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凶猛:皇上,别放肆》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我来了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嫁入我王家三载无出,我不过纳个妾而已,你居然要死要活!苏三!你当真以为我王家怕你苏家不成?” 这男人嘴里的苏三该不会是自己吧? 不怪苏晨这样想。任谁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冷冰冰**的黄土地上,身上还穿着只有电视里才能出现的那种衣服,凡是知道穿越两个字的人,估『摸』着都会本能地这样想。 她看对面的男人一眼。 人模人样,不过就那两只浮肿的眼睛,一看就知道这货估计十天有十天半都是趴在女人肚皮上过的。 不过,以苏晨看来,就以这男人的身板,估计多大多数应该是下面那个才对。 王宣心头一颤,下意识倒退一大步,忽然又觉得这样失了气势,于是挺着胸往前跨上一步,不过在看到苏晨紧盯着他的眼光时,那一步又悄悄收了回去。 等王宣将脚在地上放实,还没等他再鼓起勇气抬起头时,就听到对面的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先睡会儿,等我醒了再说。” 明明语气轻柔,可落到王宣耳朵里,却让他不由自主地直点头。 直等眼前没人了,王宣才回过神来。 妈的!这是中邪了! 他『摸』『摸』脑袋上的冷汗,忽然想起今天自己跟嫣红认识的第十天,嫣红说要摆酒纪念一下的。于是他安慰自己:等晚上回来,看他不再教训那个悍『妇』一顿! 苏晨是真的去睡觉了。 不怪她在还没弄清自身情况下光想着睡觉,实在是这身体太废材了,其实刚才她是想先踹那男人两脚的,就凭她刚醒时听到的那句话,她就想这样做。可刚抬起脚,她就发现这身体仿佛已经好久没睡过好觉了。 女人啊,不管爱谁,都要先爱自己。 于是,本来准备把自家姑娘给抬回去的两个小丫环望着倒床上便睡着的苏晨,唯有面面相觑。 这,怎么跟以往不太一样啊? 苏晨这一觉醒来,外面天已经大黑。她伸个懒腰,从床上坐起来。 真是舒服,已经很久很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的觉了。在资本家老板的手下想要出头,哪有睡觉的功夫。 这一觉,也让她彻底明白了这具身体的现状。 真是个废材! 她捏捏小细胳膊,脑袋里转着,好像当初学功夫时,师傅曾说过有门功夫就是专门给那种不适合练的人创造的,真要学会,也是挺厉害的。 可想来想去,估计是饿得慌,脑子里一片空白,愣是一个字都没想起。 “姑娘,你醒了,可要吃点东西?” 是杜鹃。是苏三从娘家带过来的丫头。 苏晨坐到床沿,抬抬手,杜鹃给她穿了件外衫,又把她头发给拢了起来,两下就在头上盘了个好看的发髻。 真是**! 她好喜欢! 苏晨捂捂脸,淡定地点点头,“下碗鸡汤面吧。” 面很快就端了上来。『乳』白的鸡汤上飘着几根青菜,光是看着就让苏晨直咽口水。 一旁站着的杜鹃目瞪口呆。 她从不知道她家姑娘吃饭还能这么豪爽。 随即又心疼起来。苏家三娘,在苏家时是个珠宝,可嫁到王家,却成了根草。 姑娘这一晕倒,足足躺了两天一夜,若不是大夫说姑娘没事,她跟胭脂早把这王家给拆了。 那王宣算什么东西,要不是姑娘看上他,他王家如今还不知道猫在哪个胡同呢,哪有资格在这寸土寸金的京城住下。居然在娶了姑娘后又不珍惜,整天勾三搭四,整个王家除了姑娘身边几个丫环,哪个丫头没被王宣给祸害过。 可恨姑娘一片痴心! 杜鹃攥攥拳头暗下决心,不管怎样,这次姑娘好了,她一定要想办法说服姑娘! 睡好吃饱的苏晨半躺在榻上,懒懒说道,“杜鹃,嫁妆单子拿来我看看。” 杜鹃大惊,姑娘不会是打算把所有嫁妆都拿出来贴补这王家吧? 王家就是无底洞,一大家子没一个赚钱的,全靠姑娘养着,要不是姑娘陪嫁的那几个庄子营生好,恐怕王家早饿死了,哪还有今天穿金戴银的日子过。 哼,若不是姑娘『性』子软,又对那王宣死心塌地,那姓王的女怎敢说出之前那番想要休了姑娘的话! 杜鹃深吸口气,不管了,她要说出来,“姑娘” “顺便拿纸笔来,把王家这几年花我的钱都给列出来。” 明明还是跟刚刚一样,懒懒的,漫不经心的,却让杜鹃差点落下泪来。 姑娘,这是醒了! 苏晨心底却在盘算着,这要是真跟那姓王的小白脸离了,自己要是回不去苏家,那得先在外面买个房子,然后得找个营生,要不然坐吃山空可不符合她一心想要继续**下去的愿望。 我滴娘哎! 这苏三娘可真有钱! 苏晨看着嫁妆上面那一长串,觉得俩眼都要被闪花了。 有了这些,她还做什么营生啊? 买个好房子,然后再养几个又听话又好看的男人,这才是王道啊! 这苏家该不会是把家底都给她陪嫁过来了吧? 好像之前她在睡梦中接收的信息没看出苏家多有钱啊! 正宗的苏三娘一点都不像苏家人。 苏家以武起家,苏三娘有两个哥哥,虽然没跟苏老爹一样在军中任职,可如今也是兵部里不大不小的头头。 就连苏三娘她娘,都有一身武功。 唯独苏三娘,由于是个姑娘,被爹娘哥哥宠着,居然给宠出了个文弱女青年的『性』子。整天伤春悲秋,多愁善感的林妹妹『性』子。被家人宠着,却最看不起武官。 无意间遇见王宣一次,就一见钟情,闹死闹活,非王宣不嫁。 嫁进王家三年,把王家从一穷二白的普通老百姓给养成了眼高手低的只会花钱的寄生虫。 偏读多了诗书与各种爱情故事的苏三娘一直不死心,认为只要自己有足够耐心,一定会让王宣爱上她。 直到被她撞见王宣在园子里就拉着丫环做那事时。 苏晨翻出苏三娘这些记忆时,居然只想到一个字来——作! 大写的作! 这么好一幅牌,居然被这苏三娘给打成这样,只能说这姑娘真的是太能作了! 不过,既然她苏晨占了这身子,就决不能浪费这大好资源,绝对会好好利用。 第一步,吃我的给我吐出来!花我的给我掏出来!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吃我的给我吐出来!花我的给我掏出来! 王宣从没想过真的休掉苏三娘。他就算再蠢,也知道王家如今能过成这样,全是靠苏三娘带来的的嫁妆,他王家一介平民能在京城里混得风声水起,也离不开苏家。至于那些话不过是吓唬吓唬苏三娘而已,往常只要他这么一说,通常都能达到目的。 这次,他不过纳个妾而已。 要不是王家那些年轻媳『妇』和丫环他都玩腻了的话,他压根都不会从外面买个妾回来,毕竟这妾也是要花钱的。不过,想起这个他即将纳入门这个妾,王宣就觉得浑身火热,要不是这个女人稀罕并且宁死不屈,不愿意无名无份跟着他的话,他其实更想把人给安置在外面的。毕竟,苏三娘可是姓苏。 所以这事只要苏三娘同意,他就不算得罪苏家。 毕竟,苏三娘本人都同意了啊。 王宣比较满意苏三娘的一点就是,无论苏三娘在王家怎么样,她从没在苏家说过王家的坏话。 从这一点来讲,苏三娘还是比较贤良的。 若不是苏三娘长得太过寡淡,不太符合他的审美,他也不会左搂一个右搂一个在外面找了。 不过这次若是那个美人能进门,看在苏三娘知情识趣的份上,他就闭着眼给她一个孩子吧。 苏晨正在庆幸。 没想到,这个苏三娘嫁了三年,居然还是个黄花闺女。 真是太好了,真要跟那王宣有了什么,苏晨肯定让王宣那小白脸生不如死。 看在小白脸总算是做对这件事的份上,她就让王宣先补偿一点吧。 苏三娘是不个不管用的。但她那四个陪嫁丫环可是吃干饭的。 这边苏晨一提,转眼四个丫环就给她送来一堆帐本。 娘哎,这王家的日子也太好过了吧?一共就五个主子,每个月居然能用十斤极品血燕,而且,居然,这十斤血燕居然还没有她苏三娘! 苏晨的心在滴血,这都是钱啊! 她的钱! 王家五口子,王宣他爹他娘他弟他妹加上他,噢,还有一堆最近三年才进门的妾室通房之类的。 这一算下来,苏晨简直觉得苏三娘是个超级无敌大傻帽。 你说你有钱没地花可以做做慈善啊,这世上可有多少人没饭吃没水喝的,就算扔水里还能打个水漂呢,你养这么堆蛀虫能干啥? 这婚必须得离! 老娘我有钱去养几个听话的小白脸去! 王宣傻眼了! “这,这,这这真是苏三娘,她,她说的?” 王宣手抖话也抖,一句话分三段说出来还差点咬住舌头。 秋菊翻他一眼,如今自家姑娘要蹬了这王大公子,她再也不用装模作样了。 杜鹃比较客气,“公子,这确实是我家姑娘的原话。” 反了她了! 王宣很想吐出这句话来。 可看着手里的帐本,再硬气的话他此时只能往肚子里咽。 “反了她了!” 王宣刚思量着是不是之前那话撂得太狠了,要不要婉转一点,就看见他的亲娘一拍桌子跳了起来。 “想和离?没门!嫁进我王家生是我王家的人,死是我王家的鬼!就凭她这破鞋” 身上的绫罗锦缎也掩不住王宣他娘生长于市井的特质。王大妈一跳三尺高,站在桌子上刚想一显当年骂遍胡同无敌手的威风,嘴巴就被亲儿子给捂住了。 王家几个,王大妈,王老爹,王小妹以及王小弟,再加上王大公了,最懂行情的就是王宣。 好歹这货也挂着秀才的名儿,整天以各种文会之名流连于各个花街柳巷时,随时随地都能听见苏家的大名。 三年前,他娶苏三娘时,苏家老爹就已经是将军了。如今,苏三娘两个哥哥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兵部,虽然官不大,但权大。 而且就在今年初,由于外敌来犯,原本已经退下来的苏老爹又挂上了将军。 这也是为啥王宣想要纳妾还要苏三娘同意的主要原因,要不然他压根就不会想到自个儿还有个名正主顺的媳『妇』,只会直接把给人给抬进家门的。 “娘,娘,三娘不会的,肯定是这俩丫头瞎说。” 安抚好他亲娘,王宣头一抬,从眼缝里看向杜鹃和秋菊,“是不是你们俩跟三娘『乱』说什么了?” 肯定是那几个丫头捣的鬼! 想当年,苏家死活不同意苏三娘嫁给他,可也经不住苏三娘对他的爱啊。这三年来,他把苏三娘放在后院压根就没理过她,也从没见苏家有啥意见,可见这苏三娘爱他爱到骨子里啊,怎么可能会提出和离这种事。 越想越觉得这事肯定是这几个丫头搞的鬼。 哼,等下让苏三娘把这几个丫头给送回苏家。 要不是这几个丫头,他早把苏三娘的嫁妆给弄过来了。 算了,估计苏三娘这两天正心情不好。不是说女人每个月都会有几天气不顺的时候吗?过两天再说。王宣心里安慰着自己。 自从上次撂下要纳妾的狠话,这十来天王宣都住在嫣娘那儿,要不是嫣娘说无名无份要赶他走,他压根就想不起来要回家。 看到院子里的轻歌曼舞时,王宣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这架势!这捧场! 估『摸』着城里最大的红楼也就这样了吧。 不能怪他王宣见识少,平时只能进进那些不入流的红楼,还得偷偷『摸』『摸』的。王宣比较有自知之明,在王家时,他能在苏三娘面前充大头,可出了王家大门,在这京城里,除了苏家,有谁认识他王宣谁啊。 这万一要是让苏三娘那两个哥哥在红楼碰见他,那估计着就不只是断腿的事了。 想起刚跟苏三娘成亲那会儿,有次王宣在几个朋友的怂恿下想进软香楼过把瘾,结果大门还没进呢,那几个朋友就被人给踹了出来,紧跟着王宣就看到了两个舅爷阴阴得冲他笑着。 就那次,他就再没想过进那些大红楼。 至少,在苏家还没倒这会儿。 这是,把软香楼里那些挂牌的名伎都给请来了吧? 王宣半闭着眼睛,光听着那软糜歌声,他都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麻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来这儿干吗来了。 半躺着的苏晨在看到王宣的第一眼时,就被呕得要死。 苏三娘的眼睛是被屎糊了吧! 这么个玩意居然能忍三年! 苏晨简直连原本想跟王宣谈谈的想法都没了。 没办法,她这双眼睛只能装下美人。 来得太匆忙,上次没仔细看,原本以为能把苏三娘『迷』得魂三倒四的会是极品,结果这张脸在苏晨看来,压根连号都拿不上。 实在是,阿米托佛,苏三娘,你真是亏大了。 为这么个货把自己给整没,真是亏大了! 章节目录 第三章 是男人就利索点 四个丫头里最稳重的杜鹃嘴角直抽。 自家姑娘自从睡过两天之后,整个人简直是脱胎换骨,不再『迷』恋王宣,能醒过来是好事,可这欣赏水平直接上了好几个档次简直是不要不要的。 秋菊还在愣着,咦,姑娘不是说要当面跟王宣说清楚吗? 杜鹃已经知道,由于姑娘档次提高,如今的王宣已经沦落到次品了。 这样的姑娘,让她们四个丫头心惊,却又有一种应该如此的感觉。 身为苏家人,没有点脾气,简直就不是苏家人了。 苏晨一走,歌舞就停了下来。 王宣瞪大眼睛。 这些舞娘,看起来好眼熟。好半天他总算才在这些舞娘临走时冲他施礼时想起来,这些漂亮的舞娘,分明就是王家的通房。 他的,他爹的,他弟的。 在这里,通房不能算主人,只能算奴儿。所以以前刚扒上苏家时,王宣还因为有了这些通房而颇为高兴过一阵。 不用多花钱,又能睡上如花似玉的姑娘,睡完了这些姑娘该干啥还干啥去,压根没有后顾之忧。 可他怎么就不记得,那几个通房啥时候变得这么漂亮了?简直跟嫣娘有得一比。 那是因为王宣不知道,在很多很多年以后,有一门叫做化妆的神奇技术,别说这些底子比较好的姑娘家,就算是夜叉,经过这个技术,也能变成貂蝉。 其实苏晨只不过是不想浪费。 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想让王家把花她那些钱给吐出来那是不可能的。还不如她收拢收拢把王家这些值钱的玩意给换成钱实际点。 结果她发现,最值钱的居然是这些跟普通奴仆一样位置的通房们。 娶妻娶贤,纳妾纳颜。 王家对于后一项执行的很彻底。 虽然这些通房姑娘们久不在其另一岗位,但据苏晨毒辣的眼光仍能看出,这些都是好苗子。 于是她教会夏荷先进的化妆技术后,一群绝世美人就产生了。 光是看着就让苏晨心情大好。这么些美人先唱上几曲,跳上几支,然后弄个花魁选秀之类的节目,绝对大卖啊。 刚刚在饱眼福的同时,苏晨已经看到成堆成堆的银子在她眼前飞来飞去了。 可惜,这么美好的气氛一下子被王宣这个残次品给破坏掉了。 能让苏三娘哭死哭活非君不嫁,王宣其实长得很是不差。 光看那张脸那身板,绝对能算得上小白脸。 可惜苏晨偏偏不喜欢这款。 就那身板估计一阵风就能吹跑,这种货『色』绝对是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对于一向比较实际的苏晨来说,她还是比较欣赏有腹肌的男生的。 豆腐一样白嫩白嫩的小手给捶着腿捏着肩,时不时往她嘴里给递块新鲜水果,这日子,**得让苏晨十分遗憾。 王宣那货早不来晚不来,她才刚刚欣赏出点水平就被他给打断了。 “苏三娘,我要见你!你给我来!” 苏三娘这身子太差,苏晨眯着眼刚想进入梦乡就被外面王宣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最稳重的冬梅福福身子请示道,“姑娘,让我去给处理了?” 冬梅说处理那可是真处理,要落在如今的冬梅手里,少说也要让王宣少条腿或者胳膊什么的。 以前的苏三娘爱王宣爱得跟什么似的,恨不能把自己的一条命都送给王宣,所以累得她四个丫环也是碍手碍脚,如今的苏晨这么一变,最高兴的就是冬梅了,她早就看这王宣不顺眼了,就这货要是放战场上,妥妥的叛徒一枚啊。 苏晨摆摆手,“别,让夏荷去,给他换衣服,再好好捣饬捣饬,打扮好了再带进来见我。” 刚刚苏晨忽然想起历史上有名的几个角儿都擅长男扮女妆,那身板那脸蛋放戏台上,可是比真正的女人还要吸引人。 王宣这货,貌似有这潜质。 苏晨吩咐完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她估『摸』着应该还得花会儿功夫,这会儿让她先养养神,也好有精神为王大师想出适合的戏来。 冬梅愣了愣,还是夏荷先反应过来。 那天姑娘教她时就说过,化妆这种技术不分男女,手艺练到绝妙处,画出来能让亲娘都认不出。虽然姑娘没具体教过她给男人化妆,但她会给女人化妆啊。 姑娘这意思,明明就是让她把王大公子给化成女人啊。 这么一想,夏荷兴奋得就恨不能跳起来翻两个跟头。 这么有意思的事,她怎么就没想到呢。 两个时辰后,冬梅愣愣的,杜鹃和秋菊呆呆的,只有夏荷是兴奋的激动的高兴的。 姑娘说的一点也没错,每个人的脸型眉『毛』鼻子嘴巴形状不一样,化妆的方法也是不一样的。 在王大公子的脸上足足试验了八遍后,冬梅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王大公子的妆容。 这会儿就算是王大公子的亲娘站在他面前估计也认不出这是她亲儿子了。 “夏荷,你确定这是姑娘的意思?”杜鹃咽咽口水,十分艰难的问出这个问题来。 虽然这十来天姑娘跟以前是大不一样,可把王大公子给弄成女人,杜鹃怎么想都觉得不是自家姑娘能做出的事。 夏荷得意得在王大公子脸上审来审去找不足之处,连连点头,“这还有假,不信你问冬梅。” 冬梅向来有一说一,有二说二,从不说假话。 杜鹃和秋菊两个人四只眼睛齐齐看向冬梅。 冬梅,“小姐说,让夏荷给他化化妆再去见她。” 杜鹃和秋菊嘴角抽了。 王大公子内心眼泪哗哗直流。 苏家整个就是土匪窝。 原本看那苏三娘娇娇弱弱的还以为不一样,没想到这才三年就『露』了馅。 他一个大男人家被一个姑娘给制住不说,居然还被涂脂抹粉。 虽然本朝大部分男子为了更好看多数会往脸上擦粉,王大公子也擦过多次,可谁的脸也架不住抹了擦,擦了抹,这么来来回回十来趟的工序啊,就算是墙也会受不了的啊! 可惜被冬梅一指禅给制住的王大公子现在别说是说话抗议了,就连嘴都张不开。 虽然已经做了四个时辰的心理准备,可他在看到镜子里那张脸时,还是被吓得昏了过去。 那张比嫣娘还要妩媚的脸,绝对不是他!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角儿来了,来一出 苏晨满意地点点头。 她这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 就王宣这小白脸小身板不扮成女妆那才叫浪费。 王宣一脸羞愤欲死,不过现在这张脸做出这种表情,反而别有一种异样的楚楚风情。 苏晨觉得,就现在王宣这张脸这表情真放到红楼里,那绝对是一花魁级别的人物。 “苏三娘,出嫁从夫,你怎么,怎么能对我做出这种事情!” 王宣虽然能说话了,可手脚还是动不了,此时只能按着冬梅给摆出的姿势十分端庄秀气地坐在椅子上。 苏晨觉得王宣这货还是不说话的好,这一张嘴,就让她有一种想打人的**。 “王宣,听说你字写得不错,哪,按这纸上的内容给誊一遍,我就放你出去。” 王宣看着眼前的纸,上面两个大大的字十分显眼——和离。 苏晨研究一下,休书是男方休掉女方,这和离其实就是女方休掉男方。 “苏三娘,你要想清楚,你要跟我和离,还有谁敢娶你!” 苏家门弟虽高,本朝也不禁和离寡『妇』再嫁之事,可就苏三娘这长相,哪有可能二嫁出去。 不过,王宣心底还是小小惊艳一把。 不过十来天不见,眼前的苏三娘给他一种很不一样的感觉。跟之前那个见了他,不是高冷就是柔弱乞怜的苏三娘相比,此时的苏三娘身上有一种十分吸引人的特质。 王宣说不出来这是什么感觉。不过苏三娘长得并不好看。应该说苏家武将起家,苏三娘没遗传到苏老爹五大三粗的身材已经很值得庆幸。不过也不过如此,虽然苏三娘跟她两个哥哥不一样,并不是虎背熊腰,可她的个子却要比一般女子都要高上几分。而且苏三娘虽然很喜欢做出一幅弱柳扶风的样子,可其实她的身材并不纤细。 苏三娘的身材在苏晨看来,那是标准的模特身材,个高,凹凸有致,十分饱满。 苏三娘的肤『色』并不黑,但跟白还有一点距离,标准的鹅蛋脸,大眼睛,高鼻梁,唇略厚。 这种样貌,对苏晨来说,是绝『色』。 可在这种以肤白身纤的朝代来说,苏三娘并不美,而且大多数男人认为她丑。 王宣也是这大多数人里的一个。 这也是当年苏三娘闹死闹活要嫁,最后苏家会同意她下嫁王家的一个原因。 在这里,苏三娘这种长相,若是嫁入高门,也是个受冷落的主儿。 苏爹苏妈想得挺美,可没想到就王家这种平时他们连眼角都不会给一个的家,居然能让苏三娘给作死。 苏晨连白眼都懒得给王宣,只冲冬梅使个眼『色』。 冬梅捏捏拳头,阴阴一笑,“王公子,你是自己写呢,还是让我找人帮你写?” 最好王宣有点骨气,要不然她大把的招式都还没使唤出来呢。 这瞬间,王宣已经把纸上的内容看了一遍,在发现没有什么对他,对王家不利的字眼出现在上面。在听到冬梅说的话时,王宣已经抓起了笔。 “苏三娘,你不要后悔!” 王宣人长得跟柳条似的没筋没骨,没想到写出的字倒是能见人。 苏晨十分郑重地将和离书收起。 总算是跟这一大家子没关系了。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现在我跟苏三娘已经没有关系了,你们还不放过我,我要去衙门告你们!苏三娘,你不要仗着你姓苏就为所欲为,我要告你去” 苏晨温柔一笑,小手一摆,“搬家!” 压根当没看见被冬梅给提出去的王宣。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这三年来,王家吃她的喝她的,真当她慈善机构呢。本收不回来了,还不能让她收点利息啊。 要带走的东西早已打包好,苏晨这边手一挥,那边就动了起来。 在杜鹃大丫头的带领下,不到一个时辰,二十多辆车就装得满满的。 王家一片狼藉。 树倒猢狲散,王家后来买来的那些个仆人一看这种情况,有门路的找门路,没门路的在王家这烂摊子里找财路。 没人理会坐在地上大哭的王家老太太和王家老太爷。 至于王弟王妹,此时正参与大战,与那些身强力壮的仆人们争抢着那些没被苏晨拿走的,在苏晨看来不值钱,此时在他们眼里十分值钱的玩意儿。 苏家里。 苏娘坐立不安。 “娘,你能不能坐下来,你这走来走去,走得我眼都花了!”苏二抱怨。 自从妹子嫁到王家,三年来就连回门妹子都没回来。 平时他们几个真想得慌了,也只能偷偷『摸』『摸』『摸』进王家,趁着妹子睡着那功夫偷看几眼。 他们兄弟还好,可他们的娘,差点没躺在床上起不来。 这一听说妹子跟王宣和离要回苏家,苏大苏二连公都不办了,假也没请,是直接旷工回来的。 要不是苏爹在边疆跟人打仗,估计这会儿也应该在这里才对。 “老大啊,你这消息确切不?你确定三娘会回来?她真跟好王宣和离了?” 听到大儿子这话时,苏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 当年因为全家反对闺女嫁进王家,闺女又是绝食又是跟他们断绝关系。弄得闺女出出嫁时说不想再看到他们,就连三朝回门都没回娘家。 想起这来,苏娘就觉得眼热热的,哎,又想哭了。 她还以为她这闺女这一辈子就这样了。 苏三娘在王家过的日子她也知道,可她也知道自家闺女的脾气,那是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 苏大点点头。 他表面十分镇定不动如山,其实心底也忐忑得很。 对于这唯一的妹子,他曾经也是十分稀罕的。在妹子嫁出去,说要跟家里断绝关系时,他是十分失望的。 本来暗地里发誓再也不理这个妹子的,可一听到说妹子要搬回苏家,他就再也办不下公了。 苏大和苏二的媳『妇』也是武将家的姑娘,『性』子跟苏家十分合得来,虽然苏三娘嫁得早,可这京城里,没有人不知道苏三娘这事的。 对于苏三娘和离回苏家,最忐忑的还是这俩媳『妇』。 要是按传说中小姑子那脾气,估计她们拿人当祖宗敬着都不一定能换个笑脸出来。 俩媳『妇』十分矛盾,站在女人角度上,她们也希望小姑子甩了王家,可站在嫂子的角度上,她们只希望这个消息是假的,祸害别人总比来祸害息强啊。 章节目录 第五章 第一场戏 苏晨打听过,如今也叫唐朝,却跟她所知历史中的唐朝没一点一样的。 一走进苏家,苏晨就感觉出大不一样。 王家标榜是读书之家,整个院子里小桥流水,是那种江南水乡的风格。可苏家,整个院子里除了几棵生长得十分茂盛的大树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点缀,十分利落干净,但就这种干净,让苏晨有一种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感觉。 王家那种腐烂到骨子里的臭味,空气里都飘着。 她,感觉到真正的活过来了。 “三娘” 苏三娘她娘站在门口,平时十分爽朗的人此时只能嗫嚅出这半句话来,声音却又小又弱。 苏晨知道,这是苏三娘留给她亲娘的后遗症。 苏晨喜欢苏三娘她娘。 也许这里有血缘的关系,但人的眼缘真的十分重要。第一眼,苏晨就决定,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她苏晨的亲娘。 所以苏晨的反应十分激动。 一边叫着“娘”,眼泪哗哗就下来了,三步并两步上去一把搂住亲娘。 苏娘僵着身子,两只手扎在半空中不知所措。 自家闺女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主动抱她。就算是三年前闺女没出嫁那会儿,她也没想过能跟闺女这么亲。 苏大苏二愣在后面。 这真是他们的妹子?莫不是哪来野丫头冒充的吧? 苏家两个媳『妇』面面相觑,这跟传说中不大一样啊。 苏晨很满足。 妈妈的怀抱真的很温暖。有娘的感觉真好。 “娘,王宣他不是人,他居然想要纳妾,他说我三年无出为大不孝。可成亲三年来他从没进过我的房,我要是真怀上了,那才有问题呢。还有王家,那都是吸血鬼,恨不能把女儿身上的血都给吸出来” 苏晨是真的委屈。 她替苏三娘委屈。 那天一觉睡起来,苏三娘的过往一下子就全在她脑袋里了。 这用了人家的身子,虽然是非自愿的,可也不能赖账。 站在苏晨身后的几个丫头恨不能朝天翻个白眼。 她们家姑娘也太能掰扯了。 是,前三年是过得不太如意,可也没到这种地步吧。以前的姑娘老实懦弱,被王家欺负,可她们几个也不是吃白饭的,要不然苏家也不会让她们陪嫁过去。她们几个主要是就是给姑娘看嫁妆的。 所以,虽然在某些情况,苏三娘和王宣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情况下,苏三娘是把这三年来好几个陪嫁铺子里的收入都给了王家。可除此之外,真的没有苏晨说得那么惨。 苏二跳了起来,“妹子,你放心,哥哥们就去给你出气!” 他们两个早就看王家不顺眼了,要不是顾着妹子,早把王家给痛打一顿了。 苏晨挥挥手,眉开眼笑,“不用麻烦两位哥哥,我已经不气了。” 苏娘一拍桌子,“那怎么行?我苏家的女儿哪有被人欺负的份!” 向来都是苏家欺负别人的份,哪有苏家被欺负的份。以前她这闺女榆木脑袋,现在好不容易开了窍,不让王家变个样,这出门哪好意思说自己是苏家人。 苏晨连连摇头,“真的不用了,娘,你相信我。” 苏晨的表情十分真诚。 如今的王家哪还用得着苏家出手。 青石胡同在京城里不挨文不挨武,但这胡同里住的都是富户。青石胡同里最有钱的不是王家,但最有名的肯定是王家。 三年前王家娶了苏家的姑娘后,胡同里的人都知道,王家惹不起。 三年前王家那场婚礼让王家出了大名,三年后的今天,王家又出名了。 “夫人,戏,戏,王家在唱戏呢。” 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苏家第一大主管气都没喘匀,脸上的表情十分奇怪。 苏娘跳起来,“唱戏?王家?他们还敢唱戏?” 反了他们了,三娘回了苏家他们居然唱戏!太不把他们苏家放眼里了! 苏大主管接过小丫头递过的茶,一口气灌下去这才感觉刚才憋在胸口那口气才顺过去。他一看自家夫人那架势就知道,自家夫人这是准备叫人去砸场子去。 他赶紧把人拦住。 “夫人,不是,不是王家唱戏。哎,不是,不是王家请戏子唱戏,而是王家搭台子自己在台上子唱戏。”这话绕得他自己都觉得没闹明白。 不过,能做出这事的,应该就他们家三姑娘了吧? 苏大主管看向苏晨的眼神颇为复杂。 原本还以为苏家最没血『性』最柔软的就是三姑娘了,没想到三姑娘的隐藏属『性』这么厉害。 怎么可能 五个人十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苏晨。 苏晨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啊,那个,这三年王家花了我不少钱,他们又还不起,那个,他们就是唱戏赚些钱,还钱而已。” 站在苏晨后面的四个大丫头再也忍不住,齐刷刷翻个大白眼。 姑娘,你说这话真不会脸红吗? 苏娘坐下哈哈大笑起来,“是这样吗?没想到王家这么有骨气。三娘啊,看在三年夫妻的份上,差不多就行了啊。” 苏大苏二有些隐晦地挤挤眼。 老娘哎,你这话要是不那么得意会很好些。 不过,自家妹子是怎么做到的?要知道王家可是自诩诗书之家,怎么肯做这种丢脸没面子的事情呢? 他们不知道的是,自己现在这个妹子,十分崇拜一句话——一力降十会。 拳头大才是关键。 对于王家这些人来说,面子哪有命重要。 这方面来说,苏晨还是十分佩服王家的。像王家这种识时务能屈能伸的人来说,要不就不结仇,要不然就直接把他们打进尘埃,让他们永远没有翻身的机会才对。 当初她把这话说给自己的四大丫头时,四大丫头颇不以为然。 若不是苏三娘,说不定王家现在还猫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章节目录 第六章 最喜欢的戏霸王别姬 “王家这哪儿找的角儿?太漂亮了!尤其是那个虞姬,我滴天,这要是进宫,铁定是个娘娘!” “这出戏写得好,这是哪个大家新写的?” 这个朝代,唱戏的虽然还是没地位的戏子,但戏写得好的那是大家。 能被称得上大家的,一般情况下,都有有钱人。 在苏晨听到外面那些评价时,敏锐地查觉到了赚钱的商机。 戏她有啊。古代的现代的,爱情的战争的,大把大把。不过,她得好好琢磨琢磨,得挑几出受欢迎的才行。 打金枝肯定不行。这戏也就是放几千年后,没皇帝那会儿能拿出来唱唱,放现在,她敢排出来,估计上不了台,就是抄家灭门的事。 不过穆桂英挂帅这戏能有。 苏晨『摸』着下巴,已经在想着要用哪个角儿扮穆桂英。王宣那货肯定不行,这货扮女妆就漂亮,可苏晨觉得用这货扮穆桂英那纯粹是恶心人。他也就适合扮些长得漂亮的,没骨气的,戏里全靠男人过的那些女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王家这场大戏足足唱了半个月。王家门口搭台子唱了两天,不用苏晨请人做宣传,这戏就给传出去了。 王家门口看大戏的大部分都是草根男人。平时没钱没机会去戏园子里看,这会儿有免费的,而且女角既漂亮身段又好,尽管唱得不太好,但已经满足了他们对某些人物的某些不能言说的幻想。 第四天的时候,霸王别姬这出戏就已经在京城里最大的戏园子登场了。有在王家门口看过的人眼尖的发现,当初扮虞姬的那个角儿如今只扮了站墙角里端油灯的侍女,不过还是一样漂亮。 “三妹,这戏真是你写的?”苏二看着半躺在塌上张着嘴等丫头往嘴里送剥了皮的葡萄的苏三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怎么在王家三年,自家妹子就懒成了这样呢。 咽下嘴里的葡萄,苏晨才点点头,又对杜鹃使了个眼『色』。 不一会儿,杜鹃就捧了匣子进来。 “哥,这些你跟大哥分分。” 苏大苏二对苏三娘这个妹子挺好,当年苏三娘嫁人时,可是陪了苏家三分之二的财产出去的。这些年在王家贴来贴去,半分都没贴到娘家。 苏二倒吸口凉气。匣子里厚厚一沓,都是一千两一张的银票,据他估计,这些至少有十万两。 “妹子,你哪儿来的?” 妹子该不会想不开,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了吧? 苏大绞尽脑汁,已经在想要怎么把妹子给开脱出去了。 苏晨笑了。 他这个哥哥,在外面应该不是这样吧。脑子里想的全挂脸上了。 她好奇起来,“哥,什么坏事能一下子赚这么多钱?” 有这么个哥哥,要真有这么好的买卖,她倒可以去试一下。 苏二顺嘴就溜了出来,“敲诈啊!十个当官的有九个半都是不干净的,找个最有钱的,保准一诈一准。” 话一出口苏二就后悔起来。这种事他们苏家不是没做过。可自己这个妹子,自家爹娘可是说了,这些阴私的事是一件都不能让妹子知道的。 “咱家干过几回啊?” “也就那么三回而已。” 苏地捂住嘴。 嗯嗯嗯,自家妹子学坏了,居然能用那么平常淡然的口气问他这种私密的事情。 苏晨笑了。 苏二忽然觉得,这会儿的妹子才更像苏家人。 苏三娘骨架大而个子比这个朝代的女人普通都高,一张脸只能算得上眉清目秀,这是典型的苏家人长相。 可苏三娘的『性』子却比文人家的姑娘还要文人。 从小就被苏家保护太过,一幅娇弱『性』子,看不得花落,听不得雨声。 苏二还曾怀疑他这个妹子是被人给调换了呢。 还是现在的妹子看着顺眼。 想到这里,他就恨不能去痛扁王家一顿。自家妹子到底在这三年里经历了什么,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 虽然他比较喜欢这样的妹子,可王家还是不可饶恕。 不过想想王家现在的境况,他忽然又觉得王家碰到现在的妹子挺可怜的。 前一天还号称是书香世家,在那些读书人的世界里占有一席之地,一转眼就变成了最没地位的戏子。再没有什么会比这种,让好面子的王家更难过的事了吧。 苏二还是太小看了他如今的妹子。 捧着一匣子银票的苏二直到回以自己院子,才发现他被妹子忽悠了。 明明他过去是问戏的事,怎么到最后自己什么也没问出来,还捧了这么多钱回来。 苏二觉得这是大事。得召集亲娘和大哥讨论一下。 谁家和离的小娘子一出手就是十万两银票的?没看到他媳『妇』被吓得差点摔地上吗。 苏大天生扑克脸,看到银票时压根连眉『毛』都没抬高一点。 他娘和他弟不知道,他可是清楚。自家妹子光是这出戏就赚了不下十万。 没看那戏园子里如今修得那是档次分明,各种贵宾坐一个位一次就是千两银子,偏偏这京城里有钱又喜欢充胖子的人多,光这戏票子这半个月下来就赚了好几万,如今还是一票难求。 没办法,这戏剧情好看不说,里面的角儿那是一个赛一个漂亮。别说男人,有许多女人都受不了。 后面这十来天,来得都是有钱人。不是看戏来的,都是捧角儿来的。 让苏大心里颇为诡异的是,其中最受男女欢迎的居然是他的前妹夫。 想到这里,苏大心里的古怪就更重起来。 苏家阿娘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不过自家闺女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她感觉她的小心肝一下子受到了猛烈撞击,差点没跳出来,“老大,你妹子这是抢劫去了?” 苏大苏二同时嘴角一抽,差点没绷住。 苏大,“娘,你想哪儿去了。这些钱是正经钱,既然三娘拿出来了,也别说我跟二弟分不分的,娘你给三娘收起来吧,万一哪天她用再拿出来。” 苏二点头。他觉得大哥这提议很好。 苏老爹不在家,如今苏大当家。苏阿娘听了儿子这样说,就十分放心地把钱收了起来。 苏大嘴角又抽了下。 他这亲娘居然就不再问问这些钱妹子是打哪儿来的? 章节目录 第七章 我有钱你真的不跟我? 以前苏晨就十分好奇鸭店长得什么样。 据说里面的男人个个貌美如花,并且功夫了得。可惜那会儿忙着赚钱,压根没时间也没财力让她光顾一下她梦想许久的地方。 没想到,这个梦想居然这么快就实现了。 今天跟着她出门的是大力冬梅。 要说四个大丫头,她是个个满意。可惜其他三个太保守。只有冬梅,那是无条件无理由一心支持她啊。 一听说她今晚的目的,其他三个不是眼泪汪汪就是一脸忠贞,只有冬梅行动迅速地给她找来了一套十分合身的男装。 果然马靠鞍装,人靠衣装。 苏晨满意地直点头。 以她现在这水准,其实更应该去的是另一个地方才对。 穿越篇里永远戏最多,最不可少的果然还是青楼啊。 虽然在这个唐朝,青楼被叫做红楼,但里面的姑娘可是一样的可爱。 冬梅快要崩溃了。 这么多姑娘,这么香。 天!阿嚏!阿嚏阿嚏! 说起来,苏三娘这四个大丫头很妙,四个都是美人,跟苏三娘的美不一样,是世人眼中的美人。若不是四个丫头比较强悍,在王家时估计也早沦落为通房了。 所以一个帅气的男人带着个一眼就能看了女扮男装的丫头上了青楼,会是什么结果? 结果是帅哥受欢迎,美丫头也受欢迎。 冬梅无比的后悔。虽然她是因为心里那一丢丢的好奇才跟着姑娘出门的,可姑娘明明是想去小倌馆的,为什么最后会来这里?为什么? 苏晨没空理会自家大丫头内心的忧伤。她发现了一个美人,真正的美人。 要说这软香楼果然名不虚传,里面的伎人个个漂亮得十分有特『色』,而来这里的男人居然也十分好看。 真是赚到了! 好不容易挤到自家姑娘身边的冬梅眼睛都要抽了。 她家姑娘那双闪闪发光跟狼一样的眼睛到底盯在哪儿啊? 这种想要扒了人家衣服的眼神,她家姑娘怎么好意思『露』出来啊! 苏晨的目光从某个人的胳膊上,到胸上,再到腹部。 刚刚光从背影她就觉得这人身材不错,宽肩窄腰翘『臀』长腿,让她有一种想要『摸』上去的感觉。这会儿正面一看,我滴天,这是绝品啊! 这人绝对有八块腹肌! 她敢用王宣胯下那二两肉打赌! 要说这唐朝,在这京城,美人不少。 男的女的,随处可见,唐朝风气比较开放,街上的女子也不少。 可那些美男在苏晨眼里都太弱了,偶尔看到一两个有点肌肉的,偏偏那脸还不能看。这可是她来这里后见到的第一个美男,而且是个绝世美男。 真想金屋藏娇! 哇,我滴天,喝什么酒啊,喝我啊! 苏晨的眼睛死死盯在男人的喉间,男人咽酒时喉结一鼓一鼓,让苏晨感觉浑身发热。 我滴天! 冬梅觉得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这儿丢尽了! 她们家小姐居然对着个男人流口水!!! 还能有比这惊悚的事情吗? 对面的陆啸再也喝不下酒了。 他再迟钝,可也经不起熊熊烈火的燃烧。 以他的身手,早已发现了对面那道目光。本以为对方只是一时好奇,可没想到那目光在肆无忌惮地打量完他浑身上下之后,居然还敢死死地盯在他身上,『露』骨的眼神只要不是个死人都能感觉得到。 而且让他最无法接受的是,死盯着他的居然还是个男人。 虽然这个男人长得不错,但他仍是个男人。 还是他走错地方了,软香楼其实是个小倌馆。 冬梅真心想把自家姑娘拖走的,可她忽然悲剧的发现,她居然没有姑娘的力气大。 怎么可能,明明十八载春秋,寒暑不歇努力练功的是她才对啊。 冬梅怎么也没想到一句话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冬梅,我想要他!” 看着自家姑娘手指的地方,冬梅真想哭了。 而耳力过人的陆啸整张脸黑了。 与他同桌的同袍们哈哈大笑起来,“陆将军,可以啊,没想到你的魅力居然连男人都能吸引住!” 这绝对是侮辱! 陆将军拳头捏得咔哧咔哧响,冰冷的眼睛看向苏晨时就像在看死人。 苏晨怒了! 妈的,见过这么漂亮身材这么好的死人吗? 这些货眼都瞎了吗? 她使劲挺了挺胸,然后尴尬起来。 忘记了,出来时为了扮得像男人一些,她把大胸给裹起来了。 冬梅捂捂眼,勇敢地站在苏晨面前。 想要打她们姑娘,得先从她身上过。虽然,其实她真心觉得自家姑娘挺欠揍的。 陆啸一要手指轻轻松松地把冬梅给拨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苏晨,“跪下来道歉,我不打你!” 哇,好帅! 苏晨星星眼。 怎么办,即使是此时,在她有生命危险时,她仍然觉得眼前这男人帅得不可救要怎么办? 她有钱啊,他真的不跟她吗? 陆啸脸一沉,一拳挥了出去。 刚看在那个小丫头忠心护主的份上,他愿意给他一次机会,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真敢当着他的面问出来!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冬梅真心想要去死,她家姑娘的胆子也太大了吧,这话对她这个丫头说说也就罢了,居然敢对着当事人的面说出来? 姑娘—— 在看到陆啸的拳头时,冬梅嚎叫着想要扑过去给挡住。 下一秒,全场静了。 苏晨蹲下身子,对着躺在地上的陆啸问道,“我真的有很多钱,你真的不跟我吗?跟了我可以吃香的喝辣的!” 冬梅捂眼,她真想昏过去。 陆啸和他的几个同袍惊呆了。 陆啸的功夫,居然能被人一招放倒? 这是假的吧? 陆啸的眼神火热,盯着苏晨右手食指上。刚刚他看得十分清楚,眼前这男人就是用这根手指,只动了动这根手指,他就感觉浑身发软,倒了下来。 这是什么功夫? 章节目录 第八章 我们可以交流一下 软香楼里的姑娘们无比兴奋。 哇塞塞,两个帅哥啊。都是极品。 苏晨嘴唇微勾,挑眉看向略显兴奋的姑娘们。 被她眼风扫过的姑娘捂着胸口,一脸受不了要晕倒的样子。太帅了,这小哥太帅了,我滴天,她愿意让这小哥白睡她。 还有,为什么她会觉得陆将军半躺在小哥的怀里这么和谐! 冬梅恨不能自己现在就晕倒。 那个一脸流气把个陌生男人揽怀里的绝壁不是她家姑娘! 哎哟哟,姑娘哎,就算你真相中了人家,你脸上也收敛一点啊。 挑着眉嘴角挂着坏笑的苏晨在众人视线查觉不到的角落里,用手偷偷掐了一把。 陆啸皱起眉头。 手感可真好,有弹『性』!就在苏晨想要再感受一下那绝妙的手感时,忽然就感觉出不对来,在她还没弄清哪儿不对时,她的身子已经弹跳起来。 下一秒,陆啸直接跳了起来。 可以啊,没想到帅哥不仅人长得好,功夫也好。 那,床上功夫应该更好吧? 陆啸这一倒一跳,他那几个军中朋友这才醒过神来。 实在是太震撼了,陆啸在他们眼里就跟神一样,跟陆啸交手,从来都是别人倒下的结果,他们可是第一次见到这处情况,居然只是一招,就能让陆啸倒下来。 没想到这个长得这么瘦小的小白脸功夫居然不错。 苏晨可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成为别人眼里的小白脸。毕竟在女人之中,她的肤『色』不算白。 “将军” 跟陆啸坐一桌的其中有一个是陆啸的超级粉丝,在他眼中陆啸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如今看到陆啸一招被人放倒,醒过神来比陆啸还人愤怒,站起身来就要教训苏晨。 这人肯定用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暗算了他们将军?以将军的功夫怎么可能被别人一招放倒! 苏晨一听别人喊眼前的人为将军,顿时感到扫兴。 她只是想收几个面首用用,可从没想到招惹到什么大人物,反而肉没吃到惹得一身腥。 于是原本浑身紧绷准备跟苏晨过招的陆啸就呆呆地看着苏晨从他身边路过,一屁股坐到他身后的一张桌子前。 那张桌子上,原本坐的是软香楼里的香香小姐。 香香小姐在软香楼里已经是过气女伎。一般只有花不起钱又慕名而来的客人才会点她。这会儿看到苏晨坐在她面前,她激动地差点跳起来。 陆将军他们在大厅,楼里早已习惯了,因为这些穷当兵的向来只是听听小曲喝点小酒。可苏晨进来时同样也坐在大厅,楼里的姑娘就坐不住了。 能来软香楼的非富极贵,这里的姑娘眼睛都很毒。虽然苏晨身上打扮得很低调,但她身上衣服的料子可不是一般人能穿得起的。 而且苏里很俊,跟那些腆着肚子拿钱砸人的家伙们一比,那绝对是绝『色』中的绝『色』。 所以在看到苏晨坐到香香面前时,原本闲着只是想过来围观一下的姑娘们都激动了。 于是,陆啸将军和他的朋友们就感觉眼前一花,他们前面那张不大的桌子上已经坐满了人。 人太多,挤不下。原本坐着的香香被人挤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就在她以为自己会脸朝下摔到地上时,忽然一只修长好看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哎呀呀,各位美女不要挤不要挤,香香姑娘都被你们给挤掉了。” “香香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磕到哪儿?先坐下来。” 被苏晨轻轻放在椅子上的香香,在苏晨的手离开她腰间时,忽然觉得一阵失落。 苏晨救她时,明明手都已经放在她腰上了,可却规矩的一点都没『摸』到她其他地方。 她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人。 这么温柔,这么礼貌,还这么帅。 “有没有伤到?” 轻柔关心的语气再加上脉脉含情的眼神,不光是香香,就连旁边的姑娘们,心都酥了。 被挤在圈子外的冬梅简直无法言语了。 她怎么从不知道自家姑娘换了一种口气说话,这声音会这么在磁『性』,就连她这听了十几年大丫头都差点被『迷』倒。 她觉得,她要是再不阻拦,怕是姑娘会带一堆姑娘回去。 光是想到这个后果,她就觉得不能活了。 姑娘真要把这里的姑娘给带个回去,恐怕大少爷二少爷能把她的腿给打断。 于是冬梅深深吸了口气,准备忠言逆耳。 接着,她双膝一软差点跪了下来。 “哎呀,香香姑娘,你的手蹭到了,很疼吧?” 香香顺着苏晨的眼神看向自己的右手,不知何时右手手背蹭掉了一层皮,虽然没有流血,但隔着薄薄的皮肤,血丝已经渗了出来。 她一愣,猛得收回了手。 她们这行吃的就是青春饭,香香如今的年龄在楼里已经就是老人了,所以许多事情都要自己做。 她怕苏晨看到她的手。她的手没有保养又干了太多活,已经粗糙了。 苏晨却像压根没注意到香香的手,在香香抽回收的那一瞬,她更快的拉住了香香。 “真是让人心疼,不过没事。冬梅——” 冬梅感动地涕泪直流。姑娘,你总算想起我来了。 她靠着强悍的体质杀进人群中央,第一眼就看到自家姑娘把人姑娘的手揣在自己手心里。 她的妈呀!姑娘,你真的男女不忌啊。 “冬梅,把云霜膏拿过来。” 冬梅愣愣地拿出云霜膏。 苏晨打开盖子,手指挑出一些轻柔地抹在香香手上,又轻轻推开给她抹匀。 “这云霜膏对跌打损伤有很好的作用,香香姑娘要记得每天擦啊。” 关切的眼神,温柔的语气,再加上潇洒不羁的气质。 众见过无数男人的姑娘们小手捂着胸口,脸红得像块抹布。 怎么能有这么帅这么温柔这么让人心动的男人啊。 陆啸和他的朋友们已经呆住了。 他们几年没回京城,这个世道已经变成这样了吗? 难怪刚刚他们几个大帅哥坐在这里也没一个姑娘主动上来。 他们完全忘记了,有陆啸这个雌『性』绝缘体在,又会有哪个不长眼的姑娘会过来。 章节目录 第九章 见得还是太少了 纨绔他们见过,流氓他们也见过,可苏晨这种的他们却是第一次见。 哪个男人进了青楼不是冲着最漂亮的女人来的,除了像他们这种没多少钱,又想要装得『逼』格高一点的,只能选择大厅里的姑娘,那是无奈。 可眼前这个男人生生颠覆了他们十几二十几年的认知。 要说苏晨没钱,他们可不相信。这里的姑娘个个眼睛毒得狠,要是真没钱压根就不会正眼瞧你。 可瞅瞅眼前这情况,估计这楼里百分之八十的姑娘,这会儿可都粘在苏晨身边。 “来人!” 楼里的小厮眼珠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这种情况他在这里做了这么久,可是第一次见到了。真感觉要戳瞎他的眼了。 “香香姑娘刚刚那一曲唱得可真好!去,撷绣坊最贵最好的衣服来十套!” 瞬间,香香感觉自己身上要被其他姐妹的眼睛给扎成了筛子。 “公子,这,这不太好吧?” 听到这话,她虽然很高兴,但仍有理智。以如今她的模样和身份,撷绣坊里,别说十套衣服,就算是一件,她也没机会穿。 “哪儿不好?爷我觉得好那就是好!还有这些些美人,让爷今儿心情,每人来两套,都要最贵最好的!” 说完这些话,啪地一声,苏晨将一沓银票给拍在桌子上。 看电视时,她最喜欢这种镜头。 这种把钱花在美人身上的感觉,真是一个字——爽! 楼里的小厮眼睛都贼得慌。听到苏晨刚才的话,他还来不及鄙夷,就被桌上那一沓银票给晃花了眼。据他经验判断,那一沓至少有十万! 小厮咽咽口水。 老天爷! 在他们软香楼,别说十万两,更多他也见过。 可是,一甩手十万两,花在这些姑娘身上,他长这么大,可是头一次过。 这些姑娘,如今的身价其实也就跟他差不多。 撷乡坊的衣服,以她们的身份,别说两套,若是没有大机遇,估计这后半辈子一套也都买不起。 这是哪家的大爷,真是人傻钱多! 没哪个人会跟钱过去。小厮收起钱乐颠颠地往外走,这么多钱,即便是按那位大爷的话去买衣服,也能留下不少呢。 冬梅心里狂吼。 天啊天啊天啊! 这是她们姑娘啊! 这个一掷千金的败家行为,她们姑娘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 还有还有,她们姑娘这样,不应该是为了大帅哥吗? 为『毛』是为了一堆女人啊? 苏晨她们来得早,楼里的客人本来就不算多,这会儿全聚一边了。 还是第一次见到人傻钱多的货,有这么多钱,别说那个什么香香了,就算是楼里的花魁都有资格一见啊,就这么把钱扔给这些平时压根没人看的女人身上!真是,真是让他们心疼啊。想他们好不容易来这楼里一回,那钱还是东蒙西骗,舍不得花不知攒了多久,才抠出那么点,可也不过人家一巴掌的十分之一啊。 哎,我说你钱多没地儿花送我啊!扔这群女人身上多浪费啊! 苏晨才不管别人怎么想,她乐滋滋地就着香香的小手喝下一杯酒。 这酒就得美人来喂才香! “过去过去!给爷让让!让让!让爷看看是哪个傻缺在这儿一掷千金的!” 听到这声音,围在苏晨周围的姑娘给让开条路。姑娘们担心地看向苏晨。 像她们这些人,在这楼里可有可无,要不是楼里的妈妈心肠好,早把她们赶出去任她们自生生灭了。可活到她们这个年纪,已经在这楼里这么多年,出去又能做什么,学得本就是伺候人的本事,除了那张脸,过了这年岁,压根不会有好男人看上她们。能看上她们的,都是些没钱又龌龊想占些便宜的臭男人。 刚才这声音,她们一听就知道是周六公子。 周六公子没有当官。可驾不住他有个好姐姐,正是宫里如今风头正盛的周贵妃。周贵妃如今可是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的人物。 周六是真心想看热闹的,他一点惹事的心思都没有。 不过,这哪儿来的二货,居然比他还手大,让他心里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又想,这二货人傻钱多,把那么多钱给扔这些女人身上,他就觉得这真是个难得一见的傻缺。 这么个傻缺,估计他两句话一哄,就愿意给他付了之前在软香楼里欠的账。 别看周六公子在外面威风,可他穷啊。 有个当贵妃的姐姐这名头是大,愿意送钱给他花的人不少,可经不住周六公子的花销大,吃喝嫖赌,京城里这些时髦的事,哪件事都少不了他周六公子。 这不,这两天他又『迷』上了软香楼里凝香姑娘。 凝香姑娘身价高,光是见上一面就得千两银子,要是喝喝茶聊聊天,那至少五千两银子。 更何况,周六是想跟凝香公子共度良宵。 周六公子自认是雅人,虽然他姐是贵妃,可他不能仗势欺人啊。尤其是这美人,你得凭自身魅力让她自愿这才有意思,靠势力压人,这种你不情我不愿的事,周六公子是不愿意做的。 于是,光是最近花在凝香身上的钱,已经让他恨不能去抢劫了。 可是,他也不才不过『摸』『摸』凝香姑娘的小手而已。 美人就是美人。那小手,香白滑嫩,柔弱无骨。 想到这里,周六抬起手,闻闻自己的手。上面的香气已经让他决定,在没上凝香姑娘的床之前,他都不再洗手了。 咦!里面这家伙他没见过! 这京城里有钱的周六可都认识啊。 该不会是哪个刚从乡下进京的吧? 肯定是了,要不然,这京城里哪有这种傻缺,花十万两去哄这些压根没人看的老女人的开心。 这更好,刚进城的更好骗。 周六心下暗爽,心里已经在掂量着这乡巴佬身上能榨出多少钱了。 章节目录 第十章 大爷我怜花惜玉 我靠,本来以为能拿钱不当钱的货会长得不咋的,可没想到是绝『色』啊。 不过再看到这个绝『色』把香香的小手在手里捏了又捏,周立十分不屑。本来他还怕对方用美『色』『迷』住凝香呢。可光看此人此时的动作,他一方面十分瞧不起对方的眼光,一方面不由又暗暗松口气。 人家有钱,又长得好,要真是拿钱去见了凝香,说不定凝香就『迷』上了呢。 不都说男人爱美,女人爱俏吗。 光看那一堆姑娘看着这人的目光,周六心里就一股泛酸。 切,不过是一堆楼里过气的姑娘而已。 “喂,小子,你谁啊?”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虽然不学无术,但这句话周六还是知道的。 苏晨半抬脸,懒懒挑眉,嘴角一抹似笑非笑。 周围的姑娘们都受不了地捂住了胸口。 怎么能那么帅那么帅! 那么好看那么好看! 这个世界里,不知有一句话叫做“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本来扮成男妆的苏晨就比较好看,再加上她这个表情,顿时透出一种坏坏的感觉,可这坏坏里又带着丝丝狡黠。 听到姑娘们的抽气声,苏晨微勾唇角,对着姑娘们笑了笑。 顿时。 “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我要晕了!” “太好看了太好看了!” “他在看我他在看我!” 周立脑门冒火。 我靠,这群女人脑门被门夹了吧,不就是笑了一个吗! 本少爷我也会笑。 周六抬抬眉『毛』,又咧咧嘴角,『露』出一个笑来。 有不小心面对着周六的姑娘一下子看到了周六这个表情,来不及反应,就感觉胸口堵的那口气一下子冲到了喉咙口,要不是她反应快,赶紧捂住嘴巴,这会儿肯定已经吐了出来。 我去!这是谁家孩子没拴紧,给放出来吓人的。 苏晨嘴角一阵抽搐。 能让皇帝给封为贵妃,这个女人肯定很漂亮。 做这贵妃的亲弟弟,周六肯定丑不到哪儿去。 问题在于,周六长得虽然不差,可眼苏晨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偏偏这会儿又学着苏晨去笑,顿时把那张还能看的脸给撑坏了。 只有四个字能形容——东施效颦。 苏晨看得出眼前这嚣张的货来历绝不普通,就看人家身上穿的。 啧啧啧,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 金丝银线,整个像是把染坊给穿身上了。 “苏三儿。” 苏晨懒懒吐出仨字来。 “苏三儿,没听过?你知道爷是谁吗?” 赶紧问赶紧问,知道爷的身份,赶紧用钱砸爷,让爷提拔提拔你。 看到周六一脸紧张,满眼都写的意思,苏晨无语。 他么的哪儿来的傻货,难不成她看着像是人傻钱多? 其实在这楼里,凡是看到苏晨行为的男人,都觉得苏晨是人傻钱多。就算是周六不上去,也有别人蠢蠢欲动。 “你谁啊?” 其实这会儿苏晨已经想起眼前这货是谁了。 身为贵妃唯一的亲弟弟,被宠的像是刚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婴儿一样。不过这货除了仗势欺人,干点小坏事外,倒是没干什么大坏事。看在这点儿的分上,苏晨大发慈悲,跟他聊上两句。 周六急躁起来。 他就算再没脑子,也不觉得在这种地方说出自己的身份有什么可骄傲的。可不说出自己的身份,就怎么能让这个苏三儿扒上来,给自己送钱呢。 周六争得抓耳挠腮,苏晨已经不耐烦了。 她伸个懒腰,“哎呀,时间不晚了,我要加去了。” 冬梅谢天谢地,她真怕姑娘今晚就睡香香姑娘屋里了。 她可是听说,那种事不光男女可以,男男可以,同样女女也可以的。 苏晨要是知道自家丫头这种想法,估计会赞一声。 这思想太超前了。 软香楼众姑娘不舍,却也知道凭自己的姿『色』和身份压根没可能去想那些不可能的事的。 “行了,美人们,别送了,改天有空我再来看你们啊!” 走到门口的苏晨挥挥手,那架势简直比每晚需要点牌子的皇帝还要威风。 周六“哎”一声要追上去,却冲不过门口的送行大军。 等他好不容易穿过众女跑出门外时,早已看不到苏晨的人影了。 周六不死心,又往外追了两步,看见前面那两个站在一卖小吃面前的人影很像苏三儿主仆,连忙跑了过去。 “哎哎哎,六爷六爷,你去哪儿?”周六的两个小厮赶紧追上去。 一主二仆三人跑过去时,刚好看到苏晨两人走进一条胡同里。 “姑娘,我们回去吧!这么晚了” 这么晚了,姑娘你往这胡同里钻,要是出事怎么办? 苏晨食指放在唇上,轻轻说,“冬梅,你真没听到什么声音?” 冬梅大力摇头。 什么声音?呼救的声音吗?她早听见了,可这次出来只有她一个人跟着姑娘,她还怕自家姑娘被人给劫了呢,哪管得了别人的呼救声啊。 冬梅是压根不了解自己家姑娘的好奇心,尤其是在最近比较无聊的情况下。 “你跟我来!” 苏晨抓住自己丫头的小手,轻轻往有胡同里走去。 冬梅一愣,胸口扑通扑通飞快跳起来。 我滴天,她们家公子实在是太好看了。 刚刚那一眼,瞟得她腿软差点跪倒在地。 胡同里悄无一人,只有一辆马车停在一户门口。 等苏晨想要去掀那辆车的帘子时,冬梅这才醒过来。 “公子” “别怕,我只是看看。你不觉得这半三更,这里停个车非常诡异吗?” 公子,我只觉得你的行为十分诡异啊! 可大丫头这句话在苏晨温柔的安抚眼神下,乖乖地又咽了回去。 车里空无一人,可有一股十分甜腻的香味,冬梅刚闻到那股味道就觉得头晕脑胀,她赶紧后退一步,这才感觉脑袋清醒起来。 她想要拉苏晨过来,就看到苏晨伸着个脑袋在车里嗅来嗅去。 好可爱啊! 虽然冬梅觉得苏晨这行为特别像她见过的小狗,可心里仍不自觉冒出了这个念头。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救美 我去,这贼胆子也太大了吧,在京城居然就敢用这玩意! “姑娘,哎——” 冬梅刚喊一声,就机灵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管姑娘要干啥,她这一喊,肯定坏事。 苏晨满意地点点头,果然不愧是她的大丫头。 不过。 她『摸』『摸』下巴,总感觉这事不太简单,这里面要是只有一两个坏蛋的话,她倒可以试试,可万一不只两个呢? 救人是件好事,但为了救别人把自己给陷进去,苏晨自认自己还没伟大到这种程度。 但见死不救又不太符合她的风格,尤其这被抓的很大可能是个大美人。 别问苏晨怎么知道的,光从她刚才在那车子里闻到味道里,她就能推断出这个美人特别有品味。那股香味即便是她前世的那个世界里,最昂贵最受女人欢迎的香水都比不上这个。 话说,假如这个香水问世的话,估计应该肯定能赚到大钱吧! 想到这里,苏晨果断地推门准备进去。 美人啊,等着,哥哥来救你啦! 周六刚好瞄到苏晨进入那扇门的背影。 他磨拳檫掌。 艹,这片可是平民区,那小子偷偷『摸』『摸』进去,难不成是夜会哪个相好的?这么偷偷『摸』『摸』的,难不成他那个相好是个有夫之『妇』? 这么一想,他就热血沸腾。 真要抓住这小子这个把柄,他可是发财了。 小院里十分安静,跟普通人家一样。 冬梅后悔莫及。 她手应该更快点,拉住自家姑娘的。这半夜三更地『摸』进别人家,要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光想着被人用『乱』棍给打出去,或是被当成贼给抓起来,冬梅就恨不能现在把自家姑娘给打晕扛回去。 “哇塞,太卑鄙太无耻了,靠,老娘不发威,你真当自己是老大啊!” 冬梅:“” 为什么她不晕过去啊! 苏晨此刻无法体会到自家大丫头的心情。 她在窗户的小洞洞里看到大美女被一个长得无比猥琐的男人压在身下时,已经抑制不住浑身沸腾地热血了。 于是,冬梅大丫头再一次无比悔恨自己手速太慢。 屋子里。 着实没想到自己顺手牵来的是条大美人,想着在出手前顺便占点便宜的胡三,这才微微靠近大美人深深吸了口美人身上的香气,想着再『摸』『摸』美人的小手,这绝对是值了。 当然,他可从没想过跟美人这个那个,这种绝『色』当然要完好无损才能卖上大价钱。 这边他才闭着眼陶醉地深吸那么一口香气,刚伸出爪子,想要『摸』上美人的小手时,就听到后面有动静。 妈的,这人从哪儿冒出来的!于二那货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他的眼前就出现一只放大百倍的拳头,眉心间瞬间出现的疼痛让他脑袋里的想法顿时卡壳。 艹,这拳头也太快了吧! 冬梅十分淡定地看着眼前被自家姑娘一个拳头放倒的大块头。 她已经习惯,自从上次姑娘醒来,好像身体里隐藏属『性』也醒了一样,最让她佩服的就是力气。 绝对的力大无比啊。 她已经从一开始的佩服惊讶羡慕到现在的无视淡定平常心。 任谁几个月来天天看着自家姑娘在后院把那些大块头的护院揍得哭爹喊娘,估计都会习惯吧。 下一瞬,冬梅嘴角抽了。 她家姑娘摩梭着两手,满面春风,活脱脱一个纨绔地冲地上的美女走去的样子是闹哪般啊! 苏晨觉得自己是赚大了赚大了。 来到这里几个月,这可是她见过的第一个大美人啊。 瞧这皮肤,嫩得跟水豆腐一样,哇塞塞,她这样会不会给戳出个洞洞啊。 苏晨在人脸上小心地戳了又戳。那手感真正让她爱不释手。 冬梅在她背后猛翻白眼。 “姑娘,我们赶紧走吧,万一这人有同伙呢!” “对对对,赶紧把美人给带走,我家美人怎么能躺这种地方睡觉呢!” 冬梅又想翻白眼了,不过瞧见自家姑娘一弯腰把地上躺着的姑娘给抱了起来,她忍了又忍还是没说出扫兴的话来。 话说,这种活,不应该是她这个大丫头干的吗? 苏晨暗里嘀咕,没想到美人还有点份量啊。刚才她差点把美人给摔下去,还好还好,她最近饭量好,又是长个的年龄,力气可比几个月前刚来那会儿打了不止一倍。要不然真把美人给摔地上,她的心得多疼啊。 不过,这个美人应该比她高不了多少吧,怎么怎么会真的这么得呢! 周六贼兮兮地伸个脑袋往里探。 黑漆嘛嘛,没一点亮光。 也对,那小子真要来这儿会情人,肯定不会弄出这亮来的。 不过,软香楼的凝香姑娘那小子都没去看上一眼,难不成这里有个比凝香更美的女人? 想起比凝香更美,周六就浑身发热。 他要是抓住这小子跟人媳『妇』『乱』搞的把柄,是不是那个比凝香更美的女人他也有可能 冬梅无比痛恨自己的乌鸦嘴。 她们才走出房门,就看见门口立着两个大汉,这两个可要比屋里那个更上档次。 这要是一个她还能对付,可同时对付两个 她家姑娘要是能把怀里抱的那个放地上帮她一把的话—— 在看到自家姑娘走出房门的瞬间把怀里的姑娘搂得更紧的动作时,冬梅瞬间就把这个不靠谱的想法给扔到了九霄云外。 她就知道,姑娘嫌她长得不够美。 冬梅握握拳头。此时只能靠她自己了,只希望眼前这两人跟屋里躺的那人一样,水平次一点。 苏晨皱皱眉,她一眼就看出,自家大丫头完全不是这两个人的对手,这两人跟躺屋里那货可不在同一水平上。 她看看怀里的美人,颇为不舍,“哎呀,美人,要委屈你再躺会儿地上了,放心,我肯定给你找一块最平的地。” 美人再美,她也不可能让自家的大丫环被人欺负的。 刚要把怀里的美人给放地上,她眼角就瞄到了蹑手蹑脚地周六。 苏晨嘴角抽抽,刚想着怎么又来个麻烦,就眼尖地瞅到了紧跟在周六后面的两员猛将。 她眼神一亮,这两个是高手啊! “冬梅,过来!”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美人 周六心中暗叫晦气。 这院子里住的到底是什么人啊! 他刚刚踩了一脚狗屎。 想他堂堂周六公子,平时可是连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的。 这么一想,周六顿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那种味道。 偏偏今天原本只是打算到软香楼潇洒一下的,所以压根就没让随从带换的鞋子。 周六皱着眉,想撤。 虽然鞋底已经给擦干净,可他鼻子尖总飘着这味道,弄得他什么兴趣也没有了。 他刚转身,就被贴身保镖一前一后给护在中间。 这两个保镖可是高手,还是他那个贵妃姐姐从宫中给他求来的,这可是放在高手如云的宫中都是高高手,所以有这俩保镖贴身护着,周六可谓是从来都没想过安全问题。 “姑娘?” 正准备出手,被自家姑娘叫住的冬梅瞅着自家姑娘那一脸纠结,实在是忍不住提醒姑娘。 她们面前站的这两尊大佛的脸貌似越来越黑了。 换她她也不乐意。 任谁被她家姑娘这么无视估计都会发飙。 姑娘哎,不就是暂时把人给放地上,咱俩连手退敌吗?至于吗?至于吗?那么一幅生离死别的样子。 冬梅眼角瞄到两个壮汉已经等不及要出手时,她快速拉了下姑娘的衣角。 苏晨叹口气。 美人,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抢回来的。 然后,冬梅就呆住了。 她一直知道自家姑娘力大如牛,可真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被自家姑娘用两只手给抛出去时,她还是觉得有些玄幻。 还有,为什么姑娘会把人给抛出去,明明只需要放在地上就行啊! 下一瞬,冬梅悟了。 原本拦在她们两人面前的壮汉在人飞出去时,同时飞身而起,目标明显是正飞在半空的人。 果然不愧是她们家姑娘,居然一眼就能瞄出人家主要的目标居然不是她们,她们家姑娘实在是太英勇果断有决断力了。 就在冬梅小姑娘还在感叹自家姑娘有魄力有胆识时,就看到空中飞人被人接住了。 但并不是刚才拦在她们面前的两人之一。 下一刻,冬梅的眼睛凸了来。 天哪天哪,她看到了什么? 一向喜欢观看实战的小丫头看到她们家姑娘脚不沾地地飘了过去,那速度,简直...... 简直让她无法形容。 就一个字——快。 飞快。 然后,冬梅脚下一点,连头都不敢回,飞快地追向姑娘。 周六呆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他刚看到一个比凝香还要漂亮的绝世大美人。 然后,人呢? 冬梅使尽了吃『奶』的力气紧紧追在自家姑娘后面。 这若不是姑娘手里还抱着个人,估计她早被甩到五万八千里外了。 谁能告诉她,到底出什么事了? 直到一屁股坐下来,冬梅脑袋还是懵懵的,她们这是,逃出来了? 居然从两个高高手手里逃出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冬梅想要问问她们家姑娘,一转眼,嘴角抽了起来。 姑娘哎,麻烦您注意点形象好不好? 还有,那位美人再美,她也跟你同一属『性』,都是女子好不好。 苏晨觉得这趟真是值了。 逛趟青楼捡个美人回来,真是值了。这种好事要是天天有该多好啊。 美人身上好香。 美人的皮肤真好。 美人的睫『毛』好长。 美人的嘴唇...... 貌似这嘴唇的颜『色』似乎有点不太对啊。 原本苏晨以为这美人是被那几个贼给下了『迷』『药』,她在那辆车中闻到也确实是『迷』『药』的味道。 可为『毛』美人的嘴唇发青。 好家伙,不过一会儿,青就变成了黑。 这明显是中毒的节奏好不好。 “冬梅,快快快,去叫我大哥过来!” 苏晨那个急啊,生怕晚一秒钟,这美人就毒发身亡。 冬梅懵住。 姑娘,您知道现在啥时候了不?姑娘,您知道要是大爷发现你屋多出一陌生人来,咱今晚逛青楼的事就会曝光不? 不过在姑娘焦急严厉的眼神下,冬梅只能咽下嘴里的话,很是苦命的自觉地站起身来。 她现在只能安慰一下自己,还好姑娘找的是大爷,这要是找二爷,估计全府都会知道她冬梅带自家姑娘逛青楼去了。 可她这个冤啊,好比六月飞雪啊。 现在只希望大爷能够明查秋毫,不要让她死得太难看。 冬梅出去了,苏晨小手一伸,把人家姑娘的衣服给扒了下来。 她真是好心,这嘴唇都变成黑『色』了,她就是想看看,美人身上还有没有其他伤口之类的。 美人的胸好平噢。 还好,美人靠的不是胸是脸。 咦,不对劲,大大的不对劲。 苏晨再迟钝,在她利索地将美人的内衫给脱掉后,也发现了不对。 胸平正常,可也太平了。 男扮女妆? 苏晨灵光一闪,两眼跟狼一样闪闪发光。 嘿嘿,光凭手感,苏晨就能判断出,手下这具身体绝对是绝『色』。 话说,能来到这里,她最为遗憾的就是当年没有被人扑倒,或是扑倒别人。二十多年来只能在电视上或是图片上yy一下那些胸肌腹肌发达的美男。 据她丰富的理论经验判断,这具身体绝对不会让她失望。 于是,当冬梅小姑娘带着苏大走进苏晨的房间时,两人都被震撼到了。 妹子屋里出现个男人让苏大大惊,可更不能让他接受的是,自家妹子居然将人家给扒光了。 他本来还想安慰一下自己,自家妹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可妹子哎,你能不能不要那么兴奋,扒光就扒光了,为『毛』还要拿着人家的小裤子在那嗅来嗅去。 太丢脸了,这一瞬间,苏大简直不想认这个妹子了。 冬梅还在发呆。为『毛』明明她走时还是一妹子,怎么这会儿变成了一个汉子?她们家姑娘啥时候学会了大变活人这个把戏? 苏晨一看到她大哥,兴奋地扑了过去,手中那条男人的小裤子跟着她也扑了过去。 苏大黑着脸,看着甩在自己脸上的另外一个男人的裤子,这一瞬间释放出巨大的杀气。 为『毛』她家妹子身手忽然变得变么好,明明他刚才看到妹子扑过来时已经躲了的!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 “哥哥哥,你猜我找到什么了?” 苏晨兴奋不已。 她没想到,这个世上居然真有这个东西。 苏大黑着脸将妹子从自己身上推开。 虽然自从过了五岁之后,自家妹子就再没让他抱过,那会儿他还颇为遗憾,可这会儿妹子的投怀送抱他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杜鹃深深吸口气。 她不能晕倒,她不晕倒。她可是姑娘的第一大丫环! 妈的,感觉好难! 杜鹃姑娘平生第一次爆粗口。 姑娘屋里出现个男人她可以理解,可出现个『裸』男她实在是接受不能,尤其是祼男的贴身裤子此时正十分招摇地握在她家姑娘的手里。 杜鹃觉得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而更郁闷的是苏大。 这要不是他亲妹,他早把人给大卸八块了。 苏晨总算在苏大吃了屎一样的脸『色』下发现了尴尬之处。 她挠挠头,嘿嘿一笑,『舔』着笑脸讨好苏大,“哎呀,大哥大哥,对不起啦,一时兴奋没注意到,您大人大量别跟妹子计较了” 娘的,老子要是跟你计较,你还能活生生站在这儿? 兴奋?就因为能够亲手拿着条男人内裤吗? 这想法一在苏大脑海里冒头,他就有种想把床上野男人给剁碎喂狗的冲动。 苏晨晚上偷溜出去这种事,若不是他纵容,压根就不会发生,光是苏家的大门她都出不去。 听到自家妹子想去小倌馆,苏大很淡定。这世道男人能去青楼,那女人去小倌馆也很正常。他相信自家妹子肯定只是一时好奇,绝对不会做出什么有辱苏家门风的事。 再说了,有他盯着,万一不对劲,他也能及时的把未知的危险掐在萌芽中。 在听说自家妹子救个女人回来时,苏大暗中是松口气的。要不然真让妹子带个男人回来,他才不知如何处理的。 可这口气刚落到心底,他妹子就给他来个这么大的会心一击,实在是让他有种想要立刻去屎的感觉。 苏晨的记忆里,这个大哥向来寡言,所以她也不等苏大问她,直甩着手里的男生小内内,激动喊着,“哥,哥,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苏大仍冷着脸。 发现什么也没有被他发现他妹子有这种嗜好来得惊人。 “七情香,七情香哎!哥,你不是说这种东西压根就没有吗?你闻闻,你闻闻,是不是这种味道,跟书上写得一模一样。” 本来被这个名字惊到的苏大在看到妹子拿着另外一个男人的小内内往他鼻子下面放时,再也忍不住了,咬着牙,“苏三娘!” 苏晨身子一僵,忽然醒过神来。刚才她居然把另外一个男人的小内内往她那个有洁癖的大哥嘴边放。 哎呀妈呀,她居然还能活生生地站在这儿,真是佛祖保佑啊。 据说上一个不小心蹭到他身上的小丫头如今正在倒夜香呢。 苏晨,“哥,哥,哥,你原谅我这一回呗,我是真的太兴奋了。要不,我放远点儿,你能闻得到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蹭着苏大的胳膊,一脸讨好的笑。 苏大抚额,仍冷着一张脸,“苏三娘,假如这人真的中了这毒,他就只有这一件衣服上有味道吗?” 这真是他妹吗?这种智商怎么能活到现在的! 苏晨一愣,嘿嘿傻笑。 哎呀呀,光想着美人的内内十分难得,居然把这么简单的事儿给忘记了,真是 “哎呀,大哥你真聪明!” 面对无赖一样的妹子,苏大已经无语。 苏大看向床上躺着的人,有些怀疑,“他还活着?” 中了七情香的人,据说活不过一个时辰。 苏大相信妹子的判断。可七情香他们毕竟没亲眼见过,只是在书中见到过对它的描写。所以妹子误判是很有可能的。 苏晨抓抓脑袋,她也好不解,光是她把人给带回来,这就不止一个时辰了。 难不在真是她判断错误。 但怎么可能? 苏晨有个bug。 她在苏三娘身上醒过来时,脑袋里除了多那么一堆记忆外,很神奇的,居然还能记忆里翻出一本医书来,更神奇的是,从未学过医的她居然一看就懂。 本来她以为那本医书是最基本的医学常识,所以才会那么容易让她弄懂。 可经过这几个月她无数次的试验,以及好几个大医馆里跟那些名医的请教之后,居然发现,那本医书里的内容居然全是真的。不仅如此,她那可怕的理解力理解出来的医术毒术居然也是对的。 难不成是因为她的灵魂加上苏三娘的身体引起的质变? 确定脑袋里装的东西半分不假,苏晨觉得这种好事可以再来一打。 至于怎么跟苏家解释她突然会医术的事,苏晨压根就没想过。 她回到苏家后就发现,苏家简直是实力宠女宠妹的代表。 别说苏娘宠女,苏大苏二更是彻底的妹控。平时苏大还端着,可她无意『露』一手医术后,苏大也不问来源,只叮嘱她小心。 苏二更是为好高兴,要不是苏大拦着,苏二估计早就让苏三娘的名声传得满大街了。 对于这点,苏晨和苏大意见一致。 人怕出名猪怕壮。更何况,这种事就算是苏二敲锣打鼓上街宣传,估计也没几个人相信。 所以,刚好如苏晨的愿。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不知道最好。 那本医书上,可不仅仅是医术这么简单。 苏晨想起,七情香的作用。 她能让苏大给她寻这味『药』,不仅仅因为它是毒这么简单。 相对于毒,七情香更是一味良『药』。 苏娘看似健康的身体,居然中了毒。 而这种多年前就隐藏在苏娘体内的毒,则需要七情香和另一味『药』。 这件事,目前在苏家,只有苏大和苏晨两个人知道。 在找遍京城也没找到七情香后,苏晨才托苏大寻找。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美男 还好苏娘体内的毒潜藏了十几年,看样子仍旧处于潜伏期。 但这种不定时炸弹既然已经发现,还是尽快处理掉最好。 而让苏晨最为担心的是,这种毒会不会随着血脉流到苏大苏二或是她的身上。 可惜她目前比京城里所有名医还要牛『逼』的医术却压根诊不出来。 她跟苏大也到过那些医馆,找那些名医看过,可所有名医都异口同声地说,他们俩的身体壮得像条牛,压根找不出半点问题来。 这种隐患沉沉地压在苏晨心头,还好有苏大跟她分担。 回到苏家,她之前想过的,娘家对于和离回家的女儿百般不爽的事情一点都没发生,而且由于苏娘苏大苏二对她的宠,连带着两个原本不熟的嫂子如今也是拿她当亲妹妹看。 这些,都是她的家人。 在她心里,苏娘就是她的亲娘。 所以目前对她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先把苏娘身体里的不定时炸弹给清除掉。 所以,她才会在发现七情香的一瞬间,激动地压根忘记了她手上拿的是一条男人的内裤。 嗯,其实还有一个小小的因素,美人实在是太美了,她一激动准备把这条小内内藏起来当收藏品的。 习惯,纯粹是习惯。 这要放在她前世,到美人出名时,这条小内内可是能拍下不少钱的。 不过,一个男人长成这种绝『色』,在这个世界里,大概也不是件好事吧。 谢晋睁开眼睛,看到屋子里的摆设时,一抹讶异在他眼中闪过,然后整个人就犹如雪山上的冰峰一样,整个人又冷又硬。 这是哪里? 他居然没有回去? 七情香的毒现在应该已经生效了才对。 谢晋体内没有感觉到七情香毒发时熟悉的感觉,但是他仍不能动。 浑身上下,除了眼睛,其他地方像是冻僵的石头一样,又冷又硬,没有丝毫感觉。 他眼里闪过寒芒。 是陆家吗? 那么现在,他是在陆家手上吗? “吱呀”一声,门开了。 门开的一瞬间,谢晋紧闭上眼睛,犹如沉睡中。 “姑娘,大爷不是说让你睡另一间屋子吗?” 杜鹃苦口婆心。 她简直『操』碎了心。她们家姑娘这半夜三晚的,孤男寡女,万一要是她们家姑娘忍不住 杜鹃十分头疼。 这床上的男人虽然不能动,可他美得像个妖精,她真怕自家姑娘对人家做坏事。 “小杜鹃,我不就回来拿个东西吗?你这心『操』的,小小年纪怎么跟老太婆一样。”苏晨在自家大丫环脸上『摸』了一把,调笑着说道。 真是的,就算是她有心对美男怎么样怎么样,可也得美男承受得起啊。 就这内里千疮百孔的小身板,估计她还没怎么怎么的,美男就挂了。 像她这种怜香惜玉的大好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呢。 哎呀呀,自家大丫头这心『操』得。 不过,虽然不能怎么怎么的,吃点小豆腐还是可以的。 谢晋脊柱一紧,偏偏又在装睡不能动,只能任那只手在他脸上又捏又『摸』。 杜鹃已经无语。 苏晨感叹,这皮肤滑的,居然比她一个女人还要好。 “姑娘” “嘘!” 苏晨食指放在唇上,阻止杜鹃未说出口的话。 她心下冷哼,手上却是下针如飞。 真当她最近的刻苦学习是白学的吗?床上这男人明明已经醒了居然还在装睡。 爱装就装呗,她这几针下去,死人都能疼醒,她就不信这人能忍得了。 杜鹃看着足有两指长的银针在扎入男人身体里时,仅在一边看着,她就有一种疼痛无比的感觉。 尽管针扎进去时痛得他几乎想要蜷起脚指,谢晋心头却是狂喜。 整整一年又三个月了。难道这就是宁心大师所说的有缘人吗? 谢晋睁开了眼。 他忽然觉得胸腔里那颗一直沉寂的心几乎要跳出来。 一年又三个月,他只能活死人般躺在床上,不痛不痒,没有任何感觉。 原来他的有缘人,会在这里。 苏晨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来,“哟,美人醒了,瞧瞧,这双眼睛,可真是漂亮。” 苏晨说的是实话。 原本美人闭着眼睛时,就已经是美人,可这一睁开眼睛,却让人的目光第一眼就集中在这双眼睛上,跟这双眼睛相比,那美貌的皮相,反而变得不值一提。 谢晋冰冷如雪山最冷那抹雪的目光盯在苏晨身上。 那目光太具有侵略『性』,犹如最锋利的刀锋,划破她的衣服,一寸一寸地扒开她的骨胳,令人『毛』骨悚然。 苏晨双手抱胸,脸上仍然带着笑,双眼却如冰峰一样,与谢晋对上。 忽然,谢晋笑了。 原来,她这是这个样子的。 原来,她真的存在。 下一瞬,谢晋晕了过去。 苏晨挑挑眉,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还能醒过来。 在她第一针下去时,这男人就应该晕过去才对。 不仅仅是平常人无法承受的疼痛,这个男人几乎已经已经腐烂掉的内里,更是无法承受。 杜鹃深深吸口气,这才回过神来。 世上居然真的有这种让人一眼就能掉进去的美男。 原本只是让人感觉到漂亮精致,可一睁开眼睛,忽然就让杜鹃下意识地放慢了呼吸,深怕吓到人。 苏晨半个身子压在杜鹃身上,“小鹃子哎,你们家姑娘累了要睡觉。” 杜鹃看了看美男身上的长针,又看看半闭着眼睛耍赖的苏晨,最后只有无奈。 相比之下,她还是喜欢她们家姑娘。 美男美矣,但就像是永远捂不化的冰块,足够冻死人。 还是她们家姑娘好,善良又善解人意。 只是,有时赖皮得让她们有些头疼而已。 至于那些针,她相信自家姑娘肯定是有用意的。 至于她家姑娘 疼不死你,让你丫的瞧不起本姑娘! 那些针,其实现在就能拿掉的。 再多扎上一晚,效果也是一样的。 躺在床上的苏晨打个大大的呵欠,“冬梅,你去守着,别让任何人进我的房间。” 虽然再扎一夜没有效果也不会出现不好的作用,可要万一有好『色』的登徒子进去,不小心碰了针,那可是绝对会死人的。 苏晨想,她果然还是很善良的。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你的命是我的 第二天天没亮,苏晨就被吵醒了。 她刚睁开眼睛,杜鹃就慌张地走了进来。 “姑娘” “跟美人有关?” 杜鹃点点头,又摇摇头。 “姑娘,有人来求亲了。” 求亲? 这话震得苏晨差点掉下床去。 她居然还有行情。 “那你点什么头?” 杜鹃脸『色』十分复杂,“姑娘,来求亲的是柳元哲。” 柳元哲? 这个名字苏晨听过。 唐朝第一美男。 据说凡柳元哲出门,必会出现掷果盈车的局面。 所以。 苏晨一脸不可置信,“他是来耍我的吧?” 据说柳元哲不仅人长得好,而且文武双全,能写能画能打,简直就是完人。 苏晨喜欢美人,不分男女。可像柳元哲这样声名在外的美男她反而不感一点兴趣。 太完美的人,若是假的,那就太可怕。若是真的,那就更可怕。 若是真的,那是神不是人。 不过,虽然求亲可能是假,但人总是能看看的。 毕竟是美人。 苏晨十分速度的换好衣服,简单扎起头发,“柳元哲本人来了吗?” 她感觉柳元哲应该是过来了,要不然她这大丫环怎么可能一脸吃屎的表情。 柳元哲的美跟她昨晚捡回来的美人不一样。 昨晚的美人美的十分有侵略『性』,有他在场,所有人的目光总是在第一时间会注意到他。而柳元哲却让人想起一个词来——温润如水,那种温润的气质看得苏晨心头一颤,忽然有种心动的感觉。 昨晚的美人是火,而柳元哲是水。 柳元哲的目光在苏晨藏身的帘子上扫过,在他目光扫过那一瞬,苏晨忽然屏住了呼吸。 那双眼睛太多情,太温柔。 让她感觉到柳元哲看的仿佛不是帘子,而是她本人。 苏晨捂住脸蹲下身子,她的脸烫得惊人。 怎么办,在那一瞬,苏晨忽然觉得自己恋爱了。 苏娘是知道自己女儿在帘子后面偷看的。 可看到女儿通红的脸,她一怔,难道女儿看上了柳元哲? 本来对于柳元哲提亲苏娘是压根不看好的。她苏家是武将世家,而柳家则是文人代表。当今皇上是压根不可能同意他们文武两家联姻的。 皇上本就忌苏家。要不然当年苏爹也不会主动上交虎符,若不是这次外疆造反,朝中无武将可用,苏爹也不可能重返战场。 所以,刚才柳元哲的求亲,她虽然没有明着拒绝,却也十分明白的表达了这个意思。 如果女儿真的喜欢,她就是破着被皇上怀疑,也会达成女儿这个心愿。大不了到时就说这事是她一『妇』道人家做的主。 “三娘?”苏娘小心翼翼地问道。 苏晨站起身来,脸上仍是一片『潮』红。 “娘。” “三娘,你对那柳元哲” “娘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柳元哲好看而已。” 这其中的关系苏晨早不明白。 更何况,这样的人,来跟她苏晨求亲,求的不是她,而是苏家。 能在皇上的猜忌之下,敢这样大张旗鼓,所求肯定非小。 苏晨忽然想起,如今的东宫,正是柳元哲的姐姐。 当今皇上膝下两子。一是周贵妃所生的大皇子,再就是东宫所出的二皇子。 而大皇子今年已经二十有余,二皇子才不过六岁。当今皇上至今并未立太子。但所有人都知道,周贵妃极受宠,而大皇子自小就由皇上亲自教养。 苏晨的脸猛然就变得苍白,她长长呼出一口气。 如今,皇上的身体不好了吗? 可她苏家,从来效忠的只有皇上。 苏晨看到苏娘一脸担心地看着她,眼中有着“如果女儿喜欢答应这门亲”的意思,她吓一大跳。 “娘,我真的只是觉得柳元哲好看而已,但就跟画上的仙女一样,也只是看看,压根没想到跟他有任何关系。” 美人再美,也得有命享受才对。 这一点,苏晨向来分得很清。 安抚好老娘,苏晨这才想起她床上还躺着另外一位美人。 相对于柳元哲这种高岭之花,还是她床上躺的这位更能让她放松些。 这位美人的命可是她救的,按理说那也就是她的人了。 哎哟,刚刚又是惊又是吓,还有失望,她得用美人换换心情。 扎着针的地方早没昨晚刚扎上去那么疼了,此时又麻又痒。换估常人肯定无法忍受。谢晋却只有满心欢喜。 这一年三个月,他浑身上下,能动的只有眼珠,其他地方别说拿针扎,即使是拿刀砍,他也没丝毫感觉。 寻遍名医,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那种希望,从没有这一次来得强烈。 而那个人,是个她。更好。 隐在暗处的一号莫名地觉得,此刻他家主子的心情很好。 其实他的心情也很好。 可他总感觉,主子的好心情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上的毒能解的原因。 莫名的,他在主子身上感觉到一种以往从不曾见过的柔和。 柔和? 这种念头刚一升起,一号就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没睡好,才会把两个字压根不可能的字眼安在主子身上。 可在那个女人走进这个房间的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主子身上的气息更加温和柔顺。 妈的,温和柔顺,这不应该是女人做的事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主子的身上啊! 一号如临大敌,死死盯着苏晨。 这女人莫不是会什么魔法? 谢晋的心情很好。 所以苏晨在对上谢晋的眼睛时,禁不住小心肝一跳,差点从胸腔里跳出来。 娘哎,美人这勾魂摄魄的桃花眼,不过放那么一点电,杀伤力不是一般二般的大啊。 谢晋的目光跟着苏晨,苏晨转身,他温柔的盯在苏晨后背,苏晨面对他,他多情的看着苏晨。 苏晨手一抖,差点把刚取下的银针给扎进去。 不就一晚上没见,美人这是被哪个妖怪覆了体? 苏晨『摸』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美人。可真别说,褪去眼里的寒冰,美人这才是绝『色』啊。 软软弱弱地躺在床上,真心想上人欺负欺负再欺负一番。 苏晨勾着谢晋下巴,放低身子,她的脸几乎碰到他的脸,呼吸可闻。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你勾引我 “美人,你是在勾引我吗?”苏晨调笑。 杜鹃觉得,现在跟在姑娘身边的第一条件应该改成——脸皮要够厚。 谢晋睁大眼睛,那双桃花眼更是波光潋滟。 他第一次碰到这么直白的姑娘。 以前明的暗的,那么多女人冲着他的脸或是他的身份,却都羞羞怯怯,总要扯上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可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直白。 怎么能直白得这么让人生不起气来。 苏晨捂脸,偏又透过指缝看着谢晋,神情调皮又可爱,“哇哇哇,受不了受不了,美人你不要勾引我——” 杜鹃丫头十分欣慰地点点头,她们家姑娘总算是没丢脸丢到家。 苏晨下一句话,却让杜鹃丫头直接破了功,黑了脸。 苏晨放下手,脸上带笑却又十分认真地对谢晋说,“美人,你要养好身体才有资本啊。” 说完这句话,她那小眼神在谢晋的胸前腹部扫了一圈,眼神分明是若有所指。 谢晋一口血差点吐出来。 这个臭女人,居然在暗示他身材不够好。 想当初,他没中毒前,那身材,再加上那张脸,是个女人都想往他身上扑。 他谢晋什么时候沦落到这种地步,居然被一个女人嘲笑起他的身材。 那臭女人眼里毫不掩饰的鄙夷偏偏让他看得一清二楚。 苏晨是故意的。 难不成她长得像『色』女? 就这菜板身材居然就敢来勾引她!凭什么?就凭那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 拜托,你个大男人长着张比女人还要漂亮的脸值得自豪吗? 脸美是关键,可身为男人,连身材比女人还要纤细,那得捂着脸自省三千遍,然后找一角落忏悔才对吧! 还是陆啸陆将军的身材好啊。 想起那手感超好的胸肌跟翘『臀』,苏晨口水直流。 谢晋整张脸黑了下来,脸上阴风阵阵,就连躲在暗处的一号都感觉自己快要冻成冰块了。 偏偏苏晨一无所觉,仍在流着口水回想陆啸的身材。 果然还是当兵的身材好啊。 谢晋黑着脸冷着眼,眼睁睁看着苏晨走出门去,临走前脸上的垂涎三尺让他恨不能给撕下来。 杜鹃跟在自家姑娘身后,直到走出房门三步远,这才感觉身上有了暖气。 真是吓人,那美男冷起脸来,简直能冻死人。 不过可以原谅,任哪个男人被嘲笑身材差,估计都会这样。 杜鹃看向苏晨后背的目光里含着巨大的敬佩。 能够无视这种温度,简直是神人啊。 苏晨走进苏大的院子,这个时候苏大已经下班了。 看到手上的资料,苏晨『摸』着下巴,在心里衡量着,以谢晋这个王爷的身份,她应该要多少诊费才算合适。 虽然不受宠,封地也在鸟不拉屎的地方,但光是身份,就值大价啊。 她发大财了! 谢晋谢王爷此时也正在看着资料。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一旁的一号胆战心惊。 谢晋面无表情扫向一号,“王家现在呢?” 一号愣了愣,王家?眼光瞄到主子手上的资料时,猛然醒过神来。 “王家如今在西区赁了两间屋子,一家五口都住在那儿。” 谢晋又问,“王家现在在做什么?” 一号被问懵了。主子这是跑题了吧? 可迎向主子的眼神,一号却只是敢抬下眼皮,硬着头皮回答,“王家现在没在做什么。” 王家现在能做什么?一家五口蛀虫似的,苏三娘没嫁进王家时,好歹王家还有两亩地糊口,可自从跟苏家做了亲家,王家就被养成了白白胖胖的米虫,如今他们还活着,居然没沦落到乞丐,已经令一号无比惊讶了。他又怎么可能让他们的情报系统浪费人力物力和时间去关注王家。 谢晋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一号却感觉周围的温度突然降了许多。 顶着几乎冻死人的气压,一号十分果断地认错,“我这就去查。” 一走出房门,一号就赶紧抹了把额头的汗。明明已是深秋,可刚刚那种几乎冻死人的情况下,他居然汗流浃背。 苏晨正扳着指头算着应该开多少价合适时,苏娘派人来找她。 来的是据说是苏三娘最好的朋友。 林芝芝的爹不过是一个小县令,认真说起来跟苏家压根不在同级别上。可架不住林芝芝生于文人之家。 苏晨翻了翻脑袋里的记忆,总结出这么一句有用的话来。 苏晨没骨头一样歪在苏娘屋里的榻上,“跟林小姐说,我生病了。” 要不是顾忌着最受姑娘喜欢的大丫环的身份,杜鹃真想翻个白眼。 不过,她也不喜欢这个林芝芝,所以毫无压力回了林芝芝,“林小姐,我们家姑娘生病了,实在不方便出来见您,姑娘说,过两天她病好了,再下贴邀您上门做客。” 林芝芝脸上飞快地扭曲了一下。她在苏家何曾受过这种待遇,别说生病这种小事,以往只要她上门,苏三娘那个傻子就是重伤躺床上起不来,只要她醒着,也会叫人抬着来见她的。 难不成果然是因为柳元哲的提亲,让这个傻子抖了起来? 想起自己来苏家的目的,林芝芝挤出一抹笑来,“哎呀,三娘病了,那我更走不得了。赶紧带我去三娘那儿瞅瞅,肯定是你们这些丫头没照顾好三娘,才把三娘给累病的!” 杜鹃额头青筋跳得欢快。 她就应该让冬梅那个丫头过来,这种拿自己当根菜的货就应该直接让冬梅直接给送出门去才对。 杜鹃还没开口,林芝芝已经出了门,她身后的小丫头鄙视地看杜鹃一眼,“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我家姑娘带路啊!” 娘的,你们这比主家还熟的架势还用得着我带路吗? 不过在看到林芝芝往苏晨的院子走时,杜鹃走快了两步拦在林芝芝面前,不等竖着眉『毛』开口的林芝芝开口,“林小姐,我们家姑娘这两天住在夫人的院子。” 开玩笑,姑娘的屋子里现在还有一个男人在那儿呢,真让这姓林的看到,本来名声就不大好的姑娘恐怕真要臭到底了。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真是白痴 林芝芝停住脚,来苏家那么多次,她只见过苏夫人一面,光是站在苏夫人面前,她就有一种被扒光衣服的感觉。要不是苏三娘傻,她压根没有第二次进苏家门的机会。 林芝芝不想去见苏三娘了。 刚转个身她又转了过来,这次她可不是自己要来的,她是替宁家大小姐来的。 看着趾高气扬走在前面的林芝芝,杜鹃皱起眉来。这林家大小姐明明是怕夫人的,每次一提到夫人是扭头就走的,这次怎么不一样了? 这样想着,她也不急着走在前面带路了,反正这林家大小姐看样子也是熟的很。她指一个小丫头,让她赶紧过去跟姑娘说一声,要生病就好歹装个样子。 听完小丫头带过来的话,苏晨动都没动。 林芝芝这种货『色』,能在苏三娘名声几乎烂到街底的情况下登门,她觉得一句话十分适合——黄鼠狼给鸡拜年! 这种货『色』,她苏家三娘用得着装吗! 老娘就是在装病,老娘就是不想见你! “三娘,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说” 说完这句话林芝芝往苏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今天怎么回事?以前只要她来,苏三娘肯定会赶她娘走的。 有她娘在,有些话林芝芝压根就不可能说出口的。 难不成因为苏三娘和离后自己没来看她,所以这个傻子生气了? 肯定是这样! 对于林芝芝的暗示明示苏晨压根就不理。 她生病了,需要休养,压根就没力气来应付那些不相干的人。 林芝芝气得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走。 这个苏三娘是疯了吧! 当初要不是看苏三娘可怜,她林芝芝怎么会搭理一个蛮子的女儿。 以前两人意见不合时,只要林芝芝做出要走的样子,苏三娘都会对她低三下四,赔礼道歉,林芝芝才会原谅她。 说起来,苏家这蛮子世家别看文化水平不高,但真的有钱。 林芝芝想起之前苏三娘为了道歉送她的珍珠链子,就连宁大小姐都说是好东西。 林芝芝都要走到门槛处了,却还没见苏三娘追上来,她的脚步慢了下来,难不成苏三娘被她娘说服了? 就在她犹豫不决要不要找个借口拐回去时,就听到苏晨的声音,“林小姐” 林芝芝豁然一喜,猛地转过头,但脸上还是一幅大义凛然,你不给我道歉我不会原谅的你的样子。她就说,凭苏三娘那榆木疙瘩的脑袋,怎么可能会放弃她这唯一的好朋友。 苏晨懒洋洋地扬了扬手里的小手帕,“好走,不送!” 林芝芝僵在原地,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她甚至听到了嗤笑声。 肯定不是她的丫头,林芝芝凶狠地盯着站在苏晨身后那个低着头的丫头。 那是苏三娘的四大丫头之一——冬梅。 她记得这个丫头,当年她刚跟苏三娘认识时,曾经撺掇苏三娘去跟柳元哲告白,当时她的四大丫头三个都反对,只有这个丫头没意见,却没想到最后就是这个冬梅打晕了苏三娘破坏了她的计划。 要不然,早在三年前苏三娘就应该名声扫地,嫁都嫁不出去。 可惜,后来她使尽手段,最终也不过是让苏三娘在文人的圈子里丢了名声,好多武将世家却都还想跟苏家结亲。 要不是苏三娘蠢,又怎么会嫁给一个仅是秀才的乡下人。 林芝芝嘴角勾勾,眼里迅速泛出泪花。 当年,她能把苏三娘握在手中。现在,她照样可以。 肯定是因为王家的事,她没有及时来苏家安慰苏三娘,所以苏三娘才会被她那几个丫头蛊『惑』。 巧的是,苏夫人这会儿正好有事要出去。 林芝芝大喜,却在看到苏夫人担心地看向苏三娘时,心都提了起来,她快步走到苏三娘身边,温柔可亲地对着苏夫人笑道,“夫人,您放心,我跟三娘最要好,肯定会劝她吃『药』的。” 以往苏三娘生病时,从来不喜欢吃『药』,只在她林芝芝才能劝得动。这也是为什么明明苏家除了苏三娘外都不喜欢她,她却还能在苏家畅通无阻。 苏夫人像是压根没听到林芝芝的话一样,她担心地看着苏晨。林芝芝什么货『色』,整个苏家都知道,可她这个傻女儿,却把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当成最好的朋友。有些话,她说千遍也不如这个林芝芝的半句。 今天她坐在这儿不走,就是怕好不容易醒过来的女儿被林芝芝蛊『惑』。 想到这儿,苏夫人就决定事情待会儿再处理,她得待在这儿看着,别让那个林芝芝再出什么幺蛾子。 苏晨眨眨眼,软糯糯撒着娇,“娘,我没事,你放心去处理那事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看管家那着急的样子想也知道肯定是急事。 “是啊是啊,苏夫人,您放心,这里有我呢!”林芝芝十分急切。 你个蠢货,我老娘担心的就是你在这儿! 苏晨暗里翻个白眼,拉着苏夫人的手,轻轻在她手心里挠了挠,“娘,你相信我!” 苏夫人看向林芝芝,目光冷冽,“林小姐,你要记住你的身份!”说完走了出去。 林芝芝气得身子轻颤。 这个女人太过份了,苏家太过份了! 她看向苏三娘,以前每当这个时候,压根不用她说什么,苏三娘就会跟她娘吵起来的。 可这次苏三娘只是看着她娘走了出去。 原本只是假装伤心,含在眼里泪水这下是真的掉了下来。林芝芝真心感到委屈。 她的身份怎么了,就算她只是个小小知县的女儿,就算这京城里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可苏家凭什么? 苏家一家都是蛮子,就连苏三娘她娘也是。 也就苏三娘,还天真的以为她做出一幅悲天悯人伤春悲秋的样子,就能混进文人世家的圈子里。当年要不是她林芝芝可怜她,苏三娘压根就没机会接触到那个圈子。 苏晨看着脑袋里为数不多的她所参加过的文人聚会,简直无语到极点。 这个苏三娘脑袋究竟要残到哪种地步,才会眼瞎到看不出那堆女人的冷嘲热讽。就她这条件,是怎么做出那种弱柳拂花这种高难度的动作的。 真是白痴!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你们什么关系? “三娘” 那个老太婆好不容易走了,虽然林芝芝很想现在就挑拨苏三娘跟她大闹一顿,可想起她今天来的目的,她就将话先咽了下去。还是先办宁大小姐的事要紧。 “林芝芝?林大小姐?你来得刚好,你要不来,我也得派人去找你呢。” 苏晨仍懒洋洋地半躺在榻上,懒散嚣张的样子让林芝芝恨不能上去踩在她脸上。 派人找她?算这苏三娘还有点自知之明。 整个京城哪个人不知道,宁大小姐中意柳元哲。她苏三娘算哪根葱,居然会让柳大公子上门提亲!肯定又是苏家的诡计! 林芝芝扬着脑袋,等着苏三娘道歉的话。 当初苏三娘这个蠢女人在她面前不知提过多少次,想要见一见宁大小姐。 可当年就连她也不过才借着一次聚会瞄过一眼宁大小姐,就算有这种机会,她又怎么可能带着这个蠢货过去! 苏晨咽下嘴里的葡萄,漫不经心地扫林芝芝一眼,“林大小姐,晚近我手头有点紧,当初你从我这儿借的那些首饰该还了吧?” 苏晨话音一落,一直站在她身后的冬梅就捧着本账册走上前来,二话不说直接将账册塞到了林大小姐手里。 林芝芝下意识地翻开。 账册里字迹清晰,哪年哪月哪日,何时何地何物,一笔一划写得很清楚。 林芝芝眼睛都红了。 这里面有些东西她一直很喜欢,现在还经常戴出去 这是她的东西! 林芝芝猛得抬起头,瞪着苏晨,“苏三娘!这些东西都是我的!” 就算是当初她从苏家拿,可又有谁能证明?丫环吗?玩笑!苏三娘的丫头肯定偏向她,就算她只是一个小小知县之女又如何?这种事情闹出来,她与苏三娘,世人信的肯定是她! 苏晨懒洋洋打个呵欠,她就知道,这种喜欢将她人之物占为己有的人,东西到了她手里,哪有拿回来的可能。 看到苏三娘闭眼睛,一个字也没反驳,林芝芝得意起来。 苏家又怎么样,苏家最宠的女儿又怎么样! 当今圣上重文轻武,就算你是官至一品的将军,到了小小知县面前,不照样低人一等。 不过,苏三娘这种油盐不进的态度,看样子是想跟她翻脸了。 哼,那又怎么样,现在她背后站的可是宁大小姐! 林芝芝趾高气扬,“苏三娘,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知道” 可惜,还没等她说出宁大小姐的名字,就看到苏三娘的大丫环杜鹃带着两个人,抬着个箱子走了进来。而紧跟在箱子后面的是她的丫头。 她瞪了自己的丫头一眼。这死丫头去哪儿了?居然都没跟她说一声,看回家她怎么罚她! 小丫头身子瑟缩一下,在林芝芝的目光下整个身子弯成了虾米,几乎要趴到地上。 林芝芝感觉出不对来。难不成那箱子里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可她这些年跟苏三娘交往,也不过拿了些首饰之类的,最多也就是在跟别人聊天时,说些苏三娘的坏话而已。这些她很谨慎的,压根就不可能被苏三娘抓把柄。 想到这里,林芝芝又坐直了身子。就算这里面有什么对她不利的东西,肯定是苏三娘这死女人弄来陷害她的。 没想到,苏三娘是真的要跟她撕破脸皮了。难不成只是因为柳大公子来苏家提亲,就让苏三娘这死女人膨胀了起来? 哼,就凭她一个和离女? 和离也不过说出来好听一些,可跟被体弃又有什么区别。别说现在,就算是三年前,苏三娘没嫁人之前,柳大公子也是压根就看不上她的。 也不知这次苏家在背后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肮脏手段,才会有柳大公子上门提亲这一段。 柳大公子那种人,就连她都没资格肖想,苏三娘就更没可能。 会不会,其实压根就没有柳大公子来苏家提亲的事,这些全都是苏家自己放出的风声? 至于苏家为什么会做出这种一戳即破的蠢事,林芝芝压根就没想过。 反正在她们眼里,柳大公子那种仙人一样的人物,也就宁大小姐能配得上。虽然私底下,有许多姑娘也暗暗恋慕柳大公子,但却没一个人敢『露』出这种意思来。 跟宁大小姐作对,不想要命了! 林芝芝的脑袋里转瞬就想出无数个苏家做出的坏事,越想越觉得柳大公子上苏家提亲这事不可能,是苏家自己在外放的风声。 林芝芝鄙夷地看向半躺在榻上张着嘴等喂葡萄的苏晨。 苏家全家虽然都是蛮子,但这苏三娘命还真是好。 要是她有这条件,早就风光嫁了出去!其实,要是她有这条件,柳元哲柳大公子也是能想一下的。 不过,苏三娘这蠢货,又怎么能跟她比! 林芝芝压下心底那丝每每看到苏三娘穿着打扮就暗生嫉妒的心思,十分的语重心长,“三娘,这次你们苏家做的真是太不对了,这要是柳家,柳大公子追究起来,还好,这件事现在传的还不算大,只要你们家出面跟柳家道歉,以柳大公子的肚量,肯定不会追究的。” 苏晨一脸茫然,她们苏家做什么事了?还有,这个柳大公子又是谁?苏家为什么要跟柳大公道歉? 林芝芝这货今天来就是要跟她说这事? 林芝芝跟那个什么柳大公子什么关系? “林芝芝,柳大公子是你未婚夫?” 他么的,有话不能说清楚吗,这么半句半句的,累不累啊。 听到苏晨这问话,林芝芝脸上先是一红,接着又白。她连连摆手,“不是不是,柳大公子怎么可能是我未婚夫!没有的事!三娘你可不要瞎说!” 虽然她也想跟柳大公子扯上关系,可未婚夫妻这种事,她却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这话要是传出去,被宁大小姐听见,估计她这条小命都没了。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你谁啊?我们家都是蛮子啊 “苏三娘,你是故意的吧!” 就知道苏家没有一个好东西,林芝芝惊慌失措,这里可不是她林家,今天苏三娘能说出这种话来,说不定下一刻就会传得满大街都知道。 “冬梅,送客!” 真是呱噪,还尽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她不就让人去林家把当初这具身体送给林芝芝的东西拿回来吗,这也算是物归原主而已,至于吗,还害她?就她那小身板,要害她至于绕弯子! 切,太高看自己了。 “我不走!苏三娘,你以为你谁啊” 被冬梅牢牢抓住双手的林芝芝一连喊着,一边就被冬梅给强制送往门外。 临出门口时,林芝芝终于看到了那个箱子里的东西。 她的东西! 林芝芝眼珠都要爆出来了,她用力扭着身子,力气大的差点挣脱冬梅的钳制。 那些,都是她的! “我的!都是我的!苏三娘,那是我的”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不耐烦的冬梅往她嘴里塞了个东西。 苏晨估『摸』着箱子里东西的价值,至少不低于一万两银子。 她咋舌,这货是有多蠢啊,这么值钱的东西居然送给这么个货! 啧啧啧! 上好的东珠,现在可是有市无价啊。 林芝芝简直气死了,这个苏三娘太过份了,她一定要跟宁大不姐说,以后她们聚会再也不邀请苏三娘了。 虽然,其实林芝芝参加聚会的机会也是屈指可数,可如今她不是搭上宁大小姐了吗。本来她还想着,倘若苏三娘跟以前一样有眼『色』的话,是不介意带她参加个一次两次的。 林芝芝直到到站在太白楼前,才想起,她信誓旦旦答应宁大小姐的事,是一件也没完成。 可宁大小姐相约,她又不敢不来。 “小姐” 站在她身后的小丫头刚出个声,就被林芝芝给狠狠瞪了一眼。 之前跟在她身边的丫头已经被她给卖了,这个小丫头是刚刚提拔上来的,被林芝芝这一瞪,吓得她原本想说的话再也不敢说了。 “苏三娘!” 林芝芝瞪大眼睛。 真是个蛮子,有哪家的女眷来酒楼吃饭会坐在大厅! 太白楼是京里最好最贵的酒楼,据说这里的菜比皇宫里的还要好。林芝芝平时压根就不敢想来这里吃饭的,就凭他爹那些俸禄,估计一个月的钱还不够这里的一顿饭钱。 苏三娘居然带着几个丫环在这里吃饭,桌上的菜林芝芝虽然没吃过,可也是见过的,都是太白楼的招牌菜,一个菜至少上百两的。 要说苏晨带着丫头们坐在大厅里吃饭,还真是故意的,她就是打听到林芝芝要在这儿见宁大小姐,所以特地在这儿等着呢。 那天林芝芝虽然没机会把话说清楚,但林芝芝几斤几两,用她苏晨的脑子还是能分析出来的,要不是有人在她背后撑腰,她压根不可能再上苏家的,还敢那么嚣张。 所以,她特地派人盯着。 这楼里现在值得林芝芝巴结的人也就一个——宁大小姐。 宁大小姐号称天下第一美人,高贵善良,温柔可亲,能做诗能绘画,简直十全十美。 这么个大美人,压根跟苏晨是两个世界里的人,当初苏三娘可着劲巴结,也不过曾经远远见过宁大小姐一面而已。 苏晨翻遍记忆,也没想出苏三娘当初是哪儿得罪过宁大小姐。看来,就是她苏晨惹了宁大小姐不高兴了。 井水不妨河水,她跟宁大小姐压根就是两条平行线。 苏晨『摸』『摸』下巴,难不成是自己这幅皮比宁大小姐还要漂亮? “林小姐,来来来,今天我请你。” 看到林芝芝走进来,苏晨十分热情地打招呼,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林芝芝装作没看到没听到的样子想要走过去。 “别客气啊,这些菜花的钱可都是林小姐还回来的那些钱,千万别客气。” 苏晨笑眯眯地说着。 林芝芝被气了个仰倒。 这个苏三娘! 大厅里的人都盯在林芝芝身上。 欠的钱?能在太白楼大吃一顿?这是欠了多少啊?一个小姑娘家借钱干什么了?居然还借这么多。 有些心思不正的人就挤眉弄眼,莫不是借钱养情哥哥了吧? “苏三娘,什么叫我借你的钱,我什么时候借你钱了?那些东西明明你送我的!” “是是是,是我送你的,一年内送了你将近两万两银子的礼物。” 苏晨好脾气地说着。 说起来,在当铺估出这个价时,她也是狠狠地被吓了一跳呢。 “苏三娘你——” 林芝芝气得胸脯一鼓一鼓,她感觉自己胸口快要炸了。 “芝芝,过来吃吧,我今天点得可都是招牌菜,你以前不是说很想很想来太白楼吃这些菜吗?现在我有钱了,你不用给我省钱,要是不够再点。” 苏晨一脸和气。 林芝芝感觉周围的目光像是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转身想跑。 “芝芝——” 一个十分温柔的声音叫住她。 苏晨抬头看向楼上。 呦,果真是个大美人啊。 可她怎么就看不出温柔善良可亲之类呢? 难不成她道行不够深,所以只能在美人身上看出一幅凛然不可侵犯,满眼高傲不屑吗? 林芝芝含着泪一路小跑上去,趁着宁大小姐不注意的时候,得意地瞪了苏晨一眼。 苏蛮子,你得意什么!宁大小姐可是连看都没看你一眼。 却不料。 “哎呦,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宁大小姐吗?哎呀呀,能见天下第一美人一面,可是难得啊。” 苏晨这一句话喊出来,原本要走的宁大小姐僵住了。 大厅里大部分都是男人,又有哪个男人对美人不感兴趣的,更何况还是天下第一美人。 宁天心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就算以前有男人看他,目光里也是倾慕之类的,从没像今天这样,下面那么多男人,各种眼神都有,她清晰地感觉到中间有几道让她十分不舒服的猥琐目光。 可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继续端着一张脸,高贵冷艳的,装做没听到苏晨的话,镇定地走回房间。 苏三娘!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巧合 林芝芝没注意到宁大小姐气到发抖的嘴唇和手,她只看到楼下大堂里那些男人的眼神。 能吸引住所有男人的目光,这种殊荣也只有宁大小姐才有,才能办到。光看这一点,这位宁大小姐倒也配得上“天下第一美人”这个称号。 “宁大小姐,你看到那些男人没有?他们的眼睛全都黏在你的身上,苏三娘算什么,只要大小姐张张嘴,保管” “放肆!” 林芝芝说得正兴奋,就被宁大小姐的贴身丫环给要断了。 这个林芝芝真是知所谓,居然还敢提大堂里那些男人,那些男人什么身份,平常给他们看上一眼小姐都觉得恶心。 还有苏三娘。 这个林芝芝简直是无知。 不过,若不是林芝芝无知,自家小姐也不会挑上她。 苏家一门忠烈,三代以上都是为将者,从太祖年间就跟着圣祖,也只是到了这一代,当今圣上担心臣大欺主,这才慢慢将苏家给压了下来,可没想到,苏将军刚退下来,边疆小国便发生叛『乱』,偏偏圣上派出两位将军都镇压不住,眼看着边疆就要失守,这才点了苏家出兵。 如今虽然边疆捷报频传,此时圣上就算是有心想下压下苏家,也决不会在此时。 所以柳家才会趁此机会向苏家提亲。 至于这门亲事,柳家虽然只是做个样子,但已经相当于是在给苏家一个信号,小姐只不过是担心苏家不知好歹,更何况柳大公子无论才貌还是家世皆是一等,凡是女人都不可能错过这门好亲事。苏三娘这种和离过的女人,怎么会不紧紧抓住这个机会。 想到这里,丫环担心地看了宁大小姐一眼。 倘若柳大公子真被苏家缠上,宁大小姐肯定会生气。 而宁大小姐生气,首当其冲的就是她们这些贴身丫环。 不过瞬间,宁天心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被那么多下贱的男人看到,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这种屈辱,她迟早有一天会如数奉还。 林芝芝抬头小心看了一眼宁大小姐。 她从没看到过脸『色』如此难看的宁大小姐。在她印象里,宁大小姐一直都是温柔善良的代表,从不生气,一直十分和气。 尽管宁大小姐脸上看不出一点异样,但她仍感觉到宁大小姐扫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里,满是厌恶和不屑。 她是看错了吧。 一向完美的宁大小姐怎么可能会有这种眼神。 她又偷偷看了一眼,宁大小姐一脸温和从容的笑,温柔地正看着她,仿佛是在看着自家的姐妹。 林芝芝暗暗松口气。 她猛然又想起前几日自己在宁大小姐面有拍着胸口的承诺。 林芝芝嗫嚅着,“宁大小姐,那个苏三娘,她,油盐不进,装做听不懂的样子,她,她太不识抬举了!” 这话一出来,林芝芝忽然理直气壮起来。 这事不能怨她没办好,实在是苏三娘太不识抬举,居然装做听不懂,还把她的东西都拿了到她们苏家。 想到自己那些首饰,林芝芝就更伤心,“宁大小姐,那个苏三娘居然把我的首饰给抬到了她们苏家,居然还给当了。” 想起刚才她走进大堂时,苏三娘说的话,林芝芝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宁天心已经不耐烦。 原本看在这个林芝芝跟苏三娘交好的份上,还觉得这个林芝芝虽然家世不好,但总算还有一处可用。可没想到这个蠢货居然连这么一件简单的事都办不好。就这样居然还有脸在她面前哭诉。 宁天心甚至怀疑今天能在这里碰到苏三娘,很可能就是因为林芝芝惹怒了苏三娘。 所以才害得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 不过她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满,仍是满脸笑容,安慰道,“芝芝不要伤心,这个苏三娘竟然如此跋扈,肯定会受到惩罚的。” 这话听在林芝芝耳朵里,分明就是宁大小姐要给她出气的意思。 大堂里吃饱喝好的苏三娘『摸』『摸』肚皮,心满意足。 她终于弄明白了,平常八竿子打不着自己的宁大小姐为何会让林芝芝去质问自己了。 原本是柳大公子啊。 原本她是对柳大公子没有一点兴趣的。 虽然柳大公子也是美人,可却不是她喜欢的菜。 更何况,苏柳两家,一文一武,朝堂上的位置也压根不可能让他们两家有什么。 而当今圣上的小心眼,更是不希望看到两家联姻。 那么,柳大公子去苏家提亲,是为了陷害苏家吗? 她想得脑仁疼,也没想出个结果来,索『性』直接抛到脑后,苏大的脑袋可比她管用多了,回去把这发现跟大哥说一下就行。 为了让宁大小姐更不高兴,她是不是应该柳大公子多接触接触。 这个念头刚冒上来,就被苏晨给一巴掌拍了下去。 为了让敌人不高兴也弄得自己不自在,这种赔本生意,她做不来。 柳元哲那货,表面看来风光霁月,一派仙人姿态。可在苏晨眼里,却总觉得太假。 这世上哪有完美的人,光听柳元哲在外的名声,她就知道,自己跟这柳元哲不是一路货。 哎,想这么多,还不如回去看看美人,洗洗眼。 好歹躺在她床上那位长得也不差,这会儿还腿软得只能躺在床上任她欺负。 苏晨伸个懒腰,就准备回去。 刚走出太白楼,她就看到一个熟人。 陆啸。 远远一个身影,她一眼就认出这人来。 实在是这人的身材太好了,尤其此时,他脱了身上的盔甲,穿的是平常的衣服,衣料够软,更是勾勒出完美的身材。 啧啧! 真想把这美人给按在床上,这样那样,那样这样。 陆啸停住脚步。 明明隔得挺远,可那道目光仿佛有穿透力,让他感觉自己身上仿佛没穿衣服一样。 这女人! 他一眼就认出,盯在他身上的火热目光,正是前两天在软香楼里碰到的那个人。 真是奇怪,明明那天她是男装打扮,今天是女妆,可他仍一眼就认出他们是同一个人。 真是不知羞耻! 知道苏晨的女人身份,陆啸更是觉得厌恶。能这样在大堂广众之下,这样盯着一个男人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女儿。 “咦!陆兄,怎么不走了,前面就是太白楼。” 柳元哲从他身后走出来,也看到了苏晨。 他一愣,对着苏晨缓缓笑起来。 原本满脸兴味的苏晨冷了脸,想要走向陆啸的脚步生硬地拐了个弯。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火眼金睛 柳元哲脸上没有丝毫尴尬,通常看不出表情的眼里『露』出些许兴味来。 从未有哪个女人在面对他时有如蛇蝎,就连宁天心在见到他时,虽然装作一脸冷淡,但自认为对女人相当了解的柳元哲仍能从宁天心的眼睛和动作里看出对他的恋慕。 这个苏三娘是真的不屑,她的肢体与表情,那种避恐不及,让人一眼就能看出。 真是有意思了! 柳元哲一手敲敲另一手背,原本对苏三娘压根没放在眼里的他,第一次对女人生出些兴趣来。 他看向苏晨走进的那条胡同,笑着对陆啸说,“陆将军,请——” 苏三娘,期望很快再见。 苏晨暗叫倒霉。 刚才为了躲柳元哲,她随便走进一个胡同,结果没走两步,就发现是条死胡同。 “姑娘,我们退回去吧,前面没路了。”冬梅大丫头看着尽头那堵墙。她压根不明白自家姑娘走这条路来干吗。 杜鹃秋菊夏荷三个也看着苏晨。 刚才自家姑娘那样子,怎么像是在躲人一样。慌不择路。 苏晨算算时间,这会儿柳元哲跟陆啸应该已经进了酒楼。 她现在出去,应该不会再碰到柳元哲才对。不过,保险起见,还在在这里再待上两分钟。 不过,柳元哲和陆啸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怎么会走到一起? 她嘴里叼着根草靠在墙上想着这个问题,忽然感觉头上落了一滴水,下雨了? 她抬头,就看到一个人从墙头掉了下来,满身是血。 人刚好掉在苏晨脚边,从头到尾压根看不清长什么模样,是男是女,因为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红『色』,一片红『色』。 连胆子最大的冬梅都紧紧咬了嘴唇,强压下害怕一把将苏晨拉到她身后。 剩下三个丫头紧紧靠在冬梅身边。 杜鹃一脸苍白,“姑娘,我们走吧。” 苏晨上下左右仔细观察一番,才从冬梅身子后伸个脑袋看向地上,然后她走了出来。 冬梅一脸警惕地又想将苏晨给拉到身后,被苏晨阻止,“这人血流成这样,不死也是重伤,放心,伤不了我。” 她拿根棍子把人脑袋上的头发给拨到一旁,一入眼就是一脸大胡子,顿时一脸嫌弃,“冬梅,你看他还有气没有,有气就救他一命。” 冬梅还好,杜鹃简直想要叹气。刚刚姑娘在看到人家脸时那种嫌弃的表情真是太让人无语了。 所以,苏三娘同学出门大吃一顿后,又捡了个男人。 杜鹃问,“姑娘,你不怕他是坏人?” 苏三娘,“这种四四方方的脸,怎么可能是坏人!” 杜鹃仰天长叹,姑娘,你这看脸的习惯啥时候才能改变。 身为美人,谢晋可以躺在苏晨的床上,虽然主要原因是谢晋同学伤势比较严重,可已经看透一切的杜鹃已经深深体会到自家姑娘那看脸的怪癖。 所以只因为一张脸就只能沦落到躺在柴房的伤患默默感到抱歉。 其实苏晨真心觉得自家大丫环是误会她了。她怎么可能只看脸呢。 那人首先浑身是血,苏家的老兵都说了,他那浑身伤可都是刀伤。这人能浑身都是刀伤的情况下能留着一口气,一来是身体素质好,二来是求生**强。 苏晨就冲着这第二点,也觉得能把这人救醒是件好事。 光是在老兵给他清洗完,苏晨去看过一眼后,就无比佩服这人,身上上上下下刀伤至少有三十几道,最深一道在腹部,可是连肠子都出来了,这人居然还活着。 简直 至于柴房,苏晨觉得更合理,虽然她是想救这人,可又不认识,虽然这人长着一张方脸,可知脸不知心,万一是坏人呢。 不过,这人的身材可真好,苏晨那一眼就也断定,这身材绝不亚于陆啸陆将军。 莫非这人也是军人出身? 苏晨被禁足了。 实在是太不消停了。 苏大苏二想。 这出一趟门就捡个男人回来,出一趟门就捡个男人回来。就算他们家地方大,也架不住妹子这样往家里捡人啊。 这种癖好实在是让他们有着非常不太好的联想。 “面首”这种东西,也得有点身份啊。 之前那个是个王爷,看在身份上他们就忍了,可这次居然就从地上捡了个莫名的不知身份的乞丐回来,实在是忍无可忍。 苏晨得知自己被禁足的消息时,当下就决定要把柴房那人给扔出去。 没貌就算了,居然还连累她连门都出不去。实在是太亏了。 不料,这边苏晨命令还没下去时,下人就来禀报:那个人醒了。 这下苏晨的好奇心又来了。 当时明明伤得那么重,大夫都说有可能会熬不过去,没想到不到三个时辰,这人居然就醒了。 莫非这人的身体构造跟平常人不太一样,或者这人身上藏有灵『药』? 以前看小说看多了,类似这种联想简直一抓一堆。 苏晨走到柴房门口时,正好看到自己头号大丫头冬梅正站在门口发呆。 “冬梅,你站这儿干吗呢?” 冬梅转头,她看向苏晨的目光佩服还有惊艳。 稀奇啊! 苏晨问,“看到美人了?” 冬梅点头,那架势简直恨不能把脑袋给点到地上。 “姑娘,你太英明了!!!” 苏晨『摸』头,捉瞎。 她英明的地方太多了,自家丫头这没头没脑地一夸,到底是在说哪桩事。 等她看到柴房里躺的人时,苏晨也不由佩服起自己来。 冬梅:还以为以自家姑娘那咱非美人不救的个『性』,这次有可能捡个超级丑人呢,没想到自家姑娘这眼睛,简直堪比火眼金睛。 糟糕!今天早上自己在厨房多吃了一块黄金糕,会不会被姑娘发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居然是她 “苏怀炳将军有难!” 在听到这句话时苏晨愣了愣。 苏怀炳是苏三娘的亲爹,在苏晨到来之前,因西夏来犯,苏怀炳带兵攻打西夏兵。 其实,若非西夏太过过份,压根就轮不到苏怀炳出兵。 对于在大唐人来说,苏怀炳是个英雄。 五年前是苏怀炳将西夏人打回了他们的老家,夺回了被西夏强占六年之久的邕城。 对于对西夏用兵,苏怀炳若称第二,在大唐朝,绝对没人敢称第一。 所以,在苏晨听到这句话时真的是愣了愣。 忽然,她猛然想起,最近一个月内,苏家真的是没再的到苏将军的消息了。 自从苏怀炳接手带兵上阵,前几个月,大大小小几场仗,是跟西夏哪个将军打的,是赢是输,虽然慢,但仍是每隔几天就能听到消息。 可最近这一个月,几乎没了消息。 苏晨忽然感觉胸口发疼。 她脑袋里顿时浮现,在她幼时,苏怀炳将她抱在怀中,抛在半空玩耍,她玩累了,他将她背在背上。 记忆虽然久远,却让苏晨一下子抓到了从没享受过的你爱。 呵,那是苏三娘的父亲,现在,是她的。 “哥,爹是不是出事了?” 苏晨一把推开苏大办公衙门的门,问出这句话时,他整个人的脸『色』忽然就变了。 苏晨就感到懊恼。 这么明显,大哥的脸『色』这么难看,她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那个人说的是真的。 那个人,是谁? 是父亲手下的兵士,还是父亲的朋友,又或是其实是敌人? 苏晨风一样又从苏大的衙门冲了出来,她要问清楚。 苏大在她身后,第一次,彻底变了脸『色』。 苏晨心急如焚地从车上下来时,已经平静了下来。 至少,在她脸上,看不出丝毫。 刚才一上车,她忽然想起,苏娘的身体,压根经不过丝毫刺激。 苏府里冲出一个人来,差点撞到苏晨身上,被她一把抓住,却是苏娘的贴身大丫环,脸『色』苍白得吓人,看到苏晨时,眼睛一下子冲了出来,“姑娘,你快去看看夫人” 她话音未落,苏晨已经冲了进去。 在她刚得知苏爹有难,这会儿若是有人故意将这件事告诉苏娘,害她不好的话,她会亲手撕了那个人。 苏娘躺在床上,脸『色』紫胀,仿佛已经喘不出气来。 而在苏娘床前低着头仿佛在哭泣的『妇』人在看到苏晨时,身子一僵,就站起身迎了过去,“晨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没想到你娘的身体会这么差” 苏晨却看都没看她一眼,一个袖子甩出去,直接将人抽到了旁,她飞快地从自己的『药』箱里抽出长针来,面『色』凝重却又飞快地下针。 几针下去,苏晨在看到床上的苏娘长长吸了口气,又慢慢吐出来,面上的紫胀一点一点消失时,她才一下子跌坐在椅子上。 还好还好,最近她都在研究苏娘的身体,还好还好,她还能赶得上。 在看着苏娘的呼吸慢慢正常后,苏晨才转过头,看向刚才被她一袖子给甩出去的『妇』人。 苏晨眼睛眯了起来。 居然是她! 她居然还敢上苏家!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你到底是谁? 是荣国公夫人。 荣国公也是军功起家。与苏家不同的是,荣国公在上一代就已经彻底告别军队,他们家这个世袭的荣国公,还是当年与苏晨的爷爷一起立的功所封的。 在苏晨爷爷与老荣国公那一代,两家关系很好。后来,老荣国公因病去世得早,这一代荣国公上任后,就与苏家渐来渐远。 新荣国公的夫人与苏娘从小就是要好的姐妹。所以两家的关系虽然面上看不出来,私下却因为这两姐妹很是要好。 在苏晨小时,荣国公夫从还曾提过要将苏晨认做干女儿,当时,被苏娘给阻止了。 不过看眼下,荣国公夫人恐怕十分庆幸,当年没有认她做干女儿。 在苏爹将手中兵权交上之后,两家的关系突然之间就变得比之前更加冷淡起来。 人情冷暖。 当年的苏三娘理所当然。 如今的苏晨却已经看出荣国公一家人的本『性』。 可是今天这个时候,荣国公夫人忽然登门说出实这样一句话,却让苏晨心生疑问。 荣国公夫人如坐针毡。 原本苏夫人倒下时,她还暗中得意。 当年苏夫人与她表面是闺蜜,可她一直嫉妒着苏夫人。同样的世家小姐,为什么她就能嫁入苏家。当年的苏怀炳,是有名的玉面将军。可她呢,却只能嫁入荣国公府。荣国公府,表面说起来好听,可她们这样的家世,哪家不知道,荣国公府就犹如腐朽的老妪。 当年,明明两个站在一起,可永远是苏夫人被人第一个看见,明明她琴弹的更好,师傅却说苏夫人弹得更有灵『性』些,明明她生得比较好看,可所有人却都说不如她大气。 现在,她就要看看,苏怀炳要是倒下了,这个不可一世一辈子的苏夫人要怎么办。 所以,在苏夫人昏倒时,她暗地里是又高兴又得意。 可此时对上苏晨的目光,她忽然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衣服被扒了个精光。 明明是一个和离归家的弃『妇』,可在苏三娘的目光下,她却觉得那个弃『妇』是她自己。 荣国公夫人挺直腰背,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看向苏晨。 可她刚抬起头,就迎上苏晨淡淡的目光。 这目光里夹杂着只有她能理会的锋利,她刚刚挺直的腰背忽然又弯了下来,随即她又努力坐直身子。 她没错! 她说的都是实话。 她听到的是苏怀炳已经失踪遇难,看在多年姐妹的情份上,她只说了苏怀炳有难而已。 “三娘好好安慰安慰你娘。虽然现在的消息是你爹失踪,但已经失踪了这么多天,说不定” 看着荣国公夫人怜悯的脸,苏晨想一巴掌扇过去的冲动。 她冷冷道,“苏家怎么样,与荣国公夫从好像没关系罢。” 世上这种人最让人可恨,明明毫无关系,却最喜欢看着别人倒霉,只要别人不好,她就感到开心。 而这个荣国公夫人,嘴上明明一幅安慰的样子,可说出的话却是字字戳心。 “三娘,你怎么能这样说话,我跟你娘的关系,就跟亲姐妹一样” 嘴里说着好听的话,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苏晨刚站起来,“送客”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就听到了哥哥苏大的声音,“你是谁?” 正滔滔不绝的荣国公夫人的话一下子被堵在了嗓子里。 面对苏晨她还可以说她跟苏夫人的关系怎么怎么好,可对于现如今正当着家的苏大来说,这话无缝就是哄人的了。 苏晨又坐了下来,抿着唇微微笑起来。 这样的话由向来话少的哥哥说出来,威力绝对是加了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活该 苏晨在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人。 四个月前,苏晨刚跟王家和离回到苏家时,荣国公夫人就来过苏家一趟,打着安慰苏三娘的旗号,结果明里暗里说苏三娘不守『妇』道,既然被休回家,就应该找家尼姑庵出家才是正常。 当场就被苏娘给骂了出去。 荣国公夫人站在苏家大门口破口大骂,一点都没有国公夫人的素质。 那会儿,苏晨还以为两家就已经算是撕破脸皮了,倒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还有脸上苏家来。也不知她是找了什么借口才让苏娘给放了进来。 荣国公夫人吓得一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胀红着脸,指着苏大,“无礼,太无礼了,果然都是武夫!” 苏晨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好像荣国公他爹也是个武夫吧! 这话骂得 真是让人无比相信录音机之类的高端玩意啊! 荣国公夫人转身就想走,这苏家,实在是一群蛮子,从头到脚都泛着一股让人既生气又让人羡慕的自由气息。 凭什么他们能这么理直气壮得说出这种让人生气的话来!凭什么她每说一个字出来都要想半天才敢开口! 所以他们苏家招了报应! 苏怀炳才会死在外面! 活该! “站住!荣——国——公——夫——人!你在说谁——活该?” 苏晨眯着眼,一字一顿地说道。 荣国公夫人骇然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苏晨。 好快的动作,明明她转身时,这个苏三娘还坐在她身后的椅子上丝毫未动,怎么转眼就到了自己面前? 刚才的话她真的说出口了吗? 苏晨警告地盯着荣国公夫人,“夫人,这是苏家!” 荣国公夫人在苏晨这句话下,终于想起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她被吓得一屁股摔在地上。 “三娘,三娘,我是在说我活该!我『性』子不好,我活该被国公抛在一边,活该国公不要我纳那么多妾!” 荣国公夫人一边骂着自己,一边往自己脸上扇着。 是,她就是嫉妒苏夫人。 都是女人,凭什么苏怀炳娶她一个女人,连个通房都没有。 凭什么她堂堂荣国公夫人,却三十不到,荣国人就不在进她房,小妾通房一个接一个往家里抬。 可这些不忿妒忌跟命比起来,一点都不重要。 她怎么就忘记了,这里是苏府。 苏府一家都是蛮子。 这个称号的来由,是由人命组成的! 仅是想起当年扔在苏府门口的几具尸体,荣国公夫人就觉得浑身发软,趴在地上怎么也起不来。 苏晨觉得好笑。 这种人怎么就会觉得,在刚刚把她娘给气得躺在床上,差点没命的情况下,只是求饶两声,就能算了呢? 难不成苏家的人命真的这么不值钱? “荣国公夫人,我爹的消息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就连他们苏家都不知道这个消息,荣国公夫人居然能得知这个消息,光是猜测原因就让苏晨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苏大往前一步。 他本阻拦,后来想想又停了下来。 其实他也想知道。 他也是刚刚得知这个消息的。而且,现在想起来,这个消息应该是某些人故意放给他听的。 那么,他也很想知道,这个消息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是真是假?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先解毒 荣国公夫人连滚带爬地从苏府出来,直到坐进自己的车子里,才长长松了口气。 刚才,她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苏家,真的太吓人了! 明明,苏大做的是文官,苏三娘不过是个女人而已。 可为什么,让她有一种面对着阎王爷的感觉。 她刚要把额头的汗给擦干净,手突然就僵住。 她居然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这该怎么办? 这下宸儿该对她失望了。 苏府里。 苏晨看向苏大,“哥,你觉得是真是假?” 苏大脸上仍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苏晨却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从未见过的凝重。 她心里一个咯噔。 苏爹战场失踪的消息是真的。 这种事情,没有人敢信口开河。 其实荣国公夫人在那种情况下仍咬着这句话不放时,苏晨已经有了这个概念,可她仍希望这是假的。 只不过,此时在看到苏大的脸『色』时,那微弱的希望一下子变成了渺茫。 不过。 苏晨抬起头,眼睛明亮地望着苏大,“只是失踪而已。” 苏大猛地抬起头,正好看到苏晨坚定而明朗的目光,他忽然有些羞愧。 原本这种时候,他是苏家的顶梁柱,应该是他来安慰小妹才对。 “小妹说的对。娘怎么样了?” 其实还有别的消息压在苏大心底,不过此时不是讨论这个的好时机。 苏晨虽然看出苏大还有话没说,但她没追问下去。她跟苏大的心思一样,此时最重要的是苏娘的身体。 苏爹若真的失踪,也不是这一日两日的功夫,与其他们在这儿纠结这个消息的真假,倒不如尽快将苏娘的身体调理好,这样苏家才能够真正的放开手脚,去确认消息,然后再决定下一步。 她率先走出大厅,边走边说,“娘的身体底子还好,只不过受到惊吓,正好引发了体内的毒,所以才会一下子倒下,我刚刚用针将娘体内的毒『逼』到了一处,现在只需要将娘体内的毒给排出来就没事了。” 苏大看到苏晨额头仍有汗渍,就知道这件事远比妹妹口中说的要难。 “还好,这些毒物前些日子已经被我们发现,早有预防,要不然今天这样一来,娘恐怕” 说到这里,苏晨又气又怒。 她简直怀疑荣国公夫人知道苏娘体内有毒,故意在他们不在的时候跑来对苏娘说出这个消息的。 “大哥,你说荣国公夫人” 就算荣国公夫人不知苏娘体内有毒,荣国公夫人今天上门也应该跟那幕后下毒之人有关系才对。 苏大仍然十分沉静,“先医好娘,放心,我会调查。” 虽然荣国公夫人说出了消息来源,但仍疑点重重。 其实自从发现苏娘体的毒之后,苏晨就已经在调理苏娘的身体,并且在苏大的配合下,『药』物基本已经配齐,就算没有今天这件事,她也打算最近着手解毒。 不过,今天苏娘突然晕倒,导致体内的毒散发开来,虽然仍能解开,但却需要更长的时间,而且由于毒素的蔓延,虽然让苏晨及时止住,但毒解开之后,苏娘的身体仍会受到影响。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前生今世 荣国公夫人直到坐在自家的椅子上,仍觉得浑身发软。 她今天因为一句话差点丢了命。 这种事情放在别处不可能,但放在苏家却是十分有可能。 “娘,你回来了。” 荣国公夫人一杯茶还没喝完,荣国公最的小女儿林月宸就走了进来。 看到小女儿的笑脸,荣国公夫人一直扑扑跳着的心才回了原位。 她拉着女儿的手,十分气愤地说,“宸儿,苏家太过份了,我明明是好意过去提醒他们一声,可他们呢” 荣国公说了半截,再也说不下去。她怎么能当着女儿的面说自己跪在那个苏三娘面前求饶这种事。 “娘,怎么了,可是苏家欺负了你?娘,你的脸,你的脸怎么了?是苏家打的吗?” 林月宸一脸关切着急,眼睛里却始终十分平静。 荣国公夫人捂着脸,说不出话来。 半天,才嘟囔着说出一句话来,“苏家都是蛮子。” 林月宸有些不耐烦起来,她耐着『性』子问道,“娘,我让你说的那些话,你都说了吗?” 苏怀炳战场失踪,十之**已经死掉。 这样一来,苏怀炳的夫人气急攻心,就会毒发。 而此时,苏怀炳叛变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双重打击下,苏家就会『乱』起来。 只要『乱』起来,就会跟前世不一样。 就算是日后,苏怀炳再回来,苏家已经消失了。 而不是像前世一样,苏怀炳叛变的消息传来,苏家却仍死撑着不相信,苏大居然还敢把她休回了林家。 这一世,她会让苏大尝到他应该尝的苦果。 第一步,她不会再嫁给苏大。 她已经做到。 第二步,她要让苏家灭亡。 有那个人的帮忙,再加上她的先知,这个目标很快就会实现。 而这一世,她永远走在前面。 荣国公夫人点点头,“说了我都说了,不过,我才说一句出来,苏夫人就晕了过去。明明平时身体壮得跟牛一样,这才一句话就倒了下去,莫不是在唬我吧?” 荣国公夫人越想越觉得苏夫人当时倒地上是装的。 就算这消息太吓人,可堂堂将军夫人,往常也是练过功夫的,身体壮得跟牛一样,哪能说倒就倒。 林月宸嘴角轻轻翘起来,“娘,这个消息对苏夫人是个打击,晕倒也是正常的。” 果然跟她预料中一模一样。 现在,苏夫人倒了,苏怀炳失踪了。 紧接着,大街上就会传出苏怀炳叛变的消息。 然后,就是苏家。 苏大,前世你瞧不起我,今生,我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荣国公夫人拍拍林月宸的手,“宸儿,你今天回来跟王妃说过了吧?今天就在家陪爹娘用饭吧” 自家女儿不仅嫁入了庄王府,还很得庄王妃喜欢,是荣国公夫人最为自豪的一点。 唯一遗憾的一点就是王府规矩大,回趟娘家还得王妃同意才行。 还好自家闺女孝顺,就算人回不来,也会隔三岔五的派人来请安。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谁 林月宸一脸不好意思,十分愧疚的样子,“娘,对不起。王妃最近身子不太好,我还是借着给王妃抓『药』的机会才出来的。不过娘放心,过两天,等王妃身体好了,我一定回来陪爹娘用饭。” “没事没事,王妃的身体要紧。宸儿,你赶紧回去了,别回去晚了,让王妃担心。” 虽然舍不得,但想着能让女儿出来给王妃抓『药』,这绝对王妃是喜欢信任女儿才会这样。 荣国公夫人压根忘记了,就连她荣国公府也从没有让主子出来抓『药』的事情。 更别说一个王府。 “你是谁?” 苏晨看着眼前的人,虽然洗干净之后,这人眉眼干净,放在往常,苏晨可能还会感慨一下这人的长相丝毫不亚于她之前那个世界里的小鲜肉。 可此时,眼前这个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落入她正好里都只有两个字——怀疑。 世上哪儿有这么巧的事,她不过是无意中在街上救了个人,结果这个人就带来了她父亲的口讯。 荣国公夫人带来的消息,虽然隐秘,却有八成是真的。 而这个人说的话,她不想相信,但心底却总有声音告诉她,这才是真的。 苏怀炳将军并没有判敌,苏怀炳将军失踪是真。 不管哪个理由,苏晨都想要往边疆走上一趟。 “你是谁?” 眼前这个人,身材高大,长相俊朗,身上既有文人的气质,却又能看出武将的威严。 男人即便是半躺在床上,可浑身的气势却丝毫不比站着的苏晨差上半分。 这个人,就应该是征战沙场的将军。 不知怎的,苏晨心里忽然冒出这句话来。 苏晨第一次问出这个问题时,床上的男人皱着眉头,一脸不想回答的样子。 在苏晨第二次问出这个问题后,男人终于抬起头,看向苏晨,眼前这个姑娘脸上十分平静,丝毫看不出有非要答案的倔强,可那笔直的身姿及明亮的眼睛忽然让男人笑了起来。 这个姑娘,跟他所认识的所有女人都不一样。 不愧是苏将军的女儿。 “我是陆言。” 陆言? 苏晨细细思索着。这个说得这么理直气壮,理所当然,想必应该是个很有名的人吧。可惜,苏三娘从前一心钻在家里,恐怕压根没听过这个名字。 男人笑起来,十分爽朗,“我是安庆王之子。” 安庆王? 这个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苏晨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 三年前,安庆王因为谋反被当今圣上诛了全家。 怎么可能? 以当今圣上的手段,安庆王居然还有儿子留在世间。 这个安庆王之子,是真是假,怎么会又跟爹扯上关系? “我不管你是谁,我只想知道我爹现在到底在哪儿?怎么样了?” 不管他是不是安庆王之子,她现在只想知道自己的爹到底在哪儿,有没有危险。 男人眼中闪过惊讶。 就这样吗? 就因为她是苏将军的女儿。 所以,这会这样吗? 她到底知不知道安庆王是谁?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老实交待 苏晨确实不知道安庆王是谁,不过从男人惊讶的表情及口气里,她已经察觉,这个安庆王恐怕是个不太受当今皇上喜欢的存在。 看来,估计是个被当今皇上十分忌惮的有可能坐上皇位的二把手。 已经死了的二把手。 那么眼前这个自称是安庆王之子的陆言也应该是个让当今皇上欲除之而后快的存在。 胆子倒是挺大的。 居然就敢这样大模大样地躺在她家床上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要么就是假的,要么就是十分确定自己能够在她做出不利于他的反应之前能够制住她。 不过,这个男人哪只眼睛确定她苏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陆言手一动,下一刻他就怔住。 他的脖子上凉飕飕的,即便他没有低下头去确认,光凭这感觉,他也能确认这是一把非常锋利已经开过锋的匕首。 “现在,我只想知道我爹的下落。” 苏晨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出来。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讨厌了,明明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非得拖拖拉拉老半天,真让人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个男人。 陆言笑笑,道,“你爹没事。你爹失踪是真,不过我已经与他联系上了。” 不要怪他怂,他是真心感觉到,自己再不说出实情,恐怕这刀是真的要割在他脖子上了。 苏晨坐下来,玩着手中的刀,脸上漫不经心,眼睛却盯在陆言眼睛里,“我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包括安庆王。 这句话她没说出来,但陆言却知道。 真是个聪明的女孩子。 当初苏怀炳将军救下他时,他其实压根没想过还有可能会跟苏老将军的家人打上交道。毕竟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不慎就会连累到其他人。 所以当初苏老将军说他有事时可到苏家求救,他却只是把句话放在心头,在那些暗无天日,他以为自己不会再活下去的日子里当做唯一的温暖。 若不是这次,他压根不会来到京城。 因为此时此刻,虽然他要比之前强太多,却还远远不是他应该回到京城的地方。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个地方,坐着他的亲人,他的仇人。 原本,他打算进京之时,就是复仇之时的。 三年前,安庆王谋反,两年前,金国进攻,最后以东庆长公主和亲金国为终。 安庆王谋反一案牵连甚广,所以足足一年,朝廷文武官员短缺,所以才会在一年之后的金国大攻之时,差点让仅有唐朝五分之一的金国直入京城。 苏晨觉得她虽然完好的在苏三娘身上醒了过来,可某些记忆仿佛是缺失了。 这些消息,她在脑袋里搜索了半天,居然没找出半点有用的东西来。 当年的苏三娘,身为苏怀炳的女儿,到底在干什么。 只是『吟』些无用的酸诗吗?难怪那么憋屈地死在王家。 有这么个爹,她居然不以为荣,反以为耻,真是难以让人理解的脑构造。 “你怎么确定这东西是我爹传出来的?” 苏晨看着陆言手中的一方仅有孩童掌心大小的方胜。 从外表看,白白净净,别说一个字,就连一根线条都找不出来。 就像是孩子们的玩具。 随手就能捡到。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聚会 文人武将向来是两个圈子。 文人看不上武将的野蛮,武将看不起文人的娇弱。 春观百花秋赏月,夏沐娇阳冬踏雪。 尤其到菊花盛开的季节,小姑娘们更是坐不住了。 宁大小姐的赏菊宴,可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来的。 更何况,宁大小姐今天举办的这场赏菊宴与以往的大不同。 “听说,宁大小姐学邀请到了柳大公子!” “真的假的?” “啊,我们今天真能在这里见到柳元哲柳大公子?” “你说错了,不是宁大小姐邀请的柳大公子,是世子邀请到的。” “噢——” 最后一句颇有意味的一个字,让几个心知肚明的小姑娘在一起挤眉弄眼。 她们这个圈子里,有谁不知道信远候想跟柳家结亲。宁大小姐看上柳大公子的事情。 不过,柳大公子可真俊,就算是宁大小姐看上的,可两人又没成亲,这种机会,她们偷偷看上一眼,应该也没事吧。 “小姐,我们这样不太好吧?” 杜鹃扯扯身上的男装,她很不适应。 苏晨挑着眉,摇着手里很风『骚』的扇子,晃着步子走进梅林里,心下感慨,有钱真好,这要到了冬天,一下雪,这片梅林一开花,白雪红梅,绝对的漂亮啊,而且,这种纯天然的美景,在她那个世界里,可是少见啊。 “有啥不好的。我这样不帅吗?” 苏晨是十分满意自己这一身穿着的,要说以前的她,哪穿过裙子这种玩意啊,中看不中用。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穿上裤子,外面再套件褂子,摇把扇子,再调戏两个美女,这日子,就是她梦想过无数遍的生活啊。 杜鹃还想说什么,一抬头看到有人走了过来,小丫头闭了嘴,十分规矩地站在主子身后,一幅恭敬样。 冬梅这死丫头也太会生病了,这种需要她的场合,她居然躺床上起不来了。 信远候世子陪着柳大公子,一脸笑容。还好他这次比较给力,不过他也真没想到,柳大公子居然真的来赴宴了,真像是做梦一样。不过,他还记得自家妹子的话,要把柳大公子引到梅林。 至于将柳大公子引到梅林做什么,信远候在心里偷偷笑起来。 就柳大公子这长相,他这个男人都忍不住有些心动。 而且柳大公子真的成了自家妹婿,呵呵呵 柳大公子眉眼含笑,温润如水,像是压根不知道信远候世子另有打算似的,边跟信远候世子搭着话,边随着他向梅林走去。 在看到苏晨的第一眼,柳大公子的眼睛亮了亮。 苏晨皱起眉来。 她十分确定,眼前这个好看的男人她从未见过,苏三娘也未见过。 那么,这个男人忽然间贼亮的眼神到底是为哪般? 莫非,她真心碰到了断袖。 毕竟,她这张脸跟身板,扮起男人来,还是很俊的。 想到这儿,苏晨转个身,假装压根没看到走过来的柳大公子和信远候世子。 柳大公子呆了呆。 他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有人会躲着他。 他都忍不住想『摸』『摸』自己的脸,是不是自己这几天没休息好,所以这张脸变形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别有居心的聚会 “公子,留步!” 眼瞅着苏晨越走越远,柳大公子忍不住追了过去。 开玩笑,这么片大林子,他原本以为能碰到好几个人,没想到林子都快走到头了,才碰到这以一个人,怎么能放过。 他又不想当信远候世子的妹夫。 苏晨一怔,转过身看向柳大公子。 柳大公子眉心忽地跳起来。 这人看他的眼神怎么那么奇怪。 难不成他真的变丑了。 柳大公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却没几个人知道柳大公子更注重这张脸皮。 柳大公强忍着要去找镜子照脸的念头。 他可没忘记这是信远候府,来时他爹可是交待过,柳家跟信远候不能走得在近,但也不能太远。 所以,信远候这门亲,他跟他爹都没考虑过。 更何况,宁大小姐是有名的才女。虽然柳大公子也是才名在外,但他却不喜欢才女。 女人嘛,长得好看些,会撒娇就行,要才干什么,难不成两人躺床上还要作诗不成。 所以,柳大才子其实对宁大小姐一向是敬而远之的。 所以,他是千万千万不能跟着信远候世子一直走下去的,要不然,等会儿他就得找他爹来信远候家给他提亲了。 女人啊,还是蠢点才好。 苏晨皱皱眉。 这柳大公子脑袋是有病吧,叫住他却又不说话。 “哎,公子,等等,等一下。” 柳大公子一回神,就只能看到苏晨的背影了,他赶忙追上去。 一旁的信远候世子看着苏晨的背影,一看柳大公子追了上去,眨眨眼睛,对着藏在暗处的隐卫使个眼『色』,示意他们制造个阻碍拦一下柳大公子。 妹子可是说了,只能带柳大公子一个人过去。 这要真再带另一个人过去,万一妹子被占了便宜呢。 虽然前面那小子也是眉清目秀,可他连个印象都没有,就知道这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大来头的人,八成是跟着今天请来和客人混进来的。 苏晨确实是跟着别人混进来的。 “哎,苏兄,你在这儿啊,让我好找啊。” 周六十分热情地走过来,想把手放到苏晨肩膀上,被苏晨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 “苏兄,走,我带你去看这信远候府的野趣园。那里面可是什么动物都有,连老虎都养了两只的。” 周六身心舒畅。 自从三日前他无意间在酒楼认识这位苏兄弟后,他才知道真正的纨绔是怎么样的。 光是今天进了信远候府,不到一个时辰,已经有十来个人问他手中的扇子是从哪儿来的了。 湘妃竹打磨的扇骨,扇面用的不是绸或纱,而是纸,一棱一棱地撑起。两指一搓,扇子就收了起来,再一甩,扇子就打了开来。 真是无比的潇洒。 扇子一面画的是竹,寥寥几笔,就连他这个外行人就觉得这竹是活的。 另一面是一首诗。 周六端得是无比得意。 哼,就这么一首藏头诗,他已经来来回回走了两三圈,平时那些背地地瞧不起他的才子们,愣是压根没一个人给破出来。 扇子下面的扇坠更是精巧。 一个如意结中藏着一个玉制的祥云。 这整把扇子下来,端得是集高贵,漂亮,别具一格,引人注目。 想到这里,周六刷地一下又把扇子给打了开来,高高仰着头。 “苏兄,前面在对对子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钓鱼 这个周六可真是可爱。 苏晨私下感叹。 真是蠢得她都不忍心再利用他了呢。 猪公感意气,都忘将别意。比兴安所施,你做武陵记。聪明达天德,明朝行几里。 一群笨蛋啊笨蛋。 周六得意地摇着扇子,看着第十一个人读着他扇子上的诗。 这群人整天笑话他没文化,如今这群家伙个个骂着自己,还骂得这么开心。 哈哈哈。 周六更加坚定了跟着苏兄弟混的念头。 前面围了一群人,要是以前周六绝对会走得远远的,可是今天,他有杀手锏在手。 “苏兄,走走走,咱哥俩去『露』一手。” 苏晨躲过周六伸过来的手。 以她的视力,早就看清这一堆人正在卖弄文化。 这里面,有她想要找的人。 “让让,让让,周六公子来了。” 两人刚接近人群,何祭酒家的三公子就大声嚷起来。 然后,笑声四起。 周六虽是周贵妃的亲弟弟。可他除了吃喝嫖赌外,却并不仗势欺人,也开得起玩笑。所以这些人虽然在笑,却都没有恶意。 苏晨看向人群里唯一一个没有围在周六身边的人。 这个人应该是就她要找的刑厚泽。 论消息速度全面,要找锦衣卫。 那群人,有皇帝的金口玉言,百官的消息他们最为灵通。 而荣国公夫人的消息,查到最后,皆都指向的锦衣卫。 而刑厚泽,则是锦衣卫指挥使刑玉山唯一的儿子。 刑玉山大小妻妾加起来,足有两位数之多,可却只有一个儿子。 所以绝对是捧在手心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原本这种打探消息的事应该苏大做才对,苏大也想做,却被苏晨给拦住了。 一来,苏晨自认自己现在的身手不错,足够自保。二来,这个刑厚泽可是不折不扣的纨绔。真让苏大上去,估计两句话就能谈崩。 至于苏大苏二的阻止,苏三娘同学当时只是去换了件衣服,然后顺带调戏了一下自己的大丫头。 在杜鹃大丫头一张红布脸下,苏大黑着脸只能同意。 苏二居然是一脸羡慕。 跟周六相比,刑厚泽这个纨绔比较有格调一点。 虽然同样是吃喝嫖赌样样俱全,但刑厚泽可是挑得紧。 而且刑玉山把这唯一的宝贝儿子保护得十分严实。 想要接近刑厚泽,简直就跟面圣一样。 苏晨想来想去,终于把主意打到了周六身上。 物以类聚,虽然刑厚泽纨绔的『逼』格高了一点,可再怎么着,京城里能哪刑厚泽玩到一块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其中少不了周六。 幸好这个世界里居然没有折扇。 所以苏晨捣鼓好几天弄出来几把折扇,十分成功地将周六同学给钓上了勾。 现在,就看周六同学给不给力,他这把折扇有没有吸引力,能不能把刑厚泽给勾过来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两个时辰 刑厚泽:“大胆,你可知我是谁?你赶紧把我人放了,我就当今天没发生过这种事,要不然” 简直是太大胆了,居然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这样对他,他非让他爹弄死他! 刑厚泽张着嘴喘着气,脸憋得红了又紫。 他要死了,他要死了。这个人是真的要杀了他! 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一天的刑厚泽眼泪都流了出来。 “我要知道苏怀炳的消息。” 当听到耳朵边的声音这样说时,刑厚泽一片茫然。 苏怀炳是谁? 苏晨一阵恼怒。 这就是他爹拼死拼活要保护的百姓? “刑大公子,想不想活?” 刑厚泽感觉脖子上那双手松了点,当听到这句话时,用力点头,生怕自己停了一下,那双手又会继续掐上来。 然后,他感觉自己的喉咙一痒,忍不住就张了嘴,紧接着一个东西咕噜一下顺着嗓子眼滑进了肚子里。 刑厚泽捂着嗓子猛咳起来。 他吃了什么东西进去?该不会是毒『药』吧! “放心,虽然是毒『药』,但没那么快毒发的。” 懒洋洋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刑厚泽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苏晨。 这个姓苏的,周六隆重介绍给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刑厚泽『色』厉内荏,“你知不知道我爹是谁?现在你要是把解『药』交出来,我会让我爹给你留条全尸!” “哎哟,好可怕啊,好吓人噢,刑大公子,我想你是没弄清楚——” 当刑厚泽再次被人紧紧掐住喉咙时,他分明从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他真的要死了! 苏晨忽然轻笑一声,手一松,任刑厚泽摔在地上,双手捂着喉咙,惊恐地看着苏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刑玉山的儿子居然是这幅怂样,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 她半低着身,看着刑厚泽的眼睛,慢慢说道,“刑大公子,记住,你只有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后,我还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答案,那么——” 她用脚尖踢踢刑厚泽的肚子,然后,扬长而去。 刑厚泽愣了一下,忽然跳起来。 两个时辰,他爹正在锦衣卫,从这里坐车过去,差不多要一个时辰。 苏晨刚走出林子,就看到一脸不耐烦的周六。 周六看到苏晨,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来,“苏兄弟,你去哪儿了,我正找你呢。” 那帮整天无所事事的家伙们又开始在做酸诗了,这次,有苏兄在,那帮家伙绝对不能再压他一头。 苏晨微微挑着嘴角,整张脸看起来又坏又帅,顿时让周六羡慕起来。 这种潇洒的神态,他每一次见到苏兄弟后,足足对着镜子学了一整天,也没学会。 不过不要紧,现在他自认自己挑起嘴角,虽然没学到十分,却也是有九分的。要不然,刚才过来时,那几个小丫环为何脸红耳赤地捂着嘴,连看不敢看他一眼。 苏晨嘴角抽抽。终于知道了东施效颦的效果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肚子疼 等苏晨远离林子后,林子里缓缓走出一人来。 他『摸』着嘴角,看着苏晨的背影。 真是有意思,居然敢光明正大的这样对付刑厚泽。 到底是傻呢,还是聪明? 苏晨看向沙漏,站起身来,还有一刻钟。 虽然自信以刑厚泽那怕死的『性』子,应该会回找他爹要消息。 但苏晨已经等不得了。 在他们不这个消息之前,他爹不知已经等过多久了。 刑厚泽从来不知道自己能跑得这么快,他喘着粗气看向沙漏,满是汗水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两个时辰,已经过了。 他忽然感觉自己腹痛如绞,肯定是那毒『药』开始起作用了。 这一瞬,刑厚泽忽然后悔,刚刚应该带个人过来的,至少还能留下遗言。 “刑大公子跑得可是不够快啊。” 在听到这个声音时,原本已经要躺在地上的刑厚泽忽然一跃而起,死死抓住了苏晨的裤脚,“解『药』,解『药』!解『药』,东西——” 苏晨拿过他手中的东西,另一只手轻轻一落,刑厚泽就感觉到自己的嘴里多了个东西,咕噜一下就滚进了肚子里,舌头尖上仅留着一抹酸甜。 是解『药』!他有救了。 下一瞬,刑厚泽站直了身子,看向苏晨的目光里又惊又惧。 苏晨将牛皮袋子里的纸拿出来,十分小心地塞到自己腰间的荷包里,然后,慢慢转身。 她的身后,高举着棍子的刑厚泽愣住。 下一瞬,刑厚泽眼『露』凶光,大喊,“去死吧!”手中的棍子狠狠砸向苏晨。 苏晨挑眉。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刑厚泽居然有这么大的勇气。 市井传言里只说过刑大公子好风雅,喜美人,可从没说过有匹夫之勇啊。 “刑大公子,你有没有觉得你腹下第三根肋骨会痛啊?” 被苏晨两根手指给顶住棍子的刑厚泽一愣,另一只手『摸』向肋骨,轻轻一按,他脸上大变颜『色』。 果然会痛。 手中的棍子掉了下来,刑厚泽刚刚聚起的勇气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公子!” 暗卫飞出来。 刚才刑厚泽一路飞奔回去,问刑玉山要苏怀炳的消息,刑玉山已经感觉到惊奇,所以特地派了暗卫跟在了刑厚泽身后。 本来刑玉山以为在信远候府自己儿子不会出事的。 信远候和他,可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看到暗卫,刑大公子浑身一振,捂着肚子站直身子,“这人给我下毒!” 暗卫眉峰一凛,一个箭步过去,想要制住苏晨。 真是麻烦。 苏晨撇撇嘴,随即又兴奋起来。 这暗卫,可是皇上的暗卫。 刑玉山果然跟传说中一样啊,一人之下。 刑厚泽觉得自己的腹间越来越痛。 这个姓苏的到底从哪儿来的? 跟苏怀炳又是什么关系? 苏家苏大和苏二他也是见过的,虽然也有功夫,却没有这么厉害啊。 居然连暗卫都要快招架不住了。 刑大公子颇为犹豫,他到底是站在这儿继续等着暗卫呢,还是先走。 可是,他的肚子越来越疼了。 不管这个姓苏是跟苏怀炳有什么关系,等这次他的毒解了,他一定让人把这家伙给大卸八块!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君子一言 苏怀炳临阵脱逃,然后失踪了。 苏晨带着这个消息回到苏家时,苏娘正好醒过来。 “放屁!” 正喝着『药』的苏娘骂出这两个字,就咳个不停。 苏晨忙拍着苏娘后背,“娘,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在放屁。我爹怎么可能临阵脱逃,这是绝不可能的事!” 这件事在苏家,是所有人一致的认知。 而这件事,也是所有知道苏怀炳苏将军的百姓们的认知。 若不是三年前苏将军的力挽狂澜,大唐早被北边的金国给占领。五年前,若不是苏怀炳苏将军的一力支持,当今圣上恐怕也不会如此顺利地坐在王位上。 而如今,不过才短短三年过去,有些人就已经忘记了金国的铁蹄踏进大唐国门的惨剧。 苏晨咬着唇,说道,“其实,我的想法是,找到爹,咱一家人干脆找个地方隐居起来算了,爹这个将军当不当都成。” 还有半句话,她咽在心里没说出来。 苏家既然不当兵了,干脆就把边疆的大门给放开,让那些眼馋中原已久的蛮子们该抢抢,该杀杀。 当然,前提是,得把那些整天吃饱了没事干就会陷害忠良的祸害们给赶到两国交界处,要不然到最后惨的还是老百姓。 这话没说出来,苏晨是知道,这个想法也只能在肚子里想想而已。 别说一辈子忠心耿耿的苏老将军,估计苏家任何一个人,当然除了她苏晨外,其他人是都不会同意她这个想法的。 其实上面坐着的那个,屁股下面那张天下最大的椅子不过才坐上几年,就想着卸磨杀驴,才是真正的可恨。 现在,最要紧的事是,先要找到她爹才行。 号称消息最灵通的锦衣卫如今也只能确定苏爹是在漠河一带失踪的。 苏晨决定亲自去漠河一趟。 苏家所有人都不同意。 “大哥二哥,这件事我真心觉得我去最合适。” 苏大皱着眉头,看着翘着二郎腿的小妹,简直无语。 他们苏家虽然不太讲究文人所讲究的风仪之类,可也没随便到小妹这种地步。 一个女孩子家,这坐姿简直比男人还要男人。 “不行!” 苏爹不在家,苏大就是苏家的一言堂。 苏晨换条腿坐着,“怎么不行?先别说你跟二哥如今官位在身,压根就不可能走出京城,再说了,你们谁能打得过我!找爹,去那种地方,首先第一条,就得功夫好!” 苏晨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大苏二。 苏大苏二额头上简直能夹死几只蚊子。 偏偏自家小妹这话说得没掺半点水分。 简直是见鬼了。 明明以前的小妹是手无缚鸡之力,压根看不上这些打打杀杀,可这才从王家回来几个月而已,居然能把他们兄弟两个给秒杀掉。 简直是见鬼了! 交手中,他们居然连三招都没接住。 苏晨撇撇嘴。 三招,若不是她手下留情,就她所学的招式,估计一招下来,这俩便宜哥哥都变成了死人。 毕竟,她会的都是杀人的招式。 “大哥,君子一言!” 最开始苏晨提出自己前去找苏爹时,就遭到强烈反对,所以她才提出比武的。 “你是女孩子!” 苏大头疼地『揉』『揉』眉心。 当年他们苏家就不应该弃文从武。 即便是到了他们兄弟两个不再是武职,可上面那位仍对他们苏家不放心。 爹去的那个地方,虽然他没去过,但那里的惨状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里的女人凡是被敌军掳去,皆被致死。有些甚至死后还会被当做粮食。那些人惨无人道,毫无人『性』。抓到小孩子会存起来当干粮,在他们眼里,他们就是食物。 这种地方,他们小妹怎么能过去。 “还是我去吧!” 苏二说道。好歹他的功夫虽然比不上苏爹,但要比大哥强上许多。更何况,从小他就喜武,排兵布阵也曾学过。 看了苏二的想法,苏晨嗤笑一声,“二哥,不是我笑话你。现在我们是去找爹,不是上战场,就你会的那点压根派不上用场。” “三娘——” 他们讨论就在苏娘的房间里,所有都没避开苏娘。 苏娘叫了一声,看向苏晨。 这个女儿自小倔强,认定的东西轻易不会改变。 此时苏娘能从女儿眼里看出她的决心。 更何况,三兄妹相比,女儿的功夫的确是更好些。 但是,这是她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啊。 苏晨坐直身子,十分认真地看向苏娘,“娘,你放心,我保证找到爹,也保证安安全全地回来!” 她这么惜命的人,才舍不得死呢!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救命之恩 当年的安庆王的封地就在漠北。 满地黄沙。 据说当年先王原本是十分中意安庆王的,可不知为何临终前却立了当今皇上,当今皇上一继位,就立马封了安庆王,并且将满地黄沙的漠北立为安庆王的封地。 可仅仅八年功夫,原本渺无人烟的漠北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安庆王刚到漠北那年,偌大个北庭都护府,几乎全被沙漠化,人烟罕至,原本生活在这片区域的人凡是能走得动得都已经迁入内陆。 安庆王封王的第八年,人烟从仅有几户已经发展至上万户。 原本只有几户人家的别庭都护府,重新规划起来。 在安庆王的带领下,他们植树造林,上万亩沙漠虽然还不能完全种植粮食,却已经逐渐能够种些水果或是适宜沙土地的粮食。 当年,从番邦传进来的白薯,在漠北,已是一绝。 于是,安庆王要造反这个传言很快就在京城流传起来。 其实,不过是有些人揣测帝心,造的谣言罢了。 但是,当今皇上,却正需要这个谣言。 于是,安庆王就真的造反了。 明明安庆王府有的只是老弱『妇』孺,却搜出兵器无数,甚至还是黄袍玉玺。 据说,安庆王临死前,曾大笑三声,喝道,“大唐必亡!” 苏晨打量着眼前的陆言。 据说当年的安庆王妃,虽然出身并不显贵,却是绝『色』。 传说中,当今皇上非得让安庆王死,其中就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看中了安庆王妃,偏偏安庆王夫『妇』两个都是死脑筋,至死不从。 有陆言这张脸,就可以想象当年的安庆王和安庆王妃是何等颜『色』。 不过,陆言虽然美,却跟曾经在她床上躺了好几天那个王爷美。 应该说,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美人。 其实,陆言的脸,跟那位王爷还是有相同之处的。 谢晋谢王爷是那种阴柔之美,换身女装就能当女人用的。而陆言同学呢,皮相虽然十分精致,但眉宇间却是清风朗月,雄『性』气息十足。 苏晨摇摇头。 有一句古话说得十分正确,越是漂亮的人越是有毒。 所以,不管是谢晋谢王爷,还是陆言,这两种生物对于苏晨来说,只能远观不能近玩。 遗憾的,这次不管怎样,似乎都要带上陆言。 陆言皱着眉头。 眼前这个苏三娘,跟传言中一点都不一样。 不是说苏三娘只喜欢小白脸吗? 可此时这苏三娘的眼睛都要盯在他脸上快要拔不出来了。 就在陆言忍无可忍时,苏晨忽地扑哧一笑。 得,她大哥还怀疑这个陆言对她别有用心呢,可此时光看人家那忍耐的样子就知道,人家压根就没拿苏三娘当根菜。 也许跟苏二哥猜测的一样,陆言会对她说那句话,只不过是曾经受过苏爹的恩惠而已。 苏三娘挺喜欢这样的,觉得这样最好。 “陆言,我不想知道你身上这伤是哪儿来的,我只问你一句,你这条命是不是我救的?” 陆言身上那伤,不是普通的刀伤,那种伤只有碰到锦衣卫的绣春刀才会形成那种独特的伤口。 陆言眉头一松,隐隐放下心底的疑虑。 “当然,我这条命是苏家救的。” 苏晨挑眉。有意思,是苏家救的,是她苏三娘救的,或是她爹救的,都是苏家救的。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出行 锦衣卫是当今皇帝的耳朵,皇帝肚子里的蛔虫。 通常是皇帝『露』出个意思来,锦衣卫就会替皇帝办好事。 那么,被锦衣卫砍成那样,这个陆言,是安庆王之子的身份被识破了? 这么说,自己家里藏了一个皇帝想要杀死的人? 想到这里,苏晨猛瞪着陆言那张脸。 这张脸也太招人恨了,又醒目。 陆言瞪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女人。 这是他? 简直是—— 苏晨捧着肚子,把笑给憋回肚子里。 可不能笑,她想平平安安『摸』进漠北,救她爹回来,还得靠着眼前这个美人呢。 陆言简直是—— 这个苏三娘,自己穿着一身利落的男装,倒把他这个正经男人给扮成女人。 城门处,锦衣卫捉拿刺客。 陆言坐在车里,一张漂亮的脸蛋绷得紧紧的。 他知道,这个要抓的刺客就是他。 若是被认出来,大不了他就拼了,怎么着也不能连累苏老将军的女儿。 苏三娘骑着匹毫无杂『色』的白马,优哉游哉地走在车旁,一脸闲适,压根看不出丝毫担心来。 等车子和马平平安安地出了城,停在十里亭休息时,陆言还是有些不太也相信,他居然这么容易从锦衣卫手里走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他们看不出来的?” 陆言从车子里窜出来,紧紧盯着苏晨。 倘若只是化个女妆,就能躲开锦衣卫的追查,那么以后他是不介意化成女人的。 苏晨嗤笑。 这个男人莫不真以为他换身女装,随便化个妆,就能糊弄过那些锦衣卫吧。 就凭现在那些女人恨不能把墙粉一层又一层地给刷到脸上,这种简陋的化妆技术就能过眼尖的锦衣卫吧。 几千年后的女人的化妆术,可是一大神奇。 几乎能化腐朽为神奇。虽然说材料不足,可凭她的手段,堪堪改变一个人的气质脸形而已,着实是件小事。 若非是陆言的整体气质被她改变,脸形也足足小了一倍,怎么可能让拿着画像的锦衣卫只是一眼就能放人。 陆言『摸』『摸』自己的脸。 明明在镜子里看着还是个美人,可他知道,那还是他。 虽然脸上的整体轮廓比以前柔了不少,但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他却是看不出有丝毫改变的。 “苏姑娘,你能不能教我化妆?” 苏晨笑笑,十分干脆,“可以。” 陆言一喜,刚想弯下身子道谢。 苏晨又吐出几个字来,“等救出我爹。” 玩笑,这种高级的变脸术,真当你张张口就能要到。 即便陆言这张脸和身材让苏晨暗赞,可最多不过如此了。 陆言『摸』『摸』鼻子,十分端庄地坐进了车子里。 虽然已经出了城门,可如今不过才离京十里而已,还在锦衣卫的监查范围之内。 不急,他跟苏家三娘,还要同行好长一段路呢。 漠北离京城,就算是日夜不停,轮流换马,也要足足十天。 以如今他们的速度,想要到漠北,至少要一个月。 苏晨看看天『色』,天气渐冷,昼短夜长。 他们出城已经三天,离京城已有数百里。 陆言已经换成男装。 到底是个女人,这才三天而已,就已经忍不住了,天还没黑呢,就开始扎营休息了。 这次跟着苏晨出来的大丫头只有冬梅丫头。 而为了符合陆言大家小姐的身份,又多加了四个丫头,虽然不是伺候苏晨的,却也是苏家精心挑选出来的。 可靠又能干。 吃饱喝足,苏晨压根就没理会陆言眼底的鄙夷,早早就进了营帐睡觉。 第二天一早,鸡还没叫,陆言就醒了过来。 苏晨已经整理好行装。 他,苏三娘,还有苏三娘那个叫冬梅的丫头。 三人三骑,外加三个小包袱。 “我们三个先进城。” 放下这句话,也不待陆言回答,苏晨已经一马当先跑了出去,紧接着是丫头冬梅,而被扬了一嘴黄沙的陆言抹抹嘴,来不及说话,只能上马追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美人留下来 原本苏晨计划着要昼宿夜行。可传来的消息,却让她不得不打『乱』了计划,先行一步。 前面是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小村庄,消息里说,苏老将军半个月前曾在此出现过。 而陆言却说,苏老将军失踪在一个月前。 陆言无比后悔。 他就不应该听苏三娘的。 他就不相信除了扮个女人没有其他办法能躲过搜查了。 结果,明明已经出了梁关,距离京城三百里之外了,可他还只能顶着这张女人的脸,跟个女人一样坐在车里。 苏三娘说,虽然出了梁关,可还在大唐,这个地方,快马也不过才离京城一夜而已。更何况,他脸上这妆可是用特定的『药』物化成的,要用特定的『药』物才能洗掉。 最后那句话,让原本想不顾一切洗掉妆的陆言犹豫起来。怪不得他明明天天都用水擦脸的,可这张脸却一点变化都没有。 这一犹豫,让陆言现在无比恼怒。 顶着张女人脸,已经让他一肚子怒火。 此时被这群没长眼睛的山匪拦在这里,并且被山匪头对扬言要把他抓回去当压寨夫人,这下子,陆言感觉自己的胸膛都要炸开了。 苏晨笑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这群不长眼的家伙,到底打哪儿来的。 不过,一看这满脸横肉,还有那些浑浊的眼睛,就知道这堆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 “大王,这个女人可真漂亮,您要是玩完了,也赏给兄弟们玩玩。” 最受大王器重的军师吸着口水,一双三角眼眨都不眨盯在陆言身上。 这么漂亮的女人,他从小到大可是第一次见到。 光是想着,就觉得浑身发热,下身那玩意都跳动起来。 以前大王得了女人,玩腻了都会赏给他们,这次大王把这女人赏给他们时,他可得试试这女人的嘴上功夫。 紧盯着陆言一肚子坏水的军师忽然感觉浑身发凉,像是被最凶猛的秃鹫盯住的感觉一样,他一抬头,正好对上美人冰冷的目光。 果然是美人,即便是生气也这么漂亮。 可这个美人的目光,还真让人害怕。 军师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陆言看了苏晨一眼。 那个女人捂着肚子,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大哥,我不要女人,把那个小白脸送给我!” 忽然,大王身后个壮得跟座山的大汉指向苏晨。 这下,轮到陆言笑起来。 苏晨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笑。 第一次被人叫做小白脸,就她这张被涂得蜡黄蜡黄的脸,还真是荣幸。 这傻货叫她小白脸,该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二弟,这样的你也能看得上?男人有什么好的,浑身上下硬梆梆的,哪有女人搂着舒服!二弟,听哥哥的,找个女人试试,你就知道女人多好了。” 不知为何,山大王总觉得这个笑眯眯的小白脸是最危险的一个。 “大哥,我就要他!” “好。”山大王颇为无奈,却又暗喜,要是二弟也看中这个美人,跟他抢怎么办?阿娘临死前可是交待他要好好对二弟的。 居然真把她当手中之物了啊! 山大王举起手中的刀,“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此路过,留下美人还有钱!” 哟,还挺押韵的。 山大王特别得意。以前他们可都是直接拿着刀冲上去的,还是军师有文化,这么一喊,这些胆小的肯定就把钱跟美人丢下来了。 省事啊。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出手 刚冒出这个念头来,山大王就觉得胳膊一痛,然后胳膊连着刀都掉在了地上。 他的胳膊—— 『操』,一个小白脸—— 二大王嚎起来,“小子,你敢砍我大哥!” 苏晨吹吹刀上的血。 她也没想到,自己胆子还挺大的。 陆言看向苏晨的目光都变了。 这个女孩子,可一点也没像个女孩子。哪个女孩子能够一出手就要了人家一条胳膊,关键是,看着那胳膊落地,居然面不改『色』。 这种事情,放在第一次干的大男人身上,也得吐上一吐才是。 莫非,这个苏三娘这不是第一次? 明明二大王个子又高身子又壮,刚才还在跟山大王讨价还价说是非得把苏晨扮的男人给弄到手,可这会儿,举着个两尺长的鬼头就往前冲,一点招式都没有。 这次不用苏晨出手,冬梅一个鞭子甩了去,直接将人给抽出两丈远。 陆言嘴角一抽。 这对主仆,简直是让他这个大男人心生挫败。 大王二王都是一招即败。 跟在他们后面的几个土匪不由片主往后退。 三角眼的军师退得最快,在大王胳膊落地那一瞬,他身子就已经躲到了最后那个人身后,等二大王飞出去时,军师已经钻进了林子里。 三角眼『摸』『摸』头上的汗,头也不敢回,深一步浅一步埋头往前跑。 这些人他惹不起。 真他妈倒霉,本来想找个土匪窝赚点小钱的,没想到出师不利,这才第一趟买卖就碰到了硬角。 真是流年不利。 “站住!” 军师一愣,身子僵了僵,头也没抬,转个身换个方向就想走。 才抬起一只脚,就瞅到他脚前多了双绣着一丛青竹的银『色』小靴来。 这靴子这么小,怎么像是女人穿的。 这个想法才冒出来,刚才让他脑门抽痛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清晰地仿佛就在他耳边一样。 “往哪儿跑!” 三角眼抬起头,一脸谄笑,“大爷大爷,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娃娃,真的是被狗官『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干这个的,这是我第一次干,求大爷放过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边说边涕泪横流,按理说应该十分可怜。可惜那张脸配上那双狡诈的三角眼,怎么看都看不出丝毫可怜来。 苏晨先是扭头看了陆言两眼,洗了洗眼才又转过头来。 本来她拦住这人,只不过是直觉看这人不顺眼,觉得这货比那两个山大王还让她膈应。可这会儿,她忽然觉出不对来。 “陆言,你觉不觉得这人有问题?” 就在苏晨说出这句话时,她注意到原本低头装可怜的三角眼抬了下头,虽然他的头很快地又低了下去。 有意思。 这人知道陆言。 就算不认识陆言,至少也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就连她,若不是陆言自报家门,就算听到这个名字也不过当个普通人的名字而已。 这个人,要不跟安庆王有关,要不,就跟安庆王的仇人有关。 陆言头上的发饰已经被他取了下来,但身上仍穿着女装,脸上的妆也没卸掉。 即便这样,也是美得惊人。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生病 “你猜,这人是谁?” 陆言挑挑眉,眼里满是肃杀。 如今能够听到他名字就给出反应的人,基本都是想要杀他的人。 “你说,这货跟我爹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苏老将军当年可是救过陆言的。 而且,这个三角眼出现的时间太凑巧的,由不得苏晨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来。 “审审就知道了!” 苏晨挑着眉看着陆言出手迅速地卸掉了三角眼的下巴,然后又十分轻松地将人给捆了起来,又用两根手指提着个大男人往前走去。 审讯这种活苏晨自认不熟悉,她就没跟过去。 “公子——” 冬梅看着自家姑娘欲言又止。 “说!” “公子,你的衣服——” 苏晨低头,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衣服下摆上血迹淋淋。她没有受伤,这些血是那个山大王的。 “呕!” 苏晨吐了出来。 刚才挥刀时没觉得,这会儿她然感觉自己晕血。 一刻钟后,陆言找到苏晨主仆两人时,就看到那个叫冬梅的丫头坐在车子外面,跟车夫一样坐在车头。 “公子呢?” 冬梅默默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车厢。 这一眼让陆言有些心惊肉跳。 莫不是这短短一刻钟,又有敌人。 那小丫头受伤了? 冬梅张大嘴巴看着陆言飞一样窜了过来,然后一下就从她背后挤了过去进了车厢。 这是? 进了车厢的陆言,在看到睡着的苏晨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时,才暗暗松了口气。 随即,他的目光就落在了苏晨苍白的脸上。 这几天,即便是晚上错过宿头,几个人睡在林子里,这丫头也是兴致勃勃,一脸红润。 这怎么才一会儿不见,这小丫头就成了这样。 太累了? 他忽然发现苏晨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掉了,思绪翻转间,忽然就明白了原因。 原来这丫头还是害怕的啊。 陆言自己都没发现,这一瞬,他眼中充满了怜悯。 这只是个女孩子啊。 为了隐藏行踪,苏晨这一次出门仅带了冬梅和一个车夫。 还好虽然苏三娘从小娇生惯养,十指不碰阳春水,可她苏晨不是。 她这一觉一直睡到半夜才醒来。 梦里一片血光,大片大片的红『色』,一个人也看不到,像是没有出口一样。 苏晨那会儿还以为自己永远也走不出了呢。 “姑娘,你可算醒了。” 冬梅吓坏了,她怎么叫姑娘都不醒,后来还是陆言过来,让她摇摇姑娘。 她摇了半天,姑娘才醒过来。 苏晨轻笑,想嘲笑冬梅,忽然感觉自己全身上下软绵绵的,没一点力气。 “我怎么了?” 这一张口,她就被自己吓了一跳,声音嘶哑地像是喊了一天一夜。 “你发热了。” 这句话是陆言说的。 对上陆言黑黝黝的目光,苏言忽然感觉,陆言跟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发热?发烧了吗? 她『摸』上自己的额头,好像是有些热,可远没到发烧的程度啊。 她刚想抬头说出这句话,就看到陆言的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冰凉凉,好舒服。 就像是在盛夏时的冰淇淋落进胃里。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蛮子来了 陆言说着话,黑黝黝的目光盯在苏晨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来。 “这才是正常温度。” 苏晨下意识地在他掌心蹭了蹭。 陆言受惊一样快速抽回了手。 苏晨扑哧一声笑出来,却是有气无力。 哎,看来真的是生病了。 光是想着那些黑糊糊的『药』汁,苏晨就感觉自己的头又多痛了一分。 这个身体,也太弱了吧。 看来,以后她的计划里还得再多加上一项。 不光光要练练以前那些杀人的本事,还强身锻体才行。 陆言站在院子里。 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本来计划是要赶路的,可苏三娘这一病,他们就停了下来。 请来的大夫说苏三娘是劳累过度,才会一下子病倒。 陆言就想到那天遇到土匪时,苏三娘那利落的一刀。 真是奇怪,他从没听说过苏家三娘有功夫这事。 苏家三娘那天那一刀,看起来更像是纯粹的杀人的功夫。这种功夫,没有一年两年,压根不会那么熟练,熟练到能够精确地找出人体的弱点,才能一刀致命。 他又想起苏老将军,苏老将军的功夫,一开一合,十分大气。似乎与苏三娘使出的功夫没有一点相同之处。 也许,是他见得太少而已。 陆言笑笑。 这样的姑娘,恐怕放在战场上,也能成为一员猛将。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在床上躺了两天,苏晨真切体会到了这句话的意思。 两天! 也不知爹现在怎么样了? 白天睡多了,半夜就有些睡不着。 她又不想吵醒冬梅,冬梅白天一整天都紧张兮兮地盯着她,已经很累了。 苏晨望着窗,今天的月亮很圆,外面很亮。 她在脑海里整理着苏三娘对于苏怀炳的印象。 可惜,想了半天,脑袋都要快疼了,却没找出多少有用的东西来。 她只知道,苏三娘很怕苏怀炳,而且还讨厌她这个将军爹。 可她却从这些当中,看到了一个铁骨铮铮令人敬佩的男人。 真是弄不明白,明明是武将家的女儿,为什么会喜欢文人的作派? 透过窗户,陆言看到半躺在床上的苏晨。 他盯着她沉思的脸,忍不住开了口,“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苏晨笑了。 她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到第四天,苏晨再也在床上躺不住了。虽然身子还有些发软,却还是冬梅去找车。就算是车比马慢,可也总比躺在床上不走强上许多。 苏晨他们住的是一个小小的镇子,离漠北骑马最多只需两天的路程。 “姑娘,我们走不了了。” 苏晨刚收好东西,出去找车的冬梅哭丧着脸走了进来。 镇子被封了。 北边的蛮子打了过来。 苏晨的心提了起来。 她爹失踪后,皇帝又派了龙虎将军镇守漠北边关。 漠北边关一失守,不知要有多少百姓遭殃。 “苏姑娘” “你要出城!” 苏晨肯定的说出陆言想要说的话。 陆言心里忽然出现不舍,他不敢再看苏晨的眼睛,用力地点着头。 “我要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龙虎将军虽然不如苏怀炳老将军,可也是一员老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丢了漠北边关,让那些蛮子进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暗道 以苏晨目前刚养好的身体,即便是跟上去,也是个累赘。 这话在陆言心里过了一遍,要是以前,他轻易就能说出口,可现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苏晨笑起来,“你先走。” 一句话仅三个字,说出来时脸上不见半点犹豫,明明他们得到消息还没有一刻钟,这么快做出这个决定,却没半点为难。 反而是陆言心底有些为难。 不过两人都是极干脆的人,即便是心底有些犹豫,听到苏晨的话,陆言仍是点点头。 冬梅想着,既然陆公子先走,姑娘的身体还有些虚,他们正好趁机留下来再休息一下,也免得路上姑娘再病倒。她刚把手中的东西放下来,苏晨就站了起来,“我们也走。” 冬梅有些惊讶,却仍听话地将刚刚放在床上的行李拿了起来。 虽是半夜,从街上经过,仍能看到许多人家仍亮着灯。 估计这个夜里,没有几个人能睡得着。 直到走出客栈,冬梅才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来,她急忙拉住苏晨,“姑娘,我们从哪儿出去?” 自从有流民从漠北那边过来,整个镇子就被封了起来,外人进不来,镇子里的人也不会出去。 那位陆公子,好像功夫不错的样子。不过,出镇子只有一个大门,还有人守着。 想到这里,她喃喃道,“陆公子难不成会飞?” 苏晨一愣,忽然想起陆言临走时交给她那张地图。 地图绘制得很详细,所以她一眼就能看出那条暗道来。 真没想到,在这个人不并多的镇子里,居然还有出城的暗道。 “向东走两条街,然后再向南拐。” 冬梅安静地坐在苏晨身后,自家姑娘说啥就是啥。 按着苏晨的指示,一刻钟后,连车带人,出现在一条大宅子后面的巷子里。 苏晨掀起帘子仔细看,现在是晚上光线不太好,再加上这个镇子的路她并不熟悉,她得确定她们没走错路。 一会儿,她轻轻从车上下来,吩咐柳五,“弃车。” 她之前从家里带出来的车夫,前两天已经被陆言给打发走了,这个柳五是陆言找来的,沉默寡言,车赶得很好。 穿过巷子,三人从一个小门进去,然后又是一条长长的巷子。 苏晨心里默想着,穿过这条长长的巷子,然后有扇门,再穿过那扇门,就能看到一座假山,暗道的门就在假山里面。 那张地图已经印在了她脑子里,而那张地图,现在已经化成了灰烬。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扒车 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通道,就在冬梅忍不住想要第三次开口说话时,她终于看到一丝亮光,冬梅长长松口气,她真怕自己就这么着一直走一走,再也走不出去。 她回头看向自家姑娘,自家姑娘的脸上仍跟一个时辰之前刚进来时一样。 姑娘果然是姑娘。 苏晨心里都快要骂娘了。 她娘的,她真怀疑她这是钻进老鼠洞了。 这个陆言是打哪儿找的暗道啊,莫不是那货其实只地鼠。 所以耀眼的阳光照得她流出眼泪时,她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姑娘” 这是苏晨第一次听到冬梅惊恐的声音。 她转头。 一眼就看到了数不清的人。 密密麻麻的人群,一眼看不到尽头。 娘的,这是军队! 苏晨一巴掌把直愣着个脑袋的冬梅给拍到地上。 关键是,这堆人是敌是友? 柳五一直跟在她们身后,在苏晨趴下那一瞬,他也趴了下来。 直到此时,他才对苏晨另眼相看。 原本被将军派来保护这两个女人时,柳五颇不以为然,自己可是将军身边最好的兵,居然派过来保护两个女人! 后来将军说是苏老将军的女儿,他才不情不愿的答应下来。 军队里,看中的是力量,即便是苏老将军的女儿,他也没拿正眼瞧过。 可这一路看来到现在,他不由想对这姑娘伸出个大拇指来。 真不愧是苏老将军的女儿! 就看这反应,要是放在他队里,那也是数一数二的人才。 这会儿,柳五压根忘记了苏晨是个姑娘的事情。 长长的队伍,黑压压的人群,走过时地面的震动声,让趴在地上的冬梅差点跳起来。 可看到自家姑娘一脸淡定地就那么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小丫头又镇定下来。 有她们家姑娘呢。 她们家姑娘心底正在骂娘。 这是敌军啊敌军! 娘的,上辈子她运气就差到极点,没想到这辈子居然还是霉运。莫非上辈子她拜的菩萨太少? 漠北沙漠里的番子没听过这么厉害啊。 这么黑压压一群人过去,愣是除了脚步声外,其他什么声音都没有。 这军纪! 要是她那爹是落到这群人手里,想要救出来,可得好好策划策划。 不过,她怎么总感觉这群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呢。 她拿树枝捅捅趴两尺外的柳五,“这是什么人?” 柳五正伸个脑袋往外看呢,一回头,然后摇摇头。 没见过。 漠北北边的金国人,虽然厉害,可军纪却很松散,完全是升级的土匪而已。 莫非能让之前那个镇子紧锁大门的并不是漠北的金国人,而是这群家伙? 长长的人群过去,紧跟在最后的是一辆十分豪华的大车。车周围仅有四人。 这是头儿? 苏晨咬着草根儿想了一下,然后对着柳五一扬头,率先窜了出去。 苏晨这一出去,冬梅小丫头也紧跟着自家姑娘窜了出去,然后两人挤在一个窝窝里。苏晨的眼睛盯着那辆车,冬梅的眼睛紧盯着自家姑娘。 柳五敬佩地看了苏晨一眼,随即又头痛起来。 他家将军可说了,他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保护苏姑娘的安全,苏姑娘的安全第一! 下一瞬,柳五瞪大了眼睛,冬梅小丫头差点哭出来。 那一瞬,苏晨一跃而出,眨眼间就扒在了那辆豪华大车的下面。 这速度,就连大车边上的人都以为是阵风吹过而已。 柳五暗自兴奋,得,这下他只有紧跟着了。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变个戏法 苏晨紧紧扒在车下,暗自感慨自己运气不错。 也不知车上坐的是什么人,她在车下藏了半天都没听到车里半点动静。 是病人?还是睡着了? 车停了下来。 柳五一把拉住冬梅,压低声音,“你要干什么?” 冬梅用力一甩,却没能把柳五的手给甩出去,她瞪柳五,“我要去救姑娘。” 这人力气挺大,自从她跟着姑娘开始学功夫,已经很少能够拉住她了。 柳五食指放在嘴上,嘘了声,然后指着让冬梅看过去。 这苏家姑娘是除了自家将军外,唯一让他心生佩服的人,而且还是个女人。 车子很大。 车前留了车夫坐的位置,为了好看,车后面也多出一截来。 冬梅看过去时,正好看到自家姑娘坐在车后那一截上,然后,她就看到姑娘往身上穿了灰扑扑的衣服,衣服带有帽子,那帽子一翻,把姑娘整张脸都给罩了进去。 然后,冬梅用力『揉』『揉』眼睛。 她家姑娘,消失了。 柳五也是目瞪口呆。 这是戏法? 苏晨裹紧斗篷,安稳地坐着。要是再在车底下钻个半个钟头,她恐怕不会掉下去。 她能安稳地坐在这儿,又确保不被人发现,不过跟以前她看过魔术差不多,多亏当年的她好奇心重,多学了两招,没想到这会就派上了用场。 说穿了不过是利用空间和颜『色』,让人发眼睛视力产生了误区而已。 这种把戏,也就骗骗一般人,真遇到聪明人,估计压根就没用。 不过,用在此时,足够。 尽千人的队伍,明明是急行军,却能做到鸦雀无声,令行禁止,一方面说明这支队伍的纪律好,另一方面也说明这支队伍赶得很急,赶得急估计对这些细枝末节就不会太注意。 这样,也许,她能坐着这车直接跟着他们到他们的目的地。 不知为何,苏晨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她总觉得,跟着这支队伍,有可能遇到这具身体的父亲。 冬梅和柳五就要辛苦一些了。 队伍赶了一天一夜,中间只休息了一次,而且只停留了一刻钟。 奇怪的是,这辆豪华大车上,这一路来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是空的车? 不可能。 苏晨想着她扒在车底时,看到的车辙印子。 看来,也许这车里坐的是个病鬼。 不知为何,苏晨突然想起前些日子突然消失的那位美人王爷。 明明死皮赖脸霸占着她的床养伤,走时却是悄无声息,连声招呼都没打。 如果不是看到他留下的纸条,苏晨还以为那位美人王爷又被人截走了呢。 走时那位王他的病没有完全好,只不过身上的毒倒是解了。 不过剩下的也不过是通通经脉,这种简单的事,身为王爷,应该有大把的大夫愿意给他看。 就在苏晨昏昏欲睡,胡思『乱』想时,车停了下来。 前面的队伍倒是没停。 然后,有个人上了车。 一刻钟后,车又走起来,那个进去的人却没出来。、 苏晨觉得自己真心要去买张彩票了,如果还有这个机会的话。 刚刚上车那个刚开始她只觉得眼熟,这会儿却已经想起来,在哪儿见过那个人了。 难不成车里真的是那位美人王爷?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还是熟人 苏晨觉得自己的猜测应该是错的。 谢晋再不受宠,好歹也是个王爷,应该不会跟敌军勾结,来攻打自己的国家吧。 要真是这样,她苏晨手下可不是留情的,就算他是美人也不行! 苏晨想着,得想个办法进车里看一下才行。 队伍走得又急又快,第二天傍晚再一次扎营时,苏晨觉出不对来。 原本以为这是敌军,看路线是往漠北而去的,可这绕来绕去,停留的这个地方却是在另一个苏晨想不到地方。 这是绕了一圈进了南罗啊。 南罗与金国是邻国。 如果通过南罗,才是金国进入唐朝最快的捷径。 南罗早在数年间就已经归顺于大唐。 不过这几年,不仅是金国嚣张,就连小小的南罗也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听说今年南罗的供品又差又少,说是今年南罗遭遇旱灾,收成大减,南罗使者去大唐哭诉了一番,说是今年的供品都是拿百姓的口粮凑的,结果到最后,不仅仅那些供品被他们原封不动地拉了回去,,还从大唐拉了十几车粮食回去。 队伍的大营的扎在一片林子旁边,还好苏晨出来时曾看过舆图,这才能发现穿过这片林子,再走上一里,就是南罗国。 谢晋这货是准备从南罗绕过,打金国一个措手不及吗? 搭了这么久的顺风车,就在苏晨忍不住想钻进车里求证一下车里的人是不是谢晋时,她总算是听到了车里人的动静了。 这一咳嗽起来就是惊天动地。 苏晨倒是愣住了。 好歹美人王爷也在她的床上养了半个月的病,这点声音她还是能听出来的。 这个声音不谢晋的,可苏晨却又有些耳熟。她抓耳挠腮想了半天,也没能想起这是谁的声音。 这时,之前进去的那个谢晋的人从车里跳了出来。 苏晨等了半天都没再见人过来,想了想轻轻钻进了车里。 冬梅憋得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她们家姑娘怎么这么大胆,万一里面有坏人呢。 柳五也是一呆。 这车里是谁都还没弄清呢,这姑娘怎么就钻进去了,真是不怕死啊。 或者是艺高人胆大? 这个念头刚生出来,柳五就唾了自己一口。 这姑娘就是傻大胆。 苏晨搓搓手,安安生生地坐了下来。 还真是熟人呢。 不过打死她也想不到,堂堂一个镇北将军,如今居然会变成这幅病秧子的模样。 而且居然还是中毒。 不过,这陆啸不是被当今皇上给招回京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这里,还是以这么一幅快要死的样子,难不成是死也非得死在战场上? 可他这样子,若是三天内身上的毒不解,别说战场上,估计这车上他都死不了。 陆啸中这毒可不是一般的毒。 别的不说,光是临死时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感,估计都能把人给折磨疯。 苏晨上次看到中这毒的人,临死前可是把自己身上的肉都给抠没了。 想到这里苏晨就打了个寒战。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明明跟她所处的那个时代相差了几千年,可某些东西却是出奇的相似。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伤口 不过,陆啸怎么会跟谢晋混一起呢? 还有,那些敌军是怎么回事? 她可是看得明明白白,不仅仅是衣服,队伍里大部分都是金国人。 刚想到这儿,她就听到外面一阵鸟叫。 这是她跟柳五约好的暗号。 苏晨刚从车里钻出来,就又看到谢晋身边那人钻进了车里,手里还着个东西。 得,情况不明,还是继续观看吧。 这支队伍驻扎的营地离林子不远。 又是深夜,起风时,风一吹,林子里哗啦啦直响,苏晨寒『毛』都竖了起来,尤其是上千号人,却安静地仿佛没人一样。 苏晨完全睡不着。 她躲在车尾,眼珠转来转去,紧紧盯着那一片黑糊糊的林子,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怪物从里面钻出来。 所以当她真看到有人从林子里出来时,反而反应不过来了。 下意识地拉紧了裹在身上的衣服,看着那人踉踉跄跄地往她这个方向过来。 后面还跟着两个人。 后面那两人是在追前面那人。 眼瞅着后面那两人就要追上前面那人,一直恨不能把自己缩起来的苏晨手指一弹,一颗一直捏在手里的石头弹了出去。 然后,又是一颗。 扑通,扑通。 两人倒在地上。 顾不得欣喜自己的功力又恢复了一些,苏晨飞快地从车上下来,奔到踉跄倒在地上的人。 这一眼,苏晨目眦欲裂。 这是她爹。 她咬着牙,任凭眼泪流进嘴里,却一声不发,用力拖起她爹。 暗处的柳五感觉不对,悄悄走了出来。 然后,也是大吃一惊。 浑身上下,也就那张脸还完好无损。从脖子到脚跟,已经找不出一块好肉来,胸口,后背,大腿处,还在流着脓血。身上瘦的几乎没肉,全着是皮包着骨头。 说是医毒一家,可此时苏晨看着亲爹这样,却无从下手。 还好柳五也是战场上下来的,最起码的包扎还可以。 他挑着那些不太严重的,能下得去手的伤口做了个简单的包扎。 “我们需要大夫!” 苏晨点点头。她也认同柳五的提议。 冬梅这个胆子向来很大的小丫头此时连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姑娘——” 看到苏晨出去,冬梅叫了出来。 苏晨摆摆手,没说话弯着身子继续往前。 这支队伍里肯定有随行军医。 柳五看出苏晨的意图,走上前把苏晨拉回他们的藏身之地。 “还是我去吧,我比较熟。” 柳五低着头说道。他压根不敢抬头看苏晨此时的表情。 那张脸,还有那双眼,那种吃人的感觉,就连柳五这种已经杀过许多人,上过无数次战场的人,都有些受不了。 苏晨犹豫一下没跟柳五争,退了回去。柳五暗暗松口气。 苏晨用力抹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清理着她爹身上的伤口。 她不是专业的医生,此时只能尽力地找出她爹身上被喂毒的地方。 还好,她身上有一颗护心丹。 要不然,她真的担心她爹这身体压根就撑不到找到大夫的那一刻。 是哪个王八蛋?要是让她知道,她一定也要让那人尝尝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屠夫 “姑娘,有人来了。” 柳五面『色』凝重地拎着个小老头匆匆从外面进来。 他们此时是在离队伍不远处的一处废弃砖窑里。 在柳五身后,两个黑衣人明目张胆地紧跟在柳五身后,压根不怕他们发现。 这是把他们当死人了吗? 苏晨咬着牙,忽然笑起来。 “柳五,你先陪大夫进去给我爹看伤,这两人交给我了。” 柳五到嘴边的话在看到苏晨脸上的笑时又咽了下去。 那两个人功夫很好,刚刚他与他们交了手,却是连三招都走不过。 若不是人家故意放水,估计他压根就不可能再回来。此时看来,这两人是故意放他回来的。 “姑娘” 苏晨咧咧嘴,拍拍腰间,头也没回,眼睛紧盯着两个黑衣人,“放心,再来两个我也能搞得定,你赶紧进去!” 柳五目光复杂地看了那两个黑衣人一眼,牙一咬,拎着大夫走了进去。 难不成,苏三娘的功夫真能以一敌二? 冬梅拎了个棒子站在苏晨身后,她是准备只是那两人敢上来,她就要冲出去抡棍子的。 苏晨却没功夫理自己的丫头。 在两个黑衣人走进山洞的一瞬间,她手一扬,一股绿『色』的粉末飞了出去。在看到冬梅抡着棒子要冲出去时,苏晨黑了脸,一把将人给扯到自己身后,“捂住鼻子嘴巴!” 冬梅惊恐地瞪大两只眼睛,看着两个黑衣人瞬间倒下,他们的身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正在溃烂。 苏晨撇过头,又强迫自己转头过去亲眼看着那两个黑衣人。 这毒是从谢晋身上提取出来的。 没想到她不过是小小的改变了一点点,居然这么毒。 她原本没想让这两人死的。 这两人很可能就是折磨她爹的人。 苏晨和冬梅两人脸『色』苍白地走进洞里。 柳五好奇地走出去,在看到地上那一地烂肉时,他第一次感觉到战场的杀戮一点也不算惨烈。 小老头大夫一把就想抓住苏晨的手,却在看到苏晨另一只放在腰间的手动了动时,又警惕地缩了回去。 他异常兴奋地看着苏晨,“这是什么毒?居然比七步还要厉害!” 苏晨闷闷地说道,“病人怎么样?” 小老头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放心,死不了。丫头,那是什么毒?” 苏晨看了一眼躺在地上,浑身都是伤口,找不出一点完好的身体的亲爹,瞪了小老头一眼。 “死老头,你瞎吹什么,是不是不能治啊?柳五,你找的什么破大夫,就会吹牛,赶紧再去找一个来!”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蹲下身子,两手持刀,飞快地在苏怀炳身上割来片去,“老子可是天下第一,这世上老子要是治不好,换谁来都不行!” 苏晨看得心惊肉跳,总感觉那刀一不小心能把人的心脏给剜出来。 冬梅上牙下牙直打架,“姑娘,这是屠夫吧?” 小老头一边使刀,一边回答,“小丫头有眼『色』,老夫外号就叫‘屠夫’!” 一向胆大的冬梅被吓得差点哭出来。 苏晨却已经看了门道来。 地上掉的都是腐肉,而被小老头碰过的地方,血已经止住,那些流着脓血的地方,已经看到鲜红的新肉。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学艺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没想到这小老头长得不起眼,却着实有一手。 苏晨看着安静躺着睡着的父亲,长长松了一口气。 此时的苏怀炳,看起来才像个活人。虽然他身上仍是皮包骨头,可那些伤口经过小老头处理过后,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扎眼。 “怎么样?丫头,我这医术可以吧?要不要给我当徒弟?” 小老头这一句话差点把正在喝水的苏晨给呛到。 “为什么?” 难不成她天赋异禀,身上有一种成为神医的特质? 为什么? 小老头挠挠脑袋,颇有些为难。 他能直说就看中这姑娘胆子够大了吗?像他刚才那样处理伤口,不是第一次,也不可能是最后一次,别说是个姑娘家,就是大男人,在看到他剜肉时,也少有人做到连眉头都不皱一下的。 当然,这丫头手上的毒也是原因之一。 苏晨看看躺在地上的的苏爹,再看看苏爹身上包扎完好的伤口,忽然灵机一动,“难不成是因为我没哭?” 其实这句话说出来,她都很是心虚。 别说在以前她还曾经亲身经历过被人剖了肚子,再缝合起来这种手术,就是刚刚,她也压根没注意到小老头到底做了什么,她的集中力全在苏爹身上,生怕小老头不太熟练,一不小心就让苏爹去跟佛祖下棋。 “你会用毒吧?” 想了想,苏晨要是这小老头会用毒,那跟他学学医也是可以的。常话不都说医毒不分家吗。 小老头得意地扬起头,“那当然,你以为老子这天下第一是白叫的吗?不光是医术,光说这毒,这天底下就没有我不认识的!” 冬梅开口,“可你刚刚还问我家姑娘呢。” 柳五转头掩面。 小老头尴尬起来,咳咳两声,眼睛发亮地盯着苏晨,“丫头,你之前用的是什么毒?怎么我从没见过?” “两种毒混在一起。还有,既然要收我当徒弟,我的见面礼呢?” 上次配的毒『药』太少,一下子就用光了。 毒『药』这东西真是好玩意,既然这便宜师傅敢吹他是天下第一,那这见面礼可不能省。 小老头眼睛发亮。两种毒混在一起?这种事他也是做过的,却从没有威力这么大的。 小老头手一掏,扔一个袋子给苏晨,“哪,丫头,这里面可都是天下剧毒,你要小心啊。” 苏晨又冲着小老头伸手。 小老头皱眉,“什么?” 收集这么多年的毒可都当见面礼给这丫头了,这丫头也太贪了吧,真一点都不给他留?还有,这丫头怎么知道他还留有底货? 苏晨看着手里的小瓶子,有些傻眼,即便她今天才拜了个用毒高手的师傅,可仍能看出这瓶子里的红『色』东西绝不是解『药』。 “师傅,我要解『药』。” 这万一不小心用到自己人身上,没有解『药』,她可是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小老头脸皮一僵,手却飞快地从苏晨手上拿过那个小瓶子。 “丫头,说你用那东西绝对是好东西,『药』效奇快,可动作太不优美,一点美感都没有。实在是太暴殄天物了,像这种珍品,一定要用出它应该有的样子才对。来来来,让为师教教你,正确使用这东西的方法。” 小老头化身为严师。在苏晨不能理解的目光中,发誓要把他这唯一的徒弟教得青出于蓝。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要不要去瞅瞅 这边苏晨在苏爹醒来后,听苏爹说军中出了『奸』细,才导致他落入敌军陷井,想要劝苏爹干脆带着全家投敌算了。反正金军那边抛出的橄榄枝很大很大,光是凭这个,也足够他们苏家大吃大喝过上三辈子了。 那边就传来当今皇上突然上朝时突然昏倒,陷入昏『迷』的消息来。 这样一来,不管消息是真是假,苏晨这话就只能藏在肚子里了。 苏爹是典型的忧国忧民,一心为国为民的大将军。 要让他在此时叛国,简直比要他命还要严重。 除非有证据证明这次害他的『奸』细是奉皇上之命。 当今皇上不过四十有余,一直自认为年轻力壮,到如今连个太子都未立。 按祖宗法规,应该是皇后嫡子为太子,可如今皇后嫡子不过才六岁多,而一直受宠的郭贵妃之子已经十八岁。 所以,朝堂之上,此时是如火如荼。基本大部分人都已经忘记了漠北这边还正有着金人攻打的困扰。 苏晨忽然想起谢晋和陆啸。 这两个人,一个是王爷,一个是将军。 按说这会儿争上面那最大的座位时,这两位应该很有发言权才对,却突然出现在这里。 而名气仅在她爹之下的陆啸,居然一幅病秧子的模样。 要是早先,苏晨恐怕是真信了陆啸得了重病或是中毒的可能『性』,可皇上躺在床上的消息一传来,苏晨就觉得这消息十有八九是假。 如今大唐三十万军人都集中在漠北,京城只有五城兵马司及锦衣卫的人马。 真要造反,还是要把这三十万军人握在手上更为保险。 那么,陆啸到底是谁的人? 或者说,谢晋也准备反一反,拿个皇帝当当? 不过这想法也只不过在苏晨脑袋里转了圈而已,如今最关紧的是,金国好像知道大唐的皇帝躺床上起不来了,最近的攻势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特猛。 而奇怪的是陆啸那近千人的队伍像是没事出来野营一样,居然就在这南罗国隔壁这片林子上边扎了营安了寨,十分稳当地住了下来。 当然,苏晨还发现,最近几天这支队伍像是在找人。 找的肯定是小老头。 可惜这小老头那天从她手里把仅剩的一点毒『药』末给刮去后,就找地方闭关去了。 至于她这个半路收来的徒弟,倒是学了一手下毒的本事,真正长了见识,至于解毒这么高深的技术苏晨没学会,手上各式各样的解毒丸倒是收获了一大堆。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她要是碰上任何一种毒物,就算不能立马解掉,也绝对能拖到小老头找过来。 苏晨看着手腕上碧绿碧绿的手镯,就觉得自己上辈子绝对是救了n多人的命。 现在的问题是,她要不是去瞅瞅陆啸,以目前她爹这身体状态,压根不可能上战场。可如今接管她爹位置那位,脑袋里简直塞的都是糠。三十万兵马,居然被金人五万后马打得屁滚『尿』流,实在是有损大唐威风。 虽然这大唐的威风跟她苏晨没丝毫关系,可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这句话苏晨还是很理解的。 大唐被灭,她不阻止,前提是她得把家人给安置好才行啊。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谢王爷 所以苏晨这会儿看着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谢晋直瞪眼。 偏偏这病人压根没一点病人的自觉,眯着眼笑得一脸桃花,“我就知道你肯定还会过来的。” 苏晨撇嘴。她还以为自己那天挺小心的,没想到还是被谢晋的人给看到了。 看来,她前世那些功夫放在这里,还是有点不太够。 看着苏晨的黑脸,谢晋咳了咳,仍笑,“你别担心,你功夫好得很,若不是谢三半路拐回,也压根不会发现你。” 这话一出,他就看到苏晨脸上缓了缓。顿时感觉想笑起来。