁军汉。 他苦口婆心的劝道:“杀不得,若是传了出去,以后到了其他地方,只会引起更大的反抗。” 杜如海见壮,便道:“刘大人你多虑了,这是叛军干的事,咱们又不会干,为何会传出去?” “难道刘大人,你和丁大人不是一条心?” 刘元大惊,赶紧摇头:“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刘大人安心做好巡抚,只要丁大人在,保证你没事。”杜如海最后拍板道。 四月中旬,又有逃进山中的乱军又出来横行登莱,多次袭杀拥有大量粮田的富户士绅,登莱总兵派登州营围剿,历经一个多月围堵,终于平定,登莱两州渐渐恢复安定。 乱军横行和打击盗金的事先后发生,最后差不多同时平定。 消息传到皮岛,丁毅大怒,要斩路超,众将纷纷跪求。 最后,路超杖责五十,从千户降为小旗,调回旅顺。 章节目录 第316章 皇太极满血复活 整个登州兵乱结束后,丁毅得到降兵两万多,粮田二十多万亩,银两七十多万,黄金十几万,又代掌东江事,不但一下暴富,还几乎掌握登莱两州。 可谓是最大的赢家。 三月初,丁毅先回旅顺。 各司各局纷纷来迎,因为大伙已经知道丁毅升副将,管东江事了。 从此以后,整个东江将在丁毅的掌控下。 这意味丁毅有了更大的地盘,更多的人口,更多的资源。 大伙想想当初从徐大堡,几百人如丧家之犬般落荒而逃,明面上说是撤退,其实大家都知道是逃,生怕后金再来攻。 如今三年多过去了,在丁大人的领导下,俨然成为整个大明最强的一个镇。 回去后的第一件事,丁毅不再是开会。 而是召集全军,对这次对外作战,有功的军士进行升赏,战死战伤的进行抚恤。 这两件事,都得高调的做,并让宣传司加大宣传力度。 这要让所旅顺上下都知道,打仗一定要拼命,有功就会有升赏,那怕战死受伤,家人也能得到照顾。 尤其旅顺军每次出战,死伤都是较少,那像其他明军,动不动全军覆没。 这让全军上下,都觉的必须要好好打仗,立下大功才行。 整个三月丁毅都很忙,先看了复州城的修复,他远征的半年,后金并没有过来骚扰,因为后金也在赶着修盖州,双方很有默契的互不侵犯。 而且皇太极和原历史上一样,会同蒙古各部去打林丹汗。 原历史上,皇太极于去年的3月决定打察哈尔部。 但在这次历史上,因为金州之战的惨败,皇太极为了恢复元气,延后了半年。 大概是在丁毅出兵登州时,皇太极也出兵察哈尔部。 在开打之前,如历史上一样,先召集蒙古各部,得到了蒙古各部的响应,喀喇沁、东土默特、喀喇车里克部(后并入翁牛特)、伊苏忒部、敖汉、奈曼、巴林、扎鲁特、阿鲁科尔沁、嫩科尔沁等部先后与后金会师。 大军集结完毕,皇太极向蒙古各部重申了军纪,又列举林丹汗种种欺凌各部行径,以激发蒙古各部同仇敌忾之心。 八月,科尔沁、扎鲁特、巴林、奈曼、敖汉、喀喇沁(哈喇慎)、土默特、阿鲁科尔沁、翁牛特、阿苏特等部的台吉会于西拉木伦河岸,总兵力约10万。 九月下旬进驻归化城,得知林丹汗已渡黄河而去。遂停止追击,经宣府、张家口返回。途中收拢了林丹汗所遗部众数万人。 皇太极回到盛京已经年底寒冬,立马休生养息,吸收实力。 这次征服和统一漠南蒙古后,后金的实力再次得到提升,新增蒙古人口六万,其中可控弦之士一万二千。 金州之战被丁毅惨败的损失,瞬间满血恢复。 又因为他统一漠南蒙古,其余的两部即喀尔喀蒙古和漠西蒙古准噶尔部,鉴于后金强大的实力和察哈尔林丹汗抗金失败的教训,喀尔喀蒙古和漠西蒙古决定采取了与后金遣使修好的政策。 这样一来,整个后金的西面侧翼已经没有了敌人,皇太极完全可以空出来手,全力对付明朝和丁毅。 进入1633年,丁毅还在山东时,后金内部曾经提议再征旅顺,收回复州。 此时距离上次金州惨败已经一年有余,后金的大炮更多了,兵马也更盛了,元气也恢复了。 但马上有人说,复州的明军挖了一年了,以丁老鼠那尿性,估计复州地皮都给他挖了三层,强攻的话,得不偿失,咱们好不容易打赢了林丹汗,得到许多好处,回了点血,可不能再折给丁老鼠手上。 皇太极思前想后,觉的有道理。 而且他实在不愿意让大金兵马,去蚁附坚城。 丁老鼠太混蛋了,什么破堡到了他手上,都能被其挖成坚城。 “还是用间。”很快大金上下达成共识,要想办法,让明人皇帝除掉丁毅。 因为之前李永芳已经在干了,而且据说效果不错。 丁毅平乱后,并没有被明朝皇帝升为东江总兵,且有一部兵马被留在登州,明显是被崇祯皇帝猜忌。 所以后金诸贝勒们,觉的用明人对付明人,真是屡试不爽的好办法。 ---- 金州之战已经过去一年多,丁毅再次来到复州,感觉又不一样。 眼下的复州,并没有像皇太极们想的那样,挖的到处都是坑。 因为丁毅现在手上有新的万人敌了。 有了万人敌,守城就容易很多,丁毅坚信,只要没有内部的破坏,复州肯定是守的住的。 现在复州的防守和普通城池差不多,前面的护城河被扩宽了一点,达到六米宽,四米深。 内部改变也不大,只在城墙上,依然新建了很多小碉堡,给铳兵和战兵躲炮和箭雨。 整个复州城上面现在有一百二十门铁炮,三十门24磅铜炮,佛朗机虎蹲等炮一百多门,达到二百多门炮。 后金敢攻过来,仅火炮就能打的他们哇哇大叫。 过去一年多新造的炮,几乎全放到复州和金州,反而旅顺几乎没添加新炮。 这样的话,丁毅已经有把握守住复州到金州一线。 下一步,他打算开始在金州和复州中间新建一堡,等于圈块地盘,然后就可以开始囤田。 从复州往下,原有北信口,红嘴堡,归服堡,正好是一条线上,只要在红嘴堡和北信口之间再建一堡。 这样这条线上的几个堡与堡之间,距离在十到十五里之间,非常之近。 此时,丁毅站在复州城上,身后各将都跟随着。 他指了指东侧:“今年在红嘴堡,和北信口之间,再建一堡,用新来旅顺的五千降兵,就叫,复海堡吧。” 各将纷纷点头,这样复州和金州之间就被三个堡直线拦住。 三堡以下往南,多了几万亩良田。 三堡之间距离十到十五里之间,鞑子来攻复州,必要防备三堡的兵马支援,想打三堡,也要防着复州,可以起到将后金兵力分散的作用。 “几个堡规模都要扩大,最少能放一局三百兵马加五百精壮辽民,辽民农忙囤田,不忙时当兵练,这样等于每堡有八百人,加上咱们的防守利器,至少能守住五千后金进攻。” “可以保证,一天之内不会被攻破。” 有了一天时间,旅顺各部的兵马就能出来支援。 有几个堡在附近,旅顺兵也可以选择和后金野战。 丁毅的兵马,不能一辈子躲在城里,早晚要和后金野战。 特别是开始囤田后,后金肯定会学丁毅,派兵过来骚扰,如果兵少,这就要各堡的兵敢出来野战了。 回去到旅顺后,丁毅召集各将开会。 章节目录 第317章 三十万人口 此时为崇祯六年(1633年)3月。 丁毅仅旅顺有人口十五万五千(包括汉军降军五千,登州降军五千)原汉军降军中,在这一两年里有好多已经改造过来,成为旅顺囤兵,负责囤田。 另有完成囤田十四万,南关口以南,旅顺中已经没有地方囤田了,全部囤完。 去年秋收加夏收两季,共收粮二十七万石,这个产量同时期和江南等地相经是比较低的,但已经基本能满足自给自足。 原有兵马一万九千人,后登州王卫忠部带走两千加一千辽东降兵(算三千。) 另有一千多辽东降兵跟来旅顺,这样旅顺兵马是一万八千多。 丁毅回来之后,立刻下令征兵一千多,凑够两万以上。 治下另有精壮囤兵(预备役)一万五,工匠和工人四千多,其余十一万俱为百姓,其中年青能当兵的精壮最少还有三四万。 丁毅根据眼下的情况,形势,再次重组,这次变动极大,大量的中层将领受到提拔。 很多人没得到朝庭的提拔,但大伙都知道,朝庭的任命,在这里是不作数的,只有丁大人说的,才有用。 丁毅将设立旅顺大营,和皮岛大营、皮岛东营三大营,上报朝庭为旅顺营,皮岛西协,皮岛东协。 旅顺营游击张经,辖原1营,3营,12营,16营,和骑兵1营。共计一万六千人。 主要负责复州,长生岛,加旅顺的一线的防守。 骑兵营由一千人扩至三千人,张经兼主官。 1营主管马跃,丁毅内部称为营正,兵力还是两千,有两千总带队,都是实足的千人以上,每千总三局,局主官为把总,主要是南关口一线的防守。 这次会议上,丁毅也基本把他的军队结构制订了大概。 营主管为营正,下面单位是司,一个司一千人,主管为千总,下面为局,主官为把总。 每局三百多人,每司超一千人,一营几个司不等。 一般会选一个司的千总兼职为营正副职,战时,若营正死,营正副职顶,下面千总和把总类似。 3营还是毛信,但同时兼任旅顺营副游击(这个副游击在明军中是没有的称号,丁毅也不想改成现代的,便称游击副职,意思为张的副手,证明毛信是旅顺大营的二把手。) 3营毛信兵马比较多,有五个司,五千人。 其中一个局三百多在望海堡,一个局在归服堡,一个局在红嘴堡,两个局会在今年新建的复海堡,另一个局在南信口堡。主要负责这条线上的防守,这几个堡改建好后,可以从复州和金州之间围出上万亩良田。 余下的二千多人都守金州,各堡都有五百精壮辽民囤田,金州有五千,这样战时都能当兵用。 新组建的12营为向怀来,这家伙不肯当亲兵,还是被丁毅派了出去。 他营两千兵马,一千守北信口,一千守长生岛,随时可以支援复州。 16营许必成,四千兵马守复州,另有五千百姓在复州囤田。 这样整个旅顺一线,战兵是一万六千兵。(这还不包括守备旅顺内部的两千守备军。) 看起来兵有点少,但丁毅的旅顺还有一万五年的囤兵预备役,是常年受队列训练和打铳射箭的,一旦有战事,如果敌军太多,只要下发武器装备,立马就能组建几个营。 从现在开始,丁毅要求旅顺每增兵一次,都要保证大概相同比例的预备役。 比如旅顺现在有战兵一万六,就要保持一万五的预备役。 一旦战后有损失,立马可以补充,旅顺的补充顺序,一般是战兵损伤后,由守备军补充战兵,再由预备役补充守备军。 旅顺的兵马看起来不多,攻出去和后金野战,短期内是不可能,但现在用来防守,绝对绰绰有余。 皮岛大营由游击徐威、陈有时为主,辖原徐威8营,肖永秋7营,共四千人。 这四千兵马将到皮岛,原本皮岛现在有兵马八千(六千步兵两千水师),囤兵两万,辽民十二万。 这样皮岛也会有一万两千兵马,到时丁毅会重新打乱,重新训练。 皮岛水师将和旅顺原西劳经10营1500人合并为水师营,共3500人。 其中500名是炮兵,由宋飞带队,各部的炮兵,都是从宋飞这里集训完成后分配下去的。 因为炮兵几乎没有损失,搞的宋飞新训了五百炮兵,到现在没地方分配。 眼下丁毅到了皮岛,这部炮兵终于可以分配到新组建的部队中去了。 皮岛东营为沈世魁部,尚可喜为副,负责广鹿岛,大小长山岛,石城岛等岛屿的防守和练兵。 这部原有兵马六千多,人口两万左右,原历史上被陈有时裹挟,先叛乱,后降了后金。 这次没有参与叛乱,因为想叛乱的都被陈有时砍了。 丁毅要求沈世魁和尚可喜,以练兵和囤田以及捕鱼,养海参等为主。 这部兵马的中下层,将有旅顺过来的三十多部把总,队长,甲长等加入,然后集训。 3月下旬,丁毅开完会后,带着7营8营到了皮岛,同行有一百多旅顺各部抽调的练兵小能手,都是什么长,队长级别,对皮岛这边再次重组。 皮岛原步兵六千和丁毅带来的两千共八千人,重组为四个营,基本是每一个旅顺军配三个皮岛兵。 但所有原皮岛兵将统一经过三个月的集训后才分配打乱到各部。 肖永秋领7营,何良武领新组建19营,徐威领8营,陈有时领新组建21营,严雄任皮岛守备营。 沈世魁手下六千兵马分两营,他领三千人23营,尚可喜领25营三千人,他们的一营兵马较多,又都是东江老兵,实力也不弱,分守各岛。其中朝庭派来的吴安邦参将被放在广鹿岛,负责囤田捕鱼,那岛四面临海,他想走也没法走。 丁毅带来的练兵小能手将助他们重新练兵。 另外又从皮岛的囤兵中,抽两千人为守备部队,抽八千人为预备役,俱要训练。 其余的囤兵和百姓依旧囤田。 皮岛是个好地方,虽然能囤的田不多,但好好种田的话,养几万人是没问题的,不过在毛和陈的手上,并没有发挥大作用,主要他们不重视这方面的人才,也没有给相对的福利。 很多囤兵和辽民都没有房子住,一到冬天连活下去都难。 丁毅一来就要求建房子,这边不缺木不缺人,现在也不缺粮。 再从旅顺运来大量的粮食,岛上辽民每十天领米一斗,无论年纪大小,一家三口一个月能领一石,绝对够吃还有的余。 成年人领米就干活(儿童被集中起来开始学习),岛上辽民人人称颂,个个干活也卖力了。 其余各岛一视同仁,这下连沈世魁和尚可喜都动容失色。 他们甚至劝丁毅,怕丁毅将来粮食不够。 但丁毅让他们安心,言道:“我所希望,我辽东兄弟姐妹,人人有饭吃,个个有衣穿,仅此而已。”沈尚等人听的动容,甚至由感而落泪。 赵大山在边上听的拼命点头,是的,仅此而已,丁大人真的没有想打天下,你们要相信俺和丁大人。 旅顺发展到了这个时候,也只有诚实如赵大山这样的好同志,算是看出点端倪了。 因为他干的是情报司的工作,丁毅让他干的事,都不是一个正常总兵能干的事。 经过足足一个多月的整编分配,丁毅治下人口已经达到近三十万。 此时东江镇总兵马为三万四千。(另有各处守备军六千) 朝庭核兵仍为两万八,发饷也是如此。 这意味着丁毅自己要养六千人,而且朝庭现在发饷越来越少,越来越拖。 丁毅基本就要靠自己养着近三万多兵马。 而这次一下子接受了皮岛一万多兵马,需要好好消化一下,所以丁毅短时间不打算增兵。 四月初,丁毅再回到旅顺,并召集两地将领在旅顺开会,定下步的打算。 参加的除了各司各局外,沈世魁,尚可喜,陈有时等原东江将领第一次参与。吴安邦继续在岛上钓鱼。 丁毅在会上下了几个命令。 今年开始的第一任命是囤田,储粮。因为农民军越来越厉害,粮食只会越来越贵。 原本丁毅只有旅顺,他的囤田能自给自足,现在加上皮岛,那就远远不够。 第二是抢人。 借天下大乱的机会,收聚流民,加快囤田,扩大人口资源,这个他已经在登州布署了,只看杜如海,刘元等人在那边干的怎么样。 第三是扩大势力范围。借这次登州之乱,丁毅的势力已经占领了全部皮岛东江,并有部分兵马进入登州。 但这还不够,借农民军的影响,丁毅要把兵马伸向全国各地,占据更多的地盘。 这三步目标中,前两个,丁毅是在开会时明确的,第三个,只有少数人心里知道,并不公开说。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真理都是在大炮的射程内 四月中旬路超的事发生,丁毅大怒,差点要斩了路超,但诸将求情,路超常住旅顺的老婆也带着儿子,专程来皮岛求情。 丁毅便饶了他,立马将路超调回来,降为小旗后,没多久又被派了出去,谁也不知道派到那去了。 此后丁毅基本是在旅顺和皮岛之间来回,一是巡视各部训练效果,一是妥善安置两边辽民。 原东江皮岛兵(包括登莱之乱的降兵)开始极难训练,老兵油子比较多,论个人勇武,都非常强,但纪律很差。 训练司的人,斩了一批,打了一批,一个月处理了一百多人,接着又发军饷和粮米,终于稳住这些骄兵。 丁毅也不急,这些人三个月一训练完,基本都会老实。 再打乱重新分到各部,半年之后,应该能稳定下来。 而且丁毅只要连发半年的粮饷,没有人还会有异心。 因为他们在毛文龙手上也好,徐敷奏手下也好,孔有德麾下也好,从来没有连续三个月拿过实足的饷银和米。 在辽民的安置上,丁毅也想根据各地粮米的储备来。 皮岛储粮很少,囤田也不理想,人口现在和旅顺差不多。 旅顺有十四万亩田,人口也最多,原本有十五万。 猪岛三千,麻洋岛五百,中岛一千五,这五千人基本全是工匠和工匠家属,还有少量守备兵。 长生岛放了一万人,北信口,南信口,红嘴堡,望海堡,归服堡,复海堡,各有五百百姓。 复州五千百姓,金州五千百姓,余下全在南关口以南,旅顺内。 十四万亩田,勉强以养着他们这些人。 而且等将来复州和金州之间开始囤田,都有粮食可以卖了。 皮岛这边人多田少,目前全靠旅顺支援,但一年后,田囤起来,也能自给自足。 丁毅把大部份人放在皮岛和各岛,少量放在铁山,作为前哨。 一旦有后金兵从镇江过来,铁山能示警。 -------- 四月二十日,阮思青与佛朗从日本归来,这次他出去半年多,先到福广,大员(台湾),回程去日本,带出去二十只船,一千人,回来只有十八艘,九百多人。 他在台湾地区又被海盗打了,正是历史有名的海盗刘香。 刘香原是郑芝龙十八芝成员,后来因不肯招安和郑芝龙翻脸,一直在福建广东浙江一带窜掠,丁毅估计上次他们被打,也是刘香的人马。 这次阮思青遇到十几艘海盗船围攻,好在他们船上炮多,铳多,逼的刘香也没敢和他们拼命,被打沉了两艘船后,他们也打沉了刘香两艘,刘香的人看他们难打,便撤了。 丁毅听了安慰阮思青和佛朗:“人回来就好,咱们的船厂,今年可以做千料商船,五百料战船了。” 这两年丁毅到处挖工匠,从小渔船开始,一步步做大,上个月李织告诉他,工匠和学徒的数目以及动手能力已经差不多了,可以试建造千料商船和五百料战船。 但以丁毅现在的船厂规模,一年造一艘五百料商船,和两艘四百料战船为好,先求船多,再求船大。 丁毅当时就大喜,这海军可是他最重视的部门,只是发展实在太慢。 佛朗和阮思青听到自己终于能造大船了,也俱是很兴奋。 阮思青此行收获也颇丰,他先运了东江的毛皮人参海货,还有精盐到各地等地卖掉,又在松江徐府收购生丝,棉织物,最后到福广等地,进购了一批蚬木,大员(台湾)荷兰人的砂糖,还和郑芝龙交易了一船物货,但郑那边,硝石火药等物越来越少,到是给了大量的闽铁。 丁毅听了,若有所思了片刻。 阮思青接着去日本,卖掉了生丝砂糖,按丁毅的要求,收购了十万石米粮。 他这么半年跑下来,带回来五十多万银子,十万石米粮,两船铁料,一船日本的硝石,硫磺,燧石,一批蚬木,少量的铜矿。 另有一百多工匠,其中有明人的,也有日本的。 众人听了皆是大喜,丁大人又有钱有粮了。 但丁毅觉的还不够。 因为他眼下地盘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 同时期的郑芝龙,一年收入可能有几百万,他跑了半年多一百万也没有,确实很少。 这又让丁毅想起抄家,眼下能和郑芝龙比赚钱速度的,也只有抄家了,可惜不能随意的干。 “为啥铜料少了?”丁毅这时问。 因为他野战炮用的铜,日本进口的铜,很重要,旅顺现在的铜储存都快用完了。 “日本出事了,松蒲隆信和幕府好像不对劲。” 阮思青带回来几个重要消息。 一是荷兰人让他们今年暂时别再去收糖了,听郑芝龙的意思,好像也打算要教训下荷兰人,他们两家可能要翻脸。 丁毅马上想到,原历史上的料罗湾海战,郑芝龙大败荷兰人,稳定了海洋霸主的一役。 二是幕府对石见银山卖铜的事很不满,并把石见银山奉行松平海野给撤了,换了人。 因为幕府现在准备铸铜币卖给明国赚钱,不准铜矿出国,而且松平卖的太偏宜。 松平海野因为这件事,受到了斥责,连石见银山奉行这位置都被撤。 接替他的是六大近臣之一的阿部忠秋弟弟,阿部次郎。 阿部次郎与松平海野关系不错,这次便又卖了少量的铜矿给阮思青,但声明,以后没有铜矿了,和明人丁毅的交易到此为止。 与此同时,和丁毅交好的富田贵和也被人举报收受大量利益,免去职位,继任者是幕府六人众之一的三浦正次的族弟,三浦正和。 这样的话,意味着丁毅在日本的大量利益被一刀砍断。 而且据松浦隆信言,幕府已经开始约谈松平,要考虑加大平户的税收。 这是什么意思? 等于是幕府对松平隆信进行试探。 平户是日本最大的巷口之一,各国与日本通商,必经这里。 松浦家族常年占据地利,收取大量的税金,早引的幕府不满。 因为松蒲把女儿嫁给明国将军,幕府更加忌惮,所以在今年初,提出加两成税。 如果松蒲答应,来往客商肯定怨声载道,要骂松蒲,可这税却是幕府拿去的。 如果不答应,等于公然对抗幕府。 当年一代银山奉行大久保长安的经历很快出现在松蒲的脑海里。 如果反抗,会不会身死族灭呢? 松蒲看到阮思青过去,马上联系他,要求丁毅和郑芝龙,无论如何,都要去日本一趟。 日本那边,可能要出大事。 丁毅听完,脸色很严肃。 眼下他地盘刚刚变大,人口变多,朝庭又几乎不发饷,等着看他笑话,日本路线是他最赚钱的路线,松蒲氏也给了他大量的支持,这条线,绝不能断。 “大人,情况就是这个情况,另外,濑香小姐,也说很想念大人。”阮思青最后古怪道。 丁毅点点头:“我知道了,看来,必须要和幕府,谈谈道理了。” 而道理,都是在大炮的射程之内,这是每个现代人,都深为熟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19章 绝望时的选择 阮思青回旅顺后,丁毅身上压力一轻,无论是粮食还是银子。 因为丁毅在登莱弄到的银子都要准备用在登莱,那边现在需要前期大量的投入,尤其是粮食。 而据阮思青和日本的说法,朝鲜那边,现在正偷偷的卖粮给后金。 明末朝鲜墙边草,先后卖过粮给皮岛和后金,开始卖后金还偷偷摸摸的,后来就直接光明正大了,同时还派兵跟着后金一起打明朝。 但这也不能怪人家朝鲜,谁让你明朝大哥天天被人揍。 结合日本和朝鲜的变化,丁毅慎重考虑后,决定金州和复州之间的囤田继续,把所有的田先耕好,但秋播先不播。 因为只要他一播种,到收成期,皇太极可能要派兵过来。 为了尽量避免挑衅后金,同时稳定他的后方银钱和粮食来源,丁毅把近期的主要近期的目标定为朝鲜和日本。 他很快下令。 一是由皮岛东营和皮岛大营抽调一万兵马,从三月一直集训到七月,再集合。 二是让阮思青派一条小型快船去福建,问问郑芝龙,要不要帮忙,又能不能来日本。 因为今年历史上,郑芝龙要和荷兰人打。 如果郑芝龙需要帮忙,丁毅会先去帮他,再伐日。 三是派船假扮海盗去日本长崎幕府势力附近转圈。 丁毅下了命令后,匠作局开始加班加点打造兵甲。 目前匠作局每月常规产铳达到两千五。 每月产铁甲400具,棉甲800副。 每月产12磅铜炮16门,24磅铁炮10门,每月造佛朗机炮30门。(但现在铜不够,短期内会以铁炮多)。 现在铳的产量是逐渐跟上装备,皮岛和东营的只需要练习射铳就可以。 但衣甲制作最慢,铁甲也不够,造了三年多铁甲,丁毅兵马也越来越多,眼下他全军三万四千人,只有八千多的铁甲,大部份都是装备在旅顺营身上。 同时丁毅要求重点多造引信炮弹。 而皮岛两营的兵马从三月份就开始队列训练,正好可以一直训练到七月集合。 四月中旬,丁毅突然从旅顺抽派两局兵马,攻打镇江,镇江是个小堡,屡次被明军攻破,又是一战而下。 ----- 五月初的某个黄昏。 皮岛附近的海面上,近百艘大小船只,正密密麻麻的往皮岛西侧附近开来。 孔有德蓬头垢面的站在其中一艘船头,表情非常痛苦。 耿仲明等部将都在身后,一个个脸色不好看。 自登州战败后,孔有德带领五千兵马逃到海上,明朝官军四面合围,在海上追了两个多月。 孔有德的船和人越打越少,两人多次以箭射书。 称,愿代罪立功,驻守南关口,收复金州,愿与后金血战而死。 但朝庭毫不客气的给拒绝了。 所以说,人一旦绝望了,便什么事也能做的出。 眼看投降无望,明军铁了心要剿灭他们,孔有德与耿仲明终于下定决心,投降后金。 四月初,孔有德派部下张文焕潜入盖州,向后金送信,上书乞降。 称“本帅现有甲兵数千,轻舟百余,大炮、火器俱全。有此武器,更与明汗同心协力,水陆并进,势如破竹,天下又谁敢与汗为敌乎?” 原历史上他号称甲兵数万,当时有一万两千余人,而且都是保存下来的能征善战之辈,其中火器副将吴进盛、火器营参将潘学、管红夷大炮参将卢之能等人都是极为出色的炮兵指挥官,业务能力极强,更别说还有十几个葡萄牙人。 这次被丁毅这么一搞,手上只有几千兵,称不起数万,而且船的数目和火炮都比原历史少了点。 尽管这样,皇太极收到消息,也是欣喜若狂,当下命贝勒济尔哈朗带兵于镇江迎接。 但镇江却在这时被丁毅攻破,皇太极并命济尔哈郎在镇江附近靠近朝鲜的地方迎接他们。 此时他们的船队借着夜色正静悄悄的越过皮岛,但因距离比较远,又是晚上,所以根本看不到皮岛。 所有人注视着皮岛的方向,久久不语。 这些人曾经视皮岛为家,如今,却如丧家之犬,东奔西跑,还要降金。 无尽的羞辱涌上心头,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大明朝逼他们的,这不是他们想要的。 “总有一天,我要这明朝狗官们,都后悔他们的决定。”孔有德望着皮岛方向,咬牙切齿道。 耿仲明突然大哭,跪下,对着皮岛失声道:“毛帅。” 四周无数皮岛军将跪下痛哭。 孔有德抬着看着四周跪哭的将士们,厉声道:“俺们是想打后金的,俺们是想回家乡的。” “但朝庭无道,诸公昏庸,是他们逼俺们的。” “总有一天,俺们要杀回来---” 大伙哭的更大声了,在夜色中,非常的凄惨。 当晚,他们在鸭陆江附近登岸,这边有数百朝鲜兵接应他们。 孔有德看到朝鲜兵们,也是暗暗摇头,大明曾经至亲的盟友也背叛了大明,心中越加觉的自己投降后金是正确的决定。 朝鲜领兵大将叫阮深,和孔有德会面后,告诉他,后金贝勒济尔哈郎在镇江附近接应他们。 孔有德这才知道,镇江在前段时间,被皮岛的兵马攻下了。 为了不打草惊蛇引来皮岛兵马,原本准备在镇江接应他们的后金军,决定在镇江以东十余里,靠近朝鲜的岸边接应他们。 同时朝鲜兵带来一百多骡马大车,换孔有德的船。 孔有德没有犹豫,立马把所有的船给了阮深,卸下所有火炮,物资,由骡马拉着,皆部近五千人,往镇江方向去。 此时天黑,又都有夜盲症,但这些人一声不哼,冒着夜色连夜赶路。 大概到天微微亮时,已经接近镇江不到十里。 孔有德令部下休息片刻,然后准备一鼓作气往东北方向去,因为听说明军占了镇江。 他与耿仲明等人拿了几个米饼,就着河水填了填肚。 孔有德心神不定,吃完饭后,独自走到鸭绿江边,看着远处的皮岛方向,心中五味陈杂。 突然。 身后有人小声叫了起来:“卑职拜见将军。” 孔有德缓缓转身,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男子,他有点眼熟,稍微想了下,很快想起,这人叫袁贵,好像是跟着张焘的原皮岛兵,张焘带兵来平叛,手下皆投降他们,这袁贵也投过来了,因为他会打铳,而且又是辽民,很快得到提升,任命为队长。 登州之战表现很好,打死好多官兵。 “袁贵,我记得你,皮岛的辽民,打铳很好。”孔有德笑道:“登州之战,你立功了,嗯,我都忘了,应该提你为把总。” 孔有德也不管,先许个官,拉拢下人心。 然后他下意识左右看看,此时各军都在休息,袁贵神不知鬼不觉摸到他身后,孔有德也有点心慌,好在他知道附近都是自己的兵马,只要一声大喊,立刻就有人回过来。 “多谢将军,这是卑职的本份。”袁贵说着,突然道:“敢问将军,俺们现在,是不是往镇江去投后金了?” 顿时,孔有德的瞳孔微微一抽。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帮我捅他一刀才好 孔有德不动声色,淡淡的看了袁贵一眼,一手按在刀上:“袁贵,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没事,大伙都是兄弟,说出来一起参详参详。” 袁贵好像没发现,一脸淡定,他想了想,突然压低声音:“孔将军,我家大人,想见你一面。” “。。”孔有德瞪圆了眼珠,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好一会他才反应过来:“你家大人?哪个?” “皮岛副将,领皮岛事,丁毅丁大人。”袁贵笑道。 “。。”孔有德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袁贵,足足数秒钟后,破口大骂:“尼娘的。” “大哥大哥。”远处有人听到声音,耿仲明带着一波人走过。 他们听到孔有德大叫,还以为出了事。 孔有德大惊,回过神来。 “你们干什么?滚远点,滚远点,听到没有。”孔有德怒道。 众人扰扰头,很快又纷纷退出去。 孔有德走前几步,又叫:“离远点,远点。” 众人又退。 孔有德又惊又怒又不敢相信,他转过身,死死盯着袁贵,低声道:“你是丁毅的人,他在这里?” “丁大人知道朝庭早晚要把将军逼降,特命小人在将军身边候着。”袁贵笑道:“丁大人还说,朝庭虽然不公,但丁大人有恩于将军,将军,一定会肯见他一面的。” “尼娘的,信不信我叫人砍了你,送于后金。”孔有德怒吼。 袁贵也不怕,笑眯眯看着他。 孔有德瞪着他看了几眼,心中长叹,不知什么滋味。 丁毅敢招降我?孔有德肯定不相信,丁毅没那胆子,这种事瞒不过朝庭。 而且丁毅想招,他也不可能降。 他是佩服丁毅,但永远不可能降于丁毅。 毛帅之死,历历在目,孔有德与丁毅永远不可能走在一块。 他不停提醒自己,不要去见他,不要去见他。 但他,真的很佩服丁毅。 他很想问问,你怎么就敢到这边来见我?不怕我把抓你送于后金? 他更佩服这个袁贵,居然不怕死,到他面前劝说。 他站在原地沉思了好久,不停的回头看向皮岛方向,大明方向。 众军休息过后,大伙继续行军,走了十里后,因为推着炮前行太难,孔有德示意再休息。 休息之间,孔有德悄悄跟着袁贵,往镇江西南方向而去。 两人小跑了有五百多米,袁贵指了指远处一棵大树,上面绑着一块小小的黑巾。 此处距离镇江西南不到五里。 孔有德接着走过一个山坡,穿过一片小树林,迎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背负着双手,自信满满的在等着他。 不是丁毅是谁。 此时东北侧的五里外,后金军大股兵马也在等孔有德。 丁毅与他私下在这见面,连孔有德都觉的很剌激。 “丁毅,你---你居然真来了?”孔有德不可置信,心中其实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所谓富贵险中求,而且我觉的,天大的事情,也没有我能见孔大哥一面,更重要。”丁毅向前重重一拜,痛心道:“孔大哥,你受委屈了。” 听到这句话,孔有德明知道丁毅是演戏,仍然觉的鼻子一酸,豆大的眼珠差点滚了出来,大明上下,只有丁毅懂俺。 “尼娘的,为什么你要杀毛帅。”孔有德骂道,丁毅若不是跟着袁杀毛,咱们,是能成为兄弟的。 丁毅并没有跟着他的话题谈下去,这话题,只会拉开双方的距离。 丁毅挥挥手,袁贵赶紧往后面退。 场中顿时只有两人。 “孔大哥,给我两分钟。”丁毅缓缓说着,声音极为沉重和温和。 孔有德摇头:“你要劝我就不必了,我意已决。” 他在送信给皇太极之前,丁毅要这么见他,可能他会考虑,眼下,他已经退无可退。 丁毅却是开始了表演。 他缓缓道:“俺知道,俺什么都知道,你别看俺在旅顺不管事,但所有的事,俺都看在眼里。朝庭不公,大明负你,这是俺们都知道的事实。” 孔有德再次听到朝庭不公,大明负你这几个字时,情不自禁的又动容了。 全大明的明将都想我死,只有丁毅最了解我。 “登州兵乱,也不是你的问题,李九成用尽了你买马的银子,又杀大户,逼的你走投无路,这才起兵。” “丁兄弟--”孔有德听到这话,几乎泪奔,终于叫了声丁兄弟。 天下人都知道他反,但没有问他为什么反。 只有丁毅,最了解俺。 “我知道你是一心想打鞑子的,可走投无路,绝望之下,没办法才决定降金。” “朝庭负你太多,大明上下贪腐败乱,文臣什么也不懂,武将没一个敢打的。” “东江兵里,诸位大哥最能打,却受这样的委屈,我丁毅看在眼里,也为诸位不甘,不服。” “但世道就是如此,君王下棋,咱们都是棋盘的棋子。” “他们若想弃棋,咱们随时像袁督师,毛帅般的被人随意的杀死。” “所以,你降后金,我不劝你。” “但是---” 随着丁毅的话,孔有德的表情越来越严肃,他已经从丁毅话里,听到了截然不同的意思。 “无论如何,咱们都是明人呐,孔大哥,我希望你给我几年时间。” “若有一日---”丁毅的表情也严肃起来,脸上变的更有威严:“我提兵百万,席卷天下。” “孔大哥,你可要在背后,帮我捅皇太极一刀才好。” 嘶,孔有德脸色大变,几乎惊叫出声。 他呆呆的看着丁毅,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以为自己投降后金已经惊世骇俗,没想到丁毅说出这样惊天动地的话。 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己和丁毅的差距在那里了。 他眼下为了活命,如丧家之犬东奔西逃,只为找个能栖身的地方。 而丁毅,已经想着几年,甚至十几年后,巅覆天下的大事。 但见丁毅又缓缓道:“或若有一天,我被皇太极阵斩于马前,孔大哥就当咱两从来没见过面。” “自古胜者为王,败者断头,孔大哥看准输赢再下注,万无一失,百利而无一害,孔大哥,我这样说,你可听的懂?” 章节目录 第321章 灾民如流 五月三日,济尔哈朗、阿济格、杜度率领后金兵接应孔有德五千兵马,孔部被要求剃发,正式投降后金。 皇太极极为重视,亲率诸贝勒出盛京十里迎接,并使用女真人最隆重的抱见礼,以他为元帅,安置东京(辽阳),自成一军,称‘天佑军’给予特殊待遇。 原历史上,后金接着就在孔有德的带领下攻旅顺。 但现在他们不敢打旅顺,转打镇江。 丁毅的兵马立刻撤退,把镇江又还给了后金。 至此,双方的战线,西边维持在盖州和复州一线,东侧在镇江以南,大伙都很有默契,不再动兵。 ----- 1632年春,一股农民军由于顶不住官兵压力,向庆阳突围,洪承畴新赴庆阳,指挥会战,与总兵曹文诏,贺虎臣一起围剿,双方在西澳激战数十次,农民军损失参重,首领可天飞被斩杀,部将白广恩投降,曹文诏又剿贼于耀州锥子山,独行狼投降后,洪承畴命令杀了四百多人,其余的皆遣散。 但很快,那些遣散的无处可去,也无生活来源,继续聚集起来,进入1633年后,开始到处穿插,主要在川陕之间流动,而川陕地区大量的百姓往河南等地跑。 但他们跑到河南后又发现,河南也有挺乱的,张献忠这时虽然没什么名气,他跟着流民大军,沿着山西,河南,安徽,四川到处窜,流民所到之处如同蝗虫,老百姓们要么被裹挟,要么被杀死,不肯跟着流民的老百姓想活命只能继续往东跑。 崇祯六年(1633年)四月。 山东兖州府单县的官道上。 二十多个捕快衙役和二十多人青壮男女,正在路边搭棚,路的两边有一排十几个大锅正在煮粥。 这边就是丁毅的宣传司和后勤司还有情报司三司一起合作的灾民引流。 丁毅手下各司难得一起办事,今天杜如海也亲自到了现场。 前段时间,经过情报司前期的查探,河南那边从商丘,虞城过来入境的灾民最多。 杜如海边打算在这边办一个最大的引流聚集点,必竟这边是大部份灾民进来的第一个着脚点。 要知道眼下大明到处混乱,各地官府对灾民的态度都不一样。 在丁毅和朱大典说这件事前,山东各府各县的态度也是截然不同。 像东昌府曹州那边,也邻近河南,他们官府直接派衙役兵丁守在边境,不准灾民过来。 另有冠县那边,有山西灾民经过大名府后,又入山东,冠县当地有富绅烧粥赈灾,但规模不大,一渡引起灾民哄抢,加上没有官府维持,差点又变动乱。 丁毅和朱大典说好之后,派出上千人手往山东各府各县。 杜如海带着三十多人来到单县。 到了之后先给单县县令送上二百两银子,县令自然大喜。 加上原本有山东巡抚朱大典之令喻,要求各地配合登州粮商秦某(秦楠父亲的名义),赈济灾民,这么可以刷功绩,又有银子拿的钱,单县县令自然大力配合。 杜如海接着以每人每月一两银,聘请当地捕快衙役和兵丁帮忙维持次序,再以每月五钱银,请当地成年壮实男子帮忙,很快聚集一批百人队伍。 他们就地买粮,路边搭棚(防止下雨),开锅煮粥,更选在高山处竖起大旗,上写救济灾民,官府煮粥几个大字,边上再竖一旗,画煮粥和饭碗。 这使的很多灾民,只要一进山东境内,没走几百米就能看到几面大旗。 同时杜如海派出二十个从旅顺来的自己人,直接越过省界进入河南,要求不要深入太远,注意避开农民军,但凡见到灾民,或进入县府镇里,都要宣传一下,从单县进入山东,有山东登州粮商赈济灾民,大伙有口粥喝。 随着丁毅的人马四处摆摊,山东与京城,河南,安徽等交界的地方,到处都是丁毅的煮粥队。 为了把这件事当成长远的事情来干,杜如海后继又从各地征集工匠,就在各粥点附近建简易房屋,给煮粥队的人长住。 开始前面几个月的灾民人流还是比较少的,但随着时间推移,这边名声也越来越响,还有来往山东和河南,安徽等各地商人会去宣传。 半年之后,随着农民军四处折腾,这些路上的的灾民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即便是农民军低谷之时,也会有百姓沿着这些路,往登莱寻去。 没多久情报司又给杜如海出了个注意,有来往的商人,可以托他们宣传,如果商人们经过,带来灾民,可酌量给少量银两,商人即是行善,又有银来,自然更愿意宣传,甚至指引着灾民往这边赶。 为保证灾民们尽量赶向登莱,所有灾民进入山东的第一站,都会接受宣传,旅顺的人告诉他们,去年登莱兵乱,大量百姓不在了,当地到处都是空着的粮田和房屋,越早过去,越有机会得到房子和田。 很多灾民不敢相信,有人问,不要钱吗? 旅顺的人道,有空着的房屋都不要钱,如果房屋满了,会有人组织自己建,不出工钱,但保证吃饱,也不收钱。 至于田地,分田之后,只需交租就行,具体交多了,你们到了才知道,但相信我,登莱那边供吃,至少不会饿死你们。 经过第一道的宣传,大量的灾民会沿着指定路线往登莱去。 此时旅顺基本在隔着二三十里间,再设另一个粥铺,一路连续,穿过整个山东,指引灾民来到登莱。 很快杜如海发现,人手远远不够,当地请的人必竟没有自己人好用,又从登州旅顺调派了一千人过去。 半年不到,山东境内到处都是丁毅的人马和据点,丁毅的银子哗啦啦的流出去,他在登莱好不容易捞了一大把,但在这边干下去,基本每月要用到一万以上,灾民多的时候,甚至一月要用到两万以上,花费巨大。 若没有抄家这件事,丁毅都玩不起来这种推广引流。 这么大的血本下去,带来的就是大量的人口,并且在这样的宣传下,很多原本没有受到兵灾的河南,山西百姓,都拖家带口往登莱跑。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分田 5月8日,丁毅到登州金山左所。 同行有杜如海,阮思青(代替路超挂金山左所千户),王卫忠,袁贵(情报司成员,因立功被调回登州任副千户。) 他到了登州后,一是要求尽快重新开展盐业,必竟以前这块,每月可以为旅顺提供一两万的利润,这两年国内战事不断,盐价也节节上升,利润必将更高。 登州之乱打了这么久,丁毅也损失了十几万利润。 现在又有朱大典支持,济南,青州这块大蛋糕,也能分一份,估计全铺开后,每月最少能赚三到四万两,这样可以支持丁毅引流灾民的支出。 第二是加快囤田建堡,并收拢各地跑来的流民。 此时因为农民军波及范围不大,朝庭剿的用力,流民还是比较少,但陆陆继继已经往山东这边来了。 而且登州之乱,死伤数十万,官方也想往这边迁人。 杜如海眼下手中有一万五千左右降兵,皆是青壮大汉多,按丁毅的要求,先从金山左所这边开始建堡囤田。 这边距离海边,离内陆腹地较远,有什么变乱,波及也小。 这边的军田都是现成了,路超为丁毅在登莱两地弄了近二十五万亩田,眼下都是有田没人。 一万五千降军按旅顺的方式,分为一百五十队,每一百建一堡,选出堡长一名和副堡长两名。 每百人负责一千亩田,一万多降军囤田十五万亩。 现在从金山左所往西到奇山所,往南到海阳所,再到登州黄县东,一万多降军就在这片区域,建了一百多个堡,囤十五万亩田。 这片区域当时受战火波及较大,十室九空。 刘元和丁毅的做法是,把各村镇活下的老百姓,全迁移到登州,并分配房子。 因为叛军守登州时,死了不少百姓,还吃了很多,这样先把登州的人气聚集起来。 也有一些有田的百姓不肯迁,由官府拿钱买下他们的田地,迁入登州,另在登州城内置换一块同样面积的田给他,老百姓有钱有田拿,还能进城,基本都原意这么干。 很快,登州城外到五月份时,几乎没几户老百姓了,全是降兵在建堡囤田。 而且田都是现成的,降兵们只要种田就行,五月播完种,然后开始建堡,每一百人建一个聚集地。 选一名堡长和两名副堡长,并每两年重选一次。 在堡建好之后,王卫忠的兵马会组织降兵开始队例训练,他们在农忙时种田,不忙时队列训练和学习打铳。 眼下堡还没建好,这一路上到处都在劳作。 丁毅和诸将骑着马走了一上午,沿路和杜如海,王卫忠,袁贵等指了些地方,示意以后这些路,都要修一修。 诸将都牢牢记着。 9日,丁毅召集100名堡长和200名副堡长见面。 降兵们已经没以前那么害怕,这些天王卫忠的兵在看守他们看活,基本都不怎么打骂,除非是老兵油子,而且老兵油子大部份也被砍了。 他们每日有三餐吃,三天能吃次鱼,五天能吃一回肉,所有人都感觉挺不错的。 开始还有人想跑,半个月后几乎没人想跑。 因为想跑的,要么被杀了,要么感觉这里还不错,又不想跑了。 此时正是五月,马上可以夏播,丁毅召集众人,大声宣布。 每堡最低要求,是种一千亩田,从现在起,每个堡长,先分五亩田,副堡长分两亩,本田所得,交两成给各千户所,其余都归自己。 降兵们听的哗然,都不敢相信,突然有田了? 丁毅又说,这边不发饷,但各堡囤的一千亩田,除堡长和副堡长的,上交九成给千户所,余下的,由各堡军士平分。 各堡长副堡长回去后,要把这些传告给所有降兵。 另外,囤田一年后,授一亩田,上四成给千户所。 囤田两年后,授两亩田,上三成给千户所。 囤田三年后,授三亩田,上二成给千户所。 每人最高种五亩,最低上缴二成。 这些消息传到降兵中,降兵更不愿意走了。 他们现在每人大概要管十亩田,上交九成等于自己还有一亩收益,基本能养活自己。 第二年后就能多一亩田,除了分粮,和缴粮,自己粮可能都吃不完。 三年后都可以养活家人。 按丁毅的想法,五年后,这一万多人大概要分去七万多亩田,但要上缴两成给千户所。 等于分掉五万亩不到,他还有十万亩在手上,而这一万多人,将为了保护自己的田地,更加的忠心于他。 丁毅制定了囤田新政策,稳住降军的心,这些降军经过训练之后,还能当兵用,又不用花饷银。 唯一的开支就是前期建堡,买牛,买农具,伙食等,也花了不少银子。 好在他在这边抄家抄了近百万,所以暂时不会用到旅顺的银。 宣传司在这边也有人,三天两头提醒他们,你们吃的住的,都是丁副将安排的,丁副将还给你们分田,你们知道这世上谁对你们最好了吧? 但登州的田不只这么多,丁毅让王卫忠和袁贵等人以后要继续建堡,收集流民,用来囤很多的田,得到更多的人口。 五月中旬,丁毅回旅顺,旅顺也开始分田。 分田不按朝庭的官职论,按东江内部来。 各营主官(营正,和朝庭守备级)一百亩,各局主管(千总)六十亩,把总四十亩,队长(小旗队长)级别二十亩,甲长(什长)十亩。各副职略少。 普通兵士的分田,将以长生岛新囤的田开始,然后是复州金州新田。(旅顺内的田要保证全军的粮米,暂时不分兵士。) 分田方式与登州降兵一样,但降兵们有田没饷,这边还有饷。 其实很多人都觉的古代很重视田产,明朝上下都喜欢霸占田地,所以导致民不聊生。 丁毅来了几年后,发现此刻田地对旅顺个人没什么大用,最大的作用可能是稳定人心吧,或是传统观念。 像旅顺营中的大将,张经赵大山等人都挂着守备又是营正,每月丁毅发银五十两。 根本就用不完,三餐都在营中吃,也不需要粮。 丁毅给赵大山一百亩田后,赵大山等人就很纠结。 家里没人种啊。 而且丁毅的部队里,大伙都没有家丁之说,丁毅自己才两百亲兵,其他人都是十个亲兵以下,不能超过十个。 你总不可能让亲兵帮你去种田吧? 赵大山去年娶的向怀来姐姐,家里就他婆娘一个,加上向怀来两人,也种不了一百亩田。 而且向怀来现在也是营正级,也有一百亩,家里三人分了两百亩,根本没法种。 所以他们只能请旅顺的辽民帮他们种,辽民们种田后,自己拿三成,七成给赵大山。 三七分成是丁毅定的最低目标,像张经后来觉的家里粮多,都吃不完,只直四六分成,让辽民拿四成。 所以分田对大部份旅顺皮岛的将领来说,并没有大用,也改不了他们的生活习惯,也提升不了生活品质。(大伙都在东江,你再多钱也花不出去。) 但分田有两个另外的作用,一是让很多辽民多了条谋生的道路,帮有田的种田,自己能得到大量的粮米,改善生活。 二是让普通的兵士,更加明白要当官的道理,只有当官,才能分田。 而想当官,就要站第一排,多打仗。 接着丁毅又下令,以后战死和战残的兵士下属,也可以选择每月拿银,还是拿田,二选一。 结果发现,大部份人还是选择拿田。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伐日 丁毅在旅顺大规模分田,即凝聚了部队官兵的心,也让皮岛的兵马看到希望。 六月初他回皮岛,向这边两营的众将保证,等皮岛的田囤出来,一样照分。 众将皆是大喜。 六月初东江镇有喜事。 丁毅的妻子阮文燕终于有喜了,很多人长长舒了口气。 与时同时,有船从福建回来。 郑芝龙的确想和荷兰人打,不过他感谢丁毅,不需要丁毅帮忙,估计还是看不上丁毅那点船和炮。 但丁毅千里迢迢派人去问,郑芝龙很感动,随船送来一些硝和硫磺等火器用的物资,虽然量不大,也算一点心意。 郑芝龙不要自己帮忙,丁毅当下决定要处理日本事宜。 日本是他目前最赚钱最安全的一条钱,所以不能断。 6月中旬,沈初盈有喜,沈太爷欣喜若狂。 与此同时,6月中旬,长崎港幕府当地使馆奉行接到来自明国的书函。 书函措辞十分严厉,称他们是正经明商,却在日本长崎附近海域被日本战舰击沉,请德川幕府,立马严罚凶手,交出主谋,并赔偿白银一万两,不然,将上报天朝上国大明皇朝,到时天兵所至,尔等后悔莫及。 当地奉行看后大笑,直接撕了,都没上报给幕府。 因为这件事他是知道的,四五月份就有两艘明国挂海盗旗的船在长崎附近游荡,被他们下令攻击,击沉一艘,逃走一艘。 现在明国的海盗都无法无天了,居然敢叫他们赔偿?还敢用明朝的皇帝吓唬他们? 据日本幕府了解,此时的明朝似乎也混的不好,那还有空理他们? 进入七月份后,经过四个多月的集训,皮岛原来的东江军整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从三月到七月,丁毅有意连发五次饷,每月2号准时发饷,牢牢建立了丁大人的信用。 东江军本来就强,论单兵能力,还在旅顺兵之上,经过丁毅兵马的集训,无论是精神面貌还是战斗意志,都大大增强。 老兵油子和受不了苦的,都在这四个月里被淘汰。 连尚可喜跟着训练了四个月,整个人也变的不一样了。 今天又是2号,丁毅先发饷,然后告诉大伙,岛上的服务中心盖好了,大伙可以去消费。 澡堂呢也可以洗澡,晚上还可以看戏。 当天就回收饷银一千多两。 3日,各部打乱,7营,8营,19营,21营,23营,25营,共一万四千兵马重组。 原东江兵和旅顺兵混在一起。 17日,经过两周的训练和熟悉,抽尚可喜23营,肖永秋7营,何良武19营,共七千多兵马,加东江水师两千多人,张经骑兵1000人,差不多凑到一万人出头。 另有皮岛水师战船三十八艘,阮思青的船二十五艘,原旅顺水师部份,共七十三艘船。 全军一万出头,加六十多名工匠工人,远征日本。 若没有松蒲,丁毅是不敢派这么多人远征日本,他的船勉强带这么多兵马和武器物资,粮米才带了几天的干粮,为的是节省空间。 全军不挂旗,但准备刘香海盗旗,到日本后登陆,挂海盗旗。 18日在旅顺出发,留阮文龙和张经守旅顺、金复州,沈世魁和徐威守皮岛。 随行大将有赵大山,宋飞,西劳经,阮思青,肖永秋,尚可喜,何良武,陈有时等。 七月份是最好的季节之一,从旅顺出发,23日到了平户。 所有的的船只在距离平户港南十三里(现林水产直卖所)登陆,那边海岸笔直一条线,可以同时登陆上百条船,地形非常好。 船队经过平户港时,田川昱皇专门坐船在海上迎接了他,并引领东江军到该地。 上岸后,丁毅发现,方圆十里内无日本国民,此时这里全是盐田,原先晒盐的当地人俱被迁走,松蒲的兵马,把方圆十里迁徙一空,上万明人军队到了日本,当地的老百姓和幕府都不知道。 丁毅一下船就看到远处有个婀婀的身影,松蒲隆信带着女儿濑香早就在下面等着。 “丁毅”松蒲濑香欢天喜地的小跑过来,她拎着裙摆,满脸兴奋,眼中的神色非常单纯。 丁毅看到她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也许濑香并不知道,她在父亲的筹码里,就是打算在这个时候才用的着的。 松蒲和田川都是政客,在他们眼里,女人都是可以利用的物资。 田川松嫁给郑芝龙就是。 她在日本生下儿女,郑芝龙难得回来,两人几乎没什么感情,也很少说话。 也就是丁毅能和濑香沟通,用现代人的方式,才让濑香感受到他与众不同。 单纯的濑香,很喜欢丁毅,但却不知,在丁毅和父亲的眼里,她都是彼此的工具。 “好想你。”濑香一头扑进丁毅怀里,一阵香气把丁毅环饶,她紧紧抱着丁毅,眼睛已然湿透,微微一眨眼睛,斗大的泪珠就滚落下来。 丁毅能清楚感受到她身体都在颤抖。 身后众将纷纷扭头。 松蒲隆信满人含笑。 丁毅有短暂的触动,但心里不停在提醒自己。 日本人善用细作和女间,千万不要心软,大家都是工具人。 他轻轻拍拍濑香的香肩,饱含深情凝的缓缓道:“我也是好想你。” “呜呜”濑香听到这句话,立马就哭了。 松蒲隆信正要说话。 哗哗哗哗,突然,前面不远处,响起了很有节奏的声音。 他的几名亲信随从和田川纷纷抬头看去。 只见一队队明军,背上背着一个奇怪的背包,迈着整齐的步伐,从船上缓缓下来。 他们都穿着普通的黑布长袍,头上也没有盔甲,所有人都是手持一杆长枪,腰间有顺刀,长枪七十五度扛肩,齐刷刷的一片长枪如林。 行军下船时,他们军容整齐,一言不发,动作协调一致,整个军阵充斥着阵阵肃杀之气。 仅是这样行军的纪律,整个日本没有一支军队能做到。 松蒲和田川等日本诸人,几乎看呆。 当日丁毅只带了几百人来,他们已经感觉丁毅的兵马精锐,这也是松蒲要拉拢丁毅的原因。 没想到,今天真正看到他带了大军前来,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精锐。 现场突然鸦雀无声,连濑香都几乎停住了抽泣。 所有人呆呆的看着丁毅的兵马下船。 章节目录 第324章 说的好听 一船一船兵马络绎不绝,先是枪盾兵,然后是一辆辆的大车被抬下船。 枪兵们的盾牌,都在车里统一放着。 他们的背包,有换洗衣服和被子等物资,仅这些背包和物资,是最近几个月旅顺动员上万妇人赶工制作出来的。 此次丁毅出军七千多步兵,两千多水师,一千骑兵,其中步兵有三千铳兵,四千枪盾兵。 铳兵人人带甲,共带三千铁甲,六千杆鲁密铳,人手两枝。 枪盾走完后,大车全被抬下,差不多有七十辆大车。 接着是铳兵下船,又是一队队铳兵整齐的走下来。 除了水师没有下船,七千多步兵花了近一个多时辰才走完,中间还搬运了大量的车,和物资,包括帐逢等,火药,弹药等物。 接着下船的是12磅野战炮,这次带了七十门,将由七十辆大车携带。 这些炮一门门被抬下时,松蒲和田川都惊呆了,两张老脸无比的震憾,估计在日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和精致的火炮。 然后又是骑兵和马。 丁毅兵马连装备用近三个小时才卸完,所有人在现场情不自禁看了三小时。 其间其他日本人都在观摩丁毅的兵马。 松蒲和田川一边看,一边与丁毅聊天。 “丁君在明国,有多少这样的兵马?”松蒲沉声问。 “不多,也就三万出头。”丁毅淡淡道。 松蒲与田川暗暗倒吸口冷气。 日本这里,一个蕃主,或大名部下有上千人就算厉害的,有的才几百人。 万人以上的战役,就算比较大的战役。 明国果然地大物博,上邦之国,两人心中震憾,又问:“明国诸将的兵马,都是这般精锐?” “我看郑芝龙部下,好像没有如此的整齐?”他看郑芝龙部下,都和混混土匪似的,那有这么强的纪律。 赵大山闻言,哈哈笑道:“明朝上下,皆是废物,只有咱们大人的兵马,才是精锐。” 现场日本人惊憾,松蒲与田川更没想到赵大山能说这种话。 丁毅不满的瞪了眼赵大山,赵大山好像知道自己说错了,尴尬笑笑,赶紧后退两步,不敢哼声。 松蒲与田川深以为然,同样是明朝的将军,郑芝龙的部下就和日本的武士差不多,没什么纪律。 两人齐齐对视一眼,都感觉当年做了最正确的决定。 丁毅的兵马比郑芝龙还强,又是自己女婿,这下在日本,他终于可以大展雄风了。 当晚,松蒲在附近设宴款待明国援军。 宴后,丁毅带阮思青,赵大山,与松蒲,田川等人密议。 双方虽然是翁婿,但两国交战之际,有些话还是先摆在台面上说出来比较好。 当晚八点,众人坐在房间,大伙都没说话,在思索着各自的想法。 丁毅微闭双眼,脑海里也在想着事情。 这次之所以要出兵日本,一是为了自己的财路,二是因为这边有松蒲在,他只能算半个客军,所有粮草,有松蒲提供,这才是他敢来日本的底气。 如果没有松蒲支持,你让他两万兵马过来也不行,粮草首先就是问题,日本只要坚壁清野,他坚持不了多久,就算能抢到粮草,火药炮弹也是问题。 松蒲也同样在思索。 因为德川幕府看中平户港口,提高税收,这才让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如果不能展示强大的实力,他的下场早晚会和大久保长安一样。 而且,如果让幕府知道自己有个明国的女婿,并且这么强大,就算自己死后,松蒲番的地位,依然稳如泰山,不会像大久保长安一样,前脚刚死,后脚就被幕府抄家了。 但是,丁毅看起也不是善辈,就算引狼入室啊? 两人都在思索着,如何开口,争取最大的利益。 现场其他人也很默契,一言不发,端坐等着。 只是赵大山很不习惯日本人这种坐法,如坐针毡却又无可奈何。 这次他跟着丁毅来,丁毅也有任务给他,要他在日本发展日奸,细作,所以尽管不舒服,他也只能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还是丁毅终于忍不住,他想了想后。 “岳父大人,我先声明一下我的态度。”丁毅用充满真挚的语气,缓缓开口。 松蒲微笑着竖起耳朵,一个字也不打算放过。 “我是大明朝的人,这边是日本。” “咱们两个国家,隔海相望,一衣带水,历来就是友好的国家,我国史上,除了残暴的元朝之外,没有任何一个皇朝,有入侵过日本的想法。” “因为一来两国较远,又隔着大海,二来实在没有任何的好处,付出与产出,无法得到正比。” “两国交战,需要有利益与好处。” “我打日本,不如打朝鲜。” “所以我觉,如果不是因为要帮岳父您,永远不可能派兵来到日本本土。” 松蒲和田川脸上露出欣喜的微笑,这才是他样想要的答案。 丁毅第一大段的意思,简要一下,就是,我以后永远不可能来日本,永远不可能和日本打仗,当然,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 很明显,松蒲和田川都信了。 因为他们也想不出,明军千里远征到日本,有啥好处? 正如丁毅所说,历史上的中国各大皇朝,除了残暴的元朝外,没有人会来征伐日本。 这是双方友好合作的前提,松蒲得到丁毅的承诺,便会坚定支持援助丁毅的念头。 如果丁毅想攻伐占领日本,松蒲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幕府那边,这是民族和国家的荣誉,他别无选择。 有了这个好的开头,丁毅后面说的话,他们会更加相信。 “那么这次即然来了,我的想法是,把影响降到最低,避免大规模的开战。” “不要死伤太多的日本国民或武士,在战场上,把幕府逼到谈判桌上。” “这样对日本国,对岳父大人,对我,都有好处。” 丁毅说起来很有修养,素质很高,还体恤日本国民。 这是一个讲道理,有原则的明军武将,松蒲和田川听的齐齐点头:“我们也正是这个意思。” 老天怎么让我找了个这样的女婿,丁毅太会说话了,说的真好听。 松蒲好激动,好开心。 但他不知道,这世上往往嘴上说的好听的人,做事却未必好看,而明人,尤其如此。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各取所需 双方很快谈好了条件。 丁毅会攻占石见银山,并守在石见银山,等幕府集中兵马来攻,以逸待劳,最后击败幕府兵马,逼幕府开始谈判。 以后丁毅会开发石见银山,所得银两,与松蒲五五分成。 打仗和开发银山都由丁毅来做,而松蒲要做的是。 一是提供粮草,每月从海上支援石见银山五千石粮米,共丁毅兵马用,只到谈判完成,逼和幕府。 二是提供大量的火药,至于硝石和硫磺,石见银山附近都有。 三是提供工匠和百姓一千名,丁毅需要他们为自己做事。 从合作条件来看,双方都觉的自己占偏宜了。 松蒲不需要一兵一卒,只需提供粮食和人手,自有丁毅的兵马去与幕府打,事后享受分成与好处。 而丁毅如果能占据石见银山,逼和幕府,不但能重新拉起这条商线,更能把大量的物资,源源不断送回皮岛。 这是个双赢的局面,双方对这次的合作,充满信心,也很有诚意。 当晚,松蒲濑香极尽温柔,两人久别胜新婚。 丁毅兵马在平户休整了三天。 松蒲很快派人运来了五千石粮米,又召来了两百名工匠,和百姓一千名。 以二十艘中小型船,跟在丁毅的船后面。 平户到石见银山不到一天。 7月27日,丁毅的船在日本岛根县靠岸,七千步兵和一千骑兵一涌而上,当天就占据了石见银山,赶走了原本的幕府官员,任命原松平海野的一个心腹叫和田一助为新奉行,全权负责银山的开发工作,丁毅给他开了提成工资。 每年产量百分之一,为他和官员的工资,另外的工匠和矿工工资都会提升。 和田一助顿时就和打了鸡血似的,消息传到原来的官员工匠中,所有人也都和打了鸡血似的。 其实这些年石见银山的产量是呈逐年下降的趋势。 曾经日本国在海外学到了灰吹法后,大幅提升了银子的产量。 石见银山极盛时,年产38吨白银(大概100多万两。),眼下每年还有40-50万两产量。 产量低的原因,一是好开采的都开采完了,后面比较难开采,二是工人待遇不高,不肯出力,也少。 巅峰期,石见银山有一万三千多户矿工(是户,不是人口数。) 但现在,整个石见银山才八千多人,工人数就少了很多,其中居然有一千多汉人(现在当地还有唐人屋唐人桥,原历史上就有很多汉人在做工)。 丁毅占领之后,先宣布提升工人待遇,稳住工人的心,然后就在银山东面五里处,开始建筑防御工事。 同时要求松蒲加派工人,和粮米,为扩大产量做准备。 丁毅占领石见银山后立马带人四处查看。 这次随船过来物资较多,只带了一千骑兵,好在松蒲为他准备了几百匹马骡拉车,他现在手上有一千三百多匹马。 这边山地,大部份地方不能骑马,他带人先沿银山范围转了一圈,然后又登山用望远镜细看,发现此时易守难攻,实在是个好地方。 日本国也是从来没有敌人过来,所以几乎没什么防守,驻军很少,被他一击而破。 银山距离海边不到二十里,海边港口很大,可以停靠很多船,也是为运输方便所建。 这让他登陆的时候省了不少时间。 四周是一条山脉环绕,有两侧不利大股兵马行进,只要建两个堡就能守住两端,主要的兵马可以在正面也就是东侧防守。 石见不但产银,还产黄铜,黄铁,铅,特别在银矿枯竭之后,以产铜为主。 边上另有几座火岩山,盛产硝石和硫磺,燧石等物,都是丁毅急需的。 丁毅到了这里才发现这边还产铅,铅这玩意也是好东西,可以做铅弹。 丁毅的鲁密铳以钢弹为主,铅弹为辅,因为大批量购铅不容易,在大明朝和火药,硝石,硫磺一样属于军用物资,一般以朝庭采购为主。 事实上铅弹比钢弹易加工,这会可以大量挖铅,丁毅当然高兴。 占了银山的第一件事,他先稳住工匠和工人的心,提高工资,提升伙食,铲除对明人有明显敌视的日本人,加上原先的匠人中,就有一千多是汉人或汉人后裔,五天不到,众人的心就慢慢安定下来。 这天,和田一助带着丁毅,还有当地原汉人工匠头目陈松等几人,先一起看了怎么灰吹法练银。 和田一助先向丁毅介绍一般的制银流程。 一般制银流程,工人先挖出银矿石,使用镰刀形状的锤链,凿去矿石上的杂质,然后放在一桶水中,洗落石上的泥土,接着将留在桶底的矿石放在栗木盆中,注入清水来回摇晃,较重的银矿会沉在盆底,较轻的砂土则浮在上面,这时候将上面的砂土取走,剩下的矿石便会用作进一步的提练。 这时候的矿石,仍然有许多杂质,例如铁、硅酸、氧化铝等等,这些杂质都需要分解出来,以提高矿石中含银度。 工人会在地面挖一坑洞,坑洞内侧涂上炭灰和黏土,然后生火,将矿石放在坑洞内燃烧,工作在洞旁吹送空气提高温度,经过反覆燃烧,将银矿石溶解,将浮在表面的铁、硅酸等杂质刮走,同时在熔解过程中加入铅,溶解的银会跟铅结合形成合金〈贵铅〉,这过程称为「素吹」。 而所谓「灰吹法」,就是利用银和铅不同熔点的特性,将合金的银和铅分隔开来,从而提炼出更高纯度的银。 工人挖掘一个阔三尺五寸,深一尺三寸的土坑,铺上灰作为吹床,将贵铅放在木炭上加热,并在土坑上方置一桩木以防止铅被气化流失掉;由于铅的挖掘较低,会先被熔化,并与空气中的氧产生化学作用,产生称为二氧化铅的白色粉末,而仍未被熔化的银则留在炉上,如此一来就达到抽取高纯度银的目的。 灰吹法极大的加快了练银的速度,但导致现在石见银山产银减少的原因,一是当地工人工匠待遇低,大伙不愿用力。 二是后面的矿越来越难挖,炼银前期工程浩大,三是产量确实已经在减少。 丁毅问:“现在你们一年能保证有多少产量?” 和田一助和陈松对视一眼,陈松先用日语和他说了一遍。 和田一助马上用日语道:“如果大人能坚持发饷和足够的待遇,再加派人手,前五年可以保证每年七十万--八十万之间。” 陈松马上翻译。 丁毅比较满意,这已经快追上巅峰期了:“你要多少人手?” “最少两千。”和田一助道。 丁毅微惊。 章节目录 第326章 炸山 因为历史上这里最多有两万多人,现在也有七八千人。 为何是两千? 但和田一助一解释他就明白了。 眼下这八千多人里,有三千多是专业挖矿的,银矿挖出来是前期工程,也是工程量最大的一部份。 另外还有两三千人是挖铜矿铁矿铅矿的,必竟石见银山不是只产银。 还有一件女性在这里是做杂物,烧饭,种田什么的。 真正在提炼银子的,不到一千人。 和田一助就是需要两千提炼银子的人,但这样的话挖矿和前期工作的人就要重新增加。 人手丁毅当然有,松蒲那里可以运过来。 但人手一多,吃饭人就多,粮米也是需要钱的。 丁毅想了想:“带我去看看你们怎么挖矿的。” 丁毅跟着和田一助看了几个矿坑,发现这边的铜矿品质比较好,目前挖的都不算太深。 必竟日本这边一直以银矿为主,铜矿也是最近十几年才开始增大产量的。 石见银山的银矿原本也是比较好的,最早几乎都是露天,只是挖到现在,已经往地下挖深了许多,难度也开始变大。 丁毅看了会,琢磨着前世的一个方法,但这方法在前世,好像是为了采石,至于挖金属有没有用过,有没有效,他却是不知道,也不是专业的。 “把挖铜挖铁的人叫过来两千人,一千帮你炼银,一千专挖银矿。” “大人不要铜矿和其他矿了?铅是必须要的,炼银需要。”和田一助奇怪道。 “挖其他矿比较容易,可以用新的办法,如果成功了,今后,银矿也可以慢慢用这种办法,省时省力。”丁毅笑道。 “什么办法?”和田一助更奇怪了。 “火药炸山。”丁毅哈哈大笑,这个时代的人,根本没想到用火药去炸山。 仅靠锄头,一锄一锄挖到什么时候。 但火药炸山,肯定要矿山本身适合才好,比如石见银山这边,早先是几乎露天银矿,这可以直接炸的,如果外面全是石头,要挖到内部和底下才有,那就不适合炸,炸了反而把银矿埋到石头堆下。 丁毅仔细向他们,用炸药炸山的原理和前提条件,但他自己也不是专家,所以只能让工匠们多多尝试。 他要求,一是用炸药的矿,必需是品质比较好,不是在地下深处,而是浅表层的矿。 二是如果要在现有矿洞中炸,千万要小心不要把工人埋了,可选上层岩石不厚的低层矿洞,先用少量火药,打洞之后,在小范围试炸,这样就算炸崩了,还是能挖出来,但原则上,尽量不要在现有矿洞中炸。 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专门矿用炸药,也没有相关经验,很难保证威力大小,无法控制范围,一旦把整座山炸塌了,反而无法开采。 当然,炸山也是个技术活,怎么用最少的火药起到最好的效果,这都是工匠们要考虑的。 所以丁毅要求工匠们寻找银矿中适合炸山的位置,要求上层岩石比较少,山体比较薄,前期工程量小,后面能大量产矿。 ------ 眼下幕府正是第三代征夷大将军德川家光的天下,去年二代将军德川秀忠刚刚去世,德川家光以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开始执政。 他上任之初也是雄心勃勃,为自己定下几个目标。 包括提升德川幕府在天下大名中的影响力,提升德川家族财政收入,训练更多更强的军队等等。 而且他知道,想做到这些,必须先要有钱,只要有钱,什么都好办。 所以上任之后,先找个借口把石见银山的奉行给换掉,接着要求提高平户的税率。 在原历史上,他于两年后,1635年,制订《武家诸法度》,对诸候施加“参勤交代”为义务的规定,并垄断了长崎的贸易。 这个“参勤交代”的意思,就是让各蕃大名轮流每年到江户去上班,从而起到控制名地蕃主大名的目的。 他父亲在时,这项政策执行的不严,诸多大名都借口不来。 而德川家光上台后,就严格要求他们个个都要来。 当然,这是二年后事,眼下他还刚刚坐在这位置上,也没敢先干这事。 他现在最想干的事,就是先把全日本最富裕的蕃主,松蒲氏给控制住。 只要控制住松蒲氏,加上他控制的长崎,整个日本最富有的地方就都在他手上。 到时有钱就有一切。 而原历史上,在他任上的德川幕府最终取得全日本的统治大权,所有曾经和幕府敌对的大名和蕃主,要么被剿灭,要么臣服,曾经桀骜不驯的京都朝廷的公卿们也已俯首贴耳,这时期的幕府甚至成为日本实际上的君主,他的权势达到巅峰。 随后幕府开始了闭关锁国政策。 8月初,德川幕府知道有股叫刘香的明朝海盗,占据银山,德川家光勃然大怒,立即召集各蕃主和大名。 但日本这地方四面临海,很多远处的大名蕃主们听到消息,再派人过来都要好久,拖拖弄弄,到九月初,各地的代表才缓缓集中,来到幕府(江户)。 九月二日,年青的德川家光召见各路大名和蕃主,当天有十几个大名和蕃主未来,包括平户蕃。 德川家光端坐在上首,身体坐的笔直,年青的脸上挂着微笑看着众人。 其实此时他的内心无比的愤怒,甚至感觉到羞辱。 自己刚刚上台,雄心壮志还没有开始,居然有明军兵马杀进国内。 来的真不是时候啊。 德川家光深深的捏紧着拳头,若再给他五年时间,他完全有信心控制住整个日本,到时必然能狠狠教训这些无耻的明人。 心腹太田资宗就在坐在边上,他细微的看到德川家光捏了下拳头,不由暗暗长叹了口气。 “静静,静静。”太田资宗突然大声向四周道。 诸大名缓缓安静下来,很多人看向他们。 “最近,有明人兵马,自称海盗,经过平户--”太田资宗先把事情再说一遍。 他话音刚落,幕府的亲信们(基本就是江户四周一圈的)大名蕃主)纷纷破口大骂,要求立刻出兵,夷平这股海盗。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打鬼子去 德川家光脸色平静,悄悄四下打量其他大名和蕃主,很多人似乎心不在焉,有些大名没来,派来的代表更是低头接耳,好像没听到这件事一样。 愤怒再次涌上他心头,他狠不能立马叫兵甲进来,把这些不听话的大名们全部砍掉。 但理智告诉他,眼下还不能做这种事,只有等把明人收拾了,再好好找他们算帐,特别那个平户松蒲。 据说明军有上百艘船,装了数千兵马,经过平户达到岛根,平户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也不出兵阻拦,德川家光稍微想想,就觉的这事不是那么简单。 说不定,就是平户松蒲勾结外寇,想对抗我幕府的威严。 如果是这样,等剿灭了这股明军,必要松蒲好看。 所以说,这时的德川家光是历史上刚刚上台,最艰难的时候,丁毅选这个时机打他,最为容易,若是再等几年,等他在国内稳定局面,全面统治之后,基本是不可能打的过他了。 除非丁毅也控制整个明朝,有全国的力量和资源运用,才能来伐日。 也就在德川家川思绪万千时,下面突然有人悠悠道:“今年以来,各地天气异常,天灾不断,,很多庶民都到了没米吃饭的地步,这是上神让我们休生养性,体恤国民啊。” “还请将军,不要善动兵戈,当以和为贵,派人和谈,大明皇朝乃礼仪之邦,必然是可以讲道理的。” 众人纷纷侧目,原来是小高城(现在的日本相马郡小高町)的十八代当主相马守胤。 这相马守胤是相马氏有名的相马义胤孙子。 当年关原合战,相马义胤先是在东军,后来又投靠西军,没想到最后德川家康的东军大胜,一度领地被没收,后来被相马氏视为死对头的伊达政宗,反而帮助他们说情,使相马义胤回复到六万石的小高城藩主身份。 相马氏肯定不能算是德川的亲信,尤其在关原之战后,相马氏地位一落千丈,要说不恨德川那是不可能的。 “混帐。”相马守胤话刚说出来,现场就遭到一片骂声,幕府各大亲信纷纷破口大骂,有人甚至愤喷他,是不是和明人勾结了? 相马守胤也没想到,自己随便说一句,居然引来这么大反应,当下也吓的不敢吱声。 其中有人甚至站起来,铮,直接拔刀,引起现场一片惊叫。 能带刀出现在德川家光面前的,全日本也只有加贺藩三代藩主前田利常了。 前田利常的父亲前田利家是丰臣政权的五老之一,当年地位仅次于德川家康。 到了前田利常这代,他的三女儿满姬却被德川家光收为养女,双方关系十分要好。 “不用考虑,唯有举兵,我加贺藩原出兵五千,好好教训这股明人。”前田利常挥着刀,厉声道。 四周一片叫好声,很多大名站起来,表态愿意出兵教训明人。 但德川家光却发现,坐着不动的大名,却是更多。 顿时他就明白,要么这次不出兵,一旦出兵,必然要打胜,一旦打输了,后果将不堪设想。 9月8日,经过数天的激烈讨论,德川幕府决定和明人开战。 德川家光让自己的心腹太田资宗,率五千兵马,另有四位大名各出兵两千,共计一万三千兵马,组成联军,夺回石见银山,好好教训这股明人海盗。 ------- 9月2日,石山银石西北近海一侧。 石见银山同样有大量的黄铁矿,和黄铜矿,盛产铜铁。 这边有个坑洞盛产铜矿,是去年刚刚开采,地表一层大概有半米到一米厚是岩石,质量算是相当好。 丁毅和工匠们前几天经过勘察,决定以这里为爆炸试验点。 因为仅仅半米到一米厚的岩石,即便和铜矿石和在一起,也很容易区分出来,必竟算是比较少的,更不会出现大面积的崩塌。 前几天他派人在矿洞中砸了十几个坑洞,然后把火药装进一个木桶中,放到坑洞里,尽量塞的满满和密集。 一切准备完毕后,所有人远离这边。 然后以火药撒在地上为引信,从远处点火。 没多久后。 轰,轰,轰隆,在一阵阵连绵的巨大爆炸声中,那铜矿洞隆然崩塌,大量的碎石四下飞散。 等灰尘散去,丁毅带着诸人过去,之前的矿洞已经不见了,现场到处都是碎石和浓烟。 工匠们随便低头找了找,很多铜矿和岩石混在一起,有大块的,也有小块的。 “可以直接拣了。哈哈哈。”有人笑了起来。 “这样果然省时省力,还省人工。”和田一助赞不绝口。 “这种适合露天坑,和表层较浅的品质矿,若在地底深处,肯定是不能炸的。”丁毅缓缓道:“好在这里,大部份矿质都是品质较好。” 从9月2日到22日,丁毅组织人手到处炸矿,然后运走。 到22日时,岛根县海岸,已经有丁毅的八艘船,装满了铜矿,硝石,硫磺,燧石,铁矿和少量银矿,正准备由阮思青带着,先回皮岛。 丁毅从占了石见银山第一天后,就组织人手开始疯狂采矿,之后更运用了新的开采方法,即用炸药来炸山,极大的提高了工作效率。(反正炸的不是明国的山,丁毅这么想。) 当地曾有工匠提醒丁毅,用爆炸的方式,可能会引起银山异动(怕当地火山爆发和地震)。 丁毅好声劝道,这里不是火山带,放心,不会地震的。 对方听着火山,地震几个词,一脸蒙比。 这要换成现在丁毅敢这么和日本人说,估计人家直接一个大嘴巴子甩上去。 因为开采很急,又是用火药炸的,很多都是大块大块的矿石直接搬运到船上,回去之后还要废时间和功夫,但丁毅也管不着,先往国内运再说。 从占领到9月22日运走这一个半月里,他们总共开采和运走十二万斤铜矿,十六万斤铁料,三万多硝石,四万多斤硫磺,二万多斤燧石,三万多斤铅,总计近四十万斤各种矿石物资(其中有一小半是原先幕府就已经挖在这里还没运走的。)。 丁毅用三艘战船、五艘商船装载,由阮思青先批运回。 同时嘱吩阮思青,旅顺负责建新堡的五千降兵如果结束了建堡,回程就运两千过来。 算算时间,丁毅也估计旅顺的新堡应该建好了。 二十二日阮思青启程时,丁毅得到松蒲手下报告,幕府一万三千兵马,已经进入岛根县大田市境内,最多半天就能到石见银山。 “走。”丁毅哈哈一笑:“打鬼子去。” 众将莫名奇妙,都不知道鬼子是啥意思。 但看丁大人的,好像心情很好,很想打鬼子。 章节目录 第328章 决战樱花之国(1) 通常石见银山的范围包括银山四周银山栅内,矢筈城、矢泷城,石见城,鞆浦,温泉津冲泊等大概一圈下来有二十多公里长。 其中银山栅内就是银矿的核心位置,工人和匠人们都生活在这个区域。 从银山栅内往西和东,北,各有一座防守的城,也就是矢筈城、矢泷城,石见城,南面是很难走的山道,连接有名的大久保间步,因为山道陡而小,易守难攻,所以没有建城堡。 矢筈城位於银山栅内西面2.5km处,是以前当地守军修建的防守山城。 作为防守石见银山的城堡之一,也多次登上见证银山争夺战的历史舞台。 丁毅此时就带着诸将在矢筈城。 8月初他来过一次,上来之后他才发现,能攻下石见银山很不容易。 要不是日本德川幕府时代没有战争发生了石见银山,这边兵备松施,他也不会这么容易的打下来。 现在他的兵马往这三座城和山道上一守,简直固若金汤。 从7月底占领银山到现在,他的兵马一直在改建这三座城,眼下的防守比起以前更加的严密,用赵大山的话说,能打破这里的,除了粮食,就是无穷无尽的兵马蚁附,但这两者,都不可能。 唯一让丁毅的担心的是银山下面的鞆浦港。 这是他们战船停驻靠岸的地方,但战船上有水师和炮,也不怕联军靠近,就怕联军断他们的粮,在海上打击平户运粮船队。 不过眼下丁毅还顾不到海上,他把骑兵派了出去,由陈有时统领,步兵全守在山上。 现在他身边站着诸将,还有松蒲的另一个家臣松井板友。 松井板友将是他在这边的地形向导和后勤供应队长。 带着日奸打日本的感觉,让丁毅非常舒服。 “咱们现在就在这个位置。”丁毅这时指着地上的一个沙盘道。 这是他第一次打仗用沙盘。 之前都在旅顺,那边大伙对地形太熟了,根本不需要多讲。 而到了这里,人生地不熟,丁毅靠着松井板友这日奸,才能建成这个银山沙盘。 “不出所料,太田资宗的兵马,最早今天晚上会到,最晚明天上午到,按打仗习惯,可能会休息一晚,明早到。” “矢筈城是最重要的一个城堡,也是必经之路,大伙看沙盘也能看出来,这边的前面宽有几百米,也最适合大量兵马蚁附,所以太田资宗,很可能主攻这里。” -------- 太田资宗今年33岁,正值壮年,是德川的心腹,也是下野国山川藩主。 同样是藩主,他对松蒲隆信就很不爽,因为松蒲占了平户港,是整个日本国最富的藩主。 这次提议增税,就是他的建议。 没想到开始确定开始实行,居然有海盗攻占石见银山,凭他的直觉,他肯定是松蒲隆信勾结了外国人。 他知道明国有个郑芝龙,是个大海盗,有兵马上万,与松蒲交好,必是他引狼入室,试图挑战幕府的威严。 也好,这次好好教训这批明国人,回头,就直接提兵去平户。 太田资宗来时,已经有德川家川达成一致,先攻灭明人,再回军平户,到时看看松蒲隆信,敢不敢不听话。 他带幕府大军于二十二下午来到大田,当即扎营,目前距离石见银山不到五里,双方就隔着一座山脉,太田资宗这边是曾经的黄铁矿,目前已经废弃。 对面七里外就是明军驻地。 双方隔着山,明军根本没发现他们就在这边。 此时石见国蕃主赤目盛和恭敬的垂手站在一边,太田资宗带着几十骑正站在山顶,手里拿着一个西式望远镜。 在他身后,有另外三个大名和诸多军将,在山底下,则是密密麻麻的军营。 “明人有多少?”太田资宗问四周。 “不清楚,有人说上万,有人说五六千,反正很多,还在矢筈城左右新建了两个小堡,建了墙。”赤目盛和道。 “这么快?”太田资宗目瞪口呆,明人上岸才一个多月,堡和墙建都挖好了? “明人征了大量的庶民,每人每天一百文钱,很多人都去帮忙。”赤目盛和长叹道。 “。。”太田资宗更惊了。 “这伙明人很狡滑。”赤目又道:“据说和庶民们打交道,都温和有礼,还帮打扫卫生,高价收购粮食,小蕃的国内,很多庶民都心甘情愿帮他们做事。”这边就是赤目的蕃国,他的人被丁毅征用,他也很无奈啊。 太田资宗脸色阴沉,很快道:“马上下令,迁走附近所有庶民,还敢留下者,一律杀无赫。” “方圆五十里内,北起仁摩,南至大田,东至和野,不得留有我国庶民,所的粮田,全部烧毁。” 众将惊疑,有人问:“为何要如此?区区海盗,一击就溃?何必要坚壁清野?” 太田资宗道:“明人不是来入侵我国的,他们是来占石见银山的,还筑堡建墙,肯定是想打持久战。” “他们这么多人的粮米就是个问题,只要毁掉四周的粮田,迁走庶民,让他们无法补给,就算我们打败了,他们也必然会走。未战而料先败,这个道理,你们不懂?” 马上又有人道:“石见银山附近就有田一千多亩,明人完全靠这个可以支撑一段时间。” 太田资宗问,里面有多少工人? 答道,八千三百多。 太田资宗道,算八千,加上明人算六千,一万四千人,这点田,他们不够吃的。 赤目盛和很快提议:“应调派水师,看看有没有机会对决明人的战船,截断他们海上的补给。” 太田资宗考虑了下,缓缓点头,可以。 还有人提议,攻打北部的石见城,但马上被否决。 因为他们兵马众多,而石见城那边,可以蚁附的空间很小,不适合大量兵马冲上。 最后,果然如丁毅所想,太田资宗仗着人多势众,打算蚁附矢筈城。 当天,他们休息一晚,准备器械,明天进攻,先试探看看明人的实力。 章节目录 第329章 决战樱花之国(2) 次日上午,幕府联军兵马吃过早饭,开始在山脚下聚集。 此次他们共有一万两千兵马,其中骑兵三千,步兵九千多,大部份都是刀枪,有五百多鸟铳和火炮有少量。 少量火炮,火炮都是和明人大将军炮差不多的,比较落后。 另有少量的佛朗机炮,都是从外国人手里买来。 上午九时,幕府兵马绕过这座山,往东数里后,再往南,绕了一段山后,又往东,终于来到石见银山正西四里外,此时已经兵临矢筈城下,距离矢筈城城不到三里,他们肉眼都可以看到城堡。 一路过来,联军沿途赶走所有当地庶民,不肯走的,直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房屋,一路坚壁清野,来到石见银山外围。 赤目盛和为身为当地蕃主,也就三个多月没有来,眼下再看,前面已经面目全无,不敢相信。 一条才两米左右的低墙足足有五百多米长,把前面的路齐齐截成两断,并深入到两侧,包裹山前所有能站的地方,墙后就是他们的矢筈城。 路的尽头本来有山,但明人在山脚下各建了一个堡,如果想爬山往上仰攻,难度非常大。 低墙上还堆满了密密麻麻的沙袋,沙袋后面就是矢筈城,城头上有很多黑洞洞的火炮。 太田资宗拿望远镜一看,清楚的数到有十几门炮,但看炮口好像不大,还没他们的大将军炮大。 对面的明人也应该早发现他们来了,阵地上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空无一人似的。 “打吗?”有部下着急的问。 对面这防御设施太简单了,两米多高的墙加上沙袋,高也不到三米,随便就能攻上去,都不用云梯。 真正难打的是后面的矢筈城,这明人简直有毛病,原本就有城堡守着,居然还在前面修了一堵墙。 “不急,派人去问下,为何占我石见银山。”太田资宗打算先礼后兵,从随行中找了个精通明语的,举着白旗缓缓前行。 对面很快有人爬出墙,沿着中间一条直线走到前面,与太田资宗的人交谈,不料说了几句,太田资宗的人就气乎乎的回来了。 “无耻,强盗,土匪,还敢自称天朝上邦。”那人破口大骂。 太田资宗赶紧问怎么回事。 这人道,对面自称大明巨冠刘香,在海上有战船数百,兵马五万。 因为到长崎来做生意,被击沉,现在他要求,幕府向他道歉,赔偿白银一百万两,他们就撤兵。 太田资宗一听就知道对面在胡说八道。 “没什么好谈的了,只有好好教训这群强盗,让他知道,凡敢挑战我国的,都要受到血的教训。”众将纷纷大叫。 这时,太田资宗派向石见城等其他地方的哨骑都回来了,告诉太田,其他城池也是如此,明人都在城前又筑了墙。 即然如此,就打这边了。 “传我命令,不管是那位藩主的部队,谁先第一个攻破明人防御,官升三级,赏银千两。” 消息传到幕府联军中,全军欢腾。 即然决定要打,太田资宗就马上开始布置。 他们很快选好了地方,右侧的古山距离前面两里多点,安排了全军六十多门大将军炮。 有人怕布置大炮时,明军会打,因为不知明军的炮能打多远,但他们试了下后,发现明军并没发应。 于是,联军赶紧布置大炮。 对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等他们从容布置到大炮后,太田资宗信心更强了。 看来明军的炮是不行的,不然也不会不开炮。 “给明人一点厉害瞧瞧。”随着太田资宗的一声厉喝。 轰,联军的大炮率先响起。 一颗颗炮弹飞向明人的阵地。 砰,砰,砰,炮弹有时落在阵前,有时落在矮墙上,还有些打到了明人建的堡,甚至打到堡后面的矢筈城上。 明军阵地一片安静,他们打了足足十轮,数百枚炮弹倾泻过去,一点反应也没有。 太田资宗的脸色微微有点沉重,明人的城墙和堡都建的很好,这么猛烈的炮火,都没有崩溃。 相比起来,日本国内,此时大部份城池都是土泥结构,很多还夹着木板,实在没有这么耐打。 十轮过后,联军的大炮已经不能再打,必须冷却。 所有众将都兴奋的看着太田资宗。 在他们看来,明人即然是海盗,那很容易一战而下。 “主公,请下令进攻吧。”太田资宗的一名部下亲信兴奋道。 太田资宗犹豫一下,很快下令。 赤目率一千五骑兵在本部左翼往东游曳寻机,并防止敌军在外有兵马埋伏。 中田率一千五骑兵在本部右翼片北游曳寻机,并注意鞆浦港方向明军战舰水师。 小野率步兵从中路进攻,一鼓作气,攻破明军。 “呜”随着长长的号角声,大量的联军开始往中间汇聚,前锋三千步兵乱哄哄的开始往前冲锋。 明军阵地。 丁毅左右看看,突然道:“尚可喜。” “卑职在。”尚可喜赶紧道。 “这仗你来指挥,我在后面看着。” “啊。”尚可喜不敢相信,其他诸将肖永秋,何良武,宋飞等都奇怪的看看丁毅,但也无人说话,他们已经习惯听丁毅,都觉的只要是丁大人说的话,总有道理。 很快尚可喜反应过来,他大喜:“遵命。” 欣喜过后的尚可喜看看诸将,双手不好意思搓了搓:“那各位兄弟,不好意思啦,哈哈哈,走,开打。” 宋飞等人赶紧跟上。 赵大山在边上若有所思,为啥丁大人,让尚可喜指挥? 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大人,这打赢了,不就是他的功劳了吗?” 丁毅一脚踢在他屁鼓上,骂道:“你现在说话就会拐弯抹角,你就直接问为什么要让他带兵,不让其他兄弟带就行了。” 赵大山干笑,什么也瞒不过丁头,丁头面前,还得实话实说。 丁毅淡淡的道:“你们几个混蛋,包括肖永秋,何良武,虽然都是跟我最早的一批,但以前都是什么德性你们忘了?” 赵大山:“。。” “当年洛家墩一役,听到后金兵来,一群人鸡飞狗跳就要四下逃窜。” 赵大山咧着大嘴就笑:“俺和宋飞,当时可没这么干。” “你还好意思笑,在大兴堡就想降了。” “。。”赵大山尴尬摸了摸头。 章节目录 第330章 决战樱花之国(3) 丁毅好言和他道:“你们几个短短两三年从杂兵做到守备游击,不过是因为和我出身最早,但论真本事,还是和尚可喜这批东江军将有点差距。” 赵大山脸上微微有点不服,向来他自以为东江丁毅以下,就他是个大聪明。 丁毅感觉到他最有点膨胀,又语重心长道:“领兵大将和咱们以前几十人的小打小闹不一样。” “一个决定失误,就会损失千军万马,一场大败,会让无数兄弟家破人亡。” “咱们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大。” “大山啊,徐大堡那批老兄弟里,就你和张经比较会动脑子,其他人职位高了,本事却没高多少,现在几个营的主官里,毛信还是比较好的,他以前就是东江千总,干了十年,论经验能力,都比你们强。” “当然,打仗这玩意,也不是全靠经验,有些人,是有天赋的。” “你们徐大堡的兄弟常在一起,你要起带头作用,经常提醒他们,多学习,多遵重东江的军将,提升自己的能力,这样,以后才能出去,独挡一面。” 赵大山不再嘻皮笑脸,脸色郑重的点点头。 丁大人这番话里,他可是听到几个不同的意思。 徐大堡的兄弟常在一起?恩,丁毅部下的几个营主官,大部份都是徐大堡出来的。 眼下在丁毅的部队里,基本也分成两派,一派是徐大堡出身的,一派是原旅顺和东江的。 以后和张经他们,得保持距离了,赵大山很快感觉到要点,丁头要平衡,所以要重用东江军将了。 不料丁毅突然瞪着他:“你是不是想,以后和张经他们要保持距离了?” “。。”赵大山脸色惊恐,丁头你是俺肚子里的蛔虫啊? “尼娘的,赵大山你整天脑子里想什么?”丁毅气的半死。 这赵大山聪明过头了,所以他没让赵大山带兵,让他搞情报司。 赵大山很尴尬,不知道自己那错了。 “大山呐,你别整天胡思乱想,咱们一天是兄弟,永远都是兄弟,以前是这样,以后也是这样。”丁毅诚恳的道。 赵大山憨笑着点头,他心里也有一种感觉,丁大人好像从来没变过,还是徐大堡,大兴堡的那个丁头。 只要他肯骂俺尼娘的,那肯定还是兄弟。 那天要是丁头不说尼娘的了,那肯定大事不妙了。 原历史上的尚可喜,参与了皮岛的平叛,而且做的很好,要不是被沈世魁逼迫,也不会投后金。 论独挡一面,眼下的尚可喜是可以磨练一下的。 所以丁毅这次带着他,让他领军。 尚可喜也没想到丁毅会重用自己,必竟他也知道,丁毅军里,徐大堡一脉是最容易得到重用的。 还好他自己也愿意学,之前旅顺兵训练皮岛兵,所以军官也要求参加,很多人有抵触,但尚可喜把自己当新兵一样,也好好训练了四个多月,了解了旅顺兵马的打仗方式。 此时他站在前面一个用诸多沙包盖的小型碉堡里,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看着日本联军上前。 联军的炮刚刚停下,步兵涌上。 身边西劳经不停的汇报距离。 “八百米了。” “七百五十米了。” 这个距离已经进入野战炮的范围,但尚可喜没下令。 他觉的眼前这波联军纪律很差,搞不好一波炮打下去就崩溃了。 再等等。 七百米。 “六百米。”西劳经声音越来越大。 “往中间打,别打前面的。”尚可喜这时终于下令。 “开炮。”轰,12磅野战炮第一炮率先打出。 丁毅这时带来七十门炮,首发一门。 嗖,那炮弹飞出去,落在联军人群中,扑哧瞬息打倒了两个联军,炮弹向后弹跳,摧枯拉朽,后面的触之即倒,人群里到处是惨叫。 但这样的伤害,在三千的前锋里仅仅相当于一粒水花,更何况联军后面还有六七千兵马往前集合。 太田资宗选这里打,就是因为这里左右宽达五百米,非常适合大规模兵团蚁附进攻。 他近一万步兵留了两千当预备队,其余七千人马分三波上去,并占不了多少地方。 西劳经看了落炮点,马上下令:“低一度,目标中间,打。” 几秒钟后,经过调整的火炮,砰砰砰,十门火炮先后开火。 他们防守的距离有近五百米,十门火炮在五六百米的距离上,也是不起眼。 落下去后,同样起不了多少水花。 联军阵中有点慌乱,但大伙这时还往前冲。 太田资宗同样用望远镜在看,这时长叹道:“还好,他们炮不多。” 联军诸将都点头。 此时前锋兵马已经冲到五百米以内。 就在这时。 轰,整个天空好像猛的一震,砰砰砰,从明军阵地,连绵不断的炮声像爆竹般响起。 另外的四十多门火炮,先后开火。(丁毅带来七十门炮,有五十门放在这边) 这四十多门炮分在三排在墙后,因为有墙挡着,远处的太田资宗用望远镜也看不到。 如今先后开炮,嗖嗖嗖,四十多枚炮弹破空而来。 在五百多米的防守距离中,等于十米内就有一发。 这下简直和下雷阵雨似的,密密麻麻的炮弹落在人群中。 扑哧,现场腥风血雨,惨叫连连。 联军中间一段如同遭遇灭顶之灾,被打的中间在刹那间出现一片真空,死伤无数。 “啊”联军后半截的人,吓的四散而逃往两边分散。 “嘶”太田资宗等人看的面无人色。 明军的炮又多又小,又厉害,简直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 没等太田资宗反应过来,也不知是谁带头,联军前锋突然崩溃,扭头就跑。 接着只见战场上全是联军在跑,数千联军被丁毅的炮打了两轮,立马跑了回去。 联军后队也只好后退,第一波进攻才 “该死。”太田资宗大怒,转过身厉声道:“前锋是谁的兵马?” 有人弱弱的道,仙台藩主(现在仙台市建城者),伊达政宗部下兵马。 不一会儿,联军败兵先后退回。 仙台藩兵马统帅,伊达政宗次子,伊达忠宗(几年后任仙台藩二代藩主),带着部将小野来拜见太田资宗。 小野是中军指挥,一过来就跪下,口称有罪,并声称,刚刚已经阵斩了几个临阵退缩的败兵。 