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耀之术士》 章节目录 第1章 沈渊尚小、韩信方归 鹿山潜烟雨,流溪映斜阳

鹿山村,依山傍水俨然一番桃源作派。

傍晚黄昏,绕榆溪畔传来声响

“跳跳,抓到土长虫了吗?跳跳……”渠沟岸上一个五岁左右的幼童往沟里一堆颤动的杂草丛中张望着。

“诶,渊哥儿,抓到了,抓到了”杂草中突然冒出一个灰头土脸却面带兴奋的小子。

“渊哥儿,你看,这条土长虫又大又肥,给爷爷泡药酒肯定管用。”

只见沟里泥土满面的小子用力甩起手中之物,得意的小脸掺杂着黄黑色土屑。

“快上来吧,这八条土长虫加上你手上的够给爷爷泡一壶酒了,我们快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岸上的小童蹲腰伸手,一把将沟里的小子拉上来。

那个唤作跳跳的小孩顺手把土长虫放进岸上的背篓,熟练背起,搓了一把手上的泥。

“渊哥儿,现在还早呢,要不咱俩去鹿山上摸网子。”

跳跳说到摸网子一双小眼睛顿时冒光。

他上次见到同村的几个小子在他面前卖弄,跑到鹿山上摸网子摸到一只野山鸡,好家伙,他们一顿拔毛火烤,满嘴的油可馋死他了。

“去吧,去吧,渊哥儿,咱摸到好东西也好拿回去给爷爷奶奶开开荤。”跳跳见渊哥儿面色犹豫连忙开口继续怂恿道。

渊哥儿看到跳跳那副雀雀欲试的样子,重重敲了敲他的脑袋。

“那你不怕被村里长辈发现去给家里人打小报告。”

“我……我……当然怕~”说到被告到家里跳跳突然像一下子焉了。

“可是……可是上次石鸭子他们几个去了都没被发现。”

跳跳支支吾吾的抠着他的脑门:“咱俩不被发现不就行了呗。”

跳跳不由得面带希翼。

见到跳跳这般作态的沈渊一时间颇为无奈。

虽说鹿山村背靠鹿山,依照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说法,进山捕猎应该是时有发生的事情,然而事实却并非如此。

鹿山连绵不绝并非只有一个山头,即便是在鹿山山边缘的鹿山村民也望不到它的源头起于何方,况且其中野兽横行、凶险无比,哪怕是村上的壮汉都不敢进去狩猎而只是在外围放几面丝网捕获那些弱小的野物,故而有了摸网子的说法。

村里人能在丝网上摸多少禽兽全看时运,不过那都是青壮们的事儿,像跳跳这样的小娃子则是严令禁止靠近鹿山。

可是,小娃儿之所以称为小娃儿,不调皮不胡闹能叫小娃儿吗?

“成,咱俩就去边上转一圈,没有就回来。”渊哥儿来到这个世界五年了,真真切切没吃过几回肉,嘴里都淡出个鸟了。

“耶,耶,走走……”

跳跳得到准许兴奋大叫,连忙扯着渊哥儿的衣袖往前走。

“喂喂……跳跳,你能不能小声点,这要是村里大人知道咱俩都得掉一层皮。”渊哥儿看着跳跳的样子,默然间有些忧郁。

这还是前世游戏里面那个被人称为高冷男神、颜值担当的韩信?

为何画风一下变得如此扭曲?

渊哥儿不禁有些怅然,二十多岁的他莫名其妙的被拉到一个完全无法认知的世界一点点成长到五岁,上辈子最火热的游戏系统昙花一现扔在他家门口一个跟他一般大小的‘小’韩信,还美名其曰初始奖励。

画面回到他在这个世界诞生的那一天:

“宿主已绑定,数据开始初始化,1%,2%……47%”

“滴滴……滴,初始化出现错误,启动紧急方案,抹除维度排斥,保护宿主,奖励宿主初始奖励:英雄韩信。”

“检测该维度法则过于完善,系统无法展开,系统休眠模式启动。”

之后渊哥儿就懵懵懂懂听见旁边有人说话。

“门口那孩子就跟渊儿做个伴吧!”

“好的,沈老太太。”

……

就这样,作为村里的大户沈家接生了沈家第一位曾孙——沈渊!

以及一个门口突如其来的孤儿跳跳,实现了沈老太太四代同堂的心愿。

只不过沈渊命不好,出生没多久其母就因恶疾不治身亡,父亲也在一次抑郁醉酒中犯事儿被镇上的衙门判了刑,发配流放外地,跟死了没两样。

幸得沈渊的爷爷奶奶身体还算健朗,加之沈家上上下下五十多口人在沈老太太的吩咐照顾,就这样有一口没一口的把沈渊和跳跳拉扯了五年。

“渊哥儿。”

“渊哥儿,想什么呢?”跳跳看着沈渊愣神,手掌在他眼前晃动且叫唤道。

“再不走天就黑了,到时候被祖奶奶跟爷爷奶奶知道咱俩就完蛋了。”

跳跳表情有些夸张,看得出来他很不愿意让家里几个疼爱他的长辈知道他调皮的一面。

“好吧好吧,走啦。”沈渊也觉得早去早回的比较好

拍了拍裤腿上的杂草,架着跳跳的胳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往鹿山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俩勾肩搭背的影子拉得老长。

远处还能听见他俩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传来:

“渊哥儿,那咱要不要叫上大松跟小松?”

“不叫,大伯管得严,他们现在肯定出不来。”

“那夕哥儿叫不叫?”

“不叫,他在给他外婆砍柴呢,不会来的。”

“好吧,那就咱俩去,摸到野味以后再叫上他们,嘿嘿……”

两个小小的人影步履匆忙的赶到村里的依山侧,看看栅栏外的鹿山,在再看看太阳如同一个熟透的大石榴挂在远处茂密的枝桠跟漫天的红霞,两人对视一眼。

找洞!

环绕着鹿山村的栅栏足足有两个成人这么高,最上面还布满荆棘,他们两个小身板想翻上去肯定是得不偿失,这要是被上面的荆棘刮到了保不准得少几块肉。

好在这栅栏建起来也是用来防范那些大型野兽的,栅栏的木桩跟横栏之间总会有些大小不规则的洞,有的大有点小,找个大的洞就可以供他俩瘦小的身子钻过去。

“哟,跳跳你个野小子干什么,不会是想学我们出去摸网子吧……”

顺着声音望去,可见四个比沈渊打不了几岁的小娃子迎面走来,只不过语气听起来很是嚣张。

“石鸭子,要你管,你说谁是野小子呢!找打架是不是?”跳跳一时间握起他的小拳头涨红了脸,他最讨厌别人叫他野小子。

“呵呵,我说那连姓都没有野小子,你猜我说谁。”不远处那个嘲讽的身影走进,嘴上还叼着一根狗尾巴草,一双小眼睛带着戏谑。

“哈哈哈……,野小子……野小子。”跟着石鸭子后面的三个小子跟着起哄

“你……你们……”跳跳明显到了爆发的边缘。

“死鸭子你要找茬?要不要咱俩较量一下。”

沈渊从后面拍了拍跳跳的肩,一把走上前,他本来不想理会这帮小屁孩,但这些年跳跳如同亲兄弟般的陪伴在他身边,他自然不会坐视跳跳受欺负。

“沈渊,你别以为我不敢揍你,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而已。”听到沈渊毒舌的那声‘死鸭子’,对方无疑被激怒了。

“那你来呀,揍我,往脸上揍,我绝不还手,你敢不敢?”沈渊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你说的!我……”石鸭子眼珠一亮,却突然被身后的同伴拉住。

“杨子哥你干什么?拉着我干啥?”刚刚摩拳擦掌的石鸭子被同伴制止有些不愉。

“压弟,你不能揍沈渊,沈渊是沈老太太的心肝宝贝儿,你要是揍了他,沈家那五十多口人找起麻烦来舅舅舅妈非得扒了你的皮。”

那名叫作杨子的小孩是石压的表哥,略为年长一些,也更加聪颖,故而想通其中关窍。

即便如此,也使得沈渊有些惊讶那个唤作杨子的智慧,本来他是打算挨一顿揍,沈家人见到了肯定会询问缘由,若是沈家的长孙子无缘无故挨了别家人的揍,那还了得,沈家的脸往哪搁?

所以作为村里大户的沈家肯定会找石压一家子的麻烦。

由此沈渊用挨了一顿打方式保护跳跳,让村里从此以后没人敢叫跳跳野小子,只不过被那个叫杨子的点透之后好像行不通了。

“好你个沈渊,竟然跟我玩阴的。”

本来十岁不到的石压差点不知不觉被一个才五岁的小家伙摆一道,心里不禁有些后怕,倒不是惊讶沈渊的心机,石压还没有这份觉悟,而是他属实害怕自家父母的拳脚。

“既然不敢揍就让开,胆小鬼。”沈渊上辈子自带的毒舌也还是第一次用到小孩身上,不过看到石压那咬牙切齿却动不得手的表情沈渊却颇为自得。

上辈子的嘴皮子功夫还是没白炼嘛。

“沈渊你……你给我等着,杨子哥咱们走。”

石压自觉丢脸,放下一句狠话准备离开,一时间忘记了他们要来鹿山边缘摸网子的目的

“死鸭子,等一下。”沈渊看对方认怂,目的没达到微微皱眉。

“干什么,难不成你还想揍我一顿?”石压不信沈渊有这个胆子。

“哥几个都看好了,他要是先动手我总不能不还手吧。”

石压这回学乖了,顺着‘理’字儿来,谁要先动手在这表面上还算和睦的鹿山村谁就不占理。

沈家再是村里有名的大户也得占个‘理’字儿。

“死鸭子谁有闲工夫揍你,跳跳过来。”沈渊一把拉过跳跳的肩膀。

“你们记住了,跳跳不是没有名字,他姓韩名信,更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野小子,他——是我的兄弟!”沈渊眼神扫过对面四个小子,盯着跳跳双目逐字逐句说道。

一道惊雷劈在跳跳脑海!

宛如神魂翻滚,日月颠倒……

“韩,韩信……”

跳跳使出浑身力气用来张嘴,声音有些颤抖,感觉这两个字有无尽的魔力。

“韩信……韩信……”跳跳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

“原来……我叫韩信!”

跳跳声音越喊越大。

“我叫韩信!!!”

跳跳嘶声力竭叫出来,激得临近的鹿山传来阵阵回音,惊起一群飞鸟,回音久久不息。

此刻,石压等人下颌微张,表情僵硬。

章节目录 第2章 沈老太太 这天黄昏,沈渊跟韩信终究没有到鹿山脚摸成网子,韩信在他那一声声嘶吼之后便昏睡过去,石鸭子他们被吓坏了,村里人也闻声赶来,将自家小孩接走。

沈渊在他闻讯而来大伯的帮助下,把昏迷的韩信背回家安置,当然在路上也免不了在沈家一向以严厉着称大伯的一顿训斥,不过这对沈渊而言都是见怪不怪的小事。

沈渊的家在鹿山脚下的一个小土丘上,一座木材搭建的小院,三三两两的松柏与苍竹点缀小院周围,乍一望去虽然简陋却也算幽静。

也就是这不大的院子成了沈渊前世今生心中最温暖的地方。

小院有三间卧室以及一个篱笆架搭起来的外堂,除去厨房跟茅房外就没剩多大空间。

其中卧室沈渊的爷爷奶奶住一间,他跟韩信住一间,剩下一间方便家里来了客人撑撑排面,至于两个小屁孩住一间房合不合适则从来不在这家人的考虑范围之内,穷生穷养,富生富育,人活着就不是用来抱怨生活的苟且的。

更何况沈渊前世还是个孤儿,家的感觉对他而言已然弥足珍贵。

“孙儿,跳跳这是怎么了?还要你大伯背回来?老头子快快快……去给跳跳烧壶热水。”院子里有微微烛光伴着关心传来,仔细瞧去,是一位双鬓些许斑白的老妇人在说话。

“三叔,三婶,跳跳我给你们背回来了,您可得好好看着他们,我在村尾就听到跳跳在大叫,好像撞了邪一样。”

大伯在沈渊爷爷奶奶面前非常尊重,说话时腰都是半弯着,沈家人将规矩看得重,长辈教训起晚辈来天经地义,晚辈一点人权没有。

沈渊也曾听爷爷奶奶说过,他大伯小时候调皮的紧,作为大伯的三叔,沈渊的爷爷更是没少揍他,揍得他大伯总喜欢跟沈渊爷爷对着干,但是现在的大伯似乎不记恨沈渊他爷爷,甚至于尊敬。

“嗯,忠福辛苦你了,待会咱叔侄再喝两盅。”

大伯名叫沈忠福。

躺在摇椅上养神的沈渊爷爷准备坐起身来。

“喝什么喝!没看见跳跳还昏着的吗?快去烧水,皮是不是又紧了?”沈渊奶奶一个瞪眼,沈渊爷爷偃旗息鼓。

“呃……呃不喝了,三叔,我还有事,三婶我先走了。”大伯连手把跳跳放在床上,一溜烟跑掉,看样子是被沈渊奶奶的语气吓着了。

“孙儿,跳跳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凭白无故的昏了?”老妇人将目光锁向沈渊。

尽管跳跳不是沈渊奶奶的亲孙子,但绝对是她一手带大的,在她心里这两个孙子没有什么亲疏区别。

“奶奶,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在栅栏旁边望见野兽受到惊吓了吧。”沈渊含糊其辞,这件事他倒想解释,可无奈他解释不清楚啊!

告诉爷爷奶奶,我有一个系统?跳跳是被系统赠送过来的?现在韩信觉醒了?

沈渊暗自叹气,什么跟什么嘛!

“老婆子,跳跳该不会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了吧,要不要渊儿去找咱妈看看。”沈渊的爷爷烧完热水从厨房出来。

“对对对……渊儿你快去找你祖奶奶问问,这一套你祖奶奶在行。”

沈渊奶奶恍然惊醒般的拍一下额头,好像对沈渊的这位祖奶奶十分信服。

沈渊迫于自家两老对跳跳的关心,以及苦于无法将实情向解释他们的情况下,在天色昏暗之际提着一盏旧油灯出发了。

去找他祖奶奶。

沈渊的祖奶奶在鹿山村可谓是德高望重,在年轻时生下沈渊爷爷他们几个兄弟姐妹后就出了家,据说是在很远的一个地方做了多年的尼姑才回来,回到鹿村后也没入住自己儿女家颐养天年,而是在村子的中心买了块地建起来座寺庙,自己坐起了主持。

沈渊也不知道是他祖奶奶真的有一手本事,还是装神弄鬼,寺庙的香火一直很旺盛,不止是鹿山村的村民来这里求解疑难,就连周围好几个村庄以及浔水镇上的人都不免跋涉来这间庙里参拜。

出家的沈老太太没有过多的需求,由此沈家老太太攒下了的名声落到沈家上来,也就理所应当的兴旺起来,这十里八乡只要听闻你是沈家人多多少少会给些香火情。

不过在沈渊看来最不可思议的,是这间名为‘禅心’的寺庙至始至终都只有他祖奶奶在维持,从来都不曾招过一个半个新人,而他祖奶奶如今已是105岁的高龄,大沈渊整整一百岁。

老当益壮、不外如是!

沈渊在路上借着细微的火光亦步亦趋的走着,他不由得抱怨乡下小道在夜里难走,不知道多少次差点被坑坑洼洼的路绊倒。

好在一个村子也就这么大,沈渊祖奶奶的禅心寺离他家小院也不远,下了土坡再走个一柱香的时间也就到了。

沈渊七拐八拐终于望见前方灯火通明的寺庙,禅心寺一到夜里便各个角落都点起了火烛,并且一亮就是一宿,这种‘奢侈’的行为全村也就香火不断的禅心寺耗费得起。

禅心寺从来不关正门,沈渊遂熄了油灯直径走进去。

“祖奶奶,您歇息了吗?祖奶奶~”过了拜祭正殿,后殿便是沈渊祖奶奶食宿的地方。

吱呀一声,后殿的一间屋子的门被推开,一位身子佝偻穿着灰衣头带比丘帽,脸上全是褶皱,眼神中透着睿智精明的老人面带慈祥笑容的走了出来

“渊儿呀!快来,快到祖奶奶身边来,让祖奶奶好好看。”

“祖奶奶。”沈渊也不知道为何,每当他见到他这位慈祥老迈的祖奶奶,他便会发自内心的想要亲近。

“走,渊儿我们进屋说。”祖奶奶枯柴般的手拉着沈渊往屋里走。

“渊儿,找祖奶奶什么事啊?你可有大半个月没来看祖奶奶了,对了,还有跳跳呢?”

沈渊以前饿了就会拉着跳跳往庙里跑,来他祖奶奶这里蹭吃蹭喝,虽然都是跟着吃素食,但至少能吃撑着,撑着的感觉沈渊想想都感觉美滋滋。

不过,这大半个月沈渊都在跟跳跳一块抓土长虫给他爷爷泡药酒治关节病,没有时间过来。

“祖奶奶,跳跳昏倒了,昏倒之前还大喊大叫的,爷爷跟奶奶都以为跳跳中邪了,叫我来找您。”

沈渊照着旁观者的角度如实汇报,他也想见识一下他祖奶奶是不是真的有那些常人没有的本事。

沈渊来这个世界五年,从未走出过鹿山村这个小地方,他迫切的想知道外面世界的样子。

据说,他祖奶奶就是一个去过很多地方的人,只不过沈老太太一直对外面的世界闭口不谈。

“呵呵,傻孩子,这鹿山村哪有什么邪祟,祖奶奶看呀,是跳跳撞了我们家渊儿的邪。”

老太太和蔼的抚摸着沈渊的额头,满脸笑呵呵的打趣道。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沈老太太随口而出的一句话着实把沈渊给吓了一跳。

跳跳的确是因为沈渊而昏迷!

“祖奶奶您说什么呢?孙儿怎么听不懂。”沈渊虽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表面却是不动声色的扮演着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孩。

“渊儿,终于要面露峥嵘了啊!”

沈老太太自言自语咕噜一句。

“先不说这个,祖奶奶给你说说村子外面的世界好不好。”

人老则成精,尽管沈渊隐藏得很好,但沈老太太却把沈渊眼中一闪即逝的惊慌尽收眼底,也不知为何,老太太主动转移了话题。

“好啊!祖奶奶,外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吗?有比村长大叔更厉害的人物吗?村长大叔可是打死过大黑熊哦。”沈渊将自己想问的藏在一个小孩本该有的思维上,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傻渊儿,当然有呀!”沈老太太打心里稀罕沈渊这副可爱模样。

“村子外面有镇子,镇子外面有衙县,衙县外面有州府,州城外面有郡府,郡城外面还有一个个王朝帝国,而这些数不清的王朝帝国却只占了这片大陆上不到一半的位置,甚至我们脚下这片大陆在别人眼中不过只是一隅。”

沈老太太望着烛火眯着眼,陷入深深的回忆中。

“祖…奶奶~”

沈渊随沈老太太的描述迷失于广阔的外界,双眼充满了憧憬。

他这五年来头顶鹿山的天,脚踩鹿山下的地,抬头远望无边无际的鹿山山脉便以为是整个世界。

“外面还有许许多多厉害的人,有的手握雷电,有的脚踏祥云,有的御剑而歌,有的横劈山岳,有的能召唤万物,有的能推测命理,有的甚至能恒久永存……。”沈老太太眼中不禁露出一丝向往,又转瞬即逝。

此时沈渊似乎忘记说话,不可思议的睁大双眸,还久久震惊于他祖奶奶的描述中。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但也很危险,渊儿,你想去看看吗?”

老太太轻轻的摸过沈渊的脑袋。

“想……想!”沈渊从呆滞中转醒,然而这五年的伪装好像怎么也藏不住。

沈渊紧握双手,目光坚定。

是的,他从来都不是一个甘于平淡者,正因为前世是孤儿,所以他拼命努力希望站到别人能看到他的地方,而这种努力使他养成一种习惯,一种无论如何都要做一个人上人的习惯。

他害怕一个人躲在阴暗阳光无法照射的角落,害怕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害怕如蝼蚁般卑微的死去,无人惦记。

所以,他要做那个‘人上人’。

而如今听闻外面世界有强大的力量,有永恒的生命,试问有谁能挡得住这份赤裸裸的诱惑?

至少,沈渊不能!

章节目录 第3章 系统再现 沈老太太把沈渊不自觉流露出的神情收于眼底,随嘴角翘起的皱纹愈发褶皱。

“渊儿,跳跳的昏倒跟你有关是吗?”

沈渊抬头望了一眼沈老太太抿嘴没有说话。

“渊儿,其实这世上有很多跟你一般的早慧之人,而你的早慧从你诞生那时祖奶奶我就知道。”

沈老太太不理会沈渊惊骇扩大的瞳孔,继续自顾自说道:

“你的名字是祖奶奶给你起的,沈渊,潜龙在渊。”

“祖奶奶没啥多大的本事,只会推算些命理,给人看看面相。”

沈老太太断断续续说着。

“祖奶奶活了一辈子,外面那些形形色色的妖孽天骄见过不少,但渊儿你的命理面相却是头一次见到,仿若无根之萍、前途渺渺,又似乎贵不可言,教气运所钟。”

“你这孩子一出生,跳跳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家门口,还偏偏是与你是一副主仆相交的命理,祖奶奶我活了这么多年也看不穿,想来是活回去咯,呵呵呵……”

“才不是什么主仆呢,跳跳是我一块长大的兄弟,祖奶奶。”

沈渊有些不满的撅嘴,倒不是他故意如此卖萌作态,归根结底沈渊与跳跳如亲兄弟般朝夕相处、相互扶持一起渡过这五年,其中的情谊却突然以主仆相称,的确显得生份。

哪怕沈渊一早就知道跳跳就是韩信,是因为他脑子那个系统带过来的,但这却不能改变在沈渊主观意识,跳跳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跟他一样并没有什么高低贵贱之分!

“好好好,不是主仆,是兄弟。”沈老太太欣慰一笑,伸手抚摸沈渊的头。

“那渊儿你想不想跳跳早些清醒过来呢?”

“祖奶奶,您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早些清醒过来?”沈渊多大的心理年龄,怎么会听不出沈老太太的弦外之音,如此一下把沈渊吓坏了:“跳跳不是无甚大碍吗?”

“是没有什么大碍,只是精神突然枯竭,要靠自身恢复调节缓过来,不过……以跳跳的的身体状况需要至少二十年。”沈老太太双眼直勾勾的盯着沈渊

“什么!二……二十年?”

沈渊想说的话突然就卡住了,眼眶开始胀红,一股自责的情绪呛得他鼻子发酸,沈渊知道这皆是他的责任,要不是他为了一时的豪情畅意告诉跳跳原本叫韩信,跳跳就不会因觉醒而突然昏迷。

“祖奶奶,祖奶奶您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您都没有去见跳跳就知道他精神枯竭,您这么神通广大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跳跳他也是您的孙子啊!”

沈渊死死的抓着沈老太太的衣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此刻的沈渊很慌张,很卑微,他知道一无所有的他只能去打一手感情牌。

正所谓老而不死为妖,以沈老太太的精明,一眼就能看穿沈渊心中所想,虽然有些不岔沈渊这种浅薄利用的手段,但更多的是高兴感受到沈渊真心感情的付出,说明自己这个陌生却熟悉无比的重孙并非薄情寡义之人,也正是出于沈渊这样的品质沈老太太才一直对沈渊喜爱非常,人若没有心中固执坚守的情义,那与畜牲何异?

“渊儿,你的修养还不够啊,祖奶奶最欣赏看重那份波澜不惊的气度去哪了?”

沈老太太说这话时有些严厉,其中缘由只有沈老太太自己心里知道,从沈渊出生那刻起,沈渊便是沈老太太希望的延续,所以对沈渊的要求一直很高。

不然为何沈渊跳跳那边一出事儿沈家上去解决的是沈渊的大伯,沈家上一辈的嫡长孙子,沈老太太对沈渊这份器重是沈家上上下下心中都感受得到的。

“是,祖奶奶。”经沈老太太这么一说,沈渊羞耻的回过神来。

他前世经历的风风雨雨在这神鬼莫测的世界根本管不了用,一时间手足无措慌了神,平时的养气功夫自然破了。

不过他也听出来沈老太太有办法,否则也不会在这种时刻还去教导他怎么去为人处世。

沈老太太看沈渊很快的缓过神恢复平静,面部慈祥略带欣赏地点点头,她这个重孙才五岁,虽然做不到她这般的深藏不露,但就算是放到沈渊上一辈亦算是佼佼者,何况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沈老太太缓缓从手臂上取出一串念珠,交到沈渊手上却并未松手。

这是她长期佩戴的那串,念珠上有十二颗碧玉色珠子,珠子是什么材质沈渊看不出来,反正沈渊摸着触感很温润光滑。

“渊儿,祖奶奶也不瞒你,这串念珠你要是拿去放在跳跳额头上过一夜,跳跳第二天一早就能醒过来,但于此同时你便是接了祖奶奶我的因果。”沈老太太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显得认真而严肃。

“而因为祖奶奶这份因果,你将惹上外面世界许多你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那么——你敢要吗?”

“惹不起的人?”

“嗯。”

“是现在惹不起,还是以后无论如何都惹不起?”

“呃……当然是现在。”沈老太太被沈渊一句话给逗笑了。

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那我要了!”

沈渊掷地有声,沈渊怕的有很多,怕饿怕死,但更怕心中的愧疚,如此会让他生不如死。

现今躺在床上昏迷的跳跳便是那份愧疚,为了不惧那份愧疚,沈渊没有什么惹不起的!

“好!”

沈老太太点头果断松手,将念珠交到他手上。

“滴……滴滴,检测到未知魂源,系统开始自动抽取。”

“系统正在修复启动48%、52%……100%”

“系统启动完成正在破解维度限制,请宿主耐心等待(24小时)”

沈渊一脸懵逼的听着脑袋里传来的滴滴轰鸣,时隔五年,这个挨千刀的挂壁终于有动静了!

接着,他发现了手中的那串念珠突然间有八颗念珠子失去了光泽,已及沈老太太一脸惊讶及肉疼的表情,让沈渊握着念珠的小手无处安放。

“祖……祖奶奶,这念珠……对跳跳还有用吗?”沈渊一脸无辜跟尴尬。

“应,应该没问题吧!”沈老太太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她这一辈子的修行成果一下子就不声不响的去掉了三分之二,虽然做好了送给沈渊的准备,但当着她的面发生这事,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渊儿,这念珠上的精神愿力是被你消耗掉的吗?”

原以为时间消磨了沈老太太所有的好奇心,却不想面对这突然的动静也致使一向淡然的她忍不住问道,作为原主人沈老太太很清楚这十二颗念珠上的所代表的含义,其中每一颗的精神念力至少可以补充一个成年人二十年的思维精神损耗。

沈老太太这一脉不修永生,不修伟力,修的只是冥冥之中那一点命理契机,而这念珠上的信仰念力便是支撑她们这一脉的产物与消耗品。

说来玄妙无比,能够观测前途、明晰未来,但若少了这念珠的支撑,沈老太太比普通人也强不了多少,否则也不会致使她一脉遭人惦记屠戮,却无丝毫反抗之力,只剩下沈老太太一人狼狈的逃回这与世隔绝的鹿山村。

“应……该是吧。”沈渊学着沈老太太之前说话的语气,试图缓解尴尬。

“你这小滑头,呵呵~”

沈老太太轻轻拍了拍沈渊脑门。

“这念珠原本是准备借给你去唤醒跳跳的,没指望你能用上,既然你能取出其中的东西,那么你用完之后就拿着吧!唤醒跳跳只需这上面的一颗珠子就够了。”

沈老太太仿佛有看开一切事物的心态,转眼间便将对她至关重要的念珠送给了沈渊,其他种种,不再追究。

“日后你拿着这串念珠去外面须得注意,外面那些想找到祖奶奶之人,感知到了不会放过你,跳跳也会由于使用过念珠可能被有心人发现,这便是你将要接下的……祖奶奶的因果。”

沈老太太丝毫不提她于外面世界留下的仇怨,因为她知道,无论她愿或不愿,只要沈渊走出去,总会被那些想要寻找她的人发现,那些人发了疯一般想要用沈老太太这一脉的生命去换一场关于他们自身未来命运的推演,人性的私欲虐根如汹涌猛兽!

“嗯嗯,祖奶奶,我知道了。”

点头之际,沈渊能感觉到他祖奶奶话语背后的凝重。

“那渊儿你便早些回去吧,跳跳还等着你去唤醒,祖奶奶就不留你了。”

沈老太太从木椅上起身,拉着沈渊的手走到门口

“嗯,祖奶奶您也早些休息。”

……………………

沈渊躺在床上,双臂枕着脑袋眺望着远方的月光发着呆,今天所经历的心跳在他这五年来鹿山村生涯都不曾有过,他从沈老太太那里回来之后按照吩咐将念珠放在跳跳头顶,在爷爷奶奶惊疑神情中些许解释了一下便迫不及待的进入客房一人独处,来整理一天的思绪。

感受到脑海里面闪烁着的系统倒计时,沈渊预感到今天之后,他平淡无奇五年的生活将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除却当今身处狭隘的鹿山村,还有更广阔的世界等着他……

章节目录 第4章 荣耀——即吾命 可能是昨天心绪起伏波动太大且入睡得晚,沈渊这一觉睡到了晌午,就连一早的鸡鸣也未听见。

沈渊的爷爷奶奶没有因为一顿早饭去惊扰沈渊,毕竟在这两位老人看来,沈渊跟跳跳皆非常听话懂事,自己的乖孙子偶尔睡一下早床懒惰些,人之常情,遑论沈渊如今才五岁。

当晌午的太阳光浇灌在沈渊幼嫩的脸上,沈渊方睡眼惺忪的缓缓睁开双眼。

“对了!”

沈渊仿佛突然意识到什么,双手手狠狠地揉搓了一把脸,又拍拍额头,以图更加清醒。

用力地甩了甩头,随即闭上眼将思绪沉入脑海。

「系统解除维度限制融入完毕,是否进入王者峡谷?」

“是。”

沈渊没有丝毫犹豫,当然也由不得他去瞻前顾后,可以预见,这将是他于此界安身立命的根本。

随即一阵晕车恶心般的眩晕感后,沈渊的身形出现在他前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位置。

——峡谷水晶!

与曾经视角不同的是,沈渊现今如同一只蝼蚁般站在这巨大水晶建筑面前,其中的震撼用言语不足表达。

沈渊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这座雕刻满玄奥符文的建筑上

“滴……检测到宿主,展开宿主模板”

“滴……检查到系统初始化完全展开,奖励宿主天赋【斩杀】,目前系统一级。”

宿主:沈渊

等级:无

荣耀点:0

生命结晶:0

信仰魂源:80

拥有英雄:韩信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御——致死)

沈渊看这简洁至极的所谓宿主模板,一股脑仁疼的郁闷自心底往上冒。

的确,【斩杀】天赋给了他一个不小的惊喜,这个天赋只要用得好,定能取得出其不意的效果。

按耐下内心的波动,沈渊揉了揉太阳穴,又按按发酸的眼眶,尔后继续在宿主模板上探索。

一番试探,沈渊发现模板上的生命结晶、信仰魂源以及荣耀点似乎皆可以触碰。

正当沈渊触碰到荣耀点那栏的瞬间,一个更大的界面跳了出来

首当其冲的是四个不同造型的韩信,前世有资深者必然下意识想到:

教廷特使、街头霸王、白龙吟,逐梦之影这四款韩信皮肤。

不过界面上显示的却是:

「教廷特使」血脉植入模板(10荣耀点)

「街头霸王」血脉植入模板(15荣耀点)

「白龙吟」血脉植入模板(20荣耀点)

「逐梦之影」血脉植入模板(条件未知)

只有这四个画面是亮着的,沈渊往后浏览还能看见许多前世王者里面的皮肤,只不过都很昏暗,并且连荣耀点兑换的选项都没有。

其中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沈渊思考时的蹙眉缓缓舒展开来,本来就是半毛荣耀点都没有的他,就算再怎么去猜测眼前血脉植入模板的作用,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下意识,界面上写着条件未知的「逐梦之影」血脉植入模板,直接被沈渊无视了。

随后沈渊关注点转到生命结晶和信仰魂源上面,倒不是他一下触碰到这两个栏,却是沈渊点了一个另一个也跟着亮起来。

同荣耀点一般,沈渊落手的瞬间一个界面便出现了

上面密密麻麻的伫立着一个个光彩照人的水晶雕像,并且每一个都显得辉煌神圣、气势逼人

沈渊眼神在一个个雕像上扫过,其中一切随之明了:

「李白」:英雄(100生命结晶、一百信仰魂源)可唤醒

「貂蝉」:英雄(100生命结晶、一百信仰魂源)可唤醒

「花木兰」:……

………………………

…………………

……………

「嬴政」:英雄(300生命结晶、300信仰魂源)可唤醒。

「武则天」:英雄(500生命结晶、500信仰魂源)可唤醒。

沈渊张了张嘴,深深咽了一口口水,这尼玛还有谁?

还有谁!

“谁要再说这个系统是挂壁我跟他势不两立。”沈渊握紧双手暗爽道。

“不过,系统的本色还是没有改变啊,嬴政跟武则天竟然贵这么多……”

虽然此时的沈渊一个英雄都无法唤醒,但这并不妨碍他的吐槽之心。

直到把模板里的上上下下都摸索一遍,沈渊才意满志满退出模板。

于峡谷空间内,沈渊环顾所处四周,只能远远望见正前方一座高耸入云的尖塔以及更远方雄伟的城墙。

不过此刻的他好像并不能离开这座水晶建筑太远,好像又一层光幕隔绝着水晶与外面的世界。

所以,沈渊走了大半天一无所获,只能无可奈何地从峡谷里面退出来。

‘耽搁了不少时间,还是先去看看跳跳恢复的怎么样了。’沈渊一边穿衣束发想到。

经过一番试探沈渊也察觉到,他脑海里面的系统除了基本上的提示音外,并无其他的智能,就好像把最基础的东西还在他面前,至于想怎么去操作它皆随沈渊心意。

他从探索中推理,他脑海里的系统好像跟他身处的世界融合了,否则也不会把前世游戏里的皮肤叫做什么血脉植入模板。

如此想着想着,沈渊已经来到了跳跳房间门口。

迟疑少顷,沈渊还是推开了房门,也就在门完全打开那一刻,门内的跳跳,不,应该叫韩信,与门外的沈渊四目相对。

看样子韩信也是刚刚醒准备去找沈渊。

“渊……主…主人……”

此时的韩信有些缓不过来,语塞结巴间手足无措。

“主什么主,主你个大头鬼,跳跳你是不是找打!”

沈渊一听这话顿时恼火了。

沈渊跟跳跳这五年朝夕相处的兄弟感情参不得半点假,而此刻被自己的好兄弟叫主人,可想而知沈渊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可是,渊……主……”韩信还是理不清。

沈渊不赖烦地打断:“我是沈渊,你的渊哥儿,再叫错打你了!”

“可……可是渊哥儿,我是韩信啊,我是因你而存在的,你本来就是我的主……人。”

韩信声音越说越弱,特别是最后那两个字几乎细不可闻。

沈渊听到这话不由得暗自皱眉。

‘脑海中的系统到底是怎样让跳跳觉醒为韩信的?明明系统本身没有任何智能,又为何能改变一个大活人的心智呢?’

沈渊越想越觉得不可思议,只得将自己的问题提出来。

“那么跳跳你现在知道自己的来历吗?”

“还有能跟我说说有关于它的事吗”沈渊指了指自己的脑海

“嗯嗯,渊……主……”

好吧,没过两分钟又为称呼这事儿卡壳了。

“先叫老大吧!”

沈渊有些懊恼,一个称呼有必要这么纠结吗?何况我们还是从小长大的兄弟。

殊不知韩信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能叫主人的话,那叫主人叫得多顺心啊!

“嗯嗯,老大。”

韩信似乎觉得这个称呼勉勉强强也能接受,沉吟道:

“老大,据我觉醒的记忆来看,在老大你出生那一刻起,我们这些英雄便都随你一起诞生了。”

“等等……你是说都?”沈渊打断:“那其他英雄怎么还在这里……”

沈渊再次指了指自己的头

“是的,他们都在水晶雕塑里面活着,只不过欠缺降临这个世界的力量,所以需要老大你去唤醒他们。”

“力量?”

“嗯,老大,生命铸体,信仰凝魂,这是他们降临这个规则完善世界的唯一方式……”

“……我亦是这样如此,只不过之前它好像魂源枯竭了,导致只能降临,而魂源不足无法觉醒。”

“生命铸体……信仰凝魂……”

“魂源?”

沈渊眯眼重复一遍,环顾房间,在床头柜上发现了沈老太太昨晚赠予他的念珠,此时的十二颗念珠只剩下三颗碧玉如新了。

“你是在说这个吗?”沈渊指着念珠问道

韩信点头,盯着念珠道:

“是的,老大,这里面就有魂源,我能感觉到。”

韩信使用过一夜念珠,自然对此不会陌生。

“滴……检测到外界魂源,是否吸取?”

与此同时,沈渊脑海里传来系提示音,不过沈渊觉得系统比昨天礼貌多了,昨天晚上它可是一声不响的吸干了八颗念珠

沈渊想到沈老太满脸的心疼样仍很是汗颜,心中为系统开脱:‘可能是当时系统魂源枯竭急需启动,饿坏了吧……’

“暂不吸取。”

沈渊想到自己半点生命结晶没有,信仰魂源再多也是无用,还不如先拿着,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用念珠收纳魂源的方法。

沈渊估摸着他祖奶奶那里肯定有这样的办法,到时候可以去请教一番。

“跳跳,你知道怎么获取生命结晶跟信仰魂源吗?”沈渊指出关键点。

“呃……老大,生命结晶每个生命都有,并且越是强大的个体生命结晶越多……”

“你的意思是杀……?”沈渊微眯双眼,蹙眉不语。

沈渊活了两辈子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之事,但听韩信的意思,生命结晶要杀的明显不是什么小动物,更有甚者是——人!

因为人族才是作为统治这片大陆的强势群体,这一点也是沈渊从他祖奶奶那里了解到的。

“是,是的。”韩信看着沈渊双眼深邃的样子,有些迟疑。

“嗯,继续说。”沈渊深吸一口气。

“老大,信仰魂源顾名思义与信仰有关,所以占地、圈人才可得信仰。”

“嗯…”

沈渊轻哼点头,心里暗暗思忖:‘如此说了来,魂源比结晶更难得,看来这方面暂时只能从祖奶奶那边下手了。’

否则就他现在这小身板跟别人争地盘抢人那不是嫌命长吗?

“那荣耀点跟血脉植入模板呢?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沈渊将不解之处统统抛出。

“血脉植入模板我不知道,似乎是它与这个世界融合后的产物”

“不过,荣耀——即吾命!”

说这话瞬间的跳跳让沈渊感到熟悉而陌生。

沈渊恍然间明白,跳跳还是跳跳,但更多的却是韩信。

‘荣耀即吾命……’

沈渊在心头又一遍默念。

章节目录 第5章 小团体与木雕 半月后,禅心寺。

天空下的乌云稠密,可以预见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渊儿,跳跳,通往外面世界的路祖奶奶已经给你铺好,以后要怎么走就看你自己了”

沈老太太抓着沈渊的小手嘱咐道,韩信默默地站在沈渊旁边。

“铺好了吗?”沈渊似懂非懂。

这半月过来沈渊也算是彻底从他脑海里的系统的探索中走出来,随着内心平静沉淀下来的是一种自信而又内敛的气质,沈渊的变化都收入沈老太太眼底,这也坚定了她培养引导沈渊的念头。

外面的荆棘泥泞太多,没有对未来不卑不亢的态度是走不长久的。

“嗯,这月底你便跟跳跳还有你几个沈家的兄弟去镇上蒙学吧!”沈老太太转过头望着寺外的暗沉沉的天空接着说道:“浔水镇上的浔水塾虽然没什么有名的老师,但胜在离村子近,又是衙县公立,你进入其中好歹也能夯实基础,增长些见识。”

“渊儿知道了。”

沈渊自然不会去抱怨心中的郁闷,只不过有些不岔于上辈子读了二十多年的书,这辈子刚开始又要遭罪。

‘好吧,学习是进步的阶梯。’沈渊为自己打气。

“渊儿,这次的机会你要好好珍惜,不惜一切的去吸收知识充实自己,那是你未来的基石。”沈老太太说这话时好像深有感触,后面又感慨了一句。

“知识是无价的!”

“嗯嗯。”

沈渊认同地点点头。

“那你们早点回去吧,外面要下雨了。”

沈老太太交代的事情吩咐完,看到外面的天气便未作挽留。

………

沈渊跟跳跳满腹心事地走在路上,韩信看了看沈渊又低下头,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老大,你在沈老…祖奶奶那里打探到关于念珠的消息了吗?”韩信知道沈渊重感情,连忙将那句未说完的‘沈老太婆’改口。

沈渊也意识到,自从跳跳觉醒以来,面前的韩信一改曾经跳跳忠厚老实的秉性,变得叛逆桀骜,一如沈渊前世游戏中的形象,骄狂无边、傲气逼人,除沈渊之外谁也不服。

然而,心理年龄上却还是五岁小屁孩儿……

“跳跳,祖奶奶不想说的我们就不要强迫,哪天祖奶奶想说了自然会告知我们。”沈渊还是喜欢叫韩信跳跳,哪怕面前的跳跳因觉醒而性格大变。

“可是……”

韩信见沈渊一副淡然的样子顿时有些着急了。

“没有可是!”沈渊打断。

“半个月以来我们也试过不下百次了,除了杀些小动物涨了些零星的生命结晶外,信仰魂源没有半点动静,想来是我们的方法不对,不过我们尚且太过弱小,没有自保之力之前不要轻举妄动。”

“是。”韩信不再言语。

沈渊自系统完全启动,便时常跟韩信去后山摸网子,宰杀些落入陷阱里面的小动物,仗着韩信觉醒之后略有增强的身体素质,倒也没在鹿山脚遇到什么危险。

当然,深入鹿山沈渊就不敢了,跳跳虽开始慢慢变强,可说到底现在才五岁,前世的天赋根本没有被开发出来。

并且随着网子摸多了,总会被发现,沈渊已经因为这事儿被他大伯教训好几次了,他倒没什么心理负担,却也不想让他爷爷奶奶担心。

沈渊下意识地打开模版:

宿主:沈渊

等级:无

荣耀点:0

生命结晶:0.2

信仰魂源:80

拥有英雄:韩信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御——致死)

‘宰了半月小动物就涨了这点生命结晶,这是在逼我杀人吗?唉,走一步看一步吧……’沈渊暗自叹气。

想着想着,一滴豆大的雨点打在沈渊脸上,将沈渊从脑海沉思中拉回。

“大雨来了,估摸着赶不到家就会全身被淋透,我们先去大伯家里避避雨吧,顺便也去看看大松、小松。”

沈渊对身旁的韩信说道:“还有,待会大伯要教育我们你别顶嘴,就当没听见就行了。”

韩信听到这话撇撇嘴。

“听见没有!?”沈渊声音略显严厉。

也不怪沈渊提前跟韩信打预防针,就因韩信摸网子经常被沈渊大伯抓到责怪,韩信觉醒后又是个自主性贼强的主,除了沈渊谁也管不住,所以屡屡跟沈渊大伯顶撞,弄得他大伯每次都被噎个半死,这让做为长辈的大伯很难堪。

“听见了……”

韩信把声音拉得老长表示抗议。

沈渊对此也只能无奈摇头,也都怪沈渊自己,为曾经跳跳的缘故把如今的韩信给惯坏了。

两人紧跑慢跑终于在大雨降临之前赶到沈渊大伯家,刚到屋沈渊就看见两个小子在门口张望,这一大一小、两个双脸嘟嘟的小孩便是沈渊大伯的孩子。

大的唤作沈立松,小的名叫沈青松,各有个简单至极的小名:大松、小松。

以前跳跳跟他们玩得很好,再加上沈渊大伯的表亲林琅夕跟沈渊、跳跳哥俩,这五个小屁孩在鹿山村算作‘最弱’小团体了,其中林琅夕最大六岁,小松最小四岁。

沈渊以前都是陪着跳跳来,否则以沈渊上辈子的心理年龄属实怎么都跟他们玩不到一块儿去,不过久而久之的相处,沈渊觉得这几个‘小伙伴’都如同当初的跳跳那般朴实厚实,也就慢慢接受不去排斥了。

“渊哥哥,跳跳哥,你们快进来,外面要下大雨了”大松,小松隔老远就看见往他们家跑的沈渊、韩信俩,小孩子见到亲密小伙伴的心情可想而知,两张小脸似乎快笑出花来。

“大伯婶婶呢?就你俩在家?”沈渊熟练的坐到门槛上,对槛下的两人问道。

“好像去夕哥哥家了吧,说是要商量镇上蒙学的事儿。”小松古灵精怪的转了转他的小眼睛。

“渊哥哥,父亲说我们都要去镇上蒙学,蒙学是什么东西啊?好不好玩?”大松也是第一次听过蒙学这说。

像沈渊大伯那一辈是没有蒙学过的,要知道这蒙学金可不便宜,这次之所以沈家的小辈都去,也是沈渊的缘故,沈老太太要培养沈渊,不好厚此薄彼,因此沈家小辈的蒙学钱沈老太太就一起出了。

至于沈渊大伯表亲那边为什么要拉着他大伯去讨论这事儿,沈渊估摸着林家那边见到沈家这边这么大动静忍不住也起了培养后辈的心思,毕竟林家也算小有资粮。

‘看来这个小团体要一块去镇上了。’沈渊心想。

这样也好,沈渊原本在系统启动后就起了培养他们的心思,韩信之前说过获取信仰魂源办法,既然要去跟别人抢人抢地盘,没些自己知根知底放心的人怎么行。

“蒙学就是让你去向老师学习知识,让你去积累去收获,使自己变得更强,这样别人才不敢欺你。”沈渊尽量站在他们的角度去积极引导他们,让他们产生兴趣。

俗话说得好,兴趣是最大的老师嘛!

“变得更强?那样石压子他们是不是见到我们就怂了?”小松憧憬道,也是石压那几个鹿山村第二弱‘小团体’之前欺压他们太久,搞得小松产生了些许阴影。

“嘁~,说得好像他们现在敢欺负似的。”

韩信不屑地说道,自从韩信觉醒这半月以来不知道明里暗里揍了石压那群人多少回,现在基本上都是他们绕着沈渊一伙走。

“嘿嘿,好像是哦,跳跳哥真厉害!”大松小松看着韩信的时候两眼放光,满脸崇拜。

“哼……”韩信表面上不在意,却不自觉插手横放胸前,骄傲之态溢于言表。

‘还真是一个爱臭屁的小孩啊!’沈渊见此汗颜。

轰隆~

一声惊雷在天空中炸响,伴着雷声而来的是愈来愈大的雨,沈渊坐在大门槛上伸出手,掌心接住屋顶落下的雨滴,感到丝丝凉意。

“渊哥哥,我们别呆在门口了,进屋里吧,我有点怕……”

小松双眼汪汪,看来是被那声惊雷吓到了。

“嗯呢。”沈渊微微一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往里面走。

仆一听到沈渊应答,小松大松立刻兴奋地一人拽着一只沈渊的衣袖就往自己房间里面走。

“渊哥哥,跳跳哥,我给你看个好东西,这是我昨天跟哥哥去老房子躲迷藏,在去世爷爷房间里面找到的。”

小松说着放开沈渊的衣袖走到床下,爬下一阵翻翻找找,双手神秘兮兮的放在背后。

“弟弟,不就是块木雕嘛,你还真拿着当块宝。”大松明显早知道是什么东西。

“哥——”小松被自己哥哥拆穿涨红了脸。

沈渊看着小松肉嘟嘟的脸红扑扑的,大感可爱。

“好了,大松你也别打趣小松了。”沈渊在一旁解围。

“小松拿出来给渊哥哥看看吧。”

沈渊微笑的看着小松,面带善意,直到小松从背后拿出一块人形木雕放在沈渊手上。

“滴……检测到魂源,是否吸取?”

沈渊一接触木雕系统便给出了提示。

“吸取!”

“滴……吸取魂源10,当前魂源90”

提示音过后,沈渊仔细打量手上木雕,木雕呈棕红色,而上面雕刻的人形正是沈老太太禅心寺里面供奉的神灵之一,不过沈渊并不认识。

“老大,这块木雕有什么问题吗?”

这时韩信走过来,对着一脸认真表情的沈渊问道

“有魂源!”沈渊压低嗓子,用仅两人听到的声音说道。

“什么?魂源!”韩信睁大双眼,一脸难以置信又紧接着说。

“这木雕咱家也有,我之前见过,就在爷爷房间里面。”

“我们家也有?也就是说……”沈渊猛的抬起头盯着韩信。

“祖奶奶!”

“沈老太婆!”

沈渊、韩信异口同声。

章节目录 第6章 术士——端木青 沈渊狠狠地给韩信脑门上一个叮咣,不悦地瞪韩信一眼。

“沈老太婆?”

“啊!不,是祖奶奶。”韩信大叫一声跳开,揉搓自己头顶。

“哼……”沈渊也没有继续在这个问题纠缠。

“待会雨停了,我们再回祖奶奶那一趟吧。”

“嗯嗯,好。”韩信预感沈渊要摊牌了,很是兴奋。

沈渊也没想过会如此操之过急地去揭露那层神秘面纱,他原本以为那串念珠已是特例,所以没有在他祖奶奶不愿提及的问题上深究,此时来看却并非如此。

沈渊经此已渐渐笃定自己的猜测,他祖奶奶那里必然有关于获取魂源的方法,否则也不会大方到给她每个儿女人手一块魂源木雕的地步。

“渊哥哥,你们是要等雨停了去禅心寺玩吗?我也想去耶~”

大松一听要去禅心寺,高兴的说道。

“我也想,我也想……”小松在一旁附和。

“是想去祖奶奶那里偷吃贡品吧!”韩信毫不留情的拆穿。

“才,才不是偷吃呢……哼!”小松挥拳大叫。

“就是……就是!”

“……”

惊讶于这么小的小孩儿也讲脸面。

沈渊见这一幕感叹。

‘跳跳也是,不知道人艰不拆吗?’

……

瀚术王朝,镇羌郡,荆州城枯荣蔷薇术士学院。

一匹快马向学院奔来。

“吁……”骑马者在老远处停下,他知道,再往前就不是他一介送信使可以踏足的了。

“大人……加急信件。”信使将信件取出,半膝下跪恭敬的将信件递到一堵藤蔓丛生的石墙前面。

就在这时,石墙上面看起来翠绿的藤蔓伸出一根枝条,勾住信件,藤蔓随即缩回,信件缓缓没入石墙消失不见。

“呼……”信使长疏一口气,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毕恭毕敬地退去。

也难怪信使一副大难不死的表情,作为一名偶尔给各大术士学院送信的信使,他知道这个世界有着等阶之分。

哪怕瀚术王朝对待普通百姓的法律制定得再完善,执行得再公正,却改变不了它是一个术士王朝的事实,只要普通人惹上术士,死了也是白死。

“咦……端木青那小子的信,是哪个凡人这么有钱还用上了加急?真想打开看看。”

藤蔓密布的石墙语调嗡嗡,传来一阵自言自语。

“算了,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小妖孽,院长的宝可全压在他身上了,惹不起…惹不起…”

也就在枯荣蔷薇术士学院收到这封信当天,学院内传出一条石破天惊的消息:

号称荆州城百年来最年轻的术士端木青大人,三年后将在歧塘衙县范围内招收一名亲传弟子。

这道消息一经传出便引起轩然大波。

端木青是谁?

仅仅用了四十年成就术士的天才人物,传闻他自微末中崛起,凭借着自己一身天赋,硬生生于众多术士学徒中杀出一条血路。

对于权贵圈子来说那就是个奇迹,对于平民来说更是传奇,是平民术士学徒心中的启明星。

如今这个传奇要招亲传弟子,还不是在荆州城里面众多的优秀者中挑选,而是荆州城所属的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衙县里面选择。

可想而知,其中风波在荆州城内跌宕多少层。

经过一群有心人刻意寻找,终于发现一条致使众人恍然大悟的信息:

一直被人们所称道的术士大人端木青,正是来自歧塘衙县的一个小镇,这个小镇名叫——浔水镇。

一时间,浔水镇风头无两。

“院长大人,您找我?”端木青直径推开门,向里面俯案急书的灰发老者示意道。

“嗯……端木你来了啊!”老者闻声抬头,扶了扶眼眶上略微下垂的金丝边眼镜。

“先坐吧!”

老者起身从案牍中走出。

“是,院长。”端木青神态自若的坐下,优雅却不失礼仪。

倘若有人在旁看到端木青的模样,必然忍不住内心的悸动。

一张中年学者俊美成熟的脸,伴着沧桑睿智的气质,特别是一双碧绿的眼眸,举止从容间不知会迷倒多少涉世未深的少女。

“能说说你三年后收亲传弟子的事吗?”老者正色道。

作为这所术士学院的院长,他是亲眼见证端木青崛起的,并且有不浅的提携知遇之恩。

所以他了解他面前这位冷静优秀的新晋术士,在老者心中,端木青绝不会是因为一句故乡的理由,便轻易决定自己亲传弟子人选的肤浅术士。

术士区别于凡人,他们一群逐利的集体,信奉永恒的利益。

而一个亲传弟子的培养需要耗费术士多少精力物资;一位前途光明的术士的亲传弟子名额又能在权贵圈子里面换取多少利益人情。

两者之间的距离是一个凡人耗费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

“有一份天大的恩情需要我去还。”端木青没有过多的解释。

“院长,您忙吧,我那边还有一个研究脱不开身,先回去了。”

说完端木青直径走了出去,关上门,留下若有所思的老者。

回去路上的端木青望着天空,长舒一口浊气,三十岁多年前,他儿时的一幕记忆犹新、浮现于脑海:

那一年他八岁,还是一个浔水镇上可怜的乞儿。

正值寒冬,饭不饱食、衣不蔽体的他突然染上了一场寒症,病痛中他昏昏沉沉,到了快要失去意识的边缘。

端木青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有过多的哀怨自身悲惨的命运,只是遗憾于从来没有吃过一吃饱饭,没有感受过人们口中‘温暖’这个词的真正含义。

他在雪地里昏迷过去了,雪地里来往的三两行人没有一个多管闲事的。

那年头,人不如狗!

当他睁开眼,他看见一张慈祥褶皱的脸,一双含笑浑浊的眸子,他躺在柔暖的床上被眼前这位老人细心照料了三个多月,直到寒症完全康复起身离去。

他才知道一间唤作禅心的寺庙,一个被乡里乡亲尊称为沈老太太,他叫了三个多月‘祖母’的人。

那也是端木青人生第一次感受到温暖的滋味。

之后的端木青人生际遇不断,阴差阳错成了一名术士学徒,进入枯荣蔷薇术士学院学习,一步步又蜕变为术士。

到达这一步成就的过程是崎岖坎坷的,端木青始终把那三个月老人的开导教诲铭记在心,他明白没有那段时光,纵使他病疾痊愈,他也仍只是在浔水镇上的乞讨者。

端木青一有闲余便会去拜访他心中的奶奶,赠予些延长寿命的药剂,其他的,老人一无所求。

于前不久老人寄来一封书信,端木青便毫不犹豫做出决定。

端木青知道老人的时间不多了,他所赠的药剂越来越不管用,他夜里常常很痛恨自己无用,在时间面前留不住对自己最好的奶奶。

如今奶奶寄来书信给端木青,向他托付老人最后的希望,端木青当然义不容辞的承担起人生导师的责任。

“小家伙,努力的走到我面前吧。”

端木青喃喃一句丢在风里,渐行渐远。

荆州城,一处豪华庄园内,隐隐约约传来争吵哭泣声。

“父亲,我不管,我就要……我就要,歧塘衙县那群废物凡人哪个比得上我?”

“端木大人怎么能去那块穷乡僻囊挑选亲传弟子而不选我!我要父亲把那群凡人都杀了,让端木大人选我!”

说话这人梨花带雨满脸泪痕,仔细瞧去便可见是一个年龄十多岁的小男孩。

男孩一副狰狞的模样,加上一开口便要屠杀数十万人的言论,教人听得惊心动魄。

“小杰,别胡闹。”男孩身边站着位身穿华丽锦缎的中年绅士。

“为父我虽为三等术士学徒,杀那些凡人容易,但你知不知道那样会触怒到端木大人?”

“到时候,就算老祖宗再疼爱你,也会为了平息端木大人的怒火,把你我交出去。”

“况且小杰你天赋不凡,现在都已是一等术士学徒,加上我裴家的力量,还怕找不到好的术士导师?”

中年绅士是荆州城权贵术士圈子的一员,裴家的当代家主,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信服。

然而并非所有小孩儿都有沈渊的宿慧,道理能听懂却无法平息心中的躁动。

遑论裴杰一直都把端木青当做自己的偶像,把成为端木青弟子当做自己的梦想。

哐当一声。

裴杰把身边的精美瓷器暴躁地摔在地上,瓦片飞溅。

“我不管,我就要端木大人作我的老师”

“我不管……呜呜呜……”

裴杰越说越激动,越说越伤心,狰狞的脸上泪水哇哇地流。

“唉!”裴父长叹一口气。

“来人,把少爷带下去冷静一下。”

“是。”

裴父也很无奈,之前他们裴家就一直在做有关端木青的沟通工作,希望端木青能收裴杰为弟子。

其中人力物力也耗费了不少,没有任何进展不说,现在又传来这样的消息。

荆州城内像裴家一样打算的家族不少,且以裴杰这类视端木青为偶像的人最为热烈。

如今希望破灭,无力改变的同时,又不知道为端木青三年后的亲传弟子招惹上了多少仇恨。

章节目录 第7章 卦姑的灭绝 大雨将鹿山村的天空大地彻底清洗了一遍,空气中夹着泥土青草的气息,使人心神愉悦。

沈渊跟韩信在他大伯家蹭了顿午饭,便一伙人赶往禅心寺。

禅心寺依旧分外宁静,不似人烟村庄的繁杂,好像独立于鹿山村之外,与世隔绝。

窸窸窣窣的脚步喧闹声划破寂静、惊起涟漪。

“跳跳哥,你才不要瞎说,我那不是偷着吃,祖奶奶都看见了的。”

隔老远便能耳闻话语中的不岔,这小脸气鼓鼓、撅着嘴,可爱非常的小孩,正是一路赖着沈渊过来的小松。

“是看见了,那是祖奶奶看见了都不好意思说你。”韩信不屑撇撇嘴

沈渊也没料到如今的韩信言词这般犀利,一下子就撕破了小松脆弱的自尊心。

眼看着小家伙涨红了眼,沈渊连忙插过嘴。

“小松,别听你跳跳哥瞎说,他那是看着你吃到了贡品眼红。”

“来,牵着渊哥哥走,别摔倒了。”沈渊说着将小松拉到自己身边,把小松跟韩信隔开,顺便瞪了一眼韩信,示意他少说两句。

沈渊也算是发现了,觉醒后的韩信完完全全是个问题小孩儿,内心骄傲无比,基本上是融入不进人群,沈渊半个月来为这事儿操碎心了,却是收效甚微。

“嗯嗯,渊哥哥,跳跳哥虽然打架厉害了,可没有以前好了,小松不要喜欢跳跳哥了。”

小松把眼泪憋了回去,心里还记着仇,加上以前跳跳朴实友好的落差感,小松跟沈渊偷偷打起了小报告。

“嘁~”韩信耳力好,听到了,满不在乎的转过头。

“到了,我跟跳跳去后院找祖奶奶,你俩在这里先吃些贡品。”跨过寺庙大门,沈渊对大松小松嘱道。

“嗯嗯,好,渊哥哥你先去找祖奶奶吧,多跟祖奶奶说会儿话哦!”

小松头点得跟小鸡琢米似的,一双小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祭台上的贡品。

另一边大松根本没听沈渊说啥,一进门早就拿着贡品开吃起来。

沈渊看着这哥俩的样子笑了笑,又摇摇头。

“走吧,跳跳。”

“老大,不用了,祖奶奶来了。”韩信感觉很敏锐。

果不其然,眨眼的功夫,沈老太太佝偻的身形便从后庭的转角出现。

“是渊儿、跳跳呀!来,过来,祖奶奶带你去看看院子养的几条小鱼儿。”

沈老太太见沈渊在前头,索性就不走了,招呼着沈渊韩信过来。

看鱼?

沈渊搞不懂他祖奶奶什么心思,不曾多想,随着沈老太太来到了后院养鱼的小瓷缸跟前。

缸里面水草摇曳,水澈清晰,几条锦尾金鲤在水中游荡。

“渊儿,这些鱼儿好看吗?”沈老太太看了一眼鱼儿,慢悠悠往回走,坐在距瓷缸不远处的木椅上。

“好看。”沈渊如实回答。

“倘若你是它们,那你觉得它们缸里面过得好么?”沈老太太接着问道。

“我的话,应该觉得不好吧,毕竟鱼缸太小,失去了自由。”

沈渊切身而谈,就好像那怕呆在鹿山村再宁静、和谐,沈渊都会觉得是一种束缚。

“那什么算自由?是它们在池塘里、江河里还是在大海里,才算作自由呢?”

沈老太太说得很深奥,沈渊没有去接话,而是等着沈老太太的下文,沈老太太一百年的人生经历,致使她所说的每句话在沈渊听来都显得意味深长。

“呵呵呵……傻孩子,人生哪有什么绝对的自由,这些鱼儿跳出缸必然会死亡。

人也是一样,你想要跳出现在的环境之前,首先考虑的是自己要活着。

只有活着,哪怕是委曲求全、忍辱负重的活着,人才有追求理想的权利。

别人的眼光并不重要,哪怕你成了别人眼中的观赏物,如这鱼儿一般囚困在鱼缸里,但它们还活着,所以希望就在。”

沈老太太一口气说了很多,沈渊能体会到,他祖奶奶说这话时一种别样的情感。

好像在教导沈渊,又好像在说自己。

“活着,所以便有希望么!”

沈渊双眼无神、陷入沉思,喃喃重复道。

“是啊,渊儿你可不就是祖奶奶的希望吗!”沈老太太和蔼微笑,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渊。

虽然不懂沈老太太话中深藏的含义,沈渊还是乖巧的点头附和。

“渊儿,祖奶奶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沈老太太见状转开话题。

“嗯,祖奶奶,渊儿听呢。”沈渊点头示意。

“从前有个渴望自由、向往外界的乡下女孩儿,女孩儿青春年少时没有反抗现实的勇气,被家人许给门当户对的远亲。

女孩儿初为人母,变成了女子,为那户人家生下了四男一女后,按耐不住自己对远方的渴望,抛下自己的儿女、丈夫,离家出走了。

她走得很远,根本没有想过再回去,她认为在那个村子里面碌碌一生,每时每刻都是煎熬。

女子不知道走了多久,路途上遇见形形色色的人,看到千奇百怪的事,她情愿一路乞讨也不回头看一眼,她对自己说:哪怕是往后后退半步,这辈子也就白活了。

困顿煎熬的日子使她痛苦并快乐着,她经历的冷眼嘲笑、寒冷饥饿都鞭策着她不能回头,一直到她遇见她的师傅。”

沈老太太顿了顿,眼眶有些浑浊,显然故事中的师傅撩动她叙述时的心绪。

“师傅是位卦姑,卦姑在这世界上扮演着一个孱弱稀少却又神鬼莫测的角色。

卦姑之所以稀少,是因为她们这类人有着独一无二地天赋:窃取神灵信仰。

卦姑能够把窃取的神灵信仰,通过特殊的方式,用来作为预测未来、观测命理的撬棍。”

咕噜……

沈渊深深咽了一口口水,旁边的韩信也表现得不可思议。

信仰是什么?

是信仰者心中的寄托,以一种极度崇拜的态度表出来,向崇拜者冥冥之中传递的一种能量。

信仰更是沈渊系统所需的魂源,在韩信的介绍中,除了占地圈人,没有别的获取信仰之法。

然而、卦姑却可以通过天赋窃取信仰,沈老太太只言片语教沈渊心神动荡。

另外,卦姑竟然能预测未来,沈渊忽然间发现自己原来与神秘之间,离得这么近。

“但是,这群人作为窃取信仰的代价,便是不能修炼。”沈老太太换了口气继续说道。

“所以,卦姑有看穿命运的眼界,却缺乏改变命运的力量,或许卦姑从一开始便注定是个悲剧……”

沈老太太的声音有些颤抖,枯槁的双手慢慢握紧。

“灾难在女子成为卦姑的二十年后降临了,一个传奇级的术士发现了卦姑据点。”

“术士掌握着通往神灵道路的钥匙,不,换句话说,术士在凡人眼中就是神灵。”

沈老太太说话时还带着隐隐的恨意与畏惧。

“那位狠毒的传奇术士囚禁了卦姑一脉所有的人,逼她们用窃取的信仰、用自己的生命去推测他的未来与机缘。”

沈渊看着沈老太太心绪起伏的样子,赶忙走到沈老太太身边,握着老人冰凉的手,试图给予些温暖,使其缓和平复下来。

被握着双手的沈老太太从回忆中惊醒,深深看了一眼跟前的沈渊,抽出手,拍了拍沈渊额头,宽慰一笑,又继续说道。

“卦姑是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观测命理的,以生命为代价,更具体更准确的去截取未来片段。

传奇术士的命理太强,信仰的预测根本起不到作用,也只有牺牲卦姑的生命,才能为一位传奇术士在命运长河中捕捉到零星碎片。

传奇术士为了使卦姑们乖乖就范,以其他卦姑的生命为要挟,逼着一个又一个卦姑为他的私欲献命。

被囚禁的卦姑们知道,继续下去迟早有一天所有的卦姑都会死,于是她们有人私下决定:用自己生命来推测命理中其他卦姑逃出的契机。

上百卦姑一夜之间牺牲,换来从数百条命运支流中看到唯一的希望——那个女子。

女子最终在命运的指引下逃了出来,跋山涉水,像狗一样逃回了自己原以为永远不会回来的故乡。”

嘀嗒……

言至此处,沈老太太不觉落下两滴浊泪。

“祖奶奶,那女子就是您吧!”沈渊向前一步,抱住沈老太太,小手轻拍老人的背。

沈渊此时的眼眶通红,咬牙眯着眼不让泪水流出来,他能理解老人的那份心酸苦痛。

同时彻底明白:为何他接下了祖奶奶的因果,又为何他是祖奶奶的希望。

沈老太太缓了一会儿,扶正她怀中的沈渊,点了点头正色道。

“是啊!那女子就是祖奶奶……”

“渊儿,只要以后那个传奇术士发现你跟跳跳身上有使用过信仰的痕迹,便不会放过你们,你害怕吗?”

“渊儿不知道,但渊儿跟您一样,还是想走出去,哪怕是撞个头破血流!”

沈渊迄今还未见过什么超凡力量,也不知道所谓的传奇术士是何等强大,借着这股初生牛犊的气势,一往无前。

“好,不亏是祖奶奶一手带大的亲重孙。”沈老太太看着此时的沈渊仿佛见到当年的自己,顿时觉得一气通畅。

“那祖奶奶卦姑一脉的公道,便交给你以后讨回来了!”

“嗯,祖奶奶!”

沈渊望着沈老太太那张消瘦褶皱的脸郑重道。

“这份恩怨,渊儿替祖奶奶接下了!”

沈渊无法拒绝沈老太太的请求,更无法辜负沈老太太的期待。

老人五年来为他付出了太多,多到沈渊根本还不起,以至于沈渊能做的,只有在他能力足够的时候,去弥补老人心中永恒的伤痛与遗憾。

章节目录 第8章 仇恨之源 沈老太太欣慰地看着沈渊,面前一张稚嫩脸蛋上的坚毅表情,仿佛在告诉她:祖奶奶你的血海深仇,都由渊儿给您去报。

她知道,在她生命的终点,没有看错人。

沈老太太擦了一把润湿的眼角,调整情绪缓缓开口:“渊儿,祖奶奶差点忘了,你们过来找祖奶奶所谓何事?”

沈渊迟疑了一下,把怀中的木雕取出,交到沈老太太手上。

“咦?这不是我送给你爷爷那一辈人辟邪的吗?上面的信仰……是被你吸取了?”沈老太太仔细一瞧手中的东西,略带惊讶。

“嗯,祖奶奶,不瞒您说,渊儿非常需要其中的信仰,您手上还有这样的物件吗?”

沈渊一脸希翼地望着沈老太太。

信仰魂源对他太重要了,重要到没有魂源沈渊一个英雄都召唤不了,毕竟跳跳都只是系统最开始赠送的,大半个月之前还是‘残次品’,沈渊在心中碎碎念。

一旁神情穆然的韩信要是知道沈渊此刻的想法,不知将会作何感想。

“渊儿,跟我来吧。”

沈老太太听闻沈渊急迫的语气,话不多说,直接招呼着沈渊起身。

沈渊一听‘有戏!’,按耐住自己激动的心情,紧随其后。

沈老太太慢悠悠穿过后庭、走廊再到她的卧室,后面的沈渊倒还稳得住,韩信在一旁却着急得不行,恨不得背着沈老太太走,又因为沈渊压制不敢太过,所以一直在忍耐。

沈老太太踏入卧室,直径走到屋内大柜前,轻车熟路地取出一个小盒子,交给沈渊。

沈渊接过打开,盒子里面不多不少,躺着七块跟之前一模一样的木雕。

“滴……检测到魂源,是否吸取?”沈渊刚触碰到木雕,脑海的系统瞬间传来提示。

“吸取”

“滴……吸取魂源70,当前魂源160。”

就在沈渊吸取魂源的片刻,沈老太太自顾自说起来。

“我们卦姑一脉纵然是天赋独特,可以窃取信仰,但一生窃取信仰也是有限的,就像术士的修行一样,有多高的境界掌握多大的力量。”

“啊!还有限制?”沈渊之前听着感觉卦姑很厉害,没想到还有限制。

“呵呵……傻小子,卦姑要是能无限的窃取神灵信仰,那卦姑自己不就是神灵了吗。”

沈老太太乐呵一笑,拍拍沈渊的小手。

“祖奶奶我一辈子修行窃取的成果,都在之前给你的那串念珠上,盒子里的木雕,包括我赠予你爷爷他们的木雕,都是祖奶奶在做卦姑的时候,那些要好的师姐师妹们送给祖奶奶的信物。”

沈老太太看着沈渊手捧的盒子,触景生情,话语间不自觉地有些低沉。

“不过既然渊儿要,就拿去吧……”

沈渊听着沈老太太惆怅的语气,赶忙解释:“祖奶奶,不用了,里面的信仰已经被渊儿吸取,这些木雕对渊儿已经无用,还是留在您这儿吧。”

沈老太太仔细感受了一番盒子里面的木雕,虽惊讶于沈渊吸取信仰的速度,但也没有去询问沈渊缘由。

每个人都有秘密,沈老太太之于沈渊,她选择了一种不闻不问的方式,去对待、尊重。

“对了,渊儿,之前那串念珠上的信仰你全部吸取了吗?”沈老太太突然问道。

沈渊闻声,示意旁边的韩信一眼,在沈渊略带命令的目光中,韩信极不情愿地取下了手腕上的念珠,递给沈老太太。

“还有三颗,刚刚好,足够了。”沈老太太没有料到,沈渊竟然忍住没去吸取念珠中仅剩的信仰。

沈老太太磨磋念珠间,似乎做下什么决定说道。

“渊儿,你先跟跳跳回去吧,三天后再来,祖奶奶到时候赠你三桩机缘。”

沈渊一听这话,再联系他祖奶奶卦姑的身份,也没有多想,顿时觉得自己当时鬼使神差没有去吸收念珠上的魂源,赚大了。

刚刚还不舍交出念珠的韩信,似乎也明白了其中意味,乖乖的跟在沈渊后面,没有说话。

“好的,祖奶奶,您也早点休息。”

沈渊带着韩信亲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招呼过寺庙大堂大快朵颐的大松小松,心满意足地离去。

此行收获颇丰,沈渊的步子似乎也轻快了许多。

………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沈渊趁此期间,把他爷爷那辈剩余的四块木雕上的魂源一一吸取,沈渊如今再打开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无

荣耀点:0

生命结晶:0.2

信仰魂源:200

拥有英雄:韩信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御——致死)

单看信仰魂源一项,足够沈渊召唤两个英雄降临此方世界了。

奈何生命结晶太过难得,荣耀点半分头绪都没有,沈渊摇摇头,关闭了宿主模板。

值得一提的是,沈渊脑海里面的王者峡谷经沈渊探索,沈渊发现峡谷是一处时间静止的真实空间。

至于峡谷空间有多大?

沈渊完全没底,他至今还被限制在水晶建筑方圆数十里的范围内,无法突破光幕去丈量。

‘看来先只能当做一个储物空间了。’沈渊在心底琢磨。

‘并且,关键时刻还能用来逃跑,跳跳也跟我实验过,当我进入峡谷空间,身体在此方世界便会消失。

不过,以此法逃生还需谨慎,一是不知这里术士大能能否找到痕迹;另外,消失之后再出现的地点,还是原地。’

沈渊整理完思路,抬头,发现已到了禅心寺门口。

对着寺里的神灵雕像拜了拜,上了柱香,走向后院。

说到底是吸取了人家神灵的信仰,沈渊觉得形式上虔诚一番,算作弥补,寥慰心安。

沈渊推开房门,惊醒了在床上小憩着的沈老太太。

沈渊发现,沈老太太面色有些苍白,精神也是不佳,内心忽然一阵绞痛。

“渊儿,来,到祖奶奶身边来。”沈老太太在床头招手,好像连多余的动作都无力去做。

沈渊无暇想太多,顷刻间来到沈老太太跟前。

“渊儿,祖奶奶不行了。”

短短几个字,恍若惊雷劈入沈渊脑海。

“祖奶奶……是因为渊儿您才这样的吗?”沈渊忽然想到卦姑能以生命献祭去推测命理,顿时声音哽咽。

沈老太太点头,又摇头,微笑着说道:“祖奶奶自己知晓,祖奶奶老了,即便祖奶奶不去用生命去观测命理也活不过今年。”

沈老太太说话的声音很微弱,语气却无悲无喜,即使面对死亡也是镇定从容。

“况且,祖奶奶活了这么久也活够了,能最后帮一帮我的渊儿,祖奶奶心里开心。”

听到此种答案,沈渊顿时羞愤欲绝,‘沈渊啊,你是蠢吗?为什么不把念珠上的魂源吸收掉,为什么要把它交给祖奶奶!?’

其实并非沈渊想的那样,纵然没有那三个念珠,沈老太太一样也会用自己的生命为沈渊去探究命理。

不同的是,没有念珠,沈老太太只能为沈渊推演一次!

“渊儿,不要悲伤,忘记祖奶奶平时是怎么教导你的了吗?”沈老太太神情慈祥、目光和蔼地牵着沈渊的小手。

沈渊感受到手上的冰凉,马上用另一只手包裹住沈老太太。

“人总有一死,祖奶奶在卦姑一脉断绝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老天能让祖奶奶陪着渊儿渡过五年,已经很满足了。

祖奶奶枕下压着预测过的念珠,有三颗,你把念珠放在额头的眉心上便能看到其中的机缘,能不能把握住,就看你自己了。”

沈老太太明显在交代后事,沈渊在床头紧要嘴唇,点头,鼻腔用力吸一口气,频繁眨眼,不让泪水流出。

沈渊知晓,祖奶奶不喜他哭泣,沈老太太说过:‘男子汉大丈夫,顶天立地,流血不流泪!’,因为宿慧,五年来他也从未哭过。

但这一刻,他眼泪忍得很煎熬。

“另外,那串念珠儿被祖奶奶施下卦姑一脉独有的印式,一旦靠近有卦姑天赋的人便会闪烁,找到这类人,护他们周全,床下的箱子里有卦姑的修行方式,以及祖奶奶这些年积攒的财物,帮祖奶奶把卦姑一脉传承下去好么?这是祖奶奶最后的心愿……”

沈老太太期待的看着沈渊。

“好,好……渊儿都答应。”沈渊声音微颤,连连点头。

“还有渊儿,你若是想获得蕴含信仰的物品,不妨以后去沧澜帝国迦耶寺旧址走走……”

沈渊把沈老太太双手攥得更紧,老人到生命最后一刻还在为他考虑,其中恩情不足为言语所能表达。

……

沈老太太最终还是走了,走之前让沈渊收起了托付给他的东西,并叫来沈家众人,嘱咐了一些事情,于半夜子时,撒手人寰。

沈渊斯夜当真没有落下半滴眼泪,在床前磕了三个响头,未理会沈家一众,未理会闻询过来安慰的韩信,一个人在房顶呆了半夜。

紧握住被沈老太太取下的三颗念珠,手臂上带着仅剩九颗毫无光泽的念珠串儿,

“渊儿,那个灭我一脉的传奇术士叫作傅山鹤,体内含有赤磷妖蛇血脉,实力非常,没有实足的把握不要为祖奶奶报仇。”

拳里的念珠被沈渊握得咯吱作响,‘祖奶奶说过:她在卦姑一脉灭绝的时候,心就已经死了。

傅山鹤!!!

既然祖奶奶死之前都这么恨你,那你就等着下地狱,去给我祖奶奶忏悔吧!’

沈渊咬牙切齿,指天发誓!

章节目录 第9章 有一种情义 仿佛一夜风吹绽放的梨花,沈渊于一夜之间成长。

‘从现在开始,努力的去变强吧。’沈渊长吁一口气,从峡谷空间取出一颗念珠,按在眉心,闭眼感受。

瞬间,沈渊的心神被抽离,置于一处无垠的长河上空,望不到河流尽头。

色彩斑斓的气泡布满长河并流淌其中,它们自长河涌出,沿着即定的轨迹,缓缓升腾。

有新生的气泡于河面诞生,也有相互碰撞的气泡一一幻灭。

气泡上倒影着无数的人影,变幻着无数的场景,不过气泡上的事物在沈渊看来都模糊不堪,无半分辨识度可言。

沈渊冥冥中有着预感,眼前便是传说中的命运长河。

沉浸在美丽的绚烂时空,沈渊突然生出一股极大的野望:‘倘若我能掌控这未来种种,还愁何事不成?’

一番膨胀妄念后。

沈渊苦笑着甩了甩头,摒弃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五岁的他,在这个世界不见得比地上的蚂蚁强,

前世的经验让沈渊明白一个道理,好高骛远终将一事无成,还是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好。

与此同时,一个气泡经过幻灭融合,最终升腾到气泡层的最上面,一阵挣扎,脱离气泡层的束缚,来到沈渊面前,色彩变幻。

倏忽一下,撞向沈渊眉心。

呼……

现实中的沈渊猛的睁开双眼,身体佝偻下去,大口喘气,冷汗直流,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

‘我看到了!’

‘就是在鹿山里面……那棵远远可见的榕香树…’

‘时间?时间……’

沈渊心神极其专注,双眉紧皱,努力地回想,当气泡撞向他,破碎瞬间所传递过来的画面。

‘榕香树叶上还有露珠,土壤很湿沃,月弯小不可见,所以……’

‘所以时间大概是在这个月末或下月初之间!雨后……’

沈渊得出计较,顾不得地上凉,原本便佝偻的身体一屁股扎在地上,顿时觉得浑身舒坦。

闻声赶来,韩信见到地上大汗淋漓的沈渊,神情紧张的问道:“老大,你没事吧?”

沈渊翘起嘴角,摆了摆手,又算了算时间:“跳跳,离我们去镇上蒙学只有五天了?”

“是的,老大,还有五天便是月末,我们得去镇上蒙学,当初祖奶奶是这么定下的吩咐。”韩信提到‘祖奶奶’这三个字时,眼中闪过莫名的哀伤。

他虽然年幼叛逆,但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心中还是有杆秤的。骄傲的他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表现悲伤与愁绪,故作坚强大抵如是。

沈渊把韩信的情绪变化收入眼底,暗暗点头,倘若觉醒之后的韩信跟之前的跳跳没有半点关系,或者说变得面目全非、无情无义,

沈渊也绝不会对待他这般宽容,至少一个因他而生的手下,听其称呼一句‘主人’,沈渊是接受得起的

正因为韩信就是跳跳,跟沈渊有那份共患难的情义,无论性格怎么变化,只要他的本心如初,沈渊就待他为兄弟。

“跳跳,这两天跟我好好准备一下,一场伴随着巨大机遇的生死危机就要来了。”沈渊眺望远方,面色凝重道。

韩信见沈渊脸色严肃,没有多言,点点头,默默站在沈渊身后,一同看向远处。

……

忙碌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沈渊跟韩信找到了记忆中的榕香树,接连两天,一番精心布置,加上心神上的整日振奋,沈渊孱弱的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

幸好韩信这些天来,体质有了实足的改观,小小的个子里面蕴含着不下成年人的力量,许多事情交给他去办,沈渊在一旁指挥,倒也能够坚持。

“跳跳,周围这些陷阱咱俩再好好检查一遍,有瑕疵的重新再来一遍,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嗯。”

沈渊环顾遮蔽半里的大榕香树,闭上眼,一一与脑海中的情节验证,确保万无一失。

‘吃肉还是吃土,就看这一次的了。’

“老大,我这边没问题。”韩信检查完毕道。

“嗯,跳跳,过来,把咱俩来过的痕迹都清除掉,我们走。”

沈渊抬头看看天空,一朵朵乌云汇聚,想来是一场微雨悄至之态。

韩信把四下散落的器具收进两个个打的竹篮里,扛在肩上道:“老大,我们去祖奶奶坟头去拜拜吧。”

沈渊恍惚了一下神色,沈老太太的葬礼举行在她去世的第二天,乡下没有那么多习俗,念着早些入土为安,在沈家众人操持下,于鹿山边上挖了坐坟,用木头做了块墓碑,裹着老人早年办置的棺材,草草了事。

老人的墓离这颗榕香树不远,沈渊心里知晓却不愿提及,每当他脑海中闪现老人慈祥的脸,便会隐隐作痛。

“今天就算了,下次吧。”沈渊拒绝道。

“好。”韩信也不争辩。

“待会回去早些睡觉,养精蓄锐。”沈渊目光深邃,嘱咐道。

偷偷下了鹿山,天色已经昏暗,鹿山脚下的鹿山村渐渐被白雾笼罩。

整个村子还沉浸在沈老太太离去的伤痛之中,村子里每个人多多少少都曾受到过沈老太太些许恩惠,乡下人还算纯朴,记得这些好,每家每户都在门口点了只蜡烛。

三三两两的烛火随风摇曳,蜡烛燃烧的蜡烟味儿充斥着沈渊的鼻腔,一时间觉得很好闻,深吸一口却被呛得不行。

‘是该走了啊,对不对,祖奶奶?’沈渊回头看了一眼山脚的孤冢,喃喃呓语。

当晚,天空便飘起了小雨,细雨微微,时断时续,一直下到隔天白天,没完没了。

沈渊怡情长坐在自家小院,愣神盯着院外一簇幽幽的山竹,竹叶上闪烁着点点雨珠,料想时机已到。

“老头,你看渊儿怎么回事?在那里傻坐着快两个时辰去了,跳跳也是,突然一下子这么安静。”沈渊奶奶放下手上的抹布,招呼一旁打盹的沈渊爷爷,面带忧色。

“嘘……小声点,让他俩缓缓,咱妈刚去世,渊儿跟跳跳又最得咱妈疼爱,两个小家伙有良心,就别打扰他们了。”沈渊爷爷压低声音,说着自己的猜测。

“别看咱妈去世的时候,渊儿一滴眼泪都没流,但大伙心里都有数,沈家五十来号人,最难受的怕就是渊儿了,

咱妈死之前最器重便是渊儿,临死也是跟渊儿在谈话,之后才叫的我们,她不许渊儿软弱,渊儿这孩子没有辜负咱妈啊!”

沈渊爷爷心里敞亮,耐心跟沈渊奶奶解释。

“渊儿是有良心,咱妈去世怎么没见你多伤心难过呢。”沈渊奶奶埋汰道。

“老婆子,你想想,我能有多难过,咱妈生下我们兄妹五人就离家出走了,一走近三十年,回来一个人盖了间寺庙,要不是她老人家对每个人都这么和善,我指不定心里还记恨她呢!

唉…不提了,不提了,又困了,先去睡个觉。”沈渊爷爷从摇椅上起身,走进房间。

“呸,你个死老头子。”沈渊奶奶见老头子不愿多谈,小声嘀咕。

随后看了一眼门口的沈渊跟跳跳,准备起身劝说,又叹了口气,拿起抹布自顾自在厨房忙起来。

“跳跳,想必就是今晚了,你再去休息一下。”沈渊看着渐渐放晴的天空,得出结论。

“老大,今晚会很危险吗?”一旁的韩信扭头,注视沈渊的侧脸。

“嗯。”沈渊凝重点头

“那老……老大我一个人去吧!”韩信怕沈渊拒绝,说话有些结巴。

“你一个人去?”沈渊转过头盯着韩信,果断拒绝:“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死了还有希望复活,而且我们布置了这么久,我比老大你更强壮,我去一,一定不会有事。”韩信找着说词,激动得从小板凳上站起。

沈渊抬头,略微吃力的看着一脸坚定的韩信,心中淌过一整暖流。

什么是真正的兄弟?

真正的兄弟就是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不计得失、无论生死的去帮你。

“跳跳,我知道你死了之后能够被我以一定的代价去复活。”沈渊顿了顿:“可是,你老实告诉我,之后复活那个韩信还是你吗?还是与我相伴这些年的跳跳吗?”

“我,我不知道……”韩信答不上来。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或许这个世界上的神灵有完完全全复活一个人的办法,但沈渊能感觉,他脑海中的系统做不到这点。

系统能够再次复活的‘韩信’,只是一段新生的意识,配上一副原封不动的躯体,若如此便让沈渊接受这所谓的复活,未免有些自欺欺人了。

“好了,不要再说了。”沈渊站起身,拍拍韩信肩膀道:“这次我必须去,因为我们赌不起,

先不说,‘那个’会不会因为我未到,徒增变化。至少,我沈渊做不到拿我兄弟的命去苟且偷生,那样的机缘纵然得来,又有何用?”

“可……可是,老大你不是说这次机缘至关重要吗?”

“是挺重要,能让我们提前三年接触这个世界的力量,但……再重要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否则我这一辈子……难得心安。”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倘若真的要死,我们兄弟二人死在一块!”

沈渊把拳头横置胸前,挑了挑眼神,静静的看着韩信。

韩信接过沈渊坚定的目光,仿佛忽然间明悟。

“好,老大,谁要伤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韩信伸出手,两只稚嫩的拳头在空气中相击,在这一刻立下约定。

章节目录 第10章 生死时刻 一轮新月悄悄爬上鹿山山头,朦胧银辉下攒动着两个瘦小的身影。

鹿山村村民为了应付劳作,一般睡得很早,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一切都显得静谧。

在约定的时辰,沈渊韩信从闭目养神中同时睁眼,默契地看向对方,蹑手蹑脚翻过窗户,离开自家小院,下了小土丘,往鹿山栅栏处一路狂奔。

过程中,两人没有任何语言交流,也无需言语,两份心思,一个眼神,足矣。

到了鹿山栅栏边角,两人稍微歇息了一番,缓了口气,一人拿着把割麦的镰刀,从容不迫的翻过栅栏,往鹿山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那棵榕香树下掠过一道身影,片刻后,那道身影又飞回来,依靠在榕香树主干上,大口喘着气。

透过月光,隐约可见榕香树下一张鲜血淋漓的脸,脸上是道道伤痕,伤痕像爪子挠的一样,里面的肉都缱绻翻露出来,十分恐怖。

“没想到我皇甫泽,有一天也会受到这种程度的伤,那帮骚狐狸下手也太狠了,待我回到皇甫家叫上帮手,定然烧了他们的狐狸窝。”

树下的身影,皇甫泽,一个人狠狠的发着闹骚,似乎身上的伤与伤他的人,根本没放在他眼中。

其中缘故,只因他生下来姓作皇甫,他便有藐视一切困难的实力。

“不过算起来倒也值得,盗了她们月光狐一族的小公主,等我养好伤便与这小家伙签订魂约,到时候我灵魂系亲和度必定暴涨一大截,说不定都足够冲击二级术士了,哈哈……”

拍了拍腰间的妖囊,皇甫泽美滋滋地憧憬着。

倒不是皇甫泽胡言乱语的瞎说,月光狐族作为灵魂侧一系的妖精,本身就具备亲近灵魂的天赋。

它们是绝大多数灵魂系术士梦寐以求的契约妖精,能够很大程度上提升术士在灵魂侧上的天赋,遑论月光狐中天赋最高的皇族。

“只是不知此处为何地,被那群骚狐狸追赶,不曾想情急之下迷了路。”

皇甫泽边打边逃,一路上辗转大半月,也是在前不久彻底抹除妖囊中的味道,得以喘息。

“看前面似有个村庄,正好杀了这些凡人,炼化魂魄滋补这些天的损耗,桀桀……”

一阵寒风吹来,伴着阴森森的笑声,显得格外瘆人。

“谁在哪里?”皇甫泽陡然惊起。

“跳跳,动手。”沈渊将手一挥,指示道。

原来,沈渊在皇甫泽自言自语骂那些狐狸的时候,便跟跳跳抵达了原先准备好的潜伏地点。

皇甫泽因之前的战斗,精神损耗太严重,没有用精神力辐射四周,也就未发现数十丈之外两人。

直到皇甫泽吐露要屠杀村子,韩信听力敏锐,一时间没忍住碰到碰到旁边的树杈。

沈渊见被发现,果断出手。

瞬间,韩信砍断手边的藤条,藤条一断,顺着紧绷的力道。

皇甫泽所在的原地,一根根削得尖锐锋利的长竹,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哼,这些小孩把戏。”

皇甫泽面带不屑,挥了挥残破的衣袖,在长竹临身前,全部打飞出去,片叶不沾身!

沈渊眯着眼,做出一个分散的手势。

韩信会意,从潜伏处跳出,绕着榕香树,往皇甫泽身后跑去。

“找死!”

皇甫泽寒芒一闪,指尖汇聚一团黑雾,往韩信奔跑处射去。

黑雾速度极快,几乎眨眼见便贴近韩信。

沈渊见此幕,心跳骤停,紧握拳头在内心呼喊:‘躲过去。’

极速移动的韩信骤然停步,面临生死时刻,仿佛本能,双脚踩地一跃……

同时,黑雾已至。

砰,哗啦一声。

潮湿的泥土溅射四周,黑雾击中处显露出一个直径三尺的大坑。

而韩信,在两丈之外,大口喘着气。

“呼……”沈渊恢复心跳。

“怎……怎么可能,他是怎么跳到那里的?是空间天赋……还是血脉?”眼前此景,将原先不以为意的皇甫泽怔住。

内心惊讶归惊讶,皇甫泽手上动作没有任何迟缓,接连不断的黑雾从他指尖弹出。

作为一个成名已久的术士,皇甫泽手段很多,无奈于此时他损耗太大,只能选择最省力的方式解决韩信,

皇甫泽也看出韩信那一跳消耗颇大,他不信对面那小子还能一直跳了。

接连一番惊险的闪躲之后,韩信明白对方的意图,口头上嘲讽挑衅道:“垃圾,来杀我呀!”

“臭小子,我要把你炼成魂仆。”

皇甫泽恐怖的脸上溢出血丝,出生便家世不凡的他,走到哪里不是被恭敬供着,除了教一群月光狐追得狼狈,何时受过这种侮辱。

皇甫泽决定亲自动手,把对面挑衅的小子抓过来,刮骨抽筋、鞭魂笞魄。

皇甫泽动了,随着皇甫泽动的是沈渊惊喜的目光。

沈渊相信这两天布下的陷阱,只要皇甫泽敢动,绝对是如陷泥沼。

皇甫泽脚刚踏出一步,立刻觉着不对。

地面是空的!

而空洞地下排列着密密麻麻的竹枪,在皇甫泽落脚的瞬间往上弹射。

皇甫泽凭空借力,强行扭转身体,险险躲过去。

还未落地,自天而降一张密布荆棘的网,出现在皇甫泽头顶。

皇甫泽化掌为刃,附着点点寒气,挥掌切开大网。

‘怎么会……计算得如此精准……’皇甫泽压下内心的波澜,小心戒备。

别看皇甫泽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要论方才那些陷阱暗器摆放投射之刁钻、凶狠,皇甫泽不禁暗自咋舌。

这是要致他于死地啊!

扪心自问,他刚到此地没多久,没招惹过谁。当然,皇甫泽下意识忘了之前说过要屠村的话。

沈渊神情专注,盯着树下的皇甫泽,没有任何心里负担,一心一意的算计着皇甫泽。

既然你放下话要屠村了,不杀你杀谁。

“呦~,不敢动了?嘁……垃圾!”韩信继续挑衅,一张高傲鄙视的神情,完完全全是本色出演。

皇甫泽把拳头攥的咯吱咯吱响:“凡人小子,是你逼我的……拼着重伤,本少都要杀掉你。”

似乎下定决心,皇甫泽这一次不再压制身上的伤势,全力出手,对付身后多次羞辱他的韩信。

皇甫泽手上捏着印,一股幽寒之气自他体内散发,无形间威慑逼人。

暗道一声:“不好。”沈渊不再潜伏,提步往五丈外的木桩跑去。

皇甫泽扫了一眼沈渊,略感意外,看着远远相隔的距离,觉得没有威胁便未细想,当务之急是杀掉后面那个小子,前面的先留着,一个一个来。

沈渊感受到源自皇甫泽的威势愈发浓重,着急起来,他知道,韩信肯定无法接下这一招。

“必须打断他施术,快……再快……”

恨不得两步并作一步,短短五丈在沈渊眼里,显得如此漫长,因为这关系着韩信的生命。

韩信远远望见沈渊的的急迫,微微一笑,嘴上却未停下对皇甫泽的嘲讽。

山路磕磕绊绊,沈渊一到木桩处,大气都没时间喘,一镰刀斩断拉扯木桩的藤蔓。

木桩呼啸而往,直直撞向一心施术的皇甫泽。

“呼……”沈渊目光灼灼的盯着木桩,暗暗祈祷:“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下一刻,皇甫泽施术完成,带着凌厉的杀机,一股肉眼不可查的精神能量,倏忽而致,打在韩信脑门,韩信躲无可躲。

同时,尖锐的木桩硬生生钉在皇甫泽胸前。

砰……

韩信、皇甫泽同时倒地。

“不,跳跳……”

沈渊连滚带爬,跑到韩信身边,一把抱住韩信:“跳跳,醒醒……醒醒……快醒过来啊!”

“滴……检测到宿主所属英雄韩信,精神力完全枯竭,是否消耗魂源补充?”

“本次补充消耗……”

“是……是!”沈渊大吼:“给我补充,快!!!”

惊喜,如久逢大旱下过一场甘霖,沈渊不知道怎么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

失而复得,不外如是。

然而,战斗并未就此结束。

皇甫泽艰难地爬起来,浑身泥泞,抽出胸前的木桩,无视血流如注的伤势,一步步、颤悠悠的向两人走来。

皇甫泽杀意充斥心间,即便是身受重伤,他也要杀了沈渊再离去,两个小孩将他逼得这般狼狈,不将沈渊俩挫骨扬灰,不足以平息他心头之恨。

距离不足十尺,皇甫泽低头俯视沈渊,沈渊冷眼相对皇甫泽,毫不相让。

“小子,反抗啊,挣扎啊!桀桀……”

黑烟在皇甫泽指尖凝聚,可以预见,下一秒眼前这两个小子都将变成肉泥。

也就是这一瞬,沈渊缓缓张口:

“斩杀!”

黄色的光芒自沈渊为中心,轮转一扫而过,不见踪迹。

另一边,黑雾消弥于指尖,皇甫泽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倒地。

沈渊颓然吁气,顺势躺在韩信身边,心神一松:‘终于结束了。’

然而,下一刻,异响从沈渊背后传来:

“桀桀~”

皇甫泽尸体上汇聚大量黑雾,凝聚出一个模糊的虚影,面部晦涩地盯着沈渊。

“明明只是个凡人,却能瞬发术式,看来本少是撞到宝了。”

虚影呓语喃喃,语气中透露着欣喜。

“既然如此,你这具肉体,本少就笑纳了,桀桀~”

皇甫泽不理会沈渊的惊讶,虚影飘到沈渊面前:“小子,下辈子不要招惹灵魂系术士,因为……死亡才是我们的开始!”

虚影猛的一下钻进沈渊脑海,沈渊便完全失去了意识,昏迷过去。

“滴……检测到宿主魂海受到异物入侵,自我防护措施启动”

“滴……检测到生命结晶,自动吸收。”

“不,这是什么?”虚影在沈渊魂海一阵慌乱。

“怎么会……他怎么会有传说中的术士结界!?”

“不——!”

虚影远远看到沈渊魂海中的金色圆球——峡谷空间,一顿绝望挣扎。

最终,没了声息。

章节目录 第11章 巨大收获 沈渊幽幽转醒的时候,韩信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太阳刚刚出了地平线,一缕红芒刺破黎明,山脚村子里一声雄鸡引吭,天下大白。

“老大……老大,你醒了?”

韩信兴奋之意溢于言表,嗡嗡的声音在沈渊耳旁打转,隐约的人影随着沈渊睁眼逐渐清晰。

“跳跳,你没事吧。那个人死了吗?”沈渊下意识跳起来,神情关切地问道。

昨晚的战斗太过激烈,沈渊昏迷前以为一切都完了,皇甫泽怎么都杀不死的阴影还笼罩着他。

韩信无辜的摊开手,指了指不远处干瘪恶心的尸体,又用力拍拍自己的胸,咧嘴一笑,示意无事。

顺着目光看向尸体,沈渊眼珠陡然一缩。

“这是!”

沈渊闭上眼,脑海中传来大量陌生的画面,一幕幕,如放无声投影般,循环播放着皇甫泽的一生。

“皇甫泽……神秘侧灵魂系术士……”沈渊了解到昨晚那个深不可测对手的底细,低语喃喃。

“老大,怎么了?”韩信挥手,在沈渊面前恍了恍。

“没……没事。”压住内心的震动,沈渊念及此地不可久留,招呼着韩信打扫战场。

两头分工,韩信去填平一个个大坑,沈渊则开始人生第一次摸尸大业。

取下记忆中几件重要之物,沈渊强忍着要吐的恶心感,收集一堆柴火,点燃,毁尸灭迹。

做完这一切,沈渊韩信再次检查一遍榕香树四周,看有无其他遗漏,确认无疑之后,两人心神一松,从容离去。

“老大,我们去祖奶奶坟前拜拜吧!”临近山脚孤冢的时候,韩信旧事重提。

“嗯,走吧。”沈渊点头没有再反对,领步在前。

木碑坟头,沈渊韩信肃然一跪,不在乎潮湿的泥土,额头着地,磕下三拜。

‘祖奶奶,这第一份机缘渊儿拿到了。’沈渊在心头默念,有骄傲、有感伤,此番九死一生的战斗也让沈渊明白,所谓机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天上不会掉馅饼。

沈渊思及犹恐,倘若没有命运长河中的画面,让他精准计算每一步陷阱;倘若不是韩信临危突破大开嘲讽,导致皇甫泽自乱阵脚,不顾伤势也要杀死韩信,沈渊也就没有机会使出天赋【斩杀】,最关键的是,倘若没有脑海中的系统,此时的沈渊不过一具行尸走肉。

三者缺一,定然功亏一篑!

“哦哦,对了,系统。”沈渊过了这么久,才想起他活命的关键,随即打开宿主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无

荣耀点:10(获得英雄韩信的初步认同,可生死托付,获得荣耀点10)

生命结晶:15.2(吸收一级巅峰术士生命结晶15)

信仰魂源:100

拥有英雄:韩信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御——致死)

沈渊看着焕然一新的模板,心中惊愕不跌。

获得10荣耀点是很惊喜,可后面的注释又是什么意思?

都可生死托付了,还只是初步认同?

对此疑惑,韩信只是玄奥解释一句:“荣耀超脱生死,高于一切,荣耀——即吾命!”

沈渊苦笑摇头,好像若有所得,又好像一无所知。

抛开这点再往下看,皇甫泽一个一级巅峰术士,竟然提供了15点生命结晶,根据沈渊宰杀小动物的推测:一个普通人身上,应该有一点左右的生命结晶。

也就是说,皇甫泽的生命层次至少是一般人的十五倍!

难怪在他眼里杀人如屠狗。

至于那锐减的一百信仰魂源,沈渊没有什么好心疼的,能救回韩信,就算是两百魂源都没了,他也不会眨一下眼睛。

“跳跳,我们先把身上的泥垢清洗一下再回家,免得爷爷奶奶担心。”沈渊瞧了瞧脏兮兮的韩信,再看看一般无二的自己。

“嗯嗯,早点回去睡一觉,我都快困死了,老……哈欠……老大…”韩信照顾了沈渊一夜,此时困意袭来,顿时哈欠连天。

沈渊韩信出了鹿山,随便找了处堰塘,不顾冰冷的池水,洗到不见污垢,方才回了家。

……

一大清早,沈渊爷爷奶奶见沈渊韩信从屋外进来,有些惊讶的逐一盘问,不过都在沈渊顾左言它、韩信沉默不语中躲了过去。

望着窗外,沈渊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平静下来,韩信已在一旁卧室安然入睡,沈渊枕着头,整理昨晚战斗所得。

论及最大的收获,自然是皇甫泽近三十多年的人生经历,其中包含之广,内容之多,沈渊不耗费数月去潜心观摩,根本无法消化。

其实,沈渊这番机遇纯属偶然。皇甫泽死后术式发动,其灵魂裹挟着记忆,一同进入沈渊魂海,企图夺舍沈渊,本来以他灵魂系术士的灵魂强度来看,已然是十拿九稳。

不过,谁也没料到,沈渊魂海中系统选定宿主后的排他性。

峡谷空间直接抽取了皇甫泽的生命结晶,吸干了他灵魂中所有活力,只剩下一生记忆,如无根之源残留在沈渊魂海,被沈渊接收。

沈渊庆幸,从皇甫泽记忆中了解到,正因如此,皇甫泽的灵魂没有一丝泄露出去,否则灵魂碎片带着皇甫泽死亡的片段回到皇甫家,以沈渊如今的实力,无疑是场灭顶之灾。

沈渊翻了个身,看向一旁的两枚锦囊,锦囊外观很奢丽,上面有金丝镶的花边,一枚绣着花草树木的妖囊,一枚绣着宫殿华庭的术囊,无奈的是沈渊毫无修为,一个都打不开。

沈渊无聊的翻阅着皇甫泽的记忆,突然一下惊喜地从床上坐起。

如获珍宝的把两只锦囊捧在手心,妖囊里面沉睡着的可是一只月光狐族皇族公主,只要沈渊日后与其签订契约,沈渊便可打破自己灵魂系资质的限制,开启灵魂系的修行,而皇甫泽记忆中最不缺的就是灵魂系术士修行法门。

至于把小狐狸放了?

沈渊从未过这般想法,正所谓: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术士的修行世界本身就是弱肉强食,从皇甫泽仅为自己疗伤便欲屠村的行径,沈渊便已明了这血淋淋的丛林法则,再加上皇甫泽如今的记忆,沈渊更不会将自己的善良,交付给一群立场不明的狐狸手上。

‘看来只有先修行之后,再解决掉这个隐患,就是不知我在术士修行上有何天赋。’沈渊隐隐有些担忧。

术士之所以跟凡人天差地别,首先一点,术士修行是需要天赋的,也就是这一点,卡住了无数凡人。

在当今术士界,一些顶级的权威术士将所有术士分为三大类:

血脉侧术士,通过开发体内先祖血脉,或者研究、植入妖精血脉,以蜕变生命层次为目的的术士。

元素侧术士,这类术士天生便有着过人的元素亲和度,通过修行达到对元素驱如臂使的境界,并在元素的推动下改变自身生命层次的术士。

又因世间元素繁杂,所以元素侧术士数量最多,像什么元素侧风系术士、元素侧木系术士……不一而足。

最后便是神秘侧术士,像皇甫泽的灵魂系便属于神秘侧,还有幻系、预言系等等风格独居的,都属于神秘侧。

沈渊从脑海的记忆中回过神来,看了看手中的术囊,若有所思:‘没想到这个皇甫泽还是皇甫家的嫡系,一级术士便拥有普通三级术士都不一定配备的术囊。’

一根手指挑起起术囊上的带状吊环,沈渊直勾勾的看着它:‘原来你才是大头啊!’

术士界有句名言:妖囊易制,术囊难求。

能够封印沉睡一只妖精的妖囊,只须杀掉五只这类同族的妖精、取其精血,经过特殊的手法,任何一位炼金术士都能制成,甚至天赋高的炼金术士学徒也无不可。

而术囊的制作要求却是极为苛刻,不但要求一位具有空间天赋的二级以上炼金术士,作为操手,还需要大量空间类稀有材料,纵然是这般条件齐全,术囊的制作也会因空间的不稳定性,导致崩溃。

术囊难求,由此而来。

术囊经过空间加固后,往其中投入一些虚空息土,便可种植药材植物,相当于随身带着一块药田与储物空间。

当然,不能放入动物,动物活跃,稍不留神便可能导致空间坍塌。

经管如此,一枚术囊也会引得无数术士趋之若鹜,其中以三级术士为最,因为他们能将术囊炼化为术士结界,由此晋级四级传奇术士。

‘看来是不能把这枚术囊置于人前了。’沈渊随手把两只锦囊放到峡谷空间,见并无异状才退出心神。

也就是沈渊收起术囊跟妖囊的瞬间,数十万公里外,不同方位的两拨人停下了脚步。

“大人,泽,泽公子术囊上的定位,感应不到了。”一个尖嘴薄舌的年轻人颤颤巍巍的说道,禀告的对方是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中年人

“感应不到!?”中年人一瞪眼,顿时气势大起,一股威压把周围的山石都碾的粉碎。

“感应不到就给我分开找,找不到就不用回来了!”中年人凌空而起,消失不见。

离开的中年人正是皇甫泽的父亲皇甫琢,别看中年术士模样不老,却是已经四百多岁,皇甫琢老来得子,对皇甫泽自是疼爱异常,甚者不惜在家族中兑换一枚术囊赠予他,疼爱之程度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然而皇甫泽留于家中的魂牌突然碎裂,也没有半点灵魂碎片回到皇甫家的点魂灯上,皇甫琢知道,这次特意为爱子准备的一次历练出了意外。

章节目录 第12章 术士时代 所谓历练,起因是传奇术士皇甫琢为了磨练爱子皇甫泽,召集一众手下吸引月光狐族高层的注意力,给皇甫泽制造可乘之机,盗取月光狐族的小公主。

按照计划,皇甫泽所需要面对的只是一些一级术士实力的狐狸,纵使皇甫泽打不过也可以仗着他给的逃跑道具轻易逃脱。

如此,一方面皇甫泽既获得了潜力极高的月光狐族,另一方面也锻炼了他的能力。

而皇甫琢敢放任爱子独面危险的底气,却是皇甫泽成就术士后,凝聚的名为【复生】的术式。

【复生】术式是皇甫琢花了大本钱为皇甫泽而求来,由一百零八道术痕构成,这道术式的恐怖之处在于对灵魂术士夺舍概率的增幅。

毫不客气的说,哪怕是个三级术士,只要没有精修过灵魂,便抵挡不了皇甫泽的夺舍。

皇甫琢要不是担心皇甫泽根基不稳,甚者直接可以安排一个二级灵魂术士让他夺舍晋升。

然而千算万算,皇甫琢没有料到沈渊魂海里的系统。

皇甫琢现在把怀疑目标都放在那些敌对的传奇术士身上,他认为,只有传奇术士才有可能滴水不漏的杀死皇甫泽。

相比于数十人的皇甫泽一伙人,另一边,上千只狐狸声势浩大的停在林中。

“可恶……”一只毛发雪银、不见杂色的狐狸口吐人言。

“女皇陛下,怎么了?”一直粉色狐狸跑过来问道。

“感应不到月儿的血脉气息了。”月华倾泄,银狐挥动四条巨尾,其威势致使上千的狐狸瑟瑟发抖。

银狐是月光狐族的女皇,月光狐以月光银辉中的银色为贵,其血脉之力最为浓郁。

之前便是因她被皇甫琢拖住才导致自己的小女儿被盗走,一夜间失去爱女痛,让她暴走,之前追袭皇甫泽无功而返的狐狸们基本上都被她泄愤给杀了。

“皇甫琢,皇甫家……我射姑盈缺于你们不共戴天!”银狐射姑盈缺心中认定,自己女儿已经被对方签订契约,遮住了血脉源头的感应。

“呜哇……”

“呜哇……呜…”

林中一阵凄厉的狐狸尖叫声传来。

……

……

鹿山村村口。

一向安静得只能听闻犬吠的鹿山村,一改往日氛围,村头来来往往的村民和小孩话语不断。

“杨子,去了镇上一定要照顾着点你压弟。”

“压子,你也是,多听你杨子哥的话,不许跟我调皮任性、胡作非为。”

之前总是跟沈渊一伙人不对付的石压、杨子等人,正在村口被他们父母叮嘱着。

石压听得有些不赖烦,敷衍着说道:“知道了,知道了。”

“你这孩子……”石压父母摇头叹气,又望向他们的外甥卢杨。

“好的,舅舅舅妈,我会照顾好压弟的。”杨子乖巧的保证。

石压父母欣慰点头的同时,身边的儿子传来声响。

“哟……瞧瞧,这不是渊大少爷嘛,怎么?也要去蒙学吗?”石压见到沈渊韩信在他俩爷爷奶奶的护送下来到村口,好像找到乐子,出言讽刺道。

“还有那个叫做韩信的,蒙学可不是打架,不是光靠力气就可以的,要是不行就别糟蹋家里的钱财了!”

当着这么多人,以石压从前的胆量,绝对是不敢的,但自从沈老太太去世后,村里许多人家,包括石压父母对沈家的敬意也就少了许多,石压受到感染,跳了出来。

石压说完这话,他父母赶忙呵斥石压,连连向着沈渊爷爷奶奶道歉。

沈渊爷爷奶奶虽有些隔应,但不可能跟一个小孩较劲,摇头示意无碍。

沈渊却没有这么宽容了,眉角一皱看向韩信,韩信立马会意。

“蒙学我不知道行不行,但我知道把某些人打残废了,他应该是干什么都不行了。”

“你……你……”石压被韩信侵虐性的目光吓住,话都说不出来。

而石压父母似乎也为韩信的妄语所震惊,没想到韩信小小年纪,说话这般凶狠。

韩信背对着二老,沈渊爷爷奶奶未见到韩信神色,自以为深晓韩信本性,只当是孙儿为自己出口恶气,没有当真,反倒是学着石压父母的语气,象征性的致歉。

“渊哥哥,跳跳哥,你们来得怎么早啊!”

稚嫩咿呀的声调,打断准备继续炮制石压的韩信。

沈渊听到声音,微笑着转头,眼见着大松小松一蹦一跳,满脸兴奋的跑过来,身边还跟着个较为成熟的小男孩。

“小渊,跳跳。”男孩亲热的打过招呼。

沈渊笑着点了点头,韩信斜过头撇了一眼,想说什么又憋住了。

明显与年龄不符,一脸稳重的男孩,便是沈渊这个‘小团体’最后一位成员,林琅夕。

林琅夕的父母离异得早,家里面一年到头只有个年迈的婆婆,因故显得早熟懂事。

“怎么,石鸭子又来找茬了?”林琅夕关切的问道:“跳跳,你别冲动,让我来。”

林琅夕俨然一副有担当的长兄模样,这也是因为以前沈渊心里年龄隔阂,在这个小团体中一般都默不作声、冷眼旁观的缘故,基本上出了事情都是年龄最大的林琅夕做主。

“不用了,没多大事。”沈渊止住林琅夕。

“好……好,小渊。”

林琅夕一下就蒙住了,半来月未见,沈渊主动跟他说话了?

以往林琅夕一直把沈渊的沉默当做自闭,在他记忆中,沈渊除了点头、摇头和微笑外,其余大部分时间都在忙自己的,或许跟跳跳、大松小松时不时说上两句,对他基本上是爱理不理。

同时韩信转过身来,好像忍了很久终于忍不住了,一脸认真的对林琅夕说道:“这是我老大,夕哥儿可以跟着我叫,也可以叫渊哥儿……”

“但,小渊,不是你能叫的!”韩信说话很冲,一点面子也没给他曾经尊敬信服的林琅夕留。

林琅夕涨红着脸,狐疑的盯着韩信。

“跳跳,你……”

韩信目蕴寒光,同样注视着林琅夕,似乎只要林琅夕敢拒绝便会与他分道扬镳。

气氛瞬间凝固。

“跳跳,过来。”

沈渊沉着脸,很是头疼,又不是出去混黑帮,弄这些动静干什么?

可韩信并不这么想,在他心里,除了他爷爷奶奶跟去世的沈老太太,能叫他老大‘小渊’,别人这么叫就是在侮辱沈渊,侮辱沈渊他就忍不了。

对于五岁韩信天马行空的中二病,沈渊感觉很丢脸,弄得沈渊尴尬癌都犯了。

幸好人群中传来呼喊,引得林琅夕转移注意力。

“走嘞,镇上的牛车来了!”

“走,上牛车……”

“快快快,走咯……”

鹿山村一群小孩看见一辆辆牛车,满脸乐呵的跑上去。

沈渊一伙人选了一辆,坐在一块。

“渊儿,跳跳,到了浔水塾好好学习……”

牛车未做停顿,拉满人便要离去,沈渊爷爷奶奶见着牛车要走,大声嘱咐。

“嗯嗯,爷爷奶奶,你们回去吧,我跟跳跳可以的。”

要离开生活五年的鹿山村,沈渊心中忽然有些不舍。

镇上的浔水塾是一年制的,不到年末不让回家,如今方才三月,也就是说,沈渊要很久才能回到鹿山村。

原以为义无反顾,未料到依恋如初,沈渊嘲笑着自己。

“保重”

牛车颠颠簸簸起身的时候,沈渊望着鹿山村,心头默念。

……

鹿山村到浔水镇要走个大半天,坐牛车快些,两个左右时辰。

牛车渐行渐远,慢慢的鹿山变得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牛车上坐着的大多是第一次离家的小孩,十多来岁,新奇劲刚过忍不住开始想家,呜呜呜的抽泣起来。

大松小松也不例外,沈渊只得轻声细语的哄着他俩。

这一幕落在微微伤感的林琅夕眼里,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来不曾了解过沈渊。

曾经一直沉默寡言的小渊真的是自闭吗?还是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

跳跳又为何为了一个称呼跟我闹翻?从前不是都以我为中心的吗?

失落感袭来,林琅夕一时想明白,索性就一直盯着沈渊看,恨不得瞧出朵花来。

沈渊感受到林琅夕的目光,并未抬头,对于林琅夕,沈渊还是抱有好感的。

最起码,在沈渊不乐意理会这帮小孩的时候,林琅夕能够站出来,抗下一切。就冲这份担当,沈渊便能够容他称一句‘小渊’。

感觉林琅夕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沈渊干脆闭眼浏览皇甫泽的记忆。

沈渊将这份记忆一一归类:皇甫泽所接触到的各系修炼术式;他的平身所见;这块大陆的势力分部等等

愈是深入,沈渊愈是觉得自己的渺小,一股命不由己的危机感如利剑般,悬在心头。

这片被人们命名为神遗的大陆,妖精异兽不计其数,人族有术士,上可傲游无穷位面,截光阴为秀发,履时空如平地。

下可聚万物于一身,吸取无尽的知识,夺取大量的珍宝,以完成自身生命层次上的蜕变。

术士们建立了一个个术士国度,争夺资源、守卫族人、对抗妖精异兽。

神遗大陆的人族因各个王朝帝国的强势而独大,稳居万灵之首,同时,他们也为王朝帝国的相互征战、防备,无法向外开疆辟土。

外族的入侵,有限的资源,动辄战争成为所有王朝帝国的主旋律,而在术士为主导的战场上,普通人连炮灰都算不上。

这是凡人的悲哀,也是命运的不幸。

这是属于术士的时代!

章节目录 第13章 所谓妖孽 术士,是以知识为撬棍改变世界的群体。

这是沈渊浏览记忆时,印象最为深刻的一句话。

它把知识的高度摆到顶点,甚至连天赋都没提,术士们认为这世间能改变天赋的事物不计其数,唯有对知识的积累永无止境。

术士们抱着对知识的虔诚以及渴望,他们告别家乡,脱离族群,走出国度,走向世界,走向星辰大海!

沈渊觉得不能再浏览关于术士历史的秘闻了,那些消失于历史长河的过去太壮阔,以至于他憧憬向往的同时,一不留神便会迷失了自我。

‘还是先找一篇关于血脉侧术士的术式法门,交给跳跳修炼吧!’沈渊考虑着当下最需要做的。

‘按照记忆来看,跳跳具有血脉之力的事情确认无疑,等他先修炼出术痕,打开术囊,取出里面的灵测之书,检测我的天赋再开始谋划下一步。’

沈渊无奈叹一口气,他倒是想修炼,却苦于不知道自己的更适合哪一侧、哪一系,不敢茫目修炼。

检测天赋的灵测之书在术囊里,打开术囊又至少需要修炼出一道术痕成为一等术士学徒,就如同一个循环的结。

要不是心中笃定韩信有血脉侧的天赋,沈渊便只能随便选一系修炼,倘若运气不好,胡乱选到没有丝毫天赋的一系,沈渊一辈子算是栽里了。

没有天赋,也没有改变天赋的知识,凡人一辈子也不可能修炼出半道术痕。

……

……

浔水镇浔水塾门口。

一群十六七岁的少年少女在门口百无聊赖的等候着,他们是浔水塾六年启蒙的高年级学生,负责接待、安置来自浔水镇下面各个村子的新生。

“鹏哥,听到风声了吗?听说我们这一届的好多人都准备再留三年……”艳阳下,一个麻衣少年对前面领头之人低声细语。

“你说的是那位大人三年之后招亲传弟子的是吧!”话题瞬间被引燃,麻衣少年旁边的少女接过话来。

“对对对,我舅伯在荆州城做生意,他说这条消息准确无疑。”

“你们没有发现吗?今年我们浔水塾来了很多衣着华贵的小姐公子。”

“据说他们都是为了那位大人才来我们浔水塾的。”

原先还勉强保持迎接队形的少年少女迅速围成一个圈子,神情热切的讨论起来。

“咦……不是说那位是在歧塘衙县选取弟子吗?他们都跑来我们浔水塾干什么。”有位学生疑惑不解。

“你傻啊,现在谁不知道那位大人是从咱浔水镇出来的,三年后大人定然从我们浔水塾优先选择。”麻衣少年讽刺着解释道,言语间颇有些骄傲自得。

“行了,朱洲,说得好像你已经成为那位弟子似的。”领头之人出言打断。

领头迎接新生的名叫徐遥鹏,是浔水塾六年级公认的老大,学识不凡又为人仗义,深受浔水塾师生爱戴。

“那我还不能想想嘛……”被唤作朱洲的麻衣少年,意识到徐遥鹏反感自己嘲讽同窗,声调渐渐细微。

‘呸,什么狗屁同窗,等我被那位大人收为弟子,给我提鞋都不要。’朱洲觉得折了面子,心里狠狠想道。

“鹏哥,说了半天,你还没说你留不留下呢?”少女倪蕊旁敲侧击,一副心思隐藏得很好,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中道道。

“我?”

徐遥鹏双眼茫茫,作为镇上有头有脸的富贵之家,自然是知晓不久前荆州城所传的消息,他家里人对他这方面期望也挺大,只要成为一名术士,哪怕仅仅是一名术士学徒,都能让他背后的家族受益匪浅。

然而没有人知道,他对术士这个词是如何的深恶痛绝,他在浔水塾学到的律法、公正、民治民生等等字眼,但凡涉及到术士都会失去效用。

徐遥鹏满腔的抱负,却在尚未施展前,为赤裸裸的现实折翼。

“再看吧,至少过完今年再说……”徐遥鹏说话间流露无限的迷茫。

纵然是今后通过王朝官员选举又能怎么样?不还是生活在术士的阴影之下?

念及至此,徐遥鹏不由得消极踌躇,茫然四顾,不知该身向何方。

“来了……来了……”

牛车的车轱辘声隔老远便能闻见,徐遥鹏回过神来,往身后简单吩咐两句,着手准备迎接起来。

“老大,到了。”韩信叫醒沉心消化记忆的沈渊。

“嗯,跳跳照看好大松小松,夕哥儿我们下去吧!”沈渊点头,招呼过林琅夕,领着韩信一伙人,不徐不疾的下了牛车。

“诶~鹏哥,你看,那还有群四五岁的小屁孩。”

徐遥鹏往同窗手指的方向望去,沈渊同一牛车下来的五人,在人群中显得分外现眼。

“不是我说,这么小的孩子来咱浔水塾有用吗?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还蒙学呢!呵呵……”朱洲心中的优越感升起,忍不住嘲笑起来。

“好了,今后都是学我们的弟、学妹,倪蕊你去安置一下他们”

“是是,鹏哥教训的是。”朱洲谄媚的应和,把不满都埋在心里,他家里没什么钱财,还准备求徐遥鹏帮他一把,让他在塾里再呆三年,自然不敢和徐遥鹏较真。

……

“小弟弟,你们跟我来,天色不早了,姐姐领你们去住所先安顿下来,你们也好早些休息,明天正式开学,歧塘衙县的县官据说要过来训话哦!”

倪蕊走近正在东张西望的沈渊一伙,浅浅一笑,话语很轻柔,谈吐间有种让人如沐春风之感。

“哇~好漂亮的姐姐。”大松小松双眼闪烁着小星星,口水都差点流出来。

沈渊见状汗颜,顺手把两人揽到身后,微微施礼,开口问道:“姐姐是塾里的老生?”

倪蕊见沈渊轻易收拢旁边两个可爱的小鬼,举止从容淡定,不由得心生几分好感。

“嗯,因为要准备明天的县官来访,塾里人手忙不过来,便安排我们老生来安置你们,小弟弟有什么不放心的吗?”察觉到沈渊的疑惑,倪蕊躬身一乐,指了指不远处一群手忙脚乱的同窗。

“哦,那请师姐前面带路吧。”沈渊点了点头,不再过多纠缠,牛车上颠簸了这么久,骨头都酸了,沈渊想着能早点休息。

“师姐?呃……嗯嗯,那跟紧师姐哦!”

倪蕊反应过来,没想到这群小家伙这么好说话,不哭不闹,还又可爱又讲礼貌,被她暗恋的徐遥鹏安排来之前,她都做好了打一场惊天动地硬仗的准备。

没见着她一伙同窗的样子吗?为那些十多岁的小子都忙的口干舌燥。

“师姐我叫倪蕊,师弟们以后有什么事,可以老生区来找我哦!”

把沈渊他们带到浔水塾的住所之后,轻松完成任务的倪蕊心情颇为不错,开口许诺道。

“嗯嗯,姐姐再见。”见着倪蕊要走,大松小松又冒了出来,一副恋恋不舍的告别。

直到倪蕊走远,两兄弟还在私底下商量以后要娶像倪蕊一样的媳妇,大松叫小松让着他,小松让大松不要抢之类的话题。

沈渊虽然听见他们的窃窃私语,却也没有把这个话题挑破。

初出江湖的年纪,谁还没有点梦想呢!

随后沈渊拉着韩信、林琅夕、大松小松四人去办置了些生活用品、衣物,沈渊也没吝啬,钱财都是他出的,大松小松跟韩信心安理得的接受,只有林琅夕坚决说要以后还。

沈渊不好说什么,尽管沈渊不缺钱,但也不会拿着钱财去侮辱践踏林琅夕幼小顽强的尊严,

沈老太太去世前将财物连同卦姑的修行方法都交给了沈渊,被他放进峡谷空间,要不是沈渊追求永恒的生命与强大的力量,毫不夸张的说,其中的财富足够沈渊做个普通人,挥霍一生。

忙完这一切,头顶的红霞已染红了整个碧空。

一伙人没有回住所,而是找到登记管理宿舍的老人,打点了一番,沈渊出手阔绰,让老人误以为沈渊一伙是富家子弟,帮沈渊他们又挑了栋宽敞的小阁楼,没有再加人进去。

阁楼在浔水塾南侧的新生区,上下两层,下面六间卧室,一人一间房还空闲一间放置杂物,阁楼上层笔墨纸砚、拢帘画屏,还摆着一副琴弦,留给学生陶冶情操。

沈渊暗暗点头,对此表示满意。

‘难怪大伯他们那一辈没有一个能蒙学的,这世界蒙学太奢侈了吧,完全是贵族式教育。’

沈渊算了算,要是没有沈老太太的资助,沈渊学着鹿山村里人干一辈子农活,才有可能凑齐这六年的蒙学费用。

摇了摇头,沈渊不在执着于此,直径走到韩信房间,唤起正准备入睡的韩信,交给他一篇关于血脉侧术士修行的高级术式法门。

由于韩信不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沈渊只得逐字逐句的给韩信解释。

未曾想,沈渊刚讲解完关于血脉术士修行的大纲,便出现了意外。

韩信盘坐在床上,双眼紧闭,额头微微溢出冷汗,一股莫名的精神波动在房间弥漫。

“这是……”

“这是在凝聚术痕!”

沈渊震惊了,才讲完个修炼大纲,你就开始凝聚术痕。

你知道术痕怎么搭建吗?

怎么以术痕构成术式吗?

就算最低级的术式法门也需要三十六道术痕,经过每一步精准计算,丝毫不差的搭建在魂海,只要稍微错一点,都得抹除术痕从新来过。

术士之难,学徒为最。

在沈渊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韩信缓缓睁眼。

“跳跳……你没事吧?”沈渊关心的开口。

“老大,不赖我,在你说完大纲之后,我脑海自然而然冒出一篇叫做【长枪亦在】的术式,一下没忍住,我就修炼了……”韩信声如蚊嘤的解释,生怕沈渊对他的擅作主张而动气。

“长枪亦在?”沈渊重复了一遍,皱眉问道:“这篇术式需要多少道术痕?”

“呃……好像是……一百零八道。”韩信上翻了一下眼珠,略做思考后,认真回答道。

“术式凝聚后的作用呢?”

“长枪在手,无物不破;长枪挑动,无术可施。”

“那第一道术痕你已经凝聚成功了?”

“嗯。”韩信理所应当的点头。

沈渊笑骂一句‘妖孽’,又忍不住兴奋。

‘这就是我崛起的资本啊!’

章节目录 第14章 修行之始 “那你跟我进来吧。”沈渊没忘记正事,把韩信也拉进峡谷空间。

“滴……检测到宿主所属英雄韩信可匹配「教廷特使」血脉植入模板,是否植入?”

在韩信进入峡谷的瞬间,系统传来提示,面前的水晶建筑也映射出一副英姿飒爽的「教廷特使」立体投影。

“难怪之前得了10荣耀点,怎么按界面的选项都没有反应呢!看来这血脉植入还需要到峡谷结界中来才行。”沈渊喃喃自语。

“跳跳,你现在想要植入吗?还是以后等更好的血脉?”血脉植入是一辈子的事,沈渊选择尊重韩信的想法。

“老大,要不就先留着吧,万一以后植入更好的呢!嘿嘿~”韩信打着小算盘,反正也不着急植入血脉来提升实力,血脉又只能植入一次,现在植入了,日后要是后悔怎么办?

“那好吧,以后再说。”沈渊也不强迫,点点头选择不植入,顺手把术囊递给韩信。

“打开吧,看看里面的东西。”

韩信接过术囊,双眼一亮,这可是他们那晚上拼死拼活抢到的机缘,之前被沈渊保管在峡谷空间,导致他一直无缘得见。

韩信像小财迷一样磨磋了一小会儿术囊,满怀期待的引导着魂海中的术痕之力注入其中,片刻之后,术囊口绽开一条缝隙。

“先把里面的灵测之书取出来,你再慢慢研究。”沈渊对术囊里面的东西了如指掌,因为要测自己天赋的事,有些忐忑,不再废话。

“咯,老大。”韩信按照指示快速取出一块砖头大小的半透明绯玉,交给沈渊。

绯玉表面光洁柔和、不染纤尘,绯红色的脉络在玉中分布均匀,透过水晶建筑光照的折射,整块玉给沈渊一种完美无瑕之感。

这块绯玉便是灵测之书,专门用来为凡人测天赋资质的,单论其价值可以买下半个荆州城,就连枯荣蔷薇术士学院都没有一块像样的灵测之书,而只能用最传统的术士窥灵术法来探测,后者无论是范围,还是准确度都无法与前者相提并论。

就比如一位元素侧术士施展窥灵术法,所感知的范围只能在元素侧,血脉侧跟神秘侧的天赋便完全无法探测。

沈渊深吸一口气,摊开出一只手,掌心慢慢贴在灵测之书上。

霎那间,只见绯玉内的血色脉络光芒四射,仿佛活过来般,在绯玉内不断游走,汇聚成丝,仔细看去,这些丝线不断衔接,拼成一个个神遗大陆的文字:

神秘侧灵魂系天赋,亲和度73

元素侧木系天赋,亲和度46

无其他天赋

沈渊注视良久,缓缓拿开手掌,沉思不语。

从皇甫泽记忆来看,一系的亲和度超过30便可以着手修炼,成就不一定很高,但水磨功夫,成为一等术士学徒不是问题。

亲和度超过五十的,放在术士家族便可以着重培养了,这些人有着突破术士的一线生机,而一位术士的诞生,能遗泽家族繁荣百年。

亲和度超过六十的,那已经可以称为天才了,这一类人基本上都会被雪藏家中,暗暗培养成为底牌。

至于亲和度超过七十的,除了那些王朝帝国的帝子帝女,基本上没听说过,一方面的确太稀少了,另一方面没有势力守护根本没人敢显摆自己的天赋。

因为你天赋高而提心吊胆不敢招惹你?

不存在的,杀掉你不让你成长岂不是更省心?

沈渊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彻,并没有因为自己超高的灵魂天赋沾沾自喜,他明白天赋在术士的修炼中只是次要的。

知识的积累,资源的供给,术法的修炼等等,无一不影响着术士的成长。

“跳跳,你过来,把手放在上面。”沈渊招呼过在一旁探索术囊,玩得不亦乐乎的韩信。

韩信睁大眼睛,疑惑的看着沈渊,不知道沈渊要干什么,雀雀欲试伸手。

血脉侧天赋,未知血脉,亲和度90

无其他天赋

两道字迹缓缓呈现在灵测之书上。

‘天赋达到了九十,而且跳跳身上的血脉,连这本灵测之书都没有记载过。’沈渊虽早有心理准备,可亲眼所见之后还是忍不住一阵震动。

“老大,这上面写的什么?”韩信见手掌接触的绯玉露出蝌蚪字迹,满脸好奇的问道。

“上面说你天赋很不错,好好加油。”沈渊没有细说,鼓励道。

“真的吗?嘿嘿……我就说我韩信怎么可能不强,老大以后我保护你,嘿嘿……”韩信挠头,一脸兴奋,信誓旦旦地说道。

“好好,跳跳修炼有成之后保护老大。”沈渊微微一笑,接着问道:“怎么样?你把你手上的术囊研究明白了吗?”

韩信听到沈渊的询问,顿时焉了个脸,撇撇嘴:“没有,老大我们好像亏大了,这个术囊里面有一块农田种着各种各样的杂草,一堆黑色的石头,还有一些瓶瓶罐罐的东西,跟个废弃的仓库似的。”

韩信一副郁闷血亏的表情把沈渊给逗乐了。

“哈哈哈……傻小子,这些可都是宝贝。”

“宝贝?就那堆石头、杂草、瓶瓶罐罐?”韩信一脸嫌弃。

“以后你就知道了,走吧,我们先出去。”

……

沈渊从韩信那里出来,回到自己的房间,原本之前还车马劳顿的他忽然间毫无困意。

躺在床上一阵辗转后,沈渊索性开始术士的修行起来。

皇甫泽父亲帮他求来的【复生】术式本身就是由一百零八道术痕构成的顶级法门。

沈渊手上暂时也没有其他的灵魂系术式,别无选择所以不做他想,一心一意修炼【复生】。

参照皇甫泽的修炼,沈渊按部就班的开始在魂海中凝聚术痕。

所谓术痕,是术士汇集自身精神力,经过积累、叠加,最后压缩凝成实质后的丝线聚合体,线割如痕,故称术痕。

沈渊慢慢把心神放空,沉入魂海,借助【复生】中的口诀,在自己的魂海搜刮着虚无缥缈的游离精神力。

仅仅是这一步,沈渊耗费了将近半个时辰,又对比了一下当时韩信水到渠成凝聚术痕的样子,暗暗摇头。

‘还是赶紧凝聚第一道术痕,然后学习灵魂契约,把妖囊里月光狐族的魂约给签了。’沈渊念头闪过,不敢怠慢旋即继续修炼。

夜空的月光悄悄越过屋檐,照在沈渊坚毅的脸上,蝉鸣蛙叫愈显房间里的静谧。

直到月亮跌落,公鸡报晓、大日初升,沈渊缓缓睁眼,精神疲惫、眼眶乌黑的卧倒在床上,响起阵阵呼噜声。

不久之后,沈渊房门传来敲响

“小渊,起床了吗?待会还有开学仪式,我们得赶过去了。”林琅夕一直很自律,早睡早起的他,准备叫沈渊快些洗涑赶去集合。

“小渊,醒了吗?”歇了会儿,林琅夕听着屋里没什么响动,又呼唤道。

“唔……好,马~上。”沈渊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的回应了一句,继续睡。

沈渊也没有料到,凝聚术痕会这么磨人耗神,一夜的修炼,堪堪凝聚半道术痕不说,并且整个人精气神好像被抽干了一样,躺在床上的沈渊根本动都不想动一下,他只想睡觉,恨不得一觉睡到明天天亮。

“唉,这个小渊,晚上肯定睡得很晚,算了,先去叫跳跳他们吧。”林琅夕在门外嘀咕,脚步声渐渐远去。

……

……

浔水塾一大清早,叫卖声不断,一张张稚嫩年轻的脸在其中穿梭来回。

他们有的略带新奇,有的平淡自顾,有的鄙夷唾弃,只有一个人睡眼惺忪、欲醒还睡。

“老大,你先撑着点,到了集合的地方再靠着我睡会儿。”大松小松、林琅夕三人搀扶着沈渊,韩信在沈渊前后打转,一边按肩一边揉太阳穴,试图让沈渊清醒一些。

感受到周围的目光,沈渊心头苦笑,他也没办法控制就是要睡的困意。

“快些走吧,我快坚持不住了。”

“渊哥哥,你真是一头大懒猪,不但爱睡觉还这么沉。”搀扶着沈渊的小松打趣着他。

“哈哈……”沈渊轻启如同灌铅的眼皮眼皮,乐呵了一下,又沉沉闭上。

嘭~

围绕着沈渊的一伙人一不小心与对面一群衣着华丽锦绸、谈笑风生的少年少女撞上。

韩信手上提的早餐浆饮被撞掉,洒了打头的男子一身。

“小杂种,走路没长眼睛啊?”华服少年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衫上的污秽,顿时火冒三丈,毫无分度的骂道。

“对不起,对不起,这位师兄,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故意的,还望见谅……”林琅夕自知理亏,连忙上前作揖道歉。

啪的一声。

恼羞成怒的少年想都没想,直接一大耳光扇在林琅夕脸上,一气呵成,仿佛理所应当。

“小杂种,谁是你师兄,乱攀关系,我这身衣服把你买了都赔不起。”

“魏言兄消消气,何必跟这群乡下的土鳖一般见识。”一群华贵少年中出来一人,出言宽慰。

“就是啊,言哥哥,你还是赶集回住所换一身衣物,好参加开学仪式。”又一少女捂着鼻子,一脸嫌弃的说道。

而被扇了一耳光的林琅夕被置于一旁,似乎完全不放在他们眼中。

“你……你们……”

那少年下手极中,林琅夕半边脸都开始肿起来,再见他们一群人羞辱鄙弃的眼神,从未受此屈辱的林琅夕眼角闪烁泪光。

章节目录 第15章 矛盾激化 “你们怎么能打人呢?你们这群坏人。”小松见自己的夕哥哥被欺负,气鼓鼓上前理论。

“哎呦~本少爷我不止打人,还踹人。”魏言只觉得在众人面前跟一群小乡巴佬说话很丢人,说着要一脚向小松。

韩信反应过来,一把抓过魏言踹出的脚踝,抬高,往后一推,把他摔了个狗吃屎。

“啊……”魏言吃痛,打呼一声。

韩信冷冷的看着对面魏言一群人:“找死。”

成为一等术士学徒后,韩信力量大增,连带着增强的力量,韩信愈发自信骄傲。

魏言一群人不敢直视韩信冰冷的眼神,一时间不敢上前扶魏言一把。

短暂的冷场之后,跟魏言关系最好的发小刘安站出来,出言叫嚣:“你们这几个小杂种不想活了?我们都是荆州城的富商豪门,信不信我们一句话就让衙县的官员治你的罪。”

刘安一副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吃定了眼前这一群涉世未深的小孩。

“现在跪下,给我言哥道歉,否则休怪我请你们吃牢饭。”刘安见刚才挨过巴掌的林琅夕被吓到,得寸进尺。

“对……对,今天不给我跪下道歉,你们都得玩完。”魏言狼狈的从地上爬起,一脸怨毒的附和道。

今天这身早餐加上刚刚那一摔,把他的脸面给丢光了,要是这事传到荆州城去,他还怎么混?

“跳跳,干什么呢?哪来的一窝狗这么吵,还让不让睡觉了?”沈渊梦呓般的轻语。

“赶紧让他们把早餐跟药费赔了,我还赶着到地方了躺会呢!”

“好的,老大。”韩信会意,邪恶一笑。

话音刚落,魏言那群人还来不及谴责,只见流光一闪,韩信滑出一道道残影,倏忽间移至刘安等人身旁。

只听闻一阵噼里啪啦的哀嚎,魏言一伙人,无论男女全都稀里哗啦倒在地上一大片。

韩信顺手收过对方的钱袋,漫不经心的踱步回到沈渊身边,跟大松一起搀过还在半梦半醒中的沈渊。

“夕哥儿,待会我去给你买点药,敷一敷应该就没事了,我们走吧。”韩信举了举手上的钱袋,宽慰道。

“呃……好,我没事,咱们走吧。”林琅夕还沉浸在韩信动手的那刻,本来准备冲出去助拳的他,未曾想眼前的跳跳怎么能打。

韩信干咳了一声,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看林琅夕,要不是他之前没想到对方敢在塾里直接动手,林琅夕就不用挨这一巴掌。

当然,魏言动手的对象要是沈渊,韩信也不会考虑迟疑,没准在魏言动手的瞬间,已经把魏言给杀了。

沈渊一伙人不徐不疾的走出了围观的人群,留下一脸错愕的学员。

“不好,出大事了,快去通知徐遥鹏师兄。”一位老生惊醒过来,对身旁的同窗叫道。

“这群小家伙哪里来的?明知道这些人是荆州城里来的,还敢动手。”

“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吧,你看看动手那家伙给他们揍的,整张脸都快不成人形了吧。”

“啧啧,真狠……专往脸上揍啊!”

留下围观的人一时议论纷纷。

……

沈渊一伙人在举行开学仪式的集合点,找了处位置偏僻宽敞的地方。

小松一张憋红的小脸,把沈渊如释重负的放下后,方才慢慢恢复白致。

“跳跳,刚才那伙人好像很有权势的样子,你这样把人家揍了不会有事吧。”林琅夕成熟的性格注定他想问题要比同龄人深远些,看看旁边的大松小松,不是像个没事人一样玩着的吗?

“不知道耶,反正是老大让我揍的。”韩信没心没肺的撇撇嘴,一脸无所谓。

“呃……”林琅夕被韩信一句话给噎住了。

再看看躺在地上睡得呜呼大哉的沈渊,林琅夕无奈的摇摇头,走一步看一步吧。

没过多久,开学仪式方圆十多里的平地上陆陆续续站满了人。

浔水塾的塾长董锐之,身着一袭黑色长衫,从后往前漫步走到平地最前方的高垒处就坐。

董锐之下颌留着一撮灰色小胡须,面色淡漠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精明,从石凳上站起往下压了压手,示意安静,旋即高垒两旁分别走过一队塾里老师,一一入座。

就在台下的学生安静下来,董锐之准备开口的时候,台下又慌忙跑上一个老生,低头附耳跟他说了些什么,才长吁一口气离开。

董锐之顿时脸色阴沉,看了一眼台下静静等候的学生,酝酿了一下情绪,咳嗽一声说道:“在今天开学仪式前,有一件事情要处理。”

“请不久前在塾学南区参与打架的斗殴的同学,自觉的来前台一趟。”

董锐之说完,台下新老学员顿时一片哗然。

“怎么回事,有人在塾里打架?这胆子也……”有好事者问道。

“是啊,塾学明文禁止,除擂台切磋外,谁先动手打架便立马开除的。”熟知塾学规定的学员附和着。

“可能是新生吧,要打架都不知道要去擂台。”

“我知道,这事我知道,是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把七八个跟咱们一般年纪的给揍了,当时我就在南区。”

“不是吧,五六岁?揍七八个十六七岁的?”有人一脸不信

“真事儿,我发誓,骗人娶不到媳妇。”知情者一脸认真。

“嘁……本来也没想过你能娶到。”

而沈渊这边,韩信正准备上去,被沈渊一把拉住衣袖:“不着急,最先动手的都没有上去,你去这么早干什么,我先睡会儿。”

话题从被引开,再到越聊越偏,台下的学员已经乱成一片。

“安静”

“大家安静……”

董锐之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人上台,眉头骤得很深。

这次事情闹得很大,被打的那一群少年少女都是荆州城里面的公子小姐,家里的权势跟名望都不小,而他一个镇子官家所立的塾学塾长,完全是看着别人脸色吃饭,想要平息那群人的怒火,只得先揪出动手之人。

“还是没有人上台来吗?”董锐之渐渐没有耐心,往台下大声吩咐道:“徐遥鹏,你带着你的监察队去认人,一个个认。”

“我到要看看是谁,目无塾学规定。”

“是,塾长。”

徐遥鹏从最前排起身,招呼过身边的人,又领着之前在南区的目睹者。

在一个又一个学员中寻找。

因为目标是五六岁的小孩,浔水塾里也没有多少,徐遥鹏所带领的监察队找得很快。

“呜呜……跳跳哥,他们是在找我们吗?找到我们之后会像打夕哥哥那样打我吗?呜呜……”小松吓得眼泪都在眼眶打转,一想起魏言扇林琅夕的动作都觉得疼。

“老大?”韩信转头晃了晃沈渊。

“来,小松别怕,渊哥哥在呢,渊哥哥保护你。”沈渊休息了一会儿,勉强打起精神,起身安慰道。

与此同时,沈渊这个偏僻的角落不远处传来声响。

“就是他们……”

“鹏学长,就是他们。”之前在南区目睹过沈渊一伙人的观众,指着韩信大叫。

“嚯……是他们。”跟在徐遥鹏身后的倪蕊低声轻呼,一脸的不可置信,才一个晚上的功夫就闯出这么大的事来,昨天还感觉这群小孩很好相处的呀。

徐遥鹏不理会倪蕊的喃喃,直径走到沈渊一伙人跟前,面无表情的说道:“小学弟们,跟我走吧。”

“学长请。”沈渊领着一伙人,从容不迫的走在前。

徐遥鹏点点头,跟着身后。

台上,董锐之远远便望见徐遥鹏寻来的一伙人,没想到年纪这么小,有些难以置信。

“就是你们在塾里南区打架生事的?”董锐之怀疑的再问一遍。

“不是我们,是我一个人打的。”韩信往前走了一步,抬头说道。

“不,塾长,是我的原因。”林琅夕一脸坚毅的走出,做好了担下一切的准备。

“好了,不用说了,徐遥鹏你把他们带到伤员那里赔礼道歉,再开除学籍,遣送回家吧。”

得到答案的董锐之没有再深究这么多,他并不觉得眼前这几个小孩能翻出什么浪了,早些解决为好,马上衙县的官员就要来了,他还准备好好表现一番。

“等等……”

沈渊缓缓开口,止住正欲上前的徐遥鹏。

“不知塾长,我们兄弟所犯何事,要去赔礼道歉,还要开除学籍遣送回家?”

“哼,你们几人在塾里打架,人证物证俱全,还需要本塾长教教你这新生塾学规定吗?”董锐之一脸不耐烦,出声呵斥道。

“哦?那还请塾长教教学生,塾学是不是规定:塾内肇事打架,先动手者开除学籍,反击者无错?”沈渊饶有信趣的盯着董锐之。

“当然,你们都把别人揍进医馆了,黄口小儿你还想狡辩什么?”董锐之见一个小小的学员都干出口质问他,声音陡然提高,震耳发聩。

“那塾长你就不问一下目睹事情的学长学姐们,是谁先动的手?”

董锐之见沈渊仍一副淡定自若的神色为辩解,狐疑的看向旁边的目击者,示意询问。

“禀塾长,是那伙人先动手扇了这位学弟一耳光。”年轻学员如实回答,指了指旁边还掌印未消的林琅夕。

“这……”董锐之顿时语塞。

章节目录 第16章 什么叫打脸? 董锐之只是听说那群公子小姐被揍得很惨,也没有细想谁先动的手,他下意识认为,总不至于先动手的反而是最惨的一方。

众目睽睽之下,董锐之也不好做出颠倒黑白的事,塾学学规不是他制定的,整个瀚术王朝下属的塾学都一般无二,他只是官家的一个最低级管理人员。

就在董锐之眉头紧锁考虑解决办法的当口,开学仪式入口处出现一队人马。

为首的是一位身着鹤翎飞羽,头顶双悬高帽,满脸严肃的王朝官员。

“刘叔叔,您可得为侄儿做主啊!”

刘安的脸全部被纱布遮住,只露出一双淤青的眼睛,嘴边哇唔的声响,身影从那官员背后窜出来,旁边还跟着七八个跟他一般打扮的学员。

“请刘大人为晚辈做主。”其他人异口同声,哀伤之意溢于言表,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安贤侄放心,各位贤侄放心,我刘绪身为歧塘衙县的父母官,绝不容许宵小在这一方净土猖獗。”刘绪无半分推诿,义正言辞的说道。

殊不知,刘绪其实内心还有些高兴,平时这些在荆州城里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他就是想接触都接触不到,别看刘安一口一个刘叔叔,刘绪心里很清楚,或许八代以前是一个祖宗,可现在刘安一家在荆州城混得风生水起,谁还认识谁。

现在这些人都有求在他的头上,这代表什么?

代表的是人情,是他刘绪爬到更高处的助力,照如此念来,刘绪还得暗暗感激一番对魏言他们下手的人。

“歧塘县令刘大人到……”

开学仪式门口的迎接学员开口高呼。

“什么,县令真的来了?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县令这样的大官呢。”乡下前来蒙学的学生很是振奋,要是把见过县令的事拿到家里边一说,定然是倍长面子。

“县令大人来了,在哪呢?”开学仪式上近五百多人,位置不好的学员只能站起来张望。

“咦~怎么还有一群满脸裹着纱布的,没脸见人?”学员望见刘绪身后的魏言一众,颇为困惑。

开学仪式平地上的学员议论渐起,反观高垒跟前的塾长董锐之一张老脸却阴沉得滴血。

问题还没有解决,县令便到了,试问这般场景不是在往他脸上摸黑吗?

“你们先下去吧,此时待会再追究。”董锐之权衡一二,还是觉得先将此事压下,日后解决为好。

换了副脸色,董锐之整理了一番仪容,正准备小跑前去迎接县令,不料前方竟传来一声大吼。

“站住。”

董锐之茫然四顾。

“老头子,你给我一边去,我叫那群小杂种给我站住。”

刘安的愤怒隔老远便能从声音中感觉到,即便是当着浔水塾全体师生的面,他也毫不顾忌自己形象,破口大骂起来。

当然,纱布遮脸的他也没什么形象。

刚准备回去睡觉的沈渊才走了两步,听闻背后传来的辱骂,双眼一眯,慢慢转身。

见沈渊不走,韩信一伙也静静的等着方才叫骂之人的到来。

“叔父,就是他们。”

刘绪携刘安七八个走近高垒,刘安眼神狠狠的盯着韩信说道。

“渊哥哥,是那群坏蛋。”小松虽看不见魏言他们的脸,却也能听声辨人。

“嗯,不要怕,有渊哥哥在。”沈渊低声安抚。

“拜见县令大人。”

“拜见县令大人……”

董锐之鞠躬先拜,高垒上的老师跟着纷纷行礼。

刘绪微微额首,扫了一眼高垒和董锐之,旋即打量起被刘安所指的沈渊一伙小孩。

“锐之,本官听闻你的蒙学传授得不到位啊。”

刘绪头都没偏,对身后的董锐之意有所指的说道。

董锐之低头抬眼,心中恨极了沈渊:‘你说你这小孩要是乖乖接受惩罚,不巧言令色的狡辩推脱责任,现在我也不至于这般难堪。’

“大人教训的是。”

“说说吧,你觉得要怎么处理?”刘绪自知现在在别人的地盘上,故想要先听听董锐之的思路。

一旁的刘安刚要动嘴,被刘绪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止住。

高垒下方的一伙人开学仪式的最前排眉来眼去,不提活过一世的沈渊,就算是静驻前排的徐遥鹏、倪蕊都能看出来其中的门道。

“呃……在下以为,沈渊韩信一伙人故意伤害同窗、殴打学子,实属心无圣贤,不尊教导,应开除学籍,并向受害学员道歉。”

“塾长,学生以为塾长言重了,学弟他们并未违反塾学规定,一切都是动手者咎由自取。”

徐遥鹏听不下去,明明之前已经确定下来的无罪反击事件,现在却突然话风大改,是非颠倒,作为一个励志于追求天下平等公正的他,这一刻,毫不犹豫站了出来。

“闭嘴,一边去,这里有你说话的分吗?”董锐之呵斥道。

“我……是。”徐遥鹏咬牙握拳,不甘心的退后。

一脸平静的沈渊意外的看了眼徐遥鹏。

“哦?就这样了吗?”刘绪没去管那个年轻气盛的学子说了什么,又再问了一遍董锐之。

“在……在下愚顿。”董锐之有些不明白刘绪言外之意。

“咳……主犯韩信,从犯沈渊、沈立松、沈青松、林琅夕,因于塾学行凶,抢人钱财,情节严重。”刘绪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惩处方案,随即继续说道:“责令,罪犯一众人等,开除学籍,罚金百铢,并看押歧塘牢狱五年,以示惩戒。”

开学仪式五百多学子顿时哗然。

开除学籍等于断人前程,罚金百铢,可知一枚金铢能让一户五口之家富足的过一年,最后还有五年的牢狱之灾,不可谓不狠。

“你们可服气?”刘绪一副吃定沈渊的模样,言语间还有淡淡的施舍,好像已是宽宏大量。

一边的魏言众人,颇为满意的点头,又眼神戏谑的看着沈渊他们。

“大人,不可,学生以为这几位学弟无罪,大人切不可听信他人谗言。”

徐遥鹏再一次站出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刘绪,把沈渊一伙人挡在身后,希望这位父母官大人收回成命。

“哦?董锐之这也是你教出来的学生?”刘绪看都不看徐遥鹏,偏过头似笑非笑的问道。

“在下该死,徐遥鹏,给我滚回去。”董锐之吓得单膝跪地,连忙请罪。

“不,学生以为对就是对,错就是错,学生这几位学弟本是自卫反击,无错,学生不退。”

徐遥鹏毫不动摇,他与沈渊无半点交情,之所以站出来,只为了他心中的正义。

“好,好一个对就是对,错就是错,来人,给我将这给名叫徐遥鹏的一并拿下,本官认为,他就是指使学生殴打同窗的幕后主使。”徐遥鹏的寸步不让激怒到了刘绪。

倘若真如徐遥鹏所言,对就是对、错就是错,那他岂不成了对错不分的昏官?

“是。”刘绪身后的一众衙役正欲上前拿人。

“等等……”沈渊推开身前的徐遥鹏,直面刘绪。

“县令不是问学生服不服吗?”沈渊深深看了一眼刘绪。

就这有恃无恐的一眼看得刘绪心底发慌。

“学生不服!”

“呵,本官何须管你服不服,给我拿下。”刘绪压住内心的慌乱,命令道。

“那大人就不想知道,为何我愚弟一人便能揍倒你身后的那群废物?”沈渊巍然不动。

“等等……你什么意思?”刘绪止住上前拿人的衙快。

“呵呵,跳跳,你去亲自告诉他。”

“好的,老大。”韩信听闻,划出一到残影,出现在刘绪耳畔。

快速说过一句话,回到沈渊身侧。

与此同时,刘绪神色变幻,一直严肃肃穆的表情如同便秘般,眉头紧锁。

“大人,还抓不抓了?”一衙役在刘绪身后问道。

“抓?抓个鬼抓……”刘绪一巴掌扇过衙快,换了副脸色,小步走到沈渊韩信身边,赔笑道:“渊公子,子,信公子,您看这事如何解决?下官听您指示。”

“叔父,您……”见刘绪如此作态,刘安惊掉了下巴。

刘安话未说完,刘绪立马打断:“打住,我不是你叔父,你别乱扯关系。”

此时的刘旭,压根就没有再顾及这一群荆州城来的公子小姐背后的能量。

“县令大人刚才不是要论罪吗?那我们现在就好好论一下罪。”沈渊慢悠悠开口。

“是是是,渊公子,您请。”刘绪半佝偻着腰,一副讨好的样子,伸手给沈渊让路。

浔水塾师生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风云变幻之快简直不可思议。

“首先,我们来算一下你打我夕哥儿的那一巴掌。”沈渊走到纱布裹脸的魏言跟前。

“除去之前的自卫,你们现在又来找茬,跳跳,过来,给我把这张脸打烂,告诉他什么叫打脸!”沈渊寒芒一闪,平淡的话语间让人不寒而栗。

“是,老大。”韩信闻声而动。

“你……你别过……来。”被韩信揍过的魏言忍不住往后推。

但并没有用,啪的一声。

一巴掌,仅仅是一巴掌,魏言便被韩信扇到三丈外的地上,昏死过去,依稀可见裹着的白色纱布被渐渐染红。

整张脸算是毁了。

章节目录 第17章 一声老大 刘绪见韩信轻松随意的出手,心中道了句:‘果然如此。’态度愈发恭敬起来。

没有理会全场的一片骇然,沈渊转过头看向刘安等人。

刘安下意识后退半步:“你要如何,我们可未曾伤人,倒是平白挨了一顿打。”

刘安见此时此地局面逆转,暗想不能硬拼,等回了荆州城再做计较,先以保全自己为重,语气之中略有服软之意。

沈渊看着刘安的惺惺作态,戏谑一笑:“你们的确没有动手,但你那张臭嘴更让我厌恶,跳跳,你去问问他,一口一个‘小杂种’说谁呢!”

扑通一下。

刘安在韩信正欲起身之前,直接一把跪在了地上,左右开工,一边掌嘴一边吱吱唔唔的说道:“小杂种说我自己,小杂种说我自己。”

刘安只能将自己的恨意都埋进心底,没办法,形式比人强,自己掌嘴总好过让那个叫韩信的来,看看还躺在地上的魏言,前车之鉴啊。

“嗯,既然你如此识趣,那我们就谈谈赔偿的事吧。”沈渊点了点头。

“赔偿?”刘安停手,抬头不解的望着沈渊。

“对,就是你们撞洒了我的早餐,学弟我到现在都还饿着呢!”沈渊象征性的摸了摸肚皮,饿不饿只有他自己知道,关键是找个由头。

“这样吧,县令大人之前罚我多少金铢来着?你们每个人翻个十倍,这事就算了。”沈渊偏过头看向一旁谄媚的刘绪。

“渊公子,不多不少,每人一千金铢。”

嚯~

高垒下的学员个个不敢置信的深吸一口气,一个早餐钱就要将近八千金铢,眼前这个小学弟也真是张口就来啊。

“沈渊,你想钱想疯了吧,每人一千金铢,把我们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

遮纱裹布的七八人中传来一道少女娇嫩的声音,她钱娇娇从小就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被人揍得差点毁容不说,还要被勒索一千金铢,她家是荆州城有名的商铺,从小便把钱财看得颇重,见沈渊狮子大开口,钱娇娇自是忍不住插嘴。

“哦?把你们卖了没有,可你们家里面有,刘县令,此事就交给你去办了,见不到一千金铢,一个人都不许放走。”沈渊直接命令道。

“是,渊公子,我这就派人去荆州城通知他们的家属。”刘绪立马招来几个衙役,低声吩咐。

刘绪根本没有任何迟疑,他们这些人纵然是在荆州城再权势滔天,能比得了那位才五六岁的术士学徒韩信?

术士跟凡人生活在两个世界,普通人无论怎么仰望,术士都不屑一顾,神遗大陆的术士更是如此,除了古而有之的家族制,绝大多的术士都是一脉单传,凡人与术士的距离如隔天堑。

瀚术王朝法典的第一条:术士拥有王朝公民所没有的杀人权、逸法权……等等特权,以此来笼络术士。

术士一般也不介入普通人的生活,除了寻找传人,普通人的世界里基本上见不到他们。

如今韩信活生生的站在刘绪面前,作为王朝官员的刘绪,就像是见到神仙一般,长久的研习王朝律法,让他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现在是不是轮到我们的塾长大人了?”沈渊打了个哈欠,眼角撇过一眼董锐之。

“渊公子,县令大人,小人该死,小人该死……”董锐之如霜打的茄子,浑身战战栗栗的跪在地上。

“沈渊学弟,此举未免太过了吧。”尊师重道的徐遥鹏不忍师长这般丑态,站到董锐之前面。

刘绪见此景张了张嘴,又把嘴合上,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眼前这位年轻的学员方才还未沈渊一伙人挺身而出过,身为人精的他,明显不好说什么。

“遥鹏学长在说学弟过分了吗?”沈渊欣赏的看了一眼徐遥鹏,再一次推开徐遥鹏,站到下跪的董锐之跟前。

“不,学弟认为完全不够。”沈渊深吸一口气,陡然半眯无神的双眼完全睁开,转过头,看着下方的全体学员,声音变得洪亮。

“我知道,在下面的诸位学长学姐之中,像塾长这般趋炎附势的小人还有不少,但我希望诸位以后能够弃恶从善。同他一般,因为追求利益而抛弃人格,畏惧权势而卑劣苟且。”

“不辨是非,不明对错,在我看来比那些嚣张跋扈的公子小姐更加可恶,正是有了这一类人的推波助澜,才让肮脏者更肮脏,可怜者更可怜……

徐遥鹏学长,你觉得就简简单单的跪下,假装委屈,假装幡然悔悟的认个错,够么?”

沈渊低声问了一句欲言又止的徐遥鹏,抬头高声喊道:“各位学长学姐同窗们,你们觉得够吗?”

“不够。”

不知人群中谁高呼了一句,紧接着人潮中传来呼喊。

“不够……”

“不够……”

一个个热血未冷的少年,一声声发自内心的呐喊,一双双崇拜信服的眼神目光灼灼的盯着沈渊。

就在此刻,沈渊脑海传来一声提示:

“滴……检测到宿主引动极小规模崇拜热潮,奖励5荣耀点。”

沈渊看着台下的学员若有所思,伸开双手示意安静。

再扭头看看地上已经失声痛哭的董锐之,沉默不语。

沈渊知道,从台下五百多学员呼喊不够的那一刻起,作为老师塾长的董锐之已经毁了,他心中最圣神的那块师德牌匾,被他的浔水塾学员亲手摘下。

“看在遥鹏学长的面子上,此事我也就不追究你了,你好自为之。”

沈渊俯视着双眼无神的董锐之,没有丝毫怜悯,今日倘若破局的不是他沈渊,眼前这位塾长大人定然在一旁拍手称快。

“最后还有县令大人你。”沈渊把帐算得很清楚,一个也没落下。

“渊公子,您吩咐。”刘绪较为坦然一些,不久前韩信在他耳畔说他是术士学徒,并释放一股独属于术士的威压之时,刘绪便做好了心理准备。

“等你把赔偿的事情处理好后,就辞官归隐吧,别再祸害旁人了。”沈渊不留情面。

“是……是,在下知道了。”刘绪满脸涨红,当了二十几年的官,自认为养气功夫不错的他,叫沈渊一句话说得面红耳赤。

要是换作别的有权有势之人对他讲这话,他兴许暗地里还会反抗一二,但作为王朝的官员,只要是面对术士,他们就像是被驯化的猪狗,除了任人宰割便是摇尾乞怜。

高垒上的老师,台下的学员一个个目蕴星光的望着沈渊稚嫩的身形。

“遥鹏学长,你很不错。”

沈渊给内心起伏跌宕的徐遥鹏一个晦涩的眼神,低声说道。

“跳跳,夕哥儿,大松小松我们走吧,赶回去吃个午饭然后睡觉,困死我了。”

接着沈渊携韩信四人头也不会的离开仪式场地,只留下一脸错愕的众人呆在风里。

闻声抬头的徐遥鹏深深的注视着沈渊渐行渐远的背影,似乎要将沈渊刻进脑海。

“沈渊学弟好帅哦!”在场的女学员眼神迷离,就连一边的钱娇娇目光都有些呆滞。

“只有沈渊学弟才是真正男人,遥鹏学长都差点味道。”

“对对对,我也这么认为,男人就应该像沈渊学弟这样据理力争、横行无忌。”男学员一脸向往,恨不得当时在高垒之上的是他。

同为鹿山村出来的石压跟卢杨两人面面相觑,心底隐隐崇拜的同时颇为后悔曾招惹过沈渊一伙人,否则靠一个村的香火情,他俩在浔水塾也能好过一点。

而倪蕊,连忙跑到徐遥鹏身边,关切的问道:“鹏哥,你没事吧?”

“那就再留三年吧!”徐遥鹏摇了摇头,喃喃自语。

“真的吗?鹏哥,那我也留三年。”倪蕊一脸惊喜,之前不知道怎么开口劝暗恋之人的她,没想到幸福来得如此突然。

“是啊,我也想看看那个小家伙哪来这么大的口气,我很不错?哈哈……”徐遥鹏笑得很豪迈,很畅意,这种感觉他很久都没有过了。

“啊?又是因为他?”今天发生的波折,倪蕊已经被沈渊这个名号给怔住了,停顿了一下,旋即看向徐遥鹏的侧脸,甜蜜一笑:“不过这个沈渊学弟真是不错呢!”

跟随在沈渊身后的林琅夕沉默不语,还未从当时沈渊指点江山的气势中回过神来。

“夕哥哥,你怎么了?”小松心思细腻些,叫唤道。

“啊,没……没什么。”林琅夕受了惊,言语些许迟钝。

“跳跳,这就是你要我叫小渊老大的原因?”林琅夕仿佛一瞬间想明白很多事。

韩信摊开手摆了摆头,瞟了一眼沈渊没有说话。

“小渊”林琅夕叫住沈渊,咽了口唾沫说道:“那你以后做也我的老大吧!”

“啊?夕哥儿,咱俩没有这个必要,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沈渊对今天林琅夕的表现很满意,挨了一巴掌的是他,出了事情站出来的也是他,沈渊把林琅夕所做的一切都看在眼里,同时也在心底认可了林琅夕。

“是兄弟,但你是老大!”林琅夕一脸认真。

“夕哥哥要叫渊哥哥老大吗?那我也要叫渊哥哥老大,嘻嘻……”小松跑过来凑热闹。

“老大好……”大松一如既往的耿直话少。

“呃……好吧,好吧。”沈渊一脸无奈。

殊不知,在很久的以后,能喊沈渊为老大的眼前四人,仅仅因为这个称呼惹得多少沈渊的手下惊呼羡慕。

章节目录 第18章 有女子媚 浔水塾在开学仪式上发生的风波,如同拍岸的波涛,从最初宣泄飞溅,慢慢随着时间的过去,变得影踪弥散、不留痕迹。

董锐之辞去了塾长一职,决定回家种地,他走的时候除了徐遥鹏没有一个学生过来相送,抛开成王败寇的惨淡收场,更多却是对世态炎凉的感叹。

荆州城的大人们也来过,没惊起任何波澜,在刘绪言明韩信是术士学徒后,纷纷毫不犹豫的赔偿金铢,更有甚者在赔偿之后又献上礼物,只为讨个眼缘。

刘绪完成沈渊的吩咐后携妻儿老小归隐,同一时间,歧塘衙县换了县令,浔水塾换了塾长。

……

三个月后,浔水塾教学区,通史课间隙。

“快,让一让,沈渊学弟来了,前排给学弟让个坐。”一个眼尖的三年老生高呼道。

“哇……真是沈渊学弟。”课堂里一时间议论纷纷。

“听说沈渊学弟是个天才,才短短三个月,不但自习了蒙学一、二年的所有科目,就连咱们蒙学三年的都研习了一大半。”有男学员小道消息精通。

“是啊,是啊,我也听说了,那些教过沈渊学弟的老师都对学弟赞不绝口。”

“要我看呐,要不是这节是虞师的通史课,沈渊学弟都不会过来。”

在三年老生的议论中,一个面容白皙红润、衣着讲究细致的五岁小孩不徐不疾的走近。

“虞师好,各位师兄师姐们好。”沈渊微微一笑,毫不拘束的问候道。

“沈渊啊,来,上前来坐下吧!”桃木讲习上,一位头发花白,眼神浑浊的老者略略点头。

老者名叫虞白,年作古稀,在浔水塾呆了一辈子,因为不会卑躬屈膝,故一直都只是个讲师,开学仪式那天他也没有受到董锐之邀请去观礼,沈渊这三个月下来觉得他有真才识,故而每次适逢虞白讲课便会前来听习。

一来二去,再者因沈渊在塾学里不小的名号,虞白也逐渐熟知了这个喜欢来他课上旁听的小家伙。

“沈渊学弟,来坐学姐旁边,学姐这个位置好。”

“不,沈渊学弟,我旁边能好的更虞师沟通,来学姐这里。”

“沈渊学弟……”

一些面容娇好,自诩不缺美貌才情的女学员早就工于心计的抢到了前排,只等沈渊旁坐。

讲习上的虞白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乐呵呵的看着一脸窘迫的沈渊,心底暗自感叹年少真好。

沈渊对此习以为常,环顾四周,挑了处无人争与呼唤的前排。

满怀期待的女学员瞬间沉默,暗恨起那个运气极好、低头不语的女同窗。

“沈渊学弟你好,我是蒙学四年的陈子媚。”沈渊旁边的女学员传来声响。

“蒙学四年?可这里不是……”原本准备安心听课的沈渊好奇的扭头。

就在沈渊扭头的瞬间,一袭长发甩过阵阵幽香,一张惊为天人的脸出现在沈渊眼前。

浓墨柳叶眉,眸眨青鸾舞。

皓雪皎月肌,唇翘凤凰逐。

一首诗瞬间出现在沈渊脑海,短暂的失神后恢复平静。

“是啊,沈渊学弟,我是专程等你的”陈子媚浅浅一笑,朱唇皓齿缓缓启合:“我调查过学弟你,每逢虞师课必来,喜静且素淡,我之前来过虞师的课好几回,因为没抢到前排,无缘得见。”

“而我又比较内向,大庭广众之下不好去寻学弟你,索性就在这里等学弟你来。”

陈子媚谈吐文质,声音娇弱,一颦一笑间勾人魂魄,就连沈渊都不自觉的生出好感。

“那学姐稍等些时间,待我听完虞师的课,再细究学姐寻我何事。”沈渊见虞白的课已经开讲,守住心神专心致志听起来。

陈子媚点点头,不再说话。

“我们瀚术王朝建立在八百年前,欧阳皇族推翻前朝暴政,立法典、施民治,方有我们今天的富足安定……”

“瀚术王朝以术士立朝,但凡六年蒙学成绩优异者,可申请城府级学业考核,考核过关人选放能进入城府书院修习三年,各级书院均具有荐官权和推送权……”

“城府书院一方面能像王朝推荐官员,另一方面也能向术士学院推送学员,不过推送的名额很少,且大多数上因没有天赋而不被录取,但通往术士的学习之路的确存在,历史上出现过不少通过书院推送上去的伟大术士……”

讲习上的虞白开口滔滔不绝,他手中没有讲义,也从来不用讲义,这些知识都深深刻在他脑海里,张口就来。

听闻这段艰难曲折寻求术士之门的学习路途,沈渊忽然间惊醒,想必这便是皇甫泽记忆中所提到的家族、学院的术士垄断法。

在更少的人口基数下,选择更忠于知识的潜力学员,以此来控制新晋术士的数量,不会对他们的家族、学院利益造成影响,并且给了所有普通人成为术士的希望,借此来消除凡人与术士之间的矛盾,可谓是一举数得。

旁边的陈子媚美目时不时偏过头,看向一脸认真沉思的沈渊,心中颇有几分感触:原来这世上优秀的人一直都在努力变得更加优秀。

一堂课在虞白的讲述中过得飞快,沈渊结合脑海中的记忆,衍生独属于自己的感悟,收获匪浅。

沈渊随其他学员一同起身,拜别虞师,待虞白慢悠悠的离开课堂,沈渊方才想起身边这个倾国倾城、貌美如花的学姐。

“子媚学姐与我边走边谈?”沈渊试探性的问道。

“嗯。”陈子媚已经带上纱帽,声音细不可闻,若非沈渊这三个月来的修炼没有白费,还真不一定能听见。

沈渊也不做计较,做了个请的手势,在一众学员的惊呼声中,与陈子媚并肩走了出去。

向着僻静之处,来往的学员越来越少,陈子媚见沈渊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沈渊学弟可是术士?”

陈子媚语不惊人死不休,沈渊跟韩信是术士学徒的事虽然荆州城过来的人都略知一二,连带着浔水塾的学员也隐隐猜测,但从来没有人敢在沈渊面前质问这个问题。

“沈渊学弟不要误会,我也是别无他法才来寻学弟帮助的。”陈子媚生怕沈渊误会,急忙解释:“我有一个妹妹,名叫陈子妍……”

“打住”

沈渊随和的态度陡然一变,打断陈子媚将要梨花带雨的叙述。

“既然你是为我术士的身份,而非学弟的身份来寻我,那你可知晓术士与尔地位上的差距,你有难处,难道这世上千千万的人就没有难处了?”

沈渊原先还为陈子媚的进退有度暗暗欣赏,一个美貌的女子只要知书达礼,无论走到那里都能轻易俘获别人的好感,沈渊亦不能免俗。

但仅仅凭借虚无缥缈的感觉就想在沈渊身上换取实实在在的利益,沈渊只能说一句:痴心妄想。

“子媚学姐还是请回吧,学弟我学业繁重,恕不久陪,告辞。”沈渊没有耐心听她道什么困顿艰难,连陈子媚的话都未听完,转身准备离去。

“渊公子,等等,只要你能救得我苦命的妹妹,小女子甘愿为奴为婢。”陈子媚没料到沈渊如此果断,强忍着欲将决堤的泪水,哀求道。

“我身边不缺为奴为婢的下人,学姐请回吧。”沈渊熟知红颜祸水,凭陈子媚的美貌若是舍得颜面,纵然是成为瀚术王朝一些不得势的皇子妾室,沈渊都相信。此时却来舍生求助于他,其中风险阻挠,沈渊半点也不想了解。

“渊公子,求求你了,我求求你,救救研儿……”陈子媚见沈渊还是不曾回头,立马跪下,失声痛哭。

“研儿她才八岁,才八岁啊!就被齐家那位老祖看上,要拿去炼药,研儿自幼可爱懂事,却要化成一堆白骨,这苍天何其不公……何其不公啊……”

陈子媚匍匐在地上哀嚎,额头磨破了皮溢出丝丝血迹。

真心悲痛处动人心弦,惹得偶尔路过的学员指指点点。

“唉……”

沈渊转身,扶起娇容惨淡的陈子媚,暗骂自己一句不够狠心。

“跟我来吧。”

言罢,沈渊踱步往塾学南区的住所走去。

“好……好……”陈子媚泪痕沟壑的脸上露出惊喜,顾不得整理仪容,寸步不离的跟在沈渊身后。

横穿过店铺闹集,不大一会儿,沈渊所住的阁楼在望。

“老大,你回来了。”屋内认真学文识字的韩信抬头问好:“咦~怎么还带回一个?”

“信公子好,小女陈子媚。”陈子媚取下纱帽,知晓自己有求于人,盈盈施礼。

“哦。”

韩信好像不懂风情的木头,丝毫不为陈子媚哭过后一副我见犹怜的气质所动,低头继续学习。

这是沈渊给他们布置下来的任务,林琅夕已经在半月之前把整本字典上的字学会,开始下一个部分的内容,韩信正在努力追赶。

“跳跳,你去望一下风,我与这位学姐有要事商谈。”

“好的,老大。”韩信拿起字典,坐到阁楼大门处。

紧接着,沈渊把陈子媚领到自己的卧室,随手布置了一个戏法结界。

章节目录 第19章 杀机暗藏 “说吧,具体何事?”沈渊背对着陈子媚,手捧一盏香茗,远眺窗外。

陈子媚提上一口气,舒缓了一下情绪,缓缓道来:

事情发生在今年年初,陈子媚带着一众家仆去荆州城郊外踏春,不巧遇见齐家大少爷齐不凡,当时陈子媚忘带了纱帽,教齐不凡一见倾心。

齐家,是荆州城术士家族圈子的一员,家中有个九十多岁一级的术士老祖,虽然齐不凡没有任何术士天赋,却也不是身为凡人士族的陈家所能招惹的。

而齐不凡似乎也因无法修行成为术士,在生活作风上一直过得很浪荡,在荆州城整日游戏花丛赫赫有名,见陈子媚不肯委身于他,立马起了歹心。

未料齐不凡被酒色掏空的身体,在霸王硬上弓的时候遭陈子媚反抗一匕首刺穿了心脏,当场死亡。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齐家当然不肯善罢甘休,齐不凡再怎么烂泥扶不上墙,也是齐家的嫡长孙,关系着齐家的颜面,齐家老祖当晚就驾临陈府,欲灭陈家所有人泄愤。

就在齐家老祖正要下手之时,发现了陈子媚的妹妹陈子妍,提出只要陈子妍心甘情愿的供他炼药,便可放过陈家的条件。

陈子媚的父亲两者相较取其轻,只得听从齐家老祖的吩咐,三年内随时听候召唤,将陈子妍送进齐家炼药。

“齐……齐家老祖当时想杀我给齐不凡陪葬,是妍儿拦着不让,我欠妍儿的啊!”陈子媚说着泣不成声。

沈渊咂一口茶水,皱眉说道:“也就是说,你来浔水塾便是为了成为端木青大人的弟子,借此营救你的妹妹?”

“只不过半途发现了我跟韩信,想要求我俩一试!”

陈子媚抽泣着点头,极度的悲伤致使她说话都有些困难,她还有没说出口的,沈渊跟韩信如此年幼便是术士学徒,她猜测沈渊背后肯定有位高阶术士。

当然,这不仅仅是她这么想,所有荆州城来的公子小姐都有此推测。

沈渊把手中的茶盏一放,转过头来,眼神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位泪流满面的凄美女子,不带丝毫怜悯的开口:“子媚学姐,我想你还是回去陪令妹渡过最后的时光吧,这件事恕在下无能为力。”

“不光我无能为力,就算学姐你真成了端木青大人的弟子,也救不回令妹,没有人会为了你的个人恩怨去找个一位老牌术士的麻烦,术士的等价交换原则,我想学姐了解得还不透彻。”

沈渊错开她身侧,走到房门前,打开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是说,纵使我为奴为婢都换不来你们这些术士一次出手吗?”陈子媚一副哀莫大于心死,喃喃自语:“原来我一直都这么轻贱,哈哈哈……”

不复以往的文静内向,走投无路的陈子媚显得很癫狂,倘若沈渊未言明三年后端木青亦不会助她,陈子媚或许会依然坚守三年,寻求渺茫的希望。

“渊公子,还……还请你如实告诉我,是你真的无能为力,还是我付出的代价……代价不够?只要我有的,我……我都可以给你。”

陈子媚啜泣抽噎,目光呆滞的眼神中带着最后一丝希翼。

沈渊看着眼前这位近乎穷途末路的学姐,仿佛看到了前世无数在人海中苦苦挣扎的无助者,也不忍心欺骗:“两者兼有,学姐这副皮囊无论术士怎么看都是廉价的,况且如今的我根本没有实力招惹那位齐家老祖,两年内令妹要是未死,可以来找我。”

沈渊感知脑海中的三十六道术痕,心想今晚便能突破二等术士。

短短三个月凝聚三十六道术痕,这要是拿到修炼那些低级术式的身上,都可以着手晋级术士了,也就是说沈渊如今所含的术痕比得上那些术士中最底层的那一类人。

“真的吗?那到时候我需要付出什么?”

峰回路转,陈子媚睁大双眼,无奈所有情绪都在面前这个小孩的掌控之中。

“你的忠诚,得身容易得心难,不是吗!”

沈渊开口不带一丝感情,仿佛面前绝貌倾城的容颜只是具红粉骷髅。

念到系统的信仰魂源的来源,以及陈子媚为达目的百折不挠的风范,沈渊认为她的美貌要是用得好也是一桩利器。

“好,只要渊公子能在妍儿被抓去炼药之前出手,无论成败,我陈子媚此生都供公子驱使,绝无二心。”

陈子媚意识到自己可有可无的价值,不惜立下誓言。

“那你先回去吧,顺便把韩信叫过来。”沈渊转换了称呼,不再唤她学姐。

陈子媚擦干泪痕,戴上纱帽施礼告退。

望着离去的窈窕背影,沈渊不作感概,这世间苦命之人还少吗?他可还记得沈老太太死不瞑目的念叨,那个屠戮卦姑一脉的传奇术士傅山鹤。

沈渊深藏内心的恨意,把思绪回到自己身上。

‘待今晚晋级二等术士学徒,术痕应该就足够跟妖囊里的月光狐签订魂约了。’

三个月来,沈渊已然学会灵魂契约缔结之法,早先在峡谷空间试验了一番,却无奈发现魂海中术痕所蕴含的精神力根本不足以完全刻画这道高深的魂契,只得暂时作罢。

“老大,你找我?”韩信大大咧咧推门进来。

“嗯,功课做得怎么样了?”沈渊抬头询问。

“呃……这月月底前肯定能完成。”韩信大概估计了一下。

“修为呢?”