也不知为何,相他堂堂一个王爷,虽然不太受当今皇上的欢迎,可仅凭他这张脸,走出门去,大姑娘小媳『妇』哪个不都是恨不能扒上来多看他一眼。可只有眼前这姑娘,明明脸上一幅十分欣赏他美『色』的表情,可眼里却跟看别人一样,没一点波澜。 苏晨才不管谢晋心里想什么。她脸『色』缓下来,随即又想起谢晋手下返回来发现的自己,问道,“他是在多远处发现车里多个人的?” 至于说怎么确认是她,那倒简单,隐在暗处等她从车里出来就是。反正那天她压根就没防备那个回马枪。 谢晋愣了愣,好半天才道,“你放心,他返回时正好看到你往车里钻,他眼力好。” 也就是说人家大老远就瞅见她往那车里钻了。 这话让苏晨有点挠心。 她板着脸,“说吧,这回又是怎么回事?” 上次中毒,谢晋说是有美人瞧中他,他不愿,结果被掳了去给下了毒。 可这才过去多久啊,这货很明显又是中毒。该不会又是哪个美人瞧中他,又掳了他去吧? 像是压根没瞧见苏晨眼里的讥讽一样,谢晋边咳边笑,“还能是哪回事,跟上次一样呗。不过这次这个美女可比上次那个带劲,要不是她给我下毒,有可能我会答应她的。” 他心下却想着,明明他也想兄友弟恭的,为什么这么难?明明他对那个位置压根没一点兴趣的,为什么非得『逼』着他造反? 苏晨又撇嘴。这货没一句实话,就冲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哪儿有一点被美人掳去的兴奋感啊。 不过,这不关她的事。 在兜里翻了老半天,终于翻出一颗谢晋能用的『药』来,扔给谢三。 “哪,这『药』只能拖上半个月,等我师傅回来了,让他给你解毒。” 谢晋毫不怀疑地一口吞下,对她口中的师傅很感兴趣,“你师傅是谁?” “是个小老头。” 谢晋对这答案颇为无语。 他来这儿,原本是冲着天下第神医来的。结果那神医之前明明在队伍里好好当军医的,却在他来的前一天突然失踪了。这会儿听苏晨说到她师傅,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个神医来着。 听到苏晨这个回答,谢晋心里那点希冀噗地一下就散了。 算了,反正还有半个月时间呢,说不定神医又回来了呢。 “哎,我说,陆啸呢?” 苏晨想起金人的攻击,就有些头疼,偏偏这会儿他爹那身板不管用,身上还戴着顶叛徒的帽子。 谢晋愣愣,笑道,“放心。金人攻不进来。要不,把你爹抬过来这这养伤吧。” 苏晨想了想,点头同意,再怎么着,这边也要比窑洞的环境好,利于养伤。至于叛徒,他娘的,哪个不长眼的敢提这个字眼,她直接扔把毒出去,现在她浑身上下毒『药』多得很。 章节目录 第50章 大吃一顿 “这就是三十万大军?” 苏晨看着眼前这堆穿着破破烂烂,满脸菜『色』,有些人手拿着的是木棍的人,实在无语。 三十万?有三万吧? 这水分也太大了吧 既然是过来打仗,居然连饭都吃不上吗? 她一眼就能看出,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因为营养不良饿出的病来。 谢晋红着眼,面沉如水。 眼前这些,也是他不曾预料到的。 这些兵,原本在苏老将军的手里,是战无不胜的队伍,可如今,苏老将军不过才离开个把月而已,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陆啸背着手站出来,沉沉看着眼前的队伍,“如今最要紧的是,有没有吃的。” 这句话一出,谢晋的脸更沉了。 苏晨道,“金人呢?他们吃什么?” 他们大唐好歹还是在自己的国家以内,金人可是远到而来。 冬梅『插』嘴,“他们肯定带了大把粮食过来” 她的话止在另外三人闪闪发光的眼睛里。 白日里,金人大胜三场,其主帅哈其尔断言,三日内必胜大唐三十万大军,直取漠北大关,直驱大唐。 所以,金人皆兴高采烈,烤羊庆祝。 这些羊还是大唐漠北边关老百姓养的羊,自从金人打来,粮食牛羊都被他们抢去,百姓直接屠尽。 宴毕,大部分金人扎营入睡。 因稳『操』胜券,哈其尔只留五分之一兵马巡逻,而这五分之一兵马也参加了庆祝宴会,多少都喝了些酒。 而这些酒都是草原上酿的酒,『性』烈。故而,五分之一的兵马其实不过一二而已。 哈其尔正睡得憨实,忽然听得丈外非常吵闹。他起床就发现,原本存放粮食处已经起了大火。 而他的精兵都手忙脚『乱』,胡『乱』奔走。 等他们终将火全部扑灭,天已大明。 此时他们所带粮草已经剩不足千斤,而那些抢来的牛羊等肉食,全都不见了,这千余斤粮食,对他们来说,不过两顿饭而已。 哈其尔忽然醒悟,肯定是大唐人昨夜夜袭他的军营,偷了粮食不说,还放火烧掉其他粮食。 而此时,大唐军营正吃得如火如荼。 谢晋陆啸苏晨三人也在其中。 只有冬梅仍是愁眉苦脸。 “姑娘,这些粮食只能吃一顿就没了。要不,今晚你再带我们去抢粮食吧!” 小丫头说这句话时,两眼闪闪发光。 昨晚可真带劲,可惜他们人太少,没办法把敌人的粮食全抢过来。 苏晨一滞,一个巴掌拍过去,“你傻啊,昨晚那是金人没有防备,再加上他们刚喝过酒,要是今晚再去,咱们可就是人家的粮食了。” 冬梅想起传说中被金人当做粮食煮熟来吃的事情,猛地打了两个寒战。 随即小丫头又发起愁来,“那可怎么办?吃都吃不饱,怎么打仗!” 苏晨拍拍腰间,对着谢晋笑笑。 谢晋也笑。 只有陆啸,虽然猜出点什么,却仍是板着一张脸。 他永远不会忘记,眼前这姑娘那天差点把他裤腰带给扯下来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51章 春药? 能被派来攻打大唐,哈其尔也是有真本事的。 之前与大唐大战,金人已胜其三。 本来在他的计划内,至少还要与大唐有两场恶战,才能取下大唐漠北。但此时粮草不够,边关又已经被他们抢光,便是人肉粮食,此时也难寻一二。 既然如此,还不如一鼓作气,攻下大唐。 这样一想,哈其尔就命手下将剩余千斤粮食,全部煮熟,且不忌酒。 而苏晨这边,也是紧锣密鼓地做着准备。 不光要天时,还要地利。 刚好谢晋手下军师已经算出,今日晚间会有一场东南风,正利他们的计策。 现在的问题是,如果哈其尔的人吃饱喝足,他们能不能将他们拖到晚间? 虽然他们的人现在也已经吃饱了,可多日饥饿之下,这一顿饱餐不过是杯水车薪。 谢晋和陆啸并未放弃,此时正召集手下,紧急讨论,如果哈其尓攻来,他们这边应该如何应对。 可是直到傍晚,预料中的攻击也没有过来。 谢晋和陆啸面面相觑,都猜不破这其中缘故。 只有苏晨,独自一人在营中偷笑。 冬梅端水进来时,正好看到苏晨正低头擦泪,顿时大惊,“姑娘,谁欺负你了?” 那模样,像是立马要将手中的盆子扣到那人头上。 苏晨擦干净脸,一脸淡定地抬头,“噢,没事。” “那姑娘你怎么哭了?是不是陆将军?” 自从陆将军看到自家姑娘,那张脸就拉得跟驴脸一样,从没一丝笑容。身为一个男人这么小气,已经被冬梅深深鄙视了。 苏晨一脸惊奇,有点弄不懂自家大丫头这脑回路怎么走的。 “噢?” 冬梅一看自己姑娘那张不笑的脸,自以为猜对了,“我就知道,这陆将军太小气了,不就夸了句他身材好吗?至于嘛!姑娘可是连丝肉都没看到。” 冬梅脸上那种吃了大亏的表情忽然让苏晨有些牙疼。 “过来,你去哪儿?” 苏晨严肃地喝住放下盆,提起枪要往外面走的丫头。 冬梅一脸委屈,“我去把陆将军请过来。” 苏晨笑了,“你觉得就凭你这把枪,能把陆将军给请过来?” 冬梅一脸懵。 苏晨笑得有点猥琐,扔个纸包过去,“拿着这个过去,保准比你那长枪还管用。” 冬梅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纸包,“这是什么?春『药』吗?” 苏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我去!哪个王八蛋把她清纯可爱的小丫环给调戏成流氓的! 她咽咽口水,颇为艰难地说,“不是。就是『迷』『药』而已。” “噢!” 冬梅脸上闪过失望地走出去。 苏晨还以为自己眼花了呢。 不过,这玩意既然在金人那儿能大放光彩,到陆将军这儿应该也应该会有让人惊讶的效果吧! 金人直到现在都没有进攻,十有八九,是她昨晚留的那点料起了作用。 现在就看陆将军会不会中招了,此时正是验证金人是否中招的时候了。 可惜这玩意也是她第一次用,就怕量掌握不好,弄出什么不太好的结果。所以昨晚留的东西还是少了点,恐怕到明天早上『药』效就会自动解掉。 这玩意,干啥要有时效呢? 章节目录 第52章 胜了 将军关心的是今晚金人会不过来进攻,他们凭着这一顿饱饭能不能把金人拿下。 兵士们关心的是吃了这顿饱饭,还有没有下顿。 所关心的侧重点不一样,所以同样的话听到他们耳朵里有着不同的效果。 而这效果此时体现在这场战局上,结果至关重要。 陆啸从没见过如此疯狂的战场,不仅仅是杀人的战场,更是吃人的战场,比杀人的战场更凶更猛。 所以谢晋在听到胜利的战报时,甚至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太快了。 从他们发起进攻到结果出来不到一个时辰。 而仅仅是从他们的军营出发到敌营就需要快半个时辰。 这个结果,在意料之中,却又出出意料。 “你有姑娘呢?” 他按捺不住走出帅营,在苏晨的营帐前问守在帐门口的冬梅。 “睡了,我家姑娘太累了!” 冬梅撩他一眼,心下却对姑娘的先见之明十分佩服。 姑娘说,让她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要打扰她睡觉时,她还觉得多此一举。此时人都打仗去了,谁会过来找姑娘啊。 说到这个,冬梅就颇为遗憾,不能上阵杀敌,真是太浪费她这一身武艺了。 收获一枚白眼的谢晋不禁失笑,“告诉你家姑娘,我们胜了!” “噢。我们姑娘早知道了。” 所以在听到小丫头理所当然的回答时,谢晋一点也不意外。 而苏晨,正在营仗里深深头疼着。 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来。 人怕出名猪怕壮。 以前人家打仗,靠得是真枪实棒,那是一枪一刀杀了来的结果,结果倒好,她拿一把毒就给人解决了,太过份了。 再有,你有这么厉害的毒,以后人家不小心招惹了你,你不声不响给人下点毒,结果太吓人了。 怀璧其罪。 这要是谢晋问她要点毒,说是看上面那位置那货不顺眼,他想上去坐坐。你给还是不给? 苏晨很头疼。 难不成她得全身上下都装满毒,把自己弄成个毒人,才安全? 不行,她得跑。 这儿不能呆了。 都怪那小老头,为啥非收她当徒弟呢。 就不能顺顺当当得给他爹治完病,然后要她手上那味毒当报酬吗? 哎呀呀,还是她爹呢。 苏晨更愁了。 哈其尔想哭。 大大小小的战争他参加过无数回,胜过也败过,却从没像今天这样窝囊过。 不战而屈人之兵啊。 他唐话说得好,这句话以前听过无数次,今天是实实在在看到了这话句。 他的三万精兵啊! 哈其尔心疼得简直要吐血。 要是死在堂堂正正的战场上,交战中而死也好,可他们居然败于拉肚子之下。 这! “将军,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哈其尔在几个亲信劝解之下,一步三回头地往回走。 大唐!漠北! 等着,他还会回来的! 陆啸的眉『毛』,从一开始到达金人的军营时就没落下过。 这场胜利,太突然太意外太让人无法想象。 昨晚过来截金人粮食的也有他,而往金人水中下『药』的也有他。 这种『药』,他也见过。 止血用的,实在是没想到,吃到人肚子里,居然会有这种效果。 关键是,这种『药』,入水即溶,无『色』无味。 这才是天下第一神医! 谢晋也在感慨,果然不愧是神医,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有。 所以,其实让苏晨头疼的事,两个主事的人压根就没想到她头上。 章节目录 第53章 回京 谢晋拱手。 苏晨跳了开来,“别碰我!” 随即她就看到谢晋只是冲她拱了拱手,行了个礼而已。 “我替大唐百姓谢谢姑娘了!” 苏晨烦恼地摆摆手,“别谢我,这事我跟一点关系都没有。肯定是大唐气运正盛,那些金人才会拉肚子的。” 谢晋微扬着嘴角,虽然不明白苏三娘会否认,却仍是随着她的话点点头,“不错,我大唐气运正盛。” 却并没的拆穿既然这事眼她没关系,她又是怎么知道金人拉肚子的事的。 忽然又想起从京城传来的消息。 皇上病重,已经停朝三天。 京城的消息到这里,至少要半个月,这样算下来,如果此时皇上还没醒的话,都已经快一个月了。 哈其尔带着残兵退出漠北,回了金朝。 消息一传回京城,顿时士气大振。原本皇上昏『迷』带来的低『迷』渐渐消失不见。 皇上已经躺在床上将近一个月,整个太医署都束手无策。 有人说恐怕天下第一神医出现也没有用了。 而此时,宫中形势正为紧张。 东宫皇后其下幼子不过才六岁半。而深受皇宠的郭贵妃其子,大王子已经十九。在皇上昏『迷』前三天,刚喜得贵子。 一嫡一长。 在皇后还在犹豫是否顺势让自己儿子登上那个位置时,大王子已经掌控了五城兵马司和皇城卫。同时控制了皇宫和京城。 然后,称帝。 紧接着,一连串的命令接踵而至。 命安王爷立即进京。 封宁天心为侧妃。 柳元哲为翰林校书令。 苏家入狱。 柳后与二王子被软禁至阳宫。 命陆啸任振北将军,带领原苏怀炳军队,直攻金国。 京城人人自危。 原本大唐最繁荣昌盛的地方突然有如地狱,户户紧闭大门。 街上的早市晚市都停了下来。 突然间京城米粮大涨。 京城有进无出。 半个月后,停在京城门口的谢晋叹了口气,若非城墙上那两个大字让他确定这是京城,他恐怕真会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城门森严肃然,黑甲军盔甲长枪在身,不像是在守卫京城,面对进出百姓时,如临大敌,每个人都要仔仔细细地检查。 他轻轻踢了下马,身后二十余人随他缓缓进城。 “来者何人?” 队伍还未入城,就被拦在城门处。 “安王爷奉旨入京!”谢晋身后柳五跨马走出大声回答。 即便这样,那拦人小校仍上下打量了一番谢晋等人,直到看到柳五递过来的圣旨,才放人入城。 “那是我哥的画像。” 苏晨眼尖,一眼就看到出城检查处两名小兵拿的画像是她大哥和二哥的画像。 这是说,大哥二哥没被抓住。 那,她娘呢? 此时苏晨最为担心苏娘的身体。 她走之前可是刚刚给苏娘拔了毒,可身子底子已毁,远不如从前,这次如果真的进了大牢,这么长时间,她真担心苏娘出了什么事。 “放心。”谢晋回头,低低安慰她。 他妈的,有机会一把毒把那个此时坐在那个位置上的家伙给毒死算了! 章节目录 第54章 回京(二) 想法总是美好的。 苏晨忽然大乐。 这是哪儿请的画师,八成压根没见过苏家兄弟俩。画上的人画得跟狗熊似的,要真能有人以这两张画像找到人,那才是见鬼了。 她指着那画问,“那是谁画的?画的可真好!” 谢晋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他也是见过苏家两兄弟的,这要能叫画得好,恐怕全天下能拿得起画笔的人都能称之为画师了。 下一瞬,苏晨瞪大眼睛,一幅见了鬼的样子。 那是? 她胳膊刚抬起来,又猛地放了下去。 她的眼里『露』出惊喜来。虽然苏晨失态只是一瞬,却已经被一直关注着她的谢晋看到了苏家老二。 苏家老二带了顶斗笠,跟那群看热闹的人一样围在人群里,听着那两个正在张贴画像的小兵讲解着。 什么这苏家是谋逆,现在逃了,提供线索可以赏纹银十两之类的。 苏晨暗暗惊喜着。 苏二哥很沉得住气,即便是听到自家被称为谋逆,脸上也是一幅呆板的样子,时不时跟周围的人一样,做出惊讶不可置信,或是愤怒的样子来。 没办法,大唐朝的老百姓或许不知道现在坐在皇位上的那位是谁,却少有不知苏家的。 苏家一门,从上上个皇帝起,就一直守在边关打仗,可以说,没有苏家,恐怕就没有大唐,他们早被番邦外国吞并了。 苏晨刚决定过去跟苏二打声招呼,就看到一个不起眼的灰衣人拍了拍苏二哥的肩膀,跟苏二哥说了句什么,苏二哥就要跟人家走。 她着急起来,一拍马头就想冲过去,却被谢晋给拦了住。 “是我的人。” 他这句话刚落,苏晨就看到苏二哥跟那人走的方向正是自己这边。 这人反应可真是灵敏。 现在她过去也是可以,可说不定这人群里藏有认识她的人怎么办? 更何况,谁知道苏二哥他们在外面,是不是某些人放长线钓大鱼。 其实这些她也是刚刚才想到。 谢晋对那个灰衣人做个手势,然后骑马往另一个方向走去,苏晨看了眼苏二哥,紧跟在谢晋后面。 她现在可是谢晋的侍卫。 再说,在这城门口认亲太不保险了。 “二哥,娘跟大哥呢?” 到了谢晋的王府,苏晨刚走进安排给她的房间,一眼就看到了静静坐着喝茶的苏二哥。 她眼睛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原本,能这么静静坐着喝茶的人可是大哥,二哥向来是坐不住的。 苏二哥站起身,含笑看着她,“放心,娘和大哥现在都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苏晨放下心来,随即又问道,“那你出来干什么?” 按她想的,这会儿正是最危险的时候,最好是等到谢晋把这臭皇帝给推下来,他坐上去,苏家再出来最安全不过。 苏二哥上下打量着她,“我就是出来打听一下消息。” 苏晨明白了,肯定是他们不放心自己。 她眼睛一红,差点扑进苏二哥怀里,“二哥,我找到爹了。爹受了伤,现在正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他爹那伤势,虽然没大碍了,却经不起颠簸,所以在谢晋的建议下,她把苏爹留在了漠北那边。 现在,那边倒是最安全的地方。 至少,就算皇帝想派人去杀他爹,也得有人敢过去才行。 陆啸,在这方面还是挺能干的。 章节目录 第55章 谁留 再次见到苏娘时,苏晨以为自己会很冷静的。 可是,在眼泪不自觉地顺着脸颊流出来那一瞬,她就知道,面前这个眼『露』关切,一脸担心上下打量她的人,苏三娘的娘,在她心底,也早已是她苏晨的娘了。 “好了,好了,三娘,你快别哭了,咱娘身体刚好,可经不起这么折腾。” 苏二背过身子擦干眼泪,明明是戏谑的口吻,说出来却带着掩盖不住的哽咽。 这一次,他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三妹了。 苏晨的手从苏娘脉上抽出。 她已把出,苏娘体内的毒已经全部清完,但由于毒在体内潜伏时间过长,虽然已经清完,由于苏娘年纪原因,最终还是伤了内腑,即便她身为神医弟子,如今也只能给苏娘慢慢调养。更多的,只能等再次见到神医时,让神医亲自出手,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大哥!” 即便是苏大稳坐如山,苏晨也从他眼里看了一丝欣慰来。 欣慰的是一家人还能团聚吧! “娘,您放心,爹我已经找到了,不过爹受了点小伤,不太适宜长途跋涉,所以现在还在漠那边养伤。” 她坐在苏娘旁边说道。 其实苏爹留在那边,一方面确实是为了养伤,另一方面是真心为了苏爹的安全。 毕竟,锦衣卫那群眼睛堪比老鹰,鼻子比狗还灵的货,如今可是投了新皇帝。 这要是有个万一,她哭都来不及。 想到这里,苏晨就坐不住了,“娘,您跟大哥二哥一起去漠北吧,爹的伤还没好,他又不愿意乖乖躺着,也就娘您能看住他。” 闺女撒娇,这当娘的立马就受不了了,连连点头,“好好好,咱一家人都去漠北。” 苏晨大喜,转头看向苏大。 苏大也在点头,“也好,老二你带着娘和三妹,及你嫂子他们去漠北避避也好。京城如今不太平。” “大哥,你不去?”苏晨吃一惊。她原本还计划着靠大那张嘴策反他爹呢。 “当然,咱苏家必须得留一人!” 苏大看向苏晨的目光高深莫测,让苏晨感觉她那点小心思已经被猜破了。 晚饭后,兄妹俩就去留问题在院子里详谈。 “哥,漠北你得去!京城我留下来就行!”苏晨嘴上说得坚定,心里小鼓直打,没半点把握。 苏大慢条斯理地喝口茶,才抬头看向苏晨,“三妹,你放心,安王妃这个位置我会给你看着的。” 苏晨愣了愣,才猛然想起,安王爷就是谢晋。 “咦?他还没结成亲?” 不该啊?看他面相,至少也有二十以上了,这个年纪,不都该当爹了吗?尤其还是个王爷了,更应该妻妾成群才对啊! 忽然又查觉出苏大话中的不对来,“大哥,你可别瞎说,这安王爷可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谢晋那张美人脸虽然让她感觉到赏心悦目,但她这人挑得很,她想睡的人必须得有幅好身材才行! 苏大默。 难不成之前他在自家妹子眼睛里看到的那股对着安王爷散发出的耀眼的光,理解有误? 竟然不是『色』光?! 章节目录 第56章 爆炸性新闻(一) 谢晋坐在浴桶里深思。 他的身材弱鸡? 他深深地看着自己腹间鼓起的几块。 那臭丫头对他的印象莫不是还留在他病中之时吧? 看样子,他得找个机会,让那个丫头对他重新认识一番了。 还有,陆啸的身材比他好吗? 这死丫头莫不是还看过陆啸的身体! 一号莫名其妙。 为什么主子泡个澡出来,脸上却臭得像是掉茅坑里了一样? “你怎么还在这里!” 啊? 一号一脸问号。 身为主子头号贴身侍卫,他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通过这些天的相处,谢晋算是看出来了。苏三娘可是个无法无天的主,他生怕这姑娘单枪匹马溜进皇宫里给现在坐在那位置上的那从头再来上『药』。 给那位下『药』他不反对,可他担心这姑娘进得去出不来,平白把自己一条命给搭进去。 皇宫可不比菜市场,光是暗地里藏着的人都有几百号。 苏晨以前以为自己挺会说的,可没想到平时寡言少语的苏大一开口,两句话就把她对了回来。 居然还打趣她看上了谢晋的美『色』。 切,就谢晋那弱鸡身材,能经得起床上大战吗? 要是有陆啸那身板估计她还惦记一二。真是可惜了那张脸啊。 关于谁走谁留,辩论到最后,也没出个结果。 最后苏大一捶定音。 苏三娘想留下来可以,得听他的。 苏娘一脸同意,苏晨只能郁闷答应。 苏二则和苏娘带着家人赶往漠北。 苏晨本来想着有机会进宫的话,得给那个脑袋缺根筋的新皇帝下点『药』的,这会儿她得重新计划一下了。 要不然苏大要是知道她这大逆不道的想法,估计会把她捆起来扔车里给拉漠北了。 柳元哲不是皇后的弟弟吗?这当皇后的姐姐都被关宫里出不来了,怎么这当弟弟的反而被升了官呢? 这日午后,吃过饭十分无聊的苏晨蹲在一空茶馆门口看人,刚好看见柳元哲进了茶馆。 要说消息最灵通的地方,除了『妓』院,应该就是茶馆了。 柳元哲刚进去不到一刻钟,苏晨就挖出一个大大的新闻来。 刚好这会儿被好几个人簇拥着走进一个人来,走进了刚才柳元哲进去的那个雅间。 苏晨结合了一下刚刚得到的那个让她极度震撼兴奋的新闻,瞬间就脑补无数个令她想要跳起来的画面。 这些有钱人啊,真是奇怪。 床上运动不是应该去开个旅馆更方便吗? 难不成就着茶桌茶椅更有感觉? 还有,刚才那个她没看清真面目的男人会不会传说中的主角? 真没想到这货居然有这癖好! 她要是把这消息给散出来,会不会直接把人给气死,还省她二两『药』。 看着楼梯口及门口那两尊大神,苏晨觉得刚才进去那人十有八九就是她刚听到的新闻中的主角。 不过还得验证一下。 以前只有书上电视里看过这种场景,想想等下要看到直播,苏晨莫名得觉得激动万分。 可惜这里科技太落后,要不然她弄个直播或是抖音,那得赚多少金子啊。 带着这个小小的遗憾,苏晨估量了一下二楼窗户的高度及倒挂被人发现的危险『性』。 然后,磨拳檫掌就要往上爬。 真是遗憾,这个世界里居然没有传说中的轻功。 果然,故事里都是骗人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爆炸性新闻(二) 谢晋觉得自己没当场吐口血出来,自己真是能忍。 这丫头怎么就不能跟别家的姑娘一样,乖乖待在家里,安生一些呢。 他咬牙切齿,“把她给我捆过来!” 一号实在是庆幸,亏得今天不是他一个人,要不他压根就不可能完成主子下达的这个超难的命令。 实在是没想到,这么个小巧玲珑的姑娘娘,身手居然比他要好上这么多。 当然,一事情觉得,主要还是在于这是个姑娘,尤其还是个主子特别关心的姑娘,他才会束手束脚。 等她和二号用上暗卫抓人的特殊手段,终于将半挂在窗户上的人给锁住,拉到墙角时,一号头上的冷汗立马流了下来。 他的妈呀,还好来时主子多吩咐了一句。 “小心姑娘用毒。” 也亏得他把这句话给听进了心里,要不然这会儿他们两个恐怕早倒地上起不来了。 苏晨『舔』『舔』嘴,等发现抓住她的人是谢晋的人时,她悄悄收回了另一只手。 一号小心地把从苏晨手上拿过来的纸包装起来,才陪着笑脸说,“姑娘,我们爷说有事找您。您要是有事吩咐一声,小的替您做。” 苏晨翻个白眼。 老娘我想听墙角,你替我听! 她忽然又想起,她想听的墙角可不是一般的墙角。 于是又笑起来,也不挣扎着让一号放开她,只是冲着身后努努嘴,“哪,你爬上去瞅瞅里面都有谁,又在做什么,然后告诉我。” 一号犹豫。 他能在这儿发现苏晨,全是因为他在跟着苏晨,可二号出现在这里,跟的可是那一位。 不过他又想了想苏三娘那无法无天的脾气,恐怕自己不答应她,她还会做出其他更让人头疼的事来。 于是一号点头答应,“好。我先送姑娘去见我们爷,然后我弄清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再跟姑娘说。” 反正不管里面是谁,二号肯定知道,到时再瞎编个事就行了。 二楼房间忽然传出响声。 像是桌子被推翻,还有茶杯掉地的哐当声。 紧接着,墙壁上又有咚咚声,像是有东西连续不断地撞在墙壁上。 开始了。 苏晨兴奋起来。 二号脸皮一麻,就想暗示一号赶紧带人走。 他今天跟着的那位主儿,出现在这地方要做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却能猜出一二。 可惜,一号还没意会到他挤眉弄眼是什么意思。 一阵似痛非痛的呻『吟』声就响起来。 一号二号两人脸涨得通红。 下一瞬,他们两人差点跪地。 不过瞬间,苏晨就不知怎么从他们手里脱了出去,嗖嗖两下就扒在了窗户上。 顿时,两人想死的心都有了。 啧啧啧! 战况真是激烈啊! 啧。 屁股真白! “苏三娘!” 阴恻恻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吓得苏晨手一软,直接从上面掉了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会摔到地上时,却摔到了一个怀抱里。 “投怀送抱?” 谢晋挑着眉,一张脸看不出喜怒来。 苏晨忽然感觉后背发凉。 “咦?你怎么在这儿?” 像这种大bss不都是最后才出场的吗? 章节目录 第58章 爆炸性新闻(三) 看着苏晨一张若无其事的脸,谢晋忽然觉得胸中一团怒火正在熊熊燃烧。 屋里那两个人在干什么。他不用看,光听这动静猜都猜得到。 而且还是两个男的。 一时间,谢晋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气苏三娘看两个男人做那种事,还是气被她看到的是两个男人。 尤其这两个男人还脱得光溜溜的,一丝不挂。 如果说之前谢晋只是想把现在坐在那个位置上的那个人给拉下来,那么,他现在已经有一种想把那大卸八块的冲动。 这股火烧啊烧,让他忍不住一把看扯过苏晨。 “哎哎哎,你干什么?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动脚!谢晋,你放开我,你信不信我把你踹地上啊!” 谢晋置若罔闻。 就在苏晨准备不顾一切,管他能不能承受住自己这一脚,准备伸脚时,谢晋忽然停了下来。 他将苏晨抵在墙角,然后,一把吻了下吻了下去。 他早就想这样做了! 这个女人居然敢看别的男人的身体! 还一下子看了两个! 这股气从他的肚子一直憋到胸口,然后辗转在苏晨的双唇上。 从未有过的甜美让他想要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在苏晨的舌头发出主动探索时,谢晋觉得他不能再忍了。 苏晨已经失去了思考的意识。 她只知道,好甜,好美味,好好吃。 可在那只手袭上她的胸时,“『色』狼”两个字猛然冒了出来。 防狼术出击! 一号后悔一万次!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好奇! 明明『奶』『奶』说过好奇害死猫的! 这会儿,他还能出来吗? 苏晨有一丢丢后悔。 说实话,她挺享受那个吻的。 “那个,对不起啊,谁让你突然『摸』我,『摸』我胸的,你,好歹说一声啊” 苏晨的声音,在躬着腰,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谢晋面前,越来越小。 一号左右徘徊,在二号不停的手势催动下,一咬牙,低着头,当做压根没看到自家主子此时的囧样,一个大步踏了出来。 苏晨跳起来,“啊!一号!你怎么在这儿!啊啊啊,你都看到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然后,苏晨跑了,谢晋整个人都黑了! 一号直接跪了。 他想仰天大号:他什么也没看见啊! 他压根没看到自家主子把人姑娘给压墙上,也压根没看到主子的手放在了不该放的位置啊! 他简直比窦娥还冤! 二号!你一定要把我藏在咱们门后墙根水缸下面的银子全都送给我喜欢的那个姑娘啊! 他毅然大义凛然,“主子,画好了!” 谢晋站得笔直,一脸冷然,丝毫看不出之前曾受过致命一击。 苏晨慢慢慢下脚步,悠悠然走着。 谢晋,安王爷,切,真当老娘那么好欺负,就算你吻功厉害,老娘我也得做那个在上面的那个人! 好,目标第一步:谢晋为一号。 苏晨猎花名单上的第一个! 天下第一美男,柳元哲失身了! 这个爆炸『性』的新闻简直炸翻了整个京城! 尤其是那些明恋暗恋柳元哲的女人们。 所有人都知道,柳元哲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一个。 所有人都知道,压在柳元哲上面的那个也同样是个男人! 章节目录 第59章 爆炸性新闻(四) 皇帝大发雷霆。 原本被他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几个御史这几天又开始蠢蠢欲动。 不知从哪儿传出几张画来,画上的两个主角栩栩如生,就连其中一人腰间红『色』的胎记都一丝不落得画得清清楚楚。 这张画不光两个主角被画得千毫毕现,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动人。 画传出来,原本那些暗恋明恋柳大公子的姑娘们更是伤心。 被压在下面的柳大公子表情是那么痛苦,那么得惹人怜爱。 也不知这个坏人是谁,居然敢这样对待天下第一才子! 没见过皇帝真面目的老百姓们看不出来,可那些凡是上过金銮殿的人却一眼就能从那半张侧脸上看出,压在柳大公子上面的正是他们伟大的皇帝陛下。 八卦消息最为灵通的锦衣卫犹豫了好久,眼瞅着势态越来越大,不阻止有可能演变成全国八卦,没办法只能把画递了上去。 皇帝当场就踢翻了放着一堆奏折的御案。 然后,又开始了一轮不亚于皇位新旧交替时的血雨腥风。 东街的菜市口每天都有人被斩首,地上的血迹从来都没干过。 田御史气坏了。 自从这个新皇帝上任,他就病倒在家。 可当他亲眼看到那张画,亲眼看到那条血流成河的街。 他的病就又一下子好了。 田夫人擦擦眼泪,亲自为田御史束好腰带,亲自送他出门。 她知道,他的夫君今天出了这个门,恐怕再也回不来了。 幸好,他们唯一的女儿已远嫁他乡。 不知是习惯还是心虚,新皇帝上朝时总爱在腰间『插』上一把剑,虽然至今为止那把剑也没染上血。可每当早朝,站得离新皇帝最近的兰大公公的眼睛总是不自觉地瞟到皇帝的腰间。 曾经有好几次,他都看到皇帝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可不知为何,最终皇帝却没拔出剑来。 每当夜深人静,兰公公都会在他供的菩萨面前虔诚地上几柱香。 他感谢菩萨保佑他又多活了一天。 可是,这天早上,当久不上朝的田御史站出来时,他就预感到皇帝这把剑终于要出鞘了。 哎,多活了这么些天,值了。 原本他以为在新皇帝上任的第一天就应该是他的死期的。 下一瞬,看着血贱朝堂的田御史,兰大公公忽然就暗地里长长地松了口气。 田御史撞得好啊。 被皇帝捅死在朝堂上,远远没有死谏来得好听。 他刚刚已经看到皇帝的剑已经出了鞘的。 下一瞬,他就恨不能自己也撞在那根柱子上。 他伺候上代皇帝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情况。 上上下下他给上代皇帝读了十多年史记,也从未听过历史上有这种事发生。 这个皇帝,他居然抽出剑,走下御台,在死去的田御史身上刺了十几个洞。 “哼!老不死的,这么想死,朕万全你!来人,拖下去鞭尸五百遍!田家九族全部抄斩!” 他阴森森地看着御座下方的大臣们,“想死的都给朕站出来!朕统统成全你们!” 下面众臣噤若寒蝉。 章节目录 第60章 皇宫里 早已过了宵禁的深夜里,东西两城门忽然热闹如集市。 “大人,您看这——” 城门官看着手上盖着大红印戳的放行条,长叹口气,挥挥手,“放人!” 站在高高城楼上,大半个身子都隐在阴影里的谢晋脸上的表情也如城门一样,黑黑漆漆。 一号哀怨地站在谢晋身后。 自从那天他把画给散出去,就被主子给罚了三千五百两银子。 不多不少,刚好是他压缸底的钱。 天亮后,本来就安静的京城变得更加安静和空『荡』起来。 早朝时分,皇帝带着昨夜在新收的宠妃那里得到的身体满足走进朝堂时,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 朝堂里也安静而空『荡』。 原本那些让他瞅起来就心烦的大臣们一个也没来。 “这是怎么回事?都生病了?” 身体的愉悦还残留在脑海里,所以难得得让这个皇帝有口气如此平顺的时候。 兰公公心里暗暗叹口气,脸上却更恭顺地把头低得更低,“陛下,奴婢不知。” 皇帝一甩袖子,火气又上了来,“锦衣卫呢!让他们去瞅瞅,要是不想干以后都不用来了!” 话还没说完,一只脚已经踹向边上一个端扇子的宫女。 用力太大,年幼的小宫女已经顺着高高的台阶滚了下去,惊叫声中满头是血。 虽然已经见多了同样的场景,兰公公却又暗暗叹气。 直到皇帝离开,他才吩咐人去抬小宫女救治。人却已经没气了。 所以在这人人自危,却有个不知死活的小宫女主动往上凑的时候,兰公公那颗见惯生死的心忽然生出恻隐来。 苏晨端着平稳的步伐,低头只往前走。 据说前面就是皇帝安寝的地方。 这个新皇帝大部分都在两个地方。 早朝大殿和做为寝宫的这里。 怎么就不呢? 守在门口的兰公公听着殿里的嬉笑声,顺手一把将半只脚踏进去的苏晨给拽了出来,又摆摆手,示意她赶紧离去。 哎,真是老了,如今都见不得这嫩得跟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这么年轻轻就谢了。 兰公公想起当年上代皇帝还年轻时,他跟着一起出宫看热闹的呈。噢,那会儿还有苏将军。 如今苏将军变成了苏老将军不知所踪,他的主子却半死不活地被囚禁在冷宫里。 三人里只有他『舔』着张老脸活得最为滋润,只希望那些兔崽子们看在他如今还能站在儿的份上,千万别把皇帝陛下给饿死了。 这小丫头打哪儿来了?如今除了一心想攀高枝的,可没哪个女人不知死活地往上凑了。 这丫头虽然长得也是眉清目秀,可跟这美人如云的宫里,可是一点都不打眼。 还有,这丫头的规矩是打哪儿学的! 兰公公转过头,装做没看到苏晨的挤眉弄眼。 苏晨郁闷地简直想哭。 不是说兰大公公是最忠于上代皇帝的人吗?可人都死宫里快变成僵尸了,自己想撺掇他跟自己合作一把,人家居然直接无视她的暗示。 苏晨的眼睛都要抽筋,也没得到回应,看到兰公公扭了脸在看花,苏晨往前踏一步,挡在花前。 人不就我,我来就人! 章节目录 第61章 很好看的哥哥 每次想起那天那个吻,谢晋都感觉到浑身发热。 真想把那丫头按床上就地正法。 一号硬着头皮走进来报告:“爷,苏姑娘进宫了!” 谢晋站起来,一下子撞倒了面前的桌子。 哐当一声,光听这声音一号就觉得肉痛。 谢晋却仿佛被撞的不是他一样,急匆匆往外走。 兰公公看着被硬塞到手里的纸包,啼笑皆非。 这丫头打哪儿冒出来的,敢这么光明正大的把这东西交给他,她就不怕自己叫了人把她给拉下去。 仅凭她带着这东西进来,该被立即拉下去处斩。 兰公公看着眼前的小脸,恍然觉得自己此时还能站在这儿跟这丫头闲扯,八成是在这张脸上看到了熟悉。 他把纸包塞进自己袖子里,板着脸说,“哪个宫的?赶紧回去!半夜三更不要『乱』跑!” 苏晨愣神间,兰大公公已经迈着八字步晃走了。 她想追上去,被人拦住,“苏姑娘,您该出去了!” 俊俏的小侍卫头大。 一号太不靠谱了,他们家英明神武的主子能看中这位姑娘? 就这样没脑袋的样子,要不是兰大公公今天心情好,恐怕早死千儿八百遍了。 他还是赶紧把人给弄出去吧,要不然该死的就是他了。 对于兰公公不会答应她,苏晨早有心理准备,假如兰大公公答应她,她才感到奇怪。 看样子,如今的新皇帝很不得人心啊。 假如她把老皇帝救出来,那新老皇帝,谁又会输谁又会赢? 俊俏小侍卫刚想好说什么,话还没说出来,就看到眼前的姑『奶』『奶』身子一闪就转进一个大殿里。 他抬头一看——甘泉宫! 我滴妈呀!这姑『奶』『奶』怎么『摸』这儿来了! 宫里哪个人不知道如今这座废弃的宫殿里住着的是太上皇。 如今在皇帝耳朵里是听不得太上皇的任何消息的。 要不是有违孝道。恐怕太上皇早变成一抔黄土了。 要不是消息来源可靠,苏晨肯定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 杂草丛生,蛛网密布。这个地方猛一看,像是已经好久没住人了。 而且她都站院子里好一会儿了,却连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这哪像是个住人的地方啊。 “哎,帅哥,太上皇是住这里吗?” 小侍卫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刚扶墙站稳,就后背发凉,有一种如芒在刺的感觉。 半天没听见回答,苏晨回头,然后惊喜交加,“咦!谢晋,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好了?” 边说着,她那眼神就扫到了谢晋的下半身。 在苏晨的注视下,谢晋袍下不由夹紧了双腿。 一号暗暗一扯小侍卫,两人又后退了两大步,他跟小侍卫一模一样低着头,一幅恭敬的样子,肚子里却笑得要死。 谢晋冷哼,“帅哥什么意思?” 苏晨看着谢晋眼睛,眼里『露』出兴味来,“帅哥呢,就是很好看的哥哥。” 哼! 谢晋又是一声冷哼。 看来,这宫里的人该换换地方了! 收到一号同情的眼神时,小侍卫还在纳闷。 刚刚主子看他那一眼那么冷,是因为他把这苏姑娘给领甘泉宫了吗? 可见,这姑娘远没有一号说的那么重要。 章节目录 第62章 刚开始的暧昧 庭院深深。 穿过将近一人高的草丛,就差跋山涉水,他们一行四人终于在最小的一个偏殿里找到了曾经叱诧风云,不可一世的先皇,如今的太上皇。 每个人不管生前多么风光,睡不过一张床,死不过一张席。 太上皇已经臭了。 苏晨眼睛发酸。 这个老人,曾经那么显赫,死得却无声无息,若不是被他们发现,恐怕连尸体都要臭了吧。 “饿死的。” 上去检查的一号低声说道,语气唏嘘。 这下苏里的眼睛更酸,努力吸着鼻子都没能阻止眼泪流出来。 当年她爷爷也是饿死的,明明抗过抗战八年没饭吃的时候,却饿死在了有饭吃的和平年代。 原本一心思量的谢晋心底忽然软了软。 到底还只是个姑娘家,心这么软。 苏晨退到门外,看着蓝天。忽然听到屋里传来低低的惊呼声,她刚转身还没迈步,谢晋三人就走了出来。 小侍卫一脸惊讶,一号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就连一向情绪不外『露』的谢晋眼里也『露』出惊喜来。 苏晨忽然觉得谢晋冷血。 不管怎样,那也是他亲爹。 看到亲爹饿死,还能『露』出高兴来,可见这人的心是有多狠。 谢晋却在想着别的。 娘,您放心,终有一天我会让您风光的。 当年,明明是那个人把她娘给拉上了床,临到了却不承认,明明娘都已经怀了他,可他居然还让娘干着那些侍候人的活儿,明明知道那个女人为难娘,可身为他爹,却只会冷眼看着。在他眼里,他和他娘,都是可有可夫的东西,就像那些花那些草,今天看着好看了就多看两眼,明天看着碍眼了,就给换掉。 所以,在他娘因为生病,却请不来太医,拿不到『药』病死那天,他就发过誓,终有一天,他要让那对欺负过他们母子的狗男女付出代价。 所以,他拼命。 拼命学习,拼命地学会讨好别人,拼命地让那个人注意到自己。 当他做到这一步时,忽然又觉得,没意思。 他不知道自己活在这个世界是为什么,那么拼命,他在乎和在乎他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所以,当他被人抓走,被当做礼物要送给别人时,在他身中剧毒时,他居然想着,这样也好,总算有点价值了。 直到遇见苏三娘。 直到听到她和王家的故事。 才知道,原来人可以活得这么肆意,可以那么自我,那么得不用去在乎别人的想法。 真是奇怪,按他的『性』格,苏三娘这种嫁过人,又没规矩的女人,应该进不到他眼睛里才对。 可是,此时,苏三娘忽然冷漠的眼神,忽然让他心痛。 忽然有种想说话的冲动。他上前一步。 一号忽然紧张起来,“主子,有人来了。” 谢晋攥攥拳头,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如今有了那个东西在手,只要有适合的时机,那个位置一定是他的。 苏晨闪人的动作更快。 老皇帝死了,要是被人发现她在这儿,肯定会变成永远倒不掉的屎盆子。 她已经可以肯定,那个位置最终是谢晋的。 按他俩如今的关系,苏家应该没事吧! 苏晨忽然很茫然。 那个位置,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自愿的,不自愿的,无奈的,和主动的。 那个位置,需要更多的野心。 而他们之间的暧昧,才刚刚开始。 章节目录 第63章 吃鱼 柳元哲深深地看一眼京城的大门,心里有遗憾,却没有后悔。 那种纠结,那种痛苦,那些生不如死,忽然间,变得云淡风轻起来。 原本还不确定,却在那张画传遍整个京城后,他就知道,原来还有人,跟他一样,也无比地想把那个人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 不过,这以后,再跟他没关系了。 真没想到,会是安王。 昨天晚上,安王来找他爹,在书房商议许久。 所以,那个禽兽应该很快就会下来了。 原来,他还想着,有那么一天,他会亲自把他千刀万剐。 可这会称,忽然心就淡了,也许,让他从那个位置上下来,对他来说,已经是最大的痛苦了,毕竟,那个禽兽一直以为那个位置会永远是他的。 长叹一口,柳元哲毅然转头。 “咦?柳元哲!” 苏晨也仅是讶异一声。路上碰到个熟人,多常见的事啊。 然后,柳元哲在前面骑马,苏晨就跟在后面。 这一走二走,苏晨就笑了,真情他们俩是同一条路了,就不知道去的是不是同一个地方了。 傍晚时,离下一个城镇还有五十里路。 要是紧赶,也能赶得过去。可苏晨看着眼前这片花海,就有些走不动路了。 都快冬天了,居然还有这么一片灿烂的花儿,关键还都是野生的。 又香又好看,旁边还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水底游着一指长一指宽的白『色』小鱼。 她就有些冒口水,总觉得那鱼拿来烤,那么一条一条的,肯定好吃。 她刚指挥着赵五把鱼给捞上来,就闻到了鱼香味,是从小溪上游飘过来的。 这次她把冬梅给放京里了。以她如今的身手,跟人比武估计有点悬,可要论杀人追踪的技巧,估计这世上还没有几人给比得上她的。 只是这身板太弱,还得再锻炼锻炼。 至于赵五,一直奉谢晋的命令悄悄跟在她后面。 没碍着她事,苏晨就当不知道。 她喜欢吃鱼,却讨厌杀鱼。 于是,赵五一脸郁闷地被苏晨从他引以自傲的藏身之地给叫了出来——杀鱼。 她这边钱鳞刚刮干净,苏晨正畅想着怎么怎么烤,那股香味就窜进了苏晨鼻子里。 本来就嫌弃鱼腥味,这下子更是受不了了。 “哎,哎,姑娘,姑娘,您去哪儿?” 赵五扎着手,一幅想追上去,又怕身上那味熏到苏晨,只能眼瞅着苏晨身影一闪,就不见了。 谢晋抓了鱼又放了回去,就烤了三条。 心里想得再开,肚子却老实得很,没有半点饿意。骑了多半天的马,中午也不过才喝碗稀粥,若不是怕自己身子受不住倒在半路,他压根不想烤这三条鱼的。 “你这鱼卖不?” 柳元哲听到声音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眼睛发光的姑娘家,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鱼。 这姑娘是多久没吃饭了?可看她装扮,不像是穷得没饭吃啊? 柳元哲哑然失笑,递过手上的鱼,“不用钱,你吃。” 美人就是美人,纵使面『色』憔悴,可这一笑,真是满面春花。 苏晨接过鱼,一屁股坐在柳元哲旁边,毫不客气地开啃。 吃饱了才有力气欣赏美『色』。 章节目录 第64章 抢劫 吃饱喝足,苏晨觉得美人更美了。 这种上得厅堂,进得厨房的极品,即便在她那个年代,那也是一个难求啊。 可惜,她有洁癖,光是想着那日惊鸿一瞥下的白花花的两瓣屁股,她就觉得没有下嘴的欲望。 真是暴殄天物。 越想越觉得现在龙椅上坐着的那位简直是浪费空气。 “赵五!” 刚处理完手上味道站在苏晨身后的赵五恭敬地低着头,等着吩咐。 “你家主子手脚太慢了!” 赵五一愣,没听明白。不过他还是老老实实地把苏晨这句话给递了回去。 而后,赵五颇是愁眉苦脸。 他可临出门前一号对他说的话。 让他看好苏姑娘,自家主子春心萌动了。 他应该怎么看?一号太不对了,为什么要甩给他这么一个大难题。 虽然对美人百般纠结,可对美人做出的美食苏晨却是毫不犹豫。 有个大美人只能看不能吃已经是大大的浪费,要是连好吃的都不能吃,那才是要了苏晨的命。 说真的,堂堂柳相的公子,天下第一才子,苏晨是真心没想到柳元哲的手艺会这么好。 她『舔』『舔』手上的油渍,有些意犹未尽,可惜肚子就么大,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半只烤鸡进了赵五这个憨货的肚子。 赵五简直如坐针毡,三下五除二,压根连味道都没尝出来就解决掉了剩下的半只烤鸡,然后赶紧闪人。他怕再坐下去,自己将会成为史上最丢人死亡原因的第一人。 柳元哲嘴角弥漫着淡淡的笑。 他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有这以轻松的心情了。 这个苏姑娘,真的与其他姑娘大不一样。 他忽然想起,当初似乎他还曾去苏家提过亲的。 “苏姑娘——” 他刚张口,就看到赵五大惊失『色』,而原本拿在苏三娘手中做玩具的一根棍子突然向他戳来,速度极快。 柳元哲眼『色』一变,心想莫不是要死在这儿? 下一瞬,就看着那根棍子从他眼睛旁飞过,然后就听到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他刚想回头,就被苏晨一脚给踢飞了出去,飞在半空的瞬间,柳元哲看到自己刚才坐的地方,赫然『插』着几根闪闪发光的长枪。 地上,还躺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男人,一根棍子正扎在这个男人的背部。 柳元哲落在树上。 赵五看向苏晨的眼神已经变了。 苏三娘好功夫! 这身手肯定能跟一号一战。 原本安静的林子里跳出几个穿着花花绿绿衣服的人来,虽然他们都没有蒙面,但脸上『毛』发旺盛,即便是跟他们面对面,苏晨也没看出这几人的真实相貌。 “这婆娘功夫不错,有劲,上了床肯定也有劲!都别跟我抢!你们几个,去把夫人要的人给抢过来!这女人是我的!” 拿斧子的大汉盯着苏晨吩咐着其他人。 看着他手指的方向,苏晨忽然扑哧一笑。 原来这是抢压寨相公来了。 赵五暗暗后退一步。 苏姑娘这一笑,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这哪儿来的货,这么不长眼,居然敢抢他主子看中的女人! 不过,这眼光,也实在是—— 他还以为,苏姑娘的优点,只有他主子发现了呢。 章节目录 第65章 好刀 树上的柳元哲傻眼,随即一股深深的挫败感和羞辱感在他胸口漫延。 他是不是应该把这张脸给毁了? 才不会一次又一次的受到这种羞辱? 苏晨这会儿可没功夫理会柳大才子的小心思。 她十分生气。 身为男人,长相猥琐可以原谅,可这动作猥琐那就有问题了。 于是,赵五傻眼了。 原本准备上去一显男儿血『性』的柳大才子愣住了。 几个土匪只会逃跑了。 只有跟苏晨对打,想抓苏晨当压寨夫人的大汉欲哭无泪。 现在局势呈一面倒的趋势。 这么彪悍!怪不得一号让他小心点,看来一号是深有体验。 柳五感慨地总结。 苏晨是越打越来劲。 要说这具身体的底子还是不错的,经过她这几个月的锻炼后,感觉自己和这具身体的契合度越来越高。 而且这具身体很有习武的天赋,要比她之前那具身体好太多。 于是,以前许多记在心里却用不上的招式,这会儿一股脑全冒了出来。 想抓她当压寨夫人的土匪十分荣幸的当了她的实验品。 “呔!此山是我开,此林是我栽!想从此山过,留下买路钱!” 一个个高身板壮如铁塔的大汉,一开口就是大嗓门,差点把柳元哲给吓倒在地。 接着,柳元哲和柳五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前一瞬还气势满满地土匪,挥着大刀才往前冲两步,紧接着一个急刹,然后回旋,人就从他们眼前消失了。 “大哥!大哥!救我!救我!” 二土匪要哭了。 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大哥怎么能把他扔给这个妖女!没瞅见他连裤衩都快保不住了吗? 苏晨掂量着手里的长棍,略有不满。 兵器不趁手,效果差太远啊。 她明明是打算把眼前这货给削成白条猪的,居然还给这货留几缕布下来。 苏晨扔了棍子,手一挥,很有气势,“走!上山去!带路!” 柳五捂眼。 他总觉得要是把苏姑娘把人男人给削光光,然后一脚踹男人的屁股的事,给如实报上去,后果会不太妙。 怎么办?超急——在线等。 苏晨纯粹是为了那把刀。 别看大土匪只是亮了下眼,可那把亮闪闪的刀却让苏晨一下子给瞄上了。 她总觉得,扛把亮闪闪的刀走江湖,十分有气势。 如今,她这也算是走江湖吧! 柳元哲真心目瞪口呆。 他是第一次见到女孩子会这样。 可又有一种,苏三娘就应该这样的感觉在他心头冒起。 这是占山为王。 一群二十几号土匪就住在山洞里。 “五号,去——凡是杀过人的,都给处理了!没杀过人的,站这边!” 柳五要跪了。还有,姑『奶』『奶』,他叫柳五,不是五号,他跟一号不一样的。 更想跪的是大土匪。 “大姐大姐——”大土匪后半截话被苏晨一瞪眼给吓了回去,原本只是跪着的他直接趴在了地上,“『奶』『奶』,『奶』『奶』,求求您就把小的当屁一样给放了吧!小的真没杀过人,这刀,这刀是抢来的。” 章节目录 第66章 艰难的审讯 他真心冤啊。 这刀他也刚拿到手好不好,别说杀人,可是连只鸡都还没杀过呢。 这姑『奶』『奶』打哪儿来的,怎么比他们还要像土匪啊! 柳元哲觉得自己实在不应该再表现出惊讶的。 可看到苏三娘扔过来的那个麻袋时,他仍忍不住抽了下眼角。 袋子里,装的是全是金银珠宝,都是从土匪这个山洞里搜刮出来的。 还有,他真心怀疑眼前这个苏三娘是假冒伪劣产品。苏家的人怎么可能比土匪还像土匪呢。 苏晨很淡定。 这种黑吃黑的事情,对于以前的她来说,就是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她倒真心没想到,就这么一堆怂匪,家当居然如此丰富。 看来,这群货是干过不少坏事的。 偷觑到苏晨眼神的大土匪身子一抖,差点没『尿』出来。如果眼前这位不是个姑娘家,他铁定憋不住。 为了不让眼前这姑『奶』『奶』一气之下,直接把他脑袋给砍下来当夜壶,大土匪用力咬紧嘴唇,夹紧双腿,硬是管住两胯之间那物的自然反应。 身为老大,这点定力还是有的。 他刚为自己自豪了一下下,下一瞬,他就眼泪横飞。 娘的,再憋一下会死啊! 没管住自己的土匪软成面条摊在地上。 苏晨满眼鄙夷。 这胆儿,也敢来当土匪! 苏晨随手一挥。 咔擦一声,碗口粗的树一下子被拦腰截断。 众土匪腿软,要不是柳五拿刀压着,估计全都躺地上不走了。 大土匪咽咽口水。 刀是好刀,他知道。 可他怎么不知道这刀能好成这样呢。 大土匪正好对上似笑非笑的苏晨,他浑身一个冷战,赶紧低下头。 刀厉害有个屁用,关键是这个女魔头。 苏晨扛着刀,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装满金子的箱子上,懒洋洋地笑道,“说吧,这些东西都是打哪儿抢来的?” 身为苏家最受宠的姑娘,成『色』这么好的东西她也不过才见一两件而已。 “山下抢的。”土匪老大很老实。 妈的,老娘知道是山下抢的。 苏晨口气有些暴躁,“抢谁的?” 土匪老大吸吸鼻子,他快被鼻子前的刀尖给吓哭了,“当官的,当官的,一个大官。” 柳元哲微微翘起嘴角。不知为何看到这一幕,他忽然感觉自己还活着,是个人。 娘的!这么有钱肯定是个大官,问题是哪个大官? 苏晨很挫败,指指柳五,“你来,问清楚点。” 术业有专攻,苏晨一向觉得这句话很有涵义。 苏晨『摸』着下巴,瞬间有了个处理这堆玩意的好想法。 她皱着眉头看向那群蹲在杀过人那边的土匪。 真是头疼,总感觉这群货所说的杀过人很有水分。 苏晨提起刀,指着最前面那个,“杀过几个人?都是谁?” 土匪战战兢兢,盯着刀尖的眼睛都变成了斗鸡眼,声音都是抖的,“一,一个。是,是,是土匪” 土匪二,“两,两个,都,都是土匪” 土匪三竖起一根食指,“一,一个,我不杀他他要杀我” 章节目录 第67章 山大王 谢晋最近有些发愁。 一是苏三娘居然跟柳元哲凑到了一起。 柳元哲不仅仅是柳相之子,更是大才子,人又长得不错。 苏三娘这个女人可是最喜欢长的好看的男人的。 二是他手头有点紧。 造反实在是一件烧钱的事情。 他偷偷『摸』『摸』攒了几年的家当,不过才几个月就花得一干干净,让他恨不能去抢。 主要还是计划跟不上变化。 谁也没想到大皇子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皇帝给软禁起来,自己直接上位,手段虽然简单粗暴,却十分有效。 靠的是什么? 周家有钱,又有人。 所以虽然他手里有皇帝遗旨,却不能拿出来。 如今不仅令锦衣卫已经被当今皇帝掌握,而能让边陲三十万听令的虎符如今也在他手里。 陆啸虽然是他的人,可如今金人虽然已经被赶出漠北,他却不敢将陆啸调离漠北。 所以在接到柳五的暗信时,又惊又喜。 虽然心底恨不能飞过去,却仍波澜不惊地下达数个命令。 苏晨当了山大王。 若不是苏家世代为将,保家为国,她真心想就在这山上落草为寇。 又自由又能行侠仗义,多舒心的事情。 光想着这只能是个想法,不能付诸于行动,苏晨就觉得心头大大不爽。 于是,大土匪最近颇为郁闷,却又暗暗庆幸留下一条命。 苏晨让柳五打听,听到的消息跟这些土匪说的倒颇为吻合。至少这帮土匪没伤过百姓,杀的人也是真正的土匪。倒让她没想到,这些货居然真的是黑吃黑,吞了原来那帮杀人越货的土匪,占山为王的。 光是想到这儿,苏晨就恨恨地又踢出一脚,“去,看看种子发芽没?” 在小弟面前威风凛凛的大土匪一个字都不敢说,乖乖低着头走出去。 昨天才下的种子,怎么可能会发芽? 光是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他都往地里跑了不下十趟了。 昨天后半夜,他可是在屋里拜了半天菩萨,可惜早上一睁眼,新的女大王还在。 “大王,大王,肥羊,肥羊,有肥羊” 大土匪一个箭步冲上去,仍没能捂住来人的嘴。 苏晨双眼发光。 可以啊,居然还有漏网之鱼。 山下来的真是肥羊,柳五认识。 一行人足有十四辆车。 光看车轮印子就能看了车里装的定是值钱的东西。 更何况,随车的是一队上百人的精悍兵勇,就更能看出这车里的东西的宝贵之处。 “是节度使黄印的人。” 后半句话柳五没说。 黄印深受老皇帝重用,边陲三十万大军虽然由兵部掌管,但黄印却又凌驾在兵部之上。 老皇帝颇喜欢这种互相牵制的手段。 不过新皇帝上任后,那三十万大军基本已经算是由黄印管理了。 皆因为黄印次女如今正是新皇帝的妃子。 这种姻亲关系,最不牢靠,却又最靠得住。 而且他还知道,黄印这十四辆车正是前往京中,拜访安王。 而其中,还有黄印嫡女。 柳五看着兴致勃勃的苏晨,头疼着这话要怎么说。 章节目录 第68章 为后 这个时候,身上挂着皇帝印记的黄印嫡女上京拜访安王? 联姻。 苏晨脑袋里忽然冒出这两个字来。 虽然早有准备,可下意识,仍有一种失望的情绪突然从她胸口冒出来。 她摇摇头,想把这种情绪给甩出去,笑道,“既然这样,咱就让这车稳稳当当地过去吧。” 看着手中新收到的消息,谢晋头皮忽然感觉到发麻。 前天他刚收到苏三娘送回来的银子,真正解了他燃眉之急。 可这会儿,同样算是雪中送炭,他却高兴不起来。 “告诉柳相,黄小姐进京,一定要好好接待。” 柳相如今也算是他们的人,可谢晋这样做,无疑是在拒绝黄印。 他身边的幕僚劝道,“主公,万万不可。不过一个女人而已,主公若是不喜欢,成事之后,再换即可。但此时若是拒绝,恐怕那三十万大军就会落入皇帝之手。主公,此时我们手上缺的正是这三十万大军啊!” 一号也劝,“先生说得对。主子,如今我们万事俱备,倘若有黄大人这一臂之力,将会事半功倍。” 谢晋心下犹豫,沉『吟』了几天,终于见了黄歆。 身为黄印之女,虽然生长皆在边陲,却丝毫不比京城大家之女差上半分。 王幕僚甚至觉得,此女甚为聪慧,就算是主母之位,也是当得。 一号却有些犹豫,有这么个长相『性』格以及『性』情都上乘的女人,苏家三娘似乎压根没了可比『性』。 不过,一切为了主子大计,大不了之后,他一号多多帮帮苏姑娘。 即便是京城没有传来谢晋与黄家联姻的消息,苏晨心下却早有定论。 谢晋是一个有野心的男人,他不过放过这个机会。 结果果然是顺理成章。 没过多久,宫中就爆出太上皇遭囚禁至死的消息。 大唐本以孝治天下。 这个消息一爆出,别的不说,各个大臣首先就不干了,纷纷罢朝,要求皇帝下台,安王继位。 原本他们就看不上这新皇帝,这下子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罢朝罢得特别理直气壮。 京中众臣一罢朝,宫中锦衣卫突然倒戈,原本忠于新皇帝,新被提起的锦衣卫指挥使,一夜之间死在自家床上。 而漠北陆啸,西南边陲节度使黄印,公然支持安王继位。 天下大势瞬间而变。 苏晨却正逍遥。 苏家传来消息,苏怀炳伤势已经痊愈,并且趁着这个机会,将手中所有兵权都交了出去。 而这次陆啸能够这么快将金人赶出漠北,一方面是因为苏晨的毒,另一方面却是由于苏老将军潜入金人内部,暗中挑起了金人几个王子的内斗,所以金军才会在一次败北这后,干脆利落地撤了回去。 苏晨决定往雪山去。 据说雪山山顶有千年雪莲。 苏爹的伤虽然好了,可他跟苏娘的身体,却损失了根本,有了雪莲,虽然不能恢复如初,却能让他们多活几十年。 新上任的安帝,忽然昭告天下:立苏怀炳老将军之女苏晨为后。 瞬间,苏家三娘曾嫁过人又和离的消息人人皆知。 消息传出,天下哗然。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不就被男人上了吗 彼时,苏晨和柳元哲,刚到雪山脚下。 所以,这个比安王坐上皇位更为震撼的消息虽然已经传遍了漠北及西南边陲,苏晨却是丝毫不知。 而柳五,在接到消息时一刹那的惊讶后,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感觉。 身为安王身边头号侍卫,若非是安王十分重视的人,又怎么会把他派过来当一个小小跟班。 雪山上终年白雪皑皑,风景却是一片独好。 柳元哲感觉整个人都被洗涤干净了,之前一直压在胸口的郁郁,忽然间变成了不过如此,不由放声大叫。 苏晨面『色』一变,倏地飞过去,一把扯住还在大叫的柳元哲,扑向离他们最近的一块大石。 等他们两人刚在大石下藏好,轰隆声由远至近。 大片大片的雪滚滚而来,又在中间团成一个个大雪团,那阵势别说一个小小的人,恐怕即便是一个城镇,都能被活埋。 柳元哲头一次见到这种情景,目瞪口呆之下脸『色』苍白,死里逃生的他直等雪崩停止半个时辰后才醒过神来。 苏晨一脸晦气,骂柳元哲,“柳元哲,你想死是你的事!千万别害别人!”还好这山下是条河,并没有住人,要不然这一场雪崩下来,肯定要压死很多人。 他神『色』复杂。 一路同行,可能因为上次路遇土匪被苏三娘救过后,他就不好意思说要分道扬镳,再加上苏三娘『性』子干脆利落,虽是女子却没让他感觉到半分别扭,也就默认跟苏三娘一路。 虽然如此,可在他心底,也不过只把苏三娘当成可有可无的伴。 他一开始从京城走出时,就想寻死的心从不曾消失过。 他嗫嚅,“你知道?” 苏晨没好气,“什么?” 原本听说这山顶是有颗百年雪莲的,这一下,恐怕是没有了。 柳元哲反而说不出话来,他转过头看向山顶,心下歉然更重。 苏晨忽然笑出声,“知道你想死吗?” 反正那颗雪莲已经没有了,她即便心情再坏,也于事无补,所以还不如多笑笑,有益身心健康。 对于这些,苏晨向来很想得开。 柳元哲脸涨红起来。忽然觉得这个苏三娘明知故问实在让人喜欢不起来。 苏晨嗤笑,“切,不就是被男人给上了吗?值得跟个娘们似的寻死觅活的!你丫的对得起你父母吗?” 柳元哲的脸由红转白,难堪至极。 “我跟你说,死解决不了问题。有死的决心,怎么就不想想把那人给咔擦掉呢?或者把他抓过来,找个十个八个男人轮他十遍八遍!” 柳元哲脸上已经跟打翻调『色』盘一样,各种颜『色』混在一起,之前的难堪忽然变成了哭笑不得。 他渐渐敛了神『色』,看向苏晨的眼神越来越凝重。 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他从未想过,但把他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让他掉进深渊这个想法,他却想过无数遍。 他看向苏晨,像是征询意见,“万一失败了呢?” 这可是抄家灭族的事。 “想做这件事的可不只你一人。” 苏晨撇嘴。 最有资格,最想成功,最有希望的那个人如今有钱有兵,再有柳家,恐怕是十打十的会成吧! 章节目录 第70章 野心 “爹,他欺人太甚!” 身为黄印嫡女且是独女,黄歆从小所有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就连礼仪教养,也是宫里退下来的嬷嬷。 从第一次听到安王,她就雄心勃勃。然后有一次亲眼看到安王之后,她就发誓社辈子非安王不嫁。 凭她的相貌才气,还有他爹如今的势力,她从未想过被拒绝的可能。 尤其她从安王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野心。 果然,她一进京,安王那边就很快与她爹达成了协议。 可没想到,最终,安王坐上了皇位,她却不是皇后,只是贵妃。 而且那个皇后她从未见过。 最让好生气的是,谢晋登基已经好几个月,却还未与她圆房。 据说皇后体弱,一直在养病,宫中只有她一个贵妃,皇帝把整个皇宫的管理交给了她。 可她仍感觉憋屈得慌。 她借故往皇后住的宫殿去了几次,可每次都在离宫殿几丈远的地方股评人暗卫给拦住。 今天她又被拦住后,从未进过她宫殿的皇帝破天慌的出现在她宫殿里,她还以为是皇帝良心发现了。可没想到皇帝的到来,留给她的只是一顿训斥。 还说她若是再这样窥探皇后,干脆就回娘家算了。 黄歆气不过,正巧她爹过来。 “爹,他谢晋要不是因为我们黄家,怎么可能这么顺利地拿到皇位?如今他当了皇帝就过河拆桥,实在是欺人太甚!” 黄印眸子沉沉,脸上平静如水,听到这话伸手示意黄歆,“娘娘还请慎言。皇上英明神武,雷霆雨『露』皆是皇恩。如今宫里只有娘娘一个贵妃,还望娘娘多多体恤皇上。” 黄歆眼睛一亮,听出她爹的言外之意来。 忙了一天,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空『荡』『荡』的,看着一室空寂,谢晋长长叹口气。 他终于坐在这最高位置上,可那个他想要并肩看风景的人却不在。 “陛下,黄娘娘求见。”门外太监恭敬禀报。 谢晋捏捏眉心,开口时,脸上那股怅然已经消失不见,“宣。” 黄歆走进皇帝日常办公的乾清殿时,还有些不太相信。这是不是说明其实皇帝对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讨厌。 “黄贵妃有事?” 直到皇帝清冷疏淡的话响起,黄歆淡淡自嘲起来。 “臣妾听闻陛下最近忙于朝政,吃得颇少,深为陛下身体担忧,特让御膳房煮了人参鸡汤,还望陛下为了天下百姓,能珍重自己的身体。” 看着眼前低着头一派恭敬,口里说着关心话语的黄歆,谢晋眼眸深深,看不出丝毫情绪。 黄歆半躬着身,没有丝毫不耐。 “有劳贵妃担心,不过这等小事用不着贵妃『操』心。” 半晌,黄歆才听到皇帝的回答,话一入耳,顿时心下就凉了半截。这种冷冰冰的陌生口吻,远比直接的拒绝更让人伤心。 她心下一哂,对她原本想做的事再没半分犹豫。 既然他不仁,那就休怪她不义。 一个时辰后,收到御膳房传来的消息后,躺在床上的黄歆这才闭上眼睛。 谢晋浑身无力,胸口却有一团火在烧。他身体一向健壮,只以为自己是最近劳累过度,如往常一样,洗漱过后,如往常一般,仍宿在皇后宫殿。 章节目录 第71章 有熊 卧槽,熊! 而且不是一只,而是一群! 娘的,这是动物世界,不是雪山吧? 为嘛雪崩后会忽然冒出一群熊来,而且还是黑『色』的,太不科学了! 苏晨睨向柳元哲。 这货绝对是扫把星。 “这,这,这,怎么会有这么多熊?” 谢天谢地,即便是结结巴巴,柳元哲也没尖叫出来,要不然估计他们得迎接第二场雪崩。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一把将苏晨推开,“苏姑娘,你快跑,这边交给我!” 身为男人,再怂也不能在自己有好感的女孩子面前怂。刚才一嗓子引发了雪崩,又被人家给护在身后,已经令柳元哲无比羞愧了。当然,这羞愧里还隐藏着一丝甜蜜。苏姑娘那样对他,是不是有着跟他一样的心情? 苏晨惊讶。 没想到,这生死关头柳元哲居然这么无私。这可是一群熊,少说也有十来只。 不过,这货指那方向,可不是下山的方向,无比『操』蛋的是,此时大熊们来的方向,才是他们要下山的方向。 苏晨把拳头捏得嘎巴嘎巴响。 也好,正好试试这具身体到底有多大力量。 柳元哲抽出一直装在腰带里的软剑,用力一抖,做出架势要冲上去,然后,他眼前一花,就看到一道影子飞了过去,紧接着,轰得一声,领头的大熊山一样倒了下来。 卧槽! 柳元哲捂着脑袋,下意识地就要去找大石头。 这么大动静,雪崩又要来了! 苏晨脚下一个用力,飞身上去,迅速拉住第二只大熊,将它一把拖过来,然后刚好接住第一只倒下的熊。 熊倒了下去,寂静无声。 柳元哲目瞪口呆。 他机械般转动脖子,看着正在活动手腕的苏晨,感觉他看到了外星人。 这还是人吗? 一拳啊!仅仅一拳而已!就放倒了一只足有他三倍之大的熊! 苏晨甩甩拳头,心底有着淡淡担忧。 刚才用力过猛,感觉手骨要断了,可还有七八只家伙呢! 大家伙们非常聪明,敏锐地意识到了危险,那个个头还没有它们一半身高的小家伙很厉害!很厉害! 然后,柳元哲再次石化。 那些剩下的熊,居然掉头跑了! 他看向苏晨,苏晨十分淡定,向前两步,然后弯下腰,『摸』了一把死熊,然后回头看向他,“喂,柳元哲,刚好你一个我一个!” 你一个我一个?一人一只熊,给拖下山吗? 柳元哲木木地想着。 一个时辰后,等在山下的柳五差点跪了。 他看到身为姑娘家的苏晨一手拖了一只大熊在前面走着,两手空空的柳元哲紧跟在她后面,一脸生不如死。 他也有一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这两头熊,他好像也拖不动。 别说两头,即便是一头,他好像也搞不定。 苏姑娘要是知道了那个消息,以他们家主子的身板,估计连一拳都顶不住吧? 远在京城的谢晋,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穿着单薄的宫女。 忽然,他感觉鼻子发痒,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章节目录 第72章 忠臣 谢晋真心郁闷。按说以他现在的位置,别的不说,家事他应该说一不二才对。 可瞅瞅这些大臣,一个个斗鸡眼似的,光瞅着他后宫那一点破事,北方今年大旱,粮食欠收,南方今年大雨,大米颗粒无归,这些个号称忠心耿耿,一心为国为民的货怎么就不议议呢? 他昨晚睡哪儿,睡哪个老婆,后院里老婆太少,关他们屁事! 柳丞相觑着上面那位不太妙的脸『色』,心里直摇头。 关于昨晚皇帝陛下把黄贵妃给禁足的事他也听说了,可这缘由他也听说了一二。要他说,活该,居然敢给皇帝下『药』,真当这皇宫是黄家那一亩三分地了。 在皇帝陛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趋于即将爆发之际,柳老丞相站了出来,“陛下,臣有本奏!” 朝堂上那几个原本还在争论皇帝该不该把黄贵妃给放出来,什么时候选秀女的几个人被柳老丞相这一吼,回过神来,再被座上皇帝那冷冰冰的眼神一扫,几个人缩着脖子跟鹌鹑一样躲边上,再也不敢吭声。 谢晋冰冷的眼睛盯住柳老丞相,大有他再提起刚才那些事,就一把将他咔嚓掉的架势,“说!” 原本刚刚还理直气壮,一心以为自己忠心为国的鲁御史腿一软,差点跪下来。 他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眼前这位新皇帝当初可是一手货真价实的御旨,一手西南三十万人马的兵权而上位的。 这种强硬而又不容质疑的出场方式,即便是上上任那个手腕强硬的皇帝也从没有用过。 可能是这几个月以来,这位新皇帝十分谦虚而又仁慈的外貌欺骗了他。 让他忘记了,新皇帝甫一上任,就以雷霆之式将上皇帝给幽禁,紧接着又将上任皇帝信任的几个『奸』佞直接斩首的事了。 有着这种果断杀伐之力的皇帝,又怎么可能任他们盯着皇帝皇宫那一亩三分地指手划脚。 鲁御史后悔之下,是发誓以后凡是跟皇帝皇宫挂上勾的事他是再也不沾了。 名垂千古是件好事,可因为管皇帝皇宫那破事掉脑袋,实在是大大不值。 柳老丞相站出来,“启禀陛下,今年北方大旱,南方大水,南北两地的粮食将会大大减产,还望陛下仁慈,能够打开国库,解我朝百姓饥饿这苦。” 柳老丞相言之切切,一幅为国为民。 谢晋点点头,脸上缓和下来,“准奏。此事就交与柳老丞相,务必确保各州各县开仓及时,能够让我朝百姓能够填饱肚子。” 刚和个跟鲁御史一起管皇帝后宫之事的大臣,脑袋比较灵活的,都缩着脖子,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把他们刚刚办的蠢事给忘记了。 可偏偏有个自认为脑袋硬的,觉得皇帝无家事,自认为一心为国为民的王御史直着脑袋,一看皇帝陛下准了柳老丞相的事,就疾步走了出来。 那速度快的,让站在他身边的鲁御史差点摔一下,都没能拉住他。 我命休矣! 鲁御史差点哭出来。 章节目录 第73章 各方反应 “听说王御史家仅有一妻,朕今日特赐贵妾一名,奖赏王御史忠心尽责之心!” 谢晋这话一出,王御史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却又不敢说不,只能应下,“臣,谢陛下赏赐。” 他们家除了他妻子,可是连只母猫都没有的。 王御史一肚子苦水,已经想象到家中的滔天大浪。 像是兴致起来,谢晋眯着眼,看向之前劝他选取秀女的几个人,一张嘴,哗哗又赐了几门婚下去。 有人苦有人甜。 黄贵妃嘴里像是被塞了三斤黄连进去。 谢晋什么话也没对她说,什么罚也没有。即便这样,她仍感觉喘不过气来。 不仅是昨晚伺候谢晋的那几个宫女,就连她从家里带来的几个贴身宫女,如今全都被谢晋给赐给了大臣。 偏偏她还只能笑着称谢。 出了这口恶气,谢晋总算感觉好了一点。却又发愁,他那个皇后到底什么时候才愿意回来啊。 苏晨愣住。她觉得谢晋脑袋绝对是被门夹了。 立她为皇后?! 这简直比天方夜谭还要天方夜谭。 谢晋这货知道立她为皇后的后果吗? “你说,他宫里现在有几个妃子啊?” 柳五咽咽口水,看了看紧盯着他等答案的苏晨,不知为何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问话,他却有一种十分不好的预感。 “一,一个!就是黄贵妃!黄印的女儿。” 黄印的女儿?噢,她想起来了,就是那天从那山下过,差点被抢的那个。 想让她当皇后,可只能有她一个,她得过去问个清楚,趁现在立后大典还没举行,他还能后悔。 看在谢晋那张脸上,如果谢晋能做到她的要求,她就勉为其难的当当皇后,反正她还没当过。 以前就不说了,以后得归她管。 所以,她原本计划着爬完雪山,再去看看瀑布的计划只能暂时取消。 她得先回漠北一趟,看看她爹好利落没,还有皇后这事得跟家里通个气。 “他能立个和离过的女人当皇后?阿爹,他欺人太甚!” “贵妃消消气,皇上贵为天下之主,这天下肯定是他说了算。再说,这皇后虽然已经立了,可大典还没举行。听说,皇后并不在宫中?” “不知道。那宫殿守得太严,我连门都没进去。” “据说苏家如今全家人都在漠北。不管皇后如今在哪儿,这么大的事她肯定要跟家里人说的。” “阿爹——” “贵妃放心。” 漠北黄沙满天,用水极难。 但天高地阔,让人心情也开阔起来。 苏二极喜欢这里。他觉得三妹的提议不错。 反正苏家如今要钱有钱,在哪儿都一样。 至于得时时提着脑袋的将军之位,他跟大哥都不稀罕。 而苏老将军经过这次的事情,也有了退的心。 所以当他们一家人接到封后的圣旨时,全都傻眼了。 他们家姑娘是好,可再好,一个和离过的姑娘嫁给皇帝当皇后,听起来还是有些不太现实。 “老大,你来说说。” 苏老将军看向他大儿子。 苏大十分沉稳地分析,“爹,这事一来圣旨不可违,皇帝挑中三妹很可能是因为爹手上的虎符。二来我们还要看看三妹的意思。” 他可是记得,当初他们家出事时,三娘可是跟着当今的皇帝,当时的安王一起进城的。 章节目录 第74章 谁 “大哥,不对劲啊!” 刚从外面走进来的苏二挠挠脑袋,一脑袋官司。 苏大从书上抬起头来,看他。 苏二想了想,又说,“咱家门口那个卖瓜子的小贩,你注意到没?” 苏大一把将他快贴到自己脸上的脑袋给推开。 “还有,那对晚上在我们门口卖面条的两口子,还有,那个经常晃来晃去卖板栗的老婆婆。这些人,都有问题。 苏大慢条斯理地回了句,“什么问题?” 苏二抓抓脑袋,摇头,“不知道,不过我总觉得有问题。” 苏大佩服他弟弟。 要说苏家这老二,走出去京城哪家都知道他是个武夫。 但苏二的敏锐却时常让苏大望尘莫及。 苏二这么一说,他就知道了问题所在。 他们住的并非闹区,人流量也不大,压根就不是做生意摆摊的好地方。 所以,刚才苏二所说的那几个人肯定是在监视他们家。 至于这些人是谁的人,苏大现在想不出来。 不过,既然这么些天他们只是监视,并没有动作,想来针对的应该是三妹。 要不是场合不对,苏晨绝对会破口大骂。 最近几天简直是她有生以来最倒霉的几天。 先是原计划走的那条路,刚走到一半,发现最关键的那座桥断了,没办法,一行三人只能改道。 结果另一条道才走上半天,就碰到一队流民,这队流民十分没眼光地非要抢他们三个。 好说歹说都不行,非得让苏晨三人把这伙流民给揍了一顿才行。 然后,苏晨就发现她走不了了。 娘的,难不成最近她走霉运? 其实最为郁闷的是胡大。 明明主子说,那女人虽然是武将家的闺女,但她本人手无缚鸡之力。 可他娘的,哪个王八蛋把桥给弄坏了。 害他们几个人在桥那头喂了一夜的蚊子! 还有,这十几个人是打哪儿来的? 那姓苏的娘们如今被这十几人给围在中间,他怎么下手! 早知道,就应该带个二十三十个人。呸,如今只有他,外加伺候他的两个属下,别说结果人家了,没看见刚才那两个不长眼的不过是多看了那娘们两眼,就被这十几个土匪给胖揍了一顿吗? 苏晨捂着脑袋,欲哭无泪。 她没准备当山大王啊 柳五也是目瞪口呆。 这些人应该是主子派过来的吧。 本来他还在担心,他一个人压根护不住姑娘。这封后的诏书一下,就那黄家,哪肯甘心。 不想当山大王的苏晨被十几个拥着走了半天,她忽然发现了其中的好处。 难怪人人都想当皇帝皇后。 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这腐败的滋味实在不要太爽。 当然,前提是这不是阴谋。 明明是流民,也不知从哪儿弄来的马车,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里面却十分舒适,称不上豪华,但该有的都有。 苏晨坐在车子左侧,手一伸拉出个小抽屉,抽屉里放的是一些糕点之类的零食,紧挨着的另一个抽屉里是一些小帕子之类的小物件。抽屉下面是个格子,格子下面是个小炉子,炉子上还有个小铜壶,铜壶里还有着热水。车厢后面还有个格子,格子里整整齐齐放着几件衣服,苏晨拎起一看,是女式的,在身上比划一下,大小果然跟她身材差不多。 这种规格的车子,别说流民,就是普通的财主土豪也坐不上。 章节目录 第75章 迷药 柳元哲急死了。 这十向个人一看就有问题,这个苏三娘怎么就一点都不防备,他们拿来的东西看都不看,就敢往嘴里塞。 这女人难不成是饿死鬼投胎,几辈子没吃过东西? 这话拿来说给柳五听,想让他劝劝苏晨,可柳五压根没反应。 切,想毒死苏三娘!天下有这种毒吗? 苏晨有滋有味地啃着蹄膀。 嗯,味道不错,就是蒙汉『药』下得多了点,盖住了蹄膀的味道。 不过,下次她要是用这种蒙汉『药』,倒是可以改良一下。 现在这种,味道太大,下在食物里,一一子就被人给吃出来了。 柳五看苏晨吃得香,想着既然这姑『奶』『奶』都敢吃,肯定没问题。可他刚啃一口,就感觉头晕,倒下前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苏晨的白眼。 柳元哲呆住,刚要叫,就被一个鸡腿堵了嘴。 他看向苏晨,苏晨正冲他使眼『色』。 柳元哲挑挑眉『毛』,眼一闭,也倒了下来。 苏晨满意地点点头,手上的骨头一扔,也躺了下来。 过来打听动静的王三刚掀起帘子,就感觉脑袋一痛,翻着白眼也倒在了地上。 车周围十几个一脸警惕,手持长棍的人一下炸了锅。 “小三儿怎么倒了?难道碰到武林高手了!” “快跑,我们被人家给识穿了!” “王三死了!快跑快跑” 十几个人一窝蜂地东逃西窜,倒看呆了暗处的胡大。 这个苏三娘这么厉害?面都没『露』,都能结果了这十几人。 他身子一抖,顿时想退。 他带的人太少了! “站住!谁他妈想逃,我杀他全家!” 胡大抖抖腿,又趴了下来。 『乱』成粥的十几个人也停了下来,一脸骇『色』。 “老二,你去,去看看老三到底怎么了?” 被指着的老二咽咽口水,抖抖索索地走过去,试了几次才把手指给伸到王三鼻子下面。 他脸『色』一喜,忽地跳起来,“没死没死,小三儿还活着呢!” 刚才吼他们的黑脸大汉三步并两步走过来撩起帘子,然后脸上『露』出笑来,“成了!” 柳五一睁开眼就想跳起来。 他中招了!苏姑娘呢! 可惜没跳起来。 他被五花大绑着扔一间柴房里,而他正担心的苏姑娘正一脸笑眯眯地,同样被五花大绑地躺在另一边。 柳五百思不得其解,嗫嚅,“姑娘,那,那肉里面” “啊,肉里面下『药』了。” 这口气,轻松地仿佛不是下『药』,而只是下了盐一样。 柳五差点吐血,“姑娘既然知道下了『药』,怎么不跟我说?” 苏晨仍笑眯眯地,十分漫不经心地瞥他一眼,“这种事还要我跟你说?” 柳五发誓,他绝对绝对在苏晨的眼里看了赤果果的鄙夷。 他无比心塞。 身为公子身边头号暗卫,居然被一把蒙汉『药』给放倒了,这种事说出来真是无比丢脸。 可他能被一把蒙汉『药』放倒,不就是因为身边这姑娘是『药』王的徒弟吗? 跟小『药』王在一起,怎么可能被最基本的蒙汉『药』给放倒! 柳五不死心,“柳元哲呢?” 那个小白脸,肯定也被『药』倒了! 章节目录 第76章 奸夫 苏晨仍是懒洋洋地,没骨头似的。 “柳元哲被他们带出去了。噢,对了,他没吃那些肉。” 柳五心口淌血,合着中招的就他一个。 半个时辰后,柳元哲白着脸回来了。 柳五幸灾乐祸,“怎么了,难不成被人给看上了?” 柳元哲目光复杂地看他一眼,然后看向苏晨。 苏晨坐直身子,满眼兴味,“真被人瞧上了?” 不过也难怪,他们三人,她也着了男装,可跟柳元哲比,那是压根没有可比『性』。 这小子不光脸蛋精致,身材也十分有料,她要是山大王,铁定也会选要脸有脸,身材又好的柳元哲。 所以苏晨有点好奇,“这头儿是女的?” 以前只在小说电视里见过女大王,倒是第一次现实里见到,她倒是真想见见。 柳五颇有些复杂地瞥了苏晨一眼。苏姑娘这是忘记了,她可也是个山大王,名副其实的。 柳元哲想了下,才说,“有点奇怪。这不是土匪窝,见我的是个男人。” 苏晨来了兴趣。 “不是土匪窝,那是什么地方?” “像是大户人家。那屋里墙上挂的是李白的画,笔架上的笔是上好的狼毫。这院子里布置不逊我家。” 这倒是有趣了,这么有钱的人家,把他们三个抓来,又挑了柳哲元,苏晨问,“难不成是抓女婿?” 据说皇帝选秀女时,有些人家不愿意把自家姑娘给送去,然后就快火速地从大街上抓个男人,把自家闺女给嫁过去。 想到这里,苏晨脸『色』发沉。 她娘的,她这正宫娘娘还没进宫呢,谢晋社货就准备纳一堆小老婆了! 柳五缩脖子,他感觉到一股杀气。 柳元哲摇摇头,“不大像。” 柳五松口气。 那是怎么回事?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地方他们三个都是第一次来,难不成是谁的仇人追到了这儿? 饭菜虽然不大好,但起码能入口,三人也没挑,吃饱喝足,养精蓄锐,准备等太阳落山,再探探行情。 这次柳五是亲眼瞅着苏晨饭菜入口好一会儿,没啥反应,他才敢吃。 真是怕了。 可还没等太阳落山,三个人刚把嘴里的咽下肚子,就听到门外一片吵闹,并且这片吵闹声越来越近。 三人忽然面面相觑,忽然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这个想法刚升起,门就被人给一脚踹了开来,光看倒在地上的门板,他们就知道来的恐怕不是善茬。 真他娘的壮实啊!现实版的泰山! 苏晨眯着眼看向门口,门口被来人堵得严严实实,一丝缝都没『露』。 “呔,就是你们三个害了我大哥!?哪个是那贱人的『奸』夫,是不是你?” 泰山长臂一伸,就要把柳元哲给抓过去,柳元哲慌『乱』起来,光看这架势,他这要是被抓过去,恐怕会被摔死吧? 他不禁看向苏晨。 苏晨冲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并没有阻拦,只是在泰山抓住他那一瞬,轻轻弹了弹手指。 柳五身子一抖。 苏姑娘这是放毒了吧! 泰山大掌一把抓过柳元哲,龇着牙,像是想要一口将柳元哲吞掉,还没将柳元哲送到口边,忽然一声惨叫,砰地一声将柳元哲扔了出去。 柳五飞身,刚好将人接住。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刚才还铁塔一样的大汉,如今萎碰上身子,恨不能反自己缩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77章 打个赌 啊—— 大汉大叫,捂着胳膊蹲下来,一脸痛苦,“无耻,卑鄙,你们居然下毒!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背后下黑手!” 柳元哲呆住。 他压根没看到苏晨怎么动的手。 别问他为什么会直接怀疑到苏晨身上,这是直觉。 苏晨背着手,微微笑着踱到大汉面前,“你叫武松?” 从第一眼看到这大汉长相,她就想起这个十分着名的人物来,再到后面他抓『奸』夫,说他大哥被害时,苏晨就想问出这句话了。 至于他刚才的话苏晨直接屏蔽,男子汉大丈夫之类的,她可从没想过。 嚎这么一会儿,估计是习惯了,大汉惨白着脸站起身来,看着眼前这个才到自己胸口的男人,“我不叫武松。你们居然下毒,太无耻了!” 苏晨转过身,一脸闲适地坐在一堆柴火上,像是坐在自家床头一样随意,托着腮,“无耻?这两个字我们担不起。送给你吧!” “你!你们勾结那个贱人害我大哥,居然还给我下毒!你们知道我是谁吗?赶紧把解『药』给我,除了他,你们两个,但凡没有参与这件事,我可以放你们一马!” 大汉脸上青筋暴起,一脸义愤填膺及隐忍。 听到这儿,原本一脑袋浆糊的柳五也听出门道来。 这是,说柳元哲是那个『奸』夫,勾结了个女人把他大哥给害了? 对上柳五张大的嘴巴,柳元哲简直无语。 哈哈哈! 苏晨大笑起来。她忽然站起身,猛得拉开柴房的门,扑通一声从门外掉个人进来。 大汉一脸惊讶,“小玉,你来干什么?” 小玉是个丫头。 “这么晚了,大嫂找我吗?”大汉又问。 看着一脸慌张的小玉,苏晨一脸似笑非笑。 看来那个还真的是这位泰山的大嫂呢。 看到大汉丝毫没有怀疑,小玉镇定下来,弯腰行个礼,才道,“二公子,夫人担心公子,怕公子,夫人说,这几个歹徒还是明天一早送官府的好。” 这话。 苏晨都忍不住想要鼓掌了。 “大嫂也太善良了,像他们这种人,就应该直接千刀万剐!”大汉恨得牙痒痒。 “夫人说,大公子已经不在了,她不希望二公子也出事。” 大汉红通通的双眼愤恨地瞪向苏晨三人。 苏晨摇摇头,“你家夫人太善良了。像你们二公子所说的,像这种『奸』夫,就应该跺碎了喂狗才对!” 紧紧盯着小玉的苏晨在看到她说完这句话后,小玉抖的那下身子,还有匆忙低下的头,她心里就有底了。 “喂,你叫什么名字?该不会是不敢告诉我们吧?” 苏晨又是鄙夷,又是嘲讽地看向大汉。 大汉梗着脖子,大声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乃奉春县第一捕头王玉春!” “王玉春,敢不敢跟我打个赌?” “什么赌?” 本来王玉春压根不想应这句话的,可在看到那个小个子男人一脸笃定——觉得他不敢打赌时,他脑袋一热,忍不住就开了口。可一开口就又后悔了,他跟这些个杀人犯打什么赌。 “赌我现在立刻,马上,就能指出杀害你大哥的真正凶手!” 苏晨懒洋洋地,却又斩钉截铁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78章 女妖精 “是谁?是谁?是不是这个小白脸?” 王玉春一跳三尺高,扯到了中了毒的胳膊,又哎呀哎呀蹲了下来,可两只眼睛仍恶狠狠地瞪着柳元哲。 一向温润有礼的柳元哲暗暗在心里道:活该! 他额头青筋抽抽,面上仍是云淡风轻。 碰到这么个没脑子的家伙,是他倒霉。 苏晨额角也直抽抽。 这么轴的家伙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你个蠢货!你哥的小妾勾搭个男人杀了你哥,有什么好处?”苏晨忍不住了。这么个蠢货实在是考验她的耐心。 柳五低头看自己脚尖。他什么也没听到。 王玉春愣愣,忽又大声叫起来,“肯定是他们两个正在干那好事时被我哥看到了,才杀我哥灭口!” 这话一说出来,王玉春越想越对,简直要被自己的聪明给折服了。 苏晨和柳元哲无语地简直想撂挑子不管了。 “妾通买卖,平时连出个门都没机会,哪儿来的机会认识外男?更何况,你有没有打听一下他是谁啊?”苏晨一手指着柳元哲。 就柳元哲这身价,他要想找女人,就算是眼瞎了,也不会找到人家后院,还是那么个不出『色』的妾。 在被关柴房后,柳元哲被提出去时,苏晨也趁机在这院子里走了一圈。 不大的三进院子,她这一圈,外加蹲墙角听点八卦,对于这起案子已经知道得七七八八。 要说最冤,除了柳元哲,恐怕就是那个妾了。 人说娶妻娶贤,纳妾纳『色』。 这家正好相反。 她就觉得王玉春他大哥和这妾才是真爱。 光看这一妻一妾的长相,苏晨觉得凡是长脑袋的人都能想得到,哪个出轨的可能『性』大一些。 说起这个,苏晨就万分奇怪,“你嫂子是你哥从哪里找到的?” 就那份妖娆,放青楼里绝对是个角儿。 王玉春脸居然还红了红,“那个,那个,我嫂子是我哥在路上救的。” 这货暗恋他嫂子? “你喜欢你嫂子?” 苏晨这话一问出来,王玉春脸红脖子粗,眼瞪得跟铜铃似的,一幅奇耻大辱的样子,“放屁!那是我嫂子!” 哎哟,这话,要不是他嫂子呢! 苏晨摆摆手,“管他是不是你嫂子,我跟你说,杀害你大哥的人就是她!” 王玉春一脸不可置信和懵圈,“怎么可能?我哥对我嫂子那么好!不可能!不可能!你们俩是一伙的,你给这小白脸说话!我要告你们!” 柳元哲要被这货左一句“小白脸”,右一个“小白脸”给气懵了,一口白牙差点没咬碎,要不是柳五拦着,他早上去把这货给打得满地找牙了。 苏晨翻个白眼,弹撮『药』粉到王玉春身上。 王玉春忽地就感觉胳膊好了,站起身来就又要冲过去抓柳元哲。 苏晨淡淡说道,“你信不信下次我让你两条胳膊都不能用!” 王玉春非常尴尬地愣住,站定的样子令人发笑。 “想知道真正的凶手是谁,跟我来!” 王玉春僵硬地转动身子,同手同脚跟着苏晨走出柴房。 这女的肯定是妖精! 只有妖精,才可能动动手就会让他一条胳膊痛得动不了,吹口气就又能让他胳膊变好! 章节目录 第79章 来点药 所以,等会儿,不管看到什么,都是假的! 即便是打好了心理建设,可在亲眼看到那一幕时,王玉春仍是眦睚欲裂。 美貌,温柔,在他心中仙人一样的嫂子此时正跟另外一个男人滚在床上,而且,他哥过世还没有一百天。 “『奸』夫!”王玉春咬牙切齿,抡着棒子就要上去将两人打死,却被苏晨拦了下来。 玩笑,这么一棒子打死了,也太便宜他们了。 “你为什么拦我?你跟他们是不是一伙的!”王玉春红着眼睛,可惜他使尽全身力气,也没能从苏晨手中将棍子夺出来。 “你就不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杀你哥哥?” “这还用问什么?肯定是他们两人的事情被我哥发现,所以才会杀人灭口的!” 苏晨摇摇头,“要是因为这样,他们就应该一把毒『药』把你也『药』死最保险,可为何还要将你叫回来?” 王玉春既然是捕快,这两人犯了案,肯定知道这当弟弟的不会罢休,更何况,其实这案子一点也不难,倘若王玉春不依不饶,非得追究到底,肯定能把他们给抓出来。 所以,想要人不知鬼不觉,要不把王玉春也给弄死,再不然就是把王玉春也给拉坑里。 也许他们打的就是第二个主意,所以才会把他们三个抓过来,又故意误导王玉春,说柳元哲和他哥的妾通『奸』。以王玉春的火爆脾气,倘若他们三人都没功夫,恐怕早就死了。这样一来,王玉春滥杀无辜,可不就掉坑里了。 他『奶』『奶』的,倘若她想的是对的,那这对『奸』夫可不能轻易死了。 喜欢偷情哈!行,老娘万全你!让你偷个够! “不行了!不行了,我不要了我们不能再来了,等下二弟过来了噢——,不行不行——” 被苏晨拦住的王玉春脸越来越红。 他大嫂这么『淫』『荡』,他大哥知道吗? 光听这声音,他就臊得慌。 苏晨满意地直点头。 没想到这『药』不光男人能用,原来女人也管用啊! 柳元哲暗暗告诉自己:千万千万不能得罪眼前这姑娘! 柳五愁眉苦脸:他到底要不要把这事给写进去啊? “何七这个王八蛋!居然是他!你放开我!我要打死他们!” 床上两人姿势一变,王玉春终于瞅清了男人的脸。居然是他大哥最好的哥们儿何七,平时跟他哥好得恨不能穿同一条裤子。 苏晨努努嘴,“先别打死,你进去问问,你哥是不是他们杀的。” 不知为何,苏晨在看到那个男人的脸时,忽然有一种感觉,就这个男人,和人偷情倒有可能,杀人却不太像。 “这不用问吗?肯定是他俩干的!”王玉春红着眼瞪苏晨。 “叫你问你就问,多问一句会死人吗?啊——,再瞪我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躺地上起不来,让你嫂子上你!” 王玉春一个激灵,被不耐烦的苏晨给一脚踹进了屋子里。 苏晨拍拍手,看天。真是,一个大男人家,磨磨唧唧的,比娘们还娘们。要不是她身后跟俩尾巴,其实苏晨更想自己进去的,窗户上隔屋纱,靠那么个小洞,看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柳元哲慢慢转过身去,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柳五用手把下巴给托了回去,心里更愁了。 这信,他到底要不要如实写? 章节目录 第80章 哭 苏晨摩梭着下巴,望着柳五和柳元哲,一脸纳闷,“这静亭侯是谁?” 苏三娘这没长脑子的家伙居然还能得罪这么贵重的一位大人物? 柳五想想,摇头。 柳元哲想得久一些,最终也是摇头。 这俩人都没听过,要不就是假的,要不就是新封的。 不过,人家针对的是她苏晨,居然不是柳元哲,还是让苏晨小小吃惊了一下。不由仔细想了半天,自从她过来之后,有没有得罪什么大人物。 她翘起腿,十分悠闲地看向王玉春,“这个静亭侯,听过吗?” 王玉春五尺高的汉子蹲在地上,一脸沮丧,闻言茫然半天,直等柳五又重复了一遍,才更茫然地摇摇头。 他大哥,居然死在他嫂子手里?! 他一直放在心底,认为世界上最善良最温柔最漂亮的嫂子手里。 这让他接受不能! 可亲眼见的,亲眼听的,这就是事实。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嫂子跟何七这已经不是第一回了,两人勾搭在一起已经将近两年了。 两年?! 他哥跟他嫂子成亲也不过才两年而已。 “你说,这静亭侯弄这么一出,到底是恶心人呢?还是别有什么目的?” 苏晨这话顺出来,柳五跟柳元哲都低着脑袋猛想。 她却伸个懒腰站了起来,“不管了,等我们碰到静亭侯再说。我们都在这儿耽误了三天了” 苏晨话说半截,突然停了下来,整个人僵住,看向柳元哲。 她原本是打算一路往漠北赶的,可这路上被耽误了三天,莫不是那背后之人针对的其实是她爹? 柳元哲此时显然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他一个转身出去,柳五在屋子里就已经听到了他的声音,虽然如往常一样平稳,可由于这些天的相处,他仍听出,柳元哲话里的急促。 “备六匹快马,三人三天的干粮!快!” 如果没有这件事的耽误,此时她应该已经在漠北,她爹娘的身边才对。 一路狂奔,终于在第二天的半夜里赶到了漠北。 从马上滑下来时,柳元哲几乎以为自己的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在看到眼前的情景时,他原本佩服的目光变成了同情。 眼前,一片废墟,处处断瓦残垣。关键是,只有中间这一家被烧成了这样,旁边紧邻的两家都还好好的,一点被烧的痕迹都没有。 要说不是故意的,谁信。 就是这样,才可怕。 柳五提心吊胆地注意着苏晨。 他家主子的效率太低了,两在前他都已经把信鸽给放出去了,怎么到这会儿还没回呢? 他只是一名武功高强的侍卫啊,这种心理范畴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啊! 苏晨转头,红着眼没一滴泪,阴阴地看着柳五,“给我查!” 柳五点头如捣蒜,“已经在查了。” “三妹?三妹,三妹” 苏晨听到这声音时,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是因为太思念家人的原因。 直到她后背被人猛戳,她才慢慢转过身来。 “二哥!” 苏晨哇地哭出声来。 苏二扎着胳膊,眼睛也是红红的,想想最终把胳膊落在了妹子的后背上,轻轻拍着她。 “别哭,三妹,别哭,我们好好的” 除了这句话,他好像再也不会说别的了。 章节目录 第81章 能说实话吗 虽然确定自家人没有受伤,一个不落的全都安全了,苏晨还是很生气。 他娘的,苏家都躲到这鸟不拉屎的山沟沟里,哪个王八蛋他娘的还不放过苏家? 苏晨咂咂嘴,看向柳五,“现如今,我还是皇后吧?” 柳五赶紧点头。 妈呀,苏姑娘这眼神太吓人啦! 苏晨阴恻恻地看着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断瓦残垣,“给我查,查到是哪个王八蛋,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苏二捂住嘴,瞪大眼。 这是他妹子吧? 怎么感觉换了个人! 柳五和柳元哲一脸麻木,虽然是第一次听到苏晨爆粗口,可更粗暴的动作他们已经见识过了。这会儿看到苏二的表现,还在心底嘲笑了一把:真是少见多怪! 苏晨一把扑到地上,“爹,娘,你们还好吧?” 吓得苏娘差点跳起来,身子还没彻底利索的苏爹更是踉跄着几乎趴地上。 “三娘,快起来!”苏娘边招呼着边用力将苏晨给拉起来。 她可真是被吓了一大跳,他们家三娘可从没对他们行过这么大的礼。她真是太感动了,果然是她的亲女儿! 苏晨皱皱眉,刚刚她是激动,可远没激动到行趴礼的份上。 太不对了,刚才她可是腿软了一下。 这是病?还是毒? 不行,等会儿得好好给自己把个脉。 千万别是这具身体里也有什么潜伏的毒之类的。 苏晨可记得苏娘体内可是曾经潜伏过蛊毒的。 基因这玩意,是个让人无法预料的东西,多数情况下,好的坏的,那就是看运气。 说起两天前半夜里那把火,一辈子火爆的苏老将军差点没跳起来。 “这是有人害我!有人想害我们家!要不是你大哥感觉不对,提前让我们搬出来,闺女啊,你爹你娘可就再见不到你啦!” 柳五和柳元哲再次呆住。 眼前这个涕泪直流的家伙绝对绝对不是他们心目中的苏老将军! 苏晨也是一呆一呆的。 明明上次她这爹还挺正常的啊!难不成是被这把火刺激的? 她看向从头到尾一脸平静端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的苏家老大。 她估计,如果在现代,苏大哥肯定要推推眼镜。 这会儿没眼镜,苏大整整十分整齐的衣服袖子,才慢条斯理地开了口,“爹这是被吓到了。” 苏老将军横眉,可惜这会儿他腿脚不利索,动也不动不了,即便是他把脸板成张镜子,也对苏大无用。 “闺女,别听你哥瞎说,你爹身为将军,胆子有这么小吗?爹是想你了!” 苏晨也是眼泪花花,她是真心把眼前这对老夫『妇』当爹娘的。 “爹,我也想您。” 可是,哪个王八蛋这么混蛋,苏家都已经避到漠北了,还不依不饶? “大哥,你是不是知道是谁放的火?” 苏大可是提前一天让家里人撤的。 苏大摇摇头,“我只是感觉不妙,自从圣旨下来的第二天,我们家门口就多出来许多奇怪的人。” 圣旨? 苏晨忽然想起什么来,扭头看柳五,“除了我这个皇后,可还有什么贵妃之类的?” 柳五一怔,心底比吃了黄连还要苦。 主子哎,他要是实话实说,还能不能活着见到您啊? 章节目录 第82章 皇后 “看来这姓黄的是觉得贵妃不好玩,想弄个皇后当当啰!” 冷冰冰阴恻恻的话从苏晨嘴里冒出来,柳五暗中打了个寒战。 主子哎,您自己保重啊。 “哼,想当皇后老娘没意见,可来阴的,想害我们家,这就昨好好商量商量了!” 柳五懵。 娘娘这意思?难不成只要黄贵妃开口,娘娘就愿意把这皇后之位让出去? “当然不可能她一句话就得让出去,皇后嘛,这位置,除了皇帝外,可就数着皇后了,你说,这要是论斤卖,能卖多少钱?” 听着这话音,柳五更懵,他刚刚是把心底的话给说出来了。可娘娘,这意思是,如果有人出得起钱,娘娘愿意把皇后之位给卖出去? 他真心觉得自己脑袋不够用了。 皇后哎!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梦寐以求的位置,娘娘真的就不在乎? 他不信! 在乎个屁!光想着挂这么个名头,以后不能光明正大的看美男,享用美男,天天对着同一个男人不说,还得累死累活地给他管着一堆小老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在乎。 不过这会儿,皇后这名头她倒是可以拿来用用。 毕竟,姓黄的似乎做梦都想着呢。 这个,据说,对付敌人,她越想啥,你就得摧毁啥。 所以,即便她再不想当皇后,也不能便宜姓黄的。 皇后这位置,姓蓝姓黑都没关系,就是不能姓黄! 黄贵妃睡到半夜,突然醒来。 她刚刚做了个恶梦,她梦到自己被一条黑狗追到一条死胡同里,她拼命叫救命,却没一个人理她,最关键的是,皇帝也远远站着,冷冷看着。 太可怕了! 贵妃捂着胸口,回想着梦中的情景,心底那个念头越来越重。 皇后之位,一定是她的! 苏爹苏娘决定回乡祭祖。 苏家老家在苏州。 苏晨双手双脚同意。 苏州啊,好地方。 等她解决了姓黄的,她也回苏州。 至于苏大苏二,正年轻,用苏爹的话来讲,就是人嘛不趁着年轻拼一拼,到老了铁定后悔。 所以,这次苏娘娘回京,就由苏大苏二护送。 柳五要召唤皇后仪仗队,被苏晨给阻止了。 开玩笑,这阵仗一开,万一她路上遇到个美男,那多不方便啊。 谢晋收到苏晨要回京的消息,一路好心情。早朝时,众大臣都感觉到,最近皇上心情很好,走路都带风,他们犯下的小错误,皇上都抬抬手,意思意思地罚了点钱就过了。 持相反心情的当然就是黄贵妃了。 黄贵妃恨得牙龈发痒。 她还以为,这姓苏的早就死在半路了呢。 不过,这从漠北到京城,也不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的事儿。 即便是到就京城,那皇后大典举不举得得了,还是个问题呢。 黄家与苏家不同。 苏家代代从武,而黄家是从上代才开始从武,之前的黄家,都是习文。 要说黄贵妃那爹,也是个奇人。明明是文人世家,据说还是个秀才,却在秀才之后弃文从武。从一名小兵做到节度使,然后眼光奇准地看好谢晋,在谢晋最需要人手时,果断下手,如今可是当朝炙手可热的一品。 章节目录 第83章 早朝 对于黄贵妃和黄贵妃她补爹黄印来说,无疑是一场豪赌,但幸运的是,他们赌赢了。 人心不足蛇吞像。 开始只想着能在皇宫占用一席之地,可真等谢晋登上皇位后,却又奢想着能做一宫之主。 毕竟,在谢晋做皇帝之前,这个没有丝毫名气的安王是没有安王正妃的。 所以,忽然冒出来的苏家三娘就成了黄家的眼中钉。 苏晨可以理解,但不赞同。尤其是这姓黄的如此嚣张,居然敢动她家人的情况下。 老娘这皇后之位虽然不是老娘死皮赖脸求来的,你黄家想要,好啊,咱坐下来好好谈谈,只要价钱合适,苏晨是不介意把这位置让给你的。 可你娘的,招呼都不打一声,居然偷偷『摸』『摸』背后下黑手。 那可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柳五迟疑着,“娘娘,这事,要不要跟皇上说?” 他瞅着苏娘娘这架势是想自己找回场子,怕自己跟皇上多那么一嘴,皇上『插』手,结果苏娘娘这儿反而落不着好。 人都说,女人心,海底针。 “要!一定得要!你要详详细细把我爹,我娘,还有我哥,这惨状给皇上描述一番。记住,一定要详细!” 柳五傻眼了。 这怎么详细? 除了苏老侯爷因为旧伤未好,如今还半躺在床上外,这娘娘的娘,还有哥哥,不都生龙活虎吗? 还有,这种事,这些女人不都喜欢自己解决,为了在男人眼中当个能干的好女人,不都不会跟男人说吗? 怎么跟他想的不太一样呢? 柳元哲同情地拍拍柳五的肩膀。 对于柳五的想法,苏晨只想嗤笑。 笑话,谢晋的女人,自己没管好,放出来咬了人,他这当主人的怎么能只站在一边袖手旁观呢! 谢晋一巴掌拍向桌子。 黄家太过份了! 转瞬又有丝心喜。三娘让柳五把这消息给传过来,是不是在她心底,也有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早朝,众大臣就发现皇上的脸『色』很奇怪。 说心情不好吧,偏偏他嘴角是翘起的。说心情好吧,偏偏皇上扫来扫去的目光是冰冷的。 众大臣颇有默契地看向新上任的一品大将军黄印。 这位如今官至一品,自家女儿又是宫中唯一的贵妃。 虽然说皇上封了皇后,可传说皇后体弱多病,能不能活到登基大典还是个问题呢。 这前朝皇宫,要说如今最有权势的可不就是黄家了吗? 黄印眼皮直抖。 皇上今天是怎么了? 他使劲想着自己最近干什么了。 难不成那件事让皇上知道了? 不可能!他派的可是死士,别说没被抓住,就算是被抓住了,那也只能是死人一个! 难不成他那女儿在宫里又作死惹到皇上了? 一想到这个可能,黄大将军脑仁都疼。原本计划过一段时间再把二女儿送进去的想法,忽地就想提前了。他那二女儿,单论容貌,可要比大女儿强多了,差就差在出身上,是个庶出。 谢晋看着众大臣的眼神,再看看黄印那心不在焉,十足敷衍的表情,眼里冷飕飕的,就差『射』出飞刀了。 章节目录 第84章 宴会 这个黄印,胆子太大,野心太大! 这他才当上皇帝,就敢对着皇后的家人下手,这要是再过两天,是不是连他这位置也要肖想了! 这天,苏晨一行四人走过河东,路过河西,正好碰到河西府住着的安阳长公主开的一场宴会。 安阳长公主可是谢晋的亲姐,谢晋能坐上这个位置,其中也少不了安阳长公主出的力。 本来苏晨向来是对这些人多嘴杂是非多的宴会不感兴趣的。 人一多,事就多。尤其是这种女人占主体的宴会,不是比穿,就是比戴,再就是比男人。 女人啊,不管经过多少年,就喜欢比这几样。 俗! 可街上转一圈后,她就改变了主意。 柳五拿着单子,简直傻眼。 单子上,各种衣服,首饰,他连听都没听过。 他问柳元哲,这货长得俊,一向比他有女人缘,肯定知道这些东西哪儿有卖的。 “柳大公子,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在哪儿买的?” 不负他所望,柳大公子非常精确地给他指出卖处。 临出门前,柳五对着柳元哲八卦了一下,“柳大公子,你说,咱这姑娘不是说一向讨厌这种场合吗?这次为啥?” 柳元哲十分神秘地笑笑,一脸高深莫测,什么也没说,摆摆手走了。 还好,这河西府最大的珍宝店,正是他柳家开的。 要说苏晨为什么突然这么积极,那就得说安阳长公主这为期三天的宴会了。 他们到河西这天,正是宴会的第二天。 这头两天宴会下来,让整个河西府的上流社会都知道了一个名字——黄妍。 黄妍姓黄,正是黄印的女儿,黄贵妃的亲妹子。 如今哪,苏三姑娘可正对着黄感冒呢。 你说这会儿,原本籍籍无名的黄家二小姐突然就冒了出来,而且是以美貌出的名,再加上宫里黄贵妃的失宠传言,以苏三姑娘的聪明劲,还想不到为什么。 柳元哲『摸』『摸』下巴,心里感慨,他倒没想到黄印这么下得去本钱。黄妍不过是庶出,这黄印这么快就要放弃嫡出的黄大小姐,野心真是大大的。 其实苏晨真没想那么远。 好想参加这个宴会,也确实是为了黄妍,可她不过是本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的想法,想从黄二小姐身上『摸』个底而已。 至于衣服首饰什么的,纯粹是本『性』。 以前上班那会儿,参加个什么晚会啊,化妆打扮那是必须的,而且这幅身子又得天独厚,她可不能浪费。 安阳长公主看着手上的拜帖,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什么时候多出个表妹来着? 不过,既然这帖子皇帝的贴身侍卫柳五送来的,她就想着,估计是皇上交待的。 莫不是皇上看中的这姑娘身份太差,想借着她这宴会提提名头? 这样一想,安阳长公主就对还没见过的苏姑娘没了好印象。 皇帝皇宫空虚,她还想着借这次宴会挑几个女孩送过去呢,倒没想到皇上居然已经看中了个乡下来的女人。 这对于她想往皇帝皇宫放几个自己人的想法大大的不利啊。 章节目录 第85章 黄二小姐没来 “黄家二小姐还没过来吗?” “没有。也许二小姐今天不会过来了。” 都出了两在风头了,怎么着也得留点空隙给她们吧! “怎么可能!黄家可是打定主意要让她们家二小姐把名声给出到京城的。” 河西离京城不过一个时辰左右的路程。 “为什么?” 这话一问出来,其中几个早看出端倪的小姐们就用帕子捂了嘴,在那儿轻笑。 为什么? 他们黄家趁着皇帝未登基时送了一个嫡女过去,可惜不得宠,以黄家的野心,怎么甘心! “噢,那黄家二小姐真的很好看吗?” “当然好看了。二小姐可不是嫡出——” 这拉长了话音,聪明的自然就听出了其中的含义来。 自古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有那么一个容貌倾城的亲娘,庶出二小姐的容貌绝对是要得要得。 “咦?你是谁?怎么前两天没见过你?” 谢家谢婉瑜小姐惊艳地看着走到她面前的姑娘。 这柳叶细眉,还有额间艳丽的牡丹花钿,明明是两种气质,这融合在一起,却出奇的好看。 还有她身上的裙子,是她从未见过的样式,腰间挂的玉,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鸡血玉。 光是这一块玉,即便是倾尽谢家所有家财,也不见得能买得到。 谢婉瑜又妒又羡。 一个黄妍,因为姓黄,而且因为有一个在宫中当贵妃的姐姐,所以她无可奈何。 可这个女人,也不知打哪块土疙瘩里冒出来的,居然也敢抢她的风头! 她冲自己的贴身丫环使个眼『色』。 “哇,快看,她好漂亮啊,比黄二小姐还要好看!” “哼,黄二小姐算什么,空长一张漂亮脸蛋的草包美人而已。这位姑娘可不仅人好看,你看她那站姿,还有走路” 同样的走路及站姿,却让她们生出一种高不可攀的感觉来。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好话。站在角落里悄悄讨论的两个姑娘立刻赢得了苏晨的好感。 当然,谢婉瑜小姑娘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她也看得一清二楚。至于她那小丫环去干什么,她是一点都不担心。 她来,就是搞事情的。 至于她身上穿的,脸上画的,还有身上挂的,即便是她不识货,也知道这些可都是好东西。 倒是没想到,柳家居然这么有钱。 嗯,除了被男人上过之外,柳元哲人也不错 外院的柳元哲忽然有种想要打喷嚏的冲动。 “你听说没有,柳大公子也来了?” “哪个柳大公子?” “柳大公子你都不知道,咱大唐还有哪个柳大公子啊,柳大公子可就只有一个!” 几个小姑娘忽然围成一圈叽叽喳喳,一脸泛红。 苏晨瞬间不爽。 她美人还没看几个呢,这柳元哲捣什么『乱』呢。 “不过,那位姑娘会柳大公子会不会有关系?” “怎么会?柳大公子洁身自好,从没跟哪个女人有过传闻的!” “可是——,你看,柳大公子向来没在咱们河西来过的,可今天他一来,这姑娘也出现了,我总觉得他们两人之间有关系。” 谢婉瑜忽然觉得不大好。 章节目录 第86章 有蛇 这个女人,有什么资格让柳大公子另眼相待! 这些女人眼都瞎了吗? 这么俗艳的女人,柳大公子是绝对不可能看上她的! 等看到她的小丫头从外面进来,对她暗自点点头。她想着待会要发生的事情,顿时觉得心底舒服了一些。 且叫你猖狂! 苏晨晃了一圈,也没看到黄家二小姐。 奇怪,莫不是黄家出什么事了。 她可是打听到,这黄家二小姐昨天刚去河西最大的裁缝铺里取了件做了半个多月才做好的衣服,不就为了今天穿出来晃人眼吗? 得益于离京城不远,安阳长公主这邀约一出,平常待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快要被憋坏的贵女们,得了这机会,可着劲的往上凑。 河西土地肥沃,谁家还没在河西有个庄子啊。 即便是没有庄子,这皇上的亲姐姐下了帖子,这还不飞奔着过来抱大腿啊。 万一得了安阳长公主的脸,说不定还能走走关系,进皇帝的后宫呢。 毕竟皇帝后宫如今也只有一后一妃而已。 凭她们的姿『色』和手段,进了宫,少说也有个妃子。 苏晨溜一圈,没发现黄大小姐,可这些姑娘脸上心里的心思,倒是被她『摸』了个七七八八。 这就更让苏晨坚定了跟皇上好好谈谈的心。 女人们在一起,除了聊女人,就是聊男人。 “据说咱们皇帝陛下又年轻又好看,比柳大公子还要好看。” “你见过?” “我是没见过,可我家看门的赵五的姨婆的干儿子的媳『妇』家的舅子说是前年进了宫,今年刚好就分到了御前,经常见到皇上呢。” “那倒也是,我也没见过皇上,可皇上还是安王时,我可是听过安王貌美的事来着。不过,当今皇后你们听说过没?” 众女摇头。好一会儿其中一个才娇娇怯怯开了口,“我听说姓苏。” 这口气还有些摇摆不定。 “姓苏?谁家姓苏?” “是苏老将军家吗?” “可他家不只有一个姑娘吗?” “她家姑娘不是和离的吗?” 苏晨深感八卦的力量之大,她这是分分钟钟就要掉马甲的节奏啊。 她挤上去,“这个皇后真的是和离过的吗?” “啊呸!怎么可能!皇上年轻英俊,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和离女?” 苏晨心中颇为得意。 哎呀呀,你们英俊神武的皇帝就眼睛糊了屎,看上她这个和离女了。 再说了,她不过是和离而已,又怎么了? “就是就是,绝不可能的。就连宁天心皇上都看不上,又怎么可能看上一个和离女!” 宁天心? “宁天心是谁?” 苏晨这话一问出来,就收获白眼无数枚,最终还是那个看起来娇娇怯怯的小丫头开了口,“宁小姐是信远侯家的大小姐,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 苏晨眨眨眼。天下第一美人啊。 啊—— 一声尖叫划破长空。 “有蛇!” 小姑娘们翻翻眼,一下晕了好几个。 苏晨转身,满眼兴味,“蛇在哪儿?” 紧跟着苏晨的小丫头一脸苍白,抖着手指指向苏晨头上。 章节目录 第87章 蛇 许是苏晨脑袋上的牡丹太『逼』真,那条细得跟根手指头一样的青绿蛇正吐蛇信在苏晨脑袋上摇摇晃,似乎在寻找好下口的地方。 即便这条蛇看起来不过一尺多长,手指粗细,可这些向来养在深闺的贵『妇』们哪见过这个。 有丫环跟着的还好,顺带扶一下自家小姐,没倒得那么难看。没带丫环的就惨了,一屁股坐地上还算是好看的。 “小,小姐,你别动,让,让我来” 苏晨的小丫头抖着嗓子,不知从哪儿找来的一根细竹竿,颤颤巍巍地要往苏晨头上伸去。 苏晨没好气地翻个白眼,照这丫头这架势,恐怕那蛇咬不到她,她反而会被这小丫头给捅一下。 苏晨伸出手指时,心里还在感叹——这是一条漂亮的蛇。 小丫头惨白着脸,连手里的竹竿掉了都不知道。 原本一心等着苏晨出丑的谢婉瑜算着时间出现,老远她就满意地看着瘫在地上的一堆贵女们,看来那个姓苏的女人已经被蛇咬到了! “啊——怎么会这样?你,你不怕蛇?” 苏晨转过头,看向圆脸大眼,一脸娇蛮的谢婉瑜,没错过她脸上一闪即逝的失望。 她在脑袋里翻了一下——没印象。 苏晨忽然张嘴大叫:“啊!蛇!蛇!蛇!” 谢婉瑜刚得意地笑了下,就感觉自己脖子那儿掉了个东西,软软的,滑滑的。再一看,原本在苏晨手上的蛇已经不见了。 谢婉瑜翻个白眼就要晕,就听到苏晨叫道,“别晕,千万别晕,那蛇正往你脖子里爬,你要是一晕,那可正好” 迎上苏晨不怀好意的眼神,原本想晕的谢婉瑜又不敢晕了。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晕过去,即便那条蛇不会钻进她脖子里,这个姓苏的女人也会把蛇塞进她脖子里去。 于是,谢婉瑜连晕也不敢晕,只敢梗着脖子,话也不也说,她怕一张口吓到那条蛇,直接爬她脖子里,或是爬进她嘴里。 谢婉瑜的得力大丫头脸『色』苍白,两腿战战,不知该怎么办。 谢婉瑜急死了,那死丫头在干什么?这条蛇不是她找来的吗? 真不是她找来的啊! 大丫头奇异地看懂了谢婉瑜的眼神,她急得快哭了,她不过是找来条『毛』『毛』虫,怎么就变成一条蛇了。 “你们在干什么?” 谢婉瑜看着缓步走来的身着素『色』锦袍,头戴银冠,风姿翩翩的男人走来时,瞬间双眼含泪,要掉不掉,楚楚可怜。 大丫头眼睛一亮,哑着嗓子,“还请成安伯救我家姑娘。” 那神情也是十分惹人怜惜。 苏晨嘴角微挑。 这对主仆,真是! 这吃相也太难看了吧! 不过,这成安伯又是什么东东? 柳元哲在成安伯身后对着她摇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是怎么了?” 成安伯又问,一脸疑『惑』。 苏晨却瞬间对这个好看的男人失了兴趣。 明知故问,假惺惺的男人最讨厌。 大丫头装作为难地看看苏晨,又看看自家小姐,“刚才我家姑娘从这儿经过,突然飞过来一条蛇,掉我家姑娘脖子里了。” 谢婉瑜简直是要哭了,可她又怕吓到蛇。 为什么这些人老是问“什么什么”啊,不能先来个人把她脖子里这条蛇给拿出来吗?那蛇快要爬进她衣服里了,她都感觉到蛇信『舔』在她皮肤上的瘙痒感了。 章节目录 第88章 郡主 这话说的有水平,尤其是刚刚看苏晨的那一眼,夹杂着恐惧,害怕的情绪。 苏晨想呵呵。 没想到到一个丫头都能有这么多心眼,可见她们家主子啥样了。 柳元哲看到要晕倒,快要哭出来的谢婉瑜,心下颇为同情。这丫头惹谁不好,偏偏惹苏三娘。 他对跟在自己身后的丫头说了句,丫头走过去,直接伸手将谢婉瑜脖子处的蛇给抓了出来。 苏晨不在意。反正她也只是吓吓谢婉瑜而已。 谢婉瑜腿软了软,被大丫头给扶着站稳身子,恨恨地瞪向苏晨。 “来人,把这女人给抓起来,打十个大板!” 人群人就有人撇嘴。 她们又不是瞎子,方才谢婉瑜那番做为,有眼力的已经瞧出,今天这蛇的闹剧肯定跟谢婉瑜脱不了关系。可谁让人谢婉瑜是皇上的表妹呢?别说是她们,就是安阳长公主碰到这事,也只是和稀泥。 一旁成安伯精致的脸上冷淡有礼,事不关己地远远站着,看着。 而谢婉瑜这一声令下,很快就有三四个孔武有力的婆子走了过来。 毕竟,以谢婉瑜如今的郡主身份,再加上她这些日子在安阳长公主府里,安阳长公主对她的态度,无一不让这些下人认识到,这是个连他们主子都要敬着的人物。 安阳长公主虽然贵为长公主,这个身份却远不如谢婉瑜这个皇帝表妹的身份更为贵重,皆因虽然同样都是姐弟,安阳长公主却跟上一任皇帝才是真正的嫡亲姐弟。 而新皇上任,安阳长公主可是好生安生了一阵,若不是谢婉瑜这个郡主的到来,今天安阳长公主这个为期三天的赏花宴也办不起来。 所以,三四个来势汹汹婆子扑向苏晨时,虽然众贵女中不乏为苏晨鸣不平的人,却也都不敢开口。 柳元哲暗叹一声,从后面走出来,想要喝止住这几个婆子。 他可不是为了苏晨,他是为了谢婉瑜。 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谢婉瑜这个郡主是怎么来的。 皇上还是安王时,当年先帝为了上任皇帝能够顺利坐上皇位,将他另外几个儿子的舅家削权的削权,抄家的少家。而谢家就是其中被削权又抄家的一家。 因贪墨之罪,谢家上至老,下至小,皆被流放。 直到现在的皇帝登基后,才找到谢家。 可惜当年一门三状元的谢家如今老的死,年青一辈因为被流放这十几年,不是体弱早死,就是混吃等死。 为了安现在新上任太后的心,谢晋勉强从一堆老弱病残中找出一个谢婉瑜来,封为郡主。 太后对这个郡主是百般宠爱。 身为女子,造反的可能『性』太小。新皇帝也就对太后的一些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要以苏晨的『性』格,这些人真敢上来,吃亏的绝对不是苏晨。 但谢婉瑜吃了亏,身为皇后的苏晨可是还没进宫就跟太后杠上了,这对于一心想让苏晨坐在皇后位置上的皇帝来说,到时候挨批的不一定是苏晨。 章节目录 第89章 意外 柳元哲这边还没抬脚,就已经开始不忍地捂眼了。 苏晨向来是人敬她三分,她回敬一分,人若惹她一分,她必回三分。 当然,这种原则在碰到美男时,是可以适时的增减一下的。 美女偶尔也会享受到这种福利,前提是能够让苏晨看到眼里的美女才行。 至于谢婉瑜同学,谢了,就她那一脸娇纵,即便这张脸再美,在苏晨眼里,估计还不如街上要饭的。 所以,那四个婆子还没近苏晨身边,看到一只手轻轻松松把谢婉瑜给钳在手里的苏晨,全都懵了。 下一瞬,当苏晨轻松坐下来,一脚把谢婉瑜给踩在脚下时,她们心底都叫着:疯了!这个女人疯了! 谢婉瑜更是要疯了! 在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就被抓住,再到被人给踩到脚下,她差点吐出血来。 自从皇帝表哥坐上那个位置,这满天下敢这样对她的,她还是第一次遇到。 “贱人,放开我!我会让我表哥杀了你,抄你全家,灭你九族!放了我!放了我!” 如果说一开始苏晨只不过是想给这姑娘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像这种随便往女子身上放毒蛇的行为,一不小心就会害死人的。 这姑娘小小年纪心肠就这恶毒,苏晨觉得得下点重手,她才知道害怕。 虽然看着是被她踩在脚下,可她自己用的力度她心底是有数的,最多不过是给这姑娘一点教训,让她面子上不太好看而已。至于受伤,撑死了不过是破点皮,压根不能跟那条蛇造成的危害相比。 可这会儿一被威胁,苏晨那邪气就上来了,她眯眼笑着,另一条腿半屈着,一脸懒散,却只有在她目光下的谢婉瑜才能感受到那双眼睛里的冷意。 “杀了我?挑我全家?灭我九族?你说,你都这样威胁我了,我还怎么放你!” 她娘的,本来那个皇后她是不想做的,可碰到这么嚣张不知死活的货,她忽然想利用皇后这身份狠狠地公报私仇一回。 苏晨勾勾手,一直站在柳元哲身后不起眼的丫环犹豫了。 直到对上苏晨泛着凉意目光的柳元哲暗叹一声,摆摆手,她才走过去。 一直在旁静悄悄仿若隐形人的成安伯目光深深地看看柳元哲,又看看苏晨。 左相家的柳大公子也无奈的人,这个女子是什么身份?居然连皇帝亲封的婉瑜郡主也敢下手,这个女人,来头肯定不小。 刚刚被丫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走的绿蛇,不过一尺来长,浑身碧绿通透,此时在苏晨白皙的手指间,让人感觉到一股美意。 在场的人群中,甚至有些人觉得这条小绿蛇十分可爱。 毕竟除了刚才悬在苏晨头顶及在谢婉瑜脖子上时那种让人突生的恐惧之外,这条小蛇并没有造成什么让人害怕的血腥事实来。 看到大多贵女流『露』出的表情,苏晨淡淡挑起唇角,眼里泛出谁也看不懂的情绪来。 唯有成安伯,忽然皱起眉来。 这蛇,他仿佛在哪儿见过。 许是雨要来了,一只燕子低空飞过,被苏晨一把抓住。 这下又有人低呼出来,这个女人,功夫居然这么好。也难怪刚才能够在众人都还没反应出来时,就能将谢婉瑜给踩在脚下。 这个女人,莫不是江湖人? 可她,是怎么混进今天的赏花宴的? 毕竟,安阳长公主这场宴花邀请的可都是河西贵女啊。 章节目录 第90章 没我允许谁也不能走 苏晨抚了抚在她手中挣扎着想要飞走的燕子,另一只手中的小绿蛇吐着鲜红的蛇信在燕子身上『舔』了『舔』。 众贵女顿时抱成团瑟瑟发抖。 眼神里除了后怕,还有恐惧。 一尺长可爱得让她们想好好把玩的小绿蛇不过是『舔』了一口,一口而已,转眼间活蹦『乱』跳的燕子就歪了脑袋,苏晨将燕子给放在地上,瞬间,不会动但完完整整的一只鸟就化成了血水。 这些个整天为今天穿什么比她漂亮,明天做出哪首诗能夺得魁首,或是谁跟哪家俊秀儿郎订了亲之类的贵女们简直要吓『尿』在当场。 虽然说各家后宅凶险起来不亚于战场,可这种血淋淋的场面,虽然死的仅是一只鸟而已,却仍是吓到了她们。 成安伯却是注意到苏晨将鸟放在地上的那一瞬间。 以他的眼力,当然能看出燕子脑袋歪下去那一瞬,那只燕子是已经死了的。 可她将死鸟放地上的动作却仍然温柔,而且他没错过她那轻轻一叹。 苏晨是觉得自己挺残忍的。 明明一只活蹦『乱』跳的燕子,若不是这群整天就知道花痴的女人们,她也不用浪费一条小生命来给她们证实生命的脆弱。 被她踩在地上的谢婉瑜在看到燕子化为血水那一瞬身子也是抖了抖,随即心底又生出无数遗憾,刚刚那蛇怎么就没『舔』这女人一口呢? 柳元哲看出谢婉瑜眼里流『露』出的想法,暗骂她真是不知死活。没亲眼看到苏晨这女人徒手捶大熊的壮举。 就她这么个郡主的身份,真以为能吓到人家吗? 人家还是皇后呢! 苏晨抬抬手,此时让这些贵女们恨不能退避三舍的小绿蛇乖乖巧巧地在她指间爬在爬去,最后缠在了苏晨腕间,若是不知底细,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认为这是一只上等玉镯而已。 苏晨脚下用了用力,将刚刚用尽全身力气才抬起半个身子的谢婉瑜又给压了下去。 “听说有人想挑我家,灭我九族来着?” 众贵女噤若寒蝉,更是有些人狠狠地瞪身谢婉瑜。 也不知这姓苏的女人什么来头,要是她不管不顾让那小蛇一人咬她们一口,她们岂不死的太冤了。 也有人奇怪,怎么后花园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件,安阳长公主都不见出来呢?不是说谢婉瑜这个郡主很得安阳长公主的待见吗? 更有机灵的,在自家丫环给扶着站稳之后,就暗示丫环去找安阳长公主。 谁知那丫环才刚抬起脚,就听到苏晨说话,“今天,所有在场的人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能走。谁要走,我家小绿可要跟谁亲热一下噢。” 小丫头的脚抬也不是放也不是,才犹豫一下,就感觉后背上多了个东西来,紧接着她就听到了自家小姐的尖叫声。 是那条蛇! 小丫头轰得一声倒在地上。 苏晨看得直摇头,『摸』『摸』此时已经又窝到她手腕上的绿蛇,嗔道,“小绿,你太淘气了,你看把人给吓得。” 这下子,再没人敢走了。 章节目录 第91章 嫩豆腐 自从知道自家房子是被黄贵妃家给烧了之后,就憋了一肚子火的苏晨,直到此时看着这些个贵女们抖抖索索,像是被吓坏的鹌鹑一样的样子,才感觉心气顺了些。 欺负人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柳五已经木得没有反应了。 反正皇上回信了,说只要皇后高兴,她想干啥就干啥。 皇后要杀人,他得负责递刀。他估『摸』着皇后想要试试龙椅的滋味,皇上也是笑着把皇后给搀上去吧! “婉瑜郡主,听说您老看我不顺眼?” 谢婉瑜吓得半死,如果那只燕子的死她只是有些惊慌而已,可那个小丫头倒下时,她已经肝胆俱裂。 她是真的! 这个女人不是说说而已,她是真的敢杀,也会杀掉她的。 而且,她知道她是谁。她明明知道她是郡主,可她眼里的杀意却仍毫不掩饰。 她咽咽口水,结巴起来,“没,没,没有,我没有看你不顺眼,我也没,没有说要,要杀你” 在她看似谦恭低头的一瞬间,却有浓厚的杀意一闪而过。这个女人,等她回去告诉皇帝表哥,一定要诛她九族! “婉瑜郡主?” 十分娇柔,十分惊讶的女声。 苏晨就看到迄今为止在她眼里真正算得上美女的一个美女。 脸美,胸大,腰细,腿长。 苏晨眼里楼出欣赏。 黄妍一幅见了鬼的样子。 这个女人的眼神好熟悉。她想了一下,猛得打了个寒颤,捂着胸就想后退,却已经迟了。 一向在心底十分鄙夷黄妍的谢婉瑜激动地泪水都要流出来了,她这是喜极而泣,绝不是被吓的。 “黄二小姐,你快去叫安阳长公主过来!” 再多的话她不敢说了,就这一句话她都是浑身冒着冷汗说出来的。 可还用她多说吗?苏晨眼又不瞎。 不过,原来这美女就是黄二小姐啊。 果然绝『色』,这种绝『色』,连她这个女人都动心,想必谢晋这个真男人也把持不住吧。 她看看站在一旁当背景的成安伯。 这成安伯也是个美人。 谢晋要是在跟她没离婚之前收了这黄二小姐,那这成安伯就是她的啦。 柳五小心肝直颤。为何娘娘看向成安伯的那一眼让他有一种十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呢? 成安伯身子僵了僵,虽然没看懂苏晨那一眼的意思,可他总有一种自己变成小白兔的感觉。 “啊?叫,叫。请安阳长公主过来是吧?好好好!” 黄妍狂点头,撒腿就想跑,压根忘记自己身为一个淑女,别说拎起裙子跑,就是快走那都是不被允许的。 苏晨满意地勾起嘴角。 嗯,这么个直爽的美女,她喜欢。 黄妍还没跑出去两步,就发现自己飞了起来,然后就落进了一个柔软的怀抱里。 她刚想大叫,就被苏晨用手指给点住了嘴唇,“美人,别叫。” 黄妍呆了。 这是个流氓,而且跟她一样,还是个女的,她要怎么办? 众贵女下巴掉了下来。 柳五捂着眼睛。明明他应该为主子悲哀——不光得跟男人抢娘娘,如今已经沦落到还得跟女人抢娘娘了。可他却想大笑。 柳元哲瞥了眼,然后十分淡定地抬头观察树上那只鸟,寻思着用什么颜『色』才能画出鸟眼周的颜『色』。自从第一次在树林里遇到『舔』着脸来跟他要烤鸡时,他就已经发现,这个苏三娘的脸皮不是一般的厚。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他觉得是非常正常的。 苏晨在黄妍腰上捏了一把,又顺手『摸』了把美人的小手。心里直叹,皮肤真好,腰真细,『臀』部弹『性』真好,还有这胸,绝对是真材实料。不由心里又有点酸,只要是长了眼睛的男人,恐怕都会选黄妍吧。 黄妍脸红得像西红柿。 她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被个女人给吃豆腐了。 章节目录 第92章 大方 “美人,你是不是小日子的第一天特别痛啊?” 苏晨的声音不大,又是附在黄妍耳朵边说的。 黄妍的耳朵也红了。 柳五的脸也红了。谁让他耳力好,苏晨附在黄妍耳朵边的话他是听得一清二楚。 这种女人的私密事情适合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吗? 黄妍一惊,顿时忘记了自己坐在人家怀里的事来,“你怎么知道?” 这事可是连她亲娘都不知道的。 苏晨满意地笑笑。美人总算是愿意跟她面对面交谈了。这样面对面,更能看出美人的皮肤可真好,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又细又滑,简直比嫩豆腐还让人垂涎。 她又捏捏美人的脸蛋,心满意足地叹口气。美人真是美得她都没脾气了。 黄妍还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等着苏晨的答案。 苏晨又叹口气。 这么单纯的小美女,真是下不去手啊。 本来她是准备把黄家一窝端的。哎,算了,谁让她苏三娘一向恩怨分明,不喜欢迁怒于人呢。 黄妍一脸幸福激动地走了,压根忘记了还有一个踩在苏晨脚下的谢婉瑜等着她救呢。 这可不能怪她,她这『毛』病从初『潮』一来就有,每次的第一天痛得她死去活来,无比痛恨做女人。所以这次她爹想让她进宫为姐姐固宠,她还挺不愿意的。她听说男女做那事时会更痛,会比小日子的第一天还要痛。 苏晨挺喜欢黄妍这姑娘的。 干净,单纯,没啥心眼。关键是长得好,皮肤又水又嫩。 她寻思着,今晚找个什么借口去住黄家,还要跟黄妍这小姑娘给睡同一张床上。 那嫩豆腐一样的手感她真是百『摸』不厌啊。 所以,这会儿陷入深深沉思中的苏晨也压根忘记了自己脚下还有一个婉瑜郡主。 谢婉瑜被气得快要吐血了。 黄妍真是个没脑子的草包美人,等着,这次她不会饶过她的! 等安阳长公主在自己屋里左等右等,都没等来皇帝亲卫柳五所说的贵客,而后摆架到后花园时所看到的一幕,险些让她恨不能戳瞎自己的双眼。 满院的姑娘们只有一个她不认识,应该就是那位贵客。 可她脚下踩的可是皇帝陛下最疼的婉瑜郡主哎! 安阳长公主瞪躲在一旁一脸事不关己的柳五一眼。 就算那姑娘不知道婉瑜是郡主,这柳五也不知道?也不说提醒那位贵客一声,再贵的客,有如今是陛下和太后同时比较器重的婉瑜郡主贵吗? 就连她,皇帝的亲姐姐,如今都得把这位郡主给供着呢。 看在慈眉善目,十分通情达理的安阳长公主的笑脸上,苏晨终于抬了抬脚。 被一直抖着身子守在身后的两个大丫环给搀起来时,婉瑜郡主还想发发脾气,想要先甩丫环一巴掌,结果刚抬起胳膊,就觉得胳膊像是要断了一样地痛,吓得她尖叫起来,“快快快,快请太医,我胳膊要断了!哎哟哟,还有我的腿,痛痛痛!你瞎了吗?我腿痛,你没看到,我能走吗!不长眼的狗奴才,赶紧找人把我抬回去!” 苏晨扑哧一声笑出来。 一直叫痛地谢婉瑜恶狠狠地瞪过来,在对上苏晨似笑非笑的双眼时,又害怕地转过头。 如今,她可是真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了。 不过,她表哥是皇帝,她让她表哥诛她九族!杀她全家! 苏晨没错过谢婉瑜转瞬即逝的恶毒眼神,不过用脚趾头想就知道这货想干什么。 她压根就不在意。 就让那姑娘多想想,自我yy两下吧。 哎,谁让她一向大方呢! 章节目录 第93章 选几个花魁玩玩 新上任的太监大总管最近有点小忧郁。 从皇上还是皇子没封王时,他都跟着皇上了,到皇上封为安王,到如今又当上了皇上,好歹他也跟了皇上十几年,原本他最得意的就是能够准确地揣摩到皇上的意思。当然,仅仅限于生活方面。 可最近几天,他经常看到皇上一个人偷偷的笑,然后又一个人对着张纸咬牙切齿。 要不是他跟了皇上十几年,他都要认为皇上有怪疾。 身为皇帝的谢晋最近也有着淡淡的忧郁。 黄家真是可恶! 居然敢对他的皇后使美人计! 第二天上朝的黄大将军对上皇上恶狠狠地目光时,心底翻了半天。在没找出自己最近犯事的记录后,他得出一个结论——皇上肯定是欲求不满,自家女儿没有伺候好皇上。 本来打算再过段时间再把老二给送进宫的,看样子,他今天下朝就得往家里送信,让人把二丫头给送过来。 真是的,身为黄家花费大把钱的精力教导的黄贵妃到底在干什么? 难不成连跟皇上上床都不会吗? 黄贵妃脑门上搭了块帕子躺在床上。 她忧郁,她愁苦,她烦恼。 放着她这么个大美人,都脱光了,居然也没爬到皇上的床上。 这到底是她太失败,还是皇上不行 想到后一个可能时,黄贵妃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爹还交待她赶紧生个龙子,如果皇上真的不行,难不成她得向外发展? 苏晨也很忧郁,也很烦恼。 小美人居然要进宫了。 想起自己看中的美人居然要被谢晋给染指,她就相当不爽! 不声不响给她弄了个皇后的头衔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弄个贵妃,这龙椅的屁股还没坐热呢,居然又要找美人进宫! 他就不怕阳痿?不怕?没看出来啊,那么个小身板居然这么生猛! 嘿嘿,既然他不怕,那可就别怪她这当皇后的贤惠了。 柳五打个寒战,双手合十,默默祈求佛祖,千万千万保佑他家主子看到他的信后,脑袋反应灵光点,别被娘娘给玩死。 至于阻止,开玩笑,皇帝大人都愿意让娘娘玩了,他一个小小侍卫而已,能管得住吗? 秦淮河最近几天特别热闹。 据说来了个大人物,拿出特别多的钱,还有她们一辈子都不可能见过的宝物,要选花魁! 这种好事,这些姑娘们都使出浑身解数,个个都想当花魁。 不过在听说这位有钱的主儿要选出八位花魁时,姑娘们简直要疯了! 光是奖金就是一万两银子啊,八位,那就是八万两银子! 更别说,还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这么高档的玩意,她们原本是想都不敢想的。 秦淮河沸腾了! 河西府的许多男人郁闷了。 自从那个什么选花魁行动开始,往常最热闹的秦淮河一条街居然家家闭馆,说是都在准备花魁大赛。 这些男人无比心塞。也无比痛恨那个举办花魁大赛的男人。 能为,敢为美人一掷千金,是他们心中永远无法言说的痛啊! 柳五从一开始的心痛到现在的无比大方! 那位主儿说啥就是啥! 他心疼个屁!反正花的也不是他的钱! 柳元哲问,“钱够吗?不够我再调些过来。” 苏晨摆摆手,“先不忙,到后面看看,用时再说。” 苏晨花的大方,反正她老公是皇帝,这个世界里最有钱的主儿,还怕还不起?玩笑! 章节目录 第94章 绿帽子 掷果盈车这个词就是为成安伯造的。 在河西,没人知道大才子柳元哲的名字,也不知道第一美女是谁,但提成安伯,却是上至八十岁没牙老太太,下至一岁刚牙牙学语的小娃娃,没有不知道的。 “成安伯,河西府第一大美人呗!” 此时苏晨就蹲在一个茶馆门口,正跟一个同样蹲在茶馆门口闻茶香,听免费书的老爷子聊天。老爷子这句话酸溜溜的,苏晨听得一清二楚。 这么说,她挺有眼光的啊。 柳五牙痛,最近他上火,右脸整个肿了起来,连喝水都觉得疼。 可那种生理痛却远远比不上现在这种无比微妙的心理痛。 他们家娘娘花了十多万银子,还有八颗拳头大的夜明珠,给他们主子找了八个花魁。 这也就算了,毕竟身为皇后,以后干的就是这活儿。 可这找美男,又算是什么鬼? 柳五觉得自己另外半另脸也有肿起来的节奏。 皇宫里。 谢晋大张着嘴巴,已经足足有半个时辰了。 这纸上每个字他都认识,可组合起来的意思 是不是他弄错了 肯定是他最近太累,没休息好,理解错误。 他的皇后怎么可能会在青楼里给他选了八个花魁? 还有,成安伯是谁? 谢晋咬牙切齿。 太监大总管提心吊胆。 他真担心皇上把手上拿着的玉玺给捏碎了。 瞅皇上手上爆那青筋!他真是为难,到底要不要上去把玉玺给抢过来呢? 正在这时,他的干儿子小喜子蹑手蹑脚走进来,悄声对他说,“干爹,黄贵妃求见。” 大总管下意识地瞅瞅外面的天,这天还没黑呢。他又想起前几天黄大将军递给他的那张房契。 “皇上,这天『色』不早了。” 谢晋瞪他一眼,又摆手,“传膳吧。” 他不吃,下面这起子奴才都不能吃。 大总管躬着腰示意小太监传膳,然后又禀道,“皇上,黄贵妃在门外侯着呢。” 刚刚被谢晋给压下的火气嗖得一下又窜了上来。 黄家! 要不是黄贵妃!要不是黄家又想往宫里送女儿,他的皇后又怎么会这么对他。 他本想直接说不见了,忽又想起今早收到的军报,终是犹豫了一下,“传。” 见见就见见,反正别想让他上她的床。 柳五报着大不了被毒死的想法,视死如归地敲响苏晨的门。 门一开,他头也未抬,直接问道,“姑娘,主子问您你真的要带成安伯上京?” 其实,主子的信里让他问的是,苏三娘是不是想给他戴绿帽。 他不敢问,虽然不怕死,可这死得好看一点,或是死得惨一点,他也得选选才行啊。 好大一会儿他没听到回声,一抬头就被吓得差点撞到墙上。 这,这,这,明明是娘娘的房间,这个成安伯怎么会在这里? 这可是大早上啊! 难不成,主子这绿帽子已经被戴上了? 光是想想,柳五就想死。 苏晨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走过来,“柳五,一大早你干啥呢?” 柳五面如死灰。 看他这样,成安伯的脸『色』也非常不好。 “柳五,你这什么表情?” “啊,该不会以为我跟他有什么吧?我去,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啊!” 苏晨捧着腹大笑起来。 柳五暗公口气。 看样子,是他想多了。 可是,这成安伯这一大早从娘娘屋里出来,昨晚这两人到底干什么了?他的眼光又瞟向成安伯。 成安伯像是吃了屎了一样,脸『色』非常不好,冲他冷哼一声,气冲冲地走了。 章节目录 第95章 美男 成安伯这么生气,难不成昨晚他在下面? 柳五忽然有点同情成安伯了。 苏晨倒是真可惜。 好不容易碰到个美人,结果居然跟她是同『性』。她可没打算变百合。 八辆精致豪华的马车招摇撞市地行进京城大门。 许是新皇帝比较开放,京城的老百姓也要比其他地方的要热情几分。看到这八辆压根是普通人能坐的车,也只不过稍稍离车远一点而已。 看来京城的治安很好,京城这些当官的纪律也很好。 所以这些老百姓才敢围着车在周围窃窃私语。 苏晨跟柳五,柳元哲一样骑着马。 柳元哲心情很奇怪。 明明当初他离开京城时,他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可没想到,这才仅仅几个月而已,他居然又回来了。 他看着前面马上苏晨的背影,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居然比他这个男人还要潇洒。那么,他之前执着的那些是不是多余的。 “快看,是柳大公子!” “真的哎,柳大公子回来了。我要回去告诉我隔壁的小红去。” “咦?那位公子是谁?比柳大公子还要好看哎!” “瞎扯!这世上怎么可能有比柳大公子还要好看的男人?哪个哪个?我瞅瞅。咦——” “他没有柳大公子好看,不对,不对,他比柳大公子还要好看。” “这是谁家公子啊?居然比柳大公子还要潇洒!” 柳五一张脸皱得比橘皮还要紧。 娘娘这身男装打扮是比一般男人还要好看三分,可最重要的是娘娘的气质,那潇洒,那阳光,以及从容,简直比男人还要男人。 这些特质在以前苏晨着女装时也能看了一二,却不是那么明显,这么一穿男装,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哇,太帅了,这谁啊?我要嫁给他!” “得了吧?就凭你?估计白给人暖床人都不要你!” “不知道他们家招不招丫环,只要能让我天天看到他,免费的我也愿意。” 这些女人,太疯狂了! 那是她的女人! 某处能看到街景的二楼内,谢晋脸黑了。 苏晨心情超级好。 她这么受欢迎,简直让她忘掉了她还有一个皇后的身份。 当然,如果此刻她没被某人堵在此处的话。 没人打招呼马车忽然就停了下来,马车里坐的可不是大门大户的那些贵女们。 “梅娘,到了吗?” 后面的叫着前面马车里的人问道。 第一辆车里的梅娘掀着车帘,看向前面,忽然大喊,“公子被人堵了!” 她这一喊,八辆车里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们都跳了出来。 “谁?寻个不长眼地敢堵公子!” 原本站在苏晨旁边的柳五抬眼看到这一幕时,抽抽嘴角,对苏晨说,“娘娘,梅娘她们来了。” 他头疼——又来了! 也不知怎么的,明明他跟柳元哲才是货真价实的男人,可这八个青楼里出来的姑娘,却愣是缠上了娘娘这个假女人。 在河西府,就因为娘娘这选花魁的行为,被几个公子追着骂,结果娘娘还没开口,这些个青楼女子就跟抢了她们夫君一样,纷纷对着那几个公子开骂。 那水平,那功力,反正柳五现在一看到这种情景就觉得头疼。 章节目录 第96章 进宫 谢晋皱起的眉头能夹死好几只蚊子。 这是他的天下,面前这个是他的女人。 这几个女人一脸虎视眈眈地站在他女人面前,瞪着他是什么意思? 怕他把她吃了? 就算把她吃了,那也是明正言顺,非常正常的事情吧! 皇帝的脸红了红。 苏晨冷哼一声。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动物。 这还是当着她面呢,就敢觊觎她以外的女人,还『露』出这么一幅发春的样子来。 柳五这货果然不靠谱。 柳五觉得自己快要没脸见人了。 主子这墙也拆得太快了吧。 亏他还日日夜夜,只要有功夫就拼命在娘娘面前说他好话,结果这才一见面,他就被自家主子给打脸了。 谢晋脸黑了。 这就是苏三娘给他找的八个花魁? 看这护着她的样子,其实是给她自己找的吧! 别以为他不知道,他这个皇后还跟黄家那庶出的二丫头睡过几晚呢。 还有成安伯。 明儿他就撤了他! 他倒没想到,自己不光得跟男人抢自家老婆,还得防着这些女人了。 梅娘几个人双腿有些软,眼前这个男人气场太足,光是这么瞪着她们,就让她们几个有种想要下跪的感觉。 苏晨从马上下来,拦在她们几个面前,“梅娘,你们先上车。这是熟人,放心,没事。” 梅娘几个松口气,临上车前仍着恶狠狠地瞪了几眼谢晋。 柳五瞠目。 『操』,八个人挤一辆车上了!这车能承得住吗? 苏晨也注意到了,可这会儿她没功夫考虑这个问题。 她正在发怒。 谢晋这个王八蛋!居然敢把她倒扛在肩膀上! 待会儿不整死他,她就跟他姓! 谢晋轻笑,“你本来就是跟我姓啊。” 此时他心情莫名很好。 嗯,太医院也不全是废物嘛。这『药』效!得大赏! 苏晨气得眼冒金星,头脑发晕。 等苏晨醒过来时,外面天已经黑了。 没等她张口叫人,谢晋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谢晋一愣。 原本他想着,自己下『药』把苏晨放倒,这姑娘醒来肯定会发脾气,刚他连解释的话都想了一箩筐的。 可压根没想到,这姑娘像是不记得刚才那事,此时正翘着二郎腿,一脸悠闲地坐在窗台边,一边看风景一边啃水果。 “咦,宫里没女人?” 如今苏晨耳力好,坐下这片刻,听到的都是男人的脚步声,女人没一个。 这不太符合皇宫定律啊,不是说皇宫里的宫女都是美女,就是为了能够让皇帝随时随地解决生理欲望吗? 谢晋『摸』『摸』鼻子,扬起头,“怎么可能没有女子!大把!” 他本来还想再多说两句自己女人多的,可对上苏晨嘲笑的目光时,后半句假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 “哎呀,你这女人,就会瞎想,什么女人男人的,这女人不是你这皇后的事吗?你都没在宫里,又哪儿来的女人!” 苏晨语气凉凉的,“噢?那黄贵妃呢?” 糟!他把黄贵妃给忘记了。 还没等谢晋张口解释,苏晨忽然站起来,笑着说,“皇上说的对,这宫里女人的事是得我这皇后管!” 谢晋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凉。连他原本过来的目的都给忘在脑后,只甩出一句话就走,“我还有事。” 直到坐下来,谢晋才后悔起来。 他明明是去说,明天封后大典的事的! 哎! 为什么,他面对这个女人,总能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章节目录 第97章 平静的封后大典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新派来的宫女简直要急死了! 这离大典不到半个时辰了,可皇后怎么叫都叫不醒,她们又不敢大声,就冲昨晚皇上在皇后面前那吃瘪的样子,估计她们声音稍微大点,还会被皇上怪罪。 可这时辰都快到了,要真误了大典怎么办? 带头的宫女咬咬牙,伸出手,就想推醒帐里睡得正香的皇后,听到门外传来声音,她一惊一喜收回手来,转头就看到是皇上跟前的大总管。 有救了! 又有些幸灾乐祸。 看来是皇上也等不急了,所以才派大总管过来催。 哼!就这德『性』,离黄贵妃差得远呢!怎么就能当上皇上呢? 肯定是给皇上吃什么『迷』魂『药』了! 刚跨过门槛的杜鹃把这宫女嘴角那丝来不及收回的鄙夷看得一清二楚。 杜鹃,夏荷,秋菊,冬梅。苏晨这四大丫环一到,压根就没这些宫女什么事了。 对于自家主子赖床这一『毛』病,她们四个压根就不叫人,直接把姑娘从床上给抬起来,在椅子上安置好,然后自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不到半个时辰,等候在外面的几个宫女再次走进来时,就已经看到妆扮一新的皇后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要不是那双眼睛仍闭着,她们压根看不出来新上任的皇后还在沉睡中。 冬梅凑到苏晨耳朵边,小声说,“姑娘,有美男!” 苏晨的眼睛火速睁开,十分明亮,压根没有一点没睡醒的痕迹。 在苏晨贼亮眼光扫到的几个宫女低着头佝下身子,她们有这目光下有些心虚。 杜鹃抿着嘴微微笑了一下。 在苏晨问出“美男呢?”这三个字前,杜鹃十分恭敬地告诉她——封后大典要开始了! 娘的! 苏晨在心底直骂娘。这简直是赶鸭子上架! 谢晋这货蔫坏! 偏偏她又觉得她要真不去,对于这刚坐上皇位的谢晋不太好。 哎,她就是心太软了! 算了,等大典完了,她再跟谢晋好好商量一下为夫之道。 真商量不到一块,大不了一拍两散呗。 反正这辈子她原本没打算再嫁人的,到时外面顶着个皇后的号,不给谢晋丢脸就是。至于私下,嘿嘿 反正让她给谢晋又当大老婆,又给她管理一堆小老婆,还有小老婆生的那堆孩子的这种蠢事,谢晋这货是想都别想。 真商量不拢,她就给他下『药』,让他终身不举! 哼哼! 谢晋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冷,后背直冒冷汗。 苏三娘不会放他鸽子吧? 等看到皇后的銮驾过来时,谢晋感动地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再想到晚上的洞房花烛,他激动地差点趴地上,要不是柳五拦着,他都要飞奔过去迎一迎了。 他是真心怕苏三娘撂挑子。 这赌,有点大! 可不赌这一把,他这心始终悬半空中。 从一开始,他跟苏晨,就是他忐忑不安。 而那个女人眼里,却有着无数男人。有时他都恨不能杀掉全天下长得好看的男人。 苏晨眼睛亮了亮。 谢晋这身打扮挺靓的哎! 不过想起他衣服下面的瘦竹竿身材,苏晨就有些遗憾。 封后大典很平静,就连那些平时经常上收让皇上选秀进宫的老顽固们也是一言不发。这让谢晋有点奇怪。 老顽固们心下十分高兴。 皇上终于封皇后了,这下他们家的姑娘终于能进宫了! 章节目录 第98章 洁癖 人生四喜。 谢晋最想的就是洞房花烛。 他怀着小激动,小得意,还有丝小忐忑推门。 想过酣睡版的,娇羞版的,或是慵懒版的,唯独忽略掉了女王版的。 苏晨坐在榻上,身上繁复的新娘礼服已经换成了利落的束袖胡服,手里头一根黑黝黝的皮鞭来回颠着,一条腿踩在凳子上,半睡半醒地倚在靠枕上。 谢晋推门的动作一下子轻下来,蹑手蹑脚地走进来。 站在苏晨面前,好一阵犹豫。 他是直接把新娘的衣服扯掉直入主题呢,还是先把人给叫醒 没等他找到合适的答案,榻上的苏晨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哟,这么快就回来了?不被灌酒?” “我是皇上,他们敢!” “没多喝吧?瞅瞅这身上的酒味,没把人给熏死!赶紧的,洗洗去!臭死了!” 刚刚还雄赳赳的皇帝陛下乖乖地走进隔间里的浴室。 苏晨懒洋洋地啜了口酒。 这酒度数低,口感又跟她以前喝的果酒类似,所以不知不觉,等谢晋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到自家皇后两颊通红,双眼朦胧。 谢晋刚洗干净,身上穿的是一件白纱做的衣服,不算透明,但薄,加上没完全擦干净的水气,衣服就显得很贴身。 能不贴身吗?这本来就是晚上睡觉穿的睡衣。 苏晨一眼望过去,原本朦朦胧胧得两只眼睛忽地一亮。 这让谢晋刚想到“狼”这个词,她手上的鞭子就挥了出去。 一甩一缠间,谢晋整个人被鞭子给缠住,然后被拉到了苏晨的怀里。 “真香。”苏晨脑袋搁谢晋脖子上,鼻子抽抽,喃喃。 谢晋哗地一下,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爆竹,炸了开来。 “咦?你发烧了吗?这么热!” 谢晋的脑袋像是浆糊,刚清醒点,就发现苏晨的小手已经『摸』在他胸部,还十分恶劣得在一朵梅花上捏了下。于是,血气方刚的皇帝陛下瞬间膨胀了。 “不错,居然有胸肌,手感不错!不过,谢晋,你是谢晋吧,我问你,你跟几个女人上过床?” 原本要一把将新娘按倒的谢晋懵住,好半天才咬牙道:“在你之前,一个也没有!” 这话应该是他问她才对吧! “嗯?一个也没有?真的?那男的呢?跟几个男人上过床?” 谢晋忽然想一把掐死眼前这女人,怒胀的疼痛忽然就跟掉进了冰洞里一样,一样子消了。 对上谢晋的怒眼,苏晨甩甩头,捏捏他的胸,又拍拍他的脸,“看样子是没有了。嗯,不错不错。谢晋,我这个人呢,有个不太好的癖好,先跟你说好啊,你要是介意,咱俩可千万不能上床。” 谢晋仰头灌自己两杯酒,恶狠狠地盯着苏晨。 这臭女人敢说什么过份的话,他就,他就把她锁起来,一辈子不让她见别的男人! 苏晨又靠过来,这次她的手放在谢晋的腹部,在他小腹上蹭来蹭去,刚刚下去的火瞬间又冒了上来,谢晋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这女人玩死了。 苏晨打个酒嗝,整张脸都快要趴到谢晋被她扒开的怀里了,她用力抬起头,认真的说,“我也没其他女人,和,男人,谢晋,我,我有洁癖,你这玩意要是被别的女人用过,我可就不稀罕用了。这,这酒,后劲怎么,怎么这么大” 话没说完,苏晨整个人就倒进了谢晋怀里,脸正好贴在已经被苏晨快给扒光的谢晋光『裸』的腹部,她的手仍留在谢晋脐下三寸,男人最关紧之处。 谢晋惊喜刺激,一颗心吊起,又忽地落地,这几番情绪差点让他疯掉。 章节目录 第99章 浪费可耻 谢晋以为,他会是史上最憋屈的一个新郎,外加皇帝。 可这会儿,他半躺在苏晨旁边,仅仅只是看着苏晨安静的睡颜,又忽然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不管怎么样,这个姓苏的女人现在是他的女人了。 他忽然想起苏晨醉倒前说的话来。 她说,她没有过其他男人! 谢晋眼睛亮起来,胸口窜出一股股叫做喜悦的情绪来,将他胸口塞得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 他是她第一个男人。 虽然他从没介意过这一点,但之前仍会有遗憾,遗憾自己没有更早遇见她,才会让她碰到那个渣男。 这会儿,他心底仍有遗憾,更多的却是满足和喜悦。 他亲亲苏晨的额头,温柔的说,“我以后只要你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听到这句话应该会很感动吧? 谢晋决定,等苏晨醒过来,他一定会再把这句话对她说一遍的。 皇帝真是个十分苦『逼』的职业。 人家当新郎,多多少少都会有婚假。只有皇帝新郎,昨晚洞房,今天照样上朝。 不过看在终于把苏晨给到那是门的份上,谢晋把这点小幽怨藏在心底。光是想到今晚可以洞房,他就觉得今天的早朝气氛也格外不错。 直到左丞相开口之后。 左丞相是前朝老臣,十分忠心,从不『乱』发言,但每次开口,都会说到重点上,所以左丞相虽然已经很老了,谢晋也没舍得让他告老。 可这一刻,谢晋无比后悔。 他就应该准了前两天左丞相上的告老奏折才对。 左丞相眯着老花眼,一脸忠心耿耿,“皇上,如今皇后已立,皇上业已登基一年有余,然皇上皇宫单薄,应选秀充实皇宫。” 老丞相这话一出,就扑通扑通又走出几名大臣来,“臣附议。” 附议你妈个头啊! 老子才刚娶个媳『妇』进门,都还没洞房呢,你们是想害死老子吗? 皇帝陛下新婚后第一个早朝过得非常不愉快。 他觉得,那些大臣们就是太闲了。 苏晨醒过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十分忧郁,眉头紧皱,坐在床头苦苦思索的皇帝陛下。 不过她没理,当皇帝嘛,每天肯定有这个那个烦恼的事,这种事关千万百姓民生大计的事,她不专业,专业人干专业事,皇帝就是干这个的。 于是皇帝陛下更郁闷了。 哪个当媳『妇』的看到自家男人这么愁眉苦脸的,还能吃得那么欢快。 他委委屈屈地挪到苏晨身旁,拿着个馒头捏来捏去。 苏晨喝完一碗胭脂米熬的粥,又吃下三个水晶虾饺,对于谢晋这种浪费粮食的行为实在看不下去。 好看又好吃的金银馒头被谢晋给捏成一团看不出原形的一坨,实在是让人倒胃口。 “怎么着,这一大早,有人在造反了?” 当皇帝的,最『操』心的不就这个事吗? 谢晋摇头,顺手将手里变形的馒头放下,又拿出一个『揉』捏。 “那是你国库没钱了?” 以前看那些小说里不都这样写吗? 谢晋还是摇头。国库前些日子是穷,可最近他不『操』了几个人的家吗,这会国库里钱多着呢。 说起这个,他忽然想起之前有几个好看的玩意他特意收了起来,是准备送给皇后的。 苏晨一把抢过谢晋手里快要变形的馒头,瞪他,“那你一脸苦瓜脸干吗?踩狗屎了!你不吃就放下,不要浪费粮食!” 章节目录 第100章 美人 第二天早朝,谢晋的把手指捏得格吧格吧响,站在旁边的太监大总管一脸担心地望着龙椅的扶手。他真担心那扶手被皇帝陛下给捏碎了。 这一堆人闲得。 “工部,河南有折子,说是他们那边河堤需要加固,你们工部派五个人过去,确认一下,如实的话,拨二十万两银子过去!” 最近比较闲,工部的人请假的请假,出差的出差,如今工部只有五个人啊。 “兵部,今年太仆寺培育出五百匹好马,你们把人都拉出去溜溜,试试新马如何。” 五百匹马,出去溜几万号人? 这得论年才能完成吧? 最近因为风调雨顺,新皇帝又敬业的份上,众大臣都闲得蛋疼。 谢晋这一连串的指令下来,这些大臣们都有些傻眼。 陛下这是吃了火『药』了吗? 难不成因为他们昨天上的选秀折子,导致皇后跟陛下闹脾气? 礼部的人十分忐忑。 万一真是因为选秀的事,那他们礼部铁定是最倒霉的,毕竟昨天那事可是他们礼部先起的头。 礼部侍郎头低得像鹌鹑,恨不能晕倒了事。 “礼部” 皇帝陛下终于提到礼部,可才开个口,就没声音了,听到这俩字的礼部侍郎简直想哭,这种吊在半空要死不死的感觉,简直了。 谢晋重重喷出口气来,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礼部,吩咐下去,今年选秀开始。” 啊? 就连黄大将军都愣住了。 这节奏不太对啊。 新上任的皇后这么大方,这么好说话? 可为什么皇帝陛下的脸『色』这么不对呢? 难不成昨晚因为这个跟皇后打了一架? 太监大总管长长出口气,睨视下面的众大臣一眼,跟在皇帝陛下后面退了朝。 这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感觉不要太好。 还好,皇帝陛下虽然心气不顺,总算是没把龙椅的扶手给掰断,要不然今天的早朝说不定会打起来的。 新皇帝才上任几天,就也把龙椅扶手给掰断,这是对他们这些兢兢业业一心为民的大臣们是有多大意见啊? 光是想着那些动不动就往柱子上撞的御史,大总管就为皇帝陛下头疼。 谢晋的脸一路黑到底,吓得跟在他身边的小太监腿软。 有他这么憋屈的皇帝吗 真想把昨天上选秀折子的礼部侍郎给咔擦了。 他才成亲,他还没洞房呢。 他那媳『妇』以前爱看好看的男人,他想尽办法把人给弄进宫里,总算是成了自己媳『妇』,可还没尝到肉呢,忽然发现,自己媳『妇』如今爱好广阔,对美人的欣赏,短短几个月,就已经发展到男女不忌了。 想起早上媳『妇』对美人憧憬的眼神,谢晋就十分心塞。 苏晨心情不错。 夫妻嘛,就要同甘共苦。 她想了又想,这当了皇帝的媳『妇』,估计是没办法和离的。你说这皇帝三宫六院,哪儿都是美人,可她皇后一个,明明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天天只对着皇帝这一张脸,再好看也终会有腻的一天啊。 还好,这个世界有选秀这么一回事。 还好,她这人向来对美的东西都欣赏。 美人嘛,不分男女,只要漂亮,只要够水平,够赏心悦目,她都喜欢。 这样多好,一样资源,两人共享,一点都不浪费。 还有,之前她从秦淮河上选来的八个花魁,她还没好好跟她们聊天呢。 于是,皇帝陛下下朝后,还没走进皇后的锦鸾宫,远远就听见里面的热闹声音。 要苏晨说,这会的世界上,最有才的是谁,她觉得倘若青楼里那些姑娘不算有才,压根就找不到有才的人了。 瞧瞧,这梅娘,琴弹的好,舞跳的好,人还长的漂亮,这光是看着就让人心情好啊。 果然,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心情大好。 苏晨心情十分愉悦的塞了颗剥过皮的葡萄进嘴。 这葡萄吃起来可要比刚才甜上三分呢。 章节目录 第101章 生气 卧槽! 太监大总管脚步一僵,差点摔倒。 他伟大的皇帝陛下居然爆粗口。他左右看了看,抹了把脑门的上虚汗。 还好还好,除了他,其他人离得远,应该没听到。 随即有又点有担心,他听到了,不会被灭口吧? 他伟大的皇帝陛下压根没意识自己爆了粗口。 此时的皇帝陛下整个人都不好了。 谁能告诉他一下,就他上早朝这短短一个时辰而已,到底发了什么? 为什么他的皇后此时正偎在另一个人怀里?虽然那个人是个女人。 但是,也不行! 苏晨觉得自己很腐败,非常腐败。 可是,这种腐败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好。 这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生活,就让它来得更猛烈,更长久一些吧! 梅娘眼神温柔如水得看着怀里的苏晨,虽然已经知道之前带她们姐妹几个来京的不是男人,而是她怀里这个女人。可那种看到她就一心欢喜的感觉却一点也变。 她真希望,能够长长久久的陪在她身边,即便是个丫环。 但她心底清醒的知道,这只能是个梦想。 “皇后。” 谢晋揣了一肚子火,只是两个字而已,一说出来,梅娘几个就觉得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她慌忙从椅子上爬起来,低头跪在地上。 看到一屋子跪在地上的人,唯有他的皇后还不慌不忙地从榻上坐起身来,那身慵懒,让他觉得火气蹭蹭冒出来,刚要张口,就被苏晨拦了住。 “都退下吧。” 在苏晨似笑非笑的眼神下,皇帝陛下非常没骨气的将话又咽了下去。 没关系,想处置她们,有的是时间。 “皇上,有事?” 当然有事,你是皇后,你的主要任务就是伺候皇上我! 这话在谢晋嘴里滚了几圈,他总算开了口,“那几个女人是什么人?” 他脸『色』阴阴沉沉的。 那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风『骚』,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怕你寂寞,准备送给你的,不过你不是要选秀吗,既然把人给请来了,你不用多浪费,我就干脆叫她们来陪算了。” “不行!” “不行?”苏晨眯着眼看向谢晋。 谢晋脸涨得通红。 别以为他不知道,不光男女可以,男男也可以,女女也可以。 “你是我的女人!” 苏晨看谢晋的眼光让他感觉,自己像个傻子。 他的脸更黑了。 他可不就像个傻子。明明是这天下之主,居然差点被这女人给戴了绿帽子。 “那几个女人,拖出去斩了!” 苏晨懒洋洋的说,“也好,正好我想换几个嫩点的,这几个有点老了。” 大总管默默后退几步。他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皇上的王霸之气了。 不过,那几个还要不要拖出去斩了? 他悄悄冲后面摆摆手。 哎,还是再看看吧。以他的老眼看来,总觉得这事皇上说了不算,得听皇后的。 谢晋一甩袖子就要离开,可等他走到门口,也没听到苏晨的声音。 哼! 他又拐了回来,刚好对上他的皇后惊讶的眼神。 他不由更气了。 他是皇上! “都退下!” 大总管赶紧带着人都退了出去,临走还贴心的将门给关上。 看看外面的天『色』,此时应是用午膳的时候了,也不知道皇上皇后这顿午膳啥时候才能用上。 哎,他老了,禁不住饿,还是先吃块点心填填肚子吧。 章节目录 第102章 美人计 苏晨塞颗葡萄进嘴里,看着解腰带脱衣服的谢晋,挑着眼角笑道,“哟,皇上大人,您这是要霸王硬上弓吗?” 被说中心思的谢晋身子一僵,将手里的外袍一扔,看也不看苏晨,继续脱中衣。 “我用得着吗?我是皇上!你是皇后!” 苏晨忽地坐直身子,看向已经脱得的谢晋。 她吹了声口哨。 没想到啊,才几个月没见而已,当初那根竹竿居然已经变成了大树。 瞅瞅那胸,呀,看起来就有手感。 谢晋看着在自己胸口『摸』来『摸』去的小手,努力忽略心中的痒痒,又是得意又是无奈。 他堂堂一个天子,居然要『色』诱自己的皇后,说出去有人信吗? 小手越『摸』越下,从他的胸部已经滑到腹部。 苏晨用力在谢晋腹部那六块肌肉上捏了捏,又滑又硬,手感超好。 谢晋的手放在裤腰处,十分犹豫。 他到底脱还是不脱? 没等他考虑出答案,他就感觉下身一凉,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裤子飞了出去。 谢晋条件反『射』地捂住前面。 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热锅里的老鼠,从头到脚肯定都红了。 “啧啧啧!这腰,这『臀』!哇塞!谢晋,你这几个月都干啥了?” 苏晨从后到前,围着谢晋转了两圈,在看到他捂着下体的手时,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谢晋尴尬得感觉到自己手下的小谢晋忽然站了起来。 我去!这是女人吗?虽然他是打定主意拿男『色』勾引这女人来着,可仅是对上这女人『色』眯眯的眼光,他就觉得臊得慌。 他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苏晨张开了嘴巴,小舌头『舔』了上来。 轰得一声,他感觉自己脑袋像是爆炸了。什么也顾不得想,一把就将人给抱怀里,直接将苏晨给扔上了床。 这一战十分激烈。 两个时辰后,双脚发麻的大总管总算听到皇帝陛下要水的声音传了出来。 苏晨浑身餍足,只是趴在床上,就让谢晋双眼发红,恨不能再压上去。 这个女人,肯定是个妖精。 苏晨笑起来,“皇上,别急,等臣妾填饱肚子恢复恢复体力,再跟您大战三百回合。” “不要脸。”谢晋脸又红了。 他左右看看,还好那些起奴才们手脚快,这会儿都已经退出去了,要不然成何体统。 哈哈哈! 苏晨大笑几声。 这个皇上真可爱。如果以后谢晋能够一直这么可爱,她倒不介意跟他过一辈子。 毕竟,皇上身材好,体力好,活儿也不错。 最主要的是,她能睡皇上,说出去可是倍有面子。 当然,苏晨所说的大战三百回合没能成功。 皇帝陛下终于发现现在天还没黑。 白日宣『淫』,这要是被他那些御史大臣知道,肯定会撞柱劝谏。 不过,他跟他家皇后睡觉,关这些大臣屁事! 苏晨挥挥手送走一脸严肃其实很别扭的皇上后,十分干脆利落的躺床上补眠去了。 所以说,皇帝这活,实在是苦『逼』不已。 等她睡好吃饱,晚上再体验把妖精打架。 人生,在于运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请安 “娘娘,贵妃来给您请安。” 苏晨有起床气,不分早上下午,任何她没睡醒时都会被引发。 所以此刻被强行叫醒的苏晨很不爽。 有谁家的妾下午来请安的?一点诚意都没有! 黄贵妃端着架子走进大殿时,是非常得意的。 昨晚皇上没跟皇后圆房。 就凭刀子黄家如今在朝堂上的地位举重若轻,就凭宫中就她一个贵妃,就凭她比皇后还要先进宫。 至于皇上说的皇后体弱之类的假话,早被她『摸』清了。 不就苏家的姑娘吗? 姓苏的如今就剩两个在兵部当个小官的哥哥而已,哪儿比得上她黄家。 黄贵妃进来时头扬得高高的,可在她对上苏晨的笑脸时,又看到苏晨颈部压根懒得遮掩的红痕时,满腹的得意忽然变成愤怒。 皇上中午时在皇宫待了两个多时辰她知道,没想到皇后居然是个狐狸精,居然勾着皇上白天做这种事。 苏晨没错过黄贵妃眼里愤怒嫉妒恨。 瞬间她感觉心情不错起来。 没办法,她就是喜欢那些觊觎她男人的女人们『露』出这种深受打击的表情。 感觉超爽,简直就像冬天里的一碗热汤,夏天里的一碗冰一样。 “不是说来请安吗?黄贵妃——” 黄贵妃眼红了。 这个女人高高在上的样子真是让人生气。 黄贵妃越生气,苏晨就越高兴。 “看来贵妃是不知道如何请安了,冬梅,教教贵妃,记得,温柔点,贵妃皮细肉嫩的,可别留下什么印子,那就不好看了。” 苏晨上上下下在黄贵妃身上扫描的目光,气得黄贵妃差点晕倒。 冬梅很温柔,“贵妃,得罪了。” 黄贵妃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就感觉膝盖后面一痛,整个人就跪了下来。 她猛得回头,恶狠狠盯住冬梅——这个丫头,她居然敢踹她! “贵妃娘娘,请给皇后娘娘敬茶。” 黄贵妃更呕。 她是上过皇牒的贵妃! 只有那些老百姓家里纳妾才需要敬茶! 苏晨打个哈欠,看着下面跪着的满脸不甘心的女人,突然觉得没意思。 她摆摆手,“算了,既然贵妃不愿意就算了,请贵妃出去吧。” 她还想再睡会儿。 黄贵妃猛地抬头看苏晨一眼,然后接过茶,十分恭敬地敬上,“请皇后娘娘用茶。” 这个女人好恶毒!她肯定是故意的。 她肯定会在皇上那儿告自己一状,并且利用这件事把自己赶出宫去。 她休想! 黄贵妃咬牙切齿。 苏晨觉得更没意思了。 如今这宫里就这么一个妃子,就有这种破事,要是多来几个,她铁定会忍不住杀人的。 懒洋洋地摆摆手,让杜鹃接过茶,然后摆手,“好了,安也请了,黄贵妃回去吧,也该是用晚膳的时辰了。我这儿规矩不大,以后没事不用来请安。” 黄贵妃还没反应过来,连她带两个宫女就站在了锦鸾宫外。 脸『色』铁青的黄贵妃一甩袖子,吩咐道,“去请我父亲进宫!” 黄贵妃的小太监被拦在宫门处。 “皇后有令,凡无她手信者,皆不可了宫!” 黄贵妃懵了。 这个女人不是昨晚才进的宫吗?这命令是什么时候下的,她怎么一点信儿也没听到? 懒洋洋躺在榻上的苏晨吩咐冬梅,“去把昨晚今晨不安生的几个都给送黄贵妃宫里去。” 认不清主子的人不要怪她不客气。 虽然苏家没这铺妻妾相争的破事,可在几千年后,关于皇宫妻妾的小说及电视简直是普及到了每一个人,既然是没经历,但拿来练练手还是很不错的。 苏晨最讨厌这些不尊重别人隐私的人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请安(二) 最近有人欢喜有人忧。 像她们这些做宫女的,有些人运气好,碰到好主子,能够在三十岁以前被放出宫,就已经烧香拜佛了。运气差点的,可能一辈子就待在宫里了,不过好歹能够平平安安活到老。 她们从来没想过,会在二十多岁,能够出宫。 新皇后上任后的第一把火,凡是年满二十二岁的宫女,都可放出宫。 这条消息一了,整座皇宫都沸腾了。 有些自认为貌美如花的却不甘心,好不容易换了新皇帝,又年轻又英俊,后宫的娘娘又少,眼瞅着她们机会来了,却又要出宫了,这个皇后的心机可真重。 黄贵妃:呵呵。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走了这些老宫女,再进来一批水灵灵,嫩生生的小丫头,皇上身边,更没她的位置了。不过想着姓苏的那个女人,也同样面临着这样的问题,她就觉得畅快。 男人啊,喜新厌旧才是他们的本『性』。 苏晨也稍稍考虑了下这个问题,不过在看到梅娘八个美人时,这个问题顿时被她抛在了脑后。 美人嘛,谁都喜欢,她是俗人一个,也免不了的。 早已把自家闺女,侄女,外甥女,隔房的孙女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老臣们简直是『操』碎了心。 皇上年轻气盛,皇宫人又少,按照历代皇上的『尿』『性』,这当了皇上,最重要的就是生儿子才对。可是他们这个新皇帝,坐上龙椅,就封了个贵妃,然后在他们千祈祷万祝福的情况下,好不容易封了皇后,按说,下一步就应该大肆选秀,充实皇宫才对。 可他们一提选透这俩字,就能提前感受到冬天的寒冷,已经有两个御史大人被放假了。 这急得他们啊。 还好皇后还是比较贤良的,这不,早早就将宫中宫女给放出来了,这下子可不得再进去一批。最重要的是,皇后还非常千万选秀。 可每天上朝对着皇上的黑脸,他们压力巨大啊。 现在只盼着皇后能赶紧给皇上找几个美人,让皇上泄泄火。 肯定是后宫美人太少的缘故。 自从自家儿子当了皇上,身份直接上升成为太后的老太太最近觉得太闲了。尤其是皇后进宫之后。皇后一进宫,皇上就将后宫的大权给了皇后,老太太就十分生气。 真是有了媳『妇』就忘了娘的不孝子。 所以从来没让黄贵妃问过安的老太太生起幺蛾子来。 苏晨笑眯眯地让杜鹃送太后宫里的大太监出去。 问安啊,不就起个早吗?行啊,老太太都不嫌麻烦,她更没意见。 听说老太太这两天把家里的表侄女给接来了,据说这个表妹貌美如花,如天仙下凡,她正好过去见识见识。 太监报“皇后来了”时,太后半闭着双眼,像是睡着了。正给太后捏腿的谢婉瑜得意一笑,“没看到太后娘娘睡着了吗?让皇后等会儿。” 太监撩起眼皮,看到太后眼皮滚动下却没睁开,心下有些不以为然。 那是皇后,这婉瑜郡主真拿自己当角了。 不过,这是太后和皇后之间的事儿,他只是个太监,也管不着。 “皇后娘娘,婉瑜郡主说太后娘娘还没醒,请您稍等片刻。” 苏晨感慨,瞅瞅,这才是叫会说话。 苏晨一脸担心,“哎呀,都这个时辰了,太后娘娘还没醒,莫不是生病了吧,来人,传太医!” 老太太哎,问安这种高难度的活儿怎么能少得了您呢?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可爱的老太太 大冬天,杨太医满头大汗。 他也太倒霉了,本来只是想巴结一下皇后而已,谁知道皇后叫他过来却是给太后看病。 太后有什么病啊?天天给太后请平安脉的王太医说过,太后的身体简直比他还要好。 可一个是皇后,一个是太后,哪个他都得罪不起啊。 皇后笑眯眯的,太后有没有病,她一眼就能看出来。不过能当上太医,可都精着呢。 杨太医把了半天脉,又擦擦额头的汗,然后斟酌着说道,“禀皇后,太后娘娘只是年纪大了,气血有些亏而已。” 皇后看着躺在床上仍装死的太后,微微一笑,十分和善的问道,“既然如此,还请杨太医给太后娘娘开些补气血的『药』来。最近天干物燥,我听说苦参下火功效最好。” 杨太医暗地里咂咂嘴,皇后这一手太强了。 世人都道黄连苦,却不知这苦参要比黄连苦上百倍。不过皇后说的一点也没错,太后确实是有点上火。 看到杨太医识趣,苏晨心情很好。 “婉瑜郡主最近就要辛苦你伺候太后娘娘了,毕竟郡主可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姑娘。” 谢婉瑜心下郁闷,却又说不出话来。 “来人,太后娘娘身体欠安,你们要小心伺候,凡有懒怠者,一律杖毙。还有,这熬『药』方面,你们都不可『插』手,皆由婉瑜郡主亲手做。我听说,老人家生病,要是由最喜欢的后辈熬『药』的话,会好的快。婉瑜郡主,想必你也是十分愿意给太后娘娘熬『药』的吧?” 苏晨似笑非笑地看着谢婉瑜。 真当她是软柿子了,敢觊觎她的男人,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太后再也装不下去了,轻咳一声,缓缓睁开眼来,对着苏晨笑道,“皇后来了,哎呀,人老了,不中用了,这说睡就又睡着了。婉瑜,这就是你表嫂,还不赶紧参见。都说皇后是厚道人,婉瑜是个好姑娘,还望皇后多多照顾婉瑜。” 怎么照顾,送我男人床上? 对上太后期待的眼神,苏晨装做看不懂,一个箭步迎上去,扶着太后又躺下来,“哎呀,母后您太客气了,婉瑜既然叫我一声表嫂,那就是自家人,您放心,明儿我就给婉瑜找个长得好又有才的相公。母后这种事您交给我不行了,您身体不好,赶紧躺下来歇歇。婉瑜表妹对您可真好刚还说要亲自给您煎『药』照顾您呢。” 太后刚刚坐起来又被按了下去,偏偏她用尽全身力气也没能扛过苏晨,只能又躺下来。 果然是苏家的蛮子,就一把力气。 太后听到婉瑜要亲自为她煎『药』,虽然她刚刚装睡时听得一清二楚,可这会儿听到这话时目光又转向了婉瑜,刚好看到婉瑜不情不愿的表情,心下一个咯噔,不高兴起来。 她可是太后,不连皇上都是顺着她来,给她煎个『药』怎么了,委屈她了? 本来太后还想在皇后面前把谢婉瑜煎『药』这事给推掉的,可一看谢婉瑜这不情愿的表情,这老太太顿时来了脾气,脸一撇,居然不再看谢婉瑜了。 谢婉瑜一看太后这表情,脸『色』都变了。 能成为太后最喜欢的侄女,可不仅仅因为她长得漂亮,还因为她最会来事,会说太后喜欢听的好话。她心里知道,太后这老太太以前在皇上没登基前憋屈惯了,现在当了太后,喜欢别人奉承她。 一旁的苏晨差点没笑出声。 战斗力这么渣的老太太可真是可爱。 章节目录 第106章 逛街 于是,本来自认为自己战斗力强大,希望多的婉瑜郡主就这么死在自己的头次出场上。 黄贵妃又开始扔杯子盘子。 不是说这个婉瑜郡主十分受太后皇帝的宠吗?怎么这么菜! 听到黄贵妃生气消息的苏晨懒洋洋的“噢”了声,然后说,“跟贵妃娘娘说一声,下次再不小心打破碗碟的放,让她拿自己私房给补上。” 黄贵妃这么生气,她一点也没骄傲不自豪。 她就是忽然觉得自己挺贱的。 谢晋这个皇帝就像香喷喷的肉骨头,就那么吊在那儿,什么也不用说什么也不用作,就引得她们这堆狗狗们争先恐后地使出各种手段来抢。 挺没意思的。 不过,想必皇上应该挺自豪挺骄傲的。 谢晋是感觉很骄傲。 他本来以为苏晨对他没意思,全是他剃头挑子一头热,可见先前他眼睛是瞎了。 他这一高兴,就想封个官。 直到圣旨传下,太监大总管才抹把额头,心想以后这巴结皇上可不如巴结皇后。 他这边刚指挥小太监和力士们抬起皇帝的龙驾,迎面就碰上一人。 身着十分利落的胡服,头顶只簪一只翠绿的碧玉簪,整个人又清爽又好看。大总管只瞅着眼熟,却没想起来是谁,只是看着他就这么迎着皇帝走过来,压根没有停下先祖的意思,大总管为他捏把冷汗。 这是谁家的小公子,这么大胆子,他张张嘴,刚想提醒这小公子,就看到龙驾上的皇上摆摆手,示意停下。 “皇后,你这是要去哪儿?” 等皇上问出声,大总管才醒过神来,怪不得他会看着眼熟,原来这是皇后啊。这身英姿飒爽看起来可是一点也不像女人。他赶紧弯下腰行礼。希望皇后大人大量,千万别问他罪,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在皇后面前,皇上可是一点面子也没。 没瞅皇上明明脸『色』十分难看,可问出这话时仍是小心翼翼。 苏晨挥挥拿来装『逼』的扇子,十分潇洒地对着皇上行个礼,“宫里闷的慌,我出去走走。” 整个皇宫的气氛十分不和谐不健康。 全都是女人,只有皇上这么个男人,怎么能和谐健康。 皇上一梗。 他也想出去走走,跟皇后培养培养感情。 到最后,脸『色』黑得跟乌云一样的谢晋只能闷闷的哼了声,“皇后小心些。” 远远看着十分欢快地走向宫门的苏晨,他真是无比郁闷。 刚才皇后的眼睛里,分明就没他。 为什么这个女人跟别的女人不一样?明明他俩可是连床单都滚过了。不是说百分之九十九的女人都会对她的第一个男人心动吗? 更何况,仅以男人来说,他长相英俊,身材又好。 百思不得其解的皇上转回宫跟一沓奏折用功。 苏晨出宫是去给梅娘送行。 在青楼里长大的女人向来很有眼『色』,知道苏晨是皇后后,她们八个很清醒的知道,自己压根不可能会留在后宫,就算苏晨皇后一样。 除非皇上有这个心思。 否则就她们的身份就不可能。 不过来了趟京城,不逛一逛就这么回去,实在是浪费。 于是,苏晨做为一个男人,非常让其他男人羡慕嫉妒恨的带着八个美人上了街。 才刚走了两条街,还没看到京城最热闹的景,就出事了。 一个长的在苏晨眼里还算能看,就那双眼实在是破坏整体气质的男人拦住他们几个,一张脸笑的跟花一样,盯在梅娘几个脸上,“几个小娘子,相遇即是缘分,公子我请诸位娘子一游。” 哟,这么经典的纨绔当街调戏良家『妇』女的戏开场了。 苏晨十分有兴趣的站在一旁准备看戏。 谁知道梅娘刚刚说声“不”,刚才看着还像样子的公子就挥挥手,冲上一堆家丁样子的大汉来,十分熟练的要当街抢人,看这架势,绝对不是第一次干活。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皇上的小舅子 街的百姓『露』出了然的目光,看这样子,这位公子确实是做多了这种事情。 苏晨皱皱眉头,懒洋洋地走上前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总觉得这个男人有些眼熟,想了想,却没想出来,“公子,不知拦住我家娘子有何事情?” 那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了着男装的苏晨一番,个子不高,身材又弱又小,唯有一张脸长得倒清秀,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然后扬起脑袋,“你知道我是谁吗?” “跟我娘子有关系吗?” “哼,老实告诉你,乖乖的把美人留下来,我还能留你一命,要不然……” 苏晨看到旁边的百姓眼里『露』出同情来。看来这男的经常干这种强抢良家『妇』女的事情。 她很为难,“可我娘子肚子里都已经有了我的娃娃,这,不太好吧?” 男人一愣,在梅娘丝毫看不出模样的肚子上扫了两圈,一脸晦气的样子挥挥手,“算了算了,看在本少爷今天心情好的份上,把你婆娘给领走吧,不过,这几个——,可都得给留下。” 男人的手指正好指在梅娘身后的七姐妹身上。 能被苏晨选来送给谢晋,都是苏晨眼中的极品美女。个个都是丰胸翘『臀』长腿,还都有一张如画的脸,光是看着,定力不够的男人都会被『迷』得三『迷』五道。更别说,一下子有八个。 苏晨挑挑眉角,一脸为难,“公子,这些也都是在下的娘子,她们肚子里也有娃娃了。” 这话一出,梅娘八个都捂着嘴笑起来。 美人一笑,简直是春光灿烂,直能把男人的眼给耀花。 “都有娃娃了!混蛋!你是在耍我吧!来人!把他们给我拿下!” 本来只是想要美人的,这个男人太不识抬举,今天就让他见识见识小爷的厉害! 黄公子十分得意的看着跟着他出门的几个手下冲上去,又冲梅娘讨好的笑笑,“美人,放心,爷一定好好对你,噢,还有你们几个,跟了爷,以后保你们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梅娘娇笑,“爷,您说的是真的?” 黄公子『色』『迷』心窍地直点头,“真的,绝对是真的,比真金白银还要真!要不信,你『摸』『摸』我这心,我这心这会儿可正为你们几个美人跳着呢!” “可是爷,我们都不爱吃辣啊。” “没关系没关系,你们爱吃什么,咱就做什么,甜的麻的咸的,都行。” 黄公子被美人们笑得浑身酥麻,恨不能就在这街上『摸』『摸』美人的小手,搂搂美人的小腰,他向前一步。 可还没伸出手,他一个手下就砸了过来,刚好砸在他身上,黄公子整个人被砸在地上,气得他一把将人给推出去,然后破口大骂,“混蛋!王八蛋!你们几个在干什么——” 话没说完,黄公子就愣住了。 他今天出门一共带了八个人,虽然人不在多,可这八个可是他们府里身手最好的几个,他这才跟美人说句话的功夫,怎么八个人都躺地上了,而那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男人依旧还潇洒的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整整齐齐,一点都看不出动过手的样子。 黄公子爬起来往后退一大步,有些害怕的看向苏晨,伸着脖子大喊:“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叔父可是一品大将军,你堂姐可是皇上的贵妃,我可是皇上的小舅子!今天你要是乖乖把美人给我留下来,我就不追究你打人的事,要不然,哼哼!” 皇上的小舅子? 苏晨拿扇子拍拍另一只手心。 哼哼,谁怕谁!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看这位皇上的小舅子这个样子,恐怕这种事已经做过不止一次两次了。瞅瞅这老百姓的眼神,活脱脱就是在看瘟神。 仗势欺人啊!她也喜欢! 这种祸害,世界上多一个,就多一个人浪费粮食。 抢女人就算了,可居然还抢有夫之『妇』,居然连孕『妇』都不放过,这种人压根就不应该被生出来,不过最应该挨打的应该是他的家人,不会教育孩子就算了,教成这样还敢放出来祸害别人,简直是不能忍受。 啊—— 黄公子捂着胳膊尖叫。 这个人,居然敢拿鞭子打他! 苏晨又甩了下鞭子,这下子直接抽在黄公子的大腿上,部位很敏感,距离男人最重要的命根子只有毫厘之差。 黄公子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太吓人了。 明明他用力往前跑了,可那鞭子就像长了眼睛一样,不管他跑到哪儿,躲在哪儿,都能抽到他身上,他简直怀疑那个人会妖法。 苏晨略有遗憾地咂咂嘴。 看来,她这鞭法还是略有不精啊。 本来第一鞭应该抽在他脸上,第二鞭抽在他子孙根上的。 不过,第二鞭可比第一鞭强多了,再来一次,肯定能行。 苏晨举起鞭子。 “住手!” 远远传来一声大喝。 苏晨手抖都没抖,“唰”地一下抽了下去。 yes!正中目标! 黄公子捂着裆部在地上打滚。 远处那人终于骑着马赶了过来。 苏晨看着被冲散的百姓,还有些来不及躲开,连人带担子都给冲得倒在了地上。还好,没有人员伤亡。 看来,来的这位也很喜欢仗势欺人。 谢晋这皇帝是干什么吃的,在他这京城,都有这些货敢这样做,出了京城,是不是更多的混蛋? 宫中得知皇后出宫的谢晋正在生气,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来人翻身下马,刚好落在黄公子面前。 苏晨挑挑眉。哎哟,是个练家子哎。 刚好让她试试身手,从苏家学的功夫,跟她前生所学的那些东西融合到一起,到底是个什么效果,就看这会儿了。 “你们几个把公子抬回去,拿我名贴去宫中请太医!” 来人吩咐完一转身,苏晨就认出来了——是黄贵妃她爹,一品大将军。 真是冤家路窄! 这黄公子叫他叔叔,难不成是黄将军特地从老家找出来,准备当儿子养的? 黄将军一张脸冷冰冰,两眼也是冷冰冰,看苏晨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 他这种经历过战争,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军人的气势,只要他冷下脸来,没几个人能扛得下来,所以在看到对面的男子在他特意放出气势后仍是一脸笑眯眯,头发丝都不抖一下的样子时,黄将军脸『色』更凝重了。 眼前这人,要不就是身怀绝技,艺高人胆大,要不就是跟他有同样的经历,所以才能这般稳定地站在那里。 黄将军上上下下打量苏晨一番,都没能想起眼前的人是谁。于是心里就判定这人应该是会一些功夫,自认为武功盖世,所以才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毕竟,这么年轻的年纪,即使是有功夫,能高到哪儿,也只有这个年纪的年青人,才会如井底的青蛙,自认为自己天下无敌。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刀。 今天,就让这年青人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敢断了他黄家人的命根,就要做好拿命赔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赚了钱逛青楼 黄将军的功夫都是杀人功夫。 战场上,真正敌我厮杀时,没人会跟你讲究战术,讲究招式,谁能够先一刀致命,谁就能活下来。 这种杀人的招式,简单!直接!快!狠! 不光要求招式狠,更要求心狠! 正巧,苏晨上辈子用的也是杀人的招式。 相隔几千年,抱着相同的目的,招式略有不同,却同样狠厉。 柳五嘴里发涩。 自从回宫,皇后大典之后,皇上就把他派给皇后做她的贴身侍卫,要求皇后走到哪儿,他就要跟到哪儿。 皇后跟黄贵妃她爹杠上,他当然没有丝毫犹豫,肯定是站在皇后这边。 可此时,他扎着手,深深觉得自己这个贴身侍卫太不合格。 还有,皇后大人和黄贵妃她爹其实是有杀父之仇吧? 凭他的眼力已经看出,此时的黄大将军远不是皇后的对手。 黄大将军简直要把肠子悔青了。 可此时他骑虎难下,他想收手,却不敢收手,只能硬撑着,连放狠话的机会都没有。倘若他敢松懈一分,恐怕下一秒就会死在这双秀气的手下。 因为,他们用的都是杀人的招式。 “五万!” 就在黄大将军心里大叫“我命休矣!”时,他突然听到了这两个字。 黄大将军愣了愣,顺手格住对面的手。 这两个字是他说出来的吗? “六万!” 这次,黄大将军听得十分清楚,这两个字正是从正跟他交手的年轻人嘴里吐出来的。 可惜,他不过慢了一瞬而已,就又听到了两个字:“七万!” 黄大将军连连点头。 七万两银子买他一条命,绝对值。 人要是死了,可什么都没有了。他要是活着,别说七万,七十万都会有。 更何况,只有他活着,才能想办法把眼前这小子给除掉! 柳五正急得不行时,就看到皇后忽然停了下来。不管为什么,他都松了口气。 这两个人,不管死了哪个,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可凭他的功夫,在这两人面前,跟三脚猫差不多。 皇上哎,您老英明果断,怎么就没料到皇后会得罪这么厉害的人物呢。 苏晨右手拿着鞭子在左手心敲敲,毫不客气,“快点啊,银货两讫。我还有事呢。” 真不错,打场架,能赚到七万两银子,这种好事,她真希望一天能遇上几次。 要不是今天说好了带梅娘她们几个好好逛逛京城,她铁定把这黄大将军给打趴地下,应该能赚得更多。 黄大将军面上笑嘻嘻的,一脸大肚的样子对手下挥挥手,“去德福钱庄借七万两银子出来。” 柳五怪异得瞅黄大将军一眼,据他们掌握的消息,黄大将军可是这德福钱庄的股东,光是每年的分红都有几十万。 苏晨不管他是借的还是偷的,银子拿到手,顿时感觉气都粗了,十分豪迈地一挥手,“走,梅娘,爷带你们逛青楼去!” 跟在后面的柳五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这几个姑娘不都从青楼出来的吗? 再说,哪有一个女人带着另外几个女人逛青楼的? 皇上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烂他的屁股? 不行,这事太重大,他得报告。 偏偏梅娘几个咯咯娇笑着,“谢谢爷。我们姐几个早就想知道京城的青楼有多气派了。” 梅娘这说的倒不是假话。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蚊子腿 苏晨一直很喜欢两个字——公平。 既然这个世道允许男人纳妾,那也就不应该反对女人养面首这事才对。 她当然不会带梅娘她们逛青楼,她想逛的是小倌馆。 当然,这次只是『摸』『摸』行情而已,有备无患而已。 她跟谢晋如今新婚燕尔,还处于保鲜期,还能新鲜上两天,这万一哪在谢晋对她厌了,她也没打算拦着他,毕竟做为皇帝,她估计也拦不住他。 而之前被苏爹苏娘普及过后,苏晨深深知道,她想和离恐怕也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她得早做准备。 黄大将军眼神阴冷地盯着已经走远的苏晨几人,吩咐手下,“跟上她们,确定她们最后停留点回来告诉我!” 哼!真当他黄家的钱好拿吗? 酒楼有档次之分,青楼也有,小倌馆也有。 逛完高档次,跟贵女闺房也差不上几分的高档青楼后,苏晨就表示,很想去小倌馆。 梅娘几个很兴奋,以前都是那些臭男人嫖她们,没想到今天她们也能去嫖那引起臭男人了,光想想就让人觉得热血沸腾。 在几个热血沸腾的娘子军面前,柳五压根就没有张嘴说反对的机会。 来之前,苏晨做足了功课。 她仔细看了看地图,手一挥,指路,“这边!” 她又看了眼身后,笑着说,“你们先走,我随后过来,前面直走,右转,挑着红灯笼那家。” 看着梅娘几个热热闹闹地离开,她才懒懒地敲敲马头,等马转过去,冷笑道,“藏头漏尾的家伙,出来吧!” 从街上一直跟着她们几个,从白天跟到此刻太阳已经落山,虽然一路上并没有对她们下手,可人都换了几茬,这么谨慎,前面几次不过两人跟着她们而已,这次却突然增加至五个,要说不是坏人,苏晨觉得说出去肯定没人信。 她都有些怀疑,是不是姓黄的人。毕竟那男的,看起来可不像是个大方的人,她可是在人家手上敲了点银子呢。 “你说,这些人是不是来抢我银子的?” 苏晨把腰上的荷包摘下来塞进怀里。 柳五嘴角直抽。 面前一溜五个黑衣人也颇无语。 一般小姑娘碰到这事,不都是跑着喊救命,或是把银子给扔出去好换条命吗? 难不成这姑娘仗着她胜了黄大将军那一招半式,真以为自己能够打过他们五个吗? 他们五个,可是排名前五的金牌杀手啊! 柳五也看出这些人不简单,他驱马挡在苏晨面前,小声说,“娘娘,你先走,我挡着他们。” 他现在只盼着娘娘够快,能请来救兵,要不然恐怕今晚他就死在这儿了。 苏晨不解,“为什么是我先走?你能打得过他们吗?这是五个人啊?而且看起来像是杀手!” 柳五十分无语。 我知道是杀手,可是我打不过他们,你能打得过他们吗? 苏晨摇头,“你傻啊,我当然打不过啊。” 柳五脸都白了,“娘娘,你快走!” 两句话功夫,对面五个黑衣人已经拿着刀攻了上来,那架势分明是要杀人。 苏晨扬扬手,然后撇嘴,“柳五,你可真傻,明明知道打不过还让我走。” 柳五要跪了,“娘娘,卑职求求您” 剩下半截话,他看着眼前扑通扑通下饺子一样倒下的五个人,然后默默吞了回去。 他怎么就能忘了,这位主儿还是玩毒的好手啊。 苏晨看他傻呆呆的样子,眉梢一挑,“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帮忙啊,梅娘她们还在前面等我们呢。” 此时,柳五忽然觉得战斗结束的太快。 默默地掏着黑衣人的钱袋,柳五觉得自己堕落的太快,顿时破罐子破摔,“娘娘,这些钱太少了吧?” 身为皇后娘娘,做出这种事,不觉得脸红吗? “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不能浪费!” 这严肃的口吻,柳五顿时败下阵来。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一碗参汤 说实在的,一开始苏晨就不相信谢晋说的那句话“只有你。” 可能吗?身为皇帝,怎么可能! 所以当她第一眼看到谢晋正握着另一个女人的手时,她心里反而出现“果然如此”四个字来。 知道谢晋这个皇帝十分正常,并没有变得特立独行时,她反而松了口气。 这个时代里,被一个男人宠爱没有错,但被一个皇帝宠爱到只有她一个女人时,那不管是不是这个女人所愿意的,这个错,必定是这个女人的。 这样也好,男欢女爱,各不相干。 谢晋着急地伸回手,想要站起来跟苏晨解释不是她看到的那个样子时,就迎上苏晨一脸淡然的笑容来,“这是哪家的姑娘,长得可真标志。” 迎上苏晨询问的目光,谢晋一愣,感觉画风不太对啊。 身为深爱他的皇后,此时不应该是大喊大叫,用尽全身力气阻止他往宫里抬女人吗?这样一脸贤惠,主动地,自觉地要给他娶小老婆的,又是怎么回事? 对上这样故做糊涂的皇帝,苏晨笑笑,十分和蔼大方,“那臣妾不打扰皇上了。” 这样回答没错吧,她记得以前看的宫斗剧里,那些个皇帝的妃子都是这样说的。 直到苏晨端着小脸,扭着小腰,袅袅娜娜地走远了,皇帝还一脸懵『逼』状态。 倒是一心想上位,被幸福差点砸晕的女子先回过神来,一看皇后走远,惊喜的小脸立马变得楚楚可怜,娇弱无比,迎着皇帝的脸庞,盼他能看到自己对他崇拜,喜爱的目光。 不都说皇帝娶了个母老虎,虽然皇后看起来跟她想象中有点差距,可男人不都喜欢娇柔并且对他十分依赖的女人吗? 谢晋一回头,正好对上女人那喜悦中带着压抑,压抑中掩不住的崇拜眼神,一脸厌恶,赶紧转身过去。 当然那个女人要不是用这幅楚楚可怜的表情,他怎么可能会上当,导致被卖到那个地方? 不过,当年要不是他中了那个女人的算计,也许就不会碰到皇后。 想到这里,他甩甩袖子,向皇后离开的方向走去,嘱咐太监大总管,“送黄小姐出宫,以后没有皇后允许,这些女人一概不准出现在朕面前。” 他当然知道这女人是他亲娘,现任太后给送到他面前的。 黄小姐脸『色』发白,不敢相信地盯着皇帝背影。 她姓白,不姓黄。 也终于相信,皇上是真的瞧不上她,连她姓什么都没记住,恐怕在皇帝心里,她连皇后身边一个宫女都比不上吧。 苏晨正琢磨着往后自己要是找个看顺眼的男人,这是给弄进宫呢,还是在宫外置一宅子。 这刚考虑到还是在宫外置一宅子比较方便时,就看到怒气冲冲的皇帝大人走了进来。 看她鼻子不鼻子,眼不眼,瞪着她,“苏三娘,你到底把我当成你什么人了?” 刚从榻上爬下来,还来不及行礼的苏晨又躺了下来,眉梢一挑,“谢晋,你说你是我什么人?” 这人,莫不是在美人那儿受了气,来她这儿找存在感了吧? 她可不惯着他。 对上苏晨此时冷静淡然的眼神,谢晋忽然像是被针扎了的气球似的,一下子泄了气,“算了,我还有事,不跟你讨论这无聊的问题了。” 看着谢晋急匆匆走出去的背影,不知怎的,苏晨就从他这背影上看出丝落寞来。 她顿下,随即嗤笑自己。 那可是皇帝。 不过,到傍晚时,她还是吩咐人给炖了碗参汤,让给送了过去。 她可不是关心他,只不过身为皇后,而且才跟人滚过床单,并且目前还有可能再滚床单的情况下,她只是做好本分而已。 而接到参汤的皇帝陛下,郁闷了一个下午的心情立马灿烂起来,三两口喝完:“摆架凤鸾宫!” 至于之前决定在乾清宫凑合一个晚上的事,全当没发生过。 章节目录 第112章 剧情有误 苏晨发现自己有一个特别不好的『毛』病,得改。 谢晋这货居然学聪明了,居然对她用美男计。 看着半躺在床上,支着上身,领口松松,『露』出一截『性』感锁骨,半边香肩,隐隐能看到一边胸肌的谢晋,苏晨感觉自己口水都要出来了。 这货,太『奸』诈! 可她仍忍不住想要扑过去。 想了三秒,苏晨决定遵从自己本心,放着如此绝『色』不扑过去,实在是有违天道。 本来谢晋觉得这个方法不太靠谱,让他堂堂一个男人,一个皇帝『色』诱自己的妻子,自己的皇后,这种事,光是想想,他就觉得压力山大。 可这会儿看到自家皇后那亮晶晶的眼神,恨不能扒掉他全身衣服的小表情,谢晋感觉小谢晋苏醒了,十分可耻地将裤子给撑了起来。 苏晨一把扑过去,先在谢晋锁骨处咬一口,接着嘴巴又移到了谢晋的肩膀处。 凡是被苏晨『舔』过的地方,谢晋感觉像火烧一样。 他耐不住,苏晨像小狗一样,从他肩膀『舔』到胸部,而且凡是苏晨嘴巴经过之处,那衣服就会掉下来,不到两分钟,谢晋就浑身光溜溜,心底火烫烫地全『裸』了。 谢晋一个翻身,把苏晨给压在身下。 身为男人,怎么能被一个女人压在下面。 苏晨双眼亮晶晶,伸出舌头来『舔』着嘴唇。 她一点也不介意,如此美『色』,她被压得很开心很甘愿啊。 谢晋手一伸,刺啦啦,苏晨身上的衣服被撕了下来。 谢晋咽咽唾沫,努力回想之前做功课时,书本上的动作。 他下身紧绷得快要受不了了,但他仍想让苏晨先快乐。 这种事,两个人都快乐,才会更快乐。 “皇上——,臣妾知道你在里面,您快救救臣妾啊——” 结果,他才提枪要上阵,就被门外的尖叫声吓得差点滚下床。 苏晨下意识地看向谢晋腰间的小谢晋,心里不由庆幸,还好学好,没被吓软。 这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谢晋一狠心,装做没听到外面的动静,一俯身子,小谢晋还没找到洞口,外面又闹了起来。 “皇上,求您给臣妾做主啊!我黄家忠心耿耿,绝对不是故意得罪皇后的啊——” 这一咏三叹,简直比唱戏还要精彩。 谢晋顿时软了。 苏晨捂着嘴偷笑。 片刻后,帝后携手而出。 黄贵妃正趴在地上嚎啕大哭,浑身上下衣衫凌『乱』,头上发饰全无,一点也看不出贵妃的样子。杀 看到谢晋和苏晨,黄贵妃幽怨地看谢晋一眼,接着又看向苏晨,咚咚咚地趴在苏晨面前磕头,一边磕一边说,“皇后,求您饶过我父亲吧,看在我父亲一把年纪,也曾为国杀敌的份上,求您饶过他吧,我愿意代我父亲向您陪罪,即便您要我的命,我也毫无怨言,只求您大人大谅,饶过臣妾的父亲。” 话一说完,黄贵妃就爬起来往旁边的墙上撞。 “拦住她!” 谢晋话刚出口,就感觉怀中一沉,原本向墙上撞的黄贵妃居然撞进了他的怀里,他跟接住了烫手的山芋一样,慌不迭地将黄贵妃推了出去。 咚地一下被皇帝给推在地上的黄贵妃傻眼了。 剧情不对啊!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技术活 苏晨慢腾腾地收回袖子,诧异地看向谢晋。 怎么这货把黄贵妃这么个美人给当怪兽了,画风实在不对。 能忍心把这么个娇滴滴的美人给推地上,这货心够硬的啊。 谢晋一肚子火。 想死他不拦着,哪儿撞不行,就在她宫里撞呗,他绝对不拦着。可这跑皇后宫门口寻死,不知道的还以为皇后怎么苛待她了呢。 苏晨是t不到皇上此时的点。 她用脚尖踢了脚躺地装死的黄贵妃,觉得这女人脑袋绝对有『毛』病,当着皇帝的面给她上眼『药』,绝对是吃错『药』了。 “黄贵妃,来说说,你黄家做什么错事了,值得你黄贵妃用一条命去偿还?” 刚从直爬起来的黄贵妃差点又摔地上。 这个女人好可恶,把他父亲害成那样,居然还在这儿明知故问,她今天一定把这女人的假脸给撕下来,让皇上看清她的真面目! 黄贵妃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得却是梨花带雨,让苏晨自叹弗如,无比感叹。 能在鼻涕一大把的情况下,仍然哭得这么漂亮,这绝对是技术活。 “皇后,求求您,放过我爹吧,我爹他一大把年纪,已经经受不住这种折磨了,皇后,有什么你冲着我来,不都说父债子偿吗,我这当女儿的愿意替我父向皇后赔罪。” 黄贵妃边哭边说边磕头,咚咚作响,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疼。 谢晋脑门直抽。 苏晨冷笑,“黄贵妃言重。从你跪这儿磕头起,我还不知道你父亲怎么了呢?本宫身在后宫,不知是怎么得罪了黄大将军?” 她暗中下的那毒得好几天才能复发呢,这姓黄的一家子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黄贵妃仍不停的磕着头,脑门上已经是青紫一片,边哭边诉,“皇后,臣妾家只有臣妾一女,臣妾父亲为不使黄家无后,特将族叔家儿子认为嗣子。可臣妾这哥哥自幼顽劣,书又读的少,臣妾听家父说,昨日臣妾这哥哥无意在街上得罪了皇后,今日皇后派人将我这哥哥抓到了大理寺。那大理寺乃重犯要地,有进无出,臣妾家日后全靠哥哥,还望皇后娘娘大人大量,能饶臣妾哥哥一命,臣妾愿进冷宫,为哥哥赎罪。” 啧啧,这演技在这里真是浪费,这要是生在她那个年代,恐怕少不了一尊奥斯卡小金人。 不过,这污蔑也太不走心了,就算她想将那混蛋给扔大理寺,可她这个皇后也没这个权啊。 “黄贵妃,你就不能编个好听点的假话,本宫身在后宫,又怎能命人将你哥哥带去大理寺?虽然本宫确实很想,可后宫不得干政,可能黄贵妃有这特权,本宫却没能让皇上授予此特权啊。” 迎上苏晨似笑非笑的目光,谢晋直感头皮发麻,他不由大声喝道,“黄贵妃,你在这儿瞎扯什么呢!你那哥哥是朕派人给送进大理寺的。身为黄家人,黄大将军之子,当街调戏并强抢良家『妇』女,如此作为,怎能配得上黄大将军一世清明!朕不过是将他送进大理寺吃一两个月苦而已,你主在这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苏晨笑眯眯地看着谢晋,看得谢晋红了耳朵,十分不好意思。 没想到这货居然居然暗中来了这么一手。 当然,苏晨可没自恋到认为谢晋这么做是为了她。 谢晋身为一个皇帝,天下第一人,怎么能容忍黄家威胁他。 以皇帝之位,送进一个黄家的女人也就罢了,没想到居然不死心还要往宫中送黄家女子,妄想让黄家女诞下龙子。下一步是不是就想让黄家女诞下的龙子做上皇位? 偏偏如今黄家势大,牵一而动全发,谢晋无比憋屈,此时却又无法将黄家连根拔起。如今黄家这个嗣子生事,他又怎么会不趁此机会下手。 章节目录 第114章 合伙坑人 黄贵妃被气得两眼冒星,头昏脑胀。 这剧情怎么跟她想象的不大一样? 难道皇上真的就甘心被个女人骑在头上?什么大理寺的人是皇上派的?别以为她不知道,明明就是柳五带着大理寺的人去她黄家抓的人。 现在谁不知道,柳五可是皇后的人。 苏晨摆摆手,索『性』坐了下来。 反正这是皇上的小老婆,他自个儿都不心疼,没想到让人起来,她是闲得蛋疼才会去提醒他。 黄家那货是她让柳五带人去抓的,可是抓之前她可是跟皇上报备过的。 其实按她想的不过是把那货给关两天小黑屋,当然对于这种只靠胯下二两肉思考的货,关小黑屋时肯定要给他上上政治思想课,让他深刻认识到此种行为的不可取之处。 可没想到,这一抓居然直接给关大理寺的小黑屋了。 得,她准备好的极乐天堂是用不上了。 黄贵妃怨毒地看苏晨一眼,又重重地对着谢晋磕了个头,“望皇上能够饶恕臣妾这一回,臣妾也是担心家弟,父亲身体不好,如今因为弟弟入狱,此刻已经病倒在床,还望皇上看在臣妾父亲年迈体弱的份上,能够饶恕家弟这一回,臣妾定会让父亲好好管教家弟,再不会出现这种事情。” 苏晨嘴角微微挑起。 黄贵妃这张嘴可真会说,这么轻漂漂的上下嘴唇这么轻轻一碰,她家弟弟冒犯皇后这事就算是揭过了? 苏晨没意见,反正她手上的好东西多得很,正愁找不到合适的试『药』人呢。 黄贵妃说完这话,心下等着皇后反驳呢,可没成想,偷眼瞅皇后一眼,人家眯着眼,像是压根没听到她说的话一样。 这下子,黄贵妃胸口像是要炸开一样痛。 这个姓苏的女人,难不成是个傻子? 人家冒犯了她这个皇后,她居然一点也不气? 苏晨不气。 反正她的面子也是皇上的面子,皇上要是不要脸,那她就更不要脸。 谢晋有些心虚地看苏晨一眼。 要说他把黄家那小子给关大理寺,肯定有这小子冒犯他老婆的原因,可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而已,大部分是他想借这次机会让黄家交出兵权,哪怕只是部分兵权。 而此时黄贵妃特地点出黄大将军的体弱多病,分明是示弱。 那他是放还是不放呢? 谢晋颇有为难。 看到谢晋为难的小眼神,苏晨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黄贵妃言重,你们黄家一心为国,黄大将军更是连年征战沙场,黄大将军这身体也多是旧伤,皇上体恤大将军,还望大将军能够多加休养,早日将身体养好,才能继续为国尽忠。虽然皇上离不开大将军,可大将军身体为重,贵妃可转告大将军,既然将军需要卧床养病,自然不会对令兄多加惩罚,只会小惩而已,毕竟令兄还要回去照顾大将军呢。” 谢晋听苏晨这话,眉开眼笑。不愧是他的皇后,瞧这话说的多漂亮。 黄贵妃差点把银牙咬碎。 可看皇上那模样,分明是十分赞成皇后这话的。 皇上居然忘记了他这皇位是如何得来的?如果没他黄家,皇上这皇位怎能坐得如此安稳? 直到她看到皇上居然当着她的面牵起皇后的手时,黄贵妃才深吸口气,重重磕下去,“臣妾定将皇后所言,告知臣妾父亲。” 谢晋十分和蔼地说,“贵妃起来吧,放心,过两天,令兄就会回去。” 当然,肯定是在黄大将军交出兵权之后。 看也不看已经离去的黄贵妃,谢晋而对着苏晨喜眉笑眼,“皇后,我们这是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苏晨真想翻个白眼。 这么白痴的人是怎么当上皇上的?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猎场 一年一度的狩猎大会定在下个月初五。 这是新皇即位后第一个狩猎大会,最赶兴趣的是家中有待嫁女儿的大臣们,因为这次新皇说了,为犒劳诸大臣一年的辛苦,特许带家人一同前去,尤其鼓励年轻人参加。 谢晋本意是想趁着这次机会多挖掘几个用之才。 从前朝接手,朝中大臣进入青黄不接的时期,大多数人都老了,脑筋顽固,而且总喜欢跟他唱反调,所以谢晋想选批年轻的,为如今的朝廷注入新鲜血『液』,并且他想听听新的声音,整天听那些老臣们的老调,他都感觉烦了。 带着这种美好的误会,在初五那天,谢晋看到一辆辆装饰精美的小轿时,顿时傻眼了。 等到了皇家猎场,看到一个个打扮娇美的姑娘们时,苏晨要爆炸了。 男人归皇帝,女人归她这个皇后。 可她过来是准备吃烧烤的,这么多女人围着,还吃什么啊。 只要一眼苏晨就能看出这堆女人的心思。 她暗地里咬牙,她就不应该相信谢晋那张嘴。 说什么今天帅哥多,还能吃上宫里吃不到的新鲜野味。 怪不得临出行时,他那么兴奋,合着有大堆女人在这儿等着呢。 不行,这也太便宜谢晋了,她太吃亏了。 半个时辰后,柳五目瞪口呆的看着手里的字条。 皇后娘娘这个命令,他执行不了啊! 杜鹃瞪他,“娘娘说了,半个时辰后要结果。” 柳五苦着脸去找皇上。 谢晋没胡子,只能瞪眼,半晌才恨恨道,“去!按皇后的吩咐去找人!” 柳五刚转过身子,又被叫住,谢晋神思莫测,“柳五,娘娘眼光高,你至少要按朕的标准来找噢!” 柳五傻傻地盯着字务上的几个字,简直想要撞死。 皇上皇后这任务,也忒艰难了! 下午,一堆人吃完饭后,决定先来个猎狩前的开胃菜。 男的来个『射』箭比赛,女的跳个舞弹个琴助助兴。 苏晨抹干净嘴巴,推一把谢晋,“你去北边,我去南边。” 南边有比『射』箭,北边跳大舞。 谢晋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什么南边北边,南边是我朝大好男儿比武,朕要过去当评委!” 至于北边,那群浑身散发着怪味的女人们,有什么好看的? 苏晨想了想,估计谢晋这货做为皇上,脸皮不够厚,这是不好意思了,也罢,她就跟他一起先去南边看帅哥,然后再陪他去北边欣赏美女。谁让她大人大量呢。 她拍拍谢晋的肩膀,“皇上圣明,我也陪你过去欣赏一下我朝大好男儿的比赛。” 谢晋磨着牙,这个臭女人眼睛是瞎了吧?那些男人哪个有他好看! 苏晨满心期待地,以以往柳五的办事经验,想必这次找来的应该都是美男吧? 杜鹃无语。这样的娘娘,皇上居然能受得了? 身为皇家狩猎场,又宽又大,真正的猎场外围是一片宽广的跑马场,此刻跑马场上黑压压的都是人。 男人女人,年轻的年老的,都有。不过最引人注意的则是十几个花枝招展满身香气的年轻姑娘们。 玩笑,皇上都没去,跳舞给谁看。 苏晨的眼睛直接从这些姑娘们身上掠过,一脸兴奋地看着场上那些洋溢着青春气息的男人们。 这一个个的,身材可真好! 皇帝陛下的脸又黑了。