太田资宗脸沉似水,也不好发作,伊达政宗德高望重,已经六十多岁,连德川家光也很尊重他,伊达忠宗更是下代藩主,又是幕府亲信。 他想了想后,便道:“明军的炮也要休息,打一炮要等好会,告诉你们的兵马,不要害怕,往前冲就是。” “嗨”小野和伊达忠宗俱连连点头。 太田想了想,招来一个亲信:“快马回去,请将军再派兵马,我还需要至少两万人。” 现场诸人脸色大变。 章节目录 第331章 决战樱花之国(4) 丁毅那边,诸将都古怪的看着尚可喜。 尚可喜可不是炮兵出身,但刚刚指挥炮兵打的很好。 他最大利用了炮兵的有效距离和威力,并选了最好的炮击时间,造成了最大的伤害。 一直跟着炮兵的宋飞也在现场,这时他心里也在想,换成是我,估计要提前打了,而且只会用两轮次,伤害肯定没有尚可喜打的多。 “打的不错,继续。”丁毅是决定当甩手掌柜,看尚可喜指挥这役。 尚可喜更激动了,众将好生羡慕。 “我们的炮能不能打了?往墙后面打,明军在墙后还有很多炮藏着?”对面太田资宗回头问。 “再等会,炮膛还很热。”有人应道。 “等会通令全军,未得号令后退者,斩。”太田资宗厉声道。 各军统帅将领纷纷表情肃穆。 此时有人上前,悄悄低声和太田资宗说了一句,太田顿时脸色铁青。 原来刚刚三千前锋冲上,被明军打了三轮炮,死伤居然达到两百多,其中当场被活活打死就近百人,其余退回来的人,基本有九成活不下去。 这怎么打?太田资宗心中微微胆寒起来。 自关原大战后,德川家康奠定胜局,三年后成立幕府,他们日本国内好久没有发生万人以上大规模的战役,更很少用到这么多的火炮。 眼前明军的火炮,很显然是太田资宗有生以来看到陆战时最多的火炮,威力最强的火炮。 这是块难啃的骨头啊,太田资宗心中暗暗的想着。 “主公?”边上突然有人叫他。 太田资宗回过神来,他脸上恢复神色,表情变的从容,因为不想影响其他人的心情和信心。 “传我命令,准备集合,再攻。” 联军再次集合。 这次很多军将都在阵前大声叫着,上面有令,不听号令而后退者,斩。 所有人保持距离,不要太密集。 不要害怕火炮,打完一炮要休息好久。 一股作气冲上去,誓杀明贼。 “杀明贼。”联军齐呼,很快变成近万人的山呼海啸,士气再次回升。 呜,随着进攻的号角,联军发起第二次冲锋。 这次前锋换成上野国丘摩蕃蕃主柳生内的兵马。 号令一响,他的数千兵马开始往前,有了刚刚被炮击的经验,这次他们兵马不再拥挤,比较分散。 只见在明军阵前五百米的范围内,到处都是联军士兵,他们人与人之间保持着数米距离,由慢到快,从走到跑,冲向明军阵地。 “杀。”随着有前锋军将的一声大喝,联军们的速度越来越快,全部小跑起来。 现场喊杀声震天,看起来士气极强。 而对面的明军此时并没什么动静,很多人在看尚可喜。 这次联军阵形比刚才宽了很多,所以尚可喜想了想后,决定等等再开炮。 不要以为阵形散了炮弹威力就弱。 实习炮弹的最大杀伤力,并不是结结实实打中敌军。 说实话如果正好打在敌军的胸口,炮弹的动能会被肉身抵消很多,如果是后金那种穿铁甲的,炮弹的动能会变的更小。 真正在战场更大的杀伤力,反而是没有打中胸口头部等要害,从敌军的腿部,手臂,肩膀等一路削过去、滚过去、跳过去,那种伤害的范围才能达到更大。 假设全部打在正中胸口,12磅炮通常可以洞穿四到五个人左右,动能即会完全被抵消。 而打在腿部滚过去,12磅炮的炮弹可以滚出几十米远,削断几十条腿。 此时丁毅这边就有人在说了:“联军阵形这么宽松,炮击效果怕是没刚才好?”正是日奸松井坂友。 听他这语气,恨不能丁毅的炮把幕府的兵马打光了才好。 丁毅回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更喜欢日奸了,原来也不止咱们国家有奸,大伙都有,哈哈哈。 以前的丁毅也没想过这问题,因为他用炮的时候,很少想到效果的好和差,他打仗主要还是靠铳兵和长枪兵。 反而是尚可喜,回头看到大伙都觉的有道理时,突然道:“把炮口放低,一样能打出更大的伤害。” 西劳经愣了下:“再放低的话,炮弹落点可能在两百米左右落地,后面都是滚过去了。” “就是要滚。”尚可喜道:“日军阵形散,需要滚。” 西劳经和丁毅眼睛一亮,对啊,好像有道理啊? 石见银山这边的岩土以砾石岩层为主,非常难挖,要不然丁毅的这段墙也不会只堆到两米。 在这么坚硬的地面,炮弹在这里会滚的更远,更快。 其他人这时还没想到,必竟大伙都不是专业炮兵。 西劳经咧嘴一笑,向后大声传令:“前排低二度。” “后排低一度。” “准备。”尚可喜看着联军阵型,缓缓举起了右手。 其实这时若是有日军低头看地面,会发现地面每过一段距离,会都有石灰或其他长长的标记。 这是丁毅提前安排标准的距离参照。 有的是在地面,有的是用附近树木做参照。 这种参照,极利于炮兵的射击,保证炮兵能打的更准。 尚可喜一直看着地面,而联军正疯狂的往前小跑。 对面太田资宗也在用望远镜看着明军阵地,他有点心慌的看了半天,突然发现明军到现在还没开炮。 难道明军的炮都坏了? 因为这时联军已经跑进五百米内,刚才明军早就开炮了。 就在这时,身后有人跑过来:“主公,咱们的炮又可以打了。” 太田资宗没有犹豫:“开炮,对着明军的炮兵阵地开炮。” 轰,联军的大炮再次响起,嗖嗖嗖,炮弹飞过联军头顶,往明军矮墙和后面的城堡而去。 很多在奔跑的联军都会抬头看下,然后叫的更大声了。 他们的火炮,也给他们带来更大的信心,他们似乎更相信自己可以战胜明军。 扑,扑,扑,联军炮弹飞快落在明军这边。 却不知丁毅和守金州一样,自己每门堡都用沙袋叠的碉堡围起来,所以这五百米长的地方,才五十门炮。 一看到联军开炮,所有人都往碉堡里躲。 这个时代对抗火炮最好的东西就是碉堡了。 炮弹打下去纷纷滚下,完全没什么作用。 除非运气特别不好,才会被打中他们的炮和人。 而他大部分兵马,此时都在矢筈城的城门下面和里面的这段路等着。 日本人用火炮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大量的外国商人到了这边,才带了火炮。 但在炮兵的运用上面,他们完全等是小学生。 太田资宗一下令,联军就拼命的打。 这次才打了三四轮,又发现火炮红了,不能打了。 有的火炮甚至出现变形,明显已经超出使用限度。 就在他们停止炮击的时候,尚可喜也看到联军冲进三百米内。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决战樱花之国(5) “出来。”他先一声令下,城中大量的明军冲进前面早就挖好的战壕。 接着又等了片刻,前锋联军冲进两百米内。 “放”尚可喜一挥手。 轰,轰,轰,明军的火炮终于响了。 太田资宗一直用望远镜在观察明军火炮。 他发现明军火炮阵地和他们不一样,似乎被什么包裹,只看到炮口。 所以他们炮打过去几乎无用。 但就在这时,明军的炮响了。 嗖,一枚枚炮弹飞了出来。 “这么低?”太田资宗一眼看出明军炮打的很低。 果不其然,那炮弹才飞了两百米左右就落地。 此时联军前锋刚刚冲进两百米内。 扑哧,炮弹直接落在地上,然后弹起,嗖嗖嗖向后高速弹跳,翻滚。 “啊”一路俱是惨叫连连。 从太田资宗的望远镜里,他惊恐的看到那炮弹在地面上一路切割,无数联军勇士的大腿小腿被切断。 仅他集中注意观察到的一枚炮弹落地,就至少切断了十几名联军士兵。 明军第一波十五发炮弹左右,落地之后超成上百联军死伤。 现场被切现十几条血路,成排成排的联军士兵倒地惨叫。 那些被活活痛死,流血而死的还好,没死的的联军都在哭叫,现场是惨不忍睹,尤如地狱。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砰,第二波炮弹又飞起,落下,然后再弹起,滚动。 联军前锋惨被重创,两百米内如同地狱,到处都是残破的身体和鬼哭狼嚎的声音。 后面的联军被这两轮炮打蒙了,很多人是瑟瑟发抖,有人更是想转身就逃。 “冲啊---”一名军将挥起长刀大喊:“炮不会再响了。” “冲啊。” 他的大喊鼓起了士气,更多的人开始喊。 “冲啊。” “杀啊。” “杀明贼。” 联军从惊恐中再次振作,全部像打了鸡血似的往前冲。 一百八,一百六。 一百五。 一会功夫,前军冲进一百五十米内。 有联军弓手和鸟铳手,已经不管三七十一,对着前面就打,当然没啥效果。 叭叭叭,此时对面墙上出现无数盾牌,盾牌与盾牌之间空开十公分。 一根根鲁密铳架在两盾牌中间。 整个明军防守区域大概有一百四十根左右的铳。 明军们静静的架起铳和盾,目面表情,甚至带着同情的看着狂冲过来的联军。 一百三十米。 一百二十米。 尚可喜也死死盯着他们。 因为联军阵形比较散,换成打金州时密集的汉军阵形,这个距离尚可喜已经叫打了。 边上几位千总把总都在不停看尚可喜,很显然比尚可喜还急。 但尚可喜很镇定:“等等,等等,别慌,一百米,八十,打。” 他一直把联军放进八十米才打。 “砰砰砰”一百多铳同时开火,打完之后立刻抽走。 后续又有一百多铳架在中间。 砰砰砰,打发之后再走。 第三排又上。 明军七千人有三千铳兵,守在矢筈城有一千五百人,足足能打十几排。 但他们后面空间没这么大,还建立战壕用木头沙袋叠起来,形成空间防炮,所以大概有一半左右铳兵能呆在这边。 这也是能连续打六七排的。 于是这一百米的距离内,砰砰砰,铳声不断,几乎没有停过。 因为联军拼命冲锋,很多铳兵上来都不瞄的,军官们也在叫。 “打快点,不要瞄太久,对着脖子以下打。” “对面人多,别打高就行。” 所有明军打完就蹲下退后墙后,然后弯着腰,装好弹,再按顺序轮流上前打发。 于是整个明军阵地很快被白烟弥漫,远处的太田用望远镜都看不清这边的情况。 在明军连绵不断的铳击下,这最后的八十米距离,简直就成了地狱死亡路,狂冲的联军被迎头痛击,整片整片的倒下。 嗖嗖,他们的弓箭也开始抛射,往里城墙这边抛射,有少量鸟铳也想打这边。 但八十米的距离抛射几乎没什么效果。 何况明军的铳兵全都穿着铁甲。 而明军连绵不断的铳,几乎把他们钉在八十到一百米距离内。 冲进去就倒,冲进去就倒。 成排成排的联军倒下,场面极为震憾。 太田资宗再次看呆了,因为他从没见过这么犀利和这么打不完的铳。 明人的铳好像无穷无尽一样,一波接一波,打的联军成排成排的倒下。 而且明人几乎不瞄,就是往联军人多地方打。 大部份都没被打中要害,但这样更惨,很多伤兵倒在地上,惨叫声和痛哭声影响联军军心,还挡着他们前进的方向。 也有明军铳兵被对方鸟铳不小心打到,马上,有把总号称,对着他们铳兵弓兵打。 顿时联军的铳兵倒霉了,谁用铳就打谁。 “开炮,开炮。”太田资宗忍不住了,再这样打下去,他们的兵马就要崩溃。 不管炮膛有没有完全冷却,联军的炮又开打。 轰,大将军炮开始往前面轰去。 但明人的铳打的只是慢了点,并没有停,还是那样的密集。 他们的炮弹很多飞到了明人的墙后,偶而运气好,能打中墙上的盾牌。 扑哧,盾牌四五分裂,后面传来明人的惨叫。 而更多的炮弹,要么打在墙上,要么飞到墙后。 太田资宗脸上露出喜色,他觉的墙后全是明人,这会肯定被打的四散奔逃了。 可如果他有无人机,飞到明人的墙后,恐怕要大跌眼镜,看的目瞪口呆。 丁毅的兵马在后面用挖出的泥石修了好几道竖墙,与前面的横墙成九十度,并连接着后面的矢筈城墙,每道墙中间有六七米宽,上面把砍下的大树整排整排的架着,再堆上三层沙袋,形成防护力很强的战坑通道。 五六百米内的防区全是这样。 所有参战的铳兵都在这通道里,轮流出去打放,打完就立马回来。 所以无论联军的火炮和弓箭有多很猛,越过前面的墙后,纷纷落在他们的头顶,被战坑挡住。 现代的战坑是露天的,丁毅在上面先平放大树,再盖三层沙袋,立马就变成了碉堡式的战坑。 联军的火炮打上去全部被弹开,战后很多炮弹都能拣到,稍微重新弄一下,都可以让丁毅的野战炮用。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决战樱花之国(6) 丁毅在旅顺时打仗的原则,就是尽量加大防护,减少伤亡。 因为他眼下的兵马,大部份都是采取防守战。 防守战中,只要防炮和防箭做的好,伤亡就能降到最低。 所以每到一地,他都是大力修建工事,筑起碉堡,给铳兵和炮兵们最大的防护。 炮兵的防护也是如些,他们所有的阵地都架在铳兵头顶的沙袋上,然后前面左右三面用泥墙堆叠,炮架在中间,上空先架木树,再盖三层沙袋,只露出炮口对着外面。 这样的防护,对现在的火炮来说已经足够了。 联军的炮除非正好运气好,打在丁毅的炮上,不然打到沙袋和泥墙都没啥用。 此时联军的运气不错,先后有三炮打在墙上的盾牌上。 盾牌后面发出惨叫,盾牌崩碎,影响左右好多铳兵。 明人的铳微微有点停顿。 不得不说,太田资宗不顾火炮的极限,对着明军阵地又轰炮,还起到一点效果。 必竟这时明军都在阵地上,而之前他的两轮炮时,明军都在城里。 这顿炮打过来,明军也被打中两炮,有人怕联军不顾一切再打炮,转头看向尚可喜,似乎希望他下令让铳兵退进坑道躲一躲。 但尚可喜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众将也只好不出声。 联军这顿时炮打的明军阵地微微停顿,并出现小小的慌乱,原本快要崩溃的联军顿时和打了鸡血似的。 “我们的炮。” “打死明贼了。” “冲啊。” 随着军官们的鼓动,加上所谓武士道精神的BUFF加持,联军再次往前狂冲。 更疯狂往前冲锋,因为这时双方已经很近了,转眼就冲到五十米内。 此时他们的鸟铳和弓箭已经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太田资宗在望远镜中看到自己的兵马已经越来越近,脸上终于露出狂喜之色。 突然。 哗啦啦,前面大队的兵马纷纷坠落。 “啊”联军惨叫,怒骂。 后面的太田资宗看的瞠目结舌,明人打仗还挖坑的?现在打仗还有这种操作?天朝上邦如此下作? 没等联军反应过来,上面尚可喜已经下令再次开炮。 第三波炮终于响了。 这次有一半换成了霰弹。 后面火炮往后面打,前排部份换成霰弹。 轰轰,霰弹先发。 正好打在前面五十米内。 哧啦,那些没有掉进坑里,正站在坑边往明军阵地抛射,打铳的联军,几乎瞬息被横扫一大片。 这波五十炮齐炮,才是明军的第三炮。 一半实心弹,一半霰弹,打的前排和中排的联军又出现一大片真空。 特别前排极为惨烈,至少三四百人被这些炮火横扫一空。 “啊”不知是又是谁率先尖叫,扭头就跑,接着这些联军如丧家之犬,纷纷掉头狂奔。 太田资宗痛苦的闭起眼睛,上万兵马强攻,不到半个小时,全军再次崩溃。 联军很快像潮水般的退去。 各藩主大名与众将,灰头土脸聚集到太田资宗身前。 大伙眼巴巴看着太田资宗,等着他的命令。 太田资宗想了想:“挖矿,沿着前面挖一圈,先困住这股明人,不让他们出来。” 众人想想,暂也只有这个办法,于是联军马上行动起来,到四周抓庶民,然后开始沿着石见银山外围挖坑,对面的明人也不管他们,任他们挖。 半小时后,各路统计出来,前后联军近万步兵强攻两次,死伤近千,其中战死和重伤,不能回来的就达五百以上,前后加起来一小时不到,受损十分之一,各大名藩主简直魂飞魄散,又惊又怕。 太田资宗召集众将,发现有人已经心生退意。 必竟明军只是占了银山,而银山的利润全是幕府所有,和他们大名藩国没有任何关系。 上野国丘摩蕃藩主柳生内五十多岁,年纪比较大,他满脸悲痛道:“刚刚我军冲在最前,死伤惨重,怕不能再战了。” 各大名藩主纷纷点头。 太田资宗气的满脸通红,他心中也知道,这次不是国战,明军又没入侵其他藩地,还对当地的庶民特别亲切。 明军就是来占银山的,而这银山,关各藩主屁事。 眼下想引起大伙同仇敌忾之心,实在是太难。 但他还是想努力一下,义正言辞道:“这些明人海盗,无耻下作,占领我日本领土,欺压我日本国民,若不能将他们彻底击退,赶到海里,我大日本之国威,荡然无存,咱们身为军人,如何面对全国百姓。” “这是明国与本国的国战,势关国威和咱们军人的尊严。” 众大名藩主一脸木纳,明显没当一回事。 柳生内也不客气,马上道:“不如就先撤兵算了吧,我看这明人,也只是想占银山,若明军再咄咄逼人,强占我国其他领土,当邀举天下兵马,一起来攻,扬我国威。” 众人赶紧纷纷称是,有道理,柳生内说的有道理,先散了吧。 太田资宗差点气死。 事到如今,他已经知道不下血本是不行的。 马上道:“德川将军有言,必不会亏待各位,诸藩主此战的损失,定当弥补。” 这话还说的像人话,大伙就是等他这句话。 没有好处,谁帮你拼命? 太田资宗很快与众人达成协议,战后会将明人的火炮铠甲,火铳等犀利火器,平分给大家,战死的兵员,幕府给补贴少量的银钱。 同时他们一致达成战略目的,陆路用挖坑的方式把明人困起来,水路集中战舰,断明军的粮道。 最后逼降明人。 就在他们商量战略时,前方来报,明人在杀死他们的兄弟。 太田资宗赶紧带人出去看。 只见远处有小队的明军翻墙而过,他们手持长枪和大盾,先对着坑道里掉落的人一阵乱捅。 顿时现场传来无比惨列的痛叫,正在远处挖坑的联军们看的纷纷大骂,也有人脸露惧意。 接着明人开始打扫战场,重伤的基本都被捅杀,轻伤的就被抓了起来。 然后很多人直接被扔到那坑里。 接着,好像扔了什么进去,呼,一把火就将那坑点燃。 联军们骂的更凶了,但很多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 “果然海盗,残忍凶暴。”这边诸大名们也在大骂。 柳川内怒道:“等灭了这股明军,全部杀死,一个不留。” 章节目录 第334章 决战樱花之国(7) 尚可喜站在炮兵边上,看着下面,内心五味杂陈。 丁毅的兵马打仗方式与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无论是明军还是后金,都不是这样的打法。 但他用事实证明,这样的打仗方式很适合东江军,至少在防守的时候,可以把死伤降到最低。 而且,无比可怕。 眼下他正站在最高处,上面是炮兵阵地,每门炮都被墙和沙包包裹,只有炮口露在外面。 在炮兵下面,在尚可喜脚下,又是三层沙包,再往下,是一棵棵砍伐下来的大树。 大树架在壕沟上,形成了很好的防护,所有的铳兵,战兵,眼下都在这壕沟里休息。 “尼娘的。”尚可喜左看右看,突口而出,对面的炮再多也没有用,根本打不着炮兵和铳兵。 近距离后的弓箭抛射也没有用。 眼下仗刚打完,东江兵正在到处拣对方的炮弹,还有抛射在沙包上面的箭。 简直和草船借箭似的,丁毅这工事,不但能保护住自家兄弟,还能拣对方的炮弹和箭为自己用。 他从炮兵阵地下来后,来到丁毅身边,正有几个工匠拿着联军的炮弹在和丁毅说。 “他们这是铁和铅混合的炮弹,比咱们口径略大,加热后打磨下,咱们也能用。”工匠们围着丁毅道。 丁毅含笑点头,心里相当高兴。 因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防守战决定。 石见银山是个好地方,铁炉,匠铺啥的都有,这也是丁毅为什么要占据这里的原因。 只要粮食不断,这边有工匠和人手打造炮弹,铅弹,配制颗粒火药。 任凭日军来攻,他几千兵马,守上十年二十年都可以。 在踏上日本之前,他也好好考虑过,是直接和日本野战,还是坚守银山,等日军来攻。 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以守为攻。 这是他从几个方面慎重考虑过的。 首先日本经过战国时代的洗礼,到最后关原合战之后的统一,还能活下来的兵马都是百战精锐,善于野战,基本在明治维新前,日本历史上最强的部队就在这个时期。 德川家光也正是靠着他的强军,在几年后完成统一天下的伟业,征服全国所有的大名和藩主,成为日本明面上的皇帝。 而他在之后的闭关锁国,并且国内战争越来越少,原本能征善战的精锐都逐渐老去,死亡,日本再也没有比这批更强的兵马了。 这和中国各代皇朝都差不多,也就是开国时候的军队是最强的,然后一代不如一代,越来越差。 而丁毅尽量要减少伤亡,所以野战的损失,肯定会远远超过防守战。 其次,他打仗喜欢在自已选择的地方设置战场,而在日本,他人生地不熟,虽然有日奸向导,但肯定不如主场作战的幕府联军,战场的选择就是个难题,他倚仗的火炮更适合防守,运动能力不强,带着这么多炮到处逛着,找地方与日军野战,肯定不现实,万一再遇到雨天,到时想防守都未必找的到地方。 第三,一旦战场在平户之内,或其他藩国,必然影响到日本太多的百姓。 他这次出兵是以商船被打沉为借口,更在松蒲面前保证要照顾日本百姓,都是为了告诉全日本,我只打幕府,不想骚扰百姓,为自己赢的名声,然后进一步加强在日本的活动能力,发展日奸,布置据点,为以后更大规模,全面伐日做准备。 若现在因为和日军野战,弄的当地民不聊生,日本的百姓也会痛恨丁毅,百姓们都会认为他们是入侵的敌寇,很容易站到幕府那边,那这场战役,可能会打的更长久,达不到丁毅速战速决的目的。 事实上,丁毅在登上矢筈城之后,就发现自己的决定是对的。 石见银山历史上就多次发生战役,上面建有三个城堡,守着三个方向,全都是一夫当拦,万夫莫开的坚城,(其中在西侧的矢泷城,可以不用守,因为他们水师占据了鞆浦,日军要进攻的话,需要翻山过来,非常艰难,几乎不可能。) 要不是德川幕府统治这几年没有战事在这边,当地兵备松施,加上丁毅用水师登陆,丁毅也不可能一击而破。 丁毅要是带兵出去寻联军主力野战,必须要留兵守着石见银山,留多了,他野战的兵马就少了,留少了,万一再被对方夺回石见银山,那丁毅再想攻破,就非常之难。 就在丁毅思索这些的时候,尚可喜等诸将来到丁毅身前。 “丁大人以守为攻真是英明。”尚可喜笑道:“先前我还觉的,主动攻出去,野战中打败联军会更好。” “好个毛啊。”赵大山喃喃道:“鬼子要是输一次就到处跑,我们是追不追?带着这么多炮,怎么追?”他听丁毅叫鬼子,居然也学着叫鬼子。 “野战带多少兵也是问题。”西劳经也点头:“若他们兵分几路,一部缠住我们,一部来攻银山,我们很难两顾。” 赵大山又道:“咱们骑兵比他们的少,野战打赢了,战果也未必有多好,但只要守着,他们攻的越多,必然死的越多。” 赵大山这说到关键,无论是与后金还是日军,丁毅现在骑兵少,就算野战打赢了,对方也能从容撤退,保证主力完好。 但是如果防守战,对方攻的越猛,自然死的越多。 丁毅听着诸将的议论,感觉大伙都能明白自己防守的道理:“尚大哥刚才打的很好,你再给大伙说说,今天打完,有啥心得有什么想法?” 尚可喜认真想了想,他知道自己半路加入旅顺部,暂时肯定算不上丁毅的心腹。 今天丁毅让他指挥已经算是非常优待。 “咱们炮火犀利,火铳打的远,又密集,联军在陆地拿咱们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尚可喜道:“但是我看他们刚刚在四周挖坑,可能想学大凌河后金之役,把咱们困在这里。” “我看今天打下来的情况和死伤来看,咱们七千兵马好像多了,若是只需守石见银山,两到三千就足够,稳协一点,三千差不多。” “人多消耗大量的粮食不说,如果日本国截断了咱们海上的补给,咱们就不得不撤。” 丁毅听着他的话,点点头,尚可喜,果然是能独挡一面的。 这次他上岸了七千多兵马,守在三个城和一条道,把石见银山四个能道都守住。 刚才打起来时,也就用到一千多人,其他方向都没动静,这边的兵马最多,也只有一半左右上了战场。 理论上,三千兵马不说一定能守住,守个一两个月肯定是没什么问题。 章节目录 第335章 决战樱花之国(8) 丁毅思索片刻:“没错,当午之急,先要守住粮道,松井板友。” 松井板友神色一凛。 他刚刚全程看完了明人与联军的对战,内心早被明军强大的火炮和火铳给震憾到了。 “嗨。少将军。”松井板友,表情十分恭训。 日本人骨子里对强者是比较容易驯服和恭敬的,而且丁毅是他名义上的少主,松蒲的女婿。 “马上联系你们主公,要确保我的粮道,另外,再送五千石粮米来。” “嗨。”松井板友重重点头。 ---- 就在丁毅这边讨论此战心得的同时,联军那边也在议论,商讨如何击败眼前明军的问题。 在他们征用当地的百姓家里,太田资宗正和几位藩主和统兵大将围坐一圈。 太田资宗脸色自然不好看,他环视诸将,沉声道:“诸位都说说,如何才能击败这波明军?” 众人相互看了眼,还赤目盛和率先发言:“野战,把他们引出来野战。” “明军火炮很猛,但火炮太重,不利于运输。” “引到地形复杂的地方,让他们火炮不能发挥作用。” “而且野战时他们没时间挖沟,又对当地地形不熟,咱们完全可以选个好地方,一举击破他们。” 伊达忠宗苦笑:“明军若想野战,早就兵发江户,还会在这里等咱们来。” 众将纷纷点头。 柳生内又道:“还有三面未攻,等援军到了,三面合攻,不信明军全都能守住。” 这也不失一个办法,就是这样损失怕是更大。 赤目盛和又道:“即然不会出来,那就等下雨天,明军依仗的是火器,一旦到了下雨天,必然无用。” “可否派兵翻山过去,到鞆浦港攻击明军水师和矢泷城?”也有人提议步兵翻山过去打鞆浦港和矢泷城。 他们这边是可以翻山去鞆浦港口的,就是非常艰难。 但马上被人否决,这山路很难翻过去,你们忘了当年武田?三千兵马翻山过去,只有两千出头活着下山,关键对面水师还有舰炮,更别说矢泷城也难攻。 最好集合水师,击垮这股明军水师,封锁鞆浦港,那明军就失去粮草来源。 很快,太田资宗和众人达成一至,先困住明军,等援兵和下雨天。 等到下雨天,兵分三路,从三个方向进攻上去。 同时,请幕府集合各地水师,从海上截断明军补给和后退。 于是,接下来几天,双方进入对恃阶段。 丁毅那边没动静,继续挖矿,联军这边也在挖坑,把石见银山两个城堡,一道栈道三个方向都挖了坑,死死堵住明军的路。 9月28日,田川昱皇带着十二艘船(其中一条快船专门送给丁毅)到石见银山,运来粮米一万石,随船有三十门火炮,卸在了丁毅的船上,并带来消息。 联军打算在海上截断他们的粮食,估计也是猜到松蒲在给他们运粮,但眼下太田资宗自然不敢先翻脸,所以幕府打算集合大量的战船,从海面攻击丁毅的舰队,同时严令,松浦的船队不能再出海,到这边来。 另外,德川家光已经再次征兵,后继可能还会有大量幕府兵马过来。 现在太田资宗派人到了松蒲蕃地,负责监控,以后这段时间松蒲不能供粮了,需要丁毅战胜联军的海军才行。 所以松蒲隆信下了血本,几天时间征粮一万石,运到丁毅这边后,又送来自己战船上的三十门欧州火炮。 看来他是很希望丁毅在海面上重创联军,为他取得谈判的筹码。 丁毅先谢谢老丈人的供应,然后就问。 “联军大概会有多少船,多大的船,多少炮?什么时候来攻?” “咱们日本国船小,大部份是三四百料的,战船一般都是平底,上面普遍会有八到十门炮,有的会更少,火炮也以铁铸为主,也有从荷兰等夷人手中购买的西洋炮--” 田川说的很清楚,并估计太田资宗从征调水师,到集合,大概要半月以上时间,最少会集合两百艘上的船,而且会有大量的小船。 因为知道明人炮多,必定会用蚁附战术,靠船多,来击败明军水师。 这样明人没有船,无法撤退,再截断海上补给,明军只有投降一条路。 丁毅想了想,缓缓对田川道:“你们现在,也不是只能坐山观虎斗,有些事情,是可以去做的。” “需做何事?”田川赶紧问。 “幕府需要调动各地大名的军队,很多大名都被迫要出动水师和步兵。” “一艘船就几千或上万两的银子。” “万一被打沉了?幕府赔吗?” “你们要派人到处宣扬,说因为幕府多收税,得罪了明人,明人只为了占石见银山,要求合理的税费,针对是幕府,各地大名,何必要出兵出船。” “石见银山一年才三四十万两银子,这战船打沉了,幕府赔的起吗?会赔吗?” 田川眉开眼笑:“丁君你真是说的太对了。” 这种不是国战,针对幕府的战役,相信很多日本国大名藩主们,都挺乐意看到的。 田川走后,丁毅马上召集各部开会。 眼下他手上有一万四千石粮食,主要是松蒲两次运来,和收购附近的百姓,但以后,在打败联军之前,肯定是不会有粮了。 他们现在有九千多工人工匠,一万出头的兵马,加起来共两万人,大概可以吃三到四个月。 听起来还算不错,但就怕联军水师只围不打,断了他们的粮路,那三个月之后,丁毅他们只能打出去了。 步兵在这不适合野战打出去,但是水师可以,所以他们的战略目标,是要在三个月内,在海上打垮联军水师,打通海上的粮道。 只要在海上击败幕府水师,相信幕府会威严尽丧,再也组织不起第二波。 到时,粮道畅通,守上三五年都可以,拖都能拖死幕府。 众人一听要在海上决战幕府水师,而且可能是庞大的水师部队,都是脸色微变。 必竟丁毅的水师自组建以来,从来没有进行过这么大的海战。 咱们行吗?很多人疑惑的看向丁毅。 “放心,鬼子是纸老虎,水师连海盗都不如。”丁毅笑着安慰大伙:“关键他们是乱七八糟的联军,我们水师虽然没经历过大战,但是练了三四年了,这要打不过他们,岂不是白炼了?西劳经,你有没有信心?” “大人,我向你保证,一定可以打败他们,无论他们有多少船。”西劳经骄傲的站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6章 决战樱花之国(9)求月票 丁毅过来时,一共来了七十三艘,然后阮思青带走了八艘,目前还有六十五艘在巷口。 丁毅问西劳经和尚可喜等人,日本水师若大举来犯,必是两百艘上的战船,该如何打? 他擅长防守战,但海战,确是不精,也不充能,他之所以有这么大的信心,因为他有跨时代的秘密武器,‘引信炮弹’,打战船利器在手上。 而尚可喜在皮岛时,就驻守海外小岛,精于水战,原历史平叛时,也是带兵从外岛上皮岛,一举功成,他对海战陆战,皆有心得。 西劳经立刻笑道:“丁大人对水师很看重,咱们船上的炮可以说比明军同等战船上的炮都还多,在强大的火力面前,海战就会变成很简单的事。” 西劳经非常自信,因为丁毅的船普遍是炮比较多。 丁毅船有战船和商船,但商船上也有炮。 大部份是四百料到五百料之间,也有两千料商船一艘,一千料三艘,那两千料的商船上,丁毅放了有四十二门炮,在这个时代的明军水师上面,是非常少见的。 只有欧州的三级以上战列舰才会超过丁毅的船。 尚可喜却道:“也不是这么说,就怕对方船会太多,可用蚁附之术。” “比如用很多小船,装满茅草火油等易燃物,等靠近之后,突然点火,冲上来,再多的炮也没有用。” “海战时,也可用这个法子,火炮打一炮总要一段时间才能开火,若小船蚁附火攻,实在难防。” 今年发生的料罗湾海战,郑芝龙也是用这个方法打败荷兰人的。 西劳经一听,脸色微变,终于不敢小看尚可喜。 众人商量了一番,觉的日本人想在海面上打败明军,只有火攻这个办法,比炮的话,无论是射程、威力还是数量,都是不行的。 而从田川的消息来看,联军水师集合之后,可能从下关,经马岛,往北上来攻明军。 因为日本国现在大部份水师都在现在广岛县一带海面上,少量在长崎的水师过来太远,要等长崎水师过来,最少又要多等好几天。 这一路过来全是平直的海面,几人商量后,决定反客为主,迎头痛击他们。 如果不主动攻击,把战船停在港口,等联军水师到了,联军可以从容的布置战术,以小船在前,大船在后,利于他们火攻。 而在行驶的过程中,一般是大船在前,小船在后,利于丁毅这边突袭。 所以,丁毅和西劳经,尚可喜等人很快决定,在半路上,痛击日军水师。 但他们需要知道日军水师什么时候来。 9月29日,明军全部船只来到滨田县和益田县对面的高岛。 到了高岛之后,尚可喜将带一艘最快的快船(田川昱皇送来的),来到角岛附近。 尚可喜临走前,找到丁毅,说,他突然想到南宋灭国之战,崖山海战。 当时宋军张世杰把所有战船连在一起,为防元军火攻,在船身上面涂泥。 后来,元军果然用小船来火攻,皆无功。 丁毅大喜,立刻下令所有人船只在高岛四周挖泥,涂抹在船身上。 29日下午,尚可喜带快船前往角岛。 尚可喜每天带船到男岛与角岛之间游动,丁毅那边则等泥干后再抹,每天重覆,也不厌其烦,一直到10月3日上午七八点钟时。 尚可喜部下许尔显惊叫:“来了,来了。” 尚可喜赶紧举起望远镜,一面命令调转船头。 只见海面上,远处的海平线上,一抹黑影越来越大,片刻之后,黑压压的一片日本战船出现他的视线中。 “尼娘的,好多呀。”尚可喜也惊叫。 田川说有至少有两百艘以上,尚可喜边退边看,还大着胆子往侧上方靠近,越看越心惊,最少三百艘上中型战船,基本是两百料到五百料之间,后面跟着四百多艘小船,加起来有七八百。 果然如他所料,联军水师很可能想用火攻。 “快走。”尚可喜看了个大概,立马调转船头,飞一般的往回跑。 他这船是田川昱皇送来,就是为了巡游在四周,提前观察敌情和送信息,跑的飞快。 很快就把后面的甩在脑后,飞一般回到高岛。 要去岛根县,必经高岛,明军水师和所有船都在这里,另有一千火铳兵在各船上。 尚可喜回来不到两小时,远处就出现了黑影。 浩浩荡荡的联军水师,用差不多半个多月的时间,聚集了日本近三分之一的水师船只,动用了十几位大户藩主的水师船只和兵马。 总计各类战船312艘,小船389艘,全部兵力人。 这次负责领军的人是德川家光的六人众之一,三浦正次。 三浦正次是下野国壬生藩初代藩主,今年刚刚被封为‘若年寄’,是幕府的重臣要员。 此时他也正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必竟是第一次指挥这么多的水师兵马。 原本幕府打算集合一千艘以上的战船,以雷霆之势,一举击沉明军海军。 但最近很多传言在国内,说明人是为了针对幕府,与其余大名藩主无关,若参战被击沉了船,幕府都赔不起。 这导致很多大名和藩主不肯出船出人,拖拖拉拉集合了大半个月,才凑齐这么多船。 还有更多的船在比较远的地方,若需要集合,则需要更久的时间,三浦正次已经等不了,他觉的这么多船,足以把明军一举消灭。 等此次战灭了明人,定要好好教训那些不听话的大名。 特别是最富有有松蒲氏,故意勾结明人,占我银山,必要诛之。 他的想法和太田资宗一样,收拾了明人,再对付松蒲。 眼下师出无名,怕引起其他大名有意思,等打败了明人,抓着明人指证松蒲,那个老东西就没话说了。 “主公,前面就是高岛了。”边上这时有人提醒他。 “嗯”三浦正次并没意味到什么,长长嗯了声,并且不满的看了手下一眼,他正在思考问题,却被打断了。 这人还不识趣,马上又道:“要不要派艘快船先去看看,我怕明人会有埋伏。” “刚刚前面汇报,发现明人快船的。” 这德川家光刚刚继位掌权,错就错在喜欢用自己人,不信任其他大名和大将。 三浦正次并不是水师出身,怎么能统领水师。 他马上大声道:“我集全国水师,战船千艘,还怕明人来攻?” 部下无语,只好退下。 四周马上有小人奉承道:“明人此刻,怕是缩在巷口不敢出来了,哈哈哈。” “主公兵马所至,必大获全胜,将军万岁。” “万岁。”四周叫道。 三浦正次面露得意,大伙都在叫将军万岁,很好。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决战樱花之国(10)求月票 半个时辰后,他们已经接近高岛,三浦正次拿望远镜一看,岛面上风平浪静,鸟都没一只,那来的明人战船。 此时他们有两条路可以走。 高岛距离岸边不到十里,一般商船经过,都是从高岛与海岸的中间十里内经过,比较近。 但像三浦正次这样的大量船只,最好绕过高岛,从高岛外围经过。 属下这时又来问,咱们怎么走?绕不绕? 三浦正次想了想,绕岛需走远路,直接穿过去,也让海边的庶民们看看,咱们的战船之威。 他有意显摆幕府的实力,必竟要经过阿武藩,邑男藩两个大名的属地,偏偏这两大名都没有出兵和出船。(因为这两大名距离平户松蒲很近,算是松蒲的盟友。) 马上有精通水战者道,咱们的船队很长,要是明军突然出现,截成两断,首尾不接,会遭到重创。 又或明人从两边堵住咱们,这么多船挤在十里内,也会非常混乱。 三浦正次大怒,反问,明军在哪? 这人硬着头皮道,可能隐藏在高岛北面和东侧,咱们经过时,可以称势冲出来。 三浦正次又问,你看到了吗? 这人只好道,没有,但一般舰队行军,得想着这些突然的遭遇,防患于未然,才能避免失败。 “八格”三浦正次一甩手,叭,一个巴掌甩过去。 谁是主帅?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嗨”这下他彻底不敢吱声了,低着头,后退一步。 此时他们庞大的船队正进入高岛与益田县之间,因为船多,他们不得不拉开距离,减少横队的船只,使船队变的越来越长。 高岛与海岸上不到十里,海边很多日本庶民,马上有人看到这支庞大的船队。 很多人还挥手示意。 三浦正次洋洋得意,这就是幕府的力量,集中全国兵马,谁能抗敌? 这次一路过去,正好可以宣扬军威,让这些乡下地方的大名都知道老老实实。 日本国这时比较厉害的大名,基本都在长崎,平户以及江户四周,而这边靠**户,和松蒲的关系比和幕府又亲密一点。 上午十二点,前锋战船以五艘一排,缓缓经过高岛,三浦正次就在第三排的船上,算是走在最前面。 船只开出去二十排左右,前面第一排的船已经距离高岛比较远。 突然,后面好像什么声音,船上的人回头一看,顿时脸色大变。 只见黑压压的一波战船,正从高岛背面冲出来。 战船一出来就兵分两路,一路沿直线往前面冲,另一路九十度往下切,几乎在刹那间就切入了日本船队中间。 “明军”各船疯狂打着旗语,所有日本船都惊呆了。 三浦正次脸色大变,但马上道:“来的好,全力围攻,击沉明人。”他疯狂大叫,下令前面调转船头,包围明人。 但这时的形势对他们的船队很不利。 他们是纵队在行驶,明人从中间切进来。 明人的船进来后,把他们前面一百多艘船和后面的一下子分成两部。 关键明人的船左右两边都有炮。 而他们正在行驶中,船头船尾要么没炮,要么只有一两门,他们要攻击,必须调转船身。 其实就在西劳经的战船还没切入的时候,双方在半路上已经开始同时开火。 “轰轰轰”东江兵大船上的炮都是24磅炮为主,射程远,威力大。 他们从中间切过去,在和对方形成四十五度时,抢先开炮。 对面距离近的日本船也纷纷开炮。 但日本的炮根本打不到这么远,而明军的炮像下雨似的狂泻过去。 有日本水师看到第一艘明人旅顺号,原本是千料商船,改装后上面左右两边各有26门炮。 其中有20门是24磅炮。 四十门炮同时打响。 轰,那船猛的一震,两边各二十枚炮弹像烟花般飞了出来,场面极其壮观。 而联军四五艘较近的战船同时开炮,加起来才十几枚炮弹飞出来。 几乎全打进海里。 “完了。”那日本水师军将闭眼痛苦道。 第一轮命中率并不高,海面上本来就不容易打中。 但他们船太密集,每排有五艘,而且后面的都不好开炮,会打到前面的。 明军却没有这样的顾忌,一炮打响,四十枚炮弹飞过来。 砰砰砰,最少四颗炮弹打中两艘船。 其中一艘船的船尾,扑哧一声,瞬息被打断碎裂,船体往下一沉,又浮起。 “进水啦。”日军疯狂大叫,很多人往后奔,想去救护。 另一颗炮弹,轰的一声落在甲板上,卡察,甲板上有人连人带板被打穿,无数日军水师惨叫,接着下面船仓突然燃起大火。 后来联军水师才发现,明人打的炮弹,都是被烧的通红的。 “轰,轰,轰。”随着旅顺号越来越近,双方炮击越来越猛。 旅顺号后面的船,一到射击距离,毫不犹豫的开炮。 还有部份船从上面包围日军突前的一百多艘船,双方很快一字排开,在海面上开始对轰。 东江兵的船普通比他们大,炮也比他们多,射程还远,这下打起来,当然大占上风。 很多日本船需要面对对面两到三轮炮击之后,才能进入自己的射程之内。 三浦正次很快就后悔了。 现场简直和屠杀一样。 明人的炮弹不停的撕碎他们的船只。 他们需要接近明人的船才能打中明人。 但距离明人越近,明人的炮命中率越高,打中了也越痛。 丁毅水师有两千人是西劳经和佛朗经过三年多训练的职业水师,比起同期的明军水师还要更强,他们缺的是海战经验。 他们每年就跟着阮思青出海做生意,遇到海盗才能打一打。 而且这次船上有好多水师将领在,无论炮射,还是指挥,都胜过日本水师。 连宋飞现在也是炮术高手了。 他跟着佛朗学了两年多火炮,无论陆上海上,都算职业选手。 但促使丁毅敢这么打的原因之一,就是他相信这次不是国战,各地大名未必会替幕府卖命。 果然,他的战船一切进去,把联军水师分成两半,后面没有参观被隔离的很多大船,就开始调走,准备逃跑。 三浦正次也看到这个问题,疯狂下令打旗语让他们进攻。 但这些都不是幕府的水师,他们才不管你,只要有一艘船调头,很快引起连锁反应。 后面大量的船纷纷调头,往回跑。 但后面也有敢战者。 比如幕府水师管领直田由二,是幕府水师名将,正是他提议用小船火攻之术,蚁附明军。 章节目录 第338章 决战樱花之国(11) 前面大战时,他带着两艘四百料战船,在后面押车,身后跟着近四百小船。 所有小船都用链锁连在一起,由战船拖着行驶,每艘小船上面,有四个死士水手,还有大量的火药干草等易燃易炸物。 发现前面大战,直田由二马上下令:“解开小船,让小船往前冲。” 战船上很快打起旗语。 小船上的死士基本都是幕府自己人。 听到命令,他们纷纷大叫:“万岁。” “将军万岁。” 接着纷纷解掉链锁,四人拿浆奋力齐划,驱动小船往前飞驰。 就在此时,突然,从高岛的背面,西侧方向,出现一片黑影。 直田由二眼睛大瞪,明军居然还有战船从西侧合围,这是想把我们一网打尽? 简直是开玩笑。 “上上上。”直田由二没犹豫,号令后队战船迎上。 但这时有好多船都在逃,原本三百多战船,被明军在前面切了有一百出头,接着后面就有十几艘开始逃,虽然逃的比较少,但动摇军心啊。 余下要么在观望,要么也在调头,愿意冲上的可不多。 一艘战船小的五六千两,大的一两万两,要是被打沉了,你幕府赔吗? 眼下不是国战,只是为了幕府银山而战,大伙自然不愿意拼命。 所以直田由二下令之后,后队战船迎上的不到二十几艘。 而对面的明军战船也有三十多艘,比他们还多。 这些明人的船很有序的从高岛背后绕过来,然后排成一列,沿着高岛往南,切入他们船队里。 这样明人的战船分两路,就把日本水师切成三断。 而这部明人所有船的右翼大炮,都对着直田由二这边,左翼大炮,都对着中间被切割的联军战船。 轰,轰,明人的大炮连续的身击,命中率不高,但是架不住炮多。 第一轮三十多船打完,直田冲上去的二十多艘船就有三艘被打中。 有一艘直接就重创了,原地不能动弹。 但打完后,明人的船没有停,继续往前开。 直田由二惊恐的发现,明人的船在沿着他们的船队绕圈。 此时第一次切断他们的明人船,往右绕。 第二次切断他们的明人船往左绕。 两队明人的船都在绕圈。 日本水师的船就密集聚集在他们的圈子里。 明人的船一边绕,一边开炮。明明明人的船比他们少多了,但这一打起来,感觉四面八方都是明人的船。 这是很专业的海军战术啊,直田由二看的惊恐不已,这那里海盗,简直就是红毛官军(荷兰海军)。 此刻他也看出来了,自己的战船完全不是明人战船的对手,唯有依靠小船的火攻才有效。 而这时,后队小船,正拼命的往前划。 这时,丁毅正站在徐大堡号上。 这是他最早的战船,也是从徐大堡带出来的小型战船。 这船小,才三百料,所以他觉的比较安全。 没错,眼下日本水师都对着他舰队里两千料和一千料的大船猛轰。 鬼子的潜意识里,肯定以为敌军的主帅,必然会呆在最大最强的船上。 但丁毅很怕死,他才没那么傻,他就找了条毫不起眼的小船呆着,并且在最后面。 此时海上到处都在打,东江的船用的是西劳经的战术,转圈圈,围着日本和船转圈。 他说这叫:“群鲨攻击术”。 鲨鱼攻击人时,喜欢先围着猎物转几圈,寻找突破口。 听起来好像有点道理,但关键是他确实管用。 而且在船少的一方,更加有用。 他的船分成三队,用两队把日军的船切成三断,开始转圈圈,另一队迎向前段日军水师,双方用炮对轰。 这是要集中火力,先打掉前段水师,因为日本人的大船,基本集中在前半截。 丁毅的船在最后出场,也就是直田由二看到的那一波,他们沿着高岛背后绕过来,一边绕一边开炮,立马也与后断日军水师对轰起来。 论打炮,丁毅就没有输过。 半圈绕过去后,已经打了三轮,击中五艘船。 但这只是开胃赛,因为双方距离还远着,命中率不高,丁毅的秘密武器还没正式开始。 此时鬼子的小船开始进入战场。 其实这种时候小船切进来时机并不好。 因为双方的船交叠在一起,而且都在行驶,最好的火攻时机是晚上,船只停在巷口时。 但现在没有这样的机会,直田由二也下令火攻。 小船们纷纷往前划。 但运气不在鬼子那边,很快他们发现突然起风了,而且是逆风。 小船划的累的半死,速度却奇慢无比。 但明人的炮可不会停,连续的打向日军水师。 原本他们的大船与大船之间有点距离,火炮命中率不高。 眼下很多小船冲了进来,大船与大船之间都是小船。 砰,砰,砰,这下不但大船被打中,很多炮弹打空大船后,直接打到小船。 丁毅的每艘船上都烧着一盆炭火,把炮弹放里在烧红了再打。 轰,一颗红红的炮弹正好打中一艘小船。 扑哧,小船被打的差点四分五裂。 下一刻,呼,小船上直接燃起大火,接着轰的一声,上面的火油炸了起来。 船上四个水手纷纷往海里跳。 一阵海风吹过,那破碎的小船无人控制,往后面游动。 后面一艘日本战船正与明人对轰,等到有人看到时,已经大急。 “火船,火船,快让开。” 此时调走根本来不及,那半只小船被逆风吹的速度极快,砰的一下,撞在大船上。 大船很快燃起大火。 上面的水手试图救治,但发现没有用,船上有火油,越烧越来劲。 很多人感觉到不妙,赶紧跳海。 直田由二没多久就发现不对劲,小船逆风上不去,反而因为太多,被明人的炮轻易打中。 一旦打到,小船就会后退,然后撞上其他船。 有时小船撞小船,有时会撞到大船。 两小时不到,海面上到处都在烧火,很多船都烧了起来,而且几乎全是日本水师的船。 这到底是在火攻明人还是火攻自己? 直田由二蒙了。 好在还有很多小船也很快冲进明军船前,直田由二亲眼看着两艘小船,砰的一声撞上明人一艘大船。 “好。”直田由二欣喜若狂,差点在船上跳起来。 章节目录 第339章 决战樱花之国(12) 兴奋的直田等了半天,没看到对方船有起火。 明军的船往前继续开,轻轻一下撞开小船,很快把点火的小船甩到两边。 小船上的火越烧越小,越烧越小。 很多小船都遇到这样的问题,有的被明军的船撞开,就反向日军的船开去,把他们自己吓的半死。 什么情况?为何明人的船没被点燃?直田由二手上没望远镜,也看不到远处的情况,非常郁闷。 这个时代的海战是非常无聊和无趣的。 有时能打上几个小时都打不沉一艘船,甚至打不中一炮。 好在丁毅这次是从中间把日军船只一分为三,双方的船立马变的纵横交错在一起。 这样的好处是,他们的船少,日军船多,双方交错之后,有时你一炮打不中想打的船,却会飞到边上没想打的船上,而船多的日军,被误中的机率就更高。 轰,轰,双方在经过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开始按照明军的节奏全面开打。 高岛与岸边十里的海面上,到处都是火炮的声音,白烟更是笼罩四周,影响着各自远处的指挥。 丁毅的船队分三波插进去,也分别指派了三个指挥。 日军的指挥就是三浦正次,他庞大的船队突然被切开,加上火炮打出的白烟,很严重的影响着他的指挥,一会功夫就陷入各自为战的局面。 双方你来我往,从上午打到中午。 丁毅这时已经转到第四个圈。 明军的船每转一圈,和日军的船距离会越来越近。 此时双方最近的两波船,相互之间不到五十米。 战场上很乱,打的也很激烈,但总体来说是明军占据上风,到现在只有三艘船被打的停在原地。 还都没有沉下去,另有十几艘被打中,但还能战斗。 而日军已经被击沉了十几艘,重创退出战场二十几艘,更多的船被打中过。 第一次被切开的一百多艘船,几乎被打沉打退了五分之一,很多船直接逃到岸边去了,往益田县逃。 有伤船靠岸后,连船也不要,上面的人纷纷下船,逃之夭夭。 这边战场离海岸及近,很多日本战船一旦受到重创,或轻伤,立马往边上退,退出战场的船越来越多。 但架不住日本船多,所以现在从整体局面上看,好像明军还在弱势。 此时他们的船正转到第四个圈,换到了与三浦正次的位置。 他明显看到三浦正次的船比较大,是日本少有的千料战船,而且上面的旗语打个不停。 三浦正次的船已经被东江兵打中三炮,依然还在战斗。 “打那个,那个应该是日军指挥官。”丁毅马上指着宋飞道:“下旗语,让各船自己把握,用引信炮弹。” “好。”部下们大喜,赶紧去打旗语,早就等到现在了。 宋飞更是狂喜,现在可是专业的炮手。 他手下的炮兵正要动,宋飞上前道:“让俺来,哈哈哈。” 他这船小,上面的炮也不多,左右两翼各六门。 宋飞看了下,一会左翼可以转到对面后方。 便大声道:“左翼炮先停下,一会听我号令,一起打那千料战船的屁股。” “全部换引信炮弹。” 左翼六门炮纷纷停下,开始装引信炮弹,然后静静的等着战船转圈。 突然。 轰,一声炮响。 扑通,他们的徐大堡号猛的一摇。 “中炮啦。”有人惊叫起来。 宋飞大惊,赶紧看向丁毅。 却见丁毅面不改色,厉声道:“慌什么,继续打,我都在的,慌什么。” 诸军顿时心中微定。 有战无不胜的丁大人在,大伙都很有信心。 “看看怎么样?”丁毅很快下令,让人看中炮的地方。 其实这会他心里很慌,尼娘的,挑了个小船还打我,你们这群畜牲。 好在检查过后,发现问题不大,这船打在吃水线上面,船体有个洞,但进不了水,而且就算进水,里面有隔层,暂时间肯定沉不下的。 但不能再被击啊。 废话,丁毅心想,俺当然也知道,不能再被击中了。 远处的尚可喜很快接到报告,说好像看到丁大人的船被打中了。 尚可喜拿起望远镜看了看,双方中间船太多,一时半会也看不清。 他想了想:“竖旗。” 许尔显愣了下,但没有犹豫。 很快,一副写着刘字的海盗旗高高竖起。 他的快船此刻正停在高岛上,眼下是在一艘五百料战船。 这旗一竖,四周日本船像打了鸡血似的。 “八格。” “打那艘,打那艘。” 疯狂的开始围殴尚可喜的船。 尚可喜一举旗,加上他的船又大,联军水师疯狂扑向尚可喜的船。 丁毅微微动容,这下连赵大山、宋飞等人也觉的丁大人没有用错尚可喜。 “走,把炮打完,咱们也去打他们的旗舰。”丁毅指挥着徐大堡找三浦正次的战船。 宋飞果然点头:“再等会。” 此时他们通过四次转圈,已经距离最近的日军战船不到六十米。 日军战船看他们船上,也没在意,正在拼命打附近较大的明军战船。 其中有两艘好像防备着丁毅的船,砰砰砰,对着丁毅的船开了炮。 大概有十发左右炮弹飞过来,要么掠过丁毅的船飞了过去,要么打到海里,最近的一发,落到海中时,距离丁毅的船也有二十多米。 众人心中大定,沉住气往前。 “右满舵。”随着船上的指挥一声厉喝。 他们的船猛的往右满舵打死,吱吱,小船在海中疯狂转动。 砰,一枚日军的炮弹正好贴着丁毅的船飞了过去,却扑通一下打在丁毅身后另一艘明军船上。 上面一阵惊呼。 丁毅也顾不得他们,眼神四下打量,到现在为止,他虽然打了旗语,但用引信炮弹的,一个都没有。 因为水师都知道引信炮弹点火爆炸率不高,必须要提高命中率,而提高命中率,就是要距离近。 丁毅的船原本是在最后的,结果打了两小时,转了四个圈,居然转到里来了,这也是丁毅不想的啊,但他不是指挥,总不能别人转进来,他要往外跑吧。 现在即然转进来了,自然不能退。 眼看着他们前面数艘日本船纷纷出现,丁毅的船还在急转。 “打。”就在这时,宋飞大叫。 “轰,轰,轰”他们的徐大堡号,一边满舵在转,一边开炮。 嗖嗖,数枚引信炮弹飞了出去。 所有人看着这些炮弹。 扑通,扑通,三枚先后掉到海里。 大伙齐齐长叹,宋飞气的跺脚,这么近都没打中? 砰,突然一声脆响,一枚12磅炮弹,扑哧一声撕开对方的船体,钻了进去。 “哦吼。”徐大堡上欢声一片。 被他们击中的是一艘日本五百料战船,上面俱是幕府兵马。 管领山本目像看SB一样看向欢呼的徐大堡号明人,这些明人是白痴吗?这根本没打中我们要害。 看到明军冲的如此之近,山本狞笑道:“冲上去,接弦。” 他们船大,对方船小,他们人多,炮多,他自然信心十足。 “嗨”部下马上回应。 “。。”没炸?对面徐大堡号正欢呼了,两秒钟了都没反应。 “尼娘的。”宋飞骂骂咧咧,船上顿时一阵摇头长叹。 连丁毅也有点失望。 但突然。 足足等了五秒钟后。 “轰隆”前面一声巨响,山本的船体发出巨大的爆炸。 “哇吼”徐大堡上再次欢呼起来。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决战樱花之国(13) 山本船体爆炸的时候,已经有大量明军的船与日军的船拉近到五十米,甚至三十米内。 双方的炮都在对轰。 这时是海战最激动人心,最剌激的对轰战。 欧州各国海军通常称之为“排炮”。 双方的战船抵近,用火炮对轰,看谁甲厚,看谁炮猛,看谁运气好。 砰,砰,砰,无数炮弹在空中飞舞,双方的火炮都有打中对方的时候。 但明显明军的船炮更多更有效果。 通常一轮对轰之后,明军最多被打中两三炮,而日军的船可能被五六甚至七八炮。 西劳经那边直接面对一艘三百料日军小船,轰隆一声天崩地裂的排炮打过去,在近距离下,直接有七八炮打在那小船上,差点把小船给打断了。 他的船身也是猛的一震,被对方打中两炮。 战船都是有隔仓,只要不打在要害上,只有一仓进水,并不影响整艘战船。 “没事,没事,可以继续打。”负责检查的人向西劳经汇报。 与此同时,突然有人叫道:“贴上来了,贴上来了。” 原来有日军一艘五百料船,称西劳经左翼一排炮打完后,加速冲了上来,居然想接弦。 西劳经的船是两千料商船改造,也是现场最大的的船之一。 丁毅手上一共只有四艘两千料商船,其中两艘是原来沈世魁的,一艘是郑芝龙帮他造的,一艘在松江买的。 日军神田号指挥松本贺看到西劳经的船最大,赫然决定接弦夺船。 他看准了机会,等着西劳经一排炮轰完,于是马上下令加速,在对方第二次开炮之前,撞上去。 经过被明军打中的船前,只见上面的日军拼命哭喊,很多人跑到船头,向他们挥手,示意救他们。 还有人看到船可能要散架,已经往海里跳。 “大人?”有属下部松本救不救。 “不要管他们,全速前行,接弦明军。”松本贺一心想夺船,不顾自己人的死伤。 但就在这时。 轰,突然边上那船一声巨响,当场爆炸。 原本脆弱的船体,几乎在刹那间支离破碎。 “该死,打中他们的火药了?”松本这念头刚闪过。 轰,轰,海面上到处都是在爆炸,先后有七处爆炸声响起。 他惊恐的扭头看向四方,发现全是他们自己的船,船大一点的还好,船小的直接就被撕碎。 冲天大火燃烧在日军的船上,海面上到处都是惨叫和哭喊声。 刚刚和明军一波对轰,明军的引信炮弹有七枚完成了爆炸,重创了多艘日军战船。 松本的船被爆炸稍微影响了下,但继续在往前冲。 他是个能征善战的水师名将,切入的时机很好,切入的角度更好。 此时他们船头的位置,与西劳经的船头成45度,正好避开西劳经船的左右两翼火炮,射程。 西劳经也很快发觉他的动机。 他左右看看,立马下令:“往左120度。” 他要把右翼的炮对向松本。 他左翼的炮刚刚打完,正在装炮弹,而右翼的炮都没打呢。 松本看到西劳经的船体往下猛的一沉,就知道西劳经在超速转头。 “打,打,往左打。”他赶紧下令,跟着西劳经一起转头。 他的船小,又是在高速冲锋中,转起头来,明显比西劳经的船快。 双方船争分夺秒,最后还是松本的船重新回到西劳经45度位置。 这时西劳经就知道来不及了,必竟他的船是商船改装,又比较笨重,上面装了大量的炮。 “准备接弦。”西劳经向后狂呼。 他这船上有一百多名铳兵,纷纷蹲下,装弹。 他说到接弦时,船速就开始减慢,因为快速的航行中,铳兵们可能蹲不住,装火药和装弹也不方便。 看到明军减速,松本更是狂喜。 此时他的船完全可以控制在西劳经两翼的火炮射程之外,沿45度角猛冲过去。 西劳经抬头看向四面八方,明军的几十艘船,经过一上午几个小时的决战,已经和日军近两百艘船交织在一起。 外面还有大概一百多艘日军大船。 另外日军小船,想用火烧的大部份也都围向明军,有的甚至已经撞过明军,但都没能烧起来。 日军已经发现这招没用,很多小船开始后退。 海面上,很多近距离的炮战中,明军都用了引信炮弹。 不时有爆炸声在海面上响。 日军的战船被一艘艘击沉,明军虽然船少,已经稳稳占据上风。 只要主舰不被打掉,胜利是迟早的事。 此时他看到自己的右翼终于出现一艘日军的船。 当即下令:“放。” 轰轰轰,右翼的火炮也统统发射。 对面那日军的船距离他们不到一百米,他近二十炮轰过去,最终有两炮打中对方。 这下他左右两翼的炮都打掉了,而松本的船越来越近。 他也来不及转舵,也不打算转舵。 “火炮继续装,铳兵准备接弦。”西劳经再次下令。 吱嘎,船体猛烈的晃动中,松本狰狞的脸,已经出现在明军眼前。 此时所有明军铳兵都蹲在地上,因为有甲板扶栅拦着,加上明军的船比较高大,对面几乎看不到。 而西劳经却看到对面上百日本兵挤在船头,个个等着接弦。 来吧,给点厉害你们瞧瞧,西劳经也狞笑。 这松本真是胆大包天,居然想抢西劳经的船,正好,西劳经也想抢他们的船。 双方好像有了默契,此时都死死咬着对方,不再管别人。 周围双方的船似乎也很快达成共识,明军的船也不帮西劳经,日军的船也不帮松本,场上现场一种诡异的单挑局面。 “快了快了快了。”本松那边开始紧张,接着有人尖叫:“准备撞击。” 明军也在叫:“准备接弦。” 双方人员同时找东西抓着。 明军铳兵则纷纷把身体趴伏到地,蹶起屁鼓,看起来十分好笑。 所有人肩膀与肩膀相靠,有的甚至把手臂挽在一起再趴着。 轰隆,两船船狠狠撞到一起。 卡察,西劳经船头45度方向被撞成一个大缺口。 双方船上的人都是东倒西歪,一片混乱。 足足几秒钟后。 “将军万岁。” “杀” 日军纷纷大喊,有用勾子勾住明军船的,有开始往前爬的。 突然。 哗啦,一排铳兵十五人站起。 砰,砰,砰,对着他们仰面就打。 对面同样也在打铳,射箭。 明军打完之后赶紧蹲下。 日军没人这么干。 接着又是明军两排铳兵近三十人站起来。 其中一排专门打对方的铳兵和箭手,另一排则打日军接弦想翻过来的人。 砰砰砰,现场白烟不断,铳声大作,日军一片惨叫,人仰马翻。 他们一直用鸟铳,且是少量,那时遇到过这么猛的铳兵打击。 第一波想接弦想翻过来的,几乎遭到毁灭性的打击。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决战樱花之国(14) 双方的船撞停下后,明军的铳就没有停过,站起,打,蹲下,后面站起,打,蹲下。 日军一波波从他们的船想翻过来,然后一波波倒下。 船头一会功夫就堆满了尸体和伤员,甚至已经影响到后继兵马冲过来。 松本在后面拿着长刀,一脸不敢相信。 他船上一共就一百多人,双方刚一接,对面连绵不断铳兵打过来,把他的兵马成排成排的打倒。 几轮铳击之后,已经死伤过半。 “啊”突然有一个日军刀手,冲到一半看着前面的兄弟都被打倒,吓的扔掉长刀,抱着头就往后跑。 “八格。”松本大怒,冲过去,扑哧,一刀把这人的脑袋给砍了。 “后退者,杀,冲啊。”他疯狂大喊。 “砰砰砰”又一轮铳兵打过来,日军瞬息崩溃,无数人往后跑,不敢再上前。 与此同时,松本看到明军正在移动船上的炮。 这时日本船上的炮基本都是固定不动的,但明军的炮明明比他们大,居然还能移动。 嘶,松本顿时魂飞天外,这要让明军把炮移过来,对着他们来一炮,简直是灭顶之灾。 他惊恐的看着明军移炮,脑海里一片混乱,往日的镇定再也没有了。 好在很快明军又不移炮了。 原来是西劳经本来打算等船撞击停止后,移动火炮来打,结果发现几轮铳兵打过去,日军就崩了。 “停止炮击,上上上,冲过去。”西劳经大喜,对方的船体没什么伤害,就船头有损伤,修一修后,马上能用。 明军铳兵一百多,长枪兵三四十,纷纷开始往前翻。 他们是长枪兵先翻,铳兵在两翼护着,对着前面的日军打。 此时日军船头已经没有完整的人了,要么是尸体,要么是伤兵。 这船上一百多人,被打死打伤五六十,余下的都往船后跑,不跑的还要被打。 明军飞快翻过去。 长枪兵们连盾牌也不带,一过去就是扑哧扑哧,先把日军的伤兵给全捅了,一个不留。 顿时现场到处都是怒骂和惨叫声。 松本手拿着刀,看着明军翻过来,屠杀他的手下,他再也控制不住了。 “明贼。”松本狂吼,举着长刀,疯狂的冲上。 铳兵们看到之后纷纷举铳,但没打出来。 因为有长枪兵冲了上去,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四五个长枪兵同时一涌而上,嗖嗖嗖,有捅上面的,有捅下面的。 松本刀都没砍下来,扑哧扑哧,身上就被捅了四五枪。 他一脸绝望看着明人,嘴巴一张,还想骂人,却是鲜血狂喷。 “投降不杀。”就在这时,明军中有人用日语叫道。 大伙在半个月前就在学这句话,有的人忘了,有的人还记着。 顿时,船上到处都是投降不杀的话。 西劳经的人,很快夺下了日军这艘战船。 西劳经长长舒了口气,定了定神,拿起望远镜看向四周。 此时这场海战已经从上午打到下午,海面上十分混乱,明军和日军的船大部份都是纠缠在一起,已经变成混战。 只有最外围,还有七八十艘日军的船没有参战,这是他们的两面派,有的人已经看到幕府联军处于劣势,见势不妙早就跑了,也有人装模作样在外围打了几炮,但看到现在日军的船到处被击沉,被打爆,很多人心生退意,越来越多的战船脱离战场,往马岛方向撤退。 很多人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船会被打爆,明人的火炮,经常能打中咱们的火药仓库吗? 原本在上午的炮战中,双方还有点势均力敌,明人炮多,他们船多,各有死伤。 但到了下午时分,双方距离被拉近了,明军的引信炮弹开始发威,只要有打中,就有机会爆炸,现场到处都是爆炸过的战船。 很多战船只被炸了一下,就几乎失去行动能力。 有的甚至被直接炸沉。 眼下整个战场上,明军胜利几乎已经成定局。 跨时代的信引炮弹在海上近战中,有不可替代的作用。 现在唯一的缺点就是爆炸率太低,不到百分之二十。 若能改进之后,百分之百爆炸,那丁毅的水师,差不多可以无敌了。 “怎么样,能胜了吧?”这时宋飞也正在问丁毅。 他们的船还在追逐三浦正次的船。 三浦正次的旗舰防御高,火炮也不少,明军有两艘船在跟着他绕打。 丁毅这小船也在后面追,但一直没追上。 “差不多了,把那大船打掉应该能赢了。”丁毅也长长舒了口气。 来之前,以六十艘打三百多艘,加几百小艘,丁毅也有点慌的。 好在日军不齐心,刚一开打,被他们切成三段之后,立刻就逃了十几艘。 接着又有几十艘往外撤,打了快大半天,日军先后逃掉五六十艘,眼下还有六七十艘在外围,准备跑了。 也就是说,真正和丁毅他们打到现在的,只有两百艘左右。 此时海面上差不多有一半已经被他们重创,三分之一被引信炮弹打中。 几百小艘更被打翻无比,大胜就在眼前。 此时基本是收尾阶段,明军在追三浦正次,但因为海上到处都是船,又有破损不能移动的船挡着道,所以十分难追。 同样,三浦正次想走也难,到处都是船接着。 而且这时的三浦正次根本没想到走,他正和一艘明军的船对轰,他这船是日本水师火炮最多的一艘,所以有点膨胀。 但突然有人跑了过来。 “主公,我们的炮不能再打了。” “。。”什么?三浦正次大怒,明军的炮从上午响到现在,还在响,为何我们的不能打了? 而且海战中,大部份时间都是在调整位置,发打炮间隔并没有像陆战中那么密集。 “从上午打到现在,我们的炮都打了二十轮以上,不能再打了,再打就要炸膛了。”部下低着头道。 “该死。”三浦正次怒骂。 “主公,撤退吧。”有人忍不住恐惶道。 “八格。”三浦正次大怒,看向四周,厉声道:“咱们还有近一百艘,明军能动的最多还有三四十艘,传旗语,全面攻击,谁敢后退,等战后,皆斩。” 部下一脸无奈,只能低头:“嗨。” 他后退几步,看向四周,心里正是想哭了。 海面上看去,当然到处都是船,他们还有一百多艘,可很多船要么被打穿,要么被打爆,都失去行动能力,上面的日军纷纷跳进海里。 而在海上到处移动的,大部份都是明军的船啊。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决战樱花之国(15) 章节目录 第343章 天助太田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唯有比他们更凶狠,更残暴 章节目录 第345章 一夫当关 章节目录 第346章 天沟 章节目录 第347章 全面崩溃 章节目录 第348章 石见国益田男 这也是日军主场,又有战意,才和东江兵打到现在。 这要换成农民军或后金,或者崩的更早。 日军硬是用尸体堆积到明军墙下,好不容易攻上墙,又被炸的四散而逃。 这股气顿时就泻了。 士气一泻,自然不敢再战,加上东江兵一个反冲锋,终于还是崩了。 此时战场上全是崩溃逃散的日军,东江兵拿着长枪在后面慢慢的追,看到伤兵不由分说就是一枪捅过去。 这时他们也惊恐的发现,路上都踩不到地面了。 全是人。 全是尸体和伤兵。 日军这波强攻,不知死伤有多少,地上密密麻麻全是人,特别六十到七十米处。 墙下到十米处。 这两地方,一个是被霰弹打的,一个是肉搏和铳兵杀的,尸体堆积如山,惨不忍睹。 连东江兵都佩服日军的士气,换成国内的明军甚至后金兵,也早就崩了。 看到全军崩溃,太田资宗就知道已经无法挽回。 有部下还不甘心,下令督战队上去斩杀败兵,逼他们回军。 “没有用了,无士气了,已经被明人打破了胆。”太田资宗沉声道:“赶紧收拢败兵,守好防线。” “嗨”各将军纷纷上前,收拢自己的兵马。 太田资宗则呆呆看着前面战场的败兵,双目无神,内心绝望。 雨停了,又败了。 下次再想打到墙上,恐怕只有更难。 此战,他动员近两万步兵,前仆后继,几乎是用尸体堆上明人墙上。 不料还是大败。 以他刚才的估计,这一个多时辰,死伤可能达到五千以上,而且大部份都可能被杀死,不会活下来。 惨败,幕府史上最惨烈的惨败。 由于各大名不肯打头阵,前面战死的还是幕府兵马为多。 他突然心生一种不好的预感,再这么打下去,幕府兵马打光了,如何压制各大名? “*#*#”边上突然有人大骂明军。 众将抬头,太田资宗也看去。 明人追出一百米左右就不追了,然后开始在战场上捅杀伤兵,残忍无比。 但大伙都没办法,只能干瞪着眼看着。 “把炮推出来,打他们。”这时有人叫道。 马上有人去安排。 但日军没学东江兵做碉堡,之前下雨,炮都推到后面村庄,用东西遮挡雨水,眼下突然要推出来,不知要什么时候。 等他们把炮推出来,明人已经回去了。 随随放了几轮炮,发泻一下怒火后,太田资宗还是下令停炮。 “围住明人,看看海战如何。”太田资宗决定还是包围,不能再打了。 再打下去,可能要全军覆没。 主要是幕府的兵马,不能全打没了。 而且刚刚各大名也都有意见,很多大名损失惨重,都在哭穷。 他强忍着怒意,一个个安慰,表示事后,一定会补偿给大伙,稳住军心。 但也有大名认为,幕府可能要败了,到时,谁会补偿给我们? 不过现在没人想到跑,所有人还在等,等海上的消息。 只要幕府的水师打败明人的水师,切断他们的粮米来源,他们还能胜利。 就在双方战停之后,太田资宗发现明人又开始筑墙。 他们把堆积在墙下的日军尸体推倒,移开,并把原本两米左右墙又抬高半米。 这意味,下波如果再攻,他们需要更多的尸体去填充。 “这无耻下作的明人。”太田资宗痛苦的闭起眼睛,由心生出无力之感。 ---- 柳生内骑在马上,无聊的四下观望。 他是上野国丘摩藩藩主,算是幕府亲信,这次也是第一个支持德川家光出兵对抗明人海盗。 半个多月前的第一次进攻中,还自告奋勇打了头阵,结果损失惨重,他带去两千兵马,损失四分之一,惨败而回。 之后他再也不敢抢风头,打头阵。 而太田资宗也很照顾他,很快,幕府又集合两万兵马来援,柳生内负责大军粮草押运。 此时他刚刚从后方运来一批粮草(两万石),和二十门火炮。 随行有石见国一千骑兵,加他自己丘摩藩一千步兵,共计两千兵马护送。 另有运用粮草和火炮的一千多庶民。 眼下他们有三万大兵包围石见银山,德川家光还在继续征调各地大名兵马,并将粮草源源不断送往石见银山。 德川家光同意了太田资宗的战术,尽量围困这股明军,不急于求胜,但要保证不败,最后逼降明军,把他们全军消灭,以扬幕府之威。 “柳生君怎么看,这股明军我看不像是海盗。”石见国益田男这时道。 石见国之前的大名是益田家,后来被拆分出千代藩,也就是藩主赤目盛和那系。 他们益田家被拆家了,地盘小了,实力也弱了,所以向来对幕府不爽。 益田男是益田家的下代继承人,对这次攻打明军,其实是不赞成的。 太田资宗也没让他参战,而让他护送军粮。 “明军兵甲精锐,定是官军。”柳生道:“但明国皇帝也不可能派兵来打我们,实在难以理解。” 益田又道:“依柳生看,咱们能打赢吗?” “打不赢围着他们,他们不敢出来打野战的,我观这股明军,挖坑,建堡,无其不用,如此下作的部队,必不敢与我们堂堂正正的野战。” 益田嘴巴动了动,想说,就怕野战,也打不过他们,不过还是没说出来。 两人并肩而骑,边说边走,不时回头看看部队。 庶民们推着上百辆大车,和火炮连成一里多长。 一千步营分两部,前面五百,后面五百。 骑兵也为两部,左右各五百。 因为庶民推车和火炮走的很慢,骑兵们通常会在四周无聊的转圈。 “真慢啊。”益田男长叹。 眼下他们才到津山,沿官道往西,经垂水,新见,托焦,庄原等一路过去。 他们走的路线不是最近的,但是最好走的,相当于明朝的官道,因为他们有大量的粮草和火炮田辎重。 柳生内想了想,突然道:“明军都被围在石见银山吗?” 益田家是原石见国大名,他们家比赤目盛和距离银山还近,柳生内才突然问到这个问题。 益田男脸色不变,反问道:“赤目盛和不知道吗?我得到消息,已经是将军让我商量出兵的事了。” 柳生内看了看他,也没看出什么。 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突然有点不安,总觉的有些不对劲。 不要慌,这是咱们日本国内,我们怕什么?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打仗要真 袁有才嘴里叨着根茅草,神色自若的站在一个山坡上。 他身边跟着一个日本武士,这人叫益田之助,是益田家的心腹家将,精通明语。 德川家光第一次召集各大名藩主开会时,益田家和平户藩一样,都没人去,他是打算和松蒲一起对抗幕府的。 后来松蒲隆信派人送信,我可以不去,你们要去,假意支持他,到时可以背后捅一刀。 益田家一想有道理啊,于是第二次德川征兵,益田男就领了一千骑兵去帮忙了。 太田资宗当然也不信任他,大手一挥,让他押运粮草。 太田资宗敢这么做,是因为不知道明军还有骑兵在他们国内藏着。 原本明军的骑兵是很难藏身的,必竟到处都是有日本国民,但有益田家帮他们藏着,所以太田资宗根本不知道。 益田之助这时小声道:“算算时间,他们今天中午应该到津山左右,然后要经垂水,新见--” 说到这里,他笑了:“最好的伏击地方,就是垂水。” “垂水离这里有多远?”袁有才笑问。 “咱们全是骑兵,过去大概半个时辰不到,但是。”益田之助又道:“路上可能会被庶民们发现,所以我建议,不要换装。” 袁有才低头看看自己,哑然失笑。 原来他现在外面套着日本的盔甲,头上的帽子还是旅顺的,另马背上挂着一个日本的帽子。 他不喜欢日军的帽子,熟铁做的,而且轻薄,防御力很差。 他回头一看,身后一千骑兵,正站在山坡下,有三百多穿的是日军衣甲。 穿日军衣甲的都在外围,从而挡住里面的明军。 有明军以为要打仗了,正下马准备脱衣服,脱掉日军衣甲。 袁有才大声对后面道:“先不要脱,还要跑半个时辰。” “准备了,全军出发。” 很快,一千精锐往东而去,中间全是明军装备,外围则是日军衣甲,看上去如同日军骑兵一般。 正如益田之助所说,路上不时遇到当地庶民。 有庶民看到他们以为自己国家军队,还会挥手。 也有人冷冷看着他们,目无表情。 但这样的好处就是,没有人以为他们是明军,那就不会有人去报信。 ------ 垂水以垂水河为名,一条长约六七里的河道经过当地,河道左侧(南面)就是官道。 这是柳生内必走之路,因为他们带了火炮,不走这条路,很难运炮。 官道的南面是一片田地,也是连绵好几里,中间有个巨大的山坡,约一百多米长。 从官道看过来,自然看不到山坡后面有什么。 当天上午九点前,袁有才的骑兵就到了这山坡后面。 他看了下地形,果然是个很好的伏击所在。 骑兵从山坡上冲下去,不到一百米,简上就是转眼就至。 唯一麻烦的是,过来后发现很多庶民在田里。 益田说都是是赤目盛和的庶民,这边是赤目家的地盘了。 赤目盛和是幕府亲信,袁有才自然不客气,统统抓了起来,防止走露风声。 接着袁有才开始安排,他和益田估算着日军还有一小时左右会到。 当下先等了半小时,这时,有哨兵回来报告,已经用望远镜看到日军哨骑先到了。 众兵甲赶紧全军安静,并把所有马嘴用布包扎起来。 骑兵们纷纷安慰自己的马,安静,安静。 丁毅的骑兵实战经验不多,但是从第一天到旅顺就开始训练,已经几年下来,所谓熟能生巧,现在大部份也能算半个精锐了。 很快,趴在山坡上的袁有才看到日军先锋哨骑。 但日军这时都在国内,而且一路过来几天没有看到过明军,所以眼下十分放松。 那些哨骑根本不到处跑,到处看,就沿着官道走。 袁有才看的暗暗摇头,这要是他的骑兵哨骑,不管是在那,只要在外打仗,肯定要到处跑看,像这种山坡后面,必须是重点巡查的。 十几个哨骑分三批,很快经过袁有才他们视线,往更远的地方去了。 益田之助看了也笑:“这些哨骑,都是柳生家的人。” 意外之意,咱们益田家不会这么没用的。 袁有才想了想,微笑道:“益田藩主深明大义,咱们丁大人说了,以后当与益田家,共享一切。” 益田之助大喜:“还请袁将军多多美言。” “这是必须的。”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又过了片刻,哨骑回来报告,日军前锋骑兵快至。 在宽广的路上,日军是把骑兵分护两翼。 现在这道官道北边是河,南面是田,所以已纷在前后。 前锋有五百骑,距离这边已经不远。 袁有才挥手叫来一名把总,嘱附几句,把总点头,很快领了一百骑从左侧饶下了山坡。 -------- 柳生内还和益田男走在一起,刚刚益田男提议造饭休息,已经接近中午。 柳生内本来想说好,转念一想,你说好的,我偏说不好,以防有变。 柳生内知道益田家对幕府也不爽的,当下马上摇头:“等过了垂水,到新见再造饭。” 益田男一脸无奈,只好答应。 没多久,他们跟着前锋后面,已经看到袁有才那个山坡。 益田男这时不动声色道:“这条道,右侧是河,左边是田,若有敌军伏击,咱们只能原路撤回,当迅速通过此道。” 柳生内哈哈大笑:“还有什么敌军,敌军都在石见银山呢。” 益田男顿时不再多说。 就在这时。 轰隆隆,突然前面传来强烈的马蹄声音,好像有股骑兵正在逼近。 柳生和益田两人大惊,同时凝神看去。 但前面有前锋五百骑挡着,也看清楚。 突然。 有人尖叫:“明军。” “敌袭。” 现场瞬息大乱。 “纳尼。”柳生内不敢相信,这边也会有明军出现。 嗖嗖嗖,前面已经有破空声而起。 柳生内不顾泥泽,拍马到田里,从侧面看去。 果然是一股明军从官道正面冲了过来,看起来人数不多,但这官道也不宽,所以黑黑的一片。 崩,空中一片崩响,明军接近之后,纷纷射箭。 一波箭雨飞向日军阵中。 日军骑兵会射箭的不多,水平也不咋的,这也是历史上丰臣秀吉和明军打时,不愿意与明军野战的原因之一。 丁毅的骑兵肯定也不如蒙古和部分后金精锐,但他们必竟练了几年,从崇祯二年到旅顺,到现在崇祯六年,近四年时间,他的骑兵一直在训练,虽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骑射功夫,都有了涨进。 这一波箭率先射过去,扑哧扑哧,日军骑兵人仰马翻,倒了一片。 山坡上观战的益田一助,看的嘴角直抽。 袁有才赶紧安慰他:“若打的不真,柳生内怕不容易相信。” “是是是。”益田一助苦着脸陪笑。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一冲即溃 “该死。”柳生内没想到这边会有明军,虽然看起来人数不多,他赶紧下令:“让开让开,把车推到田里。” 他是想让后部骑兵和步兵上来。 庶民们纷纷把官道上的大车往田里推,让出通道。 益田男此时一声大喝:“全军冲上,冲啊。” “冲啊。”前锋数百骑像箭一般冲向明军。 谁知明军射了一波箭后,转身就跑。 双方一追一跑,很快脱离大阵。 益田田却站在柳生内身边,不时回头看自己后部骑兵。 后部五百骑,正从后面赶上来。 “明军不知有没有埋伏,我看不可久追。”益田对柳生道。 柳生内这时也不和他对着干了:“后军五百骑不要动,和我的步兵守着--” 柳生说到这里,突然余光看到左翼山坡。 山坡和官道之间,连一块田也没有。 “咱们到山坡上去,据高而守。”柳生眼睛一亮。 说罢也不管益田,挥手叫来一管领:“你带两百人上山,先守在山坡上。” “嗨”那管领立马点了两百步兵往山坡上去。 柳生又叫来几个哨骑:“去附近找援兵,说有明军在银山之外。” “嗨。” 柳生临阵不乱,一条条命令下去。 益田男在边上看的暗暗点头。 此时柳生的步兵正往山坡上走。 突然。 “呜”一声强烈的号角中,几个骑兵缓缓出现在山坡上。 “纳尼。”柳生内和益田男同时表情惊恐看向山坡上。 接着就见那骑兵越来越多,越来越多,一百多长宽的山坡上,很快出现黑压压的一片骑兵,也不知山坡后面会有多少。 正爬坡的日军几乎魂飞天外,他们疯狂大叫,不等明军进攻,转身就跑。 “杀。”袁有才一挥手。 轰隆隆,丁毅的骑兵第一次轰然冲阵。 他调走了一百骑,这边还有九百骑,直接从山上一涌而下。 双方距离不到一百米。 有日军慌乱中鸟铳都没能装好弹,明军已经冲到前面。 也有鸟铳能打响。 砰,砰,砰,打倒了几个明军。 但一百米太近,不会再有二次装铳的机会。 明军骑兵还没到身前,在七十米外时,袁有才率先举弓,崩。 接着空中全是崩,崩,嗖嗖嗖,铺天盖地的一波箭雨射过来。 啊,现场阵阵惨叫,山坡上两百日军步兵几乎在刹那间被射倒一空,没被射倒的,也很快被他们骑兵冲阵。 轰隆一下,两百人瞬处荡然无存,连一个站着的都不见。 柳生内瞪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兵马被明人如杀猪杀狗般的杀死,几乎吐血。 太快了,明军冲的太快了,所有明军只射了一箭,后面直接用马去撞,瞬息团灭了他两百步兵。 说时迟那时快,明军骑兵已经下到官道。 崩,明军第二波箭雨毫不客气的射过来。 益田男二话不说,架,调头就跑。 “益田君?”柳生大急。 “此时不跑,一会就没机会了。”益田也怕死啊。 他虽然带了一千兵马,但为防消息泻露,除了几个亲信,没人知道他们和明军是暗通款曲的。 大家也事先说好,打起来就必须真打。 益田可不想死在乱军中。 他带着几个亲信往后就退。 益田一退,五百精骑也赶紧跟着退。 但明军可不管,追着他们射箭。 虽然大部份明军射的不是很准,但驾不住现场人多。 嗖嗖嗖,铺天箭雨连绵不绝。 才射了三箭,明军就开始弃弓,因为这时双方已经接阵。 “轰” 骑兵与步兵狠狠撞上。 “杀。”现场喊杀声震天。 日本庶民们四下逃窜,没人在管粮草。 明军追着柳生的步兵就砍。 “主公,走吧。”柳生的心腹也在拉着他的马,示意跑路。 益田一半骑兵追明军去了,一半未战先退,他们留下来,也是死路一条。 柳生大怒,想骂益田误我,但看看战场上,益田逃跑时,明军箭雨猛射,益田兵马也是损失惨重。 嗨,他也无奈的摇头,转身就跑。 这两个大佬一跑,其余日军那还有心思抵抗,步兵们纷纷往田里跑,因为最近下过雨,田里骑兵难下去。 明军当然不往田里追,沿着官道往后一路砍杀。 无论是益田的骑兵,柳生的步兵还是庶民,谁敢在官道上挡路,格杀无论。 袁有才砍的一头是劲,以前在旅顺,遇到后金精骑,丁大人就叫不要打,跑,多年以来,不知被后金哨骑笑了多少遍。 这次终于扬眉吐气了,打不过后金,欺负你小日本不行吗? 其实益田家的骑兵还是比较厉害的,当年关原大战,立下多次战功,要不是这次益田让着明军,另外他们家的老兵都已经不在,估计袁有才也要损失好多兵马。 这一仗袁有才以一千骑突袭日军一千骑兵加一千步兵。 先以一百骑引走五百骑,接着九百骑冲下,大破之。 柳生和益田带着三百多骑亡命而逃,两万粮食和二十门火炮全落在明军手上。 袁有才一把火烧了两万石粮,又把火炮全部炸了,带着骑兵很快消失在垂水。 ----------- 石见银山。 赵大山长长舒一口气,老实说刚才挺紧张的,差点以为守不住第一条线。 不过他并没太过害怕,因为丁毅打仗,从来都是几条防线的。 就好比吉田和小野在山上,以为打到那碉堡那就能上山了,其实后面还有防线,他们只是连第一条防线还没攻破而已。 不然的话,他们要攻破碉堡,看到第二道防线,可能会更绝望。 赵大山身后也有第二条防线矢筈城,当然,能守住第一条是最好的结果。 “大山,守住了。”他们在收拾战场的时候,很快,防守另两片的肖永秋和何良武也过来了,这两人来时喜滋滋的,看来防守的地方没死多少人,可看到赵大山这边时,俱是脸色一黯。 刚刚肉搏,战死了好多长枪兵,加上被对方鸟铳和弓箭射杀,赵大山这边损失也是惨重。 此战可能是东江兵,或者说是丁毅出征以来,死伤最多的一次,比后金十万大军进攻金州死伤还多。 这些日本兵简直是疯子,不要命一样。 三人都听丁毅说过,说这个民族很可怕,一定要打痛他们才行,之前还不相信,现在看到今天的结果,终于信了。 “统计下结果吧。”赵大山也开心不起来,这战伤亡太大了,对不起丁大人。 所以刚刚东江兵冲下去的时候,很恼火,见人就捅,几乎没留一个活口日军。 章节目录 第351章 凋零的樱花 不多时,统计结果上来。 包括其他防守处,此战东江兵死伤达一千一百多,但战死有四百多,几乎和伤员对半。 也是东江兵战死最多的一次。 其中八成都是长枪兵。 但日军伤亡也不小,对面太田资宗在晚上才统计出来,比他预料的还多。 日军死伤七千多。 其中留在战场上,没能回去的就有近五千。 日军一共才三万多,几乎打没了四分之一,但日军分几路进攻了,其他地方的损失加起来,超过一万,一天之内,打没了三分之一。 东江兵这边有四千多人,也损失四分之一,但死亡较少,双方死亡比超过十比一。 天黑之前,战斗结束没多久,后面有人来报,海上有船,是咱们的船,但只有八艘。 赵大山吓一跳,还以为丁毅全军覆没,只有八艘跑回来。 他赶紧往海边跑,下山后就骑兵,带着十几个人过去,最后发现原来是阮思青回来了,顿时大喜。 阮思青上次运了几十万斤物货回去,然后按丁毅要求,带了一千兵马。 主要他船少,还要带点百人敌过来。 因为丁毅过来时,船上容量有限,带了大量的兵马和物资,百人敌带少了。 这下赵大山对守住更有信心。 其实经过今天之战,日军已经被打怕了,几乎不可能再攻,除非他们能集合更多的兵马。 赵大山跑到海边,看着前面源源不断的物资和降兵下船。 曾经的登州降兵,在皮岛呆了半年多,他们忙时种田,平时训练,如今下船,队列有序,行走无声,已然有东江兵马的样子。 “怎么样?还好吧。”阮思青笑看着赵大山。 “哈哈,很好。”赵大山重重抱了下阮思青,搞的阮思青莫名奇妙。 赵大山一夜没睡着,第二天一大早,有亲兵跑过来大叫,丁大人回来了。 众将赶紧下山,骑马到海边时,看到远处密密麻麻,数不尽的船只。 “尼娘的。”赵大山喜的破口大骂,心中又惊又喜。 丁大人就是丁大人,出去打一仗,回来的船还多了? 此战丁毅被打沉了十几艘,但带回了四十多艘轻伤和完好的,伤势较重的有十几艘。 丁毅让阮思青把重伤的船和东江兵都带到平户,让松蒲修理船只,救护伤员。 轻伤的伤员,他们自己随船带了医士可以救治。 阮思青很快起身,带走了四十几艘船(其中有要修的十几艘,还有护送的战船。) 丁毅此时手上还有五六十艘,但水师少了一点。 他们在海上与日军大战,战死和失踪三百多人,加上这边的战死,伐日之战几乎是丁毅到现在为止损失最惨重的一次,前后战死失踪已经达七百多,加上重伤或要退出战场的,估计能达到一千以上,可谓损失惨重。 但他的收获也不小,缴获四十多艘中型战船和商船,起码价值二三十万。 各种火炮三百多门。 抓了日本降兵一千多,当天就被赶去挖矿。 因为海上和陆上都重创了幕府联军,丁毅估计下一步,幕府可能会和谈。 如果不和谈,他等所有的船修好,再从松蒲那运点粮过来,下步直接用船运兵马去找长崎,看看到时幕府怎么办。 10月7日江户。 德川家光正在集结第三波援军。 要求各大名藩主最少集结三万兵马支援太田资宗。 再给三浦正次送两百条战船。 但就在这时,松平信纲匆匆从外面回来。 “主公。”松平信纲重重的跪在地上,垂着头,一脸痛苦的表情。 “发生了什么事?”德川家光顿时感觉到不妙。 “海上大败,三浦殉国了。”松平哭道。 “嘶”德川家光眼前一黑,六大心腹之一,居然战死了? 接着他又听到了更不好的消息,太田资宗三万大军死伤近万,已经不敢再攻,请求再派援兵。 接着就是益田男和柳生内的粮食火炮被劫,明军有一股千人骑兵正在四处横行,需要集合大量骑兵去围捕。 与此同时,因为听到海上大败,三浦战死的消息,粮食又被劫,原本跟着太田的很多大名,都悄悄退兵。 一个晚上,居然跑了三四千兵马。 眼下太田资宗营中人心慌慌,很多大名都在偷偷退兵,就算不退,也是没心情再打。 水陆皆败,损失惨重,德川家光从来没想到,一个明朝海盗,居然把他的国家打成这样。 “郑芝龙的兵马这么厉害?” “好像不是郑芝龙,听说竖的是刘香旗帜,但据可靠的消息,其实那是明国将领,叫丁毅,松蒲隆信的女婿。”松平小心翼翼的道。 “八格”德川家光大怒,松蒲这卖国贼,居然引明寇入侵,不得好死,当马派兵讨伐他。 “主公息怒,不能再打了。”松平赶紧劝。 因为不是国战,前方大名都不用力,眼下幕府步兵和水师都是损失惨重,若是再败,怕?? 德川家光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心中即是悲痛又是愤怒和不甘。 像他爷爷德川家康何等英勇,雄霸本国,威严八方。 如今他刚刚继位,就是内忧外患,敌军压镜。 难道我真的不如祖父吗? 不过他也不是等闲之辈,原历史上他压服各路大名,要求各藩主每隔一年都老老实实来江户值班一年,像松蒲这样的老奸臣滑之辈,每隔一年,也要去江户报道一年,都是不敢抗拒的,可见他能力也是非凡。 他静静的站在门口,突然余光看到远处的樱花树。 不知何时,原来茂密的樱花树,变的灰败枯萎,宛如暮年的老人。 德川家光思索片刻之后,召集各大臣议事。 大臣们纷纷提出不同意见。 有人支持继续打。 一是陆路派兵支援太田资宗,还是以包围明军为主,不与明军血战。 二是派兵守住松蒲隆信,不让他再运粮给明人,这样明人,就算有船,还是要缺粮。 当然了,考虑到明人回国到石见银山,来回一个月都不要,可能会回去运粮,那就需要再动用战船,海上拦载他们的运粮船。 这个战略就是用粮来困死明人,但需要动用大量的步兵和水师。 马上现场很多人反对。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永不回明 首先是经过两次大败,下面的大名和蕃主们,已经开始阳奉阴违,而且幕府自己的水师和步兵遭到了重创。 若是靠其他大名的水师,他们能帮明军运粮你们信不信?松平这话说出来,大伙顿时鸦雀无声。 另有人提议,丁毅即是明国将领,可派人去明国,请明国皇帝下旨重斥于他,令他退兵。 马上又有人反对,来回明国,再到京城,再等明国皇帝下召,再到日本,这起码一年半载后的事情了吧? 而且些人敢大举领兵来范,怕根本没把皇帝放在眼里。 众人皆无语。 松平这时又道:“听说明人的火炮和火铳极为犀利,已经有大名和藩主开始联系明人,想购买他们的火器。” “嘶”全场将臣们齐齐倒吸一口冷气,德川家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前方水陆大败,都说明人火器厉害,这要卖给各大名,幕府地位何保? 德川家川很快意识事情的严重性。 他问四周,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四周诸臣齐道,除非全国上下一心,集大兵反击,必能大胜。 这不废话,全国要能一心,还要他幕府有何用? 10月10日,经过三天,他们还没讨论出什么明堂。 而这三天里,德川要求集合各路兵马支援的事,也同样没什么效果。 各大名要么嘴上答应,但磨磨蹭蹭,要么你让他出一千,他就出一百,说手中没兵。 三天后,集中到江户的兵马还不到两千人。 至于水师更是连船影都看不到。 开什么玩笑,各大名的兵马可以从武士中甚至庶民中征发,但是打沉了一只船,那需要好多钱才能再买的。 紧接着,有消息传来,明人的很多船在平户修理,据说修好之后,要发兵攻打长崎港,明人扬言,只打幕府,不伤平民,号召长崎港百姓离开,眼下长崎港人心慌慌,大量商人四散而逃,商贸受到重创。 德川幕府终于知道,没有别的办法,只能和谈。 