“六十七道术痕。”韩信颇为不满意的撇嘴,觉得这点实力不能好好保护老大。

对于韩信的回答,沈渊只能自嘲一笑,两人同时开始修炼的,韩信凝聚的术痕比他将近翻了一番。

“不错,等你学完字典,我们便开始行动吧,水晶里面的伙计们估计都等不及了。”沈渊转移话题,说出心中所想。

“真的吗?太好了,老大,整个浔水镇周边的山贼土匪势力我都了解的清清楚楚,只等我们……”韩信闻讯欣喜,差点没跳起来

沈渊看着韩信跳跳欲试的样子暗自摇头,旋即沉入心神:

宿主:沈渊

等级:一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15

生命结晶:15.2

信仰魂源:100

拥有英雄:韩信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御——致死)

‘只差生命结晶了,我也不能耽搁太久,早召唤出来早积蓄一些实力。’沈渊暗自计较。

‘还有沧澜帝国迦耶寺,等我跟跳跳晋级正式术士之后,也该提上日程,前往一探究竟。’

沈渊在法制完善的瀚术王朝不敢公然圈地抢人,万一触碰到了王朝底线,那些服务于王朝的术士们一口一个唾沫都能把他淹死,所以迦耶寺势在必行。

“老大,为什么不现在就给大松小松还有夕哥儿检测资质,让他们开始术士的修行?”韩信见这三个月来,沈渊对他们关于术士的话题只字不提,略带疑惑的问道。

“他们还太小,不知道力量的可贵,心性不够,需要再潜下心来学习一段时间,磨练磨练,否则一旦失控害的是他们自己。”

沈渊见韩信还想说话,微微一笑:“你是不是想说你怎么没有失控,呵呵……傻小子,你自己想想要是没有我制着你,你会怎么样?”

眼珠一转,韩信没脸没皮的笑道:“嘿嘿……老大,我懂了!”

……

……

浔水塾北区,同一建筑风格的阁楼外,慌慌张张跑过一道身影。

“朱洲,你鬼鬼祟祟的来找我家公子有何事?”阁楼外的两个侍卫伸手,把眼前这人挡在门外。

“哼,我来找齐公子自有要事,要是耽搁了你们担待得起吗?”朱洲不愿跟这些守门的‘小角色’啰嗦,里面那位才是正主。

“放他进来吧。”阁楼内传来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

“是,公子。”

朱洲在门口小人得志的吐了口口水,惹得侍卫一脸酱紫色,嘁了一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

直到瞧见里面一手执卷捧读的白衣少年,迅速的换了一副恭敬的模样。

“见过齐公子。”

“说吧,寻我何事?”白衣少年放下书卷,抬头问道。

“公子叫我监视的那人,今天不知怎么跟南区的渊公子搭上了线,还被渊公子领回了阁楼,过了将近一柱香的时间才出来。”

哐当一声,

茶几上的杯盏被白衣少年狠狠摔在地上,将下方小心翼翼汇报的朱洲吓一大跳。

“又是沈渊那小子。”白衣少年拳握的嘎吱作响。

“当初毁我魏言堂弟容貌的事,看着同为术士学徒的份上,还未于你计较,现在又敢跟那小贱人掺合一腿,吾兄的血仇我齐太凡看看谁敢拦着。”

白衣少年正是故去齐不凡的亲弟齐太凡,一月之前到来浔水塾监视陈子媚,只待家中老祖凑齐其他炼药材料,炼了毫无反抗之心的陈子妍,他便会立刻动手杀了陈子媚,为他兄长报仇。

而魏言虽是他远房堂弟,却并不值得他去恶交一位潜力非凡的术士学徒,更何况沈渊身后还隐隐站着一位正式术士。

没想到沈渊这小子如此不识趣,竟和陈子媚那小贱人勾搭上了,杀兄之仇不共戴天,陈太凡愤怒的眼神中闪过一缕杀机。

“你做得不错,继续给我盯着,这是赏铢。”齐太凡抛出一枚厚实的锦囊扔在地上。

“是……是,多些公子赏赐。”

朱洲双眼发亮,丝毫顾及形象的捡起锦囊,掂量了一下,踉跄退去。

章节目录 第20章 入夜,沈渊盘坐于床,宁心静气着手修炼。

从一等术士学徒晋级二等,在术士的修炼生涯中是一道不大不小的坎,一般人完成这一步需要五年、十年的时间,甚至终其一生都无法突破。

术痕的修行在于其搭建的精准性,稍微的偏移便会功亏一篑,运气不好甚至会产生连锁反应,导致之前所构建的术痕受到影响,只能抹除重新来过。

但沈渊跟韩信都没有这方面的烦恼,韩信妖孽般的资质不用提,关键是那道名为【长枪亦在】的术式与他冥冥之中的契合度,如同量身打造般,只需韩信不断的积累,便会水到渠成的构建出来。

沈渊自是没有韩信这般天赋,不过,沈渊魂海之中有峡谷空间,系统与这方世界融合,峡谷空间成了传奇术士才具有的术士结界,就如同帆船在大海中抛锚,时时刻刻帮沈渊调控着术痕的位置。

否则,纵然沈渊灵魂系天赋再高,不在一等术士学徒术痕的构建上跌跌撞撞个两三年是不可能晋级的。

就好比一条未知终点的路,沈渊跟韩信都有人指引方向,别人却得摸爬滚打的亦步亦趋,有的在原地瞎转悠了一辈子还不自知。

诡秘的精神波动在房间里弥散,沈渊身上的袍子无风自动,不似初次凝结术痕的眉头紧锁,沈渊闭目自若,整个人在月光的照射下透露着一股灵性。

反观沈渊魂海,三十六道术痕构成一幅六芒星图,熠熠生辉,平面星图的空间之上,一道若有若无的痕迹弥漫着灰色的雾气,星图不远处一枚吸人眼球的金色圆珠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金色的光芒如金边一般,限制着灰雾流动的边界,随着黑雾浓稠,试图冲破金边,圆珠闪烁的频率加快,方才还有些不稳的金边任由雾气撞击,变得纹丝不动。

直到灰雾完全凝集成一道痕迹,不再产生波动,金色的边界才缓缓消失,魂海中的圆珠也停止了闪烁。

“呼……”

沈渊睁眼,长吐一口气。

“终于二等术士学徒了,接下来便是魂契。”

房间里的沈渊身形消失,出现在峡谷空间,伸手招来妖囊。

沈渊念头注入其中,在妖囊狭小的一隅,找到那只浑身银色、没有杂毛的昏睡小狐狸,小狐狸眉心一弯残月,时而促耳摇动银尾,可爱非常。

将小狐狸扯出妖囊,放在水晶建筑跟前,沈渊咬破食指,在地面用鲜血划出玄奥的印式,印式呈三尺圆弧,因要刻画的笔画数很多,沈渊食指上的鲜血在术痕的挤压下将近流了大半碗。

沈渊神情很专注,不敢分心,这道魂契很高深,分为外契和内契,所谓外契便是沈渊此时以鲜血为引,刻画出模拟母胎的虚拟环境,借此消除被契约者的潜意识抵抗。

在沈渊将外契书写完毕,地面上的血迹光泽顿时一暗,旋即氤氲出阵阵血气,形成一个血色罩子,沈渊看罢,满意的点点头。

从地面站起,沈渊顿时觉得有些眩晕,对于一个五岁的身体,大半碗血还是有些吃不消。

顾不上这么多,沈渊抱起一旁睫毛颤动,将欲苏醒的小狐狸,放入血色罩子之中,小狐狸瞬间沉沉睡去,表情中还带这一脸舒适,不再动弹。

沈渊见状盘坐在小狐狸对面,手中结印,准备施展内契。

内契与外契不同,倘若说外契是术士学徒必须掌握的基础戏法,那么内契便是戏法的中最难掌握,消耗最大的一类,它隐隐超脱了戏法的边界,触到术法的边缘。

没有三十六道术痕的底蕴根本施展不了内契,这也是沈渊耽搁了三个月,至今才来签订魂约的根源。

还是那根食指,上面还残留着沈渊的血迹。

陡然出手,指尖光晕流转,系着沈渊所有心神,准确无误的点在小狐狸眉心,同一时间,沈渊的眼睛缓缓闭上。

内契的签订是凶险的,皇甫泽作为一个一级巅峰术士,只因当时身上有伤便不敢冒然签订魂约,这并非他胆小,而是因为内契的签订稍有意外便会修为尽失。

签订内契需要沈渊裹挟自身所有的术痕精神力,进入小狐狸的魂海铭刻术印,同时沈渊魂海内的术痕六芒星图便会如同无根之源,稍有风吹草动便会消散。

沈渊必须动作精准迅速,否则触动小狐狸的抵抗意识,沈渊只能黯然收场,所以外契的作用必不可少,迷惑小狐狸进入温暖的母胎环境,忘记反抗。

小狐狸魂海中,沈渊虚影浮现,沈渊不敢拖延,立马挥动手臂,一道道色彩斑斓的长线撕破永寂昏沉的魂海,魂海中的灰色雾气又笼聚抵抗,试图抹去长线。

沈渊怎会让它如意?

手上动作更快,片刻间这些长线相互勾连,形成一个六边形,六边形内不断有长线填充,轮廓里仿佛可见沈渊魂海内三十六道术痕的排列痕迹。

没错,沈渊就是要在小狐狸的魂海打上独属于自己的印记,内契只是一种戏法途径,印记才是签订魂约的根本。

随着六芒星图的构建愈发完善,小狐狸的魂海发出阵阵轰鸣,似哀嚎、似怨怼。

“嗡嗡……”

最后一道长线连接整个六芒星图,整张星图发出嗡嗡的响声,线条拉长。

星图无限变大,直至扩张到整个魂海,白芒一闪,星图消失不见,魂海归于沉寂。

魂契的霸道之处便在于此,契约印记融入魂海,魂海不碎,契约不止,可谓是永生永世的奴役。

峡谷空间内,沈渊并未就此睁开双眼,他此前把自身的术痕精神力都耗尽,必须回流巩固一番,否则术痕破碎,得不偿失。

“咦……”

盘坐的沈渊轻生呓语:‘怎么精神回流得这么快?连带着第三十八道术痕都要凝结。’

魂海中,第一幅六芒星图上空,第二道术痕悄然成型,旁便第三道虚影都恍惚可见。

‘这只月光狐血脉到底有多纯正?将我的灵魂亲和度恐怕上提了不止一个台阶。’

沈渊自修炼中醒来,掏出灵测之书,手掌按了上去,顿时字迹显现:

神秘侧灵魂系天赋,亲和度93

元素侧木系天赋,亲和度46

无其他天赋

“九十三!”沈渊拍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不是在做梦:“整整涨了二十点亲和度,岂不是比跳跳那妖孽都要高三点?”

“这也太恐怖了!”

沈渊一时不能接受,作为灵魂系术士,他此刻闭眼就能感知到小狐狸的灵魂,根本不用施展戏法细细探查。

到达沈渊这种程度的灵魂亲和度,就好像恒定了一个探测术,周围的魂体根本逃脱不了沈渊的感知。

“哩……”

熟睡的小狐狸突然转醒,打断沈渊的震惊感叹。

“哩……你是……是我的主人吗?”小狐狸慢悠悠的爬起来,亲热的在沈渊衣袖上蹭了蹭,通过魂约在沈渊脑海发出声音。

沈渊轻嗯一声,抚摸小狐狸的一身银毛。

“小狐狸,你有名字吗?”见小狐狸不能开口,沈渊亦在脑海中与它沟通。

“哩……主人,我叫射姑月儿!主人可以叫我月儿哦!”

小狐狸记忆仍在,除了多了沈渊这样一个主人,并无其他变化。

“那月儿以后便跟着我吧。”沈渊不再多言。

身形一闪,沈渊出现在房间里面,怀中还抱着一只小狐狸。

“哩呜……哇……”

沈渊正准备喂它些食物,却听闻射姑月儿一声低沉的嘶叫。

“怎么了,月儿。”沈渊问道。

“母……母亲,母亲大人在呼唤寻找月儿。”

“她感应到月儿了,正往月儿这边赶来。”

射姑月儿似乎有些躁动,说话间一张脸皱成一团。

“什么?”沈渊面色难堪。

瞬间把小狐狸拉回峡谷空间。

……

“可恶……”

皎洁的月色下划出一道银光,银光骤停,显露出一直龇牙咧嘴的银狐,在月光下嚎叫。

“小贼,不要让我找到你,否则天上地下,我射姑盈缺叫你尸骨无存。”

立下毒誓的正是射姑月儿的母亲射姑盈缺,这小半年来她从未停止寻找她的小女儿。

前不久,射姑盈缺率领着月光狐族跟皇甫家大战了一场,交手双方都戾气十足,一副不死不休的势态,引得四方云动,先后有多个月光妖精族群加入,皇甫家也请来人族外援。

直到射姑盈缺把月光狐族的家底都拼掉一半,皇甫家也元气大伤,双方才坐下来和谈。

在皇甫家族长血誓保证未见射姑月儿的前提下,射姑盈缺也立下血誓,不曾杀害皇甫泽,一场血淋淋的闹剧方才罢休。

随后射姑盈缺便天涯海角的开始了寻找爱女之路,其中太多的辛酸不足为外人道也。

就在刚刚,射姑盈缺通过血脉源头感知到爱女,立马瞬息千里的奔袭,没想到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感应又消失了。

神遗大陆太大,加上射姑月儿露面时间太短,射姑盈缺只有一个大致的方位,根本无法估算具体位置。

可想而知,她心底的火气有多大,包括月光狐族半数战死的帐,射姑盈缺都记在了那个夺她爱女之人的头上。

章节目录 第21章 针锋相对 峡谷空间水晶建筑前。

“现在还能听见你母亲的召唤吗?你母亲怎么会知道你在哪里?”沈渊满脸煞气,盯着射姑月儿。

“主人……你好凶哦!月……月儿害…怕。”小狐狸蜷缩在沈渊怀中瑟瑟发抖。

“月儿是母亲所生的,母亲自然能在血脉源头感知到月儿,至于为什么到了这里感知不到,月儿也不明白。”

射姑月儿一双水灵灵的狐狸眼睛汪汪的望着沈渊,表示她很无辜。

“那有什么办法能让你母亲感知不到你的位置吗?”沈渊神色稍稍缓和。

“月儿不知道,月儿还没有经历过族里的传承洗礼。”射姑月儿摇了摇她的狐狸脑袋。

沈渊听闻眉头一皱,顿时觉得束手无策:‘看来只有先把月儿安置在这里了,待以后找到屏蔽感知的方法再放她出来。’

“主人,你是想让月儿呆在在里吗?”不得不说,沈渊跟小狐狸签订魂契之后,射姑月儿本就纯净的心灵更加灵觉。

“嗯,你母亲我如今招惹不起,对不起了月儿。”

把一个如同婴儿一般大的小狐狸扔在这不见人烟的峡谷空间,沈渊有些愧疚。

“可……可是主人,为什么不让月儿见母亲呢,母亲很疼月儿的,月儿叫母亲不伤害主人。”

沈渊脑海中小狐狸传来的声音嗲嗲的,天真得让人不忍伤害拒绝,沈渊对此只是笑笑,不说话。

你奴役了别人最疼爱的女儿,难道还指望别人来感谢你不成?

虽说魂契主死仆亡,但谁也不能保证,射姑月儿母亲那个层次的实力不能解开魂契,在皇甫泽的记忆中魂契无解,可皇甫泽不知道的事情多了,沈渊不可能仅仅因为一份记忆便影响到自己的判断,拿自己的生命去赌。

“月儿,你先在此处呆上一阵子,过段时间主人找到方法再接你出来。”沈渊好语安慰道。

“呜呜……好吧,那主人多抽空进来陪陪月儿,月儿一个人害怕……”小狐狸可怜兮兮的舔舐着沈渊掌心。

沈渊又给射姑月儿在峡谷空间里面按了一个家,准备了一段时间的吃食,并再三保证会时常进来陪她的前提下,小狐狸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沈渊怀抱。

回到房间,独自躺在床上,沈渊觉得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他为人如此,但凡是对着外人,他基本上是丝毫怜悯都不会有的,哪怕美如陈子媚,沈渊都不假颜色。

可只要是自己人,像韩信、大松、小松喝林琅夕这些,沈渊就见不得他们受到委屈。

小狐狸之前不是,签订魂约之后却是了,再留小狐狸一个人待在峡谷空间里,沈渊便会觉得问心有愧。

‘得赶紧找个法子,把小家伙放出来。’沈渊想着想着,困意袭来,不知不觉昏睡过去。

一夜无话,待沈渊朦胧睁眼时都已经快到了晌午。

沈渊起床洗涑,吃完林琅夕他们准备好的早餐,准备叫上韩信出去溜达一圈。

正在这时,沈渊阁楼外出来喧嚣的吵闹声。

“小贱人,你挺能跑啊!再跑一个试试。”两个侍卫装扮的壮汉双手叉腰,对着前面那个头发凌乱、气喘吁吁的女子叫嚣道。

“得罪了我家公子还想找新的靠山,那也得看开不靠得住啊!”

人都喜欢凑热闹,不大一会儿,沈渊阁楼外围上了一群看客。

“你们这是干什么?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在我浔水塾欺负一个弱女子。”有人见女子样貌绝美,对两男子出声呵斥。

“就是,信不信我们现在就去通知徐遥鹏学长,叫他的监察队把你们抓走。”

“你俩知道眼前这座阁楼是谁的住所吗?就不怕待会沈渊学弟出来把你俩收拾了。”

女子虽绊倒在地上,但柔弱间更起男学员的保护欲,一时间呼声很高。

“哼,你们这群没胆的土鳖,要上的自己来,要叫人的快点,没本事别瞎叫嚷。”一个壮汉一脸不屑的回嘴。

学员们见这两个壮汉三大五粗、肌肉外露,一时间不敢动手。

两个壮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不说话,也不对地上的女子动手,好像在等什么人。

短暂的对峙中,人群外传来声响。

“你们两个,哪来的?进我浔水塾就得守浔水塾的规矩,胆敢欺男霸女,来人,把他们给我绑了。”

徐遥鹏领着他的监察队匆忙赶来,当头一声怒喝。

在浔水塾呆了六年,他还没见过当街欺凌弱女子的,并且出手之人他还从未见过。

“你算什么东西,给你爷爷滚一边去。”

壮汉言罢出手,把当头拿着长绳的学员踹到一边,又毫不停手的挥拳,攻击后面的人。

徐遥鹏在一边看得又气又惊,气的是还真有人敢拒捕,这是他蒙学六年头一次见到的事情,惊讶于那两个壮汉的身手,明显是练家子,经过特殊训练的。

蒙学也有锻体课,讲得都是些基本的强身健体,稍微有些把式,但都不够系统,据说要到了城府的书院才有真正的武艺传授。

见壮汉两人在六七个学员的夹紧下游刃有余,徐遥鹏没有犹豫,对身后待命的同窗吩咐道:“你们几个也给我上。”

打斗场上又加上了五人,双拳难敌四手,两个壮汉有些不支,似乎马上便会抵挡不住。

“停手,你们这群土鳖,知道我家公子是谁吗?”壮汉见形式不对退到一边,大叫道。

监察队的学员略作迟疑,徐遥鹏回答:“我管你家公子是谁,在浔水塾就得守浔水塾的规矩。”

“给我拿下!”

“我看谁敢!”

围观的人群中分开一条小道,徐遥鹏转身,迎面走来一为风度翩翩的白衣少年,少年手拿折扇,眉锋分明,说话间尽是上位者的姿态。

“参见公子。”两个壮汉单膝跪地,朝少年一拜。

“嗯。”

少年略略点头,一双凌厉的目光直视坐在石阶上喘气的女子。

“你是何人?”徐遥鹏也不尴尬少年对他的置之不理,冷声问道。

“我是何人?呵呵……你也配知道?”白衣少年头也不回,已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女子。

“你……那给我一起拿下。”徐遥鹏被白衣少年的狂妄呛到。

“使不得……使不得……”

人群中又蹦出一人,仔细瞧去,正是一脸谄媚的朱洲。

“这位乃是荆州城齐家的二公子齐太凡,齐家可不是什么凡俗世家。”

朱洲挺胸抬头,颇为自豪,好像说的是他自己一般。

“非凡俗世家?难道……”人群中学员们惊讶开口。

“原来是齐家……”有来自荆州城的公子小姐焕然大悟。

“术士家族?”徐遥鹏握紧拳头,胸膛起伏。

“怎么,现在不敢动了?”

齐太凡讥笑道:“还有,你们两个,在门口呆了这么久,里面那位出来过吗?”

齐太凡询问一旁的下属,他今天演这出就是为了试探沈渊会不会为陈子媚出头。

若是不出头,那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若是出了头,那他今天便剁了沈渊的头!

“没有,公子,阁楼的门一直没有开打过。”壮汉下属如实汇报。

“哼,算他识趣。”

齐太凡抬了抬眼皮,盯着陈子媚说道:“怎么着,小贱人,以为跑到这里来便会有人帮你吗?”

齐不凡收回眼神,转了个身,对着围观的一众学员。

“得罪我齐家的代价不是谁都能承受得起的,刚才是你说要绑了我的手下?”

“是。”面对齐太凡轻佻暗讽的眼神,徐遥鹏没有退缩。

“哟~倒有几分胆量,这样吧,自己掌嘴十下,此事本公子也就不追究了。”齐太凡施舍着说道。

“你……你太过分了。”

一边的倪蕊忍不住反驳,她了解徐遥鹏,让他做这种有辱尊严的事,还不如直接杀了他。

“嘿~还有个红颜知己,那你帮他扇二十下,我也可以接受。”

齐太凡来了兴趣,离开荆州城一个月,好久没有碰上这样的乐子,当然不能错过。

“你……”

徐遥鹏拳头握得咯吱作响,他很想上去给眼前这个目中无人的公子哥一拳,但是他不敢,他惹不起术士,纵容他不怕死,可他身后还有家族。

“我什么我?你要是不动手本公子可就亲自来了。”齐太凡说话间手心汇聚一道风刃。

“嘶……”

围观的学员见状深深吸气,如此一道风刃丢在脸上估计得毁容吧!

这时,齐太凡身后的阁楼大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五个小孩,为首的正是沈渊。

“齐公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哦?本公子要是不饶呢?”齐太凡微微偏头。

“那在下只好请教公子高招了。”沈渊不卑不亢。

齐太凡嘴角一翘,风刃在手心消散,看向沈渊。

“难就难在这里犯我的人有不少,殊不知你要保哪一个?”齐太凡的话若有所指:“是后面两个对我不敬的学员,还是你台阶下坐着的小贱人?”

“不可以一起吗?”沈渊微微一笑。

“沈渊!”

齐太凡恶狠狠的盯着他,声音低沉的开口:“你确定要跟我作对?”

章节目录 第22章 孤幽斜雨针 “跟你作对?”沈渊噗嗤一笑:“你也太瞧得起你自己了,要是不看在你家老祖的面子上,你以为你还能站着跟我说话?”

齐太凡没想到眼前这个臭小子这般狂妄,顿时被气红了眼,刚刚消散的风刃顿时在掌中凝结,不过这一次风刃的长度是之前的一倍,未作任何停顿直径朝沈渊扔了过去。

“臭小子,你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敢在本少爷面前大放厥词。”

风刃还未抵达沈渊面前,齐太凡便可预见般的嘲讽起来,他今年十七岁,自懂事开始修炼,足足已有七八载光景,修炼过程中从未有过丝毫懈怠,如今已修成十一道术痕,距离十三道术痕的二等术士学徒只有一线之差,这样经历叫他怎么可能把一个五岁小孩放在眼中。

当然,他不知道他所修行的低级术式就算三十六道术痕完全修成,在沈渊跟韩信这边也只是个一等术士学徒的程度。

回到齐太凡使出风刃攻击沈渊上来,事情出乎他的意料,齐太凡丢出的那道磨盘大的风刃距离沈渊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被韩信一个照面击碎。溃散的风向沈渊一伙人迎面吹来,带着丝丝凉意,掀起沈渊的衣袍,至始至终沈渊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怎...怎么可能!”

齐太凡见状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他知道能正面击溃一级戏法的只能是一等以上的术士学徒,而之前他并未察觉韩信身上有戏法流转的迹象,所以不难推测韩信是一个血脉侧术士。

一个五岁左右二等以上的血脉侧术士学徒,齐太凡心中隐隐有一丝后悔,这种妖孽不是他能招惹的起的。

年轻自然气盛,虽然齐太凡一时间想到许多,可从下到大的自尊不容许他去低头,不像刘绪那类处事圆滑,被世事打磨得毫无锐气之辈,齐太凡还很年少,没经历过挫折,不懂得弯腰。

“没有什么不可能,你滚吧,不跟你计较是因为你有个好祖宗,下次再敢胡作非为被我发现,我断你的腿。”沈渊义正言辞。

受君之托,忠君之事,两个壮汉辱骂陈子媚的时候沈渊就在阁楼之上看着,见他们没有动手的意思沈渊也就懒得出头,毕竟被骂一两句也正好锻炼一番陈子媚。

“沈渊,是你逼我的。”

齐太凡想都不用想,今天要是就这么灰头土脸的跑了,这辈子他也没脸抬头做人了,心一横,从怀中掏出一支拳头大的竹筒。

齐太凡把竹筒边缘扒开,里面冒出密密麻麻的银针,银针上泛着乌黑色光泽,就在齐太凡扒开竹筒的同时,一股阴冷的寒气让周围所有人冷得一哆嗦。

“孤幽斜雨针?”沈渊脱口而出,忍不住一阵心神震荡。

这一套斜雨针已近算作炼金物品了,而一个炼金物品哪怕最低级也不是普通人所能抵御的。

“你想要干什么?”沈渊寒芒在目,冷冷的盯着齐太凡。

“你不是要护着这群凡人吗?那我今天就当着你的面把他们全杀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保他们周全。”齐太凡哈哈大笑起来,他被沈渊刺激得太狠,一时间丧失了理智,说话间便要催动竹筒。

“跳跳阻止他。”

“晚了。”

韩信速度很快,但架不住竹筒中银针的发射方式简单,齐太凡把银针朝向天空,按下竹筒底部的按钮,顺便给自己身边加上一堵风墙。

在韩信抵达前,漫天的飞针已完成飞空下坠的过程,无差别的向周围的学员散射过来。

“快跑~”反应较快的徐遥鹏高呼一声,下意识把一旁的倪蕊护在身下。

“跑啊~”学员们反应过来,顿时四散开来、慌不择路。

“跳跳,保护普通人。”沈渊的周边汇聚一层灰色的光罩,片刻间已把陈子媚,大松小松还有林琅夕罩在里面。

身体上散发着红色煞气的韩信与齐太凡只隔了三尺,也正是这三尺让韩信措手不及。

风墙里面的齐太凡似笑非笑的盯着一脸怒气的韩信,又好像一个胜利者环顾着四处逃逸的学员,将双手背在身后、吹起口哨。

“去你妈的。”听闻沈渊命令的韩信正准备往返救援,抬头见齐太凡一副欠收拾的表情,韩信提腿就是往风墙上一踹。

“啊~”

韩信这一脚劲道十足,不但踢碎了风墙,还威力不减的踹在了齐太凡胸口,齐太凡顺势飞出,大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与此同时,下坠的银针落地,无力反抗的齐太凡首当其冲,侧躺着的身体不知道挨了多少针。

“救命啊~”

“救我~”

“啊!”

学员们纷纷中针,齐太凡求救的声音亦在其中,孤幽斜雨针是有毒的,毒性不浅,只有炼金者才知道解毒配方。

虽说术士学徒可以使出戏法抵挡银针入体,但万一是银针入体后,术士学徒却不一定也能解毒,就像躺在地上惨叫翻滚的齐太凡一样,显然他并不知道怎么解毒。

一阵暴雨梨花过后,沈渊阁楼前能站起来的人寥寥无几,而地面上躺着的人都个个面色发黑,咬牙呻吟。

“鹏哥,你没事吧,鹏哥~”倪蕊从徐遥鹏身下起来,抱着徐遥鹏的脑袋抽泣哭喊。

“救救我,我好难受~”有学员似乎看到了生命的终点,害怕绝望的渴望着获救。

沈渊收起魂罩,面带寒霜的走到齐太凡身边:“想死还是想活?”

“活~救···我~”齐太凡朝沈渊无力伸出一只手,眼神中带着求生的欲望,他还年轻,他还好多事情没有做,他不想死。

“炼制这套孤幽斜雨针的是谁?”

“是···是我祖父的····好友。”齐太凡挨得针最多,体内的毒素发作得更快,说话都得强忍着疼痛。

“也就是说你家有解药?”沈渊微眯着双眼,等待齐太凡的答复。

“我···我不知道,应该·····有。”齐太凡也不确定,这管针是他刚刚成为术士学徒的时候,齐家老祖赠与他的礼物,用来防范些世俗宵小还是很管用的,只是他也没想到自己会中毒。

“应该有?好,我姑且信你一回。”沈渊环顾四周求救的同窗,一时别无他法,俯首于齐太凡耳旁:“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死都是一种奢望”

“来人,将我手中的这颗药丸泡水融化成一大锅,分与中毒的同窗一人一碗,我这就去趟荆州城,为大家取回解药。”

沈渊将之前从术囊中的瓶瓶罐罐打开一个,从中取出一枚碧玉透明的药丸,交给没有中毒的学员,这颗药丸是正式术士用来强化生机的活脉造血丹,术士学徒都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沈渊把它溶解成一大缸再分而服之,应该能勉强抵挡毒性一个月左右。

所以,沈渊必须速去速回,从浔水镇到荆州城,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得要半个月,地上近五十号人的性命耽搁不得。

“跳跳,你去备马,镇上最快最好的马,不论多少金铢,都给我买回来。”

“好的,老大”

“倪蕊学姐,你留下照看中毒同窗。”

“嗯。”倪蕊知道此时不是悲伤的时候,她的鹏哥还有救,她得站出来扛起大梁。

“陈子媚,你跟我一块去,荆州城的路我识不得。”

“好。”陈子媚点头。

就在这时,地上的齐太凡发出呼唤:“带···带我···去,带我~”

“哼,你就祈祷你祖父爽快交出解药吧。”沈渊冷哼一声,眼前的齐太凡害人害己,沈渊没有直接杀了他已经是忍了又忍。

“夕哥儿,给我看好他。”

“嗯。”林琅夕郑重点头。

沈渊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的吩咐下去,哀嚎呼叫的混乱场面立马得到了控制,此前未曾参与围观的学员听闻纷纷赶来帮忙,安置好一个个中毒不浅的同窗,在服下沈渊指令的一碗药水之后不再大声嚎叫,至于齐太凡则被林琅夕捆绑到了自家阁楼,跟大松小松一起贴身照看。

这也是迫于无奈,齐太凡是始作俑者,场上不知道多少受害的学员恨不得生啖其肉。

不要质疑,哪怕是一个蝼蚁,在面临死亡威胁的时候都会反咬一口,遑论是人。

不大一会儿,韩信的身影归来。

“老大,镇上能跑的马我都给买来了,就在塾学门口。”韩信怕办事不利,又不识得哪匹马跑得快,干脆就统统卖了过来。

“呃····好,陈子媚,我们走。”沈渊招呼过一边帮忙的倩影,带着韩信,头也不回的匆匆离去。

倪蕊放下喂完徐遥鹏药水的汤匙,抬头看向沈渊瘦小渐远的背影,心中默默祈祷:“沈渊学弟,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把解药带回来!”

章节目录 第23章 讲道义的劫匪 “驾~”

沈渊三人各骑一马,身后还跟着六匹留作替换,趁着晚霞,在崎岖的小道上扬起阵阵烟尘。

未做停息的跑了两个时辰,抵达一条岔路口,前面领路的陈子媚喝住马匹,转身问道:“渊公子,我们是走官道还是走贼道?”

“哦?”

沈渊诧异,取出水囊喝了一口水,开口问道:“何为官道,何为贼道?”

“官道自是我们瀚术王朝所修建的各条道路,每百里都有驿站可供休息,不过官道需要连接各个州府,来回迂折、地近路远,我们面前这条便是连着荆州城与黄冈城的官道。”陈子媚把手指向其中一条宽敞平坦的大道。

“而贼盗则是一些落草为寇的贼匪所建,收取些许过路费,有时谋财有时害命,没有一定家底的人根本不敢走贼道,当然贼道要比官道快一半左右的时间。”

陈子媚耐心解释,不久前沈渊风轻云淡施手将她在密布的针雨中护住的手段,已然将她一颗迫切救妹的心给震慑住。

“那官府的人就不管吗?”韩信好奇问道

“官府怎么会把这些小虫子放在眼中,王朝上上下下操心的可都是大事,随便一个路过,觉着他们碍眼的术士就能把他们灭了,信公子你难道会把路上经过的每一只蚂蚁都踩死吗?”

陈子媚没料到一脸生人勿近的韩信想法会这么单纯,打趣道。

“这便是所谓的水至清则无鱼吧。”沈渊不多做感叹:“走,我们也瞧瞧这条贼辟的贼道是何走法。”

鞭马高喝一声,三人引马走上另一条稍微狭窄的小道,小道比起乡下牛道还算平展,入眼是苍苍郁郁的山头,群山延绵不绝,山脚下就只夹着这条幽径,道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估摸着山顶都能闻见,称为贼道,只能说是形象贴切。

·····

·····

“大哥,听说这浔水镇上来好多富家的公子小姐,俺们在道上都快盯了一个多月,怎么连个鸟毛都没见着,山里都快揭不开锅了。”

说话瓮声瓮气的黢黑汉子是向阳山头的一员,唤作大牛,山上五十号人都靠着眼前的贼道过活,这条道上跟向阳山一样的山头还有不少,每家都有自个的地盘,时不时也会有抢地盘的情况出现,加上敢走贼道的有钱人越来越少,他们这一行难做下去愈发困难。

“好饭不怕晚,总会有着急办事的,只要守的勤,还怕没饭吃?”

向阳山就一个当家的,正是此时说话头头是道的这位,名叫向群,向阳山便是以他祖爷爷的名字命名,这条贼道在开辟的时候他祖爷爷就是其中的一员,故分了一座山头经营,向阳山相当于他家的祖产。

“大哥说得对,兄弟们都给我打起精神看好咯,一只鸟都不许给我放过去。”

“我们听大哥的,跟着大哥有饭吃。”

“对,听大哥的~”

向群身后的二十多号小弟被他一说,各个点头附和,振奋起来,好像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看着小弟们敬重的眼神投向自己,向群在心底无奈的苦笑,他今年二十七,蒙了六年学,过来继承他去世父亲的祖业。

仗着几分文采,把一群大字不识的山里汉子哄得晕头转向,死心塌地的跟随于他,可他清楚,如今拦路打劫这行当越来越不好做。

官道修建好以后,打劫便只能看运气,向群二十七了连一个压寨夫人都没娶一个,可见一斑。

正在向群琢磨带着兄弟们如何转行做别的之时,寂静的四野传来声声马蹄的斯叫。

打了个埋伏的手势,一伙人熟练的在草丛里面藏好,等待近一盏茶工夫,向群借着月光看见几个马背上的人影。

“出来吧!前面蹲着的。”

还准备等人影在走近些的向群,意外中听闻一声稚嫩的话语传来,声音很干净、很有穿透力。

“大哥,他们发现我们了?”大牛在向群身后低声问道。

“应该····没有吧。”

向群自问隔着这么远,根本看不见隐于夜色草丛中的人,料想说话的小孩是疑兵之计,毕竟他们此时钻出来根本追不上对方掉头就走的快马。

念及此处,向群干脆当做没听见,一动不动。

不过接下来一幕,让他目瞪口呆,马匹上下来一个小孩,弯腰在路边捡了个东西,看也不看的往草丛里一扔,东西准确无误的落到了自己的脑门上。

为什么要用落?因为落在他头上的是一个土块,根本不疼。

“兄弟们,跟我上。”也没想那没多,意识到有人下马,向群招呼过身后的小弟。

一群人团团把三人圈住,让开一条道,向群踱步得意的走过来,守了一个多月终于开张了,他心底很是愉悦。

“大哥,马上那女子生得好标致啊!”大牛一双眼睛就没离开过领头的那道倩影,至于两个小孩至始至终没被他正眼瞧过。

这般年纪的小孩,大牛自问能打十个!

向群跟着大牛手的指向看去,柔和的月光下,一袭青衫袖袍,微风吹过女子及腰的秀发,撩起她精致的脸蛋,向群不由得看痴了。

向群学过文,想到仙女下凡也不过如此。

“你们想要如何?”之前下马的小男孩似笑非笑的开口,打量着他。

还是那道幼涩的声音将他从痴幻中拉回,向群用力的甩了甩头,定下心神:“每人十金铢过路费,换取我向阳山的路引,小爷我保你一路上畅通无阻。”

“大哥,那女子得留下,你还没取妻呢。”大牛扯了扯向群衣袖,低声说道,不过他粗犷的声调再怎么低,周围的人都听得一清二楚,惹得向群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向群只得心底暗骂:“瞎说什么大实话。”沉默了许久,一咬牙。

“有无金铢?没有的话,这位美丽的小姐在下只能扣下了。”

向群说得很委婉,却巴不得女子因没钱被扣下,他从入这行开始便立誓做一个盗亦有道的好劫匪,遇穷人取十铜铢,逢富人劫十金铢,绝不图财害命,做事留一线。

“哦?只要十金铢,就不要压寨夫人了吗?”沈渊随手取出三十金铢,明晃晃的,刺激着向阳山劫匪的眼球。

向群看着金铢突然觉得内心一痛,当初瞎立什么誓言,这不是把他拿在火上烤吗?

“大哥,我看他们一伙人家底不小。”向群旁边窜出一个脸小精明的青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杀了小的,抢了女的。”

哐当~

向群一巴掌拍到青年头上,拍得青年顿时晕头转向,满脸怒气的对着身边的众人说道:“平时我是怎么教导你们的?做人要有底线,我们虽然是劫匪,但我们也要有我们的职业操守。”

“走走走,赶紧给我走,看见你们就烦。”向群收了沈渊的金铢,递给他一块刻着向阳二字的竹牌,不耐烦的催促道。

就在这时,地上传来轰隆隆的震动,少说百来号的马蹄才能引起这番声势。

火把列成长队,又将向阳山一众人里里外外围住。

“走?我看你们哪也走不了。”成群的人里传来一声彪悍粗犷的声音,闻声望去走来一个身宽体胖,满脸络腮胡,右眼自上而下有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

“胡野,你要干什么?不守这条道上的规矩吗,他们可是拿了向阳山路引的。”向群见胡野来者不善,大声质问。

“哈哈····,我老胡怎么可能不守规矩,行人有了路引便不得阻拦,规矩我懂。”胡野笑得很阴森:“可是,要是路引失效了呢?”

向群听闻深吸一口气,二话不说拔出腰间的砍马刀,指向胡野:“不死不休?”

路引失效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山头被人占了,占人祖传的山头,自然得拼个你死我活。

“向群啊,你还是这么幼稚,你老子送你蒙学六年是把你学傻了吧,做个劫匪还讲什么职业道德,你抬头看看你的向阳山。”胡野咧嘴嘲讽道

向群脑中劈过一道闪电,想到什么,慌张抬头,只见向阳山山顶升起了浓稠的白烟。

“你····你卑鄙。”向群气急。

“卑鄙?不·····是你太蠢,做个劫匪还满口的仁义道德,手下们能不能过得好才是你最该考虑的,知道么,傻子!”

胡野这一刻好像人生赢家担起了智慧导师的责任。

“对不起,群哥,我想跟着胡老大过好日子。”正是当时被向群拍了巴掌脑门的青年走出来,略带歉意的说道,向群平时待他们还是很不错的。

“现在你向阳山的老弱病残老在我胡野手上,向群,你投不投降?”胡野很笃定,他这一步棋的确下在了向群的命门上。

向群咬牙缓缓放下指着胡野的刀刃,目光灼灼的盯着他:“我可以带着向阳山这帮兄弟做你的手下,但你得放他们走······”

“我接了他的金铢,得讲道义!”

章节目录 第24章 屠戮一空 “哈哈哈····,向群,说你傻,你还真傻啊?”

胡野被向群所谓的道义逗乐,环顾大笑:“你自己都说向阳山归我老胡了,区区一个手下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讲你的道义?”

胡野故作深沉的问了一嘴投靠他的青年,拍拍他的肩膀:“你来说,向阳山路引都失效了,老胡我不让他们走,是不是守了这条道上的规矩?”

“是是是,胡老大是个守规矩的人····”青年哆哆嗦嗦,吓得一身冷汗。

“哈哈···,看看,多懂事的小兄弟。”胡野很满意青年的回答,曲高和寡,总归不能他一个人唱独角戏。

沈渊看着向群仍在忍辱负重的为他心中的道义挣扎,抬头见月上中天,时候不早了,念着早些休息,准备结束当下的纠葛。

“不知这位老大截住我等,将欲如何处置?”沈渊开口问道。

胡野意犹未尽的表演被马下一个看起五岁多大的小孩打断,有些不悦,一双半瞎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小孩。

“小家伙,若你能把身上的钱财都给爷爷交出来,说不定爷爷我能大发慈悲给你给痛快。”

将两个小孩放回去是不可能的,胡野要想留下马上貌若天仙的女子,就不能放他俩回去报信,鬼知道那女子有什么惊天的背景。

胡野拿定主意,取了钱财便宰掉两个小家伙,安安心心的扛着眼前的美娇娘回去洞房。

“也就是说老大无论如何都要杀我?”

沈渊虽能理解所谓的人性,但当他亲逢这赤裸裸一幕的时候,仍有些缓不过来。

齐太凡一怒之下便要杀围观的所有学员泄愤,胡野同样是如此,好像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对生命充满了漠视,难道别人的性命就一定轻贱些吗?

沈渊想到深处觉得心底发寒,看着胡野,意味深长的说道:“或许在你们眼中一些人的性命根本比不上你的私欲,但是谁又不是爹妈生的?”

沈渊环顾一个个面容得意狰狞的劫匪,声音变得高昂起来:“你们·······有什么权利去抹杀别人!”

“呸,又他妈碰见一个傻子。”

胡野听见沈渊慷慨激昂的措辞,往地下不屑的吐了一口痰:“猫吃鱼、狗吃肉,强者欺凌弱者,哪来那么多道理可讲。”

“兄弟们,绑了两个小的,跟我回野虎山。”

胡野不愿再浪费口舌,直接招呼手下,自己大摇大摆的朝陈子媚走去,准备扛在肩上打道回府。

“呵呵···”

沈渊嘲笑一声,往前迈出一步,盯着胡野:“那么说,你认为自己是强者?”

沈渊说话的片刻,身边已近走进两个壮汉,拿着绳索顺势扑过来。

胡野哼一声,没工夫跟这小屁孩争论是非强者的话题,在他看来,就算他说了,那小孩也不会懂。

侧身看也不看即将发生可想而知的情景,胜券在握的来到陈子媚马下,刚要上马去搂佳人,却听闻身后传来惨叫。

“啊···”

只见欲捆沈渊跟韩信的四个劫匪已然横尸在地,去绑沈渊的两个死得七窍流血,另外两个更血腥,头都转了个一百八十度,满口血沫、死不瞑目。

“你····你们····”胡野不知道短短的几秒钟发生了什么,心底发虚,一只手摸到腰间的胯刀刀柄才稍稍安定。

“你一个当老大的这么噬杀,想必你的小弟手上也都有人命吧。”沈渊顿了顿:“不管有没有,我很不爽,就是要屠了你们这群人渣。”

“谁叫我比你强!”

“嘶····”

向群嘴巴都张到天上去了,见过狂的,没见过杀完人说要灭干净这么狂的,在他目睹了沈渊韩信杀人的全程后,他根本不敢定义沈渊是狂还是低调。

“兄弟们,给我砍死这两个小杂碎。”胡野命令周围一百来号人,拔出手上的砍刀,挥刀高呼道。

胡野当了两年兵,上过一回战场下来,大风大雨的经历过不少,学过一些武者技艺,仗着一身狠辣,谁也不怵。

“跳跳,护好陈小姐,为我掠阵。”沈渊深吸一口气。

“好的,老大。”韩信旋即跳到陈子媚马下,将她挡着身后。

沈渊方才杀人没有感到丝毫不适,可能受皇甫泽记忆的影响,再加上对胡野这群人渣的厌恶,迈过了第一道坎之后的沈渊,觉得杀人也不是很难。

沈渊摩拳擦掌,少与人动手的沈渊也想看看成为二等术士学徒后自己掌握了多大的力量。

“杀啊!”

野虎山的劫匪们一个个提刀向沈渊砍来,哪怕沈渊之前出手再神秘,也改变不了他只是一个五岁小孩的事实,人多便是胆,劫匪们亦是如此。

“哼。”沈渊随手给自己施上一个一级戏法魂罩,任由扑面而来的劫匪们挥砍,魂罩上击起阵阵涟漪,却是纹丝不动的将沈渊保护在内。

魂罩虽为一级戏法,却是灵魂系术士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只要是自身术痕内的精神力未曾枯竭,魂罩就不会破碎。

当初,要不是皇甫泽被月光狐族追的连探测魂体的戏法都无力施展,没有及早的发现埋伏着的沈渊跟韩信,也没有术痕撑起魂罩,沈渊根本碰都碰不到皇甫泽。

言归正传,魂罩里的沈渊十指黑雾涌动,如一条条流动的黑色涓流、纠缠回环,手掷虚空,黑雾一条条穿出魂罩。

“铮~”

黑雾如利剑一般洞穿罩外满脸凶狠挥砍的劫匪,一个、两个、五个、十个·····

劫匪中发出声声惨叫,砰砰倒地,仔细看那些黑雾可以发现,黑雾洞穿人体后变得更加粗壮,原本十条涓流般的黑雾在穿过一个个人脑后成了小溪大小,那些黑色小溪又分散成数十条在劫匪中穿梭。

一时间,一百来号劫匪已经伤亡过半。

“啊····”

“住手,你是术士!”

胡野在战场上曾远远望见过如沈渊一般的人,那些人高绝孤冷,对凡人不屑一顾,胡野也妄想过成为他们其中的一员,所以影响深刻。

“你让我住手我便住手?你算什么东西!”沈渊不做理会,黑色雾气还在面掠夺着劫匪们的生命。

“你·····,我····。”

胡野语塞,的确,跟术士相比,他什么都不是。

胡野看着曾经跟随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倒下,顿时双眼发酸,千错万错,他不该惹上沈渊,要害他性命,看看一边看戏的向群一伙人,胡野一丝悔恨之意涌上心头。

“老子跟你拼了。”

胡野提气跨步向前,知道事情没有回转的可能,欲要跟沈渊拼命。

正是此刻韩信不知什么时候陡然出现在他跟前,捏了捏脖子,偏着个头说道:“老子不是你能叫的,我其实忍你很久了,陪你玩玩怎么样?”

韩信技痒,觉着眼前的胡野应该有几分实力,在地上捡了根竹棍,耍了一个棍花,笔直的指向胡野。

“好,跟你打总比死在妖异的黑雾上强。”

这世间的巅峰武者也是能明神见性,劈石断刃的,更有甚者能力战血脉侧巅峰学徒术士不败,胡野是个武者,尽管三流,却比普通人强上太多。

胡野脚划圆步,摩擦着泥土,蓄劲于手,大喝一声朝韩信砍去。

韩信侧身避开刀刃,随即抖动竹竿,一拍胡野腰部,一击即中,将胡野拍飞。

“太弱···”

韩信摇头,看着地上的胡野,也不动手。

胡野吐了一口鲜血,撑刀从地上爬起,刀疤脸上残余血丝显得格外狂暴。

“啊~”胡野提刀往前,改为横扫划向韩信。

韩信轻轻一跃,身形在半空停滞了一秒,竹棍一挑,打在胡野握刀的手上,胡野顿时觉得手背一疼,握不住刀柄飞了出去。

“还是太弱···”

韩信落下后仍是在原地,连脚印都未挪一下。

胡野看得心惊,他意识到眼前握棍的小孩可能一分力都未使上,一句句‘太弱’直击他的心神。

原来我一直都是一个弱者,胡野忽然间感觉失去了什么。

“我杀了你。”

胡野眼睛发红,像一只发疯的公牛不要命的朝韩信冲过来。

噗嗤一声

冲锋姿势的胡野被钉在原地,从前往后可见一根并无尖顶的钝头竹棍,插在他的喉咙中央,临死前胡野还瞪着独眼。

“死了?”向群一伙人脖子发凉。

还好当时没有见色起意,否则胡野不就是他的下场吗,向群刹那间把胡野之前说他是傻子的话抛得一干二净,暗暗为自己这些年坚守的底线感到庆幸。

“这么弱,不知道你从头到尾叫嚣些什么。”

韩信拍拍手上的灰屑,嘀咕道。

与此同时,沈渊这边的一百多号人也差不多死了个干净,那些被吓破胆的劫匪连跪地求饶的时间都没有,瞬间被黑雾钻破了脑门。

沈渊撤去魂罩,将黑雾召回聚拢在掌心,吸了一口气,黑雾被沈渊从鼻子里面吸进去,月光下的沈渊一脸享受。

黑雾是劫匪们魂海的具显载体,对沈渊这类灵魂系术士作用无穷,不但可以滋补损耗的术痕精神力,还能加快术痕的凝聚,因而灵魂系术士自古都是战场上的主宰。

难杀不说,最恐怖的是能够以战养战。

章节目录 第25章 貂蝉降临 “你们几个过来。”沈渊按捺住吸收上百人魂海后修炼的渴望,对着充当观众的向群一众说道。

向群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战战兢兢地小跑到沈渊跟前。

不怪向群如此小心翼翼,沈渊杀死野虎山山贼时的轻松写意在他脑海不断回放,他现在都恍惚活在梦里。

“小···小公子,有···有什么吩咐。”向群说话时好像心提到嗓子眼,磕磕巴巴。

“叫你的手下把尸体都处理一下,另外,我们需要休息。”沈渊不欲多言,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脑海里不断传来的系统提示音,沈渊都没顾得上细看,心中隐隐期待这么多些劫匪性命所能提供的生命结晶,料想一百生命结晶应该能筹够了。

“大牛,带兄弟们替小公子打扫战场。”向群会意,对身后的手下吩咐道。

“两位小公子,还有这位小姐,请跟在下来,我向阳山寨中便有卧榻,可供三位休息。”向群大包大揽,立马上前开路。

沈渊点点头,陈子媚见状下马跟在沈渊身后,上山有一条幽径颇为崎岖,向群在前面领头,一路左拐右拐,几经柳暗花明方才见一座方圆不足十里的小寨子。

门口有几个胡野看守的手下,被沈渊随手击杀贡献了些生命结晶,放出向阳山中的老弱病残,在向群及一群孤寡的感激声中,沈渊顾不得寒暄,三人便睡上了寨里最好的几间住房,准备休息。

“呼···”

盘坐在床上的沈渊深吸一口气,释放心上的激动,露出一抹笑容,闭上眼沉入魂海,整个人慢慢消失在房中。

峡谷空间,水晶建筑前。

“主人,你来啦,嘻嘻~”

小狐狸纯净喜悦的声音传入沈渊耳内,沈渊顺势抱起扯他裤腿的射姑月儿,抚摸她柔软的皮毛,小狐狸拱了拱头,在沈渊怀里撒欢。

安抚了一会儿小狐狸后,沈渊将手缓缓放到水晶上,霎那间,近百个水晶雕塑浮现于沈渊眼底。

就在沈渊手指触碰到一个雕塑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响起:

“滴······召唤英雄貂蝉,宿主是否确定?”

“确定。”沈渊没有丝毫迟疑

“滴······检测到宿主当前等级为二等术士学徒,新英雄是否同步?需消耗五荣耀点。”

沈渊闻声皱眉,五荣耀点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占了沈渊所有的三分之一,同步等级是很不错,但要花费这么多容易点沈渊还是觉得不值。

“不同步。”对于系统里面英雄的资质天赋,沈渊是一百个放心。

从韩信三个月都快要晋级三等术士学徒便可看出,与其耗费这些珍贵的荣耀点,还不如召唤的英雄自己去修炼三个月。

‘还是待以后我术士等级高了再做计较吧,现在同步不划算。’沈渊暗暗想到。

“滴······英雄貂蝉召唤中,本次召唤消耗一百生命结晶,一百信仰魂源。”

随着系统提示音的落下,水晶建筑内那座属于貂蝉的雕塑顿时绽放夺目的光芒,沈渊宿主模板的生命结晶跟信仰魂源如流水一般,不断减少,旋即一红一黑两条光柱自沈渊身体中倾泻而出,灌入雕塑里面,雕塑变得愈发生动起来。

一旁的小狐狸见不到水晶建筑里面的情景,但她能看见沈渊惊人的变化,光柱从沈渊胸前投射,像两条出海的蛟龙相互咬尾嬉戏,一碰到水晶建筑就立马消失不见。

射姑月儿一双呆萌的狐狸眼睁得老大,目不转睛的望着沈渊。

如此持续了近一盏茶的工夫,沈渊胸前的光柱逐渐消散,水晶里面原本生硬的雕塑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出现在沈渊视野之中,小女孩第一眼给沈渊的感觉很复杂,用语言难以表述。

精致可爱的外表,毋庸置疑长大后能魅惑众生,使无数人为之倾倒;夹杂着好奇的深邃眸子,让沈渊既陌生又熟悉,如同久别的老友,阔别数载后再次相见。

“主人,貂蝉拜见。”小女孩盈盈施礼,声音宛如山间七月的清泉,清澈甘甜。

“出来吧,称呼我公子即可。”沈渊整理了一番心情,面带笑容的开口。

“是,公子。”貂蝉提起玉足,自水晶建筑中走出。

正在小狐狸好奇沈渊跟谁说话的当口,一阵迎面扑来的花香引得小狐狸抬头。

“哩····哩呜哇····”小狐狸从未见过如此可人灵巧的小人儿,心头预警她会抢走主人的疼爱,挠爪发出威胁的叫声。

貂蝉见状莞尔一笑:“小家伙,我可不是什么敌人,跟你一样也是公子的手下哦。”

别看貂蝉心智尚小,情商却是不低,只言片语间跟小狐狸站在同一个阵营。

沈渊见状暗自点头,从韩信那里知道,这些英雄是伴随沈渊一块在这个世界上一起出生的,也就是说,他们在未被召唤降临之前都是通过沈渊的视角观察外界的,因故有独立的自我思想。

‘还好,看样子,小貂蝉不是跟韩信一样的问题少年,否则又要头大了。’沈渊心底庆幸。

“哩···”小狐狸不管那么多,争宠似的跳进沈渊怀里,朝貂蝉摆了摆自己的尾巴,一阵耀武扬威。

沈渊对此无奈摇头,见貂蝉刻意避退也不多言,心神沉入打开宿主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二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15

生命结晶:27

信仰魂源: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看来得筹谋一番信仰魂源了。’沈渊莫名的紧迫感涌上心头。

“走吧,貂蝉带你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沈渊开口。

“嗯嗯,公子。”貂蝉露出小虎牙眯眼微笑。

从房间里面出来,沈渊带着貂蝉爬上房顶,抬头仰望星空。

沈渊枕着手躺在房檐,貂蝉端坐一旁,眼神朦胧迷幻,沉浸其中不可自拔。

“外面的世界真好啊!”

貂蝉感叹,不禁噘嘴:“小蝉在水晶中呆了五年,里面太枯燥了,小蝉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看着公子接触外面的新鲜事物。”

沈渊闻言侧目,有些心疼:“那你们彼此能够交流吗?”

“能啊,李白那家伙一天到晚吵着要出来喝酒,扁鹊让小蝉告诉公子他想炼金,吕布哥哥一看见有人欺负主人就老生气了,还有……还有妲己说要给公子暖……暖床,只不过没想到公子你召唤了我,嘻嘻~”

“小蝉真开心。”貂蝉总结道。

“他们想必都渴望出来吧!”

“嗯嗯,公子你以后把他们都召唤出来好不好,里面其实很冷清的……”貂蝉想到此处,一脸渴求的望着沈渊,眼泪汪汪的。

“好,我保证,他们都会降临到这个世界上的,跟着我一起走很远,很远……”沈渊点头呓语,摸了摸貂蝉的额头。

他知道,那些因他而生的英雄,在等待着他的召唤。

这也是他的责任!

沉默良久,沈渊想到正事,缓缓开口:“貂蝉,你能帮我一件事情吗?”

“公子,你的意志便是小蝉存在的意义。”

貂蝉说这话时很严肃,丝毫不见小女孩的扭捏。

“明天我找一人带你去浔水塾,我有几个朋友在那里,我有些不放心,你帮我去保护一下他们。”

沈渊手上拿出灵测之书,递给貂蝉。

“你知道怎么用吧!”

“嗯嗯。”貂蝉吸了一口气,将小手轻轻放在上面。

顿时灵测之书发生变化:

元素侧木系天赋,亲和度90。

无其他天赋。

“果然。”

沈渊低语,结果跟沈渊料想的不差,亲和度跟韩信一样都是九十。

“木系天赋……我记得我也有木系天赋。”

沉吟少顷,沈渊对貂蝉说道:“我这没有木系的修行之法,不过有元素侧的修行大纲,我讲给你听。”

沈渊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开始给貂蝉进行讲解,好在貂蝉在水晶里面也不是白过,透过沈渊学习了些知识,没有当初给韩信讲解费劲。

直到元素侧大纲最后一个字落下,同样的场景出现在沈渊眼中。

貂蝉闭目盘膝,周身散发术士特有的精神波动,一袭长发在空中飘逸,月光下的小女孩显得圣神不可侵犯。

“难道亲和度超过九十就回产生反应?还是系统的原因?”沈渊略做思考,有些苦恼:“我现在都九十三了,也没见自己这么拽啊!”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还是赶紧休息吧,明日还得赶路。”

沈渊不再纠结,侧抱起貂蝉回到房间,将一心修炼的貂蝉放在床上,又在地上打了个地铺,倒头大睡。

章节目录 第26章 韩信的瓶颈 第二天一早,小寨子里的忙活声早早把沈渊四人吵醒起来,向阳寨里的人不多,却个个有早起的习惯,沈渊睡眼朦胧间有种回到鹿山村的氛围。

“小公子您起来啦,在下已经把洗漱的都给您准备好了,早点盛放在内堂。”向群间沈渊推开房门,在外恭候的向群立马凑上来。

此时的向群丝毫看不出来昨晚的样子,好像之前敢跟胡野拼死拼活、紧守道义的不是眼前这人。

“嗯,我屋内还有一人,你多准备一份早点。”沈渊点头,清水拂面洗了把脸。

“嗯?好,好好,在下这就去准备。”向群惊异了一瞬,不敢多问连忙退下去安排。

“老大,早。”对面的房门推开,韩信搓了一下眼角,朝沈渊打过招呼。

“快洗漱吧,我们待会就得走,早点出发。”沈渊催促道。

在就沈渊话落之际,沈渊背后房门出现一个小丫头,引起韩信注目。

“你是·····”韩信皱眉做深思状,顿了片刻,似乎想到什么,眉头展开、脱口而出:“貂蝉!”

“原来韩信哥哥还记小婵啊,小婵还以为你早出来五年已经把大家给忘了呢。”

貂蝉一张小脸颇有怨气,韩信这些年痴痴傻傻般的所作所为他们都看在眼底,除了保护主人可圈可点,其他的事情经常惹得他们在水晶里嘲笑。

“怎···怎么会,嘿嘿~”

韩信见到貂蝉一脸傻笑,当着沈渊的面觉得又有些不妥,立马收起脸色挠了一下脑袋。

“哼,子龙哥哥可叫我转告你,他出来之后要挑战你,你到时候是打不过他,他便要做公子的贴身护卫,让你别因为第一个出来的就得意忘形。”貂蝉煞有其事的说道。

至于赵云是否说过这样的话,只有貂蝉一人知晓,毕竟召唤降临世界之后就无法再与水晶中雕塑交流。

“嘁,让他放马过来,我让他一只手的。”韩信心气劲上来,挺胸仰头一脸不屑,

同时韩信心头闪过一丝警觉,看来里面那群伙计也并非个个都对我那么友好、心服口服,料想他们有的羡慕记恨我跟随老大这么久,欲将我的位置取而代之,不能懈怠!

“吹牛大王~”貂蝉毒舌起来把韩信噎个半死。

“你···”

“行了,待会吃早点的时候再叙旧吧,现在给我麻利点。”沈渊在这种诡异的对峙中待不下去,出声打破僵持。

“咦~这么可爱的小妹妹哪里来的?昨天怎么没看见。”

陈子媚睡了个觉叫醒来,在窗台伸了个懒腰,见到说话的沈渊三人,出言问道。

“小妹妹也是你能叫的吗?不懂规矩的蠢女人。”

韩信二愣子精神十足,刚刚因貂蝉转述赵云的话憋了一口气,争不赢貂蝉,又不可能冲沈渊撒气,闻声而至的陈子媚自然背了锅。

“韩信哥哥说话那么难听干什么,都吓到这位美丽的姐姐了。”貂蝉不满意的噘嘴。

毫不违心的说,貂蝉小嘴一嘟起来杀伤力立马提了两个档次,萌得韩信未再多言也就罢了,就连原本有些委屈的陈子媚都忘记了前一刻的不快。

“没事,没事,信公子的话急了些,并没有恶意,子媚懂得。”陈子媚冲着貂蝉微微一笑,表示释怀。

从方才的言语,陈子媚也意识到眼前这位尚未发育伸展开,却显得精致惹人疼爱的小姑娘不简单,否则高傲如韩信,一直对她不闻不问的术士天才,也不会因一个称呼叫错而大发雷霆。

“姐姐,我叫貂蝉,你称我小婵便可。”貂蝉对着陈子媚饱含善意的一笑,顺便还瞪了韩信一眼。

“不不不,貂蝉小姐折煞子媚了,子媚不敢僭越。”

陈子媚诚惶诚恐,她不傻,明显可以看出韩信与貂蝉在沈渊眼中的地位相差无几。

“嘻嘻~公子,这位姐姐真懂事呢。”貂蝉扯过沈渊衣袖,敛藏眼眸中的一缕狡黠,笑嘻嘻的说道。

貂蝉的话如一道惊雷响彻陈子媚耳畔。

至此,陈子媚怎么会听不出对面五岁小女孩的试探,背后顿时如下过一场小雨,冷汗浸湿内裳,陈子媚曾经做梦也不会想到,一个小女孩的心思会如此深沉,并且在暴露之前伪装得滴水不漏,陈子媚都差点以为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让自己唤她小婵了。

“好了,你这些小聪明别对自己人用。”沈渊看穿,觉得有必要正确引导一下小貂蝉,免得以后自己的手下整天上演宫斗剧。

“是,公子,小婵知道了。”貂蝉会意,答应得诚恳。

····

用罢早点,沈渊四人欲起身出发,招来一旁时时伺候的向群,嘱咐他遣个手下带貂蝉去趟浔水塾,骑上快马,准备挥鞭而去。

“渊公子等等,在下有一事相求。”向群突然横栏马前,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抬头望向马上的沈渊。

“在下不才,会些杂活生计,泼点毫墨能书些章法,亦有份执着冲动看看未知的风景,甘愿舍下向阳山寨主之位,乞求能在公子身边鞍前马后。”

将昨晚一整夜向群辗转反侧所想的一口气说完,向群好像了去心中一块巨石,浑身觉得一松,面带希翼的盯着沈渊。

“大哥,你要走?”大牛难以置信的问道

“大哥···”

“大哥···”

向群身后二十多号兄弟面含不舍,一群大男人闻言差点挤出泪水来。

“兄弟们,我追随公子的心意已决,大家不必多言。”向群抹了一下湿润的眼眶,决绝的说道,看得出来,他也是个性情中人。

“我说过要收下你了吗,就弄得这么煽情?”马上的沈渊见下方一群汉子声情并茂的演绎所谓的兄弟情,有些无语。

“啊?”向群呆住了,显然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悲怆间有些迟疑的开口:“公子不愿要我?”

“好了,不逗你了,拿纸笔过来。”沈渊吩咐道。

纸笔很快送来,沈渊端坐马上奋笔疾书,向群在马下心绪忐忑的研墨,生怕一纸下来上面写着‘你且去吧’

在向群的顾盼中,沈渊放下笔墨,将手中宣纸交给向群。

“这上面记着一份武者修炼的锻体之法,虽然很粗浅,但对你们而言应该是够用了,学成之后碾压胡野那样的不成问题,在我打道从荆州城回来后,两个月时间内,将这条贼道统一了再来浔水塾寻我,如此你以后便跟着我混,要是达不到要求,我也没有闲工夫养一群废物。”

交给向群的锻体之法是皇甫家用来训练家仆武者秘籍中的一部分,皇甫家作为拥有传奇术士的传世家族,自然具有完备的武者锻体法门,沈渊有心考验向群,只给两个多月来修炼和征服其他山头,时间还是很紧迫的。

当然,只要他能做到,沈渊便能给他更多。

“是,公子,群若无法完成,定当提头来见。”

向群跪地抬头,信誓旦旦的保证,紧握双拳,神采奕奕望向远方,好像看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在等着他。

“驾~”

沈渊三人一骑绝尘,扬场着尘埃微粒模糊了身影。

向群起身,额头上的热汗被凉风吹散,望着远去的沈渊,一股难言的豪迈涌上心头:“大牛,你带上两个兄弟将貂蝉小姐安安全全的送到浔水塾,貂蝉小姐若是少了根寒毛,老子便废了你。”

“是,大哥。”大牛一伙人也意识到从今往后的截然不同,不敢有丝毫怠慢。

····

····

有了向阳山的路引,沈渊三人一路少了许多是非,通常路引一出贼道上的人都很守规矩的放行。

也有不守规矩的,或对陈子媚见色眼开,或对沈渊韩信两个小孩的轻视,学着之前的胡野妄想杀人抢妻的,都被沈渊化为灰灰,一边增加了系统的生命结晶,另一方面补充了沈渊的修行资粮。

一路行了六七天,哪怕路上颠簸,不好修行,沈渊亦在那些不守规矩的劫匪用生命的推动下凝聚了第四十道术痕。

“老大,我修炼出现了问题。”韩信趁着野宿,陈子媚去寻些柴火的当口,对沈渊凝重的说道。

“怎么了?”沈渊翻了一下烤鱼。

“我凝聚了第七十道术痕,可第七十一道都已经大半个月了,也没有丝毫凝聚的意向。”

韩信一脸苦涩,要知道,他一等术士学徒的时候基本上两天一道术痕,前后一对比差距相差了近十倍。

“这就着急了?我现在才四十道术痕也没像你这般着忙啊,慢慢来~”沈渊劝慰道。

“哦。”韩信无奈点头,不再说话。

烤鱼的香味溢散出来,篝火里时不时溅出火星。

“等等,你是说一丝精神力都无法汇聚到术痕上吗?”沈渊开始不以为意,忽然间又想到什么。

“嗯嗯,对就是这种情况。”韩信用力的点点头,觉得沈渊的描述很准确。

得到韩信答复,沈渊心里突然嘎嘣一下子,一丝念头闪过:“出事了。”

巅峰术式不是那么好修的,它所需要凝聚的一百零八道术痕,代表的不仅是无与伦比的潜力,更是一个难以估测的浩大工程。

人游离的精神力是有限的,就像建造房子,明明只有建起一栋小屋的材料,偏偏拿着这些材料去修建亭台楼阁,这样的结果是,亭台楼阁没建起,材料却不够了。

术式的构建也是如此,尽管韩信天赋非凡,修建房子的速度非常快,但他在没有任何材料的情况下只能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皇甫泽敢修炼巅峰术式【复生】是因为他是灵魂侧术士,可以通过杀人夺取魂海来补充自身的不足,沈渊同样能够如此。

可其他侧、其他系的术士不行,他们若要补充修行所需的精神力,付出的代价是非常之大。

那些能补充韩信这类血脉侧术士精神力的物品基本上是有市无价,念及至此沈渊眉头皱成一团。

章节目录 第27章 牵马入城漏壮志 “老大,很严重吗?”

韩信见沈渊欲言又止,试探性的问道。

“你这种情况很麻烦,只能够走一步看一步了。”沈渊一时想不到好的解决之法。

“对了,不知道水晶里的血脉融合应该能否解决这个问题。”沈渊灵光一闪,猜测道。

系统里最神秘的荣耀点,沈渊一直没有使用过,一方面荣耀点来之不易,再则血脉融合模板韩信想要追求最好的,因此过了这么久荣耀点都是有增无减。

听闻沈渊的想法,韩信眼神一亮,又叹了口气摇摇头:“老大,还是算了,我不想这么草率就选定血脉,还是再等等吧。”

韩信的高傲是与生俱来的,沈渊也理解,他想要融合最强的血脉,除开条件未知的【逐梦之影】,【白龙吟】早是韩信心仪的最佳血脉。

“好,那就再等等。”

韩信如今的修为,并不用急于一时,说不定以后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沈渊旋即不再纠结。

两人谈论至此,篝火上的烤鱼已然熟透,陈子媚抱着干柴灰头土脸的跑回来。

“渊公子,子媚看了一下路,算算行程,明日傍晚太阳落山之前能够抵达荆州城。”陈子媚露出笑容。

这七八天马不停蹄的骑马赶路,把向来出门坐轿的陈子媚给累坏了,马背上虽有席垫,但架不住路上颠簸得厉害,现在走起路来都感觉整个人酥酥的,眼见着明日便可归家不用再风餐露宿,她自然欣喜无比。

“嗯,那我们吃完早些休息吧。”沈渊给陈子媚递过一条喷香的烤鱼,饮了口水说道。

一夜无话,踏着清晨的露出,沈渊三人紧赶慢赶,终于在荆州城闭城前排上了进去城内的队伍。

望着前方来来往往进出的人群,沈渊对荆州城有了个清晰的印象,夕阳余晖下的古城墙恢弘大气,屹立十多米的楼台堡垒上一队队身披盔甲、手执长矛的士兵逡巡,城门口两列守城官对进城之人一一盘查,严格且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排队进城的人不少,沈渊随队静候了大约一炷香方才挤到城墙门口。

“请下马出示凭证以及每人一金铢。”两边守城官长矛交叉,照惯例拦住沈渊几人的马匹。

“我是荆州城陈卫尉郎之女陈子媚,咯,我的家碟。”

陈子媚轻车熟路,从怀中取出一块铁牌交于守城官,指向一边的沈渊跟韩信说道:“这两位是我陈府请来的客人。”

“陈卫尉郎?就是那个····”拿过铁牌的守城官看向旁边的同伴,似乎想到什么。

同伴扯了一下他的衣袖,做了个恭敬的手势,连金铢都未收,抢着说道:“三位请。”

直到陈子媚带着沈渊韩信在内城转角处消失,同伴才开口教训:“你管这么多干嘛,陈卫尉郎一家就算是差点被夷族,也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插上嘴的,你活得不赖烦了?”

“是是,刘哥教训得是。”

……

再说沈渊三人入了繁华的荆州城,牵马踩上青砖,随处可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子,有的在水榭歌坊处拨弄琵琶,引得文人雅客驻足回首,有的频繁进出胭脂店面,相互追逐嬉笑打闹,亦有极远处红药铺满的断桥上,佳人驻足撑伞凝望落日流水。

“呵~城内风貌教渊公子大失所望了吧。”见沈渊一副疑惑的神情,陈子媚轻笑一声。

“其实我们方才进的城门并非荆州城正门,荆州城正门朝南对着镇羌郡府,而浔水塾刚好荆州城在北边,荆州城占地方圆万里,分为东西南北四个城区,北城区常是一些文人墨客闲游集会之地,因故,公子所见都是些风月场所。”陈子媚转头看向沈渊。

“嗯,你继续说,我听着。”

陈子媚有意给沈渊向导,沈渊也喜闻乐见,毕竟在荆州城人生地不熟,多一番了解多一份从容。

“东西两城区,东城区坐落着城主府,是瀚术王朝的行政区,里面大多是些王朝官员,子媚家宅便在此处;西城区名为城区实则是一个巨大的交易集点,里面人流混杂,分明市跟暗市,几乎什么都有卖的,不少术士大人在那里都有着自己的寄售店铺。”

陈子媚缓了口气,继续说道:“至于南城区,子媚从来没有进入过,听爹爹讲那里面是术士的聚集地,普通人没有通行凭证不让进入,据说南城区还有一个叫法,唤作荆州内城,荆州城便是在内城的庇护下建立起来的。”

“庇护下建立的?”沈渊问道。

“嗯嗯,我们镇羌郡府彼临蛮夷,五百年前荆州城还是一片荒芜,是内城的术士们从蛮夷手中抢过来的地盘,建立荆州内城,人们依着荆州内城生活,久而久之,才有了荆州城。”

陈子媚提起那一段波澜壮阔的历史不由得肃然起敬,一念及自身的遭遇又疾首蹙额。

当年术士先祖们的浴血奋战才开创了当下人们的安定生活,再想想如今那些待人为猪狗,动辄屠人满门,为了一份药剂,不惜拿人命炼药的黑心术士,陈子媚就有种不真实感。

“你在想,为何都是术士,却两者之间有着天差地别的距离吧!”沈渊看着暗暗伤神的陈子媚,一语中的。

没等陈子媚说话,又自顾自说道:“那是因为他们缺少统一的声音,曾经的术士有瀚术王朝之主欧阳薪率领,能够把所有力量往一处使,拧成一股绳,故能锐意进取、开疆扩土。”

沈渊从未落下虞白的课,结合老先生说言,沈渊对瀚术王朝的现状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如今,你看看,自从两百年前作为三级巅峰术士欧阳薪宣布闭关不问世事,他身后的一群子孙都忙着争权夺利,导致整个王朝派系林立,忙着对付自己人,你说,人心怎么可能不变呢。”

陈子媚睁大双眼,神色茫然过后变得愈发清明,作为一个女子,她从小到大从未想过这么多,此时听闻沈渊种种言论,忽有种醍醐灌顶之感。

“敢问公子,怎么……”

陈子媚还想问解决之法,沈渊却走向前去,没有继续听下去,在水榭歌台旁掬了捧水打湿脸颊。

“方法有三····”

沈渊洗了把脸顿时觉得清爽了许多,缓缓开口。

“其一,欧阳薪闭关结束,重整王朝上下,当然,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据我所知,瀚术王朝开创在八百年前,那个时候欧阳薪便是一百多岁,一个三级术士的生命上限是五百岁,加上一些续命的药剂,再给他添上两百岁,也就是说,欧阳薪在两百年前宣布闭关之时,寿元便已经到了极限。”

集合瀚术王朝之力为一个三级术士续命两百年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这世上有很多逆天的宝贝。

陈子媚一脸难以置信,她接触的术士不多,除了沈渊二人,根本不知道术士寿元的限界,她之前还天真地以为成术士基本上就可以不死了。

“那欧阳薪陛下闭的是···死关?”陈子媚断断续续的问道。

“嗯,其二,王朝中的各个派系出现一个力挽狂澜的人物,将王朝内部再次统一,不过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两百年来派系间的相互渗透,从根本上扼杀了任何有人主雄姿的英杰诞生。”沈渊牵过马匹,边走边说。

思忖着沈渊所言,陈子媚豁然开朗的点头。

“渊公子,那第三个方法呢?”

“至于最后的方法……”

沈渊抿了抿嘴,掸掸衣袖:“便是再出现一个人主,横扫六合、推翻瀚术王朝欧阳家的统治,重新建立秩序。”

沈渊偏过头,映着夕阳红霞,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散发。

“公子,在……在说自己吗?”陈子媚心中一凛,不禁开口问道。

“我可没有,不过……”沈渊语调一转,凝视远方:“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又说得准呢!”

陈子媚听闻若有所思,旋即呆呆的看向沈渊,有一瞬间忽然感觉眼前这个五岁小男孩谈笑间有种说不出来的魅力。

沈渊风轻云淡的话缭绕在陈子媚耳畔,迎着风在前面走了有些距离,陈子媚才从方才的话语中回过神来,良久,望着夕阳下沈渊瘦小的身躯,咽了口口水,撩起裙摆追上前去。

“渊公子,你一定要把妍儿救下来好吗?”

“嗯?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是答应过你吗。”

“不,不是,是子媚想跟着渊公子。”

“所以呢?”

“所以···所以公子救下妍儿,子媚便可一心一意跟着公子了。”

“哈哈,再说吧,毕竟正式术士我不一定能打得过。”

“不,子媚相信公子未来必定可以的。”

“哈哈~”

两人的对话被风吹得零碎,荆州城烟柳之地隐隐约约还能听到沈渊的开怀大笑。

章节目录 第28章 夜色下的诺言 从北城区到东城区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天色渐渐幕垂,荆州城家家户户都在门外挂着红灯笼,花船画舫传来吆喝,一些衣衫宽松、身姿妖娆的女子出来招徕生意。

沈渊当做乐子浏览了一番,终日的车马劳顿让他兴趣乏乏,未作久三人留直奔陈府而去。

陈府相较东城区的其他官员府邸显得幽静些,晚风吹得屋檐上的灯笼摆荡摇曳,偌大的陈府院门紧闭,连个看门的小厮都不曾看见。

“咚咚~”

陈子媚深藏眼神中的落寞,走到门前把着吊环敲了敲。

“爹爹,娘亲,媚儿回来了。”

少顷,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门缝由细到宽出现一个佝偻老者,老者一手提着油灯,一双浑浊的眼见接着灯火努力的看向门外。

“大小姐真的是您回来了,可三年不是···”老人说话很慢很吃力。

“禄爷爷,您怎么还没走?”陈子媚顺手接过油灯,很自然的搀扶老者。

“人老咯,能走到哪里去,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老人理所当然的说道。

“嗯嗯,媚儿给您养老。”陈子媚抽了一下鼻子,眼眶湿润。

自从陈府招惹到齐家之后,不断有下人离去,以免引火烧身,陈卫见状索性便遣散了所有下人,马禄是府中唯一没走的,他是陈卫已故父亲的的贴身侍童,在陈府呆了一辈子。

“姐姐,姐姐,是你回来了吗?”

欣喜的声音从陈府内传来,一扫陈子媚的黯然阴霾,发自内心露出一抹笑容,陈子媚往内院张望。

一个活泼欢愉的八岁小女孩一蹦一跳的出现,小女孩眼珠黑亮,倒映着月色显得澄澈干净,小嘴弯弯微伸虎牙,笑得很纯粹。

“妍儿,你还没睡呀。”陈子媚交还老者油灯,抱起一扑而上的小丫头,捏着她的鼻子说道。

“本来是准备睡的,可听见姐姐的声音了,爹爹跟娘亲还不相信。”陈子妍傲娇的噘嘴,缠在陈子媚怀中的身体不见丝毫松开的意向:“小妍怎么会听错姐姐的声音呢。”

小丫头话刚落,院内又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子腔调。

“是是是,就属妍儿最懂事了。”

闻声看去,一身儒生打扮的中年男子,旁边还站着一位面容憔悴的妇人,眼噙着泪花抿嘴强笑。

“爹爹,娘亲,媚儿回来了。”陈子媚放下小丫头,微微施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妇人深深的点点头,夜色遮掩下,无人见泪水滴落。

就在陈子媚一家人相见融融、情义长述的时候,门外的韩信百无聊赖的转头扫了四周一眼,不经意间看见沈渊衣袖内有荧光闪烁。

“老大,你手腕...”韩信用肩膀轻撞沈渊。

此时的沈渊正一门心思的看着陈府演绎的语短情长,被韩信一撞,寻声下意识低头,掀开手腕衣袖。

只见沈渊短小的手臂上佩戴着的一串念珠闪烁不断,这是念珠在沈渊佩戴的小半年中从来不曾出现过得景象,触及沈渊内心伤疤的一幕往事浮现在沈渊心头:

“渊儿,倘若你以后遇到能使念珠发光的人,一定要护她周全,床下有卦姑的修行方式,帮祖奶奶把卦姑一脉传承下去...”

“帮祖奶奶把卦姑一脉传承下去...”

“帮祖奶奶...”

沈渊眼眶涨红,双拳紧握,一遍遍在心头默念:‘不能流泪,不能流泪,祖奶奶不喜欢渊儿掉眼泪。’

沈老太太是沈渊这一辈子最愧疚、最不愿提及的人。

没有沈老太太,沈渊跟韩信可能早在无父无母的五年中饿死,韩信或许还昏睡在床上,系统根本无法启动,就连皇甫泽那次机缘都是用沈老太太的生命换来的。

“老大,怎么了。”见沈渊情绪不太对,韩信关切的问道。

“这是祖奶奶的去世前唯二的心愿。”沈渊喉咙发干,眯眼盯着还在闪烁的念珠。

韩信瞪大眼睛,沈老太太去世的那晚他没有在身边,他一直引以为憾。

“怎么做?”韩信言简意赅。

“等等,我看看。”沈渊是在韩信之后才发现念珠异常的,他并不知道具体是陈府何人引发。

沈渊放下马缰,踱步走近陈家人。

“这两位是?”陈子媚之父陈卫发现靠近的沈渊,对着陈子媚询问道。

“爹爹,这两位是女儿请回来救小妍的贵客。”陈子媚一经提醒,立马侧开身子,向陈卫恭敬的介绍起沈渊跟韩信:“这位是沈渊,渊公子,马下那位是韩信,信公子。”

“渊……”

陈子媚介绍完毕,准备喊住沈渊,却发现沈渊的不对劲,不知道沈渊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略带审视意味的看着陈家人干什么。

“不是...”沈渊经过老人马禄,摇头嘀咕。

“也不是...”靠近陈卫夫妇,沈渊低语喃喃。

转了一圈,沈渊回到陈子媚身边,对着陈子媚怀中一脸好奇模样的陈子妍说道:“你,把手伸出来。”

“哦。”不知陈子妍是被沈渊认真的表情吓到了,还是太过好奇,没有丝毫抗拒,伸手一只小手。

沈渊摘下手腕上闪烁的念珠,轻碰陈子妍手指。

刹那间,一直明灭不断的念珠突然绽放光亮,将陈府内院都照得清晰可见。

“嚯~”

陈家人何曾见过如此异象,顿时难以置信。

“跳跳,就是她。”沈渊带起念珠,对一边的韩信说道:“祖奶奶最后的心愿,卦姑一脉的传承。”

韩信听沈渊说过沈老太太的师承,明白沈渊话中之意,一时间皱起眉头

“丫头,你叫陈子妍?”韩信严肃的问道,这个名字在陈子媚口中不知道出现了多少回。

“你才是丫头呢,小屁孩,本姑娘比你大。”陈子妍嘟嘴偏头一气呵成。

“妍儿,好好跟信公子说话。”陈子媚轻微呵斥一声。

陈子妍虽是她的掌中宝,但这些天来她也了解到韩信的脾气,能主动跟你说句话已经算看得起你了,折他的面子,胡野死不瞑目的神情陈子媚记忆犹新。

“小丫头,再问你一遍,是或不是?”韩信好久没听别人叫他小屁孩了,忍了一下,再次开口问道。

“哼,就不告诉你。”陈子妍脾气也不小,见最疼爱自己的姐姐帮着外人教训自己,把头埋进陈子媚怀里,不理会韩信。

小孩任性是天性,遑论还是小女孩。

“小妍,你再这样姐姐生气了。”陈子媚抖了抖怀中的小丫头,见没有反应,歉意的朝韩信笑了笑:“信公子,家妹娇生惯养惯了,还望见谅,她学名是叫陈子妍。”

“也就是说,他就是那个要被齐家拉去炼药的人?”韩信换了个问法。

不曾想韩信话音刚落,瞬间激怒了委屈中陈子妍。

“你才要被拉去炼药,你这个坏蛋,你是坏人,呜呜呜~”小女孩猛的抽泣起来,揪着陈子媚的衣袖擦拭鼻涕眼泪,丝毫不见方才一脸天真单纯、无忧无虑的可爱模样。

“姐···姐姐,他···他是坏蛋···坏蛋,呜呜~”

“他胡···胡说八道,呜呜~”

“小妍……小妍不会被炼药,呜~”

小丫头泣不成声,连说话都断断续续。

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以后,陈子妍的生活变蒙上了一层阴影,家中的父母整天以泪洗面,家仆遣散后她只能独自学着大人的样子穿衣洗漱,外面的小伙伴再也没人跟她玩耍,笑话她要死了,就连最疼爱她的姐姐都去了乡下卑躬屈膝的求人救她,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常常一个人在夜里小声哭泣,不敢被父母发现,生怕让父母愈发伤心,白天的时候她会时时陪着父母,不吵不闹、试图用微笑改变陈府上下沉闷的氛围,告诉自己,告诉所有人,她活得很好,她——不是在等死。

她做的那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幼稚却成熟。

直到韩信残忍干脆的揭开这道伤疤。

“妍儿···”陈子媚紧紧的将小丫头抱在怀中,泪水随之滴落。

“跳跳,道歉。”

沈渊眉头皱成一团,盯着韩信,不容任何质疑的出言命令道。

“对···对不起。”韩信也意识到自己说话欠缺考虑。

“你看人家还在哭,跳跳。”沈渊板着个脸。

韩信一脸羞红,从来不知道低头为何物的他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到陈子妍身边。

“对不起,你是大姐,我是小屁孩,是我说错话了,你不要生气。”韩信轻附在陈子妍耳畔,用仅仅两人能听闻的声音说道。

“并且,我跟你保证,没人敢抓你去炼药。”韩信一脸认真的开口:“我会保护你的。”

随着韩信说完,小丫头停止了啜泣,从陈子媚怀中起来,用衣袖擦了擦通红的眼角,转过身,眼睛炯炯闪亮的看着身高与她差不多的韩信。

“你···你说什么?”陈子妍胸膛起伏,明显还没有缓过来。

“我说,我会保护你的。”

夜色下的韩信神色坚毅,盯着陈子妍郑重的说道,随即又觉得两人四目相对有些不妥,略带慌乱的看向沈渊。

“对吧?老大。”

“嗯。”沈渊欣慰的点头。

沈渊知道,韩信成长了,会低头才能抬头,敢许诺方能坚守诺言。

“嗯嗯,我相信你。”

陈子妍用力的点点头,深深的盯着韩信,似乎想把韩信的样子印刻在脑海。

章节目录 第29章 晓敲齐家门 止住幼童间的闹剧,陈卫不失待客之道,将沈渊韩信迎入府中,又嘱咐夫人弄了两个小菜,一家子人围着雕花圆桌,其乐融融的吃起宵夜来。

“渊公子,你真要救妍儿?”陈卫端坐旁席,砸了口小酒,心有顾忌的问道。

他不似陈子媚这类女流之辈,理性大于感性,为官十几年利弊权衡的一套几乎深入骨髓,他从同僚那得知,齐家的地位在整个荆州城的术士圈子都属中等,而眼前被爱女请回来的‘贵客’却言之凿凿的要保幼女,不说这两人看着年幼,还似乎并无十足的把握。

“嗯,不过,有条件。”沈渊夹菜细嚼,放下筷着望向埋头吃饭的小丫头。

“解决此事之后,陈子妍必须跟着我,做我手下。”

闻此,心头一块石头落地,陈卫深知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沈渊要是不开出条件,他还尚有顾虑。

世间许多无偿的救助往往是因为被救助者一辈子都还不起。

“好,一言为定。”陈卫见沈渊没有谋害幼女的意思,当即决定。

可怜天下父母心,陈卫觉得女儿能活着总比被拿去炼药强。

“渊公子,我们不是说好···”

陈子媚不忍妹妹参与到术士这鲜血淋淋的世界中来,话还没说出口便被一旁的陈子妍打断。

“姐姐,我也同意。”小丫头风卷残云般地将碗里的饭吃了个干净,抹了一把嘴,略带惬意的说道:“好久没有这么开心的吃饭了,比起每天强颜欢笑的等死,姐姐,我想跟着他们。”

“可···”

初心不改,在陈子媚正欲说服小丫头当口,沈渊传来冷冷的声音。

“子媚学姐,令妹比你重要。”

沈渊不相信任何人能照顾好陈子妍,他答应沈老太太的,他会丝毫不差的践行,更何况小丫头能修行卦姑一脉的法门,窃取信仰。

从今往后,哪怕是天王老子来了,要想动陈子妍,沈渊都会毫不犹豫宰掉他。

“好,那以后就跟着姐姐吧。”陈子媚会意弦外之音,也不去忤逆沈渊。

“什么?”

陈家人一片惊呼,陈子媚的话如此浅显,在座的各位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

“媚儿,你?”陈母眼巴巴望着陈子媚,泪欲横流、语调颤微的开口。

哐当一声

陈子媚从座椅上起身,俯跪在陈父陈母面前,额头着地,砰砰砰的磕下三个响头,眼角晶莹的慢爬道双亲膝盖处,痛哭流涕。

“女儿不孝,欲追随公子,不能再侍奉二老左右了。”

“这····这是为何?”陈卫紧攥陈子媚的手,面含不忍的问道。

若不是陈卫熟知爱女,一言一行不改往日风范,他都要怀疑陈子媚是遭人蛊惑。

“因为····因为女儿想看看公子能走到哪儿。”陈子媚极度认真的回答道。

无关约定,无关感激,虽是女儿身,陈子媚亦有属于自己的梦,而这个梦正是沈渊初入荆州城时给予她的。

陈父陈母对大女儿舐犊脉脉对视良久,陈父缓过神来,知事不可挽回,站起身对着沈渊弯腰一拜。

“渊公子,在下这两个不成器的女儿就托付阁下照看了,倘有愚钝不堪造就的地方,还望渊公子多多担待。”

齐家老祖欲屠家灭门之时,陈卫都未这般低眉顺首,他是个有气节的读书人,此生只为视若明珠的两个宝贝女儿折下傲骨。

沈渊见状微微额首,没有说什么大义凛然的响彻豪言,沈渊从来很‘自私’,既然成了他的人,定然不会亏待,这点他无需对旁人言明。

一桌好宴在泪水中收场,只有小丫头跟韩信两人吃得没心没肺,甚至见韩信食欲不错,陈子妍频频往他碗里夹菜。

离了桌,沈渊潦草的收拾了一番,心头满是明日的事情。

种种迹象表明:齐家,不好相与。

····

翌日,紫霞破晓,更夫报时,荆州城自夜寐中醒来,东城区官员到府,衙役敲锣,小贩吆喝,原本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不到一盏茶工夫,顿时行人络绎不绝。

“公子,这个时候城里的马夫都还尚未起床,我们只能走着去南城了。”陈子媚环顾大街四周,未找到平时代步的马车,遗憾的说道。

“嗯,不碍事,正好领略一番荆州城的风土人情。”沈渊释怀一笑,领步向前。

陈子媚将纱帽又压了压,免得多生事端,随即趋步赶上前头的沈渊韩信,缩小步子为两人指路。

“行行好吧,老身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小哥哥,你有吃的吗?”

········

东城跟南城隔着一条旧街,是荆州城有名的贫民区,三人步入破旧的贫民区,一堆衣衫褴褛、浑身肮脏老人小孩围上前来。

沈渊皱眉取出一些金铢,撒在地面,不管一哄而上的乞讨者,拉着韩信陈子媚快步离开。

“城中为何还有难民?”沈渊不解,疑惑地看向陈子媚。

“公子有所不知,这荆州城里斗争其实很激烈的,那些权贵家属不事生产,一旦权贵失了势,没了权贵的供养,家属们根本没法独立生活,而其中那些不甘心离开荆州城的,便汇集到此乞讨为生。”

陈子媚感激的看了沈渊一眼,她陈家又何尝不是如此,沈渊等个一年半载,待陈子妍被拉去炼药后再出现,陈卫那些官场上的同僚没准瞬间翻脸将他拉下马,讨齐家老祖一个好了。

至于陈子媚,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沦落风尘,浑浑噩噩度过余生。

“是啊,宁愿老死灯下,谁又甘心远离繁华,支身埋到尘埃里呢。”沈渊心底感触颇深。

“公子?”陈子媚晃晃手臂,轻唤沈渊。

“走吧。”沈渊摆头,不再过多神思。

三人不徐不疾的走了一小会儿,南城区遥遥在望,一道护城河隔开的城门吊桥悬落,桥两边站着执戟披甲、头戴金盔,全副武装的武士。

十多位武士各个站如雕塑,目不旁视,护城河急涛拍浪溅起的浪花涤荡吊桥,却丝毫不能撼动守卫的武士,一股无人可挡的气势将武士们凝成一把利剑,叫人远观却心悸。

“来者止步。”吊桥头上的两个金铠武士各伸出一只手,十字交错拦住沈渊。

沈渊旋即释放独属于术士的精神波动,拿出浔水塾蒙学的凭证扔给对方,神色坦然的看向前面。

“请。”

拦路的武士对视一眼,收回手臂,不带丝毫波动的说道。

术士是有资格待人进内城的,即便陈子媚一介凡人,跟着沈渊,桥上亦无人阻拦。

顺道问了下去齐家的路,三人边走边看,试图记住地形,毕竟他们从来没有来过这儿。

齐家因为齐家老祖的缘故,在荆州内城小有名望,从路边的行人得知,齐家老祖名齐云,是一位成名已久的老炼金术士,在炼药系颇有心得。

炼金术士分为炼药系跟金石系,沈渊早在记忆中熟知,炼药系以调配出永恒不死的药剂为最终目标;金石系则集附魔、调和、锻造为一体,追求熔炼出传说中的贤者之石,以此掌握世间真理。

两个派系殊途同归,真理即为永恒,故并称为炼金。

言归正传,沈渊三人顺着路人的指导来到一所别院门口。

别院正中上书齐府,红漆釉喷,两个字龙飞凤舞,使人见之一亮,沈渊感受到那两个字的术法波动,心中了然,上面加持了一道醒神戏法。

再看门匾下方,一扇漆黑雕花门板紧闭,雕花处细望可见两边各一只灵动黑猫,不知是木雕得生动,还是并非凡物。

“喵~”

沈渊凝视间,大门上雕刻的两只黑猫突然一跃,跳到石阶上,摇摆着猫尾,轻咩一声。

“下面的二等术士学徒,天方破晓,何故在我齐府前徘徊。”其中一只黑猫吐露人言,吓得陈子媚一颤。

“朽木猫妖……”沈渊盯着黑猫心头微漾,看来齐家挺富裕,竟养得起妖精看门。

同射姑月儿一般,朽木猫妖是妖精中的木妖一族,虽远远比不了月光狐族的妖孽天赋,但胜在灵智。

身是朽木亦可雕,心智熟稔诞猫妖。

朽木猫妖诞生于特殊的木种,汲取木种养分化为朽木,直至聪慧善言才能脱木而出,它们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只因生命悠长且能说会道,成为许多术士钟爱的看门妖精。

“劳烦通禀,沈渊为齐太凡中孤幽斜雨针之毒之事而来。”沈渊拱手道。

“喵~等着。”一只黑猫听闻齐太凡名字,不敢耽搁,迈着猫步跳上门板,化作雕花,片刻后雕花也消失不见。

沈渊知晓,雕花磨平失去棱角是因为黑猫从门的另一边穿过去报信去了,于是闭目养神、老神在在的等待起来。

章节目录 第30章 笑里藏刀 齐家内院,大堂外一大清早围满了人,堂子里两侧各摆六张楠木金丝椅,一阵喧哗过后,人群中走出十二个中年男女,在一众仆人的护卫下一一落座,随即纷纷看向主位案牍上端坐着的鹤发鹰眉老者。

老者正是齐家顶门横梁齐云,是他一手创下了齐家偌大的基业,使齐家数百号人蒙受遗泽,在荆州城勉勉强强算作一方势力。

“老大,你觉得此事该如何解决。”齐云没把门外的沈渊放在眼中,权当是对自己晚辈的一次校考。

齐云手下方最近的一把交椅上站起来一人,朝齐云拜了拜,又扫了一眼大堂内的所有人,咳嗽一下:“孩儿认为当务之急是将太凡之毒给解了,至于那两个小孩,考虑到他们背后没露头的术士大人,我们没有必要去硬碰。”

说话者是齐太凡之父齐惊涛,言语间儒雅飘逸,似乎此事随手可解。

“大哥说得轻巧,太凡侄儿如今身在别人手上,两个小孩现讨上门来,我们却动都不敢动,这教我们齐家今后有何颜面在荆州城立足。”右侧倒数第三把交椅上站起一位浓妆艳抹的妇人,语气尖锐的挤兑齐惊涛。

齐家十二把交椅,各有各的利益,齐惊涛作为齐云的嫡长子,没有丝毫术士天赋,仅凭借儿子齐太凡稳坐齐云左手下方,教齐家众人谁看了都眼红,一把木椅背后代表的可是实打实的资源。

“七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要派人杀了那两个小家伙,逼对方撕票做掉太凡?”齐惊涛怒视中年美妇:“太凡能通过传音笺告知我们消息,对方难道不能?”

“我们派出营救太凡的人还在路上,此时跟他们翻脸,无异于逼他们鱼死网破。”齐惊涛一心保住齐太凡,至于齐家脸面什么的,排在后面。

原来,齐太凡在沈渊他们来荆州城讨要解药后,悄悄激活炼金传音笺,在沈渊一伙人抵达荆州城的前两天便将消息传递给了齐家。

齐家闻讯派出了营救人员,不过还在路上,需要些时日。

“可是,父亲大人,我们为何不将解药交于对方呢?如此息事宁人也不必大动干戈。”齐云右手第一把交椅上站起一个与齐惊涛长得神似的男子站起,开口轻言轻语。

“老二,你还是太善良。”老者微微摇头,吸了一口气:“且不论两个小家伙伤了太凡,现又讨上门来折我齐家颜面之事,单说他们与陈子媚走近,欲要保下陈子妍,我便饶不得。”

“你们可知老夫准备这么久,将要炼制的那道幸运药剂价值几何?”

齐云伸出两根手指,在空中抖了抖:“能买下两个荆州城。”

“嘶~”

大堂内的人倒吸一口凉气。

别说两个荆州城,就连一个荆州城的价值他们都不知道,在座的绝大多数是栖居在齐家大树荫蔽下的普通人,日日夜夜的算计就是想着如何在这个大树上多收刮一点,现在突然说要给他们森林,难免有种如坠云里雾里之感。

“父亲大人说得对,哪怕那两个小家伙身后站着正式术士,只要他们敢掺和陈家之事,便死不足惜。”

“孩儿也赞同,五弟言之有理,这些人死不足惜。”

“陈子媚身上还有不凡的血海深仇,跟她站在一块就是我齐家的敌人。”

·····

利益动人心,在齐云抛出幸运药剂这一重磅炸弹后,齐家上上下下顿时化身择人而噬的凶兽,任何敢阻碍齐家老祖炼制药剂者,他们便会上前撕咬。

齐云压压手,示意安静,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老三,你来说说看。”

齐云看向一直不动声色、细细品茶的沉稳男子,他是齐云最看好的一个后辈,齐云的第三子齐如秀,尽管术士天赋比不上嫡孙齐太凡,但为人粗中有细、进退有度,慧心深藏。

“禀父亲大人,孩儿以为我们不妨打一场时间差·····”齐如秀悠悠站起,嘴角微翘。

“哦?”

····

嘎吱一声。

沈渊三人在齐家大门口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扇漆黑的大门终于缓缓打开,往里看,迎面走出一队人马,中间为首的正是眼神漠然却面带笑意的齐如秀。

“二位小友久等,小友来得太早,家中老祖昨晚炼了一夜的药,困乏得很,方才躺下,闻知小友到来,特地吩咐在下前来迎接小友,倘有失礼之处还望小友海涵。”

齐如秀亲善的弓腰,做个请的手势,客道话不要钱的抛出。

沈渊深深看了一眼齐如秀,灵魂溢散感知一番他的术士修为,诧异对方这般年纪却堪堪初入一等学徒,稍稍额首,也不多言,领着韩信陈子媚进了齐府。

“此番我等冒昧前来只为求取孤幽斜雨针的解药,好解救太凡公子以及一众无辜学员。”见对方态度尚可,表面功夫做得到位,沈渊说话亦很讲究。

沈渊简述了一番事情的来龙去脉,又指了指一边静候的陈子媚,等待对方答复。

“原来如此,有劳小友为家侄辛苦跑一趟,解药之事父亲大人交代等他醒来再去他好友那边要来,不过路程来回需要个六七日····”

齐如秀坐在沈渊上座略略瞟过陈子媚一眼,好像未放在心上,对着沈渊缓缓道来。

不过未等他话说完,沈渊便起身拱手:“好,那我七日后再来,告辞。”

沈渊懒得跟齐如秀虚情假意的应和,领着韩信陈子媚欲要离去。

“等等,家父还曾吩咐七日后会遣亲传弟子与小友切磋,相互交流成长,望小友不要推辞。”齐如秀语气温和,笑眯眯的看着沈渊,态度上却很强硬。

“好,届时定当与齐家一论长短。”沈渊也不怵,回答得不卑不亢。

这是下战书,沈渊又如何不懂。

“小友请。”

齐如秀见沈渊答应得痛快,笑意更甚,起身将沈渊送到门外。

“听闻陈家遣散了家仆,也不知小友在那处睡得安稳,要不要在下派两个下人前去服侍小友?”临至门槛石阶,齐如秀话里有话,好像生怕陈家招待沈渊不周。

“不必了,我在陈家睡得很好,阁下留步。”沈渊虚与委蛇得别扭,头也不回得离开。

齐如秀站在门口远望沈渊三人的身影消失,颇为得意的抹了一把下颌的长须,对左右吩咐道:“呵呵~,关门。”

···

回来的路上,三人气氛沉闷,特别是陈子媚,眉头紧锁,一脸愁容。

“老大,刚刚怎么回事?齐家开门的时候我还以为有一场恶战呢,没想到他们这么好说话。”韩信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摸不着头脑。

“夕哥儿那边有危险。”沈渊眯眼,一副沉思的模样。

“什么?”沈渊的话将韩信吓一大跳,不解的望向沈渊。

“齐家人可能早就知道齐太凡的事了”

沈渊回想入齐府后齐如秀的一举一动,听闻沈渊传来的消息后,齐如秀无论是语气还是动作都从容不迫,安排应对上也是井井有条、不见慌乱。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可是马不停蹄的从贼道赶过来的。”韩信局限在凡人的思维中,愈发困惑。

“是我的问题,当时没有想到传音笺这件炼金物品。”沈渊暗暗自责,愧疚的说道:“传音笺能短距离传递消息,想必齐家已经派人去浔水塾营救齐太凡了。”

皇甫泽的记忆涵盖他的一生,范围太广,沈渊纵使完全消化记忆也没办法短短半年活学活用别人一辈子的东西。

于是乎,沈渊忽略了炼金物品中较为鸡肋的传音笺,之所以说它鸡肋,成为术士之后是有一道传音术法可以修习的,加之传音笺的制作成本不菲,一道传音笺只能一次性使用,术士学徒根本用不起。

故而,沈渊草草启程赶往荆州城,没有对齐太凡搜身。

“那我们快点赶回去救他们。”韩信闻言大叫,急迫的看向沈渊。

“来不及了,且不说我们能不能在对方下手之前赶回,就算我们及时赶到,齐家派去营救齐太凡的人要是只带了一人份的解药,那剩下的学员将必死无疑。”沈渊沉声道。

心底不得不佩服齐家这个七天卡得很准,若要真中了他们的算计沈渊此时便只能进退两难。

沈渊见韩信有些慌乱,出口宽慰道:“跳跳,你忘记貂蝉了吗?”

沈渊一言惊醒梦中人,韩信顿时心神半松,觉得尚有希望,暗想貂蝉那个丫头本大爷都不敢招惹。

“小婵小姐?可她的修为····”陈子媚插嘴道,她听沈渊说过,貂蝉修炼没多久。

“是啊,也只能赌一赌齐家派什么人去了。”

这正是沈渊觉得不够稳妥之处,毕竟貂蝉修炼的时日尚短,齐家派去的人手太强的话,她一个人根本应付不过来。

“先去西城区逛逛吧,给跳跳选一杆长枪,料想齐家救了齐太凡之后,不会放过我们的。”沈渊揣测,隐隐觉得齐家恶意潜藏。

“公子,是子媚跟妍儿给你添麻烦了。”陈子媚心思细腻,怎么会听不出齐如秀送别最后的那句弦外之音。

不是关心沈渊在陈家睡得是否安稳,而是告诫沈渊,敢庇护陈家便让你不得安稳。

“无事。”沈渊摆手,寒芒在目冷冷说道:“陈子妍,谁也夺不走。”

章节目录 第31章 炼金器具的分类 一脚踏进西城区,还只听见喧嚣吵闹的人语,未曾细看,城脚处朝沈渊蹦来一道身影。

“这位小姐需要向导吗?柱子我从小在西城区长大,里面的任何一家店面没有我不知道的,绝对能节省各位时间。”满脸肉嘟嘟的十多岁小孩挡在沈渊三人前面,向陈子媚自荐道。

“小家伙,你得问我家公子。”陈子媚见微胖的小脸煞是可爱,指了指前头的沈渊。

“啊?”柱子没想到被他忽视的小孩才是正主,愣一下神不着痕迹的改口:“不知小公子有何需要?”

世俗是最能磨练人的,柱子的圆滑市侩得益于此。

“西城区的炼金商铺你可知晓?”沈渊很不喜欢此地拥挤嘈杂的环境,也就熄了游览观光的心思,直奔主题,准备早些办完事情回去修炼。

“咳~什么?炼金商铺····”

柱子噎住了,哪有直接一上来就询问炼金商铺的,问话的年龄比他还小,要不是他家祖祖辈辈都从事西门向导,他都怀疑眼前这人是不是在刻意刁难他。

“不知道?”沈渊皱眉。

“不不不,炼金商铺我知道大概位置,但那种地方不是小人能进的呀。”柱子暗暗叫苦,没想到今天第一单生意就碰上这么狠的。

柱子家人告诫过他,西城有一片区域普通人不能乱闯,就像他曾远远望见的荆州内城一般,瞎逛会死人。

“前面带路。”

沈渊随手扔过去一枚金铢,不欲多言。

柱子慌忙接住金铢,用牙齿咬了咬,眼神一亮,立马面色变得恭敬,讨好的说道:“是,是是,各位跟紧小的。”

柱子在密集的人潮中挤开一条路,沈渊施了道戏法,领着韩信陈子媚不徐不疾的跟在后面。

几经周折,柱子终于穿过西区的集市中心,来到边缘,钻进一条巷子,左拐右拐,虚胖的柱子累的气喘吁吁。

“唉~累死我了,公子,前面···前面就是。”柱子指着前方一扇铁质栅栏,依稀可见栅栏上锈迹斑斑,缓了口气,继续说道:“小的不能再走了,公子要不是术士的话,也别去了,会被砍头的。”

柱子好心提醒,到底收了别人一枚金铢,劝沈渊三人别拿性命开玩笑。

沈渊皱眉望着栅栏外的一片空地,如同没有听闻的向前走去,伸手触碰栅栏,好像感应到什么,对着身后说道:“跳跳,你跟着我,子媚,你就留在这里等我们。”

“是,公子。”陈子媚退后一步。

等韩信站到沈渊并肩处,沈渊猛地推开铁栅栏,一阵白光闪过,两人消失在原地。

“术····术士····”柱子见到此幕,顿时难以置信,说话都磕巴起来。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见过如此年幼的术士。

倒是陈子媚早已见怪不怪,随便找了个木凳,搬到巷子口,安安静静的守候起来。

再说沈渊这边,就在白光刺目,沈渊眨眼再睁开的瞬间,周围的景象已经大变。

高脚吊楼、青石廊街,天幕抬头无日却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四通八达的街角行人稀稀落落,一张张牌匾高挂的门户不时有人进出,仔细去瞧人的面貌竟模糊不清。

除了人,还偶尔可见一些妖精、异族,如齐家守门的朽木猫妖一类妖精,根须盘扎行走的树人,长着一对翅膀飞行的白马····。

沈渊意识到,这是一处人为布置的伪结界。

何为伪结界?

便是做不到脱离世界独立存在的空间,它必须依附着物质世界,不具备任何自主的根基法则,却又在术士人为的扭曲修改下,与原世界产生了隔膜的较大范围空间。

虽比不上真正的结界,术士们亦可在其中添加想要的元素,比如检测沈渊为术士方可进入的屏障,遮掩人的面容,以及不分白天黑夜自生光源等等特质,都是建造这片伪结界术士们施加的结果。

任何一座伪结界的建立,至少需要一位二级术士以及十多位正式术士辅助。

沈渊领着韩信颇感兴趣的逛了一圈,大致熟悉一番如今所在的炼金坊市,直径走向一家名为‘锻造之台’的店铺。

锻造之台所在的店面对比坊市中的黄金位置稍显偏僻,刚到门口沈渊就嗅到硝烟味,旋即是一阵霹雳哐当的敲打声,要不是这处空间有静音的效果,锻造声估计整条街都能听见。

“两位小哥,进里面看看?”屋内一个妙龄少女走出,朝石阶上的沈渊招呼道。

即便沈渊看不清少女容颜,从她洋溢的青春气息来看,沈渊判断对方不会超过二十四岁。

见沈渊微微额首,少女笑脸以迎:“小哥,里面请。”

沈渊也不拖拉犹豫,抬步就往店铺里迈,越过遮挡的帘布,店铺内的物品展现眼前。

各式各样的武器,刀、枪、棍、棒、鞭一应俱全,还有一些沈渊亦从未见过的器具,全部安稳的摆放在兵器架上,每件兵器架上至少摆有十几件武器,兵器架在屋内左侧摆了二十多排,叫沈渊看得目不暇接。

沈渊揉了一下眼角,缓解微胀的眸子,忽视正前方的柜台,往右看去。

五颜六色的石块堆放在一边,一些珍贵的还专门用木阁安放,从前到后,同样是二十多排木阁。

路巧儿见沈渊跟韩信沉浸其中也不打扰,心中颇为自得,锻造之台可是路家祖传的百年老店,其中积累的器具矿石都有很长的历史,她很享受客人进店后一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神情,她觉得这就是路家的功勋,哪怕眼前的客人是两个小孩。

“你们这里能定制武器吗?”沈渊打量许久,意兴阑珊的询问道。

“当然,就是不知小哥要定制什么级别的武器,选何种原矿?”路巧儿轻车熟路的介绍道:“是凡级还是破级?至于矿石还需客人在其中挑选。”

“你们店还能锻造破级武器?”沈渊睁大双眼,难以置信。

皇甫泽的记忆中,术士们将炼金器具的级别由低至高划分为:凡器,破器,禁器与秘器····

凡器大多为术士学徒所用,其只能略微的感应术痕,无法良好传导术痕之力,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付凡人绰绰有余,故称为凡器。

破器是因能打破正式术士的术士屏障而得名,其内有循环的附魔阵法或调和刻纹,是术痕之力的良导体,只需稍微调动术痕,武器便锋锐无比,就比如沈渊的魂罩,破器一捅就是一个窟窿,魂罩虽因术痕不竭而长久存在,但只要破器不拔出来,魂罩上的洞便永远堵不上。

禁器传闻能封一方空间、乱一朝国度,不到传奇术士根本无法得见,每一次出现都会引来腥风血雨,致使生灵涂炭。

至于秘器,纵使皇甫泽生在皇甫家也只有这么一个概念,具体有何伟力,根本无从得知。

“不不,小哥误会了。”

路巧儿见沈渊这副表情,连忙摆手,解释道:“单纯的锻造自然不可能锻造出凡器以上的炼金器具,是家父结合祖传的锻造技法,在器具熔炼成型之时进行调和刻纹,疏导材质而成。”

路巧儿言语间颇为骄傲,尽管她父亲路远交代过她,这样的手法并不成熟,路远锻造了一辈子,迄今为止只成功过一例,嘱咐她不要乱传,以免多生是非,毕竟破器之价格让许多正式术士都望而却步。

路巧儿也是见沈渊韩信两人年幼,欲说出来表现一番,收获些惊讶崇拜的目光,满足女孩子虚无缥缈的虚荣心。没指望沈渊能定制得起破器。

“这样也很了不起了。”沈渊不吝赞美。

“那是当然。”路巧儿得意,觉得眼前的这位小客人很是上道。

“那我制定一把破器长枪,有纸笔吗?”

“制定凡器啊,好····”路巧儿在自己规划的剧本中突然惊醒。

“什么?破器!”

“嗯,是啊。”沈渊淡淡点头,可以一步到位的制定破器,属实给了他不小的惊喜,这样能解决他很多烦恼,至少七日后的齐家之行有了底气。

“可···可是,破器需要很多魔精,你···还是制定,更贵。”路巧儿迟疑的说道,还是有些不信随随便便卖弄一下虚荣心就能遇见一个大款。

“多少?”沈渊问道。

“五···五百魔精。”路巧儿报出一个不久前拍卖行拍卖的一件破器价格。

要知道,荆州城中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老师一年工资只有五十魔精,一枚魔精能换一千金铢,一件精品凡器只要三枚魔精,魔精的购买力可见一斑。

沈渊沉吟片刻,找到一片空地,将手一挥。

“哗啦啦~”

一堆漆黑的石块堆在地上,每个石头都漆黑如墨,散发幽光。

“咕隆~”路巧儿深深咽了一口口水,盯着地面的一堆石块,喃喃自语:“五百魔精,还有空间颊囊····”

空间颊囊是术士学徒成为正式术士后,其力量能稍微扭曲空间而开辟的一处狭小空间囊膜,存在于虚无,游离于空间夹层,位置不定,需要特殊的口诀方能打开。

相较于术囊,除了空间窄小,更无法长期存在,每个空间颊囊最多是能维持三年便要重新开辟。

当然能用得起空间颊囊的术士学徒,背后肯定站着一位正式术士。

至于路巧儿为何没想到术囊,那是因为术囊这种高端的东西,她听都不曾听过。

章节目录 第32章 流萤浴血枪 “爹爹~”

路巧儿撞见沈渊一掷千金的举动,心底嘎噔一下子,知道自己闯祸了,眼前发生的一切已然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心底暗自后悔,没事瞎卖弄什么,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娇嫩无助的声音仆一落下,柜台后面的铜质小门瞬间张开一道缝隙,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头颅从里探出来。

“闺女,咋地了?挨谁欺负了····”络腮胡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没···没有。”

路巧儿可怜兮兮的摆头,装出一副受欺负的样子是预防待会他爹爹发火的时候,少受点罪,说实在的,她清楚这件事情怨不得别人,那两个小客人从头到尾态度都挺好。

“你出来嘛,这单生意我接不了。”

路远头一次见自家女儿畏畏缩缩的小女人模样,盯着路巧儿狐疑一小会,答应一声,旋即扭头在锻造房里收拾一番,快速清洗身子换了套行头,没耽误多大会儿工夫,焕然一新的出现人前。

“爹爹~”

路巧儿委屈巴巴的跑到路远身边,附耳讲述沈渊进店后欲定制破器的前因后果,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就事论事的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你呀。”

路远听闻爱女的讲述,先是看了一眼淡然自若的沈渊,随后又瞟了瞟地上的一堆魔精,长叹一口气,路家百年传下来的‘锻造之台’金字招牌,今天弄不好就会砸在自己手上。

“爹爹,巧儿知道错了。”路巧儿认错态度诚恳,轻咬嘴唇说道。

“待会再找你算账。”路远瞪了路巧儿一眼,不忍责怪。

“两位客人,你们确定要定制破器?”路远咳嗽一下,想着能将其劝退,大不了给与多些补偿,先渡过眼前这一关再说:“说实话,在下锻造调和出破器的几率不高,几乎十不存一,您这五百魔精弄不好就会打水漂,若客人制定凡器,作为失约一方,在下可以为客人免费锻造一把。”

尽管路远姿态放得很低,一件凡器亦是价格不菲,无奈沈渊对此却是无动于衷。

“店家你看我是缺一件凡器的人吗?”

沈渊并不知道路远为何推诿,而一件锻造出来便已调和刻纹的破器,对任何一个术士而言都不容错过。

凡器能通过附魔提升威能晋级破器,却从未听闻哪件凡器能调和刻纹的,调和区别于附魔的地方在于,一个作用于内、一个作用在外。

将炼金器具比作一个人,调和便是锻炼提升这个人的身体素质,使其熔炼一体,将自身的力量潜能激发调动出来,附魔则是为这个人配备武器。

而现在,‘锻造之台’却能将一个小孩般的凡器,直接调和增幅到成人的力量,这叫沈渊如何能放弃?

“是是,客人您不缺凡器,是小店考虑不周的过失,但您这单生意小店真的做不了。”

路远意识到能随便拿出一堆魔精的对方财大气粗,纵然他是正式术士也不好做出店大欺客之事,踌躇为难之际,路远咬牙说道:“那小店为您出资附魔凡器如何?”

一旁暗暗自责的路巧儿瞠目结舌的望着路远,眼角都快挤出泪花来。

听闻这话,沈渊也感觉到路远的诚意与态度,毕竟出资附魔,跟白送沈渊一件破器没什么区别,哪怕附魔不一定能让凡器晋级破器,但附魔一次的价格就在那儿,变不了。

“不好意思,店家,在下还是想要您锻造出来的破器。”

两者相较,沈渊没什么好迟疑,谈生意就不要带上自己的感情,从利益出发,这是沈渊上辈子学来的。

话刚说完,不等路远反驳,又从兜里掏出一块黑色的晶体,递给路远。

“加上它呢?”

路远强压住心底对沈渊不知好歹的愤慨,皱眉将晶体接过来,盯着手上之物,眉头皱得愈发深。

“这是···?·”

路远好像在哪里见过这块东西,又不太确定,端详许久,双手忽然颤抖起来,眼神热切的看向晶体。

“这是灵····灵魂玄铁!”路远大叫一声,赶忙吩咐路巧儿关门打烊,视若珍宝的又是哈气、又是摩擦的把玩了一盏茶工夫,才被关完门往返的路巧儿声提问打断,回过神来。

“爹爹,什么是灵魂玄铁?”

“灵魂玄铁是神秘侧灵魂系术士的凝练的珍贵材料,具有传承、记忆等神秘伟力,只要将它加入到炼金器具中,冶炼出来的器具便具有如人一般的恢复特质,并且随着器具被使用,它还能记录下使用者的血脉跟常用术法,不但能传承给子孙后代,还可以降低施术者的术痕损耗,加快施术者施展常用术法的速度····”

路远熟记路家祖先遗留的锻造典籍,确定眼前的晶体是灵魂玄铁后基本张口就来:“总之,灵魂玄铁很难得,是所有锻造炼金术士梦寐以求的东西。”

“灵魂玄铁既然能被灵魂系术士凝练出来,那有什么好珍贵的?”路巧儿不懂,也从未见过路远这样大的反应。

“因为,灵魂系术士只能在晋级为术士那一刻凝练出灵魂玄铁,换句话说,一枚灵魂玄铁对应着一位灵魂系术士,我解释得对吗?店主。”沈渊接过话,缓缓开口。

他手上的这枚灵魂玄铁是皇甫泽的,沈渊还知道,所谓灵魂玄铁,便是灵魂系术士学徒晋升正式术士时蜕下的术痕胎衣。

“对,客人说得没错。”路远点头,欣赏的看了一眼沈渊,有知识的人,无论走到哪都受到尊重。

“那么,客人拿出这么珍贵的物品出来,就不怕在下杀人夺宝?”

路远见沈渊由始至终一直泰然的站在原地,波澜不惊的样子让他忍不住恐吓一番。

“方才还有些,但店主能说出这样的话,在下便不怕了。”沈渊无所谓的摊摊手,叫旁人根本无法中他的举止中探出他的心思。

路远也摸不准对方是在考验他的道德品质,亦或真的有恃无恐,在他这个正式术士面前有自保的实力,缓解尴尬的大笑一声:“好,这单生意路某接下了。”

有灵魂玄铁打底,纵然他调和刻纹的时候失败了,也能仗着它的恢复特性抹除重来,这便是路远接单的底气。

“嗯,拿纸笔过来吧,我将东西画给你。”

沈渊见对方拍板叫定,回忆了一下韩信前世所用长枪的样式,在宣纸上一笔一捺的描绘起来。

待沈渊收笔吹干墨迹,屋内其余三人走近观看。

韩信仆一见到,呼吸瞬间凝固,心跳加快,不知想些什么。

再观路远父女,见之忍不住长嘶一口气,画中的长枪分明是件专为杀人而生的凶器。

“它叫什么?”路远下意识问道。

“流萤浴血枪!”

沈渊脱口而出,随后又详细介绍道:“枪长八尺一寸,引口凿上血槽。”

“那客官选何作为主材?”路远既然决定锻造,随即拿出一丝不苟的态度。

“星辰沙。”

路巧儿闻之一惊,星辰沙她是知道的,以星辰般的重量而闻名,粗略估计一下,用星辰沙打造的这把流萤浴血枪,至少有两百公斤。

一般的术士甚至都拿不起,遑论使用。

“好,客人可五日后过来取枪。”路远点点头,认真的记下来。

“多谢。”沈渊拱手,带着韩信推开店门。

“等等,还望客人毋将调和破器之事外传。”路远叫住对方。

“好。”

沈渊呼吸一口店外的新鲜空气,望着炼金商铺结界如旧的风景,踱步离去的同时,头也不回的答道。

等到店铺彻底安静下来,路巧儿瞥见还堆在原地的魔精,愧疚的朝路远说道:“爹爹,都怪巧儿。”

“算了,今天也算是一个教训。”路远小心翼翼收好灵魂玄铁,告诫道:“巧儿,你要记住,调和破器的珍贵会让许多术士丧失理性,好在对方似乎来头不小,不屑与我们计较,否则说不准咱父女俩就要背井离乡逃亡了。”

“嗯嗯,爹爹,巧儿记住了。”路巧儿回答得乖巧,目光看着魔精挪也不挪一下,呆呆的说:“爹爹,你说那两个小孩是什么人啊?明明比我小那么多,站在面前术士波动比我还强。”

“问那么多干什么,总之,是我们惹不起的人。”

“哦~”

殊不知,一颗好奇的种子悄然埋在了路巧儿心底。

章节目录 第33章 生命种子 “老大,那堆破石头原来这么值钱啊!”韩信走在路上感叹,之前他还鄙夷过皇甫泽穷得叮当响,只剩一堆破石头。

沈渊点头,耐心为韩信讲解道:“魔精能加快术士术痕的恢复,也能放入药剂跟炼金器具之中,加深炼金物品跟术士的共鸣,除了无法弥补术士游离的精神力,在术士生涯中必不可少。”

“可惜啊,如今我手上只剩下十多块魔精了,要不然也能为你多制定一件破器。”沈渊魔精一掷如流水,现在转念一想又觉得颇为肉疼,叹了一口气,半开玩笑的说道:“以后流萤浴血枪的附魔只能靠你自己了,我是养不起咯。”

“嗯嗯,老大,放心吧,以后我抢无数的魔精都给你。”

韩信双眼汪汪的看着沈渊,尽管两人可堪生死托付,但沈渊几乎把所有的魔精都砸在了一杆长枪上,长枪却是给他的,这教韩信如何能不感动。

“哈哈~,傻小子,走吧,我们去其他店面看看有什么好东西。”沈渊郎爽一笑,两个小男生有什么好彼此煽情的,兄弟的情义在里面彼此都懂。

“嗯,老大,我们去街头那家吧,我觉得他家店铺打扮得蛮好看的。”韩信提议道。

顺着韩信目光的方向,沈渊望见了韩信所指的‘好看’店铺。

碧水御堂。

不知名的藤蔓用枝条勾勒出四个生机盎然的大字,隔老远见到这家药剂店的名字顿时有股心神陡然振奋之感。

“生命术法的痕迹。”沈渊心头呓语。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

·····

“老板娘,你什么意思?买一颗发不了芽的种子给我,还称它是破级以上的御种?你今天要不给我一个交代,信不信我们树人一族永远不来荆州城炼金商铺了。”

沈渊韩信两人正准备登门,店铺里忽然穿出一道愤怒的声音,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似乎尚未学会神遗大陆的人语,说得很蹩脚。

“客官,您肯定是弄错了,我们碧水御堂的检测是专业的,没有确切的把握不会将种子售出。”

一道磁性娇嫩的声音传来,语气不缓不慢,叫人闻之一酥。

沈渊推开帘幕,略带好奇的看向店铺中争吵双方。

只见一棵绿枝碧感的大树裂开一张大嘴,树干上伸出一根枝丫夹着个粉红色的水晶小瓶。树脸狰狞的盯着前方半倚柜台的少妇。

少妇身穿红妆旗袍,高挑间显得凹凸有致,头戴一对凤钗将青丝盘起,点点碎发摇曳只觉干净利索,虽不见眉眼粉黛,亦叫人不禁心生遐想。

奈何,当头质问少妇的顾客并不是人,否则见她这般身姿未尝不可咬牙吃点亏,不与她计较。

“你还狡辩?”树人不知哪来的火气,眨眼间对少妇挥出一道枝丫,电光火石般临至少妇跟前,骤然停住,扔给少妇一张白纸。

“你看看,这是不是你家开出的凭据。”

少妇接过白纸,低头细看。

啪的一声

少妇将手往柜台上一拍,柜台被少妇拍得粉碎,上面的纸仍好端端的漂浮在空中。

“谁给你的胆子来老娘店里放肆的?”少妇拧起白纸,将有字的一面对着树人,呵斥道;“你识不识字?上面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手上的御种是休眠种,不然你以为十个魔精能买到破级御种?痴心妄想!”

“什么?休眠种····十颗魔精?”树人嗡嗡自语,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旋即又恍然大悟,恨恨的说道:“竖子焉敢欺我?我给了他两百魔精,他竟给我买回一颗休眠种。”

树人醒悟之后连连朝少妇赔罪,树人的确不识人族文字,两年前他派自己胞弟来碧水御堂买一颗破级御种,他根系太庞大,需要植入御种加快些速度,没想到御种买回来后他尽心尽力培育了两年,御种连芽都没破,他觉得自己被店家骗了,所以有方才那一出上演。

万万没想到,骗他的不是别人,却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

所谓休眠期御种,指的是种子在漫长的时间中未得到及时培养,种子采取自我保护进行休眠,而种子一旦进入休眠,要想醒来千难万难,几乎与死种没什么差别。

树人歉意满满的走了,走得很匆忙,估计是急着回去收拾自己的胞弟,两百魔精不是一个小数目,树人慌忙间连枝丫上的御种都丢在地上,不管不顾。

“店家,这是上一位客人遗落的东西。”沈渊弯腰从地上捡起水晶小瓶,递给少妇。

“多谢小哥,这颗御种就赠与小哥吧。”

少妇兴趣缺缺,摆了摆手,价值数十魔精的御种说送就送:“刚刚让小哥见笑了,不知小哥需要些什么。”

少妇随手捏了个术法,店铺外瞬间伸出无数的藤蔓将店内的残屑余碎打扫干净。

“店家能介绍一下吗?”沈渊也是第一次来炼金商铺,主要是为了领着韩信涨涨见识,顺便跟脑中的记忆相互印证。

“鄙店有炼金术士寄售的各类药剂,凡阶的低中高等药剂应有尽有,破阶的亦备有少许,小哥需要哪方面的药剂可以跟我说,我再详细的介绍。”狄秋韵听闻沈渊稚嫩的声音,意识到眼前两人不是什么侏儒,加之沈渊方才帮他捡起御种有礼貌的举动,狄秋韵毫不推辞的介绍道。

“当然,本店主营的还是各类种子,有御种,器种和甲种····,凡阶的种子有很多,破阶种子只有休眠期的。”

沈渊闻言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关于御种,器种和甲种他是知道的,这些炼金产物各类的种子可以用来植入身体,增强术士自身实力。

所谓御,器,甲,顾名思义,便是指这些种子植入后术士体内后能汲取术痕之力生长存活,长出提升速度的驾驭之物,能攻伐战斗的利器以及防护周身的护甲等等。

因炼金种子有着品阶的生长上限,且培育需要大量时间,所以少有术士愿意植入,倒是些异人对此很是钟爱。

不过,有一类炼金种子例外。

“这里有生命种子吗?”沈渊想到皇甫泽记忆中提及甚多之物。

“哟~小哥还知道生命种子。”

狄秋韵大感惊讶,她作为培育各类种子的炼金术士,有这么一类种子是她想接触却接触不到的。

生命种子的玄妙之处在于:加快宿主的伤势恢复,增加宿主的寿命。

仅仅是这两点,生命种子就让无数权力滔天、实力强劲的术士趋之若鹜。

哪怕是瀚术王朝的欧阳皇族,从来都没有放下过对生命种子的追逐,可见生命种子的价值。

“小店怎么会有生命种子这类宝物,要是有的话也不会出来开店了。”

狄秋云有些失落,想起自己儿时的梦想,人为炼制出生命种子,开创炼金术士的奇迹,直至如今她才明白当时的梦是天方夜谭。

倘若人能炼制出生命种子,那么术士的寿命岂非可以无限延长?

“呃~我就随便一问,店家领我看看药剂吧。”

沈渊不理解对方短暂的走神,就像他不理解每个逐梦不得之人的哀伤。

“嗯,小店有恢复药剂,体质药剂,速度药剂等等,小哥需要什么?”

少妇扭动窈窕的身姿,领着沈渊走往药剂的柜台。

沈渊跟在后面往柜台四处乱瞟,透明的水晶下摆放着一个个五颜六色的晶莹小瓶,小瓶子里面装满不知名的液体,每个小瓶下方都贴着标签。

比如,凡级低等体质药剂,价格两魔精。

凡级中等力量药剂,价格十魔精。

凡级高等静心药剂,价格六十魔精。

柜台里面摆放的着数不胜数的小瓶,顿时叫沈渊韩信两人看花了眼。

沈渊掂量着手上剩余的十七块魔精,突然觉得自己好穷,仿佛一夜之间回到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鹿山村。

“麻烦给我拿一瓶凡阶中等的狂暴药剂和三瓶低等的恢复药剂。”沈渊伸手递出十六块魔精,交给少妇。

至于还剩下的一块魔精?

留作念想,嗯,沈渊暗自点头,不算身无分文。

“好的,小哥药剂你收好。”狄秋韵交易得爽快,青葱柔荑触碰沈渊。

“走吧,跳跳,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回去。”

沈渊估摸着要到饭点了,陈子媚还一个人在外面等着,有些于心不忍,对韩信说道。

“小哥慢走,有空可以来店里坐坐。”

沈渊走到门口,听闻这话,觉得少妇服务很周到,没有丝毫术士的架子不说,还白送他一颗破级御种。

尽管御种是休眠种,那也是破级不是?

心神愉悦间,答应了狄秋韵一嘴,收获颇丰的大步离去。

章节目录 第34章 浔水塾之战 “端木青老师你听说了吗?”

下课铃响了有一会儿,端木青拿着讲习走出课堂撞见迎面走过来的同僚老学究,老学究平时爱凑些热闹,荆州城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立马一清二楚。

“文老师,你指的是什么?”端木青不明所以,捋了捋褶皱的衣袖,抬头问道。

“齐家齐云你知道吧。”文楼转头观了一圈,掐了个静音屏障,神秘兮兮说道:“最近跟两个乡下小孩杠上了,说是后天要派他的亲传弟子顾沾与他们切磋,还邀请了许多术士前去观战,闹得沸沸扬扬,你看这不是欺负人嘛。”

对于顾沾,端木青是知道的,原先是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学生,天赋很高,刚刚二十多岁便已是二等术士学徒,被誉为下一个端木青,只不过因天赋倾向元素侧风系,在学院得不到好的培养,被齐云钻了空子,收为义子加亲传弟子将人给拐跑了,当时这事闹出的动静不小,学院派为此差点跟齐家干起来。

但齐家齐云在荆州城人脉也不小,顾沾又是心甘情愿转投人下的,学院派不占理,最后只能是不了了之。

“两个小孩?有多小?也是术士学徒吗?”端木青作为学院派术士,一天到晚严谨枯燥得很,闲着无聊,顺着话题还能解解乏,也就应和着文楼。

“听说才五六岁吧,什么等级的术士学徒不清楚,不过年纪这么小,想来不会太强。”文楼合理的推测着,旋即忍不住唏嘘:“齐家摆明了欺负人,拿两个小孩开刀,哼哼~”

自从顾沾被挖走后,学院派对齐家的态度冷至冰点,连许多药剂上的生意都从别家购买,文楼言语间尽露讽刺也是人之常情。

“哦,对了,听小道消息说,那两个小家伙来自浔水塾,是齐云的孙子齐太凡使了孤幽斜雨针,伤到塾学里凡人,他俩前来讨要解药的。”文楼忽然想到什么,抬头看向端木青。

“我记得····浔水镇是端木你的家乡吧?”

端木青骤停慢走的步伐,碾指深思,问道:“你确定是来自浔水镇?还伤到了其他学员?”

“呃····都说是小道消息呐,怎么能确定。”文楼见端木青无比认真,没有瞎扯胡诌,如实回答道。

闻言,端木青不再说话,右手上的讲义被他捏得有些扭曲。

“但愿伤者之中没有一个叫沈渊的,否则齐家,休怪我灭了你。”端木青心头发狠,默然低语。

一股不露自威的气势从他朴素的装扮宣泄散发,叫一旁的文楼顿时不明觉厉、暗自心惊,忽然间明白为何眼前这看似普通无奇之人被誉为荆州城百年一遇的天才。

端木青四十年成就术士修的并非三十六道低等术痕,而是七十二道中等术式,如此底蕴便是他敢豪言灭掉齐家的底气。

“后天···,文楼老师可有兴趣陪端木一起去看看。”端木青推正眼眶,收起心中的怒意,恍若无事的邀请文楼。

“莫敢不从。”

···

荆州城东城区,陈府后院。

“公子,你安排办的事,子媚都已处理了。”

陈子媚盈袖长裙,款款而来,恭敬的站在沈渊身后。

沈渊收起手上书籍,缓缓抬头,盯着不远处的假山流水,舒缓了一下疲敝的眼珠,说道:“做得不错,不要露出马脚就好。”

“听从公子吩咐,子媚并未亲自露面。”陈子媚轻言细语,略带困惑的问道:“子媚愚钝,不知公子放出这些消息的用意为何?”

“呵呵,你还得多学学啊!”沈渊从摇椅上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边走边说:“齐家放出话来,要跟我们切磋,还把动静闹得整个荆州城的术士圈都知晓,你觉得目的是什么?”

“为了····为了堂而皇之的失手杀人,哪怕公子背后的术士大人也没有理由强出头。”陈子媚略作思考,说出心中所想。

“不,这只是其一,还有一点。”沈渊早明白对方不会留手,内心无丝毫波澜。

见陈子媚埋头苦思,沈渊不再为难,说道:“齐家意在杀鸡儆猴,告诫旁人齐家不好惹。”

“但我却偏偏不让他如意,他齐家站不住这个理字,纵然是杀了我跟韩信,在别人眼中也不过仗势欺人,髭犬逞凶罢了。”

荆州城内的小道消息是沈渊遣陈子媚放出的,能站住大义又能将齐家的名声搞臭,沈渊何乐而不为。

“况且,你忘了,浔水镇是谁的老家!”

“端木青大人。”陈子媚接过话,恍然间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的说道:“所以这些消息传到端木青大人耳中,大人肯定会因有人在他的家乡施术迫害百姓恼火,而齐家正是这一切罪恶的根源。”

陈子媚一点就通,一口气说完,觉得畅快淋漓、颇为解恨。

神情兴奋略带崇敬的望着沈渊背影,心中暗想,能追随这样一位公子,才不枉此生。

所谓,君主的魅力,是臣子致命的毒药,大抵如此!

“公子,可是后天的切磋····”陈子媚有些担忧沈渊的安全。

“哈哈~五天前上门我都不曾怕过,如今有何惧之。”

其实,沈渊除了有保命逃跑之策,从头到尾都没有跟齐家硬碰的实力,但事在人为,倘若世间种种仅凭术士的修为说话,那人长脑袋干什么?

无脑修炼岂不快哉。

术士的修行摆在第一位的永远是知识,而非修为,只有知识被人汲取、发现、求索,方能开创出无限可能。

···

浔水镇,浔水塾。

夜深人熟睡,楼静只蝉鸣。盛装谁独坐,抚琴未闻音。

“出来吧,小婵恭候各位多时了。”

貂蝉一袭华裳长玦,优雅高坐阁楼之上,撩拨一根琴弦,对楼外高声唤道。

阁楼外的小树林传来稀稀疏疏的响动,随即一道道人影从树林窜出,在月色映照下,显露出二十多号黑衣蒙面的刺客将阁楼团团围住。

“小丫头,我家公子在哪?老实交代给你个痛快。”貂蝉俯视之下,一黑衣男子沉声道。

“各位是为救齐太凡而来吧,既然如此又何必藏头露尾呢?”貂蝉幽幽一笑,芊芊细指再次挑起长琴。

“不妨,叫小婵也见见各位容貌。”

“铮~”

随着貂蝉琴弦撩动,正值盛夏的小树林点点杨花柳絮飘落,柔软间尽显凌厉,向黑衣人呼啸而来。

“哼,木系术士学徒···”

当头的黑衣人冷哼一声,凌空跃起,将衣袖猛挥,顿时刮起阵阵大风,阻挡杨花柳絮侵袭。

“你们给我上,我来挡住她。”施术的黑衣人指挥其余一众人,双手不曾停歇。

“挡得住吗?”貂蝉邪魅一笑,手众琴弦拨得更快、更急,于此同时,树林中蔓生根根藤蔓,如舔舌的毒蛇,从地面扭动攀援过来。

世人不知,当术士一系亲和度超过九十,量变便会引发质变,貂蝉不用施术便能感知周边草木的心意,稍微掐印即可随心所欲指挥草木。

“我来,你们继续。”

冲往阁楼的黑衣人停下一位,盘膝坐地,快速捏印,一只手拍向地,灰尘满布的地上瞬间惊起一圈涟漪,自黑衣人而外翻涌出一道气浪,朝地面上的藤蔓绞杀而去。

齐家派出的第二位术士学徒!

正在貂蝉皱眉的瞬间,一道风刃劈向阁楼二层,落地点恰是貂蝉弄琴处。

“嘭~嗡嗡···”

貂蝉闪躲不及,将长琴横放胸前,挡了这一道风刃,大吐一口鲜血,长琴立马粉碎,断弦难续,腌臜难听。

阁楼外的柳絮杨花、藤条地蔓随之一顿,失去活力。

“砍了你的琴,看你还怎么弹。”

声音处,齐家第三位术士学徒惊现,黑袍烈烈,月色凄凄,黑衣人从树林枝巅一跃而下,冷眼看着阁楼上的貂蝉。

齐家为营救齐太凡,足足派出了三位术士学徒。

“呵呵~琴毁了就毁了,大不了明日再置办一张。”貂蝉擦了擦嘴角血迹,轻声笑道:“其实,小婵最擅长的还是跳舞!”

“胆敢犯我齐家,吾便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比起跳舞,小姑娘还是死了得好。”释放风刃的黑衣人喝道。

“那就要看小婵的舞美不美了。”

貂蝉话音落下,徒自在月下翩翩起舞,身姿小巧,无乐无声,月光下的五岁貂蝉舞得凄美婉转,有那么一瞬间,林静人喑。

方才不动的点点飞花、片片落叶瞬间化作锋利的匕刃,划破夜空,刺向黑衣众人,只不过这一次来得更加凶猛,树林草木好像在为精灵般跳跃舞蹈的貂蝉欢呼,不计代价的朝阁楼蜂拥而至。

“不好,竖风墙。”

齐家术士学徒三人顿时色变,三人联手撑起三面风墙,抵挡草木的侵袭。

可是飞花落叶来得太凶猛,风墙随时便会被攻破,三人对视一眼,咬牙坚持,额头上的汗水都浸湿了面巾。

貂蝉以一敌三,稳占上风。

“上,你们赶紧救出公子。”

原本准备杀人泄愤齐家众人,如今只想早些救出齐太凡,赶紧离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前因后果 就在三位术士带领下的齐家武者艰难冲到阁楼,准备破门而入的前一刻,阁楼大门往外飞出。

轰~

门板瞬间将几个里门近的武者压倒,挣扎了一下昏厥过去。

“兄弟们,给我拿命守住阁楼,我向群看看,谁敢跨进半步。”向群拔刀砍向旁边的黑衣人,大喝一声。

“是!”

阁楼内涌现出五十多号人,个个坦胸露肚一脸煞气,抽刀不计生死的跟黑衣人对拼搏命。

他们都是向阳山的劫匪,来的时候向群便已交代此行凶险,发了安家费,只要能守住阁楼,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等着他们。

一触即发的交战双方,武器的劈砍声,人的惨叫声接连不断,齐家武者虽然人少,但却个个训练有素,往往需要四五个劫匪才能拼死一个黑衣人。

月光下鲜血横流,阁楼五步之外横尸成丘,战况异常激烈。

貂蝉这边尽管优势,一时间却也突破不了齐家三人筑的风墙,风墙看上去岌岌可危,施术的三位术士学徒咬牙坚持,哪怕术痕快要枯竭,大脑晕眩亦不敢松懈,他们明白,只要风墙倒下一面,在场齐家所有人都逃不过一死。

生死面前,人的潜力被无限激发。

再观貂蝉,时而凌空飞袖,时而回眸媚笑,玉足轻点,灵巧诱惑。

“妖女!她是妖女!”

黑衣人心底同时升起这个念头,畏惧惊恐。

阁楼上,看似轻松无比的小女孩,其实早就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她背后的衣裳湿了又被风吹干,往复交替,不知经历了多少次。她修行的时日太短,只有十天左右,哪怕资质妖孽,凝聚的七道术痕也不够她这般消耗,她何尝不是在用意志力支撑,只要她一倒下,阁楼中人定然鸡犬不留。

“我不能····不能停下来,这是公子交给我的第一个任务,里面有公子最亲近的兄弟,我要保护好他们。”

“我不能····辜负公子,噗~”

貂蝉大吐一口鲜血,舞步骤顿,变得缓慢,却没有停下,仍一人在月下独舞,高贵而不失灵魂。

“小婵姐姐~”

大松小松还有林琅夕在阁楼楼梯口看到这一幕,眼角含泪,忍不住大声呼唤道。

“呜呜呜,渊哥哥,信哥哥你们在哪?快点回来把坏人敢走,小婵姐姐快要不行了,呜呜呜~”小松涕泗横流,擦了把鼻涕,哭喊道。

“呜呜呜,我下去跟他们拼了。”大松抹干泪水,在楼梯口找了根木棍,大吼一声。

“给我站住,我们会没事的,貂蝉也会没事的,你现在出去送死有什么意义?”林琅夕握紧双拳,喝住大松,沉声道:“我比你俩大,要死,也得我在前面。”

旋即快步走到半昏半醒的齐太凡身边。

“啪~”

一耳光扇在齐太凡脸上,本来就有些神志不清的齐太凡彻底昏迷过去。

林琅夕抄起木棍,将大松小松护在身后,盯着阁楼下层筑起的人墙,狠狠说道:“待会他们要是攻进来,就给我先敲死齐太凡。”

“好!”

大松小松异口同声、同仇敌忾。

就在此时,战场出现的变化。

“同窗们,他们要是救了齐太凡,那些躺在病床上的伤员定然必死无疑,跟我上啊!”倪蕊娇喝一声,拿起一把菜刀就往风墙上砍。

“上,砍破这该死的屏障,我大哥还一直昏迷不醒。”

“谁敢拦我救翠儿,我就跟他拼命。”

“······”

深夜里,浔水塾突然涌现百余号人,朝风墙袭来,齐家术士学徒奋力维持的风墙不到片刻便轰然破碎。

“噗~”

风墙破碎的瞬间,三人受戏法反噬,同时大吐一口鲜血,晕厥过去。

“兄弟们,给我砍死这群狗杂碎。”向群大呼一声,领头冲进黑衣人堆。

“杀啊~”

······

战斗持续了半夜,直到第二天晌午阁楼外的尸体血迹才被清扫干净。

但浓稠的血腥味时时从地面漂出。

“小婵姐姐,你醒啦!”小松连忙端起一碗姜汤,舀一勺热气腾腾的汤汁,轻轻哈了口气,喂到貂蝉嘴边。

幽幽转醒的貂蝉,咽下汤汁,微微睁眼环顾四周,才发现一群人脸关切的盯着她。

“小婵小姐,向群幸不辱命,这就带兄弟们回去了,两个月之后再亲自前来拜见公子。”向群拱手,随处可见他身上的凝结不久的刀疤和缠臂吊脖的白纱绷带。

昨晚一战,向群带来的五十多号兄弟死了一半,还有三五人重伤,一辈子干不了重活,就连他自己都身中八刀,有一刀砍在手臂上,差点伤到手筋,成为废人。

“向寨主昨晚之功,小婵定当如实禀报公子。”貂蝉面色苍白,声音虚弱的枕着背靠说道。

“多谢小婵小姐。”向群点头二话没说,率领着向阳山众人大步离去。

向群昨晚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貂蝉刚才的那一句话吗!

“小婵姑娘,昨晚多亏你了,齐家果然只带了一份解药。”倪蕊握着貂蝉的小手,恨恨的说道。

“不,应该多些诸位援手,否则小婵死不足惜,不能完成公子任务却是死不瞑目。”貂蝉说话很有技巧,不揽功、不自傲,短短两句话便拉近与学员们之间的关系。

“哼,齐家齐太凡罪恶累累不说,没想到齐家其他人都是一丘之貉,但愿沈渊学弟此行能够顺利。”倪蕊想到齐家就气不打一处来,她的遥鹏哥哥直径还昏迷不醒,叫她心中如何能不恨。

“自古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齐家德薄,公子定然能平安归来。”貂蝉微微一笑,翘起的嘴角好像对沈渊充满无限的信任。

“接下来就看渊公子的了。”

倪蕊咬唇,言语间引得众人共鸣。

“我们都走吧,让貂蝉姑娘休息一会儿”倪蕊拉走慰问众人,体贴的说道。

“呼~”

待众人离去,房间里只剩貂蝉一人,她长吐一口气,暗自庆幸这些天的准备总算没有白费。

自她从向阳山归来,当天假意与齐太凡沟通,套出了齐太凡给齐家传信的内幕。

当机立断派人去向阳山招来帮手,又多番和中毒学员家属亲眷沟通,时刻不忘术痕的修炼,方才有了昨晚惊心动魄的险胜之局。

章节目录 第36章 七日之约(一) 七日之约一晃而至。

用罢早点,沈渊韩信两人整装待发,而浔水镇昨晚发生的事,两人一无所知。

“公子,带上我吧。”陈子媚欲言又止,咬咬牙,羞红着脸说道:“子媚既已追随公子,无论公子去哪儿,子媚自当生死相随。”

对一个五岁小男孩说出这种话,可见陈子媚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此没脸没皮、表露心迹之言,她活了半辈子是也第一次吐露。

“胡闹,此行危险重重,我自己都无暇自顾,带上你去送死吗?”沈渊明白陈子媚的意思,却不留情面的毅然拒绝。

原因无他,齐家是一个有着老牌术士的势力,而非个人,陈子媚一介凡人根本无力自保,一旦扯破了脸皮,她便会成为沈渊受人挟制、进退两难的弱点。

“在家等我即可。”沈渊语气稍缓

“嗯,那子媚就在家中静候公子归来。”陈子媚了解沈渊说一不二的性格,不再强求。

“韩信,你也要完完整整的回来哦,我等你。”

陈子妍牵着陈子媚的手,朝韩信露出虎牙,神情坚定。

她待韩信和沈渊是不同的,随她姐姐称沈渊为公子,却总是直吐韩信姓名,因上次道歉之事,韩信也不再恼火纠正,听之任之。

“在家好好修炼吧,没用的丫头。”韩信撇撇嘴,一副不以为意的表情。

在沈渊检测出陈子妍能继承卦姑一脉的传承后,当机立断将一部分卦姑修炼的手稿交予了她,自今已过去七天。

“哼,你等着,本小姐已经摸到头绪了,最多半个月,必定能窃取到信仰之力。”陈子妍像炸了尾巴的小猫,一受韩信刺激,便将自己准备到时候让沈渊韩信大吃一惊的修炼进度抛了出来。

闻言,沈渊深深看了陈子妍一眼,看来小丫头天赋也不简单,短短七天便有把握窃取到信仰魂源,这份资质在众多卦姑之中亦是罕见,就是不知齐家偏要抓她炼什么药,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沈渊一瞬间想到很多,甩了甩头,将心思都回到待会齐家之行上,度不过这一关,万事皆休。

其实,沈渊并没无绝对的把握去闯齐家,他没有术士的实力,身后也没有旁人揣测的正式术士导师,可这一趟他却不得不去,无论是浔水塾半百学员的性命,还是陈子妍,他想要救下便退缩不了。

沈渊不是圣人,学员之所以中毒,源于齐太凡对沈渊的报复,陈子妍关系到他的祖奶奶和信仰魂源的来源,否则齐家的浑水沈渊沾都不愿沾。

“走吧。”

沈渊扭头,迎着初升的朝阳,金色光芒散落发梢,留给陈家众人一张背影,领着韩信慢慢远去。

“渊公子,保重。”陈父陈母站在门槛前,躬身一拜。

······

荆州城南城区今日与以往的清晨不同,一向清幽的术士大街变得人声鼎沸。

往齐府抬轿骑马、御兽飞行的术士络绎不绝,齐家正门大开,门口站两派小厮随时恭迎来客,就连齐惊涛也被安排在外面待人接物。

“爹爹,不就一场切磋比试嘛,你说齐家闹出这样大的动静干什么?”应付过齐惊涛的客道,路巧儿跨门而入满脸不解,望向路远。

路远父女俩作为荆州城炼金术士圈的一员,跟齐云自然有着交集,闲暇无事,应邀来看一场术士学徒的切磋也算是给了齐云面子。

“可能没有这么简单。”路远摇摇头表示不知,旋即乐呵一笑,自嘲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管那么多干什么:“看戏吧,没准很精彩呢。”

路远父女两人进门被小厮领着没走多远,便听见身后齐惊涛略带惊讶郎爽的笑声。

“端木青大人,文楼大人,快快快,里面请。”

“嗯。”端木青淡淡点头,神情冷漠的往里面走。

“呵呵。”文楼杵着拐杖,连正眼都不瞧齐惊涛一眼,从他身边经过,嘲讽一笑。

“端木兄,文楼阁下,一起?”路远停下脚步,对两人拱手说道。

“原来是路兄。”端木青微笑回礼,虚空伸手说道:“路兄请。”

直到端木青等人消失在拐角处,门口小厮忍不住窃窃私语。

“学院派的人怎么来了?来的还是从不抛头露面的端木青大人,我看来者不善呐。”

“可不嘛,·····”

“闭嘴,术士大人岂是你们能议论的吗?不想在齐家呆了给我收铺盖滚蛋。”齐惊涛大声呵斥道。

他虽为文楼的讽笑而恼怒,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术士与凡人的鸿沟摆在那儿,只要他敢流露丝毫不满,术士即有权以受到侮辱的理由击杀他。

“是。”

迎宾的小厮将端木青领到了齐家演武场,演武场是一个扇形高阁环状树立,下方为木板搭建的方圆二十多丈的圆形区域,观战之人可坐在高阁上观战,其中已摆放好糕点汤饮,供观战者一边品尝美食、高谈阔论,一边观赏擂台上的比斗。

端木青等人抵达演出场之时,高阁内已经落座不少术士,见到端木青纷纷放下手中食物茶饮,朝端木青问好,资格老一些的术士也对着端木青点头示意。

端木青这姓名是荆州城的一根旗帜,不久后便要代表荆州城迎战镇羌郡府管辖内的所有州城代表者,夺境之战,关系着荆州城与其他州城利益的划分,这也是众多术士愿意在端木青面前讨上几分好的原因。

“哟~这不是端木老弟,路远老弟跟文楼兄嘛,来来,请上坐。”齐云九十多岁,也不管年龄上的差距,一口一个老弟、老兄的,叫得亲热。

吩咐小厮在最好的席位摆上了四把藤椅,捡上吃食,齐云又凑到三人中间去,有一句没一句聊起来。

“吾闻端木老弟深居简出,一心学术修炼,今日能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光临敝府,真是让敝府蓬荜生辉啊。”齐云捋了一把白髯,看向端木青,哈哈大笑道。

“齐家主客气,青亦是闲暇无事,想着出来走走,凑巧撞见贵府宾客满堂,临时起意过来凑凑热闹。”端木青回答得滴水不漏,齐云虽是戒备怀疑,一时也从他套不出什么话来。

章节目录 第37章 七日之约(二) 路巧儿在一旁眼睁睁看着齐云端木青两人你来我往打太极,文楼时不时插上两句嘴,挖苦讽刺一番齐云,倒是她父亲路远面带笑意,乐呵呵饮茶吃肴、两不相帮。

“一群老而成精的家伙。”

路巧儿琢磨不透在座的想法,暗自在心底吐槽。

时间在术士们的谈笑中消磨,推杯换盏联络各自的人脉感情后,终于有人耐不住站起来。

“我说齐云药师,我等在此地坐了半个时辰,要切磋的小家伙还没到吗?是哪位术士的高徒啊,架子这么大。”高阁三层的一名青衫术士有些不悦。

成为术士后,虽说可以延寿至一百五十岁,但他们突破术士时大多都已经七老八十,得在这短短的几十年中晋级二级术士,并且修习有关术法知识,博览众多典籍,时间上就稍显不足,所以大多数术士格外珍惜自己的时间。

“孙泰兄毋急,想来那两个学徒就在路上了。”齐云歉意起身的拱手,心底却暗自发笑,自己故意不定下准确时辰,就是为了让两个小孩从时间上惹怒受邀的术士,看样子还是略有成效,要是再晚来半个时辰,在场所有的术士都会被他俩得罪个遍。

到时候,不消齐云爱徒顾沾动手,便会又术士为此生撕了他们,沈渊韩信两人从未接触过术士圈,亦不了解术士的习性,此计不可谓不毒,犯了众怒的术士学徒,就算背后真有术士也保不下他。

“沾儿,为免诸位宾客生乏无趣,你来给各位大人解解乏。”齐云朝下方演武场笔直独立,闭目不语的男子说道。

男子长发束腰,生得俊美,长袍一甩引得在场的少女贵妇心神摇曳,异彩连连。

“是,义父。”

随声而落的,是顾沾踏地腾空一跃数十米的身姿,在空中停滞了几个呼吸,掌心向下急速下坠,气流裹挟着他的华服配珏,形成一团白雾,从上自下划破天际,留下一道白痕。

就在快要坠地的瞬间,陡然停驻,白雾压迫演武场的木板,支撑起顾沾潇洒的躯体,白雾扩散如同静湖掀起的阵阵涟漪,将整个原先还有灰尘砂砾的演武场打扫得纤尘不染。

与此同时,顾沾稳稳落地。

“好~”

“不错····”

高阁上响起掌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好俊的身姿~”有美貌的少女眉目呆滞的望向顾沾。

“齐云药师,令徒恐怕已经达到三等术士学徒的地步了吧。”

“想来是不差了,恭喜齐云药师,后继有人。”

“恭喜····恭喜····”

术士中有明眼人,无论是从顾沾对风的掌控力,还是威力来看,下方之人都确凿无疑迈入了三等术士学徒的门槛。

“哈哈,诸位过奖了,孽徒也是半个月之前才突破三等学徒,未来得及通知诸位,哈哈~”

齐云起身逐一回礼,笑得合不拢嘴,此次切磋的目的之二便是要将顾沾推至人前,捧红他,让那些对齐家有敌意的势力掂量掂量,有没有招惹齐家的实力。

齐云作为老牌术士,单单一场切磋比试都被他利用得一环扣着一环,不可谓心机不深沉。

“齐云药师算盘打得响啊,让一个三等术士学徒去教训两个五岁小孩,一步留神就能将对方置之死地,在下佩服,佩服啊。”文楼端坐,头也不抬的对着身边站立的齐云说道,所言之意溢于言表。

齐云闻之一顿,随即笑容不改的回头:“文楼兄误会了,只是切磋而已,我相信沾儿会有分寸的。”

“好一个有分寸,那在下就拭目以待了,呵呵~”文楼冷笑,他代表学院派来,是为了找机会砸场子的,根本没给齐云留面子。

更何况如今的顾沾突破三等术士学徒,文楼对齐家、齐云更是厌恶。

“浔水塾小友到。”

齐如秀大声喊道,他连沈渊韩信的姓名都未记下,在他看来,两个将死之人的名字无关紧要。

“哇~真的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是啊,看起来好小,这切磋有什么意思。”

“说不准呢,我看两个小孩身上的术士波动都不弱。”

高阁观战之人见到被领着进来的沈渊韩信两人,一时间议论纷纷,偏头侧耳低语不止。

“是他们!”

路巧儿所坐的位置视野好,一眼便认出了沈渊韩信,尽管她在炼金坊市中未见过两人的容貌,但一个人的行走举止是很难改变的。

“果真是他俩。”

高阁另一处,狄秋韵面戴紫色纱巾,暗自思忖,自沈渊两人从她店中买过药剂,随后齐家便发来请帖,说要派顾沾与两个小孩切磋,她便一度怀疑齐家所言的两个小孩就是之前进她店中,令她印象颇为深刻的那两人。

至于为何沈渊韩信引起了狄秋韵的注意,还是源于当日碧水御堂店中树人与她的大战一触即发,店里的客人都往外跑,也没有一个敢进来的,倒是沈渊韩信视若无睹,还在旁边帮她拾起了破阶休眠御种,狄秋韵自然而然留意其他们来。

“你们两个小家伙来得有些慢啊,是不是没将我们这些术士放在眼中?”孙泰在高阁骤起发难,大声质问道。

“这位大人严重了,大人是否在小生眼中,并非小生能决定的,而是大人自己,就好像大人现在的责问,似乎并不需要小生将大人放在眼中。”沈渊绕来绕去,也不直答,反而将问题归咎到孙泰身上。

人不自重,又何须他人尊重。

“好一张伶牙俐齿,就是不知经不经得起老夫一指。”孙泰头一次遇到一个术士学徒敢绕着弯子顶撞自己,顿时凝势于指间,欲要教训沈渊。

“孙老二,你能不能消停会儿,耽误你时间,你自己离去不就得了,在这里以大欺小,知不知羞?”狄秋韵出声说道,言语间根本没将孙泰放在眼中。

“你····,好,老夫今天就给韵娘一个面子。”孙泰扭头认出狄秋韵,将要发作的怒气顿时熄了火,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沈渊抬头也认出了狄秋韵,点头微笑表示感谢。

“小家伙,别磨蹭了,我们开始吧。”顾沾属实是不愿参与这场切磋,无论输赢他都脸上无关,但奈何齐家稍有资质的齐太凡在落入人手,齐家无人,他又受齐云恩惠颇深,修行上的一切资源都是齐家供给的,推之不及只好埋头上场。

“这位兄台,不急。”沈渊摇摇头,目光在高阁上扫了一圈,拱手道:“敢问哪位是齐家老祖齐云?”

“老夫便是,你找老夫何事?”齐云在高阁正中高声道。

“阁下真是好记性。”沈渊呵呵一笑,说道:“在下之前与令子齐如秀约定,今日前来齐家取解药,难道阁下忘了?”

“老夫当然没忘,不过小儿尚需和沾儿比过一场,届时解药老夫自当赐下。”齐云笑得和善,哪怕是遭到沈渊嗤笑,还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这么说,得先做过一场?”沈渊语气渐冷。

“是”齐云点头

“老匹夫!”沈渊大声骂道。

“哗~”

无论是高阁之上,亦或演武场之下,听闻此言的众人都是一脸错愕,引得所有人一片哗然。

“小儿,你说什么?”齐云盯着沈渊,生怕听错一个字。

“我说·····你这个,老!匹!夫!”沈渊一字一句,大声道来。

他怎么敢?

齐云心头阴翳、面若寒霜,眼神凝错间几乎能杀人,齐云修行八十余载,何曾教一个小儿如此羞辱过。

“齐家暴徒齐太凡先是欲要杀在下,实力浅薄、施术不成便要屠杀普通学员泄愤,结果自己误伤在孤幽斜雨针之下,连累五十多位学员危在旦夕,在下不计前嫌到齐家讨要解药,齐家推脱数日,不念着早些救人,反而咄咄相逼,是不是念着在下死于擂台之上,解药便不用给了。”

“你当我沈渊年幼好欺耶?”

沈渊掷地有声,不卑不亢,一双褐瞳直视齐云:“你若先给我解药,我沈渊还敬着你几分,权当成一场切磋,可若要后给我解药,不是老匹夫是何?”

这几日,沈渊破局之法多番推导,可无论怎么做,只有将解药弄到手,是走是战才能无后顾之忧。

激将法虽然很俗,但只要结合实际,联系场合,再靠沈渊的临场发挥,便会修饰得毫无破绽。

“住嘴,老夫何时有过推辞?七日之约是为了去好友那里求取解药,将解药晚些给你也是防止你将解药安置身上,待会切磋时恐有损伤。”

齐云纵然怒火中烧,此刻却不得不将事情解释清楚,否则坐实他齐家屠戮凡人的罪名,那齐家算是毁了。

“既然你欲先得解药,那老夫便给你,不过你刚刚言之凿凿的羞辱老夫,断你一臂算小施惩戒。”

话音落地,齐云便腾空而起,自阁楼飞向沈渊处,准备亲自报一报方才之恨。

“住手。”一边的端木青亦凌空踏步,在齐云下手前拦住。

“端木老弟要阻我?”齐云缓下俯冲的身形,皱眉盯着端木青。

不过端木青并未理会齐云,而是扭头看向神情坚毅的沈渊,打量了一番,缓缓开口:“你说你叫沈渊?”

“是。”

“哪里人?”

“浔水镇鹿山村。”

“我听闻鹿山村有一间寺庙?”

“禅心寺,现在荒废了。”

一问一答间,端木青波澜不惊的神色渐渐融化,眼眶微红的望向沈渊:“为何荒废?”

“因为我祖奶奶去世了。”沈渊本不愿提及,但见眼前这位名叫端木青的术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似乎下一秒便要坠泪的样子,咬牙回答。

“为何去世?”

“为我!”

高阁上的观众弄不清楚情况,一脸狐疑的够探着身子,妄想听清两人小声的谈话。

“滴答~”

齐云忽然从背后端木青看见一滴水珠滴漏在干净的木板上,抬头看一看晴空万里的天气,很明显不是雨滴。

眉头深锁的回过神朝端木青一看,发现对方正在用衣袖擦拭眼角,心中突然一凛。

是泪水!

“这两个人,我保下了。”

章节目录 第38章 七日之约(三) 端木青的话瞬间引爆了全场。

“你要保这小孩?你之前可曾听见他如何羞辱老夫的。”齐云黑色衣袍无风自动,一双眼睛却死死盯着端木青以及他背后的沈渊,郎朗道:“瀚术王朝律法第三十七条,术士不可轻辱,辱者酌情惩戒。”

“在座的诸位,老夫说得可对?”齐云甩袖背手,对着高阁众人询问道。

“是,齐云药师说得没错。”孙泰看戏的不怕事大,起身附和。

“哈哈~”文楼放声大笑,摇摇头:“在下看来,小家伙说得很对,说你齐云是个老匹夫,怎么能算是辱骂呢,实事求是罢了。”

文楼见端木青出手,他这边自然不会闲着看戏,砸场子,时机很重要。

“文楼,你真当我齐云怕你不成?”齐云怒指文楼,目光冒火的看向他。

“老匹夫你是说,你要与我斗上一斗?”文楼将餐桌一掀,怡然不惧回应道。

学院派绝对是任何州城郡府的最强势力,只不过他们的理念是教学育人、传知授术,不喜参与俗世,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怕事,相反,学院派的术士只要占着道理,无论走到哪里都能一呼百应。

“你·····”齐云气急,盯着文楼,仿佛下一刻就要出手。

“文楼兄还有齐云药师,不妨各退一步,看端木阁下怎么说。”一名垂髫老者站出来打圆场。

老者辈分很高,是荆州城炼金派的老一辈人物,威望深重,喜欢提携炼金新人,齐云很早就被老者看好,算是他的半个徒弟,故而今天也到来捧场。

老者的话让两人熄了动手的心思,高阁众人也纷纷将目光转投端木青。

“这个人,你不能动。”端木青站在演武场中央,态度不改的说道。

“为何不能?”齐云质问,他想不通,为何对方在一席问话之后便要坚定的保下两个小孩,这让他很不甘心。

“我的事需要向阁下汇报吗!”端木青不欲多言,他的过往没必要与外人提及。

“那这场切磋呢。”齐云不愿轻易端木青,仍不甘心的问道。

端木青闻言皱眉,转身看向沈渊,凝望的眼神间传递着询问的意思。

严格来说,术士学徒级别的切磋他是没有理由阻止的,就像任何一只雏鸟都不可能在雄鹰的庇护下成长,想要翱翔于天地就得有敢于搏击风浪、俯瞰悬崖的勇气,端木青的保护只会害了沈渊。

可端木青之前见识过顾沾的表演,稳稳的三等术士学徒,沈渊身上散发的术士波动虽然不弱,但沈渊的年龄却让他不得不担心,并不是说年龄大就一定实力强,可顾沾年龄大经历得多,对于戏法的认知,对战斗时人心的揣摩肯定比五岁的小孩更要深刻些,战场瞬息万变,稍微有点差池,沈渊便会命丧黄泉。

这样的代价是端木青承受不起的。

因为,沈渊是沈老太太的希望!

面对端木青关怀的目光,沈渊有些不知所以,他祖奶奶只跟他提过一句:‘通往术士的道路已经给你铺好’,具体关于端木青之事,沈老太太却只字未提,故沈渊根本无从得知对方关切善意的来源。

“解药先给我,切磋我接下了。”沈渊从与端木青的对视中收回目光,朝着齐云冷冷说道.

“嚯~”

沈渊的声音并不小,招致演武场所有人都能听闻,他的话瞬间让所有观战者唏嘘不已。

“小家伙很勇敢啊!”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哼,明知不可为而为之,逞匹夫之勇,找死罢了。”一些与齐家关系近亲者自然不会因为沈渊的些许勇气就站在他这边。

“那家伙傻啊,真是给他蠢死了。”路巧儿嘀咕一嘴,干看着好像比场下之人还急切,跺脚时朝旁边的路远瞟了一下,发现对方正打量着她,尴尬间慢悠悠的放下手中的动作,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巧儿,你也认出他俩了吧,安心看戏,这两个小家伙不简单。”路远的声音幽幽传来,将自己作为观众的心态摆得很正。

在路远看来,端木青是完全有能力保下沈渊的,但沈渊却毫不犹豫的拒绝,其中除了敢于面对危险的勇气外,自身实力必然没有人们理所当然认为的那么不堪,更何况,那杆他亲手锻造的‘流萤浴血枪’,对方到此时都还未掏出来。

“好,没问题。”齐云没想到沈渊能答应,二话不说将一管药剂扔给端木青,生怕沈渊反悔,恨恨说道:“切磋完毕,药剂你便可以带回去了。”

交代完毕,齐云似乎想要走到台下去,经过顾沾身边,眼神阴狠示意顾沾,悄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慢悠悠晃到演武场边缘。

“端木青大人您帮我看住齐云就行。”沈渊对着身旁的端木青说道。

“哦?好。”端木青闻之一愣,旋即释然大笑一声,他不知道沈渊哪来那么大的口气,但这并不妨碍端木青对沈渊的欣赏。

随后沈渊朝一边的韩信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沈渊眼神交流的意思很浅显:‘这场战斗我一个人来,你不用动手。’

韩信起初还准备反驳,但见沈渊态度坚决,只好重重的点头,退到沈渊身后十丈开外,也不离场,就这么站着。

等到端木青移至齐云那块区域,整个演武台上只剩下沈渊韩信与顾沾三人,演武场护盾屏障打开形成一个光罩,任何声音与术法波动都无法从光罩中传出影响外界,沈渊与顾沾四目相对,全场呼吸为之一凝。

“我原先还准备留手,毕竟众目睽睽之下杀掉两个小孩,我面子上不好看,但现在看来似乎不可能了。”顾沾说话的语气显得极为轻松,在他看来杀掉沈渊韩信二人易如反掌,二十多岁突破三等术士学徒,比起荆州城内为人称道的端木青亦是不逞多让。

才高生意气,大抵如是!

“故作姿态,废话连篇。”沈渊蔑笑摇头,满脸不屑。

“找死。”

顾沾双手施术,身边卷起一阵阵旋风,他身上的衣袍被大风吹得猎猎作响,片刻过后,顾沾周边的旋风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根根食指粗细的长针,长针前尖后钝,针尖锋利无比,看上去叫人望而生畏。

“凝风为针!”

场外有人惊呼,端木青见状忍不住暗暗皱眉,想不到顾沾在风系的天赋这么高,将飘渺无相的风压缩成一根根细针,其中的难度非三言两语能够解释清楚。

遑论,顾沾的戏法仍未停止,短短时间,其背后密密麻麻已经成型了两百多根风针。

风针的数量还在增加。

三百……

四百……

五百多根长针的时候,顾沾停止了施术,这般数量的长针加上风的力道,足以将厚三尺的石墙打成刷子,打在人身上估计连渣都不剩。

“去。”

顾沾大喝一声,朝沈渊一指,风针便如同冬眠刚醒的巨蟒,饥饿的往沈渊身上扑去。

就在最前面的风针飞至沈渊只有一丈之时,沈渊不慌不忙伸手掐了一个术印,一面墨黑的罩子撑开方圆五尺的空间,将沈渊牢牢护在其中。

魂罩,灵魂系术士必备戏法。

“嘭……嘭嘭……嘭嘭嘭……”

风针洪流源源不绝撞在魂罩上,发出的声响不断,将沈渊连同魂罩淹没其中,一道风针筑成的长桥将顾沾与沈渊连接。

高台之人个个探身顾看,唯恐哪一个瞬间看得不仔细,风针就冲破了沈渊的防护,将沈渊碾碎。

“端木老弟,切磋中难免会失手,还望老弟见谅。”齐云对一边神情紧张的端木青故作姿态的说道。

“哼。”端木青冷哼一声,视线未从沈渊身上收回。

在沈渊决定应战那一刻,端木青尽管尊重了沈渊的决定,不插手两人的‘切磋’,但同时也在心底暗自发誓,沈渊若是死了,他便铲除齐家为沈渊报仇。

演武台上的风针持续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直到顾沾的五百风针耗尽,沈渊撤去魂罩毫发无损显露在人前。

“怎么可能……”顾沾惊愕,难以置信,刚才那一招至少消耗了他一半的术痕之力,准备一招将两个小孩迅速华丽的除掉,一槌定音。

而结果,却事与愿违。

“不是吧,他那是什么护罩,这么结实?”

有些老牌术士不禁站起身来,神情难以置信的问向周边的人。

“爹爹,那个是什么屏障?”路巧儿问道,路巧儿自问方才面对风针的倘若是她,她恐怕已经身首异处了。

“难怪能拿得出灵魂玄铁……”路远小声嘀咕。

“灵魂系术士!”端木青惊喜中略带疑惑,沈渊从年龄上看才五岁,怎么会有这般深厚的术痕之力支撑住五百风针的侵袭。

还有,沈老太太在半年前的信中是让他来教导沈渊术士修行的,也就是说当时沈渊并不是术士学徒,短短半年修炼到这种程度,端木青细想不可思议。

简简单单一个魂罩,端木青便能从其中推导出如此多事情,幸好端木青站在沈渊这边,否则哪怕是一个陌生术士都会忍不住深究沈渊的秘密。

章节目录 第39章 顾沾之死 “没什么不可能。”沈渊淡淡回答道。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沈渊自然不会莽撞无脑的去与一个实力未知的人战斗,他一进场便暗地里溢散灵魂感知顾沾实力,二十五道术痕,否则高台上的众人也不会察觉到沈渊的术士波动,他魂海中的峡谷空间在他不施术的时候能完美隐藏他的术士气息。

半年来沈渊凝聚了第四十二道术痕,正想找个实力不弱的练练手,顾沾主动送上门来,沈渊自然笑纳。

“哼,我不信你这层乌龟壳砍不破。”

顾沾张开手掌,凭空出现一把长剑,握住佩穗剑柄,长剑折射日光,明晃晃的剑刃极为耀眼。

“半破器!”

不知众人里谁喊道,引得狄秋韵眯起眼角,看向演武场下方暗藏笑意的齐云,想不到老家伙这么富有,竟然给一个义子配得起半破器。

半破器是介于凡器与破器之间的物品,也叫做准破器,带有破器的一些属性和威力,却达不到破器的最低标准,故名为半破器。

“端木老弟,你看,我都忘记这茬了,那把剑是我为了祝贺沾儿突破三等术士学徒,赠予他的礼物,没想到沾儿如此看重这场‘切磋’,真是不好意思。”

齐云说起来好像真的在表达歉意,叫人看不出端倪,但端木青心底明白对方不过是小人得志后的惺惺作态,不做理会,静静望向演武台之上。

“嗡~”

顾沾身形一跃,执剑刺向沈渊,身上长衫在风中后滞,他强行一转,整个人在擂台上卷起一道横向的龙卷风,一剑刃为尖,朝沈渊急速略去。

风助剑势,剑涨风威,顾沾这一招无论观众怎么看,沈渊的魂罩都抵挡不住。

沈渊眼见着来势汹汹的顾沾,微皱眉头,那把剑让沈渊隐隐觉得是一个威胁,魂罩不一定能防得住,沈渊会的戏法不多,哪怕是最基本的灵魂系戏法,他也只掌握了极少一部分,短短半年,他根本没有时间将记忆中的戏法融会贯通。

而时间所沉淀下来的底蕴,正是沈渊所缺少的。

就在沈渊思考如何应对的片刻,顾沾所携的巨大声势已抵达沈渊跟前。

“只能这样了。”沈渊暗自呓语的同时单手掐印,大喝一声:“魂……散。”

“蹦~”

沈渊原先的位置满是木屑烟尘覆盖,发出惊雷般的声响,演武场价值上百金铢一根的绝岩楸木板都被炸得粉碎,顾沾这一剑的威力恐怖如斯!

大半个演武场烟尘弥漫,不见其中人影,高阁上的观众目不转睛的盯着光罩内的演武台。

“咳咳~”

光罩内传出咳嗽声,音调听起来成熟干涩。

“是顾沾。”孙泰大声喊道,唯恐别人听不出来,他的意思很浅显,既然顾沾活着,那个名叫沈渊的小孩必然是死了。

那种程度的攻击,哪怕是个正式术士接下都得重伤。

就在大部分人以为战斗结束的时候,端木青略带绿意的眸子泛起幽光,仔细扫过演武台的每一处位置,凝重的神情随目光的移动愈发深沉。

齐云见状,收起微翘的嘴角,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长叹一口气:“唉~,都怪沾儿太不懂事……”

话还没说完,忽然瞥见端木青释怀一笑,慌忙打住往场内看去。

被烟尘笼罩的演武台渐渐清晰,顾沾的身影首当其冲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顾沾看上去有些狼狈,头发散乱,长衫破碎,灰尘掩面。

“你还活着!不可能···”

顾沾持长剑支撑起打颤的身体,面色苍白,额头上大汗淋漓,一副将要虚脱过去的模样,他年轻气盛,想要以碾压之势大获全胜,收获观众的赞叹,故而所施的两招都拼尽全力,消耗甚大,魂海内的术痕之力已经所剩无几。

“我说过,没什么不可能。”

不久前的对话再一次重复,与上次不同的是,顾沾状态堪忧,而沈渊依旧不露声色、平静淡然。

沈渊不足五尺的瘦小身躯出现人前,引得观众一阵咋舌。

“是什么戏法?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可能躲过去。”狄秋韵盯着场内默默深思,根本没有空嘲讽一边愤恨语咽的孙泰。

“小家伙是什么系的术士?”高台上的众多正式术士第一次提出这个问题,荆州城的术士圈子不大,根本没有过神秘侧术士的踪迹,一时间术士们只能在心底暗自揣测。

“爹爹,你知道他施的戏法吗?”路巧儿扭头看向路远。

路远苦笑着摇摇头,说道:“我一个血脉侧的术士,能知晓对方是灵魂系已经是得益于祖传的锻造典籍,灵魂系术士具体有何戏法,我怎么可能晓得。”

“不过,祖先的典籍中倒是提到过,万不得已不要招惹灵魂系术士,对方基本上杀不死,只是没想到小家伙才术士学徒就这么强。”

“杀不死?”

“嗯,他们的保命手段非常多,层出不穷,并且灵魂系术士有句名言——死亡才是一切的开始。”

就在路远跟路巧儿对话的当口,演武场上的沈渊动了。

沈渊从上场开始的第一次主动动手,撑开魂罩,双手同时施术,一条条黑色涓流从他身体里溢出,划分成四十二小股,在他身边流动环绕,让人见之骇然。

反观顾沾这边连站起来都费劲,似乎下一幕将要发生之事可以预见。

“竖子尔敢!”齐云大喝一声,朝齐如秀那边命令道:“给老夫打开屏障。”

“是。”

光罩随声消散,齐云急不可耐的想要上前救人,却被一旁的端木青拦住。

“齐云阁下,请自重。”

端木青手中凭空出现一根枝条,上面稀稀落落长着几片翠绿的叶子,叶子上还残留着露珠,看上去脆弱不堪。

“哼。”齐云冷哼一声,仗着自己老牌术士的资历,没将端木青当一回事,踏地一跃正欲腾空。

枝条在端木青手上生长变粗,抖动间便向离空一丈多的齐云迎面拍去,齐云施术抵挡却毫无作用,枝条硬生生落在齐云身上。

“啪~”

“噗~”

齐云被枝条击落在地,大吐一口鲜血。

“破阶器种。”齐云涂掉口中腥味十足的血唾沫,眼神狠厉的盯着端木青:“想不到你藏得这么深,难怪被誉为荆州城百年一遇的天才术士。”

“但你为何阻止老夫救人,切磋而已,用不着这么狠毒置人于死地吧,更何况沾儿还是天才。”

齐云似乎忘了方才他冷眼旁观顾沾将要击杀沈渊的所作所为,一副合乎情理的样子,手却偷偷放在背后掐印,一根肉眼微不可察的风针瞬间成型,在与端木青说话的当口,陡然朝沈渊射去。

全心戒备的端木青猛然挥动枝条,可风针太小,枝条拦之不及,在枝条的缝隙间穿梭过去。

“齐云,你找死。”

端木青知道已经赶不上风针的速度,朝着沈渊大呼一声:“小心。”

不再顾忌那么多,杀意满满的向齐云袭去。

沈渊听到端木青警戒之时已经到了灵魂涓流释放的关键时刻,此时停手,不但杀不了顾沾,自己也会因术法反噬重伤,沈渊一咬牙,四十二道黑色涓流齐出,奔向顾沾。

“嘭~”

魂罩一遇风针立马破碎,风针势头稍减,沈渊没有时间闪躲,只得强扭一下身形,眼睁睁看着风针穿入身体。

“噗~”

“老大!”