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帅哥美人 咦?有陆啸。 “陆啸回京了?”苏晨转头问谢晋。 光是看着苏晨双眼发光,谢晋就无比后悔。他绝对是吃错『药』了,今天就不应该叫陆啸来,凭他和陆啸的关系,压根就用不着再施这种恩的。 “嗯。”谢晋十分不是滋味的冷哼一声。 苏晨压根就没听出他口气里的不爽。光是想着陆啸那好身材,苏晨就有点想流口水。 哼! 谢晋一甩袖子,气冲冲地率先走了出去。 苏晨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问柳五,“你家主子今天没吃『药』吧?” 柳五眼观鼻,鼻观心,装没听见。 杜鹃抚额。 她有姑娘这心可真大,有哪个男人喜欢自家婆娘对着别的男人『露』出那种垂涎的目光的。 苏晨名单上的手指往下,喃喃,“居然还有宁天心。” 宁天心号称天下第一美人,苏晨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还没见过真人一次呢。 话说,这个宁天心年纪是不是有些大了? 她扭头问杜鹃,“宁天心几岁?” 杜鹃转头问柳五,“宁在心几岁?” 柳五『摸』『摸』鼻子,很想说“我也不知道。”可最后他还是乖乖回答,“十八岁。” 十八岁,正青春啊!苏晨感慨。 “好老。”杜鹃皱皱鼻子。 苏晨忙转移话题,“男人都比赛什么?” 十八岁就算老,那她这从千前后穿过来的,是不是算是老妖精啊。当年,她可都三十多岁了。 柳五说,“先比赛『射』箭,再比赛骑马。” 苏里眼睛一亮。 骑马,她喜欢看。 见苏晨过来,谢晋仿佛忘记了刚才的小心眼,很有兴致地问她,“你觉得谁会赢?” 苏晨看着场内整齐划一统一穿着骑士服的武士们,摇摇头,“这怎么能看得出来?不过,这衣服可真好看。” 衬得这些男人们各个腰细腿长,让人有一种想要『摸』的冲动。 谢晋觉得自己嗓门发痒,又想冷哼了。 他就知道,这个女人就是个『色』鬼,他就不应该让她过来。 “不过,应该是陆将军吧?陆将军那么厉害!”苏晨眼冒星星。 谢晋终于冷哼出来。 陆啸哪儿厉害了?他怎么就没看出来?有他厉害吗?他可是皇帝! 对于谢晋这种小心思,苏晨向来无视,她的眼睛已经放在那些弯弓『射』箭的帅哥身上了。 别说,这男人啊,就得穿这种显身材的骑士服,再这么一表现,简直帅呆了。 上午场的『射』箭骑马在谢晋无数次冷哼中,及苏晨无数次惊艳惊呼声中,终于结束,冠军果然是陆啸。 在看到苏晨一脸“果然如此”的样子时,谢晋简直想要吐血。 苏晨扬扬手,“走了,皇帝大人,咱们看美女去!” 皇帝大人脸『色』这么臭,肯定是因为没看到美女。 美女也好看啊,也是美人。 苏晨乐滋滋得想着。 三个女人一场戏。 再漂亮的女人,成群结队在一块,那就是一群鸭子。 当然,这群漂亮的鸭子在见到谢晋后,都变成了一群含羞带怯,高贵优雅的鸭子。 苏晨捂嘴偷笑。 这种艳福,也只有皇帝才能享受得了啊。 当然,这群鸭子中间,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宁天心了。 苏晨一眼看到那个鹤立鸡群,高高仰着脖子的漂亮姑娘,就知道,这肯定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宁天心了。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干点什么去 美人可真多,当皇帝可真幸福。 苏晨一眼看过去,大大感慨。 都是美女。 一个个水嫩得让苏晨恨不能上去掐她们的小脸两把,试试看能不能掐出水来。 收到自家皇后嫉恨的眼神,谢晋这个皇帝更郁闷。 这种被自家婆娘嫉妒自己有这么多美女的情况,他恐怕是第一家吧? 还有这些个女人,身上都喷了什么东西?毒『药』吗 谢晋忍了半天再也忍不了了,“阿嚏阿嚏”,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等他不动声『色』擦干净鼻涕抬起头后,顿时脸黑了。 这么多女人真是闲着没事干了,他不就打个喷嚏吗?个个看着他干吗?合着刚才他自认为偷偷『摸』『摸』,没人看到他用袖子擦鼻涕的行为,其实全被这些女人给看眼里了? 苏晨捅捅谢晋腰间,递给他一块帕子,十分同情地看着他。 被这么多美人看到他用袖子擦鼻涕,谢晋这个皇帝的脸可是丢大了。 皇帝陛下黑着脸,“既然这边都是女眷,就由皇后带着吧。”然后一甩袖子,施施然走了。 这里可都是女人,他家皇后对着女人流口水总要比对着男人流口水好多了。 皇上一走,苏晨就注意到无数双失望的小眼神巴巴地看着她,他差点心软,可一对上谢晋的黑脸黑眼,苏晨顿时怂了。 算了,这些女人觊觎的可是自家男人,她用不着那么大方。 要不然,皇上一时兴起,纳几个回宫,她还得赏她们些好玩意,还得管她们吃她们住她们嫖自己男人的事。 于是,苏晨忍痛装做没看到众多美人的眼神请求。 做为天下第一美人,就是宁相的女儿,宁天心一看到皇上的背影再也看不见就站起身来跟苏晨告辞,“皇后,请恕小女身子不太舒服,先行退下一步。” 苏晨十分大度地挥挥手,这不情不愿的高傲脸就是放这儿也十分影响心情。 宁天心一走,平时围着她的几个姑娘也站起身来告辞。 在苏晨趣味的眼神下,这几个身体也不舒服的姑娘顿时感觉头皮发麻,有些后悔。她们又不是宁天心,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是皇后呢。 苏晨才不会为难她们呢,摆摆手都放行了。 等确定没人再走时,苏晨问身边的杜鹃,“走的人都记住了?” 嗯,这几个没把她放在眼里的姑娘,下次再有这种机会就不要再来了。这还没进宫呢,就敢把她这皇后不放在眼里,太嚣张了! 坐在下面蠢蠢欲动,心思不定的姑娘们听到这话,顿时把小身板坐得笔直笔直,只希望刚才她们漫不经心的样子没被皇后身边的那个宫女给记下来。 苏晨拍拍手,“姑娘们,我觉得大家伙就坐在这儿聊天,实在是太浪费这次机会了,不知你们有什么好的提议没?” 众姑娘面面相觑,直到确认苏晨不是在开玩笑,才有个姑娘怯生生地开了口,“皇后娘娘,要不然我们击鼓传花做诗吧?” 苏晨一听“做诗”这俩字,就觉得鸡皮疙瘩都要从头皮缝里冒出来了。 没等她说出反对的话,又有一个看起来十分爽利的姑娘就开了口,“来猎场做什么诗!要做诗哪儿做不了诗,还需要巴巴跑这么远来做这个!皇后娘娘,要我说,来猎场,就得骑马打猎去才对!” 对上漂亮小姑娘水灵灵热辣辣的大眼睛,要不是杜鹃拉下她的衣服,她就直接答应下来了。 瞅瞅,这姑娘这一身利落的红『色』骑装可真好看。 苏晨咽咽口水,这姑娘这身太漂亮了。 “这是谁家的小姑娘?可真漂亮。” 红衣小姑娘头一扬,大声回答,“回娘娘,我叫陆盈,我哥是陆啸!” 哟,原来是陆啸的妹子啊,怪不得这么爽朗招人喜欢。 跟她一样,都是武将家的姑娘啊。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庄王妃 苏晨笑眯眯地看了一圈,“嗯,我觉得陆盈这个提不错。” 以前她就十分喜欢骑马,到了这儿还没尽兴地骑过一回呢。 “皇后娘娘,这恐怕不妥,姑娘家身娇肉贵的,这万一要是蹭着摔着了,那怎么能行?不行不行!” 说话的却是庄王妃。 当初看在庄王一家并无大恶,谢晋并不处置庄王,所以看在那些新旧大臣的眼里,都以为庄王得了新皇帝的青眼。 先皇在位时,庄王跟只缩头乌龟似的,这新皇一上位,庄王府反而抖了起来。在勋贵眼中,庄王府俨然是勋贵第一家,原本和蔼慈祥的庄王妃像是突然跃上龙门一样。 苏晨迎上几道看好戏的眼神。 而在庄王妃身边的一个『妇』人,除了看戏,还带着股恨意。 苏晨不认识她。 “你是谁?”苏晨指向她。 众人眼神都集中在林月宸身上,看猴子一样,让她又羞又怒。 庄王妃狠狠瞪林月宸一眼,才略显不自然地说道,“回皇后娘娘,这是我那儿媳。” 众人皆知,庄王只有一个嫡子。 苏晨还是笑着,“王妃莫不是认错人了吧?都说庄王家是最重礼节,您的儿媳会连句话都不会说?!” 林月宸真想跳起来破口大骂,可她又不敢,在庄王妃警告的眼神下,只能慢慢蹲下身子行礼,“月宸见过皇后娘娘。” 上辈子,这个苏三娘在苏家落败之后,可是进了尼姑庵的,这辈子到底出了什么错,明明早已死去的安王怎么会坐上那个位置? 明明她的选择是对的,可上辈子明明稳坐皇位的人怎么可能才当那么几天皇帝就会被赶下台 到底哪儿出错了 要不是因为这个,庄王妃也不会厌了她,还给世子纳了两房贵妾。 林月宸半蹲着身子,本来以为会马上被苏三娘给叫起,谁知道她刚蹲下身子,就听到苏三娘在问陆盈话。 “来来来,陆姑娘,给我们讲讲打猎好不好玩?” 其实苏晨更中意猎场外那片跑马场,又宽又大,看着就让她心痒。 陆盈小姑娘说起自己喜爱和擅长的,滔滔不绝,眉飞『色』舞。 她娘在边扯了好几下她的衣服,她才回过神来,“娘,你扯我衣服干什么?” 陆夫人抚额,站起身来连忙赔罪。 苏晨暗笑。 她知道陆夫人是怕自家女儿话太多,让庄亲王世子妃林月宸站的时间太长而已。 能够稳稳坐在这里的人都是人精。 苏晨看向庄王妃。 庄王妃一脸铁青,不知是因为自己儿媳令她丢脸如此,还是因为她这个皇后没给庄王面子才这样。 苏晨一拍大腿,一脸惊讶,“哎呀,世子妃这是干什么呢?快起来快起来,锻炼身体也不能蹲这么长时间啊。” 在看到站起身乖乖站在庄王妃身后,任庄王妃暗暗掐了好几下而不敢动弹的林月宸时,苏晨又笑起来,十分可亲地看向庄王妃,“听说庄王叔如今老当益壮,前儿个还跟人斗鸡来着?” 庄王妃嘴角直抽。 什么斗鸡!明明是那老不死的跟人在『妓』院抢『妓』女!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来个众乐 在座几个知内情的人都捂着嘴偷笑起来。 谁不知庄王妃是个醋坛子,但凡庄王看中哪个女人想纳回来,那个女人第二天就会被打发掉。 谁知这次碰到个硬茬子,撒泼打滚地躺在地上哭闹,闹得是人尽皆知,让庄王府丢了个好大的脸,直闹得庄王叫喊着要休妻。 堂堂一个亲王,学财主拿钱砸女人,钱不够没砸到也是就算了,最后居然妄想以势压人,结果家里的母老虎一闹,直接就偃旗息鼓,真不是一个男人。 庄王妃面『色』尴尬起来。 这种不光彩的事情以前都被她控制在王府之内,都怪王爷这次居然去惹个有夫之『妇』,这才闹得人尽皆知。 想到这里,她就越发看林月宸不顺眼了。 这个儿媳『妇』,初初娶来时看是好的,可都已经一年多了,肚子都没鼓起来,偏偏这只不下蛋的母鸡还不要脸的死扒着他那好儿子,明明她精挑细选了两个年少貌美的良家女子给儿子纳成了良妾,可一个月下来,儿子不过才去一两次。 林月宸低着头,牙齿死死咬住下唇。 这个死老太婆,自己把男人看得那么紧,偏偏要给她自己的儿子纳妾。 居高望远。 光是看着这婆媳俩这一脸官司,私底下用眼神斗法,苏晨心底就十分乐呵。 苏晨这人从不记仇,因为一般情况下有仇她喜欢当场就报。 苏晨呵呵一笑,“本宫觉得陆姑娘的提议很不错,不过庄王妃也言之有理,既然这样,我们就以自愿为主吧,愿意跑马的,就跟着本宫出去,愿意留在此地做诗的,那就留下来吧。” 庄王妃面『色』一喜,正庆幸皇后不再提她庄王府的事,闻言急忙站起身来,刚才脸上那种高人一等的傲气已经看不到丝毫,“臣『妇』既得娘娘看中,必竭尽全力,不让娘娘失望。” 苏晨心下一哂,这老妖婆倒会卖乖,凡是想留下来的姑娘不就想着皇上来此休息时,能趁机吸引皇帝注意,好一飞枝头吗,坐在这儿能有什么事,还竭尽全力? “好,有庄王妃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本宫看林侍郎家的姑娘年轻貌美,又素有贤名,庄王妃,这林姑娘就赐给庄王做侧妃吧,堂堂一个亲王府,只有一个正妃,像什么样子。” 苏晨这话说的轻柔而慵懒,但其中的肯定确定以及坚定却是不容置疑。 不是喜欢给皇帝塞小老婆吗?这种好事独乐乐不如从乐乐啊。 就着庄王妃敢怒不敢言的一张铁青脸,苏晨十分愉悦地带着陆盈小姑娘及另外两个小姑娘走出了帐篷。 林侍郎的夫人和林姑娘如晴天霹雳,苏晨刚走出去,林姑娘拔出簪子就要往脖子上捅,胳膊刚抬起来,就听到走到站边的皇后说道,“庄王乃皇上叔父,一个侧妃想必也不算为难林姑娘,望林家好自为之。” 这话里的警告意味太重,林姑娘不过才犹豫一下,簪子就被林夫人给夺了下去。 她知道,皇后是在警告她们林家。 当初宁家找上好家老爷,提出让皇上纳妃一事时,她还以为自家闺女有了飞上枝头的机会。 苏晨已经走远。宁天心走了进来,直接坐在正在低泣的林姑娘身旁。 她看向四周神『色』萎靡的几个姑娘,像是自言自语,“有些事,只要男人愿意,女人的意见往往不重要。” 林姑娘猛地抬起头。是啊,皇上年轻俊美,而她自认长得也不差,只要皇上看上她,那个皇后娘娘恐怕也没有办法。 宁天心看着几个姑娘斗志昂扬的眼神,端起茶来,慢慢喝着。 章节目录 第120章 皇上的艳遇 苏晨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畅快过了。 不管不服,她松松地挽着缰绳,任由马自由奔跑,那种飞翔的感觉让她有种回到前世的感觉。 这里的生活太压抑。 尤其是赶鸭子上架一样当上这个皇后之后。 若非这里的王权太重,怕拒婚连累到苏家,她早背着个包袱游历江湖去了。 前世时,她就十分羡慕书中那些江湖世界,能够合法的快意恩仇。 可惜。 “娘娘,小心!” 等她听到身后的陆盈的示警声时,已经来不及了。 一头吊睛老虎已经扑到向了她的马。 她身下的马乃是汗血宝马,此时正高高扬起两只前蹄子,在千钧一发之际躲过了老虎这一扑。 苏晨两眼闪闪发光。 这只老虎皮『色』不错,拿来当垫子绝对好用。 “娘娘!” 刚刚下马的陆盈惊叫失声。 皇后娘娘她居然扑到了老虎身上。 此时的苏晨正紧紧抓住老虎颈部一层软皮,另一只手则用力捶向老虎的脑袋。 立起来足有一人高的老虎边跳边用爪子往自己脑袋上伸,有好几次,陆盈看到那爪子几乎已经抓到了苏晨的手,惹得她惊呼连连,乍着手想上去帮忙,却又不知从何帮忙。 柳五出现时,陆盈一把抓住他,“快救皇后娘娘。” 柳五脸『色』复杂,他功夫比陆盈好,他看得出,这片刻之间,那只老虎挣扎的动作已经小了下来。 皇后娘娘真的不让他们这些侍卫活了。 苏晨这一拳拳捶得是酣畅淋漓,浑身的劲像是攒了许久,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要的就是这种感觉。 去他娘的皇后娘娘,去他娘的皇上! 她是苏晨! 谢晋胆战心惊。 他本来正在跟陆啸商议边关之事,忽然听到皇后出事,当下不管不顾就飞奔了过来,当看到骑在虎背上的苏晨时,他冷汗都下来了。 简直比当年他中了剧毒,差点被人侵犯时还让人心痛。 “陆啸,你上!” 陆啸看了看才说,“皇上放心,那老虎快不行了。” 苏晨已经看到了他们,冲着他们大吼,“谁也不要上来跟我抢老虎!” 谢晋僵了身子,脸『色』煞白。 这个臭女人,想要老虎为什么不让侍卫上,她可是皇后啊! 这时,原本在帐篷里『吟』诗作对的姑娘们也走了出来。 看到皇帝,林小姐心头一动,在看到宁天心正盯着皇后看时,她轻轻走了上去,所以错过了宁天心眼中的一抹嘲讽。 “皇上,您放心,皇后是苏家的姑娘,这老虎肯定伤不了她!” 哼,苏家那可都是蛮子,哪比得上她家诗书传家,皇上此时肯定已经对皇后失望了,没看他都没派一个人上去救皇后吗? 干脆让那只老虎把皇后吃掉算了! 林小姐这个念头刚出来,就听到皇上连头都没回,吐出一个冷冰冰的字来:“滚!” 林小姐刚刚犹豫了一下,柳五就走上前来,连推带扯将她给推进了人群。 虎背上的苏晨冷冷一笑。 这个女人居然还不死心,她的东西也敢抢,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只想跟你生孩子 半死不活的白虎忽地跳起来,林小姐捂着嘴惊呼,脸『色』苍白柔弱地要往皇上身上倒下去,柳五脸『色』一冷,还来不及把林小姐给拉开,那只原本会将苏晨甩下去的白虎突然跳了过来,三两下就停在林小姐面前,林小姐刚好对上白虎的两只闪着凶光的铜铃大眼。 这下子林小姐再也装不下去了,脸『色』真的苍白起来,连嘤咛都来不及,就倒了下去,方向倒还是原来的方向。 林夫人脸『色』又白又红,一脸希冀地望着女儿,在林小姐即将倒在皇上身上时,她又惊又喜地捂住了嘴,下一瞬,脸『色』的血『色』瞬间消失不见。 柳五一把拉住真正昏倒的林小姐,向后甩了出去。 他可是救了这个不长眼的小姑娘一命。 苏晨撇嘴。 就这胆量,还敢跟她抢男人! 谢晋冲上去,“苏三娘!” 声音又凶又大,眼睛也是红红的,像是要吃人一样。 苏晨也很冲,“干什么?嫌我吓到你的美人了?” 谢晋一把将她从虎背上拉下来,扯到自己身后,看到柳五几个拦在老虎面前,他才转过头,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看了苏晨一遍,直到确认她没有受伤,身上的血也是老虎的,只是被抓破了衣服,才重重松了口气。 “苏三娘,你记不记得你是皇后!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 人群里的宁天心嘴角『露』出讥笑。 苏三娘这种蛮子家出来的女蛮子,哪是当皇后的料! 苏晨仰起脑袋,刚想回敬谢晋,谢晋忽然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搂得死紧死紧。 苏晨想要挣开,忽然听到低泣声,她一静,小声问道,“谢晋,你哭了?” 谢晋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道,“没有。” 可是,苏晨已经感觉到自己肩头的衣服已经湿透了。 “苏三娘,下次你再做危险的事情时,能不能想想我?” 这可怜巴巴的语气及话语,让苏晨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这个男人,可是皇帝呢。 她的声音不由弱了下来,“我是有把握才这样做的。” 再肯定的话也掩不住其中的心虚。 见鬼!她心虚什么呀! 谢晋放开她,扶着她的双肩,双眼紧紧盯着她,语气十分严肃,“苏三娘,你不光是皇后,还是我谢晋的媳『妇』,我还想跟你生儿育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三娘,答应我,以后别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 说到最后,谢晋的话里满是恳求。 苏晨忽然不敢看他的眼,她转过头去,“除了我,还有大把人愿意给你生孩子。再说,这事也不算危险。” 她算过,至少有四成的机会,所以她才跳上去的,就算有万一,她也能确保自己保住自己的命。 “可我只想跟你生孩子。” 谢晋这句低沉的话说出来,苏晨忽然觉得脸上发热。 她嘟囔,“你是皇帝,要注意形象,什么生孩子不生孩子的,这话能在这儿说吗?” 真是的,她一个活了三十多年的老女人,居然被这个小屁孩给调戏了。 人群里,宁天心阴沉着脸,慢慢转了身。 章节目录 第122章 美色诱人 苏晨最近几天很烦恼。 自从在猎场里谢晋对她说了那句话后,就好像不要脸皮了,下了朝,抱了奏折就待在她的凤鸾宫里,她去哪儿他跟到哪儿,连上个厕所他都会在外面守着。 苏晨烦恼地抓抓头,再这样下去,她会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的。 本来她还想着找机会再跟谢晋滚回床单的,毕竟他身材不错,脸蛋又看,技术也还可以,可每当她有这个想法时,脑袋里都会出现谢晋的那句话“我只想跟你生孩子。” 她承认,她是对他有好感,可仅此而已。但这种好感也不过是在闲时跟他滚滚床单,看在身份上做些这个身份应该做的事而已。再多的,她真的没考虑过。 尤其这几天,谢晋跟个影子一样跟在她身后,就更让她脑袋里一团『乱』,压根就分不清自己真正的想法。 每当对上谢晋那双眼睛,苏晨就感觉自己像是走不动路。 所有时间都浪费在跟他的对视上,她准备看遍京城美男,吃遍京城美食的想法,这种情况下,压根就不可能实现。 “谢晋,你到底要跟我跟到什么时候?你可是个皇帝!” 身为皇帝不应该忙得连觉都没得睡才对吗?怎么他这个皇帝当得这么闲?难不成不怕被人撬了墙角吗? 谢晋:“三娘这是担心我了,放心,那些大臣勤快得很,即便我两个月不上朝也没事。现要紧最重要的事,就是三娘什么时候愿意跟我生个孩子。” 无赖的话说到最后变得可怜起来,再配上他闪闪发光的双眼,可怜巴巴的表情,苏晨转了头。 真是的,身为一个男人,一个皇帝,怎么好意思做出这种表情,看在她眼里,好像她以前养过的一只小狗,睁着两只湿漉漉的大眼睛,光是看着就很想让『揉』一把。 看到苏晨脸上纠结的表情,谢晋欣喜起来。 她在犹豫,至少证明三娘对他不是毫无感觉的。 谢晋高兴得眉眼弯弯,那双丹凤眼眯了起来,却十分的诱人。 苏晨手指痒痒,真的好想扑倒噢! 不行,忍住,她还有计划呢,有了孩子可是啥都做不了了。 苏晨转过头不看谢晋,谢晋仍能看到她发红的耳朵。 他窃笑。 “你干什么?” 苏晨又羞又恼,一把推开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的谢晋。 谢晋咬着她耳朵,“跟你生孩子呀!” 殿里的宫女太监们都非常有眼『色』地退了下去,杜鹃一脸欣喜欣慰得也退了出去。 谢天谢地,希望她家姑娘别再作了! 那可是皇帝,万一哪天发起脾气,她真怕会连累到苏家。 有时杜鹃不禁怀疑,姑娘让老爷退下来,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惹皇帝生气? 耳朵里传来的热气,让苏晨晕晕忽忽的,双腿发软,直到躺在床上,她才醒过来。 “噌”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她刚好撞到已经衣衫半解的谢晋怀里,手刚好『摸』到谢晋光滑结实的胸膛。 苏晨心里哀嚎:完了! 这样想着,她的手已经不由自主地『摸』了上去。 手感真好! 谢晋嘴角勾了起来。 他就知道,苏三娘这个女人对美『色』最没抵抗力,他一定要靠自己的美『色』将这个女人牢牢抓在怀里!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庄王世子? 苏晨懊恼地从床上爬志来,看凌『乱』的床以及扔在地上的衣服,苏晨老脸一红。 难不成是因为旱了许久,所以她才会如此饥渴? 她可是记得刚才可是她先扒了谢晋的衣服,而且不等上床,谢晋就被她压在了地上。 苏晨挠挠头发,拎起衣服轻手轻脚走了出去。 等她一出去,床上原本熟睡的谢晋睁开眼来,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走到街上,走在沸腾的人群里,看到热气腾腾的包子,苏晨口水都要流下来了,等两口热包子下肚,刚才让她烦恼得几乎跳脚的感情问题,瞬间被她自动屏蔽了。 “冤枉啊!” 她刚走到一家烤鸡店门口,突然冲出一个头戴孝帕,身穿孝衣还带着两个可怜瘦小孩子的中年女人,三个人哭哭啼啼跪成一团。 苏晨一愣,然后跳到一旁。 “娘娘,工『妇』有冤,求娘娘给民『妇』伸冤!” 她高高举着手里的状纸,上面全是一行行红『色』的字体,不知是红『色』的墨水,还是猪血或是人血什么的,密密麻麻得看起来很是渗人。 看着周围围起来看热闹的老百姓们,苏晨颇感不妙。 “娘娘,求求您为民『妇』伸冤啊,救救民『妇』的丈夫,林县县令草菅人命,官官相卫,民『妇』丈夫实在是冤枉啊!” 苏晨干咳一声,左右看看,伸出手往一个方向指去。 “大理寺在那边,刑部在那边。你若是真有冤枉,去找他们去,我又不是当官的,更不是你嘴里的什么娘娘,你找我可是一点用都没有。” 中年『妇』人愣了一下,然后猛然磕起头来,边磕边哭诉,“娘娘,求求您大发慈心,救救民『妇』一家吧,孩子不能没有爹,民『妇』也不能没有丈夫啊!” “停!” 苏晨猛然大喝。 吓得中年『妇』人愣住,抬头怔怔得看着她。 苏晨竖起手指,“第一,我不是什么娘娘。第二,我不是当官的,没权利也没义务帮你伸冤!” 说完,也不等中年『妇』人反应过来,她直接跳进人群,眨眼间就挤进人群里看不见了。 柳五看着人群。 已经端着一碗豆腐花喝起来的苏晨咽下嘴里的,问他,“看什么?” “在看刚才那个『妇』人,总觉得有些奇怪。” 苏晨冷笑,“当然奇怪,一人千里迢迢跑来京城为夫伸冤的『妇』人,肯定是风餐『露』宿,神情疲倦,更何况还有那两个孩子,可你看他们三人,哪有一点赶远路的样子。” “那他们是骗人的?” 苏晨平静地说,“她想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心里要有数。去,查查林县是谁管的。” 柳五一脸受教,悄悄离开了下。 等苏晨在一家据说是京城最好的饭馆里坐下时,柳五已经收到了消息,“主子,已经查到了。” 苏晨敲敲桌子,面『色』平静,“是谁?” 能知道她这个皇后的长相不难,可能知道她那会儿会在那里出现,就是个大问题。 “是庄王世子的『奶』娘的儿子,叫林玉平的。” 庄王世子? 苏晨想起林月宸来。在猎场时,那女人对她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她记得清清楚楚。 她还以为,会是宁天心的人。 因为,宁天心那个女人是个野心很大的女人。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幕后是谁 “那,这件事是真是假?” 柳五有些为难,“时间太短,无法查明。” “几天?” 柳五愣了一下才道,“两天,最多两天。” 苏晨唇角扬起,“那就查吧,查出来告诉皇上去。” 她现在可是皇后呢,老公是皇上,这种媳『妇』出了事找老公去,天经地义。 柳五又愣住了,他还以为这事皇后娘娘会亲自出手呢。毕竟皇后虽然不能涉及政务,但他们家娘娘谁啊?以皇上现在这态度,估『摸』着即便是皇后娘娘想当皇上,皇上都会把龙椅擦干净给让出去。 皇后这个位置,说好听点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权利虽然不大,但处理这么个小官还是不成问题的。 看出柳五的意思,苏晨笑笑,“麻烦。有些人不能看表面的。” 不管怎么说,皇上也得叫庄王一声叔叔。她就不相信,不过是一个世子的『奶』娘的儿子而已,真敢在庄王不知道的情况下,闹事闹到她这皇后身上,若说这件事后面没有推手,打死她都不信。 不过这推手是谁,可能会揪出一串萝卜来,反正也没能把她怎么着。交给谢晋最好。说不定这林玉平是庄王特地放下去敛财的,毕竟林县可是国内数得上的富庶之地。 至于庄王身为一个亲王,敛财做什么,就不是她这个皇后该管的了。 谢晋看着桌上的奏折震怒。 他一直以为庄王一如他的外在表面,粗鲁好『色』,无心政事,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一手。若不是三娘心细查觉到不对,让柳五去查,恐怕他要到庄王举兵造反时,才会酌情过来吧? 他一拍桌子,就要叫人去抄了庄王,苏晨从外面施施然走了进来。 她十分自然地走到案前,拿起奏折,然后问了出来,“庄王真要谋反?” 谢晋话里还带着怒气:“我实在没想到庄王叔居然会这样做!” 苏晨沉『吟』,“我觉得这件事有蹊跷。” “什么蹊跷?证据确凿!这个姓林的是庄王世子『奶』娘的儿子,他这个知府不是考出来是,是庄王世子给找来的。敢在林县给我安『插』人!我说这两年的林县的税怎么越收越少,原来都在这儿啊!” 说到最后,谢晋气得啪啪啪直拍桌子。 “我见到庄王了。” 苏晨坐下来,轻飘飘抛出去句话。 谢晋看她。 “在花楼,捧一个刚从江南过来的花娘,身边跟的是宁家的人。” “宁家的人?” 谢晋皱起眉来。 宁相虽然是前朝宰相,可自从他坐上这个位置,宁相一直很配合他的举措,许多事情若没宁相支持,他压根推行不下去。 苏晨推掉茶上面的浮沫,轻啜一口,又放下来。她是怎么都喝不惯这加了盐的茶。 看到苏晨皱了下眉,谢晋招手小太监吩咐了一句。 不到片刻,一杯纯粹只是茶叶泡的茶就送到了苏晨面前。 苏晨喝了口,放下茶杯,眉目舒展地看向谢晋,“陛下可是宁家大小姐?” 谢晋想了想,问道,“谁?” 苏晨忽然失笑。 宁天心把自己的形象塑造得那么高贵优雅美丽,并且几乎名扬四海,结果那个最应该知道她名声的人,却连她是谁都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偷听 “陛下真是孤陋寡闻,居然连天下第一美人都没听说过。” 谢晋皱眉,“我知道天下第一才子是柳元哲。” 天下第一美人,什么玩意?不就是个长得好看些的女人吗?不还是一个鼻子两个眼睛? “嗯,柳元哲,我也认识。” 苏晨这话一说出来,男人警惕的目光就『射』了过来。 这个女人,他就知道,凡是美男都不放过。 “哎,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晨郁闷。这是不是男人,是不是皇上,心眼怎么比针鼻还要小? 你都能三宫六院,她不就多看两眼别的好看的男人吗? 切!你丫的要是跟别的女人滚床单,老娘我也要跟别的男人被翻红浪。 谢晋站起身来,走到苏晨面前。 苏晨半个身子往后仰,瞪他,“谢晋,你干什么?” 这一幅想把她吃进肚子的眼神是想闹哪样? “喂,喂,姓谢的,你赶紧放开我,老娘现在没这心思!” 娘的,这一言不合就往床上拉的规矩打哪儿来的? 虽然跟谢晋滚床单的滋味不错,可这几天是她的排卵期,她可一点也没打算生个孩子出来养的计划。 谢晋充耳不闻,拉着她直接往床边走。 “谢晋,我警告你,你再不放开,我可不客气了!” 『奶』『奶』的,真以为她苏晨是吃素的。 谢晋步子顿了一下,又往前走。 苏晨咬牙。 娘的,这男人怎么这么难搞。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谢晋腰间一麻,身子一软,正好倒在床上,对上苏晨看天的下巴。 “我警告过你的啊。你在床上睡上半个时辰,『穴』道自会解开。” 苏晨说完,拎着裙子有些心虚的出了门。 这个世界,没有武侠小说里那些厉害的点『穴』功夫,但医学上,却有麻痹『穴』这玩意,非常灵验。 苏晨溜达在御花园里,心情十分不美妙。 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就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她拎着裙摆蹑手蹑脚走到假山后,虽然来人的声音虽然不高,她躲这地方却十分巧妙,刚好把来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这样不太好吧?皇上可是最看重皇后娘娘的。” “哼,就算皇上看重又怎么样,宫里谁不知道皇后娘娘娘家已经没人在朝为官,贵妃娘娘的父亲可是当朝一品大将军王。” “后宫可是不能干政的。” “后宫不能干政,可等贵妃娘娘生下小太子,以后这宫里不都是贵妃娘娘说了算。到那时,我们现在这位皇后娘娘还不知在哪儿呢。” “可我看,皇上非常重视皇后娘娘的。” “哎呀,你个没脑袋的,在这皇宫里,光有皇上的宠爱算什么?最重要的是人脉,人脉人你懂不懂?实话跟你说,皇后的凤鸾宫里,一多半都是贵妃娘娘的人,想让皇后怎么样,还不是看贵妃娘娘的心情。” “这——,可是?万一被皇后发现怎么办?” “放心,这『药』无味无『色』,又不是毒『药』,吃那么一次两次压根看不出来异常。” 许久之后。 “那好,我就答应你这一次,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我不会再帮你做这种事情!” “放心,姐姐我不会害你的。” 直到两人走远,苏晨才『摸』着下巴从假山后面走出来。 有意思,也不知那吃不死人的无味无『色』的东西是什么玩意,她见过没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听墙角 欲求不满的男人很可怕,欲求不满的皇帝更可怕。 就连一向擅于揣摩皇上心思的太监大总管也是战战兢兢,完全『摸』不着头脑。 藏在暗处的一号暗暗庆幸。 幸亏他只是个暗卫,所以才能在得知皇上郁闷原因的情况下,仍能近距离地观赏其他人的胆战心惊。 嗯,他是不是学坏了?肯定是被柳五给传染的。 苏晨懒洋洋地半趴在在榻上,要不是等着柳五的消息,她更想去床上躺着。 就在她等得快要睡着时,终于听到杜鹃进来禀报,“主子,柳五来了。” 柳五进来,低着头道,“娘娘,那两个宫女都不是贵妃宫中的。一个是在御前伺候的,另一个是针织房的。” 柳五不知道皇后娘娘让他打听这两人干什么,他只知道皇后娘娘交给他的那两张画像实在是太像了,栩栩如生,他还从未见过这种画法。 苏晨打个哈欠,挥挥手,“行,我知道了,你下去歇着吧。” 一个御前,一个针织房,那想给她下『药』,是不是她这宫里还有不老实的人? 刚搬进凤鸾宫时,她已经让杜鹃着手将那些心思不干净的给处理了出去。看样子,是还没处理干净啊。 看着慢慢爬上床的姑娘,杜鹃脸抽抽。 姑娘这皇后,当得,实在是太不经心了。 不过,刚才柳五刚才那话她也听见了,至于姑娘为何让柳五调查这两人,她也知道。看来,这宫里的人得再查一遍了。 如果此时有人看到杜鹃的目光,绝对不会相信这会是皇后宫里脾气最好的杜鹃姑姑。 在苏晨睡觉的这一个多时辰里,凤鸾宫被杜鹃过筛子一样又过了一遍,却没找出可疑人物。 苏晨懒洋洋从床上爬起来时,看到的就是杜鹃挫败的脸。 “哎哟,这是谁惹我们杜鹃姑娘生气了,说出来,让本娘娘去揍他一顿!” 杜鹃扑哧一笑,走上前给苏晨更衣,“娘娘又调皮了,身为凤鸾宫第一大宫女,除了皇上哪个不长眼的敢给我气受啊。” “看来,咱这宫里是查不出问题来了。” “嗯。”杜鹃点头,仍有些郁闷。 想要下毒,首选就是贴身宫女,可这凤鸾宫里上上下下,不仅仅是当初进宫,之前进凤鸾宫时她可二遍检查过的。 倘若凤鸾宫里找不到那个使坏的人,就更让人担心。 防不胜防啊。 “安啦,小小年纪不要把眉头皱那么紧,老得快。放心,忘记你家姑娘最擅长什么了?别的不敢说,要是下毒,估计除了我师傅之外,其他人还瞒不过我的。” 杜鹃暗松口气,她都忘了自家姑娘还有这一手了。 真是关心则『乱』。 苏晨伸个懒腰,冲杜鹃眨眨眼,“离晚膳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去听壁角。” 跟苏晨一起躲在黄贵妃的彩桦宫的后门处等着进去的杜鹃觉得自己真是疯了。这种事她应该拦着才对啊,怎么就傻呆呆地不拦,反而跟着来了,这要是让秋菊她们几个知道,肯定会笑话她。 也不乔是她二人运气好,还是黄贵妃在做什么坏事,两人十分顺当的『摸』了进去,居然没碰到几个人,尤其是黄贵妃住的主殿,本来门外应该有至少两人守着的,可这会儿,却都静悄悄的,没一个人。 原本十分懊恼的杜鹃也谨慎起来。 看样子,这黄贵妃铁定躲在屋里不知跟谁商量害她们家娘娘的坏事呢。 章节目录 第127章 要再挖 “杜鹃,走了,我们回去了。” 苏晨伸个懒腰招呼杜鹃,听了半天,半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听到。原本她还以为生于武将世家的黄贵妃会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大不一样呢,结果也是一样躲在屋里说别人的闲话,当然这个被说的最多的就是她这个从天而降的皇后。 被说的当事人没反应,旁听的杜鹃却生了一肚子闷气,即使是一向自诩好脾气的她,听了那些话都想冲进去将那几个女人狠狠踹在地上用力踩上几脚。 “主子,你不生气?”杜鹃闷闷的问。 “哎呀,小姑娘少生点气,生气多了老的快。你被狗咬一口,总不至于冲上去反咬狗一口吧。姑娘我大人大量,不跟这些畜生计较。” 杜鹃噗嗤一声笑出来,姑娘这话说的太毒了。 “当然,被狗咬一口,我们没办法咬回去,但还是可以让狗咬狗的。” 狗咬狗,一嘴『毛』。 杜鹃的眼睛亮了,“姑娘,谁咬谁啊?” 目前皇宫里除了她们家姑娘这个皇后外,也就黄贵妃一个妃子,想要找出第二只非人类来,实在是难。不过杜鹃却一点都不怀疑自家姑娘所说的话。 “杜鹃,咱们太后那个郡主侄女还在宫里吗?” “婉瑜郡主?杜鹃差点蹦起来,“这女人在背地里使坏?“ 她怎么就给忘记了,当初太后封这个婉瑜郡主,原意就是想把她塞给皇上当皇后的,看样子是不死心。 “难不成那个想给姑娘下毒的会是太后?“ 谢婉瑜是个郡主,但却没有这么大的能力能够在宫里做出这种事情。而做为太后,则是便利许多。 苏晨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小点声,她们两个可是过来做贼的,这么大声真被抓住,即使是她这么厚的脸皮也扛不住啊。 杜鹃连忙压低声音,“姑娘,太后怎么这么坏,就算看上中你这个媳『妇』,也不至于下毒吧?“ 苏晨幽幽道,“她哪是看不中我这个媳『妇』,哪个媳『妇』她都看不中啊。“ 杜鹃稍微想了想,终于明白过来,“真是的,一大把年纪了,好好养老就行了,皇上对她多好啊。“ 身为太后,还想跟皇后争后宫之权,怪不得衣食上皇上未短太后半分,却并未见皇上有多亲近太后。 “结论不要下得太早,这只是我们的猜测而已,说不定这背后另有其人。“ 苏晨虽然跟太后没有过太多次接触,可一个人本『性』如何,总能在平常表现中体现一二分。 太后从来都不喜欢她,她每次去拜见太后时,太后毫不掩饰这一点。这冲这喜怒都容易上脸的『性』格,苏晨实在无法想象,这个老太太心机会如何深沉。 不过,人不可貌相,说不定她所看到的都是太后想让她看到的假象而已。 哎呀,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别的她不敢说,毒这一块儿,她敢夸下海口,除了她师傅之外,她还没见到过哪个比她更强些的。 皇宫是个大染缸,再单纯的人进了这里,想要活下去,都会被染上五颜六『色』。现在她只希望,她不会变得太坏。 不过,以德报怨不是她的风格,她更喜欢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药 “皇上表哥~~~。” 谢婉瑜一脸娇羞,捧着杯茶,袅袅娜娜站在谢晋面前。 谢晋皱眉,“你眼抽了吗?” 谢婉瑜一怔,差点把手里的茶给摔了。表哥这什么眼神啊,她明明在暗送秋波好不好?那些书上都是这么写的,像她这种明媚多情的大眼,只要眨啊眨,没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的,明明她还在那种地方试过,被她『迷』了好几个男人的,怎么到了表哥这儿,就没用了呢? 肯定是苏三娘那个妖女,给表哥下了什么『药』,才把表哥『迷』成这个样子! 谢婉瑜娇嗔,“表哥——“ 谢晋抖了一下,摆摆手,“去去去,去坐一边去,不用你来奉茶。“ 一直坐在上面静观其变的太后这才放下茶,淡淡道,“婉瑜,你坐下吧,你表哥这是心疼你呢。“ 谢婉瑜又娇媚地看了谢晋一眼,才扭啊扭的坐了下来。 谢晋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 “母后,您找我有何事?“ 赶紧把母后的事给处理完,三娘肯定还在等着他呢。 “皇上啊,你登基这么久了,后宫只有一个贵妃,不利于繁衍子嗣啊。“ 太后这句话一说出来,坐在下首的谢婉瑜就娇羞地低下了头。 谢晋皱眉。 “太后,您是闲得没事做了吗?“ 才会东想西想,想往他的后宫里塞人。 太后不乐意了,“皇上这叫什么话?即便是普通老百姓,也以子嗣昌荣为荣,更何况是皇家。皇上,本来这后宫选秀之事应该是皇后管的,可你那个皇后,整天东跑西窜,一点宫务都不管,全都扔给了黄贵妃,既然这样,选秀的事也让黄贵妃来做吧!“ 还不待谢晋张嘴反对,太后又接着说道,“你也别说我偏心,哪,前几天我特地找了龙泉寺的主持,给皇后开了一幅有利受孕的『药』。拿回去让皇后煎了喝。“ 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走过来,将几包『药』递给站在谢晋身后的太监。 “好了,我要说的事说完了,皇上跟婉瑜好久没见了,多聊聊吧。“ 太后说完这知,不待谢晋张口,扶着老嬷嬷的手,跑得那是一个飞快。 谢婉瑜含羞带怯地站起来,微低着头,娇滴滴地喊,“表哥“ 她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听到声音,一抬头,眼前空无一人。 谢晋不耐烦坐车,直接飞奔。 他得赶紧跟皇后解释一下,要不然到时候弄一堆女人进来,皇后又不让他上床了。 等谢晋被苏晨给忽悠地离开后,她盯着那几包『药』,脸上神『色』不明。 杜鹃心里一个咯噔,“姑娘,这『药』里有毒?“ 娘的,她想了几天,都想不到太后那老妖婆要怎么样给姑娘下毒,倒没想到,她居然敢光明正大的用这种让人挑不出刺的方式。 皇上刚把『药』放下,太后那边就来了俩宫女,说是这『药』煎起来方法有些特殊,其中一味『药』又很少见,怕皇后这边的人不太懂,所以特地送两个跟龙泉寺主持学过煎『药』的宫女过来专门给皇后煎『药』。 这别有居心的盛情,还不能明着拒了。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好方好药材 “娘娘,您看?“ 杜鹃憋屈,这有外人在,她连声“姑娘“都不能叫了。 还有,这俩货,给安哪儿啊,安哪儿她都不放心。 苏晨一口葡萄酒,一口葡萄,那叫爽口。实在是没想到,这个时代里的葡萄酒,居然也这么好喝。 听到杜鹃的为难,苏晨不在意地挥挥手,“随便,我记得后面三等宫女住的地儿还有两间空的,就那儿了。“ 杜鹃窃喜。 另一个宫女期期艾艾,“皇后娘娘,这不太好吧,这可是太后" 这可是太后老佛像送来的人啊,别的不说,光是婆婆这个身份,这当儿媳的就得把婆婆送来的人给供着才对。更何况,这还是个太后婆婆,更得供着。 这宫女倒是好意,虽然皇后比较中意她自己带进来的杜鹃姑娘,可她们这些凤鸾宫里的宫女,可都得依着皇后过,皇后过得越好,她们才会越好。 苏晨抬眼瞟了她一眼,笑笑,“没事,就依我说的去做。” 既然说是送给她伺候她的,没得还让她反过来伺候她们去,再怎么着,她也是皇后,而那两个不过是奴才而已。 虽然这种想法对苏晨来说有些不能接受,可在这个时代,没有这想法更不会被这个时代所接受。 倒是太后送过来的说是专门煎『药』的两个宫女十分不简单,从头至尾,对苏晨的安排没有一丝怨言,即便是看到三等宫女狭小的房间,也是十分恭敬地对杜鹃道了谢。 杜鹃:“姑娘,这两个女人可不简单。“ 这种人,若非本『性』如此,那是心机深不可沉,非常能忍。 能被太后选中送过来,肯定是后一种。 从太后一等贴身宫女变成三等宫女,被当做礼物给送过来,没有丝毫怨言,也看不出丝毫异常,这绝对是要搞大事情啊。 光是想到这些,苏晨就觉得兴奋。 宫里一摊死水,也是愁死个人。 『药』材都是好『药』才,煎出的『药』也是好『药』。并且的的确确是能够让人容易受孕的方子。 谢晋看着放在苏晨面前黑乎乎的一碗『药』,皱眉,“三娘,这『药』你不用喝。太后也是闲得没事,你应下就是了。“ 看着就苦。 苏晨抿唇笑笑,端起『药』碗来,“我们要孝敬老人家,怎么能阴奉阳为呢。“ 不知怎的,对上苏晨这笑脸,谢晋忽然觉得瘆得慌。 “别,三娘,你别对我这样笑。你说吧,这『药』有什么问题?“ 苏晨还是笑,轻轻啜了一口『药』汤,“这『药』怎么会有问题,绝绝对对的好方好『药』材,是能够增加女人受孕的好方子。“ 闻言,谢晋长长松了口气。苏晨的本事她是知道的,要真是这『药』有了问题,一边是老娘,一边是媳『妇』,虽然他肯定向着媳『妇』,可老娘也不是那么好处理的。 苏晨又啜了一口,那样子要是不知道这碗里是『药』,都让人觉得是什么琼浆玉『液』了。 “不过,这方子跟这『药』材加起来,不光光能让人受孕,而且还能生出多胎。“ 谢晋心下一惊,一把打掉『药』碗,“多胎?“ 仅是二胎,都没有几个『妇』人能够活下来。 苏晨惋惜地看着地上的『药』,她这才刚刚分析出来这里面加了什么特制的东西呢。 “是啊,至少是五胎。“ 五胎? 谢晋简直傻眼了。 他见过怀着两胎的『妇』人,光是两胎,那肚子都会大得占了身体的一半,要真是五胎 谢晋有点不敢想象了。 他声音阴沉,“来人,先把煎『药』的两个宫女给锁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各方热闹 太后一把摔了大晋国进供的唯一的一套百鸟朝凤茶具中的一只,心疼地一旁的老嬷嬷嘴角直抽的。 “苏三娘!苏家!哼哼,没想到苏家倒是出了一个祸国殃民的妲己了,『迷』得皇上连自己的亲娘都不要了。” 老嬷嬷心里直嘀咕,有您这想害儿媳『妇』的亲娘,估计哪个有志气的亲儿子都受不了,更何况那不仅仅是您儿子,还是皇上,想害当朝皇后,皇上只发落了两个宫女,这可是大大的孝敬您哪。 可惜太后听不到老嬷嬷的心声,恨恨一拍桌子,结果用力过度,自己手疼,为了面子,只能暗中抽抽嘴角。 “去,让皇上下朝后来见我。” 哼,这个不孝子,她倒要问问,太后送过去的两个伺候皇后的宫女,是不是皇后那个妖女撺掇着他给发落的? 光是想着这两个她培养了好久的宫女,这才用那么一次,就无声无息的病故了,她就觉得不甘心。 “皇后,皇上去太后宫里了。” 苏晨正坐在湖边喂红鲤鱼,想着这些傻傻只知道吃的红鲤鱼煎起来不知道好不好吃? 听到宫女来禀报,不在意地摆摆手。 去就去呗,那可是人家亲娘。 话说,所说黄贵妃正在准备给皇上选秀女,也不知这次能不能真正选几个好看的上来,上次那个虎头蛇尾的选秀活动实在太让她失望了。 其实就应该弄个初选,复选,决赛之类的。 先把那些名不副实的给筛下去,然后一堆姑娘再展示展示各自的才艺,选出其中最优秀的姑娘才对。 想到这里,苏晨把手里的鱼食一扔,兴冲冲地站了起来。 刚从御膳房端一盘红果酥的杜鹃,看着一路小跑的苏晨,手上盘子随便塞到另一个宫女手里,拎着裙子也跟了上去。 出什么事了? 她很少看见姑娘跑这么快的。 苏晨脑袋里已经转过各种海选的场面了。 要从各个村开始,首先要未婚,自愿,十六岁以上的姑娘。 再来各个县来个初选。 …… 苏晨光是想着不久之后能看到无数个美人,就感觉这枯水一样的日子有了指望。 谢晋非常头疼。 光听着老娘无理的唠叨,他觉得比当皇上还要累。 尤其这个不能动只能供着的老娘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非让他把皇后给换掉。 可那是皇后,就算是民间,也不可能随随便便几句话就把媳『妇』给换掉。 更何况,这个皇后可是他千辛万苦自己求来的,要真是换掉,他不得哭死。 太后说得口干舌燥,一抬头就看到皇上双眼发虚,看那样子正在神游太虚,压根就没听她说话。 “皇上!” 太后重重地把杯子掼到桌子上。 皇上看着洒在桌子上的一滩茶水,皱皱眉。 太后放柔声音,“皇上,我也是为你好,婉瑜样貌长得好,人又温柔体贴,而且与你青梅竹马,又喜欢你,这么一个好姑娘,你不给她一个好归宿,你对得起你姨母吗?你小时候你姨母多疼你啊!“ 在他六岁时就跟他那几个表哥一起把他给推池塘里的青梅竹马吗? 当着爹娘的面把他当亲儿子,背地里却骂他“兔崽子“,不给他饭吃的姨母吗? 谢晋淡淡看着高谈阔论,正在吹嘘自己娘家人的太后娘娘,眼里『露』出嘲讽来。 有时,他甚至觉得,谢婉瑜才是他亲娘的亲女儿,而他,则是在路上捡的。 章节目录 第131章 恶心的毒 黄贵妃有些懵。 苏三娘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村选,州选,县选? 听起来是不错,可身为皇上的老婆,为皇上分忧,给皇上选秀,虽然确实是身为皇后该做的事,可她实在不相信,身为皇后,身为皇上的媳『妇』,她就甘心,为皇上选妃? 可她观察了半天,也没能从苏晨脸上找出半点不甘愿。 看她那兴奋劲,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给她选妃呢。 黄贵妃额头的青筋用力抽了抽。 苏晨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 “首先一定要漂亮,各种各样的漂亮,一定要层次分明,千万不要千篇一律。“ 想起前世某国高明的换脸技术,结果导致一堆美人站在一块儿,愣是只有一张脸,压根分不清谁是谁。 想到这里,苏晨大手一挥,“要不,这事还是我来吧!” 黄贵妃一愣。 站在苏晨身后的杜鹃使劲捅她。 姑娘这是脑抽了吧,给皇上选美人,还要亲自上阵,这是受多大刺激才会想干这种事的。 她总感觉,姑娘一提起美人就特别兴奋。 之前,还只是针对美男,怎么这会儿连女人都瞄上了? 黄贵妃反应过来,一脸虚假的笑着,“这事怎么好麻烦皇后,太后都已经说了,让皇后多多喝『药』,早日为皇上生个龙子。” 这话黄贵妃说的咬牙切齿。 明明是她先进的宫,可直到这会儿,皇上都没走进她的宫殿一步。 这个苏三娘,凭什么?凭她姓苏吗?可她还姓黄呢! 喝吧,喝死算了! “咦!黄贵妃,你这面『色』不对啊!” 苏晨忽然一脸疑『惑』地盯着黄贵妃的脸。 黄贵妃『摸』『摸』自己的脸,心下更恨。 这个女人绝对是在笑话她! 本来苏晨只是开个玩笑,可这一细看,真的发现黄贵妃的脸『色』不太对。 她鼻翼两侧的黑『色』斑点,很像是中了某种毒的征兆。 苏晨几乎趴到了黄贵妃的脸上,终于把针尖大小的几粒黑『色』斑点看得一清二楚。 果然是中毒了。 她心下复杂。 救还是不救? 严格算起来,她们两个可是情敌,可她却恨不起来。这种事,根源在男人身上,再说,这黄贵妃从没害过她。 她从来都是恩怨分明的。 这么一想,苏晨立马坐直身子,指挥杜鹃,“去把我床头柜子里那个小箱子拿过来。” 这下杜鹃诧异了。 她原本以为自家姑娘只是吓吓黄贵妃而已。姑娘那个箱子里装的可都是针灸用的东西。 看样子,黄贵妃是真的中毒了。 黄贵妃盯着苏晨手中手指长的细针头皮发麻。 “苏三娘,你想害我!” 这么长的针真的被她给扎进脑袋里,肯定死了。 黄贵妃被吓得直呼苏晨的名字。她虽是武将家出身,却只不过比寻常女孩子身体更好些罢了,要说功夫,可是一点都没有。 苏晨另一只手将一面小镜子举到黄贵妃脸前。 这镜子可是苏晨带到这个世界的唯一物品,纤毫可见。 黄贵妃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自己居然已经有皱纹了。 “哎,黄贵妃,你瞅哪儿呢,瞅你鼻子两边,瞧见没,那几个黑点。你这是中毒了,要是不赶紧给处理掉,保准你活不过今年!” 苏晨这话绝对不是夸大其词。 这种毒一开始只是几个黑点而已,再过几天,就会变成一片,再来,就会变成一张黑脸。 其实这种毒并不毒,死也死得很痛快,只要脸全变黑了,人就没救了。 关键是它恶心人,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说。 毁了一张脸,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章节目录 第132章 谁勾谁 第132章谁勾谁 黄贵妃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黑『色』『药』丸。 她从娘家带进宫的大宫女苦口婆心,“娘娘,这『药』您可千万不能吃啊。您跟皇后,这『药』,万一要是皇后在里面……” 这话黄贵妃比谁都清楚。 她现在这个位置,以及黄家现在的地位,她跟皇后是天生的对头,皇后在这『药』丸里做个手脚,放点什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不知为何,她就是莫名相信,这『药』丸就是解『药』,而且里面也没有加料。 黄贵妃拿起『药』丸,头一扬直接塞进了嘴里。 现在,最关键的是,到底是不是那个人给她下的毒? “娘娘——” 宫女在惊失『色』,却没能拦住。 “姑娘,黄贵妃会吃那『药』吗?” 实在忍不住,在两人快要到凤鸾宫时,杜鹃终于问了出来。 “她信就吃,不信就不吃。不过,”苏晨笑一下,“她会吃的。” 她能看得出,黄贵妃眼底的恨意。看来,她对是谁给她下的毒是心里有底的。 而最让她欣赏的是,黄贵妃这种人跟这个时代大多数甘做菟丝花的女人不同,她有思想,而且果断,若非同在这个皇宫中,也许两人能成为朋友。 晃晃悠悠走回凤鸾宫,一眼就看到半躺在榻上,衣襟半敞,看起来十分懒散的谢晋。 杜鹃低呼一声“妈呀”转头就走,顺手将宫门给关了上。 苏晨眨眨眼,又眨眨眼,两眼紧盯在谢晋『露』出来的劲瘦胸膛上。 光滑如玉。 苏晨脑袋里突然冒出这几个字来。 原本懒懒散散的谢晋在看到苏晨时,忽然动了动身子。 这一动,原本只是半敞的衣襟突然彻底敞了开来,『性』感的喉结,精致的锁骨,还有胸前两粒诱人的红果,全都『露』了出来。 苏晨『舔』『舔』嘴角。 真想扑上去! 谢晋轻轻挑起眉角,眼角一勾,风情万种。 苏晨再也不忍不住,冲了上去。 美『色』当前,哪儿还能忍得住。 凤榻咯吱咯吱地响起,似乎下一瞬就会塌掉。 守在门外的杜鹃脸红地又往外退了几步。 黄贵妃听着自己安排在凤鸾宫里的人传出来的消息,神『色』怅然,却再没有以前的嫉恨。 这个男人,终究不属于自己。 当年那一眼,让她将那个身影给烙在了心底,可两年来的事实,却只让她清楚地认识到另一个事实。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如同他所说过的:朕,心底只有皇后一个人,而你,永远不是皇后。 也许,一开始,她就错了。 她以为凭自己的美貌及温柔,终有一天,也能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 到现在,她也许该放下了。 黄贵妃眼里恨意闪现。 想要她的命,想要取而代之,也要看她有没有那个命! 太后宫中。 谢婉瑜用丝帕捂着眼,嘤嘤哭泣,梨花带雨,惹人怜爱。 上位的太后用力拍了下桌子,“太过份了!身为皇后,居然勾着皇上白日宣『淫』!这个皇后!皇后!苏家!” 而被皇后勾着白日宣『淫』的皇上,则不顾身下人的求饶声,一下又一下地继续重重撞着。 双眼紧紧盯着身下人『潮』红的脸,以及『迷』离的双眼。只有此时,他才能感觉到,他的皇后,身心都在他身上。 章节目录 第133章 生不生气 “皇后,你可知罪!” 太后中气十足一声吼。 可惜皇后没如她所愿地跪地上请罪,反而悠悠然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太后气得仰倒。 她还没叫她起身呢。 苏晨暗地里撇嘴。 这种借机罚人的梗前世电视里已经玩脱了好不好。 苏晨喝了口茶,又放下茶杯,这茶太浓,不好喝。她抹把嘴,才抬头看向太后,“不知谁在太后面前嚼了本宫的舌根?” 她眼神在四周扫了一圈,凡被她淡淡眼神扫过的人,都不由低下了头。唯有谢婉瑜高高扬着头,一幅满不在乎的样子。 “婉瑜、郡主?” 这一停一顿的称呼,让谢婉瑜涨红了脸。 她生硬地回答,“不知皇后叫婉瑜有什么事?“ “听闻太后最重规矩,据说郡主是太后最看重的辈。“ 谢婉瑜骄傲地抬起头,看向苏晨的目光透着不屑。 太后脸一沉,“婉瑜,还不赶紧给你皇后表嫂见礼。“ 平时一向聪慧的婉瑜今天反应怎么这么迟钝! 谢婉瑜不甘不愿地站起身福下身去。 苏晨垂着眼,装作没看到躬着腰等着她说“免礼“的谢婉瑜。 谁不会玩啊! 谢婉瑜气得浑身发抖,两条腿都快站不住了,就在她忍不住要自己站起来时。 苏晨惊讶地说道,“咦?婉瑜郡主怎么还站在这儿?快快快,快坐下,咱都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随即她又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婉瑜郡主在您这儿,这规矩觉得可真好,可就是太客气了。噢,对了,刚才跟太后娘娘聊到哪儿来着?“ 苏晨想了想,一拍大腿叫起来,“想起来了,太后娘娘,您刚说是谁在您这儿嚼舌根,诬陷本宫来着?太后娘娘您可得给我作主,您最知道,自从来这宫里,我怕给皇上惹麻烦,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凤鸾宫,来的最多的也就是您这儿了。“ 太后差点把牙龈咬破。 她就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人! 这样的人怎么能当皇后! “皇后说笑,谁敢在这后宫中『乱』嚼皇后的舌根。不过,要想不被人嚼舌根,首先得自己立身正。“ 苏晨笑笑,点头赞同,“太后说的是。” 说完这句话,她又看着谢婉瑜点点头。 谢婉瑜要气炸了。苏三娘这一眼是什么意思,明明太后是在说她,她看她干什么?是在说她立身不正吗? 太后看着快要暴起的谢婉瑜,皱起眉头,“好了,哀家累了,皇后也回宫歇着吧。婉瑜,跟哀家来一趟,哀家有话跟你说。” 苏晨站起身,十分恭敬地送太后走向后面,直到看不见太后影子,她才轻快地转身。 看着一脸笑『吟』『吟』地苏晨,杜鹃有些担心,“娘娘,您这样,不怕太后生气吗?” 苏晨不在意地甩甩手,“不会,太后眼明心亮,怎么会跟我生气?” 要气也是气她那个没给她长脸的好侄女才对。 看着脚尖一点,飞身上车的苏晨,杜鹃摆摆手,让充作人凳的小太监站起身来。 既然姑娘都不担心,她更不担心。 太后此刻是很生气。 “婉瑜,你太让哀家失望了。” 就这脾『性』,真有一天能坐到那个位置上,也坐不长久。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等不及了 谢婉瑜服气,“姑母,明明是那个苏三娘可恶,您怎么向着她?” “住口!” 太后抚过额头。 她这些日子的想法是不是错了? 婉瑜一点心机都没有,又易怒,这样的脾气连身为武将之女的苏三娘都斗不过,又怎么能当皇后。 再怎么样,现在的皇上还是她的亲儿子。 看出太后的犹豫,谢婉瑜慌了,“姑母,您可是答应过我的。” 看着这张跟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的脸,太后心又软下来。 等婉瑜当上皇后,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想必皇上也会善待她的。 至于她百年之后,想必那时凭婉瑜这张脸应该已经在皇上心里占有了一席之地。 不管怎么说,婉瑜可要比那个苏三娘好看多了。 刚从鸾架上下来,苏晨一眼就看到了谢晋。 谢晋正站在凤鸾宫门口,看样子似乎是正在等她。 苏晨脸一红,差点又收回踩到地上的脚。 光是想起那天的激烈,她这张老脸都有些挂不住。 “三娘,我可是你的人!” 什么鬼?苏晨有些呆呆地看着谢晋。 “你可得看好我,别让别的野女人给抢走了。” 谢晋偎在苏晨胸前,想做小鸟依人,偏偏个头比苏晨大,所以看起来十分滑稽。 苏晨抬头看一眼,如今她这宫里的宫女,一看见皇上出现在这里,都十分自觉地消失了。要不然,就凭谢晋现在这形象,肯定能把她们的眼珠子给吓掉。 听了谢晋的话,苏晨笑了,一根手指把谢晋的脑袋给推出去,半躺在榻上,懒懒地看着他,“那可是郡主,你这么说,不怕太后伤心吗?” 谢晋又追过来,靠在她肩头,“在我眼里,除了三娘,其他都是野女人!” 那太后呢? 苏晨忍不了忍没问出这句话来,她怕谢晋这死不要脸的说出更肉麻的话来。 真是的,害得她鸡皮都起了一大堆。 谢晋这货怎么当皇帝当得越久,这脸皮就越厚呢。 看着苏晨泛红的耳朵,谢晋十分得意。 果然,脸皮厚才是追女人的最大诀窍啊。 傍晚时分,谢晋在凤鸾宫用完晚饭之后,想起案上那一大摞未看的奏折,不得不万分不舍得离开。 苏晨总算松了口气,谢晋再不走,她真怕自己成为史上第一个打皇帝的皇后。 连吃口饭都不让人安生,那双漂亮的丹凤眼不瞅菜不瞅饭,一直瞅着她,害得她几乎消化不良。 “皇上,太后派人来了。“ 听到这音,谢晋就皱起了眉头。 “皇上,太后娘娘让奴婢给您送的参汤。太后娘娘吩咐,让奴婢亲眼看着您用完。“ 来送汤的宫女是个美人,娇滴滴得说着。 谢晋端起碗,一口给焖了下去。 没过一会儿,谢晋就觉得身上像是烧了一把火,从下腹烧起,越烧越烈。 “皇帝表哥,皇帝表哥。“ 这时,谢婉瑜在殿门外叫起来。 守门的太监简直想跳上去捂住她的嘴。 在乾清宫门口大喊大叫,这是想害死他吧! “郡主,您稍等,奴才去给您禀报。“ 太监才抬起脚,后面谢婉瑜就跟了上来。 她等不及了,那『药』『性』来得快,万一表哥随便找个宫女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35章 双份料 太监才张开嘴,“启禀皇上,婉瑜……“ 谢婉瑜就从他身后冲了出来,直接冲到了谢晋身上,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抱住了皇上。 谢晋红着双眼,脚一抬,一脚将谢婉瑜给踹了出去。 太监目瞪口呆。 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他躲得快,要不然婉瑜郡主就掉他身上了。 “拖下去!“ 谢晋红着两眼,粗着嗓子吩咐下去。 苏晨刚洗好坐到榻上,杜鹃还在给她擦头发,谢晋就冲了进来。 “滚下去!“ 杜鹃从没见过皇上这一面,她虽然害怕,却仍在看到苏晨点头后才离开,但仍守在门口,小心翼翼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刚才皇上的样子实在吓人,双眼通红,像是要杀人的样子。 苏晨一眼就看出,谢晋这是中了春『药』。 在被谢晋给扑到床上的那一刹那,她简直想骂自己猪头。 明明她有功夫在手,有针又有『药』,怎么居然就被他给扑倒了呢? 会很疼的。 失去理智,只有欲望的男人,怎么会知道什么叫温柔。 然而让苏晨惊讶的是,明明谢晋已经忍到了极限,却仍缓慢地温柔地等她适应之后,才冲了进去。 那一瞬,她忽然有些心动。 一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仍能为你忍,或许,在这一瞬,他确实是爱着你的。 太后一把扔出去个茶杯,擦着跪在地上的谢婉瑜的脑袋飞了出去。 谢婉瑜吓得脸『色』苍白,却不敢开口。 “谁让你去下『药』的!既然『药』都下了,居然还不能爬上皇上的床!你!你怎么还有脸来哀家面前哭!“ 太后简直要气死了。 本来她送过去的参汤都是加了料的,没想到谢婉瑜居然又加了一份料,即便是她这个儿子身体再好,这双份料下去,估计也会受不了。 想到这儿,太后都有想杀死谢婉瑜的心了。 “要是皇上有个万一,别说你一个谢婉瑜,整个谢家都不够赔的!“ 太后咬牙切齿,骂完谢婉瑜又吩咐心腹,“快去打听打听,皇上如今在哪儿?有没有出什么事?“ 她好不容易才坐上这个位置,才风光这么些日子,她决不甘心! 想到这里,她又恨恨瞪了眼谢婉瑜。 要真是皇上出了什么问题,她活扒了这丫头的皮。 谢婉瑜头皮发麻,心里越来越凉,却又有股疯狂。 那只是春『药』,又不是毒『药』,不会出什么事的。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她内心深处,却又隐隐透出另一种想法。 皇上表哥死了也好,反正他活着,也不是自己的,真要死了,虽然不属于她,却也并不属于别的女人。 不知过了多久,谢晋才力竭,可惜他身休酸软无力,那处却仍然高昂如旧。 苏晨暗叹口气,轻轻在他背后某处一点,他下身终于软了下来。 看着谢晋昏倒在床上,苏晨软着双腿从床上爬了下来。 敢给皇上下『药』,看来某些人,是活腻味了。 虽然苏晨不认为自己对谢晋动了心,可在她心底深处,谢晋现在至少是朋友,是半个家人。 不可否认的是,谢晋这个皇帝,对她是真的掏心掏肺。 而她向来喜欢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的。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其人之道 谢婉瑜缩在床上,抱着膝盖瑟瑟发抖。 “郡主……” “滚!” 自从她进宫就贴身伺候她的宫女被瓷枕给砸破了头,却一句怨言也不敢有,捂着咕咕流血的额头退了出去。 谢婉瑜在害怕。 她看得出来,太后想要放弃她,这一刻,她真的后悔了。 她原本想着,那种『药』除了会让人更想做那件事之外,不会对身体的损伤的,所以在得知太后往皇上的参汤里放那种东西时,她又加了一份。 现在,她又是期盼皇上没事,又希望皇上出事。 但唯一能确定的是,不管皇上会不会好,她都跑不了。 不! 现在皇上还躺在床上,知道这事的人除了太后,皇上之外就是她,她还能跑得了。 快,趁还没有别人知道的时候,她要赶紧跑! “皇后娘娘,婉瑜郡主要出宫!” 杜鹃瞪大了眼睛,知道事情经过的她义愤填膺,“姑娘,不能让她出宫!” 把皇上和皇后害得这么惨,想要出宫一走了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刚才给姑娘洗澡时,她看到姑娘身上那些痕迹心疼得直流眼泪,这要不是皇上吃了那『药』,怎么会这样对待自家姑娘? 苏晨淡笑,扔出个纸包,“去,把这个给柳五。” 柳五接过纸包,脸『色』颇为复杂。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这本是他们这些原本混江湖的人所用的法子,倒是没想到皇后娘娘也精于此道。 这纸包里的『药』,他光是闻了一下,就感觉心血澎湃,真要是喝进肚子里,恐怕比皇上之前那两倍的『药』效还要强上三分。 皇后这招,让他又是佩服又是忐忑。 跟这么个恩怨分明,下手快狠准的主子,真是又过瘾又警惕。 莫得罪君子和女人,柳五暗暗发誓,以后皇上和皇后的话,他一定要听皇后的。 苏晨是不知道柳五的反应,她只等着柳五的反馈。 纸包里是新『药』,原本想着这种『药』不好拿人来试『药』效,她之前只在老鼠身上试过,这倒是正好。 谢婉瑜匆匆从轿上下来,左右看看,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她。进了家门,连亲娘都不敢去见,只收拾了一个装着这些年她攒下的金银珠宝,刚要出门,就闻到一股异香,然后就不知人事,倒了下去。 梁上的柳五暗中打个冷战。 他这还没下『药』呢,不过是刚把『药』给拿出来而已,还好他事先蒙住了口鼻。 半个时辰后,柳五这种见过无数大场合的人都已经不忍直视。 谢婉瑜就像是散发着发春气息的母猪一样,吸引了好几个从她房门口经过的谢家小厮,看着地上翻滚的人影,柳五暗暗吞了口唾沫。 直到听到消息的谢母过来,派两个力气大的婆子将谢婉瑜打晕,才制止了这场荒唐。 “我儿啊!婉瑜,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害得你!我要让太后娘娘灭他九族!” 本来如今的谢家就靠着得了太后青眼的谢婉瑜,才有如今的日子,她本来还想着等婉瑜进了宫当了娘娘,他们谢家也能当回名至实归的外戚,抖把更大的威风的。 章节目录 第137章 还治其人之身 苏晨听得心里直咂舌,面上却一派平静,看不出丝毫端倪来,这让柳五无比佩服。 当时那场景看得他这个自诩见过大场面的大男人都心生不忍,倒没想到皇后娘娘一个女人家,居然不动如山。 看来,他还得修炼修炼。 等柳五一出门,杜鹃就窜了出来,刚光听柳五那描述,她就被吓得小脸发白,哪个女人不怕这个的。 “姑娘,姑,姑娘,这『药』,真,真有这么厉害?” 杜鹃远远指着放在苏晨手边的『药』,吓得直打结巴。 苏晨长长叹口气。 “我也没想到这『药』效这么厉害!哎,本来只是想吓吓谢婉瑜而已,没想到这『药』效居然快得让人没抢救的机会。” “谢婉瑜那女人就得受点教训!不过,这次这教训可真是太大了。” 苏晨心有戚戚。 这种教训,即便在几千年后,在女人不太看重贞『操』这玩意的年代,受到这种打击,那也是要命的事。 哎! 这下大发了。她原本没有想要谢婉瑜命的意思的。 也不知道谢晋醒来,会不会怪他? 至于太后老佛像,好像跟她没多大关系,至少现在是皇上管她饭吃的。 谢晋看着苏晨『露』在外面脖子上的青红印迹,谢晋的眸子暗了下来。 太后!谢婉瑜! 听到柳五的禀报,谢晋吩咐,“去盯着谢家!” 敢对他下『药』,还想诛人九族,真当他谢晋这个皇帝是摆着看的玩意吗? 太后娘娘听到谢婉瑜的下场,心里一凉。 这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手段,她那个皇帝儿子最擅用了。 等听到皇帝拜见时,太后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谢晋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太后,吩咐太医,“太后娘娘年纪大了,你们要小心伺候,要下对症的『药』,良『药』苦口,不能因为是太后,就用一些『药』效不太大的『药』。” 太医们面面相觑,最后一个太医颤巍巍地回道,“皇上的意思臣等明白了,太后娘娘这是心焦上火,臣等定会给太后娘娘开黄连,苦参之类的去火良『药』。“ 看到皇上没有出言反对,这些太医心底总算有了底。 看来太后不知是做了什么事惹怒了皇上,偏皇上又不能对亲娘怎么样,所以才会这样让太后娘娘吃回苦。 心下大定,几个太医商量一番,开出了一些口感最难吃,却又对身体大补的『药』来。 反正他们心知肚明,太后娘娘这是在装病。 醒过来的谢婉瑜想撞死,被谢母一把拉住,“婉瑜啊,你怎么这么傻啊,你要是死了,你让娘怎么过啊!“ 谢婉瑜木木呆呆的,在谢母怀中毫无反应。 “婉瑜,这件事只有我们谢家知道,如今那些知道这些事的人我都给处理掉了,你放心,这件事皇上绝对不会知道。等会儿我就进宫,让你姑母给你赐婚给皇上!” 谢母咬牙狠狠道。 反正有太后罩着,想必皇上不会反对的。 谢婉瑜眼珠一转,一脸惊恐,“不要不要不要,娘,不要,我不要嫁给皇上!” 这件事,说不定就是皇上做的。 她还记得她小时候把皇上给推进水里,结果两天后,她自己就掉进了满是淤泥的臭水沟里,足足洗了十来遍才洗干净的。 那件事,就是小时候的皇上干的。 可惜,当年她没有证据。 而如今,她也没证据。就算是有证据,她也不能拿出来。 章节目录 第138章 赐婚 谢母一把将谢婉瑜搂进怀里,“我的婉瑜呀,你个傻丫头,为什么不要嫁给皇上!有太后娘娘在,即便你只是个贵妃,也要比那个皇后尊贵多了。” 等婉瑜当了贵妃,说不定就能当上皇后。毕竟现在这个皇后,太后娘娘十分不喜欢。 一号十分忐忑。 皇上这面无表情,是个什么意思? 谢母那些话,皇上不觉得过份吗? 难道皇上也有要纳婉瑜郡主的想法? 谢晋快要被气炸了。 谢家好大的胆子! 都这样了,居然还敢把谢婉瑜给塞过来,真当他谢晋好欺负吗? 苏晨优哉优哉又塞了瓣桔子进嘴里。 一旁的杜鹃急得跳脚。 “姑娘,这谢家太可恶了!你可得劝皇上不要答应才对!” 真把那个谢婉瑜给弄进宫里,太恶心人了! 苏晨乐了,“杜鹃,你以为咱们皇上是傻子吗?” 就谢晋那货,别看他表面一幅人畜无害的模样,要真跟他长相一样,哪能坐上这个位置。 现在她唯一比较好奇的是,太后娘娘会不会答应让谢婉瑜进宫? 别以为谢家把那些知情的下人都给处理了就没人知道这件事,该知道的可都知道了。 太后娘娘差点把喝进去的茶给吐出来,“你说什么?” 把谢婉瑜封贵妃? 是她聋了还是这女人疯了? 真当谢婉瑜还是黄花闺女? 当初谢婉瑜是黄花闺女时,皇上都瞅不上她,如今都被那么多人睡过了,居然还肖想贵妃之位,真当这皇家是她谢家的后花园不成! 谢母心中一凛,连忙起身跪了下来,“太后娘娘,婉瑜这孩子死心眼,从小就喜欢皇上,如今我一提给她说亲,就要死要活的,所以臣妾才来求太后娘娘,望太后娘娘看在婉瑜一片痴心的份上,能成全了婉瑜这份心思。” 太后将手上的茶杯摔了出去。 “张氏!婉瑜出了事,我也心疼,可你居然敢光明正大的把婉瑜给塞给皇上!你真以为皇上不会动谢家吗?” 谢母摔在地上,脸上乍青乍白。 谢母这边刚回到家,就有圣旨过来。 等传旨太监一走,谢母就瘫在了地上。 皇上下旨,将婉瑜许配给江家老二江伦。 江家老二可是个傻子! “夫人,不好了,小姐上吊了!” 等谢母赶过去,谢婉瑜已经被放了下来,陷入昏『迷』中。 此时的苏晨正坐在黄贵妃宫中。 黄贵妃简直无语。 这苏三娘怎么对选秀这事比皇上还要热衷呢?到底是给她选秀还是给皇上选秀? 其实苏晨过来主要是想要研究一下具体流程,看能不能出宫,亲自去选那些美人。 走遍大好河川,一直是她的梦想,在这个世界里,能完成这个梦想,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苏晨兴致勃勃,“黄贵妃,你真的可以考虑一下,我觉得这个办法真的很好很好。那些真正的美人肯定都藏在这些没人去过的地方。” 因为去过的人少,所以美人才能保留到现在。 黄贵妃忍无可忍,“这是给皇上选的,皇后娘娘!” “我知道啊!” 肯定不是给她选的,说实在的,她倒真想也办一场选秀,就选美男。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只有你 谢晋忍了两天,终于憋不住了。 “娘娘,皇上来了。” 宫女又是兴奋又是激动,自从贵妃娘娘进了宫,这可是皇上头一次来娘娘宫里呢。 黄贵妃看了一眼正在兴致勃勃看画册的苏晨,忽地嗤笑一声。皇上会过来,恐怕是为了皇后吧。 “皇后。” 听到谢晋有些阴沉的声音,苏晨惊讶地抬起头来,“皇上,您怎么来了?噢,是过来找贵妃娘娘的吧!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贵妃,这画册我先拿回去仔细看看啊。” 谢晋气极,一把拉住苏晨往外走。 这女人,是故意的吧! 黄贵妃自嘲笑笑,她就知道,肯定是因为这两三天,皇后天天往她这儿跑,皇上才追来的。自从皇上进来,就没往她这儿看过一眼。 宫女,“贵妃娘娘……” 居然连安慰她都找不出话来。 即便是气极,谢晋也没有拉痛苏晨。他步子虽然迈得虽然够大,但足以让苏晨追得上他,手上拉得紧紧地,丝毫不放松,却没让苏晨感觉到痛。 “苏三娘,在你眼里,我到底算什么?“ “皇上啊。” 要不是因为你是皇上,本姑娘能乖乖待在这里,连多看别的美男一眼都不敢。 谢晋眼神沉了沉。 在他心中,苏三娘是他的皇后,是他唯一的妻子,也是他想与之过一辈子的女人。 可在这个女人眼里,他仅仅是个皇上。 “我还是你的丈夫!” 苏晨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不过,将来你还会是许多女人的丈夫。 在苏晨眼中看出这个意思,谢晋深吸口气,扶住苏晨的肩膀,十分郑重地说道,“三娘,这辈子不会有其他的女人,只有你。” 苏晨低声嘟囔,“还有黄贵妃。” 谢晋气极而笑,“黄贵妃要的只是名份而已。” 黄家,当初只是想要贵妃这个名份而已,他已经给了黄家,其余的,他给不起。 苏晨噎住。 似乎,好像,谢晋这个皇帝从未进过黄贵妃宫里,也未招过她过夜。 她摇摇手中的画册,“那这些美人呢?” 谢晋厌恶地看了眼她手中的画册,“这是太后下的旨,你是皇后,后宫事务一概由你负责,你看着处理,反正不要纳进宫里来。” 仅仅一个谢婉瑜就闹得要死要活,真要进来一堆谢婉瑜,还要不要他活了! 苏晨眨眨眼,“那这些美人,我可真处理掉了啊?“ 正好,谢晋上位后,提拔了许多寒门子弟,许多都未婚配,她趁这次机会多选些好看又适合过日子的,也算是朝廷的一大福利吧。 谢晋双手放在苏晨肩膀上,望向她的眼睛,“三娘,我不想承诺以后,我只想说,现在,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苏晨望向谢晋眼中,谢晋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当他这样专注地看向她时,在他眼中,就只有她。 这一瞬,她忍不住想要点头。 她垂下眼眸,看向谢晋的胸口,淡淡道,“当然,我也想和皇上好好过日子呢。“ 谢晋有些挫败,却又燃起一丝希望。 至少,她没拒绝他。 都是该死的王家!要不然,三娘怎么会有这么高的心防! 不过,日子不是说的,相信以后,三娘一定会相信他的! 章节目录 第140章 一个月 太后娘娘半躺在床上,看着跪在地上来传旨的太监,脸『色』晦暗不明。 她身后的老嬷嬷斥责道,“放肆,太后娘娘可是皇上的亲生母亲,皇上至孝,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小太监连连磕头,“太后娘娘恕罪。奴婢不敢假传圣旨,这些确实是皇上的话。“ 皇上哎,你弄什么口谕啊,您就多写两个字多好啊,这弄不好,奴婢这条命可就交待在这儿了。 毕竟哪个当太后的,被自己亲儿子给下了权,估计都不会太高兴的。 更何况眼前这位,别人知不知道他们是不知道,但他们这些深在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哪个不清楚,太后娘娘对权利的重视。他们都猜测,太后不满皇后,就是因为有了皇后,太后娘娘不能光明正大的掌管后宫。 过了许久,就在小太监腹诽许久,双腿已经发麻时,太后终于阴阴笑了出来,“好,好,真是哀家的好儿子!“ “太后……“ 太后摆摆手,阻止老嬷嬷的劝阻。 小太监趁机爬了起来。 走出宫门的小太监抹把脸,暗自庆幸自己捡了条命回来,这次来太后宫中传这道口谕他真的是提着命来的。 太后要真是生气,一气之下杀了他,想必皇上也不可能因为这样对他亲娘怎么样,那他这条命就算是白搭在这儿了。 现在的画画技术当年比不上几千年后,苏晨翻着画册,上面的一张张美女图初看起来就像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她用脚丫子踢踢坐在另一侧翻看奏折的谢晋,“我想出去。“ 谢晋头也没抬,鼻音哼着问,“干什么?“ 『性』感的鼻音让苏晨心头一麻,差点又扑过去,不过『摸』『摸』自己酸软的老腰,果断放弃。 谢晋这货的技术越来越好,还好她不是皇帝,否则铁定会“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昏君。 “画画。” 昨晚她不过是在床上多提了句出去看看美人,谢晋这厮就把她给压在床上,这般那般,那般这般,足足折腾了将近两个时辰。 “嗯?” 『性』感的鼻音微微抬起,漂亮的丹凤眼瞟了苏晨一眼,苏晨立马投降,“哎呀,你没发现这画册上的女人都一个模样吗?真是的,明明是不同样子不同类型的美人,居然被他们给画成这样,实在是太糟蹋这些美人了。只要三个月,谢晋,你相信我,我铁定给你画出一堆真实的美人来,保准个个不同,各个都是美人,各有风情的美人。” 想当年,她可是下了死功夫学过两个画画的,别的不敢说,就画美人这一项,当年教她画画的师傅可是夸过她“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 谢晋又想把苏晨给压在床上了。 这女人,如今居然男女不忌,还想男女通吃啊,没想到他堂堂一个皇帝,居然不光跟男人抢女人,还要跟女人抢女人了。 可看苏晨这个样子,他要敢说个“不”字,恐怕这女人就会连夜包袱款款出逃了。 这个皇宫,关不住她。 他也看得出来,最近皇后确实已经忍到了极限。 谢晋一把将苏晨搂进怀里,用力堵住她的嘴巴。 就在苏晨忍不住想要推开他时,他猛地放开人,别过头,“一个月!”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逃荒人 出了皇宫,苏晨就像出了笼子的小鸟一样,若不是没有翅膀,她都恨不能在天上飞上个几圈。 至于谢晋所说的“一个月”,早被苏晨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在最热闹的街上遛了一圈,能吃的不能吃的通通吃了个遍,苏晨『摸』着小肚皮,终于感觉到满足。 皇宫里,什么都好,用的最好,吃的最好,可惜就是太压抑了。 还好这会儿谢晋没那么多妃子,她又是后宫的一把手,好歹还能自己说了算,没那么憋屈。 苏晨长长叹口气。 谢晋说得那么好听,也许她出宫这一个月回去之后,宫里就会多出几个妃子之类的美女来。 算了,好不容易出来了,就不想这些令人不开心的事了。 反正,如果谢晋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她就再不回去了。 赶在天黑前,苏晨带着杜鹃和柳五终于出了城。 她想『露』营。 这件事她都想了好久,尤其在这种纯天然无污染的世界里,想必晚上睡在外面,也不用担心雾霾这种事。 城门外往前走上两里,刚好是一片林子。 这个季节,枝叶正茂盛,他们三人在林边还抓到两只肥兔子和一只野鸡。 这下连晚餐都有了。 再采几把野菜,跟野鸡一起炖了,那香味馋得苏晨直流口水。 柳五一把抽出剑来,指向他们身后的林间,“出来!” 苏晨喝了口热汤才放下碗。 这鸡汤就得趁热喝才好,要是有坏人,打完了可就凉了。 从林子里走出来的是一大二小,都是衣衫褴褛,瘦骨嶙峋,『妇』人还好,一个五六岁,一个三四岁的孩子看着架子上烤好的兔子和鸡汤直流口水,『妇』人将两个孩子给搂在怀里,跪了下来,头趴在地上,“贵人饶命,我们只是路过。” “杜鹃,盛两碗汤给两个孩子。” 也不知他们饿了多久,还是先喝点汤垫垫肚子再吃其他的。 两个孩子接过汤,看到『妇』人点头才喝起来。 “小心烫。” 杜鹃才说出这三个字,小的孩子已经被烫得吐着舌头呼呼直吸气,却仍不曾将嘴里的汤给吐出来。 大的孩子对着弟弟舌头上吹了几下,又将弟弟的汤也吹了吹。 苏晨看得眼睛一热,仰起头,才没让眼泪流出来。 『妇』人擦擦眼泪,接过杜鹃递过去的汤,自己没先喝,等小儿子喝完,小声问他,“娘这儿还有,还要不要?” 小儿子『舔』『舔』嘴角,摇头,“娘,我饱了,你喝,很好喝。” 苏晨说,“放心,汤多得是,不过,你们太长时间没有吃饭,先少喝些,等胃适应了,再吃其他东西。” 『妇』人连连连道谢。 等三人都喝过一碗汤,苏晨又给他们三个把了脉,发现三人只是久未进食,饿得有些营养不良之外,倒没生病,才放下心来。 在听到三人是逃荒而来时,苏晨愣住。 虽然她在后宫,可今年风调雨顺,大唐并未听到有何处遭灾的啊。 她看向柳五,柳五摇摇头,这些朝臣之事,他更是不清楚。 『妇』人说她来自景洪县,今年景洪大旱,地里基本都是颗粒无归,可官府反而加重了赋税。 “村里的人都逃了出来,有亲友的去投靠亲友,没亲友的也想去邻县要饭,可是我们县太爷居然派官兵把守县门,我们出了村,却出不了县城。” 苏晨皱皱眉,“那你们是怎么出来的?” 这一弱二小,若是县太爷派官兵把守,凭他们这身板怎么可能逃得出来? 『妇』人的眼泪流了出来,“是我家男人,我男人在村里地主家干活,地主跟县太爷有交情,县太爷就放地主出去,我家男人就让我们都扮做地主家的下人跟着逃了出来,可没想到,刚出了县门,就被地主给发现了,要把我们送回去,我男人拼着一条命把我们娘仨给送了出来……” 『妇』人抹把眼泪,“可我男人,却被他们给活活打死了!“ 景洪县离京城有千里之路。 “你们怎么会来京城?“ 『妇』人抹抹脸,“我跑到了邻县,告地主杀人,却被邻县的县太爷给抓了起来,还是差役好心,偷偷放了我们。我才知道,最近我们县里有许多人去邻县逃荒并且想要状告我们县太爷,都被邻县的大老爷给抓了起来。差役告诉我,想要活命,只能来京城告状。我就带着孩子一路乞讨,一路来了京城。这还是三天来我们吃的第一顿热乎饭。“ 越往京城,越是繁华,可繁华的背后,却是一片冰凉。 这一路来,他们遇到过无数人,有好人,也有坏人。 『妇』人没有说得很详细,苏晨却能想象到,这娘仨这一路来所吃的苦。 她沉默片刻,看向柳五,“跟你们主子传信。“ 这件事仅靠她自己是不行的。 将『妇』人安排好后,原本计划先去江南的苏晨改了道。 景洪县地处西北,在江南千里之外。 这三人从景洪县走到京城,足足走了两月有余。 从京城往西北,天气越来越干燥,五天之后,苏晨看着路边地里干裂的地缝,之前的将信将疑一下子就落了地。 这离景洪至少还有三天路程,此处都旱到如此程度,想必景洪更为严重。而且这一路来,他们时时都能看见拖家带口逃难的人。 这些人也不知是不是景洪县的人,也不知是景洪县的县太爷想开了主动打开城门放出来的,还是跟那三人一样,拼着一条命逃出来的。 越往西北,逃难的人越多,而且面『色』越难看,个个神情麻木,看到苏晨三人骑马,有人眼中『露』出贪婪,可再看到柳五腰间的剑,就又一脸麻木的让到了路两边。 路边的树皮都已经被啃光,地上寸草不生,苏晨还看到有人挖了土往嘴里塞。 “姑娘。“ 杜鹃不忍,想要掏出干粮,被苏晨拦下。 杜鹃不解。 “不够,太少,你拿出来,他们会上来抢的。“ 柳五执剑拦在她们两人面前。 杜鹃看到渐渐围上来的人群,眼里『露』着贪婪和不要命,她被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将干粮收了起来。 柳五剑一挥,边上一个手臂粗的树被削断在地,那些人才渐渐退去。 章节目录 第142章 瘟疫 老远看到景洪县的城门时,他们首先看到的是城内滚滚的浓烟。 “这是在放火烧人?”杜鹃大惊失『色』。 苏晨冷若冰霜。 等三人从城墙上跳下去,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人间地狱。 “他爹,他爹,大老爷,求求你了,我男人他没死啊,他还没死啊……“ “狗娃,狗娃,我的孩子啊,是娘没用,是娘没用啊……“ …… 无数个被官兵拦着的老弱『妇』儒,拼命地想要冲破防线,甚至连拦人的官兵脸上都『露』出不忍来。 远远站着,用帕子捂住嘴的,身穿官服的胖子挥着另一只手,“拦好了,都拦好了,敢跑一个,我把你们全家都给扔进去。“ 圈子里,浓烟滚滚,大火熊熊,一个个担架,被一个个抬过来,担架上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看起来都是半死不活。 杜鹃捂住嘴,他们这是要将这些人活活烧死吗? 就连看惯生死的柳五都面『露』不忍来。 “畜生!“他骂道。 苏晨冷笑,“别侮辱畜生!他可是连畜生都不如!“ 县太爷面前,两个壮汉挥着鞭子,时不时将想要冲出包围圈的人给打回去。 苏晨脚尖一点。 原本捂着鼻子,皱着眉头直往后退的县太爷感觉脖间一凉,还没叫出来,就听到一个冰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想活命,让他们把火灭了!“ 县太爷一愣,大叫起来,“我是朝廷命官,你敢伤我,我灭你九族!“ 苏晨冷笑,手一动,县太爷一只耳朵就掉了下来。直到看到掉在地上的耳朵,感觉到流到他脖子上的血,县太爷才醒过神来,顿时大号,“啊啊啊,我的耳朵!我的耳朵!……” “快快快!快把火给灭了!“ 杜鹃面『色』怔愣,她是第一次见她家姑娘这样。 柳五抄着剑站在苏晨边上,心情复杂。 身为娘娘的贴身护卫,居然没追上娘娘,他实在是太给皇上丢脸了。 等火灭掉之后,苏晨放下手,县太爷捂着耳朵退到护卫群中,狠狠盯着苏晨,“上,全都给我上,活捉这个女人!“ 他要让一群男人『奸』了这个女人,让她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受尽这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苏晨冷哼一声,身子还没动,柳五就飞了出去。 这一次要是再被娘娘给抢先,他真是没脸当这个贴身侍卫了。 十几个人紧紧把县太爷给围在里面,另有十几个人冲上来。 县太爷捂着耳朵一边大叫一边往后退。 光看柳五一个人一把剑在十几个人的围攻下身手灵活,仍有余地。 县太爷就知道这三个人是硬茬子。 他退着退着,忽然感觉不对。 一回头,就看到刚才跟切菜一样切掉耳朵的女杀星正站在自己身后,冷冰冰地看着自己,他双膝一软,瞬间湿了裤裆。 杜鹃捂着鼻子往后退。 苏晨挑挑眉,差点吐了出来。 等柳五解决了十几个围着他的人走过来之后,就看到原本肥得跟猪一样的县太爷瘫在地上,软成了一团,身下黄的白的流了一堆,自家娘娘和杜鹃姑娘正远远地站着。 柳五脸『色』难看得差点吐出来。 天灾加上人祸。 景洪县这个曾有二十万人口的县城不过短短两个月,现在留下来的加上活着的不足千人。 而这千人,又有几百人是今天苏晨三人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 瘟疫。 杜鹃脸『色』非常难看。 她想劝姑娘离开这里,可看到姑娘的脸『色』,她却又开不了这个口。 即便是对娘娘有着极大信心的柳五在看到得了瘟疫惨死的人后,都为难起来。 官府里原本对县太爷不满的差役不用苏晨等人招呼,就主动走了上来。 他们早就想反了。 『乱』葬岗已经被骨灰填满,厚厚的一层,一脚下去,就是近一尺的灰坑。 苏晨双眼发红,『露』出噬人的寒光。 这种只是天灾,却最终酿成人祸,不仅仅令人心寒,更让人心中生出一种刺骨的痛。 柳五一脚踢向县太爷,胖胖的县太爷在地上滚了一圈,他爬起来却不敢站起身,瑟瑟发抖着又乖乖跪倒在地。 跟苏晨一样全副武装,从头武装到脚的杜鹃已经红了双眼,又是担心,又是怜悯。 唯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的苏晨,双手很稳,眼里也很平静,仿佛她面对的只是普通的病患。 而实际上,她内心已是波澜滔天。 是鼠疫和霍『乱』。 “柳五,招暗卫出来!“ 虽然苏晨从没见过暗卫,但她知道,谢晋肯定派了暗卫在她身边。 柳五略犹豫一下,就吹响了哨子。 身手利落,行动的快捷的暗卫全被苏晨派了出去,去确定有问题的水源。 能出现霍『乱』,百分百是水源出了问题。至于鼠疫,传染源在老鼠啊跳蚤之类的。现在仅剩下的千把人,都被苏晨给安排在了县太爷的大宅子里。 整个洪景县,最干净的恐怕就是县太爷这座占地将近两百亩的大宅子了,别说千把个人,就是再来这么多人,也能安排得下。 县太爷的夫人原本还让人拦着门不让苏晨几人进去,在看到柳五冷着脸直接削掉县太爷另一只耳朵时,这位威风凛凛的县太爷夫人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来。 往受污染的水里投放解『药』,灭虫灭鼠,同时进行起来。 因瘟疫死掉的人为了隔掉传染源,通通被火化,然后又用石灰粉给隔离起来。 至于没死的,有七百一十二人,如今全部集中在一个大房间里。 房间内通风透气,却与其他房间相隔数十米,凡是进入这个院子的人必须消毒,穿好隔离防护服才能进入。 目前苏晨与杜鹃两人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在这个院子里。 让苏晨比较烦恼的是,鼠疫和霍『乱』如今混在了一起,形成了新的病毒。 发病快,起热快,而她手头的『药』只能拖延,却无法完全医治。 “姑娘。“ 看着又抬出去一个人,杜鹃心情复杂。 这是她亲眼看到的第三个死掉的人。 连姑娘都没有办法,这可怎么办? 苏晨皱着眉头,全神贯注地盯着管中的血『液』。 这管血『液』是她从患者身上抽出来的。 她试了许多种办法,都没办法能够完全抑制住这种病毒。 现在,她想试试以毒攻毒。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还活着的第一人 “姑娘!“ “娘娘!“ 杜鹃和柳五扑了过去。 杜鹃趴在地上当了苏晨的垫子,柳五刚好将苏晨接到手上。 娘娘这么轻啊! 柳五感慨一下,然后轻轻将人交到刚从地上爬起的杜鹃手里。 “姑娘!“ 杜鹃轻轻摇着苏晨,她被苏晨吓坏了。 接连几天,姑娘不眠不休,原本就没多少肉的脸现在更小更瘦了,她一直都在担心,怕姑娘倒下去。 今天傍晚时,姑娘高兴的说,找到解决的办法了。 可没想到,这才刚过傍晚,姑娘就累得倒下了。 她是真的怕,姑娘说过,身体虚弱的人最容易染上病。 而且这可是瘟疫高发地区。 苏晨站在岸上,望着湖里游来游去的鱼,湖边小桥,亭子,还有如梭的游人,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欢快。 她仰头,高楼大厦,被分成格子看不到颜『色』的天空。 这一切,那么熟悉,却又陌生。 “苏晨!“ 一个留着长长头发的,脸小小的,十分可爱的姑娘跑过来。 那是她最好的朋友。 苏晨笑着迎上去,却穿透另一个人,看到她的朋友迎向那个跟她一模一样的人。 那是,另一个她,这个世界里的她。 苏晨恍然。 “姑娘,姑娘,姑娘……“ 熟悉的声音响在耳边,苏晨忽然想哭。 这一切的一切,都回不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片明净的蓝天,纯净而透明。那里,有着她的倒影,和她的现在。 “姑娘。“ 杜鹃抽抽嗒嗒,又哭又笑。 姑娘醒了,真好。 柳五暗暗长长松口气。 娘娘真出了事,不用等主子惩罚他,他肯定会先处理了这里的事情,再自裁。 真好,娘娘醒了。 “菩萨娘娘,菩萨娘娘……“ 看着跪在眼前,虔诚对她磕头的人们,苏晨缓缓笑起来。 也许,这才是她真正的使命。 半个月的时间,一千多人,死了十二个,重病患者,皆以脱离危险。县城内所有水源都被投放了净化污染的解『药』,所有老鼠跳蚤都被消灭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里真的做到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胖胖的县太爷,在这半个月内,足足瘦了一圈。到现在,他虽然还不知道苏晨的真正身份,但在看到圣旨的那一刹那,他就清楚明白地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生死有着绝对的大权。 朝堂上,谢晋大发雷霆。 景洪县这么大的事,死了这么多人,他居然到现在才知道。 他原本还以为在他的治理下,这个国家虽不能做到风调雨顺,但至少他是民心所向,真正没想到居然有这么胆大妄为的官员,敢欺上瞒下。 他点出几个御史台的官员,另外任命两个新提拔上来的年轻官员,组成一队监察御史团,特命他们详查全国各省各县各州事务,凡是被查出不实隐瞒者,一律扔进大理寺。 这一雷霆之怒之下,倒使全国的吏治无比清明起来。 当然,这些都是后效。 已经变成瘦子的县太爷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座上的冷面罗煞。 他是看出来了,别看那个拿剑的男人威风凛凛,另一个小姑娘说话怒气冲冲,但三人之中,能做主的却是这个话最少,脸最冷,心最狠的姑娘。 如今,瘟疫虽然解了,可这姑娘说源头还没找到,所以要他协助,才留他一命。 光是想到那句杀气腾腾的话,他就双腿发软,真怕一时找不到源头,惹得这姑『奶』『奶』『性』子来了,一刀结果了他。 他偷偷『摸』『摸』耳朵,如今他两只耳朵都不在了,虽然不影响听力,但实在是不太美观。 他偷眼瞧坐在上首的冷脸姑娘,心想着以这姑『奶』『奶』的医术,若是她大发善心,他这两只耳朵恐怕还能接上,也不知他这么积极努力地找瘟疫源头,看在这份上,这姑『奶』『奶』愿不愿意给他接耳朵? 杜鹃斥道,“胖子,偷偷『摸』『摸』看什么呢?“ 最近两天已经瘦成竹竿的县太爷很委屈地忙低下头,“小的,没,没看什么。“ 哼,拽什么拽,又不是看她。 长得还不如他第十六房小妾漂亮呢。 苏晨敲着桌子。 她总感觉这次的瘟疫来得有些奇怪。 虽然已经被遏制住,并且她也找出解决的办法。可她手头上能够治好这种新型瘟疫的『药』却没有多少了。 这次是人少,万一这种病毒再次发生在人多的城市里怎么办? “首例在哪儿?“ 还得找源头。她看向县太爷。 县太爷愣愣地,直到柳五拿剑敲了他脚背一下,他才恍然抬起头来,原本医仙姑『奶』『奶』是在问他吗? 县太爷茫然,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道,“好像是五谷村的王寡『妇』是第一个。“ “那王寡『妇』呢?“ 县太爷更加茫然,县太爷夫人看不下去了,“回姑娘的话,那个王寡『妇』去投亲戚去了。“ 哼,这死男人装什么装! 那王寡『妇』不是他给放出城去的吗? 县太爷夫人心中幸灾乐祸。让你王寡『妇』风『骚』,让你到处勾引人! 苏晨站了起来,“什么?王寡『妇』没死?“ 这一问出来,县太爷吓出一头冷汗。 他当然知道王寡『妇』没死,可他没想到,王寡『妇』得了这么重,死了这么多人的瘟疫为什么没死。当时还以为她是运气好,现在看来这王寡『妇』说不定就是传播瘟疫的源头。 想到这里,县太爷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姑『奶』『奶』,饶命,饶命啊,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个王寡『妇』有问题啊!您老饶我一命,让我当牛做马都行啊,您就当我是个屁,把我放了吧!“ 县太爷是真的怕。瞧这姑『奶』『奶』当初切她耳朵那个劲儿,怕是他这一条命在她眼里也就跟只臭虫差不多。 苏晨无语,挪挪身子,这县太爷都快搂住她腿了。 “远点远点!“ 县太爷赶紧乖乖地往后退了几步,眼巴巴地瞅着苏晨,那架势就跟儿子求爹一样。 苏晨一阵恶寒,感觉胳膊上鸡皮都要出来了。 “王寡『妇』在哪儿?“ 现在最要紧的是,得赶紧找到源头。 县太爷颤巍巍地抬头,“在景源县。“ 景源县,是景洪县的邻县。 苏晨还没开口,县太爷的夫人就“噢“地一声冲了上来。 一把抓在了县太爷的脸上,立马出现两个血印子,让柳五身子一抖,他感觉自己的脸皮也疼。 “你个老不死的,你是不是还跟王寡『妇』没断!” 章节目录 第144章 神秘的王寡妇 瘦成竹竿的县太爷满头大汗。 “你不会是记错地方了吧?” 杜鹃问道,苏晨也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他。 这个跟王寡『妇』有一腿的县太爷到了这会儿,还敢徇私? 县太爷猛摇头,“就是这个地方,我绝对没记错!” 前两天,他还在这儿私会过王寡『妇』的。 前前后后,里里外外,县太爷不死心地又走了两圈,房子仍是这个房子,可里面空无一人,墙角连蛛网都结了厚厚的几层,床上用手一『摸』,更是『摸』到一手的灰尘,整间屋子透着一种久未住人的荒凉。 县太爷哆嗦着嘴唇,简直要被吓死了。 明明,前两天他还在这里见过王寡『妇』的,这个地方,也是他给王寡『妇』置办的。他来过无数次的。 杜鹃,“姑娘,县太爷说假话。” 我冤啊! 县太爷扑通一下就跪在地上,眼巴巴瞅着苏晨。 柳五抽抽嘴角。 苏晨沉默一下,抬眼环顾屋里。 屋角蛛网密布,柜子桌上空空『荡』『荡』,床上一层灰尘,就连隔壁的灶房也透着久无人烟的气息。 怎么看都不像最近有人住的样子。 “姑娘,我冤啊,我真的冤啊,那个王寡『妇』两天前真的还住在这儿啊!” 苏晨捂住耳朵,这县太爷长得不见多健壮,瘦下来后,浑身上下就跟挂了层皮一样,倒没想到这肺活量倒是挺好。 “你个死不要脸的,你居然背着我在外面养女人!还养个寡『妇』!你个杀千刀的!……” 即便是官太太,在碰到男人有外遇这种事情上,似乎也跟平常女人无异,已经在家中闹过一回的县太爷夫人,这会儿看着县太爷哭天喊地地喊冤,那一肚子火忍不住又冒了出来。 看着县太爷左躲右闪,明显不想跟太太一般见识的容忍模样,苏晨诡异地觉得,这个县太爷肯定没撒谎。 看样子,那个携带病毒的王寡『妇』果然不简单。 景源县县太爷一脸满足地从床上爬起来。 这寡『妇』的味道果然好,怪不得把景洪县那胖子给勾得食不知味。 不过,这种人尽可夫的女人也就适合上上床,其他的都算了。 王寡『妇』在床上伸个懒腰,那『露』出被子外的雪肤及丰『乳』惹得景源县太爷一阵眼热,刚刚提上的裤子又准备给脱下来。 “老爷——,老爷——“外面小厮大叫着冲进来。 “吼什么吼!眼睛往哪儿看呢!“县太爷赶紧提上裤子,冲眼光一直往床上瞟的小厮呵斥。 “老爷,景洪县县太爷来访。“ 景源县太爷又往床上瞟了两眼,那胖子该不会是知道王寡『妇』在他这儿吧? 不管怎样,他才把人给哄过来,怎么着也得过几天才能承认! 苏晨看着从后堂走出来的景源县县太爷,皱皱眉头。 光看他双眼泛青,走路发虚的样子,苏晨就知道,这货肯定是刚从女人肚皮上爬下来。 她忽然有一个奇怪的想法:跟这货做床上运动的该不会是那个王寡『妇』吧? “王寡『妇』在哪儿?“ 苏晨刚问出这句话,就看到景源县县太爷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哪来的丫头!在这儿胡言『乱』语!“ 在场的都是成精的人,一看景源县县令这个样子,哪个还猜不出刚刚苏晨那句话刚好问到点子上。 景洪县县太爷扑了上去,“成兄成兄,王寡『妇』在哪儿?快把她交出来!“ 成县令不设防被吓了一大跳。 他知道景洪县最近发瘟疫,整个县几万人都快要死光了,可没想到之前还胖成球的县令现在居然瘦成了这个样子,他该不会也得了瘟疫吧? 景源县县令吓得直往后退,景洪县县太爷好不容易看到希望,哪愿意放过他。 一个逃,一个追。 苏晨已经示意柳五带人去后宅。 既然成县令刚跟王寡『妇』做完床上运动,想必还待在这里呢。 王寡『妇』得意笑着,刚穿上一个袖子,笑容就僵到了脸上。 “你们是谁?“ 她衣服才穿了一半,还好裤子给先穿上了。 柳五斜着眼,他实在没看出这王寡『妇』哪儿点好,居然把两个县令给『迷』得七昏八倒的。 几个暗卫更是沉默得一言不发,直接上去把人给捆了起来。 “你,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成县令的小妾!你们居然敢……“ 暗卫嫌她聒噪,直接塞了个东西进她嘴里。 王寡『妇』差点被那味道给熏晕过去。 他们竟然把成县令留在这儿的臭袜子给塞进了她嘴里。 苏晨上上下下打量了王寡『妇』好几遍。 这个女人身材丰满,皮肤雪白,最关键的是那双灵活的眼睛,像是有钩子一样,这会儿看到两大县令,居然只是愣了下,嘴巴被塞着,说不出话来,可那双会说话的眼睛楚楚可怜,对着成县令眨了两下眼,成县令就两眼发昏,想要过去给王寡『妇』松绑。 即便是怀疑王寡『妇』有问题的景洪县县令也身子一动,想要过去。 苏晨啧啧出声。 这个女人魅力太大了吧。 “就是你带着瘟疫进了景洪县?“ 苏晨这句话一问出来,原本走近王寡『妇』的成县令浑身一震,飞快退了下来。 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得稳稳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原本看在景洪县那个胖子对那姑娘的恭敬程度上,他就猜测,这姑娘肯定不是简单人,如今一听说这王寡『妇』和瘟疫有关,成县令立马站在苏晨一旁,以表明他的立场。 万一这姑娘是皇帝派出来私访的人,就算不在皇帝面前替他美言几句,只要把他此时的表现说出来,想必皇帝还能留他一命。 苏晨看一眼私下里偷偷擦了把额头汗的成县令,默默转过头。 王寡『妇』挂着两行清泪,任哪个铁石心肠的男人看了,都会心动。 可惜苏晨是个女人,虽然对她这表现十分佩服,但只要想起景洪县死的人,就连一丝怜悯都生不出来。 景洪县县令差点扑上去。 这会儿任王寡『妇』再是绝『色』,他光想着自己县里死那么多人,而且这灾祸有可能是眼前这女人带来的,还连累他可能会丢了官和『性』命,他就恨不能扑上去撕了她。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道理 “你们要干什么?“ 王寡『妇』嘴里塞的东西已经取出来了,可这会儿她更害怕了。 被几个男人给脱光衣服这事她不是没经历过,可被几个女人给脱光衣服这事,她可是头一遭经历。 尤其是,被脱光的她,被强制给按在一张床上,也不知那个看起来十分淡定的小姑娘在她身上动了什么,她就只能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然后,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小姑娘站在她面前,瞪着一双大眼,在她身上瞄来瞄去。 这眼光实在令人心底发『毛』。 杜鹃也有些发『毛』,心底十分同情王寡『妇』。 能让她家姑娘这么慎重其事地这样对待,这王寡『妇』算是第一个了吧。 原本对自己身材十分满意,而且也十分乐意用这幅身体勾引更多男人的王寡『妇』恨不能晕过去。 已经将近半个时辰了,无论她是哀求,或是恐吓,还是利诱,威『逼』,这小姑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连刚开始站在小姑娘旁边的另一个小姑娘都已经贴着墙站了。 “你要知道什么?我全告诉你。“ 王寡『妇』现在只求这小姑娘能放过自己,让自己穿上衣服,从床上下来。 苏晨看她的眼光有些奇怪,“你不是最喜欢让人看你的身体吗?“ 刚刚被暗卫抓住时,这女人还故意把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肩膀和锁骨的。 不就仗着自己身材好吗? 不过这个女人的来历绝对不简单。 这女人身上,估计恐怕除了这幅骨头是她自己的以外,其他的配件都可能是别人的。 这心理也太强大了吧! 即便是几千年后那技术,估计也做不到这种地步。 所以刚才她才好奇地看了又看,结果只能对做这个手术的人无比佩服。 这技术堪比聊斋中的换头啊。 王寡『妇』的声音已经嘶哑,“你要什么?金银珠宝?我通通都给你,我的钱也都给你,求求你,放过我!” 这目光太吓人了,像针一样,她感觉自己身上已经有了千疮百孔。 苏晨步子一顿。 这个女人很有钱啊。 “在哪儿?” 王寡『妇』大喜,急忙将自己藏钱的地方说了出来。 原来还在之前洪景县县令带他们去过的那个院子里藏着。 又过半晌。 “姑娘,你们应该已经拿到钱了吧?” 怎么还不把她给放开? 苏晨坐了下来,目光仍在她身上巡梭。 一旁的杜鹃黑眼珠瞅了瞅王寡『妇』,十分同情她。这女人到这会儿还没『摸』着情况,真以为她那点钱能收买她家姑娘? 不过,这女人倒真有好东西。那些南珠,基本跟宫里的是同一个等级了。 “你告诉我,是谁帮你换的皮?” 考虑了好半天,苏晨才问出这句话来。 实在是这女人身上换的地方太多了,她想了半天才想出这么能概括全部的一句话来。 王寡『妇』颤抖起来,垂着眼睑不敢看苏晨。 “只要你说实话,我就放过你。我说到做到。” 估计那瘟疫这王寡『妇』压根就不知道。现在苏晨很是怀疑,是给她换皮的人做手脚,估计是在她身体的某处放了瘟疫蛊,借着这个躯体将瘟疫给传播下去的。 这个人,是个高手。 而王寡『妇』这个传播源现在还能好好地躺在这儿,实在是幸运。 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这王寡『妇』最多还有三个月的寿命。 这还是因为这王寡『妇』不停跟男人滚床单滚出来的好结果。而这期间,凡是跟她滚过床单的男人,估计都中了毒。 怪不得下午看见成县令时,她总有一种违和感,当时只以为他是纵欲过度,现在想起来,他身上那股和洪景县县令一样的味道,应该就是被王寡『妇』传染的毒。 这种毒的味道,她也在洪景县县令夫人身上闻到过。当然,更淡。 王寡『妇』内心挣扎。 当初她受了多少苦,才变成今天这样,若是这小姑娘知道了,会不会把她当做妖怪? 想起话本上那些处置妖怪的方法,王寡『妇』就浑身颤抖。 苏晨看了眼杜鹃。 她在怕什么? 杜鹃走上前去,深深吸口气才开口,“你放心,我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 她没她家姑娘的好定力,对着一具白花花赤『裸』『裸』的肉体能盯上半天,毫无反应。当然,她肯定不会出现男人的反应,只是觉得臊得慌。 即便是女人看女人,也是会让人害羞的好不好? 苏晨一拍自己脑门,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即便是几千年后,那些脸上动过刀子的人,即便是别人给看出来,也要想办法力证自己是原装的。 她连忙点头,“你放心,只要你说出来,我绝对不会让别人知道你动过刀子的事。” 王寡『妇』缓缓睁开眼,水汪汪的眼睛里泪花闪现,看得苏晨心头一颤,即便是知道这女人这张脸这双眼恐怕也不是原装货,可这仍是个美人。 脱离了用医生看病人的眼光之后,苏晨心生不忍。 她扭过头看着墙壁。 王寡『妇』看眼泪没用,很快收起眼泪,盯着苏晨后背。 “我娘是『妓』女,我出生在『妓』院,从小我就知道我长大后也会是个『妓』女,可在『妓』院里,没有一张漂亮的脸,也要有一个漂亮的身材。这两样我都有,年轻时受尽所有见过我的男人的爱戴。“ 王寡『妇』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可没想到,我才不过三十岁而已,那些臭男人居然就开始嫌弃我来,他们嫌我脸上有了皱纹,嫌我身上的肉不再紧致,嫌我说话不如小姑娘清脆,嫌我年龄太大!“ “哼!年龄大怎么了?声音不清脆怎么了?现在那些臭男人哪个不说我在床上叫得好听!哪个男人不说我让他们欲死欲仙!小姑娘,姐姐教你个乖,那些个男人啊,一个个都是道貌岸然,说什么只看重女人的才华,屁!哪个不是一肚子花花肠子,又想女人在外面端庄贤淑,又想女人在床上多些花样!“ 杜鹃听得脸都红了。 这个女人,怎么对自家姑娘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偏偏姑娘还一脸认真,听得很上心的样子。 这个样子,等她们再回宫时,皇上不会怪她没看好姑娘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名医 几个暗卫如今看着苏晨的眼光又是佩服又是惊骇,都在心中暗暗告诫自己,宁肯在陛下手下犯点小错,也不能在娘娘面前犯错。 娘娘的手段太吓人了。 他们几个守在暗处,可是把苏晨给王寡『妇』开刀的现场看得一清二楚,光看着那把闪闪发光的刀在王寡『妇』一个大活人身上切来切去,肠子都拿出来捋了一遍,他们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疼。 肚子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摸』了一遍,再塞进去,然后拿针线缝了缝,人居然没死。 要是早碰到娘娘,他们之前那些兄弟是不是能够活下来。 远在京城接到柳五来信的谢晋面『色』复杂。 他知道自家娘子有一手好医术,但万万没想到居然好到这种程度。古有华佗扁鹊,他家娘子这医术应该也丝毫不差于这两位神医吧。 王寡『妇』醒过来时,以为自己是在阴曹地府。 她最近的记忆仍在那小姑娘拿着刀在自己胸口划了一刀,血流到脖子处。 她这是死了吧。 她『摸』向自己胸口,愣住。 她的身子能动了,衣服也穿上了。 然后,一刻钟之后,守在门卫的暗卫捂住了耳朵。 女人的尖叫声真可怕!不管多漂亮的女人尖叫起来,都一样可怕! 王寡『妇』恨不能去死。 她引以为傲的一身雪白滑腻,洁白无暇的肌肤上面,蜈蚣一样的是什么? 这么丑!这么丑!这么丑! 等苏晨和杜鹃走进房间时,王寡『妇』已经变成一个血人。 “你不要命了!” 苏晨皱着眉走上去,直接点了王寡『妇』身上一个『穴』道定住了她。 “丑死了!丑死了!丑死了!我不活了!我不活了!让我死!让我死!让我去死!” 王寡『妇』泪流满面。 即便这种情况下,她仍哭得楚楚可怜,梨花带雨。 看着那些伤口,杜鹃倒吸口凉气,差点没晕倒过去。 这么多血,还有王寡『妇』身上那一道道伤口,都是姑娘弄的? 苏晨手脚麻利的将那些被王寡『妇』扭断钱的伤口又缝了上去,然后迅速地缠上绷带。 被定住不能动弹的王寡『妇』仍在喃喃“要死”。 “放心,你这条命也活不了多久了。说不定这些伤口没好你就死得透透了。” 苏晨凉凉的说。 死了那么多人,王寡『妇』虽然不是首犯,但也是从犯。 王寡『妇』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死就死吧!这么多人给我陪葬,我是赚了,赚大发了!” 她果然知道自己是毒源。 她就说,身上带着这么多的毒,自己怎么可能不知道,而且这些毒平时也会时时毒发一下的,若不是有解『药』,王寡『妇』怎么可能活到现在。 “你要是说出来,指使你的人是谁,我能让你美美的死去。” 苏晨淡淡说。 收拾好自己表情的杜鹃表示自己听不懂,死都死了,还分什么美和丑。 王寡『妇』停下狂笑,死死盯着苏晨,“你说的是真的?” 苏晨点头。 王寡『妇』咬咬牙,“你真能让我死得漂漂亮亮的?我身上这些伤口能够不留疤痕,跟我之前一样漂亮?” 杜鹃瞪大眼睛。 她真是不理解这女人的想法,死都死了,死得再美也是个死人啊。 苏晨背着手,一脸气定神闲,“当然。” 当然不能!她又不是神仙。 “好!我告诉你!你记得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让我死得漂漂亮亮的!要不然我做鬼都会来找你!” 杜鹃缩缩脖子,明明是个活人,可这话说出来,她都感觉到阴风阵阵。 苏晨长长松口气,听到王寡『妇』嘴里吐出来的那个名字,她这心总算是放下了一半。 还好还好,还好不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师傅。 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该大义灭亲呢?还是徇私枉法? 王寡『妇』说出那个名字后,像是完成了最后的愿望,死死地瞪着苏晨,在苏晨点头之后,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姑娘,这,这样不太好吧?” 杜鹃看着被卷破草席给卷起来的王寡『妇』忍不住提醒。 自家小姐可是答应王寡『妇』一些条件的,万一那王寡『妇』真变成鬼回来找姑娘怎么办? 苏晨挑眉:“怎么?“ 一边指挥着柳五将人给弄出去拿火烧了。 这浑身带毒的女人,即便是死了,也是个麻烦,要是不处理干净,仍能生出瘟疫来。 杜鹃咽咽口水,看着柳五毫不怜惜地就那么拖着席卷,结巴道,“姑,姑娘,你,你不是答应她,要让她,死得……“ “死得漂漂亮亮?“ 杜鹃用力点头。 她怎么觉得自家姑娘这会儿看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个傻子,是她看错了吧? 苏晨仔细检查着王寡『妇』睡过的床,确定一切可能遗留下病毒的东西都给消灭后,才拍拍杜鹃的头,语重心长,“傻丫头,信用这东西,是跟好人讲的。“ 至于坏人,他们知道信用是什么东西吗? “可是,姑娘,你不怕王寡『妇』真变成那个什么,来找你吗?“ 杜鹃是真怕,她从小就怕。 “鬼?傻丫头,这世上哪儿来的鬼!真正可怕的是人!“ 人心不古。 人要是坏起来,鬼都比不上。 现在,她就要那个心比鬼还要毒的幕后人给抓出来。 江湖上有两大神医。 这两大神医很有名很有名。 即便是身在朝堂,禁止江湖的当官的都听过这两人的名字。 毕竟病这玩意,是不会看人的。 谁都有可能生病,多认识个名医,对自己的命就多分保障。 所以,苏晨一提起这个人的名字,成县令和洪景县从胖子变成瘦子的县令就跳了起来。 他俩最近几天都很郁闷,在证实王寡『妇』就是瘟疫源头时,他俩愁得头发都快掉光了。 他俩这种跟王寡『妇』亲密亲密接触过的人,是不是也被传染了瘟疫? 可惜,无论他俩眼神多很可怜,苏晨都视若无睹。 偏偏这姑娘身边有高手,他们想来硬得都还得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本事。更何况,这姑娘手上还有圣旨。 谁知道这姑娘会不会是皇上当年还是王爷时在外面认识的红颜知己。 江湖两大名医。 一神医,一鬼医。 神医神龙见首不见尾,已经几十年没在江湖上出现过了。 而这个鬼医,据说半年前还曾在景洪县出现过。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金屋藏娇 林湖最近过得很憋屈,一点都对不起他称霸江湖的“鬼医”称号。 『奶』『奶』的,若是让他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在他背后下黑手追杀他,他一定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能,尝尽这世间最残酷的刑法。 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粉末洒在躺在地上的,一个看不出是男是女,看不本来面目,只能从身形上判断的人身上。 粉沫一接触到那人身上,就能看到那个人浑身抽搐起来,嘴里疼得直哼哼,却叫不出声来,大张的嘴巴里,黑漆漆一片,只剩下了半截舌头。 在看到这人身上被洒了粉沫的腿部渐渐开始腐蚀,并且没有散发出一点难闻的味道时,林湖满意地点点头。 终于成功了。 这种有着化尸水功能的『药』水,能够用在活人身上,能够无声无息腐蚀掉身体任意一个部位,却又不会散发出化尸水刺鼻难闻的味道,关键在于,这种『药』粉挥发极快,不过眨眼间就能要一个人的命。 等那些人再来偷袭他,他就用这个试试手。 窗户外。 苏晨瞪大了眼睛。 地上那个是人吗? 直到她看到那个人蠕动着想要爬起来,却又摔倒在地时,她不禁倒抽了口凉气。 这个人,命可真硬。 她能看出,这人的肋骨几乎断了一半,一条腿也骨折了,另一条腿此时正滋滋冒着白烟,即便这样,他也没放弃,刚才还用力撑起身子想要坐起来。 林湖桀桀笑起来,一脚将刚刚撑起身子的人给踹在地上。 “你命可真硬,这样都死不了。也好,最近风声紧,『药』人也不好找,就留你一条命,继续给我试『药』吧。” 苏晨看到林湖洒了一种水似的东西在地上人的腿上,这下滋啦啦白烟变成了青烟,地上那人疼得浑身抽成一团。她光是看着,就觉得牙酸。 “啧啧!真是硬骨头!” “不过,林江,你后悔不后悔?当年你们那样对我,可曾想到今天?哈哈哈!” 林湖得意大笑着走了出去。 苏晨飞身闪进房内。 她得先弄清刚刚那白『色』粉沫是什么东西,这一沾人就能将人皮肤给腐蚀掉的东西,若是没有解决的方法,想抓住这个鬼医可没那么简单。 一个人之所以能在江湖上闯出让许多人承认的名号,肯定是有真本事的。 这个鬼医,别的不行,用毒却是个行家,并且极其狡猾残忍。 许多人都见过他,那些想让他给治病的人,都付出了极其大的代价。许多地方都听说过他,他的行踪却很难掌握。 苏晨靠着谢晋的暗卫,终于找到了鬼医的行踪,派出许多暗卫,却始终没能抓到他,反而折损了两名暗卫,还有十来个中了毒。 再这样下去,恐怕谢晋派来保护她的几十个暗卫都会被林湖放倒,所以不顾柳五的劝阻,苏晨亲自带着人来到了林湖的藏身之地。 她想看看这人伤得怎么样,手刚伸出去,就被人给紧紧抓住。 “谢晋!” 苏晨惊呼出声。 谢晋满脸不悦。 这女人,看到他居然没一点惊喜,只有惊讶,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看到他? 下一刻,苏晨一脸笑着搂住了他。 谢晋的严肃脸绷不住,挑起嘴角。 真好! 这些日子,苏晨是真有些想谢晋了。 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明明她以前一个人过得开开心心,逍遥自在,不过才在宫中做了一年的皇后而已,现在居然忽然觉得两个人挺好。 就连看到美人,也没了心情。 似乎就因为身边少了个能够跟她共同欣赏美人的人。 苏晨惊叫连连。 这个人实在是太伟大了。 这种断了十几根肋骨,胸腔充血,腹部化淤,手指骨折,腿骨骨折,舌头断掉,牙齿全没的情况下,居然还能活着,并且活得很有斗志。 这个人一定是一个心志坚定,意志非凡的人。 当苏晨说出这些话时,谢晋不高兴了,原本看向那人的可怜目光都充满了敌意。 这么好听的话,三娘还从没对他说过呢。 在没有分析出那种比化尸粉更厉害的毒『药』成份前,苏晨也不敢一次『性』将人救好,只能找机会,一点一点的让那人好起来。 好在,估计是因为新品毒『药』的研制成功,林湖最近几天只偶尔想起来,就会来送些食物和水外,并没有长时间待在这里。 “林湖回来了。“ 这几天也不知林湖是在特『色』新的试『药』目标,还是在找什么东西,跟着他的暗卫只见他东跑西窜,整个县城都快被他跑遍了,『药』店,饭馆,还有一些人家,也没发现他到底在找什么。不过这些天,林湖都是过了子时才回来的。 所以在苏晨终于『摸』清他那个『药』粉的成份,准备今天把那人给彻底医治好时,林湖居然提早回来了。 可真是巧。 苏晨看了谢晋一眼。 谢亚手一挥,从暗中跳出两个暗卫,十分利落地拿出个麻袋将人给装了进去。 苏晨:…… 这是套麻袋套惯了吗? 谢晋『摸』『摸』鼻子,装做没看见苏晨的眼神,望向别的地方。 等苏晨跟谢晋也藏好,就看到一脸笑意的林湖走了走来。 “林江,猜猜我找到了什么好东西?“ “林江!“ 林湖大叫一声,忽然一个错步,转身就往外跑,却仍慢了一步,一个大网从天而降,将林湖整个人给网了起来。 这是苏晨想的办法。 即便是她研究出那『药』粉的成份,但却没能配出有效的解『药』。 可林湖这人,是颗不定时炸弹,肯定是要抓起来的,为了用最少的伤亡抓住他,她特地制了用『药』水泡过的大网。 这种『药』水,至少到挨住那种可以把人给腐蚀掉的『药』粉两刻钟,而这两刻钟,足以让他们将林湖给装进一个金笼子里,然后再转移到另一个不怕腐蚀的地牢里。 说也奇怪,那种『药』粉,明明连人都能腐蚀掉,却偏偏对金子没有一点用处。 金笼子做好时,苏晨还笑称,这也是算是另类的金屋了。 金屋藏娇,许多时候都是一个美丽的传说。 对于林湖来说,简直是噩梦般的存在。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大战三百回合 他才刚刚研制出一种天下无敌的毒『药』,还没用过一次呢,就这么被人给抓住,他实在是不甘,非常的不甘。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是鬼医林湖!我是鬼医……” 直到他声音嘶哑,手指挠破,这个黑漆漆,安静一片的地牢里仍然安安静静的,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林湖害怕了。 他抓着脑袋仔细想着,怎么也想不起来,之前灭口时,到底有哪个仇人家没给杀完。 当上鬼医这些年,林湖仗着这个身份,以及身上的毒『药』,凡是那些得罪过他的人,就算当时他没办法下手,也会在事后找机会灭他全家的。 所以,他抓破了脑袋,也想不起来到底有哪个手段如此厉害的仇家。 他咬着牙,双眼赤红,盯着头顶那一丁点只有亮度的光线。 等他出去,一定把这些人给碎尸万段。 不!碎尸万段太便宜他了! 他要用腐蚀粉腐蚀掉他右半边脑袋左半边身子,他要让他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要让他后悔生在这个世上! 现在,他要先出去!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你放我出去,我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我可以帮你杀掉你所有的仇人!有没有人?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给你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 林湖浑身发软地躺在床上,仍在喃喃,“放我出去!我有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毒『药』……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怎么样?行不行?“ 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柳五,苏晨急切地问道。 谢晋这货,那个人断了十几根肋骨,腿骨还断了一根,这么好的练手机会,谢晋居然不让她上手。 想到这里,苏晨又瞪了谢晋一眼。 谢晋『摸』『摸』鼻子,讪讪地转过头。 柳五低下头,“行,已经接上了。” 苏晨又是高兴,又是失落,明明是她想的办法,偏偏她手脚发软,四肢软得连根针都拿不起来,只能从外面请了一个据说是医术很高明的神医来执针。 柳五偷偷抬眼,看到自家主子那得意的眼神,连忙又低下头,然后告退。 主子真是越来越没威严了,居然用这种恶劣的办法不让娘娘去医那个男人。 还有,主子这醋吃得真是莫名其妙。 明明娘娘对待所有病人都是一样的,不分男女。 随即他又暗暗警惕,以后千万别让自己得什么难以医治的病,要不然光是主子这眼光就能把他杀死。 谢晋心中暗暗得意,面上却不『露』半分,他把苏晨揽进怀里,将近一个多月没见,更胜小别胜新婚,昨晚远远不够。 “三娘,我是怕你累着,你还在怪我吗?” 在别人面前一幅威严肃穆的人,忽然将头靠在你肩上,『露』出一种为你好你还怪我的委屈神情,再加上那幅绝世容颜,让苏晨忽然心底一软。 怎么也狠不下心生气了。 不过她脸上仍绷着,这男人跟孩子一样不能惯着,要不然他会得寸进尺。 “三娘,你不要生我气了,我就是气不过,明明你都那么累了,还要去医治别人,明明这事别人也能做的,三娘,我心疼你。” 谢晋开始说这话时,脸上还有些别扭,可说了两句,他就觉得十分顺嘴。从小没有在娘亲跟前撒过娇,曾经万分羡慕别人能在爹娘面前撒娇的谢晋,做起撒娇这种事来分外顺手。 谢晋这么一扭,苏晨顿时觉得脸也绷不起来了。 不行,男人不能惯着。 脸上已经『露』出笑的苏晨高高仰着头,怕被谢晋看到,这男人最擅长打蛇追尾。 “再说,我想你了,你都不想我吗?这么久没见,我就想多看人几眼,不想你看别人。” 这小话说得委委屈屈,缠缠绵绵的,直让苏晨心里发麻。 怎么才几天不见,这男人是触发了情话关卡了吗? 这不要钱的情话一打一打地往外吐,说得她心头发麻,浑身发软,都快要站不住了。 门外守着的柳五板着脸,摆摆手,示意暗卫退远一些。 主子发起情来,简直是吓人。 这话说得他一个旁听的人都头皮发麻,浑身起鸡皮,也不知娘娘怎么能受得了。 娘娘也受不了了。 苏晨两退发软,刚想找张椅子坐下来,就被谢晋一个公主抱,给放到了床上。 看着头顶那双灼灼眼睛,苏晨这张老脸可耻的红了。 实在是这货的眼神太『露』骨了。 “娘娘,我还想要。” 这句酥软的话一出来,苏晨就晕晕的,像喝醉酒一样,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门外听着门里动静的柳五暗暗叹口气。 皇上这口老房子一着火,把人姑娘给烧得啊。 皇上太厉害了! 不愧是他柳五的主子! 杜鹃被拦在门外,看懂柳五眼神时,瞪大双眼,不可置信。 昨晚闹到多晚,他们这些守在外面的人可是一清二楚。 皇上,还有姑娘,这体力也太好了吧! 大战几个回合后,苏晨终于累得连眼皮都不想抬了,谢晋眼神温柔地看着苏晨熟睡后,轻轻从床上爬了下来。 守在门外的柳五在谢晋提着鞋子的手上看了看,不动声『色』地转过头。 “林湖怎么样?” 离开房门一段距离后,谢晋坐下来穿上鞋问。 “应该可以了。” 自从被关进地牢里,除了一天两顿派个哑巴给林湖送饭送水外,没有一个人跟他说话。到现在已经将近半个月了。 一个正常人,这种情况下,肯定已经疯了。 林湖虽然没疯,但也差不多了。柳五觉得,这会儿问他什么他都会说的。 地牢里,林湖颓废地坐在地上,两眼呆滞,看着墙上被他划出的一道道。 他数了数,已经三十二道了。 他在等着第十六天的中饭。 这些天在这里面,他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到,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得罪了一个这么厉害的仇家。他居然没赶尽杀绝,实在是失策! 等他出去,他一定要把以前曾得罪过他的人再捋一遍。 等听到外面的脚步声时,林湖迫不及待地站了起来,紧紧抓着铁栏杆看向外面。 这次,是两个人。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兄弟 “你是谁?” 不过三个字而已,林湖感觉嗓子像是被粘住一样。 谢晋轻笑。 “鬼医大人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林湖仔细看过去,来人俊美非常,身上还有股十分威严的气势,这样的人,倒是他最喜欢的类型。 忽然,林湖眼里『露』出惊恐来。 “看来,鬼医大人是想起来了。” 谢晋眼生寒霜。 当年的红尘笑,让他浑身僵冷,若不是遇见三娘,如今这世上恐怕已经少了一个谢晋。 林湖抬起手来,满是不敢相信。 “你!你!你——,你……” 林湖心底陡然生出恐惧。 当年的事他猛然全想了起来。 当年的安王是个美男子,他见过一面后虽然心生觊觎,便碍于身份,他并没有非份之想,可谁曾想当年他恰巧帮了一个大人物的忙,原本只是试探的玩笑之语,没想到那位大人物能量非凡,竟当真将谢晋给虏了来。 林湖『舔』『舔』嘴角。 不可否认,如今的安王成为皇上后,气势更胜当年,可他却更喜欢当年那个鲜嫩的少年。 谢晋冷笑,“看来鬼医大人是全想起来了。” 林湖冲上前,猛抓住栏杆,“原来是你,你想干什么?想杀了我吗?皇上,我有天下无敌的毒『药』,只要我放了我,你想谁死,我都能让他无声无息的死掉。” 林湖紧紧盯着谢晋。 他不想死,他一点都不想死。 谢晋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噙着一抹淡笑,“当年到底是谁?” 这两年来,自从坐上这个位置,他一直没有放弃追查当年的黑手,查来查去,却始终没查到幕后人,这件事犹如一根刺,如鲠在喉。 还好有三娘。 想起苏晨,谢晋表情微微温柔起来。 林湖咳了一下,忽然笑起来。 “想知道是谁?可以,放了我!” 谢晋冷哼一声,转身,离开。 “谢晋!你当真不想知道是谁对你下黑手吗?以你如今之势,仍没能查出这人,你不怕这人再对你下黑手吗?” 林湖不可置信,话本上不都说这个时候,应该对他威『逼』利诱,用尽办法让他说出幕后人吗? 为什么不按着剧本来呢! 跟在谢晋身后的柳五朝后看一眼,脸上也浮现出讥讽的笑。 就凭他放瘟疫,害死那么多人,居然还想活命,这脸是有多大? 苏晨对这个林江真是佩服万分。 那种九死一生,命悬一线的情况下,这个人居然短短几天就能恢复到现在这个样子,虽然她的『药』是好『药』,可不过才几天而已,那个人从只能瘫在地上,到如今已经能够坐起来,并且一脸淡定,当初要死之时,这人一幅不在意,如今这个样子,他脸上仍是淡然,仿佛已经看破生死。 这种样子简直让苏晨嗤之以鼻。 这个世上哪有人真的不在乎生死的。 除非是心如死水。 林江一张脸长得挺秀气,可不知为何,苏晨就是看他不顺眼。 真是奇怪,按照定律,一般长得好看的,她心底会自动为其加分的,为何这个林江却让她心生讨厌呢。 林江不是那种徒有外表的人,他胸有乾坤。 虽然语气淡然,可说出的话却句句玄机,让谢晋和柳五大为佩服。 像这种腹有锦绣,胸有成足的人,正是如今朝堂上急需,他急要的人。 不论是天文,或是地理,亦或是为君为臣,还有治世,这个人,凡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都让谢晋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可一旁的苏晨听着,却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这种人,怎么可能被林湖暗算到。 仿佛看出苏晨疑问,林江看向苏晨,眼神温和,“林湖是我哥哥,由于『性』情乖戾,从小不被父母所喜,但毕竟一母同胞,所以……” 林江一个苦笑,谢晋就在脑袋里为他补全了一个哥哥残暴,弟弟善良被哥哥看不顺眼,给关起来狠狠折磨的故事。 苏晨还是不信他。 这个人太完美了,苏晨向来不信这个世界上有真正完美的人。 柳五说,“皇上,娘娘好像不太相信那个林湖。“ 他觉得自家娘娘运势滔天,娘娘虽然没说出理由,即便只是直觉,主子也要提防一二。 谢晋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三娘不信他,我也不信他。“ 到他这个位置,没有哪个人能够在短短几句话间,就能让他相信的。 他就是想看看,这对兄弟到底想干什么? 苏晨心里向来装不住事,觉得林江不可靠,又怕谢晋被骗,于是就趁晚上谢晋熟睡之后,她独自一人来到林江房间。 已是三更,万籁俱寂。 苏晨刚走进房间,房间就突然亮了起来。 原本应该躺在床上早已陷入熟睡的林江正坐在桌边沏茶,他抬头微微一笑,“我是该称呼您皇后娘娘呢?还是苏姑娘,亦或是王夫人?“ 苏晨初初惊讶后,挑眉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拿起林江刚倒出的一杯茶灌进嘴里。 “你真的被林湖给关了两年吗?“ 这人消息灵通的简直就像时刻潜伏在她身边一样。 林江笑,很温柔。 “当然,这一点娘娘可以去问林湖。我身上这些伤,若不是这么长时间,压根不可能会这么严重。“ 林江最后这句话苏晨十分认同,就凭林江这变态的恢复能力,如果不是经年累月的不断的受伤,压根不会这么严重。 “别惊讶,我只不过是比别人多推测一点而已。其实这三件事就是一件事,只要多想想,很容易就能猜得出来。” 苏晨心头却更警惕。 这人不光知道的东西多,脑袋又灵光,真要是留在他们身边,她怕哪一天连谢晋这皇位,或是他们的命都会被这人给骗走。 林江忽然苦笑,很诚恳。 “娘娘,如今我这身体,娘娘最清楚,就算是外表好了,可内里却早就腐败了,就凭我这身体,想要什么,压根不可能。” “你没成亲?” 林江一愣,面『色』忽然苦涩起来。 “成过。” 苏晨似乎没看出林江脸上的难看,依旧问了下去,“噢?那老婆孩子呢?” 想当皇帝的人,至少要确定自己能生出孩子,才划算。 林江抬头望向窗外,“死了,都死在林湖的手里,小儿子才刚过满月。”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事多 真惨。 明明林江只是很淡然地说出这个事实,苏晨心里忽然一动,对他可怜起来。 “你跟林湖不是亲兄弟吗?就算是你爹娘偏心你,可也不至于闹到这种地步吧?你爹娘呢?” 一瞬间而已,林江脸上那种忧伤忽然就消失了,他转过头看向苏晨,脸上带笑,“娘娘,你爹娘呢?” 苏晨心头一凛,这个人从不会无的放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江笑起来。 “功高震主,这个世界上还没有哪个名声比皇帝大的官员还能平平安安活着呢。” 林江哈哈大笑起来。 苏晨明明不想相信他的,可不知为何,心底仍忐忑起来。 谢晋看着手中的来信,十分犹豫。 身为皇帝,本就不能离京,这次他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足有十日,京城虽有可信的官员与他随时通信,可信件来往路上毕竟耗时,再加上朝堂之上,真正能够做主的还是左右两相,以及一品大将军。 如今左右两相虽然明着跟他站在一起,可毕竟是前朝宰相,再加上一品大将军正是野心勃勃的黄大将军。 他本想着只是来看三娘一眼,一个多月,实在是想得慌,可这一看,他就舍不得让她离自己这么远。 “柳五,你说,我要是把娘娘绑回京怎么样?” 柳低下头。 不怎么样! 谁能把娘娘给绑起来,要论武功,他们这里倒是能找出几个来,可娘娘手头上毒『药』一大堆,万一娘娘扔一把出来,那能被放倒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谢晋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荒唐。可让他什么都不做,就这么把人给放在宫外,他实在是不太放心。 苏三娘这个女人,心太野,当年因为王三郎纳妾,她敢休了王三郎,还一心想要养面首,这万一哪天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脑袋戴上几顶绿油油的帽子,那可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边谢晋刚下定决心,不管坑蒙拐骗,怎么样都要想办法把人给带回去时,苏晨找来了。 苏晨原本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给吞了回去。 他眼里的喜悦那么真实和自然,她实在是看不出是装的。 如果这种情绪真的是装的,那么他说假话她也看不也来。 “三娘,你跟我回京吧?最近教坊新进一批官『妓』,有一个长得特别漂亮,舞也跳得好,你看了一定会喜欢!” 谢晋心下简直是无比唾弃自己。如今他居然还要用女人勾引自己的老婆。 苏晨眉心一挑,看着谢晋的目光无比稀奇。 这个皇帝这思想可真无比进步,居然敢给她介绍女人,难道不怕她变成百合。 “你看过?” 要不然哪能知道人长得漂亮,还舞跳得好? 谢晋一脸冷静,“当然没有,这是刚才跟柳五聊天时他说的。” 柳五目瞪口呆,在主子目光看向他时,他老实低下头。 得,主子说啥就是啥,不就教坊一个官『妓』吗?这名声还不算太坏。 “不回,我听说下个县下个月有海选。” 再说,她还想拐回漠北看看。被林江那么一说,她心头始终不安。虽然一直有苏爹苏娘的信过来,但这东西,想要伪造,那是分分钟钟的事。 谢晋拉下脸,一言不发,直接转身。 哼,他堂堂一个皇帝,难不成还要求着一个女人跟他走?太掉份了! 苏晨瞪大双眼,张大嘴巴。 这就走了? 这么幼稚的人,怎么就当了皇帝呢? 骑上马还没出景洪县,谢晋就后悔了。 明明知道三娘的『性』子,自己临走前居然没想着多占点便宜,这下可亏大了。 苏晨暗暗叹口气,又放下一半的心。 还好,谢晋只是把林湖给带走了,这个林江倒还留下来治病。 不管这林江是好是坏,她怎么着都得给他留点纪念。 反正在她眼里,这林江实在不是个好人。 至少,挑拨离间这种坏人才做的事,他做起来可是轻车熟路。 苏晨没说谎,景洪县再往南走,跟景洪县相隔五百里的洪源县,现在确实是正在海选。 不过选的不是秀女,而是花魁。 这个景源县,选的不仅仅是青楼中的花魁,还有小倌馆的花魁。 光选美女,让苏晨心痒,再加上美男,就让苏晨心动了。 不过,被林江那么一句话给哽在喉咙,让原本兴致勃勃的苏晨归心似箭,再没有之前听到这个消息时那种兴奋劲了。 按她心里想的,其实就想快马加鞭,赶紧赶回去看看,可看着柳五,苏晨又慢慢坐下来,装做一幅感兴趣的样子,看向台上。 今晚是选青楼花魁,所以一进这座从里到外都是鲜的花楼里,就有一种女儿香扑面而来,而这里最多的,则是男人。 所以苏晨一幅一眼就能看出是女人的男装打扮一下子吸引了无数男人的目光。 苏晨挑着眉,也一一看过去。 倒没想到,坐在这里的倒不个个都是肚满肥肠的家伙,有几个颜值还是很在线的,眼光紧紧盯在台上,明显是有目标的。 这倒让原本没多大兴趣的苏晨有了些许兴趣。 能被美男看上的,应该不是些庸脂俗秎吧? 能够站到这个舞台上的,都是各青楼的皎皎都,一个个的,各不相同。 果然跟后世那些经过加工处理的美女不一样,更有看头。 苏晨刚看出几分兴致来,眼前忽然一黑,整座楼里的灯全部熄灭了。 顿时,尖叫声,逃跑声,还有桌椅地撞倒声,哗啦啦一下子挤进了耳朵里。 每到一个新场合都习惯『性』找逃生路线的苏晨在灯灭的第一瞬间,已经跑到了窗户处,进门时,她已经注意到,这扇窗户外是座假山,假山前是个小湖,湖边就是围墙,穿过围墙,就能到外面。 她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快。 她刚跟柳五站在假山上,就已经听到湖里有涉水的声音。 湖并不深,倘若不怕衣服被打温,从里面走过,也不过刚没过膝盖,不过这样一来,水声是掩盖不了的。 苏晨看向身后,楼里仍是黑漆漆一片,仍是嘈杂一片,但似乎除了灯灭之外,似乎没有其他令人惊慌的声音传来。 那是,有人趁『乱』逃跑吗? 有趣! 苏晨勾起嘴角,反而不出去了,只是示意暗卫跟上去。 她想知道,是哪个英雄这样救美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花魁 苏晨再次睁开眼时,十分确定,自己还在那座选花魁的花楼。 第六感,再加上进这花楼时的仔细观察。整座花楼虽然建得十分有特『色』,但苏晨注意到,每间房的构造其实是大同小异的,只除了那些当红的姑娘屋子会多出一间来。 此时,她就躺在某间可能是这青楼里最当红的一位姑娘的屋里,那间多出的屋子里。 她撩起被子,被子下的身体只穿着贴身衣服,被子是上等的蚕丝被,在皇宫里,皇后用的也是这种规格。 这是巧合?还是有意? 她浑身发软,有一种做过那种事之后的酸软感。 苏晨笑起来。 这种『药』她似乎只卖出去那么几份,而且挺贵的,没想到居然会用在这种地方。 门外进来一个男人,似乎没想到她已经醒了过来,原本端着水的身子愣了愣,随即脸上浮现一抹羞涩的笑容。 苏晨笑得更欢了。 看来下『药』这人真是挺了解她的,连找来的男人都是她喜欢的类型。 漂亮,干净,单纯。 那双眼睛可真漂亮,干干净净,眼瞳又黑又亮,看人时,像是眼里心里直有你,要不是苏晨现在还有一个皇后的身份,她真是一点都不介意收了这男孩,即便只是养在院子里,每天只是看着,也赏心悦目得很。 “你醒了?” 男孩放下水盆,微微笑着对她说,笑容里一点欢喜,一点羞怯,把那种刚刚失去纯贞的女孩的感觉演绎得很好。 而这种原本应该在女人脸上的表情,出现在这个男孩脸上,一点都不各突兀,反而十分自然协调。 “你是南风的还是北睿的?” 这个县里的南风和北睿,两个小倌馆,可是整个省都有名的。 男孩一愣,两颊浮现两抹红来,低着头,满身都是不好意思,“我是南风的。” 声音娇娇怯怯,听得人心里痒痒的。 极品啊。 苏晨脸上浮现欣赏。 “那这是哪里?” 男孩怯怯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声音有些迟疑,“是红楼。“ 红楼,就是昨晚选花魁的青楼,也是这个县里最有名的青楼。 真是有趣,她忽然醒过来,是在红楼,却是南风的小倌在伺候她。 那些人,是想让她有什么误会呢?还是想让别人有什么误会? 想起谢晋,苏晨暗暗皱下眉头。 以谢晋的『性』格,可能真的会生起误会。 随即她又自嘲一笑。 那可是皇帝,别以为对着她做出几分真心来,她就当真把皇帝的真心当了真心。 她定定神,又问,“你家主子是谁?“ “我们楼主是萧切。“ “那你是萧切让你来的?“ 男孩点点头,“楼主说,您点名要最好的,楼主就派我来了。“ 她点名? 嗯,看来这人是挺了解她的,她确实是有这个心思。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叫花错。“ 花错?苏晨愕然。 这个名字?呵,似乎确实是个美男的名字。不过,这男孩此时的形象可一点不跟这个名字搭啊。 “那北睿楼呢?“ 花错茫然抬头。 “北睿楼最好看的是谁?“ “北睿楼是北星。“ 北星? 苏晨刚喃喃重复出这个名字,门就又开了。 “姑娘是在找我吗?“ 进来的是一个同样秀美绝伦的少年,与花错不同的是,这个少年,一脸从容与安静,双眼明亮且干净,而且淡然,浑身上下,是一种不可高攀的淡雅。 这样的少年,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仿佛看出苏晨的愕然,北星忽然笑起来,这一笑如百花盛开,夜空中的万星,让苏晨有一种被耀花眼的感觉。 “听闻姑娘要找北睿和南风最好看的人,所以我跟花错来了。“ 又是这话。 苏晨已经镇定下来。 “我是穿衣。“ “是。“花错道。 北星走到床前,苏晨这才看清,他手上正托着一套粉『色』的纱裙,光这样看过去,那上面繁复的花纹,以及纱裙上微微的反光,苏晨就知道,这套衣服不便宜。 对上北星真挚的眼神,苏晨似笑非笑。 这是当真要亲自给她穿衣服了? 且不说她昏『迷』时究竟有没有发生什么,只在这会儿,她清醒时,若是任由这两个少年给她穿衣,那可真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出去。“ 似乎是没想到人有人拒绝自己,北星仍微微笑着,不高不低地举着粉『色』纱裙。 花错则是低低偷看了苏晨一眼,看见北星没动,他又低了下头去。 苏晨脸上的笑没了,冷冰冰地看向北星,声音也是冷冰冰的,“出——去——!“ 北星终于变了脸『色』,他僵着脸把手上的衣服放在床前的桌子上。 花错又偷偷看了苏晨一眼,冲她笑了笑,然后跟在北星后面走了出去。 苏晨捏捏眉尖,起身。并没打算穿这套精美绝伦的粉『色』纱裙。 她走到柜子前,柜子里,挂着满满当当一柜子的衣服,各种颜『色』,各种款式都有。 却明显都不是良家『妇』女穿的。 最保守的一件虽然只『露』出了半个胸,却也不是她能穿的。 苏晨将腰带束紧,这衣服真好,她这具身体的小蛮腰这么一束,都让她自己自傲起来,至于胸,苏晨眨眨眼,拎起桌上的剪刀,咔嚓咔嚓两下,然后将煎下来的两缕轻轻一系,一个漂亮的蝴蝶结就出现了。 她满意地点点头,轻轻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没有柳五,更没有杜鹃,整个院子静悄悄的,仿佛只有她。 整个院子里为选花魁所挂的红灯笼在微风中摇曳,地上的斑驳影子里,仿佛藏满了人。 刚才从这个屋子里走出去的北星和花错,仿佛只是个梦。 苏晨回头看了眼那套粉『色』纱裙,胡『乱』一『揉』,找了件衣衫当做包袱将它给装了进去。 信步走出去,假山,小湖,流水,这座红楼的景『色』其实真的不错。 一过假山,原本安静的院子突然热闹起来。 像是在开什么聚会,一桌桌的人,都是男人,各有特『色』的男人。 苏晨又笑起来。 真难为这幕后人找来这么多各具特『色』的男人,这些男人,她在宫中,可是轻易看不到的。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花魁柳瑟 “你确定她真的中了那毒?“ 问出这话的是红楼新选出的花魁柳瑟。而被问到这个问题的人则是苏晨见过一面的北星,只不过此时的北星跟苏晨见过的那个北星相差太大,除了那张脸一模一样外,神情举止及衣着上,是半点也不相同的。 北星懒洋洋地倚在椅背上,轻轻喝下半杯茶,才抬起眼看向柳瑟,他看向柳瑟的目光就跟看到普通人一样,压根没有男人看到美女的欣赏或是急『色』,这也是让柳瑟在北星面前最感到失败的一点。 不过她表面装得很好,一点也看不出不高兴来,仍高高仰着头,等着北星的回答。 “不确定。不过那件衣服要是给你,你会不会穿?“ 柳瑟想着那件衣服,那件粉『色』裙子在她看到第一眼时,她就在想象要是穿在她身上,会有多漂亮。 她肯定地点头,“当然会穿。“ 只要是女人,都不会拒绝那件裙子。 不仅仅因为这件裙子是出自玉手织娘华玉娘之手,更因为它是真的漂亮,据说那件纱裙,光是用料就经过了三年,才收集到华玉娘所需要的天蚕丝,据说天蚕目前在这个世上只有三百多只。据说这种丝织出的衣服,在阳光下,会随着阳光的角度不同,发出不同的颜『色』。而这引起颜『色』,温而不灼,能够更能显出女子的美丽,更能让女子显得温柔如水。 更别说上面的流苏,以及从东洋淘过来的珠宝。 北星嘴角微撇。 女人啊,再漂亮的女人嫉妒起来,都是极丑。 他忽然觉得好奇,那个女人,会不会穿上那件裙子,就连柳瑟都无法拒绝的裙子。 能够从十几家青楼中脱颖而出,可见柳瑟是真的漂亮,漂亮的柳瑟平时收的好东西绝不会少,即便这样,柳瑟在看到那件裙子时,也无法掩饰想要得到那件裙子的野心。 那么,那个女人呢? 苏晨一脚踏出。 假山那边,是另一个世界。 所有的喧嚣突然出现,耳朵瞬间就被各种声音填满。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并不暴『露』,但此时此地,出现在此处的女人,那些男人,理所当然地认为是来添兴的。 原本还『吟』诗做对的男人们鼓噪起来。 “小娘子来得正好,来来来,刚好给少爷们添酒。“ “小娘子,过来过来,瞅瞅哥哥这首诗做得怎么样?“ …… 苏晨扫过一圈,这些男人们恐怕都喝了酒,有些面上斯文的,此时也是双目赤红,盯着她的目光显『露』出平时隐藏着的欲望。 酒真是好东西,尤其是加了料的酒。 苏晨轻轻拿起一个酒壶,壶里是刚加满的酒。 她这一拿起,顿时有人叫好。 “小娘子是要给我们斟酒吗?来来来,哥哥刚喝完。“ “好好好,小娘子也来三杯,今夜这酒确是美酒。“ …… 苏晨手指一翻,壶嘴朝下,壶里的酒倾洒而下,顺着桌面流到地上,再流进假山下的湖里。 湖水很快泛起酒香,异常得香。 有人觉得不对劲起来。 怎么这么香? 这才倒进去多少酒,怎么连湖都变成了酒? 看着歪歪扭扭趴到湖边,想要弄清楚事实的男人,苏晨只是淡淡看着。 这些男人,总算不都是一堆蠢物。 要不然,救这么堆蠢物,她当真不太愿意。 她回头,远远一座二层小楼上,二楼忽然亮起灯。 灯后的人影虽然隔得远,但她一眼就认出,那是那个自称北星的家伙。 “柳瑟姑娘。“ 清冰如水的声音忽然响起,不知为何,这个声音并不响亮,却让在场这些几乎已经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的男人们听得一清二楚。 柳瑟姑娘? 那不是今晚刚选出的新一届花魁吗? 一双混浊不清的眼睛里,苏晨忽然变得美如天仙。 “柳瑟姑娘。“ “柳瑟姑娘。“ “柳瑟姑娘,我出五百两,今晚可愿陪我秉烛夜谈?“ “柳瑟姑娘,我出一千两……“ 明明醉眼朦胧,说起话来却异常清晰。 这『药』只是『药』引,而真正的毒『药』则藏在这些人心中。 柳瑟姑娘是吗? 苏晨颠颠手中的包袱,突然脚尖一点,从人群中穿过,拉住那个眼神最嚣张,长得最猥琐的男人。 想要柳瑟姑娘,那就给你们一个。 “柳瑟姑娘是要和我一度春宵吗?小生柳州人氏,今年二十有三……“ 还不等男人介绍完自己,两个人就消失在众人眼前。 “柳瑟姑娘呢?“ “柳瑟姑娘呢?“ …… 转眼间,他们发现柳瑟姑娘换了件粉『色』衫裙,比刚才更漂亮地出现在他们眼前。 “柳瑟姑娘!” “柳瑟姑娘!“ “柳瑟姑娘!“ …… 刚出现的柳瑟姑娘,嘴还没张开,就被淹没在人群里。 “成了?“ 柳瑟不可置信,不敢相信这件事这么简单就办成了。 同时她心有余悸,那件裙子,那件裙子上的东西,真的这么厉害! 这样一来,苏家这个皇后就算是没了,而苏家,想必死绝了,皇帝也不会追究吧! “不过,你确定这样真的有用?“ 柳瑟还得觉得成功得太简单,像是做梦一样。 而苏三娘这个皇后真的就这样被他们给算计成功了? 就算苏三娘真的钻进了他们的圈套,可身为皇帝,真的会为一个苏三娘,一怒而弃天下? 柳瑟忍不住妒忌起来。 哪个女人,不想被男人这样对待? 人群中,苏晨准确地找到三个男子。 这三名男子,虽然也中了『药』引,但他们仍能控制住自己的欲望,极力清醒。 醒过神的三名男子,看着与他们同乐的十几个男人,疯一样挤向一个穿着粉裙的女子,他们想要上前去救女子,被苏晨拦住。 “救不了,她中了毒,他们也中了毒。“ 他们再看向那些男子,才发现他们眼神癫狂,举止疯魔一般。 刚刚,他们也是这样? 这样一想,三人忽然感到庆幸。 他们转头想向苏晨道谢,一转身,刚才还跟他们说话的那个女子已经不见了。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决定离开这里。 原本就是不好意思拒绝友人的热情才来这里的,如今发生了这种事情,就算他们三人无事,可明天被人发现,同样不是一件好事。 等三人离开,苏晨冷冷一笑。 到现在,她已经十分确定,林湖这货就是颗棋子,而且这个傻叉还不知道自己是颗棋子。 而这个人,针对的不仅仅是她。 章节目录 第146章 仔细检查 苏晨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不管是现在,还是几千后,男人都这个德『性』。 杜鹃更担心了。 王寡『妇』看苏晨点头,说得更起劲了,“说起来,算我运气好,碰到一个真心喜欢我的男人。可惜他太老太丑,要不然我就跟他了。不过这个老男人虽然没钱,却有一手很厉害的医术,我这身皮,可都是他可给我换的。“ 听到这里,苏晨皱起了眉头。 这个又老又丑的老头,不会是她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傅吧? 王寡『妇』想要『摸』脸,可惜只是手指动了动。 她这张脸,如今集妩媚,纯真,魅『惑』于一体,那老头说了,关键在这双眼睛,当年她运气好,刚好碰到一个刚死的花魁。那个花魁就眼睛漂亮,那老头就直接取来给她用了。 虽然最近她这双眼睛偶尔有看不清东西的时候,可每当她看不清东西眯起眼睛时,那些男人却更疯狂。 她在镜子里看到过,每当她眯起眼睛时,她原本纯如仙子的一张脸,立马就变得风情万种。比她当年最漂亮时还要『惑』人。 至于这身上,她是真的换了身皮,骨头是她的,肉也是她的,只是当年的她皮松肉垮,最后只好扒了个刚死没多久才十一二的小姑娘的皮,也是她运气好,那小姑娘年龄虽然不大,但这身皮却是出奇的贴合。 杜鹃听得『毛』骨悚然。 苏晨也深深皱起眉头。 这种仅仅是为了漂亮,就挖了别人眼睛,扒了人家皮的事,她是做不来的。 还好,这女人身上这眼睛,这皮幸好是从死人身上扒的,要不然这会儿她都忍不住要一把捅死这女人了。 王寡『妇』眼波流转间,苏晨能想象当这双眼睛的主人当年活着时是如何的漂亮。 “你要干什么?“苏晨忍不住问出来。 换眼换皮,这些都需要忍受非人的痛,受这么大的苦,仅仅为了报复男人?或是享受男人的追捧? 奇怪的是,苏晨觉得王寡『妇』的动机反而更像第二种。 王寡『妇』冷哼,“干什么?我要让当年那些瞧不起我的男人女人都后悔!“ 苏晨沉默。 这个后悔,是很多种的。 这个王寡『妇』是怎么变成寡『妇』的,她都不敢想。 这也许是报复中的一个环节。 杜鹃问出来,“那他们后悔了吗?“ 王寡『妇』吃吃笑起来。 “当然,他们都很后悔。“ “你嫁给了谁?那个给你换眼换皮的老头?“ 苏晨忍不住问出来,她真心怕那个老头是她那个不太靠谱的师傅。 王寡『妇』一愣,“当然不是。我没嫁人,又有谁愿意娶一个『妓』女为妻。“ “这些个男人啊,都有劣根『性』,我要说自己是个『妓』女,可能他们会看不起我,我要说我是个寡『妇』,这些男人光想着能睡别人的老婆,就会兴奋起来。“ 王寡『妇』的眼神忽然疯狂起来。 “这世上的所有男人都是些贱皮子,给他们的,对他们真心好的不要,偏偏就喜欢那些会骗人的,喜欢骗人的女人。” “你身上有毒,你知道不?” 苏晨心情复杂得看着王寡『妇』。 王寡『妇』愣了愣,眼神更加疯狂,“毒?哈哈哈,原来是真的,我还以为是他在骗我!他说过,换皮时需要的那些『药』有毒,可能前期看不出来,但要拿我的寿命去抵,换了这身皮可能最多活三年,现在已经两年多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还能活多久?” 可能是王寡『妇』心情激『荡』太大,用力挣扎下,她的手居然能动了,她一把抓住苏晨的衣角,想要坐起来。 她用尽全身力气,却只能让手动了动,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苏晨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被王寡『妇』抓住的衣角掉了下来。 虽然王寡『妇』的手能动,但手劲却并不大。 “三个月。” 苏晨老老实实的回答王寡『妇』的问题。 那些有毒的『药』,会产生瘟疫吗? “景洪县那些瘟疫,你知道吗?” 王寡『妇』痴痴呆呆,没有反应。 苏晨拿针扎王寡『妇』的指尖。 王寡『妇』手指抽痛,有些茫然地看向苏晨。 看来,没有人能看破生死,即便是早有准备。 苏晨很有耐心地又问了一遍,“景洪县那些瘟疫,你知道是怎么来的吗?“ “瘟疫?什么瘟疫?“ 王寡『妇』呆呆地重复着苏晨的话,眼神愣愣的,仍没完全回神。 苏晨坐下来,十分有耐心地喝了两杯茶,然后再问,“景洪县的瘟疫是怎么回事?“ 这回,王寡『妇』回过神来,“我不知道。“ 苏晨皱皱眉,不知道? 现在最有可能的就是王寡『妇』身上的毒产生的瘟疫,如果她不是源头,那么源头在哪里? “我要仔细检查你身上。“ 看看还有没有其他隐藏的毒。 王寡『妇』反应慢了半拍,“好啊。“ 刚才这小姑娘盯着她的眼神像是要把她给剖开一样,还能怎样检查,最多不过跟大夫一样,望闻问切而已。 半个时辰后,王寡『妇』看着眼前盘子上一溜的,长的短的,尖的圆的扁的,吓得失声尖叫。 “你要干什么?这些是干什么用的?“ 不会是在她身上切肉吧? 她是要杀了她吧! 苏晨不耐烦地用刀柄敲了她一记,王寡『妇』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杜鹃抖着手,白着脸,深吸口气,从苏晨特制的工作服的缝隙里望出去。 再看到那些长长短短的刀时,她仍忍不住撇过了脸。 在看到自家姑娘一只手稳稳地拿起刀,在王寡『妇』胸前开个口子,流出一堆血时,杜鹃忍不住,捂着嘴跑了出去。 苏晨皱皱眉,发起愁来,这个必须得有个助理。 柳五走进来,默默接过托盘,虽然他也是白着脸,但却一声没吭。 长刀。 短刀。 尖的。 扁的。 …… 在柳五感觉自己快要呼吸不过来时,他终于看到娘娘放下了手中的刀,拿起了针和线。 这是要把伤口缝起来吗? 在看到娘娘拿着针线在王寡『妇』身上缝起来时,柳五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 王寡『妇』这身皮是从死人身上换来的,他知道。王寡『妇』醒来看到自己身上这伤疤,会不会想死? 他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154章 药 “你要离开?“ 柳瑟问北星。 北星伸个懒腰,“最精彩的已经看过,剩下的也没什么好看的了。“ 柳瑟看向窗外,那群男人仍在疯狂,她打个寒颤。 看向北星的目光有着她自己也不知道的恐惧。 能够想出这种方法对付一个女人,这个男人,真狠。 “怎么着,后悔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北星忽然回头,看向柳瑟。 柳瑟坐直身子,“怎么会,我没有后悔。“ 若不是谢家,她也不会身在青楼,虽是花魁,但怎比得上官家千金。 “柳瑟姑娘?“ 柳瑟猛地坐直身子。 这个女人,怎么会在这里? 她看向窗外,窗外的疯狂在继续。 不,不可能,肯定是她听错了。 柳瑟刚坐直身子,就又听到:“柳瑟姑娘。” 随着这个声音,渐渐出现的苏晨让柳瑟身体僵硬起来。 苏晨坐下来,坐的正是刚才北星坐的位置。 “柳瑟姑娘真是绝『色』。” 柳瑟猛地找回自己的声音,“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间屋子,外面可是守了六名暗卫的。 苏晨淡淡挑眉,“噢,你是说那六人?我看他们太累,让他们先去休息了。” 到现在这种地步,苏晨已经懒得用别的办法,既然『药』这么好用,她就让自己更省力一些。 显然柳瑟也想到了这点,她的脸『色』更难看起来,她有些坐立不安。 显然她和北星低估了这个女人。 北星? 她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瞪大眼睛。 那个男人,不会是知道他们失败了,所以故意把她留在这儿吧? 苏晨猛地窜到柳瑟面前,紧紧捏住她的下巴,冷冷地盯着她的眼睛,“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要是不小心撞破了,那多可惜。” 柳瑟摇着头,眼现惊恐。 这张脸是如今她唯一能拿出手的东西,她向来宝贵这张脸,从前是,如今更是。 “我向来讨厌比我漂亮的女人,柳瑟姑娘,你说,我是从这儿划一刀呢?还是在这儿给留个记号?” 柳瑟感觉到在自己脸上划来划去的手指,冷冰冰得仿佛刀刃划过,她浑身发起抖来。 她想说什么,可惜,被紧紧捏住下巴的她,如今连张嘴都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直到看出柳瑟是真的害怕得要死,苏晨才放下手,掏出一张手帕擦擦手,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 柳瑟看得咬牙切齿,却敢怒不敢言。 “好了,现在柳瑟姑娘可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柳五几个向来跟在她身边,如今她这一觉醒来,却不见他们几个,她现在最担心的其实就是他们几个。 柳瑟努力坐直身子,强装镇定。北星说过,在敌人面前,『露』出的情绪越少,那么被敌人抓住的漏洞会越少。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 听到这句话,苏晨倒不是太大惊讶,能够被留在些,要不是就是没有了利用价值,被做为了弃子,要不就是嘴巴够硬,压根不怕她说出什么来。 不过,以她看来,这个柳瑟被留在此地,不仅仅是被做了弃子,恐怕她知道的并不多,而且肯定都不是核心。 对上苏晨仿佛洞知一切的眼神,柳瑟转过头,“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 苏晨换个坐姿,十分闲散地半靠在椅靠上,姿势十分悠闲懒散,却无半分惫懒,只让人感觉到悠闲慵懒。 “说说柳瑟姑娘半夜三更在这里干什么?会情郎?还有院子里的曲水流觞这出好戏,是谁的主意? 柳瑟猛地松了口气。她面上忽然带了丝笑容,“我在些处当然不是会情郎,不过是奉妈妈之命,接待一位非常重要的客人。至于院子中的曲水流觞,是十日前就定好的,听说是本县知府大人的主意。“ 这话说出来严丝缝合,滴水不『露』,柳瑟自己也很满意。反正她是半个字的假话都没说。 苏晨端起桌上的茶杯看了看,又端起茶壶,倒了半杯茶进茶杯,然后又端起茶杯闻了闻,“真是好茶。不知这位重要的客人是谁?“ 柳瑟此时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惶恐,一派镇定,她摇摇头,一脸故做遗憾,眼中却是半点都不掩开心,“实在是不好意思,没有妈妈的同意,柳瑟不敢说出贵客身份,还望姑娘原谅。“ “是花错?还是北星?看来是北星。“ 在柳瑟脸上肌肉一刹那的紧缩间,苏晨已经确定了深夜在此与柳瑟看戏的人是北星。 柳瑟再难掩饰,脸上『露』出可怕与担忧。 “曲水流觞是好,可不知这席间的酒是谁提供的?“ 柳瑟低下头,又抬起头,脸上的笑虽然勉强,但她仍笑着,“姑娘玩笑,既入我红楼,肯定是我红楼提供的。“ 她频频看向门口,希望北星能够去而复反。她见过北星杀人,北星是有功夫的。 苏晨也看向门口。 其实她也挺希望北星出现的。 不过,注意柳瑟是要失望的,既然当了弃子,就要有弃子的觉悟。 柳瑟端起茶猛喝一口,一点也没感觉到杯中的茶水已凉。 苏晨看着柳瑟放下的茶杯,淡淡挑眉。 “不知柳瑟姑娘可知那些酒水中多了什么?” 望向门口的柳瑟猛然回头,“柳瑟不知姑娘在说什么,也不知那酒水中多了什么,如果姑娘没事的话,柳瑟先告辞了。” 说完柳瑟站起身来就要出去。 苏晨的声音又响起来,虽然很轻但落到柳瑟耳中却好比晴天霹雳。 “柳瑟姑娘刚刚喝的茶中,好像多了点东西,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似乎跟那些酒水中多出的东西是一样的。” 柳瑟身子一僵,猛地转过身子,奔到她原本坐的位置,只一眼,她就呆住。 酒里加了什么东西,她是一清二楚,甚至这个主意还是她提出的。 那种『药』,不分男女,只要一口,便会让失了神智,做出些自己平时不敢做的事情。 此时,柳瑟忽然想起北星。 她厉声喝向苏晨,“是你对不对?是你给我下的『药』对不对?” 曲水流觞席上的酒是北星提供的,那些酒中的『药』也是北星下的,可这个女人既然知道这些东西,那么她也可能知道那些『药』。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人跑了 “柳瑟被抓了,你没有一点难过?” 或是兔死狐悲? 花错看着北星的背影。 他与柳瑟,被北星召唤到一起,足有一年。 因为骨子里的不甘心,所以他们愿意为北星所驱使,做一些让众人惊讶害怕,却又不知道是他们的事,而他们,与众人一样,脸上会惊讶,害怕,心底却在偷笑。 曾经,他以为,这样才叫成功。 可在看着柳瑟被北星扔下,意料之中被抓住时。 他忍不住了。 他们是同伙,同伴,柳瑟有这一天,他也会有这一天。 北星低低笑起来,“难过?那是她蠢,我为什么要为一个蠢货难过?” 布局,看戏。 原本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情,唯一出意外的应该是那个少女,或者说皇后娘娘。 有些时候,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在看到那个少女时,他心底就有一种直觉,没那简单,所以他依循自己的直觉,布了局,没同往常一样坐等看结果。 所以,柳瑟才会被抓。 花错心底生寒。 是不是有一天,他也会成为他口里的蠢货? 柳瑟在笑,笑自己蠢。 这种地方这么多年,她还没看透人心,仍轻易相信别人。 北星离开时,面『色』如往一样,看不出丝毫不同,所以她以为,一切如同以往,没什么不同。 即便是心底在诧异,北星为何没同以往看到结果才离开,可信任,却让她什么也没问出来。 所以,此时,她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苏晨长长叹口气。 柳瑟是个漂亮而且十分有才情的姑娘。 她如同高山雪岭上那朵雪莲高不可攀,所以那些道貌岸然的才子们,才会在『药』与欲望的驱使下,叫出柳瑟。 可瘟疫,几万人的命,以及今晚几十个秀才的命,这些都是命,在她不知道的背后,也许还有更多人命。 杀人偿命。 这是一条亘古不变的真理。 即便她是美人,即便她真的为她可惜。 苏晨忍不住道,“你说出全部,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留你一条命,只不过以后你只能出家为尼。” 柳瑟笑声一收,忽地又大笑起来,眼中泪花闪现。 “全部?全部就是这些秀才喝醉了酒,在花楼中『淫』『乱』而已。” 余下半生在尼庵中度过,对于柳瑟,没有花团锦簇,没有众人目光里的又羡又妒,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院子里那些陷入『迷』『乱』中的秀才们,此时已经被苏晨的暗卫制住。 被当做柳瑟,一身粉裙的男人,此刻恐怕已经不能算人了。 虽然他的粉裙已经被撕成碎片,那香却还留在他身上。 从他的脸,到颈,到胸,到下身,无一处不惨。 柳瑟也抖了下,然后转过脸。 苏晨嗤笑,“怎么?看不下去了?那件衣服如果是穿在我身上,会比他还惨。” 柳瑟身子瑟缩一下,随即又板直身子,挺起腰身。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现在说什么话都晚了,不就一条命吗? 从她们家被满门抄斩,她就一直在等着这一天。 虽然很想得开,但柳瑟的脸仍变得苍白。 苏晨觉得有趣。 柳瑟这幅大义凛然的样子,活似她是一个残害忠良,『逼』良为『奸』的坏人,而柳瑟则是那个被她『逼』的那个,无可奈何的人。 她摆摆手,颇有些兴致阑珊,“罢罢罢,既然你要讲义气,我就成全你。不过我这人最是心软,最见不得美人死,这样吧,我就放你一马,既然你之前是红楼花魁,我还让你做回老本行吧,去西南吧,那里无数为我大唐保家卫国的儿郎还未成亲,你就慰问慰问他们吧。” 想要忠义?行啊,老娘就成全你。 去做军『妓』吧,好歹那些当兵的可是保家卫国,流着血呢,做军『妓』,倒是要比红楼花魁更光荣一些。 柳瑟脸『色』苍白,眼神呆滞,一跳而起,就要撞墙而死。 苏晨压根没动,暗卫从暗处跳出来,一把将人给拉住。 虽然柳五这货不知被扔在了哪儿,可这些暗卫,苏晨不久之前已经联络上他们。 苏晨嗤地一笑。 真是当了婊子还要立个牌坊。 红楼花魁能够受万人捧着,好话听着,好衣穿着,所以做得十分心甘情愿,虽然面上总是一幅高傲不可凛然的模样,可真要不喜欢这行,早就寻死了,还用等到今天。 军『妓』不过是没人捧着而已,『性』质完全一样,这就撞墙了,可见这人骨子里就是犯贱,偏偏还要给自己套个好听的外衣。 “把那些个秀才全给捆了,扔到府衙大牢里。” 身为有功名的秀才,连这点自制力都没有,考来做什么?当了官估计也是个贪官。 “去县衙招几十个人过来,把这花楼给封了,找出柳五。” 虽然是需求才有市场,可这个红楼明显不是一般的青楼。 她很怀疑,她这次暗算,很可能是冲着她这个皇后的身份来的。 都敢暗算到皇后身上来了,说明这伙人图谋不小啊。 “娘娘,北星花错已跑。” 果然不出所料,在她堵住柳瑟的同时,已经派了人去抓北星花错,这两个人已经跑了。 狡兔三窟。 “城门有见过他们出去吗?” 这两人都是容貌出众的人,想必若是从城门出去,守城官兵必有印象。 暗卫摇摇头。 “那就搜!挖地三尺也要把人给找出来!” 能忍又有各种毒『药』在手,苏晨真的担心,这两人往水里投毒。 这里的百姓平常饮用水可全靠从城中穿流而过的那条河。 “派人守住河的上游,沿途设岗,凡是可疑的一律抓起来!” 宁可错条,也不能放过一个。 天亮时,已经有各种报告传来。 城内没有找到两人。 河流从上至少,已设置二十三处岗哨。 所有投放大牢的秀才吃过解『药』后,都已清醒,此时正在牢中喊冤。 苏晨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他们喊什么冤?” 因为中了『药』,没有『奸』到柳瑟而冤枉吗? 县衙府衙皆来拜见,苏晨没有见。 她是让人拿了谢晋给的令牌去办事的,这要是见了人,她怎么解释自己的身份。 女扮男装,她一直觉得太假,除非将胸给勒住,可她又担心,这本来就不算大,这一勒,万一要是更小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156章 谁是谁 县衙府衙是一家,只不过府衙直接对皇帝负责,所以对县衙有监控之责。 府衙内,是没见过府衙大人,压根没人会想到身为府衙大人,居然会如此年轻。 二十出头的年纪,一张青春姣好的脸庞,有着比女子还要精致的五官,若非眼神清冷有如高山流水,铁定会被认为是小倌馆的头牌。 苏晨却觉得眼前这人有些眼熟。 她绞尽脑汁,也没想起到底在何处见过此人,如果她见过,长得这么好看的男人,她铁定不会忘记的。 那么,这份眼熟,是从哪儿来的? 仿佛压根不知道苏晨在他身上细细打量,名字叫做王若之的府衙大人十分闲适,动作优美地沏了一壶茶,然后行云流水般给苏晨面前的茶杯中倒满了茶。 “这是去年冬天我采集的雪水所沏,茶叶虽非极品,却也是上等的云雾,请公子一试。” 声音略低,稍带些哑,听进人耳朵里直发痒。 苏晨还是扮做了男子,不过她没有费尽心思缠胸之类的,只是很自然的,选了件稍微宽大的外衫,脸上略抹了几笔,使脸部线条显得略硬朗些而已。 看着眼前杯中清澈见底,袅袅茶香中的清茶,苏晨很犹豫。 美人,香茶,原本她是很想喝上一口的,可一听到雪水,她就有些犹豫,那些雪啊,别看白白的,可化了之后,有多脏,她是深有体会的。 可对上美人那双疑『惑』的眼睛,苏晨就不再犹豫,端起茶杯来,一饮而尽。 “好茶,好茶。” 美男笑起来,眼弯成月牙,“公子玩笑,既是好茶,请再饮一杯。” 苏晨连忙转过话题,“不瞒王大人,我今天前来,是为了前天送进来的那些秀才。” 王若之放下茶壶,看向苏晨的目光带着了然,“原来公子就是陛下派来的特使啊。若之有个不情之请,那些秀才们虽然行为失矩,但其中有些确是有大才之人,还望公子看在他们一片忠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在本朝,凡是行为失矩,严重都则都是要剥夺秀才之名的。 凡被剥夺了秀才之名,往后十年内将禁止再参加科考。 苏晨轻笑。 若不是眼前这人一派风光明月,她甚至以为,关在牢里那几十人是这人的人了。 “公子莫非觉得在下所言可笑。当今圣上登基不过两年多而已,眼下朝中老臣皆是前朝旧人,且不说陛下要换新人,只说这些老朝,都已到了耄耄之齢,陛下今年新增科举,想必就是为了选举新臣。” 这王若之倒是猜中了谢晋的心思。 最近这些日子,朝中那些老臣纷纷告老。不过不是因为年龄,而是因为谢晋上位以来,大刀阔斧,对于已经习惯了的老臣们来说,这些新上的举措无疑是让他们从头开始,他们的告老皆是在威胁谢晋。 谢晋才决定今年新加一任科举,目的就是为了撅拔出些人才,好替换那些倚老卖老的前朝旧臣们。 苏晨眯着眼,微微笑着看着一脸忠心的王若之,“王大人所言有理,我也知他们那天晚上有那般行径,多数是因为那酒中所下的『药』所致,但事实就是事实,我这边若是徇私,终究不太好。不若这般,若是王大人能在三天内找出下『药』行凶之人,我这边定会酌情,至少不会让其中实有大才之人淹没。” 王若之似是一愣。 “不是说已经找到了下『药』的凶手吗?” 苏晨挑眉讶异,“不知王大人这话从何而来?谁是凶手?谁找到的凶手?” 装!让你装! 王若之敛眉,低目,“昨天才听县衙大人提起,说是公子已经抓到了下『药』投毒的凶手,说是红楼的柳瑟下的毒。” “柳瑟?这话从何说起?是县衙大人所说,这倒正好,我要去问问县衙大人,所谓的我抓到凶手在哪儿?” 苏晨作势起身。 王若之忙拦,“公子留步,或许是我听错了。” 苏晨头也不回,“或许。不过,见过王大人,不虚此行啊。” 王若之伸在半空的手,直到苏晨人已走远,好一会儿才放下。 “怎么样?” 苏晨坐在一个小茶馆唯一的雅间内,问随后而来的暗卫。 这个小茶馆,是真心不起眼,不大,也无名茶,在些歇脚最多的是那些身上无钱却口渴,或是装回风雅,证明自己上过茶馆的人最常来的茶馆。所以整个茶馆只有一个雅间,说是雅间,其实不过是张帘子隔开的小隔间而已。 胜在不引人注目,与意想不到。而对苏晨来说,这间茶馆,不仅仅这两点,它在府衙县衙之间,所以,苏晨觉得,这间茶馆能开在这个地段,已经不简单。 花错苦涩地笑了笑,仿若对着空无一人的庭院说道,“你说,她是不是已经知道我是谁了?” 一个人施施然从后面走过来,正是北星,只不过此时他的衣着已经不是小倌馆里那种单薄而又十分显身材的料子,一身飘逸的白衣穿在他身上,配着他嘴角那抹从容的笑,尽显风流。 他同花错一样,看着苏晨走出的那个门口,摇头,“我也不知道。“ 暗卫也摇头,“没有找到,不过府衙确实是暗道。“ 一个府衙而已,居然有暗道,若是没有什么鬼祟,连苏晨都不相信。 而且,这个王若之,明明就是花错,真当他换身衣服,她就认不出他是谁了。 不过,谢晋用个府衙,居然是小倌馆的小倌,真不知哪个身份才是花错,或是王若之的真实身份。 走出小茶馆,苏晨忽然查觉身上骑的马有些不对。 她这匹马因为『性』情温和,她才会选中的,可这会儿,她分明感觉到马的情绪焦躁,有种随时会发狂的感觉。 她眼神一凛,寒芒尽现,倒没想到,居然会有人给她的马下毒。 这是闹区,倘若真惊了马,伤亡的不止她一人。 想到此处,苏晨反手拍了马『臀』一记,马飞奔起来,跟在她身后的暗卫大惊,纷纷驱马跟上。 章节目录 第157章 看脸时代 一行五骑冲出城门,一路上惹来惊呼连连,不过好在没有伤到行人。 苏晨骑术只能称得上尚可,这一路上她试过无数种方法,想要将马停下来,可马却像是被惊了一样,她越是用办法,马就跑得越快,到后面,她只是紧紧握紧缰绳,确保自己不会被马给颠下马背,就已经是件有难度的事情了。 一出城门,苏晨就长松口气,在看清左右无人之后,她干脆松了缰绳,飞身而起,直接落在了地上。 脚还没站稳,就不知从何处窜出两个黑衣蒙面人,拿着剑冲了上来,招招凌厉,分明是想要她命的架势。 在马背上时苏晨就想过无数种可能,倒没想到这次倒是手上见真招。 也不知这两个黑衣人是不是王若之派的人? 王若之倒抽口凉气,“那可是皇后?” 他怎么就派人去刺杀皇后了呢?堂堂一国皇后,不管成与不成,查出来他们都得死。 北星冷冷一笑,“那又怎样?现在她可是那个人的皇后。” “可她还是苏家人!” 王若之气极败坏。 当年若不是苏老将军那一言,也许这世上再无他与他。 北星面现犹豫,也不过一瞬,随即脸又冷了下来,“可她嫁给了谢晋。” 既然选择嫁给了谢晋,那就代表着他苏家如今也是谢家的走狗,与他们同样有了不共戴天的世仇。 “你这样做,主人知道吗?” 王若之问出这句话时,北星身子僵了僵,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主人不会反对的。” 王若之叹气。 希望那个少女命大些啊。 苏晨命很大。 此刻,与她交手的两名黑衣人因为黑巾蒙面,看不出脸上的表情,可他们内心却极为惊骇。不是说只是个医术稍微好些的女人吗?提供消息的那个王八蛋能不能站出来跟这个医术稍好些的少女打上三百回合再说这些话啊。 此时暗卫业已追了上来,在看到苏晨无事时都不由松口气。 暗卫都是高手,他们不过瞬间就看出,此时三人的局势分明是苏晨在耍着另两人玩,压根就没出全力。 苏晨拍拍手,从容退了出来,示意暗卫上去。 暗卫还以为她是打累了,要下去休息,结果其他暗卫在看到苏晨随意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然后掏出果酿,花生,瓜子之类,然后悠悠然边吃边看时,下巴都掉了。 这是看戏吗? 两个黑衣人在无意间看到这一幕时,被气得剑都拿不稳了,再加上跟他们交手的两名暗卫也是好手,两人互相交换个眼『色』,就想逃跑。 刚才在与那个少女交手时,两人被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想要逃跑也找不到机会,如今这两人虽然武功要高上他们一截,但他们要是逃跑,却还是有办法的。 “抬右腿。” “左脚,踢!” “左臂,打!” “右手,点!” 苏晨刚喊出来时,一堆人还不知道她在喊什么,可在看到两个黑衣人动作时,他们刹那间就明白了过来。 尤其是两个正跟黑衣人交手的暗卫,更是一招一势,都按苏晨的指示来。 两个黑衣人快要哭了。 原本与他们交手的两人,他们还能从容还手几招,可这一听那姑娘的,简直就是封死了他们的退路,想逃都没机会了。 “捏住他们下颌!” 两个暗卫在听到这个声音时,还愣了一下,不过动作快过思想,在他们疑虑的瞬间,两个黑衣人已经被他们捏掉了下颌。 苏晨背着手在两个黑衣人面前走了一圈,然后随便指个暗卫,一脸嫌弃地说道,“去,把他们嘴里的毒『药』给取出来,小心点,挺毒的。算了,你还是先吃喝解『药』吧。哎,浪费我一颗解『药』啊。” 被苏晨指到的暗卫,面上毫无表情,内心跳脚。 嫌浪费你就自己来啊,这么一幅心疼又嫌弃的表情,是哪样! 看着两颗沾满口水的毒『药』,苏晨表情很是纠结。 这两颗『药』是好『药』,可现在沾了别人口水,脏! 捧着两颗毒『药』的暗卫:…… “算了,反正你也吃过解『药』了,这两颗毒『药』还是你暂时收着吧,等我用时再问你要。” 暗卫:…… 他可不可以不同意? 暗卫僵硬得点点头,小心地将毒『药』收了起来,在看到周围其他暗卫同情的小眼神时,这个暗卫差点爆发了。 娘的!都是一群没有兄弟爱的家伙! 两个黑衣人简直绝望了。 哪个王八蛋说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武功,只会一点医术,他们两个出手,绝对是手到擒来的!!! 现如今,不光是嘴里暗藏的毒『药』,这女人怕他们自尽,居然挑断了他们的手筋脚筋,如今别说『自杀』的力气了,胳膊腿压根就抬不起来。 身为死士,他们两个这样,实在是太窝囊了。 “咦?” 两个死士一惊,这女人又想到什么折磨他们的办法了。 苏晨只是吃惊,没想到扯掉面巾后,这两个黑衣人长得还挺耐看的,难不成这看着杀手也要看脸吗? 她还以为,只有当皇帝的有这癖好,弄个暗卫,都要脸蛋清秀的,可没想到,如今连死士也要挑脸了。 谢晋正一万零一次在确认,“你确定派出去跟着皇后娘娘的暗卫都是好手?” 暗卫头头用力点头。 “确定他们几个长得不是最好看的?” 暗卫头头更用力点头。 谢晋这才放下一半心来。 最近他忽然发现,自己这暗卫头头居然是个美男子,一下子危机爆发,他那个皇后可是看脸的女人。 暗卫头头暗暗松口气,自从那天不小心让皇帝看到他的脸之后,他就觉得,皇上看着他的眼神带着深深的恶意。 隐到房梁上,确定皇上看不到他之后,他『摸』『摸』自己的脸,深深担忧起来:莫不是皇上改变嗜好了?从此以后不爱女人只爱男人了? 他要不要去把这张脸给毁了? 苏晨好生苦恼,“从你们嘴里大概是什么也问不出来了。哎,这样的话,养着你们岂不是浪费粮食。” 她想了想,忽然脑中灵光一闪,有了主意,又仔细看了看两人的脸,越发觉得她这个想法实在是绝妙无比。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诡异 看到暗卫传回来的消息,不知怎的,谢晋忽然打了个寒颤。 城中的两个小倌馆,前些日子因为花错和北星的消失而导致生意寂寥,一度差点闭馆。 最近两天这两家小倌馆突然恢复了之前的生意兴隆。 在城中众女中,如今传着这样一句话,“哎,你见了吗?” “怎么样?比花错和北星还要带劲吧!” 猥琐的话语猥琐的眼神,实在难以令人将这些套在那些外表优雅温柔,大方和气的女子身上。 跟着苏晨的几个暗卫又敬又畏,心思十分复杂地看着如今正躺在树下躺椅上,吃着水果的无害少女。 除了他们几个,没人知道那两个相貌清秀的死士如今正在过着什么样的生不如死的日子。 那种日子,光是想着,他们就觉得真的不如死了算了。 士可杀不可辱,甚至在他们几人中间,有人曾经产生过动摇。 万一有一天,这样的事情落在他们头上,他们要怎么办? “你会背叛主子吗?” “不会!” “那你怕个屁啊!没见娘娘对咱自己人好得不得了,也就是那两个人想要杀娘娘,而且又守口如瓶,娘娘才这样对他们的!你会做对不起娘娘的事吗?“ 猛摇头,剧烈摇头。 当然不会! “那不就行了!你要记住,咱跟娘娘可是一伙的!“ 想起他们自从跟了娘娘之后,收到手软的那些『药』丸,那可都是些拿钱也买不来的疗伤好『药』,就连他们好多年不曾断要的暗疾,只要被娘娘看到,二话不说,娘娘都会出手给他们治好的。 几个心思动摇的家伙就不由低下头,暗暗自责。 娘娘对他们可是救命之恩哪。 苏晨可不知这几个家伙私下里还有过那么多想法,如今她略有烦恼。 她原本的计划是看遍天下美人和美景的,可瘟疫这破事,生生把她给拖在这里,动弹不得。 最可恨的就是那些打着复仇口号,偏偏做着些祸害老百姓的坏蛋们! 抓住他们,让他们千刀万剐都太便宜他们了。 那两个死士的嘴巴可真紧,都这样了,居然还是一个字都不吐。 苏晨佩服他们,更佩服训练出死士的家伙。 不过,也许那俩家伙是因为十分享受现在的生活呢! 想到这儿,苏晨连塞进嘴的水果是甜是咸,都有些分不清了。忙招招手,问暗卫,“那两个家伙最近几天怎么样?“ 暗卫想了想,“生不如死。“ 苏晨:…… 看来还是嘴硬啊。 “算了,既然他们喜欢那里的生活,就让他们继续留在那里吧。对了,上次的『药』效差不多了,哪,再给他们吃两颗。“ 暗卫同情那两名死士,心底却又暗搓搓地感觉到痛快。 他十分爽快地接过『药』,决定今晚轮休时去看看那两家伙。别被人给玩死了。 夜探他人宅邸这事,苏晨做得轻车熟路。 从查看地形,到进入宅子内的警惕探查,这让跟在她身后,与她一起同来的两个暗卫十分佩服。 实在没想到,皇后娘娘不光医术高明,整人手段高明外,这夜入他们宅邸之事,也做得十分高明。 这样一想,他们都有些同情皇上。 有这样的娘娘,皇上应该是被压在下面的那个吧。 咦? 苏晨心底惊讶一声。 王若之这宅子,晚上似乎跟白天不大一样啊,那天白天来拜访时,她就仔细查看过地形,今晚进来的地方,可是她瞄了许久,特地找的好入口。 可却与她那天看到的不一样。 难不成是进错宅子了 她刚生出这疑『惑』,就看到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正是王若之和北星。 今晚的北星穿得十分正式,但却掩不住浑身的『骚』包之意。 这是去勾引哪个女人? 王若之面上紧皱眉头,似乎跟北星有争议。 两人拉拉扯扯之间,从苏晨三人藏身的假山边走过。 苏晨刚好听到王若之的两句话,“你这个样子,主子不会同意的。“ 主子? 这两人上面是谁? 两个暗卫纠结一下,紧紧跟在苏晨身后,三人一行轻轻跟在王若之二人之后。 不知是这宅子里原本就没有护院之类,还是护院被王若之给遣走了,反正三人就这么猫着腰跟在两人身后,直到走进一个院落,整个宅子里也没第三个人出现。 诡异的安静让两个暗卫都心底发『毛』。这简直跟死宅一样。 刚走进院子,苏晨飞快地倒退出来,“捂鼻!“ 可还是迟了。 两个暗卫鼻端刚嗅到一股花香,整个人就晕了过去。苏晨眼睛一转,闭上眼睛也倒了下去。 王若之和北星两人倒退回来,看着倒在地上的三人冷笑。 “就这点手段?还用得着麻烦主子?“北星踢着苏晨的腰。 王若之看着地上的少女,阻拦道,“你别这样,怎么说她也是苏家人。“ “苏家人怎么了?如今不都跟谢家沆瀣一气!“ 虽然这样说着,北星却收回了脚,转而在两个暗卫身上踢了几脚。 来了几个人,很粗鲁地将苏晨三人拖进某间屋子里,然后大锁咔嚓一声,将房门给紧锁住。 等了一会儿,苏晨没听到动静,才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皱皱眉头,也不知此处是不是还在那个院子里,反正那股花香她是闻不到了。 将两个暗卫给弄醒,也顾不得安慰两个面有愧『色』的家伙,她示意他们看向窗外。 窗外一片雪红,像是火光冲天,又不太一样。 两暗卫张口结舌,“这是,这是在练什么邪功?“ 他们可是听说,这个世界是有些十分残忍的功法,练时会出现一些平常不会出现的迹象。 苏晨翻个白眼。 邪个头啊! 这明明是在熬毒『药』好不好! 不过,这颜『色』,这味道,不太像毒『药』啊。 “怎么办,出不去。“ 两个暗卫费心心思,居然没弄开那把看起来很普通的大锁。这实在让两人有些惭愧,他们当初可是以第一名的成绩上岗的,没想到如今居然连把锁都开不了了,实在是太丢脸。 苏晨看了一眼锁,然后掏出把针。 暗卫暗汗,这么细的针管用吗?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好好干 咔吧! 两暗卫的眼睛都要掉出来了! 擦! 用针来开锁?! 这简直太不科学! 苏晨先冲了出去。 一到外面,那种火光冲天的红,已经变得很小很小。但仍红通通一片,像血一样,十分诡异吓人。 哈哈哈!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恐惧的笑声。 两个暗卫已经呆住。 疯子!疯子! 那个人是个疯子! 苏晨皱皱眉头,飘了过去,一巴掌呼过去,原本哈哈大笑的人愣住,突然又哭起来。 两个暗卫和在场的王若之已经看呆。 “北星,你怎么样?好些没?” 王若之倒是十分坦然地走上前去,目光复杂地看了苏晨一眼,没有掩饰地直接叫出北星的名字。 既然今晚他们能出现在这个地方,都是聪明人,已经没有再掩饰下去的必要了。 两个暗卫再度呆住。 这个疯子一样,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一脸烂疮,双眼疯狂的人是北星? 北星这个名字,即便他们不好男『色』,来到这里,也听过无数次。 尤其是这些天的暗访下来,城中十之八九,那些个贵人,都跟北星和花错有一腿。 北星就长这样? 苏晨是见过北星的。 千娇百媚的美人变成眼前这个丑男,也让她大吃一惊。 在仔细看过他脸上的疮之后,苏晨的眼神已经变成佩服。 这人也太勇敢了。 这种毒,居然也敢以身试毒。 许是苏晨的眼神刺激到了北星,原本嗷嗷痛哭的北星猛地仰起头,『逼』近苏晨,“你在嘲笑我!你居然敢嘲笑我!你凭什么嘲笑我!都是一堆庸人!都是一堆傻瓜!凭什么笑话我!凭什么!凭什么!” 苏晨的眼神已经变成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嘲笑。 这种毒原本只会伤了容貌,不过看起来,这个北星似乎连脑子都给伤了。 北星往前一步,那张可怕的脸几乎贴到苏晨脸上,两个暗卫脚下一动,还没靠近苏晨,北星就抱着脚嗷嗷喊着滚了出去。 王若之一愣,走上前去,想要扶起北星,却被北星甩开了手,“滚开!不要你假惺惺!” 他从地上爬起来。 他恶毒的目光扫过苏晨,扫过两个暗卫,又扫过王若之。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就像是被条毒蛇亲过一样。 两上暗卫抖抖身子,差点没忍住一刀劈了他。 这小子的目光实在是太招人恨了。 苏晨十分平静,后退两步,顺势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刚才北星那毒辣的目光没有对她有丝毫影响。 中了这种毒,还想活下去,这世上恐怕就她跟师傅有解『药』。 毕竟,这毒可是她交给师傅的第一份成绩单,倒是没想到,这个毒方居然流传了出来,毕竟,那会儿刚学毒,手法稚嫩,还被师傅批评过这份毒方太过直白,所以后来她经过几次改良,才让师傅满意地点点头的。要不是看到北星这张脸,她压根都忘记了,自己还曾配过这么份毒『药』。 北星伸手指着王若之,“你现在是不是满意了?从此之后再无北星,只有花错!” 王若之皱起眉头,十分不快。 当初北星要以身试『药』时,他都提醒过,这是毒『药』,拿鸡拿猫来试都可以,可北星偏要自己去试『药』,如今出了这种结果,他也不想看到的,可北星这个样子,分明是连他也恨上了。 “北星。” 北星的手又指向苏晨,“皇后娘娘是吧?你不会以为在这儿还能当你的皇后娘娘吧!在这儿,你就是个屁!” 这句话一说完,北星就猛然冲了上去,看那架势像是要撞到苏晨身上。 这种毒,不光能让人毁容,而且传染『性』极强,凡是被中毒之人碰上一点,都会被传染上。 看来这个北星极熟悉这种毒的毒『性』。 而且苏晨已经看出,北星身上中的毒,跟她配的毒还是有不同的。 毒『药』,丝毫不同,所形成的后果也是不同的。 这要是被他给撞上,恐怕她会当场送命。 北星这个样子,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到现在她还没弄清楚,这个北星,到底跟她有什么仇,为什么非得置她于死地? 从那晚红楼里失控的秀才,到惊马,再到现在,他已经布了三次局,每次都是想要她的命。 脑袋里虽然极快地闪过疑『惑』,但苏晨手上却毫不含糊。 啪。 地一声! 两个暗卫急冲的身子,像是被人定住。 就那么维持着往前冲,一脚前,一脚后的姿态。 而王若之脸上也崩了。 北星怒吼,“你居然打我脸——” 两个暗卫捂脸。 他们家娘娘,居然拿鞋打北星的脸! 苏晨可惜地看看手上的鞋,可惜,碰到这张脸,这鞋是不能再穿了。 再看到苏晨扔垃圾一样将手中的鞋给扔了出去,北星更怒了。 他已经忘记,他刚刚到底要干什么了。 他只记得,此刻眼前这个女人对他的羞辱。 “啊,我要杀了你!“ 北星疯狂地冲上来,此刻的他,行径与疯子无异。 苏晨可怜地看他一眼,动动脚,一颗石子飞起,刚好打在北星膝盖上。 两个暗卫再度呆住。 他们觉得,他们这个暗卫实在是太不称职。 北星跪倒在地上,嘴巴磕在石板上,流出血来。 苏晨没有一丝歉意的说道:“抱歉,下脚重了。“ 北星怒视着他,嘴里嗷嗷嘶吼着,却再也爬不起来,也吼不出话来。 王若之走上前来,目光深深地看向苏晨,腰深深地弯了下来,“皇后娘娘。“ 苏晨伸了伸脚,跪在地上的北星被她一脚给挑得在地上滚了起来,直接滚到湖旁栏杆处才被挡住。 她一抬脚,脚上另一只鞋子也飞了出去。 她这才看向王若之,“记得,那两只鞋拿火给烧了。“ 王若之愣愣。 “有毒。“苏晨又说。 王若之木木点头。节奏似乎有点不对。 “你是花错?还是王若之?“ “我既是花错,也是王若之。“ 苏晨了然点头。 能当得了小倌馆头牌,又能在谢晋手下干事,是个能人。 她站起身,拍拍王若之肩膀,“有前途!好好干!“ 章节目录 第160章 盯梢是件痛苦的事 “娘娘,你不要他的命?“ 两暗卫实在是想不通。 “谁?北星?他已经得到报应了。“ 苏晨不在意地甩甩手。对于花错来说,毁了仍比要他命还要严重,更何况,他中了毒,那条命还不知能撑上几天。 “那花错呢?“ 花错跟北星可是一伙的,既然北星有预谋想要杀娘娘,那这件事花错很可能也是参加的。留着这么颗随时都会爆炸的炸弹在身边,多危险啊。 苏晨想了一下,“我觉得,留着他比杀了他有用。“ 这么个人才,真要杀了,多浪费。 看在之前曾阻止北星踢自己的那脚,让他多活两天。虽然就算他不拦,北星那一脚也不一定能踢到她身上。 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欠人情。 两个暗卫了然地看了花错一眼,此时有一个毁了容的北星在旁,花错可谓是绝『色』。 这么个美人,换做是他们,他们也下不了手。 花错怔然一笑。 忽然想起初见时那个少女的冷静。 他跟北星不同。 有人说北星是火,长相艳丽个『性』火辣,而他就是水,整个人温润如水,『性』子也极其温柔。 可在北星眼里,他这样的『性』子是温吞如水。 所以在许多事情上,他不如北星果断,心狠。 也许,这才是皇后暂时愿意放他一命的主要原因吧? 看着皇后越走越远,花错忽然想起北星。 “娘娘,求您放过北星。” 他已是将死之人,现在花错只求北星临死之前能够舒服点。 听到后面咚咚咚的磕头声,苏晨头也没回。 “半个时辰后自解。” 想必这个半个时辰内,那毒『药』便会浸入他全身所有骨胳,每个细胞,纵使神仙在世,也救不回这条命了。 既然那以想别人死,那么,你就先来尝尝死亡的滋味吧。 让苏晨最终做出这个决定的,是北星。 在他口不能言时,他还用嘴型威胁苏晨。 苏晨看懂了。 小心你全家! 这句杀气腾腾的话,即便没发出音来,可他的眼神,他的肢体,还有他的表情,所有的都在表示,他这句话不是玩笑话。 那就来了,不管你身后藏着谁,想对我的家人动手,那就先让你死一死吧。 走出府衙大院的门,苏晨抬头望向星空。 许久。 “留下一人,监视花错所有行动。” 原本她想将两人都留下的,不过不用想就知道这两人肯定不愿意。只有等回去再派两人过来。 她要弄清楚,到底是谁在花错北星身后装神弄鬼? 两个辰后,花错眼睁睁地看着北星的身体渐渐化成一滩水,他整个身子都抖了起来,脸也发青。 这种毒,明明没有这么霸道的。 在北星执意要在自己身上做试验之前,他曾经拿过府里养的猫做试验的。 虽然是必死的毒『药』,『药』『性』发散极快,便至少还留有全尸。 “现在你知道了,皇后和谢家人一样,他们已经沆瀣一气,狼鼠一窝,以人命换取快乐。你还同情苏三娘吗?” 这个突然出现的声音像魔鬼,像丝线,悄然声息地在花错心底响起。 花错后退一大步,背紧紧抵在墙上,四处张望。 可是,他找不到发出声音的那个人。 那个声音又响起。 “你爹你娘,你弟弟,还有你刚出生一个月的妹妹,都是死在谢家人手上,谢家人手上沾满了你的家人的鲜血,你不为他们报仇吗?你不怕他们半夜来找你吗?” 花错捂着耳朵,死命摇头。 他不要听。 谢家是谢家,虽然当今皇上也是姓谢,但杀他全家的却不是当今皇上,而且皇后姓苏,若不是皇后的家人,恐怕连他这条命也无法保住。 “窝囊废!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那个女人了吧?她可是皇后。不过,你要是真喜欢她也不是不可能。” 花错缓缓放下捂着耳朵的手。 “只要你杀了谢晋,想来苏三娘已经改嫁过一回,也不介意再嫁一回的。再说你这张脸,我看那苏三娘可是喜欢的紧,到时凭你这张脸,说不定苏三娘会主动要嫁给你呢。” 明知不可能,明知这是假话,花错仍心动起来。 可当他看向床上那滩水时,他又摇起头来。 这是决不可能的事情,如今的他,跟她,已是势不两立。 一号暗卫郁闷得要死。 偌大一个府衙府,他已经守了两三个时辰,天都要亮了,居然只看见两个下人。 一个看门的,一个就是王若之随身伺候的。 这时他倒相信皇后娘娘的判断了。 一个府衙大人,怎么着也是四品官了,就算清廉自己没钱买,可朝廷却是给配有人的。 把府里清得这么干净,若不是真正的清如水,那就是心里有鬼,怕人多被人给传出去。 还有这个王大人简直不像人。 明明昨晚一晚没睡,连他都打了十个八个哈欠,可这个王大人居然仍如他们之前见过的那样,精神奕奕,丝毫看不出疲乏来。从那个北星化成水,他亲手将北星残留的衣物收拾干净,然后又亲手端水将那张床给洗干净,暗卫再看他的眼睛里,就透漏着凝重。 这样能忍的角『色』,绝对是个简单的人物。 那张有着尸水的床,他看着都有些头皮发麻,倘若他碰到这种事,恐怕早把床给抬下烧了。王若之居然把床擦了擦,洗了洗,然后就那么铺好,直接躺了下去。 直让他搓胳膊,心底发『毛』。 这种活,简直不是他应该干的。 他应该申请一下,下次再监控社么个狠角『色』时,得找个胆大的。直撑到换班的过来,一号暗卫简直是有些狼狈地滚了回去。 他刚想去弄点柚子叶洗个澡去个晦气,就听到皇后娘娘找他的消息。 一号暗卫『揉』了『揉』鸡皮仍立着的胳膊,去见苏晨。 苏晨:“来说说,昨晚你都看到什么了?” 一号暗卫立马想起眼睁睁瞅着北星那么个大活人化成滩水,然后花错就那么躺了上去。 要是这以晕过去,实在是太丢皇上的脸。 一号暗卫死撑着,面无表情,语调平平地将他昨晚所见一五一十地讲来。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又是毒 苏晨直摇头。 就这么个讲法,亏她悟『性』高,要不然一般人压根弄不懂他在讲什么。 不过,看来昨晚很辛苦,这个帅哥那脸白地像是刷了十斤粉。 不过,他讲得虽然不动听,但胜在详细。连花错擦了两遍床都记得一清二楚。 嗯,让他多休息两天再去盯梢。 府衙府。 刚刚醒过来的花错浑身疼痛,仿佛是有人趁昨夜他熟睡时候痛打他一顿一样。 他看着肘子上的伤痕发呆。 这种事,以前也有发生,但却不像最近这么频繁。 “老爷,老爷。” 明明是花季少年,被人叫了老爷。倘若是苏晨,心情肯定会十分微妙。可一脸艳『色』的花错在听到这个称呼时,面上却无任何异常,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称呼。 不过在他看到家中老仆那一脸急『色』时,脸上终于变了颜『色』。 他从床上跳下,迎了上去,“风叔,别急,有什么事你先坐下,慢慢说。” 风叔弯弯腰,脸上『露』出一抹笑来,却没坐下去,他看向花错,仍上是毫不掩饰的焦急和担忧,“老爷,又死人了。” 花错脸上一怔,这下再崩不住,一屁股坐了下来。 他看看自己肘间的伤痕,再想到浑身的疼痛,若不是他没有丝毫记忆,他真的会以为是自己杀的人。 “是谁?” “是玉梅。” 风叔脸上『露』出难过。 玉梅跟了老爷快三年了,他们几个老家伙都知道,玉梅喜欢老爷,他们还想着哪天老爷成了亲,就把玉梅给收进房里,也不枉这丫头痴心一片。 谁料想。 “老爷,玉梅死得惨啊?” 花错怔然,“怎么惨?” 风叔抹把眼泪,有些奇怪的看向花错,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这丫头是被人给糟蹋了啊。” 先『奸』后杀。 “老爷,你可是朝廷命官,可一定要给玉梅报仇啊!” 花错眼中深沉看不到底,他转头看向风叔,“风叔,你放心!” 苏晨闲闲地丢了颗梅了进嘴里。 “这个月死了几个人?” “这是第三个。” “你确定这三人都是王大人下的手?” 暗卫犹豫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苏晨却是看出,他这头点是有点迟疑。 “今晚带我去看看?” 已经十来天了,柳五还没有找到,如今她身边虽然有暗卫,可这些个暗卫,却是有一说一,压根不会跟她开个玩笑。 传给谢晋的信也是十分老实的将她最近的一举一动,丝毫不差的报告了上去。 于是,最近几天,她已经被禁止出门了。 所以,她这句话一出,暗卫就犹豫起来,“娘娘——” 苏晨淡淡挑眉,“已经过了九天,要是再找不到柳五,柳五恐怕是死定了。” 她语气也是淡淡,一点也不夸张,说的全是事实。 正因为她所说都是事实,所以暗卫更加犹豫。 而且他们更清楚,她所说的都是事实。 时间越短,对营救人就越有利。 如今将近十天,恐怕人早已…… “柳五还活着。” 苏晨这话说得十分肯定,瞬间让暗卫下了决心。 不管怎样,柳五身为御前侍卫,与他们共事多年,从皇上还只是一介皇子到此时,如非必要,他们也希望柳五会活着。 “柳五在府衙府?” 苏晨:“也许在。” 对上苏晨瞟过来那一眼,暗卫忽然低下头。 他已是僭越。 深夜。 所有人都睡着了。 王若之双眼发涩,死死盯着火烛。 他不敢闭眼,因为闭了眼,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呵呵! 呵呵! 冷笑声响起。 王若之回头。 仅有他一人。 呵呵! 笑声又响起,这次他听得清清楚楚,这笑声就在他耳边。 难道这世上真有鬼? 王若之从不信鬼。 “胆小鬼!” 王若之脸『色』冷凝起来。 这声音他很熟悉,熟悉到他几乎以为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扒在房顶的苏晨一脸了然。 分裂人格吗? “王若之,花错?你该睡了,睡了。” 王若之眼皮渐渐垂下,在几乎闭上的那一瞬,他突然猛地又睁大双眼。 双眼里红丝密布。 突然,王若之感觉头痛欲裂,在他几乎以为脑袋会炸开时,轰地一声,他倒了下来,倒地的那一瞬,他似乎看到一张跟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在看着他。 他是死了吗? 已经看到过好多遍,但仍惊讶的暗卫,在看到倒地的王若之忽然又站了起来时,看向苏晨,却见苏晨一脸了然。 “这几天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是。” 看着房间内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的王若之,双眼泛着红,在房间内踱了几步,然后甩手走出房门。 院子里十分空『荡』。 已是深夜,所有人都已入眠,更何况,府衙府原本人就少。 王若之轻车熟路,一路直走,左拐,右转,直接走进后院里一溜平房处,然后毫不犹豫地推开其中一间。 “跟上去,阻止他!” 原本只是远远跟着的苏晨突然命令暗卫。 暗卫一个闪身跟了上去。 房内。 人老就浅眠,风叔感觉似乎有人进来,一睁眼就看到王若之正站在他床前,血红的双眼瞪着他。 风叔吓一大跳,坐起身来,“老爷,这么晚你找我有事?” “老爷?哈哈哈!” 王若之狂笑,突然伸出手,紧紧掐住风叔的脖子,那手劲,分明是想置风叔于死地。 咳咳!咳咳!咳咳! 在风叔以为自己要死掉时,王若之突然白眼一翻,倒在了地上。 “老爷。” 风叔翻身下床,顾不得自己喉咙的疼痛,去看王若之,却被暗卫拦住。 “你们要对我家老爷做什么?” 苏晨翻个白眼。 真是不老也被这么个称呼给叫老了。 她蹲在地上,翻开王若之的眼睑。 然后,又站起身,看向一脸褶子的风叔。 “柳五在哪儿?” 暗卫大惊,瞬间拦在苏晨面前。 风叔大怒,“你在说什么?你把我家主子怎么了?” 苏晨『露』出嘲笑。 “你家主子怎么了,不应该问你吗?你给你家主子吃了什么?” 原来她还以为王若之是分裂人格,这一看才知道,原来是中毒。 又是毒。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过招 从瘟疫,到林湖,林江,到曲水流觞的秀才们,再到北星。 处处都是毒。 这个人似乎处处都有。 却始终抓不到这个人。 苏晨已经失去耐心。 王若之这不仅仅是毒,还要配合特殊的手法,才会形成这种效果,而能对王若之近距离下手的,似乎只有这个被称风叔的人有机会。 苏晨使个眼『色』,暗卫脚步一错,上前要抓住风叔。没想到之前还一脸褶子老人模样的风叔突然身子一闪,极快地闪到苏晨面前,大张双手,想要将苏晨抓在手里。 苏晨一个闪身,十分轻易地闪过,却在看到风叔嘴角那抹笑意时,心中警铃大做,她刚闭气,就闻到了股花香。 跟那天红楼中所闻到的味道一模一样。 要糟! 苏晨看着两名暗卫,心中大喊。 这种『药』其实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毒『药』,但它『药』『性』极强,短时间内能勾引出人心底的欲望。尤其是女『色』方面。 苏晨很怀疑,这种『药』中是加了春『药』,可惜没有『药』或『药』方,她只能是怀疑。 来之前只怀疑王若之有人格分裂,所以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王若之身上,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不起眼的老头子才是用毒行家。 苏晨不过几个思绪翻转间,她就看见两名暗卫两眼无神,呆呆的。 她不禁抚额,却在看到风叔死死盯着她的目光中,心中一动,双眼放空,她做出中了毒的样子。 风叔面『露』欢喜,却又怀疑。 他走到苏晨面前,用双手在苏晨面前拂来拂去。 苏晨仍呆呆地望着前方,像是压根没看到这只手一样。 『奶』『奶』的,真当老娘瞎了吗?再来,老娘跺了你的爪子! 还好,风叔只是试了一下。 他直接站到苏晨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苏三娘。” “你是谁?” 苏晨心中咯噔一下,这死老头子想要什么答案。 “当今皇后。” 风叔满意地笑笑。 “谢晋是谁?” “当今皇上,还是我的夫君。” 这样说没错吧?总觉得这死老头子想听到这样的答案。 风叔更满意。 他忽地低下头,跟苏晨的两眼对视,脸上十分严肃,语气也变得十分严厉,“当今皇上广选秀女,昨天已经封了三妃四嫔。” 苏晨内心天雷滚滚。她这是要吃醋吗? 苏晨不动声『色』地让嘴巴活动了一下,然后猛地拔高声调,“三妃四嫔!在哪儿,在哪儿?来人,通通给拉下去砍了!” 应该是这样吧!早知道还要应付这种场面,她之前就应该去茶馆听几天书去。 风叔被苏晨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不过随即他又笑起来。 声音又放低了,十分温柔缓慢,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语调,“你错了,你杀了这几天,过些日子还会有更多。” 苏晨茫然,“那要怎么办?” 风叔继续蛊『惑』,“杀了谢晋!” “杀了谢晋?“ 苏晨呆呆重复。 娘的,这货野心也太大了,她要真为这个杀了谢晋,那她还要不要活了,她苏家岂不是满门都得抄斩,估计还得来个诛九族。 这死老头良心太坏了。 苏晨忙摆手,“不能杀不能杀,他是皇帝,他是皇帝!他没犯错!” 风叔猛地吼起来,“谁说他没犯错!他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他坐到这个位置上,就是大错!” 苏晨搂着肩膀缩进椅子里,惊恐地看着风叔。 两个原本呆呆的暗卫这时目光也转了过来。 风叔知道自己失『色』,深呼吸几口调整好呼吸后,脸上挤出笑容,才用刚刚那种蛊『惑』人心的语调继续说道,“谢晋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本是不孝不悌,你若杀了他,正好为民除害。” “可我杀了他,我会死的。” “不会,下一个皇帝知道你是为民除害,不会杀你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下一个皇帝?” 『奶』『奶』的,小尾巴『露』出来了吧。 风叔强忍着冲到胸口的那股气,“虽然我不是下一个皇帝,但我认识新皇啊,你放心,新皇人好脾气好,你杀谢晋是为国为民的大好事,新皇肯定会奖励你的。” “啊,奖励?” “是的,你想要什么?金银,珠宝?还是土地,只要你开口,新皇都会给你的。” “我想要男人,有没有?” 风叔掉了下巴。 什么鬼? “我想要男人,很多很多,要好看的,要听话的。” 风叔眼中闪过不耐烦,“有有有,你想要几个,都有。” 苏晨委屈,“可你又不是皇帝,你说话能算数吗?” 风数扬起巴掌,在看到苏晨懵懂纯真的小眼神时,差点吐血。 这死丫头刚才是在骗他吧? 他那『药』虽然神奇,但他怎么不知能把一个成年人变成个小孩子? “死丫头!你在耍我!” 在看到苏晨眼中那抹戏谑的笑时,风叔就知道自己上当了。 苏晨叹口气。 