又经过两天的选择,和谈的大臣们也选出来了。 松平信纲的弟弟,原石见银山奉行松平海野。 原驻幕府驻平户贸易馆领事官富田贵和。 两人,都是丁毅的老熟人。 另随行有石见银山现任奉行阿部次朗。(东江兵攻下石见银山时,他第一个跑了。) 海上大胜之后,很多军将,包括尚可喜都觉的日军不堪一击,可称势兵发长崎,再从长崎,绕去江户,给幕府重重一击。 明国这几十年被后金压着打,狼狈不堪,丢地失民,而在日本,东江兵大胜,这让辽东的诸将们发现,原来打败别人,抢人家的地盘,奴役他们的降兵与民众,果然很爽。 难怪皇太极就喜欢打明国。 他们也打上瘾了,纷纷要求去打江户。 丁毅当然否决。 “战争只是政治的延续,咱们现在势力还小,不能发动国与国之间的国战。” “咱们宣扬着只打幕府,日本国上下不会同心,如果咱们把战役扩大下去,很可能变成国战,那这点兵马是不够的,况且,没有松蒲支持,咱们只能退兵。” 他很快说服了诸将,但赵大山又敏锐的抓住要点,丁大人说,现在势力还小,恩,将来势力大了,就可以再来了,俺不想干情报司了,赵大山现在也喜欢打仗。 他也想指挥千军万马。 不过眼下,当然不敢开口,起码等丁大人势力再大一点再说吧。 11日,丁毅带诸将来到平户,松蒲热情的接待了他们,还安排了很多日本的小娘。 在丁毅的默许下,诸将都放纵喜乐。 他们更加感受到了皇太极的快乐。 打败敌国,占领敌国的领土,抢敌国的钱财,玩敌国的女人。 这才是真正的人生啊。 诸将聚在一起的时候,很快就达成了一致,想要以后经常这么干,必须让自家的实力更强,势力更大,兵马更多,丁大人更长命,官更大。 没错,大伙搂着日本小娘的时候,都深深明白了这个道理。 有人的说腐败的生活能让人坠落,其实,有时候,适当的腐败,能让人奋进,找到人生正确的奋斗目标,必竟,你想要腐败,那也是要有资本和实力的。 当晚,丁毅与松蒲濑香也极尽缠绵。 上次他在这里的时候,明知道松蒲想怀孩子,但是欺负她不懂,所以丁毅故意没有成功。 但这次不一样,他的心态已经发生改变。 如果濑香怀了孩子,将来直接姓松蒲,不用姓丁,等以后俺势力大了,帮儿子过来教训下幕府,那这幕府将军,也能换俺儿子来坐坐吗? 与松蒲隆信他们吃饭时,丁毅酒过三巡,郑重其事的对松蒲道。 以后,濑香生子,当姓松蒲,不用回明朝,当常住日本,孝敬母亲与佬爷。 又言,德川家光无才无德,岂配当幕府将军。 松蒲隆信若有所思,很快脸上笑成花一样。 松蒲隆信有两个儿子,长子松蒲见,风流花心,不务正业,整天游乐完全不管蕃中事。 次子松蒲一和,喜欢刀剑,常年学武士,游走日本各地,与人比剑,有时一年才能回家一次。 所以松蒲隆信极为头痛,这两人,都不是最好的接班人,松蒲氏或交给他们两手上,必败。 若指望丁毅这外来女婿帮助,也不可能,自己要是死了,丁毅怎么可能发兵来帮小舅子。 但是丁毅的儿子若是接班,就不一样了。 丁毅愿意让儿子姓松蒲,且永不回明朝。 就凭这点,松蒲隆信,直接就要把他当亲孙子栽培。 松蒲会意,马上道,女婿啊,你可知道,我的家臣,田川昱皇以前就是明人。 “哦”丁毅也是很意外。 原来田川昱皇以前是明人工匠,后来入赘到田川家中,如今成为田川家的家主。 所以他当年又把女儿嫁给郑芝龙,郑芝龙的小儿子就在日本,也姓田川,是田川家的下任继承人。 所以在日本,只要你儿子能改姓,他们会待如亲儿子亲孙子一般看待。 松蒲的意思也很明显,只要你儿子姓松蒲,我必待他如亲孙子,到时这日本的幕府,咱孙子也能坐一坐了。 丁毅大笑,赶紧和两人干了一杯。 双方好像什么都没说清楚,但其实心里什么都清楚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征服的快感 12日,幕府谈判代表三人组,松平海野,富田贵和,阿部次郎来到平户。 在松蒲隆信和田川昱皇的见证下,与丁毅方的代表,阮思青,赵大山两人谈判。 赵大山席间态度傲慢,性格嚣张,时常把脚翘到桌子,看起来粗鲁无比。 阮思青和颜悦色,好言相劝,每当赵大山拍着桌说要发兵打长崎和江户时,他都出来当和事佬。 田川昱皇两边相劝,忙的不可开交。 第一天,双方不欢而散,因为双方的要求差距太大。 散会后,松平海野和富田贵和,想着以前和丁毅关系不错,还拿他的回扣,便想约丁毅一起吃个饭。 不料听到消息,丁毅带战船百艘,早就往长崎方向去了。 第二天双方再谈,一无所获。 阿部次郎大骂,如此条件,简直丧权辱国,当举全国兵马,与明寇一决死战。 在第三四天依然谈不拢。 第四天时,丁毅的船队已经来到长崎港。 长崎是日本和平户齐名的对外贸易大港,以往人口密集,商船如雨,但当天皆被丁毅兵马所吓,街上几乎无人敢出。 长崎这边原有的水师,更在高岛海战中损失惨重,余下的水师战船,还没等丁毅的船到,已经四下逃窜,往江户方向去。 丁毅站在船头,意气风发,连胜几场,连他也有点膨涨,更深刻感受到,原来用武力征服别国,果然非常痛快。 这才是男人大丈夫该做的事,丁毅深深吸了口气,稳定着自己的激动的心神。 “大人,要不要开炮?”尚可喜走到他身前。 此时他们距离长崎港已经不到一里,长崎港内空无一船,很多商人的船听到战争,都已经提前跑到其他地方去了。 他们黑洞洞的炮口正对着长崎港。 此时的长崎港全无防御,好像一个被剥去所有衣物的可怜女子,随时等着明人的蹂躏和羞辱。 “对岸边放几炮,但不要打太深。”丁毅微微一笑,即然来了,当然要示威一下。 “轰,轰。”明军的炮很快响起。 呼,一颗颗炮弹飞起,然后狠狠落下,扑哧,其中有一炮正好打在港边不远处一幢无人房子上,炮弹几乎当场把这幢房子撕成粉碎。 日本这时的大部份房子都以木头为主,夹少量泥砖,实在是不堪一击。 远处有日本国庶民和当地官员,贵族富商们远远的看着,当看到明人巨大的战船,一炮撕碎他们的房屋,很多人在心里祈祷起来,希望上神能救救他们,免受炮火之灾。 突然,围观的人群中有人大骂:“都是幕府,打沉了明人的船,引来无妄的战火,我们长崎港,损失惨重啊。” 很多商人深以为然。 明军的战船闯入长崎港,各国商船都吓的四散而逃,有的直接往平户去了。 最近这边生意一落千丈,很多物货卖不出去,积压在港口,幕府实在做的不对。 很快有人跟着他骂了起来,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骂幕府。 就在大伙骂的正观时。 “来了,来了,上岸了。” 丁毅的船队在示过威之后,开始登陆。 哗哗哗,大量的铳兵和枪盾兵从战船上络绎不绝的涌下,此时街上已经开始出现日本国人。 之前大伙怕被船炮所打,所以都躲着,现在战船靠岸,很多人又敢出来了,必竟明人是打着对付幕府的旗号。 当地虽然算是幕府的港口,可老百姓并不是幕府的人。 长崎这里,属于肥前国,肥前国有好几个藩,长崎属锅岛氏佐贺藩地盘,这代藩主为锅岛胜茂。 锅岛氏在关原之战本从属于西军,后倒戈,从德川家康处得到肥前的支配权。庆长12年,龙造寺家断绝,成为肥前锅岛家35万7000石领主。被任命为长崎御番役(佐贺藩一代藩主),与福冈藩黑田家交替负责长崎警备工作。 在上次与明军的高岛海战中,锅岛胜茂做为海边大户(35万石藩主),派出了四十五艘战船跟着三浦正次去打明军。 结果刚开始打,他部下就带着十几艘退出战场,其余的也是边打边退,最后明军大胜时,锅岛氏出征四十五艘船,逃回来四十艘,‘完美’完成高岛海战。 锅岛胜茂敢这么干,想这么干当然有原因的,虽然他藩地在这里,但长崎的税收和财富,都被幕府把持,每年他分到的不到十分之一。 原历史上三年后,幕府更是直接垄断长崎的利益,完全把锅岛氏踢出了局。 在丁毅来之前,长崎港的防御是由锅岛氏和黑田家两家轮流防守,可见幕府对这里强大利益的窥视和对锅岛氏的戒备。 高岛海战失利后,锅岛氏的船先撤了回来,然后看到丁毅又带着船追过来,他也不管,立马下令所有战船东移,继续跑。 原本留在长崎的两千防卫部队,也是往东跑,所以当丁毅的兵马踏上长崎后,这边等于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 此次丁毅带了二十五艘船,一千三百兵马,五百日本庶民苦力,上岸之后,兵马立刻分成五股六股。 每股两百人,都有一个日奸带队。 一股往长崎奉行府去,找当地奉行小野忠二。 一股往长崎港幕府仓库去。 这边是幕府出货和进货的主要基地,(因为平户是松蒲的势力范围),幕府收购和将来出卖的货物,有七成是从长崎进出,而在进出港口之前,都会存放的在这边的有名的‘大茂仓库’。 另有三股分别往当地银库,兵营,火器局。 肥前国最大的火器局也在这里,幕府从国外购买大炮,或自己打造,都从长崎开始。 还有一股三百精兵当然是保护咱们丁大人。 顿时,街上到处都是明军兵马,披甲持锐的明军在街上走来走去。 当地庶民和商家都是瑟瑟发抖。 有官员试图想和丁毅沟通,丁毅问,你是长崎奉行吗? 答日不是。 不是就滚,你有资格和我谈? 这时丁毅向后挥手,叫来尚可喜,让他叫把总以上叫三人。 尚可喜回头叫来许尔显,俞亮泰,仇震泰,皆是原皮岛辽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暴富 丁毅递给尚可喜一张条子,上面写着长崎所有和幕府关系亲密的商铺和店家名字。 “你们三人,各自带队人马,不用太多,二十个兵甲,一百苦力就差不多,长崎已经没有日军了。” “按名单上扫一遍,所有货物,能拖的都拖走,拖不走的,全部烧了,所有银子铜钱,全部带走,一文也不能留下。” “诺。”三人咧开嘴大笑,这种打砸人家铺子,抢人家货物的感觉不要太好。 丁毅又和尚可喜低语几句,很快许尔显他们各自点两甲兵马,又各选了一百个日本庶民当苦力。 这些苦力都是从平户请来了,每人每天一两银,这些人高兴的不得了。 他们带着兵马,开始沿街按名单收查,全是找和幕府关系较深的麻烦。 谁敢抵抗,格杀无论。 砰,砰,很快,长崎城里铳声四起,整个长崎被笼罩着恐惧和惊慌之中。 到了下午时分,源源不断的货物和人流从四面八方往港口来,一车车的物货,银子,铜钱,粮食,连绵不绝。 丁毅让人把物货和银子,铜钱运上船,粮食先堆在岸边。 然后派人到处和当地庶民说。 明军明早派粮,每家庶民,可领五石,一时间,原本对明军骂骂咧咧的当地庶民,都纷纷狂喜,歌颂称赞。 日本这个时候其实和明朝差不多,有些地方都是天灾不断,普通庶民连吃饭都吃不饱,数年之后,因此暴发了有名的‘岛原起义’。 和大明朝国内一样,普通老百姓吃不饱,贵族官员粮石满仓。 丁毅纵兵大肆掠夺长崎,抢到无数物资和财富,粮食更是堆积如山,因为锅岛氏只顾把船和兵马逃走,很多东西都来不及运。 丁毅的船来的少,而且不缺粮,所以拿了物资的银钱,把大部份粮食都发掉了。 一时间,长崎附近的庶民,纷纷称赞明军,大骂幕府和当地官僚。 至于丁毅走后,锅岛氏会不会派兵再从庶民手中抢回来,就不关丁毅的事了。 因为长崎特殊的地理位置,又是贸易港口,这让丁毅掠夺了大量幕府和锅岛氏的物资及财富,二十五艘船分了三批,用了三次才把诸多物资运到平户。 事后统计,包括各类矿石,日本特产货物,他们进购外国的生丝,绸缎等物资就运走了三十六船。 火药,硝,硫磺等火炮用物资运了五船,另抢得各商家白银合计六十二万两(其中幕府属商馆和长崎奉行家里,两个地方就抢了近三十万。)铜钱三百多万文,黄金两万多两。 最后又运走了两万石粮。 所有货物和财物加起来,总价值接近一百三十万,这让丁毅又是一下暴富。 另有几十家和幕府关系一般的商家货物,被丁毅直接扣在长崎,由仇震泰和俞亮泰带了五百兵马守着。 接着俞亮泰宣布,因为我们只针对幕府,所以会调查清楚,各商家若不是与幕府关系较深,事后会把货物物归原主。 一时间,被没收货物的商家纷纷找上门,说自己和幕府没什么关系。 但很快他们发现这么说也没用,俞亮泰谁的面子也不给。 大伙要了三天,没人能把货物要回来。 就在这时,有人私下告诉朋友,我听说有个叫吴国春的明人,和明军关系不错,只要打通他的关系,有机会得拿回货物,我亲眼看到有个日本商人,用两个漂亮的日本小娘就收买成本,还拿回货物了。 于是长崎被扣货物的各商家,都在找吴国春这个明人。 这边的商家没有后台可是没资格在这里开商铺的,基本都是日本各大名,藩主的代言人。 很快,有人找到吴国春,吴国春坦言,他姐姐是明军中高级将领的小妾,这点主还是能做的,但是,你们想拿回货物,我要拿十分之一的好处。 当地商人都在暗暗大骂吴国春贪婪,但却很愿意和他交朋友。 这吴国春也很有本事,收到钱后,用不了多久,俞亮泰就会把扣压的货物还给他们。 各大名藩主敏税的感觉到吴国春在明军中能说到话。 很快,有大名的心腹家将找上门,想重金贿赂吴国春,购买明军的火炮和火铳。 吴国春考虑了下:“明国丁毅对火炮看的挺严,想卖出来,比较难啊。” 大家一听就懂了,你说难吗,又没说不可能,赶紧送上银子和美女。 吴国春收美女和收银子收到手软。 ------- 丁毅纵兵掠夺长崎的事情,很快传到平户。 并且还有消息传来,在长崎,很多日本商人想找明军购炮购铳。 听说明人丁毅还答应了,并且明人的战船,下次可能往江户开。 此时,谈判已经谈到第八日,这时的丁毅还没有运完货呢。 终于阿部次郎愿意松口。 但此时明人开出的条件,还是很无耻下作,甚至可以说是---丧权辱国。 明人要求,一,划岛根县大田为明租界,租期一百年,明人每年出一千两银租金。 二、石见银山租给明人,每年给一万白银于幕府。 三、明人在大田驻军三千,粮米由日本提供。 四、开通东江与日本通商路,东江船只有特权,税二十之一。 五、明人在平户建办事处,平户提供房屋,免租金。(这点基本和幕府无关,只要松蒲答应就行) 六、幕府每年所购生丝,砂糖,陶瓷等物,俱由东江提供,价钱以市价为准,其中每样物品,明人都要求幕府的最低收购数量,比如生丝,要幕府每年最少购五万斤,且市价不低于五百两一百斤。 这价钱还算正常,不是很离谱,但数量有点过份,因为幕府不一定每年都用到这么多。 七、赔偿明军这次远征军费一百万两白银。 赵大山提了十几条,松平和富田无所谓,他们和丁毅是老朋友,当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阿部大怒,丧权辱国,宁愿决一死战。 阿部不停的抗议,拖延。 谈到第十六日,外面有消息传来,丁毅已带水师前往江户。 阿部急了,要求暂停,给点时间,回去向幕府汇报。 但这时幕府又来人了,正是阿部的哥哥,德川家光六人众的阿部忠秋。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平户条约 时间回到四天前。 江户。 一股阴云笼罩在江户城的上空。 城内的百姓们也个个无精打采。 而此时的德川家光,正一脸的忧愁的盘坐在地,他双手放在膝盖上,身体笔直如箭,气势不凡,只是脸上的表情极为难看。 四周俱是他的心腹,除了太田资宗还在围困着石见银山的明军,其他心腹都在,很多亲信的大名和藩主也在。 所有人低着头,满脸凄凉,宛如世界末日即将来临。 所有人的面前,包括德川家光身前,都有从平户快马送来的明人合约。 明人称之为‘平户条约’。 在简单的看过平户条约之后。 “耻辱。”人群中,六人众之一的堀田正盛,看着平户条约,率先发作,他几乎拍案而起。 “平户条约,简直就是丧权辱国,将军若是同意了这条约,必将被订在我大日本国的耻辱柱上。” 六人众之一,阿部重次更厉声道:“当举天下兵马,再与明军一决死战。” 除了以死的三浦正次,不在的太田资宗,另两人还没出声,其余各大名藩主也不出声。 有人无奈的看向他们,还怎么打? 幕府第一次征兵,一万多,第二次征兵得两万,第三次征兵,得三千。 前方连连大败,各大名都开始阳奉阴违,更没人愿意和明军血拼。 若德川秀忠还在世,或许大伙还能再给点面子,如今德川家光继位才一年多,论影响力,真是远远不如德川秀忠。 眼下说集全国兵马?这是一个笑话而已。 当然了,若是再等几年,就又是不同。 原历史也是大约三五年后,德川幕府的威严达到巅峰,并开创了一个时代。 如今幕府影响力有限,却与明军屡战屡败,长崎港更被掠夺一空,幕府威严,荡然无存。 德川家光的脸都因为愤怒而快抽筋了。 他当然知道这是丧权辱国的条约,但是听说明人丁毅的战船,已经兵发江户。 而此时,他已经集合不了一百条以上的战船。 如何抵抗? 当对方以火炮打击江户时,难道我真的要逃亡吗? 历史上,日本最多一次动员大军国战,是丰田秀吉,动员了14万兵马,七百多条战船,集全国兵马,征伐朝鲜。 这次被丁毅打掉一半的战船,余下的战船,要么不来了,要么距离太远,而长崎到江户,不顺风开的慢的话,大概七天以内能到。 六人众之一阿部忠秋这时缓缓道:“此条约的确丧权辱国。” “当年丰田秀吉征伐朝鲜,与明军决战,最后谈判,明军也是很好说话的,怎么这丁毅如此无礼,没有品德,这是羞辱我国啊。” 阿部忠秋嘴上说丁毅,其实是在提醒德川家光,丰田秀吉打输了,也没订这么耻辱的条约,主公你要同意了,这可是要被记入史册的。 德川家光当然知道,这也是他愤怒的原因之一。 他想到自己的爷爷,德川家康纵横一世,英雄无敌,为何到了我手上,却要被明人如此欺压和羞辱。 我不服,我不服,你敢不敢再给我十年,不,五年时间。 他此时上台才一年多,非常不甘心就这么臣服。 “没错,唯有血战。”德川家光想到愤怒处,终于忍不住,年青的脸上全是狰狞和扭曲,他愤而大喝,哗的一下站了起来。 众人齐齐色变。 “唯有血战。”下一刻,人群里有五个人也纷纷站了起来。 但德川家光面前有二十多人,站起来的人,还不到四分之一,一时脸色变的更为难堪。 “可是我听说。”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缓缓而沉重的声音。 大伙纷纷扭头看去。 原来是仙台藩的藩主伊达政宗。 他可是当今天下的活化石,1628年就退隐,这次因为明人的战事,不辞辛苦来到江户。 他目前已经66岁,追随过丰臣秀吉和德川家康两位英雄人物,参加了当年征伐朝鲜的一役。 历史上他死时,德川家光亲自在床边守候,对他极为尊重和礼遇。 伊达政宗戎马一生,经验丰富,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什么挫折没有遇到过。 他才说了几个字,满室安静,所有人静静的听他说话,德川家光也是一脸凝重,认真听着。 “我听说。”伊达政宗继续道:“明人有典故,叫卧薪尝胆,或胯下之辱。” “身为君主,能卧薪尝胆;百战不败,可受胯下之辱。” “历史不会以一时的成败来论英雄,只有笑到最后的人,才能成为王者。” “主公你年青力盛,坐拥天下,只要给你五年的时间,必然能横扫一切,岂能因为一时的耻辱而轻言血战。” 伊达政宗越说越大声: “大丈夫,要么不战,要战,必然要一战而胜。” “大英雄,能进能退,若进,必然要横扫明寇。” “主公。”,说到最后,他苍老的身体,紧紧趴伏在地。 “我请求你,与明军合谈,签订条约,卧薪尝胆,一决胜负。” 房间久久无声,德川家光眼中全是眼泪,不一会,他深深的弯腰,痛苦道:“我当铭记明人给我的辱耻,五年之后,必以血洗之。” “嗨”四周所有人深深埋头,大声喝叫。 ------ 阿部忠秋是幕府六大实权派,很有话语权,他到来之后,很快与赵大山他们谈妥。 1岛极县大田为明租界,租期一百年,明人每年出一万两租金。 2石见银山租给明人,每年产量,当由明人,幕府,松蒲三家平分,但对外说,幕府占八,明人占二。(而事后,松蒲毫不犹豫放弃自己的三分之一,送给丁毅,他希望丁毅更加的强大。) 3明人在大田驻军三千,粮米由日本提供。但对外说,明人自己提供。明军不得参与日本国内任何战事,只负责石见银山的防守。 4开通商路,税十分之一。 5明人在平户建办事处。 6幕府每年所购生丝等物,由明人提供,生丝每年最少购两万斤,价不低于450两,其他物资都有数额和价格。 7明人不得向其他大名藩主出售火炮火铳。 8明人向幕府出售火炮火铳,每年最低售火铳两千枝,火炮一百门,价格双方另有合同约定。 9赔偿明人远征军费二十万两,但要求明人归还船只和降兵。(此条不对外公布。) 一共签了十几条,史称‘平户条约’。 幕府内部都认为这是他们历史上,最严重的丧权辱国的耻辱条约。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嫂子你误会我了 对于丁毅要卖炮和卖铳给日本人,东江这边开始还是有人担心。 但丁毅笑道,他要买铳,我又没说要卖什么铳给他们? 丁毅打算卖劣质的鲁密铳给日本。 鲁密铳枪管尺寸不一样,管墙粗厚不一样,火药量不一样,威力就截然不同,使用寿命也不同。 且取消颗料火药,再从零件上改造,使出口的鲁密铳,全方位不如丁毅自己的。 从而保证幕府那怕用工匠仿造,也不可能达到丁毅部下的射击效果和威力。 而且丁毅那边燧发枪研制经过两年多时间,越来越成熟,再过一两年就可能制造成品,并开始量产,丁毅都要淘汰的东西,自然可以卖。 并且卖幕府的时候,他肯定还要卖各大名,保证各大名藩主,对幕府的压力。 10月底,东江和幕府正式在平户签订合约。 合约分两版,双方各持一版内部的,对外公布又是另一版本。 对外版本,幕府还保持应有的尊严。 在远征日本之前,东江内部不是很统一,有些人都不同意。 在大部份将领眼中,日本路线遥远,也没什么好处。 明人当然以打后金为主,何必千里迢迢去打日本? 而且他们从来没有出国打过敌国,更别说占过偏宜。 但大伙长期无条件信任丁大人,所以最终出兵。 现在战争的结果,简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令所有东江兵将领们都明白了一个道理。 原来打胜敌国,抢钱抢地盘玩女人,是这么痛快的事。 难怪皇太极拼命要想打明朝了。 他们才打了一次日本,已经明显感受到了战争胜利带来的无尽好处。 此战丁毅损失兵马约一千,但得到二十万两赔偿钱,占了石见银山,石见银山每年出产七十万两银,有三分之二将是丁毅的。 另外大量的铜矿,铁矿等,也有三分之二是丁毅的,估计年出产可达百万斤以上。 另外他新抢到战船六十一艘,除归还了幕府的三十二艘外,其余的都带回了皮岛,让他的船只达到八十二艘,来时七十三艘,回去时还多了,关键总料数也多了很多。 加上从长崎掠夺到的货物和银子,丁毅发动伐日之战,得到所有东西折合白银近两百万两银,这让丁毅一下暴富。 但这还是小事,最终的目的,他们也彻底打通了和日本的商路。 从今天起,他们将成为幕府的特约供货商,等于在和整个日本做生意,再加上卖炮卖铳,以后仅日本这一路,每年至少可以维持在50--80万两白银利润,甚至会更多。 谈判结束后,阿部次郎因为感觉到丧权辱国,在下野国藩地剖腹自杀,也深深震惊了幕府内部。 丁毅大获全胜的同时,德川家光更加感觉到集权的重要性。 与明人大战,各大名出工不出力,海陆皆是大败,他比原历史,提前一年开始实施“参勤交代”,进一步加强控制各地大名,同时加快垄断长崎贸易,增加幕府实力,为将来打败赶走明军做准备。 11月2日,有医生说濑香有喜,松蒲隆信欢天喜地,丁毅也终于觉的来了这几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这天,他在松蒲家里看完濑香,准备离开,前面的带路的小娘,安静的走在前头。 丁毅跟着左拐右拐,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他来了松蒲家多次,也睡了很多回,虽然松蒲家挺大的,但隐约这里好像不是出去的路。 “这是去哪?”丁毅用汉语问。 日本小娘回过头,向他温柔笑笑,说了句日语。 尼娘的,丁毅暗骂,这怎么交流? 小娘这时向他伸伸手,做了个请的姿态。 丁毅心想,难道是岳父大人又要见我这好女婿? 很快走到一个庭院,这里花香四溢,环境挺好。 小娘往大门口一站,往里做了个请的手势,弯腰鞠躬,笑吟吟的转身后退。 丁毅没办法,哧啦,拉开大门,走了进去。 门口放着一双木屐,他脱了靴子,轻轻走进去。 迎面看到一个色彩比较艳丽的屏风,隐约看到后面有人。 转过屏风后定睛一看,我去。 丁毅就想扭头就走。 “丁将军,好久不见。”田川松微笑看着他,表情很是欢快。 “--嫂子,好久不见,哈哈哈。”丁毅尬笑道,瞬息就感觉手足无措。 他哄秦楠哄沈初盈,哄阮文燕时,都是一套一套的,但不知为什么,看到田川松就心虚。 “叫我松子就可以。”田川松缓缓站起来。 她今天穿着一袭灰白色的和服,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相当漂亮。 关键她很有气质,站着的时候,背部笔直,有种大家闺秀的范。 一眼就能看出她出生名门,受过很好的教育。 “我与郑大哥,情如兄弟,郑大哥多次帮过我,叫你一声嫂子,是应该的。”丁毅很认真的道,接着马上又说:“嫂子,天色不早,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丁将军。”田川松长叹道:“我在丁将军里,是很讨厌的女人吗?为何看到我,丁将军就想逃?” 丁毅没理她,赶紧转身就走。 “若是我现在叫起来,说丁将军无礼,你说会如何?”田川松一看丁毅要走,突然语气一转。 “。。”丁毅。 尼娘的,老子不就是比郑芝龙帅一点嘛,要不要这样。 丁毅暗暗大骂,很无奈的转过身:“嫂子,俺真的很尊重郑大哥。” “为何你老是在提一官,难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田川松笑看着他,她的眼睛又大又圆,似乎一眼就看穿了丁毅。 “。。”丁毅嘴角微抽了下,表情很尴尬。 对啊,你老提郑一官干嘛?你在想干嘛?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想和你聊几句。”田川松长长的舒了口气:“我和濑香,也是很好的姐妹,你放心好了,就算你有什么想法,我也不会有的。” “。。”饶是丁毅脸皮有点厚,这会也微微泛红了。 我能有啥想法?俺当然没想法了,俺那里会像老炎那样想的?嫂子你误会我了。 丁毅一脸正义凛然,就差把‘我是正直的’这三个字刻在脸上了。 这个田川松不好对付,他马上就感觉到,但不明白,她为何要缠着自己。 眼下他也没有办法,只好站在原地:“嫂子有什么你就说吧,濑香在等我。” 田川松深深看了他一眼,缓缓在房间里走了起来。 她走的步伐很小,很有礼节,双手交错在腹间,气质不凡。 她一边走,好像一边陷入了回忆。 “16岁的时候,我喜欢上一个年轻的武士。”田川松脸上挂起淡淡的羞色。 “。。”丁毅。 “他身材清瘦挺拔,还很会说笑话给我听。” “后来我听濑香说,你也很会说笑话,我便在想,濑香和你在一起,一定很开心。” “。。”丁毅沉默不言,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的听。 “我和中村在一起的时候是我人生中最开心的日子。”田川松又继续道:“但这段日子并没有太久。” “很快父亲告诉我,要把我嫁给一个明国人。” “我当时如晴天露露,不敢相信。” 田川松脸上,开始出现痛苦的表情:“父亲说,明国人很会做生意,有钱有船还有人,将来一定是雄霸一方的大英雄大丈夫。” “我们身为日本女人,根本没有选择,只能听从父亲的吩咐。” 田川松的声音,越来越痛苦,还隐隐带着恨意。 章节目录 第357章 只能支持丁毅 听到这里,丁毅突然同情起她来,表情复杂的看着她的脸。 “婚后我就一直在日本,也从来没有去过明国。” “一官经常出海,一出去就是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 “我虽然会说明国话,但一年和他说的话不到十句。” “他每次回来都很少和我说话,他常常一头心事,好像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完。” 说到这里,她抬头看向丁毅,挤出笑容:“我听濑香说,你两在一起时,会有说不完的话,你有很多很多的小故事,哄的濑香每天都很开心,当时我听着,真的好羡慕。” “。。”丁毅表情更是尴尬。 很快她表情再次暗淡下来:“父亲告诉我,这叫政治联姻。” “不用在乎喜不喜欢这个男人。” “我们日本国的女人,生来就是为政治服务。” “当年我母亲,嫁给了我父亲时,我母亲连明国话都不会说,两人几乎没什么交流,还不是一样过到现在。” “我们女人命苦我认了。但是---”田川松的眼睛里,开始变的晶莹剔透,豆大的泪珠在其中缓缓滚动。 “丁将军,请你无论都要答应我。” 她重重的弯腰,深深的鞠躬。 “嫂子?”丁毅莫名奇妙,不知道要答应什么。 田川松开始抽泣:“濑香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 “她每次找到的时候,都会喋喋不休一刻也不停的说你和她的事。” “我看的出,她是真心喜欢你,爱着你。” “所以,我请求你--” “不要把她当成政治的婚姻。” “求你,给予她足够的尊重。” “别让她和我一样,在若干年后,心死如灰,只有失望和无助。” “那怕是演,也请你演一辈子,好好的爱护她吧。” 扑通,田川松跪下,深深的向丁毅跪拜,泪如雨下。 丁毅无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他呆呆的看着田川松,内心五味杂阵。 他确实不知道现在说什么好。 他也一直以为这是一场政治婚姻。 听着田川松轻声的抽泣,他的心也很乱,更不敢久留。 他飞快转动脑子,努力带动自己的情绪,柔声道:“嫂子你放心,我向你保证,无论如何,我必定让濑香这辈子都开开心心,相信我。” 说完,丁毅没有再犹豫,赶紧转身就走。 听到丁毅走出的步伐,田川松缓缓抬头起,泪痕遍布的脸,缓缓露出甜美的笑容。 丁毅大步走出去,发现那小娘还在门外。 看到丁毅出来,小娘弯腰,赶紧小跑在前面领路。 丁毅气不打一处来,又不好骂她,只能闷闷不乐的往前走。 就在他们走出院门的同时。 前面不远处,又有一个小娘带着人走过来,突然她们停下,小娘示意身后的人暂停。 那人愣了下,然后瞪着眼睛看向丁毅:“这不是丁毅吗?” 小娘没哼声,拦着这人不让走。 两人站在角落里,看着丁毅匆匆离开。 等丁毅走了,小娘示意他继续往前走。 这人很快也来到田川松房间外。 “嫂子,俺是阿虎啊。”此人正是郑芝龙的弟弟郑芝虎。 他也来了日本半个多月,一直在帮郑芝龙购买物资,今天就准备回去。 “进来吧。”听到里面的声音,郑芝虎赶紧走进去。 “刚才那是丁毅吗?他来找你了?”郑芝虎不满的道。 “嗯,濑香让他送点东西过来,没什么事。”田川松拼命摇头。 “嫂子,你脸怎么了?”郑芝虎瞪着田川松,脸上明显是哭痕。 “没什么,风吹了进眼,听说你要回国,帮我照顾好一官。”田川松脸上很是伤悲的样子。 特娘的,姓丁的对我嫂子干什么了?郑芝虎心中大骂,越见怀疑。 他又试着追问,田川松只是摇头。 郑芝虎更怀疑了。 ------- 不远处的另一幢房子里。 松蒲隆信正和田川昱皇在对弈。 松蒲隆信提子,若有所思道:“听说丁毅与一官可是好兄弟。” 田川笑道:“刘邦和项羽也曾是好兄弟呢。” 松蒲隆信似乎知道中国这个典故,微微笑了,放下棋子:“依你看,谁是项羽,谁是刘邦。” 田川没有犹豫:“一官不如项羽。” “而丁毅,尤似项羽加刘邦。” “哦。”松蒲隆信。 “一官不敢打幕府,丁毅敢。” 松蒲隆信微微点头,这才是他们,支持丁毅的原因。 郑芝龙是很厉害,海上也有实力,但是,他是决不敢动兵过来,上岸打石见银山,打幕府的。 论气魄胆色,真不如丁毅。 田川又道:“听郑芝虎说,一官已经在准备打荷兰人和刘香。” “眼下,可能已经结束了。” “若一官能胜,从此海上,再无对手,必能称霸四海,雄霸一方。” “但,这对咱们没有任何好处。” “他海上再强,也不如丁毅数千精兵上岸能威慑到幕府,这次丁毅出兵,他也没有过来帮忙。” “所以,咱们只能支持丁毅。” 松蒲似有所思,他皱眉道:“你是觉的,将来一官会和丁毅翻脸?“ “早晚的事。”田川斩钉截铁:“一山不容二虎,尤其是眼下幕府的生意,全被丁毅占了,整个日本最少七成以上的生意,都被丁毅控制,一官怎么受的了。” 松蒲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这郑芝龙是他的女婿,他却在自己面前表忠心,支持丁毅。 松蒲很开心的笑道:“可是我听说,一官和丁毅的关系,很不错啊。” 田川昱皇脸上闪过狡诈的微笑:“将来可未必。” ----- 4日,丁毅决定回东江,他这次离开皮岛四个月,还好阮思青回去两次,知道皮岛一直无战事。 临走时,丁毅把尚可喜和吴东吴国春叫到一起 吴东和吴国春都是赵大山在情报司的得力干将,此次将留在日本,最少一到两年。 另组建‘石见营’,原尚可喜25营两千兵马加后来运来的一千降兵,共三千人,驻守石见银山。 丁毅还对诸将说,以后每两年轮换一次驻军统将,个个都要来,尚可喜第一个,另三千兵马每年轮换一千。 尚可喜开始不是很高兴留守,但听到这话,也欣然同意。 赵大山更道,这边天天搂着日本小娘,俺也想明年来呀,大伙都大笑。 尚可喜想想,好像也挺不错的。 同时丁毅叮嘱尚可喜,石见银山保持工匠两万人规模,每一到两个月,皮岛的水师会来运一批矿回去。 像冬天不适合大量挖矿的季节,当组织部份年青工匠训练。 一旦日军来干,必要能抵挡到援军过来。 尚可喜一一应诺。 按丁毅的估计,原历史上,1635年后,德川家光加大了对各大名的控制,实力越来越强,1637年还暴发了岛原之乱,平乱四年之后,幕府正式完成锁国政策,权势达到巅峰。 所以这几年德川肯定还是重心放在各大名身上,而且锁国政策怕是不能凑效。 未来几年,幕府是不可能打石见银山的主意,而丁毅只要再发展五年后,到时就是他来不来打幕府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358章 年入两百万 接着丁毅又对吴东和吴国春下了命令。 两人在日本组织情报分司,发展日奸,查清日本全国大名藩主的实力,兵力,经济,地盘,人口,想方设计得到日本各地地图,也可以行商名义,带队走遍日本全国,绘制地图。 两人听的神色严肃,没想到丁大人让他们留下来,做这么重要的事。 “你们是情报司老兄弟,跟着赵大山多年,所以本官只信任你们两人。”丁毅道:“这件事不是一年两年能完成的,是长远而持久的任务。” “先主要是幕府和幕府亲信的各大名,然后才是日本其余大名藩主。” “有什么需要强力的人手,可和尚可喜联系,从军中先抽调。” “但也要在当地发展日奸。” 三人表情凝重,都感受到丁大人的重视。 不约而同,三人同时心里想,这过几年后,丁大人肯定还是要打日本的。 不打日本,调查这么清楚干什么? 三人不理解丁毅为什么这么做。 但想想这次抢了个长崎,仅银子就价值百万,物货估计也有几十万,果然打仗是能发大财的。 当然,目前日本国内能抢的,也就长崎,平户,江户这几个地方了。 其他大名地盘,怕抢不到这么多财富。 11月8日,丁毅带着一百万两银子(岳父松蒲为报答他出兵又痛快给了十万),战船商船八十二艘,大量的矿石物资,八千多人马回到皮岛。 刚回到皮岛,就收到郑芝龙的来信。 郑芝龙使者于前些天派人来信,一是谢谢丁毅之前说要帮忙出兵的事,二是告诉丁毅,十月份,他与荷兰和刘香联军海上血战,取得大胜,更在料罗湾海战中,打沉了刘香五十艘船,眼下正在追杀刘香。 至此,海上已然是郑芝龙独霸天下,还让丁毅以后可以放心跑商,不会再有海盗去劫他的船。 诸将观信,俱面面相觑。 他们刚刚在日本海战大胜,但和郑芝龙一比,似乎还差了点。 丁毅不动声色,先回信一封,等阮思青去松江江南进购生丝等物时带去,祝贺郑大哥大获全胜,小弟实在为你高兴呐,过段时间,当去拜访。 回来后他马不停蹄跑了很多地方,皮岛旅顺两地都跑,还去了长生岛和复州金州,眼下复州金州他自信能守住,但是两州中间十几二十万亩良田不敢耕种。 一旦种了,后金兵就可能过来。 同样,后金那边现在也重新占据了盖州,但盖州以南,靠近复州的田地,都空着那。 双方都知道对方是卑鄙无耻的小人,不敢种粮。 原历史上,明年后金兵又会入关,但丁毅感觉皇太极可能会提前。 因为这次的历史上,被丁毅占了复州和金州,让他们少了很多田。 10号,丁毅在旅顺召集各部开会,登州的王卫忠和杜如海也回来参加。 登州的王与杜先汇报了情况,如今登州一万多降兵已经完成十四万亩田的耕种。 因为田原先都有的,只是战乱而荒芜,他们边建堡,边种田,今年秋播小麦都种下了。 另外这几个月,陆陆续续从外省进来好多流民,按丁毅要求,登州那边接受了有五千多,眼下也在建堡和囤田。 丁毅一听几个月才收到五千多,就知道眼下农民军还不够大。 但他实在记不得农民军几几年才闹到最大,流民最多的。 也只能先等了,而且每件事开头都是最难的,现在引流流民的事,其实才开始。 接着照例匠作局汇报,眼下工匠和技术工人又多了,接近了五千人。 目前匠作局每月常规产铳达到三千。 每月产铁甲500具,棉甲900副。 每月产12磅铜炮18门,24磅铁炮12门,每月造佛朗机炮35门。 目前丁毅三万多兵马里,一半是铳兵一半是枪盾兵,铳兵已经全员配铳,还有的多。 匠作局已经储存了一万根。 丁毅听后,示意下个月开始,把鲁密铳产量减少到一千根,然后再做两千杆比原来差的,准备出口日本。 丁毅要求铳壁要薄,连续打铳十次左右要炸,不连续的话,可以打二十铳左右,射程要在八十步之内,有效杀伤距离最好在五十步内,相关零件要有改造等等。 李忠义表示没有问题,多试几次就可以了,而且用料还少,特别用钢材比较少。 这样的铳,成本最多四两到五两,但丁毅卖给日本是二十两。一个月卖两千,那是四万两。 当然,丁毅不会只卖幕府,他和幕府的合同是每年卖两千,而他打算每月最少卖两千,必然要卖给其他大名。 火炮同样如此,他和幕府签了合同一年要卖一百门。 丁毅要求匠儿局做铁制的12磅炮,炮壁同样消薄,连发十炮必炸膛。 这种炮成本一百多两,卖给日本是五百两,少造佛朗机,每月卖20门,也是两万两。 这样仅卖军火,每月最少可得六万两左右,除掉成本,和运输,四万两净利润最少。 水师将分两部三部,一部阮思青,每次去趟日本,先去江南福广等地进货,卖到日本,再从日本运当地的特产回来。 丁毅大概算过,由于和幕府签了固定进货协议和价格,一年阮思青可以跑两到三趟,除掉开支大概能赢利70万--90万左右。 另一支由宋飞和佛朗带队,专路日本和皮岛,每两月一次,带两个月的火铳和火炮还和部分毛皮特产去,回来时只带石山银山的各种矿石物资,这一年下来,除掉开支,大概也能赚六七十万。 这两部做生意的水师,能为丁毅一年赚一百五六十万,这已经是相当不错,完全可以开支养兵。 当然比郑芝龙还差好多,几年之后,郑芝龙年入可有达千万以上,但对现在的丁毅来说,已经算是很有成就。 这全是这次伐日带来的好处。 另外丁毅还有登州和旅顺的盐利,眼下登州之乱平定,盐路又恢复正常,加上登州商场开业,每年可为丁毅带来三十万左右收入。(另外济南和青州的盐利还没完全铺开,必竟刚刚接手,正在前期铺路,未来这块,魏继业估计不会低于登旅两地,全年最少有三十万。) 还有他自己回收军饷工资这块,每年现在已经有十万左右收入,并逐年提高。 这样丁毅东江镇的年收入,不算朝廷发饷,就接近两百万两。 现场的心腹们听到,一个个目瞪口呆。 眼下大明上下,也只有郑芝龙赚的钱比丁毅多。 丁毅能赚大钱了,自然先给在座各位加薪,按官职大小,每人年薪先加了几十两到上百两不同,各将和文官们都是大喜。 当然了,他们基本都在旅顺和皮岛,能用钱的地方不多,但有钱加还是挺开心的,证明丁大人没忘了大伙。 丁毅又语重心长的道,眼下是赚钱了,但不代表咱们能一直赚下去,所以还要省着用,而且,这钱也不是我丁毅一个人的,要用来养兵造炮,扩大咱们的地盘和军力,这才是大伙在这个世界安身立命的本钱啊。 众将当然明白,打了日本之后,所有人都知道,打仗也是能赚钱的。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开支百万 跟丁毅久了,东江诸将现在都能明白一个道理,想要在这个世界很好的活下去,没有兵马和大炮是不行的。 阮文龙接着又说了下东江兵的开支。 目前开支又省了许多,因为以前的铁矿,铜矿,硝石等都要从外面买回来,这可是大头,要知道东江现在一年所用的铁料和铜矿不知要多少万斤。 现在占了石见银山,这块钱就完全省了,只要水师去拖拉就行。 大头还是军费。 现在东江兵马是三万四(王卫忠登州两千兵,和石见银山三千兵都在内,征日损失一千,但补了一千降兵,兵马总数未变。)另有守备兵6千,总计四万。 每月饷银加上在座军官文职的,就要接近五万。 所有工匠和工人已经达到五千,每月工资也是两万多。 粮米还没算,三十万人吃的口粮都没算。 口粮方面,一是朝廷有支援部份,二是朝鲜目前还能支持部份,三是丁毅自己囤田十几万亩,所以仅这上面,一年省了十几万两银,要不然,早就破产。 另外丁毅的旅顺和皮岛都在大建设,动不动征辽民干活,如果征到兵士家属,还要付钱,这方向一年大概要支出两万左右。 至于囤田时买的物具,牛,种子等物,和其他开支基本保持在三万一年以上。 所以眼下整个东江一年开支在100万两以上。 这还没有算其他军用物资的开支,包括兵甲制作的棉布丝等物。(金属矿现在有日本这条钱,算是不要钱了,又少了一大笔,不然开支更大。) 所以阮文龙说,杂七杂八所有加起来,现在要养三十多万军民,一年开支当在110万左右。 众将听到一年开支110万,瞬息就感觉丁大人的不容易了。 再想想粮米和金属矿物等都已经不用花钱,还要110万。 那以前丁毅能带着大伙熬到现在,真是不容易。 赵大山张经等人更是目瞪口呆,咱们以前怎么活下来的? 丁大人一年开支都要一百万了?咱们以前怎么活下来的? 阮文龙笑道,主要是军费开支是大头,还好兵马扩张都是最近的事情。 更亏的丁大人的回收军饷之块,能让丁大人有钱支撑。 眼下他们近四万兵马,每人每月只要消费一钱,就能回收四千,全年就能回收五万两。 丁毅几次增兵,都是海外赚了大钱,包括最后在登州之乱后大抢了一笔,才有银子增兵。 大伙这下是明白了,丁大人增兵不是看有多少人,是看有多少钱。 丁毅这时又道:“这次若不去日本打本仗,咱们四万多兵马,一年之后,我发军饷就要发到破产。” “现在你们明白,我为什么一定要去打日本了。” 众将恍然大悟。 丁毅正是因为暴兵暴多了,逼不得已才伐日的,这仗要不打赢了,以后不用后金来攻他,他就会因为养不起这么多人而破产。 日本商路一打通,他全盘就活了,还省了铁矿硝石等的开支,一举多得。 阮文龙最后又道,大伙带头消费,多鼓励部下去消费,要把饷银收回一些。 东江军现在加上皮岛兵马,每年要发六十万工资,而且后面肯定会更多。 旅顺的那边的回收饷银的手段比较多,皮岛刚建好没多久,如果能达到旅顺的规模。 每年也可回收五万左右。 将来两地加起来,争取一年回收五分之一军饷,就算成功,若能回收一半军饷,丁毅在工资上的压力会大大减少。 事实上丁毅这要求不难,东江镇最低的新兵一年能拿十二两银子,人在东江又没处去,肯定只能消费,每年消费三两银子,绝对没难度。 丁毅刚建服务中心,澡堂,戏台等各种建筑的时候,大伙都觉的奇怪,也不理解。 眼下这两年下来,所有人都五体投地。 军士和家属们拿到工资,也无处消费,只能到服务中心,澡堂,戏院,酒店等消费,这为丁毅一年回收了近两成以上发出的工资,也是早期缓减丁毅银钱压力的关键。 现在的服务中心,好东西越来越多,日本等地进口的东西,本地高档丝织品,养生保健的高档品,也在卖,为丁毅源源不断回收军官们用不完的银两。 最后丁毅开始说话,下面一是赚钱,二是拉人口,三是增兵,四是加大囤田。 四项并进,才能提升东江的实力。 但最重要的,永远是赚钱,因为没有钱,就无法增兵。 大伙深以为然,个个点头。 鉴于原历史上,1633年到1634年初,后金和明国都没什么战事,丁毅大概还有半年时间可以稳定发展。 他不怕后金来打自己,却怕后金打打大明,一旦打大明,朝廷现在很可能要征召自己。 所以,丁毅首先是扩军,重组。 因为他船多了,并且在伐日之战中损失了水师兵马,所以要水师扩充到五千人。 东江全镇现在有三万五精壮,还有降兵,从中挑选三千多,补充到水师,水师分为三营。 阮思青为水师一营主官,对外称水师千总。 他带十五艘船,一千人(包含水师炮兵和水手),以商船为主,战船为辅,主要跑皮岛到江南福广再到日本再到皮岛,一年看季节风向,大概可以跑两到三次,以赚钱为主,顺路在各地收寻工匠读书人。(旅顺现在有五千工匠工人,基本全靠这样一点点拉回来的。) 宋飞为水师二营主官,对外称水师守备,葡萄牙人佛朗为副,带船十五艘,以商船为主,战船为辅一千人,主要跑皮岛和石见银山,负责卖火炮火铳给日本,带回银山的各种矿石。 西劳经为水师三营主官,对外称水师守备,许尔显为副(以前尚可喜副手。)带船五十多艘,三千人,主要负责训练东江水师,这部份基本是战船为主,少量商船改的战船,用来海战。 另组建新的炮兵营。 由葡萄牙人方斯谷任炮兵营主官,抽调一百名经过两年训练的老炮兵,带一千新兵。 炮兵营就要就是训练炮兵,练完一千新兵后,会补充到以后新成立的部队,或补充战场损耗。然后再接着训练新兵。 眼下丁毅的炮越来越多,炮兵也有点不够,特别是船上也需要大量的炮手。 章节目录 第360章 四万精兵 章节目录 第361章 朝廷的手段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大明朝很小的 章节目录 第363章 第二个基地 章节目录 第364章 送礼是门大学问 章节目录 第365章 干件大事 章节目录 第366章 鸡蛋案 董延献是周延儒的幕僚,周延儒1641年复出再任内阁首辅时,他与吴昌时狼狈为奸,收受贿赂。 史上记载:“凡求巡抚、总兵,先通贿于廷献,然后得之”。 周延儒倒台后,董廷献下狱。 也就是说,明末那时候,谁想当巡抚和总兵,先贿赂董延献,就能得到了。 这次是周延儒第一次下台,估计他当时心里挺冤的,心态也崩了,这也为以后复出后,一心捞钱打下基础。 周延儒下台后,董延献的日子也不好过,周延儒先回宜兴老家,董延献留在京城。 周介绍他到同乡吴宗达府上先混着。 吴宗达也是宜兴人,和周还有姻亲,算是他的死党。 董延献寄人篱下,过的当然没有以前舒泰。 当初是周延儒举荐吴宗达和温体仁一起入阁,眼下温体仁为了板倒周延儒,背后下黑手,无耻下作,所以董每每想到此事,都要破口大骂温体仁。 有时吴宗达也会召见他,询问一些事情,他总会大骂温体仁几句,一来二去,吴宗达挺尴尬的,也不召见他了。 董延献在府里没什么谈的来的人,不识字的他看不起,识字的基本都是吴的家人,都与他隐隐保持着距离。 所以无聊时,他经常出去喝酒,有次喝的比较多,醉熏熏的回家,突然遇到两个劫匪,差点把董延献给捅了,还好有个叫李原的青年路过,挺身而出救了他。 然后得知,李原是陕西民变跑出来的灾民,还识几个字,正在京城寻事做,董延献为表示感谢,厚着脸皮找到吴宗达,求他给个事干干。 吴家在京城有些产业,便卖个人情,让李原去个卖绸布的店里做了个伙计。 董延献和李原聊了两次后,发现李原不但识字,还能说会道,和自己也很聊的来,甚至有共同语言,最妙的是李原和他一样讨厌温体仁,这让董延献简直以为遇到知音。 空闲时,两人还经常一起坐下喝点小酒。 董延献常说,等周大人将来复出,我带你去周府,岂能做别人家仆。 李原非常感谢,董先生你人真好,如我的叔伯长辈啊,来,我再敬你一杯。 有日两人又谈到温体仁,董延献又借着酒意,破口大骂,一点读书人的礼仪都没有。 李原也同仇敌忾的骂。 骂着骂着,李原道,岂能这么偏宜这种贼子,当让他身败名裂。 董延献借着酒意道,没有用,他现在正受庞,陛下很信任他。 李原道,那又如何,要当众揭穿他假仁假义的无耻模样,董先生应该当众怒骂他,告诉天下人,当年是周大人举荐他入阁的,再扔他一个臭鸡蛋,肯定爽死了。 董延献闻言,眼睛一亮,好像有道理啊。 李原又道,周大人要知道,必然讲你忠,天下的读书人知道,也要敬仰董先生的义。 自故忠义难两全,董先生这可是忠义两全的好机会啊。 温体仁心中有鬼心虚,你又不是大错,他肯定不敢抓你,你信不信。 我扔个臭鸡蛋,总不能砍我头吧? 董延献想想,越想越有道理。 这真是忠义两全的好事情,弄不好,在整个大明都要扬名,我为恩主出头,有忠有义呼? 当天下午两人在酒楼小酌,董延献直接就酒上头了,再被李原一激,顿时豪兴大起。 他一口喝下一大杯,摇摇晃晃的离去,走时大笑道:“看我今天,大骂奸贼,替主扬威。” 他真买了几个臭鸡蛋,跑温体仁家门口守着。 到下午时分,温体仁回到家门,刚下轿。 董延献摇摇晃晃的走过去了:“温大人?” 温体仁当然认识他,皱眉盯着他。 估计当时,他以为周延儒想派人过来求情,不过,即然踩下去了,我岂能让你翻身? 温体仁正暗爽呢。 突然,走到他身前的董延献,嗖嗖,两个臭鸡蛋就扔了过来。 扑哧,直接砸在他脸上。 这把温体仁给气的。 董延献接着破口大骂,骂温体仁无耻小人,当年求着周延儒,举荐自己入内阁,到了内阁又偷鸡摸狗,暗中记下周说的话,打小报告,背信弃义,不得好死。 温体仁恼羞成怒,命手下将他按倒在地,然后报官。 要不是看周延儒的面子,他真的想当场叫人打死董延献。 董延献很快被抓了起来,然后锦衣卫又过来接收,但他是周延儒的幕僚,锦衣卫没得到命令也没敢动他。 第二天,这事传的满城风雨,温体仁成为大明内阁的笑话,第一个在街上被人扔臭鸡蛋的。 上朝时,温体仁明显感觉到大伙都在取笑他,心中更是恼怒。 散朝后他找到骆养性,暗示能不能给点董延献颜色看看。 骆养性有点犹豫,因为他也不知道周延儒将来会不会复起。 但他也不拒绝,表示大人你放心,我懂的。 回去后,他示意手下稍微轻轻揍董延献几下,做做样子给温体仁看。 不料第二天上午有人发现,董延献死了。 骆养性吓的半死,赶紧找来仵作查伤,发现董延献是被人掐死的。 这下事情就搞大了。 原本是地方官府抓的董延献,后来温体仁怕吴宗达会救董延献,所以让锦衣卫接手。 人家扔个臭鸡蛋,又不是大罪,你干嘛让锦衣卫接手。 这下好了,还死在锦衣卫大牢里。 连骆养性都要到霉。 骆养性赶紧彻查,发现有锦衣卫看守小旗连夜逃出京城,举家消失不见。 他就知道肯定是那家伙干的。 他一面派人出去追抓,一边上报。 但人没抓回来,谁会相信。 就算抓回来,都可能怀疑你随便找个人顶罪的。 原本死个人是小事,锦衣卫大牢里,那天不死几个人。 但死的人是前首辅周延儒的亲信幕僚,又是死在扔了臭鸡蛋之后,这下温体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关键大伙还怀疑,内阁首辅,勾结锦衣卫指挥使。 吴宗达当然抓住机会弹劾两人啦。 崇祯大怒,让温体仁回家自省,骆养性彻查杀人凶手,一个月查不出,就滚蛋。 当晚温体仁很郁闷的回到家,搂着小妾发泻一通后,沉沉睡去。 深夜,三个身影来到温府外面,有两人爬墙而入。 路超和杨永进去,丁石头在外面看风。 找到温体仁所睡的地方直接一刀抹了脖子,接着把房间里洗劫一空,原路返回。 次日后,震惊大明朝的‘鸡蛋案’轰动了全国。 章节目录 第367章 结案 大明朝历史上还没有首辅被人杀死在家里的先例,温体仁的死,绝对是震惊全国。 但杨永他们能干成这事,其实也不难。 因为一是古代民与官差距挺大,一般老百姓畏官,所以基本没有什么人敢翻墙入官员家里,更别说这么大的官员。 其次大明朝时,首辅家里一般没多少人,不像总兵武将府里,可以带家丁兵马。 若是有清廉的文官,家里可能就除了家人,就两三个仆人佣人,人非常少,也没什么安保措施。 历史上,家里人最多的可能就是张居正,他出行一顶轿子据说都要几十人抬,还有徐阶,这首辅家里有几十万亩田,几万佃户,家里护院比较多,当然,他在京城时,家里肯定没这么多人。 而温体仁这人,平时假装清高,自栩正直,家里人很少,仆人佣人也不多,当然想不到,有人敢翻墙过来把他给干了。 人是被干了,这件事就惊天动地了。 天子脚下,皇城之中,首辅这种级别的高官,被人杀死在家里。 崇祯是又惊又怕,这杀首辅,和造反有什么区别? 敢杀首辅还不敢杀我朱由检? 查,一定要查个水出石出,往死里查。 他下了死命令,让骆养性的锦衣卫一定要破案,地方官员无条件配合骆养性,看来崇祯是很相信锦衣卫,以为锦衣卫无所不能的。 骆养性这两天头痛死了,恨不能辞职不干才好。 先是董延献死在锦衣卫狱中,接着温首辅被人干了。 表面看起来这两件案子好像有关联,但谁也不敢说啊。 你总不能说是周延儒派人干的,帮幕僚报仇吧? 想想也不可能,周延儒怎么会干这么蠢的事。 而且董延献是不是温体仁杀的都有问题。 骆养性自己想想,我要是温体仁,被人扔了臭鸡蛋,可能把上就把人杀死在狱中吗?肯定不会这么干,这么干不是白痴么。 但反过来想想,大家都觉的我温体仁不会这么干,所以我就偏偏这么干,不也是很好? 这么想想,大家都觉的周延儒不会杀温体仁,那我偏偏杀了,也挺好呀? 乱了乱了,所以说太聪明的人总归不好。 骆养性很聪明,自己这么一想,顿时觉的温体仁可能会杀董延献,周延儒也可能会杀温体仁。 但他心里很清楚,实在想不到温体仁为什么要杀董延献,周延儒也不可能去杀温体仁,那这是谁干的? 朝中诸大臣,谁会得利? 温体仁一死,周延儒又受影响,现在最能进内阁的,最痛恨他两人的是谁?当然是钱益谦。 当年大学士刘鸿训罢官,内阁增补人员中,钱益谦是最有机会的。 结果周和温两人联手,温还上了一道《直发盖世神奸疏》,揭发与钱谦益有涉的钱千秋科举舞弊案,结果崇祯就把钱给踢走了。 要说眼下朝中谁最恨周和温,必是钱。 这两人现在一个倒台,一个被杀,钱恐怕做梦都要笑醒。 恩,骆养性瞬息感觉自己找到了要点,立刻往这方面查。 半月不到,锦衣卫把逃跑的小旗给抓回来了。 小旗一回来就哭着交待了,他喜欢赌钱,每次输多,以前没人借银子给他,有次在赌场遇到个叫袁礼的人,经常借银子他,一个月不到,欠了袁礼两百多两。 后来董延献被抓,袁礼找到小旗,让他杀人,不但免欠帐,还再给他五百两。 小旗把心一横,杀了董延献后,带着家人连夜往外跑。 锦衣卫立马查抄那赌场,发现那赌场后台还是一个锦衣卫千户,来玩的都是锦衣卫中低层军官,官府各种小吏等,也有民间的有钱人。 他们抓了很多人,问了后发现,那个叫袁礼的人,经常借钱给别人,而且只借给官府衙门的人,尤是狱中的牢头捕快什么。 骆养性查到这里,就断线了,因为没人知道袁礼是谁,从那来的。 骆养性听着这名字都觉的是假的。 他只能让人凭各人的述说大概画个样子出来,通辑,但那时候的图画真是一言难尽,估计对面对都不一定认的出来,更别说那袁礼的人肯定会打扮伪装。 崇祯6年8月的鸡蛋案成为大明朝的新耻辱,首辅被杀,朝廷尊严尽丧。 案件查到10月还没有结论,连崇祯也感觉没面子,最后在他授意下,骆养性匆匆结案。 骆说那小旗收了温体仁的银子,在狱中弄死董延献,事后去收余下的一半银,温体仁又不承认,只说让小旗教训一下董延献,没让他打死,小旗一怒之下,夜晚入温宅,杀了温。 于是这案子被英明神武的骆养性破了。 小旗满门被斩,朝廷威严得到维护。 10中旬,闲居在家的周延儒被下旨训斥,估计再也没有复出的希望。 11月,为官清廉,有“清白相公”之称的成基命,被召回朝中,出任首辅,吏部尚书。 崇祯三年成基命曾做过过渡首辅,后被周延儒,温体仁,吴宗达等联手攻击,为求自保,当年九月即致仕。如今温周都不在了,他被复起,倒是出乎丁毅的意料。 此人为官清正,很有能力,当年京城抓捕袁崇焕时,祖大寿也在场,成基命发现祖大寿在边上双腿颤抖,就感觉到这人靠不住,可能会反,便主张慎重处理,不要急着处理袁崇焕,还让祖大寿不要走。 但朝中无人听,果然,祖大寿一回到营中,马上带着兵马,一溜烟回到辽东去了,并从此以后,再也没进过京城,崇祯几次召见,都不理,和造反基本没区别了。 祖大寿后来反也没什么问题,前几次崇祯召他进京,他都不进京,真要是大明朝把后金给灭了,你看崇祯找不找他麻烦。 丁毅回到皮岛听到这些消息时,也微微一愣。 相比之下,他宁愿周延儒这种废材当大明的首辅,没想到崇祯居然启用成基命。 但他想想,好像历史上没多久,成基命就挂了,倒也无所谓。 章节目录 第368章 划时代的产品 11月底,丁毅来到猪岛,匠作局。 这是周大虎和赵氏夫妻邀请他来的,匠作局是丁毅来的最多的地方,每年要跑好多趟,但这是周大虎和赵氏夫妻第一次主动请他来,丁毅很高兴。 果然,来到现场后就发现,这边多了一台机械。 “哇”丁毅简直就像看到大美女似的,忍不住蹲下去,轻轻的抚摸着。 这是周大虎和赵氏用了近一年多时间才打造的机械,他们叫‘拉床’。 拉床用钢铁和蚬木制成,采用了一年多前丁毅画的齿轮,上面有十几个不同大小的齿轮。 仅这些齿轮,他们就制作了半年时间,右边可以连上水车,借水车的力量,拉动齿轮,再借齿轮的力量,拉动形成弹簧。 周大虎乐呵呵的给丁毅一堆新做的弹簧。 这是用苏钢再练三次,保持了应有的韧性和强度,打磨之后,用拉床一圈圈拉成弹簧,强力非常强,至少是这个时代最好的弹簧了。 赵氏说,眼下这弹簧问题已经差不多解决了八成,现在主要是做成弹簧前的钢丝标准很难做到一模一样。 他们都是靠工匠,一手打磨出来,标准会有误差,还费时间。 丁毅让他们带去看看打磨现场,发现他们的工序是这样的,先把苏钢练到二次,在第三次出火时,一边拉出来,一边锤打,称着高温加工,把钢材拉的很细,很窄,大概能拉到后世圆珠笔芯粗细,这是极限粗细,再拉下去,会拉断。 然后放水里冷却后,工人们开始打磨,这步的工程量也最大。 所以这步会有误差,且费时间。 一根长达一米的钢线要一个人打磨一天,只能拉出二十几个成品弹簧,会有一半左右因为误差而影响弹力,不达标,被融掉重新练。 丁毅看过后,想了想:“走,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众工匠莫名奇妙,但还是跟着丁毅来到另一处。 这边是制长枪的地方。 古代做长枪,有稠木、柞木,槐木等,也有用竹子,牛筋木,白蜡树,坤甸木等,各地各时代都不同,明朝时,戚继光说过,做长枪,最好用稠木。 这些木材大部份都在南方和热带,有的还比较贵,丁毅辽南这边,生长槐木,也是他眼下做制长枪的主要材料。 工匠们很快被丁毅带到制枪杆的地方。 木匠把一块不规则,刚被剖开,手臂粗细的槐木两头固定,然后开始转动。 有人拿把手指粗的铲刀,往槐木上一放,嗖嗖嗖,木屑如雨滚滚而下,一会功夫,刚刚那不规则的槐木就变成圆滑的枪杆。 周大虎等制铳工匠瞬息就看明白了。 “妙啊,若用这样加工钢丝,那规格就一模一样,没有什么误差了。” 手工打磨,那有这样打磨的好。 但钢丝很细,又是金属,所以那铲刀似的工具,得让工匠们好好琢磨,即能加工,又不能切断钢丝。 丁毅的意思,因为钢丝易断,可以一小截一小截加工。 算好做一个弹簧需要的长度,这样不容易切断,加工好后,可以直接拉成弹簧了。 周大虎等人纷纷点头。 赵氏突然道:“若钢刀够硬,加工铳管,岂不是也可以这样,那要快很多了?” 他们最早加工铳管,是打成钢片包裹铁棍,形成圆形。 后来有钻床了,是打成正方形的铁棍,再钻洞,然后打磨成圆形。 今天看到木匠做长枪的方式,顿时觉的可以学习,铳管也能这么干啊。 “恩。”丁毅想了起,理论上当然可以:“这个就是叫车床了,但是那车刀,要把钢铁车成圆形,可不容易做的。” “必须往这上面研究。”周大虎道:“丁大人说的这个车刀,多试几次,全用精钢来造,多炼几回,要求又有硬度,又不能脆,如果造出来,打造铳的时间,至少可以加快数倍。” 丁毅当然知道,但前世的车刀是什么材料做的他也不懂,但车刀在加工时,温度极高,一般的钢材估计是不行的,这个时代,很难有这样的技艺。 但周大虎愿意往这个方向研究,他挺高兴。 “可以,你们琢磨吧,若能成功,必定重赏。” 赵氏捂嘴轻笑,柔声道:“我家信儿,他想当班级里的学习委员,大人能不能通融。” 四周诸人宛尔。 丁毅尴尬扰扰头:“你这样公然求官开后门可不行。” 赵氏顿时瘪起嘴。 “不过,俺准了,这么小想当官,是好事呐。哈哈哈。”丁毅大笑。 四周立马笑成一片,赵氏亦眉开眼笑。 “你这婆娘,怎么可能公开求官。”周大虎喃喃道,要求也私下求嘛。 很快丁毅回到周大虎他们的作坊,看到了新的燧发枪。 这枪长四尺五,比鲁密铳短了点,但铳管全是精钢打造,能连续打三十发才变形。 不连着打的话,可以打到一百铳以上,他们试打了六十多铳了,到现在没什么变化。 用了新弹簧后,点火成功率达到八成以上。打十铳能响七八铳,有时运气好,九铳都能响,这个成功率算非常高了。 关键是他和鲁密铳不一样的地方是,鲁密铳第一次没打响,是比较麻烦的,最少需要好几秒钟,甚至十几秒钟才能打第二次。 而燧发枪第一次没打响,稍微调整下,两三秒,甚至在熟练后,一秒内能再次击发。 这杆铳绝对是划时代的产品,丁毅拿在手上都感觉像工艺品一样,全精钢铳管,后面用了蚬木柄,铳管坏了后,可以卸下,换新铳管,柄还能接着用。 全重八斤二两。 最大射程两百米左右,有限杀伤在100米-150米最好,120米内打破重甲非常轻松。 其实燧发枪射程比鲁密铳多不了多少,但破甲射程高了五分之一,另外的优点,一是下雨天可以打了,二是速度快了,一个训练良好的射手,每分钟打两到三发都不是问题。 这才是这个时代最厉害的武器。 同期的欧州也早就有了燧发枪,但丁毅的式样和性能技术水准,都已经超越了欧州。 欧州大概到17世纪中叶才大规模认可和装备燧发枪。 燧发枪有很多优点,但也有严重的缺点。 首先是贵,用钢较多,其实是制作工艺复杂,特别是丁毅这边的燧发枪。 枪身他精钢打造,需要用苏钢再几炼,前期就要消耗大量的钢铁和人工,时间,更别说弹簧等精巧小零件的制作了。 按周大虎夫妻所言,现在这样一杆燧发枪,成本价(丁毅的人工不算,只算物资消耗)就达到十二两,是鲁密铳的一倍。 如果放弃鲁密铳,全力造燧发枪,每月只能生产三百杆。 章节目录 第369章 海沧船 丁毅一听肯定不行,眼下他兵马越来越多,燧发枪造这么慢,是来不及替换的。 鲁密铳现在一个月能造三千,燧发枪居然只有十分之一,太慢了。 他仔细问了有没有提升速度的办法。 按周大虎他们言,一是要找到快速做弹簧的办法,刚刚丁毅带他们去看了,下一步他们可以试着来做,而且弹簧这东西,是易耗品,一旦大面积装备,必须大量的囤结,一旦弹簧坏了,可以随时替换。 丁毅点头称是,这点他还没想到,所以下一步研究方向是像木匠一样,制作规范统一的弹簧,但丁毅和大伙都觉的这个没问题,这是小问题,最多一两个月能解决。 二是丁毅所说的车床,如果能制造车床,就能大量制造燧发枪的枪管。 否则的话,只能用鲁密铳的铳管,但不完全是精钢练制,打发数量少,虽然月产量能上去,但长远来看,还是不好,周大虎的建议是一步到位,用最好的枪管。 这点丁毅也很认同,即要换装,当然一步到位好。 燧发枪的枪管质量必须要好,因为他打发比鲁密铳快,这意味着,你在一场十分钟的战斗中,原本用鲁密铳只需要打十铳可能结束战斗,但用燧发枪,可能会打出十五枪或二十枪。 如果不能提升枪管的质量,那更换枪管会很密集,后勤和工匠都会来不及供应,产生更多的损耗。 三是要加大炼钢的炉子和工人数量,因为燧发枪所用精钢更多,需要大量多次的炼钢,产能和产量还有工人都要增加。 这三点能解决,丁毅大面积装备燧发枪的时间就会到来。 其中第一点不难,个把月估计能解决,第二点也不难丁毅有信心在半年内解决,第三点就不容易,这等于要提升整个工业体系,涉及到挖矿,锻造,熔炼等多方面,还需要大量的人手和熟练工,而丁毅现在就是人手太少,特别是熟练工少,全面提升的话,估计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 丁毅叫随行诸匠头等都记好这些问题,同时让匠作局每月产五十把燧发枪,其余还是先做鲁密铳。 因为丁毅还在卖火炮和火铳,眼下他正常自己用的鲁密铳产量,已经降到每月一千杆。 其余的人手都在造燧发枪和卖到日本的劣质炮铳。 12月中旬,气温骤降,并下起大雪,辽南的温度比历史上冷了好多,旅顺很多刚种的小麦被冬伤,后勤司有人反应,明年夏粮可能会减产,预计最低要减四分之一。 丁毅越加感觉到储粮的必要性。 这段时间除了跑日本的宋飞,要运矿和卖火炮,阮思青也就在登州和皮岛旅顺三地跑跑,不出远海。 旅顺和皮岛都在练兵,建设。 12月底的时候,旅顺船厂出厂第一艘中型战船,四百料海沧船。 这艘船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才造好,而且因为造船用的木头处理时间不够,李织说,这船只能短时间用用,最多三年就要淘汰。 丁毅现在没时间等待木头处理好,所以出厂的船都是快速成型的船(用不了几年。) 但三年时间也够了。 三年之后又有新船出来,再用三年再换。 十几二十年后,他前期囤的木头就可以用,到时可以造更大而耐用的船。 徐大堡最开始的三艘船里,有一艘就是海沧船,海沧船在风小时机动性好,而福船机动性差,所以一般是用来配合福船的。 但丁毅这新造的海沧船与徐大堡那艘又不一样。 徐大堡的船是明朝造的,基本是考虑到近海作战,上面配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武器和装备,很占地方。 按明军的标配,这种海沧船会有:“喷筒50,烟罐80,火砖50,火箭200,千斤佛朗机4门,碗口铳3个,鲁密铳6,药弩6张,弩箭100,核载105人,最大满员130人。” 内部有各种放置物资的夹层。 丁毅的要求是上面只有炮和铳,长枪和盾由士兵随身带,所以内部构造完全不一样。 新出厂的海沧船被命名为:东江1号,上面各有一门佛朗机在船首和船尾,左右两翼各是12磅青铜炮4门,共8门,24磅炮3门,共6门。 一共是16门炮,全部装备好后,会有50名炮手,30个铳兵,20名枪盾兵。10个水手,核载110人,最大满员150人。 这是丁毅船厂第一艘中型战船,他成功的造成,代表了丁毅的工匠和工人水平已经成熟,可以批量建造这样的战船。 这第一艘是造的慢,按李织所说,以后熟练了,按现在的人手,三个月可造一艘,一年能产四艘,当然,前提是不造其他的船。 这产量对丁毅来说当然太少。 他问李织,如果想扩大产量,需要什么条件。 李织愣了下,先说,工匠还算可以,工人太少,需要更多的工人。 又说,还要扩大船厂,船坞不够大。 丁毅很快带着人选址,最后决定在长生岛再建一个船厂。 长生岛在后世就有船厂,非常适合造船。 丁毅的地盘里,前两年工匠工人连抢带骗搞来很多,眼下工匠加工人接近五千人。 都是阮思青一路跑商,一路拐来的。 但随着阮思青跑的多,这工匠是越来越少了。 今年还没弄到一千工匠工人,可见以后会更少。 丁毅当下决定,从各种工匠中,选择经验丰富,年纪较大的人,开始上课,专门培养工人学徒。 他们的工资,不再按做多少零件和工作来计算,而是培养多少合格的学徒来计算。 这些人将被送进学校,成为老师。 消息传出去,很多匠头有点意外,怎么咱们工匠也能成先生? 当听到待遇很高,又不用天天干活,每七天上六天课,有好多人心动。 连周大虎的婆娘,赵氏也来报名。 赵氏会识字写字,理论水平挺高,丁毅当然高兴,让她专门教授打造火铳。 赵氏一下子变成赵老师,她自己也开心的要命。 但大部份工匠都把自己的技艺看的很重,想集合各家所长也不是容易的事。 需要丁毅不断的推进,用物质和思想来改变众人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370章 学区房 12月某日,阮文龙找丁毅,说现在用银压力有点大。 按说丁毅刚刚从日本捞了一百多万两,财政上面没什么压力的。 但阮文龙说,以东江镇现在的人口和兵力,最少要保证帐面上有五十万两白银才能支撑下去。 而丁毅的地盘越来越大,人口越来越多,现在登莱也有一万多兵马,如果打起仗来,这些人一旦转为战兵,肯定也要发钱。 现在每个月发出的饷银加所有工资,接近八万两,而回收在两到三成左右。 眼下为了增加燧发枪产量,又得建新的铁炉,扩大产能,增加工人,各方面都是需要大量的开支,所以得想办法,再回收一些,从而减少开支。 丁毅顿时就笑了,岳父大人有什么办法? 阮文龙主动找他说这个,丁毅估计他是想到新的赚钱路子了。 果然,阮文龙想了想道:“我有个想法,以前大伙从徐大堡跑过来,都是集体建房子,而且房子都比较简陋。” “这么多年下来,所有人的房子都是一样的,但随着大伙工资薪水的提高,有些人已经开始雇佣百姓来自己建房了。” 因为丁毅给军官和工匠,老师,医生等技术人员的薪水比较高,最高的工匠,像李织,周氏夫妻等人,都是能拿到几百两一年的。 这些人拿这么多钱也没处花,今年不知是谁先带了个头,然后有几个匠工啊,老师啊,医生啊什么的,跟着开始自己建房。 他们花钱雇佣旅顺的百姓,帮他们建盖新房,生活条件,瞬息上了个档次,家里也气派了很多。 阮文龙看在眼里,顿时想到一个赚钱的新法子。 他向丁毅提议,咱们可以盖房子啊,然后卖给大伙。 现在旅顺这边,几乎所有人的房子都是一模一样,很多中下层军将,家里还是囤堡。 因为有囤堡的辽民当了兵,然后又升了官,老家还是在囤堡,上百人住一起。 现在有人自己建房了,将来肯定会有更多的人学着建房。 而旅顺这边,丁毅早期规划的很好,的确没多少空余的地方,必须要自己来建,以防大伙乱建。 这不就是房地产吗?丁毅心中哈哈大笑,他看了看这岳父,真他娘是个人才啊。 “岳父你说的真是太对了,这个提醒及时,哈哈哈,走,我带你去看看。” 丁毅很快找来钟镇奴这建设司长,还有阮文龙。 他把钟镇奴和阮文龙带到旅顺口往南两里处。 这边以前是个比较大的集镇式聚集地,丁毅没来这里前,这边有些原旅顺兵盖的简易酒楼,商铺,私人摆摊交易地方,等等,当时的旅顺军官空闲时,都喜欢到这里来,可以买点杂货,喝点酒。 丁毅来后,重建了这里,在这条街上,盖了两个澡堂,两个戏台,两家高级的酒店,修整了街道,把街道卫生弄的很干净。 这里现在是旅顺官兵们休闲的好去处,有什么喜事想喝酒的,必须来这里。 但当时丁毅在街道两边空出来好多地方,阮文龙也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你们看这两边没有,等晚点我给你们一个图纸,在这里盖个小区。”丁毅道。 “小区”两人有点不理解这个词。 “就是民宅,住宅。”丁毅道:“但这小区,就在咱们的商业中心步行街边上,位置相当好。” 两人点点头,知道这条街,被丁毅称为商业中心,步行街,但这几个词是什么意思,他们自然不懂。 “最西侧那块地,我是准备用来盖学校的,将来要把小学迁到这里,小区就在小学边上。” 两人凝神听着,牢牢记着。 丁毅又道:“正如岳父所说,咱们给工匠的工薪很高,他们银子都用不完,我看好像也没努力的方向了。” “现在开始建小区,然后卖学区房,逼他们好好干活,努力挣钱。” “。。”两人面面相觑,钟镇奴是没听懂,阮文龙是听懂了。 “还有你,老钟,你薪水那么高,也没见你花,你婆娘都没几件新衣服。”丁毅骂道:“都像你这样,我怎么回收饷银?” 钟镇奴干笑,扰扰头,一脸不解:“丁大人,你这学区房,我们为啥要买啊?” “小学我搬过来,你住这里,你儿子早上一出门就到学校了,一放学就回家了,我问你来不来?” “小区边上就是酒楼澡堂,戏院,你来不来?” 钟镇奴顿时瞪大眼睛,重重点头:“当然来。” 丁毅现在的小学距离他家二里多地,天天一大早,他婆娘要送儿子出去,走好远。 当时选址的时候,众将都说太远,丁毅还说太近。 现在大伙是明白了,丁大人这是故意的啊。 还有那澡堂,酒店什么,距离各部营房最近也有五里以上,有的过来要十里路。(旅顺原南营丁毅那边也有,这边是新建的。) 距离各军官家属住所也是最近五里以上。 想过来洗次澡可不容易。 这要房子买在这边,的确方便很多。 钟镇奴嘴角一抽,马上道:“丁大人,俺想先预定一套,不,两套。” “可以,两百两一套。”丁毅不动声色道。 “抢钱呐。”钟镇奴怪叫。 丁毅把这边的学区房规划好后,很快到了皮岛,也是规划了一个学区房和商业中心。 接着金州,复州,全部跑了一遍,四个学区房很快弄好了。 还要医药局分几拨人出来,在金州复州皮岛的学区房边上,建医馆。 军民服务中心的分部都开到学区房边上,让大伙买菜买东西也就近。 总之丁毅开始想方设法,把大伙拿去的工资,统统给收回来。 东江镇很快开始兴建学区房和配套设施,军官和工匠等有钱一族中间,也开始流传着学区房的好处。 据说,这房子盖好后,也不是人人都有资格买,得按贡献来分先后。 那些对旅顺皮岛做出贡献的,比如教书先生,医生,匠头,高级军将等等,有优先。 一时间,两地的人纷纷打探消息,如何评定贡献。 章节目录 第371章 战马不够 进入崇祯七年(1634)一月后,辽南更加冷了,今年海面冰封,气温比以前更低,旅顺和皮岛很多事情都迫不得已暂停。 以前一到冬天,大伙就呆在家里烧火取暖,啥也不干。 但现在旅顺和皮岛这边有了新去处。 当天下午丁毅见过一拔在日本战后新提拔的军官后,便和赵大山,张经等几个营正到旅顺口商业街的‘东江大浴室’。 还没到浴室门口,远远看到门外排着长长的队。 此时外面还漂着雪,大伙都包裹着棉祆,一边谈笑风声,一边在外等着。 丁毅几人面面相觑。 常驻长生岛的向怀来扰扰头:“现在这浴室,还要排队?” “哈哈哈,你很少来吧。”赵大山笑道:“我早让你多跟我来泡几次,你就会喜欢上了。” 丁毅则想到另一个问题,他通常是在家里泡澡的多,因为秦楠最喜欢帮他泡澡,他也喜欢。 难得为了和兄弟们拉拉关系,才到澡堂子里来,没想到居然要排队。 这澡堂,还要多建几个啊。 众人走到时,排队的人纷纷大叫。 “丁大人,赵营正,张营正。” “向营正。” “大伙好,兄弟们好。”这边排队的人什么都有,有工匠,有普通兵士,也有中层军官。 很多人都带着子女家属来。 看到丁毅来了,前面的人纷纷后退,要把位置让出来。 丁毅有点不好意思插队。 但澡堂里已经有人跑出来:“丁大人,里面请。” 丁毅也不装了,向大伙挥挥手,带着几个营正插了个队。 澡堂负责人叫徐为民,儿子是个千总,以前徐大堡出来的老兵。 他陪着丁毅等人往里走,一进去就感觉到暖和不少。 这边的设计也是丁毅搞定的,建造之初就在下面挖空,浴池就建在地面以下,然后在浴池下面烧热水,客人则在一二楼,其中一楼距离浴池较近,更加暖和。 冬天时,一楼每客五十文,二楼每客三十文。 包厢则翻倍。 丁毅一边走一边问:“今年冬季生意不错啊,这边有多少位置,每天营业额多少?” 徐为民小声的道:“一二楼共有二百四十个大堂位,二十六个包厢,每天都满客,最少50两以上。” “外面很多人排队啊,这怎么弄?”丁毅又问。 “咱们现在有要求,每人最多半个时辰。” “这样不合理啊。”丁毅长叹。 徐为民低头不敢说话了。 几人进了包厢,很快有小娘过来,泡茶,零食。 因为里面比较热,小娘们都穿着轻薄的衣杉,身材玲珑有致。 唔,向怀来,毛信两人已经瞪圆了眼珠。 赵大山向来喜欢壮实的,倒没什么反应。 张经常来,看过很多次,哈哈大笑:“瞧你两那德性,想吃了她们啊。” 毛信马上变的一本正经:“倒是挺漂亮的。” 向怀来脸红红的,也不敢多看了。 这边的小娘们只能看,又不能动,大伙也心知杜明,但别说,就这么看看,也挺养眼的。 就这样洗个澡,让小娘端个茶水,吃点零食,就要收一钱银子。 真是挺贵的啊。 不过大伙真是服了丁大人,这么赚钱的法子,都能想出来。 很快众人一起进了澡堂,里面人满为患,好在丁毅在建之前已经想到会受欢迎,所以池子比较大,且有三个。 两百多人挤在三个池子里泡,大伙三五成群,有的在谈战事,打日本,打后金,有的在谈婆娘,也有在谈其他的,好不热闹。 看到丁毅进来,大伙都下意识站起来,丁大人,丁大人叫个不停。 丁毅呵呵笑着,挥手示意,现在不是在军中,大伙随意,随意啊。 很快现场恢复和平时一样,大伙各聊各聊的,有些普通兵士,没近距离见过丁毅,还会问,这就是丁大人啊,好年轻啊。 居然和咱们一起泡澡? 丁大人平易近人,虽然来的少,但一点架子也没有,老兵和长官们会说道。 丁毅几人在角落里泡着,交流谈心。 赵大山提义今年再盖几个,不够用了,特别这边冬天很冷,大伙都愿意出来泡澡堂,然后聊聊天。 一可以放松精神,二是兄弟朋友间交流感情,三是比家里呆着舒服。 现在限时半个时辰,肯定大伙不满意啊。 丁毅点头称是,这澡堂能回收好多军饷,当然要多盖。 目前旅顺这边有两个,双岛一个,旅顺口一个,丁毅考虑在双岛再盖两个,旅顺这边要再盖三个。 后年看情况再多盖几个。 “最好分开,军官和军官,工匠和工匠,其他老百姓和老百姓。”张经沉声道:“大伙在一起,谈军事,谈工事,不方便给老百姓听到。” 丁毅也觉的有道理,而且给军人和工匠的可以偏宜点,让百姓们更加迫切的加入到军人和工匠当中。 聊了没一会,张经提到一个问题,旅顺和皮岛这边的马不怎么够了,能不能找个地方养马? 丁毅从到旅顺的第一天就开始练骑兵,从开始的两三百骑,发展到现在,张经手下就有三千骑兵。 打日本的时候,带了一千过去,小试牛刀,打的还不错。 他的马都是靠抢抢来的,和后金打,打孔有德,几次大仗,抢到几千匹马。 最早的马都跟了他们三四年,这么多年以来,有的马老了,有的马死了,有的马训练受伤,每年都有马退出部队。 加上他的车队也要马,所以这马是越来越不够用。 张经的意思,最好能自己养马,不要每次指望打败敌人再抢马。 丁毅当然也想自己养马,他手下的百姓什么人才都有,会养马的也有一大堆,但关键没有合适的地方啊。 ---- 崇祯七年(1634)3月,皇太极在盛京城郊阅兵,参加的有满洲八旗、蒙古二旗、汉兵一旗,共十一旗,好好展示了他的兵威。 3月,有海外消息传到北京,有明人攻打日本国,有人说是海盗刘香,也有人说是明军水师。 但在去年10月,刘香正与明军水师及郑芝龙大战于料罗湾。 因此,朝中都认为是明军水师。 这消息可不得了,那家水师敢擅自出海,不远千里去打日本国? 我天朝上国,礼仪之邦的面子不要了? 很快朝中有人弹劾东江镇副将丁毅,无目王法,擅动兵戈,越洋千里攻伐大明属国。(他们还自以为日本是大明属国,仰慕天朝上邦。) 章节目录 第372章 骆养性的悲凉 崇祯大怒,下旨彻查。 登莱巡抚刘元和当地锦衣卫很快联合答复,无中生有的事,东江水师积弱多年,当年打孔有德都费劲,那能越洋千里去日本国? 东江水师战船不到三四十艘,且都是多年失修的旧船,只能近海巡战,越千里伐敌国?怕不是天书吧。 朝中议论纷纷,好像很有道理,当年孔有德兵乱,山东各地水师围剿孔有德,都没留下孔有德,你还能千里跑去打日本? 崇祯当时头很大,沉默不语。 事后,崇祯单独密召骆养性。 一见面,崇祯就破口大骂,从孔有德兵乱到现在,让你安排人手去旅顺,去皮岛,这都一年多了,你在干什么? 骆养性赶紧趴伏在地,痛哭道:“臣有罪,臣尽力了呐。” 他接着哭道,眼下锦衣卫有十二人在旅顺和皮岛,暂未发现丁毅有什么不对。 崇祯听到这话很是意外,他抬头深深看了眼骆养性。 以前骆养性最喜欢说丁毅坏话,自从温体仁死后,骆养性好像收敛了很多,态度截然不同,这次他下旨彻查出兵日本国之事,锦衣卫和刘元同时上书说无中生有。 崇祯生气归生气,但还是得重用骆养性,满朝文武,也就骆最听他的话。 他稍微平复了回心情,重新又问:“举兵打日本国的,到底是谁?” 骆养性趴在地上,几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当是后金。” “。。”崇祯瞪着眼睛,一脸不敢相信。 “定是孔有德那斯,带原东江水师去攻打日本,以明军名义,挑拔日本与我朝之间的关系,后金鞑子阴险狡诈,不得不防。” 崇祯沉默了片刻,也没说什么,很快挥挥手,示意骆养性离开。 骆养性满头大汗离开皇宫,走出宫门时,长长舒了口气,心里百般滋味。 他当然巴不得崇祯立马斩了丁毅才好,但眼下,实在不是机会。 以他对崇祯的了解,那怕自己告诉崇祯,打日本的就是丁毅,崇祯也不敢召丁毅进京问质,更不敢派人去抓。 丁毅现在和祖大寿一样,已经成为一方兵头,只要他不进京,崇祯皇帝,大明皇朝完全拿他没办法,还得迁就他。 崇祯想必也知道这个问题,他也怕想派御史去查,又怕真查到是丁毅干的,患得患失,很是为难。 袁崇焕死后,祖大寿立刻就跑了,之后崇祯三番两次宣他入京,他就是不来,朝廷和崇祯的颜面,已经全无。 这要和丁毅再捅翻了脸,是宣他入京好,还是不宣的好?是下旨问罪好,还是当不知道好? 宣了他,不入京又如何是好? 崇祯是个要面子的人,所以在这事情上,他宁愿有人来催眠自己,这不是丁毅干的。 下面的人都不懂崇祯心意,有人说不是,有人非要说是。 所以崇祯只能找来骆养性。 骆养性当然知道崇祯是什么意思,果断说不是。 立马就帮崇祯解决这个问题了。 但骆养性今天肯这样说,除了帮崇祯解决问题之外,也有其他重要的原因。 去年8月,有海阳所总旗(陈济民手下)来京城,密报陈济民在海阳所被架空,下面的兵士俱不听他的命令。 这总旗上报完后,就回到旅店,当时这事报的是兵部,因为下面的卫所也是归兵部管。 兵部得到消息后,也没表态,毕竟这种事在明末很多地方都存在。 各地卫所都有老牌的实力千户百户,往往新调的都不待见。 而登莱又是营兵转驻,朝廷调了丁毅的人,丁毅的人架空朝廷的人也是正常。 兵部正想着怎么安抚海阳所的卫所兵呢。 突然那总旗被人杀死在旅店,从现场来看,好像是劫财杀人。 骆养性第一时间就觉的这事没这么简单。 但这时京城又发生了大事,大伙很快遗忘了这总旗的死。 那就是8月份的鸡蛋案。 鸡蛋案死了当朝首辅,骆养性忙的鸡飞狗跳,这件事当时就没空管了。 等鸡蛋案过去之后。 他才决定派锦衣卫百户肖荣去海阳所调查。 到去年11月底,肖荣从山东逃回京城,第一时间向骆养性汇报。 海阳所朝廷核兵两百六,丁毅在那练了一千多人,且私自分田,囤田养兵。 骆养性当时听了很郁闷,这事有点不好说。 因为丁毅部下,是以囤田养民的名义,道理和法理上都是说的通的。 登莱兵乱,十室九空,朝廷也在往登莱移民,鼓励当地人囤田居留。 骆养性思来想去,便打算招来肖荣再问问,丁毅那边有打造兵器吗?如果能抓到私造兵器的实证,这事就好办了。 结果他的人刚去旅店,发现那百户已经被人杀死在家里,听到消息时,骆养性当时很生气。 但等到他在现场看过之后,嘶,顿时倒吸一口冷气,差点魂飞天外。 因为这肖百户死亡的样子,和温体仁一模一样。 丁毅这狗东西无法无天了? 骆养性当初在街头被人暗杀,差点死了,就已经知道丁毅无法无天。 但在看到肖荣被杀之后,更加感觉到丁毅的无法无天。 此时他已经肯定,温体仁就是丁毅杀的。 陈济民手下总旗也是丁毅杀的。 肖荣也是丁毅杀的。 并且丁毅摆明着告诉他,这些人都是我杀你,你骆养性也小心点。 骆养性天天进出带十几二十几个人,但今天知道温体仁都是丁毅杀的,终于害怕了。 这家伙是疯子啊。 所以这次崇祯再问骆养性时,骆养性居然不敢再说丁毅坏话。 从皇宫出来,骆养性看到门外站着一队锦衣卫,足足有二十个。 温和肖死后,骆养性出门带的人越来越多。 守卫皇宫的禁卫们看着骆养性的目光都很奇怪,骆养性脸皮也厚,深深一个呼吸,挥手道:“走。” 招呼众人跟着他往回走。 众锦衣卫纷纷跟上,把他团团包围,路上不时遇到熟人,官员,有人向他打招呼,也有人鄙视的看向他。 他神色自若,昂首挺胸,走着走着,突然心中悲凉起来。 章节目录 第373章 狼狈为奸 大明朝历史上,何时出过丁毅这么嚣张跋扈,又如此胆大,连首辅也敢杀的人。 这在大明朝崇祯之前,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骆养性自己知道温体仁是丁杀的,却也不敢向崇祯报告。 因为现在连他也得承认,眼下只要手中有兵,只要不公开造反,朝廷拿这些统兵大将一点办法也没有。 祖大寿数次御召不听唤,换在崇祯之前,就是抗旨的灭门大罪。 孔有德登莱兵乱,杀知府杀总兵,朝廷还是准备招安,要不是孔最后做的太绝,连招安巡抚也杀了,现在说不定转身变成大明朝的总兵。 至于这几年陕西河南等地剿灭农民军的战斗中,朝廷不知杀了多少个总兵参将,但凡兵败没有兵的总兵大将,一个个全被下令诛杀。 而那些屡战屡败,多次出卖队友,阵前逃跑,但只要手中还有兵将的,如左良玉,吴襄等人,都还是好吃好喝的供着。 没错了,这世道就是这样,只要丁毅手中一天有兵,就算崇祯知道温体仁是他杀的,也不敢动他。 骆养性经过温体仁和肖荣的事,似乎明白了更多的东西,他重新反省,反思自己过去所做的事情,究竟值不值得。 天黑之前,他带着人回到府上。 突然就看到府前门口站着一个清瘦的男子,那男子戴着斗笠,脸上还蒙着纱巾,一副神秘的模样。 身边护卫的看,俱是大惊,铮,铮,铮,好多人拔刀,把骆养性紧紧包围。 “干什么的?”有人上前厉喝。 那男子缓缓伸手,递上一张名贴,笑道:“辽东吴三桂拜见骆大人。” 骆养性愣了下,吴三桂和我有啥关系? 吴襄他是熟知,大凌河之战,多次逃跑,出名的吴跑跑,换成天启年间,估计早就砍头了,但居然后来还升总兵。 他想了想,看看四周,正在自己家门口,左右都是自己人,当下头点:“拿过来。” 有个小旗小心翼翼上前,接过贴子,递给骆养性。 骆养性直接往袖子里一塞,那男子往边上让了让,骆养性带着人回到府中,走进大门的一刻,他回头,男子已经消失在门外。 进府之后,骆养性独自回到大厅,摒退左右,拿出帐子。 看了几眼后,脸色微变。 接着骆养性在大厅里走来走去,神色复杂无比。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 “来人。”唤来一个亲信。 他低头耳语几声,亲信不停的点头。 没多久后,骆府的后门处,吱咯,慢慢打开。 骆养性一个亲兵走了出去,左右看看,又缩了回去,把门半掩。 又不知过了多久,刚刚门外的男子,从这门里飞快走了进来。 那亲兵赶紧出去,探头看了看,反身进来把门关上:“走。” 很快带着这男子来到骆养性的书房。 男子一进去,双手抱拳,单膝跪下:“金山左所千户,路超,拜见指挥使大人。” 原来这男人,正是路超。 路超之前被朝廷任命为金山左所千户,后来因为抢田的事,被丁毅内部免了,调回旅顺,其实朝廷的官职还在。 骆养性不动声色,沉声道:“你们好生凶猛,路千户好手段。” 说到这里,突然,砰,骆养性拍案而起,大声道:“你好大胆子,不怕我现在抓你,关入锦衣卫大牢?” 想到上次自己在街上差点被杀,眼下丁毅还敢叫人到他府上,骆养性简直羞辱交加,狠不能立马派人把这路超拿下,然后关进大牢。 路超起身,抬头,微微一笑。 他进来时,骆的亲兵都没有搜他身,也不管他带不带兵器,明显姓骆的怂了。 路超知道,姓骆的,现在就是要个面子,想找个台阶下。 “骆大人息怒,小的知错了,我家大人,也知道错了。”路超赶紧上前,从怀中取出一物,小心的放在桌上,双慢慢后退。 骆养性余光一扫,好像是一叠银票。 尼娘的,他心中大骂,当天我找你要钱,你早点给不就没事了吗,何必大伙,闹成这样呢。 但他也不想想,当天他第一次要,丁毅就给,他的胃口,恐怕只会越来越大,心中,更不会把丁毅放在眼里。 路超这时又道:“来之前,大人和我说,我与骆大人,其实也没什么个人恩怨,当年,受小人挑拔,有些许误会,此时想想,那时我不太成熟---” 路超学着丁毅的口气,表情,缓缓道:“人生短短几十年,相识一场,也是缘份呐。” “路超,你这次去京城,当好好拜会骆大人,向他解释,认错,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呀。” 尼娘的,好话坏话都被你丁毅一个人说了,骆养性面不改色,心中是舒坦多了。 丁毅肯认错,就是给他台阶下。 “他这话说的还有些道理,大伙同朝为官,那是缘份。”骆养性赶紧道:“你家大人的心意,我领了,替我谢谢你家大人。” 他嘴上说的好,心中在骂,明明是个总兵,一口一个自称大人? 他以为路超不想暴露丁毅,所以两人说到现在,都没提到丁这个字。 路超大喜,再次拜谢:“多谢骆大人,我家大人说了,以后每年,都如此。” 说完他也不再多说,抱拳,转身而去。 “来人,送客。”骆养性大声道。 路超走后,骆养性拿起银票数了数,却是五千两,比起当年他向丁毅要的两万两,虽然少了点,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拿到银票的第一个感觉,就是很开心。 高兴过后,马上又是百味杂陈。 这些年为了这银票,他的锦衣卫不知死了多少儿郎啊。 这几年他一波波往旅顺登州派人,要么去了回不来,有回来的,还死在京城。 