韩信见沈渊吐血,顿时朝沈渊奔来,在沈渊倒地前扶住,双眼血红。

“老大,你没事吧,老大,你别吓跳跳,老大……”

韩信用力的抖动沈渊身体,大声呼唤,急切间热汗直流。

“啊~救我,义父救我,义父……”顾沾被一道灵魂涓流侵入魂海,整个人癫狂大叫,失去理性,其他灵魂涓流找准机会钻入,一盏茶功夫不到顾沾动静渐消,面色酱紫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少顷,一道粗大的黑色涓流从顾沾脑袋钻出,流向昏厥的沈渊。

“呼~”

黑色涓流一进入沈渊身体,沈渊猛地睁开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老大,你没事吧,老大?”韩信峰回路转,惊喜的询问道。

“没……没事。”沈渊虚弱的摆摆手,指了指血流不止的胸前,说道:“你再不给我止血,我估计真要死了。”

“哦哦,好…好。”韩信连忙撕下身上的衣角,做成绷带堵住沈渊的伤口,傻笑一声。

“小兄弟,姐姐这有止血药剂,不嫌弃的话先把伤势止住。”狄秋韵从高阁飞下,递给沈渊一个水晶小瓶。

“多谢店家,多少魔精,沈渊来日必当加倍奉上。”沈渊也不推辞,接过药剂,齐云的一道风针太过阴险刁钻,要不是魂罩阻挡了一下,加上风针入体前他扭转身体避开要害,说不定他真的醒不过来了。

“呵呵……,权当结个善缘吧。”狄秋韵媚笑一声,抛下一句话,转身回到高阁上。

沈渊在韩信的搀扶下,走到演武台边缘找了个位置休憩,顾沾的尸体被小厮收回,齐如秀连同齐家人个个恨意中夹杂着畏惧,时不时偷偷瞟向沈渊韩信两人。

而另一边,端木青跟齐云都打出了火气,在端木青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下,齐云只能勉强支撑,端木青明显欲除齐云而后快,根本没有留手,一时间高阁上的众多术士没一个敢上去劝架。

章节目录 第40章 逐梦之影、荣耀之行 端木青与齐云战斗的地方风卷木鞭,青影与黑光交错,周边的侍女小厮被误伤者不知凡几,就连齐云子女亦是唯恐避之不及,两人所到之处满目疮痍。

“端木老师,停手吧,那个小家伙没事。”

“齐云药师,你也给我停下。”

文楼和前不久发言的权威老者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出口劝道。

任由两人继续打下去伤亡只会更大,齐云作为炼金药剂师这么多年,收购的保命手段不少,端木青一时半会也杀不了他,文楼出于学院派的名声考虑出言阻止,总不能杀了人家徒弟又宰掉师傅吧,那样难免有损枯荣蔷薇术士学院在荆州城多年的处事理念。

至于权威老者自然是向着齐云一边的,齐云的处境艰难,再这么下去一不留神便会死在端木青手上,在场谁也没想到一向不温不火、谨言慎行的端木青一下能爆发出恐怖如斯的实力,压着一个老牌术士打,齐云的年龄可是翻了端木青一倍还多。

“哼,阴险小人。”端木青停手,手中的沾血的枝条随即消失,眼神冰冷的瞥了一边狼狈不堪的齐云一眼,转身朝沈渊走去。

“父亲大人,您没事吧?”齐惊涛,齐如秀等人连忙围上来,关切问道。

“咳咳~没事。”齐云咳嗽不止,银白长髯渲染星星点点的红色,从怀中取出数管药剂,一口服下,闭目调养起来。

顾沾已死,他心中尽管痛惜,更多却是怨恨与后悔,后悔招惹端木青,他连报复的心思都不敢表露人前,他年岁已高潜力耗尽,而端木青则正值壮年又天赋出众,前途不可妄断,他斗不过端木青便怨恨上了沈渊,不但将齐家唯一资质不错的齐太凡扣在手中,还杀了他术士有望的得意弟子顾沾,这一切都是沈渊引起的,齐云不恨沈渊恨谁?

“小……沈渊,你现在怎么样?”端木青凭空变出一瓶晶莹透绿的小瓶子,递给沈渊:“这是恢复药剂,应该有用。”

沈渊迟疑的望向端木青,搞不懂对方为何对他这么好,他能看出那瓶药剂品阶不低,狐疑间没有伸手去接药剂。

“咱俩的渊源稍后再细细说道,你先把伤势养好。”端木青和煦一笑,将手中药剂抖了一下。

“多谢端木青大人。”因灵魂系亲和度过九十的缘故,沈渊对旁人的情绪感知异常敏锐,在端木青身上,除了关怀,沈渊丝毫感觉不到恶意,不好搁置对方的一片好心,沈渊道了声谢,接过药剂服下。

服下药剂不到两三个呼吸,沈渊便感觉一股热流在身体中流淌,苍白的脸色变得红润,胸前伤口处痒痒发麻,取下绷带肉眼可见肉芽生长,不大一会儿功夫,伤口愈合,结疤,蜕死皮,焕然一新的肌肤看不出任何受伤的痕迹。

“半破级恢复药剂!”

沈渊没想到端木青赠与的药剂品阶如此之高,药剂一旦超过凡阶便会由腐朽化为神奇,在关键时刻这瓶恢复药剂不亚于一条命。

“嗯。”端木青微微点头,见沈渊恢复如初一颗心大定,丝毫不心疼那瓶药剂。

而齐云这边也缓过来,虽然看上去还是有些虚弱,但精气神比之方才有了明显的改观,齐云是炼金术士,手上的好东西自然不少。

“今天让诸位见笑了,大家就请先回吧,改日老夫再一一登门赔罪。”齐云活了九十多年,倒是拿得起放得下,死了亲传弟子,就连齐家的脸面也被别人按在地上狂扇,自己却像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着宾客离开。

“等等。”韩信从沈渊身边走出,一脸愤恨的盯着齐云,声音稚嫩的开口:“我想问一下陈子妍的事情。”

“陈子妍比我大不了多少,从来没有惹过你们齐家,可否放过她,不要抓她炼药?”

韩信还惦记着他对陈子妍的承诺,压制了齐云重伤沈渊的愤怒,言语间有商有量。

“不能。”齐云下意识拒绝,根本没将从未出手的韩信放在眼中,齐家已经痛失了顾沾,而用陈子妍炼制幸运则是齐家崛起的另一希望,只要炼制出幸运药剂换取资源,多少个顾沾他都能用资源堆出来,甚至自己突破二级术士都有一线希望。

“就是,小子,你以为你是谁,敢对我齐家之事指手画脚。”

“陈子妍是他姐姐杀了我侄儿齐不凡后的抵命赔偿,陈家也同意了,在座的诸位都挑不出半点不是,你大口一张便欲要人,不可能。”

“对,不可能。”

“······”

齐家人群情激奋,反对之声不绝于口,陈子妍的重要性齐云早前对他们提过,夺走陈子妍就相当于断了齐家的未来,他们到时候只能眼睁睁看着齐云老死,看着没有术士支撑的齐家逐渐衰败凋零。

所以陈子妍不容有失。

“真的不能?”韩信语气转冷,沉声道。

“嗯。”齐云被韩信盯得有些不自在,好像捕食者侵略的眼光,夹杂着不死不休的意志,叫人心底发麻。

“齐云老匹夫,倘若我要保下那个小姑娘呢?”端木青不知韩信为何要救下陈子妍,但既然韩信是沈渊这边的人,他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端木青,你……”齐云气急,顿时语塞,端木青之威他才领教不久,心头阴影并未散去,不敢与其对上。

齐云亦割舍不得幸运药剂,沉思片刻,眼神一亮,对着方才帮他说话的权威老者传出一道密音,老者听闻沉吟了一会儿,眼珠转动间似乎下定决心,缓缓插嘴:“端木老师,依我看,那位小姑娘之事你还是不要参与了吧,齐云抓她炼药抵命合情合法,你这样做恐怕会影响你们学院派的公正性。”

齐云许下的利益太重,无论成败赠出一半的齐家产业,只求老者帮他说上一句话,老者哪怕自己能抵抗其中的诱惑,可他身后同样有一个家族,他的家族需要这样一块大蛋糕。

“端木老师。”文楼见端木青还要说话,立马出声制止,朝端木青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强出头。

学院派代表的是瀚术王朝,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院长正是这座荆州内城的官方代表人,也是唯一的二级术士,倘若他们都知法犯法,城内的其他术士更会视法度为无物。

齐云见端木青不再言语,松了一口气,说道:“小家伙,你看,大家都没意见。”

“是吗……”韩信深吸一口气,对着齐云大声说道:“那倘若你死了呢?”

“什么?”齐云皱眉。

“我说我要挑战你,然后……杀了你。”韩信简短的话语中流露无限的暴戾,他从来没有这么想杀一个人,先是偷袭重伤他的老大,此刻又死不松口放陈子妍一马,韩信忍了这么久,终究是忍不住了。

“跳跳,你……”

沈渊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脑海的一阵提示音打断。

“滴……检测到未知因素,开启逐梦之影血脉模板挑战模式,是否同意?”

“老大,你的生命跟我的承诺便是——我的荣耀。”韩信缓缓转头,一脸认真的盯着沈渊,眼神传递无可匹敌的信念。

两人对视良久。

“好,活着回来。”沈渊紧咬下唇,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艰难,被韩信的情绪所感染没有反对,拍拍韩信的肩膀,脑海默念同意。

沈渊手中银光一闪出现一把银色长枪,丢给韩信:“接着。”

“谢谢,老大。”

韩信深深的看了沈渊一眼,旋即扭头负枪朝齐云走去。

章节目录 第41章 到达胜利之前,无法回头 “尔敢与我一战?”

韩信枪指齐云声如惊雷,简短而有力的话语将原本都已起身离场的术士喝得一怔,随后眼神古怪的看着他。

如果说沈渊之前对战顾沾叫作勇气可嘉,那么韩信主动挑衅一位正式术士只能算是不自量力,术士与术士学徒的差别就好比天与地的距离,触之不及、高不可攀,古往今来能打破这一道鸿沟之人不能说没有,但那些人都是记载在传记古籍中的人物,只存在于传说中,现在他们面前突然站出一人,说要挑战、跨越这近乎恒定不可能的潜在规则。

下意识,他们认为韩信疯了。

“好,老夫接下了。”齐云心头像被一块石头堵住,什么时候,随随便便一个术士学徒也敢无视他的存在了?

倘若是同级别的术士邀战,他兴许还有惜命犹豫或拒绝,但一个三等学徒都没到的小家伙的挑战,齐云决定要用对方的生命为其痴傻愚蠢的行为买单。

“如秀,打开护罩,所有人离场,老夫来领教一番小友高招。”

“是。”

沈渊跟端木青来到高阁之上,光罩打开之后,整个演武台只剩韩信齐云两人,来不及跟一边的文楼和路远父女打招呼,沈渊满脸担忧的关注着场上。

韩信是他可托付生死的兄弟,沈渊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分神理会其他。

“阁下,你怎么不阻止你同伴?齐云药师肯定不会留手的。”路巧儿见识过沈渊的实力,对其同辈相称,试探性的问道。

“跳跳不会有事的。”沈渊握拳,头也没回低声说道,不知是回答路巧儿,还是鼓励自己。

光罩之内,齐云笑意中透露残忍,目光不善的盯着韩信幼小的身体,想着如何炮制对方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老夫不知道你哪来的胆子,不过老夫可以坦白告诉你,你死定了,并且你死以后,你要救的陈子妍也会被老夫活生生一点点放血割肉炼金。”

“哦,对了,还有那个叫沈渊的小杂种是你的同伴吧,老夫亦会宰了他来陪你,安心去死吧,你不会孤单的。”

随着齐云话音落下,蹬腿朝韩信掠去,手中也出现数道风刃精准丢向韩信。

“我要……杀了你。”韩信长枪一抖,随手打散临至身前的风刃,长枪在手中舞动,起步疾跑直指来势汹汹的齐云,眼神杀意弥漫,皮肤上泛起红色的光晕,如同霓虹折射,形成一道落日霞光。

“血脉侧术士。”

看台上有人咕噜一句,血脉侧术士最好辨认,这一类人基本上不会施术,他们的战斗方式暴力简单,激活自身血脉近身作战,换而言之,身体便是他们术法的一部分。

像极了世俗中的武者,依仗招式、步伐与判断力来对敌,不同的是,血脉侧术士通过开发、注入自身血脉向上晋级,而武者到达学徒巅峰已是极限。

“果然是年幼,一被刺激就失去了判断力。”齐云在跟韩信相撞之前,在心底冷哼嘲讽道。

他之前说那些话故意激怒韩信,就是为了使其杀人心切变得狂躁,一个术士哪怕实力再高,一旦失去理智便与野兽无异,光幕之下上演一回困兽之斗,齐云觉得颇为有趣。

“蠢东西。”

齐云在韩信长枪刺入他胸膛前一刻身形消失,出现在韩信背后,衣袖一挥,其背后的风凝固成一条长鞭,鞭笞在韩信瘦小的躯体上。

“呲啦~”

韩信背衫破碎,瘦骨显露出来,一道鲜红发紫的鞭印宛如长蛇,韩信踉跄前行几步才堪堪刹住,一口鲜血涌上喉腔又被他生生咽回去。

“啊~”韩信大喝一声,双眼腥红再次提枪朝齐云杀去。

齐云不屑的瞥了韩信一眼,一动不动,原地静静等韩信攻过来,韩信的章法他已经从方才那一瞬的交手中掌握了解,威势有余而灵巧不足,齐云自认为取胜轻而易举,顿时起了戏耍对方一番的心思。

等他将这头小牛犊调教累了,再宰杀。

于是乎,之前的场景在一炷香不到的时间里接连出现,韩信未碰到齐云寸缕,齐云也从不正面跟韩信交手,每每在韩信出枪的瞬间消失,施出各样的招式攻击韩信,短短一小会儿,韩信已经伤痕累累,但仍势头不改的朝齐云冲去。

“这样下去不行,齐云老匹夫是风系术士,速度正是他擅长的,他避重就轻,你同伴根本跟不上他。”端木青对着一边眉头深蹙的沈渊说道。

“而且,你同伴好像失去了理智,继续下去会被齐云耗死。”

“我相信他,他可以的。”沈渊摇头,眼眶胀红,手指甲都掐进肉里,他现在谁的话也听不进去,韩信每受一次伤,沈渊内心就一阵绞痛。

他想下去跟韩信一块并肩战斗,可是脑海中的提示却必须是韩信独自完成越级挑战,否则将永久失去获得逐梦之影血脉模板的机会,哪怕沈渊根本不在乎这所谓的血脉模板,可他不愿意就这么玷污韩信用生命扞卫的荣耀。

看着韩信遍体鳞伤仍执着不弃的样子,沈渊终于在心头彻悟韩信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荣耀真的可以超越生死!

“小家伙,还不放弃吗?”五十多个回合之后,齐云对着皮开肉绽又顽强爬起,朝他坚定走来的韩信说道。

不得不说,齐云的内心有些震动,他从未见过如此意志不屈之人,他施加在韩信身上的伤势足以让一个普通人活生生疼死,那怕韩信是术士学徒,其中疼痛感也不会减少。

“到达胜利之前,无法回头。”韩信低语,好似在回答齐云,又好似在告诫自己。

“啊……”

韩信大喊,浑身的血迹蒸发成红色的蒸汽,健步如飞持枪刺向齐云。

“嘭~”

韩信再一次被击飞,背脊着地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头破血流依然挣扎着站起来。

“这两个小孩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高阁上的术士们为之触动,特别是韩信屡屡从地上灰头土脸爬起的身姿震撼他们的心灵。

世俗就是这样,会嘲笑一个口吐狂言的妄想之人,却不会侮辱任何百折不挠的践行者。

“不知道,但此子今日要是不死,将来必定掀动王朝风云·。”

“是啊,不过依我看,齐云药师是不会放任这样一个潜力无限的敌人成长起来的。”

高台上的术士议论纷纷,一改之前对韩信不自量力的奚弄态度,心底反而隐隐期待台下的小家伙能创造奇迹。

章节目录 第42章 濒临绝境 “没见过你这么蠢的家伙,为了别人的性命葬送自己,自以为是的正义,幼稚!”齐云对着禹禹前行而来的韩信鄙夷道。

术士界没有正义,那些自诩正义之人往往都死的很惨,齐云说这些话只是为了浇灭对方的斗志,他没空向其传授任何术士界的哲理,哪怕对面随时可能会倒下,齐云也不敢上去跟韩信硬碰硬,交锋近百回合,他能感觉到韩信每一枪的劲道,足以将自己捅个对穿,那杆枪同样不凡,好像能破掉自己的术士防护,所以在对方意志崩溃前,他宁愿这么干耗着,也不愿被对方抓住机会,来个绝地反杀。

齐云起初戏弄韩信的心态不自觉发生转变,心底有些后怕,要是一开始自己自大一点,跟对方直接交手,自己是不是已经成一具尸体了?

“我一直知道,所谓正义,不过是胜利的又一别称。”

韩信把住枪杆,枪尖着地,吃力的拖动流萤浴血枪,杀意在他漆黑的眼珠中近乎化为实质,一步一蹒跚的朝齐云坚定走来。

“但人活着总得有个理由,不是吗。”

韩信的声音如蚊蝇轻嘤,低不可闻,失水干裂的嘴唇一张一合,脸上的血迹流到上面显得格外红艳,他宛如一个绝境边缘的野兽,面露凶光、拼死一搏。

引人注目的是他手中的那杆长枪,鲜血顺着持枪的手臂灌注其表,这杆原本通体银白的长枪被血液染红了一大半,看起来格外妖异。

“阁下,你再不救你的同伴,他就真的死了。”路巧儿不禁眼睛有些酸涩,或是心底潜藏着一份不为人知的善良,或是为韩信的坚持所感动,亦或两者兼有。

“闭嘴。”路远在沈渊闻言蠢蠢欲动之时,对着路巧儿训斥道:“这场战斗只能那孩子一人面对,现在下去救人无疑是害了他。”

“路远阁下说得没错,那孩子如今全凭一口气支撑,此时施以援手,非但起不到帮助,还会打消他最后的意志,到时候就算将他从齐云手上救回来,也是必死无疑。”

说道此处,端木青忍不住轻叹一口气:“唉~,太晚了。”

端木青在心底暗暗可惜,跟着小渊一块的那孩子只五岁便能做到这种地步,要是给他成长起来的时间,成为传奇术士改变当今瀚术王朝的格局也未尝不可能。

而目前对方唯一能活下来的办法就是单独击杀齐云,不过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自己前不久才跟齐云做过一场,自然知道对方有多么难杀。

“端木兄言之尚早,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说不定真能出现奇迹也不一定。”路远偏过头神秘一笑,又看了看一边聆听的沈渊,也不卖关子说道:“流萤浴血枪全长八尺一寸,重三百六十五公斤,以星辰沙为主干,灵魂玄铁为载体,并辅以多种珍贵矿源打造,破级下品,零次附魔。”

“沈渊小友,在下五百魔精可没有白收。”

路远言语间说不出的自豪,能锻造出破级下品的炼金物品,这一辈子就算是死亦无憾了。

要知道,他之前机缘巧合锻造出来的那件炼金物品也不过无限接近破级。

“三百六十五公斤,那杆枪没有附魔就破级下品?还有灵魂玄铁!”端木青面露震惊之色,眯眼盯着场上看了良久,方才恍然大悟。

“难怪小家伙最初好像反应迟钝一般,原来是那杆的缘故,要是弃了这三百六十五公斤的负重,小家伙该有多快?”端木青心底思忖,惊讶不已。

堪堪二等术士学徒,持着星辰沙锻造而成的武器与正式术士战斗,端木青要不是亲生经历,无论怎么听都好像天方夜谭一般。

“等等,灵魂玄铁,路远阁下所言创造奇迹是指?”端木青陡睁双目看向路远。

“呵呵,看来端木兄也想到了,灵魂玄铁打造的炼金之器虽然能血脉传承、记忆术法,但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场,要想缩短短这个过程的办法只有一个。”

路远简短的叙述间,吸引了这一阁层所有人的注意力,沈渊,文楼和路巧儿等人纷纷转头看向他,等待他继续说下去。

“认主,只有这件炼金之器彻底认可使用者,它就会被掌控之人驱如臂使,其自身的重量亦会随之消失,不再作用在它的主人身上。”

“不过破器无灵,这个认主的过程异常困难艰辛,需要掌控者用自己的精神感知、触碰、融化它,就好像抱着一块石卵孵小鸡一样,非人力可为。”

路远说完,不再多言,旋即眼神凝重的看向演武场,看向仍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韩信,在座的都不是愚笨之人,路远未说下去的话很浅显。

流萤浴血枪正在认主!

“跳跳,坚持住,你可以的。”沈渊死死盯住又从地上爬起的韩信,在心底呐喊。

“但愿小家伙能坚持到那杆枪认主吧!”端木青呓语祈祷。

在路远一番讲解后,沈渊完全明白韩信此刻的处境,放下枪,韩信可以快到让人眼花缭乱的地步,但这样撼动不了齐云的术士护罩,提起枪,触之即能重伤齐云,却根本碰不到对方。

唯一的办法,就是完成认主,让枪不再成为韩信的负担,人枪合一。

“蠢小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武器?”

齐云意识到不对,韩信尽管伤痕累累,纵观整个演武场地面却半点不见对方血迹,所有外流的鲜血好像都流到了那杆长枪之上,未曾溅洒分毫,长枪好像吮血的小兽,在吸收韩信的血液之后慢慢成长,其上散发艳红妖异的光晕。

长枪隐隐跌宕溢散出来的气息,让齐云心惊肉跳。

“杀你的武器。”韩信抹掉眼角遮挡视线的汗水,再次提步朝齐云杀来。

“咔擦~”

齐云身形消失,出现在韩信持枪的右手侧,狠狠一拍,将韩信右臂关节折断,不过即便如此,韩信右手依然死死攥着枪杆不放手,流萤浴血枪太重,韩信瘦小的身子随之栽倒在地。

砰的一声,震得木屑四溅。

“哼,断了你的手臂,不让你提枪,看你如何杀老夫。”齐云站在韩信五尺之外,低头俯视眼神充满恨意的韩信,翘嘴讥讽,试图打消对方的反抗之心。

齐云很小心谨慎,即便韩信此刻韩信看起来都已油尽灯枯,他依旧跟眼前的小孩保持一定的安全距离,对方意志力太恐怖了,齐云丝毫不意外对方还能站起来暴起伤人。

“站起来,站起来……”沈渊忍不住低声呼唤,拳头紧握小臂抖动,盯着俯倒在地、一动不动的韩信。

章节目录 第43章 垫背的,怎么都不嫌多 荆州城东区,陈府内院。

“姐姐,都这么久了,公子跟韩信怎么还没回来呀?”

陈子媚望着渐昏的暮色,面色满是犹容,又看看身边一脸希翼的陈子妍,沉默许久,没有言语。

“姐姐,他们不会出事了吧?”陈子妍顿时郁结,难以自处。

韩信给她的承诺就像一道光束,刺破笼罩她心头的阴霾,强颜欢笑的等死却无力反抗,那种日日夜夜精神上的压迫几乎让她崩溃,八岁的陈子妍不懂得世间的苍蝇苟且,她只知道,在她人生最绝望那刻,站出来的那个人名叫韩信。

“不会的,公子他们都非等闲之辈,要是只讨要解药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再等等吧。”陈子媚站在门槛处,望着霞辉散漫中的陈府园林,出声宽慰道。

只是,这听似慰藉的话让她自己眉头愈发紧锁,倘若公子不仅仅讨要解药呢?

倘若他们欲规劝齐家放妹妹一命,齐家之人会如此轻易的放过公子他们吗?

陈子媚清楚解药跟自家妹妹之间,两者不可相提并论,齐家老祖肯压制怒意,放弃为齐不凡报仇,只要求妹妹陈子妍心甘情愿被拿去炼药,足以说明后者在齐家老祖心中的分量,公子此去要是将两件事当一件事来处理,定然会遭到齐家的反弹。

“妍儿,要是公子他俩真的出事,我们姐妹也活不了,不如就追随公子去吧,就算是死,也不让齐家得逞。”陈子媚对着陈子妍凄婉一笑,命运不由人,这般卑贱低劣的活着,还不如痛痛快快死了了当。

“嗯,姐姐,妍儿晓得。”

陈子妍用力点点头,她能看出她姐姐已蒙生死志,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这些天来,自己就像被齐家圈养的猪狗,等待着被屠宰的一日,黑暗无边的日子,每一个呼吸都是煎熬。

········

“我不能输,我的使命还没有完成,还没有陪老大走到他说的——很远很远的地方。”

“答应过别人的事情也没有做到,我的荣耀……”

“死有什么可怕的,至少,死之前也得拉个垫背的。”

“不然,我韩信……岂不是太没用了!”

弥留之际,韩信在心底呐喊,他想要睁开双眼站起来,可就是使不上力气,眼皮重如千斤,跟身体都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

没人注意到,被韩信残破身躯所压下的流萤浴血枪正大口大口吸噬着韩信的血液,而且这个频率越来越快,被韩信挡住的枪杆的那一部分,握柄处吞吐红晕的节点连接着韩信潺潺流血的伤口,仿佛在孕育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上下起伏不停。

韩信的意识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失血过多造成他精神消退,若非身体上不时传来的疼痛感提醒他还活着,恐怕他就真的跨越了那道死亡的边界。

“端木大人,你能把护盾打开吗?我想跟跳跳说句话。”沈渊目不旁视,盯着韩信倒下的身躯说道。

“好。”端木青点头的同时从手掌间伸出一根枝条,枝条蔓延生长接触到演武场光罩,嫩绿的叶片在上面贴附了一小会儿,忽然光罩化作点点散落的星光,在夜色降临之际,如萤火虫般闪烁坠迭。

“端木阁下你是要插手这场决斗吗?”齐云面色阴沉的望向高阁上的端木青,随时准备出手,韩信是他必杀之人,这个小孩太恐怖了,若是放任他活着离开,那齐家必将永无宁日。

“哼。”端木青不屑与齐云交流,似乎跟齐云这般阴险狡诈的小人多说一个字,都是对他人格的侮辱。

撇过头,端木青看向沈渊,示意他可以说了。

“多谢。”

沈渊探出身子,试图离演武场更近一些,随即扯开嗓子大声呼喊道:“跳跳,你给我站起来,躺在地上装什么死,你要不起来,我待会就再挑战齐云那个老匹夫,哪怕我没有你强,打不过他……”

“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咱俩死一块!”

沈渊喊得嘶声力竭,也不知韩信有没有听见,眼眶热泪打转,继续喊着。

“现在,立刻马上给劳资站起来,扞卫你那该死的荣耀。”

“你答应过我安安全全回来的,你他娘敢说话不算数,还当我是你老大吗!”

“下次去祖奶奶坟前祭拜的时候,我就告诉祖奶奶,你他娘的是个怂货、孬种……”

沈渊有一句没一句说着,咬着牙齿长吸一口夜色的寒气,将眼泪死死憋在眼眶里,泪眼朦胧的看着地上纹丝不动的韩信,恨不得上去给他两脚,让他告诉自己,他能听见自己说的话,他还活着!

“爹爹……”路巧儿不自觉潸然泪下,叫唤了一声旁边的路远,希望他父亲能救救韩信。

“没用的,他不自己站起来,我就算下去,拉回的也只是一具尸体。”路远无奈摇摇头,的确,他被两个小孩打动了,那种生当同冠、死当同穴的纯粹兄弟情义,在这个人吃人的术士世界里就好像一朵娇艳的花,绽放于荒漠。

教人不禁想要呵护的同时暗叹可惜,因为荒漠中的花朵注定要凋零。

“齐云药师,放那小孩一马,我碧水御堂的所有店铺的所有商品皆可给你打九折。”狄秋韵沉声道,从今天一早到此时,她已经看出来两个小家伙的惊人潜力,作为一个商人,识人与投资才是最有赚头的暴利行业。

“呼~,九折优惠!”

场上不少术士脸皮抽动,低声惊叹,碧水御堂的总店可是在镇羌郡府,背景势力惊人,狄秋韵能开出这样的筹码,可见她不菲的身价,以及对沈渊两人的看重。

“呵呵~,韵娘说笑了,你就是给我再低的优惠,也得我齐云有命享才行,这小家伙要是活着出去,在下寝食难安。”齐云尽管也很心动狄秋韵许下的重利,但韩信给他的威胁太大了,权衡利弊之下,当然是自己的性命更加珍贵。

“小子去死吧。”

齐云见韩信半天都没动静,想来是真的不行了,未免夜长梦多,他决定下死手取了对方头颅。

卷起场外的一柄弯刀,以风为助力,弯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形成一圈银亮的圆盘,折射生冷冰凉的月光,笔直朝韩信射去。

“跳跳……”

沈渊顾不得这么多,从高阁往下跳,欲用身体接住那柄弯刀。

可弯刀速度太快,沈渊还在半空,弯刀便已倏忽而至韩信身前,场上的观众都忍不住闭眼,不想见到下一幕韩信尸首分离、血淋淋的景象。

“哐当~”

弯刀被弹飞,蜷缩成一堆废铁,在演武场边缘蹦跶几下,没有了动静。

千钧一发之际,韩信浴血站起,左手持枪,将断掉的右臂搭耸在一侧,目光凛冽的注视着一脸意外失措的齐云。

“老大,别过来,我亲自要宰了他。”

韩信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但语气却异乎坚定,这是他一个人的战斗,扞卫荣耀的战斗!

“最后一次答应你,你要是继续给我趴着装死,就不要再叫我老大。”沈渊凝重点头,退到演武台边缘之前还不忘出言相激。

他看得出韩信这次能站起来已经是到了极限,不刺激一下,韩信还可能会随时倒下。

“不会的,该躺下的是他!”

话音刚落,韩信的身形骤然消失,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让人见之眼花缭乱。

“怎么可能这么快!”齐云突然有些慌乱,一股不安自感从他心底涌起,连忙在自己身边施下七八堵风墙之后才稍微好一点。

就在齐云以为施术防护安全无碍的同时,陡然脸色一变。

“砰~”

齐云横飞出去,身体在演武台上摩擦出一道洁净的划痕,还未停下,韩信鬼魅般的身形又出现在他背后,长枪一挑将其挑到半空之中,自己脚一登地,接住急急下坠的齐云,就要一枪结果了对方性命。

术士的护盾在接触到流萤浴血枪枪尖那一刻,如轻薄的丝绸瞬间撕裂开来,齐云甚至连施术的时间都没有,便被韩信一枪贯穿。

砰的一声,齐云直直摔落在地上,胸前还有一个大洞。

“噗……”齐云大吐一口鲜血,半躺在地上,眼皮拉怂,有气无力的看向长枪支地的韩信。

“那……那杆枪,是传承破器?”齐云头发凌乱,长髯被干枯的血迹凝结,看起来颓唐不堪。

“死人,没必要知道这么多。”

韩信长枪一甩,枪尖划过一道银弧,齐云头断尸分,脖颈血流喷涌,溅起三尺多高的血柱,喷洒良久,将演武场的木板都染变了颜色。

“父亲~”

“老祖……”

齐家人一片哀嚎,齐惊涛一马当先跑到场上,抱起齐云的头颅,跟其尸身拼接上,大哭不止。

“我跟你拼了。”

“他不行了,砍死他,为老祖报仇!”

齐惊涛等人拔刀砍向随时可能会倒下的韩信,似乎准备仗着人数,跟他拼个你死我活。

“嘭……嘭嘭……”

在沈渊正准备上来援手前,韩信单手耍了个枪花,将拔刀相向之人一一捅死,毫不留情,冷冷抛下一句话:

“垫背的,怎么都不嫌多。”

章节目录 第45章 尘埃落定 “哗……”

高阁上的众人全部站起,难以置信中传来一片哗然之声,从韩信站起到齐云死去,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术士学徒正面对决杀了术士,想想都感觉如梦似幻,要不是事实发生在他们眼前,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这种只存在于传说的天方夜谭。

“爹爹……”路巧儿掐了路远一把。

“哎呦~,傻丫头,你干什么呢?”路远被掐得一疼,回过神来,嘟囔一嘴,又朝场上看去,没有理会一边兴奋的女儿。

哪怕路远早早看出有翻盘的可能,但当这万分之一概率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不由自主盯着场上浴血虚弱的韩信,想把他里里外外看个透彻,从而得知,是什么让他从生死弥留的边缘爬起来的?

“会疼,是真的!我的天呐,奇迹……奇迹真的发生了。”路巧儿像发疯了一样活蹦乱跳,一抹笑容自她青春秀美的脸上洋溢。

“滴……检测到未知因素完成,解锁【逐梦之影】血脉模板,五点荣耀值兑换。”

沈渊脑海传来提示音,心间一块大石落地,现在出手总归没问题了吧,念及至此,沈渊二话不说施出戏法灵魂涓流,分成数十股,袭向齐家众人。

倒不是齐家所有人如齐云那般卑劣,可沈渊心中抑郁难平,瞧见齐家之人便觉得面目可憎,不杀对方一个鸡飞狗跳难熄他这一天紧绷在弦的神经与怒火。

韩信要是真的出事了,一百个齐云都不够赔的,齐家作为齐云的附庸,就追随齐云去吧。

一时间齐家众人乱成一片,求饶呼救声从演武场四周传来。

“渊公子,求你给我齐家老小一条生路吧,都是我父亲惹的祸事,与我们没有干系啊,求求你了……”齐如秀双腿跪地,膝盖摩擦着地面移向沈渊,哀求道。

看着身边一个个倒下的族亲,齐如秀心如刀割,他万万没想到,韩信竟能逆阶杀人,原本他视为死人的沈渊韩信二人却硬生生凭借着自己的实力翻了盘。

就在齐云倒下的那一刹,齐如秀终于明白,为何他的父亲每次找他谈话都会谆谆教导他,让他专心修炼,少在俗世中声色犬马浪费光阴。

术士的世界弱肉强食,空有一肚子算计人的计谋,而无让自己立足的实力,终究在术士界走不长远。

“你现在说这话有些晚了吧?齐云要杀我兄弟二人时,怎不见你上前劝诫阻止,难道就只有你齐家人的性命宝贵,我二人的性命就分文不值?”

“况且,我没猜错的话,七日之前你就盼着我俩死吧,”沈渊一眼认出了齐如秀,正是前不久代表齐家的接待之人,那一副笑里藏刀的虚伪表情,沈渊又怎么可能忘记。

“此前进你齐府的时候连我俩名字也不问,就跟我凑得这么亲近,你真当我是傻子不成?”

未等齐如秀继续辩解,沈渊招来一道灵魂涓流,挤进他的魂海,不到片刻齐如秀便双目睁大一脸酱紫色倒在地上,无人问津。

至始至终,沈渊亦不知道对方姓名。

“端木阁下,文楼阁下,那两个小家伙在屠杀凡人,你们学院派也不管管吗?”权威老者忍不住出声,他还有齐家的一半家产在其中,现在齐云死了,他都不知道找谁讨。

“钟老谬论了,齐家作为齐云的附庸,如今齐云在对决中战败而亡,作为胜利的一方自然有权利接管战败者的一切,所以按照理论来说,齐家所有人与财产在齐云死去的那一刻起已经权权归属沈渊两人,他们杀自己的奴隶,我们学院派根本管不着。”端木青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嘴,眼神欣慰的看着场中沈渊韩信两人。

难怪奶奶在信上称小渊是她的希望,的确比我强多了,端木青乐呵一笑。

“你……”

听到端木青这样的回答,钟焉原先在心里准备的话被噎住,想来齐云许诺的那一半财产收不回来了,他有一百三十多岁,年老体衰,在术士对战方面连齐云都比不上,要让自己去招惹下面的两个煞星,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到半个时辰,齐家众人被沈渊韩信屠杀一空,尸横遍地、血染黄土,就连看门的两只不朽猫妖都未曾逃脱,可谓是鸡犬不留。

而高阁上曾经与齐家交好的术士们,一个站出来的都没有,赤裸裸的现实上演得淋漓尽致、入骨三分。

“沈渊小友,这是一瓶破级恢复药剂,我见韩信阁下状态不好,当趁早服下。”狄秋韵从高阁飘然而至,递上一瓶装有晶莹玉液的水晶小瓶,语气间同辈论交,颇为客气。

“多谢。”沈渊也不矫情,对方在自己和跳跳遇难遭险的时候仍雪中送炭,三番五次的示好,沈渊自然会把这份恩情记在心里,拱手说道:“阁下今后倘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断不推辞。”

“哈哈~,小友客气了,只希望小友他日发迹之时,勿忘当下之交。”狄秋韵满意的点点头,小家伙人情练达得很,一点就透,让她与之交流很是舒服。

狄秋韵十分看好两个小家伙的前途,只要他俩不夭折,将来必定名镇一方,到时候哪怕仅仅仗着今日的一点恩情也足以让碧水御堂走得更远,这是她母亲教她的道理:

卖物永远比不上卖人情,物是死的,而人是活的,人有无限可能,两者之间天壤之别。

“跳跳,过来,快服下。”沈渊招呼过一边杀兴正浓的韩信,嘱咐道。

“砰~”

韩信刚走到沈渊身边,突然一头栽倒在地,连手中的流萤浴血枪都哐当一声掉落在木板上。

沈渊急忙打开小瓶,将其中玉液灌注到韩信唇齿间,随着玉液的慢慢流入,韩信身上绽裂滴血的伤痕以肉眼可见的效果快速愈合,就连那只断掉的右臂也咔嚓一声接拢,恢复如初。

破级恢复药剂的药力将韩信濒死崩坏的身体霸道的拉回来,除了破烂的衣物,半点不见其战斗过的模样。

不过,平躺在地的韩信却丝毫没有苏醒过来的迹象。

章节目录 第46章 血脉植入、沈渊的死劫 当夜,端木青为沈渊招来自己的贴身奴仆及四五个小厮,将齐家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又帮着沈渊送别一众术士离开,算是在观战术士们的见证下确定了齐家的归属,一直忙活到深夜,端木青才最后一个离开,嘱咐沈渊好好休息,约定明天再过来拜访、商讨要事。

沈渊当晚就住在了齐家院府,或者说沈府,紧绷的心弦一松,沈渊带着昏迷的韩信来到峡谷空间,甚至连派个小厮去给陈家报个平安的事情都忘了,惹得陈家两姊妹担惊受怕一整宿没睡,当然,这一切沈渊并不知晓,他心神系在不省人事的韩信身上,无法面面俱到。

“哩……主人,他怎么了,睡得好香的样子哦!”

沈渊一进入峡谷空间,射姑月儿立马蹦到沈渊怀中蹭来蹭去,亲热异常,小狐狸对沈渊的依恋源于整个魂海的共鸣,见到沈渊之后内心的欢喜,小狐狸自己也控制不了。

“乖,待会再陪你。”沈渊摸了摸小狐狸柔顺细腻的毛发,以示关怀,旋即将小狐狸放下,走到水晶建筑前,点开血脉模板。

只有韩信跟貂蝉的血脉模板是亮的,沈渊了解其中缘故,轻车熟路的触碰到韩信的【逐梦之影】血脉模板。

“滴……是否进行血脉植入,【逐梦之影】消耗五荣耀点。”

“是。”

“请宿主选择对象。”

脑海中传来的提示音让沈渊一蒙,难道除了韩信还能选择别人不成?

沈渊心头微微有些激动,将一旁的小狐狸招来,指了指射姑月儿,系统立刻传来声响:

“滴……检测到植入对象,扫描植入对象……”

“该对象【逐梦之影】血脉融合率为9.31%,是否确定植入。”

沈渊若有所思沉默一小会儿,取消了植入,又将植入对象指向昏睡的韩信。

“滴……检测到植入对象,英雄韩信,【逐梦之影】血脉融合率为100%,是否确定植入。”

果真如此!

沈渊恍然大悟,他是第一次进行血脉植入,以前荣耀点少,韩信也看不上那些‘便宜’的血脉,所以血脉模板一直被搁置在一旁,现在经过刚才一番试探,沈渊终于弄清楚了血脉模板的关窍所在。

并非沈渊之前理所当然想的那样,血脉模板只能植入到他的所属英雄,恰恰相反,它对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合适。

也就是说,只要他有荣耀点,便可以让世上任何一个凡人拥有修炼资质,而不需要去大费周章的找那些稀有绝世的宝物提升凡人对术士三侧的亲和度。

要知道,珍贵如射姑月儿所属的月光族,血脉纯正的小狐狸都只能为沈渊提升二十点的亲和度,其中还涉及了两个传奇术士的相互试探、对决,才让沈渊捡了便宜,而一个凡人想要进行术士的修行,最低需要三十点的亲和度。

沈渊完全可以利用灵测之书和系统的血脉植入,批量制造属于他的术士下属,只要他有足够的荣耀点。

细思至此,沈渊情不自禁的翘起嘴角,难怪系统将荣耀点那么难获得,原来关键点在这里。

“确定植入。”

随着沈渊一声令下,平躺在地面上的韩信漂浮起来,移向水晶建筑,身体与水晶建筑相接触,一点点没入其中,直至消失不见。

“滴……血脉植入启动,请宿主稍候。”

水晶建筑泛起金色光芒,似乎整个峡谷空间都被照亮,接着光亮依稀可见雄伟高地外的飞禽走兽,小狐狸受到惊吓,一下子窜到沈渊怀里,畏畏缩缩的埋头,一只小爪子露在外面梳理自己毛发。

与此同时,浔水塾,南侧小阁楼。

正在潜心修炼的貂蝉陡然睁开美眸,喃喃自语:“开始了么,公子对信哥哥真是偏爱啊。”

每当沈渊的下属英雄进行血脉融合之时,峡谷空间便会给其他已被召唤出来的英雄发出信号,像是为融合者庆祝,也像是对其他英雄的一种鞭策。

“不过,看来公子此行想必是达成目的了。”貂蝉绽放一个微笑,随后合上眼帘,继续修炼。

峡谷空间的金光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沈渊抱着小狐狸静候一旁等待,直到水晶骤然一暗,韩信的声音从水晶中传出。

“老大。”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韩信兴奋的腔调一听便知,紧接着,一个精神抖擞、面容清秀的五岁小男孩从中走出。

沈渊仔细看去,发现眼前的跳跳与以往有了很大不同,先不说洋溢在脸上自信的笑容,以及他站立宛如一杆长枪的精神面貌,单单看韩信的外在,就一眼可见此前身体偏瘦、脸颊微陷的瘦小身躯变得壮实了许多。

“老大,你看。”

韩信话音刚落,身形忽然模糊起来,外在宛如披着一层折光的角质,波光粼粼叫人看不真切,沈渊一眨眼却发现原地韩信已经出现在十丈之外,见到此景沈渊不禁睁大双眼。

这根本不是移速的问题,连残影都没有留下,只能说明跳跳不是在物质世界上的移动,而是空间!

“跳跳,你过来。”沈渊懒得细究,自己推测来推测去,还不如让那个得意的家伙卖弄一番,正好随了他的心愿。

“老大,怎么样,我厉害吧!嘿嘿嘿……”

韩信像一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在沈渊面前炫耀起来,丝毫不见当时冷眼无情跟齐云战斗的样子,沈渊对此也很欣慰,至少在他身边,跳跳能展示出他心理年龄最真实的一面,不故作高冷,隐藏自己的情绪。

哐当~

沈渊给走近的韩信一个叮咣,也不重,能闪躲的韩信亦未闪开:“叫你小子给我卖弄,知不知道我当时有多担心,还他娘敢躺在地上装死。”

沈渊想到之前韩信命悬一线的场景就忍不住爆粗口,当时真把他给吓坏了,还好眼泪没落下来,不然就糗大了。

“老大,战术,战术嘛。”韩信委屈巴巴的摸摸头顶,声音越说越小。

“你小子……说说吧。”沈渊轻吁一口气,抬抬下巴颐指韩信,说道:“血脉融合后有什么感觉?”

“啊?哦哦~,感觉……感觉自己变强了。”韩信顺手扬起拳头,露出手臂上的肌肉,好像很满意的样子。

沈渊见之无语,植入个血脉就自带上了‘自恋’的属性,狠狠敲了一下得意洋洋中韩信的脑门,没好气的说道:“具体点。”

“哎呦,疼……”

韩信防之不及,小脸揪成一团,用力搓了搓脑门,回答道:“好像速度提升了三成左右,力量提升了一成半,身体素质加强了一倍。”

“呃……还有就是消耗三分之一的术痕之力能进行一次短距离空间瞬移。”

韩信一口气说完,惹得沈渊双眼越睁越大,血脉融合率百分百竟然能全方位提升,韩信本来就健步如飞,再快上三分岂不是风驰电掣一般了,还有他力量这方面的短板也有加强,增强一倍的身体素质最起码能耗死两个齐云,而不担心因流血过多失去意识。

最让沈渊惊叹的是,他空间移动的特质,作为以敏捷见长的血脉术士,这样的特殊能力让人防不胜防,那些元素侧术士可能在术法尚未施展完毕之前,已经被韩信结果了性命。

“那你现在能凝聚术痕了吗?”沈渊忽然想到这至关重要的一点。

“我试试。”韩信说着闭上眼睛,盘膝而坐。

沈渊也不着急,耐心的等待着韩信,良久,只见韩信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额头上溢出冷汗,沈渊方才出口打断他。

“怎么样?还是不行吗?”

“嗯,感觉不到魂海中半点游离的精神力。”韩信语气有些低沉,哪怕他现在有正式术士级别的战斗力,但倘若无法修炼,实力无法增长,那他一辈子也只能止步于原地。

这叫想要跟随沈渊一直走下去的韩信很忧伤,宛如一盆冷水浇到原先兴奋不已的韩信头顶。

“不用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多耗费些时间收集资源,等你成为术士就好了。”沈渊宽慰道。

魂海中没有游离的精神力凝聚术痕,这个问题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要有足够的资源,耗费些心力去交易血脉侧术士的珍宝,事情便可迎刃而解,只不过那些珍宝都很抢手,以沈渊等人现在的实力,筹齐韩信修炼的所需估计要几十年才能完成。

所以,沈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就在沈渊皱眉深思的时候,峡谷空间中的一颗念珠开始闪烁发亮,飘向沈渊。

这颗念珠正是沈老太太留给沈渊的三颗念珠之一,此前皇甫泽那次用掉一颗,还剩两颗被沈渊放在了峡谷空间,因时机未到的缘故,沈渊不能读取其中命运长河中的片段,大半年过去,几乎被沈渊遗忘。

“老大,祖奶奶的遗物。”韩信提醒道。

沈渊闻声接住慢飞过来的念珠,有过上一次的经验,将念珠放在眉心处,缓缓闭目。

“呲……”

未等一边的韩信跟小狐狸逗弄一盏茶的工夫,沈渊猛地睁开双眼,嘴角处清晰可见一条溢出的血迹,浑身颤抖不停。

“老大,你没事吧?”韩信赶忙扶住身形不稳的沈渊,关切的问道。

“哩……主人。”小狐狸一下跳到沈渊肩上,为沈渊轻拭下颚的血痕,担忧的望着沈渊。

“呼……呼……”沈渊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说不上话。

‘我……会死!’

沈渊心头震惊万分,分毫不敢对身边的韩信吐露,命运长河中的片段太过惊恐,好像是死循环,沈渊想要找出生机所在,却被命运的力量所反噬。

“幸运药剂,还有两年半……”沈渊低语喃喃,双眼一眯,看向一脸存眷的韩信。

不能让跳跳知道,片段中跟随在我身边的人都死了,得想办法将他们派出去,跳跳要知道我必死,肯定不会走。

沈渊思绪交汇间打定主意,决定一个人面对两年半之后的死劫,寻找生机所在,不拖累其他人。

章节目录 第47章 端木伯父 随便找了个理由,糊弄过韩信跟小狐狸,借着困倦搪塞,沈渊在齐府的宅院中草草寻了一间厢房入寝。

沈渊在床上辗转反侧,回忆着命运长河中截取过来的片段,让他有种深深的无力之感,就好像明知得了绝症的病人,不忍心将这个消息告知自己最亲近的人,欲要一个人扛下来,无人倾诉那一份哀伤。

突然想到陈子妍,沈渊有些彷徨,该跟她一样笑着等死吗?

哪怕在无数个寂寂无眠的夜里惶恐难安,也学着那个小丫头牵强附会的笑出声来?

他才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五年就要无可奈何的离去吗,念及他的爷爷奶奶、沈家众人、韩信貂蝉,还有祖奶奶交付给他尚未完成的遗愿,沈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怕死,怕自己离去之后,他那些最亲近之人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受到欺凌,怕自己辜负他们的信任,那些信誓旦旦承诺的话随风消散。

‘来吧,还有两年半,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干掉我。’沈渊心中一狠,死虽可怕,但比死更可怕的是逃避,蝼蚁且偷生,既然躲不过,沈渊便决定奋起一搏。

至少,死也要咬掉那些人一块肉来。

深思熟虑之后,仿佛放下所有顾忌,沈渊不再自怨自艾,沉沉睡去。

……

宵定郡府是瀚术王朝十四个郡府之一,比邻镇羌郡府。

在其最繁华的一处炼金坊市之中,一家位置阴暗偏僻的商铺,传来五六人的声响。

“齐云那小子死了,他寄存在我们这里的命牌断了。”

“死了?那幸运药剂的主材呢?他半年前不是说找到了吗,能充当幸运药剂的主材之人可不好找,我们几个搜遍了整个宵定郡府都没找到一个,现在他死了,我们费这么大工夫收集的炼金材料岂不是白费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安安心心照看个凡人也能把自己玩死了,难怪一大把年纪还只是个一级术士,废物。”

“唉,当初要不是他自称找到了主材,我也不会拉他进来,害得大家亏损都不小,这事儿赖我。”

“艾老不必自责,我看事情还没到那地步,大家先把哪几味重要的辅材收集好,趁着时间还算充裕,我们再在郡府内好好找找有没有可以作为主材之人,顺便麻烦大家发动自己的影响力在其他郡府也探索一番,说不定还有下一个齐云。”

“刘兄说得有道理,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是所有材料备好之后还是没有找到主材之人,我们大不了撕破脸皮去镇羌郡府顺着线索找人,自从十年前在下得到这份幸运药剂的古方,几乎将全身身价都压在上面了,现在半途而发,这个损失在下根本承受不起。”

“好,就这么定了。”

“我没问题……”

瀚术王朝两郡之间大多呈竞争关系,一般而言,他郡的二级以上术士进入自己郡府内都会引人忌惮,除了明面上的官方或学术交流,二级术士都会呆在自己的封地,很少离开自己所属的郡府,以免引起内战。

这也是齐云死后,宵定郡府之人没有立马派人过来探查一二的原因,在他们看来,能杀掉齐云的术士至少是一级巅峰术士,甚至二级术士,这些人背后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稍有不慎便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引燃镇羌郡府的怒火,致使两郡大战的罪责使他们担待不起的。

哪怕他们很想得要幸运药剂的主材,可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愿以身试法去踩雷区。

·········

沈渊一觉睡到晌午,直到端木青前来敲门,他才懵懵懂懂的从睡梦中清醒过来,而韩信还在睡觉。

“啊~,端木大人,您先随便找个地方坐,在下收拾一番再过来聆听教诲。”

沈渊从床上起来未修边幅,头发蓬松得跟个鸡窝一样,门一推开,见到面无表情的端木青顿时觉得有些丢人,慌忙跑去洗漱。

“呵呵,这个臭小子。”

沈渊滋溜一下与端木青擦肩而过,慌乱的样子引得端木青阵阵笑意,原来小家伙也有羞涩的一面,昨天那么冷静倒是没看出来。

等到沈渊洗漱完毕,踹起睡得正是香浓的韩信,对着水晶衣冠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容,方才前去大堂拜谒端木青。

沈渊到大堂的时候,端木青正在一人品茶,正襟危坐,举止十分严谨,沈渊咳嗽一声,提一口起坐到端木青对面,开口说道:“敢问端木大人今日所约何事?”

“齐云在炼金坊市有一处店铺,尽管位置不太好,大抵也能值个三百左右魔精,另外齐家有个密库,昨晚我跟文楼老师看了一下,里面林林总总折算两百魔精,店铺的房契也在密库里面,你到时候别忘了。”端木青有条不紊缓缓道来。

“呃……在下知道了。”

沈渊没想到对方已经把这些都替他统计好了,看着端木青不苟言笑的表情,沈渊忍不住问道:“端木大人,在下能请教你一个问题吗?”

“你是想问我为何如此照顾于你吧。”端木青接过话来,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出此行的目的。

“你知道我为何会放话出来,要在歧塘衙县招收亲传弟子吗?”

“听说是因为你是我们浔水镇的人的。”沈渊说出众人流传中信以为真的传言。

端木青轻笑摇头,神情认真的盯着沈渊,说道:“不,是因为你。”

见沈渊满脸疑惑的样子,端木青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沈渊:“看看吧,上面的笔迹你应该认得。”

沈渊狐疑的拆开信封,摊开里面的信纸,低头研读起来,随着沈渊一行行浏览往下,他不自觉抽咽鼻子,眼眶泛红。

“呼……祖奶奶。”

沈渊收起信纸,长吐一口寒气,咬唇望着窗外,久久不语。

“你的祖奶奶待我如亲孙,不介意的话,可称我一声伯父。”端木青收起信笺,言语间带着温情。

“端木伯父。”

沈渊弯腰拱手,深深一个鞠躬,端木青发自内心的关怀无法作假,加之昨天对方义无反顾站在他这边,这份恩情沈渊感怀于心。

章节目录 第48章 瀚术军队、万花学宫 “好……好好。”

端木青露出笑容,表现得欣喜宽慰,赶忙将沈渊扶起,一只手搭在沈渊肩上,和蔼的看着对方。

他一生孤寡,除了沈老太太,从未在这冰冷驱利、尔虞我诈的术士圈中体会到过亲情,沈渊这一声‘伯父’叫到了他心坎,那一处最薄弱温情的角落,加之对沈渊昨天临危不乱、有勇有谋表现的欣赏,端木青在这一刻在心底将沈渊当作了他的亲人。

紧接着是端木青的一番真情吐露,他不喜跟术士圈子里的人交心,所以以往心中潜藏积蓄的话都会每过一段时间去找沈老太太倾诉,如今沈老太太去世了,沈渊自然而然的顶替了这个位置。

“听你说奶奶是寿终正寝走的我就放心了,小渊,不要辜负她老人家的希望啊。”端木青吐了一口气,微微擦拭湿润的眼角,对沈渊满怀期待的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他老人家将什么托付给了你,但既然她选择的那个人是你,不是作为术士的我,想必这份担子不会轻。”

“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

听闻端木青讲述了自己与沈老太太的关系,沈渊才知道他祖奶奶那句‘通往术士的道路已经给你铺好’的含义,沈渊才恍然明白,借着这份恩情,哪怕三年后沈渊被检测出没有任何术士天赋,端木青也会不惜余力的为他寻找收罗提高术士三侧亲和度的稀有物品,然后倾其所有的培养他。

沈渊不禁感叹,祖奶奶给他铺的路的确很完善,有一个实力强劲、天赋不凡的正式术士做后盾,就是一头猪,端木青都能给他培养成一只妖精,遑论沈渊自己。

只不过,沈渊凭借着念珠与自己的谋化从沈老太太规划好的道路上跳了出来,走上属于自己选择的路,不必为随时到来的危险而慌忙脚乱。

人若不靠自己,只想着攀附他人,终究过的不会如意。

“嗯嗯,端木伯父,小侄恰有一事请教。”沈渊见端木青这般推心置腹,也就卸下防备,念到韩信的问题,组织了一下语言,问道:“倘若血脉侧术士学徒自身游离的精神力不足,无法继续构建术痕,不知什么地方能方便收集那些能弥补游离精神力的稀缺资源?”

“血脉侧术士学徒游离精神力不足?”端木青咬文嚼字重复一遍。

“嗯。”

沉吟片刻之后,端木青缓缓开口:“一般来说,游离精神力不足这种情况很少见,一方面作为人族术士学徒本身就具有七十左右刻度的游离精神力,足够构建低中级术式术痕,再者因高级和巅峰的术式十分稀有珍贵,少有术士学徒修炼。”

端木青学识广泛,一点点翻阅着脑海中尘封的记忆,术士一生要学习很多知识,为避免知识被遗忘,基本上都会用术法封印在脑海,形成记忆匣子分品归类,等到要用之时再从中搜寻。

“血脉侧术士学徒阶段,是以精神凝聚术痕开发刺激体内血脉的力量,血脉之力要反过来孕育提升精神力是正式术士阶段做的事,在学徒的时候,两者只是一个单向通道,无法回流,所以能够补充血脉侧术士游离精神力的物品对正式术士也有大用,价格昂贵。”

“这些东西在炼金坊市上往往昙花一现,一有货基本上立马被人预定抢走了。”

随着端木青的讲述,沈渊眉头渐渐紧蹙,没想到在正式术士眼中,补充血脉侧术士游离精神力的物品亦那么难得,难道跳跳就要将大半辈子的光阴消耗在收集资源上了吗?

“是你身边那个名叫韩信的伙伴需要吧。”端木青一早感知到韩信的术痕波动不弱,却止步在二等术士学徒巅峰,再结合沈渊刚刚的问题,不难推测出来。

非但如此,端木青还很好奇沈渊韩信两人是如何在鹿山村那个穷乡僻壤成为术士学徒的,只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因缘际遇,尊重对方的隐私,没有询问。

“嗯。”沈渊心不在焉的点点头,韩信的问题萦绕在他脑海,再由韩信联想到貂蝉这些与生俱来便会修炼巅峰术式的英雄,天资卓绝却难以跨越正式术士那道鸿沟,好像是系统强加给他们的考验,让沈渊忧心忡忡。

“不过,我听闻羌族那边血脉侧的这类物品应该不会少。”端木青继续说道。

“羌族?”

“对,镇羌郡府之外就是大大小小的羌族部落,镇羌郡府正是因位于瀚术王朝边境抵御羌族而得名,羌族不同于人族术士,他们以图腾为纹增长自身力量,类似于将自己的身体当做炼金物品般附魔,而那些刻纹图腾的原材料,大多是血脉侧的物品。”

“韩信那小家伙想要收集那些稀有物品的话,不妨去镇羌郡府参军,那里面只要有军功就能兑换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稀有之物,毕竟瀚术王朝不会亏待有功之臣。”

“对呀,瀚术王朝的军队。”沈渊陡然惊醒,端木青的话为沈渊推开了一扇他一直蒙蔽遗漏的窗户。

瀚术王朝哪怕再腐朽衰败,可它想要维持自身的统治,边境就不容有失,术士是一群逐利者,军队里面要是没有好东西,谁会闲着没事去边境拼死拼活,替他欧阳家镇守疆域?

沈渊之前没想到,还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接触太少,格局有些小,不了解如同王朝帝国这样巨大势力的立足根本。

“韩信要是想去,我可以帮他写一封推荐信,军队里我也认识些人,凭他的实力不至于受到欺负。”端木青替沈渊考虑得很周到。

“多谢端木伯父。”沈渊点头,拱手施礼表示感谢,了却了心中一大顾虑,沈渊很是满意,派韩信前去参加军队,不但不可以提升韩信的修炼进度,更能以一个完美无缺的理由在他死劫之前支开韩信,可谓一箭双雕。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端木轻笑摆摆头,能帮到沈渊,让他觉得这趟没白来。

“对了,这个给你。”端木青伸手变出一块铜牌,铜牌上雕刻着万紫千红的不知名花朵,递到沈渊跟前。

“这是?”沈渊接过铜牌,感知到其中加持的玄奥术痕之力,不解的看向端木青。

“它是万花术士学宫的入取令牌,原先是颁与我的,不过我晋升术后决定继承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院长之职,用不上了,就送给你吧。”端木青凝神盯着令牌,长舒一口气,顿时觉得浑身一轻。

晋升术士这两年来,他一直在纠结是走是留,万花学宫算是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总部,坐落在瀚术王朝王都琉銮城,师资力量强大,很多正式术士都在里面进修,可谓是术士的高等学府,端木青自然也很向往。

但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老院长大寿将近,并且将所有的宝都压在他身上,不久后周边州城之间的夺境之战,事关整个荆州城术士圈资源分配,他一旦参加便会被打上镇羌郡府的标签,再也无法入学。

左右犹豫之际,沈渊的出现致使端木青决定把这个机会让给他。

“万花学宫虽然主修是元素侧的木系、毒系跟生命系,不过想来那里能被称为学宫,可以让你灵魂系术士学徒学习借鉴的知识应该也不会少。”

“还有,他们只认令牌不认人,你好些收着,别显露人前弄丢了。”端木青嘱咐道。

“嗯,多谢端木伯父。”沈渊收好令牌,再次表示感谢。

不过,沈渊此刻并没有意识到这块令牌的重要性,万花学宫作为瀚术王朝赫赫有名的术士学府,基本上每个郡府都开有他下属的学院,很多正式术士都以成为其中一员为荣,而非端木青三言两语描述的那样简单。

当然,沈渊接起令牌之时想到的却不是他自己,而是远在浔水塾的貂蝉,貂蝉是木系的术士,沈渊借着这个由头正好可以将她派出去。

貂蝉比韩信心思细腻得多,沈渊要不找一个好的借口,对方肯定心有疑虑,沈渊既然决定了要独自面对两年半后的死劫,自然要将他身边之人安排得万无一失。

端木青此举无疑是雪中送炭,解了沈渊的燃眉之急,有些欣喜,沈渊也因此忽视了令牌的珍贵程度。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完,就先回去了,有事直接来找我。”端木青喝了一口茶水,放下茶具,起身离开。

“恭送伯父。”沈渊跟着起身,将其送至齐府门口。

直到看不见端木青背影,沈渊望着其离去的方向觉得好像自己忘记了什么,仰望天空转动眼珠,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叫喊道:“跳跳,快走,去陈家,我们还没告知那两姐妹消息呢,她们两个凡人进不了内城,一天一夜过去没准担心坏了。”

对着齐府内喊完话,久久不见回音,沈渊想到什么,将大门一踢怒气冲冲跑进去,在风中丢下一句话:

“跳跳你他娘不会还在睡吧!”

章节目录 第49章 陈子媚的道路(一) “公子,你没事!”

沈渊韩信两人刚出荆州内城,便听见陈子媚惊喜的呼声,抬眼望去,陈子媚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黑眼圈颇重,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教人看了不由得心生怜惜。

陈子媚旁边站着的陈子妍倒精神得很,一脸气鼓鼓的盯着韩信,恨不得把他吃了。

两人昨夜一宿未睡,心绪不安,今日一早天色还昏暗朦胧之时,便早早在内城门口守着,一直守到现在,太阳丢快降到了远山山腰,姐妹俩越等越绝望,心中都已经做好了以死明志的准备,索性守在内城门口,说不准能让齐家往来的人撞见,当着那些人的面跳下护城河,让齐家人知道她们纵然身为女子,却也是有气节的。

不成想,等了大半天,齐家的人一个也没见着,反倒是等出了以为丧命的沈渊韩信二人。

“公子,你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以为再也见不到公子了……”陈子媚跑过来一把抱住沈渊,幽兰扑香,激动得微微抽泣起来。

这一幕在旁边守城卫看起来非常别扭,一个十六七的少女跑过来抱住只有她一半高度的五岁小孩,好像见着自家相公一般,怎么看都不太和谐。

不过守城卫的消息很灵通,齐家昨天一朝被屠的事发生没多久,他们便已知晓,听说灭掉齐家的还是两个外地来的小孩,守城这么久,对于生面孔熟人一目了然,结合眼前的场景,他们对沈渊韩信的身份已然猜到了个八九不离十。

悄无声息,守城卫淡漠冷酷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敬畏。

“咳咳……你要勒死我啊。”

沈渊调侃一嘴陈子媚,拍了拍她的后背,以示安抚,沈渊根本知道一向淑女典雅的陈子媚为何今天反应这么大,搞得跟个怨妇似的,

“我……我……”陈子媚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的行为好像出格了,顿时羞红了脸,迟缓的收回手臂,背过身去。

再看另一边,陈子妍走到韩信跟前一声娇斥,质问道:“韩信,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喏……齐府大门的钥匙,以后没事的时候帮老大跟我打扫一下。”韩信朝陈子妍丢出钥匙,掏了掏耳朵,瞥向一旁的守城卫:“你们几个听到没,她俩以后要进去,别拦着。”

“啊?”守城卫不确定的再问一遍。

“需要我重复一遍?”

“是……是是,我等知道了。”

陈子妍呆滞的接过钥匙,又痴傻般的看向对着韩信毕恭毕敬的守城卫,满脸茫然。

“呼~,公子,齐……齐家?”陈子媚从羞涩中缓过来,错愕的看着沈渊,心思电转间难以置信。

“嗯,齐家覆灭了。”沈渊点点头,经历了一夜,原先波动起伏的心绪也已平息,言语中无悲无喜。

“那妍儿……”陈子媚喜极而泣,头碰着陈子妍额头,抚摸着陈子妍的小脸,止不住泪奔。

陈子妍情绪被她姐姐带动,也跟着号啕大哭起来,将内心积蓄已久的悲伤抑郁一泄而出。

沈渊轻叹一口气,不忍心打断姐妹二人,默然鞠一捧护城河的滚滚河水,看着掌中的倒影与蔚蓝的天空,沈渊自嘲一下,救了别人,倒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砰···砰···砰···”

在沈渊走神之际,陈子媚突然领着陈子妍一起跪下,朝沈渊磕了三个响头,也不顾荆州内城进出之人的指指点点,神情认真的说道:“多谢公子,公子此恩,子媚此生定当唯公子是从。”

“多谢公子。”

陈子妍发自内心跟着附和一句,又对一边的韩信说道:“也谢谢你,韩信。”

……

“跳跳,你现在就去选一匹快马,将解药送到浔水塾,恐迟则生变,我等子媚、子妍今晚休息好了,明天再出发。”沈渊在陈府别苑吩咐道。

他也是才知道陈子媚两姐妹昨晚根本没睡,原本准备即刻启程的计划不得不被搁置,齐家的事解决了,陈子媚执意要跟随在沈渊身边,沈渊考虑到她的精神状况,日夜兼程的赶路恐怕会让她吃不消,正好齐家的魔精房契那些资产没有处理,索性多留一天,将一切都安排好之后再回浔水塾。

“啊?我一个人啊?”韩信有些不乐意,不禁抱怨一嘴。

“怎么,不去?”沈渊顺势扬起了叮咣,略带威胁的说道:“是谁一觉睡到太阳快要落山的,是我吗?”

“好……好吧!”韩信自知理亏,没精打采的回应道。

“要不,我陪你去吧。”陈子妍怯怯欲试。

“那算了,我还是一个人比较好。”韩信话一说完,就提步往外走,毫不理会一旁气愤不已的小丫头。

“哼,你不要我跟着,我偏要。”陈子妍跟沈渊道了声缘由,立马追上不远处的韩信,一副小管家婆的架势,跟仰头向前的韩信一边走一边争吵。

站在原地的沈渊和陈子媚无奈的对视一眼,又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公子,子媚好久没有这么轻松的呼吸了。”正值夏日,陈子媚在一旁给沈渊打着蒲扇,惬意的说道。

“你可别再感谢我了,被你谢了大半天,谢都谢烦了。”沈渊走到躺椅上坐下,轻轻摇晃。

“嗯嗯。”陈子媚放下蒲扇,给沈渊端来一些糕点,照顾得十分用心。

“你想好你在我身边要做什么了吗,我是一个术士,身边可不缺少端茶送水的人。”沈渊怎么算都觉得跟陈子媚之前的那笔交易亏大了,故意有些严肃的说道。

“我……我不知道。”少女递出的糕点一滞,面容紧张的说道:“不过请公子不要赶子媚走,子媚做什么都可以。”

“呵呵~,不要紧张,换一个方式问你,你有什么,能为我做什么。”沈渊见对方因为他的一句话变得慌乱,不忍心逗陈子媚。

然而陈子媚听到沈渊这样问却愈发局促,蹙眉想了良久,脸色腮红,支支吾吾的开口:“子媚除了稍有姿色,好像没有其他突出的了,公子还这么……这么小,子媚也为公子做不了什么。”

“噗~”

沈渊一口茶水喷出,颇为窘迫的看向陈子媚,心里纳闷,为何好端端一个话题能被她想得这么歪?

“公子要是不满意,子媚可以等……等公子长大的。”陈子媚见沈渊脸色不太好,以为沈渊对她的回答不满意,连忙加上一句。

“咳咳~”

沈渊上一口气还没喘过来,下一刻又教陈子媚给噎住了,难道自己表现得很色吗?为什么你作为一个手下老想撩我?

“打住,打住。”

沈渊不得不制止陈子媚继续说下去,要不然他得被对方呛死。

“我还是直说吧,你第一句话说得很对,你的容貌的确是你现在唯一的优势,我希望你能借着这个优势为我建立一个情报组织,从凡人到术士,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沈渊第一次从北城区进入荆州城的时候就考虑了这个问题,北城区烟柳画桥、风帘翠幕,是一堆文人墨客的聚集场所,那些人在里面买醉放荡,必然会对身边的姬妾吐露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后来沈渊在荆州内城同样发现了这样的地点,不同的是,里面的文人墨客换成了术士,妖艳舞女换成了各族妖精。

倾城绝世的外貌或许对于作为一介凡人的陈子媚而言是祸非福,但只要沈渊让她跨入术士的阶层,再系统的学习一些玩弄人心的手段,一个大隐隐于市的情报组织要建立起来并不难。

“子媚懂,可子媚只是一个普通人……”

陈子媚从沈渊深邃的眼神中体会得到,对方对她的容貌,或者说她自己这个人并无兴趣,心中怅然若失的同时,又振作精神认真思考起来。

只要能帮到公子,留在公子身边,自己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我能帮你,成为术士。”

沈渊短短几个字将半处幽怨之中的陈子媚震得呼吸一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美眸绽放异样的光彩望向沈渊。

倘若自己能成为术士,那之前的齐家还敢肆无忌惮欺凌她跟妹妹吗?倘若自己也能掌握如同公子一样主宰凡人生命的力量,那以后出门还需整日带着面纱,不敢示于人前吗?

一瞬间,陈子媚想到很多,就像蝼蚁仰望星空,哪怕再卑微也会心生向往。

“将手放上来。”沈渊取出灵测之书,示意眼神中流露渴望的陈子媚。

“呼~”

陈子媚轻吐一口芬芳,郑重的伸出芊芊玉手触碰绯玉,她虽不知道绯玉是何物,但关系到她成为术士与否,由不得她不紧张、慎重。

绯玉红芒一闪过后,显露出稀疏的字迹:

无任何天赋。

沈渊早已有所预料,见着陈子媚美眸一暗,出言宽慰道:“没事,天赋是可以改变的。”

“嗯。”陈子媚黯然点头,猜想到绯玉是用来检测术士资质的,勉强一笑回应沈渊,自己果然除了一身皮囊,一无是处。

章节目录 第50章 陈子媚的道路(二) 沈渊将忧虑的陈子媚晾在一边,打开宿主面板,有关系统的一条条属性位列其中:

宿主:沈渊

等级:二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10

生命结晶:138

信仰魂源: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除去韩信血脉植入消耗掉的五荣耀点,另外加上屠戮齐家众人贡献的生命结晶,面板上的其他属性没有任何变化。

沈渊始料未及,他在齐家闹出那样大的动静,系统却半分荣耀点没给,当初在浔水塾只不过罢了刘绪跟董锐之的官职,人一个没杀,系统就提示引起极小范围崇拜,奖励了五荣耀点。

是人数的原因,还是两者阶层不同所产生的心态不同导致的?

沈渊记得之前在浔水塾开学仪式上,足足有五百学员才满足系统所谓的‘极小范围’,而齐家之行,就是算上高阁上的二十多位正式术士,也凑不齐两百之数。

再则是,沈渊韩信杀了齐云与顾沾,齐家众人对他恨之入骨,自然不可能产生敬意,即便看台上的观众对韩信后来能反杀齐云惊异震荡,也不过是将他俩摆到了同等高度,崇拜之类的情绪更是无稽之谈。

沈渊一时间无法确定荣耀点具体来源,只得搁浅心思,留作以后逐步试探。

“我可以助你改变术士资质,作为代价,你需立下血誓,永生永世效忠于我。”沈渊强压住对陈子媚的怜悯,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冷冰冰的说道。

血誓要求立誓者自愿,以鲜血和灵魂为引,与神遗大陆法则签订的契约,术士一旦违背血誓,终生修为都不会得到半点提升。

峡谷空间内的血脉植入滋事甚大,沈渊虽然相信陈子媚的忠心,但保不准她是否会在未来的术士旅程中迷失自我,或情或愿的不小心将沈渊脑海里系统泄露出来,血誓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血誓?”陈子媚不明所以。

“嗯,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闭上眼睛。”

沈渊未多作解释,血誓最低也需要术士学徒才能签订,此刻跟对方说这些没有意义,沈渊从摇椅上起身,握住陈子媚的柔荑,将她拉到峡谷空间。

“这里是?”

陈子媚好奇的打量四周,巨大的水晶建成一座锥形棱塔,无形的光幕散发着柔和的微芒,光幕之外依稀可见雄伟的城墙,陈子媚美眸透露着点点星光,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想……”沈渊抱着小狐狸走近,释放一股灵魂波动,催眠探知欲正强的陈子媚,沈渊暂时还无法抹除他人记忆,只得使用这种粗浅的法子。

待陈子媚昏昏睡去,半躺在水晶角落,沈渊点开貂蝉的血脉植入模板:

【异域舞娘】5荣耀点。

【圣诞恋歌】10荣耀点。

【仲夏夜之梦】20荣耀点。

【逐梦之音】条件未知。

“滴……检测到植入对象,扫描植入对象……”

“该对象【异域舞娘】血脉融合率为65%,是否确定植入。”

融合率这么高?

沈渊心中惊诧,忍不住想要试试【圣诞恋歌】的血脉融合率,不过还是手指在触碰到【圣诞恋歌】之前放下了手臂。

他给予陈子媚的已经够多了,荣耀点来之不易,在他未找到一个有效获得荣耀点的途径之前,用一点少一点,作为一个理智的现实主义者,他没必要将珍贵如斯的东西全部投注在一个寸功未建的少女身上,即便沈渊对少女期望甚高。

“确定。”

“滴……血脉植入启动,请宿主稍后。”

提示音传来,与韩信血脉植入时不同的是,陈子媚并未进入到水晶建筑里面,而是被水晶建筑吸附,后背紧紧的贴在水晶外层,随即贴附的部分泛起红光。

“啊~”

随着红光愈发强烈,昏睡中陈子媚不自觉发出呻吟,额头上亦是香汗淋漓,披肩的青丝顺着少女的肌肤滴落汗液,感知到对方将要清醒,沈渊加大了灵魂催眠戏法的力度,堪堪维持住陈子媚半梦半醒的状态。

沈渊没有经历过血脉融合,体会不了其中的痛苦,但他知道,血脉融合是具有风险性的,那些心智不坚定者会被外来血脉中的混沌意识吞噬掉,成为一个植物人,这也是大多神秘侧跟元素侧术士在晋级传奇术士后才敢着手研究血脉植入之法的原因,他们得想办法解决掉血脉中的意识,仅此一点便拦住了无数想要通过血脉植入变得强大的术士。

“你想要掌握力量,这一关就得自己扛过去,否则谁也帮不了你。”沈渊见到陈子媚浑身颤抖,脸色有些难看,走到疼痛得近乎昏迷的少女身侧,撩开她耳侧的发梢,逐字逐句的说道。

陈子媚要是没有坚持住,他的五荣耀点就相当于打了水漂,人财两失。

就在沈渊说完话,陈子媚的状态发生了转机,懵懂微睁的眼神中出现一丝光亮,下垂无力的双手牢牢的握紧,死咬着的红唇流出血迹,涂抹其中显得更加红艳。

见到此景,沈渊面色缓和下来,他不怕手下蠢,也不怕手下实力弱,就怕他们连奋起一搏的决心都没有,想追随他成为人上人,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东西。

红芒持续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才缓慢减弱,而这一炷香对陈子媚而言无异于一个世纪般漫长。

“滴……血脉植入完毕。”

“呼~”

在陈子媚仰面将倾之前,沈渊一把抄起对方曼妙的身姿,离开峡谷空间。

“公子……,子媚做到了……”陈子媚在摇椅上躺了良久,才有气无力的睁开眼帘开口说话。

“嗯,不错。”沈渊点点头,递过一杯茶水,喂到少女朱唇边,略带欣赏的说道。

还好那五荣耀点没有浪费。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沈渊看着渐渐脸色恢复红润的少女,忽然感觉对方有种不一样的味道。

如果说以前的陈子媚是一朵招人怜惜呵护的艳艳牡丹,那么现在,这朵牡丹已经能散发勾魂幽香,哪怕只是远远的看上一眼,都会情不自禁的沉浸其中。

是血脉植入后的原因吗?

“公子,你这么盯着子媚干什么?子媚脸上有东西?”陈子媚从摇椅上起身,将位置让给沈渊,不料却被沈渊盯得满脸羞红,心中不自觉有些窃喜。

“哈哈,好,好好……”沈渊大笑一声,连道几个好字。

陈子媚如今的一举一动都能让他自己这个灵魂系术士不自觉间心神摇曳,放到外面必然是招蜂引蝶、莺雀成群。当陈子媚的美貌到达祸国殃民级别,哪怕她现在同以往一样带上面纱出门,行人也将止不住被她吸引。

就好像服用了为女性所钟爱的魅力药剂,时刻散发着对周围异性的诱惑,区别是,陈子媚的魅惑不着痕迹,媚骨天成。

“来,把手放上来。”沈渊再次拿出灵测之术,朝陈子媚招呼道。

“是,公子。”陈子媚盈盈施礼,较之前多了一份从容。

绯玉中红纹流动,拼凑出的蝌蚪状字迹显露人前:

血脉侧,魅妖血脉,亲合度36。

无其他天赋。

果真如此,沈渊心中大定,尽管陈子媚的亲和度度只增加了36,但这个过程从无到有,意义重大。

并且亲和度超过了三十,那么她已经可以开始术士的修行。

更何况,只要沈渊有荣耀点,还能继续让陈子媚植入血脉。

“公子,什么是魅妖血脉?”

“魅妖,它是曾经存在于这片大陆的一类妖精,天生美艳动人,具有迷惑人心的力量,只不过因为某些未知的原因,他们从这片大陆消失了。”沈渊浏览着脑海中的记忆,照本宣科念出来。

看来系统真的是与这方世界同化了,连魅妖这种绝迹的血脉也能通过血脉模板植入,就是不知跳跳血脉植入后是何血脉。

沈渊猜测,韩信血脉融合后也会在灵测之书上检测出来,而不是之前检测的未知血脉,只不过当时韩信血脉融合后,沈渊关心对方能否继续修炼的问题,忘记了这茬。

紧接着,沈渊为陈子媚简单讲解了一下术士修行的常识,让她对她即将接触到的术士阶层有个大致的认知,陈子媚血脉融合后丝毫没有昨晚一宿未睡的困意,整个人显得精神奕奕,沈渊也就方方面面都涉及了一点,多讲了些,这一讲就耗费了两个时辰。

“明天我领你去枯荣蔷薇术士学院转一转,到时候你要是觉得里学术面氛围好,就现在里面学习一段时日,要是不喜欢,我就为你聘请两个老师专门教导你。”

既然决定培养对方,沈渊自然会不惜余力,齐家那一战收获的五百左右魔精放在手上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物尽其用,把陈子媚训练得更加优秀。

哪怕沈渊并不知道两年半后能否活下来,但他让陈子媚建立的情报组织却可以交到韩信手上,让他的兄弟,代替他走下去。

“还有,明天我会请端木青术士帮你找来荆州内城中最好的老鸨,训练你的一言一行,希望你能吃得了那份苦,不要让我失望。”沈渊走过去拍拍端坐着的陈子媚的香肩,以示勉励。

“嗯嗯,公子。”陈子媚点点头。

章节目录 第51章 陈子媚的道路(三) 翌日,沈渊领着陈子媚拜访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端木青闻讯赶来,亲自接待两人。

越过术法石墙,藤蔓妖精自动让开一条宽敞的大道,将近百丈长的大道走完,引入眼帘的是苍苍郁郁的密林,密林层层遮掩中可见一栋栋尖塔石瓴,这些建筑个个高耸入云、直灌天际,观望间,时不时还能听见术法对碰的爆炸声。

“喂,你瞅瞅,端木老师身边的两人什么来头,端木老师好像很亲近的样子,还有那个带着面纱的女子,定然美艳绝伦,真想一窥究竟。”

“嘘~,小声点,你还不知道吧,端木老师前两天为了保那个小男孩,直接跟齐家闹掰,整个齐家就毁那小孩跟他同伴手上了。”

“快走,你们两个找死啊,那位可是斩杀了顾沾学长的存在……”

沈渊三人走在术士学院的林荫道上,身边不时传来窃窃私语,来往学员投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与陈子媚,生性喜静的沈渊颇有些不自在。

“年少出名的感觉怎么样?”端木青打趣道。

“若非迫不得已,我也不想出这个名。”沈渊无奈摇摇头,名气越大越会造人忌惮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如果可以,他宁愿一个人默默发展,而不是锋芒毕露,引人注目。

“看来你比我想象中还要成熟些,这样很好。”端木青满意的点点头,他见过太多少年成名而在巨大名气中迷失自我的,自以为高人一等,俗不知天外有天。

“说说吧,今天找我何事?”

沈渊环顾四周,布下一个静音屏障,最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陈子媚,说道:“侄儿此次前来,一是带她领略一番术士学院的环境氛围,二是希望伯父替我在内城里面寻个名气大的老鸨,当然、所花费的魔精都是侄儿来出。”

“哦?”端木青有些好奇,一双碧瞳绿光一闪,扫过带着面纱的陈子媚,吃惊道:“是魅惑?还是血脉?”

“伯父也分辨不出来么。”沈渊微微一笑。

“没有术痕波动,是血脉的原因吧。”端木青摇摇头,一向清心寡欲的他见到陈子媚容貌时,心神忍不住悸动,下意识认为对方施加了魅惑术法,现在回过神来再仔细打量一遍,发现对方勾动人心的力量似乎是天生自带的。

“你想要培养她?”端木青把沈渊拉到一边,低声说道:“你不怕她以后羽翼渐丰,反了你?”

端木青知道一个天生能勾动心神的女子能量有多大,她们就像一条毒蛇,会顺着男人向上爬,越爬越高,直至她身边的男人都成她的裙下之臣,人族历史上就记载了不少术士王朝帝国因一个女子覆灭的典故。

“血契。”沈渊轻吐两个字,语态间底气十足,他有能力将陈子媚捧高,就有能力将她一刷到底。

“好。”

端木青露出恍然的神色,他一直看不穿他眼前的小孩,明明年幼到别人家孩子才学会独立穿衣吃饭的年龄,可对方已经在荆州城创下了不小的名气,想想自己五岁的时候,还在浔水镇孤苦伶仃的要饭,简直让端木青汗颜。

见端木青一口答应,沈渊便撤下了静音屏障,跟着端木青一边观光一边说着些体己的话,枯荣蔷薇术士学院占地数百里,囊括魔植园、各系教学楼、术士比斗场、炼金研究区、藏书尖塔等等重要区域,三人一行逛了大半天。

时间过得非常快,临至午间,端木青提议让陈子媚在他的课上旁听,端木青的课在下午,陈子媚表现得一脸兴奋好奇,沈渊也就熄了赶回去的心思。

趁着端木青午休的空挡,沈渊向他讨了张藏书尖塔的借阅证,领着陈子媚一头扎进浩瀚的书海。

藏书尖塔的书籍非常多,从荆州城建立五百多年前至今,枯荣蔷薇术士学院一直存在于此,可以说这所术士学院见证着荆州城的一点一滴,尖塔有十二层,前八层都是学院术士学徒浏览的区,里面记载着绝大多数木系术士的戏法体悟,极少数其他系的浅薄戏法,还有一些大陆游记、妖精分类、古老密闻典籍。

尖塔再往上的三层是学院术士老师才能够登临的,最后一层则仅对学院院长开放,端木青没有权利让沈渊进入八层以上,给出的借阅证也是术士学徒级别的,沈渊也不计较那么多,他来这里繁杂的木系术法没有半点兴趣,却是为了峡谷空间中的小狐狸而来。

射姑月儿已经一个人孤零零的峡谷空间呆了大半年,沈渊每次进去,小狐狸都会眼泪汪汪的蹦到他怀里,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沈渊于心不忍,他答应过小狐狸早些放对方出去,可到现在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何抹除血脉源头感应的问题一直困扰着沈渊。

将安排陈子媚到堆满血脉侧书籍的第五层,沈渊继续往上寻找妖精分类的阅读区域,一层层耐心探索,终于在第八层的一个小角落发现目标,关于妖精介绍的书不多,二十多册,沈渊一本本浏览过去。

半个多时辰后,沈渊轻叹一口气,放下手中最后一本书籍,失望的摇摇头。

跟脑海中的记忆大相径庭,藏书尖塔内有关妖精的介绍大多是老生常谈,沈渊囫囵吞枣的看了一遍,其中对于血脉源头的话题更是只字未提。

神遗大陆,妖精跟人族各占一半疆域,因妖精的族群种类繁多,相互之间各有仇恨,再加上人族术士的捕杀、强制签订契约,用以各种途径,几乎每时每刻都有妖精在大陆中灭绝,同时也有能力未知的妖精诞生。

术士捕获妖精,可抽其鲜血、拔其毛皮用于炼金,炼制出一些威力巨大、属性特殊的炼金物品;或者掠夺其血脉,注入自身提高实力;或奴役取乐,与妖精签订契约,随其一同成长,战斗时召之即来一同作战;更有甚者,如同沈渊一般,提高自身术士三侧的亲和度。

人族术士对妖精的研究已经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要不是妖精之中还有许多传奇术士级别的战力,加上人族帝国王朝之间的相互攻伐,妖精说不定已经从这块大陆清除了。

可能是荆州城太偏僻,对妖精的理解还很片面,所以沈渊在藏书尖塔内找了一个中午,也没找到他想要的。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短短的午间一晃而过,沈渊念着下午的陈子媚的旁听课,也就没再执着的寻找下去,只能把释放小狐狸的事情再往后放一放。

从藏书尖塔出来,沈渊陈子媚两人跟端木青在教学楼汇合,两人未起波澜的在端木青课堂上找了个最后排的位置,第一次试着去感受术士课堂的魅力所在。

“呼~,公子,子媚想留在这里学习。”

一堂课过后,陈子媚兴奋不已的对沈渊说道,沈渊看得出来,对方很喜欢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学术氛围,旋即掏出一百魔精交给陈子媚,嘱咐道:“入学手续我会让端木伯父替你办好,这里的每一堂课都是需要花费魔精的,衣食住行同样如此。”

“另外,端木伯父请的老妈妈也会在你住宿的地方训练你,两年时间,我看你的表现。”沈渊伸出两根手指。

“是,公子。”陈子媚预感到这两年可能见不到沈渊,眼眶不禁微微泛红。

对陈子媚交代完,沈渊转身看向一旁的端木青,取出齐家的房契递给对方,拱手道:“伯父,她就拜托给您了。”

“嗯。”端木青额首,懂得术士之间的交换原则,收下房契。

得到端木青答复,沈渊放下心来,陈子媚的容貌太容易引起麻烦,特别是血脉植入之后,不经意间就会撩动他人的心弦,要不是端木青在术士学院任教,沈渊还真不敢将陈子媚一个人单独留下。

“朝着这条既定的道路,努力的走下去吧!”

抛下一句话,沈渊头也不回的离开。

章节目录 第52章 回浔水塾 从术士学院出来,沈渊又去荆州内城的奴隶交易市场逛了逛,与炼金坊市幽静的环境不同,奴隶交易市场里面叫声喧天。

“走一走看一看呐,刚刚从沉寂森林捕获的紫貂女妖,半妖精血统,无论是用来暖床,还是解剖试验都划算得很……”

“咚咚咚……试试小店的豪猪半妖,皮糙肉厚,用来当贴身侍卫再合适不过了。”

“诸位客官,走过路过不要错过,这是小店新培育的翅菱飞马,能登山能过水,只要二十魔精一匹,物美价廉……”

刚步入其中,就听到不少奴隶贩子大声吆喝,推销自己的商品,这些小贩大多是凡人,就像齐家的齐惊涛一样,背后有着正式术士,他们只不过是为家族利益登上台前的贩卖者。

“嗯,你这翅菱飞马是如何培育的?”沈渊散发一股术士学徒的波动,走进一家奴隶门面问道。

“哎呦……,原来是位术士学徒大人,里面请。”原先不以为意的小贩立马换了副脸色,端来一杯茶水,客气的招呼着沈渊。

“说起这翅菱飞马,也是我家老祖机缘巧合寻得一味奇珍,不小心误食给了坐下马匹,马匹就长出来翅膀,能振翅飞行,日行千里,我家看准了其中商机,就将那匹马培育了下来。”

小贩很精明,言语中点出他背后的正式术士,又胡诌乱扯瞎说一通,沈渊估摸着里面一句真话都没有。

“十魔精,买不买?”沈渊讨价还价。

“客官,你这是为难小的了……十五魔精。”小贩面露囧状,似乎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

“那算了,我去别家再转转。”沈渊作势要走。

“好,成交。”小贩立马拍板叫定。

沈渊气定神闲的从店铺中走出来,身后还牵着两匹翅菱飞马,往店铺里看,依稀可见小贩一张笑得比哭还难看的脸,十魔精买两匹血统特异的飞马,不亏!

逛完这一家,沈渊又去看了看那些贩卖各族妖精的店铺。

至于为何要说看了看?

因为什么沈渊手上的仅剩的九十三块魔精根本买不起。

奴隶市场里贩卖的类人形妖精,都不是纯血妖精,而是半妖,纯血妖精至少要到正式术士这个级别,也就是术士们定义的一级妖精,才能幻化人形,很显然像荆州内城这种低端的奴隶市场根本不具备贩卖一级妖精的能力。

他们所贩卖的,都是那些血脉不纯的半妖,这些半妖的祖先大多是妖精与人结合后的产物,天生下来就是类人形状,比如狐女半妖,除了有一根狐狸尾巴,其他地方跟人相比没什么两样。

但这些半妖价格极贵,动辄上百魔精,沈渊有些后悔,在齐家泄愤时杀了那两只纯血的朽木猫妖,就算是潜力不大,拿到奴隶市场上来,多多少少也能换取两三百魔精,沈渊也知道,灭掉齐家得到的五百魔精可能还不到齐云总资产的一半,可是别无他法,沈渊并不知道齐云空间颊囊的打开密令。

方才那只紫貂女妖被一位正式术士买走,花了167枚魔精,财大气粗的样子让沈渊不禁暗暗羡慕,其实沈渊知道,齐家在炼金坊市中的房契就算不给端木青,对方也会帮他照顾陈子媚,只不过沈渊自尊心强,不喜欢依赖别人。

人还是穷点好,什么都有了,就不想拼搏了。

沈渊在奴隶交易市场慢慢悠悠转了一个下午,直到意兴阑珊才离去,牵着两匹飞马来到西城区的炼金坊市,跟狄秋韵道谢客气,买了九支凡阶中等体质药剂花掉八十魔精,原价是需要九十魔精的,美妇狄秋韵为沈渊打了折。

凡阶中等的体质药剂最多能服用五次,每次增强一点身体素质,血脉侧术士没什么大用、聊胜于无,但对普通人而已却是不可多得的宝物。

随后从碧水御堂出来,到锻造之台喝了口茶,跟路家父女聊了会天,联络一番感情,沈渊自然记得那个叫做路巧儿的少女善意的提醒,连韩信能植入【逐梦之影】血脉也多亏了路远锻造的那杆流萤浴血枪,沈渊心里对路家父女俩还是很有好感的。

作别炼金坊市,天色已经阴沉下来,沈渊回到陈府与陈父陈母请辞,告知了对方陈子媚、陈子妍的去向,在两人的跪拜大礼、感激涕零下,沈渊骑上一匹翅菱飞马,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六日后,浔水塾大门门口,近百号身穿白色长衫的浔水塾学员静候两旁。

“吁~”

远处天边,一匹飞马缓缓降落,飞马的到来导致原本鸦雀无声的人群变得吵杂。

“公子,你回来啦!”貂蝉一脸欣喜的跑到飞马跟前。

“嗯。”沈渊下马,朝貂蝉微微一笑。

“老大,你怎么骑的马比我的帅。”韩信在一旁抱怨。

“哈哈~,你这小子,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沈渊被韩信双眼放光的小眼睛逗得不行,对着天空吹了个口哨,只见一匹飞马从山的另一边出现,降落在韩信身边:”喏……这匹是你的。”

貂蝉见到这一幕眼神不禁一黯,看着韩信一张笑得跟花一样的小脸,心中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了一般,难受得很。

果然,这就是早现出来五年的好处么,貂蝉轻叹一口气,将一切都隐藏得很好,叫人看不出端倪。

“老大,你怎么只给跳跳哥带了一匹,我们都没有,貂蝉姐姐也没有。”小松在人群中嘟嘴,好像很不满意的样子。

沈渊听闻,突然心中一愣,他当时心里只想到了韩信,可是人不患寡而患不均,他这种做法的确容易引起内部矛盾,念及至此,沈渊连忙取出五管体质药剂,给貂蝉,大松小松还有林琅夕、陈子妍一人一支,歉意的说道:

“我跟跳跳这两匹马一起才花了十魔精,你们手上的体质药剂一管就要这么多。”

听闻这话,貂蝉眼神一亮,拿着药剂在韩信眼前晃了晃,似乎想勾引对方交换,在她看来,十魔精的体质药剂远远比不上跟沈渊是一对的飞马。

“魔精?”林琅夕不解的问道。

“呃……这个待会再说。”当着这么多人,沈渊知晓财不外露的道理,要是让这些学员知道一魔精能换一千金铢那还了得。

“沈渊学弟,多谢你的救命之恩。”徐遥鹏等沈渊几人叙旧完,拱手弯腰,深深一拜。

“多谢沈渊学弟救命之恩……”

徐遥鹏身后的学员异口同声的说道,声音洪亮,震耳发聩。

沈渊虚服气徐遥鹏,轻轻捶了一拳对方的肩膀,对着旁边的倪蕊调侃道:“遥鹏学长,看来倪蕊学姐把你照顾得很好嘛,都长肉了。”

“哈哈哈……”

周围人听见大笑起来,就连倪蕊粉嫩的脸蛋都被沈渊说得羞红,不好意思的瞟了徐遥鹏一眼,用手捂住脸颊。

章节目录 第53章 给他一个制定律法的梦 一番你来我往的客道问候之后,前来感谢沈渊救命之恩的学员大多各自散去,只有徐遥鹏的监察队还跟随在沈渊身边,沈渊也领着韩信一行人回到浔水塾南区的小阁楼。

“把齐太凡跟那个通风报信的学员带上来吧。”沈渊端坐在大堂正中央,面朝门户敞开阁楼之外,对身边学员招呼道。

在路上,沈渊已经从众人口中了解当晚齐家劫人的经过,对貂蝉临危不乱的应对,以及死战不退的坚守不吝赞赏,沈渊没想到齐家竟然为了一个齐太凡派来三个术士学徒及三十多位武士,并且在那般差距悬殊的对拼下,貂蝉却能够洞察先机、从容布置,最后有惊无险的全歼了对方。

沈渊暗自惊叹的同时不禁后怕,当时倘若在向阳寨召唤的不是貂蝉,换作其他的英雄,恐怕浔水塾的学员至少要损伤过半,齐太凡会被救走不说,大松小松跟林琅夕可能已经命丧黄泉。

说到底,毕竟不是谁都有貂蝉那份细腻的心思。

“跪下。”

“滚~,离本公子远一点。”

“沈渊小儿,你最好快点把本少爷放了,否则我齐家不会放过你的。”齐太凡的毒已经解掉,被囚困大半个月后的他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尽管看起来是一副灰头土脸的样子,但背脊却挺得很直,仿佛高人一等。

“就是,当心太凡少爷出去之后,只手灭了你们这些凡人。”一个身穿破旧学员白衫,鼻青脸肿的男子跟着附和。

沈渊见状面色有些古怪,偏过头看向一边憋着没有笑出声的韩信,说道:“跳跳,你没告诉他们?”

“老大,我也是昨天才到的,把解药丢给貂蝉之后就修炼去了,哪有功夫理会他们。”韩信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只手灭了我?”

沈渊听到解释,感到有些好笑,原来这两人还活在齐家回来营救他们的梦里,齐家都没了,还一副‘劳资天下第一’的模样,叫人看着滑稽。

“敢问下跪的学长是那位?”沈渊饶有兴致的问道。

“沈渊学弟,我朱洲知你是术士学徒,但齐家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想必你们得到解药的代价不轻吧,识相的快把我跟太凡公子放了。”朱洲好像在替沈渊着想,言语间将自己的地位摆得不低。

“原来是朱洲学长,当晚就是你通风报信,给齐家刺客指路的?”沈渊一点寒芒深藏,语气转冷。

“是……是又如何。”朱洲被沈渊盯得有些发麻,强吸一口气顶撞回去。

一缕黑气出现沈渊手中,黑气在指间流转,沈渊眼皮都没眨一下,弹射而出,轻叹一口气:“是的话,叫我如何留你。”

砰的一声,朱洲瞪大眼睛,不甘的倒下。

“呼~,死了!”

徐遥鹏一伙人看得心惊肉跳,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在他们看来哪怕是朱洲该死,也应该交予官府去处理,这样私下杀人无异于草菅人命。

“沈渊学弟……”徐遥鹏站出来,正欲说话,被沈渊提手止住。

“遥鹏学长不急,等我把这件事处理完。”沈渊看向尸体旁边惊恐不已的齐太凡,出声道:“太凡阁下还等着齐家派人来救你吗?”

“你……你什么意思?”齐太凡咽了一口口水,朱洲的死对他产生了很大冲击,他搞不懂沈渊为何敢明目张胆杀掉他的人,心中突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呵呵~,太凡阁下还真是单纯啊,子妍,将齐家大门的钥匙拿给太凡阁下看看。”沈渊对着齐太凡邪邪一笑,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叮当~”

“喏,齐家的大坏蛋。”陈子妍掏出钥匙,扔在齐太凡下跪的跟前,可爱的小脸故作凶狠的说道。

齐太凡慌乱的捡起钥匙,眼珠一缩,仔细的查看,又一遍遍辨认,最后恍若疯癫的大叫:“不……不可能。”

“沈渊小儿,你把我齐家怎么了,我爷爷呢?我爷爷怎么没有杀了你。”

“沈渊小儿,你说话呀,你说……”

齐太凡泪眼模糊的朝沈渊爬来,张牙舞爪的想要撕掉沈渊一般,叫人见之,不禁暗叹: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嘭~”

韩信一脚将临近沈渊的齐太凡踢到门槛外,撞在石阶上,打了个滚,齐太凡的身体多处被磕伤,狼狈的样子看上起十分凄惨。

“你爷爷那个老匹夫被我杀了,还有顾沾、你齐家的所有人也都死了,没有人会再来救你。”韩信走到趴在地上的齐太凡身前,俯视着对方,鄙夷的说道:“你说,是不是因为你这个废物才祸害了整个齐府。”

“废物,我是废物……”

“都怪我这个废物……哈哈哈……,爷爷、父亲,三叔七娘,呜呜呜……”齐太凡以头抢地,双手握拳不停挥击地面,双眼无神的放声哭嚎。

“韩信哥哥,小婵头一次觉得你的心肠好狠。”貂蝉步调款款走到韩信身边,翘起嘴角。

“狠吗?是他太脆弱罢了,齐家的那个齐云可比我狠多了。”韩信眼中闪过一道厉色,随即隐没、不见踪迹。

“遥鹏学长,这个人你来杀吧。”沈渊对一边欲言又止的徐遥鹏开口道。

“我?”徐遥鹏抬头看向一直端坐未动的沈渊,听闻要杀人脸上有些发白,踌躇之间额头冒出冷汗。

自沈渊来浔水塾的第一天,徐遥鹏对自己人生的认知就一次次被对方改变,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质疑起他曾经立志追求的天下唯法的信仰理念,浔水塾的前塾长董锐之可以在权势面前拜服,歧塘县令刘绪能在术士的威慑下低头,而作为术士的齐太凡更可以一怒而杀凡人泄愤,他们都视律法为无物。

这怎教徐遥鹏如何不心寒,不对迷茫的未来无所适从?

“他得交给官府治罪。”徐遥鹏沉声道,哪怕沈渊威势十足,他依然敢坦言直对。

即便,沈渊是他的救命恩人。

“你觉得官府能治得了一个术士的罪吗?”

“不能,但这是法。”

“难道遥鹏学长的法就是用来制裁那些人善被人欺的弱小之人的吗?”沈渊直勾勾盯着徐遥鹏,用力的拍了一下桌子,继续说道:“倘若你身边的倪蕊学姐被齐太凡杀了,你否还要实行你所谓的法?”

“我……”徐遥鹏语咽,看了一眼一旁的倪蕊,不自觉握紧拳头。

是的,扪心自问,他做不到。

“法开两度就不是法,而是囚笼,是将凡人踩在身下,供术士奴役的工具。”沈渊声如惊雷,将仍执着追求律法公正的徐遥鹏喝醒。

“那……那我该怎么办……?”多年沉浸的梦被别人斥责成空想,徐遥鹏像丢了魂一样,茫然无助,下意识的张口喃喃。

倪蕊见到徐遥鹏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不由得一疼,正准备上前劝导,却被从门口走回的貂蝉拦住,摇头说道:“看来公子很器重蕊姐姐的小情郎呢,蕊姐姐就不要掺和了,说不定对遥鹏学长是场造化。”

倪蕊皱眉,有些不懂貂蝉所言的意思,不过还是停下了脚步,没去打扰对话的两人。

“你知道怎么办?”徐遥鹏猛地抬头,连客气的称谓都顾不上,眼神迫切的看向沈渊,希望对方能给予他答案。

“你杀了齐太凡,我就告诉你。”沈渊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说道。

“好。”

徐遥鹏一咬牙,在楼阁阶梯上找了把砍刀,朝门外的齐太凡一步步沉稳的走去,砍刀是齐家刺客带来的,战后被貂蝉收集到阁楼内,现在用来杀齐太凡,可谓因果循环。

站在齐太凡身前,徐遥鹏扬刀举到头顶,握刀的拳头可见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从他眉目间滴落,看得出来他十分紧张。

“来呀,杀了我呀,快点,哈哈哈哈……”齐太凡头发散乱,嘴里含着泥土,眼珠满是血丝,看起来十分渗人。

“啊~”徐遥鹏闭眼,大喝一声,决绝的挥刀。

“咔擦~”

齐太凡尸首分离,头颅滚得老远,脖颈到头颅间拉出一条长长的血迹,血浆喷洒过后,没了生息。

“呼~呕……”徐遥鹏丢下砍刀,扶在墙角呕吐了起来,整个人佝偻着腰,不停抽搐。

良久,徐遥鹏把肚子里的酸水头吐了出来,实在没有东西可吐,一个人才颤颤悠悠走回阁楼内,在倪蕊的搀扶下用清水漱了个口,找到一个木椅,脸色苍白的坐下。

“现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徐遥鹏好像说话都费劲,声音听着有气无力,第一次杀人给他的感觉并不好。

“遥鹏学长杀人的时候没有体会到吗?”沈渊撩起眼皮,正色道:“你只有除掉那些不公正律法的制定者,自己制定你理想的法律,才能改变现状。”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消极避世,偷得浮生半日闲。”沈渊不可否置的讪笑道。

“制定律法?”沈渊的话恍若一道闪电划过天际,瞬间照亮徐遥鹏昏暗无边的前程,让他知晓他的未来该何去何从。

纵然,沈渊所指的方向实现起来困难重重,但徐遥鹏心里清楚,这的确是一条能够走到他的理想彼岸的大道。

“还请教我!”徐遥鹏虚弱的从木椅上站起,对着沈渊拱手一拜。

“浔水塾你就不用再留了,去荆州城的书院就读吧,只要你能通过书院的人才选拔,我便保你进入术士学院进修。”沈渊站起身来,活动了一番筋骨,盯着徐遥鹏继续说道:“想要给术士制定法律,最起码你自己得是术士。”

出于对这位学长的赏识,沈渊给了徐遥鹏一个制定律法的梦,至于他究竟能走到哪一步,所有人都不得而知。

“好。”

章节目录 第54章 遣散进行时 沈渊放着齐太凡生命结晶没要,只为给徐遥鹏一个重新认知世界的机会。

跟杀人一个道理,只有强者才能主宰自己的命运,否则便只能生活在别人规定的条条框框之下。

也不知徐遥鹏是否领会到沈渊这番举动的含义,当天他就拿着浔水塾的推荐信去了荆州城书院,同他一块走的还有七八个跟他志同道合的监察队学员。

当然,还有倪蕊。

沈渊也不知道他今天埋下的这颗种子今后会怎样,是胎死腹中,亦或长成参天大树。

当晚,浔水塾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之中,齐太凡跟朱洲的死没掀起丝毫波澜,徐遥鹏的离去同样悄无声息。

小阁楼在烛火的照耀中,摇曳着七人的身影,韩信、貂蝉、陈子妍,大松小松、林琅夕,还有沈渊。

“老大,能跟我说说术士的事吗?”林琅夕问道。

“先不慌,貂蝉,你说说齐家来袭那晚他们三个的表现。”沈渊看向一边跟韩信斗嘴的貂蝉。

“呃……好像是哭了。”

“哼,小婵姐姐,我明明是担心你才哭的。”小松撅起小嘴表示不满。

“好吧好吧,小婵就客观的评价一下,他们虽弱小却不缺敢鱼死网破的决心,特别是林琅夕,很有主见。”貂蝉收起嬉闹的心思,欣赏的看向林琅夕,一边回忆一边道:“记得当时阁楼到了快被攻破的边缘,他说要先敲死齐太凡,再跟那群刺客拼命。”

“大松也很勇敢,勇敢之余有些莽撞,抄起木棍就要上。”

“小松嘛……”貂蝉见对方正在聚精会神的听她评价,微微一笑道:“也很不错,就是爱哭鼻子,嘻嘻……”

听完貂蝉的感想,沈渊点点头也不说话,跟着在场的没一个敢说话,场面气氛冷场了良久,林琅夕有些按捺不住,张口欲言。

“夕哥儿,想要成为术士?”沈渊抢先一步,洞察林琅夕的内心,盯着对方眼睛说道:“能告诉我原因吗?”

“嗯,原因有很多,想要保护大家,想要走得更远,最主要的——想要跟紧你的脚步,老大!”林琅夕眼神毫不退缩,目光炙热看向沈渊,道出心中所想。

“跟紧我?”沈渊不由得自嘲咧嘴,一个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跟紧的?

沈渊今天这次集会,用意是来安排后事的,将身边这些最亲近的人支走,两年半后好独自一人面对那场必死之局。

“好,理由很充分,但我最后啰嗦一句。”沈渊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我能保你,大松小松一世富贵,你确定要踏入下一秒可能就会死的术士世界吗,这一步迈出就没有回头路,你考虑清楚。”

“不用考虑。”林琅夕回答得很笃定,从座椅上站起来,轻吁一口气:“人活着总该有些追求,不是吗?”

“在你的庇护下混吃等死一辈子,可有一天你陷入危险了呢?难道要我和大松小松像上次一样,什么也做不成,眼睁睁看着保护我们的人一个个倒下?无能为力的看着你死去?”

林琅夕一口气说完话,情到深处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半月前的那场战斗,让原本就早熟一些的林琅夕一夜之间长大。

“对,我们也想出去战斗,我们不怕死。”大松小松受到林琅夕的鼓舞,有些激动起来,异口同声的应和。

“呵呵~,现在口号喊得抑扬顿挫,到时候被人砍上一刀,不会在比斗中哭鼻子吧?”沈渊见小松小脸气鼓鼓的样子,故意打趣道。

“哼,渊哥哥胡说八道。”小松撇过头,表现出很生气的样子。

“好了,这样吧,两年时间,我给你们三个两年时间,将蒙学六年的知识全部学完,到时候我校考你们,要是能通过,我便为你们打开通往术士世界的大门。”沈渊的要求对这三个五六岁大的小孩而言,有些苛刻,但沈渊也想看看他们成为术士的决心,倘若一时兴起,只会祸害终身。

更何况,知识才是术士的起点,用这种方法检验他们再好不过。

在沈渊不知晓死劫之前,是打算好好培养他们三个的,因为时间充裕,沈渊借着脑海中的记忆,有足够把握把他们打造成合格的术士,可现在时间不够,沈渊有些迟疑将他们拉入术士的世界中来,他自己都前途未卜,还谈什么护住别人呢?

“好。”林琅夕一口答应,语气中流露出无比的坚定。

“啊!六年所有的启蒙书,我的天呐~”小松听闻顿时拉怂个脸,大松倒是在一旁没吭声。

“怎么?不愿意就算了,渊哥哥送你回鹿山村养老。”沈渊揶揄道。

“哼,我才不要,渊哥哥少瞧不起人。”小松双手插腰,昂首傲娇道。

见状,沈渊拍板叫定:“那好,就这么说定了。”

处理完林琅夕他们的问题,沈渊把目光转向没心没肺看着热闹的韩信。

“跳跳,你修炼的问题已经找到办法了。”

“真的吗?什么办法?”韩信听闻很是兴奋,一脸期待的望向沈渊。

“参军,参加镇羌郡府的军队,那里面有供你修炼的稀有物品。”沈渊言简意赅。

韩信闻言眉头紧皱,试探性的问道:“那样我要跟老大分开吗?”

“嗯。”沈渊点头

“那我不去。”

“不去?难道你想赖在我身边一辈子吗?一辈子这种实力!”沈渊恼怒的拍桌,桌上的茶水都被掀翻。

之前还有说有笑的气氛顿时凝固,包括跟沈渊接触最多的林琅夕大松小松在内,一众人从来没见过沈渊发这么大的火。

“可是……可是我走了,谁来保护老大你?”韩信弱弱的顶撞一嘴。

“这里还有貂蝉,有我自己,我又不出荆州城,谁能伤害我。”沈渊也意识到刚才的状态有些不对,缓了口气,试着用平淡的语气交流。

“可……”

韩信胀红了眼还欲说话,被沈渊一嘴打断:“没有可是,你了参了军,早些晋级正式术士再赶回来也不迟。”

说着,沈渊掏出一封书信交到韩信手上:“这是参军的推荐信,明天一早就走。”

“公子,这么着急吗?不能推迟两天?”眼见着韩信泪眼朦胧,貂蝉插了一嘴。

“半个月之内。”

章节目录 第55章 韩信的离去,向群的誓言 “公子,我能陪韩信一起去吗?”陈子妍壮起胆子,对着表情严肃的沈渊征求道。

“可以,不过要等跳跳在那边安顿好了,我再派人把你送过去。”沈渊有他自己的考虑,陈子妍是他如今能获得信仰魂源的唯一途径,他准备将其留在身边一段时间,争取在死劫之前筹够一百魂源,再召唤一个英雄到这世间。

他无法确定,死劫过后,峡谷空间的水晶雕塑是否也会随他一同消逝,沈渊愧疚的是,那些雕塑中的英雄可能连接触这个世界的机会都没有,从出生到幻灭,一直在雕塑中沉寂。

“多谢公子。”陈子妍感激一拜,她知道,只要韩信的老大开口,无论韩信多么不愿意带着自己,对方都会选择服从。

“不过,我要看到你的修行成果,一百单位的信仰,什么时候交给我就什么时候送你过去。”

“好。”陈子妍信心满满的点头,她已经能够感知卦姑修行法门中所提到的——神灵信仰,只要假以时日,窃取信仰不成问题。

韩信的事情告一段落,沈渊便结束了这次集会,未理会阁楼内满腹心事的众人,一个人独自回到房间修炼起来,给貂蝉准备的万花学宫令牌也暂时没有交给对方,方才他的所作所为有些过激,已经引起了韩信他们的疑虑,现在操之过急的赶走貂蝉,必然会导致他们的反弹,可能到最后一个都不肯走。

沈渊决定还是缓一缓,等韩信离去之后再着手貂蝉的事。

……

半个月时间一晃而过。

这段时间沈渊向平时一样对待韩信,只是不经意间会流出别离难舍之情,幸好韩信比较大大咧咧,以为沈渊是舍不得他去参军,那一晚沈渊生气拍桌叫他去参军的疙瘩也就慢慢消了。

老大还是舍不得我的,只是希望我能变得更强。

韩信释然,尔后愈发珍惜跟随在沈渊身边的半个月,基本上是从一大早上开始寸步不离,连陈子妍来找他斗嘴,他都没有工夫理会,陈子妍每每败兴而归。

沈渊在韩信心中的地位,就像长兄如父、衣泽同袍,让他难割难舍。

然而,相处总是短暂,时光逝如流水,任凭韩信百般珍惜,半月之期还是来临了。

“老大,要不我再留两天吧,反正修炼也不差这几天,我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浔水塾门口,韩信一脸希翼的看着沈渊。

“那你干脆别走了。”

韩信听闻这话眼神一亮,以为沈渊要留下他,未料沈渊继续说道:“反正修炼也不差这一辈子。”

顿时,韩信就焉巴了。

求助性的看向周围送别的伙伴,却发现对方都是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韩信心中狠狠不已,收起小女儿作态,朝沈渊正色道:“老大你保重。”

“嗯。”沈渊郑重的点头。

旋即,韩信背起行囊,骑上翅菱飞马,一手提着流萤浴血枪,在扬鞭驾马而去之前,盯着貂蝉不带丝毫感情的说道:“照顾好老大,在我回来之前,老大若有任何闪失……”

“信绝不饶你。”

“小婵会的。”

“驾~”

不再儿女情长,韩信青衫银枪,鞭马而去,没有回头。

……

韩信走后的一个多月,沈渊除了夜以继日的修炼外,偶尔看一些书籍,并时刻监控着陈子妍的修炼状况。

陈子妍已经能够窃取到神灵信仰,只不过效率非常低,一天能够窃取一单位信仰魂源的十分之一不到,照这样算下来,满打满算都得三年才能筹够一百魂源。

沈渊在一旁干着急也没用,只得叮嘱对方不要懈怠,寄希望于陈子妍能够在效率上有所突破,争取两年之内窃取到足够的信仰魂源。

这一天。

向群率领着向阳山的一众人等来到了浔水塾,浩浩荡荡近三百人,从浔水镇到荆州城那条贼道上所有的劫匪势力,如今只剩下向阳山一个呼声。

三百劫匪全都对向群效忠,那些不服的早已横尸荒野。

“属下,不负公子所望,收编全部贼道势力,请公子指示。”向群单膝下跪,对沈渊一拜。

“请公子指示。”

向群身后手下跪地大吼,整装学样,中气十足,惊得浔水塾内的学员跑出来观望,对着这一群煞气十足的壮汉指指点点。

时隔两月,沈渊再一次见到这个讲道义的劫匪,仔细瞧去,两月前还文质彬彬颇有书生气的向群,此时看来多了份凝练与威慑。

向群外露的臂膀上,一道道狰狞的疤痕触目惊心,沈渊见之暗自额首,看来对方这段时间的历练没有白费。

“凭你现在的权势,加上你身后的兄弟,只要不触碰瀚术王朝的底线,这辈子荣华富贵享之不尽,你确定你还要跟着我?”沈渊给对方退出的余地。

“是。”

“如果让你跟随我的代价是解散你这帮弟兄呢。”

“我……”向群一句话噎住,顿了顿,咬牙说道:“那就听公子的……解散。”

“呵呵~”

沈渊摆摆手,看得出来向群此刻还能做出这样的取舍已是十分艰难,他身后那帮手下都是跟他一起流过血、拼过命的,自然不是当初向阳山山下五十多号混吃等死的小喽啰可比,然而纵然如此,向群还是说舍弃就舍弃,可见向群的野心不小。

有野心是好事,否则如何能成得了大事。

在沈渊看来,即便向群在向阳山下没有遇到他,对方也能走得很远,一个有野心、有底线的人,缺的往往只是一个扶摇直上的机会。

“不为难你了,这是武士三阶的修炼之法,拿回去好好操练你这帮弟兄,过段时日,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好的去处。”沈渊将向群虚扶起来,递给对方一卷书籍。

书籍是沈渊听闻对方曾率人支援貂蝉、死守阁楼的表现之后,早先准备好的,无论向群是否继续追随他,向群当时的行为都值得沈渊去还这份人情。

在这术士显圣的时代,武士的地位相对而言较为卑微,武士一般作为术士圈养的家仆而存在,两者之间根本没有相提并论的可能性,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便是武士除了最原始的武士三阶外,再往上就断了晋升之法。

武士三阶,低阶、中阶、高阶分别对应术士的一等学徒、二等学徒、三等学徒,武士修炼到极致最多也只能干掉三等术士学徒,要是抛开血脉侧不谈,一些风格诡异的其他侧术士学徒,武士甚至无可奈何,所以武士又被戏称为弱化版的血脉侧术士学徒。

但这并不妨碍那些没有术士资质,没有提升资质的知识与资源的凡人,对强大力量的向往,遑论一个高阶武士不出意外能够无病无灾活到一百岁左右。

“多谢公子。”

向群双手颤抖的接过书籍,如获至宝般的将其放在贴近胸口的位置,好生珍藏起来。

“武士修炼还需要搭配一些珍贵的药材配成药方,书籍上都有记载,在锻炼体魄之余能够消除你体内暗伤隐疾,要花费大量的金铢,你手上的钱财够吗?”沈渊贴心的问道。

“呃……”向群尴尬的挠了挠脑门,他那条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贼道已经好久没有生意了,连供给向阳山这么多号人都勉勉强强,哪还有闲余的金铢买药材啊。

见向群一脸窘迫,沈渊心中了然,对方把道义看得很重,手下虽有一大帮兄弟,但严禁他们去打家劫舍、扰民杀人,手上的钱财并不充裕。

随后,沈渊找了片空地,稀里哗啦倒出五六千金铢,将向群众人眼睛都闪花掉,那些没接触过术士的劫匪还以为沈渊会变金铢。

难怪向群老大会效忠眼前的小孩。

孤陋寡闻者一副了解到真相的表情,对向群挤眉弄眼,暗自称赞自家老大眼光不错。

“公子,使不得,使不得……”向群连连摆手,他方才已经得到了武士三阶的修炼之法,现在再接受沈渊金铢上的馈赠,他良心不安。

哪有一个当小弟的,仅有点微薄的功劳,就吃大哥的、拿大哥的道理?

“拿去用吧,总比偷来强来的花着更舒心不是?”沈渊摇摇头,和善一笑,继续说道:“你既然做了我的手下,我沈渊自然不会亏待自己人。”

说着,沈渊又掏出一支体质药剂,交到向群手上:“有了它,在你的武士晋级之路上应该多了份保障。”

“这是?”向群望着手中流动晶莹剔透液体的小管,好奇的问道。

“体质药剂,价值十魔精,哦……换算成金铢大概值一万金铢。”沈渊按照一比一千的比率转换,又拍拍向群的肩膀:“不要让我失望、”

“嘭~”

向群陡然跪在地上,朝着灰尘密布的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站起身来已是热泪盈眶:“群今日向天发誓,只要公子不负群,敢为公子效死。”

向群这番誓言,不为沈渊所掏出来众多的资源物品,而是因为他能感觉得出来,对方是真的把他当自己人。

得益于沈渊的用人不疑,向群一样对其掏心掏肺,回报一身忠肝义胆。

章节目录 第56章 瞒过貂蝉、哄过二老 “嗯,回去吧,那么多人围在这里也不好。”

“公子,保重。”

向群带着一大队人马来去匆匆,连喝盏茶的工夫也没有,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向阳山,留下面面相觑的浔水塾学员,还以为山贼要血洗浔水塾。

“都散了吧。”沈渊对着凑热闹的学员们招呼道。

沈渊在浔水塾的威慑力一时无两,随便一句话,浔水塾大门便一个人影也见不到,学员们生怕稍微走慢了惹得沈渊不快。

“公子,再有两个月塾学该放假了,你有什么打算吗?”貂蝉伸手在沈渊远眺的目光前晃了晃,打断沈渊走神。

不知为何,沈渊从荆州城回来就浑身透着一股不对劲,貂蝉自己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别扭,特别是沈渊一个人发呆的时候。

“跳跳也走一个多月了吧。”沈渊没有回头,依然眺望着远方,低声喃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嗯,从时间上看应该在镇羌军队上安顿下来了。”陈子妍接过话来,神色中的担忧一闪即逝:“不知道韩信现在怎么样,我听我爹爹说镇羌边境经常发生大大小小的战役,唉……”

“放心吧,跳跳会没事的。”沈渊安抚一句,出去历练一番也挺好,待在自己身边,跳跳永远长不大。

“对了,貂蝉,你修炼得怎么样了。”沈渊看似随意的问了一嘴。

“第七十一道术痕了,可是……”貂蝉皱眉,好像遇到了麻烦。

“可是吸收不到任何游离的精神力了是吗?”沈渊顺其自然接过话来。

“嗯嗯,公子,你怎么知道?”貂蝉惊讶的问道。

“跳跳没告诉你吗,你们这一类人的‘瓶颈’。”沈渊转头直视貂蝉,递出一块令牌:“这是万花学宫的令牌,去那里求学,应该对你帮助不小。”

“瓶颈?,韩信哥哥只说了他自己,难道我们都是这样?”

貂蝉睁大美眸,难以置信,倘若这一道砍对所有英雄都存在,那么对他们这一伙人的成长速度无疑是大打折扣。

“等等……公子,你要赶小蝉走?”貂蝉意识到沈渊从一开始问她修炼进度的用意,抽丝剥茧联想到当时沈渊在赶韩信时的大动肝火,一双褐瞳死死的盯着沈渊。

“公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要一个个的支开我们?”貂蝉眼角泛起晶莹的泪花,将头摆来摆去,似乎下一刻就要哭给沈渊看。

沈渊根本没料到貂蝉这么警觉,本来都延迟了一个月才说的话,却还是让心思敏锐的貂蝉察觉到了。

“没有赶你走,跟跳跳一样,我是觉得你们需要独立的锻炼一番,没有要支开你们的意思。”沈渊连连解释,眼神不敢有半分闪躲,强压住说谎的愧意,继续安抚貂蝉:“你要是不信,大可在我身边多待些时日再走,时间你自己定,你看行不行?”

“等到韩信哥哥回来小婵再走,小婵答应他的,要照看好公子。”听到沈渊解释,貂蝉猜疑微收,却仍死不松口。

“不行,跳跳这一去要晋升术士了才回来,短则三年五载,长则要数十年,你难道要一个人卡在二等术士学徒那么久?再说,你也看到了,我连荆州城基本都不去,能遇到什么危险。”

沈渊一口拒绝,要是真答应了她,命运长河中的貂蝉必死无疑,那是沈渊的死劫,并不是貂蝉的,别人可以走,沈渊却走不掉,命运的死结一直循环,无论沈渊怎么躲都终将相撞。

否则沈渊早就拖家带口的离开荆州城了。

“那小婵再等等……”尽管沈渊说得有道理,貂蝉还是有些迟疑。

“定个具体的时间,不然到到时候等上一百年。”沈渊一下击穿貂蝉话中的语病,不给对方回旋的余地。

“半年……不,一年……不,两年。”貂蝉来来回回改了两三遍,终于确定道:“对,就两年。”

两年的时间她耽搁得起,就算沈渊有什么事情瞒着她,两年之内应该也暴露出来了。

貂蝉狡黠一笑,心底暗暗称赞自己的智慧。

见到貂蝉转悲为喜、颇为得意的表情,沈渊假意长叹一口气,说道:“唉……,你这样耽误的可是你自己,算了算了,你说两年就两年吧。”

“嗯嗯,两年之后,小婵必定前去万花学宫求学,绝不延误。”

沈渊上辈子二十多年的人生经历,最终还是压过任你心细如发的五岁小貂蝉。

沈渊不禁感叹,还好提得早,要是再过几个月提出来,貂蝉所言的两年时间说不准又要被沈渊拒绝,而拒绝之后,免不了招致对方疑虑,死缠烂打不肯走。

……

解决完貂蝉的顾忌,转眼到了浔水塾放年假的日子。

一场大雪来得突然,将秋天的意蕴一扫而光,沈渊一行人回鹿山村的时候,整个鹿山银装素裹,远远望去就像一个被皑皑白雪包起来的大粽子。

而鹿山村还是一如以往,寥寥几许炊烟透露着人气,因为凛冬,村子四通八达的泥巴野路见不到一个人影,若不是沈渊等人进村时是招惹几声犬吠,整个村子几乎听不到丝毫动静。

鹿山村,沈渊前世今生最温暖的港湾,时隔一年归来,心中自然感触颇多,沈渊想到了韩信,当初将他带出去,却没有同他一起回来,想必这个时候,他在镇羌边境心底很是思乡吧。

毕竟,韩信才五岁。

“唉……”

沈渊轻吐一口寒气,收拾好情绪,跟鹿山村一块出去求学的学员步入村子。

“渊儿,你回来了……跳跳呢?怎么没跟你一块。”沈渊奶奶在家中打扫尘埃,见沈渊身披厚学推开小院的竹栅栏,惊喜不已,往沈渊身边观光了一圈,指着旁边的貂蝉问道:“还有,这个可爱的小丫头是谁?”

“奶奶,我们进屋说。”沈渊手上提了很多补品,瞅着天空还在飘雪,抖抖衣裳跨入屋内。

进屋之后,得知沈渊回来的沈渊爷爷也从午睡中醒来,没见到韩信,揪着沈渊奶奶之前的问题不放。

沈渊知道,他与韩信在他爷爷奶奶心中的地位不分彼此,塾学放假回来,只见到他却不见韩信,他要是不给二老说出个子丑寅卯来,两位老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迫于无奈,沈渊只得将他成为术士的事情原原本本告知了对方,当然,沈渊把这一切都推给了端木青,解释韩信去了很远的地方去修炼,要过很久才会回来。

两位老人听了沈渊的解释,如坠云里雾里,一番前因后果的叙述,沈渊爷爷奶奶仿佛丝毫不关心他是否是一位术士,亦或他的成就有多大,二老的重心点始终在韩信那里。

最后,在沈渊的再三保证韩信没有何事情的情况下,二老遂放过了沈渊。

章节目录 第57章 两年之后、驱逐李白 关于韩信的事了,二老又把关注点放在了貂蝉身上,他们从未见过这般精致可爱的娃娃,沈渊随便编了个悲惨的身世,两位老人立马怜惜不已,拉着貂蝉的小手,让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就这样,二老在年关将近前也算安了心。

与曾经的年味不一样,沈老太太去世后,本该齐聚禅心寺的沈家五十多号人转道来了沈渊家中,说是要给身为老三的沈渊爷爷拜年,沈渊心里清楚,这些人都是冲着他来的,或者说冲着他术士的身份而来。

平时那些不亲不疏的一个姓氏,在这天对沈渊表现得尤为热切,沈渊念到前五年或多或少受过他们的恩惠,投桃报李赠与了每人一个金铢,沈渊没敢多给,怕在这平静的村子里生出些不必要的事端。

那些从浔水塾回来的鹿山村学员,也纷纷被他们父母拉过来,给沈渊家中送上一些土产,试图套套关系。

总而言之,沈渊回村的这一年较以往热闹了许多,但身处热闹焦点的沈渊,仿佛跟个没事人一般,超然物外,并未融入其中。

终究,成为术士的沈渊跟那些日日关心着衣食住行柴米油盐的村民,不在一个世界。

沈渊的生日在寒冬之后的开春,翻过年来,沈渊又长了一岁,乡下没有生日大肆庆祝的习俗,很少有记得沈渊生日的外人,沈渊也难得清静。

一大早起来,沈渊奶奶像往年一样,给沈渊煮了碗长寿面,老人很欣慰沈渊出去这一年的改变,不仅仅因为是蜂拥而至的村民对沈渊的簇拥追捧,更多的是沈渊愈发沉稳、淡然的心态。

“老都老了,还去什么别的地方,落叶归根咯,我跟你奶奶的事不用你操心,你走好自己的路就行。”沈渊爷爷一口回绝沈渊请他俩移居荆州城的要求。

“是啊,孙儿,我跟你爷爷也不向往什么荣华富贵,你跟跳跳俩过得好就是我们最大的心愿。”沈渊奶奶用同样的语气驳回。

“嗯,孙儿知道了。”沈渊点头,没有强迫二老。

老人的乡土情结很重,沈渊也不会做一些惹人生厌、自以为是的事情,吃过长寿,沈渊见将貂蝉搁在院子里,一个人来到沈老太太坟前祭拜。

上罢香纸烛蜡,沈渊一个响头磕在地上,闭上眼睛,良久没有从泥土中抬头。

“祖奶奶,卦姑一脉的传人渊儿替你找到了,渊儿也成为术士学徒见到了端木伯父……”

“只不过,您说的迦叶寺渊儿没有时间去,那个叫做傅山鹤贼子的仇也可能替您报不了了,渊儿……让您失望了。”

“倘若渊儿后年死了,这份仇,渊儿会留书给跳跳,让他完成您和我的遗志。”

“倘若渊儿渡过了这一劫,渊儿下一次自当提着傅山鹤的狗头前来拜祭……”

沈渊林林总总说了很多,将心中所思所想一口气全部吐露出来,整个人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

接着在鹿山村呆了一段时日,浔水塾开学期限将至,沈渊便领着貂蝉、林琅夕,还有大松小松离开了鹿山村。

临走前,沈渊告知二老可能要外出进修,近些年估计都回不来了,两位老人深明大义,叫沈渊放心的去,每逢逢年过节派个人递个音讯就行,他们两个人在鹿山村过得挺好的,让沈渊不用担心。

……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沈渊清早从修炼中醒来,长舒一口浊气,睁开双目,微不可查闪过一道金芒,三等术士学徒,九十八道术痕。

距离晋升正式术士只差最后十道,八岁的沈渊做到这一步,可谓妖孽至极。

但沈渊知道,在死劫来临之前想要成为正式术士基本上是不可能,沈渊对比了一下自己前后的修炼速度,从一开始修行半年凝聚的四十二道术痕,越往后术痕凝聚的便越慢,往后的两年时间只增加了五十六道。

并非峡谷空间对术痕的固定不起作用,而是术痕越多,术痕之间的排斥力越大,沈渊压缩精神力的难度越大,即便沈渊在这段时间外出杀了不少贼匪,魂海内游离的精神浓稠充裕,也是收效甚微。

两年中发生了很多事。

貂蝉继韩信之后被沈渊送走,走的那天泪眼婆娑,一双宛如清泉汪汪的大眼睛乞求沈渊不要有事情瞒着她,在沈渊‘诚恳’的保证下,方才将信将疑的离去。

林琅夕和大松小松三人通过了沈渊的考核,并且林琅夕还是接近满分通过,可见他下了很深的工夫,至于大松小松勉勉强强及格,沈渊不好食言,拿出了灵测之书为三人检测了术士资质。

出人意料的事,大松小松分别有一火一水接近五十的元素亲和度,林琅夕则正常些,没有任何术士资质。

为圆林琅夕的术士梦,沈渊将皇甫泽术囊里面能卖的资源全卖了,哪怕那些供正式术士修炼,调和肉体与精神的丹丸也一个没留,术囊药圃里成熟的魔植同样收割兑换魔精,凑足接近一千五百魔精,委托端木青为林琅夕购来了五株暗灵草,将林琅夕暗系亲和度提升足足到49点才罢手。

在端木青的推荐下,林琅夕去了旁边州城的一间术士学院进修,大松小松则被端木青收为亲传弟子,一方面因为大松小松资质不低,另一方面所作弥补了他答应沈老太太照顾沈渊的承诺。

从头到尾,端木青都认为沈渊另有师承,绝口不提收沈渊为徒之事,以免误人子弟。

替沈渊处理完这些事,端木青便离开了荆州城,带着荆州城所有术士的希望,前去参加镇羌郡府举办的夺境之战。

如今浔水塾南区的小阁楼内,只剩下沈渊与陈子妍两人,显得分外冷清。

想当初:

长枪挥斥韩信喝,琴声瑟瑟貂蝉舞。

琅夕诵书渊旁观,鸡飞狗跳小松哭。

那般景象一去不复返,沈渊感觉这一切好像都发生在昨天,如梦似幻,叫人看不真切。

“公子,今天的任务完成了。”陈子妍从闺房中走出来,对着凝望窗外阴雨绵绵的沈渊说道。

沈渊转过头来,接住陈子妍递出的木雕:“嗯,今晚会有人前来接你,你收拾一下行礼。”

“可是公子,我去韩信那里了,你一个人在这儿行吗?”陈子妍虽高兴于能够到镇羌边境寻找韩信,却免不了担忧起沈渊独自一人生活。

跟沈渊朝夕相处的两年里,陈子妍对沈渊从一开始救命之恩的尊敬,随着时间逐渐一点一滴认知到沈渊的为人。

在她看来,她家公子真的会对自己人疼爱和善到骨子里,哪怕待人接物总是不悲不喜,似乎根本感知不到对方的情绪,但只要日积月累的细细去体会,便会有种如沐春风之感。

好似春雨润物无声,恰若冬日暖人无痕。

因此,哪怕是陈子妍很想见到韩信,也甘愿为她家公子留下来。

“呵呵~,傻丫头,我能吃能穿能走路,又不需要你来照顾,再说你姐姐跟大松小松都在荆州城里面,一个人要是孤单也可以去找他们,放心吧。”沈渊微微一笑。

陈子妍被沈渊说服,一个人默默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

“滴……检测到信仰魂源一点,是否吸取?”

“是。”

沈渊命令过后,进入峡谷空间,打开宿主面板:

宿主:沈渊

等级:三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5

生命结晶:248

信仰魂源:10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见到时隔两年终于筹齐的信仰魂源,沈渊深吸一口气,将手贴在水晶建筑上,找到他心仪的雕塑,轻轻触碰。

像貂蝉出现时的情景一样,沈渊投射出红白光柱注入水晶雕塑内,雕塑的表情渐渐变得灵动,身上的模糊不清的线条也慢慢变得清晰。

“滴……检测到宿主当前等级为三等术士学徒,新英雄是否同步?需消耗五荣耀点。”

“同步。”

沈渊宿主面板内的荣耀点瞬间清空。

与此同时,从水晶雕塑中,迎面走来一位白衣长衫、束发披肩的八岁男孩,男孩目光炯炯、身姿挺拔,眼神所及之处,叫人不禁感受到一股锋芒毕露的剑意。

好像,站在那儿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剑!

“李白,参见公子。”男孩朝沈渊单膝下跪。

沈渊亲手将对方扶起:“起来吧。”

而李白站起来说的第一句话却是:“公子可否将心事告知属下。”

“你们……察觉到了?”

“一清二楚。”

沈渊顿时语咽,瞒过了韩信,骗过了貂蝉,却忘记峡谷水晶内那些未降临的英雄,能通过他的视角,将这一切洞察知微。

“唉……这是我的死劫……”沈渊将命运长河中窥见的片段原原本本告知李白。

“白愿同公子一起赴死!”李白没有半分犹豫,语气铿锵的说道:“白不信,仗着手中三尺长剑,斩不破那狗屁死劫。”

沈渊闻言顿时恼怒,原本打着能召唤一个是一个的主意,没想到棋差一招,召唤出一个要赔沈渊殉葬的李白,旋即怒斥道:“胡闹,到时候出现的不仅仅是超出双手的一级术士,连二级术士都有,你陪着我送死没有任何意义。”

“你要认我是你的公子,立刻、马上给我有多远滚多远,我到时候要是死了,你就去追随跳跳,跟他一块帮我完成未了的遗愿。”

“否则,我现在便死在你面前。”

“……”

沈渊以死相逼之下,李白迫于无奈,在陈子妍离开没多久也走了。

沈渊派向群带着他的山贼劫匪保护陈子妍,将小丫头送到镇羌边境的同时,吩咐向群投奔韩信,也算是为他寻了个好去处。

跟着韩信,只要不死,总归有出头之日。

而李白这边,不敢忤逆沈渊,决定去找貂蝉,寄希望于能在沈渊死劫之前赶回来营救,

至于找韩信,则根本不在李白的考虑之中,好像天生命里相克,李白对韩信有种发自内心的厌恶,觉得他不仅弱还蠢,营救沈渊的行动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被李白所忽视。

章节目录 第58章 棋出三步 荆州内城,原齐家府邸,傍晚时分。

落日的红霞处出现一个黑色的斑点,斑点由远及近越来越大,临至荆州城上空,捕其踪迹,是一艘光彩绚烂的飞船,飞船大概有房子般大小,船上依稀可见人头攒动。

划过一道长虹,飞船未作丝毫停顿,笔直飞往荆州内城,目标直指齐宅别苑。

有术士闻之,心底大呼不妙,飞船上毫不掩饰的数股二级术士波动教人清晰可感,而此时荆州城的学院派近乎举院出动前往参加夺境之战,连城内唯一的二级术士——枯荣学院院长也同去观战,只剩下寥寥几个一级术士,荆州城的内部防守空前虚弱。

对方要是攻城,可瞬息之间拿下。

飞船在别苑前大张旗鼓的降落,从中走出二十多位气息波动不等的术士,将齐宅团团围住,而飞船所携的巨大声响也引来了荆州城其他术士的围观,两伙人隐隐成对峙之势。

就在这时,飞船一方派出一个中年模样的术士上前喊话:“荆州城的诸位,我们来自宵定郡府,此番前来无意冒犯,只为寻报私仇,与诸位无关,还望诸位不要自误。”

说完,一股属于二级术士的波动席卷而出,荆州城内的十多位一级术士只能堪堪抵挡,被中年术士的气息所摄,再难向前走近半步。

赤裸裸的下马威!

嘴上说着无意冒犯,但实际行动却在告诫荆州城的术士,上前者死!

顶着压力,枯荣术士学院的文楼站在原地开口:“不知各位所寻何仇?我等或可出力,略尽地主之谊。”

“此事无需你等过问。”中年术士没给好脸色。

文楼见此,沉声道:“这荆州城乃我家院长大人封地,你们这般闯入有违王朝律法,到时镇羌郡府过问起来,勿谓言之不预。”

中年术士似乎耐心耗尽,挥袖将文楼击飞:“滚,不知好歹的老家伙。”

文楼飞出数十丈,在地上发出砰的一声,溅起灰尘阵阵,良久不见其站起来

随后,中年环顾四周,眼神中带着审视,大声说道:“还有谁要多管闲事?”

一时间,荆州城术士被喝住,无一人敢继续开口,更别提上前阻止。

他们心头想法大多一致:对方携势而来,底气十足,不宜硬拼,还是先看看再说。

见状,中年术士满意的点点头,转过身去,对齐宅喊话:“沈渊小儿,将陈子妍交出来,我保证留你全尸,不灭你灵魂,更不伤及你家人分毫。”

齐府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从中走出一个穿戴的极其整洁、衣装得体的清秀男孩,男孩面对二十多位术士虎视眈眈的压迫神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淡如水,整个人波澜不惊。

荆州城那些识得男孩的术士不禁暗道一声,好修养。

这个男孩正是沈渊,死劫该来的总会来,沈渊不会坐以待毙,第一步,他将作战的地点定在了这里,以免伤及无辜。

“我觉得这位大人还是将静音屏障打开吧,有些话我说给别人听到了,恐怕各位不好收场。”

“哦?你知道什么?”宵定郡府众人中走出一位老者,明亮的眸子中光芒一闪。

从威势上看,老者同样是一位二级术士。

沈渊嘴角一翘:“这位大人确定要我说吗?比如说幸运药剂的功效……”

“停!”

老者打断沈渊继续说话,打了个手势,其身后的中年男子会意,在齐宅周边布置了一个静音结界,将荆州内城的术士排除在外。

“你说你知道幸运药剂的功效?老夫不信。”

沈渊懒得跟对上绕这些花花肠子,缓缓开口:“幸运药剂,顾名思义,能在一段时间内提高服用者的幸运属性,遵循服用者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引导服用者获得机遇,无论是探险寻宝、术法决斗、修为突破,还是炼金造物、妖精培养等等,都有明显的效用,曾被人称为改变命运的药剂。”

“幸运药剂属于上古配方,在神遗大陆近乎绝迹,很多术士都是只闻其名、不晓其效,这位大人,你看我说得对吗?”

沈渊此前当然不知道,这些消息是从命运长河的碎片里窥探来的,对方杀他之时,为了让他死的清清楚楚,满足自己的虚荣心,泄露出来的。

“你怎么可能知晓?这条消息我们签了绝密的契约,根本不可能泄露。”中年男子有些惊异,没想到沈渊知道他手中药方的功效。

“刘兄勿扰,想必是这小孩在什么遗迹中见过一眼,侥幸得来的消息。”人群中再次走出一个独眼男子,与中年术士同辈论交,可见亦是位二级术士。

“嗯,皮兄说得有道理,就算你知道这些消息又如何,废话少说,老老实实将炼金的主材交出来。”

沈渊闻声摇摇头,语气间略带质疑:“是吗?那我要是派人将这条消息传到镇羌郡府里面呢,相信会有不少人动心……”

话还没说完,沈渊便被眨眼而至的刘姓中年术士掐住了脖子,一双无情凶狠的眼睛冷冷的盯着沈渊,手上力度不断加大:“你说什么?你将消息传到镇羌郡府去了?”

“没……没有……”

沈渊在刘姓术士手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脖颈被捏住喘不上起来,整张脸被憋红。

“哼”

刘姓术士将沈渊扔到墙上,没得到炼金主材的消息之前,沈渊还不能死。

“咳咳咳~”

沈渊艰难的从地上爬起,咳嗽不止,缓了一会儿,掸掸衣上的灰尘说道:“我现在要是死了,幸运药剂的消息就会被传到镇羌郡府,不行你试试。”

旋即,沈渊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静音屏障外的荆州城围观的术士一众。

沈渊料定,对方根本不敢在荆州城内大肆屠杀,死一二十个凡人是小事,但死一二十个正式术士,镇羌郡府必然会找他们麻烦。

方才,刘姓术士随手击飞文楼之举,不过是杀鸡儆猴,要是对方真的无所顾忌,就不会一开口解释这么多。

这时,一直观察沈渊的老者出声:“你是说,只要外面有人亲眼见到你死在我们手上,那个人便会把这条消息传出去?”

“是。”沈渊点头。

这便是沈渊走的第二步,投鼠忌器。

一来,对方不知道陈子妍的下落,陈子妍是被沈渊嘱咐向群偷偷送走的,三百多号人走的全是贼道,瀚术王朝的官方势力根本无从查起。

二来,只要对方不愿跟别人分一杯羹,幸运药剂的消息就尤为重要,而一份主材最多只够炼制出五管药剂。

“好,好好……真是好久没见到这么有魄力的晚辈了,后生可畏啊!”老者捋须,含笑看着沈渊,似乎很是欣赏:“小家伙,说说吧,你的条件。”

“我想要一管幸运药剂。”沈渊不假思索。

“不可能。”

人群中再次走出一男一女,声音很是尖锐,异口同声的拒绝。

此时再细数一下场上的二级术士,加上走出的一对男女,不多不少刚好五位二级术士,也就是说,五支幸运药剂一人一管,没有多的位置,沈渊想要加入其中,必须得挤掉一位。

沈渊稳坐钓鱼台,摇摇头:“我手上有你们要的主材,也有你们知道的消息,为何不可能。”

沈渊的第三步悄然走出,离间对手。

对方本来就不是一个亲密无间的整体,而是因为幸运药剂聚在一块,只要有利益上的纠葛,五位二级术士的联盟定然出现裂隙。

章节目录 第59章 冒险一战 “小家伙,你别忘了,你只是个三等术士学徒,哪怕我承认你的底牌让你有资格跟我们讲条件,但你的实力却远远达不到跟我们平起平坐的地步。”皮姓独眼术士右眼直视沈渊,语气间不容否质。

“实力?”沈渊惺然一笑,面不改色的说道:“我要是活到你们这般年纪,杀死你们不比捏死一只蚂蚁困难。”

“你……”

中年术士头一次遇到一个术士学徒敢这么对他说话,顿时气急。

“还有……这位独眼大人是想放松让我警惕,对我搜魂是吗?”沈渊轻摇脑袋,手掌间出现几团灵魂涓流,缓缓开口:“大可不必,诸位可能不知,在下也是灵魂系的。”

“倘若你们要用强,我死之前定将脑海中的记忆全部粉碎掉,大家一拍两散。”

所谓搜魂,是灵魂系术士的一种惯用手段,能捕捉到作用者记忆中零星的片段,具有不确定性,且受很多因素影响,这也是独眼术士为何一开始没有直接对沈渊下手的原因。

而现在被沈渊如此一说,对方更是直接放弃了这个计划。

同为灵魂系的独眼术士自然了解,沈渊有这个能力让大家什么也得不到。

“小家伙,你很好……”中年术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前的小孩像个金豆子一样,吞也吞不掉,吐也吐不出来,让他如鲠在喉。

沈渊见自己站住了脚,心中稍稍一安,起码他此时有与之对话的权利了。

“小家伙,老夫也不诓你,一份主材所炼得的五份幸运药剂已经被我五人预定完了,你再要加入进来就必须挤掉一位,你觉得你能挤掉谁?”

老者一眼识破沈渊的挑拨离间,与其他们内部排除一人再将沈渊拉进来,还不如把众人的矛头都指向沈渊。

意思很浅显,既然你想挤掉一位二级术士,那你自己来,我们不插手。

反正老者五人只是因幸运药剂才结的盟,只要你有足够的实力参与进来,换个人结盟亦无伤大雅。

但老者没有想到,他的反应正中沈渊下怀:“小子区区一个术士学徒,怎么能跟各位术士大人们比呢?”

“这样吧,为免诸位为难,小子愿退一步,只要在场的任何一位一级术士能够单独击败小子,在下自将主材双手奉上。”

“当然,仅限一位,车轮战小子自知受不了。”

宵定郡府众人听到这话,面露古怪之色,这小孩怕不是脑子坏掉了,绕来绕去大半天,最后又要拱手将主材献上来,怎么想的?

受制于情报的不完善,他们得知的消息是,齐云是被端木青击成重伤,然后教一个名为韩信的小子捡了漏,之后韩信去了镇羌边境参军,幸运药剂的主材陈子妍一直跟在沈渊身边,直到前不久不知去向。

单单是这几条消息,都是中年术士一行人损失了好几个正式术士才传递出来,郡府之间的术士大阵不是那么好过的,要不是趁着这次镇羌郡府举办夺境之战,他们要降临荆州城,所付出的代价还得翻上十倍。

“小家伙,你说的,可别后悔。”中年术士面带喜色,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行,我们得签订契约,你小子油腔滑调,我不信你。”

沈渊点点头,没有反对:“可以签订契约,不过……”

“不过什么?”

“在下要是赢了呢?”

中年术士差点没有一口气笑出声来,还大言不惭的想着赢?

难道现在的小孩都不长脑子的吗?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感受到对方的轻视,沈渊额首,翘起嘴角:“我要灵魂玄晶。”

话音刚落,独眼男子倏忽而至,一脚将沈渊踢飞,眼神中带着丝毫不掩饰杀意:“小子……你找死!”

灵魂玄晶与灵魂玄铁一字之差,两者作用却是天差地别,灵魂玄晶是灵魂系术士晋级二级术士之时,精神与肉体交感,凝结的一种灵魂系宝物,通体透明,故称玄晶。

它最大的功效不是炼金,而是传承。

灵魂玄晶内汇聚着原主人修炼至二级术士的毕生感悟,可直接被其他术士消化吸收,对灵魂系术士的价值更大,巅峰灵魂系术士学徒服之,顷刻之间晋级正式术士,并且没有任何副作用。

同灵魂玄铁一般,一枚灵魂玄晶代表着一位灵魂系术士,还是主宰一城的二级术士。

这便是皮姓独眼男子二话不说攻击沈渊的原因,灵魂玄晶相当于他诞生的孩儿,只会交给他认定的传承者,其他人讨要,无疑是对独眼术士的亵渎。

“皮兄且慢。”

中年术士挡在将欲暴起杀人的皮不附身前,一把拦住对方,低声于其耳畔私语:“皮兄着相了,那小孩怎么可能单打独斗击败正式术士,学徒与正式术士的差距你又不是不知道。”

“不妨先答应他,等立下契约,得到炼金主材,再杀掉他为皮兄泄愤不迟。”

“退一步说,倘若我们真的输了,皮兄的损失,我们五个共同承担。”刘博决定暂时将皮不附稳住,连一同承担损失的话都拿出来了,要知道,一枚灵魂论其玄晶价值不比一管幸运药剂低多少。

这时老者传来声响:“老夫同意刘博阁下的意见。”

“我们也同意。”剩下的一对男女说出自己的看法。

“好……”

皮不附恼羞成怒过后,冷静下来,决定以大局为重,毕竟为了幸运药剂,他们一行人谋划十多年,期间花费了巨大的人力物力,谁都不愿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沈渊嘴角溢血,衣衫破碎的从地上爬起来,方才皮不附那一击尽管只用了其肉体上的劲道,却也不是沈渊能承受得住的。

朝口里喂了支恢复药剂,好似全然不在意之前的那一脚,沈渊悠悠开口:“既然诸位大人商量好了,我们便签订契约吧。”

契约很快拟定完毕,沈渊看了一眼,没什么大的漏洞,又按照自己心中的想法补上了几条,拿给老者五人确认无误后,率先咬破手指在上面签上了自己的姓名。

“小家伙,不要想耍什么花样,否则拼着幸运药剂不要,我皮不附也要宰了你。”独眼术士签订契约前,看了一眼沈渊,话语中可感彻骨的寒意。

“这位大人太看得起在下了,在下一个小小的术士学徒,能在诸位手上翻起什么浪来?”沈渊把自己的地位摆得很低,同时道出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眼前的小男孩只是一个术士学徒,现场有二十多位一级术士,还有五位二级术士,这样的阵容男孩还想翻盘,无疑是天方夜谭。

“最好如此。”

而后,定宵郡府一行人加上沈渊来到原齐家的演武场,荆州城术士随之前往观战。

皮不附站在擂台边缘,朝着将擂台团团围住的正式术士喊道:“毛裘,你上。”

事关皮不附的灵魂玄晶以及幸运药剂,由皮不附指派术士下场,理所应当。

“是。”

人群中走出一名芳兰竟体、满头紫发的男子,紫发男子看着有些妖异,一对眉毛细而狭长,唇角朱红、肌肤白致,咋一望去宛如一个女子。

章节目录 第60章 没有…下回! “果然还是他。”

沈渊见之,强行压制恨意,吸气间心神稍安。

命运长河的片段之中,沈渊除了五位二级术士之外,印象最为深刻的,便是眼前这个名叫毛裘之人。

就是他,一次次的将沈渊蹂躏致残,无论沈渊怎么反抗,都在其手上逃脱不了,命运长河中时时变化的片段何止万千,而沈渊伤到对方的次数却是屈指可数。

毛裘,紫罗兰妖精血脉,一级巅峰术士。

沈渊在其进场前,将对方资料回忆一遍,包括那些战斗中的细节,沈渊再一次于脑海中回顾。

哪怕沈渊在命运的片段中输了无数次,但这一回,沈渊不能输!

反观宵定郡府众人,个个气定神闲,皮不附派出毛裘与男孩对战,可谓是狮子搏兔,暗暗称赞皮大人沉着稳重的同时,对这场战斗提不起半点精神。

倘若说元素侧的术士可左右一场大规模的战役,那么血脉侧术士则是个人对战中的屠夫,而晋级正式术士后的血脉侧更是屠夫中的屠夫。

正式术士的修炼,讲究的是精神与肉体的调和,血脉侧术士生来就肉体强横,在这个阶段,他们一对一难逢敌手,血脉凸出者,可越级挑战。

故而,沈渊的挑战跟拱手交出炼金主材没有区别。

“在下,毛裘,亲赐教。”

毛裘走到擂台中央,对着沈渊伸出一只手,做了个绅士的礼仪,看上去很是尊重沈渊。

见状,沈渊立马屏住呼吸,心头冷哼:“我在这一招上输了528次,不过,不包括这一次。”

对方紫罗兰妖精血脉的特性,沈渊了熟于心,方才对方看似礼貌的问候,其实在他伸手之时便已暗中释放罗兰诡香。

罗兰诡香除了一股淡淡的香味,没有任何其他特征,可它却能让闻香者全身麻痹,无法调动术痕之力。

“沈渊,请。”

举目凝视,看到对面的男孩不卑不亢的回应着自己,毛裘微眯双眼,心头有些诧异,自己的罗兰诡香不好用了?

未多加思索,毛裘右手手心长出一朵紫罗兰,左手碾过,将花枝分离,随意的往天空中一抛,演武场的光幕下顿时飘落片片紫色的花瓣,形成一阵紫色落花雨,花雨越下越大,丝毫不见停止的迹象。

也就在此时,毛裘妖异的身形消失在花雨中。

“我在这一招倒下了793次,同样,不算这一次。”沈渊呓语无声,旋即大喝道:

“魂……散。”

紧接着,沈渊的身影随之消失,任场外观战之人如何细究,也无法捕捉到两人的在漫天花雨下的位置。

沈渊在开战前思忖过许久,此刻毛裘借助破阶紫罗兰器种所施的血脉之术,只要在花雨之内,对方的身形便可瞬间移动,换而言之,花雨中的任何一片花瓣都能与其位置替换,沈渊根本没有堂而皇之的破解之法。

不过,尽管沈渊无法正面破解,却并不代表他会束手待毙。

魂散戏法,以术痕之力为动力源泉,保证了灵魂系术士在段时间内的超高速移动,唯一的缺点是消耗颇大。

沈渊端是不信,他魂海内的一百零一道术痕,拼起消耗会输给一个血脉侧术士。

一盏茶的工夫过去了,花雨中不见任何动静……

半炷香的时间过去了,花雨中不见任何动静……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了,花雨中不见任何动静……

演武场中半个人影也见不到的局面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外围的观众越看面色越诡谲,一个正式术士跟一个术士学徒玩捉迷藏玩了这么久,你敢信?

“毛裘,你在干什么。”皮不附也觉得很难堪,朝光幕中悄悄传递一道音讯。

之前签订的契约中规定外人不许插手,哪怕是提点都算违约,违约的后果很严重,否则皮不附早就教毛裘该如何破阶沈渊的魂散戏法了。

“嚯……,小子,你很不错。”

下一刻,漫天的花雨消散,毛裘的身形显露人前,额头上大汗如瀑,一只手撑着腰,大口喘着气,可见消耗得不轻。

“呼……,你也不赖。”

沈渊有气无力摆摆手,同样胸膛起伏不定。

“那你就去死吧。”皮不附的传讯让毛球觉得很出丑,瞬间变脸。

不再过多的交流,毛裘提着紫罗兰的花枝快速朝沈渊袭来,作为一个血脉侧术士,即便术痕空虚、消耗殆尽,战斗力亦不会减损少多。

而完全凭借血脉肉体的战斗中,他根本不会留手,也留不了手,在他看来,沈渊想要活下来,除非场外的二级术士能够及时进来吊住沈渊最后一口气。

“放心,你会死在我前面,因为……接下来的战斗,我已经死过9385次!”

沈渊的恨意不再压制,凭空变出一把长剑,耍出一个剑花,将灵魂涓流附着其上,脚一蹬地,犹如一个黑色的彗星直径撞向紫色的流光。

长剑是顾沾的那把半破器,沈渊没舍得卖掉,所以一直留在身边。

“嘭……”

黑色的光影被紫色的霓虹击飞,弹射到演武场的光幕屏障之上,激起阵阵涟漪,黑影并未就此打住,借助光幕的反弹,再一次朝紫光杀去。

一时间,紫光黑影两相交错,光幕之外让人看得目不暇接,谁也没料到,之前那半大的小孩有着跟一级巅峰术士对拼的实力。

“是魂罩。”

皮不附一语中的,沈渊若是没有魂罩,随随便便被毛裘擦一下都会重伤,

同时,他心中忍不住震惊,为何对方还有术痕之力,把一个正式术士的术痕耗得干干净净,自己却还能使出术痕之力,难道此前那副术痕枯竭的样子是装的?

皮不附细思极恐,未料到沈渊这么深的心机。

继续关注场上的战斗,皮不附发现,那个名叫沈渊的男孩大多时候摆出一副将要输掉的样子,引得毛裘每每想要给出决胜一击,而对方却总在关键时刻精准出手化解掉,对战场、对时机、对人心把握得异常到位。

就好像……

就好像……经历过无数次,对毛裘的战斗风格,为人习性都了解的淋漓尽致。

皮不附想到这句话,越看越心惊,演武台上毛裘的战斗节奏从一开始的率性发挥,到现在已经慢慢被对方所掌握,这样下去毛裘可能真的会输。

砰的一声,紫色的身影被黑光撞在地面,毛裘凌乱的身形显露在观战者眼中,而沈渊毫发无损的远处降落,手执长剑,将剑刃指向躺在地上大口呼气的毛裘。

剑刃上滴落的血迹,仿佛滴在观战者心头,划开波纹,席卷成一道惊涛骇浪。

“怎么可能……”

“毛裘竟然败了……”

围观众人议论纷纷,荆州内城的术士还好,三年前他们就见过韩信独自一人击杀齐云,但宵定郡府这边就淡定不下来了,毛裘的溃败相当于一个巴掌狠狠扇到他们的脸上,肿得生疼。

就在老者五人难以接受之际,演武台中倒地的身躯又踉踉跄跄站起来。

“我……毛裘,还没有……败。”

毛裘口吐血沫,身上发生了惊人的变化,一道道剑痕慢慢结疤,原本破碎衣衫暴露出的白色肌肤变成紫色,整张标致邪魅的脸上出现褶皱,好像一块树皮虬曲盘扎,不成人形。

“他疯了?让血脉之力侵蚀魂海,激发体内潜能,如此他这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也断了晋升的希望。”

“他没疯,我们宵定郡府的颜面在他身上,这场战斗,他要是输了,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倒不如搏一把。”

“言之有理……”

沈渊并没有动,静静的等待着对方蜕变完成,直到对方完全转化成一根长有四肢而无容貌的紫罗兰枝条,沈渊隔老远都能感觉到对方传来的杀意。

“你以为一下变得怎么丑就能打败我吗?”

沈渊摇摇头,目绽寒光在心底默念:“在这一招下我死了6257次,没有……下一次!”

“死吧!”

随着一声瓮里声瓮气的传来的,是一柄宛如利剑的紫色枝条,快如一道紫色闪电,电光火石间已临至沈渊跟前,反观沈渊的魂罩已经薄如轻纱,战斗这么久术痕之力也到了干涸的边缘,根本抵挡不住。

而沈渊干脆撤了魂罩,将所有的术痕之力施加到长剑之上,不闪不避,挥剑向着眨眼而至紫色闪电砍去。

“铛……”

沈渊剑断。

“噗~”

毛裘所化枝条的一只手插进沈渊胸膛,沈渊大吐一口鲜血。

“你输了。”

声响传来,毛裘手上的力度还在加大,手臂已经进入了沈渊一半的胸腔,虽看不见对方表情,沈渊也能体会到毛裘畸形的畅意。

“不,是你输了。”

纵然沈渊疼痛入骨,胸前血流如柱,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嘴角微张:

“斩……杀!”

“嘭~”

毛裘早被长剑近乎撕裂的紫罗兰枝干轰然倒地,一只血淋淋的手从沈渊胸前自动抽出。

看着木板上有些恶心的毛裘没了生息,沈渊方才长舒一口气,颓然坐到地上。

章节目录 第61章 晋升术士 “咕噜……”

“死……死了?”

“好像是……是这样。”

演武台边缘,围观众人深深咽了一口口水,盯着场上倒地不起的紫罗兰躯干,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毛裘是谁?

五位二级术士大人之下的最强者,在场的一级术士没有一个敢打包票说自己稳赢对方,这样的人却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八岁小孩手上,还是血脉妖精化之后被对方斩杀,台上发生的一幕幕让他们回忆起来惶恐不已。

也就是说,那个小孩有实力单独干掉场上的任何一位正式术士,包括他们自己。

悟通这一点,宵定郡府来势汹汹的二十多位以及术士看向沈渊的目光中不自觉多了一份敬畏,再想起对方不久前大放厥词,言之倘若跟五位二级术士一般年纪可轻易碾压五人的话,如今思来竟感觉理所应当。

“滴……检测到宿主引起极小规模敬畏,奖励五荣耀点。”

脑海中传来提示,沈渊对荣耀点的奖励机制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荣耀点的奖励不但与人数有关,并且还跟人的修为有关。

场上仅有不到五十的围观者,比起浔水塾那次十分之一都不到,然而皆被系统认定为极小规模,给予了奖励,这说明系统是根据生命层次来分的,而一位正式术士换算成生命结晶,正好是普通人十倍以上。

对此,沈渊不禁暗暗苦恼,系统这是逼着他站到台前收获他人的崇敬钦佩,为他人所瞻仰。

就在沈渊盘膝修养思索间,演武台的光幕缓缓消散,五位二阶术士踱步进场,清晰可见五人脸上宛如阴云密布,看向沈渊的目光恨不得把他一口吞掉。

特别是皮不附,独眼凶狠的表情好似披上一层寒霜,阴沉得滴血。

“诸位大人该履行契约了吧。”

沈渊胸口上一个手臂粗的大洞,恍惚可见其内脏,满脸苍白,仿佛随时会倒下。

其实,沈渊与毛裘的战斗只能算险胜,要没有命运长河中对战的片段,沈渊在对方出招之时便已经躺下,任人宰割,得益于沈老太太的念珠,沈渊在无数次的失败中总结出了对方的战斗风格,又经过他两年来大量的推导,最终以伤换伤使出天赋【斩杀】,方有了演武台上毛裘败亡的一幕。

皮不附要是换一个人上场,输的没准会是沈渊。

“哼,拿去。”

皮不附伸出手掌,手心内光华陡绽,一块拳头大小的透明晶体氤氲着柔和的色彩,出现在人们的视野当中,随手一抛,沈渊稳稳接住。

沈渊释放一道灵魂涓流浸入其中,灵魂涓流越变越大,骤起声势,沈渊点点头,确定手上的玄晶没有问题,礼貌的朝对方道了声谢,准备服下。

就在沈渊欲要服下的当口,皮不附密音传来:

“小家伙,我很看好你,只要你告知我炼金主材的落,不但你服用灵魂玄晶之事不再追究,还可你收你为弟子,保你一个锦绣前程。”

沈渊闻声一顿,要是没听到皮不附的传音,单单看对方阴冷的神情,沈渊还以为对方真的想要在事后自他于死地,转念一想,沈渊随即了然。

八岁的沈渊能逆杀一级巅峰术士,足见其资质不低,又是灵魂系术士学徒,凭自己本事赢来了他皮不附的灵魂玄晶,可谓是再合适不过的收徒对象。

除了一份幸运药剂之外,皮不附跟沈渊本身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生死大仇,只要沈渊能交出陈子妍,收其为徒的皮不附自然能名正言顺的为沈渊代为保管属于他的那一管幸运药剂,或者联合沈渊挤掉其余四位二级术士的一位,独自获得两管幸运药剂,还以一枚灵魂玄晶的代价收了一个资质绝高的徒弟。

这样的买卖怎么做都不会亏本。

皮不附的算盘打得叮当响,盘膝而坐的沈渊却视若罔闻,一口吞下灵魂玄晶,闭目修炼。

是的,只要交出陈子妍便可轻易化解死劫。

只是,沈渊不愿!

可变的是命运,不变的是选择!

沈渊做不到为了活命牺牲自己人,牺牲掉沈老太太嘱咐卦姑传人换取自己性命,那跟苟且偷生何异?

沈渊可以忍辱负重卑微前行,可以遭千夫所指禹禹独往,但无法存活在出卖自己手下的谎言中,倘若非要为他这看似愚蠢的决定加上一个理由,那么只能说,他也有属于他的荣耀!

服下灵魂玄晶后,沈渊胸前的大洞渐渐被修补,灵魂玄晶是二级灵魂系术士肉身精神交感的产物,在体魄恢复强健方面有着不逊色于破阶恢复药剂的能力,强化沈渊孱弱的肉体仅仅是其一个方面的功效,而它最显着的,则是在精神灵魂领域。

此刻,沈渊的魂海翻滚不止,魂海中峡谷空间所化的珠子大放金光,分为上中下三层的六芒星阵不停旋转,搅得那些墨色游离的精神力形成一道龙卷风,在其中呼啸肆掠。

细观最上层的六芒星图似有残缺,金色珠子大部分的金光都投注到残缺星图之上,星图划痕明显缺少的七道笔画在被金光固定、墨色填充,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修补完善。

而每修补完成一道笔画,上中下三层六芒星图的旋转便会加快一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汹涌的精神力风暴,似乎整片魂海均要教其撕裂。

沈渊的魂海终于承受不住,出现一道裂缝,紧接着又有数不胜数的小缝隙出现,如此继续下去沈渊的魂海必然会在精神风暴中坍塌泯灭。

与此同时,即将分崩离析的魂海外出现一圈白色的光幕,光幕很粘稠,一点点将沈渊魂海处的间隙缝合弥补,任精神风暴席卷冲击纹丝不动。

沈渊感知到魂海中发生的一切,松了一口气,灵魂玄晶不愧为灵魂系的宝物,毫无副作用的提升二级术士一下修为的关键就在于此,会将服用者的魂海保护起来,不担心修为提升过快,魂海的不适应性。

少顷,沈渊魂海中最上层的六芒星阵补充完整,三层星阵旋转间遥相呼应,下面两层的星阵渐渐变小,形成一个倒立的金字塔形,慢慢靠拢。

最下层的星阵被中层星阵镶嵌其中,铮的一声,重合的星阵绽放出一道光华,由魂海为原心朝外扩散。

“他在晋级正式术士!”

“太妖孽了吧,他这么小……”

“呼……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感知到沈渊散发的精神波动,演武台边缘的围观者忍不住感叹,未晋升术士之前就能杀死毛裘,此番要是晋升了又是怎样一番场面?

“皮兄,要不要打断他?”刘博靠近,低声问道。

“再等等……”皮不附也不愿看见沈渊晋升正式术士,因为晋升后的沈渊更不好掌控,但他心底仍寄希望于沈渊成为他的弟子,人财两得,一把赚个盆满钵满。

至于他脸上的恨意都是装给其他四个二级术士看的,只要他能与沈渊暗中达成联合,也不怕刘博等人翻脸。

下意识,他站在一个逐利者的角度代替沈渊思考,认为对方定然会拜他为师,不但能活命,甚至晋升正式术士之后还能获得一管幸运药剂,何乐而不为?

再观沈渊魂海,中下两层契合的六芒星阵一点点与最上层的六芒星阵靠近,两者间的斥力似乎异常巨大,每相互靠近一小段距离均会激起沈渊魂海的坍塌,要不是有着灵魂玄晶的保护,沈渊可能已经魂海破碎,意识消磨殆尽了。

术士的晋级有风险,特别是修炼巅峰级别术式的学徒,妄想将术痕拼成一副完整的术式星图,其间的距离近乎天堑。

两层星图还在沈渊的操持下极力靠近,整个魂海一直处在破碎后瞬间被灵魂结晶修复的零界点,沈渊所处演武台上的木屑颤抖着浮空,围绕在沈渊身边,盘旋不断。

荆州内城的术士情不自禁紧握拳头,暗自期盼沈渊晋级成功。

宵定郡府众人此番不管不顾的降临荆州城,从封地的意识来看,对方本就失了礼仪,并且不由分说的击晕文楼,俨然一副强者为尊的作派,何尝不是对他们的羞辱。

而沈渊斩杀毛裘之举,无疑大涨了荆州城脸面,加上沈渊与枯荣术士学院下一任内定院长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对沈渊有天然的亲近。

“啊~”

沈渊大喝一声,木屑四射,衣袍与长发无风自动。

“滴……检测到宿主晋级,奖励宿主天赋【治疗】”

“滴……系统自动升级,开放血泉建筑,目前系统二级。”

沈渊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晋升术士之后的不同,便听见脑海中传来两道提示音。

急不可待打开宿主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一级术士

荣耀点:5

生命结晶:159

信仰魂源: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治疗】(恢复伤病厄者一定生机。)

看完介绍,沈渊微微颔首,相信系统介绍所言的‘一定生机’不会让他失望,就像缕缕助他破解危局的【斩杀】一样,即便两个天赋都有一定的冷却时间,但他们的作用不下于一个成型瞬发的术式。

章节目录 第62章 沈渊之死 至于系统提示的血泉建筑,大敌当前,沈渊没有时间进入峡谷空间参观。

随后沈渊稍微感知了一下自己的变化,魂海中的六芒星图在缓慢的转动,像一个大磨盘,将周边的精神力碾碎纯化,并推动这些精神力通过魂海出口,一丝丝与沈渊的肉体交融。

体质方面相比学徒期增强了八九倍,且随着精神力的流入还在缓慢的增长中。

此时,沈渊眼中看到的景象,耳中听到的声音,甚者鼻子嗅到气味等等,皆同以往大不一样,术士之前,他的感官就好像被盖上了一层纱布,而晋升术士后,这层纱布一下子掀掉,整个世界都不一样了。

晋升正式术士的过程,是由术痕量变引发质变,带动的不仅是沈渊精神力的异变,更多的是打开了精神与肉体连接的双向通道,由此,沈渊可以进入到术士阶段的修行,让肉体完全与精神融汇,开启生命层次的跃升。

“沈渊,你想好了吗,做我徒弟,此前之事我既往不咎,还可以分你一管幸运药剂。”皮不附再次传音过来,连他都没有发现,他说话的态度变了。

沈渊听闻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对着五位二级术士,幽幽开口:“这位独眼大人对我传音过来,说要联合在下做掉你们其中两个,还许诺分润在下一管幸运药剂呢。”

“沈渊小儿,胡说八道,我杀了你。”皮不附未料到对方毫不犹豫卖掉了他,气急败坏下朝沈渊出手。

沈渊见对方想要杀人灭口,根本躲都没躲一下,静静的看着对方袭来,淡定的摇摇头,似乎将生死置之度外。

“皮不附,给我住手。”

刘博反应过来,大喝一声,一团烈火飞溅过来,在皮不附碰到沈渊之前,火球在两人中间飞过,挡住了皮不附必杀的一击。

得到喘息,刘博身边的老者三人瞬间降临沈渊身边,将沈渊从三个方向围住,变相看守的把沈渊保护起来,随即冷眼看向中途止住的皮不附。

“皮不附,你这是什么意思,做贼心虚?”

说话的是五位二级术士中唯一的女性,声音很是尖锐,在其开口的当头,一根蛇鳞长鞭出现在她手中,与皮不附呈对峙姿态。

“张三娘,你别血口喷人,这小子诡计多端,他挑拨离间说的话你也信?”皮不附见一击无果,立马换了一个态度,解释道:“我只不过觉得这小子肯定不会交出炼金主材,与其这么干耗着,倒不如杀了,另寻他法。”

“皮不附,我信了你的话才有鬼,刚才沈渊突破的时候你怎么不杀?我记得我问过你吧,当我刘某人傻吗!”刘博一语拆穿皮不附的谎言,深吸一口气,为对方的狼子野心愤愤不平。

“我倒是更关心皮兄想挤掉哪两个?小家伙,你来说。”另一个男子开口,语气很是森然。

“我……”

沈渊刚要开口,却被老者打断:“好了,这些事情都先放一放。”

紧接着,老者转身看向沈渊,饶有兴趣打量了一番,不改之前的欣赏之色:“小家伙,老夫料想皮不附就算跟你传音,最多只会挤掉一个人吧,你现在私自多加一个,他就是想抹也摸不清,既能将矛头转到皮不附身上,又可以将我们五人分成三方势力,好算计啊。”

老者把沈渊的计谋猜得一清二楚,沈渊故意爆出皮不附欲要挤掉两人,瞬间就将对方分成了皮不附、被挤掉的两人、事不关己者三队

并且这三方差不多势均力敌,只要一点火星引燃,三方拼杀起来根本止不住手,一旁的沈渊完全可以坐收渔翁之利。

这也是沈渊谋划这么久,唯一想到的破解死劫之法。

沈渊很清楚,对面五个二级术士,其中任何一个沈渊都无法力敌。

没想到,沈渊千算万算,终是百密一疏,让五人中一直不动声色、暗中观察场面的老者,一而再、再而三的看破心思。

只要活得久,王八也成精,此言不虚。

“老夫也不为难你,只要你将炼金主材交出来,不仅保你平安无事,还封你为杉伐州城的少城主。”老者的确动了爱财之心,抛出将沈渊收为义子的砝码。

老者名为艾途,寿元将近,急需幸运药剂突破到三级术士,否则也不至于死咬着炼金主材不放,到了他这般年纪,说什么对错是非皆是虚的,唯有利益与权力才是真理。

“艾老说得对,小子,任你狡诈如鬼,不交出炼金主材,你便走不出这演武场半步。”皮不附擦了一把冷汗,附和一声。

刚刚的情形对他太不利了,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会因为沈渊的挑拨被群起而攻之。

“哼,皮不附,你给我闭嘴。”刘博没见过如此恬不知耻之人,开口呵斥后,也将目光转向沈渊:“小家伙,只要你交出炼金主材,我答应,把皮不附那管幸运药剂交给你。”

“我同意。”

“我也同意。”

刘博的话引来其他两位二级术士的赞同。

“你……你们……”皮不附自知理亏,气愤当头说不出话来。

“哈哈哈……”沈渊看着对方相声般的表演,笑得前俯后仰,伸出右手食指,一一指向五人。

“小子,你笑什么?”

“哈哈哈……我笑你们蠢,笑你们毫无人性,笑你们丑态百出!”

沈渊止不住的大笑,眼神却冷漠的看着对方。

“你们以为我会如你们想的那般不堪吗?为了活命,为了一管幸运药剂牺牲别人?”

“我沈渊就算是死,也不会昧着良心苟活……”

沈渊说完这话,身上猛地迸射出一股强烈的术痕波动,周围的空间隐隐出现裂痕,横生的气流吹得擂台上围住沈渊的三人不禁用衣袖遮住脸部。

“不好,快阻止他!”皮不附想到什么,大声叫道。

“来得及吗?呵呵……”沈渊微微一笑,闭上双目,两个字轻轻吐露:

“魂……爆!”

霎时,环绕沈渊的空间裂缝越来越大,最终结成一片,把沈渊从原地扣离,烟尘迷眼的雾霾中,众人朦胧间似乎看见,空间乱流如刀刃一般将沈渊的身体切割成许多份。

三个想要上前阻止沈渊的二级术士,被突如其来的空间乱流一下击成重伤,再也顾不得沈渊,慌不择路的逃离了空间乱流所在的区域。

良久,演武台上除了空间乱流肆掠过后凌乱的场景,丝毫不见小男孩的踪迹。

这时,众人才意识到,沈渊引爆了空间夹层,自己也埋葬在空间乱流之中,身死道消!

章节目录 第63章 悲泣的英雄们 镇羌郡府,边塞大营。

案牍横放,其间不少身具术士波动的学徒端坐于上,没有术士波动的那些士卒也一个个气血如虹,至少也有中阶武士的实力。

就在此时,营帐中央传来声响:“信欲兵分两路,声东击西,一路长驱直入吸引瓦达部落的注意力,一路背后迂回直捣黄龙。”

“千夫长,你这样会不会有些冒险,吸引火力的那一队可能会覆灭。”草垫上,立马有人指出发号施令者的激进之处。

抬头望去,定下计划的却是一个十岁不到的小男孩,男孩脸上充满了坚毅,举手投足尽显铁血之气:“所以……我亲自领队负责吸引。”

“是。”

之前诘问质疑者看向男孩的眼神中充满敬佩,站起身来,大声喊道:“我林战愿随千夫长同往。”

男孩正是来到边关接近三年之久的韩信,他并没有因术士的身份加入镇羌郡府的术士团,而是从一个普通的士卒做起,凭借着硕硕战功一点点熬到了千夫长这个位置。

即便如此,每一次战场拼杀他都会冲到最前面,身先士卒,由此,他身边聚集了不少为他人格魅力所折服的兄弟,因为钦佩他的为人,投身到他麾下。

就在韩信点头,准备定下讨伐之计的当口,陡然一阵心悸传来,宛若刀割般的疼痛,气血攻心,在行军地图上大吐一口鲜血,扶着案牍面色悲怆,浑身颤抖不停。

“千夫长……”

“千夫长你没事?”

“你别吓兄弟们,千夫长……”

营帐中参与议事的都是韩信的亲信,见到韩信突发状况,顿时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把将身前的案牍踢翻,纷纷朝韩信跑来。

“老大……噗……”

韩信再吐一口鲜血,望着营帐之外,两行清泪直流,眼珠血丝满布,嘴唇猛颤,伸出一只手似乎要挽住什么。

“来人……,把陈子妍带上来,不,向群,你亲自去。”

韩信一个踉跄,险些站不稳,言语中无尽悲凉。

“是。”

向群令命,片刻也不敢耽搁,他知道韩信口中的老大是谁,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没过多久,陈子妍的身形出现在大帐之内,见到韩信的样子,立马担心的跑过去搀扶,关切的问道:“韩信,怎么了,你没事吧?”

韩信一把推开陈子妍,泪水噙在眼眶,嘴角的鲜血还来不及抹干,声音颤抖的问道:“陈子妍,你再把你离开老大之前发生的事讲一遍,要是有半句隐瞒……”

“我必杀你!”

账内其他人感知到韩信的杀意,噤若寒蝉,那种仿佛凝为实质的杀意,让他们连张嘴的勇气都没有。

“好好,我说……”陈子妍仍心系韩信的状况,忍住委屈,见韩信失魂落魄的样子,不再啰嗦。

“你走之后,公子便遣走了貂蝉姐姐,也将林琅夕他们各自送往了术士学院求学,我是最后一个被向群大哥送来的,向群大哥可以作证。”

向群闻言,对着韩信单膝跪地,信誓旦旦的说道:“信公子,子妍小姐说得句句属实,我向群以性命担保。”

砰的一声,韩信将身前摊开地图的木桌拍得粉碎,拳头青筋暴起,牙齿咯吱作响:“貂蝉……,焉敢欺我。”

“这不能怪貂蝉姐姐,是公子赶她走的,走的那天貂蝉还哭的稀里哗啦,求公子留下她,只是公子不肯……”陈子妍了解韩信,看见韩信这个样子,突然意识到什么:“公子……公子怎么了?”

“韩信,你别吓我,你说话呀,公子到底怎么了。”陈子妍跑到韩信身边,拉怂韩信的手臂,抽了一把鼻子。

“老大……我跟老大冥冥之中的感应断了,老大……死了!”

“啊~”

韩信长啸,心中抑郁难平,满腔悔恨无处倾泻,双拳不停的捶打石质地面,手背骨节都露了出来,血肉模糊。

“什么!”陈子妍颓然坐在地上,止不住眼泪哗哗直流,用力的摇摇头,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而一边的向群,直接抽出腰间的匕首,往手心一划,血液顺着掌间纹路流出,双腿跪地,眼眶胀红,声音粗犷的大吼道:“公子此仇,吾必报之!”

“来人,随我杀回荆州城!”韩信嚼穿龈血,取下账后悬挂的流萤浴血枪。

“是。”

“千夫长,不可,私带兵马,乃是重罪。”场上有人阻止道。

“滚!”韩信一脚将其踢开,神凶色厉:“我老大都死了,还怕这重罪?”

“愿意跟随我的兄弟,点好自己的部下,跟我杀他个天翻地覆。”

“向群百死莫辞……”

“我林战愿为先锋,为大人披荆斩棘!”

“我也愿意。”

“何惜一战!”

一时间,账内众人响应者十之八九,他们都是跟着韩信一刀一枪拼杀过来的老人,韩信便是他们信仰的旗帜,当崇拜达到盲目,生死便可置之度外。

即便方才那个阻止韩信的将领也是为了韩信的利益考虑,被韩信一脚踢飞后,见事不可违,立马加入进来,响应韩信的号召。

“等一等。”陈子妍打断正欲出发的众人,擦了一把眼泪:“我想到一件事。”

“说。”韩信站在原地,不曾回头。

“我走的那天,见到公子身边有一个跟公子一般大小的男孩,身穿白衣,跟公子好像很亲近,当时我已经收好行李要出发了,也就没有过多留意。”

“白衣男孩……有什么特征?”韩信扭过头来,盯着陈子妍的眸子。

“面容俊秀,背脊挺拔,好像……好像一把剑。”陈子妍陷入回忆,突然眼神一亮:“对,就是一把剑!”

“剑?”韩信沉吟,将脑海中能想到的人全部过了一遍,猛地把长枪往地上一杵:

“李白!”