好不容易碰到个愿意给自己提供美男的人,她实在是不想下手啊。 “能不能商量下,刚才的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我不告发你,你只要做到刚答应我的事就行。” 风叔愣。 好一会儿才跳起暴喝,“妖女!你找死!” 瞬间就从死丫头升级成妖女,苏晨简直想笑。 她刚刚那提议是真心的。 这世上想杀谢晋的肯定不止这一个,想当皇帝的肯定也不止这一个。杀杀杀啊,多没意思。只要他们答应她的提议,她愿意仁慈一点,给他们吃点安乐散,保证这一辈子活得好好的,有吃有穿,健健康康活到死。 哎!真是榆木疙瘩,一点都不体谅她的良苦用心啊。 风叔手上不停,越打心中越是害怕。 他压根不是这个女人的对手,这死丫头明明在耍着他玩。 风叔手中的剑一顿,反手就要横过自己的大动脉。 苏晨无奈的笑了。 现在这些人啊,动不动就寻死,太不珍惜生命了。 两个暗卫醒过来时,还有些懵懵的。 在看到直躺着的王若之,和大瞪着双眼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以一种高难度动作定在墙边的风叔时,两个简直吓死。 刚才,他们是中招了。 直到看到懒懒坐在椅子上,一双大长腿翘在桌子上的苏晨时,两人才长长松口气。 章节目录 第163章 恐怖 “现在,说吧,你们到底有多少人,谁是头。本来想给你个机会的,可惜你不珍惜,现在这两个刑讯逼供的高手醒来了,你已经没机会了,老实交待吧。“ 说到这儿,苏晨忍不住笑起来。 两个暗卫也瞪大了眼睛。 他们是暗卫,暗卫!虽然也学过刑讯逼供,但一点也不是高手好不好? 风叔瞪着眼睛,眼里发射出毒光,如果他的眼睛能杀人,恐怕此刻苏晨早被烧成沫沫了。 王若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脑袋有些懵,“皇后娘娘?风叔?你们这是怎么了?皇后娘娘,风叔年纪大了,脑袋有点糊涂,还望您大人大量,看在风叔是个老人家的份上,饶他一命。” 苏晨似笑非笑,这货什么都搞不清楚,居然就要给人求情,是真的怜悯老人还是装的,若是装的,这演技也太好了。 “包括他要杀我?” 王若之一惊,看向风叔,风叔撇嘴,头扭到另一边不看他,看向苏晨,苏晨只是淡笑,但眼神认真,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 “若娘娘所言是真,若之愿替风叔服罪。” 苏晨简直要笑了。 “王若之,你是脑袋有问题吧,是他要杀我,又不是你又杀我,就算你替他,我杀了你,可这家伙还活着,说不定哪天又蹦跶出来杀我呢?” “要不我这样吧,看在你的面子上,不杀他可以……” 苏晨话还没说完,一直躺在地上装死的风叔大叫起来,“妖女,想都别想,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苏晨走到风叔面前,嘴角噙着笑,眼里却透着阴冷,“你想说什么?我现在什么也不想听了。王若之,饶他一命也可以,不过他这舌头太讨厌,要割掉,还在这手这脚,想来没什么用,反正你会伺候他,一并给砍了吧!” 苏晨话音一落,暗卫之一就走上一步,从腰间抽出剑来,作势要割掉风叔的舌头。 风叔的脸一下变青了。 苏晨暗笑。 不是嘴硬吗?不是不怕死吗?老娘偏偏不让你死,让你活着! “皇后娘娘?“ 王若之面露不忍。 “王若之,你也知道我是皇后,风叔想要杀我,按律当诛九族,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饶他一命了!” 对上苏晨严肃的双眼,王若之拱拱手,后退一步,低下头不再说话。 “花错,你忘记是谁把你从死人堆里刨出来的?你忘记了这些年是谁把你养大的?你就这样恩将仇报!” 风叔大声喝道,眼珠转来转去,分明是极其害怕。 “风叔,你没忘记你这些年对花错的教导,你放心,以后我会拿你当我亲爹一样伺候。” 风叔仍破口大骂。 在看暗卫的剑尖伸进他嘴里,他浑身不能动时,他终天害怕地求起饶来,“我说,我说,不要割我舌头,砍我手脚。” 割掉舌头,砍掉手脚,比死还要难受。 苏晨将脚翘在桌上,嘴角微微翘起,“噢?想清楚了,确定要说了。” “想清楚了,我说。” 风叔眼神仍透着恨意,但嘴上却再不敢说别的。 “你可要真想清楚噢,不要给我说假话啊,要不然我要是查出来有一点假的,那么不仅仅是砍你手脚,割你舌头这么简单了。听过炮烙之刑吧,刚好,我还没见过。如果你说假话,我一点也不介意用你来试试,或者把你做成人彘,也挺有趣的。” 这下,连两个暗卫都变了脸色。 更别说风叔了,原本他心底存着侥幸,准备瞎编一气,糊弄过去的。 苏晨一看他眼神就知道,这死老头这会儿是真被吓住了,这才点点头,“好了,说吧,记得每个字每句话都要想清楚再说,千万千万别让我知道你说的是假话噢。” 少女温柔缓慢的噪音此时听在风叔耳中,比恶魔还要可怕。 风叔当真低下头,细细想了半天,才开了口。 等从府衙府离开,暗卫一忍不住问道,“娘娘,倘若那风叔当真说了假话,您真的要……?” 苏晨正在想事情,随口反问,“想什么?噢?你说那炮烙之刑,还是人彘?当然,这两种刑法我前些天刚在书上看到过,有些好奇。” 暗卫身上一寒,再不敢问下去。 苏晨醒过神来,看到暗卫对她敬畏的表情,才想起刚才说了什么,却没有解释。 有些人,就喜欢敬酒不吃吃罚酒的。 府衙内。 王若之看着瘫在地上打滚的风叔,面露不忍,长长叹口气,拍了拍手,不知从何处出来两个身着下人服的男子,身手十分利落。 直到被两人抬起,风叔才抬起满头大汗的脸,在看到这两个陌生的下人时,他一怔,看向王若之,“花错,这两人?” 这府中有多少下人,有多少财产,府中的一草一木,风叔自认十分清楚,比王若之还要清楚,可这两个下人,他却从未见过。 可见他们毫不犹豫地抬着他往他住的下人房走去,路上压根没有犹豫停顿,他就知道,这两个下人不是刚招招进府衙府的。 而到了他自己的房中,再看到两个着青裙,面相清秀的丫环时,他已经瞪大了眼睛。 这四个下人,身形矫健,眉聪目明,一眼就能看出,绝不是简单的下人。 把他放到床上之后,两个男仆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另外两个女仆十分利落地将他的床收拾好,然后又动作迅速地端来一碗冒着烟的汤药。 难道他早料到自己有这一遭? 虽然苏晨并未割掉他的舌头,也并未砍掉他的手脚,却仍挑断他两脚各一根脚筋,如今的他,若是养好,最多不过跟平常他这个年龄的老人一样。 看到女仆喂到他嘴边的汤药,风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紧紧贴住墙壁,有些紧张地问道,“这是什么药?” 为什么他闻到一股十分熟悉的味道? 王若之仍微微笑着,一派温文尔雅,落在风叔眼中,却比刚才挑断他脚的筋的小丫头更可怕。 “风叔放心,这是上好的疗伤汤药,里面绝对没有加料。” 章节目录 第164章 死人了 风叔不自然的转过头。 看来这小子是知道了自己在他药里加料的事情了。想到这里他就十分疑惑,明明之前花错的反应,他明明是中了毒的,可此时哪里看得出,有丝毫中毒的迹象。 莫不是之前他一直在骗他? 迎上风叔疑惑的眼神,王若之又笑起来,声音十分温柔,可说出的话却让风叔如坠冰窖。 “这么多年我还要感谢风叔对我的照顾,若不是风叔,我花错恐怕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经死掉了。当然,风叔这几年对我的特殊照顾我也不会忘记的。风叔,你放心,我既然答应皇后娘娘要拿你当亲爹对待,是绝不会失言的。” 风叔后背已经紧紧贴住墙,已经退无可退,他尽力挣扎,两个少女却似有无穷力量,压得他丝毫反抗不得,他用尽全身力气,却仍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碗冒着白烟的汤药进了他的嘴巴,然后又在喉咙那只小手的助力下,一滴不剩的全流进了他的肚子里。 一旁的王若之那张让无数男人女人失魂落魄的精致脸上,仍微微笑着,却让风叔从头冰到脚底。 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不是他从小养大的那个少年? 王若之嘴角噙着抹微笑,淡然的,冷酷的,却又是自信的。 看到床上已经陷入熟睡状态的风叔,他甩了甩手,一个字也没说,走了出去。 苏晨整晚都没睡好。 风叔提供的人实在太出乎她的意料。 她怎么也想不能怎么可能是他? 可是似乎除了他,似乎也没有第二个比他更合适。 但是,苏晨内心深处,总有一种感觉。 还有个人,还有个深藏在海底的人。 所以在听了风叔的话之后,她让暗卫闭嘴,并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谢晋。 已经半夜,每天这个时候的苏晨,正在甜睡中,可是今天,她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点点想着,试着抽丝剥茧,想要找出幕后人到底是谁。 却始终没有头绪。 其实她一直都不太适合这种费脑筋的事情,想啊想啊,想得脑袋都要打结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外面有风,吹动树枝,咯吱作响。 原本大睁着眼睛数羊的苏晨忽然闭上了双眼,呼吸微弱,一幅沉睡的样子。 窗户上伸进来一支尺许长的细长管子,管子里冒出一阵白烟。 又等了好一会儿。 咯吱一声,在寂静夜里分外响亮的门轴响起,却没人发觉,仿佛整个院子里,包换晚上不睡觉的暗卫都已经睡着了。 走进房间的是个身穿白衣的瘦高男人,仅从他的背影就能看出这人风姿极其出众。 一张让月亮都要嫉妒的脸上,此时在透过窗户门缝照进来的月光下,明明暗暗,那张脸上,表情复杂。 叹! 一声长长的叹息过后,男子缓缓伸出手来,看样子是要往床上拍去。 床上的少女睡得十分憨厚,压根不知道此刻大祸临头。 啪! 这一掌下去,居然十分洪亮。 男子却反应极快,脚下一蹬,人已退出一丈之远,刚好停在门口。 门只是轻掩,他停的这个位置,进可攻,退可守。 苏晨从床上坐起,伸个懒腰,才捂着嘴唇看向门口,“我该叫你花错呢?还是王若之?” 这句话苏晨是第二次说起,却跟第一次远远不同。 许是刚睡醒,少女的声音软糥甜美,就连那个懒腰,看起来也是可爱无比。 男子忽然笑起来,笑声居然十分轻脆。 他摇着头。 “都不是,既不是花错,也不是王若之,你要不要再猜猜?” 苏晨摇摇头,甜美得笑着。 “我何必再猜,只要你揭了面纱,让我看看,我就知道你是谁了。” 男子尾间带笑,眉眼间却全无笑意,精致的眉眼十分冷肃。 “那真是抱歉,在下面容丑陋,怕吓到皇后娘娘,还是不让皇后娘娘不见的好。” 苏晨歪头,仍是笑着,“可是,我很好奇呢。” 最后一个字刚刚从她嘴里说出,她整个人就像是脚底装了滑轮一样,突然滑了出去,又急又快。 男子反应更快,在苏晨滑出却那一瞬,他已经高高举起了手,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好像就在那儿等着苏晨冲上去一样。 他手中的东西又尖又长,在这个有月光照着的夜晚反着冷光,沁人心脾。 苏晨咯咯笑着,像是压根没看到男人手中的利器一样,速度反而更快。 咚! 地一声。 男子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 苏晨已经巧妙地躲过了他手中的利器,刚好撞在他的胸口,力气其大,他甚至感觉到自己胸口处的骨头似乎已经断了几根。 苏晨得意得笑起来。 咯咯咯! 十分清脆。 此时听在男子耳中,却无疑魔音。 “这真是个好玩意,这上面是什么?毒吗?” 看到苏晨手指轻触到利器上时,捂着胸口的男子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来,下一瞬,他忽然整个人栽了下去。 不是你要碰那东西吗?为什么拿着戳我? 男子睁大的两只眼睛里都是疑惑,却再没机会听到苏晨的解释。 好毒! 不过两个呼吸,男子整个人都肿胀起来,七窍流血。 苏晨遗憾一叹。 她他没想到这毒居然这么毒。 又是惊悸和后怕。 幸亏刚才她没托大,真的去试毒,要不然此时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她了。 小心用刀尖挑开男子面纱,面纱后面那张脸她果然十分熟悉。 是花错,或者叫王若之。 苏晨沉默。 这个世界有没有人皮面具? 可惜这人七窍流血,纵使她此刻想要试试这人脸上有没带面具,都无从下手。更何况,中了那种奇毒,此时连流出的血都是绿的。 苏晨拍拍手,找了另一间房睡觉。 这一下,她是躺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疑惑太多,想也想不清楚,越想越乱,还不如睡个美容觉呢。 啊! 翌日一早,苏晨还裹在被窝里跟美梦中的烤鸡腿做斗争,就被一声响彻天际的尖叫声给吵醒了。 真是的,男人居然也能叫得这尖锐!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娘娘,你还活着 暗卫头一次不用武功却跳得比用武功还要高,“娘娘,你还活着?” 他一眼看见懒懒靠在门框上,衣衫不整,眯着眼正盯着他的苏晨时,暗卫头一次觉得这么高兴。 真好,娘娘还活着,他也不用去死了。 天知道,他们哥儿几个一睡到天大亮,自然醒来时那种几乎绝望的灭顶感觉。 身为顶尖暗卫,刀枪剑戟不说样样精通,但迷药毒药之类的,他们可是经过无数次的训练的,昨晚居然同时被人放掉,说出来真是丢脸。 苏晨揉揉眼睛,翻个白眼,转身进了屋,继续补眠去。 谢晋挑的这些暗卫眼睛绝对有问题。 暗卫喜极而泣。 想着半个时辰前在苏晨门前敲了半天门没听见动静,一打开门看到乱成一团的床上,以及屋里桌椅板凳那杂乱的情况,他们几个心都凉了半截。这得多大的阵势,才能形成这种结果啊,还有地上那个已经看不出样子的一坨死人,看到这个死人,他们就想起昨晚娘娘说过的那些话来,但娘娘却不见了,昨晚这得多大的动静,才能这样啊。这么大的动静他们几个居然跟死猪一样,一点动静都没听到。 若真是娘娘出了事,不用皇上怪罪,他们几个要先找到那个罪魁祸首,把他千刀万剐,然后再提着自己脑袋去谢罪。 真的是菩萨保佑,佛祖保佑,他们娘娘命大,居然毫发无损,看样子昨晚来偷袭的那些家伙是吃了大亏。 可惜这暗卫在这儿心急地跳脚,想要弄清是哪个王八蛋下的黑手,他们的皇后娘娘此刻正做着美梦。 梦里的苏晨左拥右抱,都是美男,左边一个喂她吃葡萄,右边一个喂她喝葡萄酒,腿前还跪着一个在给她捶腿。 这种高级别的待遇,苏晨真是高兴地双眼都笑眯了。 台前是一群**美男,正在跳着nobady。 真是享受。 忽然,谢晋掀帘而进,怒吼她,“苏三娘,你对得起我吗?我为你苦守十八年,你居然就是这样对我的?” 苏晨:…… 苏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她就醒了。 望着帐顶,,苏晨想起梦里谢晋那幽怨的寡妇脸,脸上仍止不住想笑。 不过,这种事也只能做做梦而已。 恐怕再过两个月,她回宫,宫里已经多了三宫六妾七十二妃了。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的话,她就更有理由哪谢晋协商一下友好和平的共处和约了。 现在,苏晨揉揉太阳穴,有些头疼。 他们是暗卫啊,是神秘莫测,武功高强的暗卫啊,这样子,是不是太掉份了? 门外。 几个暗卫叠罗汉一样叠成了一团。被压在最下面的是暗卫一号,属于留守人员。 “你们,你们快放开我,等下把皇后娘娘吵醒了。” “放开你,太便宜你了,你小子看到皇后娘娘了,居然也不通知我们一声,害我们哥儿几个差点跑断腿好不好?” “跑断腿还好,关键是老找不着皇后娘娘,你知不知道我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皇后,皇后娘娘……” “你叫皇上也没用,还有,你声音小点,别把娘娘给吵醒了。” 苏晨面无表情,“我已经被你们吵醒了。” 五个暗卫赶紧一溜烟排队站好。 苏晨背着手,从几人面前溜达过。 她看到谁,谁的脑袋就低得更低,等她来来回回溜达那么两三圈下来,几个人的脑袋都快挨着脚背了。 苏晨忍着心中好笑,摆手,“该干啥干啥去,没事别在这吵,多大个人了,闹得慌。” 这一句话弄得几个平常十分高冷的几个暗卫个个变成了大红脸。 “娘娘……” 一个暗卫忍不住。昨晚的事,就这么着吗? 苏晨不耐烦地直摆手,“赶紧的,别在这儿吵了,还叫什么叫,以后叫我姑娘。至于昨晚这事怪不到你们几个,这人下的迷药,差点连我都给迷倒。” 几个暗卫满心感动,可惜脸上已经习惯的面无表情,想做个感激的笑脸出来,都觉得仍上的肌肉不配合。 不过几个以后对苏晨更为忠心,且不说。 “噢,对了,找人把屋里那坨肉给清理一下。” 几个暗卫抖了抖。 昨晚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得罪了娘娘大人,整个人真的变成了一坨肉。 “对了,那坨肉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有毒,剧毒,你们小心一些!” 几个人更抖了。 他们可没忘记,自家娘娘擅长的就是毒。 真是惨啊。 几个人看着地上那坨肉,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心悸,佩服,还有警惕。 夜晚。 繁星点点。 是个看月亮看星星的好天气。 苏晨一身黑衣,黑巾蒙面,只露出两只眼睛,十分帅气地趴在某屋顶。 正揭开一片瓦,透过洞往下看。 洞里,屋内。 一男一女。 隔桌而坐。 女人一身火红长裙,那张脸又白又嫩,眼睛又黑又亮。此时正嘟着嘴在撒娇。 “明明说好了,你要来我家提亲的,昨天我在家等了你一天,你为什么不来?” 男人:…… 男人也比较帅。 不过最近被花错北星他们几个养刁眼的苏晨觉得他一般般,反正是配不上那女孩。 男人双手放在膝上,深情看向女孩,“昨天我去了的,可是……” 女孩是个急性子,“可是什么?” “可是,你爹娘不让我进你家门。” “什么?”女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不可能!” “我爹明明已经答应我的,说是只要你亲自上门来提亲,他们就答应的!” 对上女孩怀疑的目光,男人似乎很伤心地低下头,“你怀疑我?” 屋顶的苏晨差点吐出来。 这句话,这语气要是放在一个女人身上,那叫撒娇,放在一个男人身上,这叫恶心。 “姑娘。” 跟苏晨一起偷窥的暗卫一把抓住想要跳下去的苏晨。 “别拦我,我要下去把这个表里不一,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男人给打扁!” 还好她顾忌着这会儿两人在别人房顶,没大声说话,要不然这半夜就该喊抓贼了。 章节目录 第166章 热闹 最让苏晨生气的是,这女孩子明明有一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怎么会眼瞎得看上个这么个不咋地的男人。 要长相没长相,要担当没担当,而且一点都不老实,浑身上下苏晨就没找出一点值得称赞的优点来。 暗卫:…… 别人找汉子,你那么着急干吗? 再说,一个男人好不好,怎么只能光看长相? 有些人,就是面恶心善呢? 苏晨忽然平静下来,她笑眯眯地看着暗卫,“我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是放屁是不是?是不是觉得我刚才说的话没有一点道理?” 暗卫刚点点头,又猛烈摇起头来。 苏晨仍笑,“这样吧,我们打个赌,倘若这个男人真不个东西,咱就给搅黄了这门亲事,倘若这男人是个好东西,那就算我欠你个人情。” 理智告诉他,跟娘娘打赌,必输无疑,可想起赌注,暗卫又不由心动,再对上苏晨那张稳赢的笑脸,就不由自主脱口而出,“好!” 一说出口,他又暗暗后悔,可又暗自安慰自己,自己好歹也是个男人,看女人不准也罢,可看个男人应该比娘娘这个女人要准些罢。 苏晨从房顶跃下,暗卫跟着跳下来,问她,“我们不继续看了吗?” 他可是刚刚答应打赌的,就这样跳下来,算什么? 苏晨伸出食指放在唇边,十分小声地说,“现在,我们要先做根棍子。” 好在这姑娘虽然被骗了心,还没被骗了身,不过今晚就说不定了,刚才两人在房顶蹲那么一会儿,苏晨就已经看出,小姑娘被这男人的甜言蜜语说得已经十分心动,再加把火,估计这姑娘今晚就被骗上床了。 这怎么行? 万一这男人始乱终弃,在这时代,岂不害了一个姑娘! 暗卫还没搞明白苏晨这句话的含义,就看到她突然大喊起来:“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几声下来,原本静悄悄地院子里突然动了起来。 暗卫下巴都要掉了出来,若不是苏晨拉着他藏了起来,恐怕此时他已经被当做纵火贼给抓了起来。 这能行吗? 又没真的起火,只凭这几句喊,真的能行吗? 暗卫还在怀疑,就看到离他们最近的门一开,那个男人慌慌张张地从里面跑了出来,衣服都没穿好,外面的长衫还拿在手上。 苏晨长长松口气,喃喃,“还好还好,衣服都还没脱完,想必还没干到正事。“ 男人一出来,看到满院乱跑的下人呆了呆,反应过来又要转身进入那个房间,却突然感觉膝盖一痛,整个人栽在了地上。 “抓贼啦!抓贼啦!有采花贼进来了!“ 这几声虽然没有之前的声音洪亮,却比之前的声音更引人注意。 瞬间,就有没有找到起火地方的下人发现了地上躺的男人。 “采花贼!抓住他!敢来祸害我们家小姐,看不打死你!“ 看到几个下人劈头盖脸,二话不说直接抡着手上的桶往男人身上砸去,苏晨顿时笑眯了眼。 这几人最先被吵醒,拎着桶水就出来救火,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火源,半夜睡得正香时来这么一出,原本就一肚子火气,这会儿看到个不是自家人的男人出现在院子里,还衣衫不整,又听说是个采花贼,好家伙,这下子心头堵得那口气可算是找到地方了。 暗卫目瞪口呆。 他一直跟在谢晋身旁,见识过各种大大小小的阴谋阳谋,却没想到这么简单几句话,不能算得上周全的方法,居然真把这个男人给弄到了这个地步。 他此时看身苏晨的目光简直带着惊悚。 会下毒,下手又狠,而且对于看不顺眼的男人毫不留情,这简直是…… 没get此时正暗暗为谢晋祈祷的暗卫的点,苏晨一拉暗卫的手,“走!“ “去哪儿?“ 没等苏晨回答,暗卫已经跟着苏晨走进了房间内,刚好在门口堵住了着急要出去救情郎的姑娘。 “让开!“ 这姑娘也是个辣椒脾气,此时被人拦住,居然连看都不看,直接挥手赶人。 “你们是谁?你们才是采花贼!来人啊——” 显然,这姑娘在屋里也听到了苏晨那一嗓子,她这一张嘴,暗卫脸上就变了颜色,还来不及伸手,姑娘的嘴巴就被苏晨给捂得严严实实。 此时两人一身黑衣,又黑巾蒙面,院子里又是人仰马翻,姑娘被吓得眼泪直流,偏偏身子被苏晨制住,丝毫动弹不得。 苏晨也不解释,直接将被点了穴的姑娘给放在椅子上,然后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外面果然已经乱成一团。 苏晨招招手,示意暗卫看着姑娘,她站在门口看热闹。 外面委实热闹。 原本捂着脸躺地上装死的男人是打定主意死也不让人看到自己的脸的,可几下下去,他就感觉有些撑不住了,即便他骨头再硬,也架不住这些常年干体力活的下人的力气,更何况,知道地上躺的这男人是个采花贼,想对他们家小姐下手,这些下人们为了掩盖自己没有发现此贼踪影的失误,一个比一个下手重,那力气是恨不能把人给打死在当场,再拖出去埋了,就不会有人发现他们的失职了。 这家的主人终于被惊醒了。 家里出现个采花贼,而且是在自家女儿院子附近出现的,心再大的家长估计也睡不着了。 老头老太太出现在院子时,苏晨的两眼就紧紧盯住了地上躺着的男人。 暗卫已经无力吐槽。 明明他们两个是跟着一个线索找来这家的,可没想到娘娘居然对这热闹这么感兴趣。 而此时被放到门口,透过门缝能看到外面景象的姑娘更是一脸紧张,她自是一眼就认出,那个狼狈躺在地上的男人正是自己的情郎。 她又是怕情郎被父母认出,又恨不能被父母认出他来。 苏晨的脸色已经变了。 她忽然看见,那个原本躺在地上装死的男人偷偷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来。 而这个东西,她不仅见过,还亲手用过。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大戏 “喂!你干什么?” 原本正为情郎垂泪伤心的姑娘忽然发现自己能动能说话了,刚想跑出去将情郎给扶起来,就看到一直守在门边的那个黑衣人突然窜了出去。 她才抬出一只脚还没迈出门,就正好看到苏晨的脚已经在她父母面前。 这下子,姑娘急了。 姑娘这下顾不得情郎了,两步跑上去,先把两位老人给搀扶起来,然后抡起拳头就往苏晨胸口砸。 两拳下去,她就感觉出不对劲来。她停下手,怔怔望着苏晨的胸部。 苏晨捂着胸,苦笑。 她实在没想到,这小姑娘力气这么大,一时不防被砸了两拳,痛得她后悔莫及。 “你,你是女人?” 姑娘张着樱桃小口,此时的表情说不出的娇憨可爱。 “樱儿……” 地上的男人此时趁机喊道。 男人这一叫,女孩再顾不得追究苏晨是男是女的事情,慌忙对着那些刚刚愣住的下人斥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这位公子给扶起来!” 她原本是想自己动手的,可自己爹娘还站一旁,她急归急,总算没忘了规矩。 老爷子老太太一点都不老,这会儿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十分精神地走过来,“这是谁?这又是谁?樱儿?“ 最后老爷子犀利的目光落在脸肿得跟猪头的男人身上。 两老一眼就能看出,自家姑娘看这男人的眼神不对。 自家养的水灵灵的白菜,可不能这让这么头猪给拱了。 苏晨的目光却盯在被男人紧紧搂在怀里东西。 暗卫也走了出来,他的眼睛也盯在男人怀里。 苏晨忽然走过去,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什么。 男人紧张地抱着胸。 苏晨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走到男人面前,“拿出来!“ “樱儿?“ 这男人居然无耻地冲女孩撒娇,偏偏女孩最受不了他这样。 女孩拦在男人面前,怒视苏晨,“你干什么?你到底是什么人?深夜来我家干什么?再不老实交待,我要送你见官了。” 苏晨嫣然一笑,忽然从腰间掏出一物来,“我就是官差,最近本县出现一名采花贼,已有多名女子受害。今夜得跟踪这个男人来到这里的。” 苏晨这话一出,老头老太太就紧张地一个箭步冲过去,把女孩拉过来藏在自己身后。 “这个人不是我家的人,肯定就是那个采花贼,大人赶快把他抓走!” 如果说没受伤的男人还几分颜色的话,那么此时脸肿得跟猪头一样的男人,实在是没什么优势,尤其他刚刚居然还当着他们的面,那么亲热的喊自家姑娘的名字,实在是让两老对他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尤其这会儿一听什么采花贼之类的,若不是苏晨两人在此,他们恐怕早叫下人拿棍打人了。 男人更紧张,肿得几乎已经看不到的眼睛里居然挤出几滴泪水来,“樱儿……” 两老更紧张,“快!快把他抓走!” 苏晨简直想笑。 这个男人估计是不知自己现在这德行,看这样子居然还在想着用美色勾引人家小姑娘。偏偏小姑娘单纯无比,男人这么可怜巴巴一叫,就要从爹娘身后窜出来。 苏晨抢先一步,猛地伸手从男人怀里抓出个东西来。 是个四四方方不过巴掌大的盒子。 盒子一到苏晨手上,男人更紧张了,想要过去抢,却又被暗卫给一脚挡了回去。 “那是我的!你还给我!那是我的!我要告官!” 男人急得跳脚,满头冷汗直流。 苏晨冷笑,扬扬手中的牌子,“你去告啊!我看哪个官府敢接你的状子!” 男人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又挤出笑来,“大人,那东西真是小人的,只面只不过是一些女人喜欢的头花,是我买来送给……的。” 对上樱儿姑娘父母愤怒的双眼,男人机智的将姑娘的名字给模糊了过去。 “噢,是吗?” 男子猛点头,却猛不防苏晨突然将手中的盒子对准了他的脑袋,男人大叫一声,迅速地抱头蹲了下去。 这下子,就连对他一往情深的姑娘也看出不对了。姑娘漂亮的眼睛死死盯在那个方方正正的黑色盒子上,刚才因为男子一番话而生出的感动心情变得半信半疑。 因她原本就只喜欢色彩艳丽明亮的物品,先前看到这个黑色盒子里,压根没想到是要送给自己的,在听到男子说里面装的是女孩用的头花,就理所当然的以为里面装的东西肯定是自己喜欢的,可这会儿看到男人的举动,聪明的姑娘一下子就疑惑起来了。 “不过是头花而已!我说,你这幅样子干什么?” 男人紧紧盯着对着自己眉心的那个小小黑洞,颤巍巍得回答,“大人要拿稳了,这个盒子不太结实,千万千万不要碰到下方那个凸起。” 苏晨手指摸了摸,然后另一只手的食指放在了下方的一个小小凸起处,“是这里吗?这是机关?按了会怎么样?” 男人瑟瑟发抖,连嘴唇都变成了白色。 “这里面是什么东西?不是你送我的头花,对不对?” 女孩站在男人面前,两只眼睛紧紧盯着他。 忽然,男人猛地站起身,两手一张,就想将女孩搂进怀里,早防着他这一招的暗卫一脚伸出,狠狠地将人给踹了出去,摔到了墙上,又弹了回来,重重地落在地上。 苏晨的手重重一按,从盒子里飞出一个细细的东西,嗖地一下直飞向正躺在地上呻吟的男人。 女孩了惊,下意识挡在男人面前,却被苏晨给一把位住。 男人也看到了那根飞向他的东西,被吓得睁大了双眼,张大嘴巴,却无力躲开。 喵——。 不知从哪儿跑出一只猫,那飞出的东西正好扎进猫的身体里。 小猫一声惨叫,就倒在了地上。 女孩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在猫鼻前试了试,又翻了翻猫眼。 眼泪刷地就流了出来。 她已经全明白了。 那个黑衣人刚才踢开她的父母,是因为这东西发出了毒针。 若是毒针真的扎进了她父母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那么此时死的就是她的爹娘其中一个。 只是因为爹娘没有同意他的提亲吗? 其他人已经看呆了。 章节目录 第168章 抓紧 “你——,跟北星有一腿?” 本来苏晨就想学学电视上那些问供人的,就是把眼睛死盯着被问人,据说这样能给人一种压迫感,可对着这张猪头脸,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她实在是完不成,最后只能以一贯的皮笑肉不笑来吓唬人。 至少有用。 她看到她提到“北星”两字时,猪头男抖了下,虽然幅度非常小,但还是被她的火眼金睛给捕捉到了。 没想到追来追去,又追到那几个人身上了。 可北星已死,剧毒制造者风叔都已经残了,还有谁? 难不成是是花错? 苏晨想着那个清风明月般的男子,实在很不想把这件事扣到他头上。 可追来追去,每个被她追到线索的人,不是死就是残,似乎到现在,保存最完整的就是花错,而且居然还是谢晋手下一个三品官。 说起来,一边是小倌馆的头牌,一边是朝廷命官,这个身份本身就很能说明问题。 而她居然会忽略这么大一个漏洞,可见,美色误人啊。 暗卫摸头。 自家娘娘又陷入沉思了。 没办法,平常冷酷得要死,恨不能脸上也结冰的暗卫同学只能上前一步,拦住了老头老太太,“两位请止步,此人跟我们正在查的案子有关,在未结案之前,不能与无关之人有接触。” 老头老太太正怒火冲天,这小子居然骗了他们家千娇万贵的姑娘,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们两人现在极力想要暴揍这小子一顿,最好打得他连他亲娘都认不出,少条胳膊缺条腿,只留条命最好。 可眼前这穿黑衣的小子一看就不是个简单人。 老太太哀嚎,豆大的眼泪直往下流,“大人啊,这人可是个坏人啊,骗了我们家姑娘,我跟我家老头子只是想上前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而已啊!” 暗卫暗翻白眼。 谁信? 问问? 至于拿那么粗的棍子上前问问吗? 回过神的苏晨囧囧有神得看着两只严肃眼拦在老头老太太面前的暗卫。 真是,太没幽默感了。 您就不能说句软和话? 瞅瞅,瞅瞅,那些个下人看到他们家主子哭,那眼神估计能吃人了。 苏晨莫名心虚。 “哎哎哎,这是怎么了?老夫人,您先别哭,您说,您要打他几下,您说,我来打,您力气肯定没我大,我可是练过的!” 最后苏晨不忘用力挤了挤肱二头肌。 老太太破涕为笑,还白了暗卫一眼,然后把胳膊粗的棍子给递过来,“我老太太仁慈,只打他十下二十下就行,就打腰那儿吧,年轻人腰力好。” 苏晨佩服了。 打腰?十下二十下?这么粗的棍子再加上她的手劲,这十下二十下下来,估计这小子可得在床上躺一辈子了,以后别再说骗女孩子,估计爬都爬不起来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樱儿姑娘这会儿脸色红润了一点点,一抹脸上的泪,大步走到男子面前,蹲下来,盯着男子的眼睛,“你真的跟北星有一腿?“ 苏晨瞪大了眼睛。 这姑娘厉害啊,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 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不过他这个态度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姑娘又哭了,扑进自己亲娘怀里哭,她还以为自己碰到了话本上写的那种负心人,就是家里有妻子又出来骗小姑娘的坏蛋,可没想到她碰到的似乎比那个还要坏,她居然不是输在另一个女人手里,而是败在另一个男人手下。 真是莫名的丢脸啊! 小姑娘现在的心思很是羞愤。 难不成她这么一个漂亮,软乎乎的姑娘,居然还比不上另一个硬邦邦的男人? 这么一想,小姑娘哭得更伤心了。 小姑娘哭声这么一大,苏晨就觉得老太太原本缓和下来的目光又变凶了。 苏晨想摸鼻子了。 她拎着棍子走上前,在男子身上寻摸着下手点。 男子吓得裤子都湿了。 苏晨捂着鼻子,把棍子扔给暗卫,“你上!“ 暗卫抽抽额头。 他刚高抬起棍子,男子就叫起来,不过此时声音大得只能暗卫听得到,“我说,我说……“ 这两个黑衣人一看就是高手,真要被他们打上二十下,他这条命恐怕就没了。 暗卫看向苏晨。 苏晨耸耸肩,示意他继续。 就算是想老实交待,那也得先挨上几棍子。 让美女哭,是她最见不得的事。 一码归一码,不过他愿意老实交待,那棍子就能减几棍,先留他条命再说,她本也没打算一棍子把人给打死。 毕竟,这货还没吐出一个有用的字眼呢。所有的,都是她的猜测而已。 男子一看情形,白眼一翻,居然直接晕了过去。 “娘娘,……,姑娘,……“ 苏晨简直是要急死了。 一向以办事利索着称的暗卫怎么今天也变得娘娘唧唧了。 “皇上要纳妃了。“ 在苏晨的瞪视下,暗卫一闭眼,一口气把今天刚收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苏晨愣了愣,居然没反应过来。 皇上纳妃跟她有什么关系? 咦?不对! 皇上是谢晋啊! 这货想干吗?想通了,想跟她和离? 暗卫睁开眼,在看到苏晨脸上的笑容时,还以为自己睁眼的方式出了错误。 苏晨脸上淡笑着,不过总觉得心里有点不对劲。 “秀女都还没进宫,皇上封了哪个姑娘?“ 苏晨纳闷。 “据说是皇上上次从这儿走回宫的路上收的。“ 苏晨真愣住了。 真没看出来这谢晋还好这一口啊。 不是跟那什么微服什么,然后就弄一堆风流艳史的某皇帝一样嘛。可谢晋可比那某皇帝痴情多了。 苏晨酸溜溜得想着。 她可真亏。 谢晋都又找女人了,她还没找着个顺眼的男人。 不行,下一步得抓紧了。 先把柳五给找着,然后就找男人。 当然,这两步可以同时进行。 丝毫没有影响。 更何况,今天有个意外收获,倒真没想到,这么个怂到死的男人嘴里,真能问出点有用的东西来。 朱樱小美女的爹娘死活不愿意让男人毫发无损得离开朱府,于是那自称是王小明公子的男子最后是被人给抬出来了。 当然,还有气。 要是好好调养一番,绝对不能娶上媳妇。 苏晨自认心还是比较软的,像这种罪不至死的,罚他十年八年不能人道就行了,当然,是前后,男女都不能人道的。 章节目录 第169章 牛肉面 苏晨讨厌晚上不能睡觉。 这对于一个女人来说,简直是最大的惩罚,一个没有睡足八个小时觉的女人,简直是在毁自己的容。 可是这个世界上,却总有很多人,很多事,只有晚上才能办成。 “我讨厌晚上。“ 苏晨嘟囔。 离她最近的暗卫都没听清她说什么,只因这话本就是她含在嘴里说出来的。 奇怪的是,原本一过宵禁,除了县城护卫队之外几乎看不到其他人的街上,今天晚上似乎格外热闹。 “你知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 隔得老远,他们几个就已经看到,在一个角落里,似乎围了一堆人。 人多,代表热闹。 热闹,代表有故事。 有故事,就不无聊。 今天晚上已经放弃了的苏晨忽然兴奋起来。 她一马当先冲了过去。 跟在她后面的两个已经换了寻常装扮的暗卫暗暗叹口气,手摸在腰间,也跟了上去。 跟上这么个主子,他们真怕自己有一天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是个面摊,还没走近,苏晨就看到热气腾腾的白烟下,胖胖的老板正拿着长长的筷子,那双胖手分外灵巧,轻轻一挑,长长的面条就乖乖地全落在了碗里,一点都没洒出来。 白瓷大碗,飘着油花的骨汤,上面几片牛肉,几根青青嫩嫩的青菜,最后再洒一把切得碎碎的碧绿葱花。 光是看着,苏晨觉得自己口水已经流出来了。 而远远看到的一堆人,也都眼巴巴地盯着这碗面,面一调好,立刻就有人上前端了去,其他人吸吸口水,仍旧紧紧盯着锅。 锅里还有面。 “我也来一碗!“ 苏晨十分豪气地丢了一小块金子过去。 即便是京城里最好的面馆,这块金子也足够她吃上八大碗牛肉面了。 以往这个时候,即便是在京城最大最好的那家面馆,她这么一块金子丢过去,店小二那张客套笑容的有个也会多几分真诚出来。 可这会儿,老板像是压根没看出这是块金子一样,仿佛丢在他面前的不过是个铜板。 “我也来一碗,一大碗!“ 苏晨又喊道。 “排队排队!后面排队去!“ 老板没理她,周围的人叫起来。 苏晨这才看到,这里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足有十五六个人正在等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 等暗卫赶到,看到的就是伟大的皇后娘娘正排在第十七个位置上,最末尾的一个。 苏晨兴奋地直招手,“快快快,排队排队!推荐你们吃一个超级好吃的牛肉面。“ 两个暗卫耸耸肩,缓缓走向苏晨身后。 可两人才刚刚走到苏晨身后,刚停下脚,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个人来,一下子就插到了苏晨和暗卫之间,用力之大,差点把暗卫给撞出去。 暗卫刚皱起眉,就迎上了苏晨笑眯眯的眉眼。暗卫暗暗收回放在腰间的手。 他怎么就忘了,那位可是个罗刹,只有她招惹别人的,哪有人能惹到她。 苏晨仍是笑眯眯地,回头看了一眼排在自己身后的人。 她心底已经决定让这人吃点小苦头了。 没办法,天生颜控,这要是插进来个美人,她还能忍一忍。偏偏这人獐头鼠目,佝着个腰,两只小眼滴溜溜转来转去,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苏晨手心里的豆子已经在她指尖了。 这颗豆子还是之前她围在锅前顺手从碗里拿的。 面摊旁的桌上,各种调料都有,最让苏晨注意的就是那碟炸得金黄焦脆的黄金豆,她绝对相信,她偷偷从那个碟子里抓出那么一小把黄金豆出来时,绝对没人看到。 黄金豆确实好吃,一点都没浪费它的卖相。 此刻她只想浪费这么一颗好吃的豆子,只因为这个长得不太好看的家伙实在是太讨人厌了。 她居然看到这家伙怀里藏着块大红的肚兜。 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可偷女孩子的贴身衣物,这种猥琐的行为实在是不能忍。 苏晨手上的豆子刚到指尖,忽然又来了一个人,是一个身形很好,走路很美的姑娘。 还没有看到姑娘的长相,光看那袅娜的身姿,排队的十七八个人中,已经有十五六个人的眼睛盯在那姑娘身上了。 这时苏晨才注意到,在这儿排队等吃面的居然都是男人。 是不是因为女人都比较重视美容觉?或者只有男人才会不安份,大半夜不睡觉,或许是想来个夜遇? 姑娘走近时,苏晨已经排到了第十三个位置。 面摊老板的手又稳又快,拉面的姿势像是很高深的武功一样,看得苏晨眼花缭乱。 现在让那些排队的男人们眼花缭乱的是刚走过来的那个姑娘。 这个世界上,能让男人抛下原则的,其中一个就是漂亮女人。 这个女人真的漂亮。 不仅仅她长的漂亮,而她的风情更是漂亮。 其实这个女人一张脸板得很严肃,看不出一点笑来,偏偏越是这样,越是让人觉得她浑身上下都是诱惑。 她的大大黑亮的眼睛又纯真又多情,即便是冰冷冷地盯着你,也让人有一种想要颤抖大喊的欲望。 很多人都在咽口水,这跟苏晨看到牛肉面时咽口水完全不同。 而让苏晨十分讨厌的,猥琐的男人,原本他正偷偷从怀里拉出红色肚兜一角放在鼻子下闻,此时他已经把肚兜塞进了鼻子里。 这个世界上,就有这么一种女人,天生就能吸引住男人的目光。 面摊老板,苏晨,还有两个暗卫。 现在,只有这四人的目光不在这个女人身上。 苏晨甚至在想,如果谢晋在这儿,按照定律,是不是这个女人就应该被收进宫,然后成为一代宠妃,而她呢,就是配角中的配角,命好的话,可能就是孤老一生,做个贤后而已。 想到这里,苏晨忽然笑了出来。 这下子,所有盯着那个女人看的男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苏晨,就连那个冷冰冰得,仿佛冰山一样的美丽女人也看向了苏晨,苏晨甚至还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惊讶。 “姑娘,来站我前面……” “来来来,站我前面,马上就到我了……“ “姑娘姑娘,来这儿来这儿,我请你吃面……” 章节目录 第170章 镯子,高手 苏晨的眼睛都直了。 姑娘忽然笑了,嫣然一笑,更是风情万种。 苏晨已经看到有些男人腿已经软了,有些男人第三条腿已经站起来了。 不过等这姑娘站到她面前时,苏晨脸上变成了苦笑。 果然,她左右一回头,看到的都是恶狠狠得儿狼一样的目光。 苏晨往前挪挪,姑娘跟着她往前一步,她往左走走,姑娘又跟着她往左移一点,她再往右…… 一抬眼,刚好看到姑娘抬头挺胸,就等着她呢。 苏晨缩缩脖子,低下头。 得,爱咋咋地吧,反正她也是个女人。 这会儿,似乎连牛肉面都不香了。 排在姑娘前面的男人兴奋得眼睛都没了,一直回头看,苏晨都担心他把脖子给扭了。 “昨晚有人给了我样东西。“ 苏晨仍低着头。 “是个手镯,还有张画,说让我拿着这手镯去找这个人,这个人能达成我的愿望。这个人,是不是你?“ 苏晨看着眼前的画像,眉头皱得能夹死好几只蚊子。 这张纸上画得是她? 不过这个手镯似乎有些眼熟? 温润无瑕的白玉,泛着淡淡柔和的光,一看就是被人养了好多年。 是柳五的。 苏晨猛地想了起来。 这只手镯,她在柳五的胳膊上见过,当初还狠狠地嘲笑过他。 苏晨伸手想接过手镯,没想到姑娘的手更快,苏晨才伸出手,那只手镯就不见了。 苏晨抬头,灿烂的笑,“姑娘,不知您有什么心愿,您说出来,我帮你完成。” “姑娘,你说,我帮你完成。本县县太爷是我干爹!” “啊呸!只不过有个县太爷的干爹就敢来这儿显摆,姑娘,我哥可是正三品大员,如今正在清河县任知州!” …… 苏晨头疼。 她气沉丹田,猛地大喊:“闭嘴!” 这一声有如晴空惊雷,一下子将众爱现的男人给震住了。 只有面摊老板不受影响,刚刚调好一碗牛肉面,趁着这功夫喊道,“端走!下一位!” 面摊老板这一句话有如解除魔咒的魔法一样,众男人突然醒过神来。 “娘的!哪来的小子!不想混了吧?敢冲爷喊!爷让你喊个够!” 一卷袖子,就要冲上来把苏晨给揍个屁滚尿流。 “懂不懂规矩?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 脱掉鞋子就想抽苏晨的脸。 剩下的在边上起哄,看样子都想混水摸鱼,上前给苏晨两拳。 只有一个男人没围上去。 就是排在苏晨后面,形象有些猥琐的男人,他趁着这功夫,想拉姑娘的小手,结果被姑娘给躲开,他也不死心,站在姑娘旁边,深深吸口气,正在感慨美人的味道都是香的。 “姑娘,你瞅瞅,这些个人真是太野蛮了!我陪姑娘到前面排队吧,反正这些人看样子也不打算吃面了。” 两个暗卫瞅着眼前这混乱情况,默默吸口气,暗暗退到阴影里。 这自家姑娘爱热闹,他们得成全。 面团在手上飞快得变成细细的面条,然后飞下水,瞬间被捞起,进碗,加汤,加料。 面摊老板很快就做出一碗面来。 “端面!’ 可惜,这会儿气氛正热闹,谁都没听到这俩字。 面摊老板手中的长筷子一错,原本排到的人,滴溜溜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就像有根绳把他给生生拉出来一样。 直到端着碗坐在凳子上,这人还直瞪着双眼,一幅惊吓过度的样子。 这瞬间功夫,群殴出了结果。 苏晨拍拍衣服,施施然走向仍然一脸清冷的美人姑娘。 其他的人,全部被叠了罗汉。 “来,美人,说出你的心愿,让本大爷满足你!“ 两暗卫抽抽嘴角。 这活脱脱一流氓形象啊。 美人也暗抽眉头。 “第一,我不吃牛肉,所以我要吃猪肉面!“ 美人伸着纤纤食指,笑眯眯地看着苏晨。 苏晨愣了下,走到面摊前,貌似好像只有一种肉。 “老板,有没有猪肉?“ 老板酷酷的正在挑面,压根没理她。 苏晨转转眼珠,忽然掉头就走。 美人愣,想喊,却看到背对着她走的苏晨冲她摆摆手,示意她等一下。 被叠了罗汉的众男大悔。 刚才他们就应该先让美人提了条件再争啊。 面摊老板不过才又下了两碗面,从众罗汉中扯出两个人来,苏晨就回来了。 她手里拎个纸包,脸上有一种很神秘的笑容。 “老板,给我都这个肉啊!“ 一打开纸包,里面血淋淋的,明显是新鲜的,刚杀的肉。 面摊老板终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对不起,我只做牛肉拉面!“ 哎嘿! 苏晨怀里一摸,一块足有半斤重的金块重重砸在面摊老板面前。 老板翻个白眼,压根没瞅这金子,照旧下面。 苏晨郁闷了,这弄来块猪肉,难不成再去弄套锅? 苏晨回头,看向两暗卫,眼神示意:你们俩,过来! 暗卫走到她眼前,她再示意:上!把这老板给我捆一边去!“ 老板仿佛压根没看到这三人之间的互动,拿着筷子挑面的手仍稳稳的。 突然,两个暗卫一左一右飞身上前,两个右拳同时砸向面摊老板。 苏晨已经捂眼,没脸见人。 娘的,让你们抓个人,你们弄这架势是杀人吧? 她右脚脚尖已经踮起,准备救人。 却见面摊老板手里那双长得吓人的筷子突然像是长了眼睛,一左一右,轻轻两点。 两暗卫感觉手上一麻,瞬间再不成拳,紧接着,仿佛有手在他们膝盖拍了拍,两人腿又软了。 苏晨张大了嘴巴。 一招而已。 这两个暗卫的功夫虽不如她,但如果两人同时上,她恐怕在两人手下走不过五十招。 这面摊老板是个高手! 苏晨眼都亮了! 而两个落在地上的暗卫则是惊骇不已,互看一眼,扬手放出了烟花。 面摊老板终于抬起了头,看向苏晨。 苏晨发现,这老板年轻时定是个帅哥,如今虽然身形发胖,脸也发胖,但仍掩不住轮廓分明的脸。 她拼命在脑袋里翻着武林排行榜,想要找出面摊老板的真实身份。 至于猪肉面,苏晨表示,她已经忘记了,面配牛肉,似乎更好吃一些。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探宅 苏晨一直觉得一句话说得真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光这老板这手功夫,就让她眼晕目炫,恨不能现在就跪下来,拜师学艺。 至于那位漂亮的姑娘,跺着脚在一旁娇嗔,“我要吃猪肉面,我不吃牛肉!镯子——” 苏晨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又盯向面摊老板。此时在她眼里,拉面,下面,以及捞面,都变成了一种绝美的招式,不仅仅让人心旌动摇,更有一种手痒的感觉。 “哎,你还要不要镯子了?” 苏晨手在背后随便摆了摆,原本要冲到她身边的女人被两个暗卫钳住。 “哎哎哎,痛痛痛!你们怎么这么野蛮,难道只有你们能吃面,就不让别人吃面了?” 美女一流泪,那个梨花带雨,十分惹人心动,即便是被叠成了罗汉的几个男人,此时也忘记了刚才跟苏晨动手的狼狈,纷纷大叫起来:“你们几个还是不是男人?这么欺负女人,太丢我们男人的脸了。” 直到面下进锅里,苏晨手里暗暗比划着,她的心里多了三式剑招。 她对着面摊老板躬身致谢,老板仿佛压根没看到她一样,依旧该干啥干啥,不过面一调好,他就敲敲桌子,示意苏晨端走。 苏晨刚一端起,老板十分利落的收摊,走人。 “哎,老板老板,我们还没吃到面呢!” “别叫了,这老头每次只做十碗面,要怪只怪我们今天运气不好吧,哎,只有等下次了,据说这个老头做的面不仅仅好吃,还能增加功力呢?” 苏晨听到这里,看看手里端着的面,面实在是好看又诱人,可她一点也看不出能否增加功力。 不管了,先吃了再说,至少闻着这么香,吃起来肯定也会很好吃的。 “我要吃猪肉面!” 苏晨吞下口中的面条,抬眼,“吵!” 这种影响她吃美食的人真是讨厌哎。 暗卫一顺手拿脚踢起面摊老板随手扔在地上的抹布,塞进美女嘴里。 美女被那味道熏得想吐,却又吐不出来,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这下子,安静了。 几个罗汉突然就翻了。几个人看看苏晨,又看看两个面无表情的暗卫,二话不说,灰溜溜地走了。 美女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黑十分黑的屋子里,屋子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摸摸怀里,不光光那个镯子不见了,她身上的其他东西也都不见了。美女顿时慌起来。 苏晨带着人摸进一个宅子里,这个宅子已经许多年没有住人了。 四十年前,据说这个宅子里闹鬼,换了三四轮,结果最多只住一年,就会搬走,渐渐就被传说成为鬼宅。 宅子挺大,可惜都是草。 要不是门锁锈住打不开,苏晨原本光明正大从正门进的。 来的当然是白天。 这种地方,常年不住人,全都是草啊,蜘蛛罗网啊,虫啊,蛇之类的东西,真要晚上来,看不清,说不定会带一堆纪念品回去。 光是想想,苏晨就觉得那些喜欢夜探的人都是脑残。 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就算是你拉支军队进来,估计也不会有人管。 果然,里面是杂草丛生,苏晨有心理准备,从墙上跳下时特地反复挑了半天,而两个暗卫则没那么幸运了,直接从墙头一跃而下,然后,苏晨大笑起来。 两个暗卫两张黑脸,面面相对。 谁能告诉他们,这个四十年都没住过人的院子里,为什么会有这么一大坨猪屎! 苏晨捏着鼻子,直摆手,“哎呀,臭死了,快点快点弄干净去,你们两个!” 两个暗卫脸上已经涨成猪肝红了。 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猪屎会这么臭! 苏晨已经笑跌了腰。 能够看到万年冰山一样的暗卫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来,真是不容易啊。 这种地方难不成会养有猪吗? 苏晨收起脸上的笑,看着脚下的路,慢慢走向屋子。 走到窗口看了看,苏晨停了下来,决定还是等那两个男人回来再说。这么多年没有住人,这窗户上的纸居然完好无损,新的一样,没有问题,才是见鬼了呢! 不过,她怕的是万一这屋里窜出条蛇来。 蹲在墙根等人时,苏晨听到屋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又是咯吱咯吱,又是叽咕叽咕。 又像小鸡叫,又像鸽子叫。 苏晨等得脖子都长了,终于等到了暗卫回来。 “我们要不要先在窗户上捅个洞洞看看情况?话本上都这样写的。“ 苏晨提议。她想起n多小说电视剧中似乎都有这么一出。 结果,她手指捅了半天,尴尬了。 这窗户上糊的真是纸吗?她手指头都要断了,这窗户纸半点破的痕迹都没有。 两个暗卫冷着一张脸看着苏晨在窗户上捅来捅去。然后其中一个大长腿一跨,直接推开了门。 苏晨呵呵笑着收回手,在自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吹吹发红的手指头,然后跟在后面走进屋。 屋子里干净得像是刚打扫过一样,不过却什么东西都没有。 苏晨拿眼睛扫了一圈,都没发现刚才她蹲窗户下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来的,屋子里既没有鸡,也没有鸽子。 两个暗卫很谨慎,两人互看一眼,留一人跟苏晨一起,另一个往旁边的侧屋走去。 这是主屋,后面还有两间侧屋。 苏晨也很谨慎,亦步亦趋地跟在暗卫身后。 柳五会在这地方吗? 难不成在那种情况下,那个美女说的还是假话? 应该不会吧? 苏晨有点犹豫起来。 可是,柳五在哪儿? 那个手镯她能确定是柳五的。 一个大男人家胳膊上戴着个手镯,还曾被她好好嘲笑过一通的,那个白玉镯上面,有一个跟逗号一个的红点,她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曾经她多看一眼,柳五都宝贝得跟什么一样。 这种东西,苏晨死活不相信是柳五主动交出来的。 想来想去,苏晨还是很肯定柳五肯定是被关在这个地方。 说不定,有暗道? 她东瞅西瞅,忽然觉得很奇怪,这么干净的屋子里,为什么会空无一物,干净得像是刚装修好一样的,但墙角那堆沙子是从哪儿来的?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回京 哟嘿,是个蚂蚁窝。 苏晨捅捅,又捅捅,哇塞,苏晨跳了起来。 有根手指头。 还在流着血。 所以才会有蚂蚁。 暗卫蹲下来,拿起手指,伸到苏晨面前:是柳五的吗? 奇迹的,苏晨弄懂了,她娘的,柳五那货的手指她怎么会认识,她伸过脑袋,下一瞬,苏晨的脸白了。 好像,还真是柳五的食指。 当初看他那只手镯时,她无意间有看到柳五右手的食指指甲下有块月牙一样的伤痕,还好奇地问过他。 柳五说小时候被狗咬的。 这根手指是根食指,而且指甲下面也有一块月牙伤痕。 不会吧!绝对是凑巧! 苏晨已经捂住了嘴。 看她这样子,暗卫已经明白,这根食指十有八九就是柳五的。 这时,另一个去后面探查的暗卫抱着一个人走了出来。 苏晨惊喜得不可置信。 柳五? 柳五真的在这里,虽然他浑身是伤,但他还活着。 在探查过柳五身上的伤之后,苏晨简直是长长松了口气。 柳五从上到下,浑身都是伤,刚看到时,她还以为柳五已经死了,在探到柳五有力的脉搏后,她浑身上下就像被抽干了气一样,瘫在了地上。不过,此时所有的一切跟柳五的命相比,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柳五还活着,尽管他浑身都是伤,但有她在,他肯定能好! 她真心不希望失去她身边的任何一个人。 现在,真是高兴。 从没喝过酒的苏晨觉得此时她的心情只能用酒表达。 酒真是好东西,而且这里的酒就像果汁一样,一直认为自己酒量不好的苏晨喝了一口,就畅开了胸怀大口喝起来。越喝越觉得高兴,越喝越来劲,越喝越想喝。 守在暗处的暗卫们看着地上那一堆酒壶,这个看那个,那个看这个,没一人敢出去劝。 之前暗卫一号下去劝过,结果已经被苏晨拉着喝得晕头转向了,他们真不知暗卫一号酒量居然这么浅,居然连个女人都喝不过。 真不愧是他们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真可怜,听说皇上今天为新纳的玉妃行的办的纳妃礼,可正牌的老婆却坐在这儿喝闷酒。 苏晨是一点不知道这几个暗卫在暗处可怜着她。 她正在想,下一步是按计划继续往江南走,去看看水乡那些美人呢?还往北走,到漠北去看看爹娘? 往北走,路途远,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至少得两个月,可如今离谢晋给她的一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过了大半个月,她要不要回去? 说起来,其实苏晨也挺郁闷的。 尤其是柳五这会儿的身体,当然是回京更好些。虽然她已经都给看过,可毕竟京城里药材多,人手多,照顾起来方便些,柳五身上这伤也能早些好。 苏晨这边还在犹豫,暗处的暗卫忽然看到了从京城传消息的信鸽。 他们奇怪,前两天才来过一封信,怎么才过两天信又来了,京城出了什么事吗? 苏晨喝完杯里的酒,决定洗洗睡觉去,才刚站起身子,就看到暗卫拿着封信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帝病,后速归!” 上面简简单单只写了这么五个字。 苏晨抬头看向暗卫,她知道这些暗卫会定时将她这边的情况飞鸽传书回京城,也知道谢晋时不时会有书信过来,有给她的,也有给暗卫的。给她的那些书信里,都写些他的日常生活,最后一句放必然是问她何时回宫。 而且距离上次他们俩在洪景县见面不过才一个月左右,当时她见到的谢晋可是健壮得像头牛,怎么会此时病得需要她速归? 知道她会医术的不过几人而已,宫中只有谢晋,那么这封信如她回宫肯定不是为了让她给谢晋治病,那另一个可能性就是谢晋此时已经病重得需要她回京了,也就是说让她回京,也许是为了给谢晋办后事。 想到这里,苏晨颤抖的已经拿不住那薄薄一张纸,抖着嘴唇却半天说不出什么来。她一把扔下手中的信,飞身奔向马棚。 暗卫随后。 一行五人,疾驰回京。 至于柳五,如今他的伤势虽然已做过妥善处理,但却不宜急着赶路。所以暗卫留下一人,雇车送柳五回京。 一路换马不换人,坐马车需要一个月的路程,苏晨几人骑了足足三天四夜的马,终于在第四天晚上进了京。 一看到京城大门,苏晨几个就感觉出不对来。 原本每晚关城门的时间都是固定在戍时,可今晚他们抵达城门前时已经是亥时,城门却仍是大开的。 城门前一队人马正在整队,像是要进行什么大事件。 看到他们几个时,这一队人马中走出一人,身穿盔甲,走向他们,“来者何人?” 几个暗卫看看苏晨,恐怕这时皇后的名头反而不敢用了,再说真说出皇后在此,恐怕也没人相信。因为当初苏晨出宫时,皇上用的可是皇后病重的借口。 苏晨从怀里掏出一个牌子扔出去,“在下吴仁,奉河西都督之命,特来京向皇上复命。” 前些日子,谢晋是向河西都督王睿下过命令,让他回京述职。 可这述职原本应王睿亲自来京才对,可此时这人听到这话,居然只是看了看手中的牌子,然后一摆手,就放了行。 苏晨的脸阴沉沉。 原本应该是王睿亲来京述职才对,她不是王睿,这些人居然也自主放行,可见如今谢晋对京城的掌控已经大不如从前。 几个暗卫也是一脸担心。苏晨能想到的问题他们当然也能想到。 至于吴仁? 苏晨摸摸重新塞进怀里的令牌,这块令牌还是上次谢晋回京时特地给她的,原本只不过是以防万一,可她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会用上,而且会是这种情况下用在这种地方。 苏晨骑着马在长长的宫墙外站了许久,才挥挥手示意身后几个暗卫,“先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再进宫。” 就连宫门口的侍卫也十分陌生,绝不是他们离京前所见过的人。 苏晨心中带着重重的担忧,也不知谢晋如今如何了?她倒希望谢晋是真的生了重病,至少生病这种事是不可避免的,若是别的情况,那他如今的境地肯定十分危险。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进宫 空气中如凝胶一般,苏晨脸上还带淡笑,几个暗卫则是一脸凝重。 他们倒是没想到,这般紧赶慢赶,居然被拦在了宫门口,明明是皇后娘娘却被拦住,被怀疑成居心叵测之人。 几个暗卫心中担忧地看向苏晨。 苏晨淡淡一笑,向前一步,看向领头拦人的侍卫,侍卫年龄并不大,青涩的脸上一派刚正,明显是接到上面的命令才这样做的。 “侍卫大哥,我们几个不进去,但可否请你进去通禀一下,就找兰大公公,我等真的有急事。” 兰大公公虽是先帝的头号公公,但实际上却是谢晋的人,对谢晋再忠心不过。 谁知年轻侍卫脸上露出为难,“那个,找谁也不行!” 苏晨这下也头疼了。 这谢晋平时看起来精明无比,怎么把自己陷入这种境地? “你们几个,不要在皇宫这里逗留,否则按行刺罪名一律收监!” 年轻侍卫看着他们几个,又忍不住说道。 苏晨笑笑,带着几个暗卫往后退了几步。 她默默看着宫墙。宫墙倒是不高,按他几人的身手,能够轻轻松松跃墙而入,可墙后面等着他们的说不定会是要人命的陷井。 “姑娘——”暗卫焦急,他们发出暗号,谁知皆泥牛入海,半点回音也没有。 宫中暗卫还有几十个,他们不相信会没一个看到信号的。 那可是他们暗卫特制的信号。 暗卫一艰难地咽咽唾沫,“是不是,暗卫叛变了?” 身为最清楚皇上行踪的人,若是其中有一人生了异心,那所造成的后果都是非常严重的。 他们不想怀疑跟自己并肩作战的兄弟,但此时情况如此严重,而且他们几人连发出去几个信号,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他们不怀疑。 苏晨沉稳地压压手,“再等等。” 她不相信他们会真的被拦在宫门口进不去。不管那封信是不是谢晋传给他们的,既然信能让他们收到,那她相信,这后手肯定已经安排好。 她又瞅瞅宫墙,及宫墙外每隔半个时辰就会经过的侍卫队。 若真是进不了,大不了冒些风险晚上再进。 这时,忽然远远疾走过来一个小太监。 在宫中,这些太监宫女是不能跑的。 小太监走到宫门口,也不知对守宫门的几个侍卫说了什么,刚才拦着他们几个的年轻小侍卫忽然走过来,脸上带着抹羞涩,“你们进去吧,有人来接你们了。” 苏晨冲他微微一笑,便看到这年轻小侍卫脸上红晕更重。 她心头重重一叹,但愿这条年轻的生命永远这般鲜活。 来的正是兰大公公新近收的干儿子,叫来喜,皇上称做喜子的。 来喜带着他们几人直接进了皇上居住的乾坤殿,一进殿门,来喜就跪了下来给苏晨请罪。 苏晨摆摆手示意他起来,问道:“皇上怎么样了?“ 来喜顿时流起泪来,他抹把眼泪才说,“几天前皇上突然病倒,太医院的那些个太医只说皇上是劳累过度,可这都好几天了,皇上一直昏迷不醒,太后娘娘借着这机会,说前朝不能无人,将誉王爷召回入京,代皇上掌管前朝。“ 苏晨心头一惊。 誉王爷是谢晋皇叔,封地远在京城千里之外的沐城。 看来,这是早有预谋。 “娘娘,您快进去看看皇上吧,奴才干爹让奴才想办法给娘娘捎了封信,说只要娘娘能回来,皇上就有救了。“来喜又抹了把泪。 在他看来,皇后一个弱女子,即便回宫又如何,只不过是让太后多囚禁一个人而已。 “黄贵妃呢?“ “皇上生病后,太医诊治不好,黄贵妃就说要从江湖上召些名医,却被太后说是居心叵测,现在太后命黄贵妃不能出殿,让她为皇上祈福。“ 光是想着最近几天宫中的动静,这小太监就心有惶惶,若不是他干爹一幅胸有成足的样子,带着他们几个没被太后找借口给关起来,恐怕来喜早已经被吓到了。 苏晨走进大殿,原本巍峨大殿,此时却显得萧索起来。 她快步走过去,几个跟她一同回来的暗卫,只时已经不见了身形,只有来喜紧紧跟在她身后。 偌大的宫里,原本侍候皇上的那些宫女,此时居然一个也不见踪影,只有一个兰大公公默默立在床前,看到苏晨时,这个头发已经花白了一大半的老太监突然就跪了下来,声音哽咽道: “叩见皇后娘娘。“ 原本在门口已经见过礼的来喜跟在他干爹身后,也跪了下来。 苏晨默默看了他一眼,“兰大公公,请起。“ 兰大公公抹抹眼睛,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当不起主子一声请字,奴婢没照顾好皇上,若非皇上身体不好,奴婢早就去了。“ 苏晨也没说什么,两步过去坐在床前,一把抓起谢晋手腕,为他把脉。 原本英俊无双的一张脸,不过短短几天,就像是被脱了水的蔬菜一样,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就连腕处,她手指放上去,也被骨头硌得生痛。 她感觉从接到信就一直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就更重了。 这一脉息把得时间分外长。 来喜缩头缩脑,看看干爹,又看看一身男装正坐在皇上床前的皇后,忽然明白当初干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了:皇后回来,皇上才有救。 原来皇后娘娘居然还会医术。 兰大公公却气定神闲,像是对苏晨分外有把握。 苏晨长长松了口气。还好谢晋这身子骨之前曾被她调养过,即便如今被人下了毒,却并未攻心,虽然解起来有些麻烦,却终是能解的。 看到苏晨神情,兰大公公面上更是放松。 苏晨拿出一粒丸子塞进谢晋嘴里,不想近日谢晋倒下之后,水米不进,这丸子虽然只有小指半个指甲盖那么大小,却也咽不下去。 苏晨略一想,仍将丸子喂入谢晋口中,然后在他咽喉某处轻轻一点,那丸子就顺着滚了进去。 不多会儿,在床边伺候着的兰大公公惊喜地叫出声来,“好了,好了,皇上好了。“ 苏晨微微笑着,“哪儿那么快,这药不过是让皇上恢复些许精气而已。“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皇上要静养 谢晋此时身体太弱,冒然解毒恐怕谢晋这身体受不了,所以苏晨要先给谢晋补上一补。 兰大公公擦擦眼睛,“让娘娘见笑了。这些天,皇上躺在床上,几乎连呼吸都看不见,奴婢生怕……,这还是这几天来,奴婢头一次看到皇上呼吸如此均匀,惹娘娘见笑了。娘娘刚回宫,还请娘娘先洗漱一番,再过半个时辰,太后娘娘会过来看皇上。“ “太后天天过来?“ 兰大公公垂眼,“是的,自从皇上倒下,太后娘娘带着婉瑜郡主天天这个时辰过来看望皇上。“ 苏晨嘴角一抽,她倒是忘记了,这个宫中还有个对谢晋虎视眈眈的谢婉瑜。 还有消息说皇上新纳个皇妃的。 不过,这些都不算重要,先把谢晋弄醒倒是头等大事。 苏晨点点头,准备回凤鸾宫换衣服,这身男装若是被太后瞧见,反倒坏事。 不料兰大公公又说,“皇后娘娘不必麻烦回凤鸾宫,自从娘娘离宫,皇上就将皇后娘娘大部分凤袍移到了乾坤殿。请娘娘直接到殿后洗漱更衣。“ 她这边刚穿好代表皇后身份的凤袍,还没来得及上妆,就听到兰大公公在外面报:“太后娘娘驾到!“ “得了,哀家又不是第一天来,皇上又在床上躺着,你这奴才喊给谁听呢?“ 太后这话刚说完,看到从后面走出来的苏晨,就是一愣,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好一会儿脸上才泛起笑来,“哟,皇后这是病好了,能下床了?“ 苏晨略略弯腰,福了福,“谢太后娘娘关心,臣妾这病其实早已大好,不过门口守着的宫女和侍卫太过尽心,非得让本宫亲自出面,才给开门。“ 太后又笑起来,“皇后真会开玩笑,既然这样,来,咱娘俩一起去看看皇上,皇上啊,这些天累到了,可不是,这外面里面,宫里宫外,朝前朝后,皇后又病着,秀女又迟迟不进宫,也没个能给皇上分担的人,皇上可不累着了。太医说了,皇上这病,是累的,得养着。“ 苏晨看着这个四十多岁,脸上却没多少风霜的太后娘娘,心下实在奇怪,有些弄不懂。床上躺着的皇上到底是不是从这个女人肚子里爬出来的? 有眼睛的都能看出,皇上这是得了重病,这么些天没睁过眼,没进过食,太后居然能睁着眼说瞎话,说皇上这是累着了,需要躺床上静养。 呵! 照这么养下去,养着养着恐怕就把人给养到西天如来佛祖那儿去了吧! 也许,这才是太后娘娘的真实目的。 可,这是为什么呢? 有个亲儿子当皇帝,她这个太后才能顺顺当当,滋滋润润,若是没了谢晋这个皇帝儿子,换个人坐这个位置,她这个太后也算是当到头了吧? 苏晨眯着眼看向太后娘娘,她在太后脸上看不出一点端倪。 还有太后召回来的誉王,谢晋要叫一声皇叔的,当年谢晋还在封地时,据说这位誉王就对谢晋十分关照。 难不成,太后跟这誉王有什么关系? 苏晨看着太后没有一丝皱纹,保养得当的脸,能被选进宫的女人,没一个丑的,再能生下龙子,那肯定是得过皇帝宠的。 太后娘娘时至今日,仍算是个美人。 太后皱起眉头,“皇后这是看哪儿呢?哀家脸上有什么东西不成?“ 苏晨低下头,十分恭敬,“臣妾忽然发现,太后娘娘的脸保养得可真好,跟小姑娘一样水灵,所以不由看入了迷,还望太后娘娘不要怪罪。“ 哪个女人不喜欢别人夸她年轻漂亮,尤其到了太后这个年龄,更是喜欢听这种话,平时对着她说这些话的人多了去了,却没哪个像皇后这样,说出来让她心底无比舒坦。 可能是因为皇后说这话时太坦然,而且以皇后如今这个位置,实在没有巴结她的必要,所以这话听起来更真诚一些。 太后这下笑得更真诚了。 太后在前,苏晨在后,两人走到谢晋床前。 床上的谢晋比之从前,只不过呼吸更平稳些,其他倒看不出丝毫不同来。 苏晨挑着眉梢看着太后娘娘这一站定,还没坐到兰大公公令人抬来的椅子上,那眼泪就不要钱似的一串一串往下掉。 真是好演技!这要是放在现代,妥妥的奥斯卡啊。 “皇后啊,皇上可真是命苦,一生下来就不得先皇待见,才十二岁就被封了王给赶去封地,当了皇上,又累死累活,偏偏皇后你身子弱,就连后宫他都得照应着,皇后啊,既然你这身子骨好了,等皇上好了,往后你可得好好管好后宫,多给皇上纳些好人家的姑娘,让咱皇家能够子嗣延绵,这样才好啊。“ 说到这里,太后娘娘抹着眼泪转过头去看皇后。 苏晨正低着头,也用块帕子在抹眼泪,像是压根没听清刚才太后的话,也没查觉太后此刻正在看她。 人都要被你这老妖婆给害死了,还能跟女人上床? 太后等了半天,也不见苏晨抬头,略有些恼怒,轻轻咳了咳,还是跟进来的太后的宫女轻轻扯了下苏晨的袖子,苏晨这才抬起头来。 苏晨这一抬头,太后就惊叫出声,“皇后,你这脸是怎么了?“ 苏晨的脸上就跟刚割过一茬的韭菜,这水一浇,就嗖嗖地往外冒芽一样,太后娘娘亲眼看着,她脸上一颗颗红艳艳的痘痘往外冒。 “我脸上怎么了?“ 苏晨两眼茫然,问这话时还不自觉往太后娘娘那边凑了凑。 太后娘娘吓得跳了起来,绕过苏晨就往门外走,“快,快去宣太医,来给皇后娘娘看看。“ 一个女人脸上长满了这种痘痘,实在是太可怕了,关键是不知道会不会传染。 太后娘娘想着刚才她为了表示跟皇后的亲近,还是搀着皇后的手进来的,就觉得脸上一阵发痒。 还没走出乾坤殿的门口,就一迭声地吩咐,”让王太医快到我宫里。“ 她没看到,在她身后的苏晨,仍稳稳坐在那儿,忽然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能不能放糖 “三娘?三娘!” 谢晋眼睛一睁开,就看到坐在自己床头的人影,还以为自己眼花,直到那张带笑的脸俯身下来,几乎贴在他脸上,呼出的热气扫在他脸上,让他感觉到麻麻的,他才感觉到真实。 这货笑得可真傻! 苏晨撇撇嘴。她心下吐槽,眉梢却不自觉挑起。 站在床头的兰大公公抹抹眼睛,看着谢晋和苏晨,那眼神和蔼得跟看自家亲儿子亲儿媳一样。 谢晋想坐起来,却感觉到全身无力,他也不惊慌,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瞅着苏晨问,“三娘,我是中毒了?” 苏晨伸出大拇指,果然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都不简单。 谢晋得了苏晨赞扬,那双眼睛越发亮起来。 盯得苏晨忽然觉得耳根发热,不自觉转了脑袋,看向兰大公公,“公公,皇上的药可煎好了?” 苏晨虽然将谢晋体内的毒给拔了出来,可这些天来,这些毒一直藏在他身体内,又是水米不进,她开这药,不过是给清清残毒,再补补气血。 兰大公公慈爱的笑着,“好了好了,早就好了,就等着皇上醒了好用呢,老奴这就叫人给端了来。” 谢晋盯着苏晨发红的耳尖,偷偷笑起来。 苏晨这一亮相,前朝后宫都骚动起来。 原本只不过是个挂了名头的病弱皇后,自从封后大典之后,别说前朝,就是后宫,也不过见过皇后两三面。 原本宫里侍卫统称为锦衣卫,由锦衣卫指挥使刑玉山统领,但在谢晋病倒这十来天内,刑玉山被指认为有通敌之罪,扔进了刑部大牢,一番酷刑之下,如今已是半残之身。原本刑家碍于锦衣卫之职,虽做不到天天宾客盈门,但往常的刑家,即便只是个看门的下人,可都是高人一等。 如今,身为刑玉山之子的刑厚泽走在大街上,碰到以往那些巴结过刑家的官员,都是对他不屑一顾。 为了刑玉山,最近刑厚泽也是焦头乱额。 以往那些亲朋好友,一听说他来拜访,不是没在家,就是百般推脱。世态炎凉,让刑厚泽在这短短几天内深有体会。 这日,他拖着疲惫的身体刚走进家门,就看到管家一脸惊喜地走了过来,“公子,宫里有旨。” 刑厚泽脸色却更沉下来。 从皇上病倒,短短几天,刑家接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是让他爹交出锦衣卫指挥使之权。 第二道是让他刑家闭门思过。 而第三道则直接是刑部来人,到如今他爹还在刑部大牢之中。 一看刑厚泽的脸色,管家就猜出一二来,他道,“公子,这次的圣旨是皇后娘娘传来的。” 皇后? 刑厚泽鼻间哼了一声。 又怎么样?这些宫里的女人,趁着皇上病倒,倒是个个出来兴风作浪了。 之前的三道圣旨可都是皇帝的亲娘太后给下的。 如今换了这个从不在人前露面的皇后娘娘,又有什么不同? 说不定是太后不再好意思,所以才借着皇后的口传旨而已。如今的刑家,只差满门抄斩了。 还好前几天他爹一入狱,他就让他娘带着两个弟弟以奔丧的名义回了老家,他刑家总算是能留个根。 这样想着,沉着脸的刑厚泽走进内院。 内院内,一身太监福的人正坐在大厅内椅子上,看样子是在等他。 走近一看,刑厚泽倒是一愣。这次来的居然不是前三次来传旨的那个太监,这个太监脸圆圆的,眼眯眯的,一幅笑眯眯的样子。刑厚泽感到有些眼熟。 来喜一看到刑厚泽走进来,就赶忙站起身来,冲他拱拱手,“刑公子,咱家奉皇后娘娘命,特来传旨。” 直到来喜公公离开刑家,刑厚泽还没醒过神来,他愣愣得看着手中明黄的圣旨,感觉此时像是在做梦。 约摸一刻钟之后,刑厚泽才反应过来,他又仔细地看了一遍手中的圣旨,然后他惊喜地转身就要吩咐,“刑叔,快叫上备车,我们去刑部接我爹去!” 刑玉山正和在管家和下人的搀扶下进了门,喝斥他,“接什么接!你老子我自己回来了!” 父子俩相见,看着那道明黄的圣旨,皆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这种圣旨,皇后怎么敢下? 之前让刑玉山进刑部大牢可是太后娘娘下的圣旨。 太后宫中。 太后一拍桌子,本想摔了手中的杯子,想了想却又放下来,那张脸沉得跟要下雨的黑压压的天一样,“去,把皇后给哀家叫过来!哀家要问问她,她有没有把哀家给放在眼里!” “太后娘娘……” 身旁伺候着的宫女拉拉太后衣袖,指指自己的脸示意道。 太后猛然醒神,之前在乾坤殿,皇后脸上可是出了一脸的痘痘的,虽然王太医说太后娘娘没被传染上,那病可能也不会传染,可这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太后连忙又吩咐,“算了算了,别叫皇后过来了,你代替哀家去问皇后,她可有把哀家给放在眼里!” 苏晨正皱着眉,在看着谢晋。 谢晋看着苏晨手里的药碗,一脸委屈,“三娘,这药太苦了,根本不是人喝的!“ 一旁的兰大公公嘴角直抽,默默低下头,装作没看见如此幼稚的皇上。 “三娘,你给我放点糖,放点糖进去我就喝。“ 苏晨慢慢将碗放到桌上,用帕子擦擦手,站起身来,“既然皇上嫌这药苦,那就不用喝了。反正这后宫里不想皇上您好的人多着呢,您愿意在这儿躺就多躺上几天吧!对了,这床够软不?皇上,要是躺得您腰疼了,您老说一声,我让人给抽出两条褥子来。免得躺久了腰都软得直不起来了。“ 小样,前两天看在你中毒的份上,伺候你两天,真还喘上了。老娘不伺候了! 谢晋急了,伸着上半身想下床,偏偏他身体虽然好了大半,但这些天饿得太过,还虚得狠,还过是探了探身子,就感觉眼晕,不由苦笑,“哎哎,三娘,我吃我吃还不行嘛!真是的,人家不就想撒个娇嘛!“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变化 苏晨这是烦了。 前朝那些个破事,也真亏太后娘娘好意思下手,拿着外人当亲人,把自己亲儿子当仇人。不过短短几天而已,硬生生把这宫里宫外的人都给换了一半。 这要是谢晋再躺上几天,就算他能好,醒过来估计这江山也换人坐了。 偏这货仿佛躺床上躺上瘾了。 历史上那些只要江山不要美人的皇帝其实都是瞎编的吧。 她可是连美人都算不上呢。 誉王府中。 已是深夜,誉王的书房仍是灯火通明。 几个清客都在提着自己的意见。 “我认为,王爷还是从长计议最好。“ “我赞同。皇上这个位置,要的就是名声,如今皇上已醒,王爷这边应该稍安勿躁,从长计议,从头打算最好。“ “从头打算?从和计议,这样的话,王爷的大业想要完成,恐怕不是一年两年。一年两年后,谢晋小儿已经在皇位上坐稳了,我们想要找像如今这像好的机会恐怕很难再找到。王爷,当初给皇上下毒的那人可还在?要我说,不如我们再给皇上下次毒,上次王爷手下留情,下的是慢性毒药,求的是稳,这次我们干脆下个立即见效的!“ 此人话一出,其他清客都不太赞同,纷纷争论起来,只有誉王托着下巴,看着他们几个。 足有半晌,誉王懒懒打个哈欠,说道,“就按王珂所言,不过,你们先打听清楚,谢晋这次的毒被解,到底是误打误撞,还是宫中有人帮忙。“ 太医院那几个太医,凡是有能力的,这次在太后配合下,压根就没给谢晋看过,凡是给谢晋诊治过的,都是他的人,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都有数。 叫王珂的清客得意地看看众人,低头拱手,“是,谨遵王爷之令。“ 誉王这话一出,原来持不同意见的几个清客都如同哑巴一样,即便是看到王珂得意洋洋的眼神,几个也当没有看到。 誉王这人,第一次接触,你会认为他是谦谦君子。 擅于听从别人的意见,但相处多了,你就会发现,誉王这人,不愧是皇家人,更喜的是一言九鼎。 他们几个,已经习惯了这种情况。 当前两个清客在提出不同意见后,第二天他们再没见到两人后,他们已经学会了沉默是金。 苏晨的动作很快。 第一天刑家接到圣旨后,宫中那些侍卫就被大清洗了一遍,然后刑厚泽接替刑玉山的指挥使位置,奉苏晨之旨又清洗了一遍。 其实这些侍卫中哪些是不知情的,哪些是知情的,兰大公公他们心里都有底,不过趁着这次机会,把之前各路人马安插在里面的人通通给清理掉了。 太后宫里最近两天内,已经是第二次更换家具了。 苏晨笑笑。 没想到太后年龄越大,脾气也是越大。这样对身体可是不太好。 她想了想,拿起笔开了一个十分适合太后此时用的养生方子,说白了,就是更年期到了。 太后接到方子,一气之下直接就砸了手中的杯子,杯子正好落在跪在下面的一个小宫女的头上,瞬间血流如注。 “苏三娘!该死!“ 在苏晨回来之前,谢晋已经挑了好几个他十分看中的年轻人,此时放在一些无关紧要的位置上,原本是打算慢慢将他们推上去的,可没想到,皇宫居然来了这么一出。 苏晨下一步,就是清理后宫。 身为皇上,每天入口的东西必是有人先尝过的,这种情况下,谢晋还能中毒,要说没有内奸,傻子都不相信。 她拿着一份名单,递给谢晋。 “你瞅瞅,这几个人放在哪个位置合适?这几个位置上的人都是这几天才提拔上来的。“ 谢晋看着手中的名单,这名单上那些人都是太后或是誉王安上去的,真要一下子将这些人给掳个干净,这对前朝会是颗炸弹。 “三娘,这些人还是等我上朝再来处理吧。“ 苏晨啃着苹果,摆摆手,“没事,趁这次机会,我把这朝中的毒瘤全都给处理干净。反正现在我的名声也没好听到哪儿。“ 名声这东西,不影响吃也不影响喝,更何况,历代的史书通常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只要谢晋这位置坐得稳,只要谢晋没打算废后,她怕个球。 再说,她是真心对名声这东西不太在乎的。她还打算,有机会跟谢晋和离的。 原本不希望苏晨牵扯太多这件事情,怕苏晨名声受到影响的谢晋,十分敏锐的从苏晨刚刚那一眼中看到了些许心虚。 他的心瞬间提到脖子眼。 这女人不会是已经找到下家了吧? 他可是知道,这女人一向想跟他和离,以养一堆面首为目标的。 一想到这些,他就瞬间改变了想法,十分干脆地指着那张指上的几个人名,“他放这儿,他放这儿,他呢,放这儿最合适。“ 他要在床上多躺几天,让三娘多帮他干点事,等他能起床时,最好能够闲得天天缠着三娘,让她赶紧给自己生个娃娃。 他可是问过许多人的,据说这女人啊,生了娃娃,就是铁了心地对男人忠诚的。 大清洗锦衣卫时,前朝大臣都没意见,可这一到前朝官员的任命,这些大臣们都不同意了。 你一个女人家,虽然是皇后,但本朝历来没有女人当皇帝的,居然敢动前朝的事,谁给你的胆子,想要牡鸡司晨? 这些个御史们都十分兴奋,终于有事干了。 可紧接着,他们就觉得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皇后这个女人,敢做这种事情,果然是有准备的。 第一天,朝上百分之六十的大臣联名,请苏晨收回旨意。 第二天,两个御史准备撞柱自杀,谁知道他们一头撞过去时,压根没人拦,意料之外就一头撞了过去,结果血倒是流了不少,但连晕都没晕过去。皇后就说了,要是还想死,就再多撞一下。这下子,所有御史都蔫了。碰到这么个不怕死御史的女人,他们怕了。 第三天,那些被换掉的官员大大不服,先是要进宫求见太后,后来不允后就在宫门口静坐示威,结果他们愣是坐了几个时辰,也没人理他们,反倒是不知从哪儿过来一堆女人,围着他们几个看猴一样评头论足了半天。 第四天,朝堂上大臣忽然发现,气氛清新了许多。该奏的事他们说了,很快就能得到反应,有说假话的,第二天就会被皇后拿着折子给打脸,说真话的,第二天不是升官就是发财。 第五天,前朝这些官员,凡是做实事的,都十分纠结。他们心底居然觉得皇后坐在这个位置似乎比皇上坐着还要好。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晚起 第六天. 到了早朝时间,兰大公公来催,“皇后娘娘,时辰到了。” 杜鹃走出来,向兰大公公行礼,“兰公公,皇后娘娘今天不上朝了。“ 不上朝了? 一向八面玲珑的兰大公公愣住。 “皇后娘娘说了,她上了几天朝,把该干的事都给干了,从今天起,就全都是皇上的事了。“ 兰大公公又愣。 皇上明明还躺在床上起不来,怎么可能去上朝,他还待问,杜鹃客气地笑着,低声跟了建议,“公公,您要不先去问问皇上?这,皇后娘娘昨晚就吩咐,说,今天谁要敢叫她起床去上床,她,嘿嘿,她叫就那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这,兰公公,您老又不是不知道皇后娘娘这手段。要不,您进去喊一声?“ 兰大公公连连摆手。 得,他还是赶回去叫皇上起床吧。 这皇上皇后可真有意思,别人都巴不得长长久久地坐在那个位置上,多揽点权,这两人可好,谁都不拿那人位置当回事,仿佛那把椅子上长了针一样。 兰大公公摇着头,跑着小碎步往乾坤殿赶。 凤鸾宫内的大床上,苏晨正睡得香甜。 要她说,这当皇帝最不人道的事就是早朝。 按她那个时间点算,每天早上五点就得上朝,皇后那一套东西又沉又重,她最晚也得提前半个小时,四点半都要起床了。 偏偏每在还有一大堆折子。怪不得历代的皇帝没一个长寿的。 这两天谢晋这货已经好了八成,偏偏还赖在床上,肯定也是因为不想早起。 美得他,哼。 谢晋痛苦的哀嚎一声,慢慢从床上爬起来。 他就说,昨晚三娘怎么对他笑得那么甜,还特地叮嘱他一定要把药给喝了,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啊。 这几天早朝的情况,每天三娘下朝后,都会跟他细说,再加上如今清除了许多内部问题后,暗卫也恢复了正常,所以即便三娘不跟他说,暗卫也会十分详细地把早朝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跟他说个明白。 对于苏晨的手段,他是举双手双脚赞成。 可惜,自小学的帝王之道,是怀柔,要不然,他也像三娘这样,大刀阔斧下来,这朝廷早就清明了。 水至清则无鱼。 换了他,即便是有这想法,也没这魄力。 苏晨这一觉美美地睡到午饭时间才睁开眼睛。 感觉到身体内充沛的体力,苏晨终于满足了。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这边她才刚睁开眼睛,杜鹃就进来禀报,“黄贵妃求见。“ 苏晨摆摆手,“让她先坐那儿等会儿。“ 这宫里的人趁着这次机会也清理了一遍,苏晨相信没哪个胆子大到给外面通风报信。看来这黄贵妃应该是早就来了。 “娘娘,黄贵妃一大早就来了。“ 杜鹃说道。 苏晨点点头,“知道,让她等会儿,我有事问你。“ 苏晨这边一摆手,自有其他宫女出去传话。 苏晨拉过杜鹃的手,问她,“怎么样?“ 上次出宫,原本她也是带着杜鹃的,后来想着要回漠北,再加上杜鹃身上又没功夫,就让杜鹃先回去了,结果没想到,她倒是没回成。这次回宫后两天,杜鹃就从漠北又赶了来。 杜鹃点点头,“都好。老爷身体已经全好了,夫人身体也好,他们说改天来京里看你。“ 苏晨长长松口气,“那哥哥们呢?“ 苏大苏二两家,如今也都在漠北。他们两个又都是有本事的人,苏晨总觉得两人就这样窝在漠北,那是浪费。 “大少爷说了,过些个日子,他们全家进京时,再说这个问题。“ 苏晨知道自家这个大哥,向来是有主意的人,听杜鹃这样一说,她就放了心。 顿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那你呢,怎么样?你爹娘就没催着你成亲?“ 杜鹃已经十八岁了,放在这个时代,那可都早当娘了。 杜鹃瞬间红了脸,低着头,好半天才出了声,“我爹说,让我跟着娘娘好好干,过两年再成亲。“ 看样子,杜鹃家里也已经给她定下了。 苏晨长长叹口气。 当初跟着她的四大丫环,跟她进宫的只有杜鹃,虽然占的是宫女的份额,但在她心里,杜鹃一直跟别的宫女不一样,她愿意让她跟别的普通女孩子一样,过着普通女人的生活,再加上做过皇后贴身宫女这个名头,将来就算是成了亲,也不会受苦。 这边苏晨拉着杜鹃又问了问其他几个丫头的情况,然后呼噜噜又喝了两碗燕窝粥之后,总算想起黄贵妃来。 自从苏晨几天前掌握了宫中力量,被软禁的黄贵妃就已经恢复了自由。 一看到苏晨,黄贵妃就跪了下来,“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大安。“ 苏晨摆摆手,示意她起身。 直到今日,黄贵妃才在心里真正的承认了苏晨这个皇后的身份。 不过,对于苏晨来说,没差,她这个皇后,跟黄贵妃承认不承认压根没多大关系。 “据说,最近皇上新纳了一个妃子?“ 苏晨这一张口,黄贵妃就愣了愣,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臣妾没听说,要是有,估计也就是皇上病倒这几天,太后娘娘给张罗的吧?“ 苏晨算算日子,恍然大悟。 可不是,她听到这个传言时,好像正是谢晋躺在床上的时候。 看来,太后娘娘可真忙。 她这边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黄贵妃聊着最近宫里的八卦,外面太监通报,“皇上驾到!“ 谢晋这是算着点儿,来找苏晨吃饭来了。 黄贵妃站起身,低垂着眉眼告退,“臣妾就先告退了。“ 苏晨看向她,黄贵妃脸上温温顺顺,看不出一丝勉强。 这女人,莫不是,想通了? 黄贵妃刚走到门口,谢晋已经走了进来。 黄贵妃看着与自己擦身而过的皇上,连一丝眼光都没往她身上瞟,她心底暗暗叹口气,终于死了心。 至少到目前为止,在皇上心底,还是没有她的。 谢晋眉飞色舞,看到苏晨时,简直恨不能上去抱住她。 今天一上朝,看到那些乖乖地,十分有眼色且识时务的大臣,谢晋顿时感觉自己之前的早朝都白上了。 章节目录 第178章 各方唱戏 后宫里。 太后慢慢搁下茶杯,手指摩挲着杯沿,似在自言自语,“誉王有多久没进宫了?” 自从皇上倒下,誉王几乎一天进一趟宫里,直到皇后醒来那天。 太后身边的嬷嬷恭敬地低声答道,“足足有六天了。” 是啊,六天。自从皇后出现,先是把锦衣卫筛了一遍,然后又将各宫宫女筛了一遍。 这一遍下来,虽然她的人手还有,却已经去了七成。 就连誉王如今也没进宫了。 “你说,誉王不进宫,是不想进宫呢?还是皇上不让他进宫?” 老嬷嬷仍是十分的谦卑和恭敬,“想是些天誉王不太方便进宫。” 誉王当然是不太方便进宫。 现在别说进宫,他就是出个门,就能瞅见门口那两个大门神,他敢走出门口,那两个大门神就会光明正大地跟上来。 皇后吩咐的。 誉王清俊的脸上满是乌云。 一个皇宫的女人家,不乖乖地待在宫里,居然敢管到他头上。 头两天,誉王故意出门,带着一大帮人,那两大门神跟上来时,他不过是冲下人点点头,就冲上去十来个。这十来个虽然穿着下人服,可都是他府中的好手,他可是养了好多年的。 他带着人继续往前走,可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都被人给抬了起来,刚想张嘴,就发现嘴巴被堵上了,至于他带的那些人,都只会瞪着眼睛站在旁边发呆。 如今誉王只能看着自己院子里的海棠树发呆。 到了时辰,还得喝药。 誉王有时真的想一走了之,想想之前,他在封地,那就是王,可到了这儿,现如今居然连门都出不去了,想在京中留着,每天还得喝上一大碗苦得要死的药,也不知这药里有毒没有,别哪天把他给毒死了。 誉王恶狠狠地盯着那碗药,恨不能把这热气腾腾的药给倒到端着它的人的头上。 这个人,也是皇后的人。 也不知皇后从哪儿找来的这么奇怪的人。 明明知道他是誉王,当今皇上的亲叔叔,却丝毫不理会。 他焦躁得很,这些天这些人形影不离,就连他如个厕,一出门就能看到这些人。而且也不知隐在暗处的有多少,誉王感觉恐怕自己晚上睡觉说了什么梦话,都被这些人给记了下来。 也不知王珂那么进行的怎么样了? 原本他还有一丁点犹豫,可现在他天天都在祈祷,赶紧让谢晋死了算了。等谢晋死了,他要好好折磨折磨这个苏三娘,让她知道他誉王的厉害。 这些个人他想要弄死也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可现在真要把这些人给弄死,谢晋这小儿可就知道他的家底了。 越想越是烦躁,他忍不住让人传王珂过来。 他怎么听说这两天谢晋已经能上朝了? 可恨这个苏三娘,把他这里把得密不透风,如今他做睁眼瞎子,居然连外面的一点消息都听不到了。 王珂过来时,一眼就能看到誉王脸上的烦躁,他心中一惊,下意识站得离门口近些。 誉王脸上向来不动如山,他跟他这么久,再大的事誉王脸上的笑也从没落下过,就算是杀人,那也是带笑的,何时见过誉王脸上这种表情来。 看来,誉王此时的心情肯定非常不好。 王珂这往后一退,誉王就看出来了。 不用问,他就知道,王珂那边肯定进行的不顺利。 谢晋小儿,实在是欺人太甚。 他正准备不顾一切来个鱼死网破,即便是败,也比这样被人圈做笼中鸟好。 王珂忽然冲他直挤眼睛。 誉王一愣。 王珂就跪了下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抱着他的大腿直哭,“求王爷饶命啊,求王爷饶命啊,小的这次只是不小心,求王爷饶过小的一命,小的以后再也不敢了。” 誉王呆住,在感觉到手中被塞进什么东西时,心头顿时狂喜,脸上却是愠怒,“王珂,本王向来待你不薄,却没想到你居然这样对我!罢罢罢,本王向来心软,这次就饶你一次,再有下次,定斩不饶!” 王珂哭哭啼啼从誉王的书房里出来,到门口时,却不小心撞到一个人怀里,顺势就倒了下来,这一倒,不知怎么的,又将另一个人扯了进来,不过瞬间,一个穿着黑衣带着黑色斗篷的男人就闪进了誉王的书房。 深更半夜,太后在床上辗转反侧。 忽然,一个黑影闪了进来,太后张嘴刚要大叫,嘴就被来人捂了上,“是我。” 一个低低沉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誉王。” 太后又惊又喜,撑起半个身子仔细看去,躲在阴影里的男人可不正是誉王。 太后宫中的东暖阁里。 谢婉瑜也是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没想到表哥居然这么快就好了,而且那个苏三娘居然也好了。 真是太凑巧了。 她在太后宫中,苏晨在前朝做了什么,她也听得一清二楚,心中不由又羡又妒,倘若她坐在那个位置,为了皇帝表哥,她肯定比苏三娘做的更好。 谢婉瑜紧紧攥住手中的香囊。 好不容易想趁着这次皇帝表哥生病,她要在皇帝表哥床前好好表现一番的,可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苏三娘打断。 谢婉瑜心中有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总觉得,皇帝这病,是苏三娘给治好的。 皇帝表哥之前躺床上已经好几天了,那么多太医去看过,只说皇帝表哥是劳累过度,需要休养,可她每天都去看,却只见皇帝表哥越来越瘦,而且自从躺到床上,就从没醒过。 谢婉瑜心底忽然有些发凉。 这个香囊是太后姑妈给她的。 说是里面是用上好药材配制好的安神药,有机会会把她安排在乾坤殿伺候皇上的。 原本她以为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这会儿想起,不知为何脖子后面一阵发凉。 谢婉瑜突然将香囊扔了出去。 如看到一条毒蛇般盯着扔到床下的香囊。 不可能! 太后姑妈可是皇帝表哥的亲娘,她怎么会害他! 一定是她弄错了。 她慢慢爬下床,小心翼翼捡起香囊,却不再跟前几天一样放在自己枕头旁边,而是远远地将香囊放在离她床最远的桌子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玫贵人 一天两天三天,苏晨睡得浑身发软,她又想出宫了,可也知道,这会这宫里还隐藏着他们不知道没揪出来的魑魅魍魉,她倒是不怕,可就怕她一抬脚,谢晋那家伙又被人放倒了。 无聊之下,叫人拎了张长躺椅,准备到御花园里找个好地方,晒晒太阳,补补钙去。 凤鸾宫离御花园有一段距离,不过苏晨为了锻炼身体,就没乘轿子和马车,而是慢悠悠地走着。 刚走进御花园,就听到一阵吵闹。 她走前两步,就看到杜鹃正低着头在听人骂,骂她的是一个穿着粉色衫裙的漂亮姑娘,不过这会儿这姑娘眉眼飞扬,正痛快骂人,那漂亮的脸庞也变得丑陋起来。 苏晨刚看两眼,就看到那姑娘抬起手,看样子是准备打杜鹃的脸。苏晨脸就沉了下来。 两步上去,一把捏住那姑娘的手,正对上一张粉俏含怒的脸。她手上略一使劲推了出去,姑娘就坐在了地上。 苏晨回头看了看,躺椅刚好就在杜鹃身后放着,放的地方倒是正好,这会儿太阳不算太毒,又刚好在假山后面,就那么点风刚好被挡住。 等她舒舒服服在椅子上躺了下来,才问正坐在她身侧给她沏水果茶的杜鹃,“这姑娘哪儿来的?” 这么嚣张? 杜鹃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粉衣姑娘被身旁的宫女从地上扶起来,咬着牙喊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谁?我是皇上新封的玫贵人,你敢推我!赶紧过来给我磕头赔罪,我还能饶你一条狗命!” 她身旁的宫女用力拉她衣服。 这姑娘不知道眼前这位的身份,她可是知道的,虽然进宫来并没有正式见过皇后娘娘,可皇后娘娘身边杜鹃姑姑,她们这些宫女可都是认得的,能让杜鹃姑姑这样对待的,满宫下来也只有皇后娘娘了。 “你干什么?“ 玫贵人喝斥拉她衣袖的宫女,一巴掌顺势呼了过去。 啪地一下打在宫女脸上,宫女两眼含泪,什么也没说,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咚咚冲苏晨磕头,“奴婢见过皇后娘娘。“ 玫贵人愣了愣,感觉一阵闷雷响在脑袋里,一张粉脸瞬间变得苍白,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见过皇后娘娘。“ 简简单单六个字,断断续续不成句,说了三次她才完完整整说出来。 她再嚣张再受宠,也是知道,这后宫里,当家作主的是皇后。 这可不能怪她。 这个皇后,穿的还没她身上穿的好,那么一件棉袍子,就连她身边的宫女不穿,一头长发上,只用一根簪子簪了头发,连根发叉都没有,这要是单独一个人走在宫里,可是会被人认成宫女的。 玫贵人想到这儿,又理直气壮起来,她直起腰板,眼睛不躲不闪,直愣愣看向苏晨。 而且这个皇后长得可比她差远了。 不过,那双眼睛倒是好看。 苏晨简直想笑了。 杜鹃轻声细语,“玫贵人,您是不可以这样直视皇后的。” “为什么?我也是这样看皇上的,皇上都没说什么?” 苏晨目光沉了沉,胸口忽然跟压了块大石头一样,脸上却笑得更灿烂。 “噢?皇上喜欢你这样看她,本宫却不喜欢。来人,掌嘴!” 这次宫里彻查人手,凤鸾宫上上下下全是苏晨亲自清查的,如今这些留下的宫女太监全都知道苏晨的手段,苏晨这话一出,立时就有一个小太监走上前来,二话不说,直接左右开弓,不过几下,原本粉嫩娇俏的一张脸就变得跟猪头一样。 苏晨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看天,看到玫贵人脸肿得几乎已经看不到眼,才开口,“够了。” 小太监立马住了手,一言不发退了下去。 玫贵人眼里全是害怕,此时却跪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来,给本宫详细介绍一下,你是谁?” 玫贵人? 她怎么一点都没听消息。 谢晋可以啊,中毒躺床上这么些天,这才能正常走动两天,就弄出一个贵人来。看来这身子骨可真是可以。 杜鹃手抖了抖,低下头又泡起茶来。 那一瞬,她被吓到了。 自家姑娘脸上可是第一次出现如此可怕的笑容。就连当初在凤鸾宫抓出内奸时,她都没见过自家姑娘这么难看的脸色。 不过,这个玫贵人,她居然给忘记了。 玫贵人用力扯了扯嘴角,嘴角痛得直流血,痛得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低着头,眼底的恨意喷涌,抬起头的瞬间,眼里却只有害怕委屈。 苏晨嗤笑。 这女人脸变得倒快。 “臣妾……” 玫贵人才不过吐出两个字来,就听到院中击掌声传来。 苏晨似笑非笑地抬起头,却仍懒懒地躺在椅中并不起身。 看来,这位玫贵人可是皇上的心尖尖了。 谢晋走进院中,看也未看玫贵人一眼,挥挥手让杜鹃起身,自己直接在杜鹃坐过的杌子上坐了下来。笑着看向苏晨,“怎么想起来来这里躺了?太阳都快落山了,夜里风大,小心受凉。” 苏晨懒洋洋的看他一眼,“御花园里又有花,又有草,还有美人。皇上是不想我看到你的美人?” 谢晋尴尬一笑,背对着苏晨对着兰大公公挥挥手,兰大公公会意,赶紧吩咐人将玫贵人搀扶起来。 “那个,三娘,我想跟你说说话,无关紧要的人就不要留在这儿了吧?” 苏晨眯眯眼,看向两眼痴痴盯着谢晋后背的玫贵人。 也不知待会的话,是会碍着她,还是碍着她? 也不等苏晨答话,谢晋赶紧吩咐,“都退下吧。” 一干人哗啦啦退个干净,整个御花园里就只剩下了谢晋和苏晨。 苏晨仍懒懒躺着,神态漫不经心,眼光也只落在身前的一朵花上。 谢晋苦笑,咬着牙半天,终于开了口。 “两个月前,太后召我,我喝多了酒,没想到醒过来,玫贵人就躺在我床上。兰大公公说那晚是我把玫贵人……,” 谢晋喉咙动了动,才又接着说下去,”说是我把玫贵人给拉到床上去的。我让太医院验了那晚喝的酒,却什么也没验出来。“ 章节目录 第180章 好汤 苏晨转过头来,神情淡漠,“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谢晋咳嗽起来。 苏晨哂然一笑。 她怎么傻了,这个世上,最不能相信的就是男人的那张嘴啊。 两个月前? 她一眼就看出,玫贵人怀孕不过半个月而已。 谢晋看看天,看看地,看看花,又看看草,最后又看向苏晨。 他斟酌着说道,“三娘,我是皇帝,后宫……” 皇宫无嗣…… 不知怎的,这四个字卡在谢晋喉咙口,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尤其是对上苏晨那双通透的眼睛。 她和他,心知肚明。 明明两人床上那般和谐,苏晨也从未避过孕。 一开始,她是想说服自己的。 落在这里,既然已经注定不能离开,已经是苏家女儿,她不能任性。 可没想到,谢晋这个皇帝,口口声声,只有她一个,只要她一个,却从没想过,让她生个孩子。 是怕她生的孩子,让他大唐姓苏吗? 苏晨嘲讽的笑起来。 谢晋脸上难看起来,“你放心,等孩子一生下来,宫里就再没玫贵人了。” 自从知道三娘是用毒用药高手,他就知道自己做的手脚肯定瞒不过三娘。 可一开始,他只不过是因为才刚登基,江山还未坐稳,不想那么快有孩子而已。 可到后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居然没想过停药? 谢晋皱着眉头苦苦思索。 仿佛是有人跟他说,苏家留居漠北,是以退为进。 是了,仿佛是有人跟他建议,苏家势大,如今军中,只知苏家而不知皇家,他才想着,先放一放,放一放。 结果,怎么就到了今天呢? 苏晨了然一笑。 这就是皇帝,皇帝的手段。 也不过是功高镇主而已。 这一瞬,苏晨的心忽然就像是掉进了无底洞里,深深不见底的感觉,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皇上,你放我走吧!” 到最后,谢晋听到苏晨这样说。 她这还是第一次这样叫他。 谢晋忽然感觉到心慌。 “不许!朕不许!苏三娘,我的皇后只能是你!你别想着从这个皇宫出去!永远别想!” 谢晋放下狠话,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出了御花园。 “兰大,传锦衣卫指挥使!” 苏晨叹口气,看向天空中只留一抹余晖的夕阳。 何必呢? 苏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男人多的是。 可是,晚上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她都怀疑自己要把床单给磨破了,最终却还是只能眼睁睁看着窗外变白。 她可真是傻,真还以为她是女主,男主碰到她就会神魂颠倒,从一而终,却始终没看清,这个男人,还是个皇帝。 这天下间,又有哪个皇帝,知道从一而终这四个字的含义。 谢晋如困兽一般,独自在养心殿里团团乱转,面上烦躁不安。 就连兰大公公能传说玫贵人求见,都被他摆摆手赶了回去。 此时,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三娘知道了,三娘要走! 三娘不能走! 三娘只能是他的! 若说以前,他心底里,三娘与别的女人不一样,在她眼里,他只是个普通的好看的男人而已,在她眼里,他从来不是高高在上。 可后来,在知道她的本事后,他就更是肯定,绝不能让三娘落到别人手里。 这份本事,只能为他所用! 他是皇帝,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能力。 可这会儿,他却突然发现,他有这个权力,却没这个能力。 做为皇帝,有万般手段,可他想来想去,却没有哪个手段既能留下苏三娘,又让她不对他心生罅隙。 谢晋猛地将案上所有折子拂到地上。 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兰大公公在外问道,“皇上?” “不要进来!” 听到皇上的声音,兰大公公默默摆摆手,示意小太监远着点儿。 哎。他是老了。弄不懂皇上到底在干什么。 也弄不懂皇后是怎么想的。 到了他这个年纪,若是在普通人家,也是含饴弄孙的年纪,他就希望,能看到皇上皇后和和乐乐,美美满满的过日子。 可是看这样子…… 皇家总是与普通人家不同。 也不知过了多久,谢晋终于开口喊人,“来人!” 一进门,兰大公公就看到满地的奏折,以及坐在案后的皇上,看皇上的脸色,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他心底一个咯噔,忙低下头来,只吩咐小太监把地上给收拾干净。 “去把我御书房最下面一个格子里东西拿过来。” 兰大公公小心翼翼地退出来。 御书房里也一直由兰大公公照料,柜子一共有九层,只有最下面一层里他不知道里面放的是什么,他拉开屉子里,看到的就是一个黑色的方方正正不过手掌大小的盒子,拿在手里又轻得很,虽然他心有疑惑,面上却仍是平静无波,在这宫里,最不需要的就是好奇。 “皇后娘娘,这是皇上特地吩咐御膳房为您熬煮的玉参汤,足足熬煮了四个时辰呢。” 苏晨看向托盘。 参是好参,汤也是好汤,光是看着颜色,闻着味道,就知道都是好东西。 可她却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苏晨淡淡含笑,“皇上是不是也喝了这汤?” 送汤过来的小太监低着头,十分恭敬的回道,“是的。皇上先喝了一碗,说这汤好喝,才命小的给皇后娘娘送来。” 苏晨看着汤,嘴角那抹笑明明十分从容,却让杜鹃有一种心惊胆战的感觉。 “娘娘,这汤?” 难不成皇上还在这汤里下了药? 苏晨抬起眼,仍笑,“汤是好汤。” 药也是好药。 倒没想到,谢晋居然会有这玩意。 他可知道,那东西一进肚子,便要拿命养着,她这边有失,他那边也会出事。 倘若她一口喝这汤,不仅仅是她把命交给了他,也是他把命交给了她。 谢晋拳头紧了又开,开了又紧。 苏晨端起汤,一仰头,一碗汤,一口而尽。 谢晋忽然长长松口气,摸摸自己的手腕,傻笑起来。 三娘知道这汤里的东西,仍喝了这汤,是原谅了他吧? 章节目录 第181章 还好,来得及 御花园里新添了架秋千,原本苏晨是不太待见这玩意的,小时候玩得太多,她也着实提不起太大兴趣。 不过自从听说玫贵人特别喜欢这架秋千后,苏晨就几乎霸占住了秋千。 不管何时,玫贵人一到御花园,就能听到皇后身边的杜鹃姑姑的声音,“娘娘,您慢点,哎,娘娘,您别荡那么高……” 玫贵人紧紧掐住一朵姚黄,娇俏的脸几乎扭曲了起来。 每每望见,苏晨心中便有一种不可言说的痛快。 “娘娘……” 杜鹃也看到了,她只说出两个字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晨反倒笑开。 这么几次,她倒是真的又喜欢上秋千了。 每次荡得越高越远,几乎越过高高的宫墙,能够看到宫墙外那一片与宫内不同的蓝天,白云,还有没有宫里干净如水洗的地面,却带着自由。 苏晨忽然觉得没趣,从秋千上下来,路过玫贵人,却看也没看地上跪着的玫贵人,径直走过。 等苏晨走远,宫女才扶着玫贵人从地上爬起。 “娘娘,皇后娘娘太过分了,不过,今天皇后娘娘先走了,奴婢扶您去荡秋千吧?” 玫贵人看着远去的苏晨,眼里含着一份自得,头高高扬起,“不去了,皇上说我这身子骨,最近要好好休息。” 宫女看向玫贵人用手轻捂着的肚子,欢快起来,“娘娘说的是,娘娘可得注意自个儿的身体,您肚子里可是皇上的第一个龙子呢。” 玫贵人轻轻哼了一声。 皇后又怎么样? 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如今正在她肚子里呢。 她回头看向那架秋千,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对着宫女招招手,对她俯耳。 谢晋脸色铁青地站在凤鸾宫外。 夜色已深,凤鸾宫一片漆黑。 兰大公公暗暗叹口气,“皇上,想必娘娘白日里累了,所以歇下的早。” 被皇后关在门外的,他想必会是史上第一个皇帝吧。 谢晋一拂袖子,愤愤离去。 门内。 苏晨睁着眼睛,看着绣着百子石榴的帐顶,无声得笑起来,眼角,却有一滴泪慢慢划落。 她终究,居然,到了这种让自己也厌弃的地步。 谢晋走出凤鸾宫,冷风一吹,脑袋忽然清醒过来。 他那样做,三娘恼他是正常的,原本今晚过来,就是想哄哄三娘的,他怎么能被区区一扇门给难住呢? 懊恼地敲敲自己的脑袋,却又别不开面子再拐回去,只在心底告诉自己,明晚他还来,门要还是锁着,他命人撬开就是。 兰大公公面无表情的听着皇帝陛下的命令,转着去吩咐,“去,找两个开锁比较拿手的匠人来。” 来喜挠挠脑袋,一脸好奇,“干爹,您哪扇门锁了,还要找匠人过来,我给您找人直接把门砸了,再换扇新门就行了。” 兰大公公板着脸,“让你去就去,哪儿这么多废话!” 他能说,是皇上要的人,想半夜去撬皇后娘娘的凤鸾宫吗? 睁着眼大半夜,后半夜时,终于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等再睁开眼时,居然已是黄昏。 苏晨倚在榻上望向窗外,窗外还有高高的宫墙,她只需脚尖轻轻一点,任它多高的宫墙,也拦不住她的脚步。 这种心思一起,苏晨就再也坐不住了。 杜鹃有些担心的看着苏晨。 姑娘这两天一直郁郁不乐,这会儿突然扬起一张笑脸,她这突然一起身,吓了杜鹃一大跳。 “姑娘……”一着急,她又忘记喊娘娘了。 苏晨回首而笑,脸上的笑容如同灿烂的向日葵。 杜鹃眼睛一热,她忙低下头悄悄抹了抹眼睛。 “杜鹃,我想出去!“ 这句话,在半年前,刚进宫那会儿,杜鹃几乎天天听得到,那会儿,姑娘虽然也郁闷,但却郁闷在脸上,说想出去,立马就会换了衣服出宫,可这半个月,姑娘虽然也会笑,但看在她眼里,却总感觉那笑是虚的,像是画在脸上,风一吹就会跑。 这会儿一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杜鹃也笑起来。 “姑娘,你又在开玩笑了。“ 这句话,也是以前她听到姑娘说那句“想出去“时常回的话。 通常这个时候,姑娘会一蹦一跳的去换衣服,收拾东西。 苏晨又是一笑,脚步轻快地往后面走去。 杜鹃也带着笑,跟了过去。 等到谢晋听说皇后出宫的消息时,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谢晋猛地从御书房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起得急,打翻了案上刚呈上的一杯上好龙井,茶杯倒下,茶水正好流在他正在批的一本奏折上,谢晋却顾不得拿起奏折,只着急的问道:“皇后出去多久了?“ 兰大公公慌忙提起被水洇湿的奏折,一边回答,“一个时辰了。“ 谢晋的脸忽地就变了苍白。 “快,叫人出宫去找皇后,就说,就说,我晕倒了!“ 谢晋话里带着惶恐,他唯恐自己来不及,这样说,三娘会回来吧? 杜鹃急得眼泪大滴大滴地往下落,却只能手足无措的扶着苏晨,眼睁睁看着苏晨痛得整个身躯几乎蜷起来,脸上白得没有一点血色。 “姑娘,姑娘,我带你去找大夫,姑娘,你再忍忍……“ 她哽咽得再说不出多余的话来。 马车突然停住。 杜鹃凄厉尖叫:“马车怎么停了?谁让停的!快走,快走!快去最近一家药馆!“ 她不禁后悔,为什么要依着姑娘,跑这么远这么偏僻的地方,姑娘这么久没出宫,在市集上转转也就是了,为什么转了市集又要来爬山? 车帘一掀,一个人带着一股风钻了进来。 “是谁?“ 杜鹃这句话在看清眼前人时,默默低下了头。 谢晋一头钻进车里,在看到已经晕过去的苏晨时,长长松了口气,他从杜鹃怀里接过苏晨,小心翼翼在自己怀里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让苏晨躺下,又将一颗指肚大小的药丸化了水,亲手喂苏晨喝下。 直到此时,他才慢慢靠到车厢上,一直提着的那颗心才落到实处。 还好还好,还好他赶得急。 看着将苏晨紧紧搂在自己怀里的皇上,看着姑娘的脸色一点一点红润起来,杜鹃默默敲停马车,换到了另一辆车上。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撒娇 苏晨盯着昏昏暗暗的帐顶,看到绣得富丽堂皇的百子千孙红石榴时,才慢慢醒过神来。 她这是,在凤鸾宫啊。 原本累到半趴在床沿的杜鹃,苏晨这一动,杜鹃也醒了过来,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说道,“娘娘,您要喝水?“ 话一出口,整个人突然就清醒了过来,张了张嘴,眼泪倒是先流了出来。 苏晨足足在床上躺了三天,整个人的精气神才完全回来。 杜鹃吓坏了,一连给她穿衣服,一边抱怨,“姑娘,您吓死奴婢了,下次再有这种事情您能不能跟奴婢说一声啊,那天要不是皇上及时赶来,奴婢真的怕……“ 苏晨张开胳膊,让杜鹃好把衣服给她整理好,听到此处,她笑笑,“怕什么?怕我死在那儿?不会的。那东西虽然厉害,但至多不过疼上几个时辰而已。“ 不过,她倒是没想到,谢晋居然会去找她。 那东西,本是母子,母离了子,不过痛上一时,而子离了母,将会痛上一辈子,至死。 唯一计算错误的是,她没想到,这东西的后果来得这么快,她还以为,至少会过上十天八天,倒没想到,居然短短两个时辰而已。 幸好,她还在京城里。 看来,下次出京,她得提前计算好才行。 “杜鹃,那天皇上给我吃的是什么药?“ 杜鹃摇摇头,“奴婢不知。“ 苏晨一甩袖子,十分潇洒地走出凤鸾宫,仰头看向天上的太阳,耀眼得让她几乎睁开不眼。 但,却温暖。 御花园里。 玫贵人带人坐在亭中,看着一朵朵姚黄开得正是灿烂,手在腹部轻轻抚过,嘴角带着自得的笑。 自从有孕,皇上就再没召她侍过寝,但却日日不断的有赏赐下来。 黄贵妃走进御花园中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美人图。 她嗤嗤一笑。也不知是在笑自己,还是在笑别人。 曾经以为话本中那些“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的自己,放下那些心思后,再看到玫贵人,觉得以前的自己真是个笑话。 她走进园子,看也未看抱着肚子的玫贵人,径直走进亭子里,在玫贵人另一侧坐了下来,随行来的几个宫女太监将手里抱的拿的东西一一放了下来。 玫贵人涨红着脸站起身,微弯腰身想要行礼,却被黄贵妃打断,“免了。我可受不起你这礼,你还是乖乖坐着吧。“ 黄贵妃似笑非笑地瞅了一眼玫贵人的肚子,再也不理会她,只吩咐宫女,“就泡昨个儿刚到手的雨前龙井。“ 待茶香袅娜升起,她才又看向玫贵人,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不好意思了,玫贵人,这茶我是不能请你喝了,听说有了身孕之人,茶最好是少喝为妙。“ 玫贵人尴尬笑笑,“贵妃言重,最近太医也叮嘱臣妾少喝些茶。“ “我能喝一杯吧?“ 苏晨笑着走进来。 黄贵妃惊喜站起身来,“皇后娘娘万安。您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妾这茶刚泡好,您就闻着香过来了。“ 苏晨拂拂袖子,施施然坐了下来,看也未看向她行礼玫贵人,也仿若不知她已经怀有身孕一样。 玫贵人半蹲着身子,撑得腰身发麻,两腿发软也未听见皇后让她起身的声音。她眼睛发酸,霍然就要站直身子,忽然听到击掌之声,最终她身子晃了晃,又半蹲了下去。 苏晨看在眼里,轻轻嗤笑一声,将手中的茶一饮而尽。 谢晋眼神暗了暗,忽然又亮了起来。 黄贵妃行了一礼,在看到谢晋的眼睛放在苏晨身上后,眼神一暗一亮,也不待皇上叫起,自行站起身子,走出了亭子。临走时,顺手示意宫女将玫贵人也给搀了出来。 玫贵人正眼睛发亮的看着皇上,被搀出来时十分不愿,黄贵妃哂笑,“你也不瞅瞅,如今皇上的眼里可有你!“ 在看到皇上的眼睛全神盯在皇后身上时,玫贵人双眼才暗下来,不再挣扎。 苏晨仍是懒懒的笑。 谢晋惶惶不安,此刻一点也看不出身为皇帝的骄傲。 “三娘,下次你出宫,能不能先告诉我一声?“ 说出这句话,谢晋艰难的咽咽口水。那一天,真的是吓坏他了。他真怕自己晚去一步。 苏晨轻轻一笑,“皇上言重。皇上乃一国之主,臣妾不过是出宫玩耍一趟而已,怎敢劳累皇上,误了国事。“ 说完这句话,苏晨轻笑起来。 没料到,她自己这样文绉绉起来,居然也能唬人一把呢。 不错不错,看来还是很有上升空间的。 谢晋的喉头像是被东西堵了一样,忽然说不出话来。 这是三娘第一次这样跟他说话,以前两人之间,只有“你我“。 许久,他才张了张嘴,“三娘,如今连你也要跟我生疏了吗?“ 在这宫中,身为皇帝,他才知道为何皇帝都自称寡人。 因为,在这里,真的只有你自己。 唯一让他心头还发烫的原本还有个苏三娘。 苏晨也不起身,仍那般懒懒地转过头,看向谢晋,她的眼神十分奇怪,“皇上,祖宗礼法,本宫应该是这样称呼皇上才对吧?“ 说完,苏晨又咯咯笑起来。 这样说话,可真好玩。 原本心中凄苦的谢晋在听到苏晨的笑声时,不由扬了唇角。 这个女人,嘴上说着无比恭敬的话,可行为上,却仍跟以前一样。 真好。 谢晋扬起唇角,左右看看,兰大公公带着下人远远的守在周围。 “三娘,我真的错了,可我不是成心的,你就原谅我这一回呗!“ 边说着,他就伸出手去,也不敢去拉苏晨的手,只去拉苏晨的衣袖,然后两只手都拉在衣袖上,那样晃着,就跟个小孩子一样,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苏晨失笑。 他们俩认识这么久,她似乎也是第一次看到如此的谢晋。 看到苏晨脸上的笑,谢晋心底暗暗松口气,继续晃着两手,“三娘,好三娘,就这一次,真的就这一次,我发誓,以后再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了!“ 苏晨掩了嘴,眼里都泛起花来。 男人的嘴啊!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交换 自那一夜后,誉王忽然沉寂了下来。 誉王府中,他散了那些清客,只留一两个,整日里陪他做诗下棋或是听曲,倒真像一个闲散王爷。 不过身为有封地的亲王,誉王原本不能长时间留在京城的。 可此时,仿佛所有人都忘记了这一点。 誉王府仍跟个水桶一样,箍得紧紧的,原本那些隐在暗处的护卫也明目张胆地整日在誉王府周围巡视。 并没有人禁止誉王出府,三不五时,誉王仍会带上人,去茶楼,上青楼,或是去庙里。 只不过,不管任何地方,都能看到誉王身后会跟着长长一串。 这日,誉王如同以往,又带着两名仅剩的清客上青楼。 原本青楼只做晚上生意,可自从那天白日里誉王敲开这家青楼的大门后,每月逢王,这家青楼换成了只做白日生意,只接待一个客人。 誉王最近气色很好,一点也看不出失意或是颓废的样子。 他这边刚坐下,紧跟在他身后的十来人就散在四周,目光炯炯地盯着周围。 誉王笑起来。 清客王珂问道,“不知王爷为何高兴?” 誉王轻抚下巴,眼里露出一丝轻蔑,“有皇上的亲卫为本王做侍卫,这种殊荣恐怕也只有本王才有啊。” 王珂也笑着点头,“王爷说的是,皇上如此看重王爷,还请王爷多多保重。” 这笑里居然也带了一丝轻蔑。 散在周围的护卫眼里露出警戒。这几次跟着这个誉王出来,皇上可是特地交待过,要看好誉王,不能让他与任何一个外人接触,传递消息。 虽然他们不知道这里所指的外人是谁,又会传递什么样的消息,但执行皇帝的命令本就是他们的职责。 虽是白日,但青楼里最出色的姑娘精心打扮之后,轻轻坐在那儿,琵琶一曲,仍让人销魂无比。 青楼是誉王每月必去之处,但他却从未在此处留宿。 今日也是如此,几支小曲之后,誉王借清楼好酒又与两个清客痛饮了几杯之后,便道头痛,也不待天色暗下来,比以往早一些时候出了青楼。 走到楼下时,天已黄昏,虽然太阳仍未全落,天却已经变得灰蒙蒙。 好像起雾了。 誉王敲着手中的扇子,心情颇好。 紧跟在他身后的几个护卫却心生不安,他们四周巡视,却并没发现有任何不妥,但那种久经战斗的直觉却让他们感到不对。 几个人相对一眼,暗中提醒对方:要小心。 雾越来越大,才走几步,大雾就像张着嘴的怪兽一样,人一走进去,就再走不出来。 誉王骑着马,两个清客紧跟在他身后,一行三人在前,几个皇宫护卫在后。 一个眨眼而已,誉王三人就消失在雾中。 几个护卫大惊,策马往前追,直追了将近一里,雾渐渐散去,他们几个此时正身在一个胡同里,而誉王三人,仍是一人未见。 护卫头领略一思考,说道:“陈飞,你速回宫禀报皇上,我等几人再在附近找找。” 陈飞一抱拳,驱马前去。 誉王会去哪儿? 这个想法在谢晋心里过了一圈,就被他扔到脑外,“你们几个仔细找一下,再找不到直接到誉王府门口等着,只要他不出京,总要回誉王府的。” 不管誉王去了哪儿,总归他不管是想做好事还是坏事,总会回府吧。 谢晋现在头疼的玫贵人。 从昨晚半夜起,玫贵人就一直叫肚子疼,太医院所有御医都去看过了,却看不出所以然来,这是他登基以来第一个孩子,谢晋很重视,有心让苏晨去看看,他却说不出口。 他在凤鸾宫门口已经转了好几圈,却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苏晨闲闲地倚在榻上看书。 最近她在书市里淘到一本还算有意思的书,剧情虽然很老套但却很有意思。 “娘娘——” 杜鹃在一旁期期艾艾。 这,让皇上在外面等,不太好吧? “什么?” 杜鹃叫了好几声,苏晨才回一声,头都没抬。 “那个,皇上,在外面,好久了。” 苏晨终于抬起了头。 “他在外面散步吧。” 杜鹃晕倒。 皇上,对不起,奴婢帮不了你。 鞋底都快要磨破了,谢晋终于下定了决心,大踏步走上台阶。 “皇上来了,皇上您请坐。杜鹃,上茶。”‘ 苏晨还靠在榻上,只吩咐杜鹃。 气氛又尴尬了。 杜鹃上完茶,在一旁装雕像。 谢晋拳头紧了又开,开了又握,终于下定决心,“三娘。” “嗯?” “三娘,我求你件事。” “说。” “你能不能,能不能去给玫贵人看看?” 谢晋闭着眼一口气说完。 心里那个憋屈啊。 苏晨还是没抬头,“玫贵人怎么了?” 谢晋心头一喜,“她这几天一直肚子疼。” “找太医啊。” “太医看了,都说没事。” “那就是没事了。太医都说没事,找我也没用。” 谢晋哑了。 好一会儿,“三娘,你医术好,你去给她看一下呗,她肚子里怀了孩子,我,我怕孩子……“ 苏晨终于抬起头,“谢晋,你要想好,我擅长的是毒,你确定要我去看?“ 当然,苏晨也擅长医,可这不是谁也不知道吗? 再说了,自己老公的小妾生病了,居然让她这个大老婆去看,苏晨怎么想都觉得这事谢晋办得不地道。 她没拿把刀把这对狗男女砍了,已经是很便宜他们了。 谢晋又哑了。 又想起苏晨那有仇必报的性子,确实犹豫起来。 好像三娘确实是只擅长用毒,没见她给谁看过病,他当初也是中了毒,才被三娘给治好的。 这么一想,他就更犹豫了。 可是,太医院那群废物,都说玫贵人没事,偏偏这几天玫贵人肚子疼的连觉都睡不好。 “那个,三娘,要不,你就是去看一眼?“ 谢晋看着苏晨。 苏晨手中的书一扔,伸个懒腰,十分干脆,“好。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谢晋愣住,猛地又站起来,“你别想,那东西进了你我的肚子,我也没办法弄出来。“ 苏晨笑笑,“放心,不是这个事儿。“ 谢晋才又松口气,“那好,除了这件事,任何条件我都答应你。“ 苏晨似笑非笑,“话别说的那么快,我要是让你杀了玫贵人呢?“ 谢晋又愣住。 章节目录 第184章 贼 玫贵人的屋里,布置几近奢靡。 殿角随意搁着一丛三尺高的珊瑚树,通体莹红润泽,颜色鲜艳欲滴,妆台上一大盒拇指大小的珍珠,就那般开着盖子随意放着,就连她这皇后,都未见过如此大小一致却又饱满明净的珍珠。 只是为了肚子里孩子? 呵呵—— 斑彩鸳鸯万金锦上的玫贵人,虽然捂着肚子,蹙着眉闭着眼,但那柳叶眉,翘鼻,还有无暇白板的肤色,无一不昭显着这是个美人。 前两次相见,苏晨都没有仔细看。这次仔细一看,心头忽然明了。 苏三娘从不是个美人,至少不是这个时代意义上的美人。 苏三娘个子太高,她与谢晋站在一处,只差谢晋半个头而已,所以小鸟依人这个词从不会用到她身上。 苏三娘的眉毛太粗,跟她的性子一样,豪爽,干脆,不喜欢拖泥带水,不喜欢做小女儿姿态。 苏三娘现在的性格,其实是苏晨带来的。 她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谢晋。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只要她一个,骗鬼去吧。 光看他此时看玫贵人的眼神,死人也能看出来,这个男人此时对这个女人的迷恋。 还好。她这颗心,仍是她自己的。 虽然之前某时,曾经迷失过。 但是,幸好,她及时找了回来。 苏晨转头就走。 谢晋急忙跟上,“三娘,玫贵人怎么样?“ 苏晨猛地停下,谢晋跟得太紧,避之不及,一下子撞了上去。苏晨没动,谢晋倒是退了两步。 谢晋捂着撞疼的额头苦笑不已。 苏晨默默看着他,忽然扬眉,“皇上可还记得要答应我一件事的。” 谢晋连连点头,“莫说一件事,十件事我也答应你。” 苏晨忽然心底悲凉。她高高扬起头,看向枝头刚挂的红果,让眼中的湿意倒回。 答应得这么干脆,却原来是为了另一个女人罢了。 “这是药,每天晚上于三更前服下,不过需要皇上亲自喂服才有用。” 将手中的药扔到谢晋手上,说完这些话,苏晨转身就走。 谢晋看着手中的药,一脸茫然。 还有这么古怪的药,居然要他亲手喂服才有用。 不过,那么多太医都看不好,此时且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不过,这药,应该没毒吧? 谢晋看了又看,终于把药递给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兰大公公。 他叹气,“兰大,你说,皇后想让我答应的事情会是什么?” 兰大公公摇头不语。 连皇上都不知道,他这个奴才又会知道什么。 苏晨扔给谢晋的药不过是开胃的丸子罢了。 什么肚子疼,疼得睡不着觉,明明就是想男人想得睡不着觉而已,其实压根不用用药,保需每天晚上,谢晋往她床上一躺,保准人到病好。 不过这种话苏晨是不会说的。 难得有这么一次机会,纵使她不能要到解药,也能趁机要点福利。 这几天她几乎已经翻遍了京中各个书肆,却仍没找到她肚中之物的一点线索。 宫中倒有藏书阁,可她一进去翻书,恐怕谢晋立马就会知道她的目的。 为了孩子,谢晋咬着牙在二更又进了玫贵人的房间。 却不曾想,每天叫着晚上肚子痛得睡不着的玫贵人此时正睡得香甜,她床上一张椅子上坐着她的贴身大宫女滴翠,谢晋推开门时,刚好听到滴翠叫了一声。 这一声,让谢晋涨成个大红脸。 苏晨则是十分惬意。 不管怎样,现如今她是能光明正大进藏书阁了,而且谢晋已经答应,只要她进去,借书不用登记,守门人也不准去查看她在看些什么书。 一进藏书阁,苏晨的眼睛都花了。 不愧是皇家的藏书楼,里里外外,上上下下,从外面看,那么大的空间,居然全被塞得满满的,已经顶到天花板上。 各种书都有,苏晨看得眼花缭乱。 在里面蹲了两天后,苏晨终于十分不舍地抱了十来本书走了出来。 一出门,迎面就看到谢晋正蹲在门口,百无聊赖地用根草扒拉着地上的蚂蚁。 苏晨差点笑喷。 这么个皇帝,这个国家居然没被别人造反,简直就是个奇迹。 谢晋是来倒苦水的,他盯着苏晨怀里抱的书看了两眼,在看到苏晨防狼似的警惕目光时,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移了目光。 “玫贵人是装的,你早就看出来了!” 这话说出来像是控诉一样,可谢晋忍不住,当他看到玫贵人安安稳稳香香甜甜睡着,他这个当皇帝的反而傻子一样,忍着哈欠连天,半夜三更偷偷摸摸窜进人家房里就为了给她喂药时,就觉得想杀人。 要不是玫贵人肚子里那块肉,当时他就想把人给拖起来砸了。 苏晨笑他傻,“当然。那么多太医都没看出问题来,总不能是太医的问题吧?” “好了,你们之间的情趣不用来跟我说,我现在很忙,没空跟你闲聊。” 谢晋眼睁睁地看着自家皇后揣着一怀抱的书回了自个儿凤鸾宫,他紧跟在后面,还吃了个闭门羹。 他心痒得很,很想知道皇后都拿了什么书,可惜事先答应过皇后,他问了半天,也没能问出来。 关于苏晨的事,谢晋向来都好奇的紧,这边书越是问不出来,他越是好奇,心都痒得半夜都睡不成好觉。 于是,这天晚上,苏晨刚躺下,就发现窗户边蹲一黑影。 她不动声色,假装熟睡,果然,不过片刻,那黑影就往门边窜来。 而一向守在门口的宫女侍卫也不知是被放倒了还怎么回事,再加上苏晨向来不喜晚上有人守夜,于是乎,这门里门外,就苏晨一人。 黑影窜到门边,也不知是门没栓好,还是这贼手法太好,三两下那门就给打开了。 苏晨眯着眼看过去,总觉得这人影很熟悉,终于想起是谁是时,她整张脸都黑了。 且说谢晋这个皇帝在苏晨这儿当贼当得不亦乐乎,而皇帝惯常居住的乾坤殿今晚是真的进了贼。 等被谢晋这个皇帝给藏在被窝里的枕头被戳成筛子时,这贼终于被暗卫给发现了。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命大 原本这些暗卫向来是跟着皇帝的,皇帝走哪儿,他们就在哪儿,今晚皇帝去皇后宫里做贼,皇后宫里原本就有几名暗卫,所以他们才撤回来几人,没想到,这一上梁,就看到下面有个穿着黑衣的人拿着尺把长的剑在床上猛捅。 这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样,也不用人招呼,几个暗卫直接从梁上飞了下来,上去就把这贼给抓个正着。 皇上半夜被人行刺。 这种大新闻不仅仅在后宫跟炸了一样,在前朝也同样是个超级大新闻。 朝上的大臣们对这个刺客都满肚子怨气。 这才刚安静两天,他们才拿上两个月的双倍薪水,你说你出来捣什么乱啊。 谢晋很生气。 谢晋很高兴。 生气的是这居然能有人半夜摸进这他的寝宫,还好是摸进他的寝宫,这要是摸进皇后的寝宫,那他不是被戴了绿帽子了吗? 一向稳重的兰大公公简直想翻白眼了。 为什么他伺候的这个皇帝关注点总是跟别人不同呢。 谢晋高兴的是,这么一来,他今晚又有理由赖在皇后的床上了。 皇上被行刺,是件超级大超级重要的事情。 于是,前朝后宫,又开始了轰轰烈烈的清查以及防范。 皇宫虽大,但巡逻保卫皇宫的也是非常多的,对于皇宫安全的巡查,时间安排得也非常紧凑,唯一的缝隙应该就是两队交接那短短的一刻钟。 想在这一刻钟里摸进皇宫,要说没有内应,就连誉王都不相信。 誉王此刻气得直想拍桌子,“费那么大劲,那么大功夫,让人给摸进了宫里,摸到了皇上的床头,居然只砍烂了一张枕头!” 这事放谁头上都生气,可放在誉王头上,他尤为生气,外加愤怒。 这可是他用身体换来的机会,他都已经沦落到跟小倌馆的小倌一样出卖肉体了,这些人就不能给他争气点! 太后也很生气! 誉王这选得什么人啊! 昨晚天时地利人和,多好的时机啊,居然没成事! 都怪那个苏三娘,这个皇后,她就知道,皇帝选进来就是气她的! 而前朝则是都跪到了地上,大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皇后这气生得好啊,要不是皇后生气,皇上也不会想到半夜爬皇后床的馊主意,皇上要是想不到这馊主意,也不可能被皇后给捆在床头一个晚上。 用捆一个晚上换来一条龙命,怎么算怎么划算! 这个皇后娶得实在是太好了! 但凡有一丁点露出不同意见的大臣,都被那些有眼色的给捂住了。 长眼没?长心眼没? 没瞅见上面坐的皇帝笑得连眼都看不见了,这会儿你来凑热闹,你被皇上打屁股事小,害得他们双薪没得拿才是大事。 说起来,这双薪好像也是皇后提起的。 这么一想,这些人头就磕得更情愿了。 苏晨这边也有惊喜。 她一直觉得那东西应该是蛊。 在她几乎翻遍藏书阁整整三层楼的书之后,她终于找出一点端倪。 情人蛊。 居然真的有这玩意? 可连她师傅都找不到的高级玩意,谢晋是从哪儿找来的? 这玩意倒不是毒,就是麻烦,超麻烦。而且这玩意最恶心人的就是,不能远离超过一里地。只要超过一里地,子蛊就得在三刻钟内服下母蛊的口水,要不然人就得死翘翘。 苏晨脸色苍白无比,差点吐出来。 上次,她居然吃了谢晋的口水! 呕! 死谢晋,为什么他的是母蛊? 于是,喜滋滋的谢晋从前朝下朝后,直奔凤鸾宫,迎接他的就是苏晨的大白眼外加阴沉沉的一张脸。 谢晋萎了。看到苏晨摊在桌上那本书时,他就更蔫了。 “三娘,对不起,可是,我不这样做,你就会离开我!” 开始谢晋还一幅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可说到最后,他就扬着脖子理直气壮起来。 苏晨原本就一肚子火,这才灌下两杯冷茶,肚子刚感觉那股火被压下一半,谢晋这货就又来挑拨她。 于是,苏晨火了。她用力一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跳起来,摔在地上。 “砰”得一声。 对上苏晨瞪着他的双眼,谢晋窝下身子,可怜巴巴地蹲在地上,哪有一国之君的风范,简直像是偷了糖的三岁小孩。 “谢晋你个王八蛋,喂我吃虫子也就罢了,为什么你的是母的,我的是子的!居然还让我吃你的口水!你个王八蛋!” 杜鹃赶紧把门给关紧,然后她人站在门口放风。 这皇上被皇后给骂了,要是被人给听见,应该就是抄家砍头的大罪吧! 兰大公公默默站在她身边,一幅我忠心耿耿,什么也没听到什么也没看到的样子。让杜鹃好生佩服。 心理没得到满足,太后决定身体一定要得到满足。 要说这皇宫,又大又堂皇,实在是让人心生欢喜,唯一的一点,就是男人太少了,不是宫女就是太监。 侍卫倒是挺多,身材也挺好,可她瞄了许久,也没个愿意上钩的。 女人啊,到了这个年纪,到了这个地位,反而对这点子事更没了掌控力。再加上誉王这人长得俊俏,又身强体壮,在床上活又好,于是太后就深深地迷恋上了这一项床上运动。 以前还偷偷摸摸,生怕皇帝儿子发现,可皇帝儿子躺床上那几天,她可是放飞了自我,简直拿这后宫当自己的家,誉王当她名正言顺的男人。如今这皇帝一醒,她又恢复成之前那偷偷摸摸的日子,实在是让太后受不了。 可惜皇帝命太长,上次下毒,居然没毒死他,这次让人进来行刺,居然又被他躲过了。 这个皇后!这个苏三娘! 看来,要想除掉皇上,首先得先要除掉这个皇后! 太后咬着牙,脸上扭曲着。 看着苏晨的一张黑脸,谢晋陪小心,“要不,明天,明天,我陪你去北郊泡温泉?” 反正最近朝事顺利,虽然不知道誉王那天消失那一个时辰干什么去了,但最近誉王表现得也挺安稳的。 再说,他最近已经很久很久没上过三娘的床上,三娘肯定也想他了! 章节目录 第186章 中毒 可惜,苏晨今晚有热闹要看,没顾上皇上。 谢晋沉着脸,站在苏晨旁边。 这个誉王,简直是给脸不要脸! 两个人隐在暗处,暗卫又守在两人身后。 太后的宫里,到了晚上,反而更漂亮些。 廊下挂的灯笼,还是过年的时候挂的,太后说热闹,过了年也就没摘下,此时红通通的灯笼映着,映满院子里的花,更是红通通一片,像是在办喜事一样。 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宫女或是太监,所有的屋子都是黑的,仿佛所有人都睡着了,只有太后的寝宫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誉王掩住眼里的厌恶从床上爬起。他身后伸出一只白板滑腻的胳膊搂住他的脖子。 “我不要你走。” “乖,别闹。” 誉王拍拍这只胳膊。 他刚穿上一只袖子,就听到“通”地一声,门开了。 几只红灯笼高高举起,映在誉王僵硬的脸上,还有一声尖叫。 太后尖叫着躲进被子里。 被自己的亲儿子抓奸在床,想必是太后想也没想过的事吧。 苏晨嘴角噙着笑。 “誉王,我想问你件事。“ 谢晋挡在苏晨面前。 誉王这个王八蛋可是连裤子都没穿。 誉王在初时一惊之下,很快镇定下来,他慢慢地,如常地穿上裤子,又穿上衣服。 苏晨不耐烦地把谢晋拨开。 不就个不穿衣服的男人嘛,她又不是没看见过。 苏晨将手中的东西高高举起,“誉王,这东西是你的吧?“ 是一个小小的好看的上面绣着一只活灵活现猫咪的香囊。 苏晨一向喜欢这种小玩意,她的凤鸾宫内还有一个箱子,里面就专门放着这些小东西。 誉王慢条斯理地坐下来,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抬眼看向苏晨手中的香囊,“这个东西,本王没见过。“ 苏晨挑眉。 这货居然不承认? “那行,这里面是上好的苏合香,据说誉王最喜欢,这香囊我就送给誉王了。” 苏晨手一抬,小小香囊向誉王飞了过去。 “哎哎——,哎……” 谢晋急了,他媳妇怎么能送别的男人东西呢? 他刚抬起脚,就被苏晨给拉住了。 兰大公公捂眼。 刚才他绝对是眼花了,皇上怎么可能做这种丢脸的事! 谢晋急得啊。 誉王接过香囊,拿着左看右看,还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随后递给谢晋一个得意的眼神。 谢晋反而安静了。 他媳妇就算是出轨,应该也不会选这个比他丑十倍的男人的。 苏晨放开他,往前一步,笑,“想不到誉王胆子这么大?” 誉王面露嘲笑,还晃了晃手中的香囊,“不就个香囊吗?难得皇后娘娘赠本王香囊,本王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接着啊。更何况,这香囊皇后娘娘拿过之后,一股桃花香,嗯,真好闻。” 谢晋简直要把牙咬碎了。 苏晨也施施然坐了下来,她鼓起掌来,“佩服佩服!誉王真是好胆量!太后的眼光真是不错!” 这话里带着赤裸裸的嘲笑,谢晋听懂了,所以他也十分安然地坐了下来,坐在苏晨边上。 “这个香囊里呢,原本是一种慢性毒药,要是直接吃嘴里呢,还能活个三五个时辰,要是天天闻着呢,能多活上几个月。” 誉王仍笑着,嘴角僵起来。 “不过呢,我觉得这种药也太小气了,所以呢,我就又加了一味好听好闻的药。” 誉王笑不出来了。 谢晋问道,“噢,药还有好听的?” 苏晨重重点头,仍笑,“当然,它的名字叫桃花醉,说是闻到它,就像是闻到了桃花香,当然也会醉在桃花香里。” 誉王猛地扔了香囊,脸变青了。 谢晋哈哈大笑起来。 “你……” 誉王手指着苏晨才说出一个字来,就捂着胸口跌坐在椅子上,整张脸迅速由青到紫,眨眼间,他连喘息都困难起来。 床上的被子簌簌抖起来。 苏晨起身,看了一眼倒在地上抽搐的誉王,语气淡然,“我这人,最喜欢一句话: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敢他娘的动她的人! 凤鸾宫里。 一走进去,谢晋就吓了一大跳。 “三娘,杜鹃这是怎么了?” 凤鸾宫里安安静静,光是听声音还以为没人。 杜鹃浑身血红得被捆在一张椅子上,嘴巴也被堵上了。 柳五站在一侧,看到帝后行礼。 两旁整整齐齐站着两排宫女太监,此时都静悄悄地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看到谢晋和苏晨进来,也只是安静地行了一礼,“奴婢见过皇上,皇后娘娘。” 苏晨脸上此时才露出一抹疲惫来。 “说吧,真的杜鹃到底在哪儿?” 苏晨问出此话,柳五向前一步,抽出杜鹃嘴里的布来。 谢晋悚然,望向杜鹃。 这是假的吗?他压根没看出不同来。 苏晨托着下巴懒懒坐下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疲惫。 那只香囊,也不知哪天就混了进来,若不是这两天她在研究蛊,要做实验,需要用到香囊,也不会发现。 从柳五被抓,她就觉得不对劲。 明明那么隐秘的事,她的保密功夫又做的好,而在这里,除了谢晋之外,就连朝堂上的大臣都不知她的长相,怎么可能一出宫,就会被人盯上呢? 可她想来想去,不愿去怀疑自己身边的人,所以始终没找到这个内奸。 倒真没想到,这誉王倒是好本事,不知何时居然把杜鹃给换了。 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苏晨也知道,真的杜鹃恐怕早死了。 可她不甘心。 “算了,带下去吧!” 苏晨摆摆手,让柳五将假杜鹃带下去。 谢晋心疼的看着苏晨,他走上前,一把将苏晨搂进怀里。 “三娘……” 第二天,苏晨就躺床上起不来了。 那些毒,虽然是慢性的,可这次,苏晨身体内的情人蛊发做过一次,而那毒,正好趁此机会侵了进去,虽然慢,却最终还是有了效果。 谢晋后悔得要死。 他要是早知道,他宁肯放三娘走,也不会下这个蛊。 他从未见过三娘那么虚弱的样子,在他的印象里,苏三娘一直是一个永远不会倒下去的存在。 苏晨那张青灰的脸,谢晋不忍再看下去。 御花园里,那架秋千仍在,可惜秋千上的笑声却有可能再也听不到。 光是想到此处,谢晋就觉得心如刀绞。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死了 隐隐有窃窃私语传来。 “皇后娘娘真的……” “应该是吧……” 声音细小,风一吹,谢晋只隐隐听到这几个字。 “去,把人给我抓过来!” 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在御花园议论皇后,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玫贵人?” 谢晋深深皱起眉头,看着玫贵人的肚子。 一个怀有身孕的人半夜三更不睡觉,在园子里瞎逛,光这一条,就让谢晋满腹不高兴,更何况,上次玫贵人装病的事,他可还没忘记呢。 “来人,送玫贵人回宫,玫贵人如今怀有身孕,需要养着,没有大事就不要出园子了。“ 玫贵人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才刚喊出“皇上“两个字,就被人给堵了嘴,连拉带扶送加了她住的地方。 “来人,去张贴告示,召名医进宫!“ 谢晋记得,三娘好像提过她有个师傅,希望她那个师傅能看到这个告示进宫,现如今,他是真的没一点办法了。 太医院那么多御医,研究来研究去,只说这毒极厉害,却没一点办法,拿着掉脑袋压他们,他们也不过只能开些药,让三娘维持目前这种样子。 可光是看着三娘昏昏沉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谢晋真的是后悔一百倍。 他听太医说,皇后体内如今有两种毒,若是只有一种,倒还好办,可两种混在一起,反而不好分辨。 他就想着,其中一种是不是就是情人蛊。 人心情不好时,就会喝酒。 谢晋也不例外。 早上了下了朝,看过苏晨,批了折子后,他就开始喝闷酒。 在乾坤殿喝,在御花园喝,唯独去凤鸾宫时,会洗个澡,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再去,他可是记得,三娘不太喜欢满身酒味的人。 这日,乾坤殿里喝了酒的谢晋,也没让人跟着,自己一个人信步走了出去。 吸引到谢晋的,是一串唱词。 光听声音就知道是一幅极不错的噪音,嗓音十分清丽,若是有人调教,过些时日会更妙。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静静的午后,沿着雨声绵绵,声线清亮得好似枝头的黄鹂鸟。 这首关雎这样的唱法,谢晋从未听过,却一下子就唱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觉走过去。 正好看见一个身着黄色衣服的少女正背对着他踮着脚尖摘枝头那朵粉嫩的桃花。 他走过去,轻咳一声,吓了少女一跳,少女转身,看到他时,他在少女眼睛里看到一抹稍纵即逝却毫无掩饰的欣喜。 “见过皇上。“ 这管声音似溪水泠泠,清脆动听。 谢晋又走上两步,用手抬起少女的下巴。 她的眼睛跟三娘的很像,但却没有三娘眼里惯常的清冷,少女的清透目光仿佛清澈的泉水,一眼能望到底。 谢晋在那水底望见的是少女的崇拜和爱慕。 “起吧,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荇。”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苏晨躺在床上,有呼吸,药一直吃,但人一直不醒,一开始时脸色发青,最近两天,脸上的青色已经下去了,但人还是不醒。 谢晋担忧地坐在床沿,“皇后这样长时间昏迷不醒,是否对身体有损伤?” 一旁侯着的太医弓着身,“回皇上,皇后现在的情况,只能用参汤吊着。” 谢晋皱着眉。 只不过才几天而已,皇后原本饱满的两颊已经有所凹陷。 “没人应召而来吗?” 太医身子弓得更低,“最近几天有几个自称名医的前来应召,臣等与之讨论后,发现这些个名医也毫无办法。” “皇上,这是奴婢专门为您煮的银耳莲子汤。皇上,您最近有些上火,喝这个最好了。” 太医默默的看着一个年轻华丽的宫女手捧着汤递给皇上,皇上欣然揭过,原本紧皱眉头也展开了。 床上躺着的苏晨眉间似乎动了动,却没人发现。 三天后,整个太医院无比惶恐,只有太医令仍老神在在,众太医不解,“太医令大人,皇后如此情况,估计撑不过今晚,您就不担心皇上一怒之下,将我等通通杀光吗?” 太医令慢慢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一双老眼看向他们,“三天之前,我也有跟你们一样的害怕,可现在……,这个世上啊,人的感情最复杂。” 众太医无法理解太医令这话的意思,一个个十分担心,纷纷去找自己的人脉,只希望在皇后走后,皇上不要迁怒于他们,留得一条命已是大幸。 唯有太医令,默默翻开书,一幅众人皆醉他独醒的姿态。 半夜时分,皇后苏三娘终于咽下了她最后一口气。 皇上悲痛,特令全国三年内不得行大喜之事,三年之内,禁酒禁乐。 全国人民都深深感动于皇上对皇后的深情。 唯有太医令,暗暗叹息。 皇后大葬。 皇陵中。 “大哥,你确定皇后是葬在此处?不是说,皇家的人都要葬在皇陵中吗?” “闭嘴,这就是皇陵!” “可是,一点都看不出来啊,也没个人守着?” “闭嘴!你再多说半个夜,那些守卫就能发现你了。” “在哪儿?在哪儿?真有人守着?” …… “……” 兄弟二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从一个窄得只能通过一个人的通道里爬出来。 “……” 果然是皇陵! “啊,啊啊“ 被放开嘴的弟弟大口喘着气,眼睛都要花了。 这里面的珠宝,拿出去一颗就足够他们兄弟俩用上一辈子了。 “这么多,这么多,都是我们的了。“ “闭嘴!跪下!“ 扑通一声,当弟弟的被当哥哥的给一脚踢中膝盖,跪了下来,随即他也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大哥,我们为什么要跪?“ “闭嘴!磕头!”: 咚咚咚! 两人真心实意地磕头。 咯咯咯! 忽然,两人听到女人的笑声。 “大哥,大哥,有,有,有鬼……” 这声音都是飘忽的。 “闭嘴!” 两人死死低着头,不敢抬头,生怕一抬头就看到一只青面獠牙的鬼。 咯咯咯! 这笑声又响起。 “你们俩,是来盗墓的?” 这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天上传来的。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偷听 兄弟俩牙齿咯咯响起来。 “是是是,不是,不是,不是……” “到底是是还是不是?” 咯咯咯。 也不知兄弟俩哪一点好笑,这笑声又响起来。 弟弟大着胆子抬起头。 “大哥,诈尸了!” “呜呜呜,大哥!” “闭嘴!” “大哥……” 大哥被二弟哭得差点要揍人,要不是顾忌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高手,他早一脚踹过去了。 哭哭哭,他们的财运肯定就是被他这个二弟给哭没的。 是的,高人。 大哥从不相信这世上有鬼,能无声无息出现在此地,肯定是个高手,悄悄跟在他们身后进来的。 要说这盗墓,这当大哥的敢说,这世上他要是自称第二,绝对没有第一的。 “我说,他尿裤子了。” 这个女声懒洋洋的说道。 被大哥训得只敢捂住自己嘴偷偷哭泣的二弟猛点头。 他居然尿裤子了! 还被一只女鬼看到了! 他是不是要被这只鬼给吸干血,死掉啊! 大哥偷眼一看,脸都黑了。 他咬咬牙,一屁股坐在地上,也顾不得害怕了。 看样子,这个高人没准备杀他们,至少现在没顾着。 两人抬眼一看,傻眼了。 坐在高大华丽的棺材顶上的女人,一身红衣,异常华丽,头上那顶珠帘冠,可是皇后才能用的。 “你,你,你……诈尸了!” 大哥跳起来一把捂住二弟的嘴,及时地阻止了苏晨手中那根要飞出去的针。 大哥心有余悸地看着棺材上女人手中那根长长的,闪着冷光的针。 他擦把冷汗,拉着二弟跪下来,“我们只是不小心走错了,那个,不好意思啊,我们立即就走。” 话一说完,他就拉着二弟往回走。 不管这人是真皇后,还是假皇后,反正这会儿能出现在这种地方,绝对不是他们能惹的。 “大哥,那,那那……” 被大哥拉着准备再顺着原路爬出去的二弟不死心的指着墙上那些珠宝,大哥一把打掉二弟那只手,回头尴尬笑两声,拉着二弟就走。 “我让你们走了吗?” 两人刚走到洞口,就听到这声懒洋洋的女声。 苏晨也正在烦恼,打死她都没想到,居然有人敢来盗皇陵。 这两人她要怎么处理? 杀掉? 放走? 显然都不合适。 在苏晨犹豫的瞬间,大哥拉着二弟倒退了回去,扑通一声又跪了下来,“大姐,以后您就是我赵大赵二的亲大姐,您让我们往西,我们绝不往东。” 这话说的铿锵有力,又干脆利落,一下子让苏晨笑了起来。 这个赵大,倒是个人才。 “大姐,您真的要把这些东西都给带出去啊?“ 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个活人后,赵二那根无比粗的神经毫无障碍的就接受了这位大姐,在看到大姐十分豪爽地直接将身上的外衫脱掉,往地上一铺,说是拿来当包袱,把这里所有值钱的能带走的都包起来带走时,他更是乐花了眼。也不亏他跟大哥费那么大劲,打这么条洞爬进来了。 赵大简直是哭笑不得。不过他这人有个好处,一般决定的事从不后悔。 苏晨把衣服放地上那瞬,他就已经手下不停地在收着那些珠宝之类的东西了。 苏晨摆摆手,“别叫我大姐,我可没你俩老,以后就叫我叫我,——小晨吧!“ 苏三娘既然已经死在了皇宫,那以后她就是苏晨了。 天高水阔,以后她就是自由身了,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啥就干啥。 苏晨甩甩头,把谢晋甩在脑后。 以后,谢晋跟她也没关系了。 皇宫里,谢晋喝着闷酒。 “皇上。“ 谢晋抬起醉眼,“三娘,你没死?我就知道你没死,你舍不得我是不是?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 女人被压在床上,眉眼皆是一种得偿心愿的笑。 门外的兰大公长长叹口气。 帝王呵! 站在皇陵,远远能看到皇宫里最高的乾坤殿的房顶。 苏晨站在那儿,远远看着。 “大,小,小晨,收拾好了。“ 赵大嘴巴差点打结。 “好了?那就走吧!“ 苏晨收回目光,清明,高兴,没有一丝不舍。 有钱人都懂得一句话:财不外露。 做为盗墓高手,向来以这四个字做为准则。 所以在第一家客栈的选择上,三人有了很大的分歧。 “这房子能住吗?你瞅瞅,瞅瞅,这窗户,这门,还有这楼梯,能用吗?还有这床上,这被子,这褥子都发黄了,能睡人吗?“ 苏晨这话说的客栈老板直翻白眼,“爱住不住,嫌我们这儿不好,您寻好的去!“ 老板一甩袖子,直接撂了挑子,不伺候他们几个了。 赵二傻笑,“挺好的啊,我都还没住过这么好的上房呢,这房子可真大,哎哟,这桌子上还有花,这墙上还有画呢,这画可画得真好。“ 赵大,“小晨,这附近这家客栈是最好的。“ “怎么会,刚才经过那家可比这家要好十倍。“ 一家店好不好,只看店面就能看出来。 苏晨向来不肯委屈自己,有条件的情况下,她喜欢用最好的。可能是当这一年多皇后,养成的坏习惯。不过,目前她算是有钱人,何必委屈自己。 “那家店满了。“赵大说。 “你怎么知道?“ 赵二插嘴,“这个我知道,他门口有挂牌子的。“ 苏晨睡得十分不好。 明明在棺材里躺过两夜,那种情况下,现在应该睡得很好很才对,更何况,他们从皇陵赶到这里,因为没车,只能靠两条腿,足足走了有四个时辰,明明应该很困很累,躺床上就能睡着才对,偏偏,苏晨睁大眼睛,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 她望向窗户,窗户外黑影一闪。 苏晨飞快从床上起身,直接跳出窗户,追着黑影而去。 黑影是个女人。 苏晨追了两步,就不想再追了。 女人半夜三更不睡觉,穿着个黑衣服乱窜,能干什么? 苏晨刚想转身,就看到黑影窜进了一个房间。 然后,就听到里面传来的低低声音,凭她的耳力,听得一清二楚。 “你来了,怎么这么晚?“ “我家死鬼刚睡着……“ 偷情? 苏晨来了劲头。 她还是第一次碰到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人死了,你是凶手 屋里哼哼唧唧,还有床的咯吱吱呀声,动静很大。 苏晨忽然觉着,这种事听起来还挺有意思,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听墙角,不过光听着还不过瘾,她试着想把窗户上给戳个洞。 可手指还没挨着窗户边,里面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咦? 她这边刚惊讶上,突然就不知从哪儿跳出两个人来。 “杀人了!杀人了!” 杀人了? 谁死了?里面那两人死了吗? 苏晨一惊。 那两人就冲了上来,“杀人了,快!快!快抓住她,她就是杀人凶手,不能让她跑了!” 苏晨还来不及说一个字,就被这两人给围了上来,一人一拳,一人一脚,那架势分明是想要她的命。 苏晨心下沉了沉。 不会是这么快就被人给认出来了吧? 不可能啊? 现在她这张脸可是一点跟苏三娘相同的地方都没有。 以苏晨的身手,这两人肯定是不行的。 “太嚣张了!杀了人还敢还手!兄弟们,大伙一起上,把这个杀人凶手抓起来送官!” 苏晨这一听来火了,还心虚得很。 虽然此时她这张脸不怕人认出来,可她还是不想见官。 这两人一叫,不知又从哪儿跳出七八个人,一拥而上。 这些人武功虽然不如苏晨,可这么一堆人围着,苏晨想跑,都跑不开。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杀人,要是再被困一会儿,天都亮了,到时人就都起床了,这一人多,本来没事就能变成有事。 这样一想,苏晨就不愿意再跟他们打,“停停停!谁看见我杀人了?我杀谁了?捉贼捉赃,你们说我杀人要拿出证据啊!“ “这屋里的两人不是你杀的吗?我们都看见了,还不算证据!“ 屋里的两人? 苏晨傻眼了。 那两个干得火热的偷情的家伙死了? 那扇窗户忽地就打开了,窗户开得大,这一打开,苏晨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两个人,光溜溜的,浑身是血。 这他娘的! 苏晨忍不住报粗口。 “我没杀他们!我可是连这屋子都没进去过!“ “哼!我们兄弟几个可是看见你出的手!就算是你老婆偷别的男人,你休了她就行,也不至于杀人啊!“ “哎哎哎,你们弄错人了,这两人我都不认识!“ “杀了人就说不认识?你这人太可恶了!“ 苏晨算是看出来了,她这是碰到碰瓷的了。 “你们跟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哼!这可是我亲弟弟!亲的!” “停停停!你们说吧?要怎么办?要多少银子?” 围攻苏晨的人都停了下来。 几个人挤眉弄眼,最后一个个头最大的站了出来,“五,五百两!” “行!不过我身上没带这么多钱,你们谁跟我去我住的客栈拿?” 高个儿一脸后悔。 说的太少了!就应该直接说一千两的! 苏晨心中暗自好笑。 敢讹姑奶奶我,我让你五两都拿不到! “哎,对了,弄两个袋子,把这两人给装上!” 高个儿傻眼,“这两个人是死人。” “嗯,我知道是死人,不过我都拿出五百两赔了,这两人按理说归我了,银货两讫才对。” 苏晨用力点头。 一堆人面面相觑,大眼瞪小眼。 “快点啊,赶紧把人给装起来,跟我去客栈拿银子去,要不然,我再多出一百两,就当是跟你们买两个袋子。” 六百两! 他们哥儿几个这辈子见都没见过,听也是头回听。 其中就有两个手脚麻利的不知从哪儿找来两个大袋子,直接就把两人给塞袋子里了。 苏晨不小心还瞅见这两人在装人时,那俩死人还挣扎了一下,结果愣被一巴掌给找晕了过去的。 “对了,三个人跟我过去就行,你们两个背着麻袋,你,跟我去拿银子。” 其他人不干了,万一那三个人把钱给吞了怎么办? “最多再加一个人,四个人跟我过去,人多了人客栈老板不让你们进去。快点快点,再迟点我可就不出那么多银子了啊。” 几个人争来争去,最终由武力定输赢,最壮的四个跟在苏晨后面。 苏晨大摇大摆得带着四个壮汉加两个麻袋走进客栈,客栈老板的眼都直了。 苏晨拍拍老板的肩膀,“别怕别怕,他们都是我朋友。” 老板身子矮了矮,呵呵直笑。等苏晨一行人过去,他才猛擦头上的冷汗。 这四人在他们这儿谁不认识啊。看样子,这位倒楣的公子是被他们几个讹上了,但愿这位公子还留有钱付客栈的钱,阿弥陀佛,要不然他都有点不太好意赶人呢。 苏晨跟赵大赵二住的是二楼的上房。 从皇陵带的东西全在赵大那儿。 苏晨不客气地一脚踢开赵大的房门,“赵大,快拿六百两银子出来!” 一进门,苏晨就愣住了。 屋里居然没人。 再去赵二住的屋子,里面同样没人。 不会是这俩货撂下她,拿着钱跑了吧? 她蹬蹬蹬跑下楼,一把揪住客栈老板的衣领,“我那两个兄弟呢?什么时候走的?” 四个壮汉紧紧跟在她身后,生怕她趁机跑了。 老板被苏晨这手劲勒得直咳,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公子,公子,你先松手。” 苏晨一把扔开他。 “公子,您那两位兄弟昨晚上了楼之后就再没下过楼,早上我这伙计去敲门也没人应,我还以为他们没起床呢。” 苏晨蹬蹬蹬又跑上楼,在那两间屋子里仔细一看,发现窗户下面有两个脚印,床上冰凉无比,像是压根没住过人一样,在赵大的床头发现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拿凤珠来换两人。 凤珠? 这玩意苏晨连听都没听过。 四个壮汉挤上来,看到这张纸条时不愿意了,“钱呢?银子呢?那六百两呢,赶紧给我们!” 苏晨阴森森一笑,“六百两银子是吧!他娘的,真当老娘是死人吧!” 她一脚踹过去,两个背麻袋的人就躺在了地上,麻袋里的两个人骨碌碌滚了出来。 这下子,外面几个人的眼睛就正对上这两人的四只睁得圆溜溜的大眼睛。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失踪 妈的,这臭女人居然说话不算话! 本来,他们还以为眼前这个个小子小小的是个男人,结果苏晨一这爆粗口,人家就看出来了,原来是个女人啊,怪不得个子这么小,身材这么弱呢。 是个女人就好办了,女人的弱点可要比男人多那么几点呢。 四个加上从麻袋里滚出来的两个,此时都摩拳擦掌,从麻袋里滚出来的两个丝毫不介意自己光溜溜没穿衣服,一起比划着拳头,奸笑着,那架势,不光是想从苏晨这儿拿到银子,估计还想占苏晨的便宜。 苏晨简直想吐了。 那两个半夜偷情的货原本都是男人啊,这身材也太次了,光肚子上那块肥肉就无比的辣眼睛,他们这样的身材怎么就有勇气露出来呢! 苏晨这会儿正十分担心赵大赵二的安全呢,这几个货一点眼色都没有,还想一拥而上,占她便宜,这下她火了。 手腕掰得咯吱咯吱响,一人一拳下去,六个人脸上像开了染料铺一样,鼻血横流。 六个人懵了。 对方出手太快,他们压根就没看清,就感觉脸上一痛,脸上就像被人拿了锤子锤了一样。 这下子,六人看苏晨的眼光就剩下害怕了,再看苏晨那阴森森的笑容,几个人吓得狼嚎一声,争先恐后地往楼下跑,生怕一个跑慢,就被那个怪力女给锤成肉酱。 楼下用担忧的目光一直注意着楼上动静的客栈老板听到儿狼嚎声时,差点没吓尿,他叫的官差还没来,他就直接钻柜台下面去了。 直到看见那六个平时嚣张地鼻孔朝天的几个人捂着脸从楼上冲下来,直接冲出门去,他都惊呆了。 如果他眼没花的话,那几人脸上的红的是血?! 苏晨在赵大赵二的屋里团团转。 半天后,终于坐了下来。 她简直傻啊。 既然那些绑了赵大赵二的人说是要拿凤珠换,那她去弄颗凤珠就行了。 她有些怀疑,这应该不是赵大赵二自导自演的吧? 至于凤珠什么样?苏晨不知道,不过造假这玩意,应该每个地方每个时代都是必不可少的吧? 客栈老板看苏晨此时的眼神是又惊又怕又是崇拜。 那几个人,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哪个不认识,哪个没被他们敲诈过。这几个人又狡猾又狠毒,一开始还有人不服,报了官。结果官家那边给捉进去几天就又给放了出来,最后倒楣的还是那个报官的,半夜三更被这几个人给砸了店,再报官,官家就说没有证据。 可他们都知道,这事绝对是那几个人做的。 官家不抓,他们几个就更嚣张起来,渐渐的,就形成了组织,常年在他们这里向他们这些做小本生意,没有后台的店家收所谓的保护费,凡是不交的,或是报官的,都会受到他们的打击报复。 反正他这店在这儿开了好几年,从没见过这个组织吃过亏,他们这些人当中,也有人花钱从外地请了打手过来,可压根没用,这个组织里,有好几个高手。别说他们请的那些个打手,就是有些外地人,带了钱到这里,必定会被他们敲诈上一番。 这还是打他做这行生意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些人吃亏的。 苏晨没功夫去理会店老板那复杂的眼神,她对老板勾勾手指,低声说,“哪儿有造假珠宝的?” 店老板一愣,反应过来,忙低下头低声道,“从咱这店出去左拐,前行半里左右,有个八大胡同,最里面那家。” 等苏晨从店里出去,店老板就摇起了头。 看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来他还想提醒一下他,那些人不好惹,让他小心些呢,既然都不是好东西,那最好是狗咬狗吧。 苏晨问了好几个人,终于找到了八大胡同。 整条胡同里住的都是穷人。 苏晨进胡同里时,正中中午,太阳最好的时候,好多人都蹲在自家门口晒太阳,看到苏晨,都像没看到她这个人一样,眼神麻木的看她一眼,就又眯着眼晒起太阳来。 最里面那家,倒像是最有钱的一家。至少整条胡同里,苏晨就看到这家还有扇门,虽然是扇篱笆门,便这篱笆门编的十分精巧,看起来倒很有几分野趣。 不过,她想敲门却找不到地方,没办法只好站在门口吼了几声,“家里有没有人?家里有没人有人?” 结果吼了好几声,里面都没动静,苏晨刚推开门还没走进去,就从屋里走出个长着一把山羊胡的小老头来。 山羊胡小老头眯着眼,一脸不高兴,“你是谁?怎么随便闯进别人家里!” 苏晨陪着笑走过去,“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苏晨在许多地方都用过,挺管用的。 可没想到这句话在这里完全没用,苏晨笑得那么灿烂,在山羊胡眼里都像看不见似的。 山羊胡仍板着一张脸,“做生意?跟谁做生意?这里没有做生意的?你赶紧出去,赶紧出去,要不然我报官了啊!” 苏晨伸长脖子,已经从他身后没关紧的门里看到了里面墙壁上挂满了各色亮晶晶的宝石,被太阳一晒,那光简直能把眼睛给照瞎。 不待山羊胡再次赶人,苏晨已经一个箭步窜了上去,嗖地一下就伸长胳膊从他屋里的墙上扯下一串珍珠项链来。 山羊胡脸色立马变了,“你干什么?“ 苏晨笑嘻嘻地拎高手里的珍珠项链,“这项链明明是我的,怎么会在你这里?你是小偷,你偷了我的项链,我要报官!“ 局势立马反了过来。 山羊胡仍上迅速换上笑容,“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这怎么可能是你的呢?这明明是我的,您看清楚了?” 山羊胡边说着,边点着脚尖想从苏晨手里拿过项链,苏晨一个转身,整个人就进了屋子。 山羊胡也紧跟着进了屋子。 “啪”地一声,门紧紧关了起来。 山羊胡又变了脸。 “好啊,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要来。既然进来了,就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交易 “一,二,三,倒!咦?你怎么没倒?药过期了?” 山羊胡一脸狐疑看着仍站得稳稳的苏晨,走过去,对着桌子上的一根蜡烛猛吸一口气。 接着,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一个时辰后,山羊胡迷迷糊糊的醒过来。 “哎哎哎,你是谁?你在干什么?那个不能拿!” 山羊胡跳起来,扑向苏晨。 苏晨手里正拿着一个半尺高的白玉佛像。 山羊胡扑来时,苏晨身子闪了闪,手里的佛像没躲过,被山羊胡一把扑到。 结果,扑通一下子掉在了地上。 瞬间,碎成渣。 “啊!” 山羊胡扑在碎片上,嚎啕大哭! 苏晨蹲下来,“这个,是不是你做的?” 山羊胡泪眼朦胧中,看到苏晨手上那个红得透亮的珊瑚,猛地从地上窜起来,盯着苏晨的手直点头,却不敢再扑上去。 苏晨坐到椅子上,满意地点点头,“哎,这就对了,有话好好说嘛。知道我是谁不?” 山羊胡眼睛盯在跟着苏晨左右摆动的红珊瑚上,担心得眉角直抽,“姑奶奶,您就是我的亲姑奶奶。姑奶奶,求您,先把它给放下来,好不?” 苏晨晃晃,“这个?” 山羊胡心得抽成一团了,抽着眉毛只剩下点头了,“是是是,姑奶奶,求求您了,您给放下来吧,那东西重,别累到您了。” 这个要是再摔了,他可就别活了。 “重吧?还行吧,不算太重。” 苏晨笑着在手里上下掂量着,山羊胡的眼珠随着苏晨的手一上一下,两手扑着,准备随时上去接着的样子。 “哎哟!” 苏晨忽然一声尖叫,手中的红珊瑚飞了出去,山羊胡飞身扑过去,扑通一声趴在了地上,没接到! 啊啊啊! 山羊胡心疼地直捶地。 “喂,我说,我想跟你做笔交易。” “做交易?谁跟你做交易?你谁啊……。啊,好好好,姑奶奶,您说,您要做什么交易,不论您要我做什么,一律七折!“ 山羊胡从地上爬起,在看到苏晨手晨的红珊瑚时,变脸的速度让苏晨佩服不已。 苏晨把手里的红珊瑚放在自己身边的桌子上,山羊胡看了又看,叹口气在另一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我先问你,你这迷香是打哪儿来的?“ 这间不大的屋子里,至少有三种迷香,效果最厉害的就是那种看起来跟蜡烛差不多样子的七心海棠。 这可是她想起某部着名的武侠小说中提到的那种迷香,特地制出来的。 说起来,那个女子,也是她十分喜欢和佩服的人。 山羊胡用手耙耙胡子,眼睛又往苏晨身边的红珊瑚扫了一眼,“这个,这个是客人的信息,我不能随便泄露出去的。“ 苏晨想了想,算了,这个事以后再说,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赵大赵二给救出来。 “那好,我再问你,凤珠能做得出来吗?“ 山羊胡伸出手。 “什么?“ “图纸啊,只要你有图纸,任何东西我都能做得出来。“ 山羊胡高高扬着头,一脸得意的样子。 “没有图纸。“ “没有图纸?我怎么给作做啊。这不行不行,我得有图纸才能做。“ 山羊胡连连摆手,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客户。 “这红珊瑚是你做的?“ “是是是,姑奶奶,您小心点,那上面的胶还没干呢,哎哎,别碰那儿,别碰那儿。“ “那,也是你做的?“ 苏晨指指地上摔成渣的白玉观音。 山羊一脸心痛,“是,白玉观音和这红珊瑚都是同一个客户要的,明天就要,哎哎哎,今晚又不能睡觉了。“ 苏晨一个响指,“巧了,我这凤珠也要得急。“ “不是,那个,哎,您没图纸,这凤珠我做不出来啊。“ “你做过多少件珠宝啊?“ 山羊胡又得意起来,“那可多了,数都数不清。“ “那行,既然你做的东西数都不数不清了,那你就靠你以往那经验,给我想一个出来。“ 山羊胡脸都皱成了苦瓜。 “哪,做出来了,这东西就给你,另外,你那迷香,连我都没迷住,可见是不中用的,我就另外再给你一种更厉害的迷香,这世上唯一的。谁都没见过的。“ 那可不一定,你不就见过。再说,那迷香,也就除了你没迷住,之前那些个来打他主意的宵小哪个没被迷住的。 苏晨才不管山羊胡心里嘀咕啥呢。 她看看墙角的更漏,又说,“既然你没见过那东西,得靠现想,那我就多给你一点时间,两个时辰吧,两个时辰后,咱们以物易物。“ 说完这话,她也不管山羊胡什么表情,拎着红珊瑚推门就走。 等山羊胡醒过神来,人跟红珊瑚早就不见了,“哎哎哎,你至少要说说那凤珠是干啥用的啊。” 山羊胡头疼得差点把那把山羊胡子给薅下来。 哪怕这会儿他把自己给薅成个秃子,苏晨也没功夫替他心疼。 那张纸条上只说要凤珠换人,除了这句话之外,什么也没有。 根据苏晨从电视剧里看到的经验,已经过了这么久,那伙人应该会传来第二个消息了。 比如说交换地点啊,时间的,什么的。 所以她急着赶回客栈,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当场逮住人。 走进客栈,在看到站在柜台后面正打着算盘的老板,苏晨忽然生出一个念头来。 赵大赵二两个人都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在这客栈里,不惊动一个人,并且屋子里情况完好无损的情况下,被人给掳走,这个客栈老板太可疑了。 还有谁比这个客栈老板更便利,光是在茶水里下点小药,赵大赵二两个估计就乖乖被人给装走了。 不过这药这事应该可以排队,之前她看过屋里的茶水,如果那壶茶没被换过的话,只能说这茶水里没被下药。 不过,即便这样,这个老板也是大大的可疑。 “客官,您回来了?刚才有位公子找您,让在下把东西交给公子。” 客栈老板一脸热情笑容迎上来,递给苏晨一个包袱。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凤珠 包袱不大,苏晨一打开,就惊得站了起来。 里面的东西太眼熟了。 正是她被下葬时穿的那身皇后服。 这东西,也被赵大赵二带出来了吗? 也说不定,看赵二那看到珠宝眼睛发直,走不动道的样子,这么件值钱的衣服,说不定真被他们两个给带出来了。 可现在问题是,这衣服被赵大赵二带了出来,这又转到自己手上是什么意思? 让她确定,赵大赵二确实在他们手上? 苏晨烦得真想揪头发。 这种应该是警察干的事,为什么要摊她头上? 警察?对了,人丢了,她应该报官才对啊。 至于会不会被认出来,苏晨照照镜子,就她现在这幅尊容,别说只见过她一面的,就算是天天跟她相处的,也不一定能认出她来。 嗯嗯,决定了,这件事要交给政府部门去处理。 反正那些个绑匪,也没说不能报官的。 两碗馊饭。 赵二看一眼就吐。 赵大吃得津津有味。 赵二泪眼汪汪,“大哥大哥,我们好可怜,每天都要吃这种猪都不吃的食物。大哥,大哥,你说大姐会来救我们吗?” 赵大沉默地看看手中的碗,犹豫着还要不要继续吃下去。 “大哥大哥,不是说皇陵没人知道在哪儿吗?怎么除了大姐,居然还有人知道?大哥大哥,你说大姐要是不来救我们,我们会不会被他们杀死啊?“ 赵大最终还是放下了碗。 来不来救他们,他也不确定。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小晨跟他们只是萍水相逄,来救他们是她仗义,不来救他们也是应该的。 “大哥大哥,那颗凤珠是什么东西?“ 赵大也奇怪。 “大哥,你说,凤珠会是大姐拿走了吗?“ 想起在心底猜测到的小晨的真实身份,赵大一凛,忙打断赵二的话,“瞎说,凤珠这东西我们连听都没听说过,小晨怎么可能会拿走!” “大哥说的也是,连我们都没听过,大姐更是不知道了。看她连南珠和珍珠都分不清的样子,即便是真的有见过,估计也不知道那是凤珠。” 赵二所说的正是赵大所担心的。 既然是凤珠,那应该就是皇后佩戴的东西。可他这几天想来想去,都没想到,那天他们拿的那些珠宝里,有哪个珠子像是凤珠的。 难不成,真在小晨那儿? 毕竟,她可是最有可能会是那个人啊。 听说皇上对皇后一往情深,曾下大赦,并曾说过,自苏三娘之后,再无皇后。 倘若凤珠真的珍贵无比,按照皇上对皇后的重视程度,说不定真的拿来陪葬了。 皇陵里,除了小晨身上,其他地方他们哥俩都翻过了。 但是,即便是珍贵如凤珠,虽然他没见过,但想来也不过是更珍贵一些罢了,可看这些人的重视程度,那凤珠却更像是救命用的良药一样。 凤珠,到底是什么? 苏晨也在思索。 为了红珊瑚,山羊胡拉了老命,终于在两个时辰内,做出一颗凤珠来。 即便是不知真的凤珠长什么样,可这颗凤珠拿到手时,苏晨也不由生出一种——凤珠应该就是这个样子的感慨来。 婴儿拳头大小,通体雪白无暇,但珠子在有光处,会闪闪发光,并且会有一条条纹路出现,那些纹路在阳光的照耀下,会形成一只展翅的凤凰。 就连平常不太把珍珠之类的东西放在眼里的苏晨,在看到这颗凤珠时,都忍不住想要占为己有。 看到苏晨的赞叹目光,山羊胡捋着胡子,明明很得意偏偏还做出一幅不过如此的样子来。 “这是时间太少,做出的这颗珠子有不少瑕疵,如果有更多时间,我会让它变得更完美些的。” 苏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都没能找出山羊胡所说的瑕疵来。 “这儿,这儿,还有这儿。你看你看,哎呀呀,要不是时间不够,这里绝对不会这么粗糙的。” 苏晨简直服了。 就那凤凰翅膀上有一片微微翘起,要不是他指出来,她压根就看不出那处与别的地方有什么不同。 “行,就这个了。这就是凤珠!” 苏晨转身就走。 “哎哎哎,我的红珊瑚呢?“ 山羊胡追出去,迎面看到苏晨丢了包东西过来,他赶紧接住。 红珊瑚正包在里面,好好的,山羊胡喜极而泣,忽然又想起一事来,“哎哎哎,你答应我的迷香呢?“ 苏晨已经走远。 独一无二的迷香? 山羊胡已经有了,就是那支七心海棠。 这个世上除了她,其他人都会被迷倒的。 报了官,官府备了案,苏晨却看不见官府的动静。 “哎呀呀,这每天都有人失踪,有些人是不告而别,出远门了,有些人是不小心掉河里淹死了,我说,你看,我这衙门里一共就这么几个人,怎么可能专门出去找这么个人。放心了,既然他们两个都是大男人,说不定只是一起出去喝花酒了,说不定此时正醉在哪个女人的肚皮上呢。你再等两天,再等两天,两天后人还不回来的话,我就帮你找。“ 这失踪人口的案子压根就没报到县太爷呢,直接就被捕快头头给接了。 这客栈老板怎么看怎么可疑,可苏晨盯了两天,一直到收到绑匪送来的地址和时间,也没找出问题来。 而且最可疑的是,如今她连睡觉都要睁一只眼,却仍没找到这第二张纸条是从哪儿出现的。 反正她发现的时候,这纸条已经出现在她的床头了。 苏晨现在挺讨厌寺啊庙啊之类的。 村外有座废弃的庙。 据说十年前,这里香火还挺盛的,这几年不知为何渐渐就淡了下来。 苏晨咬着根草站在庙前,看看天上的月亮,觉得月亮太亮,这样的晚上实在是不太适合做那偷鸡摸狗的事。 也不知那些绑匪是怎么想的,约这么个晚上。月亮这么亮,就算是蒙了脸,也很容易被人看出特征的好不好。 正想着,就有两人从庙里走了出来。 庙里铁定有暗道。 苏晨可是在这庙里仔仔细细检查过的,这庙就这么一个门,压根没后门的。 章节目录 第193章 跑路 这两人没穿黑衣,也没蒙面。 看样子,人家压根就不怕被她看到真面目,或者说,是这事完了之后,就会杀她灭口,所以才压根不在乎用真面目见她。 不过,这两人长得,实在是不太像是杀人越货的坏人啊。 苏晨跟在两人身后,越走越疑惑。 这两个人就这么大喇喇地让她跟跟在后面,眼也不蒙,就不怕她记了路线,报了官,把他们抓了吗? 任他们再怎么嚣张,这也是土匪是不是? 小庙里没有她想象的暗道之类的。 小庙后面有一条小道。 先前苏晨也看到过的。 小庙后面是片茂密的林子,这个季节里,枝叶繁茂,风一吹,哗哗作响。 苏晨跟着这两人走是了林子,倒是有些提心吊胆来。别的不怕,她就怕走着走着,树上掉下只虫子,或是蛇来。 那些软绵绵的东西,光是看着,就让人心底发毛。 怪不得她没注意到这两个人是从哪儿出来的,这林子距离小庙并不远,若有功夫在身,也不过一个纵身,就能从林子里窜出,到小庙的后面。现在苏晨唯一想不通的是,这两人是怎么从小庙里出来的。 之前她可是仔细检查过,那小庙里千真万确是没人的,除非这两人会传说中的隐形。 林子里有座有些破烂的房子,看起来像是猎户临时住的房子。 一进去,苏晨就愣了愣。 这屋里打扫得非常干净,而赵大赵二两个人被蒙了眼,正窝在墙角处。 苏晨瞅了几眼两人,发现两人除了身上脏了点,倒瞅不出什么伤来。看来是没受刑。 苏晨拿出凤珠,递给两人,“哪,一手交货,一手交人。” 等那人接过凤珠,她就要走过去,解开捆着两的绳子,却被阻止,“慢着,我们要先验了货再说。” 苏晨打着哈哈,“好说好说,你们尽管去验货,我先把这绳子给解了,我们不走,反正你们有功夫,我们也跑不了。” 两人对看一眼,倒没再反对,其中拿着珠子那人闪身去了后面那间屋子,另一个盯着苏晨三人。 苏晨飞快地将赵大赵二身上的绳子,眼上的黑布,还有嘴里塞的东西都取了下来。 赵大低声问她,“你拿了凤珠来?” 苏晨含糊嗯了一声。 赵大又低声道,”我们都没见过凤珠。“ 苏晨瞥他一眼,没哼声,只飞快地将手中的两粒药丸塞进两人嘴里。 赵二还想问这是什么,被赵大掩了嘴。 等两人都将药丸吞进了肚子,苏晨才暗暗松了口气。 那凤珠是假的,人家一验货,她这边就穿帮了。 可她压根就没这东西,赵大赵二是肯定要救的。 苏晨装做不经意的样子,不小心打洒了放在墙角地上的碗,碗里的水应该是给赵大赵二两人备的。 “哎呀呀,水洒了,水洒了。” 那人漠然地看了他们一眼,双转头盯向内间的帘子。 苏晨心中暗暗一喜,手指轻轻一弹,有东西落入地上的水里,眨眼间就化掉了。 空气中有一种十分好闻的花香。 “大哥,你闻到没有?好香。”赵二用力吸吸鼻子。 赵大皱皱眉头,看向苏晨,在看到她不动声色看着那人时,他的眼光也跟着看了过去。 听到赵二的话,那个人眼睛转了过来,皱着眉轻轻吸了一口,忽然反应过来捂住鼻子,却已经迟了。 苏晨和赵大一个箭步窜了上去,接住倒下来的身子。 苏晨赞赏地看了赵大一眼,两人轻轻将人给放在地上,然后互看一眼,一转身,赵大拉着赵二,飞快的出了屋子。 能够无声无息的将赵大赵二两人掳走,又人不知鬼不觉地给苏晨消息。 苏晨就觉得这肯定是一个有组织有纪律的团伙作案,凭她这细胳膊细腿,她可从没打算过硬拼。 反正她的目的是救人,不管何种办法,只要把人给救出来就行了。 这次用的迷药,见效快,范围广,后面那房间隔个帘子,压根就没用,所以这人倒下时,那帘子后面的人也铁定倒下。 现在苏晨就担心帘后有什么密道之类的,这样的话,人家的人肯定会追过来。 不过,她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 这种被人在屁股后面追着的事情,倒也刺激。 她带着赵大赵二一越过小庙,又往前跑了半里路,路边就有一人,那人手中牵着三匹好马。 苏晨一跃而至,丢了块银子出去,当先骑了上去,随后赵大赵二也上了马,三个人一口气不停,一直骑了足有三个时辰,然后就到了一个虽然热闹但不大的小镇里。 一进小镇,苏晨就暗松了口气,这一路,她仔细观察过,后面并没人跟踪。 三人进了一家客栈,一进房,苏晨就关好了门,然后说道,“脱衣服!” 赵大愣了愣,二话不说就开始脱身的衣服。 赵二看到赵大脱,也脱起来。 半个时辰后,苏晨满意地看着眼前的两个姑娘,笑眯了眼。 那个山羊胡,人长得不咋样,这造假的手艺可真了得,她不过学得三分,就能有这成果,她着实满意。 赵二瞅瞅镜子里的人,摸摸自己的头,镜子里的姑娘也摸摸自己的头,他又翘起兰花指,点了点自己的鼻子,镜子里的人也点了点自己的鼻子。 赵二呆呆的问,“大哥,这真是我?” 赵大紧紧皱着一双柳叶细眉,满脸忧伤的点点头。 至于苏晨,也三下五除二,在自己脸上拾掇了半天,等他捯饬好,赵二的眼睛都直了。 站在他们眼前的是一个俊俏的,能让人一眼就觉得纨绔的小哥。 能当上店掌柜的,都有一双好眼,但这会儿,他瞅着眼前这三人,简直觉得自己的眼睛瞎了。 不理会店掌柜的眼神,苏晨扔了块银子,然后敲着手中的扇子,鼻孔朝天的吩咐,“去,给爷找辆好车子,再找个婆子,两个,不,四个丫头。” 店掌柜看着手中足有二十两的银子,高兴地直点头。 管他男人女人,只要有银子。 苏晨三人在大堂里不过才坐了一刻钟,店掌柜就带来了四个婆子,六个小丫头。 苏晨眯着眼,挑出一个穿着干净利落,一脸笑的婆子出来,至于六个小丫头,她皱皱眉,都给留了下来。 等赵大赵二两人坐上车,看着坐在身边伺候的小丫头,就连他们自己都疑惑了起来。 其实,他们本来就是富家小姐吧。 赵二狠狠掐了把赵二的大腿,疼得他直抽抽,这才收回色眯眯的眼神。 这些个嫩呼呼,水灵灵的小丫头,他赵二平时是连看都不敢看的。 苏晨坐在车头上。 直到车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赵大才敢开口,还好他嗓门不是赵二的大嗓门,此时压低了声音说话,倒也能唬了人,“公子,我们这是去哪儿?” 苏晨咧嘴一笑,手中的扇子在赵大下巴处抬了抬,色眯眯的说道,“爷带你们去漠北,听说那边的女人身材丰满,而且又主动,爷早就想去看一看了。” 这一下,赵大皱皱眉头,差点笑出来。 车子里的几个小丫头缩缩身子,差点吓哭出来,生怕被苏晨看上。 赵大心中暗暗偷笑,小晨这装扮且不说,这行为活脱脱就是一个色迷心窍的登徒子。 赵二咧着嘴无声大笑。 苏晨皱皱眉,“你们几个小丫头躲什么躲,就你们这干瘪身材,爷我还看不上呢!” 几个小丫头虽然年龄不大,但生在市井,对这些浑话的意思倒是一清二楚,一听苏晨这样说,几人都暗暗松口气。 两个时辰后,天彻底暗了下来。 苏晨抬头看看天,长长吁了口气,这一路急赶,他们应该已经追不上来了吧。 又走了两三刻钟,远远看到一个村落,苏晨吩咐车夫,将车赶进村子。 村子不大,仅有几户人家,站在村口,一眼就能望到底,最吸引人注意的是村口那棵茂密的桃树,此时正是三月,树上粉色桃花朵朵,煞是美丽。 找了户房子最大的人家敲了门。村里人都已经吃了晚饭上了床。 开门的是个二十上下的青年汉子。 “我们家公子和姑娘只是路过,这是二十两银子,把你们家最好的屋子腾出来,让我们家姑娘和公子住上一晚。” 上去敲门的是那个雇来的王婆子,王婆子一手拿着银子,带着一脸笑,很快就把人家最好的屋子给租了来。 虽然穿的是女装,打扮的也是娇滴滴的大姑娘,可毕竟底子里是个男人,行为做事都是大男人的大喇喇,一点也没有女人的精致讲究,苏晨怕赵大赵二露了馅,一进屋就把小丫头们给赶了出去,并做出一副急色鬼的样子。 这下子,连那王婆子也只是暧昧的笑笑。 等小丫头们一出去,赵二就长长呼出口气,急不可耐地想要脱衣服,解头发。这样整了一天,都要憋死了,没想到当个女人这么麻烦。 赵大拦住他。 苏晨笑着,“别急,你们这身行头还得穿上几天,如今那些人不知还有没有在找我们,保险起见,你们就再将就几天吧。” “那也用不着把我们给扮成女人吧?” 赵二急了。 苏晨歪着头看看他们,“这样挺漂亮的啊,再说,你们两个大男人,谁能想到会变成这么漂亮的两个姑娘。” 苏晨绝对不会说,这只不过是她想试试自己新学来的手艺,再加上恶作剧的心理。 赵大无奈的笑笑,也坐了下来,“你那颗凤珠,哪儿来的?” 虽然当时只是瞟了一眼,可以他的目光能看得出,虽然是假的,可也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即便是这家农户里最好的一间屋子,最大最好的一张床,却远远不是苏晨以前所住的皇宫,皇宫的床所能比的,他们,几乎连可比性都没有。 可是,这晚却是苏晨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苏晨睡在床上,赵大赵二抱着床被子,睡在椅子拼起来的简易床上,还有一个,睡在地上。 早上醒来时,苏晨幸福的笑了笑。 以后的日子,应该就是这样简单。 天黑了,就睡觉,天亮了,就起床。 当然,这一路也应该这样顺顺当当,直到漠北。 去漠北,是昨晚苏晨临时决定的。 本来,苏三娘已经死了,她跟苏家应该没了关系。 可她居然听说,谢晋居然大赏苏家,她这心就一下子提了起来,不亲眼到漠北看看他们,他怎么都放不下心。 苏晨不是个矫情的人,想到什么就做什么,想去看看苏家,就一心想着先到漠北再说。 再说,虽然她只在那儿住过那么几天,但那里的天那么高,地那么广,人那么豪爽,这些,都跟京里不一样。 第二天,苏晨起床时,赵大赵二都已经洗漱好了,苏晨没觉得什么不对。 王婆子和几个小丫头看她的眼神就有些不对了。 果然是个纨绔。 不过很快,她们几个就喜笑颜开,丝毫不计较这些了,这个主儿手可真大,她们干一年都未必能拿到这么多银子。 几个人掂着手里的银子,恨不能永远跟着这位纨绔大方的主子。 赵二心疼得要死。 那些银子,他都舍不得花。 吃饱喝足,又上路。 一种向北,这在他们几人停在了一个叫东山的镇子里。 苏晨是打算跟以往一样,借住一宿,再继续往前走的。这镇子离苏爹苏娘住的地方也就再有三五天的路程了。 一路走来,路上太平静了,让苏晨几乎已经忘记了漠北人的凶悍了。 进镇时,天色将近黄昏,大部分人都收拾收拾做生意的家当,准备回家吃饭,洗洗睡觉了。 苏晨的车子刚进镇子,坐在车驾前面的苏晨就看到远远跑过来一个衣衫不整的姑娘,咚地一声就撞她车上了。 她下车刚扶起姑娘,后面就追过来俩长得一看就不像好人的男人,对着苏晨横眉冷目,“快放下她!” 苏晨十分听话,手一松,姑娘扑通一声就掉在地上,那声音光听着就觉得疼。 章节目录 第194章 河伯的新娘 这俩人愣了愣,又嚷起来,“你他妈找死是不是!这么用力干什么?” 这时,又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大妈,小心翼翼地扶起倒在地上的姑娘,在姑娘身上检查了半天,才松口气,对着两个大汉说道,“还好还好,没伤着,快叫轿子过来,赶紧的,大人等着呢。” 直到来了顶小轿,把姑娘给抬走,那两个大汉和跟个婆子压根就没再理过苏晨。 赵大赵二觉得稀奇,“公子,您不救那姑娘?” 按定理来说,不太对啊。 那姑娘即便是没打扮,他俩只是匆匆看那么一眼,就能看得出来,长得很漂亮,按他们公子这性子,怎么会撒手不管呢。 这几天,这一路上,要不是他俩死活拦着,估计这车上早就没他俩的地儿,全是美女了。 苏晨翻个白眼,摇起扇子,“本公子向来急公好义,怎么会不救呢,只不过我得看看情况再说。” 这话说的不伦不类,活脱脱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的形象,一路上王婆子已经看过太多遍,只此她只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纨绔公子。 果然,这位公子被她的目光看得心头大喜,直接又扔过来一块银子,王婆子欣喜不已地收起银子。所以说,她最喜欢这种主子了,人长得俊俏,关键是手头大方。 “王婆子,你去打听打听这镇子上有什么新鲜事没有?” 等王婆子下了车,苏晨看着萧条的街上,眉心紧紧皱了起来。 几个人好不容易找了家愿意开门的客栈,住了进去,整间客栈里除了他们几个,几乎没有客人。 赵二凑过去询问掌柜,谁知掌柜一看到他的样子,就慌了起来,急忙看看门外,确定没有人了才跟苏晨说道,“这位公子,您家里的两位姑娘,还是……还是先回屋里吧……“ 苏晨奇怪,“掌柜这话说的奇怪,我们家姑娘又漂亮又可亲,又不是见不得人,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掌柜连连擦汗,“公子,听小的一句话,您家姑娘这几天小心点,最好是躲屋里别出来。“ 再问下去,掌柜的只是连连摇头,却是什么都不说了。连店里的两个伙计也是一脸保密的样子,怎么都问不出多余的话来。 过了一会儿,王婆子一脸官司的回来了。 “这东山镇居然有河伯!“ 等王婆子很是郁闷的说出这句话时,苏晨简直惊呆了。 这个河伯应该不是她想的那个河伯吧? “前两年发大水,把这镇里的庄稼都给淹了,就有人说是他们镇那条河里的河伯发脾气了,要给河伯上供品,说也奇怪,这供品一上,过了几天,这水就退了,于是,这镇里就年年给这河伯上供品。据说上一任知县不信这个邪,没给河伯上供品,结果去年就是大旱。“ 苏晨瞪大了眼睛,这简直就是神话。 “最近这几天又到了给河伯上供品的日子了,那姑娘就是今年的供品之一。“ “他们居然给河伯上活人?“ 赵二大叫起来。 苏晨看着赵大赵二若有所思,看来这镇子上的年轻姑娘没几个了,所以那掌柜的才叫他们小心。 以赵大赵二现如今这样子,可不正符合供品的条件。 既年轻又漂亮。 “这些姑娘,真的就给丢河里了?“ 苏晨总觉得,这事还是那些当官的占了便宜。 说起这个来,向来爱财的王婆子也是一脸义愤填膺,“可不是,把人姑娘给抓了,头天放在县衙里,第二天到了晚上就全给扔河里了。“ 苏晨的心直往下坠,整张脸都黑了下来。 这他妈的也太无耻了! “是不是这镇子都没姑娘了?”苏晨问道。 王婆子一脸惊奇的看着苏晨,连连点头,“是的是的。公子怎么知道?头两年没说要姑娘,可后面就开始要姑娘了,有姑娘的人家都半夜逃跑了,这镇上没逃跑的都是些老弱病残,姑娘是越来越少,这两年都是抓的那些不知道的,从外地来的姑娘。” 苏晨拿扇子敲敲手心,眯着眼坏坏的看向赵大赵二,“那我们这二位姑娘岂不是危险?” 赵大赵二还来不及说什么,就听到重重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苏晨冷冷笑着。 门一开,一堆差役一拥而进,在看到赵大赵二的脸时,几个差役都愣了愣。 好久都没看到这么好的货色了! 赵大沉默不语,赵二捋着袖子,想上前跟他们打一顿。 苏晨摇着扇子拦在赵二面前,笑眯眯地问道,“几位差大哥,有什么事?“ 一位差役一把推开苏晨,色眯眯地盯着赵大,“什么事?你们的好事来了,你们运气好,刚好碰到河伯睡醒,河伯看上这两位姑娘了,咱们特奉河伯之命,前来接两位姑娘去侍奉河伯。“ 苏晨扑哧笑了出来。 另一个差役怒瞪苏晨,“你笑什么?不想活了?“ 苏晨盯着这个差役抽出半截的刀,装出一幅害怕的样子,“不是不是,差大哥千万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真是太幸运了,今天才刚到东风镇,就有幸碰到河伯,真是太幸运了!“ 几个差役连同王婆子都目瞪口呆。 他们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其中一个反应的快,连连拍着苏晨的肩膀,“兄弟,不错不错,觉悟高啊,说不定河伯一喜,会赐你一些仙物呢!“ 几个差役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公子,您真就让他们把姑娘们带走了?“王婆子心有不忍,相处这几天,这俩姑娘简直是她伺候过的最好伺候的姑娘。 苏晨无奈摊摊手,“哎,我也不想啊,我也舍不得啊,可这河伯是神仙,说是看中了她们俩,这是好事啊,说不定河伯看在姑娘们的份上,真的会送我些仙家机缘呢。放心,到时候,有了好处,我肯定会分你们一些的。“ 这下子,王婆子和几个小丫头都齐齐退后几步,站得离苏晨远了些。 碰上这种主子,估计哪天就会转手把她们给卖了。 幸亏她们签的是短契。 赵二咽咽口水,“哥,这园子可真大。哥,这是带我们去哪儿?“ 他们两人进了府衙,原本以为睡上一觉,然后明天等着把假河神揪出来就行,可这深更半夜的,连鬼都睡熟的时候,这婆子说是县太爷召见他们俩,深更半夜,召见他们有什么事?难不成是临行前给践行一下? 那肯定有好吃的吧? 想起这个,赵二就有些想流口水。 他之前可没吃饱,才吃了两碗面,这差役就来了,害得他只能饿着肚子,看样子,这个县太爷还不错,估计是知道他没吃饱,所以这会儿才叫他们哥俩再去吃一顿。 赵大看着赵二流口水的样子,默默转了头。 也不知小晨姑娘要怎么样? 就他俩这样子,穿件衣服还能唬唬人,这衣服一脱,可就露馅了。 苏晨正兴奋地窝在房顶上,看着那个县太爷搓着手在屋里走来走去。 她悄悄一弹指,一缕烟就顺着房顶上那个被她揭开瓦片露出的缝钻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赵大赵二被带了进去。 县太爷挥挥手,带赵大赵二来的婆子退了下去,十分识趣地将门给带了上。 苏晨睁大眼睛盯着下面。 这药她可是第一次用,也没在别人身上试过,也不知效果好不好。 赵大瞪着县太爷,这货要是敢上来,他保准一拳打得他连他亲娘都认不出来。 赵二左右环顾,看了半天,只在桌子上看到两碟点心。 “真是小气。“他连嘟囔着就自己坐了下来,拿着点心吃起来。他肚子饿着,有得吃总比没有好。 赵大气乐了。 县太爷用力摇摇头,他怎么感觉头有点晕,“你们两个,脱掉,把衣服都脱掉!“ 赵二边吃边问,“脱衣服干吗?要洗澡?“ 赵大已经默默握紧了拳头。 县太爷东倒西歪地走过来,色眯眯地看着赵二:这个好,这个纯真不知世事,而且性子又活泼,人也娇俏,正是他这个年纪所缺少的。 “嘘!“ 赵大听到头顶的动静,一抬头就看到苏晨的笑脸。 “嘘,别动哈。“苏晨又低低说。 赵大悄悄往后退了两步。 县太爷忽然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自己脱了自己的衣服,露出一身让赵二鄙夷的松垮的肥肉,然后眯着眼叫着“宝贝儿,你真甜,宝贝儿,你真棒。“在地上滚来滚去。 赵二嘴巴里的点心掉了他都不知道,只张着嘴,瞪着眼看着地上光着身子滚来滚去的县太爷,“哥,他这是干什么?“ 难不成当官的平时都这么玩? 等县太爷搂着个床脚使劲蹭来蹭去时,赵二也看出了苗头,他瞠着眼指着县太爷,“大哥,这,这县太爷是春药吃多了吧?“ 赵大心有余悸地看看头顶,苏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这小晨姑娘可真厉害,这种迷幻药他可是连听都没听说过。 苏晨心满意足地睡了个好觉。 赵大赵二趁着县太爷做美梦的时候,在县太爷身上东踹一脚,西踩一下。 第二天天亮,县太爷光着身子在床上醒来时,只感觉浑身酸痛,却想不起来昨晚做了什么。 等他看到床头桌子前两个衣衫不整正低低哭泣的美人时,才醒过神来。 昨晚那感觉可真是销魂,要不,这俩美人再留两天,反正河伯老爷也不急。 心里打定主意的县太爷才一起身,赵大赵二就害怕地缩了缩身子。 赵二抽抽鼻子,含羞带怯地说道,“老爷,如今我跟姐姐可都是你的人了,你可要护着我们俩啊。嘤嘤嘤……“ 赵大不忍直视,装做伤心的样子拿袖子捂住脸。 县太爷怔了怔,不知怎的,他心底一阵反胃,有一种想吐出来的感觉。 他强笑,“放心,放心。来人,来人!“ 等县太爷穿好衣服,急不可耐地走出房间后,赵二问赵大,“哥,这县太爷把我们抓来就是让我们给他当小妾?哥,刚才我演的好吧?以前看戏里面,好像就是这样演的。“ 也不等赵大回答他的问题,又仔细回想以前看的戏里面,那些当小老婆的都是个什么样子。 赵大微微出了神。 他想着,小晨姑娘既然让他俩跟过来,肯定不只这么简单,只怕那个河伯,才是小晨姑娘的最终目的。 只不过,也不知小晨姑娘要如何揭穿这个骗局? 毕竟,这个东山镇,许多老百姓也是坚信这里有河伯这个神仙的。 苏晨翘着二郎腿,闲闲得吃完早餐,像是压根没看到几个丫头跟王婆子那鄙夷诧异的目光似的。 她一摇扇子,笑着说,“走吧,爷今儿带你们去看神仙去。爷长这么大,也是头一次有这种能亲眼看到神仙的机会。“ 王婆子跟几个丫头犹犹豫豫,互相看看都没开口。 东门镇最出名的就是镇口那条河,又宽又大,没人知道这河的源头在哪儿。 曾经有出过海的人说,这河都快赶上海了。 苏晨站在河边,看着深不见底的河,却突然感觉到悲哀。 这么多年,也不知多少无辜少女的性命都被填在了这条河里。 没多大会儿,唢呐响了起来,鼓也敲了起来。 苏晨嘴角微微翘起。 “哎,听出来没?“她问王婆子。 王婆子一脸感慨,“这么喜庆的音乐,是成亲时才有的啊。“ “难不成这些姑娘,都要嫁给河伯?“ 河边一溜停了八抬轿子。 一个本地的老爷子示意苏晨不要说话,这老爷子虔诚地跪了下来,他旁边的东门镇的百姓们也跪了下来。 “公子?“ 王婆子和几个丫头犹豫着,靠向苏晨。 苏晨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几步走到轿边,用力一掀,当前一顶轿的轿帘被她扯了下来,里面是一个穿着红嫁衣,戴着红盖头的新娘。苏晨手一抬,那个红盖头也被扯了下来,新娘嘴里塞着东西,两只胳膊被反绑着。 “你是谁?你干什么?来人啊,把他抓起来!“ 县太爷大叫。 两个差役冲过来,想要抓住苏晨,苏晨脚一抬,一边一个,两个人都被她踢进了河里。 章节目录 第195章 暴打 “昨晚我夜观星象,河伯大神有了新指示,果然,半夜里,河伯大仙就给我托了个梦。他说:今年的新娘长得都太差!一个都不合格!“ 苏晨哈哈笑着,也不见她如何动作,那些冲过来想要抓她的人却一个个都被她闪开了。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胡说八道!本县才是东门镇的父母官,大仙即便是要托梦,也要托给本官!“ 苏晨一脚踢飞一个,大笑着回答,“可能因为你长得太丑了吧!” 好几个人忍不住想笑出来,又怕被抓起来,只能低着头耸着肩偷笑。 这任县太爷确实是长得比较清奇。 个子不高,头极大,眼睛却很小,一张嘴却又大得出奇,整张脸整个看起来很像河马。 “胡说!胡说!胡说!我挑得个个是美女,你又不是大仙,你怎么知道大仙不喜欢?” 县太爷急得跳脚。 这算好的吉时快要过了。 苏晨一脚又踢飞一个,“刚才不下去了两个吗?你们赶紧把他们接回来,要不然大仙留他们喝茶喝太久,怕他们都不想回来了。” 差役们手忙脚乱赶紧把在河里乱扑通快沉到底的两个人给拉了上来。 苏晨上去,踩在这两人的肚子上,一边一只脚,两脚下来,两人肚子里的水被她全给踩了出来,两人大口喘着气,终于活了过来。 “你们俩,刚才喝了河伯大仙的茶,来,给你们县太爷说说,河伯大仙都跟你们聊什么了?” 两个差役看着苏晨的眼,直往后退,生怕这小阎王二话不说,又把他们给踢河里,听到苏晨这问话,两人都懵了。 刚才他俩差点被淹死,哪里见到什么河伯大仙了。 苏晨用脚尖踢他们俩,“说啊,刚都跟河伯大仙聊啥了?” 跪在地上的老百姓也满脸热诚地盯着他们俩。 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看苏晨的脚尖,光看着地上躺着的兄弟们,他们就知道铁定是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阎王下的手。 差役一,“啊,是,是,是,刚才河伯大仙请我们俩喝茶了。“ 差役二,“嗯嗯嗯,喝茶,喝茶。“说着,他还咽了咽口水。 苏晨半蹲下来,盯着他们的眼睛,“那说说,除了喝茶,你们还聊什么了?“ “聊,聊,聊什么,啊,聊……” “是不是跟你们聊了聊这次选的新娘啊?”苏晨笑眯眯的提醒。 差役一猛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样子,“是是是,河伯大仙跟我们聊了聊这次给选的新娘子,说,说,说这次的新娘子都不太,不太,不太好看……” 等看到死盯着他的小阎王露出满意的笑容来,这个差役才松口气,暗暗擦了把汗。 苏晨站起来,走到县太爷面前,居高临下,“看吧,我就说昨晚河伯大仙给我托梦了,嫌弃你这次给选的新娘太丑,你还不相信!“ “胡说八道!胡说八道!大仙怎么可能给你托梦!“县太爷跳脚,有心想让人把眼前这不知从哪儿来的王八蛋给抓起来,偏偏他带来的人大部分现在都倒在地上,还有几个倒是站着,可他眼光一扫,都低着头往后躲,装做没看到的样子。 “看来大老爷还是不太相信我说的话哈?这样吧,要不再派两人去河伯家问问,既然大老爷不相信,我觉得还是大老爷亲自去问问最好!“ 苏晨话还没说完,县太爷就警惕地盯着她,还谨慎地倒退了两步,可惜苏晨脚一抬,县太爷又飞进了河里。 衣服还往下滴水的差役一和差役二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你们,去,把新娘都给我放出来!“ 苏晨指着几个缩头缩脑的差役。 赵大赵二先从轿子里钻了出来。 “哈哈哈,终于能出来了,可憋死我了!” “救命!救命!救命……” 几个岸边的差役看着在河里起起伏伏叫救命的县太爷,犹豫着往前走了两步,不管怎么说,这可是东门镇的县太爷,真要出了事,他们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现在河伯大仙肯定正在跟大老爷沟通这新娘的人选问题,谁要是打扰了大仙跟大老爷的沟通,那本公子就只能也送他下去跟大仙沟通一下了。” 对上苏晨笑嘻嘻的眼睛,几个人暗暗往后退了一步,转过头,装做没看到县太爷叫救命的样子。 “啊,救命……救……命” 县太爷骨碌碌喝了好几口水,身子慢慢往下沉。 等轿子里的所有姑娘都给解开绳子放了出来后,苏晨才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子,看向河面。 “看样子,大仙很喜欢跟县太爷聊天啊,哎呀,说不定,大仙今年改了胃口,不喜欢女人,改喜欢男人了!“ 苏晨一拍巴掌,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赵二张着大嘴,指着苏晨,结巴起来,“大哥,大大大,哥,大哥,小晨……“ 话说半截,被赵大给捂了嘴。 赵大心底简直要笑抽了。 “你们,你们,赶紧先把大老爷给叫回来,就算河伯大仙再喜欢他,他也得跟家里人交待一声啊!“ 苏晨手点着几个人,被点到的几个差役连忙抛绳子的抛绳子,送棍子的送棍子,却愣是没一个人下水。 等县太爷被众人从河中拉上来时,整个人的肚子就跟怀了七八个月胎儿的孕妇一样,手轻轻一按,就会吐出一泡水来。 有经验的差役忙将县太爷上身抬起,再用手按压县太爷肚子。 估计是县太爷肚子太大,足有半刻钟,县太爷终于不再吐水了。 众差役都暗暗松口气。 “把,把,把他给我抓起来!“ 县太爷一张口,就眼睛发红地指着苏晨,要人把她抓起来。 可惜差役们刚才见识过苏晨的翻脸不认人后,压根没人敢上去抓人的。 限于县太爷的命令,几个人便装模作样的往前几步,团团将苏晨给围了起来。 苏晨轻蔑地看了看围在她周围的几个人,她往前一步,那些个围着她的差役就跟着她往前一步,苏晨走到县太爷面前,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县太爷。 县太爷缩着身子,眼睛都缩回了眼眶里。 “你,你,你要干什么?我,我可是朝廷的命官!“ 这句话一说出来,县太爷的胸脯又抬得高高的,可一对上苏晨冷笑着的双眼,他一下子就又蔫了下去。 苏晨拿扇子敲着县太爷的脑袋,“哟,还是大官呢,爷好害怕啊。县太爷大官,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刚才你跟河伯大仙喝茶聊天时,聊的都是什么啊?“ 县太爷嘴唇一哆嗦,差点没晕过去。 刚才,他明明都要扑腾到岸上了,却感觉有人抓住了他的脚,又把他给抓了回去。 难不成,这河里,真的有河伯大仙? 可上任县太爷跟他交接时,明明说这只是为了骗骗那些愚昧无知的老百姓啊。 县太爷心有余悸得看了眼深不见底的河水。 眼前这个人,是从哪儿来的?居然连朝廷命官都不放在眼里? “你,你是谁?“ 赵大赵二挤过来。 赵二一抹鼻子,娇滴滴地喊道,“公子~~“ 苏晨浑身一个寒颤,差点摔在地上。 妈的,赵二这杀伤力堪比一支军队啊。 苏晨摇摇扇子,站直身子,脸上露出十分和蔼慈祥的笑来。 “我是谁?现在就告诉你!爷我就是河伯大仙派来的使者,大仙说了,最近几年你们的供品是越来越不经心了,他保你们两岸庄稼丰收,他最想要的供品就是这些——” 苏晨手里的扇子遥遥指了出去,刚好指在河边供桌上的糕点上。 这些? 趴在地上的老百姓迷惑了。 县太爷简直要吐血。 这河里有没有大仙,哪个有他清楚! “简直是胡说八道!” 可惜这会儿他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丝毫的力量,再加上刚刚河水喝多了,也没有丝毫的力度,只有扶着他的两个差役听清楚了他的话。 “大老爷不相信?” 苏晨狡黠的笑笑。扇子一开,忽然指向河里,“大老爷,你看那是什么?”“ 河面上远远的飘来一堆堆的东西,有些远,看得不太清。 渐渐地,越来越近,有眼力好的大叫起来,“是人,是人!是人!“ 再近些,大家都看清楚了,确实是人,不过是死人。 一具具尸体,而且都是女尸。 已经被水泡得看不出本来面目,但身上那件鲜红的嫁衣,却仍能看得一清二楚,跟赵大赵二他们几个身上的一模一样。 地上趴着的一个老汉已经跌跌撞撞爬了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了过去,要不是赵大拉那一把,这老汉已经掉进了河里。 “我的儿啊,我的女儿啊,我的女儿啊……“ 这下子,县太爷的脸青了。 赵二暗地里竖起了大拇指,“小晨姑娘可真强!“ 赵大摇摇头,没说话。 这些尸体肯定不是之前那些给投进河的姑娘,不说以前,就去年的尸体真给捞上来,估计也只有骨头没有肉了,哪还能囫囵得让人看出红嫁衣来。 苏晨一脸悲伤,“河伯大仙一向慈悲,他老人家前些年素是喜欢那些年轻貌美的小姑娘,说她们鲜活,可那些姑娘送到河伯府上时,都已经不是处子,所以这些年,河伯大仙一心修炼,渐渐的已经不再喜欢与这些年轻姑娘们谈天说地,这种无聊的事情。“ 说到这里,苏晨停了一下,眼睛往县太爷那儿扫了一眼。地上跪的老百姓抬起头来。他们家的姑娘,可都是清清白白的黄花大闺女啊。 县太爷顿感不好,可还不待他张口,苏晨又开始说起来,如今河伯大仙最是喜欢与有涵养,有知识,有内容的先生讨论一些人生世事。本公子一向自傲,但昨晚大仙托梦,却言本公子知识涵养程度太低,远远还达不到他的要求,让本公子要再多多修炼才行。“ 苏晨又看了眼县太爷,县太爷已经翻着白眼,准备要晕,却被苏晨眼疾手快地直接拿着扇子往他腿部踝关节处敲了敲,痛得县太爷一下子跳了起来。 “看来大老爷也很是高兴能与河伯大仙谈古论今啊!正是,河伯大仙说了,想与他讨论这天下文章,至少要有着与县太爷大老爷不相上下的学识才行!大老爷,恭喜您啊!有河伯大仙的提拔,有望一日大老爷也有望得道成仙啊!” 苏晨作着揖对县太爷恭喜道。 县太爷一蹦三尺高,破口大骂,“放你娘的臭屁!刚才你把老子给踢水里,差点把老子给淹死,老子还没找你算账呢!你大胆……” 身旁的师父死命地扯他的衣服,县太爷一把打掉师爷的手。 “你胆子大得很啊,居然敢谋害本老爷的命,谋害朝廷命官,还敢说这里河里有仙,借此迷惑本官及百姓,妖言惑众,罪加一等!来人,把这小子给我拿下,押进大牢!” 众差役一动不动,地上跪着的老百姓慢慢站起身来,看看大河,又看看县太爷,再看看几名身穿红嫁衣的年轻姑娘。 突然间,老百姓们一拥而上,“狗官!你还我女儿的命来!” “狗官!贪官!我要告你!” “我的女儿啊!你好命苦啊!” “女儿啊,娘对不起你啊!” “爹对不起你啊!” “小妮,小妮,娘给你报仇!” …… 苏晨摇着扇子站在一旁,看着老百姓们上去殴打县太爷,没有阻止,脸上却也看不了丝毫高兴。 差役们缩头缩脑,有些人一脸义愤填膺,捋着袖子也要往上冲。 他们这些差役,大部分都是本地人。 