突然,想到这问题,他心中一个激凌,丁毅那家伙,可能在锦衣卫内部,也买通了人。 丁毅有兵也有钱,别说五千两,就算两千两一千两,锦衣卫内部,愿意出卖他骆养性的人也很多呀。 尼娘的,骆养性心中暗骂。 锦衣卫要是没有人出卖老子,肖荣怎么一回京城就被人杀了? 次日,骆养性照例去锦衣卫南镇抚司。 他召见南镇抚司五位千户。 看着众人后,缓缓道:“暂停派往东江旅顺和登州的行动。” 五位千户面面相觑,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起点头:“诺。” 骆养性一一看向五人表情,神态,好像都没有问题,又好像每个人都有问题。 次日,骆养性出门,只带了两个亲随,且走路带风,好不得意。 章节目录 第374章 小旋风 天启七年(1627年)七月,因饥荒陕西关中渭北爆发了王二起义,从而揭起了明末农民起义的序幕,到崇祯元年(1628年),陕北府谷农民王嘉胤又集结当地饥民响应。 王嘉胤起义后,高迎祥、王自用、张献忠等带领人马纷纷响应,一时烽火燃遍陕西,并蔓延到晋、宁、甘三省,起义队伍发展到两万多人。 到崇祯四年五月,王嘉胤的部队进展到晋东南的沁水、阳城一带。明廷虽然派悍将曹文昭尾随追击,但因“贼势甚众,不能取胜”。 曹文昭见干不过农民军,转而采取其他手段,他部下有个士卒叫张立位,张的姐姐就是王嘉胤的妻子,于是曹找来张立位充当内应,派到王嘉胤处。 王嘉胤并没有过多的提防,还把张立位任用为帐前指挥。 六月初二,在王嘉胤醉酒熟睡后,张立位伙同王嘉胤部将王国忠潜入帐中将他刺死。 王嘉胤死后,王自用被义军推为盟主,号三十六营,称众二十万,这三十六营基本包括了后来所有的各大农民军巨头: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罗汝才、贺一龙等。 不久之后,张献忠和罗汝才单独成军,先和他分开了。 王自用带着部队先活跃在豫北,后又进入山西等地,到崇祯六年(1633年)又退回豫北,之后在武安和明军交战受伤,崇祯六年五月,率部达到河南济源。 五月底,济源某处,农民军连营数里,聚集在此。 中军大帐中,高迎祥,李自成,老回回,混天王,闯塌天,革里眼等人都在,另有扫地王、邢红狼、黑煞神、乱世王、满天星、李晋王等各营头头。 三十六营有八成都在。 大伙脸色凝重,大帐里气氛沉闷。 因为盟主王自用的伤势越来越重,眼看就要不行。 刚刚众人都去看过王自用,本希望王自用在死前能说点什么,比如指个接班人啥的,有人可以名正言顺当盟主,但很可惜,王自用现在连话也说不出,眼看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能不能熬过今晚都是个问题。 王自用死了没关系,这么大块的农民军怎么办? 三十六营的兄弟们怎么办? 之前张献忠、罗汝才自成一营,已经让兄弟们离心离德,最近老回回和混天王也想单干,闯塌天革里眼,也想分开干。 王自用在时,以他的声威还能拉住诸兄弟,王自用一死,怕这营里的头头们很快要分道扬镳。 “大伙都说说,官军很快要来了,也不能干等着。”高迎祥目光闪动,率先发话。 这群人里,他最早响应王自用,下面的兵马也是最多,要说这里最能接班当盟主的,当然是他高迎祥。 只是他还是要点面子的,这话不能让他自己说。 偏偏这营帐中好多人都不服他,所以眼下,他也只能先提个话题再看。 见高迎祥开口,众将皆不出声,都在相互观望。 高迎祥身后站着一个青年人,正是有闯将之称的李自成。 李自成曾是朝廷驿卒,因朝廷节省开支被裁员了,失业回家后,又在家乡因还不起欠债,被债主告到县衙,一气之下杀了债主,然后又发现妻子和人通奸,又杀了妻子,接着带着侄子李过到甘州投军。 当时杨肇基任甘州总兵,王国任参将,李自成不久便被王国提升为军中的把总。 没多久后金兵大举南下,京师吃紧。为了保住北京,朝廷急调四方军队赴北京防守。李自成所在部队随参将王国向京师进发,途经金县(今甘肃榆中),兵士们要求发饷,参将王国却克扣不发,于是,兵士们在榆中发动了兵变。 李自成起事后,先投了王桂左的农民军,然后又投不沾泥,最后到山西投奔了舅父高迎祥。 现在这情况,李自成挺急的啊,很想出来高喊一句,俺舅父高迎祥可当盟主。 但他于今年刚投高迎祥,论身份论资历,现在帐中那个不比他李自成强。 他要率先叫出来,只会让人笑话不自量力。 所以他不停的向舅父高迎祥使眼色,但高自己不好意思说,这怎么开口? 历来改朝换代,当皇帝的人,哪个是自己开口的,都是别人开口的,并要推辞三次才行。 皇帝都不能开口,这小小盟主,怎么好意思开口? 高不说,李不能说,其他诸将也当不知道,顿时这营帐里的气氛就有点好笑了。 就在大伙都不出声,高迎祥很恼火,尴尬的时候,李自成终于忍不住了,拼了,他一咬牙,就想开口。 “俺来说公道话。”突然营帐中有人大声道。 刷,顿时现场所有人的眼睛看过去。 三十六营里有一半大不认识这人,也有少数人认识他。 高迎祥瞪着这人,很快想起来,这人外号小旋风,半年前刚刚投义军的。 刚开始投的王自用,这半年跟着大伙打仗,很是勇猛,杀官军无数,自称‘小旋风’。 “王卫国,这里那有你说话份?你才来多久?”果然,小旋风王卫国一开口,老回回率先怒喝起来。 李自成顿时脸涨的通红,刚才要是他先开口,被喷的就是他了。 老回回正要再喷。 高迎祥赶紧道:“都是兄弟,有什么随便说,咱们难道是官军?官小的,连话也不能说吗?” 众头头顿时无言。 王卫国沉声道道:“眼下形势紧急,俺们不能再犹豫不决,当另推盟主,带大伙指引方向,杀出重围。” “俺只是说句公道话,大局为重,稳住军心,团结兄弟要紧,可千万不能相互争夺,伤了兄弟感情。” 众人面面相觑,人群中很快有人道:“那推谁为盟主?” 王卫国马上道:“当然是闯王。” 高迎祥心中狂喜,表面连连摇头:“不可不可,论资历论本事,老回回,革里眼等都是我大哥。” 老回回和革里眼倒也一脸不好意思,两人论资历肯定不如高迎祥了,论本事么,当然不好说。 “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还请闯王不要推辞。”王卫国突然单膝下跪,大声拜求。 “不可不可,俺何德何能。”高迎祥第二次推。 “恭请闯王为盟主。”李自成大喝,同时跪拜。 人群中这时已经有多人开始跪拜。 三十六营一些老兄弟们左右看看,也开始纷纷下拜。 “兄弟们,快,快请起,这是干嘛,不要逼俺啊--”高迎祥三推。 此时老回回和革里眼,混天龙等人面面相觑,他们对视一眼,无奈的抱拳:“还请闯王为盟主。” “哎,如此重担,俺真是--受之有愧啊---”高迎祥大笑。 高迎祥事后召见小旋风王卫国,得知其是原山东孔有德部,孔有德起兵后反出大明,逃向后金,而王卫国率部从山东逃向河南,先投靠了王自用,如今王自用快死了,他自然想重新找个靠山。 高迎祥大喜,从此倚为心腹而重用之。 章节目录 第375章 当世最好的牧场 崇祯七年三月,明廷召见朝鲜使。 3月中旬,丁毅在皮岛召开东江镇营正上会议时,正好接见了朝鲜来使,朝鲜人略带谦意的道,因大明朝廷有令,咱们以后,就不给粮了。 原来之前大明朝每年给朝鲜五千斤硫磺和硝等物资,最近明廷召见朝使说不给了,当然明廷表示咱们也不占你们便宜,粮也不要了。 现场皮岛诸将都是破口大骂。 丁毅却挥挥手,示意大伙别出声,又道,这是朝廷诸臣的意思,咱们当听从朝廷旨意。 等朝鲜来使一走,丁毅的脸就黑了。 边上有人大叫,朝鲜人不给,咱们就自己去取。 打他娘的,打朝鲜,好多人都在叫打朝鲜。 诸将在打日本中尝到了甜头,仅白银就得到上百万两银,战争的潘多拉魔盒,已经彻底打开了。 很快全场都在骂朝鲜,要打朝鲜。 丁毅只是摇头,不停的长叹,余光看了看赵大山。 人群中的赵大山突然大怒叫道:“朝廷无德,过河拆桥。” “当初让大人驻守旅顺,可以囤田建堡,眼下俺们刚刚种出些成果,先是点数征饷,现在又断朝鲜的粮,这是干什么?想把俺们逼上绝路吗。” 沈世魁眼珠一转,马上跟着大叫:“逼急了,咱们也兵发登莱。” 现场瞬息沉默,大伙面面相觑。 这瞬移太快了,刚刚还在一起在骂朝鲜,怎么突然骂到朝廷了? 丁毅关注着众将的神色,猛的扭头对着赵大山破口大骂:“混帐东西,你想干什么,想学刘学治吗?朝廷再是不公,也论不到咱们议论,圣上英明--”丁毅双拳抱向京城方向:“眼下只是受了小人蒙憋,将来定能明白咱们的忠心。” 赵大山赶紧看了眼张经,我在说朝廷啊,没说圣上啊,老张你懂的? 张经左右看看,压低声音道:“这里都是自家兄弟,卑职大胆说一句,听说圣上数次征召祖大寿,祖大寿拒而不接受,朝廷和圣上的威严,已经荡然无存,现在只要下面总兵大将手里有兵,朝廷就十分忌惮,咱们做的再好,圣上也会心怀芥蒂。” “就是,如今这朝廷不发饷,朝鲜不给粮,咱们只能全靠丁大人了。”向怀来喃喃道。 “朝廷无德,圣上不公啊。”沈世魁咬牙道。 人群中,有人脸涨的通红,有人若有所思,也有人深以为然,各种表情。 “够了,谁再敢乱议,都给我闭嘴。”丁毅很生气的拂袖而去。 丁毅一走,人群中有人大叫:“朝廷无德,圣上不公。” “崇祯小儿不是东西。”赵大山直接骂道。 “他连祖大寿都叫不动,只有咱们大人尽心尽力的为朝廷办事,反而针对咱们。”张经再次提这件事。 “大凌河吴襄跑了几次,崇祯也拿他没办法,换在俺们军中,早就砍了。” 赵大山和张经沈世魁几个人,拼命贬低崇祯,极大的损害了崇祯在众将心中的印象。 以前大伙也没关注到这些事情上,突然听他们一说,好像这崇祯皇帝,当的是挺窝囊的。 古代的大部份人对君王有莫名的崇拜和害怕感,但一旦捅破了君王们遮羞布,贬低了他们的形象,那么这些人,可能会对原来比较尊敬和崇拜的人变的最为鄙视和无视。 当天下午,丁毅召沈世魁问事,问到军马的问题,以前皮岛是从那买马的?又问,咱们要是想养马,你觉的那边适合? 沈世魁在毛文龙手下就帮东江镇筹运战马兵器和装备,自然经验丰富。 沈世魁想了想:“养马不可能,皮岛和旅顺都没有地方,那需要很大的草原。” “但是,有个地方可以养马。” 沈世魁提到一个地方,朝鲜的济州岛。 济州岛?丁毅若有所思,因为他对济州岛不是很了解,只知道后世是个旅游区,很多国人喜欢去玩:“那地方能养马?” “我让志祥来说。”沈世魁有个侄子,沈志祥,曾经在毛文龙时候,为东江镇买马,去过济州岛。 很快,沈志祥被招过来,他以前去过济州岛多次,对那边比较熟。 沈志祥果然如数家珍。 济州岛,位于朝鲜西南海域,面积1845平方公里,是朝鲜王国最大的岛屿,岛上风景秀丽,周边的资源非常丰富。 济州岛的战略位置非常重要,东面与日本的对马岛及长崎县隔海相对,在元朝时,不但是进攻日本的军事基地,还是蒙古海军演习海战的重要场所。 当时济州还叫耽罗,上面更是(亚洲)最适合养马的地方之一,有当世最好的牧场之称,岛上水草丰满、气候适宜,到元朝灭亡时,此岛仍有战马二三万匹。 元朝灭亡后,济州岛的元朝官员和军队仍未投降,继续统治着济州岛。就在这时,当时的高丽重新打起了济州岛的主意。 不过,高丽虽有吞并济州岛的心,却没那个胆。因为此时济州岛的归属已经由元朝转到了明朝身上。为了拿回济州岛,高丽于1374年向明朝上书《耽罗计禀表》,请求将耽罗交给高丽,让岛上的元朝遗民归属高丽,并许诺仍按元朝牧马的管理模式向明朝进贡马匹。 直到1388年四月,高丽才将济州岛收回。之后,明朝循元朝旧制,仍把济州岛作为犯人流放之地。比如陈友谅之子陈理、明玉珍之子明升、元朝皇族就流放至此。 期间,朱元璋本想再次收回济州岛。然而1392年李氏朝鲜建立后,对明朝非常恭顺。在这种情况下,朱元璋彻底放弃了济州岛。自此,中国正式失去济州岛。 听沈志祥这么一说,做为一个现代人,丁毅马上就知道济州的重要性。 占了济州,对日本的威胁就更大了,将来要再次征伐日本,可以直接从济州出兵,朝发而夕至。 而且他的水师常年跑日本这条线,济州岛可以做中转站,补给也好,上下货也好,都十分方便。 据沈志祥道:济州岛全岛面积大概270万亩,其中在东部有120万亩的牧场(能称之为亚州最大最好的牧场,因为这里气候比草原上还好。)另外还有最少五十万亩以上的可耕良田。 可以说,济州岛不但适合大量养殖战马,还可以大量囤田,绝对是当世天下,最能囤田养马的地方之一。 沈世魁最后道:“这地方在朝鲜手上简直浪费,若让咱们取了,不但成为水师来往日本的中间补给站,更能养马囤田,训练水师。” “打他娘的。”丁毅兴奋的拍着大腿道。 章节目录 第376章 磅野战炮 丁毅正为粮食和战马头痛,没想到朝鲜主动来说不供粮了。 这把丁毅激动的,正找不到借口打你呢。 其实他早就想打朝鲜了,但之前没想到马的问题,张经一提后,沈世魁再一说,丁毅便想到了战马的问题。 如果能打赢朝鲜,自然可以把粮食和战马的问题,一起解决。 而且要占了济州之后,丁毅可以在济州囤田,养马,那以后的战马,可以是源源不断。 尤其是济州岛上面,有很多都是流放和迁置的汉人后裔,更容易管理和使用,而上面的蒙古人后代和朝鲜人又都会养马。 打朝鲜,丁毅很快下定决心,要打朝鲜。 他之所以早就想打朝鲜,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打,好像再过一到两年,后金也会去打朝鲜,并且一举征服朝鲜,从此以后,朝鲜正式跟着后金对付明朝。 到时,朝鲜就会反过来,和后金合作,来打他丁毅。 并且源源不断的为后金提供银子和粮食还有人口。 与其等后金征服朝鲜后来打自己,不如提前下手,先征服朝鲜。 3月中旬,丁毅召集旅顺和皮岛两部,提出要征伐朝鲜。 有了打日本的经验,大伙当然都纷纷表示支持。 有徐威提问,后金会不会今年打过来? 因为后金已经很久没动旅顺。 丁毅笑道,放心,皇太极被我们打怕了,不会来攻坚城的。 丁毅现在经营复州都一两年了,早把防守做到铜墙铁壁,更有守城利器万人敌,只要内部没问题,防守上丁毅绝对有信心。 而且皇太极不可能再来蚁附攻城,除非他有十万汉军不计损失。 只要丁毅不在复州上和金州之间囤田,不剌激后金的,皇太极肯定不会派兵来攻。 更重要的是,丁毅依稀记得,好像不是今年还是明年,皇太极又要入关了。 特别现在丁毅占了复州之后,丁毅感觉皇太极肯定又急着入关再抢一笔。 原历史上,皇太极就在一个月后,再次大举入关的。 因为具体时间丁毅也不记得,只能告诉诸将,放心,皇太极不会来的,咱们安心去打朝鲜。 诸将当然习惯信任丁大人,于是会上一至决定,四月征伐朝鲜。 为防崇祯在后金入关后召自己去勤王,丁毅也相应的做了个安排。 接着丁毅开始战前准备,一面是调集人马,准备物资。 二是召来皮岛中一些朝鲜人,或精通朝鲜话的人,了解大概朝鲜大概地图。 更找人专门做了朝鲜的相应沙盘。 三月底,丁毅带几个将领去了猪岛匠作局。 李忠义带他们看了新造的6磅长管野战炮。 大伙这才知道,丁大人又新造了长管野战炮。 原来丁毅考虑到前几次带12磅炮出去太沉,六个战兵抬着都走不了十几米,就要休息,所以去年打完日本回来后,就要求匠作局做6磅野战炮。 “去年打日本,咱们还是守为主,因为野战带着炮不方便。”丁毅缓缓道:“咱们平时用马车装炮,或到了地形不熟之地,被迫要在马车无法通行的地方开战,这野战炮的机动能力就不够了。” 丁毅一个局是六门炮,大概五六十个炮兵,每六人才能抬起一门12磅炮,近距离移动时,四人可以勉强抬起来。 比如换个位置,移动短距离,四个人也能勉强抬起来。 但要长途移动,搬十几米以上,必须六人,或四个力气极大的人,就这样,六个人抬动后,也走不远,十几二十米后,必然要休息轮换,丁毅炮兵数量有限,还要带炮弹火药,没有足够的人轮换,就影响火炮的机动力。 所以在复杂和不熟悉的地形,失去马车的拖拽,丁毅的野战炮机动性能还是不够。 这还是他的12磅炮采用的短管,比欧州同类型的加农炮轻了很多的条件下。 为了提升机动力,更好的在野战中发挥作用,丁毅从日本回来后,要求匠作局先造一批6磅长管野战炮试试。 说是长管,其次也就是比原来的稍微长了一点点,主要是为了提升射程。 李忠义向大家展示了新造的6磅野战炮。 6磅野战炮换算成现在口径,大概是99mm(毫米)。 因为这是早期的实心铁球炮弹,不是后期6磅(57mm)子弹头炮弹。 炮管长一米七,炮重180斤,上面两翼装有四个把手,四个人能很轻松的抬起来,跑个五十米是没什么问题。 而且就算只有两个人,只要有点力气,两人也能抬起来。 这样6磅炮机动能力大大提高,在复杂的地形中,也能发挥较大的作用。 西劳经和赵大山两人还专门抬起来一尊炮试了试,感觉机动性远远超过12磅炮。 但明显这6磅炮的威力肯定是不如12磅炮。 用丁毅话来说,威力不够,就数量来凑,等以后炮兵多了,每局配12门炮,和现在每局6门炮相比,杀伤力只会高不会低。 这几个月匠作局只造了36门6磅炮,丁毅打算全部带去朝鲜,必竟那边山地也比较多,很可能会打山地战,太大的炮移动会不方便。 东江镇全员备战,前后准备了大半个月,终于在四月初时,出征朝鲜。 这次打朝鲜,丁毅动员的兵马也比较多。 因为他记得原史上,后金打服朝鲜就用了三万多。 丁毅当然不可能派这么多兵去,但他有后金没有优势,而且不需要征服朝鲜,只要逼和朝鲜,占有济州岛就能达到战略目的。 那怕朝鲜不同意,他转头再攻济州岛也行。 四月初,旅顺水师1,2、3营八十四艘船云集在旅顺口。 另抽步兵1营马跃1000人,三个局,由1营千总常建刚带队。(当年训练司第一批毕业总旗)。 抽12营向怀来守长生岛两千人,由向怀来带队。 抽16营许必成部一千人,千总何小车带队。 肖永秋7营三千人。 沈世魁部4000人。 张经骑兵一营1千人。 加水师西劳经3营三千人,水师阮思青1营一千人。 全军水陆大兵共人,比打日本时出兵还多。 章节目录 第377章 江华岛 原历史上,后金差不多动员了三万多人,从鸭绿江渡过去,绕过坚城不攻,长驱直入去打汉城的。 而丁毅有更好的选择,以水师从江华岛方向攻汉城,只要拿下江华岛,距离汉城也就一天的路程,朝发而夕至,立马能威胁到朝鲜王室。 4月1日,丁毅留赵大山守旅顺,先把旅顺的兵马运到皮岛,留徐威守皮岛。 接着水师3营留两千人在岛上,第一批八十四艘船,运了沈世魁部4000人,向怀来加常建刚部三千人,共七千人。 2日,丁毅的船队突然出现在江华岛附近。 江华岛面积410平方公里,是朝鲜第5大岛,岛上多丘陆,土地肥沃,盛产稻米,岛上还种植人参,和捕鱼,是朝鲜很好的一个大后方基地。 虽然江华岛距海峡只有一公里,但水文条件复杂,潮水落差大,多暗礁,所以历史王朝只要遇到外敌,就往岛上躲。 当年蒙古和后来建立的元朝,先打高丽,他们都是往江华岛上跑。 1627年,后金攻朝鲜,国王李倧还是跑到江华岛,后来朝鲜与后金在江华岛订立盟约。以此事件为契机,朝鲜王朝升江华都护府为江华留守府,升府使为留守,作为王朝的陪都之一。 江华岛上一应俱全,还有巨大的粮仓,又盛产稻米,朝鲜每次遇敌国,都往岛上一躲,最长的忠烈王躲元朝的入侵,在上面呆了一年,粮食还没有吃完,可见储粮之丰富。 长此以往,这边也成为朝鲜的大后方,囤粮种田,躲避敌人,都在这里。 第一次后金入侵,他们的李倧国王也是往这里躲的。 可他们肯定想不到,有一天会有敌军直接从觉华岛攻过来。 此时驻守在江华岛的是朝鲜江华留守兼舟师大将张绅,有兵马1000多人。 当年后金兵进攻方向是江华岛北面的甲串津,那边被称为天堑,朝鲜人在这里防守比较薄弱。 张绅在后金兵来后,别人让他加强兵备,他还笑称:“谓虏不能飞渡。” 后金能成功,一半是因为张绅轻敌的原因,一半是后继援兵遇到退潮,停滞不前。 而丁毅选择是南面广城,因为他的船大,不适合在甲串津走。 这边面朝大海,没有暗礁,加上丁毅的船比后金的大,在这边登陆是最好的。 朝鲜人在战时,大部份兵力都会在这边防守。 但眼下并没战事,所以当天丁毅赶到时,老远用望远镜看,岸边可能连一百人都没有。 2日上午八日,丁毅庞大的船队出现在海面上时,广城港口二十几艘朝鲜中小型的船正静静的停着。 海面上也是风平浪静,一片安宁。 “有船。”突然一个朝鲜兵看到海面有船,接着那船影越来越大,越来越多。 等他看清楚是一大波巨大的战船时,朝鲜兵吓的魂飞天外,赶紧扭头狂奔。 “呜”很快,岛上响起沉重的号角声,整个江华岛,顿时鸡飞狗跳。 张绅此时正在留守府搂着小娘,突然听到声音吓了一跳。 “谁这么大胆,胡乱吹号?”张绅骂骂咧咧,立马派亲兵去查看,他自己还搂着小娘,上下其手,不亦乐呼。 不一会,检察使金庆征,副使李敏求匆匆赶到他府上,惊叫道:“南面海上,好多战船,无边无际。” “什么?”张绅跳起来:“后金又打来了?” “不像是后金的船,后金没那么大的船。” “难道是日本?” “也不像,好像是明朝的。” “怎么可能,明朝为何打我们?”张绅还在跟他们讨论那是谁的船。 “轰”远处惊天动地的炮声先响了。 丁毅打仗从来不客气,能先发制人的,一定不会后打。 可以守着的,也不会先攻出去。 但这次他是来快攻江华岛的,二话不说,下令开炮。 轰,轰,轰,十几艘比较大的战船,一字排开,以左翼的火炮率先发作。 一百多门火炮连续打响,满天炮弹像流星的般的飞过去。 朝鲜水师直接就蒙了,此时港口刚刚有艘小船准备开出来,想问问对方是谁,为何到我国海域。 没想到这船刚出港口没几十米。 扑哧,一颗炮弹正好打中这条小船,瞬间将其撕成粉碎。 接着密集的炮火,要么落在岸边,要么打在港口的船上。 因为最近无战事,这边水师船只有一大半停在港口,直接成了活靶子。 东江兵三轮炮打完,港口和岸边一片火海,到处都在燃烧。 因为丁毅的炮弹都喜欢烧红了之后再打出去,眼下这季节,打到木料之上,基本就会烧起来。 朝鲜军鸡飞狗跳,四散而逃。 也有胆大的往岸边操控火炮,试着往海里打。 但朝鲜的火器特别依懒明朝,尤其是硝石和硫磺是一直靠明朝支援的,原本明朝规定,每年给售朝鲜3000斤硝石和硫磺。 去年的时候,因为怀疑朝鲜暗中接应了孔有德去后金,明朝担心朝鲜资敌后金,停止了每年3000斤的硝石和硫磺,所以朝鲜国内十分困难。 这边的炮用的少,一共才十几枚炮弹。 那些兵对着海上打了几炮没效果,还被第四波炮火打中一炮,朝鲜的火炮兵顿时也一哄而散。 丁毅不顾不管,以现代打仗模式,先对岸边和港口打了八波炮,来了个地摊式覆盖。 足足上千枚炮弹把南岸洗了一遍。 要不是他是打算来和朝鲜谈判的,不想多杀伤朝鲜人,又怕引信炮弹泻露,他要用引信炮弹,威力会更堪。 尽管如此,他这八波炮打过之后,南岸百米之内已经没什么人,朝鲜兵要么被打死,要么纷纷后退,不敢呆在岸边。 接着部份战船靠近,沈世魁四千兵马先上岸。 这个时代还没有谁搞过这样的登陆战,从丁毅兵马开炮,到上岸,朝鲜兵都不知道该怎么反击。 等看到明军战船靠近,兵马纷纷上岸时,他们才反应过来。 “冲啊。”有朝鲜军官下令,一波朝鲜兵乱哄哄的重新往岸边冲。 他们冲到岸边时,遇到第一批登陆的是皮岛许尔显部。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一战而下 许尔显是尚可喜副手,也是原东江老兵,此战做为先锋,带一千兵马三个局第一个踏上江华岛。 刚开始跟着丁毅时,许尔显还有点不服。 一是丁毅年纪轻,又在当年助袁杀了毛。 但尚可喜没说什么,他也只能跟着。 接着便参加了丁毅的兵马整训,天天队列训练。 当时许尔显被练的都想逃走了。 可尚可喜也在练,而且丁毅每月都实发饷银,他被任命为千总,每月有十两银,这让他硬着头皮坚持下来。 几个月集训之后,许尔显觉的果然有点不一样了,因为他的兵马明显比以前更精锐,更有纪律。 接着他便和尚可喜一起参加了伐日的一战。 伐日一战,丁毅所部大获全胜,不但抢占了日本的银山,还逼的幕府拿出二十万两白银。 之后尚可喜又带着他们三人,抢了日本几十万白银和黄金。 许尔显这才知道,原来打仗还能赚钱的。 从此,他更感受到了丁毅兵马的可怕和强大之处。 也从这时起,他已经死心踏地决定跟着丁毅干了。 “许千总,一局集合完毕。” “二局集合完毕。” “三局集合完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时,各局纷纷向他汇报情况。 许尔显很快回过神来,他展颜一笑:“一局按计划,抓朝鲜兵,找粮仓。” “二局,三局守好阵地,等后继。” “诺。”诸将应了声。 许尔显也不客气,马上带着一局就走。 一局把总是他原来的家丁,自然不敢说什么。 赵大山这几年,根据丁毅的要求,不停在来往皮岛的朝鲜商人中发展收买情报司成员。 去年就已经探明了江华岛内部构造。 江华岛的留守府,长宁殿,万宁殿等都在岛西,而最大的粮仓就在岛南。 他们登陆处距离粮仓不到五里。 此时一局全局三百多人,一百五铳兵,一百五枪盾兵,六十个炮兵,带着六门6磅野战炮,疯狂往粮仓赶去,他们的炮架和炮是分开抬的。 抬炮四人,炮架两人,六人跑的汗流满面,不停的喘气,每五十米左右换六人抬炮。 这也是丁毅刚换的6磅炮,换成之前的12磅炮,六个人抬着,每走十几米就要休息,移动能力很差。 刚行进不到一里路,刚过一个坡面,前面道路上出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张绅带着两百多人,也正从这条道往南边码头来。 双方在路当中迎面遇到。 朝鲜兵大部份都是刀盾兵,且没什么甲衣,少量有鸟铳。 双方突然遇到,之前被坡面挡着,都没看到对面,眼下俱是一愣。 但东江兵反应很快,炮兵立马退后,寻找高地架炮。 枪盾兵纷纷往前,叭叭叭,第一牌的盾已经竖到地上。 “明军。”张绅没想到真是明军来了,但眼下也不是责问的时候。 他拔刀一挥:“杀。” 嗖嗖嗖,朝鲜边一波箭雨先射过来。 对面两百多人,有二三十个射手。 后排枪盾兵纷纷举盾。 铳兵们蹲下装药。 箭雨过后,朝鲜兵的鸟铳兵们也开始装药,刀盾兵们疯狂冲上。 双方距离很近,许尔显的铳兵还没装好药,朝鲜兵已经冲了上来。 “杀。” 有进无退,东江兵枪兵们挺枪就上,扑哧扑哧,双方前锋立马开始惨烈的肉搏战。 双方都是小跑过来的,但朝鲜兵明显缺少训练,已经累的半死,突然又遇敌军。 很多人刀砍过来都没什么力道,刚刚有些人的箭都射的无力。 而丁毅的兵马,每天早晚都要跑五千米,炮兵们还要扛着炮弹火药跑。 体能远远超过朝鲜兵。 两军一接阵,扑通扑通,朝鲜兵们个个惨叫,人仰马翻。 而且丁毅的兵马有两个特点,一是第一波都是守,前排蹲在地上,专门捅人家下盘。 这捅的对面攻来的朝鲜兵一个个抱着脚往后跳。 接着第二波就是攻。 嗖嗖嗖,前排能砸的都在砸,一柄柄小斧头砸了过去。 朝鲜兵又是惨叫倒下一片。 长枪兵称势上去一阵乱捅,朝鲜前锋几乎一触即崩溃,四下逃散。 张绅看的又惊又怕,这时他余光一看,立马大叫:“中间让开。” 朝鲜兵纷纷往两边跑。 后队十几名鸟铳兵已经装好火药,快步往前。 却听对面也在叫。 “蹲下。” 哗啦,前排的长枪兵纷纷蹲下。 “砰砰砰”丁毅的铳兵先打了起来。 朝鲜兵还没开始瞄,已经然纷纷中弹。 现场又是一片惨叫,朝鲜兵铳兵少,几乎被丁毅的兵马两排一打就清扫一空。 众下的朝鲜兵立马扭头就跑。 “轰”突然有炮响。 许尔显这边已经有炮兵装好炮弹,一炮打在朝鲜兵败退的人群中。 这下好了,朝鲜兵简直如丧家之犬,疯狂逃窜。 张绅一看大事不妙,赶紧也转身跑。 许尔显大笑,简直不堪一击,大手一挥,全军就追。 朝鲜败兵在前面跑,他们在后面追,一路追到成道堡。 成道堡原本有守军两百,负责保护这里的粮仓。 刚刚张绅过来,带走150人,加上他部分亲兵想去前方岸边,组织抵抗。 那料半路就被许尔显打的惨败。 余下堡中的人一看大败,立马关上堡门,也不放自己进去,很多朝鲜败兵对着上面破口大骂,然后赶紧四散而逃。 许尔显对附近其他地方不是很熟,他的目标就是成道堡。 立刻率兵马堵出门口,先是抓了个朝鲜兵过来,让他叫门投降。 里面的人不答应。 不多时,后面炮兵赶到。 六门炮往堡门口一架,里面赶紧打开堡门,立马就降了。 许尔显进去控制降兵,守住堡门,命降兵挖土成沟,做好防御,守住粮仓。 片刻之后,有手下从里面抓来一个朝鲜官员,一问才知道此人叫李敏求,是检查使副使。 问其这粮仓有多少粮。 李敏求哭丧着脸:“二十多万石。” 许尔显大喜。 原本按丁毅的打算,第一波七千兵马上岛,然后看看能不能找到粮,若无粮,第二波要运粮和火药物资上岛,第三波再运六千兵马,第四波再运余下的兵马和物资。 东江准备分四批上来。 没想到居然在岛上找到二十多万石。 这样的话,丁毅和打日本一样,后勤问题解决了一半。 东江兵上午七八点开始进攻,下午三钟的时候,已经控制全岛。 朝鲜一千守军(除战死的两百多人外),另加六千百姓,共七千多人,全被东江镇俘虏。 章节目录 第379章 不给我就抢 晚上8点多,原留守府中。 丁毅和沈世魁,沈志祥、张经、许尔显等刚刚一起吃完饭在这里。 身前站着张绅和金庆征,李敏求。 阮思青做为懂朝鲜语的,也在边上。 金庆征红着脸大声斥问,我们与大明世代修好,奉为父国,为何要派兵攻打咱们? 阮思青翻译后,丁毅马上厉声道:“你们在鸭绿江,偷偷接孔有德过河,投降后金,真以为我们不知道?” “要不然朝廷会停你们三千斤的硝石和硫磺。” 金庆征三人面面相觑。 张绅不服:“咱们与后金订了盟约,这也正常,咱们每年还不是送粮米你们皮岛,只到最近方才停下。” 沈世魁又道:“崇祯以前不说,元年,你们送了十万石。” “崇祯二年是六万石。” “崇祯三年是两万石。” “去年是一万石。” 们给我们的粮米越来越少,悄悄卖给后金的却越来越多,如何说法? 你们怎么不说天启年间,咱们几十万几十万的提个供?金庆征和李敏求立马大声和沈世魁争论着,大概是收成不好,国内也到处饥荒。 现场一会汉语一会斯密迷,丁毅听的头大,猛的重重一拍桌子:“别吵了。”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 丁毅厉声道:“当年两国相好,你们举国三分之一的粮粖支持我们东江,咱们如一家人般亲密。” “然后金坐大,屡战屡胜,你们见势不妙,就开始阳奉阴违,还与后金结兄弟之盟,每年岁币交易,更暗助孔有德投降后金。”(当年明军海上追击孔有德时朝鲜曾助明军,等孔有德想投降后金时,又助孔有德,左右摇晃,两边讨好。) 丁毅说到这里,神色又严肃了很多:“大明朝打不过后金,不怪你们,换成是我,良禽择木而栖,当然也要投靠后金。” 三人又是面面相觑,不知道丁毅说这些几个意思。 “但现在你们搞清楚,是我丁毅来朝鲜,和大明朝无关。” “别老拿以前的事来说。” “你们能和后金结盟,交岁币,我自然就能来抢粮,只要你们拿出五十万石粮,并保证以后每年给我们皮岛三十万石,我们马上退兵。” “不然的话,以后三天两头来打江华岛,咱们有水师,比后金来这可方便多了。” 丁毅的一番话让现场朝鲜诸人都目瞪口呆。 李敏求更是不敢相信,这是天朝上国大明军将能说出的话。 这和土匪有什么区别? 连皇太极也不如啊。 后金两次打朝鲜,都还找个理由,师出有名。 你丁毅连脸都不要了,就直接说过来为了抢粮? 朝鲜众人俱在心里狠狠鄙视了丁毅一番。 太没素质了。 金庆征率先反应过来,眼珠一转:“原来是为了粮食,何必大动兵戈,此事,得禀报我王,还请丁将军稍候。” 随后看了眼李敏求:“求丁将军,放李副使回汉城,面见我王。” “恩,我修书一封,你带回去。”丁毅说罢,由他口述,阮思青修书,交于李敏求。 两天后,皮岛的第二波兵马来到江华岛,水师回程时,先运走江华岛粮米十万石。 金庆征等朝鲜官将们气的天天在岛上对着大明方向大骂,从没见过如此厚颜无耻,有如强盗之明人。 也就在同时,朝鲜国王李倧拿到了丁毅写的他的信,更得知江华岛被明人攻破,还是皮岛兵马。 朝中文武大臣纷纷破口大骂,骂明人无情无义,当年举国三分之一支援皮岛,没想到如今皮岛翻脸不认人。 李倧则不言语,独自看着信。 等群臣散会后,只是召来金尚宪,洪翼汉等部份朝臣,传阅丁毅的信。 金尚宪,洪翼汉这些人,都是朝鲜的主战派,也是向明派,以后后金入侵,这些人都主张打的。 丁毅在朝鲜情报司的人员,把朝鲜朝廷中向着明朝的,和向着后金的都打听的清清楚楚。 所以特别在信中提醒李倧,若要召群臣商量,与这些个向着明朝的大臣们商量。 李倧本人其实也是向着明朝的,原历史上,朝鲜在丁卯之役后第二年,皇太极要求朝鲜出船打东江镇,李倧严词拒绝了,还说明朝好像是他们的父国,那有儿子帮别人打父亲的,更不能借船。 后来皇太极立国建大清,要朝鲜出劝进书,李倧又没肯,这才惹的后金第二次征朝鲜。 此时在场群臣都在观信。 上面第一句就是:“东江镇与朝鲜,一衣带水,唇亡齿寒,尤如亲兄弟啊。” 有人立马看了大怒,亲兄弟你还占我江华岛? 但看着看着,大伙都生不了气了。 丁毅信中也就把自己的经历说一遍,徐大堡打后金,旅顺打金州,金州守卫战,两夺复州,打盖州。 全是与后金一场场的硬仗。 眼下已经夺回复州和金州,拓地数十里。 我丁毅,是敢和后金,也是能和后金打的明将。 咱们两家又隔江相望,一衣带水。 如果能相互帮忙,你给粮我出兵,保证打的后金不敢过鸭绿江。 以前那毛文龙,有点出工不出力,当年后金胖揍你们时,没发挥作用。 但是你相信俺,俺和你说句心里话,只要你给粮,以后后金敢来,俺保证帮你胖揍他。 丁毅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朝鲜以后供粮,供工匠,我丁毅帮你守朝鲜。 大明朝答应你们每年三千年硝石和三千斤硫磺,我每年各给你们五千斤。 后金只要来攻,你们守好汉城,其他的,交给我。 但是你们若不答应,我自己提精兵三万,自己来拿粮。 我不怕你们告诉大明皇朝,我敢提兵过来拿粮,就没把这当回事。 但是你们考虑清楚了,大伙都有共同的敌人,后金建奴。 诸臣传完丁毅的信,大部份面面相觑。 有人还不知道明朝最近出了个这么猛的猛将。 马上就有人问:“明将丁毅,真这么厉害?” 金尚宪点头:“东江镇眼下已重新占了复州和金州,这是确实,咱们去皮岛的商人,还去金州复州看过。” “占了多久?”又有人问。 “一两年了吧。”金尚宪道:“后金一直没去打回来,据那边的明人说,皇太极屡败于丁毅,可能不敢擅自开战了。” “此言当真?”又有人问。 “丁毅在金州复州都在卖商铺,咱们有商人在那边呢。”金尚宪道。 群臣默然。 “诸位怎么看?”李倧这时问:“丁毅要粮,助我们守城,能信吗?” “无法无天,他能代表大明朝廷?”有人破口大骂:“其心可诛,目无父国。” 洪翼汉无语看着这人,心想,咱们现在也是后金与大明两边讨好,那还有父国之说。 章节目录 第380章 兵临城下,说话才会有道理 群臣很快变成三种意见。 一是可以考虑和丁毅合作,因为丁毅的战绩的确强,比毛文龙当年强多了。 二是认为丁毅是土匪,即然合作,为什么不直接找到汉城,却先打下江华岛,而且他是大明 朝臣,明显居心不良,应该报大明朝,让大明皇帝治他罪。 还有一批人居然叫集合全国兵马,夺回江华岛,好好教训丁毅。 前两派人数差不多,争论不休。 金尚宪看了会便大怒,突然叫道:“都别吵了,我就问你们一件事,若后金来攻?” “是大明朝会派兵来助咱们,还是丁毅会来?” 众人无语,皆沉默。 金尚宪又道:“江华岛二十余万石粮米,现在都在丁毅手上,不答应又如何?” 向大明皇帝报告,指望他治罪丁毅? 你们在开玩笑,祖大寿临阵逃回辽东,大明皇帝数次征召,都视而不见,皇帝奈他何? 丁毅只要在东江不走,手握雄兵,谁能治他罪? 众臣继续无语。 至于集合全国兵马来攻,打赢了还好,打输了怎么办? 许久后,有人小声道:“丁毅欺人太堪,为何要先攻江华岛?” 国主李倧终于长叹开口:“兵临城下,说的话才有道理啊。” 众人又是无语。 丁毅好好的派使者来谈,恐怕这些朝臣,第一个想法是先抓起来,然后送到大明京城。 如今和李倧所说,兵临城下了,他丁毅说什么都有道理啊。 但战争才是政治的延续。 朝鲜好歹也算一个国家,后金带兵十万,人口百万,他们也看不起这些野蛮人,最后被攻破江华岛,围住南汉山城,各路援军全被击败后,才投降的。 群臣在讨论的同时,汉城内外,朝鲜附近各路大军正在集合,准备夺回江华岛,好好教训下丁毅。 当天并没有说出什么结果,李倧和诸臣的意思,也是先和丁毅打下看看,到底他的兵马有多强。 若是连我朝鲜的兵马都打不过,你还怎么帮我守朝鲜? 更何况,丁毅开口要五十万石,以后每年还要三十万石,朝鲜当然不肯。 散会后,金尚宪回到府上已经是晚上七点多。 他悄悄来到书房,就见书房正有人坐在那里喝茶,不是路超是谁。 “我王意志未定,可能要与你们打一场再看。”金尚宪长叹,用明语道:“我尽力了。” 路超哈哈大笑:“何必自寻苦吃,损失折将,何苦来哉。” 金尚宪脸上露出不悦:“谁胜谁负,可也未必。”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何你们君臣不能明白?”路超道:“我都知道,后金是曹操,咱们是东吴和蜀国。” “只要咱们联手,必能抵挡后金,若彼此相斗,岂不是让后金各个击破。” “那你们为何占我江华岛,抢我粮米。”金尚宪怒道。 “哎”路超长叹,学着丁毅的口气道:“朝鲜那群人啊,视大明为父国。” “你要好好的和他们谈,多半不把我们当回事。” “所以要和他们谈道理,一定要带着大炮和铁骑去。” ----- 3日上午。 仁川花水码头,一艘艘东江船停靠在岸。 东江兵马络绎不绝的从船上下来,然后往东集合。 此时已正式登陆到朝鲜国土,往东就是广域县,那边可以过汉江,就能前往汉城。 但丁毅估计,朝鲜兵马会自己过汉江,寻找明军决战。 他选择的地方就是仁川,以逸待劳。 此时,经过水师三次运输,丁毅的一万六千兵马都已经到了朝鲜。 其中江华岛守军是阮思青水师一营1千人,和西劳经水师三千,步营常建刚两千人,共六千人。 其余各部一万人,现在都在轮流下船集合。 因为人多还有马,用了两次才从江华岛运到花水码头。 3日丁毅把战场选在新岭山附近,并根据这山的大小,带了九千步兵。 新岭山下面左侧是后世的仁川大公园,右侧是爱宝博物馆,眼下两边都是树林,后世也是公园,植被无数。 丁毅的兵马往半山腰驻扎。 朝鲜军来攻,需仰攻上山。 有军将问,为何不与朝鲜野战? 上次在日本也是守,这次又是守? 丁毅道,朝鲜人还不如日本人,如果野战,一波打败他们前锋,可能朝鲜就全军撤退逃跑了。 原历史上后金征伐朝鲜也是,后金围住南汉山城,和打大凌河一样,围点打援,朝鲜兵来一波被打跑一波,后面就干脆不来了。 后金其实没杀伤多少朝鲜兵。 丁毅这次打算重创朝鲜,尽快逼朝鲜坐上谈判桌,只有和打日本的招数一样,引他们来攻,然后重创他们的大军。 若只是小小的打败,朝鲜人一败就跑,没有伤筋动骨,丁毅很快就会陷入漫长的追击战中。 一旦深陷朝鲜战场,那就完全违背了丁毅打仗的目的。 他决定再守新岭山,朝鲜人必然会和日本一样,聚集更多的兵马来攻。 到时一战定鼎,重创朝军,丁毅能在最短时间,结束征朝之战。 众将听完,俱感觉有道理。 于是丁毅下令全军每人带了十天口粮,前往新岭山。 若朝鲜军不来决战,或只围不攻,他们就撤向花水码头和江华岛,引诱朝鲜军来攻。 这边距离花水码头才十二公里,距离江华岛才十四公里,跑步的话,几小时就到了。 新岭山高七十多米,山顶有水塘,是个低山长方形形状。 水塘边还有个小庙,他们兵马上去后,发现这庙里有个老和尚还讲汉语。 丁毅占了他的庙当指挥部,给了老和尚十两银,送他们下山。 他还是老套路,所部九千步兵守山上,张经带一千骑马在山下,藏于仁川大公园里的森林中。 因为感觉朝鲜比后金军好打,丁毅也没死命做工事,也怕做完工事,朝鲜军不来攻就浪费了。 稍微让人装了点沙包,挖几条沟,上面覆盖木板(或砍下的树)和沙包,人就躲在沟里,防炮击和弓箭。 这种工事比较简单,先挖沟,再在沟上覆木板,再盖沙包。 就是山上比较难挖,但总比没有工事好。 7日,朝鲜经过君臣共商,正式决定和明军开战。 经过动员,他们结集了多达六万大军准备越汉江,来寻明军决战。 李倧其实也不想和东江兵打,他心中是想和丁毅合作的,但架不住那些主战派的叫嚣。 而且丁毅先占了江华岛,又要求大量的粮,实在是羞辱人,李倧也没办法,心想打一仗后,对臣民们,也有交代了,也让丁毅,不敢小瞧咱们朝鲜人。 此次集兵,有平安使兵司柳琳人,江原监司赵延虎人,左兵使徐完人。 三部兵马皆是朝鲜精税,其中柳琳是朝鲜名将,装备了大量的鸟铳,号称朝鲜最强的火器部队。 三部兵马,由名将柳琳指挥。 8日,六万大军渡过汉江,忠清水使姜晋昕想带部下水师到江华岛寻东江兵水师决战。 柳琳断然否决,说:“只要咱们陆路打败明军,他们水师自然会不战而退。” 其实他怕姜晋昕会不敌明军水师,损失船只。 姜晋昕的忠清水师也就一百出头的船,且大船不多,听说明军有近百艘,火炮无数,一次齐射就夷平了江华岛的岸防,柳琳不想让他去白白牺牲。 章节目录 第381章 速战速决 对于怎么打明军,柳琳和赵延虎,徐完三人好好商量过。 按照稳妥的打法,把明军围住,让明军无粮,明军自然就会退。 但李倧要他们打出朝鲜的国威,不能让一个皮岛的总兵给震住,这逼使他们,不得不主动寻明军决战。 事实上历史上朝鲜这批军将打仗真不行。 他们通常就两种打法,要么死守城池不出去,等敌人来攻,要么冒冒然冲出去,寻敌人决战。 他们很少用设伏,围困等计谋来与敌军巧战。 原历史上他们也是主动找后金军决战,一战即败,所谓的名将柳琳也战死在阵中。 朝鲜山多,地形复杂,用来设伏,围困都很适合。 结果三位朝鲜领军商量半天,还是决定主动找明军决战。 因为他们兵多。 四月9日,朝鲜的哨骑发现明军主力所在,新岭山上。 柳琳第一个念头就是,明军等咱们去攻呢。 攻不攻? 三人很快达成一致,当然攻。 听说明军只有一万多人,咱们六万兵马,还怕个屁。 明军若守城还好,现在是只是在山上,当然没必要害怕。 当日下午,朝鲜先锋五千骑兵赶到新岭山下,没发现明军哨骑,沿着新岭山转了一圈,很快找到了主力进攻的位置,新岭山西侧。 西侧是退向花水码头的方向,他们决定把大营驻在这,拦住明军撤退的路线。 9日上午,朝鲜主力达到新岭山西,拦住了明军归路,连营十几里,火炮几百门,声势浩大。 ---- 丁毅站在山头,用望远镜看了看山下,然后缓缓道:“咱们这两年扩军太快,新兵很多。” “所以只有不停的打仗,才能让新兵成长成老兵。” “当今世上,后金兵最强,明军其次。” “咱们不能一上来就带着新兵打后金兵,因为一旦败了,会损失士气。” “所以,咱们只能先和日本打,和朝鲜打,让士兵经历火雨的洗礼,快速的成长,用大胜,来提升士气,增加经验。” 众将皆点头。 这是练兵的最好方法,没有什么比用打胜仗练兵更好了。 许尔显想了想,突然问:“大人,朝鲜人会来攻吗?” 众将皆看向丁毅。 大伙现在就怕朝鲜人不攻,然后开始在山下挖坑围困什么的,还堵住了他们退向花水码头的路。(其实朝鲜人根本不会挖坑这种战术,主要丁毅的部队经常这么干,所以一旦看到被人包围,总会害怕别人也这么干。) 丁毅想了想,用很有信服力的语气缓缓道:“李倧这人,其实不想和咱们打。” “但朝鲜有很多主战的大臣,加上咱们打了江华岛,抢了他的粮,他骑虎难下,所以才只能和咱们打。” “即然不想打,当然是速战速决的好。” 丁毅又问:“这里四周的地形,你们都看清楚了?” “我都看了两天了,天天看,记在脑子里。”许尔显笑道。 沈世愧,向怀来等人很少说话,皆是微笑。 何小车,肖永秋等将也是傻笑。 丁毅再次举起望远镜:“大伙都看看,朝鲜军怎么布阵的。” 诸将很快都学着看起来。 朝鲜主力刚到,正在扎营。 很快,他们就看清楚了。 全军分四股,一股最多的(徐完部三万)正对新岭山西侧。 另一股在新岭山北侧,一股在新岭南侧,这两股都是步兵,各有一万多。 还有一股五千骑兵在新岭山东侧,并在四周巡查,也不扎营。 “朝鲜主将还可以。”沈世魁看了看道。 几乎把新岭山全围了,四面八方都有人,而且那股骑兵正在四周寻找。 “张经的骑兵他们应该不知道啊。”肖永秋道。 “就怕被他们找到。”有人小声道。 丁毅点头,咱们有骑兵过河,总有朝鲜百姓能看到,朝鲜主将肯定知道的。 他们这次是想和朝鲜合作,不能见到百姓就杀,只能抓起来的,有的躲藏好,也未必抓的到,所以可能会泻露骑兵的秘密。 但眼下大伙在山上猜测毫无意义,也帮不了张经,丁毅命令军士们继续休整,准备迎接进攻。 丁毅带着沈世魁,向怀来到四周转转。 山上到处都是兵马,大部份坑已经挖好,上面还有木板(其实都是直接砍的树,就这么架上去,然后在上面盖沙包。) 看起来简陋,防炮和防弓效果不要太好。 丁毅还专门找了条坑道进去,发现这坑道宽约四十公分,深一米,每两棵树中间留一个射击孔。 很多军士无聊都坐在里面,聊着天。 看到丁毅进来,纷纷想起身,但这里太矮,站不起来,所以看起来很尴尬。 “别站别站,坐着。”丁毅左右看看:“这是谁的兵马?” “大人,是俺的。”身后千总何小车道。 “何小车你的铳法打的很准,挖的坑不行,四十公分,不挤吗?咱们标准不是六十到八十?”丁毅回头问。 “他娘的。”何小车脸通红,骂道:“这些混蛋新兵,在偷懒。” “是新兵的问题的吗?”丁毅问。 “是俺错了。”何小车马上哭丧着脸。 众军士纷纷低头,的确大伙都在偷懒。 “这么挤的坑,要有人受伤或倒下了,都能堵住通道信不信?”丁毅问。 众兵头更低了。 “马上再挖。”何小车道。 “现在挖个屁,以后记住。”丁毅板着脸:“何小车这个月工资全扣了。” 刷,何小车脸通红,一阵羞愧,这是他的错,他是千总,没教好。 丁毅很快又从坑道中出来,走到另一边时,看到山边有人在打铳。 砰砰砰,前面有一排树,十几个兵对着那树打。 边上有几个老兵,好像在教他们。 丁毅走过去:“那一部的?” 沈世魁脸色一红:“23营--”23营正是他的部下,他以为这些兵打的不好,有点丢人。 “23营6局的,丁大人。”一把总站的笔直,有点不敢看丁毅。 “周至良是吧。”丁毅看了几眼,叫出名字。 周至良大喜:“是俺。”没想到丁毅还能记得他名字。 “金州之战你就是老兵了,也去过集训队,你腰间的刀,还是我亲手给你的。”丁毅道。 周至良羞涩的扰扰头,一脸不好意思。 “兵练的不错,加油。”丁毅最后道。 “多谢丁大人,多谢丁大人。”周至良兴奋道,一手握着腰间的日本刀,那上面有他名字,是丁毅亲手给的。 丁毅转身走几步后又回来,指了指他腰间的刀:“这刀好看,但不实用,以后打仗,别带着。” “诺。”周至良赶紧收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2章 必须全歼 下午,柳琳和赵延虎,徐完召集朝鲜诸将商议,如何进攻。 有人提不同意见:“明军远道而来,又自动上山,为何咱们要仰山而攻?六万大军,困住他们,自然能不战而胜。” 马上有人附议:“叫兄弟们沿山挖坑筑墙,围住明军,山上虽然有水,但他们能带多少粮?” 营帐中大部份都同意围困,不想强攻。 柳琳因为和赵徐两人已经达成共识,所以三人的意见是一致的。 国王李倧并不想和明军拼命,打败明军就好,逼明军退出朝鲜是目标,若大量杀伤明军,引的东江镇举兵再来报复可不好。 困住明军的话,容易引发明军死战,到时就不好收拾了。 赵延虎率先说话:“明人占了东华岛,抢了我岛上几十石万粮,那些粮都是供应汉城的精粮,他们才一万多人,或带个几千石上山,就能吃好久。” “咱们六万多兵马,每天耗粮无数,还需从仁川四周运过来。” “听说明军有骑兵,到现在咱们还没找到,万一骑兵劫我们的粮,别说困死明军,咱们自己先没粮了。” 赵延虎说的有道理,大伙一听,瞬息没声音了。 他们只想着困死明军,没想到自己也需要粮,而且比明军需要更多的粮。 附近最大的粮仓就是江华岛,却被明军占了。 他们的粮需要从仁川甚至更远的地方远过来。 柳琳见说服众将,当下拍板道:“不用多说了,明军远来挑衅,唯有血战,才能显我国威。” “明人自古以父国自称,高高在上,小看我王国和臣民,这次更敢派兵深入,抢我们的粮,羞辱我们的国王。” “只有血战,好好教训明人,让他们知道,咱们朝鲜也不是好惹的。” “血战。”大帐里有人怒吼,很快大伙齐声大叫。 柳琳当下就开始布置,赵延虎率五千骑兵游弋四周,一防明军骑兵突袭大伙背后,二要保持粮道通畅。 以他的估计,明军坐船而来,骑兵不会多,最多一两千骑。 赵延虎领命,很快把骑兵分成两股,一股两千五,专门四下搜寻明人骑兵,保护粮道,另一股也是两千五,护卫在新岭山下,防止明人骑兵袭后。 朝鲜在商议的时候,丁毅这边也在召集诸将部署战术。 新岭山不高,才一百多米,下面五六十米高度比较平缓,这段高度足足有一百五六十米长,且多树木,不易炮轰。 炮弹打过去,很容易被树木挡住。 所以他们的兵马都在七十米高的地方,从这里开始,山坡比下面陡了起来。 这时爬山就比较吃力。 他军中一局是六门炮,这次总共带了6磅和12磅野战炮约190多门。 但有些留在船上,有些留在江华岛,这次带到山上才100门。 炮带的少,是因为要带更多的炮弹和火药。 所有的炮都安放在山顶上,距离丁毅的阵地是四十多米,从上往下,可以越过丁毅的阵地,打到下面的敌军。 放在山顶上的好处,就是保证可以打到所有方向爬上山的朝鲜军。 缺点就是不好使用霰弹,容易打到下面的自己兵马。 虽然丁毅的兵马有大部份躲在坑道中,但不是全部。 但考虑这山面积比较大,爬上来时,人员不会太密集,霰弹作用较小,如果朝鲜兵真的密集,到时大伙可以往山上撤,留出空间给打霰弹。 丁毅听完炮兵的布置,想了想后又道:“打战不是死呆硬板,需要随机应变。” “如果朝鲜兵四面合围,炮放在山上最好。” “等打起来,看朝鲜兵有没有主攻方向,如果有,可以适当调整。” “咱们的炮小,可以移动,到处往下移,自然可以打霰弹。” 大伙纷纷点头。 当晚,丁毅在庙里一夜没睡,都在想心事。 倒不是害怕会打败,而是想着如何全歼这批朝鲜军,从而达到逼和朝鲜的目的。 所以晚上的时候,他又把沈世魁叫了过来。 翁婿两人自然什么话都能说。 “朝鲜人很容易被打败,前锋一崩,就可能随时逃跑。” “咱们骑兵少,他们骑兵多,而且路比咱们熟,一旦溃败,抓不到什么俘虏。” “不能全歼,就可能演化成持久战,这是不利于咱们的,到时咱们只能立马退兵回旅顺。” “啊。”沈世魁愣了下,没想到丁毅和他说的是这个问题。 开始被叫来,他还以为丁毅睡不着,担心明天输赢,没想到丁毅想的问题比他想的高端多了,居然要全歼这批朝鲜兵。 “你故意守在山上,引他们四方集合兵马来攻,就是想全歼他们?”沈世魁瞪着眼道。 “当然,不能全歼,就会演变成持久战,征朝一役,就等于输了。”丁毅道。 沈世魁是老将,自然也能懂这个道理。 一旦不能把眼前这部朝鲜军全歼,那怕他们胜了,朝鲜兵退走,很快又会卷土重来。 到时就进入持久战,不停在朝鲜国土上缠斗,毫无意义,且对丁毅这种客军,没有任何好处。 关键是,丁毅是想征服朝鲜,得到济州岛。 如果真是为了抢粮,其实打完江华岛就可以走了。 不能逼和朝鲜,得到济州岛,此次出兵,就是失败。 沈世魁想了想后,认真道:“咱们铳兵太猛,朝鲜兵上来,估计被几波齐射就打崩了。” “当示敌以弱,前期有限杀伤,保证打痛他们,又不能打怕他们。” “他们没被打怕,就不会逃走,等他们决定长期围困咱们时,突然冲下去,有机会围歼。” 丁毅大喜:“可以试试。” 沈世魁能当一镇总兵还是有点能力的,这个办法不错,前期不能打的太狠,不能打怕他们。 朝鲜人一怕,就可能跑。 接着丁毅把各营头头们叫来,详细说了打法,讨论了作战细节。 更提出了丁毅的目标,此战,务必要全力围歼朝鲜兵主力,能抓多少,就抓多少。 众人都是有点兴奋,以九千步兵,围歼朝鲜六万人马,简直没把朝鲜当人呀,就是六万头猪也要抓好久啊。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好好教训他们 次日清晨,才勉强睡了两个小时的丁毅很早起床,亲兵们递过来一副铁甲,帮他穿上。 他很少穿铁甲,这具铁甲是匠作局专门为他打造,有点类似板甲,在胸部,后背,腿部等,都是大块大块的钢板组合而成。 这套甲用了二十多斤精钢,造价不偏宜,还费时费工。 但丁毅怕死啊,必须弄一副这样的穿着。 全套铁甲穿上后,丁毅走了几步,二十多斤有点沉,但总体来说能接受。 他不用亲自上阵肉搏,影响不到他的动作。 亲兵很快拿来他的弓箭。 自来了明朝,他每天都会抽点时间练箭。 他的弓也是让工匠特制的,拉力大概相当古代一石半。 这也是他目前力量的极限。 军中很多军将都拉不了,相当佩服丁毅。 丁毅前世练了二十几年弓,底子还是有的,刚来这里时有点营养不良,力气不足,眼下这三四年天天都练,拉力也是越来越强。 亲兵副队长黄斌带着一波亲兵跟着他,有个亲兵背上还背着一个箭筒,众亲兵跟在丁毅后面,眼中全是崇拜之色。 “走。”丁毅哈哈一笑,拿过弓试拉了下,又还给亲兵,然后走向前阵。 如今正是四月,天气不错,丁毅穿着铁甲也不觉的热,但不知道为什么,拿着弓的手心里却好像有点汗。 他很快知道为什么,自从徐大堡出来后,这是他第一次带万人以上的兵马和敌军打野战。 这就像一个赌徒,以前都是小赌小闹,每次都能赢。 于是他胆子慢慢大起来,一下子拿出四分之一的身家,和别人赌一次大的。 对赌果然很剌激,那怕他心理素质远超这个时代的其他人,那怕他知道朝鲜兵连明军都不如,他还是能感觉到紧张。 他当然明白这是为何,因为他兵少,底牌少,输不起。 如果他有四十万大兵,他都可能不会亲自指挥,那怕这一万大兵尽墨,也输的起。 这让他明白了赌徒的心理。 那些心理素好的赌徒,是因为钱多。 此战,一定要胜,他在心里暗暗为自己打气。 他拎了会弓,感觉很沉,就把弓给了身后的亲兵,带着几个亲兵又到四下转转。 大部份兵士都全副兵甲的在山坡的,有的站的,有的蹲着,还有坐着的。 这次又是防守,并没队列要求,大伙现在还很松散。 看到丁毅过来,有军官带头,都齐齐站起来。 丁毅大概看过去,什长以上,基本全认识,有些还记得名字,有些可能忘了。 因为每个军官的升职,都要经过丁毅面见,授刀。 很多人眼睛红红的看着丁毅,那是追随丁毅百战百胜的信仰和崇拜。 丁毅想了下,哈哈大笑:“朝鲜人打仗还不如咱们国内的其他明军,今天咱们,好好教训他们。” 哈哈哈,很多军官先笑了起来,略有紧张的军士们也跟着笑。 不知是那个低级军官,在人群中突然举手:“跟着丁大人,百战百胜。” 马上有人跟着叫了起来:“跟着丁大人,百战百胜。” “跟着丁大人,百战百胜。”叫喊声越来越大,还向远处漫延。 不多时,更远的地方,也都在叫,很快满山遍野,俱是这样的叫声,场面热血沸腾,十分壮观。 此时山下灰尘滚滚,朝鲜军无边无际的兵马正从远处汇集到山脚下。 新岭的地形,朝鲜人当然比明军更熟悉。 丁毅用望远镜看到他们并没有从四个方向同时攻过来。 因为东面的山形很陡,能爬坡的地方不多,所以最后朝鲜军从南、北、西三个方向同时攻上。 而西面的坡面最大,兵马能投放的最多,也是朝鲜军主攻的方向。 举目望去,西侧大地全是朝鲜兵马,无边无际,比当年后金攻金州的兵马看上去还要多。 后金当年号称举兵十万,但正面在金州城下也就一两万人。 如今朝鲜六万兵马,差不多四万都在西面,声势浩大。 丁毅这边很快也跟着调动,一个个命令发下去。 他身后跟着很多亲兵,除了带箭的,其余亲兵每人身上都带着令牌甚至笔纸。 根据战场的紧张情况,丁毅会口授和笔写。 “让肖永秋7营调一个局到西面来。” “诺。” “让沈太爷调一个局到西面来。” “诺” “上去一人,等朝鲜兵爬到三区时,让炮兵下来60门炮。” “诺。” 丁毅说的三区,大概就在西侧上山后三十米距离。 在朝鲜兵没来之前,他们已经把下面各地全部分区,并以参照物来区分。 有的实在没有参照区,便撒石灰,或用火烧,这样上面的炮兵,可用望远镜看清楚敌军在那个区。 此时各路大将都在自己的位置,丁毅这边主守的何小车部,向怀来部,两部主官都跟着丁毅。 丁毅左右看看:“你们可以回去指挥了,按昨天的布置,看情况自我决策。” 二将脸色凝重,齐齐抱拳:“是,大人。”纷纷转身离去。 二人刚转身的时候。 轰,山上一声炮响。 朝鲜人率先开炮,拉开了进攻的号角。 嗖,一颗巨大的铁球飞向半山,但在距离丁毅兵马四十多米处时,扑通,掉了下去。 四周围观的兵士们皆笑。 山顶的炮兵立马用望远镜看起来。 朝鲜有几百门炮,但基本都是落后的大将军炮之类,且火药也不充足。 他们大部份炮都在步兵阵后一里外。 距离新岭有一里以上。 看样子他们也知道明军火炮厉害,怕被明军炮火打中。 但第一炮明显距离不够。 山下的步兵已经闹哄哄的开始爬山。 朝鲜的各路军官一边爬,一边嚷嚷,不要急,明军跑不掉,慢慢爬,节省体力。 所以朝鲜军上来的很慢。 朝鲜的炮兵开始往前推。 他们的炮有两种,一种体积比较大,很沉的,基本就固定在原地,并摆放在高处(或是山头或用土堆积),还没有开打,估计在等明军炮响,判断位置。 另一种是刚刚开打比较小的,打不到这么远,此时正往前面推。 片刻之后,轰,后面的重炮打响了一门。 嗖,一枚炮弹飞向山上。 东江兵都在看着,眼看着这炮弹飞向山腰。 这炮打的很远,还直接飞向丁毅这边。 章节目录 第384章 不能打太痛 “大人。”几个亲兵就要冲过去挡在丁毅身前。 “别慌,打不中。”丁毅看那弹道,应该会飞过自己头顶,打到身后。 而且他身边不远处就是坑道,随时能跳进去,上面堆满了沙包,是不怕炮的。 果然,那炮弹直接飞过丁毅头顶,他身后也有大量东江军,顿时一阵鸡飞狗跳,很多人纷纷往坑道里跳。 扑哧,那炮弹重重打在一堆沙包上,也没弹起来,直接停下,接着缓缓滚落到下面。 这炮弹打的很远,估计射程在二里以上。 但这么远距离飞过来,正常情况下,看到后再躲,还来的及。 可这炮也给东江兵一些警示,很多人开始往坑道里躲。 不多时。 轰,轰,轰,山下朝鲜的炮开始连绵不断的打起来。 嗖嗖嗖,一枚枚炮弹飞向半空。 东江兵的炮都没动,他们的炮兵阵地永远是这个时代最好的。 基本都先彻墙,再用树木架在头顶,再盖沙包,只露出一个出炮口。 像新岭山上比较难挖,就用石头堆砌加大树,再盖沙包。 这样的防护,和碉堡似的,被这个时代的重炮打中根本没事,除非正好打在炮上面。 因为丁毅觉的优秀的炮兵很难培养,所以很保护炮兵,每次打仗,都能保证炮兵的损失几乎是最低,甚至没有。 西劳经站在碉堡里,拿着望远镜通过射击口看下面。 不多时,他便下令。 “1区。”身边马上有人拿起一杆写着2字的旗帜,伸到碉堡外面,摇了摇。 四周连绵过去诸多碉堡看到,纷纷开始瞄准。 1区就在山脚上来没十几米,此时已经聚集了大量的朝鲜兵,他们像蚂蚁似的,蜂涌而上。 “轰”明军的炮也终于开火了。 双方步兵还没接阵,火炮已经开始对轰。 双方火炮对轰,但效果肯定是丁毅这边的炮更好。 他们居高临下,打的远,看的清,还事先把下面的地块全分了区。 他们的防守也做的很好,前期一大半兵马可以躲在坑道里,另有一小半分散在四处,借着山上各种地利,比如树林,石头后面等等,都能起到保护作用。 双方炮打了几个来回,朝鲜人的炮火越来越稀,不知是火药不够,还是怕打到爬到山上的自己人。 此时双方直线距离已经不到一百二十米。 山上的有好多火炮被抬到下面。 各部军官看敌人火炮打的少了,也纷纷开始让铳兵出坑道。 铳兵们络绎不绝的跑出来,飞快列队,阵前密密麻麻,一会功夫站满了铳兵。 这边守着有三千铳兵和两千长枪兵,这会只出来两千铳兵,排成四列,每一列有五百多。 因为对面也有炮,所以要求站的尽量分散,看起来也不算密集。 各队都站在各队的位置,指挥军官站中间。 余下的数千人,要么在坑道中没出来,要么躲在各石头树后,反正就是不露面。 何小车的铳法也是相当厉害。 这些年履立战功,眼下已经升到千总。 他部下四百多铳兵排成四列,每列一百多,然后他站在右边,他的右边是向怀来的铳兵,同样排成四列。 他左右看看,感觉身边全是铳兵,莫名的感觉到兴奋。 山下,麻麻密密的朝鲜兵像蚂蚁一样爬上来。 双方距离很近,但因为爬山比较慢,所以大家都不急。 “呼”突然,空中一枚铁球飞过来,直接掠过他们头顶,他情不自禁的回头看,卡察,铁球居然打在后面山上一棵树上,那树直接被打成两截。 “啊”树林里有惨叫,应该有东江兵躲在里面,运气不好,被砸中了。 尼娘的,何小车嘴角抽了下,余光看向阵中。 他的兵马里,有一小半是新兵,很多人都听到这声惨叫,有人脸色已经然不好看。 轰,突然又一枚炮弹飞过来,不知道是不是看到山上明军密集了,朝鲜的火炮又来劲了。 这炮打的很准,直接奔着何小车的军阵。 四百多人同时抬头,很多人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有人已经想躲。 但这时已经列队,按军令,队列一站,无命令不能动,谁动斩谁。 有个新兵左右看看,即想躲,又不敢,但前后左右都是人,没人动,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动。 就这么一犹豫,扑哧,这炮弹直接砸进人群。 被砸中的人连声音都没发出,瞬息变成一堆烂泥。 因为是他们在高处,这炮弹没往上弹,只是往边上滚了滚,又有好像被砸到腿。 “啊”终于有惨叫,军阵中一阵骚动,很多人情不自禁动了动。 “别动,军令如山,谁动斩谁。”何小车厉声道。 接着又大叫:“不要慌,这炮打不死几个人。” “站好站好,都站好,老李老叶,把朱仔男先拖到坑道里去。”何小车又下令。 阵中的什长队长级别的头目们,也纷纷在说:“别怕,这炮命中率很低,别慌。” 随着那伤兵被抬下,他的军阵很快恢复。 新兵们也发现,正如上官所说,这炮命中率很低,后面几炮都离他们远远的。 关键朝鲜人的火炮不够密集,威胁性小。 此时有亲兵到了何小车身前,何小车回头听了下,果断找了个高处的石头,往上一站。 “都有了,准备。” 何小车一叫,向怀来跟他一样,都选了个高处,手中举着旗子,高高举起来:“准备。” 队形更加的整齐,所有人开始装弹。 拿纸包,咬掉,抵进火药和铅弹,再捅进去,捅条挂在腰上,方便下次再拿。 各部有条不紊,按着训练要求来。 也有新兵紧张,手在抖,哗啦,火药全掉地上。 “慌什么,朝鲜兵比后金兵好打多了,快点。”身边有什长们大叫,但一般不会骂,这个时候,以鼓励为主。 “不错,干的好,这次装快了么。” 各部装好之后,敌人已经进入三区,直线距离大概在一百米,但因为有坡度,实际距离在一百米以上。 “第一排。”何小车大叫,挥旗,各部主官都在叫,挥旗。 哗哗,第一排举枪瞄准。 “打。”何小车很快把旗挥下。 等了二三秒后,砰砰砰,现场连绵不断的铳声响了。 基本打的慢的都是老兵,老兵会多瞄一瞄,而很多新兵由于紧张,听到打的声音就可能打,当然,经过一两次之后,他们也会慢慢有经验。 第一排打完立即蹲下,开始装弹,第二排接着再打。 后面就不需要命令了,三排四排轮流打。 现场噼里叭啦响个不停,这是丁毅铳兵最多的一次射击,两千多铳兵打的空中全是烟雾。 很多人甚至都要等一会烟才能再打。 也有人瞄都不瞄,凭感觉往下打就是。 山下全是朝鲜人,只要方向不是太离谱,或许能打中。 但经验丰富的老兵会发现,此时朝鲜人距离他们很远,有一百米以上,不明白为什么军官们叫打。 但上面有令,他们也只能纷纷开铳。 章节目录 第385章 明军铳兵真烂 山下柳琳就在朝鲜阵中,他距离比较后,正看着手下兵马蚁附上前。 他这边有四万兵马,根据当面地形大小,他组织了五千兵马为第一波。 他自己依靠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后面,很快看到明军在列阵。 明军列阵之时,他就看的目瞪口呆。 因为明军列阵很快,而且阵容非常整齐。 明明前面是山坡,坡面都不整齐,但是从他角度看过去,明军居然站的条条直线,很有规范。 这部明军是精锐,柳琳自己带的也是火器部队,立马就感觉到了。 但此时双方距离还远的,他们的鸟铳兵远远在后面,前面都是刀盾兵。 这个距离明人就要打了吗? 就在他满脸的疑惑中时。 砰砰砰,明人的铳先后响了起来。 果然,他看到已方的部队死伤并不大,虽然有人仰马翻,和惨叫,但明军几百铳兵打过来,伤倒下的人不到几十人。 只是因为是在爬坡,所以有人直接滚落下来,场面上比较难看。 “哈哈哈”柳琳顿时大笑,对着身边诸将道:“明人的铳用的真是稀烂,难怪被后金打的节节败退。” 他自己号称朝鲜用火器第一人,自然知道这火铳千万要在最好的距离内打。 如今朝鲜兵和明军距离一百多米就开火,伤亡实在不值一提。 而且被明军第一轮打倒的人比较多,可能有朝鲜兵被密集的铳声吓到了。 后面明军第二轮,第三轮,第四轮打中的人越来越少。 明军四排打完,朝鲜兵被打倒的不足两百人。 这在五千蚂蚁的兵马中,还能接受。 “我看明军差不多有两千铳,全部打亡咱们伤亡一百多左右,这命中率真是,呵呵。”柳琳副将也是一脸鄙视,有点看不起明军。 进攻之前,大伙心里还有的害怕,没想到明军火器虽多,却用的稀烂。 这时柳琳又道:“但听说明军火炮犀利,攻打江华岛时,炮声连绵,希望咱们的兄弟能顶住火炮冲上去。” 众人纷纷点头。 眼下他们已经没把明军火铳放眼里了,只害怕明军火炮。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 他们话音刚落。 轰,明人的炮对着这个区域打了过来。 丁毅之前都为这里设了分区,所有炮兵都调整测试好了角度,要打三区基本不会误差太大。 朝鲜人打明军是仰攻,炮弹打上去基本很少往前跳,有时打进山地里,有时往前跳也跳不远。 但丁毅的炮是居临下,扑哧,打在人群中后,炮弹连蹦带跳往下翻滚。 “啊”沿途都朝鲜兵马的惨叫,往往一颗炮弹要带走一条线。 柳琳看的大急,立马下令:“让全军加速,不能慢慢爬。” 慢慢爬全成了靶子。 “冲出那区域往,往上冲。”很多军官在叫。 朝鲜这边疯狂舞动兵士们往前冲。 前锋部队终于开始加速,所有朝鲜兵加快速度往山上爬。 柳琳下完命令又找来亲兵:“让炮兵往前移,集中火力,看能不能打到明军的炮阵。” 亲兵很快下去,但不多时又回来了:“火药不够了。” 射程也不够。 重炮都固定在高处,轻炮打不到这么远。。 “。。”柳琳。 朝鲜这几年的火药,都靠明朝提供大部份。 原历史上明朝每年卖他们三千斤硝和硫磺。(注意,是卖,不是白送的。) 因为孔有德的事,明朝断了这笔生意。 所以眼下朝鲜国内火药严重不足。 柳琳这次带的火炮又多,带了几百门,结果才打了一会,没什么火药了。 所以现在朝鲜的炮都不齐射,为了保持让自己人知道咱们也有炮,都是隔一会打一炮,象征性的。 从火炮开打到现在,他们起码打了有三轮以上,等于打了上千炮,那还有多少火药。 柳琳扰扰头,心中不服,他觉的自己用炮的能力肯定要比对面明军强,只是因为火药不够而已。 而他们在山下视线不好,一旦决定攻山,肯定要打炮,一是支援步兵,二是给步兵信心,证明咱们也有炮。 “后继辎重什么时候到?”柳琳很快叫来管军需后勤的官员。 那官员小心翼翼的道:“按汉城时的方略,当在咱们到达这里三天后到。” 柳琳全军带了五天粮食,让后面三天送第一次。 算算时间,明天应该能到。 但就算来了,也是粮米居多,火药肯定少。 要不,明天再打? 柳琳有这么一个想法,但马上摇摇头。 眼下四万大军刚刚冲上,刚刚还下令加速,如果突然鸣金,怕是大伤士气。 明人火药也不会多的,他们不远千里而来,即要带粮守在山上,又要带火药? 这么想想,柳琳很快就释然,那怕用人命来填,也能耗光他们。 “传令各部,加速上山。” 朝鲜的军令很快传达到各部,三个方向的朝鲜兵都被要求加速上山。 但他没想过,这要在平地上,人数优势还是很明显,拼着死伤,或者冲上去。 就好比当初丁毅伐日,他把阵地设在山脚下,日军凭人多势众,几次冲到他们阵前。 可眼下是在仰山而攻,朝鲜兵员那素质又是一言难尽。 特别新岭山五六十米后,那是非常陡的,正常爬上去都费时间,更别说冲上去。 很多朝鲜兵爬到七十米时,都想坐下休息会再爬,实在是太累。 丁毅的兵马则轻松的站在山上,对着下面连继的打。 这时距离有点近了,各军官们也终于开口。 “打慢点,不要打太狠,休息下。” 众兵目瞪口呆,打的正爽呢,这才进入有效射程怎么要休息了? “轰”就在这时,明军的火炮又响,扑通扑通砸进朝鲜兵营中,从上往下的炮弹不停的跳动,翻滚。 朝鲜阵中无数惨叫。 这波炮打的有点猛,而且炮弹有点多。 突然间,朝鲜兵中有人怪叫,转身就跑。 接着引起连锁反应,西面攻山的朝鲜兵率先崩溃。 其余各面的朝鲜兵一看,也赶紧纷纷下山。 明军这边阵阵欢呼,铳兵们都很不爽,还没打过瘾呢,都没打死几个朝鲜兵,开铳太远了。 山下柳琳者脸色痛红,又羞又怒。 第一波进攻不到半小时,朝鲜全军崩溃。 章节目录 第386章 大人射的好 柳琳大怒,立马找人把最先崩溃的一队兵士找了出来,当着众军的面,直接砍了。 接着召集诸将,破口大骂。 明军的铳兵打的像狗屎一样,全凭炮利,而火炮间隔时间较长,又不能连着打,只要你们一股作气往上爬,必能冲近明军,到时明人必然大败。 咱们六万大军打明军一万,还不是和杀鸡一样简单。 众将被骂的不敢吭声。 接着柳琳下令整顿兵马再攻,并声称,这次没有后退的命令,谁敢后退,无论军将士兵,皆立斩,并调派一队精锐为督战队。 柳琳这次下了严令,且有督战队,朝鲜兵果然凶猛很多。 并且开始爬时,尽量慢点,节省体力,爬爬停停。 前面几十米,就爬了近半小时。 明军的炮不时打下来,间隔比较长,也不密集,伤害有限。 到了一百米时,后面军官纷纷大叫,朝鲜人像打了鸡血似的拼命往前冲。 砰,砰,砰,这时明军又开铳了。 当然了,因为距离较远,加上明军有意放水,自然效果打的不好。 此时明军的炮也对着他们前排打去,这时的炮火就开始密集。 因为从近处打,炮弹能沿着山坡一直往下跳弹,杀伤更大。 有时一发炮弹能带出一条血路,连绵的往下翻滚,跳动。 朝鲜兵又有点承受不了,但这次有督战队,不停在后面打气,往前冲,谁敢退,斩。 他们只能硬着头皮,顶着火炮和伤亡往上爬。 何小车和向怀来这边看到他们前进到八十米,下令铳兵最后打完一轮就暂停,纷纷往坑道里躲。 柳琳在山下看到明军铳兵消失不见,立马笑道:“他们的铳不行了,打太久,需要休息。” “擂鼓,下令加快速度。”朝鲜人居然还带着鼓,咚咚咚猛烈敲打起来。 鼓声密集如雨,前军一听就知道这是加速声音,只能再次提速。 此时明军只有火炮还往下打,铳兵都藏了起来。 火炮间隔比较长,朝鲜兵们只能各凭运气,保佑明人火炮打不到自己,然后拼命往前。 在长达一百多米的爬山过程中,在付出大量的死伤后,朝鲜兵终于接近明军前阵四十米内。 此时仅四面这一路上被明军炮火打死打伤的朝鲜兵差不多有七八百人,山坡上到处都是朝鲜兵的尸体和伤员。 整个新岭四周处于一片哀嚎之中。 朝鲜兵开始不停的仰角往上打鸟铳和射箭。 丁毅拿着弓躲在一块石头后面,本来想射几箭,展现一下丁大人的神箭风采,但看到对面有铳,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他身边有亲兵跟着,想了想后,他还是拿过一枝箭,就和以前一样,整个人缩在石头后面,铮,瞄了一箭。 扑哧,对面一名朝鲜军官应声倒下。 “好。” “大人射的好。” 黄斌率先大叫,身后亲兵都在叫好。 丁毅表情得意的缩了回去。 “大人,对面有铳,还是别打了。”黄斌这时小声提醒。 “有道理。”丁毅一副你说的有道理的表情,身后众亲兵依然是一脸崇拜。 这时外面何小车站在一块石头边上,大声挥手:“枪盾兵。” 哗哗哗哗,枪盾兵纷纷开始集合,从各个方向跑出来。 山下的朝鲜兵看到明军又有大量集合,很多人都心生惧意。 这仗打到现在,要不是这些朝鲜兵也算朝鲜国的精锐,并且后面有源源不断的人爬上,堵着他们的退路,加上之前的严令和督战队,也早就崩溃了。 一路过来,他们不停的被明人的炮和铳打压,路上死伤无算,到处都是惨叫,士气军心都受到重大的大击。 有人想退,但身后山脚下,源源不断都是自己人往上爬,这才给了他们继续往上的勇气。 可对面的明军,又集合了一大波。 而他们,也刚刚爬过最陡的一片区域。 很多人累的站都站不稳。 四周的军官却在说:“快,爬上去,上面就平缓了。” 这边最陡的地势爬过去后,后面就比较平缓,也是明军为什么要在守在这的原因。 朝鲜兵在各处的叫骂声中,好不容易有一小波越过陡区。 “有进无退,冲。”前方集合好的东江兵一声令下。 “杀。”东江兵们举着枪和盾往下就冲。 这段路比较平缓,适合冲锋。 而且从上往下冲,都有收不脚的驾势,那冲锋的阵形,看起来浩浩荡荡,一往无前,像一股骑兵似的。 嘶,又累又泛的朝鲜兵好不容易爬上来,都爬了快两小时山,想休息下,明军却突然冲锋。 朝鲜前锋几乎瞬息崩溃,很多人下意识扭头就想跑。 明军冲的很快,前面快接近时,只见明人前排所有人一挥手。 嗖嗖嗖,一柄柄飞斧飞了出来。 扑哧扑哧,啊,朝鲜兵各种惨叫,倒了一片。 前排很多明军双手拿着盾和长枪,也不捅枪,连人带盾,砰砰砰,直接撞到朝鲜军阵中。 无数朝鲜人被撞翻在地,直接往后翻滚,很多明军也倒地。 明军的悍勇简直把朝鲜人吓的胆破。 没人见过拿着盾直接撞人的打法。 倒地的明军能起身的,很多都不要盾了,直接拿着长枪或刀就砍。 两军瞬息短兵相接,展开肉搏大战。 明人以逸待劳,而朝军爬山累的半死,那里是明军的对手。 前锋崩溃的人群纷纷往后跑,后续的兵马要往前爬,现场十分混乱,有朝鲜军官到处在叫:“不许退,违令者斩。” “临阵后退者,斩。” 但他们的叫声,在现场无数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显的非常渺小,也很容易被掩盖。 有人直接拔刀,对着逃跑的人就砍。 远处后退有波朝鲜弓箭手,看到前面这么乱,这人也是恨的,立马下令:“给我射。” 身边有人道,前面好多我们自己人? 眼下明军和朝鲜兵都缠到一起,要射,连自己人也射进去。 不管,给我射。 嗖嗖嗖,箭雨纷纷落到人群,朝军和明军都在惨叫,倒地。 但其实明军后排都举着盾,只有在前面前排面对朝鲜兵的才会扔掉牌,拼命的用枪捅。 密集的箭雨对明军伤害不大,但对崩溃的朝军来说,好像落井下石了一般。 很多原本不想退的人,看到有箭射过来,还是自己人,也立马赶紧往后退。 这下崩溃的兵马更多,并且不断往后扩散。 明军的枪盾兵打仗很有次序,和层次,基本是前排先和敌军打,后排拿着盾小心提防,前排死了,后面跟上。 因为后排的不用着急,中间隔着无数自己人,你着急也打不到敌军,只有拿盾保护好自己。 后排唯的作用是在大叫。 “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有进无退,血战到底。” 战场上此时彼伏,全是明军的声音,明军士气更盛,层层逼进。 朝鲜军在明军和自己的弓箭射击下,终于抗不住,不知是那个军官一声惨叫,扭头就跑。 接着中间的兵马也纷纷扭头就跑。 很快,全局开始崩溃,无数朝鲜兵疯狂往后跑。 第一波崩溃的西侧战场,但很快像瘟疫一样漫延,南侧,北侧,整个新岭山上,到处都是惨叫崩溃,扭头往山下跑的朝鲜军。 柳琳在山脚下看到已军突然崩溃,双眼紧紧闭起,深深一个呼吸,一种从没有过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又败了?他简直怒不可遏。 第一次败是因为明军火炮太猛,他们准备不足。 这次败直接是被明军近战打退。 “明军以逸待劳,狡诈无比,非兄弟们无能。”就在这时,副将悄悄小声道。 柳琳本来想再砍一批人的,听到这话,黯然无语。 “报。”就在这时,有哨骑狂奔而来。 “将军,赵监司的兵马,找到了明军的骑兵。” “围住明军了。” “好。”柳琳大喜过望。 这边败了没事,只要全歼明军骑兵,就能转成大胜。 “令各部,收拢兵马,堵在山上,别让明军下山。”柳琳兴奋道。 章节目录 第387章 各安天命 张经带着骑兵原本躲在后世仁川公园这片地儿。 眼下这里全是丛林,但又不密集,也就是说可以埋伏骑兵。 他开始是想把骑兵埋伏在这,但很快发现一个问题,有朝鲜骑兵和步兵进来搜寻,似乎怕里面有伏兵。 因为这里马跑不快,他直接下马,带着一波人跑过去,把这些朝鲜步骑给砍了。 这样就暴露了他的位置,用不了多久,朝鲜兵回不去,肯定知道里面有人。 骑兵副手袁有才在当年徐大堡时就跟着张经,跟张经一起截杀后金白甲巴赤哈尔。 上次打日本时,张经留守,就派他去了,结果打的很好,这次张经心痒,决定亲自带队。 袁有才马上建议:“将军,怕是要出去,万一被围在里面,朝鲜兵放把火,咱们就难逃了。” 张经点点头:“走。” 立马带着一千骑兵出丛林,但外面全是朝鲜兵马,他们往那去呢? 张经路上和几个千总把总一合计,出了丛林后,往北的比鲁岭,九山洞去。 朝鲜骑兵要是跟着,就把他们骑兵带离战场,要是没发现,他们到了九山洞方向,再往东。 试着找朝鲜的后勤辎重兵马。 朝鲜兵马从汉江过来,后续辎重粮草,肯定要从那方向运向新岭。 至于去攻击朝鲜步兵大营,张经从来没想过。 柳琳担心明军骑兵攻他们大营,是因为不知道明军有多少骑兵。 张经才一千骑兵,怎么可能去找死打五万多步兵的大营。 他们全军先往西出了丛林,运气很好没遇到朝鲜骑兵。 其实这时朝鲜骑兵已经在到处找他们。 但朝鲜骑兵也怕死,没敢分多股,就分成两股。 也是因为不知道明军有多少骑,如果知道明军只有一千骑,他们五千骑兵,敢分成十股。 每五百一股,四下搜寻,找到明军骑兵,先缠住再召集各部来围剿。 张经带着骑兵出林后,沿着路往北,很快遇到一个村子,有部下提议全夷平了,防止通风报信。 张经白了他一眼,你全夷平了,朝鲜兵马到了不是一样知道? 而且他们不是来入侵的,明军没管这村子,继续北上。 这样没多久后,有朝鲜兵马知道,明军骑兵经过这里了。 而且大概的数目好像是一千多骑。 很快,赵延虎的一股骑兵都往这边赶。 张经不知道朝鲜骑兵在后面找自己,但肯定知道自己已经行踪暴露了。 他也不急,继续往北,到了九山洞北六里后,突然沿着大路转向西面,然后一路往汉江去。 大概的方向,就是后世现代的汝矣岛汉江公园。 这时的汝矣岛汉江公园有码头,朝鲜兵马俱是从这个方向运过来的。 张经路上抓好几个朝鲜人,分开询问,知道附近最近的就这么一个码头。 所以估计朝鲜兵马会从这码头过来的。 他想的是,就算没有后续的朝鲜辎重粮草,烧几条朝鲜船也好。 此时赵延虎的另一股骑兵也正从新岭方向往这边来。 这股骑兵负责保护粮草辎重路线,所以来回在这条路上跑。 他这个路线和张经行走的路线正好成九十度直角,双方同时赶向汝矣岛汉码头。 而在张经身后,赵延虎带着另一股骑兵马不停蹄的追过来,但他一路上也不停的要问朝鲜百姓,那股明军去那了,跑的略慢。 上午十点左右的时候,张经的骑兵到了汝矣岛码头附近,他先全军在两里外停下,然后派了五个哨骑过去。 哨骑很快回来,喜道,正是朝鲜登陆的地方,江面上有朝鲜水师船只,还有大量的粮草等辎重正往下运,估计有一千多步兵跟着。 这么点人,大伙相互看看,可以打啊。 张经当然也不客气,然后环顾四周缓缓道:“朝鲜军肯定还会有骑兵过来护送的,一会若是朝鲜骑兵围过来。” “咱们要是打不过,就四下逃散,各安天命。” “若是被堵住跑不了就降,咱们在江华岛抓了好多朝鲜降兵和文武,到时丁大人,肯定会把你们换回来。” 众人神色怪异,没想到张经会说这样的话。 但这话很得人心,必竟大伙都不想死。 “丁大人说了,咱们骑兵练的不易,千万不能让兄弟们白白牺牲。”张经说着,铮,拔出长刀:“跑不了才能降,现在,都跟我---杀。” “杀”众将士气大震,而且没了后顾之忧,所有人纷纷的拔刀,轰隆隆的马蹄声往江边而去。 汝矣岛汉码头边上停着朝鲜水师的战船。 朝鲜水师不多,也就三道水师,其中一道有一半驻守江华岛,被丁毅给灭了。 这里是其中一道,共有各类大小船一百余艘,能称战船的一半不到,由忠清水使姜晋昕带领。 之前他向柳琳提议,想与明军水师决战,被拒绝。 眼下他负责运送朝鲜后继辎重和粮草,一共来了十几艘船。 码头上有一千五百朝鲜步兵驻守。 此时他们正在与几百民工一起搬运船上的辎重和粮草。 这批运来的,主要是从各处筹集的火药,粮草。 粮草中有骑兵草料五万斤,粮米一万石。 他们的船上午八时就到了,一直在运货,好不容易到了这个时候,大量的货物运到码头上先堆叠起来。 前面有人在负责装车,一车车装好,现场好多马车和骡马,闹哄哄的,有点混乱。 姜晋昕正与一名叫宋严俊的朝鲜步兵军官交代,这次的货物都运到了,你点验无误,我们就要撤退。 宋严俊点点头:“点验无误,多谢姜使。” “诸位努力,一定要大破这股明寇”姜晋昕抱拳,转身上了船。 他的船队缓缓离开码头,差不多开出去一里路时,突然听到远处岸边传来喊杀声。 “不好。”姜晋昕大惊失色,他赶紧爬到船的高处,举目眺望,隐隐可见大股明人骑兵突然四杀而出,码头边顿时变的一片混乱。 “明军居然找到这?”姜晋昕一脸不可思议。 此地距离新岭三十多里,按说明军是不可能过来的。 这一路上全是朝鲜的兵马,他那料到张经先往西,再从九山洞那边,走远路绕过来的,张经绕的路差不多有近一百里路。 部下马上问:“大人,要不要回去,用炮击明军?” 此时他们走的不远,还能回去支援码头,可以用炮击。 姜晋昕犹豫了下,现在怎么打,岸边明军和朝鲜兵马混在一起,炮击连自己人也要打。 而且他船上的火药大部份都提供给柳琳的兵马了。 “不用,炮击也没用,明人骑兵可以撤走,咱们的炮打中岸上的火药和粮草就惨了。”姜晋昕很快拒绝。 他心里希望码头的朝鲜步兵能挡住,因为新岭距离这里才三十多里,路上全是朝鲜兵马,只要得到消息,援兵很快会来的。 章节目录 第388章 骑战 张经的骑兵一冲进去,码头边的朝鲜兵就立刻乱了。 主要朝鲜兵中夹着很多朝鲜百姓来帮忙的,看到有骑兵冲进来砍杀,那些老百姓瞬息四散而逃。 “结阵,结阵,不要慌,我们的骑兵就在附近。”宋严俊厉声大叫,拔刀鼓动步兵集阵。 有步兵开始把马车横过来,想挡住明军骑兵。 但明军骑兵来的太突然,很多步兵都在搬东西,手上都没有武器,这时都慌忙的去拿鸟铳和刀盾。 轰隆隆,前面铁骑滚滚,张经驱动骑兵,像箭一般插入码头。 他的骑兵成立了几年,以前和后金作战时,丁毅都不让他硬碰,舍不得骑兵,他也憋屈,眼下终于找到对方发泻了。 前锋两骑并排,连弓也没用,第一时间冲进朝鲜步兵之中,挥刀就砍。 朝鲜前军鬼哭狼嚎,四散而逃。 但后面突然一阵声响,砰砰砰,鸟铳,弓弦声不断。 空中铅弹和箭雨飞起。 成片的明军骑兵也倒下。 战马失去主人轰然撞向朝鲜步兵,人仰马翻。 张经一言不发,看的心里生痛。 但通常对方铳声响了一遍后再没机会响起,只有零星的弓弦还在响。 每次必有明军惨叫,倒地。 张经在部队中路,他冲到一半后就来到一片马车附近,看着源源不断的骑兵进去,他飞快挥手,马上有几骑来到他身边。 “你们下马,推动这些马车,往外推,堵南路口去。” “诺。” 部下们立刻明白了。 南面是通向新岭的路口,朝鲜有骑兵过来,必然是那边。 “推草料,先推草料,可抓朝鲜百姓一起推,准备燧石,随时点火。”张经不停的吩附,手下们立马懂了。 很快二十几个骑兵下马,四下抓捕逃散的老百姓,命他们推着装满草料的马车往南边路口去。 这边的马车被推走十几部后,空间更大,骑兵冲进来更快。 这边的打的很快,朝鲜步兵不堪一击,几乎被张经的骑兵一个冲锋就崩溃了,但骑兵被朝鲜后军的弓箭和铳打死打伤了几十个,整场打下来,骑兵损失了七十多人,有军官大怒,挥刀砍了好多朝鲜降兵,好在张经即时叫住他。 这时被抓的降兵有四百多,还有更多的人降兵四下逃走了,被明军杀了有三百多。 袁有才问张经,降兵怎么办? 张经抬头看着远方没有离开的朝鲜战船:“刚刚下令抵抗的军官砍了,其他人推进河里。” “诺。” 于是四百多降军被明军驱散着,一个个跳进汉江里。 远处的姜晋昕一看,破口大骂,赶紧命船去接应。 张经这时让人清理现场,很快得到汇报,有大量火药。 他想了想,脑袋里不是想怎么干,而是在想,如果丁大人在,丁大人会怎么干? 以丁大人光明磊落的打仗风格,嗯,我懂了。 很快,张经笑道:“每人带一小包,其他的推进河里。” 大伙不解,但还是照做。 接着张经又道:“草料全烧了,一车也不留,连车一起烧,骡马赶走。” 这么多车烧完,朝鲜就算再组织运粮,再想找这么车也不容易。 又有人问,粮食要不要一把火烧了? 张经想了想,还是摇头。 丁毅也不想把朝鲜打残,逼降他们就行。 “把所有马车都烧了。” 这样粮食直接堆积在码头,没有车子,总不能朝鲜每个骑兵马背上放一袋带走吧? 他们这边刚刚把火药推进河里,烧掉马车,前面有人来报,南边来骑兵了。 “走。”张经道:“伤员带走,战死的兄弟,先放在这边再说。” 眼下也没办法,大伙只能照办。 轰隆隆,张经集合余下的兵马,往东而去。 他们是从西边过来的,估计西面也有追兵,所以他选择往东去。 但刚往东跑了两里,就看到前面路口大辆的树木被砍下后拦在路上,密密麻麻的朝鲜步兵守在那边。 原来这边就几条路,赵延虎先前为防明人骑兵来劫道,正派人四处在路上设阻碍,这边这条路是刚刚设好的,守在这里有一千步兵。 没想到张经正好跑到这边。 要是后面没有骑兵追着,张经就直接指挥兵马冲过去了,但眼下他不敢冲,也不知道这里有多少步兵,怕被大量的步兵围住。 “走。”他想了想,没有犹豫,扭头就回到码头。 此时南面的骑兵正被大量堵在路口,前面好多马车和草料烧了起来,朝鲜骑兵纷纷大骂。 张经哈哈大笑,双方隔着火焰,对骂几声。 “走,回去。”张经再挥手,大伙沿着来路往回奔。 这时很多人可能知道,回去估计又要遇到一股骑兵了。 如果刚才身后没有骑兵,那证明朝鲜人打仗,一无是处。 事实当然不会如此。 张经带着九百多骑回去不到十里地,迎面就看到对面黑压压一片骑兵过来。 张经的神色也严肃起来,他缓缓拔出马刀,看向左右:“狭路相逢胜,打破这股骑兵,咱们回去,支援丁大人。” “打破他们。”众将纷纷大叫,拔刀。 众人纷纷对视,好像在告诉大家,各自保重。 “散开。”张经一声令下,骑兵缓缓往四下散开,很多骑兵跑到了路边的田地里,地上的疏菜,小麦被踩的东倒西歪。 对面地赵延虎当然也看到了明军骑兵,乍一看,兵马远远不如自己,他心中狂喜。 “找到了,围住他们,杀明寇。” 朝鲜骑兵也疯叫。 双方的骑兵都在加速,天地之间全是骑兵铁蹄砸地的声音,如同天雷滚滚而动。 大地为之震憾,日月为之无光。 两军三千多骑对冲,场面极其震憾和激荡。 张经举刀,大喊:“杀。” “杀”近千明军骑兵一起大喊,接着几乎没停,所有人又叫:“必胜。” “丁大人必胜。” “东江必胜。” 场上此起彼伏,巨大的声势在四野漫延扩散,震彻整个汉江。 双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张经突然把刀往嘴上一咬,很多明军也学着张经。 对面朝鲜骑兵看的莫名奇妙。 张经伸手在腰后一摸。 嗖嗖嗖,明军前几排纷纷甩起。 空中无数黑点飞了过来。 骑兵的冲锋助势,这些飞斧来势如电,扑哧扑哧,纷纷落入朝鲜兵骑兵阵中。 “啊”好多朝鲜兵纷纷坠马。 轰隆,少量的朝鲜马匹也倒下,后队撞上,再倒。 前锋朝鲜骑兵顿时有点混乱。 称着他们混乱之际,轰隆隆,明军铁骑直直的插进他们混乱的军阵。 现场到处人仰马翻,铁与血的强烈对撞,骑兵与骑兵勇猛冲击,只有最勇敢的猛士,才能取得胜利。 双方一个对冲,明军大占上风,无数朝鲜兵马被冲倒,大量的骑兵坠马。 因为丁毅就带了一千骑兵,骑兵人人都穿着铁甲。 铁甲在丁毅军中,因为产量不高,还没有做到人人有份,优先是装配铳兵,然后看战场情况,换装。 像今天的战役,新岭上面,铳兵的铁甲都给了枪盾兵。 而他们骑兵也人人有份。 很多朝鲜骑兵连锁甲都没有,更别说铁甲,大部份都是棉甲,甚至还有不带甲的。 张经的兵马一冲进去,立马大占上风。 双方刀来枪往,倒下最多的就是朝鲜骑兵。 张经自己冲在当中,突然听到空中后面传来弓弦的声音,他下意识低头。 接着就感觉到自己好像被冰雹打中一样,叮叮当当数声响。 他的铁甲和丁毅一样是特制的,防御力比较强,五六箭射在他身上,只有一箭插在上面,但明显没深入到肉中。 他抬头,用力一拔,扔掉这根箭,马匹接着就冲进朝鲜军中。 嗖,对面一刀砍向他。 他条件反应猛的一低头,刷,刀光贴着他头部划过,身后有亲兵与这人接阵,他也不回头继续往前冲,挥刀对着前面就砍。 对面朝鲜兵也挥刀。 当,两人直接在半空接刀。 崩,那朝鲜兵的刀应声而断,身体一颤,差点掉下马。 张经反手一扫,哧啦,刀锋划过那人脖子。 扑通,朝鲜骑兵栽倒在地。 “保护张将军。”身后有亲兵大叫,轰隆隆,几匹战马冲上来,团团围住张经,当当当,四周到处都在打,不时有人落下。 “有进无退。”张经挥刀大叫。 “有进无退。”明军俱大声喊叫,声势再次压过现场两千多的朝鲜骑军。 张经抬头看去,前面的朝鲜骑兵像风吹过一样,纷纷往两边散开,明军骑兵如箭一般杀进去,直接把他们密集的阵形撕成两半。 