……

另一边,李白与貂蝉携万花学宫的众多学员朝荆州城赶来。

万花学宫坐落的琉銮王城与荆州城隔了三个郡府,纵然众人一直在日以继夜的赶路,甚至在学宫中租借了一栋飞楼,无奈于路程遥远,李白貂蝉等人连一半的路程都未走上。

“小婵妹妹,这次为救你的朋友,戏鸯导师可是动了她不小的人脉,希望此次之后,你能安安心心拜戏鸯导师为师,戏鸯大人贵为三级术士,可是非常看重你。”

“还有李白小兄弟,戏鸯导师将她最好的血脉侧闺蜜推荐给你,还望珍惜这次机会。”

飞楼内一位长发盈袖,妩媚无边的女子对身后的貂蝉李白客气的招徕道,她眼前这两个小家伙天资都很高,值得得她堂堂正式术士对其礼遇有加。

事情回到李白离开浔水塾之后,李白历经两个月千辛万苦、跋山涉水的来到了琉銮王城,因整一副衣衫破碎的小乞丐模样,被阻止进城,李白自不会就此罢休,随地捡了根竹篾,以竹篾为剑,硬生生的往里闯。

惹得许多王城内的术士都惊动了,术士们见李白年龄小,又是纯正的人族血统,起了考验的心思,往下派出一个个学徒级别的术士阻止,直到正式术士,车轮战往复。

李白一人一竹篾,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从玄德门杀到昭洪门,又迂折回来杀向万花学宫,中间阻止李白的学徒不计其数,甚至最后守住万花学宫的正式术士都败倒在李白竹篾之下,要不是李白的竹篾无法杀人,王城的那一条街早就血流成河了。

而李白也凭借着这一份战绩,引得王城内的术士争相收徒。

貂蝉作为李白横闯王城寻找的对象,自然而然被万花学宫的导师发现,一经检测,发现这个来到学宫将近一年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女孩同样不简单,所以便有了三级元素侧木系术士戏鸯欲收其为徒的一幕。

“戏鸯大人这份恩情,白自当报答。”

李白拱手,凝神望着前方,面色淡然却早已心急如焚。

骤然,心间一阵绞痛。

“噗……”

“噗……”

貂蝉李白同时大吐一口鲜血,神情绝望的看向彼此,霎时间泪流如柱,悲呼一声:“不……公子!”

“小婵妹妹,李白,你们两个怎么了?”妩媚女子担忧的问道,眼前突发的状况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呜呜呜……都怪小婵,小婵不该离开公子。”貂蝉放声大嚎,哭得很是凄凉:

“公子……你怎可弃小婵而去……”

“小婵不怕死的……小婵不怕……”

“呜呜呜……”

貂蝉断断续续哽咽着,走到飞楼的凭栏前失声痛哭,哀伤之意溢于言表。

李白深吸一口气,留下一句话,执剑瞪栏而去:“貂蝉,你留在这,我先行一步,为公子报仇!”

貂蝉望着李白离去的方向,对身后妩媚女子冰冷的说道:“能加快飞楼的速度吗?不能的话,我也走了。”

“好……好,加快速度。”妩媚女子被貂蝉的突变的态度吓一跳,那种不带有丝毫感情的语气让她作为一个正式术士亦感到不寒而栗。

“可是魔精……”

“费什么话,魔精我掏。”妩媚女子生怕惹得貂蝉不快,自掏腰包来加速飞楼损耗的魔精。

“是。”

章节目录 第64章 千人临城 空间乱流的产生会惊动镇羌郡府的警戒大阵,艾途等人不敢多留,不顾身上的伤势赶忙召集部下乘着飞舟离开荆州城。

文楼在宵定郡府的人走之后悠悠醒来,见到演武场一片狼藉,询问观战的术士,得知了沈渊身死的消息,顾不得细究,连忙给端木青传递一条讯息,惊魂仆定后,才找荆州城的术士一点一滴还原了沈渊面对众多敌对术士的所作所为。

从沈渊打赌,到沈渊击杀一级巅峰术士毛裘,再到差点引起对方内乱,最后宁死不屈打开了空间夹层,文楼听得如梦似幻,可越这么听下去,文楼心中便越惶恐。

端木青为何临走之前特意交代他照顾沈渊?

还有那个三年前独自一人击杀的齐云的小男孩,文楼记得小男孩以沈渊马首是瞻,倘若对方知道了沈渊身亡的消息又该如何?

更不用谈如今正在枯荣术士学院求学的那两个小天才大松小松,以及魅惑一众学员的陈子媚,文楼当然知道,沈渊这些下属之人的潜力。

倘若他们要为沈渊报仇,段时间内或许办不到,但文楼敢打赌,只要给这些人不到十年的时间,他们绝对又能力为了沈渊的血仇挑起镇羌宵定两郡的战争。

而一场两郡的争斗,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往小了说,两郡的普通百姓定然尸横遍野,往大了说,甚至可能掀起瀚术王朝战乱的序幕。

“不行,我得先赶回去安抚他们。”文楼嘟囔一嘴,朝枯荣蔷薇术士学院奔去。

文楼的离去,让许多暗暗惋惜的术士随之散了场,沈渊这一战给他们的震撼太大了,直到现在他们都没缓过神来。

……

“文楼导师,请你将你刚才的话重复一遍!”

陈子媚一张绝美动人的脸严肃而深沉,一双丹凤眼目光灼灼的盯着文楼,而大松小松正站在陈子媚身旁,以同样的神情看着对方。

“沈渊……死了!”

文楼面对三人嗓子干涩,没想到才两年,陈子媚的威势就这么重,是她身后的那些裙下之臣给她的吗?

“不可能,公子实力不凡,怎么可能说死就死,老匹夫,你安敢欺我!”陈子媚将文楼办公桌上的东西全部掀翻,神色有些癫狂,又因她倾城的容貌,让人见之不由得心生怜惜。

“对,文楼老爷爷,我渊哥哥不会死的,你要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揍你。”小松同样不敢相信,扬起他的拳头,憋红了脸。

“我现在就想揍这老家伙!”大松面露凶色,长时间进行火系的修炼,让他的脾气愈发暴躁。

其实,不是他们不信文楼说的话,而是他们不敢信,要是信了,他们的公子、渊哥哥不久真的死了吗?

文楼见到三人一脸抵触的样子,长叹一口气,跟他之前所想的一样,沈渊在他们心中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哪怕他传递给他们沈渊身亡的消息,他们都会不管不顾的要揍他这个成名已久的正式术士。

更何况,那些真正引得沈渊自杀的人呢!

可以预见,镇羌、宵定两郡的大战,在未来无法避免。

文楼在陈子媚三人的质疑恐吓中,原原本本的将沈渊死去的经过给他们叙述了一遍,见对方一个个摇头流泪,开口安抚道:“逝者已逝,生者如斯……”

“狗屁的生者如斯,杀害公子的人还活得好好的,叫我怎么如斯?”陈子媚怒声打断,执剑斩断一缕青丝:“我陈子媚就是下地狱,也要拖着那群凶手!”

“呜呜呜,渊哥哥真的被坏人害死了……我要去找夕哥哥,找信哥哥,找小婵姐姐,为渊哥哥报仇!”小松大哭不止,不禁想到要是他渊哥哥在他身边肯定会笑话他又哭鼻子了。

小松擦了一把泪水,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流出来,可眼眶发酸就是忍不住,一边抹泪一边抽泣道:“小……小松不哭,小……小松要给渊哥哥报仇,渊……渊哥哥说了,爱……爱哭的人不是男子汉,呜呜呜……”

看到这一幕,文楼突然有些后悔将沈渊生死的消息告诉他们了,连一个七岁小男孩都恨不得生痰其肉,将仇恨的种子埋在心底,对文楼一个老师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罪过。

……

距离宵定郡府来袭过去了半个月,荆州城外出现一队人马,上千号人连成一片,股下坐骑皆是战场上拼杀的战马,肃杀之意令人见之胆寒。

“来者止步!”荆州城守城卫虽然胆怯,但是职责所在,埋头上前挡住这队人马。

“我乃镇羌边境千夫长韩信,挡路者死!”

韩信随手丢出一块令牌,不再理会守城士卒,长枪敲马,战马嘶啼而去。

守城卫见到令牌,不敢阻拦,立马大开城门退到一边。

“驾~”

“驾~”

上千的人马长驱直入,直抵荆州内城,荆州城中的凡人见到来势汹汹的军队,还以为发生了战乱,纷纷跑出来张望。

而在荆州内城门口正站着陈子媚、大松小松、林琅夕四人。

林琅夕是不久前接到小松传讯,马不停蹄从旁边州城赶来的。

韩信进入荆州城边界两千里之时使了一张传音笺,让对方在内城门口等他。

“信哥哥,你终于来了,渊哥哥……死了。”小松这个半个月眼眶都哭肿了,见到韩信,强露出一抹笑容,却丝毫掩盖不了神情中的哀伤。

“是谁?是谁杀了老大!”韩信脖颈青筋暴起,面色狰狞:

“把事情发生的经过告诉我。”

“是宵定郡府的人。”陈子媚出声,声音很虚弱:“为了妍儿来的,他们逼公子交出妍儿,公子宁死不屈,引爆了空间夹层自杀,尸骨无存!”

“尸骨无存?哈哈哈……”韩信放声大笑,笑声中尽显萧索落寞。

“我走的时候叫你们好好照顾老大,现在我回来,你告诉我尸骨无存?”

“韩信,你冷静一下,公子的死已成定局,为公子报仇才是首要。”陈子妍见到韩信的模样,于心不忍,上前劝慰道。

“闭嘴!”韩信恶狠狠的盯着陈子妍,恨不得将其生吞活剥。

“要不是你,老大会死吗?老大就是为了你才死的!”

章节目录 第65章 信白对峙 韩信像一只逢人便会咬上一口的狗崽子,明知沈渊死于坚守为人的底线,听见陈子妍插嘴直径转而攻之,也不管这些伤人的话对一个幼女而言句句诛心,全凭怒意倾泻出来。

陈子妍闻言眸子一黯,不待韩信继续说话,跑到陈子媚身边拔起长剑就往自己皎脖抹去,幸好一边的林琅夕反应及时,空手接住青锋,嫣红的血迹从他手腕处滴落,任由幼女垂泪使劲亦不松手。

“为什么要拦着我,是我害死的公子,我这就为公子偿命。”

林琅夕见陈子妍悲愤欲绝,扭头看向韩信:“跳跳,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难道你想将老大用生命救下的人亲手逼死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我老大死了,是我的老大死了!”

韩信抱头,半蹲在地上浑身颤抖,那种悔之晚矣的懊悔,那种切肤之痛的揪心,无时无刻不包围着韩信,他从镇羌郡府奔袭半个月赶回来,却只有一句尸骨无存的消息,这教韩信根本无法接受。

“妍儿,将剑放下吧,信公子也不是故意的。”

陈子媚走上前去一把夺过陈子妍不甘放手的剑柄,林琅夕方才缓缓松手,撕下一块绷带包扎伤口。

就在众人等待韩信缓和下来的间隙,一位白衣男孩凌空飘落,男孩背后负剑,星眸柳眉,生得好生俊俏精致。

“韩信,这个女孩你杀是不杀?”白衣男孩站在韩信抱头颤抖的身前,语气冰冷。

林琅夕见对方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上前大喝道:“你是何人?我等之事需要你指手画脚?”

白衫男孩对此视若无睹,头偏也不偏一下,依然注视着韩信。

“李白!”韩信从悲痛中暂缓,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孩,眸中冒火,咬牙切齿的叫道。

“是。”李白点头。

“最后一个离开老大的也是你?”韩信眼皮微眯,目光不善的看向对方。

“是。”李白再次点头。

“那你为何不保护好老大!”韩信这一句是吼出来的,同时一旁的长枪飞到他的手上,枪尖泛着幽光,指向李白。

李白见之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责问我,蠢货!”

旋即拔出背后长剑,与其针锋相对。

“你说什么?”

韩信头一次遇到有人拿剑对着他骂他蠢货之人,加上他本来情绪就到了爆发的边缘,流萤浴血枪在他手上抡了一个圆转,赫赫生风,似乎下一刻就要朝李白攻去。

“难怪公子轻而易举的将你支走,原来真是个没长脑子的,我骂你是个蠢货,还需要我重复一遍吗?”李白丝毫不怵,将剑挥下,顿时地面出现一道深坑印痕。

“将我支走?老大不是为了……”韩信听出李白的弦外之音,心中突然嘎达一下子,连李白的谩骂羞辱均抛在一边。

“果然是愚不可及,现在才想明白么,公子早知命中有此一劫,把我们派遣出去,就是不想连累我们。”李白一边解释还不忘嘲讽韩信。

“也就是说你早知道?”沉吟中,韩信猛的抬头,很多之前没想明白的事皆瞬间明悟:“那你为何不同公子一起赴死?中间两个月为何不来找我!”

“叫你不要责问我,听不懂吗?蠢货。”李白对韩信表现得很没有耐心,他认为沈渊的死一大部分原因皆是韩信造成的,倘若韩信没有一怒之下击杀齐云,宵定郡府就算会来强抢炼金主材,也不会倾巢出动,不至于让沈渊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李白比韩信早几个时辰抵达荆州内城,这段时间内他将沈渊的死因调查的一清二楚,之前没有出现,就是想看看韩信怎么处置陈子妍,不出李白所料,对于致使他公子身亡的根源——陈子妍,韩信根本下不去手。

“你不说,那我就打到你张嘴。”

韩信提枪一刺,没有因为对方是李白而留手半分,跟李白对韩信的态度一般,韩信同样很不爽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家伙,他老大死了也没见对方有丝毫哀容。

仅凭这点,在韩信看来,其心可诛!

长枪临近,李白挥剑一挑,险险避开枪尖,肩膀的衣袖擦之露出一个大洞,李白没想到对方一下手就这么狠,正欲出剑还击。

“住手!”

就在此时,一栋飞楼在荆州内城上空缓缓降落,其内传出一道娇嫩的呼声。

“是小婵姐姐。”小松眼尖嘴快,瞟见飞楼上的貂蝉兴奋的叫道。

飞楼稳稳定在内城外的护城河上方,由貂蝉领头走出一队人马,下来数百号术士学徒及两三个正式术士,连同韩信带来的一千多兵卒,将韩信、林琅夕等人围成一个圈。

荆州内城的武士何时见过这阵仗,立马派出一人前去通知城内的术士。

“住手,李白哥哥是被公子以性命相要挟赶走的,他这段时间去找小婵了,所以没找韩信哥哥你。”貂蝉急忙开口调解,生怕韩信身后的那伙人控制不住,跟着韩信一起瞎闹。

“找你?”韩信面露不屑,毫不客气的指着飞楼下来的那群人:“老大都被逼死半个月了,你就请来这帮废物?”

“小子,你说话注意点。”来自万花学宫的妩媚女子被一个无名小卒指着鼻子骂,自然很不服气,回敬一嘴,当头便要上前教育对方,却被貂蝉一把拉住,

“我说的有错吗?你请来的这些人一起上,我韩信倘若半个时辰之内杀不光他们,我自裁!”韩信浑身血气外露,长枪杵地眼角余光瞥向李白。

“你……”妩媚女子虽为韩信的气势一惊,随后感知到对方不到术士阶段的波动,才渐渐宁生心安,不知对方哪来的勇气大放厥词,给身后的万花学宫学员打了个手势,欲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一点颜色瞧瞧。

李白见状,挡在妩媚女子身前,面朝韩信,冷哼一声:“那找你就有用了?逞匹夫之勇,你现在能独自面对一位二级术士?”

不待韩信辩解,李白继续自顾自说道:“像你这样又蠢又弱的废物,就算叫你了有什么用?”

“我废物?那你的意思是比我强?”

“不可否置!”

韩信李白两人双眼对视,似乎可以见到火星四射,一场沈渊下属英雄之间的战斗避无可避。

章节目录 第65章 韩信与李白的战斗 “你们两个非要兵戈相向吗?”

貂蝉在一旁急得跺脚,她意想不到她的公子才离去没多久,李白韩信之间便势同水火。

“貂蝉,你走开,老大的仇我一个人报就可以了,今天我非得教训这个不可一世的家伙,看他有什么实力说我弱!”

韩信说完,吩咐麾下清扫出一片场地,率先越过众人,一步踏入其中。

“呵呵……说你是个蠢东西一点没错,公子死了只想着报仇,难道你不知道这世间有让人复活的术法吗?真不知道公子为何要将他的遗志托付给你,我就要堂堂正正击败你,让你知道你与废物无异!”

李白将剑挽到背后,谈吐从容间一跃而起,在空中打了两个旋转之后,稳稳落地,站到空地之上直面韩信。

韩信枪出如龙,迅捷精准的刺向李白胸口:“华而不实的家伙,你现在能给老大请来施展复活术法的人吗!?”

李白剑若惊鸿,手腕灵巧一扭,用剑身拍开枪尖:“那你现在能为公子报仇吗?陈子妍这祸根你不杀,跟我在耍横,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我的事不需要你管,老大用命保下的人你敢杀,我就先废了你。”

韩信身形矫健,围绕着李白不断进攻,流萤浴血枪在他手上指如臂使,只见枪影缭绕,将李白所在的整片区域涵盖。

“哼,比我早出来那么些年却只有这点水平,还想废我?痴人做梦……”

李白手中执剑就好像有了不惧一切的信念,任凭韩信怎么攻来,他自是以剑阻之、巍然不动。

在场的众人只能偶尔看到几道残影,至于李白韩信二人之间的对话则全被武器拼接撞击的叮里囔珰之声掩盖。

事情一下恶化到这种地步,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无论是韩信的麾下,还是貂蝉带来万花学宫学员心底都明白,他们跟对峙的另一方人是一伙的,来此是为了给一个特别重要的人报仇,只是没想到报仇的计划尚未定下,自己人先跟自己人莫名其妙的干起来了。

而陈子媚、林琅夕这边也渐渐意识到,那个名叫李白之人身份没有那么简单,就跟当初突然出现的貂蝉一样,一出现就深得沈渊信任,跟韩信平起平坐。

得到这个结论,也就意味着,韩信李白的战斗他们没有资格因为偏向韩信而参与进去,这是对战两人自己的私事,他们只能算作‘外人’。

“你既然知道老大的遗志,却还要执意杀陈子妍又是何意?让老大死不瞑目吗……”

韩信见久攻无果,身形一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开,将术痕之力灌注到长枪之上暗暗蓄势。

“卦姑传人全天下又不止她陈子妍一个,公子已将那串念珠交到我手上,杀掉她后我再找人替代即可。”

见韩信退去,李白换了一口气,未做停手,主动朝韩信攻来,他李白从来不是一个只会被动挨打之人。

一步踏出,李白以剑指天,当身形上升到一个极高的高度骤然下落,借着俯冲的劲道,李白挥剑横扫,横扫处涤荡一圈剑气,化作半弧扩散而去。

这一招,李白同样没有留手,韩信要是接不住剑气,至少会落得个重伤。

反观韩信,长枪聚势已满,身形倏忽一下消失原地,下一次出现已经到了李白身边,长枪挑起,李白有些措手不及,立马横剑格挡,但韩信的枪重如山,没有特殊的技巧根本挡不住,枪剑接触的瞬间,李白被击退十多步,嘴角溢出鲜血。

与此同时,韩信身后的部下传来一片哀嚎。

“啊~”

李白的剑气虽被韩信使用空间瞬移从物质层面掠过,可剑气未被消磨干净之前便会一直扩散,哪怕韩信部下个个站得极远,亦逃不过剑气的伤害。

幸好,剑气因为距离的消磨威能减半,否则韩信那些被剑气扫到的部下可能连呼喊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地而亡了。

“李白,你很好!”韩信凶目冒火、睚眦欲裂,见到自己近百部下倒地吐血的样子,心中恨意更盛。

李白擦了一把嘴角,白色衣袖上似绽放一朵血色牡丹,目不斜视道:“你也不赖。”

其实,李白没有伤害对方部下的意思,只是他没想到韩信会躲开,而韩信这种行为愈发让李白觉得其不堪大用,为了急功近利的击伤他,连自己身后的部下都可以不顾,这种废物有什么资格继承公子的遗志?

韩信、李白两人的处事观念截然不同,也随之导致两人的误会不断升级、加深。

“我真不知道,老大召唤你出来干什么的,恃强凌弱、阴险卑鄙。”

韩信释放血脉之力,浑身泛起红光,看得出来,韩信要认真了。

“愚蠢的人才会给别人乱下定义,因为你愚蠢,所以你看不清。”

李白不屑辩解,他只想用手中的剑告诉对方,这世界上任何人都不是他一语能概括的。

仿佛感知到主人的心意,三尺青锋嗡嗡作响,而韩信手中的长枪亦绽放出血色妖异的光芒,一白一红两道身影顿时袭向对方,两人气势所裹挟的劲风朝围观的众人吹去,劲风如刃,吹在脸上割的生疼。

来自万花学宫的妩媚女术士不禁深咽一口口水,难怪貂蝉和李白再三的阻止自己前去教训持枪的男孩,那是自己能教训的吗?

就冲对方战斗的余波,她意识到,还是学徒级别的韩信在半个时辰杀光他们万花学宫之人的情况是确实存在的,根本不是一句大话,或许,半个时辰还用不上,即便她这边尚有两个正式术士。

但又有什么用?

还不是别人一枪两枪的问题。

妩媚女术士心里苦,暗自埋怨,李白你都这么厉害了,还来万花学宫搬什么救兵,这不是祸害我们吗?

她不知道的是,李白由始至终只是想叫回貂蝉,是那些想收他俩为徒的术士怕李白貂蝉跑了才派她跟过来,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重要。

半空中,红白光影交错碰撞,发出的巨大声势引得整个荆州城注目,人们纷纷跑出来围观如烟火绽放的两人。

荆州城的术士远远望见,内心苦不堪言,半个之前来的宵定郡府一众人,他们无力抵挡,只能在旁边看戏,现在又不知道哪冒出来的一伙人,在他们的地盘上打得难舍难分,他们大约估测了一下实力,发现自己还是自能在旁边看戏。

什么时候,堂堂的正式术士沦落成看戏的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夺舍是个技术活 而此时,相距荆州城数万公里外,一片举目无垠的黄沙之地正行过一队人马。

沧澜帝国,葬海大漠。

一栋看似豪华奢靡的宫殿在大漠以极快的速度飞行,单从装点绮丽的外观来看,宫殿的主人定然身份不凡。

宫殿是群宇镶嵌,众多副殿将正殿环绕包围,金碧辉煌的正殿传来声响:

“九皇子殿下,在下已您的按吩咐办妥了。”身穿一袭漆黑术士长袍的老妇人对着正殿主位端坐的青年微微弯腰行礼。

从老妇人的术士波动来看,已然超过了二级术士的范畴,身为三级术士却对镶玉銮坐上堪堪一级术士的青年如此恭敬,其身份地位联系老妇人之前的称呼一想便知。

沧澜帝国的九皇子——姬寒!

“嗯……,出了葬海大漠抵达瀚术王朝,孤的任务完成,至于姬夜那庶子死不死就怪不到孤身上了。”姬寒面露阴鸠,邪魅一笑:“还有那个不知好歹的姬雨潇,非要亲自将姬夜送到琉銮城,那就怪不得孤心狠手辣了。”

“殿下英明,十三皇子作为质子一死,瀚术王朝那边定然不会放任雨潇郡主离开,将她扣压在琉銮城也说不定,到时候殿下只需小施手段迎回郡主,便能轻而易举的获得北擎王的支持,可谓一箭双雕。”

姬寒右手站出一位头顶翎羽,身穿丹鹤引颈紫色官服的中年文士,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对着九皇子姬寒一脸谄媚溜须拍马道。

“姬夜那庶子,以为呆在龙台孤就动不了他,哼,就算父皇给他封了一个十三皇子又如何,不过是质子交换的对象,一个贱婢所生的废物,活该到死都是一个凡人。”

姬寒满意的抿了一口茶水,忍了整整八年的气今日终于顺了。

宫殿在葬海大漠足足行了三个时辰,方才抵达瀚术王朝与沧澜帝国的接壤之处,宫殿内的人马,一个个从中下来。

“雨潇皇妹,皇兄就把你们送到这里了,前边便是瀚术王朝,还望皇妹将皇弟送到琉銮城后早去早回。”姬寒态度和煦,语气亲善,丝毫不见之前在正殿内的狠毒。

身在帝王家,表演是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多谢九皇子。”姬雨潇拱手一礼,退后半步,表现的很是疏远。

“咦,十三皇弟人呢,怎么没见他下来。”姬寒故作惊讶。

话音刚落,宫殿内走出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色有些苍白的俊秀男孩:“九皇兄看来很关心愚弟啊。”

“十三皇弟的母亲跟为兄的母亲从小一块长大,虽是主仆相称,却有姐妹之情,为兄关心皇弟实属应当,不是吗?”姬寒含笑反问,一副兄慈弟恭的做派。

趁着说话的时候,姬寒施术感知到对方的生机正在减弱,减弱的过程很缓慢,要不仔细检查就算是姬夜自己也无法察觉,按照这种流速,姬夜赶不到琉銮城便会死在路上,回天乏术。

得此结论,姬寒笑意更甚。

“皇兄言之有理,只是愚弟希望皇兄能稳守龙台,莫待皇弟归国之日,这九皇子之位移了主。”姬夜仿佛在陈述一个他必归来的事实,平淡的话语中又似乎在给对方下了一份战书。

“哈哈……好,到时候孤必箪食壶浆十里向迎。”姬寒豪放的大笑一声,对一个将死之人给予最大的漠视,当然,这一切他会假装不知。

姬寒众人回到他的宫殿走了,只留下护卫姬夜的武士以及姬雨潇带来的随从,姬夜的几位武士虽然都是高阶,但对于堂堂一个帝国皇子来说,除了寒酸找不到其他的形容词,幸好姬雨潇的随从里有两位二级术士能撑撑门面,否则到时候到了琉銮城,姬夜就算说自己是沧澜帝国派来的质子恐怕都没人相信。

姬夜一行人在瀚术王朝边境交了通关文牒,乘上一艘炼金飞船一路向东,朝着琉銮城的方向行了大半个月,直到将要抵达琉銮城的前一天晚上,姬夜吩咐众人停顿修整一番,以免行色匆匆堕了沧澜帝国的名号。

姬夜觉得特别困乏,以为自己精神因赶路状态不佳,吃完篝火宵夜早早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解困,姬雨潇等人也没什么奇怪的,自从一别九皇子姬寒后,姬夜每晚都睡得特别早,大伙都当做姬夜是一介凡人,水土不服思乡心切所致。

没人注意到,当夜色逐渐深沉,姬夜帐篷里的呼吸声愈发微弱,慢慢的,早先还能见到胸膛规律起伏的姬夜,断了呼吸,心脏的跳动更加不明显,五六个呼吸不见其跳一下。

如此继续下去,不消一炷香的工夫,姬夜必死无疑。

就在这时,姬夜宽敞的帐篷里出现一道黑色旋涡,从中飞快的闪出一道金光,待到黑色旋涡毫无波澜的消失,仔细看去是一颗光芒微绽的金色圆珠子停顿在半空中,不停旋转,似乎在迟疑什么。

“面相还不错!”茫茫之中闻见一道惊喜之声。

下一刻,金色珠子陡放异彩,瞬间朝姬夜脑门中袭去,没有想象中砸出一个大洞,金色珠子一接触到姬夜额头便与之融合,缓缓浸没。

“呼……”

姬夜从床上惊坐而起,大汗淋漓,佝偻着背喘息不断,似做了一场噩梦,噩梦中经历生死。

“我沈渊……没死!”

姬夜开口的第一句话不同于以往皇族待人接物的腔调,一副大难未死、劫后逢生的表情,让那些熟悉姬夜之人一眼能看出,帐内这人只不过披了一副姬夜的皮囊。

的确,姬夜已经死了,被沈渊夺舍,不能算借尸还魂,沈渊夺舍姬夜的时候姬夜还活着,是沈渊亲手杀了他。

尽管如此,沈渊却没有丝毫负罪感。

一来,姬夜本来就是在苟延残喘,活不过一炷香;二来,沈渊对于那些外人根本没有半分仁慈之心。

演绎了两个极端,对自己人疼爱有加,沈渊为满足林琅夕一个成为术士的愿望典当了自己所有能拿得出手的资产,为了陈子妍活着甘愿自己面对五位二级术士。

但对于外人,沈渊却从不心慈手软,你伤我一毫,我还你一刀,你刺我一剑,我屠你全家,齐家灭族是最好的写照。

在这血淋淋的术士世界,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事让沈渊来干,沈渊眼皮连都不会眨一下。

“不好。”沈渊忽然皱眉低呼。

他此刻虽修为全失,可那份敏锐的感知力伴着灵魂依旧存在,沈渊此时明显能感觉到身体的生机在缓慢流逝,这样继续下去,就算他灵魂能扛得住没有肉身的滋养,他肉体内的器官也会枯竭而死。

而他的【复生】术式还在原来的身体里,根本没有办法再次发动。

再陷险境的沈渊知道倘若不加阻止,自己可能会真的随着姬夜的肉体死去,一咬牙,沈渊决定死马当做活马医,默念道:

“治疗!”

嗡的一声,姬夜身上绿光一闪,原本脸色苍白的面颊顿时变得红润,胸腔中的心脏强健而有力的跳动起来,沈渊缓缓舒一口气,这条小命暂时算是保住了。

惬意的当口,沈渊再次检查了一遍姬夜的身体,从头到尾,起先还暗自庆幸的沈渊,随着检查的深入,沈渊眉头锁得愈来愈紧。

姬夜的身体有问题!

有人给他下了毒,而且是至毒!

所谓至毒,便是无解之毒,根本没有解药,中之者必死。

姬夜如今就是这种状况,即便沈渊用天赋【治疗】将其身体拉到了一个健康水平,但他体内的生机仍在不断流失,照这种速度下去,不消半个月,今晚的状况又将重现。

沈渊内心苦涩,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从空间乱流里借助峡谷空间逃出来,系统也因此关闭了,千幸万幸遇到一个身份地位看起来都不低的夺舍对象,结果竟是个必死的货。

他还能说什么?

夺舍是个技术活,而沈渊的技巧还很成问题!

难不成,他的天赋技能【治疗】每半个月冷却时间一到就用来给自己加状态?

沈渊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奢侈的肉身,自怨自艾良久,沈渊无奈的摇摇头,老老实实的交出自己的【治疗】吧,谁叫自己想活命呢。

沈渊不知道的是,姬夜体内的毒虽是至毒,却是无根之源,最多在他的身体里坚持两年就会消失。

也就是说,沈渊能够用他的治疗术硬生生把一个基本上无解的人救回来。

平复好情绪,沈渊研究起姬夜魂海中散落的记忆碎片,作为夺舍者不可能完全获得对方的记忆,沈渊现在又回到了手无缚鸡之力的情况,对夺舍对象加深一下了解很有必要,这能大大提高沈渊的生存几率。

在魂海中收刮了半天,沈渊才把姬夜灵魂溢散后留下来、没有消失的记忆浏览透彻。

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姬夜竟然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此番前来瀚术王朝是作为人质让瀚术王朝安心,不率兵进攻沧澜帝国的重要棋子。

尽管沧澜帝国比瀚术王朝国力强了十倍不止,帝国中甚至还有数位传奇术士,可如今的沧澜帝国正与其他势力交战,无暇顾及后方的瀚术王朝,未免瀚术王朝趁虚而入,便派遣姬夜前来以示诚意。

至于为何沧澜帝国没早先灭了瀚术王朝,除掉这后顾之忧,其中的原因很复杂,就不是姬夜所能了解的了。

再说姬夜此人,他的身世同样颇有嚼头,母亲本是屏贵妃的贴身侍女,某个晚上屏贵妃身体不适便让姬夜母亲替她侍了寝,没想到一次就中,怀上了姬夜。

或许是屏贵妃的嫉恨,或许是姬夜母亲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姬夜母亲跟屏贵妃亲原先亲如姐妹的关系发展成生死仇人,而姬夜也就不出意外的成了屏贵妃之子姬寒的眼中钉、肉中刺。

姬寒在沧澜帝国的皇都龙台因顾忌他人的追查,一直没有找到好的机会下手,一听闻姬夜被封为十三皇子送到瀚术王朝作为人质,立马殷勤得不行,大包大揽的接下任务,将姬夜送往瀚术王朝边境,于是乎出现了半月之前的那一幕。

最可悲的是,姬夜没有任何术士天赋,他的母亲只是一介侍女,哪怕怀了沧澜帝国之主的孩子,仍抹不去其没有任何势力的事实,因此能为姬夜弄来的资源少之又少,根本不足以姬夜开启术士的修行。

试想一个帝国之主寿命何其悠久,所诞生的孩子何其之多,有的就连帝国之主自己都叫不上名字,加上屏贵妃的从中作梗,属于姬夜的资源也发不上来,姬夜想修行变得更加困难。

所以,姬夜为了争取修炼资源,自荐出使瀚术王朝的质子,换来个名义上的十三皇子,可沧澜帝国有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只有排名前九的皇子才能参与帝国之主大位的竞争。

这也是姬夜、姬寒从派头上看差距如此之大的原因。

至始至终,没有实力的姬夜不过是人家手上的一颗棋子。

整理完这些,沈渊不禁腹议,自己夺舍技巧真有那么差吗?

以为是个大富大贵的公子哥,实则内忧外患,麻烦不计其数。

“唉……”

章节目录 第67章 表面那一套 翌日,蝉鸣蛙叫沉默,漆黑的夜空被一缕朝霞刺破。

“夜皇兄,起了么?”姬雨潇与其他随从皆非凡人,体力极好,晚上稍作休息便精神奕奕。

“潇妹,待我穿衣束发。”帐篷内传来姬夜稚嫩的声音。

沈渊昨晚把功课做得很足,特别是对姬雨潇,沈渊发现,这个跟姬夜差不多年龄的丫头没有表面那样简单,在其看来,小丫头心机颇为深重。

作为沧澜帝国权利滔天北擎王,姬北擎的独女,手中的权势不知凡几,却偏偏接近一个志大才疏、命途多舛没有开启术士修行的姬夜,这里面要是没有问题谁信?

要牵强附会的解释,姬雨潇对样貌俊俏的姬夜有好感,沈渊是一百个摇头质疑,有好感为何不动用手中的资源提升姬夜的术士亲和度,这种若有若无的亲近,又忽远忽近的疏离,沈渊想到一个词——囚禁!

在昨晚,沈渊便感知到,除了明面上护送姬雨潇的两个二级术士,十里之外不远不近一直跟随着一位三级术士,这一点恐怕连姬雨潇自己都不知道。

沈渊称呼姬雨潇为潇妹,也是姬夜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认为姬雨潇喜欢他,准备勾搭上姬雨潇,好借助北擎王的力量参与沧澜帝国之主大位的争夺,对姬雨潇的昵称,沈渊未免露出破绽只好照搬过来。

“夜皇兄且快些为好,今日到了琉銮城我们还得拜谒瀚术王朝的达官显贵,免得耽误了时辰。”尽管姬雨潇得到了沈渊的答复,还是语气不耐烦的催促一嘴。

沈渊在帐内闻之,自嘲般的撇撇嘴,姬雨潇都这态度,姬夜还以为人家喜欢你,难怪别人轻而易举将你玩死了。

“还是我来收拾这副烂摊子吧。”沈渊在心头默念,理了理衣衫,扒开帐帘,大步流星朝外面走去。

……

琉銮城地处洛封郡府,归欧阳王室直属管辖,同时也是整个瀚术王朝最繁华的政治术士交流中心。

站在琉銮城上空往下看,整个城池宛如一个金碧辉煌的聚宝盆,聚宝盆中分为内外五个大圈,最里面占地面积最广的便是王室宫殿,琉銮城守城卫队至少需要高阶武者实力,而王室宫殿的驻守者皆为正式术士以上。

“欢迎帝国来使,在下瀚术王朝司边余东敛,七王子已在琼肴阁摆好宴席,接待各位。”一名精神抖擞、白须满鬓的老者从琉銮城司仪仗队中走出,热情的招呼道。

所谓司边,顾名思义,乃是主掌外交的大臣,与瀚术王朝接壤的只有一个沧澜帝国,再往东便是与镇羌郡府交界的羌族部落,羌族部落虽长相类人,却不是人族,对于那些羌族,瀚术王朝一贯的国策就是打,根本用不着余东敛去接待。

瀚术王朝南北两边临海,如一个勾角镶嵌在沧澜帝国与羌族部落中间。

因此,余东敛见到沈渊众人尤为热切,至少让他英雄有用武之地,不是吃干饭的。

“余大人请。”沈渊在前作揖,拱手回礼,姬夜是来琉銮城当人质的,当然不能太过高调。

“请。”

余东敛带头,沈渊紧随其后,其余一众人压步再后,任何王朝帝国成员都是即讲究礼仪的,他们将这些礼节当做区分泥腿子与贵族的根本。

沈渊不敢露出马脚,亦步亦趋模仿着,肢体动作慢慢由生硬变得熟稔,想着等今天过去就好了,姬雨潇一走,他安安心心当他的人质,顺便想办法重启系统,联系韩信他们。

沈渊脑海内的系统为保护他的灵魂突破空间乱流,能量耗尽进入休眠,就像韩信觉醒那次一样,需要大量的信仰魂源充能,沈渊连宿主模板都无法打开,峡谷空间只能充当一个储物囊,里面的水晶建筑,血泉建筑都已经关闭,沈渊只能望洋兴叹。

想起当时引爆空间夹层那一幕,沈渊至今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空间夹层爆炸的瞬间,空间乱流顷刻将沈渊的身体切割的支离破碎,还好沈渊反应及时,闪到峡谷空间。

可那时沈渊的身体已经逐步迈向死亡,灵魂与肉体被迫分离,沈渊的身体倒在血泉建筑之中,借助【复生】术式的发动,沈渊灵魂裹挟着峡谷空间,在系统的推动下闯出了空间乱流,夺舍了姬夜。

倘若将系统比作一个人,峡谷空间就是系统的本体,而掌控空间内的建筑功能、召唤英雄的意志却已经陷入了沉睡,沈渊与韩信李白这些英雄冥冥之中的感应也就随之断了。

不算坏消息的消息是,夺舍姬夜后,沈渊也曾进到峡谷空间观看,发现自己原本的肉体在血泉之中被一点点修复、连接、愈合,可是隔着建筑护罩,沈渊并不能步入其中仔细观察。

况且,就算沈渊原本的肉身被修补好,恢复生机,沈渊的灵魂也很难再回归,如同断掉的剑刃不易重新拼接,其中的难度不亚于一次锻造重铸。

当然,寥慰心安,沈渊还有些盼头。

“哈哈哈,早听闻雨潇郡主天资聪颖,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宴席上一位儒袖生风,谈吐间略显豪迈之气的中年举杯畅饮,推杯换盏间对姬雨潇恭维不断,至于占据姬夜肉体的沈渊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在华宴上胡吃海喝。

除了形式上的交接,没人会关注一个没有任何实权地位的凡人,即便这个凡人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沈渊也不会自讨没趣,反而将这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的人世百态看得愈发透彻。

“七王子客气了,此番送夜皇兄过来,还望七王子对皇兄照顾一二。”姬雨潇别看只有七八岁,身在姬氏皇族,对表面那一套很吃得开,再则她本身地位不俗,瀚术王朝的刻意讨好,一时间混得风生水起。

“这是自然。”华服锦衣的中年没有二话,拍着胸脯保证道。

“来,夜皇兄,你与雨潇同敬七王子一杯,以后当多与七王子亲近亲近。”姬雨潇拉过心不在焉的沈渊,对主坐之人颇为客气。

沈渊怎么会看不出来,姬雨潇这玩弄人心的一套,一方面增加了姬夜对其的好感,另一方面树立了自己的威信。

小丫头不简单啊!

“哈哈哈……,雨潇郡主抬举了,在这琉銮城中,我欧阳冠定保姬夜皇子周全。”欧阳冠见姬雨潇对姬夜还是比较在意的,为了迎合姬雨潇立马大包大揽,将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干杯……”

论起逢场作戏,沈渊自问不会输给一个八岁小丫头,神情中的感激涕零被沈渊演绎的淋漓尽致,即便瀚术王朝的七王子欧阳冠看到,也认为沈渊是真心寻求庇护。

“十三皇子,以后要在这琉銮城遇到了什么麻烦,尽管报出我欧阳冠的名号,相信没有几个不长眼的敢招惹你。”

欧阳冠对酒桌上的伎俩是信手拈来,要不是姬夜早被沈渊的灵魂吞噬,说不定真会与之交心,来一场推心置腹的豪言壮语。

觥筹交错过后,沈渊喝得伶仃大醉,被人搀扶着回到房中休息。

仆人刚刚撤去,门一关上,沈渊酡红的脸顿时换了副表情,换上一身简便的行头,做出床上蒙头大睡的假象,身形矫健的推开窗户朝姬雨潇卧室潜去。

琼肴阁的天字一号顶级厢房只有沈渊、姬雨潇两人入住,其余人等皆在楼下。

临至姬雨潇窗台,里面传来小丫头的声响:

“禀父王,女儿已将姬夜送抵琉銮城,并嘱咐瀚术王朝的七王子照顾,父王还有什么吩咐的吗?”

随后,沈渊听闻一道威严的声音:“嗯,做的不错,记住,要让瀚术王朝的人限制姬夜的资源,不可让他开启术士的修炼,以免到时候脱离掌控。”

“可……可父王,女儿长大后真的要嫁给他吗?他有哪点好的?女儿一点也看不上。”

“乖女儿,别使小性子,你想想正因为姬夜一无是处,你嫁给他后才能将他控制得死死的,到时候吾借其名号夺得沧澜宝座,他只不过一个傀儡罢了,你想换多少面首都不是问题。”

“好吧,父王,女儿知道了。”

“……”

话题还在继续,沈渊却已退走了,姬雨潇父亲贵为传奇术士,使用镜像术法与小丫头交流,沈渊保不准对方还有什么手段监测出他在隔墙旁听。

倘若打草惊蛇,被对方知道沈渊得知他们欲谋取沧澜帝国的计划,沈渊必死无疑。

回到卧室,沈渊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方才缓缓平息下来。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沈渊怎么可能忍得了,姬雨潇父女把他当成一只笼中鸟圈养起来,小丫头还长大之后给他戴绿帽。

“哼,是你们先要谋算我的,那就不要怪我让你们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渊经历过一次生死之后,胆子更大了些,你是传奇术士又如何,想咬我一口,就请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章节目录 第68章 飚演技 思罢,沈渊拿出灵测之书,给姬夜的天赋做了一次全方位的测评,绯玉上的字迹一点点勾勒出来:

神秘侧幻系,亲和度28

神秘侧灵魂系,亲和度20

无其他亲和度。

见到绯玉检测的结果,沈渊没有任何惊讶的地方,沧澜皇室姬氏本身以幻系立国,祖上曾出现过超越传奇术士的存在,那样的存在能将自己血脉内的天赋世世代代传承下去,遗泽后人千载万载。

至于灵魂系天赋,则是沈渊同射姑月儿签订契约后赋予的,沈渊曾经妖孽级的亲和度源自肉身与魂海,魂海是灵魂居住之所,灵魂夺舍并不能将他以往的天赋带出来。

沈渊念及至此,不自觉有些苦涩,就好比拥有时不曾珍惜、失去了悔之晚矣,仅凭28点的幻系亲和度,沈渊连魂海内游离的精神力都无法捕捉,这一刻,沈渊无比怀念他原先高达93点的灵魂系亲和度。

那种一修炼就能清晰感觉到自己进步的感觉,说实话,很带劲。

而如今,沈渊身无分文,峡谷空间里面能买的都卖了,术囊关系重大,他手无缚鸡之力自然不会拿出来,此前又听闻姬雨潇要对其进行资源上的封锁,没缘由的一股紧迫感袭来。

斯夜,沈渊开始了他谋定而后动的思索之旅,在床上翻来覆去考虑了大半夜,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困极进入了梦乡。

琼肴阁特有的金翅白斩鸡报晓过后,阁中入住的沧澜帝国众人纷纷转醒,今日沈渊就得搬到二陌内居住,姬雨潇同时亦将携众归国。

“夜皇兄,雨潇这就要回去了,你入住二陌之后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雨潇一有时间就会过来看皇兄的。”姬雨潇一大早就出去了,直到沈渊起床洗漱完毕才回来,看见沈渊立马摆出一副依依不舍、情根深种的模样。

沈渊不用猜都知道对方出去干什么了,无非仗着她的身份告诫七王子那些人暗中控制沈渊的资源,毋使沈渊进行术士的修行。

心中冷笑的同时,沈渊也开启了他的影帝模式:“潇妹,经此一别,又不知何年何月再能得见潇妹,吾心甚堵啊!”

说完话,沈渊又特意背过身去将眼角揉搓得发红,一只手牵过对方的小手,深情款款的看着姬雨潇:“潇妹,吾曾听闻凡人晋级术士之后能施展传音术法,相隔万里亦能如在咫尺,皇兄有个不情之请。”

“皇兄请说。”尽管很想从对方手中抽开,可姬雨潇一见对方一副被她魅力所折服的表情,不禁虚荣心泛起,强忍住对姬夜的厌恶,继续听下去。

“吾想在潇妹手上借一些魔精,用以修炼。”沈渊柔声不改,表露出痴情难舍的神态,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胸脯,保证道:“待吾修成术士,定还与潇妹,只求能共潇妹朝暮。”

这番可谓肉麻至极的借取魔精之言,叫以前的姬夜肯定说不出来,沈渊自己都感觉有些恶心,但越露骨的话越容易动人心肠,看姬雨潇那张腮红的小脸就知道,她被沈渊突如其来的表白弄乱了心思。

毕竟才八岁,哪怕是身在姬氏皇室心智成熟,却也比不了沈渊前世见多识广。

反正是顶着姬夜的一副皮囊,沈渊挥洒自如。

“夜……夜皇兄想要多少?”姬雨潇小手被沈渊攥着,说话有些结巴,昨晚她父王对她说的话全抛在了一边,不但没有拒绝沈渊,反而问其需求。

这时,姬雨潇身边的一位二级女术士站出来,使了个脸色打断道:“郡主殿下。”

“嗯?”

姬雨潇陡然惊醒,小手从沈渊手中抽开,慌慌忙忙取出一小堆魔精:“夜皇兄,这是雨潇手中仅有的两百魔精,全给皇兄了。”

“时……时候不早了,雨潇要走了,夜皇兄保重。”不待沈渊收取魔精,姬雨潇假意的看了一眼天色,连摆好的早点都顾不得吃,手忙脚乱的乘上飞舟消失在远方。

沈渊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翘起嘴角,转身将魔精拾起,满意的点点头,心头冷笑:“小丫头跟我斗!”

尽管两百魔精连一株元素侧提升亲和度的魔植灵草都买不到,亦可能达不到姬雨潇手中魔精的十分之一,但这是他头一次动动嘴皮子就赚到的魔精,怎教沈渊笑得不愉悦?

映衬了那句老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十三皇子,我们也该前去二陌启程了。”沈渊身侧的一个高阶武士提醒道。

“嗯,走吧。”

沈渊昨晚听欧阳冠介绍过,琉銮城内有五道环,层次分明,最中央的圆盘区域归欧阳王室居住,称为初陌。

初陌之外的那道环,唤作二陌,坐落着瀚术王朝有头有脸的术士宅府,大部分为二级术士,以及极少数的三级术士。

当然,一些地位重要之人也会入住其中,比如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姬夜。

二陌之后便是三陌,三陌比较复杂,里面什么人都有,大大小小的炼金坊市、奴隶交易市场、术士学院等等。

四陌多为瀚术王朝的达官显贵,五陌除了求学学子及其最高书院,还驻扎着大量的军队,拱卫王室。

沈渊骑上一匹皮毛洁白的巨狼前往二陌,琼肴阁在四陌,两者整整隔了一环陌道,早些出发还能游赏一番,要知道,琉銮城是瀚术王朝的王城,占地面积巨大,其中任何一陌皆比得上一个荆州城那么大。

坐在巨狼之上,前面七王子的管家在前领路,身后跟着五位高阶武士,沈渊一路慢悠悠的观光张望着琉銮城中的一切。

“诶……你们看,那个骑着一头白狼小孩是谁,这白狼的血统看似不凡啊!”

“孤陋寡闻了吧,这是沧澜帝国皇室才能骑乘的苍雪巨狼,只认姬氏血脉,据说有成长为二级妖精的潜力,不过这一匹嘛,呵呵……”

“那紫蟒绸缎的小孩是沧澜帝国派过来的人质吧,好像是十三皇子,叫做姬夜,瞅着模样倒是挺精致的。”

三陌内人流复杂,各种讯息灵通,不消一盏茶的工夫,姬夜的所有老底皆被翻了个底朝天,得闻沈渊仍是一个凡人入住二陌,羡慕者,好奇者、记恨者数不胜数。

“你们看,这就是人和人之间的差距,我记得那个叫李白小子跟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一般大吧,一个已经被欧阳王室的守护者独孤断收为亲传弟子,一个却是人家手中的傀儡,可悲哟~”

一个二级术士望着白狼在拐角处消失,感叹道。

“这能比较吗?同人不同命罢了。”

“是啊……”

沈渊自然听见了人们投注好奇目光时的窃窃私语,没想到李白已在这琉銮城中名声鹊起,宽慰的同时不禁担心起镇羌边境韩信的境况,韩信不似李白貂蝉,与沈渊五年的朝夕相处,加上突然的觉醒致使韩信的心智在某一方面有很大的缺陷,让沈渊放心不下。

不过,沈渊暂时并不打算找李白韩信他们相认,一来,沈渊想看看他们的成长,二来,沈渊昨晚窃听到北擎王的图谋,有了更长远的打算。

……

琉銮城,初陌,七王子府邸。

“赵先生,你可知今早雨潇郡主到来拜访是何意?”欧阳冠坐在正堂之上,抿了口茶水,看向旁坐中年文士。

中年文士手执羽扇,八字胡须,一笑起来露出满嘴黄牙,邋遢的容仪中两只小眼睛灼射金芒:“殿下是想问,为何雨潇郡主要保姬夜,却又偏偏让我们限制其资源的供给吧!”

欧阳冠见对方重复了一遍他心中所想,张嘴间又有些迟疑,挥退了左右:“先生但说无妨。”

“在下看来,殿下无须多虑,雨潇郡主说什么我们照办就得了,至于其他的,殿下管不着,也不用管。”赵姓文士轻摇羽扇,老神在在的说道。

“哦?”

“按瀚术律法礼记篇记载,帝国质子应给予王子王孙级别的资源待遇,也就是每月一百魔精,殿下完全能够以保护姬夜皇子周全为由将这笔魔精扣下来,如此,殿下白得一份资源,同时完成雨潇郡主的交代。”

“可……姬夜那边……”欧阳冠道出疑虑。

“殿下大可放心,别说姬夜皇子一介凡人不敢来讨要,就算他有这胆量,殿下大可给他,然后再派人抢回来,要资源便没有安全,要安全就得交上魔精,这样一来二去,姬夜皇子会懂的,说到底,此地是瀚术,而他姬夜只是一个质子。”

“至于沧澜帝国那边有雨潇郡主顶着,不会有人过问的。”赵姓文士不徐不疾缓缓道来,颇有些儒风,让人不自觉忽视他丑陋的外表。

欧阳冠闻言眼神一亮,起身朝赵莱拱手:“先生大才。”

赵莱是他府上的首席幕僚,欧阳冠一直用得十分顺手,每每有困惑不解之处,对方总能为他抽丝剥茧,将事情分析得清清楚楚,他年少时能封上七王子之位,有着赵莱一半的功劳。

“殿下大可将姬夜安置在二陌后,听之任之不去管他。”

“善。”

赵莱躬身告退,其实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讲,比如说,一旦沧澜帝国与其他帝国的争斗战败,七王子还可以立刻擒下姬夜杀掉祭旗,转而反攻沧澜帝国,分一杯羹,为一统瀚术打下结实的人望。

然而,他也没有准备再讲下去,他与欧阳冠相处这么多年,早知对方胸无大志,并非人主之相,多说无益。

章节目录 第69章 虚与委蛇 沈渊的宅院坐落在二陌的一条青石大街主干旁,周围还有许多风格一致的楼台别苑,瀚术王朝比较复古,王朝内除学院特有建筑外,其他一律是水榭高阁,诗意中夹杂着文人墨客的腔调。

当天,欧阳冠的管家把沈渊领到位置之后,便没有再过问,高书沧澜十三皇子牌匾的府邸,其中大多数生活用具都不齐全,也没有小厮婢女、厨娘杂役,好像一个家道中落的破落户儿,只差典当房产。

欧阳冠的态度再明显不过,沈渊也不傻,尽管平添几分挨欺负后的不满膈应,却也没有自大仗着随他从沧澜帝国而来五位高阶武士,加上一匹老迈到没有晋级潜力的苍雪巨狼,去欧阳冠面前讨什么公道。

术士的世界没有公平可言,像姬夜的九皇兄,一出生便是天之骄子,锦衣华服奴仆成群,而姬夜即便牺牲自己做了质子,换来的东西在别人眼中甚至一文不值。

“吴刀,你去三陌的集市中挑一些下人过来吧,顺便置办些食物,不然我们几个明早起来没准得挨饿。”沈渊对站在他身后观望这空空如也宅院的武士打趣道。

“是,殿下。”吴刀领命。

看着吴刀离开,其余四位武士不禁眉头微蹙,他们本是五兄弟,皆为吴姓,分别带一字:刀、枪、棍、棒、戟,隶属于沧澜帝国禁卫军,也不知到了什么血霉,被安排到一个充当人质的皇子身边,见到瀚术王朝的待遇,他们忽然间萌生一种此生庸碌无望之感。

“不着急,慢慢来,人活着总会有机会。”沈渊将四人的表情尽收眼底,看似漫不经心的自言自语。

引来四人询问似的目光,沈渊置若罔闻的走向前去,好像刚才不是他说的一样。

沈渊不会去解释那么多,权当埋下一颗种子,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得到对方全心全意的效忠。

“你们知道迦耶寺吗?”走在参观宅院的路上,沈渊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嘴。

“迦耶寺?”吴戟听着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暗暗沉思起来。

“殿下说的是迦耶寺遗址吧。”吴枪插上一嘴。

沈渊点点头:“嗯,说说看。”

“迦耶寺五十年前在沧澜帝国也算是小有名气,因灵验准确,前去祷告祭拜的人络绎不绝,于帝国中开了不少的分寺,后来傅国公查实迦耶寺的尼姑有谋反动机,便告知君主一举拿下了那群尼姑,迦耶寺也在那次的清扫中颓败衰亡。”吴枪回忆道。

听闻吴枪的介绍,沈渊极力装作没事的样子,继续追问:“那些被抓下的尼姑呢?”

“据说全被傅国公处死了。”吴枪不知十三皇子为何要问起迦耶寺,当做闲聊倒也没有隐瞒:“哦!不,据说还有两个老家伙被关在狱境里,国公想从她们嘴里问出她们的同谋,没有得到结果,暂时收押起来了,至于如今死没死属下就不知道了。”

沈渊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了解到卦姑一脉可能还有人活着,即便五十多年过去了,生还的希望不大,不免他心思暗动,

回到目的上来,沈渊询问道:“那些尼姑身前佩戴的物件呢?现在能买到吗?”

“殿下说那些镂雕念坠啊,殿下需要的话可以找涟嫔妃,您的生母。”吴枪提醒道。

“为何?”

“因为涟嫔妃也姓傅,即便……”吴枪顿住了,有些话纵然他知道,却不是他能说的。

“行了,你们去看看吴刀忙得怎么样了,给我收拾一间卧房,我再继续转转。”沈渊也不为难,屏退了吴家四兄弟,一边闲逛一边思索起来。

姬夜的生母名叫傅鱼涟,曾是姬寒母亲傅屏的贴身丫鬟,当然,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恩恩怨怨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傅屏的太爷爷,也就是吴枪提到的傅国公,名叫傅山鹤!

沈渊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玄奇,随随便便夺舍个人,还能跟他日思夜想,恨不得剔骨抽筋的大仇人扯上关系。

这也算是,念念不忘、必有回响的另类诠释。

傅山鹤此人,沈渊做过了解,成名已久的传奇术士,迄今七百多岁,几乎赶得上瀚术王朝的历史,他是沧澜帝国上任君主的麾下,一辈子战功赫赫,近百年来除了迦耶寺大案基本上没露过头,一直在潜心修炼。

哪怕是这样,傅山鹤所代表的权势与名号从来没有被沧澜帝国遗忘,姬寒作为傅山鹤的曾玄孙,仅仅借此登临九皇子宝座,教众多三级术士在其手下效力,荣极一时。

当晚,沈渊用去了姬夜手中仅有的五张半破级传音笺中的三张。

一张联络了姬夜的生母,嘱咐其不要与姬寒母子闹僵,必要时可以向对方低个头认个错,一切等他归国自有计较。

其二,沈渊寄到傅家当代家主手中,表达了自己欲归服傅家的愿望。

第三张传音笺,沈渊写给了姬寒,动用自己的文字功底绞尽脑汁,虚情假意写了一封读起来铭心见性的忏悔书,称自己年幼无知,不晓得尊兄敬长,如今思来痛彻心扉,言之切切的阐述了兄弟二人母亲皆姓傅的道理,表述了一番愿归附在姬寒旗下,助其夺得沧澜君主大位的意愿。

做完这一切,沈渊方才安心睡下。

正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管姬夜作为质子出使瀚术所换来的物资上的资源少得惨不忍睹,但明面上,姬夜在沧澜帝国赢得的声望不小。

试想,一个皇族姬氏八岁小孩,毛遂自荐充当人质困居异国,单单就这份舍己止戈的态度,在沧澜帝国的平民阶层中已大赚好感。

否则,姬雨潇也不会刻意的接近他,且被北擎王定为掌控的傀儡去逆谋沧澜君主大位。

简而言之,姬夜本身的价值远远大于他孱弱幼小的实力,凭借这一点,沈渊不相信他表明甘愿附庸到姬寒麾下之时,姬寒会不动心。

沈渊就是要在傅山鹤的眼皮子地下搞事情,在获取卦姑一脉所遗留的信仰魂源重启系统的同时,伺机找寻对方的破绽,一锤定音。

……

时间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流,在悄无声息间抵达新的流域。

两个月过去,沈渊渐渐习惯了琉銮城的生活,也从旁人空中听闻了李白于荆州城的那一战。

李白是琉銮城新一代天资卓绝者的代表,被众人妥妥的认定为瀚术瀚术王室的下一任守护者。

与以往人们津津乐道所不同的是,李白荆州城那一战败了,输给了一名与他年级相差无几的男孩,其结果令人唏嘘不已。

据说,击败李白之人名叫韩信,善使长枪,一杆血色银枪挥得出神入化,李白与其对战了几百个回合竟不相上下,最后棋差一招,剑断人晕,让人抬回了琉銮城。

有人分析,李白之所以会输,是输在了对方那杆破器长枪之上,倘若将李白那柄不过凡器的三尺青锋换掉,谁胜谁负还不可妄断。

韩信的战绩被人挖掘出来,以二等术士学徒独自斩杀正式术士,随后参军浴血拼杀成了千夫长,他的故事细细道来可以写成一本书。

荆州城与李白一战之后,韩信让瀚术军中的一位大佬看重收为弟子,非但免除了私自带兵进城的重罪,还传授行军谋略,统领一方。

种种际遇,教人羡慕称赞的同时传诵不止。

经李白韩信两人的刺激,瀚术王朝内的一大批青年才俊不甘寂寞,纷纷崭露头角,致使原本王朝中沉闷沽浊的氛围变得热闹而富有朝气。

单单琉銮城中,各大学宫中学徒、术士的内部切磋量与日俱增,各大演武场擂台上的看客亦是翻了好几番,为稳定王城治安,欧阳王室又从五陌中抽调了上千武士驻扎三陌,生怕年少轻狂的术士学徒们为表面风光大打出手,误伤旁人。

然而,一阵热潮过后,还真叫好事者选出十位杰出的天才学徒。

有文人骚客为其泼墨挥毫:

白衣胜雪一剑来,婵照霓裳两度开。

王室晚宴三千客,四株盆景门前栽。

诗的第一句自然指的是李白,当初他一人一竹篾从城外杀到三陌之内的战绩,无人不摄其锋芒,白衣胜雪更盛血。

接下来则讲了两位女子,一是万花学宫的貂蝉,一是青鸢学宫的风霓裳,两人无论是容貌还是实力皆使人叹服,我花开后百花杀,不外如是。

诗的下半阙开头,囊括了欧阳王室的三人,分别为欧阳婉、欧阳宴、欧阳左客,此三人有资源有天赋,凌驾众多术士学徒顶端亦是合情合理。

而最后的四个人,不言其姓只称其名:梅、兰、竹、菊合并一起,均为盆栽观赏之物。

沈渊将这些天来的见闻皆记在心底,没准有用到的时候,得到李白韩信的消息之后,沈渊放下心来,至于两人之间的战斗他也是一笑带过。

男人之间打打架没什么不好的,只要不下死手,彼此切磋较量一番,既发泄了心中郁结,又能相互竞争提升,算是一个良性循环。

章节目录 第70章 发财之道。 “殿下,九皇子的人在外面求见。”吴刀走到缚手远眺的沈渊身边,低声道。

“带到大堂吧,我随后就到。”沈渊收回目光,嘴角翘起莫名弧度。

终于来了,沈渊两个月来把所有事情放在一边,就是在等姬寒上钩,既然姬寒派出手下,说明对方定然是动了念头,既然动了念头,沈渊就有把握熬死这条大鱼,将其钓出来。

大堂内,一位气度优雅的中年人正细嗅慢饮的品茶,从其不经意间散发的术士波动来看,是位二级术士。

沈渊从后帘走近,打量了对方一眼,未做停顿直径坐上主位,不咸不淡的招呼道:“不知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殿下客气了,在下夏元,奉九皇子之命,有要事前来询问公子。”夏元在沈渊落座之际起身行礼,环顾了一番大堂内的吴家五兄弟,敛笑没有开口说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我与夏大人有大事商谈。”沈渊会意,命令其他人离开。

“是。”

待大堂内只剩下沈渊与夏元两人,夏元又掐了一个术法,将整栋房子笼罩,方才缓缓开口:“十三皇子确定要归附我家殿下?”

“嗯,我与寒皇兄母族本是一家,与其不自量力的跟皇兄斗死斗活,还不如助皇兄夺得大位,谋个从龙之功,何必兄弟阋墙呢。”沈渊的话有理有据,无论从利益角度,亦或大局观来看皆无可挑剔。

夏元听闻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作为九皇子姬寒的心腹,他此番前来就是为了考察对方是否真心诚意归附,仅凭对沈渊刚才丝毫没有闪躲的神情来看,假意归附的可能性被打消了一半。

当然,这还远远不够,对方哪怕有一丝的欺骗,夏元也得审查出来,禀报给他的主子。

“殿下说得有理,九皇子亦有此想法,只是令母涟嫔妃……”夏元顿了顿,见沈渊并未抵触,接着说道:“涟嫔妃在龙台内大肆散布殿下被九皇子胁迫的谣言,如今弄得傅家与屏贵妃皆很是难堪,您看……”

言闭,沈渊二话没说,扯下自己紫袍下的白纱尾摆,咬破手指,于其上前书道:

母妃因一己私利误儿臣终生,于心何忍,寒皇兄才高志远,同为傅姓之家,更当守望相助,解冤家之仇,结并蒂之好,切莫迷途忘返,坠尊躯于沟壑,伤容资于乱涧。

血书览罢,母妃若仍执昏行而不改,晓大义而罔闻,且当此书为儿臣绝笔,永不相认母妃。

落款,姬夜。

沈渊将写好血书交予夏元,神情有些愤然:“还请夏大人禀明寒九皇兄,倘若母妃执迷不悟,望九皇兄饶母妃一命,母妃虽误我,而我身为人子,自当报舔犊之恩,作为偿还,愿为皇兄效犬马之劳。”

姬寒那条大鱼上不上钩,夏元回去说给姬寒的话异常关键,沈渊前思后患两个月,对姬寒那边派来的人早有了应对的底气。

这种时候,苦肉计比什么都好用,甘愿断绝母子关系效忠姬寒,将往日种种全归责到沈渊一面也没见过的傅鱼涟身上,加上血书明志,沈渊自信,纵然姬寒亲自在此一样会被打动。

夏元伸出双手接过染血的白纱,郑重收好贴身放入怀中,动容的看了沈渊一眼:“十三皇子好魄力,良禽择木而栖,相信殿下不会为今天的选择后悔。”

压制内心的冷笑,沈渊朝大堂外的天空拱手一拜,恭维道:“九皇兄他日必将承先祖遗志,横扫宇内,我也算是抢了个先机。”

“十三皇子所言甚是。”夏元附和一声,随后掏出一管药剂:“九皇子听闻殿下您遭奸人投毒,特意找人寻来解药,以解殿下生机弥散之危。”

“哦?生机弥散?”沈渊故作不知,心中的寒意又添了一分,原来喂下姬夜至毒的是姬寒,夏元今日要是不说解毒之事,沈渊没准还被一直蒙在鼓里。

“殿下没有感到终日乏困,昏昏欲睡吗?”夏元虽然不知对方为何还活着,但他在沈渊进门的时候就感知到了对方的生机一直在缓慢流逝,说明所中至毒并没有解除,旋即消了探索一番的心思。

说到底,对方还是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夏元自知与对方有身份上的尊卑差异,不敢太过冒犯。

沈渊作恍然大悟状,接过对方手中的药剂,也不去追问是何奸人,拔掉瓶塞,长袖挡脸仰头将管中药剂饮空。

至于为何要长袖遮面饮得这般斯文,那是沈渊根本没有喝下去的缘故,直径将管中药剂倒入了峡谷空间,沈渊早知自己身中至毒,而至毒无解,现在对方说药剂是解药,沈渊岂会相信?

沈渊所料不差,药剂中多是弥补生机的药物,加上一些控制人的手段,只要他喝下去,就真成了对方走狗。

默念一声【治疗】,装作一副药到见效的精神模样,面露感激之态看向对方:“多谢九皇兄、夏大人的救命之恩。”

夏元见此笑意更甚,摆摆手:“十三皇子客气了,以后我们同在九皇子手下共事,无需如此。”

“还有,殿下所中的毒需要长服此药剂两年方可痊愈,以后每过一段时间,元会亲自送药过来。”

“那就有劳夏大人了。”沈渊拱手一礼,十分客气道:“我在府中摆好了宴席,夏大人旅途劳顿,权当为夏大人接风。”

“哈哈,殿下请。”

“请。”

……

酒桌上,沈渊与夏元入座饕餮,这一桌宴席可不简单,足足花了沈渊一百二十枚魔精,上的要么是魔植小炒,要么是妖精烹饪,就连酒都是在琼肴阁置办的顶级佳酿。

不怕夏元不动心。

正如沈渊所料,酒过三巡之后,夏元被沈渊捧得兴致渐起。

斟满一杯,沈渊起身朝对方敬酒:“我与夏大人一见如故,来,饮罢这一杯。”

该说不说,夏元被沈渊戳到了点上,他从未享受过皇子为其亲自敬酒的待遇,举杯豪放大笑:“干。”

“夏大人,我说所言之事,你看?”沈渊吃了一口菜,若无其事的引出话题。

夏元兴致正浓,抿了一口小酒:“殿下说的均是小事,区区尼姑的配饰之物,在下禀告九皇子之后,自然极力为殿下收集过来。”

“不过,价格嘛……”

“夏大人放心,市场价值多少,夜再翻上两成,定不让夏大人吃亏。”

沈渊知道对方的打算,即便沈渊归附了姬寒,对方亦不会给他提供任何资源,他们需要的是姬夜的名声,而不是姬夜的实力,给沈渊资源成长无异于养虎为患。

也不计较这么多,沈渊煞费苦心假意屈从姬寒,不过是为了谋得信仰魂源重启系统,至于资源之类的东西,沈渊从未妄想过自对方手中获得。

尽管,沈渊能从姬夜生母傅鱼涟手中亦可换来卦姑一脉的配饰,但此举风险太大,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收集信仰魂源的花费不小,稍微不慎便会引来旁人的猜忌,与其偷偷摸摸的搞一些小动作,还不如光明正大地为自己编造一个‘爱好’。

加上有姬寒为之背书,就算是被人知道了,相信有人也会顾忌姬寒的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否则沈渊何必大费周章的表现出一副归顺姬寒的样子,自己单干没有任何保障,甚至有性命之忧,而借姬寒之势,则可以畅通无阻。

“哈哈,殿下爽快人,元岂敢推辞。”夏元越看沈渊越觉得顺眼,没想到以前被他家主子视为敌害的十三皇子,竟是个趣人。

……

夏元当晚喝得烂醉如泥,第二天晌午一醒来便乘着他的炼金飞行器具离开了瀚术王朝。

送走夏元之后,沈渊回到后院,颇有闲情逸致为后院的盆栽添土施水,只是盆栽上光秃秃一片,不见丝毫绿意,一旁的吴枪也不知他家殿下一直守着这盆泥土干什么,像照顾婴儿一样照顾它两个月了,从未见过盆栽里面有任何动静。

施完水后,沈渊将青瓷小瓶做成的盆栽抱在怀里,不理会看傻眼的吴枪,自顾自的走回房中。

“看来,这次的实验失败了。”沈渊盯着盆栽暗自嘀咕,皱眉思索间有些困惑。

青瓷里面装的是当初在荆州城碧水御堂狄秋韵给他的一颗破阶休眠期御种,沈渊将发财大计压在了这颗种子身上,不过结果很显然,他失败了。

休眠期的炼金种子复苏发芽的几率不足千分之一,这也是其价格不足非休眠期炼金种子十分之一的原因,沈渊前世主修专业的原因,对种植培养很有一套,加上天赋中出现的【治疗】,囊中羞涩的沈渊决定着手一试,看看能不能借助他曾经的经验加上治疗术,打破术士世界无数年来休眠期炼金种子发芽率低的问题。

只要他能成功,资源对他而言将不再是一个困扰。

倒卖发芽的炼金种子可谓是一本万利。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很残酷,两个月过去了,被沈渊每次回复自身生机时携带的炼金种子一点动静也没有。

“不对,我明明感觉到种子里面的生机恢复了,为何就是不发芽?”沈渊盯着盆栽苦苦深思,没有半点欲要放弃的意思。

章节目录 第71章 欧阳倩儿 “等一下!”

沈渊突然想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这颗种子被他带在身边有些年头了,可他并不知道盆栽中的御种是什么品种。

炼金种子按使用用途分类只有御种、器种、甲种以及生命种子等等,但各个种子的品类有别,就像能长出果子均叫果树,可果树还饱含万千树种,根本不能一言以蔽之。

每类炼金种子的生长条件各不一样,有喜阴,有趋阳,有诞生于烈焰,有培植于息壤,沈渊将手中恢复生机的休眠期种子草草的中下,却得不到任何结果。

很显然,他的种植培育方法错了。

要改变这一现状,沈渊就得了解炼金种子的品系,熟知各种不同炼金种子的培育方式,知识的地位再一次凸显。

说干就干,沈渊立马派人向七王子欧阳冠府邸投上拜帖,贪墨了他两个月的资源,是该办点事了。

沈渊的拜帖没过多久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邀请沈渊去他府上做客。

对此,沈渊毫不吃惊,这是沈渊入住二陌以来头一次拜访欧阳冠,作为主管接待沧澜帝国方面政务的当权者,于情于理都应该见上沈渊一面,哪怕对方再不愿意。

“十三皇子此番前来所为何事?”欧阳冠命人上过茶水,摆出一副公务繁忙的姿态,直奔主题。

沈渊倒是想试试面前这个坐上瀚术王朝七王子宝位之人的深浅,落座客席,似乎没有听到对方的提问,捧起茶盏斯文有条的品尝起来。

“咳……”欧阳冠意识到自己方才的言词过于激进了些,咳嗽一声稍作调整,换成和颜悦色的样子:“十三皇子在琉銮城中住得可还习惯?”

“生活倒是勉强能过得去,只是比不了冠王子府中的锦衣玉食。”沈渊暗讽一句,哪怕沈渊是个质子,可远来是客,将他扔在二陌中的一个破落院子里面就不管了,待客之道就很成问题。

“哈哈……十三皇子言重了,阁下要是喜欢,可以随时搬到寒舍来居住。”欧阳冠明知这不可能,谈吐颇为意气的说着场面话。

“七王子高义,真是可好人呐。”沈渊称赞。

欧阳冠要不是见对方眼神中没有嘲弄之意,还以为沈渊在正话反说,当着他的面骂他不是个东西,盯着沈渊面不改色的表情瞧不出个所以然,欧阳冠权当对方是真的在夸他为人高义,不好计较这么多。

“十三皇子不是为了领取魔精资源来的吧。”欧阳冠耐心有限,心想着对方一个八岁小孩,再则在他的地盘上,有什么好怵的,倘若要魔精给你就得了,大不了按着赵先生的意思将其揍一顿,再抢回来,一劳永逸。

“当然……”

沈渊有意拉长声线,就是为了看看对方的城府,见欧阳冠一脸智珠在握,缓缓说道:“当然不是,在下此番前来是为了向七王子殿下讨一枚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

琉銮城中有四大学院类别的组织,分别是元素侧的万花学宫,血脉侧的青鸢学宫,神秘侧的晦测学宫,以及炼金派的炼金殿堂。

此四大学院组织皆以授知传术为终旨,以琉銮城为中心辐射整个瀚术王朝,有着不亚于欧阳王室的实力,其内的三级术士不止一人,教出的正式术士占据了瀚术王朝各个重要的位置,堪称术士的摇篮。

沈渊要去晦测学宫,一来探知各类炼金种子的生长习性,二来于其中求学,感受一番声名远扬高等学宫的系统传教。

学无止境,沈渊当然不会凭着脑海中那点浅薄的知识便夜郎自大,目中无人。

“晦测学宫?”欧阳冠皱眉惊异,对方不是来讨要资源的,而是求取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

他在琉銮城呆了一辈子,手上自然有这东西,只不过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来之不易,岂是区区几百颗魔精能换取的?

一枚四大学府的入学令牌往往代表着一个出人头地的捷径,被某些落魄贵族炒成天价,对欧阳冠而言,亦是一个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用来招揽那些落魄的天才无往不利。

他手中虽有入学令牌,不岔于对方张口便要,他欧阳冠又不是姬夜他爹,显而易见的亏本买卖,他为何要答应?

“不瞒十三皇子,在下手中……”

欧阳冠刚要张嘴拒绝,却被沈渊伸手打断:“无论我在这琉銮城中呆多久,每个月的资源都不会讨要。”

沈渊开出砝码,他如今弱小当然不会来讨要,反正是现在张张嘴的问题,先安了欧阳冠的心,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再说,又不用签什么契约,等以后实力强大了,欠下的债,沈渊会一一讨回来。

的确,沈渊的话让欧阳冠很是心动,沈渊要是在琉銮城作为人质呆上个数十载,每月发下来的·资源汇集起来数目庞大,十分可观。

然而,欧阳冠转念一想,这笔魔精本来就不可能发到对方手上,就算姬夜讨要又能如何?在琉銮城这一亩三分地上,他欧阳冠就是地头蛇,姬夜最多只能把事情闹大,让他面子上不好过而已,可面子值几个钱?

不跟对方达成这笔交易,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未失,魔精资源继续占有,岂不是美哉!

眼珠转动间,欧阳冠的算盘打得叮当响,定下心思,对沈渊语重心长的说道:“十三皇子误会了,你的魔精在下可从未想过占有,你要是需要魔精,每月来我府上取就行了,在下绝不阻拦。”

“管家,去密库取两百枚魔精过来。”欧阳冠吩咐一声,端的君子坦荡荡。

“且慢。”沈渊制止,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递到欧阳冠手上:“七王子,这是九皇兄在我临行前赠与我的信物,阁下确定不能商量了吗?”

什么临行前,什么信物,皆是沈渊编出来的狗屁,只有那块玉佩的确是沧澜帝国姬寒的饰物,是夏元昨晚考察沈渊真心归顺姬寒后,给予他的一个凭证,保沈渊在瀚术王朝不死罢了。

毕竟死掉的姬夜对姬寒没有任何用处。

因利导势,沈渊辛辛苦苦给姬寒演一出幡然醒悟的悲情大戏,不就是为了能扯上姬寒的虎皮吗?

此时不用,更待何时!

接过玉佩的欧阳冠表现得有些迟疑,翻来覆去把手中的玉佩看了好几遍,确定真伪之际,眉头皱得愈发深沉。

不是说姬夜在沧澜帝国地位很低的吗?

不是说九皇子姬寒与姬夜不和的吗?

如今却要给姬夜撑腰,这是闹得哪一出?欧阳冠属实有点看不明白,姬雨潇背靠北擎王,他得罪不起,姬寒身为有可能夺得沧澜帝国大位的九皇子,他同样惹不得。

“在下只要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之前不取魔精的话原封不变。”沈渊看出对方的纠结,自己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到时候逼的对方真把魔精资源交给他,再往沧澜帝国通报一嘴,姬雨潇跟姬寒均不会轻易放过他。

“好,成交。”

这一次,欧阳冠没有再犹豫,既然姬夜那小子有心解围,他自然得懂得退让。

只不过,欧阳冠不知道的是,沈渊仅仅通过方才讨要入学令牌之事,对他的秉性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量大气小、斤斤计较,不堪大用。

沈渊很是好奇,对方是怎么坐上七王子之位的。

“父亲,父亲,你在忙什么呢?”

就在沈渊接过令牌的当口,欧阳冠会客大堂的外面传来娇嫩的呼喊。

沈渊收好令牌回头,见到一个长发飘飘,笑起来两个酒窝的豆蔻少女,伴着银铃般的笑声,一蹦一跳的跄进屋内,眉目流转间,沈渊忍不住愣神,看得有些痴了。

“倩儿,叫你注意点我们欧阳王室的风范,你举止这般轻佻成何体统?”欧阳冠虽在批评,眼中的慈爱疼惜之意叫任何人皆能感受到。

“知道啦,知道啦。”豆蔻少女俏皮的敷衍道。

少女名叫欧阳倩儿,母妃死于难产,欧阳冠虽续弦诞有其他子嗣,因欧阳冠深爱其母的缘故,对欧阳倩儿一直捧为明珠。

“小家伙,你一直盯着我干嘛?我脸上有东西吗?”

欧阳倩儿扭头瞥见沈渊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好像找到好玩的东西,睁大美眸调侃对方。

“呃……”沈渊回过神来,自知失礼,歉意的拱手:“在……在下姬夜,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可能是紧张的缘故,一向沉稳淡然的沈渊开口有些结巴,这也怨不得沈渊,对方跟他前世的恋人长得太像了,无论是唇齿,亦或娇容,那种初见后的悸动,让沈渊心跳加速,面红耳赤。

少女眉毛一挑,傲娇得很,用审视的目光从头到尾打量着沈渊:“呵呵,原来是个小色鬼,本小姐为什么要告诉你姓名。”

“不得无礼,倩儿,这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欧阳冠间自家宝贝肆无忌惮的逼视沈渊,举止有些失礼,开口提醒道。

“哦~是那个人质!”欧阳倩儿故意将声调拉得老长,一副恍然鄙夷的表情。

也不知少女是先天缺少母爱,还是其他原因,说起来的话很是刻薄,短短两句话听得沈渊刺耳无比。

“倩儿,退下。”欧阳冠见爱女越说越呛人,呵斥一句,对沈渊拱手致歉:“十三皇子见怪,小女欧阳倩儿,自幼被我宠溺坏了,还望多多担待。”

要是在沈渊没拿出姬寒的玉佩之前,欧阳冠肯定不会因此多说爱女半句,可是现在看来这个十三皇子并非表面看来如此简单,欧阳冠不愿参与到沧澜帝国的恩怨中,也就为沈渊找了个台阶。

“欧阳倩儿……”沈渊沉吟,食指与大拇指摩搓着。

片刻之后,沈渊抬头转向欧阳冠:“好名字,在下叨扰良久,也就不打扰阁下与令嫒相处的时间了,七王子告辞。”

“哼,算你识趣。”欧阳倩儿冷哼一声。

“倩儿!”

对此,沈渊像个没事人一样转身离去,不再理会表面上歉意满满的欧阳冠,以及刁蛮任性的欧阳倩儿。

走出府邸之外,沈渊轻吁一口气……

终究,不是同一个人!

章节目录 第72章 晦测学宫 “来者止步。学宫重地,严禁擅闯。”

琉銮城三陌,一片枯石乱涧、怪石嶙峋的地域,两只眸子黢黑的猫头鹰在半空中盘旋,吐露人言。

眼前的猫头鹰是神秘侧召唤系召唤出来的异界生物,神遗大陆根本不曾见闻,从他们身上明显能感觉到隐隐逼近二级妖精的威势,挥翅震羽间气流紊乱。

沈渊不慌不忙的掏出一块令牌,令牌上日月星辰镌刻,光华夺目:“在下是来求学的。”

一只猫头鹰缓缓降落,伸出利爪抓住令牌,扑腾双翅撞进后面不见一物的空间,惊起圈圈涟漪,抛下两个字消失不见:“等着。”

而另一只猫头鹰仍虎视眈眈的注视着沈渊,似乎只要他做出任何违规的及举动,便会瞬息而至将其击杀。

找了块比较平坦的石头,沈渊随意的坐下,等待中哈欠连天,他昨日在欧阳冠手中取得入学令牌,拿着令牌前思后想了一个晚上,决定事不宜迟,在修行术士资质不达标的前提下,加入晦测学宫。

不大一会儿,之前猫头鹰消失的地方出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肩上站着刚才前去报信的猫头鹰,面无表情的扫了沈渊一眼。

“小家伙,你要入学?”

“是。”沈渊从石块上站起,点点头。

“跟我来吧。”

老者说完话,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痕迹,线条向两边扩展,形成一道门户,正好容纳沈渊通过,沈渊凝视门户的另一侧,提一口气迈入其中。

刚踏过门槛,沈渊睁开光芒刺眼的不适应的眸子,眼前的景象让沈渊陡然震撼。

各式各样的飞行炼金器具在半空中如流光般飞行,随处可见或妖异勾魂、或萌蠢动人的妖精,一个个衣着别致的术士学徒步履匆匆,一座高耸入云的藏书尖塔直插云霄,方圆十里的演武擂台悬浮在不远处的空中,四座不知名的岛屿环绕移动。沈渊举目望去,根本看不到这片空间的边界。

良久,沈渊的心绪从波荡起伏的震惊中缓过来,他知道,与荆州城炼金坊市的伪结界不同,他此刻所处之地已不在神遗大陆。

简而言之,这边空间是人为开辟出来的,虽然入口落座琉銮城三陌,可位置却在依附于神遗大陆的茫茫空间夹层之中,虚无缥缈。

一个辐射整个瀚术王朝的学宫势力,无形中向沈渊展示了它深厚的底蕴,只要将琉銮城外的门户关闭,没有特定的开启术法,纵然是传奇术士亦攻不进来,因为,敌方根本找不到晦涩学宫所处的空间夹层。

“小家伙,走吧。”白发老者提醒一句:“老夫带你办理入学手续。”

“是。”沈渊恭敬的回应,一边张望四周一边跟在老者身后,十足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

以灰色为基调的空间里,沈渊跟随老者走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来到一间教堂样式的建筑里面。

大能术士曾经游历万界,掠夺无限位面,称霸数个时代,所见所闻繁杂千奇,因此个个建筑的风格也差别巨大,就好像眼前这栋中欧式建筑,长期生活在庭院楼阁中的沈渊看着就觉得很别扭。

“进来坐吧。”老者自顾自的步入教堂之中,在抽屉中翻找出一大堆纸质文案,掐了一个术法,文案中自动飘出一张宣纸,落到沈渊手上。

就在褐色宣纸触碰到沈渊手指的瞬间,一丝氤氲的褐光散发出来,紧接着洁白的宣纸上出现条条字迹:

人族

肉体年龄:八岁

灵魂年龄:无法探测

肉体灵魂契合度百分之92,基本排除夺舍可能。

天赋资质:神秘侧幻系亲和度28,神秘侧灵魂系亲和度20。

沈渊看着上面显示的东西暗暗心惊,这东西能检测入学者是否被夺舍!

宣纸逐条逐句书写完飞回老者手上,沈渊背心滴落一滴冷汗,强自镇定的抬头,看向老者。

系统帮自己抹除了灵魂与姬夜肉体的排斥性,应该没多大问题。

而此刻老者草草的浏览了宣纸一遍,亦将目光投注到沈渊身上。

对视的刹那,沈渊心跳加速,呼吸都要凝固。

沈渊知道此刻眼神不能闪躲,否则凭二级巅峰术士敏锐的感知,他夺舍姬夜之事定然露馅。

好似一瞬,又好似一个世纪,老者方才略带询问之意的缓缓开口:

“你灵魂受过创伤?为何契合度不是满值?”

老者仍是召唤系,并非灵魂系术士,宣纸检测沈渊种族资质,以及是否为外物所夺舍只是例行公事,可那一条灵魂年龄无法检测,让他产生了探索的欲望。

“在下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有些事关系到我姬氏皇族的隐密,不便告知,还望前辈见谅。”

急中生智,沈渊将事情归责到姬氏身上,凭沧澜帝国皇室的名头,想必能唬住对方,阻止其继续探索下去。

果不其然,老者听闻沈渊的回答,好奇的神情作恍然状,熄了追问的心思,递给沈渊一枚雕刻着玄奥印记的玉牌:“在上面滴血,它会记住你血脉和灵魂上的气息,是你作为我晦测学宫学员的凭证,上面还有很多用法,自己下去摸索。”

说完,抽出一支鹅毛蘸上墨水,在沈渊刚刚检测的宣纸上写下‘姓名姬夜’,头也不抬的问了一嘴:“你选择哪一系?”

“幻系。”

晦测学宫主修神秘侧四大系,分别是:召唤系,灵魂系,幻系,以及预言系。

选择幻系,是沈渊昨晚便做下来的决定,灵魂系他已经有了原来的肉体,只需找机会灵魂重新回到本体中,他就是一位灵魂系术士,所以没有必要重来一遍。

至于召唤系跟预言系,沈渊半点亲和度都没有,选择这两系耗费的精力太大,首当其冲排除掉。

而剩下来的幻系,一方面,沈渊只差两两点亲和度便可以开始术士的修行;另一方面,沧澜帝国的姬氏可是靠幻系发家的,皇室中不知道收藏了多少幻系的戏法术法,甚至连巅峰术式都有,沈渊何必舍近求远。

刷刷刷,老者以极快的速度写下沈渊的选择,又告知了些沈渊进入学宫求学的常识性问题,做完这一切,老者将沈渊带出教堂之外,关上教堂大门,头也不回的离去。

只留下沈渊像个大傻子一样呆呆的站在原地,摆弄着手中的玉牌,一点点摸索。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传来:“这位学弟,你是新来的吧?”

沈渊抬头,望见一名衣衫简约,手中旋转着一根细长金属棒的少年,带着阳光的笑容大大咧咧的朝自己走来。

“我是预言系的二等术士学徒公孙朔,算是你学长。”少年自来熟般介绍自己,走近沈渊一只手准备搭在其肩上。

沈渊退后一步,错开对方的手掌,不咸不淡回应一句:“公孙学长好。”

“咳咳……”公孙朔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傻乎乎的小学弟这么高冷,咳嗽一声缓解尴尬,接着继续说道:“你的身份玉牌上有你自己信息,可以用来出入学宫,进入藏书尖塔,里面还可以记录我们晦测学宫的积分,积分可用用来购买术法、申请选课、兑换宝物等等。”

沈渊看了一眼手中的玉牌,发现积分那一项显示的是零。

“积分是学宫给的,你可以帮学宫完成任务,学宫奖励给你,也可以上擂台打挑战赛,前一百名每月都有数额不等的积分可以领取,当然还可以三枚魔精兑换一积分,不过那样不太划算。”

“挑战赛?”

沈渊有些疑惑,如今术士都讲究这种‘肤浅’的东西了吗!

公孙朔指向远方悬浮的巨大演武场,解释道:“对,挑战赛旨在选出学宫中战力强劲、有勇有谋的术士学徒,是获取积分的很好来源。”

“哦~多谢!”沈渊盯着浮空大转盘若有所思,拱手朝公孙朔致谢。

“我说的情报对你很有用吧。”公孙朔扭头朝沈渊咧嘴一笑,搓手挑眉示意。

见对方突然变幻一副贼眉鼠眼的样子,沈渊皱眉:“是挺有用,不过公孙学长的意思是?”

“小学弟,术士之间的情报是需要物价交换的,这是我们预言系的准则,学长也不讹你,两枚魔精,嘿嘿~”公孙朔伸手讨要。

沈渊倒是没有拒绝,直径掏出两枚魔精交予对方,这种交易的方式沈渊觉得挺好,否则对方无缘无故的跑过来套近乎,沈渊只会陡起提防。

“哈哈……,小学弟爽快人,以后有什么要问的尽管来找我,给你打八折。”公孙朔掏出自己的身份玉牌跟沈渊互换联系方式,只要在晦测学宫这片空间内,他们就能通过玉牌联系彼此,这也算是学宫给的一点小福利。

随后,沈渊又出资两枚魔精,请对方做了一回向导,带他游览晦测学宫。

在路上,沈渊从对方口中知晓,除演武台之外的其他四座浮空巨岛一一对应学宫的四大系,其上有各自的教学楼阁。

经过演武台下方,有一处镌刻着人名的光幕,光幕密密麻麻书写着不多不少一百个人的名字,沈渊从头往下看:

吕竹,三等术士学徒,奖励积分100

欧阳宴,三等术士学徒,奖励积分80

季折梅,三等术士学徒,奖励积分60

……

章节目录 第73章 预言系的最后一名 “小学弟,你听过那首《十杰》诗吧,挑战赛排名最上面的前三人正是其中之三,是我晦测学宫新一代的骄傲,每个人皆有凌驾普通术士学徒的实力,端的光耀无比。”

公孙朔面带崇敬之意,仿佛在说他自己一般,也不管沈渊是否回答,接着介绍道:“那排名第一的吕竹学长,曾鏖战十多位同阶学徒不败,召唤系的实在太强了,双手一挥场上就出现七八只跟他实力一致的妖精,让人见之头皮发麻。”

“欧阳宴学长就不用说了,欧阳王室的嫡长孙,灵魂系术士,小道消息传他的灵魂系亲和度生生被王室提升到70点以上,人比人气死人啊。”

“还有季折梅学姐,跟你一样是幻术系,一手屏蔽五感的幻法让人防不胜防,跟学姐战斗的对战者大多是自己把自己砍死,到死方才痛醒过来,那叫一个血腥。”

沈渊打断对方兴致大浓准备逐个介绍下去的欲望,想到一个问题:“那预言系的呢?这上面有吗?”

“哼。”公孙朔双手叉腰,额头高举,眼上以俯视的角度往下瞟:“在下不才,正是挑战赛中唯一的预言系术士学徒。”

“哦?失敬失敬。”沈渊拱手,心中有些惊讶,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迎奉着对方的得意,问道:“不知,公孙学长排名第几?”

“呃……”公孙朔变得支支吾吾,扭了个头背对沈渊,摆出一副高人风范:“你往最……最下面看。”

跳过中间一大群姓名,沈渊目光急速往下,直至底部方才看到一排显示:公孙朔,二等术士学徒,奖励积分2。

“第一百名?”沈渊试探性的问道。

不想这话一出,公孙朔像炸了毛的猴子,挥动手中的金属棒,咧嘴拍头:“小学弟,你可能不懂第一百名意味着什么,那可是实打实的战力、智慧、天赋所综合的代表。”

“况且这第一百名对我而言只是可开始,终有一天,我会带着全体预言系的希望,登顶第一,小学弟,等着瞻仰我的背影雄姿吧。”

“噗……,哈哈哈,笑死我了。”

就在公孙朔憧憬的当口,一阵笑声传来,笑声中的讥讽不屑致使公孙朔停下对沈渊的胡侃乱扯,表情有些不自然的转身。

“李怀仁,你笑什么?”

“堂堂的第一百名公孙朔大人,在下笑什么你不知道吗?”来者有四五人,身上皆有不弱的学徒期波动,说话之人眼睛很小,身宽体胖,大腹便便的样子一脸富态。

“真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在新人面前吹嘘的,挑战赛前百名给你们预言系一个名额,那是不愿落了你们预言系正式术士大人的面子,自己实力跟垃圾一样,还需要我们明说,哈哈哈……”

李怀仁身边站出一个体型与其相差不多的肥胖女子,满脸的肥肉让沈渊瞧不出任何美感。

原来,晦测学宫的预言系青黄不接,十多年前一场事关重大的预测反噬死了很多预言系的术士学徒、正式术士,而公孙朔正处于这种尴尬的位置,预言系不足百人中的实力最强者,被推出来充充门面,挑战赛的学徒不好扇整个预言系的脸,就给他这个二等学徒留了个最后一名的位置,谁也不去挑战,就当挑战赛只取前九十九名。

其实如此也没什么不好的,可偏偏公孙朔不愿意当一条咸鱼,整天没事就去挑战他排名之前的人,一天到晚强行秀他的存在感,蹦跶的多了,自然惹人生烦。

被挑战者要不是顾及预言系的面子,不知道在演武台死了多少回。

“小学弟,离这家伙远一点,小心别被他的傻劲传染了,到时候不自量力的叫嚣自己要当第一。”李怀仁身后站出一个青年,将话题往沈渊身上引。

“你们……”公孙朔被李怀仁众人说得面红耳赤,喘气都粗犷了些,指着对方,气得说不出话来。

“怎么的?你这个第一百名的二等学徒,要挑战我这个没上榜的三等学徒?”李怀仁摊开双手,肆意大笑,完全不把公孙朔放在眼中。

要是公孙朔被他激得发起挑战,那则正中他下怀,属于被动接战的一方,击败对方之后夺得前一百的名次合情合理,就算是预言系的正式术士们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他嘴上说着瞧不上前一百,可心里还是很向往的,李怀仁知道自己哪怕挑战第九十九名都肯定会输,那些上榜之人除了公孙朔之外,没一个简单的。

“我……”

公孙朔紧握金属棒,面对对方的羞辱,极力的克制自己,他不能发起挑战,否则他的第一百名必掉无疑,那样,他就成了预言系的罪人。

“小学弟,跟我李怀仁混吧,待在这种人身边不会有什么前途的。”下意识认为沈渊是对方糊弄过来的新手下,李怀仁为进一步刺激公孙朔,撬起了墙角。

沈渊摇摇头,怜悯的看向李怀仁一众,嗤笑道:“真是恶心。”

“小子,你说什么?”肥胖女子没想到眼前的小家伙还敢回骂她们,指着沈渊怒斥一声,戏法的波动在手中酝酿。

挑动眉头,沈渊以一种耐人寻味的表情翘起嘴角:“还需要我再说一遍吗?肥婆!”

沈渊前世打游戏当喷子的功力不见半分减退,一句话将肥胖女子激得恨不得生痰其肉,这种人身攻击最能挑动旁人怒火,看对方近乎暴动的术士波动便能清晰感受。

“想杀我?你心理承受力也不行啊!”沈渊无辜的撇撇嘴,走到公孙朔身边:“学学公孙学长吧,实力比人强的确不俗,可心智不等同体重,不是吃得多就能补回来的,你实力强敢杀我吗?”

沈渊有恃无恐,晦测学宫明令禁止演武台之下杀害其他学员,违者处死,恰好沈渊如今连术士也不是,无论对方派谁来挑战,他都可以拒绝,不上演武台。

熟悉规则,玩弄规则,才是一个强者的内在表现。

“小子,你是不想在晦测学宫混了!现在,给我们跪下来道歉,我就放过你,别以为你身边的那个废物能保你。”李怀仁深吸一口气,被沈渊折了面子之后的怨恨丝毫不隐藏。

“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学宫是你家开的?”沈渊笑出声来,面对对方的威胁沈渊听而不闻:“还有脸说别人是废物,只知道恃强凌弱,在下说句你们不爱听的实话。”

“你们……废物不如!”

说话之时,沈渊念得很慢很重,近乎逐字逐句,其中羞辱之意即便一个外人亦能听出。

倒不是沈渊刻意针对李怀仁众人,属实是他瞧不起对方的行事作风,实力比人强就可以践踏弱者的尊严吗?抓住别人的软肋就可以抹杀他人的梦想吗?

公孙朔想成为挑战赛的第一,并且不懈努力,即便屡战屡败得如小丑一般,那也不是李怀仁这种欺软怕硬之辈可以折辱的。

“好得很,小子,你有本事一辈子不出学宫,否则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生不如死。”李怀仁咬牙切齿,一颗杀心表露人前。

“哦?是吗?”沈渊倒是半点不怵,拂袖掸衣,对上李怀仁的眼神:“在下,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

“什么!”

肥胖女子手一抖,周身的术士波动一滞,显然被沈渊身份吓到,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尽管是一个人尽皆知的质子,可那也不是他们说杀就杀的。

弄得不好,就会挑起王朝与帝国之间战争,他们一个小小的术士学徒也承担不起其中代价。

“这位学长,还要杀在下吗?”沈渊学着对方嘲讽公孙朔的小人模样,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而方才还准备不惜一战,保住眼前仗义执言小学弟的公孙朔彻底呆住了。

“咕噜……”

公孙朔咽了一口口水,沧澜帝国的皇子什么概念?下一个排名前二的欧阳宴啊!

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身旁这很对味的小学弟就是一根明晃晃的金大腿,得抱紧了。

他并不知道沈渊在沧澜帝国的处境,只是觉得像沈渊这样的人,胆魄与人品皆没得说,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与此同时,晦测学宫半空飞出道道色彩绚丽的流光,朝沈渊众人所在的悬浮演武台掠来,演武台之上刚刚下来的比斗过的术士学徒又纷纷跑上去,呼朋引伴间还兴奋的传递着消息:

“万花学宫的貂蝉小姐应邀与吕竹学长比斗,吕竹学长都败了三次,还不肯放弃?”

“那你就孤陋寡闻了吧,吕竹学长在追求貂蝉小姐,貂蝉小姐之前说对比她弱的人没兴趣,吕竹学长才会屡次发起挑战。”

“原来是这样……”

一听到有男女情爱之间的消息,还是那种他们触之不及的天才,议论之声愈发热闹,赶往观战的术士学徒也越来越多。

“哼,我们也去看看。”李怀仁自不可能向一个八岁小孩低头认错,冷哼一声,领着众人离去。

章节目录 第74章 再逢貂蝉 “小学弟,多谢了。”

光幕旁,公孙朔对沈渊郑重拱手,眼神中随之多了几分亲近之意。

沈渊偏过身子侧开,经过公孙朔右肩,没有答话,直径跟着人流走上通往浮空演武场的阶梯,抛下一句:“我们也去凑凑热闹吧。”

“啊……,好好。”愣神一会儿,公孙朔连忙小跑跟上来。

“小学弟,你原来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啊,难怪我一见到小学弟便感觉与众不同。”

“小学弟,学长跟你讲,万花学宫的貂蝉小姐那可不是一般人物,这般天骄我们能上看一眼就偷着乐吧,如今谁敢断言她未来能到达怎样的高度,说不定以后咱们可以拿出去显摆显摆,哈哈……”

“对了,观战排名前十的战斗每人需要十积分,这次学长就请你了。”

石阶很长,公孙朔叽叽歪歪化身话痨,说到观战需要花费积分,立马一脸肉疼的模样,显然,十积分对他而言价值不小,预言系术士在学徒期的作用微乎其微,特别是在十多年前那场预言反噬之后,晦测学宫明文规定,学徒期的预言系术士不得使用预言类的戏法,以此保护好硕果仅存的下一代。

这也是公孙朔根本没有任何战力的原因。

据沈渊对晦测学宫的了解,学宫二十年以前,神秘侧四大系中最强的便是预言系,预言系术士能够预测到敌方接下来的一举一动,从中分析对方破绽缺陷,跟预言系对战的他系术士往往还没出手就已经败了,号称同阶无敌,可谓是一家独大。

“多谢公孙学长。”沈渊如今近乎弹尽粮绝,又想看看貂蝉的境况,也就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

……

道道流光在演武场空地降落,飞宇楼阁中下来众多少年少女,为人簇拥的正是一袭长发飘飘面容精致的貂蝉,因修炼术士的缘故,貂蝉整个人看起来恰如方年至豆蔻的淑女,裙摆窈窕间依稀可见些许青涩,幼女初长成,不外如是。

“貂蝉小姐,这边请,吕竹学长已经在一号擂台恭候多时了。”晦测学宫迎接的学员半弯着腰,眼神中流露出兴奋与激动,借此机会能跟貂蝉搭上一句话,让他觉得三生有幸。

“嗯,我们走吧。”貂蝉的声音很空灵,招呼身后的一众同门,点头随着领路之人。

“都让一让,方便貂蝉小姐跟万花学宫的客人们进去。”

围观场面异常火热,那些高声呼喊着貂蝉之名的男学员将整个大道堵得水泄不通,晦测学宫的执法者只得人为清出一条甬道供万花学宫的来访者通过。

“嘭……”

一个紫衣华服、气质不俗的男孩出现在甬道正中,挡住了正欲前进的貂蝉一行人。

“小子,快闪开,敢冒犯貂蝉小姐,你找死啊!”

“哪里来的野小子,不知道吕竹学长在等貂蝉小姐比试吗?还敢阻拦延误……”

“恐怕是一个想要独辟蹊径接近貂蝉小姐的家伙吧,唉,这样居心叵测、心机深重之人不知道被貂蝉小姐废掉多少个了……”

众人吹捧貂蝉的话题因紫袍男孩的出现而转移,都想看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小家伙的下场,算是吕竹与貂蝉大战之前的开胃菜。

“臭小子,你是在挑战我万花学宫的威严?”貂蝉身后的一名男子义愤填膺的开口,似乎眼前之人的阻道行为对他们来访者是种侮辱。

“万花学宫的客人请息怒,这都是他自己的行为,与我晦测学宫无关,他失了礼,客人们要如何惩治皆悉听尊便。”甬道两旁的人群中传来声响,声音中正气昂然,俨然一副大义灭亲的态度。

受众人指指点点的紫袍男孩正是沈渊,他原意是准备直接前去观战的擂台,奈何公孙朔执意要随大潮跑来围观,他手上没有积分去不了,只得跟着过来了。

没想到的是,围观的众人均是学徒级别以上,沈渊区区一介凡人,在人群中就如同被海浪拍打的扁舟,随波逐流。

不料遭人推了一把,身体不受控制就来到了甬道之上,此时沈渊再回望,那个言之任由万花学宫处置的说话者,不是此前扬言让他生不如死的李怀仁是谁?

沈渊又不傻,推他之人一目了然。

“貂蝉学姐,眼前的垃圾,学弟帮你处理了吧。”还是刚才说话的万花学宫少年,好像急于表现自己的存在感,征询一言不发的貂蝉。

“你……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貂蝉盯着沈渊的侧脸,蹙眉迟疑道。

时隔将近两载,沈渊再一次听闻貂蝉的声音,尽管心中的感觉颇为微妙,沈渊还是克制了自己久别重逢的情绪,他现在不能暴露,场上这么多人,要是被有心人叫破,沈渊夺舍之事恐怕会暴露。

轻吁一口气,沈渊转过身来,翘起嘴角,彬彬有礼的整理了一番仪容,缓缓开口:“为何要怕?貂蝉小姐又不会吃人。”

“小子,搞清楚你自己身份,貂蝉学姐也是你配与之对话的?”

万花学宫的少年学徒再一次站出来,盯着沈渊大声呵斥,似乎没有术士波动的沈渊就是个卑贱到泥土中的蝼蚁,见之心烦。

“你是苍蝇吗?没事就喜欢嗡嗡嗡乱叫?”

沈渊没见过这么能絮叨的,说一句话插一句嘴,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此刻沈渊久逢故人的心绪被对方弄得兴致全无,一口怒气上来,指着对方的鼻子就开骂。

“噗~”

“这小子是谁?脾气这么冲!”

“可不是嘛,不过感觉挺爷们的,没给我们晦测学宫丢脸。”

面对沈渊的顶撞,周未安面色阴沉,原本以为能稳稳拿捏挡道的凡人小孩,在他心仪的貂蝉学姐面前表现一番,没想到对方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叫骂羞辱他,恼羞成怒间有些措手不及。

“小子,本少爷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话音仆落,周未安手中聚集一团褐色灰烟,灰烟中传出嗤嗤的声响,可见毒性不轻。

“住手。”貂蝉挥袖将灰烟打散,神情十分不悦:“我做事的时候,请未安学弟你闭上嘴好么,要么就滚回你爹身边去。”

“我……哼。”

周未安一句话噎住,又不好反驳他日思夜想的貂蝉,能与貂蝉随行都是他爹作为二级术士花了不小的代价争取来的,就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

周未安恨恨的看了沈渊一眼,心有不甘退回貂蝉身后。

“阁下,还请让开,我还有要事。”貂蝉也不知道为何会对个陌生人用好言好语商量的口吻,她总感觉眼前这个她从未见过之人异常熟悉,可偏偏她又不知这股熟悉感来自哪里。

不喜在大庭广众之下多过纠缠,貂蝉旋即熄了跟沈渊认识一番的心思,只想草草了事,跟吕竹比斗完了尽快离去。

要是此刻阻道的情景换另一个人来,貂蝉早就二话不说将对方扇飞了。

“不能如此轻易放过他,貂蝉小姐,他肯定是不怀好意的接近您,您要是不便下手,可以吩咐在下来。”

见貂蝉似乎不把阻道之事放在心上,一旁的李怀仁站不住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收拾沈渊,他自然不愿轻易放弃,他人微言轻惹不起沧澜帝国的质子,可并不代表貂蝉不能,借着貂蝉的名义杀死一个凡人质子,想必沧澜帝国也不愿意就此跟万花学宫闹掰。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闹翻了又怎样,反正怪不到他的头上。

不得不说,李怀仁之谋端的阴毒。

“说话之人,出来!”

貂蝉娇喝一声,分开人群,一把将李怀仁揪出,对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径噗通一下摔在甬道之上。

“我貂蝉做事需要你指手画脚?”

紧接着,貂蝉手中出现一片花瓣,柔荑弹射,花瓣如利刃般飞往狼狈在地的李怀仁身上去,李怀仁见之一脸慌张,似乎丧失了闪躲的勇气,高声呼叫:“我错了,我错了,别杀我……”

“铛~”

花瓣灵活的转弯,削去李怀仁半截长袖,打在地面上,发出金属撞击的声响,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

“嘶……”

甬道两旁的晦测学宫学员倒吸一口凉气,貂蝉随手一片花瓣都能具有如此威力,那她实力完全爆发将会是怎样的水准?

不愧是与风霓裳并列的两大天骄,惊叹之余,众人无不敬服。

沈渊也没想到,短短两年,貂蝉就有了这般大的进步,不只是术士修行的实力,更多的是对人心的把握。

之前貂蝉那一片花瓣看似是直取李怀仁性命去的,那一瞬间就连沈渊也看不出其中虚实,直到李怀仁求饶花瓣转弯的那刻,沈渊才明白貂蝉的用意——立威!

显然,貂蝉不可能在晦测学宫的地盘杀晦测学宫的学员,那样会激起晦测学员的愤怒不说,甚至两家学宫长久的联谊亦会出现裂隙,这个罪责足矣将她打下人人瞻仰的神坛。

而貂蝉却偏偏反其道而行之,明目张胆表露杀死对方的意思,只要对方怕死,她就能把事情推往另一个方向发展,既展现了震慑全场的实力,又彰显了她宽容大度的品性,一举两得。

然而,李怀仁也并非什么视死如归的好汉,正好相反,他欺软怕硬,很怕死。

章节目录 第75章 召唤系的战斗方式 “小学弟,小学弟,你没事吧?”

众人陷入短暂震惊中的静谧被呼唤声打破,寻声看去,公孙朔略显瘦弱的身躯奋力的挤开人群,气喘吁吁赶到沈渊身边。

“貂蝉小姐,不好意思,我这位小学弟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姬夜,不懂瀚术规矩,还望貂蝉小姐见谅。”

未等公孙朔擦过额头上的热汗,赶忙将沈渊挡在身后,朝貂蝉赔礼道歉,点名沈渊沧澜帝国皇子的身份,希望对方能放沈渊一马。

毕竟他刚才隔老远看见貂蝉说出手就出手,对李怀仁一点也不手软,保不准貂蝉还会拿沈渊开刀。

“哦?沧澜帝国的皇子……”貂蝉深深看了沈渊一眼,方才她出手惩戒李怀仁之时,在场众人只有沈渊一人从头到尾表现得从容淡定,好像自己的那点心机完全被对方看破一般,使其印象尤为深刻。

“姬夜,我记住你了。”

娇音仆落,貂蝉侧过身子掠过沈渊,没再说让道的话,在她看来,就凭对方这份心智,便值得自己让出半席。

而万花学宫来访者见到貂蝉的做法,不敢擅作主张违逆,亦侧开一个人身的通道避让沈渊,陆陆续续走了半晌,万花学宫的人才走干净,周未安经过沈渊身旁的时候还放下狠话,让沈渊等着。

围观众人也随之赶往一号擂台,准备观看接下来为之期待的大战,李怀仁从地上爬起,眼神怨毒的看了沈渊一眼,在肥胖女子的搀扶下灰溜溜离去。

沈渊将这一切都记在心底,虎有噬人心,人何尝没有杀虎意?

“哇~,学弟,你是怎么做到的?”公孙朔的逗比属性表露无异,在沈渊身边转来转去,恨不得把沈渊瞧出花来,挠挠头,似乎很是不解:“不应该呀,貂蝉小姐又不是那样肤浅的人,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呢,除了长得好看点,也没见你比学长我优秀到哪去啊!”

“难道是我随口一提的原因?”公孙朔猛地一拍大腿,痛心疾首道:“哎呀,亏大了,忘记把我自己的名字带上了。”

见公孙朔一个人越扯越远,沈渊轻轻推怂一把,转身追赶人潮:“走吧,不然没什么好位置了,下次你再将姓名告诉你的貂蝉小姐也不迟。”

“有道理耶,喂……等等我,你没积分进不去。”

……

落座观战席位,沈渊望见防御光幕内站着一男一女,呈对峙之势,女子自是貂蝉,男子看上去将近二十,除却一双略小眼睛,勉强算得上相貌款款,对方以这般年纪位列琉銮城十杰之一,其天赋资质不可小觑。

“大战要开启了,虽然不愿吕竹学长给我们晦测学宫丢脸,但心底却忍不住想为貂蝉小姐加油。”

“是啊,貂蝉小姐为人善良国色天香,真教人不忍伤害。”

“放心吧,吕竹学长摆明了追求貂蝉小姐,肯定不会放任坐下召唤物伤到她,再说,就是吕竹学长想击败貂蝉小姐困难也不小……”

属于两个学宫的交流赛还未打响,晦测学员便已经聊得热火朝天,正所谓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这些各抒己见的观众丝毫不提及吕竹在十杰中排名第五的位置,而貂蝉却是与风霓裳并列的第二。

“欧阳学长,这场比斗你怎么看?”一位看不清容貌的女子坐在最好的观战点,对身边掬茶慢饮的青年询问道。

青年闻声轻放茶盏,半偏身子摇头嗤笑:“吕竹自以为前段时间契约了一只奇兽便能打败貂蝉,天真得很。”

说话者乃是欧阳王室的嫡长孙欧阳宴,十杰排名第六,源于王室唯我独尊的传世理念,他对压在他头上,不接受招徕的吕竹意见很大,两者在学宫中水火不容的状态无人不知。

不过,他此时所言倒是句真心话,而非刻意打压吕竹,他是见识过王室守护者之徒李白的剑,毫不夸张的说,即便同为三等术士学徒,他也在对方手下走不过一招。

他曾听他父亲说过,这一届的琉銮城十杰前三皆是那种可以逆阶斩杀正式术士的妖孽。

显然,吕竹目前达不到这个层次。

就在两人对话的当口,擂台上的吕竹动了,双手同时掐印,十指的灵活度异常夸张,不消半刻,吕竹将戏法施展完毕,摊掌合手往虚空中一按。

“嘭嘭嘭……”

接连七八声巨响宛如平地惊雷,随着阵阵白色袅烟飘过,此时光幕中的场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擂台上,出现八只体型庞大的异兽,个个长得如狼似虎,其中不乏背生翎羽的飞禽,散发着不弱于三级术士学徒的波动,围绕在吕竹周边,其獠牙利爪教人见之可怖。

“貂蝉,你要是输了就做我妻子如何?我吕竹发誓终身不再纳妾,必定一心一意待你。”喝住欲要择人而噬的异兽,小眼青年一脸真挚的看向貂蝉。

即便在术士界十二岁完婚的大有人在,即便貂蝉因修炼术法的缘故整个人看上去年逾豆蔻,但这并不能抹杀她只有八岁的事实,吕竹仗着光幕的声音屏蔽,没羞没臊的向一个八岁幼女示爱,画风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恶心。

“第一,看到你不要脸的样子我真的很想吐,第二,你根本不可能打败我,你的实力配不上你的野心,死心吧。”貂蝉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她这副表情让光幕之外的观战者看得一清二楚,没给吕竹留半分脸面。

她这次之所以在击败两次对方后还接受吕竹的挑战,就是为了给吕竹一个深刻的教训,让其不敢闲着无聊就跑去万花学宫恬不知耻的表白,简直不胜其烦。

“我不信!”

吕竹深情不改的注视貂蝉,右手一挥,喝道:“给我上。”

随着吕竹的一声令下,八只异兽争相扑向貂蝉,异兽或振翅或踏地的动静将擂台震得硝烟弥散,形成一道势不可挡的异兽洪流侵袭而去。

可能是貂蝉的话将吕竹激怒了,其一出手便全力以赴,观战者觉得场面很壮观,纷纷站起身来瞪大眼睛盯着光幕内的貂蝉,看她如何应对。

领先的一只红翎大雕翅膀一挥,翅上的羽毛宛如一根根精准的箭簇,射向貂蝉所在的区域,紧接着到来则是它泛起幽光的喙,喙上还残留着肉渣,显而易见,大雕被吕竹召唤来之前生撕过猎物。

铛~

铛~

铛~

一支支羽箭洞穿地面,直到接触地下的光幕方才止住,悬空演武台的光幕能防住二级术士的战斗余波,小小一只三等学徒级别的红鹞自然不在话下。

再看貂蝉踏地而起的曼妙身姿,灵巧的避开每一只羽箭,玉足轻点羽箭枝干,不落反起,踩着羽箭越升越高。

“嘭……”

面对俯冲下来必杀的红鹞,貂蝉后空翻转,蹬在幽光凛冽的巨喙之上,借着反弹的力道,再次上升,化身一道粉色的霓虹切割天际,堪堪抵达光幕的最顶端,貂蝉的身形才滞空停歇。

面带笑意俯瞰着下方的众多异兽以及手足无措的吕竹,貂蝉凌空转体,盈袖摆摆,在下降的过程中跳起绝美的舞蹈,观战众人见此,不禁看得痴了。

长袖善舞,没跳舞的貂蝉与舞蹈中的貂蝉绝对是两个概念,其气质在无形中涨了数倍,似乎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异样的美感,教人目眩神迷,无法自拔。

貂蝉还在下坠中曼舞,可光幕之中的气氛已经大不一样,那些来势汹汹的巨兽一个个变得瑟瑟发抖,兽瞳中那个从天而降的小人儿似乎拥有随手抹杀它们的力量。

由上至下的威压随着貂蝉的舞蹈越来越重,此刻就算貂蝉不反抗让它们张口去咬,它们都不敢,这便是召唤系术士的最大缺点,召唤出来的异兽因缺乏忠心,遇到比它们弱的对手还好,一旦超出它们它们能力的上限,异兽们便会畏如蛇蝎,丧失了奋起一搏的勇气,跟养一群观赏的宠物没什么区别。

因而,大多数召唤系术士,几乎会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增进自己与召唤物感情上面,毕竟召唤的异界生物的数量会有上限,而任何一种有感情兽类的爆发力没有上限。

“不好。”

吕竹脸色陡变,绕着擂台边缘一边奔跑,一边快速掐印。

落花片片总无情,何必轻许少年心。

貂蝉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不留余地,妖艳花瓣凭空自生,看似没有丝毫伤害的零落。

“呜……”

“啾……”

“……”

可那花瓣方接触异兽,异兽铁筑般的肉躯顿时皮开肉绽,红鹞想要求生往上腾飞,穿过花层,奈何花瓣越往上越密集,红鹞还没扑腾两下便骨肉分离,化作肉泥。

怎一个惨字了得!

“吕竹,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只要你保证不再骚扰我。”

貂蝉翩然落地,宛如花中的仙子,不着烟火语气冷淡。

“貂蝉,你真如此瞧不上我吕竹?”吕竹一边躲避一边回应,气愤的话语间似乎酝酿着什么。

章节目录 第76章 当一厢情愿败给了信念 “并非瞧不上,而是我从来不会低头去看。”

貂蝉偏头,美眸未蕴藉半分情感,似乎在说,大道艰难,吾辈当砥砺前行。

“好,那我就让你低下那高傲的头。”吕竹变出一根秸秆,挑开身边飘落的花瓣,执着而坚定的注视貂蝉,一步步稳健的走来。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不外如是!

“敬酒不吃吃罚酒!”

貂蝉为吕竹的深情而感动丝毫,反而越看吕竹越不顺眼,与其说她瞧不上对方,倒不如坦诚的讲,看似亲善和煦的她,掩藏着一颗孤高绝傲的心。

这世上除了她的公子,又有几人能入她眸子。

想到她英年早逝的公子,貂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不正是瀚术王朝的权贵将她公子逼死的吗?吕竹同样家世显赫,同样是这权贵中的一员,故而——同样该死!

怒火上头,貂蝉似乎将吕竹看成了她为沈渊复仇的假想敌,之前含蓄收敛的手段霎时间变得如同狂风骤雨般,朝吕竹拍打而去。

原先还能勉强招架的吕竹秸秆折断,发丝零碎,身上的衣衫也是褴褛,整个人显得很是不堪。

“你服还是不服?”

貂蝉冷眼刺得吕竹生疼,他从来不信这世上真有什么铁石心肠之人,认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但今朝他的想法动摇了,眼前女子的心没准真是石头做的。

“我,不服。”

吕竹再次变出一支秸秆,拳头握紧朝貂蝉走来,这一刻,他似乎连自己是召唤系的术士都忘了,使着粗浅的体力战斗方式,诠释他的真诚。

观战席上,有些女学员已经为吕竹的行为所感染默默流泪,更有甚者大呼让其放弃貂蝉,自己嫁给对方。

沈渊坐在位子上无动于衷,没有发表任何感言,或许吕竹是真心,或许吕竹的确情之切切,但他却并不会因此站在吕竹那边,貂蝉李白这些英雄就如同他亲手培育的花朵,四季轮回的细心呵护,现在花儿绽放了,却出现一个声称爱花之人要摘取,试问沈渊心底会怎么想。

你就是再爱,也休想抢我的!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寒霜凝结于美眸,之前散落一地的绯色花瓣无风自动,布及整个擂台区域,在地面交接勾连,形成一幅光彩绚烂的画,若是站在光幕之上俯瞰,清晰可见一朵圣洁的莲花绽放于擂台。

“这是……领域?”季折梅望见擂台中的进行,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不,只能算半领域。”欧阳宴眯眼盯着貂蝉,呼吸加重,明明一直在饮茶的嗓子突然变得干涩:“即便如此,足以杀死任何踏足其中的一级术士。”

擂台上莲花形成的那刻,貂蝉身上顿时迸射出一股莫名的气势,这股气势直接将剩下的异兽压趴在地上,吕竹亦是只堪苦苦支撑。

作为一个元素侧木系术士,貂蝉擅长的从来不是单纯的一对一,而是一对多,对上一群,此时数字将会变得毫无意义,只要胆敢踏足这片莲花绽放的区域,驻足者的生命便不属于自己。

纵然上来十个一级术士,貂蝉依然杀给你看!

沈渊在花瓣汇聚的那一刻已经料想到貂蝉接下来的举动,所谓落花飘零不过是为了莲花绽放而布下的局。

落红非无情,落地亦成花。

只不过,沈渊没有想到短短两年的时间,貂蝉竟然达到了这一步,哪怕她正式术士的那道坎依然没有迈过,但毋庸置疑,她已经拥有了傲视众多一级术士的实力。

“最后问你一遍,悔改否?”

擂台上是可以杀人的,这一点两家学宫都挑不出半点毛病,貂蝉给他了机会,要是吕竹仍死缠着不放,失手杀人破坏学宫之间上百年和睦的罪责,她貂蝉也不是担不起。

“哈哈哈……,喜欢一个人如何悔改?你教教我?”

吕竹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情深,发丝散乱的大笑,似乎生死之间无所畏惧。

场外晦测学宫学员一脸不忍的看着吕竹的狼狈模样,仿佛头一回见识到貂蝉的无情,奈何这是人家自己的私事,作为外人,即便再心疼他们的吕竹学长,也只能干看着。

“死不悔改?好,我成全你!”

莲花一阵微光流转,眨眼间,吕竹所在区域地面上的花瓣化作艳红流光袭向对方,不再似飘落无力的落花,此刻尽显凌厉,似乎因处在圣洁莲花领域的原因,每一瓣红蕊皆有匹敌巅峰术士学徒全力一击的力量。

“砰……”

吕竹瞬息被洞穿,身躯上一个个大洞可见内脏,其大吐一口鲜血,倒地溅起片片落花。

不待众人惊愕貂蝉真的敢杀人,亦不待光幕落下晦测学宫学员上前救人,吕竹的尸体顿时化作点点荧光,化为一只断气而亡白色麋鹿。

观战者纷纷站起,揉搓眼睛,看着一动不动麋鹿尸体,感到大为不解,好像那个眨眼的刹那错过了什么。

“怎么回事?”

“吕竹学长呢?”

“战斗难道还没有结束?”

就在众人疑惑的当口,场上又出现了惊天的变化,原本一只瑟瑟发抖的豹形异兽突然猛地朝貂蝉跑去,全然不顾身上的伤势。

貂蝉连忙掐印架势抵挡,将花瓣凝成三堵花墙,阻碍的空挡,花墙上迸射出刃片,袭向豹形异兽,异兽凭借顽强的生命力,硬生生冲破了第一堵花墙,张嘴一吐,一个浑身粘液的人影借力继续朝貂蝉冲去,旋即异兽肢解成块肉块,倒在第二堵花墙与第一堵花墙之间,没了生息。

而那人影身形极快,在花刃的空隙中矫捷游走,不过五个呼吸,人影已临至第二堵花墙之前。

“破!”

随着一声大喝,花墙如累卵倾覆,人影速度稍减,仍目标不改直取貂蝉。

“是吕竹学长!”

“吕竹学长加油,把貂蝉小姐打败,拐回来做我们晦测学宫的媳妇!”

“学长雄起……”

场上呼声一片,不乏为吕竹呐喊叫好者挥舞着自己的手臂,人潮被吕竹险死还生跌宕起伏的战斗引爆,就连沈渊也不得不暗自赞叹一句,兵不厌诈。

“你以为牺牲掉一只奇兽便能取胜吗?幼稚……”得到两堵花墙的喘息时间,貂蝉再次从容镇定起来,口吐不屑之言,手掐弄花之术。

随着貂蝉话毕,第一堵花墙愈发厚重,花瓣层层掩盖宛如堵铜墙铁壁,吕竹望之色变,一咬牙,蹬地加速,手执一支金色秸秆,一往无前。

冲往花墙的前一刻,他知道,最后那堵花墙他可能冲不过去,但他还是要试试,即便貂蝉对他无半点好感,化身为他的拟生麋鹿珍兽也是说杀就杀,可牺牲这么多换来的机会要是放弃了,他会后悔一辈子。

人皆是自私的,在他看来,爱就是占有,无论貂蝉愿或不愿,自己得到就好了。

嘭的一声。

花墙被金色秸秆刺过,可花墙太厚,秸秆太短,就像吕竹与貂蝉两者的距离,任由他怎么努力,都跟秸秆一样,刺不透这堵人为竖起的墙,到不了貂蝉心里面。

“噗……”

吕竹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颓唐依着花墙,双眼无神的盯着花墙另一边的貂蝉,自嘲般的笑了笑,用秸秆割下衣袖上的断角,挂在花墙之上。

“我认输,从此……不再纠缠!”

当吕竹把话说完,光幕如点点荧光消散,晦测学宫众人赶忙上前救治吕竹及其异兽,算上那只死掉的珍兽麋鹿,吕竹召唤的九大异兽只剩下寥寥三只存活,这三只是否能不落残疾的保留下来都是个问题,可以预见,吕竹的实力在此战过后将大打折扣,十不存一。

甚至会掉出十杰之列。

大战落幕,观战者不由得感叹,吕竹为他追求的‘爱’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貂蝉也因此成为他们只敢仰慕却连心意都不敢表露的存在。

“唉,太可惜了,差一点吕竹学长就捅破那堵墙了。”公孙朔摇头表示同情,方才大战的宏大场面使其仍震惊不已,他不禁心生向往,何时能达到吕竹貂蝉那样的高度。

“呵呵……”沈渊笑笑也不反驳,以他的眼界以及对貂蝉的了解,吕竹倘若真的越过了最后一堵花墙,其定然会死在貂蝉的手上。

而吕竹也并非不能突破,召唤系有一招戏法【献祭】,只要他使出来,牺牲掉当时场上仅存的三只异兽,获得献祭的力量加持,再厚的花墙也不过尔尔。

但是吕竹放弃了,他在用秸秆刺花墙的那一瞬感觉到了貂蝉的决心,对方那种阻道则死的信念让他心生退意。

既然注定倾其所有都得不到,何不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呢?

一号擂台上的众人陆续离场,万花学宫的拜访者不好意思在晦测学宫久待,随着貂蝉踏上飞宇离去,吕竹还没死,晦测学宫学员亦觉得情有可原,怪不得貂蝉下狠手,那些默默观战的大佬们也就未计较那么多,权当是小辈之间的切磋,两家学宫百年的和睦不至于为这点事扯皮。

吕竹的战败,除了他自己,没有改变任何事。

章节目录 第77章 系统再启,公子回来了! 时间毫无波澜的过了一年,这一年姬夜九岁半,亦是沈渊到术士世界的第九个年头。

“十三皇子,这串念珠是在下花了大价钱给你弄来的,再要弄到那群尼姑的贴身物品可不容易,听说龙台的预言系术士发现其中有一股未知的力量,收藏者更是一哄而上,饰品的价格翻了好几番。”

自夏元汇报沈渊归顺姬寒的消息之后,这是他第三次临至琉銮城,前前后后为沈渊收集了十多件卦姑的修炼承载之物,其中的信仰魂源逾近过百,悲伤的是,沈渊吸取之后,系统没有半点反应。

“多谢夏大人,姬夜感激不尽,这是在下的一点小意思,还望笑纳。”沈渊取出接近一百魔精,强忍住心中的肉痛,交到夏元手上。

貂蝉与吕竹大战后的一年来,沈渊一边勤奋努力的吸取炼金种子培育的各种知识,一边在公孙朔的帮助下积极赚取魔精积分,大多时候沈渊都是跟着公孙朔混日子,能赚一些是一些。

沈渊也很想一夜暴富,可是炼金种子的知识太过繁杂,成千上万类不同的种子有着上亿种栽培方法,沈渊想要一蹴而就除非是在来一次皇甫泽那般记忆继承的机遇,显然,这是痴人说梦。

故而,沈渊只能耐下心思一步一步学习,从最基础的认知开始看起,慢慢过渡到对各种环境模拟的了解,最后才是着手培育,水磨工夫的事,他就算急也急不来。

除了知识的积累,沈渊还有更多的问题,比如说他的治疗术的冷却时间长达半个月,一枚休眠期炼金种子想要完全复苏至少需要三次释放治疗术,此外,炼金种子的来源,一枚破阶的休眠期种子也需要十多块魔精,对于财务拮据的沈渊而言同样是个大问题。

贫穷是最大的疾病!

至于找貂蝉李白相认借魔精,沈渊亦不是没考虑过,无奈的是琉銮城中貂蝉李白两人皆未迈过正式术士的门槛,也就是说他们自己一样需要大量的资源将修为堆上去。

迈过了,沈渊才懒得计较他们是否成长历练是否足够,老话说得好,脸皮厚吃个够;但没迈过,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傻事,他做不出来。

“哈哈……,十三皇子客气了。”夏元不着痕迹的收起魔精,一双峰眉笑得揪到一块,原本在沧澜帝国皇城龙台收购这些东西最多只需要五十魔精不到,现在一转手猛增一倍,这种一本万利的事情做起来总会让人心神愉悦。

至于他对沈渊提及的预言系术士发现其中含有未知力量的经过,不过是他哄抬物价的一种手段,他自己都没当回事,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自然想在沈渊手上多赚一点。

这个世界未知的力量多了,但能成体系让人强大的只有术士。

“夏大人下次来还请推迟小半年吧,在下手中的魔精有些不够了,容在下再凑凑。”沈渊报以歉意,他不是不知对方在两成物价的基础上加了很多,但没有办法,想要没有风险的获得信仰魂源,沈渊便只能付出弥补风险的代价。

见状,夏元理解的点了点头,面前的姬夜要是继续这么财大气粗下去,他都忍不住想追查对方魔精的来源了。

得到魔精的夏元匆匆离去,沈渊被他榨的一清二白,自然不可能再次摆下豪宴款待他,他人情世故练达,看出沈渊的窘迫,拒绝了沈渊客道的挽留。

深夜,月明星稀,琉銮城二陌,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府邸,沈渊一人独处卧室之内。

“有这串念珠想来足够唤醒系统了,要是再不行,只能放下脸皮修书去荆州城借了。”沈渊无奈的叹一口气,跟上辈子一样,借钱永远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除此之外,沈渊至今仍是凡人一个,手上的资源都拿来换取卦姑饰品了,他神秘侧的两系亲和度一点提高也没有,毫无意外,沈渊在晦测学宫进修的一年成功留级。

他作为被貂蝉记住姓名却留级的光荣事迹在晦测学宫已小有名气,其中有李怀仁的推波助澜,也有沈渊的视若无睹。

“呼,希望不需要再奔波了。”

滚动一下喉咙,沈渊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取出夏元此次所带来的物品遁入峡谷空间。

小狐狸还是那只小狐狸,峡谷空间依旧当初那副模样,变的只是灰暗的天空,以及没有任何色彩的水晶建筑,沈渊将七八件卦姑饰品贴近水晶建筑之上。

首当其冲,前五件漆红木雕化为粉末,紧接着玉扳指、凤桃钗子泯灭消失。

直到最后一串念珠放上,三颗珠子失去光泽,久违的系统方才提示音响起:

“滴……系统修复完毕,检测到信仰魂源,是否吸取启动系统?”

“是。”

沈渊兴奋握拳,毫不犹豫下出指令。

“滴……系统修复中,1%……53%……”

十二颗已经熄了八颗,沈渊看着进度条心里没底,要是卡在关键点上系统启动失败,那就亏大发了。

第九颗念珠熄灭,进度65%

第十颗……78%

第十一颗……92%

第十二颗半昏半亮之间,一道清脆的系统音传来:

“滴……系统启动完毕,宿主模板开启,水晶建筑启动,血泉建筑启动……”

刹那间,整个峡谷空间绽放绮丽夺目的光彩,沈渊跟前的水晶建筑宛如重生般复苏,褪下防御的屏障,不远处的血泉亦是如此,凭空自身纯白透明的寒烟往外倾冒,其中侧躺着沈渊原本的肉身。

走近观看,犹豫血泉没了系统休眠之时的保护膜,沈渊一脚踏入,明显感觉体内的生机变得充盈,至毒所导致的生机溃散远远抵不住生机恢复的速度,不到一刻钟,姬夜肉身的至毒残留对血泉效果净化得一干二净。

也就是说,沈渊再也不用治疗术拉回消散的生机了。

再观沈渊原本的肉身,此前被空间乱流切割得支离破碎的肉体,修复得完好如初,心跳一直在跳动,气息悠长,却没有半点睁眼的迹象,如同一个植物人,可能再也不会醒来。

然而,这具肉体似乎停止了生长,还是一年半之前沈渊身死的模样,面容清秀凸显坚毅稚嫩。

……

万花学宫,一座感官细腻娟秀的水榭。

貂蝉猛然睁开眼睛,大口吸气,使劲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察觉到疼痛之后,脸上兴奋之色更甚。

“就在琉銮城中……”貂蝉蹙眉沉吟,似乎在感知什么。

少顷,貂蝉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腾空站起,朝黑灯瞎火的水榭外大声呼喊道:“来人,备上飞宇,我要出去一趟。”

貂蝉话音刚落,水榭的灯盏立马被点亮,跑进一个婢女跪地:“小姐,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放肆,本小姐去哪需要你管吗?”一向待人接物面面俱到的貂蝉大喝一声,内心的不满写在脸上:“还不快去!”

“是……是是。”婢女被貂蝉突然的怒火吓着了,说话都有些不利索。

婢女退下后,貂蝉在水榭内走来走去,显然她的心境出现了破绽:“不行,不能这么直接去找公子,公子在琉銮城中刻意不见我,肯定有他的原因,这样贸然去找他,说不定会让公子至于险地。”

“还是先找李白哥哥商量一下。”

貂蝉踌躇间定下心思,再次感应到公子的存在使她根本无法冷静下来思考,与人商议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不用去找我了,我来了!”

一袭白衣凌空踏波,三尺青锋身姿潇洒,李白人未达而声先至。

“李白哥哥,你也感觉到了吗?”貂蝉连忙走上前去,顾不得礼仪客气,倾国倾城的脸一笑绝世。

李白立于凭栏上之上,翘起嘴角,望向远方,微微点头:“嗯,公子……回来了!”

……

“老大,回来了!”

定宵郡府术士大阵之外,上万军队将其团团围住,主将手持血色长枪,身披银光鳞甲,稳坐黑纹闪电战马之上,陡然放声大笑。

“传令,吹号收兵。”

“少将军,为何要收兵啊,我们从镇羌边境赶过来可是一点好处都没捞着。”少年主将的亲卫一脸不解,以为对方传错了命令,鞭马跑过来问道。

“哈哈……,本将军想让师傅少受点罪,你信吗?”

“不信。”

亲卫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好像在说:你把我当白痴呢!

他身前这位名叫韩信的少将军给老将军闯了多少祸?隔三差五的跑去定宵郡府劫道,阻碍对方郡府的商会流通,因为这事老将军不知为其背了多少锅,可架不住一生孤寡的老将军就是疼爱韩信,每次教育完师徒二人又乐呵呵的喝起小酒。

对此,他已近见怪不怪了。

最荒唐离谱的,前段时间,他的少将军不知跟老将军达成了什么协议,准许韩信带领自己的军队攻打定宵郡府,出了事老将军担着,要知道,这可是形同谋反的大罪。

现在箭到弦上,韩信又说是为了老将军考虑而放弃,作为亲卫,他是一百个不信。

“走吧,有些债,自会有人亲自来讨,哈哈……”

这一刻,沉寂两年的韩信笑得意气风发。

章节目录 第78章 我想要的…… 翌日,一则琉銮城的消息如山巅滚动的雪球,越卷越大,最终酿成雪崩轰动整个王城。

万花学宫当代花魁貂蝉联袂欧阳王室下代守护者李白,双双拜访沧澜帝国遣瀚术王朝人质——十三皇子姬夜。

关注这道消息之人的范围涵盖了琉銮城的各行各业,上到欧阳王室,下到书院求学试图一跃龙门的莘莘学子。

并不是因为姬夜作为沧澜帝国皇子的身份,这份轰动皆归咎于李白貂蝉二人在琉銮城年轻一辈的地位,他们是未来既定的强者,是所有平民渴望成功的另一活生生版本,他们中任何一人的举动皆会引来人们的关注,而偏偏他们同时拜访一位无权无势的人质皇子,其中深意引人乏思。

“二位里边请,殿下已经摆下宴席,还请贵客随我来。”吴刀待人老成,知晓眼前跟他殿下差不多大的二人不简单,半弯着腰姿态恭敬。

待李白貂蝉两人额首步入,吴刀却拦下了随后的侍从:“不过,殿下吩咐,除了二位,其他人不准入府。”

“大胆!”

“放肆!”

李白貂蝉身后的追随者异口同声,似乎吴刀拦人的举动激怒了他们。

李白闻声慢悠悠转过头来:“退下。”

“你们也不用跟着,就在外头等候。”貂蝉语气淡漠,无悲无喜。

“是。”

二人入了府邸,吴刀五兄弟并没有为其带路,稍稍指明前往府邸的接客大堂,兄弟五个领着一众小厮奴仆离开了别苑,偌大的十三皇子府邸剩余者寥寥无几。

路上,貂蝉心心念念起来:“李白哥哥,你说公子怎么会在姬夜宅子呢?姬夜那人我印象挺深刻,有种淡然自若的味道,我看不透。”

“走吧,马上就知道了。”李白亦很疑惑,可结果马上就要揭晓,他没这个心思去猜。

昨晚,他们二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探讨,还是决定先寻到他们的公子再说,没了沈渊,他们仿佛没了主心骨,特别是判定为沈渊身亡的两年里,尽管他们皆在努力的修炼,让自己变得更强,以便接下来为沈渊报仇,甚至复活沈渊。

但不得不说,他们活得很麻木。

临至大堂,堂内摆着一桌精心准备的素食,之所以说精心准备,其上价格低廉的瓜果蔬菜均摆放的别致有型,或凤或鸾,各成景色。

李白貂蝉二人见之不犹反喜,因为这些水果拼盘皆是只有他们的公子闲暇无聊才会做的。

“你们来了……”

就在二人欣喜对视的当口,大堂后帘走出一紫袍少年,声音吐露引得李白貂蝉抬头。

“姬……,你是公子。”

貂蝉‘姬夜’二字还未说出口,那种与系统心神之间的感应立马纠正了称呼,紧接着貂蝉如小女孩一般欢快的跑到沈渊身侧,睁大美目盯着他:“公子,真的是你吗,你怎么变成姬夜了。”

沈渊微微一笑,说道:“最初律动的荣耀,无限心灵之回响。”

闻声,原本还有些距离的貂蝉一把抱住沈渊,顿时泪光闪烁:“真的是公子,呜呜呜……”

“公子,这两年你去哪了,小婵想死你了,小婵好担心……”

这时李白走上前来,屈身躬背,将剑横放在双掌之间,递向沈渊:“公子,属下保护不周,使公子身陷囹圄,请公子收回此剑,待白将功补过之后,再做计较。”

沈渊召唤的前三个英雄一个比一个高傲,韩信的孤绝让人胆寒,貂蝉的冷艳拒人千里之外,而李白的傲骨跟他的剑一般冰冷不折。

故而,沈渊差点被人逼死的经过,李白将此事看成自己的失职,失职过大,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

亲自弯腰虚扶起李白,沈渊注视着李白良久,把剑拿起,拔出剑鞘到一半,食指于其刃上一划,一滴血珠溅落白刃,长剑回鞘,递给李白:“你做的很好了,就算有错也是在我的选择,让你们担心了。”

“公子……”李白动容,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青锋。

“来吧,坐下边吃边谈。”沈渊扭身落座主位,招呼着貂蝉李白各坐一边。

“好的,公子。”

率先动筷,沈渊慢条斯理的讲了荆州城之时与宵定郡府众人大战后的经过,听得貂蝉李白二人心惊连连,又闻姬寒在他夺舍的身体里面下了至毒,差点真的害死沈渊,两人顿时恼怒得流露杀意,还有欧阳王室欧阳冠伙同姬雨潇克扣沈渊资源致使其生活窘迫的事,他们皆记在了心底。

李白貂蝉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这些人是有意或无意冒犯了沈渊,那么这些人就该死。

他们的公子已经差点命丧黄泉了,还有下次,他们也就不用再追随沈渊,直接破腹自尽得了。

那种无法护沈渊周全的无能,羞愧得他们无地自容。

“公子,你接下来有何打算?”貂蝉将目光投向沈渊,现在发号施令的回来了,当然不着她操心。

“咳……先说说你们的情况吧,修炼到哪步了?”沈渊夹了一口菜,询问道。

“前两天刚凝聚第一百零五道术痕,所需要的资源缺口太大,即便是我师傅作为王室守护者也不好没有节制耗费巨额供养我一个人修炼,要凑够剩下的资源,至少需要三年。”李白粗略的计算了一下,缺乏游离精神力太过耗费资源,即便他只剩下三道术痕,其中的难度却是要以年记的。

紧接着,李白补充一句:“至于实力,一级术士难逢敌手,二级术士可堪一战而不败。”

沈渊闻之,微微额首,两年前李白便能正面击败一级术士,如今有这样的进步亦实属正常,只不过,李白所提及的三年方可晋升术士让沈渊眉头一皱。

要说三年后,李白十三岁晋级正式术士怎么算都是一个妖孽级别的天才,但沈渊并不满足于此,时间就像是鞭子,倘若要按部就班的走,定然会被时间撵上,遭遇一些无能为力的事。

只有跳出时间的枷锁,才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布局,以自己为核心打乱他人的计划,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方可成就大事。

“我比李白哥哥差些,只有一百道术痕,要是晋级正式术士,加上万花学宫的支持也得需要五年。”

貂蝉的声音有些弱,人最怕比较,即便是情同兄妹的貂蝉与李白之间,在沈渊面前也会有争强好胜的攀比心思,作为比输的一方,话的底气自然不足。

“实力堪堪对敌一级术士,二级术士走不上几招便会败北。”

当当当~

沈渊沉默思忖,食指敲击着桌子,见沈渊没有说话,貂蝉李白两人亦是不敢作声,如此良久,沈渊终于缓缓开口:“你们这样下去有些慢了。”

“慢了?”两人疑惑的抬头。

“对,慢了。”沈渊起身离开宴席,走到大堂中央,吩咐貂蝉施了道禁音戏法,眺望大门之外:“我欲十年之内拿下瀚术王朝!”

“我想要……整个瀚术!”

“什么?”

沈渊语不惊人死不休,吓得李白貂蝉的筷子皆落在了地上,顾不得捡起,亦离席踱步到沈渊身后。

“公子,你没开玩笑?”

貂蝉想不通一向淡泊名利的沈渊为何一改往日作风,突然要踏入到王朝争霸的浑水中,她在琉銮城呆了将近四年,早已熟知瀚术王朝的势力分布。

首当其冲的便是欧阳王室,欧阳氏尽管如今为一把王位闹得四分五裂,但那毕竟是他们自己家的事,沈渊要是贸然加入进去,定然会招致对方的联合抵抗。

倒不是说沈渊这边势力弱,而是对方作为传承近千年的王室,其内部潜藏了多少秘密底蕴谁也不清楚,要是被欧阳王室视为颠覆瀚术逆臣贼子,对方定然会倾其所有灭杀沈渊,到时候他们就是想保也保不住。

其次,瀚术王朝的四大学宫,别看这些学宫向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可作为万花学宫的一员,貂蝉自然晓得这些学院派的目的。

没有战乱的时候,他们授术传法,于个个区域埋下自己的种子,分割瀚术王朝的内部资源;一旦战乱爆发,学院派定然会打着保民安生的旗号从中分一杯羹,而他们所谓的一杯羹,很可能就是整块蛋糕。

最后,各大郡府的各自为政,欧阳王室尽管能够凭借着八百年的立国底蕴命令他们,但只要这些命令损害到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便有会听调不听宣,阳奉阴违。

沈渊要想拿下瀚术,说不得会将整个瀚术弄成十八路诸侯并起,生灵涂炭。

“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沈渊没有回头,有些事情情非得已,他亦是别无选择。

想要系统的荣耀点就得站到台前,哪怕他在背后指挥都不行,两年的事实可见,貂蝉李白韩信三人,哪一个不是闯下了偌大的名号,可系统屁都没放一个,收获荣耀点、信仰魂源、生命结晶皆只能他自己来。

“公子是为了我们吗?”貂蝉想要召唤英雄降临的要求,无论是信仰魂源还是生命结晶均需要占地抢人。

沈渊转身面带笑容:“是,也不是,我也想尝尝俯视众生的滋味。”

跟貂蝉李白,沈渊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的确是为了尽快召唤英雄,但不能掩盖他欲成为人上人的野心。

“嘭……”

李白貂蝉对视一眼,猛地跪在地上,掷地有声道:

“白愿手持一剑,为公子荡平这瀚术王朝、十四郡府!”

“小婵亦当生死相随!”

章节目录 第79章 尔虞我诈,双方谋划 他们方才迟疑,是因为担心沈渊的安全,而此刻了解到沈渊的确做好了打算,他们便立马下跪表露心迹。

作为沈渊的从属,但凡沈渊真正想要的,即便是天上的星星,他们亦会不惜一切代价为沈渊取来,何况绝大部分原因是为了将水晶建筑的英雄们召唤出来,否则以沈渊的性格谋略完全可以推出一个人站在明面,他在背后操控没有丝毫风险。

君待臣以恩,臣报君以命。

不过一死,有何惧哉?

“都起来吧,你们先说说具体的意见。”沈渊重新坐回饭桌,轻松写意的倒起醺酒小酌一杯,将方才那副欲囊寰宇内、气吞天下的气势完美收敛。

“公子,我们需要军队。”貂蝉走到沈渊跟前,为沈渊满上杯中酒,提议道。

沈渊点头,夹上一瓣瓜果放入嘴中:“嗯,我们有韩信。”

“公子,难道你……”貂蝉不可思议的睁大美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沈渊两年前遣散众人除了免受其害的另一层深意。

“是的,当初我留给跳跳一封书信,我要是死了,他便代我夺取瀚术,有权号令你们,替我完成遗志。”

沈渊看貂蝉一脸茫然无知,加上李白冷漠无言的样子,料想韩信没有将这封书信交给他们看,再联系李白韩信荆州城那场大战,估摸着韩信是要一个人单干,并未借他的势强压李白,迫使对方屈从于自己。

“不过,既然我还活着,这件事情便由我自己来吧。”沈渊示意两人坐下,说出这句话时顿觉得担子一沉。

瀚术王朝要是那么好颠覆,其国祚就不至于长达八百年。

“公子,白认为我们需要打探各个王子府包括三级术士的情报,这些是皆瀚术王朝的当权派。”

“你派一个人,将陈子媚调到琉銮城中来,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也想教考一番她两年来有没有虚度。”沈渊放下到嘴的杯盏,眼神深邃的看向李白。

“是,公子。”

貂蝉满脸钦佩的望向沈渊,自家公子走一步看三步的眼界属实让她叹为观止,一念至此,貂蝉不禁心潮澎湃,说不定,这片天空大地真的会被她的公子踩在脚下、握在掌中。

“貂蝉。”

“小婵在。”

“四大学宫需要有我们的人渗透进去,从内部侵蚀它,这一点你需要出些力气。”沈渊决定对四大学宫采用软刀子,与欧阳王室硬碰硬他倒是不怂,但真要跟四大学宫开战,就算战胜对方夺得了瀚术王朝也会人才流失殆尽,徒剩一个国力衰竭的躯壳。

“小婵但凭公子吩咐。”貂蝉拱手领命。

“李白。”

“请公子下令。”

“欧阳王室那边就交给你了,稍后将你了解的情报汇报给我,顺便在陈子媚入城后,帮她进入欧阳王室当中。”

沈渊一边思忖一边吩咐,对待欧阳氏和对待四大学宫的态度当然不能一样,欧阳王室在瀚术王朝近千年下来的统治根深蒂固,长久的身处高位致使对方更不可能与任何争夺王朝之人妥协,两者之间称其水火不容足矣道尽。

“公子,据白所知,欧阳王室的守护者一脉……,这里面的水很深。”李白本身是守护者一脉的继承者,正因如此,他知道守护者一脉的强大,王室这么多年来为何一直屹立不倒,很大的原因便在此处。

当然,沈渊要夺取瀚术,李白自是毫不犹豫的反叛守护者一脉,天大地大,公子最大。

“不急,徐徐图之即可,我们先暗中发展,等到实力足够再一举推翻瀚术王朝这根朽木。”谋定而后动,沈渊还年幼,他自信就算是耗也能将对手耗死。

李白若有所思的点头,拱手道:“是,公子。”

“另外,貂蝉,你派个心腹给跳跳把这封信上的内容传递给他,他会懂的。”沈渊取出一张折合的宣纸,递给貂蝉。

接过宣纸,貂蝉将纸打开,只见上书四个大字:屯兵积粮。

“交给小婵吧。”貂蝉走到烛台前点燃宣纸,化为点点灰烬,微风拂过,不留下丝毫痕迹。

“行了,好吃好喝的招待完,你们也该走了。”沈渊放下竹筷,起身送李白貂蝉,他们两人已入十三皇子府大约两个时辰,再继续久留,外面的随从指不定会担心二人遭到不测,冲进来救人,那样就闹大笑话了。

送二人出府的路上,沈渊又交代了许多细节,毕竟事关重大,沈渊不得不谨慎细致。

……

当天傍晚,貂蝉李白又双双去了趟七王子欧阳冠府邸,据说二人走之后,欧阳冠殿宇中一阵鸡飞狗跳,身为瀚术王朝七王子的欧阳冠大动肝火,杀了好几个做错事的奴婢。

至于具体什么原因,除了当事人,无人知晓。

欧阳冠就是再气,也不会蠢到把克扣姬夜月俸,随后被琉銮城两大天骄联手逼上门来讨要的事情传出去。

助涨了二人的威风不说,对自己的名声亦是一个损害。

“父亲,那个姬夜未免欺人太甚,去年跟您交易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现在翅膀硬了,竟敢背信弃义,让李白貂蝉二人前来讨要,真是出尔反尔、无耻至极。”欧阳倩儿给欧阳冠捏着肩膀,精致的脸蛋上凸显气愤不平。

“啪……”

欧阳冠将手中的正欲上嘴的茶具一扔,杯碎茶溅,怒拍身旁的楠木金丝桌:“竖子,焉敢欺我。”

被貂蝉李白联手要去沈渊自入琉銮城起近两年的月俸,数目大概两千两百魔精,要说欧阳冠不心疼那是假的。

有些东西要是一开始没有得到还好,一旦得到之后再失去,那种痛简直钻骨挖心。

“父亲莫恼,气坏了身子更是让那登徒子得意了。”欧阳倩儿自打第一眼对沈渊便没有什么好印象,那种眼巴巴盯着她的眼神使其觉得浑身恶心,现在沈渊又欺到对她最疼爱的父亲身上,欧阳倩儿更是彻底把他打入死刑。

欧阳冠父女二人斗不过风头正盛、潜力巨大的李白貂蝉,自然而然将矛头对准了无权无势的沈渊,俗不知,沈渊在定计欧阳冠父女的时候,还特意交代李白貂蝉不可伤其分毫。

“等等,倩儿你说登徒子?”欧阳冠抬头看向自家爱女,面带疑惑。

感受到欧阳冠的询问之意,欧阳倩儿点点头,撇嘴道:“可不是嘛,那天姬夜那小子与父亲交易完毕,我出声呼喊迈入之时,姬夜便一直色眯眯的盯着我看,还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呢,跟条土狗一样。”

“有这样的事?”欧阳冠嘟囔一嘴,思索片刻,突然眼神一亮,翘起嘴角说道:“乖女儿,为父可能要麻烦你一件事。”

“父亲请说。”

“那姬夜身边不一般,尽管在沧澜帝国身份低微,其生母只是个婢女上位,但他跟姬雨潇郡主关系不清不楚,还有其兄姬寒的身份令牌,现在更是勾搭上了琉銮城中万花学宫的当代花魁貂蝉,以及我们王室的下任守护者李白,颇多蹊跷之处,为父也说不上来,亦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为父希望你能够接近姬夜,打探那小子的虚实,倘若他身上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你就给他挖出来,倘若他只是个狐假虎威之辈,为父就将他杀了出口恶气。”欧阳冠狠狠道。

从未有人在这琉銮城吃了他的盘中餐还敢逃票的。

欧阳倩儿睁大眸子,有些不情愿:“父亲是说……美人计?”

“我家倩儿当然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只不过对付那个凡人皇子还称不上什么计谋,倩儿你是三等术士学徒,接近一个凡人套出一些话来,自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欧阳冠将一切都设想得很好,就算姬夜对他爱女起了什么歹心,欧阳倩儿也有足够的实力自保。

被其父打消疑虑的欧阳倩儿银牙一咬,答应道:“好。”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禀告:“赵莱大人求见。

欧阳冠闻之,精神一震,连忙站起身来亲自迎接:“赵先生,快请上座。”

“七王子客气了。”赵莱当仁不让坐到客座首席,品了一口茶,不徐不疾缓缓张口:“琉銮城两大天骄一起造访七王子府恐怕是为了姬夜而来吧。”

“赵先生料事如神。”欧阳冠称赞一句。

赵莱抚须,谦虚的摆摆手:“这没有什么难猜的,他二人刚从姬夜府邸出来便直径来到此地,两者定然有所纠葛,只是不知道所为何来?”

“魔精,他们打着姬夜的名号,两千多魔精全交出去了。”想到此处,欧阳冠仍是心疼不已。

“哦?”

赵莱作深思状,欧阳冠父女二人见之也不打扰,良久,赵莱方才抬头:“殿下意欲何为?”

“刺探虚实,有密则挖,无密则杀。”欧阳冠眼角一眯,寒芒在目。

“派谁?”

“小女,倩儿。”

赵莱得到答案,略微一点头,继续说道:“倘若在下规劝七王子放弃此举呢?”

“为何?”欧阳冠皱眉,不明白为何对方有此想法。

“在下看来,此人在短短一年中能联系上琉銮内最杰出两大天骄为其出头,定非等闲之辈,对付这种人,要么直接抹杀,要么与之交好,殿下刺探之举实属恶意,还不如直接杀之。”

“不可,我对那姬夜在沧澜帝国的人脉不清不楚,贸然诛杀恐引起战乱波动,还是事先打探一番为好。”欧阳冠一口拒绝,他尽管恨死了沈渊,却并没有这个魄力。

见欧阳冠定下注意,赵莱也不多说,将眼神中那份失望埋藏得很深,再抿了口茶水站起身来:“那……在下告辞。”

赵莱郁郁寡欢的走后,欧阳倩儿吱声道:“父亲,赵莱叔叔他……”

“别管他,就是一副文人的架子,只不过一次没听他的意见就给为父摆脸色,为父又不是他的傀儡,非得事事顺着他。”

欧阳冠跟赵莱共事几十年,自以为深知赵莱的秉性脾气,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自我安慰一句:“就算这事错了,也无伤大雅,在这琉銮城他姬夜难不成还能翻天?”

章节目录 第80章 竞拍蜃魔幻果 时间又过了小半年,沈渊迈入十岁,吴家五兄弟记得姬夜的生辰,特地在别院中置办了些庆祝礼品,给本来都已忘记姬夜生辰的沈渊一个惊喜。

随沈渊入琉銮城的两年来,吴刀五人对沈渊从名义上的服从转变为敬重,沈渊身上似乎有种说不出的魅力,明明还是那一副庸碌无为的模样,可一举一动每每必有深意,就好像轻而易举的进入晦测学宫,同九皇子的心腹二级术士夏元把酒言欢,又不知哪来的脸面惹得两位琉銮城中最杰出的天骄轮番拜访,等等……

生活中的琐事更是不胜枚举,神秘中带着和煦亲近,平凡中夹杂着不凡,吴刀五人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待在沈渊手下很舒服,这种感觉并非短暂的接触能够体会,日子一长便会交感于心。

“殿下,有消息传来,秘境中流出一枚蜃魔幻果,如今交与了三陌中的幕序拍卖行拍卖,对您而言一个好机会,机不可失。”

吴刀打断正在一心研读炼金种子种植培育之法典籍的沈渊,话语中带着兴奋。

蜃魔幻果可助涨幻系亲和度,沈渊在琉銮城中待了两年,也是第一次遇到幻系的宝物。

“哦?蜃魔幻果……”沈渊放下手中皮扎书册,一只手托着下巴沉吟:“拍卖时间呢?”

“就在今日下午。”

“为何此时才说?”

沈渊皱眉,这小半年里陈子媚已来到琉銮城中,只不过沈渊并未与她相见,皆是貂蝉代为传信,她也没让沈渊失望,在李白的帮助下成功打入瀚术王朝大王子府中,一个情报系统的骨架在这段时间搭建得七七八八,可蜃魔幻果要拍卖的消息到了拍卖前的两个时辰沈渊才知道,其中必有缘由。

“禀殿下,传话的说,有人刻意压住了这条讯息,连此时琉銮城中知晓之人都不多,望殿下早做准备。”吴刀比沈渊还着急,要是沈渊错过了这枚蜃魔幻果,又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有人刻意……”沈渊嘀咕一嘴,起身迈出书房,唤出坐骑苍雪巨狼:“是针对我还是别有所图?”

……

时过晌午,幕序拍卖行的拍卖大会马上就要开始。

幕序拍卖行坐落三陌内四家学宫的中心位置,或许不是最大最繁华的,但绝对是最讲究信誉的,其对卖家的保密性、买家拍价的公平性、以及手续费的收取皆是口碑良好。

不然,整个三陌最好的黄金店铺位置也不会被它占有。

在十字路口的南侧,一块镶金嵌玉的招牌引人注目,单排幕序拍卖行恢弘大气的外观装饰,足以由表及里,窥之不凡。

“来者止步,进入幕序拍卖大会若无人引荐,还请缴纳两百魔精作为保证金,拍卖大会结束后归还。”

幕序拍卖行入口,两名身姿窈窕的迎宾女术士学徒拦住沈渊,从其外泄的术士波动来看,皆是三等术士学徒级别,以她们外在的年龄,即便拿到四大学宫去亦是个不大不小的天才,在幕序却只能用来守门。

沈渊啧啧称奇,对这家拍卖行的底细愈发感兴趣,念到着正事要紧,下了苍雪巨狼,取出两百魔精交到对方手上:

“拿去。”

接到魔精,迎宾女子躬身领路,声音变得柔和细腻:“请。”

“这位公子既交了保证金,奴家便带公子入场吧。”迎宾女子在前面屁股扭动的幅度很大,好似故意做给沈渊看的,沈渊看不下去,将头瞥到另一边。

迎宾女子见沈渊一副默然无视的态度,又殷勤的转过身询问道:“公子交纳的保证金能入住丙级包厢,要是再加一百魔精可换到乙级包厢。”

说着话,迎宾女子突然对沈渊抛出一个媚眼,脸腮微红:“乙级包厢可以免费提供特殊服务……”

“不必了。”未待对方继续推销,沈渊一口拒绝,拿着手中编号丙字五十六号房的令牌自行走去。

留下迎宾女子止步,啐了口唾沫:“呸,小崽子还装清高。”

进入包厢,银屏做成的墙面可透视外面拍卖大堂,且只可由内见外,无法由外之内,最大程度上隐藏了买家的身份,包厢呈环状,将拍卖大堂围成个圈,有灯光闪烁的便说明其中有人,沈渊渺茫看了一样,有亮光的包厢大概有五百多间。

每间包厢皆有一道暗门,只需买家到暗门中加纳了足够的拍卖金,便可从中离开,确保买家的安全。

沈渊在包厢里百无聊赖呆了半个时辰,终于听闻银屏外传来声响。

“欢迎大家来到此次拍卖大会,不才许休驻幕序拍卖行鉴定师,兼任本次拍卖大会的拍卖师。”一位白须长髯的老者出现在拍卖大堂中央,谦逊的拱手对着上头的包厢旋转环拜。

“话不多说,开始本次的拍卖的流程,第一件拍品,破阶炼金种子,盾石岩钢甲种一颗,该甲种培养至育成期可挡二级术士全力一击,起拍价一百魔精,每次加价不得少于十魔精。”

“竞拍……开始!”

“一百二。”

“一百五。”

“两百三。”

“……”

老者许休话音刚落,各个包间内传出此起彼伏的加价竞拍声,最激烈的时候大概持续了一盏茶的工夫,底层加价者才被高价竞拍者压下来,场上报数之人变得稀少。

“我出三百。”一道气势雄浑的声音传来,顿时将场上的竞拍氛围叫得一滞。

“是三王孙,欧阳左客。”

“让一手吧,欧阳左客可不好惹。”

听出欧阳做客音调者纷纷停止了叫价,算是买一个好,在琉銮城被要是被这家伙盯上,基本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不同于作为嫡长孙的欧阳宴,其父欧阳儒因懦弱无能在王朝中地位不高,要不是出生便是欧阳薪的嫡长子,早被王室的一群人吃得骨头都不剩了。

而欧阳左客的父亲不同,手中总揽军事大权,五陌中绝大部分军队皆归其父欧阳乾调遣,瀚术王朝在开国君主欧阳薪闭死关前并未立下接班太子,因为欧阳乾和其他王子的威慑,嫡长子欧阳儒不敢继位当政,造成了欧阳乾权势滔天的局面。

加之欧阳左客为人狠辣,睚眦必报,导致同处琉銮城却少有人敢惹欧阳左客。

“三百魔精一次……”

“三百魔精两次……”

“三百魔精三次……”

“成交,恭喜甲级五号包厢的客人获得盾石岩钢甲种一枚。”

沈渊冷眼旁观拍卖场内的交易,那枚破阶甲种对他并没有任何吸引力,他研究休眠期炼金种子的培养已有两年光景,这两年来,沈渊除了吃饭时间便是专研炼金种子的各类典籍,小到分类,大到培养,沈渊如一头饮水的牛,畅饮着典籍内的知识。

另外系统的重启,血泉建筑屏障开放,让他不用等待将近半个月的治疗术冷却时间,大大缩短了对休眠期炼金种子恢复生机的时间间隔,有了更多的实验材料。

相信不久之后,他便会在休眠期炼金的研究上有重大突破。

紧接着,幕序拍卖行又拍卖出许多各式各样的拍卖品,有妖精,有破器,有各系的宝物等等,不一而足。

良久,拍卖师许休的话振奋了沈渊的精神。

“第十八件拍卖品,蜃魔幻果,因磕损已流逝小半生机,本人鉴定来看,还可增加幻系两到五点亲和度。”

“底价三百,每次起拍价不得少于五十,竞拍开始。”

与此前激烈的竞争不同,这道拍卖讯息下去,出声竞拍之人竟然一个没有,沈渊见之皱眉,觉得很不对劲,难不成所有幻系的术士都跟他一样被隐瞒了消息?

以蜃魔幻果增加亲和度的效果,即便是损伤了,也会有大量的幻系参与争夺,而此刻一个争抢之人都未见到。

知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的道理,沈渊没做那只出头鸟,以免被人看出他的需求趁机抬高价格。

过了半晌,乙级的包厢内传出一道娇嫩之声:

“三百枚魔精,这枚幻果我欧阳倩儿要了。”

沈渊闻声诧异:“是她!”

“倩儿妹妹想要,做哥哥的岂有不送之理,三百五十枚魔精,我出了。”还是甲级五号包厢的欧阳左客,豪迈大笑一声,出手极为阔绰,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想要买下蜃魔幻果送给欧阳倩儿。

“不用了,我自己来,四百枚魔精。”欧阳倩儿并未领欧阳左客的人情,又报出一个数,与之加价。

“我作为兄长,为妹妹买件礼物是应该的,四百五十枚魔精。”欧阳左客也不介怀,继续报价。

闻言,欧阳倩儿气急,本来七王子府便跟三王子府不对付,她根本不信对方会这么好心替她买下来,只不过嘴上讨个名声罢了。

她从七王子府的渠道得知有这里有一枚蜃魔幻果,还刻意阻止了这条消息的传播,就是为了拍下幻果用来接近深居简出的姬夜,本来周全无失的计划,结果碰上了老冤家作对。

“你……,五百魔精。”

“还是让为兄来吧,五百五魔精。”

沈渊看着势头不太对,原本磕破残缺的幻果最多值五百魔精,却被二人炒到出了界限,等待不及,沈渊决定出手,扯了个沙哑的声调:“我出六百枚魔精。”

“哦,还有个竞价的,那算了,倩儿妹妹,你自己来吧,为兄的魔精不多了。”除了气一气欧阳倩儿,蜃魔幻果对欧阳左客没有任何作用,既然有人与之争抢,他也乐得坐下看好细。

“哼,六百五十魔精。”欧阳倩儿见欧阳左客退却,又新增一位身份不明的竞争对手,继续说道:“我乃瀚术王朝七王子欧阳冠嫡女,欧阳倩儿,这位还请卖个面子。”

而回答她的只有冷冰冰一句:“七百魔精。”

尽管对方长得像沈渊前世女友,但那仅仅是长得像罢了,沈渊不会蠢到因一副容貌便对其退让避讳。

世间皮囊千千万,可心动的感觉已不再。

任何阻止他通往永恒道路的阻碍者皆是敌人。

章节目录 第81章 净血之珠、禁脉之珠 “七百五……”

倒不是欧阳倩儿争强好胜,七百五十魔精对于她也不是个小数目,奈何二陌的十三皇子府不好接近,只要她去拜访均会被对方以各种理由闭门谢客,她要是硬闯一方面失了接近姬夜的本意,另一方面难免落人口舌,折了她大家闺秀的名声。

不得已,欧阳倩儿只得以蜃魔幻果作为十三皇子府的敲门砖。

沈渊态度不改,以一股势在必得的气势报价:“八百魔精。”

“好……阁下真是好手段,可否报出姓名,让倩儿领教一番。”

看对方的意思,欧阳倩儿就是继续往下加下去,那人也会跟上,既然魔精比不过,生于王室的她只得使出惯用的伎俩,以势压人,在这琉銮城敢不买欧阳氏面子之人还真不多。

闻言,沈渊心中冷笑,到底是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就算要摆王室的架子,也得注意场合。

“吾只听闻,在拍卖行价高者得之,倒不知晓还有通报姓名,私下讨教这一说,倩儿王孙殿下要是非要如此,那在下放弃这枚蜃魔幻果又如何,只是再也不会前来幕序,许休阁下觉得在下该不该让?”

许休被问住,顿了片刻,正色道:“王孙阁下,请自重,否则休怪在下驱赶王孙。”

显然,比起仗势欺人,沈渊以退为进,煽风点火的效果更好,即便是迟疑于欧阳倩儿的地位,许休也不得不摆正自己幕序拍卖行鉴定师的身份,对其作出警告。

欧阳倩儿被挤兑得哑口无言,幕序拍卖行的背景不可小觑,屹立三陌最好的中心位置这么多年,乃至王室亲办的拍卖行都教它挤了下去,没有深厚的实力背景是办不到的。

“八百魔精一次……”

“八百魔精两次……”

“八百魔精三次……”

“成交,恭喜丙字五十六号房的客人获得蜃魔幻果一枚。”

小铜锤敲定,幕序人员将盛放幻果的玉质圆盘连同幻果一起端到沈渊房间,待沈渊向暗道里投入了足够魔精方才放下玉盘离去。

在沈渊正准备收好幻果,欲将离开的当口,拍卖行中又传来声响:

“第十九件拍卖物品……“

为了显示接下来物品的与众不同,许休还故意拉长了声调:”破晓拂晨生命种子,至少可涨二十年寿命,若是培育得好,还有可能进阶拂晨映阳生命种子,仍至映阳临夕生命种子……”

任何炼金种子皆是可以进阶的,就如同玫瑰花的变异一般,万千多血色玫瑰中可能会出现一朵白色玫瑰,因为炼金种子出芽后是植入在术士体内,与宿主术士共同成长,因此有极小的概率从凡阶晋升为破阶,从破阶晋升为禁阶。

因几率太小,在座皆心知肚明,许休后面的话只能算一种宣传手段。

“起拍价五百魔精,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竞拍开始。”

尽管破晓拂尘生命种子只能算是凡阶,可它的价格绝对能比肩高阶破器,人寿有穷尽,在修为突破到下一级术士之前,生命种子是最有效且无副作用的延寿手段,价格由此居高不下。

“五百五魔精。”

“我出六百。”

“一千魔精。”

不用猜,此刻一掷千金之人又是欧阳左客,欧阳王室对生命种子的占有欲整个瀚术王朝皆有耳闻,沈渊听之撇了撇嘴,心想自己还才十岁,就算抢了这东西还不知何年何月能用上,就让他们去恶狗扑食吧。

最终,生命种子被欧阳左客以一千五百魔精买走,至于为何硬生生提高了五百,欧阳倩儿当然不会错过报仇的好机会,要不是她怕玩脱了,价格还能往上提提。

对此,欧阳左客怒火满腔。

还有最后一件压轴品就要拍卖,原本打算离去的沈渊念着回去也不是很急迫,索性留下看看这所谓的压轴之物。

“本次拍卖的最后一件物品,净血之珠,其价值功效在下就不献丑了,定价一千魔精,每次拍卖不得少于一百。”

许休揭开案牍上的红布,一颗透明无色的珠子熠熠生辉,场上有妖精异兽的包厢顿时传来阵阵嘶吼,躁动之声此起彼伏,根本压制不住,仿佛下一刻众多妖精异兽就要破厢而出。

“呼……,真的是净血之珠。”

“这种奇物还能流传到瀚术王朝来,看来幕序拍卖行的能量不小啊!”

“我不管什么能量不能量的,这颗净血之珠我要定了。”

在透明珠子出现那刻,竞拍下净血之珠几乎成了所有人的共识,不少资金没带够的已经派人回家取魔精去了,欧阳左客包厢里出现同样的一幕。

“可恶,都怪欧阳倩儿那小贱人,我手上的魔精根本拍不下净血之珠,包三,马上取去找我父亲取两千魔精过来,就跟他说我预支明年的资源。”

压轴物品突然爆出是净血之珠,打了所有竞拍者一个措手不及,只怪幕序拍卖行保密措施做得太严实,一贯只透露前几件物品信息的幕序,竟然在压轴之物上爆了个大冷门。

净血之珠是何物?

可以提升妖精异兽的血脉纯度,促进其返祖提升自身潜力;对术士而言同样不可多得,祖上有大能术士的有一定几率继承先祖天赋,血脉侧术士服之,增加一倍的修炼速度。

净血之珠并非炼金产物,而是由一种稀少无比的净血妖精体内凝结,净血妖精天生天养,根本不可自身繁殖,加上术士的捕猎,净血之珠的价值愈发珍贵。

沈渊同样摸不准幕序拍卖行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净血之珠在沧澜帝国都能售出天价,幕序却要拿到琉銮城来拍卖,是为了打响名声?还是为了攻占市场?

“竞拍开始!”

“一千一百魔精……”

“一千两百……”

“……”

关于净血之珠的争夺之战久持不下,不大一会儿,竞拍价格就涨到两千魔精,参与争夺的基本上皆二级术士及以上,沈渊不能免俗,看着盒子中静立不动的透明珠子,心里痒痒得很,奈何囊中羞涩,只能过过眼瘾。

“来人,把你们的管事叫来,我有买卖要做。”沈渊呼唤外门的小厮,依然侧耳听着场上竞拍者的报数。

“是。”

一盏茶的工夫,沈渊包厢的大门被推开,迎面进来的是一位络腮胡须,眼珠透着精明的中年人。

“十三皇子好,鄙人柯羡舟,新调驻琉銮城幕序分行店主,不知皇子殿下有何吩咐?”柯羡舟拱手一礼,一副商业化的笑容看向沈渊。

“你知道我?”

沈渊故作镇定的喝了口水润润嗓子,内心顿时翻起来惊涛骇浪,他并非震惊于对方一言道破自己的身份,而是柯羡舟这个名字他在姬夜的记忆里听说过。

柯羡舟,沧澜帝国十多年前攻伐占数个大型妖精氏族领地的将军,血脉侧三级术士,后不知何因辞去官职,加入一民间拍卖行,销声匿迹十几年,其事迹编录于《犊子史学》。

沈渊万万想不到琉銮城见到这种‘大人物’,堂堂一个掌兵十多万的将军心甘情愿做一个名声不显的小掌柜,教沈渊不得不感慨一句,真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当然,鄙人与十三皇子异地同乡,两个月前鄙人一来到琉銮城中便差人打探了殿下的消息,得知殿下生活得还算闲适,没有挨瀚术人的欺负,在下也就没有打扰。”

保持那副公式化的笑容,柯羡舟见沈渊没有接话,又试探性的问了一嘴:“殿下不认得鄙人?鄙人记得君上之子皆要学习那本《犊子史学》……”

既然对方坦言直露自己的身份,沈渊也不好故作不知,作恍然状:“哦……,原来是柯将军,晚辈久仰,久仰~”

“不敢当,鄙人已辞去将军之职,如今平头百姓一个,殿下谬赞了。”柯羡舟摆摆手,似乎跟沈渊关系拉近了些,朝沈渊靠近了两步:“不知殿下找鄙人何事?”

沈渊伸出一只手指了指银屏之外,听到正有人报价三千魔精竞拍净血之珠,扭头面朝柯羡舟说道:“晚辈听说净血之珠有一伴生珠,名为禁脉之珠,不知前辈店中有没有。”

“殿下还知道禁脉之珠?”柯羡舟面露惊讶之色,像禁脉之珠这些东西非博学者不能提及。

与净血之珠恰恰相反,禁脉之珠不仅不能促进血脉,反而会锁住服用者血脉的源头,减少甚至断绝血脉的产生,一般而言,其会被人作为毒药来使用。

“呵呵……,略有耳闻罢了。”沈渊讪讪摇头,假装道听途说的浅薄姿态,继续道:“晚辈正在研究一些血脉侧的东西,自知没有实力竞拍下净血之珠,倘若贵店中有的话,不知可否满足晚辈的好奇之心。”

见柯羡舟笑脸微眯的打量着自己,沈渊开出价码:“晚辈愿意出两百魔精。”

柯羡舟沉吟片刻,摇头说道:“不够。”

“三百魔精。”沈渊继续加价,一颗大多用作毒药的珠子,三百魔精这个价格只高不低。

“殿下误会鄙人的意思了,并非魔精不够。”

柯羡舟走到银屏前,背对沈渊,伸出一根手指:“禁脉之珠鄙人可以费送给殿下,换殿下未来出手相助一次。”

“哦?”

沈渊听这话笑了,他如今凡人一个,有什么事需要他来出手帮助一位三级术士的?以现在的情景来说这笔交易沈渊稳赚不亏,未多作考虑,沈渊点头答应道:“成交。”

啪啪!

柯羡舟拍拍手,门外的守卫会意,端出个拳头大小的盒子,递到沈渊手上,盒子半开,里面静躺着一颗血色圆珠,内敛而无丝毫光泽折射。

章节目录 第82章 吞服幻果 在沈渊与柯羡舟达成交易的不久,净血之珠被一位神秘买家以四千魔精拍下,强势如欧阳左客亦未争过对方,毕竟在拍卖行魔精才是硬道理。

遑论买走净血之珠的竞拍者还展示了一股属于三级术士的波动,欧阳左客的名头就是再盛也不好招惹对方,可以说,在琉銮城中,一位实力抵达三级的术士,无须看任何人的脸色行事。

欧阳王室对三级术士亦是大力招徕,不敢轻易打压,弄得不好引起激变,招致后患无穷。

沈渊拿着蜃魔幻果与禁脉之珠心满意足的离开,而后众人各有所得有序退场,标致着幕序此次拍卖会圆满结束,从竞拍者一副兴致大浓的表情上看,幕序拍卖行无疑打响了这一炮。

可以预见,幕序拍卖行的名声在不久的一段时间将会有喷井式的提升。

“主管,您为何要送姬夜那个废物皇子一个人情?能收回来吗?”

柯羡舟身后,光影荡漾模糊,显露出一名身穿黑色紧身衣的短发女子,女子蒙着纱巾瞧不清容貌,不过仅凭借其前凸后翘的身姿,便足矣勾得男人心醉神迷。

最恐怖是她突然出现的方式,沈渊于此之前根本没有丝毫感觉房间里除柯羡舟之外的任何人存在,也就是说,对方要杀死沈渊,他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胭脂,你跟我来幕序多久了?”柯羡舟未正面回答女子的话,而是头也不回的反问了一嘴。

唤作胭脂的女子张口就来:“禀主管,十五年。”

“是啊,十五年了,我从一个受万名敬仰的大将军沦落至此已有十五载,连累一帮老兄弟和你随我一起如下水道的老鼠躲躲藏藏,就算不为我自己,也得为你们留一条退路不是吗?”柯羡舟语气怅然,在胭脂面前尽褪人前的伪装。

“退路……您是说姬夜?”

见对方说得些体己话,胭脂也转换了称呼,她是柯羡舟收养的义女,自幼伴其左右长大,对柯羡舟的过往自是了如指掌。

曾经的沧澜帝国流传着一句诗:宇内战乱何时休,朝野尽呼柯羡舟。

只要柯羡舟领兵出征,所到之处必定大胜止戈。

可越是优秀的人便越容易遭人妒忌,柯羡舟征战在外,家中老小却在一夜之间被屠满门,闻讯赶回来的他因心急亦受人暗算差点命丧黄泉,万幸躲过一劫,术士修行却终身无法寸进。

报仇无门,走投无路的他只能携一帮死忠兄弟隐姓埋名在一位传奇术士手下,借着传奇术士的庇护,苟且偷生为其做一些生意上的买卖。

“胭脂,为父怎么教导你的,为人不能只看表现,要去发现万事万物内在的东西,这样才能知彼而不怠,出奇而致胜。”

可能是大将军做久了,柯羡舟教育人一直冠以兵法,他认为做人跟行军打仗的道理大多相通,习惯性训了胭脂两句,又回到正题上来:“这个十三皇子不简单,你想想他哪来的那么多魔精。”

被柯羡舟问道要点,胭脂也很迷惑:“不是琉銮城中的两大天骄为其抢过来的吗?”

柯羡舟扭头注视胭脂,摇头道:“那为何他明明是沧澜帝国的皇子,瀚术之人却要帮他出头呢?要换做是你,你会把抢来的上千魔精交还给姬夜吗?”