赵二高兴的说,“小晨姑娘,还是你有办法!” 赵大叹息,“可怜那些姑娘们!“ 苏晨闷闷不乐。 河伯这个故事她小学时就学过,那时还想着,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会相信这种子虚乌有的故事,可亲眼看到,她就觉得这心口闷得慌。 短短数年间,光是活生生给扔下这条河淹死的姑娘就有三十二条,而其中还有几个是还不到十岁的小孩子。 这些个当官的,真是该死!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救人 “好了好了,别打了,打死县太爷,你们也活不了。“师爷壮着胆子,说服几名差役上前拉众百姓。 “我家闺女被他活生生给害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我害了我孙女啊,那么小的孩子,这狗官,怎么就下得去手啊!“ “说!我姑娘是不是被你糟蹋的!我家姑娘可是清清白白的姑娘啊!“ “我闺女也是啊,狗官,你这害人的狗官,就应该千刀万剐!下油锅才对!“ “把他扔下河!让他去跟河伯大仙喝茶去!“ “对!把他扔下河!“ “扔他下去!“ “扔下去!“ “扔下去!“ …… 师爷别说挤进去救县太爷了,就这片刻功夫,他都差点被裹挟着给踩扁。一看到老百姓们抬着县太爷往河里扔,师爷这脸都白了。 天老爷,这县太爷要是被扔河里淹死了,那他这师爷铁定也是个死罪啊! 师爷扑通一声跪在苏晨面前,“公子,求求您救救县老爷啊,县老爷要是被打死了,这些老百姓也活不了啊!“ 苏晨眼睛转了转,看向跪在地上的师爷,“让我救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师爷犹豫起来,期期艾艾,“不知公子想让小的做什么,小的只是一个师爷,平时说什么做什么都是县太爷让小的做的,小的只是一个师爷,有些事即便是答应了公子,小的也不一定做得到。“ 苏晨鄙夷地看他一眼,“放心,本公子让你做的事,你绝对能做得到!” “这手字倒写得不错!” 都说“字如其人”,可见都是哄人的。 师爷人长得不咋的,这手字却堪称清风明月,十分爽朗。 师爷满脸悲愤,十分想从苏晨手上把那张纸给抢过来。 这张白纸黑字,就算他今天把县太爷救了过来,以后他的师爷命是到头了,有哪个主家敢用一个背叛主子,把主子的阴私一五一十给晾出来的师爷? 可是,此时他没得选择。 纵使,他没打算救县太爷,看这阎王的模样,也不像是放过他的样子,想必打他主意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 苏晨确实是在看到师爷的第一眼,就有了这想法。 等老百姓们被苏晨一个个给丢了出去,露出中间趴在地上的县太爷时,师爷大大抽了口凉气。 老爷这浑身是血,分不清是从哪儿流出来的,还活着吧? 苏晨拿脚尖踢了踢县太爷,凉凉的说道,“放心,你家老爷命长得很,河伯大仙还等着跟他下棋呢,怎么会死!” 师爷的手指在县太爷鼻音触到鼻息,才长长松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被苏晨扔出去的老百姓们不干了,纷纷从地上爬起来,咬牙切齿的眼神是把苏晨也给恨上了。 “打!上去打这个小子!他跟县太爷是一伙的!” “上!上去打他!咱们家的姑娘都是被他们害的!” “你们还我的女儿啊!” …… 赵二傻眼了。 赵大心气一沉,拦在苏晨面前。 这么多老百姓,纵使小晨姑娘功夫好,可伤了老百姓也不太好。 看到拦在苏晨面前的女装打扮的赵大,老百姓们也不放过。 “这小白脸肯定是这女人的姘头!他们是一伙的,大家伙,咱们上,今天就是为民除害了!“ “上!打!“ “打!“ …… 赵二一跳,也站在苏晨面前。 赵大颇有些忧虑的回头安慰苏晨,“小晨姑娘,这些老百姓们愚昧无知,咱可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切! 苏晨扯扯嘴角,一脚将拦在她面前的赵大赵二给踢开。 一群老百姓约摸有上百个,冲上来时被她用扇子一敲,便跟皮球一样一个个滚了出去。 她那扇骨本是精铁所制,平常被敲一下,就痛得受不了,虽然此时她只用上一分力道,这些老百姓也没一个人能受得了。 这些滚出去的老百姓抱着被她敲中的脑袋或是肩膀躺在地上“哎呦哎呦”直叫,嘴里却仍骂骂咧咧,骂着难听的话,几乎把苏晨家十八辈祖宗都问候了一遍。 看到苏晨青黑的脸色,赵大勉强笑着,“姑娘别跟他们计较,这都是一群粗人。” 他也是这些百姓出身。 苏晨白他一眼,向前走了两步,直接站在一个距离她最近,抱着腿躺在地上大骂的四十上下的男人。 “你要干什么?”男人一惊,往后滚了滚。 苏晨凉凉笑着,却不看他,只冲着他背后说道,“这是你爹?行了,知道当初是你爹亲手把你送过去的,可这会儿你能投胎了,就赶紧走吧!“ 男人脸上蹭的就白了,整个身子跟秋风中的落叶一样簌簌直抖。 “你,你,你在跟谁说话?你,你可别吓唬我!这,这,这,这河里,河里既没有,没有神仙,我,我女儿,女儿早就投胎去了,你,你……“ 苏晨倒也佩服这个男人,明明被吓得快要昏过去了,这三句话虽然结结巴巴,但逻辑倒还清晰。 苏晨继续看着男人身后,“行了,等会儿我告诉你爹。你不喜欢那身红嫁衣,想穿你娘给你做的那套黄色裙子。好,让你爹烧给你,赶紧走吧,等会儿门关了。“ 男人翻着白眼,彻底昏了过去。 从人群里爬过来一个妇人,跪在苏晨面前咚咚磕了几个响头,“公子,求求你,让我见一见我家秀儿吧?我家秀儿走的那年才十二岁啊……“ 妇人这么一来,人群里的女人们都纷纷过来猛给苏晨磕头。 苏晨一眼扫过去,那些个男人,有些泪眼汪汪,对上苏晨的眼不自觉的转过头去,有些却满身不自在,压根就不敢看苏晨的眼。 赵二鬼鬼祟祟地趴在赵大耳边,“大哥,这,小晨姑娘真的能看到鬼?“ 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还十分谨慎地看了看左右,生怕被那些他看不到的生物听到。 赵大没说话。 说实话,鬼神这些玩意他向来不相信的。 可小晨姑娘说的那么真实,而且那个男人还被吓晕了,说不定,这世上,真有鬼神一说? 苏晨肃着一张脸,“刚才鬼门大开,那些冤死在河底的魂魄已经入了鬼门,你们以后好好活着,好好对自己的孩子,兴许他们会在你们梦里见见你们。“ 这下子,一堆老百姓都冲着苏晨直磕头。 这神转折看得赵二一愣一愣的。 苏晨却头大不已。 让赵大赵二扮上女妆,她扮这么个纨绔,当初只不过是为了逃脱追踪,可现在,那几个原本要送给河伯当新娘的女人都要跟着她,她就头大起来。 赵二却很是欢喜。 以他五大三粗,满脸络腮胡的土匪形象,也就时了青楼,拿银子洒着,才有姑娘愿意跟他喝上一杯。 如今这猛一下,有五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要哪他挤一个车上,光是想着,中间那车一震,有可能就有美姑娘滚进他怀里,赵二就觉得整晚都会睡不着。 赵大只会抿着嘴笑着。 谁让小晨姑娘虽然扮的是个纨绔,却是个好看的纨绔,而且在东门镇东门河上演的那一出,活脱脱就是戏文里演的英雄。 原本就是“姐儿爱俏“,要是再加上个英勇,且救她们于水火的英雄称号,这些姑娘们更是心甘情愿的扒了上来。 偏偏这五位姑娘都不是东门镇的,都是被东门镇县太爷派人从外地给骗,或是抢过来的。 这么娇滴滴的五位姑娘,真要放她们在街上,恐怕走不出一里,就被会被人给抢了。 苏晨向来觉得自己心肠不够硬,而且怜花惜玉得很,五位姑娘只不过拿泪眼那么一看她,她就点了头。 所以,这会儿,她愁得只能拿酒,想要借酒浇愁。 “小晨,那个县太爷,这样可以吗?“ 他们几个是准备要走的,可这么位县太爷放在这儿,估摸着不知哪一天就又会生坏心眼。 苏晨摆摆手,“没事,放心,他不敢再使坏。再说,就算我们真想办法换了这一个,说不定下一个更坏呢。“ 没见换来换去,这东门镇的姑娘是越来越少。可见,这些个当官的,到了这地方,都好不起来。 赵大想起苏晨给县太爷吃的那个东西,试探着问,“你之前给县太爷吃的,是慢性毒药?“ 他在江湖上也听说过,有一种定时的慢性毒药,必须得隔一段时间就得服一次解药,要不然人就活不了。 苏晨笑起来,冲他挤挤眼睛,小声说道,“其实就是平常常用的消食丸而已。“ 赵大还是不解,“那,那,他吃下去怎么会肚子疼?“ 而且县太爷当时疼得满头大汗,压根不像是装的。 “啊,那药里我多放了点巴豆。“ 赵大瞠目。 车里多了几位姑娘,这一路热闹得,简直能飞起来。 就连苏晨向来坐的车把处,如今也是个抢手的地方,每天为了谁能跟苏晨坐在这个地方,那五个姑娘都要大打出手一番,实在是让赵大赵二看得瞠目结舌。 苏晨适应的很快。 这几个姑娘不光人长得漂亮,而且又实在是聪明。 有会做饭的,有会按摩的,还有会做衣服的。 这几天下来,苏晨被她们几个伺候的浑身发软。 这样子,过了一个镇子,苏晨就又加了一辆马车。 王婆子和几个小丫头老老实实地跟着苏晨,一开始看苏晨不屑的目光此时都充满了佩服。 能通鬼神的人,这世上,估计没几个吧! “小晨,那有个人!”赵二捅捅苏晨。 苏晨眼皮抬了抬,“嗯。” 她早看见了。 也不知这天怎么回事,明明上午还是艳阳高照,到了下午,就是倾盆大雨,还好当初买车时,她没有为了省钱买便宜货,事实证明,一分价钱一分货,这句话放在任何时代都通用。 经受过暴雨考验的车子差点轧上一个人。 那个人也不知是受伤了还是生病了,蜷在路边一动不动,要不是车夫眼疾手快拉了马缰绳,说不定那人现在就是马下冤魂了。 这么大一坨,苏晨当然看得一清二楚。而且,以她的眼力,还看见那人身上混着雨水淌下来的还有血水。 赵二,“我们要不要救他,这种天气,躺在路边,即使是个好人也会生病吧?” 苏晨挑挑眼皮。 真是稀奇啊,赵二这憨货居然还有这么细心的一面。对上赵大的笑眼,苏晨略想了略就明子了,赵二这货八成是为了讨后面那车美女的欢心。 苏晨还在考虑中,这种人一看就是麻烦,现在的她,只求着一路平平安安走到漠北,最怕麻烦。可眼珠一转,在看到那人腰间挂的东西时,瞬间改了主意。 做回好人的结果就是,赵大赵二只能去第二辆车跟其他五位美女挤挤。 第一辆车让给伤员,伤员是男生。 赵大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对他笑笑。 赵大放下心来,转身跟着赵二上了第二辆车。 说也奇怪,这人一抬上车,刚才还砸得人眼睛都睁不开的瓢泼大雨居然渐渐小了下来。 车上除了外面的车夫外,车厢内就只剩下苏晨和受了伤的男人。 苏晨看向男人腰间,男人腰间挂着一枚浅绿色的玉坠,这个玉坠她在苏爹身上见过。 男人伤得并不重,不过是手腕上被划破了点皮,刚好蹭到血管,所以血流得多了点。 给男人包扎好后,苏晨看着手里的玉坠叹气。 也许天生就不得安生? 让这个男人仍旧昏迷不醒的是,他体内居然有毒。 苏晨一点都不想去想这其中有没有巧合,她只是叹气。 好像自从从老头那儿学会用毒,她似乎无时无刻得都能碰到毒。 淅沥淅沥的雨在傍晚时分终于停了下来。 苏晨他们的车也终于在傍晚时找到了住处,上午时雨太大,没办法赶路,他们就错过了原定的宿头,幸运的是他们碰到了一个荒废的庙。 苏晨又想叹气。 雨后,无人的庙,这明明就是小说里最容易出点事的情景描述啊。 赵二一边往地上洒着药粉,一边嘟囔着,“姑娘家就是胆小,我跟大哥连树上也住过,从来都是安安全全的,从没碰到过什么意外……”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美人 光看这人身上衣服的料子,苏晨就知道,这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这种料子,平常人可能连见都没见过。 哎,麻烦! 苏晨手抖了抖。 这人,怎么能好看成这样! 这还是闭着眼啊。 苏晨心底哀嚎。 她现在最怕这种了,生怕再遇到第二个谢晋。 当初,谢晋可就是靠着那张脸生生把她给迷惑了的啊。 可是,可是…… 这张脸,真的是她的菜,她心中的模样。 那双眼仍紧闭着,长长的睫毛让苏晨十分嫉妒,也十分期待这双眼睛如果睁开的话,是不是跟她想象中一样:温和而明亮? 苏晨喜欢美的东西。 美人,不分男女,只要是美人,她都喜欢。 俗话说“异性相吸”,所以最吸引她的还是美男。 完蛋了,完蛋了! 仅仅看着这张脸她都有一种想要恋爱的感觉。 可这个世界的人民是不允许出现恋爱的。 他们只接受三妻四妾。 就算她立志要养一堆面首,可为啥她眼光这么高,非得挑到这种高标准的优质男呢。 像这种连件衣服都低调而内敛得表面着奢华的男人,绝对不可能屈居于一个面首的。 赵大赵二沉默了。 这两人盯着被苏晨擦过的,连他们这两个男人看了都得承认好看的脸,牙疼的想着小晨姑娘的提议,觉得非常难。 简直比让他们不去盗墓还要在难度。 就他们俩这条件,让他们当小晨姑娘的面首,他们也是不愿意的,当然武力除外。 没理会自家大哥的欲言又止,赵二兴奋地提议,“小晨姑娘,你功夫那么好,可以打到他不得不同意啊。” 苏晨忧郁得托着下巴,眼睛不高美男,“可我怕我对美人下不去手啊!” 赵二呆,赵大莞尔。 “还是先等人醒过来再说吧。这救了人总不能白救吧?”赵大隐晦地提醒。 苏晨一拍巴掌,“对呀对呀,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才对。” 于是,赵大和赵二两人就看着小晨姑娘拿出一盒针来,在美男身上戳戳扎扎,不到两刻钟,昏迷不醒的男人就醒了过来。 合着由于她没考虑好怎么以正常理由霸占美男,所以就任美男躺那儿继续昏迷吧? 赵大赵二齐齐打个冷战,还好还好,他们兄弟俩的长相比较平民化一点。 美男醒来,有些反应不过来,眼睛有些迷糊,不过一瞬间,那双让苏晨想象中温和明亮的眼睛明亮起来,却一点也不温和。 尽是锋利。 美男这会儿还动不了,但那双眼睛已经像刀一样扫过车厢三个人,最终这目光落在苏晨脸上。 因为其他两个是女人,而且是打扮得很漂亮的女人,这种女人一旦惹上就是麻烦。 “是这位兄台救的我?” 这口一张,话说出来就有点居高临下的感觉,看样子,这位兄台平时也是位呼风唤雨的主。 苏晨心里愁了一愁,就不由低了声音,温柔一笑,“正是在下。” 没办法,这位兄台不光人长得好,声音也好,光听着就让人有一种想要怀孕的感觉,估计换了哪个男人都受不了。 兄台的眼神更锋利。 他身上这毒已经三四年了,请了多少名医都治不了,据说只有下毒的人才能解得了,他这回闭上眼睛前,都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毕竟这三四年间,像这样突然昏倒过去的事,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不过最近间隔的时间越来越短,他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而已。 难不成,就这么巧,眼前这个看起来吊儿郎当,看起来非常纨绔的男人会是下毒那人? 对于人家只不过是眼光犀利些,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的表情来说,苏晨是压根不会猜测出此刻她已经被列为凶手的。 她只是不住地在心底感慨。 太好看了,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呢! 脸上皮肤又细又滑,居然连毛孔都没有,眉毛又黑又浓,眼睛狭长而明亮,鼻子又挺又翘,嘴唇红润而丰满。 苏晨着了魔一样盯着男人的嘴唇。 她真的想尝尝这嘴唇的味道,是不是跟看起来一样鲜美可口。 咳咳咳! 赵大看不过,暗自拉了拉苏晨的衣袖。 这姑娘太丢脸了,那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没看人那眼光都要能杀人了吗? 也难怪,没哪个正常男人被个大男人这样盯着,不会生气的,除非他是个断袖。 苏晨醒过神来,无视男人要杀人的目光,眼神柔柔的,“你身上这毒虽然解了,但你中这个毒应该有三年八个月了吧,时间太久了,毒虽然解了,便仍有微小的残毒还留在你体内,需要彻底清除这些残毒,再调养一段时间,就能彻底恢复。” 赵二眼睛直了。 从跟小晨姑娘在一起,这儿久,他是第一次知道这姑娘居然也能这么温柔可亲。 男人目光渐渐软下来。 不管眼前这人是不是凶手,以目前他的情况,不宜与之为敌,只能徐徐图之。 男人目光一软,苏晨的身子就是一软。 赵大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照目前这样子,估计这男人一开口软上那么三分,这小晨姑娘估计都把自个儿给卖了。 “那个,公子,你不是说还需要去配一味药吗?这位公子,我们兄弟……姐妹二人先照顾着吧。” 还好还好,他开口之前还记着变声,要不然这一下子就露馅了。 苏晨愣了愣,想着赵大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想跟她说,就点了点头,从车里走了出来。 他们停的这个庙是座荒庙,也不知已经多少年都没有香火了,前殿里供着的佛像身上都斑驳起来,一片片彩漆都掉了,几尊菩萨都变得暗淡无光。 好在这座庙虽然不大,但后院却大,他们的两辆车此时就停在这院里。 几个姑娘叽叽喳喳地正在讨论要做什么饭。 王婆子带着小丫头正在找柴,准备生火。 苏晨很满意地点点头,刚想上车招呼赵大赵二把人给抬下车,就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又有人来了。 章节目录 第198章 锦衣卫 赵二耳朵动了动:“有二十六人。” 苏晨回头惊讶地看了赵二一眼,到时没想到赵二还有这一手。 赵大笑笑,“二弟耳力好一些。” 此时赵大赵二二人都已经脱下了那身好看却繁复无比的纱裙,身上是一身利落的男装。 等门外的二十六人鱼贯而入,苏晨赞赏地看赵二一眼。她着实没想到赵二还有这一手。 二十六个人,穿着同样的劲装,个个目光湛然,一看就知道这二十六人都是久经训练过的好手。 雨刚停,地面潮湿,所以虽然几个姑娘铺了软乎乎的睡铺,但刚解了毒的美男仍在车上。 应该是冲着这美男来的吧? 对赵大使使眼色,示意他去后面讲将美男给藏起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赵大接到眼色,往前一步,挡在苏晨面前。苏晨一愣,转身。 经过苏晨的妙手,美男现在有了抬手的力气。 美男沉稳的眼神变得惊慌,用尽吃奶的力气也没能拦住那只无比坚定的手。 等那二十六人为首那人拿出锦衣卫的牌子时,苏晨已经又站在了庙门口。 赵大正在看那块令牌。这种高级货,他只在传说中听说过,这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玩意。 为首之人一脸冷漠,在看到苏晨时眉梢也没动一下。 苏晨忐忑的心顿时落了一半。她摇摇扇子走过去,“失敬失敬,原来是锦衣卫的大人啊。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柳五认识不?” 为首之人终于转了头,看向她。 苏晨心下一个咯噔,这眼神不对啊。 她装做没看出这个眼神里的不对,高扬着头说:“柳五柳大人可是我奶娘的儿子的老婆的妹妹的相公家的隔壁的邻居家儿子的同学!” 苏晨这一段话说完,赵二还在掰着指头算这个复杂的关系。 赵大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 就连那二十五个站得跟葱一样笔直,目不斜视的锦衣卫,其中也收有几个回头看了苏晨一眼。 苏晨的身子站得更直了。 直到为首之人转了头,再次将目光放在庙中,苏晨才暗中松了口气。随即,她心头沉了沉,也不知柳五到底怎样了? “锦衣卫办事,闲人勿扰!” 苏晨挤上去,“唉唉唉,大哥大哥,咱都是一家人,大哥你说啥事,兄弟自小习武,也能帮上一把的。” 苏晨被锦衣卫毫不客气地推倒在地,赵大过去扶了她一把,憨厚地劝道,“公子,锦衣卫办的都是大事,我们帮不上忙的。” 苏晨不服气的嘟囔,“谁说的?我师傅都说我现在的功夫都赶得上他了!” 赵大把她拉到一边,低声问她,“公子,姑娘们都安置好了吧?可别让她们打扰到锦衣卫的大人们办事啊!” 苏晨不耐烦地摆摆手,“放心放心,宝贝们都乖着呢。” 她一边又不死心地往刚刚回头看过她一眼的锦衣卫边上凑,“大人,真的不要帮忙嘛吗?我虽然不常见到柳大人,但我跟他真是兄弟啊!柳大人跟我奶娘家的儿子的老婆的……” 锦衣卫面无表情的一抽腰间的刀,冷冷盯着她。 苏晨倒退两步,收起扇子,讪讪道,“不让帮忙就不帮,这么凶干什么!吓死人了。” 心下却更沉,看样子柳五是真出事了。 “下来!” 锦衣卫站在车前,拿刀指着车帘,语气是一种要杀人的冷。 苏晨冲上前去,挡在车前,还没开口,赵大就先弓着腰开口道,“各位大人,里面都是女眷,都是女眷,女人胆子小,您稍等,我让她们下来。“ 赵大撩起帘子,里面一览无余。 “大人,还有个妹子这两天生病,这躺在这儿起不来,您看……“ 锦衣卫看向头领,头领骑在马上,远远看向车内,忽然驱马走到车前。 苏晨心头一紧,摇着扇子走到车前,刚好挡住头领的目光,“大人,这女人漂亮吧,这可是上个镇子我发现的绝色,怎么样?绝对是绝色啊!“ “滚!“ 头领盯着苏晨的目光就像是看死人。 苏晨咬咬牙,赵大不动声色地对她摇摇头。 苏晨走开。 头领从马上下来,站到车前。 车里躺着一个少女。 “拉她下来!“ 话音一落,锦衣卫就要伸手,苏晨又挤了过来,“我来我来,我的女人!“ 头领看着站在车前,一幅弱不禁风样子的美貌少女,深深皱起眉来。 那个人,绝对不允许自己扮成女人的。 那个人,如今压根不可能站起来的。 按时间算,那个人此时应该是个死人才是。 但这个女人,眉目间却有那个人的风情? 苏晨爱怜地将女人散落到眉间的头发给拨到耳后,女人娇弱地倚靠在苏晨身上。 苏晨耳朵麻了麻,差点站不稳。 头领摆摆手,带着二十五名锦衣卫走出庙门,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自称是柳五熟人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将女人扶上车。 不是他! 那个人,即便是只剩下一分力气,也绝不会让人扶上一把的! 听到马蹄声渐远,赵大擦了把汗。 苏晨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走了?“ “走了。“ 她松口气,扯着衣领喘了口粗气。 京城,到底怎么了? 谢晋,他出事了吗? 而车里这个人,又是什么人? 看向已经陷入昏睡状态的少女,苏晨迷茫起来。 “留一个人,跟着他们,随时报告情况!“ 已经走出荒庙,锦衣卫头领下命令。 二十五人绝尘而去,还剩一人,默默隐在庙外。 看着男人身上密密麻麻的长针,赵二暗吸口气。 我的乖乖,这么多针,这要是万一扎错一个地方,是不是会死人啊? 赵大看着从车里出来的苏晨,“他身上的毒还没解掉吗?“ 苏晨叹口气,“之前我以为全解了,今天才发现,居然还有一部分居然成了精,隐藏在他内脏,这才是最麻烦的事!“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身上的毒,仅仅一种,放在江湖上,都是有市无价,这个人身上居然有两三种,而且这人居然还能活到现在。 这得需要多少的珍稀药材,才能让他多活这么长时间啊? 能够做到这些的人,绝对不是个默默无名的人!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交易 有时候,有些事,有些人,不是你想不见就能不见的。 有些事情,你越不想,他越是会出现,有些人,你越是不想见,他越是会在你面前出现。 苏晨头疼的直揉太阳穴。 她怎么也想不通眼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为什么就一定得跟着她? “因为我喜欢你呀!” 说实话,在这个世界里,能够这么直白的对着她说喜欢的,这是第一人。 还是个漂亮可爱的女孩子。 可爱到苏晨不忍拒绝,可看着女孩眼里的星星,她又觉得自己这么黏黏糊糊下去,实在是对不起人家。 “我有喜欢的人了。” “比我漂亮吗?” “当然。” “比我可爱吗?” “肯定。” “我要见见她!” 苏晨掀起帘子,大床上,躺着一个美貌惊人的女子,看得女孩张大了嘴巴。 “好漂亮……” 苏晨无声扬扬嘴角,刚想说什么,就被女孩的下一句话惊得差点跳起来。 “我愿意给你当小。” 女孩扭扭捏捏地捏着衣角,低着头一脸红。 苏晨SY出声,“说吧,你到底喜欢上我哪儿,我改!” 苏晨烦燥地直揪自己头发。 半路上救的那位,如今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但却跟不定时炸弹一样。 荒庙上遇见那一行锦衣卫之后,这一路上,若隐若现,他们都能看到锦衣卫的身影。 凭直觉,苏晨就是知道,锦衣卫要找的人,就是她救的那个人。 偏偏这人现在成了烫手山芋。 锦衣卫做事,从来都不是虎头蛇尾,谁知道他们身后有没有跟着锦衣卫的尾巴。 就连原本她紧赶慢赶往漠北去的心,如今都不得不稍稍慢了下来。 万一锦衣卫顺着这根线,摸清了她是谁,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秦墨再次醒过来时,盯着昏昏暗的房顶,愣了半天。 他还活着啊。 可在看到他身上穿着的衣服时,一向淡定的秦墨嘴角抽了起来。 赵大端着药走进那个房间时,正好看到半坐着的秦墨正在跟身上的粉色裙子做斗争。 可惜一向衣来伸手,无所不能的秦墨,这会儿居然被这么一件纱裙给打败了,看到赵大时,秦墨喘了喘,停了手,对着赵大理所当然地吩咐,“给我换衣服!“ 见过大世面的赵大放下药碗,摊摊手,“这事我做不了主。“ 这男人身上那种气势,在张口的一瞬间赵大差点臣服,还好关键时刻他想起了小晨姑娘的手段,相比较之下,一个气势逼人但却不能大动作的男人,跟一个总是微笑去下手狠辣的女人相比,他还是比较怵这个女人的。 秦墨黑沉的眼眸沉了沉,却不再问,只是默然地喝了药,然后,躺下,然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药里,苏晨放了大量的安眠药物。 秦墨昏昏沉沉一觉睡起来,外面的天又暗了下去。 他暗暗叹口气,看来是需要跟那位公子好好谈谈了。 苏晨进去时,秦墨已经坐了起来,半靠在床上,手里拿着的是一本她随便放在床边的书,想着生病的人在床上躺了这么久,肯定枯燥,又想想自己生病时最喜欢看这些毫无压力的话本,于是就挑了一本据说是最近最流行的话本给放在床头。 苏晨挑挑眉,看向一本正经,十分严肃地看着话本的美男,轻佻的一笑,“帅哥,你在研究这本话有什么问题吗?“ 秦墨抬头,同样挑眉。 帅哥? 苏晨心一跳。 美男就是美男,同样是挑眉,怎么这么动人心魄呢。 她打个哈哈,“帅哥,就是夸你长得帅,长得好看的意思。” 秦黑眉毛紧了一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叫秦墨。” 苏晨秒懂,秦墨美男不太喜欢帅哥这个称呼。 “帅……,好吧,秦墨,听说你找我?” 秦墨放下话本,“我身体何时能好?” “不知道。“ 苏晨摊着双手,十分光棍的样子。 秦墨皱皱眉,他十分讨厌这种事情不在掌握中的感觉。 “老话说的好,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你这毒不是一天两天,你也知道,更何况,你身上还不止一种毒,如今你能好好的坐在这儿跟我说话,已经算是你烧了八辈子的高香,才能碰到本公子!“ 秦墨定定看向苏晨,“你想要什么?“ 这口气大得,好像她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给摘下来一样。 “我想想啊。这样吧,我听说这老秦记是全国都有分点的,多的我也不要,我就要老秦记每年一成的红利!“ 老秦记是一家全国连锁的餐馆,菜做得好吃,生意又好,别小看这一成红利,加起来可不是一个小数。 苏晨也只是随口开了这么一个条件,实在是秦墨那种,即便她提出要当皇帝也能办到的表情刺激到了她。 秦墨淡淡开口,“好,只要三天内你能让我下床,三成红利!“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秦墨。 老秦记居然是秦墨的产业。 不过,老秦记,秦墨,仔细想想,居然很能对得上。 “那,一年这三成红利有多少?“ 苏晨坐直身子问。 秦墨略皱皱眉头,略略思索一下,“应该有三百万两左右。“ 苏晨瞪大了眼睛,差点没抽过去。 秦墨轻轻清清嗓子。不知怎的,秦墨忽然想笑。 苏晨掰着手指仔细算了算,怎么算这笔帐都是她沾光。 这天下真能掉下馅饼来? “当然,除了三天后能让我站起来,我还想请你去秦府做上三年的大夫。“ 秦墨说出这话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身体里居然有三四种毒,看来他那个府中,牛鬼蛇神真的不少,他都已经防成那样了,居然还会落到这种地步。 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不大正经,不过医术不错,至少他体内的毒他已经寻过那么多名医,却没有一个人能医好他的。至于人品,秦墨又看了眼苏晨。 只要是人,都有弱点! 苏晨十分纠结。 三百万两的银子,这绝对够她花上一辈子,光是听起来就让人心动。 不过,三年,似乎时间太长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试试药吧 苏晨收起扇子,翘起二郎腿,“一年,最多一年,三成红利!如果你同意的话,就成交!“ 秦墨略想了想,一年时间,应该足够他把隐藏在暗中的那些个魑魅魍魉给揪出来了。 于是,他点头,“可以!“ “在这之前,我要先回漠北一趟。“ 苏晨趁着还没真正开始履行交易之前,先把话说清楚,漠北,不管怎样,她都要回去一趟。 秦墨抬头看了苏晨一眼,“正好,我也要去漠北。“ 苏晨看向秦墨腰间,这个秦墨,难不成跟苏家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看在钱的面子上,苏晨很是尽力。当然,之前她也没有敷衍,只不过如今换了身份,好歹这算是自己的东家,自己往后一年内都要在人家手下混饭吃,所以需要更尽力一点才对。 第四天早上,秦墨睁开眼睛时,缓缓抬了抬腿,随即,嘴角抑制不住轻轻扬了起来。 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有半年多了。自从八天前他醒过来,感觉到腿痛时,他就知道,自己有救了。 三十万两,签下一个神医,一年内能保自己性命无忧,而趁着这一年时间,他能找到那个背后使坏的人。而且,一年时间,足够他找到这个神医的弱点。 赵二皱着眉头,很是不情不愿,“要不,小晨,我送这五位姑娘回家吧?“ 好不容易跟这些姑娘混熟了,他还想在其中挑一个当自己媳妇呢,结果小晨就要发遣散费送这几个姑娘回家。 赵大,“现在的问题是,她们愿不愿意回家?当初,她们几个要死要回说是没有家,所以才要跟着我们的。“ 苏晨一拍脑袋,哎呀,她都把这码事给忘记了。 “那怎么办?” 赵大想了想,提议,“要不,我们开个医馆吧?也不要你天天来坐馆,我们找个大夫坐馆,你只需要每个月来个几次,解决那些疑难杂症就行。” 苏晨觉得这个提议很好,可她还是犹豫,“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那个秦墨会同意吗?“ 赵大诧异,“这有什么不好?像你这样医术好的,一年三百万两给他当大夫已经是很便宜他了。“ 苏晨摸摸下巴。 听赵大这意思,像她这种大夫应该是一种很牛逼的物种噢。 果然,晚上跟秦墨提起开医馆的事时,他并没有反对。 于是,皆大欢喜。 秦墨的身体虽然没有完全好,便现在已经好了八分,他现在走路已经毫无问题,虽然还没有跑,但对秦墨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惊喜。 这一晚,他们宿在野外,因为赶路赶得急,几个错过了宿头。 不过几人都算是有经验的人了。再加上自从第一次宿在野外之后,苏晨就特地花钱找人做了帐篷,再加上她特配的防蚊虫的药,晚上睡在帐篷里,比跟人挤在客栈里还在自在。 倒是秦墨,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帐篷。 他摸着下巴,扬起眉毛,围着帐篷走了一圈,然后才弯腰钻进帐篷里。 苏晨痛苦得想要呻吟。 她怎么就把这姑娘给忘记了呢。 天哪,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一定不会手闲,一定不会出头。 已经改名姓苏的苏灿灿扬着灿烂的笑脸从被窝里钻出个脑袋,“公子,被窝我给你暖热了。“ 苏晨一张脸挤成了苦瓜,慌忙退出帐篷,她可没忘记,自己这会儿还是个男人。 “公子——“ 没想到苏灿灿直接裹着个被子就冲了出来。 赵大捂了眼转过身,赵二两眼闪闪发光,被赵大一个巴掌给拍进帐篷里。 苏晨挤出笑来,连忙把苏灿灿拉进帐篷里,然后一把拉起苏灿灿的手放在自己胸前,脸上挤出比哭还要难看的笑来,她这是扮男装扮得太成功了吗? “公子——” 苏灿灿一脸娇羞,松了手,任被子掉在地上,露出一具光溜溜的身体。 苏晨一愣,“灿灿,我是女人。” 苏灿灿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公子——” 苏晨眼睛一闭,用力扯下身上的衣服。 苏灿灿呆愣愣地看着苏晨胸前,哇得一声哭了出来。 第二天在看到一脸无精打采的苏灿灿时,赵二捅捅赵大,“大哥,苏灿灿姑娘怎么了?” 赵大摇摇头,隐晦地看了看苏晨。 苏晨无奈又是点头又是摇头。 如今的苏晨已经换下了那身骚包的白衣,扇子也收了起来,脸上那幅纨绔也收得干干净净。 已经快到漠北,再说,她觉得秦墨的势力应该很大,如今她跟秦墨有交易在手,秦墨应该能够护得住她这个身份。 黄昏时分,苏晨看着天空中蛋黄一样的太阳,长长松口气。 风一起,漫天黄沙,街上走的,不管男女,皆是长纱覆面。 漠北,她终于到了。 苏晨回头看了一眼,突然笑起来。 赵二打个冷战。 上次她看到小晨姑娘这样笑时,似乎正那个县太爷被她给踹下河跟河伯大仙喝茶的时候。 “赵大,你先带他们去投客栈,我去办点事,完了找你们去。这个东西,记得放好。” 赵大接过苏晨递过来的东西,点点头。 苏晨在城门绕了一圈,突然又出了城门,往城门外东面的林子里走去。 在苏晨进林子不久,城门处又出现一个挑着担子的人,也进了林子。 树上的苏晨冷冷地看着树下的人。 树下的男人敏锐的眼神四处扫射,却始终没发现目标。但他不死心,跃起身子,开始搜索树上。 忽然,眼前红光一闪,他飞快地往下落,却已经来不及。 苏晨看着被她绑起来的男人。 “锦衣卫?跟出什么来没有?” 那天荒庙之后,苏晨就知道锦衣卫肯定不会死心。 锦衣卫看着她不说话。 苏晨将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笑道,“我知道锦衣卫都是宁死不屈的好汉,放心,这不是毒药。” 锦衣卫的脸突然扭曲起来。 苏晨幸灾乐祸,“据说,这世上有一种武功,可以缩骨,我这种药呢,好像就有这种功效,不过还没人试过,所以,到底有没有这种功效,啊,就麻烦你给我试试啊,谢谢。” 谢你妈个头!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元昊国 接受过十八般酷刑的锦衣卫以为自己这次死定了,没想到,他一睁开眼,就恨不能再昏过去。 苏晨笑眯眯的拍拍手,十分自得的从青楼退了出来。 不要太感谢她噢,想必这个接受过严格训练的小伙子肯定是处男一枚,临死前不试试这销魂的滋味,也实在太亏了。 锦衣卫看着趴在自己身上的两个男人,明明想要吐出来,却因为肚子里没货只能干呕。没过一会儿,他居然感觉到一股热流从小腹升起,他眼睛一缩,想起之前吃进肚子里那种几乎能让人发疯的毒药来。 是那个女人! 苏晨的伪装能骗过许多人,却骗不过接受过无数训练的锦衣卫。 要是这次能活着,他绝不手软! 苏晨拍拍手,走出胡同,看着眼前这家挑着高高旗杆的茶楼发愣。 茶楼的二楼上,正在对帐的苏大抬眼看着眼前激动的伙计,眉眼不动声色。 “掌柜的,大小姐回来了。” 苏大站起身,差点把墨水打翻。 苏晨绽开笑颜,走进茶楼。 “公子,您好,公子,您请上楼。” 楼梯口处,苏大正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看到苏晨,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两人进入雅间后,苏晨眼里的两泡热泪终于流了出来,“大哥!” 苏大也激动,却只是笑笑地搂住扑进自己怀里的苏晨。 从茶楼后门出去,穿过三条胡同,拐过两个弯,是一座独门独院的院子。 推开与这里一模一样的大门,门里却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片已经发黄的竹林过去,是一片宽大的演武场,演武场两边各有一个兵器架,兵器架上各种兵器都有。 苏晨贪婪地看着这个跟京城苏家大院里一模一样的兵器架。 “三娘……” 苏晨抬头看到苏娘正站在门口含笑看着她。 “娘——” 苏晨扑了过去。 苏娘搂着她,跟她一样,都是热泪盈眶。 “好了好了,看你们娘俩,我们一家团圆是好事,哭什么哭!” 苏爹眼睛也已湿润。 苏晨看着苏爹苏娘头上的白发,哽咽起来,“爹,娘,三娘对不起你们。” “瞎说啥呢?这跟你有啥关系!” 苏爹像小时候一样拍拍苏晨的头,冲她喊道。 苏二搭在苏大的肩膀上,感慨,“我真心觉得咱俩是捡来的。“ 苏家对儿子实行的是棍棒教育,尤其是学武的苏二。 “二哥!“ 苏晨眼睛一亮,脚尖一点就撞了过去,这一下要是撞实,估计苏二会飞起来。 苏二脚步一错,刚好躲过苏晨这一撞。 苏晨眼睛更亮了,“可以啊,二哥,几天不见,你这功夫更好了。“ 苏二得意扬头,“那是,也不看哥哥我是谁!“ 下一招,却被苏晨用肘子顶到了肚子,他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呦哎呦叫起来,“哎呦,哎呦,不行了,我这肚子……“ 苏晨吓一跳,连忙蹲下身子看,苏二猛得站了起来,一把抱起苏晨转起圈来。 “二哥,二哥,放我下来——“ 苏大苏二的媳妇领着孩子微笑看着这一幕。 苏大家三岁的儿子咬着手指撒娇,“娘,我也要!“ 苏二家才刚会说话的一岁多的女儿在她娘怀里,身子却拼命往外,“爹,爹,转圈圈,转圈圈……“ 苏二笑着将苏晨放下来,苏晨掏出一把不同形状的糖来,“谁要糖?“ 一句话逗得两个小孩子向她冲过去。 苏晨将手里的动物形状的糖分给两个孩子,又亲了亲两个孩子白嫩嫩的脸蛋,又掏出一把小老虎,一把小兔子的金锁,给挂在两个孩子的脖子上。 苏家这顿时隔两年的团圆饭,吃得分外热闹。 苏晨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跟两个孩子抢吃的,时不时对着苏爹苏娘撒娇。 如果可以,她真的想过一辈子这种生活。 人啊,总在小时候,羡慕大人,却又在长大时,怀念小时候。 十五的晚上,月亮格外亮。 秦墨坐在院子里。 忽然,从墙头跳下五个黑衣男子,跪在秦墨面前,“主子,恕属下来迟。“ 秦墨挥挥手,转头,语气淡淡,“家里情况如何?“ “老主子得知主子病亡的消息,重病吐血,如今还在床上躺着。主母,主母……“ 秦墨讥诮的问道,“我娘怎么了?“ “主母命人将主子的衣物葬入棺中,并宣布二殿下任太子。“ 呵呵! 这就是他的亲娘,他之前所中的毒之中,他不用去细想,就知道肯定有一种是他这个亲娘下的。 有时候,他真的怀疑,这是不是他的亲娘,可他问过很多人,也问过给他接生的接生婆,却都说他是母亲亲生的孩子,他爹也说过,当初他还是亲手在产房外从产婆手里接过他的。 难不成,他天生和母亲无母子缘份? “三天后我会启程回去,你们就在暗中护着吧!“ 看着五个黑衣人闪身隐没,秦墨脸上却更加沉静。 该他的,他不会让给任何人! 即便是远在漠北,也收到了大唐西邻的元昊国使臣前来拜见的消息。 元昊国原是边陲小国,近几年在元止皇帝的治理下,人口已由原来不到大唐的十之一二,达到现在大唐人数的一半,而疆土,也因元昊国上任太子的能征善战,由十年前大唐的五分之一,扩大到如今几乎跟大唐比肩。 苏爹看着邸炒上的字,暗暗叹气。 新皇没上任之前,他觉得新皇挺好,可如今…… 苏晨接过苏爹手中的邸炒,看了看,却无语。 谢晋…… 当初光是想起这个名字,就能让她心中甜蜜,可如今,这个名字却只剩下唇间的一叹了。 “三娘……“ 邸炒上不光有这个消息,还有元昊国携公主前来,欲与大唐联姻的消息。 苏晨灿烂一笑,“爹,这是好事啊,元昊国这发展趋势,说不定下一个被吞的就是大唐,如今要是谢晋娶了这个公主,那至少二十年内,大唐国都无此忧。更何况,我可是听说,这个公主可是个少见的美人呢。“ 谢晋曾说过,大唐从此再无皇后。 可苏晨已经听说过,自她从宫中离开后,光是贵妃,就又新增了两名。 所以,她要个皇后的名号干什么?吓唬人吗? 男人呵! 苏晨趴在苏爹腿上,“除了爹,其他男人都是坏人!“ 苏爹摸着苏晨的头,眼中却有寒芒闪过。 他苏家的人,还从未这样被人欺负过。 秦墨看着手上的新传来的消息,沉默一会儿道,“明天我会去拜访苏老将军。” 黑衣人点点头,无声隐没在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苏晨依依不舍,眼泪汪汪地拉着苏娘的手。 以前她总觉得这种姿态很白花,又不是一辈子见不到了,花钱买张票,几个小时就又能见到了,掉眼泪实在太矫情。 此时,她心中却只有不舍。 也不知道,这一别,何时才能相见。 喵喵个喵的,谢晋那个王八蛋! 凭什么男人死了老婆能再娶,女人离了婚就得东躲西藏?太不公平! “爹,有人送来这个。”苏大走进来。 苏晨伸眼一瞄。 哟,这不是秦墨那货腰上挂的那块玉吗?她都把这事给忘了。 “爹,是谁?” 看到苏爹看着那块玉出神的样子,苏晨忍不住问出来。 苏爹看着玉,神色凝重,“是位故人,当初我送这块玉给他,曾说过不管谁拿着这块玉来找我,我都可以答应他一件事。” 秦墨?和她爹? 一瞬间苏晨脑袋里转过无数个念头。 苏爹好笑的揉揉苏晨的脑袋,“别想多了,只不过当年那个人救过你爹一命而已。” 苏晨躲在后面,看到进来的果然是秦墨,和另外一个她没在秦墨身边见过的黑衣人。 虽然秦墨身上的毒已经完全解掉,但他的身体受损太多,进来时正坐在苏晨提议过的轮椅上,虽然这个轮椅跟她想象中还有些差别,但却仍让苏晨大吃一惊。 当时她只不过是略微提了一下轮椅的大概,没想到真被秦墨做出来了。 “我想请苏老将军帮我一个忙。” 秦墨十分平静的说道。 苏爹看着眼前的年轻人,虽然他人坐在轮椅上,却一点没失了浑身的气势,那种自信内敛,给人一种可信的感觉。 苏爹端起茶杯,笑笑,“你说。” 秦墨抬起眼,看向苏爹,“我想请苏老将军能到元昊任职。“ 苏爹这下讶异了,下意识地看了眼屏风。 “你可知道,大唐的皇后苏三娘,是我的女儿?“ 秦墨点点头,“我知道,我还知道,你的女儿,大唐的皇后,已经死了。“ 秦墨略有些遗憾,身为苏老将军的女儿,肯定不同于一般的妇人,如果是他早先遇上,他也一定会聘来做自己的妻子。 想必出身这样家族的女子,必然不同于那些裹着绫罗却像块木头的女人。 苏爹一拍桌子,眉上窜上怒气,“就算我的女儿已经死了,但我仍是大唐人!“ 秦墨黑漆漆的眼看着苏爹,忽然轻笑,“苏老将军请放心。我请老将军去我元昊任职,同样是将军,但并不是为了攻打大唐。“ “噢?那是为了什么?总不至于你是为了可怜我这老头子吧?“ “老将军说笑。如今我元昊外实内虚,陈老将军前些日子病倒,朝内无武将可用,若有外敌,我朝休矣。我请老将军去我元昊,只为防守,绝无攻击他国之意!“ 秦墨这话说得斩钉截铁。 后面的苏晨听得直点头。 那时,身为大唐曾经的大将军,就算是苏爹主动提出攻打大唐,恐怕以秦墨这些人也不会相信。 为君者疑。 要不然,苏爹也不会落得今天这种地步。 当初,被谢晋他爹怀疑。谢晋这货嘴上说的好听,可直到如今,她这个皇后的棺材都要烂掉了,也没见谢晋有一丁点想要启用苏爹的意思。 苏爹说需要考虑一下,秦墨说三天后听消息。 苏晨很犹豫,既想劝苏爹不要答应,可看着苏爹一身武功,与日渐颓废的精神,这话就又说不出口了。 于她来说,家人平安健康,就是最大的幸福。 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建功立业才是这个世道的根本。 还有苏大苏二,因为她,这两个大男人只能带着一家人窝在这里,每天盘着算盘,跟那些铜钱打交道。 她觉得,苏大苏二都不高兴。 所以,那些想要苏爹拒绝的话一下子就闷在了嘴里说不出来。 “三娘,你来说说,爹要不要答应?” 苏晨摇着苏爹的胳膊,“这我哪儿懂啊,我一切听爹的!” 苏爹哈哈大笑起来,苏晨就已经知道了苏爹的决定。 似乎从上次苏爹受伤后,她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苏爹这么高兴。 不等到第三天,秦墨来要苏爹的回复,苏晨就在苏家附近看到了一个熟人。 正是上次回漠北时在半路破庙里碰到的那个冷面锦衣卫。 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百万一样。 苏晨看到他时,正带着小侄子在等着画糖人的老板画的糖人呢。 小侄子和小侄女两个小屁孩流着口水,看着画糖人的老头左一绕右一卷,手中就出现一只活灵活现的小兔子,两个人惊叫着。 苏晨笑着,下意识往四周看了一眼,刚好看见换下显眼锦衣卫衣服的两个锦衣卫刚好闪进人群。 虽然只是一眼,但苏晨确信她没有认错人。 那张冷漠的,无视人命的冷漠脸,只要有眼睛,但凡见过一次,是个人都不会忘记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睛。 当她带着侄子侄女进家门时,虽然没有发现家的周围有人,但第六感却告诉她,有人在监视着他们家。 “爹,有人……” 苏晨话还没说完,就被苏爹抬起手打断。 苏爹一把抱起小侄女,乐呵呵的问她,“今天去哪儿玩了?高兴不高兴?” 就跟平常的老头一样,苏晨却看得眼睛一热。 小姑娘笑眯眯地举起手里的糖人,“糖人。” 苏爹哈哈大笑起来。 苏晨抬头望天,让眼里的热流倒退回去。 也好。 她会答应秦墨,主要是为了不让谢晋发现她的踪影,再加上秦墨开的条件比较诱人。 如果苏爹也去元昊国的话,那么,他们一家人又能在一起了。 挺好。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治病 苏爹要上任,就要带着一大家子出行,于是,秦墨原定的三天后启程又拖延了几天。 这天,苏晨又带着小侄子和小侄女去逛街。 如今,苏家家里,这两只小的除了自己亲娘外,就跟苏晨最亲了。 苏晨很有成就感,偶尔也会想着,假如自己这会儿还在皇宫的话,会不会也是一只小豆丁的娘了,不过这个念头,通常只是一闪而过。 集市上依旧很热闹,漠北虽然远离关内,但却与邻国相邻,所以这个集市上所卖的东西,不仅仅有从关内拉过来的大唐特产,还有邻国的稀罕货。 前两天苏晨带着两只小的,居然还在集市上淘到一只八音盒,这东西是从海对面漂洋过海过来的,也不只怎么落到了漠北。 所以,这两天,两只小的外加苏晨都很是兴致勃勃,一心想在集市上淘到好货。 可惜,八音盒这种高档的外来品可遇不可求。 等两只小家伙的失望被两根糖葫芦搞定时,苏晨注意到一个人来。 这人应该也是来卖东西的,却不像别的商贩,别的商贩看到一个人过来,都会用力介绍,卖力叫卖自己的货品,这人却只是懒懒地窝在墙角晒太阳。 苏晨心中一动。 想起往常那些话本或是电视上演的,通常这类人都是隐藏的高人啊。 结果她带着两只小的在这人摆的摊布前蹲了半天,顿时失望了。 半新不旧一张泛黄有着历史的摊布上,杂七杂八地堆着一堆东西,什么都有。 旧书,旧衣服,还有两把匕首,几个看不出原来模样的像骨头的东西…… 苏晨扒拉着这一堆东西,企图从中找出藏宝图之类的传说中的物品。 也不这两把匕首还能不能抽得出来? 苏晨看着两把灰扑扑的匕首,有些嫌弃地拿起其中一把。 嗖! 苏晨觉得手指一凉,顿时傻眼,又惊又喜。 真被她扫到好货了。 没想到这把看起来像是刚从埋了几十年的土里刨出来的玩意,居然这么锋利。 小侄女吓坏了,手指着苏晨的手,“流血了,流血了,痛,痛,痛……” 苏晨哈哈大笑起来,这小丫头前两天不小心摔了一跤,手上被蹭破了点皮,流了点血,结果这小丫头哭了好半天,看来她手指上这丁点血又让小丫头回忆起当初的惨痛教训了。 “这个,我要了!” 苏晨晃晃手中的匕首,生怕老板反悔。 没想到盖着个帽子像是在睡觉的老板只不过微微抬抬头,“五两银子!” 苏晨十分豪爽,扔过去五两银子,“好,五两就五两,不过这个东西当添头送我!” 苏晨又拿起刚从货堆里刨出来的一个灰扑扑的戒指来。 老板接过银子,拉拉帽沿,像是又睡着了。 这一瞬,苏晨十分好奇,这人为什么总是用帽子遮着脸,到底是单纯得怕太阳晒到脸不好睡觉呢,还是那张脸不能让人看? 不过这好奇也只不过是在苏晨脑袋里一闪而过。 苏晨现在发现,好奇实在不是好东西。 喜滋滋地拿着淘来的匕首和戒指回去,苏晨略有遗憾,可惜另一把匕首是把再平常不过的匕首。转念一想,又高兴起来。能够拿五两银子,淘到这么两件好东西,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嗯,做人,要知足常乐。 秦墨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纸。 黑衣人静静弯着腰站在他面前,一言不发。 “主上到底是病还是中毒?” 想起他身上所中的毒,由不得他不这样想。 黑衣人腰弯得更低了,“属下不知。只知主母召集了国内所有名医,并张贴告示寻找名医,但至今,无人能说出主上病因。” 计划跟不上变化。 原本苏晨还计划着虽然顶着男装,但希望能跟苏爹他们一起走的,可是,秦墨突如其来的命令,她不得不先随秦墨先走。 苏娘拍拍她的手,“也好,你先过去给我们探探路,再买座房子,可能我跟你爹以后就在那儿养老了。” 苏晨抹抹眼泪,用力点点头。 赵大赵二先前就已经带着几位姑娘去了元昊国。令苏晨没想到的是,赵大做起生意来倒真是把好手。 原本是想着盘个铺子做医馆,可赵大说苏晨没到,铺子倒是先盘了,也装修了起来,却要等苏晨到了再开张。然后,就趁这么些日子,赵大就又盘了两家铺面,做了餐馆。 餐馆不大,一家专做远处而来的客商的停脚生意,另一家则是做了茶楼。 青楼饭馆,向来是这个世上传递各种消息最快的地方。 苏晨很满意。 等苏晨一行进入元昊国时,赵大已经带着二在城门口等着了。 这时,两人的穿着打扮看起来绝对是地地道道的商人了。 赵大递过帐本,笑着跟苏晨说,“没想到我原本只是试试,这生意倒是真做起来了。茶楼最近才开始进钱,前些日子只是平的。这小饭馆别看它不大,但位置好,这半个月,倒是赚了五百两银子。” 苏晨竖起大拇指。 “可以啊,赵大,没想到你还是经商一人才啊,可以!继续加油!那五百两银子你们几个就分了吧。” 赵大没推辞,一来这五百两不算多,二来既然都要跟着苏晨,也不能让他们空着手,要不然会造反的。 苏晨还没跟赵大细聊,秦墨派的人就过来了。 苏晨对赵大说,“秦墨说他爹病了,让我去看看。这里挺好,反正做生意这事我也不懂,你看着办,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尽管说。这秦墨肯定是这元昊国的地头蛇,放心。” 赵大笑着点点头,送她出门,看到苏晨坐上车才转头。 等车子进了一个大门,结果又走了好远好远,远得苏晨几乎要睡着时,车子终于停了下来。 刚才半路时她无聊掀了掀车帘,看到的是典型的北方建筑,那种豪爽大气,在南方那种小桥流水里是很难见到的。 无意中一瞥,看到类似于谢晋宫中那些样式的建筑时,苏晨忽然明了了。 看来,秦墨他爹,来头很大啊。 不过,来头再大,也不过占床上那么大地方,生了病,也跟任何人没有不同。 看了看站在床头的秦墨,苏晨刚想坐下把个脉,就听到外面传来声音,“皇后驾到。” 苏晨默默站到秦墨身后,心中暗暗直叹气。 电视上演到这儿,通常后来的这个大人物都会坏事,并且是幕后主使。 她看了看躺在床上已经瘦成一把骨头的老人,再看看站在她前面一声不吭的秦墨。 这皇后应该是他亲娘吧? 无昊国的皇后是一个很艳丽,很有气势的女人,跟床上那个干瘦的老头实在是不配。 皇后身后还跟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看到秦墨时,这个少年笑了笑,对他叫道,“大哥。” 躲在秦墨身后的苏晨看到秦墨点点头,没出声,由于只能看到他后背,苏晨猜测不出秦墨脸上此时是带了笑,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无波。 不过,苏晨总感觉应该是第二种。 因为即便是面对着皇后,苏晨也没听出秦墨声音里有多少情绪,就像之前跟她对话一样,十分平静,十分从容。 这个皇后应该不是秦墨亲娘吧? 苏晨心底,已经脑部出一部宫斗大剧来。当然,最终胜利的肯定就是这个艳丽的皇后,至于失败的,估计都去跟佛祖下棋了。 也许,这其中有一个就是秦墨的亲生母亲。 对着秦墨挺拔寂寞的背影,苏晨默默一叹。 哎,这个世上,总是公平的。 听到背后的叹息,秦墨皱了下眉。 相处了几天,他就发现,这个陈苏身上有一些女人才会有的物质。 爱美。不光光是对自己的仪容十分在在乎,而且不分男女,凡是美人,他都会色眯眯地盯着人家。 胡思乱想。许多事,经过陈苏那么一想象,经常都会变了质。 也不知这家伙此时又在他背后编排他什么。 “墨儿,听说你从民间找来一个大夫,给皇上看病?” 皇后的声音挺好听的,可这说话的口气实在是让人不爽。 被秦墨闪一边露出来苏晨脸上露出适时的微笑,微微弯下身子,“草民陈苏拜见皇后娘娘。“ 秦墨舒展开眉头。 他真怕陈苏跟往常见到漂亮女人一样,说出些不太好听的话来。 皇后看也不看苏晨一眼,看向秦墨,“墨儿,皇上这病,宫中的太医都医治不了,我也召集了我国的名医前来看过,都看不出什么。墨儿,虽然皇上这病严重,可也绝不能找些来历不明的人来给皇上看病。“ 苏晨十分自觉地站直身子,走到秦墨身侧站着。 “母后放心,这个陈苏医术高明,皇儿身上的毒就是陈苏给解的,至于来历,母后更可放心,陈苏与大唐苏老将军有旧。“ 秦墨这话一出,苏晨心底一惊。 秦墨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皇后的眼睛终于看到了苏晨。 苏晨微笑着拱手。 哼。 这是皇后的回答,然后一甩袖子走了出去, 叫秦墨大哥的少年歉意地冲秦墨笑笑,走了出去。 真是…… 苏晨无语地摇摇头,在对上秦墨微微皱着的眉头时,才一吐舌头,坐在床前,为床上的皇上把脉。 秦墨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是不是错了,这个陈苏,这么儿气,真的能治好父皇? 苏晨眯着眼,这个脉把了足足半个时辰。 秦墨眉头一蹙,微微咳嗽了下,“陈苏……” “陈苏——” “啊?啊。噢,公子,你叫我。” 秦墨眯着眼打量苏晨,他怀疑刚才陈苏是睡着了。 “公子放心,皇上这病好治。” 可是看到陈苏一本正经的模样,秦墨又不确定起来。 看着陈苏扬扬洒洒一长串的药名,秦墨不自觉又皱起眉来。 “陈苏,你确定你开的是解药?” 苏晨吹干纸上墨迹,肯定地点点头,“当然。” “可是,这些,不是最平常的调理肠胃的药吗?” “正是正是,公子居然认得这些药?” 陈苏惊奇的语气让秦墨更加郁闷起来。 这些普通的草药,任何一个人都知道吧。 “公子有所不知,皇上其实这并非是病。” 秦墨神色严肃起来,“是中毒?” 难不成暗中对他下毒手的人连他的父皇都不放过? 苏晨笑,“公子想多了,在这皇宫中,又有哪个敢给皇上下毒,又有哪个能给皇上下毒!” 那倒是,这宫中,当初知道中毒后,为了保护父皇的安全,他早就在父皇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不仅仅在安全上,就是在吃穿上,也有他的人。 秦墨此时看向苏晨的目光就像利箭一样,仿佛想要刺穿苏晨心里的想法。 苏晨仿佛没看到秦墨的眼神,仍笑着,“这皇宫守卫森严,皇上吃饭肯定有人试菜吧,若是有人下毒,肯定早被人发现了。” 秦墨在苏晨脸上及眼睛里没发现任何异常,才收回打探的目光。 苏晨心底暗暗松口气。 这个男人太敏锐了,她不过是不小心说漏了一点而已,就拿眼睛盯她,真是的,这眼睛漂亮是漂亮,可这么死死盯着人,会让人喘不上气啊。 “父皇到底是怎么了?” 秦墨看向床上躺着的老头,父皇比他离开时更瘦了。 “不知公子可听过食物相克一事?” “食物相克?” 秦墨摇摇头。 苏晨笑得灿烂起来。 没听过好啊,没听过才能显出她的医术高明啊。 “这世上每一种食物都有自己特有的功效,但有些食物不能同食,若是同食,便会变成毒药。比如说螃蟹和柿子不能同食,因都是寒性,两者同食,会产生腹泻;芹菜与兔肉同食会脱发;豆腐与蜂蜜同食会导致耳聋……” 对上秦墨黑黑沉沉的双眼,苏晨停住了。 “你是说,父皇就因为吃了这些相克的食物,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苏晨点点头,“当然,这些食物少吃些并无大碍,但是多食……” “好好好!”秦墨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来。 苏晨听到秦墨说出这三个“好”字,忽然有一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章节目录 第203章 讲故事 所以说啊,钱太多了,累,势太大了,是要命啊。 不过,没钱的日子也不好过,最好是,钱刚刚好够花。 说着这话的苏晨笑得见眉不见眼。 “这得花好多钱吧?” 她看着眼前这座漂亮的宅子,漂亮是漂亮,她挺喜欢的,可就是太大了。 “不多,配你的身份!” 秦墨不在意地摆摆手。这座宅子还是当年他隐了身份做了两年生意时,赚到的,以如今他的身份反倒不太适合住在这里了,不过陈苏既然比那些所谓的名医还要厉害,这座宅子送给他,倒是不亏。 “怎么?你看不上?” 看到陈苏皱眉,秦墨问。 苏晨连连摆手,“不不不。只是,太大了。” 她哪有那么大的脸,这种价值万金的房子,她敢有看不上的。 太大? 秦墨站在院子里四处环顾了一下,还好吧。 苏晨:“院子这么大,我得请多少人才能照顾得来啊?“ 她怀疑,这往后要是在这儿住,光从大门口走到客厅都得走上半个时辰,难不成还得在院子里放抬轿子。 这也太腐败了! 关键是,这些都得花钱啊。 秦墨点头,”嗯,给你配了五十个下人,每月拨一万两银子应该够用,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 秦墨说这话时语气和表情都淡淡的,就像在说今天下午要吃饭这么平常的事一样。 苏晨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朵了。 秦墨:…… 至于嘛!不就送他一座房子,这个陈苏实在太好收买了,看来以后他要时不时送点好东西,要不然哪天被别人的糖衣炮弹给拐跑了。 长期食物中毒的后果很严重,调理起来也不简单。 苏晨一方面给元昊国的皇帝身体排着毒,一方面温补着,双管齐下。 终于在十天后,已经昏睡了一个多月的皇帝醒了过来。 皇帝睁开眼睛四处看了一下,有些茫然,半天才反应过来。 自己的住处看不到一个下人,静悄悄的,只有墙角处一个小小的煮药的砂锅正咕咕响着。 一个看不清男女的人正靠着桌子打着瞌睡,他只看见那人头一点一点的,他真担心这人忽然砸到药锅上。 苏晨梦里正梦到自己饿了好多天,好不容易抓了只鸡要烤来吃,就被人当小偷给抓了起来。 她擦把口水睁开眼来,又伸个懒腰。 真是遗憾,那只鸡雄武有力,光是抓它她都用了半天功夫,烤出来肯定香。难道就不能让她把烤鸡吃进肚子里再醒过来。 一转头,她正好对上床上元昊国皇帝带笑的眼睛。 啊! 苏晨小小惊叫一声,站起来就要出去叫人。 ”姑娘,等一下,先别叫人。“ 也亏得苏晨耳力好,刚醒过来的皇帝声音小的可怜,也被她听得一清二楚。 这下子,苏晨又想叫了。 这老头,居然一眼就看出来她是个姑娘家。 蒙的吧! 苏晨蹭到床前,找了个皇帝老头能看得见全身的角度站着。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本少爷浑身上下哪点像个姑娘!本少爷可是个爷们! 结果—— “姑娘,你是谁?我昏迷多久了?能不能跟我说说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事?” 苏晨瞪大眼睛。 这老头眼瞎吧? 就她这身,这打扮,哪点看起来像是个姑娘? 皇帝老头轻轻咳了两声,居然小声笑起来。 “人老了,见得多了,看人不仅仅是看衣着打扮的。” 皇帝老头觉得有趣。在他面前,怕的,敬的,喜欢的,讨厌的,恨的,各色人都有,他倒是第一次碰到眼前这个姑娘这样的,她一点也不怕他,似乎在她眼里,他就跟平常人一样。 这样,很好! 就连他的妻子孩子,在他面前,似乎也从没把他当做家人。 他是皇上,他是父皇,唯独不是一个丈夫,不是一个父亲。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又没说你什么,认出来就认出来呗,我又不打你。” 苏晨慌了,眼前这老头咋还哭上了。自己精心打扮后,还被他认出自己姑娘的身份,真正哭的应该是她才对吧。 “我都还没哭呢。”苏晨小声嘀咕。 皇帝老头擦擦眼泪,“我没哭,刚被沙子迷了眼。” “行行行,您没哭,您刚刚是被沙子迷了眼。” 真是的,说谎也说个靠谱点啊,这屋子里干净的连灰尘都看不见,哪儿来的沙子啊。 皇帝老头笑起来,“现在你能不能告诉我,你是谁?” 苏晨真心觉得这个皇帝老头性格挺讨喜的,至少没在她面前摆皇帝那个谱,她就十分喜欢。 秦墨还没走进他父皇休息的那个屋里,就听到了笑声。 他听出这是父皇的声音,他心头一喜,加快脚步走进去。 是谁在跟父皇聊天?自从三年前自己查出中了毒之后,他就再没听到过父皇如此爽朗而又毫不掩饰的笑声。 “父皇,你醒了。” 秦墨声音有些哽咽。 刚跟皇帝老头聊到韦小宝骗海公公那一段,就看到秦墨眼含热泪冲了进来。 看来,这儿子对皇帝老头倒是真爱。 “那个,皇上,那我就先告退了。” “好,下次有空咱们再接着讲啊。小晨,你放心。” 皇帝老头冲着苏晨眨眨眼,让她放心。 一头雾水的苏晨直到出了皇宫,才回过神来。这皇帝老头最后对她眨眼的意思,应该是答应她帮她保守身份的秘密吧。 苏晨松口气。 也算是她给皇帝老头讲故事的酬劳吧。 激动流泪也不过一瞬间,等秦墨在皇帝老头的床前坐下时,他脸上已经恢复了平常的平静,一点都看不出之前的激动。 皇帝老儿心底十分遗憾。 难得看见他这个沉稳的儿子情绪失控一回,这还没看出味道呢,这就又叫回去了。 “父皇,您觉得身体怎么样?” 秦墨刚问出这句话,门外就响起了女人的尖利的哭声。 “皇上,皇上,皇上,皇上,您醒了——” 皇帝老头皱起眉头。 他还没死呢,这嚎丧一样哭给谁看呢? 秦墨已经站在床头。 皇后带着皇帝的第二个儿子一路哭着进来。 “皇上,您醒了,臣妾真怕您再也醒不过来了……” 皇帝老儿一脸慈祥,“皇后,别哭了。朕本来都要阴曹地府了,可阎王爷硬是不收朕,说朕不到死的时候呢,说朕的皇后日也哭,夜也哭,正分着朕回来呢。阎王爷说了,看在皇后这么相信朕,这么虔诚的份上,就放朕回来再多活几年。” 皇后一下子哑口,张大着嘴和眼,表情僵硬地像是谁往她嘴里塞了颗鸭蛋,脸上十分奇怪。 不过一瞬间,皇后用袖子抹干眼泪,脸上就换成了感动。 “这是皇上洪福齐天,所以才连阎王爷也不敢收。皇上,臣妾这些日子真的担心您再也醒不过来了,砚儿还小,他可离不了您啊。” 秦砚被推到前面时,两眼含泪,倒是真的担心他的父皇。 皇帝老头欣慰地点点头,“砚儿都十二岁了,是个大人了,往后,你可得多劝着点你母后。” 秦砚直点头。 皇帝老头摆摆手,“好了,好了,朕这刚醒,精神头还不太好,皇后啊,你带着砚儿下去吧,让墨儿跟朕聊两句。” 与秦墨擦身而过时,皇后轻飘飘的说道,“你父皇刚醒,不要说些让他烦心的事。” 秦墨沉默。 等皇后走好一会儿,皇帝老头才拍拍床头,“墨儿,过来,跟父皇聊聊。” 皇帝老头醒过来,再加上刚收到的消息,说是再过两天苏爹苏娘他们就能进入元昊国。苏晨心情高兴,决定今天不坐车回家。 女人一高兴,会干什么? 她决定去逛街! 买买买! 唯一遗憾的是这里没有成衣铺子,卖布的倒挺多,可成衣铺子倒是找不到一家。 苏晨转了两圈,决定回去跟赵大商量商量,他们可以开个成衣铺子试试。 不过虽然没买到衣服,做衣服的料子她倒是买了一大堆,掏了钱让铺子里给送回去,她又去找她吃的。 这可是绝对的纯天然无污染的有机食物,正宗的。 苏晨吃得肚皮溜圆,感觉吃下去的东西直往嗓子眼冒,才抬起腿走出小饭馆。 古话说得好:酒香不怕巷子深。 这家小饭馆就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偏偏生意还超好,他们家做的牛肉香得能让人把舌头给吞肚子里,苏晨自从发现这家,就再没在别家吃过牛肉。 这会儿太阳都已经落山了,天冷,天又黑得早。 她从饭馆里出来,紧了紧领子,暗叫失策,忘记拿个围巾挂脖子上了,这风一吹,呼呼得冷。 这个天儿,街上几乎没人了。 苏晨刚拐过街角,就停下了脚步。 她刚才吃得太饱,等下动起手来,会不会吐出来? 相对于苏晨考虑的问题,拦住苏晨的几个人压根没考虑过,唯一超出他们意外的是,没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弱不经风的小白脸居然这么能打,他们还没使出绝招呢,居然就被人给踩脚下了。 苏晨此时超级怀念高跟鞋,尤其是鞋跟十几厘米高的细高根。 她用脚碾了一下脚下人的手,看着对方扭曲的脸,忽然异常有成就感。 哎,吃得太饱,消化一下也好。 “说吧,谁派你们来的?” 斩草要除根,虽然苏晨怕麻烦,可相对来说,她更讨厌拖拖拉拉,三天两头给她来这么一出的破事。 “快放开我们兄弟!谁派我们来的?说出来吓死你!” 哟,嘴巴挺硬的哟。 苏晨另一只脚挑起地上的树枝,啪地一下抽在这人嘴上。 她最讨厌威胁! 至于另外几个被苏晨打倒在地上哀嚎的人,看到此景,都默默得将叫声降低了一个度。 被苏晨踩在脚下的人,不可置信地瞪着她,“你都然点嗲我!” 可惜香肠嘴说起话来实在不利索,有点影响气势,所以这人只说这么一句后,就闭了嘴再不说话了。 苏晨挑挑眉,一脚将人踢开,换一个人踩在脚下,“来说说,谁派你们来的?” 这人好生为难,左看右看,没一人搭他眼神。 “看来你们的后台很大很硬噢。不说?不说算了,会写字吧?会写,好,你写出来!” 苏晨摸摸下巴,看着地上的两个字,想要大叫。 几人偷袭她的人头都不敢回,只敢往前跑。 “哎,你们几个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我这人好说话,有什么事拿银子过来好商量。” 皇后哎!奶奶的,难不成她把皇上给救醒碍着这个女人了? 苏晨缩缩脖子,她好像不小心搅进宫斗了,怎么办? 苏晨从秦墨眼里看到一丝歉意,她很意外。 像这种高贵得看不见凡人的皇子,居然也会抱歉? ”放心!不会再出现这种事了。“ 苏晨相信秦墨。 先不说秦墨人长得怎么样,这人一看就是那种重信守诺之人,苏晨相信他说到做到。 秦墨决定跟皇后谈谈。 他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不管怎样,她仍是他的母后,他不会在父皇面前多说什么的。 跟大儿子谈过天的皇后,在秦墨一走,就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给扫到了地上。 他是她的儿子,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来威胁他的母亲! 哼! 苏晨真的麻烦了! 当三天内解决完第三拨偷袭她的人之后,苏晨去找秦墨了。 ”秦墨,这已经是第三批了,你要是没办法,我就要用自己的办法解决了!“ 看着满脸不耐烦的陈苏,秦墨真有些好奇,他会用什么办法? 那可是皇后,不是阿猫阿狗。 苏晨贼笑。 对于一个用毒行家来说,别说她只是个皇后,只要他不是神,她就有办法。 在秦墨的默认下,这次再进皇宫时,苏晨就随身带了点私人物品。 话说如今她跟皇帝老头的情谊是一日千里,全靠了韦小宝这个假公公。 听说最近皇宫里正在严查,重点就是查太监。 苏晨嘿嘿贼笑。 虽然有点不太对得起些这些公公们,可谁知道这里面有哪个是黑了心肝的。要不然她上次来时也不会出现差点被蛇咬的悲剧。 皇家什么最多? 八卦! 做为能够住上几千人的大院子里,只有一个男人,却有N个女人的情况下,如果没有八卦,简直不合常理。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听墙角 “殿下,您看?” 自认是最能为殿下排忧解难的的智囊路仁家,有些担心地看着沉默不语的殿下。 也不知是谁不要命了,居然敢传出这样的流言,虽然伤的是皇后的名誉,可对于殿下来说,也是一盆污水。 说皇后的桃色新闻,岂不代表殿下的身份不纯。 路仁家已经在脑海里列举了五个有可能做出这种的事人。 不用想,能做出这种事的,肯定是殿下的对头。 正在写字的秦墨顿了顿,手下的毛笔又流畅地写了起来,直等他将一页纸写满,他才抬起头,看向路仁家,“这件事,不必理会。” 能在皇宫里散出这种小道消息,并且还能传到他的耳朵里,倒也算是本事。 他又交待了一句,“别让这消息传到父皇耳朵里。” 虽然这种小道消息对他影响不大,但若是传到父皇耳朵里,才刚病愈的父皇肯定会受到影响。 皇帝老头追问,“然后呢?建阳公主就这么嫁给那个韦小宝了?” 苏晨喝口茶润了润嗓子,才点点头,看到皇帝老头那莫测的神情,她安慰道,“皇上,这只是个故事,这些都是假的。” 现实里,哪有可能出现像韦小宝一样能在皇宫里混得风生水起的假太监,也就是故事里。 皇帝老头还没说话,就听到门外传来一个女人扯着嗓子的嚎叫。 苏晨一时有些不知该在脸上展现出何种表情。 这个在门外大哭大叫的是皇后。 以秦墨的本事,怎么能让皇后哭到皇上面前? 本来皇帝是皱着眉头的,可听了两句后,忽然挥挥手,让人传皇后进来。 苏晨来不及退出,只能偷偷挪到角落里,站在帘子后面,努力让帘子遮住自己的身体。 其实,她是挺想看看结果的。 皇后冤啊!她比窦娥还要冤。 虽然皇后可能不知道窦娥是谁,可她哭诉的内容就一个字——冤! 皇帝听着皇后的哭诉,不知怎的,就想起了韦小宝的故事。 那个韦小宝既然能拿下太后,拿下公主,未必不能拿下皇后。 于是,他看向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皇后的眼神就有些莫名了。 正在哭诉的皇后透过朦胧的泪眼看到皇上的表情,心下一个咯噔。 皇上这个样子,代表皇上不信她,代表皇上有些相信那个流言。 更遭的是,皇上好像之前并不知道这个流言,现在反而知道了。 皇后有些蒙圈,一时不知道是继续哭诉下去呢,还是擦擦眼泪,装做在和皇上开玩笑? 皇上,“皇后,请继续。” 皇后:…… 藏在帘子后面的苏晨,她好想继续看下去啊,可继续看下去,会不会被灭口? 就算皇帝老头对她再和蔼,她也没忘记这个时常笑眯眯的老头是个皇帝,她这样听到了皇家隐私的人,在小说里,通常都是被灭口的主啊。 就在苏晨考虑着是不是晕倒一下,让外面两位大人物注意她一下时,秦墨进来了。 苏晨大喜,恨不能扑上去亲秦墨一口以表达她的感激之意。 秦墨不动声色默默往帘子后面看了一眼,在看到鞋尖时,暗暗松口气。 所以,现在,她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听墙角了? 秦墨冷着脸,装作没看到帘子后面那个人已经坐在了地上。他行了个礼,然后看向皇后,“母后,那个在背后造谣生事的人,儿臣已经抓到了。” 皇后看着秦墨带上来的人不可置信,“墨儿,你弄错了吧?怎么可能是小柳子?” 小柳子是她宫里的太监,许多事情,她还没想到,小柳子就给她做好了。 “皇上,这件事绝对不可能是小柳子做的!” “父皇,这是供词。”秦墨垂着眼,将一份供纸递上去。 小柳子是皇后的心腹,趁着这次机会,他端了小柳子,并且顺着这条线,把皇后私下养的人端了十之七八。 秦墨眼神有些复杂地看向帘子后。 以前他找过无数次机会,却始终没办法像这次一样,做的这么干脆利落。 被捂了嘴的小柳子支支吾吾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皇后急了,“皇上,小柳子肯定是屈打成招!” 皇上眼神意味不明,皇后看向秦墨,“墨儿,你跟你父皇说,母后没做过!” 见到秦墨不说话,皇后一把将小柳子嘴里塞的东西给抽了出来,“小柳子,你老实交待,本宫到底有没有做过?敢有一句假话,本宫灭你九族!” 皇帝:呵呵! 皇后气势很足啊,比他这个皇帝还像个皇帝。 “皇上,难道您不相信臣妾吗?臣妾跟您几十年的夫妻,难道您还不了解臣妾的为人吗?臣妾怎么会做这种不守妇道的事情?” 皇帝看皇后的眼神很奇怪,仿佛是第一天认识她一样。 “皇上……” 皇后被吓住,难不成真的被发现了? “给你看看。” 皇上说话的神情还是很平静的,可眼睛里泛起的却是一种面对陌生人的情绪。 身为皇帝,轻易不会把情绪外露的。 皇后慌了。 一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小柳子一屁股瘫在地上。 皇后满脸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张才人七年前都已经死了啊! 还有,那个小丫头明明昨晚才被她调走的! 这些…… 皇后对上小柳子惊慌躲闪,不敢看她的眼神,一下子软在地上,那张纸轻飘飘落在地上。 秦墨走过去,将纸捡起来。 上面条条列列,一共列出了皇后这二十年皇后生涯中,这后宫有多少女子是死在她手里的。 其中仅是怀孕的就有十八人。 “皇后,你太让朕失望了!” “皇上——” 皇后伸伸手,“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做过这些事!臣妾没做过的事臣妾不认!” 皇上看她的眼神是失望的。 “皇上,你让小柳子说,让他当着臣妾的面说!” 小柳子不敢抬头。 秦墨上前一步,强行将皇后搀起,将她扶到椅子上坐下来。 “母后,小柳子已经不能说话了。” 皇后看着秦墨的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头怪兽。 秦墨胸口忽然有些闷。 这么些年,这样的目光他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但每次都会让他胸口生痛。 等皇后和小柳子都被带下去后,皇帝刚要说话,寂静的宫殿里突然传出一阵响亮的呼噜声。 秦墨脸黑了。 皇帝哈哈大笑起来。 刚才被皇后带来的阴霾在看到几乎趴到地上的苏晨时,忽然就不见了。 这姑娘,可真不像个姑娘家。 若他年轻上几十岁,也许会召她进宫吧。 皇帝看着秦墨的黑脸。 也难得,自已这个儿子,脸上一般都没有情绪,整天板着一张脸,若不是他小时候他见过他的笑脸,恐怕都会怀疑这个儿子不会笑呢。 真是难得,墨儿脸上居然还会出现别的情绪。 就冲这个,他也不可能跟苏晨计较,更何况,这姑娘讲的故事有意思,还没讲完呢。 如今他躺在床上,全靠这故事撑着呢。 哎,真是老了。 皇帝看向儿子的眼神,充满希望和期望。 秦墨黑着脸把苏晨给拖出宫。 一到车上,苏晨眼睛就睁开了,眼睛亮亮地看着秦墨,“怎么样?怎么样?我没露馅吧?” “你要是想死,直接说一声!” 秦墨看她一眼,慢吞吞地说道。 真是一点都不幽默。 苏晨小声嘀咕两句,却不敢再说什么。 车没走多大会儿,苏晨就无聊起来,看到秦墨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她就偷偷地偷偷地把车帘掀开条缝。 外面可真热闹,真鲜活。 “哎,小偷!” 秦墨睁开眼,就只看到苏晨的衣尾在车上一摆,她人就跳了下去。 集市里,被苏晨追着的小偷像条鱼一样滑不溜手,人群里窜来窜去。 穿过两条街,三条胡同,又从两户人家的后门穿过,小偷停了下来,得意地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钱袋。 这次收获不错! 他忽然感觉臀部一痛,整个人就趴了下来,钱袋飞了出去,顾不得爬起来,小偷往前爬两步,伸着手就要把借钱捡起来,眼前出现一只绣着青竹的羊皮靴,刚好稳稳地踩在钱袋上。 苏晨脚尖一挑,钱袋就到了她手上。 小偷爬起来,眼睛灵活地四处张望着,”你放我走,这钱分你一半!“ “四分之三!” 苏晨笑笑不说话。 小偷慢慢往后退一步,看着苏晨手中的钱袋,咽咽口水,“全部都给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就跑,刚刚他已经看好了逃跑路线。 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跑出这辈子最快的速度。 他经过许多人身边时,那人只感觉到有阵风经过,他就已经跑远了。 也不知跑了多远,他终于停了下来,弯着腰猛烈地喘气。 这下子肯定甩掉了! 呀!这人怎么就阴魂不散呢! 一抬头,他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跑了,爱咋咋滴吧! “大爷,你到底想怎么样?” 手气最好的一次,他都已经把钱全给他了,还追着他干什么? 苏晨掂掂手中的钱袋,嗤笑,“干什么?这钱哪儿来的?” 等苏晨押着小偷回到集市上时,集市中间围了一个大圈,远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哭声。 这钱是从一个汉子身上顺来的。这汉子的婆娘要生孩子了,稳婆说她难产,所以汉子拿着全家家当,送婆娘去医馆,没想到这钱半路被顺走了。 堂堂七尺大汉想着自家婆娘肚里揣个娃还在医馆等他,结果自己却弄丢了钱,就蹲在这市集上嚎啕大哭起来。 “还过去!” 苏晨踢了小偷一脚。 小偷摸摸屁股,一个字也不敢说,拿着钱袋乖乖走了过去。 “你身上的钱全掏出来!” 刚走到苏晨面前,低人一头的小偷就听到这句话。 他讶异地抬起头。 “看什么看!把身上的钱都给掏出来!赶紧的!” 小偷敢怒不敢言。 妈的,这小子白白净净的,跑得比他快,打起架来比他还狠。刚才那不拳头到现在,他都还感觉骨头痛呢。 苏晨看看手里的银子,眯着眼看他,“全部!” 小偷又从袖口里拿出两块碎银子。 苏晨不耐烦起来,“全部——!” 这下子小偷赶紧的,把怀里的,袖子里的,全掏了出来。 刚才这小白脸就是用这种口气问了他一句话,“几岁了?“等他说句”十八岁。“ 然后一拳头就砸了过来。 苏晨笑眯眯地捧着三十多两银子走过去,“大哥,这是那位兄弟送你的,怕你这钱不够!“ 大汉连连摆手,“不要不要,够了够了!“ “大哥,你拿着吧,你看那位兄弟为了给你送这三十两银子,刚才跑得急,都摔到脸了,你要是再不要,那兄弟该哭了。“ 大汉看看人青紫吓人的眼圈,又瞅瞅那双饱含热泪的双眼,小心接过银子。 “大兄弟,谢谢你了,你家住哪儿,这银子我会还你的。“ 小偷连连摆手,“不用不用,不用你还!“边偷眼看着苏晨,然后猛的一个转身,掉头就跑。 苏晨笑眯眯地站在原地没动。 注意到这小贼刚才听到大汉的哭诉时,眼睛里闪过的愧疚,她就感到欣慰。 总算是没坏到底。 要不然长着这么好看的一张脸,当了坏了良心的贼,那多浪费。 秦墨放下车帘,吩咐,“走。“ 车夫也不敢问,一挥鞭子,拉车的马轻快地跑了起来。 “哎,等等我啊,我还没上车呢!“ 秦墨淡然地拿起一本书,自在的看起来。 你那么能,想必有办法回去的。 等车一走远,苏晨就放下了一直挥着的手,脸上的表情也瞬间换了。 今天苏爹他们进城,她正愁找不到机会呢。 从赵大的成衣铺门口路过,苏晨满意地点点头。 赵大真是天生的生意人,当初这个铺子,她不过是随口说了几句,结果给赵大做出来,比她想象中还要好。 如今这才几天,瞅瞅这生意。 幸亏前世她虽然不太爱买衣服,但却有个爱逛街的闺蜜,所以衣服的款式稍微改良一下,就能抓住这里所有女人的银子。 话说,如果她跟皇后关系好的话,就不用这么麻烦,直接送皇后一件,就是活生生的名人效应啊。 可惜,也不知哪儿不对,估计是她跟皇后的八字不对,所以要想她不倒楣,就只能皇后倒倒楣了。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秘密 她虽然知道皇宫里的人,手上估计都不会太干净,倒真没想到,这个外表看起来高傲地像是不屑用阴私手段的皇后,手上居然死了这么多人。 “公子——” 苏晨尴尬笑着,她觉得自己的出场方式有些不对。 偏偏几个姑娘加上赵大都只抱臂看着,仿佛男装的她被一个姑娘在大街上搂着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苏晨只觉得牙疼。 明明这姑娘知道了她也是个姑娘家啊,为什么还是如此的热情。 在对上赵二闷闷不乐的表情后,苏晨脑袋瓜里灵光一闪,两根手指拎着苏灿灿的衣领轻轻一提,然后苏灿灿就一个滴溜溜地转,撞进了赵二的怀里。 赵二咧嘴傻笑。 “大个子!你干什么!还不赶紧放开我!” 赵二怀里的苏灿灿脚尖用力地踩赵二的脚,光是看着苏晨就觉得疼,赵二仿佛没感觉似的,还是一脸傻笑,放开苏灿灿。 苏灿灿顶着一脸委屈,”公子,灿灿想死你了,你怎么这么多天都不来看灿灿?“ 看到周围百姓们看戏的眼神,苏晨拉着苏灿灿走向后院,她可没有当猴子的想法。 “苏灿灿,我是女人!“ “我知道啊,可是我还是喜欢公子啊!“ 当初在她以为自己要死掉的那一瞬,公子就像天上的神仙一样从天而降救了她,从此以后,苏灿灿的心里就藏了一个人。 就算她是女人,也被她深深埋在心底。 苏晨后悔,当初就应该让赵二出头嘛。她当时是被驴踢了脑袋吗? 苏晨的心情在看到两个圆滚滚的小娃娃时,顿时圆满了。 晚上的接风宴,没摆在别处,就在苏晨给苏爹苏娘他们买的宅子里,厨子是赵大找来的,做的菜既有京城风味,又兼顾到漠北那风的特色。 正吃得高兴,赵二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一张大饼脸上苍白无色,汗水跟下雨似的滴滴直下。 “姑娘,苏灿灿不见了!“ 苏灿灿这姑娘人长得娇俏可爱,嘴巴又甜,所以所有人都喜欢她,虽然苏晨有时觉得挺烦,但相对而言,这姑娘还是一个非常讨喜的姑娘。 下午苏晨从铺子里离开后,他们几个就同往常一样,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他们今天接了个单,那小姐看中了成衣铺好几件衣服,可惜有件没她穿的尺码,于是铺子里做好后,苏灿灿就自告奋勇地去送。 结果,这一送,送到天黑,也没见人回来。 赵二去那家问,结果人家说她早就离开了。 他们几个沿着那条路来来回回找了好几圈,都没找到人。 赵二着急,想要冲进那户人家,被赵大拦着。 苏晨放下筷子,苏爹看她,“要不要爹爹陪你过去?“ 苏晨摇摇头,“不用,我能搞定。爹,如果我搞不定你再出马!“ 苏灿灿送衣服这家至少是个富户。宅子很大,门也很大,门口很干净,两座一人高的石狮子十分威武的立在门口。 门头上“汪府“两个大字写得很大气。 “是谁家?“ 苏晨问赵大。 就这功夫,赵大已经打听了出来。 汪名海是刑部侍郎,他是汪府的大老爷,今天去他们店里订衣服的正是汪名海的女儿,汪名海还有一个儿子。 赵大有些担心,“汪名海的小儿子不学无术,听说祸害了许多姑娘。“ 赵二红着眼要冲进去,被赵大死命拦着。 “大哥,放我进去!肯定是汪源这个禽兽!肯定是他!上次在街上,他就调戏过灿灿!“ “进去看没?“苏晨围着墙转了一圈,在某处站定。 赵大摇摇头,“院内防范很严,还有十几只大狼狗,人一靠近,这狗就会叫。“ 苏晨随手在地上捡了块石头扔进去,此起彼伏的狗叫声瞬间响起。 “你们在外面,我进去,半个时辰我还没出来的话,拿着这个去找秦墨。“ 幸亏秦墨心地善良,怕她有事去找他被轰出来,特地给她一个牌子,说是拿着这个牌子任何时候去找他都没问题,苏晨倒是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有可能用上这块牌子。 “姑娘……“ 赵大有些担心。 苏晨摆摆手,“放心,我不逞强,进去也就是探探底而已,肯定自保为先。“ 赵大握握手里的牌子,看看墙头的苏晨,拍拍赵二。 苏晨吹声口哨,狗还没叫出声来,她手里的东西已经扔到了狗鼻子下面。 贴着墙的赵大,听着里面没有动静,略松口气。 他娘的,这汪家是有多少口子人啊,这院子这么大! 苏晨极目远眺,发现这一眼居然看不到底,就郁闷了。 刚好,这时有个小丫头挑着个红灯笼,袅袅娜娜地走过来。 这小丫头身上穿着粉红色的马甲,淡蓝色的长裙,脸跟桃花一样漂亮。 苏晨摸着下巴笑了。 这么漂亮的妹子,半夜三更不睡觉,肯定是去找汪源那贱货。 跟着她,肯定能找到苏灿灿! 小姑娘提着个灯笼绕来绕去,奇怪的是,她这一路上,居然连一个人都没有。 苏晨就觉得有点不对了。 院子里养着十几只能吃人的大儿狼狗,居然连个护院都没有,太反常了。 可苏晨回头看了看,这会儿让她退出去,她可能连路都找不到。 完了! 这院子居然是个迷宫,怪不得连个护院都不用,这人一进来,不是被狗啃了,就是进迷宫里了,不是成为狗粮,就是活生生被饿死啊。 这汪家,是想造反吗? 苏晨不过是分了一下下神,再抬头,粉衣的小姑娘就不见了。 他妈的,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还好她向来喜欢留个后手。 一只蝴蝶从苏晨手心里飞了出去,直直往前飞去,苏晨跟在这只蝴蝶后面。 直到绕过一个假山,一座亮着光的亭子赫然出现在苏晨面前。 这个亭子,跟她刚才站的地方,不过是十几步路的距离。 亭子里,站着的正是刚才苏晨跟着的粉衣小姑娘。 那个,是汪源吗?是汪源他爹吧? 哎呀!太伤风化了! 苏晨捂眼睛。 粉衣姑娘坐在汪名海腿上,两人嘴就对上了。 然后,苏晨瞪大了眼睛。 烛光下,那闪闪发光的是把匕首吧? 噗哧! 苏晨想象中的声音没有响起。 粉衣小姑娘被一个不知何时从何方出现的男人给拎了出去。 粉衣小姑娘十分狼狈地跪在地上,狠狠地盯着汪名海。 “汪名海,你不得好死!“ 汪名海擦把嘴巴,“粉碟儿,是吧?老实说吧,你是谁?接近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什么?汪名海,我要杀掉你!你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你该死!“ 粉碟儿激烈挣扎,却被身后的男人一把给按在了地上,将她的脑袋往地上猛掼,不过几下,粉碟儿的额头和嘴角有就鲜血流了出来。 汪名海拿着茶杯淡定地喝了几口茶,仿佛压根没看到粉碟儿头上的血已经把地面染红。 苏晨手指动了动,没出去。 这个抓住粉碟儿的男人,功夫不错,她不一定能打得过。 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现在可以说了吧!你到底叫什么名字,是谁?” 粉碟儿抬起头,不屑地看汪名海一眼。 “呸!” 一口血水吐了出来,正好吐在汪名海鞋子上。 刚才粉碟儿的匕首都放在脖子上都不动的汪名海跳了起来。 “快来人,快来人!” 苏晨看着两个下人急急忙忙走出来,动作迅速地给汪名海换了鞋。 苏晨嘴角挑起来。 洁癖啊!洁癖好啊! 等两个下人离开,汪名海又坐了下来。 粉碟儿被拉着往后,离汪名海又远了些。 “我这人呢,最是怜香惜玉,你要是老实交待出来,看在你这张脸,这身材的份上,本大人说不定还能留你多活上几天。” 啊呸! 这次连苏晨都想跳出去吐他一脸。 这世上怎么这么不要脸的人! 此时的粉碟儿已经连头都抬不起来了。 “大杨,你太粗鲁了,姑娘家最重要的是就是这张脸,下次不要再打脸了。” 汪名海拿着块手帕捂在鼻上。 叫大杨的男人点点头,瓮声瓮气地回答,“是,主人。” 我滴天,居然叫主人? 苏晨更震惊了,总觉得今晚苏灿灿的失踪,让她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粉碟儿晕了过去,苏晨暗暗松口气,不管是严刑逼供,或是汪名海心存什么腌臜的心思,这下子粉碟儿总算能暂时逃过这一劫了。 汪名海捂着口臭弯下身去,看着地上的粉碟儿,“晕过去了?啧,这细皮嫩肉的,大杨,你下手太重了。” 汪名海站直身子,“把人抬下去,给洗干净,送我房里。” 苏晨已经张大了嘴巴。 这个! 汪名海! 简直不是人! “老爷,少爷回来了!” 汪名海转个身,“噢,听说源儿今天留了个姑娘在府里?” 老妇人恭敬地低下头,“是。“ 苏晨心底一抽。 肯定是苏灿灿! 悄悄跟在汪名海身后,苏晨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吸气呼气。 谁知道这货身后藏着多少保镖! 苏晨连一步都不敢错,直到她擦掉额头上的冷汗,才看到一排房子。 妈呀,这感觉比进皇宫难多了。 这个汪名海,到底是什么人? 难不成朝廷的官都是这样的吗? 这是间谍吧! “爹。“ 一个高高瘦瘦,白白净净的男孩站在汪名海面前。 这是汪源? 是他留下了苏灿灿? 苏晨有些不可置信。 光看长相,怎么都看不出来这男孩会是个丧心病狂的禽兽啊。 “那个姑娘呢?“ “她睡了。“ “在你屋?“ “爹,这个姑娘是我先看中的!“ 苏晨要崩了。 这,这太超出她的认知了。 这种话题,正常吗? “呵呵,源儿长大了,不错不错!“ 看着拍拍汪源肩膀的汪名海,苏晨真的认为自己要疯了。 哪有当爹的,碰到儿子这样强抢良家民女,居然不是批评,还会这样鼓励! 到底是这个世界不正常,还是她不正常? 看到汪名海背着手悠悠然离开,汪源长长松口气。 苏晨也长长松口气。 看来小源同学是个好孩子啊。 屋子里,一片黑暗里,抱着腿坐在床角的苏灿灿听到开门的声音,吓得整个身体抖了抖,直到她看见进来的是汪源,才长出口气靠在了床头。 “我想回去。“ 汪源小心地看了苏灿灿一眼,“现在不行,明天吧,明天我想办法送你出去。“ “我要回去。“ 苏灿灿的声音里带上一哭音。 汪源:…… “好啊,我带你出去。” 听到这个轻快的声音,苏灿灿尖叫一声从床上跳了下来。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汪名海笑着摇摇头,“源儿真的长大了。” 跟在他身后的老妇仿佛是哑巴一样,板着一张脸,毫无表情,一言不发。 “你是谁?” 汪源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苏晨,和扑进她怀里的苏灿灿。 这是苏灿灿喜欢的人吧? “你怎么进来的?” 自家院子什么情况,没人比汪源更清楚。 这个人,他怎么进来的? 苏晨笑笑,看着眼前这个偷偷瞄苏灿灿的男孩,他眼里的担忧一点都没掩饰。 这孩子,是喜欢灿灿的吧? 可惜。 “灿灿,我出不去。” 苏灿灿看向汪源。 汪源眉头皱了一下,随即又轻笑,“我送你们出去。“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有喜欢灿灿的资格? “你送我们出去,不会有事吧?“ 苏晨担心地看着眼前这男孩。 看汪名海那变态,说不定压根就不重视他这个儿子。 “放心,那是我亲爹。“ 苏晨极力记得路线,却发现这路就像蜘蛛网一样,记来记去,记得一脑袋糊涂。 “没用的。这里一天一变。“ 像是看出苏晨的想法,汪源说道。 妈呀,这汪名海到底是做了什么坏事,至于把自己家弄成这样? “你不要问,我不会说的。“ 苏晨咋舌。 汪名海那种禽兽,居然会有这么个聪明善良的儿子。 看到苏晨眼里的同情,汪源自嘲,“不用同情我。我爹他,他对我很好。“ 所以,他再怎么样,都不可能背叛自己的父亲。 苏晨剩下的话说不出口了。 她还没开口,这孩子就看出了她的心思。 这么聪明的孩子,为什么会是汪名海的儿子呢。 她在心底叹息。 墙外的赵大摆摆手,“去秦王府!“ 已经过了半个时辰,墙里却没一点动静。 章节目录 第206章 鸡毛令箭 “年轻真好啊!” 汪名海痴迷地说着,保养极好的一只手在粉蝶儿的脸庞,脖子,胸部摸过。 那只手最后留在粉蝶儿的脖子上。 他舔舔嘴唇,刚刚将嘴挨着粉蝶儿的脖子,门外就传来通报声:“老爷,秦王来访。” 汪名海张着胳膊,让妇人给他穿衣。 “秦王为何此时来访?” “属下不知。我们并未收到秦王府有异常的消息。” “看好她!” 汪名海理理袖子,脸上带着笑,走进大厅。 “下官汪名海见过秦王殿下。” 苏晨脚步一顿。 汪源回头看她。 “没事没事,我们继续走。”苏晨笑笑说。 奇怪,怎么这暗中的人一下子没了? 又走了两步,汪源也停了下来。 “奇怪。” 苏晨已经看出来,迷宫已经消失了。 汪源看向大厅的方向,这么晚了,哪位大人物来找他爹? 要知道,他爹一向极重养生,若非有天大的事,这个时候是绝对不会下床的。 苏晨顺着汪源的目光看向亮光处,心中一动。 这个时候是不是能够探些不同寻常的信息?不过在看到身后苏灿灿的一张白脸时,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大厅里,汪名海一头雾水,却又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眼前这位跟平日里有些不同的秦王殿下。 听完对他附耳的侍卫说的话后,秦王看向汪名海,“这么晚打扰到汪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本王就先行一步,不打扰汪大人休息了。” 直到送秦王出了汪家大门,汪名海也没弄清,这么晚秦王来汪府到底是为了什么。 “陈苏,你今天晚上夜探汪府是为了这个女人?” 秦王看着苏晨的眼色有点奇怪。 藏在陈苏身后的女人他承认有点姿色,但这种连外人都不敢见的胆小女人,陈苏这人怎么会瞧得上眼? 苏晨尴尬一笑,“秦王,您好。” 她看向赵大,赵大扬扬手中的牌子。 苏晨恍然大悟。 原来汪家突然变得正常起来是因为秦王啊。 秦王十分冷淡,“我一点也不好。陈苏,我希望这种事不要有下次了。” “当然,当然。” 苏晨摸摸鼻子。 秦王准备上车,苏晨突然伸脑袋过去,“秦王,问您个事?“ 秦王看着几乎碰到自己下巴的一张脸,突然觉得空气有些闷。 “离我远点。“ 苏晨从善如流,收回脑袋。 秦王的皮肤好好噢,脸上连一个毛孔都看不见。 啧啧啧,一个大人家,皮肤好得让她这个女人都嫉妒。 “问!“ 秦王这一个字十分高冷。 “秦王,您老人家刚才进汪家时,有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 老人家? 他有这么老吗? 秦王的心情忽然就晴转阴。 他转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侍卫。 侍卫点点点,向前半步,“卑职发现,汪家院子的布局有些问题。“ 苏晨点点头。 秦王:“详细点。“ “汪家的院子在王爷进去后,似乎有动过,似乎有阵法的痕迹。再多的,卑职看不出来。“‘ 苏晨用力点头,伸出大拇指,“秦王殿下,您的属下真是杠杠的!“ 秦王忽然觉得耳朵热起来。 “我会再找人去汪府探查的,你不要乱动!“ 陈苏医术是不错,可真碰到阵法,医术和武功都没用。 苏晨咧开嘴,“当然当然,这事肯定是秦王殿下您来做比较好。“ 秦王忽然觉得,陈苏对他的称呼让他十分不自在。 苏灿灿一路都紧紧抱着苏晨不愿意撒手,苏晨无奈咋手。 看在苏灿灿受到如此大的惊吓的份上,她的手轻轻拍在苏灿灿背上。 秦王忽然觉得眼前这一幕真是刺眼。 陈苏眼神实在太差,这个女人长得不好看,胆子就小。 眼神太差! 直到上了自己的车,秦王还觉得心里不舒服,至于哪里不舒服,他觉得自己肯定是生病了。 “明天早上传王御医来府上一趟。“ 虽然感觉胸口有些闷闷的不舒服,但似乎不是致命的问题,这半夜三更的,王御医那么老,让一个老人家半夜起床不太好。 侍卫奇怪地又担心地看了王爷一眼。 以前王爷就算是生病,也不会主动去看御医,只会撑着,到撑不住为止。 幸好,王爷从小身体就好,除了之前中毒之外,几乎没生过病。 所以,王爷主动说要看御医,这病肯定严重。 半夜三更,被人从床上叫起来,谁都会生气,可一听是秦王殿下生病,王御医着急起来。 秦王殿下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上次找他看病时,都已经病重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这次半夜三更,秦王殿下又得了什么重病? 苏晨看着赵二,无奈摊摊手。 苏灿灿哭累了,睡着了,可苏晨一动,她就又立刻醒过来,一对上她小鹿一样的可怜可爱的眼神,苏晨就没辙了。 等苏灿灿再次睡着,苏晨轻轻拍了拍她,然后慢慢站起来。 这次,苏灿灿没醒。 “我给她下了点安神药,对身体没有影响,只会让她一觉睡到明天早上。赵二,这是个好机会,趁机拿下灿灿的心!“ 对赵二举举拳头,苏晨第一次看到个大人憨的赵二脸上出现了羞涩两个字。 “王爷,您哪儿不舒服?“ 王御医把了半天脉,只发现王爷气血充足,身体康健,一点毛病也没有。 他又换了只手,难不成又是中毒? 秦王干咳两声,“本王觉得胸闷。“ 胸闷? 秦王又咳了两声,“不过现在好多了。” 王御医的小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秦王,王爷不会是在跟他开玩笑吧? 秦王:…… 身为京城的县太爷,原知府只觉得心里苦。 做为京城的知府,在这个王爷爵爷满地的京城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很虔诚地掰掰诸天神佛。 只求在他任内没有告到比他官大的官司。 昨晚,他喝多了点,没拜佛。 所以,今天早上他坐在大堂上,看着手中这张状子,很想晕过去。 偏偏最近这些日子,京里风调雨顺,他手上又没收过状子,身体养得比牛还壮,想要装晕,那红扑扑的脸蛋都过不去。 堂下扑在地上哭天喊地,穿红戴绿,头上还戴着两朵大红海棠花的妇人,用力擤了把鼻涕,擦在地上,继续哭天抢地,“大人啊,大老爷啊,求求您给民妇做主啊。大人啊,您就是青天大老爷,求求您救救我家女儿啊……” 原知府捂住耳朵,看向一边的师爷。 怎么办? 师爷挤挤眼睛——赶出去! 一个青楼的老鸨而已! 原知府一拍惊堂木,“大胆刁妇!你身为青楼老鸨,何来的女儿!“ 老鸨擤把鼻涕,又抹把眼泪,从地上爬了起来,跪直身子,“大人,民妇既是青楼的老鸨,那楼里的姑娘都是民妇的女儿!粉碟儿可是我红楼的头牌!我红楼就靠着粉碟儿过日子,不管是谁哪怕是王爷,想赎我家女儿,可以,只要拿钱!“ 原知府一惊,这老鸨的气势,有后台啊! 他看向师爷,师爷也矮了身子,用手指跟他比划比划:老爷,拖! 原知府又拍下桌子,当然,声音远远没有刚才的声音大。 “红楼老鸨,关于刑部侍郎强抢你红楼粉碟儿一案,本县需要详查!老鸨,你要想好了,一旦查出你是诬陷,可是五马分尸之罪!“ 老鸨身子一抖,随即又挺起胸膛,“县太爷尽管去查,昨晚粉碟儿被抬进汪府的事,可是有很多人看到的!“ 县太爷腿又软了软。 刑部侍郎,那可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红楼老鸨一出大堂,腿就软成了面条。 娘的哎,这可是这辈子她第一次进这种地方。 她抹把汗,隔着衣服摸摸怀里的金子。 不过,值了! 这辈子她可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大方的主儿。 不过就是进衙门里喊两句嗓子嘛,她巴不得天天有这种好事。 汪名海以为自己耳朵聋了。 “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如今一个小小的知县都敢来他汪府问罪了? 肯定是他昨晚睡觉得姿势不对,早上出现耳鸣了。 面无表情的妇人弯弯腰,声音一如既往没有丝毫变化,“禀老爷,原知府带人来府,说是接到状子,要来我府搜查。” 汪名海一拍桌子,“大胆!一个小小的知府,谁给他的胆子,敢来搜查本府!” “汪大人,汪大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原知府弓着腰,一脸苦笑。 看到原知府手上的秦王令牌,汪名海愣住。 难不成昨晚被秦王看出什么了? 他看向一旁的老妇,老妇轻轻摇了摇头。 “汪大人,一早红楼的老鸨来本县这儿递了状子,说是大人昨晚接了他们楼里的头牌粉碟儿,结果今天早上,他们来人接,大人府上却说没见过粉碟儿……” 原知府艰难地吞下口水,“老鸨说,老鸨说,怀疑大人杀了粉碟儿,所以状告大人杀人。” 原知府闭着眼睛,一鼓作气全说了出来。 汪名海哈哈大笑起来:“笑话!一个青楼女子而已,本大人至于吗?” “不过,原大人,你确定要搜查汪府吗?” 原知县头低得更低,“不敢,不敢……” 汪名海轻蔑一笑,转眼目瞪口呆。 原知府轻轻挥挥手,一脸歉意地道,“来人,搜汪府!记住啊,不能冲撞到汪府的女眷,每个角落都不要遗落,尤其是井啊,柴房啊,这些地方!” “你!你!你——” 汪名海手指抖着,指着原知县,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原知县看着他带来的人分散开来,才转过身子,又笑着弯弯腰,“汪大人,抱歉抱歉,本县也不想这样,可是——,” 他向前一步,低低说道,“不知汪大人注意到没,刚才那领头的人?” 汪大人眼神茫然。 ”汪大人,那领头的可是秦王的侍卫。哎,本县也是无奈啊。本来本县是绝不相信大人会做这种事的,早上接了状子,想派人来跟大人说一声的,可不巧秦王殿下刚好路过县衙,于是,秦王殿下就说了,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本县,哎,本县也是万分无奈啊!“ 汪名海肚皮快要气炸了。 他火冒三丈地看着一脸歉意却得意洋洋的原知县。 好你个原三长,今年的考评,本来看在那尊三尺高的红玉珊瑚上,要给你个优的! 哼,优?! 原知县暗暗捏了把腿。 秦王殿下啊,卑职为了您,可是把汪大人得罪透了,只希望您高抬贵手,别把小的给忘了啊。 红楼的老鸨是苏晨找的,汪府的搜查是苏晨撺掇着秦王办的。 秦王今天看苏晨那是个目不斜视。 昨晚王御医说他压根没病,身体好得很。 可一大早,看到苏晨红扑扑的脸蛋时,他就发现,自己的心跳好像又快了。 这不正常,非常不正常。 看到个漂亮女人,心跳加快还能解释。 可陈苏是个男人! 秦王很悲催地想,难不成是到了他这个年龄,就必须找个女人才行? 苏晨很欢乐。 这一堆官差里,有她一个,还有秦王府的阵法高手一个。 汪府是真大。 假山,流水,花木,暖房,一样不少。 亭子修得很上档次,苏晨走上去,发现地面十分干净,昨晚粉碟儿在这儿吐过的血,一点痕迹也找不出来。 没一会儿,原知府的差役就过来了,对他们几个摇摇头。 表示并没有找到人。 汪家那个一直跟在汪名海身边的妇人,仿佛压根没看到几名差役的摇头,仍然板着一张脸,默默跟在他们身后。 苏晨眼珠转了转,忽然走到这妇人身边。 ”这位姐姐有礼。“ 妇人呆了一下,仍是面无表情,弯身回礼。 ”不敢差大哥如此称呼,小妇人只是下人,差大人有吩咐尽管说。“ 苏晨哈哈大笑,”那个,我早上多吃了两块饼,没喝水,现在渴了,还望姐姐能赏碗水喝。“ 妇人:”好说。“ 一转头,她招招手,立马有个小姑娘走过来,”去,给诸位差大哥沏壶茶端过来。“ 一转脸看到苏晨仍笑眯眯地站在那儿,丝毫没有被识破的样子。 奇怪,难不成这差役并不是想支开她? 小姑娘很快就端了壶茶过来,一个给他们倒了一杯。 是不好的碧螺春。 以这些差役的身份,可能这是这一辈子第一次喝到的好茶。 在袅袅茶烟中,苏晨忽然极轻地对着茶碗弹了弹手指。 章节目录 第207章 NB公主 “哎呀!” 苏晨手一滑,整杯茶就掉在了地上,等看到另外几位差役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时,苏晨忽然觉得自己的演技,当年要是混迹演艺圈,说不定也能拿个奥斯卡小金人。 妇人十分淡定地招手,仿佛这事是天天都要经历过的再正常不过的事。 不过,小丫头刚蹲下身子,就忽然倒在地上。 “你怎么了……” 妇人刚问完,她也倒了下去,不过刚好被苏晨接住,没倒在地上。 几个差役眨眨眼,都趴在了桌子上。 好一会儿后。 妇人睁开眼,发现自己居然靠在柱子上。 她刚才是睡着了吗? 再左右一看,被她领进来的几个差役都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 她看向茶水。 苏晨伸着懒腰,坐直身子。 “咦?我们怎么还在这儿?” 预料之中的,几个差役在汪家并没有搜到粉碟儿。 汪名海摔掉手中的杯子,脸色阴冷,“一个小小的知府,居然敢来搜我的府上!” 原知府擦擦额头的冷汗。 完了完了,汪家什么也没搜出来,这下子他算完了,现官不如现管,就算是有秦王罩着他,可身为他顶头上司的汪大人,随随便便在考核上写上“不合格”三个字,那他这三年等于是白搭了。 原知府苦着脸,没想到一抬头就迎上秦王府侍卫的一张笑脸。 瞬间原知府觉得这张笑脸上恶意满满。 他十分怀疑秦王看他非常不顺眼。 “原大人,卑职代秦王谢谢您的配合,殿下说了,原知府尽管放心。” 等高深莫测的侍卫大人转过身,原知府咧开嘴无声大笑。 谁知侍卫突然又转过了身,侍卫愣了下,忍着笑道,“还请原大人装做什么都不知道。” 原知府猛点头。 装傻嘛,这个他最会。 粉碟儿身上的伤口已经痊愈。 但秦王看着手上粉碟儿的供词,沉默起来。 这个汪名海,当年还是他推荐到这个位置上的。 再想起那个阵法高手所说的话,秦王更是心塞。 这个汪名海,到底是什么人? 他都有些怀疑,汪名海会不会是父皇在外面的私生子,也有着想要那个位置的野心。 苏晨翘着二郎腿,吃着花生米。 说实话,汪名海能做出这么龌龊恶心的事,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惊讶呢? 茶馆里今天很冷清,楼上楼下加上苏晨不过有三个客人。 苏晨在楼下大厅,正对着门口,热闹,还能看着门口过过往往的行人,顺便找个美丽的洗洗眼。 忽然,苏晨睁大了双眼。 没想到这里居然会有这么漂亮的姑娘。 浓眉大眼厚唇,细腰长腿。 这个美女浑身散发着一种叫做“自由”,“奔放”的气息。 她喜欢。 苏晨冲了出去。 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拔高而起的苏晨正好把美女抱在怀里,慢慢从天空落下,镜头里,帅哥与美女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两人缓缓落到地面后,美女突然妩媚一笑,然后迅雷不及掩耳抽出一把长剑,放在苏晨脖子上。 苏晨举着两手,“美女,误会误会!在下,绝对绝对不是想吃你豆腐!在下是救你,救你!你看,你看——” 两人对面的墙壁上,一支只有两寸长的黑黝黝的箭正晃悠着。 跟在美女身后的人,迅速上前去,拔箭,四处散开,炯炯有神的目光警犬一样盯着四周的任何人。 还有两个人分别上了两边的楼上。 这动作? 苏晨张大嘴巴,小心翼翼地推开剑尖。 看来美女的身份很大很大噢。 美女收起剑,带头走进茶馆,对着苏晨勾勾手指。 苏晨乐颠颠地小跑过去。 御姐气场,太大了! 她好喜欢! 御姐忽然十分豪爽地大笑起来。 “小子,你是打哪儿来的?不认识本公主?” 苏晨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能够有这种气场与容貌的公主,在元昊,迄今为止,她只听说过一位。 秦王他姑。 当今皇帝的妹妹。 玉润长公主。 这是个让苏晨唯一觉得牛逼哄哄的女人。 这个女人,曾经上过战场,曾经嫁过三个男人,曾经休过两个男人。 这个女人,养了一支面首。 一支面首! 这才是最让苏晨羡慕嫉妒恨的最终所在。 这是她的梦想啊,没想到这个世界里,居然已经有另一个女人提前完成了。 绝对绝对是她的偶像! 玉润公主哈哈大笑起来。 玉润公主的侍卫们互相递个眼色。 公主这是又有目标了。 “有趣。小子,吃豆腐什么?” 苏晨尴尬干笑起来。 为什么公主会注意到这个奇怪的问题呢? 苏晨俯过身去,小声的说道,“公主,那个,女人身上不都,软软的,香香的,那个,摸一把就跟吃豆腐,的感觉一样吗?哈哈!” 公主愣了一下,又大笑起来。 侍卫们已经摩拳擦掌,就等着公主殿下开口了。 “皇姑!” 公主一转身,脸上露出个趣味的笑容来。 苏晨真心觉得这位公主真是太爱笑了。 “秦王啊,来来来,不忙吧,坐这儿陪皇姑聊会儿天,刚好皇姑碰到一位有趣的小子。” 秦王看看苏晨。 苏晨缩缩脖子。 总感觉秦王殿下那一眼不同寻常啊。 秦王简直是内心僵硬。 这陈苏,难道不知道他这位皇姑,最喜欢收集各种不同的男子吗? “皇姑玩笑,这个陈苏现在正在给父皇看病。“ 公主挑挑眼角,“噢,原来这就是那位医好父皇的神医啊!“ 苏晨:“不敢不敢,侥幸而已。“ 总觉得公主殿下现在的口气有点怪怪的。 公主:“那好,等父皇病完全好了再说。” 公主殿下来时一阵风,走时不带一片云,轻飘飘地离开了。 秦王面色黑黑,“陈苏,你就不能少惹一点麻烦吗?” 苏晨挠挠脑袋,“殿下,我只是在这儿喝茶。” 总不至于,让她看到有人遇害而无动于衷吧,至于救到公主,实在不在她的预料之中啊。 “对了,王爷,您的这位皇姑,到底收了多少个面首啊?” 看着陈苏八卦兮兮的面孔,秦王十分心塞。 他刚才就不应该多事下车进来,就应该让皇姑直接把这个陈苏带走才对。 看着甩袖出门的秦王,苏晨摸摸脑袋。 真是的,一个大男人家,这么容易生气,不就问他个小八卦吗?至于吗? 不过,这也算是皇家秘闻吧? 秦王坐下来,仍然感觉胸口发闷。 最近实在是奇怪,只要一对上陈苏那双亮亮的眼睛,只要那双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他,他就会有这种症状,偏偏王太医说他身体强壮,压根没有问题。 难不成他这是又中毒了? 秦王心头忽生暗喜。 苏晨刚喝完茶,从茶馆里出来,就碰到了秦王府的人。 一听说秦王中毒,苏晨就有些懵。 刚才看到秦王的时候,完全看不出来啊,秦王脸色之红润,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压根看不出来有中毒的征兆啊。 难不成是新出的毒? 想到这个,苏晨兴奋起来。 侍卫纳闷:这个陈苏大夫怎么忽然这么高兴呢?难不成是因为能见到秦王殿下,可是半个时辰前他不是才见过秦王殿下吗? 忽然这个侍卫有些惭愧,身为王爷的贴身侍卫,他居然还不如一个野大夫对王爷更为恭敬,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秦王对上陈苏兴奋的双眼,忽然胸更闷了。 听到他中毒,这个陈苏居然如此高兴? 苏晨望闻切问,一脸讶异,“王爷,您这身体比牛还要壮,简直能打死一头牛啊!” 她趁机在秦王的小手上摸了两把。 这只手修长白皙,让她忽然有一种抚摸的冲动。 秦王猛地转头。 苏晨快速收回手,干笑,“那个,刚才那是,那是把脉,是我师傅的独门绝技!” 看着从一开始的心虚到最后变得无比肯定的陈苏,秦墨忽然有一种想笑的冲动。 秦墨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干咳一声,“陈苏,我已经派人查过,在这三年内,京中及附近一共有五十九名女子失踪。年龄都在十五至十八左右。这些女子都是未婚女子。” 五十九名? 我滴乖乖! 这个汪名海狠啊! “没人报案吗?” “报案?报官府吗?官府有备案的只有八名。” 苏晨忽然沉默下来。 这个时代里,女人不值钱,所以她们失踪或是消失,也许正是那个家族所希望的,或者压根就不在家人的眼睛内的。 “他妈的!” 秦墨看向苏晨,“你说什么?” 苏晨跳起来一拍桌子,“我说什么,我说他妈的!这些个王八蛋!女人怎么了,没有女人,你们这些男人打哪儿来的?有本事不要让你妈把你生出来啊!这么看不起女人,为什么男人不把生孩子的事也给包圆呢?为什么不打一辈子光棍呢!” 秦王惊呆。 苏晨坐下来,端起桌子上的茶一饮而尽:“好茶!” 对上秦王的目光,苏晨忽然矮了身子。 “那个,那个……” 苏晨扒着门,“那个,王爷,我忽然想起来,皇上该吃药了……” 看着一溜烟跑出去的苏晨,秦王忽然大笑起来。 怪不得皇姑会那么高兴! 这么一想,秦王又觉得胸闷起来。 苏晨咬着手指,小心肝直跳,她刚才跳秦王桌子上了? 完了完了! 秦王不会派人灭她口吧? 苏晨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的人,觉得处处都是陷井。 皇宫里,已经好了六成的皇帝老头看着自家的妹子,有些头疼。 他没生病之前,这个妹子每次进宫,都是同一句开场白:“皇兄,我看中了一个男人,你下个旨,把他赐给我呗……” 自从他生病后,唯一欣慰的就是这个妹子不再以这句话开场了,他的耳朵终于清静了。 皇帝老头把书往枕头下一塞,就想躺下来装睡,可他刚把书合上,玉润公主就大步走了进来。 噢,忘记了,他这个妹子自幼习武,步子都要比平常的男人大上半步。 “皇兄,听说您身体最近大好了?” 皇帝老头老怀欣慰,果然还是他的亲妹子啊。 玉润公主的下一句话,差点让皇帝老头戳瞎自己的双耳。 “皇兄,我看中一个男人,你下旨,把他赐给我呗……” “不行!” 一润公主一愣,“皇兄,你都还没听我说是哪个男人呢,怎么就拒绝了呢?” 皇帝老头脸上的神情特别坚定,“玉润,你数数,你府上如今养了几个男人了?你府上还在地方放人吗?” 玉润公主哈哈大笑起来,“皇兄,原本你担心的是这个啊,刚好,最近我也觉得我这府上地方是小了点,您就把隔壁那房子也赐给我呗!” 皇帝想要吐血。 公主府隔壁那房子虽然现在是空的,可他早打算等秦砚成年后赐给他住的。 “皇后驾到!” 皇帝老头头一次觉得,皇后可真好,皇后简直是他的小棉袄。 公主一扬眉,仿佛没听到太监的通报一样,稳稳地坐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皇后进来。 皇后一进来就对上玉润公主的双眼,她顿时双腿一抖,差点跪下来。 怎么没人跟她说,这个煞星在这里呢? 现在退出去还来得及吗? “皇后来了,快快快,坐下,坐下。来人,给皇后上茶!” 可皇帝这话一出口,皇后只能挤出笑来,小心坐下来。 不过心里还有丝暗喜,皇上这样欢喜她过来,是不是代表那件事压根没查出来是她做的,是不是代表已经原谅她了? “皇后最近很闲?” 听到玉润公主的话,皇后赶紧站起来,干笑,“公主玩笑,本宫身为后宫之主,怎么可能很闲?” 玉润公主邪邪一笑,“那我怎么听说,皇后最近喜欢召些美貌的男子进宫呢?” 皇后脸色顿时变了。 皇帝脸色也变了。 他忽然想起,当初他跟皇后冷战的原因来了。 皇后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扬着一张梨花带雨的柔弱脸,“皇上,臣妾不知公主所说的流言是从哪儿传来的,皇上,臣妾冤枉啊!臣妾兢兢业业,一直提心吊胆,怕做不好皇后,是绝对不可能做出公主所说的这些事的,还望皇上明查,给臣妾一个清白啊!”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月圆之夜 玉润公主翻个白眼,“皇兄,您的这位皇后可真是越来越会演戏了,简直比台上的角儿都会演。” “玉润!” 皇帝老头喊。 再怎么着,他这个皇兄还是要面子的。 皇后再也哭不下去了。 “行了行了,皇兄,你这么忙,我改天再来找你。皇兄,你把圣旨准备好了啊。” 皇帝老头捂着脑袋赶人,“赶紧走,赶紧走,我头疼!” “皇上,您怎么又头疼了!那个陈苏肯定是个庸医!来人啊,来人啊,叫御医!快点叫御医!” 皇后拖着腿,一脸关心情切的看着皇上。 皇上瞬间想吐。 “好了,好了,皇后,朕不过是有些累了,你先下去吧!” 皇上说完话就躺了下来。 “皇上——” 不甘心的皇后被皇上的贴身大太监给请了出去。 “皇后娘娘,您还是请回吧,皇上现在需要休息。” 公公低着头,十分恭敬的样子,说话也十分客气恭敬。 皇后被气得浑身发抖。 现如今,连个太监都敢给她脸色看了吗? 可看着大太监那一脸谦卑恭顺的笑,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太监低着头,压根没看到皇后脸上的阴冷表情,和她看死人的眼神。 身为皇上的头号贴身太监,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忠诚,对皇上的忠诚就够了。 他就是皇上的眼,皇上的嘴。 汪名海捂着脑袋,半躺在窗下的榻上,闭着眼懒懒地说道,“有没有找到粉碟儿?” 一直跟在他身边的妇人半低着头,声音一如既往的冷静,“现在最可疑的就是原知府带人入府那天,那天原知府离开后,我们的人就发现粉碟儿不见了。” “这么说,你确定是原知府把人给我弄走了?” 汪名海慢慢地说出这句话,妇人却抖了抖身子。 “属下不能确定。” “原知府!好好好!你下去吧,赶紧抓紧时间,再找个人。” 汪名海一字一顿说出这句话来,前半句话里的阴冷到后半句却略显急躁起来。 妇人半低着头,慢慢退下去,直到门边才转过身子。 “王爷,京城外半里村昨天晚上丢了一个女孩儿,十五岁,前两天刚订了亲。说是昨晚出去割猪草,然后就没再回来,家人在河边找到了女孩儿的鞋子。” 秦王抬头。 “汪府呢?” “很平静,只不过今天早上送菜的似乎菜比平时多了一倍。” “查。“ 汪府中。 告病在家的汪名海一脸蔫蔫地躺在床上,脸上苍白毫无血色,脸上青筋毕现,像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老爷,药来了。“ 汪名海挣着从床上爬起来,一把抢过妇人手中的碗,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了下去。 碗一扔,他整个人倒在床上,嘴角流出一丝没来及咽下去的药来。 鲜红的。 像血一样。 妇人弯腰捡起豌,默默地,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并把门关紧。 伏在屋顶的人慢慢动起来,透过瓦缝看下去。 躺在床上仿佛已经陷入沉睡的汪名海正在变脸。 他那张仿佛老人一样,枯树一样的脸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地,青筋慢慢消失,干瘪的脸上血肉突然充盈起来,苍白渐渐变成红润。 这个侍卫见到秦王时,仍是一脸受过惊吓的苍白。 秦墨静静地看着他。 侍卫深深几个呼吸后,才慢慢开口。 “不可能!这个世上哪有妖术!“ 苏晨一拍桌子,斩钉截铁,猛然又想起,这已经不是她之前那个时代,顿时又有些不太确定起来,“那个,这世上有妖术魔法之类吗?“ 直到秦墨摇摇头,苏晨才又坚定起来,“这个,首先,我觉得,我们要弄清楚汪名海喝的到底是药,还是血,就算是血,是动物血还是人血!“ 秦墨,“是血,但不确定是不是人血。“ 他看着陈苏,没有忽视他突然出现的一瞬间的怔然,那瞬间,他在想什么,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他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感觉? “那就去确定,先确定昨晚失踪那个女孩子是不是在汪家,这个应该比较好确定一点吧!“ 光是想着汪名海这禽兽居然喝人血,苏晨就有一种想把他千刀万剐的冲动。 这种人渣,活在世上,简直是浪费空气! 她要代表月亮消灭他! 看着握着拳头,一脸义愤填膺的陈苏,不知怎的,秦墨胸口那团闷气忽然消失了,他微微一笑,这样的人,似乎他是第一次遇见。 这么鲜活。 “汪大人,您病体痊愈了?“ “哎呀,汪大人,两天不见,下官怎么感觉您又年轻了好几岁呢?“ “是啊是啊,汪大人,您平时都是怎么保养的,怎么感觉您越来越年轻了?“ …… 远远站着的秦墨看着一脸春风得意的汪名海,秦墨转头,“你说,汪名海是不是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 站在他身后的田御酒仔细看了看远处的汪名海,“太远,看得不太清楚,不过感觉汪大人整体气色要比前几天好很多。“ “御酒大人,你说,这个世上有没有返老还童的神药?“ 王御酒捋捋胡子,笑了起来,“王爷,您最近是看了什么神话话本吗?若真有这种神药,那这世上岂不无一老人了!” 秦墨也笑起来,“御酒大人说的是,是本王想偏了。若这世上真有神药,那长生不老就不再只是个传说了。” 他眯着眼看向一脸得意的汪名海。 汪府。 汪名海,“这次的药不错,嗯,以后就照这个标准来。不要再出现断药的情况了。晴三,看在这次的药不错的份上,自己下去领十鞭吧。” 叫晴三的妇人眼中闪过惧怕,身子不可抑制地颤抖了一下,“是的,老爷。” “汪府连个药渣都找不到,你们确定这个汪名海真的有喝药吗?” 他喝的不该不会是全是人血吧? 这个念头在苏晨脑袋里像是扎了根,光是想着那年花季少女就这样被放了血,然后这些鲜血又流进了汪名海的肚子里,她就想吐。 秦墨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默默落在自己身侧。 “今天晚上我进汪府。” 秦墨担心,“晚上汪府会启动阵法。“ 苏晨笑嘻嘻,“知道啊,所以王爷要把你那个阵法大师借给我噢。“ 秦墨挑挑眉。 他可从来没对陈苏说过,他府中有个阵法大师。 “哎呀,王爷,您可别谦虚,说您没这个人啊。上次去搜汪名海家时,那个找阵眼的老爷子应该是个阵法大师吧?“ 迎上陈苏的挤眉弄眼,秦墨十分愉悦地笑出声来。 这个陈苏,可真聪明。 书房门口守着的两个侍卫对看一眼,他们似乎是第一次听到王爷这么开心的毫不掩饰的笑声。 汪府的夜里,一如既往的寂静。 整个大宅子,很大,却看不到一点光亮。 站在围墙外,只能听见阵阵狗吠声,彼此起伏,光是听着就让人心底生寒。 “老爷子,您能爬上去吗?“ 什么都算上了,唯一没算上的就是这个阵法大师居然没有一点武功,苏晨尴尬的笑着。 本来听到这个消息时,她是想让老爷子给她画张地图的,可谁知老爷子说上次只是白天来过汪府,地图肯定画不全,一定要跟着她夜探汪府。 苏晨顿时只能干笑了。 以她的身手,即便是在汪府里迷路,她也有把握全身而退。 可是,带个没有一点功夫的头发胡子都白花花的,走路也要人扶的老头子…… 苏晨觉得肯定是因为自己昨晚没烧香。 苏晨趴墙头,扔下一根绳子,“杜叔,快抓着,我拉你上来。” 杜老爷子一个白眼给她,手一伸,苏晨就看到老爷子稳稳地踩在墙上,然后跟壁虎一样,嗖嗖嗖就爬上去了。 苏晨看看自己手上的绳子,瞬间觉得自己弱爆了。 杜老爷子等在墙头下,“小伙子,不要小看老年人噢!” 苏晨头点得跟小鸡琢米一样。 一个大拇指竖起来。 行啊,叔! 晚上的汪府跟那天晚上一样,却又不太一样。 那天晚上,整个院子黑漆嘛嘛的,一点灯光都没有,可今天晚上,却是灯火通明。 而且人来人往。 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苏晨跟杜老爷子两个人蹲在假山后面。 “叔,往哪儿走?” “走什么走?这么亮的光,咱俩一出去就被人给捉了。” 苏晨想回去了。 谁知道汪名海那个变态大晚上不睡觉,又在搞什么鬼? 她刚打个哈欠,就被杜老爷子捅了腰眼,要不是她手快捂在嘴上,一声笑早就把他俩给暴漏了。 刚才还人来人往的院子里忽然就没人了。 苏晨伸出个脑袋东瞅西瞅。 院子里放着个大桌子,桌子上盖着块布,布下面有东西,长长的。 这东西前面还有两个盘子,一个盘子里面放着几把闪着寒光的刀。 这不会是要削什么好吃的吧? 苏晨吞了下口水。 “叔,这院子阵法有启动吗?” 不是说,阵法一启动起来,连视线都能遮得住吗? 杜老爷子十分深沉地往院子里探出脑袋,两只眼睛转来转去。 “应该——还——没——有。” 苏晨倒。 “哎哎哎,快起来,来人了。” 哇塞!这是皇帝待遇吧? 苏晨瞪着大眼看着滑竿的汪名海。 不就院子里走走吗?居然用上这玩意了。 阔!大阔啊。 一身黑衣,面无表情地,十分严肃的妇人向前一步,向此时正坐在躺椅上的汪名海行个礼。 此时,偌大的院子里,就只有汪名海和这名妇人。 另外加两只躲在假山后面的苏晨和杜老爷子。 啊! 苏晨差点尖叫出来。 桌上的白布被妇人掀开,桌上躺着的是个全身赤裸的少女。 赤裸的少女躺在黑色的桌子上,在月光和灯光下,闪闪发光。 犹如待宰的羔羊。 苏晨嗓子发干,眼珠随着那个妇人的手在转动。 那只手放在盘子上,然后拿起刀。 妈的! 苏晨冲了出去! 杜老爷子一拍大腿,“哎呀,完了!” 然后,也跟着冲了出去。 也许,老年人和年轻人,差得就是这点血性。 妇人的手拿起刀,举起。 汪名海舔舔嘴角,浑身都沸腾起来。 就是这种感觉。 只有这种感觉,才让他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只有这时,他才不会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等死。 年轻的,鲜嫩的,可口的。 少女。 只有少女的血,才能填补他失去的生命。 年轻真好。 她们肉体鲜嫩有弹力,手感又好。 只有在她们的体内,才能让他感受到他还年轻,也只有她们的鲜血,才能让他恢复年轻。 汪名海懒懒地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看着妇人那只稳稳的手。 今天月圆。 月圆之夜,沐过月光之后,这药才会更有效。 所以今天,是每个月汪府防守最弱的一天,却也是外围最多护卫的一天。 妇人手中的刀尖已经放在少女的胸膛上。 突然,一阵风吹过,那把刀已经到了另一只手中。 苏晨一个空中回旋踢,一把踢到妇人的头上。 汪名海猛地坐起来,“来……“ 一个字刚出口,他的嘴巴就被捂了起来。汪名海感觉到自己脖子处有种冰冰凉凉,那种冰冷感,让他知道,只要他动一动,他的脑袋就会跟脖子分家。 苏晨跟妇人打得如火如荼。 桌子上的少女呻,吟着,突然睁开了眼睛。 “啊!“ 这声响彻天际尖叫,瞬间让这个空荡荡的院子里塞满了人。 苏晨又是一个空中回旋踢,还在尖叫的少女倒了下去。 她站到汪名海身后。 “老爷子,怎么样?“ “还行,有他在手,咱爷俩应该能活着出去。嘿嘿。“ 秦墨有些坐立不安。 他突然感觉屁股下面这张坐了六年的椅子忽然有些太低,他怎么样都找不到最合适的位置。 “来人!“ 苏晨和杜老爷子背靠背,慢慢走着。 “不对!“ 杜老爷子忽然停下来。 苏晨也发现出不对。 刚才还能一眼看到尽头的路,忽然一望无际。 路消失了。 阵法开启了。 汪名海:“放开我,我放你们走!“ 苏晨对杜老爷子使眼色:怎么样?有把握吗? 杜老爷子眼睛转了转,看向地下:不行。 两人同时看向汪名海。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刺杀 汪名海:“你们两个,赶紧放开本官,本官还可留你们个全尸。 苏晨嗤一声。 哟,牛叉叉上了噢。 她抬抬腿。 汪名海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关键是那把匕首贴着他的脖子滑过,他都感觉自己的血顺着脖子流下去了。 杜老爷子另一只手抹抹汗,“小伙子哎,下次再抬腿时,提前说一声啊,这人质差点死我手上了。“ 汪名海,汪名海只能跪了。 “别,别,别,你们要什么?你们说,只要留我一条命,你们要什么我都给!“ 苏晨挑眉。 这就怂了! 紧紧跟着他们的妇人眼角抽了下。 汪名海一只手捂着脖子,另一只手乱挥着,“下去,都下去!下去!都下去!“ 杜老爷子拿刀顶着汪名海脖子,汪名海窝着身子跟着杜老爷子踉踉跄跄,苏晨倒退着往后走。 汪名海感觉脖子上的血越来越多,他的腿越来越软。 “小苏子,这家伙腿软了。“ 对于杜老爷子来说,比他高上半个头的汪名海体积太大,如今汪名海双腿发软,本来是他拖着汪名海的,现在快要变成他被汪名海给拖地上了。 而那些被汪名海喝退的侍卫们虽然离他们极远,但却一步一步紧跟着。 苏晨皱眉,一巴掌呼过去。 “站好了!才流两滴血,死不了!“ 喝了别人那么多血,自己不过才流两滴,居然就装死! 汪名海:“不,不,不止,好多,好多……“ 手上黏黏腻腻的感觉,汪名海觉得自己体内的血快要流干净了。 他要死了! 他要死了…… 苏晨伸手。 半晌后,她拍拍手,将手中的另一头交给杜老爷子。 杜老爷子咧开嘴,“这样好,这样好,这们省事。“ 紧紧跟着他们的侍卫面面相觑。 妇人晴三紧紧皱起眉头,担心地看着被拖在地上的汪名海。 汪名海从未被人这样对待过。 就算是他小时,家在乡下,因为无父被人嘲笑,可也却从未被人这样。 奇耻大辱! 这瞬间,原本奄奄一息的汪名海被激起斗志,反而又活了过来。 当年那些嘲笑他无父的人,在他功成名就时,他就让他们都付出了代价。 得罪过他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晨看到了汪名海的眼神,一个白眼送给他。 切! 怕他啊! 惹了她,她一刀解决他! 要不是因为秦墨要在这个汪名海上查什么东东,她早让他上西天见佛祖了。 汪府门口,一队黑衣人刷刷从墙头跳了下来。 一进院子,这十来个人就懵了。 他们刚才眼睛全被屎糊了吗? 这脚下的火坑,悬崖,河流是什么东东! “不好!“ 杜老爷子忽然大惊失色。 “有人进阵了。“ 原本这阵法杜老爷子此时还有六分希望找到生门,可这一有人进阵,这阵法随即会变成新阵法。 汪名海恶狠狠笑起来,“哈哈哈!今天你们出不去了!还不赶紧把本人放开!本官还能留你们全尸!” 苏晨也恶狠狠地盯他。 留她全尸?呵呵! 苏晨抬脚。 “你不能这样对我,不能这样对我!啊——!“ 杜老爷子下巴都要掉了。 砰地一声。 杜老爷子愁眉苦脸,“这下子,我们要怎么出去?“ 苏晨眼睛一眨,“老爷子,这阵你能破不?“ 杜老爷子摇摇头,“能破,可是没时间啊。“ 苏晨又眨眼。 “我也能破噢!“ “王爷,汪府走水了!“ “走水!“ 秦墨霍地站起来。 占地几十亩的汪府一夕间燃起熊熊烈火。 整个京城都被震动了。 杜老爷子抹把烧焦的眉毛,冲苏晨竖起大拇指。 强,真强! 果然是年轻气盛。 汪家的大火足足烧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时,火终于灭了的汪府终于出现在众人面前。 一片断壁残垣。 秦墨敲着桌子。 苏晨忐忑不安地站在桌前。 说话啊,不要这样不说话! 整个房间内只有敲桌子的扣扣声。 这声音让苏晨越来越紧张。 扑通! “王爷,求求您,说说话吧,您罚我吧,我错了,您罚我吧!” 秦墨抬起头,看向苏晨。 “你错在哪儿?” 苏晨扒在桌子上,“我不应该放火,我错了,我就应该乖乖放了汪如海,然后让他留我个全尸。” 秦墨气极而笑。 苏晨搂着桌腿坐在地上。 “王爷,看在我尽心尽力医治皇上的份上,噢,对了,当初我还给王爷解过毒的。咦,这么一算,我可是王爷的救命恩人,王爷,咱先算算之前的帐,对于您的救命恩人,您要怎么报恩?” 秦墨似笑非笑。 “大恩不言谢。” 苏晨大惊失色。 “啊,王爷,你可是堂堂王爷,怎么能这么赖皮呢?” 啪! 秦墨重重拍在桌子上。 “陈苏,你胆子很大啊,敢跟本王拍桌子!” 完了! 苏晨猛地想起上次来。 “那要怎么样?那个汪名海要害我,难不成我就乖乖站那儿等着他害我?” 反正求也求过了。 苏晨破罐子破摔,翘着二郎腿磕起瓜子来。 秦墨脸都要黑了。 皇宫里。 坐在床上喝着参汤的皇上:“噢?这么说是陈苏把你家给烧了?” 汪名海跪在地上直抹眼泪,一个大男人家一把鼻涕一把泪,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皇上,求您给臣做主啊,臣身为刑部侍郎,家却被人给烧了,三天三夜啊,皇上,要不是臣的家人,臣现在也跟那房子一样,化成灰烬了。” 三天三夜? 皇帝挑起眉毛。 “你家占地多少亩?” 猝不及防,汪名海:“七十八亩。” 一说完,他就后悔。 皇帝呵呵起来,“七十八亩,可以啊,皇宫占地是一百零一亩,看来你汪府快赶上皇宫这份了。” 汪名海一脸惨白,把头埋在地上,“皇上,恕罪……“ “汪名海,刑部侍郎,我记得一年的薪俸是一百六十两银子吧,不知你这七十八亩宅子用了你多少年薪俸?我记得,你是六年前入仕的吧?六年,九百六十两银子。“ 汪名海:…… “还有那个放火的陈苏,他是跟你有仇吗?为什么跑你家放火?“ “臣,臣不知道。“ 汪名海什么也不敢说,到如今,他说什么都只会是狡辩。 “陈苏是朕的救命恩人,你知道不?“ 汪名海的心一下子凉到了底。 陈苏是皇上的人? 那他所做的事皇上是不是全都知道了? 皇帝放下碗,对着他摆摆手,“行了,汪名海,你先下去吧,这件事我问问陈苏再说。“ 汪名海精神一振。 皇上还不知道。 只要陈苏死了,皇上就永远不会知道! “这么说来,汪名海每个月都要喝一个少女的血?“ 苏晨大力点头。 这个汪名海,好可恶,烧了他家的宅子,那是他活该。 不过,就是有点浪费。 “为什么?“ 秦墨看向苏晨。 这个陈苏,性子这么跳脱,他发现只要给他点好脸,他就会顺着杆子上。 “为了青春不老呗!“ 苏晨嫌弃地皱皱鼻子。 秦墨心头猛地一跳。 “为了青春不老?“ 其实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苏晨摇摇二郎腿,“也不知这汪名海从哪儿得了方子,说是每月喝一个鲜活少女的鲜血,就可保青春不老,还可长生不老。“ 秦墨皱起眉头。 “这个方子还有人知道吗?“ 苏晨摇摇头,顺手将放在秦墨桌子上的提子拿过来,塞一颗进嘴里。 秦墨失笑。 明明外面的人都怕他,说他是冷面阎王。 可到了陈苏面前,怎么就一点不管用呢? 可是那种酸酸甜甜从胸口冒出来的气泡一样的东西,又是什么? 皇帝擦擦嘴,叹口气,“去,把秦王和陈苏都叫来。“ “王爷,您说,皇上叫我干什么?不会是砍我头吗?“ “应该不会吧?皇上那么好的一个老头,那么和蔼慈祥,更何况,我可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呢。“ …… “闭嘴!“ 秦墨捏捏眉心。 他怎么从来都不知道,一个男人家,怎么会跟个女人一样啰嗦。 也不知父皇知道多少,会怎么处罚陈苏? 车忽然停下。 “主子,有人拦车!“ 车外,一溜儿手拿着大砍刀的粗壮汉子站在那儿。 杀人灭口! 从撩起的车帘缝里,苏晨看着这一排人,尖叫。 肯定是来杀她的!肯定是来杀她的! 肯定是汪名海! 她回头看向一脸平静,不动如山的秦墨,“王爷,王爷,你看见没,这肯定是汪名海派的人,肯定是!这个汪名海为什么要杀我,肯定是因为我知道了他的秘密!王爷,王爷,像汪名海这种坏人,我那是为民除害!“ 看着陈苏不住摇着的拳头,秦墨沉默一下。 他扶额,“我们今天带了多少人?“ “十人。“ 去的是皇宫,所以跟着秦王的人并不多。 十人? 苏晨数着外面的黑衣人。 “王爷王爷,他们有五十多个人哎!” 所以,你在兴奋什么? 秦墨:…… 外面已经打了起来。 仅听声音就知道非常激烈。 苏晨坐不住了,秦墨看着抓在苏晨手里的车帘,心里默默数着:一,二,三…… 刺啦! 车帘被苏晨给扯了下来。 苏晨看着手里的车帘,尴尬,“那个,我会赔的,那个,我下去吧,他们人太多了……” 身为元昊国的最严肃,最酷帅的秦王殿下,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苏晨回头,惊艳。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墨笑。 好好看噢! 秦墨笑收,张大嘴,瞪大眼睛。 此时,一个黑衣人嘴角带着狞笑,高举着闪闪发光的大砍刀,正对着苏晨后背砍去。 苏晨捂着嘴,两眼笑着,右腿忽地抬起。 咔擦! 连刀带人飞了出去。 扑通! 正好撞在另一个黑衣人的身上。 高手啊高手! 行家出手,高下立现。 看着摞成高塔的一堆刺客,秦墨的人都惊呆了。 这种一面倒的局势他们是第一次碰到。 这个人,是人吗? 秦墨暗暗松口气。 他没想到,这个陈苏,不仅医术好,武功也这么好。 这么厉害的人,为什么会跟着他? 车又重新启程。 此时离皇帝宣他们进宫已经过去了两个时辰。 他们此时距离皇宫还有半里。 天已黄昏。 路上忽然就没了人,瞬间天地间都安静下来。 风雨欲来。 苏晨懒懒地躺在车里。 她忽然看向秦墨,“王爷你这眼神有问题。” 秦墨挑眉。 “王爷,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爱上我了。” 苏晨双手抱胸,做出一种怕怕的表情,两眼却是带笑。 秦墨眉毛挑得更高。 爱? 这是什么? 苏晨扔一颗花生进嘴里,“我说,王爷,要不你把我放下来吧,看这样子,哎,这戏还得唱啊~~” 一个穿着花褂子的小姑娘,挎着一个装满鲜花的花篮。 “买花啦!买花啦!大爷,买朵花送给你夫人吧!这花是新采的,你看,上面还在露水的…….” 噗哧! 苏晨笑了出来。 什么鬼! 天都快黑了,居然还有露水。 下一秒,苏晨忽然一把抓住秦墨,从车顶穿了出去。 带着露水的花从没有车帘的车门飞了进来,正好扎在刚才苏晨躺着的地方。 花梗扎进的地方,冒出一阵青烟。 拉车的马长嘶,眨眼间两匹纯白无杂毛的好马就倒了下来。 苏晨和秦墨缓缓从天而降,落在一棵大树上。 树下,刚才还天真无邪,一脸可怜兮兮的卖花女孩如天女散花,花篮里的花如箭般射向四面八方。 瞬间,起雾了。 秦墨凛然起来。 苏晨则是愤怒。 她手指轻轻一搓,树叶纷纷飞了起来,仿佛有人掌控一样,直直飞向雾里。 “啊!” 雾里一声尖叫。 眨眼间,雾又散了。 秦墨看了一眼苏晨。 苏晨面无表情,拎着他飞下树。 刚才像阎罗一样的姑娘,如今捂着脸蹲在地上,仍在尖叫。 而被雾掩埋的秦王府侍卫们,则都躺在地上,毫无声息。 苏晨没有转头,对秦墨说,“放心,他们没事。” 秦墨已经看到,姑娘脸上扎满了树叶,就连她捂着脸的手上也扎满了树叶。 只不过原本碧绿的树叶此时是红色。 鲜血一样的红。 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女孩站起来时,秦墨发现,那血迹是从女孩的两只眼中流出来的。 “她的眼瞎了!” 苏晨冷冷的说,毫无感情。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火场求生 秦墨看向苏晨。 他是第一次看到苏晨脸上出现这种表情。 阴冷,严肃。 从来都带着笑的脸,忽然换了个表情,让他觉得非常不适应。 苏晨心内前所未有的愤怒。 就像上次。 那些拿无辜百姓当赌注的瘟疫一样。 这次。 又是这样。 不过是想杀她而已,毒倒这些侍卫也就是了,可这种毒,只要是散发在空气中,凡是闻到这个味道的,都会没命。 女孩挣扎着站起来。 咔擦咔擦声响过之后,苏晨毫不意外的看到原本身高不足三尺的小女孩忽然就长高了一倍。 这就是缩骨功啊。 秦墨心头淡淡想起。 “一个人的年龄,不在脸,不在身高,而在骨龄。虽然你这张脸和这身高,都说明你不过六七岁,但你三十二年的骨龄却丝毫不能掩饰住你的真实年龄。记住,下一次要想装少女,把自己的骨头也给切了。” 苏晨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女人捂着眼,血从指缝里流出来,看着又可怕又可怜。 她高扬着头,开口,“你是谁?为什么能解我的毒?” 这种毒这个世上只她有才对! 这次再开口,她的声音不再有少女的清脆,反而带着一种好像声带受过伤的沙哑。 苏晨向前走一步,“为什么?!” “你既然知道这是毒,难道不知道这种毒只要用出来,死的就不会只有一个人!” 苏晨的声音里带着愤怒。 女子放下手,哈哈大笑起来,“玩笑!成晚败寇!从古至今,哪个胜利者不是脚下踩着别人的鲜血!更何况,他们死在这儿,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你!” 女子的两只眼紧闭着,仍有两条细细的血线顺着她的眼睛往下流,她却毫不在意。 忽然,女子身子一抖。 整个人像扔进开水里的虾一样将身体弓了起来。 咔擦咔擦。 又响起。 秦墨瞪大了眼睛。 原本五尺高的女子忽然就矮了一大截。 “你,你,你……” 说出三个字之后,女子再也无法开口了。 她的身体此时不足二尺,还没有三四岁的孩子高。 苏晨摸着下巴。 “噢,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既然我认识这种毒,那么,我肯定也是能解的。” 格达。 女子嗓子里发出奇怪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不可能?” 苏晨笑着,笑得让人牙痒。 “这种毒有一个特别好听的名字,叫做桃花红。不过你应该不知道这个名字,你们叫它,噢,叫它美人骨是吧,这个名字也挺好听的。” 女子全身骨胳又开始嘎巴嘎巴响起来。 她哆嗦着嘴唇,极力张开嘴,却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其实,我觉得吧,你这种现象才更像美人骨,对不对?” 苏晨蹲下来,食指轻轻点着女子,女子浑身像是掉进冰窟一样,剧烈颤抖起来。 这时,倒在地上的十个侍卫都睁开了眼睛,虽然行动缓慢,却仍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 苏晨暗不可见的吐出口气。 “怎么样?很爽吧?这种酸爽感觉,你可是第一个尝的人噢!” 苏晨站起身来,长长伸个懒腰,看向天际。 黑暗已经来临。 那些藏在暗夜里的魑魅魍魉应该都要出来了吧? 她忽然笑眯了眼,“王爷,实在是不好意思,连累到你了。” 秦墨看着这张笑脸,忽然,失了神。 怎么能够有人,在这种情况下,仍能笑得这么开心。 苏晨确实很开心,尤其是听到旁边一家,有人起床上茅房的声音时,她就更开心。 总算是,她来得及,救下这些百姓。 她不想,再有上次瘟疫事件中的遗憾。 不想,再有一个无辜的百姓死在这场看不见硝烟的对战中。 “王爷,咱们把车赶到那边去吧?” 苏晨双手合十,一脸讨好的笑脸,让任何人都无法拒绝。 那边,刚好有个多年没住人的大宅子,因为传说闹鬼,这宅子四周也并无人家。 最适合当战场。 久无人烟,就连宅子外面都是一片荒凉。 破败,已经掉了漆的大门,上面一把大大的铜锁。 苏晨笑嘻嘻地一抬手,锁掉了下来。 她一脚踢开大门,弓着身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王爷,请进!” 秦墨眉头也没皱一下,抬步向前。 紧跟在他身后的侍卫快走两步,赶在两人面前。 院子里更是荒凉。 一人高的草非常旺盛,占据了整个院子。 苏晨跳到秦墨后面。 秦墨回头,看着几乎扒在自己后背上的人,不知怎的,轻轻挑起了眼角。 这个样子的陈苏,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呢。 “哎,哎哎,王爷,慢点走,慢点走,啊,不不不,快点走快点走。” 这么高这么密的草,里面肯定有蛇。 怕什么来什么。 “啊啊啊!” 响彻天际的尖叫声响起。 秦墨整张脸都黑了。 挂在他背上的苏晨,紧紧搂着秦王的脖子,脸都吓白了。 “蛇,蛇,蛇,有蛇,王爷,有蛇……” 秦墨看着侍卫手中两尺长的青蛇。 他很想不顾形象地朝天翻个白眼。 “下来!” 苏晨用力夹紧双腿,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不要!” 开玩笑,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条,第三条,或是第四条蛇呢! “下去!” 秦墨脸都黑了。 几个侍卫默默低下头,肩膀偷偷耸动。 “不下!” “下去!” “不下!死都不下!不死更不下!” 苏晨两手紧紧搂在秦墨脖子上,两脚像螃蟹一样夹着秦墨的双腿。 渐渐的,秦墨感觉脸上越来越热。 苏晨手抹了一把秦墨脖子,“王爷,你很热吗?” 秦墨:…… 一支箭突然出现,目标正对着秦墨的脑袋。 然后,苏晨尴尬了。 她手里拿着箭,坐在秦墨的脖子上。 刚才反应太快,一看到箭,她顺脚就踩着秦墨的屁股飞了起来,直到接到箭再骑到秦墨的脖子上,这所有动作都是一气哈成,连想都没想。 所以,现在她拿着箭,在想着,到底要怎样下去? 不过,真没看出来,秦墨的屁屁弹性挺好的。 秦墨的牙都要咬断了。 “下来!” 这两个字,他以前二十多年都没这短短个时辰内说的多。 苏晨拿着捡,低着头,乖乖从秦墨上滑下来。 我滴乖乖,刚才没感觉啊。 宽肩,细腰,翘臀。 美男哎。 秦墨皱眉。 陈苏眼睛瞅哪儿呢? 秦墨的眼神太犀利。 苏晨见势不对,转移话题,“哎,这箭似乎是冲着你来的哎。“ 刚刚她就发现,这箭是瞄准秦墨的脑袋去的。 难不成今晚的刺杀不是针对她的? 对上苏晨疑惑的眼神,秦墨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苏晨大惊。 秦墨翻了个白眼! 所有的侍卫围在秦墨周围,警惕地四处看着。 忽然有风。 不知何时,原本挂在天空的月亮突然藏在了云后。 嗖!嗖!嗖! 连着三道箭,一道更比一道急,同一个目标,同一个方向。 苏晨求爷爷告奶奶:千万千万别放火! 此时,他们一行人慢慢往后退着。 扑通! 不好! 苏晨一跃而起,却已经晚了。 大门紧锁,墙头已经被淋满了油。 下一瞬就是一声扑通。 门后的墙角放了两个大缸,里面盛满了雨水。 但这个味道实在是会令人终身难忘。 秦墨捏着鼻子,看着苏晨。 苏晨催他,“快啊,等会儿火起来了,我们想跑都跑不掉了。” 一行十二行人,每个人都湿哒哒的。 这时,一个火把从墙外扔了进来。 瞬间,墙头墙下燃起熊熊大火。 火势瞬间烧到一人高的草丛。 屋子也全是木头的。 秦墨用湿衣服的一角捂着嘴巴,跟在苏晨后面。 现在,他们肯定出不去,出去说不定外面正守着一堆等着要他们命的人。 这里的草,虽然高,但却不多,如果他们能够成功挨过这场火,那么,胜利者就是他们。 干草加上干木头房子,整个院子里火热冲天。 整个京城突然就醒了。 “走水了,救火啊!” “救火啊!走水了!” “走水了……” …… 像地动一样,地面都震动起来。 无数人在奔走。 不知多久过去。 外面突然又安静下来。 刚刚那些说话声,奔跑声像是在做梦一样。 不知多久。 火终于小了起来。 房子的大梁掉进了火里,房子坍塌了。 寂静的夜里,一条条黑影借着淡淡的月光从墙头落下。 苏晨拍了拍秦墨的肩膀。 十个侍卫影子一样,隐在夜色里。 月亮,忽然就又藏了起来。 黑影谨慎地,手持长剑,准备穿过几乎已经烧成灰烬的草丛,即便是有那么一束两束,或是三束四束没被烧掉的草,他们连眼神都懒得扫过。 就在这一束两束,或是三束四束的草丛中。 一柄柄长剑悄无声息地慢慢伸出。 目标:心脏。 倒地的黑影到死都没想明白,那些人到底是怎么躲过这场火的。 不需要他们明白。 他们只需要知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别怪我。 苏晨看着一具具被拖到阴影处遮起来的尸体,满意地点点头。 渐渐地,夜又静了下来。 苏晨他们却像深夜里大睁眼睛的猫一样,耐心的,谨慎的,躲在老鼠会出现的地方。 等着,目标。 又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皇帝终于睡着。 皇后笑起来。 皇上就两个儿子,若是秦墨死了,那她的儿子秦砚就是理所当然的继承人! 汪名海坐在担架上狞笑着。 “我要看看,我要亲眼看看,那个陈苏,还有秦王!” 敢得罪他! 哼! 原本他是十分看好秦王的,可怪只怪秦王居然跟那个陈苏是一伙的。 如果他的秘密让皇上知道,那么死的就会是他! 秦王,你可别怪我,要怪就怪陈苏。 狡兔三窟,做为有大秘密的汪名海,有的不止三窟。 滑杆在院子门前落下。 “人呢?” 不是说好,办好事后让他们在门口等着吗? 难不成这些人连尾款都不要了? “老爷,要不让属下先进去一探?” 站在汪名海身侧的,仍是晴三。 “晴三,你说什么样的人才能在这场大火里活下来?你能吗?” 晴三摇摇头。 汪名海笑起来,“那就对了,既然你不能,他们也不能!怕什么,不就几个死人吗?最可怕的不是死人,而是活人,活人我都不怕了,还能被几个死人吓到!进院子!” 被大火烧得摇摇欲坠的大门不过是一脚,就彻底报废。 汪名海坐着滑杆,被两个精壮的汉子抬了进去。 整个院子里,黑漆漆一片,仍有火未烧尽的斑驳声,空气中弥漫着火燃烧后的味道。 实在是不好闻。 汪名海抽抽鼻子,拍着扶手大笑起来,“晴三,你瞅,这儿除了我们,还有活人吗?恐怕连藏在草丛里的蛇都被烤熟了。” 苏晨抽抽鼻子。 烤蛇! 她心头一动,刚伸伸手,就被秦墨给拍掉。 “你不出去?” 苏晨用眼神问他。 赶紧跟这个汪名海摊牌,把这货给处理掉,说不定她还能找到两条热喷喷的烤蛇呢。 她咽咽口水。 那可是美味。 秦墨眼睛盯着外面,身子一动不动。 风又吹了起来。 空气里,桐油的味道又飘起。 汪名海看向那一溜几乎快烧尽的房子,惊恐的发现,一道火势顺着那些火延了过来。 又有人在放火! 这次的目标是他! 难不成秦王还活着! 这个念头刚从他脑海里冒出来,他就已经开始害怕。 “快走!快走!快走!走走走!“ 等到汪名海带着人走出院子,苏晨才长长出口气。 汪名海可是带着几十个手执弓箭的人,这要是他们十几个一出去,恐怕就会被射成马蜂窝。 幸亏汪名海惜命又胆小。 汪名海离开不久,那道看起来来势汹汹的火熄了。 空气中的桐油味道却仍然很浓很浓。 秦墨看向苏晨。 苏晨眨眼,“王爷,您看上我了?“ 秦墨干咳。 “是你弄的?“ “什么?“ “味道。“ “什么味道。“ 秦墨:…… 苏晨嘻笑着,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来,解开纸,里面的粉末就掉在火堆上,原本只有一点点的刺鼻味道,像是被放大了十倍,冲得人想流眼泪。 “好东西吧!今天可全靠它了,要不然咱们都得变成烤活人。 秦墨转头,忽然不想跟陈苏说话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11章 宫变 “你怎么知道那种方法的?” “什么方法?” “陈苏!” “噢噢噢,我知道了,王爷是想知道我是怎么知道用那种方法在大火里求生的吧?” 对上苏晨得意的小眼神,秦墨…… 秦墨默默点头。 “从一本书上看来的,那上面有好多种各种各样的求生方法,不过没想到我居然会在这里用到。” 苏晨的声音有丝不易查觉的惆怅。 那本书,她看得那么仔细,记得那么辛苦,结果…… 她忽然又高兴起来。 结果还是用到了。 挺好挺好! 沉默许久的秦墨,有自己脑袋里翻遍自己所看过的书之后。‘ “哪本书?” 这么经济实有的一本书,他怎么没看过。 难不成皇宫里的藏书楼,这么多年的收集,仍有遗漏? 对上秦墨好学的小眼神,苏晨一哽。 她猛摆手,“哎呀,哪本书不重要了,关键是我又救了王爷你一命啊。” 苏晨这副赖皮的模样,让秦墨的心跳多跳了一拍。 “那个,王爷,你不出去?” 这会儿不应该出去吓他们一跳吗?给他们个惊喜吗? 秦墨转过头,“再等一等。” 苏晨啧啧。 王爷就是王爷,瞅这坐姿,不知道的还以为坐在老板椅上呢。 天亮了。 皇上长长伸着胳膊,这是他病好后第一次上朝。 “咦?昨天陈苏没进宫?” 这每天习惯了听陈苏讲故事,他那个《韦小宝历险记》还没讲完呢,皇帝挺想的。 大太监弓着身,“皇上,昨个儿陈公子跟秦王说,今天过来的。” 皇帝点点头。 他想起来了,昨天他传秦王和陈苏问汪名海的事,结果秦王让人来回话说,过不来了,今儿才过来。 皇帝站直身子,让太监给他整理衣服。 “皇上,秦王失踪了。” “什么?” “秦王失踪了。” …… 皇帝身体晃了晃。 “皇上。” 大太监扶着皇上,满脸担忧。 在这宫里,哪个不喜欢秦王。 就连这次皇上病倒在床,也是秦王找来的名医。 如今皇上好了,秦王…… 皇帝站直身子,“详细说说。“ 不过瞬间,皇帝脸上已经看不见刚才的惊慌,仿佛刚刚站不稳的那个人并非是皇帝。 昨晚京城惊天动地。 上朝时,所有人都议论纷纷。 皇上坐了下来,脸色苍白。 墨儿,墨儿,墨儿…… 他紧紧捂住胸口。 忽然,倒了下来。 “皇上……“ 早朝又退了。 皇后带着秦砚,趾高气扬。 一进皇帝的寝宫,皇后抹了抹眼睛。 “皇上,你怎么了,皇上,你可不能丢下我跟砚儿啊,皇上啊,皇上啊,皇上……“ 前朝皇宫乱成一团。 幸好皇后站了出来。 京城的老百姓仍旧日出而做,日落而息。对他们来说,即便是换个皇帝,只要他们日子能过,这些都跟他们没多大关系。 往常跟秦王走得近的几个官员,家里都是大门紧闭。 皇后一派,反而热闹起来。 他们恨不能跟过年一样,大放鞭炮,大宴宾客,锣鼓喧天。 皇帝怎么就只是躺床上了呢? “王御医,你不能让皇上醒过来吗?“ 皇后拿帕子捂着嘴,远远地看着躺在床上的皇上。 不过两天,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就如一块腐朽地,行将就木的木头一样,连这个大殿,到处都充满了那种死人的味道。 可是,皇后不甘。 “我不管,王御医,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让皇上醒来,哪怕只醒来一会儿。“ 只需要一会儿时间,只要让皇帝写下传位圣旨! 王老御医颤颤巍巍地从医药箱里拿出长针,“娘娘,微臣这针扎下去,皇上就能醒来,可是,皇上如今大悲之下,仍需静养。“ 皇后脸露喜色,“扎吧,扎吧,本宫知道,只要皇上能醒来,放心,以后本宫就让皇上静养。“ 等砚儿坐上那个位置,皇上就是太上皇,她会好好派几个人伺候着,让太上皇永远的好好休息的。 “王爷,咱真的就躲在这儿?“ 看着人来人往,如同往常一样表情的百姓们。 有时候,苏晨挺羡慕他们的。 吃饱喝足,他们就会满足。 有一天,她是不是也能这样? 秦墨手指敲着桌子。 “再等等。“ 他们几个现如今在一家茶楼里,是那种平常人都能进来喝几大碗的茶楼,并不高档,但是人多。 人来人往,南来北往。 人多,消息灵通。 “哎,听说没,秦王死了。“ “秦王……,真的假的?“ “昨晚那大火,知道吧?” “噢——,就京城东头那座闹鬼的宅子?” “那宅子可真大,那火烧了整整一夜啊。” “那跟秦王有啥有关系,难不成秦王?” “是啊是啊,据说昨晚秦王就是被烧死在那场大火里了。” “呀!” 又凑上一人来,神秘兮兮。 “这个我知道,据说昨晚有一伙神秘人,把秦王带到那个宅子里,然后放把火把秦王给烧死了。” “去去去,你知道皇宫里的消息吗?“ “当然知道了。我的七大姑的婆婆家的小叔子的儿子的弟弟的媳妇的邻居家的儿子,可在宫里当差呢。“ “据说啊,皇上一大早听到这个消息,又倒床上了。“ “怎么是又倒床上了?“ “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前些日子,皇上病得躺床上起不来了,说是那寿衣什么的都准备好了,结果秦王不知从哪儿找来个江湖郎中,凑巧把皇上给治好了。“ …… 苏晨笑眯眯地点点自己的鼻子。 她就是那个不知从哪儿找来的江湖郎中。 秦墨皱紧眉头,他看向苏晨。 陈苏不是说,以父皇的身体,能够再好好活上几十年吗? 苏晨摊摊手。 这话她的确说过。 可那也得分在什么地方啊。 皇宫那种地方,最肮脏,最复杂,最无奈,生命埋葬最多的地方,表面豪华,但谁也不知自己脚下踩的是谁的尸体。 想在这种地方活下去,要的不是仅仅是一具健康的身体,更需要狠心,鲜血。 即便是皇帝,也不能幸免。 那个位置,是拿鲜血铸就的。 苏晨打了个寒颤。 “放心,皇上不会有事的。” 苏晨拍拍秦墨的手。 秦墨抬眼。 皇上很快就醒了过来。 他睁开双眼,有些茫然。 在看到站在床头抹着眼泪的皇后时,皇帝老头儿眼睛也红了。 “皇后,墨儿,墨儿……” 皇后拉住皇帝的手,红着眼睛,“皇上,墨儿他已经去了,您可要保重啊,我跟砚儿还要靠着您啊。” 皇帝慢慢吸口气,“皇后,墨儿,你找到墨儿了吗?” “昨晚的大火太大,墨儿的尸体还没找到,皇上,您放心,臣妾一定会把墨儿找回来的。” 皇帝一口气哽在喉咙口。 他的墨儿,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没了! “皇上,如今太医说您这身体需要静养,皇上,您没了墨儿,还有砚儿啊。” 被皇后一把推到皇上面前的秦砚,眼睛红红地看着皇上。 “父皇,你放心,大哥一定没事,我一定把他找回来!” 皇上老怀欣慰。 砚儿是个好孩子。 皇后着急。 这孩子,关键时候说这个干什么? “皇上,砚儿一向跟墨儿关系好,您别听砚儿胡说八道。昨晚可是有很多人看到墨儿进了那个着了火的院子的。皇上,墨儿没了,可还有砚儿啊。” “母后,你别胡说!大哥还活着,大哥一定还活着!” 大哥那么厉害,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死掉。 到他这个年纪,当然知道身为父皇的儿子,象征着什么。 可他从来都没想过坐到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是大哥的。 大哥比他优秀,大哥对他那么好。 而且,他只喜欢做个无忧无虑,万事不操心的王爷。 他不喜欢做皇帝! 皇后恨铁不成钢,在秦砚脑袋上敲了一记。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呢?母后知道你跟你父皇都不愿相信,可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稳定大局,别让前朝皇宫乱掉啊!” 皇后满怀希望地看着皇帝。 皇上肯定明白她这意思吧,而且砚儿是个这么好的孩子。 皇上剧烈咳嗽起来。 王太医挤过皇后,坐在床边,拿起皇上的胳膊,眯着老眼。 好一会儿,顶着秦砚关切的目光,皇后希冀的眼神。 王太医睁了眼,“皇上累了,需要休息。” 皇后:…… “母后,我们让父皇好好休息吧,你把侍卫营的令牌给我。” “干什么?“ “我要去找大哥!“ “秦砚!你大哥已经死了……“ …… 皇帝缓缓睁开双眼,眼角滑下眼泪。 皇家呵。 “你在看什么?“ 苏晨盯着秦墨。 秦已经换了三壶茶,可他的眼睛从没离开过门口。 “你在看什么?” 秦墨:…… “你在看什么?“ …… “你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你在看什么?“ …… 秦墨转头,看向苏晨。 苏晨托着腮,一脸笑看着秦墨。 “人!“ 淡淡吐出这个字,秦墨又转头看向门口。 苏晨愣了愣,差点从凳子上摔下去。 来了。 秦墨敲了敲桌子。 一名侍卫默默走了出去。 门外。 一名胡子花白的老者慢慢从轿子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看茶楼。 然后,他笑起来。 门内。 秦墨也笑了起来。 皇宫内,侍卫房。 又是换班时间。 “老王,我们真的要听皇后的吗?“ 老王在擦刀,头都没抬,“不然呢?“ 秦王失踪,皇上病倒,如今皇宫内最大的就是皇后。在这种时候,不听皇后的听谁的。 “老王,老王,老王……“ 另一班的侍卫跑进来。 老王抬起眼皮,淡淡瞄他一眼,没说话。 “秦王,秦王,秦王……“ “秦什么王啊,到点没?“ 老王突然站起来,喝斥他。 他一愣,抬头,看到身后正站着侍卫头领。 侍卫头领是皇后的人。正冷笑着。 “秦王怎么了?”慢条斯理的话说出来,像冰碴子一样。 “老王,封云,秦王已经死了!你们,哼!秦墨已经死了!你们还以为是现在是以前吗?就算秦墨还在,他也不可能!……“ “秦墨不可能,谁可能?“ 一个清脆的声音插进来,侍卫头领没回头,“当然是秦砚王子!“ “噢,本王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事情居然由你们作主了。“ 这个声音又轻又柔,却吓得侍卫头领连头都不敢回。 老王和封云,一喜,“卑职见过秦王殿下。“ 侍卫头领终于慢慢地,僵硬地回过头,眼皮都不敢抬,弯腰,“卑职见过秦王殿下。“ “不敢。“ 秦墨淡淡说了两个字,对着老王和封云点点头,走了。 苏晨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个侍卫头领仍深深低着头,一滴一滴的汗正在往地上滴。 苏晨不太开心。 夜晚的皇宫,更压抑。 那种死寂无声的,仿佛这里住的都不是活人,连呼吸都没有。 她停下脚步。 秦墨走了两步,停脚,回头。 眼神看向她:怎么了? 苏晨笑笑,抬脚跟上。 秦墨仍然注意到:陈苏一直在脸上没有消失过的笑,此时很勉强。 此时,他应该没功夫注意到这个的。 他的父皇,有可能正在受折磨。 但心底那股闷闷仍悄悄爬了上来。 秦墨加快步伐。 皇帝的床头,皇后正坐在床沿,手里拿着明黄的圣旨。 “皇上,您的玉玺呢?您告诉我,我去拿,您看,这圣旨我都写好了,传位给秦砚王子,皇上,秦砚可是您最疼爱的孩子,他又聪明又善良,这个皇位传给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床上的皇帝,睁着双眼,呆呆的,像是没听见皇后的话一样。 整个宫殿里,只有他和皇后,所有的宫人都被皇后支开了,就连他的贴身大太监也被皇后派人给押了起来。 但他心底仍有那么一丝淡淡的期待。 那个,是他的儿子,是他最骄傲的儿子,不可能让他失望的。 皇后!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年,他们成亲时,那段甜蜜的日子,难道只是他一个人的梦吗? 他看着皇后仍在喋喋不休的嘴,却一个字也没听进耳里。 “皇上,秦墨有什么好,他整天冷冰冰的,连个笑脸都没有,我们砚儿多好啊,见谁都笑,而且又孝顺,秦墨他做了什么,你生病了,只是给你请大夫,他有来照顾你吗?你生病,是谁彻底不眠的照顾你的?是砚儿啊!皇上,你的玉玺在哪儿?皇上,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主动说出来,不要让我为难!”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攻城 苏晨担心地看着秦墨。 门外的秦墨,背着手,无语。 大殿内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 皇后不耐烦起来,“皇上,臣妾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您要是不说,臣妾可要自己找了。“ 皇上收回望着床顶的目光,看向她。 皇后往后倾了倾身子,又坐直。 “皇后,墨儿不是你的儿子吗?“ “他当然是,他跟砚儿都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怎么不是我的儿子,不过人要往前看,如今墨儿都已经死了,我就是再伤心也没用啊。“ “皇后,你有伤心过吗?“ …… 苏晨看向秦墨。 秦墨脸上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什么也看不出来。 皇后:“当然有伤心过,皇上你怎么这样问我,那是我亲儿子,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我肯定会伤心,但臣妾身为皇后,他身为一个皇子,就应该有这个自觉。“ “母后的意思是说,身为父皇的儿子,就要有随时被亲生母亲害死的自觉吗?“ 秦墨走进来,直直看向皇后。 明明他脸上仍是面无表情,但苏晨就是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伤心。 “墨儿?……“ 皇后迟疑不定。 皇上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秦墨身前一步,跪在床前,“父皇,儿子不孝,来晚了。“ “不晚,不晚…….“ 皇帝眼泪花花的。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他就知道他的墨儿不会死的。 “墨儿,你真这样想?” 皇帝看着自己最得意,也最心疼的孩子。 在此时,他只是一个父亲。 秦墨浅浅笑起来,“真的。父皇,我从不说谎。”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希望父皇能够身体安康。 苏晨咬了下嘴里的狗尾巴草,“你真这样说了!” 秦墨蘸墨,手腕一挥。 几个字写出来,大气又恢弘。 苏晨推他,“哎,我说,那可是皇位哎,你真的不要了?” 秦墨直到写完,才放下笔,抬头,微微翘起嘴角。 皇位,又怎么样? 那个位置,只要他想要,随时都可以拿回来。 “你怎么知道的?” 明明这事,他只是跟父皇说过,谁都没提过。 苏晨缩缩脖子,想要出去。 “你又偷听?“ 秦墨一句话让已经走到门口的苏晨停下脚步,她尴尬一笑,“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去上个茅房……“ 她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 只不过是有点好奇,又担心他们父子俩吵起来,所以站得离皇上住的大殿近了一点点而已。 谁让这父子俩说话都不关门的。 秦墨失笑。 在这后宫里,有谁有这么大胆子,即便是他们父子俩站在花园里说话,也没哪个人敢这么嚣张的偷听吧。 “那你不当皇上,你弟弟当?“ 苏晨比较好奇这个问题。 苏爹可是被秦墨给骗了过来,这他不当皇上,换他那个弟弟当不是不好,可那个皇后不是个好东西啊,万一这皇后在新皇上耳朵连说两句苏爹的坏话,这就坏菜了。 “我父皇的身体如何?“ “很好,啊,不错。“ “我听实话。“ “嗯,其实吧,皇上的身体一向都好,可是前些日子中了毒,所以有点小损伤,再加上这次吃不好睡不好,所以,再加上皇上年龄有些大……“ 看到秦墨凝重的表情,苏晨踮起脚尖,拍拍他肩膀,“不过呢,有本少爷在,王爷就放心,本少爷保证皇上能好好的再活上三十年。“ 当然,不要那些乱七八糟的中毒事件才行。 这话苏晨没说。 秦墨却看懂了。 他长长松口气,微微笑起来,“那父皇的身体以后就要仰仗陈苏陈大神医了。” 苏晨得意的挺挺胸脯。 看他这个样子,即便是他不当皇帝,也是朝廷里的一把手。 这样,她就放心了。 要不然,苏家拖家带口的从大唐到这里,还没住两天,又得逃命,那多悲催啊。 原知府趾高气扬,春风得意。 他眼光可真好啊! 前几天,他还在担心被汪名海报复,现在他就能跨着高马,守在城门这儿,专抓汪党。 不错,汪党! 汪名海做了多少坏事,不用说大家都知道。 汪名海扯扯自己的衣袖,又拉拉裤脚。 他这辈子,从走出那个小山沟后,就再没穿过这么差的衣服。 城门口。 人来人往,如同往常一样。 原知府坐在大马上,高高仰着头,盯着出城的人。 “那个,那个,你过来,过来,把帽子取下来!” …… “走走走!” 真是的,长这么丑,居然还戴帽子。 “哎,你,你,过来!过来,哎,说的就是你!过来!过来!” 弓背驼腰,走一步咳嗽两声,一手拿破碗,一手拿根棍子。 乞丐慢慢走到原知府面前,“大老爷,叫我?“ 说了五个字,咳了十来声。 “抬起头来!“ 乞丐抬起头。 原知府捂着嘴倒退两步。 呕! 脸上生疮,黄脓白水,两只眼睛只有眼白。 “走走走!赶紧走!“ 这种人,看一眼都觉得眼要瞎! “慢着!“ “谁说慢着?“原知道头也没回。 他一回头,连忙从马上下来,抄手行礼,“大人,您来了?” 他不知道这是谁,却知道眼前这少爷是秦王面前的红人。 前两天,此人拿着秦王的令牌来到这里。 见这令牌,就如秦王在此,拥有和秦王一样大的权利。 这种东西,要是放他手上,那是…… 他估计会忍不住做坏事的。 可这少爷就在这儿晃来晃去。 他还以为这少爷是秦王的私生子,来体验民情了呢。 所以,此时他懵了一下。 连忙挥着手大喊,“等等,等等,快,快,快拦着那人,别让他走!” 乞丐慢慢地转过头,低着头,看着地上。 “抬起头!“ 苏晨仔仔细细地从上到下看了他一遍,慢慢说道。 乞丐缓慢地抬起头。 苏晨手一挥,“泼水!“ 哗啦! 一盆水,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淋在乞丐身上。 流下来的,是黑的,红的,白的,浑浊的水。 本来围在一旁的老百姓们略有愤愤,觉得这当官的太欺负人了。 这一看,他们惊呆了。 再抬头,更是大惊。 原本狼狈无比的乞丐身上更加狼狈,但他的脸,却干干净净,脸上那些白脓,黄水,都不见了。 两只只有眼白的瞎眼,此时黑白分明。 当朝刑部侍郎,在外还有一个美名,貌比潘安。 虽然他已经年届四十,但他一点都显老,皮肤白皙,没有皱纹,身姿挺拔,最让女人着迷的是那双眼睛,明明已经是四十的中年人,那双眼睛却清澈得仿佛是十八岁的少女一样,春水汪汪,十分多情。 此时,这双眼睛里没有春水,只有阴冷。 凡是对上这双眼睛,都会感觉到一阵寒风吹过。 他傲然挺身,刚才那种卑下,低贱的感觉完全不见。 “你跟秦王什么关系?“ 他突然笑起来。 马上的苏晨转过头。 真是不敢看啊。 光是想着他这身皮囊全是靠花季少女的鲜血养出来的,苏晨就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旁边的老百姓,中间的少女捂着发烧的脸。 怎么能这么帅啊,怎么能这么漂亮,这么好看呢? 一根棍子挑起汪名海的脸。 “汪大人,你这身皮肉可真是好啊!“ 汪名海眼珠流动,笑,“多谢大人夸奖。“ “汪大人,您今年贵庚?“ “四十有三。“ 苏晨放下棍子,汪名海的下巴立刻浮现一道红印子。 “四十三的男人,你这皮肉比个十来岁的女孩还要嫩,汪大人,您可真是保养有方啊。“ 人群里的少女倒抽口凉气,愤恨的眼神瞪向苏晨。 这么美的人儿,居然被这样对待。 这个人,太可恨了! “哟,小姑娘,心疼上了?来来来,来瞅瞅。“ 苏晨拉着一个瞪她最多的一个小姑娘走上前。 “瞅见没?“ 小姑娘痴迷地看着汪名海。 近看,这个男人更是完美无瑕,脸上连毛孔都看不到,可惜就是下巴那道红痕有些破坏美男的整体形象。 看到这儿,她就更恨,又瞪苏晨一眼。 “漂亮啊,小姑娘。你知道这美男糟蹋了多少个,像你这么大的小姑娘?” 小姑娘倒退两步,惊恐地看着汪名海。 苏晨又问:“想知道他是怎么糟蹋的吗?” 小姑娘猛摇头。此时她眼睛都不往汪名海身上看。 人群里的众女,都在慢慢往后退。 苏晨又挑起汪名海下巴,这次,没人再拿眼睛瞪苏晨。 “汪名海,那些血,你是怎么喝下去的?她们,跟你女儿一样大的年龄啊?” 血?喝下去? 简单两句话让原知府骇然瞪大眼睛。 这话,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苏晨拿出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小苏村王大妞,今年十六岁,去年刚订的亲,今年三月十八号失踪的。” “大陈村陈二花,今年十六岁,原定今年十月成亲,今年二月二十失踪的。” “北街卖豆腐的豆腐西施施兰花,今年四月刚满十六岁,上个月失踪的。” …… 苏晨一花念了四十七个名字。 所有失踪的少女都是十六岁。 人群里十六岁的少女们,长长出了口气。 “汪名海,她们才十六岁!你怎么就能下得去手!你就不觉得她们那身血流进你嘴里时,觉得烧嘴!” 人群炸了。 原知府看向汪名海的眼神,已经变了。 他暗搓搓后退两步。 说不定这两天,没机会寻着少女,这位口味变了咋办? 苏晨:…… 她刚想张嘴,就猛地退一大步。 一堆鸡蛋,菜叶,水果……,飞了上来。 围观群众手里有什么丢什么,没拿东西的就近买点东西就往上扔。 群众力量大。 …… 元昊三十二年。 冬。 今年的冬天特别寒冷。 大唐今年的冬天特别难过。 天寒,干燥,无雨无雪。 注定是欠收的一年。 大唐左邻,大夏。 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所有人都陷入深度睡眠时。 “皇上,皇上,大夏攻进来了!皇上,皇上,大夏……,大夏攻进来了……” 前一天。 谢晋的第一个儿子刚办完百日宴。 最近,谢晋春风得意。 朝内一派太平,那些不合谐的声音最近一年内,都消失不见。 新开的科举,刚给他选举了一堆年轻的,听话的英才。 他相信,后世的历史上,会给他留下浓浓的一笔。 这个晚上,高兴过头的谢晋多喝了两碗鹿血,召了四个妃子伺候。 这才刚刚过了兴奋劲儿,刚躺到床上,喝了一碗安神汤,才闭上眼睛。 左边的润妃摇摇谢晋,“皇上,皇上,皇上,有急报!” 大夏,怎么会攻过来? 明明过年时,大夏刚派人来大唐进供啊? 还拉回大唐三大车的好东西呢。 当时,她都眼红着。 谢晋咂咂嘴,“睡吧,睡吧,累了,朕累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明天再说啊,润妃,睡了,睡了。” 润妃,急红了眼。 又推谢晋,“皇上,皇上,打进来了!打进来了!” “谁?谁?谁打进来了?苏家?他敢,我灭他九族!” 谢晋猛地坐起来,脸上一片潮红。 润妃哭了出来,“皇上,大夏,大夏打进来了!” 大夏?! 谢晋终于回过神来。 大夏是马背上的民族。 大唐这块肥肉,他们盯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他们在京城的线报说,昨天皇上刚给他第一个儿子过完百日宴。 如今的大唐,任人唯亲。 有能力的,不是被皇帝给杀了,免了,就是自辞了。 他们久久等待,今天终于找到了这个机会。 京城东西南北四个大门。 城门守卫用身体死死顶着大门。 外面攻门的人太强悍。 他们用尽全身力气,也不过多争取出一刻钟的时间。 他们不该喝酒。 他们没想到,大夏会选今晚攻城。 他们没想到,大唐那么强,大夏怎么就敢来攻城? 谢晋呆呆地看着龙椅。 他一挥手中长剑,“朕要亲征!” 这些大夏人,都是野蛮人。 他谢晋,能文能武,还打不过这些连字都不会写的野蛮人吗? 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他信心倍增。 他大唐,在他的带领下,兵强马壮。 也好,趁这个机会,他要拿下大夏。为他大唐再增一块领土。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选妃一百条 当了三年多的皇帝,意气风发,年少轻狂。 这两个词用在谢晋身上再合适不过。 前朝后宫,一切照着他想的去发展,由不得他不得意。 虽然偶尔深夜总会梦见苏三娘,但早上睁开眼,看见太阳时,谢晋就会把深夜里只会在梦里出现的内疚忘得一干二净。 已经是个死人,也许这会已经化成尸骨,能够成为他谢晋的皇后,已经是苏三娘三辈子修来的福了。 秦墨放下手中的收到的消息。 近侍苏言:“主子,我们要不要助大唐一臂之力。” 近年来,皇上一力发展与大唐的友谊。 秦墨低笑,“何必!不用!” 如果说大唐是棵参天大树,到如今,也快要变成外光里空的树干子了。 原本还以为这谢晋少年有为,倒没想到,也是绣花枕头一包。 大唐诸多良将,都被他生生逼走。身为一国之主,毫无容人之量,会的尽是些后堂女子所会的难登大雅之术。 倒是可惜了苏三娘。 听说,那个苏三娘,曾在短短七天之内,就肃清了前朝的蛀虫,让前朝一片清明。 可惜,这个唯一能让他秦墨看得上眼的皇后,居然只在皇后那个位置上坐了短短一年。 据说,皇后是中毒而亡。 可据他所得到的消息,这个皇后本人就是个用毒高手,这样的高手,怎么可能会死在毒下? 他倒是知道,谢晋登记时,倒是答应过这个皇后,后宫只有她一人。 想到这儿,秦墨略皱眉头。 谢晋这人,既然当初做不到,何必做出这种承诺,倒是可惜了一个苏三娘。 不过,也托这个苏三娘的福,有这么一出,苏老将军才会答应他来元昊。 这是他元昊之福。 想到这里,他敲敲桌子,“让苏老将军即刻接手元兵之职,现在带兵驻守于我国边境之地。” 元昊南境与大夏紧邻。 不管大夏能不能胜过大唐,他都要防止大夏攻击元昊。 更何况,大夏既然有这种心思,那不妨他元昊做回黄雀。 剩下的,就看他谢晋有什么本事能胜过大夏? 苏家。 接到任职书的苏爹,正在沉默。 大夏攻进大唐,这个消息,他们已经得知。 “三娘……” 三个男人一言不发,苏娘担心地看着苏晨。 苏晨抱着苏娘胳膊,娇笑,“娘,放心,如今我跟谢晋已经没一点瓜葛,大唐能不能守得住,我也不关心,我只关心爹这次,会不会有危险?“ 苏爹看着脸上看不出一丝忧虑的女儿,哈哈大笑,“乖女儿,放心,秦王这时调我去南境,实在大意。“ 苏晨嘟囔,“什么大意小意,不就想趁着大夏出门,想抄人家后路吗?“ 兵法她是没学过,但这种把戏电视里演的可不少。 苏爹更是大笑起来。 苏大苏二也笑起来。 身为马上民族的大夏,居然敢放弃大本营,长途奔至大唐京城去搞偷袭,先不说能不能赢,首先他这大后方就空了,这会儿秦墨这么一出手,等于把大夏的老窝给端了,要是放着这么好的机会不出手,他姓苏的倒要重新考虑考虑要不要跟着这秦墨了。 窗外夕阳早已沉下,暮色逐渐变得深沉,黑夜已经笼罩大地。 苏晨端着一杯红酒,望着头上渐渐明亮的月亮。 忽然感慨,在世界的另一端,此时是不是也是十五,天上的月亮是不是也如此明亮。 忽然,她想家了。 等秦墨带着人走进苏晨住的地方时,伺候苏晨的丫头正一脸苦瓜样侯在门外。 “王爷,陈爷,他,他喝多了。” 扑通!哐当! 屋里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有人摔在地上,又像是什么重物掉在了地上。 秦墨心头一紧,忍着脚下没动,看向丫头,“你不进去?不是你主子摔地上了吧?” 丫头无奈苦笑,“陈爷谁都不让进。王爷,您看,那是刚才小的没听陈爷劝,进去的结果。” 顺着丫头的手指看过去,秦墨不由哑然失笑。 怪不得他们几个只敢候在门外,一个人也不进去了。 远远的走廊下,一个小厮嘴肿得像是被蜜蜂蛰了一样,合不上去。 还有一个,则是被人捂了嘴巴,却仍在不停的笑,怎么样都停不下来。 他使个眼色给身后跟着的侍卫。 想必那个不停笑的小厮是被陈苏给点了笑穴。 侍卫走过去,在小厮身上摸来摸去,点来点去,结果半点没用,小厮笑得更厉害起来。 一旁的人又怕吵到秦王,紧紧捂着他的嘴,眼瞅着人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都要涨成紫色了。 秦墨皱皱眉,“放开他。” 这手一松开,小厮就大笑起来,酣畅淋漓。 屋内的苏晨许是听到了这笑声,门咚地开了。 “哎,你们别管他,再笑半刻钟,这药效就过了。” 听这音,这人清醒的很,压根看不出半点醉的样子。 秦墨眼眸深深,紧盯着头顶瓜皮,脸上嘴上抹着胭脂,光着两脚,身上穿着女装的陈苏。 这是,男扮女装? 门外的人都看呆了眼。 门巴塔一下又关了上去。 门里,扑通,哐当,声音又响起来。 秦墨手放在门上。 丫头小厮侍卫都担心地看着他。 秦墨稳稳地一把推开门。 “呼!“ 一把椅子飞了过来。 幸亏秦墨躲得快。 “哎呀,失手,失手,王爷,刚没看清,是你啊。来来来,坐坐坐!“ 秦黑看着屋内一片狼藉,几张椅子倒的倒,破的破,没一张能坐的,他顺着苏晨手指看过去。 苏晨正指着床。 看来,他是真心很清醒。 这个样子,看来,只是想发点酒疯。 “没事,王爷,你坐,那床上干净,我什么药都没放。再说,咱都是男人,没啥计较的。“ 看到秦墨坐下来,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托着下巴,眼睛直直地盯着秦墨。 这会儿,秦墨倒是有些相信。 她确实是有些喝多了。 “王爷,我今晚喝了点酒。不多,就这么一点。“ 苏晨用手指比出一小截来。 她打个酒嗝。 “那个红酒,真是好东西。“ 喝得她特别想家。 秦墨看着她从脑袋滑到脑门的反皮。 “那是什么?“ “什么?噢,你是说这个,这就是个西瓜皮,怎么样,做帽子好看吧?我也觉得好看,王爷,你要不要戴戴,我觉得以你这脸型,戴上会更好看。“ 西瓜? 秦王简直无语。 这个季节,这个陈苏到底是从哪儿找到的西瓜? “那个,城东,城东,你知道吧,那儿有一家,那是,人才啊人才,温棚,知道不,想不到这东西这会儿都被人,人给研究出来了。“ 苏晨舌头大起来。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床前,紧盯着秦墨的脸。 “我说,你,你不能,别动,别动吗?别,别晃,晃得我眼花……“ 秦墨站起来。 本来他找陈苏是想问点事的,看这样子,今晚是别想从陈苏嘴里听个囫囵话出来了。 “哎,哎,你,你怎么,怎么站起来了,坐,坐!坐!坐下来……“ 苏晨伸出手。 秦墨呆住。 苏晨捧着秦墨的脸。 不知是因为酒,还是什么。 苏晨眼里都是痴迷。 “这么,这么,好看,这么好看。怎么有这么好看……” 秦墨僵着脸,看着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放大的脸,浑身像是被冻住一样,手脚不知应该怎么办。 苏晨:…… 卜! 还带音效。 感受到嘴唇上柔软的触觉,秦墨像是被蛇咬了一口,手一挥。 结果,苏晨像八爪鱼一样,手脚并用,紧紧缠住了秦墨。 门外。 几个人面面相觑。 为什么王爷进去了之后,变得这么安静? 难不成两人都睡着了? 再看看台阶下,一个笑累趴下,另一个顶着大嘴唇的样子,他们几个,谁都没勇气进去。 王爷没招呼他们,里面,应该没事吧? 秦墨轻轻用手指顶顶苏晨。 苏晨:呼~~,呼~~,呼~~ 秦墨推推苏晨。 苏晨用力抱紧,嘴里嘟囔,“真暖和,这腰真细。” 秦墨心底忽然懊恼起来。 看样子,这个陈苏是经常搂着人睡觉了。 “陈苏,你给我起来!” 他一用力,苏晨整个人翻在床上。 秦墨站起来要走,忽然又停住。 手指在苏晨脸上戳了戳。 秦墨嘴角翘起来:挺嫩,弹性不错。 随即,他看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冷哼了声。 还有,同是男人,他怎么感觉这陈苏的身子比自己软呢? 门外的几个人盯着秦王殿下褶皱的衣服,深深低着的头,眼珠转来转去。 秦王殿下可真是个大好人,估计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让陈大人躺床上的吧? 看这衣服这样子,这陈大人力气可真大。 不过,陈大人居然没对秦王殿下用药,实在是奇怪。 苏晨在做梦。 梦中,她扑倒了一个美男,并且成功地亲上了美男的嘴唇。 美男的滋味就是不一样,甜甜的,嫩嫩的。 咦,怎么感觉像是果冻? 她猛地睁开眼,然后猛地捂住脑袋,痛叫。 妈呀!这脑袋还是她的吗? 秦王一夜都没睡好。 早上醒来时,他摸着嘴唇,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肯定是因为,他没女人。 所以陈苏那么个男人,都能让他想入非非,居然还做了那么个恐怖的梦来。 秦王要选妃了。 这在元昊国,是件大事。 所有未婚女子,在这消息放出来的一刻,都做起美梦来。 因为秦王的选妃条件,很是与众不同。 第一,未婚。 第二,十六岁以上。 第三,女性。 符合这三个条件的人,在元昊国内,那是一抓一大把。 而身为元昊国第一美男的秦王殿下,如此草率的选妃条件,也让皇帝陛下十分头疼。 身为他最优秀的儿子,虽然主动放弃了皇位继承权,但仍是一位集长相,学识于一体的全完美男人。 怎么能对自己的婚事这么草率呢? 皇帝陛下看着自己纸上列的八十八条,终于略显满意地点点头。 要想当他儿子的媳妇,当他的儿媳妇,至少得满意这上面的这些条件才行! 苏晨呆滞。 皇帝老儿这是给他儿子选媳妇吗? 选仙女条件都没这么苛刻吧? 什么手指多长,脚多长,眼睛多大? 奶奶的,这还不如画一张画给秦墨晚上搂着睡现实点。 这世上,有这么完美的女人吗? 就算有,那也肯定是非人类。 当然,这话,苏晨是不是说出口的。 她大赞特赞,“皇上,您太英明了,像秦王殿下那么出色的男人,我要是个女人,我也得迷上他,您这条件列少了,至少得再加上十二条。” 刚好凑够一百条。 秦墨黑着脸把皇帝派人送来的“选媳标准”给压在书下面。 父皇这是被陈苏带坏了吗? 皇帝陛下这会儿正乐呵着听苏晨讲故事。 要说,这韦小宝可真有福气。 比他这当皇帝的还要幸福。 你说他,一个小太监娶了七个媳妇不说,而且各个是精品。 哎,他老了,这辈子是没指望了。 可他最优秀的儿子,得比韦小宝强上百倍才行啊。 皇帝忽然盯着苏晨。 苏晨被他盯得浑身起皮。 “皇上,皇上!“ 皇帝猛地回过神来。 “那个,皇上,您是累了吧,要不,这故事咱明儿个接着再讲?’ 苏晨颇为小心的提议。 她这会儿很想很想出宫。 很想很想去围观一下秦王。 皇帝呵呵笑起来。 苏晨摸摸自己胳膊,皇帝老头这笑让她感觉汗毛都要竖起来了。 这看着她的眼神,太不怀好意了。 她搬着小杌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两步。 皇上应该不是被她给掰弯了吧?不该呀,她讲的故事可是非常符合这个时代三观的《鹿鼎记》啊。 “陈苏啊,你这小脸,要是个女人,朕就给你和秦王指婚了。” 苏晨懵了。 直到出了宫,她这都是一路飘着回去的。 她承认,她内心是对秦王有那么一点不可意会的意思的。 可是,她纯粹是看到美男的正常反应啊。 当然,对于嫁给秦王当正妃,这事,她可从来没想过。 不过,若是有机会,跟秦王殿下春风一度,她是绝对不会反对的。 所以,等她站在秦王府门口时,她那发飘的脑袋就恢复正常了。 秦王,跟她,那是天和地,云和泥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214章 郑少韦的牺牲 苏晨进门时,正好看见秦王书桌上一摞厚厚的纸,她凑上一看。好家伙,全是画。 再一看,苏晨笑抽了过去。 这一张张画画上画的,她就看出一重点来。 都是女的。 其余的,都一个样,樱桃小嘴,柳叶眉,琼鼻,大眼。 秦墨眉毛挑得高高的。 陈苏这是幸灾乐祸? 苏晨捂着肚子,坐下来,“王爷,我给你出个主意,看什么画像啊,你直接把这些美女都给召一园子里,然后你找个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地方,或者是化下妆什么的,偷偷的看一遍,找个最顺眼的,多好。这画能看出什么啊。” 苏晨想想,又说,“然后,还可以弄点什么事出来,试试这些女孩的反应啊,这样才能找出最好的那个。” 秦墨心里不乐意起来。 陈苏对于他选妃这事,好像特别赞成? “要不,那天你跟我一起去?” 苏晨立马笑眯眯,“好啊好啊,我最喜欢这种场合,美女多啊。哎,对了,王爷,你可以邀请几个朋友过去,给你一起参考一下。” 这样,帅哥也有了。 完美! 秦王看看苏晨。 他总觉得陈苏这个提议别有用心,可听着合情合理,看不出丝毫不妥来。 大唐和大夏这一战,打得天昏地暗,在大唐所有人都没有取胜的信心时,大唐胜了。 惨胜。 原因在于大夏突然退兵了。 谢晋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眼神茫然。 为什么跟他想得不一样? 明明他十万兵马,对方五万兵马,怎么会胜得这么惨。 “皇上圣明!皇上第一次用兵,就能够将大夏击退,实在是我大唐之福啊。” “皇上圣明!” “皇上圣明!” 几个人这么一跪,再一称赞,谢晋又飘飘然起来。 是啊,他第一次打仗,以前从没上过战场,居然能胜了大夏,难不成他是天生的将才。 谢晋得意地回到皇宫,又迎来皇宫里几个新封的妃子左称右赞,顿时就分不清南北了,搂着向个美人直接就往床上躺了。 黄贵妃冷冷看着谢晋进了某宫,直到天墨就没再出来。 “收拾东西吧。” “娘娘——” 黄贵妃的贴身大宫女担心地看着她。 黄贵妃笑起来,“你怕什么,皇上恐怕已经忘记了这宫里还有个黄贵妃。别说我今天出宫,恐怕我死在这宫里,尸体变成骨头都不一定能被发现。“ 反正这皇宫现在跟个筛子差不多,以前苏皇后在时,连宫女太监出宫都要登记三四遍的事情,已经成了历史。 她只要换下这身宫妃的衣服,再塞二两银子,轻轻松松就能出去。 元昊国的京城里,有一户曹家。据说老家是大唐的江南那片的,园子修的那个好啊,许多家修园子都拿他家当过范本。 可惜这两代曹家的子弟不争气,把偌大的家产给败的一干二净,后来就把这园子对外出租,每年收到的租金倒是能够养活现如今曹家这一大家子。 曹家这园子地方足够大,里面小桥流水,修得很是精致,所以很多家办什么春赏花,夏观荷,秋咏菊,又或是冬戏雪,都能在这园子里办起来。 听了苏晨的话,秦王把这事交给了吏部尚书的儿子郑少韦。 郑少韦跟秦墨同齢,曾做过秦墨的伴读,两人关系不错。 日子定在这个月的十五。 钦天监观察过,那天是个好天气,正适合办这么个游会。 时间定在午后。 这个季节里,也就午后,还能看到个日头,能让人出门。 最近没下雪,不适合观雪,不过这园子里有一大片梅树,红梅白梅都有。每到冬天,都会有许多会做些酸诗的才子来这园子里过把瘾,留下几首酸诗来。 曹家这园子,也是靠这些酸秀才给打出名堂的。 郑少韦领着平时玩得好的几个哥儿看着满园子的女孩,挤眉弄眼。 别说他们几个,这些个被邀来的小姐们,哪个不清楚。 于是,平日里偶然遇到都能让人惊艳的小姐们,今天更是让几个平时看惯了美人的公子哥觉得两只眼睛不够用了。 等秦墨进园子时,这些小姐们都已经开始到斗琴一项了。 之前才女们做的诗,写的字,被评出来的优胜者都被高高挂在梅树上。 红梅,再加漂亮的黑字,看起来很是赏心悦目。 苏晨很是遗憾。 她本来是想先来的,可秦墨拿眼睛那么一瞪她,她就实在说不出口了。 不过,这会儿也不迟。 听听,这琴声,恐怕只有天上有吧。 苏晨陶醉地晃晃脑袋。 再看到迎上来的几个男人,她就觉得更满意了。 果然是高质量,不愧是秦王的朋友。 秦王眼角斜到苏晨那满意的小表情时,忽然就觉得心里不大畅快。 这几个人有他好看吗?他可是几个发小中间长得最好看的一个。这是众所周知的。 还有,这琴弹得好吗? 还没他的一半好吧! 有眼尖的姑娘就看到被触拥在一群人中的秦王,顿时那小脑袋低得更低,偏偏露出那侧脸也美得像仙女。 苏晨就更佩服了。 这角度,放现代,那也是妥妥的视角王啊。 “王爷,那是右相孙女,大才女一枚啊,瞅瞅咋样?“郑少韦说。 “王爷,那个是刑部尚书的二女儿,虽然才气比不上右相孙女,可人长得却是娇俏,性子也是大方可爱,我觉得最适合王爷你这性子。“ 这话说得他几个玩伴都纷纷点头。 王爷这人放少,平时性子又闷,是得找个性子活泼的,要不然两人都不说话,整天脸对着脸,那多尴尬啊。 性格活泼,那就代表着事多,麻烦。 就跟陈苏平时说话一样多就行了,要那么多话干什么?他找王妃,就不是找说书的。 秦王看过去。 他一点也没看出娇俏来。 陈苏要是换了女装,可比她好看多了。 这个念头一出,秦墨脸色都变了。 还是苏晨最先看出来。 “王爷,你怎么了,不舒服?’ 秦墨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受了不小的惊吓。 苏晨心底就郁闷了。难不成这秦墨是看到了曾经的初恋吗? 那也不至于吧? 这脸刷得就白得跟墙一样,吓死人啊。 几个玩伴也围上来,担心地看着秦墨。 秦墨看着苏晨,猛地转过头。 园子里那么多姑娘,各个像是争奇斗艳的鲜花,各个鲜嫩无比,更重要的是,她们都是女人。 可是,他偏偏毫无感觉。 秦墨又看向陈苏。 陈苏眼睛里带着关心,秦墨微微翘起嘴角,瞬间又皱起眉来。 陈苏,可是个男人。 男人心,海底针。 最后苏晨觉得自己真是浪费了这么大好的一天。 帅哥没看成,美女也没欣赏好。 这才听了半支曲子,秦王殿下就身体不舒服,结果做为大夫的她,也不得不跟着秦王离开。 苏晨觉得自己这个身份真是碍事。 光看秦王殿下那脸色儿,她就知道,秦墨哪是身体有病,这明明是心里有病啊。 也不知这里一群姑娘里,哪个曾是秦王的初恋? 不对啊,以秦墨的长相,才华,以及地位,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把这位给甩了,这胆儿是有多肥啊。 所以,这群姑娘里应该没有秦墨的初恋吧? 难不成是秦墨暗恋的某位姑娘在这里面? 这倒是有可能。 秦墨皱着眉头,“陈苏,你在想什么?” 光看他转来转去的眼珠,他就知道,陈苏铁定不知在自己心里怎么诽谤他呢。 “啊,我在想,这姑娘们可真漂亮啊,我们就这么走了,多浪费啊。王爷,您真没瞅中一个?那个孙小姐挺好的啊,长得也好看。”‘ “孙小姐?” “就刑部尚书的二女儿啊,我看了两眼,长得娇小玲珑,又好看,那双眼睛,跟黑葡萄一样,多好看啊。要不,王爷,您就选她吧!” “你看上她了?” 苏晨连连摆手。 开玩笑,她是活腻味了,敢跟秦王抢女人! 再说,她就是有这心,也没这功能啊。 “你要是真看上她,就赐你!” 苏晨咧嘴笑笑,“别,别,千万别,秦王殿下,您可千万别跟我开这玩笑,就算是我看上人家,可人家看不上我啊。” 今天来园子里秀才艺的,哪个不是冲着秦王这个大BOSS啊,她要是横插一脚,坏了人家大事,那不被人姑娘给恨死了。 秦王皱皱眉:“你很好!” 苏晨又咧嘴笑。 秦王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让她有种“情人眼里出西施”的感觉。 绝对绝对是她想多了。 如今她在秦王面前的身份可是个男人。 不过,她再对上秦王的眼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不会吧? 秦王摆手,“你先回去吧。” 也许,是他天天对着陈苏,看得太多了,才会出现那种想法。 晚上时,郑少韦看到站在门外的秦王时,脸上是懵逼的,心底是崩溃的。 我靠我靠!向来是爹娘嘴里优秀楷模的秦王殿下,居然找他上青楼! 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秦王殿下今天真的受了大刺激? 今天在曹园里,秦王突然变的脸色,让他们哥几个猜了好大一会儿,都觉得秦王殿下肯定是看到某个姑娘受到某种不可言说的刺激了。 看样子,这刺激还不小呢。 得,秦王有这兴致,他怎么着也得舍命陪着啊。 结果,下了马车,秦王盯着青楼门口那大红灯笼瞅了半天,一个转身,又上了马车。 他完全没有兴趣。 郑少韦懵懵地跟着上了车。 “王爷?殿下?……” 郑少韦喊了几声,在看到秦王茫然的两眼时,顿时惊大了。 他认识秦王十几年,啥时候见过秦王这样的。 看样子,王爷这确实是摊上大事了。 “你说,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产生了不一样的感觉,这是怎么回事?’ 一听这话,郑少韦感觉被雷劈了。 这话,这意思? 该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吧? 王爷,他,他看上一个男人了? 郑少韦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 正好对上秦王看着他。 郑少韦结巴起来,“王爷,王爷,这个吧,这个事,这个吧,这个事,我实在是没经验。不过,王爷,是谁?” 他很好奇,能被秦王看上的男人,肯定不简单。 秦墨白他一眼。 郑少韦挠挠脑袋,“这事,我是真没经验,要不,咱去东头那小倌馆转一圈。“ 也许,这只是个错觉,男人那硬梆梆的身体哪有女孩软乎乎地抱着舒服。说不定秦王抱抱那些男人,这想法就变了呢。 郑少韦这个提议原本只是随口一提,压根就没想过秦王会答应。 所以他在看到秦王点头时,整个人都傻了。 完了完了,这秦王要真是喜欢上个男人,他也是个帮凶啊。 这要是被他爹知道,他爹会不会锤死他啊! 南城是青楼,东城则是小倌馆。 郑少韦做为青楼常客,对于东城这些小倌馆仅有耳闻,并没有来过。 跟青楼不同,小倌馆的外表很低调。 要是不知道,压根就想不到这看起来跟平常人家一样的大门,会是个做皮肉生意的小倌馆。 门内倒别有洞天。 有一种回家的感觉。 倒是另辟蹊径。 跟着人进了门,郑少韦之前那感觉已经扔在了脑后。 说实在的,他一直对这地方很好奇。 秦王皱眉。 这些还能算是男人吗? 站在两人面前的四个男人脸上搽着粉,抹着胭脂,嘴巴红红的,一身轻薄的衣衫,透明得能看到衣衫下白色的身体,胸前两颗红茱萸。 郑少韦:…… 这是男人还是女人? 眼前这几个身子单薄的像是风一吹就倒,比个女人还像女人。 一看就知道是从小就照着这样子养的。 那腰细得不禁一握。 不过,可惜的是,那张挺好看的脸,怎么看怎么别扭。 哎,他还是喜欢女人啊。 他看向秦王。 秦王正眼神认真地,上上下下仔仔细细打量着眼前这几个男人。 郑少韦差点咬到舌头。 秦王,他? 他真看上男人了? 啪! 郑少韦尴尬一笑,不好意思拍拍桌子,对着转头看向他的秦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刚不小心有只蚊子咬了我一口。“ 大冬天,蚊子? 秦王像看傻子。 郑少韦心里憋屈。 为了把秦王的注意力给引开,他牺牲大了啊。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古代的传销 第二天一大早,苏晨刚从床上爬起来,脸都没洗,秦墨面前侍卫就来叫人了。 苏晨纳闷。 这一大早的,她这可连早饭都还没吃呢,能有什么事? 不过这一大早,来得这么急,她在秦王眼里是个大夫,难不成又是谁生病了? “王爷生病了?” 侍卫白她一眼,一大早的咒王爷生病,这安的什么心啊? 苏晨不解。 这不正常推理吗? 一推开门,苏晨就瞅见秦王殿下正坐在餐桌后面,脸色红润,就是小有点黑眼圈,看来昨晚睡得有点不太好。 她再一伸脑袋,妈呀,王府这早餐就是丰盛。 光粥都有六种不同的,有咸的有甜的。瞅那花样馒头,这吃进去的是艺术啊。 秦墨看到默默吞口水的苏晨,再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药味,顿时觉得一晚上没处安放的心瞬间落地了。 “坐下,吃饭!” 苏晨抬眼瞅瞅秦墨,仍没能从他身上瞅出问题来。于是十分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了下来,一手就搂过两个她垂涎了半天的小笼包子。 看着苏晨这毫不见外,十分豪爽的吃法,秦墨觉得通体舒畅。 昨晚咋整都不顺,今早光看着陈苏啃馒头,他就觉得顺心顺眼。 秦墨眉头又皱了起来。 苏晨咽下嘴里的肉馅,舔舔嘴角,“王爷,您不吃?” 这满大桌子她一人可吃不完啊。 看着苏晨嘴角,秦墨也舔舔嘴角,夹起一个包子。 苏晨郁闷地看着秦墨。 这么一个大男人吃起东西来,居然这么优雅,还让不让她这个女人活了。 不过转念一想,现在她是男人啊。 转眼她又搂过两个包子,这王府的厨子就是好,光是这包子不比街上那百年老字号好上百倍。 秦墨一边吃得开心,一边又特郁闷。 他堂堂一个王爷,如今居然瞅上一个男人,这要是让他父皇知道,这陈苏迟早是个死! 皇宫里,皇上心情也不错。 今天大长公主从她的封地派了闺女来瞅他。 瞅着这水灵灵的姑娘,他大笔一挥,就封个郡主。 大长公主比他长十岁,小时候待他跟亲娘一样。这次派姑娘来瞅他,就拜托他一件事。 说是这姑娘大了,皮得很,让他给挑个姑爷,不拘身份,只要家世清白,能让这姑娘瞅上眼就行。 大长公主说,她相信皇上这眼光。 皇上就有些尴尬了。 自己当年不顾爹娘的阻止,挑了个皇后,结果到了老了,差点被自己挑得媳妇给咔咔。 可这话能说出来吗?他可是皇上。 正好,下午苏晨又到了两天一次的故事会时间。 苏晨刚讲上,这新封的广成郡主就进来了。 这小姑娘平常最爱听书,她住那地儿,哪个茶馆她都熟,那些说书人经常说的几本书,她都会说了。 这会儿听到苏晨讲的不一样的故事,小姑娘一听,就入迷了。 完了,今天讲到结点,苏晨停了下来,小姑娘就凑了上来,“哎,这个故事真好听。那个公主那么被那个韦小宝欺负,最后居然还能看上他,太不可思议了。” “是吧是吧,当初我听这故事时,我也觉得是瞎扯,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人有这想法呢。” 毕竟故事背景在古代,这女人被男人看到光胳膊就得以身相许,那建成公主都那样了,这样的结局简直是顺理成章。 没见她都给皇帝老头讲这么多了,也没见皇帝老头提出什么不同的想法吗? “是啊是啊,还有啊,皇宫里多严啊,怎么就能混进个假太监呢?混进个假太监也就算了,居然这假太监还能吃太后豆腐,这真是太假了,写这书的铁定是个男人!” “太对了!” 苏晨一拍手,差点没跳起来。 自从来到这里,这还是她第一次碰到头脑这么清醒的女孩。 皇帝老头笑眯眯地看着眼前这一对。 年轻真好啊。 秦墨走进来,皇帝冲他无声招招手。 皇帝小声俯在秦墨耳朵边,“瞅瞅,这俩孩子配吧。” 刚他还在愁,怕大长公主家这姑娘眼光太挑剔,他这满朝文武都找不出广成郡主喜欢的人呢。 现在看来,这小姑娘很好嘛。 嗯嗯,陈苏也不错,不愧是他看中的人才。 他总算是不愧对于长姐的嘱托了。 秦王心塞塞。 就算他再挑剔,也不能不承认眼前这一对小男女分外的和谐。 这陈苏迟早会有娶媳妇的一天! “嗯。” 皇帝老头不在意自家儿子就用鼻子哼出的这个音,仍然笑眯眯的,“你说,我明天就给他们俩指婚怎么样?” 秦墨猛地抬头,看向两个头挨着头说得兴高采烈的两个人。 这次,那简单的一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就连头,都重得有千斤,连点都点不下来。 “王爷。” 外面天色暗了下来,屋里面连一盏灯都没点。 苏言站在门口轻轻喊道。 从皇宫里出来后,王爷就把自己关在屋里,一直没出来。 他有些担心地看着黑暗里的王爷。 自从他跟着王爷,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无措的王爷。 “王爷,天黑了。” “点灯吧。” 秦王站在黑暗里,突然转头看向苏言,“苏言,你说,我该放手吗?” 苏言没说话。 王爷问这话出来,心底已经有了自己的答案。 秦墨在黑暗里的眼睛里闪着下定决心的坚定。 这辈子,他连皇位都不放在眼里,好不容易有这么个人,他怎么会放过! 苏晨挺高兴的。 难得在这个朝代里,有一个思想能够跟她合拍的女生,就跟从前她那些闺蜜一样,能聊到一块儿。 不过,她总觉得皇帝老头最后看他俩的眼神在些不太对劲。 还着这点疑问,苏晨终于睡着了。 半夜时,苏晨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她想起来了:皇帝这种生物到了这个年龄,最喜欢做的一件事就是——指婚! 广成郡主她是挺喜欢的,可她是个女的啊。 女的怎么娶女的! 万一到了洞房那天,被广成郡主发现她是女扮男装,她会不会被郡主给撕成碎片啊。 第二天. 一大早,秦墨刚把粥递进嘴里,苏言,“王爷,陈苏公子来了。” 他一顿,嘴角轻轻一翘,又轻轻皱起眉来。 苏晨顶着两只大大的熊猫眼没精打彩地走了进来。 秦墨挑眉,“你这是怎么了?” 如今这元昊国还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惹他秦墨罩着的人! 有气没力地坐下,往日里最吸引她的那些好吃的,此时都失去了吸引力。 在生命之前,所有的东东都要往后站。 “王爷,我要不行了。” 秦墨腾地站了起来,“你得什么病了?” 苏晨傻愣愣地看着双眼泛红的秦墨,反应不过来。 秦墨往前一步,“苏言,立即把宫的所有太医都给请过来!“ 苏晨愣愣地抬头,呆呆看着一脸惊慌地秦墨,心里咯噔一下,忽然觉得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呆呆地看着秦墨的手放在她脑袋上,然后弯下腰。 一下子把她给抱了起来。 苏晨下意识地将手放在秦墨脖子上,紧紧搂着。 秦墨蹙眉,怎么这么轻? 直到被放在床上,闻到跟秦墨身上一样的沉水香,苏晨才回过神来。 从床上坐下来,看着秦墨担心的双眼,苏晨瞬间内疚。 “那个,王爷,我没生病。“ 她就是个大夫啊。 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厉害的大夫吗? 没生病? 秦墨心头一松,脑门上就冒出一圈冷汗,摆摆手让苏言出去传话:别让御医过来了。 “那你刚刚那话什么意思?“ 陡然放松紧张的心情,秦墨说起话来都有气无力。 只要不是得了什么绝症,在这世上,应该还没有他秦墨做不到的事情吧? 苏晨:…… 刚才她说什么了? 想了想,苏晨:“王爷,您救救我吧?我快要活不了了!“ 又是这话! 秦墨一听苏晨这说出这话,就感觉呼吸急促,像是有人掐住了他喉咙一样。 “王爷,皇上可能要给我指婚啊!“ 秦墨长长吐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王爷,我怎么能娶郡主,以我的身份,老百姓家的姑娘才是最配我的啊。王爷,您去跟皇上说说,我配不上郡主,我不能娶郡主啊……“ 秦墨默默擦擦额头的汗。 皇帝老头兴致勃勃地写着大字。 “皇上,捷报!“ 皇帝一展递上来的捷报,看完后哈哈大笑起来:“好啊,好啊,这个苏老将军果然是名不虚传啊!墨儿做得好!好好好!” 苏晨的爹带兵守着元昊国大门口,然后找机会摸到了大夏后门,趁机放了把火,然后把大夏大后方一窝给端了。 然后,带兵去打大唐的大夏兵回国时,经过元昊国后门口时,苏爹就派人给拦了下,结果这个马上民族就这么消失了。 当然,做为大夏的邻居,顺理成章的接收了大夏的领土。 皇帝老头下旨,找了一个靠山吃山,以打猎擅养牛羊的县迁了过去。 拖家带口,足足有上千人,又每户补贴了五百两银子,并且三年内免税。 他就不信,三年下来,大夏这块水草地还不能变成他元昊国的。 近来,春风得意的皇帝老头瞅着广成郡主和陈苏是越来越顺眼了。 这对小儿女实在是太般配了。 男俏女俊,关键是能玩到一处儿。 皇帝老头捋着胡子是越看越开心。 看来,长公主皇姐给他的任务他算是能完成了。 等再过两天,苏将军回朝,借着这喜事,正好,给这俩小儿女赐个婚,绝对是普天同庆啊。 苏晨最近心情郁闷得只能以酒买醉。 于是,喝多了酒的苏晨更加郁闷。 身为一个名医,居然只能以酒买睡,实在是太可耻了。 这天,她又喝多了点,虽然脚步有点飘,可脑袋还很清醒。 深夜的街上,除了她,连蚂蚁都回家睡觉了。 苏晨飘着,觉得这会儿的感觉特别特别好,有那种飘飘欲成仙的感觉。 “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 特别尖利的喊叫声在街上响起。 一个人跑得特别快,在前面边跑边喊。 后面跟俩人,也是脚上生风,明显在追前面那人,“站住!你给我站住!信不信我们弄死你!” “哎,哥们儿,怎么了,欠人钱了?” “谁他妈欠他们钱了,老子是被骗的,说是有个轻闲活,工钱还多,结果进去了就不让人出来,我这好不容易跑出来的,可这儿是哪儿啊,不是晋中啊……” “啊,这是京城。那个窝里是不是有好多像你这样的人?” “是啊是啊,那些人都傻了,居然不愿意跟着我跑。咦咦咦,你谁啊?“ 脚下飘着的苏晨转过身子,倒退着笑,“我就一打酱油的,要不要我给你报官啊?“ “这会儿还有官吗!你就不能救救我!“ 后面俩人快追上来了。 “要不,这样吧,你先走,我替你。“ “这样成吗?咱俩长得又不一样?“ “没事,这些人只认银子,这玩意我大把。“ “那也不行啊,那地方黑着呢,啊——!“ 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之后,后面俩人气喘吁吁弯着腰。 地上躺着个人,两人大喜,再一细看,哟,是个细皮嫩肉的小子哎。 看这样子,绝对是个有钱人。 