两则不时有骑兵倒地,惨叫,四周全是各种怒喝和喊杀声。 他情不自禁有点激动。 这是他第一次大规模带领骑兵和敌人血战,正如丁毅所言,骑兵练的不容易,但一定要实战才能练出来。 先和朝鲜这等弱兵打,打出经验,打出血性才行。 此时场上,明军虽然人少,但声势比较大,再仗着兵甲之利,冲的朝鲜军骑阵大乱,往两边溃散。 眼看着就要将眼前这股骑兵冲的对穿,突然朝鲜军齐齐一声欢呼。 张经回头一看,脸色大变:“不好。” 赵延虎第二股骑兵,二千五百骑从他们后面出现。 这股骑兵刚刚被大火阻拦,眼下已然通过。 章节目录 第389章 挡不住 铮,丁毅松手。 远处一声惨叫,有朝鲜兵应声倒地。 “大人好箭法。” “百发百中。” 四周亲兵一片惊叫声。 丁毅也不脸红,反正自己箭法是好的。 他正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之前朝鲜兵进攻时,他怕铳不敢冒头,后来朝鲜兵崩溃逃散,他立马来劲了。 他箭法确实不错,尤其到了这边三四年后,只要有空会就练习,眼下的箭法比起刚来时更好了许多。 而且他专门选对方的军官,一口气射杀了好几个。 恩,这一波是打赢了,他心中微喜,但又担心张经。 他转身把弓交给亲兵,很快来到前方中军所在。 好多军将都聚在这边,朝鲜兵大败,东江兵并没有穷追猛打,枪盾兵们追了几十步就收回来了。 诸将聚在丁毅身边,都很高兴。 今天伤亡不大,但铳兵和炮兵打的很好,朝鲜兵马最少损失两千以上,虽然大部份是伤者,但肯定算是受到重创。 这也基本达到了丁毅的目的,打痛了朝鲜,又不能打怕他们。 诸将在兴奋的交谈,丁毅拿着望远镜看了看,很快发现朝鲜兵马退下后,又重新组织起来,在下面筑起防线。 丁毅想了想,无论朝鲜人是想决战,还是想围困,他迟早都得冲下去。 假设现在张经还很好,朝鲜人筑阵,那是不想决战,打算困住自己,那自己的粮草有限,还是要下去。 假设现在张经被困,朝鲜人筑阵,那是想困住自己,先去灭了张经,回头再来对付自己,自己还是要下去。 不能给朝鲜兵筑阵的时候,让他们学着自己挖好坑,建好墙,再冲下去就难了。 最好的时机就是朝鲜兵开始放松放坑的时候。 因为这时朝鲜以为明军在山上不准备下来了,肯定会放松精神,专心挖坑。 当下丁毅拿着望远镜和诸将一起看山上。 山下柳琳用兵也很老倒,先是怕明军称势冲下山,有大量兵马在下面等着。 等所有败兵退回去后,看到明军没下山的痕迹,柳琳估计缓了口气。 很快,朝鲜兵开始分兵挖坑建墙,看起来不准备速战速决,要围困明军了。 “传令,所有兵马集合,准备下山。” 众将一愣,但没有犹豫,他们也习惯了丁毅的布置,很快全军开始集合。 诸将的兵马很快聚集在山头,密密麻麻,都快站不下去。 如果朝鲜人能看到山顶,这时开炮打过来,估计能打死一大波。 可惜朝鲜人看不到山顶,火炮更打不到这么远。 丁毅在诸营集合的同时,不停用望远镜看山下。 朝鲜六万多大军,除掉骑兵,还有五万多在,刚刚攻山,大概损失了两千以上,还有五万左右。 其中三万五千人布置在西侧,一万多在北侧,一万多在南侧。 张经的骑兵如果过来,可能是从北侧过来的,也可能从西侧过来,但西侧朝鲜这么多兵马,张经应该不会那么笨,除非他不知道,一头撞进来。 丁毅一边看,一边道:“咱们从北侧下山要多久?” 刚刚守在北侧的肖永秋马上道:“正常下山要一刻钟左右,而且路不好走。” 如果跑的快点,可以更快,但容易摔跤。 刚刚朝鲜兵一路爬上来花了近一个时辰,考虑到朝鲜兵爬上来承受炮击,又不停休息,比较慢正常。 但他们下山要冲的快,最好在十分钟内完成。 丁毅又道:“山底周长大概有七里左右,敌军西侧的兵马正在布防,很多路也不好走,收到消息再组织绕过来,最少也要超过一刻钟。” “传令全军,准备从北侧下山,一举击破北侧敌军。” “肖永秋。” “在。” “下山后,你的兵马拦在西侧,若西侧敌军来援,给我挡住。” “诺。” “沈太爷。” “在。”沈世魁道。 “下山后,你的兵马把炮兵全留下,先继续往北,再绕到西侧敌军身后。” “诺。” 朝鲜兵马就在南北西三面,东侧山路难走,几乎没兵,只有少数在监控丁毅的兵马。 所以他们从北冲下去,南面的过来增援,肯定来不及,要绕整个山脚呢。 众将当然都懂丁毅的意思,下山之后,先要打崩眼前这一万多人,再反包围西侧三万多朝鲜军。 一万多人,反包围,反杀四万多朝鲜军? 想想都有点激动和兴奋。 “大家别看朝鲜人兵马多,刚刚已经被咱们打怕了,只要有少数兵马绕到他们身后,他们必然崩溃,此战,必胜。” “必胜。”众将齐叫。 很快,所有兵马准备好,路上不许说话。 丁毅又等了会,看着山下朝鲜兵挖坑挖的一头劲,很多人累的都在休息。 终于下令。 冲,全军九千多人从北侧开始下山。 此时朝鲜各路军都在筑防,西侧南侧都不知道。 北侧的徐完守在这里,刚脱下铁甲,正在营中休息呢,听到报令,说,明军下山了。 徐完大惊:“从那边下山了?” “冲向我们。” “什么?”徐完大叫:“快,通知柳琳,让他们支援我们。” 徐完赶紧叫人帮他重新穿上铁甲。 他心中很是震憾,眼前这股明军打仗,太出乎意外了。 先是在山上筑防,引他们去攻,朝鲜人还以为明军不下来了。 没想到,前仗刚打完,他们刚败,明人就又下来了。 明军主帅打仗,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这命令一下,不但是他,整个北营朝鲜军里也是大乱。 很多人刚刚经验惨败,下来后,营中一片混乱,伤兵到处都是。 部份有甲的士兵军官,连甲也脱了,在修防线。 他们也下意识以为,明军不会下山,等着他们下波再攻。 那料明军这么快就冲下来了。 徐完穿好铁甲走出大营,营里已然十分混乱,很多人都在四散而逃。 “慌什么,咱们四周全是咱们的兵马,上,快顶住,守住各自的防线,谁敢退一步,斩。”徐完令十几个亲兵,持他令旗到处传放在,不许退,守在防线上。 营中的慌乱慢慢被他弹压,眼看着大量的兵马重新聚集起来,很多人也往防线上去。 突然,明军前锋冲下后,炮兵都在半山腰直接又架起了炮,对着徐完中间兵马就轰。 轰轰轰,明军火炮又响,这下四面八方的朝鲜军都知道了,柳琳那边赶紧集合兵马来救。 但他集合兵马都要时间,又如丁毅所说,四面的路也不是很好走,再绕个大圈过来,就算全速跑,也是要超过十五分钟。 丁毅的前锋十分钟不到就冲下了山,比肖永秋所说的提前了好多时间。 大量的兵马在路上摔倒,有人摔倒下去就永远站不起来了,因为后续兵马像潮水般的冲下来。 上山容易下山难,兵马往下冲更不容易。 丁毅在后面看的心疼死,感觉刚刚打了一波死的人都没这次冲下山死的多。 但就是这样不怕死的横冲直撞精神,让他的兵马飞快冲到山下。 枪盾兵们一声狂吼。 “杀” 直接冲进朝鲜兵军阵中,双方又是一阵肉搏。 “挡住,挡住---”徐完知道,只要挡住就好,争取时间,很快,西侧的柳琳兵马会过来相助。 但他的兵马根本挡不住。 前面的枪盾兵还能挡一挡,等铳兵们下来,装药之后。 砰砰砰,铳兵居高临下,站在山角高处,对着朝鲜军阵中就打。 不久前还笑明军铳兵很烂的徐完终于尝到明军铳兵真正的厉害。 丁毅九千多兵马都在这边,所有的铳兵也在这,加上上面的炮兵,打朝鲜后军,现场顿时变成地狱一般。 明军数千铳齐响,摧枯拉朽般的把朝鲜兵横扫一大片。 这股朝鲜兵很快被打穿,更多的朝鲜兵往两边跑。 肖永秋指挥兵马往西边排开,建立防线。 沈世魁带着四千兵马往北,看起来好像逃出朝鲜兵的包围。 徐完也没派人去追。 但沈世魁往北一里后,赶紧转身,往东去了。 徐完不但是没办法追,而且是自己也顶不住了。 历史上,他曾同样扎营,带的这批兵和后金兵打,后金一个冲锋,直接就把他的兵马给打崩。 眼下丁毅的兵马冲起来,不比后金兵差,尤其是后面铳兵跟上来后,那冲击力肯定还远远超过后金兵。 徐完的兵挡枪盾兵还是挡的住,等铳兵上来,一波数段射,瞬息崩盘。 章节目录 第390章 大获全胜 明人铳兵太猛,打的徐完的兵马纷纷往后跑。 前排没人敢呆,敢站前排活不少三秒。 明人的铳一打起来就是死伤一片。 “跑啊。”不知是谁在人群中一声大喊,徐完的兵马四散而逃,立刻就炸营了。 此时满山遍野都是朝鲜逃兵,有人看到明军下山了,直接往山上跑,到是比较安全。 更多的人往西,跑向西侧柳琳部,还有直接原地跪下就投降。 因为有明军一边冲一边在用叫:“投降不杀,跪下投降。” 有用朝鲜语的,也有用汉语的。 大伙都是临时学的,有的可能说的不是很准,但很多人叫起来,大部份朝鲜兵还是能听懂。 很多人连汉语也能听懂。 徐完看的肝胆俱裂,没想到自己的本部兵马这么快就被打崩了。 他怕损失太多,赶紧上马,往后面跑,想聚拔后队兵马,往西侧。 他一万多兵马,现在只是前队崩了,后营还有七八千人完好,只要能撤出这个混乱的战场,完全可以卷土重来。 但他千不该万不该,不应该上马。 朝鲜的骑兵大部份都去围剿张经的骑兵去了。 各营只有留点马给主将和高级将领,这个道理丁毅也懂,所以他从来不在打仗时装逼骑马上,那太显目,很容易被人阴到。 神枪手何小车正拿着枪到处看呢,突然看到有个朝鲜人骑上了马,在满场混乱的步兵中,特别的显眼。 呵呵,何小车笑了,你这不是找打吗? 何小车当即举铳,瞄准他脑袋。 “抓活的。”身后突然传来丁毅的声音。 何小车回头看了下,丁大人距离自己不远,看到自己的动作了。 他点了下头,赶紧转过来。 朝鲜兵很乱,到处都是步兵在跑,徐完那呆子的马的都跑不起来,正骂骂咧咧拿马鞭抽人,让小兵们让开。 突然。 砰,一声铳响。 啊,他惨叫,扑通,从马上摔了下来。 “将军。”四周亲兵围上,有人试图把他再抱到马上。 “杀啊。”一股明军已经往这边冲。 亲兵们没办法,有人直接就不管了,赶紧往前跑。 朝鲜兵后营原本有七八千人,正在军官的带领下列队重组,并把败退的败兵都集合起来,随时可以反攻,或稳住阵营。 但突然听到前面无数人在惨叫,接着败兵人跑的更快了。 有人拦住败兵:“跑什么,别冲乱咱们后营,都集合,稳住。” “徐将军被打死啦。”有人哭道。 “什么?”这下后营的人也是军心大乱。 也不知道是谁带头,突然转身往西侧柳琳营那边跑,接着像瘟疫似的漫延,大伙纷纷往西跑。 朝鲜那集兵的军官肯定在骂娘了,叫都叫不住,身边很多人也劝他快跑,他看着满山遍地的朝鲜败兵,终于摇头,转身赶紧也跑。 这下后营也崩溃,整个北面的朝鲜兵马,再也没有了抵抗。 丁毅在亲兵的拥簇下,来到了朝鲜北兵的中军大帐前,四周还是很混乱,到处都是朝鲜败兵在逃,明军在追,入耳都是各种朝鲜语的求饶和惨叫声。 眼下连他的兵马也有一部份处于混乱中,大伙都到处在抓败兵。 因为丁毅要求尽量的活捉更多的兵马。 东江兵这边,还保持建制完整,纪律严明的就是肖永秋三千人马。 他的人马已经在西侧构建防御,用朝鲜兵留下的各种物资,器具,在搭建防线,抵挡西侧柳琳三万多兵马。 当然,柳琳的兵马到现在还没有来,而且他们半路上会遇到败退的北兵,可能会来的更晚。 至于南侧的兵马,丁毅不担心,他们需要绕过半个新岭山,就算百米冲剌跑过来,也要半小时左右。 丁毅相信朝鲜兵没这样的素质,他只需在南侧的兵马到来之前,击溃柳琳的兵马,就大局能定了。 “叫炮兵快构建阵地,等柳琳的兵马到了,打他的中部。” “诺。”亲兵马上下去传令。 让山腰上的炮兵往下移。 结果炮兵们还押下一批朝鲜败兵,原来刚才有朝鲜败兵慌不择路往山上跑,正好看到炮兵阵地。 他们以为炮兵好欺负,十几个败兵还想上去抓人,不料丁毅的炮兵人手一枝鲁密铳。 他们拿起鲁密铳,一排铳打过来,朝鲜败兵死的死,降的降,立马就崩了。 朝鲜兵的素质远远低于丁毅所想的。 这山脚下周长一圈估计是三千多米,西侧柳琳部距离北侧也就一千多米,算路不好走,正常全力跑过来的话,六七分钟能跑到,慢跑的话10分也能到。 他们听到炮声时,丁毅的兵马已经冲到山下,柳琳当时就在想丁毅的兵马又和谁打起来了? 很快听清楚好像是北侧传来的炮兵,他马上下令集合兵马。 为防丁毅使诈,他先下令集合一万人。 他们的集合速度远远不如丁毅的兵马,一万人集合起来就用了差不多快十分钟。 这时都有北侧的败兵跑了过来,告诉他们,明军从北冲下来了。 柳琳大急,一边下令第一波一万人马冲过去支持,一边下令全军余下的部队快集合。 等他们一万先锋乱哄哄冲出营房,就见大量的败兵迎面冲过来。 柳琳顿时傻眼了,他一边下令赶紧收拔败兵,也不敢带一万人过去,等着全军集合完毕。 等全军集合完了,远处都没有炮声和铳兵,证明明人已经把北侧徐完的兵马全打乱了,战斗都结束了。 此时各个方向还有朝鲜败兵陆续过来,柳琳一边收拢,一边派人去通知南侧朝鲜兵马,从东面往北后,打明军屁鼓。 他这边集合了近三万多兵马(加上几千败兵),从西边过去打明军正面。 数分钟后,双方的兵马在山脚下再次相会。 柳琳一眼看过去,明军前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长枪和盾牌,足足七八百米长的纵队,关键是阵形笔直如线,且一动不动,十分壮观。 后面应该是明人的铳兵,但他们现在看不到。 明人的纵队几乎把这片能站的区域都站满了,这意味着朝鲜兵马虽然多,但不能有包围过去,只能等南侧的同仁过来打明军屁鼓。 “打不打?”这时手下问柳琳:“咱们没炮了,明人还有炮。” 朝鲜的火炮都没有了火药,想打也没有用。 柳琳大怒:“没火炮就不打了?” “刚才山上都能冲,眼下平地不敢冲?” 他拔刀,挥举:“全军冲锋,杀明寇。” “杀”朝鲜兵仗着人多,乱哄哄的往前冲。 刚进入到三百米内,轰,明人的炮先打了起来,直接往他们中间兵马打。 这波炮就差点把朝鲜人打崩了。 主要是丁毅现在也没炮弹了,他没带大车来,所以带的炮弹少。 朝鲜兵顶着炮火冲进一百米内。 蹲下,东江兵所有枪盾兵齐齐一蹲。 砰,砰,砰,铳兵们又打了起来。 这下所有铳兵都集合在当中,一排就是上千铳,四排五六千铳。 连绵不绝的铳兵,打出金属风暴的感觉,朝鲜步兵密集,都不要瞄,前排的兵马成片成片的倒下去,现场惨不忍睹,惨叫连连。 明军第一波攻击就几乎把朝鲜兵打崩了,很多人当场就扭头跑。 柳琳又惊又怒,刚刚明军的铳根本稀烂啊,怎么一转眼,变这么厉害? 但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他急命后队射箭,砍自己人,逼他们冲上去。 “冲,往前冲,冲上去咱们的铳和箭就能用了。”各部朝鲜军官都在叫。 明人的铳打的比他们远,他们只要接进八十米左右,也能打鸟铳和射箭。 但现在的问题是还没接近八十米,就被打崩了。 就在这时,突然朝鲜后阵一片喧哗,接着突然有人惨叫的四散而逃,很快就漫延成大崩溃,很多人都在叫:”败了败了。” “降啦。” 听到这样的声音,柳琳整个人蒙比了。 他回头,只见后军阵地,从某个点开始扩散,大家争相逃命,到处都有人跪下投降,并像瘟疫一样往前漫延,席卷到整个朝鲜阵中,更多的人开始逃跑和投降。 “这就败了?”柳琳看的莫名奇妙,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章节目录 第391章 劝降 大概二十分钟前,沈世魁带着部下四千不到的人马冲下山,冲破朝鲜的大阵,往北面去。 到北面两里后,立马转向西侧。 不一会,就来到一片丛林里。 “快,换衣服。”沈世魁一声令下,东江兵纷纷开始换衣服。 他们打下了江华岛,抓了上千朝鲜兵,江华岛上还有朝鲜辎重仓库,共得到三千多套衣服。 全军很快换上,只有几百人没有,但也不要紧,跟在人群中即可。 接着所有人把盾背在背上,有机灵的人,手上还有刚刚冲出来时,捡的朝鲜盾。 大伙从林中出来,往西而去。 不多时他们找到柳琳的大营,柳琳正在收拢败兵,同时前军已经开始往丁毅的方向进攻。 沈世魁带着人马就往柳琳后阵去。 后阵的朝鲜军官一看来了这么多败兵,也是吓一跳。 但也不疑有他,必竟都穿着他们的衣甲,长相也差不多。 有人等他们近了,便问,你们是那一路的? 对面有人用朝鲜语回答:“徐完部的。” 这人嘀咕了下,大概的意思是,徐完部怎么这么多败兵。 此时边上有人眼尖,突然看到这股朝鲜兵背后很多人背着明人的那种大盾:“你们这是---”他大惊。 没等他反应过来,扑哧,有人一枪捅进他胸口。 “败啦败啦,明军杀过来啦。”人群中突然大叫,沈世魁的兵马冲进去就捅,就杀。 柳琳后营顿时又炸锅了。 柳琳也算会用兵,所以刚刚把收拢的败兵都往后营放,就是怕他这股败兵,影响前军士气。 没料到沈世魁又来到他们屁鼓后面,这部兵马杀进去,原本的败兵们直接就到处投降,还有人四下逃散。 丁毅在前面看到朝鲜兵后军在乱,就知道沈世魁已经按预定目标杀进去了。 “全军,冲锋。”丁毅马上下令。 于是东江兵明明比朝鲜兵少很多,但前后两路夹击,打的朝鲜兵瞬息崩盘。 前军被铳射炮打,后面被沈世魁偷袭,朝鲜抵抗了不到十分钟就崩溃,此时现场大乱,到处都是逃亡和投降的朝鲜兵。 四万多兵马像四万只无头苍蝇,完全没有建制的在跑东跑西,有人跑累了,直接就往地上一跪,也不跑了。 东江兵冲进去后,看到谁抵抗就是一排铳或一排枪捅过去,很快大部份朝鲜兵学聪明了,要么拼命跑,要是跑不掉,立马就降。 山脚下到处都是降兵,丁毅的兵马少,都抓不过来。 丁毅左右看看,很快下令:“把降兵往那片树林左边赶,先全部围在那,别太乱了。” “诺。” “让降兵所有人脱掉鞋子,赤着脚在那。” “诺。” 丁毅的命令一道道发下去,但很快发现降兵太多。 这部朝鲜兵有三万多人,被打死打伤三四千,还有三万多,现场跑了有一万多,被抓了有一万七八千,比明军人还多。 很多朝鲜军明明可以跑的,看四周有明军直接成团成团的往原地地坐,等着来抓他们。 都不想跑了,因为觉的明人的铳太厉害,谁跑谁会被打死。 丁毅这边一边要安置降兵,一面要防着南侧的朝鲜兵打过来,同时想着可惜没骑兵,不然能把这批朝鲜兵全抓了。 好在他们已经把朝鲜兵打寒了,南侧的朝鲜兵马走到一半,得到消息,北侧和西侧近四万大军全军皆没,顿时把主将吓的魂飞天外。 他想也没想,转身就跑,带着一万五千兵马往码头方向撤。 他那边距离码头也就三十多里,一路狂奔,简直是如丧家之犬,路上还遇到好多西侧和北侧的败兵,知道徐完战死(其实被活捉),柳琳也陷入阵中没出来。 大概一个多时辰后,终于来到码头。 却见前面火光冲天,好多朝鲜骑兵围在码头四周。 赵延虎很快来到这股步兵前,奇怪的问:“你们怎么过来?明军全没了?” “我军败了。”那军将哭道。 赵延虎听的一口老血,不敢相信六万兵马打明军一万左右,居然被打成这样。 好在还有一万多兵马逃了回来,他心里稍微有点安慰。 可眼下,怎么办啊? 原来刚刚张经的骑兵眼看着要被他们围起来,关键时候,张经一声令下,明军骑兵又往回冲。 朝鲜南面来的骑兵没想到明军还会反冲,措手不及,又被明军又打穿了,主要是他们的两千多骑,还没全部进入战场。 张经也是损失惨重,一来一回,冲回到码头时,只有骑兵七百人不到。 前面说过,码头上全是粮米和草料。 张经刚刚没有烧掉朝鲜一万石米,烧了很多草料用来阻挡朝鲜南面来的骑兵。 他杀回码头后,立马就守在了这里。 一边继续放火烧草料,用来阻挡朝鲜兵马。 码头这里,粮食堆积如山,刚从船下卸下的粮米都在这里。 张经走前,他让人把粮米堆积堵在两侧,只留中间一条通道。 他们骑兵杀回来,冲进去,外面想冲阵,也只能走这条通道。 赵延虎汇聚了五千骑兵,点一点后,发现只有四千五了,居然死伤比明军还多,气的半死。 他试着派人进攻,无果。 明人把粮米堵在码头,只留一个通道,正是张经学自丁毅的巷战。 而且张经刚刚还让人每人带了一包火药。 眼下都聚集起来,这火药撒在粮米和草料上,一旦有人进攻,就点火,赵延虎派人进攻三次,要么被打退出来,要么被火逼回来。 “明人无耻下作,还天朝上国。”赵延虎破口大骂。 明人把粮米当城墙,堆积起来,他的骑兵就要和步兵一样去蚁附才能进攻,他当然不愿意。 更何况,明人动不动就用火烧,那些草料和粮米,都是他们朝鲜国民辛苦积存下来的。 赵延虎没办法,就派人去劝降。 “你们跑不掉了,降了吧,我保证不杀你们。” 张经自然不理他,眼下新岭不知打成什么样,他是不会降的,除非看到大队步兵过来,那证明丁毅败了,他才会考虑。 有朝鲜人提议,不如自己先放火,把粮米和草料全烧了,烧死这股明军。 赵延虎破口大骂,这都是我们国民辛苦存下,运到这里不知花了多少力气,全部烧了,我们的马和我们的人吃什么? 急什么,等新岭那边打赢了,派支步兵过来,就能灭了他们。 又有人提议,东侧路口好像有支步兵。 赵延虎立马派人去调。 那边步兵有一千人,但听说要去打明人骑兵,负责主官立马摇头,他说我按柳将军的命令,守这条路,没有柳将军的命令不能动。 再说,我们一千去了有什么用? 赵延虎又是气的半死,但那支兵马是柳琳的,他调不动,也没办法。 只能干等。 双方就这么对恃在码头。 眼下看到自己一万多人过来,赵延虎真是又喜又愁。 章节目录 第392章 天降奇功 他愁的是朝鲜兵败了,喜的是,还好他没败,还有机会翻盘。 当下他不动声色,示意这股朝鲜军稳住士气,然后带着一万多兵马洗浩荡荡冲向码头。 他再次派人劝张经:“你们明军在新岭大败,主力已经溃逃往江华岛方向,全军损失惨重,眼下我们援军过来了,你们降了吧。” 张经等骑兵军将们一看来了这么多朝鲜兵步兵,顿时大惊失色。 有人还真为丁毅败了。 大伙齐刷刷的目光看向张经。 因为张经之前说过,打不过,可以降。 眼下似乎,无处可逃。 丁毅虽然在部队中宣扬血战到底,但能不死的话,当然活着更好。 张经不动声色,心里翻江倒海般的不痛快,老子第一次带骑兵出来威风,还没打过瘾就投降?事后就算能回去,那也挺丢脸的啊? 赵延虎说明军溃败,张经肯定不信,但对面这么多步兵过来,这下自己要倒霉了。 “别慌,丁大人从来百战百胜,那这么容易败,朝鲜人多半吹牛,别理他们。”张经硬着头皮道,同时心里在想,丁大人在这种困境会怎么干? 嗯,丁大人估计是不会投降的,但丁大人水性很好,他可能一个人跳进汉江游走了? 这么想想,到有可能。 丁大人走之前,肯定会一把火把这里的粮草全烧了。 张经第一次拒绝了赵延虎。 赵延虎得到消息,下面的兵将们立刻分两边。 有人要赶紧退,明人打崩了他们的步兵,他们再不跑,等明人步兵围过来,他们就跑不掉了。 还有人示意立马强攻,眼下有一万多步兵在,肯定能把这股明军拿下,至少也是一个胜仗。 赵延虎想了下后,决定强攻,至少要打通码头,让他们也到岸边。 因为朝鲜姜晋昕的船队还在汉江没有走,他们的船不敢靠岸,而赵延虎想撤走比较容易,这部一万多人的步兵撤走就难了。 为了不被明军包围,他建议打通码头,然后他会带骑兵离开,步兵上船,过了汉江后,到汉城休整下,看朝廷怎么安排,后面是打是和,就不是他们说的了算的。 步兵统领一听有道理,眼下他们还要过江,不然在这边,容易被明军包围。 当下,朝鲜步兵开始强攻。 赵延虎同时派出哨骑,注意观察明军动向。 砰砰砰,朝鲜军鸟铳,弓箭如云,对着码头狂射,射了几轮之后,黑压压的步兵开始蚁附攻上。 张经带着部下全躲在粮草堆后面,他们用一万石粮米堆了五米高的墙,他们这边堆到三米五左右,这样蹲在后面,外面是看不到他们,一旦战起来,还可以打。 眼看着朝鲜兵攻上来,张经也不急,向大伙挥挥手。 下面的人纷纷把草料运上来,那草料一包三十斤左右,也不重,张经着人把火药撒在上面,然后点火,哧啦,草料包很快着火,等烧的有点大了,嗖,越过粮墙往外面一扔。 一包包着火的草料被扔过去,刚冲上来的步兵只能先退,然后试着用枪刀挑开。 但更多的草料包被扔过来,步兵们只能等,眼看着那些草料慢慢烧尽才敢上。 他们的人刚才从船上卸了五万斤草料,一千多包堆在码头,明军已经烧了很多,但还有几百包,足够他们烧一会的。 赵延虎看的咬牙切齿,这都是他们骑兵的马料啊,这些明人太可误了。 等打破这码头,必要杀了他们领头的,他心中暗暗生气。 几百包草料烧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左右,终于张经他们没东西扔出来了,等待已久的朝鲜步兵早就迫不急待,随着一声令下,蚂蚁般冲了上来。 双方瞬息进入大战。 张经让人用粮袋堵住了原本的入口,朝鲜人蚁附爬上,因为这墙是用米袋堆的,都不用云梯就能往上爬。 明军在上面用刀砍,宛如和守城一般。 但他们没有铳兵,而朝鲜兵和弓箭和鸟铳,在下面助攻,十分钟不到,明军损失了上百人,朝鲜兵已经源源不断爬上来。 张经一看大事不妙:“撤。” 全军往往后方撤。 赵延虎在后面看的大喜,没想到这部明军不堪一击,这才一会功会就攻上去了。 大量的朝鲜兵涌上米墙,很多人上去后一看,嘶,又是倒吸口冷气。 原来在这道米墙的后面,居然还有一道米墙,之前看不到里面,眼下爬到高处才发现。 这明人真是狡诈。 突然有人感觉到下面有什么熟悉的味道,众人低头看去,只见米袋上面,全是黑呼呼的一层火药。 “不好。”有人惊叫。 哧,下面已经有火焰点燃,那火焰沿着火药,飞快往上漫延,米袋中间还有许多草料堆着。 几乎在刹那间,这道米墙,变成一道火墙。 很多朝鲜兵吓的就往下跳。 刚刚冲上去的人马,又等于退了回来。 其实这米墙,只有袋子易燃,加上张经在其中堆了部分草料,真正烧起来,火势完全没有刚才用草料烧时大。 但朝鲜下意识觉的会被烧,一个个纷纷逃回来。 很快,赵延虎呆呆看着面前燃烧的米墙,进攻又一次被堵了。 “后面还有一堵墙呢。”有人忿忿道。 “看他们能守多久,非要灭了他们。”赵延虎大怒。 眼前这道火,是由二千多袋粮米堆积而起,最少有一千多石,这是朝鲜百姓的血肉啊。 他发誓一定要灭了这股明军才走。 但这波火还没烧完,他就收到了不好的消息。 有骑哨飞一般的跑回来急报。 “明人有股步兵,正一路狂跑,往这边而来,大概五千人左右。” 嘶,赵延虎听的脸色大变:“距离多远?” “我们在新岭十里外看到他们跑过来的。” 新岭距离这里三十多里,意味着他们的骑兵当时在二十多里外,现在骑兵跑回来了,明军估计也最少跑到十五里左右。 还有十几里,明人步兵就要赶到这里。 怎么办? 现场又是几波声音,有人说明人才五千步兵,咱们集合兵马,回头痛击,或埋伏在道路两侧。 另有人说,明人后继肯定会有兵马过来,万一被缠住,咱们就完了,还是跑吧。 还有一波说,不管明人步兵,先打下眼前的骑兵立了功再说。 三方都在争势,赵延虎也左右为难。 突然。 轰,远处的江面上,一声炮响把所有人震惊。 有骑兵赶紧跑到岸边观看,很快回来惊叫:“明人战船来了,正在和姜水使的战船开火。” “姜水使的战船退了,走了,走了。” 赵延虎大惊失色,他也勒马到岸边,只见明人大概有三十条船正徐徐出现在汉江江面上,姜晋昕原本只有十几条船,一直不敢靠岸,在等什么。 突然看到明人的船出现,二话不说,调头就跑。 “哈哈”守码头的张经大笑,明军们疯狂大笑,大叫,宛如和打了胜仗似的。 张经更是兴奋极了,就差一点,他要准备带人投降。 如果最后一道墙再被攻破,他准备降了。 好悬啊,张经心中暗暗长叹。 虽然出发之前,丁毅嘴上答应让他在特别的情况下可以降,但张经知道,这骑兵要降了,以后回到东江,再也抬不起头了。 “天不助我。”赵延虎痛心疾首。 这会就算不管明人的步兵,也不能打下明人骑兵了。 明人看到船来,肯定要和他们拼命。 再拼下来,就算杀光这些骑兵也没有意义。 当下他赶紧和步兵统领说:“明人步兵要来,我要带兄弟们先避一避,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步兵统领几乎要哭:“我们怎么办?你们骑兵可以跑,咱们怎么办?” “这里总是我国国土,要不你们也往东撤吧。” 说罢也不管步兵了,他立马点起骑兵,轰隆隆,大队的骑兵先往东跑了。 朝鲜步兵统领一看,傻眼了。 有人提议往东跑,反正是我国国土,明人肯定不会地追上来。 统领说,咱们这么多人,吃什么? 有人道,到了其他道城,可以问当地官员要吃的么。 统领说,只怕他们优先给骑兵吃了。 对啊,骑兵还有近五千人呢。 而且跑的比他们快。 汉江南边已经没啥粮了,他们六万兵马过来时,当地官员已经筹备了大量的粮食,足够他们十天吃的。 结果在新岭一仗惨败,粮草辎重,火炮什么,全到了明军手上。 眼下他要带着这一万多人又过不了江,在汉江南面各道跑的话,除了抢老百姓的外,很难再找到吃的了。 “不打了,降了吧。”统领想想,咱们也不打了,降了吧,明人总归要管我们吃的。 “啥?”部下一个个目瞪口呆。 很快,正在喜滋滋的张经,突然听到一个让他也目瞪口呆的消息。 对面朝鲜步兵派人过来说,他们一万五千人马,愿意向明人仁义之师,天朝上邦投降,望将军容许。 张经和诸将愣了半天,面面相觑。 好半响后,张经破口大骂:“特娘的,什么世道。” 四周手下一片阿谀奉承之声,张将军天下无敌,立下不世之功之类的。 张经面露得意,觉得自己还是有功的。 章节目录 第393章 江华岛之盟 时间倒回去一些。 张经的骑兵第一波冲锋差点就把赵延虎的骑兵分成两部,赵部骑兵纷纷避让,眼看着张经的骑兵要冲出去。 却在这时,朝鲜南侧的骑兵从张经背后冲了出来。 此时情况急剧而下,张经的脑海里也疯狂转动起来。 有部下让张经快跑,已经打开缺口了,他们挡着。 还有部下说一起冲出去。 电光火石间,张经马上想到该怎么办? 眼下他们就算冲开赵延虎的骑兵,朝鲜近五千骑兵还会追着他们打,如果他们只是跑的话,肯定跑不掉,最终还是要全军覆没。 “快,回码头。”张经第一个念头就是回码头,靠码头的地势和物资先守住。 众将虽然不解,但无人敢有异议。 张经马上叫来袁有才:“我们给你杀出一条血路,你带二十骑冲出去,想办法去找大人,咱们在码头守着。” “诺。”袁有才没有犹豫,马上答应了。 “杀。”张经立马下令,众骑兵先为袁有才杀出一条血路,接着一个回马枪,杀向码头。 袁有才带人狼狈逃窜,冲出重围时,身边只有八骑。 好在朝鲜兵全力围剿明人大部,也没人理他们。 他一路狂奔,逃回新岭,原本还怕丁毅被朝鲜兵围着,但沿路发现有很多朝鲜败兵,败兵们有时有几十人一队,看到他们也不敢打,疯狂逃窜。 袁有才大喜,顿时就知道丁大人打赢了。 丁毅见到袁有才后,立马下令,五千兵马扔大盾,只带长枪和铳,跑步去救张经。 后继兵马再赶紧跟上。 此时他也不管降军了,就派了二千多人看着降军,其他兵马分两部,急着去救张经。 还示意向怀来,如果降兵要跑,就别管,任他们离去。 不料等他救回张经回来,朝鲜降军还老老实实呆在原地,也没人反抗。 新岭一战,东江军大获全胜,除了赵延虎带着四千多骑兵跑了,朝鲜五万多步兵几乎全军覆没。 朝鲜兵死伤数千人,逃走一万多,有三万多人被丁毅活捉。 丁毅乐的嘴都合不拢。 这不但都是钱,而且是和朝鲜谈判的筹码。 他很快把降兵分别控制好。 各级军官先统一拉出,单独关押。 军士每千人围一处,全部赤脚,围在地面山石崎岖的地方,这样他们想跑也跑不快的。 此战东江能大胜,一是武器装备好,打的也好,二是运气也不错。 比如阮思青吧,他带着船队在江华岛上,丁毅的命令是让他守着江华岛,寻机击破朝鲜水师。 他在江华岛四周转了一天没遇到朝鲜水师,便抓着江华岛的朝鲜官员,让他们带路,往汉江去。 从江华岛到汉江,要绕好大一个圈,他的船队开了两天才到江汉。 没想到运气不错,正好撞到姜晋昕,一通火炮刚打,姜就跑了,赵延虎一看,也跑了,这才救了张经一命。 这仗打胜之后,丁毅就等着朝鲜人过来谈判了。 他兵马还是驻在新岭山下,每天把柳琳和徐元叫过来一起吃饭聊天。 徐元受一点伤,好在伤不重,但对丁毅很不满,可丁毅叫随军医士看他的伤,又好生礼遇等着,他也不好发火。 一来二去,两将和丁毅还混熟了。 两人都不服气,一直说丁毅的炮厉害,火铳厉害。 丁毅就说,我就是想和你们朝鲜合作,一起打后金的,我的炮和火铳,都能卖啊,是你们国主,偏要与我开战。 柳琳大怒,你来谈生意,为何要占我江华岛? 丁毅道,我不占江华岛,你们国主会和我谈? 柳徐二人无语。 就么等了几天,一直到4月16日上午,朝鲜特使李弦胄来到丁毅大营。 来之前,朝鲜文武百官和国王李倧都想着,一定会和当年与后金一样,签定更加屈辱的历史盟约。 不料丁毅的条件一开,朝鲜特使李弦胄很意外,就是最后几条不满意。 他回到汉城把条件给王和诸臣一看,前面的条件还是很上路。 丁毅说,以后咱们东江镇,当和朝鲜王国情如兄弟,共同进退,一起抗击后金的侵略。 只要后金来打朝鲜,东江镇必派兵支援,而后金打东江,不用朝鲜支援。(仅这条,就让朝鲜国王和诸臣十分认同。) 另,东江镇每年送硝石硫磺各五千斤。 东江镇每年以低价卖火炮和火铳给朝鲜。 东江和朝鲜加强通商,高价收你们的人参毛皮和粮食,或用甲衣兵器来换。 明军得到朝鲜的火炮什么各种物资全还给他们。 李倧等人看到这里都不相信,你丁毅拼命打这一仗就是为了帮我朝鲜来的? 所以后面这条件就有点不好了。 朝鲜每年支援东江二十万石粮,另外可以用粮来换火铳和炮。 朝鲜每年组织送三千根直径六十公分以上,适合造船的大树到东江。 此战朝鲜降兵共计三万三千四百人,按每人十两,军官另算的价钱,一次支付共计五十万两。 前面这些总体来说,都在朝鲜人意料之中。 明将丁毅贪婪,过来打他们就是为了要粮和要钱。 可最后一条引起群臣共愤。 丁毅要朝鲜交出江华岛,让明军驻军用,以后后金来打,他们出兵也快点。 丁毅又说,这战咱们也损失好多人马,抚恤费用就不向你们要了,江华岛的粮,俺就不客气拿走了。 丁毅这波谈判并没有和当初日本那样谈很久,因为他的大部份条件都是朝鲜人能接受的。 朝鲜人眼下缺什么?一是缺火药,少硝石和硫磺,以前明国一年才给三千斤,这次丁毅一年给五千斤。 二是缺甲衣,朝鲜兵几乎没有铁甲和锁甲,大部份连棉甲都没有,所以后来与后金大战,几乎一触即溃。 丁毅送物资,并用棉甲刀枪来换他们的人参和毛皮,这都是他们急需的。 至于丁毅要求砍树,这只要用大量的庶民去深山里砍就行了,李倧等人高兴死了,三千根够够,五千根都有。 而粮食也是在他们承受的范围内,必竟以前支持皮岛时,巅峰期占全国收粮的三分之一。 眼下丁毅只要二十万石,完全在他们承受范围。 唯一有点不满的是五十万两银,李倧曾试着来商量,能不能少点,当然被丁毅一口拒绝。 历史上,朝鲜被后金征服,抓了几十万人过去,大部份都是官将家属,然后让有钱人去赎回。 朝鲜为此付了上百万两白银,有钱人都赎了回来,没钱的都留在了后金。 丁毅现在要五十万算是良心价了。 关键是最后一条,朝鲜当然不可能割让江华岛。 江华岛距离汉城多近?将来明人想翻脸,朝发而夕至,太危险了。 双方在这条件争论了几天。 丁毅最后退一步,我租你们的,每年给银,不要了。 朝鲜人当然还是不肯。 丁毅大怒,拍着桌子说要继续打。 朝鲜众臣面面相觑。 这时金庆尚突然来了一句:“不若我们把济州岛给与你们可好,那曾经是你们明朝的领土呀。” 四周一片哗然,有朝鲜人想骂了。 不料丁毅马上道:不要,太远,又孤悬海外,上面全是朝鲜人和蒙古人,我都不好管理。 我就要江华岛,距离近,方便管理。 朝鲜人纷纷各有所思。 谈判僵持一天后,朝使们回到汉城,与李倧等商量。 次日又来江华岛和丁毅谈。 几个朝使好心哄说丁毅,咱们济州岛挺好的,面积大,草原多,还可以养马。 丁将军你骑兵这么少,没地方养马怎么行? 上面还有近十万百姓,全都送你,买一送一啊。 丁毅很不满,身边诸将也在叫,上面这么多人,还要我们养着,这可不行,除非你们把人撤走。 丁毅大怒,我又没说要。 咦,你们说要了,我们都听到了。 于是,丁毅最后免为其难,很难过的接受了济州岛。 双方在18日达成了正式协议,签定了历史上着名的江华岛之盟。 章节目录 第394章 希望能和你成为朋友 从今以后,东江镇与朝鲜为兄弟之盟,若后金来犯,东江镇需立刻出兵帮忙,全面对抗后金。 东江镇每年提供给朝鲜五千斤以上硝石和硫磺。 东江镇每年最少要卖给朝鲜二十门火炮和一千杆火铳。 朝鲜不需要出兵帮东江镇。 朝鲜每年给东江镇二十万石粮。 朝鲜每年给东江镇三千根大木。 朝鲜给用五十万银换回江华岛和所有降军与物资。 东江镇用五千匹布料换朝鲜五百名工匠及家属,其中一半要求是船匠。 东江镇以十万两银买下济州岛,并保证从后年起,每年最少给朝鲜一千匹战马。 征朝一战,丁毅又是大获全胜,且得到粮石、银两、工匠等各种好处。 但江华岛之盟的结果是,朝鲜和丁毅双方都觉的自己占了偏宜。 朝鲜人付出每年二十万石粮和三千根大木,但他们觉的粮石和大木都是普通物资,很常见,也比较容易得到。 明人却要每年给他们各五千斤硝石和硫磺,还要帮他们出兵打后金,又卖炮和铳给他们。 工匠就不说了,丁毅用布匹换来的,朝鲜人又觉的自己大赚。 人口嘛,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就是人口。 而济州岛原本就是明朝的,因为老朱说不要,才给了朝鲜。 上面还有十万百姓,对朝鲜来说,又孤悬海外,不好管理,你要就拿去吧。 于是离开大明皇朝数百年的济州岛,终于在丁毅手上回归了。 26日清晨。 一队朝鲜和丁毅的船队一起来到济州岛。 双方在济州岛以东登陆。 岸边有大量的朝鲜人和官员已经在等着了,他们早接到通知,明人要接管这边。 按双方协商决定,愿意回朝鲜国内的百姓,可以回去。 当地官员送上册薄,沉声道,济州牧户两万五,口十万八千。 又说,愿意回国的,有六千多户两万多人。 此时这两万多人都聚集在岸边,很多人都在人群中哭泣。 丁毅也不管,让人接过册薄,愿意走就走,愿意留的就留。 另有原岛上养的几千匹马,有一半被朝鲜人运走。 这样等朝鲜人用船撤走后,最后岛上还有两万户不到,七万多人。 丁毅这次过来,还从旅顺带了一批人。 他沿着济州骑马逛了好久,果然是个好地方。 东部近120万亩的巨大草场,是天然养马的良场,加上这里气候宜人,没有草原上的寒冬,根据当地经验丰富的蒙古人所说,最多可以养4万匹左右。 因为气候比较好,后世的这里还是韩国水果基地之一,非常适合种植朝鲜此时有的柑桔。 丁毅这时上岛时,还能看到一些当地的桔树,树叶茂盛,长势极好。 朝鲜人运回国的用了三天时间,丁毅的船也帮着他们运。 等要走的人都运走后,丁毅召来当地朝鲜人、蒙古人和汉人代表。 这边目前主要就是这三股人。 留下朝鲜籍有五万多人,算最多的,蒙古人也有一万多,以前蒙古人很多,但在1374年,高丽恭愍王派崔莹讨伐济州,平定牧胡(专门养马的蒙古人)时,杀了好多。 另有一股就是汉人,有自己迁移过来的,包括还以前从皮岛东江跑过来的,也有被明朝发配的后裔,大部份是元朝时过来的,在元朝时,岛上汉人反而最多。 济州岛自从1388年高丽收回后,就再也没有经过战乱。 经过这么多年的休生养息,这才有了几万人口。 丁毅先召来了牧胡的代表突哲儿。 突哲儿自称是成吉思汉的后裔,黄金血脉,但岛上除了牧胡,其他蒙古人也不信。 他今年四十多岁,长的比较胖,但双眼有神,一看就是很精明的商人。 据他说,岛上蒙古人也分两部,一部是以养马为生,大伙称之为牧胡,以突哲儿家族为代表,这部大概有三千多人。 另一部不怎么养马,主要养羊,养牛,为主,这部蒙古人养了少量的马,自用,主要是养牛羊,还会少量囤田,也不喜欢别人叫他们牧胡。 这部份蒙古人的祖辈基本和汉人和朝鲜人通过婚,不喜欢别人叫他们‘胡’。 “突哲儿你养了多少匹马?”丁毅和颜悦色的问他。 “丁将军,我养了两千匹,但朝鲜人走时,买走了我一千匹。”他很无奈的道。 朝鲜是个多山地区,骑兵并不多,全国骑兵应该不超过两万。 所以济州岛朝鲜人也不重视,当年是蒙古人在养马,元朝灭亡后,明朝又不要,这边的人养马也越来越少。 元朝刚灭亡时,岛上还有两三万的马,最近这几十年,岛上最多没超过一万匹马。 因为他们养了太多马也卖不出去。 现在到济州买马的,基本是朝鲜本国人,还有胆大的明国商人。 有明国商人会到这边来买马,然后运到大明去卖,能赚大钱。 包括沈世魁当初也帮皮岛买过。 但风险也不小,必竟跨海过来,随时可能船翻人亡,所以他们销量少,养的马自然就少。 这次朝鲜人撤走,以每匹五两银的价格,低价要走了他一千匹马,突哲儿虽然无奈,也只能接受,但是他不打算告诉丁毅卖的是五两。 “你平时一匹马卖多少?”丁毅又问。 “每年不同,一般在二十两左右。”突哲儿眼珠闪动着灵光。 “突哲儿,岛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养马,如果你不和我说实话,我们无法成为朋友,而我的刀和铳,是不会对敌人客气的。”丁毅冷冷的看着他。 突哲儿顿时脸色大变,感受到丁毅身上满满的杀气,看着四周冷冷凝视他的明军,他胖胖的额头上,很快出现汗珠。 他轻轻抚了下头上的汗,强笑道:“尊敬的丁将军,是突哲儿记错了,十两左右。” “你们养马的成本多少?利润多少。”丁毅沉声道。 突哲儿正要开口。 丁毅打断了他:“在你回答我这个问题之前,请你想清楚再回答。”丁毅说话的时候,眼看向他身后的其他胡牧和蒙古人。 突哲儿回过头,和众蒙古人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395章 战马不易 丁毅能问他,自然也能问其他蒙古人。 总有蒙古人愿意说实话的。 这里大部份牧民都已经几百年没有经历战争,比较朴实,没有草原上的蒙古人那么有侵略性。 很多人与汉人和朝鲜人通婚后,几代下来,都不能称之为蒙古人了。 只是当地汉人和朝鲜人还视同他们为蒙古后裔。 突哲儿的脑袋飞快转动,仅仅几秒钟后,就道:”这边成本比较低,小马儿可以自己培育,我们都留有优秀的种马和母马。” “草料是天生的,上百万亩的肥草任我们使用,唯一所需的就是时间和人力。” “每年冬季前需要割大量的草料备用,因为战马在冬季最好少量外出,容易受伤,受伤之后就不值钱了。” “以我的估计,每养一匹马,算上小马,人力,时间,成本应该是----二两。”突哲儿咬牙报出一个数字。 丁毅不动声色抬头看看其他牧胡和蒙古人,大伙表情差不多,看来这成本也在谱子上。 明朝初期,明朝自己国内养的马大概10-15两一匹,但马的质量不高,官方采购也有黑幕。 后来与当时的高丽交易,用文绮两匹布八匹换一匹马。 土木堡之变后,回到十两银子换一匹马。 直到和蒙古开通马市,马价被降到五--八两。 嘉靖时(1537)年,辽东与蒙古人在马市上交易,卖给明朝的骟马一匹是6钱,儿马一匹是五钱,骒马一匹是四钱,牛一只是二钱,羊一只是一分,熊虎皮才三分。 这是历史上最偏宜的时候。 之后就越来越贵了,到隆庆五年(1571年)新平堡马市是五两八钱五分一匹,张家口马市是七两六钱六分一匹。 然后越来越贵,八两,九两,再然后到了明末,特别是后金兴起后,从蒙古买马的成本激增,也逐渐被后金断了这条路,现在战马的价格基本是三十两到五十两之间。 按突哲儿所说,成本二两,卖五两已经有很高的利润。 因为这边养马的成本比蒙古草原还要小。 那边冬季更冷,草量大减,都需要在冬季之前囤集大量的肥草,所以冬季养一匹马付出的成本更大。 这边天气适宜,肥草繁盛,有时冬天到来之前也不用割草,能继续放牧。 刚刚突哲儿也说,最好少量外出,不是说不能外出。 “你们卖给朝鲜人多少?”丁毅问。 突哲儿这会不敢乱说了,只能道:“五两。” 丁毅回头看看沈世魁。 沈世魁沉声道:“我们刚刚看过那些马,好像不是很高大啊,这能当战马?” 突哲儿瞪着眼睛:“当战马养的话,那成本就更高了。” 各朝各代对军马要求不一定完全一样,但突哲儿说,大部份对马的肩高有要求是必须在四尺三寸以上,在收时马的齿限八岁以下,3-5岁为最好。 突哲儿又道:“咱们现在养的马基本是商用民用,因为如果要当战马用,要求比较高。” “马不但要吃草,还要吃大量的粮食。” 战马要驮人,千里奔袭,这样仅吃草是不够的,需要吃到大豆,小米,麦子等。 在这个人都吃不饱的时代,还要用粮食喂马,就太奢侈了。 按照突哲儿所说的标准,这时期无论后金还是明军,蒙古人,大部份战马都是不合格的。 “你们这边马,只吃牧草?”丁毅又问。 “也会喂少量大豆和小米。”这边的牧胡也会种点大豆和小米,主要就是给马吃的,调养马的胃,这会让马卖出去的时候,看起来更壮实,卖个好价。 当然,为了降低成本,用粮食还是比较少,所以马基本不能达到他所说的肩高在四尺三寸以上。 丁毅想了想,沉声道:“如果我要求,所有马匹达到标准战马要求,肩高在四尺三寸以上,马龄3年以上,8年以下。成本几何?” 突哲儿脑子飞快转动起来,最后咬着牙道:“一匹马一年大概要吃3500斤草料。” “按十分之一配粮算,最少需要350斤大豆或小米。” “考虑到将军要求战马的品质,起码达到400-500斤。” 这样算算,仅粮食成本,就要二到三两。 突哲儿最后道:“成本算六两。” 丁毅回头,与众兵将相互看了眼,这骑兵果然费钱啊,养马成本一年就六两。 若不打仗,一匹马能用好几年,甚至十几年,但一打仗就损失巨大。 而且这只是成本,后继拿到手上后,又要费钱去养。 “这边能养多少匹马?最大。”丁毅又问。 突哲儿道:“5万匹。” “哦。”丁毅笑道:“我刚刚听人说,只能四万。” “四万是全部成年马,丁将军现在要开始养,也不可能全是成年马,我们可以始终保持,二万匹成年,三万匹幼马,每年为丁将军提供约一万匹合格战马。” “一年才一万?”丁毅觉的有点少。 “每两万匹战马里,能合格的,估计只有一万,另外的只能当运输马。”突哲儿道。 沈世魁这时点点头,的确如此,而在大明朝,曾经都说十匹里面,才有一匹合格的。 这是为什么?因为另几匹都被他们贪污了。 事实上只要认真养马,(前提是认真自愿),都能达到二选一。 明朝初期官府强制民间养马,大伙纷纷故意养死,后来没办法,改成官方采购,民间自愿。 顿时民间养马的多了,但官府采购时,就说十选一,十匹里才有一匹合格的,大量的贪腐,民间养马也不认真,养的马质量都不是很高。 突哲儿向丁毅解释,原本养马死亡率也挺高的,特别幼马时期,好在这边气候比草原上好,存活率比较高。 所以要准备三万幼马,幼马养到成年,后面的幼马又出来了,形成替代,周而复台,包证每年能为丁毅提供一万匹合格战马。 不合格的可以给朝鲜,丁毅心中暗想,他思索一会,又问,你们平时除了养马,还干点什么? 突哲儿道,他们也种少量的田,一是用少量粮食粮食喂马,保持马的状态,可以卖好价钱,二是自己也要吃饭。 丁毅接着叫过另一股蒙古人,这股蒙古人主要是养牛羊为主,丁毅问了问后,发现他们大部份养的都不多,每户几十牛,几十或几百只羊,几乎没有养到一千头以上的。 而同时期的草原蒙古人,经常有一户人家养上千头的。 当然了,草原上人多,消耗也多。 这边人口少,他们主要养的是自己吃,然后少量的卖,牛也是以食用的黄牛为主,耕田的水牛为少。 他们养牛羊,吃牛羊肉,卖牛羊皮,同样会少量种田,种田和养马的一样,不只是为了自己吃,也是因为牛羊也要吃少量粮食。 丁毅和明军诸人听的也是面面相觑,大明朝很多地方连人都没的吃,而济州岛,还要考虑牛羊马的吃食,不过这是好事啊,证明这边的田真的好。 丁毅召来了一百多人,基本都是济州岛的大户,富户,以前的低层官吏,或者村里的长者村长等。 他问了七个蒙古人,然后来到一片朝鲜人身前。 章节目录 第396章 我信你个鬼的 现场的朝鲜人最多,有五十多人,有些是以前的官吏,有些是村长什么,看到丁毅过来,众人表情也变的讨好起来。 因为谁都知道,这片土地,现在已经换了主人。 不肯认同明人的,都离开了这里,他们选择留下,必然要和明人搞好关系。 自从朝鲜在两百多年前最后一次平叛后,这边已经两百多年没有大规模战乱(小型的械斗有过,都是内部问题),大伙,都不想再发生这种事。 “你们在这边,主要是种田为生?”丁毅对众人道。 “是是是,丁将军。” “恩” “哦” 众人各种反应不同。 丁毅注意观察众人,但人太多,他也看不过来,大抵上,能看出大部份人应该是种田的,少部份人,应该是有田的,但未必自己种。 有个人没出声,这人他认识,原大静县县令朴志炫。 这人是朝鲜留下所有人里官职最高的一个,说是年龄大了,思乡情重,不想走了。 朴志炫五十出头,的确算是现场年纪比较大的一批。 丁毅率先把目光看向朴志炫。 朴志炫看到丁毅看自己,也赶紧往前几步:“丁将军。” “朴县令,刚刚说这边有多少田来着?”丁毅问道。 朴志炫马上道:“户,口,粮田亩,水果3600亩,可牧牛羊马的草地123万4000亩。” 不愧是干了几十年县令的人,朴志炫一开口,四周众人都看向他,连蒙古人也佩服他。 沈世魁喃喃道:“我听说这里可是最少有五十万亩田的?怎么才十几万亩?” 朴志炫笑道:“元朝时最多,巅峰期有近四十万亩,因为那时人多,后来人越来越少,这边产量也可以,种的田越来越少了。” 济州岛就这么点人,四周临海,没有生存危机,古代很多人一辈子可能不出村,因为够吃,大伙多种的粮又没处卖或者说是卖不到好价钱,很多人干脆就不种或少种,所以现在济州只有十几万亩田,大部份良田都荒在那。 朴志炫这时又道:“眼下很多人离开岛上,目前又多了五万多亩无主良田。” 原来济州岛刚刚走了两万多人,这里面包括大部富户大户和官吏,所以这十五万四千亩田地中,有五万现在是无主的了。 丁毅又问其余的田都在谁手上? 朴志炫回头看看朝鲜人,缓缓和丁毅道。 济州岛的大部分田和朝鲜国内一样,采用的分田式,且因为当年这边造过反,被平叛后,当时的官方重新分了田,把田全分给了朝鲜人和汉人,这也是为什么蒙古人基本都是养马和养殖为主的原因之一。 他们分田的方式和明朝不一样,全是分给官吏的。 即田地只授于在职官员,官员去世后由国家收回,重新分配。 也就是说在朝鲜,原来的贵族是没有田的,只有在职的官员有田。 官员凭官大小得到多少良田。 所以济州岛这边的田,一大半在官吏手上。 而岛上的普通百姓就等于是他们的佃户,帮他们种田,如果是在朝鲜国内,基本只能保证温饱,但济州岛还好点,这边产量高,成分复杂,压迫没那么明显,佃户们可能会有点余粮。 按朴志炫的说法,这边基本是地主们保证佃户吃饱的同时,每年还会给一石粮一户。 以保证他们正常的生活开支。 为什么这边会这么好,就因为这边汉人和蒙古人比较多,万一闹事了,你不对下面人好点,谁帮你? 以前蒙古人造反,朝鲜庶民帮忙杀死主人朝鲜人的例子太多了,所以济州岛这边的佃户情况比朝鲜国内好。 前面说有一大半在朝鲜官吏手上,所以另一小半是例外,就是蒙古人和汉人们自己种的田是归自己的,这也是朝鲜官方不管的。 按朴志炫的说法,岛上现在的十五万亩田,扣除五万亩(原主人已经离开,现在归丁毅了。)另十万亩里,朝鲜人占六万多,蒙古人占一万多,汉人占三万多。 汉人和蒙古人都是自己开垦出来的,只要交税,便得到朝鲜王朝认可。 丁毅又问,这边税几何?如何交? 朴志炫道,朝鲜官员们的田是每一石交五斗(等于五成),朝鲜和蒙古人还有汉人自己耕出来的田,一石交七斗。 丁毅和诸将对视一眼,朝鲜人真特娘的狠啊。 突然觉的要了李倧一年二十万石粮有点少。 历史上这个时期,朝鲜国内并没什么大规划的起义,不像明朝那样到处农民军,还有粮支持皮岛,卖给后金,两边讨好,果然是粮有点多啊。 朴志炫又道,朝鲜前期的税只收粮米,后来是可以搭配少量特产,如今是完全可以用特产代替。 而他们济州岛因为四面临海,所以都组织百姓们打鱼,捕捞甚至养殖海参,鲍鱼,大虾,海带,种植水果,还有牛羊,来代替粮米。 所以这边基本没有交过粮,全是各种海货特产。 丁毅若有所思,大概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朴志炫也不想纳粮,想用特产来代替税。 不过你想多了,你的田都是我丁大人的田,丁毅也不着急,问过朝鲜人后,最后来到汉人面前。 “拜见丁将军,这么多年了,终于见到亲人了呐。”当地旌义县一个小吏,汉人张猛一头拜倒,眼泪巴巴的往下掉,如同见到多年未见的亲人。 这尼吗和老子有的一比啊,丁毅含笑扶起他:“快快请起,都是乡亲啊。” 前面有朝鲜人介绍过,这货自称张士诚后代,老朱灭张后,把他们家流放到这里。 丁毅心想我信你个鬼的,老朱天天在网易杀人,还能放过你老张家? 但如今这济州上的汉人,老实说一大半对明朝没好感。 很多人都是获罪流放,也有从皮岛等地逃难过来的。 张猛在县里的位置,是个小吏,这种编外合同工,原本没资格分田,但朝鲜人看他是汉人,还是分了一百亩,他在这边也是过的风生水起,滋润的不得了,手下还有几户汉人佃户,比起同时期的明朝小吏,明显要高一个档次。 这次很多官员回朝鲜,他是汉人,回朝鲜后,那还有现在的日子,自然选择留下。 章节目录 第397章 全部没收 据张猛所说,汉人和朝鲜人差不多,以种田打渔,种水果,弄海货为主,也会养少量的牛羊。 除了自己吃用,还能替税,不用交粮税。 很快张猛指引另一个汉人来到丁毅面前,这人也是含着泪拜倒而下。 这人叫陈海生。 “拜见丁大人。”陈海生眼中有泪,表情却是喜滋滋的。 他身上穿的衣服居然是绸锻,腰间挂着玉佩,一看就是有钱人。 丁毅不动声色:“莫不是陈友谅的后代?” “咦,大人真是慧眼如炬。”陈海生喜道。 尼娘的,丁毅心中破口大骂,老朱你的刀呢? 这陈海生可不得了,是当地的一个大地主,他祖上很早就到济州了,当然了,他自己说是陈友谅老朱时代就过来了。 然后先是囤田,一直囤,家里现在有一千多亩地,是整个济州岛,除了朝鲜官员外,田地最多的一个。 到陈海生爷爷这代,用积累的财富,开始做海上贸易。 因为这边四面临海,很多物资都要从海外进购。 以前是官方在干这事,到了陈海生爷爷时,陈家也来干这事。 他们的船不是很大,当然也不跑远海,就跑朝鲜,日本,还有明朝登州一带。 明朝登州往下都不怎么去。 陈海生居然知道登州也是丁毅丁大人的,难怪他这么热情。 现在岛上最大的几个商铺有一半是陈家的。 他们家主要往外(主要是明朝,朝鲜本国)卖马匹,然后海参、鲍鱼、虾、鱼、海带等海产乾货。 然后从外面进购金、银、铜、豆锡、生铁、钢铁等金属,白纸、壮纸、桑皮纸等纸张,人参、胡椒、白矾、干姜等药材,丹木、槐花等染料,羊、骡、驴等牲畜,剪刀,镊子、针、床炉、釜、马鞍、雨伞、木箸、算盘、梳子、纽扣、烟袋、瓷器、毛绵纸、斗方纸、火石、火镰、笔、墨、砚、铜壶、锡壶、指南针等日用杂货,各种金属制品如铲、犁、铧、锯等工具,金、银、铜制钱等通货;棉花、棉纱、生丝等纺织原料,各种棉布、各种锦缎绫绸、各种男女成衣、帽子、鞋袜,各种药材等等。 包括书籍,火药、硝石、硫磺等军用品。 只要生活中用的着的,陈家都在卖。 济州岛一大半的市场都是陈家所有。 他们从岛上把蒙古人养的马,剥的羊皮,朝鲜人弄的海鲜,少量多余的粮,拿到外面卖,再把外面的东西带到岛上卖,两头赚钱,可谓岛上最富的之一。 丁毅一听,这姓陈的就是重点打击对象啊,不过大家都是汉人,咳咳,吃相得好看点。 丁毅要把济州岛经营成自己的大后方,且自己有大量的水师,岂能容其他人和自己抢生意?虽然这生意也不是很大。 “大人,小的有几句话,想私下和您聊一聊。”陈海生这时陪笑道。 丁毅一脸的严肃,不由想到自己第一次见高起潜的一幕。 他抬头看了看陈海生,陈海生还是一脸陪笑,给一种很亲切的感觉。 “恩。”丁毅想了想,回头往后面走了几步。 两人进了内堂,外面的蒙古人,汉人,朝鲜人都在议论纷纷,各种语言都有。 朴志炫来到张猛身边,抬头看看四周丁毅的军将们,低声道:“你怎么看?” 张猛面不改色,也低声道:“老陈怕是要大出血。” “我看丁毅,志不在此。”朴志炫沉声道。 “?”张猛瞪着眼睛,他想干嘛?不是想把咱们的财产,全没收了吧? “他问战马最认真,还能打服我朝抢到此岛。”朴志炫道:“陈海生说他连登州也占了。” “明国之中,那有这么胆大,敢打到朝鲜来的明将。” 张猛若有所思,很快就明白了,丁毅这明人,不能把他当成一般的明人来看。 “不会吧。”张猛想想有点不敢相信,必竟现在大明在他们眼中,还是比较强大。 “不管怎么说,他兵强马壮,你得劝劝陈海生,切不可冲动。”朴志炫道。 张猛心想我当然知道,他一个军头能把朝鲜一个王国给打服了,还不够强吗? “老陈是聪明人,两人私聊,肯定要出大血了。”张勇长叹道。 突然间,他感觉自己的好日子可能要到头了。 内室中,陈海生刚一进去,立马再次拜倒:“丁将军,小人为您准备了一万两白银,两个小娘,其他礼物若干,今天晚上送到您府上。” 说罢递上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大串礼物。 丁毅接过纸条,粗看了眼,上面东西十几样,加加起来,估计能值两万两,的确是大手笔,不过我要的,可不是这些。 “你起来,有什么咱们摊开来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脚,咱们汉人不骗汉人。”丁毅道。 陈海生站起来,想了想,咬牙道:“我想留两个铺子,大静县和旌义县各一个,军用物资硝石等物不再卖了,铁铜等器,听将军的。” “将军说不能卖的,我都不再卖。将军说卖的,我才卖。” “马也不卖了。”他又赶紧加一句。 丁毅用手轻轻敲着桌子,好像在思索。 陈海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焦急。 他做为一个生意人,而且是岛上最成功的生意人,他当然比张猛他们更知道丁毅想要什么。 这个大军头,以一镇之兵打服朝鲜,听说连登州也有他的地盘,你说他练这么多兵干什么? 还有,他要练兵,就必须要有大量的钱和马,而他陈海生身为济州岛首富,肯定是第一个要倒霉的人。 他不走是没地方去,到朝鲜国内去,一个汉人商人肯定受排挤(若是官员就好了),去明朝也不可能。 因为这时的明朝也好,朝鲜也好,商人地位都很低,只有在济州岛,海外之地,陈海生才能感觉到些许的尊严。 所以他想希望能抱上丁毅的大腿,继续在这块地方过着好日子。 丁毅思考了好一会,陈海生就一直心里七上八下的。 终于丁毅缓缓道:“你的田,全部没收了。” “。。”陈海生顿时脸憋的通红。 章节目录 第398章 一本正经不讲理 “丁将军--”他的声音都变了形,咽喉里好像被塞了什么似的。 “你的店照开,还要做大,做强。”丁毅又道。 “。。”陈海生又呆住了,丁毅这过山车似的,让人有点不习惯啊。 “我会在济州成立贸易科,主事职位,等同于军中千总,府城知县。” 丁毅继续道:“你为副主事,每月我发银饷十五两。” “。。”陈海生越听越蒙,但是心里却扑通扑通的跳起来。 能当官了?这可是这个时代商人最终的梦想,尽管这只是一个军头的话,可在济州,他有用啊。 “贸易科将专业做岛上的贸易,即和你以前做的一样,从外面运货,进来卖给岛民。” “你做的还不够好,不够完善,很多老百姓需要的物资都没用。” “听说你只有两艘船,我会再给你两艘船。” 随着丁毅的细说,陈海生也渐渐听明白了。 他照样可以做以前的生意,但丁毅要入股,丁毅占股百分之九十,而他陈海生为百分之十。 当听到这分成时,陈海生心里骂娘的心都有了。 却听丁毅道:“你现在听到百分之十,想必心里一定在骂我的娘了。” “没有没有,小人不敢。”陈海生赶紧摇头。 “但是你往后想想,我向你保证,等十年,二十年后,你一定会觉的,这是你陈海生,你陈家一辈子最大的投资,最赚钱的投资。” 陈海生神色微变,若有所思起来。 “你是个成功的商人,眼光要放远一点。” “我若存心占你好处。” “只要我愿意,随时一声令下,让你全家人头落地,你所有的财富,变成我丁毅的财富。” 嘶,陈海生脸色大变。 丁毅这时拍拍他肩膀:“汉人不骗汉人,相信我,这将是你人生中最得意的投资。” 陈海生神色复杂的变化了几个来回,再次拜倒,大声道:“愿跟随丁将军乘风破浪----席卷天下。” 哦,丁毅抬起头,没想到陈海生区区一个商人,居然能说出这四个字。 陈海生看着丁毅风平浪静的表情,心中涛天的惊骇。 老子,猜中了? 张猛和朴志炫看到陈海生出来时,感觉陈海生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满脸喜气洋洋,好像有了什么天大的喜气。 当天中午,丁毅宴请现场诸人,场面还是比较融合。 大伙都觉的丁将军人还挺和气的。 席间,因为丁毅和张猛,朴志炫,陈海生等人坐一桌,张猛和朴志炫几次想问陈海生发生了什么事,都没机会,两人心里急的不得了。 吃到一半时,丁毅端着酒杯,站了起来,走到场中。 顿时,四周慢慢变的鸦雀无声,所有人看向丁毅。 “济州岛是个好地方。”丁毅笑道:“风景秀丽,土地肥沃,还有各种水果,我来住了几天,都不想走了。” 哈哈哈,沈世魁带头大笑,很快大伙都笑了。 “但是我想着啊。”丁毅又道:“皮岛那边,我还养着几万兵马。” 四周顿时一片安静,死一般的寂静。 张猛和朴志炫同时嘴角一抽,你吓唬谁呢,几万兵马。 但不得不承认,这可能是真的。 不然,丁毅如何打服朝鲜王室。 “而我的几万雄兵,需要大量的战马,和很多的粮食,这才是我在这个乱世,活下去的根本。” 众人的脸色都变的严肃起来。 有人都在偷偷打量,想着身后会不会突然冲出一小波刀斧手,把他们全部斩了个干干净净。 “丁将军。”陈海生突然站起来,大声道:“为了支持丁将军,我愿意把我陈家一千三百亩良田,全部上交。” 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朴志炫这个场中田地最多的人之一,顿时嘴角不停的抽搐起来。 张猛若有所思的看向陈海生。 陈老狐狸有名的奸商,无利不起早,岂能做出这么亏本的买卖,难道是丁毅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了? 但是陈海生这人,经常跑海外,知道不少事情,对大明朝也很了解,想必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突哲儿端起酒杯,也缓缓站起来:“敬我们最尊贵的丁将军,我突哲儿家族,原成为将军的飞翼,助将军翱翔在四海的天空,我们的马,愿全部献给将军。” 蒙古人们纷纷喧哗,无数人害怕起来。 更多的人开始往后看,大家都怕刀斧手。 “丁将军-”朴志炫一看大势不妙,他觉的再不开口,后面要有刀斧手冲进来,赶紧颤声道:“老朽的田,也愿意上交。” 朴志炫一开口,四周纷纷都在叫着,大伙抢着交田交马交羊。 现场一片混乱声。 眼下这种情况,众人第一个念头是先活下来,离开这里再说,至于最后交不交,那是另外一回事。 所有人争先恐吓,好像不上交就要被砍一样。 张猛脸露不满,明将丁毅如此贪婪,逼迫大伙把所有的财富都给他,岂能管好济州,用不了多久,肯定要起动乱。 虽然这里很久没打仗了,但是蒙古人上马还是能拿弓,汉人和朝鲜人也是能拿刀枪的。 “大伙误会啦。”丁毅这时哈哈大笑,伸手示意四周别吵。 但众人不听,纷纷在表态,也有好多人不出声,盯着他。 “别吵了。”突然魏继业的大噪门一声怒吼。 他是在丁毅征服朝鲜后,被丁毅从登州调过来的。 突然的一声大喊,顿时把四周全部镇慑住。 “都吵什么,听丁大人说。” 众人不敢再吵,只能看向丁毅。 “大伙不要误会啊。”丁毅笑道:“我若要抢你们的财富,直接派兵上岛,把有钱的大户统统斩杀就好,这种不讲理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我丁毅是不会干的。” 众人脸色尴尬。 这话说的。 连沈世魁也咧嘴笑了,我就喜欢我看女婿,一本正经不讲理的样子。 “济州即归我管,诸位就都是我的臣民。” “我所追求,所有岛上人,都能有吃有穿有住有乐,一起平平安安,开开心心的生活在这里。” 突哲儿,朴志炫,张猛,陈海生等,听到臣民这两个字,相互对视了一眼。 章节目录 第399章 搞定战马 “突哲儿。”丁毅突然叫他到。 突哲儿赶紧道:“小人在。”一脸的恭敬。 “你刚才说,每年能为我们提供一万匹优良的战马。” 突哲儿苦着脸:“必须的。” 他愿本想说,是卖啊,是卖啊。 但现在,他那还敢提卖这个字。 “你们几部三千多人,以后专门为我养马。” “诺。”突哲儿没有犹豫,先答应了再说。 现场的其他牧胡一个个不敢哼声。 “回头我会重新查找登记你们各部人口。”丁毅对着牧胡们道:“每户按人口,每月供粮。” “以后你们专养马,别再种田和做其他事情。” 牧胡们有点意外。 “比如一户两大两小,皆为四石粮。” “三大一小,也是为四石粮。” 这不够吃啊,要是四个大人,突哲儿想开口,但忍住了,继续听丁毅说。 “每户每月按人口,每人五钱。四口人,则是二两银。” “每户每年羊十只,猪一头,牛肉若干。” 众牧胡们听到这里,脸色微变,很多人都动容了。 丁毅只要他们养马,给粮给钱给肉。 这样算算,一家四口,就算成年也绝对够吃了。 这时的成本,按四口人算,在明朝的话每户已经达到每月十五两以上。 但在济州在打个折,丁毅大概要要付出八--十两左右,每户全年一百多两,还不如养一个工匠,他在旅顺的工匠,一年都不只这个薪水。 因为这边很多东西都偏宜,粮食产量高,羊偏宜,猪偏宜,牛更偏宜。 明朝时,大伙主要吃猪和羊,牛肉最偏宜的。 此时明朝一只大点的羊大概在五钱左右,好点的羊肉在二十到三十文一斤。 突哲儿等牧胡听着丁毅的话,都在交头接耳,议论丁毅每月要提供他们多少粮钱肉物。 有算清楚的人,已经脸上露出喜色。 边上的朝鲜人和汉人都露出羡慕之色。 丁毅完全在养着他们啊。 但普通的牧胡肯定能生活无忧,突哲儿这种大族头领怎么办?原本是很富足的生活。 丁毅这时道:“你们在坐的部族族长,头领们,等会自己商量,每年给我一万匹战马,你们各部能养多少,谁一千,谁三百,谁两百,全部分配掉。” “以后我每年收马放银。” “每收一匹战马,再给你们二两银。” 众牧胡大喜。 他们养马为生的蒙古人是三千多人,大概九百户不到。 按突哲儿所说,可以养五万匹马,每均下来每户要养五十匹。 以前各户养马少的几有几匹,多的十几匹,然后卖给突哲儿这种大户,再由突哲儿交易给朝鲜,也有直接卖给陈海生的,让陈海生卖出去。 而突哲儿以前就养了两千多匹,现在依然可以占据大头,分配给自己最大的份额。 同样养两千匹马,看起来好像得到的银子少了。 但是丁毅提供他全家吃喝,也不需要他们种田。 打个比方,突哲儿家里有八个口。 以前要有两个人去种田,三个人养马,甚至还有去打渔的,卖马的钱还要养全家,这些即费劳力又费钱。 现在丁毅啥也不要他们干,只要养马,家里省了很多劳动力,还养他全家,一比起来,赚的并不少,而且更舒服。 就算有人可能赚的钱比以前少,但肯定比以前轻松,而且同样能过上好日子。 所以大伙想想后,发现这样挺好的,专心养马是好事啊。 “我花大钱养你们,还免去你们的税赋,你们就要给我养好马,若不能交出战马,我可是要找你们算帐的。”丁毅最后厉声道。 “丁将军请放心。”突哲儿第一个表态,其余牧胡纷纷嚷嚷,一定养好马。 这样的话,丁毅在三千多牧民身上,每年开支要四万石粮,二万两银,其他羊猪等折银一万两不到,加上一万匹马两万两,全年支出为九万两。 突哲儿这时又道:“丁将军,但要养好战马,除了咱们牧草和照顾,还需要大量的粮食。” “我知道,你刚才说每匹马四百到五百斤,因为有一半是幼儿,咱们以三百计。” “可以。”突哲儿点头。 五万匹马,每年要消耗粮豆大概要七万五千石粮或豆。 这笔开支当然有朝鲜那边提供,朝鲜每年给丁毅二十万石的。 现在全部折算成银,丁毅一年养马开支为十七万两左右。 得战马一万匹。 相当于每匹战马是十七两。 成本听起来有点高,因为突哲儿也说了,他们养战马的成本只要六两。 但让蒙古人养了卖给丁毅,卖少了,蒙古人不愿意,因为马的死亡和不合格都要让他们自己承担,卖贵了,丁毅不愿意。 而且丁毅省却了他们的后顾之忧,让他们安心养马,更能提升他们养马的信心和能力。 关键是五万匹马都是丁毅的,不合格的丁毅也能拿去用,当骡马,拉拉炮车什么的。 所以丁毅每年花费近二十万两,得到的是一个拥有五万匹马的马场。 连突哲儿也觉的丁毅这样的花费,比从他们手上买马更大。 “丁将军,你照顾了我们,我们一定会认真努力,帮你养好战马。”突哲儿最后道。 他为自己家族订下了一年养一千匹合格战马的标准,直接可以拿到两千银。 这是可是纯利润,养马的粮食也由丁毅提供,一切开支由丁毅提供,还不用交税。 他全家可以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丁毅会心一笑,还要求与蒙古人签下盟约,因为他要考虑到将来这些人口的变化,所以盟约规定,人口多少,丁毅供给不变,你原来一户四人,死的只余一人了,供给还是这样,你一户变成八人了,供给还是这样。 蒙古人纷纷同意,因为按他们每户的养马数,以后肯定是吃穿不愁,钱花不完的。 当然了,他们不知道的是,将来的他们所有钱,都会重新回到咱们丁大人手上的。 搞定了战马,丁毅又转向另一批蒙古人。 这些蒙古人有两千多户,八千多人,主要是以养牛羊为主。 章节目录 第400章 都想回故土 草原上的蒙古人都会养很多牛羊,因为这是一个部落的繁荣的象征,是台吉们实力的展现。 更是对外交易换取物资的重要来源。 而在济州岛,这八千多人养了才两万多头羊,仅够他们全岛人吃吃用用。 因为很多朝鲜人和汉人也会养,所以基本各家自用,包括突哲儿家里以前也养。 这导致这边养太多的牛羊会卖不掉,所以他们养的都不多。 现在丁毅到了,他的目标,是把这里建成他皮岛的大后方。 你们得给我使劲放养。 “我听说草原上的部族,一个千人部族就会拥有十万头羊。”丁毅大声道:“咱们这里水草肥美,气候宜人,我需要更多的牛和羊还有猪。” 蒙古人们面面相觑。 “你们两千多户,每四户抽一男丁,组成军队。”丁毅又道。 众蒙古人瞪着眼睛,这里要和谁打仗?岛上没有敌人啊? 但无人敢出声。 沈世魁等人也被丁毅的瞬移功夫给目瞪口呆,上一句还在说养羊,下一句变成征兵了? “各户多养牛羊,每户养一千只羊以下,税三成,每养一千只羊以上者,税二成。” “养牛两头以上,羊两千只以上者,税一成。” 这边的蒙古人哗然,因为他们要交税。 很多人听的后悔不止,他们原以为自己也能被丁毅包吃用,还有钱,没想到什么也没有,还要交税,现在狠不能个个都去养马。 而养马的皆在大笑,丁毅包他们吃住,又免税,人比人气死人啊。 丁毅这叫‘挑动群众斗群众’,瞬间让两拔蒙古人敌视起来。 “家中被征到有兵丁者,免税。”丁毅这时又道。 顿时现场的蒙古人纷纷狠不能直接抽中自己家里男子去当兵。 朝鲜人在的时候,税还是有点重的,但济州岛又比外面好点,有各种特产代替。 现在丁毅给他们划清职责,只准他们养牛羊,想用牛羊代税,就必须养更多的牛羊。 而且丁毅说的很清楚,养的越多,税越低。 “税以牛羊计吗?”有蒙古人问。 “当然。”丁毅笑道。 有人低头算了起来,要是养九百只羊,按三成税,就要给丁毅三百头。 还能接受。 很多人默默表示,还能接受。 丁毅要知道他们的心事,估计要暴走了,原来我税低了? 朝鲜人和草原上的蒙古人,最少都是五成起的。 但他不是想压迫蒙古人,而是想鼓励他们养羊,所以税定的有点低。 养马的不收税,就是想让他们精心认真养出好的战马。 “我们养多少羊,丁将军都收吗?”又有蒙古人问。 以前他们养不多,不是草原不够,这边的草原足够了,但是养多了卖不掉啊。 “当然,有多少我都收。”丁毅道:“牛三两一只,羊三钱一只。” 这价钱有点欺负人啊,但在济州岛这边,养殖成本低,蒙古人想想,还能勉强接受。 因为数量上去了,就能赚大钱了。 “将军。”突哲儿这时举手要发言。 “你说。”丁毅转头。 “养羊太多,会影响养马的。”原来这边草原有限,才123万亩。 好吧,其实已经很大了,但如果加上几十万只羊的话,就有点不够。 另一股蒙古人马上也有人道:“羊没马那么精细,山边岸边的草也吃,养在家里,用些杂食,也能活。” “最多能养多少羊?”丁毅当然优先马。 突哲儿考虑了下:“十万只。” “二十万。”另一边的道。 两边蒙古人相互瞪了过去,几乎异口同声。 “十五万吧。”丁毅最后拍板,因为他也要大量的羊,除了自用,还能卖钱。 这个数目好像大家都接受,两边蒙古人都不出声了。 朴志炫,张猛和陈海生看的五体投地。 济州岛最难搞的就是蒙古人,因为他们认为自己原先就是这里的主人,有着天然的骄傲,加上他们精于骑马,善射,是岛上最强的势力。 丁毅一来先把两波蒙古人搞对立了,而且人口更多的养殖户,丁毅不出一分钱养,还收税。 当天,丁毅不再说什么,搞定了蒙古人后,就匆匆结束了午餐。 但朝鲜人和汉人们个个心事重重。 餐后,张猛和朴志炫同时找到陈海生。 丁毅找你说什么了?为什么今天没提我们? 陈海生想了想,缓缓道:“你们知道丁毅是谁吗?” 两人齐齐摇头,他要不来济州,谁认识他? “我常去登州和山东一带跑生意。” “结识很多商人,咱们的盐,都是从他手上买来的呢。” “什么?”众人不敢相信。 陈海生当下便说丁毅的过往,从辽东起家,到旅顺发展,先后与后金大战,屡战屡胜,官拜皮岛总兵。 众人当然知道后金厉害,没想到丁毅居然多次打败后金。 “但更震惊的事还在后面。” “他去年征伐日本,打败了日本幕府,抢去了日本有名的石见银山。”陈海生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以明朝一镇总兵之力,打败了统治日本的幕府将军。” “啊”张猛和朴志炫更是齐齐惊叫。 “今年他又征伐朝鲜,逼李倧求和,割让济州岛。” “他拥兵数万,且百战百胜。” 陈海生说完,张猛和朴志炫久久不能回神。 这太过传奇了,谁也没想到明朝现在还有这样的人物。 以一人之力,一镇之兵,先后征服日本和朝鲜两个国家。 或许说征服不够,但打服是完全可以说的。 张猛这时明白了:“他抢了济州岛,就是要养战马,种良田,养牛羊,然后训练各多的兵马,最后--”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心中不约而同的道---‘席卷天下’。 因为一个正常的明朝总兵是不可能做出征伐其他国家的事来的。 日本和朝鲜还是老朱指定不征之国。 还有你一个总兵跑到朝鲜抢一个岛,一年养一万匹战马干什么? 突哲儿要为他养五万匹马,最低一万匹,搞不好还能更多。 那个总兵能干这事。 朴志炫这时嘿嘿一笑:“我看陈掌柜,已经和丁将军搭上关系了,有什么好路子,可要关照咱们一下。” “那有什么路子。”陈海生一本正经道:“就是全力支持丁将军。” “我没什么大心愿,咱们陈家祖宗,就希望有朝一日,能回到中原故土,看看老家。”陈海生长叹道:“落叶总要归根啊。” “俺们张家祖训,也是这样。”张猛一本正经的道。 朴志炫瞪着他看了下,想了想,突然道:“我记得我们朴家祖宗,好像也是从中原发配过来的,你们看我这汉话,说的如何?” “。。”陈海生和张猛。 章节目录 第401章 济州大后方 当夜,朴志炫和张猛先后拜见丁毅,所谈内容不知,反正出来时,两人都笑眯眯的,挺高兴。 次日,朴志炫以大静县县令的身份宣布,岛上所有土地都收归丁将军所有。 原本拥有田地没走的朝鲜汉人官吏们纷纷惊叫,很多朝鲜和汉人自己种出来的田,也是大怒。 蒙古人也有很多田,但现在养马的专心养马,不需要种田就有粮,养牛羊的只要养好羊,一样可以卖给丁毅得到大量的钱,可以买粮。 所以蒙古人的田被没收,居然都没反应。 朴志炫又道,丁将军租给大伙用,已有良田,以后每亩税四成。 这下自己种田出来的汉人和朝鲜人们大喜。 因为以前虽然田地是他们的,但是交税要七成。 现在丁毅虽然收了他们的田,但只收税四成,足足少了三成。 反应最激烈的是一些大户,但最大的大户如一千多亩的陈海生和林志炫等都投靠丁毅,自动送上了。 其余人数不多的大户想反抗也没用,只能表态接受,而且原本他们的田虽然多,可一样要交五成税。 有人问朴志炫,我们每户能租多少田? 朴志炫道,按家里成年劳动力(丁毅指定为18岁--45岁)来分,每户每个成年劳动力五亩。 岛上现在七万多人,差不多三万左右的劳动力,去掉蒙古人后,约有两万四千左右。 这样就分掉十万亩。 还有五万多亩,再按每户人口来分。 等同于平均分配,基本家家户户都有田。 这下岛上等于没有佃户了,也没有大户了,全部平均分配。 这种平均分配放在后世,肯定不好,因为有很多懒鬼,各种不想干活的人,你把田他给他,也没有用。 但在这个时代,大部份人都梦想着有田,梦想着种出粮来,人人分到之后,基本个个都会珍惜。 特别是在朝鲜这个地方,他们等级观念比明朝还严重。 全国分为五个阶级,宗室,两班,中人,平民,贱民。 济州岛大部份都是平民和贱民,能分到田的话,他们会非常的珍惜。 且丁毅税四成,更是比朝鲜国内还低。 朴志炫又道,丁将军鼓励大伙囤更多的新地。 从现在开始,每户多囤二十亩,税三点五成。 多囤五十亩,税三成。 多囤一百亩及以上,税两成。 济州岛良田有五十万以上,还有部份丘陵,深耕平整之后,也是能种的。 之前济州岛人口有限,够吃就好,也没人管。 现在丁毅鼓励新囤,家中劳动力有多的,定然会去开垦新田。 有人问,种的粮太多怎么办?你们帮卖吗? 朴说,丁将军收,每石八钱银。 这个价不高,但在朝鲜也不低,至少比他们以前余粮卖出去要高。 又有人问,可用其他物资代替税吗? 因为朝鲜以前可以用特产代替。 朴说,当然可以。 水果,海货皆可以。 稍候县府会出具体物资和对应的价格,每年一变,提前公示。 众人觉的还算公平。 因为以前都是朝鲜官方说多少算多少。 当然了,现在还是丁毅说多少算多少,但丁毅肯定没朝鲜官方那么黑。 丁毅还鼓励大家多种水果,多养海货,猎取毛皮等。 只要每户达到一定的数量,都能减税。 在丁毅的各种措施和鼓励下,济州岛朝鲜人开始热衷于开垦新田,或多种水果,多捞海货,多打渔等各种。 接着朴志炫又道,朝鲜和汉人共计六万多人,一万五千户左右,和蒙古人一般,每五户抽一人,需三千人。 加上蒙古人抽的五百人,共计三千五百人,抽中的家里免税三年,三年后重抽。 百姓哗然,个个巴不得抽中。 其中一千人和蒙古人要训练成兵。 另两千人为建筑大军,专门负责岛上各种新的建筑,包括丁毅所需要扩建的港口,增建的船厂等。 因为抽中后已经免税,丁毅不发薪水,只提供三餐。 就这样,大伙纷纷希望能被抽中。 五月初,丁毅准备回国。 回国前,召集魏继业,向怀来,朴志炫,张猛,陈海生,另有旅顺过来的钟镇奴,方应想,罗才佑等人议事。 钟镇奴在旅顺从开始到现在,一直负责基建,这会专门调来建设济州岛,非常有经验。 方应想和罗才估等七八个人,都是旅顺这几年自己学校培养的青年人才,方应想等几个人是船匠,罗才佑等几个人是教书先生。 丁毅看向诸人,沉声道:“成立济州府。” “钟镇奴任知府,负责济州府所有政务民事财贸事宜。” “济州府下设民事科(囤田种水果打渔等),教育科(培育工匠和老师学生),匠作科(铳炮等维修,这边不造只修)建筑科(各种基建,包括仓库建设)贸易科(商铺浴室戏剧台等各种赚钱事宜)牧科(养马养牛羊。)” 各科主事,大部份由旅顺来的新人担任,其中贸易科魏继业兼职,陈海生为副,钟镇奴兼职建筑科。 民事科张猛为副,牧科突哲儿为副。 每个人封了个官,几个人都很兴奋。 虽然这官,好像名不正言不顺,但没人觉的奇怪,个个都挺开心的。 大静县改为腾云县,那边是养马的主要区域,朴志炫继续当县令,但下面的大部份吏员都换成旅顺的人。 旌义县改为义田县,由魏继义为县令,那边主要种田。 钟镇奴在旅顺和皮岛都有大搞基建和后勤的经验,魏继义在登州和杜如海前期也配合的很好。 丁毅调两人要到这边,让他们重点建设济州岛,要把济州岛,建成丁毅一个大后方,新基地。 丁毅最后道:“这边土地肥沃,特产丰富,你们要替我使劲的种田,养牛羊,种水果,养马,替我源源不断创造价值。” “后面,我会陆续往这边提升人力物力支持。” 丁毅表示后面会从登州移民过来,把流民灾民们迁移一部份到这里,争取让汉人变成最多。 后继的汉人,先分一部出来,专门种田,再分一部出来专门种水果,再分一部出来专门打渔,再分一部出来专门煮盐等等。 盐田不需要大,保证自给自足,因为不用卖,这样以后可以不用到外面运盐过来。 其余的水果也好,水产也好,都要搞大。 丁毅是把岛上每个职业当成一个工厂来经营,全部都是专业干一件事。 这样以后,就等于是个工业区,拥有各种工厂,为他提供各种物资。 丁毅又对钟镇奴道,抽出两千建筑大军,先建房,为将来安置移民,然后扩建码头,港口。 再建船厂,匠作局等各地。 后继再从流民中抽人,最少保持五千之数。 钟镇奴一一记下。 最后,丁毅留下向怀来两千兵马驻守,同时训练新征一千五百兵马。 于五月初,回到皮岛。 章节目录 第402章 调兵抗金 崇祯七年四月,后金因为国内又缺粮了,而且连失金州复州,与丁毅交战又损失大量人口和田地,皇太极决定再次入关,这次入关比原历史上早了一个月,也算拜丁毅所赐。 皇太极四月聚兵,五月在长城分四路,从大同、宣化一带破关而入。 他们这次的目标很明显,不攻城池,只在村堡掠劫,就是为了抢粮和抢人口来的。 京城的崇祯皇帝得到消息,又惊又怒,他很快下旨,鉴于上次的教训,很多人不战而逃,谁再守不住城池,一律处死。 但这样的旨意完全无用,很多人还是直接弃城逃走,根本没把圣旨放在心上。 八月初,后金二十来个骑兵在山西淳县掠获妇女小孩千余人,经过代州城下,俘虏们望见城上自己的亲人,互相呼唤悲哭,城上守卫的明军连一支箭都不敢射,眼睁睁地看着后金兵押着俘虏扬长而去。 淳县陷落,后金大肆掳掠,把掠来的财物装了三百多辆大车满载而去。几天后,等后金军走了很久,淳县地方官向大明朝廷汇报,光荣收复此城。 接着后金军诸路兵马在应州会合,又攻克了代州,明军窝在大同城中,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然后后金军又攻下万全左卫,杀掉了守备常汝忠,歼灭明军千余人,从尚方堡出塞,高高兴兴地走了,远行数千里,如入无人之境。 这次入关对大明朝的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明军各部都缩在城里,眼看着后金在境内如无人之敌,崇祯皇帝和群臣们等于被皇太极狠狠打了几个巴掌。 当然了,大明的文臣们,脸皮很厚,后金一出关,他们就忘了这事,还欢天喜地,歌颂明军大胜,击退了建奴。 这场战役也没有影响到丁毅。 五月时,崇祯曾想召丁毅来抗金,结果又心虚,因为他前些日子下令不再卖硝石和硫磺给朝鲜,迫使朝鲜不给粮于皮岛。 想用袁崇焕当年断皮岛粮的方式,逼丁毅低头服软。 所以他怕丁毅和祖大寿一样不听调,朝廷就会很没面子。 于是有人献议,可试探丁毅,让其出兵一路,别让他带兵,让其部下带兵。 若胜,升其部下,分化他与部下。 又说,登州营王卫忠部两千人,原是丁毅部下,现在登州。 崇祯觉的很有道理,当即下旨,让王卫忠领兵去大同抗金。 一是想看看王卫忠听不听话,二是看看丁毅有什么反应。 消息到了王卫忠这边,王卫忠立马派人向皮岛请示。 此时他归登莱总兵徐敷奏管,徐也没有催他,私下道,你问问丁毅吧,有什么需要,当和我说,也算讲义气。 徐这个人现在也学聪明了,他在朝中没有后台,眼下能倚靠的,只有丁毅这个打仗从来不会输的猛将。 这时丁毅刚从朝鲜回来没多久,很快回覆王卫忠,可出兵,怎么打,自己看着办,但要保证活着回来,带着兄弟们回来。 王卫忠当下向徐和朝廷大开口,要铁甲要粮要火药。 朝廷一一答应,破天荒给了王卫忠五百具铁甲。 五月中旬他接到命令,六月三号才出兵,路上磨磨蹭蹭,专门走大城,每到一城,都向当地要粮,还派人进城,以购粮名义,搜寻工匠。 到了七月份还没到大同境内,皇太极这时都准备回去了。 七月十五日,王卫忠在大同遇到了同样过来抗金的曹文诏。 曹文诏之前一直在打农民军,原本和左良玉等多路明军已经把高迎祥,王卫国,李自成,张献忠等全包围在河南。 但后金入侵,朝廷召他回来抗金,这些农民军借机从王仆处突围,逃出生天。 此时的曹文诏为临洮总兵官,手下带的都是关东宁,共两千多骑,全是骑兵。 王卫忠部和曹文诏都奉旨守在怀仁县,一同的还有总督张宗衡。 ---- 往前回到五月初,丁毅带着大把的银子和粮石从朝鲜回到皮岛,东江镇又是一片欢腾。 这次征战朝鲜同样是大胜,得银五十万两,粮米二十万石,与当天伐日一般收获丰。 但伤亡也不小,张经骑兵就伤亡了五百多人,损失一半以上。 丁毅和朝鲜步兵在新岭一战,伤亡四百多,总计伤亡又达一千人。 回来后,照例先抚恤,看望伤亡的家属,然后才是论功行赏。 张经差点全军覆没,却因收降一万多步兵反而变成大功,这把他给得意的。 丁毅回来没多久,宋飞也带着船从日本回来。 宋飞的水师第二师,第一次帮兵马送到江华岛后,就带着火炮火铳去日本交易。 他带了30门火炮,300杆火铳,卖了一半给幕府,卖了一半给老丈人,总计卖了八万两,狂赚一笔。 这些火器,皆是旅顺简化版,寿命不长,威力有限。 像丁毅的兵马用鲁密铳,用的颗粒火药要用12钱,而幕府用丁毅卖的火铳,因为铳壁不同和火药不同的原因,他们只能用5钱火药,仅射程和威力就差了三分之一。 宋飞随船回来还有大量的铜矿和铁矿,硝石,硫磺等物。 接下来,他专门将皮岛日本朝鲜三地跑,每次会在这边呆十天左右,日本呆十天左右,朝鲜呆五天,两个月跑一趟,因为现在丁毅又夺了济州岛,这下跑日本方便多了,中间随时可以到济州岛补给休息。 海上虽然辛苦,但在日本和朝鲜的时间,宋飞和佛朗都表示很喜欢,那两边的小娘很温柔。 五月份,朝廷让王卫忠出兵,丁毅同意。 因为知道自己不用出兵,丁毅打算往松江福建那边跑一趟,见见郑芝龙,商量点事情。 另外他现在需要大量的人口,特别是济州那边,本地人太多,需要运点明人过去。 在王卫忠出兵前,丁毅带着阮思青等人来到登州,杜如海等人在登州接应他们。 在王卫忠走后,魏继业也调往济州,杜如海在这边即要负责盐务,又要负责收拢流民还要负责囤田还要负责挖矿还是比较忙。 一到登州港丁毅就看到了港口大量的船只在进出,非常热闹。 经过丁毅近年来的引流政策,加上大明境内越闹越凶的农民军,登州城和码头人流如织,到处都是流民。 众将纷纷称赞丁大人前期工作做的好,全省布设粥点,花钱雇佣当地官吏,这才能让各地涌进山东的流民,有条不紊的往登莱来。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控制登州 杜如海向丁毅道,现在每月从各地到登莱的流民普遍有一千以上,有时会一下子来两三千,并且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按丁毅的要求,他们选择有技艺的匠人、识字先生,医士,等有一技之长的先送往旅顺,其余就地安置在登州附近囤田。 等登州田囤完后,再往考虑莱州方向发展,丁毅在这边打断了杜如海,要求每月往济州送五百人,杜如海赶紧记下。 接着两人又向丁毅汇报了登莱最新的统计。 因为这个时代的统计效率,这边基本是三个月左右才能统计一次。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效率,主要是前期丁毅让人统计了一次,后期就是陆续添加,引流进来的添加进去,三个月一汇总。 当然,肯定会有不少没有统计到,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比较准的。 目前登州府13.7万余户,48万余人,莱州府18.4万余户,71万余人。 据刘元道,孔有德兵乱前,登州大概有80万人,莱州约90万。 可见登州受的兵害比较严重,丁毅目前掌控比较好的也是登州地区,他的大部份囤田也都在登州。 这边丁毅自己囤的田为十八万亩,当然,去年丁毅过来分了好多田出去,但也稳住了一万多囤兵的心。 宋祥虽然还小,但现在也能参加丁毅的大会。 他主要负责带人寻矿,过去一年多,已经在登莱两地找到两个金矿,都是在招远和莱州一带,也是后世主要的黄金矿所在。 另外他还意外在登州和黄县中间,沿海边上,找到一个煤矿,这让丁毅大喜。 此时山东的煤矿大部份在山东以西和西南,登莱地区还只有这边这个比较大的,没想到被宋祥意外找到了。 丁毅听完汇报,便问:“咱们现在能控制多少人口?多少地盘?要我们养的有多少人口?” 登州两地现在虽然有一百多万人,但大部份都是丁毅现在不能控制的,也不需要他养。 刘元虽然是登莱巡抚,但登州没问题,莱州在战乱时被伤害较小,大部份士绅和官员都在,但肯定没刘元这么听话。 按刘元和杜如海的说法,基本就是兵乱最严重的地区,现在是丁毅控制力最强的。 西边从王徐前寨前所开始,到招远地区,黄县,登莱,往东是烟台,金山左所,威海卫,文登,往南到海阳所,最远到莱阳。 海阳所往下就是大嵩卫,指挥使贺铮那是朝廷的人,杨端每月都给他一百两银子,虽然不多,但关系保持的不错,这也是丁毅势力达到的尽头。 整个来看,就几乎相当于原登州境,因为王徐前寨再往下,就是莱州了。 另外,越靠近登州的,丁毅的控制力越强。 还有在王徐前寨,海阳所等各千户所附近,全是丁毅的囤兵和囤堡,也是丁毅控制力最强的地方。 按杜如海的说法,其实相当于登州境内统计到的48万余人,是丁毅可控制的人口。 