“我……”

胭脂顿时语塞,的确,道理上说不通,这么一大笔魔精换作谁都会心动,从姬夜方才在拍卖会上购买蜃魔幻果眼皮也不眨一下来看,琉銮城那两人很可能将那笔魔精原封不动交给了姬夜。

如此想来,胭脂顿时觉得疑点重重。

“姬夜竞拍到蜃魔幻果的事暂时不要泄露出去,我们耐心看戏便可。”柯羡舟嘱咐胭脂一句,接着说道:“是龙是虫,开启术士修行的姬夜他自己会告诉我们的。”

“是,义父。”

……

沈渊回到府中的第一件事,便是派吴刀找陈子媚的情报机构,探究拍卖下净血之珠的那名三级术士是何人,他正面得不到,不代表他就此熄了夺得此物的想法。

随后,沈渊一个人回到卧室,进入峡谷空间。

“主人,你来啦。”刚进入峡谷空间,小狐狸一如往态,跑到沈渊怀中摇尾乞怜,叫人见之好不疼爱。

小狐狸自从五年前被沈渊契约,便再未离开过峡谷空间半步,五年里,射姑月儿由一条尾巴变成两条尾巴,迈入一级妖精的行列,却迟迟无法幻化人形,可能是血脉浓郁度过高,沈渊也急之不得。

不过,沈渊并未放弃过寻找安全释放小狐狸且不会引来其母的办法,直到前不久,貂蝉才在青鸢学宫做客参观对方藏书尖塔的时候,寻得了屏蔽血脉源头感应之方。

青鸢作为主修血脉侧的学宫,其内对血脉的研究在瀚术王朝内已经到了一个巅峰造极的地步,貂蝉在搜寻之时就从中找到好几种屏蔽之法,而禁脉之珠便是其一。

抚摸小狐狸顺滑的绒毛,另一只手取出禁脉之珠,微微笑道:“月儿,今天你就能出去了。”

“啊……?真的吗?主人。”

射姑月儿晋级一级妖精之后已能口吐人言,娇滴滴的发声中透露着激动兴奋与难以置信。

她在峡谷空间中待得太久,久到连她自己亦自心底认为出去是一种奢望。

“这颗是禁脉之珠,加上一些辅助的魔植与特殊的处理手段,便能够屏蔽你母亲血脉源头的感应。”沈渊怜惜的将小狐狸抱在怀里,要说沈渊对待自己下属最为亏欠的一个,非射姑月儿莫属。

小狐狸一把跳到沈渊肩上,伸出小舌头舔沈渊的侧脸:“主人,月儿好开心……”

沈渊也没嫌弃对方这种下意识表达欣喜的方式,磨磋了一把小狐狸额头,歉意满满的宽慰道:

“没事,日子还长,以后主人带你去外面吃最好吃的东西,看最美的风景……”

放下射姑月儿,沈渊于峡谷空间的术囊中取出培育在空间稀土的所需魔植,这些魔植皆是沈渊得知禁脉之珠用法后早先应备好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用上。

碾碎烈焰艾草将其汁水浇灌到盒中的禁脉之珠上,禁脉之珠原本深藏的血红之色被点润出来。

接着,沈渊取出寒冰藤蔓,用火折子烧成灰烬,一点点洒在珠子上,灰烬被禁脉之珠吸收,红色显得愈发妖异,好似无光自发,凝视间颇有种勾魂夺魄之感。

随后,沈渊又混合上百种凡阶魔植充分捣研,取其药泥敷在血脉之珠上面,裹成一个泥团,彻底将禁脉之珠深埋,对身旁的小狐狸嘱咐道:“两个时辰之后,其内断血禁脉的毒性便会消耗殆尽,只剩下屏蔽血脉源头感应的作用,届时破开服珠即可。”

“嗯嗯,主人,月儿知道了。”小狐狸连连点头,像个小财奴般护着盒子里的禁脉之珠,寸步不离的看护。

沈渊见状,安心的一笑,旋即取出一枚光泽暗淡的青色果子,走到血泉之上。

那青果方一进入血泉,其上晦涩的光泽立马如被点亮的蜡烛,绽放出晶莹圆润的微芒。

未多作考虑,沈渊将其一口吞下,盘膝端坐血泉之上,闭目消化起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一见倩儿乱心神 热!

非常热!

吞下蜃魔幻果之后,沈渊如浸入岩浆中烹烤一般,浑身燥热异常,那种热浪自体内圈圈涤荡,散发往外。

沈渊咬牙坚持,浑身大汗淋漓,一张坚毅的小脸涨得通红。

世人皆知,任何一种提升术士亲和度之法均有风险,如沈渊此前契约射姑月儿,稍不留神便会魂消身死,又像陈子媚被系统植入血脉,倘若意志不坚便会受血脉同化,服用珍宝魔植提升亲和度亦是如此。

理论来讲,沈渊这具未经修行的孱弱之躯,服用一些少量提升亲和度的珍宝最为保险,亲和度的增加不超过一,循序渐进。

然而,蜃魔幻果经过血泉的修复,已能为人增加五到十点亲和度,提升的效果代表者剧烈的药效,一旦药效过猛,良药也会变成毒药,虚不受补便是这个理论。

一边承受着幻果汁液发挥药效于体内乱窜,撕裂经脉,一边受到血泉的治疗,将破损的内脏恢复,这个过程让沈渊痛苦并快乐着。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峡谷空间里,小狐狸已经服下了禁脉之果,爬到血泉边缘睁大双眼呆呆的看着沈渊,或明或暗,脸上时而白皙时而滴血般红润。

“呼~”

眼皮微启,沈渊长吐一口浊气,擦掉额头上的汗水,起身走出血泉中心。

“哩~,主人,你还好吧?”小狐狸跳上来关切的问道。

习惯性的抚摸小狐狸的毛皮,沈渊微笑摇头示意无碍,随后取出灵测之书检测起来:

神秘侧幻系,亲和度36。

神秘侧灵魂系,亲和度20.

无其他天赋。

“终于可以开始修行了。”沈渊面露欣喜。

一枚蜃魔幻果让他涨了八点幻系亲和度,在五到十之间算是不错的结果,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蹉跎两年时光的沈渊又将踏入术士的行列,而非一个凡人受人摆布。

“走吧,月儿,我带你出去看看。”

“哩~,嗯嗯。”

小狐狸随沈渊出来的时候正值傍晚,落日染红天边的彩霞,鸿雁呈梯队归巢,一人一狐站在楼阁之上仰望远方,五年未出过峡谷空间的小狐狸不禁为眼前的景色沉醉。

“主人可以每天都陪月儿看这红霞归雁吗?”

“你以后会看到更多更美的……,看着看着就会腻了。”

“才不会呢,陪着主人一点都不会腻。”

“哈哈……,傻月儿。”

……

余晖渐歇,红日沉息。

小狐狸玩得畅快疲乏,小肚子也被沈渊买来的各种美食撑得满满,躺在沈渊挑灯夜读的怀里美美睡着了。

“咚咚……殿下。”吴刀在外面敲门。

沈渊放下典籍,将射姑月儿放到他床边的摇篮上,轻声轻脚的走到门前:“嘘,出去说。”

吴刀会意,侧身伸手,关好房门,跟在沈渊身后:“殿下,那位欧阳倩儿王孙又来了,您看……”

“这是多少次了?”沈渊侧目,随手给后院里的花蕊浇上水。

“算上这次,第三十二次。”

沈渊闻之皱眉,对欧阳倩儿避之不见是他的主意,欧阳倩儿跟他上辈子的恋人长得太像,尽管从初次见面对方的言行举止来看,他是厌恶的,可他还是拿不准自己是否会在与其接触的过程中被对方的外表迷惑,毕竟沈渊不可能时时提醒自己与他相处者,跟前世的恋人并非同一个。

况且,时间是一个很奇妙的东西,日久生情是真实存在的,要是这类事情真的发生了,谁能保证他不会沦陷?

故而,刻意的保持距离,沈渊能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岁月静好,两不相见!

“殿下?”吴刀见沈渊走神,一副踌躇不定的样子,继续说道:“欧阳倩儿王孙言称为殿下寻来了提升幻系亲和度的宝物。”

……

大堂内,两位女子一青裳绸缎,一白净长裙各坐一旁。

“倩儿姐姐,都这么晚了你拉着我来此地作甚?”白衣女子面带不愉,不解的望向青裳女子,第一次上门就吃了近半个时辰的闭门羹,搁谁心底都会不乐意。

欧阳倩儿遭对方责问,勉强一笑:“听说这位十三皇子乃是人中龙凤,涵妹在我府中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出来走走,能交友谈心亦是好的。”

“人中龙凤?噗……姐姐怕不是在哄骗妹妹吧,姬夜废材的名号妹妹在晦测学宫不只听闻多少回了,怎么到姐姐口中就成人中龙凤了。”余涵喷出口中的茶水,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欧阳倩儿。

余涵是瀚术王朝司边余东敛之女,进修于晦测学宫召唤系,对两度留级的沈渊自然是略有耳闻,要不是他父亲在七王子府中做客,逃不过欧阳倩儿的生拉硬拽,她说什么都不会登门拜谒整个晦测学宫的最后一名。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不是吗?妹妹看得肤浅了。”强硬解释一嘴,欧阳倩儿心虚的瞟了一眼守在门口面无波动的吴家四兄弟,暗自后悔拉上余涵过来套一个同门的近乎。

她当然知道姬夜是个什么货色,可她是来打探消息伺机接近姬夜的,总不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对方的不是吧?

一想到每个月自朝中拨下,又从七王子府流出的一百魔精,她就没来由的替她父亲心疼,特别是经历今早的拍卖会后,她对魔精的认知又上了新一个高度。

没有魔精,哪怕自己是王孙也不管用。

早点解决姬夜的事,将每月的一百魔精留在七王子府内才是重中之重。

正当余涵欲回嘴反驳的当口,后庭中吴刀扒开帘幕,伫立一旁,随后沈渊的身影出现于人前。

“哈哈……,倩儿王孙太抬举在下了。”沈渊拱手一礼,泰然的坐到主位。

“十三皇子殿下真是好大的威风啊,余涵在此等得茶都凉了,殿下才出来。”余涵一点面子不给,上来便拿话压沈渊。

“涵妹不得无礼,姬夜殿下日理万机,我俩多等些工夫也是应该的。”

欧阳倩儿故意站起来展示自己的身段,一边给余涵降火,一边笑靥生花注视沈渊。

女人皆是天生演员,明明心底对沈渊恨得要死,却还能展现一副深有好感的样子。

不过,这一招的确好似有效,沈渊如同初遇欧阳倩儿一般,再次看痴了。

良久,吴刀看不下去,咳嗽一声,出言提醒道:“咳咳,殿下……”

“啊!”沈渊回神,面色羞赧。

不见还好,一见心神错乱。

沈渊也没想到自己对欧阳倩儿的抵抗力如此低,他见过的美女不在少数,类如陈子媚、貂蝉论姿色皆比欧阳倩儿高了好几个档次,可偏偏对眼前的容貌不知所措,容貌之下的,沈渊对前世恋人的眷恋与回忆。

能勾动人心的,才是最可怕的,沈渊深以为然。

章节目录 第84章 赌约 强挥去寄予那张与前世身影重合的情愫,眼神偏至房梁,沈渊缓缓张口:“敢问倩儿王孙前来有何贵干?”

将沈渊失神错乱的种种作态收于眼底,欧阳倩儿翘起嘴角,果然登徒子无论怎么变都是登徒子,心中对沈渊愈发鄙视的同时兰齿轻吐:

“倩儿多次造访贵府均因阁下事务繁忙未曾得见姬夜皇子,甚是遗憾,前几日听闻阁下乃是幻系天赋,故特地让府中下人收集了些提高幻系亲和度的珍宝,赠与姬夜皇子,权当倩儿略尽地主之谊,还望笑纳。”

她也是迫不得已,中午幕序竞拍失败,到嘴的蜃魔幻果流失,她只得取出府中那些零碎的、价值不大的幻系珍宝,这些东西加起来也不一定能提升两点幻系亲和度,拿出作为礼物属实寒碜了些。

言毕,欧阳倩儿掀开手边的礼盒,里面一些杂七杂八的魔植草药林林总总加起来有十多株,尽管摆放整齐却有一种收破烂之感。

“呃……,有劳倩儿王孙费心,不过,阁下的心意我领了,东西就收回去吧。”沈渊摆手拒绝,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短,他也不差那两点亲和度,这要是收了,指不定对方提出什么要求来。

而让要沈渊在理亏的情况下,当面拒绝欧阳倩儿的请求,他自己都觉得是胡扯。

所以,干脆不要。

坐一边的余涵见此却不乐意了,认为沈渊不识抬举得很,她俩坐着等沈渊出现等了半个时辰不说,门户之间相互试好的拜访之礼还拒绝,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姬夜,你什么意思?瞧不起倩儿姐姐,还是瞧不起七王子府?”余涵义愤填膺的站起,纤纤玉指指向沈渊,茶水因激烈的动作被掀翻,溅到她的白色长裙上。

“涵妹!”欧阳倩儿呵斥一声,止住大动肝火的余涵,脑袋仁都觉得疼,明明刚刚才有点进展,你就掀桌子,你怕不是来帮倒忙的吧?

别人不要就拿回去呗,怎么感觉你非得跟别人干起来似的?

她不由得懊悔,这次拉着余涵过来套关系真是招昏棋。

“姬夜皇子见谅,我涵妹性子直,本性不坏,还请多多担待。”欧阳倩儿把余涵拉回凳子上,眼神示意其不要说话。

沈渊摇摇头:“无碍,你们还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在下要休息了。”

“行,那倩儿改天再来拜访,姬夜皇子早些休息。”逐客的意思摆在明面,欧阳倩儿自是拉不下脸皮焉着不走,浅浅一笑准备离去。

既然今日见着了面,她也刻意收敛了自己娇蛮脾气,表现的知书达理,她就不怕对方不上钩。

钓鱼磨性子,当然得一步步来,急不得。

这边欧阳倩儿计划得好好,另一边余涵的小暴脾气又上来了。

试问姬夜你才露面多久?

说上个两三句话就要赶自己走,有这么待人接物的吗?

娇喝一声,叫住起身走向后庭的沈渊:“姬夜,本姑娘就不知道你有什么好傲气的,是魔精做的吗?别人等了半天看都看不得?”

“倩姐姐你别拦我,我今天非得把话说完,在我们晦测学宫呆了两年还是个凡人的废物,还能让貂蝉小姐那样的天骄记住你,想来下三滥的本事不少。”

余涵冷哼一声,衣袖一甩:“不过,你以为如此便能保你无事了吗?可笑……,今年倘若你再留级一次,本姑娘必定号召所有学员将你这个废物逐出晦测学宫。”

驱逐沈渊离开晦测学宫的呼声是今年年初开始兴起的,并非余涵无风起浪,传播沈渊废物之名有辱晦测学宫名声一直皆是李怀仁那批人,他们明面上动不了沈渊,暗地里倒生了不少事端。

余涵此刻将这话提出来,也是因沈渊无礼的态度导致她肚子里一团火气无处发泄,自以为找到了沈渊的软肋,报复于他。

而余涵一口一个废物的称呼沈渊,听得欧阳倩儿眼皮直跳,她算是看明白了,余涵就是来砸场子的,还是不管友方暗示那种。

沈渊饶有兴趣的转过身来:“哦?把我逐出晦测学宫?有意思……”

“少装模作样了,你现在不过个普普通通的凡人,一等术士学徒的考核还有七个月,你以为你能通过?乖乖等着被赶出去吧。”

余涵面露不屑,晦测学宫作为瀚术王朝的四大学宫之一,学徒阶段的考核自然不是寻常学院那么简单,就算是实力一般的二等术士学徒也可能于学宫一等术士学徒的考核中折戟。

遑论还是普通人的沈渊。

当然,能进入晦测学宫进修的术士基本上均是远超同龄人的天才,此类考核对他们大多数人而言不难,留了两年级的沈渊除外。

余涵作为司边之女,不似李怀仁那群暴发户的背景,自是有这份号召力联名众多学员驱逐沈渊,只要沈渊下次通不过,正如余涵所言,他只能等着被退学。

“这位余涵姑娘如此瞧不起在下?”

“明知故问!”

“那我俩打个赌如何?”

“打什么赌?”余涵秀丽的脸上略带疑问。

沈渊走到余涵跟前,留下一个侧脸,风轻云淡的说道:“既然余涵姑娘这般笃定我姬某人通不过考核,那我们就赌下次考核之事。”

“好,这可是你说的。”

余涵眸子一亮,半转眼珠:“要是你输了,被驱逐学宫不算,还得从你的府邸,行五步一拜十步一跪的大礼到我住所,为今日无礼之事道歉。”

要知道,余涵其父余东敛的司边宅院在琉銮城四陌,沈渊从二陌出发,按照余涵所言的方式去赔罪,至少得走上个三天两夜。

“行,不过要是你输了呢?”沈渊一口答应下来,生活平淡如水总无趣,不如为自己增添些乐子。

闻言,余涵嗤笑一声,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轻视:“你还想赢?呵呵……,只要你能赢,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姬某身边恰好缺一个暖床丫鬟,余涵姑娘意下如何?”

“姬夜,你羞辱我?”余涵猛地拍桌,一股怒气涌上心头。

沈渊摊摊手,表示无辜:“既然余涵姑娘不愿意,那便算了。”

见沈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余涵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借着这股恨劲一咬牙:

“好,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章节目录 第85章 《冥鸦魇界》 沧澜帝国,龙台幽皇宫内。

巍峨雄伟的宫殿里围绕一把鎏金大椅,两列伫立着身穿众多官服之人,在场者散发的波动一个比一个强烈,特别是裘垫软卧上头的那位,威压如浪,气机似海,压得两旁众人喘不过气来。

只能用深不可测四字形容。

而此时,一场围绕姬夜的话题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夏元,你是说小十三幻系亲和度超过三十,开启术士的修行了?”中央说话之人谈吐厚实深沉,平易近人间有种无限疏离之感。

他端坐在那里,却好似身处另一度空间,明明话语平和,又凸显威仪强势。

观其衣着容貌,紫金罗袍加身,天蚕纺靴及足,头顶吊帘坠珠冠,手倚黑龙雕鳞杖,虎目大耳,峰眉梁鼻,唇齿启合如天雷阵阵,目之所及若闪电霹雳。

他便是沧澜帝国在位五百年的君主姬幽。

“启禀陛下,微臣一直负责十三皇子的联络事仪,当时也曾使用窥灵术法探测,夜殿下幻系亲和度确实超过了30。”夏元跪匐于大殿之上,说完话便将脑袋深埋,不敢有丝毫越距之处。

得到确定答复,姬幽略略点头:“好,小十三做得不错,该赏。”

说实话,他对这个才封没多久的亲儿子无甚印象,传奇术士寿命悠悠临至千岁,五百年来他诞下的儿女不知凡几,有战死的,有老死的,更多的是自知竞争君主之位无望,要了块封地退居幕后。

他操不了那么多心,从一开始初为人父的喜悦,到无数次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使其对人世间的情感变得淡漠,这种淡漠来自久经人世的透彻。

君主称孤道寡,到最后能被时光冲刷留在身边的,几近于无。

而他对姬夜唯一的印象,便是那半大小孩倔强的举荐自己去当人质,没有满腹经纶的大道理,没有正气盎然的为民为国,只是说自己需要资源,天真而执着,当时那股傻里透着的韧劲,他记忆犹新。

作为沧澜帝国的君主,他当然知道人性背后的龌龊,也知道后宫的权利斗争,并非如世人所想的那般,生于帝王家便注定衣食无忧、大富大贵。

恰恰相反,他很少去管自女生活得怎么样,除了保证他们在龙台不会遭人黑手被杀死,至于能否争取到该有的资源,在偌大的幽皇宫占据一席之地,皆看他们自己。

能熬出来的是狼,熬不出来的羊。

通往君主大位的道路从来不是一条坦途,竞争不过自己的兄弟姐妹,我又凭什么将身下的位置放心交给你。

“父皇说的是,十三皇弟不惧牺牲,为我帝国大业甘为人质,如今又开启了术士之旅,年幼心坚,急人所急,应当赐下姬夜皇弟一部巅峰术式秘典,望皇弟能砥砺前行,再接再厉。”

姬寒从队列中站出来,对着姬幽作揖,仪态从容间侃侃而谈。

“儿臣提议,取我皇室至高术式秘典《冥鸦魇界》,方不负皇弟一片赤诚之心。”

“什么……?取《冥鸦魇界》修炼?”

“那册秘典能修成吗?九殿下此举何意……”

“这奖励好像变了味……”

姬寒提议一出,顿时引来参与朝政之人阵阵传音密语,即便整个朝堂之上无一人左顾右盼,可通过密语传音已腹议得热火朝天。

这时一青年文士走出来:“微臣认为不妥,十三皇子殿下毕竟只是出任人质,虽功劳涛涛,却不至于这般大赏,从皇库中任选一部巅峰或高阶术式即可,皇室至高术式仅存三部,滋事甚大,望陛下三思。”

青年文士说得有理有据,却惹得姬寒皱眉不快,眼中一抹阴翳一闪而过,传音过去:“谢镜玄啊……谢镜玄,你当真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本皇子的任何事你均要插上一手?”

密语传来,唤作谢镜玄的青年文士头也不偏一下,仍背脊挺直的望向銮椅之上的姬幽。

姬幽对谢镜玄的话微不可查的点了一下头,就在拍板叫定,准备颁下敕令的当口,大殿中央波纹流动,一阵劲风袭来,显露出一位跟姬幽长得七八分像的男子。

男子对着姬幽拱手,恭敬的开口:“皇弟北擎见过陛下。”

姬幽眼皮略抬,微微额首招呼左右:“皇弟来了……,来人赐坐。”

“臣等见过北擎王。”

朝中大臣对姬北擎鞠躬行礼,这弯腰之礼仅此于跪拜,他们在姬幽的朝堂上对其还如此恭敬,皆源于姬幽这位君主对其弟的恩宠。

“嗯。”

姬北擎应了一声,坐上落后姬幽半个身位的金丝坤木大椅上,姿态俨然,扫视众朝臣一圈后,清了清嗓子说道:“依皇弟愚见,九皇侄的提议不错,十三皇侄有功于沧澜,应该大赏,赐下一部我姬氏的至高典籍《冥鸦魇界》并不为过,如此方能激励更多的有志之士报效沧澜。”

“陛下要是觉得赏赐过了,大可下旨免去十三皇子在瀚术王朝的俸禄,不再另做封赏,以作抵押折中之策。”

姬北擎的语速不徐不疾,只言片语间却让在场的朝臣听得心惊胆寒,原本以为姬寒够狠的了,没想到来了一个比姬寒更狠的。

《冥鸦魇界》是何物?

朝议者无人不知。

沧澜皇室仅存的三部至高术式秘典之一,别看它名声这么大,可自姬氏祖先将秘典传下,从未有姬氏族人借此晋升过正式术士。

且不论修炼这道术式需要构建一百零八道术痕的庞大游离精神力,坐拥偌大的帝国,姬氏就是堆也能将修炼者堆到三等术士学徒,但关键点并不在此。

导致修炼者无法晋升正式术士的重要因素:是血脉!

这部秘典晋级正式术士的前提是觉醒姬氏祖先的血脉,亲族历经更迭,唯血脉恒久传承。

姬氏先祖曾为术士界大能,具有改天换地之力,他们将传承通过血脉的方式遗泽后代,使后代天生便拥有神秘侧幻系无与伦比的天赋。

然而,姬氏与生俱来幻系亲和度的优势仅仅是其先祖血脉传承中最浅薄的一部分。

真正的传承,寄于血脉却高于血脉,是谓——血脉觉醒!

血脉觉醒这东西太过虚无缥缈,就跟妖精返祖一般,偶然性、随机性太重,根本无法控制,而那些能将传承寄于血脉的大能,其深藏于血脉中的天赋又岂是学徒阶段的术士能够承受的?还没等血脉完全觉醒便已经爆体而亡了。

故而,修炼《冥鸦魇界》术式就如同一个死循环一般,一辈子困死在术士的学徒期,没有血脉觉醒不可能突破,想要强行突破的代价就是死。

而姬北擎又要剥削沈渊的月俸,此绝户之计无疑断了沈渊的后路。

不修炼做一辈子凡人,修炼了做一辈子术士学徒。

不可谓不狠。

谢镜玄深吸一口气,正欲上前申诉,恰好迎上姬北擎质疑的目光:“谢大人,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被一位传奇术士盯住,谢镜玄就好像背上负了座山峰,压得他喘不过气来,额头溢出冷汗,谢镜玄艰难张口:“臣……复议。”

“臣等复议……”

姬北擎开了口,朝野上下何人敢反对?

一个是当今君主的恩宠加身的亲弟弟,另加传奇术士,一个是爹爹不疼姥姥不爱的异国质子,该如何站队,这群人精分得很清。

“那好……”

姬幽见众朝臣达成共识,尽管在位五百年的姬夜对场上所有人的心思心知肚明,不过他并未点破。

说白了,他犯不着为一个名声不显、无人帮衬的落魄儿子与众人翻脸,至少,现在的姬夜还没有那个价值让他在满朝文武面前保下他。

“敕令,十三皇子姬夜有功于沧澜,念其勤奋不辍,赏皇室至高秘典《冥鸦魇界》术式,鉴其功小赏大,不作其他封赏,另断其俸禄两年以作抵押。”

……

退朝之后,姬北擎被姬幽邀入宫中叙旧,朝上大臣有序离开。

姬寒打道回府的路上,奢华飞宇内夏元手中拿着一颗水晶珠子,一边摩搓一边对姬夜说道:“殿下英明,有了这部陛下亲赐的术式,加上北擎王提出断其两年俸禄,想必那位十三皇子再也蹦跶不起来,只能乖乖做殿下的附庸了。”

“你说北擎皇叔为何要帮我?”念及姬北擎,姬寒不禁陷入沉思。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混迹朝野十多年,姬寒并不认为他的皇叔是出于好意。

“这个……属下也不知,殿下小心防备着便是。”夏元摇头。

姬寒沉吟额首,见到夏元手中的水晶球似乎想到什么:“对了,孤那十三皇弟的具体情况你再给孤仔细说说。”

“是,殿下。”

夏元略作考虑,组织了一下语言,缓缓说道:“十三皇子在瀚术王朝起初过得并不如意,后来不知用何种手段搭上了琉銮城中的两位天骄,让他们为其出头,在欧阳冠府中讨回了一比数量可观的魔精,借此收购了些幻系珍宝,踢开了术士修行的大门。”

“不过,殿下大可放心,属下每次皆是亲眼见到十三皇子服下您吩咐的药剂方才离开,有这层钳制手段,定然无碍。”

姬寒满意的点头:“嗯,做的不错,琉銮城方面你继续跟进,务必保证要将我这位皇弟牢牢控制在手中。”

“是。”

章节目录 第86章 扁鹊参见! 以夏元驾御飞行器具的速度,从沧澜帝国龙台到瀚术王朝琉銮城只需要一个半月,一来一回就是三个月。

也就是说,当夏元将《冥鸦魇界》秘典交到沈渊手上的时候,距离晦测学宫下一次考核只剩下四个月的时间。

“公子,你确定要修炼这篇术式?”

府邸后院,貂蝉盯着沈渊手上的水晶珠子,殷切询问道。

心神从水晶珠子抽离,沈渊缓缓睁开眼睛:“为什么不呢,反正短时间也无法找到高级以上的术式。”

“可是……”

貂蝉以为沈渊别无选择,正欲点出《冥鸦魇界》的害处,却被沈渊开口打断:“你们只看到了此术式的弊端,却未预见到修成此术后的高度,《冥鸦魇界》能被尊为沧澜帝国至高秘典,自然有其他巅峰术式不具备的特殊之处,晋升正式术士有难度倒也可以理解。”

点评之余,沈渊轻叹一口气,摘下一片绿叶,碾成绿泥:“况且,我倘若不修此术让他们安心,沧澜帝国那些想利用姬夜身份之人定然又会生出一些事端,随了他们的意,我才好从他们的视线中消失,安心发展。”

“再说了,别人无法修成,我未必不能……”

沈渊平淡的话语中传递出无比的自信。

他做此决定自有他的考虑,《冥鸦魇界》是沧澜君主亲自敕令赐下的,交到姬夜手上,他倘若不修炼,沧澜朝堂那些欲傀儡姬夜之人便多了一个借口。

占着至高典籍不修炼,是不尊沧澜君主?还是无视姬氏先祖的智慧结晶呢?

这一顶帽子扣下来,问题就可大可小了,要是沈渊在沧澜朝堂有人,为其辩解两句,称其稚童年幼不识货,尚可轻巧推开。

要是无人吱声帮衬,那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罚沈渊一个数典忘祖处以极刑,他也只能受着。

“貂蝉,你传讯陈子媚,将那枚净血之珠给我盯紧了,它便是我血脉觉醒的契机,再想碰见这种宝物可不容易。”

沈渊不禁感叹姬寒跟那位北擎王的手段狠辣,断了他的月俸,别说以后碰见所需宝物去购买了,没了资源,他连修行的道路亦会波折许多。

看来炼金种子的研究要加紧了!

“是,公子。”貂蝉令命,既然沈渊定下了决定,那他们只需要去完成就是。

“你俩跟我来吧,去迎接新的伙伴。”

招呼过身边的李白与貂蝉,沈渊抓住两人的手臂,身形一闪,出现在峡谷空间当中。

水晶建筑前,李白与貂蝉对视一眼,面露喜色,想来他们的公子从夏元那里凑够信仰魂源,可以从中召唤下一位英雄了。

尽管心中恨透了姬寒夏元等人,沈渊却还是要感谢他们为自己收集卦姑饰品带来的便利,没有夏元那个贪财鬼,他也不可能短时间内拥有足够的信仰魂源召唤英雄。

姬寒等人的心思,沈渊何尝不知,不过是希望他玩物丧志,将魔精耗在这些无关紧要之处,扯他修行的后腿,方便姬寒掌控。

沈渊也乐得表现一副声色犬马的贵族公子作态让他们放心,他们不放心,沈渊又如何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积蓄实力?

轻碰水晶建筑之际,沈渊打开宿主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凡人

荣耀点:5

生命结晶:159

信仰魂源:128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治疗】(恢复伤病厄者一定生机。)

“开始吧……”沈渊喃喃一句,将目光投入水晶建筑内的雕塑群中,找到早早计划好的一个英雄雕塑,手指一点。

“滴……英雄召唤中,请宿主耐心等候。”

提示音传来的瞬间,水晶建筑迸射的金光打在貂蝉与李白的脸上,貂蝉朝李白嘟嘴,试探性问道:“李白哥哥,你猜公子这回召唤谁?”

李白摇头,话语生冷:“这不是我们该过问的。”

所有未召唤的英雄皆是他们的兄弟姐妹,下个要召唤谁全凭沈渊的心意,他们作为从属非但不能插手此事,还应该刻意避退。

处于水晶建筑内的英雄哪一个不想出来?那些像貂蝉李白提前出来之人倘若要凭自己的意愿对沈渊指手画脚,沈渊满不满意尚且不论,单单此种兴风作浪的举动便跟尚未出世的英雄结下了大仇。

貂蝉感受到来自李白的警示,讪讪的吐了吐舌头,她心思敏捷,知道一时好奇说岔了嘴,幸好李白提醒的早,要是让她顺着话猜下去,那些未被她猜中的英雄没准真会视她如仇寇。

仍是水晶雕塑的英雄,他们能够通过沈渊的视角观察现世,你貂蝉猜别人不猜我,是不愿让我出来吗?

二人冷场良久,沈渊这边的召唤亦临近尾声,他身上的红白光束在空气中渐渐消散,水晶建筑上耀眼的光芒随之低沉下来,直到峡谷空间的亮度恢复到此前的水平,水晶建筑内迈出一只脚步。

“扁鹊,参见公子。”

扁鹊身穿一身宽松的袍子,袍子黑红相间,脸上半裹一条紫布,紫布遮住了他眼部以下的容貌,一双猩红妖异的眸子格外引人注目。

沈渊上前一步,郑重扶起对方,拍拍扁鹊肩膀:“知道我为何要召唤你出来吗?”

“属下不知。”扁鹊坦诚回答的同时,双眸无比认真的注视沈渊:“不过无论公子为何召唤属下,属下自当唯命是从。”

“嗯,不错。”

沈渊对扁鹊的态度很满意,他身边不需要溜须拍马的,能干实事尤为重要。

他也不跟对方绕弯子,将扁鹊带到貂蝉李白跟前,留给三人一点彼此交流的时间。

“扁鹊,见过二位。”

扁鹊的性子似乎比较木讷,言语不多,对貂蝉李白二人拱手见礼之后再无其他表示。

李白也是个高冷的脾气,略作点头表示欢迎。

貂蝉倒是能说会道,可架不住扁鹊总是随意敷衍两句,话题根本继续不下去,沈渊见三人熟稔得差不多了,方才上前开口:“貂蝉,我需要你将扁鹊安排到炼金殿堂里面去,有问题吗?”

“没问题,公子。”貂蝉点头,作为万花学宫的当代花魁,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扁鹊,你在水晶建筑里面也看见了,我前不久被断了月俸,手上魔精所剩无几,貂蝉李白那边要晋升正式术士也有一个巨大的资金空缺。”

“也就是说我们很穷,很缺魔精,你懂我的意思吧。”

沈渊也不知道炼金种子的研究成功要到何时何日,但时间耽搁不起,一旦沧澜那边战局明了,沈渊定然会被调回帝国,到时候他反抗无力,种种谋划化成乌有,在传奇术士眼皮子底下,不成傀儡也成傀儡了。

而能迅速赚取魔精的英雄,沈渊思前想后确定了扁鹊,倘若不出沈渊所料,扁鹊在炼金方面的天赋应当无人出其左右,就算没有天赋,那也有【炼金术士】血脉植入模板,不怕在炼金殿堂闯不出名堂。

试问,会炼金的又有几个是穷人?

“嗯,属下懂了。”扁鹊无任何意外之色,沈渊如今资源上的困境,在他为被召唤出来之前便看得清清楚楚。

“对了,公子,鹊认为您在炼金种子方面的研究,鹊可尽绵薄之力。”

闻言,沈渊脸上绽放异彩,不确定的询问道:“你说你能帮我加快对炼金种子的研究?”

“是的,鹊通过公子的视角一直随您学习炼金种子的典籍藏书,有一些感悟,应该能帮到公子。”扁鹊点头,好似在陈述一件事实,无邀功之意。

“好……好好!”

沈渊大笑一声,连道几声好字,比起炼金,从未有人涉足过的休眠期炼金种子的复苏才是暴利,旋即转身吩咐道:“貂蝉,派人暗中保护好扁鹊,我需要他一边在炼金殿堂进修,一边同我研究。”

“小婵知道了。”

章节目录 第87章 七十二剑卫! 安排好扁鹊的去处,沈渊继而将目光转向李白:“我记得琉銮城五陌中也有破落户儿吧,跟荆州城一样,那些身无一技之长,家道中落又不愿离开权利与繁华中心之人。”

沈渊清楚的记得荆州城的那条三不管的贫民巷,他在游览琉銮城的时候也见过,似乎任何一个阳光普照之处必有死角阴影,无论琉銮城的官员如何去治理,也无法彻底根治,这些人是术士体制下的产物,如跗骨之蛆一般甩之不及。

“是的,公子。”李白不明白沈渊突然提起那些乞丐流浪者干什么。

“动用你的声望,在那些人中挑选部分意志坚定、体质良好,年龄不超过十二岁的孩童,对外宣称招募为追随者,将其培养成死士,能办到吗?”

以李白响彻瀚术的天骄之名倘若要招募追随者,必然会吸引无数仰慕者趋之若鹜,沈渊却要将追随者的范围定在那些无依无靠的孤儿身上,其意图之一这些人有进取之心,即便饥寒交迫也不肯离开吃人不吐骨头的瀚术王城,他们肯定有着自己的执念以及待在琉銮城的理由,李白只需给他们一条晋升之路,便可轻易获得忠心。

其二,被挑选者年龄不大,可塑性强,调教得好无疑是一柄利剑,而沈渊便是掌剑之人。

最重要的一点,这些人存在于瀚术王朝的每一个城府,今朝李白率先竖起旌旗让他们归心,来日未尝不可一呼百应,获得这个阶层的支持,正因为迟早要与欧阳皇室为敌,埋下的底牌怎么也不嫌多。

沈渊想要成大事,没有来自其他阶层的支持,仅靠他一个人单干显然不成。

李白何等的聪明,瞬间想明白了其中关窍所在,信誓旦旦抱拳:“白定当全力以赴。”

……

计划缓慢而有效的实施着,扁鹊进入炼金殿堂没多久,便因惊人的炼金才情引得殿堂众多长老抛下橄榄枝,欲收他为徒,扁鹊听从沈渊的嘱咐,坐地起价,看谁许诺的利益大就跟谁。

故而,一个多月过去,扁鹊也未答应下来,他给自己的价格定得太高,连沈渊都有些看不下去。

再说炼金种子的研究探讨,沈渊在扁鹊的辅助下,取得了巨大突破,距离得到休眠期种子复苏的成果仅有一步之遥,一批生机完全复苏的休眠御种已被沈渊种植到最合适的生长环境当中,只待不久出芽之后得到数据,便可往炼金市场中投入。

还有李白招募追随者之事也在琉銮城中造成了轩然大波,这种公开限制招募范围,收买人心的行为,要不是李白下任王室守护者的身份,换作旁人早就被欧阳氏处死了。

受王室守护者一脉代代忠诚的影响,欧阳氏似乎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尽管贵族和平民阶层叫嚣之声震天,却并不能动摇李白亲自下五陌筛选人选的执行力。

历经大半个月的层层选拔,李白方才凑够了七十二人,李白将这七十二人命名为剑卫,在初陌守护者一脉的地域中划了一块位置训练,拒绝任何人探望,堪称与世隔绝。

没了话题的源头,对李白招募只在最底层范围的不满者才渐渐销声匿迹。

“一个时辰挥剑不满一千次者,没有午饭。”

“是!”

木台前,李白望着场下挥汗如雨的稚童幼女,他们大多十一二岁,跟李白年龄相差无几,看向李白的目光却充满狂热与崇拜。

正如沈渊料想的那样,仅仅是招募了这些人,他们便已对李白感激得死心塌地,当漫长的黑暗没有出路之时,哪怕是一根火柴也会照亮他们心门。

遑论,李白给了他们一个只要走下去就能触碰到的未来。

烈日如火炉炙烤着这些脆弱幼小的孩童,打颤的小手几乎握不住木剑,但他们依然在顽强的坚持着,论及他们坚定的目光,很难让人接受这是一群幼童的眼神。

“九百七十八……”

“九百八十九……”

“九百九十九……呼……”

当头的男孩率先做完一千次挥剑动作,幼小的身体好像垮掉般倒在地上,如释重负的大口喘气,脸上绽放出明媚的光彩,哪怕他小臂上的肌肉抖动不停,手上的木剑依然死握着没有松下。

“爹娘,那个狗官的仇孩儿在不久便能够亲自报了,你们放心去吧,孩儿会好好跟随李白大人……”

“李白大人说过,大丈夫当用手中扫尽胸中不平事……”

“李白大人说,手中执剑便无敌于天下,孩儿这柄剑不会放下……”

这样的场景与心神在七十二名剑卫身上轮番上演,不幸者各有各的不幸,但李白为他们树立了一个信念,那些悲痛的过往会慢慢被这份信念取代,让他们变得愈发坚强,不惧挑战。

……

沈渊的时间过得零零碎碎,时而要照看炼金种子的生长情况,做好记录,时而要不厌其烦的拒绝欧阳倩儿的拜访,沈渊不知道这位王孙为何前后跟换了一个人一样,性子转变得天翻地覆。

其携余涵见过沈渊一次之后,拜访的频率越来越高,沈渊要是派遣吴刀几个兄弟随意打发,她就会赖着喝茶喝一整天,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思。

要是沈渊亲自去聊上几句,再驱客闭门,对方倒也会乖乖离开,但架不住沈渊见到欧阳倩儿容貌之后容易心神动荡,沈渊自知把持不住,所以大多是遣下人去,至于欧阳倩儿走不走,他管不了这么多。

即便如此,沈渊的修炼进度还是被严重的推后了。

自拿到《冥鸦魇界》的那一天开始修炼起,沈渊一个月才凝聚了两道术痕,这还是他将手中剩余的魔精消耗殆尽,购买辅助修行药剂用来修行的结果。

沈渊因夺舍的缘故,魂海内游离的精神力连凝聚一百零八道术痕的量都绰绰有余,奈何他亲和度太低,魂海中精神力转化效率堪称龟速。

他算了一下,以此速度晋级正式术士,他得要五十年,还是在他完成血脉觉醒的情况下,倘若真是如此,还争什么瀚术,回家种地得了。

“《冥鸦魇界》秘典并非单纯的术式,其中还包含了独有的术士戏法、术法,这些东西只有凝聚相应术痕才能施展,我时间紧迫并未研习,尚且需要费上一番功夫……”沈渊大感无奈,皱眉间低声呓语、

“如此下去肯定不行,看来只有冒些风险,等炼金种子出结果之后大肆抛售积攒资源,借以收购提升亲和度的幻系珍宝……”

“我记得还欠荆州城碧水御堂狄秋韵一个人情,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章节目录 第88章 暴利 奔腾不息的时光有序而悄然的进入凛冬,琉銮城由于术士大阵的存在,四季如春气候适宜,这也是大多来过琉銮城者不愿离开的原因之一。

“扁鹊,昨晚我手上那批休眠期炼金种子有一部分出芽了,相信剩下来的炼金种子也会陆续出芽,我们的实验成功了!”

扁鹊仆一进门,沈渊便拉着他的衣袖激动的说道,瞧着沈渊自豪的样,扁鹊与有荣焉,他早在水晶建筑里面就了解他的公子对此事倾注了多大的心血。

休眠期种子的复苏,一直是术士界难以攻克的顽疾,数不胜数的休眠期种子因得不到有效的培育而流失。

毫不夸张的说,沈渊此次的成果要是公布出去,在术士界绝对有里程碑式的巨大意义。

耗时近三年,从一开始的设想,再由无到有的点滴学习炼金种子知识,最后反反复复实验,无数次的失败积累经验,方有如今的结果。

此刻他要做的只是与沈渊分享这份喜悦,真心的流露出一抹笑容,扁鹊开口道:“恭喜公子,公子此举功在千秋,利在当代,往长远的不说,我们的修炼资源是不缺了。”

“那是当然,不过这件事我们还不易暴露出去,至少欧阳氏治理下的瀚术王朝不能得到此法。”

沈渊缓缓平复下来,神情有些凝重,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旁人要是知道了他能复苏休眠期炼金种子,定然眼红其中利益,强取豪夺过来,特别是瀚术共尊的欧阳王室,此法纵然掌握在三级术士手上,他们都会下手。

“荆州城方面有消息了吗?”

与其寄予店家售卖,沈渊觉得还不如自己在琉銮城开一家专门营生炼金种子的店面,不过关于经营店铺的技巧他是一窍不通,况且他也不方便亲自出面,所以必须找一个信得过且擅长经商之人替他做这件事。

几经考虑,碧水御堂的狄秋韵便成了优先人选。

当然,这也要看她是否能把握机会。

“禀公子,消息传来,狄秋韵术士已从荆州城出发,大概不需多时就能抵达琉銮城。”

得到确切消息,沈渊满意点头,炼金种子自营的事情还得狄秋韵到了之后,沈渊与她亲自商议,达成符合双方的利益需求才行。

一件事处理完,沈渊将视线转向扁鹊:“嗯,说说你自己的想法吧,为何一直不拜师?”

沈渊并非强迫扁鹊拜师,只因为沈渊召唤扁鹊出来之时,身上半点修为没有,系统的实力同步也失去了作用,到现在扁鹊还是一个一等术士学徒,在琉銮城中无半分自保之力。

偏偏他的炼金天赋出众,英才易召妒,现在情况还不温不火,到了以后,他的天赋威胁别人的利益,保不准会受到刺杀,貂蝉派出去保护的人总有一天会出现纰漏。

背靠大树好乘凉,找一个有实力有背景的靠山让人忌惮不敢出手,才是一劳永逸的解决之策。

“不是公子你说坐地起价的吗?我觉得他们还没有清楚的认识到我的价值。”扁鹊憋了大半天,略带埋怨的解释道。

刚端起茶具饮用的沈渊,差点没被呛到:“我让你坐地起价,没让你起这么高的价啊!”

“见好就收,差不多就行了。”

沈渊补上一句:“免得别人觉得你恃才傲物,目中无人。”

“鹊知道,只是最近殿堂里的殿主在选拔亲传弟子,我想先去试试,要是不行就退而求其次吧。”

扁鹊把话说得委婉,炼金殿堂的殿主尹迁之名享誉整个瀚术,他要招收亲传弟子,候选者不仅仅局限于炼金殿堂,许多隐世家族的天才子弟也会慕名而至,其中压力不可谓不大,连扁鹊的天资都不敢打包票,可见一斑。

沈渊见此亦不再强求:“嗯,拜师之事皆随你自己意愿,保证自身安全才是最终目的。”

……

没过两天,狄秋韵应貂蝉之邀从荆州城日夜兼程赶到琉銮抵达十三皇子府邸。

对狄秋韵而言,貂蝉的身份她是知晓的,当时跟随那名叫做沈渊的半大小孩的随从之一,今非昔比,对方如今已然成为琉銮城乃至整个瀚术的风云人物。

赶往琉銮的路上,狄秋韵还不禁后悔自己看走了眼,只在沈渊韩信身上压了宝,却未料到跟随沈渊之人个个皆是不凡,貂蝉尚且不谈。

林琅夕、沈立松、沈青松那三人在镇羌郡府中同样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博得小天才之名,据说离正式术士只有一步之遥,比肩那些隐世家族的出世传人。

还有个叫做徐遥鹏的家伙,单纯的读书读到了枯荣术士学院,进修不到半年,豪言术士之途利重德浅,辞了学又上镇羌郡府的顶级书院专研律法,安静未消两年,其胸襟志向折服上万师生,被联名上书推荐到琉銮城的最高书院进修,想来用不了多久也会抵达瀚术王城,传言此人跟沈渊亦有扯不清的关系。

狄秋韵到现在都觉得自己亏大了,倘若沈渊当初出事之时她没有因生意上的业务离开荆州城,从而发动其母的力量保住沈渊,退一万步说,即便没有保下,她也能因此借到沈渊麾下众人的香火情。

要不是如今军中有个韩信硕果仅存,她没准会气得吐血。

“既然是貂蝉小姐引荐,秋韵自然没有任何质疑之处,姬夜皇子有何要求尽管提出来。”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狄秋韵向貂蝉卖了一个好,对眼前姬夜容貌的沈渊价码开得很低。

“嗯,那我就不跟阁下绕弯子了。”

沈渊并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份,与狄秋韵保持了一份初次见面的生疏感:“我欲在琉銮城中开一家专门销售炼金种子的炼金商铺,我提供货源,需要阁下亲自坐镇当店主,待打下一定基础之后,也可以同阁下身后的碧水御堂连锁销售,利润九一开,阁下以为如何?”

听闻沈渊的言词,狄秋韵差点没拍桌发怒,她守着她母亲打下的偌大家业不要,到一个落魄皇子手下打工当店主?

利润九一开,她狄秋韵差这点魔精了?

还施舍般的语气供给自己背后的碧水御堂连锁销售,在她看来,这分明是占用狄家的生意渠道做自己的营生。

要不是貂蝉坐在旁边,狄秋韵早就大步离去了。

“阁下不满意?”沈渊见对方皱着眉头一言不发,从怀中掏出一颗种子,递到狄秋韵面前。

“这是……破阶分浪渡江御种!”

蹙眉缓缓伸展开来,狄秋韵盯着沈渊手上出芽的御种眼神放出光亮。

沈渊微微一笑,斯文慢理的介绍道:“没错,我只提供破阶的各类炼金种子,并且这些种子皆已出芽,不需要买家收购后耐心培养太久便可植入体内,阁下还是不动心?”

凡阶的炼金种子没有什么利润,沈渊没必要在它上面费工夫。

“每次供货的数量有多少?”狄秋韵嗅到商机。

炼金种子最大的弊端便是需要耗费大量时间培养出芽,稍微不注意,买家收购的炼金种子便会因为培养不善而功亏一篑,大量的魔精打水漂。

沈渊研究出来的休眠期种子复苏,倘若没有亲自模拟环境培养到出芽,休眠期种子被血泉恢复的充盈生机又会随着时间慢慢消散,尽管在培养炼金种子出芽的过程中会耗费一些资源,但以休眠期种子低廉的价格折算过来,沈渊还是大有赚头的。

“每月十颗以上,以后会更多。”

沈渊答复确切,他大致算了一下,除去购买破阶休眠期种子的成本,人工培养耗费的资源,以及店铺的日常开销,每颗破阶出芽的炼金种子至少能买到三百魔精以上,杂七杂八的费用一减,沈渊一个月能纯赚三千枚魔精,那些特殊作用的炼金种子价格更高还不算在内。

月入三千魔精!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比沈渊之前的月俸足足翻了三十倍!

沈渊完全有能力借此加快自身以及麾下英雄的修行,十年夺下瀚术迈出第一步,不再是一句空谈。

“二八分成。”

狄秋韵在商言商,沈渊能看见的暴利她自然也能瞧见,而贪心是每个商人最应具备的优秀品质。

“狄秋韵阁下,我记得你们碧水御堂这几年借着韩信哥哥的名头获利不少吧……”貂蝉意有所指。

闻言,狄秋韵心底嘎达一下子,意外于充当见证人的貂蝉会毫无征兆的站在姬夜那边,对方要是传信让韩信站出来撇清跟碧水御堂的关系,她家碧水御堂的生意至少要折个一般。

这并非她危言耸听,韩信少将军的名号在镇羌郡府如日中天,只要韩信站出来稍微表示不满,其身后少不了一大批见风使舵的谄媚者上来踩碧水御堂一脚。

“好,就九一分。”狄秋韵不敢去赌韩信跟貂蝉的关系,一咬牙答应了对方的提议。

其实,即便如此她也不会亏本,无非是赚得多少的问题

交易达成,沈渊满意的站起身来:“合作愉快!”

章节目录 第89章 考核前夕 于琉銮城中开炼金店铺的事定下来,沈渊又同狄秋韵商量了些具体事宜,拟定了一份为期三年的契约,狄秋韵则回镇羌郡府辞去碧水御堂职务,并准备带来两三个信得过的手下辅助她开店。

处理完这档子事,沈渊身上的重担顿时消了大半,修炼的时间猛涨,不必再半夜起床记录观察炼金种子的生长情况,时时刻刻担心培养有疏忽而常驻观察现象。

最主要的是修炼资源有了着落,没那么多驳杂萦绕的念头,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行中,生活随之变得惬意。

尔后的日子里,炼金种子培育的事沈渊将之交到扁鹊手上,以保证狄秋韵商铺的供货充足,而自己除了吃饭睡觉便是修行、再修行。

沈渊好像一辈子都没这么刻苦过,早五晚九,晚上做梦亦会呓语修炼的事,原先在浔水塾的时候,灵魂系的修炼跟饮水走路般简单,近乎心念一动术痕自成。

如今沈渊才体悟到修行不易,于世间苦苦挣扎求索的术士哪一个不需要独自忍受寂寂修行的漫长岁月,毕竟天才只是少数人。

修行的时光总是短暂而枯燥,如老禅入定,磨人心性之余夹杂着恍如隔世之感。

一转眼,晦测学宫的考核临至。

这一年,姬夜十一岁。

一等术士学徒的考核在中午,此时天空中飘起了小雨,沈渊见雨也不大,便未撑伞独自前往学宫,从二陌到三陌,一路上行人看沈渊的眼神皆不太对。

有怜悯,有嘲讽,沈渊付之一笑,未放在心上。

步入晦测学宫所处秘境,公孙朔早早等候在侧,一把抓过沈渊的手臂就往人烟稀少的林子里钻,跑了数百丈,见四野无人方才喘息开口:“学弟,这场考核你像前两次一样不要参加了,前不久考核内容下来,李怀仁那家伙便已经找好了人对付你,听说他这次准备废了你再把你逐出晦测。”

公孙朔见沈渊无动于衷,表现得比沈渊还着急,神情迫切的继续说道:“你现在就离开学宫,免得被人撞见强制你参加考核,这次司边余东敛的千金余涵小姐也放出话来要制裁你,现在她身边呼声云集,大势所趋,学弟不可硬拼啊~”

劝退的话方才说完,旋即又补上一句:“学弟你放心,等我晋级正式术士之后,定会想办法重新把你拉进学宫。”

公孙朔的一片情真意切,沈渊收于眼底,自上次他看不惯李怀仁的惺惺作态,无意中帮公孙朔出过一回头之后,公孙朔便一直对他颇为照顾。

在沈渊最为穷困潦倒的那段时间,也是公孙朔带着他接任务,公孙朔出力,他在背后混魔精,其本来在晦测学宫中就过得不好,说实话,能为沈渊做到这一步,对方并不欠他什么的了。

可即便此时学宫中群情激奋要驱逐沈渊,公孙朔还是站出来替他考虑分担,对此,沈渊感怀于心。

随手摘下林道旁的野花蕙蕊,沈渊凝神轻言:“花未绽时似娇羞,一朝艳艳动京华……”

弃蕊飘零,掸掸身上的尘埃,嘴角翘起迷之弧度,沈渊郑重拍了拍公孙朔的肩膀:“看着吧,学弟其实很强的……”

言毕,沈渊迈出大步,直径朝一等术士学徒的考核点走去,紫纹衣袍甩在身后,迎着微风撩起发丝,清秀的脸颊半洒秘境晨芒。

一股气势裹挟熏风摇草自沈渊身上散发,公孙朔呆呆的望着沈渊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深深咽一口口水:“学弟装起来不必正式术士差……”

末了,沈渊的身形消失在公孙朔的视野内,公孙朔才惊醒过来:“不行,我得跟过去看看……”

……

晦测学宫考核大会位于四大浮岛的中心位置,东南西北四面三角棱锥型筑起的高墙,分别对应灵魂系、召唤系、幻系、预言的考核场地。

方圆二十里的围墙上修筑着看台,供他系学员观看学习,原本喑涩寂静的晦测学宫氛围一改往日氛围,变得人声鼎沸。

考核是学宫考察学员修炼情况必须的手段,因此每次主持考核的主考导师皆是二级术士,四大神秘侧考点分别一位正式术士,这四位正式术士所修系别与考核点学徒系别正好错开,以保证考核的公平性。

“倩儿姐姐,你怎么来了?”

余涵于看台之上瞥到一抹倩影,不顾身旁学员的交流,分开阻路众人,面带惊喜跑到欧阳倩儿身边:“倩儿姐姐是来看我考核表现的吗?”

听闻呼唤,欧阳倩儿转身,一见是好姐妹余涵,亲切的与之攀谈起来:“嗯,我跟你们学宫的的守卫妖精报备了,来晦测见识见识各位英才的实力,当然包括我的涵妹。”

被自己亲近的玩伴夸了一通,余涵心神愉悦,一抹迷人的笑容挂在朱颜:“倩儿姐姐有心了,随我上看台吧,这里视野好。”

上了召唤系的看台,欧阳倩儿一边张望四周,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跟余涵聊天,女人心细,余涵也察觉到了对方心不在焉,故作不满的嘟嘴:“倩儿姐姐专程前来怕不是看妹妹的吧,在找你的‘人中龙凤’?”

“啊……”

欧阳倩儿被叫破心思,略微有些愧疚,她的确并非特意至此观战余涵,而是姬夜!

她有七王子府的渠道,得知今日有人欲对沈渊不利,借此机会,她寻思着上演一出美女救英雄,沈渊会不会被废掉她并不关心,她所关心的是,最后保下被废掉的沈渊之人要是她。

情结俗套与否不是重点,能够让失魂落魄、人生低谷的姬夜拜倒在她石榴裙下,才是核心之处。

等到套出姬夜交好沧澜帝国姬雨潇和姬寒虚实,想怎么玩弄对方还不是随她心意,折服姬夜的欲望近乎成为她的魔障,特别是在一次次拜访姬夜遭拒后,她的执念愈来愈深。

“涵妹有看见他吗?”

既然余涵点破,欧阳倩儿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正色敛笑大大方方承认。

“那个废物是幻系的,应该在姐姐正对面,隔着老远呢,姐姐得换场地才能看见。”

见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姐姐一副心属其人的作态,余涵就有种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厌恶感,姬夜这种废物怎么能配得上她的倩儿姐姐?

看来号召大家驱逐姬夜的决定再正确不过了,免得一粒老鼠屎坏掉一锅粥。

“姐姐不用着急过去,等我考核完,我们一起过去便是,一等术士的考核排在最后。”

“好,那我先这里为涵妹加油助威。”欧阳倩儿说话很是中听。

章节目录 第90章 沈渊的狂言 晦测学宫的考核只针对学徒期术士,顺序由三等学徒开始,从高到低,有让低等学徒观战借鉴之意,也便于那些只关注强者的看客早早心满意足离去。

往年考核大多是最初热闹非常,待三等术士学徒考核完毕,大半人流便会悄然离场,二等术士学徒考核完再走个七七八八,剩下来观看一等术士学徒考核者寥寥无几。

“喂,欧阳宴学长那批人的考核都结束了,你怎么还不走?”灵魂系一术士学徒扯扯身旁的同伴,招呼着退场。

同伴眉毛略抖,神秘一笑,侧身倾身到对方耳旁表情夸张的碎碎细语。

“哦?还有这热闹……,走,我们也去瞧瞧。”

于是乎,之前准备离去的二人有临时改变行程,往幻系的考核点赶去。

这样的一幕,轮番上演于晦测学宫的其余三大考核点中,人流稀稀疏疏汇聚,形成一道洪流奔袭幻系看台,就连那些刚考核完的三等术士学徒亦被吸引,刚考核完还来不及修整,抱着看热闹的心思随大众趋步。

李怀仁站在灵魂系考核的高墙上往下俯视,人群的流向尽收眼底,嘴角阴笑,喃喃道:“姬夜啊姬夜,看你这次怎么被废掉……哼哼……”

他也不知是姬夜活该受罪,还是他运气颇佳,本来耗费两年吆喝驱逐沈渊之事从头到尾均是曲高和寡,就在他正准备换种方法阴沈渊的时候,却得到了余涵的支持,让他不得不感叹命运的玄奇。

二等术士学徒的考核不消一个时辰,四大派系陆陆续续考核完毕,人群再一次交汇,幻系考核点的看台都快挤不下,维护考核点秩序的武士只好另在考核点边缘搭起露天座椅。

也不怪他们凑这个热闹,晦测学宫驱除学员的事情至少有四五十年没发生过了,那些不是天资尚可的学徒就算有晦测学宫的入学令牌也不敢入学,一只麻雀挤进孔雀窝里是需要强大的心理素质的。

像沈渊这种连续两年不参加考核而留级者,在晦测学宫别无分号。

“倩儿姐姐等久了吧,我表现得怎么样?”余涵从考核点出来,轻拭香腮上的汗珠,巧靥生姿。

欧阳倩儿微微一笑:“涵妹对麾下的几个爱宠投入不小啊,姐姐我估计都要打不过你了。”

“那可不,这些小家伙都是我从小养到大的,跟自己亲儿子一样……”

提到‘儿子’,余涵一个未经人事的黄花大闺女有些羞赧,连连转移话题:“倩儿姐姐,别说妹妹不给你面子,姬夜那废物跟我的赌约我可不会放水,我劝姐姐别吊死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另寻良人为好。”

被余涵误会,欧阳倩儿也不好将自己处心积虑对付沈渊的心思对其吐露出来,余涵的为人她了解,因其父司边余东敛的缘故,极重礼仪和道德修养,沈渊当时就是因为无礼的缘故才招惹了余涵,欧阳倩儿要是直言不讳那点心机,余涵会割袍断义那都是轻的……

因此,她还是觉得让余涵继续误会得好,演技发挥,勉强挤出一张哀怨的脸:“姐姐心里有数……”

就在欧阳倩儿姐妹两人赶往幻系看台途中,晦测学宫上空划过一道绯色流光,流光其后数十道色彩斑斓飞宇划破长空紧随而至。

流光的到来,引得众多学员惊喜间略参疑惑,绯色流光上的独有装饰,除貂蝉外还有何人!

“貂蝉小姐怎么过来了?上次一战吕竹学长将召唤兽近乎折翼殆尽,退出十杰之列,学宫内应该无人有勇气再邀战……”

“……难道跟我们一样来看热闹的?我听说貂蝉小姐跟那个废物皇子有私交。”

“嘘~,小声点,过来了……”

貂蝉来晦测学宫不是一两回了,连不少晦测学员见到她的炼金飞宇便能一眼认出,可见一斑。

在众星拱月的簇拥下,貂蝉笑颜微挂,漫步款款走向幻系考核看台,晦测学员迎之不及,赶忙将最好的观看席位让给貂蝉,貂蝉也不推辞,裙摆一撩上座,闭目养神起来。

原本对这种无聊之事不感兴趣的欧阳宴季折梅之流,因貂蝉的到来纷纷登上看台。

观望场上,人头攒动,尚未开始的一等术士学徒考核已经卧地无席,其数量比晦测学宫挑战赛前一二名的对战围观者还要多。

距离正午时分的考核还有一炷香时间。

近千幻系一等术士学徒队列整齐的站在方圆数百丈的平地上,沈渊老神在在的听着主考官宣布此次考核的规则,略抬眼皮看了看场外,触目皆是将考核点围得密密麻麻的观众,沈渊知晓貂蝉来了。

貂蝉是他吩咐过来的,既然决定要站到明面上来,声势便很重要,而无人围观,又何来声势?

这一点上,李怀仁算是帮了他一个不大不小的忙。

主考官的声音将沈渊思绪拉回:“本次考核,分为文考和武考,皆为半个时辰,逾时者作弃考处理。”

说道这里,光头无毛、脸上一道刀疤的主考官似有意无意的打量了沈渊所处区域一眼,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文考为随机抽取十题,以检验你们初学阶段对幻系各方面的理解、认知,以及汲取知识量的多少,答对五题为合格,每答对一题奖励十积分……”

“武考则将你们分成十组,百人一组,到特定区域抢夺我手中的这种魔植果核,每个区域有果核五百,取其十者记为合格,考核完每枚果核可兑换一积分……”

学宫考核中会有赚取积分福利,这也是晦测促进学员勤修进取的一种手段。

“你们还有什么不清楚的,现在可以提。”

短暂的沉默,就在光头主考官以为众人都了解规则,准备宣布考核开始的当口,只见沈渊懒洋洋的举起右手:“考官,我有问题……”

“说。”

“那五百枚魔植果核我要是都抢来也能兑换吗?”

沈渊问得很诚恳,晦测学宫的一积分放在外面能抵得上三枚魔精,粗略换算一下,也就是一千五百枚魔精的价值,因学宫积分兑换的不对外原则,其购买力更甚,沈渊当然要问得清清楚楚。

“是那个废物皇子……”

“他怕不是将要被逐出学宫精神不正常了吧?”

“从一百位同阶手中抢走所有魔植果核,不行了……笑死我了……”

考核并非演武斗术,其内的声音能教外界听闻,沈渊的话怎么都不像一个正常人说出来的,一时间,看台众人将沈渊当成了失心疯。

“只要你能抢到!”

光头考官冷冷一句,他平生最瞧不起那些眼高手低、大放厥词之辈,见沈渊如此作态,他自然不会给沈渊好脸色看。

章节目录 第91章 地狱难度的文考 看台之上,欧阳倩儿因身份特殊,与余涵一起被安排在貂蝉同列,横列同阶席位的还有欧阳宴、季折梅等晦测学宫挑战赛排名前十者。

“倩儿姐姐,你看看你心仪的是什么货色,说起话来一副天下无敌的样子,好像没长脑子似的。”

余涵直言不讳,周边同列之人皆能听闻,她的用意很明显,把话挑开了,让欧阳倩儿不好意思再接触姬夜,对那个废物死心。

果不其然,余涵的话引得在座之人纷纷侧目,欧阳倩儿憋红了脸,想说什么却生噎住,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哟……想不到倩儿妹妹还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喜欢废物,哈哈……”

欧阳宴往嘴里扔了一颗鲜果,笑得前俯后仰。

可以说,欧阳王室的几大当权王子内部基本上摩擦不断,谁也不服谁,所以欧阳宴这辈彼此关系并不是很融洽。

不管余涵说的是不是真的,他能抓住机会嘲讽一嘴是一嘴,那种精神上的胜利妙不可言。

啪的一声。

欧阳倩儿用力拍桌,一双羞怒的眸子直视欧阳宴:“宴大哥你过分了!”

这时,貂蝉似乎从拍桌声中醒过来,眼皮微启,声音如冰原彻骨的寒风传入众人耳内:“要吵架出去吵。”

巅峰三级学徒的术士波动扩散,貂蝉四周众人浑身汗毛竖起,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再吱声言语。

一炷香的工夫过去,光头主考官大声宣布:“现在,考核开始。”

紧接着,幻系一等术士学徒们各自走入规定的文考地点。

文考区域集中在一片实心楸木铺成的地面,其上摆放着样式一致的座椅供考核学员作答,每当一名学员准确落座,光头主考官身后的漆黑盒子中便会飞出一只蓝羽信鸽,信鸽降落到学院座位上,其足下绑着一张小纸条为考核题目,考生取下题目,信鸽便会一双赤瞳全神贯注监视考生,防止考生作弊。

沈渊信手将信鸽足下的小纸摊开,从头至尾将题目浏览了一遍,不徐不疾的研墨蘸笔,面无表情,让那些围观众人想看沈渊出糗者瞧不出端倪。

再观参与考核的一等术士学徒,书写答题之人几近于无,一张张皱眉苦思的神情,手中毫墨如同灌了千斤铁石,怎么也提不起来。

“咦~,你们看,幻系的文考怎么回事?题目很难吗?这么多人下不了笔……”

“是啊,气氛感觉有一些诡异……”

“……”

半柱香过去,文考考核区域的情况没有丝毫改观,有些心态不好的考生额头上已经冒出细汗,而那只监视作用的鸽子这么长时间竟连眼皮都未眨一下,沉闷的考场内心神俱受压迫。

良久,终于有人憋不住,举手示意:“大人,我尿急……”

光头考官点头准许:“去吧。”

这回,蓝羽信鸽没有跟着,不过文考区域的厕所就在考核区域不远处,外界设有屏障,许进不许出,杜绝任何偷奸耍滑的可能。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之前那个学员还未离开多久,又有位女学员唯唯诺诺举手,然而此时光头主考官却直径将女学员请出了考核区域,宣布取消考核资格。

抓到典型,光头术士以冷漠的眼神扫视整个文考考场,沉声道:

“你们有作弊的想法我可以理解,但要暴露让我看出来了,呵呵,不好意思……取消资格!”

光头主考官的话传到屏障之外,瞬间引起巨大反响。

“看出有作弊的意图就要被取消资格,文考什么时候这么严格了?”

“对啊,还有什么叫可以理解有作弊的想法?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你们有谁知道这位光头术士大人,他的做法我怎么好像有点熟悉……”

看台最高点的席位,以貂蝉为首的众人皆蹙眉深思着什么,一场普普通通的文考拦住如此多晦测学宫的天之骄子实属不该,并且这种情况较往年来看是十分诡异的。

“理解作弊……”

“头光面疤……”

“取消资格……”

幻系的直属老大姐季折梅一个人低语喃喃,越是重复这几个词眉头便皱得越深,哪怕抬头纹虬到一块,一张精致的容颜略微扭曲,其沉吟还是不止。

“折梅学妹……折梅学妹,你怎么了?”

欧阳宴晃了晃手,连叫季折梅数声方才唤醒对方。

“宴学长,还有晦测的诸位学弟学妹,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一个人?”季折梅想到一个可能,心中却迟迟不敢确定。

“折梅学姐说的是?”余涵接过话来。

“鸠成空!”

余涵眼神一亮,又看了眼场中的光头术士,狐疑道:“学姐是说……”

不待余涵话说完,欧阳宴立马开口打断:“不可能,成空大人尊为三级术士,于十几年前那场反噬中受了重伤,一直在预言系浮岛深处休养,怎么可能出现此地。”

“不,我倒觉得大有可能,除了成空大人,我们晦测高层中还有谁会出题刁难一等术士学徒。”

吕竹于第二列席位站起身来,否定了欧阳宴的观点:“况且,面像光头带疤的正式以上术士,除了成空大人,你们认识别的人选?”

“这里轮到你说话了了吗,乖乖坐好当你的观众。”

欧阳宴见吕竹插嘴,也不考虑对方说得是否有理有据,下意识羞辱吕竹一番,既然掉出了十杰之列便没有资格于他平起平坐,算是回报当初吕竹对他的招徕不屑一顾。

“宴王孙,小婵说过,你要想要拌嘴吵架可以出去。”

貂蝉正为沈渊答不出题担心,偏偏这个欧阳宴一而再再而三的挑事,真当自己说的话是放屁不成?

倾覆自身的气息碾向欧阳宴,携带顶级术式的威压,貂蝉冷冷开口:“宴王孙要是不服,大可邀小婵一战!”

身为当代万花学宫花魁,论其地位,貂蝉自是不输欧阳王室名义上的嫡长孙,毕竟将来登上王位的还不知道是各王子府中哪一个。

而欧阳宴这边,强烈的压迫感袭来,虽心中愤怒不止的欧阳宴却不敢偏执一时义气,对貂蝉做出挑战。

上一个挑战貂蝉的吕竹还坐在下面呢,他又不傻,擂台之上不计生死,他万一被对方给杀了,谁替他说理去?

冷哼一声,欧阳宴别过头去,貂蝉不好咄咄逼人,颐指吕竹继续说下去。

吕竹见貂蝉对他投来眼神,心中不争气的一喜,明明不久前已被人家杀得身败名裂,还是无法抑制那种近乎本能的悸动。

咳嗽一声,吕竹接回前言的思路:“即便眼前的主考官身上只有正式的波动,但不我们不妨大胆的推测……”

吕竹顿了顿,周围的目光不约而同的等待他的下一句话:

“鸠成空大人因那场反噬修为下降,堪堪正式术士的修为。”

“有道理!”

季折梅不禁附和,被吕竹这么一解释就什么都说得通了。

曾经贵为三级预言系术士的鸠成空,受十几年前的反噬影响,只剩修为正式术士的水准,因其有刻意刁难磨砺新人的爱好,参与了此次考核的命题与主考,而眼前幻系一等学徒的考核困境便出自此人之手。

闻言,晦测学宫学员细思极恐,额头上不禁溢出一层冷汗,这位鸠成空大人要是主考他们的考核,那他们岂不是也跟下面的学弟学妹们一样?

还好,还好,鸠成空大人是一等幻系学徒的主考官,死道友不死贫道,诸位幻系的学弟学妹自求多福吧。

“那……那他们岂不是要全军覆没?”余涵咂咂嘴,顿时有种口干舌燥之感。

“也不一定,这位鸠成空大人的目的向来是筛选出优秀的新人,而不是淘汰所有学员,应该会有破解之法……”

吕竹也不确定,揣摩一位曾经作是三级术士的想法显然很幼稚。

貂蝉皱眉,往了一眼仍未动笔的沈渊,面色忧虑的对吕竹说道:“你再好好想想有何破解之法?”

其实,她比在座的任何人都要着急,毕竟他的公子此次考核要是通不过便会被逐出学宫,逐出学宫事小,可于余涵那条三跪九叩的赌约输掉事大。

沈渊的性子她知道,一诺千金的沈渊输了肯定会履行诺言,在琉銮城中行三步一扣五步一跪的大礼给余涵道歉。

然而主辱臣死,貂蝉怎么能坐视他的公子向别人下跪呢?

想到此处,貂蝉看向余涵的眼神中闪过一抹杀意。

倘若这场考核沈渊没有通过,她便事先一步杀掉余涵,宁愿背负滥杀无辜的骂名,以及她家公子的唾弃,亦在所不惜。

章节目录 第92章 集智对策 “第一题,讲述幻系鼻祖及其生平大事件,大事件少于十个零分。”

“第二题,简单概括幻系具体分类,分类不得少于一百个,否则零分。”

“第三题,请用自己的语言概括《幻术联动》这本书的主旨,视情况给分。”

“……”

“……”

“第十题,请写下一道你自己开创的幻系戏法,如有雷同文考零分。”

沈渊手中看着手中的小字条已经不下二十回了,说实话,第一眼看这些题目他全程蒙圈,自诩博览群书的他竟然好像一个也答不上来。

幻系的鼻祖他知道,他姬家祖先便曾为其小厮,可让他简述幻系鼻祖生平十件大事,就是让沧澜君主姬幽来也不一定能说清楚。

至于幻系的具体分类,心幻、视幻、嗅幻、物幻……,这些为人所熟知的,他倒是能答上二十几种,可要他答上一百种以上,属实为难他了。

还有那本名为《幻术联动》的书,幻系名着千千万,沈渊怎么可能清楚每一本,命题者随便从一个旮沓角找一本书让他去诠释,除了胡编乱造,他还能说什么?

此间种种搁置一边不谈,最后那题最为变态,没到正式术士谈开创戏法?

是怕戏法的反噬干不死自己还是嫌命长?

要不是沈渊心态好,拿到试题的那一瞬间没准已经跳出来指责旁人偷换考题特地陷害他了。

可就在他故意装作没事人不久,沈渊发现他周围的考生基本上全跟他一样,无人下笔答题,也就是说,在场学员文考题的难度系数是在同一水平线的。

沈渊意识到,命题者并非刻意针对他,而是针对在座的所有人。

虽然不清楚其中原因,沈渊却有一种倒了八辈子血霉的郁闷,其他幻系考生不通过考核没什么大碍,可他要是考核失败了,还得要践行跟余涵之间的赌约。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计时的流觞宛如滴答在他心弦之上,沈渊表面上还是那副冷静淡漠的样子。

想着闲着无聊也是过了,沈渊决定看看在场的学员是如何应对的。

闭上双眼,近似天赋般妖孽的感知力以自身为中心散发出去,涟漪扩散,整个考核点化作一根根流体曲线跟热感俱存的立体图像。

图像内,沈渊将约一千名考生以及光头主考官囊括,从中沈渊能够大概的感觉到他们的行为动作,再具体的沈渊便探测不到了。

感知如波涛,轻微的涤荡这文考区域,脑海中的立体构象逐渐变得清晰。

光头主考官在闭目养神……

考场学员在皱眉苦思……

正如沈渊所想的那样,在场大多数考生的举止虽细微却很毛躁,透露出一股由内而外的困惑焦虑。

“咦……不对,有五十多名学员一直很稳,提笔很稳,动作很稳,情绪很稳……”

沈渊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五十多名学员稀稀疏疏的散落在整个考场区域,好像一张蜘蛛网辐射考核点,并且他们从考试开始一直在提笔书写,对考核试题无半点不解与生涩。

就好像……

就好像他们早知道答案,此刻只是现场默写下来!

沈渊心中突然蹦出这个荒诞的想法,此想法一出现就好像干草垛里的火星,点燃之际一发不可收拾。

放下手中的笔墨,沈渊闭目的棱纹皱得更紧,逐一排查那些至始至终平静答题的五十多名学员,放弃大范围感知,将心神感知力完全投入到这些人的身上,沈渊进行下一步的细究。

“公子在干什么?放弃了吗?”貂蝉疑惑,正因为了解沈渊的秉性,她才不解其置笔闭目的深意。

关心则乱,她此刻毫无头绪,只得将头转向方才分析得头头是道的吕竹身上,丹唇半启:“吕竹阁下,办法你想到了吗?”

吕竹目不转睛的盯着场上良久,褐瞳凝视见似乎在为找破局之策绞尽脑汁,连貂蝉的询问都没有理会。

“他能有什么好办法,装腔作势之辈。”

欧阳宴见吕竹不答,忍不住嘲讽一嘴。

“有了!”

“原来如此……”

场外吕竹陡然出声之际,考点内的沈渊亦同时睁开了双眼,嘴角翘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原来所检验的,并非表面上的文考题目,而是我们作为幻系学徒对幻系的运用!”

此时,沈渊终于明白此次文考的意义所在,小纸条上的题目对在场的全体考生而言没有一个能答得上来的,且不论五题合格,纵然是凭自己答对一题,沈渊都会心服口服的送上‘优秀’二字。

考生想不出答案,可正确答案场内有,那五十多位一直在答题的学员便是!

倘若沈渊所料不差,这些人均是命题人有意送进来的,其意就是为了让学员——抄袭作弊!

“照你这么说,在场考生还得避开蓝羽信鸽以及鸠成空大人的监视,在这些被安插进来的考生试卷里面一一寻找答案?”

欧阳倩儿惊呼,一场一等术士学徒的文考便这么难,其他人还活不活了?

“对!”吕竹不可否置的回答道。

余涵听起来就像是天方夜谭,那群一对一的蓝羽信鸽到现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怎么避开监视?

还有那个似乎在倚桌打瞌睡的鸠成空术士,其曾为三级术士,场上有半点风吹草动便会醒来。

还有,谁知道他是不是在装睡引人上钩?

最难的一点,考题是从题库中随机的,就算暗子考生试卷上包含所有的正确答案,那想要找到还得从这些人试卷上一个个挨个探索,东拼西凑出自己试卷上所书的题目。

想到此处,余涵不禁看了沈渊一眼,看来是天要将你逐出晦测……

“说了跟没说一样。”欧阳宴撇撇嘴,揶揄道:“且不说场内的学弟学妹有没有这份智慧想到此处,就算是想到了,计划在那种严密的监控下也施展不了……”

“不,应该可以。”

季折梅猛地拍了一下大腿,打断欧阳宴的话,略带期待的说道:“别忘了下面的考生是什么系术士,我们幻系最擅长的便是虚实变换,假作真时真亦假……”

“只要他们能利用幻系戏法欺骗蓝羽信鸽,此局可破!”

章节目录 第93章 子媚现身 季折梅的话让貂蝉心神一震,隐隐期待的望向沈渊考核区域。

“公子在施术!”

就在貂蝉投掷目光的瞬间,她清晰看到沈渊将一只手放到蓝羽信鸽监视的死角处,即为木桌斜下旁,以木桌为碍阻挡视线。

与此同时,沈渊的手动了!

“幻·阴鸦。”

随着沈渊手指掐动结束,一只浑身漆黑的乌鸦凭空自现,说是乌鸦,其实是一团被黑气包裹翻滚之物,扇翅动羽间依稀可见乌鸦的轮廓。

阴鸦是《冥鸦魇界》秘典中最低级的幻系产物,形散而无神,粗控难致微。

但将其用在这种场合却是再合适不过,阴鸦自带视幻效果,除了沈渊,其他人要是没有特殊的手段,或者明锐的感知,很难发现阴鸦的存在。

就如同此时,阴鸦已被沈渊从木桌旁操控飞至蓝羽信鸽眼前,信鸽抖动了一下异羽,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赤瞳扫视周围一圈,寂然无果后又恢复原先的姿态。

至此,蓝羽信鸽根本不知道它眼前被一团黑雾堵住,还以为黑雾传递给它的视觉景象真实可靠。

沈渊长长舒一口气,办法可行!

咬破食指,挤出一滴血珠滴落在阴鸦身上,双手以极小幅度的动作掐继续掐印,口中还振振有词:“滴血续神,注精契魄,彼眼我眼,彼视我视,双目……开!”

微弱的话音仆一落定,那滴于黑雾中沸腾的血珠一分为二,对称的落在阴鸦空洞的眼珠内,形成一对血色妖瞳,其内温热蒸腾,宛若墨色中韵开两滴绯汁。

阵阵律动传来,沈渊瞳孔最深处一点血色深藏,阴鸦与他建立起一道莫名的联系。

“去。”

随着沈渊一声令下,阴鸦展翅腾空,掠过蓝羽信鸽翎羽,掠过上百个幻系考生头顶,精确的降落在一名认真答题的学员上空,血色妖瞳转动间将宣纸上的答案一扫而过。

“《幻术联动》主要讲解了着书之人对各大幻系类别之间相互作用关联的诠释,其中……”

沈渊提笔,逐字逐句的‘摘抄’到自己的对应的试题之下,挥毫泼墨的畅意一扫当时抑郁。

“下一个。”

沈渊控制阴鸦抄袭完一位,又转向下一个目标,手中之笔再未停下过。

监考台上,鸠成空半启眼睑,似迷似昏的余光投上腾飞的阴鸦之上,掐着手指推算着什么。

“咦~,这种幻系戏法,竟然以一级术士全力推算都推算不出源头……”

鸠成空饶有兴趣的扫视了在场考生一眼,略带欣赏的点点头,没有继续推算下去,他受伤颇重,尽管他自信能将这只乌鸦的主人推算出来,可需要动用一丝二级术士之力,如此便会引动他的伤势,反而不值。

他也只是好奇罢了,鸠成空的本意仅仅需要学员能瞒过蓝羽信鸽的监视即可,他不过见有人这么快想出点子,吃了第一口螃蟹,一时技痒,随手掐算一二,没想到遇到个硬茬子。

感叹了一番江山代有人才出,鸠成空旋即释怀,慢悠悠的合上眼皮。

“倩儿姐姐,你看你的‘人中龙凤’在奋笔疾书呢。”余涵瞥见沈渊在埋头答题,在寂寂无人执笔的考场异常突兀,让人不注意都难。

闻声,欧阳倩儿也将目光投向沈渊,勉强的勾起唇角:“姬夜皇子学富五车,从小受沧澜帝国培养,在文考上有些过人之处也实属正常。”

明知是余涵的挤兑,也知晓这场文考史无前例的困难,欧阳倩儿却就是要捧沈渊,唯有把沈渊捧得高,方摔得疼,她才能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在沈渊面前。

捧杀,捧杀,捧中带杀。

“倩儿妹妹真是好眼光,哈哈……”欧阳宴大笑不止,越是看沈渊提笔答题越是感到滑稽好笑。

难道那傻小子以为把试卷胡扯乱造的填满就能得分了?

“宴王孙!”

貂蝉面露凶光,花容月貌的脸上凝结一层寒霜,似六月冰雹,冷得周围众人一哆嗦。

她这辈子最不能忍旁人诲辱嘲笑她家公子,再则讨厌喧哗聒噪之人。

欧阳宴倒好,这两项全占其了。

“你……”

欧阳宴握拳,青筋暴起,他堂堂瀚术王室嫡长孙,却被貂蝉三番五次教训,他又不是泥巴捏的,泥人尚且还带三分火气呢。

一念不岔,貂蝉简直欺人太甚。

“我什么?你要挑战我?好,我们现在就去……”

说话间,貂蝉已经站起身来,身上的裘裳往地上一扔,浑身气势迸发,便欲离席往擂台之地而去。

事态变幻之快,让看台观众始料未及。

“貂蝉,你逼我?”

欧阳宴亦站起身来,冷眼相对间也不怵场,他死不要紧,可欧阳王室的脸面不能丢。

他心中的愤恨难平,我都已经避你貂蝉两次了,这回你还来找我麻烦?在场说话谈论之人这么多,你就单单针对我?难道本王孙在瀚术境内连说话大笑的权利都没有?

“哟……,谁惹我家少爷生这么大的气?”

就在大战一触即发当口,一道妩媚缠绵的声音传来,听得在场男学员浑身酥酥麻麻,不约而同朝声音来源处望去。

只见一位身姿曼妙绨高挑,面拢秋水传眉目的遮纱女子款款走来,虽轻纱半掩不见女子容貌,却教人顿觉眼前之人美艳得不可方物,所行两旁自觉分开一条小道容其通过,不敢逾越分毫,以免唐突了佳人。

缕缕幽香自女子身上飘出,嗅香者个个眼神迷离,盯着女子连眼皮都舍不得眨一下。

女子身后还跟着大批的武士术士,其中有位隐隐散发二级术士的波动,这般来势不凡的高调姿态,不禁让所有人猜测女子的身份。

妖艳女子走近的过程中没有一个出声说话的,好像她的美对男女通杀,就连余涵、欧阳倩儿等人亦看痴了。

当然,貂蝉除外。

“姨娘,你怎么来了?”

欧阳宴长袖作揖,触目女子的三寸金莲玉足,于俯身低眉处狠狠咽了一口口水,不着痕迹收回自己眼中的贪婪觊觎之色。

至于方才跟貂蝉将要决斗之事,早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妾身也就是闲暇无事,特地出来走走,顺便看看我家少爷在忙什么……”女子顿了顿,一双勾魂夺魄的眸子直视欧阳宴,继续道:“怎么?打扰到少爷了?”

“不,不不……,怎么能说打扰呢,姨娘有心看儿子,儿子自是求之不得。”

欧阳宴连忙摆手,被他妩媚动人的姨娘一注视立马慌了神,招呼着身后小厮道:“快,还不给我姨娘看座……”

“先不急,妾身来此尚未给在座各位打招呼,妾身失礼了。”

女子未漏过同阶席位上没的任何一个人,轻纱下的微笑浅浅,盈盈施礼:“妾身子媚见过诸位,见过貂蝉小姐……”

谁也不知道,女子为何单独将貂蝉列出来称呼,或是久仰已久,或是有意结交,没有人在意其中细节。

因为,看台上众人的心神皆系于这名自称子媚的身姿容貌,体香绵音之上。

章节目录 第94章 这是一道送命题 “见过陈侧妃……”

陈子媚方拱手欲揖,在场看客连连躬身还礼,呼声之齐不亚于貂蝉入晦测。

传言,一年前,有位绝世佳人临至琉銮城,教大王子欧阳儒看中,收录大王子府中,短短时间内,此人由区区婢女一升再升添为欧阳儒侧妃。

据说,若非欧阳宴极力反对,保住了其亡母的正妃位置,此女就成为大王子后庭中名正言顺的女主人了。

当然,即便此女未得到正妃之位,她依然是大王子府内二号人物,除却欧阳儒,无人敢不尊其号令。

因欧阳儒对其恩宠太盛,连嫡子欧阳宴也只能屈尊其下。

而此女正是陈子媚。

“诸位英才客气了,妾身还未见识过晦测学宫这等顶级术士学府的考核,想来定有不凡之处,不碍事的话,妾身也当一回观众如何?”

一面抬举在座学员,一面带着带着商量的语气,柔弱缠绵的腔调教人怜惜不已,加上面纱之下若隐若现的迤逦风姿,给看台众人一种尊重恭维之感,只言片语间让人不禁向往亲近。

“陈侧妃快请……”

“陈侧妃过谦……”

“那妾身就坐貂蝉小姐身边吧,貂蝉小姐介意吗?”

收起拈指兰花,陈子媚正色看向貂蝉。

“请。”

貂蝉似乎不欲多言,微微额首后,目光又转向文考场地的沈渊,率先落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

陈子媚的出现,如一盆凉水浇醒了怒火中烧的貂蝉,念及当以公子的大业为重,此时不宜与欧阳王室之人大动干戈,随即熄了与欧阳宴较真的心思。

“小婵小姐,你说公子没死回来了,吩咐我到琉銮城中来为公子建立情报组织,如今子媚该做的也都做到了,可否让子媚见一面公子。”

布下一道静音屏障,为稳妥起见,陈子媚又以传音的方式与貂蝉沟通,话语中带着期盼惦念。

她被沈渊送进枯荣蔷薇之时,陈子媚才年方二八,迄今时隔六年,她风韵初成魅惑无边,早无当年的青涩晦真。

沈渊的死对她影响很大,从沐浴阳光到坠落深渊原来只有一步之遥,这六年里,她利用身边可利用的一切,晋级了正式术士,建立了一张张情报大网,无时无刻不想着为沈渊报仇。

她践行着自己的诺言,即便牺牲生命也要将艾途等人拖进地狱!

为此,她不惜沦落红尘……

“小婵小姐,你要知道,我陈子媚此生只效忠公子一人,你们倘若捏造公子命令,利用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休怪子媚翻脸不认人。”

见貂蝉并不回话,陈子媚脸色渐渐冰冷生硬,她在镇羌郡府谋划多年为沈渊报仇的计划,因对方一句‘公子的仇自会亲自来报’给叫停。

随后,又吩咐她来到琉銮城,忙东忙西、委曲求全与欧阳儒后庭中那群女人勾心斗角了一年,好不容易站住脚跟,却连沈渊的面都没有见着,她心里自然憋着火气。

貂蝉转过脸来,翘起嘴角,伸出一只手握住陈子媚柔荑,兰香轻吐:“你不信任小婵,小婵同样不信任你,公子正处低谷,受不得任何伤害,你要是不晓事理的乱来,到时候暴露了公子,致使公子安全受到威胁,你觉得一个侧妃之位加上一级术士实力能保住你?”

从外界看,貂蝉与陈子媚执手欢颜言,殊不知两个女人之间已针锋相对临至冰点。

“过段时间,小婵会向公子通禀你的请求,至于公子见不见你便不是小婵能决定的了。”

貂蝉语气稍缓,不愿将关系闹的这么僵,若非李白韩信那一战陈子媚也在场,万花学宫中有耳目知道他们曾经效忠同一人,极易被有心人寻根揪底,暴露沈渊夺舍之事,貂蝉早把下方的姬夜便是沈渊之事告知对方了。

“好,子媚就再信小婵小姐一次。”

陈子媚额首含笑,伸手去拿貂蝉桌上盘中的糕点,递到自己嘴里,落在外人眼里,还以为两人关系融洽,分盘共食。

只有貂蝉知晓对方眉目中暗藏的告诫之意,倘若不给陈子媚一个满意的答复,便类如盘中糕点——彼食我吞,你死我生!

貂蝉也未料到,短短几年,陈子媚的改变这么大,当年那个心软善良的少女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去不复返,有了跟她分庭抗礼的勇气。

“快看,文考有人交卷了。”

看台上传来一声惊呼,往文考区域放眼望去,只见身着紫袍蟒纹的偏偏少年目不斜视的走向光头主考官所在台席。

“是那位废物皇子!”

“考试还有半柱香呢,他提前交卷?”

“瞎写的吧,没看王桐学弟都没交卷吗?那可是被系内导师钦判的能八年之内争夺十杰的存在……”

沈渊的废物皇子之名,被李怀仁暗中无限夸大,好似他无论做什么事情皆顶着个失败光环,文考近千人,英才琳琅,你一个废物凭什么出头?

“嗯?”

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鸠成空悠悠醒来,揉搓一把脸颊,皱眉盯着跟前的准备交卷的沈渊:“时间没到你交什么卷?不知道吵人睡觉很失礼吗?”

沈渊抖抖试卷,双手一摊:“好像没有规定不能提前交卷吧!”

“呵……好小子,看不出来你挺狂啊……”

鸠成空一把扯过试卷,瞥了一眼沈渊,随即半瞟试卷,轻哼道:“本座平生最讨厌哗众取宠装腔作势之徒,你要是……”

话说到一半,声音渐弱,鸠成空顿时被沈渊的试卷吸引,噎住说不出话来,看着试卷上苍劲有力的字体,标准精确的答案,鸠成空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眶,直到睡意全无,半晌,方才放下试卷抬头仔细瞧沈渊。

“最后一题你为何不答?”

“题目上不是说戏法如有雷同,零分处理吗……学生自知才疏学浅,答不上来。”

沈渊故作无辜,实则心中撇嘴不屑,最后一题就是一道送命题,考生要是因幻术骗过蓝羽信鸽得意忘形将全抄下来了,必然会跟场上那名学员答案雷同,到时候一分也得不到。

这种题中布置陷阱的老把戏,沈渊受前世的教育的影响不知经历多少回了。

否则沈渊也不会拿到试卷第一遍便是审题,没有着急作答。

把其中陷阱找出来了,随便命题人怎么玩。

章节目录 第95章 武考开启 “好,你先下去吧。”

鸠成空将试卷放台席,食指轻敲桌面,心思神游天外。

“是。”

“等等……”

未待沈渊身子完全扭过去,鸠成空突然出言叫住,盯着试卷上留名处,少顷,站起身来。

“不知导师还有何事?”沈渊拱手问道。

“你说你要在武考中取五百枚果核?”

鸠成空语气中无半分讥讽,倒像是十分郑重地询问,眯眼直视沈渊眸子,似乎在酝酿什么。

“学生只是随口一问,导师不必当真。”

经过一场文考,沈渊也收起了轻慢的态度,要是武考中命题者再整出个幺蛾子,他能不能通过尚且还不一定,话毋言满,人毋透底为好。

“你若是能,本座可答应你收你为弟子。”

鸠成空抛出砝码,他能看出眼前之人不简单,方才学员头顶的乌鸦多半亦是此子所放,加上十几年前那场祸及整个预言系的预言,让他迫切想要培养一个能抗起晦测大梁的人来。

这也是他请命主持一场学员考核的根本缘由。

沈渊睁眼侧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见鸠成空眼神不闪不躲,遂知对方没开玩笑:“导师是预言系术士吧?”

“嗯。”鸠成空点头,不解沈渊所问何意。

“导师如今乃正式术士吧?”沈渊再问。

“嗯……勉强算……”

鸠成空不知如何作答,说自己是从三级术士掉下来的,未免有哄骗小孩之嫌,承认自己堪堪正式术士,又有些掉价。

“恕学生不敬,在下虽为质子,却也是姬氏嫡脉,拜一位预言系正式术士为师,学生恐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渊说的是实话,他并不拒绝拜师,达者为师,他要学的地方很多,可让他一个幻系学徒师从预言系,他能学到什么?

释放幻术之前来一波预言?

关键他没有预言系天赋,舍弃幻系重修预言系,那他姬夜的身份还要不要了?

拿着姬氏的至高秘典转修预言系,就是姬夜他老子来了都保不了他。

至于两系双修这种看似很妖孽之事,沈渊没胆子尝试,同系术式、异系术式之间均具有排斥性,以至魂海可能随时随地爆炸坍塌,故而从未有人能在学徒阶段同时凝聚两大术式。

沈渊原身曾有木系天赋却未修炼的原因便在于此。

“担不起责任?”

鸠成空闻言气得鼻歪眼斜,你要拒绝便拒绝,找这么多理由作甚?我收你为徒,你还担责任?

“好,你走吧。”鸠成空眼神一黯,不愿强人所难。

见光头主考官神情骤然落寞,沈渊心中不知为何泛起一丝不忍:“导师可以告诉学生原因吗,或许学生能为导师推荐一位……”

鸠成空出声一口打断沈渊,不耐烦的摆摆手:“等你抢到五百颗魔植果核再说!”

“是。”

沈渊躬身离开文考场地,走到休息区等候文考结束,武考的开启。

“倩儿姐姐,你看鸠成空大人一脸嫌弃样,姬夜那废物恐怕连文考都过不去,这场赌约妹妹算是胜了,到时候姬夜下跪游街,姐姐可别心疼……”

“那是自然。”

欧阳倩儿随口敷衍,沈渊赌约输赢与否她根本不关心,她倒是担心文考难度陡升,沈渊自知考核过关无望,索性弃了武考,那她此番前来就亏大发了。

貂蝉自是听见了余涵与欧阳倩儿的对话,努嘴示意陈子媚:“那名叫作余涵的女子你认识吧。”

“嗯,司边余东敛独女。”陈子媚瞟了一眼余涵所在位置,点头回答道。

“你有什么办法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杀掉她吗?”

感受到貂蝉潜藏的杀意弥漫,陈子媚微微皱眉:“她惹到你了?”

貂蝉斜眼观余涵,沉默未语,一想到沈渊要对此人下跪,心中恨意愈浓。

“不是不能,而是很麻烦,余东敛长期负责沧澜帝国的人流交接,里面油水丰厚,明里暗里皆有其安插的人手,在琉銮城中刺杀余涵,不消一时三刻,余东敛便会派人支援,我的人很难脱开身,势必会将我暴露出去。”

陈子媚分析着计划的可行性,对方势力扎根琉銮城多年,根深蒂固,贸然出手只会得不偿失。

“那算了。”貂蝉收回目光,准备到时候亲自出手,把陈子媚这张底牌留着。

沈渊交卷后,陆陆续续又有一部分学员交卷,晦测学宫不缺英才,缺的只是那些活学活用肯动脑子的人。

文考最后一炷香的时间流逝殆尽,鸠成空轻咳一声,也未催学考生交卷,绝大多数后来惊醒施展幻术作弊的学员,在抄袭中忘记了时辰,贻误交卷时限,被鸠成空拒收。

“文考成绩在武考之后公布,先在请学员上前抽取标签,随后进入各自的考核点。”

随着鸠成空一声令下,考场两侧出现上百名黑衣武士,每位黑衣武士胸前皆抱着一个方砖大小的纸盒,逐一走到参考学员跟前,让其从中抽签。

从纸盒中拿取一个标记着数字七的白色圆球,沈渊看了眼周边学员手上的数字,零到九不等,意指每位学员要进入的武考区域。

“姬夜皇子是吧……”

这时,沈渊身边走来二十多号人,有男有女,身穿晦测统一的学徒衣袍,将沈渊围住,纷纷亮出手中的印刻着七的圆球:“得幸与阁下一个区域,李怀仁学长可是许下重金交代我们好好招呼阁下。”

“并且,姬夜皇子此前,又是放下豪言要夺取全部果核,又是第一个交上文考试卷,风光得很,因此大家一致决定好好展示我们瀚术的待客之道,到时候倘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皇子殿下还请多担待……”

“是极是极,哈哈哈……”

放完狠话,也不管沈渊是何态度,二十多位学员蔑笑离去,姿态从容间未将沈渊放在眼里。

“李怀仁……,你不蹦出来,我都快要忘记你了!”沈渊微眯眼睑,褐瞳渐上寒霜。

直到所有考生抽取完毕,黑衣武士离场,鸠成空走上台席,说道:“所有考生自觉排队进入预定节点……”

随着人流,沈渊走上镌刻着七字的巨大转盘之上,不多时转盘上筹齐百人,沈渊伸手触碰脚下密密麻麻的古怪晦涩文字,心头疑惑不已,这命题者又要玩什么新花样?

“武考,开始!”

轰隆隆~

鸠成空大声宣布之际,沈渊脚下的转盘缓缓转动起来,其上的文字亦一点点绽放光亮,转盘越转越快,而玄奥蝌蚪文太多,光亮连成一片,巨大转盘如通天耀柱,直冲天际。

十个转盘争相辉映,刺得看台众人连眼睛都睁不开……

良久,光辉散落,待貂蝉等人再次睁眼,转盘上的近千学员却早已消失踪迹。

章节目录 第96章 变态迷宫 “这是在哪?”

环顾身侧,沈渊只见后无退路,前途分叉口数十条,石头堆砌而成的一堵堵高墙遮蔽视野,天花板搭在石墙之上,仅靠石壁上错落有致的油灯照亮四周,幽静深壑的分叉小道如一张张凶兽巨口,待人踏入一口吞下。

往后细瞧,石壁封去退路的角落,静静地躺着五颗魔植果核,沈渊上前收起,不解其意。

如此轻易便获得了合格果核数量的一半?

那本次考核的意义何在?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收起疑惑,沈渊敲了敲石壁,铛铛之声传来,手背顿觉生疼,石壁上的石头并非普通石料,至少是青钢纹一类拥有凡阶品质,以他如今的实力基本上不可能轰破这堵实心墙壁。

别无他法,沈渊只好硬着头皮选了左手边的一条小道探索。

吧嗒~

吧嗒~

寂寂喑哑的小道,沈渊只可听闻自己的脚步声……

一盏茶功夫过去,沈渊身心戒备地走完所选道路,还未定下应对之策,抬头瞬间,沈渊又见摆在眼前的十多条小道。

继续选择靠近左手边的幽径,沈渊屏气前行,石壁堵截而成的小道上空无一物,除了油灯再无旁物可供参照,沈渊亦不知自己所选道路的正确性。

又是一盏茶工夫过去,沈渊再次面临选择,望着前方四通八达的岔路。

这一次,沈渊没有继续往行,而是托腮驻足。

“整整一百人进来,我走了这么久却连一个人影子都没见到,要么这石壁堆垒之地面积极广,要么是那转盘内藏玄机,刻意将所有学员打散分开……”

沈渊想起伫立于考核点的十轮大转盘,就是此物将他送离了晦测,所料不差的话,那十轮转盘应该是空间传送阵!

空间传送阵属于战略物资,除每个郡府之间配备外,一般的州城根本无力打造,而且,开启传送阵需要消耗海量魔精,绝对是那种转盘一响,魔精万两的昂贵炼金物件。

沈渊不得不惊叹晦测学宫的财大气粗,仅为一场学徒级别的考核出动十座空间传送阵,晦测学宫高层难道无人阻止?

像瀚术王朝这种近千年的王朝,也只是在国难当头之际,才会调兵遣将使用传送阵增援,平时谁敢乱开传送阵,立马有一大堆御史言官上书弹劾。

“……还有,这石料定然有隔音的功效,否则不至于听不见半点响动,可命题者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沈渊皱眉自言自语。

苦思无果,沈渊双手掐术,一口气衍生十三只阴鸦,滴上血珠,自己盘膝坐地,控制阴鸦分别朝每个幽径飞去。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沈渊额头上冒出汗珠,借助阴鸦视角,他重复了十三次之前面临抉择的过程,如此循环往复,阴鸦所见的岔路小道越来越多,纵使中间沈渊又补充了三十多只阴鸦亦是于事无补。

岔路口数不胜数,沈渊术痕之力有限,精神有限,控制不了更多阴鸦,再继续下去,沈渊术痕之力不消半顷便会消耗干净,遇到其他学员空恐怕连自保之力都没有。

不过,沈渊并非一无所得,总共四十九只阴鸦行了大约千丈,其中撞见过十六回死角,死角内的魔植果核随学员一块人去楼空。

其中,有十二只阴鸦遭遇学员,沈渊见阴鸦未被识破,也就没有收回它们,而是让阴鸦神不知鬼不觉附着学员肩膀上,时时跟踪监控。

“石壁绝音是为了阻止学员呼唤抱团……”

“阴鸦飞行千丈却只见寥寥数十人,用概率粗略换算面积,也就是说此处占地超过百里……”

“这是一处迷宫!”

深吸一口气,沈渊内心惊骇不已,动用传送阵,将近千学员传送至工程浩大的石宫迷城,石壁采用作用特殊的凡阶石料,如此大手笔,命题者到底图个什么?

武考只有半个时辰,难道还需要他在规定时间内取得十颗果核并走出迷宫才算合格?

念及此处,沈渊心头疑惑更盛……

……

晦测学宫,幻系考核点看台。

十张并列摆放的遮天光幕投影出十座构造庞大复杂的迷宫,标号由零至九,参考学员在迷宫内的一举一动,于看台之上皆清晰可见。

由外至内观,迷宫内道道石壁纵横交错,条条幽径阡陌交通,其内死角上百,岔口数千,久视迷宫分布亦会让人头晕目眩。

即便是往旁观者清,看台众人也得压制淤积于心的呕吐感,大费一番心思才能找出迷宫的出口。

有精神不支者,勉强观看少顷,便已鼻窍流血,脑袋嗡嗡炸响,迫不得已收回目光,闭目调理内息,不敢再观。

“倩儿姐姐,妹妹开始有点同情你的‘人中龙凤’了,好不容易参加一次考核,就遇到这种情况,且不说他能否从别人手中取得剩下的果核合格,只要他能走出迷宫,妹妹便不再为难他。”

余涵收回光幕之上的目光,揉揉眼角试图缓解不适感,总览迷宫尚且如此,这要是让她去走,她觉得自己可能会一辈子被困在里面。

对于余涵的话,欧阳倩儿却是充耳不闻,武考一改擂台似比斗方式,并且将所有学员传送至他处,那她要怎么在沈渊危难之时保下对方?

欧阳倩儿想想顿觉头疼……

云端之上,有密语通传。

“老陆,你看成空老师弄出这么大动静亦在何为?”

“我哪知道?预言系三位三级术士因十几年前那场反噬死得只剩成空一人,其间预言出了什么他也不跟我们说,闭关这些年一出来便要主持我幻系学徒考核,自掏腰包开启学宫传送阵,建造十座迷宫,其意图谁也看不真切……”

陆虚生于云端之上轻叹一口气,作为幻系唯二的三级术士之一,他与爱妻孙彩彤共同支起了晦测幻系的大旗,鸠成空与他夫妇俩是多年旧友,虽然不明白对方为何要来区区幻系学徒的考核段折腾,却不至于为这点小事开口拒绝。

“是啊,不知当年他们几个预言出什么,邱观老师、纳兰老师可都死了……”

提及旧友,孙彩彤不禁伤感,当初三位三级术士鼎立的预言系,在晦测乃至四大学宫之中也是独占鳌头,却不成想一夕之间倾塌。

“看着吧,我相信成空不会做出有损晦测之事……”

“……”

章节目录 第97章 谁还不会吹牛了 王桐独自一人走在迷宫中,半炷香下来,他对自己所处之处才有了一个大致认知,屡屡遭遇死角,非但没让他灰心丧气,反而愈发激发他的斗志。

倘若考核没有难度,又如何能将自己与旁人区分?

对于文考,他便很满意,看着同窗们一个个束手无策,他却仅仅只是废了些手脚便将十道题目的答案搞到手,尽管他是位列第二的交卷者,但第一个交的废物姬夜不提也罢……

如今当务之急,是找到同伴,打上他王氏特有的戏法印记,共同探索迷宫出口,至于此后再抢到多少魔植果核便各凭本事了。

“是谁?”

王桐猛地转身,盯着背后空荡的廊道喊话:“不出来是吗?休怪在下无礼了……”

十指掐术,王桐掌心出现一团氤氲之气,无色无形,若不是其中散发出强烈的术痕波动,旁人根本无从感知。

“去!”

氤氲之气急射而出,往石壁边缘袭去,还未抵达石壁边缘,气团突然转弯,王桐冷哼一声:“还想跑?”

气团在王桐的掌控下左右狂闪,忽远忽近的跳动,一会儿弹射到石壁之上,一会儿射熄灯油,久攻无果,王桐旋即再次抛出两团氤氲之气。

三个气团成左右夹击之势,这一次被气团追击之物似乎无处可逃,气团一点点逼近亦不再闪躲。

“哇呱~”

一只灰羽乌鸦出现在气团合围形成的笼子里,激烈的扑扇着翅膀,引颈乱叫,奈何氤氲之气形成的薄幕柔韧性极佳,任由乌鸦扑腾嘶啼也不能突破而出。

“咦?有意思……,我倒要看看是哪位高手。”

惊异间,王桐正欲掐术定下印记,却不料此时乌鸦一双血瞳骤然炸裂,将薄幕轰出一个小洞,而那只体型轮廓清晰的乌鸦涣散成一团黑雾,从小洞中如流出般泄出。

一溜烟的工夫,黑雾在薄幕之外重新聚成一只眼神空洞的乌鸦,似带嘲讽般的回头啼叫,随后展翅顺着廊道逃离。

乌鸦震羽的过程中,还顺便扇熄了石壁上的油灯,廊道陷入黑暗,王桐反应不及,眼睁睁看着乌鸦飞走。

“可恶!”

王桐将氤氲之气收回,恼怒的一跺脚,未做停留朝乌鸦追去。

幸好乌鸦扇熄的灯油不多,王桐追了两条岔路口又重见光明,细嗅着迷宫内残留的戏法波动,他选择一条岔道,咬牙钻入。

除却血脉侧的术士学徒,其他侧系的术士在学徒期体质只能说比低阶武士略强一点,王桐追赶这么久连大气都没时间喘上一口,体能消耗剧烈,心中对指使乌鸦的窥探者愈发仇恨。

对于这等偷鸡摸狗之辈,王桐深恶痛绝,要不是其父长期潜移默化他修习幻系的良好习惯,不相眼、不信耳、不信虚实,说不定他真会被监视到出迷宫而不自知。

砰的一声。

拐角处,王桐被撞倒在地上,脑袋也教石壁上磕了一下,耳边嗡嗡低鸣,整个廊道迂回的迷宫在他眼中天旋地转,灯火如豆妖娆跳动。

“这位……你没事吧?”

王桐用力的甩了甩脑袋,吃力抬头,朦胧睁眼之际,只见一位身穿紫袍的少年对他伸出一只手。

“废……,姬夜皇子……”

焦距矫正,朦胧的轮廓回归线条感,王桐方才凿凿确定身前之人乃是被称为废物皇子的异国质子,姬夜。

“阁下没事吧?”沈渊挑眉,重复问候一遍,手掌依然对着王桐。

“没……没事,不用。”

王桐扶着石壁侧身爬起,对沈渊伸出的友谊之手视若无睹,看到沈渊屁股上的灰尘,以及前胸衣服的褶皱,心中已有计较。

当时他追乌鸦追得太紧,到了拐角以为同前两次一般无人,便未减速,一手把墙就往前冲,正好跟拐角另一边的姬夜怼上,他因体力不支被撞飞了出去。

既然错不在别人,王桐也不好责怪,当然,他更没兴趣跟一个废物交朋友,一边整理好装容,一边打量沈渊,语气生硬道:“你有见到一只乌鸦从这里经过吗?”

沈渊挠头直摇,略带疑惑的回答道:“什么乌鸦?这里面还有乌鸦?”

“……算了。”

见沈渊一脸呆痴样,王桐无语,旋即想到那只乌鸦未被困住之前肉眼根本不可见,姬夜这个出了名的废物没见着也算正常。

着急找到乌鸦背后的主使者,一报窥探之仇,王桐不欲久留,将沈渊晾在一边,还未迈出两步,步调一顿,回头招呼道:“我叫王桐,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字,只要你跟着我,听我指挥,我可以答应带你出去。”

“王桐?”

沈渊询问式的目光刺得王桐面颊一红,大感难堪,竟然真的还有没听说过我名号的人,我都知道他的废物之名,他竟然没听说过我!

思绪转动,王桐看沈渊的眼光渐渐不善,沈渊却还是一副没心眼的样子,睁大眼睛迟疑道:“你能带我出去?那能保证我武考合格吗,能的话我就跟着你。”

王桐见沈渊言语间雀雀欲试,恨不得一巴掌呼过去,合着本公子存在的价值就是助你合格通过武考?

“姬夜皇子,考核之前,你不是说要抢夺所有魔植果核的吗?”王桐揶揄道。

“哈哈~,要吹牛当然得吹个大的了……”沈渊眼睛贼溜溜一转,语气颇为自豪。

“你……”

王桐被噎住,准备拔脚就走,可一想到自己来到迷宫这么久却只遇到姬夜一人,想必其后再遇到别人的几率也不会太大,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多探索一条岔道,聊胜于无。

不妨先答应对方,反正这个废物皇子惹下的麻烦不少,幻系有很多看他不爽之人,等找到迷宫出口之后,旁人要怎么炮制,自己作壁上观就得了。

一念通达,王桐点头沉声道:“我可以答应你带你找到出口,其间你必须听从我的指挥,还有,剩下的五颗果核你自己想办法……”

“呃……好吧。”沈渊耸拉着头,似乎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哼,跟着我。”

章节目录 第98章 装怂 沈渊紧跟王桐在迷宫中走走停停,死胡同撞了不少,其他考生却一个没见到,沈渊眼见着时间一点点过去,按王桐这种瞎猫撞死耗子的效率,可能还得耗费很大的工夫再才能与别的学员相遇。

毕竟迷宫里的人皆在移动,石壁隔声,很容易出现一墙之隔不相识的情况。

沈渊本想跟着王桐混到出口,免得自己出力,徒耗术痕之力,可眼瞅着王桐在找人方面毫无技巧可言,沈渊有些看不下去了:“那个……王桐兄弟,我觉得我们走条岔道比较好,应该能碰到其他学员……”

“谁是你兄弟?”王桐白眼以对,不耐烦的打断沈渊,自己在迷宫内都是双眼摸瞎,哪里轮得到一个废物对他指手画脚。

“就走这条!”

王桐一马当先,丝毫不理会身后沈渊的建议,踏入自己所选的幽径。

沈渊无语跟上,一边小跑一边叫唤道:“这条是死胡同……”

远远望见前方的死角,王桐脸色阴沉沉地退回来。

“……你不早说?”

王桐心情愈发烦躁,非但跟丢了乌鸦,还一直被沈渊扰乱情绪。

要不是真没人了,他绝对会上去抽沈渊两耳光。

“我还来不及说,你就走了,这不能怪我。”沈渊摊摊手,朝另一个岔路口努嘴,道:“我有种预感,那条岔路肯定能撞上人……”

“走这条!”

王桐再次无视沈渊,选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廊道,头也不回的步入其中,这一回,沈渊倒是没有追上前去,待在原地喃喃:“这条道是个循环,会绕回来的……”

未过多久,王桐从沈渊身后出现,眉角揪到一块,脸上似乎能滴出水来,见到沈渊,牙齿咬得嘎吱作响:“你知道我会转回来?”

“嗯。”

沈渊点头,满脸无辜道:“反正你又不听我的,我就没说。”

“你……”

王桐被噎住,掠过沈渊身侧,咬文嚼字撂下一句话:“好,就走你这条!”

沈渊不知道王桐这小屁孩哪来那么大的火气,早听我的不就完事了吗,难道你还能有阴鸦飞得远?

顺着阴鸦传来影像的小道,沈渊王桐两人行了一盏茶的工夫,仍是支影未见。

感觉像是被沈渊耍了,王桐心头的怒火有些憋不住,正欲开口指责沈渊,却听闻前方传来声响。

“左兄,你说这地方咱两能走出去吗?怎么走来走去都一个样?”

“贤妹毋慌,有为兄在,定能为贤妹寻出一条明途。”

仔细瞧去,不远处迎面走来一男一女,男女执手,男子时不时还嗅香撩发,勾肩搭背好不亲密。

不待二人走近,王桐惊喜的开口:“前面的两位同窗,在下王桐,可有兴趣共同谋划离去之策?”

“是王家少爷!”

女子眼神一亮,忙从左姓男子怀中跑开,手忙脚乱的打扮了一番秀发姿容,急步往王桐这边走来,左姓学员眉头一皱之后,吐气缓缓展开,亦趋步随后。

“小女张秀,见过王少爷,王少爷有办法走出去吗?”

“左荣见过王少爷。”

王桐见两人一副恭敬的样子,大感满意,就单单这态度便比姬夜那个废物强了不止十倍,竟然连我都没听说过,殊不知,我王桐之名未来必将如李白貂蝉之流那般闪耀。

“大家乃是同窗,同辈论交,不必在意这些虚礼。”王桐微微额首,继续道:“长话短说,我王家有一秘术,施术之后能在一定区域内感应彼此,借此,我欲召集更多的同窗,与我一起找到出口,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闻言,左荣张绣两人脸色一喜,拱手称谢:“王少爷宅心仁厚,我俩自然听从号令。”

“好,我这就为你们三个种下秘术,届时分头行动,找到更多的学员,再与我会和,将这迷城探个里外分明。”王桐挥出一只拳头,谈吐间意气风发。

“我们三个?这位是……“

“姬夜……是你!”

在王桐与张秀二人交流之时,沈渊身处石壁油灯下,半倚石壁,恰好灯下黑,二人又在极力迎奉王桐,故而没有留意到沈渊,直到此刻王桐点出来,二人才认出他。

“小子,真是山水有相逢啊!”左荣感慨一声,看向沈渊的眼神颇为炙热,大笑一声:“看来李怀仁学长许下的两百魔精归我了。”

话音仆落,左荣便伸手结术,准备攻击沈渊,戏法还未施展出来,便教身前的王桐打断,其冷声道:“左兄,你俩有何恩怨我不管,但现在当以找到出口为重,姬夜皇子也是一份力量,等找到出口,你俩的私事再自行解决,在下绝不阻拦,还望左兄给在下一个面子!”

尽管王桐不待见姬夜,但他答应过姬夜将其带到出口,心中傲气容不得旁人践踏,况且,多一个人的确能省不少事。

还有一个原因,他身为王家独子,根本瞧不上李怀仁许诺的区区两百魔精。

“好,找到出口之后,还望王少爷不要食言。”见王桐态度坚决,左荣退让一步。

“这是自然。”

至始至终,没人关心沈渊是何态度。

定下章程,王桐屏气凝神,调动魂海中的术痕,口中碎碎细语,指间出现一点荧光,分别朝沈渊、张秀、左荣三人眉心一点。

旋即荧光隐没,沈渊闭目感知了一番,发下魂海内出现一点绿意,周边还有两个绿色光点以及一点蓝色亮斑,各自代表左荣、张秀以及王桐。

这道秘术本是王家用来探索秘境必备的标记,有些秘境法则特殊,不能施用传音术法,或者术士的感知力受到极大限制,此法便尤为吃香。

“三位,开始吧,待找到其他学员再与我回合,探索完的地方绘制成地图。”王桐见沈渊等人熟悉得差不多了,出声道:“还有,在下不希望在未找到出口前,大家发生不愉快的冲突,如若不然,休怪王某手下无情!”

交代完毕,王桐身先做责踏入岔道,左荣翘起嘴角对沈渊方向的地面吐一口唾沫,眼皮一低转身离开,其后便是张秀,衣着暴露的女子瞧都没有瞧沈渊一眼,选了一条挨着王桐的岔道。

“姓王小子倒是有点干货……”

沈渊呓语,站在原地耸耸肩,眸子红芒一闪,身形亦隐没廊道。

章节目录 第99章 交或不交…… 顺着在外三十二只阴鸦的轨迹,沈渊一路精准而至找到其他学员,再带回王桐身边打下秘术,来来往往数次,集思广益画下迷宫地图。

见到沈渊的效率,王桐看他的目光变得古怪,自己这些人忙活了大半天,辛辛苦苦找来的学员却抵不上沈渊一个人的工作量,或多或少,王桐有些汗颜。

找到这三十二位学员,王桐打下印记后又分散出去探路,就像滚雪球一般,归附王桐的学员越来越多,七号迷宫的百位学员超过半数汇集到了王桐身边,并且这个数字还在增加。

沈渊于其中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不过,没有人把他当回事儿。

随着学员们一点点探索廊道,迷宫地图渐渐被完善,占地百里的迷宫让学员涉足之处十之八九,出口似乎随时会被找到。

武考时间步入倒计时,廊道中积极寻找出口的学员慢慢蠢蠢欲动,绝大多数考生手中只有五颗魔植果核,并不能通过考核,而整个迷宫内的五百果核均摊到每位考生身上,只能让半数人过关。

也就是说,找到迷宫出口仅仅是第一步,他们相互之间至少还得遴选掉五十人,若非王桐在明面上压着,未等出口找到,冲突早爆发了。

而首当其冲者,自然是沈渊。

沈渊已经注意到有好几个学员在背后暗中盯他的梢,那二十多位武考前对他放狠话之人再次组成小圈子,跟在左荣后面,随时准备动手。

沈渊将这一切皆看在眼底,假意于迷宫中探索,忽然钻进一条幽径,留下身后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尾随学员。

“人呢?”

“追!”

待监视者顺着沈渊刻意暴露的轨迹离开,沈渊的身形悄然出现在幽径入口,其实,他并未进去,而是用阴鸦遮掩了身形,再通过视幻传递两人错误的视觉景象,让监视者误以为沈渊进入了廊道。

说起来容易,无非是对幻术戏法阴鸦的另一用法,可一法通万法,能在幻系术士学徒面前玩弄戏法,本身就不简单。

“就是这个方向……”

沈渊盯着另一道岔道,深深看了一眼,步入其中。

他不久前通过阴鸦找到了出口所在,不过,他并未告知旁人,此次之所以要独自前往,便是为了布下后手,以便抢到所有果核。

在旁人面前,他可以装怂,也能没脸没皮的说自己在吹牛,但他内心深处的想法一旦定下,无论目标实现起来多么困难,他都要全力一试。

这是他站在晦测学宫面前堂堂正正的第一战,他欲站到明面,想要人们都记住他的名字,那么这场考核,他就要过得尽善尽美。

“就是此处!”

沈渊七拐八拐,耗时一盏茶,终于柳暗花明找到一条散发着橘色光辉的石门,石门高而窄,有沈渊现今两个人头的高度,一次却只能容纳一人通过,门前的区域很大,是一处空荡的洞穴,足以容乃近百人。

扫视四周之余,沈渊暗暗点头,率先找到出口,无异于占了地利,加上他自身的实力未尝不可一战。

看台上,沈渊的举动丝毫不差落在观众眼中,他是十大迷宫内找到第一个出口之人,想不受到关注都难。

“又是姬夜,他又是第一个!”

“这是什么运气?狗屎运?”

“那废物率先找到出口又如何?跟文考胡编乱造一样,凑不齐十颗果核,他照样不合格……”

场外一片议论,羡慕他运气之人不少,嘲笑他无能的亦大有人在。

“余涵小姐,我方才听说,只要姬夜找到出口,你便如何来着?”貂蝉扭过头来,轻抬眼皮望向与她相隔五六个座位的余涵。

“我……”

余涵正欲辩解,未料迎面对上貂蝉冰冷彻骨的目光,推脱的话被冻在嗓子,如鲠在喉。

直到此刻,她才明白,眼前这位名满瀚术的万花学宫花魁貂蝉,是冲着姬夜来的,她也因此一直被对方惦记着。

可一想到七月前她拜访十三皇子府邸时沈渊的无礼举动,余涵便气不打一处来,心一横,开口说道:“姬夜如今盘坐在地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干什么,离迷宫出口一步之遥,却未走出迷宫,看来他是想得到剩下的五颗果核再出去,与我说的话并不冲突,不知道貂蝉小姐有何指教?”

“好,好好!”貂蝉漠然一笑,眯眼凝视余涵良久,视线转到光幕投影。

就在貂蝉余涵两人短短的对话间,沈渊已从地面起身,掸了掸屁股上的灰尘,踱步淡定的离开石洞,向着脑海中那点蓝色亮斑的位置移动。

所幸,王桐离石洞不远,不大一会儿,王桐携众考生探索绘图的身影便遥遥在望,沈渊装作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劳累模样小跑过去,一边跑嘴里还一边兴奋的大叫道:

“我找到了……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王桐皱眉,眼神从地图上抽离,看向沈渊。

“出口……我找到出口了。”

“什么!走,带我们去!”王桐将手中的地图一扔,快步走到沈渊跟前。

沈渊也不多话,略微喘了口气,在前面带路,其身后的参考学员在赶往出口的途中越聚越多,最后凑齐整整一百人,声势浩荡。

“到了。”沈渊于石洞前驻足。

王桐看见橘色石门,心头大定,瞟了一眼沈渊,随后目光转向尾随学员,沉声道:“诸位的努力没有白费,我们找到出口了!”

原本鼓舞人心的一句话,应该一呼百应,此时却没有一个人应和王桐,反而是暗自戒备起来,提防身边的每一位学员。

他们都明白,找到出口只是开始,凑齐果核才算合格。

“在此,王某有话要说。”王桐顿了顿,轻咳一声:“在下为了找到出口,不惜暴露家中秘术,号召大家共同绘制迷宫地图,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各取诸位一枚果核当做酬劳,诸位以为如何?”

“当然,要是有同窗觉得我王某人没有这个资格,大可上前赐教。”

王桐中气十足的话语落地,场上出现了一些小的骚乱,张口便要取每人一枚果核,加起来足足有一百多枚,相当于多淘汰掉了十人,部分学员顿时心生不满,但摄于王家背景权势以及王桐的实力,没有一个敢站出来反对。

这时,左荣走上前来,对着王桐拱手,随后转身面对众人开口道:“在下觉得王少爷说的不无道理,没有王少爷我们可能还在迷宫里乱串,这一枚果核出得值……”

“对,我也愿意献上果核,以慰王少爷的劳苦功高……”张秀直径取出果核,交到王桐手上,王桐含笑点头接过。

有了带头者,一些想要讨好王桐之人一个个趋之若鹜,那些心有不甘的学员也担心遭到王桐记恨,纷纷交上果核,王桐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姬夜皇子,你不愿意交?”

王桐掂量着布袋里的果核,扭头看向沈渊。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战斗……伊始! 沈渊斜眼以对,淡然道:“交了如何?不交又如何?”

“交了,我们两不相欠,不交,我便亲自来取!”

王桐没想到沈渊如此不识抬举,在场所有人都交了,你凭什么不交?

“哦?要抢……”沈渊嗤笑一声。

“是取,没有我王家的秘术,你能找到出口吗?”王桐将声音压低,质问道。

沈渊撇嘴摇头:“非也,非也,出口是我找到的,在场过半的同窗也是我帮你寻来的,照你的说法,诸位倒是应该将果核交给我。”

“大胆……”

“放肆!”

一语惊波澜,王桐的簇拥者顿起训斥,左荣等人皆出言指责沈渊:“你岂能与王少爷相提并论,没有王少爷的家传秘术,你纵使找到旁人又有何用?没有王少爷带领我们绘图,缩小区域,你能侥幸撞到出口?”

负面之声如滔滔波浪朝沈渊席卷而来,连带他的人品素质都遭到质疑,人云亦云间,似乎石洞内所有学员看沈渊皆带有敌意。

“我放肆?”

沈渊丝毫不怵,目光自王桐起,冷冷扫过众人,硬生生把叫嚣指责之声给压下、平息,掷地有声道:“本殿下乃沧澜帝国传奇君主姬幽陛下亲封十三皇子,即便是入瀚术为质,按照律法也位比王子王孙品阶,汝等何德何能,敢说本殿下放肆!”

“嘭~”

衣袖一甩,石壁被击出个碗大洞口,正欲回嘴反驳的左荣王桐一众摄于沈渊的威势,顿时语咽。

“你有秘术又如何?本殿下不给你找来人,信不信你一辈子耗死在这!”

说完王桐,沈渊将视线转到左荣身上,语气鄙夷的开口:“还有你这条狗腿子,你的主人真多啊,先是李怀仁,后是王桐,当狗当久了,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你找死……”左荣受激,施术向沈渊袭来。

可沈渊这边比他更快,单手掐术,默念一声:“幻·暗鸦。”

倏忽之间,只见一道漆黑至极的暗芒袭向左荣,在左荣戏法正欲释放的前一刻钻进他的脑袋,受到戏法反噬,左荣大吐一口血沫,颓然倒地。

谁也没想到,沈渊一招就把左荣干趴下了,惊异的刹那,看沈渊的眼神有些不对。

人口相传的废物姬夜似乎并没有传言中那般不堪。

“姬夜!你敢行凶?”王桐大喝一声,掌中氤氲之气骤现,就要攻向沈渊,却听闻身后传来声响。

“张秀你这个小贱人,看到王桐就抚骚弄姿,王桐要是没他爹,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左荣一只手都能捏死他,呸!”

“等我登上挑战榜单第一的位置,什么折梅学姐,什么余涵小姐,统统是我的……”

“……”

原本僵卧伏地的左荣不知何时站起,双眼无神呓语不断,嘴角还流淌着哈喇子,一脸憧憬的表情。

学员中的张秀羞愤欲绝,整衫捂脸不知所措。

“滚!”

王桐一脚踹出,将左荣踢到石壁上,震的嗵嗵作响,左荣后脑着墙,白眼一翻昏厥过去,浑身颤抖不停,口吐白沫,似乎还想挣扎站起。

“是你干的?你做了什么?”

王桐皱眉盯向沈渊,胸膛起伏不定,年纪尚小的他并不能很好的接受旁人对他的诋毁。

沈渊微翘嘴角,摊手道:“没什么,一点心幻之术,让他说说实话而已。”

“心幻!”

王桐心头震动,出生幻术世家,他自然知晓心幻在所有幻系类别中的难度,至少以他当前的水准,无法施展心幻戏法。

可眼前姬夜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幻术水平却高自己一筹,他自诩天才,心底悄然蒙生一种挫败感,很不是滋味。

“你们几个,出来!之前不是说要教我瀚术的待客之道,在下不才,且领教一番。”将王桐晾在一边,沈渊手指曾跟随左荣的二十多人,态度趾高气昂。

“姬夜,你以为打败了左荣一个,就能力敌我们了?”

“就是,我们这些人累都能把你累死。”

“此事就此罢休,李怀仁那两百魔精我也不要了,你看如何?”

他们虽不惧沈渊,可左荣的前车之鉴摆在那儿,要是弄得不好中了沈渊的招,自己跟左荣一般丑态尽出,说一些不该说的话,那他们在晦测也没脸见人了。

此前那道黑光施展太快,左荣尚且反应不及,他们更没那个勇气去赌。

沈渊含笑掸袖,轻蔑的一眼望去:“我的意思是,你们一起上!”

被点到的二十多人一愣神,双目一亮,倘若不是害怕遭人唾骂以多欺少,他们早一拥而上教训沈渊了,而此时沈渊却主动提出来,他们自然不惧集众凌弱的诟病。

人多是胆,你邀战,我们便接着。

“姬夜,这是你说的,可别后悔。”

“请。”

沈渊点头之际,二十多人也不客气,移步石洞中央,其余学员分围成圈,为沈渊等人的战斗腾场地,虽然不晓得废物姬夜哪根经搭错了,邀战二十位同阶,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看热闹的心思,王桐似乎因左荣之前的‘心里话’恼怒,没有强出头。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人之常情。

场外,沈渊的举动同样引来了观众的注目,因为听不到迷宫内的声音,有人爆料出李怀仁买通参考学员,欲废姬夜再逐出学宫的消息,心底纷纷猜测对方要对姬夜动手了。

“姬夜,这就是你惹我的代价,好好享受吧!”李怀仁于一个偏僻的角落阴笑。

欧阳倩儿脸上很难看,迷宫一出现,她便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今天这趟算是白来了。

余涵同样皱着眉头,她亲自号召晦测学员驱逐姬夜,却不知李怀仁暗手废人的手段,此时听闻消息,顿感被人利用,内心气愤不已的同时,不禁为沈渊担心起来。

她心地不坏,只是记恨沈渊的无礼,不希望好姐妹欧阳倩儿身陷泥潭,才刻意刁难沈渊。

就在余涵胡思乱想的当口,迷宫石洞内,对沈渊成合围之势的术士学徒们发起了进攻。

“上。”

未曾打过招呼,二十多位学员率先出手,掌中戏法齐出,五颜六色的光芒轰向沈渊,生怕沈渊使出黑芒,不给半点机会。

就在第一道术法临至沈渊衣角,璀璨光芒接踵而至将沈渊淹没……

噼里啪啦~

似经宵的烟花,绽放时浪漫夺目,漆黑的石洞只剩戏法碰撞产生的星火,眨眼之间繁华落幕,绚烂而短暂。

“咦~,人呢?”

“人呢?”

“……”

戏法消散得很快,一刹那功夫,光彩由极致转为暗淡,可围攻中心沈渊的身影却在光耀绮丽的瞬间消失了,施术众人一片错愕,慌乱环顾石洞,欲揪出沈渊的位置。

“啊!”

就在此时,一位学员应声而倒,一如左荣的僵直无神,接着忽然从地上爬起,未待其张嘴言语,便被身边的学员一记手刀砍晕在地。

“快,快把姬夜找出来,他在施术!”有人大喊。

“再找,我这边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王桐双眉紧锁,看着场中发生的一切,喃喃:“这股波动……好熟悉……”

下一刻,又是一道黑芒闪过,一位女学员倒地,心幻的作用及时发作,女子还未起来便躺在地上开始脱衣搂裤,一脸媚态吐舌,风骚卖弄之态可谓不忍直视。

仔细瞧去,那名女学员正是之前的张秀。

“快,打晕她。”

男学员纷纷掩面,上去两个女学员才将张秀给止住。

“姬夜,有本事你出来一战,躲躲藏藏算什么男人。”

有女学员出言相激,见到张秀方才丢人现眼的抚骚弄姿,她们只觉背后一阵阴冷,张秀是没法做人了,可她们还想光鲜亮丽的在晦测待下去。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没有投降 娇喝过后,石洞诡异地变得安静起来,剩下的二十二名术士学徒合抱成团,一边警戒防备,一边蓄势,只待沈渊出现,予以其雷霆一击。

晦测学宫考点外,四大浮岛旋转有序,灰色基调下的学宫秘境光晦亮浅,微风很轻撩拨专注观战者的发梢,白云很稠潜藏两位三级术士的身影。

“老陆,那孩子的戏法……”孙彩彤额首深思。

陆虚生半倚久了,换了个更闲散的姿势,目光亦在审视石洞:“是姬家之人,修的还不是普通术式,这次据说有人号召要驱逐他。”

隔着映幕,陆虚生自忖无法探究沈渊的具体位置,可见到这么多敌对学员手足无措的样子,他觉得分外丢人,难道我晦测学宫的幻系术法在姬家术法手上便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二十多人对战同级术士学徒,却打得只能被动防守,是姬夜太强,还是晦测的学员太弱?就这水平还嘲笑别人是废物?陆虚生气得吹胡子瞪眼,看来事后要好好调教这群小犊子了。

孙彩彤看穿丈夫的心思,莞尔一笑:“老陆,何必呢,无论那还是哪家哪国的,只要进我晦测,便是我们晦测学员,切勿有门第之见,这样只会让整个晦测离心离德。”

“夫人教训的是,是为夫着相了。”陆虚生点头,那一丝不愉随即消散如烟,微微不解道:“不过,他们这么多人为何没一个看穿姬夜粗浅的戏法?”

孙彩彤摇头:“戏法粗浅是对我们而言,可对那群毫无实战经验的小家伙来说就不一定了,姬夜把视幻与心幻运用得如此灵活,有这种局面也不奇怪。”

“但此法并非长久之计,他毕竟只是个一等术士学徒,魂海内术痕不多,不足以支撑他一直释放黑芒和假隐下去,只要他暴露,便会被群起而攻之。”

两位三级术士你来我往,将沈渊于石洞内的战斗分析得头头是道,尽管惊讶沈渊的表现,可他们并不看好沈渊,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蚁多咬死象,何况沈渊与左荣等人同阶。

“偷鸡摸狗的家伙,只会使一些卑劣伎俩,还口口声声称自己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难道你们沧澜之人皆如你一般无胆?”

接了李怀仁单子的学员相继倒下三人后,又站出一位领头者,他眼瞅着时间流逝,武考时间所剩无几,要是任由沈渊这么耗下去,他们通过不了考核事小,被一人吓退丢人事大。

他们人多,还畏畏缩缩自乱阵脚,只会遭人鄙夷,不击败沈渊,这场战斗过后晦测又岂有他们立足之地。

思近不思远,领头者把心一横,对沈渊乃至整个沧澜帝国大开嘴炮,他今日所言要是被传出去,日后入了沧澜必是寸步难行,可为了解决眼前之忧,将沈渊激出来,他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他在那里!”有人惊呼一声。

沈渊身形显现,黑芒于指间凝集,似乎下一刻便要一闪而出。

“快,快阻止他!”

夺目光华再次将阴黎的石洞点亮,领头者携二十一位学员下意识将手中的戏法扔出,唯恐迟了半刻,沈渊手中的黑芒伤到自己。

“不好!”

领头者瞳孔一缩,只见沈渊身形出现的另一个方向闪出一道黑芒,直径朝他射来,黑芒的速度对一位低阶武士身体素质的术士学徒而言根本避无可避,加上他刚刚将手中的戏法抛出,正是间歇喘息之时,只能眼睁睁看着黑芒临身,恐惧给与他的只有一个念头——不该吱声激怒对方。

挨上一剂黑芒,比败给沈渊付出的代价要重得多。

噗通!

溅起灰尘仆仆~

“哈哈哈……,李白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败在我手中……”

“我程昊谁也不服!”

程昊呓语方起,其身旁之人顾不得尴尬无语,赶忙将他砍晕。

剩下的参战之人一个个惊惶未定,方才攻击沈渊的身形处半个人影也没见着,他们才知道被沈渊给骗了,那又是一道幻像。

“他施展的幻像为何如此逼真,竟然连术士波动都有……”石洞内围观者不在少数,见沈渊神乎其技的显现消失,同为幻系,心中猎奇之意大起。

他们也能捏造幻像,可那东西对付凡人还可以,只要是术士,稍微感知便能瞧出破绽,意想不到的是,以他们的层次竟然看不穿沈渊的视幻之像。

参战者再无一人敢出言相激,他们被沈渊虚虚实实的幻术教训得人心惶惶,方寸大乱间找不到合适的手段应敌,堪堪收拢抱团。

团战可以输,黑芒不能中。

沈渊隐于石洞内的某一个角落,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战战兢兢的参战者,他前世对孙子兵法颇有研究,知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的道理。

将无兵徒寡,兵无将俱乱,这敌对的二十多号人没有了敢站出来的主心骨,无异于一群惊弓之鸟,毫不客气的说,沈渊挥手可破。

啊!

啊!啊!

又是连续几道惨叫之声,参战学员未被黑芒击中者降到十五以下,他们只能手忙脚乱疲于应付,每一次被黑芒击中者皆需要学员前去击晕,学员上前便会出现防备空挡,沈渊借着空挡趁火打劫。

如此反复,无破局之策的学员们接二连三倒下,幸存的学员脸上带着惊慌恐惧。

“我……我投降,把所有果核都交给你,与李怀仁划清界限,还请姬夜皇子绕我这一回……”终于有人承受不住压力,向沈渊低头。

“我也投降……”

“……放过我。”

“……”

参战者教沈渊慑服之际,石洞内围观学员竟无一人出言讽刺嘲笑,不比场外不明所以的观众,他们近距离接触沈渊,那种随时出现,随时会有人倒下的窒息感萦绕在他们心头。

他们同样无法找到沈渊的位置,同样无法击败沈渊,同样感到无力反抗……

“那只乌鸦……对,就是那只乌鸦!”

王桐深思半晌,直到沈渊的身形再一次被错误的击散,方才恍然惊醒,对着空气大喊道:“原来是你,姬夜,那只乌鸦就是你放的……你这个卑鄙小人!”

怒火冲上脑门,王桐便欲下场与沈渊斗上一斗,以报窥探之仇,脚刚迈出半步却迟疑止住,悬在半空。

姬夜并未接受对方的投降,这场战斗还在继续,自己横插一脚无异是乘人之危,纵使击败姬夜也是胜之不武,那我王家的骄傲何在?

脚步收回,王桐冷静下来,看着场上东倒西歪的一群学员,他心中不禁竖起一根刺,单靠自己能击败姬夜吗?

“啊~”

一道黑芒在众人求饶投降的当口准确扎在一位学员眉心,沈渊的身形显现,语气冷漠:“当你们决定对我出手的那一刻起,便无路可退!”

沈渊的字典里,没有投降,无论是自己,还是敌人,既然对上了,就得分出个你死我活!

想要投降?

不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102章 我要全部! “我跟你拼了。”

大喝一声,蓬头垢面的学员挥拳朝沈渊袭来,他们被沈渊忽隐忽现的幻像耗空了术痕之力,投降无果,只能用最粗浅的手段攻击沈渊。

拳至身影处。沈渊教拳头穿过,一阵粼粼波动,沈渊的身形化为灰雾,溃败之后又在不远处凝聚。

“姬夜!你这个懦夫、胆小鬼……”

攻击的学员一股劲没收住,踉跄往前冲了好几步,受众人眼神怜悯围观,只觉遭羞打脸,怒意上头对着沈渊的幻像大吼咒骂。

“并非我胆小,而是你弱小。”

叹息声传来,伴随黑芒刺目,出手学员不甘的倒地,其后同伴赶忙上前打晕他,仅存的几人一脸无助懊悔,千不该万不该接了李怀仁这单生意。

惹到沈渊这种对敌无情之人,投降已成妄想,好像除了拼命别无选择。

“我们一起上,他不会放过我们的,我先去,记得打晕我!”

“我先吧……”

“我先!”

当前的局势演变成谁先上的问题了,他们不担心沈渊敢在考核中下死手,说到底无非就是一个出糗丢人的困境,而排最后一个的学员无人打晕他,届时必然成为学宫笑料。

“不用争,一起吧。”

沈渊不耐烦打断,于石洞内显现出七个一模一样的身形,朝参战学员逼近。

“上啊……”

“跟他拼了……”

高喊壮胆,仅存的学员未待沈渊抵达,纷纷挥拳各朝正前方的沈渊打去,试图打破眼前的阴霾,或者闭眼睡去,睁眼之时已远离这阴森胆寒的迷宫石洞,远离姬夜。

“嘭嘭嘭……”

七道响声传来,围观学员眼睁睁看着陡然出现的第八个沈渊,将他们从背后逐一用手刀砍晕,其步伐移速之快,已超出低阶武士的范畴,心中顿时一片惊骇。

他们并不知晓,在沈渊夺舍姬夜后,修为全失的一段时间里,那时,他手无缚鸡之力、系统沉睡、随随便便一个人都可以捏死他。

那时的他毫无安全感,也不管身份尊卑向吴家五兄弟请教武士的对战技巧,加上记忆中皇甫家的武士训练法,暗地里独自偷偷摸摸进行武士修炼。

从姬夜八岁被夺舍,到沈渊获得蜃魔幻果,接手沧澜帝国至高秘典《冥鸦魇界》开启术士修行,这段空白时间,沈渊一直夜以继日勤学苦练武士法门。

武士的修炼不像术士那般精细,细致入微水到渠成,而是火炼金晶千磨万击,需要承受断骨磨皮、拔髓抽血的痛苦,凡人没有术士天赋要成为武士,就得把自己当做一块铁一样打熬。

吃苦成材,是成就武士最粗浅、最直白的方式。

长达两年多的修炼,沈渊悄无声息成功晋级中阶武士,于是出现了眼前这一幕!

“那是武士之法,他是中阶武士!”

场外观众不知谁在人群中叫唤一句,致使众人看向沈渊的目光变了,不解中带着一丝敬意,戏谑中夹杂半分叹服。

能观看幻系考核的皆是术士界的英才骄子,与生俱来拥有术士天赋,在他们眼中,武士不过是一群土鳖,一群追求力量的傻子。

这种观念不仅仅他们有,他们的父辈有,他们的祖祖辈辈都有,正因为这种先天的视角长期存在,武士在术士界的地位很低,低到只能做仆人的地步。

从未有哪个术士会放着皇皇大道不走,去走一条没有前途的小路,武士再强,正式术士挥手可灭,修炼武士从来都是一件愚笨之事。

源于这种观点,映幕中的沈渊却在他们眼皮子底下,用武士招式轻而易举干掉了七位同阶术士,这并不比沈渊使出神秘莫测的幻术击溃众人的震撼来得轻。

原来,术士之间的战斗还可这么来……

原来,武士的强大体魄并非一无是处……

原来,姬夜这位看起来娇贵无比的皇子,在暗地里流了不少汗水……

众人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出于对沈渊以一敌多取得胜利的尊重,出于对沈渊提供术士武士相结合打法的赞赏,沈渊成为全场近万围观者的焦点。

“倩儿姐姐,我想我可能要被拉去当暖床丫鬟了……”余涵愁眉苦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

她脑海中,沈渊失礼粗鲁的形象被勤奋坚持所替代,沈渊当晚无礼的举动也被她脑补出许多理由:

或许,姬夜当时正在修炼,是我们打扰到对方了……

或许,姬夜匆忙闭门谢客,是要抓紧时间修炼……

或许,姬夜是一个流落他乡却心怀大志的皇子,深居简出就是为了有一日证明自己,就像现在……

如此种种,余涵看姬夜的眼神慢慢发生了转变,微妙且难以捉摸。

“不一定吧,就算他过了武考,文考不过还不是白搭。”欧阳倩儿撇撇嘴,沈渊大败众人让她失望之际,愈发坚定姬夜身上隐藏着秘密。

“他会过的……”余涵低语喃喃。

“什么?”

“没……没什么。”

……

迷宫内,左荣一共二十五人全部倒在了地上,沈渊环顾一圈石洞观战的学员,最终将目光定在王桐身上。

“你想怎么样。”到底是年龄不足,王桐率先开口问道。

“果核。”

王桐从布袋中抓出一把,其中大约二十多枚,抛给沈渊:“拿去。”

沈渊侧身躲开,抛出的魔植果核散落满地,周围学员见到此景眼神一亮,却没有一个敢上去捡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王桐眉头一皱。

“我要——全部。”

闻言,王桐脸色变得很不好看,道:“你从刚才战斗到现在,术痕之力应该耗尽了吧,否则你也不会动用武士招式,不要以为我怕你,我只不过不想乘人之危。”

“那你可以过来试一试。”沈渊翘起嘴角。

“你……”王桐一顿,深吸一口气,道:“我留十颗,其余都给你。”

说着,王桐果真从布袋里取了十颗果核,随即将布袋抛向沈渊,同上次一样,沈渊任由布袋掉在地上,布袋口倾倒出十多颗果核,沈渊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我说……我要全部。”

“姬夜,你别欺人太甚,我不施出家中秘术,你也不可能找到出口,你过分了!”王桐勃然大怒。

沈渊摇摇头:“你错了,没有你的秘术我照样能找到出口,照样能抢到足够的魔植果核合格,你秘术的作用仅仅是帮我凑齐这九十九人。”

王桐一愣,却见沈渊手一挥,石洞内出现上百只灰色乌鸦,密密麻麻盘旋洞顶,令他头皮发麻。

见状,王桐似乎明白了什么,紧接着猛地一抬头:“不对,这个数量的乌鸦根本不是一等术士学徒能控制的,你的术痕之力……”

“才发现吗。”沈渊轻笑,看向地面躺着的二十五位术士学徒,仔细瞧的话,可发现他们各自脑门接触地面的位置衍生出一根头发丝粗细的黑线,黑线在地面既定的轨道上蜿蜒,直通沈渊脚底。

沈渊之所以敢肆无忌惮的现身便是因此,有了地上二十五人提供的术痕之力,他已经具备了挑战在场所有学员的实力。

这便是他抢先来到出口布置的暗手,印刻《冥鸦魇界》秘典中独有魔纹,与暗鸦勾连,可暂时吸取他人术痕之力为己用。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武考落幕 “现在,把你们手中的魔植果核全部交出来,否则下场犹如他们。”

沈渊手指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术士学徒,眼神凌厉地扫过围观学员,语气冷漠。

“什么!他连我们的果核都要抢……”

“他这是要淘汰掉我们所有人,比那位王家少爷更狠……”

“……你们想起他文考之前说的那句话了吗,整整五百枚果核!”

石洞内剩下的七十多名学员一片慌乱,想到自己嘲笑姬夜开考前大言不惭的豪言状语,心底猛的一个激灵,他们蓦然发现,对方从一开始就露出了獠牙,而他们还不自知。

“姬夜皇子,你难道不怕我们跟你鱼死网破?”有学员不甘的站出来。

沈渊看了一眼说话学员,又将目光转到王桐身上,淡然一笑:“鱼可能会死,但网破不破就不一定了。”

“如果你们不嫌丢人,暴露心中最原始的欲望,我保证不会有人上前打晕你们。”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在场学员只觉得蛋疼,沈渊的招式太恶心,神出鬼没不说,一道黑芒便能让人丑态尽出,他们根本无从破解。

“王少爷,你也不能准确找到他的位置吗?”有人俯身于王桐耳畔,一脸希翼。

只要能找到沈渊真身所在,他们全起而攻之,沈渊必败。

与沈渊对视间,王桐轻叹一口气,摇头不语。

他能看破沈渊的幻像是由灰色乌鸦凝聚而成,这点毋庸置疑。

可自从对方第一次在廊道撞见自己,便已知道他能寻到乌鸦的位置,所以早早在石洞内布满了上百只乌鸦,这道先手,决定了他不可能从数不胜数的乌鸦中找到沈渊所在。

也就是说,沈渊从一见面就将他算计得死死的。

“你的术痕之力其实早就耗光了,此时动用的是左荣他们魂海的?”

凭借幻系世家那份底蕴,王桐终于发现问题所在。

“嗯。”沈渊点头,直言不讳。

“之前你刻意挑衅左荣他们于你对战,便是为了分化大家,为现在做准备?”

“嗯。”

沈渊再次承认,事情已成定局,既然被看出来,他没什么好隐瞒的了。

“呼~”

王桐嘘气长吐,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可怕的敌人,后悔之际,背后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他想到,要是一开始,他单独与沈渊战斗,其中胜负尚且不定,可沈渊算准了了他生性骄傲,不会插手左荣等人与沈渊的‘私事’。

算准了其他学员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以至于沈渊将战场成功分割之后,要收取他们手上的魔植果核,他们才幡然醒悟,奈何为时已晚。

“拿去吧,我退出。”王桐神情低迷地抛出手中仅剩的十颗果核,踏步向出口走去。

“王少爷。”

“王兄,我们未尝没有一战之力啊……”

“王少爷请留步……”

有些贼心不死的学员纷纷出言挽留王桐,这些人实力不佳,眼光拙劣,看不穿场上的形式,却又不愿考核失败,只想跟着王桐等人背后溜缝子,他们自然不愿意王桐就这么走了。

一片呼声之中,王桐离出口只剩一步之遥,就在他左脚方欲迈出的前一刻,王桐顿住步法,缓缓转过身来,毫不理会石洞内一群眼神渴求惊喜的学员,将目光转到沈渊身上。

“你就不担心我藏了几颗果核?”

沈渊眉毛一挑:“我不缺那几颗果核,十颗以内,除我之外无人合格即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从沈渊身上散发,逼得王桐呼吸一滞,短暂的注视沉默后,王桐突然放声大笑,眼神中绽放光彩,对沈渊一拱手,道:“好气魄,在下受教了。”

言闭,王桐大步迈出橘色石门,只是原地还散落着八颗光泽圆润的果核,突兀而现眼。

沈渊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睥睨着眼,说道:“考核马上结束了,最后倒数十个数,留下果核者走,否则休怪在下不顾同窗之谊。”

沈渊懒得废话,对于那些冥顽不灵之人他不会心慈手软,面无表情倒数报数:

十……

九……

……

数到第五声,沈渊周生上百灰色乌鸦猛然振翅,刮起圈圈气流涤荡学员衣襟,风声呼啸间尘埃迷眼,石壁上灯油摇曳抽离,几欲熄灭,沈渊站在狂风怒号的中心,如神袛临世,酝酿着毁天灭地的一击。

“我交……我交,放我出去。”

前排有人被沈渊的声势吓得胆寒,怯怯举手,慌乱抛下手中仅剩的四枚果核,朝出口狼狈跑去。

“我也交……”

“这场考核真见鬼,给你,全给你。”

迫于沈渊的磅礴气势,石洞内学员接二连三放弃了合格的机会,沈渊的倒数还在继续。

“四……”

“三……”

此前石洞内七十多位学员负隅顽抗者只剩下寥寥十人,其余学员皆丢下果核跑到另一边排队等候离开。

也就是这时,沈渊身后出现五十多道黑芒,直对前方畏畏缩缩犹豫不决的迟疑者。

“该死的考核……”

“姬夜,今夕逼迫,在下铭记于心。”

“我们走!”

看得出来,最后几人对沈渊恨之入骨,就像姬夜必须考核合格一般,他们坚守到现在同样有不得不合格的理由,可因为沈渊,他们无可奈何只能退去。

各有各的角度与利益,冲突虽然避免,梁子却是结下了。

“二……”

“你确定不走?”沈渊盯着石壁边上最后一位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男学员。

“我……我……”男学员支支吾吾都快要挤出眼泪来。

“一……”

沈渊将身线拉得老长,一字还未说完,文弱学员瞅了一眼满洞的乌鸦,黑到折射不出光泽的墨芒,以及面无表情的沈渊,大呼道:

“我走,我走……”

旋即连滚带爬跑到石门处排队离开。

沈渊咂咂嘴,喃喃自语:“没能坚持到最后,我还以为有个惊喜……”

说完,衣袖一挥,灰色乌鸦将地面散落的果核卷起装入布袋,背后黑芒隐没,大步流星朝出口走去。

所到之处,排队学员纷纷躲避退让。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战成名 “快看,出来了!”

“此时见到沈渊学弟只手压服百人,再想当初李白单枪匹马杀入琉銮城的种种壮举,仿佛可以预见下一个天骄在崛起……”

“生不逢时啊,跟这群妖孽生在同一个时代……”

沈渊挺拔的身姿出现在暗色磨盘之上,顿时引来阵阵热潮,包括季折梅在内的不少幻系术士学徒个个神采飞扬,他们自认为在沈渊这个阶段不可能做得比他更好,他们恍然惊醒:幻术,可以将人玩弄股掌之间。

场外,貂蝉一脸笑意,凝望不语。

陈子媚注目间好奇心大起。

余涵眉目绽放光彩之际又陡然一黯。

欧阳倩儿眉头紧皱,眼神却没有离开沈渊半刻。

鸠成空不着痕迹的朝沈渊所在位置点了点头,等待武考最后一盏茶的工夫过去,把所有参考学员全部从迷宫接出来,走到巨盘中间,拂袖一挥,一道记载着上千人名的映幕长照碧空。

映幕上鳞次栉比的考生姓名跟分数公布在列,首当其冲之人正是沈渊:

文考,100分,武考,500分,合计,600分。

再看第二名,柳如烟:文考,70分,武考,56分,合计,126分。

………

“嘶~”

结果一出,观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久经晦测学宫考核,他们自然知道六百分存在的概念与意义,可以说,沈渊这成绩一出现,立马刷新了晦测学宫历史考核成绩的最高记录,旁人连赶超的机会都没有,最多只能追平,因为——他是满分!

见到分数,公孙朔猛地一下跳起来,语无伦次地大喊大叫:“哈哈哈,小学弟,不,姬夜皇子……”

“可恶,怎么会这样!”人群中李怀仁等人一脸阴鸠,沈渊文考合格彻底宣布他的计划彻底破产。

“马上派人交好这位十三皇子,就说今晚大王子府设宴接待。”欧阳宴对身后侍卫吩咐道。

“是。”

吕竹看了一眼貂蝉,又扭头看向沈渊,眼皮一眯,暗想道:“貂蝉小姐的目光为何一直在姬夜身上……”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无论此前认不认识沈渊,无论何种原因嫉恨厌恶于他,姬夜之名都是他们一个绕不开的话题。

这次考核,沈渊,一战成名!

“咳咳~,现在我宣布,本次考核圆满……”

“等等。”

鸠成空话还未说完,却被沈渊出言打断,其扭头说道:“学生还有一事……”

“你说。”鸠成空和颜悦色示意沈渊继续说下去,没有丝毫不快之意。

沈渊点头,面朝在场学员,无视众人的疑惑与议论,提高音调大声说道:“学生自从入瀚术为质,从未主动招惹任何人,有些麻烦却是不招自来,学生也是能躲则躲,能避就避,在自家府邸除了每日必修的课程,近乎足不出户,夙兴夜寐潜心修炼,可是……”

沈渊抬头扫视全场,目光经过欧阳倩儿时,她心脏猛然跳动一下,她没想到,在她面前变现得唯唯诺诺的姬夜,也有盛气凌人的强硬一面。

目光继续游走,掠过余涵、陈子媚、貂蝉、公孙朔等人,最终停顿在李怀仁身上,李怀仁心头一震,与沈渊的眼神对上,有种不祥的预感升起。

“……即便如此,还有人不愿放过学生,三番五次与学生过不去,暗地里传我废物皇子之名,召集众人欲将学生逐出晦测,最后更是心狠手辣,买通参考学员,想要在考核上废了我,断我术士前程,是可忍孰不可忍!”

经过沈渊一番怒火洋溢的控诉,许多不明事情缘由的学员作豁然开朗状,难怪在迷宫里面有这么多人急不可耐的跟姬夜动手,原来是被别人收买了。

“左荣,张秀,说说吧,是谁买通了你们。”沈渊转身,看向一男一女两位虚弱不堪的学员。

被沈渊关注,左荣张秀两人不禁退后一步,畏畏缩缩的张嘴:“是李怀仁,是李怀仁叫我们废了你……”

“对,就是他,不关我们的事。”

李怀仁陡然从座位上站起,一堆肥肉挂在脸上,给人一种油腻腻的恶心感,声音有点扁:“你们胡说,我李怀仁为人堂堂正正,怎么会做出这等苟且之事……”

对一个废物使这些伎俩被人发现了没事,学员们顶多是看看乐子,但当这个废物有天骄之资时,李怀仁打死都会承认,扼杀天才同窗的罪过不是他能担得起的,这种行为无疑是明目张胆地跟学宫办学终旨作对。

“哦?不是李怀仁学长?”沈渊打量了一眼肥猪般体型的李怀仁,略带惊异道。

“自然不是。”李怀仁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沈渊嘴角一翘,继续说道:“在下刚刚活得了六百积分,只要有人拿出明确证据指认这位李怀仁学长,奉送一百积分,我姬夜还认下你这个朋友,只限前六位……”

“嚯~,姬夜皇子好大的手臂,价值近两千魔精的积分说扔就扔。”

“我看呐,是姬夜皇子被逼得忍无可忍了……”

“是啊,李怀仁心思也忒狠了,驱逐别人就算了,还要废掉他,是个人都要反击……”

学员们惊讶与沈渊一掷千金魄力的同时,对李怀仁的所作所为愈发不满,兔子急了还咬人,断人术士前程的手段太过狠毒,别人寻仇自是合情合理。

“我有李怀仁欲废学弟的酒后留音璧,姬夜皇子你看行吗?”看台上,距离李怀仁不远处站出一位学员,举手打呼道。

“王鹏你……”李怀仁手指对方,气得发抖。

真是什么样的人交什么样的朋友,背后阴毒做小人,酒肉兄弟捅刀子,为了几百魔精和沈渊口头上的友谊,王鹏二话不说便把李怀仁卖了。

“这里是李怀仁跟我们交易的契约书……”先前与沈渊对战的一位学员,掏出一份契约递给沈渊。

“我这也有李怀仁借助余涵小姐,算计姬夜皇子的计划,皆是他亲手所书。”

人群中站出一位肥胖女学员,掏出手稿朝沈渊挥手,沈渊着眼望去,认出此女正是李怀仁的女友。

李怀仁呆呆的看着身边的肥胖女学员,咬唇声颤:“姗姗,你为何……”

胖学员不屑的瞥了一眼李怀仁,撇嘴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别人都把你举报出来了,也不差我一个,免得到时候你拖着我陪你一起下水……”

这一刻,体会到众叛亲离滋味的李怀仁面如死灰,之前他没想过他自认为牢不可破的兄弟情会败给利益,没想过期许天长地久的恋人转眼间翻脸无情,没想过被墙倒众人推的那人会是自己。

“李怀仁学长,你还何话说!”沈渊目射寒芒。

章节目录 第105章 挑战李怀仁 “把这种卑鄙小人逐出晦测!”公孙朔瞅准时机,于人群中高呼一句。

“逐出晦测……”

“逐出……”

公孙朔的话顿时招来学员们群情激奋地附和,每个人都有艰难困顿的时候,像李怀仁这种断人前程后路的肮脏手段一旦摆上明面,瞬间会让学员们设身处地的想到,自己在禹禹求学的修行路上,遇到李怀仁一类人会怎么办,也能如姬夜一般破碎阴谋,在转盘上控诉指责吗?

他们不能,所以,李怀仁还是离他们远点为妙。

“小家伙,想不到你还有如此心机,那本座便帮你一把又如何。”鸠成空作为旁观者站在一边暗自点头。

沈渊利用自身遭遇引发在场学员的共鸣,从而造起声势,这比任何背后的非议都来得有效,成千上万的学员唾弃李怀仁,就是学宫之主也保不下他。

看穿这一点,鸠成空对沈渊的眼神愈发欣赏柔和。

“姬夜,你赢了,我走!”

颓废中,李怀仁恨恨抬头,两行清泪干涸,一点怨毒深藏,说着就要离开晦测。

“等等……”沈渊出声止住,继续道:“李怀仁学长为一点小矛盾谋划在下这么多年,却顷刻间成王败寇,想必李怀仁学长心有不甘吧?”

李怀仁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心中陡升悔意,随即又被更深的恨意覆盖,倘若姬夜乖乖被废滚出晦测,自己不会便这般难堪,像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在下给学长一个报仇雪恨的机会,我姬夜挑战学长李怀仁……”

“……这一战,你敢接吗?”

你敢接吗~

沈渊厉喝之声传来回音,宛如余音绕梁久久不绝,原本喧哗吵闹的晦测学员被沈渊所言震住,难以置信地望向转盘上沈渊并不伟岸却熠熠坚挺的身躯,仿佛划开天际的初芒,让人无法忽视。

刚经历过一场大战的幻系一等术士学徒,休息还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就要挑战一位灵魂系资深三等术士学徒,他们竭尽全力去回忆沈渊在迷宫中的表现发挥,也找不到半点沈渊可以击败李怀仁的取胜之机。

严格来说,灵魂系术士在学徒阶段是完克幻系的,类如心幻、物幻这些幻术对灵魂系术士的作用微乎其微,他们凭借雄厚结实的灵魂基础便可直接免疫掉大部分类别的幻术。

遑论沈渊还越两级挑战了,擂台比不得考核,那里乃是生死勿论之地。

“公子是想……”貂蝉望着沈渊沉吟。

“姬夜他疯了?”

余涵惊呼一声,动作幅度之大致使桌上的果盘叮当碰撞,旋即抬头撞上在列之人询问的目光,立马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扶正果盘,又对身边好奇之色正浓的欧阳倩儿讪讪道:

“我……我只是担心他死了,我没地找人兑现赌约。”

见状,欧阳倩儿摸了摸余涵额头,惊讶之色溢于言表:“你还真准备履行赌约,当他的婢女?你不怕你爹打死你?”

余涵面露难色,低头之后接着缓缓抬起,语气坚定:“嗯,我余涵说的话就是泼出去的水,礼信当先,收不回来的。”

“余涵妹妹……”

欧阳倩儿正准备劝说当口,伫立于人群之中的李怀仁突然开口:

“姬夜,我接下了。”

言语落定,李怀仁扭过身来,冷哼一声,目光中的杀意毕露四野。

“好,那我俩就不必大费周章去演武台了,还请诸位为在下腾出地方,我与李怀仁学长就在此地一决高下。”沈渊对转盘之上的学员以及主考官鸠成空拱手说道。

“姬夜皇子,你其实不必如此着急,再过几年,你随手便可宰掉他。”王桐走到沈渊跟前,附耳传语,他不愿这么一个好对手为一时意气早夭离世。

一丝微风撩起沈渊发梢,他轻笑摇头:“不用那么麻烦,我现在同样可以轻易杀死他。”

王桐不解沈渊何意,语咽于喉,无奈的下了转盘。

这时,鸠成空走过来,拍了拍沈渊的肩,声音粗犷道:“别死了,出了擂台,我给你一场造化。”

说完,面无表情的离开,留下懵懂蒙圈的沈渊在风中凌乱,你说的造化不是要收我为徒吧?我不是拒绝了吗?你还来?

……

“姬夜,你真是年少轻狂,不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吗?还敢与我决斗,正好,今日种种,我一并报上。”

李怀仁不知何时已站到转盘中央,转盘也被鸠成空施下光幕阻挡,其目露凶光之际对着沈渊大肆嘲讽,似乎只要杀掉了沈渊,之前发生的一切皆可推到重来。

沈渊邪魅一笑,颇为认同的点头:“是啊,斩草要除根,所以才不舍不得让你平平安安的离去。”

“你……你什么意思?”

面对沈渊侵略性的眼神,李怀仁呼吸一紧,不由自主地退后半步。

“字面上的意思。”

……

转盘之外,众人聚精会神地等待着战斗的开始。

而鸠成空的身影却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中。

“成空,你突然上来有何要事?”陆虚生伸手一指,云端上缓缓凝聚出一把椅子。

鸠成空也不拘谨,自然落坐,捏了一把椅臂,朝对方说道:“虚生,你这手化虚为实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碰到那道坎了吗?”

陆虚生苦笑摇头:“哪有那么容易,要是仅靠时间消磨,来就不会有那么多前辈止于这一步,抱憾而终了。”

“看开点,你还年轻,有机会。”鸠成空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陆虚生看在眼底,不禁心底一疼,忙转移话题道:“行了,说说吧,此时上来找我俩不会就是为了叙旧埋汰……”

“对对对,成空老师,喝茶,喝茶……”孙彩彤配合默契招呼着。

鸠成空努嘴示意,看向地面上的大转盘:“姬夜那小子你看见了吧。”

“嗯,姬家之人,功底很扎实,头脑也很灵活,不过脑子喜欢发热,估计活不长了……”陆虚生实事求是点评道。

“你也认为他活不下来?”鸠成空顿主上嘴的杯盏,提眼看向陆虚生。

“这还用说?一个一等幻系术士学徒对战一个触碰到正式术士边界的灵魂系学徒,这不是找死……”

陆虚生能走到晦测学宫幻系掌舵人这一步,年轻时自是天资卓绝之辈,可即便这样,他也没有沈渊这么狂过。

明明还是只老鼠,吃饱了撑的去挑战自己的天敌——猫。

这不是找死是什么?

“彩彤老师呢?”鸠成空偏头。

孙彩彤瞟了下方一眼,语气轻柔道:“妾身跟夫君一个看法。”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三个赌一局如何?”鸠成空放下杯盏,大笑一声。

“赌姬夜能否活下来?”

“嗯。”鸠成空点头。

“赌注呢?”陆虚生问道。

“万花学宫有花魁貂蝉,青鸢学宫有血裔风霓裳,炼金殿堂殿主尹迁如今正在招亲传弟子做少殿主,我们晦测也该准备一下宫首的人选了……”

鸠成空盯着沈渊,语气意味深长。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宫首之论 “你是指姬夜?”

陆虚生眉头紧皱,一口回绝道:“不行,他是沧澜帝国皇室嫡脉,断不能做我晦测宫首。”

“虚生,你的门户之见怎么还是这么深,沧澜帝国嫡脉怎么了?他不一样是我们晦测的学员?不一样与我们同为人族生活在神遗大陆?”

鸠成空抿了口茶水,继续耐心开导:“再说了,我们晦测学宫的历史比瀚术王朝久远得多,是当初欧阳薪一代雄主才让四大学宫心服口服归顺了瀚术,如今欧阳薪闭关多年生死不知,一群子孙后代只会窝里斗,一代不如一代,你又何必要死咬那点非君非臣的道理……”

别看鸠成空光头无毛长得不咋滴,说起道理来却是一套接着一套,苦口婆心陈述的样子,引得陆虚生不禁深思沉吟……

鸠成空说道对,晦测与其他三大学宫早在瀚术立国之前便有了,那时他们的终旨是教化万民,后来则是替瀚术教化万民,臣子当久了,思想有些根深蒂固,一时转变不过来。

“况且,你都认为姬夜那孩子活不下来,为何不敢赌一把。”鸠成空见话到火候,激将一句,静静品茶不再言语。

陆虚生从深思中醒过来,正欲说话,却被端坐一旁的孙彩彤抢过话去:“宫首人选事关重大,权柄之重仅在四系掌门人之下,乃是续接学宫精神传承的薪火种子,非到晦测危急存亡之时不可立,成空老师如此操之过急,拿话挤兑我家夫君又是何意?”

眼见着陆虚生就要答应下来,却被孙彩彤巧妙转移重点,鸠成空轻叹一口气,神情庄重地注视陆虚生夫妇二人:“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那场预言反噬吗?”

话音仆落,陆虚生咚的一下从藤椅上站起来,施术布下层层屏障,再检查了一遍四周别无旁人,方才继续说道:“难道与咱俩的赌约有关?”

鸠成空摇摇头,又点点头,怅然间吐出一口寒气:“那是一场近乎毁掉整个预言系的预言啊……”

“我两百多年的朋友,相敬如宾的妻子,寄予无限期望的亲传弟子,还有数不尽的下属学员皆葬送在那场预言里,你们知道我侥幸活下来,得到的预言是什么吗?”

陆虚生夫妇投以宽慰的眼神,沉浸在鸠成空的那份悲伤里,没有询问而是保持沉默。

“我似乎见到一幅幅血流成河、寸草不生的场景,可其中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一点也记不清,越是拼命回想,预言系的修为便掉得越厉害,到最后脑海中只留下一句诗:上古失落旧墟现,神遗遭劫刍狗烹,千途万道无通处,幻瞳一点死中生。”

“幻瞳一点死中生……”陆虚生在嘴边默念。

“神遗大陆存在了几十万年,怎么可能突然就遭劫?还有,此事这般重要,成空你为何时至今日才对我们提及?”

噗~

“成空,你怎么了?”

就在这时,鸠成空突然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都从藤椅上倒下去,陆虚生连忙上前搀扶,将脸色苍白精神萎靡的鸠成空扶到藤椅上坐好。

鸠成空擦了一把嘴角,勉强一笑,摆摆手:“反噬并没有结束,它如跗骨之蛆一直跟随着我,当日反噬降临,他们耗尽心力,将我身上的反噬之力分润过去,才得我一人苟活,即便如此,反噬之力还是太强,致使我不敢稍作停留,只能立马闭关疗伤,直到前不久冥冥感应,才破关而出。”

“说到底,这种涉及的整个大陆命运的事件并不是我们这种层次能接触的……”说完,鸠成空感叹一句。

“冥冥感应?你是说姬夜?”陆虚生对鸠成空的话已经信了一大半,作为多年的老友,他熟知对方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

“开始我也不知道,可后来越看那小家伙感觉越像,不过也可能是他表现太优秀了,让我产生了错觉,毕竟这等需要通天彻地之能的存在才能准确判断的大事我也说不准,但是,这也值得我去赌一把。”

“我的时日无几,再不下注就没机会了,到时候什么也不做,死了也没脸见那帮老伙计。”

鸠成空面容憔悴地凝望着陆虚生夫妇俩,眼神中的恳切之意,皆在不言中。

“好,既然你们预言系倾力下注,那我幻系陪你们玩把大的又何妨!”

“只要姬夜不死,我们夫妻俩便全力助他成为宫首!”

鸠成空微微额首,目光转向转盘之上的沈渊,于心底暗想道:“造化已经给你摆在面前,有没有实力拿就看你自己的了……”

……

“受死吧,姬夜。”李怀仁叫嚣完,给自己身上套下一圈魂罩,肆无忌惮的对沈渊展开攻击。

“是魂仆,想不到李怀仁下手这么狠,一开始就不留余地。”场下有人惊呼道。

沈渊眼见着李怀仁放出一个五官模糊的人影,张牙舞爪的朝自己袭来,他站在原地,衣袖一挥,出现一道银光闪过,直射人影而去。

下一瞬,银光直扑魂仆,两者接触不到眨眼工夫,魂仆便被银光吞噬得干干净净。

再细眼看去,那道银光分明是一只浑身银白的狐狸,狐狸生得可爱萌蠢,叫人见之心喜,就连它龇牙咧嘴吞吃魂仆的场景也变得极具美感。

“那是什么妖精?皎月幻狐吗?”场外立马有女学员好奇提问。

“没听说过哪只幻狐能直接吞吃灵魂系仆奴的啊……,你们在看它的皮毛一点杂色都没有,皎月幻狐也不可能长这样。”

众人的焦点全部转到小狐狸身上,个个乐不知疲的讨论猜测小狐狸的品种,只有陈子媚一脸疑惑的盯着狐狸不说话,似乎想到什么,眉头紧蹙。

“姬……姬夜,你这是什么狐狸,竟然能吞噬我的魂仆?”李怀仁面对银弧身上传来的强烈波动,说话都有些结巴。

“哩~哇,就是你这个大坏蛋欺负主人的吗?月儿吸了你的灵魂……”射姑月儿口吐人言,说着便袭向李怀仁。

小狐狸如一根开弓的银色箭羽,携滚滚声势,迅疾而凌厉。

见对方来势汹汹,李怀仁不敢大意,掐术加强魂罩强度,全力抵挡。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遭人觊觎 术痕不竭,魂罩不破,可当射姑月儿触碰到魂罩的瞬间,李怀仁脸色骤变,他魂海内的术痕之力正在急剧减少,堪堪比肩正式术士的术痕倏忽一下空掉了大半。

而魂罩外的小狐狸仍不改鲸吸海吞之态,狐狸嘴微张处形成一道旋涡,旋涡其内深不见底连接着她的躯体,其外涡晕层叠,大有将魂罩一扯而出的势头。

小狐狸与李怀仁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李怀仁这边出现了状况。

他眼见着魂海内的术痕急速枯竭殆尽,魂罩都无法支起,顿时吓破了胆,大汗淋漓地往转盘上一跪,神色惶恐道:“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我错了,我不该惹你,姬夜皇子,饶了我这条贱命吧……”

见沈渊无动于衷,李怀仁一咬牙,以头抢地砰砰砰磕起头来,脸上那团肥肉震得坨红,一边磕头,一片往沈渊脚下匍匐过去,嘴里高呼:“求求你……饶了我……”

沈渊拂袖背过身去,全然将其当做一团空气,脸上无丝毫怜悯之色。

射姑月儿会意,四肢灵巧蹬地跃起,跳到无任何反抗之力的李怀仁头顶,一股晦涩的波动荡漾而起,只见正在跪地求饶的李怀仁突然僵住,头顶冒出一道虚影,在小狐狸爪上像拉橡皮般伸长收缩。

人影面容扭曲,依稀看见与下方的李怀仁颇有几分相似之处,使劲往李怀仁躯体中挣扎,奈何这种挣扎徒劳无功,反而在毛绒狐狸爪的牵绊下越扯越远,从头部到躯体,再到双腿,最后到脚跟,整个人形虚影完全从李怀仁躯体中抽离。

射姑月儿张嘴一吸,人影如潺潺流水一点点灌入肺腑,接着小狐狸纵身一跃,离开李怀仁头顶。

嘭~

李怀仁佝偻下跪的身躯直直倒下,没了生息。

“呼……,死了?”

有学员震惊站起,盯着一动不动的李怀仁说不出话来。

“死了!”

靠前排的学员肯定的回答道,尽管他们也不相信一个三等术士学徒仅仅一个照面就败在一等术士学徒手上。

不,是死在一等学徒的宠物爪下。

令众人始料未及的是,转盘内那只看似人畜无害的蠢萌狐狸竟然有虐杀三等术士学徒的实力。

这一刻,晦测学员看沈渊的目光再一次发生转变,他们忽然意识到,这位贵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人质由始至终都有灭杀在场绝大多数学员的水准,李怀仁在对方眼中不过是跳梁小丑,小丑蹦跶得太厉害,所以死了。

光幕落下,沈渊以及肩上的小狐狸面对众人。

“姬夜……,姬夜……”

“姬夜……”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句,旋即有不少学员跟着起哄,大声呼喊姬夜之名,这些高呼学员眼中流露出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了的炙热。

“滴……检测到中等规模崇拜热潮,奖励荣耀点50。”

提示音传出,惊得沈渊不禁自己点开宿主模板,真真切切见到荣耀点那一行后面安安静静躺着的50,方才舒气露出一抹笑容。

他为何执意要杀李怀仁,甚至不惜爆出射姑月儿这张底牌,李怀仁对他使阴谋诡计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经历过地狱难度的文考武考,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提示音,收获丝毫荣耀点。

如此草草结束,让众人散去,沈渊自认为这场出世之战无疑是失败的。

一切不为获得荣耀点的装X行为都是耍流氓。

“貂蝉小姐,看来子媚不用你告诉妾身公子的下落了。”陈子媚笑语盈盈看向貂蝉。

貂蝉一怔,道:“你去过那个地方?”

小狐狸是前不久才释放出来的,只有去过峡谷空间之人才识得出射姑月儿与沈渊的关系。

陈子媚丹唇轻启,散发出一股柔和而使人迷醉的气息:“是啊,不然子媚怎么会踏足术士世界呢。”

貂蝉细嗅陈子媚飘过来的香味,环顾一圈后神情严肃地说道:“公子当初险死还生,落得现在这番处境,你和你家小妹要负很大一部分责任,不过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公子如今有更长远的打算,需要你潜心效力,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泄露公子身份的后果……”

未等貂蝉点明事情的要害,陈子媚一口打断,决绝道:“我陈子媚生是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

如今确定沈渊活着的陈子媚眼中重新燃起光彩,妩媚动人的气质中平添一股精神气,如正午的艳艳骄阳,明媚炙热而滚烫。

“姬夜,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余涵呆呆的望着沈渊,嘴边还喃喃自语。

欧阳倩儿白了余涵一眼,她已经数不清多少次认为那天带余涵去拜访姬夜是个错误的决定了,这回倒好,她的计划还没开始,倒把自己的好姐妹搭进去一个。

当然,这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她心底正盘算着怎么把沈渊肩上那只小狐狸弄到手。

“折梅,你这直系学弟不简单啊,小狐狸我没认错的话是一只灵魂系一级妖精吧,基本上完克我们所有灵魂系学徒,即便是我也不一定能在他手上取胜,就是不知姬夜与这只妖精签订契约没有……”

欧阳宴摇扇对季折梅说话,眼神却没有离开过沈渊肩膀之上的小狐狸,毫不掩饰眸子里的占有欲。

“宴王孙想要?”季折梅反问一句。

欧阳宴收回眼神,对身后侍卫招手,道:“回去请父亲亲自拟一份请帖,稍后送到十三皇子府邸,多带些礼物,态度诚恳点,不要摆大王子府的架子。”

“是。”侍卫令命告退。

“宴王孙想要来文的,以物易物交换那只狐狸?恕折梅直言,此举得到的结果恐怕会不尽人意。”

“哦?”

“纵观这几场考核比斗下来,姬夜皇子一直稳如泰山,无论是文考、武考,亦或是与李怀仁决斗,他都表现得波澜不惊,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人走一步思三步,权衡利弊得失尤为精准,殿下要不割点肉下来,他绝对不会答应。”

季折梅换了口气,看向欧阳宴:“付出如此代价,宴王孙肯吗?”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劝收徒 “肯吗……”

欧阳宴眉头一皱,冷哼一声:“他若是不识好歹,以为仅凭一只一级妖精能保下他?”

“宴王孙还是谨慎些为好。”季折梅点到即止,她心知能将众多学员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一等术士学徒绝非易于之辈,但欧阳宴在琉銮城说一不二惯了,无论她怎么强调,也不会起多大作用。

这时,鸠成空从云端缓缓降到转盘上,神情赞许地看向沈渊,回忆起之前在云端的对话。

“姬夜好算计,藏了一只妖精,你俩不会是串通好了来诓骗我夫妇二人的吧?”陆虚生一脸怀疑地盯着鸠成空。

鸠成空哑然,随后开怀摇头道:“怎么会,咱俩这么多年老朋友,不至于,不至于……”

“算了,愿赌服输,我与彩彤不会食言。”陆虚生一顿,接着说道:“不过,宫首之位需要四系掌门人全部认可,少一个都不行,就算预言系你说了算,尚且还缺两系掌门人点头,我可是听说,召唤系一直没有放弃过吕竹,灵魂系那群老家伙也很看好欧阳宴。”

“姬夜想要从他们两个手中夺得宫首之位,恐怕难度不小。”

“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们操那多心干嘛。”

“……”

记忆殆尽,沈渊的轮廓在鸠成空的视线中变得清晰,鸠成空开口道:“修行之途变幻莫测,时坦时崎、时高时低,前程起伏不定,你如今走到同龄人的前面,需谨记切莫狂妄自大,心系修行,不可怠慢,还有那份造化……”

听闻造化,沈渊连忙抢先插嘴:“这位大人,那造化学生能否换成别的?”

“换成别的?”

沈渊肯定地点头:“嗯嗯,我有一个朋友,也是预言系的学徒,为人坦率,天资不凡,实属明珠蒙尘,无人识得真金,大人若不嫌弃,大可收他为徒,传术授法,定不负大人一身传承绝学……”

“……对了,他叫公孙朔。”

沈渊絮絮叨叨半天,鸠成空越听越迷糊:“打住,说重点。”

“大人,您老就换个人收徒吧,在下不要这份造化还不成吗?”沈渊愁眉苦脸地说道。

“收徒?”

“对呀,大人不是要收在下为徒吗?在下身负姬家秘术,真不能转修他系……”

闻声,鸠成空汗颜以对,不就是前不久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提点一番后辈,本座有你说的那么恐怖吗?到现在都还念叨收徒的事。

人心不古啊!

“本座所言的造化是指宫首之位,怎么,你没有兴趣?”鸠成空传音。

沈渊顿时一愣:“宫首之位……?晦测学宫不是多年不设此位了吗?”

他如晦测近三年,平时闲暇就喜欢翻阅一些杂七杂八的历史典籍,自然知道宫首在晦测代表的含义,那跟一个王朝帝国的太子没有什么区别,宫主一死,宫首登基。

甚至不会出现任何反对之声,因为宫首便是最正统的传人。

“况且,学生作为异国人质,不合适吧?”

鸠成空大眼一瞪,道:“晦测学宫从来不是某一国的私属学宫,本座说合适就合适,至于成不成,便看你敢不敢争上一争了……”

“怎么,有本事拿到满分通过本座亲自出题的考核,没胆量跟琉銮城的王公贵族对上?”