刚才那人,算了,反正他身上的钱也被他们扒光了。 麻烦的就是,得新换个地儿。 两人去摸苏晨,刚伸手,地上的人就翻个个儿,然后,一个钱袋又从这人身上滚下来了。 两人一捏,高兴坏了。 这下子,能搬个好点的院子,吃上肉了。 秦王在屋里转来转去。 陈苏失踪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他第一个念头就想着,这个陈苏不会是逃跑了吧。 毕竟前两天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打得就是一幅想溜的样子。 要不是他承诺帮他解决那事,估计那天就找不到他了吧。 听到这消息时的第一个想法,他就让要封了城。 直到看到苏晨宝贝的药箱仍留在房里,秦墨才默默松口气,紧接着那口气就提到了嗓子眼。 那么,他是真失踪了?! 苏晨十分惬意。 这地方还行,比她想象中好多了。 至少顿顿有肉。 捡她回去那两人后悔死了。 怎么个头这么小,人这么瘦,却这么能吃呢?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跟汪名海案有关 苏晨剔着牙,点菜,“最近这些菜都太腻了,换点清淡点的啊。下午我要吃螃蟹,鲈鱼,啊,再来碗王八汤就行了。啊,对了,对了,随便来两盘青菜啊。” 杨大杨二愁眉苦脸。 “老二,这不行,咱得想个办法把他送走啊。” “嗯,大哥,咱手头又没钱了。” 本来想着这票是个大票,够他们哥几个能够吃香喝辣好一段时间。 可自从这位来,别说吃香喝辣,他们哥儿几个这几天连点荤的都没吃上,光闻那味儿咽口水了。 “老二,你上。” 老二猛摇头,“不行不行,我打不过,大哥,你武功好,你上!” 老大狂摆手,“不成不成!我打不过他!” 哥儿俩对一眼,要不,咱俩一起上。 “大哥,把他们都叫过来,一起上,我就不信了,这么多人,咱还打不过他!” 他们这儿啥不多,就人多,大大小小好几十口人呢,一拥而上,压也能压得死他。 老大疑惑,“这行吗?” “行行行,肯定行,大哥,你等等啊,我叫他们去!” 长长一支队伍,足足有四五十人,个个面黄肌瘦,个个跟竹杆一样,风一吹就能倒。 走在前面的几个男人走路都是晃着的,眼睛里却闪着疯狂的光芒。 “牛大,牛二,牛三,牛四,你们几个,带人上,里面那屋躺那人,瞅见没,这人特有钱,你们要是能把他拿下,让你们吃红烧肉!” 红烧肉三个字一出,这一行人眼睛都绿了。 躺屋里那男人,看起来比他们还瘦,他们这一行四十六个人,就他们兄弟几个上去就能拿下。 “大哥,二哥,我们兄弟几个上去,你顿顿给我们哥几个吃红烧肉就行。” 站在最前面的牛大舔着脸说道。 杨二看看他,点头,“行,只要你们能把他拿下。” 也行,这兄弟四人要是能行,他也能省点。 后面四十多个人眼里露出不忿来,但却没一个站出来反对。 苏晨觉得这日子挺惬意的。 至少,不用去愁皇帝老头给她指婚了。 不过,她出来时好像忘记跟谁说一声了。 苏晨有点小内疚地挠挠脑袋,不过看见进来的人时,转眼把这点不好意思给忘记了。 秦墨坐在桌子后面,“你是说,陈苏如今在城东的一座宅子里?” 苏言头更低,“最,那里聚了一伙人,说是在宣扬”真神“,据小的详查,这伙人不事生产,每天做的最多的事就是坑蒙拐骗,头领有两个,下面的人骗到钱就交给他们,骗不到钱就会挨打挨饿。” “陈苏怎么样?” 苏言肩膀耸动了下,“陈苏大人很好。” “很好?” 秦墨点点头。 那倒是,陈苏这人连他都敢骗,这群人碰到他,被骗的人肯定不会是他。 不过,这小子是不是把他自己现在正在做的事给儿忘记了,就这么一声不哼的拱在那里,是不相信他能帮他解决指婚一事,还是在躲着他? 牛大牛二牛三牛四一起扑了上去。 这事他们有经验,在街坊里,他们经常干这事,嘴上赖不过人家时,兄弟四个就仗着人高马大,一拥而上,人一看他们这架势,都不会再跟他们计较。 再不然,一拥而上不管用时,四个人就一齐扑上去,管他多强一人,人一到他们兄弟手下,分分钟被秒杀。 这次虽然好几天没吃上顿饱饭,可他们兄弟四个的身板还在那儿放着呢,光是压就能把人给压个半死。 苏晨挑眉。 哟,哪儿来的不怕死的。刚好,她刚才吃得太撑,刚好趁这机会活动活动,消化消化,免得下顿吃不下,浪费! 兄弟四个跳起来,准备着一个一个压上去,叠个罗汉。 结果。 罗汉是叠成了。 苏晨没骨头一样靠着墙站在一旁,捂着嘴打呵欠。 “老大,老大,他被我们压扁了吧?” 牛二眼尖,瞅见从门口探个脑袋进来的杨大,连忙欣喜喊道。 杨大猛地收回脑袋,撞到杨二身上。 杨二揉揉脑袋,“大哥,怎么样?“ 杨大:…… “咱哥儿俩还是想办法去弄点钱吧。“ 杨二伸进个脑袋,看了一眼,又收回,“大哥,我知道最近有个傻缺在集市上洒钱,要不,咱也去捡点吧?“ 屋子里,苏晨躺在人肉垫子上,十分不满意。 太瘦了太瘦了,硌得慌。 最下层的牛大,“老二,老三,老四,你们先下来,我下面没人,先下来,先下来,我快要被压死了。哎呀,都几天没吃饭了,怎么你们几个还这么重,你们三个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吃什么好吃的了。“ 牛二,“老三老四,先下来先下来,重死了,重死了。” 牛三,“老四,下来下来,先下来。我说,你怎么这么重啊。” 牛四:…… 他想哭。 他想下去,他动不了。 门口又探进个脑袋。 苏晨牙剔不下去了。 只看一眼,她就想哭。 这孩子是饿多久了? 脑袋那么大,身子那么瘦,只能看到凸在外面的骨头,外面一层薄薄的皮,连肉都没有。 再往外面,一行四十多个人,男女老少,个个瘦得皮包骨头,只有一双眼睛大大的,却茫然无神。 等杨大杨二从街上回来时,看到那四十多个人,除了牛家四兄弟外,其余人都在啃大白馒头,两个人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这几天,他们哥儿俩别说这大白馒头,他们俩就靠那位大爷的剩菜活下来的。 两人再咽咽口水,蹭到一边也正在咽口水的牛家四兄弟旁边,撞撞他们,“哎,他们哪儿来的馒头?“ 牛二郁闷,“那位爷买的。“ 那位爷太凶残了,他不就跟往常一样,上去抢了一下吗,结果手还没伸出就被一脚给踹了出来。 关键是,那一脚正好踹在一个男人最关键的地方。 “咦,牛二,你捂裤裆干什么?“ 杨二眼神奇怪的瞅着牛二那手,难不成不憋久了,憋坏了? 牛二居然看懂了,可是看看杨二强壮的身体,他只能再次把眼光转到大白馒头上。 好歹转移一下注意力,不那么疼。 “他钱哪儿来的?“ 杨大杨二记得清清楚楚,把这位爷弄来那天,他们两个可是确定过的,这位爷身上连一个铜板都没有了。 杨二发誓,他在牛二眼里看到的是幸灾乐祸。 等他眼神顺着牛大那手指看到那地方时,杨二以这辈子从来没有过的速度飞了过去。 杨大眼睛直了。 空的。 那个他们哥儿俩加了五把锁,套了三个箱子里的最小的那个箱子里面,是空的。 钱呢? 哥儿俩看向此时正一脸温柔笑意地喂着一个小孩子喝粥的苏晨。 苏晨转头,笑眯眯的,“哎,你们俩回来了,啊,忘了跟你们说一声了,刚才借了点你们的钱,我买馒头了,快来快来,还给你们留俩呢,快过来吃吧。” 看着俩大白馒头的哥儿俩,咽咽口水。 他们三千两银子,就换这俩馒头? 牛大牛二牛三牛四几个,“老大,老二,你们不吃吧,你们不吃,多浪费啊,我们哥几个替你吃啊。” 杨大杨二还没反应过来,牛大四兄弟就冲了上去。 看着嚼都没嚼直接咽下去的兄弟四个,杨大杨二傻眼了。 他们的三千两银子! 苏言带着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六个大男人正在抢一个大白馒头。 他回头看看,自家主子就站在门口,眼神就定在陈苏大人身上。 这样的陈苏,是秦墨第一次见。 脸上温柔的笑,真诚的;低低的声音,温柔的。 最让他心动的是,那种能够让人忽视男女的温柔。 这样的温柔,他从没对他展现过。 这一瞬,秦墨忽然觉得自己很贪心。 他想让,这抹温柔,他也能拥有。 “王爷,您怎么来了?”‘ 一抬头,看到秦墨,苏晨有些意外,却不吃惊。 来这儿的第二天,她以为自己会被秦墨给拉回去的,这么多天才找来,已经让她有些意外。 更有些感动。 是因为知道她那几天比较烦吧,所以才会特地让她放松这么些天吧。 杨大杨二十分萎靡。 怎么也想不清楚,不过是半夜在街上捡到了个有钱的醉鬼而已,怎么就整到了刑部大牢? “你说,这案子跟汪名海那案子还有关系?” 苏晨怎么也想不到,杨大杨二这宗以宗教名义的诈骗案子居然还能跟汪名海那吸血案子挂上关系。 这明明是八杆子也打不着的关系啊。 秦墨眼神复杂的看着苏晨。 汪名海这个案子,汪名海被抓,看似已经没事了,可汪名海那个吸少女血的方子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汪名海却宁死不说。 假如找不到源头,有可能还有下一个汪名海或是王名海的出现。 汪名海,晴三失踪,那条线似乎已经断了。 可万万没想到,陈苏的这次小小失踪,杨大杨二这两个看起来丝毫不起眼的小人物,居然让他们又重新打破了这个缺口。 “你是说,杨大杨二这一招是跟别人学的,而那个人,有可能就是给汪名海那个方子的人?” 苏晨也觉得神奇起来。 没想到杨大杨二这俩货,居然还有点用处。 至于那些被骗来的男女老少,有家的送家,没家的秦王大笔一挥,京城就近的镇子里,第户给分了五亩土地。 让苏晨暗暗感叹了一下,有权就是好啊。 “那个王爷,广成郡主走了没?” 都出来这么久了,她妈该想她了吧,不是说大长公主很严很严吗,怎么能允许自家女儿在外面玩这么久呢?以前学的那些规矩该回去复习复习吧? 秦墨想笑,他憋住,慢慢摇摇头。 苏晨肩膀顿时垮了下来。 不忍心看到她这个失望的小表情,秦墨:“我之前跟广成聊了聊,关于她选郡马的标准——” 苏晨:…… 最讨厌这种说话说半截的人了。 “那个,王爷,秦王殿下,您最好了,广成郡主的标准是什么?” 秦墨:…… 这么谄媚的陈苏,他…… 感受着肩膀上的小手,秦墨的耳朵发热,他也不知自己是穿得太少还是穿得太多。不知是该继续坐着还是站起来。 一旁的苏言默默退下。 这样的王爷,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广成喜欢身强力壮的男人。” 这句话一出来,苏晨的手就离开了秦墨的肩膀,跳了起来。 身强力壮,这物质她完全不具备啊。 秦墨忽然觉得肩膀上少了什么。 看到陈苏高兴的样子,秦墨嘴角轻轻翘了起来。 广成郡主很高兴,一拍苏晨的肩膀,“陈苏,你去哪儿了,你那个故事还没讲完哪!” 由于成功知道了广成郡主找男人的标准,解除警报的苏晨也很高兴,毕竟这算是自己在这个朝代的第一个闺蜜。 “有点事有点事,帮了秦王点小忙。” 广成郡主好奇,“陈苏,你好厉害,居然还能帮到秦王,我听我娘说,秦王好厉害的,陈苏,你帮秦王什么忙?” 苏晨呵呵。 “哎,郡主你今天也是来听故事的吗?” “是呀是呀,皇上都想你的故事了,我一听说你今天进宫,就赶紧来了。” 看来,以后她要是失业了,还能去茶馆当个说书的。 被元昊国民占据的大夏如今是一片热火朝天,大唐却有些水深火热。 苏晨有些感慨。 真没想到,谢晋居然会落到如此地步,当年那个翩翩少年,明明是一脸精明,怎么就会戴了绿帽子呢? 谢晋唯一的儿子,在某一次,被谢晋发现,居然不是他的儿子。 而且发现的现场,颇为惨烈。 案发现场,是在皇宫某最受谢晋重视的妃子的宫里。 被谢晋当场抓包的正是最受宠目前在后宫最红的云贵妃。 最让谢晋受不了的是,跟这名妃子在床上滚的居然不是个男人。 是个太监! 谢晋想死! “谢晋,你算什么男人,到床上没一刻钟就软了,你还想生儿子,就你这样,鸡蛋都生不出来!你以为那是你儿子吗?啊呸!你这辈子压根就不可能有儿子!” 宠妃被处死前,爆出这个惊天在秘密。 苏晨甚为遗憾,没机会听到现场。 谢晋,他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明明当年她在时,把他的身体调养的很好很好的啊。 “他自己作的!” 章节目录 第217章 求道 秦墨绷着脸,“我记得你说过,你这辈子最怕蛇的!” 一身狼狈的苏晨把头埋在秦墨脖子处,“我没想到这狗是只疯狗。” 苏晨十分委屈。 上辈子可能因为她的属相是狗,所以不管是大狗还是小狗都跟她特别投缘,所以她在街上看到一只黑狗时,就习惯性的跑了上去,想要抱着它亲一口,谁知还没扑上去,那只半人高的黑狗就非常热情地冲了上来。 流着口水,咧着大嘴,关键是那两颗长长的变了形的大獠牙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在跟黑狗赛跑这一路上,苏晨成功跨越了两个水果摊,却没跳过一条一尺宽的水沟。 此时的苏晨才回过味来,明明自己住的地方更近一点,为什么她会跑来秦王府呢? 不过,秦墨的腰好细啊。 秦墨脸已经黑了。 陈苏身上的味道简直能熏死个人! “下来!” “不下!” “下来!” “不下!” …… 秦墨无奈的发现,好像他跟陈苏在一起,每次说的话都会陷入这种无限循环的怪圈中。 “你身上好臭!” 苏晨嗷地一声跳了下来。 她捂脸。 她居然忘记了,刚才她掉臭水沟里去了。 苏言:…… 从此时起,他对自家主子的敬佩之心犹如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那么大的味道,自家主子居然能容忍陈苏大人扒在他身上那么久。 大大的屋子里,大大的浴桶。 苏晨那个爽啊,简直不想出来。 等她想起这不是自己家,从浴桶里跳出来后,才想起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她没带衣服。 啊~~~ 还没叫出来,外面门就响起轻轻的剥剥声。 “进……” 另一个字还没吐出来,门里门外两人同时目瞪口呆。 “啊~~~” 苏晨声音还没出口,秦墨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冲了进来,并且还能在百忙之中顺脚踢上了门。 你是女的? 捂着苏晨嘴的秦墨用眼神问。 当然这眼神只敢放在苏晨脸上。 苏晨:你能不能先放下手? 秦墨默默放下手,默默转过身,默默将拿着衣服的手从背后伸出去。 苏晨默默穿上。 秦墨坐在桌后,双眼如墨,看不出丝毫情绪。 苏晨低着头,并着两手,乖乖坐在桌前。 “说吧。“ “我是女的。“ 秦墨皱眉。 “姓名。“ “苏晨。“ “年龄?“ “十八。啊,不,是二十,二十。“ 秦墨敲敲桌子。 “从头到尾,说!“ 苏晨一个激灵,抬起小脸,满是委屈。 “知道大唐那个死去的皇后不?那个,就是我!“ 秦墨:…… “苏老将军的女儿?“ 苏晨头点得跟小鸡啄米。 太好了,她以后能光明正大的跟苏爹苏娘一起住了。 “你这是欺君之罪。” 还没等苏晨高兴完,秦墨就淡淡的甩下一炸弹。 苏晨颓废之极。 她把这碴给忘了。 《韦小宝传奇》已经接近尾声。 这天苏晨讲完故事,皇帝老头好奇的问,“陈苏啊,你这一天都是愁眉不展的,是有什么难办的事?“ 皇帝老头那表情就只差拍着胸脯:说吧说吧,说出来让老夫给你解决! 广成郡主也一脸关心,“陈苏,你有什么为难之事,说出来,我帮你,我要是不成,还是皇上呢!“ 苏晨强忍着伤心苦笑,“没有没有,皇上这么看重我,哪儿还有什么为难的事。没有没有。“ 她越这样说,皇上跟广成郡主越是不相信。 两人对对眼,没再问下去。 既然陈苏不愿意说,他们可以打听嘛,皇家,最不缺的就是八卦高手啊,你晚上睡觉打不打呼你不知道,可皇帝知道啊。这种事皇上都能打听出来,更别说这一看就是大事的事了。 最近家国平安,皇上正愁太闲了呢。 苏晨低着头往外面走。 秦砚跑进来。 砰! 秦砚从地上爬起来,扑向皇帝,“父皇,父皇,你去看看母后吧,你去看看母后吧,母后她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 皇帝老头的身体被秦砚摇得直晃,苏晨一个箭步冲回来,一把抓住秦砚的手将他扯过来。 就皇帝老头这身体,再晃两下就散了。 广成,苏晨陪着皇帝,和秦砚一起站在冷宫门口。 门被秦砚推开,久不打开的大门,嘎吱声大得吓人。 “见过皇上!“‘ 门内,两个太监跪下来。 门内一片荒凉。 “母后,母后,父皇来看你了,父皇来看你了,你出来啊,你出来啊……” 皇后从门内走出。 苏晨张大嘴。 这冷宫实在是太厉害了。 不过才两个月而已,之前那个嚣张得不可一世的皇后就像换了个人一样,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没了。 在看到皇上的瞬间,苏晨发誓,她真的在皇后眼中看到了光芒。 前一瞬还犹如伤心过度,已经古井如波,下一瞬,她的眼睛在发光,忽然变成了十八岁的少女。 苏晨忽然想流泪。 不管这是不是爱情,她都想流泪。 她看向皇上,果然,皇上的老眼也是泪花闪闪。 毕竟是几十年的夫妻,这种夫妻情份不是短时间就能消失的。 冷宫这一见,不如所以然,皇后虽然份位没回来,但换了一个地方住了,虽然没了皇后的权,但其他的待遇却还是皇后的待遇。 自从苏晨女生的身份被秦墨撞开后,秦墨的心情就十分复杂。 本来发现自己对一个男人有了特别的心思,特别的不能让人接受。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了自己这种奇怪的心思。 结果,这个男人突然又变成了女人。 于是,秦墨再见到苏晨时,总会莫名其妙的失神。 “王爷,这个拜神教是从江南传过来的。王爷,王爷?” 苏言心底哀嚎。完了,完了,如今王爷这毛病越来越严重了。 江南文人多,美人多。 苏晨瞅瞅左边,有点小愁。又瞅瞅右边,又乐开了花。 左边,广成郡主笑颜如花。 右边,正在品茶的秦墨侧面美如一幅画。 苏晨郁闷加纳闷,不是说广成郡主喜欢威武雄壮的男生吗? 她这小胳膊小细腿的,可跟这个词一点都不搭啊。 可这次,广成郡主一听说他们要下江南,就在皇上面前撒娇,说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出门就是京城,还从没下过江南的。 小女孩嘛,这么一撒娇,皇帝这个老头就有点受不了。再加上皇帝老头如今比较看好她们这一对,虽然自家儿子提前打过招呼,但皇帝就想,要是这小两口自己看对了眼,求到他面前,到时他再张口,那可不就顺理成章。 再说,这江南,跟大唐的苏杭东南略有不同。 元昊国的江南其实只是江之南的概称。 但这江之南与大唐的江南气候相似,同样属于鱼米之乡,所以到后来他们干脆也称之为江南了。 一路顺风顺水,很快就到了江南。 船停在码头。 广成郡主挥舞着手,“这就是江南,好美,好美,陈苏,你快过来看啊,那个房子,好好看啊,那个桥,好漂亮啊,那个树,还有那些,那些,都好漂亮,陈苏,陈苏,快过来,快过来!” 苏晨摊摊手,很无奈地走过去,瞬间,“哇,好好看噢,好漂亮啊,……” 美人好多。 秦墨,秦墨勾勾嘴角,不过在顺着苏晨的眼神,看到两个倚桥而站的白衣的男人时,他变成面无表情。 连人家脸都看不到,哪儿好看! 忽然。 一大群白衣人从桥上跑来,目标正是苏晨和广成郡主站着的地方。 “快躲!” 啊! 来得太快,广成郡主只来得及一声尖叫,在她以为自己要掉进河里时,突然觉得腰间多了一只手,自己整个人飞了起来。 “啊~~~” 这一声尖叫曲里拐弯,最后变成惊喜。 等苏晨搂着广成郡主从空中飘然而下时,面对的就是一张含羞带怯的桃花脸。 苏晨无奈扶额。 扑通!扑通!扑通! 像下饺子一样,那一群冲过来的白衣人全都跳了下去。 哇! 所人有都惊呆了。 岸上老大爷已经习惯,摸着胡子,“哎,又来了。” 苏晨一听,跳上岸去,“大爷,这是今天第几批了?” “第三批了。” 大爷摇着脑袋,他对这些年轻人的想法真的不能了解。 这大冬天的,就算江南没有北方冷,可这水里也能冻死人啊,不知现在这些人年轻人怎么了,一个个的,都争着往这水里跳。 苏晨数了数,这次下水的至少有二十个人,要是按这个数算,这都已经六十个了。 真没想到,这里的人这么超前,冬泳啊。 “大爷,前两批人在这河里游了多长时间啊?” 大爷白眼,“什么游了多长时间,哪,尸体都在那儿摆着哪!四十多号人只活了六个。哎,不知这次能活下几个?” 这边大爷感慨着,岸边已经飞奔过来一队拿网拿棍拿绳子的差役。 苏晨眼睛还没眨,这群差役岸边的岸边,下水的下水,驱人的驱人,一看就很有经验。 可惜河里那群人抱着必死之心,压根就不配合。 最后,一网下去,终于捞了好几个上来。可惜人家不领情,边挣扎着要再次跳下去,还边吼着那些差役。 “不要拦我,不要拦我,让我跳下去!我看到神了!我要看到神了!” 难不成这河里也有河神。 苏晨这下真好奇了。 船上的秦墨一摆手,整齐有序的护卫跳下水去,这些人可远非那些差役可比,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这些护卫,基本上是一只手一个,不过片刻,下河的二十多个人就通通被捞到了岸上,凡是不福气想要再次跳下去的,都被护卫不客气地送了一脚,直接送去见周公了。 原本倚在桥头的两个,光看背影就十分潇洒的两个白衣人此时走了过来。 这一见面,苏晨对他们的好感直接变成负分。 操,大冬天的摇扇子,这B装的也太过了吧。 秦墨心下顿时暗爽不已。 “这位兄台,这些教友们得了感悟,要前去听道,兄弟何必拦着呢?“ 其中一位摇着扇子,努力做出仙风道骨的样子,一双眼滴溜溜地直往广成郡主脸上转。 “这河里有道?“ 苏晨想笑。 “当然,真神无处不在,近日已经到我江南神水之下的龙宫做客,这种机会千年难得一遇,这些道友有如此机会听道,有可能得道升仙的机会,就被几位兄台给打断了,真是可惜啊,可惜!“ 另一位脸上倒是一本正经,当然那眼神要是再正经一些,不往广成郡主身上溜会更有说服力一些。 这话一出来,那些在岸边原本已经失去求死之心的人顿时又焦躁起来,在地上努着力想要再跳下去。当然,最终的结果也跟他其他的兄弟一样,去找周公他老人家聊天去了。 苏晨将广成拉到自己身后挡着。 操,这俩男人没见过美女吗?那眼光几乎要把广成的衣服给扒了。 广成暗喜,娇羞地躲在苏晨身后,往日那些彪悍一点都看不见。 秦墨暗暗皱眉,向前一步,站在苏晨面前,顺手一拨,把广成郡主给拨到了他身后的护卫身边。这样,他身后,就只站了苏晨一个,他的身高,刚好把苏晨挡在身后。 苏晨忽然有点小幸福。 她从秦墨身后露个头出来,“不知两位是?“ 两人可惜的眼神从广成处收回来,“不敢,我们两个乃是真神的代言人,专为真神传道。“ “噢,就是传声筒呗!” 苏晨噗哧一声,冲广成伸出大拇指。 这姑娘,太默契了,这正是她想要说的话啊。 秦墨看了眼苏言。 苏言默默往前一步,刚好挡在苏晨和广成眼神的交接处。 任凭广成郡主在他身后如何跳脚,苏言稳如泰山。 苏言的内心在流泪。 主子让他做这种事,亏心不亏心啊。 两个传声筒沉默半天,刚想起说什么,张了张嘴,还没吐出一个字来,就看见那个小个子的男人突然蹿了出来,最后留在他们脑海里的是一只脚。 那只脚,怎么能踢得那么高! 太不合常理了! 当然,让他们大尺失色的还是他们飞在半空的身体。 啊!啊! 这两声尖叫毫无出奇之处,只不过稍微大了一点。 惊得那些躺在地上刚跟周公下完棋回来的年轻人们都张大了嘴。 这两位先生,太太太幸福了!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巧合 让他们艳羡不已的两位先生在河里扑腾着,浮出水面时就会大张两臂,吼上两声。 救命? 岸上几个被牢牢看住只能看不能动的几个年轻人面面相觑。 他们耳朵里进水,听岔了吧? 苏晨叉腰站在岸边,一幅小人得志的模样。 奶奶的,两个都不是好东西,骗人跳河也就罢了,居然还敢用那么猥琐的目光看广成。 身为闺蜜,绝对是不能忍啊。 先他们一步进城的侍卫来人向秦墨报:“王爷,城内有人自焚。” 秦墨神色凝重。 这边有人跳河,城里有人自焚,这是不是同一伙人所为? “可有人伤亡?” 侍卫低下头,“因为发现时,火势已大,现在刚扑灭火,初步统计,已有十八人死亡,另有五人还未找到。” 听这音,估计那没找到的五个人也是凶多吉少。 苏晨:…… “把那俩货给弄上来!” 她百分百确定这火也是这伙人弄的! 真他妈神! 两个人从河里爬上来时,身上还裹了几根水草。 两人心有余悸。 这要是再差一丁点,他们两个就要变成鱼食了。 苏晨往前一步,两人后退两步。 苏晨嗤笑,“你们两个,来来来,再退一步。” 两人回头,吓出一头冷汗,别说一步,再有半步,他俩就又得下河跟鱼一块玩捉迷藏了。 城里起火的地方是一处住宅,在闹市区,唯一幸运的是,这场火是起在凌晨,这个点大多数干活的人都已经起床了,要不然死的人更多。 可惜这次放火的或是跳进火坑地全都死光了。 苏晨遗憾地看着眼前这一堆已经烧得只剩下骨架的人。 广成:“好可怜噢,这些人太可怜啦!” 广成眼泪汪汪,靠在苏晨身上。 “是啊,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苏晨摇着头赞同。 秦墨:…… 秦墨忽然觉得广成太碍眼了。 得赶紧想个办法回大长公主的封地去,堂堂一个郡主老在他这儿混着算啥。 跳水的,跳火的。 接着这里又出现的自杀的,喝毒的,活埋的。 反正各种各样想都想不到的自杀方式,几天内是层出不穷,让苏晨深深感觉到自己想象力的贫乏。 从一开始的心痛,心痛这些人的愚昧,又心痛那些失去亲人的人们的痛苦,到现在已经麻木。 唯一还残留的就是痛恨。 对那个组织无比的痛恨。 但到目前为止,已经死了将近一百人,他们手上却只有一开始抓到的两个白袍人。 而这两个白袍人知道的信息少之又少。 这两个人只是倒数第二层台阶。 他们只知道传达上级的命令。 他们接到的最后一个命令,就是自杀。 而他们所管的只是跳水这一块,其他的自杀方式是另人有管。 秦墨喝着茶,脸上没有愤怒和焦急。 苏晨在一旁转来转去。 那两人交待,他们十天一聚,聚会地点不定,临时通知。 而此时距离他们平常聚会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时辰,这边却还没收到地点的通知。 “他们该不会是知道这两人被我们抓了吧?” 秦墨抬头看她,敲敲桌子,“坐下来,喝杯茶。还有两个时辰。” 这个组织十分严密,是半年前才来这里驻扎的。 以宣扬信仰真神,寻找真神为主。 据那两人交待的,他们分析,这个组织应该是一层层下来,每个上层知道下层的所有信息,而下层却只能被动的等待通知。 所有的消息都是单线联系。 所以,想要抓住上面那条大鱼,他们最需要的就是耐心。 苏晨觉得他们缺少的不是耐心,而是时间。 最的这这几天,一天来一次,各种花式寻死已经死了那么多人,她真怕,今晚一过,明早一睁开眼,听到的就是哪哪儿又死人了,又死了多少人。 “王爷,皇上来信。” 秦墨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 他看了眼苏晨,苏晨感觉有些不妙,“又有什么坏消息?” 秦墨挑挑眉角,“不是,你别多想。皇上说,大唐来使,召我回京。” 大唐? 苏晨也挑起眉角。 谢晋那摊烂摊子搞定了? 还是? 不会吧? 苏晨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不会是因为我吧?” 秦墨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据说大唐来使携带大量珠宝,说不定是有求于我国。” 苏晨却很是担忧,万一这求的就是她呢? 随即她又失笑。 自己太高估自己了,恐怕谢晋早忘记她苏三娘是谁了。 “那行,你回去吧,这里我来。” 秦墨:“不急,我明早再回去。” 今天晚上是关键,他留下来比较放心。 月黑,风高,古庙。 苏晨有时觉得这些没有和尚的庙都应该全拆了最好,要不然有坏人利用这地方作恶。 苏晨没让秦墨来。 这地方,得用功夫,秦墨那书生,来了也耽误事。 当然原话不能这么说。 男人嘛,都要面子。 距离聚会时间还有两刻钟,苏晨十分烦恼,天冷得人都要冻死了,这些最该被冻死的蚊子怎么还得活着? 这座没和尚的庙挺大,前三进后三进。看样子前几年香火很盛。 前殿的菩萨像还很新。 所以苏晨更烦恼,约在这么大的地方,那些坏蛋会藏在哪儿。 现在已经反为内线的两个白袍人仍旧穿着白袍,在这夜里十分显眼,两人正十分虔诚地跪在前殿的地藏王菩萨面前。 这也是消息里要求的。 过了约的时间,殿里仍然只有他们两人。 苏晨正感觉奇怪,忽然就瞪大了眼睛。 原本只有两只红烛的殿里,其他红烛突然亮了起来,紧闭双眼的地藏王大睁双眼。 两个白袍人瑟瑟发抖。 不好! 苏晨心头暗叫一声,飞了出去。 却还是晚了。 两个人双眼含笑,嘴角一丝血慢慢流下来,已经没气了。 而那个刚刚睁眼的地藏王的眼睛此时又闭了上去。 跟着苏晨前来的秦王府侍卫都是身经百战,此时也不禁有些害怕。 苏晨从菩萨身后揪出一人来。 个子矮小,长得浓眉大眼,眼睛特别大,被苏晨揪出来,一点也不慌。 “你下的毒?“ “你好聪明,居然能看得出来!“ 放屁! 苏晨简直想骂人。 “为什么下毒?“ “背叛真神的人都得死!“ “谁是真神?“ “真神无处在!这些都是啊!“ 小矮子指指殿台上的几尊菩萨,仍然嬉皮笑脸。 苏晨一脚踹过去,又往他嘴里塞进一颗药丸。 小矮子不笑了,用力抠着喉咙,“你给我吃的是什么?我是真神使者,小心真神来找你报仇!“ 苏晨哈哈大笑起来。 “赶紧的,叫你的真神出来给你解毒!“ 跟来的十个侍卫此时分散开来,前殿后院都分了人。 苏晨怀疑,来的肯定还有其他人,而他们分明已经包围了这个地方,除非有密道,否则人肯定没走远。 只可惜消息来得太晚,要不然他们还可事先查一下这庙里有没有密道。 小矮子还有抠自己嗓子。 苏晨抱着胳膊,“没用的,这药三刻钟就会毒发,现在已经过了一刻钟,所以还有两刻钟。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叫你的真神来救你。第二,以人换人。” “什么叫以人换人?” “简单,你交出你那边一个人来,我就给你解药。” 小长子眼珠转动,在感觉到那药已经融化在自己肚子里后,很是心动这第二个提议。 他看向地藏王的眼睛。 苏晨也抬头。 “我靠!矮子,你居然出卖我!”‘ 这声音一出,一道人影冲天而下,目标正是矮子。 矮子身子一矮,整个人趴在地下。 不好! 苏晨心中一声暗叫,一个跳跃去,刚好看到正要关上的暗道门。 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窜了进去。 然后,砰地一声。 暗道门关毕,整个地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异常。 暗道里的苏晨简直想骂娘。 这滑梯的设计太不人性了。 太长了,她感觉屁股都要冒火了,还没到底。 还有,前面那个小矮子和另一个人呢? 在她裤子就要磨破时,她整个人终于在一声超大的“咚“的声音中,掉在地上。 我靠! 地面居然是石头,连根草都不铺! 但苏晨顾不得叫疼,她已经看见前面的两个人影。 “靠!矮子,你从哪儿招的人!“ “靠!我怎么知道,我正要走,就被他发现了,他还喂了我一颗毒药!“ “快点快点!他快追上来了!“ “你有本事你快点!切!“ 苏晨差点笑出来。 不过,这一高一矮的组合,总感觉莫名熟悉。 穿过长长的暗道,出口在一户人家的后院。 苏晨紧紧咬着两人,她从出口爬出来时,正好听到鸡叫。 一个个下人渐渐走出房门。 靠! 苏晨急忙躲进一个屋子。 屋子里,一个正在穿衣服的女孩子正要尖叫,被她捂了嘴。 “嘘!我只是来找个人。“ 苏晨手一松,害怕的姑娘就要叫出来。 一刻钟后. “起来了,起来了,懒丫头,今天再迟到可就没饭吃了。“ 一个姑娘低着头从屋里走出来。 来叫门的妇人十分惊讶,“咦!小凤,你今天倒是快啊,往常都得三催四请的,今天怎么这么快?” 小凤还没回答,前面一个明显是管事的妇人已经吼开来,“陈家的,还有小凤,你们俩磨叽啥哪,赶紧干活,等会儿主子们都起床了。” 小凤暗松口气。 下一刻,苏晨差点疯掉。 娘的,叫两个女人来倒夜香,合理吗? 怪不得小凤同学天天早上磨磨蹭蹭不愿意起床。 她咧着身子,塞着鼻子跟叫“陈家的”妇人抬起夜香桶。 后院门口,一辆收夜香的车子正等在那儿。 “矮子,今天这么准时?” 苏晨敏锐地转过头去。 站在车前的正是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男人。 但她却不能确定是不是昨晚追着的矮子。 矮子哈哈大笑,“知道今天是陈大嫂干活,所以我才来得早一些啊。咦,这小丫头是谁,怎么以前没见过?” 矮子一开口,苏晨就确定这个矮子正是昨晚那个矮子。 扑通! 陈家的目瞪口呆,破口大骂,“小凤,你在干什么?“ 矮子:…… 啊! 他要疯了! 有谁一大早被一桶粪从头到尾淋个遍还会高兴的! 苏晨低头耸肩。 她真不是故意的,原本她是想抓住矮子的,可是忘记了自己还抬着个桶,这么一掀,她也没料到整个桶就飞了出去。 而那么巧,正好就扣在了矮子身上。 宋义想要杀人! 有没有这么倒霉,昨晚被人追,又被人下药,今早居然被淋粪! “我要杀了你!“ 陈家的一看不好,硕大的身躯拦在宋义面前,“哎哎哎,矮子,矮子,小凤她刚来,你别跟她一般计较,不就被粪淋了下嘛,这可是贵人们的粪,被淋一下有福气,有福气!“ 她身后的苏晨捂着嘴,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 宋义:…… “去他妈的福气!肥婆,你他妈地跳粪坑里试一下这福气!” 这声“肥婆“像是捅了马蜂窝。 陈家的操起一边的扫把疯狂狠砸。 苏晨咋舌,顺便站一个既能盯得住矮子,又远离两人的地方。 实在是矮子身上的东西杀伤力太大,他随便一个转身,就会有人受伤。 “老宋,你在磨叽啥呢?我等你老半天了。老宋,你,你,你身上,这是啥?“ 苏晨乐了。 来的正是另外一个。 虽然昨晚没看到脸,但这声音她熟悉啊。 宋义抹把脸,“娘的,今天算我倒霉,丫头,你小心点,下次再犯爷手里,爷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苏晨低着头,唯唯诺诺。 看样子,这俩货有事啊。 苏晨捂着肚子,“陈婶,我肚子疼,我上趟茅房啊。“ 正捏住鼻子准备收拾残局的陈婶,嫌弃摆手,“懒人上磨屎尿多,赶紧赶紧,回来把你弄的这给收拾干净!“ “哎,好嘞。婶,我很快的。“ 苏晨心里说声对不起,飞快地向后蹿去。 从墙头落下,苏晨刚好听到一间屋子里传出孩童整齐的读书声,她微翘嘴角。 原来是间书塾啊。 从窗户望进去,站在前面的不是苏晨印象里的老夫子,而是一个很年轻的男子,一身白衣,沐浴在阳光里,让她顿生好感。 可惜,这会儿没时间。 急着赶路的苏晨没回头,所以没看见,那位书塾里的年轻先生在她离开时,曾经透过窗户看了她好几眼。 章节目录 第219章 三公子和二姑娘 且不说陈大婶后来在屋里床上发现熟睡后的小凤姑娘后,生得气有多大,过了几天才发现后小凤才从床头发现一块金子。 只说苏晨这一路追过去,十分轻松。 宋义虽然洗了澡,换了衣服,可掉进粪坑里,那味道是从里到外,哪那么容易就掉的。 于是,靠着这股风一吹臭三里的味道,苏晨轻轻松松地跟在两人身后,其间还喝了碗胡辣汤,吃了根油条。 等宋义两人一口气不喘地飞奔一路,终于停下来时,苏晨乐了。 青楼啊。 这地方她肖想了好久,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不过,这会儿大白天的,这里开门吗? 结果,宋义两人直接从后门翻了墙进去。 看这样子,也不是来找姑娘。 她就说嘛,再饥渴,也不至于这会儿啊。 苏晨跟着翻进去。 院里静悄悄的,姑娘们工作了一晚,现在都正补眠呢。 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轻车熟路,苏晨猜测,估计这俩平时不少干这种大白天偷香窃玉的事儿。 屋子里住的肯定是姑娘。 苏晨从房顶洞洞里看下去时,正好瞅见一个长得清新脱俗的白衣姑娘。 心下一动,忽然就觉得这位姑娘有可能就是那个神秘真神派的二把手。 无他,直觉而已。 果然。 宋义两人跪下,“二姑娘!” 二姑娘捏着鼻子,皱着眉,即便这样,仍然很好看,“你们俩,掉粪坑里了?” 顶上的苏晨一乐,这姑娘太聪明了。 宋义一脸尴尬。 二姑娘摆摆手,坐得离两人远一点,改拿帕子捂着鼻子,“秦王来江南了,通知下去,行动停止!” 咦? 秦墨还没走? 亮仪仗了? 秦墨脸上看不出表情,眼里一派焦急,看向苏言。 苏言:”已经找到陈苏公子昨晚的行踪,正沿着路线在追查陈苏公子现在的行踪。“ 苏言心底暗暗叫苦。 你说陈苏公子明明是个神医,可这脚也太快了吧,那天他们不过晚了一步而已,居然到现在都还没找到人。 王爷明明都已经上船了,可一听陈苏公子失踪了,居然又下了船。 皇上已经又来两封信催着了。 陈苏陈公子哎,您老人家赶紧现身吧? 苏晨慢慢把洞给堵上。 这位是二姑娘,看来上面应该还有大姑娘或是大公子了? 她叼着根草,看看天。 看这天,今天应该太阳不算太大,她要是在这房顶躺上一天,会不会被发现? 宋义两人从二姑娘屋里退出来后,两人商量一下,各奔东西。 看样子,是要分头行事了。 苏晨想了想,从房顶滑了下来,摸去像是厨房的地方。 希望她手气好点,希望能在厨房找到吃的。 苏晨感觉自己就是乌鸦嘴。 这厨房里干净得像是从没在这屋做过饭一样。 苏晨搜刮了半天,只从冷灶里找到半个馒头。 她刚啃到嘴里,就听到门口有动静。 门轻轻被推开。 苏晨从柜子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瞅着进来的那个鬼鬼祟祟的男人。 她偷乐。 得,这也是个来厨房偷吃的。 等看到人家成功从一屉子里翻出五个大肉包子里,苏晨眼睛都直了,看看自己手里啃了半天只啃出两牙印的冷馒头,顿时觉得太不公平。 “打劫!包子交出来!“ 苏晨啃着热乎乎的包子,十分地心满意足。 阿文欲哭无泪。 苏晨看他可怜,终于良心发现,最后给他留一包子。 “说吧。哪儿来的?叫什么名字?干什么的?“ 苏晨蹲阿文面前。 阿文看着眼前蒙着半张脸的抢包子的山大王,老老实实,“我叫阿文,我就这玉满楼的,我看门的,这三个包子是我一天的饭。“ 说到最后,阿文委屈得差点哭出来。 苏晨看着手里只剩一口的包子,再瞅瞅眼前这半大孩子,非常尴尬。 阿文一口气啃了三个大肉包子,才停下来。 “哎,阿文,问你个事呗!“ 阿文先把剩下的几个包子给收起来的,抹把嘴,十分豪爽,“你说,只要我知道,我都告诉你。“ 自从来这玉满楼,这还是他第一次吃饱了。 “说说你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 “二姑娘啊,二姑娘是我们楼里最漂亮的姑娘,又有本事,又漂亮,许多都喜欢她,二姑娘心也好,以前我一天只有一个包子,还是二姑娘说了话,我一天才有三个包子。“ “最喜欢二姑娘的就是安国公家的三公子。“ “安国公家的三公子?“ 苏晨顿时惊了。 这安国公一家不好好在京里待着嘛? 他们家的三公子什么时候跑这儿来了? “嗯嗯嗯,安国公家的三公子有一次来我们这儿,对二姑娘一见钟情,每个月都会来楼里住上几天,哪,昨天才刚来。这三公子也是个好人,上次还请我吃鸡腿哪。“ 看来在这小阿文眼里,凡是请他吃过东西的,都是好人。 不过,这安国公三公子在这里,也太巧了吧? “哎,阿文,这是不是非得等天黑了,才能见到二姑娘跟那安国公家的三公子啊?“ “是啊,咱这楼里只有晚上才开啊,哎,对了,你是谁啊,怎么进来的?“ 阿文吓得站起来。 他可是负责看门的,这让个小偷进来了,让妈妈知道,肯定会打死他。 看到小阿文的脸都变白了,苏晨连忙安慰,“哎哎哎,我不是坏人,我是安国公家三公子的朋友,这次来就是找他的。“ 真的假的? 对上阿文怀疑的眼神,苏晨郁闷。 就那三公子,上次见他时,还点头哈腰来着,可没想到这次,在这里,她居然还得用这三公子的这名头保着自己,要不然让个孩子给当贼撵出去了,多没面子。 阿文还是不信。 他拉着苏晨,“你从这儿出去。“ 苏晨:…… 这是堵墙,孩子,让她穿墙而过吗?她可不相信这孩子知道她会武功的事。 “那儿,那儿,从那儿出去!“ 苏晨瞪大眼睛。 狗洞? 让她钻狗洞! “哎,我可三公子的好朋友,你让我从这洞里钻出去?“ “哎呀,赶紧的,再有一个时辰,妈妈就醒了,等她看到你,肯定报官抓你。“ 别看阿文年纪不大,力气可不小,一把推着苏晨就往洞里塞。 灰头土脸的从洞里钻出来,苏晨拍拍身上的土,一抬头,僵住了。 面前这个腰如水桶的大妈,嘴里含着瓜子皮,正好奇地盯着她。 对上苏晨的眼神,大妈了然地笑笑 小伙子,被这里的妖精给掏干了吧! 对着大妈潇洒的背影,苏晨哭笑不得。 等又瞅见宋义时,苏晨这下子真是僵了。 宋义像是没瞅见苏晨一样,脚一点,人就翻进了墙。 他摸摸脸,自己这张脸太帅了,刚才应该把那小子给灭口的。 苏晨摸把脸,等看到满手的泥土时,才暗暗吐口气。 墙内,阿文看着苏晨爬了出去,才放下心来,刚转过身,就感觉身后有动静,这一转头,大叫起来,“有贼啊,来人啊,进贼了!……” 这人身上干干净净的,肯定是翻墙进来的,这些个能高能低的都是高手,他可打不过! 阿文连喊边跑,这地方他又熟,三拐两拐,人就不见了。 宋义暗骂了声娘,就对上了提着棍子走出来的十来个护院。 墙头的苏晨暗乐。 时不时丢颗石子下去,确保这场以多能够胜少。 宋义心头那个憋屈啊。 他一个高手,居然连十个打手都打不过。也不知哪个王八犊子藏在背后暗算他,等他找出这人,非得弄死这人! 等再被一颗石子打中膝盖,他忍不住跪地上,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胳膊粗的棍棒冲他脑袋上抡时,宋义闭上眼睛大喊,“二姑娘——” 这时候,自己的命要紧啊。 二姑娘屋里,二姑娘捂着鼻子。 宋义躲屋角里,一脸委屈。 他也不想喊出二姑娘啊,可再不喊,他就要被打死了。 二姑娘看着宋义那张脸就头疼。可想想外面的事还得这宋义出头,她脸上就挤出抹笑来。 “宋义,你怎么又来了?” 宋义笑出一朵花,“二姑娘,你交待的事我都办好了……” “办好了就办好了,你不用特意来跟我说啊。“ 宋义搓搓手,讨好的笑,“不是,那个二姑娘,是这样子的,既然计划停了,那这些人就要吃就要喝,所以那个,这个钱……“ 开玩笑,那么多人伸手问他要钱,他哪儿有钱,他的钱还要留着娶媳妇呢。 二姑娘脸黑得跟墨一样,可安国公家三公子正在里屋睡着呢,她这儿要是再闹下去,可就把那主儿给惊醒了。 苏晨瞪大了眼。 哗,这二姑娘这么有钱。 瞅那匣子里,这拿出来的这张恐怕是最小的面额吧。 宋义手都是抖的。 通德钱庄的一千两银票! 他长这么大,可是第一次看到。这,这都是他的了? 二姑娘心疼,又不耐烦,“赶紧走,赶紧走!“ 再不走她可就后悔了。 早知道有这事,她就应该提前换些散银子放手边了。 本想着三公子在这儿,她压根用不到银子,昨天才把身边的钱都给换成银票的。 苏晨的眼都要花了。 除了几张大面额的票子外,她觉得最好看的就是那几根闪闪发着黄光的金条了。 这玩意,绝对是真金啊。 苏晨摸摸自己口袋,奸笑起来。 安国公三公子美美地睡足了,睁开眼睛,一抬眼看到帐顶绣的鸳鸯戏水,顿时来劲了。 要说,这青楼里的姑娘,也就这二姑娘来劲。 京城里那些个姑娘,漂亮倒是漂亮,可床上功夫不行,扭扭捏捏的,把自己当大家闺秀,玩起来一点都不过瘾。 昨晚可真来劲,等会儿他吃饱了,要跟二姑娘换个新鲜玩意再试试。 最近,他可是研究了不少的新姿势。 三公子伸伸懒腰,张开嘴要叫人,嘴巴就被捂上了。 苏晨啧啧。 这三公子的身材可真是…… 不堪入目啊。 瞅那肚子上的脂肪,这比快要生孩子的大肚婆的肚子还要大啊。 这小小年纪不学好,竟会学些吃喝玩乐,真是浪费生命啊。 也罢,她今天心情好,就代替安国公替他好好收拾收拾这三公子。 三公子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角。 这位爷怎么会在这儿? 难不成也是为了二姑娘? 这样一想,三公子心中升起莫名的欣喜。 这世上,果然还是有跟自己眼光一样好的知己的。 苏晨皱皱眉头,这小子眼珠乱转,肯定不怀好意。 “想什么哪?“ “啊,那个,您也是来找二姑娘的吧?您眼光真好,这姑娘别看这脸蛋没京城里那些楼里姑娘的脸蛋好看,可这身材,还有床上这功夫,那是这个!” 三公子竖起大拇指。 “真的,啥花样都能玩出来?” “当然是真的,绝对是真的,小子绝不敢骗您啊,要不,现在我把二姑娘给叫进来,给您试试?” 三公子心头那个大喜啊。 这可是给皇上治病的神医啊,要是从他这儿得一颗半颗的神药,绝对能让自己金枪不倒,一夜三百回啊! 苏晨差点跳起来,不过想了想,她又稳稳坐下来,点点头。 三公子心头大喜,连忙隔着帘子大喊,“二姑娘,二姑娘,二姑娘呢?” “公子,您醒了?” 这管声音,光是听着,都能让那些好色的男人身子软上一半,三公子干笑起来,“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这一大早嘛,男人嘛……” 苏晨瞅瞅三公子下身那帐篷,憋着笑用力点头赞同。 看来,这三公子这身板还不错嘛! 二姑娘摇着身子走进来,嘴角带着独有的笑,那张只是清秀的脸因这抹笑倒变得诱人起来。 “公子,人家昨晚累……” 二姑娘住了嘴,“公子,这是?” 这院里进人她居然不知道! 三公子干咳一声,“这个是,啊,这个是我表哥,听说二姑娘本事大,特地来找你的。” 说到这儿时,三公子还冲二姑娘挤了挤眼。 安国公府的三公子的表哥,那不是成国公家的世子吗? 二姑娘顿时一脸惊喜,带着比刚才还要甜上三分的笑意,偎到苏晨身边,“原来是世子爷啊,小女子见过世子爷!” 这一弯腰,以苏晨和三公子的角度刚好看见那绣着大红鸳鸯的肚兜,还有露在肚兜外面的半截白腻。 三公子咽咽口水。 苏晨:…… 果然有料。 章节目录 第220章 劫色? 有钱人最爱玩一些与众不同的玩法。 苏晨一听说三公子准备了一艘大船,准备晚上泛湖,本来不想去的,可看二姑娘那笑吟吟的模样,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戏。 于是,晚上看到那艘三公子所说的大船时,苏晨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 果然是纨绔啊,她这半路出家的想象力太贫乏了。 十丈长,五丈宽,就这么个小湖,哪能儿泛啊,分明就是座水上行宫。 有钱人太会玩了。 这船里那个豪华,让苏晨感觉皇宫都比不上。 船上不光有妓女,还有小倌,这让苏晨十分新鲜。 难不成二姑娘准备把自己的姐妹们都叫来了? 据说二姑娘跟三公子之前,还是个清倌,是个卖艺不卖身的清倌,清高得紧,愿意献身,也不是为了钱,就是纯粹的喜欢。 听到这话时,苏晨差点没被一口茶给呛了嗓子。 我靠,妓女里还有这么清纯的姑娘,她总算是见识到了。 这人逢喜事精神爽,三公子光想着以后有了神医在手,他就无比高兴。 于是就多喝了两杯。 当然,三公子高兴,多喝了几杯,做为陪客的苏晨也不能少喝。 于是,这一杯又一杯的酒灌进肚子里,再好的酒量也经不起。 等三公子眯着眼,晃着脑袋要往地上趴时,苏晨也眯着眼,看着一脸期待的二姑娘,趴了下来。 二姑娘,“三公子,公子,公子,三公子……” 这么叫了一串,见两人没反应。 二姑娘抿抿嘴,拍拍手。 就进来几个之前苏晨压根没见过的挺精壮的男人,苏晨差点吹起口哨来。 这几个男人一进来,把苏晨跟三公子往床上一摞,就开始脱衣服。 我靠我靠我靠! 苏晨觉得自己两只眼睛太不够用了。 这些哥儿们的身材实在是太好了。 接下来,苏晨觉得那场面有点少儿不宜。 很是怀疑,往常到底是三公子嫖了二姑娘,还是二姑娘嫖了三公子? 这好几飞的场面坚持了将近一个时辰,等整个船舱里的那味道让苏晨想吐时,二姑娘终于消停了。 这姑娘太厉害了。 苏晨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修炼了什么采阳被阴之术。 要不然,这五六个汉子,整整一个时辰,完了,六个汉子个个跟晒久了太阳蔫了的花儿一样,反而二姑娘神清气爽,就像吃了十全大补丹一样,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等看到二三十个白衣男人齐刷刷站在二姑娘面前时,苏晨顿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乡下了,见过的场面太少。 不过。这些白衣男人似乎有些眼熟。 等这一群人跟着二姑娘对着外面的月亮拜了又拜,喊着真神时,苏晨顿时石化。 我靠! 二姑娘这货公然把这群人给弄船上来了,这是要干什么? 要再来一出集体跳河吗? 苏晨十分紧张。 身为安国公家的三公子,这警惕心太小了,上这么个大船,居然只带了两个丝毫不会武功的下人。 而那两个下人如今睡得比三公子还要熟。 完了完了,这下可怎么办? 她纵使有三十只手,也救不下这些人啊。 谁知让苏晨担心地要死的事并没有发生,这些人拜过神之后,挨个上来舔舔二姑娘的脚,然后十分乖觉地排着队一个个下船了。 这让苏晨十分怀疑,这个二姑娘要不是会魔法,就是给这些人下药了。 哎,她略略松口气。好歹今晚不会死人,还好还好。 显然,她这口气松得太快了。 因为,紧接着又进来两个男人。 当然,这两个男人长得还算可以,眉清目秀,但太阴柔,不是苏晨喜欢的类型。 倒是没想到二姑娘的爱好这么广泛,各种男人都能hold得住。 刚这么想着,其中一个男人就冲她跟成国公三公子睡得床走了过来。 他们俩的床是脚挨脚放着的。 床挺大。 这种床一看就能让人想到某种事情。 所以,苏晨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此刻她应该处于酒醉不醒的状态。 娘的,这男人的手在干什么呢? 要说,成国公家三公子细皮嫩肉,虽然长得不如有秦墨那样倾国倾城,但也算是美男子一枚。 而且,这三公子有点让女人也嫉妒。 就是白,尤其是衣服下面的皮肉。 这会儿,苏晨就差点被这白闪花了眼。 再看到正往自己身边走的男人,苏晨就想吐出来。 男人对男人! 看那手法,这两个男人平时肯定没少做这种事情。 二姑娘懒洋洋地坐着,像是压根没看到有男人把成国公家三公子的衣服扒光了一样,“大哥,老三,你们俩下手轻一点,这可不是平时那些男人,万一让这两人查觉点什么出来,会坏事的。” 正用目光在三公子身上巡视的男人嘿嘿一笑,“放心,这事我俩有经验。也不知这大官家的公子尝起来滋味是不是更好一些?” 苏晨呕! 正好吐在走到她床前的男人身上。 虽然刚才其实她没真正喝下多少酒,可这从胃里涌上来的东西,那味道实在是无比酸爽。 于是前一秒还一脸淫,荡笑意的男人,那张脸立时青了。 二姑娘跳了起来。 她刚蹿到门口,就被苏晨一脚给踢了回来。 大哥,二姑娘,老三。 看样子,这真神教的幕后应该就是这仨了。 三个被捆成粽子一样的人眼巴巴地瞅着翘着二郎腿的苏晨。 其中以二姑娘最恨。 刚才兄妹三个跟这个人缠斗时,她发现了一个让她无比惊讶的事实。 这个成国公家的世子是个女人。 这下子哪儿还不知道,恐怕从一开始他们就让人给算计了。 倒是没想到安国公家的纨绔三公子,居然装得这么像。 至于被二姑娘深深冤枉的三公子,此时正砸吧着嘴睡得正香。 苏晨看着三人交待的供纸。 只想感叹一句话:钱真他妈好赚啊。 这三个人,打小就以骗为生,以前不过是小打小闹,两年前弄这么个真神教,短短两年,就骗了三十多万两银子。 不过,她还有点想不太明白。 要说这仨人聪明,她承认,可就凭这仨人的脑子,她觉得,他们是不可能想到这么高明的骗局的。 苏晨摸着下巴在三人脸上转来转去。 看样子,这后面还有大BOSS才对。 苏晨的眼睛转到谁脸上,那个人就脸色发青,一幅想死的表情。 实在是眼前这人太可怕。 有谁问供拿针的? 见过吗? 一寸长的针,这人居然连眼睛都不眨往他们身上捅,偏偏捅的也不知什么地方,让人感觉浑身又酸又麻又痒,比死还难受。 你说,都这时候了,他们还能坚持吗? 所以,把秘密吐出来,实在是不能怨他们骨头不够硬啊,实在是对手手段太残忍。 苏晨盯着老大。 老大头皮发麻。 “大,大人,我,我全都说了,都说了……” 苏晨又看向老二,老二:…… 苏晨嫌弃地转头。 这么大个人了,居然会尿裤子! 太他妈丢人了。 她又看向二姑娘,二姑娘一脸警惕。 苏晨清清嗓子。 真是的,这三个人看她那是什么眼神,她这么善良的人,又不会杀他们,干吗拿吃人的眼神盯着她。 “说吧,谁给你们出的主意?“ “你怎么知道?” 老大脱口而出。 二姑娘一脸恼怒。 老大赶紧补救,“没有人,没有人,是我们自己想出来的……” 等他看到苏晨指尖闪闪发光的长针时,又改口,“啊,不是不是,是有人,是有,人……” 对上二姑娘的愤怒的眼神时,老大又口吃了。 可看到苏晨拿着长针站在他面前时,老大顿时利索起来,“是师爷,是师爷,师爷给我们出的主意……” 苏晨很意外。 能被称上师爷的,可见是在官府里待着的,虽然吃的不是国家政府的饭,可也算是公家的人了。 这样的人,出这么个主意要干什么? 想要颠覆朝廷,想要造反? 看到苏晨时,秦墨心下长长松口气。 眼神贪婪的在苏晨身上扫了一遍,等发现苏晨全身上下完好无损,没破一点皮时,他这心头那颗石头才彻底放下来。 随即,又皱起好看的眉头。 瘦了。 这才几天不见,这姑娘咋就把自己给弄得这么瘦呢? 于是,苏晨看着满桌的菜,差点以为自己眼花了。 满汉全席也就这样了吧? 肯定是因为这次她立了大功! 算这秦墨有良心! 苏晨喜滋滋地想着。 至于那个什么师爷,还是交给秦墨这个政府人员来忙吧。 其实主要是,苏晨的大姨妈来造访了。 每当这个时候,苏晨就无比羡慕男人。 虽然她的身板,压根没有肚子痛腰酸之类的事情,可是这几天总是懒懒的什么都不想做。 所以,她要偷懒。 秦墨本来前几天就要回京的,因为苏晨的失踪耽误了几天,苏晨这一回来,他这边就准备要入京。 临走前一夜,这个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秦王爷犹豫了半晌,终于抬脚走了出去。 苏晨正在骂娘。 她娘的,她点背啊,不过是脚滑了下,居然摔在了地上,关键是扭到了脚。 偏偏她又不喜欢晚上屋里留人,于是此时苏晨摔在地上,爬了半天都没起来。 哎哟! 秦墨耳朵动了动。 他似乎听到屋里有呻,吟声。 原本要回去的脚又转了回来。 他又犹豫,陈苏可是个姑娘家。 可等他听到屋里再次传来声音时,他就再也忍不住了。 这屋里只有一个人,秦墨知道。 秦墨知道,这姑娘不爱让丫头在屋里伺候,通常就她一个人。 门一推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愣住了。 等秦墨看到苏晨疼得满头大汗时,他就顾不得脸上发烫,耳尖发红了。 几大步走过去,直接把人给抱上了床。 穿着里衣的苏晨不觉得什么,只是看着秦墨红得快要着火一样的脸觉得奇怪。 秦王殿下这是生病了吗? 她手刚搭到秦墨腕上,秦墨就像被火烧到一样,连忙甩开了苏晨的手。 甩开后他又后悔。 苏晨的手又摸到秦墨额头上。 这皮脚好好,好滑。 “你发热了吗?” 秦墨一愣,在少女冰凉的手下,他恨不得这只手一辈子都不要放下来。 苏晨手一动,秦墨的手就快过脑子按在了苏晨的手上。 苏晨愣了愣,秦墨已经放下了手。 “你扭到脚了?” 苏晨点点头,有些懊恼。 秦墨站起身,“我去叫人,你就躺床上别动。” 等伺候苏晨的丫头进来,给她穿衣服时,苏晨忽然笑起来。 合着刚才秦墨脸那么红,是看到她的内衣了啊。 对于苏晨来说,别说这古代的这么保守的内衣,前世里比基尼都是家常便饭,所以她刚才压根没觉出什么不对来。 不过,秦墨会脸红,而没说什么难听的话来,看样子,应该没有对她留下什么坏印象才对。 她可不想在秦墨眼里变成一个不要脸的**荡妇呢。 至于原因,秦王可是个美男子啊。 等苏晨坐在车上时,有些傻眼了。 秦墨要进京,这事她知道。 可没说她也要回京啊。 万一皇帝老头指婚的念头还没下去,她这会是逃也不能逃啊。 秦王木着一张好看的脸,“放心,父皇不会给你指婚。” 苏晨可放不了心。 从这段时间给皇帝老头讲故事来看,这皇帝老头现在这年纪,就喜欢乱点鸳鸯谱。 不行,她得想个招,把皇帝老头给搞定才行。 要不然,这背后背着个不定时炸弹,实在是让人心惊胆战。 来时,几人坐着大船,顺风顺水。 回时,大马大车,赶得又急又快。 每日里凌晨赶路,一直到天黑才停下。 遇到镇子还好,有时就直接就地休息。 不过苏晨觉得挺好。 最好的是文成郡主没跟着一起回来。 让她弄不懂的是,秦王为什么一定要带她回来? 明明她是病号,可以理直气壮得不回来啊。 今天晚上又错过宿头,一堆人宿在林子里。 这也不是头一回,所以一切都是轻车熟路。 可到了半夜,睡得正熟的苏晨莫名醒了过来。 有人。 等她掠到帐外时,就看到一道影子从秦王的帐篷里掠了出来,手里抱着个东西。 这一睁眼细看,苏晨就想吆喝了。 这人怀里的莫不是秦王? 是女大王劫色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大唐使臣的目标 苏晨兴奋起来。 这种只在书里见过的情节,她原本是瞎编乱造的呢,没想到艺术真的源于生活啊。 秦墨两眼朦胧,浑身燥热,根据经验,他知道自己中招了。 “大当家的,这男人你从哪儿找来的,简直是绝色啊!” “是啊是啊,跟以前那些男人一比,简直……啧啧啧!” “大当家的,这就是咱以后的姐夫了吧?” 一个十分爽朗的女声响起,“怎么样,本大王有眼光吧?” 秦墨努力动动身子,可惜这药劲刚上头,他使尽全身力气,也不过动了动小指。 苏晨趴在房顶上,对那个把秦墨搂在怀里的女人是佩服无比。 不过,她感觉心里很不爽。 这个男人明明是她先看上的,居然能让别的女人给截了胡! 这绝对不行啊。 苏晨搓搓手指,从房顶上飘下一阵灰尖,刚好落在下面桌子上倒满酒的碗里。 “大当家,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洞房算了!” “是啊是啊,夜长梦多啊。” …… 这话说得女大王十分心动,这男人这么好看,更何况,她刚才已经下了药,一听手下这么说,酒也不喝了,直接扛起人就往自己屋里走。 女大王把人往床上一扔,直接就开始脱自己的衣服,想了想,留了内衣又去洗澡。这么个美男子,她得慎重点。 等女大王洗完澡出来,傻眼了。 刚才被她扒了半光,扔在床上的男人不见了。 女大王三下五除二,随便穿上衣服,走出房门,扯开嗓子,“来人!” 山寨里热闹起来。 苏晨又是兴奋又是忐忑。 秦墨中了春药。 她能解。 可她不想解。 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好好利用就太浪费了。 苏晨咽咽口水,看着双眼迷蒙,喘着粗气的秦墨,心一横,扯了自己的衣服。 苏晨后悔地想要骂娘。 妈的,她要弄死那个女大王,这到底给秦墨吃了多少春药。 都足足五次了,秦墨身上那玩意还高高竖着。 她浑身像是被车碾了几百遍,实在是忍不住,最后还是给秦墨用了药。 再不用药,她怕她今晚要做牡丹花下死的第一个女人了。 秦墨醒来时,脑袋有点懵。 过了一会儿,他就醒了过来。 打量着这个山洞,他的眼神就冷了下来。 昏迷前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还有身上光溜溜的没有一件衣服,这都让他意识到一件他无比痛恨的事情。 等看到苏晨从外面走进来时,秦墨心里忽然升起暗喜。 昨晚是苏晨? 苏晨拖着两条快要不是自己的腿,真想倒下来睡个地老天荒。 真没想到秦墨外表看起来这么斯文,体力居然会这么好! 一抬头,正好对上秦墨的眼神。 苏晨一愣。 秦墨这欢喜的眼神? “苏晨,昨晚是你?” 苏晨摇头。 这事可不能承认,万一秦墨想要娶她呢? 凭她现在的身份,肯定不能做秦墨的正妃,要是做侧妃! 做妾,她可不习惯,她怕她到时忍不住把秦墨后院里的其他女人都给毒死了。 秦墨不信。 “哎呀!” 秦墨痛苦地喊了一声,人就往下倒。 原本打定主意要远离秦墨的苏晨飞了过来,想要扶住往下倒的秦墨。 秦墨顺势搂住苏晨。 苏晨:…… 下一瞬,苏晨:“秦墨,你在干什么?” 莫非他的药还没解? 不会呀,明明双眼清明,已经看不出丝毫痕迹了啊。 可清醒着的秦墨又怎么会这么主动的脱她的衣服? 秦墨看着苏晨雪白胸口的牙印,毫不犹豫地低下头去。 “呀!” 苏晨猛地推开秦墨。 这货是属狗的吗? 昨晚就咬她,这会儿居然又来咬她! 秦墨笑起来。 美人这一笑,就如春暖花开,苏晨看着有些头晕。 秦墨看着苏晨胸前两个一模一样,已经重合在一起的牙印。 这姑娘,不知道说谎之前要毁灭证据吗? 随即他又有些心疼,那个牙印那么深,昨晚他是用了多大力气?肯定很疼吧! 苏晨呆呆地看着自己胸前那只手,后知后觉醒过来。 她这是被秦墨这货吃了豆腐吗? 啪! “秦墨,你干什么呢?” 虽然昨晚两人已经滚了好几圈,可那是晚上,这光天化日之下,她脸皮还没厚到那种程度。 更何况,她可是打定主意死不认帐的。 秦墨黑黝黝的眼神盯着苏晨,直盯着苏晨心里发慌。 “你始乱终弃!” 苏晨傻眼。 这四个个字怎么能从秦王殿下的嘴里出来。 按说,这事吃亏的不是女人吗? 男人碰到这种情况,不应该装做什么也没发现的样子,心底暗搓搓地高兴才对吗? 这事,占便宜的可是男人啊。 秦墨:“你占了我便宜不认帐,你居然不对我负责任!” 这话…… 是这样说的吧? 他记得话本里,那个女人就是这样说的。 苏晨:…… 苏晨下巴都要惊掉了。 这是秦王? 他莫不是被什么鬼怪给附体了吧? 秦墨才不管苏晨怎么想。 反正,自从上次知道这姑娘的真实身份后,这姑娘就一直躲着他,有这么好的机会,他不抓住,简直白瞎了他秦王的名声。 至于,皇上不同意他娶? 切,他都不当皇上了,连娶个合心意的姑娘都不允许吗? 远在京城宫中的皇帝老头连打了三个喷嚏。 心里暗想,肯定有人在背后念叨他。 又想起如今还住在驿馆不走的大唐使臣,他就头疼。无比盼望着秦王赶紧回来。 这些大唐使臣太可耻了,居然想用美女迷惑他! 他是那种见到美女就走不动路的昏君吗! 不过,那小姑娘是挺漂亮的。 他就想起自家大儿子来,明明都二十岁了,可府里连个女人都没有。 要不是秦王身边少有年轻俊俏的男子,他这个当爹的都要怀疑自家儿子是不是好男色了。 所以,这会儿他盼着儿子赶紧回来,看这个漂亮的小姑娘,儿子能不能看上眼,要是不能看上眼,他就勉为其难的帮大唐一把。 反正,大唐求的也不是大事。 苏晨正一脑门的官司,头正疼着呢。 这要是换个平常人家,她肯定不用这么纠结,可这是秦王,是皇家,已经当过一次皇后的苏晨,她脑袋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又把自己送进那个宫里。 看到苏晨的眼神,秦墨就暗叫不好。 “你可别想吃干净了不认帐,反正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以后你走哪我就走哪儿。” 秦王光明正大的赖皮。 反正他是看穿了,眼前这姑娘压根就没想过跟他在一起的事,他要是不盯紧点,估计这姑娘一转身就溜了。 苏晨似笑非笑。 哟,能耐了啊! 就凭他! 秦墨心头一紧。 他怎么就给忘记了,这姑娘不光医术好,武功也好,凭他当真还奈何不了她。 秦墨从自己身上掏出一物来,三下五除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东西扣在自己及苏晨手上。 苏晨看着两人胳膊上的锁,傻眼了。 有这么赖皮的王爷吗? 秦墨心头暗自得意。 还好他有先见之明,找人做了这把特制的锁,钥匙他可没带在身上。 苏晨拿着簪子捅了几下,压根没用。 “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晨还是不太相信,秦王会娶她。 不说其他,只说她曾经是大唐皇后的身份,她跟秦墨就压根不可能。 “嫁给我!” 秦墨眼睛深深地望着苏晨。 他说得再多,眼前这姑娘也不会相信,那不如以实际行动来说明他的决心。 等侍卫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主子和陈苏神医锁在一起的事情。 其中一个还以为是被贼人锁上的,拿着刀就要砍,被另一人给阻止了。 没瞅见主子的眼神吗? 还有陈苏神医那神情。 这锁分明就是主子给锁的。 可陈苏神医是个男人啊。 他们家主子居然好这一口。 认为自己发现了主子了不得的大事的侍卫默默抹把汗,低下头,生怕主子从他隐藏不住震惊的眼睛里看出他已经知道了主子的秘密,被灭口。 要真这样,那他死得可太冤了。 本来全都是骑马的,这种情况,只能坐车了。 秦墨倒是不反对继续骑马。 这样他就可以和苏晨共骑一匹马了。 那种情况下,他居然没有丝毫印象,光是想着,他就无比心塞。 想到这里,他就吩咐手下,“去把山上那伙土匪全给剿了!” 都怪这伙土匪,下得药太重了。 居然让他没一点印象。 可是苏晨不想骑马。 两个人手腕上连着把锁,好看吗? 还骑马上让大家围观。 虽然她自认脸皮较厚,可这种事情实在不值得出风头。 于是,两人就同坐在一辆马车上。 得了秦王暗中示意的侍卫找来的马车很小,小到只能两人身子挨着身子并排坐着。 侍卫一脸烦恼,“还望王爷恕罪,此处偏僻,只能找来这辆马车。” 秦墨掀帘看了看,很满意,隐晦地对侍卫投去赞赏的一眼。 侍卫摸摸脑袋,他刚才说的都是真话,这地方真的只能找来这种马车,不过能让王爷留下好印象,他不会傻得去多嘴。 等好几天,秦墨一行人终于进京时,大唐的使者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去了。 这次他们一共带了十位美人,结果没想到元昊国的皇帝一个也没看上,本来他们的目标还是秦王的,可没想到秦王居然不在国内。 这会儿一听说秦王进城了,原本已经坐进车里的使者又从车里跳了出来。 真是天助大唐。 若是秦王看中他们的美人,那他们大唐就有救了。 想到这里,大唐使者就觉得嘴里发苦。 好好的大唐,却被皇上给造成今天这个样子,居然还要靠美人救国,实在是太丢脸了。 也不知他来元昊的这些日子,大唐怎么样了? 京城里接到儿子回来的消息的皇帝老头懒洋洋地“噢”了声,又稳稳地坐了下来。 大唐使者都走了,他这儿子才回来,让他无比怀疑是不是秦王知道了他这当老子的打算。 光想想儿子是因为女人才会这么晚回来,他就觉得无比心塞。 那个怀疑儿子看上男人的想法是一天多过一天。 苏晨看着城门,叹口气,“王爷,京城到了,你放开我吧。” 秦墨,“我没钥匙!” 苏晨又叹气,“王爷,我明明看见在苏言手里的。咱俩不可能的。要是王爷只是遗憾那晚,要不然,改天我再陪王爷做上几回。” 反正,秦墨的身材又好,这种事她也不吃亏。 秦墨的整张脸都黑了。 这种话这么轻松的说出口,这个女人到底还对谁说过这种话? 或者说,还陪谁做过? 光想着她以前曾谢晋的皇后,秦墨心里就直泛酸水。 想到这些,他简直想把苏晨锁在自己身边一辈子。 苏晨警惕地看着秦墨,“想都别想,赶紧找苏言拿钥匙把这锁给开了,已经回京了,我还得进宫给皇上讲故事呢。” 苏晨忽然得意起来。 等进宫给皇帝讲完故事,她就找机会溜出元昊。 反正秦墨看着也不像是丧心病狂的人,应该不会对苏家下手才对。 秦墨也笑起来。 要进宫?好啊。 正好进宫把苏晨的身份给捅出来。 反正苏晨对父皇有救命之恩,嗯,不怕父皇杀她。 苏晨紧紧盯着秦墨,总感觉秦墨在憋着什么坏水。 这边皇帝老头淡定地看着手里的奏折。 一旁侍候着的大太监看着皇帝手里拿了将近一个时辰都没动的奏折,垂下眼皮。 身为最受皇帝重视的大太监,要随时做到眼花耳聋才算是合格。 等听到大唐使臣觐见时,皇帝愣了愣。 “不是走了吗?” 大太监也愣了愣,想了想才回答,“恐怕是还没走出城门,刚好碰见回城的秦王。” 大唐使臣是冲谁来的,他们这些长眼睛的都知道。 皇帝就有些不乐意了。 他自个儿的儿子,长得好人品又好,又聪明又能干,这些个大唐使臣跟盯贼一样盯着自家儿子,换个当爹的都会不高兴。 可身为一国之君,他只能淡定地放下手中的奏折,宣大唐使臣进宫。 狗屁的“两国相交,不斩来使。”! 现在,他就很想斩一斩这来使。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联姻不 听到外面热闹的声音,苏晨眯眯眼,看向秦墨,“王爷,进城了。“ 咱俩胳膊上这锁应该开了吧? 您老总不至于就这样进宫见皇帝吧? 看着苏晨得意的小眼神,秦墨胸口堵得慌。 这丫头就这么迫不及待得想要摆他? 秦墨大手一伸,将苏晨整个人搂进怀里。 “秦墨……” 苏晨刚说出这两个字,嘴巴就被秦墨用嘴巴给堵上了。 这几天,两个人虽然坐在同一个车里,可苏晨刻意疏远,让秦墨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挫败感。 他一直觉得自己耐性不错,一个好的猎人想要猎到自己想要的猎物,最需要的就是耐性。 可这会儿,他却忍不了了。 本来唇贴上去时,他本意只是想给苏晨一个警告而已,却不想,一贴上那柔软馥蜜的双唇,他就忍不住想要更多。 怕苏晨挣扎,他搂着苏晨的胳膊更紧。 苏晨心底暗骂。 这个混蛋,是想勒死她吗? 不过秦墨过于生疏的吻,却让她心头一甜,在秦墨快要把她嘴唇给磨破皮前,她伸出小舌,主动舔了上去。 秦墨浑身一颤,也伸出舌头。 唇舌交缠的感觉更好。 两人分开时,都是气喘吁吁。 苏晨盯着秦墨的嘴唇,舔了舔自己的舌头。 没想到,跟秦墨吻起来味道这么好。 也不知离开秦墨后,她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货色? 秦墨整张脸如喝醉酒一样酡红,在看到苏晨伸出嘴的舌尖时,再也不忍不住,下腹一紧,他忙转过身,拉拉衣服,想要遮住下身。 苏晨了然一笑。 秦王殿下可真是清纯啊。 怎么办,秦墨越是这样,她越是不舍不得放下啊。 不如,这些天有机会,再爬几次秦墨的床吧! 反正他们已经做过了那么几次,看秦墨这样子,也不是很讨厌她的样子,想必不会把她踢下床吧? 幸运的话,说不定能往肚里塞个小宝宝。 一想到柔柔软软的宝宝,苏晨看向秦墨的目光就更加热烈。 秦墨感觉盯在自己身上那道视线像火一样。 真是不知羞,一个女人家,这样盯着男人看。 心底却又隐隐生喜。 一直到了皇宫门口,苏晨晃晃手上的锁,瞅着秦墨。 秦墨默不作声,拿出钥匙来。 苏晨想要吐血,弄了半天,这钥匙原来就是他身上啊。 不过,这一进皇宫,她暂时也是跑不了的。 苏晨也没想过要跑啊。 皇帝老头在看到自家儿子那张英俊无比的冷脸时,十分开心。 “墨儿啊,这一路顺利吧?“ 皇帝老头刚问出这句话,秦墨还没张口,外面的大太监就来禀报了,“启禀皇上,大唐使臣求见。“ 娘的,真不想让这货进来,他儿子这才刚回来,连声爹都还没叫呢。 可不丢元昊国的脸,皇帝老头抹把脸,默默挥挥手,示意传人。 大太监松口气,刚看皇上那脸色,他真怕皇上让他把人给赶回去。 大唐使臣一走进御书房,眼睛就盯在了秦墨身上。 早听说这秦王风临俊秀,他还以为是元昊国人的夸大其词,没想到秦王真的只能用那四个字来形容。 这可太好了! 皇帝老头超级不爽,那是他儿子,又不是女儿,这大唐使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双眼盯着干吗? 不对,要是他的女儿,就更不能盯了! 大唐使臣十分恭敬的弯腰行礼,“见过皇帝陛下,这位想必就是秦王殿下了吧?小臣乃大唐外交唐京远,见过秦王殿下。“ 秦王殿下这么俊,他带来的那几个贵女肯定愿意联姻。 秦墨默默转头,看向皇帝。 皇帝摸着胡子得意起来。 大唐使臣迫不及待,“不知秦王殿下午后是否方便,小臣想登门拜访?” 秦墨:“不方便。” 啊! 唐京远的话被堵在嘴里,这位秦王也太,太耿直了吧? 就连皇帝老头都被噎了一下。 自从这个儿子表明不会当皇帝之后,这朝中的大大小小的事,这儿子别说管,连听都不听。 可这拒绝也太直接了吧,就不能稍稍拐下弯? 皇帝老头这会儿深深担心,自家儿子这么耿直的态度会不会在外来者眼里落下不好的印象。 秦墨可不管他老爹和这位唐京远有什么想法,这边他看到自家老爹身体康健,这进宫的目的就达到了,大袖一挥,就要告别,“既然父皇没有其他什么事,儿臣就先告退了。” 他得回去,先把苏晨这丫头给捆起来。 “啊……” 皇帝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大儿子一手拉着个人,已经转身要出去了。 等等,那是陈苏神医。 “陈……“ 这次,皇帝老头终于说出一个字来,可儿子外加陈苏神医两人都已经没影了。 望着秦王的背影,唐京远无比佩服。 没想到秦王不光人长得好,还有功夫啊。 苏晨偷笑。 秦墨拉着苏晨直接进了他的寝室。 苏晨盯着那张大床略感惊讶。 没想到,秦墨这么主动。 她好喜欢。 对上苏晨的笑眼,秦墨涨红脸,“苏晨,你干什么?“ 苏晨扔掉外套,笑得很甜,“脱衣服啊。“ 不是想做那事吗? 正好,她也想了。 上次秦墨被喂了药,实在是不够温柔,这次她得教教他,在床上,对女人一定要温柔! 秦墨:…… “你快穿上衣服!“ 刚走到门口的苏言默了默,十分为难。 “穿什么穿,哎,你怎么还不动,赶紧把衣服脱了啊,不脱怎么做?“ 刚做好心理建设抬起手的苏言:…… 居然是陈苏公子! 不知王爷是在上还是在下? 冒出这个想法的苏言身子狠狠一震,哐哐哐敲起门来。 王爷肯定在上啊! “王爷,大唐使臣唐京远来访。“ 原本压根就不打算跟唐京远打交道的秦王飞速地开了门,又将门关得紧紧的。 苏言收回眼睛。 原本他还想看看陈苏公子的表情呢。 秦墨顿了顿,收拾好刚才被吓到的狼狈心情,才抬脚往前院走去。 苏言:…… 怎么感觉他家王爷刚才走路的姿势有些不大对呢? 他肯定是眼花了。 秦墨:…… 他得赶紧想办法把苏晨给娶进门,要不然,这姑娘时不时撩拨他一下,还没等两人成为真正的夫妻,他估计就要爆炸了吧! 等苏晨成了他真正的王妃,他会让这丫头知道厉害的! 苏晨懒懒地躺在秦王的大床上。 可能因为没有女人,秦墨的寝殿里布置得跟他人一样,清俊却寡淡,十分冰冷硬朗。 哎,真烦人。 元昊国挺好的,她原本还想在这儿养老的。 可看秦墨认真的态度,她不得不计划一下后路。 听说过了元昊国,再往南走几百里,就是大海,海的那边,是不是同样是金发碧眼的国家? 难不成这次要逃出海? 苏晨拉过被子蒙住脸。 如果真要这样,她最近得多存点钱才行。 还有赵大赵二他们,得安排好。 最麻烦的是,怎么跟苏爹苏娘说。 秦墨,你说你身为一个堂堂王爷,不应该睡遍天下美女吗? 怎么就能瞧上她呢? 她可是嫁过人的! 而且是嫁过两个人的。 秦墨眉头紧锁,盯着唐京远。 原本能成为外交大臣,都有一张舌灿莲花的嘴,可此时,他嘴巴张了又张,对上冷气外放的秦王,却怎么都说不出话来。 紧跟在唐京远身后的三个女子,微微低着头,十分安静。 她们很满意。 实在是没想到这个秦王居然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原本以为到了二十多岁还没有王妃的秦王,肯定是歪瓜裂枣,所以才找不到王妃的。 这下子,原本满心不愿意的三个女人谁都不想走了。 这么优秀的男人,别说正妃,就是侧妃她们也愿意。 唐京远嗓子眼发干,咳了好几下才张开嘴,“秦王殿下,这三位是我国贵女,我大唐陛下想与贵国结为秦晋之好。不知秦王殿下……“ 对下秦王冷冰冰的脸,唐京远剩下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秦王,“送客!“ 一直等在旁边的苏言伸出手,脸上露出个恰到好处的笑,“唐大人,请。“ 这个唐大人真是勇气可嘉。 居然敢当着王爷的面提这个话题。 没见他们的皇帝陛下如今都不对王爷提这事了吗? 想起刚才在王爷寝宫外听到的话,苏言忽然明白了王爷为何一直排斥娶妃一事。 自认为弄清楚了自家主子心思的苏言看向秦墨的眼神,就带了一丝丝的微妙。 跟在唐京远身后的三个贵女一脸不可置信。 要知道以她们三个的容貌才情,进宫当个妃子也是绰绰有余的。 这个秦王居然连看都不看她们一眼,就直接拒绝,实在是太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三人中隐为首领的姑娘站了出来,“秦王殿下,不知为何拒绝唐大人的提议,我们不远千里来到贵国,为的就是与贵国交好,而秦王殿下连考虑都不考虑一下就拒绝,是不是对于元昊国与大唐的关系毫不在乎?“ 唐京远吓出一身冷汗。 小姑奶奶哎,以如今大唐的实力,元昊国就算是真不把大唐放在眼里,那也正常。 他们几个来到元昊国,说的好听,是与元昊国交好,为了两国友谊,可说白了,其实是如今的大唐不堪一击,怕元昊国趁机将大唐收入囊中,所以才带着她们几个联姻。 这事,谁都明白,是大唐在求着元昊国。 可这姑娘一张口,那语气像是在质问,他要是秦王,估计直接甩袖子走人了。 不过唐京远心底还带着一点微弱的希望。 开口这姑娘是礼亲王家的兰郡主,在三个女子之中,相貌是最出众的,在大唐,也是名声远扬的。 现在的姑娘,不都养在深闺,大多循规蹈矩。在这些王爷啊,公子的眼里,那些遵守规矩的姑娘就跟裹着绫罗的木头一样。 不是说这些公子哥,就喜欢与众不同的姑娘吗? 希望秦王能看在兰郡主这张脸上,千万不要迁怒。 唐京远忐忑不安。 兰郡主一脸傲气地盯着秦墨。 这个男人,她要定了! 跟大唐那些整天只知道遛鸟逗狗,涂脂抹粉的男人来说,眼前的秦王,才能算得上男人。 秦王有一种冲动。 可是,挖掉这姑娘的眼睛,会不会让苏晨认为,他太狠了? 秦王十分冷静,“姑娘的眼睛很漂亮。” 兰郡主一喜。 虽然她自认为自己全身上下最好看的部位是嘴巴,可男人的眼光跟女人是不同的。 再说,她最好看的地方是嘴巴,眼睛虽然不是最好看的,但也十分漂亮啊。 “正好我侍卫的一只狗前些日子伤了眼睛,御医说要是有合适的眼睛可以换上的话,可以医好。” 秦王又吐出句话来。 兰郡主脸色一白,差点倒下去。 跟在她身后,原本忌妒羡慕恨的另两位姑娘顿时暗爽起来。 让你傲! 真以为人家秦王没见过女人吗? 真以为这还是在大唐,人人都怕你这个郡主吗? 不过,秦王应该是在吓唬她吧? 这么好看的男人,怎么可能那么狠呢? 想到这儿,这两个女子就想往前一步。 她们两个,只不过是身份上比兰郡主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秦王皱眉,“苏言。” 一直当隐形人的苏言站出来,一脸为难,“王爷,这位姑娘的眼睛太小……” 唐京远差点笑出来。 他连忙低下头。 此时他笑出来,兰郡主会不会杀了他? 还好还好,现在他们是在元昊国。 兰郡主后退两步,两眼含泪,不可置信地看着秦王。 此时的她,楚楚可怜,梨花带雨,十足的美人一个。 可惜秦王仿佛眼瞎了一样,站起来,摆摆袖子,看向唐京远,“唐大人远道而来,恕小王最近有事不能招待。” 唐京远简直受宠若惊。 他还以为,这位秦王殿下真的要忽略他从头到尾呢。 苏言送唐京远几人出门。 唐京远四处看看,没看到秦王身影,偷偷在背后戳了下苏言。 苏言回头。 唐京远看着这张跟秦王差不多冰冷的脸,刚刚想起的话突然一下子就没了。 这秦王府的人,全都是秦王的亲戚吧? 回到自己寝宫的秦墨。 在看到被窝里缩成一团,已经陷入沉睡的苏晨,脸上寒冬突然就化成了暖春。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恶梦 苏晨紧紧皱着眉头。 火,大火! “跑!快跑!”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了,苏爹苏娘却仍在熟睡,眼瞅着大火已经蔓延到苏爹苏娘睡觉的房间了。 “快起来啊!” 苏晨猛地从梦中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做恶梦了?” 一抬眼,苏晨就看到秦墨正站在床头。 她一头扎进秦墨的怀里。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甚至能感觉到火焰的炙热感。 秦墨僵着身子。 他的手抬了又抬,最终轻轻落在苏晨的背上。 她要回家看。 这场梦太过真实。 秦墨目送苏晨走出秦府,对苏言说,“派人跟在陈苏后面。” 苏言沉默点头。 王爷这个命令简直是强人所难啊,陈苏大人的功夫,他敢说秦王府里找不出三个以上比陈苏大人功夫更好的。 苏晨骑在马上,归心似箭。 她忽然想起半年前。 大北漠,同样也有一场大火。 那次,苏大机警,提前躲过。 苏家如今的宅子在城西。 “陈苏,陈苏!” 苏晨的马被拦在半路,拦着她的人是广成。 “陈苏,好久没看见你了,你最近都没进宫给皇上讲故事啊?还有,上次去江南,你怎么先走了,把我一个人撂在那儿,太不够意思了。” 苏晨木着脸听完广成的抱怨,“郡主,实在是不好意思,我现在有急事。“ 所以,郡主,请你让开! 广成一愣,她以前见到的陈苏向来都是笑眯眯的,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陈苏不笑的样子。 让她心头闷闷的。 “有什么急事啊?说出来,说不定我能帮你。“ 苏晨此时心急如焚,实在没心情陪聊,“抱歉,郡主。“ 广成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手上一滑,苏晨胯下的马就往边上一闪,飞了出去。 “陈苏——“ 广成气得跳脚。 还从没人敢这样对她呢! 前些日子苏爹带兵守在元昊国边疆,趁机阴了大夏一把。 并且那场仗是以多胜少,打得非常精彩。 当兵打仗的人,向来直来直往,最佩服的就是会打仗的人。 而那一战,虽然是以多胜少,却是他们伤亡最少的一次。 所以那次之后,苏爹就奠定了他在元昊国军中的位置。 苏晨心中虽然焦急,却仍没失了分寸。 按说,苏爹此时应该在军中才对。 她笑自己。 梦都是反的,她估计是自己吓自己而已。 苏大苏二如今在元昊国也进了官场。 苏大在礼部,苏二在刑部。 虽然是刚进去,但苏晨打听过,元昊国官场风气很好,并没有排挤两人的情况出现。 所以,这次肯定是她自己吓自己。 苏宅门口挤了一堆人。 苏晨从马上下来时,看到这堆人时,刚刚案安慰自己的话一下子就飞走了。 她挤过人群,看到官府的差役正围在门口,而她鼻间已闻到浓重的血腥味道。 怎么会这样? 当她终于走进大门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比她的梦里还要可怕。 对,她肯定是在做梦。 她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她眼泪一下子流了出来。 一旁跟着她一起进来的差役看着眼前这个俊秀的小伙子的眼泪,“那个,你别哭啊,现在我们还没找到尸体,说不定他们只是受了伤,流了血而已。“ 小伙子猛地抬起头,一脸希冀,“你是说,他们还活着?“ 对上那双充满希望的双眼,差役结巴起来,“不,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这里只有血,没有尸体,有可能,有可能还活着啊。“ 差役的声音越来越小,看到少年眼中的希望越来越大时,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差役说的这种可能也有,但这里这么多血,就算是人没死,估计也离死差不多了。 万一这少年真听了他的话,以为人还活着,结果找到最后却都是死人,那才是更让人伤心呢。 苏晨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这个差役说得对,还没看到尸体,说不定这些血是那贼人的血呢。 她往后院蹿去。 “哎哎哎,后面不能去啊。“ 差役跟在她后面,后悔起来。 大人可是说过,不能放人进来的。 刚才对上这少年的泪眼,鬼使神差的,他居然把人领了进来。 可后院里,大人正在那儿,要是被大人看到这少年,他这差使可就没法当了。 苏晨一路奔向后院。 跑过这小花园,后面的房子才是苏爹苏娘他们平时经常在的地方。 也许,只是进了贼人,那些血是贼人的血,苏爹苏娘他们正好好的坐在后院的屋子里喝茶呢。 原知府觉得自己有点点背。 明明再有半年,他屁股下的椅子就会换换,这把知府椅就会换人坐了。 而且最近几个月整个京城风平浪静,就在他以为自己能够平平静静地度过这半年,安安稳稳的换顶帽子时。这苏家,居然出事了。 被秦王从大唐挖来的苏家一家,他可是知道。 尤其是苏老将军那一战,以多胜少,把大夏的老窝给端了这事,皇上可是高兴了好几天。 可没想到,这位苏老将军这才正式上任没几天,居然会发生灭门惨案。 实在是太惨了。 这凶手也太残忍了,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连见惯死人的原知府看到这满府死人时,也心生不忍。 “哎,谁让你进来的!“ 原知府正捂着鼻子,等仵作的验尸结果呢,就看到一个人跑了进来。 差役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大人……” 他正要解释,就看到了自家大人脸上的笑容。 原知府向前一步,半弯着腰,“大人,您怎么来了?” 这位大人,虽然没有实职,可却是皇上和秦王跟前的红人。 满朝上下,谁不知这位大人救了皇上的命。 差役默默吞下口水,悄悄退了回去。 看样子,这位也是个大人。 太好了,这样的话,大人就不会怪他私自放人进来了。 不过,这位大人是谁? 居然会让他们大人那么恭敬,肯定是比他们大人的官大。可比大人的官还大的大人,跟这家又有什么关系? 刚才看到这位大人的伤心,他甚至以为这家人是这位大人的家人呢。所以才会心生不忍,把他放了进来。 看到苏晨双眼含泪时,原知府也是吓了一大跳。 随即他就佩服起来。 果然不愧是神医啊,医者仁心啊! 苏晨死死咬着嘴唇。 苏大,苏二,还有两个嫂子,及两个孩子。 什么人,这么狠! 爹!娘! 苏晨在心里喊着,冲进屋里。 地上躺的没有苏爹苏娘的尸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 这么一点微弱的希望,在她看到里屋床上躺着的两人时,连脚步都不敢往前迈了。 跟在她后面的原知府,摇着头,一脸可惜,“也不知是谁跟苏将军家有这么大的仇?居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居然是灭门!” 原知府在心底对这个凶手是相当的恨的。 这个凶手就不能再熬上半年吗? 非得在他任期内作案,这不是为难他吗? 苏晨木呆呆地走上前去。 仵作看向原知府,“大人,这……” 原知府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拦人。 这位可是神医,说不定能够发现更多线索呢。 想到这儿,原知府忽然充满了希望,这位神医说不定能助他破案呢。 苏晨走上前去。 只是一眼,她就看出,跟大哥二哥他们一样,苏爹苏娘也是被一刀致命。 这一刀又快又准,正好捅在心窝处,想来苏爹苏娘他们死得很快,应该没有那么痛苦。 她扯扯嘴唇。 这能不能算是安慰? 不过,前院那一大片血是哪儿来的? 还有,苏爹苏娘还有二哥,他们可是有功夫的,怎么可能连反抗都不反抗一下,就被杀死了呢? 苏晨只觉得眼前发黑,有种想要倒下的感觉。 她咬咬唇,努力睁大双眼。 现在,她不能倒下。 她要找出线索,找到凶手,为苏爹苏娘他们报仇。 以原知府多年的办案经验,他在看到仵作脸上的神色时,就知道坏了。 仵作:“禀大人,死都全都是一刀毙命,这一刀又快又准,皆是一刀被刺破了心脏,凶手应该是很有经验。” 原知府默了默。 这些他也看出来了。 “除了这些,没别的了?” 他仍心存侥幸,带着希望问道。 仵作低下头,一脸惭愧。 苏晨站在苏爹苏娘面前。 原知府心生希望,“大人,您看出什么没?” 希望这位神医能看出更多的东西来。 “一刀毙命,不是杀手也是杀过很多的人。” 原知府:我也看出来了啊。 “伤痕……伤痕尾端向左,此人应该是左撇子。” 原知府精神一振:果然是神医啊。 苏晨木木地看着伤口,“流出来的血呈暗粉色,死者生前应该已经中了毒。” 原知府咂咂嘴,走上前一步,仔细看了半天,终于觉得这些血的颜色与平常他所见的血颜色略有不同。 神医果然是神医啊! 此时,原知府看向苏晨的目光俨然带着希望。 他站在神医一侧,眼光炙热地看着神医。 等了半天。 原知府忍不住开口,“大人?” 苏晨:“没了。伤口上只能看出这些。” 原知府:…… 既然如此,那您神情专注,看了这么久,让他以为还有什么更大的线索呢。 不过,既然死者生前已经中了毒,那是不是说凶手不一定是个武功高强之人? 只要能够认准位置,恐怕妇人孩子都可能会是凶手。 想到这里,原知府感觉自己的头又痛起来。 这样一想,似乎范围太大了。 苏晨木木地转过身子。 屋里的摆设跟她上次来时一模一样。 她上次来时特地带了一盆开得正旺的腊梅,此时,白色腊梅仍然盛开,而这屋中,与她一起吃火锅的那些人却都不在了。 能够让血液变成深粉的毒,似乎只有那么一种。 可那种毒,她连见都没见过,师傅说那种毒只有南疆才有。 是南疆人? 苏晨瞳孔猛地一缩。 窗角那块碎布,是不是凶手留下的? 青色布料是很平常的棉布,平常百姓家最常用的就是这种布,在大街上随处可见。 苏晨比对着,这一角似乎是衣服下摆掉下来的。 究竟是凶手爬窗时不小心被挂掉的,又或是被人给撕下的? 苏晨看着布角那条长长的棉线,心里转来转去。 眼前却总是浮现出苏爹苏娘胸前那一刀。 究竟是有多恨他们家! 是南疆人吗? 苏晨努力想从脑袋里扒出点关于苏家的往事,想要找出苏家跟南疆有没有关系。 唯一有可能的联系就是苏爹。 苏爹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无数次,别说大夏,南疆估计也有。 可她努力去想,想得脑袋都痛了,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太痛了。 苏晨倒吸口凉气。 胸口太痛了! 她紧紧揪住胸口的衣服,觉得眼前一点一点模糊起来。 “大人……” 原知府惊叫一声,就要跑过去接住人,却不想身后一道影子远比他快地蹿了过去,一把接住要往地上倒的苏晨。 原知府暗暗松口气,抹了把头上的冷汗。 该不会是这里还有毒吧?人吸进去也会中毒? 要不然这位神医大人怎么会忽然倒下呢? 这么一想,原知府就想悄悄往后退。 “王爷?!” 等他看清接住苏晨的人时,不可置住地瞪大了眼睛。 他怎么从没听说过秦王有功夫来着? 秦墨看着怀里闭着眼睛,眼泪却扑簌簌往下掉的苏晨,眉头紧锁。 他接到消息就赶了来,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让她看到了。 “王爷。” 有秦王在此,即便是深深怀疑这空气中也有残毒的原知府只能埋着头上前行礼。 “王爷,大人是不是中毒了?” 他探头看了一眼秦王怀中的神医大人,神医大人面色苍白,闭着眼睛却在流泪,这种不受自我控制的现象明显就是一幅中了毒的迹象啊。 总感觉秦王抱着神医大人看起来很和谐的样子。 原知府默默低下头,掩埋自己奇怪的心思。 秦墨看了看怀里的苏晨,“苏言,抬轿子来。” 苏言无声退下,吩咐人抬轿子过来。 王爷果然对陈苏大人一往情深啊。 自以为窥破了自家主子心思的苏言深深地看了一眼表情奇怪的原知府。 这种“只有我知道,你们都不知道真相”的感觉,真的太爽。 原知府:…… 总感觉秦王的侍卫大人看他的表情有些微妙。 章节目录 第224章 外室 苏晨猛地从床上弹跳而起,看到站在窗边的秦墨,长长松口气。 刚才那个梦太真实了,真实到她都能闻到血腥味。 秦墨转身,眼眸深深地看着她。 “王爷,您这边没什么事吧?我想回家一趟。“ 梦太过真实,苏晨心里不踏实,迫切想回家亲眼看看。 她从床上爬起,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 苏晨抬眼,在秦墨眼里看到了心疼,还有同情。 她低着头,从秦墨身侧挤过,向外走去。 “苏晨。“ 秦墨喊这一声又低又哑。 苏晨装做没听见,继续往前走。 却被秦墨拦住。 对上苏晨清透的双眼,秦墨狠下心,“他们都死了。“ “你骗人!“苏晨一把推开秦墨,眼里已经含了泪。 这次秦墨没拦她,只是跟着她跳上马,紧跟在她后面。 苏宅门外围着的人已经散了,大门上贴着官府的封条。 苏晨用力抹掉眼泪。 原来,不是梦。 秦墨站在她身后,心痛无比。 “查出什么来没有?“ 苏晨已经想起,之前已经有官府的人来过。 秦墨摇摇头。 苏晨仰起头,看向天空,努力让眼泪流进眼眶。 “我想进去看看。” 她记得,爹娘伤口流出的血虽少,却都呈深粉色。 不管怎么样,这是她的家,她比较熟,也许能发现那些差役没发现的问题。 屋里还跟以前一样,想必是秦墨交待过那些差役。 苏晨看着这熟悉的一切,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起来。 秦墨伸伸手,又默默缩回去。 苏晨用力一抹眼泪,睁大眼睛,努力看着。 她就不相信,凶手真是什么也没留下。 咦? 苏晨蹲下来。 这里不对。 土的颜色,应该不是这样的吧? 苏晨看向花园里。 这里的土都是黑色,黑色的土才肥沃。 想起苏爹说过的话,苏晨眼泪差点又流出来。 苏晨小心地用帕子从墙根处捏起红土。 “南疆的土是红色的。” 秦墨看着,突然说道。 又是南疆。 苏爹苏娘他们身上的血会变成深粉,也是南疆一种独有的药材才会有的效果。而这红土,也独有南疆有,这肯定不是巧合。 苏晨站起身来。 既然找到两处和南疆有关系的东西,那就从南疆开始吧。 秦墨:“最近你住王府里吧。” 苏晨有些反应不过来,看向他。 秦墨板脸,“怎么,吃干抹净就不想认账了?” 苏晨仍呆呆的。 秦墨叹口气,走过去,将苏晨搂在怀里。 “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出凶手的。” 苏晨埋在秦墨怀里,放声大痛。 秦墨松口气。 能哭出来最好,他真怕她憋在心里,憋坏身体。 苏言站在门口,一张尴尬脸。 为什么最近他老是碰到这种进退不得的情况? 可这事挺急。 苏言低着头,干咳几声,心里估摸着自家主子应该已经把人给放开了才开口禀报,“王爷,有人去官府认尸。” 认尸? 苏晨还愣了下,猛然想起,苏言这说的应该是苏爹苏娘。 秦墨:“何人?” 苏言还是低着头,“是一妇人带一孩子,说是苏老将军的……” 他抬起头,看看苏晨。 虽然不知道陈苏大人和苏家的真正关系,但他却知道陈苏大人和苏家的关系很好。 “是苏老将军的什么人?” 苏晨问道。 她倒不记得苏家还有亲戚在这边。 当初从大唐到元昊,为了不牵连家中亲戚,苏家几乎谁都没告诉。 难道是到元昊之后,苏爹又当了将军,大唐那边的亲戚听闻,过来投靠的? 可一个妇人带着孩子? 苏晨脑袋里有些木木的,她看向秦墨。 秦墨皱皱眉,他已经猜到苏言未说出口的话。 他看向苏晨。 苏晨忽然从他的眼神里意识到什么,她猛转头看向苏言,“是苏老将军的什么人?‘ 苏言默了默,“说是苏老将军的外室,那个孩子是苏老将军的孩子。“ “不可能!“苏晨大叫。 苏爹苏娘关系那么好,怎么可能在外面养女人! 这个女人肯定是个骗子! 苏晨向门外冲去! “拦住姑娘!“ 秦墨这话刚一出口,苏言就已经出手。 可是他才抬起胳膊,忽然就愣住了。 刚才是他耳背了吧? 他好像听到王爷说的是“姑娘“? 本来苏言的功夫和苏晨不过伯仲之间,这一愣神,就被苏晨一拳打在腹部,痛得他弯下腰去。 苏晨趁机冲向大门。 衙门里,原知府觉得头更痛了。 虽然苏老将军才从大唐来元昊定居不久,可谁人不知,苏老将军和苏老夫人贤伉俪情深,别说外室,苏家可是连个妾都没有的。 可眼前的妇人振振有词,最让人无法反驳的是,凡是见过苏老将军的人,只要看到那个七八岁的孩子,就没办法昧着良心说这不是苏老将军的孩子。 实在是跟苏老将军太像了,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 比苏家的两位公子还要像苏老将军的亲生孩子。 原知府想着,他要是晕了,能拖上多久? 刚冒出这个想法,一个人就冲进了大堂。 原知府大喜过望,从桌后迎出来,“神医你来得正好,正好帮忙验验,这孩子是不是苏老将军的孩子?“ 苏晨望着眼前七八岁的男孩,原本的怒气在对上那张跟苏爹一模一样的脸时,忽然就像被针扎过的气球一样。 妇人极快地抬头看苏晨一眼,又低下头去。 苏晨看向她。 虽然这女人穿得衣服料子不太好,但干干净净,浑身上下只有头上一只青玉簪,再无其他饰物。 女人低着头,但仍能从侧脸看出,这女人长得不错,看起来有三十上下的年纪。 到此时,苏晨忽然镇定下来。 “你是谁?哪儿的人?“ 女人低着头回答,“回大人,小妇人乃回原镇窝轮村村民,小女人名叫青娘。“ 回原镇窝轮村? 苏晨摸着下巴。 这个地名她知道,她听苏爹说过。 感谢这个名字如此与众不同,让她一下子想起了当时跟苏爹提起这个名字的事情。 苏晨脸沉了沉。 苏爹真的在这个村子里待过,整整待过一个月。 难不成这外青娘就是那时好上的? 不可能! 苏晨推翻自己这个想法。 苏爹这人她了解,若真的在外面有了女人,他可能会隐瞒,但有了骨肉,苏爹绝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的。 这么说,这个女人在撒谎! 苏晨目光如电,看着青娘挺直的后背。 能够连跪都跪得这么有气势的一个女人,怎么甘心为人外室? 可如若是假的,这女人为何专挑苏爹死后才来认亲?难不成苏爹的死跟这女人有关? 原知府头皮有些发麻。 他从来不知道这个神医大人的眼神这么犀利,他只是站在一旁都有些招架不住。 这会儿他倒是挺佩服跪在地上的这个女人的,顶着这种目光,居然没感觉,毫无异常反应。 感觉有点不太正常?! 他刚冒出这个念头,就看到秦王大步走进来。 原知府更恭敬了。 头也更疼了。 他就知道,这事肯定要惊动上面的。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孩子是苏老将军的孩子?“ 这个世上相似的人多了,可相似到这种程度,已经不能算是简单的相似了,若是这孩子和苏老将军站在一起,恐怕说他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反而不会有人相信。 苏晨问出这话来,有点强词夺理。 原知府嘴唇动了动,看看站一在旁默默无言的秦王,没说话。 这位神医居然能问出这种话来,神医不是应该有办法去证明吗? 苏晨是有办法证明这孩子是不是苏爹的孩子,可她不想用。 她潜意识里不想承认这是苏爹的孩子。 妇人抬起头来。 苏晨发现,这个女人长得不是十分漂亮,但很耐看,而且看得越久越有韵味。 就连苏晨多看了几眼,刚才生出的厌恶之心都少了大半。 妇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来,递上去,“这是苏将军临走前留给我的。“ 原知府看看秦王,又看看神医,使个眼色示意差役接过来。 苏晨已经看清楚,那是块非常寻常的黄玉,可能不到十两银子。 她扫那么几眼,没在上面发现什么特殊的标记。 原知府将玉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半天,“这块玉十分平常啊。“ 玉上什么也没有,怎么能证明是苏老将军送给她的? 妇人脸色十分平静,“大人请将这玉泡在水里一刻钟。“ 苏晨呼吸一滞,一直提在半空的心掉下来一半。 苏爹生性直爽,最是讨厌弯弯绕绕,纵使他会送玉给人,也不会弄出什么机关来。 仅凭这点,苏晨就能确定一半,这个妇人决不是苏爹的外室,至于那个孩子? 她眯着眼看向孩子,七八岁的孩子,正是似懂非懂的年纪,迎上苏晨的目光,这男孩还冲她笑了一下。 苏晨忽然觉得眼睛酸酸的。 太像了,这一笑反而更像苏大。 这一瞬,苏晨有些动摇。 难不成真是苏家的种? 一刻钟后,原知府睁大眼睛。 原本寻常一块黄玉,在水里泡这么一块儿后,上面居然浮现出两个字来。 苏青。 妇人解释,“民女叫青娘,苏将军就将他的姓和我的名放在了一起。“ 妇人从水中拿出黄玉,指着上面的字,“大人请看,这个苏字是我刻的,民女不识字,当时刻这个苏字时,学了三天才敢在这块石头上落笔,这个青字,是苏将军刻的。“ 原知府一看,果然,这两个字字体完全不一样。 苏晨的眼睛却放在妇人的手上。 这个青娘的手十分好看。 纤细修长,指甲圆润光滑,泛着粉色光泽,手心柔软,没有老茧。 这么一只手,是精心养护出来的手。 许是注意到苏晨的目光,青娘将玉又放入盆中,挺直腰板,跪得笔直,那双手却藏在了袖子里。 有着这么一双手的人,怎么可能会仅是村中一农妇? 苏晨上下打量着青娘。 青娘青丝如墨,盘在脑后,梳得十分光滑,不见一丝乱发,脖颈修长白皙,面上安然平静。 这样一个人,若非千金养成,怎么可能有这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这样一个人,又为什么会选这个时候出现? 苏晨脑袋里飞快的翻着记忆。 是仇人? 苏晨看到妇人的鞋底时,眼瞳一缩,望向秦墨。 秦墨顺着她的眼光,也已看到妇人的鞋底。 鞋底十分干净,仅在鞋跟处有一点红色。 与苏晨在苏宅墙根处刮的那一点红土十分相似。 苏晨漫不经心向前一步,眯着眼仔细看。 顿时,心中大惊。 这个青娘,是从南疆过来的? 鞋底那一抹红,分明是南疆的红土。 杀害苏家一家的,是这个青娘? 秦墨不动声色,拉了苏晨一把。 原知府为难起来:这个青娘说的有理有据,最关键的是这个孩子跟苏老将军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其实现在只要证实这个孩子是苏老将军的孩子,至于这个女人到底是不是苏老将军的外室,已经不重要了。 毕竟人已经死了。 他看向苏晨。 这位神医应该有办法证明吧。 其实若不是秦王在座,他可能会直接宣判的。 人证,特证,二样皆在。 苏老将军如今已经是一个死人,苏家最值钱的似乎就是那座宅子,而此时苏家已经没有其他人,苏家似乎没有什么是让别人会图谋的。 与此同时,苏晨想的也是同一个问题。 如果说杀死苏爹苏娘他们的人是跟苏家有仇,那么仇已经报了,人应该藏起来才是。 为什么这个青娘会在人死后才出现? 除非,苏家有什么他们想要的东西! 想到这里,她看向秦墨。 显然,秦墨早已想到这点。 他点点头。 苏晨强按住心头的悲伤与不喜,看向原知府,“大人,既然大人说这孩子长得跟苏,苏,苏老将军一模一样,而这青娘,又有玉石为证,其实已经不用再去证明了。这两样已经足够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原知府眼睛一眯,笑着直点头。 这位神医大人实在是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出来。 其实如今的苏家,人都死光了,只剩下一座空宅,不管他是外室还是内室,最多不过得座宅子。而苏家的宅子普通得并不值钱. 章节目录 第225章 撕破 “皇上怎么样?” 苏晨眨眨眼睛,秦墨脸上虽然平静,她却能从他的眼底看出一抹悲伤来。 可生老病死,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 “皇上年事已高,再加上次中了毒……” 本来年龄已大,再加上中毒,等于是掏空了身体。 这次皇上在上朝时突然倒下,就已经说明皇上的身体如今真的是很虚。 苏晨只说了半句,秦墨却已听懂她的言外之意。 他看向床。 父皇真的老了。 他都没注意到,不知何时父皇的白发已经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瘦。 “去把二皇子叫来。“ 自从皇后从冷宫里迁出,秦砚就开始发愤图强,刻苦学习,见到他这个大哥时,虽然仍然尊敬,却少了以往的亲昵。 秦砚过来时,脸上的笑容像是模子一样,一分不多一分少,对秦墨行了行礼。 在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时,他脸上才出现一点不一样的表情来。 “父皇——” 看着秦砚焦急地坐在床沿。 秦墨默默。 总算他没被彻底洗脑,不认他这个大哥外,还认得父皇。 要不然,他就算是违背誓言,也不会让他上位。 秦砚抬头看向苏晨,“你不是神医吗?快给父皇用药啊!” 苏晨弯弯腰,“二皇子,我已经开了方子,如今正在熬药呢。” 所以,你这行外人别在这儿胡乱指挥,好吧? 皇上不就身体虚了点吗?其实最主要的医治方法就是多休息。 按说,皇上这年纪放这年代就应该退休养老了。可惜皇上命苦,养了两个不争气的儿子,让他一大把年纪了还得天天天不明就得起床,忙到半夜才能上床,还得天天操心国家大事,别说他一个曾被下过毒,内里被掏个半空的老人了,就算是年轻人,天天这么作,也受不了。 莫名的,秦墨看懂了苏晨眼神里的意思。 他十分无语。 二皇子,“那你不能让父皇先醒过来吗?” 他是真的害怕,怕父皇就样闭上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苏晨暗暗翻个白眼,如今的皇上睡得正熟,他这儿子是让她用针把人给扎醒吗? “二皇子放心,即便是不用药,再过半个时辰皇上也会醒来。” 二皇子来之前,她就已经给皇上塞了颗药丸,为的就是让皇上能够好好睡上一觉。 也不知最近有什么重要的国家大事,明明之前皇上的身体被她调养的还能健健康康活上二十年,可刚刚她把脉,却发现皇上最近睡得太少,所以才顶不住,一下子晕了过去。 她又看秦墨一眼。 最近两天秦墨跟在她后面,是怕她想不开呢,还是他太闲没事干? 她这边低着脑袋想事情,二皇子心情非常不爽。 父皇昏迷不醒躺在床上,大哥居然跟这个神医眉来眼去。 又想起这些天母后给他讲的那些皇宫里的弯弯绕绕,他忽然忍不住怀疑,父皇躺在床上,不会是大哥让这个神医下的药吧? 秦墨看了一眼秦砚,眼神有些凉。 他这个曾经天真得不太像皇家孩子的二弟如今这脑袋里终于也装满了阴谋诡计了吗? 不行,我得叫太医来! 想到这些的秦砚心有些慌。母后已经那样了,要是父皇再…… 他可怎么办? 虽然父皇答应母后那个位置是他的,可这会儿万一父皇出点什么事,凭他现在的势力根本争不过大哥。 “来人,请王御医!“ 王御医是太医院院守。 这会儿他正要下值,刚收拾好东西,就被叫来了皇上的寝宫。 一看这宫里站的人,王老御医心里就直打鼓。 再看到躺在床上的皇上,和站在一角里眼观鼻鼻观心的陈苏,他也想一晕了事。 别人不知道,他这个和陈苏交流过无数个药方的人还能不知道。 别看这个陈苏年纪不大,那医术着实了得,他不过是跟陈苏聊过两回,就解了他无数医药上的谜团。 刚去叫他的小太监如今站在二皇子身后。 这是,两位皇子在打擂台? 苏晨冲他眨眨眼睛。 王老御医微怔,上前身秦墨秦砚行个礼,又走到苏晨面前,“陈苏小友也在这儿,不知皇上如今如何?“ 二皇子大怒,“王御医,我叫你来是给父皇看病的,不是让你聊天的!“ 苏晨又冲王御医一眨眼,“御医大人先去给皇上看看吧,二皇子觉得我医术不精,看不好皇上。” 一听这话,王御医就觉得身上发凉。 如果陈苏都看不好的话,叫他来干吗,砍头吗? 说起来,这些皇宫的人,最擅长的就是砍人脑袋。 可怜他一大把年纪,都快要致仕了,没想到今天居然会把命给搁这儿。可怜他这一辈子谨小慎微,在宫里连句实话都要考虑再三才敢吐出半句来。 二皇子看着老御医一脸沉重地在床前坐下来,心都要提到嗓子眼了。 难道父皇真的病重? 他又看向秦墨。 可惜在他这个他一向佩服的大哥脸上,他看不出丝毫。以前他十分羡慕大哥脸上那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平静,可这会儿,他却恼得很。 父皇都这样了,他这个当儿子的,居然还能一脸平静。 可恨父皇平时那么疼他! 这么一想,二皇子在心底连大哥都不愿叫了。 老御医把了右手,又换右手,两条花白的眉毛攒得跟毛毛虫一样,只把二皇子看得心惊胆战。 奇怪,皇上脉象虽然不如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那般有力,但也不弱啊。 难不成是他今天没吃饱饭,手上没力气,连脉象都把不出来了? 老御医又换到右手,苦苦思索,追寻着原因。 二皇子简直要流泪了。 父皇真的不行了。 “秦墨!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让他给父皇……” 下药? 最后两个字在秦墨淡淡的嘲讽的眼神里,二皇子说不出来。 秦砚暗恨自己,转过头看着床上的皇上,默默垂泪,却在心底暗暗发誓。 这件事他一定要弄清楚,如果,如果,如果真是他做的,他一定不会饶过他!他一定会给父皇报仇的! 原本对皇位只有三分心思的秦砚,这一刹那变成了十分的心思。 老御医感觉自己的头都要大了。 “小陈大夫,皇上这脉象?” 哎,真是惭愧,一大把年纪了,到临了,居然连脉象都确定不了了。 不过,他真心觉得皇上这会儿更像是睡着了。 可这床上躺的不是一般的老头儿,这话他只敢在心里想想。 “皇上这是睡熟了。“ 听到这话,老御医还以为自己把心底的话给说了出来,脸都白了。 再一看到小陈大夫笑眯眯的脸,他就长长松口气。 原来这话是小陈大夫说的啊。 那就对了,他就说嘛,再不济,他不至于连有没有病都把不出来啊。 王老御医捋着胡子刚要跟二皇子说话,二皇子就跳了起来,指着苏晨的鼻子破口大破:“你这个庸医!是不是你给我父皇下的药!还敢说我父皇是睡着了!今天若是父皇有一点问题,我让你人头落地!……“ 他骂得正欢,忽然听见有人叫他名字,“砚儿……“ 一时他还以为是秦墨叫他,愣了下,继续大骂:“本王今天把话撂这儿,若是本王父皇有一点不对,我让你拿命来偿,别以为你如今住在秦王府本王就不也治你的罪……“ “砚儿!“ 这一声秦砚听得清清楚楚,他一转头,正好对上皇上生气的脸。 秦砚:…… 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父皇就是拆他台的。 父皇怎么这会儿醒了,再晚一会儿也行啊。 看懂二儿子眼神的皇帝莫名心塞。 “砚儿,道歉!“ 秦砚一扬头,装做没听见的样子。 开玩笑,让他堂堂一个王爷给个大夫道歉! 苏晨走过来,笑着看秦砚一眼,又看向皇上,“皇上,您就别吓小的了,小的胆小,再说王爷也只是担心皇上您而已。“ 皇帝皱着眉头看看春砚,又看看一脸淡定,眼含微笑的大儿子,忽然后悔起来。 当初怕儿子多了为这个位置争个头破血流,所以这两个儿子养大后,想着是同一个娘生的,想必不会出现那种情况的,可没想到,到现在,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多子多孙对于第百姓是件幸事,可到了皇家,却变成了灾难。 “陈苏,你又救朕一命,朕允你一事!“ 还有这个几次三番救他命的陈苏,也是大儿子找来的。 这一瞬,皇帝老头心里冒出一个非常莫名的念头来:倘若他只有一个儿子该多好! 或者,他能够长生不老,永远坐在这个位置上也行! 听到这话,苏晨愣了愣,秦墨却眼神发亮地看向她。 苏晨想了想,向皇上拱手,“皇上,苏老将军一家遇难,苏老将军跟我同是大唐而来,我想求皇上让我参与苏老将军一案的调查。“ 秦墨的眼睛暗了下来。 他还以为,她会趁此机会将女子的身份光明正大亮出来呢。 苏晨带着歉意看了眼秦墨,又垂下眼皮,等着皇上的回复。 秦墨的心思她知道,可是,就算她恢复女子的身份又怎么样,她另一个身份,注定不可能跟秦墨有结果的。 就这样吧,趁着秦墨还没成亲,她跟他多滚几次床单,最好能留个娃娃最好。 秦墨眼神一颤。 这个姑娘,居然只想爬他的床! 皇上:…… 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不过,自家大儿子跟陈苏太心有灵犀了吧,两人居然用眼神交流。 忽然想起自家大儿子到现在还没有过一个女人,老皇帝就有些心塞。 儿子该不会真看上陈苏了吧? 虽然这个陈苏长得眉清目秀,比许多女孩子还要好看,可他是个男人啊! 老皇帝心头狠狠一震,光是想着儿子跟陈苏在床上滚的景象,就十分迫切地想要再活上几十年。 万一大儿子真的看上了陈苏,连个儿子也生不出来,这江山…… 他又头疼了看了眼现在跟头斗鸡一样的二儿子,顿时觉得刚才躺在就要上没醒来时真幸福。 “咳咳!“ 老皇帝干咳两声,打断自家儿子和另一个男人的眼神交流。 “就因为你们同是大唐人,你就要参与此案?陈苏,你可要想清楚了,能够悄无声息地将苏老将军一家灭口,凶手定是穷凶极恶之辈。“ 老皇帝虽然挺恼恨这个勾引了自家儿子的男人,可转念一想,不管怎样,人家也救了他好几次,身为皇帝,不能做忘恩负义之辈。再说,以儿子的身份,说不定陈苏是被强迫的那个呢。 想着自家儿子在床上好歹不是下面那个,老皇帝十分诡异的满足了。 秦墨总觉得他父皇看他那两眼十分不对劲,可砸破他脑袋他也想不出,此刻他的亲亲父皇正在脑补他跟另一个男人滚床单的场景的。 苏晨:“多谢皇上提醒,但草民仍想参与此案。“ 苏晨跪了下来,心里淡淡忧伤。 她救了皇帝三四次,居然还能只称草民。 这一瞬,她忽然有些后悔,刚刚就应该问皇上要一道免死金牌的。 不敢当官,不就是怕哪一天这女子的身份被人给捅破了吗,要是有道面试金牌在手,就算是她当着皇上面说自己是女人也不会有事吧? 苏晨和秦墨回到秦王府时,正好接到原知府派人送来的信。 青娘如今已经带着她儿子住进了苏宅。 这个青娘可真胆大,那苏宅可是死了十来个人呢,她居然一点都不害怕? 原知府送来的信里透露出这个意思来。 秦墨将信递给苏晨,“你最近还是住在王府吧?“ 苏晨咬咬唇,摇头,“不了,我还是住在苏宅附近吧。“ 青娘那么迫不及待的入住苏府,一定有问题。 难道苏宅有什么她想要的东西,所以顾不得被怀疑也要住进去。 其实她最她也住进去,可此时她的身份却不是揭露的最好时机,她怕打草惊蛇。 秦墨却是怕她出事。 明明想在父皇面前拦住她的,可却经不住她眼里哀求。 所以,在看到父皇答应她的请求之后,看到她的笑脸时,他却又是为她的高兴而高兴,却又深深地担忧。 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凶手,就连他的人都查出不丝毫端倪,他真的怕她也出事。 毕竟,此时凶手在暗,她在明。 苏晨冲他明媚一笑,“放心,我会照顾好我自己,再说,其实这会儿他们已经露出了马尾。“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尼姑庵 苏宅的门口有个茶馆,不算大,生意却不错。 苏晨此时就坐在主穿上茶馆里。 她往自己杯里又续了杯茶,平时她一般不喝茶的,倒没想到这家茶馆不大,茶倒不错。 从门外走进一个侍女打扮的姑娘站她前面:“你是陈苏?” 苏晨看她一眼,端起杯子喝口茶。 哪儿来的姑娘,这么没礼貌。 侍女生气了,“哎,我问你呢,你是不是陈苏?” 眼前这个人哪一点像是神医大人,姑娘肯定弄错了。 小姑娘这样想着的,看向苏晨的目光里就隐隐带上了不屑。 苏晨一口将杯里的茶喝掉,抬起头,“首先,我叫陈苏,不叫哎,其实,你是哪位?“ 正在腹诽苏晨没教养,喝茶跟牛饮一样的小姑娘一听这话,呆了呆,脸涨红起来。 坏了,她不会坏了姑娘的事吧? 小姑娘回头看了眼,弯弯腰,将不情愿隐藏起来,“陈公子,我家姑娘找您有点事。“ 苏晨挑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外面,街角处停着一辆光看外表就知道很贵重的马车。 看样子,是哪家的官小姐? 不过,找到她头上能有什么事?以她现在的大夫身份,只能是找她看病,难不成这家姑娘跟谁私通怀了孩子,找她拿打胎药? 想到这个可能,苏晨的目光就有点不太对。 小姑娘看着苏晨没回应她,心里又气又急,又怕自己坏了姑娘的事,腰弯得更低,“陈苏公子,刚才是奴婢不对,奴婢跟您道歉,我家姑娘找您真的有事……“ 小姑娘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意。 她要是不把这位神医大人给带过去,回去肯定受罚。 想到姑娘平常惩罚人的手段,小姑娘的身子就忍不住抖起来。 看小姑娘这个样子,苏晨心软下来。 看样子这小姑娘的主子也是个厉害角色。 她刚要答应,就看到对面的苏宅门开了,走出来的正是青娘。 这下子,她顾不得眼前眼泪已经掉下来的小姑娘,随口说道,“我现在没时间,明天中午让你家主子去秦王府找我。“ 说完这句话,苏晨就蹿了出去。 青娘是一个人。 她走到街角,四处看了看,拐个弯进个胡同。 胡同里有家车马行。 苏晨远远站着,她倒没想到会有车马行开在这么偏僻的胡同里,是青娘背后的人专门开在此处的吗? 三辆马车前后从车马行里驶了出来。 苏晨吸吸鼻子,跟在第三辆车子后面。 身为一个合格的神医,首先要有一个十分灵通的鼻子。 虽然她只跟青娘在大堂上有过接触,但青娘身上那股味道却被她牢牢记在心里。 若不是青娘身上那股花草味道,恐怕她也不会如此怀疑青娘。 青娘身上的花草味道虽然很淡,但能散发出这种味道的花草却是南疆独有的。 其实苏晨很迷惑。 一切的痕迹都显示苏家的命案和南疆有着莫大关系。 可苏晨在兵部翻看苏爹的记录时,却并没有找到苏爹曾去过南疆的痕迹。 苏晨甚至怀疑,这些南疆人是不是找错了人? 想到那个长相酷似苏爹的孩子,苏晨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青娘的车走得并不快,苏晨不紧不慢,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短短一段路,苏晨就曾经走进过三家店子,换过三件衣服。 车子走出城门,向城外山上行去。 山上有座尼姑庵。 车子一路行到尼姑庵门口才停下来,从车上下来的并不是青娘,是一个老妇,一个小丫头掺着这个老妇人走进庵里。 真是太平常不过的事情。 苏晨庆幸自己第三次换衣服时,脑子一热换了件女装,要不然这会儿她只有翻墙。 毕竟,这个尼姑庵可只招待女人。 可惜,在这个尼姑庵她的女人身份也不管用。 她才走到门口,原本空荡荡的门口就不知从哪儿冒出两个身材高大的女尼。 “施主,非常抱歉,庵里这几天正在做法事,暂不开放。“ 苏晨还没开口,就被两个尼姑给挤了出来。 然后,门啪地一声就关上了。 苏晨还听到了里面上门栓的声音。 不开放,难不成刚刚进去的是两只鬼不成? 不过,她总觉得这两个尼姑有点不太对劲。 哎,看来今天她不得不扒墙头了。 苏晨左右看看,走向后面,希望这尼姑庵能有个后门。 没走两步,苏晨就高兴起来。 果然有后门啊。 下一瞬,她就呆滞起来。 这是,现场版? 后门处,后门大开,两个光头搂在一起正亲亲抱抱,眼瞅着两人的手都要伸进另一人的衣服里了。 苏晨十分为难。 随即又松口气,来到墙根处,脚尖一点,从墙上跃了进去。 看样子,那两个光头其中一个肯定是看守后门的。 倒没想到,让她占了个便宜。 等会儿出去时,若是有机会,她一定弄清楚,这两个光头,到底是一男一女,还是两个女女。 毕竟,不管女人男人,离开异性太久,都会变得不太正常。 尤其是处在血气方刚的年龄里的少男少女。 她理解。 但,好奇心人人都有。 更何况,胆子这么大的光头,她是头次看到。 墙里是一片绿油油的菜地,刚浇过水。 苏晨正纠结怎么能够不留脚印地过去时,就听到一声尖叫。 这下子,她也顾不得去想留下脚印怎么办,脚尖在泥里轻轻一点,飞了过去。 整个尼姑庵并不大。 里里外外加上前殿不过五间。 前面两间供着菩萨,后面三间独立出来,住着庵里的尼姑。 此时那声尖叫正是在后三间发出的。 这时,又一声尖叫响起。 苏晨一脚踹开了中间的房门。 刚刚那两个把苏晨给关在门外的高大尼姑此时正被吊在房梁上,让苏晨感到惊奇的是,这两个尼姑居然都是男人。 怪不得在门口看到这两个尼姑时她总觉得有一种违和感。 身材这么高大的女人,果然不正常。 而发出尖叫声的人并不是这两个假尼姑,这两个假尼姑嘴里塞着东西,人也是昏过去的。 苏晨还来不及将两人放下来问个仔细,旁边的屋子里又传来尖叫。 这次,苏晨直接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这间屋里床上躺着两个**女人,同样嘴巴里塞着东西。 而这两个**女人,苏晨怎么看都不觉得她们会是尼姑。 头上戴的,身上穿的,脸上抹的,艳丽无比,反而更像是青楼里出来的姑娘。 真是奇怪,尼姑庵里居然会出现妓女和男人。 这个念头在苏晨心里转过时,她已经踢开了最后一间屋子的门。 谢天谢地,她总算是在这座尼姑庵里看到了一个至少表面货真价实的尼姑了。 如今这个光着脑袋,穿着缁衣的尼姑正盘着双腿在敲一个木鱼,闭着双眼在念经。 苏晨在尼姑面前坐下。 这个尼姑年龄不算太大,跟青娘差不多大。 三十来岁的年纪,皮肤白皙,眉毛又浓又密,睫毛也很长,应该是个美人才对。 关键是这个尼姑身上的味道和青娘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苏晨吸吸鼻子。 奇怪,这是什么草? 她闻起来怎么这么熟悉,却又想不起来。 她肯定见过。 心里刚滑过这个念头,苏晨就看到正一心一意念经的尼姑眼睛掀起一条缝来,正在偷看她。 苏晨一扶额头,装做要晕的样子,然后,扑通一声倒在榻上。 说起来,这间屋子布置得挺讲究,这榻上铺得着实是好玩意,她这一倒,只感觉身下软绵绵的,倒是倒进了云里。 尼姑仍一板一眼地念着经。 苏晨却听到一阵非常小的脚步声往自己这边挪来。 闻着味道,她就知道是那尼姑。 看来,这个味道应该是某种迷药的味道才对。 “青娘,出来吧,她倒下去了。“ “红娘,你跟大长老说一声,东西还没找到。“ “我知道了。青娘,这姑娘怎么处理?“ “杀了埋后院吧。‘ “你确定她是跟着你来的?” “确不确定,这女人都不能留。” “可怜,这姑娘才十几岁吧?直接杀了也太浪费了吧。” “红娘,你我都不清楚这女人的身份,你处理掉最好!” 说到此处,青娘的声音里已经带上警告。 “好了好了,我听你的就是。这么凶干什么,对了,青娘,你好久都没来了,我都想死你了。” 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苏晨听得一清二楚。她正犹豫要不要醒过来,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大姐,老二送货来了。” “知道了知道了,放那儿就行,我等会儿过去。” “老二说让你亲自去验货,还说要把上次的货款给结了。” “真是的。好了,我知道了,等下我过去,你让老二先喝杯茶。青娘,你等我一会儿。” “不行,我要回去了,家里只有孩子,我不放心。” “青娘……” “红娘,你悠着点,东西没找到之前,别把自己玩死了。” …… 门开又关上。 等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后,苏晨才慢慢睁开眼睛,从地上坐起来。 这两个女人可真谨慎,用药迷了她,还把她给捆了起来。 不过,这青娘红娘,还有大长老,应该都是从南疆来的吧?还有个老二。 他们果然要在苏家找东西,可要找什么呢? 哎,可惜她现在不能跑,要不然一下子就被她们查觉出问题来了。 门外叽叽喳喳,哐哐当当的声音特别大。 苏晨好奇地要死,挤到门边从门缝看出去。 院子里站着一个长满络腮胡的男人,正一脸坏笑地伸手去摸一个尼姑的脸。 那个尼姑应该就是红娘,也就是一开始坐在这屋里念经的那个尼姑。 本来苏晨以为红娘不会躲开的,没想到红娘啪地一声将男人的手拍掉。 “老二,别动手动脚!” “哎呀,红娘,咱都那么熟了,要不,这次的货我不要钱了,你陪我睡一觉!” “老二,你要是再胡说,咱这生意可就做不成了!” “哎哟,红娘,你还来真的了。我说,红娘,你在这尼姑庵里,多久没碰过男人了,就不想,别看哥哥长得不好看,可功夫好啊,多少姑娘都惦记着想爬哥哥的床呢。红娘,你真的不要?” “滚!” …… 苏晨颇有些遗憾地咂咂嘴。 看样子,这位红娘真是个百合。 真是浪费那身细皮嫩肉。 现在,苏晨比较好奇的是这个老二和红娘做的是什么生意,红娘从老二手里买的是什么货? 应该不是人吧? 后半夜时,睡得正熟的苏晨感觉自己被人给装进了麻袋。 看样子,这是要去处理自己了。 也正好,她这一觉也睡足了,正好起来活动活动。 没多久,装着苏晨的麻袋就被扔在了地上。 看样子,她这个埋尸之地离尼姑庵并不远。 她竖起耳朵,外面的声音似乎正是挖坑的声音。 看样子,她要被活埋。 没让苏晨等多久,她就被扔进了一个坑里,随即一层层土就盖了上去。 庵里。 后门嘎吱开了,又嘎吱关了上去。 “处理干净了?“ “放心,又不是第一次。“ …… 跟在埋尸大汉身后不远处的苏晨:…… 刚从坑里爬出来时简直要吓死她了,那一块就像是乱葬岗,到处都是骨头,而且都是人骨,也不知有多少人死在那儿。 这个尼姑庵到底在干什么? 那些骨头,她只能看出都是些年龄不大的女孩子。 白日里十分热闹的尼姑庵此时更热闹。 原本吊着两个男人的房间里,人影幢幢,苏晨在窗户上捅个洞伸只眼睛过去,一下子差点被刺瞎眼。 床上两男两女。 而这两男两女正是白日里,她在这个屋里看见的被吊起的两个男人,和另外一个屋子里被捆起来的两个女人。 两个男人,再加上两个女人,又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做的事,想想就知道..... 可惜这四个,跟苏晨的审美观念不太一样,她有些可惜。 最让苏晨关注的红娘的屋里,反而黑漆漆的一片,听不到一点动静,仿佛屋里的人已经睡熟了。 苏晨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果然跟她想得一模一样,屋里没人。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变态 嘿嘿! 幸亏她聪明。 想当初看的那些话本啊,电视啊上面演的,一般这种情况下,这屋子里肯定是有密室的。 那会儿被捆成木乃伊时,她就趁机在屋里多跳了几下,就发现屋中地上有一处是中空的。 要不是那会儿等着装死,她早就扒开地板,下去瞅瞅了。 这一进屋子里,苏晨就直接往那处不对劲的地板而去。 三两下,果然被她找出一扇能够活动的地板,一拉开,下面一个黑漆漆的大洞。 苏晨抽抽鼻子,皱起眉头来。 这下面的味道可不太好闻啊,又腥又臭,这一瞬间她有些怀疑,这下面有人没有? 这种味道,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吧? 她还在犹豫,忽然听到下面一道极低的叫声传出来,这下子,她不再犹豫,直接跳了进去。 走下短短的楼梯,首先映入苏晨眼帘的是一个个挂在半空的中的鸟笼,一个个鸟笼上都被黑布蒙着。 苏晨好奇,掀开一个,里面是个睡得正熟的婴儿。 她粗粗一数,这半空挂着有二十多个笼子。 难不成这二十多个笼子里放的都是孩子? 苏晨又掀起几个,果然,里面都是些正在熟睡的孩子。 难不成这是个婴儿盗窃案? 可她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还有刚才听到的尖叫声,如果她没听错的话,那是个女人的叫声。 她担忧地看了眼笼子。 罢了,先找到主谋,杀了他,想必这些孩子才算是真正的得救。 现在就算她从此处出去找人来救这些孩子,说不定这中间的时间就会少几个孩子。 苏晨往前又走了一小段,走进一个小门,进门后再走不久,又是一个个笼子。 这些笼子都是大笼子,里面却什么也没有。 但苏晨看着笼子里残留的粪便,却暗暗心惊。 这笼子里曾经养过大型野兽。 那些孩子养来该不会是喂这些野兽的吧? 后面隐隐传来兽吼声及微弱的女子的声音。 她心下一惊,不由加快的脚步。 不会是把女人喂给野兽了吧? 后面的几个笼子里,几只高大的考虑正焦躁不安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看到苏晨时,直冲她吼。 苏晨却瞪大了眼睛。 这些老虎,居然都被下了春药。 那么,那声女声? 虽然心里隐隐有了这个想法,可真正看到时,她仍然眦目欲裂。 笼子里,一只高壮的狗熊正压在一个女人身上耸,动着,那个女人摊着四肢,一动不动,连声音都没有,不知生死。而旁边笼子外,一个女人正翘着二郎腿观看着。 苏晨倒吸一口凉气,随手操起一个东西砸了过去。 椅子上的女人听到声音,抽身跃起,却不料躲过了苏晨砸过去的棍子,却没躲过苏晨随后的一脚。 “去死!去死!混蛋!混蛋!混蛋!你个王八蛋……” 苏晨边骂边狠狠踹着被她踢倒在地的女人。 虽然她戴了假发,但苏晨仍认了出来,正是那个红娘。 真他妈个变态! 红娘被苏晨几脚踹晕了过去,苏晨从她身上摸出钥匙来,开了笼子。 苏晨开了门进去,狗熊却理也不理她,仍在动作着。 苏晨这次直接抡起地上捡起的铁棍,一棍抡了下去。 这一棍,只让狗熊回了头,不大的眼睛盯着苏晨,身下却仍在女人身上耸,动着。 妈的! 苏晨咬咬牙,再用力一抡! 砰地一声! 这下子砸得狗熊眼冒金花,终于笨拙地从女人身上移了下来。 苏晨看着地上躺着的浑身几乎没一处好,下身正流着血的女人,两眼几乎裂开。 被苏晨打断了好事的狗熊,龇着牙,咧着嘴,举着熊掌焦躁地想要拍死苏晨。 熊掌真的要拍在苏晨身上,不死即伤。 苏晨脚尖一点,轻轻跃到笼子外,直接抓起地上的红娘,扔了进去,刚好扔到狗熊身上。 刚刚被苏晨打断,这只狗熊就一肚子怒火,这会儿有个女人被扔在它身上,它也不挑人,直接将红娘一掌给拍在直,欺身而上,几爪子就将红娘身上的衣服给撕成了碎片。 苏晨趁此机会将笼中的女子给救了出来。 至于红娘,反正狗熊身上的药这会儿的劲儿已经减弱许多,一下半下还死不了人。 既然那么喜欢,就让她试一下好了。 苏晨目光厌恶地从红娘的身上扫过。 红娘醒了过来。 失声尖叫起来。 偏偏每次她做这种事时,都会交待下人不管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出来。 所以,她叫得撕心裂肺,喊哑了嗓子,除了苏晨,仍没人出现。 苏晨冷冷地盯着笼子里喊叫的红娘。 这一瞬,她浑身冰冷,目光无情地盯着红娘,却一声不发。 刚才那个女人,已经死了。 也不知,这洞里的笼子里,还有多少个像这个女人一样的人被关在那里。 等着这样的命运。 那些鸟笼里的孩子,应该就是这些女子经过此事,侥幸不死之后生下来的吧? 想到这里,苏晨就想要吐。 这个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人! 短短一刻钟,狗熊身上的药劲彻底消失后,狗熊晕了过去。 给这些野兽下的这些春药,是改良版的,是两种药混在一起的,虽然能激起野兽最大的兽性,却也像最后的蜡烛一样,在燃烧着这些野兽的生命。 红娘睁大双眼躺在地上,像死人一样,呆呆地看着笼顶,眼睛眨也不眨,眼泪却一直往下流。 苏晨站在她脚边,冷冷地盯着红娘。 看着红娘一身狼藉,尤其是下身鲜血淋淋,她却生不出一丝同情。 光是想着外面那些鸟笼里二十多个孩子,是不知死了多少个女人,才有二十几个孩子,她就觉得,这样对红娘,还是太轻了。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对一个女人来说,这种事无异于死。 可是红娘,却想死不能死。 她还有任务。 她转动脑袋,凶狠地盯着苏晨,若是眼神能够杀人,苏晨早死了几百遍。 苏晨蹲下来,“不如说说你是谁?你要干什么吧?” 迎上苏晨毫不掩饰的厌恶的眼神,红娘坐了起来,虽然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撕成了碎片,她却还是极力拉拢着。 眼前这个女人,她打不过。 红娘看看四周,有些着急起来。 这件事若是被外人知道,她会生不如死。 光是想着那些手段,她就浑身打颤。 “你别想着会有人来救你,这么长时间了,不见别人,想必没你的吩咐,其他人都不敢进来吧!” 苏晨肯定的说着。 这种惨事,换任何一个正常人估计都会看不下去。 想到这里,苏晨微微笑起来,眼里却是一片冰冷,“我真的很奇怪,你是不是一个女人,或者说,你是不是一个人?” 或者这个红娘也跟外面鸟笼里的孩子一样? 红娘身子颤抖起来,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来。 不会吧? 如果红娘真是这样的产物,那这样的事情至少有十几二十年了。 光是想想,苏晨就非常生气。 这种不把女人当人的禽兽,怎么能活这么久? 天上那些天天吃供品的神仙们都眼瞎了吗? 还有官府里那些当官的,红娘能够活这么大,也不知是从多少个孩子里脱颖而出的一个,这其中不知死了多少孩子,死了多少个女子,才能够活这么大一个。 死那么多人,居然没人发现,没人报官? 这太不正常了! 这么一推理,苏晨的眉头就皱得死紧死紧。 能够将这事给瞒下来,若非有大势力在背后撑腰,怎么可能会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 “红娘,你小时候怕不怕,是不是每天晚上睡觉时都怕看不到明天早上的太阳?” 这些孩子,虽然看着表面健康,可毕竟不太正常,尤其是从他们生成的那一刻,就与普通的孩子大大不同。 基因的不同,虽然侥幸能够融合在一起,可能够活到被生下来的那刻,是少之又少。 能够被生下来,能够平安活着长大,就更少。 红娘搂着肩膀,轻轻哭泣起来。 那些个日日夜夜,与她一同生存下来的四个人,每天都活在笼子里,吃的是生肉,喝的兽血,从小就被当成野兽养。 从小,她一直以为自己跟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豹子是一样的。 直到她八岁那年,其他三个同伴在某天出去后再没回来过,然后,她也出去了。 第一次见到太阳,见到那么多跟她长得一样的孩子。 从听不懂,到学会说话。 那么漫长的一段时间,终于让她知道,原来她是个人,而不是野兽。 苏晨默默看着红娘哭泣。 之前那么讨厌,厌恶的一个人,这样哭起来,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太狠了。 红娘抹把眼泪,瞪着苏晨,“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也别想从我这儿知道什么。” 嗯? 苏晨默默抬起眉毛。 她这才刚刚升起的一点同情心瞬间就没了。 这人可真不可爱。 红娘紧紧攥着拳头,指节已经发白。 她能怎么样?她没得选择。 如今她外表虽然看起来跟普通人一样,丝毫看不出异常,可每月一次,因为她的血跟普通人不一样,她都要经历一次能够要人命的病变。 每月的那一天,她都以为自己会死。 这样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她已经麻木。 唯一期盼的不过是,每个月的那一天,她仍有那些药可以吃。 想起那些药,红娘的语气更为冰冷,“我什么也不知道!” 苏晨挑挑眉。 想从一个人嘴里问出她想要的答案,对她来说远远没有别人想的那么困难。 “你给我吃的什么?” 红娘掐着自己的喉咙,想要把苏晨塞进她嘴里的东西给吐出来。 可那东西一进嘴里,瞬间即化,顺着喉咙就流了下去。 两刻钟后,苏晨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收起来,看着地上仍然一脸迷茫的红娘,叹口气。 这个女人,又可恶,又可怜。 笼子剩余的几只野兽仍然焦躁不安地在笼子里走来走去,时不时嚎上几声。 苏晨过去,直接一只一针,瞬间这些野兽就躺了下来。 再往后走,还有十来只笼子,这些笼子里都是女人。 其中有两个大着肚子,看那样子,再有不久就会临产。 苏晨就有些头疼。 不过,这几只野兽被她下了药,短时间内任何药特都对它们没用,倒能争取些时间,就是红娘有些麻烦。 不管杀不杀她,都麻烦。 红娘一旦失踪,想必其他人很快就会查觉。 现在她只希望,秦墨有派人跟在她后面,能看得见她一路上留的标志。 许是与苏晨心有灵犀,在苏晨刚把笼子里几个女人放出来,秦墨的人就到了。 看着纸上的字,秦墨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样的事,他听都没听说过。 “那些孩子呢?” “全部安置在一块儿呢。” 苏晨烦恼地抓抓头发。 二十多个孩子,外表看起来跟普通的孩子一模一样,白白胖胖地十分喜人。 可他们的身体里却流着一半兽血,就算能活下去,那些隐藏的兽性不知哪天就会苏醒,就像不定时炸弹一样。 就算是红娘,她以为自己跟普通人一样,可哪个普通人,能把那一幕当做戏来看,还看得津津有味。 光是想起红娘翘着二郎腿在笼子外面看戏的表情,苏晨就有些头皮发麻。 问题是,也许那些幕后人改良过药方,所以这二十几个孩子,苏晨诊断过后,判定他们至少能活下二十个。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这些孩子还是婴儿,直接给处理掉。 可这些是人命,即便是阿猫阿狗,苏晨也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对它们的生命说“不”,更何况,这些孩子身上有一半还是人类的基因。 “怎么办?” 她看向秦墨。 对上苏晨带着期望的眼神,秦墨眼神闪了闪,指指自己的脸颊。 苏晨:…… “亲我一个,我告诉你。” 苏晨傻眼。 秦墨这是被人穿了吧? 谁能告诉她,才短短几天不见,真正的秦墨被谁偷走了? 秦墨大步走过来,搂着傻呆呆看着他的苏晨的脑袋,吧唧一口,亲在苏晨脸上。 苏晨捂着脸,仍没能回神。 眼前这人,绝不是真的秦墨! 章节目录 第228章 藏宝图? 对于秦墨这一口口水,苏晨当然不会寻死觅活,也不会哭着喊着让秦墨负责。 于是秦墨非常郁闷的情况下仍欣欣自喜。 他看中的女人果然与众不同。 苏晨十分淡定地抹把脸,然后看向秦墨,“王爷,那些孩子要怎么办?” 秦墨干咳两声,“先养着,观察看看,长大后扔进军中。” 若是长大的过程中没的兽化的话最好,若有兽的化的趋势那就直接扔进军中。 身带兽性,这应该是最好的结果。 苏晨嘴角微翘,心中暗松口气。 她倒没想到这一步,那些孩子倘若长大后身体里带有兽性的话,当兵可以说是最好的结果,用的好的话,会是一员虎狼之将。 不过,她板板脸,看向秦墨,“王爷,你中午是吃了大蒜了吗?” 秦墨一愣。 苏晨摸把脸,面无表情,“有蒜味,不太好闻。” 说完这句话,苏晨转身就走。 留下的秦墨,白玉一样的耳朵慢慢红了。 深夜里,原本应该万籁俱静,苏晨却睡得不太安稳。 按说,苏宅有秦墨的人盯着,她应该放心才是,可她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睡不着,干脆从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并没有惊醒睡在外间的小丫头。 街上巡夜的士兵只感觉一阵风吹过,身边像是有道影子飘过。 走在他身后的士兵催他,“张三,愣什么哪,往前走啊。” “啊?好。” 张三挠挠脑袋,奇怪,刚刚那道影子怎么那么像个人呢? 可有速度这么快的人吗? 难不成是? 想起某种吓人的生物,张三被吓得脸色惨白,再不敢东张西望,快步往前走。 他身后的李四,“哎哎哎,张三,你见鬼了,走这么快干吗?“ 听到这个字眼的张三,浑身一个激灵,走得更快了。 对于苏爹苏娘,苏大苏二及苏晨来说,刚刚好够大的宅子,只住了一个妇人一个孩子,显然是很大。 这会儿是深夜,整个宅子也静悄悄的。 苏晨知道,青娘住了进去后,并没有买下人,整座宅子里只有他们母子两个。 而且青娘住进去的这段日子里,两个深居简出,那次可能是青娘唯一出去的一次。 苏晨想起那个从车里下来的老少两人。 也不知那个老妇人是青娘,还是少女是青娘? 而奇怪的是,红娘至死都没说出青娘的名字。 难不成那天苏晨跟的那辆车里下来的两人并没有青娘? 苏晨从墙头飘下。 这些日子里,她只敢坐在外面静静观察这座她以往十分熟悉的宅子,却从未进去过。 进乡情怯。 到此时,她深刻体会到这四个字的含义。 此时她站在墙根处,原本有些伤感的心情在看到黑暗中那一抹光亮时,蓦地欣喜起来。 看来,这么多天下来,青娘已经放松了警惕。 要知道,秦墨派过来守着苏宅的人可都是好手,苏晨估计这宅子里应该也藏着人,如果半夜有灯亮起,应该会很快被他们发现的。 可这半个月来,别说半夜灯光,青娘母子俩的日子规律的简直比庙里的和尚还要干净。 那么,今晚,为什么青娘会半夜起来? 是她忍不住? 还是时间来不及? 秦墨派的那些人呢? 苏晨在往光亮处飞纵时,心头升起一抹古怪来。 秦墨派的人不可能只守在外围,可是这时却只有她一个人,她一点其他动静都没发现,太不正常了。 可这会儿苏晨显然已经顾不得去弄清楚这个问题了。 亮光的地方是苏爹苏娘曾住过的房间。 青娘母子住进来后住的是同一间房子,住在苏二的孩子曾经住的院子里。 而那个院子离苏爹苏娘住的院子正好一东一西。 苏晨屏气凝神,轻手轻脚走过去。 屋子里,青娘举着一根火把,正在打量着屋子。 苏晨也打量着。 这间房间,是苏爹苏娘的卧室,做为最受苏爹苏娘喜欢的小女儿,苏晨进来过无数次,却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仔仔细细的看过的。 原来苏爹苏娘还有这一面啊。 苏晨看着墙那幅秋山红叶图,想着这画肯定是苏娘挂的,就苏爹那糙老爷们,就算想到往墙上挂画,应该也会挂幅战图才对。 啊,墙角那处肯定是苏爹布置的。 也只有苏爹这种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把箭矢当成宝贝一样放在床头。 这样一看,苏晨就觉得奇怪起来。 就算苏爹上过无数次战场,打过无数次的仗,可把弓箭放在屋里她能理解,可放在床头,似乎有些太重视了吧? 难不成是怕半夜有人来偷袭,能够顺手拿起弓箭? 这样一想,苏晨又有淡淡忧伤。 她这个女儿,做的可真失败。 居然连这个都没注意到。 可见苏爹苏娘虽然到了元昊国,在她面前笑意吟吟,心底却也仍是不安的。 青娘似乎发现了什么,转身将桌子上的半截火烛点燃,然后熄灭手中的火把。 苏爹苏娘他们都死后,官府并未清理苏宅的一切东西。 一来是刚开始,官府查案需要,后来青娘刚好出现,所以这里的一切东西都还保存着苏家人在时的情况。 窗外的苏晨看着青娘走到床头的柜子前。 那是苏爹苏娘的衣柜。 她将衣柜打开,并没有翻动里面的衣服,反而上上下下仔细看着。 苏晨有些奇怪,跟着青娘的眼光也看着,却并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她眼睛在看到衣柜下方角落处的一个小包裹时,忽然提起了心。 那个包裹里包的是一件衣服。 正是当年她在大唐时,当皇后时穿的凤袍。 这件衣服当年谢晋在苏爹苏娘进宫办她后事时,交给了苏娘。 说是让苏爹苏娘留个念想。 苏娘就一直保留着。 该死!她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了。 不过,应该也没什么吧,苏晨忽然想起,在大唐,苏家的苏三娘当过短命皇后,并不是一件多隐秘的事情。 而身为皇后的母家,有这么一件皇后穿过的凤袍,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这样一想,苏晨提着的心又放了下去。 青娘也看到了这个小包裹。 虽然对这件凤袍已经不在意,可看到青娘将凤袍从包裹里拿出来时,苏晨仍有很多感慨。 要说当年,谢晋虽然想娶她的心不太纯,可这件凤袍确定是好东西。 光是上面镶的南珠,抠下来当了,就能让普通的三口之家富富裕裕地过上三辈子。 更别说上面的金丝银线,极尽奢华的其他东西了。 随手将凤袍扔在一边,青娘又翻起其他东西来。 看来,这个青娘是个有钱的。 可惜的看着地上扔着的凤袍,苏晨决定,等会儿有机会一定把衣服给拿出来,就算是当了,也是一大笔钱啊。 忽然她又悲从中来,如今,苏家上下只剩下她一个人了,她要那么多钱又有什么用? 青娘在苏爹苏娘的衣柜中翻着,突然又翻出一个小小的用油纸包着的小包。 看到青娘眼中露出的惊喜,苏晨知道,这恐怕就是青娘想要找的东西了。 理智上她知道,这会儿她就应该静静地看着,然后跟在青娘身上,抓到青娘身后的幕后人才是正确的处理方法。 可情感上难以接受。 苏爹苏娘可能就是为这个东西死了,这么简单就让杀人凶手拿到这个东西,她不甘心。 这心思刚在苏晨心里转过,她就看到青娘从油包里拿出一张地图来。 藏宝图? 苏晨立刻想起话本里写的故事,最喜欢用的那个梗来。 这下,苏晨的身体比脑子还快,还不等青娘细看,青娘就感觉身前一暗,手中的图就消失不见了。 苏晨在前面跑着,青娘在后面追着。 没一会儿,苏晨就惊讶起来。 自从在师傅那儿学了武功,似乎青娘是第一个能跟上她的人。 看了眼在她身后紧跟不舍的青娘,少女心中淡淡的好胜心升了起来。 脚下一用力,速度更快起来。 张三一行人刚从西大街过来,再走一遍东大街,他们就能回衙里歇着了。 猛地,一道黑影从张三眼前蹿过,张三还来不及反应,又一道黑影从他面前蹿过。 “鬼啊!“ 一晚上提心吊胆的张三大叫起来。 还让不让人活了,不是说这东西最怕阳气重的人吗?他可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呢,怎么就能被这东西给盯上了呢? 还是两个! 难不成是女鬼? 光想着话本中那些靠男人阳气而活的女鬼,张三就被吓得白眼一翻,直接倒了下去。 “哎,张三,你怎么了?“ 李四接着要倒地的张三,被张三临倒下那一吼吓得手一抖,直接把张三给撂地上了。 论京城里的路,苏晨自认闭着眼也不会走丢。 却没想到,紧跟在她后面的青娘似乎也对京城的路十分熟悉,在她后面一直保持着三尺左右的距离。有好几次,青娘的手都差点摸到苏晨的衣服。 直到苏晨翻墙进了一户人家,青娘站在墙外,踌躇起来。 这可是秦王府。 对于秦王,青娘自认十分了解。 半夜三更有人翻墙进去,恐怕不用一刻钟,那个人就会变成死人。 她只需等在后门,收尸就行了。 现在她只希望那张图不被秦王府的人发现。 可她在秦王府的侧门等了足足两刻钟,却仍没听到一点动静,秦王府安静得像是全体睡着了一样。 怎么可能? 可是想起那张图,青娘一咬牙,在之前那人翻墙进的那个地方,也翻了进去。结果才落下墙头,就发现自己被一张大网张网住了。 “这是藏宝图吧?“ 此时苏晨正拿着图跟秦墨研究。 认真的男人真好看。 秦墨眼神专注地看在图,苏晨一抬头就正好看到秦墨的侧脸。 侧脸也好看! 苏晨这一瞬,觉得有种冲动,想要做点什么。 秦墨微微抬头,正好看到离他的脸非常近的苏晨的脸。 他微笑起来。 笑起来更好看了。 苏晨花痴地凑上去,轻轻舔了舔那抹红色。 是甜的。 苏晨又舔了舔。 门外,抓到人的苏言:…… 看来,他来的又不是时候。 秦墨微微张嘴,那抹粉色小舌就滑进了他的嘴里。 苏晨瞪大眼睛。 秦墨好狡猾。 苏晨从来不知道这种味道如此美好。 秦墨喘着气,将苏晨放开。 再下去,他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苏晨眼神迷离,大口喘着气,脸上一片粉红,看得秦墨眼神一热,差点忍不住再度将人搂进怀里。 “这张图是南疆。“ 秦墨努力把眼神放到地图上。 “噢,是南疆。“ 还没完全回过神的苏晨顺嘴说了一句。 下一瞬,她完全醒过神来,瞪秦墨,“你怎么知道是南疆,你又没去过?“ 秦墨包容的笑笑,“你看这里。“ 秦墨拿出舆图来,指着舆图上某处,又指指苏晨拿来的那张图和某处。 秦墨指出的两处高度重合。 “不过,这里,似乎不在舆图上。“ 顺着地图往下,南方那片看起来错综复杂的路线秦墨没能在舆图上找出。 苏晨兴奋起来,“这个地方肯定藏有金银珠宝!“ 秦墨:…… 他忍不住问,“你很缺钱吗?“ 苏晨莫名,摇摇头,“难道这不是藏宝图吗?” 话本里都这么写的。 秦墨失笑,点着头,“嗯,有可能。” 这下子,苏晨感觉脸红起来。 这个秦墨居然笑话她! 看到苏晨脸沉下来,秦墨收起笑,一本正经,“很有可能是藏宝图,要不然他们画这个地图干什么。” 此时就算秦墨这样说,苏晨也觉得秦墨肯定是在心底笑她。 她绷着脸,不理他。 秦墨有些着急。 他干咳两声,“也不知苏言抓到人没有?” 苏晨这才抬起头,看他一眼,虽然淡淡的,毫无表情,却仍秦墨心底松了口气。 他最怕苏晨不理他,对他的话没有丝毫反应。 门口的苏言看得连连摇头。 这还是他们英明神武的王爷吗? 他在门口拳头抵着嘴巴轻轻清了两下嗓子,“王爷,人抓到了。” 苏晨眼神一亮,却仍不说话。 秦墨板起脸,“人抓到就抓到了,这么大声干吗?” 苏言:…… 他好冤枉。 刚才这话他可是说第三遍了。 苏晨白秦墨一眼,看向苏言,“人现在在哪儿?” 她现在就想知道,是不是为了这张图,苏家才会被灭门的。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地 想着青娘的冷笑,还有她死咬着说那孩子是苏爹的儿子,苏晨就烦得睡不着觉,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忽然感觉身上像是压了座山一样,一睁眼就看到秦墨居然躺在她身后,两只手紧紧搂在她腰间,怪不得她总觉得身上沉沉的,翻不过身。 她下意识看了眼窗外,窗外黑漆沉沉的,天还没亮。 “秦墨!” 苏晨含怒一脚踹过去。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秦墨这个秦王爷居然会如此流氓。 秦墨揉揉眼睛从地上爬起来,一脸迷糊的样子,“晨晨,怎么了?” 晨晨? 苏晨大怒,谁让他这样叫她的,听起来像是在叫只小狗。 “不要这样叫我!” 秦墨好脾气的地笑笑,“好好,不叫不叫,那晨儿?小晨?还是小可爱,小乖乖……” 苏晨伸手打断他,“还是叫小晨吧。” 再听下去,她怕隔夜饭都会吐出来。 秦墨笑了。 苏晨忽然怀疑,刚才秦墨是不是故意的,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受不了那么肉麻的称呼,所以才那样的。 秦墨正正脸,要上床。 苏晨用手抵住他,一脸警惕,“你干吗?“ “上床睡觉啊。“ 秦墨一脸让人牙痒痒的一本正经。 苏晨咬牙切齿,“这是我的床!” “我知道啊。” 男人的力气天生就比女子大。 秦墨轻轻拿起苏晨抵在他胸膛上的手,身子又往前挤。 苏晨脸黑了。 “秦墨!这是我的床,你回你屋睡去!” 可恶! 苏晨用力甩了甩,居然没甩掉秦墨的手。 秦墨下意识地摩挲了两下,脸上荡漾出笑来。 晨晨的手真小,晨晨的手真软,晨晨的手摸着真舒服。 “秦墨!!!” 为什么她一觉睡醒,感觉秦墨像是换了个人。 秦墨不应该是最遵纪守法,最重礼教的秦王爷吗?以往秦墨在她面前可是连眼神都不往她身上瞟一下的。 对,噢,她忘记了。 自从那次不小心爬了他的床之后,似乎秦墨就有些不一样了。 可她没想到,秦墨居然会发展到半夜爬她的床! 听到苏晨的磨牙声,秦墨有些可惜的放下手。 他低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一翘一翘,“我睡不着,我总做恶梦。” 苏晨又想磨牙了。 被灭门是她苏晨,听了鬼故事的是她苏晨,他为什么会做恶梦! 秦墨怯怯抬起眼,“晨晨,我好困好困,我想睡觉。” “不要那样叫我!” 苏晨大吼。 吼完后她看着秦墨委屈得快要哭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锤床,“你做个屁恶梦啊!死人的又是你家,鬼故事的主角也是不是你,有做个屁恶梦啊!……” 看着趴在床头嚎啕大哭的苏晨,原本是最佳的吃豆腐的时机,秦墨却只是一脸怜惜地看着苏晨,他坐在床头,轻轻抚着苏晨的头发。 哭吧,哭出来就好。 自从傍晚听完青娘说的那些话,苏晨就一言不发,面上看不出一丝端倪,他就担心的不行。 把人和兽放在一起,做出那种事情,光是听起来就骇人听闻,更何况这件事弄到最后,居然有可能是自己最敬爱的家人做出来的。 没有哪个人能够接受这个事实。 哪怕坚强如苏晨。 他宁肯她哭出来。 好一会儿。 苏晨抽泣着,“这件事肯定不是我爹做的!“ 他爹怎么会做出这种恶心的事来! 他爹那么慈祥,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畜生不如的事情! 肯定是那个青娘眼看没了希望,胡乱攀扯的。 秦墨却没说话。 不说那个跟苏老将军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只说青娘拿出的苏老将军的东西,这件事苏老将军就已经攀扯不清。 苏晨抹把眼泪,抬起头,眼神清明坚定,“我说这件事肯定不是我爹做的,就不是我爹做的,我会找出证据的!” 虽然秦墨心底对此不抱多大希望,但他仍连连点头,“好好好,我相信你,绝不是你爹做的。” 苏晨拿出那块独特的狼牙。 打掉她希望的正是这颗狼牙。 这颗狼牙,是苏爹的。 苏爹说是在一场被群狼围住,以为自己活不成的战役中获得的,那场群狼之战,他们这边死了二十多个人,杀死了将近五十头狼,就在他们十几个人以为自己活不下去时,那群狼却突然退了。 直到苏爹死,他都没弄清那天剩下的二十多只狼为何突然退了。 这只狼牙,是后来打扫战场时,苏爹从最大的那头狼的狼嘴里拔出来的。 他说要留做纪念。 苏晨会认识它,只因为这颗狼牙上有她划过的标记。 苏爹曾说,这是独一无二的。 可是,如今这独一无二的狼牙却突然出现在青娘手上。 青娘说,那些她在那座尼姑庵下面看到的事情全是苏爹做出来的,而那个孩子,正是那些被捋去的女人的其中的一个。 孩子的娘已经死了,孩子一直是青娘养着。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世人面前? 苏晨仍记得,当时青娘那张自我厌恶的,充满杀气的脸。 因为忍无可忍啊! 因为她的亲妹妹也已经成为了那些刽子手中的一员! 因为死的人太多了,太惨了,她受不了了! 这些理由击得苏晨当时一退再退。 直到看到青娘拿出这颗狼牙来。 她忍住没有在当场拿剑捅死青娘。 她要留着她,她要找出证据,这些事不是苏爹做的,她要把那些证据扔到青娘脸上,给苏爹洗清这个恶名。 可此时,她看着手中这颗已经泛黄的狼牙,看着上面那个熟悉的印记,苏晨忽然有些茫然。 知人知面不知心。 也许转个身,苏爹其实就是这样的人。 不!苏爹绝不是这样的人! 秦墨担心地看着她。 直到苏晨抹干净眼泪,眼神平静下来,他才暗暗松口气。 “好了,我要睡觉了。” 说这句话时,苏晨十分平静,如往常一样。 秦墨有些小失望,“真的不要我陪?“ 其实,他是真的想睡在这张床上,有人陪着睡的感觉真好。 苏晨笑笑,摇摇头,“别担心,我会好好睡的,睡好了才有精力找证据啊。“ 这么冷静的语气说出这些话来,真让秦墨心疼,其实他真想对她说“都交给我吧,你只需要休息好,我会找出证据的。“ 可是看着苏晨那清冷坚定的眼光,他就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这样独立坚强的姑娘,才是他喜欢的。 可有时,他却会很心疼,真的想让她歇歇,让他来为她分担。 可惜名不正言不顺啊。 站在苏晨门外,秦墨握握拳头,他要努力再努力,让晨晨答应嫁给他,这样他就名正言顺了。 光想着晨晨嫁给他,秦墨就浑身热血沸腾。 苏言莫名的看着自家主子一脸春心荡漾的样子,实在弄不明白,半夜被女人给赶下了床,为何表情还是这么的销魂? “我要去南疆!“ “我也去!“ 苏晨一脸忍不无可忍地看着秦墨。 “你是秦王!“ “那又怎样?反正我现在只是个闲散王爷!“ 苏晨简直想把手中的书扔到秦墨脑袋上。 有哪个闲散王爷掌管着京城兵马司,还管着户部兵部的?! 一旁的苏言嘴角抽抽,看着从小就一本正经像个小大人的主子越活越小的样子,简直有些不忍不直视。 主子,你这个样子,您那皇上亲爹知道吗? 皇上很生气! 一直很听话很乖很自觉的儿子今天居然跟他说,他不干了! 这像话吗? 已经干了十来年,把兵部户部捋得顺顺的,突然说不干了,想把这摊子扔给他这快六十的老爹,像话吗? 他想拍桌子来着,可看到儿子那一脸冷冰冰,他就拍不下去。 因为皇后,这儿子自小就像个没娘的孩子一样,上次居然还被亲娘给下了毒,好像非常有理由撂挑子不干啊。 不行不行! 儿子不干,那这活怎么办? 皇帝老头头疼。 都怪皇后,明明都是从自己肚子出来的亲儿子,怎么就那么偏心小的呢,这个儿子多好啊,从小就听话,又能干。可偏偏被皇后给弄得心灰意冷,如今居然自暴自弃起来。 哎哎哎! 他该怎么办? 皇帝老头揪着胡子琢磨着。 秦墨,“父皇,户部和兵部,父皇都不用担心,这些年这两部已经做事已经形成流程,只需按这些年的流程行事,就不会乱。另外,兵部的李明及户部的乔明渊可堪当兵部和户部的主事。“ 自从那天跟父皇摊牌,秦墨早就想到了这一天。 这些年他也一直在观察,终于找出两个做事清明,又十分能干的人来。 再说,兵部和户部这些年经过他的整理,那些尸位素餐,不做实事的官员都已清理干净,如今这两部已经形成一套十分快速有效的方法,只要照着这个流程走下去,这两部就不会有问题。 听到这些,皇帝老头就更伤心。 这么能干的儿子,为什么不当皇帝啊。 他这个位置,就是给这个儿子留的啊。 要是大儿子不坐这个位置,剩下的那个儿子,如今十几岁了在皇后的教导下仍天真的跟几岁的稚儿一样,让他如何放心在百年之后,将这个位置交给他呢? 老皇帝想起前些日子有人给他推荐的道士。 不由心动起来,据说那个道士能够炼出长生不老的仙丹,看着大儿子这铁了心要当闲云野鹤的样子,他是不是应该把那个道士召进宫来给他炼丹? 如果他能够长生不老,也就不用担心这江山了。 要去南疆,要准备的东西多了。 南疆那个地方,跟沙漠一样,听过的人不少,真正去过活着回来的人却不多。 据说,那边的路错综复杂,就像一个个迷宫一样,没有向导进去就出不来了。 “有这个也不行吗?“ “不行。“ 曾经去过南疆的一个老兵看着苏晨手里的地图摇摇头,他再看一眼,忽然惊恐起来,“这张地图是打哪儿来的?” 苏晨眼睛一沉,死死盯住老兵。 这个老兵曾经是苏爹的手下,从大唐一直跟到元昊。 “这张地图怎么会还在?不对啊,当年明明已经丢了啊,公子,这张地图你是打哪儿来的?” 老兵眼睛紧紧盯着地图,紧锁着眉头问道。 苏晨慢慢的,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是从苏将军府上找到的。“ “不可能!“ 老兵一口否决。 “将军要是有这地图在手,当年也不会让那些畜生跑了!“ 苏晨眼睛亮了起来。 “什么畜生?“ 老兵看着面前的俊秀公子那只紧紧抓着自己袖子的手,嘴却像被胶粘住一样,抿得紧紧的,看样子是没打算再多说一个字出来了。 当年的事,将军说,要烂在肚子里的。 老兵懊恼地想着。 “你家将军已经死了……“ 说出这句话时,苏晨心如刀绞,她深吸口气,“是被人杀死的,你不想找出杀你家将军的凶手?“ 苏晨相信,这个跟了苏爹一辈子的老兵想找到杀苏爹凶手的心应该和她一样迫切。 老兵,“想!当然想!找到那个凶手我要把他千刀万剐!“ 将军一辈子都在打仗,好不容易过两天安生日子,这些杀千刀的,居然敢害了将军! 老兵咬着牙说出那句话。 “那好,你先说说这张地图是怎么回事?“ 老兵犹豫,“这地图和凶手有关?“ 苏晨点头,目光深深地望着老兵。 老兵咽咽唾沫,终于狠下心来,“好,我说。不过,你们一定要找到凶手!” 虽然不知眼前这个找到他的小哥是什么人,可对着小哥的眼睛,这老兵就觉得这小哥不会骗他。 再说,这么多年了,这张地图应该已经没用了。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可看到这满满一车的东西,苏晨还是有些傻眼。 按她的想法,一个人,一匹马,再加上一个包袱,能走遍天下。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秦墨笑着摸摸她的脑袋,“放心,这些东西都是路上用的,说不定不到地方都已经用完了。” 他也想一人一马走天下,可显然不行。 从京城到南疆,有几千里的路程,骑马不眠不休都需要好多天。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小镇风波 对于苏晨来说,这南疆一行,是为了找出真正的元凶,先脱糊在苏爹身上的烂泥。 对于秦墨来说,主要目的是能够让他顺利成功地将小晨晨变为自己的媳妇。次要的目的是要帮助小晨晨达成她的心愿,顺带的目的是查清南疆的问题。 那些被掳来的女子还有一个共通点,大多是从南疆而来。 问题就来了,京城离南疆这么远,既然需要提南疆女子,为何不把据点设在南疆,反而弄在离南疆这么远的京城? 这一想,问题就大了。 除非这幕后人就是苏老将军,这个问题的答案才会合情合理。 不过,他相信小晨晨,既然晨晨说不是她爹,那就肯定不是她爹。 就算是她爹,只要晨晨不承认,那就是她爹也不是她爹。 话说起来有点绕口,反正秦墨已经打定主意,不管幕后人是谁,他的主要任务就是查出问题,然后消灭它。 所有有关这件事的知情人,能杀的杀掉,不能杀的把嘴巴封住就行了。 苏晨烦死了。 她身后一个娇娇俏俏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两块桂花糕,“公子,您尝尝,这是我亲手做的,我娘说我做的桂花糕点最好吃了。” 小姑娘说到中间,还低着头停顿了下,然后故做坚强的抬起头,眼里含着泪看着苏晨。 长得又漂亮又粉嫩,看起来又纯真又可爱,声音又软又糥,换做任何一个男人恐怕早就不自禁地拿起桂花糕吃了,估计边吃还得边安慰这可怜又可爱的小姑娘。 可苏晨只觉得烦。 早知她就不多事了。 别以为她没转头就不知道,这小姑娘在跟她说话时,眼睛看的肯定是秦墨。 那倒是,一行人里,都是男人,秦墨长得最好看,又最有架势,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秦墨才是大老板。 问题是,这小姑娘想要扒上秦墨,她没意见,可老拿她当借口,她就有点不太开心。 通常她不开心,就会让她不开心的人也不开心。 “你到底是想报救命之恩呢,还是想钓男人?” 这话一说出来,小姑娘就白了脸,原本含在眼里欲落不落的眼泪哗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偏偏还哭得特别美丽,梨花带雨这四个字简直不够形容。 跟在秦墨身后的几个侍卫看向苏晨的眼神都变了。 真没想到这位神医大人嘴这么毒。他们一边可怜的看着小姑娘,一边看向自家主子,这么漂亮的小姑娘这会儿这么可怜,自家主子应该有点反应吧。 看到这小姑娘泪眼花花地望着秦墨,苏晨这会儿倒是被气笑了,她还没张嘴,秦墨就开口了,“滚!“ 对上秦墨冷冰冰的带着杀气的眼神,原本哭得比梨花带雨还美丽的小姑娘忽地一滞,这怎么跟话本上写的不一样? 秦墨却没耐性再对她说第二字,他回头看向苏言。 苏言默默叹口气,上前。 这个女人看上谁不好,就算是看上神医大人也好过看上他家主子啊。 秦墨身后的侍卫看向小姑娘的眼神只剩下了同情。 小姑娘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两步,猛地扑向苏晨。 苏晨正看戏,没防着,一下子被小姑娘给扑个满怀,她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某个地方。 身材可真好! 怪不得这么大脸来勾引秦王爷呢! 心头冒出这个想法的苏晨下意识地捏了两下。 真软,真有料。 小姑娘的脸都绿了,暗地里磨着牙。 “公子~~~“ 苏晨身子抖了一下,一把将小姑娘给推了出去。 娘的,这声音简直让她寒毛倒立。 秦墨阴阴笑了下。 这女人可以啊,小晨晨的怀抱他都还没抱呢。 虽然被苏晨给推了出去,可小姑娘不敢去秦墨那儿寻求安慰,那个男人的眼神好吓人,好像要杀她的样子。 苏晨:“这银子给你,自己去找份活做着。” 这块银子,足有十两,普通三口之家能用两三个月,足够这姑娘撑上几天,撑到她找到活了。 小姑娘抹把眼泪,抱着苏晨大腿,“公子,你救了我,小女子愿意当牛做马报达您的大恩。” 苏晨翻个白眼,往街上看去。 南疆地处最南,一种行来,越往南疆方向气候越湿,这边城镇不多,但每个城镇的景色都十分美丽。 这日也是她贪恋墙角那一丛茂密的杜鹃花也看见这个小姑娘的。 当时情况挺紧急的,被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东西的壮汉拉着的小姑娘眼瞅就要撞墙上了,苏晨刚看过漂亮的杜鹃花,不忍这个长得跟杜鹃花一样漂亮的小姑娘死掉,就多事的弹出块银子。 结果到最后,几个壮汉倒是被秦墨的侍卫给吓走了,可小姑娘却赖上苏晨了。 不过苏晨估摸着,肯定是因为秦墨绷着脸太吓人,所以这小姑娘想利用她扒上秦墨,所以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让她当了回救命恩人。 “刚才那几个抓你的人是什么人?” 苏晨心下猜测着,是大户家的护院,还是妓,院的打手? 不外乎这两种人。 以这小姑娘的美貌,嗯,她猜测还是妓院的打手更可能一些。 果然,小姑娘抽抽搭搭,“是妓。院的打手,我爹把我卖给了城里最大的妓,院,我不愿意……” “那家妓,院在哪儿?“ 小姑娘心一喜,抬起头来看一眼秦墨,又飞快地低下头来,手一指,“就在那边。” 一刻钟后,小姑娘颇有些疑惑地躲在苏晨后面看着眼前的雕花大门。 难不成这两位公子是来给她出气的? 可她总觉得不太像。 不等她琢磨出个一二三来,接收到秦墨眼神的苏言已经走上前去。 咚咚咚敲起门来。 门好久才慢慢打开,一张睡眼迷蒙的脸,满脸不乐意,“谁呀,大白天的敲什么门啊,找死是不是……” 话说一半,这门人就张大了嘴。 苏晨把小姑娘从她背后揪出来,“你们老板呢,给叫出来!我有笔生意跟他做!‘ 小姑娘已经猜到苏晨想要做什么了。 她眼神惊恐,左右环顾,偏偏苏晨看着瘦弱,拉她的劲儿却不小,她挣了好几下都没挣开,她看向一旁站着的秦墨。 秦墨正带着一脸宠溺看着苏晨。 嗯,就喜欢这样干脆利落的晨晨! 小姑娘这下真怕了,带着鼻音,“公子,求求你,不要把我卖了,公子求求你……” 前两天他爹说带她去个好地方,以后可以吃香的喝辣的,她虽然不信,可想着任何地方都要比她那个家强。 家里家徒四壁,以前靠着娘给人洗衣还能有口吃的,可自从娘死后,他爹只知道赌,赢了就买肉回来吃,输了就卖家里的东西。终于家里能卖的东西都卖完了,她正在愁这两天连吃的都没有呢。 结果她爹把她卖进了妓,院,头两天挺好,他们给她好吃的好喝的,还给她穿她从来没见过的漂亮衣服,可这才几天,他们就叫她去接客,她不干,于是就挨打,她就逃跑,本来她以为自己运气好,跟戏台上演的一样,碰到个英俊的富家公子,她又长得漂亮,这个公子肯定会把她带回家好吃好喝养着的。 可谁知,剧情怎么跟戏本里演的不大一样。 想到这里,小姑娘就幽怨地又看了秦墨一眼。 秦墨压根连个眼风都没扫给她。 小姑娘终于知道,眼前这个英俊的富家公子是郎心如铁,眼睛瞎了没看出她的漂亮来。 她终于害怕了。 她真怕再进这个院子里。 “公子,我不敢了,你放过我吧,我不要报恩了,我自己……我自己找活去……” 这些个男人都是眼瞎的,放着她这么漂亮的女人不要,肯定是不行。 苏晨不理这姑娘眼里的嘀咕,仰着头斜着眼看她,“真的不要报恩了?愿意自己找活去?” 苏晨问一句,小姑娘就重重点次头。 苏晨这才放过她。 妓,院的门人不干了,他这才去喊了老板,结果这生意不做了,这不害他嘛! “哎哎哎,你们别走,我们老板来了!” 苏晨几个压根不理门人在后面的喊叫,里面直接冲出来几个人。 一看小姑娘,一瞅秦墨跟他后面黑着脸的侍卫,这几个打手比来时更快地又退了回去。 娘的,晦气,一天碰到这几个杀神两次,看来是得去给神仙烧柱香了。 别看城镇小,这里也有专门的牙行。 这姑娘虽然长得漂亮,可啥也不会,苏晨干脆好人做到底,直接把她送进了牙行,等在里面调。。教两天,学点侍候人的本事,想必能找份好工作。 终于摆脱了黏人的小姑娘,苏晨心底暗暗发誓,以后再也不烂好心了。 这一耽误,天已经黑了,他们原本计划再赶两个时辰路的计划只能改变。 这个镇子不大,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平时住的人并不多。 他们这一行人干脆包了整个客栈,决定住上一晚,明早再赶路。 结果,晚上又出事了。 白天经过那小姑娘那么一闹,原本郁结在胸口那口闷气苏晨出了一大半,这小镇人口稀少,太阳一落山,就十分安静,倒十分有利睡眠,已经多日不曾睡过好觉的苏晨难得躺床上就梦到了周公,半夜却被又被吵醒了。 原来,是白日里她们救的那个小姑娘死了。 也不知她那个赌鬼爹怎么知道白天的事的,非说是他们害死了他女儿,半夜三更居然拖着女儿的尸体找来了客栈。 许是知道他们这里人多,这个男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拉了一堆街坊邻居,也不进客栈,就在客栈门口坐着,一把鼻涕一把泪,说得可怜巴巴。 就连那些知道他平时为人的街坊邻居一时也觉得他可怜起来了。 尤其是看到小姑娘死得惨的人,更是同情他。 苏晨看到小姑娘的情况时,眼皮一跳,直接拨开了拦在她面前的苏言。 秦墨微微一笑,“吵醒你了?没事,这里我来处理,你再去睡会儿。” 他可是知道,这些天苏晨一直没睡好,难得今天睡个好觉。 想到这里,他就恼得不行,恨不能把眼前这群人给杀了。 苏言眼皮直跳,感觉最近主子的杀气很大,随时随地都有想杀的人欲望。 这可不好。 几个时辰前还女嫩嫩水灵灵跟朵花一样的小姑娘如今却没了呼吸,身上的衣服也被撕得一条一条,让人一眼就能瞅见露在外面的胳膊和腿上,那一道一道的青紫。 脸也肿得跟馒头一样,嘴角还有血迹。 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未合上的双眼里满是惊恐。 苏晨心里就堵得慌。 哪个王八蛋,居然能对这么小的小姑娘下得去手! 这小姑娘不过才十五六岁,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虽然性子不大讨喜,却不是坏人。 更何况,凶手也太嚣张了,她这边将人送进牙行,转眼几个时辰人就变成了一具尸体,这明显就是冲他们来的。 只不过,也不知是冲她来的,还是冲秦墨来的。 哭诉自己死了的女儿是多惨多惨,自己多惨多惨的男人在苏言拿出五十两银子后,却是连女儿的尸体都不要了,就要去赌坊。 那个贵人说得果然没错,他只要哭两声,就能有大笔银子。 他这才喜滋滋地接过银子想要转身,就被苏言拦了住。 苏晨看着这男人这样,就心头来气,一抽鞭子就甩了过去。 这鞭子苏晨刚拿到手上两天,原本她是不喜欢用鞭子的,奈何这鞭子实在漂亮,一向喜欢美丽事物的苏晨就研究了两天。 这男人还是第一个试她鞭法的人。 这一鞭甩过去,刚好甩在男人的手上,痛得男人大叫一声,手上的银子拿不稳掉在地上。 可男人从地上爬起来,顾不得去看伤口,先去捡银子。 苏晨冷哼一声,又一鞭抽了过去。 银子刚好滚到她脚,苏晨坐在椅子上,一脚踩住银子。 男人眼睛紧紧盯着苏晨脚下。 “说,谁告诉你女儿死的?‘ 这赌鬼,恐怕压根就不在意他这女儿的死活,又怎么能够及时知道这姑娘死了? 男人紧盯着苏晨脚下的银票,心疼地要死,生怕苏晨脚重,把银票给踩烂了。 听到苏晨问话,头也不抬就说,“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护法先生 苏晨长腿一伸,原本两眼只盯着苏晨脚下银票的男人一下脸朝下摔在地上。 “谁?” 苏晨简直想一脚踹死这个冷心冷肺的家伙。 自己女儿死得那么惨,这货居然只会盯着银票,这种东西活在这世上简直是浪费空气。 “不知道。” 这下苏晨真的人忍不住了,刚抬起脚就被秦墨拦住。 “让侍卫来吧,别脏了你的脚。” 被秦墨召到前面的侍卫抽抽嘴角,实在是弄不懂自家主子的思维,神医大人伸脚踹这男人一下,会弄脏神医的脚,他伸脚就没事了吗? 踹这种畜生他也怕弄脏自己的脚好不好。 显然小侍卫的想法不在秦墨的考虑之内。 被侍卫几脚狠狠招待过后,原本只会说“不知道”,两眼只会盯着银票瞅的男人终于把眼神放到了别处,不过那眼睛只要扫到站在一旁侍卫的脚上时,就会狠狠抖上几下。 “我只知道是个男人,年龄应该不大,他好像得了风寒……”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儿来的好像。” 说这话的是小侍卫。 小侍卫一肚子火,自家主子陪着神医大人一边喝茶,一边吃点心,偏偏让他审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最要紧的是,神医大人吃着点心味道不错,其他几个兄弟也沾了光,偏偏没他的份。 都是眼前这货弄的! 要不是想从这货嘴里抠出点有用的东西来,小侍卫真恨不能一脚把他踹去跟阎王殿里。 “是是是,是得了风寒,他说话时声音哑的,哑的……” 男人真的怕了,现在他只求自己还能留着一条命从这儿出去,至于那五十两的银票…… 男人不舍地看了两眼,咽了咽唾沫,他真不想放弃啊。 “个儿呢?是高是矮?人长得好看还是难看?’ 这会儿问话的是苏晨。 男子低着头他细想。 他可真是为难。 当时只听见说来这儿能要到钱,后面那个男人又说什么了,他都没听清,能记住这是个男人,还是因为这人比寻常男人还要高的个头儿。 男人眼睛一亮,“高的,高的,比我,不不不,比这位官大爷还要高。“ 他小心指指一边站着的小侍卫。 小侍卫年龄不大,个头儿却高,比这个侍卫高头儿还高? 苏晨估摸了一下,那估计得将近两米了。 这么高的个头儿,走在街上,铁定回头率不低。 “长相有什么明显的标记没?“ 男人这会儿恨不能把自己的头发都给薅没了。 标记?标记?标记? 他猛地欣喜抬头,“那人眼睛特别大。“ 眼睛大? 这算标记? 苏晨皱皱眉头。 男人已经大喊起来,“那人的眼睛跟牛眼一样大。“ 眼睛跟牛眼一样大,高头超两米,要这男人说的是真的,倒是特别容易找到的特征。 地上趴着的男人舒心一笑,看样子他总算是保住这条小命了,说不定那五十两银子他也能拿到手呢。 苏晨见不得这货这个样子,摆摆手让小侍卫把他给押了下去,眼不见心不烦。 至于那个眼睛跟牛眼一样大的傻大个儿,她看向秦墨。 秦墨微微一笑,“放心,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顶着这么两个明显特征,居然还敢出来怂恿人做坏事,这大个儿其实是想让他们找到他吧? 果然,不过才一个时辰,就有信了。 苏晨懒懒坐在车中,顺着门看着窗外那个一脸憨厚,眼睛跟牛眼一样大的少年时,简直有些无语。 就这个傻大个儿杀了那花骨朵一样的小姑娘,然后又嫁祸给她? 她觉着,对于这个眼睛比较大的小伙儿,这种事儿好像有些难度。 不过,牛眼,大个儿,这两个十分明显的特征可是一个不错都对了上。 近秦墨的想法,他们先按不兵不动,派个人盯着,看这小子还会不会有什么鬼祟的动作。 既然针对的是苏晨,那么一计不成肯定还有二计,肯定还有后招。 苏晨却嫌麻烦。 等坐在一旁看这傻大个儿劈材的几个小孩子散了伙儿,附近没人时,她就冲苏言点点头。 苏言顶着张有些难看的脸走过去,活像是要债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儿来的?为什么要杀人?杀了人为什么要诬陷别人?” 这一长串非常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是神医大人抛出来的,主要是想看看这傻大个儿有什么反应。 要苏言说,光听这个问法,就知道这是个行外人。要他们这些专业人士来,哪儿用得着这么麻烦,动两下手,估计这小子肚里有什么货都全倒出来了。 傻大个儿呆呆地看着苏言,也不知是被吓着了,还是没反应过来,反正这反应看在苏言眼里就是堵心。 神医大人也是把他一辈子的英名都给败坏了。 远在车上坐着的苏晨神医眼睛一眯,忽然大喊,“苏言蹲下!” 苏言条件反射蹲下去,右手还顺手扬了扬。 虽然他不知道神医大人为何叫他蹲下,但他可没忘记神医大人可是交待了,有机会就把手里的东西给扔这小子身上。 紧接着,苏言顾不得去惊讶深入墙体内的小小弓弩,惊讶地看着眼前原本一脸憨厚的牛眼小伙那一脸呆滞还有滔滔不绝,若不是定力强大,恐怕这会儿他已经坐在地上了。 即便这样,苏言也只能两眼发直,看看眼前不停说的着男子,再看看懒散坐在车上,却双目灼灼的神医大人。 果然是神医大人! 到最后,他只能在心底这样感慨一句。 苏晨的脸则是越来越黑。 没想到这么个傻大个儿,居然会是从南疆来的,从南疆来的也罢,居然学是鬼劳子那什么南疆的长老护法。 长老护法也就算了,这小子找人诬陷她居然只是因为她长得像一个人。 他娘的!就因为有人跟她长得像,结果来杀她?他怎么不去杀那个长得像她的人? 难不成她就长了一张让人觉得容易欺负的脸? 苏言此时看着苏晨的眼神就像看神明一样。 刚刚神医大人交给他的白色粉末是什么东西?这么神奇? 倘若军中若是有了这东西,再抓到奸细,想要撬开奸细嘴巴,岂不是轻而易举。 苏晨非常郁闷地躺了下来。 冲一旁目光火辣的苏言摆摆手,“没了。” 那东西她能得到一点已是侥幸,若是那么容易得到,岂不早就天下泛滥了。 秦墨瞪苏言一眼。 这小子不想混了吧,居然敢这样盯着他的小晨晨! 苏言默默低头,抽抽嘴角站到墙角。 他家主子就没想到过从神医大人那儿得到这种神奇的药粉? 说不定王爷早就知道神医大人那儿有这神奇东西,所以才会对神医大人这么看重的! 反正打死他也不相信,自家主子居然会看中一个男人! 现在苏晨非常迫切的想要找到那个跟她长相似的人来,一来是好奇,二来是找到人先弄死他! 这种迫切已经比找到杀害苏家的凶手的心情更为迫切了。 反正这小镇其实离南疆已经不远,偏偏所谓的长老护法在她手上,估摸着想要摸进那所谓的长老的老窝想必也不是很困难。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跟南疆有关系。 苏晨很是怀疑南疆是不是有一个类似于传销之类的黑暗组织。 再往南行一日,被雇来的导游告诉他们,进入南疆了。 然后导游就要向他们辞行,苏晨倒也不拦。 在时人眼中,南疆风景秀丽,但南疆人食古不化,尤其排外,而且南疆多木,林中毒虫毒蛇,随处可见,所以一般若无要事,南疆以外的人都不会在南疆久待。 苏晨就在心底感叹。 那青娘既然说那事是苏爹所为,那么,要完成这件事,苏爹恐怕需要成年累月待在南疆吧? 仅凭这一点,就可知道青娘所说,十之八九都是假的,偏偏青娘信誓旦旦,一幅她若说谎就遭天打雷劈的样子。 这个时代,所有人都信神,所以能够发此毒誓,足见在青娘的认知中,那个人就是苏爹。 苏晨心下一动,忽然想起长老护法嘴中跟自己相像的人来。 会不会有个人跟苏爹长得一模一样?所以才会让青娘有此认知? 而那个跟她长相相像的人又跟这人什么关系? 苏晨总觉得,南疆就是摊浑水,一脚踩进去,不管怎样都会把鞋给弄脏。 她看了眼被捆在身后马上的长老护法,心中想着:要不然把这货给杀了,至少少一个想要杀自己的人? 反正这货肚子里那点东西已经倒得一干二净,看起来似乎没啥用了。 忽然又觉得自己心思不对,怎么最近动不动就想杀人,这想法实在是危险。 苏晨冲着苏言点点头,“把他放下来吧.” 那日给他用了吐真粉,用量不大,只足够让他把自己去那个小镇的目的说出来。 不过对苏晨来说足够了。 原本这位护法去那小镇上,是去采买药品去了,杀苏晨只是凑巧而已。 这位只是凑巧看到了苏晨,又凑巧看到了苏晨对那位小姑娘的处置方法,于是就借着这事想要杀苏晨。 这想法也是突然而生的。 有趣的是,苏晨发现这位护法采买的药品大部分都是些疗伤用的药。 大量的需要疗伤药品,似乎只有在打仗时军队才用得上。 南疆这边有大规模的战争吗? 秦王殿下摇摇头。 虽然南疆也划在元昊国内,但南疆属于三不管区域,元昊也不过是派个属官在这里,每年汇报一次南疆的情况而已,他们只要确保南疆人不会造反就行。 毕竟南疆人虽然不多,但却信奉树神,多奇人。 听到奇人奇事,苏晨倒是心中一动。 “把他弄醒。” 虽然吐真粉的药效过了,但其他药物苏晨仍有大把,随便给他塞了一嘴迷药,这位长老护法这一种上就昏昏沉沉睡个不停。 也不知位护法先生有什么让人眼睛一亮人本事? 能够成为那个什么长老的护法,想必不是凭那双比牛眼还要大的眼睛就行的。 牛眼护法一睁开眼,张牙舞爪,看样子想要冲上去跟苏言打一架,可惜他才抬脚走两步,就腿软地只能坐了下来,还是靠着棵树才能坐稳。 苏言鄙夷地看他一眼。 有神医大人的软筋散,还想跟他打架! 苏言看向苏晨的眼神就更加热烈了。 秦墨十分不爽地冷哼两声。 小晨晨是他的! 苏晨不理秦墨的无聊举动。 这位秦王殿下如今天天晚上摸进她房里睡觉,在某次让他得逞之后,苏晨也半推半就不再阻拦,反正秦王殿下最近技术越来越好,光想着以后不知便宜哪个女人,她就浑身不爽,还不如趁着这机会多享。受几回。 所以最近把苏晨视为禁。脔的秦王殿下颇为幼稚的和属下吃了几回干醋。 苏晨一概不理。 男人,就不能惯着,要不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这就是为啥秦王殿下有些小郁闷的情况了,明明晨晨都已经默许他爬她的床了,可在外面,对待他却跟对待别人没有两样,让他十分不高兴。 苏晨提着块切得薄薄的,几乎透明的牛筋,慢慢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暗地里却盯着牛眼护法,果然她这边嘴才一动,护法的牛眼里就露出垂涎来,她往那边一看,这位护法就会垂下头去,装做没看见的样子。 小样儿,都饿了两天了,老娘不相信你还能忍得住。 这两天,苏晨吩咐,只给他水喝,至于吃食,是一点都没有。 所以这位护法浑身腿脚发软,不仅仅是因为软筋散的问题,更大的原因是被饿的。 苏晨又提起块牛肉,白皙修长的手指,在阳光下仿若透明,照得那块牛肉分外可口。 她提着牛肉晃了晃,笑颜如花,“要吃?” 护法先生吞吞口水,眼睛跟着牛肉转来转去,点点头又摇摇头。 苏晨惋惜,“那真是可惜了。” 她吹出口哨,不知从哪儿跑出一条大黑狗,苏晨把牛肉往地上一扔,黑狗一口就将牛肉吞了下去。 再看护法先生,那张大饼脸上,后悔懊恼,一闪而现。 苏晨冷笑。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过林 苏晨的目标很简单。 找出灭苏家满门的凶手,杀了!找出有可能要她命的人,杀了! 秦墨的目的也很简单。 找机会让苏晨答应嫁给他! 在半斤牛肉的威逼利诱下,牛眼护法答应带他们进林。 当然,牛眼护法想的是,就凭这几个人,进了林子,可是他的天下,保准把他们当饺子给包圆了。 尤其是那个眉清目秀拿着牛肉勾引他的家伙。 他要让他活着留下来,留下来给他天天做牛肉。 苏晨微微勾着嘴角看着眼前的一大片遮天盖日,仿佛没有尽头的林子。 这是他们的大本营。 听说苗疆人大部分都生活在树林里,如同他们人类呼吸空气一样自然,林中的毒虫毒蛇都是他们的邻居。 这林子进还是不进? 对于苏言等几个侍卫来说,是个大问题。 他们的主子是秦王,虽然目前来说看起来似乎只是个闲散王爷,可再闲散的王爷要是死在这林子里,那他们几个是铁定连命都没有了。 所以他们的意见是,最好主子能乖些,留在外面。 当然,这个保留的意见他们的主子肯定是不会采纳的,所以虽然被另外几个侍卫给捅得腰眼都要青了,苏言也只能紧咬着嘴唇,死不张嘴。 玩笑,看他们主子那几乎把神医大人吞进肚里的眼神,还有这两位天天晚上被翻红,浪那劲,他是多想不开,才会去开这个口。 可这会儿,苏言简直恨不能时光逆转,哪怕被主子给踹上两脚,他也得抱紧主子的大腿不让他进那林子才好。 苏晨此时下针飞快,别人几乎看不清她的手势。 可天知道,她此时的动作只不过是下意识的动作。 在她看到秦墨拦在她面前冲她一笑,再看到秦墨脸口那个碗大的伤口时,那一瞬间她连心跳都停止了。 快,要再快。 也不知击中秦墨胸口的是什么暗器,她手中上好的止血药居然丝毫无用,秦墨胸口的伤口处,血流如溪。 再这样下去,别的不说,光是流血都能要人命。 苏晨下针如电,不过片刻间,秦墨浑身上下都插满了闪闪发光的银针。 可喜的是,血不再流了。 苏言暗暗松口气。 刚才主子那流血的架势,真让他有一种不流光不罢休的架势,他都已经做好“若是主子死,他也不独活“的准备了。 苏晨看着被扎起刺猬一样的秦墨,这会儿也没功夫去欣赏秦墨的好身材,嘱咐苏言,“看好你主子,别让人动他。“ 秦墨伤口是止住了流血,可那个能让他胸口形成如此大伤口的暗器她却还没找到。但却在秦墨体内查觉到一道十分阴寒的气息,秦墨被她浑身扎针,主要就是为了阻止这道气息游走到秦墨的心口。 到那时,才是真正的回天无力。 此次进林的,有她和秦墨,再有一个苏言,另外一个就是牛眼护法。 此时牛眼护法很是得意地看着向他走来的苏晨。 幸运的是此处有一处竹屋,也不知上一任屋主是谁,虽然久未住人,但屋子里仍然算是十分干净。 秦墨和苏言在屋子里,牛眼护法则被苏晨给扔在门口处。 看到苏晨一脸不郁从屋中走出时,一直憋闷不止的牛眼护法真想大笑三声。 真以为他南疆是他们家后院,想来就来这么容易吗? 可此时他一条小命还在人家手里攥着,他即便是再高兴也只能憋着。 不过眼里却是掩藏不了的幸灾乐祸。 苏晨走上前,看了看他,突然伸出长腿,狠狠踹出一脚。 她心情不好,这小子居然还敢笑。 飞到半空又撞到竹屋然后又摔到地上,几乎把五胀六腑都给揉成一团的护法先生终于变了脸色。 护法先生脸上青青白白,一脸不可置信,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力不从心,最终只能扬个脑袋,“你可知他中了什么毒?“ 为什么与他先前所想一点都不一样! 苏晨冷笑一声,“你是想死还是想活?想活就乖乖说出来。“ 就算是想死不乖乖说出来,她也千种办法让他吐出来。 被一句话给问懵的护法先生看着双眼正毫不客气外溢杀气的苏晨,忽然没了底气。 想死还是想活,这么个沉重,却简单的选择题,只要不是脑袋被门夹扁,想必都会选择后者。 可听完这个自称名叫奉先的护法先生的答案之后,苏晨原本阴沉的脸则是更阴沉了。 她知道南疆这地方多有古怪,可没想到这正主儿还没见过一个,噢,奉先护法不算,秦墨居然就受伤了。 要紧的是钻进秦墨体内的居然是南疆大长老的特产,据说这林子里总共不过才放了两只,结果有一只就进了秦墨体内。 这种叫做“星锥“的小虫子,奉先那货说连他都没见过,只听说过这虫子钻入人体内的特征,跟秦墨此时的症状一模一样。 而且比较棘手的是,这种虫子只有大长老才能取出来。 刚才苏晨试了试,却只能让那虫子顺着秦墨的筋脉更往里走了一步。 看样子,只有找到那个大长老才行了。 现在,苏晨有些犹豫了。 看样子,这林子里说不定还有许多未知的毒物怪物之类的东西,如今秦墨又受了伤,带上他着实不方便,可不带上他,放在这里,似乎更不方便。 虽然已经用银针止了血,可秦墨胸口碗口大的伤口已经过了好几个时辰,却没有一点要恢复的迹象。 要知她这套针法可是师傅的独门绝技,别说这么大的伤口,比这再大些,只要那人还有一口气,一整套针法下来,就能看出效果来,虽然不至于达到断肢再生的功能,却也能促进腐肉新生。 秦墨一脸苍白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苏晨心里沉闷地仿佛心口压了一块巨石。 以前还不觉得,可秦墨这一躺下,她就感觉浑身不舒服。 倘若……. 倘若,这一次秦墨能好,她就答应他! 想起这些日子,秦墨夜夜在床上引,诱她说出“答应“两个字,苏晨蓦然就感觉到一股心酸。 以秦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既然秦墨能够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她还犹豫什么,最坏的打算也不过是再休一次而已。 她又不是没做过。 之前在林子里,感觉不对时秦墨毫不犹豫的在她身前那一挡,其实已经足够说明她在秦墨心中的份量了。 秦先看着床上昏迷不醒的秦墨暗暗吃惊。 眼前这个跟大长老有九分想像的人到底是什么人? 若说他跟大长老毫无关系,可大长老的“星锥“,莫说别人,就他身为大长老的贴身护法,若是被此虫给钻进体内,也活不过一个时辰。可这个男人到此时,已经足有十二个时辰了。 他知道是眼前这个少年的手法,而且他居然还有办法止血。 这种虫子,钻入人体内,却是会让一个人生生放尽体内鲜血而死的。 想到这些,他心中就有些忐忑。 在那镇子上,见到跟大长老长相相像的人时,他的一时私心,想将此人杀死,可从没想过这人会跟大长老有关系。 若此人真跟大长老有关系,以大长老的手段…… 奉先打个寒颤。 苏晨想了想,决定将苏言和秦墨两人留在引处,她带上奉先进入林子,先找到大长老拿到解药再说。 以秦墨此时的身体,压根不也挪动一丝一毫,唯一让她感觉幸运的是,她想尽了办法,总算是让那只虫子冬眠了起来。 这三个时辰下来,这只虫子在秦墨肋下三寸处一动不动,不像之前,时不时就换个地方。 但苏晨估计,这只狡猾的仍有生命力的虫子不会冬眠太久,所以现在时间对于他们来说,就是生命! 好在这个地方,目前看起来还比较安全。 奉先说是原本住着南疆一家猎户,因女儿远嫁,所以全家人都迁走了。 苏晨没从奉先眼里看到欺骗。 苏言站在门内,只隔窗看着苏晨像是抓只兔子一样,十分轻松地抓着一个大汉往前走。他嘴角扭曲了一下,又默默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主子,暗暗叹口气。 希望神医大人此行顺利。 再往前走,林子越来越密,林外是料峭寒冬,这林内却是越走越热,仿佛猛然间就从冬跨越了春,直接来到了夏季。 又闷又热又潮。 蛇虫蚊蚁越来越多。 苏晨身上有药防身,所以并无蚊子蚂蚁骚扰,神奇的是奉先这货这么大个儿,这么大目标居然身上也是十分光滑,没被叮出一个包来。 被一根绳子牵着大护法十分颓废,迎着苏晨好奇的目光,以往让人觉得嘴欠的话愣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两人同行这两天,他已经看出,最狠的莫不是眼前这个眉清目秀,跟大长老长得一样的小子了。 一天只给吃一顿也就罢了,还不给吃饱,只给他吃个半饱,水也不管够,一天倒是给他喝两次,可这种又热又闷的天,每次就那么十来口,到如今他居然还活着已经是大幸。 更狠的是,这小子吃饱喝足后,总会趁他头晕脑胀之际,想要从他口中打听出大长老的事情来。 幸运他嘴巴牢固,要不然早被这小子摸清大长老所有的信息了。 苏晨却想对这货的这想法嗤之以鼻。 嘴巴牢固? 这货在她第二次拿出牛肉时,不用她张口问,就把肚里的东西全给倒了出来。 不过估计那个大长老也知道这个护法不太靠谱,所以这个名头听起来很大的护法知道的有关大长老的东西,都是些皮毛。 苏晨抬头看向前面。 如果这个护法所说的不错,那么,再有半个时辰,她就能看到真正的南疆了。 长长吐出一口气,苏晨看着自己身上这身破烂,没想到自己居然能毫发无损地从这个林子里走出来,实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之外。 奉先更是意外,紧紧盯着她上下左右看了好几遍。 奇怪啊奇怪,这人明明不是南疆人,怎么就能通过这片林子呢? 莫以为这林子中的毒虫毒草厉害,其实更厉害的是这林子有一种特性,它具有天然的排外性,若非南疆人,或是长老亲邀的人,还从没有一个能够活着出这林子的。 就像之前那个中了大长老“星锥”的男人一样。 眼前豁然开朗。 苏晨眼前一亮,以为自己来到了江南水乡。 奉先忽然大叫:“大姐,大姐,大姐……“ 原本在水边洗衣的两个女子中站起一人,看向奉先。 苏晨愣了愣。 清澈可见底的河流,开满鲜花的树木,碧绿茂密的草丛,这些都很稀奇,更稀奇的是,这树下草丛中,变着头吃草的却是一只只梅花鹿,看它们安然惬意的样子,这样很是正常和平常。 这样的世外桃源,是她在做梦,还是梦未醒? 苏晨这边一晃神,被奉先叫为大姐的女子已经扑了过来。 苏晨眼前光芒一闪,她身子一侧,就看到一个身着南疆特有的裙子的明媚如春水的姑娘正站在一旁,冷冷的看着她。 这姑娘手中拿的不是刀也不是剑,而是一条银色的蛇。 苏晨心下大汗。 南疆的姑娘都是拿这玩意当武器吗?好别开生面。 她可是看出,这条银蛇别看长得好看,可是身带剧毒。 “放开奉先!“ 漂亮姑娘一击不中,站在那儿冷冰冰的眼神扫过苏晨,说话的口气里带着命令,仿佛苏晨一个不放,她就会放出手中的银蛇咬她一样。 苏晨手一松,原本被她牵在手中的奉先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两人都没想到,漂亮姑娘警惕地看了苏晨一眼,见她没有动作,才往前两步,走上前去将奉先扶了起来。 “大姐,我饿!“ 奉先可怜巴巴地冲漂亮姑娘喊。 他此时被饿得双腿发软,要不是靠在大姐身上,他连站都站不稳。 另一个原本同奉先大姐在河边洗衣的姑娘此时已经不见了。 苏晨看向奉先大姐,“大长老住在何处?“ 没有意料中的阻拦,奉先大姐臂一抬,指向某处。 直到苏晨抬脚走了好几步,还能听到身后奉先和他大姐的说话声,“大姐,你为什么告诉他大长老的住处?“ 苏晨听到这句话,心中才暗松口气。 章节目录 第233章 终于见面 她真怕这姑娘随手一指指的是个毒窟。 “他跟大长老长得很像,再说,已经到了此处,自有大长老处理。奉先,你是不是又做了什么违规的事情?“ 奉先一脸委屈的样子,“大姐,我怎么会做什么违规的事情!” “那好,东西拿来!” 奉先大姐伸个手。 奉先一惊,接着傻笑起来,“大姐,我忘记买了。” 奉先似乎经常这个样子,那个大姐苦笑一下,“幸亏没指望你。” 她看向苏晨,“既然你能穿过通心林,也就代表与我南疆有缘。” 她侧耳仿佛听到了什么声音,然后对苏晨说,“大长老要见你。” 苏晨长长松了一口气,终于要见到那位神秘的大长老了。 跟着这个女人走时,她下意识地看了眼通心林。 秦墨,你一定要等我来。 原本以为这里毫无遮拦,一眼能看到心头,可跟着这个女人走了半个时辰后,苏晨有些惊讶起来。 没想到眼睛看起来这么不起眼的地方,居然会这么大。 又爬过一座小小的山头,苏晨看到远处有一座竹屋,与通心林中那座竹屋外部形状一模一样。 苏晨的直觉告诉她,就是那里了。 奉先的大姐停了下来,遥遥指着竹屋,“大长老就在那里,我不能过去了,你自己过去吧,顺着这条路直走,就能到达。” 从小山包上下去,路越越宽,路边盛开着灿烂的野花,一点也不像人们印象中的荒凉。 如果所有的事都完了,她都想在这个地方定居了。 路的左边是一大片茶园,此时正是茶叶成熟季节,茶园里有几名采茶女正在采茶。 她们看到苏晨,扬着笑脸对她问好,对她没有一丝好奇,仿佛她已经在这里走过千百遍。 而当苏晨再一次冲她们挥手时,她自己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为什么她会对这里有一种熟悉感? 就好像回家一样的感觉? 转眼间,遥远的竹屋已经历历在目。 门口站着一个女人,仿佛在对她笑着。 苏晨忍不住回她一个笑,猛然又收住。 她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可这个女人却给她一种熟悉感,仿佛眼前这一幕她曾经经历过千百遍。 怎么可能? 这具身体里是千百年后的一具残魂,这具身体二十年前从未离过大唐的京城。 “晨儿,你回来了。” 苏晨看着眼前这个女人,这张脸,她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 真的跟她一模一样。 女人噙着泪,贪婪地在她脸上扫过,“果然被圣女说中了,晨儿,你果然回来了。” 圣女? 苏晨皱皱眉头,往后一步,避开女人伸过来的胳膊。 女人一愣,擦掉眼泪,笑起来,十分慈祥。 这样的笑容,苏晨曾经在苏娘脸上看到过无数次。 想到苏娘,苏晨的心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女人向前一步,伸手。 这次苏晨没退,也没拦住她。 簪子从苏晨头顶拿下那一瞬,她长长的头发在风中飘了起来。 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若非女人脸上的岁月的痕迹,两人站在一起,恐怕都会以为她们是双胞胎。 到此时,有些事,苏晨纵使想要否认,却已经再没有办法。 心头转过千遍,话到嘴边,却只有一句,“你是谁?我是谁?” “说来话长。” 女人拉着苏晨的手,看到苏晨没有拒绝,她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驱散乌云的阳光一样灿烂。 屋子里摆放一如竹屋的外表,简洁而异常干净。 干净地在苏晨看来,这间竹屋压根没住过人。 苏晨忽然将她的手甩开,又伸在这半空中,“解药拿来?” “什么解药?” “星锥!” “你中了星锥?不可能啊,我看看——” 女人想拉住苏晨的手解释,苏晨胳膊一动,避开了女人的手。 “不是我,是我一个朋友。” 女人嫣然一笑,“晨儿也有朋友了,真好。解药可以给你朋友,但你要留下来。” 苏晨深深地看了女人一眼,忽然笑起来,“好像没有你的同意,我也出不去。” 别看她进来时,那片通心林仿佛十分容易,苏晨相信,她要想出那片林子,恐怕比秦墨进来时还要难上百倍。 她能够那么顺畅的进来,原本就是这个女人放了水。 不管怎样,她都要先解了秦墨身上的毒。 更何况,距离秦墨中毒已经过了五个时辰,她真怕秦墨…… 这想法只在她心头现了现,她就直接将这想法抛到了脑后。 她不让他死,他怎么可能死。 “晨儿,当年你也是这么说的。“ 苏晨十分安然地坐了下来,似笑非笑,“所以,我需要砍断一条腿来证明我不会逃跑吗?” 女人脸上一怔,再也笑不出来。 当年那个狡黠善良的姑娘,似乎不见了。 她默了默,拿出个小盒子递过去。 苏晨打开看了看,里面是条色彩斑斓的小蛇,长不过两寸,正盘着身子睡得正香。 “你拿这个放在他的伤口上,小龙自会将毒血吸出。” 苏晨伸出两指轻轻夹起名字为小龙的小蛇,小蛇晃晃脑袋,睁开一双碧绿的眼睛,看到苏晨时,苏晨从它眼中看到了一抹极为人性化的惊喜。 女人怀念地说,“小龙还是你养的,没想到它还记得你。” 苏晨一言不发,站起身就要出去。 女人拦住她,“别急,你要从来路出去,恐怕还要几个时辰,你再等一刻钟,我送你走另一条路出去,只需两刻钟。” 苏晨闭目,她坐在屋内唯一的一张椅子上。 即便是她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女人热切的目光盯在她身上。 她强忍着心头的好奇,安静地仿佛入定一般。 此时此刻,任何事情都不如秦墨的命来的重要。 两刻钟后。 即便是坐在竹屋中,苏晨也感觉到突然变冷了,仿佛一下子从春天跳到了冬天。 她走出一看,原本春光明媚的天气阴暗起来,仿佛下一秒就会有雷霆大雨倾盆而下。 原本茶园的采茶女都不见了。 这是阵法? 她挑眉看向女人。 女人看着天空,“每个月的这一天,都会这个样子的,看来晨儿是真的忘记了。” 她盯着天空,即便是说话也没低下头来。 某一瞬,她猛地说了句,“时间到了。” 苏晨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推了一下,然后头晕目眩,像是在坐在过山车上一样。 就在苏晨以为自己受了骗时,忽然身子一沉,一个倒栽葱从半空落了下来,还好她反应够快,连着翻了两个跟头,才在地面站稳。 抬眼一看,眼前正是秦墨此时暂住的竹屋。 下一秒,她目眦欲裂。 门口,苏言浑身是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苏晨一个箭步冲进屋内,竹床上,秦墨仍默默躺在那里,苏晨站的地方看去,他仿佛连呼吸都没有了。 一把匕首正朝着秦墨的胸口慢慢刺下去。 来不及细想,苏晨将手中的盒子扔了出去。 等盒子砸上匕首那一瞬,苏晨才想起盒中的小蛇正是解秦墨身上“星锥”之毒的关键。 她还来不及懊恼,就见那盒盖一开,那条色彩斑斓的小蛇掉了出来,灵活的蛇身瞬间缠到了拿着匕首的手上。 尖尖的蛇牙一出,那个想要秦墨命的人先倒了下去。 苏晨这才松口气。 她的手放在秦墨的胸口,感受那到微弱到几乎已经停止的心跳时,她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就差那么一点点,那么一点点,她就要和秦墨天人永隔了。 想到这里,她看向地上那黑衣人的目光里就满带着冷厉和杀气。 不过此时为秦墨解毒才是重中之重。 被小蛇一口咬中,黑衣人重伤倒地,苏晨看出他暂时死不了,直接一脚将人给踢到墙角,然后招呼小蛇去给秦墨解毒。 谁知小蛇吐着鲜红的信子,碧绿的蛇眼直直望着苏晨,却不动作。 苏晨:…… 为什么她在蛇眼中看到了委屈? 无奈,苏晨只能蹭下身子,伸手拍拍蛇头,像她以往安慰那些伤心小儿一样,放柔了声音,“小龙乖,赶紧把这人的毒给解了,我请你吃鸡。” 蛇都爱吃鸡的吧? 苏晨想着。 小龙蛇眼里刚露出两分喜悦,就忽然像是僵住一样。 不过让苏晨惊喜的是,这条小蛇真的慢慢爬到了秦墨胸口,这次不用苏晨张口,小蛇就张开了嘴巴,伸出了蛇牙…… 在看到一股一股的黑血从秦墨胸口慢慢进入小蛇嘴中,小蛇的肚子越来越大,而秦墨惨白脸色越来越好时,苏晨才放心地走出门外。 苏言中的这一刀也颇重,若非他心脏生在胸的右边,恐怕此时苏言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给苏言包扎好,苏晨站起身,就刚好看到秦墨睁开了眼睛。 “晨晨……” 这一声呢喃,低得秦墨自己都听不见,苏晨却听得一清二楚。 心下一酸,从秦墨中毒到现在,从没掉过一滴眼泪的苏晨忽然就挡不住了眼中的湿润。 看到苏晨的眼泪跟下雨一样不停地往下流,秦墨心中一痛,恨不能坐起身来把她给拥进怀里,可他才一动,泪眼朦胧中的苏晨就看得一清二楚。 “别动。” 虽然此时秦墨已经醒来,可他脸上仍然盘踞着几缕黑丝,而小蛇也仍埋头苦吃,可见他体内的毒还未完全排清。 足有半个时辰,小龙才打着饱嗝从秦墨胸口爬了下来,直接爬到苏晨腕上,头尾一接,就如一个上好的碧玉镯子一样,挂在了她的腕上,若非小蛇吃得太饱,肚腹间太鼓,苏晨真的会以为自己胳膊上只是多了一只镯子而已,毕竟蛇的体温本就偏低,这条小蛇的体温仿佛更低,挂在她腕上,就如一块上好的玉一样,冰冰凉凉。 秦墨看着苏晨腕处小蛇,眼中精光一闪。 而苏晨望着秦墨渐渐恢复红润的脸庞,给他长长地把了一回脉。 放下秦墨的手后,苏晨笑着,“嗯,毒都清了,你这身体一向不错,再躺个半个月,就能完全恢复了。苏言如今也有伤在身,等苏言好了我把你俩送出去这破林子,你要好好休养半个月。” 秦墨一怔,眼眸深深看向苏晨。 就在苏晨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却点了点头,“也好。晨晨,你什么时候去看我?“ 没想到秦墨会如此好说话,苏晨还愣了一下,她想了想,“放心,我有空就去看你。“ 如今秦墨身上的毒虽然已经全部清出,但毕竟这些毒在他体内盘旋了数日,最终伤了些根本,所以此时秦墨与苏晨不过才说了几句话而已,就已经累得闭上了眼睛。 等秦墨睡熟,苏晨才放下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转身出了竹屋。 苏言虽然伤得看起来比秦墨还要重,却都是外伤,不过两日,苏言都已经能够下地走路,苏晨毫不吝啬地给他用上了自己带来的最好的疗伤药,再过两日,苏言就能够完全恢复。 秦墨身上的毒虽然已经完全清除,但苏晨却清楚,那枚“星锥“还在他体内。 刚才她把脉只能摸到秦墨体内有东西,却摸不准这东西如今在哪儿。 而“星锥“是大毒之物,她不敢轻易动手。 秦墨第一次中此物之毒,还有小蛇可把毒吸出,却对秦墨的身体有了极大损伤,若是因为她第二次再中此毒,恐怕即便是小蛇能够再次把毒吸出,可秦墨这身体恐怕就不行了。 所以,她不敢冒险。 看样子,那位表面跟苏娘一样对她和蔼可亲的大长老远远不如表面这般慈祥。 也是,若真是这般慈祥,恐怕这大长老的位置她也坐不上去。 不过,此番她已打定主意,定要弄清南疆这边和苏家的关系,还有她这张脸,跟大长老那么相似,到底是巧合还是人为。 所以,即便大长老没有使出这番手段,她也不会轻易离开南疆。 但是,大长老如此对待秦墨,那就别怪她以后出手的不太客气。 两天后的傍晚,林子外,看到秦墨的侍卫将秦墨接了过去,苏晨才长长松口气。 躺在车中的秦墨眼睛不离苏晨,虽然一个字都没说,却让苏晨感觉到一股沉重的不舍,这股不舍,几乎让她反悔,想要跟着他一起离开。 但是不行,“星锥“还在他体内。 章节目录 第234章 神庙 再次穿林而过,心情却又是不同。 明明在别人眼中看起来无异于龙潭虎穴的通心林,她走起来却如自家后院一般闲适自在。 能有这种心境,当然不仅仅因为苏晨知道自己在这林中死不了,她的脑袋里,仍旧想不起对这里一丝一毫的熟悉,但身体却很诚实。 她总在苏晨还在考虑下一步落脚何处时,就已经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苏晨停下脚步,看向身后那只被她恰好绕过的水潭,抿了抿嘴,眼中的兴味却更重。 不用银针去试,只凭鼻子她也能嗅出,那个看起来不这方寸大小,清澈地能够一眼看到水底杂草的水潭里面的剧毒,仅凭一滴就能毒死一头成年的老虎,而且是在须臾之间。 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苏晨的眼眸瞬间深深,此时只怕秦墨站在她面前,也看不出她心思来。 真是有趣,这具身体,到底是谁? 如果说之前对于大长老那熟稔的态度只是略有好奇,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的话,那此时,苏晨已然决定,这其中的事情她一定要弄清楚。 有着这具身体对这片林子的熟悉,苏晨不用心下思量,只管抬腿往前走,越走越快,却丝毫没碰到任何障碍。 不过两刻钟,上次需要一个多时辰的林子便让苏晨顺利通过。 再次从林子走出,第一次看到的世外桃源都已经看不见。不需要再走上一个时辰,已经让苏晨认出,眼前原本应该是茶园才对。 原本一望无际的茶园已经消失不见,当然那几个头戴花巾十分热情的采茶女也看不见了。 倒是那座竹屋依然还在原位。 竹屋前倒已经没有了热情相迎的大长老。 苏晨嘴角噙着淡笑,眼里却冰冷一片。 这些人,倒是算准了她会乖乖回来吗? 居然只留这么一张纸下来。 大大的桑皮纸上,没有字,只有图。 苏晨看着这张图,皱了皱眉,却没有犹豫。 图上,清晰明了,从竹屋下,穿过一条不知长不长的地道。 到了此时,苏晨反而心无外物,十分坦然地掀了竹屋,然后施施然下了地道,就像在郊游一样清闲自在地穿过地道。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防备,黑漆漆的地道,每当苏晨经过时,都会自动燃起墙上的红烛,待苏晨远离,又会自动熄灭。 而苏晨的脚步,从未停过。 足足有一个时辰之久,苏晨终于在前方看到一丝光亮,不是红烛的光亮,而是阳光。 到此时,苏晨的双眼才亮了起来。 她可真怕,这看不到头的地道一走就走个几十年。 走出地道,迎面就是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久在黑暗的地道中,虽有烛光,却不如白日里阳光自在。 苏晨捂了捂眼,遮住突如其来的刺人阳光,下一秒她就放下了手,深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先不说这是哪里,或者下一秒是不是龙潭虎穴,只这空气,就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之感。 走过这一片占地颇广的油菜花地,一座高高的,房顶上卧着一条金龙的房子出现在苏晨眼前。 一直拿在苏晨手中的桑皮纸被风吹在空中,此时,天空突然下起雪来。 刚开始还是雪粒子,不过片刻,就变成了鹅毛大雪。 苏晨回头,那些开得正盛的油菜花在纷纷大雪中,没有丝毫战栗,依旧弄得灿烂。 苏晨长长吸入一口夹杂着冰凉雪花的空气,然后,抬脚。 面前紧紧关着的金色大门,在苏晨抬脚的那一瞬,缓缓打开。 里面仿佛有金光射出,苏晨用手遮了遮眼,片刻后才放下手,看向里面。 迎面就是三尊金雕大像。 每尊金像皆有两米之高,再加上放在案上,更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金像脸上大大的眼睛暗暗俯视着下方的蝼蚁。 