而且前期丁毅让囤兵们在各处道路口建堡之后,现在登州境内等于步步为营,丁毅的控制力相当强。 外面人想进来都不容易,必须得找偏僻小道翻山越岭。 大部份老百姓不需要丁毅来养,丁毅要养的就是一万四千囤兵,和后来进来的一万多流民,还有他们从旅顺过来的工作人员,加起来现在大概有三万左右。 “去年朝廷每田税几何?”丁毅又问。 前不久朝廷刚刚征饷,又加了税,这几年经常加派辽饷,每次都压到百姓头上。 登州这边还好点,但加上刚刚的加派,现在普通百姓纳银已经达到0.12两。 要知道最早只有0.009两,崇祯四年加派了0.012,这些年连连加派,目前已经累计到0.12两。 这也是丁毅和刘元在控制登州后的结果,放在河南陕西等地,有的在当地官员的操控下,已然涨到1.2两,甚至可怕的数两以上,这也是那边为什么很多流民的原因。 种的田得到的粮都不够上缴,为什么不反? 丁毅心中是知道,这0.12两里,还有登州各级官员的好处在里面,这已经是丁毅在这,他们做的没那么难看,换在其他地方,比这可怕多了。 但眼下他不能改变这件事,需要他们帮忙控制登州。 丁毅的方式是逐步蚕食,慢慢用自己培养的人,替换原来的官员和小吏。 等大部份人被替换掉,他自然可以按自己的方式来做事。 于是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看向众人。 现场有刘元,杜如海,严雄,周有根,方多台,杨端,宋祥等人。 王卫忠因为要出兵,今天不在,正在准备兵马器具和粮草等事。 “我要成立--”丁毅缓缓道:“登州办事处。” 众人宁神细听,也不敢出声。 丁毅之前也成立过,当时路超在,小范围的知道,做的事也少。 但现在不同,他要逐步控制登州全境。 “杜如海为办事处管事,全权处理办事处民政,农事等事宜。” 办事处下设民事科,,教育科、匠作科(这边也是不造只修)安置科(主要负责流民安置),矿产科,医学科,税务科等。 刘元脸色凝重,这些科大部份功能在登州府内都有,丁毅显然要单干了。 丁毅这时看向他:“后面这几年,你逐步把我们各科的人,替换掉原来登州府的吏员。” 官员不好随便换,但吏相当于聘用人员,随时可以换,丁毅打算把自己人,一步步换掉所有的吏员,包括捕快,衙吏等。 “明白。”刘元深深的点头。 “成立32营。” 严雄为营正,杨端为副,从金山左所和海阳所等千户所囤兵抽三千人,全部转为战兵,配置同旅顺步兵营。 另从流民中选三千精壮,替换到原来各千户所囤田,或不够三千,就以后慢慢补。 因为这次王卫忠出去打仗,丁毅让严雄组建一营兵马守登州。 他们几个千户所有八千囤兵,农闲时都在训练,一年多下来,现在随便组织起来,就是一支战兵。 这样的话,丁毅又要多给三千战兵发饷,支出多了点。 但这是杜如海能承受的范围。 前面说过,这几年他手上已经囤积了有四十多万两银(包括丁毅当年抄大户的没用完的钱都在他手上)。 虽然这边的盐利还是算在旅顺收入和支出中,所以没在此列。 但这边的收入有囤田和矿产,还有登州城的商业行为。 因为丁毅当初占了登州城很多商铺。 现在登州城人口缓缓恢复,这也为他们带来一笔收入。 按杜如海估计,他们自己的田,今年秋收后,若没天灾影响,当有40万石粮左右。 除开分田的和囤田流民自己应得,应该还有15万石余下,相当于税收为15万石,证明这边的税比济州轻多了。 引流灾民和自己用掉,大概要10万,估计最后可以存五万石。 当然,按丁毅的规定,流民呆在登州时间越长,上缴的粮越少,后面丁毅收的会越来越少。 最终定格在每亩两成税,相当于济州岛一半。 那样收上的粮,也就足够他们自己用,估计不会有的存。 所以除了让流民囤田外,自己也要囤,即从流民中挑选精壮,做为囤军,边囤田边训练,将来田种好了,转为战军,而他们自己的田,则从流民中找佃户继续种,这样收成就能大于两成,至少可以拿到四成,甚至五成。 按丁毅的说法就是,前期人少,先把用分田把流民稳在当地,后期人口有多,就不给田,只找佃户,从而保证自己的用粮。 章节目录 第404章 灾民四起 5月20日,潍县。 此时已经算是进入莱州地界,沿着官道往前就是昌邑,当年登州之乱,叛军最远也就打到昌邑,所以进入潍县之后,这边的还算有点人气。 此时在潍县和昌邑官道的交界处,涌挤着大量的灾民。 去年以来,陕西流民暴动波及大明很多地方,河南,山西,安徽,湖北,四川多地受到影响,流民经过,寸草不生,诸多百姓或被裹挟,或巅波逃亡。 这官道上一千多人都是从山西逃亡过来,他一路经过济南,青州,然后进入莱州。 只因在济南时,很多流民不能进城,当地官府又不管,而城内城外都在传,登莱两地,有官府设粥赈灾,接济流民,还分田地。 当时很多灾民不信,但有人传,登州之乱,赤地千里,眼下登州有很多无主的肥田,等着主人去领。 这时代的老百姓,只要有亩田有个家就是一辈子最大的心愿,很多灾民自发组织起来往登莱来,也有不信的继续在济南等地流窜。 灾民们一路从济南再到青州,经过每个州府都无人管他们,很多灾民因为饥饿和疲劳,甚至永远倒在路上。 但每到一地,总会在某个道口遇到一波人,煮几锅粥,并会告诉他们,前面登莱,或有希望,还有更多的粥。 正是这样的声音,和少许的粥米,指引着灾民们一步步往登莱而来。 眼前这波灾有一千多人,从济南出发时,他们只有七百多人,路上还走散和死了一些,但依然越走越多。 因为从四面八方都有人往登莱而来,大家和他们一样,都在山东各州府收到消息,登州有田有粮。 进入莱州潍县之后,潍县在城门口设大大的粥锅三十余口,日夜不停的烧粥,灾民们吃了暖暖的粥后,很多人都要哭了,原来这是真的。 负责着粥的人告诉他们,沿着官道走,继续往下一站。 丁毅去年安排到登莱甚至全山东的据点都在发挥作用,由丁毅出钱,当地官府出力,太远的都是安排人,进入登莱后,官道每三十里处必会有村庄和小镇,每三十里左右设粥点,每天银子哗啦啦的流出去。 烧粥的钱还是小事,丁毅为让当地官府尽力,以银子雇佣当地吏员和军士维持次序,每人每月一两银,从莱州到登州这一路上差不多请了一千人,每月开支连粥和人工在内,加上他自己的人,要两千多两,一年就是近三万两,登莱之外的人更多,开支也不少,好在杜如海手上有钱,而且暂时不需要旅顺贴钱进去。 此时这波一千多的灾民,刚刚经过潍县,到了昌邑地盘。 官道上依旧是三十余口大锅,烧着粥,路过了灾民们每人能喝一大碗。 但和之前经过的村庄不同,此时前面设有卡口,每个经过的人会被询问。 “你有啥特长没有?比较手艺活什么的?” 一个中年男子带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娘,排了好半天轮到喝粥了,却被拦住询问。 中年男子个子不高,一脸的敦厚,他身上衣服又破又烂,脸容苍白,一看就是受了很多苦。 身这的小娘头发有点乱,脸上全是黑灰,应该是故意抹了抹,怕被人惦记。 “俺---俺会打制铳算不算?”男子想了半天,小心的问。 “你会打铳?”对面的男人抬头打量他,又问:“会打什么铳,以前在那干的?” “鸟铳,以前在大同镇干过。” “大同最近没有兵灾啊,怎么跑出来了?”男人又问。 “活不下去了,没田没米,打铳也没收入。”男子忿忿的道。 他为大同镇打铳,军方不给钱啊,只给点米,他一个吃都不够,别说还带着个女儿。 “叫什么名字,住大同那个镇那个地?”对面又问:“她是谁?” “王民,大同镇皮巷子9号。” “这是我女儿王吉儿。” 对面拿了个东西记下了,然后伸手招呼:“你两去后面,穿灰衣服那。” 两人往后找到个穿灰衣服。 “啥技能?”灰衣服的问。 “打制鸟铳。”王民老老实实道。 灰衣服的拿出一东西塞在他手上。 他低头一看,是块铁皮包裹的牌子,上面有个‘甲’字,背后填着一丝红色。 接着又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好像也有东西。 “你们沿官道,往莱州去,路上遇到粥点不用排队,先递上牌子,对面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不要说话,听懂了没?” “听懂了。”王民赶紧点头。 “我说什么了?”对面又问。 “沿官道去莱州---”王民结结巴巴的想着。 边上的女儿王吉儿这时脆声声道:“遇粥点不用排队,先递牌子,对面问什么答什么,不问不要说话。” “恩,你女儿很聪明。”对面看了看王吉儿。 王吉儿低头羞涩笑笑,但脸上抹着黑灰,倒也看不出什么。 两人喝粥的时候打开那布包,居然发现里面有三个米饼,这把两父女给激动的。 两人赶紧跑到一边没人的地方去吃,一口气把米饼就在粥吃完,整个人饱了很多,感觉也恢复了好多力气。 这下两父女觉的更有希望了,继续赶路。 他们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好在现在五月,温度也不冷,晚上将就找个地方还能睡。 一直到5月26日,才到黄县。 此时距离登州已经不远,很多灾民又累又饿,但他们每次经过粥场,都有饼吃,体力保持的比较好。 这天到了黄县的粥场,这边有从平度,莱阳等各处来登州的流民,现场有三千多人,到处都是人,又乱又脏。 但这里距离登州近,登莱总兵徐敷奏专门派了两队兵马在维持次序,灾民们也不敢乱跑。 王民一看排队吃粥的又是好长,赶紧从怀里小心翼翼拿出那红色铁牌。 他喜滋滋的正要往前走。 突然,后面有人猛的出现在他身前,劈手一把,就将那铁牌报了去。 他顿时愣在场中。 只见一枯瘦的青年,表情狰狞看着他:“狗东西,我盯你很久了,这玩意,爷要了。” 叭,说着他一巴掌呼在王民脸上。 “啊呀”王民一声惨叫,滚倒在地。 “爹爹”王吉儿从后面哭着跑过来。 章节目录 第405章 做死 那青年也不管,拿着铁牌就往前跑,拼命往前挤。 四周有兵士看到,立马冲过来:“不要插队,排好。” “我有牌,我有牌。”青年举着牌。 兵士看了看后,没再说什么,还示意他从边上绕过去。 “那是我的啊--”王民在哭着,颤抖着站起来。 父女还想找青年理论,身前一闪,又一个二十多岁的妇人拦住他们。 “你,你干嘛。”王吉儿又气又怕,突然明白:“那是你男人?” “不许走。”妇人凶巴巴的道,但她应该不是这种性格的人,为了粮食才敢这么做,表情凶狠,眼神却是躲闪害怕。 “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王吉儿眼泪不争气的掉出来:“大家都是灾民呀。” 王民想冲过去,妇人紧紧拉着他,三人在场中纠缠着,谁也不肯让谁。 此时前面的青年已经绕过长长的队伍来到一个大锅的后面,看他举着牌子,有人把他召过来。 “给给,我有牌子。”青年喘着气,喜滋滋道。 那人拿过牌子,看了看,抬头问:“你什么手艺?” “。。”青年。 “你是什么手艺?”那人又问。 青年这下听懂了,想了想:“我会种田,我婆娘也会。” “你这牌子,捡来的还是抢来的?”那人冷着脸问。 “没有,没有,不是。”青年脸色大变。 那人一看他表情,就是大怒:“抓起来。” 两个兵丁赶紧过来,一把按在地上。 “饶命饶命,大人饶命。”青年吓的半死。 很快,青年被押了出去,外面和王民缠纠的妇人也被抓住。 四周很多灾民都看着,表情茫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大胆刁民,抢夺他人东西,扰乱赈灾次序,斩。”有个厉声大喝。 不顾这两夫妻的苦苦求饶,扑哧,现场有兵丁手起刀落,两颗脑袋滚落在地。 “啊”王民父女吓的也一屁股坐到地上。 四周很多灾民看在眼里,俱吓的半死。 等牌子还回王民父女手上后,有一个兵士板着脸对他们道:“进入登州后,沿官道走,现在凡走小道被抓到者,俱当奸细,斩。” “经过各个囤堡,亮牌通行。” 两父女瑟瑟发抖,拼命点头。 29日,王民父女穿过几十个囤堡后,终于进入登州码头。 进入登州码头需要进城,他们进城时,都有人带队,不准乱跑,一路直行到码头。 码头这边人山人海,全是各处来的灾民,同样是排队有序上船。 这边都是登州水师的船只在帮忙运人,每运一船,杜如海按人头给他们,一个人一钱银子,虽然是友情价,比较低,但一天下来,有时要运上千人,那也是一百多两。 码头上有旅顺的人在点人头,边上是登州水师官兵配合。 “不要吵,都排好队,有牌子的先拿出来。”不时有人在边上叫。 王民老远就举牌:“我们有,红色的。” “你过来。”很快有兵士帮他们插队上了船,很多不能插队的灾民,都眼红红的看着他们父女。 上了船后,他们父女被分配到一个地方,发现这里坐着好几个人手上都有和他一样的红牌。 王民想了想,试探着问:“你们,都是打铳的?” “恩。”有个粗壮汉子点头:“俺以前是营里的军匠,跑出来啦,嘿嘿。” 他现在也不怕,必竟到了东江镇的地盘。 “听说这船是去东江镇的。”有人小心声道:“我偷听到的。” “东江不是和鞑子比较近吗?”马上有人颤声道。 “东江的丁将军很能打仗的,听说百战百胜,登州人都知道。”有人大声道:“这几年都没吃过败仗,鞑子也打不进来。” 众人神色稍安。 “管他去哪,有田给我种,有粮给我吃就行。”粗壮汉子喃喃道。 大伙脸上不约而同露出应该如此的表情。 王吉儿脸上若有所思,但很快又变的一副乖巧听话的表情。 下午,他们的船在旅顺登陆,所有人排队下船。 下船之后,就有人开始报名字。 王民很快听到自己的名字,赶紧带着女儿往那边去。 他听到粗壮汉子叫袁田,也和他们一起。 一行人到了一幢房子外面,然后一个个进去。 像王民带着女儿的,轮到他时,就和女儿一起进去。 里面有两个青年文士模样的人,先照例了问了他们的出身,住址,手艺。 左首的又问:“王民你打鸟铳多少年了?” “八年了。”王民道。 嗯,对方点点头,又问:“你女儿有什么手艺?” 王吉儿和父亲面面相觑,最后柔声道:“炒菜算不算?” 对面两人对视一笑,也没多说什么。 很快,左首的人道:“咱们东江镇,很看重有手艺的老师傅。” “像王民你这样的,起步每月一两银子,家里两个人,分二十亩田,自己没有时间和力气种,可以雇人,东江有很多老百姓愿意帮你们种田,三七分成,佃户拿三成,你们拿五成,交我们二成。分成是咱们丁大人定的,听懂了吗?” “听懂了。”王民激动道,没想到这里真是好地方,一来就分二十亩田,还不用自己种。 他带着女儿,确实也没时间和没能力种。 虽然分成只有五成,但二十亩田,能拿到十亩石的产量,就算十五石,一年也是够吃,还能卖掉一点了。 “如果手艺好,将来通过考核,是会涨工钱的,田也会多分,但是考核不好,打不出好铳,什么都不会有,还会被赶出东江镇,你明白了吗?” “明白明白,我会用心打造的。”王民拼命点头。 那人又道:“为了照顾你们工匠的家属,东江镇还有很多地方要用到女工,你女儿若是愿意做女工,每月也有工钱或粮米,二选一。” “若是不愿意,也可以在家里,反你们有二十亩田也够吃了。” 王民父女对视一眼,王吉儿柔声道:“我想出来干活,补贴家用。” “好的,那我们下步会安排。” 这人说完,指着王吉儿的脸上:“你把脸洗洗,让我看看你。” 王吉儿脸微红,但马上转身,去里面洗了把脸。 等她出来之后,对面两人微微一愣,好漂亮的小娘。 王吉儿羞红着脸,低着头,不敢抬头。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道:“你们出去等着吧。” 父女两赶紧出门。 刚出门,排在他们身后的袁田瞪着眼睛看着王吉儿:“妹子你变漂亮啦。”眼里精光绽放,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袁大哥见笑了。”王吉儿低着头,慌不择路。 当晚他们被安排住在旅顺,晚上袁田居然还找到他们父女,想和他们聊天,被王民赶了出去。 王民一眼看出,这袁田,怕是看上自家宝贝女儿了。 章节目录 第406章 规矩多(盟主加更)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得知,被安排在复州。 复州有旅顺营的驻军,那边也有工匠坊,新来的工匠大部份都在这边,表现好的,将来会被调回旅顺。 他们又和那袁田一起,路上袁田老是想找王吉儿说话,王民父女不厌其烦。 他们新来一批有五百多人一起来到复州,有十几个工匠和家属,还有其他百姓。 一进复州,大伙都微微动容,复州城门进去,就是一条六米宽的街道,两边都是房子,几乎都是新盖的,房子与房子紧紧相连,没有空隙,而且造型很怪,看起来更像城墙,那些窗户尤如射击口一般。 王民呆呆看着四周,好像很陌生一样。 袁田突然在边上问:“你们以前来过?” “啊,没有,没有。”王民赶紧摇头。 袁田喃喃道:“我也是第一次看到这样子的城池,东江兵真是与众不同。” 他们沿着这街道往前走了一百多米,都没有看到有路口,最后在一座桥前才能转弯,终于绕过了前面的街道。 此时的复州城,经过丁毅几年的改建,比原来更大,仅人口就已经有一万多,其中守军五千,辽民有五千,还有后继来的灾民,加起来差不多有一万四千多人,但街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这条街道,也不像正常的街道。 后面的路都是类似,两边全是房子,像城墙一样。 他们被带着左拐右拐,好不容易来到一排房子前。 此时有兵士和一个堡长过来与他们说话。 “王民。” “在在” “袁田。” “在在” “你们房子就在这里,左边王民的,右边袁田的。” 王民脸色不好看,袁田则是大喜,还多看了两眼王吉儿。 “这边距离南城门不到三百米,你们的田都在城外。” “王民二十亩,袁田十亩,这是堡长卢卫清,到时会带你们看田。” “牛和农具,堡里会统一配发,如果自己不种,需申请佃户,你们应该都懂的。” “明白明白。”两人纷纷点头。 “工匠坊每天清晨七点上班,下午六点下班,每七天休息一天,遇战事,不能休息。” 兵士说了很多事,两人也不知记不记得住,拼命的听和记。 袁田很快觉的这里规矩很多。 这里不能随地大小便,要到指定地方去,第一次抓到打屁股,第二次扣钱,第三次就驱逐了。 不种田的人,不能出城,所有种田的事,有佃户去干。 这意味着他们不种田的人,以后看一眼自己田的机会都很少。 只有今天和堡长去看一次自己的田,以后不种田,都很少有机会来看。 当然,看不看田无所谓,只要有粮收就行。 但兵士也说了,如果因为后金入侵,损坏了良田,丁大人会给每人供吃,反正不会饿死。 平时休息他们也不能乱走,城里有专门的商业街,可以去那消费和购物,但不在城门那条街道。 兵士说了一大堆后,也不管他们记不记得,就走了。 堡长卢卫清乐呵呵的上前,带他们去看自己的田。 三人跟着堡长出城,这边距离城门很近,才二百多米,出城几十米就是他们的田。 此时正当五月底,夏播的时候,出了城就看到好多佃户百姓在种田。 到处都是绿油油的小麦叶。 他们的田也刚被种上,两个佃户还专门过来和他们见了面,算认识下。 王民和袁田都挺了挺胸,眼下自己都是有佃户的人了,是主人了,哈哈哈哈,好不得意。 看完田后,堡长带他们回去,王吉儿问,我能不能到处转转。 “不行,回城。”堡长道。 众人无奈,只好回城。 回城后,堡长告诉王吉儿,她被安排在一家酒楼工作,过几天会有人来带她去。 王吉儿乖巧的点了点头。 三人就在复州住下,他们边上还有空房,后面陆续有人过来,王民很快知道,这片住的都是工匠和家属。 他们每天一起到工匠坊,然后所有人学习打制鲁密铳。 其间有人提议,这鲁密铳的铳壁会不会太薄?使用时间怕不长? 马上有人道,这个你们不用管,就按这规格打。 不多时,提出这问题的工匠不见了,听说调到别处去了。 王民很快发现这袁田根本不会打铳,或者说手艺很差。 但袁田很狡滑,刚进作坊时,匠头问他们都善长什么,袁田说善长打磨,自己在当军匠时就是打磨的。 打磨这步比较费时间,但技术含量不高,很多工匠都不愿意干,太费时间,一般的匠头们,前期都让学徒工干,后期精修才自己出手。 于是袁田被分配到打磨。 他前面慢慢打磨,到要精修的时候,就给手艺好的工匠,居然也能在里面混下去。 王民事后问他,你到底学了多久? 袁田呵呵一笑,我才当了三个月学徒。 王民嘴角微抽,不敢相信,却又不好举报他。 住下十几天不到,突然有天晚上,外面十分吵闹,接着有人敲门,所附近所有人都敲醒。 大伙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到了外面一看。 原来是袁田晚上起来小便,没跑到远处的厕所,就在墙角小了,不料被巡逻的士兵抓住。 那厕所距离他们也不远,就二十几米。 袁田觉的晚上没事,没想到正好被抓住。 兵士们很严肃,把袁田当着众人面按在地上,噼里叭啦一顿大板子,抽的袁田哇哇大叫,惨叫连连。 王吉儿看的瑟瑟发抖,估计现场以后没人敢这么干了。 事后,有城中医士来给他上药,上药时,王民想了想,带着女儿走了过去。 医士正在问他有没有家人,袁田哭着说没有。 医士转身看到王民,便道:“以后每天要帮他上一次药,你让你女儿到医士馆一拿药,你帮他上下。” “啊,我啊?”王民很为难。 “很简单的,我教你一下。”医士道。 “我来吧。”王吉儿突然道。 原本大哭的袁田突然不哭了,眼睛直勾勾盯着好,看的王吉儿微微脸红。 医士也不客气当场教了王吉儿一下,还说七天后,他会再来看看。 王民和王吉儿看着袁田屁鼓上全是血肉模糊,这顿时打的真是不清。 等医士走后,袁田哭着大骂:“什么狗屁东江军,撒泡尿都这么打,打死人哟,早知不来了。” “嘘,袁大哥你慎言。”王吉儿柔声道。 “干嘛,说话都不让人说了,我非要说,狗屁东江军。”袁田大骂:“最好被鞑子灭了才好。” 嘶,房中两父女面面相觑。 章节目录 第407章 上次也是白天呐(盟主加更) 旅顺,赵大山和阮文龙坐在一起,正看桌上一堆资料,上面写了很多字。 赵大山这几年很认真学字,除了不会做诗,眼下识得了好多字,是旅顺营里所有军将中,认字最多的一个。 情报司在他和路超的带领下,也是发展迅速,最远的据点已经到了济南,京城,南京等大城,甚至福建泉州,福州都有。 这次赈灾,情报司各据点出钱不出面,请人完成,做的也很成功。 赈灾的目的,就是引流,把各地灾民,往东江镇引。 赈灾的同时,还能把据点和眼线往更远的地方放。 不得不说,这几年东江情报司的发展,赵大山做的很不错。 他其实一直是想带兵的,丁毅就是手上没有替他的人,暂时压着他,丁毅的打算,等路超再稳重点,可以放赵大山出来。 路超干事不错,有激情,但没有赵大山稳重。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这个。”赵大山这时点出四个给阮文龙看。 “这四个看起来比较特殊。” “这家三口人,两大一小,据说从河南来的,男的说识字,能做先生。” “咱们的人,有次听到他女儿叫错了爹爹,她女儿七岁了,应该不会叫错。” 阮文龙点点头:“安排在复州还是金州的?” “先放金州看会。” “这个叫王民,说是从大同来的,会打铳,他女儿挺漂亮,匠作局的消息,王民打铳的手艺不是很在行,应该学了才一两年。” “女儿漂亮也是问题?”阮文龙奇怪的问。 “兵荒马乱的,一路过来都没事?”赵大山沉声道:“不管有没有问题,都要当有问题先看着。” “有道理。难怪丁大人最相信你。”阮文龙笑道。 --------- 六月初,丁毅和阮思青和船队来到松江。 上次出远海往这边,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了,这一年丁毅东征西讨都没有时间下海。 不知为什么,刚从船上下来,他脑子里就闪过徐氏欲拒还迎的表情和羞涩的小脸。 想想自己占了偏宜后,两年多时间没来,好像挺对不起徐夫人的? 当天他也不客气,大摇大摆带着一队人马去了徐府。 徐府门口家丁看到丁毅来了,先愣了愣,然后有人好像认出了丁毅:“啊呀。” 那家丁一声怪叫,转身就跑进府里,把丁毅弄的莫名奇妙。 余下的人也没人敢拦他,眼睁睁看着他带人直进直出。 不多时,里面有波人快步而来。 两波人在一个院子里相遇。 迎面丁毅就看到两个美女。 徐夫人还是那么美艳,她衣着单薄,姿态动人,当与丁毅对视的一眼,先是娇羞,接着是嗔怒,然后是委屈,那种女儿家的小心态,完全在她的眼中展现出来。 你睡了一下,两年多没来,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歇的,想必徐夫人心里,就是这个念头。 丁毅凝神看过去,眼中的神色也飞快的变化着。 关切,心痛,思念,万般的柔情在他一双眼睛中不断的变化,最后他不顾四周众人,大胆的往前,一把握住徐夫人的手。 嘶,徐府的家丁丫环们一脸不可思议,很多人赶紧低头。 丁毅身后的阮思青和亲兵们也纷纷转身。 徐夫人小脸通红,但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片火热,眼睛热泪盈眶,有种要哭的冲动。 丁毅长长舒了口气,柔声道:“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徐夫人,你可还好吗?” 徐夫人眼泪止不住的狂涌出来,委屈的脸都变形了,但她很要强,也没说什么,使劲点了点头。 “走,里面说。”丁毅扶着她的手往里面走,徐夫人一言不发的跟着。 此时他才发现,边上有个也挺漂亮的小娘,正在打量着自己和阮思青。 他知道,这是徐夫人的妹妹徐妙珠。 徐妙珠也不小了,都十八岁的人,放在明朝都属于大龄未婚女子。 但徐家太有钱,一般人配不上她,而且当年丁毅说了要把阮思青介绍给她,徐家便一直没敢嫁出去。 这次丁毅带阮思青来,正是要办这个事。 他要把徐家,牢牢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两人很快到了书房,一进书房,徐夫人发现不对劲,四周没有其他人跟进来,再想到上次好像就是在这里? 她突然就感觉到不妙,也很生气。 两年多没见,刚一进面,就带我进书房。 好吧,是她带丁毅进书房。 砰,书房门被关上,丁毅一脸深情的走过来。 “丁将军,这---这是白天呐。”徐夫人又羞又气,就会欺负我。 “上次也是白天呐。”丁毅柔声道。 刷,徐夫人满脸通红,房中的空气也骤然变的无比灼热,似乎有人在烈火中扔进了一把干柴。 “开个玩笑,其实是我从日本替你买了件衣服,感觉你一定穿着会挺好看的。”丁毅一本正经道。 徐夫人白了他一眼,就不能买点别的? 就在丁毅帮徐夫人试衣服的时候。 房门之外,院子里面,阮思青和徐妙珠,分站在两处,徐妙珠身后站着两丫环,阮思青身后是两亲兵。 徐妙珠不时偷偷打量阮思青。 阮思青也知道她在打量自己,他这两年来过徐府多次,每次都是来进货,购买生丝,再卖到日本。 他也知道,眼前这漂亮的小娘是姐夫介绍给自己的,他当然很喜欢,因为徐妙珠的确很漂亮。 但他那里有丁毅油嘴滑舌,每次过来看到,都不敢说话。 可刚才来之前,姐夫说了,如果今天不和徐妙珠说话,降他的职,降他的薪。 阮思青硬着头皮,想了想后,终于鼓起勇气:“我---我是阮思青---”说着脸就红了。 徐妙珠愣了下,瞪着明亮的眼睛看着他,下一刻她的脸也开始泛红,边上两小丫头反而笑了。 她羞涩的低下头:“我是徐妙珠。” 扑哧,小丫环们忍不住笑出声。 徐妙珠脸更红。 阮思青好激动,姐夫说的对,其实只要胆子大,女孩们也很好相处的。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丁毅在船上和他说过的话。 “你好漂亮。”阮思青扰扰头。 徐妙珠更羞涩了,低着头不敢看他,但脸上好开心。 阮思青一看,得了,姐夫说的对,就要多夸夸女孩子。 “我们,能做朋友吗?”阮思青胆子越来越大。 徐妙珠没反应。 阮思青微微有点害怕。 一会儿后,徐妙珠轻轻点了点头,很温柔的道:“嗯。” “太好了。”阮思青激动的道。 边上两丫头都笑的在抽搐了,其中一个终于忍不住:“二小姐,阮千总,不如你们也到房里坐一坐?” “好啊。”阮思青道。 徐妙珠全身一颤,隐约觉的到房里坐坐,不是什么好事。 但她很顺从,因为徐家已经决定,要把她嫁给东江镇的阮千总。 章节目录 第408章 全要了 房间里恢复了宁静。 徐夫人无力的趴在丁毅肩膀上,她双腿开分,坐在丁毅身上,她连自己都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这副模样。 每当事后,她都会痛恨自己无德。 但暴风雨来的时候,又莫名的期盼。 我其实,不是这样的女人,她心里默默的想着。 但看到自己现在坐在丁毅身上,趴在他肩膀上的样子,实在不能理直气壮。 此时丁毅正轻轻抚尉着她的背部,试图让她慢慢平复心情。 他柔声道:“你不要怪我失礼,实在是太想念你。” “两年多了,我每一天,都渡日如年。” “丁将军不要说漂亮的话。”徐夫人表情缓缓冷淡,她慢慢起身,小心的双脚落地,然后转过身,认真的收拾自己。 她背对着丁毅,身体又变的笔直,很有气势,和刚才的温驯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你说点正事吧,这次你来,必定不是只想欺负我一下。”徐夫人生气的口气道。 两年多没来了,你说这话谁信? 我当然不是只想欺负你一下,我想欺负你很多下,丁毅这话又不好说,但他脸皮厚,灿灿一笑,也站起身,开始收拾。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很想你。”他还是再次强调下。 你想我的身子呗,徐夫人小脸微红,这话没好意思说出来。 她白了眼丁毅,很快收拾好自己,重新庄重的坐在边上。 丁毅也没办法,想了想后便道:“这次来有三件事想和你商量。” “嗯。”徐夫人认真的听着,她凝神看向丁毅,发现丁毅认真说话的时候,很是特别。 他脸上很自信,话说比较慢,似乎慢别人听不清,每个字吐的都很清楚。 但徐夫人有一种感觉,当他认真说话的时候,你最好别信。 “第一件事,就是我---很想你。”丁毅不容置信的口气又说了一遍。 “。。”徐夫人咬了咬嘴唇,不知说什么好,丁毅明明很认真的表情,好像要说大事,突然还是冒出这句。 但女人就是这么奇怪,明知道丁毅可能胡说八道,徐夫人心里还是高兴了一下。 “第二件事,就是为了思青和妙珠的婚事,两人都不小了,我想这次过来,最好把两人的婚事办了,让妙珠住到旅顺去。” “这么急?”徐夫人表情微微一变。 “妙珠也十八岁了吧。”丁毅淡淡的道。 徐夫人点点头,徐妙珠是不小了,但徐家是松江大家族,办婚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我的意思,一切从简,不要招摇。”丁毅继续道:“思青是朝廷千总,徐家是松江豪门。” “大伙眼睛都盯着。” “咱们就叫些家里的亲戚,简单在徐家办一场。” “咱们旅顺送彩礼八千八百两白银,黄金八百八十两,上等人参十株,东珠一斗,日本工艺品两箱。” 徐夫人听的脸色微变,丁毅出手这么大方,徐家的陪嫁能少? 接着丁毅又道,他已经打通了到日本朝鲜的商线,还要和荷兰人谈生意,想以后徐家的生丝,只卖他一个人,价格不变。 徐夫人又是震惊了下,你吃的下? 徐家现在全年生丝的产量大概在8-10万斤左右,另有一万匹左右成品,松江有专门做成品的,像徐家都是拿去请别人加工,再回来卖。 徐家每年通常先卖生丝,卖不掉的就去做成品再卖。 “为啥不全做成成品卖?”丁毅问。 “林家专门干这个,不方便。”徐夫人长叹。 而且人家干了好几年,有机器有熟练工,你让徐家突然这么干,也干不来。 大伙各吃一碗饭,挺好的呀。 丁毅现在问题就是,日本和荷兰都是,人家也不是全要生丝啊,你老卖生丝,人家也收不了这么多,所以需要成品。 徐夫人这时沉声道:“做生意这行,每行都有每行的规矩。” “这么多年,和我们徐家合作,拿我们生丝的都是那些老板们。” “你现在突然要吃独食,全占了?” 徐夫人说到这里,断然道:“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能保证以后,咱们徐家所有的生丝成品,你全吃的下?” “一旦你吃不下,我再想找这些老板,就没人理我们的,我们徐家的口碑也早没了。” “你我已是一家人。”丁毅柔声道:“这些量,我定卖的出。” 他现在有日本和朝鲜两地方卖,再联系上荷兰人,往南洋和欧洲卖。 四条线一年卖十万斤左右的生丝,完全没有问题。 历史上这个时候的日本有1500-2000万人口,相当于欧洲的总和,每年消耗生丝斤,其本国产量大概为一半。 也就是需要从外面进口22万生丝。 又因为日本手工业不发达,同时年需求丝绸大概40万匹, 同期每年卖到欧洲的丝绸大概是十万匹,生丝数目不详,考虑到欧洲人口和同期日本相似,且不产生丝,可估计为一半,20万斤左右。(因为远,风险高) 其他南洋小国加起来,估计也好几万斤。 这样世界各地加起来的需求量是挺高的,五十万斤生丝,五十万匹丝绸是最少的。 但大明朝有多少产量丁毅不知道,就算没有这么多产量,但他拿到徐家的生丝,卖生丝也好,卖丝绸也好,都有路子卖出去。 日本那边仅幕府和松蒲是吃不下这么多,可以卖欧洲,也可以在日本与其他大名藩主交易。 他现在在日本名声很响,只要借着卖铳卖炮的借口,完全可以打败其他大明商人,让各大名都抢买他的货。 他现在对手就是其他卖丝商人。 郑芝龙前期也常干这事,后期仅收费已经赚的盆满钵满,他的海上贸易基本都是在帮别人。 比如历史上帮荷兰人买丝绸,帮日本人买生丝,茶叶等。 丁毅很确信自己能卖出去,只要不和郑芝龙翻脸就行。 徐夫人考虑了一会,便道:“银货两清?” “必须两清。”丁毅道:“岂会让你们赔本。” 当日,丁毅与徐家约定,徐家以后的生丝只卖丁毅一人,每百斤为85两,不管价格起伏。 这个价格是徐家所有人都很满意的。 生丝价格在这时候,大部份都是50两/百斤。 偶尔会上涨,但也不是很大。 丁毅出85两/百斤,算是高价,价高者得,徐家拿这个和其他合作的商家说,他们也没办法。 丁毅用的就是走量,通过量多,低价,一样达到赚大钱的目的。 这需要有良好的销售渠道,一旦失去渠道,他这招就完全无用了。 章节目录 第409章 白虎旗 6月6日,阮思青与徐妙珠在松江大婚,婚礼很低调,徐家请了一些常年走的亲戚朋友,和当地几位官员。 丁毅送了大量的彩礼,徐家回礼一万亩松江良田,让丁毅大为意外。 这代表徐家从此已经愿意牢牢的绑在丁毅的战车上。 徐夫人的大手笔还是让丁毅很佩服。 婚后阮思青在松江住了三天,丁毅也顺势又欺负了徐夫人几次。 6月9日,新婚的阮思青带着徐妙珠,还有大量的生丝与丝织口,与丁毅一起启程,往福建去了。 当日在船上,阮思青和丁毅商议。 幕府每年大概只要2-3万斤生丝,和3万匹左右丝绸。 丝绸需要找别人加工,利润实际没有丁毅直接卖生丝高,而且占地方。 所以丁毅还要工厂加工,虽然利润少,但总归能赚钱。 松蒲那边每年大概要1万斤生丝,一万匹丝绸,这是老丈人,丁毅必须要卖丝绸。 这样的话,他在徐家拿的货,能出掉一大半。 另外朝鲜那边,同样需要生丝和丝绸,他有把握可以卖到2-3万斤,但朝鲜的价格没有日本好,所以如果可以,丁毅还是想一起卖日本,省的转程。 “下次让宋飞去日本,通知各大名,要想买炮和买铳,搭配生丝。”丁毅准备用这个法子。 “幕府知道,怕不会高兴?”阮思青道。 “我还管他高不高兴呢?”丁毅沉声:“你真以为那石见银山咱们能挖几十年?” “德川家光在收拾内部,搞定了各大名,马上再来对付我们信不信?” “日本人不会轻易服输的。”丁毅道:“我眼下也是在等。” “等我实力够强,一定要再次好好教训日本。”丁毅的眼神也变的凶狠起来:“难道你不觉的,占着别人土地,抢别人的银子,玩别国的女人,会很爽吗?” 阮思青咧起嘴角,扰扰头:“我现在有妙珠,不想其他女人了。” “。。”丁毅。 6月11日,丁毅到福建,12日到泉州。 此时随丁毅同行的是水师1营阮思青部1000水师,加丁毅两百亲兵,另有水手一百多人,共计1400不到,船15艘。 下船时,丁毅让阮思青带徐妙珠在泉州街上逛逛,他自带六名亲兵上门。 随行的亲兵队长为黄斌,之前是向怀来,后来向出去带兵,队长空着,最近丁毅把副队长黄斌提了队长,又提了新的亲兵副队长费友杰。 一会功夫后,黄斌与五个亲兵,陪着丁毅,拿着礼物前往郑府。 门口守卫让丁毅稍等,然后转身进去,没多久,有人出门。 居然是施永。 看到丁毅来了,施永微微有点意外,但很快大笑:“原来是丁副将来了,快请,快请。” 施永很客气的招呼丁毅进去坐,接着又让人上茶。 然后才说,郑芝龙不在。 尼娘的,丁毅相当无语,你在门口说郑芝龙不在,我就不进来了。 丁毅打算就走。 “丁副将这是专门来看一官的?还是有事?”施永很随和的问道。 “我想去台湾,顺路看看郑大哥。”丁毅笑道。 “去台湾何事?”施永奇怪的问。 “咱们一向和荷兰人做生意,拿他们的砂糖。卖生丝给他们,赚些小钱。”丁毅也实话实说。 “哦,原来如此。”施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很快道:“我们这边换了新旗,眼下每船要交三千银,一会我拿面领旗与你,你在海上,必可畅通无阻。” “那多谢施大哥了。”丁毅欣然道。 “不客气,不客气,都是自己人。”施永笑眯眯的:“你稍坐,我去去就来。” 丁毅若有所思看着他背影,施永表现的很客气,但丁毅要是没记错,上次在旅顺和日本的时候,他就感觉施永这人好像对自己有意见。 他不知道自己那里做错了?但能明确感觉到背后时常有人在阴阴的看自己。 丁毅坐在那若有所思,这施永为啥看我不顺眼?我得罪他了? 不过郑芝龙在料罗湾海战中大胜,已奠定了他海上霸主的地位,几年后最后一次和荷兰人的大战中,荷兰人再次大败,终于承认了郑芝龙不可匹敌的海上武力,最后荷兰人每年也要买旗才能通行。 丁毅想着都眼红,郑芝龙啥都不用干,卖卖钱收点钱,就能年入1000万。 而他手下阮思青以前冒着风险在海里跑一年都赚不到100万。 还好最近打服了日本和朝鲜,这才让他的收入稳定增长,但还是比不起郑大哥啊。 今年和明年,郑芝龙应该全力在追刘香,到1635年把刘香灭了后,这片海上就再也没什么敌人了。 丁毅思索了片刻,施永拿着一面旗帜回来,手上还有个长长的盒子。 这旗帜还挺大的,有一米多长,通体黑色,中间绣着一只白虎。 “这是咱们的白虎旗,凭此旗,畅通四海,绝无海盗敢碰你们。”施永语气带着强烈的骄傲,你丁毅虽然兵马厉害,但是论海上,咱们还是霸主一样的存在。 “郑大哥雄霸四海,当世无敌呐。”丁毅大笑,很高兴的接过来。 施永得意的点点头,又递上另一个盒子:“听闻你夫人有喜,一官曾交代,这是送你的礼物,希望丁副将不要介意。” “多谢多谢,是我不好意思才是。”丁毅在旅顺结婚,也发请贴给郑芝龙,但郑芝龙没空过来,主要太远,但郑芝龙也送了礼物,上次阮思青过来,告诉郑芝龙丁毅夫人有喜了,郑芝龙大笑,说要送件重礼。 丁毅接过盒子,打开一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原来是一把手铳。 西洋手铳(簧轮枪) “这件礼物,我很喜欢,哈哈哈,多谢郑大哥,多谢施大哥。”丁毅狂喜啊。 因为成功打制了燧发枪,他最近也打算让工匠打造燧发手枪,但大伙都没有经验,也没见过成品。 没想到郑芝龙居然弄了柄欧洲簧轮枪过来。 “早就知道丁副将喜欢火器,哈哈哈。”施永也大笑。 丁毅拿着手上,爱不释手,狠不能立马回旅顺让工匠好好研究下。 他坐了片刻之后,喝了几口茶,便向施永告别。 施永也挺客气,一直送丁毅到门口。 章节目录 第410章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回来的路上,丁毅把白虎旗和手铳盒子让两个亲兵拿着,几人走在大街上。 丁毅自己拿着簧轮枪,越看越喜欢。 他的鲁密铳虽然很强,但还是属于火绳枪的一种。 火绳枪通过一根在硝酸钾里浸泡过的闷燃麻绳点燃药池后击发,所以射手得随时保留一根闷燃的火绳。 然而这火种不方便存放,踹兜里指不准把衣服燎了,而且闷燃也得有空气,你没办法随身揣个盒子存放。露在外边吧,来个大风能把火星子吹得到处都是,不小心溅到药池上就傻了。 所以说排队轮流时,大伙距离都要远点,不能太密集。 如果有火绳的手枪就不可能像现代手枪一样掏出来就射。你得打开火折子,把火绳点上,这就决定了你不可能用火绳枪去偷袭别人。 但簧轮枪的出现改变了历史。 簧轮依靠由卷簧驱动的带齿钢轮摩擦燧石点火,和现代的打火机点火原理类似。这种自发火对手枪带来了革命性的进步,这使欧州的那些贵族大爷们终于可以把手枪揣在怀里。 他们只要提前把火药和铅丸塞在膛内,给卷簧上好发条,在药池上倒上火药,然后盖上防风盖,压下燧石臂,把枪揣怀里就行。 要开枪的时候直接扣扳机,这才是真正的手枪,隐蔽且致命,可以用来偷袭剌杀。 不过簧轮的制造非常复杂,16-17世纪那会,欧州簧轮只有钟表匠才能制作,因此多数只有贵族大爷才有钱买来自卫,或者说骑士大爷们也会拿着玩意来作战,到19世纪初,拿破仑的那票胸甲骑兵还有不少拿簧轮手枪的。 当然,贵族老爷能拿来自卫,但这玩意更适合用来暗杀。毕竟扣扳机的杀人效率可比用刀子好多了,因此在整个16世纪,欧洲发生了非常多的簧轮手枪暗杀事件,于是神罗的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1517年就下令禁止簧轮枪的私下制造流通,这也堪称世界上第一部枪支管制法。 1544年,神罗在风雨交加的塞雷索战役中依靠骑兵的簧轮手枪吊打了没法开枪的火绳法军,一战成名。此后簧轮枪开始在欧洲遍地开花,但由于价格限制,多数只是以手枪形式装备骑兵。 簧轮打火虽然比火绳枪好用的多,但在16世纪以及17时期早期并没能取代火绳枪的地位,主要原因一是太贵。这玩意贵族和骑士阶层买得起,但普及到步兵是不现实的,因此留存至今的簧轮枪大多都是手枪。而步枪绝大多是也都是精雕细琢,且多是线膛枪,毫无疑问这些也都是贵族老爷的玩物。 另一方面,簧轮在打火数次之后会被黑火药的残渣污染腐蚀,而过于复杂的机构对这些残渣耐受度很低,况且每次射击还得上发条这个操作很鬼畜,单从射击效率而言还比不上火绳枪,因此火绳与簧轮在16世纪一直并存,直到17世纪燧发枪发明并普及之后,簧轮逐渐被淘汰。但又由于簧轮的发火成功率比燧发高,因此拿破仑时期的骑兵还有相当一部分使用簧轮手枪作战。 丁毅边走边看着这支簧轮手铳,打造的很精良,里面有个钢制转轮,用卷簧驱动,这都是钟表级的工匠精心打造,如果和燧发枪结合,必然威力大增。 关键这玩意配给骑兵挺好的,预先装好弹,见面就打,每骑带两支,着重甲后,完全可以顶住后金的骑兵软弓上去打他们。 看丁毅挺高兴的,黄斌笑道:“这位施先生,到挺客气的。” 丁毅犹豫了下缓缓道:“我就是觉的有点奇怪。” 施永这人应该对他们比较防范,最近几次阮思青和他们交易,郑芝龙在的时候,都能交易到大量的货物,郑芝龙出海时,肯定货物大大减少,所以丁毅不觉的施永会这么客气。 为何会送他一柄这么重要的手铳? 七人从郑府出来,很快右拐上了另一条街道。 郑芝龙老家在南安,这边是他的参将府,他眼下是水师参将。 七人刚从街道出来,突然就发现有点不对劲。 泉州是大港口,刚刚七人过来时,这街上到处都是人,很多老百姓和摊铺,可以用人流如织来形容,但这次再出来,街上变的十分冷清,足足一百多长的街上,只看到几十人在走动,很多人表情还有点慌张。 他娘的,丁毅的心猛的一沉,施永不是想杀我吧? 就在这时,边上的黄斌余光一扫:“当心。” 一把将丁毅往后猛拽。 丁毅身体噔噔噔后退几步差点摔倒。 砰,同时一声铳响。 “啊”拿旗的那个亲兵惨叫,右肩被打中一铳,旗也掉到地上。 嗖嗖嗖,空中弓弦声音暴响,右侧一栋酒楼上面,突然窗户大开,十几个弓箭手和铳兵对着这边。 铳兵还在瞄,弓箭已满天飞起。 丁毅和黄斌身边不远处就有棵大树,两人赶紧往树后躲。 中铳的亲兵和拿手铳的跑慢了一步。 扑扑扑,两人身上背上,各被射中三四根箭,中铳的直接倒在地上。 好在亲兵们都穿着铁甲,中箭的伤势不深,同时跑到树下。 “大人快走。”余下四亲兵拔刀,左右观看。 “进去。”丁毅又惊又怒,他看到前面就是一间铺子,也不知道是什么铺。 六人赶紧冲上去,身后,嗖嗖嗖,弓箭,砰砰砰,铳声不断。 黄斌率先一步,砰,一脚踢开了大门,一涌而入。 有两亲兵挡在丁毅身后,保护着丁毅往里冲,扑扑扑,身后又中数箭,其中一人被射中了要害,倒在门口。 这居然是间卖布的铺子,只见三四个店员,好像还有客人,正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很显然,他们也刚刚知道这里会有打斗。 “关门关门。”黄斌赶紧道。 大伙赶紧把门关上,另一个中箭的亲兵全身是血,身上插了三四根箭,也冲了进来。 就在他们关门的时候,只听外面,哗哗哗哗,大队的兵马正在集合,好多泉州的水师和营兵们,披甲执锐往这边而来。 街上到处都在叫,很多百姓往四下逃散。 “官爷,不管我们的事啊。”店铺里的百姓惨叫道。 “闭嘴,别出声。”黄斌厉喝。 丁毅脸色很难看,郑芝龙不在,肯定是施永干的。 郑芝龙要杀他,在郑府干就行了,不需要出来,而且外面兵马来的好像很匆忙,都没有完全布置好,肯定是施永临时找来的。 这狗东西,我到底那里得罪他了,一定要杀我? 丁毅越想越生气,他真的把郑芝龙当大哥,也想交好郑芝龙,更想将来借助郑芝龙的力量,一起对付后金。 但是,施永这王八蛋,宁要把他逼向和郑芝龙做对的一面。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丁毅一遍一遍问自己。 但此时此刻,如果只是愤怒和惊慌,那什么也做不了。 他缓缓抬头,观察四周。 “大人,怎么办?”此时有亲兵问。 “别慌,铳响了。”丁毅沉声道,有了当年被刘兴治追杀的经验,他的亲兵队随时随地就在附近。 “我去楼上发信号。”黄斌道。 边铺子有两层,下面卖布,上面可以住人。 “把我的铁甲脱下来,给大人。”一个亲兵突然道。 他声音不对劲,大伙凝神看去,发现他脸色苍白。 “小杨。”丁毅大惊,走过去才发现,他脑子后面,居然中了一箭。 “大---大人---一定要---活着出去---”小杨瞪着眼睛看着丁毅,朝他笑笑,扑通,身体重重载倒在地。 丁毅的眼睛,顿时就湿了。 小杨从徐大堡就跟着他,一直跟了几年,没战死在沙场上,却死在自己人手里。 丁毅狠狠的捏起拳头,无尽的怒火在心中燃烧。 “快,脱他铁甲。”黄斌顾不得,赶紧先脱小杨的铁甲,他和另一个亲兵七手八脚脱下来,往丁毅身上穿戴。 但他们刚来时,没人带头盔,这意味一会若要冲出去,还是很危险。 等丁毅穿好铁甲,黄斌跑到二楼,二楼侧面有窗户,他小心的拿出一个信号弹,砰,像烟火似的冲天而起。 想想不放心,砰,又放了一个。 这铺子左边就是他们右拐的街道,往左去是通向郑府的。 右边的这条街上,此时已经有一两百泉州水师和营兵在外面,并且还有远处的往这汇集。 再过一会,就能把这边团团包围。 危险和杀机,已经越来越近。 但眼下外面好像还没开始进攻,大概觉的丁毅已经是笼中之鸟,跑不掉了。 丁毅透过窗户,看到外面有三四排兵丁,就在距离铺子十几米外,非常之近,此时只要有人一声令下,马上就能冲进来。 他们好像在等谁,或者知道丁毅跑不了了。 不多时,有人骑着马从远处来了,飞身下马,正是丁毅的熟人,郑芝虎。 郑芝虎一到现场,先跳下马,然后用比赵大山还大的声音,大声喃喃:“有后金细作来到泉州,本将奉命抓拿细作,百姓们勿慌,都在自己屋子,不要出来。” “凡出来者,格杀无论。” 尼娘的,丁毅心中大骂,当初他在登州杀王家周家时,也是用这样的借口,没想到,现在被人用在自己身上了。 章节目录 第411章 你去嫂子房里干什么 时间回到丁毅进郑府时。 施永让丁毅稍等,他去拿旗。 施永走到后院,很快往另一个院子去。 只见这院子里,一个十岁左右的少年和郑芝虎在练刀法,这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郑芝龙的儿子郑森。 郑森六岁前一直住日本,郑芝龙被招安后,他才回到明国,目前住在泉州,一边读书,一边学武。 “施伯伯”他很礼貌,看到施永马上叫了声。 “嗯”施永也没空理他,应了一声,拍拍郑芝虎。 “你自己练会。”郑芝虎心领神会,跟着他走到一边。 “何事?”郑芝虎问。 “丁毅来了。”施永道。 “什么?那贼子来了?特娘的,我去骂他。”郑芝虎大怒。 上次在日本,他看到丁毅从田川松房里出来,再进去,田川松脸上都有泪痕,虽然田没有承认,郑芝虎还是觉的,丁毅干了什么。 回来后,他也没敢和郑芝龙说,先和施永说了。 施永马上说,定是丁毅这银贼,看田川松美貌,非礼了她,田川氏看丁毅和一官兄弟情深,也不好说什么。 郑芝虎一听大怒,肯定是这样,当和一官说。 别,一官是什么人你不知道?没有证据,田川松要不说,他肯定不信,倒时还说我们挑拔他与丁毅关系。 郑芝虎一想也是,那怎么办? 施永当时也没办法,但阮思青经常过来和郑芝龙做生意,他和郑芝虎阳奉阴违,每次阮思青过来,交易给他的东西,越来越少,质量也越来越差。 郑芝龙并不知道两人所为,也常年在海上,不管这里的事。 这次丁毅突然来了,施永感觉,找到了机会。 “稍安勿燥。”施永拉住郑芝虎:“骂他有何用?浪费口舌,这人脸皮这么厚,肯定不承认。” “那怎么办?”郑芝虎问,很不甘心。 施永盯着郑芝虎看了看,看了好一会,看的郑芝虎心里发毛。 “你瞪着我做什么?”郑芝虎莫名奇妙。 施永缓缓道:“你知道刘邦和项羽吗?” “你不是和我说过很多次了。”郑芝虎喃喃。 “丁毅这人,经常买船,到处找船匠,可能自己也想造船。” “买火炮,造炮,对这些事情,比一官还要重视。” “你说他一个东江副将,老想自己造船,造炮想干嘛?” 郑芝虎扰扰头:“他想造反?” “叭”施永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让你读点书。” “。。”郑芝虎。 “他当然是想称霸海上。”施永厉声道:“将来好灭了我们和一官。” “海上多金而暴利,一官仅靠收旗一年近千万,你说他会不眼红?这斯恐怕天天想着如何灭咱们。” “就凭他?”郑芝虎冷笑,不是小看了丁毅,十个东江镇水师,都不够咱们打的。 “此人志向不小,买船买炮,一心在海上做生意,是大明军将中,最会赚钱的一个。”施永沉声道:“一官又被他蒙骗,让他在海上都不用交钱,生意畅通无阻。” “再给他几年时间,等他船多了,炮多了,加上他战无不胜的步兵,这海上,那还有一官和我们的事。” “所以,咱们得先下手为强。” 说到最后,施永狞声道:“历史上,项庄没能杀了刘邦,最好的机会就此丧失,最后项羽兵败身灭。” “这次---”他死死盯着郑芝虎:“你,敢不敢做项庄。” 郑芝虎也狞笑:“看我郑庄,取他人头。” 两人很快达成共识,称郑芝龙不在,先下手为强,杀了丁毅。 事后郑芝龙知道,大不了骂他们一顿,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这也是施永敢下手的原因。 郑芝龙再讲义气,也不可能为了丁毅,杀了他亲弟弟郑芝虎吧。 “丁毅这人很聪明,我不能呆这太长时间,我要马上回去,尽量拖延他一会,你去调兵。” “为何不在府上杀他?”郑芝虎奇怪的问。 “尼娘的,府上能动他?”施永破口大骂,郑芝龙最讲义气,这要传出去,他在家里把兄弟丁毅干了,郑芝龙还有脸?他能砍了我施永你信不信? 还有,你擅杀朝廷大将几个意思? 但在外面就不一样,咱们杀的是后金细作,至于丁毅,他离开郑府后就出海了,关我们屁事。 郑芝虎听明白了,赶紧出去调兵。 想着这边是郑家地盘,又要争取时间,怕丁毅出海,郑芝虎最快时间调来了三哨兵马。 他们这边一哨是125人,但第一哨还没埋伏好,另两哨还没到位置,丁毅就出来了。 不过还好,现在把丁毅堵在这里,插翅也难飞了。 可此时施永不在,要是施永在,马上就要下令让他强攻,还这么多废话干什么。 郑芝虎堵住丁毅,先按施永所说,叫了几句杀细作,然后小心翼翼往前。 丁毅的人,没箭没铳,他自然不怕。 一直走到门外五米处。 “丁毅,你出来呗,你逃不掉了。”郑芝虎沉声道。 “虎哥,我丁毅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杀我?”丁毅在门内问。 “你做错了什么?”郑芝虎怒道:“你在日本,为何把我嫂子弄哭了?你对她做了什么?” “。。”丁毅先是一愣,接着大怒:“我丁毅又不是畜牲,我对天发誓,老子什么也没干。” “你没干你去嫂子房里干什么?”郑芝虎怒道。 “。。”丁毅没好气道:“是你嫂子有事找我,我当然去了,难道我不理她?” “你两说啥了?”郑芝虎又问。 他脑袋简单,没施永想的那么多,就想问清楚,丁毅干啥了。 “我两说的都是濑香的事。”丁毅只好道:“虎哥你还不了解我,我丁毅岂是这种无耻之徒。” “你特娘个曹贼,娶了两别人老婆,你有啥事干不出?”郑芝虎大骂。 “。。”丁毅。 “你要问心无愧,你出来,放下刀和剑,出来,我不杀你,等俺哥回来再说。”郑芝虎道。 我信个你鬼的,丁毅当然不肯出去:“你让兵马退走,我不走就是,等郑大哥回来当面说。” “你不敢出来,就是心中有鬼。”郑芝虎大怒。 丁毅正要说什么。 “你在干嘛?”远处有人大叫。 郑芝虎回头,原来是施永来了。 “我在问他嫂子的事。”郑芝虎道。 问你娘的,施永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后金细作,你和他废话什么,快,强攻进去,赶紧杀了。” 施永上前,拉着郑芝虎就往回退。 “要不先活捉了,等大哥回来再说?”郑芝虎扰扰头。 “活你妹,你到底是要做项庄还是项伯。”施永气疯了。 郑芝虎一想,断然道:“准备。” 哗哗哗,泉州兵马开始摆出攻击阵型。 章节目录 第412章 信号 施永抬头四顾,大声道:“里面有后金细作数人,攻进去后,格杀无论,一个不留。” “诺”众军齐喝,气势凶猛。 其实里面还有百姓,但施永才不管,他不想学项伯,更不愿郑芝龙当项羽。 “杀”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猛一挥手。 “杀”大队的兵甲往丁毅他们铺子冲来。 就在他们大队兵马往前冲的时候。 突然。 砰,砰,砰,远处右侧的街角里,一阵铳声响起。 “啊啊啊”站酒楼上面的一排弓箭兵和铳兵纷纷惨叫,倒地,有的直接摔了下来。 现场郑芝虎和施永等人大惊,赶紧回头。 只见一队人马,穿着都是百姓的普通衣服,但手上拿着他们从没见过的铳。 原来有丁毅的亲兵卫队杀过来了。 这支亲兵拿的全是燧发枪,无论射程速度,都远远超过火绳枪。 他们都是穿着老百姓的衣服,混在人群中。 眼下突然发作,一排铳打过去,先把对面的铳兵和弓箭给杀了。 但领头的亲兵是听到铳声后刚刚赶到附近的,丁毅的亲兵也分散在各处,眼下他才集合了十几人。 郑芝虎一看这边兵马上,立马大怒:“把他们杀了。”马上有人带队迎上。 施永大急:“别管那边,叫人挡住即可,先杀丁毅。” 话音刚落,砰砰砰,街道右侧又冲出来十几个人,对着这边就打。 “啊”现场又是人仰马翻,泉州兵马纷纷惨叫倒地。 嘶,施永倒吸口冷气,右边那边也有十几人,但距离他们足足有一百多米,这么远都能打中。 打完一波后,那边的人飞快往这边跑。 一边跑还能一边装弹。 “娘的,先杀丁毅,先杀丁毅。”施永大叫。 郑芝虎立马挥手:“一哨左边,二哨右边,三哨跟我冲。” 他一哨125人,眼下三哨分开,左右各去一部,余下的直接冲向丁毅这边。 “走,上楼。”丁毅在窗户一看,立马拉着人上楼。 他和一个亲兵赶紧上楼。 有个亲兵走在最后,一把拉起地上的百姓:“上来。” 示意百姓们也上楼,但百姓不理他们。 众人刚冲到楼梯上,砰,砰砰,外面大门被纷纷撞破,郑芝虎的兵马一涌而下。 这波人没有铳和箭,看到前面有老百姓,直接就砍和捅。 百姓顿时惨叫连连,纷纷倒下。 丁毅此时在楼上左右在看:“推这个,推这个。”和亲兵推着柜子堵向楼梯口。 黄斌很快上来,几人一起把柜子推到楼梯口,又去找其他东西。 突然,丁毅发现这楼上很多布匹,这家铺子就是卖布的。 “拿布过来,拿过来。” 众人他们顿时懂了,赶紧把布都拿过来。 砰砰,下面的兵丁这时开始在撞击,砍着那柜子,试图破开一条路。 双方用一个柜子相恃在楼梯口。 黄斌居高临下,不时在侧面拿刀对着下面挥砍。 可对方有长枪,捅过来比他方便,好几次差点捅到他。 眼看着这柜子要被拆散了。 呼,身后丁毅他们已经点燃了布匹。 这布匹是丝绢,一点就着,直接往柜子上面一扔,接着几匹布又扔上去,那火势瞬息就变大了。 “推下去。”三人拼命把柜子往下推。 下面轰然大叫,兵丁们赶紧后退。 轰,大火很快在楼梯口烧起来,并越来越大。 上面的丁毅他们还继续把布匹往下扔。 郑芝虎的兵马一时上不去,又气又急。 此时街上十分混乱,百姓们四散而逃,不见踪影,丁毅的两队亲兵从两个方向攻过来,面对是泉州两哨兵马。 明明泉州兵马多,但丁毅的全是燧发枪,他们走几步停下,砰砰砰,一排齐射,对面立马人仰马翻,火力之犀利,简直不敢想像,施永看的目瞪口呆,又惊又怕。 他是看出来了,丁毅这火铳,比他们的鸟铳强多了,这人步兵这么强,又重火器,让他在海上称霸,咱们和一官必死无疑。 他越加觉的自己的想法是对的。 此时他也不敢站街上,躲到丁毅对面那栋房子里。 现场铳声不断,喊杀声震天,四周能感觉到的人也越来越多。 有些距离较近泉州兵马,比如郑府家里的卫队,也正从城里的各方向往往这边汇聚。 而丁毅的亲兵卫队,大部份就一直和丁毅保持着在二百米内距离内,最远的也在三百米内,也正从四面八方往这边来。 此时隔着这里几百米外的一条街上。 阮思青和两亲兵,带着徐妙珠在逛街,买东西。 突然,路上有人行人慌乱起来。 不多时,慌乱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从西往东跑。 他拉住一个行人问:“怎么了?” “不知道,听说远处有条街打起来了,快回家。”那行人说完,匆匆走了。 “不好。”阮思青大叫,连忙带着妙珠三人回船上。 跑了好几步他才想起来:“发信号,发信号。” 有亲兵恍然大悟,赶紧从腰间摸出一个像现代烟花般的东西,比筷子略长,用火石点燃后。 砰,一道烟火冲天而起,虽然在白天,也是很是震憾,很有效果。 就在他们点燃没多久,丁毅那条街上,也是砰的一声,信号冲天而起,呼应这边,为阮思青指引方向。 砰砰砰,两道烟火冲天而起。 接着每隔一段时间,砰,砰,必有两道烟火冲天而起,连继不断的提供方向。 泉州巷,丁毅的船上。 有正坐在船边聊天的兵士听到声音猛一抬头,立马脸色大变:“集合,集合。” “挥旗。” 水师一千兵马,除了炮兵之外,纷纷开始集合。 码头上有郑芝龙的兵马,他们看到丁毅的兵马全部披甲执锐的往下冲,立马大惊。 “兄弟,你们这是干嘛?” 之前丁毅亲兵下船,他们就说兵马太多,不怎么愿意,现在突然有这么多人下去,郑芝龙的兵马更慌了。 “别管,站一边去。”有人一声令下,直接把郑芝龙的兵马干翻在地,先押到边上。 一队队兵甲往烟火所在的方向跑去。 章节目录 第413章 更加的憎恨 泉州街上。 郑芝虎骂骂咧咧,大骂丁毅狡滑,丧尽天良。 丁毅直接在房间里点火,楼梯已经然烧成一片,火焰四下漫延,他的兵马攻不上去。 他当然希望丁毅也烧死在上面,但眼下没看到丁毅的尸体,总不能放心,而且他不相信丁毅会这么容易烧死自己。 眼看着短时间攻不进去,四周的铳声却越来越密集,没等他回头,有人就跑了过来:“郑将军,顶不住了。” 郑芝虎扭头看向别处,一脸不可思议。 左右两边他的两哨人马,正节节败退,远处每有铳响,就听到惨叫声四起,接着有大量的人马倒地。 这才一会功儿,两哨各一百多兵马,还在站着的不到一半了。 “他们火器犀利,兄弟们顶不住了。”部下惨叫道着。 郑芝虎大怒:“你们不会冲上去,冲上去火器就变烧火棍了。” “冲不上啊,他们不知那来这么多人,越打越多啦。” 郑芝虎不敢相信,赶紧从身前叫出两队人马去左右两边找增援,他翻身上马,看向远处。 只见街上好多拿着铳的人,个个穿着老百姓的普通布衣,但行进之间,铠甲霍霍有声,明显里面还有铁甲。 眼下可是六月,泉州天气较高,这些人在里面穿着铁甲,一个个跑的满头大汗,却浑然不顾。 他们只有装火药的时候才会停下来,倒完火药,能一边慢走一边拿捅条往里捅。 然后飞快把捅条挂在腰间,并不像一般明军那样装回铳管下,然后举枪,砰,砰,砰,一阵枪响中,泉州兵马连绵的倒下去。 娘的,居然不要点火?这什么火器? 郑芝虎看的目瞪口呆。 他也擅长使用火器,当然知道,若鸟铳不要点火,这意味着最少可以省五秒钟左右的时间。 更要命的是,这些兵甲正从四面八方过来,而且训练有素,很多人进场后,先找弓箭手和对面的铳兵打。 所以现在泉州这边,弓手和铳手已经被打光了,只有长枪兵和刀盾手。 对面还分别占领酒楼等二楼可以批量站人的地方,站在高处往下面打。 就这一会功夫,他们还没攻上楼,对面的兵马都快要比他们多了。 “不好。”郑芝虎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看这情况,丁毅没杀掉,他们可能被围在这里。 “往府里撤。”郑芝虎顾不得杀丁毅,连忙下令所有兵马往郑府撤。 这时郑府里也正集合了一波兵马冲过来,大概也有一百多人。 但丁毅的兵马已经来了好多,领头的是亲兵副队长费友杰。 费友杰带着十几个人就在郑府南侧街上的一个酒楼里喝水,距离这里不到两百米。 听到铳声之后,立马就赶了过来。 他到现场时,现场丁毅的亲兵已经有五六十人了。 “来三队人,快,来三十个人,站三排,集合。”费友杰看到郑府那边有人出来,立马大喊,原本想叫三队人。 但转念一想,自己的兵马现在不成建制,都乱七八糟的,所以改成叫三十个人。 距离他近的亲兵们纷纷往他身边集合。 “哗哗哗”他们动作很快,训练有素,转眼间就有超过三十个人的站成三排。 有后继兵马看到满了三十个人,也马上转身而去,继续攻打郑芝虎部。 “都有了,向左向左。” 哗哗,叭,三队亲兵往左转。 几步走街道口。 “准备。”费友杰高叫。 郑府里乱哄哄冲出一百多人,其中也有铳兵和弓箭手,他们几乎没有队列,在一名军官的指挥下往这边冲。 这巷子不够宽,十人并排站着很密集,几乎肩膀靠着肩膀。 郑府的兵马冲到八十米左右时。 “开火。”费友杰一声令下。 砰,砰,砰,三段击连续不停的打过去。 “啊”对面顿时一片惨叫,成排成排的被打倒。 郑府的兵马被当头一棒,全军差点崩溃,但有军官压阵,他们经过短暂的混乱后,越过死伤的同仁,硬着头皮又继续往前冲。 冲到三十米时。 不料,砰,砰,砰,费友杰这边马上第二轮又打了起来。 这两波一打,几乎打灭了对方一半的兵力。 啊,有人再也忍不住,在阵阵惨叫声中,突然有人扭头就跳,然后就瘟疫似的漫延,全场瞬息崩溃。 郑府冲出来的人马被打了两轮,直接又跑回去了。 郑芝虎并不知道左边街道向郑府方向的巷子也打了起来,他正组织人马试图冲回郑府。 此时他匆匆带来的三哨兵马已经然不到一百多人,足足损失过半。 他集合所有人马,准备往左冲。 就在这时,有人对着他惊叫:“看上面。” 郑芝虎骑在马上,扭头一看,瞪大了眼睛。 只见起火那房屋顶上,正站着几个人。 丁毅和黄斌,还有两三个亲兵,不知何时,破了屋顶,然后爬上了屋顶站到了屋顶上面。 丁毅也正蹲在上面,看着他这边。 两人目光相遇,眼神都是十分复杂。 “有没有弓和铳,打他们。”郑芝虎回头问。 四周无人回答,用弓和用铳的,都被东江兵马打倒了,东江兵铳兵训练第一要素,无论是战场上还是在那,先打弓箭手和对方铳兵。 “那边有铳。”突然有个泉州兵看到远处有杆铳。 这是泉州铳兵死后掉在地上的,他赶紧往前跑,试图拿那铳。 砰,砰,砰,右边有二三十人贴近,一阵铳声响起。 泉州兵又是死伤一片,那人跑到一半就被打倒。 郑芝虎又惊又怕:“跟我冲--” 冲这个字还没说完。 砰砰砰,左边又是一阵铳响。 “不好。”丁毅蹲在屋顶,猛的惊叫。 只见,扑扑扑,郑芝虎因为骑在马上,很是明显,身上在刹那间被连打数铳。 完了,丁毅闭起眼睛,由心产生一种无力的感觉。 “郑将军”四周泉州兵马嚎啕大哭,大伙的士气也在刹那间崩了。 东江兵火器太犀利,打的他们近不了身,现在人还比他们还多。 几乎在刹那间,他们失去抵挡,很多人直接扔下兵器。 “赢了。”黄斌看着大喜,兴奋的叫着。 但丁毅一点也开心不起来。 原历史上,郑芝虎应该是一年后,与刘香最后的决战才死,郑芝龙还亲自潜到海下搜寻这个弟弟的尸体。 没想到现在提前一年,死在他手上。 这下彻底完了,丁毅心中,对那施永更加的憎恨。 因为他知道,所有的一切,都是那施永挑起来的。 章节目录 第414章 良将洪旭 从丁毅遭伏到现在,整个战斗在不到半小时内就结束。 很快,丁毅三人被人从屋顶救下来。 他脸色很不好看,四周有好多泉州降兵,还有躲在对面的施永也被抓了出来。 施永也不怕他,冷冷的凝视着丁毅,他心里想必很痛快的,这下郑芝龙还不和丁毅翻脸? “狗东西。”黄斌看到他就怒火冲天,亲兵队三个亲兵被泉州兵打死,他冲上去对着施永脸上锤了几拳。 施永看起来文质彬彬,居然很有骨气,即不哭叫,也不求饶。 被打的满脸是血后,他缓缓抬起头,还笑道:“成王败寇,连累了芝虎,我应该听他的话,在府中就杀了你。” 丁毅冷冷凝视着他。 他也反瞪过来,一脸不服,大声道:“来啊,杀了我啊。” 黄斌看了眼丁毅。 丁毅冷笑:“像你这种手无缚鸡之力,只会帮郑芝龙树敌,在你的地盘都杀不死我的废物,我当然会留着你的狗命。” “啊”施永大怒,像被丁毅踩到尾巴似的,疯狂大叫,但被几个亲兵死死按住。 “你不就是想知道我将来会干什么吗?你给老子好好活着,睁大眼睛看着。”丁毅狞笑:“你想我做的,你想不到我做的,我都会做给你看。” “到时候,你一定会比今天更加的后悔,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在府中杀掉我。” “我要你下半辈子,一辈子,每天都在后悔,后悔今天没有杀掉我。” “看看被你害死的郑芝虎,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睡个好觉。” 施永听到最后一句,整个脸变的苍白无比。 说完,丁毅不再理他,叫人把他带了下去。 这个人,现在还不能杀。 丁毅脑子里高速旋转着。 这边打成一团锅,泉州城附近可是有郑芝龙好几万兵马的,这个时期的郑芝龙据说有十万以上的兵马,就算有夸张,他带着一部兵马在外,泉州城两三万应该有的。 丁毅现在要坐船跑,用不了多久就会被泉州水师追上,然后打个全军覆没。 而且这时也未必跑的出去,泉州的兵马可能正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来。 “丁大人,怎么办?回船上吗?”黄斌问。 “回船上逃不掉,走,马上去郑府,冲进去,不要杀人,全部活捉。”丁毅沉声道。 “诺。” 就在他们转身冲向郑府时,街道另一侧,大量的脚步声霍然而来。 亲兵们赶紧列队。 丁毅凝神一看,却是大喜:“自己人。” 原来是阮思青带着船上的水师到了。 这下丁毅心头更是放松不少。 他一面让费友杰和黄斌去攻郑府,一面让人找地上的一个盒子,放手铳的。 很快,手铳让人找到。 “大人。”阮思青在人多的时候,也不敢叫姐夫,都是叫大人。 “你马上派队人回去,船上面还在的人,都在船上不要动,若郑芝龙兵马到,也不要反抗。”丁毅吩附道。 “诺。”阮思青马上派了队人跑回去。 船上他们还有水手,医士,一些工匠和炮兵在。 阮的妻子也在上面。 阮思青脸色有点担心。 “别慌,郑芝龙这人,还是能讲道理的,而且施永在我们手上。”丁毅让人带着郑芝虎的尸体,立刻向郑府去。 等他们到时,郑府已经被攻下。 出乎丁毅意外,里面还抓到了郑芝龙的儿子,郑森,这下他更加的安心了。 丁毅的兵马全部进了郑府,一千多人把里面塞的满满的,还占了四周几栋房子,同时他写了封信,派人准备射出去。 但泉州明军集合真慢,他们打完郑芝虎,又攻下郑府,大概又过了半小时后,才有一股骑兵赶到现场。 又半个小时,大股的步兵来到现场。 成千上万的兵马络绎不绝的来到郑府,很快把郑府团团包围。 大概也知道郑芝龙公子在丁毅手上,又看了丁毅射出去的信,他们也没敢进攻。 此时外面已经来了一员将领,骑在马上,他身后有一股步骑跟着,骑兵纹丝不动,步兵也是纹丝不动。 这人叫洪旭,是泉州南安游击,郑芝龙十八芝的结拜兄弟之一。 洪旭以治军严整为名,更精通商事,船业,目光长远,文武全才,后来辅助郑成功,是郑成功麾下最好的良将,深得郑成功和郑经的信任。 他死之后,郑经的台湾就一天不如一天,最后投降了清朝。 此时他训练的兵马,是郑芝龙手下最有纪律的,也是今天第一个赶到现场的。 “洪将军。”马上有人递上丁毅射出的信。 洪旭打开一看,脸色越加的凝重。 “郑芝虎的兵马呢?”他回头问。 “在这边。”有人带着他来到南侧的街角处。 这边一大堆伤兵和败兵坐在墙角下,全是郑芝虎刚的兵马。 “你们是那营的,谁做主?”洪旭大声问。 “洪将军,卑职是城西营二哨段岳。”有人哨官站起来。 “郑将军为何要带兵攻丁毅?”洪旭问。 “不知道,咱也只是听命行事。”段岳苦着脸:“但我听郑将军开始在街上大叫,说有后金细作在屋里,让大伙杀了他们。” 洪旭脸色一沉,就知道这是郑芝虎私下干的,没和郑芝龙说。 “都听好了,今天咱们是围攻后金细作,所有人都管好自己的嘴,若有胡言乱语者,斩其全家。”洪旭厉声道。 “诺。”全场应了声,但大伙有气无力,让洪旭听了生气。 当然,他心中也佩服丁毅。 丁毅让人往四下射了十几枝箭,都是一样书信,围着丁毅的各部,全拿到信了。 信里丁毅说自己是朝廷总兵,东江副将,郑芝虎因为一点私人恩怨就要杀他,简直和造反没有区别,但念在自己和郑大哥关系较好,所以打算等郑大哥回来再说,希望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丁毅这么一宣传,泉州整个兵马都知道今天打的不是后金细作,是东江镇副总兵丁毅了。 人家丁毅不远千里来拜见郑芝龙,你为何发兵杀他?这和造反有啥区别? 洪旭很佩服丁毅这招。 所以他不得下令,全军不得乱说。 信里丁毅还写了,眼下郑森贤侄也在府中,希望不要饿着郑贤侄云云,另托他们照顾好丁毅船上的人。 洪旭自然知道这是丁毅的威胁。 他马上一道道命令下去:“派人派船围着丁毅的船,但不要动粗,每日按人口送粮,等郑大哥回来。” “诺。” “派人运一百石粮米过来,送到门口,另备酒肉和蔬菜一百斤。” “还给他们送肉送米?”有人不服。 “小公子在里面,先不要乱来,等郑大哥回来再说。” “诺。”各部也没办法。 接着他又下令:“听说对方火器犀利,着人运二十门炮过来。” “诺。” 洪旭一条条命令下云,控制丁毅的船和人,另聚一万兵马围住郑府,加二十门炮。 迁移附近街道居民,同时告知他们,正在捕捉后金细作。 然后隔几日送米送菜,双方都在等郑芝龙回来。 丁毅最怕郑芝龙要几个月半年什么才能回来,因为他经常在外面呆这么久,时间一长,丁毅本身没事,但长时间不回去,皮岛和旅顺那边怕会担心。 大伙习惯有丁毅,如果知道丁毅被困,估计都会慌乱。 好在他运气不错,才守了七天,郑芝龙就回到泉州。 章节目录 第415章 你会后悔的 因为天热,丁毅很早就把郑芝虎尸体还给了他们。 郑芝龙回来之后,只看到郑芝虎一堆骨灰。 洪旭怕尸身腐烂,得到郑芝虎家人同意,提前火化了。 郑芝龙默默站在骨灰盒前,一言不发。 他已然大概了解了事情经过。 洪旭说的比较客观。 丁毅先是拜访郑芝龙,不在,出门后在街道上被郑芝虎带兵袭击。 不料丁毅在城中有大量兵马,从四面八方杀出来,反杀了郑芝虎。 郑芝龙一听就知道是施永让这么干的,自己那蠢货弟弟是想不到。 上次在日本,在旅顺,施永多次提到丁毅野心不小,要防着一手,还笑他是项羽,丁毅是刘邦。 他当时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施永得了失心疯一样,居然趁自己不在,想杀丁毅。 丁毅现在位列副总兵,朝廷大员,手握兵马上万,你说杀就杀,简直岂有此理。 你以为不在我府上杀,在街上杀就行了? 朝廷副总兵死在我泉州街上,朝廷上下如何看我? 郑芝龙真是生气,气疯了。 若施永现在在他身边,他真想一刀砍了他。 但郑也真知道,施永是一心一意为他好。 他沉默了半天,问:“丁毅何在?” “在府上,小公子在他手上。” 郑芝龙缓缓点头,丁毅是聪明人,郑芝虎死了,他敢上船往海上跑,必要倒霉。 “走,去见见我的好兄弟。”郑芝龙长叹,转身往郑府去。 不多时,郑府的大门大开,郑芝龙独身一人,大步往里走。 进门就是个大院子,此时院子里也只有丁毅一个人站着,四周皆是丁毅的兵马,还有施永也被押在这里。 看到郑芝龙单人匹马进来,丁毅也不得不佩服他的枭雄气概。 可惜,他也就到此为止,只能当枭雄,做不了王者。 历史上他若不投降满清,不论占着台湾还是出海,天下都能去的。 “我的好兄弟。”郑芝龙双眼湿润,大步而入。 “大哥。”丁毅二话不说,上前,当着诸多军士的面,单膝跪下。 全场愕然。 郑芝龙也很意外,没想到丁毅这领兵大将,会当着这么多手下面向自己下跪。 “兄弟们失手了,打了虎哥,我不想推脱什么,事情发展,出乎我的控制,我只想说,我对天发誓,从来没有想过要害大哥和大哥的家里人,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变成这样?如果可以,我宁愿用我的命,换虎哥的命。”丁毅一脸痛苦道。 他真是痛苦,这次一点也没演,他委屈啊。 为什么施永那狗东西要杀我啊? 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丁毅到昨天为止,从来没想到和郑芝龙在海上争霸,他只想一心杀鞑子,挽救大明亿兆百姓而已。 “一官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在日本调戏凌辱嫂子,被芝虎看到,芝虎这才想杀他。”施永还在叫。 郑芝龙脸色大变。 “施永你不怕天打雷劈,我敢发誓,你敢用全家发誓,可请嫂子来对质,我岂能做出这种无耻的事。”丁毅大怒。 “那你为何单独见嫂子?”施永也不多说,就问这句。 郑芝龙死死盯着丁毅。 丁毅只能道:“是嫂子找我,我难道能不去?” “那嫂子为何要哭?”施永又问。 丁毅又羞又怒:“找嫂子问问就知,总之我问心无愧,我敢发誓。” “不用说了。”郑芝龙猛厉喝,叫住两人。 这事施永有错,但他弟弟死了,实在是不能挽救。 他深深吸了口气,看着丁毅:“此事谁对谁错,我已经不想追究。” “因为任何的追究,都不能让大弟再活过来。” 丁毅脸色极为难堪。 郑芝龙上前,重重扶起丁毅。 丁毅几乎泪涌,从他认识郑芝龙起,郑芝龙对他很是关爱,可谓胆肝相照,此人极重义气,丁毅也当他是兄长一般,但眼下,怕是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你我兄弟一场,却是造化弄人。”郑芝龙苦笑,表情也极为痛苦:“对不起了,丁总兵,从今天起,你们兄弟情义要一刀两断了。” 丁毅长长叹了口气,由心生出无力之感。 失去郑芝龙的支持,以后又是郑芝龙的巅峰,他海上的贸易恐怕要举步维艰。 日本那条线还好一点,福广台湾肯定要全断了。 施永面露狂喜,兴奋不止,心中不停的在叫,杀了他,杀了他,不能让他离开泉州。 “郑大哥,对不起。”丁毅摇头,非常失望。 “来人。”郑芝龙大叫,有人拿着一杆旗从外面进来。 “我知道丁将军醉心海上贸易,为筹军资血战鞑子。”郑芝龙沉声道:“这杆白虎旗,可保你海上两年通行无阻。”言外之意,两年之后再有东江的船敢到这边来,就是敌人。 “一官,不能让他发展两年。”施永闻言大惊,立马叫道。 边上阮思青早忍不住了,砰,上去一拳,打的施永满嘴是血,差点晕过去,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丁毅动容,没想到郑芝龙还愿意给他两年时间。 他郑重接过白虎旗,再次拜倒:“郑大哥,你虽不当丁毅是兄弟,但永远是我大哥。” 声罢,他也不想再说什么,也知道说什么都没有用,接过令旗,转身一挥手,带着大队的人马浩浩荡荡的而去。 眼看着丁毅带兵马全身而退,施永疯了,他挣扎着起身冲过来。 对着郑芝龙又哭又骂:“此人野心不小,兵马强锐,一官,你不能学项羽,放虎归山呐。” “今天不杀他,日后再无机会。” “你岂能妇人之仁,芝虎白白死了吗?” “叭”突然间空中一声暴响。 郑芝龙一巴掌抽在施永脸上,抽的施永一屁鼓坐倒在地。 “若无你挑拔离间,我大弟何至于惨死,施永,你为什么不反省一下自己。”郑芝龙真想杀了他,狠狠一跺脚,转身离去。 施永嚎啕大哭:“仁人之仁,放虎归山,一官你早晚有天,会后悔的。” 19日,丁毅的兵马全部上船。 他站在船头,深深看了眼泉州,这次离开,下次再来,不知何年何月。 海上去失郑芝龙,这将是对他最严重的损失。 好在,郑芝龙还给了他两年时间发展。 “走吧。”丁毅长叹,船队缓缓离开泉州。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我想换个东西 16世纪中期,葡萄牙人从明帝国手中以每年500两白银的超级白菜价格租借澳门。 他们将澳门作为据点后,葡萄牙的东亚贸易变得简单起来。 他们的船队将东南亚生产的香料贩卖到中国,再从中国购买生丝瓷器茶叶等贩卖到欧洲,因此,葡萄牙人在中国贸易中获得了巨额利润。 荷兰人很快眼红葡萄牙在中国贸易中赚到的钱,他们也想参与到中国贸易中。 1601年前后荷兰东印度公司数次前往广州希望开展贸易,但都被当时的明朝以没有朝贡关系拒绝。 因为无法开展正规贸易,荷兰东印度公司只能私下里进行走私贸易,甚至袭击来往广州的葡萄牙,西班牙船只抢劫货品,变的海盗一般。 但他们知道,这种事情,不能长久干下去,想赚大钱,必须在东亚海域,找个据点,于是他们很快看中了被葡萄牙占据的澳门。 1622年,荷兰东印度公司派出12艘舰船组成的舰队,配备巨炮60门,士兵1000人,由荷兰提督赖臣统率,于6月10日出发,直奔澳门。 6月21日,荷舰抵澳门海面。当时澳门守备力量仅50名火枪兵,100多名能执武器的土生人和3座配备不全的炮台。 6月24日破晓荷兰军队发起进攻,起初攻势很顺利,但是葡萄牙人不肯撤退强烈反抗,当场击毙荷兰指挥官,荷兰军队溃败。最终以荷兰人损失300余人失败结束。 荷兰人攻打澳门失败后,退到台湾海域,再次占领了澎湖(他们在1602年占领过,却被明朝赶走。) 但到1624年,南居益任福建巡抚,又一次将荷兰人驱逐出了澎湖。 荷兰人被驱逐后,将目光放在了荒僻的台湾,由于当时台湾只有一些土着居住,荷兰人很容易的侵占了台湾。 1624年荷兰人在台湾西南部的沿海地区大员(现为台南市)构建要塞,并取名为热兰遮城(安平城),把这里作为对华贸易的据点,驻兵2000人。 到1635后,也就是明年,他们的贸易稳定之后,开始全力征服岛上的居民,确立了荷兰人为领主,原住民为封臣的封建关系。 眼下驻守这里的荷兰台湾长官叫普特斯曼,他于去年10月的料罗湾海战中,被郑芝龙大败,之后回到台湾,向国内发信,提出明朝海军不能抵挡,只能暂时议和的信号。 这战之后,郑芝龙向普特斯曼提出,以后想在这边做生意,每年要买旗。 普特斯曼以回国汇报为由,暂时拖住。 几年后,新任长官朗必里即哥又带船来打,再次被郑芝龙大败,终于承认了郑芝龙海上霸主的地位,荷兰人也得老老实实的买旗才能进行交易,每年仅买旗就要几十万两银。 丁毅船靠近巷口时,远处已经有人在码头等着他们。 这是他们的好朋友,荷兰海军中校皮鲁特。 上次丁毅见他,还是上校,因为料罗湾海战,他已经变成中校了。 丁毅和阮思青下船后,皮鲁特热情的搂拥了他们。 这两年阮思青每次跑福广必来台湾,用生丝和茶叶换他们的砂糖,然后卖到日本。 荷兰人很重视糖的销售,原历史上到1636年,他们每年出口到日本的优质白糖为1万斤以上,红糖为11万斤以上。 这两年在阮思青的帮助下,他们去年出口到日本的白糖就达到3万斤,红糖突破了15万斤。 在原历史1645年时,台湾每年出口各种糖为150万斤,利润巨大,为东印度公司带来了大量的银子和金币。 “丁将军,好久不见。”现场翻译笑眯眯的帮着皮鲁特说话。 丁毅哈哈大笑:“皮鲁特先生,我可是想死你了。” 皮鲁特拍着他肩膀,表示自己也是,走,岛上坐坐去,有心拉丁毅上去多坐会。 两人边走边说,还没说几句,丁毅语气一转,一脸愤怒,提到在泉州被人围攻,差点丧身,还好兵马众多,反杀了郑芝龙的弟弟郑芝虎,最后挟持了郑芝龙的儿子,才跑出来。 皮鲁特脸色大变,眼下台湾还没收到这消息,听丁毅一说,他便凝重起来。 “你等等,我带你去见普特斯曼。” 普特斯曼很快接见了丁毅,他也相当重视丁毅。 因为他们之前一直和刘香联手,但是后来被郑芝龙打败,他们急需在明朝寻一个更强的队友。 而丁毅,官职比郑芝龙还大,手下也是兵强马壮,唯一的缺点是船不够大,不够利。 这正是他们看重的。 当天,普特斯曼用很荣重的晚宴招待了丁毅一行,并让他们留宿。 同时连夜派船去泉州打听消息。 第二天清晨,普特斯曼得到了确实的消息,泉州城内暴发大战,郑芝虎带兵围剿后金细作,反被杀。 郑芝龙回来后,抓了后金细作,直接处死了。 但据小道消息透露,郑芝虎围攻的不是细作,是明人军将,但泉州无人敢在外面乱说。 荷兰人在泉州也有生意伙伴,和类似细作的人,好不容易才打听到一些细节。 普特斯曼大喜,更加确定了要拉拢丁毅,对抗郑芝龙。 第二天,双方又聚餐。 丁毅故意道,台湾这地方马马虎虎,就是人口太少,不利于发展,而且有郑芝龙这个大敌在边上,不容易生活啊。 普特斯曼也道,咱们刚来时,很辛苦的,想各种办法迁移明人来这里,还要安抚当地土着高山族了,那些野人,很不服管教的。 丁毅则道,当用大炮和火枪好好教训这种野蛮人,又说,明人比土着容易训服,应该多移民明人。 普特斯曼更喜,觉的丁毅说的太对了。 双方都有意思加强合作,很快达成了协议。 东江镇最少每年为荷方提供两万斤生丝,两万匹丝织成品,茶叶一万斤。 荷方每年至少给东江镇提供三万斤白糖,十万斤红糖,十门24磅欧洲船炮。 双方价值不等处,补以白银。 总体算下来,按这个数量,荷方还得给丁毅一些银子。 但丁毅估计他们到时会多用砂糖来替换。 台湾的糖,日本和朝鲜都能卖在价钱,在明朝利润不高,但在日本利润挺高的,所以丁毅不怕多。 会后,丁毅单独会见了普特斯曼。 普特斯曼四十多岁,这次料罗湾海战大败,丁毅便问:“将军还能在这里呆多久?” 普特斯曼沉声道:“这次打了败战,估计要被调回国,但你放心,和你的合作的是东印度公司,不是我个人,协约永远有效。” 丁毅又问:“将军这年纪,怕回去没多久,就要退休了吧。” 普特斯曼脸色一沉,的确,他在公司里已经没多少希望,但这次与丁毅签了合约,不用求郑芝龙的令旗,他应该还能回去再干一两年。 丁毅三问,将军现在回去,每年能拿多少钱? 普特斯曼很奇怪他的问话,但还是回答了,如果不退休,大概能拿折合白银两百多两吧。 这点钱在欧洲并不算太多,当然,日子也能过的去。 于是丁毅道:“我想用五万两银子,换个东西,不知将军能不能办到?” “将军有了这五万两银子,下半辈子应该不用愁了,那怕环游世界也足够。” “五万?”普特斯曼大惊失色。 他瞪着丁毅半天,又看看翻译,最后颤声道:“你要什么?” 丁毅挥挥手,示意翻译离开。 翻译看看普特斯曼,普特斯曼赶紧点头,翻译只好离开。 丁毅微微一笑,从他桌上拿起笔和纸,慢慢画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17章 一踏糊涂 原历史上普特斯曼并没有这次吃了败仗而被调回国,他又在台湾呆了六年才被调回国。 但眼下普特斯曼并不知道,以为自己吃了败仗会被调走,丁毅也不记得他会不会走,但这不防碍丁毅用五万银子买他想要的东西。 普特斯曼很快看明白了丁毅所要的东西,考虑了很久。 他是个很有素养的荷兰人,绝不会为了个人少许的利益出卖自己的公司。 但是,如果这利益足够巨大,又关系到他的家庭孩子女人甚至后代的幸福生活,这又另当别论。 五万两白银在这个时代,绝对算的上是一笔巨款。 丁毅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不能收买的人,如果不能收买,那证明你出的价格不够高。 没多久普特斯曼召回了翻译。 “你为何要高价买这个?老实说,我不觉的他这个价?” 丁毅道:“在我心中就值,因为我希望我们能友好的合作,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我未必能办到。” “我相信你能办到,前期我可以提供十分之一给你做活动经费。” “你不怕我拿了五千两后敷衍你?” “你是荷兰的精英人氏,东印度公司优秀的人才,我完全相信你的职业素养。” “你有什么企图?” “无论我有什么企图,都不可能伤害到你的家人和你的国家,这点我们必须达成共识,我们在这里,是朋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他在对面。” 翻译跟着翻译,完全不知道两人在说什么。 普特斯曼最后想了很久,长叹道:“我会考虑的。” 丁毅笑了。 离开普特斯曼的办公室,他在外面居然看到阮思青和皮鲁特站在一起聊天。 丁毅很惊讶,走过去问了下,才知道阮思青在跟着皮鲁特学荷兰话。 历史上的郑芝龙就很厉害,荷兰话,葡萄语都会说。 阮思青也很有语言天赋,而且很愿意去学,他会说日语,朝鲜语,这两年跟皮鲁特做生意,常跑台湾,也在跟皮鲁特学荷兰话。 丁毅大喜,当下他向普特斯曼和皮鲁特请求,我想让阮思青在这里呆三个月,学习荷兰话。 皮鲁特看向普特斯曼,普特斯曼想了想,缓缓点头。 这样,刚新婚的阮思青和徐妙珠将住在台湾,学习三个月的荷兰话。 当天下午丁毅的船队将装两万斤白糖,五万斤红糖,共七万斤砂糖离开台湾。 他留在台湾一万斤生丝,五千匹丝绸,双方价钱估算,普特斯曼还要再给丁毅六千两,但暂时记下,留着最后一起结算。 离开台湾前一天,丁毅把阮思青叫来。 “荷兰人每年都会在福建沿海移民过来,这两年我已经让情报司在这里发展了几十个人,其中我们旅顺过来的就有一半,这些人里,有四分之一已经成功进入这里当了移民。” 阮思青惊讶的看着丁毅,没想到丁毅在两年前已经布置,把人往台湾渗透。 “福建那边会继续让咱们的人往这里移民,一年后,我要这里有咱们五十人以上。” “找机会注意观察,记下热遮兰城的主要结构,炮台,军火库等等。” 阮思青重重点头,脸色严肃。 丁毅还不知道,此时的热遮兰城,才建好第一期,一直到1639年完工后,普特斯曼才回荷兰。 但这不影响阮思青在这里观察学习。 “和荷兰人搞好关系,特别是皮鲁特,荷兰普通士兵都很缺钱,他们是因为缺钱,才来这里当兵的,你要舍得花钱,结交他们。”丁毅一点点向阮思青道。 阮思青已经知道丁毅想干什么了,拍着胸脯向丁毅保证完成任务。 丁毅安排好一切后,才离开台湾。 站在船头,看着台湾离自己越来越远,丁毅心中信心很足。 虽然荷兰人把这里经营的很好,一直到了郑成功时代才被攻破。 但丁毅从内部进行,会比郑成功容易十倍。 一旦丁毅占有了这里,郑芝龙就要考虑能不能和他翻脸。 因为丁毅从这边发船,强大的步兵营,朝发而夕至。 到时无论郑芝龙的船队有多强,丁毅可以在沿海任何地方选个登陆,以步兵杀进泉州就容易多了。 进入明朝沿海后,他的船队继续往北,一路经过各沿海城市会收购一些茶叶,丝织品,搜寻工匠等人才,其间还到南京去了一趟,网罗了一批工匠。 7月中旬回到旅顺。 因为阮思青留在台湾,这次去日本交易的人选,为葡萄牙人佛朗。 佛朗前段时间带着宋飞在旅顺石见银山两边跑,宋飞已经熟悉了整个过程,眼下可以单独前去。 这条线也比较简单,正好两人这次刚从日本回来,就由佛朗带阮思青的船队继续往日本跑。 此时丁毅发现自己手上懂跑海的人太少。 主要就是佛朗,西劳经,阮思青三人。 阮文燕以前可以跑,现在刚生了孩子也不能出海。 西劳经要训练炮兵和海军,也不能做生意。 阮思青留在台湾,他手上会跑海的人就更少。 于是这次他把西劳经副手许尔显,和沈世魁侄子沈志祥两人调给佛朗配合,许尔显原本就是水师,和尚可喜一起常跑海上,稍加锻练学习,也能跑跑远海。 沈志祥以前也跑过,只是最近几年没跑。 