沈渊没想到区区一个正式术士说话这么硬气,眼神打量对方之际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大人尊姓大名。”

“鸠成空。”

“什么!鸠成空!”

沈渊心头一震,又看了看对方光头刀疤脸,联系此前其一口一个‘本座’的自称,顿时信了九分。

“晦测学宫预言系本座说了算,幻系的掌门人本座也帮你说服了,他们会全力支持你,剩下的竞争对手只有召唤系跟灵魂系,你敢是不敢?”鸠成空直视沈渊。

“需要学生做什么?”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沈渊不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

见沈渊面对宫首之位还保持着冷静,鸠成空欣赏地点点头:“当上宫首,做好宫首,履行宫首的职责。”

“没有其他的?”

“没有。”

“学生答应了,不过学生还有个不情之请。”沈渊道。

“有话快说,啰哩啰嗦跟个娘们似的。”

“我有一个朋友,名叫公孙朔,为人坦率,天资……”

鸠成空皱眉:“停,讲重点。”

沈渊拱手曲身,对其一拜,态度真挚道:“请前辈收他为徒。”

“为何?”

鸠成空搞不懂,自己都没提收徒这茬了,姬夜还一直揪着不放。

“我欠他一份人情,他需要一位名师。”

鸠成空定神盯了沈渊片刻,缓缓开口:“好,到时候领过来本座看看,事先说好,不满意不要。”

说完,鸠成空收了静音屏障,踏空而去。

列坐上万的学员等这位唯一的主考官一走,纷纷满意退场,有些学员也趁机跑上转盘,试图与沈渊套套近乎,沈渊拿出前世待人接物那一套,客气而不失礼貌的与之攀谈,游刃有余间从容离场。

中途公孙朔加入进来,主动担任起了管家的职责,为沈渊分担了不少压力。

两人刚走出幻系考核锥型城墙,满脸歉意地告别那些依依不舍的学员,迎面走来两位女子,两套束身白服勾勒出女子俩的窈窕身姿,双靥略施粉黛,淡雅却凸显清丽。

“姬夜,本姑娘愿赌服输,以后就是你的暖……暖床丫鬟了。”

“咕噜~”

公孙朔深深咽了一口口水,从上到下扫视了貌美如花的余涵一眼,又扭头看看旁边的沈渊,表情古怪地退到一边。

沈渊淡淡摇头:“不需要。”

“姬夜!”方才羞涩的余涵陡然一声娇喝:“不需要……你是瞧不上本姑娘吗?”

沈渊摆摆手,解释道:“在下不是那个意思,余涵小姐作为司边余东敛大人的独女,当了在下的丫鬟,在下还能安心在琉銮待下去吗……”

“立此赌约,在下只是希望余涵小姐今后不要小觑了天下人,也不要主观妄断一个人的成功或是失败,在余涵小姐没做详细的了解之前,毋受情绪的掌控,随便发表意见,任何人都不会被你一句话说死……”

沈渊这边说着话,余涵那边却红了眼眶,抽了一下鼻子,泪光闪烁的盯着沈渊:“这么说姬夜皇子不愿意收我?让我背信弃义,不顾赌约?”

“这份赌约不是余涵小姐说践行就能践行得了的,此前立下也是为了余涵小姐买一个教训。”

“若我非履行赌约不可呢?”余涵倔强道。

沈渊捏了一下鼻子:“还请余东敛大人前来与在下细究此事,只要司边大人亲口答应,我这边没问题。”

琉銮城为官者皆知,司边余东敛最终颜面,绝对不可能坐视自家爱女去做一个异国人质的暖床丫鬟,这与沈渊立下的赌约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见余涵如此作态,沈渊有些不好意思,他的确算计了眼前这位涉世未深的大家闺秀,拿捏准对方愿赌服输的守信品质,那天欧阳倩儿携余涵前来拜访,经吴刀通禀了余涵的来历,沈渊便设下了陷阱。

刺激余涵,立下赌约。

目的就是为了圈套余东敛上门。

到时候余东敛有求而来,他便能以余涵为暖床丫鬟作为筹码,换取自己想要,却只有司边大臣能给的东西。

“好,我会回家说服父亲大人。”余涵点头。

这边方悻悻退下一个余涵,另一边欧阳倩儿又站了出来:“姬夜皇子,自七月前一别,倩儿想见到殿下是真难啊。”

欧阳倩儿抛出媚眼,摆了个哀怨的神情,看得沈渊心跳一紧,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殿下今日鏖战群英,力拔头筹,应当好生庆贺一番,倩儿已在府中摆好酒宴,就差殿下赏光品尝,还望姬夜殿下不要辜负倩儿一番美意。”

沈渊张口欲言,陡觉嗓子干涩,脸颊发烫:“不……不了,在下今日消耗甚大,体力不支,需回府修养调整一番,改……改日吧。”

遭到拒绝,欧阳倩儿仍保持着公式化的笑容,躬身一礼:“既然姬夜皇子累了,那倩儿就不勉强了,姬夜皇子再会。”

说罢,便拉着一旁愣神发呆的余涵盈盈离去。

“小学弟……小学弟……”公孙朔走到沈渊面前,晃了晃手臂,对着痴望背影的沈渊叫唤道。

“嗯?”沈渊回过神来。

“明明有意,为何躲避?”

“娇艳如花总带刺,吾心向巅不可留……”沈渊凝望着远方,道出一句高深莫测的话来。

“不说这个了,我给你找了位老师,猜猜他是谁。”

“不会是鸠成空大人吧?”公孙朔转了转手中的金属小棍。

沈渊呆了呆,道:“你怎么知道?”

“哇塞……,不是吧,真是鸠成空大人。”公孙朔兴奋得跳起,用力耸了耸沈渊肩膀,面怀期待地等着沈渊答复。

“骗你这个干什么,你先告诉我你怎么知道。”沈渊无语。

“文考之时,大伙见考场里面几乎无人动笔,便有人推测出主考官的来历,方才你有在空间传送阵上与鸠成空攀谈了许久,是个人都能猜出来有问题。”

“聪明。”沈渊夸奖一句。

公孙朔乐呵一笑,笑容一收,神情变得郑重:“小学弟,谢谢。”

章节目录 第109章 夏元第四次到来 晦测学宫一场普普通通地考核结束,姬夜之名理所应当的成为故事主角,教当时观众广为流传,口口相传中,事件被无限放大。

有人说,姬夜闭眼就答出了晦测无人堪解的文卷,下笔如有神第一个交卷。

有人说,姬夜一手幻术使的变化无穷,不费吹灰之力压服整个考核学员。

还有人说,姬夜拥有一只从沧澜帝国带来的一级妖精,狐妖如一道银练,出爪可夺魄,张嘴可抽魂,端的厉害无比。

以讹传讹间,沈渊当天的表现越来越虚化,但世俗正需要这种霸气雄姿当做饭后谈资,并且愈高深莫测愈引人入胜,流传的范围才会愈发广泛。

得闻者,有的对此嗤之以鼻,认为沈渊不过装腔作势之辈;有的心生向往,渴求向沈渊讨教一番,有的置若罔闻,依然我行我素地过自己的日子,千种形态万般情绪,不一而足……

总而言之,沧澜帝国遣瀚术十三皇子姬夜是一位幻系天才之事让琉銮城中人有了一个模糊的印象。

而沈渊这边,一如既往波澜不惊地学习修炼着,小半月一晃而过,十三皇子府邸迎来了夏元第四次光临。

对于夏元的到来,沈渊可谓是欢迎之至,前三次到来皆对沈渊的计划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助力,先是帮他打消了姬寒的顾忌欲杀之意,接着为他收集卦姑饰物,让他重启系统,亲切召唤出了扁鹊,上一次又为他送来《冥鸦魇界》这本秘典,考核拔得头筹。

夏元每次来,沈渊都有收获,久而久之,沈渊隐隐有些期待夏元带来卦姑饰品的数量,如今他财大气粗,根本不缺魔精,缺的只是召唤英雄的信仰魂源。

“夏大人舟车劳顿,请上座。”沈渊伸手,热情招待道。

夏元含笑点头,手中掏出一把杂七杂八的饰品物件,语气耐人寻味道:“在下为收集这些小玩意儿可废了不少心力,是刮皮拔毛的把整个龙台扫荡了一遍,动用了大量人力物力才弄来的,这个价格嘛……”

“价格好说,夏大人尽管出价,在下绝不抬价。”

“一千魔精。”夏元放下茶盏,嘴角微翘看向沈渊。

沈渊眼皮一眯,沉默对视片刻,没有答话。

随后脸上绽放笑容,抛出一个布袋:“这是一千二百魔精,多的算作夏大人的辛苦费。”

夏元接过布袋,掂量一二之后将布袋放在一边,并没有收起来的意思:“姬夜皇子,在下当日与幽皇宫殿内亲眼见君上下旨断了您两年的月俸,殿下这边却有源源不断的魔精到在下手中购买小玩意儿,问一句不该问的,殿下这魔精从何而来?”

“夏大人僭越了吧,本殿下哪里来的魔精需要向夏大人汇报吗?”沈渊声调变得低沉。

夏元面对沈渊不悦的神情面不改色,起身拱手道:“十三皇子殿下别忘了,您现在效忠归附的是谁。”

“还是说,殿下有魔精购买无关紧要的东西,却没有魔精拿出来资助九皇子的大业呢?”

夏元不紧不慢说完,场面气氛陡然一下子冷下来,沈渊直视夏元,不知道在计较些什么,夏元亦是如此,目光毫不退缩。

站在他的立场,既然对方有这么多魔精用来玩物尚志,还不如掏出来供给他的主上姬寒,之前的每笔交易皆在两百魔精以内,夏元打着能跑腿顺道赚些外块的心思,没跟沈渊较真,可是刚才沈渊竟毫不犹豫抛出一千多魔精,夏元便得多作一层考虑了。

“哈哈……,夏大人说得是,我俩同属九皇兄手下,理应为皇兄分忧解劳。”沈渊突然豪爽大笑一声,笑声渐歇,又面露苦色,继续说道:“实不相瞒,这些魔精皆是我找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借的,我与白兄一见如故,引为知交,志趣相投爱好饰品物件,他又苦于没有渠道,便找我代为购买……”

说着,沈渊从怀中掏出一个较小的布袋,递给夏元:“这次我找白兄一共借了一千五百魔精,想着捣腾一趟能赚上三百,既然夏大人提这话了,我姬夜不是不识好歹之辈,剩下的三百魔精权当我对就皇兄的支援,夏大人以为如何?”

夏元狐疑盯着沈渊看了良久,遂伸手接过布袋,连同之前那个大布袋一起收入空间荚膜,态度稍有缓和:“十三皇子有此决心实属不易,来,在下以茶代酒替就皇子敬殿下一杯。”

说着,便将盏种热茶一饮而尽,不再过多客道,起身便欲离去。

“夏大人等等……”沈渊对饮完茶水,随后把夏元送到门口。

“十三皇子还有何事?”

沈渊含蓄吞吐道:“夏元大人下次尽管带些之前那样的饰品物件,白兄那里说了,他不缺魔精,我可以为夏大人引荐,并且再提高三层的价格收购,能赚多少全部赠给九皇兄,算是愚弟的一番心意。”

“十三皇子有心了。”

夏元眸子半转,却也未顺话答应下来,对沈渊拜别,踏上炼金器具化作一道虹光,消失天际。

“呼~”

沈渊长吁一口气,眉头紧蹙,他知道这次因为他的挥金如土差点露了馅,夏元定然是看出了端倪,或者说,这次夏元带着如此多的卦姑饰品过来就是一个试探,试探沈渊的财力物力能否让他一辈子只能做一个一事无成的纨绔。

结果沈渊想都没想便踩进陷阱里,要不是他反应得快,将魔精来源撇得一干二净,夏元说不定会闹出什么大动静来。

事实也正是如此,起了疑心的夏元这一次没有离开琉銮城,而是中途折返潜伏琉銮城内,暗中观察沈渊的一举一动,收集着沈渊的情报。

试图深究出沈渊大量魔精的来源,是否与沈渊的一面之词一致,全部借助于天骄李白。

“算了,不想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夏元这一次送来如此多卦姑物件,不知道能不能筹够召唤两位英雄的需求。”

就算是鱼饵,沈渊也是甘之如醴地吞吃掉,毕竟信仰魂源来之不易,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至于夏元贪得无厌的压迫,沈渊皆记在了心底。

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一直是沈渊的人生信条。

什么宽容大度,什么相逢一笑泯恩仇,不存在的。

章节目录 第110章 识破与教训 回到府中,沈渊急不可待闪进峡谷空间内,将夏元给的一大把卦姑寄存之物贴放到水晶建筑边缘。

“滴……检测到信仰魂源,是否吸取?”

“吸取。”

命令下达,沈渊打开宿主模板,只见信仰魂源所列的数字由少到多飞快增长,与之对应的,那些各式各样地饰品光泽渐渐暗淡,直至消散,成一堆毫无灵性地朽物堆积一边,模板上不断翻动的数字也随之停顿。

宿主:沈渊

等级:一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55

生命结晶:59

信仰魂源:278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扁鹊。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治疗】(恢复伤病厄者一定生机。)

收起模板,沈渊沉默着出了峡谷空间,又蹙眉不语走出房间,唤来吴刀,吩咐道:“陪我出去走走。”

“出去?”吴刀惊异,一向深居简出的主子怎么会突然想要出去。

也不管吴刀何种想法,沈渊点头示意其前头开路的当口,吴枪的身影自后院拐角处出现,见到沈渊拱手道:“殿下,司边余东敛求见。”

“嗯,我马上到。”

沈渊答应完,叫住前头正欲备苍雪巨狼出行的吴刀,略作考虑:“你去一趟大王子府,替我辞了今晚的宴会,另外到万花学宫邀请他们花魁前来一聚。”

“是。”

……

大堂外,余东敛白须煞煞,虽老态龙钟之像,浊眸却给人一种精神抖擞之感,其稳坐客席,不燥不动,细看朴素衣服无一丝棱角褶皱之处,即便是独自品茶,亦是正襟危坐,无半点懒散倦态。

“余大人久等了。”沈渊自后帘出来,客道一句。

余东敛起身行了礼,并未坐还到椅子上,而是对沈渊再深鞠一躬,似乎要一揖到底。

“使不得,使不得……”沈渊毫不掩饰自己的武士功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半鞠下去余东敛扶起,亲手把余东敛扶到座位上做好,心底暗骂了一句‘老狐狸’。

“余大人何必行如此大礼,这样会折晚辈寿的。”

余东敛没想到沈渊反应这么快,顿了片刻,开口说道:“十三皇子来琉銮城许久,本官也没来探望过,姬夜皇子可有什么衣食住行上不适的地方?尽管提,余某定当全力满足。”

“小可在琉銮城吃得好睡得香,并无不适之处。”沈渊摇头。

“那手中魔精钱财可还充裕?余某身上……”

“充裕,有劳余大人费心了。”沈渊打断之际,报以礼貌一笑。

余东敛眉头一皱,继续问道:“可受人欺负?只要对方来头不是太大,余某也能为姬夜皇子讨一份公道。”

“不必了,琉銮城中就算有人欺负晚辈,晚辈也能够自己处理。”沈渊再次摇头。

“特殊修炼资源呢?”

“不缺。”

“破阶炼金器具呢?”

“暂时用不上。”

“妖精仆奴呢?”

“一个就够了。”

“……”

“……”

来来回回,一问一答下来,问得余东敛眉头揪成一团,沈渊那边摇头摇得不亦乐乎,终于余东敛按捺不住,切入正题:“姬夜皇子,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姬夜皇子跟老夫那个不孝女主动取消赌约。”

“余某在琉銮城呆了一辈子,属实丢不起这张老脸……”

呸!

沈渊心底吐一口唾沫,还明人不说暗话?

跟我弯弯拐拐饶了半天,这叫不说暗话?

冷哼之际,沈渊伸出一根手指:“一个要求。”

余东敛抬头望向沈渊,等待着下文,沈渊抿了一口茶水,态度不咸不淡的说道:“晚辈需要余大人动用人脉,帮晚辈向沧澜帝国朝堂中举荐一个人。”

“沧澜帝国朝堂?”

余东敛一愣,问道:“什么人?”

“自然是来历不正当之人,否则怎么会劳烦余大人出马。”沈渊直言不讳。

为免受人制约摆布,他想要在沧澜帝国安插自己的人手,可一般人他又无法信任,偏偏召唤的英雄还没有有效的身份来历,过不了沧澜官员选拔考察,设计余涵,致使余东敛入套便是为此。

余东敛跟沧澜帝国打了一辈子交道,自然有他的渠道,将沈渊的人不露马脚安排进去。

“多大官职?先说好,六品以上余某也无能为力。”

余东敛考虑少顷后,给出价码,反正姬夜要安排的人不在瀚术王朝,沧澜帝国自家皇子出的人,他余某人怕什么?

任对方翻云覆雨祸害沧澜朝堂,跟他半点关系没有,就算最后出了事,大不了再将姬夜抛出来,此时先稳住对方为妙,毕竟家里有一个吵得要死要活的小祖宗。

因此,余东敛毫不犹豫给了沈渊一个最高的职位。

“那就多谢余大人了,小可这就书信一封,以此为证,今后绝口不提与余涵小姐的赌约,余大人大可放心。”沈渊微微一笑,走到案牍前,泼墨挥笔,将宣纸折好,交到余东敛手上。

“至于晚辈要安排的人选,过两天会持在下手印主动拜访余大人……”

余东敛收好信纸,略略点头,警告道:“余某相信姬夜皇子是个信人,不过家中不孝女被宠坏了,为人处世没有心眼,余某不希望这样的赌约还有下一次。”

说完,一股二级术士的压力袭来,沈渊感觉身体陡然压上了一座小山,脚下的木板都被踩出了一个脚印,小腿膝盖处不禁打颤,尽管背脊依然挺直,但从他憋红的脸色来看,沈渊坚持不了多久便会彻底跪下。

眼见沈渊的膝关节的弯曲度越来越大,背心因坚持近乎被浸湿透了,沈渊依然咬牙,死死盯着余东敛。

下一刻,压力骤消。

“咳咳~”

沈渊一口气喘不上来,嗓子剧烈的咳嗽,喉咙里溢出丝丝腥味,整个身子发软,一把扶过旁边的座椅,双目炯炯的看向余东敛。

“晚辈……知道了!”

这一刻,沈渊突然意识到,无论他谋算如何周全,在绝对实力面前,他可能会被碾压得话都出不出来。

实力!

只有实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余东敛无视沈渊的表情变化,这位久居高位的掌权者,一眼便看出了沈渊在算计他,要不是沈渊身份特殊不能杀,他早将沈渊抛尸荒野,交易从来只有在实力对等的情况下才能进行,方才出手,算是消了他心中一口恶气,也告诉沈渊一个道理:

不是什么人他姬夜都可以算计的!

章节目录 第111章 风雨欲来 余东敛走后没多久,貂蝉的身影翩翩而至,此时沈渊刚使用完治疗术,正独坐客堂闭目疗伤,一位二级术士的威压足以让沈渊动弹不得,并且于威压下,其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破裂溢血,要不是对方留手,沈渊的伤势可能会更重。

除非他躲到峡谷空间里面,否则以他当前的修为只能任其宰割。

治疗术虽恢复了他身体上的伤势,对精神却作用甚微,致使沈渊仍有些萎靡不振。

“公子,你没事吧?”貂蝉一进客堂,见沈渊气息虚弱、精神疲乏,赶忙上前问候道。

沈渊亲启眼睑,说道:“无事,不用担心。”

“是那个老匹夫害的吗?小婵这就联系李白哥哥,为公子报仇。”貂蝉越看沈渊越觉得心疼,转身便欲找离去不久的余东敛算账。

“站住,小伤而已,报什么仇!”沈渊有气无力喝住貂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况且此事的确是我先算计人家,这个结果算是好的,一报还一报,两不亏欠。”

“不过,经此一事也提醒了我要勤加修炼……”

“不说这个了,吩咐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沈渊抬头说道。

受沈渊所制,貂蝉只得平息心头怒火,转到正事上来:“因为毗邻沧澜帝国,幻系珍宝基本上还未出现便被姬家的附庸收刮走了,想要购买到提升幻系亲和度的珍宝从沧澜那边入手比较好。”

沈渊摇头,否定道:“暂时不行,我身份特殊,沧澜帝国中有些人不会坐视我成长起来,没有别的方法吗?”

“别的方法……”貂蝉皱眉沉吟,眼神突然一亮:“对了,秘境!”

“什么意思?”

貂蝉回忆道:“那些未经占领开采的原始秘境,其内有着大量的各系珍宝,每一次秘境的出现都会引发各方势力大战,争夺秘境的所有权……”

“而有些被占领的秘境,因人为保护得好,秘境主人允许每隔一段时间进去开采一次,不竭泽而渔,其内也会含有许多珍惜魔植。”

“那多年前端木伯父参与的夺境之战?”

沈渊联想发散,怅忆道:“也不知端木伯父怎么样了,还有爷爷奶奶,大松小松、夕哥儿……”

一别几载,沈渊对这些亲人兄弟的思念自是到了骨子里,可他又不能回去探望一二,种种愁绪袭来,沈渊蓦的变得感伤。

瞧见沈渊脆弱的一面,貂蝉心一紧,走上前去,宽慰道:“陈子媚那边每天都有荆州城的消息传来,是小婵怕影响公子,打扰公子的正常生活,擅自做主,没有告知公子,还望公子勿怪。”

沈渊摆摆手:“你做的是对的,”

他自己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很清楚,有些消息不知道还好,一旦知晓,他恐怕连自己都无法控制,不管不顾的要回荆州城,回鹿山村……

就像沈渊的爷爷奶奶风寒感冒,大松小松遭人欺负,林琅夕与旁人决斗受伤等等,这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消息,都会让沈渊顿起归家之心。

因为,他见不得身边之人受到半点委屈和伤害。

“端木青大人如今晋级了二级术士,成为枯荣蔷薇术士学院院长,公子的爷爷奶奶有韩信哥哥时常回去照看,并无大碍,还有大松小松林琅夕三人,受公子死讯的影响,一直勤奋修炼,堪堪到了正式术士的边缘,在镇羌郡府也算是小有名气。”

貂蝉一番话说下来,可谓是报喜不报忧,中间端木青经历学院更替之变所受到的阻挠,沈家二老的思孙抑郁,林琅夕三人修行路上的种种挫折和苦难,貂蝉一个也没有说。

说了,沈渊便在琉銮城中待不住了。

“如此便好,如此便好……”沈渊旋即释怀。

“还是说说秘境的事吧。”

貂蝉会意,继续陈述:“公子方才所言端木大人之事的确跟秘境有关,有些组织无力独享整个秘境,便会联合其他组织占有它,此后再于内部举行争夺战,划分占有时间段,俗称:夺境之战。”

“四大学宫不但宫址建在开采枯竭后的秘境空间里面,他们还分别占有三到五个数量不等,大小不定的秘境,至于具体开启时间就不好说了。”

“让陈子媚时刻关注秘境方面的动态,一有情况马上汇报。”沈渊令随声下。

“是,公子。”

“另外,琉銮城中有买人命的地方吗?”

“人命?”貂蝉不解其意,重复一遍。

“嗯,夏元来过一趟,送了不少卦姑饰品,可生命结晶不够了。”

沈渊颇为无奈,琉銮城中安治有序,除了擂台决斗,私下杀人立马回引来王城守卫军的追究,他就是想惩恶扬善也不到地方。

貂蝉思忖了片刻,回答道:“公子可以去奴隶交易市场,瀚术律法规定宰杀自己所属奴隶无罪,许多炼金术士做学术研究都是买一些血脉特殊的奴隶拿回去实验解剖……”

“当然,公子还可以找李白哥哥,守护者一脉建立的监狱里关押了不少谋逆的死刑犯未杀,凭李白哥哥的关系,私下处置十多个问题不大。”

“好,事不宜迟,你去找李白,让他做好准备,我先去奴隶交易市场转转,待会过来。”

沈渊当机立断,命吴刀牵来苍雪巨狼,与貂蝉分别大门口,朝着奴隶交易市场奔去,貂蝉亦登上飞宇化作一道流光射向初陌守护者一脉所在地。

而另一边,沈渊出府的消息,近乎瞬间传到大王子府与七王子府中。

“啪~”

“可恶!”

欧阳宴一大耳光扇到身边端茶倒水的婢女脸上,吓得脸颊红肿的婢女瑟瑟发抖,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只听闻欧阳宴勃然大怒道:“好你个姬夜,我三番五次宴请你,你屡屡拒绝不说,这次竟前脚派人到我府上来拒绝会宴,后脚便骑上坐骑出去游玩,真不把我欧阳宴放在眼中耶?”

“既然你执意不肯将那只灵魂系的小狐狸割让给我,那我便自己来取,我倒要看看,跟你打得火热的貂蝉小贱人能不能保住你。”

欧阳宴怒气上头之际,已打定主意直接武力解决问题,自上次晦测考核,他回来查阅王室典籍,心中已有九成把握确定沈渊手上的小狐狸是一只能够提升灵魂系亲和度的奇兽。

这对亲和度七十以上,即将突破八十大关的欧阳宴而言是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来人,点齐人马,跟我走。”

“是。”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来势汹汹 似乎在任何一座城池中,奴隶交易市场都是最喧嚣热闹的地方,沈渊到地处三陌的奴隶交易市场时,往来顾客、常驻店铺、如商品一般供人挑选的妖精异族奴隶已将整个交易市场挤得人满为患。

目之所及,沈渊见得最多的奴隶是一个个浑身画满五颜六色怪异图案,皮肤黝黑的壮汉,这些壮汉袒胸露肚类人状,牛鼻象眼的五官又和人族有很大区别。

店铺内频繁吆喝之声传来,沈渊才意识到这群人是——羌族!

镇羌郡府内不允许贩卖羌族奴隶,一是边境军队对羌族仇恨入骨,往往会买回去再残忍杀害,二来那些被奴役的羌族呆在镇羌郡府反抗情绪较大,几个羌族奴隶呆在一起时常会产生暴乱,试图由内冲破边境防线。

虽然几个羌族杂兵的反抗不过是自投死路,可时间一久,次数频发,守境军队也是不胜其烦,因而,早在百年前,镇羌郡府内便颁布了相关禁令。

“店家,你们这里的羌族奴隶怎么买?”

沈渊打量着牢笼里被特质铁链栓住的羌族,一个个长得凶神恶煞肌肉鼓鼓,表情却又温顺臣服,想来是被驯化好了。

“凡阶下等五十魔精,凡阶中等一百魔精,凡阶上等两百……”

“破阶起价一千……”

方才还在招呼完其他顾客的一位中年胖子滴溜个眼珠子走到沈渊旁边。

“嗯……”沈渊沉吟着点头。

奴隶作为商品,以实力定价,凡阶下等即为低级武士实力,以此类推,破阶奴隶则有正式术士的水准。

这里说的水准,指的是那些修炼低级术式成就的术士,毕竟两个修炼体系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能带我看看破阶的吗?”沈渊扭头看向中年胖子。

中年胖子神情一振,连忙摆出一副笑脸,躬身伸手:“这位公子,里边请。”

进了店铺,环境一下子变得幽暗,宽敞的空间里面林列着三十多个大笼子,笼子被一层巨大的黑布遮挡,其外还设置有术士阵法,即便如此,沈渊仍能从其中感受到股股危险致命的气息。

“破阶奴隶不太好驯服,驯服好的皆已被顾客买走,这些都是尚未驯服的,公子倘若是想要,可以从中挑选中意的,交一下定金,待其驯服好后,在下再通知公子来领货。”

破阶到哪都是稀缺货,中年胖子笑盈盈的看着沈渊,也不催促沈渊,丝毫不为货物卖不出去而担心。

沈渊还在迟疑,并不是他付不起帐,而是在他的粗略估算中,他大概需要十个破阶羌族奴隶才能满足接下来两次召唤生命结晶的量。

也就是说,他得付出上万魔精,可这样一来,他一个异国人质坐拥大量魔精之事必然暴露,以至于引起一系列恶性变化,得不偿失。

“左手边第三个笼子,我就定那个。”沈渊朝手指方向说道。

“是……”

“慢着!”

中年胖子刚要跟沈渊达成交易的当口,一道声音传来,打断了正欲拍板叫定的两人。

“那个奴隶我要了。”

“见过宴王孙。”中年胖子朝声音处望去,脸色变得恭敬,拱手行了一礼。

“嗯……”

欧阳宴带着大批人马走近,略略点头之后,偏头看向沈渊。

“姬夜皇子,你方才定的那只我要了,你还是另选别的吧。”

闻声,中年胖子眼皮一跳,看了看欧阳宴,又将目光转到沈渊身上,咂咂嘴,心底暗暗叫苦。

眼前的宴王孙来势汹汹,上来就要抢别人定下的货物,一看就是来者不善,偏偏被抢的那人身份同样不简单。

皇子姬夜,不正是前不久在晦测学宫考核上大出风头那一位吗!

“既然宴王孙看上了,那我再换一个。”沈渊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旋即对中年胖子说道:“右手边第五只。”

中年胖子正欲张嘴答应,不料此时欧阳宴再次出声:“那只我也看上了,请姬夜皇子再换。”

“不换了,在下不要了,宴王孙再会。”沈渊礼貌一笑,摇头之际转身向外走去。

“姬夜皇子是想去下一家再找吧……在下认为不用了,因为你看上的,我都要了。”

欧阳宴半翘着嘴角,似乎吃定了沈渊。

“哦?”沈渊侧过头,眼神撇向欧阳宴,不徐不疾说道:“那宴王孙得盯紧在下了,今日在下先回去,择日再来。”

说完,沈渊便提步往外走。

“姬夜!”

欧阳宴出声喝道:“我虽不屑欧阳左客仗势欺人的作派,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谁要赶给你卖出一只奴隶就是跟我欧阳宴过不去,我倒要看看,在琉銮城谁敢跟我作对。”

“我敢。”

“我也敢!”

下一刻,两道娇滴滴的话语掷地有声,抬眼望去,正是欧阳倩儿跟余涵二人遮住光芒微弱的门口,露出巧靥曼姿。

“你俩要为一个外人跟我作对?”欧阳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宴王孙,你这话就说错了,姬夜皇子乃我晦测学宫一员,什么时候就成外人了?”余涵理直气壮道。

“涵妹说得没错,再说姬夜皇子在琉銮城人生地不熟,宴兄长贵为欧阳王室,这么欺负两国友谊的纽带不太好吧……”欧阳倩儿附和一句,继续说道:“我七王子府负责与沧澜帝国建交事宜,大王子府横加阻挠又是何意?”

“好!好!好!”欧阳宴大笑一声,眼神扫过沈渊等人,连道三个好字。

“换作以往,我也就放他一马了,可今日无论你们如何巧言善变,姬夜要是不把那只银狐交出来,我就废了他!”

欧阳宴说着拍拍手掌,烛火葳蕤的店内出现两位散发着二级术士波动的人影,伫立于欧阳宴身后,杀机锁定沈渊,仿佛下一瞬便会出手擒下沈渊。

遭杀意波及,欧阳倩儿与余涵二人不禁后退半步,一滴香汗从其额头滴落。

对方有备而来,她们也没想到欧阳宴胆子这么肥,大庭广众之下就要抢沈渊的妖精。

“我听说晦测学宫幻系跟预言系皆欲立你为宫首,只要你把小狐狸叫给我,我可以主动退出宫首之争,并且号召灵魂系导师保举你,另外再奉上一大笔魔精赔偿,姬夜皇子意下如何。”

欧阳宴语气稍缓,毕竟强取豪夺有损他的名声,他本是欧阳王室嫡长孙,晦测学宫的宫首之位对他可有可无,掏出一些不痛不痒的魔精让沈渊主动交出小狐狸,他的吃相也好看一点。

“姬夜皇子,不妨先答应他,等我们出去再从长计议。”见对方志在必得之态,欧阳倩儿漫步挪到沈渊身侧,小声道。

章节目录 第113章 中剑逃跑 “对,姬夜皇子,形式比人强,我们先撤,待我回家找父亲,再让宴王孙把你的妖精还回来。”余涵挡在沈渊身前,借此阻碍那两位二级术士对沈渊的锁定。

“三千魔精,这是我一年的用度,全给你。”欧阳宴以为沈渊不语是在迟疑,随即加重加码。

沈渊用手扒开身前的余涵,挤过身侧的欧阳倩儿,上前一步,直面欧阳宴,轻笑道:“宴王孙认为如此便可以逼在下乖乖就范了?”

“不然呢?你以为你还能逃掉?”欧阳宴面露不屑,从上到下打量了沈渊一番,说道:“姬夜皇子不会以为在晦测学宫考核得了些名声就能与我相提并论了吧……,我是不敢杀你,可李怀仁那小子说得对,我要是把你废了,谁会闲着没事为一个废人出头?”

“姬夜皇子倘若冥顽不灵,那就休怪在下不顾同窗之谊了!”

闻言,沈渊轻叹一口气:“宴王孙可能不了解我的为人,你要是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取我性命,我没准都会考虑一二,可是……”

“可是什么?”欧阳宴蹙眉追问。

“可是我的人,旁人一个也动不得!”

下一刻,沈渊长发飘起,紫色衣袍猎猎作响,地上涤荡起圈圈尘埃,其褐瞳刺出两道金芒,指尖戏法掐动,攻势已备。

“拿下他!”

“幻·暗鸦。”

欧阳宴背后两位二级术士随其一声令下,手中蓄势已满的术法瞬息而至攻向沈渊。

眨眼间,沈渊所在位置堆砌一座方方正正的土垒,在他戏法未释放之前,将其包裹其中,土墙外一柄柄锐金之剑形成个半圆球状包围圈。

这一刻,沈渊似乎插翅难飞。

“姬夜皇子!”

余涵高呼一声,正欲上前,却被身边的欧阳倩儿一把拉住,摇头示意其不要冲动,两位二级术士出手,区区一个学徒期术士不经意间便会被误伤。

“沈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欧阳宴向泥土铸成的土屋里大声喊话:“乖乖交出……”

砰的一声!!!

土屑飞溅,相距甚近的众人不得已提袖掩面遮挡土屑,数十只漆黑如墨的乌鸦夹杂着喧哗吵闹的怪叫声扑腾翅羽。

“呱~”

“呱~”

“呱~”

“拦住他。”

声音仆落,破碎土墙外明晃晃的利剑朝乌鸦刺去。

大多数乌鸦被一分为二,化作黑雾落地之际异变陡起,只见那黑雾在落地的前一刻凝聚成型,又化作一只只体形更小的乌鸦,在剑雨中见缝插针,逐一逃脱锐金之剑的包围圈。

于锐金之剑掉头前汇成一股墨色洪流,洪流分出一小部分,化作一杆暗沉妖异的长戟,笔直射向欧阳宴。

“不好,保护王孙!”

元素侧二级土系术士惊呼一句,眼疾手快在欧阳宴周围凝聚一座坚固土墙,挡住长戟。

“小子,你逼我的!”

元素侧二级金系术士见沈渊冲破他布下的锐金剑域,顿觉脸面无光,只手分出一柄利剑,朝原来石墙未破、暗鸦未出的无人位置激射而出。

不同于晦测学宫考核中那些束手无策的幻系学徒,二级术士的明锐感知力告诉他——那个位置有人!

“噗~”

沈渊身形显现,一只手撑着地面半跪,嘴角残留血迹,有胸插着一把利剑,其上血液如潺潺流水倾泄而出。

“姬夜!”

“大胆,你敢伤姬夜皇子,我父亲饶不了你。”

欧阳倩儿跟余涵大喝的同时,快步跑向沈渊。

“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沈渊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自言自语一句。

“小子,束手就擒……”

“轰隆隆~”

“轰隆隆~”

金系术士刚要放下狠话,却听闻生后传来巨大的响动,惊异回顾,只见那一个个束缚羌族奴隶的阵法连同铁笼被剩下的黑雾逐个击破。

“巴图……阿骨打……”

“辛多耶……”

“……”

顷刻间,三十多个笼子里各自蹦出怒火涛涛的羌族战士,随手薅过笼子当做兵器,不分敌我的朝沈渊等人砸过来。

“我们走!”

沈渊手臂一挥,在余涵跟欧阳倩儿搀扶下离开店铺。

“呸呸呸……”

欧阳宴方从墨色长戟破碎的土屑灰尘中走出,吐了吐口中的烟土味儿,还未来得及掸掉锦衣上的尘埃,抬眼一看,呆在了那里。

“姬夜人呢?”

“还有,这里怎么回事?”

金系术士拱手道:“姬夜皇子打碎了这里的奴隶围栏,趁乱逃走了……”

“废物!”欧阳宴将衣袖一甩,大吼道:“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追!”

“是。”

欧阳宴率领大批人马离开店铺,对那些逃笼而出的羌族奴隶不屑一顾,中年胖子看着自家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的店铺欲哭无泪,慌乱的跑到店铺外面:

“来人啦,快来人啦~”

再说另一边,沈渊被两女架着慌乱跑出一条街,这时他已伤势颇重,服了恢复药剂竟于事无补,二级术士的随手一剑根本不是沈渊能够抵挡的,他虽然有治疗术,可早上余东敛拜访施压之时已经用过,进入了冷却时间。

他倒是能进入血泉疗伤,奈何身边呆着两个如花美眷,沈渊无缘无故的消失定然会引起猜疑,甚者引起更大的麻烦,只得作罢。

“宴王兄疯了,他如此大动干戈,不得到那只狐狸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得找个地方躲躲。”

路上,欧阳倩儿呼吸急促地说道。

“去哪?”余涵提问一句。

“姬夜皇子,随我去七王子府,到了那里,宴王孙定然不敢动手。”欧阳倩儿一边香汗淋漓的奔跑,一边对沈渊建议道。

“不行,七王子府在初陌,这里是三陌,姬夜坚持不了这么久。”余涵打断道。

皱眉片刻,眼珠陡然一亮:“去晦测学宫。”

“好。”

三人达成共识,调转方向,正欲朝晦测跑去,身后突然传来声响:“哪里走?都给我留下。”

铛的一声!

说着一柄利剑破空而来,直插沈渊三人前途,利剑所及处,地面破裂,荡起层层裂隙,砖石横飞。

“狗奴才,你敢拦我!”欧阳倩儿娇喝一声,怒目直视金系术士。

金系术士连礼都不向欧阳倩儿施一下,语气傲然道:“在下是狗那也是大王子府的狗,与倩儿王孙好何干?”

话音刚落,数十柄利剑凭空自生,飞向沈渊三人,试图将他们困在原地。

“铛铛铛!!!”

利剑离沈渊近在咫尺的当口,不料一柄柄从中断开,成两截废铁,掉在地上。

“什么人。”金系术士一惊,对着空气大喊道。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被一身黑衣紧身服勾勒得前凸后翘的女子缓缓出现在沈渊前面,女子面带黑色面巾,不见容貌,只听闻娇滴滴的声音传来:“你们先走,我拦住他。”

沈渊面色苍白挣脱余涵二人的搀扶,拱手郑重道:“姑娘今日大恩,吾铭记于心。”

“我们走!”

沈渊不得不走,他得找个地方疗伤,金系术士凝聚的剑有问题,各种恢复药剂根本不顶用。

黑衣女子不着痕迹地点点头,随后全心戒备前方的金系术士。

章节目录 第114章 转道妓院 黑衣女子拦住二级金系术士的半柱香时间以前,幕序拍卖行中,柯羡舟正在与一位重要的客人讨论交易上的事情。

此时,小厮走到柯羡舟耳侧低语,柯羡舟听过之后凝神半晌,对跟前的贵客道了句失礼便独自走到一间幽僻的小屋,对着空荡荡的房间,缓缓开口:“胭脂,咱们那位小老乡有难了,你去帮一把。”

旋即,空间荡起涟漪,黑衣女子身影浮现:“是,义父。”

……

“阁下是何人?不怕大王子府怪罪下来吗?”

胭脂凝望着眼前相距不过十丈的金系术士,沉默片刻,语气冷漠地说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也不想与大王子府闹翻,所以……一人退一步,你不能过去,其他人我不管。”

金系术士眉头一皱,双手往前一推,铺天盖地的锐金之剑朝胭脂袭来:“阁下好大的口气。”

他对沈渊留手,是因为姬夜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身份摆在那里杀不得,但对于阻道之人就另当别论了。

可下一刻,即将被刺成刺猬的胭脂骤然消失在原地,再一次出现之时已到金系术士跟前,柔腿踢出,一脚将金系术士踹得老远。

撕拉~

“咳咳~”

金系术士揉揉胸口,艰难地从街道口爬起来,临边店铺的遮阳布都被撕开一个大口子,一直手指着胭脂,瞪大眼睛语气惊恐地说道:“你,你是空间系术士!”

即便术士大能们把空间系归纳为元素侧一系,可平均一万名元素侧学徒才会出现一名空间系,与之对应的、决定维度的时间系术士,更是百万元素侧学徒才会出现一位,这二系术士也无愧为元素侧稀有者,只要不是太过愚笨,虐杀一位同阶术士跟闹着玩似的。

当然,没有最无用的术士系,只有无用的术士。

真正对决起来还得因人而异,不过,至少眼前的这位金系术士在胭脂手上无丝毫反抗之力。

“还要继续下去吗?”胭脂挑挑柳眉,继续说道:“事先说好,万一我失手将阁下打死了,阁下可别赖我……”

“你……”

金系术士一口气涌上来,脸皮抽动了一下,不知该如何接话。

“废物,退下。”

这时,街角处欧阳宴携大批人马匆匆赶来,一众人连同此前的二级土系术士与胭脂成对峙之势,欧阳宴正欲叫人上前干掉胭脂,却被旁边的金系术士一把拦住,于其耳边窃窃私语片刻,欧阳宴神色几经变换,冷哼一声:“涂金你就留在这里看着这位姑娘,其他人跟我走!”

“是,王孙殿下。”

于是乎,欧阳宴一行人抛下胭脂与涂金,再一次朝沈渊追去,他的目的很明确,得到沈渊手中那只小狐狸。

如今,他在三陌中闹出的动静沸沸扬扬,摄于其欧阳王室嫡长孙的身份,不少势力都在观望,倘若此行无功而返,他在琉銮城的威望无疑会大打折扣,无论从哪方面讲,他都得擒下沈渊。

“不行,我们速度太慢了,这样迟早会被宴王孙追上来。”余涵架着沈渊一边大口喘气,一边摇头。

欧阳倩儿一顿,将沈渊搭在她身上的那只手放下,说道:“你先带姬夜皇子前往晦测学宫,我去阻挡宴王兄。”

“倩儿姐姐……”

沈渊无力抬起眼皮,望着那张熟悉的皮囊,心中不自觉一暖,唇齿轻开:“你……”

欧阳倩儿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莞尔笑道:“你们不用担心,在琉銮城宴王兄跟他那帮手下不敢伤我。”

“好。”余涵咬牙,一个人竭力搀扶着沈渊向前。

欧阳倩儿望了一眼沈渊余涵俩人远去的背影,嘴角翘起一丝弧度,随后正色转身,静候欧阳宴的光临。

也就在沈渊的背影刚消失在拐角处,长街的另一头,欧阳宴率众人出现在欧阳倩儿眼前,并且以飞快的速度趋近。

“停下!”

欧阳倩娇喝一声,四五条手臂粗的水蟒在空气的水雾的汇聚下逐渐成型,朝欧阳宴等人撕咬而去。

讲到这里,有意思的事情出现了,欧阳王室的三位王孙,嫡长孙欧阳宴是灵魂系,欧阳左客乃是血脉侧,而欧阳倩儿却是元素侧水系,八竿子打不着的术士三侧,欧阳王室竟皆有涉猎,这并非王室博学,而是欧阳薪后人学而不精,根本无人继承欧阳薪的那一套。

跟沧澜帝国姬家人人皆修幻系一比,简直天差地别。

“倩儿王妹,你要是不怕误伤就继续呆在原地。”

欧阳宴面不改色,无视欧阳倩儿的戏法来袭,其身后的土系术士掐术卷起烟尘泥土,挡住水蟒的必经之路,水蟒遇之则消,不待一时三刻,方才还凶狠无匹的水蟒不见踪迹,作为施术者欧阳倩儿面色骤白。

“宴王兄想要过去,倩儿怎么敢阻挠呢……请!”欧眼倩儿侧身半步,换了一副表情,笑盈盈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哼。”欧阳宴不欲多言,一马当先,继续追赶沈渊。

……

沈渊胸前的伤口仍未止住,鲜血已将余涵撕下包扎的白裳染得通红,并且由于道路的颠簸,不时还有血珠浸出,失血过多的沈渊脸色惨白,朱唇枯槁不见半丝血色。

“该死,我出门之时没带护卫,姬夜,你挺住。”看着沈渊状态越来越差,余涵内心急迫万分。

沈渊自然是听见了余涵的自责,随后摇头无语苦笑,堂堂司边独女,就算是身边没带侍卫,从欧阳宴自奴隶交易市场追击到现在,过去这么长时间,余东敛怎么可能不知道当下发生的事。

沈渊感知到自己身边潜伏着至少十位以上的二级术士,可一个插手的都没有,其中肯定不乏前来保护余涵之人,只是余东敛选择了袖手旁观,余涵不知道罢了。

而沈渊无奈之处正是由此,被这么多人盯着,他就是想进入峡谷空间也没有办法,盯梢的各系术士都有,沈渊一消失立马会露出马脚。

“既然如此……”沈渊喃喃一句。

“什么?”余涵好奇侧脸,却被沈渊迎面而来的呼吸弄得面红耳赤。

“转道,去嗅香院。”

“啊?”

余涵一愣,吐词变得有些不清晰:“嗅香……,那,那可是妓院……”

“晦测学宫离我们还有半个时辰的距离,我们跑不过欧阳宴,听我的,那里是我们的翻盘之机。”沈渊语气坚定,耐心解释一句,因为没有余涵搀扶,他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也爬不过去。

“好……好。”

不知道为何,见沈渊一脸自信,余涵这位极为保守注重礼仪的女子竟鬼使神差地同意了沈渊的建议。

章节目录 第115章 似陷绝境 “人呢?”欧阳宴紧随其后,赶到沈渊转道的位置。

“宴王孙,姬夜皇子跑进嗅香院了,我们……”有暗哨如实禀告道。

“怎么不追?”欧阳宴皱眉。

“那是陈侧妃的私产,属下……属下不敢硬闯……”侍卫硬着头皮单膝跪地。

闻声,正欲大发雷霆的欧阳宴气势一收,摆袖整装,对身后下属道:“携带兵器者给我将嗅香院团团围住,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来,未携兵器者,跟我进去搜……”

“注意,态度礼貌点,惹到不该惹的人,本王孙也保不了你们。”

“是。”

而后,欧阳宴带来的上百号人随其进去了二十多位,剩下的封锁了嗅香院大大小小的正门侧门,欧阳宴此行声势浩荡,伤势颇重的沈渊似乎已成瓮中之鳖,被困死在嗅香院。

“混账,涵儿一个女儿家家进了妓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为何不阻止她?”司边府邸,余东敛将手中公案往地上一扔,吓得汇报小厮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大,大人,不是小的不阻止小姐,而是那位奄奄一息的姬夜皇子途径嗅香院陡然加速,拉着小姐就往里面闯,小的跟几位术士大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小姐已经进去了。”小厮头都不敢抬一下。

“又是你,姬夜!”

余东敛将案牍上的公文推到一边,吹胡子瞪眼站起身来,声音宛如六月闷雷,道:“前面带路,竟敢带涵儿去那种地方,我倒要看看他姬夜如何逃出此劫。”

不过一盏茶工夫,三陌有消息灵通者纷纷围上这家名叫嗅香院的嫖客之所。

“师傅,你快去救救姬夜学弟吧,听说他失血过多,快不行了。”

晦测学宫内,预言系浮岛,其最深处有方洞府,公孙朔一把扯住鸠成空衣袖,面带乞求之色,眼珠湿润却饱含希翼。

“徒儿,为师知道你跟姬夜乃是患难之交,为师也很看好那小家伙,可是他不到晦测学宫中来,为师便保不了他。”鸠成空长叹一口气,凝望远方,视线似乎穿透层层迷障,抵达沈渊的藏身之所。

“为何保不了,师傅你不是我们预言系的掌门人吗?”公孙朔以为这是鸠成空的推托之词,久求无果之后,毅然决然道:“好,师傅,你不去,我去!”

“公孙……”看着公孙朔远去的身影,鸠成空默然摇头。

他有他的立场,无论欧阳王室再怎么没落,四大学宫名义上还是从属瀚术王朝的,而欧阳宴这位嫡长孙的名头即可代表半个瀚术,沈渊未到晦测学宫,鸠成空等人的插手,就是让学宫与瀚术为敌。

晦测学宫怕的不是欧阳王室,而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诽言,到时候教有心人利用,晦测学宫就会变成众矢之的,成为不法之臣与谋逆贼子。

“成空,你真的不去看一下?”与空中,一道音讯传来。

“唉……去看看吧,姬夜那小子倘若真的快要死了,我就出手,到时候你就联合其他掌门人将我逐出晦测,所作所为皆由我一人承担。”鸠成空幽幽道:“反正……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值得吗?”那道声音再次传来,只不过这次的语气多了一丝哀叹与费解。

鸠成空扫了一眼浮岛之下来来往往的晦测学员,刀疤脸上蹦出一抹笑容:“值得!”

下一瞬,鸠成空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老陆,我们呢?”原处,一道轻柔空灵之声悠悠响起。

“走吧,毕竟我们也下了注,总不好让成空一人垫上老本……”

……

“宴王孙,你这是干什么?”一位侧脸长着一颗黄豆大小墨痣的老鸨甩着丝绢走到欧阳宴跟前,拦住欧阳宴欲要搜查的去路。

“孙妈妈,有个盗贼偷了我大王府的妖精逃逸至此,还望孙妈妈让我找上一找。”欧阳宴语气稍缓,将眼中一闪而过厌恶深藏。

这位孙老鸨虽面貌丑陋,却是带过他姨娘陈子媚的,据说跟陈侧妃情同母女,以致陈子媚在大王子府出人头地后还不忘孙老鸨之恩,转而收购了嗅香院。

这也是欧阳宴语气好商好量的原因,自陈子媚出现后,大王子府的权利排位就变了,他虽贵为嫡长孙,实际却没有陈子媚的权势大。

“哟~,王孙殿下来嗅香院找妖精啊!”

孙老鸨掩嘴弄笑,手中秀帕一甩,对着楼上楼下观望的风尘女子招呼道:“王孙殿下来找妖精,你们这群没眼力劲儿的浪蹄子,还不下来好好招待……”

“是,孙妈妈。”

“宴王孙,妾身是紫貂半妖哦……”一衣裳薄如轻纱的女子遥着一条紫色尾巴,亦步亦趋走到欧阳宴跟前。

“都让开,妾身碧眼猫妖成精,在嗅香院一直守身如玉,就是等待一位像王孙殿下这样的盖世英雄来临幸妾身……”

“凭什么让给你,小女子央殇兔族,王孙殿下可愿与小女子一品韶光?”

莺莺燕燕的妖精纷纷朝欧阳宴争相献媚,看得那群随其而来的侍卫口水欲滴,被众多妖精围绕在中间的欧阳宴却神色阴沉,拳头都捏得青筋暴起。

“滚!给我一间一间房间的搜。”欧阳宴忍无可忍,术士的气势骤然散发,将周身许多实力不济的女半妖掀翻。

“我看谁敢!”

孙老鸨厉喝一声,扒开欧阳宴身边的女子,歪着个脖子盯着欧阳宴:“宴王孙,嗅香院受陈侧妃庇护,到时陈侧妃怪罪下来,勿谓言之不预!”

“搜!”欧阳宴脸色铁青,吐出一个字。

他此时真要被陈子媚的一个名号给吓住,他今后在大王子府的地位只会越来越低。

“好,老身就坐看宴王孙起高楼。”

孙老鸨放下一句狠话,怒气冲冲地走到一个角落喝水,掩面饮杯之际却对着身侧一名小丫鬟问道:“那位安置好了吗?”

只见那丫鬟摇头细语:“欧阳宴以前似乎针对过主子,嗅香院的各条密道暗门都被他派下侍卫守住,那位出不去,只能将他俩安排到一间隐蔽的厢房……”

“……照此下去,那位迟早会被搜出来。”

“那主子呢?”孙老鸨眉头一皱。

“已经派人通知了,现在应该在路上。”

孙老鸨微微额首,放下杯盏道:“好,等着主子过来,我们想办法拖延。”

章节目录 第116章 墙倒众人推 沈渊余涵二人身处一间帷帐垂落、粉色紫熏,且充满靡靡格调的卧房之中。

沈渊静躺床头,余涵服侍在侧,不停的为沈渊擦拭伤口,更换绷带,清秀娟丽的面颊上布满一层细微汗珠,时不时扭头看一看门口,又接着为沈渊清理血迹,看得出来,女子很是紧张。

“不用担心,我们应该是安全了。”沈渊露出一丝笑容,试图让余涵放松些。

“怎么可能安全了,宴王孙的人马还在里面搜索,说不定下一刻就会冲进来。”余涵愁眉苦脸,看了一眼虚弱地沈渊说道:“为什么不将那只小狐狸交给欧阳宴算了,到时候我再跟倩儿姐姐帮你讨回来,你看你现在,都快要死了……”

“咳咳……”

沈渊轻咳一声,微微摇头:“哪有这么容易死。”

“……况且,我说了,我的人,别人不能动!”

第二次听闻沈渊重复此言,余涵注视着沈渊坚定深邃的眸子,不自觉深陷进去,愣神间忘记了原先准备批评沈渊‘退一步海阔天空’之类的话。

“这一间没有,去旁边的厢房看看。”有侍卫统领吩咐道。

“等等,这间房间不能进。”孙老鸨出声阻拦道。

“哦?为何不能进?”孙老鸨的话引来了欧阳宴注目。

“这里面有位姑娘得了顽疾,会传染。”

“你,一个人进去。”欧阳宴点出个侍卫。

“啊!好痒好痒——”

侍卫进去没多久,便传出一道惨叫之声,随后翻爬打滚的从房间里出来,浑身上下长满了红斑疹子,侍卫难耐难熬,用手指胡乱刨抓,整张脸因为扣得太狠,已经没有人形。

“呕~”

房间外有围观者见状顿时恶心感袭来,哇啦啦地扶着座椅大吐。

“宴王孙,这个人你还是杀掉为好,面对传染旁人。”孙老鸨好心提醒道。

“哼,带走。”欧阳宴怒目而视,往下一间厢房而去。

嗅香院面对整个三陌术士开放,占地五十多亩,一座楼阁建起,不知包含多少水榭舞台,其中包房更是逾越数百,欧阳宴这二十多号人搜寻起来也得大费一番手脚。

再加上孙老鸨是不是蹦出来阻扰一下,说某个包厢里面进不得,又大大降低了欧阳宴的搜寻速度。

还不止于此,能进嗅香院消遣的嫖客基本上皆是小有身价之人,其中不乏瀚术王朝中的高官权贵,经欧阳宴这么一闹,那些人兴致没了不说,重要的是脸面无光,纷纷记恨上了欧阳宴。

原本一件强抢他人妖精的欺凌事件,被欧阳宴越闹越大。

就在此时,嗅香院中又出现新的变化。

“陈侧妃到——!”

拥堵的嗅香院正门让出一条小道,一位雍容华贵的女子面带洁白纱巾,浑身神秘和威仪感淋漓尽现,步调不徐不疾地出现在人们视野当中。

“见过陈侧妃……”

“见过……”

“见过姨娘。”欧阳宴只得将搜寻进度暂缓,走到陈子媚身边。

陈子媚轻瞥了四周一眼,目光落在欧阳宴身上,兰齿吐芬:“不知我家大少爷在妾身私产中大动干戈有何想法?难道要将妾身这混口饭吃的地方拆了,教子媚安安心心在大王子宅院养老?”

言罢,周围空气的温度顿时凉了三分,在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眼前这位倾国倾城的绝世佳人动了怒。

“不,不是。”

欧阳宴还是头一次见到陈子媚发火,虽不见面纱下陈子媚的表情,他亦不由得心头一紧。

妖女乱世,红颜祸水,当一个人的气质魅力加上容貌达到临界点,其一颦一笑皆能扣人心弦。

“不是什么?孙妈妈,你来说。”陈子媚没给欧阳宴半点好脸色。

孙老鸨手帕掩面,浓妆艳抹的脸上顿时淌过俩行浊泪,走到陈子媚身边哭诉,神态委屈道:“陈侧妃,你可得替老奴做主啊,宴王孙不由分说的就带人往嗅香院里面闯,老奴以为宴王孙是来寻乐子来了,还特意叫上院中最好的姑娘招待王孙殿下,不成想,宴王孙一挥手就将热情地姑娘们打成重伤,不少姑娘因此毁了容,这叫她们以后可怎么活啊——!”

“我……”

欧阳宴正欲辩解,孙老鸨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抹了一把眼泪,继续哭诉道:“王孙殿下还挨个搜查厢房,惊扰了不少客人,侧妃娘娘您说,这生意以后叫老奴怎么做?”

“是啊,陈侧妃,你这家店在下以后可不敢来了,在下刚要开工,却被宴王孙一脚踹开房门,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起作用了。”顺着陈子媚的态度,场上有位权势不低的官员出言附和。

“薛大人说得是极,宴王孙行事太过霸道……”

“再也不来了……”

聪明人很多,恰好都是些欧阳宴之前得罪的那群人,落井下石一个比一个玩得溜。

欧阳宴深吸一口气,面对众势所携,追击沈渊之事只得作罢,甩袖不甘道:“我们走。”

“等等!”

就在欧阳宴方要踏门而出的前一脚,被一位中年术士出声拦住,中年术士朝众人拱手一礼:“在下夏元,现任沧澜帝国瀚术方面代理交接使,见过诸位。”

“沧澜的人!”

“这位突然蹦出来干什么?”

“废话,人家皇子被欺负得这么惨,能不出现吗?”

嗅香院内外,听夏元报出身份,顿时议论成一片,此前那些出言抨击过欧阳宴的风流嫖客更是一脸讥笑,等着看欧阳宴的好戏。

“不知这位宴王孙追杀我家殿下是何缘由?”

滞留琉銮城正欲着手调查沈渊的夏元,自奴隶交易市场开始,他在一旁从头看到尾,事情的始末他当然清楚,可他偏偏要说成欧阳宴追杀沈渊,这一点就理不清了。

“姬夜偷窃我大王子府妖精,本殿下并未追杀他,而是追回失窃之物。”

欧阳宴没想到琉銮城中还有沧澜帝国派下的暗子,不过得益于从小受王室众多大学士教导,他明白,此刻他于对方的谈话已经上升道两个国家的高度,一个言辞不慎,可能就会挑起战火,所以追杀之事莫说是子虚乌有,就算他真的起了这个心思也是绝对不能承认的。

“宴王兄说错话了吧,那只小狐狸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大王子府的妖精?宴王兄真是强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啊!”欧阳倩儿的声音传来,丝毫不掩嘲弄之意。

一个摆在眼前打压大王子府的机会,欧阳倩儿怎么可能放过。

至于会不会因此挑起战火,欧阳倩儿一点都不担心,至始至终她都是站在沈渊这边的,就算是错,那责任也得全部归欧阳宴担着。

“倩儿王妹……”欧阳宴牙齿咬得咯吱作响,恨恨说道:“小狐狸是谁的,王妹的话恐怕还不够分量。”

“那本座的话呢?”

寻声望去,一位光头刀疤脸的术士出现人前。

“鸠成空老师!”欧阳宴双目睁圆,难以置信,鸠成空这位销声匿迹多年的预言系掌门人会出言帮姬夜。

“见过鸠成空大人……”

“见过鸠……”

“师傅!”公孙朔眼睛一亮,面带羞愧之色,跑到鸠成空身边。

鸠成空含笑点头,压手对众人示意安静,转身面朝夏元与欧阳宴,说道:“那日姬夜皇子于考核时,本座曾见识过那只狐狸,其与姬夜皇子心神相合,并非盗取之态。”

“宴王孙,你还有何话好说。”夏元正神以对脸色阴沉得滴水的欧阳宴。

其实,他也没想到,他在异国对峙一位王室嫡长孙,帮他的人竟比帮对方的人还多。

看来,欧阳王室自欧阳薪以后,的确没落了……

“说吧,这位夏大人意欲如何?还有鸠成空大人的意思是?”陈子媚见欧阳宴顶不住压力,只好迈着碎步款款走来。

“赔偿,向我沧澜帝国赔偿一笔追杀姬夜皇子致使其受伤的补偿费,夏某也就不再追究此事。”夏元道。

他此次之所以出现,见同属九皇子附庸的姬夜遭到欺凌,让沧澜帝国脸上难堪只是很小一部分原因,最主要的,他看到了凭空得利的机会,利用姬夜受伤之事,狠狠敲诈瀚术大王子府一笔。

“好,魔精数量定会让夏大人满意。”

止住不岔的欧阳宴,陈子媚点头答应,继而将头看向鸠成空。

“本座认为,宴王孙此举有失我晦测学风,本座会向其他三系提议,剥夺欧阳宴参与宫首之位竞争的资格!”鸠成空大义凛然地说道。

“好,妾身代表我家少爷宣布放弃。”在欧阳宴反应过来之前,陈子媚已作出决定。

“姨娘——”

“少爷!”陈子媚见欧阳宴欲要反驳,语气加重了几分,温怒道::“这件事情还没有完,具体如何处置少爷,待我回去禀告儒殿下再说。”

“好……”欧阳宴憋屈地回应道。

沈渊在阁楼高处,望着楼下上演的一幕好戏,嘴角微翘,略带欣赏的注视了陈子媚片刻,方才收回眼神。

可想而知,此事过后,欧阳宴在大王子府的地位将荡然无存。

章节目录 第117章 诸葛挥扇,奕星执棋 陈子媚、夏元,以及鸠成空等人接二连三的出现,导致欧阳宴的抢夺计划无疾而终,当沈渊颤颤悠悠地从阁楼厢房中走出那一刻,欧阳宴的脸色比吃了一坨翔还难看。

众人见到沈渊的伤势,那些格局高度够、知道要维护本国王孙的瀚术人亦一个个哑口无言,这位姬夜皇子看样子都快不行了,帮欧阳宴开脱有什么用?

随后,沈渊让公孙朔背去晦测学宫静养疗伤,欧阳宴被陈子媚带回大王子府等待其父欧阳儒最终的惩处,司边余东敛满脸羞怒地拉走了余涵,夏元得到足够的魔精返回沧澜,剩下围观者看了一场好戏,兴致悠然地散去。

……

三日后。

瀚术大王子府陈侧妃携大量礼物,代表欧阳儒大张旗鼓拜访十三皇子府。

“你们把东西放在这里,都下去吧。”陈子媚迈进会客大厅,对搬抬礼品的小厮奴仆说道。

“是。”

沈渊端坐正位,不紧不慢品了口茶水,吩咐道:“吴刀,你们也出去招待大王子府的客人,我跟陈侧妃好好谈谈。”

“殿下有事唤我等。”

吴刀对沈渊的话唯命是从,瞥了地上的珍贵地魔精药植一眼,轻手轻脚关上了大堂门窗,前往前院,招呼其他客人。

“昨岁霜渡未觉凉,今宵独倚望南窗……”

门仆一关上,陈子媚便踏着碎步,目光不离沈渊,一边走,一边吟诗。

“牵我思绪几回顾,只恐他乡成故乡。”

沈渊淡淡一笑,起身将诗续得圆满。

“公子,真的是你!”

下一刻,陈子媚取下面巾,洒下一弯盈盈粉泪,扑向沈渊怀中,紧紧抱着沈渊抽泣:“公子,子媚想你了……”

被突如其来的美人撞了个满怀,沈渊架空的双手无处安放,接着感觉到自己胸膛的衣襟便得湿润,沈渊一只手轻轻搭在陈子媚肩上,拍了拍,静默不语。

良久,陈子媚从久别重逢的喜悦中缓过来,查了一把眼角泪花,柔荑捧着沈渊的脸,眼神中出现一丝迷离,身体不自觉往前倾。

就在朱唇即将吻上的当口,沈渊将其一把推开,皱眉道:“陈子媚,请自重!”

陈子媚早已是正式术士,沈渊的力量对他可以说是微乎其微,但就是这一推,让她眼神瞬间黯然:“是,子媚如今已是残花败柳,自是配不上公子……”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沈渊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去劝慰对方。

见沈渊支吾踌躇,陈子媚突然灿烂一笑,将所得哀婉凄凉皆埋在心底,故作轻松道:“子媚知道公子有更远大的抱负与理想,子媚只希望能默默守候在公子身边,希望公子记得有陈子媚那么一个人,她愿意为公子付出所有,至于其他,子媚不敢奢求……”

与陈子媚对视半晌,沈渊被对方灼灼的眼神刺得愧疚。

“嗯,我保证……不会忘记。”沈渊郑重点头。

得到答复,陈子媚似乎又恢复了几分活力,从空间荚膜中取出一物,递给沈渊:“这是公子曾经命人关注的净血之珠,借此次大王子府理亏,子媚以大王子府的名号将这颗珍宝购回来当做欧阳宴的赔偿,公子可还满意?”

沈渊眼神一亮,接过透明圆润的珠子,在手中摩搓观察了一番,随后朝陈子媚满意地点点头:“看来这一剑挨的不亏,子媚你做得很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如今沈渊魂海中凝聚了三十六道术痕,卡在二等术士的门槛上未曾突破,据他估计,修炼《冥鸦魇界》,学徒期每晋级一次皆需尝试觉醒一次血脉,以此为杠杆方能撬动潜藏于他血脉中的枷锁,从而血脉绝境,完全契合姬氏至高秘典的修行。

从一等术士学徒到晋升正式术士,其间共可挖掘三次,而这个过程,单靠秘典刺激血脉肯定不行,像净血之珠这类的血脉侧异宝就成了关键之物。

“能帮到公子是子媚的荣幸。”陈子媚面露喜色。

“对了,公子的伤势怎么样?”

沈渊拍拍胸脯,示意无碍,看了陈子媚一眼,突发感慨:“数年不见,你成长了许多。”

闻声,陈子媚神色发生了莫名的变化,种种辛酸苦辣涌上心头,又化作释怀一笑:“与其说是成长,倒不如说是心眼多了,会算计别人了。”

她朝着沈渊为他制定的道路前行着,在这血淋淋的术士世界,连她也说不上来是好是坏。

背景之强如欧阳宴、欧阳倩儿这些王室后裔,却是陈子媚这个年纪与他们相差不大,且无背景的女子率先成就了正式术士,倘若没有沈渊为她打开这扇门,谁知道她如今会在何处摸爬滚打。

“后悔吗?”沈渊问道。

却见陈子媚坚定摇头:“不后悔,至少子媚能大胆不怯的陪着公子。”

“嗯,跟我来。”

沈渊上前牵住陈子媚的纤纤玉指,身形消失,出现在峡谷空间。

“像上次一样,贴上去。”沈渊站在水晶建筑跟前,对身侧的陈子媚吩咐道。

看了一眼眼前庞大的建筑物,陈子媚没有迟疑,走到水晶建筑前,将玉背紧贴,而另一边已经准备就绪的沈渊于血脉模板中找到【异域舞娘】。

“滴……检测到植入对象,扫描植入对象……”

“该对象【异域舞娘】血脉融合率为70%,消耗五荣耀点,是否确定植入?”

融合率提高了五个百分点,是之前融合过一次的原因吗?

沈渊内心惊异,忍不住猜测,同一血脉模板植入次数越多,其融合率越高,如此,培养出一个血脉纯正的术士也不是不可能。

“确定。”

旋即,水晶红芒大盛,阵阵频率的脉动涌向陈子媚,陈子媚闷哼一声,闭上双眼,要紧牙关,开启她人生第二次血脉植入。

沈渊趁着空挡,将心神投入水晶建筑内,找到两个水晶雕塑,将信仰魂源跟生命结晶一股脑全投进里面。

紧接着,水晶建筑照亮碧空,映射峡谷空间万里,没过多久,水晶建筑内部与沈渊之间的光华通道消散,从中走出两个人影。

“属下诸葛亮、奕星,见过公子。”

“以后有劳二位了。”

“公子客气……”

迎面当头两位英俊不凡的少年,拱手朝沈渊一拜,沈渊着眼打量二人,只见其中一人身穿蔚蓝修士长袍,手中轻摇一把羽扇,举手投足见给人以云淡风轻之感,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再细瞧另一位,一袭青衫披肩,碧眸耀若星辰,手中还把玩着一黑一白两颗棋子,与其对视间,只觉天地浩大,人如囚徒身不由己的束缚。

“不知公子对我等有何安排?”诸葛亮上前半步,开口问道。

“我准备派一人前往沧澜帝国朝堂,以为内应。”

“此事交给孔明吧。”诸葛亮揽下重任,有条不紊分析道:“沧澜方面的确应该留心防备了,此次夏元要不是因为正好碰上公子遭追杀,经不住欧阳宴冒犯之举背后利益的诱惑,自己跳出来,说不定会从背后挖掘出多少公子的隐秘……”

“而奕星兄擅长布局,大局观强,比我留在公子身边合适,孔明正好借此机会出去转转,会会这天下英才。”

诸葛亮谈吐时洒脱随意,转身鞠躬一礼:“奕星兄,瀚术这盘棋还请你帮公子多多操持……”

“这是自然。”奕星淡然点头,他喜静不喜动,诸葛亮毛遂自荐的确合乎他的心意,让他去跟沧澜官场那帮人精斗来斗去,根本不是他所擅长的。

“那沧澜这颗天元就落在孔明阁下身上了!”

善弈者谋势,不善弈者谋子,他擅长以人为子,因势利导。

沈渊静静看着两个智慧超凡之人的对话,心中沉甸甸的担子顿觉一松,他不用再担心殚精竭虑思考却总有疏漏之处的情况发生,身边多了个能站在一定高度看待问题的人与之商讨,很多事情都会迎刃而解。

“孔明,你此去沧澜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我先给你植入血脉吧。”沈渊提议道。

“公子不可,孔明寸功未建怎么能耗费公子辛辛苦苦积攒的荣耀点……这样对其他的同僚也不公平,更会致使后来者萌生不劳而获的想法,还是待孔明为公子立下功勋再进行赏赐吧。”诸葛亮断然拒绝。

作为因沈渊而生的英雄,除了沈渊的认同,血脉植入便是对他们最大的褒奖,诸葛亮此次的拒绝为后来人树立榜样,同时也激励更多想为沈渊贡献一份力量的英雄。

以至于后来,有无血脉植入,成了英雄们相互攀比的一个重要依据。

“好,待我与孔明重逢之日,我亲自为你挑选最好的血脉。”沈渊道。

诸葛亮满意点头,一位君主从谏如流向来不是坏事,随后,他将目光转到仍在进行血脉融合的陈子媚身上,视线内,娇艳女子睫毛微颤,光洁的额头已是满头大汗,手指甲掐进肉里,硬是没有交出声来。

“公子,此女对您情深义重……”

“星也看出来了。”奕星颇为认同道。

沈渊一愣,轻叹一口气:“是啊,我欠她的,但是……”

接下来的话,沈渊没有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将这封愧疚封存于心底。

章节目录 第118章 炼金大会 时光匆匆,转眼半年过去,这一年,沈渊十二岁。

无论是在沧澜,还是在瀚术,男子十二岁皆可束发,或约下婚期,或收纳小妾,拥有参与地方官员选举的资格,正式步入少年。

琉銮城四季如春,无论是炙热烈阳下的璀璨夏花,亦或硕果叠掩的静美秋叶,还是群山素裹的皎皎冬雪,碍于琉銮城的术士大阵,城中人皆无缘得见。

“呼~,琉銮城,终于到了。”

城外,鹅毛大雪在缓缓飘落,一位女子大口哈着寒气,她身上裘袍里里外外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带着顶貂皮毡帽来御寒。

女子望着巍峨雄伟的琉銮城墙,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杀意,冰天雪地中,女子将手中的雪球捏得粉碎:“樊枭,窃师之恨、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着,女子陡然跪在雪地里嚎啕大哭起来。

……

二陌,十三皇子府。

经欧阳宴一事后,沈渊在瀚术的声望大涨,府邸也被有心讨好之人装潢得焕然一新,此时宅院中的小厮仆人正来去匆匆地收拾搬动物品。

“殿下,马车都准备好了,请您跟奕星先生上车吧。”吴刀从院外进来,躬身沈渊耳旁说道。

“哦?好了么,那奕星咱俩同乘一辆,把这局下完。”沈渊将手中的黑子放回棋钵,抬头看向对面静如处子般的奕星。

“好。”奕星欣然点头。

“来,吴刀,你讲棋盘帮我端到马车上去,可千万不要弄错黑棋棋子了,偷偷摘他两颗白棋倒是没有问题,哈哈……”沈渊起身,邀奕星一同前行。

“好的,殿下。”一向古板的吴刀脸上露出一抹会心的笑容。

奕星在沈渊身侧轻笑道:“公子还真是不服输啊。”

“输可以,但认输了还怎么赢?”沈渊煞有其事地摇头。

自奕星降临神遗大陆,沈渊除每日必修的读书修炼之外,又多了一项业余爱好——下棋。

纵横十九内的棋盘具有大智慧,身处棋盘内的是子,掌握局势走向的是手,沈渊想要成为掌握世事的棋手,就得提高自己,而向奕星求教则必不可少。

当然,跟沈渊跟奕星下了半年,他从来没有赢过。

“公子好胸襟。”奕星称赞一句。

两人边走边闲谈,出了府邸上了马车,吴刀亲自驾马赶车,这俩马车后面还跟着三似辆,里面装了不少衣物吃食,分别由吴家其他四兄弟赶马。

马车上,沈渊先是泡了一壶热茶,随后拉开车厢旁的帘幕,撇着头扫视帘外,疑惑道:“这二陌内的人好像多了。”

“公子慧眼,炼金殿堂如今举办这么大的盛会,不少隐世家族都按捺不住派人参加,这些人祖上身份不凡,在二陌中有闲置的祖产。”奕星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平日里,奕星替沈渊分担,操持起了十三皇子府的内外事物,负责与陈子媚的情报系统对接,和其他几位英雄联络,以及为沈渊找寻欧阳王室乃至整个瀚术的破绽,埋下棋子,算是沈渊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位谋士与管家。

加上陈子媚与沈渊见面之后全心全力地辅佐,这琉銮城有什么大大小小的风吹草动均瞒不过奕星。

“那么说,扁鹊此次所要面对的挑战不少啊。”沈渊盯着外面,嘀咕道。

“公子不必担心,扁鹊兄的炼金天赋跟才情就算在当世亦是少有人能够企及,只要他没有发挥失常,希望还是很大的。”奕星不带丝毫私心地评估。

沈渊收回目光,接过奕星递上来的茶具,放在嘴边,神色有些忧思:“夏元已经有半年不曾来过,信仰魂源因此一直处于空虚状态,不知诸葛那边怎么样了……”

“卧龙兄比星机敏,到了沧澜朝堂自保不成问题,至于夏元……,星认为公子应早做打算,不可继续下去授之以柄,信仰魂源的收集之事还得我们自己人来做。”奕星望着身前的棋盘,向沈渊建议道。

对此,沈渊深以为然,从棋钵里掏出一颗黑子,举在棋盘上空:“是啊,那些不听话的子应该拿掉了……”

黑子落定,沈渊从棋盘中检出白子,丢到白色棋钵。

……

从二陌前往三陌炼金殿堂,一路上喧嚣之声渐浓,炼金殿堂此次召开集比试与收徒于一体的炼金大会吸引了不少人,大会期间,殿堂面向观众与参赛者开放私营店铺,一切在市面上不曾流通的药剂与炼金物品,在本次大会中均有可能得见,这也导致许多术士趋之若鹜。

学徒期的炼金术士们一个个摩拳擦掌,准备在大会上一展所长,寄予‘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的殷切期盼。

隐世家族不图名,只在乎实打实的利益,三级炼金术士尹迁收亲传弟子背后所携带的巨大利益足以让其背后家族再兴盛百年。

那些闲散的炼金术士自发抱团,组成一个个炼金圈子,同样参与到炼金殿堂举办的大会中来,以求能交易到炼金殿堂珍贵的炼金知识。

“你们快看,是姬夜皇子的贴身侍卫,姬夜皇子也来了……”有人眼尖,叫唤道。

“这是自然,连李白、貂蝉、风霓裳一辈的天骄都来参观炼金大会,姬夜皇子过来正常得很。”身旁的同伴解释。

“你们别说,路上我碰到到不少隐世家族子弟,他们身上散发的术士波动让人心惊,看来这次大会有好戏看了……”

炼金殿堂入口,大量欲要进去殿堂所处秘境之人皆在排队等候,入口处有炼金殿堂老师携众学员核实检查来者身份,核对无误后才能逐一放行。

因此,这条队排得格外冗长。

“姬夜皇子,我们这边有贵宾通道,不需要经过那些繁琐的检查即可进入,您跟我来。”马车外,一位维护秩序的炼金殿堂学员临近,态度恭敬地说道。

“不必了,我较排队诸位也没什么高贵之处,耐心等候即可。”马车内传出沈渊谦逊地声音。

传话学员闻声内心震动,整衫理袖,朝着马车拱手一礼,不再多言就此离去。

沈渊的话自然是奕星所教,其目的也是说给旁人听的,一个人身处上位对低层表现得平易近人更容易俘获好感,沈渊一句话让队列之人看马车的眼神瞬间不同,这便是低成本高回报的效果。

沈渊在马车上品茶下棋消磨时光,队列亦在一点点变短,奕星擅长术士阵法,在马车上刻了通风清凉阵,沈渊乏了便在车上打个盹,倒也闲适。

这时,队伍前列传来响动。

“请将面巾拿开,出示身份令牌?”核查处,例行公事的学员对着一位头戴黑巾帘帽的术士说道,黑巾自帽檐下垂到此人胸前,其身着裹衣,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我……我令牌弄丢了……”

沙哑却娇嫩的声音映入众人耳廓,帘帽取下,只见一个蓬头垢面,满脸脏兮兮的面容上点缀着一对明晃晃的眸子。

“丢了?对不起,你不能进去。”核查学员摇头,伸手做了个赶人的手势。

却不曾想,此举一出,那女子像一只炸了毛的猫,不由分说便欲强闯,却被入口处两根粗壮的藤蔓抽到地上,灰尘仆仆滚了个圈,大吐一口鲜血之后,吃力的爬起来,一瘸一拐的继续走向出口。

“求求你们,让我进去,我要参加炼金大会,求求你们……”

这回,女子让两个于心不忍的学员伸手拦住,女子托着两个学员的手,扑腾一声跪在地上,哀求不断。

两位秉公办事的炼金殿堂学员眉头紧锁,语气稍有缓和:“身份令牌在你出生地所在州城办理即可,倘若你在洛封郡府出生,现在赶回去补办还来得及。”

“来不及,来不及了……”女子头发散乱的摇头,泪水噙在眼眶,显得十分可伶,神色麻木自言自语道:“我出生在镇羌郡府荆州城,樊枭那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杀了爹爹,取走了行囊中所有的物品……”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求求你们,放我进去……求求你们……”

“对不起,我们不能放你进去。”见女子宛若疯癫,两位学员无奈对视一眼,说着便欲派武士遣女子离开队列,以免影响进度。

“等等。”

沈渊不知何时从马车中出来,走到前列说道:“这位姑娘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与在下一同进去。”

随后,沈渊着眼于两位核查学员:“我为她做担保,可以吗?”

“姬夜皇子如此身份自然可以。”学员点头,回到审核处,不再理会地上女子。

“姬夜皇子真是顶好的人啊,只可惜不是咱们瀚术的人,唉……”

“是啊,姬夜皇子要是瀚术人,我一定拖家带口去追随他。”

沈渊的举动顿时打动了在场所有排队等候之人,他们皆能看出地上那位女子定然有着隐情,之所以没人上前帮助,是怕女子进了炼金殿堂秘境胡乱来,波及他们的担保之名。

但沈渊站出来了,做了他们想做而不敢做之事,轻而易举获得了他们的尊敬。

而此时,女子呆呆望了沈渊片刻,猛地磕头,一边磕头一边泣泪道:“多谢公子大恩大德,多谢……”

“起来吧。”沈渊微微一笑,上前亲自扶起灰头土脸的女子,轻声问道:

“你叫什么?”

“路巧儿……”

章节目录 第119章 屹北秘境 瀚术的凛冬除了在琉銮城来得不明显,坐落于临葬海边上屹北海郡与屹南海郡两大郡府同样难得现迹。

葬海将整个神遗大陆团团围住,烟波浩渺广阔无垠,就算是传奇术士穷极一生也无法寻其边界,瀚术东边是羌族,西边是沧澜帝国,如沈渊前世地图上的好望角,被夹在中间,再往北或往南则是茫茫葬海。

葬海之所以得名,只因从古至今那些探索欲望强烈的开拓者,但凡入了葬海便没有一个能够完好无损回来的,这片凛冬也无法冰封的蔚蓝大海,仿佛一座粉刷上灿烂色调的棺材,引人神往,却将人埋葬。

葬海中有着种类繁多数不胜数的妖精异兽,有着珍奇罗列的魔植矿源,有着无尽的资源,术士修行需要资源,为此,纵然古往今来丧命于葬海的前辈术士不知凡几,依然有后来人孜孜不倦地挖掘探索着。

不过,出于这种惜命求利的探索欲望,致使后来人只能堪堪止步于葬海浅水区,再往前,九死一生。

这一天,乌云浓稠低沉,闪电银蛇翻滚不断,屹北海郡以青岩疏水石筑成的堤坝下,海风怒号,海浪一层接着一层呼啸而来,撞击于青色纹路交错的岩石上,闷闷作响,浪花激荡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化作瓢泼大雨拥吻堤坝。

堤坝上撑起一圈圈光幕,遭到海浪洗涤焕发出美轮美奂的蓝光,蓝色光幕下伫立着成百上千位术士,这些术士们神色凝重,衣衫各异,很明显不是来自同一势力。

“楚川大人,骤发如此恶略天气,恐怕深海区有传奇妖精作祟,咱们屹海北郡的术士大阵能抵挡得住吗?”

“是啊,要不我们请求外援吧!”

“眼前这场风暴比一百二十多年前那次也不逞多让,楚川大人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

被众人围绕顾盼的中心,站着一位鹤发披肩负手而立凝神眺望葬海的术士,他白发苍苍遮掩下的却是一副面白肤洁的英俊模样。

楚川成就三等术士之前服用过驻颜药剂,后来因为一场恋情白了华发,面对众多术士的担忧询问,楚川似乎置若罔闻,仍一动不动地透过光幕,极视远方。

“我们还是跑吧,万一那只传奇妖精抽疯攻击屹北,楚川大人还年轻,不一定会像楚册前辈一样以身祭阵,那时候我们家中老小皆危矣……”

见楚川无动于衷,人群中有人传来窃窃私语,他们不似楚川,屹北海郡自瀚术建立至今一直归属楚家,没有责任跟义务陪着楚川原地等死。

临阵脱逃的言论顿时引起了大多数人的附和,术士追求永恒的生命,故而分外惜命,抬头看看堤坝下汹涌澎湃的浪潮,还有电闪雷鸣的阴沉长空,谁知道浅水区之外是什么样的存在兴风作浪,还是保命要紧。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楚家世代庇护屹北,你们中有不少受到过楚家恩惠吧!如今正当危难之际,你们却一个个想着逃跑……”

“楚天别说了。”楚川打断胞弟气愤难当的诘控,收回眼神扫视堤坝上的众多术士,语气冷漠地说道:“诸位要走,我楚川也不强留,不过有一点事先言明,你们今日弃屹北弃楚家而去,望日后余生不要再踏足屹北半步,否则,我楚家人世世代代必追杀之!”

“嚯~”

楚川爆发出一股惊人的气势,堤坝上防潮的光幕都被撕破,浪花趁机溅落进来,洒湿周边竭力抵抗楚川威势的术士们一身,像一只只浇透了的落汤鸡,好不滑稽。

“谁说楚川为那个姑娘服下了断魂草修为大失的……这不是至我等于不义吗?”

见到楚川发威,一部分想要弃屹北海郡逃跑的术士们不约而同停下脚步,观望起来,他们之前怂恿旁人一同离开就是为了试探楚川,既然这位屹北海郡中唯一的三级术士修为还在,他们大可跟在楚川身后摇旗呐喊。

“你们快看!那是什么?嘶~~~”有人指着前头翻江倒海的庞然大物,倒吸一口凉气。

“真的是传奇妖精,快,快把大阵打开!”

“……”

堤坝上,术士们摄于传奇妖精磅礴的气势,慌成一团,方才还准备跟着楚川浑水摸鱼的那一拨人几乎以眨眼的速度逃离城墙。

“那是一头徙云荒鲸,从散发的波动来看,恐怕已经逼近二星传奇了,还留在屹北找死啊!”有人一边逃一边对身旁同伴传音道。

“是极,大不了我们一辈子不回屹北,天大地大,性命最大。”

一溜烟的工夫,堤坝上的一级术士跑得寥寥无几,二级术士还剩七八个,剩下上百人皆是楚家族人或家仆供奉,在楚川为下令举族搬迁之前,他们不能走。

“家主,徙云荒鲸马上就要撞上海坝了,我们怎么办?”楚天满脸忧色。

“打开防御大阵……”

“等!”楚川死死盯着携巨浪而来的荒鲸,惜字如金。

眼看着徙云荒鲸越来越近,天空墨云愈发浑浊,电闪雷劈之际下起滂沱大雨,雨助浪势,浪助鲸威,滚滚浪涛挽起数百丈,电光撕破昼夜之际,屹北海坝城头被浪涛浇灌。

嘭~

轰隆隆!!!

城墙猛地一震,似地动山摇,在徙云荒鲸携巨浪的撞击下摇摇欲坠,那一座耗费楚家好几代人修建的术士防御大阵的黄色光幕出现道道裂缝,即便下一瞬破损掉也不意外。

“家主,再不走就真走不掉了。”

光幕下空间震荡,整个堤坝震耳轰鸣,楚天的传音术被干扰,只得长大嘴巴,手舞足蹈地大声喊话。

与楚天同样想法的楚家人纷纷投注期盼的目光,好死不如赖活着,屹北海郡没了还可以在建,人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继续往炼金大阵熔炉里面投放魔精!”楚川不容置喙地吩咐道。

“家,家主……”

“嗯?”楚川皱眉看向楚天。

“是。”楚天咬牙答应。

防御大阵外,徙云荒鲸见一次撞击竟然没有攻破眼前这小小的炼金阵,恼怒且急迫的横甩尾巴,用力的啪嗒再黄色光幕上。

“嘭…嘭…”

鲸尾驱使海浪,随后尾巴碰到防御大阵,相当于两次力量等同的冲击,刚刚充能完毕的黄色光幕一阵光华明暗交错,连地基上铭刻的炼金阵纹都冒起蓝光,噼里啪啦电光交错,毁掉一大半。

“家主,阵法报废了,无法抵挡下一次攻击,我们还是撤吧!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楚天苦口婆心地规劝道。

“不用了,命人打开一道闸门,放荒鲸进入人工河道。”楚川伸出一只手止住喋喋不休的楚天,仿佛一切成竹在胸。

“啊?”楚天一怔,迟疑道:“打开闸口?那河道周边的寻常百姓……”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

说完,楚川继续眺望葬海,连威胁在侧的徙云荒鲸都不再理会。

说来也奇怪,海坝上一道直通葬海的河道闸口一打开,那头荒鲸立马放弃了继续攻城,缓缓朝闸口游去,顺着河道往上,一改之前掀风弄雨的暴脾气,平缓而垂老的游动,未激起任何波澜。

顺着河道往上行了大约十里的路程,徙云荒鲸停下摇动的侧鳍跟尾鳍,巨大的鲸唇与陆地相接,紧接着荒鲸的身躯开始变得虚幻,从头至尾一点点化作水的颜色,透明无痕,那些监视荒鲸的术士一个个面露错愕,任凭他们怎么释放术痕精神力探查,都无法感知荒鲸的存在。

要不是屹北海坝的地基上还残留着炼金大阵毁坏的痕迹,他们都要怀疑那头近乎可以毁灭整个屹北的巨鲸出现过。

“嗡嗡嗡~~~”

这时,异变突起!

方才徙云荒鲸消失的那片河道区域的水流开始震颤,先是表面如摩擦回应钵漾起水珠形成跳动的帘幕,其后随着水珠跳动的幅度加大,水域震颤的频率加快,那片区域泛起白色的雾气,将其笼罩遮蔽。

外界的术士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有些艺高人胆大之人施出探测秘法,一点点逼近袅袅白雾升起之处。

“啊!”

下一刻,那位探测施术之人气绝身亡,吓得其他人连忙中断施术,宁愿硬生生承受术法反噬。

“家主,那是什么?”

楚天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没头没脑的问这个问题,但潜意识的直觉告诉他,他眼前临危不乱的楚川定然知晓答案。

“秘境。”

“什么!秘境!”

楚天惊叫当口,差点咬到自己舌头,那头巨鲸一副灭人屠城的姿态降临,就是为了送秘境过来的?

楚川看破了楚天的想法,付之黯然一笑没有解释。

他曾经爱到死去活来的女子,便是这葬海深处连徙云荒鲸也要听之号令的皇女,当初他甘愿服下断魂草救她一命,却并未换来女子的一生相伴,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责任与使命,那女子走了,这座秘境便是她送给他的礼物。

“通报瀚术各郡府,邀天下英才共同探索,限制正式术士以下修为。”

楚川怆然说道,望着葬海滑落一滴泪花,除了你这个人,其他东西我统统不要!

“可……,家主……”

楚天愣神,正欲劝说楚川将此秘境收为楚家禁脔,却被楚川不赖烦地打断:

“按我说的做!”

“是,家主。”

当天,通过术士传音术,屹北海郡惊显原始秘境的消息传遍瀚术十四大郡府,在得知楚家家主并未占为己有,而是邀天下英才共探之后,一时间,瀚术风起云涌。

章节目录 第120章 命途多舛路巧儿 炼金大会要持续五天,沈渊今日提前入场是为了等待明早大会的正式开幕。

炼金殿堂为沈渊安排好了住所,天色渐晚,厢房内,沈渊与一个脸上满是划痕的女子对坐,眼前这位容貌尽毁的女子正是荆州城锻造之台店铺店主路远之女——路巧儿。

沈渊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原本是看在对方于检测门口报出荆州城的地名,他随手为之帮‘老乡’一把,却未曾料到,这援手一伸竟是一位故人。

按道理讲来,沈渊与路远父女俩有一份香火情,当初韩信手中的流萤浴血枪乃是路远亲手锻造,在齐家看台上,路巧儿又多次出言帮助韩信,之后沈渊也一直与锻造之台保持联络,只不过再到后来,沈渊死劫将至无暇自顾,荆州城一战便再也没见过路远父女俩。

时隔经年,两人于琉銮城重逢,无论是沈渊亦或路巧儿,皆已物是人非。

出于对沈渊的感激,路巧儿对沈渊的询问无丝毫隐瞒,几经哀婉凄凉的陈述之后,沈渊理清了故事的来龙去脉:

在沈渊死劫降临的前一年,路远带路巧儿前往远亲家访友,途中救下了一个重伤难愈的青年术士学徒,路巧儿天生心地善良,当时在齐家见到韩信要被齐云打死,都会为韩信这个陌生人流泪,对当时蒙难遭劫的青年自然也是悉心照料。

一路上,路巧儿为其端茶送水、敷药熬汤、擦身更衣,腾出自己的车厢供其养伤,做一些丫鬟奴仆的活计,那青年倒也识趣,知道受路家父女救命大恩,一路上表现得彬彬有礼,感激涕零。

随着青年与路家父女俩接触得越来越深,加上路巧儿本身貌美姿丽,青年对路巧儿展开了猛烈的追求,路巧儿涉世未深,哪经得住这番攻势,未过多久便坠入爱河。

爱情使女子痴傻,路巧儿也不例外,在一次跟青年蜜语闲聊中不小心说漏了嘴,把路远能锻造破级炼金器具的事情泄露出去,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青年表面不动声色将这件事记在了心底。

往后的日子里,青年极力在路远面前展示自己的炼金天赋,以及吃苦耐劳的品质,路远只有路巧儿一个女儿,祖传的技艺不能葬送在他手上,路巧儿听青年怂恿,也在路远身边吹耳边风,久而久之,路远便收了青年为徒。

这徒弟一收就是三年,青年在炼金上的确天赋不凡,短短三年时间,路远已是教无可教,只差那一门独创的锻造技法,可以极小几率直接锻造出破阶器具。

路远并非敝帚自珍吝啬小气之人,出于技法代代相传的传承考虑,想着待路巧儿与青年完婚之后再倾囊相授,这一点对任何术士而言皆无可厚非。

偏偏那青年并不是真心爱路巧儿,更不想与其成亲,他只不过看路巧儿长得年轻秀美玩玩而已,要不是觊觎路远独创的炼金技法,他早就玩厌路巧儿,弃她而去了。

眼看着两人婚期临近,青年逃无可逃,一咬牙,心一狠,想到一条毒计——弑师!

一次三人前往宵定郡府购买矿源,顺途游山玩水,青年找了个月明星稀的夜晚,邀路远一块喝酒,在酒中下了让二级术士都无力抵挡的离寐之毒,这种毒单单售价就要近百魔精,可让一位二级术士暂时麻痹,除了张嘴说话,做不了其他任何事情,而路远这位一级炼金术士出于跟青年长期相处的信任,没有丝毫怀疑饮下了毒酒。

其后,青年对无力反抗的路远无所不用其极,威逼利诱、放血剥皮、刀割凌迟,想要撬开路远的口,但最终什么都没有得到,遂泄愤杀了路远。

恰好,被青年用迷药迷晕的路巧儿不知是因迷药药效不够,还是血脉中的冥冥感应,从梦中惊醒撞见这一幕,看到帐篷发生的一切,整个人蒙在原地。

血泪于无声处流淌又干涸,她发了疯似的逃跑,青年在后面追杀,其间日月星辰不知交替了多少次,路巧儿摔倒又爬起,穿过森林河流,越过泥泞荆寂,路巧儿心中憋着一股气,娇弱的她在逃亡中便得坚强。

“脸上的疤是我自己划的,为了扮作乞丐,瞒过樊枭。”路巧儿说这话时无悲无喜。

她在沈渊安排下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坐在沈渊对面,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那你准备怎么报仇?”沈渊询问道。

“樊枭来参加炼金大会,我要跟他炼金死斗!”路巧儿吐出一口寒气。

沈渊皱眉,炼金死斗他知道,炼金术士本身战斗力弱,无心术法的他们甚至不屑跟其他术士上擂台,认为这样有辱他们炼金术士的身份,因此,一些苦大仇深的炼金术士之间采用别样的方式决斗。

炼金死斗应运而生——通过现场炼制炼金物品,与对方赌上性命。

“你也说过那个叫樊枭的人在炼金方面天赋不凡,跟学尽你父亲技艺的他炼金死斗,你这不是找死吗?”面对故人,沈渊觉得有必要用一些粗糙刺耳的话来浇醒眼前这位沉浸迷失在仇恨中的女子。

“爹爹其实早将他独创的技法交给我了,尽管锻造成功的概率微乎其微,我也要赌一把……”路巧儿完全不似与沈渊初识的天真烂漫,说起话来一点表情都没有。

“……作为回报姬夜殿下带我进来的大恩,我与樊枭死斗之前会将那套炼金技法写下来赠送给您。”

夜渐深,屋内的烛火一阵摇曳,发出细微的嗤嗤迸爆声。

“咚咚咚~”

屋外,敲门声响起。

“进来。”

奕星推门而入,瞟了一眼路巧儿,关好门,直径走向沈渊。

“公子,屹北海郡传来消息,衔接葬海的一条十里河滩处出现原始秘境——鲸落。”

“哦?”沈渊起了心思,将路巧儿的事情暂放一边。

“鲸落秘境的名字是楚家家主楚川所取,这位三级术士还昭告整个瀚术,广发英雄帖,号召瀚术所有学徒期英才前往探索。”奕星娓娓道来。

“鲸落秘境……有意思……”沈渊沉吟,碾了碾手指,道:“知道鲸落秘境出现的原因吗?”

“据悉,是一头传奇级别的徙云荒鲸携带而来,事情蹊跷之处太多,我们在屹北海郡又无半个人手,无法探知具体原因。”奕星摇头。

“鲸落秘境什么时候开启?”

“秘境还在于这方世界的空间交融,要完全嵌合至少需要两三个月,至于楚川那边还未定下具体日期,想来就该在秘境嵌合前后。”奕星分析道。

“让他们几个马上派人前往屹北,收集鲸落秘境情报……”沈渊眼角一眯,看向光圈跳动的烛火,继续说道:“还有那位楚川大人,放在嘴边的原始秘境却没有占为己有,其中必有缘由,派去的人也要将此事打探清楚,注意,不要暴露。”

“是,公子。”

沈渊没忘记貂蝉说过,原始秘境中一般会含有大量各系珍宝,他如今正缺幻系亲和的宝物,鲸落秘境的出现可谓是天赐良机。

“巧儿姑娘,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你方才所言之事,我们来日再议。”沈渊扭头看向路巧儿。

“姬夜殿下,明天见。”路巧儿点头,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推门离去。

路巧儿走后,沈渊又对身旁若有所思的奕星吩咐道:“去把扁鹊叫过来吧。”

“现在?已经入夜了……”奕星神色疑惑。

沈渊点头:“嗯。”

“是。”

当晚,沈渊与匆匆赶来的扁鹊的秉烛夜谈半宿后,方才放扁鹊回炼金殿堂的学员宿舍入睡,除了当事两人,谁也不清楚他们谈了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1章 三大隐世家族 翌日,炼金大会隆重召开。

炼金殿堂财大气粗,于方圆百里的空地搭建台席作为大会开幕式的场地,其四周竖立起鳞次栉比的高墙供人入座,一些慕名而来的外界人员一大早便前去抢座位,以图能占到视野宽阔的区域。

沈渊倒是不用,作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炼金殿堂为其准备了贵宾席,昨日便派人通知了开幕式的具体时辰,别去晚就行。

当沈渊率麾下悠闲自在走到开幕会场的时候,此地已是人声鼎沸,站在场地中心抬眼望上看,高墙看台上用人山人海都不足以形容,迄今为止,这是沈渊见过最大的场面。

当然,以后只会更大。

沈渊携奕星、路巧儿一众人被炼金殿堂学员带往贵宾席,炼金殿堂将贵宾席单独列出,采用炼金大阵,于开幕场地垂直上空开辟了一座悬浮楼台,说是楼台,称其为宫殿也不为过,外观装饰得堂皇大气,站在场地便能仰望到‘瞻野楼’三个金字大篆。

“来,李白公子,貂蝉小姐,在下为你介绍一下我瀚术三大隐世家族。”欧阳左客手持一杯酒走近倚栏闲聊的貂蝉李白二人,其右手侧跟着一位身穿艳红长裙,头插一只凤凰碧钗的美貌女子。

“是啊,貂蝉妹妹,李白公子,我们学院派应当多了解了解这些隐世家族。”红裙女子浅浅一笑,露出一对酒窝,语气显得十分亲切。

貂蝉闻声扭头看向一旁品酒豪饮的李白,征询意见,见李白放下手中的酒葫芦,貂蝉方才会意,回答道:“麻烦左客王孙,霓裳姐姐带路引荐。”

瞻野楼占地不小,加上炼金殿堂需要招待的贵宾不在少数,每个有资格进入瞻野楼的人都会有自己的圈子,要是以前不认识,也未听闻外面小厮通传,贵宾们像貂蝉李白俩占下一间房间,把门一关,旁人根本无缘得见。

貂蝉李白随欧阳左客在瞻野楼中拐了三四个弯,在过道上贵宾的注目中敲响了房门。

“咯吱~”

门仆一打开,其内或品茶闲谈、或站立俯视大会场地的三十多号人纷纷朝门口望来,这三十多号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散发二级术士波动,有的身无半分术士修为。

“见过左客王孙。”

“见过左客……”

屋内众人异口同声向欧阳左客行礼,欧阳左客亦是态度温和地回礼,带着风霓裳毫不怯场的步入房间,身子一偏,将手掌伸出对着紧随其后踏进的李白貂蝉二人,郎朗道:“诸位隐世颇久,对当前瀚术冉冉崛起的天骄可能不甚了解,在下略尽琉銮城地主之谊,为诸位介绍一番……”

“左客王孙客气了,您请……”一位杵着拐杖的迟暮老者带头道。

“这位公子,乃是当初一根竹篾杀得琉銮城血流桓橹的天才剑客,琉銮城十杰之首,现为我王室守护者独孤断大人钦点的下任传人,李白。”欧阳左客对李白报之一笑,随后眼神骄傲地扫过众人,一副与有荣焉的捧人姿态。

李白半点没有被人隆重介绍的庄重感,自顾自地抿了一口酒葫芦,打了一个憨态可掬的酒气嗝。

“是他!听说此人能逆杀正式术士……”

“果然是放荡不羁,别具一格!”

“傲雪姐姐,落雨觉得李白公子打嗝都好帅哦~~”

与欧阳左客对面相视的三大隐世家族之人顿起议论,他们虽是隐世,却并非闭目晦听,一点都不关注瀚术时事,李白的名气很大,大到即便在隐世家族中都不乏崇拜者。

“这位貌美如花的女子,自然是与我家霓裳齐名的貂蝉小姐,当代万花学宫花魁,据说追求者能从万花学宫横穿琉銮城三陌,排到洛封郡府边界去……”说道此处,欧阳左客一阵挤眉溜眼,调侃道:“我家霓裳诸位隐世英才是没希望了,不过貂蝉小姐却还是孤身一人哦,哪位兄台要是有本事获得貂蝉小姐芳心,也不失为一桩美谈。”

“哈哈~,左客王孙真是风趣。”

“要是能娶到貂蝉小姐这样的可人儿,让我少活十年我都愿意……”

“痴人说梦,我们隐世家族的那两位公子都没发话呢,能轮得到你?”

气氛经欧阳左客这么一活跃,隐世家族众人很自然的与貂蝉李白二人攀谈起来,欧阳左客在一旁也没闲着,为貂蝉李白逐一介绍三大隐世家族的到场人员,看得出来,欧阳左客昨晚把功课做得很足。

“这位是庄家庄毕浩,庄家老祖第七子,早在五十十年前便已是二级术士,旁边的两位女子是庄家第三代天赋资质最好的并蒂双株庄傲雪和庄落雨。”在貂蝉李白身边,欧阳左客指着方才那位老态龙钟地老者说道。

“在下樊帆携幼弟见过李白公子,见过貂蝉小姐。”

不待欧阳左客一一为其介绍完,迎面走来两位身穿浅色布衣的男子朝貂蝉李白敬酒。

“李白公子,这位樊帆公子可是不凡,跟你一样有逆斩正式术士的实力。”欧阳左客称赞道。

樊帆谦逊一笑,目光却没有离开李白身上:“左客王孙抬举了,等炼金大会结束,找个机会,还请李白兄不吝赐教。”

“好。”李白不咸不淡地点头。

“哦,对了,这是我家三弟樊枭,在炼金方面颇有天赋,要参加此次炼金大会,还请二位多多支持。”樊帆侧身,露出樊枭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只见樊枭白质的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恭敬拱手:“见过李白公子,貂蝉小姐。”

貂蝉李白微微额首之后,被欧阳左客拉到一旁,对着一位剑眉墨瞳、风神俊秀的男子继续介绍道:“这位是古一兄,与之前那位樊帆公子并列为隐世双子。”

“李白公子好,貂蝉小姐好。”古一说话时语气温和,说完话却将眼神滞留停驻在貂蝉身上。

“古一兄?”

欧阳左客在古一面前伸手晃了晃,轻唤一声。

“啊?”

古一面色羞红地回过神来,满脸歉意:“古一失礼了。”

“哈哈~,看来貂蝉小姐又要多一位追求者了,你说是吗?霓裳……”欧阳左客在一旁打趣。

“古一兄天纵英才,定然是那些凡夫俗子不可比,说不定貂蝉妹妹这次会沦陷哦~”风霓裳俏皮地回应。

“是极,是极……”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动嘴?动手! “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到——”

欧阳左客推开三大隐世家族聚集的房间后并没有关上,瞻野楼每间单独的厢房都刻有静音炼金阵,而房门便是开关,门一旦关上,其外就算有值得小厮大声通传的人物,房中之人也是无法听闻。

“大哥,就是他!”樊枭上前半步,向正与他人攀谈的樊帆递上一句话。

“你确定那女子身上有你要的东西?”樊帆和煦的笑容一收,领着樊枭走到无人的角落。

樊枭换上一副阴鸠的脸色,咧嘴摇头:“不确定,但,此女有辱我的名声,该杀!”

“好,那我派人请他进来。”

樊帆不欲在这等小事上过多计较,他是樊家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幼弟于四年前遭人偷袭,差点身亡,直到前不久才归家,并且掌握了一身炼金锻造本领,为弥补当年的照顾不周,替自己幼弟强出一回头又如何……

“请问,是哪位阁下要我一聚?”

少顷,樊帆派出的人领着沈渊一众人到来,沈渊站在门口礼貌地喊了一声,并未冒失踏入。

方才还寂寂无聊,被欧阳左客拉着到处结识隐世家族子弟的貂蝉李白眼神一亮,朝门口望去。

“这不是姬夜皇子吗?在下方才还在念叨你呢,快,快请进。”欧阳左客一副对谁都熟稔无比吃得开的模样。

“哦?不知左客王孙念叨在下什么……”沈渊皮笑肉不笑,踏进房间。

“当然是阁下在琉銮城闯出的赫赫大名啊!”

欧阳左客端上一杯酒,携风霓裳穿过人群,走到沈渊身边,对着房内众人大声道:“这位便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曾有以一敌百的煌煌战绩,当下正是晦测学宫宫首之位的热门人选。”

“晦测宫首?一个异国人也能担任?”

“沧澜的皇子,在我们瀚术招摇过市,依我看所图不小……”

“沧澜那位幽皇不是一直想要灭掉我们瀚术而后快吗?这回派自己儿子来当前锋?”

沧澜帝国的声誉在这些隐世家族口耳相传中风评并不好,以至于沈渊一进门便遭人敌视。

现如今,瀚术的三大隐世家族,以及其他不胜枚举的其他隐世小族皆是曾经为瀚术开国之主欧阳薪开疆扩土,后又急流勇退的赫赫功臣。

他们对欧阳王室的认可度甚至比当朝文武还要深,瀚术王朝是他们祖先跟着欧阳薪一同打下来的,当下有一个异国质子将要拿下瀚术四大学宫之一的宫首之位,他们心中好像插了一根刺。

十年百年之后,学宫若真交到姬夜手上,那晦测是瀚术的晦测,还是沧澜的晦测?

瀚术各方势力能容忍这些实力颇深的家族隐世,就是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隐世家族,名为隐世,实为监世,瀚术王朝有祸根出现之时,他们便会以雷霆之势出手,拨乱反正。

“诸位此番连传音密语都不加的言论说给本殿听恐怕不妥吧……”沈渊既来之则安之,既然对面不给面子,他也端起皇子的架子:“难道诸位想挑起两国大战,提醒诸位一句,沧澜帝国与娑罗妖朝的战争已经接近尾声,我沧澜与瀚术同为人族势力,本当守望互助,汝等在此挑拨离间,是想要置两国子民于水深火热之中吗?”

将奕星带在身边这段日子,沈渊自不是浑浑噩噩虚度年华,一开口,站在两国的高度,沈渊现学现卖的大局观让众人哑口无言。

“姬夜皇子说笑了,这些小孩见识浅薄,老夫代他们向阁下陪个不是,还望姬夜皇子毋怪。”老者庄毕浩杵着拐棍站起身来和稀泥、打圆场。

再让沈渊继续说下去,他们隐世家族就成了置瀚术于人族大义而不顾的兴风作浪之辈。

“我自然不会跟一群‘小孩’一般见识。”沈渊耸耸肩,故作无所谓。

“你……!”

“欺人太甚!”

在场哪个不比沈渊大,被他指着鼻子骂小孩,就算三大隐世家族气量再好都忍受不了。

“这位姬夜皇子真是伶牙俐齿呢。”风霓裳朝欧阳左客传音。

“如此才好,姬夜他越是激怒隐世家族,他们才会念起当初欧阳王室对他们的优待,偏向我这个欧阳王室王孙。”欧阳左客翘起嘴角,感叹道:“姬夜皇子真是好人啊,先是搞得我那位宴王兄脸面尽失,现在又将隐世家族推向我……”

“大家先稍安勿躁,姬夜皇子是在下请来的,在下有一事向皇子请教。”

此时,樊帆走到人群之外,压压手,直视沈渊。

“舍弟四年前遭奸人偷袭,流落在外前不久逃回家中,姬夜皇子,可知在下为何要用‘逃’字?”

“不知。”

“舍弟在外四年,受人软禁,逼迫舍弟为其锻造炼金,舍弟苦不堪言,遂一次偶然的机会偷袭了囚禁他的贼子,历经波折方才归家……”

说道此处,樊帆顿了顿,朝人群中瞟了一眼,樊枭从人群中走出。

“樊枭,是你!我要杀了你——”

路巧儿猛的从沈渊背后冲出,张牙舞爪杀向樊枭,被奕星及时拦下,即便如此,眼中还是恨意难解,像一头伤痕累累的幼兽,冲击着奕星的阻拦,嘴边喃喃:“杀了你……”

“怎么回事?”

屋内众人见到此幕满脸疑惑,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于此同时,樊帆的声音再次响起。

“可是,那贼子还有一女儿,在舍弟蒙难之际对他非打即骂,舍弟当时重伤在身逃得匆忙,让这恶女逍遥法外,还请姬夜皇子将此女交给我樊家,在下定给姬夜皇子一个满意的价格。”

随即,部分隐世家族之人作恍然状,难怪樊帆公子会邀请一位异国皇子,原来里面还有这层缘由。

“此女不但长相丑陋,心思还忒的恶毒,该杀!”

“姬夜皇子,将这恶毒的女子交出来吧,之前的误会我们一笔勾销……”

隐世家族同仇敌忾之声不断,路巧儿成了众人炮轰的对象,她呆呆看着眼前颠倒是非的樊帆,看着眼神冰冷的樊枭,看着那群附和迭起的隐世之人,泪水顷刻间决堤,在奕星的搀扶下,失声痛哭。

那一双双弃之如敝履的嫌弃眼神,彻底击溃了她的心底防线,她没有举世皆浊我独清的强大内心,没有虽万人、吾亦往矣的决绝勇气,她只是一个为父报仇的弱女子。

当所有人都批判她是罪恶一方时,她连辩解的力气都颓然消散。

就这样毫无目的的哭泣,不是在哀叹命运,不是在博取同情,只是准备着眼泪流尽之后迎接更大的困难。

“真是一千个人眼中,一千个哈姆雷特啊!”

沈渊向前一步,将无助地路巧儿护在身后,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在场谁也听不懂的话。

“姬夜皇子,你这是何意?”樊帆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述之后,皱眉看向沈渊:“我听说姬夜皇子也是昨日才碰见此女,难道阁下连这点面子都不肯给我隐世世家……要强保下这个素不相识的恶女?”

“呵呵~,这位兄台真是好口才!”

沈渊讪笑摇头,目光掠过樊帆,停驻到樊枭身上,打量一番后语气嘲弄道:“原来是隐世家族的公子哥,难怪看不上看不上我这位义妹……”

“……不过,阁下杀了我义父之事又该怎么算?”

“你义妹……?义父?”樊枭一愣。

不只是樊枭,屋内的三大隐世家族之人,包括貂蝉李白奕星,欧阳左客风霓裳统统怔在原地。

“姬夜皇子请勿胡言乱语,你俩昨天才碰见,怎么就成你义妹了?”樊帆道。

“对呀,昨日我与我家妹子一见如故,结为异性兄妹。”说完,沈渊眼神充满宠爱地看向身后眼泪汪汪的路巧儿。

“你……”樊帆脸色很难看,经沈渊这么一搅,原本手到擒来的路巧儿又出现了变数。

“我什么我?既然阁下不说,那就由在下追究一番令弟的责任了。”沈渊一步踏出,站在樊枭面前,笑语盈盈的看着对方。

“长得倒是不错,真是可惜了……”

“可惜什么?”樊枭抬起头来,面带不解。

啪!

啪!啪!

下一刻,沈渊先是一巴掌下去,紧接着左手右手轮番开工,将反应不及的樊枭扇得鼻青脸肿,连牙齿都被扇掉两颗。

同为二等术士学徒,樊枭在沈渊面前却无丝毫抵抗之力,事实上,沈渊服下净血之珠后,其肉体更加搏动有力,武士修为已突破高阶。

一个学徒期术士,被高阶武士如此贴近,发生眼下一幕合情合理。

“嘶~”

“姬夜你干什么!”

“竖子猖狂!”

樊帆与庄毕浩语调充满怒火,沈渊的举动惊呆了屋内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替被扇得晕头转向的樊枭感到生疼,

樊枭缓缓回过神来,一脸怨毒的看着沈渊,手上拳头青筋暴起,极力克制着。

“干什么?”

沈渊取出丝帕,满脸嫌弃地擦了擦自己双手,厌恶地丢在地上,理所应当道:“他杀了本殿的义父,扇他两耳光怎么了?你们有意见可以扇回来。”

沈渊说完话,樊帆兄弟俩听闻有些蠢蠢欲动,却被杵着拐杖的庄毕浩用眼神止住。

其间,谁也没有注意到,貂蝉李白两人呈合围之势,不动声色地靠向沈渊。

只要屋内真有人敢动手,下一刻定然身首异处……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比自己小的义妹。 “姬夜皇子,纵然樊枭小公子杀了你刚认的‘义父’,那也是事出有因,樊枭小公子身陷囹圄,为脱身迫不得已偷袭对方,阁下这般不由分说动手打人,不觉得有失礼节吗?还是说沧澜帝国所有人皆跟阁下一般,粗鲁无礼。”

欧阳左客看准时机,出言指责沈渊,并且将‘义父’二字念得很重,显然对沈渊强词夺理认的义妹很是嗤之以鼻。

“哦?我无礼?”沈渊撇嘴嗤笑,深深看了一眼欧阳左客,又将目光转到樊帆身上。

“这位樊公子说令弟四年前遭人偷袭,那请问是谁偷袭了他,又是谁救了他?”

“偷袭之人我们暂时还未查到,至于救人的……”樊帆皱眉看向樊枭,这一点,他没有细究,樊枭也未向他说明。

“是……是……”樊枭捂着肿胀的双脸支支吾吾。

“是我义父跟义妹!”

沈渊声音陡然拔高,虎目直逼樊枭:“当初你垂于生死边缘,路家父女仁心济世,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将你救治痊愈,你却看我家义妹生得美貌,一面养伤一面勾搭,我义妹心地善良,全心全意待你,甚至将家中独有的锻造秘术都告知于你,不料勾起你的贪念,假意拜义父为师,见义父久久不将这门秘技传与你,你便杀心暗藏,下毒杀了义父,幸亏我家妹子机敏才未遭你毒手……”

“……即使这般,她为逃脱你的追杀也不得不自毁容貌。”

“比起我的无礼,你这种阴险狠毒的白眼狼,我当是天大的好人!”

沈渊的话余音不绝,屋内众人闻之眸子越睁越大,看向樊枭的眼神都变了,仿佛知道了什么天大的秘密,陌生而震惊。

樊帆欲要张口帮樊枭辩解,却突然发现自己的确不了解其中经过,现在慌乱开口只会说多错多。

“一派胡言,他们父女俩定然跟那群偷袭我的人是一伙的,他们就是见我炼金资质不凡,要囚禁我一辈子,为他们卖命挣钱,我历经磨难才逃出来,你血口喷人污蔑我!”樊枭神情激愤,好像当真收了天大的委屈。

沈渊冷哼一声:“囚禁你……将自家女儿许配给你算是囚禁?将毕生所学炼金技法传授于你算是囚禁?还大言不惭称自己炼金天资不凡,信不信本殿随便拉一个人来都比你强,真是无耻之尤!”

“我……”

樊枭张嘴欲言,沈渊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声色俱厉道:“本殿知道,像你这种自私自利的卑鄙小人不到穷途末路之时不会意思到自己的错误,你辩解的话可以说得天花乱坠,但任何一字本殿都不想听!”

“本殿将话放在这里,炼金大会五天,你要是能活着走出炼金殿堂,姬姓倒过来写!”

这一刻,沈渊尽显张狂,声如闷雷,每说一句便像一道闪电霹在众人心间,路巧儿从啜泣中止住哭声,望着沈渊并不宽大的背影久久无言,那一双空洞麻木的眸子中似乎较以往又多了些许不同。

樊枭神色骇然后退半步,嗓子沙哑,喉结滚动不敢与沈渊对视,求助道:“大哥……”

“姬夜!你要杀我枭弟?”樊帆深吸一口气,寒芒在目。

“当真好胆,姬夜皇子,这不是沧澜,你过界了!”欧阳左客适时出声,显露欧阳王室威严。

“姬夜,你大可试试,出手之前是谁先命丧黄泉,真当我隐世族人好欺不成?”庄毕浩朝沈渊倾覆二级术士的精神压迫。

无论樊枭与那女子究竟是何纠葛,也无论谁对谁错,他身为此次带队之人,有义务保证在场所有人的安全,三大隐世家族同气连枝,他自然不会坐看一位异国皇子在他们的地界逞凶。

“我可没说要杀你弟弟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多行不义必自毙,他五日内必死,我只是预言。”

说完,沈渊大笑一声,转身揽过路巧儿肩膀,不管屋内之人是何作态,郎朗道:“我们走!”

“是。”

留下屋内众人错愕地呆在原地,他们看樊枭的眼神也颇为古怪,毕竟,倘若事情真像沈渊说得一样,他们无异于与蛇鼠同居一穴,想想都感到心惊胆寒。

“毕浩老先生,小婵也先行告退了。”貂蝉上前盈盈施礼。

“嗯……,貂蝉小姐,慢走。”庄毕浩含笑礼貌点头。

不料,转身的貂蝉幽幽飘出一句:“看那家伙跟衣冠禽兽无异,想来不是什么好人……”

庄毕浩笑容戛然而止……

不远处的樊枭面色充血,浑身颤抖……

貂蝉这话虽似自言自语,但整个屋子无人不闻,连貂蝉都这么说,众人怀疑之色更浓。

“诸位,小生告退。”貂蝉离去没多久,李白又悠然请辞。

“李白兄有空常来亲近亲近。”古一在后面喊话。

李白取下腰间的酒葫芦,仰头灌了一口酒,头也不回的直摇,似醉酒呓语:“不来了,不来了,藏污纳垢水浑浊,当觅清溪濯吾身……”

古一还要说的客道话堵在嗓门……

“噗~”

樊枭一口鲜血喷出,气急攻心倒在地上。

“枭弟!”樊帆惊慌失措跑向樊帆,手忙脚乱取出一大堆药剂喂到嘴边。

而屋内其余两家之人个个冷眼旁观,对本该连襟相照的樊枭充耳不闻,沈渊说的话哪怕再有理有据,他们也只会听听而已,不会当真,可貂蝉李白两大天骄与樊枭初次见面就如此态度,他们便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眼光了。

难道,樊枭真的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小人?

难道,我们之前是闭目塞听没有看出来?

……

炼金大会第一日,主要是欣赏炼金殿堂为远来客人精心准备的各类节目,载歌载舞,或舞刀弄枪炫技惊四座,或引术法齐鸣璀璨耀星河。

术士属于天生的贵族阶层,平日里想着法子寻乐的庸碌术士不在少数,这些乐子久经演变,就成了每逢盛大事仪必点的曲目,像异兽栅栏,放两只凶猛的异兽进入栅栏杀得鲜血淋漓,台上看客在外面欢呼叫好;像妖精寻宝,在特定区域中藏匿宝物,台上术士缴纳一定魔精后放下契约妖精探寻夺宝,两者互动趣味颇多。

有很多比赛心切之人认为这是多此一举,但沈渊知道任何典礼自古以来皆是必要的,此举一来表达了主人对外来客人的尊敬礼遇,二来展现了自家实力,引人敬畏,不战而屈人之兵,大抵如是。

沈渊第一次见到这么隆重的场面,与奕星一众寻了间无人的厢房,看得兴致盎然。

“姬夜殿下,刚……刚才多谢你了。”路巧儿面带感激之色。

沈渊却是皱眉回头,故作不满道:“还叫我姬夜殿下?”

“姬……兄?不,义兄!”路巧儿眼中焕发色彩。

“这还差不多,以后唤我兄长即可。”沈渊欣慰地点头。

“公子,您认真的?”奕星在一旁忍不住插嘴。

“嗯?你以为我随口胡诌?”沈渊颇为严肃的看向奕星。

“不,不敢,见过巧儿小姐。”奕星整袖拱手,朝路巧儿一拜。

“见过巧儿小姐……”吴家五兄弟齐声道。

路巧儿受宠若惊,连连起身摆手,看向沈渊处,不禁热泪盈眶,轻呼一声:“兄长。”

“嗯,义妹只要不嫌弃我这个比你还小的兄长就好。”沈渊打趣道。

当时在三大隐世家族房中,他情急之下称路巧儿为义妹,却忽略了自己的年纪早非前世,这么大一个疏漏因为地位悬殊的缘故无人点出来,沈渊事后想想不自觉一阵后怕。

异世之人在任何世界都是喊打喊杀的蛀虫窃贼,此事要是暴露,就算天王老子也保不了他。

“巧儿高兴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路巧儿疤痕密布的脸上难得绽放一抹笑容,一种失而复得的情感在她心尖流淌,她所感激的,不仅是沈渊给予他的温暖,更多则是不问缘由的信任。

因为她不知,姬夜皮囊下的,是沈渊……

“樊枭的事你就不用过问了,我会派人处理。”

“啊?兄长你……”路巧儿一愣。

沈渊翘起嘴角,目视下方起的歌舞:“是啊,我的预言总得兑现吧,不然旁人岂不会嘲笑我预言得不准。”

“可他们是隐世家族,兄长是异国之人,弄得不好会造成兵戈,兄长的安全……”路巧儿不自觉为沈渊的安危考虑。

“这点你不用担心,为兄自有对策。”沈渊神秘摇头,对身后奕星吩咐道:“去购买一只复颜药剂和一只驻颜药剂,都要破阶的,从府上开销里面划。”

“是,公子。”

见到奕星退去,路巧儿心头一暖,女人都是爱美的,倘若不是为了报仇,她又怎么会舍得划伤自己爱惜的容颜。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呃……”路巧儿茫然摇头。

“那就进炼金殿堂吧,不要将你父亲的手艺弄丢了。”

“嗯,好。”路巧儿眼神一亮,坚定点头。

人活着,总要有个理由。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初步认同再现 浮生半日度等闲,晚霞更在朝霞前……

炼金大会开幕仪式在一片欢呼喝彩中落下帷幕,沈渊新奇感散尽,中途独自退场,在炼金殿堂所处的秘境之中闲逛起来,炼金殿堂的景色较晦测学宫可谓云泥之别,炼金术士作为急需灵感的一类人,对生活环境极为看重,往往,别具一格的风景便是触动他们开启创作大门的钥匙。

秘境内,有两处景观尤为出名。

一是笃恒塔,由历代炼金殿堂殿主汇集心血铸造而成,塔基更是由第一代传奇炼金术士所建,其上凝聚了接近半法则的炼金感悟,无论何时,塔下都会有一群炼金术士到此观摩、领会。

笃信永恒,是笃恒塔称谓的由来,笃恒塔现高八层,没有塔尖封盖,意味当下炼金殿堂传承至第八代殿主手上,炼金殿堂众人坚信,以此连绵不绝,终有一日,笃恒塔将成为一座永恒之塔。

二则是塔下的涌贤湖,波光浩渺的紫色湖水覆盖上千亩土地,与伫立中央,水桥廊道迂回盘折勾芡相通的镀金笃恒塔,交相辉映,传言,湖水晶莹浅紫是因炼金殿堂每配置出一种新型药剂,便会向涌贤湖倾倒一管,每锻造出一类属性独具的炼金器具,便会将其中一件熬制成热浆灌入湖水——久而久之,涌贤湖就成了如今的颜色。

“在下见小友于此地凝望良久,不知可有所得?”

涌贤湖畔,沈渊背后传来一男子询问之声。

沈渊悠悠然转过身来,只见男子脸上带着雀斑,褐眸明耀似火,正面带笑意的打量着自己。

“格物以自知,得与不得皆在于己,或增广见闻,或调解心绪,如此想来,在下算是略有所得。”

沈渊高深莫测瞎掰了一句,又从容起步,高深莫测地离去。

只剩那姓名都未曾知晓的雀斑男子一人愕然留在原地,看着沈渊远去,久久无语,尔后突然一阵讪笑:“有意思……”

……

沈渊回到住处,背心不禁浸出一阵冷汗,两世为人,加上早年成就灵魂系术士,灵魂强大敏锐,他自诩感知力不亚二级术士,却被人悄无声息近了身。

这个世界太危险了,沈渊发誓,以后再也不要一个人出去了。

翌日,炼金大会进入比赛环节。

所有参与此次大会的炼金术士学徒,无论是金石系还是药剂系,都要于之前开幕的地方进行初试——在规定的时间内,独立完成一件炼金物品。

而这件炼金物品将成为参赛选手进入下一场比试的入场券,数万慕名而来的炼金学徒由此进行一次大筛选,依照所缴纳炼金物品的完整性、等阶、属性功能等等进行专业的评价,最终选取前一千位进入下一轮。

近乎30:1的落选率,不单单对有所参赛者是一个巨大的心理挑战,对场外的评判人员也是一个浩大的工程,炼金殿堂所有术士以上学员和导师,近乎全员出动,外加还聘请了大量的外部人员作为裁判。

为保证审核的公平公正性,炼金殿堂甚至不惜抛下重金,同每位参与裁判签下契约,并且在炼金大会场地按下大大小小的监控阵,以图杜绝任何作弊、蒙混过关的情况。

当然,此次的奖励也是极为丰厚,但凡进入前百者,炼金殿堂都会赐下一瓶破阶药剂,获得进炼金殿堂进修的机会,前十者在之前的基础上还可获得一件破级炼金器具,前三可择一名副殿主级别的存在拜师,第一自然是被炼金殿堂殿主尹迁收为亲传弟子。

“巧儿呢?”

大会赛事马上就要开始,场中参赛学徒人头攒头,瞻野楼上,沈渊于包间内半倚藤座,回头之际皱眉询问道。

“巧儿小姐进屋之前说是要去小解,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吴刀如实答道。

“要不我们几个去找找?”

“不用了,她在下面。”沈渊轻叹一口气,阻止吴家五兄弟。

奕星稳坐一旁与自己对弈,落下一颗白子,抬头轻声道:“巧儿小姐想必是想证明她家祖传的炼金技艺,凭自己实力获得进入炼金殿堂进修机会……”

“……就算那樊枭想趁机找巧儿小姐的麻烦,还有扁鹊兄在,公子不必担心。”

“你猜到了我计划?”沈渊直视奕星。

奕星轻描淡写落下黑子,将绞杀的白子丢入棋钵,不倨不傲:“这有什么难猜的,公子是个念旧之人,当时连夜召见扁鹊兄,定然是想为巧儿小姐报仇,只不过……”

“公子,为了一个故人,暴露扁鹊兄这张底牌,值得吗?”

奕星问话当口,炼金大会场上的初试恰好宣布开始,沈渊看着下方各展其能的炼金学徒们良久,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巧儿已经到了悬崖边缘,我不拉她一把,她就会因为这份仇恨坠入深渊,扁鹊这张底牌虽好,可总有一天要亮出来,或许是为了我定下的大业而展露,或许是为别的……”

“但,那时,我肯定会后悔……”

“我不知道衡量值与不值的标杆在何处,我处事……寥慰心安。”

“滴……检测到英雄奕星初步认同,奖励十荣耀点。”

沈渊蓦的抬头,却见奕星已起身临至对面,身着宽大的青色衣袍一鞠到底,面容十分严肃道:“星定当为公子守住这份心安!”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沈渊愕然,连忙把奕星扶起,扶回棋盘垫草之上,心中感慨万千。

时隔多年,这是他第二次获得英雄的认同奖励,最先是韩信,跟其一块经历生死,才得到初步认同,他心头闪过一丝明悟,韩信那次,是他当初不计生死的勇敢,而此次则是他不忘初心的善良……

原来每位英雄获得认同的方式都不一样,也难怪貂蝉李白这些英雄跟了他这么久都没见动静,系统解释的所谓认同不过是个幌子,只有当他的所作所为能比肩这些英雄心中的荣耀之时,才会颁下奖励。

君主认同臣子,臣子亦是如此,因为系统的羁绊,这些英雄对沈渊忠心不二,可只有那些认同了沈渊的英雄才会爆发出十二分的力量效忠他。

比方沈渊此刻身陷重围,众多英雄上去营救,最先冲到沈渊身边一定会是韩信跟奕星二人。

章节目录 第125章 万人炼金 “这就是公子嘱咐的那位姑娘么……脸上还有浅痕,看来伤疤久了,连破阶复颜药剂药剂都无法立即恢复,还得多调养一段时日。”

人满为患的空地上,扁鹊盯着不远处的路巧儿心中碎碎念,复颜与驻颜药剂皆是从他的渠道购买,对路巧儿之事他自是了如指掌。

随着钟声撞响,众人有序入场,十八道入场大门皆刻有特定的炼金阵法,用以核实身份,并检测参赛术士是否夹带成品炼金物品或是炼金材料。

这个过程持续了半个时辰,数万人才逐一审核完毕,进入大赛会场。

高台上,一位副殿主级别的三级术士宣布选拔初赛开始,众人纷纷坐落坐对应编号的炼金台,扁鹊属于药剂系炼金术士,跟路巧儿这位金石系炼金术士的考核点并不在同一个区域。

整个大会场地一分为二,左边的炉火曦曦,每个编号台皆有一座火势旺盛的灶台,旁边为有限的矿石原料,金石系炼金术士需从中选取材料,锻造出优于众人的炼金器具方能进行复试。

右边场地,炼金台上杯管林列,数十种魔植药材摊摆其中,一张白色大桌布铺盖,显得干净整洁,与金石系一样,他们亦需从炼金殿堂为其随机选材准备的魔植草药中萃取、提纯、比例融合出炼金药剂。

这对许多山野炼金术士难度不小,他们师承无序,根本没有经过系统的学习,手上或许掌握着十几种炼金药方,却不一定能跟所给的材料对上,从先天上,他们就比炼金殿堂那些学员差了不止一筹。

“哼,路巧儿你这贱人,以为勾搭上姬夜就能活命吗,还大言不惭说我五日内必死,我倒要看看谁敢动我!”樊枭朝路巧儿投出一个阴狠的眼神,随即潜下心来锻造手中的矿石。

昨日沈渊在隐世家族据点大闹一场之后,樊帆便传音请来家中一位巅峰二级术士,并启动传送阵传送至琉銮城,贴身保护樊枭直至其安全归家。

这也是樊枭有恃无恐的根本,想要在大庭广众的炼金大会炼金大会上杀他,除非三级术士出手。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万人炼金的场面异常壮观,有的炼金台火焰直冲云霄,锻造之声噼里啪啦叮当作响,有的炼金台异香阵阵,琥珀色液体在炼金术士手上宛如金龙光转,玉壶斗斛。

与之对应的,自然也有锻造炉台炸裂,皎白的桌台上一片杯盘狼藉,耗尽所有矿物魔植只得到一堆残渣废液,脸黑褴褛的炼金术士黯然退场。

一炷香烧完,炼金场上出现参赛者收工上交自己的炼金作品。

“你们看,是慕兰……”

“扈绯菊在后面!”

“扁鹊那小子也不慢……”

近乎同一时间,炼金殿堂的慕兰、扈绯菊、扁鹊走到审核点,将自己的炼金物品放到盘子里,从容离开。

“扁鹊学弟也要跟我们两姐妹争?”慕兰口吐清香,她似乎极为中意蛇兰魔植,不止名中带兰,连身上穿的皎白旗袍都烫印着一朵朵蛇兰。

“是啊,依姐姐看,你就将这次机会让给姐姐吧,你还年轻,下次评选十杰,你争个十杰之首,殿主大人说不定一高兴就收下你了。”

走出炼金会场,扈绯菊身着一袭粉色罗衫,樱桃小嘴启合间显得分外妖娆。

“不了,在下尚有自知之明,除了炼金一途,与人斗术较法无甚优势,要不两位学姐将机会让给在下,等下次?”扁鹊面色诚恳道。

“哼。”慕兰撇嘴,扭着翘臀远去。

“既然如此,那我们决赛见!”扈绯菊倒是不恼,扁鹊的天赋她是知道的,她所能三言两语说动其退出,那她都可以单开一门嘴遁系的流派了,大嘴一张,万人臣服。

“好。”扁鹊面无表情地点头,望着两位学姐离去的窈窕背影,不禁一阵头疼。

被两位十杰盯上的滋味并不好受,慕兰十杰排名第三,要不是上头出现一个李白,还有并列第二的貂蝉跟风霓裳,她便是当代瀚术王朝最杰出的天才,还有那个扈绯菊,十杰排名第七,就是晦测学宫的季折梅也曾败在过她的手上,最重要的是,她们个皆是炼金术士。

能炼金、会打架,这样的女人最可怕!

方才的话与其说是劝退,倒不如说是下战书。

“那不是被炼金殿堂传得神乎其神的天才扁鹊吗?”

“扁鹊小哥在这里等谁呢?”密林稀疏处,扁鹊背后传出两道明媚如风的女子之声。

“不知二位是?”扁鹊回头,见到两个长相近乎一模一样的女子,若要细究其差别,可感一个冷傲似冰,一个脱跳如兔。

“小女子,庄傲雪。”

“我叫庄落雨哦~”

扁鹊眉头微不可察的一皱,询问道:“你们是隐世庄家之人……”

“咦~,扁鹊小哥知道我们庄家?”被人道出出处,庄落雨顿感自豪,庄傲雪亦是眼前一亮。

“哦……,没有,你们误会了,我只是听说闻古、樊、庄三大隐世家族出了一个败类。”

说完,扁鹊淡然离去,留下面面相觑的庄家姐妹……

……

瞻野楼上,奕星从外推门进来,走到沈渊身旁轻言细语:

“公子,您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办妥了,还动用了子媚姑娘的眼线,想必明日就有大量的看客来炼金殿堂围观樊枭。”

沈渊碾着手上的白色棋子森然一笑:“隐世家族是欧阳王室放养的忠诚野狗,樊枭又恰好惹到我的头上,那我就先把他们的名声搞臭,拔掉拔掉王室的牙齿,看秃嘴的欧阳氏如何咬人……”

“后续之事,你也要亲自把关,既然草都打了,索性就把这条蛇给彻底杀死,不给他们留反咬的机会。”

沈渊的话让屋内的温度骤降几分,奕星并未觉得任何不适,反而欣欣然点头:“公子放心,且看星的表演。”

“对了,此时不要让巧儿知晓,她以后只管面朝阳光,那些阴暗肮脏的事情还是离她远点。”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暗手、拉开序幕 经过一整日的选拔,数百裁判从众多炼金物品中层层筛选,最终确定了一千名人选晋级下一轮,从公布的结果来看,位列最后一名的炼金术士都是炼制出来无限接近凡阶中等的隐匿药剂。

而这一千人之中,属于炼金殿堂或旗下附属学院的学员就占六成,剩下绝大多数也是有背景势力雄厚家族的支持,单纯的山野术士在其中寥寥无几,知识的垄断造成阶层与阶层之间的鸿沟,可见一斑。

第二日,比赛继续……

樊枭意满志满踏入之前比赛的炼金会场,看着曾经与自己同床共枕的那张熟悉面孔,心底一阵嗤笑。

本公子的大好年华怎么会浪费在你这乡野村姑身上,妄想留我与你成亲,简直痴心妄想……昨天自己只拿出了三分实力便轻松晋级,看来这所谓的炼金大会也不过尔尔,还有那个姬夜,除了比赛场上的炼金死斗,还有谁能杀死我?

真当本公子傻?除了路巧儿,无论谁来激我炼金死斗,我都不会答应……

想着想着,樊枭面带得意之色,准备起步前去激怒路巧儿。

“咦~”

抬头环顾之际,樊枭蓦的发现有些不对劲,场外的观众似乎多了很多,连同一起比试的其他炼金学徒皆是神情古怪的看着他,成千上万道目光投注,看得他头皮发麻。

“你们看,就是那小子,命悬一线被人救了不说,还把救他的恩人恩将仇报给杀了,听说救他之人都已经把自己貌美如花的女儿许配给她了。”

“那岂不是杀了对自己恩重如山的岳父?这心也忒黑了……”

“还不止如此!他杀了岳父之后怕事情暴露,又来追杀那个女儿,逼得女子走投无路只得自毁容貌方才逃过一劫……”

如蝉鸣窸窸窣窣传来,又似蝇蚊环绕耳侧惹人烦躁,周围难以计数的术士对着樊枭指指点点,那一双双厌恶、摒弃、憎恨的眼神直穿其阴暗的内心,樊枭踉跄退后半步,脸色顿时煞白。

“是姬夜!是他传出去的……空口无凭之事别人怎么会相信?”

“为何一夜之间全部在传,姬夜他哪来这么大能量?”

樊枭捂着耳朵,额头上汗如泉涌,表情痛苦地摇头,纵然心狠如他,也无法直面这么多人直戳心窝子的责骂。

“镇定,镇定,姬夜他这是在虚张声势,瀚术毕竟是欧阳家的瀚术,他怂恿的人再多又怎么样,我乃隐世传人,这些人不敢动我!”复试马上就要开始,樊枭强撑一口气,面色难看地蹒跚向自己所在炼金台。

“阁下就是大伙讨论得热火朝天的那位隐世家族败类吧,看样子这般畏畏缩缩,不像是做成那等灭绝人性之人的样子,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你……”

不待樊枭出声呵斥,下一位嘲讽者又从樊枭身边经过,说着差不多的戏弄之言,摆出相似鄙夷的表情,轻拍其肩膀擦身而过,这样一幕在樊枭赶往对应编号炼金台的路上缕缕出现,抵达炼金台之时,樊枭的脸色如墨汁,几乎可以挤出黑水来。

“副殿主,你看比赛场地,那位隐世家族子弟遭到欺凌,我们要不要派人管管?”一位巡视会场的术士传音给高台之上的药剂系副殿主。

“怎么管?把那些说话之人的嘴巴都缝上?况且,无风不起浪,我看那家伙也不像什么好人,只要没受到肉体上的伤害,言辞激烈些也不算什么大事,权当我炼金殿堂帮隐世樊家磨砺子弟了。”这位副殿主是个大黑脸,满脸络腮胡好像几百年未曾清理过,说起话来一冲一冲。

炼金殿堂药剂系有两位副殿主,金石系也有两位,加上殿主尹迁,他们五人轮流主持一天炼金大会,今天恰好大黑脸术士当值,他为人急公好义,最是看不得阴险小人。

巡视术士会意,继续监视会场,炼金大会俯视随着大黑脸副殿主一声令下进行得如火如荼。

复试要求参赛者按所给配方炼制出一件炼金物品,炼金物品的品阶只是在凡阶中等,可是配方中没给具体的物质比例,需要炼金术士们自己试验。

材料准备了十份,炼制出一份即为过关,数量多者优先晋级。

专注的时光总是短暂而迅速,在场炼金术士自我感觉还什么都没干,时间便已经过去一小半……

不少术士将桌上配给消耗得七七八八,却对配方所给的炼金物品无丝毫头绪,不由得焦头烂额。

这时,会场外出现异变!

“剑卫办事,旁人闪开……”

“来人,给我将樊家众人全部拿下!”一大队执剑而来的白衣少年少女,无视众人好奇的目光,领头者面无表情大喝一声,直径冲向瞻野楼。

“剑卫?我在琉銮城生活了这么久怎么没有听过?”座座看台顿起议论。

“你们忘了?那位天骄李白的招的亲卫,不就唤作剑卫……”

“那他们不管不顾来炼金大会上抓人,不怕热闹了炼金殿堂之人吗?还有樊家……,不是之前出了败类的那个隐世家族吗?这回又怎么了……”

七十二剑卫来势汹汹,宛若一柄利剑封锁了炼金殿堂所有要道,这骤然的变化让参与此次炼金大会的观众有些摸不着头脑。

“小儿,你们手执利器闯入我炼金殿堂大呼小叫所为何事?”大黑脸殿主挡在瞻野楼的阻道上,其他炼金殿堂学员亦一个个剑拔弩张,与剑卫们对峙。

“这是独孤断大人亲颁的手令,隐世樊家嫡子樊帆昨晚约战我家大人,本来已经败北,却心有不甘用带有剧毒的暗器偷袭,我家大人此时尚昏迷不醒……”

“奉欧阳王室守护者大人独孤断口谕,缉拿所有隐世樊家之人前去候审,但有反抗者,杀!”

“杀!杀!杀!”

七十二剑卫同时出声大喝,杀字带着杀意直冲霄汉,在场之人分明能感觉到,守护者一脉这是动了真火!

“什么?李白公子遇刺昏迷不醒!”

“又是那个樊家,我看这个隐世樊家真是坏到根了,连我瀚术的下任守护者都敢使毒偷袭,有其兄必有其弟,之前还怀疑樊枭恩将仇报,杀父灭妻是谣言,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源源不断的议论之声此起彼伏,经有心人刻意引导,包含了对隐世樊家的憎恶,由点到面波及整片高台看客,大黑脸盯着手令半晌,侧开身子:“除了樊家之人,希望你们不要惊扰到其他贵客,否则别怪本座不给独孤断面子。”

“多谢。”甘泉收回令牌,别在腰间,率先冲上瞻野楼。

瞻野楼内,沈渊自然将楼下下的喧哗躁乱收入眼底,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弧度。

“公子且看,好戏要开始了。”奕星落下一颗白子,对楼下发生之事充耳不闻。

而此时,隐世家族据点乱成一片。

“毕浩大人,这是污蔑,我家大公子昨晚出去就没再回来,其间发生了全是他们一面之词,这要是被他们烤进守护者的大牢,就算是白的也得被他们漂成黑的……”

“毕浩大人,您是带队之人,可得为我们做主啊!”樊家十多号人跪伏于地,一脸悲愤的呼唤道。

哐当一声。

隐世家族据点的大门应声而倒,甘泉拔出佩剑,剑刃直指屋内众人,根本不管哪个是樊家子弟,也不管此举是否会惹到其他隐世家族之人,举动蛮横,神色冰冷,其他剑卫同领头者甘泉一样,像是件没有感情的兵器。

“樊家之人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大胆,我隐世家族子弟何时轮得到你们守护者指手画脚了。”庄毕浩怒喝一声。

“哦?这位大人的意思是要拘捕?”甘泉面色玩味之际,陡然大喝一声:“布青莲剑阵!”

铮~铮~铮~

上了瞻野楼的十二名剑卫脚踏七星,齐刷刷拔出利剑,将整个房间团团围住,当最后一名剑卫踏上空缺位置,手中执剑的十二名剑卫一瞬间气势交融,连成一个整体,步伐变换宛若一朵青莲绽放炎夏,随风舞动,令人琢磨不透,却又给人一种致命的危险。

屋内所有术士学徒被这小小的剑卫摄住,不自觉朝庄毕浩靠拢,连那一级术士都忍不住皱眉,他们感觉到,倘若自己硬闯这套剑阵可能都要付出不菲的代价。

“我樊家子弟跟他们走,此事我会如实禀告樊笼老祖,我倒要看看独孤断那个老东西有什么能耐不分青红皂白抓我樊家之人。”怒意夹杂声音从窗外传来,目之所及,一位黑袍术士踏空虚度而来。

“樊尘大人!”

有樊家人叫破来者身份——樊家大管家樊尘。

“这位樊尘大人,也请跟我们走一趟吧,独孤断大人交代所有樊家之人,您不去,大人会生气的……”甘泉半点不惧,语气强硬地跟二级巅峰术士樊尘对话。

“好。”樊尘面不改色道。

章节目录 第127章 不择手段的构陷 “不过,樊枭小公子在参加炼金大会,你们不能带走,如若不然,休怪我拼着一死击杀汝等!”樊尘话锋一转。

“这是自然,就算樊尘大人不说,我们也不会动里面那位,毕竟这里是炼金殿堂,不看僧面看佛面……”

“统统带走!”

七十二剑卫来得快,去得也快,任谁也没有想到,这一群年少凡人组成的武士团体如此强势,连巅峰二级术士在其面前也束手就擒,剑卫之名于琉銮城中初鸣。

众人歇了一口气,刚从突然的插曲中收回心思,准备专心观看炼金大会,炼金殿堂内又起波澜!

“万花学宫戏鸯大人降临,还不快快接驾……”

炼金大会入口,一道绯色流光倏忽而至,轰隆隆停在空地上,从中走出大批万花学宫学员,形成一条甬道,铺上红地毯,其中一人扯开嗓子朝四野大喊。

少顷,一双凝肌脂白的赤足轻踏红毯之上,顺着玉足往上,可见白皙长腿、艳红短裙、挺拔地胸脯架在细腰之上,宛如一件雕栏玉彻的艺术品,婀娜多姿款款而来。

再往上,任由众人怎么看,那张难以形容的五官就摆在那儿,却无一人能看真切,明知道美得不可方物,可下一秒就会被记忆抛弃易逝,根本记不住。

“戏鸯大妹子,你突然造访我炼金大会有何要事?不会是来看哥哥我的吧,嘿嘿嘿~”大黑脸术士迎上来,一脸讨打的贱笑。

“滚一边去,本姑奶奶能瞧得上你这黑货?”戏鸯声音虽是嫌弃却略带调戏,给人以无限遐想。

“把古家所有人带过来,姑奶奶倒要看看这隐世家族有多了不起,敢非礼我戏鸯的弟子!”

“是!”

万花学宫弟子脸色愤怒地大吼一声,分散开来,欲要缉拿古家之人。

“等等……”大黑脸术士出声喝住,茫然道:“你的弟子?非礼……?”

“貂蝉被古家的小崽子非礼了!?”大黑脸副殿主好像知道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瞪大一双牛目,说完话大嘴还没有合上。

“哼,幸好我家乖徒儿危机时刻激活了我的术引,否则真让古一那小子得逞了。”戏鸯面带煞气,没给大黑脸术士什么好脸色:“将古家之人全部给我拿下,出了事本姑奶奶扛着。”

“是。”方才止步的万花学宫学员仿佛打上了一支强心剂,不再管大黑脸殿主的威严。

貂蝉是万花学宫公认的花魁,下人宫主继承人,却差点遭到一个名声不显的隐世子弟施暴,对万花学宫学员而言,这是骑在他们脖子上撒尿,叔叔可以忍,婶婶都不能忍。

见状,大黑脸术士也不好再出言阻拦,琉銮城三级术士的圈子人尽皆知,戏鸯将貂蝉这个徒弟看得宝贝得很,貂蝉能稳坐花魁这个位置与戏鸯的暗中支持密不可分,自家辛辛苦苦培育的大白菜还没长熟,差点让头野猪给拱了,此间心情,他表示完全能够理解。

“戏鸯大妹子,你现在抓捕所有隐世古家之人是爽了,可那古家也不是软柿子,当着这么多势力折古垒那个老头的面子,恐怕……”大黑脸靠近一小步,小声说道。

“折了又如何,小婵那孩子受到惊吓,如今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茶饭不思,谁也不见,婵儿要是想不开,有个三长两短,姑奶奶我就把他们全杀了,再杀上古家!”

戏鸯越说越气,娇吼道:“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慢!”

“禀告戏鸯大人,瞻野楼上有一个庄家二级术士抵抗,我们……”

“庄家……抵抗?抵抗就给我往死里揍,还用我教你啊?!”

“是。”

戏鸯的话未曾遮掩,娇媚磁音夹杂着煞气,传入在场所有人耳中,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一股新的浪潮涌于人海,引来众人态度各异的激烈言辞。

“非礼我的女神!我的大刀呢!”貂蝉粉个个暴怒。

“你可别逞能,人家能差点得手,想来实力不会差到哪去,你的大刀就是再附魔一次都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友人出言打击。

“哼,行如此卑劣之事,肯定是用来什么阴险的手段,否则就算我实力不济,那家伙也不可能打得过我家女神!”貂蝉粉笃定道。

“那倒是,不过,听说此人乃是隐世古家之人,与之前偷袭李白公子的樊帆并称隐世双子,实力很是了得。”

“又是隐世家族!他们怕不是在阴影里面呆久了,一个个都是心理畸形?怎么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

“兄台高见……”

“兄台真是一语道破梦中人啊!”

“……”

话题被扭转,朝着同一个方向越陷越深,不消半刻,炼金大会举座皆是叫骂隐世家族之人,叫骂之声刺破天际,传到瞻野楼上,听得古家子弟还有庄家子弟大汗涟涟,却又满脸委屈,无处倾诉。

“庄毕浩,我家戏鸯大人已经放话,你要是执意阻拦,我们几个可就不客气了,术法拳脚下没个轻重,要是一不下心误杀了你,可别后悔。”上楼而来的三位二级术士上前一步,散开术士波动。

“你们……”庄毕浩语塞。

“庄老,算了,我古家跟他们走一趟又如何,还请您老传音通知家中老祖,琉銮城有变,派人探查。”古家一位正式术士上前自铐枷锁,扭过头,郑重道。

一次炼金大会,隐世樊家古家接二连三被带走,场上被带偏了讨论方向的观众尚未察觉到什么异常,可清者自清的三大隐世家中子弟还是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好,你们且去,此话老夫记着了。”庄毕浩点头。

万花学宫抓走了十多位古家子弟,加上之前走的樊家之人,三大隐世家族的据点包房一时间空荡了许多,剩下庄毕浩为首的庄家人也一个个忧心忡忡。

“昨夜樊帆跟古一都出去了,你给我点点人数,我庄家可遗漏什么人彻夜未归?”庄毕浩吩咐一人。

“还有你,快去给我将左客王孙找来,我担心还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是。”

“禀告叔父,我庄家子弟除了参加炼金大会的傲雪、落雨两人,全员到齐。”那人点完人数回答道。

闻言,庄毕浩神情一松:“那就好,那就好……,你们几个记住这几天也要谨言慎行,古樊两家接连在琉銮城中跌了跟头,倘若我庄家也让有心之人抓到攻击的机会,那三大隐世家族之名算是全毁了!”

“是,我等知晓了。”

王室守护者遣剑卫前来抓人,万花学宫三级术士戏鸯更是亲自到场,两件事情处理完,炼金大会第二复试也快接近尾声,大多数炼金术士已经耗光了所有材料,耐心等待着复赛的结束。

庄家两姐妹同样如此,前不久才歇了掌中术痕波动,将炼金所得的药剂摆放整齐,又因女子洁癖强迫症,把炼金台收拾得干干净净,如此之后,坐到座位上闭目养神。

而同为药剂系的扁鹊,其座位却好巧不巧落在二女身后,扁鹊打量了二女一眼,按响炼金台旁边的红色按钮。

下一刻,炼金大会里里外外响起两声穿透力极强的哨声,负责巡视的术士众人脸色一变,目光精准且快速地找到扁鹊的位子,身形一闪,十多位巡视术士汇集到扁鹊身边。

“你不是殿堂的天才弟子扁鹊吗?”一位断臂术士出声道。

“禀大人,正是学生。”

扁鹊不卑不亢,表现得谦虚有礼,根本不将被他按响哨声吸引而来的炼金大会数十万人投注的目光放在心上。

“那你可知此按钮的含义?”断臂术士眉头一皱。

“自然知晓,学生要举报有人作弊!前面那两位小姐身上藏有违禁物品!”扁鹊一言引得全场鸦雀无声。

有人在炼金大会上作弊!

这件事情可不比晦测学宫的考核,作弊之人取消资格,轻轻松松一句话便可以既往不咎。

炼金大会参赛人数逾万,考生入场得逐一探查,会场上更是铭刻数不胜数的检测、监视之用的炼金阵法,甚至出动大量正式术士监考巡视,其目的便是为了杜绝任何作弊行为。

这种情况一旦出现,便会让炼金殿堂置于失信于人的境地,号召瀚术上上下下前来比赛,却有人当场作弊,岂不是往炼金殿堂的脸上扇巴掌!

“扁鹊,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跟姐姐身上何时藏有……”

哐当~

庄落雨神情激愤的辩解之词还未说完,举止幅度过大,导致衣袖内掉出一个密封完好的棕色小瓶,摔碎在地上,流出碧绿色液体,淌于地面。

“这是……?”巡视术士们死死盯着飘出异香的液体在空气中蒸发,胸膛剧烈起伏,异口同声道:“生命汁液!”

“什么……那是生命汁液!”会场内闻声的炼金术士一个个睁大了眼,瞳孔微缩,那一抹炙热怎么也掩饰不住。

生命汁液,以鲜活的生命种子经特殊的手段榨取其汁,保存生命活性,汇集而成的汁液,添加到任何药剂中皆有助于提高药剂品质,单单这一小瓶,不下万精(魔精)。

“奕星,为了构陷庄家,我府上这一年贩卖炼金种子攒下的财产都被掏空了。”

瞻野楼上,沈渊看着倾洒满地的生命汁液一脸心疼。

“公子看淡些,魔精皆是身外之物,能通过这些魔精毁掉庄家乃至三大隐世家族的声誉,无论怎么算,公子都是血赚不亏。”奕星捧起香茗,细细品味。

对此,沈渊不禁予其一个白眼,说到底,还是没过过苦日子,想当年,劳资一块魔精恨不得掰成两块来用。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环环相扣 “这,这不是我的……”庄落雨呆若木鸡,长发横甩。

“熏芬术士,麻烦你再搜一下另一位姑娘的身。”断臂术士对身后一位巡视女术士说道。

“如你所愿。”

熏芬点头上前,一股禁锢之力锁住庄傲雪不让其动弹,释放精神力在其身上不断扫过,嫣容却皱起了眉头,久扫无果之后,直接动手在庄傲雪身上摸索,柔荑贴近其胸脯位置时,熏芬术士面露古怪之色。

也不避嫌,不管无法动弹说话的庄傲雪是何表情,浅浅玉指从其衣裳的领口处伸进去,出来之时,却见跟地上一模一样的棕色密封小瓶。

熏芬在众人的好奇注目中拔掉瓶塞,轻嗅飘散而出的异香,揭开对庄傲雪的禁锢,对众人点点头:“这瓶子乃空幽石镂空而成,并雕刻有隐匿阵法,以我们术士大阵的检测精度根本探查不出来……”

“经我辨认无疑,此乃生命汁液。”

“嚯!”

大会参与复赛的炼金术士不约而同站起身来,有义愤填膺者开始喧哗闹事,或掀桌毁台,或指着巡视术士鼻子破口大骂,更有甚者,拿起自己的炼金药剂往庄傲雪、庄落雨俩兄妹身上扔。

“什么狗屁炼金大会,我看就是你们这些有权有势之人刻意摆出来的自娱自乐项目,号召我们这些山野散人一起参与恐怕就是来当垫脚石的吧!连生命汁液都能被携带进来,这算哪门子的公平公正!”

“就是,我们辛辛苦苦跋山涉水来参见你们举办的炼金大会,反反复复检查,就整出这玩意儿?!”

“不公平!”

“不公平!”

静音炼金阵法的存在,场外观众看得云里雾里,明明好好的比赛,怎么在扁鹊那两声哨鸣之后,场内便发生了暴乱?并且这场暴乱还在愈演愈烈,连巡视术士都控制不住场面。

大黑脸殿主在虽在场外却又监听场内一举一动的方式途径,此刻,他眉头皱得很深,在他负责的时间段再三发生这样离奇的事情,属实让他的心情到达了暴走的边缘,身形闪烁,他出现炼金比赛场地内。

就在他刚要出口呵斥,使场面安静的当口,扁鹊做出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举动。

他登上炼金台,将手中的十二只炼金药剂一一摔向地面……

嘭嗤~

嘭嗤~

……

就这样,他比赛中炼制的药剂越来越少,地上炸裂的药剂液体汇集成一个晶莹的小泊,宣泄怒火的众人也被扁鹊着看似疯狂的举动吸引,纷纷停下手上的暴虐之举,看向扁鹊。

嘭嗤~

嘭嗤~

……

有记事者,眼睁睁看着扁鹊将手中十二只炼金药剂摔完,心底不禁震惊,十份的炼金材料,让对方全部炼制出成品不算,还能从残渣剩液中另提炼出两管药剂,单单这份技艺才情便叫人佩服。

“我很痛心,有人会为了利益虚名而置炼金术士的底线而不顾,让大赛举行的选拔终旨丧失意义……”

“我很愤慨,有人于私下不努力修炼研究,与人竞争只想着投机取巧,让炼金术士的职业操守蒙羞受辱……”

“但是,我并不后悔,或许今天我不将这两位姑娘举报出来,她们也会因为某个环节实力不济,即使借助违禁品亦会惨遭诸位英才的淘汰,而我炼金殿堂的公正之名也不会遭受质疑,

可是,我不忍心她们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不忍心她们会因歧途而迷失掉生而成人的善良本性,不忍心她们将我们炼金术士的名声践踏!”

扁鹊越说越激昂,越说越悲痛,说到浑身不禁颤抖,说到泪水盈盈眼眶……

“此事怪不得扁鹊阁下,是她们不尊重我们炼金术士,不尊重自己!”

“扁鹊阁下高义!”

“扁鹊阁下高义……”

当有一个人带头呐喊,其余人盯着扁鹊那副痛心疾首却充满炼金术士品质光辉的面孔,不禁心随意动,跟着高呼起来。

这呼声越喊越大,场内的静音屏障都在颤晃,巡视术士看了一眼扁鹊,随后相互对视,大黑脸副殿主同样面露欣赏之色,对着扁鹊满意地点了点头,一切皆在不言中。

“你教扁鹊说了些什么?看下面一个个面露红光的……”沈渊颇为好奇。

奕星淡然一笑,摇头道:“就一些露骨的、煽动人心的话,既然搭上了两万多魔精,何不一箭双雕,将扁鹊兄的名声捧起来。”

“好了,此次炼金复试作废,下午加试一场,其间诸位的损失,皆由我炼金殿堂弥补。”眼看着炼金复试进行不下去,大黑脸殿主撤了禁音屏障,对着场内场外大声宣布。

“我跟姐姐是冤枉的,这所谓的生命汁液并非我俩携带……”断臂术士正欲缉拿庄傲雪两姊妹出场审问,庄落雨抓准人声寂静的时刻喊冤呼叫。

“冤枉?如今人赃并获,何来冤枉之说!”断臂术士打断,挥手示意,身旁两位术士上前将二人扣压。

“等等……”

一直冷眼看着事情发展到此地步庄傲雪出声道:“既然你们从我姐妹俩身上搜出生命汁液,那我与妹妹要作弊,肯定会使用吧,你们大可检查我俩的药剂中有无生命汁液的痕迹。”

“对,姐姐说得对,东西不是我们带进来的,我们也根本没有用过。”庄落雨眼珠一亮,正气凛然地挣脱两位术士的擒拿。

啪~

啪~

不想这时,那位熏芬术士纤手一挥,各扇庄傲雪、庄落雨一巴掌,冷哼道:“你俩果真是不学无术之辈,又何故在此巧言令色?焉不知生命汁液溶于魔植,用以加强魔植活性,从而提高药剂品阶,这融汇无痕之物如何能检测出来!”

“什么!”

庄傲雪面色陡然一白,趔趄后退半步,险些没有站稳,背后一股阴冷寒芒止不住涌上心头,难怪这么多违禁品偏偏选中价格高昂的生命汁液,看来下手之人是吃定她俩了。

“带走!另外缉拿场外所有隐世庄家之人,本座不信这两个小姑娘如此富有,能买得起生命汁液,此事必须严查到底,给众多参赛者一个交代……”

“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大黑脸副殿主心情不佳,脸色似乎更黑了一层。

“是。”

……

“完了,完了……”

瞻野楼上,隐世家族据点包厢,庄毕浩听闻消息颓然坐到藤椅之上,手中拐杖都哐当一声摔在地上。

“叔父,现在怎么办!?”庄家之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眼睁睁看着炼金殿堂缉拿队跑上瞻野楼却毫无办法。

庄毕浩深吸一口气,强自打起精神,怒喝一声:“都给我站起来,我庄家之人,站着生,站着死……”

“老夫已通知三大家主,相信他们不日便会前来为我等做主,洗刷冤屈,三大隐世家族的英名不会就此毁在我等手上!”

话虽如此,庄毕浩却半点头绪都全无,到底是谁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致使琉銮城毫无瓜葛的三大势力同时找上隐世家族的麻烦……

从樊家之人被抓走至此,前后不过一个时辰,环环相扣的毒计看得他心惊胆寒,这不是要他们隐世子弟的命,而是在毁他们隐世家族的根!

庄毕浩脑海出现一个身影,那个目中无人、叫嚣着‘樊枭五日不死,我姬姓倒过来写!’的姬夜,在他脑海一闪而过,随后大摇其头,嘴边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是他,他不可能有这个能量……”

章节目录 第129章 樊枭之死 等所有庄家之人被扣压带走,场内参赛者走出场外,场外观众弄清楚来龙去脉,场内炼金术士知晓其余两大隐世家族所做的种种,三大隐世家族的口碑在人言相论中被越传越低,以至于不少出了炼金殿堂秘境的观众仍在破口大骂。

琉銮城中未曾前去参加炼金大会的他系术士或普通百姓究其缘由,一脸震惊,随后质疑,却被出来的观众再三言之切切的描述,最终,他们不得不相信,隐世家族培养了一群人渣!

话题的传播范围总是与其阶层性、轰动性密切相关,隐世家族虽隐没世间,寻常术士都不知其脚跟渊源,架不住对他们出手的三大势力不凡,更架不住他们被指责出来的所作所为亦不同凡响!

一时间,街边的行人皆在指责隐世家族,你要是站在旁边不骂上两句,都会显得你格外异类。

那些小的隐世家族却是有苦难言,走在秘境林荫道上被人指指点点,聚餐遭旁人议论奚落,好像干什么都会让人看不顺眼,最后只好回到炼金殿堂给他们安排的房间内躲起来。

再说走出炼金大赛会场的樊枭,整个人仍犯着迷糊,起先因为受人冷嘲热讽,丧了激怒路巧儿的心思,后来又抱着看热闹的态度,眼睁睁看着庄家两姐妹百口莫辩的遭人架走,除了叹息自己辛辛苦苦炼制的炼金器具作废,整个人没有丝毫波动,庄家之事与他何干?

可一回道住宿点,他蒙住了,一个人也没有,接着他又跑到瞻野楼包厢据点,结果还是不见半个樊家之人,他只好选了个荒僻的林子,朝周围大喊:“尘爷爷,尘爷爷……”

呱呱呱~

一群乌鸦从樊枭头顶飞过,顺便拉下一坨坨鸟粪滴在他脸上,除了飒飒落叶,并无半人回应。

“这不是樊枭小公子么?怎么,一个人散步呢?”

樊枭败兴而归,忧心忡忡地走在小道上,忽然有人从背后给他打招呼。

“姬夜,是你!”樊枭皱眉,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大庭广众之下,对方都敢扇他巴掌,现在四野无人,难保其会做一些不善的举动。

“差点成为本殿义妹夫的人就这点胆量?你的兄长、族人、亲友呢?这回没人护着你了?”沈渊戏谑走近。

“姬夜,你知道他们去哪了?”樊枭猛地抬头。

沈渊从他身旁经过,并未停留,声音从他口中幽幽传来:“是啊,我知道,可我凭什么告诉你,去问别人吧……”

“还有,别忘了我俩的五日之约!”

言语断断续续飘过,樊枭再看向沈渊之时,沈渊的背影已消失在拐角处。

樊枭赶忙跑到大道处,抓住一名炼金殿堂学员,恳切道:“这位朋友,你知道隐世樊家之人去哪里了?”

“滚开,谁是你朋友,呸!”那名学员面带鄙夷,嫌弃地说道:“一群瀚术的渣滓,王室守护者怎么没把你也带走!漏网之鱼,真是可惜了。”

说完,掸掸衣袖离去,留下面色苍白的樊枭,无力的后退,一只手撑着花圃,大口喘息,汗如雨下。

“五日之内你必死……”

“五日之内你……”

“五日……”

宛如魔音,萦绕在他脑海,使他头疼欲裂,心慌悸动,直到回到房间,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整个人没了精神,甚至一度萌生出向路巧儿认错求饶的想法。

……

午间稍作休息,下午的复试重新召开,为凑齐一千人,炼金殿堂又从初赛的人选中抽取了两位成绩最优者,与之对应的,炼金会场每个入口处将原先否则检测的炼金学员换成了一位二级术士,整整十八位二级术士齐齐出动,看得出来,炼金殿堂为杜绝作弊行为,费了很大心思。

炼金殿堂以切实的行动重新挽回了人心,那些之前暴怒的参赛者并未出现任何弃赛的情况,与其说他们相信炼金殿堂,倒不如说,他们相信了扁鹊的凿凿之言。

路巧儿进入炼金会场……

慕兰、扈绯菊经检测无碍,步入炼金会场……

樊枭神情恍惚,经重点检验无误,方才准许步入炼金会场……

接着是扁鹊,见到他来,众人给他让开了一条小道,让其先行通过。

“扁鹊,你今日上午的表现不错,再接再厉。”

站在扫描台上,扁鹊旁边的二级术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传音勉励道。

扁鹊谦逊地点点头,神情坦然步入炼金会场,包括炼金术士大阵,乃至那位二级术士,谁也没有注意到,他衣物之下附着一层黑色雾气,当他走到自己对应编号的炼金台之时,那黑色雾气已在其袖口凝聚成一只黑色乌鸦,振翅开羽,消失无踪。

炼金大会复试开始!

换汤不换药的复试内容,还是十份材料,还是炼制出相应炼金物品,只不过换了一张炼金配方。

即便如此,不少参赛者却是面露喜色,即便他们未进入前百,便已经赚到了两张炼金配方,只要他们假以时日细细揣摩,便能量产出对于炼金物品,这种隐形的福利让他们对炼金殿堂愈发满意。

“为今之计,只好顺着炼金大会的流程走下去,看炼金殿堂的态度,应该无人敢在这个时候动手,还是好好比赛,耐心等待家中族人过来接应。”樊枭定下心计,振作一口气,准备炼金。

这时,一道黑芒直射而来,全神贯注炼金的樊枭闪躲不及,正中眉心,接着双目无神地坐到炼金台旁边的座椅上,浑身不停颤抖。

铛铛铛~

抖着抖着,整个炼金台跟着震颤起来,炼金台上的物品东倒西歪摇晃起来……

周围参赛者对其投注好奇的目光……

巡视的术士发现这边的情况,急忙朝樊枭所在位置赶来……

“哈哈哈~,我该死……我该死!”

“我杀了师傅,还要斩草除根杀巧儿,我不是人,我该死……”

呼~

嘭!

樊枭一把跳进炼金台旁边的灶炉,引火自燃,在灶炉中放肆桀笑,火光顺着他的脚踝衣裤猛烈燃烧,袅到腰部、发际直至将整个人淹没,火人嘭的一声化为煤炭枯骨,没了生息。

整个过程,从樊枭被人注视发狂,到巡视术士赶往查看,再到樊枭引火自焚,这一段时间短到让人反应不及,巡视术士还在路上,樊枭已经烧成了灰烬尘埃。

“嚯~”

场内场外震惊一片,眨眼即逝的场面甚至他们来不及发出感叹,久久,数万人仍沉浸在烟雾缭绕的火炉之中,深深咽了一口口水……

章节目录 第130章 倒血霉的欧阳左客 樊枭在大庭广众之下离奇而又合乎常理的自杀身亡,巡视术士为免影响他人比赛,迅速安排人手打扫炼金台。

“我说什么来着……这种人就是死不足惜,看,畏罪自杀了吧。”

“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发疯似的死了。”

“有什么好奇怪的,大伙都看见他自己跳进火炉里面,又没人推他,再说地点是在炼金会场,里面层层把守,没看见刚才入门检查的都是二级术士大人们在亲力亲为吗,就算真有人搞鬼,会场里面有印象水晶,炼金殿堂中人也会发现问题。”

议论成一片的场外观众并没有影响到场内参赛者的比赛,尽管他们听到了樊枭自焚前类似忏悔的遗言,心中稍微惊起一丝波澜,可这一点无聊耗时的感叹被炼金大会紧张的气氛冲淡,樊枭的死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而炼金大会的前百名次将会他们往后的人生走向。

一滴眼泪从路巧儿眼角滑落,她难以用语言形容此刻的心情……

是大仇得报的喜悦?

是未亲手了结的遗憾?

还是曾经那个准备白头偕老之人死亡的伤悲?

也许都是,也许都不是,当这滴眼泪蜕尽,她阴郁的目光被坚毅所取代,握紧手中的铁锤,叮当一声敲击矿源材料,清脆鸣响过后,往事皆如云烟……

她,路巧儿,要开始新的生活!

大黑脸殿主此刻脸色很难看,早知道这些隐世家族中人这么能惹事,他就向其他副殿主和尹迁建议,不给他们发炼金大会的邀请函了。

总共五天的炼金大会,每位副殿主当值一天,偏偏在他当值的时候不得安宁,更重要的是,闹得不安宁之人,至始至终都是隐世家族。

刺杀守护者传人,非礼万花学宫花魁,在炼金大会上作弊,最后还玩自焚,肖逵肺都快气炸,还有哪件事请是你隐世家族不敢做的?

做就算了,还非得挑我当值的时候来,这是在当众质疑自己的能力吗?

怎么滴,看我好说话?是个软柿子?

肖逵越想越气,彻底把隐世家族给记恨上了。

“怎么回事?隐世家族之人呢,还有场中比赛的庄家两姐妹跟樊枭小公子呢?我怎么一个也没见着。”匆忙赶来的欧阳左客抓住一位炼金殿堂学员的衣领大声质问。

他今日三王子府上有要务,所以便没过来观战,后来得到庄毕浩的传讯,顾不得其他,马不停蹄的赶来,令他恼火的是,不知道缺心眼的使坏在路上埋了陷马钉,他那匹血脉纯正的天羽龙马一个不慎崴断了一条腿,连他都栽了一个大跟头,牵着一匹跛腿马,紧赶慢赶,现在才到达。

路上他也担心情况紧急,用传音笺炼金了庄毕浩,可是很遗憾,没有联系上。

所以,刚进炼金殿堂的他一抹黑,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犯错被抓走了。”肖逵绷着个大黑脸出现在欧阳左客身后,幽幽回答道。

“大胆!在这琉銮城中还有人敢动我的人,是谁……”

“啊——!”

欧阳左客也没管后面是何人,听到答案一声暴喝,随后边转过身来准备询问点详细信息,可这不转身不打紧,一转身看见一张大黑脸印在面前,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

“肖,肖逵大人……”

肖逵板着脸:“本座有这么吓人吗?”

“没、没有,在下只是……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好的东西。”欧阳左客很想说有,可是他怕挨揍。

“哼,看到本座就想到不好的事情。”肖逵冷哼一声,看在对方是欧阳王室的份上也没计较哪么多,不耐烦道:“说吧,找隐世家族何事?他们犯了大错,被抓起来了。”

“犯了大错,那晚辈可否保下他们。”欧阳左客计上心来,想着大老远赶来收获一份感激,也算是不枉此行……emm,不枉摔断马腿。

至于什么错误他没问,他欧阳王室代表的就是瀚术的律法,只要他说对方没错,那就是没错。

“你要保他们?以自己的名义还是三王子府的?”肖逵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

欧阳左客一脸奇怪:“有什么区别吗?反正我父亲跟我站一条线,我的话就是……”

啪~

未待欧阳左客得意洋洋的话说完,肖逵厚实的手上已经扇到了欧阳左客脸上,扇得欧阳左客旋转了四五圈才停下来,要不是肖逵控制了力度,欧阳左客的脑袋都要被扇飞。

“给我拿下,通知三王子府一声,今日复试结束之后,本座会亲自上门拜。”

“炼金大会上作弊之人都敢保,本座倒要看看这位三王子欧阳乾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是。”

炼金殿堂学员个个振奋不已,一位王室王孙让他们的副殿主说扇就扇,说扣就扣,身为炼金殿堂的一员,他们不禁与有荣焉。

转得迷迷糊糊的欧阳左客听清楚肖逵的话,心中的怨恨尚来不及升起,陡然咯噔一下,凉了半截。

强保炼金大会作弊之人?

我还能改口吗?

如此行为,无疑是跟整个炼金殿堂对着干,若欧阳王室还是曾经的欧阳王室,炼金殿堂说不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如今的欧阳王室早已是日薄西山,威慑力大不如前,他只不过三王子的一个儿子,炼金殿堂当然不用把自己放在眼里。

否则,他也不会大老远跑来争取隐世家族的好感了。

还不是因为欧阳王室外强中干,想找人搭伙上船。

欧阳左客却不知晓,肖逵郁闷了一整天,终于找到一个撒气的,自然要从内到外,心肝脾肺肾都要好好炮制一番。

沈渊怡然端坐瞻野楼上,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本来只是派人拖延欧阳左客前来,没想到又多了一只麻雀自投罗网,看那位大黑脸副殿主心情似不太好,欧阳左客撞到他手上应该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了。”

“自古福人大贵,公子便是天生的贵人福人,这种锦上添花的事情想来以后也不会少。”奕星浅笑恭维一句,放下棋子,目光从棋盘转移,看向瞻野楼外。

“眼前的小棋下完了,可瀚术这局大棋却才开始,公子切不可掉以轻心……”

沈渊从盘膝的蒲苇上站起,走到凭栏处,任微风撩起耳际的发丝,目眺远方,默然不语。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系统不怕陷阱 跟沈渊料想的一样,拔掉隐世家族这颗钉子之后,无论是炼金大会的千进百、百进十,还是前十角逐,再没有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扁鹊一路顺风顺水,一直以优异的炼金成绩遥遥领先,慕兰跟扈绯菊也是你追我赶,寸步不让,一场炼金大赛像是给这三人的独场秀,炼制出药剂品质也是令人大感意外,从凡阶中等到破阶低等,观众谁也没想到,三个炼金学徒竟能有这样的水准,令他们佩服不已的同时,也频频点头,感叹此行不亏。

也正因如此,前十的人选出来了,前三却无法安排,炼金药剂的三名学徒霸占了前三,不分上下,根本无法定论谁是第一第二。

可少殿主只能有一位,难分难断之下,只好请出炼金殿堂殿主尹迁,尹迁也不愿做这个恶人,建议让参赛选手投票表决,只投第一,剩下二人添为少殿主的左右护法,以示公平。

沈渊万万想不到,奕星随手走的一步闲棋成了扁鹊夺冠的关键,从此扁鹊身边多了两位千娇百媚的学姐护法。

令沈渊更为震惊的是,那位尹迁殿主,正是他那日于笃恒塔下,涌贤湖畔撞见的位雀斑术士。

一念至此,沈渊背后泛起一股凉意,对方那好似顺水推舟选定出来的少殿主扁鹊,真是无意为之,还是对方将自己这五日的所作所为都看在眼里,埋下的别有企图的伏笔?

沈渊用力地甩甩脑袋,将诸多猜测抛之脑后,不管怎样,这盘棋是他赢了。

成功毁掉了隐世家族的声誉,拔掉欧阳王室的一颗犬齿,扁鹊成为炼金殿堂少殿主,加上貂蝉的万花学宫,四大学宫已有其二入瓮。

炼金大会圆满结束,沈渊吩咐吴刀五兄弟收拾行李回府,扁鹊赶过来一趟之后有匆忙离开,如今他已是少殿主,需要入笃恒塔参悟历代殿主留下来的智慧结晶。

入塔名额宝贵异常,历代殿主更替都只有一个,然而扁鹊这代却是例外,跟他一块进去的还有慕兰、扈绯菊两位女子,这也是二人心甘情愿成为扁鹊护法的原因。

有得必有失,代价是,二人必须立下血誓,永生永世向扁鹊效忠。

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效忠的对象是扁鹊,而非炼金殿堂,炼金殿堂似乎也是用人不疑,给予扁鹊最大程度的信任,将心比心,不怕扁鹊不真心归附。

沈渊惊喜异常,炼金殿堂这种买一赠二的行为属实让人心生好感。

不过,当晚回到十三皇子府邸,沈渊便收到系统提示:

“滴……检测到有未知力量欲强行篡改宿主下属英雄扁鹊心智……”

“滴……鉴于英雄效忠对象为宿主,此为第一优先级,不可更改……”

“滴……检测到宿主下属英雄扁鹊第二优先级正在被篡改,是否无痕矫正?消耗五荣耀点。”

“矫正!”

沈渊尽管脸色难看却没有丝毫犹豫。

果然没安好心,怎么可能得了一个少殿主之位,还打包送两位天赋不凡的炼金学员,原来陷阱在此处。

此时此刻,沈渊闭着眼睛都能猜到,那笃恒塔当然留有历代殿主传下来的精神遗志,能够让每个进塔之人死心塌地效忠炼金殿堂,而不担心有反叛之举。

沈渊也理解,这是人之常情,毕竟人家把从学徒期道传奇术士阶段珍贵的炼金知识毫无保留的摆在你面前,总得设下一些反制手段,否则这些亘古相传的知识满大街都是,别人炼金殿堂还怎么开?