苏晨暗暗皱眉。 这三尊金像给她的感觉像是活人一样。 她非常不喜欢这种被人觊觎的感觉。 “晨晨,你来了。” 大长老不知从何处出现,身上穿的不是再是几个时辰苏晨见过的南疆的那种绣着繁复花朵的裙子。 一身金色的长袍,粗看倒像是道家的袍子,颜色和案上的三尊神像交相辉映,让苏晨的眼睛闪了闪。 她指着案上,“这些都是谁?“ 大长老飞快打落苏晨指着神像的手,低头念了句什么,才抬头看向她,“不可用手指着神灵,这是对神灵的大不敬。“ 会遭受惩罚的。 最后一句话大长老没说出口,只是暗暗用口型给苏晨示意。 看样子,这案上的三尊金像不只只是金子铸成的神像而已。 南疆这地方,当真有神鬼? 苏晨再度抬头看向案上神像。 神像与一般寺庙里的神像不大不相同。 光从外表就能看出这三尊神像雕刻地很是用心,神像栩栩如生。 苏晨忽然皱了皱眉头。 大长老低眉敛目站在她身后,仿佛让苏晨到此,真的只是为了见见三尊神像。 或是让三尊神像见见苏晨而已。 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一次而来。 苏晨纵身一跃,上了案台。 一直在她身后装哑巴的大长老此时才着急起来,“你快下来!快下来,上面不能上的!“ 是怕她弄坏了这三尊神像,还是怕神像伤到她? 苏晨心中一动,抬了抬手。 果然,她胳膊才刚动了动,大长老就大叫起来,“苏晨!下来!“ 已是声色俱厉。 苏晨却好像压根没听见大长老的叫声,她的手已经触到离她最近的那尊神像的眉眼间。 这尊神像应该是个女子,面貌柔和,关键是神像的长相非常像她。 一个大长老长得跟她几乎一模一样,再来一尊神像,又跟她有三分相像。 苏晨心底的好奇已经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大长老几乎要尖叫出声,声音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卡在喉咙中,再也不出来,她想闭上眼,不去看接下来发生的那一幕惨像,却感觉眼皮像是被人硬撑住一样,死活闭不上去。 苏晨背对着大长老,所以她压根没注意到大长老脸上的异状,在她手指即将触碰到神父的眉毛时,只是感觉到奇怪,为何大长老没有声音了。 她眉眼一直淡淡的,此时却忽然笑起来,她的指尖离神像的眉毛不过只有一毫,触手可及。 “着急了吗?“ 苏晨对上神像的双眼。 那双原本俾睨众生的眼睛此时已然能看出焦急来。 苏晨又施施然地收回手指。 下方的大长老长长松了口气。 神像上陡然长长的眉毛倏然间又缩了回去。 有趣。 这是想干什么? 苏晨从案台上跳下去,仍然看着三尊神像,话却是对大长老说的,“他们这是要找替身吗?” 不怪她这样想。 刚刚她只不过伸出一根手指而已,那神像的眉毛就突然长长了一截,若非她眼明手快,恐怕已经碰到那些眉毛了。 看这架势,她就只能想出,这些神像恐怕就等着她摸上他们,然后一把把她拉进这金像中。 而他们正好借着她这血肉之躯,快活起来。 这些,倒跟传说中那些妖魔鬼怪的行为很像。 大长老才长长松口气,刚要说些什么,忽然瞪大了眼睛,张嘴欲呼,却跟刚才一样,发不出声音来了。 苏晨却已经感觉到。 她身子如柳向后倒去,刚好避过眼前神像指尖多出的触角。 大长老那口憋在胸口的尖叫声此时才出了口。 可那触角却像长了眼睛鼻子,苏晨身子一动,它就会跟上来,苏晨身姿轻软,每次都在这触角要碰到她时,险险躲过。 苏晨试着出手两次,她用一直揣在怀中装B的扇子碰过这触角两次,发现这触角又没有又腻,像是抹了油一样。 三翻两次下来,苏晨就有些不耐烦了。 她腰间一摸,一个小小的油纸包就被她扔了出去,刚才扔在神像生出触角的那只手上。 轰! 地一声。 在扔出纸包那一瞬已经窜出庙外的苏晨满意地点点头。 轰天雷果然威力不凡,总算是没浪费她那五两金子。 大长老捂着胸口,看着眼前轰然坍塌的庙宇,一脸悲痛欲绝。 苏晨连翻了三个跟头,才躲过被这屋子砸到的命运。 待她看到大长老那伤心的样子时,有些吃惊。 等她再返回到大长老身边时,更是吓了一跳。 若非大长老一直在她眼皮底下,身上的衣服和头上的发髻一点也不没变的话,她真以为换了个人。 原本大长老长得跟她有八分想像,而且大长老看起来最多不过三十来岁。 可此时的大长老像是一瞬间忽然变老了,一下子脸上皱纹横生,头发也半白起来,更让人惊讶的是,大长老的脸忽然变了个样子。 此时的大长老,跟苏晨站在一起,可是看不出丝毫相同之处了。 看到苏晨时,原本对她十分慈祥和蔼的大长老不光长相像是变了个人,行为更像是变了个人。 “苏晨!” 大长老咬着牙冲上来,那样子像是要生吃了苏晨一样。 苏晨躲了好几个,可大长老一幅至死方休的样子,紧紧跟在她身后,还有两次,差点抓到苏晨脸上。 这下苏晨生气了。 她脚轻轻一抬,大长老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为了防止大长老再爬起来抓她,苏晨顺手拍了她身上三处穴道,确保她不会再有力气爬起来。 “说吧,怎么回事?“ 苏晨从袋子里掏出一片特制的牛肉干,无视大长老看仇人的眼神,施施然坐下来,边啃肉边问她。 “你弄塌了庙,真神会降罪的!” 真神? “真神是什么?庙里那三尊?” 说起来,这个庙和那三尊神像可真邪门。 刚刚被她炸塌的庙,正常情况下应该成为碎土一堆才对,可刚才那超大的动静没了后,苏晨就发现,原本应该是一片残垣的地上,却是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仿佛这里从来都没有过这座庙一样。 苏晨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大长老这问话却实实在在说明,这里确实是曾经有座庙的。 大长老瞪着血红的眼珠,“真神是我南疆的大神,已经保佑我南疆两百年,可是却被你赶跑了!没有真神的保佑,我南疆人会被妖怪吃掉的!“ 说到最后,大长老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这么说,真有神? 看这位大长老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难不成庙塌了,这神就走了?这么虚,是假的吧? 还有,可是那神像先出手的,她要是不出手,恐怕这会儿就被那神像给吞进肚子里了吧? 苏晨回想着那根仿佛有生命力的触手,那样子就像是狠狠地攥住她,往自己嘴里塞的样子。 这个样子,哪像神,妖魔鬼怪还差不多。 想到这儿,苏晨打了个冷战。 大长老还在呢喃,“苏成大长老,我对不起你,没有护好神庙!“ “苏晨,你本是我南疆下一届圣女,你这样做,不怕天罚吗?“ 大长老忽然看向苏晨,厉声喝道。 苏晨指着自己的鼻子,简直想笑。 她?圣女? “等一下,等一下,你说我是你们南疆下一届的圣女?“ “你来南疆时,苏怀炳没有告诉你吗!“ 面对大长老的质问,苏晨一脸懵。 苏爹应该告诉她什么? 她拿出地图,“我是靠这个来这儿的。“ “苏怀炳已经将地图给了你,难道他没说你是我南疆下一届圣女吗?“ “那么,苏怀炳老将军一家人是你们杀的?“ 大长老眼中瞳孔一缩,“你说什么?苏怀炳死了?“ 看出她的样子不似做假,苏晨吸口气,问道,“苏将军何时来过南疆?” 苏家的灭门处处都指向南疆,青娘已死,她留下那个孩子,苏晨测过血,确实有苏家人的血统,但苏晨仍不相信,那会是苏爹的孩子。 所有的谜底都在南疆。 她回头看向那片空地。 不知这些事情跟那座庙里的三座神像有没有关系? 许是苏爹已死的消息震到了大长老,这次她没的反驳,略有沉默的回答,“三年前。他中了毒,误入我南疆神庙。” 章节目录 第235章 过招 然后呢? 苏晨着急地简直想上去踹她两脚。 大长老用力抬起脑袋,看向苏晨。 苏晨心中大叫不好。 下一秒,大长老已经垂下了软软的脑袋。 妈的! 苏晨忍不住爆了粗口。 大长老一死,这个地方就剩下了苏晨一个人。 而当初她曾经走过的那条地道入口,此时已经找不到了。 不信邪的苏晨在原本的地道入口处挖了个近两米深的大坑,也没发现地道入口。 她望天望地,简直想哭了。 这里什么也没有,寂静地仿佛不存在这个地球上。 偏偏在此时,原本万里无云的天空中突然打起两记响雷,然后倾盆大雨从上而下。 被淋成落汤鸡的苏晨冲老天比了比食指,却也只能抱着头鼠窜。 她原本只不过是想碰碰运气而已。 这个地方,寂静又荒凉,像是一个密闭的空间一样,换了心志不坚的人碰到这种情况,恐怕早就崩溃了。 苏晨身上却有一股狠劲和韧劲。 到最后,她干脆遮也不遮,就在大雨中摸索起来,一寸一寸地用手用脚去感觉着。 她就不相信了,就算此处是个机关,她还不信自己找不到出口来着。 反正还活着,就找到不找不动为止。 心下放了最坏的打算,苏晨反而淡定下来。 一片黄灿灿的油菜花在倾盆大雨下,居然一朵花都没落下,偏偏鼻子凑过去,还能闻到油菜花那独有的味道,手摸上去,轻轻一搓,花瓣也会成泥。 这种真实的触感,让苏晨有些分不清到底头顶的大雨是假,还是眼前的油菜花是假。 或者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既然眼睛看到的已经分不清真假,那就不要再用眼睛! 苏晨闭上眼睛,放空脑袋。 她的脑袋里出现一幅天高云阔的景象,万里无云的天空下面,一片空阔无比的林子,林子中间,是一条平坦而又宽广的大路。 路上,有几个穿着南疆服饰的姑娘正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 她们的腰间,挎的篮子里,正刚洗好的衣服。 林子前面,正是她穿过通心林之后,看到的那处清澈小溪。 溪边,正在洗衣的奉先的大姐突然蹙起眉头,抬头望向远方。 “大姐,怎么了?” “没什么。” 奉先的大姐笑了笑,又低了头。 她刚才居然感觉到有人在暗中偷窥她。 怎么可能? 这个地方,只有他们南疆人才能进来的。 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了前两天进来的那个女孩。 苏晨笑起来。 她仍然闭着眼睛,却抬起了腿。 一步一世界。 轻轻一抬,她的耳边就听到了水声,还有鸟叫声,还有尖叫声。 “啊——!你是谁?你从哪儿来的?“ “是你!“ 苏晨睁开眼睛,刚好看到奉先的大姐一脸复杂地看着她。 苏晨挑起眉角,“好久不见。“ 苏晨还是男装打扮,这么一挑眉,就有一种坏男孩的感觉。 原本刚才尖叫的女孩,看到她这个样子,忽然捂住了红透的脸。 奉先大姐手一甩,原本空无一物的手中突然多出把长剑来,长剑指向苏晨,“你到底是谁?大长老呢?“ 这个跟大长老有八分相似的人现在出现在这里,那大长老呢? “死了。“ “你说谁死了?“ “你们的大长老啊。“ 看到苏晨脸上的漫不经心,奉先的大姐一肚子怒火,提剑就刺。 苏晨轻轻一抬手,那把看起来寒光凛冽的长剑就到了苏晨手中。 奉先的大姐看着苏晨手中的长剑,有片刻的茫然。 她猛地抬起头,“那神庙呢?“ 苏晨耸耸望,“榻了。“ 榻了? 苏晨环顾四周,这个地方粗粗看来一眼能看到底,但不可能只有这两个女孩,还有,她们住在哪儿? 这里只能看到这片溪流,其他的东西呢? 又是阵法? 等她回过头,眼前的两个姑娘也不见了,只剩下溪边留下未洗完的衣服能够证明,她刚才看到的不是幻想。 哎! 苏晨长长叹口气,在溪边坐了下来。 清澈的溪流中,一条条只有手掌长的白色小鱼悠闲地游来游去。 苏晨看了看手中的长剑,露出笑容。 然后,长剑猛地扎进水里。 一会儿。 苏晨为难地看了眼手中的生鱼片。 前世时,她就不喜吃生鱼片。 可此时,却没得选择。 饿得咕咕叫的肚子已经抗议过许多次了。 鱼肉一下肚,苏晨就意外地眯起了眼。 这味道,出人意料地好呢! 还有这鱼。 苏晨懒懒地眯着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柔地却坚定不息地顺着经脉流淌的气流。 这种充沛的感觉,她已经很久都没有了。 两条鱼下肚,苏晨已经顾不得别的。 她盘膝坐在溪边,身上白气蒸腾,俨然进入练功模式。 暗处。 奉先撇撇嘴,眼睛发亮,“大姐,我们真的不出手?这会儿可是好机会。“ 奉先的大姐眼睛复杂,摇摇头。 这溪里的鱼,他们天天为食,从未见过哪个人像眼前这个女人一样,有如此功效。 难不成这就是圣女与他们普通人的区别。 不知过了多久,苏晨睁开眼睛,浑身有一种刚泡过温泉的舒服的暖洋洋的感觉。 她低头,吓了一跳。 浑身上下,覆盖一层油腻腻的脏东西。 可身体里却有一种身轻如燕,能够飞翔的感觉。 没想到这鱼这么神奇,居然有洗髓的功效。 苏晨站起身,本想跳下溪流洗个澡,她眉毛忽然挑了起来,对着一处喝道,“出来!“ 奉先不可置信。 她是瞎蒙的吧! 他跟大姐可用的隐形水的,她绝对是瞎蒙的。 奉先决定不理她。 奉先的大姐皱皱眉,也有些不相信那女子真的看到了他们。 苏晨已经不耐烦了,身上的感觉又油又腻,就像掉进了臭水沟一样,她急着洗澡。 手指轻弹,两根鱼骨飞了出去。 哎呀! 奉先大姐反应快,就地一个滚,现出身形来。 奉先同学反应较慢,大叫一声趴在了地上。 苏晨挑挑眉尖。 原来是熟人哪。 奉先大姐和奉先此时十分郁闷。 他们怎么会沦落到给那女人当守卫的份上。 听着身后的水声,奉先舔舔嘴唇,不知怎的,忽然想起,那日在通心林的竹屋时,那个女子不小心被打破了衣服,露出的半截皓臂来。 “奉先,你怎么了?“ 奉先大姐皱着眉看着自家不长心的弟弟。 “啊,没什么啊。“ 奉先摸摸额头,他忽然觉得天气有点热。但这怎么可能,这个地方,可是四季如春,从来没有冬天和夏天的。 “你流鼻血了!“ 奉先大姐看着自家弟弟的鼻血,眼神充满怀疑。 啊? 奉先在自己鼻子下面抹了一把,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奉先大姐也是一个白眼。 真弄不懂,自家弟弟明明块头这么大,怎么居然会晕血的? 还有,晕血的弟弟是怎么被大长老挑中做护法的? 不过想起来,刚才两人的隐身药水还是奉先提供的,奉先的大姐心下又平衡了一点点。 至少,在药物上,她这个弟弟似乎天生就有这种能力。 苏晨原本郁闷的心情忽然灿烂起来。 那种身体从内而外,一片轻松的感觉,不要太好。 这种鱼可真好,她是不是应该多抓几条,给秦墨也补补,至少让他排排毒? 刚这样想,就听到奉先大姐的声音,“这些鱼,只能在这条溪流里存活。“ 苏晨挑挑眉尖,走到奉先大姐面前。 奉先大姐抿抿嘴,也站起身来。 被人居高临下的看着,真是讨厌。 可她真的站了起来,与苏晨面对面时,却又有一种从内心散发出来的胆怯。 奉先大姐腰身挺得更直。 “大长老呢?神庙为什么会……塌?“ 她艰难地吐出那个字来。 听着奉先大姐质问的语气,苏晨一点也不生气,她坐了下来,懒洋洋地眯着眼看向天空。 这里的天气可真好,天上的太阳一点也不刺眼。 “那个长得跟我很像的大长老吗?死了。神庙为什么会塌,可能是因为时间太久了吧,年久失修,常有的事。” 事实上,苏晨此刻体内有一种很玄妙的感觉,仿佛她就是这片天空这片土地,这片天空这片土仿佛就是她。 听到苏晨的回答,奉先的大姐嘴角抽搐了几下,终于忍无可忍,“是不是你杀了大长老?” 这个女人,长得跟大长老几乎一模一样,而大长老还特地吩咐她,让她带她过去,可这才短短几个时辰,一向身体强壮的大长老就死了? “怎么会?即便我想杀她,对着那张脸,我也下不去手啊。对了,你们二长老呢?” 有大长老,应该也有二长老吧? 光是大长老长着一张跟她几乎一样的脸,后来却变成那个样子,这就是个大问题。 还有,三年前苏爹重伤来到南疆,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家人的死,到底跟这里有没有关系? 或者说,这里到底跟她苏晨有什么关系? 她在苏家,是苏三娘。 可大长老却明明确确地叫她“苏晨。” 奉先的大姐身子一僵,还没回答,奉先却在这时醒了过来,惊讶道,“咦?你怎么知道二长老?二长老正闭关呢。” 奉先大姐咬着牙,恨不能再度拍晕自己这个傻弟弟。 苏晨一脸兴趣,“闭关,在哪儿?在那儿吗?” 苏晨指着一处。 那个地方虽然看起来什么也没有,但苏晨就是感觉,那处气息充沛,有一股气流在不停地旋转。 这下子奉先大姐看向奉先的眼神已经不仅仅是恨铁不成钢了。 对上姐姐想要杀人的眼神,奉先身子一缩,随即咕冤,“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也没说。” 苏晨的身子却已经往那边飘去。 奉先看得眼睛发直,“云腾。大长老也会的。” 奉先大姐的眼神也凝重起来。 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要不是那态度,她几乎会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大长老。 苏晨的手轻轻一拂,原本空无一物的地方,出现一个山洞。 精修过的山洞外云雾缭绕,颇有一种仙气氤氲的感觉。 苏晨刚刚抬起脚,奉先大姐一个箭步冲过来挡在她面前,盯着她的双眼,“你要干什么?” 苏晨噗哧一声笑了出来,随手一拂,“放心,我不会把你的二长老怎么的。” 她这轻轻一拂,看起来仿佛没用上丝毫力气,对奉先大姐来说,却无异于地震。 奉先大姐自认自己功夫不错,至少在这里,除了几位长老,剩下的人里,她的功夫算是第一,她也曾出过南疆,江湖中据说武功第一的那位,她也挑战过,在她手下,也不过走过五十招而已。 而刚才,对于苏晨那漫不经心地随意一拂,她居然有种泰山压顶的感觉,让她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这种感觉,只有几位长老才会让她产生的。 此时奉先大姐看向苏晨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惊骇。 而苏晨,也是惊骇的。 她原本以为所谓的二长老,必是仙风道骨,不食人间烟火,前提是个老头。 可眼前的人,看起来似乎比她大不了两岁,最要紧的是那张脸。 这张脸,她太熟悉了。 秦墨! 她猛地向前一步,伸出的手堪堪要摸到眼前人的脸上时,那双眼睛睁开了。 苏晨猛地停下脚步。 这双眼睛一睁开,她就知道,眼前这人并不是秦墨。 苏晨冷笑起来。 先前有一个跟她八分相似的大长老,如今又有一个几乎跟秦墨一模一样的二长老。 她莫不是,掉进了某个大能的幻阵里了? 亦或是,眼前这一切只是个梦? 眼前这双眼睛,精光四射,看在苏晨脸上,让她有一种被刀锋刮过的刺痛感。 这种眼神,绝对不可能会出现在秦墨的脸上。 苏晨脚尖一点,瞬间已退出两丈。 二长老的指尖堪堪从苏晨眼前扫过。 就差那么一点,这双足有两寸长的指甲就会扎进她的眼睛里。 奉先和奉先大姐两人远远站着,看着两人如烟的身影。 若非那刮在两人身上如刀一样锋利的感觉,他们会以为,眼前这两人在轻舞。 太快。 他们两人的眼睛压根就捕捉不到两人的一招一式。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可怕 高手过招,只争瞬间。 苏晨是被震天的响雷给惊醒的。 紧接着脸上点点滴滴冰凉感觉,却是下起雨来。 还未睁开双眼,苏晨就感觉到自己的四肢被紧紧捆了起来,一动也动不了。 她心头却是狂喜——她还少着。 那个长得跟秦墨相似的家伙武功与她差不多,但打到最后,那家伙不知往空中扔了什么,她最后的印象就是满天升起了淡紫的雾,而那雾一进她的视线,她浑身就像刀割一样疼痛。 本来以为是活不了了,没想到,居然还有命在。 苏晨努力睁开眼睛,四处环顾。 可惜她的身体被紧紧捆在一个地方,眼睛看到的地方并不大。 仿佛是个密闭的空间,她眼角余光看到墙上放着一只油灯,油灯的灯捻摇摇晃晃,她真担心下一秒那油灯就会灭掉。 墙上有着大片的斑驳痕迹,是血。 也不知是多久以前溅到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也不知这个地方死过多少人。 苏晨不用特意吸鼻子,呼吸间就能闻到这屋子里沉重的血腥味道。 房顶上也是黑漆漆一片。 这让她有一种被人装在棺材里,或是埋在地底下的感觉。 毕竟,这血腥味里那股土腥味太大。 她不知捆她四肢用的是什么绳索,她曾试着动了动,却发现,才一动,那绳索就越来越紧,几乎勒进她肉里,这一下,苏晨再也不敢乱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晨已为自己会被饿死在这里时,她的鼻间忽然闻到了股香味。 是那种卤肉的香味。 紧接着是一个非常沉重的脚步声走过来。 这人站在她身侧,她只能看到一袭黑衣,是男是女,是高是矮都看不见。 “要不要吃?” 这人开口,声音嘶哑难听,从这声音仍分不清是男是女。 苏晨如今连点头摇头都做不到。 “想吃就眨两下眼睛。” 苏晨慌忙眨两下眼睛,其间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原本以为凭她现在这个样子,这人要喂她吃的,没想到这人将一根粗粗的芦苇杆直接塞进了她嘴里,然后直接将那碗炖得烂烂的肉汤倒了进去。 苏晨一开始差点被呛到。 这一入嘴,她就知道,这肉汤八成就是专门炖给她吃的。 里面的肉炖得又烂又碎,她几乎不用嚼就能下咽。 “好吃吧?” 苏晨双眨了两下眼。 这碗也太小了,这碗肉汤进了她的肚子,不过才刚垫了垫底。 她觉得,自己至少还需要三碗。 那个粗哑的声音又响起来,“还要不要?” 苏晨连忙眨眼。 紧接着,苏晨就听到了勺子和桶相碰触的声音。 想必是这人是直接将一桶肉汤给提了过来。 “想吃多少都有,还多着呢。这次我可是剥了两个人呢。” 这次这个粗哑的声音再响起时,苏晨感觉刚刚吞进肚子里的肉汤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她用力闭紧嘴巴,已经挨着牙齿的肉汤又流了回去。 她脑袋里出现了奉先姐弟俩。 她告诉自己不要去想,可怎么也控制不住,等那人第二次将芦苇杆塞进她嘴里时,苏晨紧闭着嘴巴,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不要了?” 仿佛已经预料到是这个结果,这人不慌不忙将碗里的肉汤倒回了桶里。 “可惜了。这可是专门给你做的。“ 听到这话,苏晨又是一阵反胃,差点全吐出来。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她得赶紧想个办法出去才是。 这个地方跟牢房一样,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别的不说,仅这份安静一个人若是待久了,恐怕就会变成神精病。 苏晨想啊想,终于想出一个办法来。 她用手指碰碰身下躺的东西,好久之后终于确定是木头。 这就好,她真怕是铁之类的东西。 既然这四肢上的东西取不掉,她就不取了。 许是刚才吃的那碗肉汤起了作用,苏晨感觉自己小腹内一股热流涌向丹田,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大喝一声。 起! 这鬼地方,唯一的好处就是她喊破了嗓子,也没人能听得见。 这一用力,苏晨就感觉身下的床跟着她似乎要站起来了。 她心下一喜,结果这一喜,浑身的力又泄了下去,扑通一声,好不容易被她搬起的又落到了地上。 苏晨苦笑起来。 实在是饿得狠了,不过这么稍微动了一下,就感觉浑身无力,四脚发软。 她到底在这地方关多久了? 之前她不是正跟那个长得像秦墨一样的人打架吗? 最后升起来的紫色的雾是什么毒?她怎么听都没听说过呢? 还有,这南疆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来了这么久,也只不过见过奉先姐弟,还有一个已经死了的大长老,还有那个长得跟秦墨八分相似的男人。 苏晨总感觉这是一个阴谋,针对她的阴谋。 要不然那个大长老为何像她,居然还有一个比较像秦墨的男人! 可惜,如今她陷在这里,也不知秦墨怎么样了? 没有饭吃,除了她也没有第二个人,又出不去。 躺在床上的苏晨又试了两次,可惜饿得狠了,虽然身上是张木床,她却总在关紧时刻掉下去。 直到再次气喘吁吁地落下去,苏晨喘着粗气决定歇会儿,恢复恢复元气再说。 她平下喘息,耳内就听到一阵滴答滴答的声音。 刚开始,她以为是雨声,惊喜若狂。 若能听见雨声,至少证明此处不是地下。 可渐渐地,她感觉出不对来。 随着滴答声越久,那股越来越浓的血腥味道也越来越大。 难不成这滴答声是血液的声音? 就是不知是人还是兽的血? 想起之前那人说那肉汤是人肉,苏晨就又一阵反胃,还好此时她肚内的东西已经消化完了,要不然此时她真的忍不住会吐出来的。 她屏住呼吸,用嘴巴呼吸。 这样一来,苏晨感觉体内有一股极细的热流从百汇开始,慢慢往下,直至丹田,然后又流往四脚。 苏晨心下一动,闭上眼睛,慢慢感受着体内这股热流。 不知过了多久,苏晨已经忘记了自己被锁在一处,也忘记了饥饿,她体内那股热流,已经从针尖细变成了手指粗细,仍然缓缓地,缓缓地,在四脚经脉处流走。 猛地! 咔哒! 苏晨一跃而起。 她看向自己手腕处的已经断裂的捆绑物,忽然愣了起来。 只不过是一条红绳而已,上面写满了针头大写的字,还有许多苏晨原本应该看不懂的符号。 那些字和那些符号进入苏晨的眼睛里,直接在她脑海里形成一幅幅图案。 原本从没见过这种图案的她应该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才对,可紧闭着双眼的苏晨的双手却无意识地在半空中画着。 一个个陌生的符号。 这些符号汇在一起,渐渐发出金光。 倏地。 破! 被苏晨挣断的四根红绳飞了起来,那些金光变成点点附在上面,然后四条红绳非常整齐地冲向墙壁。 哗啦!哗啦! 原本看不出原来颜色的墙壁上,瞬间出现四个大洞,四条红绳穿墙而过。 “啊——!“ 一声惨叫从墙壁的另一端传来。 苏晨凑到洞旁,只一眼,她倒吸一口凉气,倒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在地上。 洞的那边,同样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黑色墙壁上挂着一个已经剥了皮的人。 已经被剥了皮,浑身上下血淋淋,但这人却仍活着。 刚刚从她这边穿墙而过的那四根红绳却正好钉在这人的身上。 苏晨浑身上下发起抖来。 她又想起那个粗哑的声音的那句话——是人肉。 苏晨又吐出一口气来。 被四根红绳穿出一条洞来的墙壁居然是精钢所铸,苏晨摸了摸,眼角微微翘起,眼里却没一点笑意。 她气沉丹田,刚才那股熟悉的热流又在四脚流淌起来,她闭上眼,那些一个个如画般的安符又凝结在半空,然后结成一幅苏晨看不懂的画来。 她吐出一口气——去! 那幅闪着金光的画猛地冲了过去,直接贴在了墙上。 原本坚硬的墙壁如被雨淋湿的纸般,瞬间被腐蚀。 墙壁刚好被融出一个能够钻过的人的洞来,苏晨低下头,从这边钻到那边。 她本想将墙壁上挂的人给放下来,可看了半天,却没找到这人是如何被挂在墙壁上的。 无从下手的苏晨不死心,睁大眼睛在这人周围仔细寻找着漏洞。 她的眼睛每每看到鲜血淋淋的身体时,身体都会一抽,这种光看着就痛的酷刑,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下的手! 还好,工夫不负有心人,在找了半晌后,苏晨终于在这人的四肢处打到了同样的四根红绳。 这人被剥了皮,就连四脚都没被放过,捆住他的红绳又都是红色的,几乎跟鲜血融在一起,若不是苏晨不死心,可能也不会找到。 不过,苏晨此时注意到一点,这人身上虽然鲜血淋淋,却没有一滴滴到地上。 她忽然想起,先前时似乎有听到滴答的声音,那声音是伴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的,当时她推断是有人或是兽被放血,难不成之前她听错了? 在这张同样被剥了皮血肉模糊的脸上,几乎已经看不出五官,但那声极低的痛呼仍被苏晨给收进耳内。 这下她不再迟疑。 已经用过两次的符号似乎已经跟她很熟,这次她轻车熟路,用了之前不到一半的时间就看半空中已经凝结成图的金色符号。 可苏晨又犹豫起来,这人伤得这么重,她这一下子下去,会不会把人给弄死了? 又是一声呻,吟声,虽然小,但却被苏晨听得一清二楚,她一咬牙,眼神坚定起来。 这个人这样子,已经活不了多久了。 她手一推,半空中的金色图画像是有意识一样分成四份,冲向那四条红绳,早有准备的苏晨咧着嘴伸出双臂,及时将人接进了怀里。 她在那间房间里再待上一段日子,这人死了,下一个被挂在墙上剥皮的会不会就是她? 光是想想,苏晨就嗓子发紧,浑身冰凉。 这到底是哪个王八蛋? 当初江南那些鼓动人们自杀寻找真神的家伙,苏晨认为已经够狠了,没想到她还是见识太少。 还好也不知是因为刚接过血,或是刚剥过人皮,苏晨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弄出这么大的动静,都没招来人。 苏晨慢慢将人放下,许是其间不小心碰到了这人某处伤口,这人疼得浑身抽搐起来。 苏晨却无处下手。 她只能眼睁睁瞧着。 以她的本事,当然已经看出,这人恐怕已经活不久了。 不仅仅是皮被剥,这人的血已经快被放光了。 要是让她知道是哪个王八蛋做出的这种恶心人的事情,她肯定也要让这家伙试试这种滋味。 苏晨在心底恨恨地骂着。 苏晨掏了身上,还好她身上装的药居然没被搜走,也不知人家根本不屑呢,还是根本用不上。 苏晨觉得肯定是第二种,能下得去这种狠手的人,估计已经变态到不把自己的命当命了。 她掏了掏,还好还好,苏晨长长松口气来,当初来南疆时,就怕中了莫名其妙的毒,或是找不到吃的,她还做了几枚十全大补丹,这几枚药丸,既能解毒,也能解饿,里面可是用了苏晨好多名贵的药材,她一路都舍不得用。当初秦墨在通心林中了毒,她还给秦墨用了两颗。 这种药丸,她做的是入口即化。 现在让苏晨为难的是,怎么样能把这药塞进这人嘴里。 看着糊了一脸血,没了脸皮的人,苏晨默默,最终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伸出手来,轻轻掀起那片看起来似乎应该是上唇的血肉来。 在看到牙齿时,苏晨不由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要不然再来一次,她可不相信她还能有那么大的勇气。 药丸下去,不过多久,那张脸上的,血糊糊的一片里,缓缓有双眼睛睁开了。 一直注意着的苏晨一看到那双眼睛,愣住了。 这双眼睛,居然是蓝色的,像是雨后天空的晴蓝一样,十分漂亮。 苏晨咬咬下唇,对于那个能下此毒手的恶魔更痛恨了。 “我……认……识……你......苏......晨。“ 这声音又小又模糊,苏晨却听得一清二楚,像是被雷劈了一样。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恐怖 “我画过你的画像。“ 在喂他吃下无数颗救命的良药之后,这人终于完完整整地说出了一句话来。 可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完整的话出来。 在几乎把苏晨口袋里的好药给掏光之后,这个人说完这句话,就慢慢阖上了双眼,虽然脸上已经没皮,全是血肉,但苏晨仍在他脸上看到了种叫做安详的味道。 这人,被折磨得狠了,有时,死也是一种求之不得的解脱。 到此时,苏晨反而不心急了。 古话说的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她拿出化尸水,洒在那人身上,眨眼间,这具尸体就变成了一摊黄水。 想必,那些折磨他的人也不会好好对待他的尸体的。 人死万事空,与其被随便一扔,或被野兽啃了,倒不如化成水。 这间屋子倒跟她之前被困的那间屋子一模一样,只不过差张床而已。 已经使用过两次符箓的苏晨这次很有经验的直接动起手来,当一片片金色字符贴在房间顶部时,苏晨耳朵边响起轰隆的雷鸣声。 在房顶坍塌的一瞬间,苏晨已经提气跃起,在半空中一个半翻,稳稳地落在了地面上。 呼吸着新鲜的空气,苏晨瞬间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眼前热闹的集市,对于苏晨来说,好像是另一个世界。 在看到那么多鲜活的人,听到那么多真实的声音时,苏晨才暗暗舒了口长气。 这里,才是真正的南疆罢。 集市再热闹,却掩盖不了这里的人与中原人的不同。 服装不同,语言不同,行事也不同。 一堆南疆人里忽然出现一个与他们不一样的人,瞬间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身上。 这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漠然,却没有杀气。 苏晨嘻嘻笑着,自在的在一摊贩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来碗酥油茶。” 说也奇怪,她印象里明明没有来过这里,也没学过这里的话,可她一进这集市,就能听得懂,而且一张嘴,也会说这里的话。 熟悉而且丝毫听不出违和感的话一出,原本盯着苏晨的那些目光都收回去了。 看来,是自己人出去历练回来,还没换衣服而已。 这里的酥油茶是苏晨喝过的最好喝的酥油茶,苏晨足足喝了三碗,才满足地打了个嗝。 而邻坐的不管是小伙还是姑娘,看到瘦弱的苏晨连喝三碗酥油茶,脸上却没一点惊讶。 这里的空气新鲜,这里的空气更自由。 因为这一碗酥油茶,苏晨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喜欢上这里了。 她懒懒地倚着树,目光从人群里慢慢扫过。 这里面,有没有抓她的那人? 这些人,脸上都是快乐。 忽然,苏晨瞳孔一缩。 人群里,有个男人似乎感觉到了苏晨的目光,回头,对她一笑。 苏晨抬脚,好不容易挤到那人站着的地方,却已经看不到人了。 她不死心地在人群里寻找着。 这次,离她有一丈远的地方,一个娇俏的姑娘冲她妩媚一笑。 是她!是他! 苏晨脚尖一点,从人群上方踩着别人的肩膀过去。 却是又迟了。 苏晨抿抿嘴唇,嘴唇上涩涩的,刚才那三碗酥油茶的香味已经淡了。 人海茫茫,苏晨舔舔嘴唇,跳到树上。 这棵树也妙,不知已经长了多少年,从下面只看到它枝叶繁茂,可到了树上,苏晨高兴了。 林树中央,分了三岔,十人也抱不住的树干,这三岔对于苏晨来说,跟床一样,她就这么一躺,闭上眼睛,睡着了。 人群里,刚刚吸引到苏晨目光的一男一女,遥遥相望,互相摇了摇头。 目标突然失踪了。 苏晨却是想开了。 那一男一女明显是想引她上勾,人嘛,她迟早得去找,可这会儿,她体力精神都处于极其疲惫的状态,拿这种状态去对,明显就是送死。 所以,她已吃饱,那下一步,就是要睡好。 原本人来人往热闹非凡的集市一瞬间寂静下来,若非地上还留着些许垃圾的残渣,真会让人以为刚才的热闹只不过是一梦而已。 “怎么回事?人呢?” “你问我我问谁?她最后跟的不是你吗?” “哎呀,这下该怎么办?主上可是说了,这人千万要活着抓到手才是。” “我们再找找,那些禁制都没动,说明她并没有离开这里。” “会不会……她破了阵法?” “不可能!主上这阵法,只有主上能破!” …… 苏晨是被这讨论声给吵醒的。 树下,两个快要打起来的男女可不正是在集市上引她上勾的那两人。 苏晨嘴角微微一勾,忽然从树上扔了个东西下去,正好掉在女人肩膀上。 女人回头,正好看到男人的手离开。 然后,女人一巴掌呼了过去,“你敢打我!“ “臭女人!你找死!“ …… 你来我往的交手,不过瞬间就分出胜负。 男人得意洋洋地将女人踩在脚下,“死三八,敢打我!让你打我,让你打我……“ “哎,我说,过份了啊!“ 身为一个男人,这么小心眼,都已经打人给打趴下了,还不依不饶地踹人家背。 “关你屁……“ 男人最后一个字没骂出来,瞪着眼睛倒退了好几步。 站在他身后,懒懒靠在树上皱着眉看他的正是他今天的目标。 “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脱口而出,男人瞬间后悔,这种明显没有答案的话他怎么会问出来?肯定是被地上这个死婆娘给传染了! 地上躺着的看起来半死不活的女人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站在男人身后。 两人目光警惕,紧紧盯着苏晨。 奇怪,主上不是说这是个女人吗? 可这哪有一丝女人的样子! 偏偏这个没有一丝女人样子的女人就这样靠在树上,那股漫不经心,让两人眼皮直跳。 苏晨却没那心情看这两人挤眉弄眼,她站直身子,“行了,带路吧。“ 带路? 这两个字听进他们耳朵里是明明白白,可两人却面面相觑,搞不懂苏晨话里的意思。 应该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吧? “就是你们想的那个意思,赶紧的,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办呢。“ 苏晨催促。 两人低着下头,掩住眼中嘲讽。 到了主上那里,还能办什么大事,能活着就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 想起主上的手段,两人暗暗打了个寒颤。 苏晨看着地上的东一堆,西一堆的石头,眼中嘲讽的笑笑。 为了她,这个主上可真是费了好大力气。 这种好东西,都舍得用,真是下了好大血本。 前面带路的两人一回头,就傻眼了。 主上可是交待要活人的。 “哎哎哎,那些不能用手拿……“女人大喊,在看上苏晨将东西收起来,仍然毫发无损时,没有尾音。 苏晨理都不理这二人,施施然将那些生在石头缝里的草药采了下来。 这可都是好东西啊,用好了,有大用处。 嗯,不仅仅能救人,还能毒死人。 男女两人此时已经目光呆滞,没法反应了。 那些草,他们可是亲眼看到过,有人不过是不小心碰了碰,瞬间就全身发黑,死得不能再死的。 怎么这个女人拿了又拿,还放嘴里吃了两口,怎么就还活着呢? 两人猛然回神,看向对方的眼里,都带着心有余悸。 活着好,活着好,这臭丫头要真死了,那他们两个可也是活不了的。 等苏晨把草药都采好收起来后,才走向两人。 这两人看向苏晨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恐怖来形容了。 这样的人,恐怕也只有主人才能对付吧。 想到这里,这两人不再迟疑,加快脚步,一心想要赶紧回到主上那里交差。 生怕身后这个小魔女一个不高兴,就把收进袋子里的毒药往他俩身上扔上一把。 苏晨本以为会有段距离,谁知不过两刻钟,前面的两人就停了下来,看着她。 “这里?“ 苏晨挑挑眉。 这可不像一个杀人如麻的家伙会住的地方啊。 青砖红瓦,她还听到院里有鸡鸭的叫声。 这个地方,更像是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生活的乡下院子。 男女两人非常肯定地点点头,在看到苏晨伸手推开那扇红木门时,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你瞪我,我瞪你,两人看向对方的眼光像是在看杀父仇人一样,但两人却连手都没抬,反而默默守在门口。 院子里,也当真跟苏晨想得一模一样。 一群鸡,一群鸭,还有两只小黑狗。 一个人背对着她坐在院子里,像是晒太阳,又像是在看那两只正互相玩耍的黑狗。 这可一点都不像那个能够把人皮给剥下来的禽兽不如的东西啊! 苏晨默默感叹,却也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前面的人没回头,苏晨也没吭声。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晨几乎快要睡着时,听到了声音。 “你知道南疆人都信什么神吗?传说在五千年前以前,南疆的守护神是一头狮子,这头狮子法力无边,能变成人形,变成人形后身高九丈。“ 不知为何,苏晨忽然想起那座奇怪神庙里的那三尊神像来。 “后来,两千年前,南疆的守护神又变成了一头老虎,这头老虎同样能化成九丈高的人形。再后来,一千年前,就变了成豹子……“ 苏晨感慨,原来那座庙里,供的真是三只野兽啊。 怪不得那只神像手指间的触手向她伸来时,她心头会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感觉。 “你说,堂堂人类,居然供了三只禽兽当神,这世道,是不是不公平?“ 一直背对着苏晨的人转过身来。 苏晨这才看清,这人一身道袍,看年龄像是三四十岁上下,长得是仙风道骨,这种长相再加上这种打扮,在道观中,肯定很受欢迎。 这人的眼睛很亮,紧紧盯着苏晨的脸上,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晨,“……“ 呵呵! 不过是三尊泥像而已,何必太较真! 被贼亮贼亮的目光盯住,即便苏晨脸皮够厚,也有些受不了。 “然后呢?“ “然后?“ 那人喃喃,猛地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忽地站起来,“这些愚昧的人,给自己找来三尊神,种地也好,娶妻也好,生病也好,生子也好,所有的事都会去拜神。不想……“ 苏晨想要唾弃他,最恨这种讲到关键时刻停下来的货了。 “然后呢?“ 苏晨感觉,这个故事对她来说很重要。所以为了听到后面的故事,她非常捧场地捧哏。 这人忽然倒了下去,七窍流血而死。 我去! 苏晨想爆粗口。 哪个王八蛋,居然当着她的面杀人,而且用的还是毒! 她一脚踢开大门。 原本黑漆漆的门内被阳光照入,不知屋内放的什么,反射出来,差点把苏晨眼睛给晃瞎。 等苏晨捂着眼睛走进屋子里,看清这屋子里的布置时,忍不住倒抽几口凉气,之前吃下的东西差点吐出来。 大大的黑色几案上,放着两个大大的盆子。 一个盆子里是鲜血,那新鲜的味道让苏晨确定这些血绝对不超过一个时辰。 问题是,这些是人血还是兽血? 不知为何,苏晨心底的阴影越来越大,直觉告诉她,这些应该是人血。 另一个盆子里,就更恐怖了。 放的是心脏。 人的心脏。 活生生的人的心脏。 苏晨已经看见,那些心脏虽然离了人体,但仍然一跳一跳。 这下子,苏晨再也不忍不住了。 哇地一下,全吐了出来,正好吐在几案前一碗不知装了什么东西的小碗上。 然后,几案上原本正燃得欢快的几支香烛忽然间就灭了。 那盆子里正在跳动的心脏发出一阵阵哀嚎,然后慢慢慢慢地不动了。 苏晨脸色煞白。 刚刚那痛叫,听起来真的像是人临死前的叫声。 她想要出去,抬抬脚,居然没抬起来。 就像是脚底下放了胶,她的脚被粘在了地上。 然后,苏晨刚感觉到一阵刺痛,她的两只脚就开始往外流血,血顺着地上的凹槽慢慢流向黑色的几案。 然后,这些血居然怪异地能顺着桌腿爬上去,然后又流进那个装着心脏的盆里。 苏晨看得一清二楚。原本那些已经停止跳动的心脏在接触到那些血后,忽然又开始跳动起来了。 “哈哈!果然是圣女!” 这时,苏晨身后传来一个非常洪亮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死人活人 天空忽然传来一阵震耳欲聋的啸声。 随着啸声,一个人从天而落。 这个人同样穿着一身道袍,干枯瘦小,一双倒三角的眼睛,苏晨第一眼就决定不喜欢这个人。 尤其这人刚一落下,就拿那双倒三角小眼睛盯着她,眼睛不大,里面却闪着令人恶心的光芒。 “就是她?” 仙风道骨的道人十分恭敬地回答,“是。” “那好,时辰到了没有?” “还差一刻钟。” 苏晨悄悄往后退了退。 刚从天上落下来的这个,她没有把握。 不料想,她才后退半步,就感觉不对,往身后一看,不知何时身后多出两棵树来。 奇怪,明明她进来时可是观察过地形的,这个院子里空旷地一眼都能看到底,这两棵树是何时冒出来的? “想走?小姑娘,没费那力气了,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就别想出去。还是吃顿好吃的吧!” 小眼睛道人眼里闪着不怀好意的目光,一边说一边坐了下来。 那张原本只有茶杯茶壶的桌子上,不知何时已经布满了菜,热气腾腾,香味扑鼻,光是看着闻着就十分诱人。 苏晨心头却更沉。 那些死刑犯临死前都会吃顿好的。 这是她临死前的最后一餐吗? 刚刚两人说的最后一刻钟,是在说她的死亡时间吗? 苏晨抬头看天。 天空泛蓝,万里无云,是个好天。 她悄悄摸向后腰处。 她后腰处的衣内缝着一个小小的暗袋。里面装的东西都是不到万不得已不能用的东西。 倒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派上用场了。 “咦?什么味道?怎么这么香?” 小眼睛道人吸着鼻子。 另一个道人也吸吸鼻子,“好像是花香。奇怪,附近好像没有种花的,这香味是从哪儿飘来的?” 苏晨紧张无比地看着天空。 来点风来点风吧。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 苏晨暗喜。 小眼睛道人站起来,“时间到了。” 另一个道人喝尽杯中的酒,然后也站了起来,“是到了。” 两人都看向苏晨。 苏晨紧紧抿着嘴,两只手紧紧握着,慢慢放到胸前。 忽然,原本晴朗的天空暗了下来。 一片云不知从哪儿飘了过来,正好遮住太阳。 就是此刻! 就是此刻! 苏晨手动。 两个道人也动了起来。 两人手上的匕首,即便在这种光线不太好的情况下,仍闪闪发光。看得出,是上好的兵器,吹毛断发。 苏晨鼻端已经闻到血腥味。 虽然她没听见,却奇异地感觉到自己脚下像是忽然多了条小溪,有水正从这条小溪里流过,正经过她脚边。 血腥味道越来越重。 两把匕首也离苏晨越来越近。 昏暗中,那两双眼睛泛出绿光,仿佛苏晨已经是他们嘴边的食物,两人露出的牙齿也闪着嗜血的光。 苏晨毫不迟疑地张开手。 一阵风吹过。 阿嚏! 阿嚏! 接连两个喷嚏。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我看不见了!” 哐当一声,匕首落在地上,走在前面的小眼睛道人捂在眼睛处,痛苦哀嚎,两道血柱从他手指缝中流下。 另一个道人极快地退后两步,警惕地看着两人。 风吹过,乌云散了,天又亮了。 苏晨低头,忽然眼珠几乎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些,是人血? 她的脚下,左右两边,各有一条一指宽的小溪,这小溪里流的是鲜血。 小眼睛道人挥着手,大喊,“清风,上!上!上!把她的血放出来!全放出来!……” 清风后退一步,又后退一步,脚步非常轻,他转着眼珠看着苏晨。 原本放满菜的那张桌子已经不见了,那个地方放着一张让苏晨十分眼熟的黑色长案。 长案上,两炉香烧得正旺。 两股香烟袅袅向上,两个香炉间却放着一张写满红字的纸张。 清风忽然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张纸。 “清风?清风?清风……” 小眼睛道人捂着眼睛,四处转着。 “清风,你在哪儿?” 清风手里拿着那张纸,嘴角噙着笑,“上云道长,我在这儿呢?” 听着声音,上云道长转过身,猜测着,“你在供桌前?” “对!” 上云道长大喜,“快!快快快!快把那张符纸给烧了,千万不能碰水!快点!” 清风仍然在笑着。 苏晨却觉得,这个清风此时的笑里带着嘲讽。 “原来这符纸不能沾水啊!” 清风拖长着声音说道。 “对对对!千万千万不能碰水,一点点都不行!清风,你赶紧把它烧了,虽然……虽然还少一人,效果还能没那么好,但也是有用的。“ 上云着急了。他的眼睛千万可别瞎了。还好还好,他此时正在施法,那张符只要起了作用,别说这双眼睛,他整个人都会返老还童。 不过,一定要在这些鲜血没流完之前烧了才有用。 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清风。 到此时,上云也没打算说出来。 苏晨看着清风冲她眨了下眼,然后那张写满红字的符纸就轻飘飘地从他手上落了下来,正好落在一条小溪中。 小溪里,仍在血液在缓慢地流动着。 苏晨这边,已经没有了。看样子,这些鲜血已经流完了。 啊! 纸刚接触到血液,上云就发出一声人类不能发出的痛吼! 吼声震耳欲聋,苏晨双手已经捂在了耳朵,仍恨不能直接堵住上云的嘴,可她抬头,一眼就看到满脸笑容欣赏着此时的上云的清风。 苏晨已经想哭了。 这两人的恩怨,为何要把她拉扯进来。她看向地上。 上云痛得在地上打滚,原本捂着眼睛的双手在自己身上用力撕扯着…… 苏晨的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刚才还一幅盛气凌人,不可一世的上云道怎么瞬间就变成这样了? 是因为那张符? 她可没忘记,这个上云道人,可是千交待成嘱咐那张符不能碰到水的。 苏晨好奇往掉进鲜血上面的符纸看去。 先前离得远,只看到上面有好多红字,这离得近了,苏晨才发现,上面那些红字,也都是血写的。 然后,苏晨惊讶地瞪大了双眼。 那些红字在她视线中以极快地速度全变成了黑字。 真是这张符纸? 此时苏晨看向这张符纸的感觉十分复杂。 这世上真有这种以符杀人的术法。 那么,这个上云道人把她掳来,如果她毫无反击之力,是不是就跟这小溪里的血水的主人一样,会被放干血,然后借助那张符纸…… 不过眨眼,上云道人身上已经是鲜血淋淋,他却并没有停手,看那样子,像是要把自己身上的所有血肉都给撕下来才甘心。 苏晨不由打个寒颤,她把目光看向清风。 原本仙风道骨的清风,此时脸上仍带着笑,可他看向上云的目光,就像猫看老鼠一样。 苏晨暗暗捏捏手里的东西,才张开嘴,“那张符有什么作用?“ 清风抬头看向她,眼睛里仍残留着那抹残忍的笑意,“这些血再加上姑娘的血,再加上那张符纸,据说可以返老还童。“ 据说? “当然只是据说。南疆这个地方,是传说中是出现过长生不老,返老还童的神的。姑娘不是见过吗?“ 苏晨张口结舌,一幅十分惊讶的样子,“你是说,那三尊神?“ “是啊。所以南疆的人信神,深信不疑的认为,这个世界上是有真神的。“ 即便是在他们的信念中有真神,但像上云这样的人,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怎么仅仅可能因为几尊神像,就相信这些东西? 像是看出苏晨的疑问,也可能是因为地上的上云此时已经无力挣扎,蜷缩成了一团,已经没了什么看头,所以清云十分好兴致地坐了下来,一幅要为苏晨解惑的样子。 “那个没了皮的人是你给救出去了吧?他还活着吗?“ 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从清风嘴里说出来,听到苏晨耳朵里,却听不出一丝丝的关心。 “你知道那人为什么会被剥皮吗?“ 苏晨摇头。 “因为那人年轻,好看。上云想要返老还童,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找一个好看的皮相。所以,那个人运气真是不好啊。“ 运气不好?! 苏晨此时看向清风的眼神都不对了。 “那个人是你给他找来的吧?“ 清风点点头,声音里带着真真切切的诧异,“当然,要是没有他,那么姑娘那天在墙上见到的人恐怕就是我了。如果我被挂在墙上的话,那么可没人给姑娘送饭了,姑娘也不会那么快从那个地方逃出来啊。” “是你!” 苏晨想起那双冰冷的手,还有沉重的脚步声,以及通过芦苇杆倒进她嘴里的肉汤。 “那汤是不是……” “是不是人肉?” 苏晨有些艰难地点点头。 光是想想,她就又有些想吐了。 清风爽朗笑起来,光看他此时的样子,无法将他和一刻钟前欢喜地欣赏着上云死去的样子结合起来。 仿佛就是两个人。 难不成这人体内有两种人格? 苏晨右手小指悄悄地轻轻在桌子上弹了弹。 “当然不是。” 当听到这个答案时,不可否认,苏晨长久以来因为这个问题一直吊在半空中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还有这些血?姑娘知道这是什么血吗?” 清风指着他们身侧的两条小溪流。 “人血?” 苏晨试探着说出两个字,她内心无比希望自己猜错了,可看到清风点头时,她仍感觉胸口闷闷的。 “而且都是处子之身的女子的血,还要要求是阴年阴月阴日生,这些血必须在今日午时前一刻全部流向那张桌子。看到那两个香炉没?” 苏晨抬头,顺着清风的手指看过去,然后点点头。 “你猜,那里面装着什么东西?” 香炉里通常装的不都是沙子吗?不过清风既然这样问,看样子那里面肯定不是普通的沙子。 不过看着清风做出歪头的俏皮样子,苏晨只觉得呕得慌。 上云如果是主犯,那这个清风也是个从犯。凭什么主犯死得那惨,这个从犯居然还能坐在这儿跟她侃侃而谈。 要不是她手上有货,恐怕此时说不定真能让那个上云返老还童了呢。 心里忿忿着,苏晨仍站起身走向黑色的长案,看向那两个香炉。 这两个香炉光看外表,就知道已经很有历史了,上面画的画都是云雾缭绕,一派仙家气息,也不知他们从哪儿找来的。 可等苏晨探头看向香炉内时,却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吐了出来。 那两个香炉里用来插香的居然是两颗人头,苏晨看过去时,正好看到两双眼睛圆睁,真的是死不瞑目。 清风看着苏晨惨白惨白的脸,呵呵笑起来,“看到没,那个里面就是我妹子的头,我亲妹子的头,她今年才十二岁。” 地上刚才滚来滚去呼的上云已经没有气息,不知是已经死了还是疼晕了过去。 苏晨却觉得,这样对他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我找到我妹妹时,她已经没了脑袋,身上还穿着我刚买给她的衣服,她才十二岁,明明前一天还在跟我商量着要给我娶媳妇的事,结果第二天,我找到她,她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此时那清风虽然还是笑着,可那笑却比哭还让人难受。 清风抚着那香炉,动作轻柔,脸上仍然笑着。 “可惜,我找到她太迟了,那个妖道已经把她的头跟这香炉化成了一体。我再也取不出来了。我妹妹死了,她才十二岁。” 清风脸上此时终于出现痛色。 苏晨长长叹了一声。 “我打不过他。但是我打听到他杀这些姑娘是为了长生,是为了返老还童。我是南疆人,我知道那个传说,也知道传说中的符咒,于是我就借着这符咒接近他。终于给我妹妹报了仇。” 清风紧紧搂着香炉。 “可是,你也杀了人!” 小溪流的鲜血,肯定是清风做的。 清风疲惫地说道,“是,我也杀了人。如今,我已经给我妹妹报了仇,姑娘,你可以报官,让官府的人来抓我。” 清风的眼里,看不到一点生机。 他想死。 他已经失却了活下去的动力。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变脸 这一瞬,苏晨忽然可怜起他来。 她一向是冤有头债有主,要报仇要杀人都可以,但不要连累到别人。 所以在知道清风也是帮凶时,在她眼里,清风也已经是个死人了。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后来苏晨又问他,“知道那个大长老吗?” 清风点点头。 “他们说她长得跟我很像。” 清风的眼睛仔细地在苏晨脸上扫了一遍,眼里浮出现惊讶来,“是,真像。” 他忍不住又多说一句,“就像母女一样。” 苏晨郁闷了。 跟母女一样,难不成其实她是苏爹和这个大长老生的? 那另外一个长得像秦墨一样的家伙呢? 苏晨忽然想起来,自己似乎把这个人给忘记了。 一开始,看到长得像自己的人时,她还郁闷,后来再看到那个长得像秦墨一样的男人时,苏晨就以为,这是一个阴谋,或是一个幻阵。 所以才会有这种真切的,相像的两张脸。 苏晨感觉南疆就像一团乱麻,越是想把它理开,它就越乱。 问起苏爹,清风想了好一会儿才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苏晨。 “苏老将军啊,这个人南疆人都知道,因为十年前要不是有苏老将军,南疆早被蛮子一把火给烧干净了。” 得,话到这儿又说不下去。 但至少证明两点,一是苏爹确实来过来南疆,二至少证明苏爹跟南疆的关系很好。 这两点,又力证了苏晨很有可能是大长老跟苏爹的非婚子。 苏晨烦恼地直揪头发。 难不成这段不被世人所看好的爱情经过了二十多年的发酵,让大长老因家生恨,派人去元昊国的京城灭了苏家一家。 可是那天看大长老那个样子,见到苏晨时,一点也不激动,压根不像是见到爱情结晶的样子啊,还有,为什么,最后大长老临死前会变个样子,跟之前的模样差若两人。 苏晨拿出画卷。 幸运这两年她聪明,练字的同时把画画技能也给捡了起来。 清风看着画像上满脸褶子的女人,皱着眉头想了好半天,“这是?这是神婆?” 神婆又是谁? 光听这个名字就觉得很神秘的一个人。 “据说神婆能令人起死回生。噢,对了,南疆的三尊大神一直都是神婆在伺候着的。神婆说,这些大神要是伺候不好,我们南疆就可能遭大灾。不过这两年没人见过神婆,还有神庙,据说是神婆为了更好的伺候大神,趁半夜所有人都熟睡时把神庙也给迁走了。”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神话。 “神婆真有那么厉害?” 那是一座庙,又不是两块砖。 清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那两年我没在南疆,只是听别人这样说的,反正是说,一夜之间,神婆还有神庙都不见了。” 奶奶的,苏晨想起那张脸,就有些膈应。 难不成大长老那张脸是神婆变的? 为什么? 那大长老呢? 清风说他也不知道。 清风抱着装他妹妹脑袋的香炉走了,苏晨走出这个院子,原本院子门口守着的两个人也不见了,八成是被清风给带走了。 苏晨四处望望。 这座宅子盖得好。 荒郊野外,四周也没邻居,也看不到一个人。 苏晨翘翘嘴角,手一扬。 等她离开后,这座仅从外表就让人觉得气势恢弘的房子起了大火。 至于那些被上云祸害死的姑娘,清风说,他把上云的钱拿云,给这些家每家都送些。 人都死了,钱再多有什么用。 真正的南疆和苏晨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他们丝毫不排外,这些南疆人中原话虽然说的不太好,但至少能跟苏晨顺利沟通。 沿着上云的往前走一个时辰,苏晨就看到了一座座漂亮的竹屋。 这才是真正的南疆。 大长老脸的神婆死了,神庙没了,上云也死了。 苏晨挠挠脑袋,对上对着她绽放灿烂笑容的少女,忽然觉得心有点虚。 万一这些人要是知道神庙和神婆的事,会不会把她扔火里给烧了啊。 可惜,她还不能走。 苏家到底是谁杀的,到现在她还没弄清。 还有,她这张脸,跟大长老那张脸,到底有什么关系? 晚上时,苏晨本想睡个早觉,却被借助这家的小姑娘给拉出来。 苏晨无奈的坐下来,让小姑娘给她打扮。 也不知到底是她功力下降,还是南疆人的眼睛都特别亮,在元昊待那么久没被看出来的女子身份,一进这南疆,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姑娘家。 叫阿宁的小姑娘在她头上忙忙碌碌,又在她脸上涂涂抹抹,就在苏晨的上下眼皮开始打架时,阿宁兴奋地大叫一声,“好了。姐姐,你可真漂亮。” 苏晨看着镜子里的人感觉极陌生。 这张脸,除了那双眼睛外,其他地方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不,应该是第二次见才对。 第一次是在一张画上。 她抬起手,抚在自己脸上。 镜子里的那张脸上,也同时有只手在轻轻抚摸着。 苏晨忽然胆战心惊。 她是不是陷入了一个大阴谋里? 这个阴谋,是在她婴儿时期就布下了? 这张脸,到底是谁的脸? 她到底是谁? 这个念头在苏晨心里转了一圈,就被她给丢了出去。 现在要紧的是,镜子里这张脸,到底是不是她的? 苏晨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啊! 疼得她并点叫出声来。 阿宁笑了,“姐姐,是不是阿宁手艺太好,让你不敢相信自己有这么漂亮?” 苏晨连连点头。 可不是,肯定是阿宁手艺太好,才让自己换了张这么漂亮的,肯定会招蜂引蝶的脸。 阿宁又笑,“姐姐,不是阿宁手艺好,是姐姐长的好,阿宁可是连粉都没给姐姐搽呢,姐姐皮肤真好!” 说到后面,阿宁的话里已经带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看在苏晨眼里,她反倒莞尔一笑。 能被阿宁给拖出屋子,固然因为她借住在阿宁家的原因,但另一个原因,却是因为眼前的小姑娘阿宁为人纯真坦率,跟以往她见过的那些女子比,好比一汪清泉,一眼就能看到底。 苏晨最喜欢这种人。 因为她本身就是这样的人。 看到脸上顷刻间就出现的红印子,苏晨至少可以证实,这张脸的的确确是张真脸,没有戴那些江湖中流传的人皮面具的。 那么,以前那张只能称得上清秀二字的脸,看来不是她的真面目了。 苏晨看着镜中的自己,一面欢喜,一面又想叹气。 这张脸,真要是出了南疆,不知能给自己惹多少事来。 不过,看着还真是让人心头无比舒坦。 她又摸了摸,这皮肤也是好得让人爱不释手。 既然这脸是她的,她得好好保护才是。 至于这张脸会惹的事?苏晨捏捏拳头,她也不是吃素的! 苏晨来的凑巧。 今晚正是南疆一年一度的花朝节。 这个节日里,南疆所有未婚已及笄的少男少女都可参加。 说白了,就是一场变形的相亲记。 在这个篝火宴会中,凡是男女两人互相看对了眼,这一晚就可以住在一起。 苏晨听到这话时,瞪大了双眼。没想到在这个时代里,南疆居然已经有这么前卫的做法了。 她坐在篝火旁,看着围成一圈的少男少女。 年轻可真好啊。 可惜她的脸能骗骗别人,一颗心却已经老了。 却不知,人群里的少男们今夜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苏晨身上。 南疆的少女都漂亮,美得野性自然。 几个姑娘围着火堆跳起舞来,小宁也在其中。 原本坐着的少男们也慢慢加进了舞圈。 “苏姐姐,你也来呀!” 小宁叫她。 苏晨摇摇头,颇为羡慕,又很是敬畏地看着这些年轻人们充满朝气的舞姿。 她是个舞痴,总是找不到节奏,以前也试过几次,结果人家跳得好好的,她一上去,整支舞就会变得不伦不类。 “苏姐姐,上来呀!” 小宁又叫。 看到苏晨只是摇头却不动弹,小宁干脆跳出来,一把将苏晨拉了进去。 苏晨的身后,正好是一个浓眉大眼,长得十分爽朗帅气的男孩子,苏晨笑着对他点点头,男孩子脸一下红了。 中间的火大,苏晨倒是没注意到。 开始苏晨怕自己跳得不好,缩手缩脚,跟了两圈后,大胆的抬腿伸手,发现自己居然也能跟上节奏,而这只有鼓声伴奏的乐曲欢快明亮,她反倒跳出了兴致,越跳眼睛越亮。 少男少女们跳完舞,就围着篝火喝酒吃肉。 此时,已经有好几对少男少女悄悄离了人群。 看着小宁和另一个男孩子手拉手离开人群时,苏晨大口喝下一口酒,笑起来。 这酒对于苏晨来说,无异于果汁,可毕竟是有含有酒精的,所以两口下肚,她的脸上就像是开了桃花,粉粉嫩嫩。 剩下的男孩子们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苏晨却没注意到这些。 很快就到了下半夜,火堆旁几乎已经没了人,只剩下那个跳舞时站在苏晨后面的男孩子,苏晨冲他笑笑,站起身,准备回去睡觉。 “苏姑娘……” 苏晨诧异回头。 那个浓眉大眼的帅小伙一脸酡红,不知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手中拿着的那支粉色桃花正冲她递过来。 苏晨挑眉。 在这儿坐了一晚,她可是知道,这支花每个男孩子手里都有,他要是相中了哪个女孩,就对那个女孩递出这支花,若那女孩同样对他有意,就会接过这花。 不成想,她居然也有桃花? 苏晨眼里蔓出笑来。 可她只能摇摇头,这花她不能收。 “阿列,对不起,这花我不能收。” 阿列着急起来,“为什么?我娘不会嫌弃你是中原人的!” 苏晨,“不是因为这个……” “那是因为什么?你放心,我们南疆的男人们向来只娶一个媳妇的。“ 苏晨心头一动,这个条件听起来可真是诱人。 可她还是只能拒绝,“阿列,我已经有丈夫了。” 阿列眼中的火熄灭了,呆呆地看着苏晨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哎,倘若以后把自己手头的事都给弄完,她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在南疆定居。 这里的小伙子这么热情,而且最让她满意的就是这里的男人不会纳妾。 不会,现在是不可能的。 只希望,阿列能够找到了一个他真正喜欢,并且也喜欢他的姑娘。 今晚他们不过是第一次见面,阿列会把花递给她,肯定是因为这张脸。 苏晨十分矛盾地摸着脸。 看了十多年的脸,突然变了个样子,就像是换了张脸一样,简直比千年后的某国的整容技术更让人看不出痕迹来。她有些接受不来。 看样子,她得多多照镜子,尽快接受自己这张脸。 也不知秦墨如今怎么样了? 自己顶着这张脸从他身边走过,恐怕他也不会认出来吧? 打定主意不会答应秦墨求亲的苏晨想着自己从秦墨眼前走过都不会被认出来,心情却不是太好。 这种矛盾的心理可真不可理喻。 苏晨想了想,准备脱衣服睡觉。 脸再美,也得保养。 外面忽然传来叫“救命”的声音。 是阿宁! 苏晨直接从窗户跃了出去。 苏晨赶到阿宁身边时,阿宁仍在尖叫。 苏晨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男孩子,他光着身子,两眼瞪得大大的,胸口血迹斑斑,拳头大的一个伤口正往外冒着血,里面的心脏却没了。 她一把抱住阿宁,“阿宁,阿宁,是我,是我……” 第二个赶到的是阿宁的母亲,苏晨将仍在啜泣的阿宁交到她母亲怀里,她站起身,直接朝一个方向走去。 刚刚她已经观察到,这个方向的血腥味道最浓。 原本她应该先去追查凶手的,可阿宁被吓得太过,真放她一个面对着那具尸体,恐怕阿宁会被吓疯。 此时不仅仅阿宁的母亲,几乎所有人都已经赶到了这个地方。 苏晨已经听到了另一个哭声。 那是死者的母亲。 这下苏晨彻底放下心来,她还真担心凶手杀个回马枪,杀阿宁灭口呢。 这么多人,那个凶手应该不敢出现吧。 走了大约十几丈后,苏晨在树枝上发现了一点新鲜的血迹。 而再往前走,是座小山。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故事 苏晨原本以为在背后作祟的是人,可跟到这里,她却发现不对劲儿了。 许是离案发现场远了,不被发现了,所以这凶手到了此地,反而不加掩饰,大摇大摆起来,地上的脚印开始还有些模糊,可越往前走,这脚印越是清晰。 苏晨摸着下巴,看着眼前地上的硕大的脚印,暗想着,这到底是什么怪兽。 两只脚印,一前一后,皆是硕大无比,至少有普通人类脚的三倍长,两倍宽。 她抬头,眼前不到一丈处,就是黑漆漆的山洞。 莫不是她跟错了,这脚印也许跟那挖心凶手毫无关系。 可已经跟到这个地方,此时再返回原地,那凶手也已经逃远了。 其实不过是苏晨的好奇心作祟,再加上她心底总有一种奇怪的直觉,总觉得这个山洞里的东西跟之前的神婆和那三尊神像有关系。 所以,苏晨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小心翼翼抬了脚,往山洞走去。 还未走到洞口,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就传了出来。 苏晨掩了鼻子,心生退意。闻这味道,这里面说不定是只大熊,也就这玩意的脚掌有那么大的印子,而且能把自己的窝弄得奇臭无比。 她刚想转身,却已经晚了。 一阵腥风从洞中扑面而来,苏晨往后退了好几步,才避开那致命的一掌。 真是臭得能熏死个人! 苏晨捂着鼻子抬起头,对上面前这兽的脸时,呆了一呆。 话说,眼前这货,到底是人还是兽? 或是已经脱离了普罗大众的认知范畴? 从脖子往下,浑身毛茸茸的,以苏晨1.5的视力确定,这些毛绝对是天生的。 而脖子上面,顶的却是一张活生生的人脸。 而且这张脸苏晨还十分熟悉。 正是秦墨那张让她百看不厌的脸。 话说,这张脸她一直寻找不到的情况下,还以为是自己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臆想出来的,倒没想到真有。 这张脸一看就是冒牌货。 以苏晨对秦墨的深刻认知,秦墨这货向来不会让自己脸上出现这种可能会长出皱纹的表情来。 此时这张脸上愁大苦深,望着苏晨的表情像是苏晨杀了他亲爹一样。 苏晨招招手,“来来来,老实交待,你是谁?是人是兽?还有这张脸是从哪儿来的?” 这货长着人脸,应该能说话吧? 苏晨勾着手指的姿势,明显气坏了她眼前这个新品种,只听一声兽吼从这张人脸上的嘴巴里喊出来,顿时让苏晨有一种便秘的感觉。 真的很不适应啊。 明明秦墨那张美人脸,却发出这么惊悚的声音,原谅她胆小,接受不了。 她一甩袖子,早已扯在手中的长鞭挥了出去。 既然语言无法沟通,那就用动作来沟通一下吧。 显然眼前这个足足比苏晨高上两三个头的东西也不是吃素的。 苏晨的鞭子还没打到它身上,这货就已经熊扑了过来,两只扇子一样大的掌呼扇着巨风没头没脸的吹在苏晨脸上,苏晨顿时感到刺痛。 显然这一招下来,苏晨没赢。 这下子,苏晨恼了。 她身怀巨多暗器,没理由被一只人不人兽不兽的家伙欺负的。 鞭子高高扬起,灌注进八分内力,软鞭顷刻间坚硬如铁,这要真被打实了,是会死人的。 果然这一鞭下去,成果立见。 苏晨这一鞭打得刁钻,正好抽在它的脖子处,脖子上方是秦墨的脸,纵使苏晨此时心头无比恼火,可对着这张脸仍下不去手,而脖子以下却是厚厚的皮毛,她这一鞭下去,恐怕压根不会见血,只有这脖子处,正是人**界的地方,一半是皮毛,一半却是实实在在的软肉,苏晨这一鞭正好结结实实抽在那片软肉上,顿时见血。 这东西痛吼一声,双掌连翻,几乎只能看见影子。 咦? 苏晨惊讶。 看样子这只脑袋已经控制了这具身体,这玩意居然还会功夫。 不过苏晨嘿嘿一笑,另一只手一扬,红色的粉沫漫天飞舞,一大部分都落在了这东西身上,尤其是毫无掩盖的眼睛里。 这漫天飞舞的暗器却不是苏晨引以为傲的毒药,却是辣椒面。 南疆食物偏辣,苏晨也是个无辣不欢的人,自从在这儿吃了两顿饭后,就喜欢这了这里特制的辣椒,于是在阿情的热情下,她身上多了两包辣椒面。 苏晨面前这物用两只巨掌捂着眼睛,嘴里发出人类绝不可能发出的痛呼声。 苏晨却趁此时,又洒出一把粉沫来,这把粉沫却也是南疆的特产。 在她发现这里有种草有迷魂的效果时,就特地采了一大把,这两天刚制成药粉,还想着找个人试试呢,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下手对象了。 正好,把这货迷倒,先弄清它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再说。 等这两丈高的东西倒在地上,苏晨被震得晃了又晃时,她忽然想起一个严重的要人命的问题来。 这东西虽然长着一颗人脑袋,可到底会不会说人话啊? 山洞里,仍然腥臭无比,可苏晨的脸却比地上摆的东西还要难看百倍。 一个明显是用来腌咸菜的大缸里,泡的全是心脏,而拿来泡心脏的黑乎乎一片的水,苏晨看起来却十分眼熟。 等她看到旁边火盆子里的灰烬时,忽然想起来,这应该是符水。 呕! 苏晨扶着腰在洞口吐了一通,真到胃里再没东西让她吐出来,她才喘口气。 看样子,跟阿宁好的那个小伙子的心脏恐怕也在这里面。 可她刚刚那一眼下来,发现那缸里至少有二十多颗心脏,也就是说至少有二十个人跟刚才那个小伙子一样,是被活活给挖掉心脏而死掉的。 这南疆,传的到底是神还是鬼? 为什么总是用人的生命做这些妖魔鬼怪的事情? 原本她还对用辣椒面扔进人家眼里的事有点小愧疚,可自己看到这缸东西,她就觉得自己刚才下手太轻了,她就应该先在这货身上割个十个八个的伤口,再把那些辣椒面统统洒进去才对。 那张脸上的那双眼睛慢慢睁开,在这种迷魂的状态下,这货一点都感觉不到辣椒面在眼里的痛苦。 当然,苏晨也看不出这货眼里是不是出现了茫然,而来判断她那迷魂药是否起效。 不过看到这货睁开眼睛后,呆呆的一动不动,她也能猜出,迷魂肯定是起作用了。 “你叫什么名字?” 苏晨试探着问。 “苏三。” 啊呸! 苏晨愣了一愣,就想唾这人脸上。 她在苏家排名第三,人称苏三,而且她这具身体的名字可正是叫苏三娘来着。 “你是人是兽?” 苏晨问出这句话时,实在是不抱希望。 就这货此时呆滞的反应,还有刚才问个名字都考虑了半天,她就想着说不这货就算长着一颗人的脑袋,估计也被下半身这兽体给侵蚀得差不多了。 可没想,这句话才问出来,这货就回答了,“人!” 而且这个字里带着明显的怒气,把苏晨吓得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妈妈呀,莫不是迷魂的药效过了吧。 等了好一会儿,看到这货还原地不动地站着,苏晨小心翼翼地又往前走几步。 说起来,她还知道这迷魂的时效有多长,她得抓紧了,说不定这一瞬,这货就会醒过来。虽然此时她有把握再跟它打架,她绝对输不了,可想要这么干脆利落地从这货嘴里掏出话来,想必没这么容易了。 “为什么取人心脏?” “我要活。” 要活? 没弄懂。 “怎么活?” “我的心脏丢了。” 噢,这么说,是他的心脏丢了,所以要再找一颗塞回去吗? 这行吗? 好像几千年后医术非常发达的那个世界里能做到这项手术,可这里也这么先进了吗? 苏晨觉得不大可能,肯定是邪术。 “你一个人,需要这么多颗?” “法术上说的。” “什么法术?” “换心术。” “十年前来南疆的苏将军,你认识吗?” 这句话一问出来,原本那双呆呆的眼睛忽然动起来,虽然有着大把辣椒面在里面,但苏晨仍注意到,他似乎要醒了。 “你认识那个苏将军吗?“ 苏晨不放弃,又问一句。 这一次,苏晨确定,这人是醒过来了。 因为下一瞬,那人就捂着眼睛狂吼一声,然后往山洞里跑去。由于他体积太大,山洞里只听见他奔跑时的踏踏声,苏晨有一种地震的感觉。 到底是迷魂的药效过了? 还是她的问题导致他提前醒了过来? 苏晨的直觉告诉她,是第二种。 看样子,这人认识苏爹,并且还跟苏爹还有很深很深的关系。 山洞深处是一汪泉水,此时这人正蹲在水边洗眼睛。 苏晨并不阻拦,反正事先她已经在这人身上下了软骨散,走路跑步没影响,但想要举起熊掌打她,却是没门。 也不知是迷魂的作用,还是辣椒面的后遗症,虽然这个苏三的眼睛看起来已经没问题了,可看向苏晨的眼神却很复杂,仍带着红血丝的眼睛盯在苏晨身上时,让她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冰冷感觉。 看来,这人跟苏爹是仇非友了! 苏晨可惜地暗叹一声。 敌人嘛,想要他主动配合交待情况,是需要点技术的。 幸亏苏晨早有准备。 “想要这个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地说出你知道的情况。“ 苏三红着眼睛看向苏晨手指的方向,原本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子像是充了血,整个红了起来,让苏晨心下一惊,这不是走火入魔了吧? 苏晨指的正是一具尸体。 跟苏三相反,躺在地上的尸体是兽头人身。 她想着,这肯定是苏三给换过来的。 明明那个脑袋配上地上这身体才更相配的。 可惜身体胸口处那个不大的洞实在是让人不忍。 不过,明明连心脏都没了,苏晨却发现,地上这具尸体仍有呼吸。 这真是一种非常诡异的现象。 这让苏晨十分兴奋。 这种失了心脏仍能活下来的技术,她要是学到手,就又多一门手艺啊。 至少,说不定阿宁那个情人,也许她还能救活。 缸里的那些心脏,她已经观察过,虽然离了人的身体,但仍活着。 也不知那黑色的符水是什么符,但苏晨觉得那些心脏仍鲜活地像长在人胸口,肯定就是那符水的功劳。 所以,苏晨想的就是,也要一定把这保存心脏的办法给学会! 苏三看着苏晨的眼神仿佛恨不能一掌拍死她,可看到距离那具尸体心脏处的那只手,他只能缓了缓神,慢慢开口。 苏晨这也是碰运气,这具尸体的脑袋是只熊,她直觉即便是把这颗熊头给割了也没用,所以在看到这身体的心脏处虽然失了心脏,却有一颗小小的红色的跟石头一样的东西在跳动时,就把手对准了这里。 这颗红色的小石头肯定就是代替这具身体的心脏的,所以这具身体仍能在失去心脏后仍有呼吸。 其实她真怕这苏三有宁死不说的决心,此时看到他无奈妥协,苏晨暗下长松口气。 “苏怀炳这个忘恩负义,卑鄙无耻的小人!“ 不气,不气,不气。 苏晨努力安慰自己。 可是还是很想打人怎么办? “十年前,苏怀炳与鞑子交战,受了重伤,被我南疆圣女所救,可他苏怀炳却趁此机会诱我南疆圣女。“ 苏晨听到这儿,心情十分复杂。 如果这个故事是真的,那苏爹可真有本事。不过苏爹本就是帅哥一枚,更何况又是少年成名,估计没哪个女人不喜欢的。 难道她其实是那个圣女跟苏爹生的孩子? “苏怀炳身为大唐将军,却始乱终弃,圣女肚子里都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他却养好伤离开了南疆……” 难不成就因为这样,所以苏家才遭那场灭门惨案? 苏晨摇摇头。 “那青娘呢?” “青娘?青娘是谁?” 苏三回答得很快,苏晨却看出丝不对来。 他刚才似乎迟疑了下,才回答。 苏晨觉得有些不太对。 这个苏三脸上的表情似乎一直没变过。 难道是? 苏晨盯着苏三的脸看。 苏三查觉到她的目光,想将头扭过去,扭到一半又扭了回来,语气僵硬地问,“你在看什么?” 苏晨伸过手,极快地去扯他的脸。 章节目录 第241章 又听青娘 苏晨紧紧掐住苏三的脖子,看向他的眼神带着凌厉,“说,你是谁?” 苏三面具下面那张脸,苏晨无比熟悉。 居然是苏爹的脸。 十年前苏爹受伤跑进南疆养伤,结果养到了南疆圣女的床上,那个上了圣女床的人到底是谁? 同时,她心头有些失落。 说不定她不是苏爹的女儿,而是眼前这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家伙的女儿。 光想想这个,她就无比生气。 苏三咳起来,眼里却闪着无比诡异的光芒。 “咳……被……被……你……发……现了!” 苏晨手一松,苏三整个人掉在地上,他捂着喉咙仍咳着。 刚才苏晨那一下,可是下了死手的。 “……当年爬上圣女的床的当然不是苏怀炳那个小人,……苏怀炳那根木头,咳咳咳,怎么可能会爬上另一个女人的床!” “那圣女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 光是想着自己可能是眼前这人的孩子,苏晨就觉得有些恶心。 “当然……当然不是……” 苏晨心下一松,又是一紧。 既然她不是苏爹的孩子,又不是眼前这人的孩子,那她到底是谁? 趴在地上的苏三喘着粗气,仔细盯着她的脸,看得很仔细。 苏晨却看也不对来,不过几息时间而已,这个苏三的满头乌发居然白了一半,原本光滑的脸上也有了皱纹。 就像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眨眼间就到了中年。 “你……” 苏晨指着他的头发。 苏三惨笑一声,摸摸自己的脸,“时间终于到了吗?难道这就是命?当年我害了圣女,今天她的孩子就回来向我复仇了吗?”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目光也越来越暗。 苏晨急切地问道,“我到底是谁的孩子?你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苏三伸伸手,仿佛想要抓住空中的什么东西,“是,是……” 苏三直到死,也没留下有用的线索。 苏晨现在能确定的是,她应该就是十年前的南疆圣女的孩子,至于那个爹,则需要她自己去找了。 可似乎,现在南疆没有圣女啊。 苏晨叹口气,一把火将苏三那两具尸体都给烧了,这东西留在世上,恐怕会吓坏人的。 她有些发愁。本来来南疆是为了找到苏家灭门的真相,可到现在,一条条线头浮了上来,却似乎跟苏家的事没有关系,却又像是件件都有关系。 至于她自己的身世,苏晨抬头望望天上的星星。 她这具身体里装的是来自几千年后的魂魄,着实对于这具身体的生身父母没有那么大的在意。 也不知这些心脏还有用没? 看着缸里仍在跳动着的心脏,苏晨异想天开,决定试试。 阿宁已经哭晕,被她的母亲带了回去,至于阿宁那个小情人的尸体,也已不在现场,估计已经被家人带了回去。 苏晨翻进阿宁的屋里。 阿宁正睡得昏昏沉沉,却并不安稳,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梦中喃喃自语。 苏晨摇醒阿宁,“阿宁,尸体在哪儿?” 阿宁愣愣,“什么尸体?” 苏晨垂下眼睛,“你情人的尸体。” 阿宁:“……” 为防阿宁暴起,苏晨叫醒阿宁之后,她的两只手是紧按在阿宁身上的。 她倒没想到,此时阿宁的眼泪居然跟滂沱大雨一样,哗啦啦地直往下流,顿时头疼。 之前阿宁好像已经哭了好久了。 就在苏晨以为阿宁有可能今晚就这么哭下去时,阿宁的哭声突然小了,她仍然啜泣着,“我家往前数三家,门口挂着凤凰灯笼的就是他家。” 走到门口的苏晨又回过头,“阿宁,你都不问我要去做什么?’ 这姑娘难道不担心自己是去鞭尸吗?虽然她不可能这么做。 阿宁抬起头,有些呆呆的,“苏姐姐去干什么?“ 苏晨抚额,她就不应该多这句嘴。 她能说实话吗?万一她那想法不成呢?岂不让这小姑娘白高兴一场。 “我去找找看还有没有其他线索。“ 苏晨从窗户跳了下去。 站在窗下,苏晨仍能听到屋子里女孩子的啜泣声。 不过,她之前已经在那屋里点了安神香,想必阿宁一会儿就能睡着。 果然,她才抬起脚走出两步,屋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两个时辰后,累到趴到地上的苏晨露出笑来。 成了。 可惜其他的心脏不知是哪些人的,又再加上与这小伙子不同的是,那些心脏取来的时间已经超过三个时辰,即便是能找到主人,她也没办法了。 原本苏晨还担心把这小伙子给送回去,会被人当能妖怪的,没想到小伙子的父母和阿宁,却向她跪了下来。 “感谢圣女大恩!“ “圣女仁慈!“ …… 本来去扶他们的苏晨手顿了顿,在几人站起来后,她才装做好奇不经意的样子问道,“不知刚才你们所说的圣女是?“ 她在这寨子里住了好几天了,可压根就没看到这里的百姓信神的一丝蛛丝马迹。害得她还以为,她之前听到的圣女啊大长老啊,还有亲眼看到神像神庙这些东西都是在她梦里出现的东西。 她本来就已经打算离开这里了,没想到现在却在这些人嘴里听到了“圣女“二字。 阿宁拉着苏晨进了她家,却没往屋子里走,反而是走向屋子后面,苏晨这才发现这屋子后面有一个小小的佛龛,里面三柱香正冉冉冒着青烟。 而香炉前供的不是神像,也不是牌位,却是一只十分精美的凤头金钗。 “苏姐姐,这就是我南疆上任圣女留下来的圣物。自从九年前圣女失踪后,我南疆就再没出现过圣女。“ “既然如此,刚才你们?“ 阿宁嫣然一笑,许是情人又复活的关系,这个小姑娘此时脸上再看不出一丝一毫的伤心来,“苏姐姐跟圣女一样,有着能医死人活白骨的医术啊!” 苏晨顿时呐呐起来,“可我并不是圣女。“ 阿宁却不说话,拉着她往外走去。 苏晨看着眼前这座熟悉的青砖红瓦的房子,长长叹了口气。 原来神庙在这儿呢。 同样的黑色长案,同样的三尊神像。 苏晨抬头,就连这三尊神像,都跟她见过的一模一样。 这时神像后走出一个女人来,这女人一抬头,苏晨微微愣住。 这个女人很年轻,身上虽然穿的不是南疆的传统服饰,却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道袍,居然是一件在中原很平常很平常的白色裙子,领子和袖子下摆镶着金边, 至于那张脸,苏晨略有遗憾,这女人居然用块白纱蒙了脸。 “苏嬷嬷,我带了朋友来看你了。”看到女人,阿宁欢快的叫道。 苏晨的脸抽了一下,眼前这个身材窈窕,前凸后凹居然是个嬷嬷? 她直觉是阿宁弄错了。 不知是不是她脸上的表情太明显,白衣女人忽然取了头上的白纱,声音粗哑,“小阿宁,你都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忘了嬷嬷呢。” 苏晨愣住。 她没想到那么一幅好身材,而这张脸却会这么吓人。 这是被火烧过的痕迹吧? 这个女人脸上坑坑洼洼,虽然伤痕都已经掉了痂,长了新肉,可长出的新肉却泛着粉红凸起在脸上。 她略有遗憾。 没毁容前这应该是一张很美很美的脸,虽然这张脸让人有些不忍直视,可那双眼睛可真漂亮。 还有,她也姓苏? 苏晨心中一动。 这里是座供着南疆神的庙,而这个女人又姓苏,且阿宁又叫她嬷嬷,这三点加起来,她是不是有可能会是十年前的南疆圣女?她这具身体的亲生母亲呢? 想到这些,苏晨的心跳有些加快。 这个苏嬷嬷却又面纱带了上去,似乎刚刚取掉,就是为了打消苏晨的疑虑。 阿宁欢快地犹如一只每一次独自飞上天空的小麻雀,连声音都叽叽喳喳,她一手拉着苏嬷嬷,一手拉着苏晨,“苏嬷嬷,你不是说要找从中原来的人吗?苏姐姐就是从中原来的,而且好巧噢,她跟嬷嬷一样都是姓苏。” 苏晨的心跳得更快了。 这个苏嬷嬷为什么要找中原人,是不是想打听苏爹和她? 苏嬷嬷那双清澈如泉水的眼睛盯在苏晨脸上。 苏晨渐渐冷静下来。 这双眼睛里有好奇,有冷静,也有疑问,却唯独没有她期盼中的热情。 这不是一个母亲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这是一个陌生人看向另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所以说,两种可能。第一,她这张脸并不像十年前的圣女。第二,眼前这个并不是圣女。不不不,还有第三种可能,也许她压根就不是圣女的孩子。 所有的一切,她都只是道途听说,而那些告诉她这个故事的人,都奇奇怪怪地死去了。 “噢,小姑娘,你是从中原来的?’ 苏嬷嬷忽然问道。 听到苏嬷嬷粗哑的声音,苏晨有些可惜,这样的美人,当年应该也有一管十分动听的声音才对,也许跟她那脸一样,都是被火给烧没了。 她噙着淡笑,点点头。 苏嬷嬷语气忽然急切起来,“那你可听过苏怀炳将军?“ 苏晨忽然想起一件事来。 所有告诉她是圣女女儿的人,都说圣女是十年前怀的孩子,可她今年都已经二十了啊。所以,她是苏爹苏娘的孩子,也许苏爹真的可能跟南疆圣女有些关系,但却绝对不是她想象的那种关系! 苏晨忽然高兴起来,“当然,苏老将军的名字,谁人不知!“ 这倒是大实话,别看苏爹是个唐人的,但他的名字,却是许多国家都知晓的。 “那你可知苏老将军现在如何?“ 苏嬷嬷双眼热切地盯着苏晨。 这让苏晨又有些疑惑起来,这个苏嬷嬷这个样子,让她很难说服自己说苏爹和这个女人之前毫无关系啊。 苏晨低下头,“他已经死了。“ “死了?不可能!苏怀炳怎么可能会死!“ 苏嬷嬷双眼瞬间含泪,不可置信地倒退了好几步,若不是靠到长案上,恐怕已经摔到了地上。 “我没骗你,他确实已经死了,我就是她的女儿。“ 苏晨盯着苏嬷嬷的眼睛,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 苏嬷嬷一喜,快步走到苏晨面前,“你是他的女儿?苏怀炳的女儿?你今年几岁了?” “二十岁。” 苏嬷嬷的眼睛瞬间暗了下来。 “不对,不对,她才九岁,不是你,不是你。” 这几句喃喃听到苏晨耳朵里,她迅速得出一个结论:眼前这个被毁容的苏嬷嬷确实可能是他们嘴里所说的圣女,圣女确实有个女儿,而这个女儿也确实有可能被送到苏家。 但苏家,却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那么,那个女儿,有可能半路死了,或是被掳了,都是有可能的。 “苏怀炳死了,死了……” 苏嬷嬷猛地抬头,带着希望看向苏晨,“苏怀炳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女儿,九岁的女儿?” 看着这双满含着希望的眼睛,苏晨都有些不忍张口了。 沉默着的苏晨很容易就让苏嬷嬷猜出了答案,她含在眼睛里泪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哭得无声无息,却偏偏能让人感到她的悲痛。 阿宁也含着泪,抱着苏嬷嬷哭起来。 “我的青娘那么小那么小,她的小手握着我的手指,脸上带着笑,那么漂亮,那么可爱……” 苏晨心头却又跳起来。 她听过青娘,并且见过青娘。 可那个青娘绝不是一个仅九岁的女孩子。 她简直想要仰天长啸。 难道就不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让她知道所有事情的经过吗? 为什么非得每次露一点,每次露一点,让她猜呢? 她向来最恨这种动脑筋的事的啊! 可惜贼老天听不到她的心声,所以苏晨只能老老实实地坐在那儿,听苏嬷嬷回忆。 她还得竖着耳朵,以防一不小心就把有用的东西给露掉了。 也不知那个青娘还活着没? 虽然来南疆之前,她并没有说要青娘死。 同叫青娘,到底是巧合呢,还是有别的原因? 苏嬷嬷双眼通红,却已经不再流泪了,她看着苏晨,眼睛却空空的。 “他们说我不能带自己的孩子,要把她杀死,她那么小,那么好,我怎么能杀死她!……“ 苏晨眼皮一跳:他们是谁? 为什么连个婴儿都不放过? 章节目录 第242章 往事 苏晨眼皮一跳:他们是谁? 为什么连个婴儿都不放过? “到现在我都没想通,我为什么能当上圣女,明明当年入选的是我姐姐,可我一觉醒来,却发现自己变成了圣女,而我的未婚夫却和姐姐成了亲……” 苏晨暗暗翻个白眼。 这种烂俗的情节没想到这里也会有。 “那年,是我当上圣女的第三年,原本我都已经认命了,可他,他,他却突然跑来告诉我,他是被姐姐下了蛊,直到三年后的今天才醒过来,本来我是不想信他的,可是……可是……若不是苏将军凑巧来我南疆,只怕他就要死了……” 苏晨精神一振,总算是听到关键时刻了。 “可没想到,我才发现自己有了孩子,他却死了,姐姐……为什么姐姐会那么狠,连我的孩子都不放过,没办法,我只能托人将孩子带出南疆,原本想着,过个两三年,我找机会脱了圣女之职,再去中原找我的孩子,可没想到……“ 说到此处,名为苏嬷嬷的圣女低着头哭泣起来。把苏晨那个急的啊,就不能把这一段关键给说完再哭吗? 还是阿宁善解人意,“嬷嬷,你是圣女?可是我娘说已经没有神庙了,也没有圣女了啊!” 苏嬷嬷擦擦眼泪,许是这些年哭得太多,圣女此时擦干净脸上的眼泪之后,倒没剩下多少悲伤之色。 “其实,二十多年前,神庙就已经失踪了,原本不应该有圣女的,可姐姐是自小就被神庙定下的圣女,于是到了她成年那一年,已经消失多年的大长老突然出现在我家,说是神庙仍需最后一届圣女。“ 眼瞅着这位圣女这话头又要停下,苏晨忍不住插嘴,“神庙为什么会消失?神庙现在在哪儿?“ 也许当初那座在她眼前被毁掉的神庙真的只是场梦而已。 苏嬷嬷眼神幽怨,似在回想,她久才悠悠道,“因为没有圣水。神庙现在在哪儿,我也不知道,当年那场突然出现的大火,虽然我侥幸没死,但醒来之后就在这儿了,并且——“ 她环顾着庙中,“并且,我不能出去。“ 不能出去?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苏晨还没开口,阿宁惊讶道,“嬷嬷是无法走出这庙吗?怪不得我从未见过嬷嬷去过外面呢。“ 小姑娘脸上露出可怜来。 她有时做错事被阿娘禁足在家中一天两天,就觉得难受,苏嬷嬷这么多年一直待在这里不能出去,那得多难受啊。 苏嬷嬷摸摸阿宁的脑袋,眼中一片慈祥。 “你的女儿叫青娘吗?“ 苏嬷嬷猛一抬头,眼中的亮光让苏晨低下了头。 “是的,我的女儿叫青娘。“ “我见过一个姑娘,也叫青娘,不过要比你女儿大上好几岁。“ 苏嬷嬷猛地站起来,几乎带倒她刚才坐的椅子,“她在哪儿?“ “在京城。“ 如果还活着的话。 后半句话苏晨没说出口。 苏嬷嬷掏出一张纸来,“她是长这个样子吗?“ 这就是她女儿吗? 苏晨伸过头去,阿宁也好奇的看过去。 苏晨看着摇了摇头,反而是一旁的阿宁惊叫了声。 “我见过这个妹妹。“ 苏嬷嬷一把抓住阿宁,神情激动,“她在哪儿?你在哪儿见过?“ 苏晨蹙起眉来,她忽然想起来,她似乎也见过。 她看向阿宁,阿宁似乎被吓到了,面色惨白张着着嘴说不出话来。 苏晨扯下用力捏着阿宁肩膀的苏嬷嬷,“既然你女儿还是女儿时就失踪了,你怎么知道你女儿?“ “我是圣女,我是圣女啊,虽然我女儿从小与我分开,但我每夜都能看到她,从这么小到这么大……“ 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不过看到苏嬷原本死寂的样子突然像是活了过来,苏晨不由动容。 “她如今很好,很健康也很活泼,你要是想见她,我想办法给你带过来。“ 苏嬷嬷看向苏晨,“好,我相信你!“ 苏将军的女儿,也应该跟苏将军一样吧! 若苏晨知道这苏嬷嬷心中这样想,恐怕会笑出声吧。 “不过,我有几个问题,你要先回答我。” 苏嬷嬷似乎猜出她想问什么问题,她低着头想了一下,才抬起头来,郑重道,“好,只要是我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一次,阿宁被苏晨给哄了出去。 她要问的是南疆的秘密,万一阿宁知道太多,反而对她不利。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她苏晨办完这里的事,可以撒手就走,可阿宁却不能。 没看到当年的圣女也落到今年这种地步,更何况只是普通人的阿宁,阿宁这小姑娘年纪不大,但真诚又热情,苏晨可不愿意这么可爱的姑娘出事。 经过一个多时辰的密谈之后,苏晨走出这座庙堂时,腿都是发软的。 果然,秘密不是一般人能听的。 这个南疆,她倒没想到,居然还有这种高技能的技术。 神庙,及南疆之神是确有其事,但跟苏晨以往听的版本却都不同。 事实的真相果然都是残酷的。 历来的圣女,必须要有一种能够亲近南疆之神的能力,这种能力是天生就有的,所以历代圣女都是在女儿时期都已经选定的。 所以苏嬷嬷这位冒牌圣女一走进神庙就被发现了。 神庙的大长老却已经没了办法。 因为圣女必须是纯洁之身,彼时真正的圣女,也就是苏嬷嬷的姐姐,已经不再是处子之身了,偏偏下一届圣女是要在三十年后才会诞生。 所以苏嬷嬷这个假圣女虽然没有亲近真神的灵力,但却仍被神庙的大长老当做了鼎炉。 所谓鼎炉,只是一个容器的作用而已。 而所谓的真神,其实只是一只野兽。 说到这里时,已经过去多年的苏嬷嬷双臂抱着自己,脸上掩不住的害怕。 “大长老说,原本圣女才是承载真神之魂的最佳人选,我虽非是真神选定的圣女,但却是这庙圣女的亲妹妹,所以我身上也一定的真神之力,所以……” 她想起那几个非人的夜晚,总以为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 苏晨眸色深深。 所以青娘,红娘也是圣女的替选吗? 那么多非正常途径生下的孩子,其实是在寻找南疆的真神吗? 她想起那个地道内,那间屋子里,挂着的笼子里的二十多个婴儿来。 “有一晚,我趁大长老没注意时逃了出去,可刚进有门,就被爹娘赶了出去,他们怕得罪了神灵。还好,我遇到了苏将军,是苏将军救了我,也打破了神庙。” “那大长老呢?” 苏晨问道。 “大长老也死了啊,大长老要是不死,我也不能逃出来。” 既然大长老死了,神庙也毁了,那为什么她会被关在这里,出不去? 听到苏晨的问题,苏嬷嬷愣了一下,回头看向身上长案上的三尊神像,脸上显出敬畏,“可能因为真神仍在吧!” 真神? 苏晨也看向长案上的三尊神像。 她真心觉得可笑,这种只会祸害人的东西居然还有脸称为真神。 她看向门外,仅是一门之隔而已,这个当年的圣女,难道就只能在这间小屋里度过余生? “这座庙堂又是谁建的?‘ 问完这句话,她敏锐地看到苏嬷嬷的身子抖了一下,“不知道,我不知道,它一直在这儿。“ 一直在这儿,怎么可能,看这墙壁,看这青砖红瓦,苏晨断定,最多不过七八年而已。 可是看着苏嬷嬷的神情,苏晨却知道,从她嘴里估计是不能够知道真相了。 不怕,每个人都有弱点。 苏嬷嬷拿出的那张纸上,画的那个小女孩,苏晨和阿宁都见过。 苏晨和阿宁,第一次遇见是在南疆的大门口。 真正的南疆,苏晨第一次看见它的真容时,有一种江南的感觉。 当然,南疆要比江南大气。如果说江南是一位婉约如水的美女,那南疆就是一位爽朗大气的美女。 虽然同样都是多水,但江南清秀,南疆艳丽。 而南疆分明不小,不知当年那些大长老之流是怎么将南疆藏起来的。 就在苏晨站在南疆大门口感慨时,她居然看到了一场当街掳人事件,而被掳者,是一个年仅八九岁的小姑娘。 当然,这个小姑娘长得水灵可爱,浑身灵气。 苏晨当时不过是伸了伸脚,把那个人贩子给绊倒在脚下,她刚把小姑娘搂进自己怀里,还来不及安慰,就看到阿宁冲了出来。 当时,真是让苏晨差点爆了眼球。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明明看起来瘦弱无比的阿宁打起人来,是又快又准,而且棒棒打得都是关键点,让那坏蛋疼得要死,偏偏又不会打死人。 苏晨那会儿,对阿宁的佩服啊...... 而被苏晨和阿宁救下的小女孩,就是苏嬷嬷画纸上的姑娘。 被她们送回去的小姑娘当时紧紧拉着苏晨的衣袖,死活不愿意苏晨走。 那会儿她还以为是这是因为自己救了那个小姑娘,所以她会跟自己亲近,这会儿想来,莫不是因为这张脸。 苏嬷嬷曾说过,苏晨长得真的有些像她的大姐,当年那位本该成为圣女的姑娘。 而此时回想起来,苏晨总觉得那天和阿宁救下的那个小姑娘,有些不简单。 小姑娘被她们两个送回去时,那对父母对待小姑娘的态度,不太像一对普通的父母。 那会儿她虽然有些奇怪,却被忽略了过去。 那对父母对待小姑娘,恭敬中隐着严厉。 有那么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别说别人,就是苏晨这个不太喜欢孩子的人第一次看见,就不由心生暗喜,恨不能把小姑娘给抱怀里亲上几口。 可那对父母的神情太过不寻常。 想到这里,苏晨加快的脚步。 那件事已经过了好久天,那个小姑娘应该还住在那里吧? 话说,当时那个地方还是小姑娘主动告诉她的,看来,即便不是亲生父母,那对假的,也应该不会伤害小姑娘才对。 走过一座七孔拱桥,再穿过一片竹林,苏晨记得那户人家当时就是住在竹林后面的。 当时苏晨还感慨过,那户人家好会选址,先的地方是又清幽又漂亮。 来到苏晨印象中的地方时,苏晨瞠目。 她脑袋里印象非常深刻的那座三层精致的小竹屋,压根就没有。 是她记错了,还是她在做梦? 苏晨在这附近又走了三四圈,却没能找出一座竹屋来。 当时她们过来时,这附近好像也就这一家。 不可能搬家连房子都给搬走了吧? 苏晨在地上也没能找出那座竹屋的痕迹。 莫不是她真的记错了? 苏晨想了想,决定打阿宁跟她一起来找。 毕竟南疆多水多桥多竹,说不定真是她记错了。 等她拉着阿宁穿过同一座桥,走过同一片竹林时,苏晨再一次惊住了。 三层竹屋小楼,仅从外表就能看出精致的房子,正好好的矗立在那儿呢。 苏晨默默看了眼阿宁。 这竹屋莫不是能认人? 难不成嫌弃她年龄大吗? 竹屋周围是一圈竹子做的篱笆,阿宁站在门口喊道,“屋里有人吗?“ 当初她们见过的小姑娘从屋里冲了出来,一脸笑容。 苏晨却觉得有些奇怪。 这小姑娘仿佛知道门外站是她们俩似的,看来这竹屋有地方能从里面看到外面。 难不成第一次来看不到这房子,就因为人家看是她,所以不想见她吗? 这个念头一起,苏晨就觉得扎心。 明明当初小姑娘可是万分舍不得她走的。 “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小姑娘冲进苏晨怀里。 “你是来看我的吗?“ 阿宁捏捏小姑娘的小脸,嗔道,“你都不叫我姐姐。“ 小姑娘露一个甜笑,“阿宁姐姐,昨天我还见到你了。“ 阿宁惊喜,“真的,在哪儿?我怎么没看见你?” “在集市上啊,可惜人太多了,我叫了好几声阿宁姐姐,你都没听见。” 阿宁想了想,猛地一拍脑袋,“是不是在周铁匠那里?” 昨天周铁匠的生意很好,她过去找周铁匠打刀,也就那个地方人最多最吵,小姑娘要真在那里叫了她,她倒真的会听不见的。 小姑娘用力点头,“是的是的。” 那认真的神情真是可爱透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二绑 是古代的小朋友早熟呢,还是她运气太好,碰到一个智商250的? 眼前的小姑娘,她本以为自己提出那个要求后,还得需要解释一大通才行,谁知她才张了口,小姑娘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让苏晨不禁怀疑,眼前这个九岁的小姑娘是不是已经知道她要去见的是谁? 小小的庙堂仍在那个地方。 远远的,视力过人的苏晨就已经看见,当年的圣女如今的苏嬷嬷正倚在门上。看样子,是正在等她们。 被苏晨牵着的小姑娘面上仍是一派天真可爱。 在离门口几步远的距离,小姑娘忽然不愿意往前走了。 而门口的苏嬷嬷已经泪流满面,虽然如此,她却仍未踏出那扇门一步。 苏晨蹲下身子与小姑娘平视,“怎么了?” 一直乖巧可爱的小姑娘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容此时已经看不见,微微噘着小嘴,满脸满眼的不情愿。 “我的青娘……” 苏晨已经听到苏嬷嬷的喊声。 “珂儿?“ 小姑娘看着苏晨的眼睛,“姐姐,我,我好难过……“ 这句话一落,小姑娘眼里的泪水就掉了下来。 “青娘……青娘……青娘……“ 伴着这声声呼喊,苏嬷嬷抬起了脚,往门外迈去。 明明那么简单的一个动作,只是抬抬腿,跨出门槛而已,苏嬷嬷却像是跨越万丈鸿沟一样,抬起的脚久久没有放下。 她的脸却已经开始变色,豆大的汗珠像雨水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流。 仅看她此时的样子,苏晨就知她当初所说的话不假,这道门,有古怪。 苏晨刚想对她说“不用了。“苏嬷嬷的脚就放了下来,这右脚一放下来,她整个身体似乎就松了一半,然后毫不犹豫地继续抬起左脚,跨出门外,刚开始时,她脚下仍有迟疑,可不过两步,苏嬷嬷越走越快,短短几步,被她走得仿佛飞了起来。 苏晨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走到了她面前,一把搂住了被苏晨牵在手里的小姑娘。 让苏晨放下一半心的是,还好这小姑娘没有大叫起来,看样子也是很不适应自己突然被个陌生人给搂在怀里,但她只是有些无措地看着苏晨,要不然这小姑娘一大叫,她该被人当成人贩子了。 苏晨看向苏嬷嬷。 她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没想到苏嬷嬷居然还会功夫,若不是刚才她心切之下,不自禁使上内力,苏晨可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青娘,我的青娘……“ 此时的苏嬷嬷只能说出这两句话来,泪水像是不要钱一样,顺着她的脸往下流,估计她是怕流到小姑娘身上,总会在泪水流到下巴上那一瞬,一把给抹去。 不过,让苏晨吃惊的却是她的头发。 原本的苏嬷嬷虽然被毁了容,脸上坑坑洼洼,十分难看,可她那一头又长又黑又顺的青丝却是让苏晨十分羡慕的。可这才不过一刻钟而已,她原本乌漆漆的一头长发就变得灰白交杂,仿佛瞬间就老了。 这是跨过那扇门的代价吗? 苏晨一直以为苏嬷嬷说她不能跨过那扇门,是心魔,是她心中过不去那道坎,可没想到,这扇门真的大有玄机。 这是咒术?还是邪术?或是法术? 苏晨有些敬畏地看着那个门槛,这两天内,她可是在那道小小的门槛上跨过好多次啊,也不知这门槛会不会生气自己对它不够尊敬? ”晨姐姐……“ 小姑娘终于忍不住出声求救。 苏嬷嬷放开小姑娘,但她的眼睛仍然十分热切地盯在小姑娘身上。 苏晨一对上她的脸,就又吓了一跳,原本苏嬷嬷脸上虽然有伤痕不太好看,可眼角眉端也是秀气十足,眼角额头并无一丝纹路,可不过这么一会儿,苏嬷嬷就像老了三十岁不止,而此时,她那半白的头发已经全白了。 ”苏嬷嬷,要不你先进去吧。“ 苏晨忍不住说。 她真怕再过一会儿,苏嬷嬷就老得连命都没了。 苏嬷嬷惨然一笑,摸摸头发,”全白了吧?我一直不敢踏出那道门,就是怕死,怕自己临死前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看上一眼。如今我已经见到自己的青娘了,死就死吧,反正这些年我也活够了,早在十年前我就应该死的。“ 这话说得苏晨心底酸溜溜的,眼底泛起湿润。 小姑娘紧紧偎着苏晨,眼里却并无害怕,”你是我娘吗?生我的娘?“ 苏嬷嬷赶紧一把抹去眼泪,连连点头,此时她眼里流下的泪水满含欣喜。 能够在她临死前听自己的女儿叫自己一声”娘“,她已经死而无撼了。 苏晨执起她的手腕,把脉。 不是她直到此时才想起给苏嬷嬷把脉,而在她头发一有变化时,苏晨就想给她把脉,却被苏嬷嬷拒绝了。 到此时,小姑娘终于喊出一声娘来,苏嬷嬷心底那股求死之意似乎淡了下来,才让苏晨摸到她的脉。 苏嬷嬷的脉像仍然强劲有力,仿若青年,可她满头白发,脸上皱纹横生,皮肤松垮,这些却都是老年人才有的迹象。 似乎,这些只是外在而已? 苏晨思考着,苏嬷嬷的体内仍如年轻人一样强健。 也许,这是心态? 那道门槛,其实只是针对一个人的心理吧? 也就就说,苏嬷嬷忽然老下去,只不过她被关那道门里太久,而当初跟她说不能出门的那个人又是无比强大,于是在她心里就自动有了这么个观念,一出这门,必不能活,而经年久月下来,这个观念已经强强地驻扎在苏嬷嬷心底,已成一种本能,所以她才会一出那门,瞬间由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走进中年,然后又到了老年,可见,下一步就是死亡。 这种强大无比的心理暗示,好厉害! 苏晨心底暗暗吃惊。 而这些,只是她的推断。想要证明她的推断,首先要打破苏嬷嬷心底对自己的暗示才行。 苏晨想了一想,从兜里掏出一枚芳香扑鼻的药丸来,递给苏嬷嬷。 ”这是我师傅配的药,能解天下百毒。“ 苏嬷嬷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就塞进了嘴里。 苏晨身上确实有能解百毒的药丸,但她给苏嬷嬷这颗却并不是,只不过是一般的调理肠胃的药丸而已。 这粒药丸一下肚,苏嬷嬷就感觉到一股热流流向她的肚子里,她感觉到浑身暖洋洋的。 苏嬷嬷大喜,”真的有用!真的有用!真的有用!” 确实,苏晨已经看到,苏嬷嬷身上的衰老之相,已经停止,虽然她的头发已经全部花白,脸上也起了皱纹,此时看起来直如五十岁的老妪,可她那双原本死气沉沉的双眼却重新焕发了生机,显得灵动起来。 苏晨长吁一口气。 这跟她的药丸真的半毛钱关系都没有,要说起作用的,应该是小姑娘刚才无意中那声“娘。” 苏嬷嬷扑通跪在地上,对着苏晨直磕头,实打实的,光听那咚咚咚的声音,苏晨就觉得额头生疼,苏嬷嬷却磕得毫无怨言。 小姑娘拉拉苏晨的衣角,“姐姐——” 苏晨知道小姑娘这是被吓到了,她连忙将苏嬷嬷拉起。 苏嬷嬷抱着小姑娘,怎么都看不够。 “你小时候,我叫你青娘,娘刚生下你的时候,只有那么小一团,软软的,像个面团子一样,最爱笑,每次看到娘都会把眼睛都笑没了。没想到,小青娘一转眼,就这么大了,娘不好,这么多年都没陪在你身边。” 苏嬷嬷边说边哭,这次是喜悦的泪水,心中高兴地快要溢出来了,也许只有眼泪才能表达出来。 苏晨坐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这对母女。 这种全家团圆的景象,是她最喜欢看的。 可是当年明明苏嬷嬷是把青娘送到京城苏爹手中的,到底是谁截了送青娘的人,反而将青娘留在了南疆? 京城里出现的另一个青娘的人,是不是跟他们是同伙? 这些,问这些年养青娘的那对夫妇,苏晨却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这对夫妇虽然不是青娘的亲生父母,但这些年下来,却是真正喜欢青娘的。而青娘这些年,也是把这对夫妇当成真正的爹娘的。 苏嬷嬷虽然不舍自己的女儿,但她理智仍在,看到女儿被养的这么好,也不忍女儿为难,最后在青娘居住地方不远处,又重新搭建了一座竹屋。 反正南疆这里,只要没人住,他们是想住哪儿,房子就盖到哪儿的。 等苏嬷嬷和青娘都安顿下来,苏晨却准备回京了。 她来南疆,算下来已经一个多月了,虽然仍没能找到苏家灭门的仇人,却至少确定自己是苏家的孩子,并且南疆活跃着另一批打着圣女及神庙的人在暗中活动着,灭苏家满门的应该就是那伙人才对。 而苏晨分析,既然当初她在京城能够碰到青娘和红娘,那些人肯定已经把那种见不得人的勾当转移出了南疆。 再加上,秦墨半个月前已经启程回京了。 说是京城里的皇帝老头最近迷上了丹药,连国家也不治理了,临闭关前,给秦墨传信,让他速回。 这老皇帝也太不负责任了。 再说,这世上哪有长生不老的丹药,历史上那么多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最后死得不是比平常人还要惨上三分。 也不知是哪个嘴巴厉害的,居然能说动一直比较理智的老皇帝? 秦墨虽然曾说过不会与秦砚争皇帝之位,但如今老爹开始吃要人命的丹药,又要闭关,他担心老爹的身体,又收到苏晨平安无事的消息,就万分不舍得先苏晨一步回了京城。 阿宁很舍不得苏晨。 难得有个投缘的姐姐,再加上这个姐姐还救了她的情郎。 所以临走前那一夜,苏晨在阿宁的不舍下,喝了很多酒,那种甜甜的,几乎没有度数的酒,苏晨拿来当果汁喝,她可没想到后劲如此之大,喝到最后,她是真的醉了,一头栽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过来,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时,不禁苦笑起来。 计划跟不上变化,这句话说得真对。 苏晨动了动身子,也不知捆着她用的是什么材料的绳子,她虽然没有一丝束缚感,便却无法挣脱开来,她动一下,那绳子就会宽一分,她一停下,绳子就又恢复到原状。 这间屋子已经不是昨晚她睡下的那间屋子。 但很宽敞明亮。这让苏晨苦笑的同时总算是松了口气。 就算是被绑,她也不想像上次一样,一醒来发现自己被关在地底,永远不能见到阳光的地方,那会让她想到老鼠。 所以,她这是又被绑了吗? 上次,是为了喝她的血,这次呢? 现在苏晨最关心的一件事是,阿宁会不会出事,她记得当时她们两个都喝多了,两人可是睡在同一张床上的。 呵呵! 估计关她的这座房子是建在荒郊野外,所以她竖起了耳朵,也只能听到鸟叫声,却没听到一点人的声音。 她躺的这张床应该是豪华版的,床帐精美异常,上面绣着各种花鸟鱼虫,这些东西不管是在中原还是在南疆,都很常见,倒让她无法根据这个推算出这到底是在南疆,还是已经出了南疆。 如果只是她喝醉酒的第二天早上,那么她就能肯定,她还在南疆。 关键是,这会儿她感觉肚子里空空如也,几乎已经忍不下去了,像是已经七八天没吃过饱饭了一样,这就让苏晨有些猜疑起来。莫不是她这一睡,已经睡了好多天,已经出了南疆?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晨用力想着好吃的,让自己的肚子有些饱意时,她忽然感觉身下的床一动,就听到了外面咯吱一声,有脚步声传进她耳中。 苏晨心中一喜,闭上了眼睛。 呼啦一声响动,然后,苏晨感觉到外面的凉风吹了进来。 夹带着一股细细的风沙。 她立刻意识到——这已经不是南疆! 似乎有人探头进来看了看,然后又是呼啦一声,那股凉风又被关在了门外,顿时这屋里又暖如春夏。 咯噔!咯噔!咯噔!咯噔! 连着四声,苏晨只感觉身下的床像是突然被人抬了起来,又像是晃在水中无人掌舵的秀船一样,晃荡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仍令她有些心惊胆战。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师傅? 她娘的,她不会是在船上吧? 可如果是船,那这船也太豪华了吧? 这屋子里的布置,可是一点都输地面上那些房子,光是这间房子,都造价不菲,更不用说要把这房子建在一般船上了。 她可记得,从中原到南疆,路上虽然有河,但似乎都离南疆有些距离,而些那些河,虽然够大够宽,可光这间房子都有两丈宽,三丈长,想都能想得出若这房子真是盖在一艘船上,那船得多大,估计只有在大海上,这么大的船才能够自由遨游吧。 她现在,应该不是在一艘船上,而这艘船是在海上吧? 苏晨想了又想,终于大喊起来。 娘的,之前她虽然醒了,却发现自己张张嘴,居然发不出声音来,也不知哪个王八蛋居然给她下了浑身酸软的软麻散也就罢了,居然还让自己当了段时间哑巴,现在她能发出声音了,当然不会委屈自己。 “有人没有?有吃的没有?人都要饿死了!” 当然,不知多久没吃过饭,也没喝过水,即便是苏晨原本想要一鸣惊人的,可惜身体太不给力,她用尽了力气,喊出的声音也不过比猫咪叫声大那么一点点。 瞬间,苏晨想哭了。 这声音,也只有她自己能听见吧? 她不会是古往今来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女吧? 娘的,别人一穿,都有金手指,都是女主角,有钱有势还有大把美男,怎么到了她这儿就这么难呢? 她不就想吃顿饱饭吗? 这样一想,苏晨的泪水哗啦啦直往下掉。 直到她鼻间传来一阵香味,苏晨才用力睁开眼睛,娘的,哭得太用力,眼睛都肿了。 首先进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放着两盘小菜,一碗米饭的托盘。 苏晨像是大雪天里见了肥兔子的苍鹰,嗖地一下就抢过了托盘。 她似乎有听到低低的笑声,不过此时,什么都比不上这口吃的。 吃得太急,一口米饭下去,直接卡在了苏晨的喉咙里,苏晨捂着脖子猛咳,这时,有杯水非常及时地递到她嘴边,苏晨呼噜噜喝了两大口,才把卡喉咙里那口饭给咽下去。 哟,居然是个小帅哥哎。 这时,两盘菜已经见了底,在碗压得实实的米饭也十去八九,苏晨肚里总算是有点货了。 才看到一旁笑眯眯的年轻男人。 唇红齿白,皮肤细腻,睫毛又长又翘,正眯着一双桃花眼笑眯眯地看着她。 苏晨慢条斯理地将碗里剩下的米饭都送进肚子里,直到那碗里一颗米粒都没剩下,她才放下碗。 她的目光从男子的脸上滑下,扫过男人的喉结,接着是半露在外的锁骨,再往下…… 然后,苏晨满意地看到男人的两条腿动了动。 奶奶的,老娘吃饭能让你免费看! 原本笑眯眯地男人不自在的移了眼光,再移了腿,最后终于敌不过苏晨越来越邪,恶的目光,站了起来,不自在地往门口走了两步。 风吹来,帘子吹起一角。 只有这一角,足以让苏晨惊呼出声。 妈呀! 她这到底是在哪儿? 外面不是她想象中的水,也没有山,四周光秃秃一片,没有花,没有草,没有树。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堵灰扑扑的看起来像墙的东西。 可苏晨已经看出来,那堵灰扑扑的长得像墙的,也不是墙。 是山壁。 妈呀! 怎么可能是山? 等她从房间里走出来,看到四周都是那种灰扑扑的山壁时,苏晨顿时怒了。 再看向她刚走出的房间,分明是辆大车。 房车! 要不是此时前不挨村,后不挨地,四周连根草毛都看不见,苏晨说不定还能高兴一把,难得在这个时代里也有房车。 可这边草都不长的山沟沟里,连条路都没有。 她要怎么出去? 没有电,她忍,没有手机电脑,她也只能忍。 可如今她居然已经落到这种活活饿死在山沟沟里了,她忍不了了。 苏晨怒向胆边生,一把将刚才还看得顺眉顺眼,想着有机会跟他滚上一回的帅哥一把揪在手里,恶狠狠地问,“这是哪儿?怎么出去!” 他娘的,这种地方什么都没有,没水没粮,绝对是青年男女活活殉情饿死的绝佳地方。 但她苏晨一点也不想死,她还没活够呢。 被她揪着脖子下方的衣服,帅哥脸红脖子粗,差点呼不上气来。 哼! 她冷哼一声,狠狠将人给掼在地上,抱着胸一脸冷肃,”说!“ 帅哥苦笑一下。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来,”那个,不是我要带你来这儿的,我是受人之托。“ 苏晨眯起眼,怀疑地看着他,”受谁之托?“ 她认识的人不是城里的,就是国外的,哪有山里的?这小子说谎也不说点有技术含量的! 帅哥伸起胳膊,遥遥一指,”在那儿,他说是你师傅。“ 苏晨狐疑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除了一片灰扑扑的山壁外还是灰扑扑的山壁。 苏晨一脚踹过去,却被帅哥一把抓住了她的脚。 果然妈妈说得对,长得越是漂亮的越不是东西。 苏晨脚尖一翻,半空中一个三百六十度转体后,两脚绷直了,又是一脚踢过去,这次对准的是帅哥的那张脸。 第一次时她还怕把这张脸给踢坏,所以目标特意隔过了这张脸。 这次苏晨用上了八分力,所以帅哥不敢轻易尝试再用手,他脸色凝重起来,接连退了六步,才躲开苏晨的连环腿。 可刚躲开苏晨的腿,苏晨的鞭子却又过来了。 帅哥手一伸,从腰间拿下把软剑下来。 苏晨努努嘴,露出真面目了吧。 哼,姑奶奶还有后招呢。 帅哥越打越是心惊。 没想到这小姑娘手上的功夫也这么厉害。 这花好香啊! 他心底刚生出这个念头,就查觉到不对,赶紧闭气,却已经晚了。 苏晨叉腰哈哈大笑。 她拿着鞭子”啪啪啪“几鞭下去,躺在地上的帅哥的衣服就变得稀巴烂。 苏晨摸着下巴,用眼睛巡视领地。 没想到这男人不光脸长得好,身材也很好啊,完全符合自己的选男标准啊。 看来这次在背后使坏的人很了解自己的爱好啊。 嘿嘿~ 主动送上门的帅哥,自己不用,是不是太浪费了。 不知过了多久,帅哥醒了过来,他首先感觉身上凉飕飕的,低头一看,顿时花容失色。 他浑身上下居然光溜溜的,连条内裤都没留下。 苏晨则是一脸笑眯眯地倚在一旁欣赏帅哥的变脸节目。 帅哥举目四望,别说衣服了,就连件能盖住他下身的布块都找不到。 苏晨的眼睛瞅来瞅去,又盯到了他的下身。 啧啧啧。 没想到这么一张清秀的脸,身材好不说,那玩意也是绝品啊。 帅哥的脸都快要烧着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 这女人把自己扒光,又用那种眼神看着他,他感觉自己下身隐隐发紧,快要受不了了,那女人再看两眼,他怕就会当着这女人出丑了。 苏晨吐掉嘴里的草,”我要出去!“ ”好,先给我衣服穿!“ 切! 苏晨又瞅了眼他。 这下子,帅哥的下身终于抬头了。 哈哈哈! 苏晨大笑着从房车里走出去。 然后,帅哥的衣服就被扔进了房车里。 苏晨一点都不怕帅哥穿上衣服后会反悔,她苏晨出品的药,想要让个人身子发软个十天半个月还有可以有的。 帅哥黑着脸下了车,迎上苏晨询问的目光。 怎么走? ”我先声明,这次把你带来这儿,真的是你师傅要求的。“ 帅哥也很郁闷,当初不小心被人给下了春药,被那老头救了,结果就欠了那老头一个条件。 结果这件事他都快忘记了,没想到居然收到了那老头的传信,说是让他找个人。 这个简单。 当初听到这个条件时,他还十分意外这事情居然这么容易呢。 可跟到南疆时才发现,他要找的那个人几乎把南疆的神庙给整垮了,还好这姑娘最后终于把事情摆平了。 他只不过是为了省事,直接找人把这个姑娘给掳了来,可没想到,居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莫怪他整张脸都黑了。 除了上次不小心让熟人给下了药之后,他一直都小心翼翼,可没想到这次又栽了。 怪不得那老头说让他给找徒弟时会奸笑呢。 苏晨朝天翻了个白眼。 “我师傅?在哪儿呢?这上不着天下不着地,用来偷情倒是个好地方,够隐秘。可那么个大活人,藏在哪儿?我说,你能不能走点心,说瞎话也说得有点水平好不好!” 帅哥黑着脸,嘴抿得紧紧的。一个字也不说,大长腿一抬,两步走到离他最近的那面山壁前。 他屈起右手食指,在山壁上敲了三下,然后停了停,又敲了两下。 苏晨伸长脖子,瞪大眼睛。 哟,弄了半天,敢情这里有机关呢。 她就等着这面山体哗地一下打开,露出通向幸福的大道。 结果。 苏晨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在帅哥敲过的地方,出现一个只有巴掌大的洞。 一个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小子,我徒弟找到了没?” 苏晨这下子是连下巴都要掉了。 虽然两三年没见过面,可他师傅这口猥琐无比的声音她可是印象深刻啊。 “师傅?!” 苏晨扑过去。 巴掌大小的洞里,那只能露出的上半张脸,可不就是他师傅的眯眯眼,皱纹脸。 “哎哟,徒弟哎,你可来了,快救救为师吧!……“ 苏晨看向帅哥,正好帅哥也看向她。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同一个意思:这么让人觉得欠揍的声音,实在是举世难见啊。 苏晨的脸差点红了。 还好,这几年别的不说,她这脸皮倒是越来越厚。 反正眼前这帅哥浑身上下都被她看光光了,给他看到自己这么不靠谱的师傅自己也不亏。 不过以前的师傅邋遢归邋遢,却从没像现在这样狼狈。 “师傅,你怎么了?“ 与三年前见到师傅相比,他更老了一些,重要的是,苏晨敏锐地在师傅额头中间发现一条细如毛发的黑线。 “谁给你下的毒?” 只露出半个脑袋的老头一双小眼下骨碌碌,灵活地转着,听到苏晨的问话咧嘴笑起来。 “行啊,小丫头,居然一眼就能瞧出师傅中毒了,看来这三年你没偷懒啊。” “师傅,你那毒都蹿到脑门上了,有眼睛的会都能看出来好不好?” 老头一愣,用手摸摸自己的额头,“这里?” 苏晨点点头。 老头跳了起来,“娘的,这老小子居然给我下了断肠草!” 断肠草! 听到这个名字的苏晨也想跳起来。 断肠草,药如其名,吃进人肚子里,就跟活生生把肠给揪断一样,最痛苦的不是死,而是死的过程。 “师傅,你该不会是又跟谁打赌了吧?” 苏晨可没忘记,当初他愿意收自己徒弟,就是因为打赌输了。 老头讪讪一笑。 苏晨拍拍山壁,感受到那种坚硬的程度。 “师傅,谁把你关在这里的?” 老头又是嘿嘿一笑。 “师傅,你什么也不说,找我来干什么?立遗嘱?“ 苏晨撇撇嘴。 看样子,她这师傅肯定是又做了什么荒诞的事。 “丫头呀,你瞅瞅师傅头上这道线,还有多少天?“ 苏晨瞪眼看看,又白他,“三个月。“ “啊,只有三个月了?不行不行,丫头,你得想办法把我放出来,要不然我就输了。“ 放出来? 苏晨四处瞅瞅,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真亏得师傅,还有跟他打赌的那个人,不知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这是南明离火阵,是四十年前南明教教主布下的,丫头,你去南明教,找他们教主来,把这阵给打开。“ 苏晨被气笑了。 “师傅,我是人南明教教主什么人啊?我让人家来破阵,人家就来啊。“ 这南明阵苏晨听说过,是以阵法起家的帮派,倒与那些整天行走于江湖上的江湖人不同。这派的人几乎都不出山门,据说整天都钻在门派里研究阵法。 所以,这个南明教的大本营在哪里,都很少有人知道。 老头从洞里丢出一物,“拿这个去,他们教主欠我一命!“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天池 “师傅,他是谁?“ 苏晨终于想起来身边还跟着一个秀色可餐的美人。 老头摇头,“我不认识。啊~~~徒弟哎,记得一定要在三个月内把人找来啊~~~“ 最后回荡在苏晨耳边是老头颇为销,魂的哀嚎声。 那扇小的连脑袋都露不出来的小窗关上了,苏晨耳边还听到有轨道滑动的声音。看来,这山体内有个非常非常大的机关啊。 不过! 苏晨也想大叫。 娘的。南明教是什么东东? 还有那个教主是谁? 这个南明教在哪儿? 她压根连听都没听说过啊。 最主要的是,她怎么从这里出去啊? 一回头,苏晨就迎上一张似笑非笑的俊脸。 老娘都要愁死了,你丫的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 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苏晨一伸两手,一边一块,用力将那张此时看起来颇为扎眼的脸颊上两边的腮帮子给向外扯了去。 帅哥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张脸,哪个女人见了不是面红耳赤,他连手指都不用勾都能招来一堆女人。平时他出门都恨不能把这张脸给捂起来。 可眼前这个是个女人吗? 她居然扯他的脸! 原来他向来不对女人出手的。 可眼前这个明显不在正常女人范围内。 帅哥左右两手同时抬起,速度极快地打向苏晨的手,他的目的不过是想要迫使苏晨放下扯着他脸的手。 苏晨嘿嘿一笑,两手比他更快,所以那两掌打过来时,苏晨的手已经不在他脸上了,帅哥两的才落下去,就又感觉脸上一疼。 这死女人居然又掐了他的脸! 这三番两次扯下来,他这张脸皮再厚,也受不住,此时他不用照镜子也能想像得到自己的脸恐怕快要被毁容了。更何况,平时他可是无比宝贝这张脸,保护得比许多女孩子的脸都要好,要嫩。 于是,再抬手,上次只用三分力,这次用足了八分力,而且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了三分。 可不管他怎么快,却都快不过苏晨。 他胳膊才抬起,苏晨的手已放下,等他两手落下时,苏晨的两只手就又跑到了他脸上。 又是三番五次。 “你到底要干什么!“ 平时从不发火,向来以好脾气着称的美男子头一次发起火,也只会大声吼两声。 苏晨扁扁嘴,神情很委屈。她放下手来,“你吼什么吼!吓死人了好不好!” 不就掐他两下吗,一个大男人脸皮又厚,怕什么。 不过苏晨在看到帅哥脸上红通通一片,居然还有块地方掉了块小皮之后,就有些心虚起来。 不过又想起自己被困在这鸟都不拉屎的地方,正是这个男人干的好事后,她就觉得那点心虚跟泡泡一样一下子又没了。 苏晨用力将他的脸颊往两边扯了一下,才放开。 她拍拍手,瞪他,“干什么?” “我还没跟我算帐呢?居然敢往我的酒里下药!” 现在她才知道,为何明明如今她的体质已经有了抗毒性,大部分的毒药对她都没用了,却还能被人迷倒。 这世上,还能做到这一点的,恐怕就是她那个不靠谱的师傅了。 帅哥揉揉脸,也瞪他,“这关我什么事,是你师傅说的,直接给你下药最快,那药还是你师傅给我的。” 果然如此。 “他说是我师傅就是我师傅啊,他说让你下药你就下药啊,万一是我仇家呢?万一那药不是迷药毒药呢?你是不是想害死我!” “哪有那么严重……“ 虽然帅哥嘴里这样嘟囔着,可脸上却明显露出心虚来。 当时他倒真没想这么多,想着这么厉害的神医,应该不会做这种事而已。 哼! 苏晨叉着腰大大的冷哼。 “那你要怎么办?“ 算了算了,孔子还说过“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就不与这女人计较这个了。 苏晨竖起手指,“第一,带我从这鬼地方出去!“ 帅哥点点头。 苏晨继续竖着手指,“二,带我去找南明教那个教主!“ 帅哥刚想点头,猛地又摇起头来,“不行,不行,不行。“ “为什么不行?“ 这个南明教是魔教吗?会吃人吗? “你知道南明教在什么地方吗?“ 苏晨摇头,就是因为她对南明教一无所知,所以才要抓他当壮丁啊。 “南明教在昆仑,在昆仑啊!“ 昆仑?并不远啊! 帅哥气急败坏,“三年前昆仑整座山都已经消失了,三年来没一人能找到它。“ 苏晨呆了。 师傅给的期限是三个月,这不天方夜谭吗? “那怎么办?“ 如果三个月内找不来那个南明教的教主,师傅会死吗? 这个该死的阵法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整出来的,还有,他那个向来不着调,最喜欢吃肉的师傅又是怎么会到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的? 帅哥挠挠脑袋,“算了,我们先出去再说。“ 还是那辆很拉风的房车。 这次,苏晨与帅哥都坐在车里。 走到半路,苏晨就知道为什么要用这么拉风的交通工具了。 这辆车足足不眠不夜走了三天三夜,她居然连一个人都没看到,别说人了,连只鸟都没见到。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帅哥抬头看她一眼,颇有些闷闷不乐,“天坑。“ 天坑?什么玩意? 听了帅哥一通解释后,苏晨总结了一下。 就是某天某夜,雷雨交加的深夜,一块巨石突然从天而降,砸在地上,就形成了一个超级大的大坑。 还好这块大石砸的地方是荒山野岭,没人住的地方。 第二天雨停后,许多人来看,就发现这地方原来是座山,如今山不见了,就留下一个大坑。而后,这个原本植被茂密的山就变成了寸草不生的大坑。 并且更奇怪的,明明四周仍是土地,却是种什么死什么,而且这地方似乎有一种奇怪的磁力,不仅仅是植物,就是动物在这里也活不过三天。 苏晨一听到这里,就急了,“那我师傅呢?“ 帅哥顶着张不解的脸,“奇怪就奇怪在这儿,之前曾经有人在这儿待过,最多不过两天多,反正不会超过三天,但困住令师的那个阵法似乎可以让人生存,反正我之前接到他的传信,已经是在十天之前了。“ 苏晨想了想,之前见到师傅时,她似乎是没看出师傅与三年前有什么不同,除了瘦那么一丁点而已。 看来,那里面估计是没肉吃的。 帅哥叫皇甫云,他说自己家只是经商的。 说是有一次跟着父亲出远门时,不小心中了毒,看了许多大夫都说没救了,他运气好,刚好碰到神医,后来父亲就把他们家的信物给了神医一个。 虽然皇甫云说的振振有词,可苏晨总觉得他隐瞒了许多。 就像他说的,如果他们家只是很普通的商户的话,谁会给他下无解的剧毒? 不过,这些跟苏晨没多大关系,所以她也不关心,现在她最关心的是,已经走了三天了,这已经是第四天了,昆仑到底在哪儿? 皇甫云说,“原来的昆仑离这儿还有三天的车程。” 再走三天,已经过了六天了。 师傅给的期限只有三个月,一眨眼就已经过了六天,可她却还没一点头脑。 “这三年来,真的就没人找到昆仑吗?还有这昆仑到底是如何消失的?既然南明教主修的是阵法,会不会是南明教在昆仑山上设了什么阵法,才会使昆仑山消失的?” 皇甫云想了想才说,“千金堂的堂主鲁昭曾经也做过这种推断。这三年来,千金堂也一直没有放弃对昆仑的寻找,据说一年前,曾经找到些线索。” 原本懒洋洋半躺着的苏晨连忙坐起来,眼睛灼灼地盯着皇甫云,“他们找到了吗?” 这个千金堂是干什么的,听起来很是牛逼叉叉的样子啊。 皇甫云摇摇头,“不知道。” 苏晨摸着下巴想了一秒,“那我们先去找千金堂!” 皇甫云笑笑,“放心,千金堂在原昆仑山下设有分堂。” 昆仑属于大唐。在大唐的最东边,近海。 南明教是江湖第一阵法大教,千金堂就是江湖中第一机关大堂。 据说南明教这一任的教主任南天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仅仅已将南明教内收藏的所有阵法已经融会贯通,研究得透透彻彻,而且据说这个任南天随手就能布下阵法,堪称南明教立教几百年来阵法应用最厉害的第一人。 而千金堂,则和南明教不同,千金堂走的是商业路线,输出的是各种机关事物。并且最近几年千金堂与南明教联合,将阵法制作成阵图。 阵图的功能与阵法一样,但却省去了布阵手法,及场地需要。 不管你学没学过阵法,只要你有钱,能从千金堂买上一个阵图,那不管你在何处,只要阵图在手,就能从容将阵图上所刻画的阵法布下,简单易学,相对于南明教的阵法而言,简直是三岁小儿就能用得。 当然,这也有一个弊端,阵图只能刻画最简单最基本的一些阵法。 仅是这样,已经让世人大惊,让千金堂借此大大赚了一笔。 “这千金堂和南明教什么关系?” 苏晨问道。 皇甫云摇摇头,“曾有人猜测,千金堂堂主和南明教的任南天是同一个师傅,不过这些都是猜测。” “千金堂的堂主是谁?” 皇甫云又摇头,“没人知道。” 这么神秘? 苏晨被钓起好奇心来。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终于在这天傍晚,太阳还剩下一点余晖时,他们坐的这辆房车驶进了一座城池。 天池。 看到这个名字时,苏晨微微惊讶了一下。 “这里原本只是个小镇子,自从三年前昆仑突然消失后,这个小镇子似乎一夜之间便凌壮大到如今这种地步。” 城门处有四个执枪的守卫,四个守卫皆是目光灼灼,一看就知道有功夫在身。 就他们这辆车驶进城门的片刻功夫,苏晨就看到这四名守卫从人群中揪出两个小偷,两上贴在城门上的通缉犯。 她不禁咋舌。 这四人的眼睛好生厉害! 就城门外公告栏里贴的几张通缉犯,她看了半天,都没能分出谁是谁来。这个时代里的画像还属于抽像画,在她看来,那几人性别都是男,眼睛鼻子嘴巴画得是一模一样,丝毫看不出差别来。 皇甫云这辆车上似乎在特殊标记,在城门处,那四人的眼睛不过是扫了一下,然后这辆大房车就公然驶了进去。 苏晨眯眯眼。 看样子,这个自称商户的皇甫云身份也不简单啊。 这样也好,背靠大树好乘凉。 一进城门,掀开帘子的苏晨下巴都要掉了。 这里简直,比元昊及大唐的京城还大。看那人挤人,偏偏每个人脸上都是毫不作伪,毫不掩饰的笑容。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生活在这里的老百姓肯定是吃穿不愁,仍有余粮。 车子驶出闹市,拐了三个弯之后,终于在一条很宽很静的街中间的一户人家门口停了下来。 皇甫云先从车上跳下来,然后掀着帘子招呼苏晨,“下来吧,到了。” 苏晨从车上跳下来,盯着眼前的大门呆了呆。 “这是你家?” 这门也太朴素了吧? 跟旁边的相比,这门基本毫无特点,一张黑色大门上,只有两个闪闪发着金光的门环,门前连个守门的石狮子都没有。 皇甫云先扣了扣门环,才笑着对她说,“这是我家在这里置的房子。” 苏晨秒懂。 噢,怪不得这门不如隔壁的金碧辉煌,原来只是一处偶尔休息时住的地方而已。看样子,这天池的房价应该不便宜。 等进了大门,苏晨的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娘的,她错了!大错特错! 想当年,她想买个七十平的房子,死攒活攒十年下来也不过才能付个首付。 瞧人家皇甫家,不过是当偶尔度假用的房子,这这这,应该比皇宫还要大,还要漂亮,还要值钱吧? 皇甫云顺着苏晨的眼光看过去,实在是搞不懂眼前的假山哪点不对,眼前这姑娘怎么眼睛都直了? 好半晌,他才轻轻喊道,“苏姑娘,苏姑娘……” 章节目录 第246章 拍卖会场 苏晨终于从梦中醒过来,她赶紧抹把下巴,还好还好没流口水出来,要不这脸就丢大发了。 皇甫云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摸摸脸。 莫不是自己今天脸没洗干净? 怎么苏姑娘看自己的眼神这么奇怪? 苏晨此时看皇甫云的眼神那是看着一堆金元宝的眼神。 这是个移动银行啊,她一定要好好巴结巴结他,争取让这小子给她当一段时间的提款机。 有钱能使推磨。 要是皇甫云愿意支持她的话,苏晨相信自己肯定不出一个月,就能打听出昆仑的现状,一定能在三个月内找出那个任南天。 天池能够形成这么大的规模,原来背靠的是昆仑,可惜昆仑上下一心向道,精修阵法,虽然让他们靠着这棵大树,却从没野心,所以昆仑在时,天池最多不过称得上一个大镇而已。 昆仑消失三年,天池已经找到了新东家,所以才能够在短短三年内,发展成如今这个规模,如今的天池已有五十万人口,这个数字,在几千年后的华夏,也是个庞然大物。 天池如今的规模,俨然是国中国。 这虽然仍画在元昊国的地图内,但最近一年,都俨俨有要脱离元昊国的趋势。 能够让天池有这种底气,当然不仅仅在于它的人口众多。仅仅走进这个城里,就能发现,住在天池的老百姓们必然日子过得富足安心。 苏晨一路走来,发现户户都是青砖红瓦,不像其他地方,就算是再繁华再热闹,城里也会有贫富之分,而且贫富之差相当的大。 天池里,却打破了这种景象。 这里当然也是贫富之分。 就像皇甫云家的房子虽然不大,却在东区。东区是富户,能在这里有座房子的,非富即贵。 西区就是贫民区。 可走在西区,苏晨所看到的也是老百姓们安然的笑脸,及街上随处可见的正在玩耍的小孩子们。 没有衣不蔽体,没有食不果腹。 能够做到这一步,苏晨对于天池的治理者是相当的佩服。若不是她有事在身,她都想要见见这个人了。 在车上坐了四天三夜,即便这辆车再豪华,再像房子,苏晨的体制再好,此时她都无比渴望那张温暖的床。 她已经听见那张床在冲她发出诚挚的邀请了。 于是苏晨连澡都不顾不得洗,皇甫云这宅子里各种设施相当完善,苏晨一进她要住的那间房子,就有四个俏丽的丫环迎了上来,不用她张口,就有人上来给她脱了外衣,解了头发,然后又端来水给她洗脸洗手洗脚,然后一碗温度刚刚好的燕窝粥就呈了上来,她只需张张嘴,那煮得浓糥香甜的粥就下了肚子。 一碗粥下肚,她才感觉浑身放松下来,那股深入体内的疲倦立马袭来。她摆摆手,就被两个丫环给扶到了床边,然后她只需要往床上一倒,就能进入甜美的梦乡。 可是这时门却被咚咚敲响。 苏晨迷糊中,以为自己在做梦,翻个身想要继续做个美梦。 就听到皇甫云的声音响了起来,“苏晨,苏晨,苏晨,有任南天的消息了?” 任南天? 谁? 皇甫云正斜斜倚在门边,看到从屋里冲出来的苏晨时,一愣,耳根忽然红了起来。 苏晨却顾不得自己身上只穿着睡觉时才穿的薄纱,她也不在乎,在以前,别说这个,连比基尼都是满大街乱跑呢,跟那个一比,她简直是保守得不能再保守了。 “任南天在哪儿?“ 昆仑消失后,任南天也消失了,据说这三年来,无数人打听昆仑和任南天的消息,却都没打听到。 进入天池后,皇甫云曾说,他会找江湖中消息最灵通的长言帮打听一下。 苏晨没想到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皇甫云比苏晨高上一头,苏晨此时正站在他面前,两人之间不过三个拳头的距离,他头一低,就能透过宽大的领子看到里面的白腻。 皇甫云高高抬着头看向天空,耳朵却越来越热。 “今天晚上千金堂有一场拍卖会,说是跟任南天有关系。“ 今天晚上?那还有两三个时辰啊。 苏晨放下揪着皇甫云衣服的手,捂着嘴打个哈欠,转身走进屋子,“到了晚上再叫我,我要参加这个拍卖会。“ 皇甫云盯着她的背影。 为了睡觉舒服,做成睡衣的薄纱又细又软,十分贴身。 苏晨这一走动,从背后看过去,她那细细的腰肢,还有挺翘浑圆的臀部,以及两条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皇甫云一览无余。 “知道了。“ 皇甫云丢下这三个字,慌慌张张转头就走,期间还差点摔下台阶。 已经陷入深度睡眠的苏晨却没注意到这一点,此时她正咂咂嘴,在做着美梦。 美梦里的苏晨正左拥右抱,吃过左边帅哥递过来的已经剥了皮的葡萄,又在右边美男递过来的哈密瓜上咬了一口。她哈哈大笑起来,这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吗? 忽然左边帅哥转了过来,居然是谢晋!苏晨一惊,往右边移去,右边美男也看向他,咦,是秦墨? 这下,苏晨大惊,猛地站了起来就要逃跑。 这一惊一跑,苏晨就从梦中醒了过来,她盯着头顶上绣着百合花的帐顶,长长叹口气。 两个都是美男,可惜,都不是她的菜啊。 话说,她怎么会做这么诡异的一个梦,难道是最近缺少帅哥的滋润? 要这么着,她得赶紧找到任南天,把师傅从那个天坑里给救出来,越早一日,她就能早一日过上梦想中的生活。 不过,似乎,最近她有点缺钱啊! 晚上似乎要参加拍卖会? 那可是个烧钱的地方啊。 不管了,先起来填饱肚子再说,一觉睡下来,苏晨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可肚子却在此时叫了起来。 她才刚刚起身,之前伺候她的四个俏丫头就走了进来。 苏晨只需坐起身来,伸伸胳膊,张张嘴巴,所有的事这四个丫环都给她做好了。 真是腐败啊! 苏晨心底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又张张嘴,等着饭喂进来。她想吃哪个菜,只需往那个菜上多看一眼,下一口就会是。 这种日子!哎哎哎!有钱可真好! 皇甫家到底是做什么的?这可已经脱离了一般有钱人的境界啊。 皇甫云走进来时,正好看到的就是眼前这幕。 他简直结舌。 就连他,也从未这样享受过。 他过来找她,原本是提醒她不要忘记晚上的那个拍卖会的。 千金堂的门面并不算大,但今晚千金堂的拍卖会却并不在千金堂。 苏晨看着手里刚刚拿到的册子,上面罗列着今天晚上要拍卖的物品。千金堂果然大手笔,这上面不仅仅有多种兵器,甚至还有只在传说中听说过的“干将莫邪“,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另外还有许多珍贵药物,好几样苏晨也只是听说过的药物名称居然也列在上面。 拍卖会的大门口车马如龙,十分热闹,门口着着两个太阳穴鼓鼓的壮汉,苏晨和皇甫云亮了亮手中的大红请柬,才被放进去。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请柬?居然有两张?“ 千金堂这么大的拍卖会肯定不是临时举办的,像这种大型拍卖会肯定提前十天半个月就开始往外面送请柬了。 难不成之前皇甫云就打算来天池。 “十天前千金堂就送来了请柬,只不过那会儿我还没决定要不要参加而已。至于两张,一张是我的,一张是我父亲的。” 苏晨眉开眼笑。 她这是沾大光了。 一走进大门,门外的车马声就消失不见了。 两人随着前面带路的小厮穿过一道小门之后,苏晨有种跨入另一个世界的感觉。 皇甫云小声的说道,“这是阵法。” 阵法? 苏晨回头看了看,他们身后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刚刚走过的路仿佛突然消失了一样,黑暗中好像有头怪兽正张着大嘴。 苏晨打个寒颤。 千金堂若是把这个阵法一关,他们是不是会被活活困死在阵里? 大概是苏晨的脸色太过惨白,皇甫云靠近她一步,“怎么了?” “这是什么阵?” 许是听出苏晨话里的些许颤抖,皇甫云惊讶一下,“不过是普通的五行阵而已,主要是为了不让没被邀请的人误闯进来而已。” “你也会?” “当然,这是最基础的阵法而已。” 听了这句话,苏晨慢慢缓了口气。 她可是对阵法一窍不通,真的怕困在这里。 皇甫云心底暗暗失笑。 原来这姑娘是怕困在这阵里啊。 前面引路的小厮这时忍不住插了嘴,“姑娘放心,这五行阵非常简单,进了大厅,墙上就刻有五行阵的阵法,姑娘这么聪明的人肯定一看就会。” 这马屁拍的。虽然苏晨觉得自己对阵法可能没有兴趣,却也感觉心里舒服起来。 分花拂草,又穿过几条不道,绕过几个弯子,苏晨终于看到了灯光。 一走进大厅,苏晨的眼睛就亮了。 这屋里发光的居然不是蜡烛,墙壁上每隔一丈左右,就镶着一颗婴儿拳头大的夜明珠,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苏晨数了数,这间宽十丈长二十丈左右的屋子里,至少不下五十颗这么大的夜明珠。 千金堂真是有钱啊。 真想把这些珠子都撬走装进自己口袋啊。 皇甫云好笑地拍拍苏晨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这姑娘的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直白的女孩子家。他往常见到的女子,不是矜持,就是端庄,要不是就是含蓄,可从没像苏晨一样,见到什么都稀奇,有什么想法都会挂在脸上。 可能就是因为她的简单单纯,他才愿意陪她一起去找南明教吧。 这样的姑娘,有什么说什么,有什么是什么,不用他时时揣测她的心思,让人不由放松下来。 苏晨好奇地看看左右。 他们进大门时,守门的小厮看过他们的请柬后,都发了张面具给他们。 苏晨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心里不由感叹,千金堂真是财大气粗。 发给他们的面具可都是高档货,这些面具一张就至少要十两金子,她大概扫了一眼,此时在这大堂里至少坐了五十人,这还不包括楼上包厢里的人。 她跟皇甫云此时就坐在楼上的一间包厢里。 这包厢代表着身份和财力。 这么看来,这个皇甫云肯定不仅仅是个商人那么简单。 “看什么呢?” 被苏晨眯着眼看了半天,皇甫云忍不住问出来,他感觉自己的耳根已经有些热了。 苏晨咧嘴一笑,“我发现你穿这件衣服更好看了。皇甫,你适合穿红色的衣服。“ 皇甫云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夸奖,有些不太自在的扯了扯衣服,“是吗?我也是第一次穿红色衣服呢。“ 他脸上努力做出淡然,却掩不住已经红透的耳朵。 苏晨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个单纯的美男子啊。 一旁站着的侍女低下头,轻轻偷笑,眼睛却时不时瞄上皇甫云两眼。 苏晨倒没瞎说,皇甫云皮肤白皙,大眼红唇,红色这么亮的颜色穿在他身上,他没被这颜色给压下去,反而更被趁得面如冠玉,唇红齿白。 皇甫云轻轻咳了声,抬起头来,此时他脸上已经没有刚才那瞬间出现的窘迫。 苏晨暗暗称惊,怪不得皇甫云如今已经当家作主了。 就这处变不惊的态度,就比她见过的许多人强上许多。 “那个,你说的那个人,在哪儿?“ 这个包厢里坐着的就他们俩,桌子上放着一套雨后晴空茶具,茶壶里沏的是最新的龙井,即便是对茶一窍不通的苏晨在看到那诱人茶色时,也忍不住尝了几口。 另外就是站在一旁随时给他们添茶倒水的千金堂的侍女了。 苏晨可没忘记,他们来千金堂,最主要是来找任南天的。 皇甫云不慌不忙地啜了口茶,将茶杯放下后,指着拍卖手册上罗列的一件物品说道,“你看这个。” 苏晨伸过脑袋。 那页上面写着四个字“轮回阵法。” 章节目录 第247章 武林盟主 轮回阵? 光听这个名字,苏晨就觉得这东西肯定牛叉叉。 她看向皇甫云,皇甫云轻轻皱着眉头,看样子,他是遇到难题。 “没听过这个名字吗?” “不是。” “那有什么问题?” “轮回阵法是一个很大很大的阵法,我想不通这个阵法要怎样刻在阵法盘上……” “切,这世上你想不通的事多了,你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是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先有鸡还是先有蛋?先有蛋还是先有鸡?” 苏晨略微得意地笑起来。 皇甫云这小子长着一张嫩脸,偏欺负她这个外来者,弄得她都有些自卑了,今天终于把这小子给难倒了。 皇甫云突然微微笑起来,“你说的对,这世上我弄不懂的事多了。也许这个轮回阵并不是我知道的那个轮回阵,只不过是个相同的名字罢了,也许这世上真有大能能够把我所知道的那个轮回阵刻到阵盘上,只是我少见多怪而已。“ 苏晨有些佩服地看着皇甫云。 这小子才多大,这心胸,真是让她羡慕嫉妒恨啊。 “哎,你知道的那个轮回阵很厉害吗?“ 苏晨倾近皇甫云身边。 一股淡淡的香味钻进皇甫云的鼻子里,让皇甫云有些心悸。 他略顿了一下,才张嘴,“轮回阵法是我无意中从一本古书中看到的,看上面介绍,只要是进入这个阵法里的人,如果破不了阵,就会一直一直在这个阵法里经历同一件事,每隔十二个时辰会重来一遍,一直重复,直到死。” 哇,好厉害! 苏晨听得双眼发光。 听得她都想要了。 “既然这个阵盘敢叫这个名字,即便是没有这么大的威力,肯定也有异曲同工之效。” 皇甫云点点头,“不错,倒是可以买回去研究一下。” 苏晨好奇,“你学过阵法吗?你买回来能看得懂吗?” 皇甫云略有些羞涩,“三年前,我在南明教学会两年阵法,所以还懂那么一点点。” 哟,看不出来,这个皇甫云居然还是个阵法高手啊。 这里的人大多都谦虚,若只是半桶子水,是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一般敢这么张口说出来,那都不是一般二般的会了。 苏晨忽然想起,“哎,那你没试试困住我师傅的那个阵法吗?” 像这种专业人士看到这种高难度的同专业学术问题,一般不都兴趣十足,会当成挑战吗? 皇甫云淡淡皱眉,“我已试过,那个阵法不是一个简单的阵法,而是多种阵法合在一起的,以我目前的水平只能破掉外围的阵法,最核心的我破不了。” 最外围的? “那你怎么不破啊?” 好歹让她能见见全乎的老头啊,就上次见面,只见到半张脸,难受死人了。 “我已经破了。 破了? 苏晨歪着脑袋想了想,想不出来,干脆问道,“哪儿,我怎么没看见啊?“ 她这种外行,估计只有手把手指出来才能看到吧? “天坑。“ 天坑? 原来那个天坑,要进去也得经过一个阵法啊。苏晨摇摇头,她真没看出来。 一楼的大厅里,拍卖台上走上一个年约三四十岁左右的男子。 看样子正是这场拍卖会的拍卖师。 果然,时辰一到,这男子拿起拍卖锤轻轻一敲,象征着拍卖会正式开始的声音响起,苏晨就听到嘎吱一声,似乎是关门的声音。 皇甫云,“拍卖会一到时辰,外面的大门就会关上,代表着此时已经不再允许有人进入此区域。“ 苏晨点点头。 她略微扫了一下,楼下大厅差不多近百个位置,此时已经坐满,二楼十个包厢,里面都已有人. 她好奇地轻声地问道,“每场拍卖会都会这么多人吗?“ 皇甫云也轻声回答,“这场拍卖会是千金堂一年一度的年度拍卖会,许多贵重的物品多放在本场拍卖会拍卖。“ 苏晨秒懂。 第一个拍卖的是件兵器,名天地斧。 据传此斧是已经失踪十多年的武林盟主曾经用过的兵器。 哈,武林盟主? “谁是武林盟主啊?“ 皇甫云,“上届武林盟主是孟子云,十一年前突然失踪。“ “那现在呢?“ 皇甫云突然腼腆起来,“现在是我。“ 啊? 苏晨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新出炉的武林盟主。 实在是看不出来啊。 皇甫云脸红着,“其实当时武功最高的不是我,是我大哥,可我大哥不愿意当,所以我就……“ “你大哥?你不是说你家就你一个吗?” “噢,是我结义大哥。” 会不会是乔峰式的人物啊。 苏晨心生敬仰,“有机会让我见见你这位大哥呗。” 皇甫云心头略闷,“噢,我大哥最近在闭关。你见他干什么?” “比划比划啊,据说武林盟主都是武功最高的那个,我想见识见识。” 有许多女孩子就喜欢武功高强的英雄,喜欢上一个男人,通常也是从仰慕开始的。 皇甫云还没摸清自己对苏晨的想法,已经本能的说道,“什么武功最高,我大哥被选为武林盟主纯粹是凑巧,凑巧而已。” 凑巧? 这还能凑巧,肯定是个好听的故事。 一看到苏晨脸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来,皇甫云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哎,外面出价了。” 苏晨侧耳一听,她不过才跟皇甫云说上两句话而已,那把据说是上届武林盟主孟子云用过的大斧头就已经拍到了三千两。 竞争很激烈啊。 下面还在继续喊价,“三千五百两!” “三千六百两!” “四千两!” “四千五百两!” …… “这斧头很好用?” 不就一把斧头,怎么这么多人抢? 皇甫云又化身成为万事通,“这把斧头是当年的铸器大师百里风的作品,据说所用的材料里不仅仅掺了铁,钢,还有一块天外飞石,所以此斧可以力劈千金。” 苏晨咋舌。 听起来很拉风啊。 话说,那块天外飞石,应该是她所想的陨石吧? 还有,把师傅关着的那个天坑,会不会就是那块陨石给砸的呢? 大堂里还在继续在叫价,“五千三百两。“ 不过两息功夫,这把斧头就又贵了近一千两。 “五千五百两。“ “五千六百两。“ 就在此时,一道听起来懒懒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五千六百零一两。“ 噗哧!苏晨差点将茶给喷出来。 这人不是来找碴的吧? 皇甫云的脸色变了,不过瞬间,他又调整好了脸部表情,至少在苏晨看向他时,压根没看出来他曾经变过脸。 估计所有人都没想到会有一只加一两,所以现场静了一瞬。 接着,又有人喊价,“五千七百零一两。“ 不知为何,苏晨总感觉从这道声音里听出了不屑和挑衅。 绝对是她听错了。 那个声音又响起,“五千七百零二两。” 这下子,现场又静了。 价喊到这儿,其实已经很高了。 千金堂给的底价不过是一千两,此时已经到了五千七百零二两,对于千金堂来说,已经超出他们的预估范围了。 毕竟这把天地斧虽然可力砸千斤,但却有一个万万不能少的前提,斧头可以砸出千斤,使用斧头的人也得能执得起千斤之力啊。 拍卖师的锤子重重砸下,“五千七百零二两,一次!五千七百零二两,两次!五千七……” “七千两!” 这个声音直接加了一千多两,将五千多两的价位一下提到七千两。 好有钱啊。 苏晨透过包厢朝外看去。 可惜喊出这个价的有钱人也是坐在包厢里的。 她又看向那个一两一两往上加的地方,那个人虽然也在大堂里,却正好坐在大堂左侧靠窗的一个位置,那个位置刚好被根大柱子给遮住。 “七千零一两。” 这个声音一出,大部分人都明白了。 看来这也是个有钱的主,这个样子,分明是在告诉别人,这把斧头他是志在必得。 没有人再喊价,接下来的一刻钟里,现场里就只听见这两个声音在叫价。 “八千两!” “八千零一两!“ “九千两!” “九千零一两。” …… 这两个人,一个一加就是一千两,豪爽大气,叫的人直倒抽凉气。 另外一个,每次就加一两,可却丝毫不迟疑。 等喊价被喊到两万三千两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都在等着那个“两万三千零一两”的声音。 拍卖场上静了片刻,直到拍卖师终于想起自己的职责,在桌上轻轻一敲拍卖锤,“两万三千两,一次!两万三千两,两次!两万三千两,三次!两万三千两,四次……” 直到他喊到“七次”时,才回过神来,猛地一锤重重砸在拍卖桌上,“两万三千两,成交!” 拍卖师也很激动,这才第一件拍卖品,原本心里的预估价不过三千两,没想到居然拍到了两万三千两,这么高的拍卖价,他能拿到手的钱也很可观啊。 “傻子!” 偏偏这时,拍卖场里响起这两个字来,声音虽然不大,却正好让这拍卖场里每个人都听得到。 苏晨听得出,这个声音正是刚才那个一两一两往上加价的男人。 这男人好嚣张啊! 皇甫云又皱起眉来,他招来候在一旁的小厮,吩咐了几句。 苏晨有些八卦的挤挤眼,“你认识?“ 从价格喊到一万两时,皇甫云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而且苏晨观察到,每当那个懒懒的声音喊价时,他就会握下拳头。 皇甫云很是勉强地点点头,一点为苏晨介绍的意思都没有。 苏晨也不问他,反正看样子他刚才就是吩咐小厮去叫人了,马上就能见到真人了,现在不介绍也没啥。 没一会儿,苏晨就听到门口一阵踢踏踢踏的脚步声到了他们的包厢门口。 莫不是没有功夫? 可就算没有功夫在身,苏晨也很少听到有人走路能发出这么大声音,而且居然毫无顾忌的。 苏晨侧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包厢门被人用脚尖给踢开,那个踢踏踢踏的声音就走了进来。 这个男人满脸胡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很亮。他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塌着肩,两手抄在袖子里,踢踏踢踏走过来,一屁股坐在皇甫云旁边的位置上,然后整个人就趴在了桌子上。 对上苏晨好奇的目光,皇甫云略有些狼狈,向她介绍,“这是我大哥。“ 百里风? 皇甫云点点头。 这是闭关出来了? 苏晨严重怀疑皇甫云刚才的闭关之说,这明显就是刚从哪个被窝里钻出来嘛!居然还说是闭关。 咦,她刚才还以为皇甫云很不喜欢他这个大哥,所以才会转移话题不想跟他聊他大哥。 原来是他这个大哥太过惫懒,皇甫云不好意思啊。 她了解了。 接收到苏晨递过来的可怜目光,皇甫云心更塞。 他当年眼睛肯定是腐了,居然认了这么个大哥。 皇甫云干咳几下,推了百里风几把,百里风终于半抬起头,下巴支着脑袋,懒懒地看向他。 “大哥,这是苏晨。” “大哥,你好!” 苏晨热情异常。 人不可貌相。能被选上武林盟主,肯定没表面这么简单。 人在江湖混,靠的就是后台啊,靠上个面子上的武林盟主,再靠上个实际的武林盟主,她在江湖上能横着走了吧? “嗯。” 百里风用鼻孔搭理苏晨一下,然后又埋下了脑袋,瞬间苏晨就听到了轻微的呼噜声。 苏晨不以为意。 书上不都写了,一般有本事的人,性格都是稀奇古怪的,就好比她那师傅,明明是个用毒高手,偏偏被人叫做神医,而这个神医,在江湖里却只是个传说,而实际上这个传说中的神医就喜欢蹲在犄角旮旯围观别人家的隐私。 说起来,这次他这个不靠谱的师傅被关在那个阵法里,苏晨很怀疑是不是他去听谁家墙角,结果被人给报复回来了。 “大哥。” 皇甫云推推百里风。 他把他叫过来,可不是看他睡觉的。 “大哥,那人是谁?” 也不知被大哥阴了一把的那个人是谁,他得打听好,免得改天人家打上门了,他都还一头雾水。 哎,他这个武林盟主当得好憋屈啊。 章节目录 第248章 神仙丹 “不用管他,那是个傻瓜!” 一个让苏晨无数羡慕嫉妒恨的超级大财主是个傻瓜? 苏晨用看傻瓜的眼神看着皇甫云。 怪不得那个武林盟主换他来做,他这个大哥这脑袋是有问题吧? 皇甫云嘴角露出个苦笑,心底却暗暗松了口气。 “大哥,是不是风无涯?” 百里风又响起呼声。 苏晨已经弄懂了,百里风未必就睡着了,他这是代表着不想说话而已。 皇甫云暗暗叹口气,那为难的小表情瞬间引起苏晨的同情,摊上个这么不负责任的大哥,皇甫云的心得多大啊。 皇甫云心花怒放。 通常一个女孩子会对一个男人产生同情心,那就代表,这个男人在她心底已经留了印象。 这时,拍卖场又这出第二件拍卖物品。 这件却是一颗药丸。 苏晨看向拍卖手册。 这颗药是一百年前的医仙所炼的救命丹,据说不管那人受了多重的伤,得了多了不得的病,只要还有一口气在,这药就能让那人活蹦乱跳。 这药一出,坐在包厢里的苏晨已经透过包厢感觉到外面的紧张气氛。 任何时候,生病都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只要你还是肉体凡胎。 不过,这药都放了一百年,还没过保质期? 苏晨心底有着暗暗的疑惑。 这药真这么神奇? “想要吗?” “废话!” 苏晨翻问话的皇甫云一个白眼。 这种神奇的药丸,代表的是白花花的银子,黄灿灿的金子啊。 她要是有一颗在手,研究研究,说不定就能量产。 这得救多少人啊。 皇甫云看着苏晨闪闪发光的双眼,就猜中了她的小心思,他微勾嘴角,眼角在扫到正趴在桌子上睡得香甜的百里风时,暗暗皱了皱眉头。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端着一个盒子,这个盒子呈深紫色,是用至少五百年树齢的百香木制成,百香木不仅会散发出一种独特的能让人醒神的香味,而且用这种木头做的盒子来装东西,能够保证里面的东西至少百年不坏,而这个用五百年树龄做成的盒子则至少能保存物品六百年。 这可是这个世界天然的冷冻箱啊。 苏晨仅看着那个盒子,就感觉看到了一块闪闪发光的金子在冲她招手。 弄不到那颗药,要是能找棵百香木也行啊。 “诸位,在下手中这个五百年树龄的百香木做成的盒子里,是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一颗神仙丹,正是百年前的医仙大人的大作,这颗神仙丹,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就能保你起死回生,实在是居家旅行的必备用品啊。起价是十万两黄金!” 这个起价一出,苏晨就蔫了,她口袋里倒是有钱,可所有的银子加上金子,再加上值钱的玩意,最多不过值万两白银而已,来这儿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挺有钱,可这一会儿下来,她就觉得自己是个穷光蛋。别看这颗神仙丹贵是贵,可肯定有很多人抢,毕竟有钱算什么,没命有再多钱也花不了啊。 这个以十万两黄金起价的金贵物品看来她只能听听了。 这才是拍卖手册上的第二件物品,做为压轴的轮回阵盘应该要比这个更值钱吧。 一想到这儿,苏晨就恨不能上去抢。 娘的,这个世界还让不让人活了。 这些有钱人,就不能安安生生躺在家里吃香的喝辣的,跑这儿干吗来了,她可是等着救人呢。 苏晨头疼的瞬间,外面已经开始喊价。 果然跟苏晨猜测的一样,第一个就直接加了一万两黄金。 “十一万!” “十二万!”‘ “十五万!” “十八万!” …… 苏晨感觉自己已经麻木了。 身为穷人,她光听着这价格就觉得牙疼。 此时,她忽然看见皇甫云拍了拍手,一直站在门口的小厮就冲门外举了举手。 然后,他们的包厢门口就响起了喊价声,“三十万!“ 哇塞! 苏晨此时望着皇甫云的眼神跟望着一堆黄金的眼光一样,闪闪发着金光。 皇甫云好有钱啊! 偏偏皇甫云仍是一脸云淡风轻,端起茶壶给苏晨的茶杯里加了些热茶。 这种淡定的态度让苏晨瞬间想要摇他几把。 三十万两! 那可是三十万两黄金啊! 要是堆屋子里,估计能从地板堆到房顶吧,还得要个超大的房子才能放得下。 这货这么有钱? 苏晨看向皇甫云的眼神都有些不对了。 他该不会是抢劫了哪个国家的金库吧? 据她所知,元昊国的金库里最多时也不过才一百万两黄金而已。 秦墨说过,即便是一百万两黄金,也是轻易不能用的,敢胡乱多用上一厘,那么必然会有个地方少上一厘。 身为一国之君,都不可能这么大手大脚的扔出三十万两黄金啊。 皇甫云对上苏晨诡异的目光手上一顿,“怎么了?“ “皇甫云,你好有钱啊!“ “家有薄产而已。“ 听到皇甫云谦虚的话,苏晨简直了。 这叫家有薄产吗? 这是薄产吗? “皇甫云,你家缺医生吗?“ “什么?“ “大夫!大夫!你们家要私人大夫吗?“ 她也不求多,每个月来个百两黄金就行。再说,她的医术,要价这些,也不算多。 皇甫云的声音有些奇怪,“你想去我家当大夫?“ 苏晨的脑袋点得跟吃米的小鸡一样,双眼灼灼盯着皇甫云,务必让他看到自己两眼的里诚意。 皇甫云突然笑了出来。 他一下子加了十二万,这个价一下子把场中的人震住了,就连拍卖师都有些愣愣,忘记敲锤喊价了。 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醒过神来。 皇甫云这么财大气粗的喊这么高的价,就是为了告诉众人,这颗神仙丹他志在必得。 果然,他这么一报价,刚才还喊得欢快的人就少了很多。 直到拍卖师敲到第二次时,才有个声音喊出新价来,“三十万零一千两。“ 这个价钱,真是跟百里风拍卖第一件物品时的喊价有异曲同工之效啊。 十万两起价的神仙丹,最低的加价就是一千两。 而且这个声音很熟,正是之前跟百里风争那把天地斧的声音。 看来,这是报仇来了。 苏晨看了眼仍趴在桌上睡得香甜的百里风,对他佩服无比,这种胸怀,难怪连武林盟主都没放在眼里。 皇甫云却像是压根不知道一样,他轻轻敲敲桌子,外面专门负责包厢喊价的童子又喊道,“三十一万两!“ 皇甫云这声音一出,拍卖场中其他的声音都没了。 皇甫云且不说,就刚才那个声音,大伙儿可是看到了,就那么把斧子,这位爷都愿意出那么个大价钱,绝对是个有钱的主,而且他这喊价,大家都能看得出,就是跟这十一号包厢里的人对着干呢。 可十一号包厢里的人才是真正的有钱人啊。 你瞅人家,一加就是十几万两的金子,而且有部分人已经猜到了十一号包厢里坐的是谁了。 毕竟,在天池这个地方,喊这样将钱财外露的不过那么几家而已。 除了千金堂,就是皇甫家了啊。 不知十一号包厢里坐的是不是武林盟主? 有些人心思已经活动开了。 这个武林盟主虽然不是以武上位,可他做事公平,自他任盟主两年来,江湖中曾经发生过三件大事,这位一开始不被他们看好的年轻盟主,却以他高超的手段,让争执的双方都十分满意。 这种解决大事的能力,可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这也是为什么明明皇甫云的功夫不算最高,却仍能在江湖里混得开的原因之一。 另外一个,这位年轻的武林盟主财大气粗,非常大方,凡是借到他门上的,从无不允,少到百两银子,多到千两黄金,从没听过他说过“不“的。而且这些借出去的钱,这位武林盟主也从未提过一个”还“字。 那些心思暗动的人,多半是想巴结一下这位武林盟主。 毕竟皇甫家的财力在江湖上可是数一数二的,这位大方的武林盟主手里露上一点生意,就足够他们全家吃上一年了。 至于那颗神仙丹? 开玩笑,有皇甫家出手,还有哪家能比他家钱多的? 至于另一个抬价的,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人肯定跟皇甫云不太对付,专门跟他做对的。 没见刚才那个场上跟二十七号抢斧头的人,也被请到了十一号包厢里了吗? “三十三万一千两!“ 皇甫云拖着下巴看向苏晨,“有了这颗神仙丹,你确定能再制出另一颗吗?“ 苏晨大张嘴巴,“你是给我买的?“ 天呀,她这是做了回女主角的待遇! 能不能回放,她刚才都没展现女主角的王八之气呢。 皇甫云笑了,“当然。“ 苏晨想了想,有些犹豫,“没看到东西之前,我不敢说。“ 虽然刚才她是那样想过,可能被人称做是有起死回生之效的神仙丹,岂是那么容易配的出的,至少她那个便宜师傅就没听他说过曾经配出过,当然,也可能是因为她那个师傅志不在此。她那个便宜师傅,就喜欢研究研究迷药毒药之类的东西,救人的药,没有必要,或是在他不需要花钱的情况下,他一般不做考虑的。 要是别人,苏晨可能还会想忽悠一下,可眼前的皇甫云望向她的眼神那么真诚,带着信任,苏晨那些糊弄人的话就说不出来了。 “三十年的白蛇花,一百年的灵芝,二十年的蟒蛇皮……“ 一直趴着的百里风突然嘟噜出一串药名。 苏晨越听越迷糊。 这位兄台,是在做梦吧? 他说的这个药方,这些药材,大部分都是她只听过,见都没见过的稀罕药材,仅是拿出其中一味,那就是天价啊。 皇甫云皱皱眉头,问道,“神仙丹的配方?“ “嗯。“ 背完一串药材名,回皇甫云一个字之后,百里风的呼噜声又响起来,若不是刚才听得仔仔细细,苏晨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幻听了。 皇甫云看向苏晨,“你可记住了?“ 苏晨在心底又回忆一遍,点了点头。别的不说,这记方子可是她的看家本领。 “这真是神仙丹的方子?“ 入方的药材并不多,一共才二十八味药,这可这些药,别说药铺,就苏晨她师傅的收藏里,她也才不过见过其中五味而已。 不对不对,她师傅的收藏大多数是毒药,她不能以师傅的收藏来做标准。 她看向皇甫云,“你确定这是真的?“ 皇甫云点点头。 他这个大哥,虽然有时不太靠谱,但却从不说假话。 他既然敢说出口,那这个方子百分百就是真的。 谁知,他才刚点下头,百里风就抬起了头,揉揉眼睛看向苏晨,“不确定。“ 苏晨愣住。 那双眼睛可真漂亮啊! 她心底只有这句话浮现。 忽略那张占脸三分之二的大胡子,只看那双眼睛,她有种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到满天星星的感觉。 “大哥!“ 百里风又趴了下去,嘟囔着,“这方子是我从一个山洞里看到的,那山洞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具骸骨,那具骸骨旁就留着这张方子,上面写着神仙丹三个字。我又没按那方子做过,我怎么知道是真是假。“ 这段话是百里风自从进入这个包厢后,说的最长的一次话,不过声音极小,若不是苏晨耳力够好,压根就听不清他说了什么。 外面的拍卖师又在敲锤,“三十五万三千两,一次!三十五万三千两,两次……“ 皇甫云又轻轻敲敲桌子。 在三十五万三千两就要落锤的刹那,十一号包厢又喊出,“五十万两!“ 这下全场俱静。 这个价,当真是很吓人。 二十七号包厢这次静悄悄的,没有在十一号包厢每次喊出价时就跟进。 拍卖师重复,“五十万两,一次,五十万两,两次,五十万两,三次,五十万两,四次……“ 他的心尖尖都是颤的,直到喊到第八次时才醒过神来,手中的小锤重重落下,一锤定音! 到手了! 苏晨差点跳起来。 她已经看到无数黄灿灿的金子向她飞来。不过瞟到仍趴在桌子睡觉的百里风时,就想起他那张方子来。 这颗神仙丹千万不要这么不人道,这么苛刻啊! 章节目录 第249章 拍卖会 不过,二十七号包厢这次怎么不跟进了? “他们肯定是没钱了。“ 每个竞价的人身边都会有千金堂的人,以确定你喊的价是你出得起的价钱。 苏晨醒悟,看向皇甫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座会移动的金山一样。 神仙丹贵得能吓死人,可拿到手里看起来也不过跟普通的丹药长得一个样子,唯一不同的可能是这颗神仙丹要比平常的丹药大那么一丢丢,味道也好闻那么一丢丢。 苏晨的鼻子动了动,然后眉头就紧锁了起来。 她不禁看向对面还趴在桌上睡觉的百里风。 她闻出来的药居然跟刚才百里风报出的方子里药相差无几,还有几味需要她用其他方法才能确定,可此时她已经有八成能确定刚才百里风报出的那个方子是真的了。 她吞吞口水,挪到百里风旁边的椅子上。 皇甫云微微皱眉,却没出言阻止。 “哎,哎,哎,百里大哥,醒醒,醒醒……” 苏晨小幅度地用一根手指捅着百里云的胳膊,按说,以百里云的功夫,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应该醒过来才是,可她口水都快用干了,这位仍睡得云里雾里,压根没有一个武功高手才应该有的样子。 不得已,苏晨只能动手。 他胳膊上的肉好硬好硬啊,应该全是肌肉吧。 苏晨的手指小心地又捅了几下,百里风还不醒,她轻轻捏了捏,居然捏不动,好硬。 百里风的身子僵住了。 这女人居然在用手捏他的胳膊,看样子他要是再不睁开眼睛的话,这女人会不会扒了他的衣服? 迅速睁开眼睛的百里风在苏晨眼里看到一闪而过的遗憾。 他不禁在想,这个女人是不是在遗憾他醒得太早,没能让她多捏上两把? 苏晨确实是这样想的,其实刚才捏那几把下来,她就觉得隔着衣服实在不太过瘾,已经盯着他的衣袖看了几眼,发现这种衣服的袖口窄小,紧紧束着,实在是不太方便把袖子给捋上去,所以百里风睁眼时她正在考虑要不要制造个意外,让百里风换下衣服。 她都已经想好她今天身上带的哪种药物适合了。 真是遗憾。 百里风打个冷颤。 这个女人打哪儿来的?居然比青楼里的女人还要彪悍。 皇甫云的脸已经阴得快要滴下水来了。 这个女人! 他瞪向百里风的眼神非常不善,不过百里风对这个他经常黑着的脸已经免疫,才一睁开眼,身子就移到了皇甫云的另一端,正好是苏晨之前的位置之上。 他半支着肘子,这次却不敢直接趴下去睡觉了,“你要干什么?” 苏晨干笑两声,望向百里风的眼神像是饿了三天三夜的流浪汉看到了一只刚烤好的大盘鸡一样,“你那方子是从哪个山洞里得到的?” 神仙丹这种价值万金的方子都能在那个山洞里找到,会不会还有其他更值钱的东西? 百里风摇头,“我忘了。” 忘了? 苏晨一梗,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 她嘿嘿偷笑两声,身为一个合格的大夫,对于某些不经意忘记的东西,她是有办法让他想起来的,尤其这个办法她自从学会之后,还没用过,正好试试效果。 百里风又是一个冷战,猛地站起身来,对皇甫云说,“我忽然想起来有事,我先走了,改天再找你!” 话音未落,百里风的身子已经消失在门外。 直到离拍卖会百里之外后,百里风才抹把脑门上的汗。 真是奇怪,他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可那个女人为什么会让他害怕呢! 肯定是因为他不打女人的缘故! 千金堂一年一度的大型拍卖会通常只有三件至宝,这第三件拍卖品就是苏晨和皇甫云的目的——轮回阵盘。 这个玩意显然也是另外许多人的目标,苏晨已经注意到,当放这个东西的盒子一拿到拍卖台上,许多人的呼吸都加重了。 这下似乎有些麻烦。 估计这里许多人还留着钱等着抢这个东西呢。 皇甫云刚才拍神仙丹已经花了一大笔钱,他的钱还够拍这个东西吗? 不过,就算轮回阵盘是南明教的东西,可拿到这个东西就能找到任南天吗?能找到南明教吗? 直到此时,苏晨才想起这个问题,也是相当的后知后觉了。 自从百里风出了门,皇甫云脸上就一直端着如春风般温暖的笑容,此时听到苏晨的疑问,他笑得更为开怀,“据说这个轮回阵盘有一项特殊的功能,无论南明教派搬往何处,它都能找到。“ 苏晨张大了小嘴,这么牛叉,这相当于后世那些功能强大的GPS啊,只需一个定位,无论你身在何方,都能找到正确的路线。 苏晨兴奋起来,“那他还大等什么?怎么不开始拍卖啊?“ 这会儿,苏晨已经忘记了问皇甫云钱够不够的问题了。 不过看他胸有成足的样子,压根就没担心过钱的问题。 皇甫云除了这个武林盟主之外,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在苏晨的脑袋里绕了一圈,之后这个问题就被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苏晨这人说白了很光棍,其实是就懒。 再说她自认自己身上没什么宝物,也没有什么能让人觊觎的东西,就算这个皇甫云对她真的有利用之心,首先她也得有被利用的价值才对,再说,现在很明显是她在沾光才对。 反正,既然皇甫云愿意出钱出力,她丝毫不介意借他的力先把师傅给救出来。 皇甫云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十分悠闲的样子,“放心,很快就开始了。” 果然,他说音才落,下面的拍卖锤就被敲响了。 拍卖师的声音都在颤抖,今天晚上可是他当上拍卖师十年来收获最大的一次,光想着那些分红,他都有些激动,前面两样已经拍出了他预估价格的几倍之上,而最后这件,才是武林人人人想要的东西,可想而知,这东西肯定会拍出更大的价钱,仅是这一次,就足足比他这一年的收入还要高上许多。 “诸位,下面是我们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卖品,也是我们千金堂今年的压轴拍卖品——轮回阵盘。轮回阵盘是南明教上代教主司马玉的遗世之做,据说,现任南明教教主任南天曾说过,这个轮回阵盘,以他如今的实力还远做不出来。南明教已经消失三年,但我相信大家应该都没忘记任教主的实力,所以这个轮回阵盘的起价为:一百万两黄金!” 苏晨差点被这个价格砸到地上,再看皇甫云,他的脸上也僵了下,显然也没预料到这个轮回阵盘的起价居然会这么高。 咦? 苏晨惊讶一声,翻开拍卖手册,“这上面标的起价明明只有十万两黄金啊。” 要说之前苏晨看到这个起价时还觉得千金堂太黑了,可跟现在这个价格比,之前那个起价简直就是白菜价啊。 皇甫云脸有些沉,“肯定有人私下出价。” 他这么一说,苏晨就明白了三分,“有人以比原先起价更高的价格要买轮回盘?不会正好是出价百万黄金吧?”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这么多?难不成这些土豪都发现了金矿? 这个价格一出不仅仅是苏晨和皇甫云,其他的拍卖家也不满起来。 拍卖师敲敲桌子,解释道,“诸位,第三件拍卖物品临时更改拍卖起价,实在是因为有人以百万黄金私下向我千金堂购买此物,但我东家觉得既然此物已经进入拍卖流程,实在是不忍诸位失望,所以才临时更改拍卖价格,还望诸位海涵。” 拍卖师这话说得不软不硬,虽然语气里带了一点歉意,却没一点屈膝卑躬的感觉,看样子,这千金堂的后台也很硬啊。 苏晨有些担心,“皇甫云,你带的钱够吗?” 皇甫云敲敲桌子,对小厮吩咐了几句什么,直到小厮得了他的吩咐走出去,才看向苏晨。 “‘放心。” 苏晨放心地看向门外,所以她没看到皇甫云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芒。 敢跟他皇甫家抢东西,呵! 拍卖场内的骚动很快就停止了下来。 不过,百万黄金毕竟不是百两银子,百万白银,拍卖师报价之后,只有一个包厢里叫了价,“一百零一万!” 虽然只加了一万两,可那志在必得的口气,让众人确认这个二十九号包厢里失也许就是私下跟千金堂交易想要买走轮回盘的那人。 二十九号包厢正对着十一号,苏晨透过帘子看向对方,那边的帘子纹丝不动,里面坐的人喊了这次价后,仍没看出丝毫动静。 看来,这人很沉得住气,或者是很确定,他出的这个价,除了他没人出得起? 苏晨看向皇甫云,皇甫云挥挥手,门口小厮报价,“一百零二万!” 对面紧追不舍,“一百零三万!” “一百零四万!” “一百零五万!“ …… 轮回阵盘的起价一报,除了十一号和二十九号,其他人再没人出价,此时,场中就只能听到这两个包厢的小厮不停的喊价,虽然只是一万一万的往上加,可不过眨眼之间,价格已经抬到了一百五十万。 苏晨有些忧愁地望着皇甫云。 那可是金子,不是白银,完了她拿什么还啊?就她这小身板,估计卖了她也换不回十两金子吧?后来她又想,她要这轮回盘完全是为了救师傅,所以这钱还是等师傅出来后他来还吧。好歹也算上是神医,肯定有积蓄。 这会儿苏晨已经选择性地忘记了她师傅那个有一分花二两的尿性了。 皇甫云敲桌子的节奏越来越快了。 “一百五十六万!“ “一百五十七万!” …… 苏晨看着皇甫云快要把桌子敲散架的手指,劝道,“要不然,我们不要这个东西了,我就不相信这世上除了这轮回盘,就没其他东西能找到南明教了。” 皇甫云笑笑,“再等等。” 二十九号应该也差不多了。 果然,他这边才叫出一百六十万两的报价,二十九号就沉默了下来。 苏晨面上一喜,对面没钱了? 皇甫云冲她摇摇手指。 拍卖师喊道,“一百六十万两,一次!一百六十万两,两次!一百六十万两……” 喊到第三次时,拍卖师刻意喊得慢了下来。 二十九号包厢,“一百八十万两!” 皇甫云这才笑开,这才对嘛,这才是他的底价才对。 他却只是嘴角噙笑,不再加价了。 这次,拍卖师只喊了三次,锤子的桌子上重重一敲,第三件拍卖物品,也就是今年的最后一件拍卖物品归二十九号包厢所有。 苏晨长长出了一口气。 这么贵重的东西,皇甫云没拍到,不何为何,她心中反而松了一口气。 皇甫云狡黠地眨眨眼睛,“放心,这东西我肯定给你拿到手。” 苏晨脱口而出,“抢还是偷?” 皇甫云大愣。 苏晨的脸渐渐红了。 没办法,小说看多了,那上面尽写着黑吃黑这码事,所以皇甫云这话一出口,她的脑袋里就浮出出这两个办法来。 皇甫云笑起来,“抢,偷?嗯,倒是好办法,可以考虑一下。” 苏晨总觉得皇甫云此时的笑有些瘆人。 回去的车上,苏晨期期艾艾了半天,才说出口来,“皇甫云,那个,你能不能帮忙问问百里大哥,那个,他发现神仙丹方子的山洞在哪儿?我想去看看。” 不知为何,苏晨心中总有一种莫名的预感,她总觉得那个山洞里有东西是自己想要的。 这种感觉来得很奇怪,但苏晨却是真的想要去去探探那个山洞,能有一个神仙丹的方子在那儿,肯定还有别的好东西。 等她有钱了,改天再参加千金堂这种拍卖会就不会像今天这样囊中羞涩,想要拍东西却拿不出钱来。 对于苏晨叫百里风大哥,皇甫云心底暗暗不爽,但脸上却看不出来,“放心,我肯定帮你问。” 苏晨脸上刚绽出笑容来,就听到皇甫云又说道,“你可以叫我阿云。” 这样叫会不会太亲热了? 似乎看出苏晨的犹豫,皇甫云又道,“我的朋友都是这样叫我的,难道我们不是朋友吗?” 对于美男一向没什么抵抗力的苏晨在看到皇甫云脸上的幽怨时,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我们肯定是朋友。” 是朋友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她把这颗值钱的神仙丹给大卸八块吧? 章节目录 第250章 神仙丹 一回到皇甫云的住处,苏晨就迫不及待地带着神仙丹离开了,当然闭关前仍不忘记提醒皇甫云帮她打听百里风所说的那个山洞位置,苏晨一心放在神仙丹上面,所以没注意到她身后皇甫云那幽深的眼神。 等苏晨走远,暗处走出一人来,轻抚着胡子对皇甫云说,“少主,这位姑娘就是神医大人的徒弟?” 此时的皇甫云脸上哪儿还有那一派春风的笑容,他眼神幽幽,却让人看不出丝毫心思,“不错,正是她,我已经带她去过天坑。” 天坑那边,神医被困在阵中,皇甫云这话的意思就是说已经带苏晨到神医大人面前确认过,确保苏晨的身份。 “她可以吗?” “等等看。” 那颗神仙丹的购买原本就在他的计划中,此时只需等上一等,看苏晨对神仙丹的药物分析,以及是否能够做出同样效果的神仙丹来,倘若苏晨能够做出效果一样的神仙丹,那么,她就有能力做出他们想要的东西。 毕竟,医术这玩意,不是照方抓药那么简单,即便是有了方子,可做出有效果的药来,需要的不仅仅是经验,更是医术知识的累积,某些药错上一毫,或是早放入半息,都可能影响效果。 他要的东西之前抓来许多据说名医的大夫,可都做不出他想要的效果。 神医倒是可以,可神医性子古怪,一听他提出的东西,就破口大骂,还好当时不是他亲自出面,所以才能把神医的徒弟给找出来。 现在他只希望神医的徒弟是真的有本事,并且还能为他所用。 长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仿佛看出皇甫云的心思,他轻轻抚了抚山羊胡子,笑着说道,“以少主的姿色,想必神医的高徒定不会拒绝少主。” 这个年纪的姑娘,心里恐怕除了吃穿二字,再就是怀春的心思。 皇甫云不仅长相好,而且家世也好,并且待人温暖如春风一般,这样的男子,有哪个少女能够拒绝。 皇甫云听了这话微微一笑,对于他这个幕僚的话他一点也不反对。 因为他原本也是存了这种心思。 又有哪种方法,会比让一个少女对一个男子更死心塌地,对于自己的情郎,怀春的少女,恐怕是连命都是舍得的。 原来是这样,这样,又这样啊。 房间内,苏晨啧啧称奇。 咦,还可以这样,她居然都没想到。 实在是没想到,这颗神仙丹的制作方法,居然跟她平时制作药丸的方法大不一样。 药方一分析出来,苏晨就觉得手痒。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姑娘,我们少爷说来了一批药材,让您去看一下。” 面对着一屋子的药材,苏晨深深震惊了。 白蛇花,蟒蛇皮…… 这些分明就是神仙丹所需要的药材。 她呆呆地看向皇甫云。 皇甫云一脸宠溺的笑,“怎么样?这些可还能用?” 苏晨暗暗打个寒颤,连连点头,“能用,能用,当然能用。” 这些药材的年份,恰恰好是神仙丹所用药材的年份,一年不多,一年不少。 这个皇甫云,真的好不简单啊。还有他那笑容,应该不是她所想的那样吧? 苏晨抱着堆药材就要回屋,到门口时她又转了头,有些犹豫,“皇甫云,南明教怎么办?” 她可没忘记她到这儿的目的,要是三个月内找不到任南天打开那个阵法,也不知道老头还能不能出来。 皇甫云眼中一抹精光一闪而过,他脸上还是如沐春风的笑容,“放心,我已经打听到,还有一个办法能够找到南明教,很快,最多两天,就能确定。” 苏晨这才放心地转身。 再有两天,还好还好,现在距离三个月才过了四天而已,再加上两天,也不过才六天而已,完全来得及,来得及。 不愧神仙丹之名啊。 当第三次制作失败后,苏晨长叹一口气,看着手中的神仙丹,不由对制作出此药的人大大佩服。 用于制作神仙丹的药材,她虽然还有大把在手,可也经不起如此浪费,三次下来,不说别的,光那些用费的药材,就让苏晨无比心疼。 那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算了,先出去看看美人洗洗眼,放松放松。 跟许多喜欢只顾一头埋头研究,直到研究出成果的科学狂人不同,苏晨向来主张劳逸结合。 所以,此时花园里,苏晨正对着一丛开得正好的勒杜鹃啧啧惊叹。 皇甫云这宅子在这一片委实不算最大,但这院中却是处处精致,匠心独具,居然连暖棚都有,仅从这一点,苏晨就能无法想象得出,皇甫家是有多有钱,这一处皇甫云可是说过,仅是偶尔到此处,住上一晚而已,跟度假村一样,一年可能只过来住几天的地方,也能布置成这样,果然是财大气粗啊。 什么时候,她也能这样,想在哪儿买房就在哪儿买房,最好是在这地球上凡有是有人类出现的地方,都有一栋房子,这样不管她到了哪儿,都不用发愁没地方住了。 而且,几千年后,什么最贵,房价最贵,这些地皮,万一要是传到几千年后,嘿嘿,那她的子孙后代,别说什么福布斯,估计这个排行榜,都放不下。 远远,皇甫云皱着眉头,看着花园里对着一丛鲜花傻笑的苏晨,问,“苏姑娘的药制好了?” 跟影子一样默默站在他身后的男子,“不曾。” 不曾? 那这姑娘在那儿傻笑什么呢? “盯紧她!” 甩下这句话后,皇甫云扭头进了大厅。他还忙着呢。 看到皇甫云背影的苏晨眯了眯眼睛。 这人,居然连背影都这么好看。 那么,人又长帅,又有钱,脾性又好的皇甫云仅仅因为师傅的一次无意间的救命之恩,对她到底抱着什么心思? 千万别说这皇甫云看上她了,她又不是天仙,也不是公主,更没有女主体质,或者说是皇甫云在她身上发现了什么独特的能够吸引他的物质,哟,这话说出来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皇甫云能帮助她救出师傅,她倒不介意自己被利用上三分。 有利用才有价值,苏晨一向认同这句话。 不过,神仙丹到底是怎样做出来的? 她确定自己药方没错,配方剂量也没错,那就是制作方法有误? 难不成这神仙丹并不是用常用的药丸制作方法制出来的? 苏晨心思细细思量,把之前师傅教给她的许多没用过的东西都从脑海里翻了出来,一一挑选着。 可选来选去,也无非就那几种方法,那些方法她都已经试过了,神仙丹不适用。 苏晨这时有些苦恼起来。 她拉住一个端着盘子从她身边经过的侍女,随手从那盘子中拿出一颗葡萄丢入口中,“嗯,好吃,那个,外面街上哪儿有茶馆?哪有戏馆?” 这两处地方是讲故事的好地方,她得去听听故事,换换思路,顺便打听一下南明教。 所有的事都交给皇甫云好像不太好,毕竟那个老头可是她的师傅。 侍女还没开口,一旁走过来一个一把漂亮的山羊胡子,看起来四十上下的中年男子,眼不大,但满脸笑容,他冲侍女摆摆手,等侍女退下,他才看向苏晨,“苏姑娘,在下是少爷身边的师爷,黄其。姑娘是想出去走走,若不介意的,在下愿意为姑娘带路。” “你对这里很熟?” 苏晨一脸天真的歪着脑袋问。 这人看起来倒是挺慈祥的,应该不是人贩子吧? “当然,在下在天池已经住了二十多年,不说每条大街小巷都能了如指掌,但在下敢说,这天池的任何热闹之处,在下都知道。” “这样最好!” 苏晨拍着小手,一派天真少女高兴模样。 心底却恶寒不已,这样的天真少女果然不是她的范。 天池的街上,一派热闹。 各种吃的,喝的,玩的,耍的,几乎达到了人挤人的境界,苏晨这才想起,似乎天池这个不算大的城镇中,也有几十万人口。 黄其笑着在前面为她带路,顺便介绍,“姑娘来得巧,这几天正是天池一年一度的赶集日。这是第二天,这种集日一共有一个月呢。“ 苏晨心底嘀咕,她是来得巧,来得第一天就碰到千金堂一年一度的拍卖会,然后是天池一年一度的赶集日。 不过,这里的吃的都是原汁原味,纯天然无污染的,才走不过几十步路,苏晨已经在路边吃了两种小吃,直吃得苏晨捂着肚皮直叫爽。 而一直跟在她身边的黄其脸上看不出一点异常来,既没有鄙视,也没有惊奇,仿佛之前他已经陪她在这集市中走过十来遍,看她这样吃过无数次一样。 苏晨脸上的笑意不禁真诚了些。 毕竟,这么个好地方,她本来就是出来放松的,若是身边跟个叽里呱啦的教养嬷嬷一样的人,一直对她说“这个不行,那个不可“,那就没意思了。 这个黄其,嗯,不错。 不会多话,而且很有眼色,她这边才多瞟上一眼,那东西就已经被他花钱买了下来。 忘了多说一句,跟苏晨一起出来的,不仅仅有个黄其,还有两个侍卫,这会儿其中一个侍卫已经大包小包,抱了个满怀,其中八成都是些女孩喜欢的小玩意。 几十米的距离,他们愣生生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最后,苏晨只能抬着肚皮走路,黄其很是知机,看她这个样子,引她进了一个名叫“香满楼“的茶楼。 嗯,这个名字,若是黄其不说,苏晨实在不能把它跟茶馆联系起来,起初她还以为是专门卖香水之类的东西呢。 话说起来,她似乎没在这个时代里见过香水这玩意,她是不是也能调制出几种来,开个香楼,赚点钱花花,前提是,她得能找个会做生意的人来才行。苏晨有自知之明,就她这块料,压根不是做生意的料。不过拿钱当个幕后老板嘛,还是可以的。 在这么热闹的集市之日,这香满楼仍然宾朋满座,可见这座茶楼若不是花好,就是说书人书说得好。 他们几个坐的是大堂,苏晨出来本就是冲着说书而来的,此时当然不会去专门喝茶的包厢里坐着。 她跟黄其一桌,另外两个侍卫一桌。 说书先生这一天口,她就知道,这茶楼里这么多人,至少半数是冲着这说书先生而来的。 至于其他半数,苏晨喝口茶,嗯,就她这外行,这一口下去,已经品出这茶必是好茶,入口清香,口感颇佳。 至于这十成十的人嘛,就是既冲这茶也冲这说书人而来了。 说书人很会制造气氛,今天说的是一出神话故事,苏晨他们来时,已经说了半场,这下半场一开始,苏晨就感了兴趣。 这故事说的是一帮神仙打架的故事,当然这帮打架的各路神仙,是各显神通,本事也各不同。 有擅风术的,有擅火术的,有擅阵术的,还有擅丹术的。 这个丹术,就是道家的炼丹之术。 听到这里时,苏晨的心中一动。 那颗神仙丹,该不会是用这种方法做出来的吧? 一有这个想法,苏晨就坐不住了。 明明听得正是兴趣盎然的黄其一看她的样子,二话不说,就带着她走出茶楼。 苏晨左右看看,问他,“哪有卖丹炉的?“ 黄其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出这个问题,明显一愣,想了想才道,“天池只有西街有一家专卖丹炉,说是道士炼丹专用的那种丹炉,不知姑娘想买的可是这种丹炉?“ 苏晨连连点头。 有人付钱的情况下,苏晨理所当然地拿了最好的丹炉,一进皇甫云的宅子,苏晨就捧着丹炉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紧跟在她身后的一个侍卫手里还捧着一堆书。 没办法,炼丹这种事她可是第一次,得现学才行。 但愿不要太难。 听到黄其禀报的皇甫云,“她这是想要用炼丹的方法去做神仙丹?“ 黄其点点头,“应该是。“ 章节目录 第251章 贼 “轮回阵盘怎么样了?” 若是苏晨在这儿听到皇甫云这话就会大吃一惊,黄其却只是摇摇头,“还是不行,这轮回阵盘被加持了特定条件,必须要特定人的血液才能打开。” 皇甫云,“那就试,这世上这么多人,我就不相信没人的血液能够够打开它。” 皇甫云也是非常郁闷,花了那么大功夫,终于把轮回阵盘拿到了手,结果居然无法使用他,明明之前那些无主之物,即便是十分特殊,也能用血液认主的,可这次,他的血都已经放了将近一大碗,却是点滴不进。 原本应该金光闪闪的阵盘,愣是跟一块石头一样,又灰又硬。 这样的东西,如果无法使用,放在他手里,有和没有又有什么区别。 苏晨看着手上这张牛皮,略有兴奋。 实在没想到,她不过是心血来潮,保是想捡个漏而已,这次居然真被她捡到好东西了。 这块在地摊上买的炼丹手法,居然比她从书店里抱回来的一堆丹书还要详细三分。 而且,这块牛皮上面,还附了几个丹方,虽然不知效果是真是假,但所用材料却都是常用的东西,便宜又实惠,她刚好可以拿这几个丹方来练练手,等顺手了再去试神仙丹。 神仙丹的药材已经不多了,容不得她浪费,她得省着点用。 见猎心喜的苏晨此时已经把任南天抛在脑海之外,她一心只想着赶紧将神仙丹给炼出来。 天池城内,这日深夜,熟睡中的人,有部分感觉身上的床板似乎晃动了一会儿,不过一会儿就归于平静,所以许多人都以为只是自己的一场梦而已。 但有些人,却已经查觉到不正常。 “你确定,昨晚的地动是来自昆仑山?” 皇甫云的双眼精精看向低着头向他汇报的属下。 这个属下仍低着头,身子在皇甫云有如实质的目光下却是一抖,头更低了,“少主,卑职昨晚一直在昆仑山下,昨晚三更,接近四更时分,昆仑山脉突然凸起一块,起浮约一刻钟,而这一刻钟正是天池城中地动的时间。“ 皇甫云双眼如电。 难道自从三年前就失踪的南明教,要出现了? 昆仑山自从三年前南明教失踪后,就无一点异常,他派人常驻昆仑山脚下,山腰及山顶三处,三年来却没发现丝毫异常。 现在只等山腰和山顶监察的人汇报昨晚情况,才能确定情况。 可是,这一等就是等到了午后,却仍没等到他派到昆仑山山腰和山顶入的人,倒是派去传此二人的人倒是回来了,却是一脸惊慌。 “少主,大事不好!” 即便是心志坚定的皇甫云在听到手下所说的消息后,仍是心神激荡不已。 三年前,他初闻任南天和南明教失踪时,他就怀疑,此事定是任南天所捣的鬼,可惜,任南天阵法精奇,尤胜上届南明教教主,才会使他皇甫家和南明教的协议一度做废。 现如今,看样子这南明教又要重见天下了,他就不相信,这任南天还能逃过他的手掌心。 若是苏晨在此,肯定会觉得眼前的皇甫云和她所认识的皇甫云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此时的皇甫云眼里是毫不掩饰的野心和残酷,即便是脸上带着笑,却一点都没有如沐春风的样子。 两天两夜没有出门,两天两夜后,苏晨终于在第三天的凌晨从房中走了出来。 快要饿死的苏晨看着空无一人的院子,以及还未完全亮的天空,愣了一下,才想起来,此时应该还没人起床吧。 可惜,她就要快饿死了。 不行了。苏晨借着前两天隐约的记忆往厨房走去,希望厨房还有剩饭剩菜,不拘什么,只要能让她填饱肚子就行。 咦,有贼! 厨房门口黑影一闪,原本苏晨就想管的,以她此时的体力,她怕还没追上贼,自己就先趴下了,可她鼻子太尖,在那贼身上居然闻到了烧鸡的味道,尤其加上刚才她在厨房里居然连一粒剩饭都没找到的沮丧,再加上此时烧鸡味道的刺激,顿时让苏晨双腿像是突然灌了力一样,居然蹿了出去。 不管了,先把那贼怀里的烧鸡给弄到手再说,要不然她就要饿死了。 抱着这个想法,在闻到烧鸡越来越香的味道时,原本无力到几乎要到地的苏晨速度奇快地追上了一身黑衣的小贼。 黑衣贼在发现身后的苏晨时,简直要崩溃。 为什么? 明明他今天用的药把这整个宅子里的所有人都迷倒了,为什么这个女人居然还这么精神? 还有,为什么这个差点追上他的女人两眼发绿?难不成这不是人,是个妖怪? 紧紧跟在黑衣贼身后苏晨舔舔嘴唇,她感觉口水已经快要抑制不住了。 在蹿过三条街之后,黑衣人突然停下转过身面对着苏晨,“你要干什么?” 呀?这货居然抢她台词! “把你怀里的东西留下来!” 苏晨紧盯着黑衣人鼓囊囊的怀抱,这人居然把烤鸡塞在怀里!都不怕身上的味道把烤鸡的味道给熏坏了!? 黑衣人紧张地摸了把鼓囊囊的怀抱,咽咽口水,眼前的死女人的目光,为什么总有一种让他要被生吞活咽下去的感觉,她应该的看不到自己衣服下面的身体的吧? 黑衣人不太确定的想着,又摸了把胳膊,哑着声音道,“不可能!” 娘的! 苏晨暗骂一声,脚尖往墙上一蹬,整个人蹿了上去。 今天晚上,这只烤鸡她要定了! 不知为何,黑衣人跟她打架,好像有些缩手缩脚,有好几次,苏晨分明感觉到这人的脚都要踢到她身上了,却又缩了回去,虽然隐约有这感觉,但已经饿极的苏晨在阵阵烤鸡香味的催促下,压根来不及去想这其中会有什么原因,一招比一招更狠,招招对着黑衣人的胸口招呼而去。 黑衣人看着渐亮的天色,又气又恼,一只黑虎掏心被他瞬间使出,这一招丝毫没有放水,若是打在苏晨身上,苏晨至少得需要在床上躺上三个月。 苏晨却是理都不理他这一招,整个身子往黑衣人身上撞来,眼里闪着淡淡的狡黠目光。 果然,黑衣人这一招还未到苏晨胸前,他的手已经转了个弯,伸向了她的手腕,看这架势,分明是想抓住苏晨双手。 说时迟那时快,苏晨两手忽然左右互进,快如闪电,在黑衣人转身护胸的刹那,他胸口的东西已经掉了出来。 已经接住东西的苏晨得意地站在那里,对着黑衣人调皮地一眨眼,转身就跑。 黑衣人看了眼已经跑出几丈外的苏晨,又看了看天色,也转身就跑,却是跟苏晨相反的方向。 苏晨再看向身后时,发现那个黑衣人已经不见了。此时仍旧散发着淡淡香味的烤鸡在手,苏晨是一步都不想走了。 奇怪,怎么感觉没有刚才那么香了? 不管了,也许是时间久了,凉了? 苏晨随便找个犄角旮旯靠着墙角坐下来,决定先把这只烤鸡给解决了再说,她饿得连腿都要抬不动了,原本跟黑衣人过招时,冲着这只烧鸡,这种感觉还没那么鲜明,这会儿烤鸡到手,苏晨就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跑了几千米的马拉松,偏偏一口水都没喝的后遗症来了。 苏晨打开纸包,结果里还居然是个十分精美的盒子。 奇怪,烤鸡居然会装在一个盒子里? 她想要打开盒子,结果这只精美的盒子居然还上了锁。 这下,就算苏晨再迟钝,也确定这盒子里装的肯定不是烤鸡。 有哪种烤鸡会珍贵的用这么只价值千金的盒子给装起来,还用锁给锁起来,这是怕坏得太慢吗? 哎!她可怜的肚子。 还好,这会儿天已微亮,那些做早餐的摊子已经开始营业,远处的胡辣汤的味道已经飘进苏晨的鼻子里。 苏晨将盒子又用纸包好,然后随手从地上捡了块布给包了起来拿在手里,到此时,她手中这盒子已经一点烤鸡的味道都闻不到了。 真是奇怪,昨晚她闻到的烤鸡味道难道不是这个盒子上发出的,可她刚把盒子拿到手时,分明还能闻到烤鸡味道的啊。 但是这会儿苏晨的肚子太饿,纵使心中有万般疑问,她也要先填饱肚子再说。 等苏晨终于吃饱喝足,在四个路人的指引下终于平安回到皇甫云的宅子时,却发现这个平时规矩得跟皇宫内院的宅子里是鸡飞狗跳,乱成一团。 她随便拦住一个从她身边匆匆而过的侍女,问她,“这是怎么了?” 侍女原本有些慌乱,却在看到她的一刹那间,脸上闪过惊喜,“苏姑娘,你回来了,我家少爷还以为你出事了呢?” 苏晨略为内疚,问明皇甫云现在所在的地方,决定自己走过去跟皇甫云说声抱歉。 顺着路走到侍女所指的书房位置,这里静悄悄一片,院子里空无一人,跟刚才前院里所见的鸡飞狗跳完全两样。 苏晨没有多想,她只是以为这院子里的人被皇甫云都支使出去找她去了。 她才刚踏上台阶,就听到书房中传来皇甫云的声音,原本苏晨偷听到人家说话是有些不好意思,她刚准备大声咳两声提醒一下屋里的人的,却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少主,依在下看来,那东西应该不是苏晨偷走的。” “不是她还有谁,昨晚整座宅子的人都被迷倒,这种本事对于她来说轻而易举,再加上东西是昨晚不见的,而她也不见了,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实吗!” 听到皇甫云的话,苏晨一下子呆了。 原来在他心中,她居然是这样的人? 不过那东西到底是什么?很重要吗? 听他们的意思,自己不见了倒不是最重要,反而是那东西不见了才是大事。 “少主且勿担心,那东西到现如今压根没人能够打开,即便是被苏晨带走,她也没本事打开的,再说,天池城门如今已经关闭,少主已经派人开始搜城,想必不久就能找到东西和人。” …… 苏晨已经无心再听下去。 不管那东西是什么珍贵的东西,原本跟她是没有任何关系的,昨晚那东西到她手上时,她原本也是打算带回来还给皇甫云的,可听他们这么一说,苏晨反而不想还回去了。 她得先看看这东西是什么再说。 反正现在她已经被栽赃成贼了,她可不能白背这个名头。 再说,昨晚那个偷东西的黑衣人,她总觉得是认识她的,可在这天池城里,除了皇甫云,她可没有认识的第二个人啊。还有这个盒子,总给她一种奇怪的感觉,昨晚居然还会发出烤鸡的味道勾,引她。 这么一想下来,苏晨的手就紧了紧。 她手里正提着个篮子,从边沿看过去,正巧看到一只只白生生的鸡蛋。 已经有人去禀报皇甫云,苏晨回来了。 皇甫云匆匆赶到苏晨住的房间门口时,苏晨恰巧打开房门从里面出来,看到皇甫云是一脸惊喜,“咦,皇甫云,你来了,正好,我要找你去。你看,这是什么东西?” 在苏晨手上是一枚黑漆漆毫不起眼的药丸,还散发着热气腾腾。 皇甫云眼神一紧,盯着她手上的药丸,“这是神仙丹?” “对呀,哎呀,可累死我了,我可是两天都没睡觉了,总算是把这东西给弄出来了。” 皇甫云脸上仍是如沐春风的笑容,眼里满是情意满满的秋水,他深情款款的望着苏晨,“小晨,辛苦你了。” 苏晨暗自打个寒颤,差点没吐出来,她急忙摇头,“哪里哪里,这丹方还有药材都是你提供的,我只不过是负责把它做出来而已,刚才我已经拿鸡蛋试过,这神仙丹应该没有问题,你再找个重伤的人试一下吧。我得去睡上一觉才行。” 说到最后,苏晨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眼里滴出泪水来,明显是累得不行了。 看到苏晨布满红血丝的双眼,皇甫云的眼神更柔,他接过苏晨手里的药丸,柔声似水地说道,“好,小晨,你先睡,等你睡起来我有事跟你商量。” 苏晨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等皇甫云转身一离开,她就关上了门直接躺到了床上。 章节目录 第252章 丹方 已经走出几丈远的皇甫云停了下来,侧耳细听,在听到房间里没有其他动静,没一会儿就有细细的鼾声响起时,才抬起脚。 “盯着房间,有任何动静都来报我。” 皇甫云走到院子门口,对着空无一人的院门口说到。直到听到一声低低的“是的”两字传出,他才继续往前走。 苏晨睡得很熟很熟。 她实在是累坏了。 足足两晚没睡的她,又经历过早上那件事之后,她只想睡,好好睡一觉,睡醒了再去仔细考虑怎么办。 那个此时让皇甫云万分着急,让昨晚的黑衣贼正在房中左右转圈的轮回阵盘,此时正安安静静地盘在苏晨的胳膊上,此时的轮回阵盘不过如婴儿拳头大小一般,即便是有人无意间发现,粗看也不过会以为这仅是块天生的胎记,但如果趴在上面细看的话,就能看出那块婴儿拳头大小的胎记上面,线条分明,图形怪异,跟皇甫云曾经细细研究过的轮回阵盘一模一样。 苏晨睡得很香很沉。 半睡半醒间,她仿佛感觉到有人在呼唤她,她从床上爬起,发现自己并非站在地面上,反而像是在星空中,她的前后左右,一颗颗闪闪烁烁的星子,仿佛一伸手就能抓到手中,她伸手了,那颗星子仿佛在跟她捉迷藏,一下子溜到了好远好远,她又试了几次,那些仿佛在她手边的星子,明明已经进了她的手掌心,却在瞬间又溜走了。 果然只是梦而已。 苏晨叹口气,想要退出去,她好困好困,还要睡。 却才闭上眼,就听到星空中传来遥远的呼喊声。 “苏晨——苏晨——苏晨——” 这声音又熟悉又陌生,仿佛她曾经听过千百遍,可却又想不起这到底是谁的声音。 “苏晨——苏晨——苏晨——” 这次的声音近在耳边,温柔慈祥。 苏晨在床上翻个身,嘴角带着笑。 皇甫云怒拍桌子。 “她是昨晚出去的,还是今天早上出去的,那东西的失踪到底跟她有没有关系?” 站在下手的侍卫们脖子缩得跟鹌鹑一样,却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只有站在另一边的黄其仍然脸上带笑,在皇甫云坐下来后才道,“没有人看到她是何时出付出的。不过,今天早上收到的消息,她最早出现的地方在离东大门十丈之处,第二次出现则是在离东大门有三十丈之远的胡记胡辣汤摊前,喝了两碗胡辣汤,三根油条,还有两碗豆腐脑,然后她就顺着大路,问了四个人,才回到了府中。” 东大门? “她想要逃?” 皇甫云看向黄其的目光灼灼有神。 黄其摇摇头,“据目击者所称,她似乎对于自己出现在东大门那个地方也很茫然,还抓住路人问那是什么地方,从此可以看出,首先她出现在那里只是意外,其次她会出现在那里不是自愿。” “那她是被人抓到那儿的?” 这句话一出,皇甫云嗤笑出声。 “没想到在我府中,居然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了。昨晚是什么药?” 黄其知道他问的是昨晚究竟是哪种迷药让这府中所有人都中了招。 这宅子从外表看是一点都不起眼,但这府中的防卫可以说比皇宫还要强上三分。各种机关陷井,以及药物,玲琅满目。别说一个小贼,就算是江湖上有名的江洋大盗来到此处,也只管他有来无回。 可昨晚,被他放置于密室里的东西,却悄无声息的丢失了,而他这座宅子里,所有的护卫,包括他,居然没一个人发现。 早上醒来时,若非他心血来潮,去密室看了眼,恐怕压根不知道自己丢了东西。 这种药,好霸道,没有一点后遗症,所有中过迷药的人早上醒来,精神反而比昨天还好,压根不知道自己曾经昏迷过一段时间。 若非后院里一只快要死的老狗中了此药,到此时还未醒过来,几乎被他们忽略过去。 黄其脸上出现迷惑,“奇怪的是,药师说这并不是迷药,反而是一味良药。” “良药?” 皇甫云几乎暴起。 良药能让他全府上下一百二十三口连人带动物全都昏睡过去,这幸亏只是来偷东西,若要是杀人呢,此时恐怕这一百多口生命早就去见阎王了。 “是,药师说,这种良药闻了只会让人睡得更熟更放松,却不会伤害人体,本来是拿来用于那些失眠的人用的良药,而当做迷药来用,他也是首次见到,不过这种药虽然会让人睡得香甜,但却不会昏迷不醒,倘若有人对用此药的人下手,人还是会醒的。” 皇甫云胸口那口气简直要冲出来了,他深吸一口气,摆了摆手:“罢,不说这个了。你觉得,会是谁来偷那东西?真的不是她?” 黄其摆摆手示意房中的侍卫们退下去,走出房门后,两个侍卫才发现自己已经汗湿后背,却长吁了口气,刚才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这条命已经没了。 黄其仔细想了想,“我觉得不是晨姑娘,晨姑娘单纯善良,她若是做出此事,压根不会那般表情。” 换言之,苏晨在他们眼中就是那种什么事都放脸上的傻姑娘,若她真做了坏事,不用他们问,这姑娘脸上都藏不住的,可之前皇甫云和她一番对话,她却丝毫没显出异常来。 “那她早上为什么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黄其摸了摸胡子,脸上带出丝笑来,“我曾问过厨房,虽然昨晚厨房并未丢失东西,但许多东西却有被动过的痕迹。” 皇甫云睁大眼睛,“你是说,她只是饿了?” 这个答案太不可思议,一时之间皇甫云还以为自己猜错了。 黄其点点头,“不错,从种种痕迹来看,晨姑娘只是饿了,出门恐怕也是去找吃的,结果出去的太早,外面的早摊铺子还未开门,所以她才无意间走到了那里。” 皇甫云心里默默算了算。 从苏晨那天从集市中回来开始,到此时,已经三天两夜未曾睡过好觉,据伺候苏晨的丫环中,这三天两夜间,她只睡过三个时辰,而且每天三顿的饭也几乎只吃一顿。这么说,黄先生的推断反而是最像事实的事实。 他忽然想起另一个问题,“她此时出门找吃的,难道?” 黄其眼中带笑,捋着山羊胡子,“不错,我推测也应该是晨姑娘已经炼出神仙丹了。” 这种一心沉浸于自己世界里的,在某方面特别出色的人物,只有达到自己的目标,才会重新回到正常的人间。 “来人,去看看苏晨姑娘睡醒没?” 皇甫云有些迫不及待。虽然那样东西丢了,可苏晨若是已经做出神仙丹,那代表着他另一样需要的东西也应该能够被做出才是。 黄其连连摇头,“哪有那么快,这才一个时辰而已。” 苏晨睁开眼睛时,外面的天已经黑了。 她才一起身,就听到外面有人进来,先是点亮了桌子上的蜡烛,然后就听到轻柔的声音响起,“姑娘,您睡醒了,先用点燕窝粥吧。” 说着,一碗香喷喷热腾腾的燕窝粥就摆到了桌上。 苏晨吞吞嘴里的口水,也不废话,呼噜噜两三口就喝完了碗里的燕窝粥。 此时,十盘卖相很是出众的小菜已经摆到了桌上,配着一碗煮得十分浓稠的紫米粥也摆了上来。 直到吃得肚子滚圆,苏晨才放下手中的碗筷,然后伸着懒腰的苏晨就张大了嘴。 桌上十几盘菜居然被她吃了个精光。 她这到底是多久没吃饭啊,不就才一个白天吗?她可还记得,她睡之前可是吃饱了肚子的,这一觉居然这么消耗体力? “姑娘睡了两天一夜。” 听到丫环的回答,苏晨才知道自己刚才把肚子里的话问了出来,再一听这答案,她就更惊讶了。 她居然睡了两个白天一个晚上,这是,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小丫环笑着点点头,“是,这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了,姑娘睡觉的期间公子曾经来看过姑娘三次,姑娘都在熟睡中。