送走了佛朗和许尔显和沈志祥去日本的船后,丁毅短时间内,银子和粮食都够用。 后金第二次入关战役还在进行中。 他眼下没事,终于空闲下来。 先去看看自己的三个孩子。 去年6月初,阮文燕先怀了,6月中旬沈初盈怀了,7月中旬,丁毅兵发日本之后的第一天秦楠也查到有了。 大伙觉的丁大人挺厉害的,要么不怀,要么按顺一个个来。 阮文燕不负众望,生了个大胖儿子。 沈初盈有点不急气,生了个女儿,这把沈太爷给急的,好几天没睡好觉。 秦楠也是个儿子,这样丁毅现在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眼下都才几个月大小。 这天丁毅回到府上,马上有奶娘抱着三个宝宝一起出来。 丁毅现在虽然为东江副总兵,但在旅顺呆的时间多。 平时三女人也都呆在这边,因为这里让他感觉更有安全感。 大伙也都知道丁毅的习惯,只要回府后,先要看看三个宝宝。 眼下都才几个月,肉嘟嘟很可爱。 三位夫人跟在身后,看着丁毅一个个抱过来:“叫爸爸,叫爸爸。” 三小人像看SB似的看着他。 老大丁烨,愣了几妙后,突然,哇,大哭起来。 奶娘们赶紧笑着接过来。 丁毅又抱起老二丁蜜:“叫爸爸,叫爸爸。” 丁蜜没理他,转过头,去找妈妈了。 丁毅依然大喜,低头亲了下,沈初盈看在眼里,心里很是欢喜,因为丁毅并没有重男轻女,平时表现的更喜欢丁蜜一些。 老三有点胖,还挺沉的,叫丁想。 三个子女的名字都是丁毅取的,大伙觉的一踏糊涂。 因为这个时代取名基本都是三个字,三个字的名字才显的有文化。 但丁毅不想动脑筋,替儿女们随便取了三名字,还都是两个字的。 章节目录 第418章 锻造和建模 第二天丁毅带着簧轮枪见了周大虎夫妻和李忠义等,并召集了治下二十名大匠师。 丁毅现在有近六千多工匠和工人,从去年初开始以水平分等级,目前能称为大匠师的只有二十人,都是技术精湛的一流工匠。 等级不同,工资和住房条件田地数等都不同,这也激励着大伙拼命学习,提升自己的水平。 因为名额无限,不用竞争,包括学校的大匠师们,也愿意把技术传给别人,而且大匠师教出大匠师,更是有丰富的奖励。 所以这几年丁毅自己培养工匠这块,还是比较流畅,每年都有几个新匠师出现。 当天上午,众多匠师围聚一堂,轮流看这支欧州一流的簧轮枪。 这是欧州钟表匠所制,绝对技艺精巧,每个零件都无比细致,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比较娇贵,一般打了十几枪后就会污染腐蚀。 丁毅喝着茶,也不出声,就看着大伙轮流看。 工匠们一边看一边交头接耳,因为他们平时论讨技艺时也是这样,丁大人不许大伙藏着腋着,有什么都一起商量。 旅顺的工匠们现在也不会藏着,因为很多来了旅顺之后,发现自己的儿子孙子们,可以不用再是匠籍,前段时间还有几个工匠的儿子,经过学堂出来后,被派到济州岛当主事文官,这不比工匠更好。 所以工匠们对自己传授技术的隐藏完全不像明朝其他地方的工匠那样。 这铳传了一圈,将近看了半个时辰,每个人都看好一会。 有人还想当场拆掉,但被阻止,周大虎道:“回头再把匠师们都召来,再都看一遍,人多力量大,用--丁大人的话说,集思广益嘛。” 李忠义大笑:“大虎你可以啊,现在会学丁大人说话了。” 周大虎脸涨的通红:“俺没说错吧。” “哈哈哈。”大伙齐齐大叫。 看过一圈后,就要开始发言了。 一个大匠师叫何阿铁率先发言。 他原先是个铁匠,崇祯四年上旅顺,原先只会打铁,后来开始学打铳,居然学的很快,精艺也越来越高,现在他也不打铳了,主要在做练钢铁的一块,即把铁练成钢,用来造燧发枪。 他练的钢火候很好,很适合造燧发枪,钢炮,鲁密铳。 “我刚看了下,枪里面有点腐蚀,欧州人用了大量的铜,所以肯定不耐用,我估计打十铳就要换零件了。” 李忠义马上道:“铜软,这里面零件都很精巧,用钢的话,估计难度有点大。” “改进火药呢,咱们的火药,感觉比欧州人的好呀。” 丁毅有年向皮鲁特买炮,皮鲁特还送了火药和炮弹,丁毅专门拿回来对比,还不如他的颗粒火药。 “改进了还会腐蚀,用铜肯定会这样。” “那就多造零件,随时更换,我看了下,主要还是零件腐蚀大,枪体问题不大。” “那就要和丁大人所说,用流水线,标准化,才能严格更换。” 现场七嘴八舌,大伙畅所欲言,最后给丁毅得出一个结论,旅顺肯定造的出,看丁毅要求射程,威力,来决定造出什么类型的。 丁毅想了想道,回来的时候,我在船上试过枪了,他这铳十米内能打破铁甲,十米外就不行了。 我想给骑兵用,贴身近战,最好有力射程能达到二十米,未必要打破铁甲打死对方,打中之后,对方骑兵也可能掉下马来。 而且后金兵也不是个个都有铁甲。 伤害射程到达二十米,看起来简单一个数据,从枪管,火药量,铅弹大小都要改进,枪重肯定也会变。 用丁毅的话说,咱们的铳重一点,大一点没关系,到时是挂在骑兵马上的,一人挂两支,有钱,挂四支也行。 全部提前装好,遇到敌军拿起就可以打了。 而这玩意点火率比燧发枪还高,基本很少打空的。 众人了解了丁毅的需求,很快有代表周大虎发言:“先给我们一个月时间吧。” 一个月时出铳,再试射,改进,最快三个月,最慢六个月。 丁毅大喜,只是这样一来,燧发枪制造的进度又要下降了。 好在如今,丁毅还是主用鲁密铳,燧发枪产量低,且要靠劣质鲁密铳卖到日本朝鲜换钱,全面装备燧发枪的事,最近一两年都有点困难。 两天后,李忠义给丁毅带来一个好消息,他们散会后又组织匠师们观摩研究,有个匠师提出来。 建模,说是这簧轮枪有些零件,可以用建模来批量制造。 这工匠以前是搞印刷的,在旅顺也是干这行,主要为丁毅的学校印书。 但这次召集匠师开会,他因为是匠师,也被叫了去。 去了才知道研究打铳,他本来想走,但还是留下听了听,然后他们把这簧轮枪现场给拆了。 大伙拿着小零件在研究,这匠师就说,可以建模啊,和印书一样,一印一个。 也有工匠说,可以把铜加热后变软时弄。 大家七嘴八舌,出了好多点子。 丁毅大喜,赶紧把现代相关液压机原理和李忠义说了下,当然不是说做液压机,丁毅自己也不懂,只是说类似的方式,上面用很重很重的钢铁做锤,下面放个平台,然后压下,考虑到古代没有办法达到液压机效果,只能以拉高后,落下,重重的锻造。 如果把铜加热后,都不需要拉的太高。 甚至,有工匠说,可以用铜水试试,直接灌模具里成形。 丁毅只能说个大概,至于怎么把几千几万斤的钢铁拉起来,再落下,那就是工匠们的事情。 理论上这样以后还能用来造甲。 考虑到要建模,李忠义表态,要延迟交货了,我们要看看是锻造来的快,还是灌模来的快。 丁毅说不急,你们慢慢来。 这步要是成功后,不但是簧轮枪,燧发枪,鲁密铳很多零件也能加快。 整体的速度就能提升上去了。 没多久,匠作局又传来消息。 上次他们用引信炮弹海战,爆炸率本来就不高,有的打进海里,或遇到海水后,自然就不会炸了。 现在有工匠想出,点燃后,用蜡堵住引信管,这样就算掉到水里,也有机会能炸。 有的船进水了,你第二波炮弹打进去,不用蜡堵就不会炸,堵住了,就有机会炸。 原理也很简单,引信中间包蜡,厚厚一层。 点燃之后,火会融化蜡,当穿过中间,下面的引信点着后,上面的蜡就会掉下去堵住孔口。 工匠们试了试,还真有用。 丁毅又是大喜,让他们造两种炮弹,一种是海战中的,一种不装蜡,陆战用的。 因为陆战用的,打出去不炸后,可以收回来重新打。 但为防收的时候爆炸,必须从孔口灌水,熄灭里面的火星和弄潮火药,所以不能用蜡堵住。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百年树人 7月25日,丁毅开会,阮文龙向他汇报了最近的情况。 特别是今年的移民情况。 现在丁毅在山东境内以赈灾的名义大量派粥,吸引灾民往登州来。 登州码头每隔几天就有人被送到旅顺和皮岛,人多的时候一次能运几船,人少的时候也能有半船一船。 从去年到现在,东江镇已经多了一万四千人,其中成年男子占了大概有三分之一左右,大部份都是陕西,河南,山西等地的灾民,那边闹农民军,到处混乱,能活着跑到这里的都不容易。 眼下这批人,有技艺的都被挑了出来,然后大部份安置在复州和金州,另有两千有家属的精壮被安置在皮岛北面的铁山(铁州)。 当年高丽和辽国争地盘,在这边修建江东六城(镇),铁州,通州(现在国内网上很多地图显示宣州,其实1413年改为宣川)、龙州,龟州,郭州,兴化。 到明朝1618年时,铁州和宣川都在毛文龙手上,原历史毛死后,被朝鲜又占回去了。 这次还是被丁毅占着。 铁山堡在丁毅手上不断被扩建,他将是皮岛北面的第一道防线,目前内有肖永秋7营三千人马,加铁山堡百姓三千多人,是一个大堡。 未来丁毅要求这堡里的总人口破万,到时可以在铁山堡到宣川一线囤田,包括南面的须弥岛都可以囤点田。 丁毅守这个方向,一是可以成为皮岛前站,二是可以囤田。 历史上高丽为对付辽国,曾经在通州(宣川)驻兵三十万,囤田无数,养活自己,所以四周有很好的良田基础。 守好这条线,丁毅又能囤点田出来。 眼下金州和复州的人口都已经达到一万五以上,战兵俱有五千以上,防守这条线已经完全没什么问题了。 这样丁毅把皮岛和旅顺先守好,就能安心囤田暴兵,训练人马。 现在两地人口加起来已经了破三十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从登州过来。 复州和金州的人口已经达到极限,所以丁毅在会上决定,新建一大堡。 新堡建在复州东侧二十里处,与永宁,复州呈三角形,具体位置要工匠和张经去现场看,一定要选个好地方,即能守住要地,又能囤田。 这个堡建成后,等于又往前拓地几十里,往南可以囤田,往北是距离盖州更近。 丁毅这是要把堡往后金老家修。 这次建堡和当年明军修大凌河堡是一样的,有挑衅后金之意,丁毅认为后金到时必定会派兵打过来。 所以趁现在他们还在入关,丁毅赶紧让人先选位置,选好位置,立马开建。 李忠义又道,现在匠作局工匠和工人已经达到六千多,其中五千老人基本都在旅顺和猪岛,复州和金州各有三百多,皮岛有五百多。 新来的工匠,大部份安排在复州,金州和皮岛,只有经过选挑的修练工匠才能来旅顺。 皮岛金州复州三地的工匠,基本以制做劣质火铳和火炮,主要往日本和朝鲜售卖。 丁毅要求,从工匠中再挑选一部份,去济州岛,尽快把那边完善起来。 丁毅还告诉大伙,现在已经有了马场,后面所有的步兵都要学会骑马,以后合格的战马可以配给骑兵,不合格的,也可以给步兵。 各营都要学会骑马,先从毛信8营和肖永秋7营两个营开始,燧发枪也优先配这两个营。 这让毛信和肖永秋两人大喜,事实上这两个营老兵最多,成立也是最早,打过的仗也比较多。 现在算是丁毅的王牌部队。 这次会开的比较短,也没增兵,因为增兵要钱,丁毅现在刚得到济州岛,又是个用钱大户,他怕钱不够,而且暂时也没必要增兵,人口和兵的比例不想拉太小。 会后,李忠义带丁毅看了新的铁炉。 为了扩大精钢的产能,加快燧发枪的制造,猪岛那边用炸山的方式,清理出一片新的地方,盖了五个新铁炉。 目前有一个已经要完工,其他的今年年底前都能完工,完工之后,他这边需要再加五百工人。 丁毅向他保证人员没有问题,可以从登州调过来。 但这五个铁炉同时完全能炼钢,最少要到明年三月份左右,到时他们的精钢产量,可以支持丁毅这边月产五百支燧发枪。并且不影响其他鲁密铳和劣质铳的制造。 丁毅听完愣了下,因为一个月五百支还是有点少,他几万部队换到什么时候? 李忠义又道,等模具或锻造式零件方法研究出来,应该能提速。 但枪铳的零件需要很精巧,李忠义估计锻造出来后,打磨也费时间的,好在打磨可以用普通工人,不用事事由工匠做。 丁毅则道,不要个个零件用锻造或模具,有些零件肯定不适合,你们找些适合的零件来批量生产,不能为了速度,而降低枪的质量,当然,卖给日本和朝鲜的,可以这么干。 李忠义等人一一记着。 丁毅又问:“那明年三月份后,每月能产各种铳和炮大概多少有数吗?” 李忠义和周大虎对视一眼,很快道:“燧发枪能达五百支,优质鲁密铳保持在1500,劣质的在2000,总共每月出产4000。” 丁毅在去年同期,月产鲁密铳就达到3000,眼下还是4000,一年没多少进步,就是因为精钢难练,产量不够,工匠有限,并且开始在造燧发枪。 现在加上了个簧轮枪,等簧轮枪做出来,能量产,肯定各种火器产量又要降下来。 没办法,最重要的工匠,还是太少,其他物资再多也没有用。 比如成品钢,周大虎曾建议大批量购买苏钢,可大量购买苏钢太费钱,而且丁毅在日本有源源不断的铁矿过来,自己不练钢,这些铁矿也用不完啊,就这几年用来用去,他还保持着二十万斤铁矿的战备储存量。 再说现在他工匠不够,钢再多也没办法提升产量。 “火炮产量不会大幅提升。”李忠义又道,以前他们只做五种火炮,6磅,12磅,24磅,然后是佛朗机,少量的虎蹲跑,必竟现在能跑到他们面前的敌人不多。 以前五种炮共月产70门左右。 现在要加上劣质火炮,自己的产量不能少,每月还要造二十门劣质火炮,已经算是提升了产量。 丁毅要求造48磅岸防炮,不要有多快,慢慢来,一个月造一门都行。 李忠义和王又安瞪着眼睛想了想,王又安道:“这么大的炮,倒没有造过,但工艺过程都差不多,应该没问题。” 这个炮用的少,丁毅主要想将来用在台湾和济州岛,所以要求不高,一两月造一门都行,慢慢来。 丁毅点点头,最后道:“现在咱们自己学校已经能出工匠了,还是需要时间,所谓十年树木,百年树人,等若干年后,我们一定会有源源不断,用不完的各种工匠和人才。” 李忠义等匠师们听的神色微变,俱是动容。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工匠被你抢光了 丁毅离开猪岛后,又到了长生岛。 现在长生岛也有近两万人,多数是以前的辽民,少数是新来的流民。 这边新的船厂从去年12月造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好,工匠局造船司司长李织说,包括配套的船坞,帆厂等,大概要到年底才能完成,明年初可以造船。 而旅顺那边,已经开始造千料商船。 丁毅勉励了众人一番,又与几个匠师们谈谈心,刷了下存在感,然后更回到旅顺。 他每次回来就有很多事,马不停蹄跑皮岛和旅顺。 接下来几天,分别召见了经过培训要晋级的各级军官,还要赐刀,面谈。 观看部队训练,看看训练效果。 特别是骑兵在和朝鲜日本打过两次后,总算是见过血的,明显比以前精锐了一点。 但和后金比起来,还是有点距离,主要是骑术和射术上面。 而他们从崇祯二年开始组织骑兵,到现在这么多年练下来,比普通明军强多了。 考虑丁毅的骑兵以后基本少用弓,会配短铳,所以他要求也不高,只能让张经和袁有才他们慢慢练。 忙到8月初,丁毅带着新出厂的一艘四百料海沧战船前往登州。 一到登州就看到这里人山人海,码头上全是人。 此时后金在山西到处抢掠,山西的大量百姓也往这边逃亡,这几天来的百姓数量越来越多。 码头上有旅顺的辅兵在帮忙维护次序。 这些辅兵是以前在这里囤田的一万降兵。 为了分田,他们在这里半囤半练,在王卫忠的训练下,已然有一半旅顺辅兵的样子。 王卫忠原本有三千兵马,朝庭以为他两千,所以他带了两千去山西。 这次丁毅过来,是要从流民中新组三千兵马。 他要组织济州营,从流民中选三千,有没有家属都没关系,最好是刚到的,全部送往济州。 杜如海用丁毅的宣传口号,分田分牛,愿者报名,但先不说去那,只说海外。 当天,丁毅和杜如海来到一个粥点,这边有二十几口大锅,最近因为流民多,日夜不停的烧粥,丁毅的人马分成三班倒在干。 现场聚集了一两千人,到处都是人群,好在有衙吏兵丁维护次序,大伙也不敢乱来,都很有序。 这个据点在招远之间,九成已经经过筛选,有技能的都被领走了,余下的都是普通百姓,等着被带走分地方囤田。 杜如海这时站到高处,大声道:“安静,安静一下。” 他一开口,四面的工作人员也在大叫,不一会儿,全场慢慢安静下来,所有流民看向他这边。 “每家每户按人口计,不轮大小,每人可分五亩田,税四成,有没有人报名?” 人群哗然,很快有人道:“刚才不是这样说的啊?” 登州这边囤田和济州不一样,所以说法不同。 这边流民,早来的都是分田,后来的有部份是分田,有部分是当佃户,主要看有没有家属。 而且税也没有四成,田也没这么多。 杜如海道:“不是登州,在另一个地方,所以分田多,但那边产量高,税也高。” “什么地方?”有人奇怪问:“还能保证产量高的?” “那肯定的,你们别怪什么地方,有没有去的?” “有牛和种子器具吗?”又有人问。 “会提供。”杜如海道。 济州岛那边就不缺牛,丁毅还打算往登州和皮岛运点牛过来。 “有鞑子吗?”丁毅站在人群后面叫道,说完赶紧换个位置。 现场也没人关注他,大伙果然竖起耳朵。 “当然没有,保证没有,有鞑子,还会有产量?”杜如海笑道。 “怕是在海外吧。”有人叹道。 “海外也一样啊,只要有田就可以。”丁毅在后面叫道。 “田亩有限,先到先得,不去的,就留在登州了。”杜如海这时道。 “俺愿去。”丁毅在后面大叫。 “俺也去,俺也去。”有几个亲兵学着他叫。 这下前面的百姓急了:“我去。” “俺要去。” 然后看到有人报名,更多的人着急了,大伙都抢着要去。 因为分田有点多,每个人可以分五亩,有的家里三四个人的,可以分一二十亩,税四成也能接受,关键有牛和种子等东西提供。 杜如海用了好几天时间,忽悠了三千户,每户都有个精壮可以当兵,并且为了保持劳力,基本每户都有两个以上劳力。 当时也不说当兵的事,全部装上船往济州岛再说。 丁毅的亲兵黄斌被派走,前往济州岛当济州营营正,替换向怀来回旅顺。 丁毅交代他,向怀来的两千兵先留在那边帮忙训练这三千人,同时有稳定作用,等那三千户和济州当地的一千五兵马训练完成后,就让向怀来的兵马撤回。 估计练个一年差不多了。 黄斌领命,带着水师,和这三千户往济州岛去。 到了济州岛后,流民们一看这里的环境,果然很高兴,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很多人都觉的来对了。 但黄斌马上说每三户抽一人当兵,抽中的税三成,少交一成。 还说这边四周临海,基本不会有仗打。 有百姓同意,有百姓不愿意,但这时不愿意都不行,向怀来人走了,他的兵马在这边。 黄斌每三户抽一个,抽中的少交一成税,优先配牛和种子器具等。 接着家中有兵的每过三天发一次鱼肉,五天发一次猪羊肉,而且当兵的基本三天两头能吃肉,虽然训练辛苦,但大家都有家属在,你跑也不敢跑,等三个月一过,什么苦都习惯了。 这时当过兵的,气质和形象就有点不同。 这下其他户看的眼红了。 三个月后,有人主动提出要当兵。 黄斌逐步推进,用了一年时间,终于完成丁毅的目标,把三千户每户都抽一精壮来当兵。 这时济州岛上,多了三千户汉民,另有三千汉军,还有原住户一千五兵马,共四千五百兵马。 向怀来的二千兵马,在帮他们训练了一年后,分两次撤回皮岛。 ------- 8月初,山西怀仁县。 早在七月中旬,王卫忠的两千兵马到了之后,就一直驻扎在这里,没多久,曹文诏带着两千关宁骑兵也到了这里,大伙一起守着怀仁县。 此时后金军正在明朝各府州和城堡之间来回穿梭,如无人之境,到处抢人抢粮抢银子。 明军死守大同,一兵也不出。 而怀仁县在大同附近,也有王卫忠两千兵马和曹文诏两千骑兵,另有怀仁县守兵两千,计六千兵马。 这天王卫忠正在营中,外面周有根乐呵呵的进来了,这次他也随着王卫忠兵马一起过来,另有任务。 “今天有没有收获?”王卫忠看到他就问。 “屁的收获,县里一共三十多工匠,三个医士,都在俺们营里了。”周有根笑骂:“丁大人给俺两百个目标,俺怕是完不成,回去要挨骂。” 原来他们一路过来,到处收罗工匠和医士,眼下营里已经带着一百十几个工匠,三十多医士。 “那县令没找你?”王卫忠瞪着眼睛,工匠都被你抢光了,不找你? “俺说俺们大部是火铳兵,需要工匠维修,他敢不给?等走时,直接带走,他找俺也没用。” “不知何时能走?”周有根左右看看,低声骂了起来:“这吊朝庭真是无用,到底打不打?不打就别找咱们来,咱们来了,天天就龟缩在这城里。” “嘘。”王卫忠示意他别胡说:“不急,听朝庭的,守着也挺好,不用花力气。” 丁毅的兵马善守,但是要在自己地盘,自己做主,可以守的好。 眼下在怀仁,王卫忠想挖坑,修工事,怀仁县令都不给百姓民工支持。 王卫忠索性也不挖了,估计会出去打。 两人正在聊天,外面有人来报告:“关宁军曹文诏派人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感觉可能要出兵。 章节目录 第421章 这算旅顺精兵 曹文诏此时身为总兵官,比丁毅官职还大,自然不会亲自来,他派人传王卫忠到他营里议军事。 王卫忠也不敢怠慢,马上带着两亲兵去了,周有根想陪同,王卫忠示意他不要去,并说,万一自己回不来,马上带着兵马杀出去,回山东。 周有根一愣,但没考虑太久,点点头。 王卫忠赶到曹文诏大营后,看到营里已经有好几个人在。 张宗衡是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曾是大同巡抚,后迁兵部右侍郎,总督大同。 这家伙很喜欢用火器,在大同巡抚时,经常向朝庭要火器,崇祯二年十月:“大同巡抚张宗衡疏言:臣请鸟铳五千杆,又臣新造三眼枪(三眼铳)五千杆。”最后三眼枪替代了快枪、神机枪等单管铳,成为主战火器。 大同就是他的火器基地,这里有大量的工匠,为大同边军打造火器。 张宗衡到怀仁是因为这边发现了新的铁矿,但没想到就在他到怀仁的时候,后金兵突然破关而入。 张宗衡顿时吓了一跳,也不敢走了。 先后召来曹文诏和王卫忠部。 今天把两人都叫来,就是商量往大同撤退(跑)的事。 怀仁县,兵马也少,张宗衡觉的撤到大同才有安全感。 张宗衡说,皇太极去打应州,代善去打广灵,眼下他们是好机会,往大同撤。 其实撤退之前,他已经和曹文诏商量过,还派人送请和信给皇太极,想拖延皇太极进攻步伐。 大伙自然没有异议,反正听上头的。 张宗衡说完,等了片刻,看众将反应,王卫忠好像是最没什么反应的。 他脸上挂起笑容:“听说登州营皆是精兵,此次,由王游击为先锋。” “诺。”王卫忠马上抱拳道。 “曹总兵骑兵断后。” “诺。” 张宗衡自己带着部分亲兵,和怀仁一千兵马走中间。 这样怀仁县原有两千兵马,被他抽走一千,如果后金来攻,几乎是不可能守住的。 当下众人在营中议定,今晚饱食一顿,好好休息,明天清晨就走。 王卫忠开完会,转身就走了。 曹文诏走到张宗衡身边:“当由我们骑兵为先锋,总督大人与我等一起,留登州营断后。” 张宗衡一想,好像有道理,论带兵打仗,他自然不如曹文诏。 刚刚曹文诏没说,也是怕让他丢面子。 曹文诏这样的安排,他可以骑着马和曹一起,遇到后金兵能先跑。 让登州营断后。 第二天,临出怀仁前,张宗衡果然改变安排,让王卫忠登州营断后。 王卫忠也无所谓,欣然答应。 怀仁距离大山也就九十里左右,他们两千多骑兵在前,近三千步兵(怀仁一千),一起往大同出发,张宗衡带亲信手下,跟在骑兵中。 他以为自己跑的无声无息,不料早被皇太极看破了他的诡计。 拿到张宗衡派人送的信,皇太极就知道张宗衡要跑。 他立马命令第三路多尔济领中军,副都统图鲁什领左军,吴拜领右军,攻大同的同时,先在半路截杀张宗衡。 多尔济全名叫博尔济吉特氏,多尔济,是蒙古人,他的中军中蒙古骑兵两千人。 副都统图鲁什左军也是蒙古骑兵两千人。 吴拜全名瓜尔佳.吴拜。后金镶白旗参领,领兵一千五,五个牛录镶白旗兵马。 三路全军5500人。 在原历史上,张宗衡当天晚上和曹文诏一起跑的,皇太极想派兵拦截没拦到,差了那么一两个小时的路。 这次因为多了王卫忠两千步兵,还有三十六辆大车,张宗衡可能更有安全感了,所以上午走。 结果在下午四点时,明军全军六千人在距离大同二十多里外的要庄村被后金军拦住。 此时正是八月,天气炎热,王卫忠步兵走的又累又热。 突然间,前面传来长长的号角声。 张宗衡和曹文诏先是看到两骑后金骑兵,接着从后面缓缓出现,然后地面线上出现黑压压的一片后金骑兵。 后金全军5500人,人人带马,全是骑兵。 “建奴。”张宗衡脸色大变,又惊又怕,没想到快到大同了还被拦住。 他一时有点后悔带王卫忠的步兵,如果不带步兵,他们的骑兵早就回到大同了。 “结阵。”怀仁的步兵有一个叫宋端的游击带着,他看到后金兵,立马大叫,让一千多步兵开始结阵。 他这步兵用火器的也挺多,但全是三眼铳之类的。 王卫忠和周有根对视一眼,立马道:“原地休息,坐下补水。” 登州营立马原地坐下休息,开始喝水。 曹文诏和张宗衡骑在马上回头一看,差点鼻子气歪了。 这是陛下所看重的精兵? 怀仁的兵马都布阵了,丁毅的登州营在坐着喝水? 曹文诏手下一名参将立马骑马跑了过来,厉声道:“建奴就在眼前,还不起来结阵。” 王卫忠还没说话,周有根淡淡道:“咱们登州营打仗和你们不同,将军多虑了。” 意思就是,咱们打仗轮不到你来指点。 参将大怒,却也没有办法,赶紧回到曹文诏身边。 此时对面的后金兵已经在多尔济的带领下,分成三路。 多尔济领中军,图鲁什在左,吴拜在右,双方距离不到三里路。 曹文诏没办法,赶紧低头:“一会我带兵冲建奴左路,大人跟着咱们。” 左路是蒙古军,曹文诏觉的可以好打点。 张宗衡深以为然的点头,眼下已经管不到步兵,只能让他们自生自灭。 特别那登州营,还带着三十二辆大车,走的太慢了。 但这么走也不厚道,他很快和曹文诏商量了下。 曹文诏又派人过来。 “咱们骑兵要突围,张大人跟着咱们走,你们两部步兵,相互合作,能冲出多少就多少吧。” 怀仁的宋端脸色阴沉,知道自己被上官抛弃了,但眼下也没的选择。 他回头看看王卫忠部,还坐在地上休息,简直要气死。 这是精兵?这是啥精兵? 宋端怀疑,一会后金攻上来,他们会不会不战而降。 “王游击。”宋端忍不住了,上前大声问:“一会你们攻那路?” 骑兵选左路,对面还有右路和中军。 王卫忠想了想:“咱们步兵还是守好,宋游击不妨让你的兵马,进我们的大车圈子。” “。。”宋端瞪着眼:“这能守的住,当然冲出去。” “对面都是骑兵,跑不掉的。”王卫忠长叹:“能守住,大量杀伤他们,自然他们就会退兵。” “。。”宋端跺脚,不想和王卫忠说话了,他心中议定,一会也不攻,跟着骑兵往前跑。 章节目录 第422章 各自安好 多尔济骑在马上,笑看着这边。 “张宗衡自作聪明,还派人送信来请和,被大汗一眼就看穿了,就知道他们想用缓兵计要跑。” 吴拜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多少人,没想到才四五千兵马,可一战破之。” 图鲁什回头看看:“我左军一部可破。” 意思只要他部下两千人就能击破眼前这部明军。 事实上以往的对决中,他这点兵马的确够了。 但现在他们还没进攻,是因为后阵正在忙。 他们一路攻破了很多明人的村堡,抢掠了大量的财物和人口,马畜等,眼下都跟在后面。 此时距离他们身后一里处,有一百多骑兵加五百辅兵正押着一万多山西百姓和降兵,还有四百多辆马车,马车上全部都是抢来的粮食和财物,另有数以千计的牛马骡羊等物。 多尔济闻言却道:“不要浪费时间,当一击而破,一会我攻明军骑兵,图鲁什攻明军步兵。” “吴拜你的骑兵在边上看着,明军若逃,则追杀,不逃,则合围之。” “嗻”两人也只好答应。 此时明军骑兵已经缓缓往前,吴拜回头看了眼,怒道:“让儿朗们赶紧原地驻防,等我们击破这股明军再说。” 后面这时乱糟糟的,明人都在哭,后金兵押着他们找地方围坐,等前面打完再走。 明人太多,有一万多人,所以他们几百人到处在跑,不时挥军砍几个,才能镇住明人。 多尔济看后面差不多安抚好了,当下一挥手:“吹号,进攻。” 呜呜,长长的进攻号角彻响在天空中。 明军这边。 曹文诏厉声道:“前面不远就是大同,兄弟们,保护好张大人,跟我,冲。” 说罢回头看了眼还坐在原地的王卫忠,登州的精兵兄弟们,大伙各自安好啦。 驾,曹文诏的关宁铁骑狂涌而出,浩浩荡荡迎向后金兵。 很多骑兵走时,都同情的看了眼王卫忠的步兵。 这种野外被后金兵逮住的明军的步兵,基本上都会全军覆没。 宋端一看骑兵冲了,二话不说,下令道:“走,跟上。” 怀仁一千步兵立马乱哄哄的跑在后面,跟了上去。 原本他们结阵还算有点模样,突然要跟上去,顿时跑的阵形都没了。 关键那骑兵一跑起来,速度太快,转眼间只能看到屁鼓。 宋端顿时发现不妙,这样白跑不说,还很危险。 “回来,回来,站住。”他这指挥真是一踏糊涂,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前面跑的根本听不到,并且因为后金兵冲上来,跟随都快变成崩溃。 前方的步兵开始四下逃散了。 他好不容易在后面聚集七百多残兵,还没开打,就已经跑散了三百多,顿时又气又羞。 这时他才想到王卫忠的话,赶紧的,往后退。 “起立。”王卫忠部开始大叫。 哗哗哗,登州营飞快起身,动作之快,让宋端目瞪口呆。 “结阵。”王卫忠再叫。 三十二辆大车被飞快拉动起来,几乎在两三分钟内就结成一个正方形。 每面八辆车,正好四个方向。 丁毅这大车,一车有四米多长,因为人多,中间稍有距离,所以每面排到近五十米长。 拖马车的马骡大部份都集中在中间,少量放在车与车的中间。 登州营两千兵马四下散开,他们两千人有接近一千的铳兵,每面200不到。 因为一面只有五十米长,每排实际上只能站到四十人左右,每面铳兵五排,枪盾兵五排。 铳兵们第一排全蹲,正好在大车高高的车轮下面,一般远距离可以打到人,近了只能打到马肚。 二排半蹲,借大车车箱左右倚靠。三排站着,正好架在车箱上面,且与二排错开。 四排五排都在后面等着,当二排三排打完后,缩到大车后,他们就上去轮流打。 王卫忠兵马拖马时,宋端的手下已经开始在叫:“去登州营马车里吧。” 但宋端刚才嘲讽了别人,现在那好意思过去。 “结阵,准备。” 他的兵马纷纷结阵。 他结的明军常用的阵,三眼铳等在前排,刀盾兵和长枪兵在后面。 弓箭手在最后面。 三眼铳打完后,立马会到后面去。 此时前面多尔济的骑兵已经快与曹文诏的骑兵相遇。 他全是蒙古骑兵,双方进入到一百步后。 “分开,掠射。”多尔济一声令下,蒙古骑兵精湛的骑术展现出来,瞬间一分为二,往左右分开。 全部骑兵分开时的画面,又齐又整又快,非常好看。 “射。”多尔济大叫。 嗖嗖嗖,空中全是弓弦拉动的声音。 曹文诏脸色不变同样挥手:“冲。” 他是打算跑路,并不打算和后金兵死磕。 全军形成一股纵队往前插。 对方一分为二,正好让出通道。 当,当,当,蒙古的箭像下雨似的射到关宁军的铁甲锁甲上,场上顿时一片惨叫声,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战马悲鸣,人群惨叫。 明军很快也反射过去。 嗖嗖嗖嗖,双方你来我往,空中箭矢乱飞,场上到处都有人中箭,掉落。 但明军明显死伤更多。 多尔济人马在冲进明军两翼不到一百米后,开始转弯。 180度大转弯,蒙古骑兵们娴熟无比的操控着他们的坐骑,在绕了180度后,与明军同向往前跑。 此时曹文诏的兵马在中间,蒙古骑兵在他们左右两侧。 大伙同向往前跑,相距不到五十米。 嗖嗖嗖,不停的对射。 曹文诏的兵马被落的惨不忍睹,无数的精锐倒地,惨叫。 曹文诏一看不行,这样跑下去,还没跑到大同,他的兵马就全完了。 “老六左右,老九右边,各领一队,冲过去。”他命令手下两家丁,分领两队兵马,直冲蒙古骑阵。 “诺。” 明军中军立马变动,左右两边各出两百骑,像尖刀般冲向蒙古人。 蒙古人自然不惧,一边继续追着明军射,一边冲出两股骑兵。 他们扔掉了弓箭,拿起了弯刀。 “杀。”两条军队瞬息碰撞。 多尔济中军和曹文诏骑兵大战时,图鲁什的兵马已经冲到宋端步兵前面。 宋端阵形严然,铳兵在前。 “稳住”宋端手下的官都在叫:“准备。” 图鲁什兵马冲的很凶,声势吓人。 这是他们常的技量,在骑兵疯狂的加速和冲锋下,明军会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提前开火。 果然。 在距离还有一百米左右时。 砰,有人已经受不了这压力率先开铳。 章节目录 第423章 骑兵对车阵 现场立刻就像连锁反应,砰砰砰,宋端的兵马纷纷开火。 宋端看的晕倒,三眼铳在这个距离上,简直毫无杀伤力。 明军场上打的砰砰响,声势惊人,白雾滚滚,对面几乎毫发无伤。 “进去进去进去。”明军官赶紧叫。 铳兵们纷纷跑到后阵。 几乎在他们跑回去的同时,图鲁什的骑兵已经进入射箭距离。 嗖嗖嗖,满天的飞箭射向宋端阵中。 很多明军举起盾牌,但他们不像丁毅的兵马,丁毅兵马永远保持每两人有一面盾牌,而且盾牌又大。 明军中只有刀盾手才有盾牌,拿长枪和铳的都没有。 扑哧扑哧,箭如雨般落入明军阵中,无数人惨叫栽倒。 好多跑到后面的铳手都中箭,宋端的阵形顿时大乱。 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嗖嗖嗖,第二波箭雨又过来了。 现场又是一片惨叫声。 后金兵二波箭雨,就把宋端的阵形射的大乱。 图鲁什毫不犹豫一挥刀:“杀进去。” 轰隆隆的铁骑声,像天上的天雷滚滚冲上。 几十米的距离转眼就至,明军根本来不及有反应。 骑兵狠狠冲在步兵阵中。 明军被割稻草似的冲倒。 他们的兵马太少了,才七百多人,又被箭射了两波。 而图鲁什骑兵足足两千,比步兵还多。 一冲进去明军就散了。 “我的娘哎”明军里不知是谁一声大叫,转身就跑。 宋端的步兵瞬息崩溃。 几百人四散而逃,再也无人组织反抗。 后金兵大笑,随意的跃马挥刀,一刀砍下,就是一个大好的明人头颅。 但他们这次进关,还需要抢人口,抢劳力。 “跪下不杀。’很多人用明语大声叫道。 明军们有的在逃,有的听到声音赶紧跪下投降。 连十分钟都没有,宋端这部步兵就被后金兵摧枯拉朽似的击溃,全军覆没。 宋端还算勇猛,和鞑子力战而死。 他一死,投降的人更多了,一会功夫,场上到处都是跪着的明军。 带着后金精锐,五个牛录的吴拜已经绕到了王卫忠兵马的身后。 他有点奇怪这部明军。 曹文诏跑,宋端跑,他们不动,前面打起来了,他们也不动。 宋端全军覆没,他们还是不动。 因为有几十辆大车挡着,他看不到车后明军的样子。 但觉的很奇怪,这是一股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明军。 可这没关系,因为一会,他们就能冲破这些大车,将这股明军也全部消灭。 现在的明军不是异想天开吧,拿几辆破车,想挡住我们大金的兵马? 后金与明军多次交战,很多明军都会用车阵,只是丁毅这部明军的车更大而已。 他正想下令进攻,但前面刚刚击破宋端的图鲁什好像想立下更大的功劳。 “往前冲,继续打破那股明军。” “哇吼” “哇哇” “吼” 后金军们在马背上挥动着弓箭和长刀,耀武扬威,不停的怪叫。 明军在野战中如此不堪一击,简直和杀鸡杀狗般的简单。 “杀。”有人大叫。 “杀”全场齐吼。 图鲁什的兵马疯狂往前冲,继续冲阵明军的马车。 王卫忠的阵地与宋端的兵马距离并不远,大概也就三百多米。 后金军全灭宋端时,已经有减速,眼下重新集结,再次加速。 两百米。 一百八十米。 一百五十米。 密集的骑兵阵形往前直冲。 只要进入他们弓箭的射程,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射过来。 但就在这时。 砰,明军的马车后面,马车一声铳响。 这么远就开铳了?比宋端的明军都不如?图鲁什简直看的想笑。 但没等他笑出来。 扑通,狂奔而密集的骑兵阵中,一声马鸣,扑通的一下,一匹猛的扎倒,上面的骑兵瞬息摔的半死。 后面狂奔的骑兵刹不住的撞了上去,扑通扑通,连续载倒了三匹马。 嘶,图鲁什倒吸口冷气。 但他们骑兵素质很高,前面因为远,阵形密集,后面会拉开双方的距离,就是防止前马被打倒,撞到后马。 此时骑兵已冲到150米内,可没等他们拉开距离,在第一声铳后。 砰砰砰,对面马车上面响声连连。 明军的马车连轮胎高约一米四,第一排的人正好架在马车上面开铳,打完之后立马后退,蹲下。 每排铳兵后面有排枪盾兵。 下一刻,砰,砰,砰,整个战场上全是连绵不断的铳声。 丁毅的鲁密铳还达到三段击的时间,这边每面有五排铳兵,轮流打正好,基本第五排打完,第一排也差不多要装好了,就算没有全部装好,也有一大半能装好。 正在冲锋的后金骑兵就和刚才被他们阵箭的明军宋端部一下,前排成片成片的倒下,无数的战马悲鸣,人仰马翻,鲜血四溅。 图鲁什的骑兵是从王卫忠前面和右翼两个方向同时攻过去的。 王卫忠也就这两个方向在打铳。 原本他们的铳不可能打这么远还这么准,但对方骑兵冲锋太密集,密集的原因就是王卫忠的阵形只有五十米宽,这让后金骑兵为了争功也纷纷往这五十米区域内汇聚。 之前他们两千骑冲宋端时,前锋都有一百多米宽。 现在王卫忠阵形这么窄,后金兵为抢功,纷纷往中间挤,这让他们的骑兵阵形十分密集。 王卫忠的铳兵都不要瞄,只要不打高就行。 骑兵连绵不断冲过去,冲到一百米时,现场倒处都是倒下的骑兵,明人的铳还没有停下,看的图鲁什鲜血欲喷。 “丁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明人的兵马里,只有旅顺丁毅的兵马,他们的铳是连绵不断打不尽的。 丁毅的兵马怎么会到这里来的? 再定睛一看,王卫忠兵马连旗都没有竖一杆,就特娘的是丁毅的作风。 他们和明军打仗到现在,只有丁毅的兵马不喜欢竖旗。 就算竖旗,丁毅也永远不竖自己的姓名。 最多会写旅顺,东江等字样。 所以没人知道眼前所面对的是敌军是谁,带兵的是谁。 “不好。”图鲁什全程参与了攻打金州之战,只是没有上战场,但亲眼看到皇太极的惨败。 眼下没想到在这里会遇到丁毅的兵马。 可这时他想叫收兵也来不及,更不可能。 甚至他心中想着如果能击败眼前这波丁毅兵马,他在大金将得到多大的声望和荣誉。 于是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他的左边骑兵源源不断的跟上,又源源不断的倒下。 从一百五十米起到冲进七八十米内,他的骑兵死伤无数,最少被明人打了六七波铳。 两千骑兵还没冲到王卫忠面前,包括被明军铳打下,还有自己后队撞上的,已然伤亡了近三百。 很多后金前队骑兵掉下马后,后队的来不及降速都能撞上去。 因为坠马的太多,后面冲锋的速度不得不缓缓降下来,有的还需要绕过中间大量的无人战马。 这又给了王卫忠兵马装弹的时间。 近七分之一的伤亡已经远远超过一般军队的承受能力。 可骑兵冲锋一往无前,此时后金兵们也杀红眼了,也根本控制不住。 原后世僧格林沁两万多骑冲八国联军也是一样。 很多人开车拉到三百码时也是一样,那种冲锋加速的豪情和激动,根本容不得你在想自己伤亡了多少人。 伤亡多少人,是图鲁什这样的副都统在后面观察的,而不是一个正在冲锋的骑兵能想的。 他们依然一往无前。 并且已经进入他们的射程。 章节目录 第424章 还是我大金厉害 “射。”后金阵中有人高呼。 嗖嗖嗖,后金箭如飞雨,倾盆而来。 王卫忠部纷纷蹲下,枪盾兵举起大盾,护住前排铳兵。 因为还有马车挡在前面,所以他们的防护空间非常之大。 当当当,密集的箭雨落在盾上。 六十米。 图鲁什心中大喜,这是他们与丁毅兵马打战以来,进入最近的距离。 嗖嗖嗖,第二波箭射下。 明人依然没有露头。 此时骑兵再往前冲就要冲到明人的马车。 后金兵们纷纷减速,再射。 第三波射完,他们已经进入三十米内。 “杀明狗。” 很多人纷纷下马,提刀往前冲,也有继续骑着马往前冲。 砰,一匹冲的最快的马,狠狠撞在王卫忠的马车上面。 那马一声悲鸣,嗖,那后金兵灵巧的借势一跃,直接跳到马车上。 没等他看清里面有什么人,有多少人。 砰砰砰,最少有三铳瞬息打在他身上。 “啊”他一声惨叫,仰天倒在马车前面。 冲的快,死的快,后面的后金骑兵们纷纷减速。 大量的骑兵开始下马,但也有不少骑兵直接就往马车上冲。 三十米。 二十米。 双方转眼接阵。 轰轰,嚯,无数战马嘶鸣,倒地。 马车震荡,摇摆。 好多凶悍的后金骑兵,直接就用马撞在马车上,然后纷纷借势往马车跳。 有人冲的太快,直接一下子窜进王卫忠的营中。 这还是个白甲,他的马撞在马车上,他同时起跳,借着这股惯性冲力,整个身体瞬息越过马车,人在半空余光一扫,里面密密集集全是明军。 而且明军阵形有序,紧密,一排铳一排长枪。 看到空中有人跳进来,明军们并不惊慌。 突然。 哗啦,大波的明军往四下分散。 扑通,白甲正好落在场中,他反应飞快,落地是一个翻滚用来卸力,一个跟斗起身后,嗖,一柄短斧飞了出去。 “扑通”前面一声闷响,原来是明军用盾牌挡在身前,白甲的短斧完全没有起到作用。 白甲刚刚站稳,嗖嗖嗖,对面一阵寒光闪动。 “嘶”他定睛一看,却是捅了马蜂锅一样,五六柄短斧飞了过来。 他差点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 明军从来不随身带这种小玩意,只有后金兵喜欢用。 他没想到自己扔了一柄没扔到,对面直接飞过来五六柄。 他手上又没盾,赶紧拼命挥刀,格挡,躲闪。 当,当,当,他连续格当了三柄,但还是没用。 扑哧,一柄飞斧正中他肩头。 另一柄直接砸在他右腿上。 他身上穿着铁甲,肩膀上伤的不是很重。 但突然后腿一痛。 “啊”他转身,原来有明军蹲在地上,对着他后腿就是一枪。 他刚转身看一眼,突然感觉到前面风声如箭。 赶紧又转过去。 嗖嗖嗖,面门两柄长枪,脚下两柄长枪,四柄长枪同时捅过来。 他心中又惊又怕,刀挡的了上面,防不住下面。 当,当,他长刀连动,挡了两下,扑哧,左腿又被捅了一下。 这下再也站不住了,啊,一声惨叫,扑通,跪倒在地。 扑哧扑哧,明军前后左右,最少五柄长枪同时捅在他身上。 白甲不甘的倒下去。 在他倒下去的同时,他余光一扫,发现很多和他一样用马冲过来的后金军,纷纷被明军捅倒在地。 此时后金已经停止射箭,因为他们的前锋冲进了明军阵中,有人靠着马直接越过马阵,更多的人下马试图翻车而过。 战场上到处都是喊杀声,后金兵一涌而上,纷纷爬车。 只要接近了明军阵地,明军的火器将再无作用,他们会杀鸡杀狗般的杀死这股明军。 “起”就在这时,里面有人一声令下。 紧靠着马车的第一排铳兵纷纷起身。 砰砰砰,连绵不绝的铳声再次响起。 刚爬到马车上的后金兵在如此近距离下,几乎是枪枪暴头。 很多明军的铳就顶在他们头上,脸上打。 砰,一铳打下去,立刻四下暴开。 砰砰砰,第二铳几乎跟着第一铳同时响起。 啊,啊,现场惨叫连连,有后金兵直接被打在腿上。 原来明军利用一切可以打铳的地方,各种马车的缝隙,甚至有人蹲下,在马车的轮子下面的空间,对着外面打。 现场铳声几乎不停。 此时五排铳兵全到了前面,长枪兵在后面,专门围杀站进来的后金兵。 铳兵们在前面轮流排射,上面打,下面蹲着趴着也能打。 马车前面尸积如山,成片成片的后金兵被打倒,场面极及惨烈。 很多后金都看不到明军的脸,不知道明军在那里,只看到一只冒着烟的铳管,砰的一声响,立马应声载倒。 一直在边上掠阵看机会的吴拜早看出这股明军布阵很奇怪,图鲁什兵马冲上去的时候,他就准备从另两侧冲上去帮忙。 但他兵马比图鲁什少,图鲁什攻了两面,他攻另两面,每面只有七百多骑。 他刚刚分配好兵马,就看到图鲁什进攻受重创。 明军连绵不断的铳声,打的图鲁什的骑兵纷纷翻倒,还没冲到明军阵前,就损失了近三百兵马。 这把吴拜看的倒吸一口冷气,部下这时还问他攻不攻,吴拜赶紧道:“等等。” 图鲁什手上蒙古兵多,他手上全是后金真奴,那敢这么冲。 好在图鲁什攻的很猛,很快后继兵马不计死伤的冲了上去。 当看到有大量的马匹直接冲上明军的马车,一个个大金勇士冲进明军阵营,吴拜终于长舒了口气。 赢了,还是我大金厉害。 明军的铳是厉害,但只要我大金勇士冲进去,明军很快就会崩溃的。 “传令,冲阵,杀进去,杀光明狗。”吴拜挥刀大喊。 “杀。”镶白旗的后金兵,纷纷挥刀,狂吼,从另两侧冲向明军。 明军三十多辆车摆成四方形,图鲁什冲了两面,而且冲进去了,吴拜让冲两面。 而且自从战起,另两面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所有人都在应战图鲁什的兵马,这让吴拜更有信心。 但就在他的骑兵冲进一百米内时。 大量的图鲁什兵马也冲进明军马车前。 突然,砰砰砰,现场响起密集的铳声,图鲁什的兵马纷纷倒地。 接着,砰砰砰,吴拜阵前铳声也响了起来。 明人的铳打出金属风暴般的力量,席卷八方。 吴拜的大金精锐们,像枯草般的成片成片倒下。 “嘶”吴拜倒吸口冷气,几乎不敢相信,明人还有这么猛烈的铳阵。 章节目录 第425章 有种你们出来打 吴拜这人打仗不像图鲁什和多尔济那那两个蒙古人,他每仗必身先士率,历史上多次受伤,就是喜欢冲在前面。 这次也是,他一挥刀,率先冲阵。 后金兵受到鼓励,而且要保护主将,纷纷奋不顾身。 没想到王卫忠的五排铳阵,立马给他们当头一击。 这两路的五排铳阵,可一直没开过火。 每排四十人,五排200铳左右,两面共400枝铳。 噼噼叭叭,现场和爆竹似的响个不停,空中全是白雾。 密集而连绵的铅弹射出去,八十米内几乎成为地狱的禁区。 战马悲鸣,骑兵惨叫,成片的后金兵被随意的打倒。 第一轮五排打完,这股后金兵最少被打掉两百多人。 王卫忠也发现这边才是后金精锐,全是镶白旗的兵马。 他一边走过来一边道:“给我铳。” 自从做了营主官,他这个神枪手已经很久没过瘾了。 马上有亲兵递上一根装好弹药的铳。 王卫忠来到吴拜这边,后金兵还在冲,因为此时图鲁什的兵马已经冲进王卫忠阵中,所以他们都不射箭了。 王卫忠站在两辆马车中间,借着缝隙看了看,然后举枪,瞄准。 “杀”吴拜挥刀在大叫,他的镶白旗参领铁甲和帽子十分明显,几乎一眼就被王卫忠看了出来。 后金兵们疯狂大叫,距离明军马车已经不到二十米。 “砰”突然一声铳响。 “扑哧”吴拜脑袋猛的向后一扬,轰隆,重重的摔倒在地。 “主子。” “主子。” 四周无数镶白旗兵马惊叫。 狂冲的阵形瞬息变的一片慌乱,很多人开始减速。 砰,砰,砰明人的铳又连绵响起来,很多人刹不住车,直接冲上马车,然后跳下,冲进明军阵中。 一红甲刚跳进阵中,砰,迎面就被一铳兵打在胸口。 “啊”他惨叫,还想冲上去。 嗖嗖嗖,左右四方五六杆长枪捅过来。 他防的住前面防不住后面,扑哧扑哧,瞬息被捅成马蜂窝。 这时他们要是不计一切往前冲,所有人和图鲁什的兵马一样往里丫,或许能给王卫忠遭成一点小麻烦。 但吴拜突然被打倒,很多人减速,不再往前冲,有人已经想后退。 镶白旗的五个牛录已经不能统一思想。 有牛录额真还想攻,有的想退。 王卫忠一挥手,铳兵们继续上去打,长枪兵捅冲进来的人。 噼里叭拉一阵铳声中,镶白旗死伤惨重,纷纷后退,关键前面的骑兵坠马后,好多无人的战马都挡在大车前面,拦着后面的骑兵冲阵。 这下就等于给了明军装弹的时间和布防的空间。 吼,突然图鲁什那边一声轰叫,无数后金兵扭头就跑。 原来他们终于承受不住,王卫忠连绵不断的铳打的他们死伤一地,马车的前面已经尸堆了像山一样,后继很多兵马被后金自己的无人战马阻挡,不能第一时间冲上。 很多马车上面都堆着好几具尸体,马车前后左右全是双方的尸体。 还有明军不顾后金的箭,直接站在他们的尸体上,对着外面射。 图鲁什兵马一退,吴拜的兵马再也支持不住,嚯,有人调转马头就跑。 镶白话的图鲁什两路大军,在一阵强攻之后无果,轰然崩溃。 “怎么会这样?”图鲁什站在原处,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本部兵马像丧家之犬般的跑回来。 很多人连马都不要了,直接往后跑,生怕跑快了一秒钟就被铳打死。 而大量的明军爬到马车上面,踩着他们大金的尸体,高高在上的用铳,砰砰,对着大金勇士屁鼓后面猛打。 战场上遍地惨叫声和哭喊声。 两路后金崩溃四逃。 好在明军也不敢追击,基本后金兵逃出一百多米射程外,他们就停火了。 图鲁什又惊怕的在一里外收拢溃兵,很快得到消息,吴拜战死了,他的兵马也是惨败。 两人三千多精锐,从四个方向攻击明军,结果惨败。 “主子,怎么办?”有人颤声问图鲁什。 “是旅顺的兵马,是那丁老鼠的兵马。” “又是这股无耻的明军。” “我看到那盾牌了,就是旅顺的兵马。”有人还在四周哭诉。 图鲁什听的又气又怒,也不知道怎么办啊,他呆呆看着前面的马车阵。 马车前后左右全是后金的尸体,特别是正前方简直堆积如山。 大量的后金勇士都是冲到马车前面后被打死的。 而这时的战斗还没有完,借马车与马车的缝隙,很多后金能看到里面还有兄弟们在苦战。 好多冲进明军阵中的后金兵还在那马车圈子里。 “啊”不时有惨叫远远传来。 砰,偶而会有铳声响起。 所有人脸色如土的看着,差不多有五分钟后,砰,随着最后一声铳响,马车阵里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接着就见一具具大金尸体,被明军像扔死狗一样的扔出来。 明军扔尸体前,还要先摸索一会,拿去银两什么的。 有明人甚至在剥他们身上的铁甲和锁甲。 “无耻的明狗。”图鲁什看的怒不可竭,却又心生恐惧。 他已经很确定,眼前这股明军,就是每次都把大金打的痛不欲生的丁毅兵马,旅顺兵。 更别说有人还看到他们奇怪的大长盾牌了。 此时吴拜的残兵败将已经纷纷从四面八方过来集合,汇聚到图鲁什身后,还抢回了吴拜的尸体。 但图鲁什回头看看,两部原本有3500骑,眼下两部合一,连2500骑都没有了。 还有一两百人连马都没了,就这么逃了回来。 惨败,镶白旗史上的惨败,他不知道回去后,多尔衮多铎两位主子会不会把他给抽死。 他知道眼前这部明军不多,也就一两千人,如果能聚集五千步兵猛攻,定能一战而下。 刚刚他们大量的兵马也冲到了里面,关键是他们自己兵马也不多,就3500人,这样就有点经不起打。 而且第一阵没冲下,第二阵再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此时士气和锐气尽没,人数也大大减员。 他就这么败走,他又很不甘心。 图鲁什一边等着各处的败兵往这里集合,一边左右观看。 手下诸将脸色如土,很多人几乎没有斗志,严然被丁毅的兵马打破了胆。 一而再再而三的败在同一个手下,这很容易造成心理创伤。 呜,就在后金军还在考虑是打还是逃的时候,前面的车阵里居然响起了号角声。 后金士兵们不可思议瞪着眼睛,怎么着,你还来劲了?敢出来打? 有种你们出来打?大伙都瞪着那马车阵。 章节目录 第426章 大金之耻辱 不多时,号角声中,哗哗哗,严然的铠甲声叶,明军缓缓推开一辆车,接着推开第二辆。 二辆车一左一右推开后,哗哗哗哗,一队队枪盾兵,持枪带盾,小跑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二十个人,连盾牌也没带,就带着长枪。 此时战场上到处都是后金的伤员,和尸体,遍地都在惨叫。 明军枪盾兵出来之后,立马搜寻没死的后金兵,当着图鲁什他们的眼下。 扑哧扑哧,一枪枪捅下去。 战场上顿时响起更惨烈的叫声和求饶声。 “明狗。”图鲁什这边看的纷纷破口大骂,无数后金兵指着明军大骂。 有人狠不能立马提马冲过来,但左右看看,还是无人敢动。 更多的后金兵已经在瑟瑟发抖。 以前从来都是他们才是战胜并且屠杀对面的一方。 眼下,对面的明军却在他们的眼皮底下,随意的屠戮他们大金的勇士。 这个变化太让人无法接受了。 “冲过去。” “和明狗拼了。” “杀光他们。” 好多军将围在图鲁什身边大叫,只是没人敢先冲。 图鲁什脸色很难看,冲什么冲,刚刚这么多兵马都没冲上去。 他知道这些人都是随便在叫叫,真让他们冲,估计一个个要往后退。 但明人如此,实在是挑衅和羞辱人。 明军不停的往四周扩散,列队,图鲁什默默计算着明人的兵马数。 片刻之后,明人枪盾兵排成三列,有大概二十多人在战场四周搜寻伤兵,然后就是一枪捅下,其余的兵马严队以待,明显等着后金去攻。 “明人枪盾兵还有七百多,八百不到。”有人比图鲁什还快就数了出来。 明人一排两百多,三排的话,应该是七百多。 “最厉害的铳兵还没出来。”图鲁什沉声道。 “出来了出来了。”很快,铳兵们也往外走。 后金兵依然不动,他们是骑兵,想走随时可以走,但如果还有机会能击败眼前这股明军,当然原意试下。 此时,战场上出现一件意外的事。 有个后金伤兵好像是装的,不是很重,突然看到明军过来查找,猛的一个翻身,起身就跑。 “吼”后金军阵中响起一职鄙视的声音,很多人脸红了。 大金的勇士,居然装伤? 明人铳兵在后面,那人以为能跑的掉。 不料前面一个长枪兵,猛的从腰间一抽,嗖,一柄飞斧扔了出来。 扑哧,正中这人后背。 “啊”后金兵一声惨叫,摔倒在地。 明军一个箭步冲上,一脚踩在他后背,扑通,一枪捅进他脖子后面。 接着从边上拿起一把后金的顺刀,扑哧,一刀砍下他的头,左手拎着,猛然高高举起。 “虎”明军阵中轰然大叫,声威震荡。 图鲁什等后金军将的脸都白了,所有人紧紧担着拳头,羞愤交加。 耻辱,大金之耻辱。 挑衅,明人强烈的挑衅。 “冲吧,明人铳兵也出来了,也只有六七百人。”手下有人忍不住了,怒不可竭。 明人长枪兵和铳兵加起来大概一千五不到。 此时已经形成前后三排,共六排站到马车阵外。 看起来,打算和他们正面野战。 “只要用弓射崩他们的铳兵,必然可以大破明军。”他不甘心道。 “明人的盾很大,每次阵射效果都不大。”也有人反驳。 他们先射再冲,对其他明军都有效果,就对眼前旅顺的军没什么效果。 而且旅顺军军纪严明,就算被箭射,一样能打铳。 图鲁什咬了咬牙,狠狠摇头:“七百多铳兵,一轮打下来,咱们得伤亡二三百人。” 但这还是小事,关键明军打法阴险,都是让枪盾兵在前面,铳兵在后面。 如果打不崩前面的枪盾兵,就会被明军铳兵,无穷无击的打下去。 换成其他明军,图鲁什有信心一波冲阵,就能把他们的枪盾兵全打垮。 而打丁毅的枪盾兵,实在是艰难。 “明人的枪盾兵,只要顶住咱们冲击一刻钟,后面的铳兵,最少能打五轮。” “每轮打咱们两三百,五轮下来,咱们还有多少人?”图鲁什最后无奈道。 就算全歼了这股明军,他们这两千多人,估计要再死一千五以上。 这种仗打的完全没有意义。 胜了也没有意义。 众将闻言,一个个都不敢说话。 “让他们嚣张下,以后让汉军对付他们。”图鲁什才不愿意牺牲蒙古和后金精锐,对付明人,要用汉军。 只需五千汉军,他就敢再次攻过去。 “撤吧。”图鲁什终于下定决心,走,不打了。 但就在他下令准备走时。 “前进。”前方明军突然有人大喝。 哗哗哗,哗哗哗,明军踩着整齐的步兵,军形严然,步步逼上。 “混帐。”图鲁什大怒,没想到明军真的敢出来打。 但他终究没有一战的勇气,狠狠一甩马鞭:“走。” 掉转马头,飞快脱离战场。 其余后金兵马一看,赶紧纷纷转身,乱哄哄的马蹄声中,两千多残余的后金兵如丧家之犬,夺路而逃。 “这就逃了?”王卫忠以为后金兵还想与他们再打一场的。 因为前面靠着车阵大胜,王卫忠胆子也大了起来,想全歼了这股后金军,故意把兵马拉出去,没想到后金军居然不打,直接逃了。 他失望的看看马车阵中的炮兵,大伙面面相觑,相当无语。 原来他的炮兵这时才刚刚出来。 也是这图鲁什聪明,没有选择再打,不然就要被王卫忠的炮兵狠狠的教训。 此时的马车阵中,一辆辆巨大的马车箱子上面,突然打开一个车门,一个个炮兵从里面钻了出来。 接着所有马车的右侧车门被拉开,变大,炮兵们又把里面的6磅野战炮扛了出来。 原来刚刚结阵时,王卫忠的炮兵都躲进了马车中。 他有三十二辆四轮大马车,带了32门野战炮,每辆车里,可放一辆炮,20把鲁密铳,和15发炮弹及适量火药。 另有少量空间,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能挤进两到三个炮兵。 刚刚对敌,王卫忠用马车结阵,大量的炮兵躲进车里防对方箭射,另有部分进不去的,藏在马车后面,拿铳当铳兵。 所以如果图鲁什再攻,这次肯定要被他的火炮迎头痛击。 丁毅的这马车,设计之初并不是为了装炮,而是带粮草和火药炮弹及铁甲火铳等物。 正常情况下,由马拉着马车,车后面再拉着火炮。 但王卫忠出来帮朝庭打仗,故意把炮装在车里,不用带多少粮米,由地上官员提供。 丁毅给他的交待是,能不用炮,尽量不用炮,隐藏实力。 刚刚第一波不用炮,一是王卫忠看后金兵马有限,三四千人,有把握打退,如果后金兵过五千,那他肯定要动用火炮了,二是刚刚遇敌匆忙,也没时间选炮兵阵地,有大车在前面,没有合适的地形,很容易打到自己的大车。 此时他的炮兵刚准备拉出来,后金兵突然退了。 旅顺军们一阵欢呼:“哇吼” “丁大人必胜。”也不知是谁,突然学着徐大堡当初叫了起来。 “丁大人必胜。”全场很快叫了起来。 王卫忠和周有根对视一眼,齐齐露出笑意。 章节目录 第427章 反抢一波 后金突然退兵了,远处一里外跪着满的地怀仁明军一个个目瞪口呆。 他们刚刚先降了后金,然后看着后金攻打登州营,这些人也无人敢动,个个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等着。 没想到,这半个时辰不到,后金惨败,登州营大胜。 眼下他们挺尴尬的,跪还是不跪? 马上有人率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快,和登州营一起走。” 顿时现场纷纷起身,大量的明军往这边跑。 他们这股一千兵马,刚刚被后金一波冲锋打崩,还有七百多活着。 这群人闹哄哄往这边跑,王卫忠看见,马上让人过去,叫他们停下,在远处立阵,等着。 很快有登州营把总骑了匹后金的马过去,告诉这股明军,都拿好自己的兵器,一会跟在登州营身后,两军保持三百米。 怀仁明军纷纷点头。 王卫忠这边正在收拾战场,带走自己阵亡和受伤的兄弟,收拢后金的战马和铁甲,棉甲,兵器,银两。 后金的铁甲,锁甲,棉甲等都是挺不错的,兵器也很好,就算自己不用,卖给其他明军也能大赚一笔。 就在他们到处收拾物资时,看到前面有几队明军骑兵往这边跑。 正是刚刚突围的曹文诏和张宗衡的骑兵。 这波骑兵有一百多人,好像在逃命,本来是分几队往几个不同方向逃的,突然看到这边有大量的明军,他们像大海里捞到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往这边跑。 在他们后面,本来有一股后金骑兵在追,但看到王卫忠的兵马在这边,很快就停了下来。 后金骑兵在一里远外静静看着这边。 满地都是后金的战马,到处都是后金骑兵的尸体。 这股后金骑兵看了看后,猛的转身,飞快离去。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领头一名小将,看起来和丁毅差不多年纪,一路跑过,看到满地的后金尸体,和明军收拢的战马,不敢相信。 “好像登州营把围攻他们的后金兵打退了。”身边有家丁小声道。 这年青小将叫曹变蛟,正是曹文诏的侄子,这次随曹文诏来大同抗金,刚刚和叔叔一起突围,但被后金军死死缠住。 曹文诏为了让大队逃回大同,命人带队断后,曹变蛟年轻胆大,自率五百精骑断后,与鞑子血战之后,冲出重围,身边还有一百多人。 原本到了这里,他准备让部下分波逃亡,各安天命,没想到身后的后金骑兵突然不追了。 前面的明军,正是之前和他们一起行军的登州营,当时他和叔叔等人护着张宗衡突围,也是打算让这部明军留下来吸引后金兵力的。 事实上当时后金有三千多人留下,为了歼灭这部明军。 他们都以为这部明军肯定全军覆没。 没想到逃回来后,居然看到这幕画面。 这到底经历了什么? 现场全是后金尸体和战马,仅战马就有近千匹以上,密密麻麻。 这看的曹变蛟真是不敢相信。 “走。”曹变蛟心中很快激动起来,之前听说旅顺丁毅部能征善战,我还以为是吹牛的,没想到是真? 他快马加鞭来到登州营阵前,很快被王卫忠的兵马拦住。 “站住,你们是那部的?” “我是关宁参将曹变蛟,你们王游击在吗?” 很快,王卫忠骑了匹后金的战马,带着周有根和两亲兵迎上去。 “小曹将军,你怎么回来了?”王卫忠自然也认识他。 曹变蛟脸一红,也不好意思提自己骑兵抛弃他们往前突围:“后金骑兵凶猛,咱们冲不过去,就往回跑,倒是我叔叔他们,应该能跑回大同。” 不过就算跑回去,曹文诏的兵马也会损失惨重。 “你们跟我们一起走吧,后金应该不敢来打了。”王卫忠笑道。 “这都是你们打的?”曹变蛟不敢相信。 “嗯,还好兄弟们肯拼命,侥幸取胜。”王卫忠淡淡的道。 关宁军们面面相觑,脸色难看。 这样叫侥幸,他们不知该说什么。 曹变蛟随看下,这边后金军阵亡就在七八百人左右。 这可是阵亡啊。 不过他若知道,原本很多受伤的,全被登州营捅死了,不知是什么想法。 “那两部建奴,岂不是被你们打崩了?”曹变蛟知道有两部后金军专门留下对付他们和怀仁军的。 “还好吧,有两千人多左右往西撤了。”王卫忠道。 “两千人多?西撤?”曹变蛟突然眼珠一转:“我们刚才突围,看到西侧有后金大量的马队。” “全是劫我们大明朝的百姓和财物。” “王游击,不若我们一起往西,称后金大败,全抢回来。” “那些百姓和财物走不快,肯定能追上。” 王卫忠和周有根被他一说,有点心动。 王卫忠这人是比较敦厚的,正要说好,边上周有根一把拦住他,笑道:“说是如此,东西怎么分,当先说好才是。” 王卫忠恍然大悟,也没出声,看着周有根和他聊。 曹变蛟笑吟吟看向登州营,登州营吃相很难看,正在从后金兵身上剥衣甲,拿银子,像没见过钱似的。 他很快道:“财物马车和银子,俺都不要,俺要首及,你们给我三百个首及。” 这家伙也是狮子大开口,开口就要三百个。 周有根和王卫忠对视一眼,周道:“可以给首及,给多少看有多少财物再说。” 我们要是追上去,就抢几车财物,有屁用。 曹变蛟大喜,知道他们怕东西少:“不少的,我看到有几百车呢。” “赶紧走。” “不急,等着。”王卫忠赶紧组织人马。 战场上完好的马匹大概还有四五百,他让怀仁败兵们护着这些马,加上登州营的伤亡和阵亡兄弟,还有后金首及,跟在后面。 他们一千多人用马拉着车队,跟在曹变蛟身后。 刚刚大战,他们的骡马也死伤好多,眼下正好用后金的马替换,每辆车两匹马拉,速度还更快了点。 三波人马快速往西而去,反而离大同远了。 曹变蛟胆子也大,有王卫忠在后,居然敢追向后金兵。 果然如他所料,后金败兵押着大量的马车和财物还有百姓,根本走不快。 不到十分钟,曹变蛟就追上了图鲁什的骑兵。 一往无际的平原上,四百辆马车和一万多明人百姓,正在缓慢的行走着。 他们本来是要往东跑的,往东才能出关。 但图鲁什被王卫忠兵马打败,不敢往东走,怕丢了这批人口和财物粮食,所以决定先往西,然后再转向南,绕开王卫忠的兵马后,再往东去。 不料没走了十分钟,身后就传来了骑兵的声音。 图鲁什正带着兵马垂头丧气,突然听到身后有骑兵来,赶紧回头。 这时他们在后面的哨骑也疯了似的跑回来。 “大人,不好了,明军来了。”哨骑惊叫道。 图鲁什大怒,抬头看到远处有明军骑兵,斥道:“慌什么,阿利库,带队骑兵,把那股明军给砍了。” 我打不过登州营,还怕你曹文诏的兵马? 哨骑表情几乎要哭:“旅顺明军就跟在后面。” “什么?”现场顿时炸了锅似的。 章节目录 第428章 连升两级 章节目录 第429章 知府寇化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入不敷出了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这人很贪 章节目录 第432章 重要的是财源 章节目录 第433章 崇祯的妙招 17日在登州知府衙门,丁毅宴请登莱总兵徐敷奏和巡抚刘元,寇化(此时还没走)宋哲,杜如海,方多台,杨端等陪同,路超不在。 酒到一半,方多台借着酒劲大骂王卫忠丧心病狂,望恩负义,更说,要不是当年在徐大堡,赵大山让他打铳立功,那有他今天,现在做了总兵,叫他过来喝酒,都叫不动了。 杜如海更骂,他何德何能,官做的比丁大人还大?大同那种仗,换丁大人去打的更好,他可是损失了三百多人的。 徐敷奏和刘元,寇化等人面面相觑。 丁毅好像心情不好,喝了很多酒,但还保持着清醒,怒斥众人:“你们闭嘴,朝廷也没做错,他斩首七百多及,按律可实授三级,总兵一职也配的上他。” 宋哲又道:“王卫忠有个叔叔在旅顺,他要把叔叔接到青州。” 丁毅脸色一沉:“他叔叔年纪大了,怕不能长途跋涉,还是呆在旅顺好一点。” 没多久,有锦衣卫传消息到京城骆养性处,并报与崇祯帝,说,王卫忠听到叔叔不能到青州,在营中大怒,一脚踢翻了台案。 次日,营中队列练操,有个把总做的不好,被王卫忠找了个借口,杖二十,赶出青州营。 据说,这把总是丁毅亲兵提升而来。 崇祯私下心花怒放,好不开心。 8月中旬,崇祯召内阁和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商讨事宜。 诸臣一至认为,丁毅眼下对朝廷还有敬畏之心,和祖大寿似的,虽然拥兵,但不敢乱来。 可用王卫忠之计,再提拔起其部下心腹,挑拔离间。 崇祯问骆养性,他部下还有何人可利用? 骆养性想了想,说,丁毅部下徐威,以前是张成的部下,原属登州水师,是山东沂南人,我们锦衣卫原安东卫一个百千,当年和徐威是同乡好友。 据他说,徐威这人忠心大明,忠于圣上,当年丁毅在徐大堡斩投降派周勇,徐威是第一个支持的,也是不愿意投降的。 此人,可谓大明忠臣。 但现在跟了丁毅多年,不知心境如何,可派人前去接触下看看。 8月下旬,有圣旨到皮岛,皮岛副总兵丁毅尽忠职守,赈灾救民,可升任皮岛总兵。 部下徐威为金州参将,驻守金州,张经为复州参将,驻守复州,登莱参将杨镇调驻登州。 皮岛一下提拔两个参将,丁毅带人接过圣旨。 张经一脸笑嘻嘻和赵大山调侃,完全没把这参将当回事。 徐威事后找到丁毅,说不想去金州,还想守在原来的皮岛。 丁毅说没事,你和毛信互换,带十个亲兵去金州,毛信带十个亲兵来皮岛,部下兵马全部互换。 徐威点头,没有犹豫,走出房中后,却长长吐了口气,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8月26日时,一股明军慢慢吞吞接近登州境内的招远,统兵大将叫杨镇,原莱州游击,在孔有德之乱时立下功劳,去年升为登莱参将,依然负责驻守莱州。 这次崇祯帝以绝妙的手笔,调走了王卫忠后,又另调杨镇来镇守登州。 丁毅部下周有根为杨镇副手。 朝廷上下,都觉的这招挺妙的。 进一步控制了丁毅在登州的影响力。 要不是现在山东境内没有总兵位缺,或者说怕徐敷奏不听调,崇祯都想把徐敷奏调走了。 但他们调来杨镇,也算是对徐敷奏的一种压制。 杨镇这股兵马也有三千人,其中一千骑兵,还是朝廷从两个地方给他凑起来的。 原莱州有两千兵,又从青州抽了一千,因为王卫忠去青州了。 这样杨镇带着三千步骑,慢慢吞吞走了好几天,终于进入登州境内。 其实他们离开莱州城后就感觉不一样了。 这杨镇平时都在莱州城,这两年也没什么仗,难得出来。 这次突然领兵出来,就吓了一跳,因为好多官道上面都有人,并且在煮粥。 之前在莱州城,他听人说过有人在外赈灾,也不以为然,以为是县府在做这事。 现在到了外面后才发现,好像不是县府干的,但每个粥点都有当地县府衙役。 他经过一处后,找人叫来衙役问了下。 那衙役说是城中大户,具体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是听令办事,县府叫他们来配合的。 杨镇不信,你们这些捕快衙役,能干这种好事? 当下把脸一板,厉声再问。 这衙役只好又道,咱们收钱的,每月五钱银,但只需来半个月,有人轮换我。 杨镇又问,轮换你们的又是谁? 衙役道,有捕快衙役,也有营兵。 杨镇瞪着眼,营兵也做这事? 有钱谁不做啊,衙役道,只要在这站站,维持下次序就有钱了,谁都想干啊。 杨镇回回头,突然感觉自己的兵马就可能有人瞒着自己做过这事。 他又问了一番,把人放了。 这才知道有人花大钱,在赈灾,煮粥给灾民吃,并指引他们往登州去。 这肯定是登州人干的事。 杨镇想了想,瞬息就明白了,这怕是丁毅干的。 整个登莱,也只有丁毅有这能力干事。 他在孔有德之乱时,和丁毅一起打过孔有德,但那时他也是游击,丁毅也是游击,丁毅每次都能参加中军议事,他连中军都没资格去。 当时打孔有德时,现场总兵就十几个,参将不计其数,那轮到他一个小小游击。 所以打完之后,他还没见过丁毅,只听过他名字。 后来又发生一件事,顶头上司徐敷奏把他骗出莱州说议事,结果丁毅的兵马冲进莱州,杀了好多大户。 然后就把登莱两地的矿产和田地占了好多。 杨镇事后也没出声,反正与他无关,而且徐敷奏见他时,找了个名义送了一百两银子他。 顶头上司给银下面人,杨镇自然就知趣闭嘴不言了。 想到这些事,再看看眼前这么多灾民往登州,突然杨镇就觉的这登州参将就不香了。 可朝廷有命,他也不能违背,只能拖拖拉拉往登州去。 进入招远之后,有三条路往登州,就是当年丁毅和徐敷奏打孔有德时走的三条路,当年他们一人选了守一条。 第一条路口就丁毅的人在,示意他们官军走最上面的,流民们则走另两条。 他自然不愿意和流民一起走,走了大概有一刻钟,老远就看到前面有一个囤堡。 杨镇愣了下,摇了摇头,以为自己看花眼了,定睛再看,真是一个囤堡,那堡还不小,正堵在他们前进的大路口上。 这什么鬼?杨镇目瞪口呆,然后大怒,他叫来家丁:“去问问何事,为何这官道路上,会有兵堡?” 他现在是登州参将,自然能管到招远这边。 几个家丁赶紧骑着马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434章 囤堡无数 家丁们很快又跑回来,告诉杨镇,是王徐前寨所军户在这里囤田建堡,并保护金矿。 “。。”杨镇半天说不出话。 王徐前寨所千户实际在莱州境内,但距离招远很近,离这里大概有十里不到吧。 但是你们王徐前寨的人,可以把堡建到这么远? 还在保护金矿? 杨镇嘴角微微抽搐了几下,没办法,人家是军户,不归他这登州参将管,走吧。 他无奈的带着官军来到堡前。 等他们走近,杨镇发现这堡确实有点大,外面是三米高的围墙,把路两边的和中间一个堡全包围了起来,官道两边都是树林,所以这堡建好后,两边都是树林。 杨镇骑着马上,四下打量,树林里原本树木不算密集,但军户在里面用泥石堆积了墙,把一棵棵树也连成一片,树林中更是纵横交错,不知被修了什么,也不知这些树还能活多久。 这样的话,如果有大军再从这里经过,要么放火先烧这两边树林,要么直接攻堡。 反正普通人走这路,是不可能通过的,必须要走堡中。 堡墙周长大概有一里,路正中就是堡的正门,修的和城门一样,两边还有箭楼,上面站着军士,手上拿着弓,正警惕的看着他们。 他们全军必须要走堡门,才能通过这条官道。 “王徐前塞的千户是谁?”杨镇问身边人。 “好像叫路超。”有人回答道。 路超是朝廷任命的千户,到现在还是,但实际上是严雄在管这边,大部份军户也被训练成32营了(现在算登州营)。 “这路超定是替丁毅挖矿赚钱的。”杨镇摇头道:“这丁毅真贪,什么钱都要赚。” 他知道登莱两地的盐利全被丁毅包了,连青州和山东好多府县也是丁毅的人在卖。 “这家伙真能赚钱啊。”手下眼红红的道。 “看他兵马。”杨镇抬头。 众兵将抬头看去,一脸羡慕。 门口箭楼上两个,都是衣着光鲜,都是暂新的军户衣袍,那像他们这群营兵那样。 杨镇回头看看,他这两股营兵,也就骑兵稍为好点,能穿的比较整齐,步兵是一踏糊涂,很多人比流民好不了多少。 人比人气死人,我也没办法,杨镇这人算是不错,不怎么克扣兵下饷银,所以孔有德打莱州时,他的部下愿意用命。 但他不克扣,朝廷上面有人克扣,部下拿不满饷银,也没法对他发火,所以大伙看起来,就和难民差不多了。 “走吧。”杨镇突然笑道:“说不定丁毅会养我们。” 众将当然不相信,人家好好的养这么多兵马干什么? 丁毅要知道了,肯定一口口水吐上去,你想的美呢。 他在登州养了王卫忠,严雄两个营六千人,一年开支费用就接近二十万,那养的起啊。 众兵往前到堡门口,里面已经有人在等,因为之前杨镇家丁来过,知道他们是营兵转驻。 为首的是一个百户,叫段重山,都是当年徐大堡出来的老兄弟。 “卑职王徐前寨千户所百户段重山,拜见杨参将。” 段重山身后站着一排人,有堡长,两个副堡长,基本都是原降兵组成。 大伙齐齐拜见杨镇。 “段百户客气了。”杨镇示意兵马通过,他带着几个家丁和段重山说了几句,突然道:“我能在堡里看看吗?” 段重山见他比较客气,当下便道:“可以可以,当然可以,我带将军转转。” 杨镇在外面看到堡建在路口,进来后发现别有洞天。 官道左边是个军堡,走近才发现,上面隐隐还有火炮,但不多,而且是虎蹲炮,佛朗机这种,大概有三四门。 对面是一条小河,一路沿着官道往前,全被堡墙圈了进去。 后面就是住房了,好多木泥搭建的房子,一幢幢连在一起,看起来很有规则。 他的兵马通过官道,就一直走在两边的房子中间。 因为房子都建在官道两边,其中一边有河是靠河而建,这会还能看到有妇人在河边洗衣服。 这就是正宗军户了,营兵不会有妇人在营里,只有军户才会有。 段重山身边都是训练过的,好在严雄最近从各所抽了三千人成立新营,所以现在有部份是新流民。 杨镇看过去,堡里大概有几十人,精锐不多。 他问段重山,这里一共有多少人。 段重山说一百。 他又问还有人呢? 在外面种田,翻新地,段重山道,这边距离招远金矿近,山地较多较硬,不好耕,他们正在新翻田地出来,争取多弄点田地。 杨镇想了想,道:“这边的田地,怕不好种粮吧,距离金矿这么近?” 段重山很意外,大概没想到杨镇这种营将也懂这个,他想了想:“我们有人看过,可以种,再往前两里左右,就不能种了。” 很专业啊,段重山心想,但段重山没告诉他,不能种水稻的,他们可以种大豆。 “你们要囤多少田?”他又问。 “路千户给我们一万亩,今年能完成两千,明年还要看。”段重山苦笑:“人手不足,能耕的地也不多。” 杨镇道:“我刚过来,官道两边全是良田,很多田都荒着呢?” “那是你们莱州的,有主田地,这边无主的,都被耕了,现在无主的不多了。” 杨镇瞪着眼睛,有点不可思议,其实是在想,你们丁总兵,不是最善长强抢良田,吞并别人的田吗?有主的还不碰? 他当然不相信,段重山也懒的向他解释。 能抢能吞的,丁毅早就抢了吞了,现在不能动的,都是不方便下手的。 只能靠他们自己翻耕新田。 杨镇看了会,觉的这堡有点大,人却少,真正要有兵马来攻,给他五百人差不多能攻下了,也没什么防守作用。 但丁毅让人修这堡,至少有封路的作用,一般人是过不去的,除非绕走山间小道。 最后他向段重山抱了抱拳,客气的带着人经过了。 过了这个堡后,他们全军还在官道上走。 部下笑道:“丁毅种这么多田干什么?一个堡就囤一万亩?乖乖。” “可能还往少了说。”杨镇冷笑:“看这段重山就不老实,堡里也肯定不只一百人。” 部下们纷纷点头,那堡墙里好多房子,还那堡里也能住人,肯定不只一百人。 “他要真能囤一万亩出来,你们想想,还得了?”杨镇沉声道。 就算堡里有两百人,一万亩田,最多一百亩,多的话一百五十亩就能养活。 再用五百亩发饷好吧,然后算上成本,那怕他以一千亩养这一堡人,他就多出九千亩的粮。 这是多少银子? 众将倒吸口冷气,这丁毅真是会赚钱啊?用军户帮他赚大钱? 众人正在热议丁毅的事,全军走了半个时辰不到,特娘的,杨镇破口大骂,前面官道上,又是一片堡墙和堡。 章节目录 第435章 光杆司令 这个堡也是自称王徐前塞千户所的,在这里囤田种粮,堡中百户不在,堡长和副堡长们正带着人在外面翻耕新地,也没人理他们。 杨镇自己骑着马转了一圈,发现这堡选的位置也挺好,西侧靠海处应该有小路可以翻过来,能避开前面段重山那个堡。 但到了这里,却又被这个堡给拦住,往西已经没有小路了,除非从海上其他地方绕过来。 再就是往东想办法找小路。 尼娘的丁毅,把这里弄成天罗地网啊,不让一只鸟飞进去?杨镇心中骂骂咧咧,但还是要继续通过。 各千户所本身就有大量的田地,现在全被丁毅占了,然后丁毅还让他们到处翻耕新田,这丁毅真是贪财,囤这么多田干什么? 还好丁毅不是登莱总兵,不然都不好和他相处。 就这么杨镇一路骂骂咧咧,一路通过四五个堡,中间还在一个堡边上住了一夜,于第二天才到达登州城外的龙山附近,此时距离登州已经不到数里路。 当天上午九点左右,他带着大队兵马行进龙山脚下。 突然瞪起眼睛,又是摇了摇头。 龙山这里,当年他来过,丁毅让徐敷奏骗他到登州议事,就经过这里。 这才几年没来呀,完全变了个样。 龙山山脚下有一大圈低墙把山团团包围,形成一个巨大的营地,里面旗帜飞扬,声音震天,好像有人在练兵。 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个兵营? 杨镇看这兵营,巨大无比,仅外面一圈两米左右的低墙,周长估计有三四里。 因为被墙挡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但就这周长,估计里面最少能驻守三五千兵马的。 而兵营的外面,到处都是田地,有山田,有水田,山田都是种大豆,水田现在都是种的水稻。 远远还能看到半山腰有少量的人在干农活。 这兵营不但大,还把这条路给堵住了,他要去登州,必要走这兵营。 因为他走在后面,一路在观察地形和各堡,突然前面有点喧哗,很快,有家丁跑过来告诉他。 “守兵自称登州营兵马,让我们交出兵器后,排队依次入内?” “混帐,想造反吗?”杨镇大怒,他才是朝廷任命的登州营参将,名义上的上司还是登莱总兵徐敷奏,而他是登州营的主官。 杨镇怒气冲冲来到前面,只见兵营门口,有两排登州兵将,每排约十五人左右。 个个脸色铁青,杀气腾腾,所有人一手按在腰刀上,冷冷瞪着他们。 后面营门大开,还能听到里面的练兵声。 一名穿着千总衣甲的男子正站在门口,静静看着他们。 杨镇看到他们第一眼就倒吸口冷气。 这么热的天,对面三十一个人,有三十个穿着铁甲,明晃晃的铁甲,映的他们眼睛发亮。 他这一镇三千人,全身带铁甲的不到五十人,且基本全是军官,有大部份都是破旧的铁甲修补而成,而对面三十个小兵就穿着新的铁甲,能不让人眼红吗。 “我是登州营参将杨镇,你们是那个营的?”杨镇怒道。 对面的千总闻言,微微露出恍然的表情,淡淡的道:“我是登州游击周有根。” 杨镇猛然醒悟,这是最近刚提拔的,他的副手。 你个游击穿着千总的衣甲干什么?不过考虑到朝廷的办事效率,三个月后能把赏赐的东西和衣甲官印送到这里,就算不错了。 “周游击你是什么意思?”杨镇板着脸道:“为何要我的兵马缴械?是谁下的命令?” “是我。”就在这时,里面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接着徐敷奏大摇大摆走了出来。 杨镇脸色微变,赶紧拜道:“徐总兵。” “杨参将,你初来登州,可能情况不明,我来跟你说一遍,你好好听好了。”徐敷奏大声道。 杨镇也不敢出声,只能硬着头皮听着。 “你的兵马,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全部都要经过重新训练,以后就在这营里,训练训练再说。” 杨镇嘴巴微张,一脸不敢相信。 身边很多军将都不服气,敢说他们是乌合之众。 “不服?不服,明天有船到旅顺,你们跟旅顺的兵马去一起打次后金看一看?”徐敷奏淡淡道。 “。。”杨镇等军将纷纷低下头。 开什么玩笑,谁敢去打后金啊,这不是找死吧。 但他们也知道,丁毅的兵马,就是以打后金出名,这下不服都不行。 “不想去打后金,就在这里好好训练,杨镇,让你的兵马都进去,里面怎么说,就怎么做。” 杨镇咬了咬牙,不敢不听,只能下令,部下按令行事。 众兵很快纷纷排队,一个个排队进去,然后交出兵器。 杨镇带了几十个家丁,这也是他不怎么克扣军饷,所以养的比较少的原因。 结果徐敷奏让他把家丁也送进去。 家丁们看了看他,杨镇有点不高兴:“这是卑职自己的家丁?” 徐敷奏怒道:“老子的家丁,也在里面训练呢。” 杨镇又不敢公然顶撞徐敷奏,没办法,只能让家丁也进去。 这样,刚到登州的杨镇,就变成光杆司令。 他看着兵将们都进营,也不知道兵营里发生了什么,而徐敷奏带人从兵营的东翼,陪着他越过兵营,进了登州城。 一路上,他老是听到里面有各种喊声。 “向右转。向右转,尼娘的,尼左右不分啊,操。” “那边是左?” “绑着布的。” “大声点。” “绑着布的。” 他听着里面各种喧哗,突然感觉里面有千军万马。 “徐总兵,这里面有多少兵马?” “我的三千兵马,和你的三千兵马都在。”徐敷奏笑道:“都来训练训练,是好事呀。” 杨镇这才知道,原来徐敷奏的三千兵马,也在这里训练。 他又问,你的兵马训了多久了?一共要练多久? 徐道,我的兵马才来一个月,听说要练一年。 “什么?”杨镇差点跳起来,我刚到登州,就把我的兵拿去练一年? “慌什么,都不要你供饭,这是好事呐。”徐敷奏又道。 “要是朝廷有事呢?让咱们出兵呢?”杨镇涨红了脸,任谁突然从一个三千兵马的参将,变成光杆司令也不高兴。 “现在还能有啥事?鞑子都被打跑了,没事,有事再说。”徐敷奏粗暴的道。 当晚,徐敷奏说请他吃饭,结果他看到了东江总兵丁毅,想说不吃都来不及。 章节目录 第436章 我丁毅,问心无愧 当晚一起吃饭的有,登莱总兵徐敷奏,东江总兵丁毅,登州参将杨镇,登州游击周有根,千总严雄,千户方多台,千户杨端等,全是军将。 杨镇一听介绍,除了徐敷奏,全桌都是丁毅的部将,顿时嘴角就有点情不自禁的抽搐起来。 丁毅似乎没有传说中的嚣张跋扈,客客气气和他说话,还说,当年叛军攻莱州,杨参将守的最好,多次打退叛军,当年登莱溃败,被叛军席卷百里,只有莱州没有被攻下啊,立下大功了。 众将齐齐吹捧,杨镇脸色通红,有点不好意思。 也是当年莱州城炮多,又没叛军内应,这才没被攻下。 徐敷奏马上道,那有丁兄弟你厉害,当年在中军大帐,差点就想拔刀砍了锦衣卫的百户,这才威风啊。 丁毅顿时作恍然大悟状:“特娘的,那些锦衣卫狗腿子无孔不入,今天咱们众兄弟,吃饭喝酒,明天怕是就要传到圣上跟前了。” “只是喝酒吃饭怕什么。”徐敷奏不以为然道。 嫩尼娘,老子被坑了,杨镇心中破口大骂。 丁毅这声音这么大,还说是在登州最大的酒楼里吃的,这,这,这不是坑我吗? 杨镇瞬间感觉到桌上所有的酒菜都不香了。 早知道今天丁毅会来,他打死都不来的。 这下到好了,不但丁毅来了,一桌子军将全是丁毅东江系。 这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接着丁毅和东江军将们开始轮流敬酒,这杨镇酒量也大,而且也小心着喝,坚决不多喝,不想喝醉,大概怕又被丁毅坑。 丁毅也不急着灌他,一边喝酒,一边和众人聊天。 其实基本都是丁毅一个人在讲,东江诸军将附合着。 你还别说,杨镇开始不以为然,听着听着,也觉的很有意思。 丁毅先从老奴十三副遗甲起兵开始说,说到当年李成梁养敌自重,任由老奴壮大,老奴也是厉害,慢慢征服各女真部落,建国成汗。 众人听的都津津有味,丁毅前面都是大概说说,因为他自己并不是很了解,很快说到一些大伙都听过的事情,比如萨尔浒之战,浑河之战,广宁之战,宁远之战等,包括这几年的大凌河之战,入关之战。 说到明军一败再败,各自为战,逃跑名将吴跑跑等,尤其是这次入关,后金横扫各处,只被王卫忠一部打败过,众将纷纷破口大骂,骂朝廷无能,明军无能。 徐敷奏来之前也没想到现场会是这种气氛,他脑子没这么多拐拐弯弯,混然不知道已经被丁毅拉下水了,听到激动处,还帮着丁毅破口大骂那些明军和明廷。 杨镇是有苦说不出,想走不敢走,想骂更不敢骂,只能在心里保佑,千万别有锦衣卫在边上。 但他听着听着,不由感同身受,丁毅说的基本没啥夸张的地方。 明军这些年与后金,一战即溃,几无胜绩,而且经常上演甩开友军,拼命逃命的事情。 这些年明军与后金的胜仗,全是丁毅一部兵马打出来的,这是朝廷上下,大明各总兵都知道的事实。 “跟着丁大人,才能百战百胜呐。”周有根这些军将纷纷感概道。 “大明比我打仗厉害的有很多,我算不了什么。”丁毅装谦虚道:“我能打仗能赢,是因为我自己怕死,不想输。” 众人哈哈大笑。 杨镇马上道:“即然当了兵,自然随时准备马革裹尸,血溅沙场。” “就怕死的不明不白,白白牺牲,那家里的亲人们怎么办啊。”丁毅长叹:“咱们死了是小事,成千上万跟着咱们的兄弟们,都有家小父母的啊。” 严雄沉声:“萨尔浒一战失利,数万家庭破碎,多少人失去兄弟和父子,这不是一句马革裹尸可以补偿的。” 你领兵大将不怕死,说一句马革裹尸,对的起那些跟着你的,被杀的,上千上万的兄弟们吗? 杨镇脸色通红,隐隐觉的丁毅好像说的有点道理。 席间丁毅他们老说明军大败的各种战事,死伤多少兄弟的事,杨镇听的不舒服,心情不好,不由自主,喝了好多酒,渐渐,就有点醉了。 酒过三巡,众人摇摇晃晃一起出了酒楼。 外面已然天黑,杨镇惊讶的发现,这边晚上,居然到处灯火通明,没有宵禁,街上,还有很多百姓在走来走去,逛着夜市。 “这么晚还有人?”杨镇惊道。 “要赚钱啊,不然没钱养兄弟们。”丁毅淡淡的道。 这和赚钱有什么关系?杨镇想不通。 他们边说边走出酒楼,众人中徐敷奏酒最多,醉的要人扶着,嘴里不停胡说八道。 路边四周有两排军士跟着。 突然,远处好像有什么声响。 “谁在哪?”有兵士叫了起来,接着,嗖嗖嗖,好像有箭弩的声音。 “有细作。”有兵士惊叫。 “保护杨参将。”丁毅大声道。 杨镇莫名奇妙,但他实在酒有点多,头是昏昏的。 不多时,好像听到有人在厉声问话,似乎抓到了什么。 突然,啊,有人惨叫。 片刻后,有兵士跑过来:“丁大人,徐总兵,招了,是锦衣卫密探,要不要杀了?” “。。”杨镇。 “杀了也好,不然说我和杨参将勾肩搭背,却也不是好事。”丁毅搭着杨镇的肩膀道。 “杀了,杀了,全杀了。”徐敷奏是真醉了,只会胡说八道。 “。。”杨镇,心里一万头草尼吗,奔腾而过。 他有点不相信,怕丁毅忽悠他,赶紧道:“锦衣卫在那,我去看看。” 当下丁毅等人便带着他到了一个角落里。 一队甲兵控制着一个穿着便服的人。 这人真是锦衣卫,多年前就到了旅顺,一直被抓着,帮旅顺干活。 今天不知为什么被带到这边。 “你是锦衣卫?”杨镇瞪着他,这人在旅顺干了几年活,吃的也不差,居然气色还不错。 “我是锦衣卫小旗卢小牛。”卢小牛表情想哭了,我这两年表现很好啊,干活多勤快,今天这是想干嘛? “俺愿归顺旅顺,归顺丁总兵。”卢小牛突然叫道。 “。。”丁毅一脸尴尬。 杨镇脸色涨的更红了。 “朝廷让你来查什么,实话实说?”严雄怒喝道。 “骆大人让我查查,丁总兵在旅顺有没有---有没有私吞军饷---中饱私囊--勾结后金---” “放尼娘的屁,我丁兄弟岂是这种人,老子杀了你个狗锦衣卫。”徐敷奏酒多了,闻言大怒,铮,直接拔刀。 “徐总兵不要。”杨镇伸手一把抓住徐敷奏的手。 “两位大哥不要冲动。”丁毅也是把抓住徐敷奏的手。 扑哧,突然那一刀就捅进卢小牛胸口。 卢小牛不可思议看着他们,摇摇晃晃的倒下了。 “杨参将,你,你为何杀他啊。”丁毅摇头跺脚道。 “我丁毅问心无愧,上对的起朝廷和圣上,下的对起兄弟百姓,这种违法乱纪的龌龊事,岂是我会做的?你们这把他杀了,我如何向朝廷交待?” “。。我”杨镇。 当晚杨镇酒有点多,整个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二天醒来后,被人提起,好像想起这件事,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几乎断片,隐约记得,当时自己好真捅死了一个人。 “尼娘的。”杨镇坐在床头,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437章 短枪问世 杨镇到了登州之后就被架空了,兵马全被集中到一起训练,他自己整天无所事事。 倒是丁毅的手下各将经常找到聊天喝酒,杨镇开始拒绝,但人家三天两头来,死缠烂打,杨镇也没办法,而且却是没事挺无聊的。 没几天,丁毅派人把他在莱州的家属接到登州,杨镇更是只好老老实实呆在登州。 朝廷现在不怎么对东江镇发饷发粮,但是对登莱的徐敷奏和杨镇的兵马还是发的。‘ 发的饷粮先归徐敷奏分配,徐敷奏也不克扣杨镇的,又分给严雄。 因为严雄在这边算登州营的负责人,朝廷官职比他大的周有根才是副职。 严雄每月把杨镇饷银的双倍给他。 杨镇拒绝了一次,两次,第三次终于没再拒绝。 三个月后,他被允许去训练营看了一次,手下兵马大变样,但三千人中,只有两千左右留下,另一千已经然消失不见,后来才知道,全被丁毅发配去挖矿做苦力了。 受不了苦,当不了兵的,俱被抓走。 六个月他再去看,很多人都不怎么认识他,对他也没有多少尊敬。 一年后他的兵马练完出来,他明显感觉到原来自己的家丁都和他有了生疏感。 ------ 再说八月底,丁毅回到旅顺,见过家人后没多久,次日李忠义就派人来叫他,说是簧轮枪打造出来两把,试射了下威力还不错,丁大人要不要去看看? 当然要去,丁毅大喜,没想到这么快,这才一个多月。 到了猪岛后,老远就听到有不停的打铳声和试炮声。 岛上造炮又造铳,此时彼伏,经常响个不停。 到了现场后,发现有好多工匠在,有大匠师,有匠师,有匠头,也有普通工匠。 李忠义和周大虎夫妻都在。 周大虎老婆李氏现在是学校主任,专门教授打铳的老师,但这次研究簧轮枪,也参与了,还让人代了几节课。 丁毅还看到好多学生,有男有女,大部份是男的,一问才知道都是李氏班上的学生。 “过来,拜见丁大人。”李氏笑道。 众学生纷纷上前拜见,丁毅笑眯眯的回应着,每个人都问了一遍姓名,家人。 这些学生,大都十四五岁,有的是岛上工匠的子女,有的是最早到旅顺的辽民子女,反正都是丁毅的人。 因为丁毅要求女生也上学,所以男女生都有,但学打铳的,基本是男生,这边有个两个女生,都是李氏亲自挑选的,说是将来可以培养了当老师,丁毅觉的蛮好的。 这些学生参与了簧轮枪的打造过程,相当于前世的实习实践,为提供他们打铳的技艺打下范基础。 据丁毅和李忠义等的交流和安排,每年学校的工匠学生,都要过来实践,以提升技艺。 他们培养工匠的班级是四年制,基本是每年有一半时间在各厂里实习实践。 四年毕业,亲手打出一只合格的铳或一门炮,就是一名合格的工匠。 这时无论你多大年纪,那怕十五六岁,也能在旅顺拿一份较高的工资,衣食不愁,还有机会升官升职。 见过学生后,丁毅来到靶前。 前面放着几张台子,上面有好多零件,还有两把簧轮枪。 原先郑芝龙那拿过来的,早被工匠们拆了。 现在他们造的簧轮枪,有两把,一把可以二十米破甲,一把是十米破甲。 二十米破甲的比欧州的略大,长度大概有六十公分,看起来比较吓人。 李忠义向丁毅一一介绍。 大的簧轮枪重约四斤多,比较沉。 比欧州的又大又沉。 但是很多地方都用的精钢所造,零件还是黄铜为主,保证了使用寿命。 “连发的话,大概可以打到十枪就要换零件。” “不连发,可以打到二十到二十五枪要换零件了。” “点火率很高,果然比燧发枪还高,我们打了十枪,打响了九枪。” 打不响也没事,重新上发条就可以了。 接着丁毅试射了三枪。 近距离打二十米外的铁甲,砰的一声,勉强打穿。 这也是为什么枪这么沉,枪管这么长的原因。 这玩意这么长,这么沉,也只适合骑兵带在马上,提前装好火药和铅弹,非常方便射击。 丁毅又试射了小的簧轮枪。 这把小的和欧州的差不多,枪管稍长,长有四十公分,重约三斤,勉强像后世手枪。 枪管略长是为了增加射程。 十米内勉强破铁甲。 李忠义说勉强的意思,对方若穿着铁甲,在十米和二十米距离,勉强打穿,对方受伤也不会重,或穿着两层甲,基本就不可能打伤对方。 所以,最好的射程,前者在十米内,后者在五米内,这样的距离,可以贯穿两层甲后,重创对方。 当然,考虑到无论明军后金军,不可能个个有铁甲,不是个个两层或三层甲,在现在这种条件下,能做到这样已经算是不错。 而且这个时代只要被铅弹打破,很容易受到感染而死。 像东江镇很多士兵,都和后金有血海深仇,他们学着后金,战前会把铅弹再浸粪水,擦干之后再打,更加的歹毒。 试射过后,丁毅与一众工匠们商讨。 听听他们的难点和难处。 工匠们一致表示,零件多,且易坏,将来替换率会很高,成本比较高。 还好丁毅的铜矿和铁矿都可以从日本源源不断的过来,极大降低了成本,不然你全靠购买矿产来做,丁毅一件开支肯定要翻翻。 丁毅道,成本现在可以忽略不计,关键是人工和制造进度,人工成本也是成本,铜矿和铁矿他可以从日本抢,但是人工是要付工资的。 这簧轮枪,十次连发就要换零件,可能打一场就要换,这频率实在太高。 他的燧发枪有的打了一年还没换,完全不一样。 工匠们还告诉丁毅,这簧轮枪最难造的,反而枪管,其他零件虽然多,但也想到了办法。 但是吧,枪管造出来耐用,一根枪管可以用很久,按燧发枪的标准,连打四十枪才会崩,不连打的话,用上半年一年都没事。 可就是零件要常换。 零件要换,是因为零件标准实在不高,不够精细。 “带我去看看。”丁毅跟他们去看了看做枪管和零件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438章 粗制滥造 鲁密铳的枪机只有七个零件,燧发枪的枪机是九个零件,而簧轮枪的枪机是二十一个零件,这也是为什么簧轮枪这么难造,又贵的原因之一。 簧轮枪零件多,而且精度要求高,丁毅这边就是精度不达标,所以连打到十枪就要换。 丁毅很快来到匠作局做簧轮枪的车间,这边新建了一个小的铁炉,另在建一个大的铁炉,边上还有地方正在拓展,为以后增产为准备。 李忠义拿过一件零件给丁毅看,这是他们前期工匠们用手工按着欧州的原型做出来的,这是精度最高的一批零件,有一小半用了精钢,一大半用了黄铜。 若是用这样的零件组装一把簧轮枪,连打三十枪都可以。 但你这样干,全岛工匠啥事不干,就造簧轮枪吧。 “按大人的流水线来说,假设二十一人分别造二十一个零件。” “每人每天能打造三到五个。” “但要用掉二十一个工匠好手。” 以前鲁密铳和燧发枪十六个零件加起来,都不如这边用工匠多。 丁毅现在工匠和工人加起来有六千人,但真正能独挡一面,独自做出这种精巧零件的,肯定不到五百,何况匠作局各个部门都要工匠,不是只做簧轮枪的。 全手工打造,将极大影响丁毅其他东西的打造,是极不现实的,也很消耗人力。 因此他们现在用了灌模法(又或者叫范模法),建模来做。 他们把簧轮枪的零件分两批,一批是纯手工,都是比较简单的或者不需要灌模法做的零件,像:药锅盖,燧石夹,锅盖杠杆,主弹簧片,锅盖簧片等,共九个。 李忠义安排了二十七个工匠,每三人做一样,要求大小全部一样,因为难易程度不同,平均下来每个月能做200套左右。 另外比较复杂的,或者说适合灌模法的零件:磨轮,传动炼,转柄,钩杆,扳机等十几个,采用了灌模法。 所谓的灌模法,先手工做出零件,然后用两块粘土当凹模和凸模,把零件轻轻一夹,打开后,中间即有模型,拿出零件,浇灌铜水。 李忠义这边做了一个模型给丁毅试看。 他们用的是钩杆,预先用手工做了二十个钩杆且全部都是木制。 桌面上有两大块粘土,被弄的很平整。 二十钩杆一个个放到粘土上,嵌进一半后,在粘土的一面上刷了层石灰,再用另一半粘土覆盖上,轻轻压了下后,烘干。 再小心分开,拿出零件,两边变干的土中,已经有钩杆的模型形成。 此时再合在一起,拿刀,将尾部一刀切下,正好切到钩杆处,露出口,再往里浇灌铜水。 一下子灌出二十个钩杆。 接着粘土打湿,稍微揉挤,又能再用。 粗制滥造啊,丁毅一看这做出来的质量,真是一踏糊涂,刚出炉的钩杆并不标准,还要手工打磨,关键前期那粘土很容易变形,所以做出来的钩杆标准各不相同,难怪打十枪就要换了。 这质量确实差,虽然效率比较高。 丁毅看的直扰头:“没有别的东西当模具?” 他记得石膏可以用,冷却后就不会变形,还能一直用,质量肯定比这强多了:“有石膏吗?” 大伙面面相觑,似乎不知道这东西。 明朝没石膏吗?丁毅正在郁闷。 突然人群中有人小心翼翼的举手:“丁大人是指药材吗?” 原来明朝石膏用在医药上比较多。 丁毅一边让人把赵理叫来,一边看了其他零件。 然后把自己的想法和李忠义说了下:“欧州人把这簧轮枪当贵族的玩具,所以制造比较精良,你看看这转柄,做的多漂亮,表面花纹还这么多?” “咱们要实用,转柄正面直接平面就行,三角形也行,四角形也行,怎么简单怎么来,不一定要和他一样是圆形,圆形更难加工,更不需要花纹,所以你们注意这些零件,能实用的,都往实用上造,不需要的,直接删掉。” 李忠义等工匠们恍然大悟:“还是丁大人厉害。”他由心赞到。 东江镇所有工匠都在想怎么按照欧州的簧轮枪打造出来,但没想到很多部位和零件,不一定要和欧州的一模一样。 他们以实用和简单为主,像表面好看花纹什么,都可以不要。 有的外壳圆形可以改成方形或三角形,怎么简单,怎么做。 这样又可以省很大的时间和人工。 丁毅又接着看了枪管的制造。 之前工匠们说枪管难造,就是因为簧轮枪枪管比燧发枪细,口径就小了。 这个时代,越小的孔越难钻,他的机床用来钻燧发枪的枪管都很难,更别说簧轮枪了。 工匠们小心翼翼,造一根簧轮枪管的时间,和一根燧发枪管差不多。 好在簧轮枪管短,且比零件耐用。 丁毅看过一圈后,感觉要全面装配部队,也是和燧发枪一样,需要大量的时间。 现在他骑兵也有三千人,以李忠义估计,每骑两支的话,最少要两年才能配齐。 他的燧发枪原本造的就慢,现在加上簧轮枪,想全面更换鲁密铳,更是遥遥无期。 但鲁密铳目前还属于这个时代领先的水平,丁毅倒也不急。 先做一批给哨骑和军官用用,慢慢配吧,丁毅最后无奈道。 他和匠们商量后一致决定,还是造小的,十米内能破甲的那种。 小的比较轻,军官也能带。 且一旦用到手铳,必定是贴身肉搏了,二十米距离明显比较难打中,不如用小的,放进十米内打。 没多久,赵理来到现场,他是丁毅营中最早的医生,现在是旅顺医院的院长,和医学班的老师。 他说,李时珍和张仲景等都用石膏来做药,在药学上用的比较多。 大明朝也有,药店能看到,他们旅顺也经常进购药材,自然也有,但是不多。 丁毅无语了半天,这玩意在明朝居然是药? 最后丁毅走时,让工匠们,根据簧轮枪的特点和燧发枪的特点,想想将来设计出一款燧发短枪,用来替代簧轮枪。 章节目录 第439章 就知道拍马屁 次日一大早,丁毅召见了新组建的青州营所有人。 因为王卫忠被朝廷任命为青州总兵,丁毅从旅顺中选出有三千家属的兵与军官,前去替换王卫忠部下兵马。 前排是所有什长以上军官,这些人个个都有他发过的佩刀,也个个见证了丁毅带着他们百战百胜的奇迹。 丁毅说,现在旅顺的兵马要陆续往其他地方驻守了,为什么要驻守那里? 因为我们要更多的地盘,然后会有更多的粮田来养活咱们的家人和儿女。 而我不相信明朝的地方军,只相信咱们旅顺的兄弟。 大伙听的激动万分,不知是谁先大声叫了句,丁大人万胜。 现场很多人叫了起来,然后叫着叫着,有点乱了,听起来好像是在叫丁大人万岁。 但大伙谁也顾不着,都在微笑着听。 丁毅伸手示意众人安静,现场刷的一下,几乎在刹那间无声。 很多站在丁毅身边的军将和文官们都是脸色动容。 这就是丁毅的魅力,或者说是威严。 丁毅在旅顺军中,是战神一样的存在,准确点说,更像是帝王一样的存在,一声令下,莫敢不从。 丁毅又道,当然,我知道众兄弟和家人分开也是件痛事,俺自己到福建转一圈,回来的路上也想死婆娘啦。 哈哈哈,现场一片大笑,很多军士都笑成一团。 赵大山嘴角微抽,丁大人这本事,俺还得好好学学。 前一秒还高高在上,下一秒就这么接地气,难怪兄弟们都这么支持尊重他。 所以,丁毅又说,第一年,大伙辛苦下,不能动。 第二年开始,每人可以请十天假,回旅顺陪婆娘,陪孩子。 大伙轮流请假,并且从第二年开始,旅顺会有兄弟们换防你们,每年换防一千。 因为有换防先后的区别,所以丁毅说,留在青州的兄弟,家里的婆娘孩子每月多一两银。 这样先换防的就没有补贴,后换防的会有补贴。 非常完美,连赵大山,阮文龙都觉的丁大人这换防和请假制度,非常完美。 就是又多开支了一点。 但这三千兵马即便放在外面,也绝对是铁铁的丁毅心腹,没有任何人能调的动,王卫忠也不可能。 见过三千兄弟后,丁毅又单独召见什长以上所有军官。 “你们出去了,知道什么事能干,什么事不能干吧?”丁毅微笑问。 众军官面面相觑,当然不知道。 好在丁毅早就安排了群众演员在里面。 千总刘国营立马大声道:“丁大人说能干的事,就能干,丁大人没说能干的事,就不能干。” “尼娘的,就知道拍马屁,全错。”丁毅骂道。 刘国营一脸委屈,众军官哈哈大笑,但很多人若有所思。 “都好好听王营正的话,为我们旅顺,为我们东江,打响名声,守好青州。”丁毅道。 “是,大人。”众人齐声大叫。 有聪明的人已经想到了,为旅顺为东江的事,要听王营正的,不为旅顺不为东江的事,可不一定。 当日上午,三千旅顺兵马去登州,替换回王卫忠手下原来的兵马。 他原来的兵马中,其实也有一部份有家属,但这次打了一仗,损失有点大,正好回来补充。 而王卫忠和后金野战的事情,也让丁毅考虑到以后野战的需求。 下午,他召来后勤和匠作局的人,画了几个东西给他们。 一是工兵铲,明朝的铲子无论质量适用度,肯定不如工兵铲,这玩意并不难,丁毅稍微和他们说一下,匠作局的人就明白了。 以他们现在的钢铁产量,慢慢打造,逐步配发全军也是没有问题的。 之前丁毅的步兵把大盾竖在地上,如果有工兵铲在手,会更加的方便和省事。 然后是大背囊和铁水壶。 虽然现在他们出去都带着好多大车,但如果有了大背囊,能带的东西会更多。 个人的被子,水壶,工兵铲都能装在大背囊里。 但长枪兵的盾牌比较重,背着背囊会更重,所以丁毅兵马出去时,一般把盾牌统一装在大车里,战时才背起来。 大背囊另一个好处是,野外时可以用无数背囊堆叠,形成一道障碍,必要的时候,还能用来装土填沟。 匠作局和后勤司的人确定了东西的规格和大小后,立马开始分配人手,制作起来。 没过两天,张经来找丁毅,说上次决定建新堡的位置,找了好久,终于选好了。 “走,去看看。”丁毅马上道。 ----- 9月初,皇太极召集阁臣,他们大金也有内阁了,他自我感觉挺不错的,像大明皇帝似的。 这次入关,总体来说不如第一次入关,抢到的物资和人口,都不如第一次,效果不是很好。 更要命的是,居然又遇到丁毅的兵马,还是惨败。 皇太极现在已经很确定,他的最大敌人,应该要从明朝,换成丁毅。 各大贝勒和汉人文武都在现场。 皇太极面前的墙上挂着一副简易地图,上面有后金,蒙古各部,明朝,然后还有新加的丁毅势力范围。 他一个人盯着这地图看,身后诸人皆不出声,静静的站着。 许久之后,皇太极缓缓道:“当年徐大堡之战,丁毅以两三百明军残兵,灭我一个牛录,靠的是守。” “之后打南关口,打金州,咱们后金在丁毅手上,屡战屡败,一次比一次惨。” 众贝勒和文臣们纷纷低头,好多人脸色通红,又羞又气。 阿济格想说,丁毅无耻下作,打仗没有武德,话到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自古胜败论英雄,谁管你怎么打赢的? 皇太极声音越来越大,脸色也越来越严肃:“以前丁毅和咱们打,都是以守为主,但是这次,居然正面野战,打败咱们大金的勇士。” “3500对2000人啊。”皇太极心痛的大叫:“打成这副模样,还算是战无不胜的大金吗?” 众人的头更低了。 人群中还有刚加入的孔有德和耿忠明,两人面面相觑,相互对视,表情复杂。 “眼下丁毅升为总兵,麾下兵马数万,实在是咱们大金第一强敌。”皇太极在这次会议上,正式确定了丁毅为大金第一强敌。 现场所有人,都深以为然,他们大金在丁毅手上连吃败仗,军中士气大损,如果不能打败丁毅,以后遇到丁毅的兵马,可能都要绕着走,没有勇气敢与他一战。 所以,大金下步目标,一定要把丁毅当最大的敌人,并要打败他。 接下来他又问诸臣,可有克制丁毅兵马的办法? 代善,阿济格等几个贝勒纷纷进言,野战要用重兵,集中大量步甲蚁附,丁毅的铳兵再厉害,也不够用。 图鲁什还言,当日若有五千步兵,定能打败明军,所以和丁毅部作战,兵力一定要多。 大伙齐齐白了他一眼,我大金要是有明人亿兆人口,还怕丁毅个毛。 这时,突然有人道:“当日我军未带炮,若有炮在,只需几炮,就能轰破明人铳阵和马车,如当年浑河之战那般。” 众人抬头看去,原来是新加入的孔有德。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北沟城 原来的孔有德降金后,立马提议打旅顺,并带兵领路,一举打破了旅顺,立下大功。 但这次的历史上,旅顺肯定是不好打的,所以孔有德和耿仲明来了之后,还没有立下什么功劳,但皇太极很赏识他们,让他们自成一军,孔有德封为都元帅,耿仲明为总兵官,部下着重操练火器和大******鲁什闻言道:“正是,当日我军若有火炮,定能大破明军铳车阵。” “丁毅也有火炮,而且很多。”阿济格这时道。 “丁毅才多少人多少地盘?咱们大金的火炮,在野外,肯定不用怕他。”耿仲明不服。 后金现在每年铸炮近百门,眼下红夷大炮已经有超过两百门,盛京,盖州上面,火炮如云,丁毅若敢再来攻,保证打的他哇哇大叫。 “还要铸更多的炮。”皇太极重重的道。 很多后金贝勒一脸不服,他们向来看不起火器,丁毅的打仗厉害,是因为他够无耻下作,只会挖坑。 大伙都不用火器,丁毅他敢和我们打吗? 于是皇太极和诸臣商定,以后与丁毅兵马野战,当尽可能带更多的火炮。 攻城的话,暂时尽量不要攻城,必竟丁毅这人,很喜欢挖坑。 而他们也有信心,只要守好盖州这条线,丁毅的势力是过不来的。 接着皇太极决定了下步的战略目标。 因为明国皇帝也对丁毅起疑,所以丁毅这辈子只可能呆在皮岛,不可能调到其他地方去。 所以他们下步的目标,一是把丁毅压制在皮岛和复州一线,不能让其再壮大。 同时尽早征服蒙古各部,特别是察哈尔部。 二是要多从明国那里掠夺更多的人口和财富,因为对付丁毅,只有蚁附,用更多的兵马,才能取胜,所以明人降兵自然越多越好。 皇太极最后的战略是,南防丁毅,西攻大明和蒙古。 不停壮大自己,最后以雷霆之击,一举灭掉丁毅。 他相信,只要明朝皇帝不支持丁毅,丁毅的人口和粮食早晚会出现问题,支撑不了这么多兵马。 历史上,12月份,后金准备攻打黑龙江地区的蒙古各族,掠夺人口,而且还很成功。 皇太极这次会议,也决定了12月份出兵黑龙江的决定。 但就在他下定决心时,有人汇报:“大汗,丁毅好像准备在复州东建新城,怎么办?” 正是李率泰。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几乎所有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丁老鼠又想圈地囤田了。 但皇太极似乎敏锐的发现了什么,厉声道:“他选何地建城?” “还不知道,但他们的哨兵和工匠,天天在这边区域转圈,已经和我们遇到多次。”李率泰点了下地图。 以前丁毅的哨兵基本十人一队,遇到他们大金的哨骑都会避让,不与他们拼杀。 但这次丁毅的哨兵五十人一队,还带着工匠和文官,且到处都是,后金马上就猜到,丁毅想筑新城,并在找合适的地点。 这几个月他们天天派人追踪丁毅的人,最近终于锁定了丁毅哨骑的范围,就在复州以东二十里处。 其实早在7月份时,丁毅决定新建一个堡,并按城的规模来建。 之后张经和骑兵就保护着工匠在复州四周转圈找位置。 为了迷惑后金,张经派出多队哨骑,到处转,所以李率泰到最近才能确定,明军修堡的地方在复州以东。 最近,张经和工匠们经过仔细观察,终于决定了新堡的修建位置。 这里曾经是后金一个村庄,四周全是良田。 丁毅的兵马后来一路烧光了后金村庄,毁了良田,这边也变的荒芜。 选中这里后,他们圈地3000亩,打算新建城堡,按丁毅的取名,叫北沟城。 北沟城长是个长方形,长2000米,宽1000米,面积约3000亩。 建好之后,堡内将囤田1000亩,驻军5000人,百姓7000人,共一二万人口。 堡内不会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坑和巷子,完全靠人和火炮,百人敌等武器来守。 里面的良田会尽量的运用,还有水井和池塘且连接北沟,保证就算被重兵围困,也能坚守一段时间。 工匠们准备动用两万劳力,历时一年以上。 这是一个浩大的工程,建好后就是辽南这带最大的一个城,比复州,金州,还要大。 这个城有两个巨大的作用,一就是圈地,能把城往南一带的所有田地都圈成丁毅的。 二是拒敌于辽南以外。 因为后金从盖州到复州,一共有两条大路好走,其余不好走的山路小路也有三四条。 但能带着大炮走的大路,就只有三条。 而北沟这地方,正是三条大路的汇集点。 过了北沟后,就有三条路往复州。 不过北沟,也有几条路,但很难走,都要翻山越岭,要么就是绕远道,往东绕,根本不能带炮。 西边有复州河,无法绕的,只能往东绕。 且北沟这边,往北就是山地较多,往南平原较多。 丁毅要在这里建一个城,后金以后带着炮来的攻的话,必须要攻北沟城。 因为只有这条路能带炮。 后金要是不带炮来攻的话,你怎么和丁毅的兵马打。 所以这北沟城要是建好了,不但能圈住南边大量的农田,把北边的山地全隔给了后金。 还能阻挡后金大炮的行进路线。 以后后金来攻,要么先攻下北沟城,打不下北沟城,他们的炮营无法进来,只能靠步骑翻山越岭到丁毅腹地,这等于是找死。 张经和工匠们找了两个多月,这才找到北沟这个好地方,立马通知丁毅来看。 丁毅于9月1日上午,带着几位大将骑马来到北沟附近。 从南关口一路出来,路上全是水稻田,今年旅顺第一次在金州和复州之间夏播。 因为这两州之间有二十多万亩良田,以前怕后金兵过来骚扰,现在丁毅兵强马壮,所以从今年开始夏播。 9月的水稻稻穗已经又高大大,稻田里全是金灿灿的一片。 众将一路过来,看到四周繁忙的百姓身影,心中无比感概。 今年若不被骚扰,又是一个丰收的好年。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必然来攻 到了选址的地方一看,丁毅顿时觉的妙不可言。 北沟是一条七百多米长,宽约十几米的小河流。 有一条大道就在北沟前面,也是后金兵马过来必走的,最好走的路。 北沟左侧数百米外有座低山丘,到时北沟城的左墙可以连接到这片山丘,连成一体,这样左侧防御面积会减少很多。 新城的右侧可以连着北沟河,一是能利用这河里的水,二是把这河当右半边护城河用,右侧防御区域也小了很多。 “这地方真特娘好啊,比大凌河堡还好啊。”丁毅笑着大叫:“皇太极要知道了,必然会来攻。” 当年明军筑大凌河堡,距离盛京十万八千里呢,但皇太极知道那地方战略位置十分重要,果断派兵去打,造成了明军的大凌河惨败。 现在丁毅这北沟城要是让皇太极知道,其结果不亚于大凌河。 一旦被丁毅建起来,意味着从此以后,后金的兵马,将被挡在北沟城以北,再也不能进入复州和金州境内。 因为这边没有那条路能走炮兵了,你完全步骑过来,肯定是找死。 当然,你也可以绕,从金州以东绕过来。 那边更远,且全是高山,而且张经还选好了另一个地方,准备再筑一城,彻底稳住这边局势。 这两个城建好后,丁毅就安枕无忧,随便到五湖四海浪都没事,后金肯定攻不来了。 “金州这边良田最多,当年咱们弄了后金的,后金肯定要来糟踏咱们的,更何况我们还在建堡。”丁毅笑道:“皇太极必定来攻,所以一定要抢先找个地方把阵地筑起来,让他们攻我们。” “这战若是打痛了后金,皇太极以后数年内不敢再碰我们,只能去找明廷悔气。” 众将哈哈大笑。 但这仗难度不小,只能在这附近野战,还必须要赢。 你要输了,皇太极知道你想在这筑城,万一他留下兵马守在这,抢先在这筑个堡,丁毅也很难受。 不但今年刚种的田全没安全感,以后随时要被皇太极的红夷大炮进来打。 所以现在只能野战,且打退皇太极,然后在这筑城。 即然避免不了野战,那丁毅一定要自己选择战场。 因为他觉的,一旦能在自己选择的战场开打,对自己必然是有利的。 他带着诸将骑马跑来跑去,很快选定了战场。 “就这里。”他们的战场,选北沟河边上。 “野战就要比炮,后金兵这次过来,必定带着大量的炮。”丁毅缓缓道:“其他路不好走炮,他们的炮兵,只能从北边走这大路来。” 大伙纷纷点头,你步兵骑兵可以翻山跃岭,炮兵你必须走大路。 “咱们在河的南边筑炮兵阵地,挖坑道堆起高处,居高临下,打对面,这条七百多米的长的河,就是咱们炮兵阵地的天然防护。” “咱们步兵守两条河的左右,河前面不用管。” 众将点头,丁大人打仗就是会用脑子,这样炮兵是安全了,步兵也只要守三面。 张经问:“现在水稻正长呢,怕后金骑兵不走这边,冲进去踏我们的稻田。” 这招丁毅当年用过,后金兵肯定也会用。 丁毅点头:“其他地方让他们走,他们骑兵多,咱们拦不住。” “前提是,他们能进去再说。” 丁毅想了想:“你刚才说,还有一个地方在哪?想建城的?” “白云山下,白云山下再建个白云城,咱们复州,白云,北沟,金州,四城就能把我们的地盘,围的固若金汤。” 张经一边说,一边拿出地图,现场打开给丁毅看,指了指白云山的位置。 丁毅一看果然是个很好的位置,白云山北面也全部都是山,南面建个城,后金想过来,只能再往东才有大路,再往东就是大海了,接近黄骨岛堡方向。 这以后要是为了打旅顺,绕这么远的路,岂不是有病。 你骑兵绕过来没事,带着火炮这么绕,火炮没有两三个月是到不了的。 “白云山下有田吗?”丁毅这时问。 “有,今年刚种的稻。”阮文龙道:“就在道路两边都是。” 以前这些田都是金州的后金人种的。 丁毅想了想:“把白云山下附近,所有水稻田,上水,多上水,把泥灌泥灌软。” 阮文龙脸色微变:“这样会烂根,失收的。” 丁毅看着地图,缓缓道:“我怕皇太极派骑兵从这边插进来。” “损失点粮田没事,这一战,一定要赢,赢了后,咱们至少能得到几年的安定。”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这样吧,也别急着给粮田上水,一旦确定皇太极想过来打咱们,再上水。”丁毅马上道。 “另外,没水稻田的地方,挖坑,和上次一样,每隔几十公分,挖一个小坑,不用太深,巴掌大就好。” “他骑兵要跑起来,肯定都要摔倒。” “跑不起来,咱们步兵可以围着他们打。” 丁毅这办法也挺好的,可以大面积利用。 他挖的坑不用大,巴掌大就行,一个老百姓用锄头或铲子随便搞几下,就能一个坑出来。 这种小坑,骑兵慢慢踩上去,肯定没事。 但是要狂奔踩上去,必然要摔倒。 有稻田的地方不用挖,灌水,田里很快变的泥沼。 当晚,丁毅召集开会,布置兵马和人手。 他基本确定皇太极一定会来,除非皇太极不知道他们要在北沟筑城,不然必来。 此时不管皇太极来多少人,丁毅要动员两万多人马,与其决战。 因为按丁毅对后金的估算,这时的皇太极撑死了有十万战兵,其中后金精锐最多两万。 历史中上皇太极打大的战役一般也就派五六万兵马齐出,号称十万,其中必定还有大量辅兵,还要留守老家。 所以皇太极再来,战兵最多也就五六万的样子,丁毅现在有两万人,就敢和皇太极五六万野战。 这是他对自己兵马的自信。 拥有近一万铳兵的半现代化部队,打不退五六万野蛮冷兵器,那他的穿越,有何意义? 没错,丁毅只是想打退皇太极,并没想灭了皇太极。 必竟他的骑兵太少,全歼皇太极是不可能的。 章节目录 第442章 阿巴泰不服 丁毅想建北沟城,是为了给自己囤田,并获得足够的战略纵深。 所以他这次的目标是最大限度杀伤后金兵马,打退皇太极。 此次共动员两万多人。 有从济州回来的向怀来长生岛一千兵马(他有两千留在济州训练那边的新兵),许必成复州五千抽三千兵马,1营马跃抽一千归向怀来指挥。 张经三千骑兵。(他在朝鲜损失的骑兵,已经补满三千。) 徐威金州五千兵马抽三千。 皮岛方面,毛信和徐威互调后的8营三千,陈有时21营三千。 沈世魁23营两千,另抽两千精壮为辅兵,共计两万一千人马。 旅顺南关口兵马没动,各堡兵马没动。 金州和复州兵马抽调大部份,但考虑到金复两州都有上万百姓,精壮数千,并不怕后金兵来攻。 如果能给丁毅更多的时间,他可以带领兵马在北沟那边挖坑,但丁毅估计时间来不及,后金兵很快就会来,所以所有人抢先先把炮阵筑好。 一旦让后金兵先选中北沟,丁毅就不好打了。 丁毅果然没有猜错,就在他看过北沟后没一天,他们得到消息,后金大举调兵,盖州城不断有后金兵马调入,似乎要对旅顺用兵。 9月2日,丁毅看的北沟。 9月6日,皇太极等来召集到的一万蒙古骑兵,另出汉军两万,后金八旗一万五,百姓辅兵杂役一万多,合计五万多人,号称十万,带火炮一百五十门,浩浩荡荡往复州方向而来。 这次的出兵规模比上次打金州还少,因为皇太极不想再遭惨败,他抱着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撤的心态。 因为他这时还没到现场看过,更不确定丁毅会把新堡建在那? 他的目的主要是不让丁毅建堡,还有报复摧毁快要秋收的水稻,并不想和丁毅死磕。 他来之前,都觉的丁毅不可能会与他野战,肯定又守在各城堡里。 但很快,前锋哨骑回来告诉皇太极。 明人在一条河边修建了防线,好像要与他们野战,大概有一万兵马。 并且明人有很多人在现场挖坑堆碉堡了。 “什么?”后金权贵们纷纷动容,丁毅敢和他们野战了? 然后再想到丁毅的沙包碉堡阵,真是令他们头痛。 现场的李率泰第一个发言:“大汗,丁毅喜欢选择战场,咱们千万不要上他的当,可从其他地方攻入。” 这个问题大伙都深以为然,所有人都吃过丁毅的亏。 “他守在哪?”皇太极赶紧问。 “北沟。”哨骑道道。 “北沟在哪?地图呢?”皇太极让人上地图,大伙往那地方一看。 丁老鼠,狗东西,现场所有人纷纷破口大骂,齐齐问候了丁毅全家。 前面说过,从盖州到复州,一共有三条大路好走,且仅有这三条路能走大炮。 而北沟这地方,正是三条大路的汇集点。 过了北沟后,就有三条路往复州,但不过北沟,只有几条山路能走,都要翻山越岭,无法带炮。 丁毅那狗东西往北沟一建堡,以后咱们大金要去打丁毅,必须要先破北沟堡,破不了,就没有炮兵能进去,那还怎么和丁毅打? 上次他们开会还说,只有用火炮,才能教训丁毅。 没有火炮,很难和他的铳车阵打。 这北沟城,肯定不能让丁毅建起来,比大凌河还讨厌,皇太极瞬息和众勋贵们达成一致。 但现在丁毅已经在修工事,他们绕过去不打? 三条大路交汇点啊,带着大炮必走之路。 除非皇太极不打算和丁毅野战,放弃带大炮,用步骑从其他方向进去,破坏丁毅稻田。 皇太极兴师动众五万人,就为了破坏稻田?我脑子又没病。 看过地图后,所有后金勋贵们不得不承认一件事,又得被丁毅逼着,在北沟这个地方与丁毅打。 尼娘的,孔有德和耿仲明在边上看的都不得不服,纷纷叫骂。 明明后金所有人都知道,不能在丁毅选择的战场,与丁毅打。 但丁毅在北沟一挖坑,他们还不得不去打。 这种感觉太不好了,皇太极几乎吐血。 他突然大骂阿济格,你们的哨骑是死人?以前看不出这位置这么重要? 复州和盖州在他们大金手上这么多年,居然没人看出这北沟位置这么重要,咱们早点建一个城,或者抢先建一个阵地也好,还轮到丁毅选这地方和咱们打? 到时冲进复州,想在哪打,就在哪打。 阿济格被骂的满脸通红,一言也不敢发。 其实心里把皇太极和丁毅一起问候了一遍,关老子屁事,谁知道丁毅这死老鼠挖坑不过瘾,还要建城。 阿巴泰这时道:“北沟那只是可以走炮,即然明军先到那了,那咱们索性不带炮,从其他方向进去,我看丁毅会不会找咱们决战。” 他的意思是,咱们就不能被丁毅牵着鼻子走。 凭什么他在北沟守,咱们就要去攻? 其他地方不能带炮,咱们就不带炮,咱们大金,向来以骑射和步甲打天下。 很多人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孔有德忍不住了,不带炮营是看不起我们汉军? “若丁毅以铳车阵拦阵,咱们没炮很难打的?”说完看了下图鲁什。 图鲁什顿时满脸通红,又羞又怒。 刷,突然,在场一大半人转身看向图鲁什么。 图鲁什几无地自容。 他在大同附近,以三千五百骑,打两千明军铳车阵,惨败而回,折兵无数。 阿巴泰还不服,大声嚷嚷,明军的车阵我们又不是没打过,那次不是一冲即破。 你们都知道那丁老鼠擅长挖坑,为何要被他牵着鼻子走? 皇太极有点不高兴,即然你这么说,你去打啊。 “好,阿巴泰,你这么有信心,我让你领一路军。”皇太极沉声道:“你可敢?” “不胜不归。”阿巴泰傲然道。 皇太极思索片刻,下令阿巴泰带大金两个牛录,加蒙古五千骑兵,绕道东侧进入丁毅腹地,以破坏金州至复州线,明人的稻田为主,不让他们有秋收,若有机会,就来攻丁毅北沟背后。 他们主力会与明军在北沟决战。 孔有德赶紧提醒他:“北沟以东,尽是群山,过了白云山附近的小李屯,才是一片平原,有大量的良田。” “丁毅若派兵马守在白云山下,骑兵也很难通过。” 章节目录 第443章 平推辽东 阿济格问,去金州的路不是有好几条吗? 有人答,骑兵不好走啊,都是山地,很容易守的,若明人有人守着,必须要用步兵攻夺。就算没人守,翻山越岭过去,最后还是要走白云山下的大道。 降将中,孔有德耿仲明对金复两州的地形很了解,后金占了多年,也没他们清楚。 复州边上有复州河,一直连到北沟附近,北沟是个要点,这也是丁毅为什么在这里筑城的原因,更是皇太极必须要在丁毅选择的地方和他硬打的原因。 过了北沟才有三条路往复州,不过北沟,大量的兵马很难走山路小道,火炮更无法过去。 北沟以东全是山,骑兵也要绕很远,然后最好的走路,就在白云山附近。 从白云山冲下去,一路平坦,下面全是金州最好的良田,十几万亩连片到复州。 丁毅下一个城,就准备筑在白云山下,这样两个城一筑,他的二十万多亩田就万无一失了。 所以孔有德最后道:“我要没猜错,丁毅把北沟后面的城建好,下一个肯定要建在白云山下。” “到时,咱们拿他一点办法也没有,眼睁睁看着他在复州和金州境内囤田。” 当然了,还有很多山间小路,后金的步兵都能进去,但对上普通明军没问题。 可你只用步兵,不带骑兵和火炮,怎么和丁毅这种人打? “这丁毅如此难缠,又这么下作,北沟那里,定不能让他筑城,一定要打破他。”阿济格大声嚷嚷着。 “这也是我必须要来的原因。”皇太极当然知道,这就当年的大凌河一样,甚至比大凌河堡还要严重。 关键这次又让丁毅抢了先,丁老鼠已经在北沟挖坑了。 如果皇太极兵马先到,那形势又不一样。 可这次如果不打败丁毅,等丁毅的城筑起来,皇太极下次先到也没有什么用。 皇太极原本以为丁毅会守在复州城里不出来,没想到这次敢出来和他野战。 还让丁毅抢先占了北沟。 “就这么定了,阿巴泰你前往白云山小心点,若是有明军守着,攻不过去,也不要勉强,不能损失大量的兵马。”皇太极叮嘱阿巴泰。 阿巴泰当时是点头应了,也不知他心里怎么想的。 “丁毅已经占了北沟,咱们要加快速度,不能给他时间挖坑。”皇太极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现场的后金权贵纷纷破口大骂,你要能给丁老鼠一点时间,他能把大明挖穿了信不信? 赶紧加速,后金兵快马加鞭往北沟赶。 9月4日,肖永秋部,何良武部,两营六千兵马,在铁山集合。 得知皇太极来攻旅顺,丁毅也来一招,你打你的,我打我的,派肖永秋和何良武攻镇江。 上次他们打过一次镇江,然后又还给了后金,上次打镇江是为了见孔有德,这次是为了报复皇太极打复州。 而且丁毅要好好的教训皇太极,让他知道,不是只有后金兵,能主动攻打别人,我旅顺军也可以。 此时肖永秋和何良武六千兵马,按每营三司,每司三局,每局6门炮算,共计带了108门6磅磅野战炮。 同时带出去12磅野战炮10门,大马车120辆,骡马300匹,又动员皮岛四千囤兵当辎重兵参战,因为丁毅知道这边没什么危险,打的会很轻松,正好让囤兵去战场见见。 按丁毅要求,肖永秋和何良武部,要打下镇江,汤站,险山堡,凤凰城,旋城,岫岩,等数个后金堡城。 这些堡城以前全是明军的,现在被后金占着。 丁毅学后金,打破各堡,掠夺人口和物资。 给肖永秋的最终目标是凤凰城一线,因为他们没有骑兵,再往前的话,就接近辽阳,如果有后金兵大量包围过来,就不好打了,很难全身而退。 肖永秋第一次领军独挡一面,非常激动,战前和何良武两人,把丁毅给他们制做的东江和辽东辽南沙盘图看了又看,研究了好几天。 “特娘的。”何良武看着沙盘,嚷嚷道:“要是有两万战兵,老子敢去打赫图阿拉。” 肖永秋笑着摇头:“现在不能往那边打。” “为啥?”何良武瞪着他。 肖永秋想了想,用丁毅的语气道:“不符合咱们东江镇的利益。” “。。”何良武似懂非懂想了会,很快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搓了搓手,笑道:“那多打几个堡,以前建奴最喜欢没事打打咱们的堡,这次让他们也尝尝滋味。” “按丁大人要求来,打太远了,不容易回来。”肖永秋缓缓道:“咱们兵少,输不起,不能惨败。” “好吧。”何良武耸耸肩。 6号下午,皇太极大量兵马还在去北沟的路上,肖永秋一万人马加一百多辆大车,已经到了镇江堡下。 后金在这些小堡里,基本以汉军为主,有的会放一两队后金兵,或蒙古兵。 通常一个堡和明军以前的人数差不多,约两三百人。 过去几年,除了丁毅之外,几乎没有明军会主动来进攻。 这次丁毅的兵马压进,堡中后金兵又惊又怕。 丁毅兵马犀利他们是清清楚楚,更知道他们打仗与众不同。 果然,肖永秋兵马一到现场,先布置炮兵阵地,大量的野战炮往堡门口放。 双方立刻展开对轰,后金守堡只有佛朗机和铁将军炮,没有红夷大炮。 这样无论射程还是火力远远不如肖永秋。 可肖永秋还要把火炮往前移,一直移到堡门口两百米处,老套路先用沙包叠阵地,阵地一堆起来,对面的火炮就完全无用。 然后野战炮推上去一阵狂轰,一个时辰不到,镇江堡门被打破,里面的后金军顿时四散而逃。 接着肖永秋也不追敌,进去之后,鸡犬不留,抢走粮米和财物,再一把火烧的光光。 何良武很快还想到一个更绝的方子。 他说有的房子你一把火烧了后,墙基什么还在,后金等我们走了,回来后稍微弄弄,又能囤兵了。 于是他们开始推房子。 把一路过去打破各堡抓到的俘虏集合起来挖墙角,先挖后推,实在推不动的,直接把炮抬上去对着下面就是一炮。 然后把整面墙推倒,轰隆一声,一座房子就倒塌了。 一路破堡,一路平推,推完一个再打下一个。 全军势如破竹,几乎没什么难度,有的堡看到他们建炮阵,直接不打就跑了。 就在肖永阵打破一个个后金墩堡,夷为平地时,皇太极的兵马也来到了北沟以北十里处。 大战一触即发。 章节目录 第444章 不好的预感 皇太极原本的想法其实和丁毅一样,暂时不想和丁毅打,猥琐发育,凑齐六神装再说。 他想先征服蒙古掠夺人口,再征服朝鲜,掠夺资源,然后到明朝多抢点人。 等兵马和资源多了,他想率领二十万以上的大军,一顾作气,一战而下,直接推了丁毅,不让他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因为他知道对付丁毅,只有用人海战,利用更多的火炮和兵马,蚁附才能打赢。 而明国现在对丁毅有防范之心,以后的发展定然不如自己。 何况无论地大物博,人口之众,他后金都远在旅顺之上。 所以皇太极和丁毅一样,觉的自己需要时间,只要有一定的时间积累,一定能战胜丁毅。 可丁毅现在把堡筑到北沟来,这进一步压缩了他将来突入复州的路线和难度。 逼的他不得不再次来打丁毅。 北沟这个堡很严重,比当年大凌河堡还要严重。 因为丁毅不筑北沟这个堡,后金以后想来就来,随时能进犯旅顺。 若让丁毅把这个堡筑进来,以后后金再想进来,除非不带大炮。 如果带了大炮,必要走这边。 但现在和丁毅打仗,没有大炮,连野战都难能获胜。 这意味着丁毅以后随时可以打他皇太极,而他皇太极随时要防着丁毅。 这和后金与大明的攻守形势,截然相反。 这是皇太极不能容忍的。 所以皇太极,不能让丁毅筑城。 但话又说回来,这次又让丁毅提前选了战场,且必须要打,能不能打赢? 中军大帐,皇太极与范文程,佟养性等汉人文臣正在商量着什么,各大贝勒都不在现场。 皇太极重用汉臣的程度,其实还不如后来的多尔衮,但他表面功夫做的好,大伙都觉的他礼贤下士,很尊重重用汉臣。 比如像现在这样,知心话都找汉臣们来说。 范文程明白皇太极的心思,这战必须打,但不能输,就算输,底线是小败。 后金多次惨败于丁毅手上,丁毅已然成了他们的克星,如果再惨败,实在有损皇太极的威严。 他的汗位能不能坐稳都是问题。 因为大伙都会怀疑他的指挥。 特别是带着蒙古军来,如果一二再,再而三的败给丁毅,蒙古人怎么想?他们可是出名的两头草。 “大汗,依臣看,咱们这里不求速胜,但求不败,就看阿巴泰那边,能不能突入进去。” “只要他们骑兵突进去,可先毁明人的粮田,再抄明人新建的堡,就算咱们这守和,也是胜了。” 皇太极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丁毅在北沟设阵,后面肯定空虚了,阿巴泰只要能进去,肯定能拆了他的城,关键是,能不能进去。 “探骑说,北沟有多少明军来着?”皇太极再问。 “昨天是一万,今天好像是一万五。”孔有德回应。 皇太极眉头皱起:“丁毅这几年又占了皮岛,恐怕手下,不只一万五千人。” “他还要守金州复州和各堡,还有皮岛,最多还有五六千人能用。”耿仲明道。 “就怕他这五六千人在白云山那边,拦住阿巴泰。” 孔有德想了想:“若我是阿巴泰,冲下白云山后,可用三千骑兵作诱饵,与明军血战,那怕全军覆没,余下的当尽快脱离战场,抄丁毅后路,毁其城,平其田,说不定,还能在北沟后面,打丁毅屁鼓。” 皇太极眼睛一亮,孔有德说的好啊,当这么打。 可惜,孔有德刚过来,他不能重用,更不可能把后金骑兵蒙古骑兵交给汉人指挥。 再想想阿巴泰的性格,皇太极突然感觉自己派出错人了。 以阿巴泰的性格,若被明军围住,定要一决死战。 “糟了。” 皇太极喃喃:“当派阿济格去。” 但现在肯定来不及了,阿巴泰的骑兵都走了半天。 扎巴想了想,终于忍不住:“哈齐索那斯跟着阿巴泰,他知道丁毅兵马厉害,若是劝劝,或可一战。” 原来当初在徐大堡大败的哈齐索这次跟着阿巴泰去了。 皇太极心想,阿巴泰肯定不会听,他眼里那有哈齐索这种小人物。 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皇太极突然很烦燥。 以前和明人打仗,那这么复杂,他随便指派几个贝勒,谁谁谁领一部兵马,打明军那路,大伙都纷纷抢着答应,也没人问他怎么打,因为明军太好打了。 而现在,每次和丁毅打仗,他都要三思熟虑,这一路派谁去比较好,即要冷静多谋,又要英勇善长,因为对面的丁毅,实在是太无耻下作,诡计多端了。 然后他发现,他身边的这些贝勒们,打起其他明军来一个个如龙似虎,还抢着去,打到丁毅,一个个不出声,缩在后面。 越想,越是窝囊,越是生气。 众汉臣都不再说话,静静看着他。 皇太极很快发现了问题,他不能这样,会影响大伙的心情。 “行了,不管阿巴泰那边打成什么样,咱们大金,必能破了眼前这股明军。”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与丁老鼠决战。”他表现的信心满满,众臣齐齐拜服。 7日清晨,天空突然下起小雨,皇太极一大早起来,看到小雨,兴奋无比。 帐中群臣纷纷大喜。 天助我大金啊,范文程更是喜不自胜,连忙上表称颂。 丁毅部下以犀利的铳兵为名,这要下起雨来,后金必胜。 皇太极和后金诸贝勒信心大增。 全军缓缓往北沟而来,路上更巴不起这雨下大一点。 虽然雨大了,他们带来的一百多门火炮没用,但至少丁毅的火器也没用。 但好像天公并不作美,这雨依然很小,到距离北沟五里时,雨突然停了。 此时双方的哨骑经常能遇到,明人的哨骑胆子越来越大,以前遇到他们就跑,现在都敢远远观望。 有后金一队十人哨骑看到一队明人也是十人的哨骑,就想冲过去。 但对方居然没跑,等他冲到五百米时,明人纷纷下马,然后从马背上拿起一杆鲁密铳。 原来这队哨骑个个带了鲁密铳。 他们的鲁密铳铳管朝上,插在马背上,铳外还包着油纸,应该之前防雨所用。 看到后金兵来,十名哨骑下马拿铳,取下油纸,此时雨已经停了,他们不紧不慢的装火药,速度比步兵铳兵慢多了,但他们也不怕,一边装一边看后金哨骑。 章节目录 第445章 哨骑对哨骑 双方距离越来越近,后金骑兵已经看到明军在装铳。 不好,这股明人有铳? 领头的一个马甲叫纳多布,又惊又怕,但他们冲锋在即,眼看距离不到一百五十步了。 四周诸人都在看他,有人大声问:“打不打?” “冲。”他一咬牙,十骑对十骑,对方还下了马,还有什么可怕的? 后金哨骑纷纷加速,双方距离越来越近。 很多骑射好的人,已经开始拿弓。 但见这时对面好像也装好了弹药,明军纷纷把马横移,整个人躲在马匹后面,举起铳来瞄向他们。 你们是哨骑还是铳兵?纳多布心中大骂,那有骑兵下马用铳打仗的? 可眼下容不得他们考虑。 一百米,八十米。 “射” 嗖嗖,他们的箭先射起来。 对面的铳并没有响,以往这距离,步兵已经开打了。 明军们纷纷低头,好多箭掠过马背,也有箭直接射在马背上。 “嚯”战马悲鸣,倒地。 明军不慌不忙,往边上的战马一躲。 六十米。 射,纳多布再射。 嗖嗖嗖,第二波雨箭飞去。 明军低头,缩身。 “嚯”这波箭射中了好几匹战马。 也有战马中箭后并没有倒地,在原地叫着。 明军还是没打,纷纷跑向没倒的战马,依然躲在战马后面。 四十米。 双方宛如近在咫尺,后金兵一个冲剌就到。 “分开,掠射。”纳多布连忙大叫。 对面把马拦在前面,他冲上去就是用马撞马,赶紧两边分开。 十骑一分为二,绕向明军两侧。 嗖嗖,第三波箭纷纷射过去。 他们还是看不见明军,明军全躲在战马后面。 他们觉的明军很无耻,很下作,骑兵怎么可以用自己的马来挡箭? 也只有丁毅的部下才会这么干。 但眼下他们别无选择,纷纷射马。 就在大量的马匹轰然倒地的时候。 所有明军也出现在他们眼前。 双方此时距离不到三十米。 骑兵速度快闪电。 冲剌,挥刀,砍下明人的首及。 他们射出第三轮后,有的直接弃弓,拔刀,也有继续拿箭的。 明人的马倒下,双方瞬息面对。 明人都不移动,就在自己的马身边。 后金的冲锋如闪电一般。 但这世上,还有比冲锋更快的东西。 “打。”明人指挥官在骑兵冲到眼前快二十米内时才开打。 砰,砰,砰,现场铳声大响。 双方都是人仰马翻。 后金兵还有两人持弓,嗖嗖两箭瞬间把两个明军射翻。 但这两明军也同时开火,砰砰,对面两个后金兵也轰然倒地。 两个持弓的后金兵还没来的及找到下一个目标,砰砰砰,左右最少四杆铳打过来。 两人纷纷中弹,轰隆,连人带马栽倒。 纳多布中铳的同时,轰,他的马也撞在前面的明军身上,那明军直接倒飞出去,被他的马撞飞十几米。 他的马一声长鸣,他从上面狠狠摔倒,落地之后,扑哧,嘴巴一张,全是鲜血狂喷。 刹那间他就知道是胸口被打中了。 他奋力的抬头。 有人和他一样用马撞到了明人,但更多人的被打下马。 双方第一波六换四。 明人倒下四个,他们损失了六个。 “杀,杀光他们,杀光这些明狗。”纳多布心中为同伴加油。 但见他的同伴们,纷纷勒马,掉头,准备下一波冲锋。 可就在这时,余下的明军纷纷在自己的马背下面一摸。 又拿出一杆铳来。 这铳有点短,与纳多布见过的不同,还有明人因为战友倒地,跑到另一匹马上一摸,左右手皆是短铳。 “不好。”纳多布心中惊叫。 他的四个同伴已经再次冲过来。 明人纷纷举铳。 而且不要点火更不要装弹。 眼看着骑兵要撞上明军。 砰砰砰,现场铳声一片。 余下的四名后金兵连连倒地。 有个后金兵只是马被打中,摔下之后,立马一个翻滚。 但见一明军大步追上。 “杀明狗。”这后金兵举刀就往前冲。 纳多布看着那明军扔掉右手的铳,拿起左手的铳,大步往往前。 十米,五米。 三米。 后金兵转眼冲到三米处。 双方都看到了对方的脸。 那明人不紧不慢,到这时,砰,对着他脑袋上就是一铳。 扑哧,那后金兵的脑袋瞬息就爆了。 这个明军的冷静,胆大,简直把纳多布看呆了眼。 就在这时,他听到身后传来声音。 等他惊恐转过头,就看到一个明军,胸口上面插着一枝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明军表情痛苦,但看到纳多布没死,他还是摇摇晃晃站起来,左右看看后,很快低头在一匹战马身上一摸,手上拿出把短铳。 明军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慢慢走向纳多布。 纳多布又惊又怕,挣扎着想起来。 但刚一动,全身都痛。 从高速的战马摔下,他整个内脏估计全摔碎了。 “啊---不要,不要杀我,我愿降---”纳多布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说出愿降。 可对方根本听不懂他说什么。 那明军一路走到他身前,举起铳来。 “叭”扣动板机。 纳多布吓的双眼一闭。 咦,没响? 他大喜,没想到明军这铳居然没打响。 但这明军也不急,低头拔转了几下,再次举起。 “。。”纳多布从来没见过这种铳,还能接着再打,又不要点火的。 “砰” 第二枪正中纳多布额头。 他的脑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对面的明军吱牙一笑,扑通,也载倒在地。 “刘队,你疯啦,走这么近,要是打不响怎么办?”边上有明军对着刚才走到后金军三米处才开铳的人叫道。 这人正是他们这队的队长刘锋。 “特娘的。”刘锋这时手上拿着把短刀,正四下看去。 地面全是人,后金兵还有几个伤员,他们也倒下了四个。 “打不响就和他们干,怕个毛,鞑子都是纸老虎。”说着走到一边,一把踩住那后金兵的脸。 这人还没死,身体在地上扭动。 扑哧,刘锋一刀下去,慢慢切下他的脑袋。 大伙都在学他,还有人在找队友。 很快有人报告:“小李和老吴不行了,袁哥和钟副队要赶紧带回去。” “我没事,就是有点痛。”袁哥也是胸口中箭,他正坐在地上,伤的没另一个中箭的深。 他们这部哨骑,每个人先穿棉甲,再套铁甲,不是射中要害,一般不会有事。 章节目录 第446章 近战之王 以前丁毅没给骑兵哨骑配铁甲,因为甲重,怕遇到后金骑兵跑不快。 自从这次造出簧轮枪后,就给骑兵配发铁甲。 因大战来临,丁毅让加班加点,先造了一百多支,全分配给哨骑(等于其他明军的夜不收)。 按丁毅的计划,哨骑每人要配两根短铳,铳上刻名字,人在铳在,人亡铳也要带回来。 但因皇太极来的太快,眼下打造不多,所以夜不收才一人配一短铳,又给每人带了一根鲁密铳。 就是要让他们敢和后金兵,在同等兵力下野战。 如果他的骑兵哨骑永远不敢与后金哨骑打,那永远也打不过。 当然,为防短铳落到后金兵手上,丁毅也下令,兵力不占优的情况下,暂时还不能打。 刘锋正是看到对面也是十骑,十骑对十骑才敢和他们打,果然打赢了。 这可是旅顺哨骑第一次和敌军野战,并打赢,他是相当兴奋。 刘锋更是感觉到了簧轮枪近战的威力,他们杀后面近距离的四名后金军,简直和杀鸡杀狗似的简单。 众人飞快收拾现场,割掉人头,牵起战马。 连后金兵身上的铁甲棉甲都来不及脱,赶紧带着兄弟们撤。 他们这波遭遇战,自己损失了七匹马,但得到后金六匹完整的马,几乎不亏。 很快,明军离去,现场留下一片尸体和不能走的伤马。 皇太极在大军扎营之后就接到了消息。 消息说明军哨骑突然厉害了,以前见到他们就跑,眼下敢和他们打斗。 他们有数队哨骑被攻,其中有两队全军皆没。 还有几队互有胜负,但最后还是后金兵跑了。 因为丁毅的哨骑敢进攻的都是人数占优的。 刘锋那队是人数最少的一队,有些是两队组在一起,和一队后金兵打,自然更占优。 这些哨骑基本都是经历过朝鲜骑兵大战后存活下来的骑兵,经历过血战的人。 “明军骑兵都能和我们大金勇士打了?”皇太极听到感觉不可思议。 岳托在边上叫了起来,因为这次是他负责哨骑和探路:“明人阴险下作,都是以多打少。” “咱们哨骑五个人,他们就十个,咱们十个,他们就二十个,还带着火铳,不然那是咱们大金勇士的对手。” 大帐里沉默不言,岳托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当下低头不语。 他心中自然很不服气。 但也不想想,以前明军都不敢和他们对打,眼下都敢打了,再这么下去,以后怕是人少都敢和他们打。 明人最不缺的就是人,亿兆人口,无穷无尽。 大金是经不起消耗的。 大金死一队精锐,那要训练多久啊。 皇太极的神色越发的凝重。 但他很善于调节自己的情绪,眼下他是大汗,如果连他也害怕,那这仗不用打了。 “明狗丁毅,胆小如鼠。”他厉声道:“只会用奸诈的手段,走,咱们看看,他这次又挖了多少坑。” 皇太极很快带着大波军将们到了外面。 半个时辰不到,后金集合兵马,共计汉军步兵两万,蒙古骑兵五千,后金精锐一万五,人人带马,另外辅兵杂役一万二,浩浩荡荡开向北沟。 一路上,不停有哨骑来消息。 大概是北沟以南他们已经去不了,明军一万五千兵马已经排开阵势等着咱们。 双方好像心有灵犀似的,约定了今天下午决战。 “丁毅怕是等了我们很久了,这个无耻的下作之人,只会用这招。”皇太极借机辱骂两声出出气。 自从决定出兵,后金不时有哨骑过来,他们已经肯定,丁毅在北沟那边,没挖多少坑。 只是建了个炮兵的阵地,步骑两边都没挖坑。 没挖不是因为丁毅改了性子,是因为丁毅来不及。 他这边确定了筑城的地点,后金哨骑就探查到了,皇太极也立刻发兵,没给丁毅挖坑的时间。 丁毅仅有的时间,都用来全力构建炮阵,因为他知道,皇太极的红夷大炮,很厉害,且打的比他远。 原本丁毅不挖坑对大伙是好事,但皇太极总觉的,丁毅打仗不挖坑的话,怕是更讨厌了。 ------- 此时的丁毅,也正带着部将们穿梭在各营之中。 此战动员两万兵马,有五千在沈世魁和毛信的带领下在白云山那。 这边是张经,陈有时,徐威,向怀来,许必成各部,一万五千,其中骑兵三千。 如果知道皇太极调了五千骑兵去白云山,丁毅肯定要把骑兵派过去一部份。 但他估计皇太极会兵分两路,以为皇太极也会派步兵去白云山那边,必竟那边的路,更适合步兵走。 不过他走时也对沈世魁说了打法,而且以沈世魁当商人的经验,狡诈,守住白云山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丁毅还是做了两手准备。 他这时叫来张经:“后金兵马上来攻了,咱们主守,你们骑兵留五百骑在这,其余各部一会看着后面和两翼。” “放哨骑到后面二十里外,万一沈太爷挡不住白云山的人,可防被后面夹击。” “诺。”张经马上应了声。 有人问:“后金兵真的会走白云山?” 赵大山嚷嚷道:“咱们情报司看过地形了,那边是大规模兵力必经之处,除非他们小队人马过来,或者不赶时间,否则必走那边。” 有些小路可以进来,俱要翻山越岭,但你几千兵马走这些路,差不多要走一天甚至两天以上。 如果丁毅派人在这些小的路口设制障碍,或派少量兵马,阻挡的时间更长。 等你走到,这边早就打完了,丁毅完全可以组织兵马再回去打你一次。 所以皇太极如果想分兵合击,必走那边。 想进来破坏丁毅的田,也必走那边。 众人说了几句后马上不再说话,因为远处的号角已经响起。 大量的后金兵马黑压压的压上。 后金兵上的很慢,因为要等炮。 明军大阵就在路的中间地带,前面是北沟那条河,河对岸就是明军炮阵,路两边要么是田,要么是沟,都不好走,后金大股兵马入复州境,必走北沟这条路。 皇太极老远看到明军炮阵就是嘴角微抽了下。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炮轰炮阵 丁毅的炮架的比较高,以前是挖坑,现在是填土,把河对岸填高了有六七米,像城堡似的。 明军的炮变的居高临下,同等的磅数下,肯定打的比他们的炮远。 而且他发现明人和以前一样,喜欢建碉堡,用一个个沙袋把他们的炮,包裹的严严实实,防止被炮击。 皇太极不由裂嘴一笑,还好咱们也学会了。 “让炮兵建阵。”他一挥手,后面马上示意杂役辅兵们开始建炮兵阵地。 原本孔有德部下有三名用炮高手,分别是火器副将吴进盛、火器营参将潘学、管红夷大炮参将卢之能。 上次登州之乱中,潘学战死,只有吴进盛和卢之能跟着他跑到后金。 吴进盛立马组织杂役辅兵,学着丁毅开始挖土装袋,而卢之能到前面左右看看,很快选中一个地方。 “前面那个山坡右侧,空地比较大,还有点高度,距离对方大阵1.5里左右,可放炮,到时可以打击明军炮阵两翼的步骑。” 有人置疑,会不会被明军炮轰?必竟明军先到。 卢之能道:“所以要学明人,先筑沙包阵,再推炮向前。” 有贝勒问,咱们不是有红夷大炮,打的比明军远吗?直接上红夷大炮啊? 卢之能道,明军在高处,如同在城墙上,说不定能和咱们的红夷大炮,打的一样远,要防着点。 明军碉堡上的炮口不大,所以卢之能知道都是一些小炮,但在高处,肯定射程会变远。 有后金人不懂,大炮射程不是一样的吗?为啥放高了就能打远? 卢之能:“。。”扰了扰头,不知道怎么向他们解释。 他想了想后,拿了刀在地上划了条线:“假设咱们的炮在平地上能打一里,这个点是一里,咱们兵马都在这里。” 后金贝勒们看着,纷纷点头。 “现在把炮抬高十米,炮到了这里,你们看,这个点还是一里。”卢之能在上面又画了条线。 “炮弹落下是不是垂直落下的,是越来越低,所会落点必然是个往前的弧线,各位贝勒看看,现在咱们,是不是等于到了一里半了?” 他这么一划,众人就看懂了,原本平地上能打一里的火炮,抬高之后,可能就能打到一里出头,甚至一里半的。 又有人问:推上去后,明军炮建的和城堡似的,恐怕也没用。 卢之能摇头道:“咱们不打明军的炮,打他们步骑。” “咱们的炮要架起来,明人的步骑就处于我们的炮火之下。” “到时明人步骑肯定要退,炮兵就退的慢,咱们一涌而上,抢了明军的炮都行。” 代善这时问:“若架不起前面的炮呢?” 对啊,大伙都看向卢之能,明军不知有多少炮,前面密密麻麻全是炮口,后面又看不清。 “架不起炮,就只能指望红夷大炮打掉他们炮阵,若连明军炮阵也打不掉,咱们攻不上去,没有必要打了。”卢之能道。 “放屁,没有火炮,咱们大金勇士就不能打仗了?”济尔哈朗大怒。 卢之能是降将,又没立功,被他一骂,当下不敢哼声。 皇太极犹豫了下,沉声道:“即用之,就要信之,让汉军用炮,诸位勿需多言。” 济尔哈朗一脸不甘,其他人也无可奈何。 卢之能在组织民夫挖土填袋时,吴进盛跑过来,说可以推两门红夷大炮上前试试,他说,我观明军碉堡炮口比较小,炮肯定也小,虽然架的高,未必打的有我们远。 卢之能道,就怕明军在步骑后面还有红夷大炮藏着,以丁毅的为人,定会如此。 吴进盛道,可以先推一门上去试试,明军想打中我们一门炮也不容易。 卢之能又道,以丁毅的德性,他可能假装打不到我们,等我好多炮运上去,他突然打过来。 吴进盛被卢之勇说的摸摸头,好像挺有道理的,丁毅那混蛋,最会做这种无耻的事。 边上在听的代善灵机一动:“就推一门上去。” “明军要打就被打掉,要是不打,咱们也不要再推其他炮,就用一门炮先轰着,以助声威。” 丁毅要是想引我们其他炮上去,就不上。 卢之勇道,这可以试试。 于是,马上组织人手,推了一门千斤红夷大炮往前。 皇太极这时道:“等我们炮上去,先轰他们步阵。” “明人必退。” “明军一退,咱们的兵马可以过去了。” 众人点头,他们带来一百八十门火炮,有好多是红夷大炮,百炮齐轰,那家步兵能抗? 当年就是这么轰死纪律严明的川军的。 明人一退,他们的骑兵就能冲过去,占明人的炮阵。 明人的炮肯定撤退没这么快,都在六七米的高地上呢。 多尔衮突然幽幽道:“你要炮阵要弄起来才能这么干。” “咱们人多,必能成功。”卢之能道。 “就这么干。”皇太极很快决定。 此时他们大量的兵马都在三四里外,以防明人火炮,并率先架起红夷大炮。 前面是五千杂役,都在挖土填袋。 李率泰也在帮忙,他和丁毅打了多次,知道丁毅的打法。 先多装沙袋。 为了防止出现上次打金州布袋不够的情况,这次他们带来了十万个布袋。 杂役和辅兵们都在把泥土装进袋里。 一袋袋的很快堆叠起来。 在他们装土的时候,轰,后金的红夷大炮先打了起来。 原来是他们推了一门炮到2里左右,先打了起来。 嗖,一枚炮弹飞向明军炮阵。 不知道是不是明军的炮真打不到这么远,并没有反手,砰的一声,打在明军炮阵上。 诸亲王贝勒都兴高彩烈的在远处观看。 第一次可以打着明军,而明军打不着他们,众人都是爽歪歪,兴奋极了。 吴进盛也不管明军是真打不到这么远,还是假打不到,继续要求发炮。 这时,对面的明军大阵开始动了,大概看到红夷大炮打的远,明军步骑开始缓缓后退。 后金更加的得意,打,给我狠狠的打。 但他们装炮弹的时候,明军直接后退一百米。 后金装好炮后对着明军步骑方向打了一炮,虽然对面只退了一百米,但他们的炮勉强能打倒,明军步骑也不动,似乎不怕他们。 吴进盛立功心切,想让红夷大炮往前再推推。 但突然,砰,对面明军伸出个炮口,也打了一炮。 这炮在距离后金红夷大炮一百米左右落下,炮弹又往前跳滚了几十米,吴进盛被吓了一跳,终究没敢把炮再往前移。 这样他们的炮只能打到明军的炮阵,打不到明军步骑。 要想打明军步骑,要么把自己的炮阵和明军炮阵一样垫高,要么往前推。 可明军步骑还会后退啊。 “直接打明军炮阵。”皇太极这时厉喝道。 砰,后金的红夷大炮马上又向明军的炮阵轰去。 章节目录 第448章 六百门火炮 首次打的丁毅的兵马没法还手,后金勋贵们看的津津有味。 但看了片刻之后,又突然觉的索然无味。 “丁老鼠”济合哈朗率先大骂。 接着阿济格等纷纷破口大骂,几乎把丁毅全家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丁老鼠这不是建炮阵啊,是建城啊。 丁毅的兵马先用泥土和沙袋在河岸边堆起六七米的高地,然后用沙袋和树木搭建碉堡,上面先横放长长的大树,再堆沙袋,以防炮击。 整个就是封闭式的,只留炮口。 后金的红夷大炮打上去,扑的一声,直接就从沙袋上滑开了。 连续数炮打在上面,完全无用。 好不容易有一炮运气好,打在明军碉堡炮口附近,现场很多贝勒惊叫起来。 但那炮弹还是没钻进去,被炮口挡了下后,又滑落。 而明军的炮都藏在里面,根本不出来,任他们打。 众人骂骂咧咧,都在骂丁毅无耻,毫无武德。 若大家打仗都和你们一样动不动建个碉堡,还有何意义? 皇太极看着自己的红夷大炮,打了足足有好几炮在明军的炮阵上方,毫无作用。 除了打破一点沙袋流出一点泥土来,明军炮阵没任何变化。 上面也静悄悄的,好像一个人也没有,明军完全不理他们。 “别打了。”皇太极没办法:“一起打明军吧。” 用炮打丁毅的炮阵是没用了,还是打丁毅的兵。 孔有德一看也没办法,只好下令红夷大炮停下,一会跟着推上去打明军。 后金大概先装了有一万个袋子,花了半个多时辰。 吴进盛看看差不多了,一声令下。 数千杂役和辅兵,人手一个沙袋,学着丁毅的打法,分批扛着往前面去。 顿时现场变的无比壮观。 密密麻麻的后金杂役,个个背着一个沙袋,拼命往前跑。 这和丁毅当年攻金州何等的相似。 丁毅那边的人都在用望远镜看,大伙齐齐无语,自己这招,全被皇太极学去。 “打不打,大人?”西劳经问。 这些基本全是汉人百姓,也有少量蒙古杂役。 丁毅也是无语,但皇太极是很善于学习的人,如果让他也建立碉堡似的炮阵,双方只能对轰,并且他们的兵马就要退出一里左右才安全。 现在他们退出一百米,依靠铳兵,还能护住前面的炮阵,要是退出一里,就守不住了,这不是丁毅想看到的。 “打,让1区先打,不要客气。”丁毅果然下令。 “诺。” 随着令旗一阵摇动。 部分火炮开始装弹。 丁毅部步营每一千人,有18门6磅炮编制。 这里骑兵不算,人,应该有198门6磅炮,但前期丁毅造了大量的12磅炮,所以这次带了好多12磅炮。 但为了这次打好此战,除了虎蹲炮,他几乎把整个东江所有能带的炮都带了过来,包括三百多门6磅,12磅和24磅炮,佛朗机炮两百多门,大将军炮一百多门。 一共六百多门火炮,绝对是大明历史上,出现火炮最多的战役。 在此之前,是孔有德登州之乱,明军和孔有德双方一起,出现过四百门以上的的炮战。 丁毅把近六百多门火炮分成两个区。 第一区是一百多门就在他们阵前。 第二区是五百多门,在他们阵后一里外。 后金兵看到的,只是他们的第一区炮阵。 第二区没有筑碉堡,所有火炮可以直接推着走。 随着丁毅的命令。 轰,1区第一门炮率先打响。 嗖,炮弹飞了出去,12磅炮极限距离也就1.5里左右,后金炮阵设在1.5里外,因为丁毅筑了高地,所以6磅炮和12磅炮都能打到。。 第一炮效果不好,扑哧打在空地上,此时冲上来的后金杂役还没接近炮阵。 没打中任何一人,离他们炮阵也有距离。 “哈哈哈。”后面骑兵观战的后金权贵纷纷大笑。 孔有德表情严肃,后金这次带过来的炮,有好多都是很大的红夷大炮,最大射程在3到4里左右,两里内的杀伤力最强的。 当然,考虑到后金来不及建高地,不是居高临下,真正的射程也就1200米左右。 红夷大炮还是要架在城墙上,才能打的更远。 但丁毅明军先来,又筑了高地,火炮居高临下,可能打的更远? 咱们后来,又在平地,如果不建高地,恐怕打的还没丁毅的炮远? 这丁毅,什么都能先走一步? 现在耻笑明军,可能还是太早了。 果然,他这念头刚有。 砰砰砰,前面明军的火炮,成排成排的开打。 一排大概三十门左右。 嗖嗖嗖,满天的铁球飞向他们密密麻麻的杂役辅兵。 刚才是为测距和确定角度,第一炮打过之后,后面的炮都有了大概数据。 这下三十门炮有八成都打到后金想建炮阵的距离内。 扑通,铁球砸下,正中一个杂役的脸门,他倒下的时候,已经然没有脑袋,连叫声都没来的及叫出来。 铁球向后飞弹,扑哧,击碎了另一个人肩膀。 “我的娘啊。”那人顿时发出凄惨无比的惨叫声。 铁球还向后弹射,速度依然很快,很多人都没看清楚,只觉的前面一闪而过,哧啦,一条线上,两三个人同时惨叫,倒地。 每个人都是腿被打断了。 现场到处都是这样的场面,也有铁球直接打在泥沼的土中,扑,一头载入,没有弹起,四周顿时一片庆幸之声。 火炮做为这个时代最强大的火力,一旦打中,画面极其惨烈。 好在后金兵杂役太多了,近万杂役和辅兵,密密麻麻像蚂蚁似的冲去。 丁毅这边的大炮打在人群中,覆盖不到全局。 而且这个时代的大炮时间实在太长,丁毅的炮兵也算训练有素,且改进了火药点火方式,基本都要三分钟左右才能打一炮。 他把一百多门炮分成三排,和铳兵一样,轮流开炮,每轮间隔十秒。 这样的话,会显的他炮很多,打的也很密集。 这种打法能骗过后金兵马,但骗不过一些精通火炮的汉军。 皇太极很快问::“丁毅那边有多少炮?” 众汉军你看我我看你,相互看了几眼,孔有德想了想:“大概一百多门。” “一百多门?”齐尔哈朗不信:“我看他炮打的很密集,怕不止吧?” “他分成三轮打的,不是所有大炮齐射,每轮三四十门,从间隔时间来看,应该一百多,不到一百五。”吴进盛低声道。 章节目录 第449章 要学习明人 阿济格皱眉:“丁毅不只这些炮吧,当年咱们打金州,炮都不止这么多。” 这都一两年过去了,丁毅的炮会没变化? 多铎不屑道:“就他旅顺加皮岛,能造多少炮出来?毛文龙多少年了,才有多少炮?” 阿济格瞪了他一眼:“不是这么说,丁毅以前就只有旅顺,都能造这么多炮,这家伙很能折腾。” “很多炮都是抢我们金州复州的。” 皇太极眼看要吵起来,脸色一沉:“别吵,不管他有多少炮,今天把他的炮营给全打掉。” “当是如此。”众将都叫。 就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大量的后金杂役已经冲到炮阵前面,然后学着明人开始堆沙袋。 但他们没有像明军那边专门训练学习过,很多人怕明军炮火,匆匆扔下就跑,现场十分混乱。 沙袋堆的乱七八糟。 皇太极和诸臣看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 明人堆堡很快,一会功夫就堆的又整齐又高。 他们数千杂役冲上去,前面一两千人的沙袋都扔完了,怎么还不见高多少? “他们在干什么?”皇太极大怒:“又不是让他背土填沟,是要筑墙,这是在干什么?” 吴进盛脸色大变,赶紧跪下,结结巴巴道:“我已经让他们筑墙---但他们--” 他们害怕明人炮火,扔下就跑,我也没办法啊? “停。”皇太极怒道:“把最先回来的一千人,十抽一,斩。” “告诉后面的,若堆不起墙,皆斩。” 很快,最先跑回来的杂役们,不管有没有扔好沙袋,十抽一,当场立斩。 在无数惨叫和求饶声中,一颗颗人头滚滚落地。 其余的杂役们瑟瑟发抖。 吴进盛来到停下的杂役们面前:“再说一次,冲上去不要扔下就跑。” “不是背土填沟,要筑墙,像对面明军一样,筑起高墙,谁敢乱扔,立斩。” 杂役们唯唯诺诺,很快,再次组织起来往前堆。 明人炮还在打,但基本五到七分钟打一炮。 原本丁毅的炮兵最快三分钟左右能打一炮,可为了降温,多打一会,或者说打这些杂役也没意思,所以放慢了两倍多,中间还暂停了十分钟左右。 于是又半个时辰不到,1.5里外的后金炮阵慢慢形成,但经过这近半个时的明军炮击,路上到处都是后金民夫杂役的伤员和尸体。 最少造成后金上千民夫的伤亡。 皇太极他们冷漠的看着这些惨叫和哭喊的民夫,只要能打赢丁毅,死再多的民夫,他们也不会心痛。 随着大量的沙袋被堆叠起来,虽然还不算整齐,但是已经和对面一样筑高。 他们完全在学丁毅,先堆三面,前面留个出炮口,左右两面堆起来,后面空着。 近万沙袋堆出来三十多个这样的炮兵碉堡。 但他们的顶上没有东西,丁毅的顶上用树木盖着,再叠沙袋。 皇太极一看堆了几十个出来,立马下令把炮推上去。 三十多门红夷大炮往前推。 这下明军的炮火瞬息猛间起来。 “打。”明军那边连连大叫,轰,轰,炮弹像流星般飞来。 后金炮兵阵地的路不好走,十几个人加马车推着炮都有点慢。 不时有炮打中他们。 砰,有炮弹一下轰在一匹马身上,那马一声长鸣,轰然倒地。 “换马换马。”后金兵对着后面叫,马上有新的马上去。 扑哧,一枚炮弹打在推炮的人群中。 像爆炸似的,砰,中间的人群四散摔倒,其中有一个被当场打碎。 “啊”又有人腿被打断了,只留着一只腿,惨叫着往边上爬。 “换人换人,上来。”后金又叫,更多的人上去替换。 这些推炮的人全是杂役和辅兵,他们的生命在这里如同草芥一般不值钱,后金几乎用他们的命在建立炮阵。 还有炮弹运气好能打中他们的红夷大炮,砰,大炮当场震散,炮架轰然而碎。 这样这炮就没法用了,因为太重,也没炮架。 后金第一批三十六门炮推上去,最后成功到达阵地里的,只有三十门。 有六门炮要么炮架被打散了,要么陷在泥地里,不能上前。 “好,可以打了。”孔有德一看眼睛大亮,第一批炮上去,他们可以边打边筑后面的炮阵。 后金炮兵们带着火药和炮弹往前走。 双方的炮战一触即发。 皇太极把诸贝勒都叫到身边,指着前面的炮击所在。 “你们往日,都觉的我大金满万不可敌,仅靠骑兵就能纵横天下?” “你们看看明军的火炮。” “这才一百多门,刚刚我们最少用了一千多人的命,才建立成自己的炮阵。” “一定要善于学习啊,只有学习明人的优势,才能让咱们大金越来越强。”皇太极苦口婆心的教育这些后金勋贵。 但大部份人脸上还是不以为然,只有吏部尚书多尔衮脸色郑重其事,好像认真在听。 才一会功夫。 轰,轰,前方战场上,后金与明军的炮都在打。 空中都是铁球在飞。 明军炮多,后金炮大,但射程这会差不多,因为明军先来,筑了高墙,居高临下。 双方你来我往的在打炮,明军打后金炮囝,后金在打明军步阵。 大量的后金杂役还在陆续建炮阵,用沙袋堆起一个个碉堡。 虽然他们的碉堡堆的没有明军的好,但也能起到防护的作用。 突然,有明军的炮弹,运气不错的从空中飞落,扑通一声,打进后金炮阵里面,轰,里面轰然大响,炮翻人亡。 后金权贵们看的又惊又怒,却又无可奈何。 但这样的命中率很低,打了半个小时,也才有一炮命中,后金损失并不大。 反而是他们的杂役,在堆积沙袋的过程中,不时被火炮打倒,死伤一片。 战场上现在全是后金杂役的惨叫和哭喊声,遍布尸体。 后金完全以人命来堆积炮阵。 随着后金的炮越来越多的被推上前,前面明军的大阵果然开始移动,很显然,已经承受不了后金的炮击。 “动了动了,明军大阵后撤了。”多铎骑马在一个高处,看的清楚,赶紧跑回来报告。 诸将凝神看去,只见明军阵中响起了号角声,接着哗哗哗,整体阵形往后撤退。 可双方距离远,他们看不清明军大阵中到底多少人马。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冲过去了 皇太极怀疑没多少人在这,以丁毅那德性,是不可能让步兵在外面被敌人炮击不还手的。 “大汗,怎么办,上不上?”马上有人问。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冲过去占了明军的炮阵,把所有兵马带过北沟,那就一马平川,随时可时进入丁毅腹地。 到时丁毅只能退往复州守着,不可能再有这么好机会和地形和他们野战。 打是肯定要打,但皇太极心里总觉的没这么简单,丁老鼠阴险下作出名,岂能这么容易就被打退。 但时机稍微就过,让丁毅在后面再筑阵地就不好了? “打吧。”阿济格也叫道:“咱们哨骑日夜盯着这片,明军也刚到不久,除了建了个炮阵,没来的及挖坑,若再给他们时间挖坑,就不好打了。” 后金诸将就怕丁毅挖坑,见到他挖坑就头痛,阿济格的话是说到大家的痛处了。 皇太极也知道不能犹豫太久,很快就下定决心:“汉军五千骑兵在前,五千步兵中间,一万兵马先上,上。” 李率泰等汉将马上回去聚兵。 呜,随着沉重的号角声,汉军五千骑兵很快集合,五千汉军步兵跟在后面。 这五千汉军步兵中,有部汉军很特别,人人拿着一支铳,原来是后金学着丁毅新组建的火铳兵。 这支火铳兵两千人,全部装备了后金打造的鸟铳,由李率泰指挥和训练。 这鸟铳质量肯定比明军的好,但绝对不如丁毅的鲁密铳。 李率泰很擅于学习,把两千铳兵分为四列,学丁毅军一样,四排轮发。 他们在盛京试射过几次,打起来效果很不错,这次被当作秘密武器。 “冲”李率泰虽然多次败于丁毅手上,但在皇太极身边出言献策很得看重,已经得到重用。 一万汉军皆由他指挥。 随着他一声令下,汉军铁骑如滚滚洪流冲向大路,冲向北沟对面。 步兵们紧跟其后往前跑去,两千铳兵都跟在李率泰身后。 后金全是骑兵,步甲也骑着马,人人带马。 他们等汉军步兵过去五千人后,也会跟着。 就在汉军骑兵冲上大路,冲到1.5里之内时。 “轰轰轰”明军的大炮不再轰后金炮阵,炮弹密密麻麻砸向骑兵。 一炮下去,总有大量的骑兵栽倒。 高速的骑兵,那怕被铁球擦到一下,也必定轰然倒地。 一百门火炮的一轮攻击,像下雨似的,打的骑兵阵中到处惨叫,无数骑兵倒下。 皇太极等人在后面看的不停的倒吸冷气。 明军这一轮炮击下来,他们的五千骑兵最少损失三百骑以上。 好在火炮打的慢,第一轮打完,骑兵已经冲进一里之内。 轰,轰,第二轮火炮又打,还是打的骑兵。 炮弹像下雨似的落下,有时一炮打中一个高速的骑兵后,嗖,那炮弹能弹起十几米,飞到十几米后,扑哧,削掉另一个骑兵的头颅,再往后落地。 扑通,打在第三匹马,复又跳起,扑扑沿着骑兵大阵中间连继跳几下才会停。 所以被撞到的马和人,纷纷倒下,惨叫。 第二轮死伤的骑兵更多,明军两轮打下去,后金骑兵伤亡超过五百,沿路全是各种受伤的战马和骑兵。 但这时汉军骑兵已经冲到明军一百米内,直面着明军的炮阵碉堡群,明军的炮也奈何不了他们。 很多人纷纷弯弓,射。 嗖嗖嗖,铺天盖地的箭雨往前射去。 骑射并不是汉军的善长,一轮箭雨之后,他们继续往前冲,很快到了明军炮阵前面十米处。 “嚯”大伙纷纷围上来,勒马。 好不容易顶着两轮火炮冲到面前,但,这怎么打?很多人倒吸口冷气,这怎么打? 明军步兵已经退了,但眼前是一座由泥石和沙袋堆积的六米到七米高平台,上面筑着大量的碉堡,明军的炮都在上面。 有些骑兵下马,拿箭对着上面抛射。 但很快他们知道这没什么大用,明军筑的堡,通常上面都是封顶的,只留炮口。 “叫步兵来攻。”有人对后面传话。 此时步兵们也开始浩浩荡荡的冲过来。 轰,明军的炮也不再打骑兵,向步兵打去。 步兵就跑的比较慢,一路过来最少要被打五六炮。 李率泰也算聪明,让步兵阵容不要太密集,尽管这样,迎着火炮冲过来,也需要极大的勇气。 大量的步兵被打死在途中。 一路上还能看到前面骑兵的尸体和伤兵。 后阵孔有德看的目瞪口呆,他心中默默数过,丁毅的炮从开始到现在,差不多打了近十轮。 虽然中间也停过,但这连续打炮的能力,也太强了。 换成后金的炮,需要更久的时间才能恢复。 于是迎着明军的炮击,后金汉军一万人马,五千骑兵和五千步兵全部冲过北沟。 但在明军的炮火下,步骑伤亡千余,其中步兵被打了五轮,五千人冲锋,到了对岸不到四千。 还没见到明军一面,后金已然损失惨重。 但余下的八千多人马一冲过去,就把明军炮阵团团包围。 众人纷纷对着炮阵上面破口大骂,有人已试图往上攀爬。 因为步兵过去没带云梯,很快前阵传信,要求杂役带云梯上去支援。 “冲过去了?”皇太极大喜,没想到这次这么容易就冲过去:“明军大阵呢?” “明军大阵现在退到一里外,咱们现在怎么办?” 皇太极霍然而起:“全军过去,让汉军攻明军炮阵,咱们去会会丁老鼠。” 此时他信心勃然而起,只要明军没炮没挖坑,野战之中,他大金不怕任何人。 就算明军有炮,只要没有前面那么恶心,建在六七米高的炮阵,他也不怕。 “呜呜”后金再次吹起号角,此时他们还有一万后金骑兵和一万汉军步兵,五千蒙骑没过北沟。 前面近万人马围着明军炮阵在攻,他们也终于决定过河。 而且这时明军的炮突然停了,明显打的太多,已然无用。 “冲。”多尔衮年轻气盛,得到命后,先带着正白旗就往前冲。 阿济格叫都来不及,大队的正白旗精锐就像箭一般冲了出去。 出乎大伙的意外,明军的炮真的不打了。 “冲冲冲”大金八旗精锐,像泻洪的洪水往北沟冲去。 章节目录 第451章 疯狂的炮击 八千多汉军骑兵和步兵围着明军北沟这边的炮阵。 李率泰和扎巴在一起,两人对打丁毅最坚决,也最有兴趣。 他们都远远看着明人筑的这个炮阵。 最下面是是泥石堆彻,三米高后,再用装满土的沙袋,每一层沙袋再堆一层土,然后再一层沙袋,一直堆了五米高。 李率泰和扎巴知道丁毅是赶时间,所以用了大量的沙袋,咱们大金要来晚两天,丁毅这货能把这里建个小城出来你信不信。 但现在这样子也和城堡没啥区别了,因为丁毅这货喜欢堆碉堡,上面还堆了很多碉堡,加起来就有六七米高,并且是封顶的。 四面八方都有炮口,眼下所有的炮口都对着北边,打大金,可南边也有炮口。 自从他们八千多人到了下面后,上面的炮也停了,后金兵觉的是明人的炮在冷却。 骑兵们正在四周整队,一会可能要冲明军步兵。 步兵们乱哄哄围着这炮阵,有人试图射箭,往那炮口里射,但效果很不好。 还有人试图往上爬,但也不行。 大伙只能等杂役们带上云梯。 李率泰回头看了下,后金一万精锐已经然冲过来,杂役们扛着云梯还在两里外,跑到这边,又要好久。 “不对啊。”扎巴也不敢距离太近,在炮阵几百米外:“丁老鼠这么阴险下作,怎么会把炮阵让咱们围着。” “等咱们云梯一来,一两千步兵就能一股而下。” “上面一百多门炮,他们有种炮弹,打出来一片一片的,到时咱们必要死伤大片。”李率泰板着脸道。 扎巴略有所悟点点头:“但还是要被咱们攻下,丁老鼠不会这么干的?” 这炮阵规模一百多门炮,上面最多五百左右,丁毅没理由让五百炮兵被他们歼灭。 两人说着同时回头,一里多外,明军大阵就在后面,也没动静。 一想到丁毅的阴险下作,两人不约而同,同时产生一股寒意。 明军越没动静,越是可怕。 “不好。”李率泰突然想到什么:“丁毅还有炮?” “他自己兵马也在啊?”扎巴脸色白白的说道。 说着两人抬头看向那炮阵。 炮阵的最上面,明军向来是封顶的,不像他们的炮阵,匆匆搭建,来不及找东西封顶。 明军炮阵最上面用大树横放,然后再盖沙袋,一层一层,堆积有了四层沙袋,差不多一米多厚。 “尼娘的。”扎巴学着明人大骂。 李率泰脸色顿时比哭还难看。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攻上去?”多尔衮这时已经带着正白旗兵马到了,厉声问汉军。 有汉军道:“我们在等云梯。” “没云梯就不攻了,爬上去。”多尔衮大怒。 当下有很多汉军开始赤着手往上爬。 但这实在有点难爬,众汉军围在下面乱哄哄,都在想办法往上爬。 “快退,十四贝勒。”李率泰赶紧骑着马冲向多尔衮。 “?”多尔衮一脸莫名奇妙看着他。 “丁毅在一里外肯定还有大量的炮,叫大伙快退。” 多尔衮身边跟着多铎,奇怪的道:“为何要退,就算有炮又如何?明军前面就是大阵,为何不冲上去?” 他们等后金兵马一到,全军冲上去就行,与丁毅野战,还怕他不成? 丁毅守城是厉害,野战还能打? 多尔衮则回头一看,一万后金兵已然有一半到了北沟南面,还有一半在北面,这时叫人退,也不可能,现场太乱了。 眼下汉军八千多人都在这里,后金一部三四千也到了,后面陆续有人冲过来。 眼看着两万后金都全集中在这区域。 皇太极等金汉大臣们暂时没上,怕被炮击,想等攻下明军炮阵再移。 就在这时。 嗖,像烟火般的声音冲天而起,一道烟火飞上半空。 所有人抬头看去,正是明军炮阵中发出来的。 “完了。”李率泰心中惨叫。 “轰轰轰”惊天动地的炮声从一里外破空而来。 嗖嗖嗖,明军两百多门火炮从一里外连绵不断的打过来。 多尔衮等后金将领抬头一看,满天都是黑影,密密麻麻全是炮弹。 现场顿时和炸了锅似的,人群纷纷往四下分散。 “扑哧扑哧”炮弹像下雨似的落进他们近两万人的人群中,也有部份打到明军自己的炮阵。 但明军炮阵的沙袋都堆了近一米高,自然不怕。 后金的的步骑是倒霉了,现场到处都是惨叫,到处都是人仰马翻,成片成片的步兵被打倒。 大量的马匹轰然倒地。 后金兵从来没看到过这么多火炮同时打响的画面,场面极其惨烈,一轮炮打下去,后金军阵到处都是空地,无数地方被炮打成一片空白。 但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24磅炮又打响,六十多门24磅炮和一百多门12磅炮打向后金兵的后阵纵深处。 很多后金精锐还在往北沟的路上,突然就看到无数炮弹落下。 这三四百门炮一打下来,后金死伤过千,现场无比惨烈,战争之神的力量完全体现出来。 这应该是大明史上,最多的一次炮击,最壮观的一次炮击。 一轮之后,后金兵纷纷找地方躲,到处是混乱。 最远处的皇太极等人都看呆了。 没想到那该死的丁毅藏了这么多炮? 但这还并不是最可怕的,就在此时,明军在北沟的炮阵上,一门门黑洞洞的炮口往后金兵这边来。 很多汉军步兵还在往上爬。 “轰”一声巨响,有一炮霰弹直接打在汉军阵中。 哧啦,方圆十几米内,一片哧啦声,汉军被成排的打倒,撕开。 “啊”现场一片惨叫,无数汉军连滚带爬往外跑。 接着,轰,轰,上面的炮也再次打了起来。 李率泰一看要完了,明军两边炮都在打,他们后金两三万人都在明军的炮火中。 “十四哥,组织兵马,冲明军军阵。”多铎这时来添乱,还建议冲阵。 多尔衮一看,没有犹豫,立马挥刀:“汉军骑兵听令,随我冲阵。” 李率泰赶紧劝:“明军有车阵,要让步兵打头阵,骑兵冲阵,白白损失精锐。” “不听者斩。”多尔衮厉声道,他不能在这被明人炮击,很快第二轮就要来,再打几轮他们就可能崩溃。 李率泰没办法,一声令下,让扎巴带汉军四千骑不到,跟着多尔衮的正白旗兵马,轰隆隆,踏着铁蹄像天雷般冲向前面明军军阵。 双方距离一里左右,汉军冲的很快,转眼间进入两百米内。 这时,前面的明军纷纷往后跑。 “尼娘的。”扎巴一看,下意识骑马的速度都降了下来,拼命往后闪。 明军后退之后,露出前面的整排整排大车,这样冲上去和上次在大同惨败有什么不同? 这种车阵,必须要用大量的步兵去攻才好。 没等他们再次提醒多尔衮。 轰轰,明军又是一阵炮响。 二三百门佛朗机,大将军等炮,连续打响。 嗖嗖嗖,又是无数炮弹飞向后金阵中。 章节目录 第452章 还没开始就结束 “还有炮?”多尔衮都惊呆了。 因为刚刚明军两三百多炮打完还没一会呢。 他顿时感觉到大事不妙,正白旗可不能白白折损在这种地方。 他一转头,发现李率泰正在招手自己的铳兵,跟着他往左翼绕过去。 而扎巴也落在后面,顿时心中大骂两个胆小鬼。 倒是他的弟弟多铎居然还冲在前面。 “快,把多铎带回来。”多尔衮大急,赶紧让人把多铎带回来。 “嚯”他调转马头往右翼空地去。 砰砰砰,那些炮弹纷纷掉进阵中,汉军和正白旗的骑兵不停的惨叫,落马。 多尔衮带了有三个牛录过来,加上汉军近五千兵马,被这顿炮打下三四百人。 只有他带着一个牛录从右翼冲了出来,脱离中间炮击范围,而另两个牛录和大量汉军却冲上去。 这时他心里还有侥幸,若这波人马打破明军车阵,就是大功。 一百五十米。 一百米。 砰,砰,砰,明军阵后铳声连响,密集到让人不敢相信的铳声响个不停。 丁毅现在有近四千铳兵在现场,一列一千,排成四列。 这是丁毅最多铳兵使用的一次,一千铳兵齐射,场面何等的壮观。 暴雨般的铅弹加上四列轮流,简直是连绵不断,无穷无尽。 五千多后金和汉军骑兵被炮打了一波后再冲数量相近的四千铳兵,简直和自杀一般,成排成排在金属风暴中倒下,惨叫,哀嚎。 差不多在冲到五十米时还有三千骑左右。 眼看着越跑越少的同伴,明明距离不到五十米了,也不知道是谁一声惨叫,扭头就跑。 余下的汉军旗兵和后金骑兵纷纷勒马往两侧逃窜。 明军的铳兵太猛了,而且连绵不断。 根本冲不到前面,冲到前面全都要死。 越是近,被打的越狠。 他们不跑是傻子,前面还有大车拦着,就算冲过去也没有用。 听着场上大金勇士们到处悲惨的惨叫声,多尔衮在远处绝望的闭上眼睛,明人刚才一波炮加铳,正白旗至少一两百人倒在阵中回不来。 这也是他偷偷带走一牛录的结果。 关键是他看不到打赢丁毅的信心。 丁毅炮多铳多,还有车阵护着,怎么冲过去? 除非按李率泰所说,集十万步骑,一举压上,那才有机会。 少于十万都不能和丁毅打。 五千骑兵冲上去,还没靠近就没了一半,这怎么打?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多铎则脸色发白的站在多尔衮身边,又惊又怕,刚刚要不是多尔衮派人把他带回来,他肯定也冲死在阵前了。 两兄弟正面面相觑时,轰轰,明军第二波炮又响起,他们站在中间,看着无数炮弹飞向身后落进后金大阵。 现场又是一片片的惨叫声,后金兵都在逃,往左右两边跑。 还有人往明人的炮阵前逃,但明军后阵连自己的炮阵也打,炮弹连绵的落下。 很多汉军刚爬到一半,砰,被一炮打下。 炮弹打中炮阵,像地震一样,轰隆隆,四周好多爬的人,被纷纷震下。 有汉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都快爬到一半了。 突然,嗖,上面炮口处扔下一个东西。 “轰隆”地面一声巨响,四周风卷残云,大片的汉军倒下,往上爬的人也不知被炸飞到那去了。 “万人敌,万人敌。”有汉军识货,惊叫,简直是抱头鼠窜,向四面八方跑开,再也不敢爬上去了。 轰,轰,轰,明军炮阵又打,对着后金兵阵打。 后金精锐在路上到处中炮,人越集中的地方,被打的越多。 多尔衮看的要疯了。 明人毛都没见到一根,就被对方的炮和铳打成这样? 这还怎么打? “看李率泰”多铎突然惊喜道。 多尔衮扭头看去,原来是李率泰在明军炮响前,发现明军只打中间密集人群的地方,立马带两千铳兵往左翼空地去了。 他很会看时机,看到中间汉军和正白旗精锐冲击明军车阵,明军用铳打他们的时候,立马一声令下,两千汉军铳兵疯狂从左翼往明军跑去。 他早就观察过明军阵型,明军左翼只有五百铳兵,一直没动。 我两千打五百,还不打死你们? 就在他率两千汉军铳兵跑向左翼时,明军守左翼的向怀来已经迫不及待:“准备---。” 左翼五百铳兵,全是燧发枪,旅顺八月九月新产的五百支燧发枪都装备在这边。 反而正面四千铳兵里,全是鲁密铳,另有右翼四百支全是燧发枪。 这九百支燧发枪里,有一半原本要下个月装备毛信的8营,临时被这边先用的。 李率泰以为可以以多打少,带着两千铳兵疯狂跑,他一边跑一边观察明军,发现明军一直不动,等他们跑进两百米时,也没举铳的动作。 这时李率泰自己也不敢上前了,他骑马在后面,一声令下:“上上上,李富贵,知道怎么打的吧。” 李富贵是他家丁亲信,马上点头:“明白主子。” 带着两千铳兵往前跑。 跑到一百二十米时,哗哗,对面左翼的明军举铳了。 这么远就举了,你们不累吗?李率泰训练时举过铳,知道这铳很沉,不能举太久,瞄的越久越累。 而他们的鸟铳,必需在一百米内,甚至八十米内才会有最好的杀伤力,但想打的准,最好在六十米内。 不过对面明军也挺密集的,李率泰感觉八十米内可以打了。 就在他们若有所思时,他的两千铳兵已经冲进明军一百米内。 此时战场上的焦点好像聚集到这边。 这是后金第一次出动铳兵,学习丁毅的打法,并且和丁毅的铳兵对战。 丁毅也突然变的有了武德,炮兵不停的在狂轰乱炸,就是没打左翼。 很明显,丁毅要给后金一个机会,双方铳兵对射的机会。 “这丁毅,什么时候这么讲武德了?”李率泰隐隐有点不秒的感觉。 一百米。 九十米。 他的铳兵越跑越近,李富贵已经开始下令减速。 很快,他们全军在八十米外停下。 明军居然没有开火。 “列队,装弹药。”李富贵开始大声喝斥。 汉军们乱七八糟的开始列队。 他们根本没有经过丁毅这边的队列训练,现场十分混乱,到了八十米外还是乱哄哄的,有的都找不到自己该站那。 就在这时,向怀来微微一笑:“开火。” 砰砰砰,明军第一列直接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