但是,理解归理解,并不代表沈渊会既往不咎,耗费他五荣耀点,差点弄得扁鹊心智大变,这份‘恩情’,他自当铭记于心。

“就是不知道,是血誓优先级高,还是那些精神遗志优先级高……”沈渊暗自思忖。

他注意到系统提到的一个词——优先级。

因扁鹊这些英雄因他而生,故而,无论如何,他们对沈渊的忠心是第一优先级,任旁人毁骨销魂,亦无法改变,笃恒塔的精神遗志正是败于此,只得退而求其次,试图串改扁鹊的第二优先级。

倘若笃恒塔的精神遗志优先级高于血誓,那慕兰、扈绯菊二人,沈渊用她们之时便要留个心眼了,并且,陈子媚也将会存在被策反的可能。

转念一想,沈渊觉得不大可能,血誓是基于法则的契约,那些精神遗志最高不过是传奇术士的精神力量,传奇术士再强,也没听说过能篡改法则的,遑论一个死掉的传奇术士。

退一万步来讲,周围的人皆忠心不存了,沈渊也不会因此方寸大乱,一个内心强大之人,做任何事情都不是想着依赖旁人的忠心。

就算你不是我的人,我也能利用你,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随后,沈渊点开宿主模板:

宿主:沈渊

等级:二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55

生命结晶:43

信仰魂源: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诸葛亮,奕星,扁鹊。

天赋:【斩杀】(对重伤濒死状态下的敌人无视任何防——致死)

【治疗】(恢复伤病厄者一定生机。)

“奕星。”沈渊朝门外高呼一声。

“公子?”少顷,奕星推门而进。

“吩咐下去,半月之后,招貂蝉、李白、扁鹊秘密觐见。”

“全部招来?公子是要……”奕星沉吟半晌,眼神一亮,声音洪亮地回答道:“是。”

关门退去,只留下沈渊一人在房间喃喃自语:“荣耀点有些多了……”

……

半月之期一晃而过,斯夜,月明星稀,窗外乌鸦呜哇乱叫,树叶随风飒飒抖动,十三皇子后院一片静谧。

忽然,林鸟飞散,泉鱼竞跃,一道白光乘月而来,轻车熟路推开小院门窗,半倚窗台,取下腰间酒葫芦,拔塞饮酒。

再作片刻,一袭绯色长袖及地,沾染着寒霜冷露,裹挟着皎辉皓意,玉足轻点假山顽石,携熏风扶开大门,稳稳落座屋内小桌,自到一杯茶水,细品慢饮。

而后,又是一束金光横空,刺破漫夜稠雾,踏足之处,遍地杨花开彻,临至小院门口,速度陡降,迈出哒哒哒地步调,不徐不疾,缓缓走来,依稀可见袖风氤氲药香,香之所及,枝繁叶茂。

“不是叫三位秘密前来吗,怎么一来弄得公子的小院芳香竞逐,到时候公子生气,可别怪星没提醒。”奕星从门内走出,打趣一句。

章节目录 第131章 白凤婵夏歌一曲,扁鹊炼金奕寻梅 “跟我走吧。公子在屋顶赏月。”

说完,奕星自顾自走在前头带路。

小桌旁的貂蝉放下杯盏,窗台上的李白将剑鞘翻转,踏步凌空,还有那走到半道上的扁鹊直接转身,三人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汇聚到岔口中心,彼此点头示意,跟在奕星身后。

“扁鹊哥哥来得有点晚咯。”路上,貂蝉挑起话题。

“别提了,那两位学姐除了上茅房跟睡觉,一天到晚把我跟得死死的,我只能装睡之后才偷偷溜出来。”扁鹊作有苦难言状。

“你那两个丫鬟学姐不是立下血誓效忠你了吗?你说的话她们不听?”貂蝉来了兴趣。

扁鹊轻叹一口气:“正是因为这个血誓,她们才寸步不离跟着我,生怕我受到伤害,平时稍微有点危险的事物都不让我碰,弄得我都快丧失独立生活的能力了……”

“呵呵呵~,扁鹊哥哥这个少殿主没白当,真是享尽齐人之福,公子都没有如此待遇呢,扁鹊哥哥且行且珍惜。”貂蝉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白在旁听闻,亦是忍俊不禁翘起嘴角。

“换个话题吧,说说你们当时是怎么戏弄隐世家族那些人的,演得跟真的一样。”几句话下来,扁鹊也放开了些。

闻声,貂蝉撇撇嘴:“也没怎么演,就是在古一喝的茶水里下了点药,小婵假装打不过,于是激活了师尊交给我的保命术引,然后,古一在我师尊面前丑态毕露……”

令她颇为遗憾的是,她一身演技还没发挥十之一二,她的师尊便已经暴怒得不行了。

“李白兄呢?”扁鹊转向沉默寡言的李白。

李白依然走着路,目不斜视,浑身术士波动激荡而出,掀起周边乱石杂草,悠然一句:“我是正式术士。”

其所言意思很浅显,暗中晋级正式术士的他,摆弄那个还是学徒的樊帆简直易如反掌。

“小婵也是哦。”

貂蝉附和的一句话打击得扁鹊体无完肤,晚降临五年的他到现在还只是个二级术士学徒。

院子不大,三人之间的交流未持续多久,奕星便已将三人领到屋顶赏月的沈渊面前。

此时皓月当空,蛙声虫鸣不绝于耳,沈渊盘坐屋檐之上,撑起一条腿架着右肩,右手上提溜着一杯清酒,仰头望月,另一只手打着折扇。

清酒饮下,喉结滚动,紫衫罗衣随扇风摇曳,月色如水洒在他清秀光洁的脸上,不禁让人暗叹一声美少年。

“参见公子。”三人齐声拱手。

“嗯。”沈渊纵身一跳,自屋檐翩翩落下。

“扁鹊,时隔半月,感觉如何?”

扁鹊一愣神,沉吟片刻,知道沈渊想问的是什么:“那笃恒塔乃历代殿主坐化之地,鹊与两位学姐一进去便被一股精神力量包围,这股力量试图扭曲鹊的意志,索性得公子相助,鹊恪守本心,入塔七日,炼金殿堂所有炼金技巧皆灌注鹊脑海之中,出塔之后头疼欲裂,只得闭关消化,如今已是无碍。”

“你那两位学姐呢,可靠吗?”

“只要不危害到炼金殿堂,她们对鹊的吩咐百依百顺,鹊近期实验过,离那笃恒塔越远,她们维护炼金殿堂的心思便会越弱,鹊猜想,若是毁掉那笃恒塔,她二人便会完完全全为鹊所控。”

沈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毁掉笃恒塔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慕兰、扈绯菊两位琉銮城十杰却不能放着不用,定好心计,旋即不再纠结这个问题。

“扁鹊,以后在炼金殿堂多关照一下巧儿,那些金石系的知识也不要吝啬。”

“鹊知晓。”

扁鹊的事情讨论完,沈渊方才看向旁边的李白跟貂蝉:“你俩都晋级正式术士了,那屹北海郡鲸落秘境之行岂不是无法参与。”

“白会遣剑卫随行,保护公子安全。”

“万花学宫有学员前往,小婵的话她们会听。”

貂蝉李白两人一前一后,搞得沈渊很不自在,他是为二人失去一次获得大量珍宝的机会而可惜,二人却在考虑他的安全,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

不料,这时扁鹊插上一嘴:“鹊会前往,你们就放心吧。”

闻言,沈渊恨不得一口唾沫淹死他们三个。

我有这么让人不放心吗?

尽想着我遇到危险……能不能念叨一点好的?

“行了,跟我来吧。”沈渊不耐烦打断,随后衣袖一挥,在场五人瞬间消失不见。

峡谷空间内,柔和的光芒普照大地,沈渊领着奕星、李白、貂蝉、扁鹊四位英雄来到水晶建筑跟前。

“鉴于上次毁了隐世家族声誉,你们几个都立下功劳,加上我手上荣耀点充裕,这几款血脉植入模板,你们商讨一下,自行挑选吧。”

言闭,沈渊点开四人的血脉植入模板。

映入眼帘的是,四张造型各异的李白投影:

【范海辛】血脉植入模板,五荣耀点

【敏锐之力】血脉植入模板,十荣耀点

【千年之狐】血脉植入模板,十五荣耀点

【凤求凰】血脉植入模板,二十荣耀点

其次是貂蝉:

【异域舞娘】血脉植入模板,五荣耀点

【圣诞恋歌】血脉植入模板,十荣耀点

【仲夏夜之梦】血脉植入模板。二十荣耀点

【逐梦之音】血脉植入模板,条件未知

接着是扁鹊:

【红莲之瞳】血脉植入模板,十荣耀点

【化身博士】血脉植入模板,十荣耀点

【炼金王】血脉植入模板,十荣耀点

最后只剩下孤零零奕星一个:

【踏雪寻梅】血脉之人模板,五荣耀点

沈渊手上有五十五荣耀点直言相告李白等人,算来算去,他们也没什么好挑的。

李白生性高傲,自然会选择最好的【凤求凰】,这一点不出沈渊预料。

别看貂蝉平时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心思最是细腻深沉,她自然不会甘于人后,又因【逐梦之音】解锁条件未知,错过这次机会,又不知道要等到何时沈渊才会有充裕的荣耀点,故而,未多做考虑,她便相中【仲夏夜之梦】。

而扁鹊身为炼金殿堂少殿主,沈渊也不需要他去战场上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炼金王】自然是他的首选。

只有奕星最是干脆,选无可选,只有一个【踏雪寻梅】

至此,沈渊手上的五十五点荣耀点花了个干干净净。

当水晶建筑光芒大盛之际,镇羌边境的韩信,沧澜龙台的诸葛皆不约而同停下手中的事务,遥望琉銮。

良久,水晶建筑光华散尽。

李白脚踩凤纹长靴,身穿尖领白袍,一柄长剑高肩二寸,一步山海宛若出渊,眼睑半睁,似有鸾凤长鸣。

紧接着,荧光闪过的紫色蝴蝶纷纷涌现,萦绕于紫衣罗衫的貌美少女貂蝉身边,渐灭渐熄,仿佛彼处便是天涯。

扁鹊乘光芒将近时出现,熠熠生辉,一身金色装容刺人眼眸,沉稳大气的气质中,平添一股富贵之意。

随后,琴声阵阵映入耳畔,梅花飘落,令人如沐春风,奕星迈出平淡的步子,四时和煦,也无风雨也无晴。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宫首的诱惑 距离鲸落秘境开启还有三个多月时间,各大势力都在积极备战。

未曾开发的原始秘境代表着赤裸裸的利益,而这利益背后便是血淋淋的术士生存法则,鲸落秘境面朝整个瀚术开启,你争我夺之间势必会引发不小的争斗。

晦测学宫也不例外,随着其他三大学宫确定下接班人选,一直迟迟未定的宫首名额被特批下来,晦测学宫似乎意识到一摊枯水的瀚术其中暗流涌动,早些立下宫首以免学宫传承断绝。

值得一提的是,其间隐世家族三位三级术士老祖一同造访琉銮城,也不知跟王室守护者、万花学宫、炼金殿堂三大势力达成什么交易,竟然一个未杀,将人全放了。

有好事者猜测,隐世家族割了一大块肉作为补偿,方平息三大势力的怒火,毕竟隐世家族子弟离开琉銮城只是脸色很是难看。

种种行径也从侧面说明了,术士世界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

当然,这一切都与沈渊无关。

步入晦测学宫秘境,映入眼帘的一个个用炼金术法勾勒的红色大字,类如‘宫首之位将在近日召开,往学宫学员积极参与’、‘为你心仪的学员投上关键一票’、‘君若无意宫首位,且自接客待友人’,诸如此类。

沈渊颇为无语,难道炼金大会举办之前也是这般光景?

参加宫首争夺的呐喊招人气,不参加的到时候招待外来宾客?

这样太功利了点吧……

就在沈渊神游无边之际,一道声音将其拉回现实。

“学弟,你这几天忙什么呢?再不来学宫我都要去你府上找你了。”

言语中带着关切与急迫,手持一根金属小棒的公孙朔出现在沈渊面前。

“啊?有什么要事吗?”沈渊有些疑惑。

“你问我什么要事!?”公孙朔险些卡住喉咙,一副皇帝不急太监急的模样:“再有三日就是宫首之位的争夺了,你就一点都不上心?”

“上心啊,怎么可能不上心,不上心就不来了。”沈渊理所应当道。

“你……”公孙朔风风火火的性子被沈渊噎个半死,顿语半晌,轻叹一口气:“吕竹那家伙放出话来,等他坐上宫首大位之时,便是将你逐出晦测学宫之日。”

沈渊一愣,不确定道:“又要驱逐我?吕竹……,我有招惹过他吗?”

他倒没有质疑宫首之位的权力,宫首便是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想要开除一个学员,那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除了学宫宫主,连陆虚生这样的掌门人也阻止不了。

他所迟疑的是,自己跟吕竹半点交集没有,怎么就突然怼上来了?

“据说是因为你跟貂蝉小姐走得太近,那家伙也不知道是陷得太深,还是气量小,反正容不得你。”见沈渊在耐心听,公孙朔继续说道:“还有此次宫首之位的争夺规则,决定了你跟吕竹必有一战,虽然那非擂台决斗,但要断你一条胳膊半条腿,问题却是不大,学弟,你得注点意了!”

一边在苦口婆心的劝导,沈渊无奈地笑了,因为一个貂蝉惹上一位大敌,这要是貂蝉那丫头知道,还不得跑到晦测学宫来把吕竹给废了……

“争夺规则?”苦笑过后,沈渊抓住问题的重点。

“嗯,宫首之位有两种报名方式,一是自由报名海选,通过轮番术士比斗,学员展示自身的强劲实力跟天赋,得到四系高层的认可,取第一名,拥有竞争资格。

第二种,也是历代宫首人选的出处,由各系掌门人推荐,每系有两个名额,获得一位掌门人推荐记为一分,可以推荐他系学员,分数最多者——立为宫首。

要是推荐出来的学员之间存在最高分数持平的情况,则通过逐级术法比斗,掠夺他人手中分数,确定最终宫首人选。”

言及此处,公孙朔换了一口气,“而你,预言系有我师傅的推荐,加之幻系陆虚生大人的推荐,已记两分。”

若有所思的点头,沈渊对他轻轻松松拥有两分的事一点也不惊讶,鸠成空当日就跟他说过此事,宫首之位无疑是四系掌门之间的一次利益洗牌,术士背后资源的勾连分配弯弯曲曲复杂得要死,对此,他已经见怪不怪。

“吕竹呢?难不成他也有两分?”

这点,正是沈渊所不解的。

“召唤系一分,灵魂系也推选了他,与你两分持平。”公孙言简意赅。

“哦……?”

沈渊面色玩味,完全没有想到那个都快要被貂蝉虐废掉的家伙还有这么大的能耐,能争取到灵魂系掌门人的推荐,否则,按方才公孙朔所言的第二条规则,他便是分数最高者,立马登上宫首宝座。

等等!

沈渊眉头忽然一皱。

灵魂系……

灵魂系……

“灵魂系支持吕竹,该不会是因为那个在家禁足一年欧阳宴搞的鬼吧?”沈渊蓦的扭头询问公孙朔。

公孙朔撇嘴道:“不然还能有谁。”

“现在灵魂系跟召唤系两路人马都在针对你,而我预言系势弱,根本无力帮你阻击他们,我上台也只是走个过场,还有你那位直系学姐季折梅不知道站在哪边?听说她跟欧阳宴私交不错,到时候倒戈一击,你恐怕得面临五人的车轮战……”

“海选上来的一位、灵魂系一位、召唤系包括吕竹两位、季折梅学姐一位……”

公孙朔掰着手指一个个给沈渊细数过来,每念叨一个人,声音便降低一分。

预言系的另一位提名者是他,可凭他那二吊子实力,也只能上去凑个人数,根本帮不到沈渊,最终的选拔是自由挑战模式,别人根本不会看他一眼,直接向沈渊发起挑战。

那几位皆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晦测天才,沈渊纵然再强,也不可能不出现像上次考核完虐上百的学员的情况,况且季折梅、吕竹之流是上过琉銮十杰的存在,沈渊能堂而皇之战胜一位都实属困难。

毕竟,只有自己跟沈渊是二级术士学徒。

念及至此,公孙朔情绪愈发低落。

到那时,宫首之位在旁人卧榻,他与沈渊只会举步维艰,寸步难行。

“那吕家本是琉銮豪门,此次听闻吕竹有很大的希望落座宫首,不惜耗费巨资为其配备了两只奇兽。”

世间非凡兽类分定有三:奇兽、珍兽、异兽

异兽指血脉异化,或速度、或力量强于一般野兽的兽类,像沈渊赠与韩信的那只翅菱飞马,便归位此类。

珍兽则范围较广,所有妖精可归位此类,但人族术士喜欢取其狭义,只将那些能提升亲和度的妖精称为珍兽,其余仍以妖精概之。

而奇兽则颇为特殊,他们介于珍兽跟异兽之间,最高灵智只能生长到七八岁左右小孩大小,无法向妖精一般,随着实力的增长而变得聪颖。

但它们却拥有奇特的天赋本能,不像异兽那般依靠肉体本能来战斗,就好比天生拥有术士一般的术式,被时光恒定,即便再努力开发,也有其上限。

当然,这并不妨碍那些天赋妖孽的奇兽受人追捧,一只奇兽用得好,其作用不可估量。

吕竹与貂蝉战斗那次,死的那头白色麋鹿,便是一只奇兽。

如今吕家为吕竹再添两头奇兽,恐怕他当前的实力较败给貂蝉之前有减无增。

沈渊顿感压力陡增,要没有欧阳宴横插一脚,他便直接登上宫首之位了,那还来这么多麻烦。

不过,他并不后悔,让他把射姑月儿交出去……

哼!

痴人说梦!

臣不负君,君不负臣!

“历届宫首可入晦测宝库任选三件宝物,无论是珍藏的独本术法,还是提升亲和度的珍宝魔植,甚至传说中的禁器,宝库中都有残品……”说道此处,公孙朔忍不住渴求地砸砸嘴。

不像学徒阶段免费的各系戏法,各大术士学院学宫免费供应,正式术士阶段的术法是需要付账的,愈是珍惜愈是昂贵,世间许多的术法都是孤本,所学术士如若未将术法学到融会贯通,足以凝聚传承术印的地步,那么这道术法根本无法教予旁人,这就注定了术法不可能像戏法一般轻传。

如此,便导致许多底蕴不足的术士晋升正式术士多年,手上一个术法也未掌握,还是用的学徒期的戏法。

在瀚术王朝,这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类如齐云,除了风针、风刃、风墙,以及对风系粗浅的运用,加上晋升术士后的天然屏障完克凡人、学徒,其他的他什么也不会。

否则,当初他随随便便一个术法施展,韩信早死成渣渣了。

当然,还有一条名为真知术士的道路可以走,创造独属于自己术法,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然而,真知术士属于神遗大陆几十万年前惊鸿一现的篆笔,时至今日,无论是瀚术,亦或沧澜都无法培养出这样的妖孽存在。

术法孤本绝对是重宝之中的重宝,但就沈渊现阶段而言,他倒是不怎么缺术法,因为沧澜王朝赐下来的《冥鸦魇界》秘典,除了是一部巅峰术式之外,还蕴涵一式术法,在他没有摸透之前没有尝试其他术法的想法。

倒是那些提升亲和度的珍宝魔植,以及从不曾一见的禁器残品对他诱惑不小。

是残品不要紧,他有近百英雄做后盾,随时可以召唤出有这方面天赋的英雄进行修复。

到时候自己拿着一件完好无缺的禁器,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想想都带劲!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没有如上次一般,说一些劝退之言,公孙朔明白,宫首候选者的位置,不论是退是进,沈渊都可能输得很惨。

人所处的位置,往往身不由己,倒不如奋起一搏,像个大丈夫而非懦夫的倒下。

“沈渊学弟,我会帮你拦住一个,其他的交给你了。”说这话时,公孙朔一改往日嬉笑怒骂的脱跳性子,显得十分郑重。

“你?”沈渊定了定神。

“嗯。”

点完头,公孙朔直径离开,颇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返还的气势。

留下沈渊一人在风中呆笑……

……

“吩咐陈子媚,不惜一切代价,三日之内,给我把吕竹最新配备的两只奇兽的所有资料弄来,还有其他宫首候选者的资料,我也要。”一回到宅院,沈渊如风似火地吩咐道。

“是。”奕星没有多问的习惯,直径退下。

“希望这三日我能掌握那门戏法……”喃喃自语之后,沈渊缓缓闭上眼眸,将心神沉浸入掌心的透明珠子中。

戏法乃至术法的掌握没有任何捷径,只有在魂海中一遍遍导出术痕之力构成相应星图,直到戏法星图成型,依附术式而存在,那么这么戏法才算掌握,中间有任何失误都算失败。

这一点,无非就是个熟能生巧的过程。

沈渊对此次宫首之争不敢有丝毫轻慢之心,诚如公孙朔所言,对手皆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单从修为跟对战经验来看,他似乎找不到任何取胜优势,因此,他只能寄希望于手中的姬氏至高秘典。

偏偏《冥鸦魇界》中戏法的难度是呈梯度增长,阴鸦、暗鸦、枯鸦、夜鸦、冥鸦,一鸦更比一鸦高,研习至今,沈渊只会前两种,卡在枯鸦上不得寸进。

当然,他所指的会,是将前两种融会贯通,阴中有暗,暗中有阴。

全身心投入修炼中的沈渊并不知道,其府邸外有两位女子联袂来访。

“这是我跟涵妹从各自府中搜罗来的幻系珍宝,赠与你家殿下。”

“对,吴刀侍卫,还请你忙我们转交给姬夜皇子。”余涵一张粉嫩的脸羞红,这还是她第一次送人礼物。

“这……”看着两位眼神殷切、貌美如花的女子,吴刀面露难色,持刀拱手:“倩儿王孙,余涵小姐,对不起,小人做不了主。”

“做不了主?住不了主那你就去告诉姬夜,我们在这里等着,他马上就要参加宫首争夺了,这些东西对他有用。”欧阳倩儿声音洪亮,似乎是在撒气。

她未曾想到,那日自己辛辛苦苦在三陌街头演的一出戏,本以为能让姬夜心生感动,从而跟他慢慢接触,再动用一些技巧,让对方对她百依百顺。

却不料,自那之后,姬夜竟然一点人情不顾,她上门拜访依旧是吃不完的闭门羹,不同的是,府邸里面的五位吴家侍卫比以往拒绝得更加干脆。

这里面要是没有姬夜的嘱咐,那才见了鬼。

“公子在修炼,小人不敢打扰。”吴刀寸步不让。

“那我们将东西留在门口,你家公子修炼完毕了,你再前去请示,我跟倩儿姐姐先行告退。”余涵拉下正欲大发雷霆的欧阳倩儿,眼前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她也不知为何,无论是自己独自前来,亦或拉着欧阳倩儿,都再也不曾见到过姬夜,一回两回,她还会在心底为对方辩解两句是在刻苦修炼,可拜访的次数多了,她也渐渐明白,所谓修炼只是姬夜的托词,对方根本不想见她。

情绪易生豆蔻季,奈何相思怎懂愁……

她不晓得自己为何会产生情愫,就像她不晓得对方为何要将这情绪活生生掐灭。

“两位小姐请留步。”

余涵猛地转身,黯然神色瞬间一喜。

“东西还请拿回去,不然小人只能遣人送回七王子跟司边府邸了。”吴刀面无表情地抬起价值千精的幻系珍宝,递到二女面前。

附加一句,“请不要让小人难做。”

余涵神情骤露哀容,眼角渐渐湿润,也不伸手去接盒奁,盯着盒奁半晌,突然扭头跑掉。

“涵妹——”

欧阳倩儿顾不得那么多,连忙上前追赶。

吴刀将这一切按在眼里,轻叹一口气:“来人,将这些珍宝都送回去。”

“是。”

……

四陌,吕氏家宅。

一场家族当权者的小团体会议正在召开。

“我吕家自瀚术开国以来,世代钻研召唤系,可自从先祖四百年前因旧疾去世后,却一代不如一代,四百年……整整四百年,我吕家再未诞生过三级术士!”

一位老者站在屋子的正中央,面容苍老得不行,说话之事佝偻的背一起一伏,似乎一个不慎便会因言词激昂,摔倒在地。

“我们这辈人老了,油尽灯枯没有潜力再复吕家曾经的荣光了,所以……这个任务我交给你——吕竹。”

“竹儿,你会让我们这些老家伙失望吗!?”

“竹儿不会。”吕竹昂首挺胸,掷地有声。

“好!”

屋内五六位跟老者一般年纪的二级术士欣然点头,其余众人亦鼓掌助威,以表支持,他们有理由相信,在欧阳宴被迫弃权,家族为吕竹耗费大半家财配备两只奇兽的前提下,宫首之位定将花落吕家。

到那时,吕家又会再次崛起。

“这几日,经老夫与几位族老一致决定,对你开放家族密库,予求予取,希望你不要辜负家族对你的期望。”老者摩搓着吕竹的肩膀,面色慈祥。

“宫首是我的。”吕竹语气坚定。

“好。”老者笑意更甚。

随后,是吕竹一番长篇大论致辞,再三表示对宫首之位的势在必得,和一些对吕家的优渥待遇云云。

这一谈,便从中午谈至旁晚。

家族会议结束,吕圆顶着个肥头大耳走出吕家祖宅,准备去嗅香院好好消遣消遣,晦测学宫的宫首马上将纳入吕家囊中,作为吕家的众多店铺的一把手,吕竹的亲叔叔,他的身份似乎再过不久便会水涨船高。

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也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

必须得找嗅香院那群小妖精降降火气,嘿嘿……

一脸猪哥样的吕圆一进嗅香院,立马被孙老鸨热情招待,为他唤来数位嗅香院百闻不得一见的名角儿,莺莺雀雀一大群围绕在他身边,看得他是眼花缭乱,口水直流,吕圆也端的惊异,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好事成双?

还是说自己潜藏已久的气质终于展露出来了?

吕圆没有时间细究,因为,美人在怀……春宵一刻值千金。

章节目录 第134章 来自候选者的挑战 转眼,三日已过。

晦测学宫秘境入口处宾客云集,宫宇、飞船、飞毯等各式各样的炼金飞行器具川流不息,大量的晦测学员主动承担起了接待工作。

不止是学宫秘境入口处大肆铺张,晦测学宫内亦是张灯结彩,一条数百里的红地毯从密境外直铺到浮空演武台,其豪奢贵靡的程度较炼金大会不知翻了几番。

晦测学宫的宫首之位自学宫创立,迄今为止,也只出现过两位,较历代宫主继位皆是从四系中的三级术士中选举,其位置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而晦测高层此番高调的举动正是在为未来宫首造势。

“欧阳王室,大王子欧阳儒携陈妃前来观礼……”

“欧阳王室,三王子欧阳乾携家属前来观礼……”

“欧阳王室……”

有资格被秘境口接待学员大声通传的,均是瀚术有头有脸的朱门名氏,其中,欧阳王室更是首当其冲。

不谈瀚术朝议,这算是欧阳王室几位王子凑得最齐的一次,他们的来意换个稍微关心国家大事之人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第一时间招徕晦测新宫首,增加自身政治砝码。

“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前来观礼……”

“万花学宫当代花魁貂蝉前来观礼……”

“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前来观礼……”

“青鸢学宫当代血裔风霓裳前来观礼……”

欧阳王室的通传之声方落,三大学宫加上守护者一脉又同时临至,不少前来凑个热闹的野术士大呼过瘾,就冲这种万国来朝的阵仗,此行不亏。

“诸位天骄,里面请。”此前接沈渊进晦测入学的那位白髯术士,彬彬有礼地伸手见礼,和善敛笑,在前头带路。

李白等人不动声色,紧随其后,因有风霓裳的存在,几位英雄之间保持着一份刻意的疏远。

“李白兄,貂蝉妹妹,还有扁鹊兄,你们觉得这晦测宫首之位将会花落谁家?”风霓裳巧靥一笑。

“霓裳姐姐,你觉得呢?”貂蝉反问一句。

“当然是那吕竹,听说他手上新配的异兽奇兽个个不凡,吕家八百年的基业为他花去一大半,想来是十拿九稳了。”风霓裳说得有鼻子有眼。

“呵呵~,耐着性子看下去吧,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貂蝉不去附和,也不去评论。

世人熟知?

她纵然是拼尽所有,也舍不得让沈渊输!

“貂蝉妹妹说得不错,我们姑且拭目以待。”风霓裳不以为意道。

……

彩礼万花绚烂,烟火齐放天际。

宾客尽坐后的短短一炷香功夫,晦测学宫集齐上百术士于浮空演武台施术引放,直到这上百术士魂海术痕耗尽,繁华落幕,宫首之位的争夺方才正式开始。

“经长达三日,海选学员之间的斗术轮战,灵魂系三等术士学徒关迫获得宫首候选人资格。”

演武擂台中心,说话之人是预言系一位硕果仅存的二级术士担当此次台前主持者。

“此外,还有获得召唤系掌门人的推荐学员毕腔,灵魂系掌门人推荐学员杜笙歌,幻系掌门人推荐学员季折梅,预言系掌门推荐人公孙朔,此四人各记一分……”

“最后,则是获得召唤系、灵魂系两大掌门人联合推荐学员吕竹,获得预言系、幻系两大掌门联合推荐学员姬夜,每人记两分……”

“吕竹!”

“吕竹……”

主持者规则还未介绍完,坐满数万观众的演武场顿时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其中以‘吕竹’之名最为响彻,也不是没有为沈渊加油助威的观众,只不过被吕竹的风头压下,变得细不可闻。

迫于无奈,主持者只得等人潮冷静下来之后才继续开口:“按历代晦测宫首选拔规则,但凡存在最高积分相同的情况,则启动预备方案——自动挑战赛。”

“任何宫首候选人皆可自由挑战大于等于自己积分的候选人,败者退场,剩一人为宫首!”

规则仆定,闻言观众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交头接耳讨论起来。

“呼~”

“好血腥的规则,无任何公平可言……”

“是啊,难怪晦测学宫的宫首要么不选,选定之后连宫主都无法撤销。”

就在旁人为这条规则感叹不已之时,晦测学宫的四大掌门人包括宫主正齐聚一堂,于莫名之处,通过一扇光屏观察着浮空演武台的情况。

“柳眉老师,万呈推荐吕竹就算了,你为何也要举荐吕竹那小子?难道你不相信在下的以及整个预言系的预言?”鸠成空皱眉。

被鸠成空目光直视的妇人,是一位风韵犹存的徐老半娘,名唤柳眉,乃是执掌了灵魂系将近五百年的掌门人,也是在座众人当中资格最老的一位,就连晦测宫主苏休都是她的晚辈。

柳眉含笑摇头:“不是老身不信,而是晦测有人不信,老身这么做也是为了让那些不信之人相信。”

柳眉说得很是玄奥,但鸠成空听懂了。

“柳眉老师做得不错,倘若真让那个异国皇子不费吹灰之力坐上宫首之位了,那我们晦测今后这么在瀚术立足?”

作为召唤系掌门人,万呈说话的腔调粗犷豪放,声声言语,宛若闷雷:“再说,我是看着吕竹那小子长大的,品行跟天资皆是没得说,总不能因为成空你的一句预言,将他小半生努力全部抹杀吧!”

“正是如此,尽管本宫对成空老师的预言深信不疑,但晦测的接班人确实需要有能力有担当,倘若连这点小困难小磨练都过不了关,以后还如何执掌晦测,本宫又如何放心将晦测的千年基业交到他手上?”苏休大义凛然道。

“呵~,苏休宫主说这话你自己信吗?”陆虚生嗤笑一声。

苏休脸色一沉,质问道:“陆掌门,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怕某些人不愿交出手中的权利,特意在这里说些风凉话。”陆虚生哼哼唧唧,瞥了个白眼,看向光屏。

“陆虚生——!你把话说清楚!”苏休拍桌,勃然大怒。

偏偏,他又奈何不得陆虚生分毫,晦测学宫自古如此,不是宫首晋升上来的宫主,只不过名头上顶着一个名号,手上的权利并不比四系掌门人大多少。

“苏休,注意你宫主的风度。”柳眉提醒一声,作不满状。

苏休经她一手提拔上来,当年宫主之位也是她不愿意坐让给对方,却没想到苏休当上宫主之后深陷权利争夺之中,大肆侵染四系掌门人的内部事务,当她反应过来时,苏休已经在这条歧途上越走越远。

“柳老教训得是。”苏休深吸一口气,平缓下来,将眼中那一抹怨毒深藏。

他的确不愿沈渊坐上宫首之位,其原因便是沈渊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身份,他根本不敢使一些小手段去掌控对方,一旦沈渊成为宫首,他手中的权利瞬间会被架空大半,成为一个有名无实的太上皇。

而吕竹等人不同,这些人身处瀚术,有家族血亲,有大量的外在需要得求助于他,以此,他便可一步步将宫首控制。

……

浮空演武台上,一片方圆数千丈的空地处伫立着七道人影。

这七道人影备受瞩目,因为,晦测学宫的宫首将在他们身上决出。

“由最低积分候选人率先发起挑战,无同等积分者阻止,请灵魂系候选者关迫,选择你的对手。”

主持者漂浮在半空之上,通过扩音戏法勾连演武台上的扩音炼金阵,声音传遍演武台的每个角落。

“我选……幻系,姬夜!”

关迫嘴角有颗大黑痣,说起话来好像有残茶剩饭没有吃完,加上那一张丑陋至极的外表,叫人见之恶心,一下将晦测学宫的整体气质拉下大半。

据悉,他的外表是经一次戏法反噬所造成,连市面上的破阶复颜药剂都不管用。

“我姬夜,应战!”沈渊半眯眼睑,沉声答应。

“好,作为本次宫首之争唯一主持官,我宣布,候选人关迫、姬夜二人之间,较量成立!”

“宫首之争,旨在选出德才兼备、实力服众的强者,争夺其间不得对其他候选者下狠下杀手,不得服用药剂和使用破阶以上炼金物品,候选人宠物若未契约不得上场……”

“其他候选人退场休息,宫首之争不设安全屏障,请场外观众随时注意自身安全。”

“现在,较量正式开始!”

主持者在半空中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规矩,倒是有一点让人意外,不设安全屏障,也就是说,候选人之间的战斗会更直观的展现在众人面前,就连场中人的言语呼吸都逃不脱观众的观察。

“姬夜学弟,第一个人按规则我没法帮你拦,你要小心。”将要离场的公孙朔走到沈渊身边,叮咛一句。

“嗯,放心。”

这时,吕竹经过沈渊身侧,语气生冷:“别这么快被淘汰了。”

说完,直径离去。

沈渊目光斜视了吕竹一眼,并未接话,眉头有一丝褶皱。

果然,这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魂咒五术 万籁俱寂,众人屏息,沈渊与关迫四目相对。

“你弃权吧,晦测宫首之位不会让与一个异国之人。”关迫说话如鸭子叫,其嗓子显然受到过破坏。

“我乃晦测的一员,何来异国之说?”沈渊从容不迫回答道。

此时,他看向关迫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拿异国皇子的身份挑唆自己放弃,而未设保护屏障,两人所言世人皆可闻见,从正面应答只会使他掉入不得大义的陷阱。

看来人不可貌相啊,长得如此丑陋却有这般心计。

关迫倒是面不改色,做了个抱拳礼:“那就由在下检测看看,姬夜皇子有没有这个资格,请!”

“请。”

下一刻,关迫抢先出手,唇齿裂开,大喝一声:“魂咒·致盲。”

随着关迫沈渊落下,冥冥之中,好似一张纱布将沈渊眼珠覆盖,视野之处全是白茫茫一片,沈渊连忙施展术痕之力冲击,戏法还未掐到一半,关迫那边再次传出声响:

“魂咒·断流。”

沈渊魂海中术痕之力的流输通道顿时如同被一块块石头堵住,运转不通,那一道还未冲上眼眸的术痕之力卡在半道,移动如龟速一般,想要穿破遮目的未名物,似乎遥遥无期。

“魂咒·失音。”

连续三道戏法下来,沈渊这边已目瞎耳塞,连术痕的调动也艰难无比,关迫在一旁观察沈渊,试图找出其防御姿态下的破绽之处,以求一击即中。

“爹爹,姬夜皇子为何在对战之时一脸茫然啊?”余涵神色担忧。

余东敛对一心系在沈渊身上的余涵投出怜惜地目光,轻叹一口气:“与姬夜对战的那小子,名叫关迫,是从成千上万的晦测学员中海选出来的,实力就算是比起吕竹也差不了多少……”

“从情报来看,关迫可能获得过一位二级以上灵魂系术士的传承,一手魂咒之术使得令人防不胜防,姬夜没有第一时间出手,恐怕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了。”

“那么说,姬夜皇子要输……?”

余涵话还未问完,只见关迫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脚一登地,扑向沈渊,而那匕首刃部泛起幽幽蓝光,至少是破阶炼金物品。

这一匕首要是扎到被咒术削弱的沈渊身上,主持者基本上可以宣布结束了。

余涵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芊芊玉手紧紧攥着裙角,微密的细汗从她香腮上淌出,身体不自觉向前倾。

匕首临近,沈渊不断的变幻着防守方向,落在关迫眼中像个手足无措的小丑,不屑地撇撇嘴,他猛地扭转脚踝,出手方向瞬间改变,由高扑下,宛如一只捕猎的雄鹰,而那匕首便是利爪。

右臂胛骨!

宫首之争不能杀人,但卸掉对方一条胳膊无伤大雅。

可以预见,匕刃顺势从胛骨缝隙剔下,沈渊的一整条臂膀将会荡然无存。

嘭~

在匕刃触碰到沈渊右臂的前一刻,沈渊以一个极其别扭的方式躲过,匕刃顺着沈渊宽大的衣袍滑下,发出吱吱的碎布声,关迫震惊之际正欲调转方向,横刺沈渊右胸,却被沈渊一手握住手腕,用力一捏,一扔,加上凌空一脚。

电光火石之间,关迫被沈渊一脚踢到十丈之外。

其胸前的肋骨根根断裂,连沈渊也无法细数折断几根。

“啊——!”

关迫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痛苦的嚎叫之声传遍整个悬浮演武台。

原来,他的手跖骨已被沈渊捏得粉碎,那只不久前握着匕刃的手掌只剩下一层皮勾连着小臂,仔细看去,十分恐怖。

而他胸前可见一圈凹陷的轮廓,双肋旁一根根骨头突出,好似一个肋骨筑成的脸盆,血色尽染。

“嘶~”

高台众人不禁深吸一口凉气,沈渊这一击,近乎将关迫废掉,联想到那眨眼间的出手,让他们在看向躺在地上哀嚎的关迫时,竟有一种不真切之感。

场中的沈渊并未乘胜追击,而是全力冲破关迫之前施加的咒术,良久,浑身的生涩感消失,双眼一亮,耳畔传来观众们的谈论之声。

松了一口气,沈渊方才打量起仍未认输的关迫,叫声渐歇,正蹒跚着从草地上爬起。

“你还要战?”

沈渊眯着眼,声音冰冷,对方那一击并未留手,他反击时自然也是全力施为,他一早知晓关迫擅长削弱咒术,故意装作惊慌失措,手忙脚乱,并且露出破绽,就是为了等对方按捺不住,近身来攻。

凭借他天赋般的敏锐感知,加上高阶武士的纯肉体力量,即便是不动用术法,关迫都不是他的对手。

“桀桀~”

口吐着血唾沫,关迫一副仿佛随时将要倒下的样子,放肆桀笑,完全不把沈渊的话放在耳中,一只手臂瘫在身侧,另一只手掌单独掐术。

这个过程,艰难而缓慢,似乎每一个印式均要耗费关迫巨大的心神。

沈渊站在一旁并未阻止,出于……对一个不服输者的尊重。

“魂咒·昼封。”

话音刚落,关迫那只断掉的手掌一点点消融,如同被水银蚕食的金属,发出嗤嗤的声音,冒着浓稠的黑烟,而关迫面部也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顺着手掌,消融化成一团黑水的液体侵吞道关迫胳膊肘后,缓缓与主臂膀脱离,形成一团鼓动激涌的墨汁,伫立在关迫身前,对着沈渊。

一股不祥且邪异的氛围渐渐升起,连场外观众皆能分明感知到那团墨汁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是……诡咒!”欧阳冠震惊得站起。

“父亲,什么是诡咒?”随着欧阳冠周围之人目光投来,欧阳倩儿亦抬头问道。

“两百年前,有一位二级灵魂系术士来到瀚术琉銮,邀人决斗,所使的便是魂咒之术,而诡咒则是其中一种邪恶的咒术,舍弃身体的一部分为代价,封印对手魂海,自身舍弃的越多,所封魂海便越紧,当年那位术士仅仅舍弃一个指甲盖便能废掉一位二级术士……”

“眼前关迫舍弃半条臂膀,加上他凌驾于姬夜皇子二等术士学徒之上的术痕量,这诡咒可能会直接将姬夜皇子的魂海封死,一辈子都将是一个废人!”

“去!”

知晓其中凶险的观众还来不及惊讶,场上关迫已经发出指令,墨汁流动形成一只长箭,射向沈渊。

沈渊也隐隐察觉到那只黑色箭羽来者不善,当箭羽逼近,沈渊一个侧身躲开,瞬间施展幻术阴鸦,隐去身形。

砰~

熟料,那只箭矢从沈渊身侧插肩而过之后,飞出去一段距离,液体中的箭头箭尾对调,再次朝沈渊射来,而沈渊那刚刚消失的身影被击破,那道阴鸦凝成的幻像连一瞬都没坚持住,便被箭羽击成泡沫。

砰~

砰~

砰~

接连三道幻像再次化为云烟,躲在暗处的沈渊额头上流出一丝冷汗,那种生死一线的感觉让他心跳加速。

太快了!

每每当他刚刚施术唤出阴鸦,那黑色箭羽便立马迎上来,连多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姬夜,我知你会隐身变换,但我的咒术不中目标不罢休……”

“躲,是没有用的。”

还在咯血的关迫眼神闪过一丝悔意,倘若出手之时拿出这种壮士割腕的勇气,而不是小瞧对方,他此时也不会这般窘迫难堪。

“哩……主人,让月儿来吧,月儿可以吃掉它。”沈渊正欲继续掐术躲避,脑海中一道娇憨的狐狸叫响起。

“你确定能吃?不会有事?”沈渊关切问道。

“只要这道戏法的本质是灵魂系,月儿就能吃,不过从外观来看,味道应该不怎么样……”

声音中夹杂着嫌弃。

“好,你来。”沈渊瞬间做出决定,撤掉围绕周身的阴鸦,放出射姑月儿。

本来,他不准备这么早使出小狐狸,可境遇至此,沈渊别无选择。

“哩哇~”

一道银光凭空出现,笔直撞向箭矢,随后,箭矢被银光吞没,声型显露,一只可爱呆萌的小狐狸眨眨大眼睛,打了一个饱嗝,憨态可掬。

“又是那只小狐狸,我就知道,它乃灵魂系珍兽,可恶的姬夜,一个幻系术士,偏偏站着灵魂系资源浪费掉,也不肯与我交易,可恶至极!”欧阳宴拳头捏得青筋暴起,言语时牙齿咯吱作响。

禁足一年,除了对沈渊的恨意汹涨,其他地方一如往昔。

“阿儒你看,大少爷这是对妾身提议的禁足不满呢。”陈子媚推怂着一位文士打扮的中年人,此人身上带有着淡淡的威仪之气,端坐木椅上时,其态惹人敬畏。

可教陈子媚这媚态一摆,附之几道娇喘,文士便立马破功,神情举止瞬间柔和下来,拍拍陈子媚手掌,亲手往其朱唇中喂上一块糕点。

紧接着,语气生硬道:“宴儿,今日回去之后,接着反省一个月。”

“我……”欧阳宴欲辩无言。

“嗯?”欧阳儒皱眉而视,一股三级术士的精神波动不慎泄露一星半点。

“是,父亲。”

场上,关迫盯着小狐狸足足半晌,突然放声大笑,配上那一身血垢断臂的残躯,显得悲怆凄凉……

“关迫啊,倘若你与姬夜对战出现一只银色狐狸,而你又无法战胜对方之时,你能答应我,不让那只小狐狸出现在后面的宫首之争上吗?”

“宫,宫主的意思是?”

“你懂我的意思。”

“好,关迫便舍弃此身,以报宫主提携之恩。”

……

“魂咒·陨身!”

随着关迫笑声戛然而止,大喝出戏法之名,一只手掌猛拍向自己天灵盖。

其丑陋的脸上随即七窍流血,一双死不瞑目的褐瞳死死盯着小狐狸,小狐狸大感渗人,浑身炸毛,一条银尾也树立起来,如临大敌的将沈渊护在身后,龇牙咧嘴朝关迫尸体处挥爪示威。

呼嘹~

黑色的雾气从关迫头顶冒出,宛如一团黑色的火焰席卷全身,一场熊熊大火将关迫烧得渣都不剩,而那黑色的火焰却愈发旺盛,最后凝成一颗漆黑的火球,声势浩大地射向小狐狸。

“月儿快躲开!”沈渊大叫一声。

小狐狸睁大狐狸眼,好似根本没有听到沈渊的喊话,反其道而行之,张开红嫩的狐狸嘴,不闪不躲,将那颗火球一口吞下。

噗通~

小狐狸僵直倒下,沈渊脑海传来射姑月儿倒下前的密音:

“好饱,月儿想睡觉,嗝~”

章节目录 第136章 来自学长的阻击 沈渊走到小狐狸身边,将射姑月儿宠溺地抱在怀里,而后直径来到演武场地边缘,寻了个位置坐下梳理小狐狸毛发,全然不顾一脸懵逼的预言系主持者,以及喑哑无言的观众。

“月儿应该是吃了那枚大补的魂焰,推动她成长的进程,沉眠消化其中精华去了,想来并无大碍,对她来说,说不定是一件好事。”将小狐狸从上到下检查一番之后,沈渊松了一口气,将小狐狸放入峡谷空间静养。

“不过,那关迫明知取胜无望,却还是毅然决然地使用了这一招,其用意是什么……,让月儿陷入沉睡?”

“对!让月儿陷入沉睡!”

“使月儿再无法参加之后的战斗,幕后主使是谁?”沈渊眼神一亮,旋即又深皱眉头,他想不通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让堂堂一位天才魂咒术士心甘情愿牺牲生命来阻击自己?

“这场较量……姬夜胜利!”席城咳了口嗓子,尽量使自己表现得冷静些。

虽说宫首之争严禁杀人,可你要是自杀谁能拦得住?

“姬夜!”

“姬夜……”

见到沈渊场上的表现,不少人为这位异国皇子的临场发挥赞叹,那些头一次听说姬夜之名的观众,也对仅仅只有二等术士学徒的沈渊有了印象。

当然,亲者快则仇者痛,欧阳宴面部阴沉得发紫,七王子欧阳冠神色同样有些不自然,倘若沈渊真的当上了晦测宫首,对其二人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另一边,莫名处,苏休坐于主位勾起嘴角,眼中寒芒一闪而逝,痛快的饮了一杯清酒。

没了那只一级妖精,本座看你怎么应对后面几人。

除了公孙朔,他跟其他候选者都交代过相应事仪,并且许下重利,其目的只为不让姬夜当上宫首。

随后,他又自嘲一笑,自己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一个关迫都让那小儿险象迭生,遑论那些被各大掌门人正式举荐上来的天才。

一盏茶工夫眨眼而过,沈渊连之前战斗的术痕消耗都还来不及恢复,便又被召集到演武草地上来。

这一次,还剩六人。

召唤系的吕竹跟毕腔,幻系的沈渊跟季折梅,灵魂系的杜笙歌,预言系的公孙朔。

“现在,开启下一轮宫首争夺战,请积分为一的候选人选择对手。”席城将目光转向场内,努嘴道:“你们四位,谁先来?”

“小生先来。”杜笙歌举手。

沈渊闻声望去,发现说话的男子打扮的有些女性化,脸上涂涂抹抹一层粉面,甚至还打上了腮红,身上所穿白衫牵头还绣了一朵艳红的牡丹,从骨子里透露着一股妖娆之意。

这种感觉,让他不禁想起定宵郡府的毛裘,一个因血脉而女性化的男子,一个死人……

沈渊看杜笙歌之时,杜笙歌也恰好偏过头瞧他,甚至还捻着兰花指,对他报以妖冶一笑,这一笑让沈渊浑身鸡皮疙瘩竖起,不得已赶忙别过头,压制那种恶心感。

“灵魂系学员杜月笙请挑选你的对手。”席城语气严肃。

“小生见姬夜皇子威猛得很,就选他。”

杜笙歌捻着兰花指朝席城一甩,甩得席城眼皮狂跳,嘴角抽动,袖手轻擦额头冷汗,看向其余三人,强自镇定道:“同等积分学员有无异议?”

姬夜遭针对了!

场外观众下意识想到,谁都能看出来,沈渊一而再被点名挑战,从关迫跟杜笙歌笃定的语气来看,绝对不是巧合。

一个异国之人在本国受欺负本来无可厚非,但是在数万人眼前掩都不掩饰一下,瀚术观众自己都觉得有些丢人,难道我瀚术这点容人之量也没有?

对方一个十多岁的稚子少年还需要用车轮战?

胭脂在柯羡舟身侧,偏头看了看对方,嘴唇微动,欲言未言。

“觉得姬夜皇子受瀚术人欺负,不顺心了?”柯羡舟仍面不改色盯着场内,传音已入胭脂耳畔。

“嗯。”

“这点欺负算什么,当年为父遭满朝文武排挤,那些都是自己人,还不是熬过来了……”

忆起往昔,柯羡舟言语一顿,良久,露出笑容调侃道:“之前你不是认为姬夜唯弱不堪的吗?怎么,如今看对眼了?”

“义父莫开玩笑,女儿心思并不在此。”胭脂回答得生硬,眸子转向场内,不再言语。

柯羡舟看了胭脂一眼,轻叹一口气,愧疚感袭来,其眼眶不禁晶莹涨红。

倘若不是为了他的事,自己这位天资横溢的义女又怎么会深陷仇恨中,而强行抹杀心中的情爱。

“汝等可有异议?”

草地上,席城重复一遍,见无人应答,朗声道:“好……”

“等等!”

公孙朔大声打断,握着拳头上前一步,身体轻微颤抖:“我,预言系公孙朔……”

“朔学长,我还可以,你……”沈渊一只手搭在公孙朔肩上,眼神示意对方退回来。

公孙朔报以一笑,将沈渊的手掰下,面朝众人,眼神坚定道:“我,预言系公孙朔阻击此战!”

“嚯~”

场上一片惊呼,好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看着公孙朔认真的表情却怎么也笑不出声,就连同为预言系的主持者二级术士席城亦是一脸凝重,想说一些劝阻之言,被公孙朔不自量力的勇气堵在嘴中,如鲠在喉。

“朔学长。”沈渊抿了抿嘴,伸出一个拳头。

砰~

公孙朔亦将拳头伸出,于空中上下碰撞,两只拳头叠成的葫芦树立在两人中间,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大山,厚重而结实。

“我其实很强……”

“我知道!”

……

鸠成空望着光屏,神情看不出悲喜,就这么呆呆地盯着公孙朔,好像要将其看个通透明白,注目半晌,幽幽摇头,遂将眼神收回,手指敲打这桌面,陷入深思。

能为兄弟坐到如此地步,鸠成空不得不承认自己一直小瞧了这个关门弟子,术士世界,修为固然重要,但作为过来人,他更为看重的是一个人的品质。

“看来,是时候交给他一些真东西了。”鸠成空暗想道。

反观苏休,一脸不屑,三等灵魂系学徒击败二等预言系学徒能费多少时间?

简直是螳臂当车。

无论公孙朔在站出来那刻表现得多么豪迈英勇,在上位者眼里,他至始至终不过是个跳梁小丑,根本不被人放在心上。

章节目录 第137章 我,其实很强的(上) 杜笙歌更是连正脸都没瞧公孙朔一眼,他在晦测学宫挑战赛的排名上位列前五,而公孙朔的第一百名还是众人给预言系面子才得以保留,此间差距,犹如天堑。

“今日预言系前辈在这儿,小生也就不为难你了,自己退下吧。”

草地上只剩公孙朔与杜笙歌二人,杜笙歌瞟了一眼半空中的席城,释放善意。

“娘娘腔都这么多废话的吗!?”公孙朔说话时眼底流露出毫不掩饰的嫌弃。

“嚯嚯~,学弟小嘴真甜,小生忍不住想要割下来留作纪念。”

杜笙歌捂嘴轻笑之际,攻势悄然发动,草地上竟然顷刻间绽放出一朵朵不知名的花,排列成一个圆形花卉,将杜笙歌包围其中,随后那些花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谢,散落蕊蕾,生出一颗颗青绿的果实。

一部分果实成熟,炸裂出籽,花籽遁入地下,以极快的效率演绎四季变化,籽出芽、抽茎、绽蕾、结果,周而复始,花开无端。

而另一部分青涩的果实宛如一颗颗炮弹,朝公孙朔激射而去,砸到地上就是一个大坑,泥土飞溅,草屑断垣,公孙朔只得仓促躲避,绕道而行。

上演了一副异界版的植物大战僵尸。

“这是魂媒之术!”

席城在上端看得真切,草地上异军突起的每一株植物均带有杜笙歌魂海的气息,以魂传媒,凭媒施术,场中所有的花果茎籽皆在杜笙歌掌控之中。

形成了一种进可攻、退可守的局面,这对先天就比其弱上不知一筹的公孙朔来说,简直是一个坏到不能再坏的消息。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小生便再给预言系的大人们一个面子,不与你为难。”杜笙歌轻蔑之声传入疲于闪躲的公孙朔耳中。

公孙朔险之又险避过一颗射向他脑门的果实,一直手撑在地面,脸颊上的汗水滴落,他轻咬嘴唇,另一只手紧握仅有一尺长的金属小棍。

视线穿过淌汗的发梢,看向被花团锦簇包围,胜券在握的杜笙歌,公孙朔撑着地面的手掌紧握,碾碎青草,掐到土壤里,浑身激烈的颤抖,似乎在酝酿着一股巨大的风暴。

“师尊,成空师傅,预言系的诸位导师对不起……”

“我不能像懦夫一样投降、倒下,我答应过学弟要帮他阻击此人……”

“所以,那个约定,晚辈不能继续遵守下去了!”

砰!

公孙朔一只手拍地,借着这股力量往上翻腾,披肩的青丝宛如一道彩炼在空中旋转腾飞,临高十丈,精准躲过所有失之毫厘的果实,稳稳落地。

一阵术士波动激荡,握着金属小棍的手掌一抖,金属小棍竟骤然延长,形成一根前尖后粗,长达八尺的钓鱼竿。

刷刷刷~

金属小棍形成的钓鱼竿在公孙朔掌控下如同一柄灵活的软剑,柔韧曲折,将迎面而来的果实一颗不差的击飞出去。

“我,其实很强的!”

公孙朔大喝一声,不退反进,拿着钓鱼金属杆往花圃冲来,那股气势一往无前,任凭惊讶震荡的杜笙歌如何施展戏法,加大果实的量,对公孙朔围追堵截,他依旧一步一个脚印,健步如飞,杀向杜笙歌。

“怎,怎么可能!”

不知高台之上的观众睁大了眼,一脸难以置信,就是离公孙朔最近的席城也是嗓子干涩,惊多余喜。

“这小子,竟敢违背预言系的禁令。”席城心头怒意宣泄,想要发作又硬生生忍住。

他只能感觉公孙朔在使用预言系的戏法用于战斗,至于具体是那门戏法,凭借他上百年的人生经验,却寻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但用了就是用了,学徒期预言系术士不得使用预言系戏法战斗,这是晦测学宫明令禁止的条例,可以预见,无论这场战斗结果如何,公孙朔都得接受惩罚。

“成空老师,你家徒弟擅自违反晦测学宫定下来的禁令,恐怕不合乎规矩吧?”苏休一边斯斯文文的饮茶,一边毫不刻意的引出话题。

“什么规矩?老夫执掌晦测预言系三百多年,从未听过有此规矩,当年一役,老夫身受重伤,一出关,便听闻苏休宫主为我预言系强加上种种条例,要不,预言系的掌门人你来做?”鸠成空委实瞧不上苏休,像对方这种只会在背后捅刀子的小人,要不是当初相信柳眉,他怎么也不会同意苏休成为宫主。

“成空老师也知道当年一役,你们预言系损失重大,本宫主也是为了保护预言系后辈免遭伤害,完美过渡这一代人才定下的保护之举,并且此举也通过了其他三位掌门人的决议,成空老师因为爱徒,欲朝令夕改,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了?”苏休语气不紧不慢。

“哦?通过旁席三位掌门人就可以决定我预言系的相关大事了?那我跟这三位合计一下,要重选宫主,你以为如何?”鸠成空不露弱势,针锋相对。

闻言,苏休看了一眼其他三人,只见陆虚生眼神一亮,准备张口复议,柳眉暗自点头,似乎赞许此种做法,就连召唤系掌门人万呈也是蠢蠢欲动。

苏休顿时涨红耳根,掌中杯盏内茶水荡起圈圈涟漪,不知不觉,他已如此不得人心。

“宫主之位岂是儿戏,成空掌门人,你僭越了!”

“那苏宫主乱改我预言系大事,难道不算过界!?”

鸠成空没给苏休什么好脸色,盯着光屏,言之切切:“一位术士在学徒期连战斗都不会,难道你指望着他晋升术士之后能一朝开窍,难道在他们今后的术士生涯中,在承受所不能扛的侮辱之时只能下跪求饶?”

“这不是保护,这是圈养!”

“纵观我术士贯穿古今,漫漫长史,哪一次进步、哪一次获得,不是用血用命,用前赴后继先辈们尸体铺成的桥梁换来的?”

“苏休宫主倘若怕死,那就请一个人躲起来苟且偷生,不要祸害我预言一系,你的种种举措只会绝了我预言系!”

这是赤裸裸的诛心之言,一字字,一句句传到苏休脑海,震得他面色苍白,瞳孔张大,杯盏中的茶水都因手掌颤抖溅撒地面。

“成空老师,消消气,苏宫主可能只是考虑不周,好心办了坏事。”柳眉插上一嘴,缓解了一下气氛,继续说道:“依老身看,这十几年苏宫主对预言系所下的条例全部作废,由成空老师自行拟定,如何?”

“复议。”陆虚生适时出声。

“我没意见。”万呈同时点头。

苏休回过神来,听见四大掌门人已经商量好,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气晕过去。

谁知道,他于预言系拟下的种种条例为自己争取了多少利益,就拿禁止预言系学徒不得使用戏法战斗来说,便足足封了预言系十多年的挑战赛名额。

前百名被大量的灵魂系术士所取代,其中不少便是苏家之人,或是与他有利益勾结。

这些举措一取消,相当于断掉了他苏家一大笔产业链。

鸠成空倒是一脸意外,没想到因为私心准备偏袒徒弟公孙朔,反而断了苏休一条盈利的胳膊,并且斩断了,这些年困扰在预言系身上的枷锁。

毕竟,他实力受损,被迫降到一级术士水准,加之时日无多,除了背负着一个预言系掌门人的空壳子,像苏休一般的三级术士根本不用把他放在眼中。

能得此意外战果,只能说苏休积压太甚,惹得四系掌门人看不顺眼,联合反抗。

章节目录 第138章 我,其实很强的!(下) 场中的较量愈趋激烈,杜笙歌魂媒之术洒下的花圃不过五丈,公孙朔手执金属钓鱼竿越来越近,眼看着就要临至花圃区域,将那异花野果一扫而尽。

杜笙歌将手中丝帕收起,端正了几分态度,手中掐起戏法。

而那花圃前排骤起变化,一株株狗尾巴草般的絮状之物拔地而起,每当激射而出的果实擦着絮状植物的边边角角之时,那些果实均会凭空自燃,化为一枚枚火焰炮弹,以更加迅猛的姿态冲向公孙朔。

火焰炮弹被金属钓鱼竿撇到不远处的草地上,砸出一个焦炭的大坑不说,那周围那些青涩的野草亦被烤得碳糊,久久不息。

火焰炮弹砸在钓鱼竿的次数多了,其顶端到腰部变得通红,似乎快要融化掉一样,照此下去,不消一时三刻,公孙朔手中赖以开路的兵器便会融为一摊铁水。

“卜术·勘迹。”

公孙朔暗呼一声,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眼眸像是嵌入了一条璀璨星河,夺目闪耀,火焰炙烤下湿哒哒的头发同一时间干涸飘逸,那近乎虚脱的身体立马精神抖擞,犹如蓄势待发,扑捕伸爪的猛兽。

脚蹬地,蹬出一个大坑。

身发力,留下道道残影。

那一片片密集如网的火雨边的缥缈,一道身影穿梭其中,如鱼淌水,不止是高台观众看得眼花缭乱,就连全身心与其对战的杜笙歌都无法捕捉他的痕迹。

给人一种未卜先知的感觉,好像每一颗火焰炮弹将落在何处,场上应对之人早已先一步知晓。

“本殿活了这么多年,此种预言系戏法简直闻所未闻,难道是晦测学宫的珍藏,竟然能大面积预见物体运动的轨道,纵是如此,那名唤作公孙朔的术痕之力早该消耗光了,真是奇怪……”欧阳乾抹须暗自嘀咕一句。

他手掌晦测军事大权,什么样的戏法没见过,但公孙朔当下这一手属实惊艳到了他。

“主持官席城大人,预言系术士学徒滥用预言戏法,你难道不应该阻止惩戒他吗?”一种危机感袭上杜笙歌心头,他故作委屈地看向席城,语气中透露着不平跟责怪。

席城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不久之前,晦测宫主联合四大掌门人发来密令,预言系术士学徒不可施用戏法这条禁令解除了。”

“我……”

杜笙歌言语塞住,他很想骂人,但大庭广众之下只好克制。

这特么还怎么玩?

就好像打扑克,自己手上什么牌别人已经知道得清清楚楚,偏偏手上的牌并不是那么硬气,没法一把出完。

照公孙朔那个势头,不把自己干翻定然不会罢休。

“他只是一个二等术士学徒,魂海中术痕经不起这么大的消耗,我还有机会。”杜笙歌缓和下来,于心头冷静分析道。

“魂媒·花分身。”

下一刻,那些盛放的花朵并未再如以往一般凋谢,结出果实,而是整片整片红嫩欲滴的花瓣从茎节上抽离,成千上万朵花的花瓣汇聚成一道洪流,汇集于杜笙歌身边,结成一个花茧,将其包围,翻滚旋转。

在公孙朔靠近花圃之前,花茧溃散,只见一片花幕散乱下,显露出八个杜笙歌,这八个杜笙歌神态举止一般无二,妖娆地朝公孙朔调笑两声,随后其中七人走出花圃,在草地上分散开来。

紧接着,又是破芽出土、花凋果熟,草地上七个一模一样的花圃倏忽竖起,加上之前那个,八大花圃中央皆伫立着一位杜笙歌,十六双嘲笑的眼睛纷纷落在公孙朔身上。

与此同时,由八大花圃攻击而来的火焰果实更加迅猛,其威势顷刻增加了八倍。

杜笙歌站在原地得意一笑,他还有别的魂媒手段,可那些手段对方能探知轨迹的公孙朔而言,要破去简直小菜一碟,凭借着自己多年的战斗经验,此时此刻,使用花分身迷惑对方,消耗其术痕,才是最稳妥的办法。

“预言系的学弟,过来啊,小生在原地等你。”八道声音同时响起,八道身影分别坐落于公孙朔八个方向。

“卜术·究实。”

公孙朔闭眼掐术,睁眼看人。

一面闪避炽热滚滚的火球大雨,一面扫视周围的杜笙歌,环顾一周,找准一个方向,甩竿而去,这一甩,那金属钓鱼竿又伸长一尺,涨到足足九尺长短。

随之增强的,是公孙朔浑身散发的气势,汗液蒸发成滚滚雾气,握竿手臂上的经脉如扎龙盘曲,狰狞毕露,汗雾被公孙朔甩在身后,如一件披肩长巾,风头一时无两。

砰砰砰!!!

废叶衰草横飞,残果凋花乱溅,公孙朔手持一只钓鱼竿,决绝且自信的杀进一个花圃,将花圃中的异种植物连根拔起,披荆斩棘杀出一条通道,杀向八个杜笙歌中一人。

“魂罩!”

呲拉~

刚刚撑起的魂罩应声而破,钓鱼竿化身一条长鞭,硬生生将围绕杜笙歌周身的魂罩劈成两半。

杜笙歌遭戏法反噬,大吐一口鲜血匍匐在地上,再反观其他几个杜月笙眨眼间化作花瓣飘零,散落无踪,八大花圃顿时化为枯草,绝了生机。

“你,你是如何猜到我是真身……”杜笙歌嘴角噙着血迹,神色颇为不甘,倔强抬头。

公孙朔将金属钓鱼竿收回一尺,尖端架在杜笙歌脖子上,反问一句:“认输吗?”

“你先告诉我原因。”杜笙歌无丝毫败者的觉悟,依旧固执问道。

公孙朔轻笑一声,扭头看了一眼正微笑以对的沈渊,自信无限:“因为,我……很强。”

似乎被公孙朔眨眼而逝的气度所摄,杜笙歌一怔之后,拉怂个头:

“哼……”

“我,认输。”

随着杜笙歌低头,公孙朔的阻击之战尘埃落定。

“好!”

“预言系那小子,好样的!”

“……”

场外欢呼一片,比起沈渊的那张战斗,显然,公孙朔只竿单人闯过火雨果弹的场面更为宏大壮观,加上预言系积弱已久,太需要一场华丽的战斗为众多禹禹前行的预言系学徒正名了。

预言系,其实很强!

“干得漂亮,朔学长。”

沈渊走上前去,一个击掌之后,两个少年分别锤了对方胸口一下,然后放肆大笑。

少年意气,挥斥方遒。

“可恶!”

莫名处,苏休一脸阴翳,座椅上的把手都快被他捏得变形,这一战,他只能用血亏二字来形容。

章节目录 第139章 逼宫 “苏宫主看上去气色不佳,要不先行回去休息?”陆虚生在一旁冷不丁地开口,语气揶揄。

“不,不必,本宫要亲眼见证下任宫首闯出重围。”苏休神色一晃,继而坚定道。

后面还有三位,包含琉銮十杰的季折梅,以及手握两大奇兽的吕竹,无论怎么看,姬夜都不可能走到最后,苏休同时也发现,之前上场的预言系公孙朔已经油尽灯枯,无法再助那位异国皇子拿下一场。

也就是说,姬夜夺得宫首之位的几率仍然十分渺茫。

念及此处,苏休舌抵牙龈,色厉内荏地一笑。

这一切都看在陆虚生眼里……

“请积分为一的候选人挑选对手。”

草地上,还剩无五人伫立,公孙朔战胜杜笙歌,夺取一积分,与沈渊、吕竹并列二积分,此时,五位候选者中只剩召唤系的毕腔和幻系的季折梅同剩一积分。

“我挑战。”毕腔踏出一步。

“请选择你的对手。”席城按部就班执行着宫首之争的每一个程序。

“我选,姬夜!”

随着毕腔声音落下,不少沈渊的支持者叫嚣起来,三五次的挑战同一个候选人,这是把他们当傻子吗?

晦测学宫还要不要脸了?

砰!

“爹爹,有人针对姬夜,绝对是!”

后知后觉的余涵恼怒拍桌,将桌上糕点果蔬统统掀翻,完全不复半点淑女姿态,吓得周围一些无动于衷的观众侧身,纷纷用异样的眼神望向她。

余东敛一张老脸拉下来,盯着场上的沈渊,恨不得一口把他吃了。

自家乖女儿何曾有过这番不成体统的举动?

自从碰上那个姬夜,他的掌上明珠就变了一个样。

“坐下!”

余东敛沉声训斥当头,余涵才意识到自己失了礼仪,讪讪坐回椅子上,而余东敛严父之态不减:“就算是针对姬夜皇子,那跟你有何干系?你是姬夜皇子什么人,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他决定下一剂猛药,趁早让他坠入情网的女儿摆脱歧途,继续一厢情愿下去,遍体鳞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爹爹……”被道破心思,余涵面红耳赤,声若蝇蚊。

见状,余东敛稍稍缓和:“涵儿,你喜欢谁,爹爹可以不去过问,无论对方是豪门,亦或街上乞丐,只要你喜欢,爹爹都会支持……”

言语之间,余涵眼神越来越亮,抬头注视余东敛。

“可是,姬夜皇子不行。”

“为何不行。”余涵顿时像一只炸毛的猫咪。

“因为,他是沧澜皇子,他给不了你名分,甚至不久的将来会跟整个瀚术站在敌对面,这也是为何晦测学宫那么多候选者,众人偏偏针对他的原因之一。”

身为司边大臣,余东敛对瀚术沧澜两国的关系看得透彻,沧澜欲要拿下瀚术的心思久已,只不过几百年前瀚术有雄主欧阳薪统领,上上下下像一只浑身带刺的刺猬,沧澜无从下口。

几百年后,欧阳薪闭死关消失无踪,沧澜其间将矛头对准了大陆以西的娑罗妖朝,无暇顾及瀚术,才让瀚术得以喘息,但是,卧榻之旁岂容它人酣睡,余东敛敏锐的政治直觉告诉他,一旦沧澜帝国以西的娑罗妖朝事定,偌大的沧澜帝国定然会调转矛头攻伐瀚术。

“倘若女儿偏要呢?”余涵直视其父。

“那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女儿!”

……

“幻系姬夜,应……”

“等等!”

场上,沈渊不怵,正准备开口应战,却教人抢先打断。

“幻系季折梅,阻击此战。”

随着季折梅的站出,似一块石头沉入深井,石破天惊,震得场上观众一时反应不过来,那些熟知季折梅与欧阳宴私交之人,一脸询问之色望向欧阳宴。

欧阳宴只觉脸上被人来回扇了无数次,盯着场中的季折梅,咬牙切齿,疑惑夹杂着背叛的滋味让他恼羞成怒,坐上的杯盘茶盏统统当他摔在地上泄愤。

而草地中央,季折梅全然未看欧阳宴一眼,说此话时,目不斜视,三日前的一段回忆涌上心头:

“折梅啊,苏宫主找过你了吧?”

“是的,陆掌门人。”

“坐吧,在这里不用跟姨父客气。”陆虚生面态和煦,坐在季折梅右手藤椅之上,品着香茗漫不经心道:“他具体跟你吩咐了什么你不用汇报给我听,姨父只想提点你一句。”

“姨父请讲。”

“幻系需要一个宫首晋升的宫主,无论是你还是姬夜当上坐上宫首,我都不在意,并且会全力支持,但是旁系宫首的不行!”陆虚生态度坚决。

尔后,又加上一句:“这是幻系跟预言系的态度。”

“折梅知道了。”

“嗯,退下吧。”

……

谈话一闪而过,陆虚生的提点却铭刻在了季折梅心底,她此时此刻选择站出来,并不是因为陆虚生是她的姨父,而是——幻系需要一位宫首!

“陆虚生!宫首之争,你竟然私下动手脚!”

莫名处,苏休拍桌而起,怒指陆虚生,直呼其名。

“苏休,叫你一声宫主是给柳老面子,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陆虚生冷哼一声:“况且,你不动手脚又怎知我动手脚?”

“要不,我帮你把杜笙歌等人叫上来问问?”

“你……”苏休顿时卡住,心中暗生悔意,不该如此莽撞跳出来质问陆虚生。

一下子搞得自己下不来台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他,自己的布置屡次遭到破坏,加上之前预言系夺了他手上数条大权,任谁都会难以自持。

“苏休宫主,老夫认为你已经不适合坐宫主之位了,老夫提议,待宫首脱颖而出,苏宫主便交上手中权利,安安心心在浮岛后山修炼吧。”鸠成空抓准时机,往苏休心口插上一剑。

“鸠成空,你这是要逼宫!?”苏休猛地抬头,神情如同一只饿狼。

“苏休宫主,你肆意插手宫首争夺,已触犯到学宫底线,老身念你是初犯,还请交出我晦测私有秘境的三把钥匙,由我们掌门人代为保管,其他错误老身也就不再追究。”柳眉出声。

她尽管非常认同鸠成空的提议,可见到苏休鱼死网破的态度,意识到此事不能操之过急,否则逼急了苏休,很可能会导致晦测学宫内乱,毕竟苏休才是宫主,占着大义。

还是先收了学宫支柱,秘境钥匙,徐徐图之为妙。

“召唤系复议。”

“你,你们……”苏休深吸一口,方知一步错步步错。

“好,好,好得很。”

苏休扫视一圈,眼神端的冷漠无比。

“拿去!”

三瓣勾玉状的七彩钥匙浮现空中,围成一个扇形,相互吸引旋转,一闪一灭间美轮美奂。

这三把钥匙背后,便是支撑晦测千年不倒的源头,大量的资源从晦测私有秘境中开采出来,供养一批批天才学员修炼晋级。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强势吕竹 “秘钥本座就不要了,交给你们三位保管吧。”

鸠成空心中有着计较,自己时日无多,预言系一个三级术士都没有,掌管秘钥这等宝贵之物,对预言系是祸非福。

陆虚生等人也不推辞,收好秘钥,不再理会主坐上一脸肉疼气愤的苏休,回到光屏上来,好像之前发生的近似逼宫事件没有发生过。

“折梅学姐,你此举何意?”

毕腔只是觉得脑仁疼,不想思考问题,季折梅临阵倒戈,以他的实力与其对战,根本不会有半点悬念,他只能安慰自己听错了。

“宫首之争,有你无我,有问题吗?”季折梅神情冷淡,不容置喙。

“好,本主持官宣布,较量成立,无关候选者退场。”悬浮半空,席城见到商议得没有问题,立马按部就班展开较量事仪。

沈渊面无表情领着公孙朔离开,公孙朔倒是笑容灿烂,开心的很,短短的归边之旅一直对后面的吕竹挤眉溜眼,任谁看了都觉得嚣张。

“想不到折梅学姐这么深明大义,看来之前我误会她了。”公孙朔在沈渊身侧嘀咕道。

沈渊摇摇头:“不好说,眼前之事并不代表折梅学姐站在我这边。”

他不会小看任何人的野心。

“没事,有我呢。”

似乎看穿了沈渊的顾虑,公孙朔拍拍胸脯,眼神澄澈透亮。

此时场上传来声响。

“我,认输。”毕腔沮丧着个脸。

没办法,对手太强了,一个琉銮公认的十杰第八,一个仅仅在晦测存有三分名气的召唤系术士学徒,一场必败的较量自己又何必自讨苦吃呢?

反正是对方先叛变的,到时候宫主责问起来也有推托之词。

“算你识趣。”季折梅睥睨着眼,目送毕腔黯然离场,淡听场外观众一片唏嘘之声,站在场上巍然不动。

宫首之争至此,只剩下沈渊、吕竹、季折梅、公孙朔四位候选人,每人均记二分。

那些不晓晦测内部斗争的其他势力一下子摸不准接下来的局势走向,此前豪言吕竹稳操胜券的拥趸颇为不安地沉默下来,吕竹纵然再强,要是被沈渊三人车轮战,十之八九会惨败离场。

心系沈渊之人,亦不禁为其捏一把汗,其余三位没一个弱者,况且他大战过一场,谁也不知道沈渊在公孙朔对战杜笙歌的空隙中恢复过来没有。

局势变得扑朔迷离!

“请四位候选人选择对手,其他二位可出言阻击。”席城的话拉开了争斗的序幕。

短暂的沉默,草地中央四人的目光相互飘来飘去,诡异十分。

场外,连呼吸一下子都变得安静。

因为,这一次挑选对手,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宫首的位置花落谁家。

吕竹近乎化为实质的目光定在沈渊的眸子,连他自己也想不通,为何会从沈渊身上感受到一股压力,这股压力在宫首争夺开始之时还不曾出现,可此刻,对方就像一只老虎撕破了猫咪的伪装,对自己露出獠牙。

即便强势卓越如季折梅,神鬼莫测如公孙朔,都未曾给他这种感觉。

他小心提防起来,为自己打气:我有两大奇兽,其他异兽配备齐全,我不可能输。

不知不觉,吕竹已将沈渊这位后起之秀摆在同一高度。

季折梅眉头皱得很深,她发现对面那个名叫公孙朔的预言系术士学徒一直将眼神锁定在自己身上,对其身旁的吕竹、沈渊二人视而不见。

挑眉弄嘴间,公孙朔传递的意思她又怎会不清楚,只要自己站上一步挑战姬夜,她势必会遭到对方第一时间阻击。

她就搞不明白了,难道公孙朔是个傻子?

明明有一线机会登上宫首之位的他,非得帮姬夜看场子?

术士世界怎么会有这种人生存下来?还修炼到二等术士学徒的地步……

季折梅有一种操蛋的感觉。

“没人的话……,我先来。”

沈渊敛笑上前半步,眼神回应吕竹:“吕竹学长,请。”

吕竹抿了抿嘴,颇有风度地站出,场面话说得很是敞亮:“还请学弟不吝赐教。”

“二位可有异议?”席城流程式的看向公孙朔跟季折梅。

“我……无异议。”季折梅银牙一咬,狠狠瞪了公孙朔一眼,往草地边缘走去。

对此,公孙朔不以为意,咧嘴朝沈渊一笑,伸出拳头。

“加油!”

沈渊会意,伸出拳头与之相碰,点头微笑不语。

待公孙朔走到边缘,席城宣布较量正式开始,沈渊抢先掐术,凝聚出一只只乌鸦,乌鸦羽色有黑有灰,从沈渊身上扑腾着翅膀,如燃烧的灰烬从他身上抽离,黑压压一片,呜哇之声凌乱尖锐。

当乌鸦飞尽,占据草地半边天,与吕竹相对而舞,再看沈渊原先处,哪还有半个人影。

“你就准备用这些乌鸦来跟我斗吗?”吕竹不屑,掐术大喝一声:“出来吧!”

砰砰砰!!!

十只血脉各异的异兽降临草地,罗列吕竹身侧,有银翅飞虎,獠牙外露三尺,其翼一展长达两丈;有熊罴抬首,捶胸擂吼宛如闷雷;有尖喙盘鹭,其喙反射光泽,锐利无比……

草地在吕竹召唤异兽出现的那一刻便遭到破坏,十只异兽没有一只气血弱于高阶武士,示威弄武,对前方乌鸦虎视眈眈,只等吕竹一声令下,便上前将那片黑幕撕成粉碎。

擂台中央遮天蔽日,只只异兽的呼吸展翅汇成气流,掀起一阵阵热浪,向四周扩散,血肉气息扑面而来。

如此阵容,在场诸多术士学徒每一个敢吱声与之匹敌。

更重要的是,传言中的两只奇兽并未出现!!!

凭借吕家八百年底蕴,硬生生将吕竹这位召唤系术士学徒拔高到足以逆杀正式术士的地步,场外观众见之不禁深吸一口气,面露惊骇之色。

对此,而吕家诸多族人自豪且得意的笑了,眼神充满憧憬,仿佛吕家崛起之机就在眼前。

貂蝉、扁鹊、李白、奕星四人对视一眼,为沈渊捏一把汗,陈子媚面纱之下亦是忧色密布,余涵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亲自下场,为沈渊助拳。

“这位姬夜皇子若是能过此关,则决不可留。”欧阳左客身边,欧阳乾冷不丁来上一句。

“是,父亲。”欧阳左客不以为然。

“哈哈哈~,想不到吕竹竟然藏得这么深。”苏休笑得很是夸张,对光屏之中的吕竹包括吕家众人欣赏之色渐浓。

狮子搏兔当用全力。

苏休只想说,干得漂亮!

鸠成空满腔怒气充盈,找不到地方发泄,自己的积蓄已全部花在幻系学年考核上,否则定然给姬夜也配上几只奇珍异兽。

陆虚生无奈摇头,只寄希望于沈渊能多消耗一点吕竹,让季折梅登台之时轻松点。

这一刻,无人看好沈渊。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今兮孔雀 “上!”

吕竹大手一挥,十大异兽或飞天或走地,发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争相杀至乌鸦汇集的黑幕。

嗤~

毫无意外,成群的乌鸦在利爪锋羽之下碎成两块,四块,八块……,本以为大功告成的异兽们正要凯旋回头,却惊讶的发现那些几乎化为灰灰雾气的乌鸦残躯又再一次结合,破碎的黑幕再次聚拢,哇啼乱叫传之不竭。

“再上!”

吕竹根本不信这世间会有什么不死不灭之物,纵然有,也不可能掌握在一个术士学徒手中,以他多年经验来看,那一只只乌鸦破碎再重新凝聚的过程定然会消耗沈渊的术痕之力,只要不断击破,他便能轻而易举地取得胜利。

啊呜~

异兽们从善如流,遵从吕竹的命令一次次将黑幕搅碎,黑幕又一次次合拢,似一块韧性极佳的牛皮糖,粘牙绕口,异兽们灵智低下,打出了真火,一个个在灰雾袅散中与其中摸爬滚打,有翅膀的异兽挥翅扇走灰雾,无翅膀的异兽大口呼气吹袭,阻断乌鸦再次凝聚。

场外观众面面相觑,在他们眼中,这些异兽好像三岁小孩,对灰色云雾产生了贪玩之心,故而鼓风吹气,玩的不亦乐乎。

吕竹稳坐钓鱼台,饶有闲情雅致地指挥着异兽破坏灰雾,他清楚的感觉到,灰雾凝聚乌鸦的速度越来越慢,灰雾也因异兽们泼皮般的操作而变得稀薄。

‘等灰雾散尽,我看你姬夜有何翻天之能。’吕竹翘起嘴角,眼看着胜利近在眼前,其的心态较术斗开始之前不知稳了多少。

似乎,沈渊挑战他之时那种身为猎物般的压迫感只是一种错觉。

这一晃,就是一炷香时间过去。

灰雾确实如吕竹所,变得愈发稀薄,比起沈渊初次施展的黑幕,简直薄不可闻,而沈渊也在灰雾涣散无踪之前露出了身形。

“姬夜,这道戏法消耗恐怕不小吧,你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免得退场之时心有不甘。”

此言一出,场外无人觉得吕竹狂妄,吕竹身为召唤系术士,除了维系异兽存于现世所付出的一点点术痕,基本上再无半分消耗,跟沈渊之前傻子般率先交出这么大的阵仗简直天壤之别,况且,在他们看来,身为三等术士学徒的吕竹术痕之力本就比姬夜浓厚。

“哦?是吗?”沈渊反讥一嘴。

见沈渊神情淡定,吕竹陡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刚要指挥十只异兽扑向沈渊,却发现那异兽一只只獠牙咧齿朝他袭来,吕竹顿时骇然。

“怎么回事!?方向反了,你们这群笨蛋!!!”吕竹暴跳如雷。

可任凭他如何训斥指挥,十只异兽却不管不顾奔袭而来,兽瞳无神,根本未将吕竹这个主人放在眼中,宛如一只只被人操控的傀儡。

“姬夜,是你!?”吕竹无奈之下只得解除了召唤戏法,将十只异兽送走,惊疑仆定,猛地抬头,质问沈渊。

操控召唤系术士的召唤物,这是对召唤系术士的最大侮辱。

沈渊摊摊手:“兵不厌诈,吕竹学长的宠物大口吞进去在下如此多乌鸦,为我驱使一时半刻又有何不可。”

一语惊醒梦中人,场外观众纷纷宛如醍醐灌顶,原来,最开始那一道看似消耗颇大的乌鸦戏法,便是为了破去吕竹的十只异兽,回过头来再看,他们不得不由衷的赞叹一声,精妙绝伦。

十只异兽不除,任沈渊有翻山倒海之力,也近不了吕竹的身。

“吕竹学长,还有什么手段一并使出来吧。”沈渊将话原封不动奉送回去。

“好,我今日就让你输得心服口服。”吕竹怒极反笑,让自己在众人面前摔了一个大跟头,其中还包括吕家族人和貂蝉,简直不可原谅。

“出来吧!”

吕竹大喝一声,声势陡涨,一阵微风徐来,草地之上出现一只色彩斑斓的孔雀,细瞧孔雀,其眼神灵慧得紧,修长的脖颈撑起一个拳头大小的高昂头颅,一声清鸣,响彻灵魂。

“哇哇~”

其后,蛤蟆的叫声传来,于孔雀不远处,一直浑身金黄的癞蛤蟆肚皮一鼓一鼓,令人值得惊异的,那只蛤蟆眉心竟然有一只竖眼,时不时闪烁金光,端的奇怪无比。

“父亲,那孔雀和金蟾是……?”欧阳倩儿满脸疑惑,身为王孙,她从未面过如此灵巧的奇兽。

欧阳冠轻轻摇头,表情深思:“不好说,这世间奇珍异兽数不胜数,在它们未曾施展其独有的天赋之前,为父也猜不出来。”

“呼——!”

真值众人攀谈猜测之际,草地上上又出现新的变化,引得观众阵阵惊呼,只见那绚丽孔雀不声不响间开屏,炫羽抖擞,撒落片片星辉,羽上斑点悬挂,好似一颗颗亘古长存的星辰,透露出光芒洒在沈渊脸上,而光芒的源头愈发璀璨,照耀得灰暗阴沉的晦测学宫秘境透亮,点点光斑葳蕤,宛如一只只闪灭不定的萤火虫。

光亮持续时间很短,恍惚一眨眼,演武台又回归其本来的色调,再看孔雀处,迎面走来一个‘姬夜’!

是的,那只孔雀消失了,一个跟沈渊一模一样的人出现在众人眼中,草地上,两个沈渊四目相对,好像一对孪生兄弟。

“你能说话?”沈渊好奇道。

“自然,你能我便能。”假沈渊礼貌一笑,不可否置,连说话时的神情都跟沈渊平时一模一样。

“那你还会什么?”沈渊来了兴趣,化身好奇宝宝。

“你会的所有我都会,仅此而已。”假沈渊好像不懂得什么是谦虚与张狂,说话时表现得理所应当,并无隐瞒之色。

“我不信。”沈渊眼睑半合,露出一抹寒光。

“请。”

“幻·阴鸦。”

‘幻·阴鸦。’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个沈渊近乎同时完成结术,两只浑身灰色的乌鸦亦是同时出现在对方肩上,没有丝毫差别。

“我的天——!”

“那是什么奇兽?”

“诡异莫测,简直闻所未闻!!!”

场外观众将这一切收于眼底,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幻化成人,还会对方所有的手段,要不要这么逆天!

一些博学术士陷入苦思,于记忆匣子中不停翻找,试图寻出此间真相,寥慰众人的好奇之心。

“阿儒,那是今兮孔雀吧?”陈子媚语气轻柔,虽语气带有疑问,神情却甚是笃定。

“哦?子媚你知晓?”欧阳儒偏过头来。

“传言今兮孔雀,可拟定一生灵,复制模仿其所有手段,包括术痕的量、结印戏法、思维模式等等,瞧这只今兮孔雀,恐怕尚在年幼,只能对正式术士以下见效,即便如此,也教人无力反抗。”陈子媚一一道来。

“还有如此神异之奇兽,那要是长至成熟岂不是连正式术士都不是对手?”欧阳儒脑袋里思绪百转,看向假沈渊之时,眼中多了一份贪婪。

“是啊,就这一只今兮孔雀,没有五万魔精,根本不可能拿得下来,那还是有价无市,不过,传言今兮孔雀若要培育成熟需要饲喂不少的拟生法则碎片……”

言及至此,欧阳儒贪婪的眼神熄灭了,法则碎片?

他要是有法则碎片,他还只是一个下位三级术士?

早就晋级传奇术士,一统瀚术了。

说白了,今兮孔雀对正式术士而言就是一只鸡肋奇兽,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对付术士学徒堪称神效,再往上,屁用没有。

谁会闲着没事,拿法则碎片饲喂一只畜生?

传奇术士都干不出这等土豪之事。

章节目录 第142章 削痕金蟾 沈渊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跟自己一个模样的‘人’,心中冰冷一片,一个照面,仅仅一个照面,便能将气息神态甚至连日常习惯模仿得分毫不差,这要是用来当间谍,有多少秘密不会被诈出来?

其实,沈渊高估了今兮孔雀,今兮孔雀作为奇兽只有四五岁小孩大小灵智,之所以跟沈渊对话之时显得成熟稳重,那都得益于它的天赋,直接复制了沈渊的思维模式,并且这个状态只能维持一天,故名今兮。

“幻·暗鸦。”

接着,沈渊身形消失,一道黑芒直射吕竹处。

“幻·暗鸦。”

假沈渊随之消失,另一道黑芒于中途与此前的黑芒相撞,两声鸦啼之后,化为虚无。

“姬夜,没用的,即便你消失,已经将你复制下来的今兮孔雀对你的藏身之处也是洞若观火。”吕竹对着草地大喊一声。

虽然不知为何对方在战斗开始之际便隐身,让今兮孔雀没有复制的机会,导致自己下属的十只异兽不受控制,自身防护手段出现漏洞,但是,此时已经完成复制,变成姬夜的今兮孔雀,对方想要突破过来袭击。

吕竹只想说,不自量力。

世人皆知,最了解自己的人自己,而最不可战胜的人,也正是自己。

“的确如此。”

沈渊身形显露,不得不承认今兮孔雀天赋之变态,明明已经隐去身形,却有一种被窥视透彻的感觉,就像一个坐标,无论自己是何举动,对方都能以他的思维破解。

即便,沈渊早就弄到了吕竹两只奇兽的情报,无奈于今兮孔雀这等bug般的存在,让他有种无力感。

“认输吧,姬夜学弟,放心,我不会驱赶你离开晦测,那些都只是谣言,我只是想向某人证明,我吕竹并不比旁人差。”似乎感受到了沈渊的灰心丧气,吕竹变得大度,朝貂蝉所在方向看了一眼,意气风发。

“认输前,我可以请教你一个问题吗?”沈渊不着痕迹靠近吕竹。

见沈渊动了,吕竹看了旁边警惕着的假沈渊一眼,假沈渊点头,示意控制在安全距离以内,吕竹方才放心挑眉道:“你说。”

“在下听闻,召唤系术士应跟自己得召唤物建立感情,从而强化培养,相互增强,吕竹学长前不久才换了一批异兽,眼前这两只奇兽又是新添的,似乎只看重奇兽的天赋跟异兽的血脉力量,吕竹学长不觉得此种浮于表面的做法,乃是传承了几十万召唤系的歧途吗?”

沈渊刻意将一句话说的很长,借此,他距离吕竹尚有十丈。

披露在骨的讽刺换来吕竹一声轻笑:“君子善假于物,无论正途歧途,都是为了确保术士走得更远,学弟,是你着相了。”

“吕竹学长真是好见解,一个明知走上错误道路之人,却偏偏执一番自以为是的言词,给学弟我一种井底之蛙的既视感呢。”

沈渊一直盯着吕竹的眼珠,瞳孔中一张浅浅的六芒星图一闪而逝,教人无法察觉,看不出半点恶意:“吕竹学长觉得你区区一个在术士道路上的起步者,说这些话,不觉得有些大言不惭吗?”

“恕在下愚见,吕竹学长长此以往,无疑是自掘坟墓,断掉自己的术士前途,根本不适合继承晦测宫首之位!”

至此,还剩八丈。

吕竹不禁陷入沈渊话里,心中镜湖泛起涟漪,一股自责感袭来,那些陪伴身侧的召唤兽,因实力跟不上自己进步,因为受伤残废,而被他一个个无情抛弃。

那一双双乞求、挽留、无助的兽瞳直刺他的内心……

小时候,自己第一次召唤出来的夜叉白犬,术士斗决上为保护自己拼命抵挡攻击的火焰雄狮,为了追求貂蝉不惜身死的麋鹿奇兽……

这一次,吕竹无暇顾及沈渊的步伐。

因为,他的心好痛。

“搞什么!改为口头争夺宫首之位了?”场外有观众大为不解。

“吕竹,出手啊!打败姬夜!”吕家长老腆着老脸大喊一声。

“义父,那个吕竹这是怎么了?”胭脂蹙眉,问向身旁含笑点头的柯羡舟。

柯羡舟不改对沈渊的欣赏之色,缓缓开口:“顺境修行,逆境修心,吕竹自幼生长在瀚术豪门,一帆风顺,没体验过凡尘困顿,心境不过关,姬夜皇子抓到他的弱点,戳破了它。”

“奇怪的是,吕竹纵然心境再不济,也不应该在种场合迷失,难道姬夜皇子使用了其他手段引导吕竹,为父没看出来?”

柯羡舟摸胡咂嘴,觉得不可思议。

“停下!”

“呱呱~”

沈渊吕竹两人相距五丈之时,假沈渊与那只金色蟾蜍同时发出警告,这个距离已经到了他们保护吕竹安全的最小边界,再往前,他们有可能防不住沈渊。

“你看你家主人正在思考人生大事,需要我上去提点他一两句,你们阻止我,你主人可能会生气的哦。”沈渊和善一笑,显得毫无攻击性。

闻言,金蟾不叫了,沈渊试着迈出一步,却被假沈渊挡在前面。

“你在想什么,我全都清楚,我劝你不要乱来,安安静静待在原地,等我家主人清醒。”假沈渊放出威势,掷地有声道:“我在这,你过不去。”

沈渊盯着假沈渊那张脸,深吸一口气,声音冷了两个度:“你知道吗?我很讨厌别人模仿我!”

下一刻,沈渊双腿发力,笔直冲向吕竹。

“削痕金蟾,拦下他。”假沈渊大喝一声,手中攻势骤起,与沈渊斗起来。

一时间,沈渊不得寸进。

“呱呱~”

蟾蜍得到指示,从竖眼中射出一道金光,射向沈渊。

见到两大奇兽同时出手,吕家众人心头大定,今兮孔雀强得不像话,那削痕金蟾又岂是易于之辈?

所谓削痕,便是金蟾竖眼中发射出来的金光只要击中敌人,敌人魂海内的术痕便会被删去,少则三条,多则十条,多年修为化为虚无。

并且,那道金光一旦射出,便会锁定敌人气机,不中不休。

缺点是,削痕金蟾锁定敌人气机需要长达一炷香的功夫,并且每道金光酝酿出来都有一定时间间隔,很是繁琐。

嗡~

金光刺破空气,使空气震动发出嗡嗡声响,以惊人的速度逼向沈渊。

正在与今兮孔雀交手的沈渊似乎躲无可躲!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见过宫首 “任你狡猾似鬼,一样得败在我吕家八百年基业之下。”吕家长老郎爽大笑,只等着金光射中沈渊,主考官宣布吕竹获胜的结果。

轰!!!

倏忽而至的金光轰起泥土草屑,深坑之下哪还得见沈渊人影,就连跟沈渊对战的今兮孔雀都横遭波及,让余波震到一边,口吐鲜血。

“怎么回事!人呢?”吕家长老拍案惊起,不敢相信先前所发生的一切。

削痕金蟾所射金光射中敌人之后并不会爆炸,而是润物无声删去敌人魂海内的术痕,引起术式的排斥互异反应,致使中伤者无力再战。

此刻草地都被金光炸开一个巨洞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沈渊没有被射中。

“怎么可能!?”

“削痕金蟾的竖眼金光是定向追踪,一旦射出,基本上不存在失手的可能。”

吕家众人个个瞠目结舌之际,沈渊的身影却凭空出现,纵力一跃,袭向仍在痴傻站着的吕竹。

“拦……噗……”今兮孔雀瞳孔一缩,不顾重伤欲要起身拦截,刚站起身,伤势爆发,大吐一口鲜血,昏死倒地。

“呱呱~”

那只削痕金蟾似乎还想憋出一道竖眼金光,以此阻击沈渊,肚子鼓成一个气球,憋了大半天,那只竖眼都被血丝充满,愣是没放出半个响屁。

最终看着沈渊离吕竹越来越近,蛤蟆腿一蹬地,扑向沈渊。

“滚!”

沈渊毫不留情,一脚踹飞金蟾,不慌不忙走到吕竹身侧,掏出一柄利剑,架在吕竹脖子上,另一只手打了一个响指:“吕竹学长,该醒醒了。”

双眼迷惘的吕竹浑身一个激灵,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脖子上的剑刃,以及脸上挂着笑容的沈渊。

“你迷惑我!刚才那是什么幻术?”吕竹抱憾不已,一场碾压局硬是给对方翻了盘,任谁都会心有不甘。

明明……明明就差那么一点!

“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输了!”沈渊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自然不可能将自己觉醒姬家血脉天赋的事透露出来,早在沈渊服用净血之珠,晋升二等之时,他体内的姬氏血脉便完成了第一次觉醒,尽管并不成熟,还需要接下来两次晋级途中的刺激,使血脉天赋完全觉醒。

但用来对付吕竹却是绰绰有余,之前他眸子中灵光一现的六芒星阵,便是姬氏传说中的血脉天赋之一——魇瞳!

魇瞳与《冥鸦魇界》秘典相辅相成,但凡与其对视者,便会陷入人为编织的幻境中,难以自拔。

魇瞳修炼到后期,可由虚幻中诞生真实,可将真实存在之物转化为虚幻,乃是幻系中一项极为恐怖的天赋。

好比前不久吕竹与沈渊的对话,吕竹脑海中生成的一幅幅被他抛弃的、召唤兽的画面,全都是沈渊人为捏造,以此直击对方心灵上的破绽,从而致使吕竹占时放开了对两大异兽的控制权,为这场胜利奠定基础。

“我,召唤系吕竹,认输。”吕竹贝齿咬唇,眼眶涨红,呼出一口寒气。

“输了?”吕家族人难以接受。

“输了!”吕家长老垂垂点头。

“这都能翻盘了!?”

无论是欧阳王室还是吕竹拥趸都不约而同冒出这样一个问题,十大异兽列阵,两只奇兽在旁,这都能输掉,是吕竹太蠢吗?

显然不是,是姬夜太强!

当他们了解到削痕金蟾与今兮孔雀的种种情报,再回顾沈渊战斗时的应对,众人不禁替吕竹感叹,对方战斗把握的时机太准了!

从一开抢先施术,隐去身形,释放大批乌鸦,毁掉十大异兽,让今兮孔雀没有复制对方的机会,削痕金蟾同样无法感知其气机。

后来,面对今兮孔雀避无可避,又施展幻术扰乱吕竹心神,创造可乘之机,利用削痕金蟾重伤今兮孔雀,一举取得胜利。

细细数来,他们才发现,那位姬夜皇子心机深得可怕,对战场术斗节奏的转换也极其迅速,整个过程完全是牵着吕竹的鼻子转。

“姬夜……”

“姬夜!”

这一次,关于沈渊的呼声响彻全场,而沈渊也终于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音。

“滴……检测到宿主引起较大规模崇拜热潮,奖励100荣耀点。”

“呼~”

沈渊顿时神采奕奕,一百荣耀点可以干什么?

可以购买最昂贵的血脉模板,可以强化出多位血脉纯正的术士,可以组建一支术士大队……

“五年前,你还顶着废物之名,如今却能将我堂而皇之的击败,姬夜学弟,你表现得如此优秀,小心遭人记恨。”吕竹离场途中,幽幽提上一句。

沈渊郑重其事地点头,拱手道:“多谢吕竹学长提醒,那两只奇兽只是受了点伤,还望学长不要再次抛弃他们,你召唤系的路的确走错了,望学长你能回归正途,来日与我同建晦测。”

刚迈出的步调一顿,吕竹转过身来注视了沈渊良久,点头轻言:“好。”

随后,抱起晕厥的今兮孔雀与削痕金蟾,头也不回的离开。

不可否认,吕竹是个人才,虽然有些过分依靠召唤物,但只要改正回来,前途不可限量,这样的人才,沈渊自然不会让他白白流走。

“下面,请二位候选者选择挑战对手。”

席城按流程开口,季折梅与公孙朔再次回到场上,跟沈渊呈三足鼎立之势。

季折梅看了看沈渊,又以鄙弃的眼神瞪了一眼一直盯着她的公孙朔,冷哼一声,不说话。

公孙朔好像没有心眼似的,对席城的话置若罔闻,毫无顾忌地瞅着季折梅,从上到下,当着上万观众的面,光明正大地瞅季折梅。

“请二位候选人选择对手。”见无人应答,席城重复一遍。

紧接着,季折梅与公孙朔是别无二样的举动,公孙朔也不管会不会丢脸,如一个泼皮猴儿,一心阻击季折梅,为沈渊保驾护航。

“我算看出来了,预言系那小子是个傻子。”场外有明眼人瞧出端倪,公孙朔放着好端端的宫首之位不去争,非得死心塌地做沈渊的从龙之臣,不是傻是什么?

按常理来说,公孙朔若不摆出这样一副态度,季折梅挑战沈渊,两人有可能两败俱伤,他公孙朔甚至能坐收渔翁之利,轻而易举登上宫首之位。

“我看不是傻,那是真、是纯,这样的兄弟情不多见了。”场外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出言反驳,眼中满是羡艳。

老者的话顿时引来大多数人的深思,众人皆知,术士世界无真情,而公孙朔的举动,狠狠地刷新了他们过往的老旧观念。

关键时刻,有一位朋友、兄弟甘愿站在你身后,无怨无悔的挺你,这种感觉真好。

沈渊此刻满是感动,跟吕竹的战斗,他底牌尽出,魂海内术痕早就消耗得干干净净,季折梅只要上场,他必败无疑。

“请二位候选人选择挑战对手,若不挑战,积分为四的幻系姬夜,主动继承晦测宫首之位。”席城面无表情,第三次喊出规则,尽管他想提点公孙朔一两句,这样预言系便可能得到宫首之位,将来晋升宫主,执掌整个晦测。

“哼!”季折梅的眼神恨不得将公孙朔千刀万剐,冷眼之后,恨恨离开演武台草地。

“嘿嘿……”

公孙朔乐呵一笑,不管季折梅是何作态。

收起笑容,转身面相沈渊,郑重拱手施礼:“预言系公孙朔,见过宫首!”

“预言系席城,见过宫首!”

“召唤系吕竹、毕腔,见过宫首!”

“灵魂系杜笙歌,……”

“幻系王桐……”

“见过宫首!!!”

场内场外,但凡晦测学宫的一员,无论老师学员,皆站起身来,对着沈渊躬身一拜。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威武过后一身骚 莫名处,鸠成空满是欣慰地点头,看着光屏里,众多晦测学员从场外跑下来,将沈渊扔到天上,再接住继续扔,往复不断,喜气热闹成一片。

晦测宫首已经有几百年不曾出现!

“走吧,我们也去见见这位年轻的宫首。”陆虚生和煦一笑,提议道。

“这孩子不错。”柳眉欣然点头。

“竟然完虐我召唤系,老呈我便尊他为宫首。”万呈语气豪迈。

“哼,你们去吧,本宫尚有要事。”苏休脸色阴鸠,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下一瞬消失在座位上。

鸠成空跟陆虚生对视一眼,默然摇头,随后晦测四大掌门人一同前往悬空演武场。

……

“宴儿,听说你将姬夜宫首得罪的不轻?”欧阳儒想到什么,语气不满。

欧阳宴一愣,低眉顺首:“是,是的。”

“哼,稍后到府上取五千魔精,你亲自去个姬夜宫首赔罪。”欧阳儒瞪了欧阳宴一眼。

“阿儒,妾身听闻那姬夜宫首对净血之珠这一类宝物颇为感兴趣,既然要送礼,自然要投其所好。”陈子媚插嘴道。

“嗯,子媚说得对,命人收集能够洗涤血脉的宝物,再由你送往十三皇子府。”欧阳儒颇为赞同,训斥欧阳宴:“听到没!?”

“是,父亲。”欧阳宴怒火中烧,却又不敢表露,自己的父亲从来都是如此懦弱,否则凭其大皇子之名,再施加一些强硬的手段,早就名正言顺登上瀚术君主的位子了。

明明上次追杀于三陌姬夜之事已经道过歉,这次见别人当上晦测宫首,竟然又让他卑躬屈膝的去给姬夜送礼,难道不觉得丢脸吗?

自己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无能怕事的父亲!

堂堂瀚术大皇子,堂堂三级术士,欧阳宴身为其子只觉羞臊得紧。

真是哀其不幸、恨其不争。

另一边,身为手握瀚术军事大权的三皇子欧阳乾眼中充盈着杀意。

“此子绝不能留!否则必将祸乱瀚术!”

欧阳乾眼睁睁看着本来不可能取胜的沈渊获得了宫首之位;看着预言系公孙朔为了对方甘愿放弃;看着已经被沈渊击败的吕竹,被其三言两语说得归附……

化敌为友,玩弄人心,这一套套手段直插欧阳乾心脏。

“父亲,他已经是晦测宫首了,儿子与他也并无恶交,倒不如接个善缘,为以后……”欧阳左客劝慰道。

啪!

欧阳乾恼怒拍桌:“你懂什么!像姬夜这样的人,若要倾覆我八百年瀚术,不过须臾之间。”

“可他是沧澜君主亲封的十三皇子,我们动手的话,恐怕……”

“妇人之仁,另可杀错,不能放过,况且,并不一定需要我们亲自动手。”欧阳乾翘起残忍的嘴角。

……

一番兴奋热闹的欢呼之后,众人将沈渊放下,时间已到中午,数万的观众在晦测学员的安排下有序退场,而每个退场之人眼神都会一边盯着沈渊看,一边跟自己身旁的同伴聊成一片。

特别是那些年轻的女术士,看姬夜的眼神尤为热切,恨不得一口将他吞掉。

得幸于姬夜继承的、沧澜姬氏的优良血脉,导致沈渊这张脸美若冠玉剑眉星眸,俊俏得紧。

再加上他刚刚谋得晦测宫首之位,以及沧澜十三皇子身份,妥妥的实力术二代。

最重要的一点,沈渊未曾婚配!!!

抱着先下手为强的目的,纷纷对沈渊抛起媚眼,给沈渊一种逛窑子的错觉,避之不及,只好找个理由仓皇逃离演武台。

正要联袂去找沈渊的欧阳倩儿与余涵,恰好撞见沈渊落荒而逃的一幕,二女对视无言。

“倩儿姐姐,你真的喜欢姬夜皇子吗?”余涵决定把话挑破。

“我……?”欧阳倩儿一怔,有些迟疑。

本来她的目的是接近对方刺探情报,利用完再一脚踹开,并且,之前一直也是如此践行,姬夜越疏远,她便越心有不甘,近乎化为他心头的执念。

好多次被拒之门外回家的路上,她都暗暗发誓,等姬夜拜倒在自己石榴裙下,她一点要让对方尝尝求而不得,惨遭抛弃的滋味,以泄她心头之恨。

可是今日一个上午过去了,欧阳倩儿反倒不敢大大方方承认自己的虚情假意了。

因为,对方之前的表现……太帅了!

哪个女孩子不喜欢英雄人杰?反正她父亲七皇子欧阳冠也放弃了跟成为宫首的姬夜作对,自己也不需要再刺探情报。

这一刻,她对沈渊的心思产生了动摇。

“我……我不知道。”欧阳倩儿大步离开,生怕余涵追上来问个没完。

余涵留在原地,长叹一口气,双眼望天无神,‘爹爹阻止不说,倩儿姐姐也成了我的情敌,好难啊……’

幻系浮空岛,后山。

四大掌门,沈渊,公孙朔六人人赫然在列。

“姬夜宫首,做得不错,事实证明本座没看错人。”鸠成空笑起来,光头两旁的肉楸成一团。

“成空师傅,我呢?”公孙朔抬头挺胸,双手叉腰,一副等待被夸奖的模样。

鸠成空拍拍公孙朔的肩膀,轻言善语:“你也很好。”

“嘿嘿……”公孙朔腼腆一笑。

“本座是幻系掌门人陆虚生,待会带你去晦测宝库,任你挑选三件,作为宫首奖励。”陆虚生点头示意。

“多谢陆掌门。”沈渊拱手,算是行礼。

“姬夜宫首,好好修炼,有何困难可以来跟老身说道。”柳眉和颜悦色。

“这是灵魂系掌门人,柳眉。”鸠成空提点一句。

“见过柳掌门。”

“本座召唤系万呈,姬夜宫首你就不用这么客气了,以后帮本座多调教调教召唤系那帮小崽子就行。”万呈像个寻常百姓家的大叔,跟沈渊自来熟。

“万掌门抬举了。”沈渊谦虚道。

见过面,柳眉跟万呈先行离去,只剩下沈渊公孙朔等人。

“姬夜宫首,你不好奇宫主为何没来?”陆虚生不着痕迹说道。

“不知。”沈渊茫然摇头。

他连晦测的三级术士都没认全,又怎么会知晓这个。

“你觉得你成为宫首,阻碍到了谁的利益?”陆虚生提醒道。

闻言,沈渊愈发迷惑了,刚才那两位召唤系跟灵魂系的掌门人都对他变现得很是和善,似乎根本没有他想象中那么多的苍盈苟且、利益勾连。

“这……”

“好了,虚生,你别跟姬夜绕弯子了,我来说吧。”鸠成空抢过话题:“晦测宫首跟其他三大学宫的花魁、血裔、少殿主不同,此乃属于晦测正统,非宫首晋升上去的宫主在四系掌门人眼中不过是个代理,本座的意思你懂?”

沈渊恍然大悟:“多谢二位提点,晚辈懂了!”

难怪他晋升宫首,连宫主的面也见不着……

难怪关迫不惜舍命也要阻止自己成为宫首……

难怪宫首争夺一直遭人针对……

经陆虚生、鸠成空一说,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嗯,你以后多加小心。”鸠成空不再多言。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琳琅满目的宝库(一) 陆虚生搭着沈渊的肩膀,眨眼之间,一阵眩晕感袭来,沈渊再次睁眼,已身处藏书尖塔塔下。

藏书尖塔囊括了晦测学宫神秘侧四系的所有戏法,塔基庞大,塔尖直插云霄,站在塔下往上看,根本望不到顶,好像一个放大的竹篙,戳破了天。

“你在好奇为何本座领你来藏书尖塔?”陆虚生伸出一只手,按在入塔的大门门栓之上。

门栓是一只衔环的异兽头像,当陆虚生手掌绽放七彩的光辉,那只梭金材质的异兽将口中的铁环吞了进去,在沈渊好奇目光的注视下,陆虚生两只手各屏住一扇大门,往外一拉,一条通往深幽的廊道出现。

“这是……?”

不由得沈渊不惊讶,藏书尖塔的门从来都是往里面推开的,他为查找炼金种子的资料进入塔内无数次,从未有过例外。

却不曾想,这门被陆虚生往相反的方向一拉,其内竟出现不同的光景。

“旋外幻中炼金大阵,有特定的开启之法,每隔一月开启手法一换,门往里推是藏书尖塔,门往外拉是晦测宝库,这周围守塔人将近半百,修为最低要求是二级术士。”陆虚生认为这是晦测宫首应当知道的秘密,故而无所保留。

沈渊默然点头,想想也觉得正常,此等重地派再多的人守卫都不过分。

可为何他以往的感知中从未察觉到这些人的存在呢?

不会每位守塔人周边皆设下感知的炼金阵了吧!沈渊砸砸嘴,不禁为晦测学宫的财大气粗感到自豪。

“你自己进去吧,挑选三件宝物之后就出来,本座在外面等你,别太久了。”

晦测宝库乃晦测学宫上千年积攒下来的宝贵资源,一切凡品俗物根本没有资格被纳入其中,纵然陆虚生想要进去也得通过其他三位掌门人的同意,因为开启大门的那套手法分为四个部分,要不是沈渊晋升宫首,陆虚生也打不开这扇门。

“多谢。”

沈渊没多作迟疑,趋步踏入晦测宝库。

可是进去没多久,他的小心脏就受不了!

“呼~”

一步凡尘,一步天堂,沈渊站在一座漫无边际的房子中,定眼观望刻有术法阁、炼金阁、珍宝阁、妖精阁四大区域背后,一阵阵夺目的光华袭来,兴奋得沈渊差点窒息。

单说那珍宝阁,他清晰看到数十种洗涤血脉的珍宝,什么烬腥血果、涤尘六脉藤、驱晦百花、龙血青鸾草……

这些对沈渊血脉觉醒有大用的珍宝被一株株种植在虚空息土上,茁壮成长,看那烬腥血果鲜红如血,散发着妖异的光辉,特别是涤尘六脉藤都快要长出第九根藤蔓,其药效不可估量。

沈渊难以估算如此珍宝在晦测宝库生长了多少年,致使它们都快妖精化,但他哪还有心思考虑这些,若非自己是晦测宫首,说不定他都控制不住,抢了晦测宝库,然后逃之夭夭。

连姬夜皇子的身份都不要了。

二话不说,沈渊就要伸手去取涤尘六脉藤,他知道,一旦涤尘六脉藤成功抽出第九根藤蔓,它便会妖精化,仗着其扎根虚空的天赋,倏忽之间遁走,他就是想拦都拦不住。

有了这株涤尘六脉藤,最难闯过的第三次血脉刺激将再无困难,他便只需收集一些价值并非昂贵到惊天的血脉类宝物,进行第二次血脉觉醒。

如此,完全开启姬氏血脉天赋魇瞳,指日可待。

“住手!小屁孩,你干什么?”一片翠绿嫩叶破空而来,在沈渊伸手扯出涤尘六脉藤之前,划破沈渊手掌,让他不得不止住手上的动作。

紧接着,绿叶落地成殇,一个十六七岁左右的婷婷少女砰的一声,出现在沈渊眼前。

“你是?”沈渊皱眉,他被划开的手掌还在滴血,丝丝疼感传来,让沈渊看少女的眼光愈发不善。

满怀期待的挑选宝物让人打断不说,还收了伤,任谁都不会愉悦。

“姑奶奶我乃魂织树树妖绿绮,珍宝阁的守护者。”少女骄傲地抬头,白了沈渊一眼:“你又是何人?”

“珍宝阁的守护者?不会是自封的吧?”沈渊暗自嘀咕,他从未听陆虚生提起所谓的珍宝阁守护者。

“你说什么!”少女听闻,怒目而视。

沈渊撇撇嘴,不愿在此事上浪费时间:“在下姬夜,晦测学宫第三任宫首。”

“啊!?”

绿绮惊讶得紧,眼神也有些慌乱。

晦测又诞生宫首了吗?

怎么才能让他放弃带走小六呢?

“那,那个……英俊智慧的宫首大人,你能不能不要拔掉小六啊?”绿绮一改语调,顿时没了刚开始的威风,神情唯唯诺诺。

“小六?”沈渊一愣。

“对啊,涤尘六脉藤,我叫它小六,它再过不久便要妖精灵化了,宫首大人拔掉小六,它会死的……”绿绮眼泪汪汪,可怜巴巴地望着沈渊。

她是上一次晦测宝库开启后诞生灵智的妖精,魂织树网织灵魂,生下来就比一般妖精聪慧得多。

晦测宝库严防死守,她出不去,闲着无聊便给珍宝阁内众多的花花草草聊天取名,上百年下来,她看着类如涤尘六脉藤的珍宝魔植一点一滴成长起来,早就成她精神的寄托,若非沈渊之前要拔掉涤尘六脉藤,她也不会跳出来阻止。

闻言,沈渊的怒气也消了,看得出来,绿绮这个魂织树妖精不晓人事,心地善良,如同一张未经渲染的白纸,要是外界的魂织树成精,早就吸魂夺魄、傀儡百姓,为祸一方了,哪还有闲情逸致培养花花草草。

一时间,沈渊犯了难,涤尘六脉草生长多年,其药效稳稳能让自己度过第三次血脉觉醒,要是换成另一种珍宝,难免会大打折扣。

到时候,突破之际卡在中间,血脉觉醒不成,《冥鸦魇界》秘典强行运转,搞不好他真会血液倒流,如许许多多修行此秘典的姬氏先辈一般,爆体身亡。

“对不起,我需要它。”沈渊摇头,收起那一星半点的仁慈。

说着,便要伸手去摘涤尘六脉藤。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琳琅满目的宝库(二) “不行!”

绿绮惊呼一声,身形一下闪到沈渊面前,护住涤尘六脉藤。

沈渊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对着绿绮:“退下。”

宫首令牌由四位掌门人联合颁布,代表着沈渊在晦测无可代替的地位。

“那你杀死我吧,我不退。”绿绮引颈以对,闭上眼,一副泼皮无赖的模样。

“你……”沈渊一口气噎住,挥掌欲扇的手停在半空,紧握成拳头,顿在绿绮正脸上方,恨恨放下。

“我也不瞒你,我需要用珍宝刺激血脉,这株涤尘六脉藤药效刚好满足我的需求,你若能帮我找到替代它的存在,我便不拔它。”珍宝阁珍宝琳琅满目,沈渊也是恰好看见了涤尘六脉藤,说不定里面还有更好的替代品。

绿绮待在珍宝阁几百年,自然对此地了如指掌,也算沈渊给她一个面子。

“我先去其他阁区转转,待会再来找你。”

说完,沈渊转身离去,陆续生还在外面等着,他必须抓紧时间。

“啊?”绿绮张开眼睛,呆在原地,随后滴溜溜着两颗眼珠转动,一只手还在纠结的挠头。

“用老龙替换?不……不行,老龙也快妖精灵化了。”

“小草怎么样?也不行,小草药效好像不够……”

“果儿呢?……”

绿绮一人碎碎念之时,沈渊已经步入了炼金区,他没忘公孙朔提过的禁阶炼金物品残片,此行最大的目标就是为此。

可当沈渊搜寻炼金阁良久,各式各样的破阶炼金物品他倒是见到许多,类似破阶巅峰的武器,服下后立即充盈术痕的药剂,甚至连生命炼金种子都不在少数,而那些禁阶残片,他一根毛也没碰到。

耗费大半个时辰,还没有中意之物,沈渊有些着急了。

“难道是神物自晦?”沈渊猜测。

炼金阁横列着五排架子,其中一列专门摆放炼金种子,一列安置各类稀缺药剂,一列悬挂着炼金器具,剩下两列比较混杂,有炼金飞舟,傀儡布偶,也有众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要不弄一驾炼金飞船回去?”沈渊还没用过这等高端的物品,不禁心驰神往。

“咦~,这是什么?”

沈渊看到一枚莲子形状的铜器,只有小拇指大小,在他苦苦思索选择器物的时候陡然星光一闪,要不是沈渊感知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隔着屏障端详了铜质莲子半晌,那星光闪烁的异动再没出现,沈渊眉头紧皱:“难道是错觉?”

他在迟疑,到底该不该赌一把,宫首令牌只给了他破开炼金阵法屏障三次机会,一旦他伸手破开屏障就不能再退还回去,要是赌错了,面对这奇珍异宝无数的晦测宝库,沈渊绝对是血亏到姥姥家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沈渊一狠心一跺脚,把莲子抓到手里,旋即立马放进峡谷空间,断了自己细究的联想。

要研究也得回去再研究,在宝库里面研究,倘若发现莲子是个一无是处的东西,沈渊恐怕控制不住自己想找块豆腐撞死的心。

“下一站,术法阁。”

沈渊低呼一句,为自己打气,像一个凯旋而归的将军,走向术法阁,炼金阁的仗打赢了……emm,假装自己打赢了。

术法阁中比较单调,除了一颗颗蕴藏术法的传承术印珠,不见旁物。

术印珠子外面贴着相关简介,以供挑选者参考,看中了便可从屏障中取下珠子,算作一次宝物挑选机会。

沈渊暂时最不缺的便是术法,之所以来术法阁不过是为了涨涨见识,除去莲子,以及预定的珍宝阁血脉觉醒之物,他只剩下一次机会。

他准备将这次机会用在妖精阁中,听闻妖精阁内有许多尚未孵出的珍兽,其中便包括幻系,沈渊想要签订一直幻系珍兽提高自己的幻系亲和度,加快修行。

‘【星辰预测术】:观星辰轨迹,推理万物……’

‘【混息增幅术】:利用召唤兽的数量,相互增幅……’

‘【幻枣术】:于真实世界捏造一株虚幻枣树,其果化为真实,功效各异……’

‘【夺魂补元术】:夺他人魂海弥补自身术痕损耗……’

……

沈渊一个个介绍看下去,看得目不暇接,不愧是建立千年的神秘侧学宫,四大系术法传承完善,有这些术法存在,晦测学宫哪怕横遭劫祸,也能在短时间内轻易崛起。

当然,相比于独修幻系的沧澜皇室姬家,这里的幻系术法还是不够看。

“这是!!!”

正要起步离去的沈渊瞥见一颗术印珠子下面的简介,顿时移不动双足。

‘【分魂术】:切割灵魂,一分为二,可练就真实分身,或夺舍他人……’

就像饿狼见到了猎物,沈渊以闪电般的速度取下这颗传承术印,来不及平缓自己激动的心情,凝聚心神投入其中。

良久,沈渊脸色变换无常,轻吐一口浊气,将心神从中抽离。

观摩过实实在在的【分魂术】,他对其修炼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

首先,这是一道灵魂系的术法,跟沈渊的幻系半点关系没有。

其次,【分魂术】的确能解决沈渊原身作为一个植物人躺在血泉建筑里面的问题,只需将姬夜身体的灵魂,按照术法中的修炼步骤一分为二,他便可以将二者之一投入到原身中,唤醒原身,同时,将有两个沈渊一主一副出现。

因为是沈渊的原身,故而【分魂术】中提到的魂肉排斥反应也不会出现,避免了夺舍的危险性,以及需要时常更换肉身的弊端。

最后,【分魂术】是一道术法,需要灵魂系术士在正式术士阶段才能修炼。

总结下来,【分魂术】对沈渊而言可谓是不可或缺的极品术法,尴尬的是,他用不了……

“该死!这具身体要是原身就好了。”沈渊气得心肝脾肺肾都疼,脑袋如一团乱麻:“难道我要废掉幻系修为,转修灵魂系?”

“等等……!”沈渊灵光一闪,突然想到什么。

“我不能修行这道术法,并不代表别人不可以修炼,只需将这道术法改进一下,让修炼【分魂术】之人可以对别人灵魂进行分割不就好了?!”

沈渊尽情发挥自己的想象力,休眠期炼金种子这等世纪性难题都被自己攻克了,稍微修改一道术法应该不算太难。

“第一,修炼【分魂术】之人与被切割分魂术之人关系一定要亲密,最好……,最好像我跟月儿一样签订魂契,增进对彼此魂海灵魂的熟悉,以便分魂时精确切割。”

说做就做,为了原身能够醒来,沈渊顾不得此时身处何地,脑子中的想法不要钱的往外冒。

“第二,这个人是灵魂系术士为前决条件,并且对灵魂的掌控一定要细致入微,倘若有这方面的天赋就更好了。”

“第三,便是关于【分魂术】的改进,必须找大量试验品练手……”

“第四,……”

沈渊把自己能想到的,一点点罗列纸上,书写完毕,盯着密密麻麻的纸张,浑身一松。

“能成功的,一定能!”

章节目录 第147章 琳琅满目的宝库(三) 手稿随【分魂术】传承术印一起收入峡谷空间。

起身往珍宝阁走去,沈渊已经暂时搁置了前往妖精阁寻找珍兽的想法,万一到时候真碰见一个逆天的幻系珍兽,他很可能难以自持,将血脉觉醒之事放在一边,用掉第三次取宝的机会。

毕竟,晦测宝库的好东西太多了。

一边思索一边恋恋不舍地观望,不知不觉,沈渊再次来到珍宝阁门口。

跟他走之前没有什么区别,绿绮仍伫立在涤尘六脉藤前面,不知道嘴里嘀咕些什么。

“考虑好了吗?用其他魔植替换你口中的小六。”沈渊进门,惊醒妖精少女绿绮。

“宫首大人,小六已经是血脉类里最接近妖精灵化的珍宝了,你让我上哪给你去找一株可以用替代小六的魔植?”绿绮犯难,一个妖精孤孤单单在晦测宝库里面呆了几百年,日思夜盼出现一个妖精做她的玩伴,谁曾想马上就要成功了,却出现一个搅局的。

对方手上有宫首令牌,算是晦测宝库的半个主人,而她不过是一个珍宝阁中的一件物品,魂织树本体还被困在炼金大阵的屏障中,先天比沈渊弱了一筹。

“要不,宫首大人取两株血脉类珍宝?”

绿绮灵机一动,两份魔植的功效肯定比小六强,而且那些魔植离妖精灵化不知道需要多少年,如此一来,既保全了小六,又不至于让这位凶巴巴的宫首小屁孩为难,简直两全其美。

闻言,沈渊恨不得一巴掌扇死对面异想天开的小妖精,他要是还有两次取宝的机会,早就前往妖精阁逛逛了,又怎会在此地大费口舌,浪费时间。

“让开!”

既然涤尘六脉藤无可替代,跟对方又讲不通道理,他只好来硬的了。

术士之途哪来这么多仁慈,过多的仁慈只会让自己的路越来越窄。

“不让,你有本事就先杀死我,再去拔掉小六,反正这只是我的一个魂体,死了还能分裂出来,让你杀上上好几十年都没问题,到时候小六也已经妖精灵化出来了。”

一激动,绿绮将自己心里的话一股脑全倒出来。

“等等!你说什么?”沈渊脑海灵光一闪,一道灵感倏忽而逝。

“我,我说小六还有几十年就要灵化成精了?”沈渊突然严肃的表情让她言语有些结巴。

“不是,上一句。”

“你杀不死我,我分裂的魂体能够一直让你杀下去?”绿绮扑哧眼睑,神色好奇,不知道眼前的小鬼搞什么幺蛾子,碍于对方的身份,她如实回答,语气中还带着些许自豪。

“对!对,就是这句,你说你能分裂魂体?!”沈渊眼神陡然变得炙热,上前一步,双手搭在绿绮肩上。

“是啊,我们魂织树一旦妖精灵化,便能分裂灵魂,注入其他生灵肉体内,将其化为傀儡摆布,我出生之时血脉内便藏又隐示,只不过,我觉得太恶心了,一直不曾试过。”

说话时,绿绮脸上还流露出些许嫌弃跟厌恶,显然,未曾经历过人世险恶的她,心底保存着满满的善意。

但是,沈渊听闻此言,心思瞬间不同了。

什么是雪中送炭?

什么是想要瞌睡就来个枕头?

这就是!

‘天赋便是分裂灵魂,这要是修炼了【分魂术】,而后稍加修改,再来助我分魂,岂不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越看绿绮越觉得顺眼。

被沈渊目光灼灼地盯着,绿绮可怜巴巴眨眼,带着一丝警惕和害怕:“宫首大人,这只是一个魂体,不能跟你做人族那种羞羞的事情……”

“咳咳~”

意识要自己表现得过于热切,沈渊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而此时他脑子全力运转,只为一个名为‘诱拐妖精少女’的计划。

沈渊先是整理了一番仪容,接着浅浅一笑,以一种彬彬有礼的态度轻言细语:“那个,绿绮姑娘是吧?”

绿绮看着沈渊姿态前倨后恭,浑身一个寒颤,不禁退后半步,与其拉开距离:“宫首大人,有话好好说,你这样让我感觉瘆得慌……”

沈渊满脸黑线。

“听闻绿绮姑娘在晦测宝库呆了上百年,有没有出去看看的想法?”

沈渊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大灰狼,对着一只心智不全的小绵羊露出獠牙,很羞耻……

“想!可是……可是这里还有好多弟弟妹妹需要我照顾。”绿绮眼神绽放光芒,随后又立即暗淡下去。

“那我跟你做个交易整么样?”沈渊循循善诱:“我也不强拔小六了,并且吩咐晦测学宫人员定期进来保养,帮你照顾你的弟弟妹妹,你跟我走,你看如何?”

沈渊不是不可以强迫对方,直接找到对方本体,将其带走,可是绿绮之前也说了,她的魂体足够沈渊杀上几十年,要是对方不愿意,派出一大堆魂体阻拦,沈渊能怎么办?

出去找陆虚生帮忙?

别扯了,刚刚当上宫首,结果连一株魔植都取不出来,他宫首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况且,他将来是要请对方帮忙分裂灵魂的,现在强迫小妖精跟他走,到时候小妖精怀恨在心,在他分裂灵魂之时动上点手脚,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拔小六了?”绿绮睁大眼睛。

“嗯。”

“帮我找人照顾他们?”

“嗯。”

“还可以带我出去?”

“嗯。”

“呜呜呜,宫首大人,你太好了,绮儿长这么大还没遇见过你怎么好的人,难怪能成为晦测宫首,呜呜呜~”绿绮顿时大哭起来,一把投入沈渊怀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说胡话,弄得沈渊不禁脸红。

成为宫首跟是个好人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再说,我也不是个好人啊!

沈渊放下僵硬的手掌,摸摸绿绮后脑勺,又拍拍肩,舒缓其情绪。

魂织女妖活了几百年,内心却跟个没心眼的小丫头差不多,沈渊也不知对她而言是祸是福,不管怎样,投入到了自己麾下,他就有责任护其周全。

“走吧,去取你的本体,我带你出去。”

“嗯嗯。”

绿绮擦了一把眼泪,狠狠点头,绽放出开心的笑容,又蹦又跳地在前面带路。

魂织树在珍宝阁最里头的一个角落,高十二尺,枝繁叶茂,其叶如松针,青葱翠绿,不染杂色,观其根部,似虬龙盘曲,深嵌虚空息土,方圆十丈有各类魔植围绕簇拥,魂织树干不挡微光,不侵养分,供近千株魔植生长。

沈渊看到这一幕震撼不已,他此前见过有关魂织树妖的记载,此类妖精几乎有着大量的共同点,例如方圆千里寸草不生,所在区域生灵涂炭等等……

反观绿绮,显得格外另类。

章节目录 第148章 更大的挑战! “宫首大人,你能带走绮儿的本体吗?”绿绮有些害羞,就像向往身材苗条的小女子,体型如此庞大让她觉得是一件可耻的事。

“无事。”沈渊伸手打破炼金屏障,并从怀中掏出一个袋子,打开袋口,努嘴示意绿绮搬动本体进来。

“哦哦。”绿绮感受到一股空间元素的气息,也不管是什么袋子,开始挪动本体。

轰隆隆~

霎时间,宛如地动山摇,三层楼高的大树拔根摇枝,沈渊定眼看去却发现魂织树动的异常缓慢,按照这个速度,绿绮得移动两个时辰才能钻进袋子里。

“那个,绿绮啊,你能不能快一点?”沈渊语调缓慢,以求表现得没那么严苛。

魂体绿绮摇头,神情真挚:“宫首大人,不行,我本体动得太快会伤到那些花花草草的,它们都是我的弟弟妹妹。”

“我……”沈渊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噎死。

“我来帮你的弟弟妹妹们移动位置吧,这样快一点。”沈渊拉开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

魂体绿绮眼神一亮,尔后魂织树本体一阵抖动,松针似的叶片飘零,落到地上,一下子出现几百个跟绿绮一模一样的魂体。

“干活!!”

随着沈渊身边的绿绮一声令下,这几百个绿绮围绕着魂织树本体忙活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其身边的魔植搬上搬下,划开一条通道,直通沈渊。

沈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细数魂织树的叶片,这哪是几十年杀不完?

就是给他一辈子时间,他也干不掉!

还好没硬来,这个绿绮小妖精太谦虚了……

不消一盏茶的工夫,那些魔植全部清理到一旁,绿绮肆无忌惮挥动本体,大摇大摆朝沈渊走来,随着第一根根须的迈入,整个魂织树扑通一下进到术囊中,并在术囊你的虚空息土上扎根,魂体绿绮旋即隐没,安安心心整顿自己术囊内的新家。

收好术囊,沈渊满意点头,瞥了一眼已经被破开的魂织树屏障内上千株魔植,强忍着内心收割的欲望,扭过头去,快步跑向晦测宝库出口。

‘不能要,不能要,我是宫首讲点脸……’

经过那株涤尘六脉藤时在心底暗呼:

‘不能抢,不能抢,抢了出不去……’

又经过各类妖精珍兽卵罗列的妖精阁,沈渊咽下一口口水继续跑:

“不能进,不能进,进了又想抢……”

就这样,沈渊一路上不断进行自我催眠,可是似乎一点用都没有,他清晰的感觉到自己每跑出一步,他的心就滴一滴血,等到他跑到出口看见陆虚生的时候,沈渊觉得他的心头血都要流光了。

“见到那么多宝物,却只有三次挑选的机会,心很痛?”陆虚生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沈渊。

“嗯。”沈渊如实回答

“都是这样,想当年我第一次进去,耗了一整天,挑选的机会用光了,就是不愿意出来,还是我的导师将我从里面揪出来的。”

陆虚生笑了笑,提一起一段令人唏嘘的往事,继续劝慰道:“你是宫首,等你晋升宫主,还有三次选宝的机会,或者为学宫立下大功,也可换取一次选宝的机会。”

“多谢陆掌门人指点。”在外面缓和了一阵,沈渊心境平复下来。

“嗯,此外,作为宫首,你需知你的责任与义务,待遇方面跟我们掌门人平齐,每月一千魔精。”陆虚生见沈渊这么快恢复平常心,暗自点头的同时取出一个小册子,交到沈渊手上:“相关的东西我都替你记录到这里面了,你待会好好研读。”

沈渊接过小册子,静待陆虚生亲手将晦测宝库的大门关上,一边翻看着小册子上的内容,一边默默等候。

也正是这一刻,沈渊才发现宫首在晦测学宫的地位如此之高!

待遇不用说,一个月的月俸甚至抵得上欧阳宴那群王孙一年的费用,身为宫首一上来便与四大掌门平齐,要知道沈渊还不过是一个二等术士学徒,四大掌门哪一个修为不到三级术士?

再就是人身安全方面,学宫会专门配备两位二级术士贴身保护,必要时可向学宫申请一位三级术士作为护卫,当然,三级术士个个忙得很,申请的方式为聘请,需要付出代价。

而后是权利,除宫主掌门副掌门这样的晦测高层外,沈渊的命令便是金口玉言,所有晦测人员必须得遵从,哪怕是错了,也得先按他说的干。

与之相应,小册子里面记录了数不胜数的宫首义务,像什么爱护晦测学员,团结师生同学,提携晋进晚辈……

模板式的用语占了小册子三分之二的页面。

浏览至最后,一行字用浓墨做了标识:

‘无论何时何地,何种境遇,为宫首者需延续晦测传承。’

“走吧,我们边走边说。”适逢沈渊小册子观看完,陆虚生也关好门,回到沈渊身边。

“陆掌门先请。”沈渊谦逊伸手。

陆虚生当仁不让,跨步在前,像个凡人,一步一个脚印,朝着幻系浮岛走去,其间穿过密林修竹,踏上幽径的小道,阴沉的秘境天幕下,小径显得深幽空荡。

清风徐来,密林树叶发出飒飒之声,宛如孤魂野鬼在耳畔哭诉。

“预言系十几年前遭过一场灾难,一次大规模的预言,导致预言系术士险些灭门,你知道他们预言的是什么吗?”陆虚生说话的方式很奇特,明明一句话可以表达完的言语,非得在中间加个问句,让身边之人参与进来。

“不知。”沈渊摇头,这等机密的事他上哪知道去?

“他们预言的是我晦测学宫未来百年的命运走向,本来是一场常规预言,预言系每百年举行一次,却不料那次却越扯越大,从学宫到瀚术,从瀚术再到西荒涯角,最后涉及整片神遗大陆,一个个预言系的老师学员投入到那场预言中没有回音,涉及预言之人撤不出来,乃至沦陷了整个预言系。”陆虚生脸上浮现忧色。

“直到一年前,预言系掌门人鸠成空老师才从预言反噬中苏醒过来,我们方从他口中得到预言的讯息,葬送了整个预言系的结果便是晦测遭劫,整片神遗大陆将横尸遍野,而有那么一点希望的破局之人就在幻系,所以,即便哪怕我们那位宫主大人再不愿,我等四大掌门人也强行施加压力,不惜背上逼宫的骂名,立下宫首。”

一番长篇大论,说得陆虚生口干舌燥,顿了顿,停下脚步,正神看向沈渊:“姬夜,本座不管你哪国人,不管你是不是沧澜十三皇子,入了晦测,坐上了这宫首之位,本座希望你担得起这份责任!”

看着陆虚生一脸庄重,沈渊心情如惊涛翻滚,久久不能平息,似乎,那三件宝物,以及晦测学宫给予他的一切优渥待遇,并不是那么好拿的。

“晦测学宫的传承不会断,除非我死!”

章节目录 第149章 舌战朝堂! 许下此诺,并非是沈渊一时兴起,他自九岁入晦测,如今近有五载,无论是时光遗留下来怀旧的影子,还是与晦测学宫产生的羁绊,皆在他记忆里根深蒂固。

像公孙朔、鸠成空、余涵,诸如此类,一大批出现在他生命旅途上之人,都是于晦测结缘,他在晦测得到了修行资源,得到了切实有效的指导,得到了纯粹真诚的帮助,连他专研攻破休眠期炼金种子的资料也全部来自晦测学宫,这是恩情,他自当铭记。

似乎看到沈渊坚定的态度,陆虚生很是满意,便未再浪费过多的口水,接着,交代了一番三月后的屹北海郡鲸落秘境之行的具体事宜,陆虚生便匆匆离去。

而成为宫首的沈渊也收了心思,打道回府。

成为四大学宫之一的下一代指定接班人,沈渊较平日里只顾修炼的懒散时光,一下多了诸多事务,比如各方势力的拜访接待、年青俊杰的结交往来、晦测学宫不胜枚举的纠纷处理,全都压在沈渊这个宫首头上。

他还得忙着挑选代表晦测参加鲸落秘境的学员人选,挤出为数不多的时间研究改进【分魂术】,分析检阅绿绮的修炼成果,弄完这一切,他才有工夫安心下来修炼,

幸好有奕星在一旁有条不紊的布置安排,否则他早就忙得晕头转向了。

……

沧澜龙台,幽皇宫,议政大殿。

时隔一月,一场有关十三皇子姬夜的朝议讨论得如火如荼。

“儿臣以为,应当立刻遣十三皇弟归国,以免皇弟被那晦测学宫的宫首之位迷得乐不思蜀,忘了自己沧澜十三皇子的本分!”姬寒上前一步,对着烫金銮座上的姬幽,郎朗有声。

“九皇子说的哪里话?姬夜殿下自幼为人质入瀚术,为国为民之意如悬天昊日,其心召召,九皇子殿下在朝堂之上言语暗讽,恐怕有失一位宽仁兄长的德行。”

谢镜玄双手秉着朝笏,走出百官之列,向正位上一言不发的姬幽躬身一拜,硬怼姬寒,怡然不惧。

谢镜玄借沈渊是否调回沧澜的讨论,趁机向姬寒发动诛心之言,一位皇子即便做得再好,一旦被君主判定失了仁德,那他的政治生涯算是结束了。

“谢大人休要混淆视听,十三皇弟尚且年幼,本殿只是担心皇弟受人蛊惑,何曾有过不仁之意。”

姬寒也是官场老手,立马撇清关系:“再说了,如今我沧澜与娑罗妖朝之战再过不久便要接近尾声,继续打下去劳民伤财,这也是父皇与众位大臣一早定好的策略,姬夜皇弟为了沧澜的安稳扣质瀚术多年,劳苦功高,也该回来享享清福……”

“……谢大人切莫曲解本宫的意思。”

虽然姬寒对谢镜玄恨得牙直痒痒,在朝堂上,他还是得装出一副以理服人的态度。

侧过脸,姬寒不着痕迹朝自己派系所在的官员打了一个眼色,下一刻,立马有一位老者上来复议:“老臣以为姬寒殿下所言甚是,姬夜皇子尚在年幼,难免遭瀚术的奸人误导,晦测学宫的宫首之位我们可以派一位优秀的大臣或皇子与晦测高层商议替换,姬夜皇子在外多年,恐怕也是思乡心切,如此大可一举两得。”

“臣附议!”又一位大臣走出。

“臣附议……”

一时间同意召回沈渊的意见覆盖小半个朝堂官员,类如亲九皇子派,亲北擎王派,几乎是全体附议随谏。

而一些在朝挂个闲职的皇子大臣听闻可以替换掉对方的宫首之位,一个个跟植入了生命种子一般,容光焕发,精神抖擞,附和之声悬梁不绝。

晦测学宫或许比不上沧澜的至高学宫匡世阁,但也差不了太多,作为一所传承上千年的学宫,其底蕴无疑是惊人的。

一位大臣有其助力,那他的家族在沧澜龙台这等寸土寸金之地,都能翻上好几个档次。

一位闲散皇子拥有一所学宫做后台,哪怕是沧澜帝国前九的皇子之位,他们也能争上一争。

如此机遇,教他们怎么能不上去嚎上一两嗓子,说不准,这样的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呢!

至于,姬夜那个倒霉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见着支持者不绝,姬寒翘起嘴角,得胜似的朝谢镜玄挑挑眉,众意不可违,即便贵为沧澜君主,姬幽也不得不考虑下属大臣们的意见。

朝堂上发生的一切,都落在稳坐高台的姬幽眼里,姬寒包括众多大臣皇子的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过他。

作为父亲,他对自家小十三在瀚术闯下了名堂颇为骄傲。

你看,我姬家随便派出一位子弟,身处异国,也照样是人中龙凤。

可作为君主,即便他再欣赏自己的儿子,也得顾全大局,朝堂上除了一个一直跟姬寒抬杠的谢镜玄,半个帮姬寒说话的都没有,他就是有心相助,也无力施为。

唉……

姬幽摇摇头,只能等姬夜回国再想法子好好补偿他了。

念及至此,姬幽心中愧疚感稍减,于是,口齿微张,准备宣布旨意。

“陛下,姬寒殿下与诸位大臣皇子的意见,臣不敢苟同。”

这时,一位身着羽鹤展翅官袍,头顶翎帽的少年悠悠出声,细看少年眉目,梁鼻皓齿,将手中朝笏宛如羽扇轻摇,教人不禁称一句风流倜傥。

“小儿,此乃朝堂大臣议事重地,你一五品小官,何来资格发言,遑论质疑众多官员。”方才替姬寒说话的老者不待少年发表言论,大声呵斥。

“张大人所言何其谬也,朝堂乃议事之地,下官既进得这朝堂,自然有发表言论的权利,官的品阶只是暂时的,张大人瞧不起下官官小,难道大人你一入朝便是我沧澜二品大员?”

“……还是说,大人在质疑自己的过去!?”

少年不卑不亢,挺直了腰杆,似笑非笑以对张姓老者。

“你——”

“好了,后生,你有何异议但说无妨。”姬幽插嘴打断,面带不愉的瞥了一眼老者:“张溢,你先退下。”

“是。”张溢恨恨看了少年一眼,回到群臣之中。

少年理了理衣袖,摆正神色,不徐不疾道:“下官以为,姬夜皇子暂时不宜召回!”

不给旁人打断的机会,少年开口继续:“究其原因,下官总结了以下几点……”

“其一,我朝虽与娑罗战事将熄,可难保娑罗那群妖精陡然加派人手,袭击我朝,而姬夜皇子为质瀚术五年,这五年来瀚术从未有过出兵之举,逐见十三皇子的功劳,将十三皇子留与瀚术,以定人心,等此战完全结束,再商议姬夜皇子是否归国,尚且不迟。”

自沈渊入琉銮城五年来,瀚术至始至终都没有过攻打沧澜帝国的举动,这其实跟沈渊半毛钱关系没有。

不过,少年将功劳安在沈渊身上,沈渊也受得起,谁让出使为质的人的他呢!

此言一点透,场上绝大多数未曾表态的大臣也意识到了他们的十三皇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默默付出,那些急于摘取十三皇子果实之人实在太不成个东西了。

你们就是要摘果实,也要等到沧澜安危平息了再摘啊!

这般赤裸裸的狼吞虎咽,吃相未免有些难看了吧。

沧澜帝国的处境的确很尴尬,经过长达百年的摩擦,以及不计损耗的五年大战,国库已经打得空虚了,连老鼠进去都会泪流满面的出来,倘若瀚术出其不意的进攻,娑罗妖朝再跟着起哄,沧澜帝国可能会丢失一半的江山,用来固守。

不过,沧澜帝国的恢复力很强,让那些士兵解甲归田种几年地,国库马上又会充盈,到时候想打谁打谁,两线开战都不是问题。

只是,现在这个时候,上到沧澜君主姬幽,下到普通的黎民百姓,皆处于一种极度厌战的情绪当中。

他们的心情通俗易懂来说:

不打~不打~

怕了~怕了~

“嗯,你接着说。”姬幽点头,表示认可。

“其二,便是众位大臣皇子关心的晦测宫首之位替换的问题……”

“诸位可能没去过瀚术,要么去了也没进琉銮城内的晦测学宫走走,不晓得晦测学宫的历史传统,下官做过这方面的调查,除了姬夜皇子,晦测学宫传承千年,历史上只出现过两位宫首,对于宫主已经接替十多代的晦测学宫,诸位可知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少年的声音陡然拔高:“晦测宫首一旦出现,便是代表着晦测学宫下任唯一的薪火传承种子,哪怕伤他一根汗毛,整个晦测学宫都会跟对方拼命,至于替换,诸位大人异想天开了!!!”

震耳之词过后,留下寂静……

是一根针落在地上都能听闻的、死一般的鸦雀无声……

某些闲散皇子突然有些懊悔,为何当时前往瀚术为质的不是自己,倘若将姬夜换成自己,他们相信,会比姬夜做得更好。

然而,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了,那个比他们小了好几轮的姬夜如今已经具备争夺沧澜前九位皇子宝座的底蕴。

另一边,姬寒正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低眉顺首的夏元,似乎在说,如此重要的情报为何不早些告诉我。

“刑玄三你来说。”姬幽偏头,对一旁的空气喊话。

尔后,一阵波光粼粼浮动,一位身穿黑色锦衣,面带黑色面巾口罩的术士出现在众人眼中。

“这位年轻大人所言跟我锦暗所得讯息一致,若要强换姬夜皇子宫首之位,恐怕晦测学宫立马会跟沧澜开战。”

尽管黑衣人刑玄三说起话来沙哑滋杂,但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入朝堂官员耳畔。

“嗯,退下吧。”

姬幽点点头,随着刑玄三身形变淡,他眼神示意下面的少年继续说下去。

见状,少年知道凭借以上两点,沈渊的召回令便不会发出去,心中冷笑的同时,目光一凝,他决定乘胜追击:

“其三,也是最后一点,瀚术蜗居我沧澜身后八百多年,除了西荒涯角最边上的羌族,其他各大妖精部落、异族势力、人族王朝帝国,一直由我们沧澜帝国代为抵挡,并且还要时时防备瀚术的进攻偷袭……”

“卧榻容人酣睡尚且不谈,可自古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为沧澜,为天下百姓计,瀚术这颗钉子必须要除!”

“是极,这位小大人言之有理,瀚术于我沧澜而言,如疾在腠理,需刮骨疗毒,不惜一战!”

“想不到少年郎竟有如此远见,老夫亦是憎瀚术久矣……”

“对,瀚术必须除掉,否则我沧澜每每行事犹虎狼在背,不得安生!”

少年一言既出,瞬间引得大量的朝野主战派出声支持,虽然此时的沧澜不宜再兴战,但瀚术这根心头刺一日不除,他们便一日心神不宁。

“肃静!现在不是讨论此事的时候。”姬幽出言,控制住朝堂内的灭瀚热潮,眼神注视少年:“是否除去瀚术,跟小十三又有何关系?”

“自然有关系,晦测乃屹立瀚术的四大学宫之一,其根基辐射瀚术十四郡府,而十三皇子贵为晦测宫首,执掌晦测只是时间问题,我沧澜只需从旁协助,稍稍支持十三皇子,瀚术的大门不攻自破!!!”

“呼~”

场面再度陷入沉寂,大量的主战派官员呼吸变得急促,眼中冒着红光,拳头不自觉握紧。

“好!说得好!请陛下立马修密旨一份,问姬夜皇子需要何种支援,老臣便是舍程家基业,砸锅卖铁,也给姬夜皇子送过去。”

“我李家何惜钱驳俗物,陛下只管问请姬夜皇子是要钱要人,臣即刻遣族老飞宇,亲自送到姬夜皇子手上!”

“臣也是……”

“臣附议……”

霎时,议政朝堂乱成一片,一个困扰沧澜朝堂八百年的问题似乎将要迎刃而解,有些老臣甚至禁不住心中喜悦,一把跪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或弹冠相庆,或捶胸磕地者,不一而足。

姬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朝堂风向逆转,许多位高权重的中立重臣跑去支持姬夜,他此时杀人的心都有了。

那些北擎王派系个个面带苦色,暗自传音联系姬北擎,眼前的形式已经不是他们能够掌控的了。

“肃静!!!”

姬幽放出一丝传奇术士的波动,不怒自威,冷声道:“堂堂沧澜帝国文武大臣,却像街边小贩、山野妇人又哭又闹,成何体统,都给寡人站好!”

姬幽虽仁慈惯了,威严还是有的,不消一眨眼工夫,朝堂清气一扫,又恢复原先队列整齐的朝堂秩序。

“灭瀚之事择日再议,下方少年郎抬起头来,告诉寡人你的姓名。”

“下官……诸葛亮。”

章节目录 第151章 真知之路 这天春光明媚,艳阳高照,爽朗微风轻抚琉銮城每一个角落,弥散着沁人心脾的花香,花香来得突然,连琉銮五陌间各自的术士大阵都无法阻隔。

好事者细一打听,原来是万花学宫那位花魁修炼搞出来的动静,经专业炼金术士检验,花香无毒无害,人们才放下心来,长嗅花香甚至有种神清气爽之感,貂蝉的拥趸为此刻意宣扬赞美了一番。

与其一起传来的,还有貂蝉晋级正式术士的消息,这条讯息比花香更具传播热度,琉銮众人无人不知,貂蝉豆蔻年华,许多跟她一般年纪之人甚至才刚刚踏足术士的修行圈子,近乎要蹉跎大半辈子方有机会跨过那道门槛,在瀚术王朝八百年《天骄纪实》里,可谓前无古人。

此事一经传开,琉銮城中人自然而然联想到一直稳坐十杰之首的李白,毫无意外,没过几天守护者一脉放出话来,王室下任守护者早就已经成为正式术士,这个时间点甚至比貂蝉还早。

对此说法,万花学宫并无人出来辟谣争辩,似乎默认了此种说法。

于是乎,貂蝉晋级正式术士之事,让人暗地里称为琉銮城十杰成为过去式的标致,就连之前跟貂蝉并列第二的青鸢学宫血裔风霓裳,对曾为十杰的过往也闭口不谈。

无数被貂蝉李白等十杰整整压制了五年的术士学徒终于拨云见日,在心头狂呼呐喊,属于我们的时代来临了!

甚至,那些自认为实力还算不错的术士学徒开始自发组织下一届十杰评选事仪。

参与其中的术士学徒十之八九皆来自四大学宫,四大学宫的高层对此表现得喜闻乐见,非但未出言阻止,甚至加强了学员们的操练力度,以期下届十杰多几个是自家学宫中人。

琉銮城又开始热闹起来,年少骄狂洋溢出来的青春气息将瀚术这一摊死水慢慢搅动,教人不禁会心一笑,年轻真好!

“什么!你那花香是修炼术法反噬所致!?”

十三皇子后院,沈渊一脸震惊的看向貂蝉。

“嗯,那是一道万花学宫嫡传的术法,以小婵的资质修炼起来应当毫无难度,并且历代花魁也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可偏偏……就在小婵将要凝聚术印的时候气机反噬,术痕紊乱暴动,连貂蝉魂海内的术式都在隐隐抗拒。”

貂蝉如今因修炼术法反噬,灵肉纯化度顿时化为乌有,那飘袭琉銮的花香正是其灵肉纯化度溢出的外在表现,乃是貂蝉晋级正式术士后的苦修成果,凡人闻了当然精神愉悦。

术士学徒成为正式术士后,开启生命层次的跃迁,而一级术士的修炼方向,便是开启魂海中术痕与肉体的双向通道,两者互通有无,合二为一,故称为灵肉纯化。

灵肉纯化分为一百刻度,术士们以百分比计算,只有将灵肉纯化度提为百分之百,才可开启下一轮,也就是二级术士的修行。

这一过程,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有资源,即可很快的完成,但若没有,或许会卡在一级术士一辈子,像齐云,人到衰老,肉体堵塞不堪,失去晋级的潜能。

故而,一般大家族、大势力的后辈,都会选择在这个阶段一边修炼术法,一边进行纯化,磨刀不误砍柴工。

“已修炼成的术式有抗拒反应……?”沈渊心头疑惑,看向另一边脸色苍白的李白,显然,李白也遭遇了同样的事情。

旁人都以为弥漫整个琉銮城的花香乃是貂蝉成功晋级正式术士的异象,沈渊虽心头疑惑,早知对方晋级了正式术士,却也并未细究。

如今想来,恐怕这又将是一场涵盖所有英雄的考验。

“是的,术法修成后凝聚的术印会环绕在术式周围,以术式中的术痕之力为根本,方能激发术法,如同臣子拱卫君主一般,可白的术式似乎并不喜欢守护者一脉流传下来的术法,不,不对,是对任何术法都很挑剔。”李白总结道。

“嗯,貂蝉、李白,你俩先说说各自的术式?”

闻言,沈渊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小婵的术式名为【花语·花印】,以花瓣为引,杀敌于无形的同时在敌人体内留下印记,当印记的数量达到一定限度便会引爆,引爆造成的伤害无视敌人的防具,并且引爆过程是可以一直连锁的。”貂蝉眉间颓势稍减,她对这道与生俱来,刻在她骨子里的术式很满意。

“白的术式叫做【御剑·剑行】,当白剑势连续挥动达到四次,便自然而然增加人剑合一的契合度,剑势更加锋利,白对敌方的破绽也将把握得愈发清晰准确,好像打开了另一番天地,却又好像缺了点了什么……”

说话时,李白不自觉握紧手中的剑柄,只有剑能给他安全感。

“果然……”沈渊眉头一松,旋即皱得更紧。

“公子有破解之法?”李白貂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抬头望向沈渊。

“没有。”沈渊摇头,继续道:“不单单是我,纵然传奇术士也没有办法解决你们身上的问题。”

“啊!?”貂蝉朱唇微张,瞬间涨红了脸,她不敢想象,倘若无法修炼术法,那自己是否会就此沦为平庸,再也帮不上她家公子半点忙。

这一点,让她无比死更难以接受。

另一边,李白的态度却截然不同,他目光凌厉坚定,握剑的手掌青筋暴起,哪怕一无所有,天骄之名变得名不副实,可只要手中有剑,他便无所畏惧!

“别人帮不了你们,无法修炼术法的困境,你们只能自己解决。”沈渊话锋一转,远眺天空,感叹道:“你们因我的缘故生而知之,各系亲和度一生下来便是九十,刚接触术士的修行之法便能独立凝聚前所未有的术式,但有得必有失,有关术法之类的东西你们不能学习前人所留,需要你们自己去创造……”

“……走上一条人人想走,却又不敢走的道路,是为——真知术士!”

“真知术士?让我们开创独属于自己术法?”

貂蝉听起来像天方夜谭,真知术士她知道,可走通这条道路的术士已经在神遗大陆消失几十万年了,难免给她一种不真实感。

“如何开创?”既然有路,李白便不会轻言放弃。

“顺着你自己的心走!”沈渊说得玄奥,或许他自己都不能完全理解,但他明白,他麾下英雄想要成功开创出自己的术,只能如此,谁也帮不了他们。

“想想你们魂海内的术痕为何抗拒那些别人传下来的术法,再想想,你们希望用怎么样的方式活出自己的姿态……”

李白眼神一亮,握剑拱手:“公子,受教了!”

“嗯嗯,小婵好像抓到那么一点思路了,多谢公子。”貂蝉兴奋的点点头。

“我相信你们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毕竟,你们很优秀!”沈渊和煦微笑,不吝鼓励。

说到底,李白等人所要做的,就是将沈渊前世游戏里的那些英雄技能化为术印,铭刻在术式周边,形成一道以术式为根本的完善体系,对他们而言,或许没有古今传言得那么困难。

沈渊也很期待李白等人能成为真知术士,拿真知术士与那些天生或后天亲和度极高天才相比,可谓云泥之别,在上古术士时代,只有走上真知道路的术士才有资格称为天骄。

章节目录 第151章 谢家归附 处理完貂蝉李白之事,沈渊又命人打探了一番韩信的情况,并寄出一份书信作为指导,以免对方一直深陷专研术法的误区,徒费时光。

这边书信前脚刚送走没多久,后脚夏元携另外一位沧澜帝国二级女术士齐齐来访。

“夏大人,一别半载有余,今朝得见,夜实在想念的紧。”沈渊热情之至,笑容可掬的脸上满是欢迎,做不得半点假。

他的确很想夏元,只不过,他念的是卦姑一脉的饰品。

“姬夜皇子客气了,殿下如今贵为晦测学宫宫首,却亲自前来迎接夏某,真是折煞在下了。”夏元情绪克制的很好,见到沈渊像是与多年旧友重复,只差声泪俱下的倾诉。

沈渊心底骂了一句老狐狸,堆起笑容,把着手将二人迎进会客厅。

“不知夏大人此番前来可有何要事?”问了一嘴,沈渊将目光转向另一位女术士身上,拱手道:“还有,这位大人是……?”

感受到自己并未受到冷落,谢霜报之善意的点头:“妾身谢霜,乃沧澜谢家执事,奉幽皇之命前来保护姬夜皇子,还望殿下日后多多担待。”

“哦!?”

沧澜帝国竟然派专人保护自己的安全,弄得沈渊有点受宠若惊。

“一个月前,朝堂议政得知十三皇子殿下继任晦测宫首,便有众多皇子跟大臣联名上表召回殿下您,后来诸葛大人据理力争,舌战群儒,使朝野风向顿改,朝内主战派大臣纷纷请奏将殿下留于瀚术,待时机成熟与我沧澜里应外合,一举拿下沧澜,因此有了今日夏大人和妾身的不请自来。”

谢霜布下静音屏障,长话短说,毫无隐瞒的将事情的缘由告知沈渊。

夏元在一边品茶,听闻谢霜隐晦提到皇子上书召回姬夜,脸色霎时变得很难看。

眼前的十三皇子能在逆境中登上晦测宫首之位,说明对方并不傻,让谢霜这么一说,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主张召回姬夜了。

“夏元大人,此事你怎么看?”沈渊似笑非笑的打量起夏元,眸角隐隐带着一股寒意,看得夏元这个二级术士不禁心跳一顿。

“下官在朝堂上人微言轻,朝堂议政并非在下能参与进去的,此番前来目的与谢霜大人一样,奉命保护姬夜断下。”夏元说话时好像在服软,见沈渊面无表情,咬牙从怀中掏出一堆小玩意儿:“这是在下帮十三皇子收罗的饰品,权当夏某的一点心意,望殿下笑纳。”

以前对方只是一个异国质子的时候,他还会趁机榨取一点魔精,可如今姬夜今非昔比,他只能借此讨好对方,以免在为其行事的时候遭受针对。

‘我还得完成主子交代下来的任务,将功补过,委曲求全受点气不算什么。’夏元在心底为自己打气。

沈渊陡然大笑,上前拍拍夏元的肩膀,不动声色的接过卦姑一脉的饰品:“夏大人费心了,大老远赶来,还不忘给在下带礼物,夏大人真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啊!”

“来来,在下给夏大人介绍一下晦测学宫的两位导师。”

沈渊眼神示意谢霜撤去静音屏障,手放到嘴里,吹了个音节古怪且极具穿透力的口哨,不大一会儿,会客厅里又飞来一男一女两位术士。

“席城导师,乃是预言系二级术士,是晦测学宫派给在下的守护者。”沈渊指着青年模样的席城介绍道。

“这位是孙彩玬导师,幻系二级术士,其姐则是幻系掌门人的尊夫人,四位的职责既然都是为了保护在下,不妨多亲近亲近。”

沈渊右手边是一位美艳妇人,其样貌跟季折梅有八分相似,他后来一打听才了解到,这位就是季折梅的亲生母亲。

“见过二位晦测导师,我与谢霜大人自沧澜而来,以后在一起共事,还请多多指教。”夏元说起惯用的场面话,眼珠一转,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谢霜行过见面之礼后,沈渊又逐一介绍了夏元、谢霜二人,接着是一番你来我往的客道,双方头一次碰面,其目标也颇为一致,于情于理都应该交流一番。

沈渊见气氛融洽,特意摆下豪华酒席招待四位,以他前世经验来看,酒桌上谈事情的效率比一般场合要高得多。

况且,沈渊如今也不缺魔精,炼金种子带来的收益除去供给扁鹊奕星两位未曾晋级正式术士的英雄外,每月纯收入也有近千魔精,加上晦测学宫的月俸,他大手一挥,从府内的账上划出五百魔精摆下此宴,各种魔植烹饪、酒菜佳酿尽挑贵的来,简直奢华至极。

吃的谢霜等人肚饱畅意之余,不禁感叹沈渊很会做人。

享用完晚宴,双方该交流的感情也交流得个七七八八,沈渊在府上给谢霜、夏元二人安排了房间,至于席城跟孙彩玬的家就在琉銮城中,驾御炼金飞舟不过一盏茶的事,沈渊便未强行挽留。

夜深,琉銮城实行宵禁,除了巡逻的城卫军,见不到半个闲杂人等。

当然,席城、孙彩玬两人腰间悬挂着晦测学宫的令牌,守城军见到他俩却是不敢阻拦,出了二陌十三皇子府邸,他二人并未招出飞舟离去,而是一边走一边闲聊,老远处可见两人嘴唇在动,但听不见半点声音,显然,二人施下了静音屏障。

“席城导师,沧澜帝国突然派人前来保护姬夜宫首,恐怕用意不纯呐!”孙彩玬蹙眉担忧。

“姬夜宫首毕竟是沧澜姬氏的血脉,沧澜帝国对瀚术虎视眈眈已久,要是对此事毫无反应才令人奇怪了,不过,彩玬导师不用如此担心,鸠成空大人事先跟在下言明,欧阳王室不比从前,晦测也并非瀚术之晦测,只要把握好这一点,我相信姬夜宫首能够懂得取舍。”

席城倒是看得开,对沈渊报以信任。

“但愿如此……”

“……”

夜半,沈渊的房门被谢霜敲开。

沈渊睡眼惺忪的点烛沏茶,坐到圆桌上,与谢霜四目相对:“不知谢大人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谢霜先是环顾四周,未曾感知到有人窥视,谨慎的掐了一道术法,化为光圈,将沈渊所在卧室完全笼罩。

此术法名为【掩月】,能将光圈内发生的一切完全遮蔽,外人窥探不得分毫,比单纯的静音屏障高明不知多少倍。

随后,取出一封信笺,递给沈渊:“这是诸葛大人托付妾身交予殿下的信,上面有诸葛大人特地设下的启封手法,信笺没有被拆开过,殿下看完就明白了。”

沈渊将信将疑接过信笺,看到信笺启封处的确有一副八卦阵图形,他才放下疑心。

这是诸葛离去之时跟他商量好的联络方式,以八卦阵上的休、生、伤、杜、景、死、惊、开为眼,需要放出术痕之力,从生门进入,按照特定的顺序游走,最后从死门出来,这道印记才会破开,强行打开,只会让八卦阵自毁,里面的东西也会玉石俱焚。

至于为何不用传音信笺联络,一是由于,一般的传音信笺根本传不到这么远的距离,二则,诸葛亮前往沧澜的时候,炼金种子休眠期复苏之法,沈渊还未开创出来,贫困潦倒得很,根本买不起半破阶的传音信笺。

如今思来,沈渊也甚是糟心。

嗡~

术痕之力游走一圈完毕,书信封皮上的八卦阵溃散消失,沈渊抽出墨迹满满的宣纸,在谢霜期待的目光之下,一行行研读起来。

从书信里,沈渊知晓了当时诸葛亮在沧澜朝堂上据理力辩的大致经过,其上也提及姬寒是何等的无耻,要不是诸葛亮出现,说不定,他辛辛苦苦得来的晦测宫首之位真被对方给毁掉了,然后回到沧澜龙台当一辈子的笼中雀。

沈渊眼中恨意一闪而逝,放下信纸,起身看向谢霜,沉声道:“我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接受谢家的效忠。”

谢霜脸色一喜,不顾身份半跪在地:“妾身代表谢家一百三十二口人,参见主上!”

“嗯,起来吧,今后你我当勠力同心,助本殿处理好瀚术的相关事宜,待他日本殿回归沧澜,不会忘记你谢家的扛纛之义。”沈渊亲手扶起谢霜,神色真诚。

原来,当时诸葛亮舌战朝野后,连夜拜访了谢家谢镜玄,谢镜玄是谢家第三代最杰出的子孙,小小年纪便在为官之路上平步青云,立于沧澜朝堂,处处与姬寒作对却常年不倒,足见谢镜玄的本事,由此,谢镜玄在谢家的地位很高。

那晚,也不知是诸葛亮说服了谢镜玄,还是谢镜玄原本就看好沈渊,第二天,谢镜玄以自己的名义召开了家族大会,对谢家上百口人晓以利弊,申之分析,说服了谢家众人归附到沈渊麾下。

而谢霜正是谢镜玄的亲姑姑,被谢家派下来保护沈渊安全。

“多谢主上,我谢家虽然只有两位三级术士的族老,但只要主上吩咐,妾身可随时召二位族老前来相助。”

谢霜眼神炙热,语气笃定,如今姬夜皇子坐拥晦测,已经有了插足前九位皇子之位的资本,只待日后拿下瀚术,凭借这份泼天大功,一探沧澜君主宝座亦未尝不可。

到那时,她谢家就是头号从龙之臣,如当朝傅家那般位高权重,荣耀千载。

这一切都是谢镜玄在家族会议上说给谢家之人听的,他们也相信谢镜玄的眼光,所以,不遗余力支持这位十三皇子。

章节目录 第152章 “嗯,你先下去吧,暂时不要称呼本殿为主上,就当是一般的皇子即可,你懂本殿的意思?”沈渊意有所指。

“是,主……殿下,我家侄儿让妾身提醒你,那夏元是九皇子姬寒的亲信,不可不防。”谢霜点头,撤了术法,悄悄退去。

沈渊将谢霜送到门口,关好门,在烛火摇曳的屋子里来回踱步,皱眉沉思着什么问题。

“孔明在信中提到,上次朝议他虽加官进爵,并且成功替我挽回劣势,却暴露在姬寒以及姬北擎两大势力眼中,沧澜朝堂那边有些独木难支,希望我再派上一位英雄与他遥相呼应……”

沈渊在屋内一边转圈,一边嘀咕。

“最好是武将方面的英雄,一来以便我日后前往沧澜军中有人,二来沧澜与娑罗的战事虽临近结束,却仍有军功可拿,加上朝堂之上谢家与孔明的助力,很容易得到升迁。”沈渊心中计较,脑海一一掠过尚未召唤的众多英雄。

“有了!”

一道飒爽英姿浮现在他眼前,掂量着夏元赠送的卦姑饰品,沈渊就要进入峡谷空间进行召唤,不料这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姬夜皇子,在下夏元,有要事与殿下相商,殿下睡了吗?”

沈渊看了看神龛前的烛火,又看看自己被烛光拉长晃动的影子,心中只想说,你眼瞎吗!?

打断沈渊召唤英雄的热情,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坐回卧室座椅上,冷声道:“进来吧。”

“姬夜皇子还没睡?”夏元进门,见沈渊脸色不愉,尬笑一声打破沉寂。

“夏大人何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无妨。”沈渊从案牍上挑出一本书,打眼慢读。

“好,夏某说话可能有些粗鲁,还望殿下不要责备。”夏元咳嗽一声,设下静音屏障,换上一副语气:“姬夜皇子这是准备脱离我家主子单干了?”

“哦?夏大人信口拈来倒是快得很,怎么本殿听说是九皇兄在朝堂上提议召我回国,并欲派人换掉我的晦测宫首之位?”沈渊冷哼一声。

虽然沈渊一直以来的目的都是扯姬寒的虎皮便于自己收集卦姑遗物,姬寒亦是欲傀儡沈渊而后快,奈何姬寒没有容人之量,一听说自己成了晦测宫首,便迫不及待大张旗鼓的针对,从大方向来说,是姬寒背叛在先。

既然有理由可找,沈渊当然得先占着大义,假装一副惨遭抛弃的模样。

“那,那是九皇子怕殿下受到奸人迫害,念在殿下异国为质多年,定然倍思沧澜,才出此提议,九皇子处处为殿下考虑,十三皇子不要误会啊!”夏元义正言辞辩解,只不过其闪躲的眼神出卖了他。

沈渊摇摇头,嗤笑道:“夏元大人所言,恐怕连自己都不信吧……又何必说来愚弄在下呢?”

啪!

下一刻,沈渊声音陡然拔高,拍桌厉喝道:“还是说,夏大人觉得本殿年幼,愚笨可欺!?”

今非昔比,再次直面二级术士夏元,沈渊半点不怵,他已非之前那个任人宰割的凡人皇子,他是晦测宫首,是沧澜朝堂所有主战派消灭瀚术的希望,他料定夏元不敢动他。

因为,夏元不是死士,他还有妻儿老小待在沧澜龙台,对姬寒再忠心,他也不敢伤沈渊分毫。

“这么说,殿下铁了心要跟我家主子对着干?”夏元语气转冷。

沈渊合上书籍,轻抬眼睑:“皇兄不仁,就不要怪做弟弟的不义了!”

语气稍缓,站起来盯着夏元:“夏大人也趁早弃暗投明得好,九皇兄他为主不仁,在下归附皇兄手下多年,结果皇兄说反目便反目,绝非良主。”

尽管暂时动不了姬寒,沈渊还是决定恶心一下对方,反正挑拨离间又不需要花本钱。

夏元眉头一皱,重新振作道:“在下的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殿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你曾经身中剧毒,还是我家主子给的解药,哼哼~”

夏元摊牌了,大家都是聪明人,解药里面有我家主子制你的手段,你若不乖乖听话,休怪我激活手段,教你生不如死。

沈渊摊摊手,讥诮之意溢于言表。

见对方无动于衷,下一瞬,夏元口中念念有词,手上亦是掐印施术。

半晌过去,沈渊像瞧傻子一样看着手舞足蹈的夏元,憋着笑意,很是辛苦。

夏元念咒半天,想象之中的惨叫哀嚎之声却并未出现,展开一只眼睛瞟了沈渊一眼,顿时呆在原地。

百无聊赖的沈渊正一面喝着茶,一面认真读书,半点响动没有,悠闲得紧,遑论什么求饶惨叫。

“你,你怎么会没事!?”夏元大为震惊。

沈渊抿了一口茶水,表情无辜道:“夏大人在说什么?在下完全听不懂啊!”

他当然不会告知对方自己早知解药里面有毒,根本没有服用过解药,那样自己起心便是利用姬寒的意图不就暴露了吗。

所以,我假装不知道!

你奈我何?

夏元此时又是疑惑又是惊恐,明明自己亲眼所见对方服下了解毒药剂,为何眼前之人一点事情没有?

这让他如何回去跟自家主子交差?

本来没能及时阻止对方成为晦测宫首已经是一大过失,曾经信誓旦旦保证姬夜服下药剂之事又出纰漏,可以想象,依姬寒的性格会如何惩罚于他。

“姬夜皇子,夏某打搅了,殿下早些休息。”夏元此时六神无主,别了沈渊,仓皇退去。

……

回到卧室,夏元顾不得其他,立即施展传音术向姬夜汇报情况。

“殿下,属下失职,那药剂咒语念动后,姬夜皇子竟然完好无损,毫无受制反应,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什么!没有反应,你不是每次亲眼见到姬夜那小子服用下去的吗?怎么会失去效用!?

你是干什么吃的!!!”

“属下该死。”

姬寒在那头气急败坏,夏元在这边噤若寒蝉,不敢狡辩。

“据悉,一月之后,瀚术王朝的年轻俊杰将探索鲸落秘境,姬夜也会前去,找准时机杀了他,办事利索点,别让人怀疑到你头上,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是。”

章节目录 第153章 出发,目标屹北! 乌飞兔走,日月交替,当一抹朝霞再次刺破黎明,鱼肚白出之际,一月的时间已如葬海细沙从指间溜走。

转眼,屹北海郡鲸落秘境之行提上日期。

这一天,晦测学宫内停泊着一座巨大飞宇,其上镶嵌散落大大小小的厢房包间,悬浮于地面上方五丈之处,有云梯连着飞宇大殿正门,垂于地面,近百晦测人员在云梯附近驻足交谈。

“宫首学弟,看出英俊不凡的学长我有什么不同了吗?”

不用猜,敢叫宫首为学弟者,偌大的晦测除了公孙朔之外,别无分号。

公孙朔一身劲装,收拾得干净利落,俨然一副要上战场的模样。

正在与吕竹交代相关事宜的沈渊偏过头来,诧异道:“朔学长,我们飞往屹北海郡需要半个路程,你现在早早把自己裹这么严实干什么?”

“是啊,公孙朔学弟,你该不会是为了耍帅才穿成这样的吧!”吕竹在一旁调侃。

这段时间,要说变化最大的,非吕竹莫属,自从三个月前的宫首之争,他被沈渊道破心理缺陷之后,仿佛一夜之间成长,性格变得平易近人,少了一份身为天才的自以为是,多了一份与人为善的豁达心态。

无论是对待周围同窗学员,还是自身召唤兽,吕竹都表现出足够的耐心,与曾经那个迷失在力量道路上的十杰吕竹全然不同。

沈渊将这一切改变皆看在眼里,倘若说宫首之前他已看到吕竹的终点,那么现在他只能扇上自己一耳光,坦言此人前途不可限量。

因此,有关晦测学宫的诸多事情上,他会试着找比他大了一轮的吕竹商量。

“喂喂喂,不是吧,这么明显的改变你们都没看出来,竟然挖苦我耍帅,本少爷本来就是万人迷,还需要耍帅吗!?”

公孙朔的大嗓门一下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这些学员均是经过沈渊在四大系里面层层挑选前往屹北海郡的人选,他们看公孙朔的眼神充满了羡艳。

整个晦测能跟宫首大人骂骂咧咧开开玩笑的,恐怕只有对方了。

众多学员有此心态,只能怪沈渊在筛选学员的时候太多苛刻严厉,一点人情不讲,在场的近百号学员平均道晦测四系上,算下来每个系只有二十出头的学员。

这是什么概念?

要知道,整个晦测学宫单轮学徒期术士有六、七千人,六十五分之一的概率,可谓是优中选优。

这并非沈渊刻意刁难,而是四大掌门人定下来的限额,其目的就是为了一展晦测学宫的风采,在鲸落秘境打响晦测名号。

公孙朔见沈渊并未慧眼识珠,失去了耐心,索性将自身术士波动一放,昂首挺胸,在众人面前摆出一个很中二的姿势:“宫首学弟,学长我已经是三等术士学徒了,整个队伍就只有你……”

骄傲顿挫之词说道一半,公孙朔突然卡住,脑袋机械般的扭动,瞟向人群中一人,饶饶脑袋,嘿嘿一声,望着天空吹口哨,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众人的关注点从公孙朔身上转移到那人身上,表情古怪、嫉妒、憎恶不一而足,看得那人脸色羞红欲滴,埋下头来,还时不时瞟一眼沈渊,娇羞的模样惹人怜爱。

而那人正式晦测召唤系的余涵。

沈渊狠狠地给了公孙朔一个肘击,公孙朔咧嘴傻笑,好像一点不痛,挤眉弄眼,似乎还在打趣沈渊。

原本,沈渊给这支队伍的定义是每个都能独当一面的精兵强将,从未想过召一位战力平平地二等术士学徒进来,可学员挑选完毕的前一天,余涵不顾淑女礼仪突破重重阻拦,来找沈渊报名。

当时,可把沈渊给难住了。

让她加入,沈渊担心中途出现什么意外,保护不了余涵。

不让她加入吧,毕竟面对欧阳宴追击时,人家在三陌大街上不离不弃地照顾过自己,这份恩情沈渊不能忘记。

况且,鲸落秘境是一次机遇,沈渊就这么残忍地拒绝余涵,总有点断人机缘的意思,退一步来说,余涵还算是他的半个恩人。

最后,沈渊拿不定主意,将其中利害修书一封告诉了余东敛,让余涵父亲去决断。

谁料,余东敛会错了意,直接开出价码,要求沈渊此番在鲸落秘境保证余涵的安全,倘若秘境中有召唤系的珍宝,帮余涵拿下,而他那边随便沈渊报价。

这一下子,沈渊尴尬了……

他的确有需要余东敛帮忙的地方,前往沧澜帝国的武将帮手已近召唤出来了,还差一个身份送入沧澜,本来他是打算花一笔魔精跟余东敛交易来着。

现在倒好,出人意外的一举两得。

故而,余涵一个弱女子加入了晦测精英小队。

外人不知道具体情节,便认为沈渊跟余涵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沈渊也不好解释,这种事情只会越描越黑。

要不是巨大的飞宇阴影遮挡,在场女学员的眼神几乎能把余涵吃了,哪还轮得到余涵害羞脸红,少不了又是一场泼皮争端起来。

“宫首大人,诸位学长学姐,我们来给你们送行,愿各位一路顺风,让其他学宫,其他郡府的人瞧瞧我们晦测的厉害。”

“愿诸君从此绝尘凌霄,愿晦测威名传唱不息!”

“愿诸君从此绝尘凌霄,愿晦测威名传唱不息……”

恰逢沈渊指挥着众人按部就班登上飞宇之时,晦测学宫一大清早上,竟然自发来了大批晦测学员为他们送行。

今日本来是学宫假期,沈渊挑选这个日期也是为了低调些,探索鲸落秘境,与瀚术诸多英才过过招罢了,又不是去上战场,大张旗鼓的不好。

谁曾想到,一阵呐喊声过后,原本学宫秘境里除了前往屹北海郡人选没几个旁人的飞宇下,晦测学员越来越多,加入到呐喊中,汇集成潮,大有响彻整个学宫秘境之势。

“时辰已到,飞宇起飞。”沈渊站在飞宇之上,俯瞰着下方的学员,大声道。

“是……!”

临行前,飞宇上学员们个个精龙壮虎嗷嗷大叫,朝送行的学员挥手告别,像是整装待发得将士,奔赴他们心中的荣光之地。

这一刻,飞宇之上,不乏有学员热泪盈眶。

而沈渊等人,在众多晦测学宫的注视下缓缓远去,像极了肩负使命的英雄。

章节目录 第154章 途中 飞宇凭栏旁,沈渊目光半敛,看着不辞早寐赶过来的大批学员在旷野草地上逐渐渺小,耳畔依稀还有呼唤声传来,他的心境霎时变得很微妙。

“在想什么?宫首学弟。”

公孙朔闲着无聊,过来没事找事似乎看出来沈渊的疑惑,点拨道:“成空师傅说过,晦测学宫之所以能传承千年,靠的就是这股凝聚力,你把出发时间定在今天,想要走的悄无声息,虽是秉着你不喜喧嚣的性子来,可无疑,这般将会导致宫首学弟你与普通晦测学员产生疏离感,乃至隔阂,属实欠妥。”

沈渊内心震动,扭头抱拳一拜:“朔学长,受教了!”

的确如公孙朔所言,他当时只想着安静些,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却未曾考虑到自身一言一行会因所处的位置而影响深远,长此以往,完全按着自己的性子来,他必然不得人心。

前世伟人还曾说过,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

特立独行的不好。

是该好好改改了……

沈渊下定决心,既然已经走上前台,还像以前那般畏手畏脚的行事确实不行,他是晦测宫首,沧澜十三皇子,哪怕是装,也得在旁人眼里活得光明磊落。

“哈哈,宫首学弟严重了,此次诸多学弟学妹能自发前来相送,可见宫首学弟在他们心底分量不轻,否则单靠我们几个,送行之人那有这么大的阵仗。”

“嗯,鲸落秘境之后,我带诸君锣鼓喧天的回晦测。”沈渊郑重点头。

……

飞宇出了晦测学宫,云端之上的七位三级术士也随之收回目光。

若是其他学宫导师见到眼前七人,定然会惊讶万分,其原因在于,此七人几乎集结令晦测学宫所有的三级术士力量涵盖神秘侧四系,阵容可怖。

“老陆,自姬夜宫首出世以来,你们四系掌门人再不露一面,这是在明目张胆的给姬夜宫首造势放权?”

孙彩彤推怂了一下身边的陆虚生,传言道:“难道你们不怕苏休宫主刁难责怪?”