公子说姑娘这是累坏了,让我们不要吵到姑娘,还特地吩咐厨房,要随时备好热饭热菜,以确保姑娘不管何时醒来,都有热饭可吃。” 苏晨心中感动得一塌糊涂。 皇甫云此时心情也很好,在他跟黄先生捋清了可能发生的事情之后,才想起苏晨在睡之前似乎曾经将一颗药丸交给他,说让他试药,当时他正在气头上,随手就将药交给了下人,那会儿他回过神来,就确定那颗药丸应该就是苏晨做出的神仙丹。 还好他那手下虽然不知那药是何种药物,却没随便将药处理掉。 皇甫云让人找来一个濒临死亡,已被大夫宣布死期,一眼就能看出是出气多进气少只等着死的人来,那颗药丸一入那人之口,他就能看到,笼罩在那人头顶的死气已经消失不见,再等上一个时辰之后,以他这不懂药理之人都能看出,那人已经活了过来。 等请来大夫一看,那大夫连连称奇,宣布这人已经活了过来,至少还能再活二十年。 那可是一个已经五十多岁的老妪。 这种奇药,他也只是在传说中听过,却从未见过,这第一次见到如此效果,若非他向来沉稳,形色不外露,恐怕当时就如那大夫一样跪在了地上。 黄先生那么沉稳大气的人,在见到药效的那一刻,也是双眼泛起了泪花。要知道他已五十有三,在这个普遍年龄最多不会超过六十的世界里来说,别看他平时保养良好,身子也很健康,可最多也不过比普通人多活上那么几年而已,而如今有了神仙丹在手,他至少还能再多活二十年。 这个数字。 只在离死不远的老人才知道它是有多么珍贵。 神仙丹的药效一确定,皇甫云和黄其的心中就已定下大半,所以他们两人虽然着急苏晨何时醒来,却都没去催促她,反而让苏晨睡个痛快。 因为只有睡眠足够,脑袋才会更清醒,那么他们对于那件事,去问她,她才会有更明确的答案。 因为心中有了笃定,黄先生端着茶杯的手才越来越稳,皇甫云虽然着急,可他面上却丝毫没有显露,反而在处理平常的整务时,更有条理,这让黄先生连连点头。 少主果然是要成就大业之人! 苏晨看着手上的药方,更确切来说,这是一份真正的丹方。 据这份丹方上的介绍,这种丹药,药效比神仙丹更为厉害。 这丹药不仅仅能够令人延寿三十年,而且还能令人返颜至二十年前。 这种东西,先不说可不行不可行,能够想到这点的人已经是个奇人。想千年之后,那些女人们为了保持年轻时的容颜,可算是手段层出不穷,就连在脸上动刀子已经是最平常的事情。 而现在,倘若这丹方是真的,不说别的,对于爱美的女人来说,绝对是罂粟般的诱惑,就连她看到这份丹方时,也是怦然心动。 许是她看的时间过久,皇甫云忍不住问出声,“小晨,这药方可能用?” 苏晨抬头,目光精精,“理论上应该可以。” “理论上?” 苏晨说起这个来,小脸上散发出的光芒简直比正午的太阳般耀眼,“当然,这上面所说的理论皆可行,而且这份药方的配方中的药材皆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理论上这些药材融合在一起,确有这上面所说的效果,但我说这只是理论效果,毕竟没有实际东西,而且这些药材虽然都是好东西,有些却是药性相克,所以想要确定是否真的有用,就要把这药做出来,拿去试试才知效果。” 皇甫云的眼睛也亮起来,“这药方中所用的药材小晨不用担心。小晨,这药你可能做出来?” 苏晨犹豫了。 这可是一份真正的丹方,和神仙丹的性质可是从本质上就是不同的。 神仙丹虽然是用炼丹的方法做出来的,可神仙丹本质上还是以药入伍,可这份,却是实实在在的丹方! 章节目录 第253章 上山 要说皇甫云整张脸都极漂亮,可最吸引的却是他那双眼睛,仿佛会说话一样,许多话他还没张口,苏晨就能从他那双眼睛里看出来。 此时看着他眼睛里的意外和难过,她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可以试试。” 这话一出口,苏晨就有些后悔了。她可没忘记之前在皇甫云书房外听到的他和黄其所说的话来,这话里的意思虽然大部分她没弄懂,但有一点却是确定的,皇甫云愿意帮她,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利用她。 可看到皇甫云那双暗暗的眼睛在听了她的话之后瞬间明亮起来,苏晨心底却又有丝高兴起来。 不管怎样,就算是他在利用她,可只要他能帮她救出师傅来,其实他们之间,是在想到利用,好比做生意一样,双方互利互惠,这生意才能做得好,双方才愿意出更大的力气。 想到这儿,刚生出的一丝懊恼也被苏晨给甩开了,她看着皇甫云正色道,“我可以试试这个丹方,但不能保证一定能够成功。” “这已经够了,我找了许多人,都无法做出此药来,而且也曾经找过道士,他们却说炼丹的方法已经失去。” 道士已经失去了炼丹的方法? 这怎么可能? 那她昨天在地摊上买到的那本书难不成是这世上仅有一本炼丹术? 苏晨总觉得有些怪异,可此时她没功夫去细细思量,她看向皇甫云,“我可以试试,但丹方上面的材料你都有吗?我要事先声明一下啊,我之前可没炼过丹,所以材料你最好要多准备一些,还有,可能我把材料都浪费完了,也不定能炼出一颗成功的丹来,这样的话,你还愿意让我出手吗?” 丑话可得先说在前头,这丹方上的材料看起来都是值钱货,万一她把东西给用完了,结果一颗丹也没炼出来,到时皇甫云若是让她赔,她可是一个铜板都赔不出来的。 皇甫云轻笑出声,“放心,小晨尽管出手,材料你不用担心,即便是一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的。” 这人看向人的眼神温柔又多情。 哎!苏晨暗中叹口气。 这个男人看向她的眼神,让她不由自主就想自做多情,她赶紧将眼睛转向别处,她怕自己再多看上一眼,就会忍不住相信眼前这个帅哥是真心喜欢她的。 这可不好,大大的不好。 结果,苏晨才从神仙丹里把脑袋拔出来,就又得钻进房间里研究起丹药来。 不过这次苏晨要求皇甫云另给她准备了一间房间,并且要远离有人的住处,毕竟丹炉爆炸这事可能会时有发生。 丹方刚准备好,皇甫云所答应的那些材料就源源不断地被人送了进来。 苏晨简直咋舌。 再一次感叹,皇甫云可真有钱。 据她粗粗估计,这一份丹方所需的材料至少需要万两银子,可皇甫云让人送过来的材料至少是一百份丹药的材料。 她正在检查材料时,皇甫云派人来找她,说是有了任南天的消息。 苏晨手上一愣,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她看向自己的右手手腕,在手腕里面,有个非常不起眼的小小的跟胎记大小的黑色印记。 哎,她怎么把这个东西给忘记了。 跟着来叫她的人走进大厅里时,苏晨看到了百里风。 百里风仍是一脸大胡子,可他看到苏晨过来时,不自在的眨了眨眼。 皇甫云脸色微微沉了下去,显然是想起了上次苏晨捏百里风胳膊的事件。 苏晨也眨了眨眼睛。 她看了一眼百里风,又看了一眼百里风,忽然非常震惊地确认一件事情。 前晚来皇甫云家偷东西的黑衣人就是百里风! 怪不得那会儿她总觉得那个黑衣人跟她打起来有些缩手缩脚,而且似乎有些奇怪的感觉。 原来如此! 接收到苏晨意味深长的眼光,百里风则是慢慢坐直了身子,摆出一幅一本正经的样子。 所以,她手腕上这个东西百里风这家伙肯定是知道怎么回事了。 皇甫云低声叫她,“小晨?” “啊?”苏晨猛得还有些迷茫。 “小晨,我大哥说他有任南天的消息。” 任南天?噢! 苏晨一屁股坐在百里风的对面,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百里风暗暗挪了挪椅子上的屁股,自从他留了胡子之后,几乎已经没有女人这样大胆地盯着他的脸看了,难不成他的胡子没了?百里风强忍着没有伸手去摸脸上的胡子。 他干咳两声,一脸正色,一点也没有那天的惫懒模样。 “前几天昆仑山上发生地动,结果我上山查看,原本昆仑山上有条山脉突然消失不见了,原本山脉的地方出现一个大坑,而坑中,则是出现了南明教的正殿。” 苏晨坐直了身子。 南明教居然被埋在山体里面? 她原本以为是南明教启动了什么阵法,这样看来,似乎南明教也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才会导致整个教派失踪的。 希望任南天不会出事。 “我进去看了看,在大殿中发现了任南天的留言。” 百里风的目光忽然看向苏晨。 苏晨疑惑。 “姑娘可是名叫苏晨?” 苏晨点点头。 “任南天教主留言:南明教能不能重见天日,就要看苏晨的了。” 百里风说到这里,紧紧闭上嘴巴,再也不说话了。 苏晨眨眨眼,又眨眨眼,半晌,“没了?” 百里风,“没了。” “可是,这世上叫苏晨的多了去了,你怎么知道他所说的苏晨指的就是我?“ 其实苏晨心中已经十有八九确定这个苏晨确实是她,毕竟人家南明教的轮回阵盘此时就躲在她手腕上呢。 可这些人又是凭什么确定会是她呢? 难不成她身上还有什么她自己不知道别人能看出来的主角之光吗? 苏晨总觉得这件事情的走向不太对,明明只是一个武侠世界,为什么会慢慢走向玄幻呢? 下一秒会不会出现个仙女之类的呢? 皇甫云看向苏晨,柔情似水,“小晨,之前三年整座昆仑山从未出现过异常,确实这世上叫苏晨的人有许多,可之前有叫苏晨的人出现在天池时,昆仑也未出现过异常,只有这次……” 皇甫云未说完的话苏晨秒懂。 可这理由听起来还是有些牵强附会。 百里风又开口,却只有苏晨看出他有丝勉强。 “昆仑山动,轮回阵盘出。” 短短几个字,皇甫云的脸色不太好看起来。 已经两天了,他的人却仍未查出,那天晚上到他家里偷轮回阵盘的是谁。来人做得太过隐秘,又太过熟稔,让他和黄先生怀疑是不是家中出了内贼。可这两天审来审去,却并未找到内贼,到此时,原本秉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皇甫云看着家中上下都觉得可能是贼。 可是,贼没找到,轮回阵盘也没一点线索。 这个他用一个城镇换来的轮回阵盘在他手中还没有暖热就被人给截了胡,这对皇甫云来说是有生之年的第一次,让他非常恼火,这会儿听到百里风就这么说出这三个字,他就感觉心口堵得慌,若非还有点理智,这会儿他恐怕就要跳起来了。 一旁的黄先生拍了拍他的手。 真是奇怪,他跟着少主也已经好几年了,却从未见过少主这么容易生气的样子,似乎最近少主生的气发的火已经比这几年加起来还要多了。 这太不正常了。 苏晨的眼珠转了转,轮回阵盘,果然和任南天有关系吗? “皇甫云,我想去看看。”她看向皇甫云,这话虽然是询问,但却带着十二分的肯定,明明白白的告诉皇甫云,昆仑山她一定要去。 皇甫云显然也有这意思,在听到苏晨的话后没一点意外,他点头,“好,我陪你一起去。” 南明教怎么可能会出现的这么早?那人明明告诉过他,南明教至少要消失五年的。 难不成这变数就是苏晨? 皇甫云暗暗捏捏拳头。 若这件事没有妨碍他的事就好,若是…… 在这之前,要让苏晨尽快将丹药炼出。 想到丹药,皇甫云就又觉得无数憋闷,明明什么东西都齐了,丹方,材料,炼丹人甚至他也找了好向个,个个都是有名的,可却怎么都炼不出来。 他才不得不承认,当初给他丹方的那人的话是真的。 交给他丹方时,那人居然说,这个丹方是认人的。当时他还嗤之以鼻,可却很快就被打了脸。 不过,这个苏晨应该就是丹方所认定的人吧? 要不然,神仙丹压根不会出现的。 要上昆仑山,在苏晨想来,不过是一个念头的事而已。 毕竟,天池就在昆仑山脚下,他们几个都是有功夫的,上个山而已,最多不过一个时辰,带袋水就行。 直到她看到皇甫云带出来的东西时,就傻眼了。 “我们这是去度假?” 娘的,他居然还带了几个漂亮侍女,难不成看山上景色好,要就地干上一炮? 有着好马好车,他们行进的速度很快,更何况,天池离昆仑山并不远,就在山脚下,虽然俗话说“望山跑死马”,可那说的是一般的马,对于皇甫云来说,两辆拉车的马,都是汗血宝马,这种马,用来拉车,真是浪费,但速度真的很快。 尤其是皇甫云的车经过了特殊加工,苏晨坐在车上,只感觉风驰电擎,却没一点震荡感。这车,简直赶上几千年后的汽车了。 在苏晨的啧啧称奇中,他们已经到了昆仑山下。 仅在昆仑山下,仰头看向山上,所看到的就是一片云雾缭绕,仿佛仙境一般。 “居然连山都看不到。” 苏晨嘟囔着,这在下面看不到山,只能看到眼前这么一点路,要是到了山上,不会连眼前这么点路也看不见了吧? 皇甫云也抬头看向山上,“自从三年前南明教失踪后,整座昆仑山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不过,山还是能上的,只需要小心点而已。” 这座山是公平的,此时它对所有人都是一样的待遇,不论你有多高的武功在身,想要爬到它的顶峰,就只能一步一步,脚踏实地。 这种感觉,对苏晨来说,一点都不陌生。 她的家乡,四面环山,可以说,从小就是从这座山爬到那座山。 站在山腰,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空气中带着凉风,这些雾中没有她担心的毒在里面,清新而凛冽。 她有些想家了。 紧跟在她身后的是百里风。 百里风奇怪地看了苏晨一眼。 这姑娘居然也会伤春悲秋,实在是不太符合他对她的认知。 越往上爬,雾就越浓,不过才到山腰,那些皇甫云带来的姑娘们就爬不动了,她们寻了一处平坦的大石,很快就把随身带的东西摆了出来。 一张小桌,几张垫子,还有玲琅满目的食物。 居然还有一个红泥小炉,此时炉上的热水正汩汩冒泡。 连苏晨都不得不承认,皇甫云实在是太会享受了。 “再往上,就只能我们三个上去了,就让我们在这里好好吃上一顿热饭,再上去可就喝不到热茶了。” 皇甫云先在苏晨面前的杯子里倒了杯热茶。 这会儿看着冒着白烟的热茶,就连一向不喜欢喝茶的苏晨都十分意动。 一杯热茶下肚,顿时有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这山上,雾太大了。 越往山上走,雾越大。 原本半山腰时,还能看得见一丈以内的东西,他们三人又往上走了一个多时辰,目力所及却不过才两尺。 苏晨走在中间,刚好能看见前面的皇甫云和跟在她后面的百里风。 除此之外,她睁大双眼,却什么也看不到,入目皆是一片白雾,白雾稠得仿佛要化为实质,连抬脚走路,都有一种压力。 “小心!” 皇甫云刚喊出这声,他的身子就忽地一倾,向一边倒下,苏晨急忙伸手,却只扯住他半截衣袖,哗啦一声,皇甫云消失在白雾中,苏晨手中只剩下他的半截衣袖。 “皇甫云!” 苏晨刚要往前一步,却被百里风给抓住了手。 她回头,正好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皇甫云他……” “莫慌,看清楚再走,小心掉下去。” 掉下去? 苏晨往脚下看去,这才发现,离她仅半步远的前面,正是一道沟。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救出个任南天 “小心!” 百里风放了手,却走到了苏晨前面。 苏晨站在他身后,随他一同往那道沟看去。 在他们视力范围内,沟并不算宽,但却很深,至少这一眼看下去,看不到底,苏晨捡起一块小石头扔了下去,好久,都没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 “皇甫云是从这儿掉了下去吗?” 百里风回头,苏晨咬着红唇,脸色却有些发白。 看样子,这姑娘是真的很担心皇甫云。 他想着,安慰道,“别怕,他功夫不错,而且一向准备充足,就算真是从这儿掉了下去,也一定不会有事。” 真的是一点都没被安慰到。 苏晨这样想着,又想起出发前皇甫云的诸多准备,心底也生出一种想法来:皇甫云比狐狸还要狡猾三分,他就算是真的掉进了这个沟里,肯定也有办法让自己安全无恙! “那好,我们在这儿等上两刻钟。” 两刻钟,不管皇甫云有没有掉下去,都应该能够确认了吧,不是苏晨不想这里多等上一会儿,只这么两息时间,她就发现,雾似乎又大了些,原本还能看得见两尺之内,现在视线之内就只有一尺左右了。 估计再过一会儿,连这一尺都没有了。 对于苏晨的提议,百里风没有反对。 他拿出一个小小的瓷瓶递给苏晨,“你在这儿不要动,我下去看看。” 怪不得他没有丝毫意见,原来他早已打算要下去啊。 虽然百里风一脸沉静,看不出丝毫紧张,但苏晨仍问道,“你下去能上来吗?” 这条沟虽然看着并不宽,但似乎却是深不见底,想要下去,只要你有胆量并不难,可要上来,却是难于上青天。 百里风扬扬手,“放心。” 这里苏晨才看到百里风手里是一把黑漆漆的匕首。 “这是什么?” “百花酒。” 这三个字音刚落,百里风已经纵身一跳,人已经在沟中。 苏晨怔怔往下看了几眼,看到他双脚在两旁山壁上交互轻轻一蹬,下的速度虽快,却并不猛,终是长长出了口气。 现在,上面似乎只剩下她了。 她打开瓷瓶上的木塞,仰头喝了一口,这百花酒略辛辣,却并不呛口,从喉咙下去后,一股暖流顺着胃部流向全身,顿时浑身都感觉一股暖融融的舒服,而且这百花酒略带甜味,比上世她喝过的果汁口感更好,在这满是白雾弥漫的深山上,全身上下凉气入骨时,喝上一口,真的有一种让人活过来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苏晨手中的百花酒快要被她喝光时,她终于听到了响动。 她低头,百里风背上背着一人,正往上爬。 以苏晨此时的角度看过去,百里风着实爬得不快,但见他手脚并用,就像没有丝毫功夫的平常人一样慢慢往上爬,苏晨的心都提了半截。 以百里风的功夫,虽然背上多负一人,但也不应该这样慢才对。 莫非他在这崖底受了伤? 直到百里风离她不过两尺距离,苏晨手中的鞭子才轻轻一甩,将百里风连同他背上那人给扯了上来。 她放下两下时,手上也用了巧劲,要不然以此时用尽目力只能看到一尺距离来说,恐怕她稍微一用力,她估计就找不到百里风了。 这一下,百里风刚好落在离她不到一尺的距离,这个距离对于苏晨来说,其实有些太近,可此时她即便是睁大双眼,也只能看到这么远,更何况,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与此事相比,活着才是最大的事。 奇怪,刚才百里风在那道沟里时,她的视力似乎不太受影响?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在她看到百里风背上的人时,大吃一惊。 她原本还以为百里风背上的人会是皇甫云,谁知却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皇甫云呢?” 百里风将背上之人慢慢放下,才苦笑道,“他不在崖下。” 不在崖下? 皇甫云之前就在苏晨前面,两人距离不过一尺,皇甫云突然消失,而她面前就那么一条沟,最大的可能就是皇甫云没有提防,突然掉进那条裂缝里才是。 如果皇甫云没掉进那条裂缝,那他现在在哪儿? 不管怎样,皇甫云会来昆仑山上寻找南明教是为了救她师傅,而且这昆仑山,皇甫云显然非常熟悉。就算没有这两条原因,苏晨也不愿一个活生生的人消失在自己面前,更何况,这人还是她所熟悉认识的人。 可此时的山上,浓雾渐起,估计再过一会儿,两人面对面都不一定能认出对方来。百里风的功夫显然要比她高上一筹,更重要的是,这昆仑山是她第一次上山,别说现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即便是平时,她对这座山也并不熟悉。 她看向百里风。 百里风显然是看出了她的想法,他想了想才道,“我觉得云弟肯定会没事,他比我更熟悉这昆仑山上的情况,而且这山上有他派来的人。云弟没掉进那条缝隙,想必也许不过只是脚滑,滑到某处,与我们突然失散而已。” 脚滑? 苏晨眼睛一亮。 是啊,也许皇甫云只是脚滑了一下,他们也许再往前走上几步,就能看到皇甫云。 苏晨却是忽略了,倘若皇甫云只是脚滑与他们相隔不远的话,刚才苏晨的大声呼喊,他肯定能听得么,可却并没有得到皇甫云的回复。 可此时,苏晨却不愿再深想。 这山上浓雾怪异,谁知道是不是过了两尺距离之后,连声音都给隔住了。 “这人怎么办?” 她指着地上仍昏迷不醒的男人。 刚才她已看过,这人之所以昏迷不醒,不过是劳累过度,又加上久不进食,总而言之一句话就是——饿的。 对于这种情况,即便是她灵药在手,也不可能立马让人醒过来,虽然她已经给他服用了药物,可要醒来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可此时,苏晨却急着往前走,她要确定皇甫云是不是就在他们前面不远。 也许,皇甫云只是扭了脚无法走路,正在前面等着他们。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就有些急不可耐。 百里风望向她的眼神十分平静,可他说出的话却让苏晨一愣。 “不急。再等等。“ “不急?再等等?百里风,万一皇甫云摔倒了正好摔到脑袋呢,也许此时他脑袋上正流着血,我们再不过去,他就要把血流光了呢?“ 原本她只是着急之下脱口而出,可这话一出口,她的脸就苍白起来。 是啊,这种事情是完全可以发生的啊。 百里风的眼里带上了笑意,“放心。云弟不会这么无用的。“ 苏晨简直想破口大骂了。 人有意外,人有意外懂不懂啊! “他好像就是任南天。“ 百里风说出的话轻轻巧巧,语气如同往常一样平静,可这句话一进苏晨的耳朵里,她整个人就呆住了。 地上躺着的这个男人是任南天? 若非百里风仍上一本正经,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苏晨简直想要上去扯着他的耳朵用力摇上两把了。 她再看了眼眼里带笑的百里风。 百里风眼里带着笑,脸上却是一本正经,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她颤巍巍地问道,“这真是任南天?“ 失踪了三年,多少人找来找去都找不到的任南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出现在了她面前? 神话故事也不会这么写好不好? 果然,百里风微微摇摇头,“其实我也不是完全确定,我只是三年前曾经见过他一面,他似乎就是长着这个样子,可三年未见,当年我也只见过他一面,记忆中他好像就是任南天。“ 苏晨简直有些想骂娘了。 这种心脏像在坐云霄飞车,忽上忽下的感觉简直是要死人啊。 “多大把握?“ 深吸口气,苏晨等呼吸匀了,才慢慢问出这句话来。 “五成吧。“ 百里风这话没一点犹豫,好像随口说出来的一样,一点负责任的意思都没有。 苏晨差点爆粗口。 娘的,您能不能慎重一点,真诚一点,这口气简直让人无法相信啊。 可不管怎样,此时,苏晨心里已经是左右为难,两边打鼓。 她略有迟疑地问出口,“你觉得,皇甫云真的会没事?“ 良心真的大大不安,皇甫云万一真出了事,她会后悔一辈子的。 百里风咧开嘴笑,苏晨忽然发现他的牙齿很白,简直可以去做牙膏模特了。 “放心,就算你有事他也不会有事!“ 这话! 让苏晨有些牙痒,心却慢慢踏实起来。 不知为何,明明百里风有时痞得要死,可他说出的话却有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让人不由就相信他说的话都是真的。 那么,现在她就祈祷眼前这个陌生男人最好是任南天了。 苏晨紧紧盯着地上的男人,而百里风则陷入沉默。 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那东西呢?“ 苏晨头也没抬,她刚发现那男人的手指好像动了动,听到百里风的话,顺口答道,“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口,她就明白过来。 苏晨猛地抬起头,眼光灼灼盯向百里风。 “那晚果然是你!“ “那东西呢?“百里风又问。 “什么东西?“ 苏晨盯着他反问。 百里风一时哑口,停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道,“轮回阵盘。“ 嘿嘿。 还是承认了吧,就不信你丫的能糊弄过去。 没错,对于百里风一直以“东西“二字来代替轮回阵盘,苏晨一直很不忿。明明这货做了贼,偷了这玩意,结果害得她也跟小偷一样偷偷摸摸,若非无意中知道皇甫云一直在利用她,估计她这小心肝早被良心二字给折磨得不成样子了。 百里风这四个字刚从嘴里说出来,一直昏迷躺在地上的男人突然坐了起来。 “轮回阵盘在哪儿?“ 苏晨顿时无语。 百里风这手气也太好了吧,随便捡个人回来,居然也知道轮回阵盘,不是说这玩意属于高档次的东西,听说过的人都很少吗? 也好,既然听过这高级玩意的名字,看来八成跟南明教是有关系的。 “你是谁?“ 陌生男人转转眼珠,看着身边的一男一女。 都不认识。 “你们是谁?“ 苏晨这就不乐意了,娘的,明明是我们救了你,怎么这口气跟询问自己儿子一样。 “问你什么就老老实实说出来,要不然姑奶奶再把你送回去?“ 想必苏晨这句话让这人又想起他之前掉在那条深沟里的事了,这人身上抖了抖。 “我是任南天。“ 苏晨的嘴巴张得能塞下颗鸵鸟蛋。 到底是她运气好,还是百里风的运气好,居然就这么随随便便地把失踪了三年的南明教的教主任南天给捡了回来。 下一秒,苏晨就想拉着任南天下山,她来这里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找这个任南天救师傅出来的。 任南天却不走,“你是谁?我不走,我徒弟他们还没出来呢!“ 苏晨拍拍自己额头,她是这高兴坏了,居然忘记了皇甫云还没找到呢。 “你徒弟在哪儿呢?“ 任南天爬到裂缝前,指指沟底,然后咧嘴憨厚一笑,“都在下面呢。“ 苏晨:…… 南明教的失踪,是一件很坑爹的事情。 事情起源于,一个打赌。 任南天的大徒弟和二徒弟的打堵事宜。 他们都觉得自己的阵法精通,已经青出于蓝。 任南天自认是个非常开明的师傅,于是他主动要求当裁判。 题目也是任南天出的:谁能用阵法先将昆仑山隐藏起来就算谁赢。 这道题目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吓懵了两个徒弟,可身为师傅的任南天,对于这个课题已经研究了好几年,好家伙,他一看这题把两个徒弟都给难住了,再一问,几个徒弟都不敢去深度攻克这个题目,于是,任南天就抓着这个机会要给几个徒弟上一课。 真理向来来自于实践。 于是,任南天老师带着几个徒弟就开始布起了他已经研究了好几年的大阵。 结果,阵法是布出来了,被隐藏起来的却不是昆仑,而是整个南明教。 很明显,任教主研究出了能够将整个南明教藏起来的阵法,却还没研究出将自个儿给弄出来的阵法。 章节目录 第255章 人呢 听到这里,苏晨有疑问了,她举手,“南明教有多大?“ 任南天愣了愣,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占地一亩,三间大房,一间厨房,一间茅厕。“ 我去!就是有点钱的农家小院也比这南明教阔气吧! 苏晨差点晕倒,她继续举手提问,“任教主,您有几个徒弟。“ 任南天任教主十分老实,“五个。“ 苏晨再问,“南明教一共有几个人?“ 任南天立刻回答,“一共六个。“ 六个? 噢,五个徒弟加上一个师傅,一共就是六个。 搞了半天,这个举世闻名的南明教居然就是任南天师徒六人啊。 这也太强了吧!话说,仅六人的南明教究竟是靠什么闻名江湖的啊? 可是这么呆的任教主,真能破开困住师傅那阵? 苏晨只怀疑了一下下,就想起一句话来,“某个方面是天才的人,在其他方面基本都是蠢材。“ 看样子,任南天任教主明显就是属于在阵法方面是天才的大人物。 为什么任教主三个字总是让她想起金先生书里一位同样姓任的教主呢? 苏晨摇摇脑袋,赶紧收回扩散出去的思维,再问,“那现在既然你出现了,是不是代表你那个阵法已经被破掉了?“ 任南天很骄傲,“当然。既然被困的阵法是我布的,破阵当然要由我徒弟来,嗯,他们几个还算不错,总算是用了……“ 说到这里,任南天左右看看,然后看向苏晨,苏晨很知机的接过话,“用了三年。“ “嗯,用了三年,什么?用了三年!不是三个月吗?“ 任南天跳了起来。 所以,南明教的失踪,并不是起源于什么阴谋,而只是因为一场玩笑似的赌局。 昆仑山上的白雾,也是从三年前南明教失踪时才开始的,既然阵法已破,那这雾也应该会散掉才对。 不过一会儿,苏晨就惊喜地发现眼前一亮,原本只能看到自己身前那么一点点的视线,一下子看出好远。 远处,青的树,绿的草,三年没见阳光,居然还是那么青,那么绿,也实在是不简单。 不过,皇甫云呢? 她极目远眺,以她如今的目力,足以看到十几丈以外的东西,可眼里,却始终没发现皇甫云的丝毫痕迹。 苏晨有点慌,她看向百里风。 百里风的身子往前一纵,随后蹲在地上。 等他落在苏晨身边时,就看到这个姑娘一脸的紧张,他眼里带着笑轻轻摇摇头,“莫担心,我在那处看到了云弟留下的记号,他应该没事。“ 苏晨默松口气。 她还以为白雾里藏了头大妖怪,把皇甫云给叼走了。 任南天脸色奇怪,“你们在找人?“ 苏晨和百里风看向他。 “刚才我们破阵时,有个人掉了进去。“ 苏晨这才真正放松下来,紧接着就被任南天的下一句话吓到了,“我大徒弟说他突然出现在那里,实在不像好人,要把他杀了……“ “人呢?“苏晨一把揪住任南天的肩膀。 任南天痛苦的脸都揪成了一团,这个小姑娘力气可真大。 百里风轻轻拉下苏晨紧紧抓住任南天肩膀的手,“苏姑娘,你先听任教主说完。“ 任南天揉揉自己的肩膀,他的肩膀肯定青了。 “哎呀,那人没事了,我二徒弟说那人长得俊,应该不是坏人,所以大徒弟就没杀他。“ 苏晨这才放下吊在半空中的那颗心。 “那他人呢?“百里风问。 “啊,当然是跟我那几个徒弟在一起了。“ “那你那几个徒弟呢?他们真是还在这下面吗?“ 苏晨手指着那条裂缝问,可话刚说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离她不过一尺远的深深的看不见底的那条裂缝不见了,不见了…… 居然不见了。 原本裂缝出现的地方平平整整,比别处的凹凸不平的山路还要平整三分。 苏晨揉揉眼睛,到底是她眼花了,还是他们三个刚才移动的距离太远了。 可是,她围着附近来来回回十丈以内都看了个遍,却愣是没发现一条跟之前那条裂缝长得像的沟来。 任南天也跟着她在原地团团转圈,亏得苏晨给他用的都是好药,所以这任南天才会一醒来就精神充沛,好得跟没事人一样,“姑娘,你在找什么啊?” “那条裂缝。” “哪条裂缝?” “就是刚才把你背上来的那条裂缝!” “可是那条裂缝已经消失了啊。” 苏晨猛地站住,死死盯着任南天,“消失了?” 任南天傻呆呆的,“是啊,消失了,阵法已经破了,那条裂缝肯定就没有了吗,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啊。” 苏晨咬牙切齿,“那么,现在,请你告诉我,在哪儿能找到你那几个徒弟?” 一旁的百里风低着头,肩膀不住耸动。 任南天被吓得结巴起来:“在,在,在我们教里啊。” 苏晨闷头赶路,任南天紧跟在她身边,“姑娘,那个轮回阵盘在哪儿?” “我不知道。” “啊,那你见过轮回阵盘吗?” “没见过。” “啊,那你知道在哪儿能找到它吗?“ “不——知——道!“ 任南天一脸沮丧,但还不死心,“姑娘,你真没见过吗?你能不能让我看一眼,要不,给我画出来也行,画一半也行啊……“ 苏晨猛地站住身子,脸上泛起微笑,“任教主……“ 任南天满脸希望,“嗯?“ “你是想追求我吗?“ “什么?啊,啊,啊……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只是……“ “那麻烦您现在先离我远一点,我心情非常非常不好……“ 任南天呆呆点头,慢一步,跟百里风并排。 苏晨低着头又往前走了好几步,忽然顿住脚步,面无表情看向后方的两个男人。 任南天眼睛一亮,这小姑娘想清楚了? 苏晨从牙齿缝里蹦出几个字来:“往哪儿走?“ 娘的,不就一座山吗?居然还有三岔口! 任南天还没反应过来,百里风已经指向一条道,“这边。“ 看着苏晨气昂昂地朝那条路走去,任南天捅捅身边这个看起来脾气很好的大胡子,“那个,兄弟,你也看过轮回阵盘?“ 百里风脚步一僵,大胡子下面的脸皮青了,这任南天都是四十多快五十的人了,谁跟他兄弟呢! 他僵硬地回答,“没看过。“ “哎,兄弟,做人要诚实噢,我之前可是听见你跟这小姑娘的对话了,你们俩明明都见过了!“ 任南天语带威胁。 “我说,兄弟,我也不是问你要那阵盘,我只是看一眼,看一眼而已,据说这是我南明教老祖宗的遗世之作,可怜我身为南明教第五十二代掌门,居然都没机会看一眼我南明教前前前前……任教主的大作,可怜哟!“ 百里风已经深深感受到了苏晨被这老头骚扰时的焦躁心情了。 相信他,若不是此时他紧握着拳头的话,恐怕这拳头都已经招呼到这老头脸上了。 打老人,不好! 任教主看到百里风没有提出反对意见,说得更带劲了,“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学那小姑娘,动不动就发脾气,嗯,本教主不跟那小姑娘计较这种小事,那个,兄弟你就把阵盘拿出来让我看一眼就行,我保证就看一眼,看完就还你……” 走在前面的苏晨此时心里那股气已经消了,不过听着任南天化身唐僧骚扰百里风,偏偏百里风那张大胡子脸又看不出半点表情,可他身子却僵得跟块木头,苏晨就知道,百里风这货估计也快绷不住了。 她心底偷笑。 百里风快走几步,追上苏晨,“苏姑娘,你又走错了,应该往这边走才对。” 苏晨一僵,这时任南天也追了上来,连连点头,“对对对,小姑娘,你是又走错了,应该往那边走才对。哎,兄弟,你以前去过我南明教吗?怎么对这路这么熟悉?” 说完这话,任南天低着头苦思冥想,加上小声嘀咕,“奇怪,我怎么对这个大胡子一点印象都没有。” 他声音虽小,奈何苏晨和百里风两人的听觉都十分灵敏,所以他那些小声嘀咕一字不差地都被两人听在了耳朵里。 百里风无奈地看着低头偷笑的苏晨。 能被皇甫云叫声大哥,这个百里风能有多大,可现如今居然被个快五十的老头子给叫兄弟,平白老了几十岁。 哈哈。 苏晨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难得看到百里风脸上出现别的表情来,实在是值得一笑。百里风整张脸有三分之二都被胡子覆盖,偏偏他的眼神极其灵活,他在苏晨面前又丝毫没有遮掩内心想法的意思,所以即便是看不见脸上的神情,只看那双眼睛,苏晨就知道此时他颇为郁闷。 也是,不过二三十岁,却偏偏被个五十岁的老头子叫声兄弟,换个人也郁闷。 不过,百里风能为这种事情而郁闷,苏晨还是有些惊讶的,在她心中,百里风这个人应该是十分潇洒,不把别人的看法言谈放在心里才对的。 百里风其实也有点不太理解自己此时的想法,他既然能够留这么一大把胡子,就是专门为了遮住这张脸,像今天任南天这种话,类似的他听过不下上百次,却从没像今天这样,这样在意过。 “咦?不对,等等!” 三人都已经看到那排房舍的大门了,任南天脸色突然严肃起来,并且叫停他们两个。 “有外人进入。” 此时的任南天跟刚才的任南天判若两人,他眉头紧皱,脸上神情无比严肃,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题。 “咦,有血腥味。”苏晨皱皱鼻子,她嗅觉灵敏,那丝血腥味其实已经很淡很淡,但仍被她闻到一丝。 她想起皇甫云似乎也在这南明教中,不由有些担心,该不会是皇甫云的仇人跟着他们上山,趁机把皇甫云给杀了吧? “先进去看看再说!” 说着,苏晨抬脚就要往前走,却被百里风一把位住,他对她摇摇头,“等一下。” 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万一里面的人死光了怎么办? 此时却见任南天蹲了下身子,他的手在地上一拂,苏晨顿时惊奇的眼大了眼睛,明明地上空无一物,任南天手中却平白多出一块洁白如玉的石头来,这块石头一到任南天手上,苏晨就感觉眼前一花,刚才看到的大门已经消失不见了。 阵法! 再迟钝,苏晨此时也已经明白了,恐怕刚才他们看到的一切都是阵法。 这世上居然还有人敢在任南天面前摆阵,无疑于关公面前耍大刀啊。 只见任南天嘿嘿冷笑两声,对他们两个说道,“跟紧我!” 然后他就迈着大步往前走,走的却不是直线,在苏晨眼中,明明前面是条笔直的路,任南天却时不时左拐,右转,或是数着步子跳过去。 百里风跟在任南天身后,他的手却紧紧牵着苏晨的手,苏晨试着想要甩开他的手,却不料这男人力大无穷,还说她,“别闹!” 苏晨扁着红唇,若非地方不对,她非得踹这男人几脚。 他们两人跟在任南天身后,就这样走了将近一刻钟,三人眼前再度出现刚才他们看到的那扇红色大门。 直到此时,百里风才放开苏晨的手,他的眼灿若星星,眯着眼笑道,“抱歉。” 苏晨心里虽然想着,这道歉真是一点诚意都没有。先给记着,等到了安全地方再一起算帐。可她的眼睛却不敢直视百里风的眼睛。 肯定是因为这男人的眼睛太亮,她刚才只看一眼,却发现那清亮的眼瞳中都是她的影子。 这次却是真的大门了。 任南天比他们两个更急,几步就走到大门前,他直接一把推开大门。 门内,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安静地仿佛从未住过人一样。 咦? 任南天的脸阴得快下滴下水来。 三间大屋,他挨个推门进去看,却都没人,就连厨房和茅厕他也没看过,却还是没找到一个人。 “奇怪,他们几个呢?” 人呢? 任南天站在院子里,一脸茫然。 百里风却默默地又走进任南天曾经看过的几间屋子,苏晨紧跟在他身后。 她知道,他这是在找线索。 章节目录 第256章 自救 昆仑是山。 山有崖。 痛是苏晨此时唯一的感觉。 她连动动手指都觉得困难万分。 如果可能,她真的想闭上眼睛睡到天荒地老,可是不行。 至少,此时不行。 “百里风……” 她用尽全身力气喊出来的声音,也只有她自己能听得到。 “百里风……,百里风……” 用尽了全身攒的一点力气,可趴在她身上的百里风还是一动不动,毫无声息,苏晨忽然害怕起来。 在这山崖下,诡异地连根草都没有的地方,唯二的生命只有她和百里风。 若是百里风…… 这个念头,光是想想苏晨都觉得不寒而栗。 更何况,若不是百里风护着她,此时的她,应该已经没命了吧。 苏晨仰着头望向天空,天上的白云朵朵,可她能看到的只有头顶这一片而已。 苏晨咬咬牙,艰难地抬起手去推百里风,百里风仍是一动不动。 “百里风,百里风,百里风……” 也不知从哪儿来的力气,苏晨终于把百里风从她身上推了下来,顾不得浑身上下痛得几乎散架,苏晨看向百里风。 他双眼紧闭,露外胡子外在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额头上被水泡得发白的伤口咧得像婴儿嘴巴一样吓人。 “百里风……” 她趴在百里风的胸口。 好久好久,她才听到微弱的心跳声。 他还活着,他没死,他还活着,他没死! 苏晨跌坐在地上,心里只剩下这一句话在回荡。 她再抬头向上望,却望不到顶。 这悬崖到底是有多高? 从上面掉下来,她是有多幸运,居然还能睁开眼睛,但这份幸运,是百里风给她的。 苏晨翻翻口袋,里面装的药丸草药早就没了,应该是从上面掉下来时就掉出去了吧,也许是掉进了水里。 苏晨看着离他们不到两丈远的绿汪汪的水潭。 水清澈得几乎见底,这是活水,也不知源头在哪儿。 此时,最重要的是却是找到草药。 百里风虽然还活着,但他全身上下却几乎没有一处完好,他身上那些伤口虽然已经止了血,但他肋骨断了三根,小腿骨折,而这些只是外伤,他的内伤才是最重要的。 要是不及时治疗,别说他那身功夫,恐怕这条命也会没了。 苏晨抹把脑袋上,因为接自己左臂痛出的汗,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已经看清,这附近虽然没一根草,但悬崖壁上,离地面三丈远往上,却是郁郁葱葱地长着许多杂草。 那里面,肯定有她能用的草药。 刚才给百里风包扎伤口,她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被用完,此时挂在她身上的只剩下一件改良版的背心和短裤。 所以,苏晨只不过是试着跳了跳,还没抓住离她最近的那棵小树,可从崖壁上滑下来时,她露在外面的腿上就已经被蹭出一条血痕。 可她顾不得去忙乎自己的腿,她刚才那一跳,虽然没跳上去,却让她看见那小树后面正长着一棵止血草。 被她猜对了,这里既然有止血草,那么也一定能够找到她要用的其他药草。 现在,最关键的是,她要怎么上去,平常压根不被她放在眼里的两丈距离,现在对于她来说,无异于天堑。 而此时,苏晨也只有功夫将片刻间就鲜血淋漓的小腿上的血用手一擦,随手抹在崖壁上,却再没时间对伤口再做处理了。 从她现在所站的角度回头看去,原本静寂无声的水潭,从中悄然无声地浮起几个庞大的身躯。 从水面看那影子,每个至少有三丈长,宽一丈多。 鳄鱼? 苏晨几步跳到百里风身边,此时只来得及将他拉到崖壁处,水下的影子已经游到了岸边,伸出了他们长长的尖尖的脑袋。 却是一种类似于鳄鱼的庞然大物,唯一让苏晨略松口气的是,这怪物身下无足,好歹说明它们只能在水下活动。 不过她这口气还未收进喉里,身体比想法更快一步地挡在了百里风面前,紧接着,一阵水雾从天而降,却是那大物从口中喷出水来,有如滂沱大雨倾盆而下,这雨正是潭中的水,苏晨挡着,因为以此时百里风的身体,再淋这一阵雨,他此时的体质再加上风寒入体,恐怕想要完全好,药物齐全的情况下,至少也得半年,更何况,在这个缺医少药的地方,死人都是有可能的。 可她还是小看了这些从那些庞然大物口中喷出的水。 在大雨倾盆浇下的刹那,苏晨整个身子紧紧贴在壁上,即便被雨浇上一浇不会少块肉,但却有可能会生病,对于此时的苏晨来说,最怕的就是生病或是受伤。 没医没药的情况下,她伤不起也病不起。 可惜,即便她几乎把身子变成木板,外围仍有一部分雨落到了她身上。 刹那间,苏晨裸露在外被雨滴到身上的地方,就如针尖刺上一样,又痒又疼,激得她浑身直哆嗦。 然后,倾盆大雨如落潮般又退了回去,而水中的怪物不仅仅只有一只,然后,就是那几只怪物轮番下雨,直到都轮了一遍,也没能把它们眼中的食物给冲进水潭,这几只怪物才施施然,如同来时悄然无声,又静悄悄的滑到了水底。 苏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她身后的百里风仍然昏迷不醒地半倚在崖壁上,但浑身上下干干净净,没被淋到一滴水。 苏晨嘴角才牵起一抹笑,随即又痛呼出声。 这一放松,原本被她忽略掉的针刺痛感瞬间又出现了。 并且比第一次时更要严重数倍。就好比长跑,你慢慢地慢慢地跑,即便是跑得再慢,只要中间不休息,总有到尽头的那一瞬,可你只要中间停下来休息一下,那就完了,再抬腿时,就如千斤,那种感觉酸爽无比。 苏晨此时的感觉,就只能用“酸爽“这两个字来形容。 那种又痛又刺的感觉,让她有种想要撞墙的欲,望。 她却是知道,这是中毒了。 娘的,也不知是这水有毒,还是那怪物口中含毒,此时她只庆幸,醒来时一时未曾口渴,虽然心底已经把那潭水当做水源,但却还未去潭边取水,若不然以她此时的体力恐怕一到潭边,就成了那怪物腹中的粮食。 恐怕那几只怪物会主动攻击他们,也是因为他们掉下来的时间够长,却未到水边,它们等不及了。 这样一想,她身上的痛痒感似乎也少了两分。 可惜,这分痒痛在时间的流逝下,却没一点想要消失的现象,反而随着时间的前进,越来越严重起来。 不过几息之间,苏晨就看到自己被雨水溅到的左臂就肿了起来,上面青紫交加,恐怕再不解毒,这条胳膊就要废了。 她看着昏迷中一无所知的百里风,先给他把了脉,百里风的脉像虽然不像平常人那样稳健有力,但却十分平稳均匀,看样子,他这样子暂时没大关系。 苏晨暗叹口气,伸出手来。 百里风的身材很好,锁骨精致,腹部八块腹肌壁垒分明,但她此时却没心情仔细欣赏。 她的手又伸向百里风的裤子。 她的运气不会这么背,连一件都找不到吧? 片刻后,面对着几乎浑身赤,裸,只剩下下半身一件短裤遮体的百里风,苏晨终于流露出一丝欣喜来。 不过是把匕首而已,这家伙藏得这么严实干吗? 她往臂上直接划了个十字伤口,然后放血。 还好百里风这把匕首虽然看起来不太起眼,但却锐利无比,只轻轻一触,她的胳膊就开了个口子,里面的青紫血液争先恐后往外流出。 这些血液流到地面上的石头上面,居然刺啦一声,像是遇到了硫酸一样,将石头腐蚀个洞出来。 苏晨却顾不得去惊讶这毒的厉害之处,她只眼瞅着血液像是不要钱的流水一样从她伤口流出,心中默默算着时间,并且眼也不眨地盯着伤口处。 直到伤口处的血液由青紫变成青色,然后慢慢变成鲜红,苏晨才极快在手腕处轻轻一点,原本流得欢快的血液就被瞬间止住。 苏晨舔舔嘴角,她感觉眼冒金星,浑身无力。 这是失血过多的表现。 她的眼睛盯向水潭。 如果能把那几只怪物给弄死一只的话,这几天的食物就在着落了。 她又回头看了一眼百里风,此时无比盼望百里风赶紧醒过来。 她真怕自己下一瞬就会支撑不住睡过去,在这种地方睡觉,无异于把性命交到敌人手上。 她仰头望向天空,温度正在慢慢下降,山里的温度要比外面低得多,虽然他们两个掉落的地方跟个盆地一样,正好四面环山,但以她身上此时的装备,加上此时的身体,绝对熬不过夜晚的低温。 哎。 暗叹口气,苏晨慢慢转过身子,想要把刚才情急之下,百里风身上被她扒下的衣服再给他穿回去。 这一回头,她就对上了百里风虚弱且迷茫的双眼。 他醒了! 一喜之下,苏晨忘记了自己原本转身是为了给百里风穿衣服来着,她一把拉起百里风的一条胳膊,他的脉像沉稳有力,一点都不像是身受重伤的样子。 她有些不信,换只手重来,结果还是同样结果。 怎么可能?明明之前这家伙那伤都快要死人了,这会儿功夫,她不过是替他包扎包扎了伤口,连药都没用上半分,这人居然就这么要恢复了? 苏晨的手伸到百里风的胸口。 即便她愿意是为了确定百里风的内伤情况,可手才一接触到百里风赤,裸的胸膛,她就忍不住摸了几把。 这男人的胸膛结实有力,光滑无比,像是上好的丝绸。 百里风轻咳起来,原本有些苍白的面上顿时染上红晕。 这个女人,当真是一点都不害臊啊。 咦? 苏晨暗自沉思,她没记错的话,醒来时她给百里风查看伤势时,他可是受了很重的内伤的,可此时,他体内虽然不是体力澎湃,但刚才那股内伤却已经不见了。 这人的体质,有自愈功能? 嗯,还好还好,他断掉的三根肋骨,虽然她已经给他接上,倒还如原样一样,虽然静躺恢复,没那么变态,偷偷摸摸的好掉了。 这也说明,她也不是记错了或是突然失了记忆,这人身上的之前的确是伤势严重。 只不过是这人身体太变态而已。 百里风想要坐起来,才刚刚抬起一点身子,脸就红了起来。 他身上居然光溜溜的,衣服被扔在一旁,虽然那些衣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 他要是再晚一会儿醒过来,看到的是不是让他更不能接受的场景。 这样一想,刚刚才恢复正常温度的脸颊就再度热起来。 苏晨低叱一声,“你干什么?“ “啊?穿,穿衣服啊!“ “躺下去,我给你穿!“ 这人捣什么乱呢,那三根肋骨才接好,这一坐起来,若是再断掉,直接捅进腹部怎么办,这缺医少药的地方,她再厉害,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其实百里风也感觉到了自己肋部的伤势,所以苏晨这一说,他也不反抗,又默默地躺了下来,眼睛直直地盯着上方,目不斜视的一幅样子。 苏晨原本转过身子就是为了给他穿衣服,所以他这一躺下,苏晨就开始给他穿起衣服来,当然,中间当然少不了不小心碰到他的肌肤而已。 这男人的皮肤真好。 苏晨略带小羡慕地想着,气喘吁吁地坐下来靠着崖壁喘气。 仅是给男人穿件衣服,她就累得不行不行。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才行。 “那处有个山洞。“ 百里风忽然开口说道。 顺着百里风指的地方看过去,苏晨眼睛一亮,随即无比心塞。 这是人比人得扔的节奏吗? 为什么之前她找了半天,就没发现那个山洞泥,为嘛这货一醒来就能发现呢? 难不成这人身上自带主角光环? 不管苏晨怎样郁闷,她还是像头快要累趴下的老牛一样喘着粗气,拖着百里风往他看到的山洞,几乎以爬的速度过去。 按说她应该先进山洞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野兽栖息在里面,里面有没有危险,可此时她已经没一点力气,她怕自己走进这山洞就再没力气走出来,而此时,天已经渐渐变暗,距天黑已经没多久了。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尴尬 所以,在百里风的提议下,她采了一截挂在山崖上的藤类植物,在他的指挥下,勉强做了个能拖人的简易担架。 幸运的是百里风的匕首锋利无比,要不然那根藤蔓她压根没办法弄下来。 让苏晨比较满意的一点是,百里风看到她手里拿着他的匕首时没有一点惊讶。当时她就在想,他要是敢露出一点异色,她就把这匕首捅他一刀。 这个山洞小得仅能容下两个人,而且几乎面面相对,连翻个身都难,但胜在干净隐蔽,上面的藤蔓正好长到这里遮住了洞口。 苏晨看着百里风,“你好了?” 他身上的伤明明比她要严重百倍,可这会儿看他的精神却像是好了大半。 百里风苦笑着摇摇头。 他只不过是用秘法激活了体内仅存的一点力量而已,这秘法的功效一过,他至少要在床上躺上十天,而且功力会下降三成。 当初师傅传他秘法时就曾说过,这秘法不到万不得已,生死关头时绝不能用。 苏晨已经想到,百里风恐怕是用了什么能够激活体内力量的秘法,这类秘法一般类似于提前透支。即便是有大量良药,也很难补得回来。 百里风喘口气,“你抓紧时间休息一刻钟,一刻钟之后我带你上去。” 他们头顶上方两丈处的那个山洞,不仅仅苏晨看见了,百里风也看见了。 这个崖底,寸草不生,很是古怪,只有一潭水池,里面却盘着几头怪兽,对于目前的两人来说,实非久留之地,虽然上方的那个山洞看起来似乎并不起眼,也没什么可依仗的东西,但却要比他们现在的处境好上很多。 至少水里那几只怪物,虽然苏晨不曾看到他们生有足,但谁知还有没有其他攻击手法,他们两个此刻待的山洞虽然已经是离水面最远的地方,但这个距离对于平时的他们实在是不值一提。实在是太过危险,尤其此时天色渐渐黑了下去,许多东西都是昼伏夜出的。 一刻钟后,苏晨担心地看着满脸潮红的百里风。 不过两丈远的距离,百里风上来时看起来很轻松的样子,他还在这一丈宽,三丈深的山洞里来回走了两趟,没发现任何有危险的东西后,就一p股坐了下来,身上那股精神突然就泄了出来。 这股精神一泄,苏晨心中大叫不好时,百里风已经倒了下去。 幸好山洞深处居然有着一层厚厚的干草,百里风正好倒在这干草上。也不知是多久之前的草居然长到了这山洞里,过了春,到了冬就干到了这里,厚厚的一层,倒似一个床铺。 苏晨眼疾手快地将几片红色的叶子塞进了百里风的嘴巴里。 别的不说,山崖两丈处,光是刚才她进洞的一瞬间,苏晨的眼睛就瞄到了好几种十分稀罕,在外面几乎见不到的珍贵药草,虽然没有人参的功效强大,但却也不差,在百里风看山洞情况时,她顺手摘了这种草药,还采了几颗红色的小果。 哎,小说中那些主角掉下山崖,通常会因祸得福,得到什么武功秘籍之类的东西,她现在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这里能够出现一条通向外面的密道。 要不然百里风的身体,她真怕扛不住。 几个红色的小果子酸涩无比,苏晨仅咬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她捂着嘴巴皱着眉头流着泪硬生生吞了三个,感觉到肚子里有点货了,才停住了手。 她摸了摸百里风的脉像,还好,虽然有些虚弱,却比一开始好多了。 哎,也不知他们俩要在这见鬼的地方待上多久。 此时,她听到下面有动静,扒在洞口往下看。 一直躲在水中那几条看起来跟鳄鱼很是相像的怪物此时居然拖着长长的尾巴爬上了岸。 苏晨心里一阵后怕,若此时他二人还藏在下面的那个小洞中,妥妥的就要变成这东西的食物了啊。 这种怪物一共有六条之多,在岸上爬来爬去,似乎是在找他们俩,看样子这东西似乎还很聪明。 不过,它们是只有晚上才能从水中出来吗? 苏晨的心思有些活泛起来,既然这东西白天只能待在水中,她得想个办法弄条上来,百里风的身体,此时急需这些肉类,补补气血。 几条怪物在岸上找了一圈,似乎是因为没找到食物,又游回了水里。 苏晨松了口气的同时,站起身来往洞里走去。 她记得洞的最里面似乎有水。 有股极细的水流从一块石头中流出来,形成一个小水潭。 苏晨触手摸了一下,这水冰凉无比,闻不到丝毫异味。若是以往,她有万种方法去确认这水中有没有毒,可此时她只能掬起凑到鼻尖闻一下,然后轻轻用舌头舔了一下,下一秒苏晨一口将掬在手中的那口水全喝了下去。 这水居然清甜无比,一口下肚,有一种透心凉的舒爽感。 苏晨忍不住骨碌碌一口气喝了十几口,才舒了口长气,从潭边站起身来,这一站起来,她就涨红了脸。 娘的,关键时刻,怎么能够出现这种大事呢? 可这世上,唯有这五谷轮回之事忍不得,尤其此刻她觉得腹中疼痛,间是一秒都忍不得的样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两丈外的百里风躺在干草上睡得正香。 她的肚子又抽痛了一下,哎呀,不管了,苏晨捂着肚子冲向水潭后面,刚才她已经发现水潭后面有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其实她应该走出洞外,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这事才好,要不然万一这味道飘进洞里,若是只有她一人她忍忍也就是了,可洞里却还有另外一人,而且是个男人。 一个女子,在她出糗时,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一个男人知道,不管那个男人是不是她喜欢的。 许久之后,苏晨才舒服地站起身来。 从没哪回像这回一样,让她有种脱胎换骨的感觉,而且拉出来的东西实在是太臭。 苏晨捂着鼻子,这会儿才想起善后问题。她偷偷望一眼洞中,这味道千万千万别把百里风给熏醒了。 说来凑巧,她蹲这地方刚好是个坑,这一完事苏晨站起来,顺带在地上踢了几脚,欣喜地发现这一脚踢下去,踢起的居然是土层。 这下好了。 等她把那坑给填满,放下鼻子用力嗅了嗅,确定再也不闻不出半丝味道时,她才伸个懒腰,走向百里风。 走到百里风面前,刚好对上百里风闪闪发亮的双眼,苏晨一惊,“你什么时候醒的?” 佛祖保佑,希望百里风是刚刚醒来。 百里风眼里带着丝笑意,说出的话却让苏晨长松口气,“我刚醒过来,怎么了?” 苏晨这才拍拍胸脯,放下心来。 其实百里风是被一股奇臭无比的味道给熏醒的,可他在看到苏晨那担心的眼神时,话到嘴边就变了。 还好还好,这百里风太会醒了。 这一高兴,苏晨就拿出仅剩下三个果子递给百里风,“嗯,这果子虽然有点酸,不过味道还行,你先吃着,到白天我想办法抓头鳄鱼给你吃。” 百里风也不挑,拿起果子直接往嘴里塞,苏晨忽然想起那个水潭里清甜无比的水来,又十分殷勤地跑过去,用片大叶子盛了些水过来。 “这水可甜了,你试试。” 百里风只吃了一个果子,水倒是喝了好多。 苏晨倒是挺高兴。 百里风此时的身体虽然有些虚弱,但比之前好多了。 她就有些好奇,“你到底是练了什么功夫,我怎么感觉你恢复得这么快啊?” 感觉他这功夫好神奇啊,不过功夫这玩意都是敝竹自珍的东西,苏晨话一问出来,就有些后悔。 百里风却是一点都不加掩饰,“我的功夫都是我师傅交给我的,叫什么名字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师傅说,我这功夫别的不说,就是对伤势恢复特别好使。” 苏晨使劲点头,附和他师傅的话。 忽然,百里风的脸变得好红好红。 “你怎么了?脸怎么突然这么红?发烧了?“ 苏晨柔软的小手放在百里风的额头上试控温度,百里风的脸反而更红了,连耳根都红了。 “你到底怎么了?该不会是旧伤复发?“ 一边说着,苏晨的手就要去扒百里风的衣服。她也太粗心了,从上面掉下来,百里风的伤那么重,到现在为止只用过一点补气血的草药,他这身体就算是铁打的也经不起啊。 百里风连忙拦住苏晨的手,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我想上茅厕……“ 这话一出,百里风的脸上都能滴出血了。 苏晨心下一松,噢,只是上茅厕啊。 苏晨伸手一指,“那边,那边有个坑……“ 她忽然想起来那个坑已经被自己填满了,连忙换个方向,”那边……“ 百里风打断她的话,“苏姑娘,能不能麻烦你扶我过去……” 百里风现在浑身软得跟面条似的,别说走了,连坐都是个问题。 所以,难不成她要抱着他…… 光是想着,这个画面都不要太美。 显然百里风还没考虑这到深层次的问题,他现在感觉自己要是再迟上一瞬,恐怕这唯一的一条裤子就会毁了。 苏晨一看百里风一幅要爬过去的样子,赶紧收回飘远的心思,半扶半抱地将百里风给弄到了水潭后面,没办法,这坑人的洞里似乎只有这处能够解决这种事情。 让她欣喜又疑惑的是,明明她记得刚才已经把那个坑给填满了,可此时那地方居然又出现一个坑。 苏晨一手提着百里风,另一只手拿两块石头放两边,然后把百里风往那石头上一放,他后背刚好靠在墙上,就跟现代的马桶一样。 “要不要我给你脱裤子?“ 百里风的脸已经红过了,此时反而正常起来。 “好的。“ 反而是苏晨听到这两个字还呆了呆,随即就毫不客气地伸出了手。 反正男人那玩意大同小异,她又不是没见过。 蹲在离坑最远距离的苏晨,片刻后,觉得自己快要晕倒了。 这味道,怎么跟刚才她解决大事时那么相似呢? 而让惊诧的另一件事是,百里风居然是自己走过来的,虽然他走得不算快。 看着站起身瞪大眼睛盯着他的苏晨,百里风刚才的尴尬已经在脸上看不出来了。 “那个,你盖住没?‘ 苏晨这话一问出口,两个人都震了震。 苏晨简直想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她刚想再说句话给岔过去,百里风居然点了点头。 怪不得她闻不到味道了。 “是水还是果子?” 百里风的话让苏晨愣了愣。 “你吃了果子,还喝了水?”百里风又问。 苏晨愣愣点头。 百里风简直想扶额,这姑娘能活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水和果子,这两样东西中有一样能够让我们排出体内的杂质。” 苏晨茫然了下,才把百里风的话消化完。 所以,刚才他们两个拉出的那么臭的东西就是体内的杂质。 怪不得会那么臭! 苏晨跳起来跑向洞口。这一跑,她就有种身轻如燕的感觉,有一种能够飞起来的感觉。 可惜那种红果子仅有六颗,全被她给摘了,她之前吃了三个,给了百里风三个,虽然百里风只吃了一个,可最后剩下的两个被她顺手又给塞嘴里了。 所以现在只剩下水了。 可惜她现在身无长物,难不成要先吃点毒再试试,毒药她刚在洞口倒是看到好几种,可万一压根跟这水没关系,是那果子的问题呢。 算了,管他呢,反正他们两个是沾光了,何必去纠结这个过程呢,可要结局是美好的就行。 “百里风,你好了吗?” 想开了的苏晨蹲在百里风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眼前这位可是位武功高强的高手,肯定能带她出从这里出去的。 百里风被苏晨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他摇摇头,“只恢复了三成而已。” 三成? “那能飞上去吗?” 苏晨指指头顶。反正对于这么高的距离,她是完全无能为力。 百里风摇摇头,双说出一个另她失望的答案来,“即便我现在没有受伤,也飞上去。” 他武功再好,也只是个人,这几百丈的距离,恐怕也只有鸟才能飞上去。 章节目录 第258章 奇怪的藏宝 听到这个答案,苏晨也没太失望。 其实一开始她寄望的就是下面那有怪物出没的大水潭,那水潭里的水是活水,肯定有源头,如果他们能够找到水的源头,肯定能从这儿出去。 但前提就是要先把水里那些会吃人的怪物给解决了。 妈蛋,苏晨用力捏捏自己的胳膊,原本还嫌弃自己胳膊太有力了,有点像男人胳膊,可这会捏起来软绵绵的,一把捏下去,别说胳膊有感觉了,有感觉的居然是手指。 娘的,手指居然感觉到痛,而胳膊没一点感觉。 这种有力无力的样子,拿什么去去鳄鱼同志给骗到嘴里啊。 现在她唯一有力气的就是嘴巴了,可跟鳄鱼同志沟通一下,它愿意乖乖地客串一下食物,让她吃一下吗? 显然白日做梦,都不可能做出这么美好的梦来。 幸亏还有这个! 苏晨看着里的一把树根,笑得颇有些不太正经。 现在,她只需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然后明天早上等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钓鱼。 可惜肚子太饿,吃那么几个红果子,又喝了一肚子水,结果却是拉得全身无力,她跟百里风大眼瞪小眼,两双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让苏晨想起暗夜里绿盈盈的狼眼来。 她噗哧一声笑出来。 百里风莫名其妙,心底感叹这姑娘心可真大。 如今他们两个,一个伤,一个残,饿都快要饿死了,也不知这姑娘乐啥呢,难不马她透过他脸上的大胡子看到了他英俊的长相,所以高兴于能跟一个帅哥饿死在同一个山洞里? 他这边念头还没转回来,苏晨就一腐一拐地往后面走去,那地方正是刚才被他们两个暂时当做五谷轮回场所的地方,顺带的,苏晨手上还拿了几张大叶子。 百里风想喊,话挤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总觉得跟个女孩讨论那种问题有点害羞,即便眼前这姑娘目前不大跟女性这个词能勾搭到一起,可她身上那两块破布怎么也掩不住那具身体仍是个女人的事实。 苏晨干吗去了? 当然是灌水去了。 至于刚才百里风解决的那堆东西,果然已经神奇的消失了。 苏晨看着眼前的坑,已经波澜不惊,此时这里若是能够突然再多个人出来,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不过,刚才导致她跟百里风拉肚子的东西应该不仅仅是这样水吧,肯定是那红果子加上水才有这种效果。 简直跟少林的易筋经有异曲同工之效啊。 这玩意要是带出去,别说别人,光是卖给那些爱美的有钱的女人,那是大大赚钱啊。 可惜,目前为止,她能开发的客户仅有她和百里风。 她断定,这水肯定也不简单,可再不简单的水,此时也只能被她当做填饱肚子的玩意。 没错,苏晨已经决定,既然找不来吃的,既然被饿得睡不着觉,那就只能拿水填饱肚子。 于是,不大会儿,百里风就被苏晨给灌得打起嗝来。 于是,两个捂着涨得快要爆炸的肚子,生怕下一秒就会来不及尿到裤子上。 带着这种种担心,苏晨睡熟了。 徒留下百里风十分幽怨地睁着一双大眼死死盯着熟睡中,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居然流出口水的苏晨。 这姑娘,心真大! 于是,天大亮,苏晨伸着懒腰看向百里风时,顿时吃惊了,“你昨晚偷鸡去了?” 百里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对于一个满脸大胡子的糙汉子来说,这个白眼没一点美感。 苏晨克制地挠挠脑袋,现在她觉得百里风脸上那大胡子真是碍眼,可这是人家的个人爱好,人都这样了,连人家的个人爱好再给剥夺了,太不人道。 为了不让自己的手不听话去刮百里风脸上的胡子,苏晨去解决了昨晚肚子里水灌太多的后果,再顺带又灌了几大叶子的水过来。 百里风一脸嫌弃地看着苏晨递到他眼前的叶子。 即便是他再随遇而安,再不挑食,连续两顿拿水当饭的日子他也不想将就。 昨晚这姑娘睡得连小鼾都发出来时,他可是拖着两条重逾千斤的腿往后面跑了三趟。 这幸亏没让苏晨知道,要不然苏晨肯定给他诊断个“肾亏!“ “你真的不喝?其实这水挺甜的,不喝就算了,我去钓鱼,不过先说一声啊,我这是第一次钓鱼,钓不钓得到全凭运气,没钓到我们还是要喝这水的。” 其实,苏晨对自己的运气完全没有指望。 从小到大,运气这两个字就跟她有仇一样,同样是买彩票,她同学都中了一等奖了,她居然连最少的五块钱都没中过。 出门,别人都是捡钱的命,只有她,不是掉钱就是被偷。 所以,苏晨一看百里风那坚决拒绝的样子,心中是暗喜一下的,这下子,她不用再多跑一趟去打水了。 于是,苏晨同学咕噜噜一下子把打给百里风的水全给灌肚子里了。 喝完后,还用一种十分可惜的眼神看了看百里风。 这水,真的很甜很甜,似乎比昨晚还要甜,喝进肚子里暖洋洋的,简直比吃了一碗红烧肉还要有感觉。 “用这个!” 百里风扔给她一个东西。 苏晨一接到手里,差点被吓尿。 她从小就胆大,可却最怕一样东西。 就是蚯蚓这种软体动物。 可是她也知道,蚯蚓是最好的鱼饵之一。 不过,这么小一条,够鳄鱼塞牙缝吗?鳄鱼那两只灯泡大眼能看得见这鱼饵吗? 心下这疑惑,就忽视了手上那种软绵绵的感觉。 看出苏晨眼里的疑惑,百里风很囧。 这是他昨晚解决生理问题时,顺带抠出来的,当时他简直想把这东西给放嘴里吞肚子里去,可是一想苏晨说过要钓鱼,他就十分困难地给留了下来。 不过,这会儿对上苏晨的小眼神,他秒懂她的眼神。 瞬间让百里风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拿这么个蚯蚓做鱼饵,能钓上条泥鳅吧?前提是那水里有泥鳅才行。 这个让人觉得无比苦逼的地方,居然连太阳都照不进来,唯一让苏晨感到庆幸的是,虽然太阳光照不进来,好歹这里还有白天黑夜之分,要不然不等水底下那怪物爬出来吃她,她都要自己下水让怪物给吃掉了。 说起来,这种长得跟鳄鱼简直可以称得上双胞胎的怪物的眼睛长得实在不算太好看,一双灯泡大的眼睛里灰蒙蒙一片,像是得了白内障一样,也亏了这样,苏晨才敢把手里的东西团成一团,再糊点泥巴,确保这玩意能在水下待上一会儿不会散架。 百里风简直要口吃了,“你拿泥巴去钓鱼?” 苏晨手冲背后直摆手,示意他小声点。 别看这怪物眼神不太好,可听力可是大大的好。 当然,百里风友情提供的那条小蚯蚓如今也被团在那团泥巴里。 说来也奇怪,明明只是一团泥巴,苏晨把它放在百里风鼻前时,他居然能够闻到一股诱人的香味,有些腥。 “这种味道鳄鱼比较喜欢,就是不知道它兄弟喜不喜欢?” 苏晨拿着长长的用藤蔓做出的钓竿,仍坐在两丈高的洞里面,两腿耷拉在洞沿,看起来十分自在。 她上半身却紧张地几乎要掉出去,让后面靠在墙上的百里风万分担心,怕她钓不到鱼,反被鱼给钓下去。 百里风干脆闭上眼睛,他再看真怕自己会戳瞎自己的双眼,那样太划不来了。 “百里风,百里风……” 他才找到点感觉,就听到苏晨扯着嗓子在叫,百里风一睁眼,吓了一大跳,连忙放开膀子跑过去,一把拉住半个身子都飘在半空的苏晨。 嘿! 还真给她钓到鱼了。 哇塞! 晚上有肉吃了。 两人的眼睛像是冒着绿光的饿了三天三夜的野狼,恨不能现在就撕下块生肉来放嘴里嚼嚼。 下一个问题来了。 苏晨手脚飞快地将鳄鱼皮给剥了下来,用的是之前从百里风身上顺来的那把匕首,超级好用,苏晨都有点想给永远顺走了。 然后她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切成块的肉给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两人大眼瞪小眼。 百里风:你做啊! 苏晨:我都洗好了,下一步看你的了。 百里风简直想要吐槽,到底谁是女人啊?这种做吃的事不是女人的事吗? 苏晨吐掉嘴里被她嚼成碎沫的草根。 玩笑,老娘我身为女人,捕杀猎物,这男人的活都做完了,只剩下最后一个步骤,不该你做吗? 百里风看着理直气壮的苏晨,无奈从地上爬起来,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生火,烤肉。 肉的味道就是与众不同。 还没烤熟,苏晨感觉自己的口水已经快要泛滥成灾。 娘的,看不出来,百里风还有这一手啊。 她完全怀疑,百里风私下里是不是在某知名大酒楼当大厨,就这手艺,进皇宫当御厨都绰绰有余啊。 没盐没任何调料,这货究竟是怎样让这大块大块泛着血腥的肉冒出这么香的味道了。 百里风嘴角咧开。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不估作的女生,苏晨那盯着肉流口水的样子,不知怎的,让他觉得心底很暖很暖。 当然,也有可能是肉香加火暖的原因。 从前总觉得切过生肉再去切熟肉太不卫生了,此时此刻,苏晨完全没想到这个问题,她比较不开心的是,为什么她这块肉这么小? 百里风,“那块是最嫩的一块肉,剩下的都还没熟。” 这下子,苏晨开心了。 从来没觉得能有块烤熟的肉吃都是这么开心的事情。 一个时辰后,苏百和百里风捧着肚子躺在地上,都不想动。 真他妈太舒服了,太让人想睡觉了。 可不行! “你说,到底是皇甫云出的手还是任南天出的手?” 肚子里有货了,脑袋终于能转转圈,想想他们这俩倒霉催的到底是怎样落到现在这地步了。 百里风望着头顶,这个答案他像是已经想过千百遍,苏晨才问出口他就答道,“都不是。” 苏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翻起身来,“不是他俩,还有谁?咱俩掉下来之前,我可是看到任南天动的手,皇甫云在一边看笑话来着。”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山洞啊。” 百里风翻她一个白眼,“这是昆仑山,是南明教的老巢。南明教什么最出名?” “阵法!” “对,这里既然是南明教的老巢,这座山上到处都是阵法,以前南明教犹在时,这些阵法都处于隐藏状态,从未启动,可南明教已经失踪三年了。” “那那个任南天?” 听到苏晨这问题,百里风递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 “不知道,任南天我只见过一面,若只看长相,倒是长得一模一样。” “那你怎么确认不是那两人出的手?” “直觉。” 苏晨简直要为百里风的这两个字鼓掌了。 常听说女人的第六感十分精准,没想到百里风也会相信自己的第六感。 “好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怎么从这里出去?” 苏晨枕着双臂躺在地上望头顶,“办法有啊,就从水底游出去就行,这水是活水,肯定有源头……” “怎么游出去?那几只东西在水底,不等你下水,恐怕就已经变成人家肚子里的食物了。” 百里风简直无语。 “是啊是啊是啊……” 盯着头顶的苏晨变成了复读机。 百里风也望望头顶,上面一片黑漆漆,他想不通不都是石头吗,有什么好看的? “哎,百里风,你说这是不是藏宝图啊?” “什么?” 原本在用力思考,已经完全不寄希望在苏晨身上的百里风被苏晨的话惊住了。 这姑娘该不会是又睡着了吧? 苏晨跳起来,拉着他的手,示意他抬头,“你看,你看,那一条条,一条条,连起来就是幅图啊,肯定是藏宝图!” 百里风睁大眼睛努力看,还是什么也没有。 “你看不到?” 百里风摇头。 “奇怪,这些线条很明显啊……” 苏晨挠挠头,从地上捡根树枝在地上划线条,可惜不管她怎样画,画来画去,画出来的线条却跟上面的没一点一样的,即便是她想画根直线,可手一动,出来的就是曲线。 章节目录 第259章 你是谁 苏晨扔掉树枝。 娘的!看样子,这图就只想让她一个人看。 可关键是,她压根看不懂啊!!! 所以,其实这是真正的路线图吧,跟着这线条走,肯定能走出去! 苏晨信收十足,准备跟百里风商量一下要从哪儿下脚,回头一看,吃饱喝足的百里风早闭上眼睛跟周公下棋去了,这会儿苏晨才想起业,貌似这货还是枚伤员,哎呀呀,这两天,这百里风既不喝药,也不需要她给看病,她居然把这茬给忘了,罪过罪过。 趁着这会儿想起来了就敬敬业,给他把下脉。 这一把脉下去,着实把苏晨给惊着了,这货的恢复能力也太强了吧,还是这类似于鳄鱼肉怪物的肉是神药? 别说那三根断掉的肋骨了,此时百里风的内伤都好得七七八八了,怪不得她忽然觉得百里风的气色好多了,当然这气色是从他眼里里看出来的,想从百里风的脸上看出他的气色好坏,原谅她还没有透视眼。 不过,她真心好奇百里风这把大胡子下面到底长什么样? 苏晨抠着下巴,歪着脑袋,看看另一只手里锋利的匕首。 她只考虑了一秒,就找准了下刀的地方。 虽然她从没给人剔过胡子,但对于拿过刀子剖过人肚子的苏晨来说,这个活一点都不难,技术含量太低。 刷刷刷! 这下,苏晨无比确定这鳄鱼肉肯定附带其他功效,别的不说,虽然她自认手艺还算可以,但怎么着也是新手,所以百里风的下巴上多了两道血丝。 不过,这货的脸可真白,皮肤可真好。 苏晨感慨着,当她的眼神慢慢扫过百里风的整张脸时,突然觉得眼前这张脸无比眼熟。 这张脸她在哪儿见过呢? 苏晨陷入苦苦的思索中,没理由这么帅的一张脸,她见过却会忘记啊。 百里风从沉睡中醒过来时,一眼就看到托着下巴眼神无限虚空,明显思绪不知飞到何方的苏晨。 啊! 苏晨跳了起来。 怎么会是他!? 百里风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 “秦墨!” 百里风摸摸光洁的下巴,脸顿时忽红忽白,颜色不定起来。 “秦墨?秦墨?!秦墨!” 苏晨跳起来来,“你怎么可能会是秦墨呢?你怎么就是秦墨呢?你不是百里风吗?百里风呢?被你杀了吗?还是你是百里风?杀了秦墨?百里风,难不成你杀了秦墨,用他的脸做了这张面具!? 苏晨可是听说过,这世界上最完美的人皮面具就是把人的脸皮给剥下来做成的面具,这张脸这么真实,连她都差点认错。 光是想着秦墨死在这人手下,而且连脸皮都被这人给剥掉了,苏晨就难过得想哭。 百里风一把打掉在他脸上扯来扯去,摸来摸去的手,他很是怀疑,这女人肯定是趁机在占他便宜,占他便宜他挺愿意,可那手劲太大,几乎要把他的脸皮给扯掉,他就有些不太能接受了。 同时,他其实不太想承认,其实他挺感动的。 当初看这姑娘那毫不留恋的样子,分明就是把他当床伴,还是用完就甩的床伴。可没想到,这会儿她居然能够哭得稀里哗啦,这是为他而流的眼泪吧? 扯了半天,在百里风的巴掌下,苏晨终于收回手,可看向百里风的眼神,还是满满疑惑。 “你到底是谁?“ 秦墨可是位王爷,可百里风可是位武林高手,而且是名幅其实的武林盟主。 这两个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的关系,他们是怎么给串连起来的? 就靠这张脸吗? 靠! 难道那些人都是瞎子吗?任由一个王爷满天飞,在江湖里混日子,从来都没怀疑过这个王爷其实是个卧底,混江湖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消灭江湖? 光看苏晨的眼神,百里风就知道这姑娘此时已经陷入深深的想象之中。 百里风长长叹口气,同时又想长长松口气,顶着这张脸仅用胡子盖着在苏晨面前跑来跑去,他也是时刻担心被穿帮啊。 这下好了,不管是死缓还是死刑都要有个结果了。 不过看这姑娘的样子不像是要对他下死手的样子啊。 苏晨确实没有这么血腥和想法,毕竟在这个荒芜人烟,仅有两人的地方,有个熟人还是很好的。 原本她还有些犹豫,对于百里风,虽然他俩不是很熟,虽然两人之间有一种神之默契,但对于她来说,也不过仅仅比陌生人更好一点而已。 “你是秦墨,也是百里风。” 这个回答是苏晨自己说的。 百里风点点头,“我娘姓百里。” 好吧,既然出了宫,那就还叫百里风吧,而且,苏晨觉得百里风这个名字要比秦墨这个名字拉风得多。 当然,这个决定苏晨没说出口,只是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百里风。 她拍拍百里风的肩膀,“现在,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本来对着百里风,苏晨是不想把她刚才发现的那玩意说出来的,大家不熟嘛,可对着秦墨,这话就能说了,毕竟两人连床都上过了。 一想到这儿,苏晨忽然有种想要把百里风衣服扒下来的冲动。话说,她总感觉百里风的身材要比秦墨好上太多,这是因为名字不一样的原因吗? 苏晨指指两人头顶,黑漆漆的一片,就一大块石头,既没镶钻,也没挂灯,所以压根看不出丝毫美感来,可在苏晨眼里,那上面一条一条的线正闪闪发光。 “我看到这上面有许多线,连成一片,开始觉得像是藏宝图,可现在看着又不像,觉得像是路线图。” “路线图?” 百里风跟着傻呆呆重复,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在他眼里,上面什么都没有。 “你看,这条线指着那边,意思是要从那边走吧,可是,那里好像没有路啊?” 苏晨挠挠头,困惑不解。 百里风简直想撞墙。 他绝对绝对是被苏晨这姑娘给传染了,在这个山洞里,之前他有过检查,这里哪儿有路,到处都是大块大块的石壁,真要有路的话,他还会傻傻窝在这儿。 苏晨指着一个方向,忽然张大了嘴,能塞进颗鸵鸟蛋。 “那儿……那儿……” 她话都结巴,愣是一句完整话说不出来。 不过已经不用她完整说出句话了,百里风顺着她的手指,也傻眼了。 刚才还完完整整一大片,黑漆漆一整块的山壁上,不知何时居然多出个门洞来。 不错,只是个门洞,高不到一丈,宽不过一尺,一个人侧着身子挤挤绝对能进去。 现在百里风有些犹豫,这门后会有什么?会不会有怪兽?毕竟下面水潭中那种怪物他以前可是从没见过的,虽然没有大象变态的鼻子,但却有比大象更变态的喷水功能,谁知道这后面会不会有只更变态的怪兽? 主要是,他现在虽然身上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由于失血太多,仍有一种浑身无力的感觉。他怕自己护不好苏晨。 他这边还在考虑得失,苏晨却已经提起脚往门洞走去。 苏晨没想那么多,她想着,反正这门洞是她手指指了指才出现的,那肯定就是让她进去的意思。 怕什么,管他里面有什么,还能会比现在更糟糕吗? 闯进去走了走,说不定就能找到出去的路,困在这地方一动也不敢动,万一就死这儿呢? 多冤! “小晨……” 百里风想要叫住她,可对上苏晨的脸,他忽然站起身来说道,“等下,我跟你一起进去!“ 苏晨果然停下来等他。 门洞真的很窄,苏晨过时不过是侧侧身子,却很容易就进去了,到了百里风,就奇怪了,明明他人不算胖,可不管怎样侧着身子,愣是进不去。 试了好几次,苏晨看出问题来,这门洞就是欺负人,它就是不想让百里风进来。 苏晨用力拍了拍门洞,“哎,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欺负人,他要是进不来,我可要出去了啊!“ 这口气带着威胁,听得百里风差点笑场。 可下一瞬,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居然,居然进来了…… 这门洞,居然,居然能听懂威胁? 太神话了。 不理百里风一幅接受不能的神色,苏晨带头往里走。 其实她心底真心有点发毛,虽然这地方是她发现的,从门洞的表现看来,似乎只欢迎她进来,貌似对她没什么恶意,可让她一人走在这地方,原谅她胆子不够大,总会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来。 哎,都怪她当年看恐怖片看得太多。 其实这里一点都不黑,一开始通道不算太宽,两个人并肩有点拥挤。 可这种拥挤好啊。 苏晨想说自己一点都没有趁机吃百里风豆腐的意思,真的。 可是两人能挤在一块真的好。 因为每当她踏出一步,前面就会亮一颗夜明珠,是真的夜明珠,足足有婴儿拳头大小,一开始苏晨吊着心,只敢紧紧挨着百里风慢慢放下脚步,后面走得长了,苏晨就想着,如果有机会,她一定要把这些夜明珠给收走。 这要是拿出去,能换多少钱啊。 至于说这夜明珠为什么在她走到时会亮,她走过时会灭,这个问题苏晨从来没想过,因为她知道,想也没用。 百里风到了此时,倒是把心给放下了。 不管怎样,两人已经进来了,是福也好,是祸也罢,总得闯闯,所以他脸上显得很冷静,只是对于苏晨缩着身子挤到他身边的样子感到好笑而已。 这个姑娘,总是在该胆大的时候胆小,该害怕的时候胆大无比。 苏晨不知走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数到第一百八十二颗夜明珠了,终于咕咚一声,像是有人吞口水的声音响起时,她眼前哗地一下全亮了。 刺眼。 苏晨慢慢放下捂着眼睛的手,直想感叹。 真是大发了! 不仅仅有夜明珠,这个地方如果不是藏宝洞,苏晨不知道还能叫什么了。 闪闪发光的粉色钻石,就那样被放在桌子上,漫不经心,上面那层灰都盖不住那层光。 还有那几个箱子,苏晨一个箭步过去,一把打开,里面全是金子。 亮得简直能刺瞎她的钛白金和成眼。 发了!发了!发了! 现在只有这两个字能够表达她的激动心情。 百里风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即便是如此财富,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仔细观察起来。 他只希望,这里有另一扇门,通向外界的门。 苏晨又蔫了下来。 这么多财宝,她好想都是自己的,可人都出不去,更别说这些东西了。 她多理智啊。 苏晨瞬间给自己点个赞,然后又抬起头。 这里的房顶跟外面那块黑漆漆的大石头一点都不一样。 上面铺着一大片紫色的钻石,那种光神秘而美丽,能让人的眼睛一秒中就陷进去。 在这种让无数女人着迷的神秘光线里,这次呈现在苏晨眼睛里的不再是那些线条,而是一些字。 而苏晨只想骂娘! 她也骂了出来,直到对上百里风惊讶的双眼时,苏晨才有些狼狈地抹抹眼睛,指指上面,“这次是字,可是我一个也看不懂!“ 这才让苏晨感到愤慨,觉得这幕后人绝对是在玩她! 既然这些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东西只能让她看见,难道就不能顺便翻译一下,弄出她能看得懂的东西吗? 同外面一样,明明她是照着那上面写的字一笔一划得写着,可写出的字总是会变形。 苏晨一气之下扔掉手中的漂亮金钗,一屁股坐在地上。 肯定会有办法的! 百里风也坐下来,他看向苏晨,眼泪温柔,“要不然,我写几种字体,你先确认一下那是什么字体,然后我再教那种字体的字?“ 这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 其实苏晨早就想到了,可她觉得麻烦,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要用到这个办法。 时间过得很慢,也很快。 苏晨看向百里风的眼神满是佩服和崇拜,这种眼神让百里风很有成就感。 一个教,一个学。 苏晨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块会吸水的海绵,渴望无比地吸收着这些平时在她看来复杂无比的知识。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坑爹的门后 有人说过,体力劳动,只需要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而脑力劳动,即便是你把脑袋放空,什么都不想,估计也需要花费十倍八倍的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此时的苏晨深以为然。 娘的,她不过是学习了三个时辰而已,此时都已经眼冒金星,恨不能一头晕过去什么都不想。 可惜,不行。 就连这会儿她闭上眼睛想要睡上个一刻两刻钟,可居然连梦都是那些稀奇古怪的字体。 一个一个跟有生命一样挨着往她眼前蹦。 不过,总算在她觉得自己小命都要没了时,终于弄懂了那些字的含义。 等她翻译出来时,真心想要骂娘,对着这个给她留下难题的家伙竖个大大的中指。 娘的,不过两句话而已,有必要弄得这么麻烦吗? 其实那长长的一段跟天书一样的文字,翻译过来这两个意思。 一:那水潭里的家伙是这人放养的,那字里轻描淡写的意思是,原本放养这东西,只是为了口腹之欲。 苏晨咂咂嘴巴,别看那东西的皮又厚又硬,吃起来那肉质是又鲜又嫩,有一种想让人把舌头吞下去的冲动。 好吧,这个理由她服了。 二:想要从这里出去,确实只有一条路,就是水路。其实那东西非常可爱,只要你身上有它认同的气质,它愿意让你骑在它身上,带你出去。 说起这一点,苏晨简直想跳脚。 气质这玩意,难道不是天生带来的吗? 难不成这会儿让她再钻回娘肚里培养一下,就算她有这心,可这会儿也没这条件啊!!! 所以留下这字的人,其实是在玩人吧? 其实还有一点,苏晨特别好奇,这里面的东西随便拿一件出去,就足够普通人家花上三辈子都有余,这人到底是谁? 还有这房顶,明明那么大空间,为什么不能多写些字,写这么堆东西,结果就这俩意思,最关键的反而没写在上面。 苏晨觉得,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相对于苏晨的气急败坏,百里风反而一脸风轻云淡,仿佛被困在这里急着出去的只有苏晨,跟他半毛钱的关系都没有。 “别急,既然此间主人能留下这些话,那肯定还有后手。” 百里风此时手里正拿着一颗紫色宝石,虽然没有婴儿拳头那么大,却也足有十克拉大小,他在苏晨头上比了比,轻笑,“拿这东西做个钗子倒是好看。“ 苏晨白他一眼,这人到此时居然还有这闲心,不过她看了看这房中的东西,眼睛骨碌碌转起来。 这些东西,如果出去时能够全带出去多好。 跟苏晨相处过一段时间的百里风一看她转动眼珠,就能把她的想法猜个七七八八,更何况此时苏晨的眼睛压根没离开过那个装着财宝的箱子。 苏晨左手抱着一箱宝石,右手搂着一箱金子。 这房间不知做了什么布置,虽然不知放了多少年,但这里干净无比,连一点灰尘都没有。 苏晨眯着眼看向百里风,“你的伤怎么样了?“ 百里风笑,“不碍事了。“ 苏晨眼珠一转,鬼笑,“反正我们有可能出不去了,百里风,临死前你不想快活一下?“ 百里风身子一僵,看向苏晨的眼光里满是不不可思议。 这个女人! “哎,你耳朵红了哎!“ 苏晨已经发现,百里风只要一害羞,耳朵就会红起来。 她冲百里风眨眨眼,“又不是没做过……” 百里风干脆转了头,论脸皮的厚度,他永远比不上这女人。 “咦?!” 苏晨突然惊叫出声,百里风转过头来。 苏晨取笑他,“终于舍得转头了。哎哎哎,别别别,开个玩笑而已……你看看这个.“ 苏晨不再跟百里风开玩笑,她举起手中的东西。 白白的一根,有夜明珠的照耀下反着一股柔润之极的白光。 是一根骨头。 百里风只看一眼就断定,“是人的骨头。” 苏晨拿着在自己身上比划了比划,“嗯,是胳膊,这一截的。” 百里风抽抽嘴角,他真是第一次看到有女人对死人骨头一点都不忌讳的。 苏晨忽然从地上跳起来,趴到另一边翻起东西来。 “你干什么?” “找尸骨。” 百里风只问这一句话也蹲了下来,跟苏晨一样翻找起来。 他们皆已想到,既然这地方能有一根人骨,而这种地方,似乎没有外人来过,那么这根骨头就只可能是此地的主人的,那么,能够找到这人的尸骨,是不是能得到更多的线索? 没过多久,苏晨和百里风两人的眼睛就同时盯上了地上那个手环。 地板上突然出现这么个孤零零而且跟地板连在一起的手环,只要有脑子都能想得到,这可能是一扇门的手环。 现在的问题是,拉开这手环,门打开后,后面会是什么? 会不会又是一堆他们目前无法解决的怪兽? 或是另一个出口? 这个问题苏晨脑袋里只转了圈,然后她的手就放在那个明晃晃的手环上。 能够发现那只骨头,苏晨就觉得是天意,再发现这个手环,苏晨更觉得是天意。 所以,她连犹豫的时间也只有一秒。 此时,她的眼睛看着百里风。 虽然她没开口说话,百里风却已经看懂了她眼中的意思。 我要拉开这扇门,别阻拦我! 百里风微笑。 结果,苏晨愣住了。 她已经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连吃奶的劲儿都用出了,那个手环就像是个假手环,压根纹丝不动。 苏晨不信邪,她冲百里风使个眼色,然后,两个人,四只手,合理安排好位置后,苏晨长长吸了口气,喊,“一,二,三!“ 妈蛋!她手快断了好不好! 结果,那手环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苏晨深深觉得,她从手环上感觉到一股被嘲笑的浓浓恶意。 百里风看着苏晨脸上的挫败,说道,“要不,我再试一次?’ 他这话很委婉,但苏晨听懂了。 刚刚四只手叠在一起,虽然手多了,但力量不一定大。 苏晨不语,点头。 结果还是让人深深失望。 苏晨干脆躺了下来,反正这地面够干净,唯一的杂物就是那堆金银珠宝。 现在她已经不觉得这堆珠宝的吸引力大了。 因为她饿了。 时间真的如流水,如指间沙,在你无聊时超慢超慢,却在某些时候,快得连视线都追不上。 要不要再出去钓条鱼呢? 这个想法在苏晨脑袋里转了圈,然后她狠狠地对自己说:再试一次,这次要是不行,她就出去钓鱼! 她就不信了,这么堆能够弄个国家的财宝都被她遇见了,这么扇门她还打不开了?! 刚才她简单推理了下,这里既然有门环,那估计十之八九肯定是有门,既然这门上有这拉环,那这门肯定是能开。 为什么他们两个的力量仍然打不开,会不会不在这力量上?而在人上?! 百里风看着苏晨深情地望着那截骨头,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这姑娘该不是饿了,想啃吧? 然后他就看到这姑娘拿着那截白生生的骨头轻轻挑在手环上,他刚想笑,眼睛就瞪大了。 那个拉环,他们两人用尽全身力气都没一点反应的拉环,居然动了。 苏晨脸上的笑跟蜜一样甜。 果然让她猜对了啊! 她的智商果然已经爆表! 门环一动,整间屋子就像地震一样晃动起来,一开始只让苏晨感觉像坐在船上一样,接着这种感觉越来越大,已经渐渐让人站不稳了,到此时,既便是白痴也知道,越往后面,震感肯定越大。 百里风一把拉住苏晨,“你在干什么?” 苏晨的眼睛都红了,一把挣脱百里风的手,顺手将一颗她看到的最大的宝石揣进怀里。 “干什么?我的钱!我的财宝!都快要没了!呜呜呜……” 百里风看着鼻子眼睛迅速变红的苏晨,简直无语。 整间房子开始摇晃起来,苏晨一把扔掉揣在怀里的东西,拉着百里风跳了进去。 被她拉着的百里风挑挑眉毛,摸摸自己的口袋,还好,那颗最漂亮的紫色宝石还在他怀里,出去还能给她做只金钗。 被坑爹的门环拉开的肯定是一扇坑爹的大门,而这扇坑爹的大门后面,更是坑爹的世界。 在苏晨感觉自己要羽化成仙时,她终于有了脚踏实地的感觉。 这种感觉,简直让苏晨想要放声哭一哭。 娘的,明明只有五丈高的距离,为什么要让她体验这种高空蹦极的变态感觉,那种九死一生,以为自己就这样一辈子挂在半空中的感觉,是会吓死人的,知不知道! 苏晨现在就正对着靠在墙上的一具尸骨破口大骂。 不就死个人吗?至于把自己尸体藏得这么严实吗? 难不成是生前做了太多坏事,死了都怕被人鞭尸,可你人都死透透了,被人鞭个尸也无痛无觉啊,最关键的是,你把自己尸体藏在这犄角旮旯,她完全没意见,可你能不能简单点啊? 到现在,苏晨再脑残,也知道这里肯定是有个阵,而且是个超级无敌,任南天在此都不一定能够破掉的大阵。 所以,苏晨更有想骂娘的冲动。 本来她是想对这尸骨踹上一脚解解心头那股郁气的,后来想了想,还是算了。第一说不定这阵法需要这具尸骨才能解开呢?那些个大拿不就喜欢做这种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吗! 第二本着中华民族尊老爱幼的良好传统品德,她也不应该做这种没品的事,虽然中华民族现在离她有点远,但她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好孩子。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这具尸骨十分漂亮。 当然,唯一的瑕疵恐怕就是少了一截手臂,而这截手臂此时正拿在她手上。 苏晨轻轻地将手臂放到它应有的位置。 立刻完美! 如果不是这么具尸骨这么完完整整让她能够清楚的知道这是个死人骨头,她恐怕会以为这是玉石雕刻出的玉像而已,毕竟段誉同学的神仙姐姐就曾有一具十分漂亮完美的雕像。 就算到此时,她在这具尸骨面前的地上看到那段留言,她也仍有一种想把这具尸骨给装口袋里拿出去收藏的冲动。 实在是太漂亮了。 淡淡的柔和的乳白色的光泽,光滑圆润,和谐无比,这一切一切都不可能会在死人骨头上出现的词,此时从苏晨心底冒出来时,她只觉得自己的语言太过贫乏,无比描述出这具尸骨真正的漂亮。 甚至还要比上面那整间屋子的金银珠宝更让她欣喜。 “也不知这世上还有没有藏玉?我一定要找出来,死得这么漂亮……” 苏晨的话声音有点小,百里风没听清,“什么?” 苏晨转头看向他,“我们能出去了。” “不过,要先学会这个。” 这具漂亮的尸骨来历很是牛逼,至少苏晨曾经不下十次地听过他的名字。 任南天! 百里风在苏晨嘴里听到这个名字时也是悚然一惊,“他才是真正的任南天?” 是啊,一个人从死到变成这么漂亮内架,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至少要个七八年吧。 可南明教,也不过是三年前才突然失踪的,而失踪前,那个赫赫有名的任南天可是无数人都见过的,就连百里风也见过。 “这么说来,现在的任南天,是假的?” 这个剧情反转太大,就连百里风都久久无法接受。 苏晨点点头,指指地上那堆字,“哪,这字你也能看得到,那上面就是这样写的啊。” 这次的字更多,许多苏晨没来得及学会的字她都是靠蒙的。 不过,既然这字这么大喇喇写在这里,百里风也看得见,她要想知道自己蒙得对不对,只需要百里风翻译一下就行。 苏晨总算小小松口气。她可再不要去学那些晦涩难懂的字了,简直是受刑啊。 “什么字?” 百里风短短三个字的一句话让苏晨如遭晴天霹雳。 “你看不见吗?这里可是写了一大堆字啊!” 要不是打不过,苏晨简直想把百里风的脑袋按地上了。 他眼神这么不好吗!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第一次 对上百里风看过来的眼神,苏晨觉得自己特别像白痴。 好吧,她知道了,这些字又是只能自己看得到。 她一点都不想做女主,她只想安安生生的做个女配,不愁吃穿,跟美男滚滚床单就行。 可是,显然不行。 这些字比之前的要多的多,而且其实有着更多的更复杂得她看不懂的字。 娘的,这绝对是玩人! 既然这么高深,为什么就不能自主翻译一下,碰到什么人不就应该显示什么样的文字吗? 苏晨自认为自己也是博学多才的,大唐文字,元昊国的文字,可是不一样的,可她都妥妥地十分熟悉,反而到这里,跟个文盲一样,居然连个字都认不了来,实在是丢脸,挫败。 不过,在苏晨的脑袋里,从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不会,就学! 娘的,不就几百个字吗?她能学会几十个字,这几百个字照样能学得会! 就在苏晨咬咬牙,准备开启新的课堂时,她望向顶端的眼睛不可置信地瞪到了最大。 她敢用百里风的信用发誓,这它娘的绝对不是眼花,绝对是上面的字体自己变的。 苏晨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眼睛,直到两只眼睛红得跟兔子眼睛一样,才眨眨眼看向上面。 上面那些晦涩难懂的文字不过瞬间,就变成了她十分熟悉的字体,熟悉都让她想哭。 这些字,从来到这里,她还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呢。 这些字体,熟悉地让她想要用尽全身力气伸出手,却也够不到。 却没想到,今天此时,居然能在这个地方看到。 真是…… 真是太神奇了! 这是不是代表着,这里有扇门,只要她能打开,就能回到她的世界? 百里风看着苏晨的泪眼,不知为何,在那双激动的泪眼中,他忽然觉得,眼前这姑娘离自己好远好远,明明她就在咫尺,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可这种感觉却是那么真实。 “怎么了?” 苏晨忽然惊醒,看到百里风用力握着自己的手,他手上的青筋浮起,手劲大的像是要把她的手给捏断。 百里风放开手,摇摇头,看到苏晨白皙小手上的红色指印,眼里忽然浮出歉意。 苏晨的心慢慢沉淀下来,她看着百里风。 百里风人长得帅,所以她才会跟他上床,苏晨很有自知之明,她知道自己就喜欢漂亮的事物,包括人。 但感情这玩意,她似乎再也经历不起。 谢晋那一回,虽然她从未在嘴上表达过,可那真是她两辈子唯一喜欢过的男人。 那时,她以为,只在存在在人类想象中的神圣的爱情真的降临到她身上了,最后,她才发现,原来那只是个玩笑,只是个梦想。 别说这个世界里,远在千年之后,明文规定,被条条框框圈住的婚姻法,仍拦不住男人养小三,找小四的脚步,更何况,在这里,小三小四小五是明正言顺,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她这人,有洁癖。 她讨厌跟别人同用一根黄瓜,能跟百里风上床,是因为他这会儿没成亲,也没别的女人,至少没被她发现,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哪怕只是个妓女,只要发生了事实,她知道,她肯定会毫不犹豫地转身,当做不认识这个人。 谢晋忽然觉得心像是被人揪住一样,又紧又痛。 苏晨看向他的眼神,为什么那么陌生,像是从不认识他一样? 明明,他们曾经亲密地在同一张床上,赤裸,相见,合为一体。 可这种感觉,是骨子里让他感受到的。 他忽然伸手。 被百里风紧紧搂在怀里的苏晨只是愣了一秒,就伸手同样搂住了他。 男人的怀抱真的很温暖。 她深深吸口气,推他,“只要我学会上面的阵法,我们就能出去了。” 百里风低沉的声音,“苏晨,你愿意嫁给我吗?” 不知为何,这句话会在这会儿让他脱口而出,而说出这句话后,百里风反而重重地松了口气。 苏晨一惊,百里风慢慢放开她,她抬眼正对上他的眼神,温柔,真诚,热烈。 她差点点头。 最后,她要摇头时,却被百里风阻止,“先别急着回答我,你想想。我只想向你承诺,如果我不再爱你,我会告诉你,放开你。” 这句话,让苏晨瞬间心动,她几乎想要点头,头顶那片光却突然亮了起来。 两人同时看向头顶。 上面的那些字突然浮了起来,一个个像是小人一样手舞足蹈起来。 苏晨冲百里风嫣然一笑,“如果我们出得去,我会考虑。” 然后,她仰头,看着那片天空。 百里风释然一笑。 他微微一咳,靠着墙坐下来,等待。 头顶那片雪白,化做星空,繁星点点,苏晨的脸上却越来越凝重,时而欢喜,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疑惑。 仅是这多姿多彩的表情,就足以让百里风心满意足。 如果每一天每一天,他都能够看到这张多彩有神的脸,和那灵动的双眼,他愿意只是百里风。 苏晨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神奇很神奇,而任南天这个人也真的很神奇很神奇。 到现在,她已经百分之九十九的能确认,这里死去的那个才是真正的任南天,而外面那个显然就是个西贝货。 所以让她相当郁闷的就是,从这里出去后,她还要当回救世主,把假的任南天给揪出来。 不过,原来阵法这么简单啊。 所谓一通百通,当苏晨把脑海里出现的那些线条都连在一起时,头顶那片光幕,忽然淡了下来,渐渐消失。 她知道,它的任务已经完成。 她知道,他们能够出去了。 一直注视着她的百里风瞬间就发现了苏晨看过来的目光。 他什么也没问。 苏晨忽然笑起来,那张小脸发出光来,“百里风,我们能出去了!” 百里风也笑起来,他为她的高兴而高兴。 阵法是一个很奇妙的小东西。 苏晨微微长出口气,看着眼前这扇门的时候,心里这样想着。 明明半个时辰前,他们眼前只是一片山壁,光滑地连壁虎都不想爬,可不过才一个时辰而已,就有这么扇门出现在眼前,再傻逼的人也知道,这扇门就是扇门。至于门后是不是出去的路,就连找到门的苏晨也不能确定。 她只是按照任南天同学教的方法,破了一个阵而已。 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破了这个阵,这扇门后,是不是真的出口? 那么多的字,那么难懂的东西,浪费了她多少脑细胞之后,她才把那些东西给装进脑袋瓜里,并且此时已经证明她已经学会了活学活用。 至少,任南天选她做传人,只能说明这个任南天非常有脑瓜。 可是,这门后是哪里? 她回头看向一直紧跟在她身后的百里风。 百里风看出她的迟疑,眼睛明亮地冲她微笑,他的眼里的意思她全懂。 无论何时,无论何地,只要我们在一起。 苏晨自认为向来不是个感性的人,可此时她却有一种冲动,她想冲上去,抱着他亲上两口。 门被拉开。 其实苏晨在看到这扇门时,压根就没考虑过门后是不是出路,反正她是要拉开的,要不为什么费那么大力气破那个阵。 别以为没动手动脚,就没费力气,脑力可比体力更耗人。 门后。 苏晨傻眼。 百里风也呆了一下。 因为门后的状况他们两个太熟悉。 曾经在他们刚醒来时,就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那里。 那个水潭还是那么大,水潭里的水还是那么清澈,当然,这水潭周围照样连只活的蚂蚁都找不到。 当然,水下那几只怪物仍然隐在水下。 他们两个,只需要抬抬脚,就能下水。 他妈的,这门后,居然直接就是面对水潭。 门扑通一声,被苏晨给用力关上。 她的心,也跟这扇门一样,扑通一下差点掉出来。 他娘的! 苏晨忍不住用力踹门,门哗啦响了一下,吓得她赶紧又用手顶住门,生怕这门塌了。 “其实任南天死在这里,就因为他也出不去吧?” 苏晨滑到地上坐下来靠着墙壁,她这样说着,但话里却听不出一点颓废的意思。 百里风也跟着坐在她身旁,跟她仅有一个拳头的距离。 他身上好闻的味道传到苏晨的鼻子里,苏晨抽抽鼻子,心想这男人平时用什么洗的澡,这都几天了,他身上居然还这么好闻,那股男人气息都他妈的令她腿软。 百里风学着她,把头靠在墙上,“其实,那几头怪物已经不是问题。” “你全恢复了?!” 苏晨话里含着惊喜。 百里风点头,“嗯,这里似乎特别适合养伤。” 这话居然说得苏晨无言以对。 难不成她要捅自己一刀来试试! 这想法很变态。 苏晨站起身,百里风也站起来,看到她去拉门的手把,百里风一点吃惊的样子都没有。 他娘的,老娘饿了,本来还在发愁要不要爬下去抓两只烤烤吃的,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了,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门哗啦又被拉开了。 苏晨向前一步,百里风向前一大步,刚好把苏晨挡在自己身后。 苏晨眯着眼笑了。 虽然她一向碰到事都是自己上,从没想过让别人帮忙,可这种有个男人愿意站在你面前为你挡着危险的感觉,真的很妙。 怎么办,明明这么危险的时刻,她却有种想把这男人扑倒舔两口的冲动。 苏晨,你个色女! 苏晨脑袋里已经在想着抓到这种跟鳄鱼一家亲的东西时要怎么怎么做了,可那些之前凶猛地像是苏晨强了他们家祖宗十八代的家伙们却只是静静地伏在水底,一动不动。 难不成这些家伙改吃素了? 苏晨捡块小石子扔进水里,她瞄准的是那只看起来相对之下比较小的家伙。 当然在扔石子前,她可是拉着百里风往后退了一大步,确保在水里那几只同时攻上来时,两人能够及时退回到房里的距离。 结果,小石子正好砸在大家伙的背上,可看人家那反应,似乎连挠痒都算不上,大家伙扭了扭后背,居然游了过来。 当然,唯一让苏晨安心的是,只游过来那么一只。 然后,苏晨就呆呆地看着这只被她砸中的家伙游到岸边,然后就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了。 这是? 难不成? 苏晨心里有一个想法压都不压不住。 她看向百里风,百里风原本微皱着眉头,过一会儿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忽然笑起来,“小晨,你还记得你之前看到那些文字写了什么东西吗?‘ 盯着百里风的笑脸,苏晨更呆,“什么?“ 百里风这家伙怎么越来越帅了? “你还记得,某段文字,似乎提到过,只要你身上沾了气质,这些家伙就不会再伤害你,反而会送你出去?“ 百里风的笑更甜了。 他已经发出,苏晨这姑娘特别喜欢看美人。 之前她盯着皇甫云时,他就恨不能把脸上的大胡子给剃掉,让她只盯他的脸。 果然被这姑娘这样盯着看,他心下甚爽啊。 苏晨的眼光此时正放在百里风说话时一动一动的红唇上。百里风的唇形很美,颜色也漂亮,诱得苏晨舔着自己的嘴唇,其实她更想舔他的嘴唇。 被这种毫不掩饰的目光看着,百里风若还是没一点反应,那他就不是个男人,更何况,眼前这姑娘他一直心宜。 百里风轻轻一伸胳膊,把苏晨给圈在怀里,然后,他低下头,红唇轻轻落在苏晨唇上。 苏晨伸出舌头。 她早就想这么做了。 好甜好美味! 不知过了多久,在苏晨几乎忘记换气,快要被活活憋死时,百里风喘着粗气放开了她。 真想把她就地正罚,可是,地方不对。 苏晨第一次知道,原来吻可以这么迷人,甚至能跟滚床单的感觉比一比。 以前,即便是跟谢晋在一起,她也有一种接吻即是换口水的想法,所以,她这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吻,跟一个男人。 百里风的声音几乎是在苏晨耳边呢喃,“还想要,别急,等我们出去,你想要怎么样都可以……“ 这话让苏晨眼睛一亮,怎么样都可以? 她脑海里瞬间已经有了十八种想法,是不是要去特订一条鞭子,她最喜欢红色的鞭子…… 看到苏晨的兴奋表情,百里风瞬间想要反悔,总感觉这姑娘此时脑袋里想的东西不太靠谱怎么办?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厨房 阵法的奇妙之处在于,你推开门可能会到了另一个世界。 目前对于苏晨来说,她还达不到这种境界,可她推开门时,看到眼前这一幕时,仍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说好的破了那个阵法就能回去呢? 她还以为,她一推开那扇门,就能回到原本她消失的地方呢。 可是,这里是哪里? 百里风的目光扫视一圈,声音平静,“是半山腰。” 半山腰? 苏晨左右看了看,不禁想要叹气。 他二人从山下掉下几百丈高的悬崖,这么高的高度除非他们俩生有翅膀才能飞上去,你说那个任南天身为一教之主,怎么能这么不靠谱呢? 百里风正冷静地打量着两人现在所站的地方,心里默算着离上面有多远,以他目前的体力能不能将两人安全送上去,苏晨就拍了他一把,十分豪迈地说道,“放心,我再开扇门,这次保准能上去。” 苏晨也打量过,两人此时骑的这棵小松树正好在悬崖正中间,上下离地面的距离差不多是一样的,也就是说,刚才他们那一移动,刚才移了一半的距离,这好办啊,一加一等于二嘛,等她再来一次,保准妥妥的能站到顶端。 百里风的笑很好看,“我相信你。不过,你打算在哪儿开门呢?” 苏晨四处望望,顿时傻眼。 他们两人屁股下面的骑坐着的松树,跟她的大腿差不多粗,两人坐在上面,总有一种坐云霄飞车的感觉。 所以苏晨的屁股牢牢地扒着树干,压根是一动也不敢动。 百里风轻轻拍拍苏百死死搂在他腰间的手,“放轻松些。” 这姑娘,力气可真大,他都以为自己的腰要被她给搂断了。 他的声音十分轻松,“放心,这么点距离,我带你上去。“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听到苏晨的耳朵里,却一下子让她慌乱的心平静了。 嗯,这个男人的声音太好听了,而且有一种能镇定人心的功能。 怎么办,她这会儿就想把这男人给搂回家藏起来了。 可这会儿最大的问题没解决,谁想搂谁都不行。 苏晨没想到她第一次被这个男人背起会是在这种情况下。 当初他还是秦墨时,明明两人已经滚过了好几次床单,可他也从没背过她,也也从没想过他会背她。 毕竟,那会儿的身份在那儿,她即便是偶尔有这想法,瞬间就会醒过来,认为自己是脑筋秀逗了。 可这会儿,趴在这宽阔的肩膀上,让她有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 原来,这个世上,还有人会背起她,她也能靠别人啊。 原来,他的背这么宽,这么稳啊。 “好了,下来吧。” 等百里风低沉的声音响在苏晨耳朵边时,她还愣了愣。 心中忽然有些遗憾,也不知是因为这悬崖太矮,还是这时间太短。 这次,苏晨看着眼前这景时,忽然心有所悟。 这老天爷啊,恐怕从来不知道心想事这四个字怎么写,所以你有再大心愿,对它再虔诚,其实都是狗屁。 她一直以为从悬崖下面上来,他们两个还会在之前他们掉落的位置。 可眼前这热闹的村庄是咋回事? 莫不是他们是走过了时间隧道,已经到了另一个空间。 村子并不大,两人只花了半刻钟,就从村头走到了村尾,苏晨目测,这个村子最多不超过一百人。 问了人,知道这还是在昆仑山上,苏晨不知是暗暗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望没穿越到另一个空间。 不过,既然还在昆仑山上,那么,任南天同学,你等着,老娘很快就来找你了噢! 百里风看着苏晨姑娘脸上露出的狰狞笑容,嘴角勾了起来。 村口两个因为好奇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个小姑娘愣愣地说着,“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苏晨回头看向百里风,冲小姑娘伸个拇指。 小姑娘,你真有眼光! 还好这小姑娘只有七八岁,相信百里风应该没有那种特殊癖好吧? 百里风收起笑容。 感谢她聪明强大的脑袋,感谢山洞里那位自称任南天同学的详细介绍。 小姑娘跟在两人身后,好奇地看着苏晨将一块块石头摆得乱七八糟,然后又随便从地上捡块石头就在地上画画。 这个姐姐画的这是什么,是门吗?切,还没她画得好看。 小姑娘刚想说话,就看到好看的大哥哥和那位画画丑丑的姐姐站进了那个用石头画的门里,然后冲她招了招手。 然后。 然后,两人就在小姑娘眼前活生生的消失了。 小姑娘愣了一愣,吓得大哭起来,“娘,娘,娘,不见了,大哥哥大姐姐不见了……” 站在门里的苏晨和百里风仍能听到小姑娘的哭叫。 百里风揉揉苏晨的脑袋,“调皮。” 明明他们能把小姑娘支开的,可这姑娘居然暗示他让小姑娘跟过来。 现在她才知道,原来这姑娘是想吓吓小姑娘啊。 苏晨吐吐舌头。 她倒是真的没想到会吓到小姑娘,原本看这小姑娘可爱,不过是想给她变个戏法而已,没想到这小姑娘这么不耐吓。 她摆的这个阵法有个非常生动的名字,叫做搬山阵。 当然,她摆出的只能叫小搬山阵而已,虽然没有真正的搬山阵那么强大,但对于目前的两人来说,足够。 这个阵法,真要是完完全全摆出来,别说他们两个人,就是这座巍峨的昆仑山也能给搬到另一边去。 不过想要让这搬山阵法能够顺利使出,最重要的是要在终点也要有同样的阵法才管用。 好比两点一线,开始和终点的两点缺一不可。 当然,任南天还在南明教时,曾在南明教中布过此阵。 据他留言,布阵的地方比较隐秘,这个阵法应该还在。 苏晨也只是碰碰运气,希望那个阵法还在,不过他们两人能从这门中被传走,说明这个阵法已经被启动,说明南明教那个点仍在。 哇!好臭! 苏晨捂着鼻子走出来。 这个地方可真是隐秘,居然是个茅厕。 还好此时茅厕中无人,要不然他们两个糗大了。 这世上没有哪家的茅厕好闻的。 苏晨两人从茅厕里走出来,才走两步,就碰到个熟人。 皇甫云看到两人,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惊喜,“小晨,……大哥。” 苏晨好奇地看看皇甫云又看看百里风。 他居然见过百里风的真面目,那他知不知道百里风就是元昊国的秦墨。 百里风对她摇头。 这是说皇甫云不知道他的另一个身份? “小晨,你们没事,太好了,我担心地要死,……” “这是哪里?” 苏晨打断他的话。 担心地要死,娘的,他们两个大活人掉下去都好几天了,既然担心,怎么就没瞅见一个人下去找他们呢? 即便是找不到,难不成不能丢点食物下去吗? 不知道两人这几天饿得眼睛都绿了吗? 皇甫云愣愣答,“这是南明教。“ 苏晨惊喜地欢呼一声,然后冲进一个房间。 皇甫云抬抬脚,似乎想要追上去,却又停了下来,看向百里风,“大哥,你们是怎么上来的?我找人打听,说那个悬崖有几百丈深,正在想办法想要下去救你们的……“ 他的话再次被苏晨打断。 苏晨从那个房间里伸出个脑袋来,冲百里风大喊,“快过来,有好吃的!“ 说完这句话,苏晨就缩回了脑袋,不过百里风和皇甫云都看到她缩回脑袋前把手里那个大鸡腿一把塞进了嘴里。 皇甫云嘴角抽了抽。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女人在他面前这么不注意形象的。 “大哥,她……“ 皇甫云刚说出三个字,就再次被打断。 百里风一脸歉意,“抱歉,我要先去吃点东西。“ 然后皇甫云就一脸便秘的样子看着百里风从他面前经过,直接走进那个房间。 他摸摸脸,是他昨晚被人换了脸吗?什么时候一个厨房的魅力变得这么大? 厨房里,苏晨一边吃,一边往兜里塞。 她怕待会儿打起来,把这些好吃的东西都给毁了,那也太浪费了。 “接着!” 看到走进厨房的百里风时,苏晨顺手将手中肥肥的鸭子扔了过去。 这个世界上,唯有美食才是正道。 话说,这个南明教的大厨手艺可真不错。 苏晨已经在想着,要不要先把这个大厨给找出来,要不然死了多可惜,以后可能就吃不到这么好吃的食物了。 “喂,你们是谁?居然敢来南明教偷吃东西?” 苏晨装东西装得正欢,门口跳出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唇红齿白,十分鲜嫩,盯着他们两个的眼神,就是苏晨平时看到臭虫的目光。 苏晨头也不抬,一边扫着案上的食物,一边扔出去个东西。 少年还以为是暗器,下意识地挥起手中长剑扫了过去,结果那东西只不过是个铁牌,他这么一挡,哐当就掉在了地上。 少年看了一眼两个人,发现两人似乎的注意力都在食物上,没人注意到他,这才低下头看向地上的铁牌。 咦? 少年仅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 “这是谁的?” 他大声喊道,看向两人,眼光却放在那个男人身上。 另外那个女人,他撇了撇嘴,哼,这女人居然只知道吃…… “喂,那个女人,你干什么?那个鸭子……” 一看到他最喜欢的姜茶鸭被那个女人连吃带拿,都快要扫光了,少年慌了起来,一边喊着,一边就冲上了去,想要解救出两只来。 他这一着急就忘记了自己手中还拿着长剑,眼看着长剑就要刺中厨房里站着的男人,刚走到门边的一位年轻姑娘轻掩小嘴,差点叫出来。 就看到自家小师弟手中的长剑只差那么一点点,最多一指的距离,跟男人擦身而过,她长长松口气,刚想叫住小师弟,下一秒,她的樱桃小口就变成了血盆大口。 小师弟手中的长剑,居然断了。 可是,她分明没看到有谁出手啊。 但是小师弟手中的长剑可是师傅刚刚送给他的,据说是用海底精石打制的,比普通的长剑的韧度及坚硬程度高上不止两倍的。 但是,不可能是长剑自己断的吧? 姑娘左看右看,厨房里那两个人,哪个都不像是个武功高手啊。 “师弟!“ 姑娘犹豫一下,还是开口叫住了师弟。 听到师姐的叫声,少年停了下来,一脸委屈,“师姐,他们是谁啊?把我的鸭子都吃完了。“ 苏晨抹了把嘴,有些不太好意思,原本她是想收起两只的,可惜这鸭子太好吃了,她居然连吃了三只。 她拍拍肚子,觉得颇不好意思。 当着别人的面,她一个女孩子吃这么多,是不是太没形象了? 姑娘走过来,挡在少年的面前,一脸警惕地看着两人,“你们是谁?“ 苏晨看向百里风,再看向少年。 少年一脸茫然。 姑娘顺着苏晨的目光看向少年的手,少年另一只手中还拿着那只铁牌。 她只看那么一眼,就大惊失色,几乎是从少年手中抢过了那只铁牌,“师弟,这牌子是打哪儿来的?“ 少年呐呐,“他们扔过来的。“他一指两人。 姑娘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十分不客气地问道,“这是谁的?你们是从哪儿偷来的?” 偷来的? 苏晨不愿意了。 百里风皱皱眉头,“姑娘请慎言,此物不是偷来的。” 姑娘更不客气了,声音都有些锋利,“此牌乃是我南明教的南明牌,居然出现在你们手上,不是偷的,难不成是我南明教送你们的?” 少年一脸吃惊,“师姐,这就是南明牌!不是说南明牌已经丢了吗?怎么会出现在此地?” 他的眼神也不客气起来。 没想到眼前这两人长得人模人样,居然会是贼,偷了他们南明教的南明牌也罢了,居然连他最喜欢的鸭子也给偷光了。 一想到这里,少年就觉得义愤填膺,大声说道,“师姐,我们把他们抓起来交给师傅处理!” 师傅那么严厉,肯定让他们尝尝苦头的。 百里风对上苏晨的目光,问道,“你们师傅是谁?” 姑娘还没开口,少年就十分骄傲地说了出来,“我们师傅就是南明教的教主,任南天!“ 章节目录 第263章 打架 任南天啊,正好正好,他们正找他呢。 苏晨又指指那牌子,“这个牌子就是任南天任教主给我的,说我拿着这牌子可以要求你们南明教三件事,不知是不是真的?” 姑娘看看手中的牌子,这牌子确实是教主才会用到的牌子,听说是三年前丢失了的,可怎么会出现在这两人手中,而且这两人她从未见过,教主居然还说凭这块牌子能让南明教帮她做三件事情,难不成传说中三年前教主遇难的事是真的?“ 一看那姑娘迟疑的神色,苏晨心中就是暗喜。 看来有门啊有门。 这时来了第三人,是个中年人,看到少年和少女,眉头一皱,十分严厉的样子,“大丫二宝,你们怎么还在这儿?师傅找你们呢!真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这中年人最后一句话说得十分小声,可在场的几个人哪个不是耳聪目明,都把他这话听得一清二楚,十分分明。 不过大丫,二宝,这名字也是绝了。 苏晨心里狂笑,脸上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 听到这中年人一口叫出他们的名字,少年少女的脸都红了起来,狠狠地瞪了苏晨二人两眼。 苏晨不解。 这俩的名字第一不是他们两个给取的,第二也不是他们给叫破的。这小姑娘为啥狠狠瞪他俩呢? 苏晨不知道有一种行为叫做迁怒。 这名字大家伙都知道,而且平时也被自己教里的人叫多了,他们俩也习惯了,并不觉得这名字如何如何,可今天突然被外人知道了自己的名字,少年不过是脸红了一下,对于少女来说,可是恼羞成怒。 尤其现场的百里风,可是百里挑一的美男,对于少女来说,在一个能够让自己产生微妙心情的美男面前出丑,这种恼怒心情,苏晨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体会。 少女瞪过他们两个之后,两人就要离开。 苏晨追上去,“哎哎哎,我的东西。“ 那牌子可不能给他们。 传她阵法的任南天师傅在留言中可是说了,这牌子在南明教的大本营,可是有大用处的。 要不是冲着这点大用处,可能当时苏晨还得考虑上三天两夜,才能决定要接受任南天同学的传艺。 千万不要以为掉个悬崖,拾本绝世武功的秘籍,就是碰到大好事,有多宽的肩膀,才能背多重的货物。对于苏晨来说,她最怕麻烦,所以其实一开始在看到任南天师傅的长编大论时,她很想当做没看到的。 后来考虑到这日子几乎已经过了一个月,距离师傅被困在那个山体里也没多少时间了,这会儿又冒出个真假任南天的事来,也不知能不能顺利请到现在那个任南天出手为他师傅解困,再说假如那山的留言都是真的话,那么现在他们所见过的那个任南天就很可能是个假货,这个假货能不能解开那个阵法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是能解开,这个假货估计十有八九不愿意去,因为师傅可是说过,真正的任南天是因为欠师傅一个人情,所以他才有把握能够请到任南天出手的,对于师傅所说的那件事,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肯定不是现在这个假货的事,所以苏晨想了想,觉得自己学会阵法似乎是利大于弊,才那么带着三分不太情愿学的。 而这个牌子所取得的物品,将是解开师傅被困阵法的关键,所以不能落入任何人手里。 少女听到她的话,手一缩,就想把牌子塞进自己怀里。 开玩笑,这东西可是他们南明教的东西,已经流落在外三年,此时到了她手里,怎么能让再度落入外人手里。 可是她手才刚抬起,就觉得手里一轻,被她紧握在手里的牌子不见了。 苏晨将牌子收好,作势长出口气,笑眯眯道,“不好意思啊,我这人胆小,怕东西丢了。” 少女眉毛一竖,手里的长剑又伸了出来,直接指向苏晨的胸口,“交出来!” 她这一剑又猛又快,是她学剑来让她最满意的一次出剑,她自认为能够躲过她这剑的即便是在南明教最多也不会超过三人。 可是也没见苏晨有任何动作,她整个人就躲到了百里风身后,一脸害怕地拍拍胸口,“好凶好凶,姑娘,你这个样子,有人敢娶你吗?” 苏晨这话一下子把少女彻底惹怒了。 少女脾气刚烈,正好南明教中的大师兄她十分中意,可大师兄却偏偏喜欢山下一个放牛的姑娘,那姑娘就曾说过,因为她的坏脾气,她师兄才不喜欢她的。 这下子少女再出招,招招都是致命的招式。 本来百里风对苏晨那张嘴只能无语,可一见这少女出招这么狠,他也怒了。 不就被说了两句吗,而且这话还是大实话,这姑娘心也太狠了,被人说这么两句,居然就想杀人。 看来这南明教的任南天十有八九就是个假货。 要知道南明教从立教以来,最让人佩服的不是阵法,而是南明教从来站在大义的角度,从不欺凌弱小,一身正气。 可这姑娘这做法,一看就是师傅没教好,能够出产这种师傅的南明教,果断已经不是人们眼中那个让人无比佩服的南明教了。 而这种大教向来是上行下效,如果不是教主默许,下面的子弟哪有这么大的胆子! 少女招招猛烈,一幅想要砍死苏晨的样子,可苏晨偏偏躲在百里风身后,所以少女的出招全都被百里风给当住了。 能够在那么多江湖高手中脱颖而出,成为武林高手,可想而知,百里风的功夫是有多高,所以少女那些用尽全力的狠辣招式,在百里风轻描淡写中,一一被化解。 偏偏藏在百里风身后的苏晨就像是没重量的羽毛一样,不论百里风的身子往哪移,她都能像是挂在百里风背后的一张纸一样跟着他移动,苏晨还时不时从百里风身后伸出个脑袋:“哎,美女,偏了,偏了,再往左一寸,哎,又偏了偏了,你怎么朝自己人出手啊……” 紧跟在少女身后的少男一个矮身,刚好躲过少女的一剑,可惜他的脑袋没事,但脑袋顶上的头发却被长剑削掉了一嘬。 “师姐,你怎么打我啊!” 少女有苦难言。 在外人眼中,百里风到目前为止还未出过一招,而少女已经出了将近百招,而且这百招步步紧逼,将百里风逼得只往后退,所以,在别人眼中,就是少女追着百里风打,百里风没有招架还手之力,只能极力躲避。 但对于少女而言,她此时的一招一式,分明是被人家给带着出的,她早就想收手了,可怎么也收不回来,像是有人握着她的手出招一样。 相对于他们两人而言,后来的中年人的眼界还要略高一筹。他已经看出,自家这个向来骄傲的小师妹不是人家的对手,此时的过招,分明是被人逗着玩的。 中年人一抱拳,“不知大驾是哪位高人,还望看在在下小师妹年幼的份上,饶她一次。” 其实百里风早就不想打了,对手太弱,而且还是个姑娘,即便胜了,也不太好看。可惜紧扒在他身后像是身后灵的苏晨姑娘别看她一幅受惊吓的样子,却在他背后直指挥,“哎,往左,往右两步,两步,再两步……” 所以刚才百里风左躲右闪,每次都刚好躲过少女长剑的步法,其实都是依照苏晨所说而走的。 中年人这么一说,百里风赶紧顺势停了下来。 苏晨犹抓住他后背衣服,只伸出半个脑袋来,怯怯地看向中年人,“那你让她别杀我……“ 中年人一看苏晨这个样子,心下不由同情起来。他这个小师妹,向来受师傅的宠,所以在门里一向是无法无天,就连他,平时也要让着她。 这么一想,中年人的口气越发过意不去,“姑娘,你放心,我师妹一向通情达理……“ 他一转头,看向一向通情达理的师妹正恶狠狠瞪着人家小姑娘,心下就十分不爽,他这个小师妹如今连他这个大师兄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丫!师傅叫你和二宝立刻去见他的。“ 大丫瞪苏晨一眼,又瞪中年人一眼,大师兄居然又叫她的名字,“大师兄,这两人身上有师傅丢失的南明牌。“ 本来对于大丫那一眼心生恶意的大师兄在听到大丫的话后,一脸惊讶地看向百里风二人,“不知我师妹所说的可是事实?“ 苏晨摇摇头。 百里风干咳两声,也摇摇头。 这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你胡扯,刚才我都看见了!明明就塞在你胸口!二宝,你也看见了是不是?“ 二宝一脸为难,说实在话,刚才他看到的是自家师姐把那牌子给塞自己胸口了。 只怪苏晨动作太快,现场只有百里风看在了眼里。 一看二宝的脸色,中年人的脸都黑了。 小师妹也太过份了,丢脸丢在自家都行了,这居然丢在了外人面前。 “大丫!你跟二宝先去见师傅!“ “师兄,你居然不信我!我说的都是真的,反正你不能把这两人放走,要不然我告诉师傅你跟他们是一伙的,偷了师傅的南明牌!“ 苏晨都瞪大了眼。 这大丫同学忒狠了。 中年人无语,只能黑着脸对苏晨一人抱歉一笑,“不好意思,不知二位是打哪儿来?“ 说起来,眼前这两不管是谁,这出现的时机也太凑巧了。 南明教消失在众人眼前已经三年,这才出现第二天,恐怕山下的人还没几人知道,这两就摸到了他们教后门,仅凭这一点就让他觉得大有蹊跷。 苏晨灿然一笑,“哎呀,我们是谁,见过你们师傅就知道了,我们可是你们师傅邀来的贵客啊。“ 如果他们师傅叫任南天的话,苏晨这话可是一点不假,真的不能再真。 至于是哪个任南天,抱歉,苏晨一直以为做为南明教的教主任南天同志,这个世上应该只有一个才对! 所以,本来奉师命去找师弟师妹的中年人,带回了一串人。 在南明教的大殿里,苏晨左顾右看。 这里,跟他们两个掉下悬崖前所见的南明教大不一样。 之前见到的那个南明教,更像是一户人家的宅子,而这里,才有一个教派的气势。 仅是这个大殿,就让她感觉到一种叫做恢弘的气势。 她一眼就看到了供在大殿中间的高大的鲁班像。 她记得,山洞里任南天的留言中可是说了,那玩意就藏在鲁班的脚下。 近看,嗯,这鲁班像雕得可真是惟妙惟肖,就连脚上所穿鞋子的褶子也是一清二楚,十分分明。 不过,她这么看过去,却着实看不出丝毫异常之处,她正想再凑近一点看个清楚,就听到一个非常爽朗的笑声。 “哈哈,不知是哪位贵客来我南明教,任南天有失远迎,敬请见谅!“ 这个声音洪亮爽朗,光听这声音,就让人对这声音的主人心生好感,觉得这人肯定是一个光明磊落之人。 苏晨转身,又看向百里风。 这个人,跟之前百里风从裂缝中救出那人长得一模一样,但整个人的气质却是天差地别,若不是两人记忆力超群,仅看这人此时的表情,很难将两人联想起来。 任南天看到百里风和苏晨的长相也是一愣,“不知两位是?“ 苏晨退后一步,站在百里风身侧,正好被他挡了大半个身子,百里风略向前半步,拱手道,“在下百里风。“ 绝对是树的皮,人的影,百里风这才自报家门,苏晨就听到这大殿中至少有三道抽气声。 看来百里风在江湖中很是有名啊。 任南天愣了一下,忽然又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当年名幅其实,轰动武林的百里风少侠居然如此年轻。百里少侠,老夫没有认错人吧?“ 百里风摸摸鼻子,点了点头。 原本他脸上留着那一脸胡子时,好歹还能装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如今这胡子一剃,那张脸嫩得能掐出水来,却是怎么都装不了中年人了。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夜袭 “那么,您真的是任南天,任先生,南明教的教主吗?” 苏晨这话一问出来,就感觉任南天看向她的目光有如刀割。苏晨脸上扬着笑脸和一脸纯真,无论落入任何人的眼里,都像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一个而已。 百里风往前半步,刚好挡在苏晨面前,将凭南天那道目光给挡住。 任南天哈哈大笑起来,“小姑娘,难不成还会有人冒充任南天这个人吗?” 苏晨撇撇嘴,若不是那东西没到手,她是真想点头的。 百里风笑,“先生见谅,这姑娘没见过世面,玩笑话而已。” 任南天摆摆手,一幅大肚模样,“老夫当然不会跟个小姑娘开玩笑。不过,百里兄弟和这位小姑娘,这么凑巧到我昆仑,不知有何要事?” 苏晨又跳出来,“咦,大叔,您不记得了,您之前在那条山沟沟里,可是我百里大哥将您给救出来的啊?” 任南天一愣,脸上没一丝做假的表情,“你说的是?” 苏晨手一指,刚好就是之前出现裂缝的那个方向,“那边啊,之前有条好大好大的裂缝,人要是掉进去就肯定会死翘翘的,我百里大哥下去看情况,不是顺手将您老给背了上来吗?” 任南天一脸茫然的样子。 “可是,我南明教自从三年前被锁进困龙谷,三个时辰前,我才堪堪将这阵法给解开,你们可是第一批到我南明教到访的人,我还未出过我教大门啊。“ 苏晨看向百里风。 百里风打个哈哈,“看样子,之前我二人所经历的必有蹊跷,不知任教主所说的困龙谷是?“ “困龙谷是个阵法,上古阵法,从古到今,还从未有人能够解开,我师傅可是这世上头一个解开这阵法的人。“ 一直站在旁边装柱子的大丫二宝二人不甘寂寞,二宝终于跳了出来。 二丫也开了口,一指苏晨,“师傅,她身上有南明牌。“ 大丫这话刚落地,任南天的目光就又盯在了苏晨身上,这次他向前两步,直接站在苏晨面前,灼灼目光紧紧盯在她身上,苏晨有种感觉,若这目光能够化为实质,恐怕这将会是场水都泼不灭的大火,而她此时的下场应该已经被这大火烧为灰烬。 苏晨从怀中掏出牌子。 娘的,本来还想偷偷摸摸去那个地方呢。 失策,实在是失策,早知道这小姑娘嘴巴这么大,藏不住话,刚才她就不应该把这牌子给亮出来的。 话说,当初她拿到这牌子时,压根没想到这牌子会在南明教有这么大的地位。 任南天一伸手,就想从苏晨手中接过牌子,还好苏晨手缩回的够快。 “小姑娘,这是我南明教的东西!” 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此时任南天说出口,带着无穷的威胁之意。 苏晨却像是压根没感受到一样,扬起笑脸,“我知道啊,这东西是南明教的,可给我这牌子的人也是南明教的人啊。“ “是谁?“ 苏晨摊手,有些为难,“不好意思,我只能确定他的确是南明教的人,至于他是谁,我也不知道。“ 苏晨自认没说假话,毕竟那只是一具骨头,至于确定是南明教的人,凭那高明的阵法,还有南明教的宝贝藏身之处那么隐秘,苏晨觉得外人未必会知道。 所以这么推断下来,她其实已经相信死在山洞中已经化为骨头的那个人是南明教的人,至于真假任南天,她现在还没兴趣。 “百里兄,不管你们是从何处得到的牌子,但这牌子确实是我南明教的南明牌,老夫希望百里兄能够物归原主,你们有任何要求都可提出。“ 咦,看样子,这块牌子确实是很重要。 还有还有,百里风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这位自称老夫的任南天跟他称兄道弟,真是奇怪。 百里风将苏晨拉到背后,才开口道,“不知任教主可否让我二人商量一下,毕竟这块牌子……“ 说到后面,百里风也摊起了手。 不过那意思,任南天是一看就懂。 这块牌子拿在苏晨的手里,即便是百里风答应了他的条件,也需要这个小姑娘同意才行。 任南天闻音知雅,右手一挥,“请,这边是我南明教待客之处。“ 好高档上档次啊。 苏晨在屋中转了一圈。这是一座三房一厅一院的院子,看这院里布置的,及屋中所摆放的东西,就能看出,即便只是客户,估计也应该是高级贵宾房。 这位任南天任教主可是下血本了。 等南明教的人一走,百里风半了院门,就站在院子中间那个大说鱼缸前,问她,“怎么样?“ 苏晨托着下巴,有些左右为难。 这块牌子对于她来说,只是一把钥匙,可明显这把钥匙要开的箱子里装的可能是南明教的镇教之宝。 可那东西她又非要不可,没得商量。 “要不,我们晚上先去把东西给偷出来,然后再把这牌子还给他们。“ 这样的话,还能借此机会让南明教答应几个条件,绝对是一举两得。 百里风白她一眼,“你觉得这南明教是你家后院吗?想从这里偷个东西,有那么简单吗?“ 苏晨用力点点头,“差不多吧,从我们走进这个不院,所经过的路上,有三种阵法,不过,这个院子里倒是干净。“ 百里风一滞,他怎么就忘记了,眼前这姑娘刚刚得了真正的任南天的阵法传承,这南明教里让人头疼的阵法,如今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问题。 这样一想,他也觉得刚才苏晨的提议可行了。 可是,拿了东西,真的能够全身而退吗? 苏晨也摊手,“不知道,我只能我尽力而为吧。“ 虽然她上的是正宗的阵法培训班,可毕竟是三年前的了,现在这世界信息无比重要,谁知道这个假货会不会把南明教教中的阵法改上那么一二,增加几分难度,再说,她只是个新手,只能保证之前学过的阵法应该能够解开,若是碰到没见过的,可能也能解开,但需要时间而已。 但目前,他们似乎最缺的就是时间。 “你觉得,这个任南天是不是之前你背上来的那个任南天?“ 苏晨问出这句话时,有些咬牙切齿。 之前若不是那个任南天,他们二人怎么会掉进悬崖,虽然说看起来像是因祸得福,但这福气,她骗谁要。 像她这种好逸恶劳的人,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脱离掌控之事,而且居然还挨饥受饿了那么久。 这样一想,苏晨就对这南明教的待客之道很不满意。 这院子大是大,美是美,可再大再美也不能当饭吃啊。 “我饿了!” 苏晨扁扁嘴,一脸可怜样,那样子让百里风的手发痒,有些想摸摸她脸蛋,掐上一把的想法。 不过他手指只是动了动,默不作声地转了头,“我已经跟任教主说过了,你再等片刻。” 果然,他这边话音才落地,就听到了敲门声。 圆形餐桌上一共摆了八道菜,两个汤,还有两碗仅是眼睛看着就让人想吞进肚子里的胭脂米。 八道菜有荤有素,道道诱人,色香味俱全。 等送饭的人一走,苏晨的口水就流了下来,她迫不及待地从盘子里捏了块炸得金黄焦脆的肉塞进的嘴里。 百里风失笑,脸一板,“先去洗手。” 对上百里风看起来毫无通融的木板脸,苏晨连蹦带跳地跑去洗手。 风卷残云般,不到一刻钟,桌子上的盘子和碗里都变得干干净净。 苏晨摸摸肚子,瘫在椅子上,这会儿她只有一个想法——睡他个三天三夜! 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事情就是有吃有喝,吃饱喝足之后,再有张软乎乎的大床能让她睡觉,这已经是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奇怪的是,百里风也打了个哈欠。 苏晨顺势说,“哎呀,我们先去睡上一觉,那事等醒了再商量吧。” 两个时辰后,天色已经发黄,苏晨他们所在的小院子门口,有两人正在轻轻敲门。 敲门声响了十来声后,两人直接推门进去,他们似乎已经笃定门里的人不会出来开门一样。 进来的正是大丫和二宝两人。 大丫一进院子,看到桌上了空盘空碗时,十分不屑地撇撇嘴。 不知那女人是打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能够跟百里大侠在一起,也不知从哪儿捡了他们南明牌,居然敢来他们南明教招摇撞骗,看她不教训她一顿才怪。 二宝停住脚步,有些犹豫,“师姐,这样是不是不太好?我们还是跟师傅说一声吧?” 送来的饭菜里师姐下了迷药,这事门里只有他二人知道,师姐只说想要给那姑娘一个教训,可此时看到师姐脸上的表情,二宝觉得不太对。 大丫已经抽出了腰间的长剑,听到二宝这话,狠瞪他一眼,“告诉师傅做什么!不知打哪儿来的妖女,让我一剑解决了她,再把南明牌拿回去就是了!” 二宝更是犹豫。 其实那小姑娘虽然说话不太好听,可毕竟之前是师姐先出的手,他们这样算不算滥杀无辜?有违教规? 看到二宝那样子,大丫满心不快,却仍压住这份不快,放柔口气,“师弟,你想一下,南明牌已经失踪三年,可怎么会突然再现在一个从未在南明教的女人手里?若不是今天师傅突然解那天阵法,我们回来,那女人拿着那牌子来我南明教中,会有什么好事?” 在知道,南明牌可是教主专用牌子,这块牌子可是能够打开他们南明教镇派之宝之处的钥匙。这东西落入仇家之手,无异于有灭教之灾。 更何况,那女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居然还敢笑话她的名字! 二宝觉得师姐这话好像有点不太对,却想不起来哪点不对,就被师姐一拉胳膊,两人走向了房子靠右的房间。 凭感觉,大丫觉得这女人会住在东厢房,这边屋子的布置比她住的地方还要好,尤其是这东厢房,那里面用的东西,她曾经只见过一次,就想拥有。 东厢房的大床上,苏晨睡得人事不知,脸上两团红晕,还有脸上那笑,都代表着她此时睡得很熟,睡得很甜。 看到这个样子的苏晨,二宝又踌躇起来,“师姐,不大好罢?” 不管怎样,此时躺在这床上的是位姑娘,而他是个男人。 “要不,我去隔壁间看看?” 既然那位姑娘睡在这儿,那另一间肯定就是那个百里大侠了,师姐刚刚说过,杀了这姑娘拿回牌子,至于那位百里大侠,他们两个都不是对手,他只需要确定那位百里大侠也正在睡觉,不会坏事就行了。 大丫恨铁不成钢,对他挥挥手。 她则执着长剑一步一步毫不犹豫地走向大床,高高举起手中闪闪发光的长剑,然后一咬牙,又快又重的砍下去,目标正是床上苏晨的脖子处。 “我说,都是女人,何必相煎何太急?” 苏晨懒懒地说道,那双眼睛无比明亮,哪有丝毫睡意。 而大丫手里那把长剑,已经飞了出去,正好盯在墙上,正一晃一晃。 大丫一言不发,又从怀里掏出把匕首,冲苏晨刺去。 苏晨叹口气。 这小姑娘,哎,她不就跟百里风一路走了几步路吗?至于吗?要是知道她还跟百里风滚过床单,那她是不是连她尸体都给烧个干净才心甘! 她长腿一抬,不快不慢,正好蹬在大丫的腰间,脚力不轻不重,刚好将大丫整个人给踢了出去,正好撞在插着剑的那堵墙上。 哗啦一声,原本看起来十分牢固的长剑从墙上掉了下来,直直地往下插去。 大丫闭上眼睛大叫起来。 那把长剑要是命中目标,则是正好掉进她的眼睛里。 苏晨又是叹气。 都这时候了,这姑娘也不爬起来躲一下,捂着眼睛尖叫又有什么用?难不成指望百里风过来救她? 至于说南明教的其他人,就更别指望了。 在别人家睡觉,对于苏晨这种特别没有安全感的人来说,刚好拿着新学的阵法练练手,这院子里不光布了个能够保护他们的阵法,而且这阵法还有隔绝声音的作用。 一句话概括,这会儿即便是这姑娘叫破了嗓子,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东西齐乎了 苏晨只觉得好笑。 大丫同学这一脸宁死不屈的样子,好像她才是受害者,而苏晨就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我说,大丫是吧?你这个名字可真有个性。大丫,你半夜不睡觉,偷偷摸摸摸进本姑娘房里欲对本姑娘行不轨之事,你说,我要是把你交给掌门,你们掌门会怎么处理你?” 大丫大惊失色。 去年她有个师姐不过是不小心弄坏了师门一个阵法,就被师傅给罚去渊闭关十年。 要知道昆仑山上的九渊洞深至千丈,里面无光无线,在那里闭关无异于坐牢。 像她这种在自家院子里偷客人的东西,而且被客人抓个正着,要是告到师傅那里,结果肯定要比那个师姐还要惨上十倍。 苏晨察言观色,妙目生辉,“看在同是女子的份上,我可以不把这件事捅到你师傅那儿……” 大丫也是个聪明的,听苏晨只说这半截话,虽然黑了脸,仍闷声闷气问道,“什么条件?” 这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可吃。只希望这女人不要狮子大张口,提出个什么特别过份的条件来,要不然她破着把这事捅到师傅面前的结果,也要这女人好看。 苏晨轻轻一拍手,声音清脆好听,“简单,我只需要你带个路而已。” “去哪儿?” “听说你们南明教内处处都是阵法,外人进来若没人带路,肯定会迷路的。” 大丫得意扬了扬头,总算这女人识货。 “听说你们南明教的各个房子都是巧夺天工,每座都十分精巧,我就想逛一遍你们南明教而已。” 大丫不信,就这么简单? 可苏晨两眼清澈见底,看不出一点异常来,她仍有些不信地问道,“只是逛逛?” 苏晨十分干脆地点头,“只是逛逛!”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点犹豫。 大丫点点头,“那好,明天早上我带你逛。“ 不就逛逛自个儿家吗?就算是她带她逛上十遍八遍,她自己一个人也别想走进来偷东西。 “我想现在就去逛。“ “现在?“ 大丫的声音提高了起来。 苏晨用力点头,“嗯,现在我睡不着,今天月夜正好,我觉得晚上逛的话,更有意境。“ 意境是个什么鬼? 大丫只是觉得这女人简直是神经病,这半夜三更,人人都睡熟了,她居然想要逛南明教的院子。 想到这里,大丫就觉得这女人肯定不怀好意。 从大丫眼里看出浓浓的怀疑,苏晨手一摊,“没办法,本来我睡得好好的,突然被你吵醒,然后……“ 大丫咬牙,这死女人居然威胁她! “好,逛就逛,但晚上有些地方是不能进去的,我可先给你说好了,到时你可没说我没说过。“ 有些地方即便有阵法,按南明教规定,晚上也是不能进去的。 即便是大丫事先答应了这个女人,也是不行的,没有师傅的同意,任何人都不能进去的。 “当然当然。“ 苏晨回答得点头如捣蒜。 整个南明教至少至地将近百亩,这若在平地,很平常,随随便便一个土财主就不只占地这么多,可这是在昆仑山上,而且是山顶处,这就牛了。 而且南明教圈起来的院子大大小小有几个十,各个风格各异,这也是为什么苏晨提出来想要逛逛南明教,却没有引起大丫丝毫怀疑的主要原因。 南明教这几十个院子是各有特色。 据说前任南明教教主喜欢游历天下,在外游历数年,回来之后,就将这南明教的几十个院子给设计成各种不同风格的样子来。 所以南明教能够闻名天下,除了他们教中无双的阵法外,还有这些风格特异的各款房子。 有人说,在南明教中走一圈,就已经将这天下各地的风俗看了一遍。 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不算夸大。 此时苏晨站在这座小桥流水,有着江南柔软风格的院子里,有一种忽然到了江南的感觉,甚至耳边还有娇柔的软哝细语。 真是个土包子! 大丫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盯在苏晨身上。 她可是看出来了,这个土包子身上穿的衣服的料子是皇宫里才能用的料子。记得有一年她跟师傅下山去宫里给皇上布阵法,看到皇上的女儿身上穿的就是这种料子做的衣服,据说这种料子只有皇宫里才有的。 苏晨才不理大丫在想什么。 他们接下来又走过几个院子,苏晨忽然在一座黑漆漆看不出丝毫颜色的院子门口停住,别的院子虽然不至于灯火能明,但至少能够通过门缝看到里面有着亮光,可这个院子黑漆漆一片,若不是苏晨关注着,很有可能就直接把它给忽略掉了。 “这院子不能进。“ 跟苏晨走这么一块儿,大丫对她的眼神已经很熟悉了。 “为什么?“ 大丫瞪她一眼,“这是南明教历代祖宗休息的地方。“ 苏晨了然点点头,噢,这是祠堂嘛。 可她今晚主要的目的就是这里啊。 “哎呀,这里有没有茅厕,我肚子疼。“ 苏晨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样子,倒是把大丫吓了一跳,虽然她在心底腹诽“懒人上磨屎尿多”,但她仍指了个方向,“那有个茅厕,你快点啊。” 苏晨捂着肚子弓着腰走过去,看那样子仿佛是迫不及待,仿佛下一秒就会拉肚子里的样子。 大丫暗暗松了口气。 这女人自从来到南明教,就处处表现得高人一等,这会儿看到她肚子疼急着上茅厕的样子,反而让大丫心里暗松了口气。 原来她也需要上茅房啊。 苏晨转个弯,左右看了看,腰一弯,提气跳上了墙头,墙下面,像是个无声的大洞,一眼看不到底。 苏晨掐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一头跳了下去。 大丫一度烦躁起来,她倒是不担心那女人会偷偷溜到别处,这里到茅厕也就一条路,要是半中间拐个弯,会连路都看不到的,至于偷偷进祠堂,更是想都别想,就她现在这水平,没有师傅的带领,都不敢一个人进去,怕进去出不来。 可这个女人不就去个茅厕,至于这么久,这是有一刻钟了吧,即便是拉肚子,这么长的时间,估计连肠子都给拉出来了吧? 大丫刚抬起脚想要去找苏晨,苏晨就施施然走了过来,一脸轻松的模样。 大丫没好气地问,“怎么这么久?” 苏晨抓抓耳朵,一脸不好意思,“肚子疼,肚子疼。” 第二天一早,因为昨晚没睡好的大丫在听说师傅要自己去叫苏晨二人去餐厅用早餐时,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可不一会儿,她就用比去时要快十倍的速度跑了回来。 任南天原本十分悠闲地坐在椅子上的,一看她这样子,站了起来,斥道,“慌慌张张像个什么样子!” 大丫紧张到结巴,“师傅,师傅,他们,他们不,不见了!” 这下子,任南天刚刚挨着椅子的屁股又抬了起来,“什么不见了?谁不见了?” 大丫喘着气,“就是,就是那个女人……” 这下子大丫不用指名道姓,任南天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自从苏晨来到南明教,好像跟大丫天生不对盘似的,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大丫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仇人一样。 当然,任南天觉得这不是自己徒弟的错,谁让那个姓苏的女人手里拿着他南明教的牌子,偏偏还不老老实实将牌子交还出来,本来任南天想着,要是今天那两人还要推三阻四不愿交出来的话,就不要怪他不客气了。 结果,这两人居然跑了?! 任南天心急火燎地赶到百里风和苏晨昨晚住的那个院子,在看到屋中桌子上的袋子时,他心底暗松口气。 这个袋子可不就是昨天苏晨拿出牌子时所用的那个袋子吗? 果然,一打开袋子,他就看到了南明牌,他顿时把心落到了地上。 “承蒙厚待,因我二人有急事,故不辞而别,还望任教主海涵。” 桌子上留的纸条上简单写着这么几句话。 牌子既然留了下来,至于那二人,任南天是希望有多远他们能走多远。 “奇怪,他们怎么走出去的?” 在听到二宝这句喃喃自语后,任南天才猛然回了神。 对啊,南明教中,处处都是阵法,没人带领,这二人怎么能走得出去? 牌子拿在手上,任南天很是宽宏大量,他摆摆手,示意徒弟们去找找这二人,若是这二人困在阵中,可把他们带出去。 至于苏晨和百里风,此时已经在昆仑山下。 而此时,已经距离苏晨师傅给她的期限过了两个月。 “你也要跟我去?” 苏晨问紧跟在她身后的百里风。 其实她心底挺欢迎他去的,这货长得好,身材好,功夫也好,实在是居家旅行的首选必带物品啊。 百里风点点头,眼里闪着笑意,“当然,我也想见见神医大人的风采。” 苏晨一听他这话,就想让他别去,就她师傅那风采,她这个当徒弟的都不好意思说出口来。 “你别忙着拒绝我,我找神医大人确实有事请教。” “我不行吗?” 好歹她这个徒弟也得了师傅真传七七八八。 百里风一脸正经,“不行,这事非得神医大人才得做得了主。” 什么事啊?这么神秘? 苏晨猜了半天,毫无头绪,不过百里风跟着是只有好处毫无坏处,所以她只是想了一下就不再阻拦。 “那皇甫云呢?” 苏晨可还记得,皇甫云是跟他们同时上的山,他二人都经历了落崖之事,可皇甫云可是失踪了的。 想到这里,苏晨就觉得不太好意思,她居然把皇甫云给忘记了。 百里风眼眸深深,看不出丝毫情绪,“放心,他没事。” 恐怕此刻他好得不能再好呢。 苏晨和百里风二人买了四匹好马,打算日夜不歇。 而此时的江湖上,一则传闻正传得如火如荼。 名副其实的江湖武林盟主百里风失足落崖,九死一生,到目前仍未找到人和尸体。 苏晨本来以为这一路上还会碰到点什么事呢,毕竟这几年来她深刻认识到自己这具身体有一个奇怪的体质,老是碰到些奇奇怪怪的事来,可没想到这一路却是风平浪静,太平得不能再太平啦,简直让苏晨以为自己要转运了呢。 而百里风自从胡子被苏晨刮掉后,就再没留起胡子,让苏晨看得是十分赏心悦目,有时恨不能把这男人揣自己怀里,时不时撸上两把。 两人一路是马不停蹄,快马加鞭,终于在第六天的傍晚到达了目的地。 仍是天坑一片。 不过这次苏晨是轻车熟路,得了南明教的阵法传承,这里的沟沟壑壑,对于现在的苏晨来说,不过是雕虫小技,反而是困住她师傅的那个才是大问题一个。 上次她那个便宜师傅出现的地方,苏晨略一观察就找了出来,伸出食指在上面敲啊敲,七记之后,苏晨和百里风都退后了两步。 不过几息,跟上次一样,喀拉拉几声响动之后,苏晨那个便宜师傅的脑袋又露了出来。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的大胡子,但仍让苏晨看出来,这老头比上次见到时,整整瘦了一大圈。 “师傅,里面没吃的吗?” 苏晨大怒,简直想拍掉自己的脑袋,她之前可是理所当然地认为里面应该有吃的才对。 老头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眼皮,“我说徒弟,他就是任南天?赶紧把这阵法给破了,要不然你师傅我就要饿死在这里面了。” “师傅,他不是任南天,师傅,里面真的没吃的吗?” 老头冲苏晨翻个白眼,“我说徒弟,没找到任南天你来干啥,你知不知道我出来一次要耗费很大很大的能量的!” 说到最后一句,老头气冲丹田大吼一声,倒是把苏晨给吓了一跳,一点都看不出他耗费了很大的能量。 不过能被师傅这么中气十足地吼这么一声,苏晨这心倒是放下半截,这老头还有力气吼人,看样子没啥大碍啊。 “我来啊。” “你来?你来干啥?你该不会说你来破这个阵吧?” 老头满脸不可置信,像是看到了火星人一样讶异。 章节目录 第266章 破了 “是滴,师傅,您老人家的徒弟我来给你破阵,所以,师傅,麻烦您先把脑袋给缩进去吧!” 苏晨搓搓手,摩拳擦掌,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打开这个神秘的大阵了。 想象总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感的。 再没有比此刻更深刻理解到这句话含义的苏晨长长伸个懒腰,决定先睡上一觉,睡觉前还有件大事。 她吸吸鼻子,那股食物的香气简直像是成了精一样直往她鼻子里钻。 离苏晨不远的地方,架子上的野鸡已经被火烤成了金黄,而那股让人直咽口水的香味正是从这上面传出来的。 百里风不紧不慢地翻着架子,时不时往上面抹上调料,再抹上蜂蜜。 苏晨擦把口水,一屁股坐在百里风身边,“熟了没?” 这么贤良淑德,她真的很想把他给娶回家啊。 “‘话说,这种鸟都不拉屎的地方,你是打哪儿找来的野鸡啊?” 苏晨足足啃掉一整只野鸡,才抹把油嘴。 真他娘的舒坦,苏晨拍拍肚皮,看看架子上剩下的两只烤鸡,还很想吃,可惜肚子已经装不下了。 真可惜。 百里风被苏晨这馋嘴的模样逗笑了,“放心,这两只给你留着。哪,往那边走上两里,我运气好,在那儿掏了个鸡窝。” 百里风指着一个方向。 “给我师傅吃个,想必最近他都没吃过肉。” 光看那老头如今瘦得跟皮包骨头一样,苏晨就想哭,当初那么个爱吃的小老头,如今居然瘦成这样了。 不过一刻钟,才拎过烤鸡进去的小老头又伸出个脑袋来,“徒弟啊,还有没有,再来两只,不,再来五只吧!最少五只!” 苏晨抽抽嘴角。 刚才那只鸡,她这师傅是怎么给吃下去的?不会是连皮带骨直接给塞肚子里的吧。 她摇摇头,“没了。” 最终还是忍不住说道,“师傅,你好久没吃过肉了,少吃点,省得肠胃受不了。” 小老头一脸失望,“徒弟,你快点,赶紧把师傅给弄出来!” 哎,她也急啊,她比他还急。 光这两天,苏晨都觉得自己的脑细胞快要被耗尽了,可据她初步估计,这个阵法她不过才去五分之一而已。 而且这个阵法,她越是解,就越觉得熟悉。 可她总共不过才见过一个人布的阵法而已。 难不成这阵法是她那个阵法传承师傅任南天同学布的? 可这地方若不是被天外飞石给砸个坑出来,压根不会有人发现那个阵法啊! 难不成这个阵法里藏有宝贝? 要不然她那个便宜师傅怎么可能会来这种地方?而且会被困在这里面? 越想苏晨越觉得这个想法过于真实,而且这阵法这么难,可想而知,若是里面真有什么宝贝,那肯定是个大宝贝。 再说她那个便宜师傅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啊,值得他冒着生命危险也想要的宝贝,绝对肯定是非同一般的好东西。 原本苏晨还觉得腰酸,手酸,腿酸,浑身都痛得不行。 这下子,有动力了。 就连一旁只能负责给她递递东西,顺带当厨师的百里风都看出来,这姑娘这会儿绝对是精神十足。 对了,下次师傅再冒头时,她得套套他的话,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大宝贝。到底值不值得她这么拼才行。 反正,这会儿有她在这儿,而且她前面解开一些阵法之后,也能往里面给师傅递吃的东西了,也不怕老头饿死了,要是里面没啥好东西,她就慢慢来。 反正她最近没啥大事,就跟这玩意耗上了。 五天后,太阳还没落山,苏晨就停下了手中的活。 百里风讶异,“今天这么早?” 这几天,苏晨常感叹自己是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还要晚。 他抬头望天,这会距离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苏晨先骨碌碌喝了半碗酸梅汤,又啃了两口羊肉,才开口,“嗯,剩下一点了,我要好好歇一下,明天再开。” 这话百里风秒懂。 估计是苏晨怕自己体力不够,破阵破到一半时倒下来,最终功亏一篑,倒不如好好休息一下,等体力充沛时,一鼓作气,确保万无一失。 这几天羊肉配上酸梅汤,好吃得苏晨差点把舌头都吞下去。 吃饱喝足之后,苏晨一抹嘴巴,钻进帐篷,不过几息之意就陷入深度睡眠。 百里风悄悄看了眼苏晨憔悴的面孔,怜惜地轻叹一声,轻手轻脚地将被苏晨给踢掉的被子盖好,然后又轻轻走出帐篷,守在外面。 这一觉苏晨睡得无比深沉,可天色才刚透着青色,苏晨就爬了起来,在看到自己身上盖着的被子时,她微微一愣,又笑起来。她睡觉向来不老实,从来没有哪天睡起来时被子还好好盖在身上的,想必是她睡着之后,百里风给她盖上的,可以她的睡姿,也不知昨晚百里风给她盖了几次被子。 苏晨忽然觉得心情无比明媚。 一掀帘子,她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守在门口的百里风,看样子他是一夜没睡,就这样打坐过来的。 “百里风,你去睡会儿吧。” 百里风睁开眼,对上苏晨带着怜惜的眼神,微微一笑,“不碍事,今天是最重要的一天,我想陪你。” 瞬间,苏晨感觉自己的脸红了。 平时不说情话的男人,这样一句情话,就让她受不了。 没想到她这个见识过无数美男,听过无数甜言蜜语的老女人,也会有脸红的一天啊。 困住老头的阵法共是九九八十一个小阵套成的,这一个一个小阵套在一起,又组合成七七四十九个中阵,最后这七七四十九个中阵又套在一起,变成如今这个能把老头牢牢困在里面,却偏偏能保他不死的大阵。 所以,想要解开这个大阵,首先就要整清这九九八十一个小阵的阵眼,能够将这八十一个小阵结合在一起,首先必须要有一个共同的阵眼,找到这个阵眼,并且拔除这个阵眼,不管是九九八十一,还是七七四十九,亦或是最终那个大阵,都会被破掉。 而苏晨之前的五天,所做的所有琐碎的小事,都是在为找到这个阵眼而努力。 虽然接受了任南天的阵法传承,可苏晨对阵法却少了最重要的中间的实践机会,这个大阵对于苏晨来说,无异于历练,苏晨这五天来,想要找出正确的阵眼,首先要排队其中七七四十九个假的阵眼,对于苏晨来说,这五天,比平常学阵法之人三年的历练所获得的经验还要多上一倍。 所以,找到真正的阵眼,对于苏晨来说,比中了大奖还要让她欣喜。 这相当于来说,对于阵法,如今的苏晨虽然比不上真正的任南天,但也却已经得了他三分真传。 而此时若是他们再进入南明教,南明教那些阵法,对于苏晨来说,简直就跟自家后花园一样简单。 百里风站在一侧,看着一脸凝重,小心翼翼的苏晨,不由也屏住了呼吸。 这是最关键的最后一步,苏晨也几乎屏住了呼吸,即便是她昨天已经确定了这个阵法的最终阵眼,可想要拔除这个阵眼,却也并非是件容易的事情。 而且这个阵眼却是在老头的头盔上,若稍有不慎,她取不得阵眼事小,却有可能将老头的脑袋给弄伤。 要知道脑袋是人身体上最重要最精神的部件,若是这玩意伤着了,可不是简单的皮外伤,养上那么十天半个月,或是大半年几年的就能完全好,这玩意若是受伤,轻伤还好,若是重伤,怕是一辈子都好不了。 要不然千年后的医院里怎么会躺着那么多的植物人呢。 而且这个坑爹的阵眼居然在老头的眼睛部位,说起来这个头盔也算得上是个高级玩意,脸上眼部都有特制的防护罩,只除了嘴巴露在外面,其他脸上几个部位,只能透过缝隙看个清楚。 当初要不是老头饿了好久,整张脸饿瘦了一大圈,苏晨也不可能从缝隙里确定这就是老头。 说来话来,可苏晨从屏住呼吸伸出手,开始解开头盔上件件相连的物件时,也不过一刻钟而已。 仅这一刻钟,不仅仅是苏晨,就连百里风和老头两人,也是满脸大汗。 两刻钟之后,苏晨终于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到无数声卡拉卡拉的声音,无数个机关被开启,又关闭,这样的声音过了有两刻钟之后,才完全停下来。 “徒弟,我能出来了吧!” 老头的身子都要僵住了,虽然他身上的枷锁都已经去除了,他却仍然不敢动,谁知道这玩意还有没有后手,直到等了小半个时辰也没见动静,他才小声问出来。 苏晨躺在地上,仰望着蓝天,摆摆手,“行了,能动了。” 老头先是抬只胳膊试了试,没动静,又抬起只腿试了试,还没动静,他一下欢欣鼓舞,跳了出来。 “哈哈哈,老头我自由了!自由了!任南天你个老王八,居然敢跟老子抢徒弟!” 一听这话,苏晨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 “师傅,你说什么?“ “啊?啊啊,没什么,没什么……” 老头躺在百里风身后,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苏晨。 原本老头被困在这里,只因为一个赌,而且还是三十年前的一个赌。 而这个复杂无比的阵法就是三十年前任南天亲自设立的。 苏晨无奈,“师傅,至于吗,都三十年了,你还跟别人置这个闲气。” 三十年前,任南天和老头在江湖中赫赫有名,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按说应该是朋友才对,偏偏这两人不对付,从小就比,比这比那,三十年前比完了所有,就开始比徒弟,可惜那会儿两人都没徒弟,所以任南天设了这个阵法,说是不管谁有了徒弟,那个人就要进来,然后让徒弟来解阵法,谁的徒弟最先解开阵法,那么谁就是胜者。 “那师傅,一开始你就知道现在南明教的那个任南天是个假货?” 老头用力点头,“可不是,十年前任南天那老小子忽然给我传话,说是他出事了,结果我赶到南明教,居然连门都进不去了,想当年南明教可跟我自己家一样,谁敢拦我!后来我找机会还是见了任南天一眼,虽然他跟任南天那老小子长得一模一样,可我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个假货。” 苏晨和百里风两人互相看了眼。 没想到这个假货居然跟真货长得一模一样,这下麻烦了。 “师傅,你还有什么证明没?” 光凭师傅这双老眼和一张嘴,也不知有几个人能相信的。 “有啊,这个!” 老头得意洋洋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来。 “看到没?这东西可是真正的任南天才会有的,想必这个假货这些年坐这个位置坐得并不安穏,一直在找这个东西吧?” 苏晨瞪眼一瞧,居然又是块牌子。 “师傅,这个不是跟之前我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吗?” 大小,花样,苏晨可看不出半点不同来。 老头又瞪眼,指着牌子上一处,“哪一样,哪儿一样,看这儿,看这儿,看出来没?” 苏晨的两眼都要瞪瞎了,也没看出不同来。 关键是她对于之前那块牌子也就是个大致印象,这细微处她可不太记得。 反而是一旁的百里风看了两眼之后说道,“这块牌子这里多出个花纹。” 老头意外地看了眼百里风,顺便又给了苏晨一个白眼。 在百里风的指点下,苏晨终于看见了那个比芝麻烂还要小上三分的花纹来,这真不能怪她,这么小的东西也只有变态才能看得清吧! “据说那块叫南明牌,是南明教教主专用牌子,那这块呢?” 老头扬扬手中的牌子,脸上那个得意啊,“这块牌子可比那块高级多了,哎,徒弟,那块牌子呢?” 苏晨摸摸牌子,有些不好意思,“我留在南明教了。” 这真不怪她,当初从那个山洞里拿到时,那位阵法师傅可没说还要她留着,只说拿着这牌子才能拿到一样东西,她才愿意揣身上的。其实在她心底,南明教的教主管他是真是假,跟她关毛钱关系都没有,所以才毫无心理负担的直接给留南明教了,再说,那玩意本来就是南明教的东西啊。 老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昆仑 对于南明教,苏晨是真的不想去。 就算现在那个任南天是假的,又关她什么事,再说了,似乎这个假的任南天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相反,从听来的传言中,似乎这个任南天在昆仑山下的老百姓眼中,还是个好人。 想到这儿,苏晨忽然想起一事,她两步蹿上去,“师傅,昆仑山的失踪跟真正的任南天有关?” 老头得意,“当然,要不然你以为为师手上这块牌子有何用处。” “有何用处?” 这老头说话颠三倒四,她都问了好几次了,可这老头就是喜欢故弄玄虚,说了半天废话,也没说出她想听的答案来。 “你猜!” 又来了,苏晨无语,停下身子,“我不去了。” 她才刚从昆仑山上爬下来,又这么劳心劳力地干了几天体力加脑力的力气活,她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找一个软乎乎的大床,睡上个三天三夜。 “哎哎哎,徒弟,你都得了人家的传承了,不给人家做点事,是不是不太好?” 虽然老头说这话的语气很诚恳,但苏晨却能从他这话里听出一丝半点的幸灾乐祸来。 “师傅,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不应该把你从那地方给救出来了?” 老头连连摆手,并且下意识地摸摸怀里。 苏晨的眼睛就盯在老头的胸口。 以她对老头的认识,那里若是没有老头垂涎的好东西,仅凭一个赌约而已,这老头就甘愿把自己困在那地方那么久,少吃少喝的,虽然饿不死,但每天仅靠那么点干粮,对于重口欲的老头来说,太不划算。 嗯,也不知老头怀里揣的是什么宝贝? 苏晨摸着下巴,按着老头的性子想着。 还有一点不太对,以她对第头的个性了解程度来说,老头应该比她更不喜欢管闲事才对。可这回去南明教却是老头一力主张的。 这么积极主动,莫不是南明教有什么老头能看得上眼的,并且那个真正的任南天已经许诺给了他? “要我同去也可以,不过,师傅——” 老头眉心一跳,按在胸口的手更紧了紧。 每当这个徒弟拉长声线这么叫他时,他都会吃回亏。 一旁的百里风看得有趣,嘴角微微挑起来。 “你做什么?‘ 苏晨捂着嘴咯咯笑起来,“师傅,您老是我师傅,我能做什么啊,不过,师傅,有道是见一面分一半,这次徒弟费这么大力气把您给救出来,您老是不是应该赏徒弟点什么东西?“ 老头身子一侧,手捂得更紧了。 狗屁见一面分一半,要真这样,他早饿死了! “要不然,我就不去了噢!“ 南明教对于他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无异于刀山火海,一进南明教,若是不通阵法相当于提着脑袋。 这种情况下,老头要想从南明教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怎么能离得了她! 老头无奈,从怀中掏出个巴掌大小的白玉盒来,肉疼地摸了半天,才闭着眼睛递给苏晨,“拿去,拿去,赶紧拿去!” 他收这个徒弟,其实是只吸血鬼吧! 苏晨嘻嘻笑着,伸手接过盒子,也不再跟老头开玩笑,一看老头那样子她就知道这盒子里铁定是好东西,万一她这边一磨叽,老头再后悔给收回去怎么办? 盒子里是个婴儿拳头大小的东西,洁白似玉,上面还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芒,神奇的是,这东西有脸有身子,活像是西游记里的人参果。 “人参果?” 苏晨惊呼出声。 老头惊讶,“你知道这东西?不错,这是成了精的人参,至少活了千年。” 老头赶紧将眼睛挪开,他觉得自己再多看两眼,铁定忍不住会伸手再把东西给抢回来,可到了这徒弟手里的东西,有哪回他抢回来过。 算了算了,反正这好东西也是落入自家徒弟手里了,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苏晨干笑两声,方才她真以为这是西游记中的人参果,人吃下去可长生不老的那种果子,这老头要是再晚说两息,恐怕她已经给塞进嘴里了。 千年人参居然长这样啊? 细看,才发现这人参虽然长得像个小小婴儿,白白胖胖,但却没半点呼吸,也许它再长个千年万年,真会成精也说不定。 不过,这玩意虽然不能直接塞嘴里当长生不老药吃,但入了药,仅指甲盖大小一点,就可延年益寿,更是调理身体的好东西啊。 况且千年人参,有些人恐怕活上一辈子都不可能碰上一个。 “这是那个洞里的?” 老头心里虽然想开了,但脸色仍不大好看,只是点点头。 这才对嘛,要说那个神奇的任南天先生专门布这么个大阵,就为跟她这便宜师傅打这么个无聊的赌,苏晨总觉得不太现实,估计那阵法就是为了把这东西给包起来,至于把她师傅给困在里面,苏晨倒觉得这玩意更像是任南天特地送给师傅的,要不然他一个阵法大师要这东西干吗? 哎,不对,有这么株千年人参,救个濒死之之人是绰绰有余,不过在听过任南天和师傅相爱相杀的故事之后,苏晨总觉得这玩意就是任南天送给师傅的。 哎呀,不管不管,最重要的是这值钱的玩意是她的了。 苏晨心满意足地将盒子塞进自己随身带的包包里,哪天没钱花了,这玩意可能换一大笔钱呢。 想着自己怀揣着一笔巨款,苏晨忽然心有不安,拍拍一旁的百里风,“你可要保护我啊。” 百里风愣了一下,扬起笑脸,“我会永远保护你的。” 妈呀,这声音太苏了! 苏晨一个颤抖,差点跪舔。 昆仑山上终于云雾缭绕,要说南明教把教建在这儿,可真是英明无比。 这种地方,要是普通老百姓看见了,绝对会以为见到神仙了。 不过如今的昆仑山却跟三年前大不一样。 三年前的昆仑云雾缭绕,仿若仙山,山上郁郁葱葱,一年四季最不缺的就是绿色。 而如今的昆仑山却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一眼望去,到处都是灰突突一片,即便是睁大双眼也难从石缝里找出一抹绿色来。 章节目录 第268章 下山 苏晨斜眼看百里风。 哟,没想到做为百里风,居然还有个未婚妻。 这个什么什么国的小郡主,听起来很是牛气轰轰的人物啊。 这货有了未婚妻,居然还敢向自己求婚,是想拿自己当小三呢,还是拿他自个儿当小三? 百里风只有摸鼻苦笑。 他怎么知道他那个不太正经的师傅居然还给他弄了个未婚妻,怪不得这几年都看不到他。 只有大丫一脸红晕,含羞带怯地抬头偷偷看百里风一眼,又迅速地将脑袋给缩进脖子里,就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楚楚可怜。 别说,大丫这小名虽然听起来不太好听,可人家既然身为一个郡主,那个颜值还是很上道的。 要不然,这姑娘为啥对苏晨各种不顺眼啊。 现在苏晨总算是弄明白了,合着在人家眼里,她就是那只棒打鸳鸯的狐狸精。 苏晨真冤,她是真的挺想当只狐狸精的,至少说明她还有那本钱。可她浑身上下,也就那双眼能看,其他的只能用清秀二字来形容。 感谢她当年的英明决定。 男人,之于她,只能用来当调剂品。 能给一个女人安全的,就是钱,除了钱之外,就是一身本事。 任南天虽然嘴里说着尴尬,可脸上笑得那叫一个开颜。 没想到他这个小徒弟居然跟百里风订了亲,这真是大好事,绝对是他当年做过的最划算的买卖。 能够让江湖首屈一指的大侠给他南明教当女婿,这算是他前半生所谋算的第二件最为得意这事。 第一件得意之事,当然就是当上了南明教这个教主。 老头一拍桌子,“任南天,看到没当年你把这玩意给我,可是说好了,任我在南明教取东西来着。” 对几人暗地里的眉来眼去,老头腻得慌。 再一看眼前这假货,我滴娘,跟真的任南天长得那是一模一样,就连嘴唇下方的黑痣大小都是一样。 我滴那个乖乖哎,任老头,你在地下可千万别骂俺,不是俺不杀这假货给你报仇,你瞅瞅,你南明教如今也算是家大业大,我要是把这货给杀了,恐怕连觉都觉都睡不安稳了。 得了,老头就把你最稀罕的东西给拿走得了! 任南天瞬间晴转阴天,这老头打哪儿来的,他手中的东西乍一看起来跟他手中的南明牌简直一模一样,可整个南明教南明牌只有一块才对。 苏晨顿时觉得身上一冷,她抬头正好对上任南天阴沉似浓墨的双眼。 我擦,这货眼中有杀气! 百里风往前一步,不动声色地站在苏晨面前,刚好把任南天的目光挡下。 大丫用力一跺脚,抽出长剑就朝苏晨刺去。 苏晨一扬手,原本空旷的大厅里瞬间烟雾弥漫。 任南天惊恐大叫,“雾中有毒,都趴下,都趴下!” 两刻钟后,雾散。 任南天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这厅中趴的都是他的徒弟,顿时大怒。 自从他当上南明教教主以来,这是最狼狈的一次。 苏晨!百里风! “百里风呢?师傅,百里风呢?” 大丫尖叫。 百里风人长得又好,而且又温柔,庆幸的居然是她的未婚夫。可他居然跟那个死女人一起不见了!肯定是那个女人勾引的他! 苏晨白眼翻着百里风:“你未婚妻还在里面呢,你跟着我们干吗?“ 百里风执起她的手,一脸温柔,“我的娘子只有一个。“ 苏晨瞬间被溺毙在百里风温柔多情的眼睛里,呆呆问,“谁?“ 百里风脑袋一低,轻轻吻在她的额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只有你。“ 苏晨脑袋里轰得一声爆炸了,整张脸红得像番茄。 这货被穿了,肯定是被穿了! 老头朝天猛翻白眼,他们三个被困在阵里,说不定都要死这儿,这两人还能这么腻歪,他实在佩服。 “徒弟,你们俩能不能出去再这样啊!“ 这两人身边十四以内都是粉红泡泡,让他这老头都有些思春。 任南天站在阵外叫嚣,“老头,把你手中的牌子留下,我可对你们从轻发落!“ 老头不耐烦,“怎么从轻发落?“ 任南天奸笑,“留你们全尸!要知道这阵法可是诛仙阵,别说你们区区凡人,就是仙人来了也是死无全尸!“ 老头连白眼都懒得翻了。 他真怀疑,就这么智商捉急的假货,这南明教放他手里,还能再撑过几个三年? 苏晨嫣然一笑,点点百里风的鼻尖,“你可想好了,这辈子有了我,就只有我!“ 这话说得霸气凛然,百里风却笑得甘之如饴。 苏晨牵着百里风的手,对着老头一笑,“师傅,走了。“ 阵外的任南天脸僵住了。 他的诛仙阵! 轻飘飘几步,在阵外几人眼中,他们三个只是左拐右转,不过几步,三人就看不见。 任南天却是知道,他们已经出去了。 难道他资质真这么差,他呕心沥血摆的阵,随随便便就能被人给破掉? “任南天,我师傅说了,让你好好带着南明教,若是做了对不起南明教之事,就让我这个徒弟替他收了南明教!“ 这话传进任南天的耳朵里时,他的脸色忽白忽红。 原来还是任南天! 他咬牙,但却不敢向前一步。 那三人能够那么轻松就出了阵,说明人家的功底高他的不是一分两分,他现在上去挑战,无异于自如其辱。 “师傅!百里风他……“ “够了!你跟百里风的婚约取消!“ 任南天喝断大丫的委屈。 那丫头能够把南明教当自家后花园一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想必百里风也不是个容易受人摆布的货。 “师傅,你拿了什么东西?“ 苏晨好奇,这老头就拿东西时,还偷偷摸摸,生怕她看到。 “这东西你用不着。哎呀,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请为师的喝喜酒啊?“ 苏晨看向百里风,百里风稳重一笑,“三个月后,还望神医来元昊国喝我和小晨的喜酒。“ 老头连连点头,一摆手,“好好好,三个月后见啊!“ “师傅——“ 苏晨叫他,老头头都不回,跑得比兔子还快。 苏晨抿唇。她知道老头拿到的是只在传说中听过的一种毒药,跑这么快,恐怕是怕被她这徒弟给截胡了。 她戳百里风的胸膛,“为什么要回元昊?“ 她比谁都清楚,百里风的真正身份。 百里风黯然,“我刚收到消息,父皇两个月前病重……“ 死了? 不应该啊,当时她走之前留的药,老皇帝要是好好吃的话,绝对还能再活上二十年啊。 “所以,小晨,要麻烦你了。“ 百里风话里带着歉然。 章节目录 第269章 离开 百里风和苏晨才进城门,就远远听到九声钟响。 老皇帝,崩。 百里风红着双眼,“小晨,你等我!“ 老皇帝的死,打乱了百里风的所有计划,不管怎样,现在都需要他进宫,元昊无太子,而秦砚的性格只适合做个富家翁,却没有能力治理一个国家。 苏晨深吸口气,她没有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紧紧搂住百里风。 现在,百里风又是秦墨了。 也许,明天秦墨这个名字也不能再叫了。 可惜,在南明教时,她是真的心动,心动于已经决定要再试一回,做百里风的妻子的。 但,并不是秦墨的。 秦墨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抬腿上马,“苏晨,等我!“ 然后,他一夹马腹,奔驰而去。 苏晨长叹口气。 罢,这世上什么都缺,就是不缺男人。 可惜,她相了这么久,总算是相了一个能够令她心动的,没想到,到最后,还是如此。 值皇帝大丧,全城警戒。 苏晨也决定先歇上两天,再决定下一步去哪。 她已经预料到后面,秦墨登基,然后大婚。可惜新娘不会是她而已。 一路赶路,苏晨也没好好休息,这一睡,足足睡了十个时辰,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的半夜了。 苏晨是被饿醒的。 可惜半夜三更,最近城里又实行宵禁,她即便想出去找点吃的,估计也不会找到。 还好她隔壁住的是一家富户,平时最重吃喝。 苏晨熟门熟路地摸进厨房,顿时眼睛一亮。 蒸笼里刚刚蒸好的扣肉切的薄薄的,一揭顶盖,热气加上香气直让她流口水。 今夜正好十五,月亮又圆又大。 苏晨一直不喜欢悲春伤秋,可这会儿她坐在房顶,拿着一壶酒,忽然觉得心情无比抑郁。 默默放任心情低下了一会儿,苏晨就收拾收拾准备回屋再睡个回笼觉。她已经决定,明天就要出城。至于去哪儿,走着说着吧。 才一转身,她就感觉不对,脚尖一点,轻飘飘掠起三尺,刚好错过一支长箭,而那支长箭此时正颤微微地插在她原本坐着的地方,若非刚才她见机快,恐怕这一箭就正好插在她脖子上了。 哪个王八蛋!敢偷袭老娘! 苏晨好不容易生出的一点郁闷瞬间变成熊熊怒火。 她眼光一扫,纵身而起,朝一个方向飞身而去。 那个方向的人才刚刚爬起来,一抬头,就正好对上苏晨阴森森的双眼,刚要惊呼出声,就发出自己动不了了。 妈的,谁给的情报,说这个女人只会医术,不会武功的,如果这叫不会武功,那这世上还有会武功的人吗? 还有,刚才这女人给他吃下去的是什么东西? 苏晨冲着黑暗处冷冷喝道,“出来!“ 她最近好像没得罪谁吧? 黑暗里,慢慢走出一人,苏晨一看,愣住。 居然是秦墨的贴身护卫。 “你怎么在这儿?“ 该不是秦墨那货怕她逃走,特地派人看着她吧?光这样想,就让苏晨觉得非常不爽。 护卫低着头,“主子派我来保护姑娘。“ 说得倒是挺好听的。苏晨眼珠一转,脸脚尖踢踢地上的人,“说吧,这是谁?“ 秦墨既然派人来保护她,那说明他知道会有人暗算她才对,那么暗中对她下黑手这人,秦墨肯定知道得一清二楚,说不定还是秦墨的熟人。 护卫仍低着头,“这是丞相府的私卫廖三。“ 廖三一惊,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惜苏晨给他用的是软筋散,别说从地上爬起来,这会儿他要是能动一根手指,苏晨就该跳河了。 不过,元昊国的丞相府,她似乎从没招惹过吧? 看样子,这根是出来秦墨身上? “说吧。“ 苏晨懒洋洋地坐在地上,没一点女孩子的样子。 听完秦墨这个护卫的话之后,苏晨只感觉好大一盆狗血。 原来她睡觉这十来个时辰内,元昊国的新君就已经上位了,正是秦墨,而老皇帝临死前,有意将丞相家的独女许秦墨做皇后,偏偏秦墨以父皇新丧,伤心过度,不宜讨论婚事将此事给压了下来。 偏偏丞相家的大小姐不知从哪儿打听到秦墨是跟苏晨一起进城的,于是就认为肯定是苏晨勾引了秦墨。 苏晨拍拍脑袋。 她真是比窦娥还要冤。虽然她跟秦墨确实有那么几腿,可现在秦墨已经是皇帝,身为一国之帝,如何取舍,多么简单的事啊。 这个大小姐的脑袋瓜也太奇葩了吧,估计原本秦墨还会考虑上三分,可她这猪一样的行动一下子就把印象值打成负分了。 话说,秦墨当了皇帝,下一步应该就是娶皇后了,看来,她真的该走了。 千万别说旧皇新崩,新皇需守丧。 向来违了祖制的人,往往是那个最高位置上坐的那位。 而且还理所当然的是,为了国家。 不过,她什么都吃就是不喜欢吃亏。 第二天的头条新闻就是,丞相家唯一的闺女疯了。 据说昨天半夜有个男人摸到了丞相家偷东西,好巧不巧的摸进了丞相家姑娘的闺房,虽然没碰到这姑娘半分,却让这姑娘瞅见了不该瞅的男人身上的某个零件。一向冰清玉洁的丞相家的姑娘当场就晕了过去,醒过来之后狂吐,然后又晕,然后再吐…… 苏晨在茶馆里听到这个热闹时,差点没笑喷。 这姑娘的胆也太小了吧。 她瞅眼身后,自从被她发现后,一直躲在暗处的护卫如今倒是正大光明地跟在她身后,她怎么说都没用。 切,她苏晨想跑,别说这一个大男人,再来十个,她也能放倒好不好? 不过,这里这么热闹,她真舍不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 她才不要因为这一棵大树,放弃整片森林呢。 施施然从护卫那一桌走过去,护卫紧张地站起来,手里正在喝的茶也放了下来。 他可没忘记自家主子交待的,凡是被这姑娘看过的东西,就不要再用了。 虽然听起来有些邪门,但自从那晚看到这姑娘整治丞相府的手段后,他就觉得主子实在是太英明了。 可惜他家主子忘记告诉她,凡是这姑娘想要下手时,几乎没人能躲过。 苏晨吹声口哨,一匹英俊无比的白马飞奔过来,她一跃而起,跨上马背,再不犹豫,向城门奔去。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美味 苏晨打定的主意是游山玩水,欣赏美景,发现美人。所以她这一路走得并不快,随心而至。想走了就快马加鞭,日夜不停,不想走了,可能会在同一处停上个三五天。 这天,是她离开京城的第五天。 新帝准备大婚的消息已经传至她停留的这个小镇。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其实苏晨觉得,真正海底针的是男人心才对。 这才过去几天,她就已经成了过去式。 还好还好,她没傻到为了一棵大树放弃整个森林。 虽然暗自庆幸,可她心底总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觉得十分不爽。 于是,在这小镇上碰到一起欺压老幼的事情时,苏晨出手毫不留情,直把那个地痞给揍得他亲妈都认不出来时才停手。 这一顿出手,别的不说,心情倒是好了三分。 再加上一壶上好的女儿红之后,苏晨就十分干脆彻底地把今天中午在茶楼里听到的事情给抛到脑后了。 直到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她才后悔地恨不能给自己两个耳光。 于是,原本计划吃顿饱饭就上路的苏晨又躺了下来,决定等自己脑袋不痛了再上路。 谁知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等她坐在大厅里等上菜时,就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新帝忽然中毒,如今卧床不起。 “哎,客官,您的菜……“ 店小二在看到一锭银子远远落到桌子上时,不再喊已经出了门的苏晨。 苏晨心急如焚。 会是谁给秦墨下毒? 她都已经给秦墨留了好几颗能辟百毒的辟毒丸,他居然还是中了毒! 来时五天的路,回时不到一天,苏晨就看到京城的大门。 她才刚走近京城大门,就看到眼熟的秦墨的护卫,原来的扑克脸换成了苦瓜脸。 原本还心存侥幸,希望只是秦墨骗她回京,这会儿一看这护卫的脸色,苏晨的脸就阴得要下雨了。 有人带着,苏晨进宫一路是通行无阻,在看到一脸漆黑,躺在床上没有丝毫知觉的秦墨时,苏晨的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她才离开他几天而已,这个人怎么这会不会照顾自己! 可再心疼,这会儿也没时间让她哭个够。 取血,验毒,再取血,再验毒。 枯燥而重复的动作,仅是在一边看着,就让护卫觉得心浮气燥,而从头到尾,已经做这个重复动作十来遍,将近两个时辰的苏晨,她的手仍如一开始时那么稳,那么镇定。 还不是。 苏晨再次取血…… 她心下越急,手上却越稳,脸上的表情越是平静。 所有的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毒她已经排除过了,只除了那一种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毒。 苏晨慎重起来。 不过真是奇怪,她还以为南疆的事已经完了,没想到居然又在秦墨身上出现了南疆才会有的蛊。 心下有了定论,苏晨就不再着急。 解蛊简单,麻烦的是首先要找出这幕后人才对,要不然她今天能解了秦墨身上的蛊,明天可能又会有蛊上了秦墨身上。 不过苏晨实在是感到奇怪,秦墨身上下的居然是牵情蛊,这种蛊其实严格算起来不算是毒,原本就是南疆女人发明出来,为了让情郎一心一意而已,只要是情郎不变心,这种蛊毒就不会发作,可秦墨这情形实在是太可疑了。 莫不是这货背着她,其实之前已经有了女人,结果被人给发现他出轨了,所以才催动这蛊? 会不会是丞相家的姑娘? 她打听过了,丞相家的姑娘是人美又有才情,在整个元昊国很是有名。这么一个完美无缺的姑娘,实在是当皇后的不二人选啊,尤其是据说丞相家原本就拿这姑娘当一国之母来培训的。 话说,那晚派人刺杀她,是这姑娘的唯一败笔吧? 不过这蛊倘若真是这位姑娘下的,那事情可就有趣了。 秦墨是在第二天黄昏时醒过来的,他一睁眼就看到靠在床头的苏晨,顿时他的双眼中就像是盛满了阳光一样灿烂,让一直注意着他的苏晨瞬间看傻了眼。 略有憔悴的秦墨这么微微一笑,再加上那股病后的柔弱,让苏晨有一种想要扑上去好好揉搓一番的欲。望。 不行!不能被这男人给诱惑了! 苏晨艰难地转过头,板着声音道,“你知道这毒是谁下的?” 她思来想后,再加上这两天的查证,很快就意识到秦墨身上这蛊能够被催发,若没他的配合,绝不可能这么快就到这种地步。 这个男人,真是不要命了! 想到这里,她就恼怒。 这种蛊虽然不会立即致人命,可发作起来那种痛却会要了人命的。 更何况,这人身上居然还被下了另外一种毒。 若不是蛊毒被解,苏晨也不会发出那种极隐秘的毒的。 “不这样,小晨怎么会来见我。” 像是压根没感觉到苏晨的怒气一样,秦墨反而微微笑起来。 苏晨恼怒地转过头时,正好看到他那抹笑里的一抹得意。 她瞠目。 这人?! “就为了让我来见你,你就往自己身上下这毒?!万一我要是不来呢?你是不是就白死了!” 苏晨这会儿真的很生气。 不知是气自己心软,还是气这人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或者两者都有。 “不会的。” 许是病后初愈,秦墨的声音仍软得一榻糊涂,让苏晨的心也软了下来。 她放软口气,“你知道是谁下的手?你身上可是有两种毒。” “两种?” 秦墨一惊,显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略一沉思,秦墨的脸有些阴,“我知道是谁下的手。” 苏晨松口气,“那好,你赶紧把这两人给处理掉吧,这毒可厉害了,你不处理掉这人,说不定改天会在睡梦中被人给毒死的!” 说到后面,苏晨感觉那股火又窜了出来。 秦墨的笑容又软了下来,“不会,有小晨在,没事的。” 秦墨一这样软软的笑,苏晨就没了招架之力,她迅速转过头不看他的眼,狠着心说,“你的毒已经解了,我这就出宫。” 苏晨说完,转身就走,没再回头看秦墨一眼,她怕一转头就会舍不得。 “哎哟!” 秦墨一声哎哟还没落地,苏晨的身体已经自有意识转过飞奔过去扶住了他。 “你干什么?你不会叫人吗?身上中了毒,嘴又没中毒……” 秦墨柔软的唇轻轻盖上了苏晨的小嘴…… 嗯,这张刀子嘴还是跟印象中一样甜美得让他无比怀念啊。 “唔唔唔……” 苏晨意思意思地挣扎了两下。 话说,她怎么感觉秦墨这张嘴的味道越来越美味了呢?肯定是因为她最近没特色到合心意的美男,所以才会产生的错觉吧! 哎,有了秦墨在前,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能入得了她的眼呢。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倭使 活该! 看着虚弱地只能躺在床上的秦墨,苏晨心底里暗骂一声,却又有些心虚。 明明知道他的毒才刚解,身体虚弱还没恢复过来,她怎么就经受不起诱惑呢? 好了,两回床单滚下来,秦墨直接晕了过去。 把她吓得半死,生怕秦墨死在她的肚皮上,这种死法传出去多丢人啊。 还好还好,他只是身体太过虚弱晕了过去而已。 苏晨长长松口气,喂秦墨吃了药,看着他陷入沉睡中,才抹把额头上的汗。 “娘娘,丞相携女来看望陛下。”大太监十分恭敬地走进来身苏晨禀报。 原本昏昏欲睡的苏晨精神一震,小手一挥,“请进来。” 她倒要看看背后对她下黑手的女人长什么样来着。 至于刚才大太监叫的那声娘娘倒被她忽略了过去。 大太监隐晦地敬佩地看了眼躺在床上正睡得香的秦墨一眼。 还是陛下高招啊! 长得也不怎么样啊!至少没她见过的青楼花魁精致有风情,倒是身上那股冰冷的气质让人一看就会觉得心底一凉。 难不成这就是才女的气质? 苏晨摸着下巴想着。 老丞相眉头一皱,这打哪儿来的女人,宫里那些太监太没规矩了,居然叫她娘娘!陛下还没成亲,哪儿来的娘娘? “你是何人?老夫要见陛下!” 还好,老丞相没打算跟个女人计较,只不过盯了她两眼,就看向了一旁假着的大太监。 大太监弯弯腰,貌似十分恭敬,“丞相大人,现在陛下刚服了药,正在休息。陛下有旨,在他养病期间,前朝后宫,皇后娘娘皆可做主。” 这话让苏晨精神一震,随即有种掉进坑里的感觉。 她什么时候变成了皇后娘娘! “大胆!陛下何时有了皇后娘娘!?” 他身为陛下的左膀右臂,怎不知陛下有了皇后娘娘?若是陛下有了皇后,那他的女儿怎么办? 原本一脸淡然冰冷,站在丞相身后的姑娘一愣,一抹不意查觉的愤慨在她眼底浮现。 若不是苏晨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她,压根就不会看到这点。 这姑娘,果然对她有敌意啊。 不过,不管秦墨那货何时给她安上了皇后娘娘这帽子,这帐可以等他好了以后再算,此时这身份可是太爽了。 尤其是当大太监拿出已经盖了皇帝玉玺大印的封后御书之后,丞相及那姑娘那幅被雷劈过一样的反应,就让苏晨暗爽不已。 “哟,咱元昊国的大臣就是这样对待一国之母的?” 苏晨这话一出,立马迎来两道凶狠无比的目光,是丞相大人家的千金杜秋雨的。 “杜姑娘可是觉得本宫这话说错了?” 还是丞相大人反应快,一听这话连忙扯了一把杜秋雨,两人弯下腰恭恭敬敬对苏晨行起了大礼。 元昊国不流行跪礼。 虽然略有遗憾,不过还好,苏晨可没想过让年纪一大把头发都白了一大半的老丞相给她跪下来。 她可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好姑娘。 不过,这个杜秋雨她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这边她还没想好怎么处理这个碍眼的姑娘,下面就又来事了。 元昊国的邻居来访了。 元昊国的邻居,如今对于元昊国来说不过是个小国而已。 他们自称大和国,外界人则叫他们倭国。 苏晨挑眉。 这群矮子这会儿来拜访,怎么感觉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感觉呢? 原本打算告退的杜秋雨眼光一闪,站着不动了。 苏晨看着有趣。这姑娘好像比她还要讨厌倭人呢,为啥? 倭国来使是一名叫做二次郎的家伙,他带着两名随从,还有一个蒙着脸,仅看身形就很妖娆的女人。 妈的,不会是来联姻吧? 苏晨看向杜秋雨。 原本一脸淡然的杜秋雨脸色发黑。 不过,能让倭国敢这么大咧咧拿出手的女人应该是极品吧?毕竟,倭国人普遍矮小,身材通常都是五五分。 倭国使者看到坐在上方的苏晨时,明显一愣。 站在苏晨右侧的大太监浮尘一摆,尖着嗓子喊道,“倭国来使,上座乃我元昊国皇后娘娘,使者还不参拜!” 倭使又是一愣,不过倒是很快跪了下去。上面那个女人穿着一身青色胡服,利落至极,长眉亮目,极其英俊,正懒洋洋地半倚在龙椅上。 元昊国的皇后娘娘是这个样子? 与他印象中实在不同。 然后这位矮冬瓜的二次郞先生就是一大番十分绕口的,鹦鹉学舌的官方辞令,苏晨在对方那半白半文啰嗦至极的话中,抓到一个重点。 人家送来位公主给皇帝当小妾,然后人家皇帝想要求娶元昊国一个贵女回去当皇后。 听起来他们很是占便宜啊。 苏晨眼睛扫了扫杜秋雨。 杜秋雨正襟而坐,在苏晨眼神扫过来时,不自觉把腰板又直了直。 如果把杜大姑娘许配给这倭国的皇帝当皇后,不知怎么样? 反正这位杜大姑娘挺想当皇后的,当谁的皇后不是当啊,就算倭国不大,那也是一个国家啊。 不过她又看了眼坐在一旁似乎在闭目养神的杜老丞相一眼,就又把这念头给压了下去。 算了,别把杜老丞相给逼反了,反而得不偿失。就连她这种不关心国事的人也知道,杜老丞相可是一个响当当的好丞相。 “这位就是公主啊,能不能把面巾给摘了啊,让本宫瞅瞅,贵国的公主是如何的国色天香?“ 娘的,敢当着她的面给秦墨送小妾! 她决定了,等秦墨身体一好,她就让秦墨派兵把这倭国的土地给占过来。把这群野心勃勃的小矮子统统送去见他们姥姥! 人家一点都不扭捏,或许就等着这一鸣惊人的时刻呢。 面巾一去,苏晨啧啧称奇,“你真是倭人?“ 女人皮肤白皙,长眉凤目,一双眼睛全是魅意,四肢修长,一点都看不出倭国人的基因。 “回娘娘,家母是大唐人。“ 噢——,原来如此。 她就说嘛,倭国那堆小矮子里怎么可能飞出只金凤凰~ “皇帝最近生病了,等他病好再说吧。” 瞅了瞅倭国的公主,苏晨就没心思跟他们打哈哈了。 反正这公主再漂亮,也是秦墨的事。 不过如果秦墨有这心思的话,她会努力搅黄而已。 “娘娘——” 一看苏晨要离开的架势,杜秋雨有些着急起来,她才说出两个字,就被杜老丞相一把抓住了手。 苏晨淡漠地看了眼杜老丞相和杜秋雨,转身离去。 等倭人也被太监领下去之后,杜秋雨不甘,“爹,你怎么不说一句话,这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皇后娘娘,可是想把我嫁去那个倭国的,爹,我可是宁死也不会嫁到那种地方的!“ 章节目录 第272章 美男计 “不会!“杜老丞相口气坚定,毫无犹疑。 “怎么会不会?爹你是没注意到那个女人看我的眼神,爹,我是女人,我能猜出她是怎么想的!“ 杜秋雨急得简直要跳脚。 自从半年前无意见过秦墨一眼后,其他男人就再也进不去她眼里了,而此时,秦墨却正好当了元昊国的皇帝,以她的身份,正好相配,并且先皇也曾提过想要聘她当皇后的意思,而这个人刚好是秦墨时,她更是欢喜。 可不知打哪冒出个女人,居然莫名其妙就成了皇后,可即便这样,她也不甘心。她相信,以她的相貌和才情,倘若秦墨真的见过她,肯定不会不要她的。 杜老丞相瞟了自家女儿一眼,没有去反驳她的话。 以他的老眼,从那倭使进来,坐在上座上的那个娘娘,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他从她眼里看到的是野心。 既然对倭国有野心,怎么可能会答应他们如此荒谬的提议! 苏晨还没走到后面秦墨休息的大殿,前朝又有消息进来。 她脚步一顿,随即又往前走去,丝毫不理紧跟在她身后向她汇报情况的小太监。 娘的,皇帝简直不是人干的活,她还是赶紧把秦墨给弄醒,让他自己来吧。 秦墨这一躺,足足七天之后,才能够下床。 前面几天,都由大太监将各大臣的奏折拿到皇宫批示,有重要的大太监镇不住的事情,就由绷着脸的苏晨顶上。 当了几天的娘娘之后,苏晨已经没力气再去申辩说自己不是了。 反正这个名头挺好用的,至少她想把那些看她不顺眼的老八股给拉下去打板子时,没人敢反对,敢反对的,就得挨板子。 这时候的挨板子,可是毫不留情,直接脱裤子执法的。想想,都自认是朝廷大臣,结果却当着众同僚的面,还当着她这女人的面,露出白花花的屁股,羞都要羞死了。 至于在朝上提出接受倭国请求的两位大臣是更惨,直接被苏晨赐了两名倭女当妾。 别问苏晨那两名倭女是从哪儿来的,倭国与元昊紧邻,于是有部分聪明的倭国人就会来元昊打工。 虽然在元昊打工,但这些倭女既然被称之是倭人,那长相就跟倭人一般无二,同样五短身材,脸大鼻矮嘴宽眼小,虽然长得不是很合人意,不过胜在听话。 据说被赐倭女做妾的这两户,回去之后,一个很是被原配大老婆收拾了一遍,另外一个则是要休夫。 没办法,谁让这两位在朝堂上一幅大义凛然样子的年轻才臣是靠岳家起事的呢。 另外几个老八股说她牡鸡司晨,扰乱朝堂秩序。苏晨看在这几位是老人家的份上,原本是不跟他们一般计较的。 可这几位老先生得寸进尺,许是看她没反应,居然要给秦墨找小老婆。 是可忍孰不可忍。这种当着她这大老婆的面给她老公找小老婆的事情,她当然要一棒子给打回了。 不是有句话是说:杀鸡儆猴嘛! 这不,几棍子下来,朝堂上那些货们都学聪明了,只说国事,不敢再提给秦墨增加皇宫的事了。 苏晨顿时觉得耳边清静多了。 可回到皇宫一看到秦墨,她就悔得吐出墨汁来。 明明要跟秦墨划清界线,准备秦墨身体一好,她就离开的,怎么就给忘记了呢? 而已经醒过来,只能躺在床上的秦墨在听到大太监的朝堂回放时,笑眯了眼,让大太监以为看到了诡计得逞的狐狸。 等秦墨被人扶着从床边走到门口时,苏晨的眼睛润湿了。 秦墨这次中的毒太毒,她真怕就算是人醒过来,那双腿也废了。 还好,他能走了!真好! 秦墨推开扶着他的小太监,两步跨出去,紧紧搂住苏晨。 能够在每天醒来的第一眼,能够走路的第一眼,看到她,真是幸福。 苏晨觉得自己真是疯了。 她绝对也中毒了,中了一种名叫秦墨的蛊毒,偏偏还心甘情愿,十分甜蜜。 这平时一直冷清的男人一撒起娇来,简直让人毫无招架之力。 面对着对她没脸没皮撒娇的秦墨,苏晨更是心软得像是融化了的糖一样。 所以,此刻她万分后悔地面对着几个正在扯皮的朝臣们,再次对自己发誓,下次一定要顶住。 可是她心底却在哀叹,下次她肯定一对上那双盛满柔情的眼睛,估计又是晕晕的什么条件都答应下来了。 话说,这些个身为朝廷命官的大臣们真是闲得没事做了吗?居然在上朝这么关键的时刻里扯这种闲皮。 人家家里不纳妾怎么了?关你屁事! 还有人家家里老人在分家干你什么事来着! …… 苏晨听得头疼无比,万分痛恨这种万恶的旧制度,鸡都还没打鸣她就从床上爬起来,热饭没吃上两口,结果坐这儿就听这些家伙们扯这些闲蛋! 咚咚咚! 听到上首传来的声音,正在激烈讨论都要上升到肢体冲突的几人猛地安静下来,乖乖地站在自己位置上,一点看不出瞬息前战况的激烈。 开玩笑,上面这位娘娘可不知什么叫怀柔,要是惹到她,被当众打板子事小,被直接给捋了官职,这才是大事。 不敢! 哼哼! 这位娘娘估计都不知这两字怎么写吧! 在经历过苏晨快手狠手之后,如今能够站在这里按时上朝的众官,十分有先见之明。 这声音,分明就代表着皇后娘娘不耐烦了。 苏晨,“以后三天一早朝,若有要事,直接来皇宫找本宫!” 娘娘…… 好几个向来尊崇祖制的老臣们刚想喊,就被旁边的年轻官员眼疾手快地捂了嘴,直到上首的皇后娘娘没的影,才把手放下来。 “你个小兔崽子!我要跟你老子说,让他好好教训你!” “好好好!好好好!您老尽管跟我爹说去!” 被自个儿老爹教训也比被皇后娘娘给扒了官服强啊。 刚他就不应该手快,就应该让皇后娘娘直接给他个教训才对啊! 回到后宫,苏晨直接把两本奏折扔在秦墨身上。 “哪,让你纳妃的,连流程都出来了。” 前朝那些家伙,是压根没把她这个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还好她心大,要不然直接把这些家伙们给扔菜市场上砍脑袋了。 秦墨一怔,将手中的奏折扔的远远的,嘟着嘴看向苏晨,“晨晨,我饿!” 苏晨浑身一抖,急忙倒退两步。 这货一这样,准没好事。 秦墨眼一闭,整个人往下倒,苏晨脚尖一点,刚好接住倒在半空中的秦墨。 然后,苏晨感觉眼前一墨,双唇就被紧紧盖住,上面传来的柔嫩触感,让她深深沉沦。 秦墨这货,居然又来美男计! 章节目录 第273章 有孕 “你绝对是诊错了!来来来,换只手再诊诊!” 苏晨换只手,脸上的沉静让太医无比感叹,果然是皇后娘娘啊,对于有孕这么大的事情还能这么淡然。 不过,娘娘这脉象如此明显,他不可能诊错的。 但是,据说娘娘医术也很是高明,难不成娘娘自诊的结果跟他诊断的结果不一样? 老太医颤微微地动了动屁股,平心静气之后,又伸出手来搭在苏晨另一只腕上,脸上的神情十分凝重。 刚踏进房门的秦墨看到老太医脸上的神情,脚步一滞,旋即又迈开腿来。 早餐时,苏晨忽然呕吐不止,吓得秦墨急召太医,若不是苏晨催促,他是压根没打算上朝的。 上朝期间,那些大臣们热泪盈眶的激动心情,他是压根都没感受到,还好朝臣们都非常有眼色,也许是最近被苏晨给训练习惯了,居然没拿一些鸡毛蒜皮的破事来烦他,然后下了朝他就急忙往皇宫赶。 苏晨的心头简直有千万头草泥马在狂奔。 怀孕了! 她居然怀孕了! 虽然嘴上说得淡定,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更何况她还是个神医。 这样说,不过是想在垂死之前挣扎一下而已。 万一他们都弄错了,她只是吃坏了肚子呢! “娘娘,您确实是怀孕了。要不,臣再叫太医史给您诊一下?” 换个人敢质疑这位王太医的诊断,他分分钟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可眼前这位不行啊,别的不说,就冲她现在坐的位置,那可是实打实的皇后才能坐的地方,再加上这位的医术,哎,难不成他真诊错了,这世上还有什么脉像跟怀孕的脉像一模一样的? 秦墨石化。 晨晨她,怀孕了?! 这下好了,再不怕她跑了! 天知道,这些日子他这么努力,主要目的也就这么一个,天可怜见,总算是让他完成目标了。 不过,看晨晨的样子,好像不大高兴呢。 苏晨挥挥手,让老太医离开,郁闷在托着下巴,要说小孩子吧,她也挺喜欢,那么小一团,又嫩又好玩,可换成她生,她就有些不太乐意。 第一是没准备。 第二是她这一怀上,原本计划离开的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实行啊? 秦墨整整脸色,才走进来。 苏晨一看到秦墨黑得跟墨汁一样的脸色,问道,“怎么了?前朝那几个老家伙又为难你了?” 要她说,那几个老头子也太老了,早该退休回家看孩子去了,也就秦墨实在,还留着那几个老家伙在朝上,时不时拿着祖宗家法给他添堵。 秦墨点点头坐下来,长长叹口气,看着苏晨欲言又止。 苏晨一看他这小模样,差点暴起。 这可是她苏晨的男人,哪个王八蛋敢欺负他! “哎,哎,晨晨,你先坐下,先坐下。” 秦墨连忙拉着苏晨的手让她坐下,刚才苏晨突然跳起来看得他可是心惊肉战。 “他们说,说,说我身体有问题,没办法生孩子……” 秦墨这话一出口,苏晨就沉默下来。 她的心情真是无比矛盾啊。 秦墨能不能生孩子,哪个也没她清楚啊,如今她肚子里可不正揣着他的孩子呢,可她正在考虑要不要这个孩子呀。 不过,嘴巴比脑袋快得多,苏晨拍拍秦墨的脸,顺带又揉了两把,挑着眉,“哪个家伙说的?带他来见我,本宫肚里怀的不是你的,难道是他的!“ 自家老婆这话说得太粗鲁,秦墨眉头皱了皱,又舒展开,脸上的笑灿烂的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让苏晨刚生出的悔意瞬间消失不见。 去他娘的,就为了秦墨这笑,生孩子就生孩子呗,不就生个孩子,有啥难的! 秦墨把脑袋放在苏晨的肚皮上,嘴角的笑越来越大,“晨晨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宝宝,我是你爹啊。” 声音又轻又柔,苏晨却从他脸上摸下一把湿来。 他哭了?。 苏晨也没拉起他,只是轻轻地摸索着擦干他脸上的泪。 她的心,忽然软得一塌糊涂。 在他心底,也许一直希望有一个骨肉相连的亲人。 唯一疼爱他的老皇帝死后,亲娘和亲弟弟视他如路人,这一直是他心中的痛。 “宝宝,来叫爹……” 苏晨噗哧笑出声来。 “傻瓜,他现在估计还没你的指甲盖大,怎么能叫你爹!” 秦墨捧着苏晨的脸,深深看着她,“晨晨,谢谢你。” 苏晨觉得自己浑身发软,若不是秦墨扶着她,恐怕这会儿她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个男人,怎么感觉他说情话的本领越来越高杆,连她都快要招架不住了。 这太危险了! “秦墨,既然我是你的皇后,而且现如今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吧!” 苏晨的眼神里带着威胁,大有他敢摇头,她就要把他大卸八块的意思。 秦墨如墨的双眼静静地盯着她,嘴角轻轻勾起,“晨晨,我是你的。” 你也是我的。 苏晨傻傻笑着,看着秦墨越来越大的脸,直到两唇相交。 …… 自从怀里多了块肉,苏晨在皇宫里就是老大。 这天,午饭吃多了,秦墨这两天又忙得很,忙到中午都没时间陪她吃饭,苏晨良心发现,决定去给秦墨送点好吃的。 中午她吃的那个水晶糕她觉得不错。 刚走到御书房,她就看到一直在秦墨身边伺候的小太监没在屋里,居然在门口守着,而且她没错过的是,这小太监在看到她时,那慌乱的眼神。 有奸情! 不等小太监出声,苏晨已经一脚把他给踹在地上,跟在苏晨身后的宫女捂着胸口直喘气。 娘娘这样,不会动了胎气吧! 等掀帘进去,苏晨一眼就看到正端坐在大桌子后面正批示奏折的秦墨,然后又注意到桌子前跪着的女人。 娘的,居然没冻死她! 虽然已经立春,可这天仍是滴水成冰的时候,可跪在地上的女人身上居然只穿了一件几乎透明,能看到里面红色鸳鸯肚兜的薄纱。 穿成这样,来勾引她的男人! 嗯哼! 苏晨冷哼一声。 秦墨的脸,在抬起时,仍然冰冷如冬,在看到她的那一刹那,嘴角就勾了起来,顾不得手上正批的奏折,直接站起来迎过去。 “晨晨,你怎么来了?” 一脸毫不掩饰的惊喜。 转眼看到跪在地上的女人时,脸又寒了寒,“你怎么还在这里,滚!” 地上跪着的女人连滚带爬往外走去,苏晨已经瞥见,这女人下巴尖尖,眼睛大大,是个难得的美人。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秦墨怎样对待她以外的女人的。 嗯,不错,果然是她男人,经得起考验! 苏晨毫不犹豫地扑过去,往秦墨脸上亲去。 她的动作看得秦墨差点吓破了胆,一把接住她才喘出气来。 苏晨连亲了好几个。 “表现不错,奖励你!” 秦墨搂着她坐下来,直接将苏晨放在自己大腿上。 “晨晨,我觉得这宫中的宫女太多,我只会有你一个,我觉得二十五岁以上的宫女都可放出宫了。” 苏晨对秦墨这个建议举双手双脚赞成。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番外 我大名叫秦玉,小名叫秦菜。 小时候第一次知道芹菜是一种菜时,我曾强烈反抗过要换个小名,结果母后说,要不秦菜,要不秦奋,或者是秦始皇。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秦菜算了,因为秦奋秦奋,总让我想起应该出现在茅厕的那种东西,而秦始皇呢,虽然听起来插霸气,可总感觉娘亲的眼神太兴奋,每当娘亲露出这种兴奋的眼神时,总会有人倒霉,果然,当我先了秦菜这个小名后,我可没露掉娘亲眼里露出的遗憾。 自从我六岁之后,我爹就天天带我上朝,不让我见我娘。 爹说,我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够天天围着一个女人转呢! 哼,以为我不知道,爹把朝中的许多事都扔给了我,趁机回去跟娘玩亲亲。 哼,我才六岁,我还是个孩子呢! 我决定了,我要努力长大,把娘娶过来,哼,我要把朝中的事情都扔给爹,我要跟娘玩亲亲! 不知道爹从哪儿知道了我的理想,结果,我的课业更重了。 原本每天午餐,还有晚餐我都是跟娘一起用的,可是从那天起,我就只能在临睡前见上娘一面。 爹爹坏,娘都快要忘记我长什么样了。 在我十五岁那年,爹爹终于放手,直接禅位于我,他领着娘亲,说是要实现娘亲年轻时的理想,走遍大江南北,看尽大好河山。 那年,我已经知道,小时候的理想是多么幼稚。 看着爹娘在一起,看着娘亲脸上从未在宫里出现过的灿烂笑容,我暗暗发誓,我要加倍努力,让元昊国更好更好,让爹娘在外走得放心,玩得开心。 …… 时年,苏晨三十,秦墨三十六。 这个年龄,对于苏晨来说正好。 可秦墨总觉得自己老了,居然开始留起了胡子。 苏晨一直觉得留胡子的男人看起来会很邋遢,虽然自家相公留起胡子似乎没那么邋遢,可每次想要亲他时,总要多那么一步,实在是麻烦。 秦墨还在皇位时,苏晨觉得要尊重秦墨的做法,毕竟他是一国之君嘛。 可等他们离开皇宫的第二天早上,秦墨从客栈里醒来去洗脸时,忽然发现脸上少了什么。 他一摸,已经留了三四年的胡子,居然连一根都没剩下,下巴干干净净的。 他刚想发怒,就对上斜靠在门框上的苏晨的笑脸。 苏晨吹声口哨,“哟,哪儿来的这么俊俏的小爷,让爷香一口。“ 秦墨笑起来。 “这是什么?“ 他看着苏晨手中拎着的东西问道。 苏晨抬抬手,“嗯,烤鸡。那个,我刚才路过厨房,刚好这只鸡烤好了,我想着昨晚你出了大力气,得补一补,就跟厨子将这只鸡买了下来。“ 秦墨看着苏晨手中的烤鸡,虽然这只烤鸡卖相金黄,看着很是可口诱人,可哪家酒楼,会卖这种烤***成是人家厨子做来自己吃的,结果被这姑娘给截胡了。 苏晨眯着眼笑。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做过这种事情了,今天真的好畅快。 她望着皇宫的方向,秦墨搂着她,“放心,咱们的儿子聪明着呢。“ 是啊,那是她和他的孩子。 ...... 江湖,她终于又来了。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