陆虚生轻哼一声,眼神略带不屑:“苏休他做初一,我做十五,这些年来他涉足我幻系的事务还少么,既然他贪权,那我们几个自然得给他上上眼药,谁叫他不是宫首上来的宫主呢。”

“可……”孙彩彤言语一顿,望向飞宇消失的方向:“可那样,姬夜宫首成了苏休宫主的眼中钉,此次屹北之行恐怕……”

陆虚生拍拍孙彩彤的手掌,示意稍安勿躁,上前一步走向灵魂系掌门人柳眉,拱手道:“柳掌门,麻烦了。”

柳眉微笑摇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边的女术士:“周柔导师,你且去吧。”

“嗯。”

体态丰腴的女术士答应一声,下一刻,身形消失云端之上。

之前还暗自担心的孙彩彤顿时睁大了眼睛,嗫嚅道:“你,你们……”

鸠成空站出来,打着哈哈:“彩彤导师何必困惑,姬夜宫首乃是我晦测宫首,屹北之行坎坷重重,自然要派一位三级术士暗中保护……”

“……怕就怕有些人铁了心要将姬夜宫首置之死地,布下天罗地网截杀他,不过我们也有准备,屹北有我晦测的分部术士学院,但凡周柔导师传来消息不敌,我们即刻便能通过传送阵转送到屹北海郡。”

柳眉腼着和善的笑容,插一句嘴:“是咯,晦测宫首之位哪是这么好坐的,不经历点磨难,一直被我们捧在手心,将来又如何继承晦测。”

说完话,柳眉打了个哈欠,跟众位术士到了道别,打道回府补上一觉。

随后,鸠成空等人也相继离开,只留下陆虚生夫妇二人,陆虚生一只手牵着自己的夫人,一边往回走,嘴里面还在劝慰道:“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姬夜宫首若是预言中那个人,自然不是就此陨落,放心吧。”

……

大半个月一晃而逝,沈渊等人乘坐的飞宇距屹北海郡只有最后半天的行程。

这二十多天以来,众人在飞宇上吃喝拉撒、修炼睡觉、串门闲聊,四周眺望是茫茫无尽的云海,往下俯视是山川大地的脉络。

时而云海如墨,打下霹雳闪电,时而野际狂风,吹得飞宇左右颠簸,好在晦测学宫这尊名为‘掠风’的飞宇造价不菲,其上铭刻了大量防御稳固作用的炼金阵法,能抗住自然灾害的攻击,整个路程有惊无险。

掠风上有晦测学宫专门配备的大厨,有各类新鲜果蔬,有舞女杂役,凡俗宫殿所配备的,掠风上应有尽有,可即便如此,众多学员在掠风上呆久了还是觉得甚是乏味,迫不及待想要下到屹北海郡,一览异郡风貌。

“吴刀你们五个,召集晦测学员前来正殿议事。”

沈渊身着紫袍,端坐正殿主位,主位下有个占地一丈的台阶,台阶上奕星自顾自的在下棋,台阶往后拉伸,左右手两边各坐着两位二级术士,不用赘述,此四人正是负责保护沈渊的召唤系席城、幻系孙彩玬、沧澜谢家谢霜、以及夏元。

最后边,站立着吴家五兄弟,手上分别持刀枪棍棒戟,五人个个躯态挺拔、神如利刃。

“是。”

吴家五兄弟异口同声,齐出走出正殿对视一眼,内心的满足感溢于言表,为沈渊办起事来提足了十二分干劲。

他们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背井离乡保护的废物皇子会走到今天这个位置,原本以为行将就木、虚度余生的异国生涯竟焕发第二春,他们再也不是被同僚们暗地里嘲笑的倒霉蛋,而是那群人当中最大的幸运儿。

“不急,慢慢来,人活着总会有机会。”初入瀚术琉銮之时,沈渊的话再次于他们脑海中响起。

当初,他们的殿下是何等的自信说出这番话,而如今,他们的殿下有事何等英明印证这番话。

曾经难以企及的权势地位,恍然间一下变得触手可得,琉銮城内那些拜访自家主子的正式术士们,哪一个敢对他们五兄弟言语不敬?

今后回归沧澜,以前的同僚又将以何等羡慕的眼神看待自己?

狗凭人贵,人凭狗狂,这句话虽然说起来俗鄙,却无不道理。

多年的相处,吴刀五兄弟也了解,他家主子是个念旧重感情之人,这预示着只要自己踏踏实实办好事,不犯什么大错,他们的殿下便永远不会抛弃自己。

念及至此,吴刀五人为沈渊效命的心思更甚。

章节目录 第155章 临海十里尽相邀 一前一后,吴刀五人将消息通知下去,再到所有学员收拾整齐,耗去半个时辰。

飞宇正殿,晦测全体学员队列整齐地站在中央,沈渊从座椅上站起,朗声道:

“还有不到三个时辰,我们就将到达屹北海郡的飞宇停落点,那是我们屹北之行的第一站,也是在各大势力展现我晦测风貌的第一印象,望诸君拿出我们晦测学宫的传承品质,拿出自己崭新的精神面貌,让浅薄者知晓晦测因何而屹立瀚术,让愚昧者知晓晦测因何而千载长青,如此,方不堕晦测之名。”

“你们记住了吗!?”

沈渊走下台阶质问道。

“记住了!”

“不堕晦测之名!”

“不堕晦测……”

经过沈渊慷慨激昂的一番演讲,这些来自晦测四系的近百号天才个个昂首挺胸,与有荣焉,因为,他们此行代表的是晦测学宫。

“嗯,你们先下准备去吧,折梅学姐、吕竹学长、杜笙歌学长还有公孙朔学长留下。”沈渊依次点名,和煦一笑:“我们商议一下屹北海郡的具体行程。”

……

屹北海郡,临海十里接待处。

此乃是屹北海郡封地之主楚家楚川划定接待各大青年俊杰的地界,围土造城,一座城中之城耗时三月才建造完,其位置比邻葬海十里,故取名为临海十里。

小城边上便是一条直通葬海的河道,不过如今已经改道枯竭,由另一条人工河渠通往葬海,究其原因,站在小城城墙上往外望,那一团白雾笼罩的区域便是答案。

鲸落秘境与此方天地嵌合完成之后,形成的门户阻塞了河道,门户外有大批人马驻守,未得楚川口谕,任何人不可擅闯。

而小城内,如今已是人满为患,各处酒楼饭馆皆住满了人,更不要说茶堂妓院这些高雅之所,早在小城铸好的当天全部定出去。

遍览整个瀚术,有钱的术士势力不再少数。

临海十里城外的另一座附属城池亦在紧张建造中,可能尚需些时日才能建造完成,分担临海十里城的人口压力。

小城中央为飞宇降落空地,半空中有数十辆的飞舟船宇等待降落,其下为屹北海郡的官方接待人员,除了登名记录,还有向导远方客人之责。

“你们快看,那是晦测学宫的掠风号飞宇,看样子都觉得大气华丽……”

城中,有人指着天空大喊,两只眼睛闪闪发光。

“晦测学宫也来了,算是瀚术四大学宫来的最晚的了吧,就是不知带队之人是谁?”

“小道消息称,此次晦测带队的乃是学宫宫首,地位高的很,足矣比肩扁鹊公子、貂蝉和风霓裳小姐。”

地上窃窃私语之时,半空的诸多飞船自发为掠风号让位,沈渊逐一道过谢,命令掠风号降落,激起大量灰烟尘土,如气浪波及四周。

轰!

待飞宇稳稳停好,沈渊一袭紫袍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停驻半刻打量了一番城内景象,率先走下云梯,随后跟着公孙朔吕竹等人。

队形如飞雁成字,精神似翠竹穿石,领头唯一的沈渊恍若一柄利剑,直插临海十里城。

一步,尘烟起。

两步,辉霞落。

三步,光彩生……

近百晦测学员跟着他的步伐,目不斜视,穿着整齐划一的皎白术士长袍,酝酿成一股气势,轰炸城内之人眼球。

“哇~,好帅!”

“这就是我们学院与这些高等学宫的差距么,果然,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倘若我也能成为其中一员,那该多好……”

围观者艳羡无数,在场少年术士不得把沈渊取而代之,把飞宇落地处大出风头之人换成自己,可是这些人也只能是想想而已,晦测宫首的身份不是他们能招惹能起的。

“这位大、大人,您好,我是此次晦测学宫的接待人员楚雨晴,还请您登记一下,稍后我会为远道而来的晦测诸位安排住所,并在诸位滞留屹北海郡期间充当向导。”

任凭楚雨晴一张巧嘴,见到迎面走过来的、气势如虹的晦测众人也还是不自觉结巴了一下,最重要的是,她在看到比自己小了不知多少岁的沈渊时,那声大人差点把嘴里的舌头咬掉。

明明散发着二等术士学徒波动,却偏偏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带领着一大批三等术士学徒,而那些晦测学宫三等术士学徒绝大多数给她一种深不可测之感,楚雨晴相信,凭借自身在三等术士学徒期呆了多年的手段,可能在晦测学员手上走不过十招。

不愧为瀚术四大学宫之名……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怎么能当上晦测宫首?

该不会是搞关系上去的吧!

楚雨晴现在脑子你千头万绪化为一个礼貌地微笑,将疑惑埋在心底。

“先做记录吧,至于住宿的事情……”

“参见宫首大人,还请宫首大人携诸位总院英才下榻授初术士学院,院长大人已经恭候多时了。”

沈渊话还没讲完,围栏外数位正式术士抱拳大呼,神色恭敬,目光热切。

总院为宫,授初术士学院是晦测学宫的屹北分部,主修灵魂一系,如今恰逢鲸落秘境大事,能见到学宫宫首亲自率众降临,对他们这些将晦测学宫当做精神信仰之人而言,何尝不是在膜拜偶像。

“这位楚小姐,别楞着了,今天在下的事情还很多,麻烦快点。”沈渊皱眉。

“啊!哦哦……”

楚雨晴方从授初术士学院前来迎接沈渊等人的七八个正式术士恭敬的态度中惊醒。

正式术士耶~

对一个二等术士学徒只差下跪瞻仰了,楚雨晴感觉自己的人生观正受到巨大的挑战。

“姬夜宫首,奉万花学宫花魁、炼金殿堂少殿主,以及青鸾学宫血裔之名,请宫首大人上前面的茶馆一叙。”

“好,我待会就去。”

话音刚落,空地外又有声音响起:

“姬夜宫首,奉镇羌军少将军韩信之名,请宫首大人移步后街水榭。”

“嗯,我知道了。”

围栏外的看热闹之人,乃至屹北海郡的接待人员已经连说话的空闲时间都没有,接连三道邀请之后,相继又有势力向沈渊发出邀请。

或是晦测学宫的多年交好势力,又或是想找沈渊密谋的联合者,皆发出邀请,无一例外,这些势力或人的名字在周围凑热闹之人听起来太过高远,他们连接触的资格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四宫会谈 登记表填的很快,沈渊率领晦测学宫众人出了飞宇停放空地,后面还跟着一个坚决履行责任的向导楚雨晴。

“这位授初学院的导师怎么称呼?”围栏外,沈渊对着几位学院派的领头之人拱手问道。

其态度谦和,不倨不傲,让久候掠风号的袁本仆惶恐间不乏亲近之感。

“宫首大人,在下袁本仆。”

“嗯,还请本仆导师带我的这些同窗前去授初学院休息,我尚有要事,可能晚点再过去。”沈渊看向几方相邀的传话小厮久未,想来推脱不掉了。

“是。”

“吕学长,朔学长,带队之责暂时交由你俩,至于具体行事就按我们之前讨论的方案来。”沈渊拍拍二人肩膀,眨眨眼睛,一切尽在不言中。

说完,对着其余三大学宫想邀之人道:“劳驾前面带路吧。”

原地,公孙朔与吕竹面面相觑,相顾无言。

他们在飞船上商量好的第二步,便是到授初学院与其中学员切磋一二,让那些人了解到自己与学宫的差距,从而激起对晦测学宫的向往之情。

为晦测学宫打一打广告,以免授初学院地偏事远,产生什么异样的心思。

这事虽然听来比下飞宇那刻展现的晦测精神风貌,还要责任重大,可却是一个容易得罪人的活,好为人师本就惹人生厌,万一将授初学院弄得太难堪,授初学院的高层下不来台,反而不美。

定下计划之时,是准备让沈渊来做的,可如今沈渊借故把担子一卸,撂到公孙朔和吕竹头上,让他俩有种里外不是人的感觉。

你看,前来迎接我们的袁本朴等人多么热情,我们下手若是太狠,会不会不好?

公孙朔挑眉,给吕竹发信号。

之前姬夜宫首要背锅的时候,我倒没什么感觉,你现在这么一说……那我们轻点?

吕竹挑眉以对,相信公孙朔能明白其中含义。

嗯,轻点。

就这么定了!

两人达成共识,重重点头,朝袁本朴会心一笑。

袁本朴不明所以,只是顿时觉得背脊骨寒意袭来,瘆得慌。

……

再说沈渊这边,穿过人群,走上一条羊肠小道,几经曲折,在带路小厮的指引下,于巷子里转得晕头转向,终于柳暗花明,看见前方悬挂着的一张旌布,上头草书‘茶楼’二字。

跟在沈渊身边的还有奕星、吴家五兄弟,而那四位贴身保护沈渊的二级术士一下掠风号便隐去踪迹,不知道藏在哪个角落。

“晦测学宫的宫首大人,等等我……”

沈渊方要推茶楼大门而进,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娇呼,气促杂乱间满含委屈,语气像极了怨妇。

“咦~,楚小姐啊,我还以为你跟我那些同窗去授初术士学院了呢。”沈渊看着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楚雨晴,惊异道。

“你——”

闻声,楚雨晴无名火不打一处来。

原来,她先是跟去了授初学院,那群心高气傲的晦测天才们没一个把她当回事,走到半路竟然让她来找沈渊。

天可怜见,她哪知道沈渊跟着别人去什么地方了,为了完成向导的任务,不给楚家分支抹黑,她只好拿出自己珍藏的传音笺搜寻沈渊的位置。

要知道,这些传言笺都是她日积月累攒魔精买下来的,就是为了入鲸落秘境时,跟其他几位楚家分支之人联络,这下倒好,还没进去,自己积蓄全部花光了。

到最后,还没讨人一声答谢。

“楚小姐先跟我几个下属在外面等着吧,晚一点还劳烦楚小姐带路,领在下前去授初学院。”

说完,沈渊直径跨入茶楼,不曾见到楚雨晴憋屈成酱红色的双靥。

一进茶楼,目之所及,大堂处空荡无人,连个跑腿的小二都没有,再抬望眼,便可见茶楼二层上的二女一男,正在品茶细语,一副交谈甚欢的样子。

“晦测宫首来了!快,姬夜皇子上来坐。”风霓裳站起身来,笑靥如花,热情招呼沈渊。

随着沈渊踏上楼来,貂蝉,扁鹊也微笑点头,表现的不疏不亲。

沈渊回手施礼,稳稳落坐四方桌的一侧,至此,四方桌座无虚席。

“这是小女子特意命人在屹北都城中购来的海棠惊蛰茶,姬夜皇子请。”风霓裳玉指轻拈,亲手泡好一壶香茗,将其推到沈渊跟前。

沈渊眼神从凝脂若雪的风霓裳脸上拿开,瞥了一眼茶:“今日在下初到屹北海郡,诸事繁忙,三位有何要事还请长话短说。”

“听闻貂蝉小姐结识姬夜皇子于微末,还是貂蝉小姐来说吧。”风霓裳撩过耳畔发丝,低头品茶,眸子闪过一丝狡黠。

闻声,沈渊三人心中一凛,这是在试探二人的关系!

“霓裳姐姐说笑了,小蝉初见姬夜皇子之时便觉得他气度不凡,因而起了结交的心思,没先到姬夜皇子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小婵慧眼识人。”

貂蝉脸上浮现一丝自豪,偏过头朝沈渊嫣然一笑,将欣赏与陌生的距离把握得恰到好处。

一时间,静坐一旁观察的风霓裳也看不出真假。

“好了,你们几个就别绕弯子了,在下外面那两位学姐再不见我出去,恐怕要硬闯进来,三位,且就事论事吧。”扁鹊在旁横插一嘴,打断风霓裳的试探。

看得出来,风霓裳只怀疑了沈渊与貂蝉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扁鹊召唤得晚,跟沈渊相会都很秘密,暂时还没有人联想到他身上。

沈渊丝毫不敢露馅,在外人面前跟貂蝉、扁鹊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身份敏感,要是让人发现貂蝉、扁鹊皆听其命令,恐怕瀚术再无他容身之所。

君可知,瀚术四大学宫,已有四分之三掌控在他手中。

沈渊也能想到风霓裳此举的意图,她乃欧阳左客未婚妻,料来是为欧阳左客向打探情报。

只是……此行涉及鲸落秘境而来,欧阳左客又在谋划些什么?

沈渊将心中的困惑暂时放下,打量起他一直忽视的青鸾学宫血裔,不得不说,风霓裳身上有种野性美,配上她那一副娇花照水的容颜,以及凹凸有致的身材,对欧阳左客这种桀骜狷狂之人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姬夜皇子如此露骨的盯着霓裳这个有妇之夫干什么?霓裳可是有未婚夫了,姬夜皇子若是想找位妻子,不妨试试追求貂蝉小姐,凭貂蝉小姐对姬夜皇子的欣赏,想来能成……”

风霓裳一次不成,再次将话题引到貂蝉身上。

貂蝉眉头紧蹙,似乎准备发火,被沈渊抢了话头:“有未婚夫又如何?霓裳小姐且不说没有正式嫁给左客王孙,纵然是真要嫁了,我姬夜想要你,出嫁当天我也会将霓裳小姐抢来,何须在乎世俗的眼光……”

“……只要,霓裳小姐原意。”

既然风霓裳试探之心不死,沈渊干脆将话题带偏,打蛇上棍,一张厚脸皮毫不羞涩。

“咚~”

这时,二楼后阁内传来一声响动,打断了沈渊的深情告白,三人偏头,似在询问风霓裳。

“呵呵~,可能是屋里面有耗子,且不去管它,正事要紧,呵呵……”

风霓裳尬笑一声,面子上有些抹不开,四大学宫相约论事的地点是她所选,后阁有没有人她最清楚,欧阳左客于其中旁听的事情她万万不可能说出去,只能就此揭过。

回到四宫会谈的正题上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不欢而散 “青鸾学宫从屹北楚家拿到了一份绝密情报,之前也跟扁鹊少殿主和貂蝉花魁说过,为了得到这份情报,我青鸾损失不小,因此,霓裳希望在此事上得到一些优待。”

为转移沈渊等人的注意力,风霓裳只好抛出所得情报:“鲸落秘境还有十天左右的时间正式开启,但开启之前,楚家设置了一道考验,考验不合格的术士学徒不允许进入鲸落秘境,算是对瀚术英才们的一道筛选。”

“不知这道考验是?”沈渊问道。

“于葬海中收集一种名为芙蓉夜白玉的珍珠,三颗为限,数量多者可优先进入鲸落秘境。”风霓裳直言不讳。

“芙蓉夜白玉?”沈渊凝眸。

“芙蓉夜白玉,其膜粉嫩,故称芙蓉,一到夜间便会散发出莹白色夜光,美轮美奂,乃是芙蓉蚌所汇聚而成的结晶,可做珠宝饰品,亦可为炼金药剂材料,炼制而成的养颜药剂往往有奇效。”貂蝉接过嘴,有理有条的介绍道:

“其价值往往在五十魔精到一千魔精不等,传言,葬海中诞生的芙蓉蚌精所结出的芙蓉夜白玉,置于深洞可续百年光泽,制成药剂能驻少女二十年容颜不老。”

“如此难得之物难道没有商贩囤积?我们可以去购买!”咋舌之际,沈渊想到关键点。

以后也得买两颗芙蓉夜白玉照明,每晚夜里点蜡烛看书,眼睛都快熏瞎。

风霓裳摇头:“姬夜皇子想到的,我们青鸾学宫一早也想到了,但是屹北海郡一早施行禁买令,一旦出现芙蓉夜白玉的买卖,双方皆剥夺进入鲸落秘境的资格,况且,芙蓉蚌只生于葬海,每年产量稀少无比,就算是那些商贩不怕楚家追究,我青鸾全部买来,数量上都不够青鸾学宫一半的学员进入鲸落秘境,杯水车薪。”

“那从屹南海郡传送过来呢?”沈渊脑子转得很快,再次发问。

屹南屹北两大海郡皆临葬海而栖,楚家能在屹北海郡下禁买令,却不至于威慑到屹南去。

“芙蓉蚌是浅海蚌,屹南海郡常屹葬海之深,根本没有芙蓉蚌这类妖精物种。”

风霓裳轻叹一口气,自家学宫辛辛苦苦得来的情报好似一点用都没有,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其他三家学宫头上了:“霓裳认为,当今之计,趁着他方势力尚未觉察,我们四家学宫联合下场,在屹北堤坝边上包下一片区域,探寻芙蓉蚌的下落,先下手为强。”

“作为情报的提供者,我青鸾学宫需要在三位最终收获中十分一的成,三位以为如何?”

“十分之一?”沈渊未动,扁鹊倒是先将手中的杯盏一放,恨恨道:“霓裳血裔的价码未免开得太大了些吧,拿一则鸡肋的消息,换三家的最终收益,到时候青鸾学宫率先进入鲸落秘境,将秘境中的珍宝收刮得一干二净,我们三家跟在你屁股后面捡一点残羹剩饭,还得背负其他势力的联合垄断骂名……”

“……霓裳小姐,你的算盘真是打得叮当响啊!”

“我们四大学宫交好多年,怎么可能做这种损害盟友的事情呢,这样吧,价码你们来开,只要不让我青鸾学宫吃亏就成。”

风霓裳没想到对面三人中看起来最好相与的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一眼便看出了她的图谋,为撇开构陷盟友的骂名,风霓裳交出自己的心理底线。

“如果这就是霓裳血裔你的诚意,依在下看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姬某就当没听过有关芙蓉夜白玉珍珠的消息,待屹北楚家发出公告,我再带晦测众人寻找芙蓉蚌,告辞。”

说着,沈渊便已起身,向楼下走去。

“等等,姬夜皇子,琉銮四大学宫互相扶持百年有余,你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是将四宫往日的情分置之不顾吗?”风霓裳目的没达成,自然不肯任由沈渊离开。

动不得手,便出言相激。

“哈哈,好一个往日情分,霓裳血裔,要不你把匿于茶楼后阁之人请出来再与我好好谈谈四宫的情分?”

沈渊报以轻蔑,扭头朗声道:“只怕届时,我们四大学宫在外面受尽苛责辱骂,后阁那位已经悄无声息进到鲸落秘境里,赚足了好处。”

进茶楼之时,沈渊便感知到后阁有人,貂蝉扁鹊是他的下属,不可能对他做这种偷鸡摸狗之事,确定是风霓裳后,欧阳左客的脸自然而然浮现在沈渊眼前,故而,沈渊之前特意出言调戏风霓裳,欧阳左客气量狭隘,一试便露了馅。

眼下,结合风霓裳的提议,四大学宫大张旗鼓的在前头圈地包场找芙蓉蚌,为早有准备的欧阳左客所代表的三王子势力挡枪。

到最后,好处全被欧阳左客捞了,沈渊等人还得受其他势力指责,说四大学宫知情不报,自私自利,等一系列言词,沈渊又怎么可能接受。

嘭!!!

未待花容失色的风霓裳出言辩解,貂蝉一把将木桌拍碎,坐上所有物品,包括杯盏茶叶顿时化为齑粉,茶水撒落一地。

“风霓裳!”

“不要以为你是青鸾血裔,小婵便奈何你不得,既然敢暗中算计我们三家,连你的青鸾学宫都可以出卖,那就休怪小婵不讲情面,此事我会如实上报给四大学宫的高层,让他们看看你这个青鸾血裔是怎么当的!”

沈渊的话,让貂蝉一通百通,到底是晋级了正式术士,与风霓裳已不是一个水平线上的人,说发怒便发怒,一点都不顾及风霓裳的面子。

“扁鹊少殿主,姬夜宫首,小婵先走一步,没空听这妖女胡编乱造找借口。”言毕,貂蝉凌空跳下,直径推开茶落大门走出去。

“二位……”风霓裳指甲盖掐到肉里,仍是舔着个笑脸,试图挽回沈渊二人,在心底,她甚至准备割下一块肉来,让沈渊二人站在自己这边。

出卖自家学宫的事情一旦落实,她这个血裔面临的将是,源于青鸾内部的巨大挑战。

“霓裳血裔,不必多言,在下不喜欢跟一个算计盟友之人商议大事,关于此事,鹊会禀报给炼金殿堂殿主,并提议取消今后与青鸾学宫的结盟。”

刚才貂蝉骤然发难,吓得还在品茶的扁鹊一跳,连手中的香茗都溅到裤腿那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吓尿了,这等丢脸之事自然得有一个人背锅,承担他的怒火。

“扁鹊少殿主……”风霓裳摆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样子,挡在扁鹊身前。

“哼!慕兰学姐,扈绯菊学姐,霓裳血裔不让我走。”扁鹊朝楼外大声呼喊。

轰!

二楼的窗户应声而破,二道倩影飘然而来,将扁鹊死死护在身后,手中戏法在即,眼神警告道:“风霓裳,你敢拦我家少殿主!”

慕兰、扈绯菊分别排名上届琉銮十杰第三跟第七,后来入笃恒塔接受传承之后,实力更甚从前,不要说是两人联手,就单单一个慕兰,风霓裳都不一定能打得过。

“我——”

风霓裳眸子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二人护送扁鹊出去。

随后,以乞求的眼神看向沈渊,银牙一咬:“姬夜皇子,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

走了两个学宫继承人,只要姬夜站在自己这边,她便还有很大的希望扭转颓势。

“哦?什么要求都行吗?”

沈渊带着邪笑,肆无忌惮打量起风霓裳的窈窕身姿。

“姬夜皇子,请自重!”

风霓裳虽然表面上放得很开,实则对自己的贞操异常看重,跟欧阳左客都约法三章,没有正式洞房之前,不可做出逾距之事。

“青鸾学宫最终所得芙蓉夜白玉我晦测要一半,另外,回到琉銮之后,在下希望听到霓裳小姐与左客王孙解除婚约之事。”沈渊目光一收,盯着风霓裳的眸子,认真道。

“一半?解除婚约?……不可能!”风霓裳一口回绝。

沈渊讪讪摇头,一边往楼梯下走,一边自言自语:“就是不知三大学宫的继承人联名上书青鸾血裔出卖自家学宫,且跟青鸾结盟永断,这个后果霓裳小姐能不能扛下来,抑或说,青鸾风家要舍弃多大的代价才能保下你?”

下完楼梯,沈渊步入一楼,抬头道:“不过,若是有我站在霓裳小姐这边,帮忙游说万花学宫跟炼金殿堂,事情却是另一番光景……”

“……罢了,不说了,在下还有要事处理,给霓裳小姐三天时间考虑,姬某在授初术士学院静候霓裳小姐光临。”

说完,沈渊头也不回的走出茶楼。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兄弟相见 茶楼里,风霓裳脸色阴沉欲滴,无论是试探的沈渊貂蝉二人关系的失败,芙蓉夜白玉计划的告吹,还是为未婚夫谋利出卖青鸾学宫利益的披露,亦或貂蝉当众撕破脸皮,以及沈渊提出的无礼要求,都让她闷得慌。

好端端的一场算计弄巧成拙,现在她只想杀两个来发泄怒火。

沈渊说得不错,倘若三大学宫的继承人联名上书与青鸾学宫断交,那么即便风家在青鸾里面大权独掌,即便她是风家血脉最纯正的晚辈,为顾全大局,青鸾学宫也会将她抛出去,以挽回三家学宫针对的局面。

“霓裳,你没事吧?”

欧阳左客从后阁走出,言语关切,脸色同样不好看。

“哼,都怪你,藏在后面沉不住气,大好的局面全没了,此时还反受辖制,你说,该怎么办!?”

风霓裳从欧阳左客怀里挣脱出来,责怪中还带着一丝丝撒娇的味道。

“答应姬夜。”欧阳左客眸子一眯。

“答应!?”风霓裳顿了顿,霎时娇怒,指着欧阳左客鼻子责骂道:

“欧阳左客!我风霓裳一直一心一意对你,纵然有着青鸾血裔旁落的危险,我都不曾想过离开你,你却让我答应姬夜跟你解除婚约,你是不是早就想一脚踹开霓裳,跟别的女人你浓我浓,金屋藏娇!”

风霓裳好似越说越伤心,连泪水都粉上盈眶。

“你说,是不是!?”

欧阳左客上前一把将风霓裳抱住,打断其言,柔声道:“霓裳,你想什么呢!我欧阳左客发誓,除了你,我谁也不娶,我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

三言两语,欧阳左客就把风霓裳哄得跟掉进蜜糖里的蜂蜜一样,不待风霓裳开口,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先假意答应,稳住姬夜,到时候就算有炼金殿堂的少殿主和万花学宫花魁执意跟你过不去,那也只是四占其二,对半分,动摇不了你为青鸾血裔的根基。”

“假意答应?那事后回到琉銮城,姬夜自觉受骗了,联名上书报复怎么办?”

风霓裳倒没在乎分润沈渊一半芙蓉夜白玉的要求,而是宣布解除婚约之事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放心,他姬夜回不去琉銮!”眸子里寒芒一闪,欧阳左客语气甚是笃定。

“回不去……琉銮,什么意思?”风霓裳表示不是很能理解。

欧阳左客翘起嘴角,直视凤霓裳,一只手还轻轻抚过她肩上青丝:“姬夜身为沧澜皇子,却将继承我瀚术四大学宫之一,自然有很多人不希望他活着,而我欧阳王室首当其冲。”

“好,我明日便去回姬夜的话。”

再次想起沈渊那一双放肆粗俗的眼神,风霓裳狠狠点头。

“不急,后天去,他给你定下三日时间,去太早反而会惹人生疑。”

欧阳左客到底是从小被王室培养,对人心的透析有那么两把刷子。

“嗯,我听你的。”

风霓裳依偎在欧阳左客身旁,甜甜一笑。

……

再看沈渊这边,大步迈出了茶楼,率领众人前往与韩信相约的水榭。

路上,沈渊暂且搁置将要见到韩信的兴奋之情,于脑海中将之前茶楼发生的一切重新梳理一遍。

这是他一次聚势压人,手掌三大学宫权柄,预示着他只要稍微占理,便可以毫无顾忌的扯一张大义虎皮以多欺少,任凭风霓裳准备得多么周全,亦无半点反手之力。

这就是,权利的力量!

不得不说,沈渊有点迷醉此类感觉,掌控一切,唯我独尊。

一整冷风吹来,沈渊浑身一个激灵,愤力甩了甩头,在心头暗自告诫:“想什么呢!这是术士世界,一直会借势玩弄权利的蝼蚁,在强者眼里还是蝼蚁,醒醒吧,你还差的远!”

“晦测宫首,到了。”小厮恭敬候在水榭之外,伸手示意沈渊往里面走。

水榭之外,有一小队士兵驻守,兵卒持戟竖枪,个个弥漫血煞之气,一看就是身经百战的悍卒。

沈渊从自我批评中醒来,点点头,偏过脑袋道:“奕星陪我进去,吴刀你们无人在外面候着,不许任何人闯入,至于这位楚小姐……”

“我就在外面等好了。”

楚雨晴做了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心中怨念止不住往外冒,本姑娘是楚家派来的向导,又不是你晦测学宫的女仆,忙上忙下竟然连入门落座的资格都没有,欺人太甚!

对于楚雨晴古怪脸色,沈渊只当是对方身体虚弱生了病,没有细细过问,带着奕星走进水榭。

他五岁遣韩信入镇羌郡府参军,当年一别,已有八年未曾得见,每每夜里思来,沈渊都会忍不住为韩信等人担心。

终于……终于要重逢了,沈渊怎么能不激动。

绕过水榭阁台,得见卧水长桥,水面白雾弥漫,宛若仙境,时而有林间飞鸟啼鸣,更显幽径。

往前再走几步,眺望那桥梁中央,白雾缭绕,隐约有位身披盔甲的将军手持银白长枪驻桥观水。

细瞧那水面平静无波,连摇尾的红鲤都不敢靠近那将军驻足的方圆两丈之内,成群结队的在小桥两丈外嬉戏觅食。

“跳跳!”

虽然还隔着老远,沈渊亦未曾简单韩信的正脸,但他知道,那个人就是韩信,就是他可堪托付生死的跳跳。

“老大!”

兵戈盔铠交响起,将军一跃已十里。

韩信恍然惊醒,如寻找猎物的虎狼迅速扭过头,见到那一袭紫袍,即刻毫不犹豫,踏地腾空,朝沈渊奔来。

那一声呼唤,如切如磋,如琢如磨,随身形而动的,是红鲤惊慌乱窜,是白雾弥散出尘,是木桥铿锵作响。

砰~

倏忽而至的一抱,激起尘土跌宕,铁甲入怀,隔得沈渊生疼,即便如此,他已然敞开怀抱,给对方一个重重的拥抱。

“老大,近些年……你还好吗!?”

军旅生活近十年,韩信这个在下属面前铁一般的汉子,声音竟有些哽咽。

“好!都还好!”

放开怀抱,沈渊正面直视韩信,于其肩上锤了一拳,眼睛不禁有些干涩。

至此,沈渊才好好打量起韩信。

一张刚毅却稚嫩的脸上咧着笑容,长发用一个根细绳束在背后,格外干净利落,铠甲上刀刃剑痕密布,连护心镜上都是不知道凹陷了多少深坑,以至于后来修补也无法抹除痕迹。

目光往下,沈渊看到韩信那一只持枪的右手,上面伤疤沟壑纵横,磨出的老茧完全看不出那是一双十二岁少年的手掌。

被沈渊眼神注视,韩信的右手不自觉缩了缩,像一个害怕做错事情受到惩罚的小孩,饶头打着哈哈:

“这都是小伤,无关痛痒,战场上能正面杀死我的敌人还能出生,老大你放心,跳跳厉害着呢,不是我跟你吹牛,如今镇羌郡府以外的羌族部落,听见我韩信的名字,选择不战而逃那是多数,老大你不用担心我,老……老大……?”

“跳跳,辛苦你了!”沈渊突然觉得眼眶发酸。

“老大!”

韩信再呼此声之时,眼泪似乎将要决堤,也不知是这么多年的苦难委屈涌上心头,还是重逢沈渊后悲喜难控,千言万语,汇集成一句话。

能再见老大,真好!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过了良久,两人的情绪才在悲喜交杂中缓和过来。

至始至终,奕星都含笑静驻一旁,没有上前叨扰半句,他知道,人和人的地位终归不同,就好像,沈渊的所有下属英雄当中,能称呼其为老大之人,唯韩信一人耳。

“夕哥儿,大松小松的人呢?没有跟你一起过来?”回到水榭阁台,沈渊为自己倒上一杯香茗。

“来了,只不过我暂时还没有没告诉他们老大你活着的消息,还在自己的住所呆着,为此次鲸落秘境做准备。”

说到这里,韩信抬头看向沈渊:“他们三个这些年因老大你的死改变很大,整日勤学苦练,加上我为他们寻来的提升亲和度的三元素系珍宝,早在三个月前便能晋级正式术士,后来屹北海郡事发,才克制了晋级的念头,而他们如今一心念着为老大报仇,倘若不把老大活生生摆在他们面前,他们是不会相信的,怎么,老大要与他们相认?我这就去把他们三个叫来……”

“不必了,现在还不是相认之机,留作以后吧……,还有,你须时时监督,不要让他们为仇恨冲昏了头脑。”

沈渊果断拒绝,他暂时还没有公然叫板瀚术的实力,冒然与林琅夕等人相认只会连累对方。

再则,这三个月来,他在【分魂术】的研究方面进展不小,只待魂织树妖精绿绮彻底修炼完毕,姬夜躯体内的灵魂随着幻系晋级正式术士再壮大一次,应该就不成问题了。

到时候,他便能堂堂正正顶着自己的身体横行于世。

“这点老大放心,我经常拉着他们三个帮我围剿羌族,在战场上厮杀,让那些老兵油子给他们灌输一下为人经验与铁血之气,心性方面不成问题。”

韩信拍着胸脯打包票,除去那一丝下意识在沈渊面前显摆的态度,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

“嗯,那陈子妍呢,你没欺负她吧?”沈渊调侃一笑。

“怎么会,那丫头性子野着呢,谁敢欺负她!?”想起那个在镇羌边境上纵马挥鞭的女汉子,韩信不禁吐槽。

“听说,因为我的事,你起初想要杀她?后来李白要杀,你为何又阻止了?”沈渊神色突然变得严肃。

闻言韩信羞愧的低下头,那件事发生后让他与陈子妍的关系一度恶化,过了好几年,两人的心结才慢慢解开,想到这里,韩信嗫嚅道:“老大,那时听闻你的死讯,我整个人都蒙了,只想着要不是为救陈子妍,你也不会遣散我们,更不会陷入死境,所以……”

韩信声音越说越弱,陡然,音调一下子拔高:“可是,李白那个家伙……他居然真的出手了,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老大用命就下来的人不应该就这么死了,后来我就跟李白打了起来,越打我脑子越清晰,越能明白到老大你留给我那封信的含义,李白说什么换一个卦姑继承人的想法根本是错的!”

“对了,说了这么久,李白的人呢?上次被我打败了不敢出现了?”

韩信骄傲地挑眉。

沈渊一个熟练的叮咣盖帽。

“李白是下任王室守护者,自古守护者一脉单传,他又已经晋级正式术士,自然不用带队前来屹北。”

沈渊淳淳善诱道:“还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你不能依你的性子强行扭曲别人的意志,况且,你和李白并非敌人,将来的困难还需要我们携手去面对,你俩内讧下去,只会亲者痛仇者快,我的意思你懂吗?”

“懂了!老大!”韩信重重点头。

“真懂了?”

“嗯。”

“说说看。”

“只要李白肯向我低头认错,我就原谅他,不再与他计较,从而避免我们内部产生矛盾,你说对不对,老大?”

完了,白讲了。

沈渊手撑额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老,老大?”韩信试探性的问道。

“你……”

沈渊一口气提上来,又深深咽下去,一想到韩信李白皆是高傲无比之人,要让他们其中一个服软,估计比登天还难。

无奈之下,沈渊摆摆手:“我们现在谈谈芙蓉夜白玉的事情吧。”

“芙蓉夜白玉?”

韩信追问一嘴,后边的奕星也是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沈渊便原原本本将此事向二人复述了一遍。

“跳跳,你此行手下带了多少人?善水者又有多少?”沈渊问道。

“因跨越郡府,我只能带出一百精兵,善水之人……好像有二十多人吧。”韩信知无不言。

“好,奕星,你马上传信给琉銮城中的陈子媚,让她去狄秋韵手上取三十枚御水炼金种子,不管用什么手段,限她三日之内给我送到授初术士学院。”沈渊眼角一眯。

“公子,你是想……”

“虽然不知欧阳左客在背后暗自谋划什么,但我又岂会让他轻易得逞,三日后,在临海十里城放出关于芙蓉夜白玉的消息,比起悄悄摸摸地吃独食,我看还是增加点难度得好。”

沈渊手上有御水炼金种子,比下葬海找芙蓉蚌,他根本不慌。

“是,公子。”

奕星答应当头,掏出一张破阶传音笺走到一边,嘴里碎语不断。

“另外,跳跳,你替我派人密切关注一下瀚术三王子势力的动向,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好的,老大。”

……

两个时辰之后,沈渊携奕星离开水榭。

出来之时,漫天红霞,极目远眺,可见葬海上的粼粼波光,海面之上,天际之下,有归巢的异鸟翱翔展翅,渲染出一副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的效果图。

鼻间依稀还有夹杂着海腥味的海风,如俏皮的少女嬉闹之后,了无踪迹。

看着天色将晚,沈渊婉言谢绝了其他势力的赴宴邀请,在怨气满满地楚雨晴的带领下,出了临海十里城,去往授初术士学院。

而就在沈渊绕过长街小巷,抵达授初术士学院之时,一副异常惊恐的画面展现在沈渊眼前……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出手雷霆 “哎呦~,我的胳膊啊!!!”

“不切磋了,不来了,我认输……”

“放过我们吧,我们以后一定勤加修炼。”

朗月稀星抛下一片银辉,授初术士学院广场上哀鸿一片,求爹爹告奶奶的授初学员们纷纷抱着对面切磋之人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饶认输。

广场之上,袁本仆只差遮眼以视,满脸羞臊,看了看身边二人,却发现公孙朔与吕竹根本无动于衷,想要开口却又不知从何下嘴,只能了望月色,溃然一叹。

“统统给我停手,你们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广场,那些对授初学员的出手之人几乎瞬间停下自己手上的动作,挥拳者挥到一半,掐术者硬生生中断,指示异兽者异兽缩回主人身边。

“见过姬夜宫首!”

“见过姬夜宫首……”

前一声是晦测学员所喊,声音洪亮,后一声来自授初学员,语调低迷。

“公孙朔学长!你来跟我解释解释怎么回事!?”沈渊目光跳过众人,落到广场前台,神色严肃。

“这……这不是宫首学弟你说的嘛……,让我跟吕竹学长带队好好跟授初术士学院的同窗们好好切磋一下的吗?”公孙朔满脸无辜。

“我让你切磋,切磋!有让你下这么狠的手?这要是伤筋动骨有个好歹,你付得起责任吗?”沈渊越说越凶,大有点追究责任的意思。

这时,公孙朔挑眉趁着个笑脸,神神秘秘跑过来,俯身沈渊耳畔,嘴里絮语不断,听得沈渊神情阴晴变换,时而皱眉,时而眯眼,不时有威势泄露,看得一旁的袁本仆胆战心惊。

“你们的院长休息了?”公孙朔退去,温顺地站在沈渊身后,沈渊出声,不咸不淡瞟向袁本仆。

袁本仆浑身一个冷颤,支支吾吾道:“是,是的,宫首大人,李珣院长等您良久,见您未随诸位本部的英才前来,有些乏了,所以……”

“所以连我这几位学长学姐都不曾见上一见!?”沈渊打断,眸子里寒芒一闪。

夜里,呼吸声陡然一滞,那皎白的月色似乎亦冻结凝固。

鸟叫蝉鸣停止了,授初学员的惨叫之声沉默了……

扑通~

袁本仆应声跪在地上,整个人战战兢兢,一边磕头一边解释:“宫首大人赎罪,李珣院长乃楚家表亲,倘若有什么不敬之处,还望宫首大人海涵。”

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夹在晦测宫首与授初术士学院院长之间左右不是人,只好跪地求饶,表明自己的态度。

“那你说他等我多时之言是真是假!?”沈渊以目光逼视袁本仆,只要对方言词稍微闪烁,他便能感知真假。

“假,假的,李珣院长今日一早只是吩咐在下前去迎接宫首大人,之后便去潮生阁寻花问柳去了,在……在下以为,这个时候院长能回来,故而准备了那一番恭候多时的言词。”袁本仆额头上流出豆大的汗水,不时用衣袖擦拭,衣袖湿了个通透不说,汗珠却越冒越多。

“夏元!”沈渊对也漫天夜色大喊一嘴。

“殿下有何吩咐?”

夏元从一处不知名的小树上一跃而来,一股二级术士的波动席卷开来,授初术士学院之人顿时一惊。

“给我将那位名叫李珣的院长大人揪出来!”沈渊的怒意暗藏于话语中,让人听了徒生几分胆寒。

原本作为晦测学宫宫首,他降临屹北海郡之际就该分院院长亲自前来迎接,当时沈渊听袁本仆说其在学院内等候,便未计较那么多。

可是,他没想到,那二级术士李珣不仅是未曾等候,更是寻欢作乐至此未归,害得公孙朔等人到了之后连个正式交接的人都没有,也难怪公孙朔吕竹二人会让晦测学员下这么狠的手。

这已经不是不给作为宫首的他面子,而是不给晦测学宫面子!

此事要是传开,沈渊将如何慑服其他分院之人。

一个字:干!

必须把李珣给干服了,杀鸡给猴看。

让晦测分院的人知晓,他沈渊不是个任人拿捏软柿子。

“可是殿下,在下不知道路……”夏元咂咂嘴。

“楚小姐。”

沈渊看向楚雨晴,语气和善道:“麻烦楚小姐给在下这位守卫带一下路。”

“好——!”

不知道是不是沈渊的错觉,对面楚雨晴说的那个好字咬得很重,夜色层掩下,沈渊并未看清那一张怨气颇深的脸颊。

夏元携楚雨晴离开之后,沈渊吩咐众人安置好‘切磋’手上的授初学员,随后将公孙朔、吕竹等人拉进屋内商议此事,袁本仆这些导师不敢跟进去,又不敢在旁边窃听,好后守在广场的台阶门口,一脸的无助悲伤。

少顷,夏元楚雨晴归来,手上还提着一个醉酒昏昏的半老之人,嘴里打着臭气哄哄的酒嗝,醉后的坨红漫步脸上,看脸色还算清明,似乎二级术士的修为为他平添了几分酒量,未到全醉的地步。

“你们是什么人?嗝~”

李珣瘫在冰凉的地面上,睁开朦胧半醒的眼睑,双手到处摸索,未曾摸到记忆里为他暖床的小皮娘,脑子里的醉意陡然一褪。

“我乃授初术士学院的院长,楚家家主楚川贴身侍卫队队长楚天的姑父,汝等何人,竟敢截我!”

沈渊皮笑肉不笑打量了李珣半晌,掏出宫首令牌,幽幽开口:“李珣院长,你可认识此物?”

“晦测宫首!?”李珣从地上爬起来,盯着令牌看了一眼,旋即将目光投到沈渊脸上。

“大胆!明知是宫首大人,李珣你为何不拜!”季折梅一声娇喝。

跟许许多多晦测学员及下属学院学员一样,宫首在她心中神圣不可侵犯,即便,她曾在宫首争夺中败给了沈渊,但事实已定,宫首的名号容不得旁人亵渎半分。

“哦哦,珣一时不察,见过宫首大人。”

李珣软趴趴地做了个样子,拱手鞠躬之时还未弯腰到前胸位置,便已经自己起来了。

“我让你起来了吗?”沈渊将手中茶盏放到桌上,声音渐冷。

李珣愣了一刻,随后翘起嘴角,神色玩味道:“宫首大人,是要跟在下过不去咯……”

“哦?李珣院长何以见得?”

“姬夜宫首,我称你一声宫首是给你面子,你不要给脸不要脸!”李珣脸色阴狠,他知道,对方将他从潮生阁揪出来便不是一个友好的态度,不过,他也不怕,这里是屹北海郡,并非琉銮城,强龙还压不过地头蛇呢。

“你给的面子太重,在下可能承受不起。”

沈渊猛地站起身来,朗声道:“谢霜,给本殿废了他。”

“是。”

下一瞬,一道冰棱出现,只插李珣肚脐,醉酒方醒的李珣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眼睁睁看着冰棱进了他的身体,将他体内的经脉尽数冻结萎缩,倒在倒在地上惨叫不止。

“授初术士学院的导师们,现在谁出手杀了李珣,我便立他为授初院长。”

“我以晦测宫首的名义担保,说到做到!”

一时间,场面寂静,袁本仆等人跳跳欲试,看着在地上打滚的李珣,血丝密布了眼珠,环顾相视的同时,握成拳头的双手在不停颤抖,犹豫不决。

章节目录 第161章 一箭双雕 李珣哀嚎打滚的屋子里,授初术士学院的导师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而时间亦在此间一点点流逝。

沈渊手指敲在桌上的节拍好像敲进了袁本仆等人心底,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曾经那一双双熟练掐术的手止不住颤抖,就连一直对沈渊心有埋怨的楚雨晴亦是一脸呆滞的看着地面,内心骇然。

一个二级术士说废就废,术士学院的院长说换便换,这已经超出了她对二世祖理解的边界,使得她不得不重新定义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物无害的少年。

“怎么,没人动手?那我到时候从晦测学宫空掉一位院长过来,尔等可别后悔。”沈渊适时火上浇油。

“姬夜你个杂种,你竟敢出手偷袭!”

“我的经脉,啊——”

“我是楚家楚天的姑父,你完了,我是不会让你活着走出屹北海郡的!”

“还有你们,还不赶快去通知我家侄儿,否则你们也要给姬夜这个杂种陪葬……”

李珣翻来覆去,唇色惨白,五官歪斜,一边痛喊,一遍指着沈渊等人谩骂不断,一世修为化为虚无,似乎只有声色俱厉的辱骂才能稍解他心头之恨。

“你家侄儿楚天?”沈渊撇撇嘴,目光落到楚雨晴身上:“冒昧问楚小姐一句,那楚天在楚家是何地位,又是何修为?”

“啊!?”

楚雨晴手指自己,刚从沈渊命人废掉李珣的事件中缓过来,说起话来结结巴巴:“哦哦,楚,楚天侍卫长负责守护楚家嫡脉宅院,只有……只有楚川家主才能命令动他,修为的话……,应该跟这位李珣院长差不多,都是二级术士。”

忽的,楚雨晴猛地将自己嘴巴一捂,神色震惊的看向沈渊方向的季折梅,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是你,你用幻术迷惑我!”

她方才所言已经超出一个楚家向导该做的底线,算是透露了楚家的内部情报,换作以往,她肯定打死都不会说,可楚雨晴刚刚被沈渊的狠辣手段震慑到,心神不稳,让季折梅这位幻系高手,很容易钻了空子。

“折梅学姐的潜意识引导幻术还不到位啊,被楚小姐察觉到了,回去之后当多加练习。”沈渊淡淡点评一句,似乎楚雨晴的态度对他而言无关痛痒。

“姬夜宫首教训得是。”季折梅理所应当地点头,虚心接受意见,却对楚雨晴的质问充耳不闻。

“姬夜杂种,你听到了吧,我家侄儿乃是楚家家主楚川的心腹,你现在快快放了我,我留你个全尸。”李珣狞笑道。

沈渊瞥了一眼仍站不起身来的李珣,神情冷漠盯着袁本仆等人:“真是有意思,李珣院长可能是老花眼歪了,连最基本的道理都无法明辨,本殿乃晦测宫首,你看看楚家敢不敢管你,敢不敢管我学宫内部的家务事!”

“更何况,为了一个死人跟我晦测学宫作对,除非,他楚家是想被夷族!!!”

轰隆!

沈渊的话宛如一声闷雷炸响在授初术士学院的导师们与楚雨晴耳畔,他们方才想起,站在对面的紫袍少年是晦测宫首,是晦测千年才出现过三任的宫首。

宫主死了还能再立,宫首死了那便是与晦测不死不休!

“最后,你这一口一个杂种的粗鄙之言本殿已经用留音海螺录下来了,杀了你,本殿半分责任都不用负。”沈渊扬了扬自己手中的海螺,继续道:“吕竹学长,将李珣院长的罪责念给诸位听听。”

“是。”

吕竹知道沈渊非杀李珣不可一来是维护晦测学宫的脸面,二来亦有为他们出气的意思,投桃报李,他上前一步朗声道:“授初术士学院院长李珣,不敬晦测,不尊宫首,反出晦测学宫之心路人皆知,并有恐吓袭杀宫首之意,触犯晦测学宫宫律多条,其罪当诛!”

李珣瞳孔一缩,连哀嚎声都变得弱了一些,伸出一只颤抖的手指着沈渊,语气虚弱:“你,你们!”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不过是未曾亲自接待姬夜小儿,他便废我修为,我不过是提及我家侄儿自保,你们便捏造我有反叛晦测之意,哈哈哈……,天道何其不公,让稚子为首,异人称宫,缪哉,缪哉——”

李珣早已没了醉意,脑子反而格外清醒,他为授初术士学院院长近百年,怎么会不知道宫首的地位,他就是听闻晦测宫首乃沧澜帝国皇子担任,心中不平,故意不去迎接,才有了前往潮生阁寻花问柳的轻慢之举。

只不过,他没想到,沈渊下手百无禁忌,揪着点小辫子便真把他往死里整。

“呵呵,李珣院长看来还是个聪明人,不是有一点你怎么就没想明白呢,瀚术皆知本殿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心中对我有诸多不满,可偏偏你是第一个跳出来跟我作对的,你说,本殿不杀你杀谁!?”

沈渊之言听似在轻笑,却让人觉得分外冰冷。

“姬夜,我在往生魂地等你,你为了区区威名噬杀无辜,想必,你将来定会不得好死!!!”李珣面容顿时变得狰狞,看向沈渊的眼神恨不得生痰其肉。

沈渊摇摇头,嘴里喃喃道:“彼之区区,我之命门。”

“诸位授初学院的导师,本殿再给汝等最后三息时间,若是担心杀了李珣遭到楚家的报复,汝等大可放心,本殿保证楚家不敢动手。”

楚家敢不敢动手自然是沈渊胡诌,袁本初等人正在面临巨大的抉择,根本不会注意到事情的真实性,他随随便便的一个保证便可让他们杀或不杀的天平倾斜。

“三……”

“二……”

“唉,看来诸位皆是无意授初院长之位了,那就由本宫首亲自……”

嘭!!!

话未说完,袁本仆手中魂术掐起,一个浑浊如墨的黑色气体自他的手中飞出,直击李珣眉心,李珣一双瞪大的眼睛睁得圆鼓鼓,那墨色的涓流威势太盛,连带着李珣的脑门撞击在冰凉的地上,磕出鲜血流淌,而李珣整个人僵直了身体,再无声息。

“属下袁本仆,见过宫首大人。”

一击之后,袁本仆紧张的情绪尽消,双膝笔直跪在地上,脑袋埋地,直对沈渊,像一条忠实的犬狗。

“孺子可教也。”沈渊满意的点点头,翘起嘴角:“起来吧,本仆院长。”

从此,袁本仆只能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离开沈渊的庇护,他杀害自家学院院长的罪名足够他用一生去洗刷,而他的对手更是那名叫做楚天的楚家侍卫长,没了沈渊,他一刻都活不成。

章节目录 第162章 玩大了 三日后,授初术士学院更换院长一事已传播甚广,对刚坐上院长之位袁本仆来说,可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沈渊当日先废后杀李珣之事被有心人传得沸沸扬扬,碍于沈渊是晦测宫首,外人难以置喙,心里那些认为其手段毒辣的想法只得埋在心底。

可袁本仆不同,他是土生土长的屹北海郡人,牵强点说,甚至跟李珣还有段师生之谊,他为坐上授初术士学院的院长位置,杀师求荣,自然为人所不齿,毫不夸张的讲,那些背后嚼舌根者,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袁本仆淹死。

对此,沈渊喜闻乐见,从未出声为其辩解任何。

眼前的局势他早有预料,袁本仆不遭千夫所指,退路全无,又怎么会死心塌地跟着他呢。

“宫首大人,青鸾学宫血裔风霓裳小姐求见。”

袁本仆亲自请来传来,像一条鞍前马后的忠犬,谄媚着脸,生怕沈渊一脚将他踹开,任由他自生自灭。

“嗯,请霓裳小姐进来吧。”沈渊放下手中的典籍,理了理袍子,踱步回到主位。

“姬夜皇子好雅兴啊,对芙蓉夜白玉之事一点都不着急,竟然还有兴致躲在学院里面品茶闲读。”

风霓裳穿着她一贯艳丽的火红色裙摆,玉足踏在水晶鞋上,露出洁白的脚背,以及青葱如蒜的脚趾,短裙掩到膝盖,留出一节丰腴修长的小腿,再往上看,裙摆摇荡,其内风景若隐若现,教人不住吞咽口水。

“霓裳小姐此话何解?难道霓裳小姐进来之前怀疑市面上那些小道消息我在下放出去的?”沈渊细条慢理抿了口茶。

有关芙蓉夜白玉的小道消息自然是他所放,只不过琉銮城传送而来的御种尚在韩信手下的炼化中,要到明日才能投入使用,下水寻找芙蓉蚌。

沈渊这边没有动静,晦测学员亦未入葬海寻珠,打消了风霓裳怀疑沈渊背后插刀子的疑虑,沈渊也乐得如此。

“姬夜宫首见谅,想来是貂蝉花魁或者扁鹊少殿主见不得霓裳好了。”风霓裳歉意一笑,眸子里还有光芒闪烁。

沈渊伸了个懒腰,走近风霓裳,直到嗅到对方身上传来处子清香方才停下脚步:“见谅倒是无妨,只是霓裳小姐今日拜访在下,是考虑好了?”

说着,沈渊伸出一只手,撩起风霓裳一缕披肩的长发,于指间摩搓。

风霓裳强忍着厌恶,退后一步,扯回青丝,忍声道:“姬夜皇子,你若是如此轻浮,霓裳便与你没什么好谈的了。”

“呵呵,霓裳小姐,你恐怕还没弄明白一件事,今日你到此处,是你求我,而非我求你,你若是不想谈,门在你左手边,慢走不送。”言毕,沈渊坐回藤椅上,拿起案牍上的典籍细细品读起来,全然不管胸膛起伏不定的风霓裳。

“好——”

风霓裳长吐一口气,语气梗结:“姬夜皇子,前天你所提的要求霓裳全部答应,只希望阁下到时不要食言,在过几日,我会吩咐青鸾学员将所获得的芙蓉夜白玉送上一半过来,霓裳告辞。”

一步,两步……

眼看着风霓裳走到门口,沈渊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少顷,沈渊合上手中典籍,舒展额头纹,出言道:

“等等!”

“姬夜皇子,还有何事?”风霓裳停下脚步,并未回头。

“条件是三日前的条件,今时今日,总得加点利息。”风霓裳答应得太爽快,沈渊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决定试上一试。

“姬夜!你不要得寸进尺!”风霓裳转过头来,横眉以对,褐眸蕴火。

“万花学宫跟炼金殿堂那两位昨日还上联络在下一起上书琉銮,揭露霓裳小姐三日前图谋坑害四大学宫之事……”沈渊随口一言,摆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态度。

闻言,风霓裳的怒意顿时一滞,芊芊玉手握成拳头:“什么利息?”

“在与欧阳左客解除婚约的基础上加一条,与本殿订婚!”沈渊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当然没想过跟风霓裳发生点什么关系,之所以说出这番话,只是为了试探一番欧阳左客联合风霓裳的底线在哪,借此窥视对方图谋。

茶楼四宫会盟之后,欧阳左客所代表的三王子府总给他一种锋芒再背的感觉,让沈渊不得不提防一二。

授初术士学院院长室内,自沈渊一句话说出,气氛突然变得出奇的安静。

风霓裳没料到沈渊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弄得她一下子面红耳赤,就好像突然被求婚的少女,对面虽然是个自己并不熟悉也不看好之人,风霓裳心底还是忍不住一阵悸动。

没有女子不爱美,就如同没有女子不喜欢被人因为自己的美受到追求。

更何况,以这种交易方式求婚之人还是一宫宫首,无论是身份地位、天赋外貌、前途未来借不在自家未婚夫欧阳左客之下,女子复杂矛盾的心思起来,夹杂着点点虚荣心,恍惚间,风霓裳乱了方寸。

半晌,风霓裳回过神来,突然感觉遭受了巨大的侮辱,让人当货物一样交换来交换去,怒气上头之际,正欲呵斥沈渊一顿,再义正言辞拒绝对方得寸进尺的无礼要求。

也就是这时,她脑中冒出之前欧阳左客所言之语:“先稳住姬夜……,我们是不可能让他活着回到琉銮城中的。”

“霓裳小姐考虑得怎么样,我姬夜绝无愚弄青鸾血裔之意,咱俩可以立下契约。”沈渊略作刺激。

“好,霓裳答应你,我们来立契约。”

鬼使神差,风霓裳也不知她是怎么好意思将这句话说出口的,话音仆落,她的脸就热得滚烫,像一只熟透了的琥珀石榴。

“啊!?”这回惊讶的轮到了沈渊:“你,霓裳小姐同意了?”

“嗯,我们来拟定契约吧,未婚夫大人!”风霓裳一句话冷嗖嗖袭来,激起沈渊一身的鸡皮疙瘩。

“怎么,姬夜皇子又要反悔?”见沈渊迟迟未动,风霓裳语气骤降两度,大有一种只要沈渊敢反悔,便要与其同归于尽的势头。

少女情怀总是诗,诗落浊墨未可知。

但有一日遭渎亵,墨穿宣纸尚成痴。

“好好,签订契约。”

沈渊突然有种偷鸡不成蚀把米的际遇感,他知道,这下试探玩大了,把自己搭进去了!

眼下,他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凝聚人心 沈渊硬着头皮同风霓裳商议关于的契约拟定,看看能不能再从对方口中榨出点有用的消息。

反正是车到山前,契约不得不签,沈渊心一狠,往其中加入种种霸王条款,以此试探风霓裳的反应,最好是对方受不了,主动放弃签订契约,约定订婚之事。

故而,类似夫唱妇随、订婚之后一切以沈渊为核心、能够以姑爷的身份代其接管青鸾学宫的部分权利等等,但凡沈渊能中生智、临时想起来的强硬条款,沈渊皆一一列入其中。

让沈渊万万没想到的是,风霓裳认定了欧阳左客的话,认为沈渊不可能活着回到琉銮城,因此这些再加定亲之后的诸多事仪,在她看来与欧阳左客接触婚约一个概念,任沈渊如何挑衅,她自云淡风轻。

事后,风霓裳告退,沈渊开始着手芙蓉夜白玉的相关事仪。

包括芙蓉蚌的生活习性、日常活动的海水深度范围、妖精灵化的所需条件、开蚌得珠的概率问题……,诸如此类,沈渊无一不研究。

他相信前世的一句名言,机会总会留给有准备的人,而他时刻准备着。

这一准备,便是五天过去。

五天里,临海十里城发生一件大事,屹北楚家宣布了进入鲸落秘境的规则:限定为正式术士以下,上交三颗以上芙蓉夜白玉便可进入,数量越多进入时间越提前,为期七天,七日后于鲸落秘境入口处统一上交。

此条官方消息乃昨日所传,也就是说,所有想进入鲸落秘境的学徒期术士还剩六天收集芙蓉夜白玉。

“吕竹学长,这几日我们的收获怎样?”

授初术士学院大堂上,晦测学宫一系骨干环绕,授初术士的导师们则在外围旁听。

“自五日前姬夜宫首让我等下海探寻芙蓉蚌,总计捕获两百多只,开蚌得一百二十三颗芙蓉夜白玉,其中半破阶珍珠三颗,按十比一换算,一百五十颗芙蓉夜白玉,满足咱一半的学员进入鲸落秘境,按照这个进度,剩下六日能凑齐所有学员所需。”

吕竹朝沈渊拱手一礼,感激道:“这还得多谢姬夜宫首早早得来情报,否则我等可能有一半进不了鲸落秘境。”

沈渊摆摆手,神色和煦:“我是晦测宫首,这都是我该做的,既然能凑齐进入鲸落的需要,那么接下来六天我们的计划得改一改了。”

“宫首学弟的意思是?”公孙朔跳出来,面容好奇。

“争一争那第一批进去的序列!”

沈渊走出人群,负手而立眺望远方,清风撩丝,举止间透露出无限的自信。

身后众人见之,不由得心神激荡。

从瀚术王朝,十四郡府,无数实力中争夺第一序列,说起来是何等的意气!

……

屹北海郡,葬海堤坝。

海浪也浇不息的喧嚣之声笼罩着葬海海滩。

一条纵横上百公里的堤坝下,数不胜数的术士们筑成一道人形长城,仔细瞧去,不断有术士们身穿铭刻了避水阵法的特制衣裳跳入葬海,无论男女老少,个个身上散发着学徒期的术士波动。

那些财大气粗的势力,更是直接给自家子弟配备避水魔珠,或者植入了御水炼金种子,入了葬海比其中鱼虾还要灵活。

有人满怀期待的跳入,有人喜笑颜开的出来,手中开攥着脸盆大小的芙蓉蚌,也有人跳下之后在未出来过,或者出来之时已成为一具肉体残缺的尸体,不多时便遭到一群水族妖精分食,尸骨无存。

无论如何,路是自己选的,或成或败皆归咎不得旁人。

“宫首大人,你乃万金之躯,千万不能亲自下海啊!”袁本仆在旁劝阻,一副将要死了娘的模样。

他看得分明,沈渊要是出了意外,自己这个还未坐稳的授初学院院长离死也就不远了。

“我不下去难道你替我下去?”沈渊皱眉,他发现新收的狗腿子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烦人,他做事向来极有主见,最是厌恶旁人在他身边瞎叨叨。

“我——”

袁本仆语塞,他倒是想替沈渊下去,奈何楚家定的规矩不允许正式术士及以上修为下海相助。

“好了,好了,本殿知晓你忠心可嘉,我身边不是还有吕竹学长、折梅学姐们护着吗,只要不乱闯葬海深水区,安全便不成问题,去将这几日晦测同窗们探测出来的葬海临滩深浅图取来。”沈渊随口打发了袁本初。

于堤坝之上扫视了一眼望不到边际的葬海,沈渊收回眼神,看向城垛上摊开展平的海图,凝眸思索。

若不是为了这份海图,晦测学员收集芙蓉蚌的效率可能还能翻上两成,但晦测众人一切皆已沈渊的命令为先,紧赶慢赶,临海海图也是今早才大致完工。

另外,韩信手下那些已经植入了御水炼金种子的士兵于昨晚也给他送来一份海图,两相印证,葬海浅水区的具体数值已经让沈渊收入脑海,设成记忆匣子保管周全。

“这处,这处,还有这处,此三处将是我们接下来几天探寻的重点。”

沈渊拿笔在海图上划出三个圈圈,对公孙朔等人吩咐道。

“宫首学弟,芙蓉蚌踪迹无定,我们这般分而聚之,网往一块捞,收益恐怕……”公孙朔略微迟疑。

“我知道,未成灵智的芙蓉蚌有可能分布在任何浅水区,可是芙蓉蚌精呢?”沈渊神秘一笑:

“我们干票大的!”

用前世的话说,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况且,就算一无所获也没有关系,他还有青鸾学宫的一半收益,以及韩信麾下近三十位植入了御种的悍卒都在为他收集芙蓉夜白玉。

“干票大的……破阶芙蓉夜白玉,以一抵百,好,宫首学弟,我听你的。”

公孙朔眼珠发亮,身后的众多晦测学员亦是雀雀欲试,能夺取几枚破阶芙蓉夜白玉,争上进去鲸落秘境第一序列的名额基本上就稳了。

到时候晦测学宫之名传彻,他们回到琉銮城见到学宫的学弟学妹和导师也是倍有面子。

沈渊见到众人下意识的反应,暗暗点头,人心可用!

“什么!宫首大人你们要去绞杀妖精化的芙蓉蚌!?”

袁本仆再一次拱上前来,言辞激烈地劝阻:“去不得,去不得啊,妖精化的芙蓉蚌比肩正式术士,又是在葬海深处,占据地利,实力不逊色于老牌的一级术士,在下都不敢打包票能稳胜,危险异常,宫首大人,如此性命攸关之事让吕竹公子、折梅小姐这些天才俊杰去就行了,宫首大人三思,你可万万去不得啊!”

袁本仆一把跪在沈渊脚下,抱着沈渊的大腿痛哭流涕,一脸委屈,毫不在意晦测学员们眼神中的鄙夷。

沈渊嘴角抽搐,沉声道:“来人,给我将本仆院长带会授初术士学院,我身为晦测宫首,自当与诸位同窗同富贵、共患难!”

“是。”

“宫首大人,我等定当以死护你周全。”

“对,不能辜负了宫首大人的心意,为我晦测争一争威名!”

近百晦测精英学员经沈渊这么一鼓动,热血上头,纷纷抛下豪言壮语,许下一片赤城,以回报沈渊的那一句:‘同富贵、共患难。’

章节目录 第164章 人若阻道当如何 下了堤坝,沈渊一行人直奔海图所圈的一处海域而去。

缴纳芙蓉夜白玉的通知下来以后,整个依屹北海郡堤坝所设的海滩一直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不乏一些大势力承包一片海域,晦测学宫在沈渊的命令下倒是没有做这等吸引仇恨的事,自降临屹北海郡,晦测学员表现得十分‘低调’。

“借过,借过,晦测学宫办事,麻烦让一让。”

当然,该有场面还是得有,不然过虚则卑,致使旁人因为这份谦逊而看不起晦测学宫。

沈渊一行浩浩荡荡上百人,外编一些授初术士学院较为杰出的学徒,单从声势来看,不逊色海滩上任何一方敢插旗包场的大势力,随着前方的晦测学员喊出开道,海滩上不少术士学徒皆识趣的避开,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万物相对,有识趣的,自然也有不识趣的。

眼下,沈渊便遇到了一遭。

“晦测学宫很了不起吗,你们说借过就借过?这一片本少爷包圆了,人手密集安排不过来,你们要借道等本少爷安排完了再说。”

前方,一位身着华服锦缎的贵公子态度漫不经心,言语间还有些嚣张的气焰。

再看他身后,将近三百人密密麻麻挤在那块两亩地大小的海滩上,正排队领取避水服挨个跳入葬海摸蚌,观其术士波动,居然一二等术士学徒颇多,只有寥寥数十个三等术士围绕在那贵公子旁边,充当监工的角色,并无下海之意。

“你——”

公孙朔走上前来,依他的脾气,攥紧拳头恨不得给对方一拳,这么一大群人要安排完少说需要三、四个时辰,到时候天都黑了,下海的危险倍增,这一天基本白过。

“请问,你要什么时候安排完。”公孙朔换了个语气,尽量表现得和善些,听他宫首学弟的吩咐,与人为善,树立晦测学宫的传世品质。

华服贵公子将手中折扇一摊,悠悠摇起来:“这个说不准,弄不好要安排到明天这个是时候,要不……你们晦测学宫明天再开看看?”

公孙朔眯了眯眼,脸上突然绽放出向日葵朝阳的笑容,灿烂有不失礼貌,掏出一个袋子递给对方:“这是两百魔精,尽管拿去给诸位兄弟买口酒喝,我们才一百多人,借道也快,一盏茶工夫不到就全部走过去了,你看……”

楚衫并未伸手去接布袋,而是盯着公孙朔打量了一会儿,心中轻视之意更甚,嘴角也裂开了弧度,扇子一合,打到公孙朔的手背,公孙朔手上吃痛,布袋掉在地上,散落一地魔精。

“你干什么!”前头的晦测学员当时就怒了,说着便要掐术相向。

楚衫这边人多是胆,见晦测有人要动手,亦手中掐起术法,跟晦测学宫呈对峙之势。

“哼,这点魔精就像买道!?你当我楚衫是乞丐,没见过世面啊。”楚衫见晦测学宫方面并未真正动手,语气愈发张狂。

晦测学宫此次降临屹北的学员个个都是精英中的精英,何曾受过这档子鸟气,内心愤慨,将沈渊嘱咐的话抛到九霄云外,幸亏公孙朔在前头阻止及时,遏制了双方交战的导火索。

似乎,那只红肿发紫的手不是他。

而此时,两方冲突渐大,随之吸引了海滩上不少好奇看热闹的他方势力。

“那你说,多少魔精可以借道?”公孙朔目光几乎凝为实质,宛如一柄利剑直指楚衫。

楚衫倒也不惧,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魔精?”

楚衫摇头,那一根指头再次晃了晃:“一万魔精,本少爷便让你们过去。”

“一万魔精!?你怎么不去抢?”有晦测学员心中激愤,大声指责道。

“对呀,本公子不是正在抢么。”

理直气壮的说完话,楚衫低头摆弄手上的纸扇,全然不将晦测学员放在眼里,这里是屹北海郡,楚家的封地,晦测学宫再强又如何,还不是照样得在本公子的威慑下低头,更何况,我们两家也不是无冤无仇,此次阻道就当是你们宫首杀了我姑爷爷的第一笔还款!

“晦测有孬种吗!?”

这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传来,寻声望去,紫袍少年迈步翩翩,穿过晦测学员围护的后方,来到人前。

“我晦测之人不主动犯人,却不代表我们怕事,今朝有人敢阻我们向前的道路,来日就有人敢碍我们修行的道路,碍人前程视为仇寇,晦测的学员们,大声告诉我……你们是孬种吗!?”

“不是!”

“晦测学宫没有孬种……”

“我们,不是孬种!!!”

沈渊睥睨着眼,转身直视被晦测学员义愤填膺大喊出来震的神色巨变的楚衫,杀意凛然道:

“好,那此刻有人阻我前程,伤我同窗,勒我钱财,该如何?”

“战!”

“干死他们!”

沈渊大手一挥,后面的晦测学员个个像打了鸡血,化身成冲锋陷阵的士兵,在楚衫等人掐术尚未完毕之前,欺身而上,直接短兵相接,打断对方施术。

楚衫一方从未见过这等野蛮的战斗方式,一时惊恐,眼看着晦测学员即将挥拳近身,手上的戏法越掐越乱,晦测众人还没有摸到他们的衣角,其中一部分便因术法反噬倒在地上咳血。

未战先败,楚衫一方气势顿时萎靡,相比受到沈渊鼓动的晦测学员完全不够看,不到一炷香工夫,一发而起的小规模战斗已经只剩下楚衫身边的十多号三等术士在苦苦坚持。

之前那看似人多势众的三百多一二等术士学徒,早早躺在了海滩上,哀鸿遍野两亩地,甚至还有心生胆怯的低等术士学徒穿上避水服便往海里跳,借此躲避挨揍受虐的命运。

场上局势完全一边倒,晦测学员宛如犁庭扫穴一样将楚衫一方收拾得干干净净,连防抗的机会都没有。

他方围观势力完全被晦测犹如野蛮人般的战斗方式惊呆了,术士学徒用肉搏,细瞧出手的晦测学员,竟然一个个至少有中等武士的肉体力量。

这还是晦测学宫吗?

不是说晦测学宫主修神秘侧?

现在弄出一群不施术,靠拳头打架的小怪物是什么意思!

旁人心中惊异疑惑交杂,其实,这件事情的起因还得归咎到沈渊身上,在他当上宫首后,以往的种种战绩被晦测学员拿出来研究,一场场战斗影像石观看下来,晦测学员们发现,他们的宫首大人特别擅长武士术士两结合的战斗方式。

而这类战斗方式的好处是,在术痕消耗殆尽之时,战斗者不会毫无反抗之力,凭借着优秀的身体素质,往往能在同级别的战斗中反败为胜。

因此,好的东西被借鉴,偶像的东西被模仿。

章节目录 第165章 掰腕子 ”住手……住手!我认输,让你们过去,快住手!“

楚衫说出这话时已经被怀恨在心的晦测学员揍得不成人形了,原本还算英俊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跟个猪头似的,估计他爹妈来了都认不来。

海滩边上的围观者亦是不忍直视,晦测学员相当记仇,楚衫那边的下属还好,打晕了事,单独针对楚衫,专门往痛觉反应大的地方上揍,就是不给楚衫晕倒的机会,越揍越清醒,越清醒越疼。

“你们晦测学宫竟然这般张扬跋扈,来屹北撒野,竟然还打伤杉公子,是不是不想进入鲸落秘境了!?”

几百号人火拼,动静闹得挺大,随之吸引来了楚家的执法队成员,他们虽认不出楚衫的样子,可脚下这块海滩地界加上楚衫身上服饰,皆指向场中教人惨揍的公子哥是他们顶头上司的亲儿子!

闻声,沈渊轻扫了楚家三十多名执法队一眼,当头者是位一级术士,然后……没有然后。

接着揍!

这点人连他带来的晦测学员最边界的防线都突破不了,还想救人?

“公孙朔学长,你的手没事吧。”沈渊偏过头,言语关切道。

之前公孙朔屡屡受到楚衫的刁难,甚至手背受伤,他在后面不是不知道,而是想看看公孙朔究竟选择如何处理。

毕竟,当初他之所以下令废了李珣,并激袁本仆杀之,其中原因有一部分却得算在公孙朔头上。

公孙朔受不了李珣不曾露面接待的窝囊气,继而调教授初学员,差点没把那些天资平平的学员打残,沈渊杀了李珣,虽为杀鸡儆猴竖立宫首威严,何尝没有替公孙朔出气的意思。

“没事,不受点伤怎么能站住大义道理呢。”公孙朔满不在意的摆摆手。

拍了拍公孙朔肩膀,沈渊继续将目光投向惨叫的楚衫,嘴角翘起莫名弧度,神色有恃无恐,丝毫不为楚家执法队的恐吓威胁声所动。

这份默契,是他与公孙朔相识多年培养所得,故而,他放心将背后交给对方,就像宫首之争,公孙朔死死咬住季折梅,将沈渊亲手送上那个位置;就像诛杀李珣,看穿他宫首位置备受争议,故而特地挑出李珣的刺,给其杀人立威的机会。

“去叫副侍卫长过来,看来晦测学宫不肯善罢甘休了。”

这支楚家执法小队的领头人清楚的意识到,此事已经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尽管他很想救出楚衫,在楚家侍卫长楚天面前露把脸,可面对晦测学宫方面冷眼以待、全身戒备的态度,他知晓,事不可为。

“是。”

楚家执法队的一位成员走了,而被晦测学员包成圈子挨揍楚衫的惨叫声却并未停止,拳拳到肉的抨击声震得围观者头皮发麻,晦测方面好像没有和谈的打算,再这么继续打下去,楚衫弄不好会教人活生生揍死。

楚衫那些昏倒在海滩上的下属们悠悠转醒,听到楚衫嚎叫中夹杂的拳击声精明地闭上了眼睛,继续装晕。

杀人不过头点地,他们这哪是火拼斗殴啊,简直就是折磨人。

不起来,打死都不起来……

“晦测学宫的人听着,汝等再不住手,休怪我楚江以大欺小!”

宛如一声惊雷,半空中出现一道身影,俯视下方众人,二级术士的精神波动倾覆海滩之上,尤其以晦测学员周边为浓稠,余涵凭她二等术士学徒的修为在这股威压下变得呼吸困难,喘不过气来,险些晕厥。

示威!

警告!

兴许是顾忌晦测学宫,楚江没有全力施展身上的威压,甚至连出手的举动都没有,即便如此,二级术士的阴影如一座大山笼罩在晦测学员头顶。

“这就是你们楚家的态度吗!”沈渊怡然不惧,对着天空喊话:“席城导师,拦住他,你们几个给我继续揍,揍死了算我的!”

“是。”

随着动手的晦测学员振奋一声大吼,预言系席城从堤坝上凌波踏空,站到楚江对立面,手中术法准备就绪,只要楚江敢动手,必然引来他的雷霆一击。

“啊!江叔救我,江叔~”

楚衫在下面听到楚江的声音,以为救星来了,熟料晦测学员根本无人停手不说,打在他身上的拳脚还愈发使劲,肉体疼痛,内心悲凉之下,他只得扯破嗓子大声求救。

“你是晦测学宫的导师?”

楚江皱着眉头,心中虽焦急万分,却并无信心突破席城的防线,只好出言交涉。

“在下晦测学宫预言系,席城。”

“下方之人乃是我楚家侍卫长楚天的独子,再这么下去他可能会留下终身残疾,甚至丧命,我的意思你明白?”楚江提出楚天之名,威胁的意思浅显明了。

楚衫出了事,作为侍卫长的楚天不会放过你们!

“明白。”席城点头,接着又摇头:“但是这里主事之人不是在下,你要讲道理、言明利弊找错人了。”

“况且,诚如我家宫首所言,别人欺负到我晦测学宫的头上来了,我们都不反击,那以后修行之路上也只能等着别人给我等让道,摇尾乞怜的通过……”

“可术士大道只会越走越窄,我们等不起,退不了,也学不会屈膝讨好,所以……狭路相逢勇者胜!”

席城在堤坝上一直关注着沈渊的一举一动,他也看到了这位晦测宫首面对挑战时的表现,他很满意,晦测学宫屹立千年,从来不是弯着腰走路走到今天的!

“你——!”

楚江气极,不敢轻举妄动,他感受到来自筑海堤坝上还有三股属于二级术士的精神标记锁定着自己身处的一片区域,即便他抛出底牌越过了席城,他也不可能下降到晦测学员身边救出楚衫。

至于,下方之前楚衫与晦测学宫双方具体发生了什么,并不是他关心的事,术士世界明面上虽然摆依据、讲道理,可究根结底还得看双方的腕谁大。

现在楚衫在别人手上,楚家已经弱了一筹,就算要谈判和解,也得将楚衫就回来再说。

念及至此,楚江悄悄传音给楚天。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敲诈不染血参 “姬夜宫首,还请停手,有什么话我们坐下来好好谈,无论我家侄儿做错何事,楚家必定给你一个交代,姬夜宫首也不希望跟我们楚家彻底撕破脸皮吧。”

楚江换了个态度,他算是看明白了,对方在等自己表态,若是真想跟楚家宣战,大可一刀砍了楚衫,何必囚着楚衫,只伤不杀。

“现在知道好好谈了?”

沈渊嗤笑一声,朗声回应道:“阁下一口一个楚家,请问你能代表楚家做决定吗?本殿乃晦测宫首,可全权代表晦测学宫,而你不行,阁下还是找一个能拿主意的过来跟我谈吧。”

沈渊这就有点狂了,可不曾轻狂枉少年,此言激得楚江满脸涨红,却无言反击。

“继续揍,揍到楚家主事的过来,若是没人来,给本殿揍死为止。”

说完,沈渊不着痕迹地朝公孙朔打了一个眼色,公孙朔会意走到楚衫身边,对着出手的晦测学员小声吩咐起来。

下一刻,体无完肤的楚衫骤然感觉浑身一轻,不待他缓上一口气,拳头再次接踵而至,不过,这一次拳脚下落的位置换成肩膀、小腿、屁股这些肉多的地方,虽然还是很疼,楚衫却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至少,以眼下的力度打下去,他认为自己还能坚持半个时辰。

楚衫的惨叫仍在继续,似乎喊出来之后,他肉体上的疼痛便会减缓一些,围观者不明所以,只觉得晦测学宫的做法太狠,以后要是能不招惹,还是躲着为妙。

就这样,又是一炷香过去。

大批身穿楚家执法的楚家子弟纷纷越过堤坝,朝海滩赶来,将晦测学员团团围住,观其数量不下千人,几乎将楚家维护屹北海郡都城治安的成员全部叫了过来。

围观者见到这等阵势,生怕引火烧身,连捞芙蓉蚌的任务都顾不得,跑到堤坝上观望。

“交出吾儿,否则汝等一个都走不了。”

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形成包围圈的楚家执法中间让出一条甬道,迎着晦测学宫众人出现一位看起来颇为年青的二级术士,样子比楚衫大不了多少,若不是那一声吾儿,旁人还未那是楚衫的孪生哥哥。

“这么说,楚天侍卫长也不愿意好好谈咯……”

晦测学员让出一条道,沈渊从中走出,直面楚天,而他周身不知何时出现了谢霜、夏元、孙彩玬三人的身影,将沈渊紧紧护卫其中。

“吕竹学长你亲自去监督,叫同窗们使点劲,不要一副没吃午饭的样子,让楚家平白瞧不起我晦测学宫。”

说这番话时,沈渊逐字逐句盯着楚天,眸子里尽是对生命的漠视。

“是,我会让大家好好招待楚衫公子。”

深深看了楚天一眼,吕竹退到人后,与此同时,楚衫的哀嚎声愈烈。

“你这是在逼我动手,姬夜!”

楚天双眼充血,嘴里咯吱作响,他秉承楚家择一而终的传世家训,一生只娶一位妻子,除了楚衫,便再无其他血脉,故而对楚衫多有溺爱,如今他的爱子却在遭受非人虐待,教他怎么能不恨。

况且,对面那位名叫姬夜的少年致使旁人杀了他的姑父,新仇旧恨,楚天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逼你?楚天阁下说笑了,到底是谁逼谁,我想你的儿子楚衫比我等更清楚。”沈渊没打算说服一个爱子如命的慈父,他也没必要帮楚天教子,他要做的是占住大义。

“看来阁下来此之前没弄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但是不要紧,在下可以帮你。”

沈渊掏出留影炼金石,将公孙朔接触楚衫的一幕幕投影人前,公孙朔的好言相商,楚衫的咄咄逼人,没有遗落任何一个细节,也无任何删改之处,甚至,沈渊不惜输出术痕之力,将投影放大,连堤坝上好戏的其他势力都看得一清二楚。

越是看下去,楚天脸色越是难看。

他也知晓楚衫之所以针对晦测学宫,还是源于那位对其从小疼爱有加的姑父李珣,尽管他三令五申,让楚衫暂时不要找对方麻烦,事实上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够了!”

楚天一声怒斥,无名火上头,却找不到发泄之处,他很想随心而动,生撕了他眼前这半大的少年,那种为人所掌控的感觉让他很不好受,好像无论是退是进对方都给他算得死死的,自己空有二级术士的实力,却撕破不了当下的阴霾。

“叫你的人停手,有什么要求说出来就是!”

身为楚家的一员,在享受优渥资源的同时,先天上决定了他无法毫无顾忌的任己施为,他必须以家族的利益出发,即便,对面受到伤害的是其独子。

沈渊伸出一只手,表示暂缓拳脚,身后的惨叫声随之停歇,场面气氛一静:“方才楚衫豪言过道费一万魔精,在下同窗招待他这么久,想必也是辛苦了,翻个倍,两万魔精当做辛苦费想必不过分吧!”

“可以。”

楚天毫不犹豫答应沈渊,他晋级二级术士多年,这笔魔精不用楚家出,他自己卖掉些私产凑凑也能挤出来。

“在下话还没说完,阁下先别答应得那么干脆。”沈渊言犹未尽。

“还有!?姬夜,你应当知晓这两万魔精不是一笔小数目,为人贵在自知,贪得无厌之人没有好下场!”

楚天极力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杀意。

“好一个人贵在自知,那阁下可知晓在下的身份!?”沈渊回敬一句,坦坦道:“本殿堂堂晦测宫首,却叫一个侍卫之子拦路敲诈,浪费大半天的时间,你觉得这比帐怎么算,还是说,阁下瞧不起我晦测学宫,认为我这个宫首的时间无关紧要?

若是如此,本殿即刻便传书给学宫中各系掌门人,请他们派上几位导师过来天天拦你楚家家主的路!”

“对,说得对,我家宫首每天日理万机,却教一个纨绔浪费许久韶光,其中耽搁,你楚家付得起责任吗!?”

“没错,必须赔偿……”

“赔偿……”

晦测学员个个皆是人精,被沈渊这么一点拨,立马齐声附和,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什么赔偿?你一口气说完。”楚天发现自己活了一百多年竟然说不过一个黄口小儿,身边这帮手下都跟个傻子一样,也没有一个出来帮衬他的。

沈渊奸计得逞的一笑,口齿轻启:“在下听闻葬海有一血脉类宝物,名为不染血参,诞于葬海深海区,极为难得,在下新奇得紧,不知是否有缘能得见……”

“不可能!”

楚天一口拒绝,不染血参乃是净化血脉,除去血脉中驳杂物质的稀世珍宝,那东西整个屹北楚家屹立瀚海八百年也只搜罗到过五株,历史中为培养后代用掉了两株,如今只剩下三株,一直为楚家长老珍藏保管,岂是姬夜说要就给的。

“那就是没得谈咯?”沈渊神色骤冷,吩咐道:“继续招呼楚衫公子!”

“是……”

“等等!”

楚天眼皮一跳,生怕再次听到爱子的惨叫声,生咽一口气后,胸膛剧烈起伏,态度却是软了下来:“此事尚虚跟家中长老上量,你且稍等片刻。”

说完,楚天传音联系楚家长老。

章节目录 第167章 魇瞳第二次觉醒 楚天在楚家地位不低,加上他任劳任怨为楚家服务多年,本身已经具备了参选楚家长老的资格,若不是发生这一档子事,再过个两三年,侍卫长楚天大人可能便要称为楚天长老了。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有一个坑爹的儿子,楚天别无选择,只能用以往的辛劳功绩作为交换,换一株不染血参保全楚衫性命,生为人父,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爱子被旁人活活揍死,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染血参很快由一位楚家二级术士亲自送来,楚天一脸肉疼地将其交到沈渊手上,此物一交出,他宛如一个破了洞的气球,整个人萎靡不振,没了初来救子时的精神气,一下子老了几十岁。

楚家长老职位百年内将与他再也无缘!

“那两万魔精我会择日送到授初术士学院。”

沈渊点头,并未着急讨要,两万魔精虽然数量不少,对他而言却非什么稀罕之物,能用魔精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倒是那不染血参他志在必得,其市场价值虽然不过一万魔精左右,可不染血参何曾在炼金坊市流通过?

随着沈渊双手轻拍,楚衫不成人形的残躯被晦测学员架上来,细眼瞧去,那奄奄一息的破烂儿哪还有半块好肉,楚家执法子弟见到皆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好端端一个人,都快被打成肉条了!

“衫儿!”

楚天迫不及待上前,一把扶住楚衫,以极快的速度往楚衫口中灌下一支药剂。

药液入体,楚衫的身躯迅速恢复,肿胀青紫的外貌如波纹涤尘般重新变得粉嫩光白,断骨续接,除了破烂的衣裳,整个人完好如初。

“父亲……”

楚衫半睁着眼,话还未说完便晕了过去,倚在楚天身上像块烂泥,长眠不醒。

这也难怪,让数十人往死里揍了近一个时辰,要不是那份痛觉维持着意识,恐怕早已昏死。

“姬夜!此仇此恨,楚某铭记在心!”

楚天将楚衫背在背后,眼中杀意四溢,盯了沈渊片刻,头也不回地离开。

上千楚家子弟亦如潮水般褪去,晦测学员们算是长舒一口气,气氛活跃起来,交头接耳诉说自己的心情,这份直面千人而不惧的光荣战绩可不是吹牛吹出来的。

在别人地盘上把对方制得服服帖帖,即便鲸落秘境没有收获,他们这趟都不算白来。

自豪兴奋的同时,这群来自晦测学宫最优秀的学员看向沈渊的眼神有了微妙的变化,一个不会让自己受辱、不会让晦测受辱的宫首才值得他们追随。

特别是余涵,呆呆凝望沈渊的时候,眸子里满是星光,时而抬首、时而低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斯夜,沈渊一人独处卧室。

从峡谷空间取出一巴掌大小的玉盒子,打开玉盒,一株赤红圆润的人参闪发着柔和的微芒,人参长有五百七十多根长须,盘曲折叠,须根所占玉盒的面积比人参主体还要大上三分,以须根计算年龄,这株不染血参已存世五百七十余年。

看得出来,沈渊手上的不染血参刚刚挖出来没多久,再则玉盒上刻有久储炼金阵,玉盒仆一打开,房间内便弥漫一股略带海水腥味的药香,令人闻之振奋。

“是时候突破到三等术士学徒了!”沈渊喃喃自语,身形闪入峡谷空间,盘坐于血泉之上,一口将不染血参吞下。

他今日自楚天手中得到不染血参之后,率领众人到那三处海域中的一处粗浅地探测了一番,直到临近傍晚一无所获,心中惦记着晋级之事,故而没有继续搜寻下去,同晦测学员一起打道回府。

血泉之上,沈渊浑身冒出热气,身上的紫袍禁不住热气的摧残,炸裂成一块块布条,露出沈渊上身强健的身躯,道道红光流转,似蛟龙捣海,耕田犁地般在他身上翻滚。

观其脸色,深深的眉头下,双颚死死咬住,大汗如瀑冲刷着他坚毅俊美的面容,汗水尚未流到脖子下,便又被蒸发成雾气,雾气让血泉建筑的天然屏障挡住,经久不散,反而越聚越多,从外面看血泉,沈渊如置身于仙境之中。

汗水蒸发后,紧接着是血液,随着沈渊运转《冥鸦魇界》刺激不染血参的药效冲击血脉,其血液中那一丝属于上古姬家的血脉被保留壮大,姬氏血脉壮大的同时,历经千百万年以来,姬夜先辈们遗传下的驳杂血脉收到了挑战,它太过霸道,不允许半分半毫的忤逆者存在。

好似与生俱来的帝者,对姬夜体内那些跟它有冲突,或者太过弱小的血脉进行剔除,最大程度上保留沈渊生机的同时,肆无忌惮行使自己东道主的权利。

不打一会儿,沈渊皮肤表面从毛孔处溢出一个个尘埃大小的血珠,血珠还来不及汇集,就教沈渊身体的温度烤为血痂,一层又一层,往复循环,近乎眨眼间,沈渊变成了一个血痂包裹的血人。

血痂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厚实,沈渊身体的凹凸处受到血痂勾连,变得圆滑,如一个血茧伫立于血泉建筑之上,时不时闪烁红光。

似乎……在孕育什么!

观其体内,沈渊的生机逐渐变得薄弱,大量的血液流失,水分蒸发,已不是他尚为二等术士学徒的体质所能维系。

这时,血泉建筑光芒大作,一度以温和水平治疗孕养的血泉加大了输出频率,之前沈渊失不受补的生机教血泉重新拉回来,维持一个平衡点。

血液中的驳杂血脉清楚到这一步,不染血参的药效已经到了最为精细的程度,再继续剔除下去,只会得不偿失,白白损耗药效,意识清晰的沈渊控制着药力朝骨髓发起了进攻。

髓生血,血诞精力,精力长续魂!

就在不染血参的药力朝沈渊浑身上下二百零六根骨头发起冲击的同一时间,沈渊的眼珠起了变化……

六芒星魇阵刻印在沈渊漆黑如墨的瞳孔上,较沈渊宫首之争对战吕竹那次有了很大改观,最为明显的,是六芒星更加凝视,而非当初那般虚幻,魇阵内缺少的线条被一点点补足,更加富有神韵。

若是旁人观之,甚至会一不留神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又是一炷香工夫过去,沈渊身上的动静渐歇,血泉散发的光芒也恢复正常。

忽然,那血茧一阵震动,血痂层层剥落,掉落在地上化为虚无。

“啊——!”

一声长啸,血茧中站起一个浑身赤裸的少年,抖动间血痂尽消,他阖眼半启,六芒星魇阵缓慢淹没,其眸子里找不到半点踪迹。

“呼~,难怪沧澜姬氏近万年来无人觉醒上古姬家血脉,若非有这血泉保我生机,我恐怕已经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沈渊轻吐一口浊气,念及方才种种,他不禁一阵后怕,血脉觉醒一次比一次凶险,看来那位九皇兄是真的想傀儡自己一辈子啊!

“不过,这份礼物我收下了,姬寒!”

邪意冲宵,沈渊眸子里的六芒星不自觉显露出来,伸手摸了摸眼皮,嘴角微翘:“魇瞳……”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八尺公孙朔! 翌日,沈渊携晦测一众再次奔赴葬海海滩,探索芙蓉蚌妖精所在之处。

经昨天楚家一事,晦测学员走在海滩上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扰,见到沈渊等人甚至躲之不急,生怕招惹到这群煞星。

对方可是连拦路都能扭曲概念定为阻碍术士前程的势力,拼底蕴拼不过,讲道理讲不赢,还傻乎乎凑上去,怕不是脑子缺根筋。

出于这种心理,葬海滩上,各大势力纷纷为晦测学宫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道路,而晦测学员皆意气风发,享受着小势力们羡慕瞻仰的目光,负手挺胸,目眺极远,销虚荣于海风。

“宫首学弟,我们还去之前那处海域吗?”公孙朔凑上前来,问向沈渊。

“嗯。”

“可我们昨日搜寻半天连根毛都没有,要不我们换一处海域,你不是划了三个圈么……”

公孙朔提出建议,昨天下海不要说没碰到芙蓉蚌精,就是普通的芙蓉蚌亦未曾见到,也就是说,近百晦测学员白忙活了大半天,收益还比不上平时广撒网的方式。

对此,沈渊轻摇其头:“不,正是因为那处海域一无所有我们才更要去。”

“为何?”

“有关芙蓉蚌习性的密卷中记载,芙蓉蚌妖精灵化后会驱逐尚无灵智的芙蓉蚌,并且划一域为领地,严禁其他物种靠近,所以……”

“所以那里一定存在芙蓉蚌精!”公孙朔眼珠一亮,接过沈渊的话,语气微微兴奋。

“嗯,走吧,咦!?”

沈渊回应公孙朔的当口,突然瞥目瞟见堤坝上一个人影。

停下脚步,沈渊盯着那人影的脸部注视良久,杀意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拳头握紧,眼看着就要克制不住,将要冲出晦测学员守护的圈子。

“宫首学弟……宫首学弟?”

公孙朔唤了沈渊几声,见没有反应,紧接着感受到那股杀意,意识到不对劲,用手轻拍沈渊肩膀:“宫首学弟,你没事吧?”

沈渊恍然惊醒,浑身杀意一收,目光却并未离开那人的身影,凝眸良久方才收回眼神,迈出脚步:“没事,我们走。”

皮不附!!!

五年前,宵定郡府五大二级术士联袂压境,杀入荆州城,为保全陈子妍这位卦姑一脉传人,逼得他只能引爆空间夹层,采取自杀的方式坚守心中底线。

若不是他修成灵魂系正式术士,发动【复生】术式,耗尽峡谷空间所有能量突破空间乱流,最终夺舍了姬夜,那一刻他沈渊就真的死了。

还是被皮不附五人活生生逼死的!

杀生之仇,不共戴天!

为了扮演好姬夜的身份,他不得不将这份恨意潜藏心底,像一只见不得光、躲在黑暗角落的老鼠,恨意滔天却不敢寻仇报复,他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等待有一天能光明正大站在世人面前,大声宣布自己便是沈渊,等待有一朝能杀上宵定郡府,亲手诛杀那五个贼子。

他自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一步步按着计划中的样子切实践行着,然而,见到皮不附的这一刻,他心中的杀意怎么也掩饰不住,一张云淡风轻的脸被仇恨扭曲。

引爆空间夹层那一刻,空间乱流切开他的手指、臂膀,割断他的四肢、头颅,他甚至能感受到血液喷溅,经脉断裂,那份撕心裂肺的痛比瀚术刑罚凌迟来得更加残酷,也更加淋漓尽致……

倘若连这份‘大恩大德’都不报,他还修什么术士!?

“怎么回事?刚才那股杀意……”

皮不附于堤坝上皱眉,芒刺在背的感觉让他急忙环顾四周,寻找杀意来源,可是海滩上的术士学徒何止上万,迈步离去的沈渊已随晦测学员渐行渐远。

……

葬海水深五十丈,距岸百里开外。

九十七位晦测学员皆化作水中只有游荡的鱼虾,借着微弱的光照,在能见度极低的海域下探寻。

海底五十丈对于深不见底的葬海而言,只能算作浅得不能再浅的海域,纵使这样,正值晴空万里的烈日却极难射进葬海,葬海的海水成分含有大量未知金属成分,阻挡了大部分阳光。

此处,光秃秃的海沙成了唯一的色调,崎岖不平的丘包参差不齐,似乎单单这方圆不足十里的区域格外特殊,不见海螺珊瑚,不见海草蟹龟,除了细密的沙子,还是沙子……

“姬夜宫首,此地昨日我们未曾探索的位置已经全部勘测完了,却还是一无所得,你看……?”吕竹游到沈渊身边,奢侈地使用传音笺,在海底对话。

“全部勘测完了?”沈渊蹲下,抓起一把沙子,海水顿时变得浑浊:“那海沙之下呢,你们可曾搜过?”

“这……”吕竹自幼生活在陆地,同大多晦测学员一样,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晦测学员听我号令,掏出你们的锄头,将此处海沙翻一遍,我倒要看看一个小妖精能躲到哪里去!”

沈渊发出指令,吕竹等人毫不犹豫取出一把铁锄,开始掘地。

铁锄来自空间颊囊,而空间囊膜只有正式术士才能开辟,而沈渊所率领的九十六位晦测学员人手必备一个空间颊囊,换句话说,这些人背后,至少站着一位正式术士,换算下来就是九十六位正式术士。

沈渊相信,等到他将这九十六位学员带回晦测学宫之时,他们身后的正式术士皆会为自己所用。

铛~

铛~

连续两声金属撞击之声传来,在寂静一片的海底下显得格外清晰洪亮。

“快躲开!”

沈渊来不及喜色上脸,赶忙使出传音笺,大声提醒那位敲出金属声响的学员。

然而,那位学员还处于呆滞当中,处于海底平静太久,一时来不及反应,眼看着海沙之下张开一张巨扇似的贝壳,卷起海沙,急速旋转,抹向他的脖子,贝壳边缘磨得铮亮,看起来比刀剑的边刃还要锋利,

铛!

千钧一发之际,公孙朔手中那根金属小棒长成八尺鱼竿,在贝壳必经之路上将其硬生生拦下,金属钓鱼竿剧烈弯曲,近乎被折成九十度,结果是,任凭贝壳如何旋转,即便在金属钓鱼竿上摩擦出火星,依旧不得寸进。

那名发现贝壳的学员惊出一身冷汗,劫后逢生的扛着锄头跑向沈渊。

“朔学弟果然不负八尺之名,如今又晋级了三等术士学徒,后发制人,竟然能拦住一个正式术士级别的芙蓉蚌妖,除了姬夜宫首,恐怕连我都不一定能稳胜过他。”吕竹盯着场上仍在僵持的公孙朔,于心底感叹一句。

“八尺公孙朔!”

见到公孙朔再次使出那一根瞬间伸长八尺的金属棒,不少晦测学员不由得惊呼,叫出宫首之争过后,众人给他起的外号。

敢出八尺搅风云,能收一寸弃功名!

“快去帮帮公孙朔学长啊!”

那名让公孙朔救下性命的学员反应过来,将肩上锄头一扔,招呼众人,再次折返回去,杀向芙蓉蚌精。

嘭~

下一刻,正欲支援公孙朔的沈渊等人后背传来一声巨响,海底的泥沙掀起,将方圆十里海域污染,能见度不足三尺,晦测学员几乎一下全‘瞎了’。

“还有一只芙蓉蚌精,大家小心戒备,感知力敏锐的前去支援朔学弟,其他人向姬夜宫首靠拢,保护宫首!”

瞬间,吕竹接管指令,一切以沈渊的安危为先。

“不用,后面那只蚌精交个我就行,来几个为我掠阵。”

沈渊甩下一句,蹬地往后面游,闭眼感知另一只蚌精所在。

章节目录 第169章 鸳鸯芙蓉蚌 海底被突然出现的芙蓉蚌精搅得浑浊一片,在看不见、说话需要用传音笺的情况下,沈渊等人丧失了所有陆地战斗的优势,只能依靠术士感知力对敌。

因葬海中未知金属含量极多,沈渊堪比二级巅峰术士的感知力也大打折扣。

芙蓉蚌精已灵化,饱含智慧,眼下以少对多的局势,两只芙蓉蚌精果断选择了一网打尽,两瓣贝壳一张一合,掀起海沙淤泥。

海水酿成漩涡卷席众人,涡流在海底如同山巅滚下的雪球,越转越大,形成一只直通海面的空气柱,晦测学员措手不及,让海涡卷得晕头转向,方向感大失,哪还顾得上围杀蚌精。

方才与公孙朔僵持不下的那只蚌精亦乘势撤去,同另外一只蚌精一起刮涡引流,漩涡似乎没有止境,于海面像一张张开大嘴的巨兽,吞噬着方圆十里的海水。

刚要追击的公孙朔被气流卷到,如浮萍般眼见着就要掉落漩涡中心,无暇自顾的学员们见到这一幕,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漩涡中心的绞杀力已经超出了术士戏法的范畴,乃是自然之力,进到其中,即便是那两只贝壳坚固的芙蓉蚌精也会让气压碾成粉碎。

没看两只芙蓉蚌精酿成这番灾祸之后躲得远远的吗?

“快救公孙朔学长,快啊!!!”

不知谁大呼一声,沈渊才意识到被卷入漩涡之中的人是公孙朔,可他与公孙朔一前一后,相距最是遥远,根本施手不及。

季折梅一身幻系戏法,虽有心相助却无能为力。

杜笙歌的魂媒之术在海底根本无法扎根,想要祭出藤蔓将公孙朔拉回来,可那种子还未种下便已经教漩涡卷到一边。

其他学员更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着公孙朔离漩涡中心越来越近,沈渊正在心急如焚地全力往回赶,生与死的画面在此刻定格!

“朔学弟,踩着我的召唤兽跳过来!”

吕竹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召唤了一条赤血海鲨异兽,强迫它游向公孙朔,游向必死的漩涡。

异兽眼中闪过一丝挣扎,面对生死危机,与主人没有感情的异兽能够凭借求生的本能挣脱召唤系术士的契约,出于意料的,这一次,吕竹的召唤物选择了服从主人的命令。

似大英勇、大无畏,视死如归的游向死亡漩涡。

见赤血海鲨朝自己游来,公孙朔会意,将手中的八尺钓鱼竿再伸长一尺,尖端扔到赤血海鲨嘴边,在其咬住的一刹那,用力一拉,借势挣脱漩涡的引力,游出涡流肆掠的区域。

而那只赤血海鲨同公孙朔移形换位,抵达涡流中心的边界位置。

噗嗤~

下一刻,化为一摊血水,不见尸骨,不见肉糜,让涡流绞杀成葬海的养分,永远消失。

“赤牙!”

吕竹颓然一跪,望着渐渐远去的涡流低下头颅,嘴里喃喃:“对不起……”

赤牙,也就是刚刚亡命于漩涡之中的赤血海鲨,乃是他在得知鲸落秘境开启的消息后所饲养,尽管只有短短不到半年的相处时间,可痛改前非的吕竹在其身上投入的感情远超以往任何一只异兽。

它不再是吕竹对敌的工具,而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

“吕竹学长,多谢!”公孙朔默默走到吕竹身边,用出一张传音笺后便不再言语、

救命之恩大于天,说再多都是虚的。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大敌当前,我们应化悲愤为力量,除掉这两只罪魁祸首,难道吕竹学长你不想为你的召唤兽报仇吗!?”

沈渊赶到之时,尘埃落定,见眼下沉默一片,出言鼓舞人心,正所谓哀兵必胜,只有尝到失去滋味的人,才会对自己所拥有的更加珍惜。

这不仅仅是对吕竹而言,对季折梅等人同样适用,屹北之行,他们彼此互为倚靠,能放心的将背后交给同窗,一起面对挑战,面对生死。

蓦然回首,他们会发现这份同窗之间的羁绊,值得他们用性命去珍惜守护!

“姬夜宫首说得对,赤牙乃是死于这两只蚌精之手,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为赤牙报仇!!!”

传言笺并不能模拟一个人说话的语气,但吕竹的话传出之后却让人感到彻骨的杀意,吕竹怒了,他从未如此想要杀生,即便是在追求貂蝉失败之后,即便是在宫首之争失败之后……

“杀!”

公孙朔一马当先,方才收回成八尺的钓鱼竿再度涨到九尺,九尺对他而言消耗巨大,他并不能长期保持这种状态,但眼下为了给那只救他赤血海鲨赤牙报仇,又有何惜。

“干翻他娘的,为赤牙报仇!”

“两只小妖精居然敢欺负到我晦测学宫的头上,本大爷要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杀啊!”

九十六位晦测学员众志成城,那些在海底戏法无效者纷纷掏出破阶以上的武器,杀向一上一下两只陀螺般急速旋转的芙蓉蚌,能施展戏法者抛出一个个威力巨大的戏法。

而两只芙蓉蚌精似乎在刮出一道掀海覆地的漩涡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恢复期,不再开壳,仅凭借着钢铁不催的贝壳抵挡大部分攻击。

在海底,手持利刃的晦测学员受到海水阻力,导致每每爆发巨大的力量落到贝壳上十不存一,铛铛铛的火光四溅,那两只芙蓉蚌却不痛不痒,依旧保持着高速旋转的状态,时不时还用边刃趁机划伤出手学员。

“它俩旋转得这么快是为了掩蔽两瓣贝壳之间的开口,旋转并不会耗费它们多少体力,不能如此继续下去,等它们恢复过来,不知道还会使出什么手段,必须让它们停下来,破开贝壳开口……”沈渊皱眉思量,想出对敌之策。

“灵魂系结魂网,给我定住它们!”

“是。”

答应瞬间,二十四位灵魂系术士学徒分散开来,形成包围圈,手中掐术,魂绳编织,与其他学员相互勾连,少顷,一张漆黑大网脱手而出,罩住两只芙蓉蚌精。

大网缩小,越绷越紧,迫使其停止旋转。

“召唤系召唤水中异兽,掰开它们的大嘴!”

“是。”

砰!砰!砰!

板凳大小的铁钳蟹,身长一尺的裂地虾,十八尾毒章鱼、破帆金枪鱼、藏归海带……

十多只海中异兽凭空自现,或刺或拔、或拉或鳌,劲往一处使,拼尽全力地挤向那道并不明显的贝壳缝隙。

“幻系在旁干扰,惑其五感,乱其心神!”

“是。”

沈渊连下三道命令,晦测学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跟这两只成精的蚌精耗上了,就看谁能犟过谁。

一炷香过去,芙蓉蚌纹丝不动……

两炷香过去,缝隙撬开了一点点,术士学员脸色有些不好看,一番苦战,他们无论是体力,还是魂海内的术痕都所剩无几……

“听我号令,一二三,一起发力撬开它们的蚌壳,成败在此一举!”

沈渊看到成功的苗头,也发现血本无归的征兆,学员们将要消耗殆尽,他打算一鼓作气,夺取胜利之机。

“一……”

“二……”

“三!”

“啊!!!”

吼声汇成一片,在这声音难以传递的海域内竟然破天荒地听到一丝声响。

“给你爷爷打开!”

撕拉——

蚌壳教人硬生生掰开的声音很是动听,就好像刀割鲜肉,切经断骨,干脆利落。

两只芙蓉蚌精本体打开的瞬间,公孙朔出手挑破了它们体内两颗剧烈跳动的心脏,心脏流出蓝色血液,与观照不显的海底点点荧光,煞是好看。

“呼~,累死了我……”

“不行了,不行了,我要休息。”

“你们看,那是什么!?”

浑身力竭的晦测学员尚未平躺下来休息,便瞥见两颗散发着皎白光芒的珠子在蓝色血液下交相辉映,似有灵智般脱离蚌壳内部,相互吸引。

“这是……鸳鸯芙蓉蚌!”

沈渊心头大震,旋即陷入狂喜之中。

蚌生一对成鸳鸯,珠诞一双驻百年!

传说中的鸳鸯芙蓉蚌,在两只芙蓉蚌出生之际便定好了生死相随的诺言,作为代价,它们尚未妖精灵化之前,体内无法不会孕育芙蓉夜白玉,而一旦它们妖精灵化,便会诞生出一对名叫鸳鸯珠的宝贝,象征着它们忠贞的爱情,旷世难求。

当然,这种说法只是那些痴男怨女所美化寄予的向往与憧憬,在务实逐利的术士看来,一对生长过程另类的芙蓉夜白玉另有诸多妙用。

若是入药,可保人百年容颜不老,并且,百年之期过后,时间在服用者脸上也很难发挥效力,服用者容颜衰老的速度可能会出现五年如一日的状况。

若是照明,发亮的时效尚未有人测出过具体数值,传奇术士寿命不过千年,相传一位传奇术士收藏过一对鸳鸯珠,直到那位传奇术士老死了,鸳鸯珠还一直在发光。

然而,鸳鸯珠的最大价值却并不在以上几点,而是在于它的象征意义——生死相随!

珠分两颗,据说,将其中一颗赠与自己心爱之人,两人便能够执手白头。

章节目录 第170章 海底五十丈,处处可埋骨 沈渊之所以一眼便认出鸳鸯珠,源于他对芙蓉蚌野史习性的考究,某本杂记中略略提到过一笔,他博闻强识记了下来。

世人有人知鸳鸯珠,却不知鸳鸯珠来自芙蓉蚌,沈渊知其然,亦知其所以然,在晦测学员惊讶双珠美轮美奂相互吸引的流光溢彩之时,沈渊已经出手收起了这对鸳鸯珠。

“刚才是何宝物,交出来!”

这时,风波初定的海底,一大群黑衣人游拢过来,欲将沈渊等人团团包围,领头者面带黑色面巾,刻意提高嗓音,施展特殊戏法于海底扩散开来。

“上海面!”

沈渊视若无睹,吩咐晦测学员朝海面游去。

他也看出来,当前局势对晦测学宫极为不利,晦测学员经过一番海底苦战,状态奇差,若是再同黑衣人战斗,可能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之前的巨大漩涡将这群人吸引过来,两颗光彩夺目的鸳鸯珠又被沈渊收紧怀里,宝物动人心,海底识别度低,对方没有与他配对的传言笺,他无法喊话表明己方晦测学宫的身份。

无论这群黑衣人是蓄意袭杀,或是见财起意,他们只需将局势搅乱,多喊几伙其他势力参与抢夺,法不责众,加上不知者无罪,到时候,再多的晦测学员死了也是白死。

包括身为晦测宫首的沈渊自己!

“给我拦住他们,不能让他们游上去!”

黑衣领头人看穿了沈渊的打算,暗自对下属传音。

“召唤系听我号令,保护宫首先走!”

“是。”

形式比人强,晦暗的海底,目不能远视,铺天盖地的一大群黑衣人袭来,根本看不到尽头,吕竹急忙号令召唤系术士学徒殿后。

“灵魂系听令,保护姬夜宫首!”

“是。”

打娘胎里出来一直娘娘腔的杜笙歌突然展现出万人莫当的气势,不上反下,传令灵魂系术士学徒的同时,一人朝海底深出游去,用手指叩开一个个沙洞,埋下魂媒种子牵制黑衣人。

“啊!!!”

噗通——

数十个黑衣人脚底被海草缠住,任凭他们怎么挣扎也解不开,那海草分泌细丝扎入其皮肤内,痛苦惨叫不消一时三刻,便血肉尽消,化为枯骨。

“小子,既然你找死,那我成全你!”黑衣领头人使了个眼神,分出三十多人出来,杀向杜笙歌。

“笙歌学长!!!”

“你们快走,保护好宫首,不要管我——”

泪水充盈晦测学员们的眼眶,深深看了站立于海底的杜笙歌一眼,吐出一口寒气,继而更加坚定地朝海面游去。

杜笙歌下了死志,竭力抽取魂海内的术痕之力,大片的海草长出,因一时压榨得太狠,杜笙歌已然七窍流血。

他眸中透着坚毅,看着由吕竹殿后的召唤系学员越游越远,嘴角绽开了笑容,尔后眼神一冷,控制海草杀向来袭的黑衣人。

“你们这帮杂碎,不自量力偷袭我晦测学宫,本少爷就让你们永埋尸骨于葬海!”

“我晦测同窗,又岂是尔等能伤害分毫的……”

惨叫声源源不绝,分兵前来的三十多号黑人中有二十位让灵活的海草缠住脚踝,顷刻间丧了性命,而此时此刻,杜笙歌已近再也使不出半点术痕之力,那剩下的十多人持刃杀来,可以预见,此将铸成他生命的绝响。

可杜笙歌仍未放弃,没了术痕,他还有中等武士的体魄,本着杀一个够本,杀一双赚一个的仇恨心理,杜笙歌用腿用手、用牙齿、用脑袋,用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同黑衣人死战。

他的牙齿被蹦碎了……

他的手臂被掰断了……

他的头皮被削去一大块,他再也没有气力站起来,肆笑之际,他掏出一张传音笺,朝上方已经看不见人影的晦测学员们发出最后一条消息:

“愿……诸君……从此……绝尘凌霄,愿晦测……威名……传唱不息!”

“笙歌学长——!”

“杜,笙歌……”

沈渊哀然闭眼,将其姓名于心底默念一遍,猛地睁开冷如凛冬寒冰的眸子:“随我游上去,我保证,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对,游上去,然后宰了这群狗娘养的!”

“笙歌学长,等着我们,我们带你回家……”

擦掉眼中泪水,看着召唤系和灵魂系殿后的学员前赴后继地倒下,他们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游上去,然后报仇雪恨!

海底五十丈,他们上游了三十五丈,跟随在沈渊身后的学员越来越少,九十七位晦测学员已经损失了十多位,沈渊心在滴血,但他无可奈何,射姑月儿尚在沉睡,魂织树妖精绿绮极度厌葬海之水,传信给席城等人,可他们不能越过葬海堤坝。

堤坝以外,葬海之内,只能存有术士学徒,这是楚家制定的游戏规矩,任何打破游戏规矩之人都将受到其他势力的联合讨伐。

席城四人来不了,峡谷空间不能示于面前,一旦暴露,否则就算逃过此劫,以后必然有接连不断的麻烦找上门来,眼下,一切只能靠自己。

“幻系学员准备,随时替后面的灵魂召唤二系同窗补上缺口,誓死保护宫首!”

“是!!!”

吕竹与召唤系学员深陷囹圄,季折梅时刻观察着场面局势,随后准备掉头支援,无论如何,晦测宫首不能出事,这是他们身为晦测学宫一员存在的意义。

“我去!”

公孙朔陡然掉头,手中金属杆伸出八尺,杀进吕竹所在的人堆里面,任何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出人意料的举动。

方才大战鸳鸯蚌时,公孙朔消耗甚大,不止一次将八尺金属竿催发至九尺,要论谁术痕最为枯竭,非公孙朔莫属。

“你来干什么,回去。”吕竹躲过一剑,遍体鳞伤的身体与公孙朔背靠背。

公孙朔一气呵成刺穿两个黑衣人,喘了口气,故作轻松道:“之前欠你一条命,你要是死了我怎么还?”

“实话跟你说,我是要抱宫首学弟大腿的,现在欠你一条命,你以后拿这事要挟我做一些对宫首学弟不利的事情怎么办,还是还了安心。”

“哈哈~,只怕你没这个抱大腿的命了,到时候跟我埋骨一处,你可别后悔。”吕竹豪迈大笑,对公孙朔的直言不讳煞是欣赏。

“后悔作甚,能跟吕竹学长一起并肩作战,朔求之不得,怎么样,比一比谁杀得多?”

“好,输的人请客喝酒。”

“杀……”

“杀!”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再陷死境 黑衣人跟晦测学员在你追我赶争相上游期间,形成了一座由人堆积而成的锥形金字塔,下方是黑压压一片穷追不舍的黑衣人,上方是拼命游动的晦测学员。

而双方相接之处,便是吕竹、公孙朔,以及数十位断后学员。

胶着中,局势变得晴朗,于人形金字塔最上端的沈渊只要不出意外,一定游到海面上,得到其他势力的支援,黑衣领头人思忖追之不及,便将所有有生力量投入吕竹公孙朔二人所在的战场,企图将他们永远留下来,断掉沈渊一臂。

“还差一点,快了……快了!”

距离海面尚存十五丈,恍惚间,沈渊能瞥见一抹灼灼的阳光,似薄雾浸润,将沈渊所处的地域一点点照亮。

敌我的鲜血染红了此方海域,它的扩散比沈渊等人游动的速度更快一些,以至于晦测学员每呼吸一次,便有股刺鼻的血腥味钻入鼻腔,倒不算难以忍受,只是情不自禁的淌下泪来。

那气味,来自他们舍身为人的同窗啊!

这一刻,死似乎变得不那么可怕了,可怕的是收不回浴血抵挡同窗的尸骨,不能手刃仇敌的仓皇逃串。

他们,想保全宫首性命。

他们,更想回头大战一场!

“吕竹学长,公孙朔学长坚持不住了!!!”

“我不想跑了,你们带着宫首快走——”

有人回头一望,停下继续上游的步伐,毅然决然转身,冲进那满是残肢断臂的黑衣人中心。

相同之举的晦测学员有近二十位,他们无法忍受用同窗的性命换取自己的苟且偷生,倘若回头死战便是英雄,那他们……也想做一回英雄!

吕竹的两大奇兽并未召唤出来,原因与沈渊的魂织树一样,厌恶葬海之水,可他其余的异兽已经全部死绝,其麾下率领的召唤系学员亦是如此,死光了召唤兽,开始同黑衣人肉搏。

他是召唤系术士,尽管拥有中等武士体魄,却并不擅长近战,接二连三的经验意识错误,他便让黑衣人欺身,浑身伤痕累累。

公孙朔同样好不到哪去,八尺钓鱼竿再无力催发,变回一寸长金属小棍,借着预言系一些续航能力超长的戏法,预判黑衣人的攻势,起初还游刃有余,可葬海中海水的阻力太大,加上双拳难敌四手,陷入了黑衣人的围栏里,无力施为。

“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沈渊拼了命向上游,像一只奋力求生的野兽,一人遥遥在前,置身后护卫他的晦测学员于不顾。

这一幕,被紧随其后的余涵等人看在眼里,不由得心寒,他们舍生忘死保全一个只顾自己性命的宫首到底对是不对?

要是这般,倒不如回头一战来得痛快。

一瞬间,晦测学员们百感交集,不约而同减缓了自身上游的速度,回望仍在拼杀争取时间的吕竹公孙朔们。

患难见人心,他们那位宫首似乎太过自私……

天才有天才的骄傲,他们不容许抛弃,不容许背叛,不容许自己追求的那人贪生怕死,而毫无担当。

“姬夜宫首自己应该能游到海面,不需要我了,所以……我想跟大家死在一起。”

一人回头,接着迎来仅剩四十多位晦测学员的纷纷响应。

“是啊,报仇的事就交给姬夜宫首吧,我毕腔无颜站在同窗们的尸体上活下去,要死就一起死!”

“生有何惜,死有何哉?若此生夜夜梦回今朝,想必我也活得不安宁……”

晦测学员掉头转向,冲向必死的黑衣人群,就连痴恋沈渊的余涵在踌躇之际,深深看了一眼那远去背影的后,也蹬腿回旋,随众人慷慨赴义。

战事再一次激烈起来,从下方赶来的大批黑衣人加入晦测学员新晋的战场,以你砍我一刀、我咬你一口的势头,拼杀不休。

奈何敌众我寡,再决绝的气势都抵挡不住数量的碾压,黑衣人能够用三条、四条,乃至五条命去还晦测学员的一条命,可晦测学员不行,他们只会越死越少。

激战未爆发一盏茶工夫,已经有七八个术乏力竭的晦测学员死于黑衣人手上。

精疲力尽,疲于防守,死亡的气息一下笼罩在晦测学员头顶……

海面十丈,沈渊的身影停止了游动,他背向海面,目朝深海,战斗之惨烈他看得一清二楚。

当万里晴空下一朵白云遮挡烈日,海面陷入短暂的阴暗,少顷,白云飘走,日值中天的烈日将沈渊所处位置照得愈发光亮。

“魇瞳·魇界!”

沈渊抛出一对鸳鸯珠,宝物的光晕一下子吸引了下方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像漆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惹人注目。

而他手中飞快掐术,眸子里的六芒星魇阵乍现,继而飞快地旋转,散发出诡异且邪恶的气息,在旁人与其对视间,忍不住心神沉迷。

在黑衣人眼中,六芒星魇阵越转越大,越转越明亮,如同取代了万物的光华,只剩那双眼眸独存人间,看着看着,他们眼神开始迷离,精神变得涣散,乃至手中兵刃脱离了手掌掉入海底都没有察觉。

“快闭……”

最后的‘眼’字尚未说出,黑衣人首领亦沉入幻境,难以自拔。

由下至上赶来的其他黑衣人因无人提醒,盯着沈渊那双璀璨若星辰的眸子盯了不足半刻,亦随众多黑衣人陷入沉睡,如此往复,将近有四百位黑衣人弃了兵刃,昏睡间束手就擒。

沈渊这边,他眸子里的六芒星魇阵转到极致,直到最后一名黑衣人倒下,方才沉沉闭上那一双鲜血涓涌的双眼,浑身一松,没了支撑,掉落下去。

“快,快接住姬夜宫首。”

“姬夜宫首从来没有放弃过我们,从来没有!!”

这一句不知是哪位学员喊出来的,言语里充满了兴奋与自责。

余涵心怀愧疚,主动往上游,将沈渊抱在怀里,看着他血流不止的双眼一下慌了神:“他,他要不行了,快救他,快啊——!”

沈渊此刻鼻息时有时无,心脏近乎停止跳动,大量的血液从他的眼珠中淌出,离死也只是差一口气的事情了。

他以一人之力将四百位术士学徒拖入幻境,本身就是个奇迹,【魇瞳·魇界】乃是《冥鸦魇界》的最高奥义,需要第三次血脉觉醒魇瞳后才能粗略施展,沈渊强行激活血脉,刺激魇瞳,施展奥义之术,导致他全身血液逆行,没有立马断气,只能说他求生意志力惊人。

“马上将宫首学弟送往屹北都城最好的医馆,吕竹学长,此事交给你了。”公孙朔马上站出来主持局面。

“嗯。”

吕竹二话没说,从余涵怀里接过沈渊,自掏腰包,向沈渊口中为了一管破阶药剂,将其背在后背,召集召唤系学员往海面上游。

“折梅学姐,立刻通知学宫,派人前来处理此事,能集齐近六百人的队伍袭杀我等,恐怕背后阴谋不小。”

“我已经将此事告知了我娘,他们会在上面接应吕竹,想必学宫当下已经接到了讯息。”季折梅回答道。

“嗯,剩下的人,收敛已故同窗的尸骸,顺便跟我将这群杂碎宰了,留下几个活口带回去审讯。”

公孙朔目露寒光,此战晦测学宫损失惨重,九十七为晦测学员只剩下寥寥五十四位,其中断臂残腿者不计其数。

灵魂系领头人杜笙歌命葬深海,晦测宫首姬夜生死不知。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下方沉睡的黑衣人,教他们怎么能不恨!

“是!”

章节目录 第172章 入口献珠 时间从不为谁停滞,转眼七日之期已过,鲸落秘境将要正式开启。

晦测学宫宫首遇刺一案发生之时虽如地震般轰动,可到了当下,进入鲸落秘境夺取各系珍宝才是首要,其他的事情都得靠边站。

事不关己、己不操心,姬夜是晦测学宫宫首又怎样?

他是否遇刺,是死是活跟我有何关系?

说不定还能少个竞争对手,岂不美哉。

这是临海十里城内大小势力多数人的心态,很正常,人去楼空、人走茶凉,你若是身居高位,旁人会附庸来归讨好你,可你若死了,自是树倒猢狲散,各奔前程。

之前还络绎不绝拜访晦测学宫准备结盟的他方势力,一听闻晦测学员遭袭,险些全军覆没,晦测宫首更是被人命悬一线抬出来的事情真像之后,再无一人登门。

出师未捷身先死,晦测学宫伤员一大片,带队宫首都快不行了,还能有什么战斗力,找其结盟不是坑自己吗。

自黑人行刺事件披露,四日以来,沈渊所住的医馆让晦测学宫派人重重把守,一只野生的苍蝇都飞不进来,世人无从得知他的状况,也能猜到个一二。

当时路人亲眼见到吕竹身上的沈渊即将断了鼻息,身上尚且还明显散发着刚刚服用过昂贵破阶药剂的气息,想要救回来,恐怕是难了。

临晨。

金翅白斩鸡报过第一声晓,临海十里城一下子苏醒过来,无论是酒楼茶肆、大街小巷,还是水榭歌台、妓院商铺,里面的客人个个心神雀跃的走出城门口。

走向——鲸落秘境!

鲸落秘境仍是白茫茫一层白雾掩盖,看不清其中虚实,较以往不同的是,鲸落秘境入口,有大批的楚家子弟驻守,入口往外推两丈的地方摆着一横排座椅案牍,案牍上摆好了晕开的墨汁与宣纸,每个座椅上皆坐着一名楚家长老,不多不少,正好十位。

楚天以艳羡且复杂的眼神瞟了一眼长老所在位置,旋即收敛神情,吩咐好手下各处的巡逻任务,一丝不苟。

“诸位来自瀚术十四郡府的年轻才俊,为期七天的遴选事仪已经结束,现在,请诸位上交手中所拥有的芙蓉夜白玉,并报上本势力所携人数,到时我楚家的长老们统计完毕,会按上交芙蓉夜白玉的数量给各位一枚进入鲸落秘境的凭证……”

“另外,此次进入鲸落秘境之人分为五个批次,每个批次进入时间相差六个时辰,今日统计完毕后,第一批次的人选明日一早便可进入。”

楚天大声宣布完规则,警戒线外的术士学徒们顿时议论成潮,六个时辰也就是半天时间,算算第一批次与第五批次的差别,那就是整整两天。

换句话说,第一批次的人进去都进去两天了,他们第五批次进去还有意义吗?

恐怕只能吃些残羹冷炙了吧。

三三两两刚刚集齐三颗芙蓉夜白玉的闲散术士学徒骤然惶恐起来,可他们人微言轻,规则由屹北楚家以及瀚术几个顶级势力共同制定,人家能让自己这个野路子进去就不错了,哪还轮得到他们挑三拣四。

“放枷,开始录珠收册!”

声音仆落,楚家子弟开放前头的围栏警戒线,让各大势力的代表前来献珠登记。

“椰枝郡府献珠五百三十颗,携子弟一百二十三人……”

“宵定郡府献珠四百八十九颗,携子弟一百零五人……”

“镇羌郡府献珠四百五十颗,携子弟四十三人……”

“……”

随着报数官一声声高呼,鲸落秘境入口处出现一处光屏,将所报数据收录其中,供外人观看,以避免暗箱操作的嫌疑。

而报出后,每条横幅后面自然出现一个均值。

均值为献珠数除以子弟人数,一则防止术士学徒们偷奸耍滑,带入大批人马进去,进行人海战术抢夺珍宝;二则鲸落秘境为原始秘境,里面危险重重,限制一个势力将所有芙蓉夜白玉记在一个人身上。

“你们快看,隐世庄家,献珠六百五十颗,带人三十,21.7,好高的成绩!”

众人震惊不到半晌,第一的位置再次刷新,先是隐世古家成绩22.3,后来又被隐世樊家以22.5的成绩取而代之。

前三全部让隐世家族占了,一时间三大隐世家族威名大震,能从瀚术大大小小的势力中名列前茅,其实力自然不容小觑。

接下来一个时辰,前三以下的第二序列一变再变,唯独三大隐世家族常悬于顶,成了人们心头的一块大石,压得他们喘不过气,若榜单再无变化,三大隐世家族将独霸第一序列,这教明世传承的势力们情何以堪。

“霓裳,我去拿个第一给你看看。”欧阳左客自信一笑,大步走到一处案牍前,哗啦啦掏出一袋又一袋装着芙蓉夜白玉的布袋,摆到桌上。

“欧阳王室三王子府献珠九百八十颗,携子弟四十二人。”

刷!!!

光屏整篇翻动,从头至尾所有势力的排序皆挪位换地,给成绩为23.4的欧阳左客让位。

“好厉害,三王子府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弄到如此多的芙蓉夜白玉的?”

“欧阳王室不愧是瀚术之主,出手便知有没有……”

“是谁造谣瀚术欧阳王室已经是日薄西山了?我看这势态,欧阳王室还能统治瀚术几百年。”

进入鲸落秘境的成绩排名似乎成了各大势力一个整体实力的直观比较,任何能挤进前五十的势力没有一个是易于之辈,特别是那高高在上的第一,宛如一道夺目晃眼的广告牌,彰显着其上之人的底蕴与实力。

“霓裳,你怎么不去献珠?”欧阳左客回来,眼中蕴含无限的骄狂。

为欧阳王室正名,横压所有瀚术势力,的确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凭此,他欧阳左客在今后竞争王朝继承人上,便有了得天独厚的优势。

世人争名夺利,正是因为名可久传得人心,利可常拥遗后人。

“姬,姬夜那份契约……”风霓裳颦眉促首,一脸忧色。

她同沈渊立下过契约,需上交一半青鸾学宫收益给晦测,契约嵌合法则,虽不容悔改,却亦有空子可钻。

比如……契约的另一人死了!

欧阳左客轻抚风霓裳的青丝,神色间闪过一丝嘲弄,出言劝慰:“樊古庄三家损失六百位术士学徒,你觉得,姬夜还有可能活命吗!?”

“可……医馆那边一点消息也没有。”风霓裳愁容渐缓,仍固执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还是等今日结束,最后献珠,违背契约的代价我承受不起。”

“好吧,我就陪你等到最后,反正姬夜是活不成了。”欧阳左客一脸笃定。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谁是第一 前来献珠的势力换了一拨又一拨,献完珠耐着性子在外关注光屏的排名变化,有人欣喜有人忧,每当一方势力杀入前五十,场外总会传来一片哀嚎,前五十是第三批进入秘境人选的底线,那些率先献珠的势力眼睁睁看着属于自己的名次被一点点挤下去,此间种种滋味,难以言明。

日上三竿,鲸落秘境入口处的十位楚家长老案牍前,人流愈发稀少,特别是前五十的排名从一开始的变幻无常,到现在稳定趋衡,改少旧多,似乎此刻光幕的排名将成为最终定榜。

“古一兄,樊帆兄,还有庄家二位小姐,还请小亭一叙。”

决定等到最后,欧阳左客命人就地搭亭,配好红漆木雕椅,同风霓裳一边品鉴佳肴,一边畅聊旧事,打眼处望见隐世三大家族继承人,临时起意,招呼樊帆等人。

“原来是左客王孙。”樊帆闻声往顾,倒也卖了对方个面子,与古一、庄傲雪俩姊一起等亭:“左客王孙好兴致啊,荣登榜首,佳人在侧,真是享尽齐人之福……”

“……就是不知王孙可曾念叨过我隐世三家六百零七位子弟尸骨无归?”

说这话时,樊帆带着毫不掩藏的温怒,起初三家登榜霸占前三看似风光,可他们各自上报的三十人中只有七八人左右是隐世世家的嫡系子弟,三十人是最低底线,其余人选皆是他们拉下老脸朝别的隐世小家族借来的人。

原因无他,隐世三大家族为袭杀沈渊,年轻一辈近乎倾巢而出,谁也不曾想到,只有寥寥九十七人的晦测学员将这些人全部留在了海底,一个回来的也没有。

以至于,他们连进入鲸落秘境的人选都差点凑不齐。

“樊兄,你这话就有些不近人情了,难道你忘了令弟是怎么死的吗?还有四位入琉銮城中的各自经历,想必不用在下旧事重提吧。”

欧阳左客点到为止,也不愿揭开对方埋藏心底视为终生耻辱的伤疤,苦口婆心道:“况且,在下的牺牲难道比诸位少?芙蓉夜白玉之事若非我与霓裳告知,你们有机会登上前列?”

“为了除掉姬夜,霓裳甚至还与对方签订种种不利条约以麻痹对方,其中功劳不是你们不愿细想罢了!”

隐世三家损失六百余人,年轻一辈只剩下樊帆几个独苗,即将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大家都是聪明人,隐世三家若还想继续维持对其他隐世家族的统治力,就必须找一个能替他们遮风挡雨的势力依附,而欧阳王室自然成了他们的首选。

说起来,欧阳左客还得感谢一番沈渊,若不是沈渊断其一翼,高傲如樊家、古家、庄家,根本不会在他面前服软。

误打误撞,沈渊给了他一箭双雕的机会。

“这么说,左客王孙确定我等当初在琉銮城中发生的一列离奇之事皆是对方搞得鬼!?”樊帆满脸质疑。

他当时赴李白邀约,到密林幽径出与其切磋,可尚未见到对方,自己就被人打晕过去,醒来之时稀里糊涂成了偷袭王室下任守护者的阴险小人。

事实既定,他百口莫辩,虽后来让家中老祖遣人救回,那事却成了他心头的一根刺。

而他失散多年的亲弟亦在期间,于众目睽睽之下,投炉自焚,离奇死亡。

他不相信,一个异国质子有这么大的能量,能调动万花学宫花魁貂蝉,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一起败坏他隐世家族的名声。

“呃……这个暂时还不能确定,不过想来跟姬夜脱不了关系。”

欧阳左客也不信,言语插科打诨,心想往一个死人身上泼脏水换得隐世三家的同仇敌忾,可谓一本万利,于是将沈渊往死里夸大成一个阴谋论者。

比如,抓住了貂蝉的把柄,以次为要挟构陷古一……

比如,付出了大量魔精,要求李白诬赖樊帆……

又比如,许下了惊天的好处,重利让扁鹊栽赃庄家二姐妹……

一个有意招徕,一个有意归附,加上沈渊为调剂,双方一拍即合,于亭中笑谈畅饮,好不热切。

“宴王兄的大王子府献珠数量好像不怎么样啊,有空过来坐坐?”

欧阳左客如今心情大好,三大隐世家族归附到他的名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朝中又有其父欧阳乾独揽军权,再给他一段时间,培养羽翼,第二任瀚术君主的位置说不定就要主动挪到他的屁股下面。

闻声,欧阳宴携众走在路上神色一顿,强扯出个笑脸,望向亭中:“原来是左客王弟,榜单上的排名不过是论先排后,又不是代表进入鲸落秘境获得好处的多少,王弟这般意气风发,说不定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

“宴王兄说得有理,那左客在这里祝王兄第三批进去的时候能大有收获,在下会给王兄留下许许多多好东西的……哈哈~”

同生帝王家,双方一生下来就是仇人,一论交谈下来,二人的言语比刀子还要犀利,只不过欧阳左客到底是领先在前,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欧阳儒反击无力,冷哼一声,走到一处距离欧阳左客尚远的位置搭起草庐,静待榜单封棺钉盖。

“倩儿王妹,要不弃了你的七王子府一众,为兄带你第一批进入鲸落秘境?”

欧阳左客大肆招摇,特别是对欧阳王室前来的年轻一辈,丝毫不掩其得意,惹得欧阳王室之人不胜其烦,只得绕道而行。

流光容易把人抛,绿了樱桃,红了芭蕉。

等待中,烈日化为夕阳,白云染作彩霞,献珠入账还剩下最后半个时辰。

如无意外,榜单将立!

“炼金殿堂献珠九百五十,携子弟四十!”

“呼~”

宛如葬海刮起的十级飓风,入境榜单一下子波动流转,许多结庐而坐的势力不禁站起,擦亮眼睛,生怕看错分毫,可他们越是看得清晰,心中却越是惶恐。

悬挂榜单之上第一的位置变了,炼金殿堂以23.8的成绩硬生生将欧阳左客挤了下去。

欧阳左客脸色阴沉欲滴,虽然名列第二,仍是第一序列的一员,可第一第二之间天差地别,这是荣誉,更是心中的那口气。

世人只会记得第一,哪还有第二的印象。

未待风霓裳上前安慰两句,入境榜单再次发生变化!

“万花学宫献珠一千,携子弟四十,最终成绩25.0,位列第一!!!”

刷的一下,欧阳左客所代表的三王子府被挤到了第三,隐世樊家掉落第四,除了入境的第一序列。

“献珠数突破了一千!我的天呐~~~”

“难道万花学宫的学员这七天一直在不吃不喝地寻找芙蓉蚌吗?瀚术四大学宫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说到瀚术四大学宫,怎么没见青鸾学宫跟晦测学宫献珠,难道他们准备放一波大的,将这榜单再从上到下刷新一遍?”

人们的视线转到瀚术四大学宫身上,晦测学宫之事众人清楚,一时间,风霓裳所代的青鸾学宫成了万众瞩目的焦点,纷纷最大限度地揣测青鸾学宫所拥有芙蓉夜白玉的数量。

有人说八百,有人说一千,反正乱说不犯法,还能博个眼球,甚至有人猜测青鸾学宫到达了一千五……

“霓裳,你去吧,姬夜是来不了了。”欧阳左客为未婚妻打气。

风霓裳看了一眼天色,嗯了一声,轻步往前,一张绝美的容颜在众人灼灼注视下,出了草亭,进了围栏,抵达案牍前方,正要掏出芙蓉夜白玉计数。

忽然,四野寂静,其身后传来一声陌生而熟悉的言语。

“霓裳血裔,你我契约尚未履行,还请等一等……”

章节目录 第174章 言语交锋 夕阳下,一位紫袍少年显得尤为夺目,他一半沐浴霞光,一半驻足夕阴,光与暗的色彩在他身上着色,一条火红的长带束在他眼眸处,长带成结,随风飘荡。

少年身后是晦测学宫一众人马,其中不少学员身上绑着绷带,衣裳无法遮蔽的地方一道道伤疤纵横,他们的脸上无悲无喜,明明是神色平静直视前方,却教人平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姬夜!”

回眸瞬间,风霓裳心尖一颤,眼前那一张云淡风轻苍白的脸宛若深渊,惊恐当头,她往后退步,靠到案牍上方才惊醒自己乱了方寸。

“姬夜,你束着红带,难不成双目瞎了!?”欧阳左客急忙赶来亲扶起未婚妻,恶语试探。

“是啊,命保住了,眼睛却瞎了,这个结果左客王孙可还满意?”

说这话时,沈渊安然陈述,仿佛瞎眼者与自己无关。

“姬夜宫首难道怀疑是在下所为?”

“不是吗?”

欧阳左客皱眉,良久,突然尬笑一声:“当然不是,姬夜宫首大难不死,可喜可贺,我身为欧阳王室的一员,自然琉銮四大学宫长治久安……”

欧阳左客话锋一转:“……只不过,姬夜皇子,你如今双目失明,一身修为能发挥出来的,恐怕十不存一,这晦测宫首的位置你还要厚着脸皮继续坐下去?”

简短的一句话,欧阳左客换了好几个称呼,他能感受到对方术士波动的时起时伏,显然是重伤未愈,想着说些恶毒的话刺激其病情,顺带还可以挑拨沈渊与晦测学员的关系,他不信沈渊身后这帮学员对晦测宫首的位置不动心。

“欧阳左客,我晦测学宫的私事何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宫首学弟只要一日不死,他便永远是我等的宫首!”公孙朔站出来,直呼其名,半点面子也不给欧阳左客。

吕竹随声附和:“左客王孙想要挑拨离间,我劝阁下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晦测学宫的风骨傲气,不是你们这些生于帝王家,整天只知道勾心斗角的王子王孙所能体会的……”

欧阳宴曾经重金收买吕竹,吕竹二话不说将礼物扔到门外,从此二人关系水火不容。

吕竹之后,晦测学员并未致词,只是看向沈渊的眼神中充满了狂热,他们一言不发并不代表他们对欧阳左客的话感兴趣,恰恰相反,那种无声的反驳最是鞭辟入里。

晦测学宫不需要太多的声音,他们不是乌合之众,说话者两三,他们要做的只是服从。

“矮者视短,诡者心邪,左客王孙不会懂的,还请阁下让你一让,你抱着本殿未来的未婚妻,有失礼仪,想必欧阳王室子弟不会是这等卑劣小人。”沈渊声音不大,却不容置疑,似乎只要欧阳左客不让,他身后的晦测学员便会群起而攻之。

“你的未婚妻,姬夜你难不成被人伤了脑子,说起胡话起来了?央央瀚术,谁人不知霓裳乃是我欧阳左客的未婚妻,你再这般胡言乱语,败坏我家霓裳的清白,休怪本王孙不给晦测学宫面子!”

话音仆落,三王子所携的四十二位子弟站到晦测学员对立面,顷刻间,剑拔弩张。

“好一个谁人不知……那你问问霓裳血裔知或不知?看来霓裳血裔未将新添契约的内容告知于你。”沈渊轻叹一声,言犹未尽,只差摸一摸欧阳左客头顶有没有一顶绿帽子。

“霓裳,你……”欧阳左客双手一抖,转身扭过风霓裳双肩,眼神复杂,有疑惑,有哀痛,有愤懑。

“契约是为你签的,你说姬夜必死,现在你不信我!?”

泪光闪烁,传音笺问讯,受到质疑的风霓裳感受到莫大羞耻,她虽貌美如花,却并非水性杨花,忠贞是一个女子毕生的名誉,她相信欧阳左客,沈渊必死,故而未将新加的那条契约坦诚相告。

她更没想到沈渊会在这个时候撕破脸皮,当着诸多势力,宣告此事,这有违她二人私下的约定,可约定有别契约,除了能暗骂两句沈渊言而无信,做不了任何惩戒。

“我让你假意麻痹沈渊,何曾让你与他订婚了!”欧阳左客先入为主,钻了牛角尖,认为风霓裳不将契约中的订婚之事告知自己,二人定然私下里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加上沈渊勾起的嘴角,众人一双双唏嘘讥笑的态度,环顾四周,他愈发觉得自己受到了背叛,心头怒意不止。

“姬夜,契约上定的是你回到琉銮城之后,我风霓裳与欧阳左客解除婚约,再与你订婚,你个病秧子能不能活着回到琉銮城都是个问题,眼下鸡鸣犬吠,是不是为时尚早了!”

见到欧阳左客一副将要癫狂的样子,风霓裳心头一暖,收起自身的委屈软弱,与沈渊对峙,她太了解欧阳左客,自己是他的软肋,别人一攻击一个准,遑论订婚这等终身大事。

“霓裳血裔端的是伶牙俐齿,希望栽在本殿手上之时不要后悔,毕竟……本殿的冷宫不是那么好住的。”沈渊冷哼一声,杀意犹彻,一番试探下来,他相信海底刺杀一事必然与欧阳左客、风霓裳二人脱不了干系。

恨只恨公孙朔待回去的活口一醒来便咬舌自尽,黑衣人身上没有半点身份信息,认证物证皆无,晦测学宫失了个出兵伐贼的大义。

“姬夜!你再辱霓裳半句,我必杀你!”

欧阳左客回过味来,后知后觉的发现沈渊与风霓裳二人针尖对麦芒,私下苟且的可能性不足万一,理智浇灭怒气,又想起过往风霓裳对他的柔情似水,顿时悔意袭来,不由分说站到风霓裳这边。

“我可以保证,你肯定先死!”公孙朔右手一抖,金属小棍升到八尺,直指欧阳左客。

缓和的场面再一次紧张,吕竹召唤出今兮孔雀变成了欧阳左客的模样,削痕金蟾气机同时锁定。

隐世三大家族召集人手拱卫一旁,万花学宫、炼金殿堂、青鸾学宫的学员将鲸落秘境入口围成一个包围圈,只要有一点火星,这片场地将顷刻间爆发战火。

“住手!”

楚天凌空,大喝一声,楚家子弟随之上前戒备:“诸位有何冤仇可以入了秘境再做计较,但是此刻大动干戈者,统统剔除进入秘境的资格。”

欧阳左客命令手下放下兵器,狠狠地看了沈渊一眼:“姬夜,我们走着瞧。”

“原来是个没卵的,本殿还以为你能冲冠一怒为红颜,舍了进入鲸落秘境的资格干掉我,替霓裳血裔正名呢。”沈渊语气讥讽。

“你——”

“别上当,他迟迟不取出芙蓉夜白玉,很明显是要拖你下水,况且秘境之内才是杀他的最好机会,否则,他若活着回到琉銮……”风霓裳传音制止欧阳左客。

“姬夜宫首难道只能逞些口舌之能?这是五百芙蓉夜白玉,我青鸾学宫收获的一半,姬夜宫首还是早些上交了好准备明日入境。”

风霓裳一点都不疼惜地递出青鸾学宫辛辛苦苦收集的芙蓉夜白玉,姬夜必须进入鲸落秘境,不然他们怎么除掉他,不除掉对方,她风霓裳又如何能保证自己从一而终的清白。

章节目录 第175章 价值几何 “怎么,姬夜你不敢要?还是害怕竖着进去,横着出来?”欧阳左客索性不装那谦谦君子,出言相激,公然挑衅沈渊。

“欧阳左客,你的激将法未免太老套俗气了,既然你这般在乎霓裳血裔,本殿若是不入鲸落秘境,直接折返琉銮城,逼她履行契约上的婚约,你会不会气得吐血?”

沈渊的话就像刀子,直往欧阳左客心窝子上戳,风霓裳是他最大弱点,不巧的是,对方有把柄落在沈渊手上。

“姬夜!”

欧阳左客瞬间被引燃,大有不惜一切留下沈渊的势头。

一个骄傲的男人,绝不允许自己的女人在别人身上落下污点。

“呵呵,开个玩笑罢了,想不到霓裳血裔在你心里如此重要,那左客王孙可一定要将在下永远的留在秘境里面……”

沈渊看似在畅意大笑,心头却尤为冷静,方才欧阳左客出手欲要那一刻,周围带有敌意的势力被他感知了个通透,看来,不愿一个异国皇子继承晦测学宫的人不在少数。

而此刻最安全的做法,莫过于他之前所言,急流勇退,随晦测学宫派来的三级术士周柔一同折返琉銮城。

可是,他不甘心,他带来的九十六位晦测学员,如今只剩五十四位,其中四十二名晦测学员为保护他埋葬深海。

这世上谁也不欠谁的,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选择断后,为沈渊的安全牺牲了性命,他就有责任为已故的同窗报仇雪恨。

他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他不愿负了他身后之人!

“姬夜皇子的意思要进鲸落秘境,可为何一直磨磨唧唧,不入账献珠,难不成是珠少,怕出丑?”樊帆站出来,直指关键之处。

“樊兄怎么能这么说呢,有霓裳为他提供的五百芙蓉夜白玉,晦测学宫再不济也能第四批进入鲸落秘境,到时候我等给他留点好东西,樊兄以为如何?”欧阳左客展现出自身优势的一面。

“是极是极,左客王孙说得有理。”樊帆与欧阳左客一唱一和,好话歹话皆被二人说尽。

“你叫樊帆是吧,令弟樊枭自焚的时候还骂自己不是个东西,不愧是一奶同胞的兄弟啊……”

骂人的奥义在于往人家伤口上撒盐,捡人家最不愿意提及的伤心事说,这样才能一击即中,让人痛不欲生。

瞧樊帆恼羞成怒却干不掉自己的样子,沈渊很痛快,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盒,昂头道:“谁说本殿没有芙蓉夜白玉!”

“噗……哈哈哈,姬夜我看你脑子真是出问题了,巴掌的玉盒能装多少芙蓉夜白玉,一颗?还是两颗?”见对方不如自己,欧阳左客仿佛一只斗胜了的公鸡。

“两颗!”

沈渊一本正经回答的当口,打开玉盒,一对鸳鸯珠于夕阳余晖下,交相辉映,展现出非凡的韵味。

“这也是芙蓉夜白玉?为何一对比我们所献之珠,显得如此超凡脱俗?”

“好漂亮,璀璨如星,皎洁似月,好想拥有……”有女术士瞧见,霎时间眼神迷离,赤裸裸的占有欲难以遮瑕。

“鸳鸯珠!没错了,这是鸳鸯珠!”

博学者道破玄机,场上围观者寸目难移,他们连续七日经手的芙蓉夜白玉不计其数,唯独沈渊手中的两颗,一经面世,便显得与众不同。

在鸳鸯珠面前,风霓裳递过来的五百芙蓉夜白玉宛如见到女王的臣民,眨眼之际,失了芳华。

“什么狗屁鸳鸯珠,别以为你掏出两颗别样的品种就能迷惑众人,这里有楚家长老负责计数,看的是数量,而非外观,区区两颗,连你一人进入秘境的量都不够。”

欧阳左客眼神从鸳鸯珠中挣扎出来,他很想要将其占为己有,送与仍沉迷其中的风霓裳,前提是,他能将它贬低得一文不值,再从沈渊手中夺过来。

“这样……本王孙做件好事,愿意出价一百颗芙蓉夜白玉交换,给予晦测诸位一个进入鲸落秘境的名额。”

“左客王孙整日张扬跋扈惯了,没什么文化在下也能理解,还请你离本殿远一些,我怕智障会传染。”

沈渊侧身掠过风霓裳等人,来到楚家长老桌前,鸳鸯珠一摆,道:“鸳鸯珠一对,楚家作价几何?”

那带着一副金丝镶边眼镜的长老不动声色的扶正眼眶,稍作迟疑:“五百芙蓉夜白玉。”

“老丈欺我年少!?”

沈渊将玉盒一盖,冷哼一声,走到另一案牍旁,重复一遍:“鸳鸯珠一对,楚家作价几何?”

“八百芙蓉夜白玉。”

不待第二位出家长老加价,沈渊再次移位,前往未曾出价的楚家长老之前,一遍遍询问鸳鸯珠的价格。

“一千。”

“再见。”

“一千二百。”

“再见。”

“……”

“……”

临至最后一位楚家长老,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沈渊手上那对鸳鸯珠的价格已经涨到两千,得此结果,不乏小势力成员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辛辛苦苦凑齐的上百芙蓉夜白玉,竟然抵不过人家手中的两颗。

“两千五百芙蓉夜白玉,这是我楚家最后的报价。”

“是吗?晚辈却觉得楚川大人还能给出更高的价格。”沈渊将玉盒收起,反倒是抬头朝向半空中的楚天,朗声道:“楚天侍卫长,麻烦你通传一下楚川大人,在下有一笔交易同他谈。”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的任务是负责此地安宁,献珠事仪与我无关,姬夜宫首找错人了。”楚天将头撇到一边,态度极为冷淡。

欧阳左客等人联想到楚天与沈渊之间的仇怨,刚要出言讥笑,却被沈渊接下来的举动弄得一怔。

“不去么,那公孙朔学长、吕竹学长收拾一下,我们打道回府,今日便返回琉銮吧。”

“等等!”

欧阳左客赶忙叫住沈渊,出言相帮:“楚天侍卫长,姬夜皇子贵为晦测宫首,本身便有同楚家族长平等对话的权利,你知情不报,是不是僭越了!”

正所谓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欧阳左客姿态前倨后恭,其中缘由三岁小孩都能猜出来,楚天只是个侍卫,在堂而皇之的道理面前无力反驳,只得默默传音楚川。

章节目录 第176章 独为第一序列! 等待中,沈渊一面把玩着手中的鸳鸯珠,一面回顾有关屹北楚家家主楚川的情报。

楚川,自幼爱文厌武,对术士之道几乎毫无兴趣,最喜泼墨挥毫填词作赋,颇具文人风骨,声色犬马年近三十,楚家遭逢大难,几位亲兄全部丧命,楚家嫡脉难以维系,其父楚昂为传承亲血,逼楚川弃文从武,以二十七岁岁高龄修术士,后五年进阶正式术士,后十年习得楚家家主嫡传术法晋级二级术士,后五十年,楚家上任家主楚昂献身祭阵,保屹北海郡安宁,同年,楚川登上历史舞台,以三级术士修为接任楚家家主。

百年成就三级术士,超世之才,大器晚成,不外如是。

于风雨飘摇之际扛起楚家大梁,保下楚家世袭八百年的基业,尔后功成身退,那一辈的瀚术之人不无称为俊杰。

不过,那只是上半段。

楚川的下半段人生更为引人入胜,退居幕后的他一直无妻无子,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事一度成为楚家众人的隐忧,这种情况持续到楚川两百岁,他带回一位女子。

凡是见过那位女子的人,近乎无一能回忆起她的容颜、语气、身段,似乎关于女子的所有记忆都让人无声的抹除了,只知晓曾经有那么一个人存在,其他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当大家都以为楚川要娶那位女子为妻的时候,一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新婚之夜,聘装裱礼,满堂华彩,然而……前去迎亲的楚家子弟全部死绝,楚川重伤归来,嘴里面还含着半截断魂草,另外半截已然吞服下肚,其一生修为所剩无几。

第二天,楚川再出现在人们视线当中之时,满头青丝幻作花白,一夜白发!

楚川最近一次出现,便是四月之前的鲸落秘境嵌合本方世界,他广发英雄帖,邀天下群英共逐。

“女子,一夜白发,鸳鸯珠……”沈渊心头喃喃,目光愈发沉稳。

要说楚家耗心耗力,连在自家门口的原始秘境都不要,进入前却偏偏画蛇添足收取芙蓉夜白玉,这其中要是没有什么关联,打死沈渊都不信。

忽然,狂风大作!!!

吹得在场众人睁不开眼睛,猎猎海风将弥漫在鲸落秘境上白雾吹得波诡云谲,少顷,当人们睁眼之时,一位白发青年于鲸落秘境上空遗世独立。

“楚天,拜见家主!”

“拜见家主……”

“……”

楚家子弟见过礼,其他各方势力一一作揖拜见,毕竟是在别人的地盘上,明日还要拿别人给出的东西,客气一番也是应当。

只是白发苍苍的楚川看起来并不喜欢这一套,皱眉当头,语气有着一丝不耐烦:“晦测宫首是哪位?又有何事见本座?”

“一代一世一双人,执此鸳鸯共沉沦,花开有度何时见,葬海可埋佳人魂?”

沈渊淡然走出,一边走,嘴里还吟着一首小诗,随着楚川视线落下之际,缓缓摊开手中的鸳鸯珠,吟毕,巍然不动。

“你怎么知道这首《鸳鸯赋》?还有你手中的……是鸳鸯珠?”楚川目光变得凛冽:“你调查过本座!?”

“当然,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晚辈所料不差的话,楚川大人命我等收集的从来都不是什么芙蓉夜白玉,而是晚辈手中的这一对鸳鸯珠吧!”

唰!!!

下一刻,沈渊手中的鸳鸯珠消失不见,往白发青年看去,那一对明晃晃的珠子,此时正在对方手中。

“果真是鸳鸯珠,本座原以为只是一个传说罢了,想不到真有此物,哈哈。”楚川忽的大笑,笑得前俯后仰,好像肚子都快笑疼,笑声刺破天际,压过呼啸的海风,洪亮邪异,他头顶的白发随风乱舞,在看不见脸庞的情况下,宛如一个疯子,让下方众人见之发慌。

骤然,笑声停止,抬望眼处,可见两行清泪挂在楚川脸上,楚川将鸳鸯珠郑重收好:“说吧,你的要求。”

“第一,这对鸳鸯珠作价三千芙蓉夜白玉。”

“可。”

“第二,晚辈携五十四位晦测学员进入鲸落秘境,按成绩算便是55.6,领先第二名太多,应当独为第一序列。”

短暂的沉默之后,楚川再次点头:“进入鲸落秘境的规矩改一下,划分为六个批次,第一单独进入,第二、三、四名为第二序列,前十为第三序列,前五十位第四序列,前两百第五序列,其余合格证为第六序列。”

“什么!?”

“一早定好的规矩为何说改就改,楚家之人难道要言而无信?”

“对,凭什么,不服,我等不服……”

砰!砰!砰!

接连几声,方才那些跟着起哄大喊不服的术士学徒被楚川三下五除二击飞昏死过去,一声招呼也不打,说出手就出手,吓得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喧哗。

“不服?不服就给本座滚出屹北海郡!”

“凭什么?就凭这鲸落秘境是本座让出来的!”

理所应当,不张狂,不做作,楚川虽行事有些不近人情,却每一句话都回答到点子之上,他是俯瞰众生的三级术士,鲸落秘境在他家门口,他说规矩怎么改就得怎么改,天经地义。

“事不过三,小家伙,你还可以提最后一个要求。”

“还可以提一个!”沈渊脸上一喜,旋即又淡了下去:“前辈,在下尚未想好,可否留作以后?”

沈渊的话音落地,一阵狂风掀起,楚川的身形已经消失原地,天地间传来一道声音钻入他耳畔:“等你想好了,可以来楚家祖宅寻本座……”

楚川临走前所言施的是传音术,旁人未曾听见,以为沈渊白白浪费这次机会,那可是以为三级术士的承诺,在场众人无不可惜,看向沈渊的眼神也是百味陈杂。

瞎了双眼,却一跃而成榜单第一,并且让楚家家主强改规矩。

跟瀚术王朝三王子府撕破脸皮,进了鲸落秘境也不知能否还能出来。

世上千般际遇,谁又能说得准呢?

“左客王孙,承让了,看来本殿这对鸳鸯珠的分量还是挺足。”沈渊轻笑一声,抓住每一个能打压对方的机会。

“哼。”

欧阳左客不予理会,将头扭到一边,名列第四,还是属于第二序列,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让一群虚弱病残先进去六个时辰又何妨,反正姬夜死了,其手上的东西还是会流到自己手上。

沈渊看穿欧阳左客的心思,不以为意,继续说道:“霓裳血裔,你那五百芙蓉夜白玉本殿决定赠与镇羌郡府,楚家长老,重新计数吧。”

“姬夜,你——”

闻声,欧阳左客猛地转身,怒目而视。

“怎么了,本殿的魔精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你有意见?”

镇羌郡府的代表是一位中年,一大把年纪了还是术士学徒,掺杂在一群二十岁左右的年轻术士中间,也不管是否丢脸,一脸市侩地谄笑,朝沈渊拜谢:“多谢姬夜宫首,宫首大恩大德,在下贾须仅代表镇羌郡府全员致以衷心的感谢。”

“好了,你去忙你的吧,本殿不过是念镇羌郡府念得顺口,随便选的,纯粹是恶心欧阳左客一把,你不必心存感谢。”沈渊极力撇开自己与镇羌郡府的关系。

“小的懂,小的懂……”贾须会意退下。

至此,入境榜单拟定,晦测学宫独居榜首,紧随其后的是镇羌郡府、万花学宫、炼金殿堂,此三家为第二序列,而欧阳左客所代表的的三王子府从半个时辰之前的第一,被硬生生挤到了第三序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楚雨晴上门 入境事毕,鲸落秘境入口处的大小势力散去,徒留楚家子弟继续镇守。

沈渊在余涵的搀扶下,同晦测学宫大部队一起回到授初术士学院,在那里,有着晦测学宫的三级术士周柔,无疑是整个屹北海郡最安全的地方。

至于奕星,在沈渊出事之后,便不知所踪,除了沈渊,无人知晓这位十三皇子府的管家去了哪里。

“宫首,你的眼睛……”

授初术士学院,院长办公室内,周柔担忧地问上一句。

毕竟,欧阳左客欲对付沈渊的心思人尽皆知,他二人同为术士学徒,属于小辈之间的争斗,加上晦测学宫名义上一直是瀚术王朝的下属,晦测学宫方面只能和解,要是派出高阶术士插手威胁,事情闹开了,晦测学宫指不定便会背上怎样叛逆辱国的骂名,这是有些晦测高层不愿看到的。

沈渊也能理解,瀚术王朝国祚八百余载,积威犹存,虽当今欧阳王室孱弱,下面各大势力异心不断,但谁也没有这个胆量打响反叛的第一枪。

“放心,我有分寸。”沈渊伸手打断周柔所言,晦测方面无非是想让他低头认个错,借此缓和与欧阳王室的关系,并且,随着他双目失明,晦测高层有一部分人起了动摇,认为他不足以担任宫首之位,此闲言碎语尽管被陆虚生等人制止,却在有心人推动下,于晦测学宫内,有愈演愈烈之势。

“那行吧,不过,活着出来,还有,欧阳左客杀不得。”周柔给出衷告身形一闪,消失无踪。

沈渊抬头,看着前头那一张空荡荡的紫金藤躺椅,久久不言。

凭借敏锐的感知力,双目失明后的沈渊生活如旧,起身走到镜子面前,揭开遮蔽眼眸的红带,沈渊刻意收敛感知,睁开眼睑,朦胧里,一个模糊的轮廓浮现眼前。

如果有人站在沈渊对面,就会发现他的眸子纯黑,没有半点眼白,黑通通的瞳孔好似两条不知尽头的时空隧道,不知通往何处,宛如凝视深渊。

沈渊没有瞎……

但也跟完全瞎掉差不多,近视超过千度,晶状体凝固,瞳液散落,在旁人看来,他这对眼珠已经失去了拯救的必要,鸠成空在沈渊遇害后传音提到,要不要帮他准备另外一双眼睛替换,被沈渊拒绝了。

经过两次血脉觉醒的魇瞳,因施展魇瞳奥义不堪重负,眼珠的生理机能毁坏殆尽,沈渊却明白一个道理——不破不立!

祸福相伴,沈渊的眼珠留下了第三次觉醒才能使出术法的痕迹,变相的说,他这对眼睛已经半只脚踏进了完全觉醒的魇瞳领域,只需要他第三次血脉觉醒,其双眼进阶为魇瞳,几乎是水到渠成。

双目失明的问题自然迎刃而解。

沈渊一只手触摸眼帘,面容变得凌厉,杀意阵阵,差一点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

海底之战,黑衣人只一开始喊了句留下宝贝,直至后来的全过程追杀中,再未提过半字,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根本不是临时起意,而是蓄意谋杀,打从现身便是为了杀人,所谓夺宝不过是个噱头,沈渊游到海底二十五丈的时候看穿问题的关键。

故而,他放弃了交出鸳鸯珠保全大家的想法,拼命向上游,对方基数太多,要是硬碰硬肯定拼不过,又是在海底,晦测学员恶战一场,早已疲惫不堪。

他若不设法救援,全靠众人这么游,到最后估计能有二十位学员存活就算不错了,说到底,不是谁都有一身好体力,能坚持到海面。

濒临绝境,沈渊能想到拯救大家唯一的稳妥办法,就是【魇瞳·魇界】,可这道术法需要敌人看见他的眼珠,海底深幽,别说是眼珠了,连人脸都见不到,唯有不断往上,追逐阳光,甚至不得不借助鸳鸯珠的光晕,才得以勉强施展。

可是,术法这东西必须依靠术印,沈渊第一次施展,一次也不曾练习过,哪来的术印,除了引爆他双瞳内的六芒星魇阵别无他法,然而,引爆之后他便后悔了,魂海内的术痕瞬息之间被吸干,施展术法需要的能量太多,沈渊根本供应不起,术法一经发动若是贸然停止,术法的反噬定然致使沈渊瞬间毙命。

开弓没有回头箭,既然回不了头,沈渊便由着它去,魂海术痕被吸得空空如也后,术法自动压榨他体内的血脉之力,姬氏血脉偏偏是个谁也不服的主,敢剥削我,大不了鱼死网破。

就这样,直到沈渊奄奄一息的昏死,姬氏血脉都没有低头,在他体内造反,浑身血液乱流,弄得沈渊陷入险境。

到了医馆,破阶的治疗药剂、修复药剂、顺脉药剂等等,但凡能用得上的药剂沈渊服了个遍,一点作用都没有,吓得人家医馆的馆主不敢收人,晦测学宫的宫首死在自家医馆,他的生意还做不做了。

最后,还是奕星力排众议,强迫对方刺激沈渊的心脉,让沈渊回光返照,他自己来了一发【治疗术】,屏退众人,到血泉里面躺了一整天,才脱离必死的局面。

“宫首,楚雨晴求见。”吴刀敲门进来,通禀之后,心疼的看了沈渊一眼,恨不得双目失明的那个人是自己。

殿下这样的天骄雄主怎么能受如此折磨,他的路在更远的未来啊……

“楚雨晴?带她进来吧。”

沈渊戴上红带,说起来,自打季折梅对其施展幻术套出一点无伤大雅的楚家情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这位楚家向导。

楚雨晴今日精心打扮了一番,全然不似当日为晦测学员向导时的简单干练,有些小家碧玉的感觉,神情也柔和了许多,不再板着一副臭脸。

“见,见过姬夜宫首。”楚雨晴说话有些结巴。

海底之战的具体情境虽被晦测学宫有心隐瞒,但那近六百具无人收敛的尸首漂泊海面却是瞒不住,更何况沈渊身上时不时冒出阵阵煞气,楚雨晴下意识想到了一副浴血拼杀的场面,顿时心起敬畏。

“楚小姐有话直说吧,晦测学宫明日便要进入鲸落秘境,本殿事务繁多,恕我没那么多时间客道。”

“我……我想……”楚雨晴微微抬眼瞟了沈渊一眼,一咬牙:“我想明日随晦测学宫一同进入鲸落秘境,家主说过,家族派出的向导可随接待势力一块进入秘境,只是……”

“只是要接待的势力同意?”沈渊接过话头。

“嗯,还请姬夜宫首应允。”

“若是本殿不同意呢?”沈渊吊足了胃口。

“姬夜宫首,当日晦测学宫初临屹北,小女忙上忙下,跑前跑后的带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想到那时情景,楚雨晴顿时急了眼,为了找到沈渊,给对方带路,她将这些年攒下的,与楚家同伴联系的传音笺全部用光,现在沈渊颇大有翻脸不认人的势头,这让她十分心寒委屈。

“打住,本殿命人杀死原授初术士学院院长那晚过后,你便再未出现,有失向导职责,功过相抵,你想随我晦测学宫第一批进入鲸落秘境,还是另外说出个能打动本殿的理由吧。”

在公论公,领先第二批势力六个时辰进入鲸落秘境,其中代表的利益不下万精,这是众多晦测学员于海底五十丈拿命拼来的,任对方一句话就像占尽好处,沈渊又不是傻子。

“打动……”

楚雨晴好像领会到什么,脸颊霎时变得羞红,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一只手颤颤悠悠解下腰间的束衣长带,一袭长裙哗啦啦飘零地上,身上仅剩一件亵衣,露出洁白的肌肤,修长的双腿,紧接着,她一步一个寒颤走向沈渊。

“你干什么!?”沈渊大声呵斥:“赶紧把衣服穿上!”

“姬夜宫首想要的不是小女子的身体么……”楚雨晴认为这是沈渊在故作姿态,脱下鞋袜,玉足踩地,一点点靠近沈渊。

“你再不穿上,这件事情就不要谈了。”沈渊背过身去,声音变得冰冷:“姬某如今双目失明,无伤姑娘清白,还请姑娘自重。”

“呜呜~”

楚雨晴突然抽泣起来:“你们这些大人物从来不考虑我们底层生活的艰辛,一个个道貌岸然,家族里面登记分配向导的执事手里攥着屁大点权利,就以此为要挟,逼我献身,我不肯,便将我安排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势力身边做向导,要不是原本晦测学宫向导因病去世,我付出了大半积蓄,这个差事也轮不到我……”

“现在又是这样,我本来念着将身体交给一个年轻的瞎子,总比一个死老头强,你却刻意羞辱我,见到我光着身体在你面前乞求便能满足你的虚荣心吗?你们都是一路人,一群手中拿着权利刻意刁难别人的渣滓,我楚雨晴受够了!!!”

楚雨晴越说越激愤,抽泣声越来越大,蹲在地上抱着自己光洁的身体,孤影自怜。

“我说过我双目失明,看不见你所谓的委身乞求,我也没有那个恶趣味,满足莫须有的虚荣心,人不分高低贵贱,无上层下层之别,区别它的,在于其有一颗凌然于众强大的内心,若是人人皆向你一般,责怪世道不公,遇人不淑,而非自强自立,那还要奋斗有什么用?”

沈渊说话不紧不慢,穿透楚雨晴的哭泣声,传入她的耳朵。

他看得出来,楚雨晴的人生观正受到巨大的挑战,到了奔溃修正的地步,可修正的放向是委身他人,从此当一只出卖肉体的寄生虫。

事出有因,沈渊觉得有必要挽救一番。

“你先回去吧,明日随我一同进入鲸落秘境。”

说着,沈渊推开房门走出去,设下勿扰印记关上房门,留楚雨晴一人孤单单待在院长办公室。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晋级中的鲸落秘境 翌日,晨光破晓,天色雾蒙蒙一片,沈渊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鲸落秘境入口。

随行的,还有楚家向导楚雨晴,她眼眶还有些红肿,明显是昨晚大哭过一场。

因今日可进入鲸落秘境的势力只有榜单前四位,秘境入口前的人流量远远比不了昨天的车水马龙,大多数势力选择了养精蓄锐,无甚兴趣观摩第一、二序列进入鲸落的壮举,除去守卫的楚家子弟,给人一种空荡寂寥之感。

“公子,小婵不能陪你进去了,你在里面多保重,昨日小婵给你的令牌足以号令万花学宫学员,要是出现什么问题,一定要以自己的性命为先,不要再像上次、上上次那般胡闹了……”

貂蝉使用传音术,站在万花学宫簇拥的人群中,眼泪汪汪地看向沈渊,早知术士之路这么难走,她说什么都不会让沈渊涉足瀚术各大势力之间的浑水,算上海底遇刺,这已经是她家公子第二次遭遇九死一生的险境了,还不如在那个与世隔绝的鹿山村养养花、种种草活得自在,安枕无忧。

“不用担心,我替晦测同窗报了仇就出来!”传音笺传递话语中,夹杂着沈渊的一抹决绝。

有仇不报非君子,他之所以不随周柔返回琉銮,就是为了给保护他而葬身海底的四十二位晦测学员报仇!

“可——”

“貂蝉妹子,不用劝了,朝夕相处这些年,老大的为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定下的事情别人是改变不了的,我们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吧,毕竟,鲸落秘境落下帷幕之后,老大在瀚术的处境将举步维艰,我们这边的准备尚且不足,平静的日子将要一去不复返咯。”

韩信统兵八载,对局势易变把握得无比精准,沈渊进去是为了跟欧阳左客作对,输了,身首异处抛尸荒野,赢了,势必会引起所有忠王派的忌惮,到那时,瀚术各个方面的打压将接踵而至。

韩信不担心沈渊会输,向来只有他家老大算计别人,想让做好充足准备的沈渊吃瘪,韩信只能说这个玩笑开大了。

“公子要在秘境里面出了事,小婵跟你没完!”

貂蝉争辩不过,心头又担心得紧,扔下一句,气冲冲地走出万花学员中心,赶回去静心修炼,寻找她的真知术士之路,弄得刚刚还交谈酣畅的万花学员不知所以,愣在原地。

“扁鹊,我们这帮人能随老大进入秘境的只有你,老大安全就交给你了,他要是犯倔,非得兵行险着,就给我打昏了抬回来,出了事我担着。”韩信颇具威严地嘱咐道。

看得出来,当初沈渊骗他去往晦测学宫参军的事情,韩信尚心存‘记恨’。

“放心吧,事急从权,有你这句话,鹊知道该怎么做。”扁鹊点点头,与韩信相视一笑。

两人的传音内容沈渊不曾知晓,只是觉得两人神神秘秘的对眼神,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他,到了第一序列该要出发的时辰,沈渊没有功夫询问,也就落在了一边。

“晦测学宫……启程!!!”沈渊大喊一声,踏着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淹没身形。

“跳跳,屹北海郡之事多听取奕星的意见,另外,跟李白好好相处……”

韩信猛地抬头,哪还找得到沈渊的身形,感觉好像吃了一坨翔般难受,嘴里喃喃道:“李白那家伙要来!?”

……

一扇青铜大门推开,白芒闪过,沈渊等人再睁眼之时,已是物换星移。

寂静的夜,没有蛙声蝉鸣,没有绯帘蚊嘤,这是一处茂密的森林,杂草丛生,荆棘纵横,森林枝繁叶茂、层层叠叠,将夜里浓稠的月光遮挡得严严实实,放眼望去,不见半点光亮。

感知力铺散开来,野兽于复杂的地形中觅食,毒蛇吐舌,豺狼虎豹赖心的潜伏,猫头鹰底耸个头,一对明亮的眸子骨碌碌旋转,这更是一处捕猎场,杀戮在随时随地上演。

“幻系警戒,灵魂系开辟安全区,召唤系寻找水源、打探地形,其他人原地待命。”一道道命令下来,沈渊规划得条理井然。

“是。”

“公孙朔学长,你预言系有办法估算此地的具体时间吗?”

在这一无所知的森林中,沈渊等人一如既往使用着传音笺交流讯息,以避免不必要的声响,但凡有野兽在灵魂系术士学徒开辟安全区域前来进犯,幻系学员便会施展幻术将其控制迷晕。

安全区在逐步扩大,众学员有了一处较为安心的根据地,召唤系学员找传出飞鸟异兽,勘测周围状况,一切都在稳打稳扎中进行。

“可以。”

公孙朔一脚蹬树,笔直往上,穿过最为繁密的树木枝叶,抵达大树的顶端,月色如瀑,倾泻在他头顶,公孙朔取出一个金属罗盘,对着月光,口中念念有词,只见那金属圆盘吸收了月光之后,分化为一个又一个环状圆圈,精密而有效的转动起来。

少顷,圆盘定格,公孙朔从树顶下来:“此方世界相比于神遗大陆,时间滞后了三个时辰,其他量度大致相近,鲸落秘境规则残缺严重,但是,与主世界嵌合后,受神遗大陆反哺,大量规则得到补充,正在处于晋级为中型秘境的边缘。”

“晋级中型秘境?这个过程需要多久?”沈渊眉头忽皱。

公孙朔盯着光芒逐渐暗淡的罗盘,嘴里碎语掐算,三个呼吸之后得到准确结果:“此过程已经酝酿了两个多月,规则补充完善的速度很快,最多三天!”

“也就是说,三天之后,这处秘境便有一批二级术士层次的土着武力出现?”

“是,是……”公孙朔脸色很难看。

原本以为鲸落秘境不过是一处小型秘境,其中土着最高实力不过正式术士,哪想秘境却在暗自蛰伏,默默蓄力晋级,这等变化不到鲸落秘境完全晋级成功,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楚家包括前来的众多瀚术势力皆无人意识到这一点,因此,心安理得将此处秘境当成了术士学徒的历练地点。

“三天……,三天之内我们能拿到秘境之钥吗?”吕竹的问题一针见血。

在鲸落秘境晋级中型秘境之前,他们若拿不到秘境之钥出去,三天后,鲸落秘境出现一批二级术士土着战力,他们想要出去的可能性更小。

“恐怕很难,此处已经是准中型秘境,较小型秘境,地域扩大了七八倍,探索难度加大,三天时间,我们能搜寻的区域十分有限,再加上一群一级巅峰术士土着的干扰,一旦暴露,他们必然会严防死守,我们这点人杯水车薪,贸然出击,只会暴露我们的来意,打草惊蛇。”季折梅摇摇头,喟然一叹。

秘境之钥,相当于掌控整个秘境的开关,乃是一方天地的命门,天地为牢,万物为锁,一个外人要是掌握了此方天地生死大权,那些土着只能为刍狗任其宰割,试问,谁愿意将自家性命交到一个素不相识之人手上。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这该如何是好?传音笺、传音术突破不了秘境,进入鲸落秘境之后无法与外界沟通,我们拿不到秘境之钥出不去,三天……第六序列的瀚术势力刚好进来,时间卡得死死的,我们这边全部是术士学徒战力,能否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更别说拿到秘境之钥出去了。”

余涵顿时慌了神,目光不知觉望向沈渊,似乎只有这样,她不安的内心才能些许安定下来。

“稍安勿躁,朔学长,鲸落秘境要是三日后晋级中型秘境,外界的秘境驻守者应该能发现吧?”

世事难料,谁能想到大家兴致满满的进入一个小型秘境收割资源,这个小型秘境却正处于晋级的边缘。

一时困顿,沈渊只能寄希望于外界的救援。

“小型秘境晋级中型秘境的动静很大,在完成一瞬间,秘境外膜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变得更加坚固稳定,朝一个小世界方向发展……”

“……不过,蜕变的响动虽能被人发现,可从外部强行打开秘境难度将会直线提升,我们之前进入鲸落秘境,乃是由三级术士楚家族长楚川耗费大量时间精力开辟的暂时通道,这条通道只能进不能出。

而当鲸落秘境晋级中型秘境,单一的三级术士根本没有这个实力开辟通道,届时,外界想要派高级术士前来支援,至少需要四位三级术士同时出手,并且,其过程大抵需要半年!”

形式不容乐观,公孙朔也没什么隐瞒,平铺直叙道出眼下严峻的局势。

“什么!半年!?”

“等到支援的术士大人过来,岂不是黄花菜都凉了?况且,我们也没有带那么多食物……”

“宫首,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晦测学员纷纷侧目,询问沈渊的意见。

就在众人六神无主之时,沈渊沉默在原地,一言不发,此时无声胜有声,沈渊不吐一字竟给大家一种沉稳感。

越是走投无路越不能乱,他是晦测学员的主心骨,他乱了,在场五十十五人的性命就真交这儿了。

“宫首,派出去召唤物回来了一部分,召唤系学员有情报禀告。”

“说。”

“回禀宫首,经我等几人交流召唤异兽所见所闻,可以断定我们现在身处在一片蔓延千里的山岭之中,位置偏西,四周皆有实力不俗的土着势力存在,至于具体土着为何种族,我等尚未打探出来……”

汇报之人语气有些惭愧:“此时夜色雾气太浓,召唤兽无法飞到更远的位置,这片山岭之外环境如何,还有待勘测。”

“嗯,召唤系继续探查。”沈渊微微点头,往前踱步,一个来回之后,似乎做出什么决定。

“绿绮,出来吧。”

轰隆隆!!!

下一刻,四野一阵地动山摇,一颗松树似的庞大树木自沈渊身边一跃而出,抛土扎根,稳稳落在晦测学员开辟出来的根据地中心。

众人远远挪开,为魂织树腾出地界,待一切恢复平静,他们满眼震撼的看着当下发生之事。

妥妥的正式术士级别波动,可魂织树上传递出来的旁边精神力让他们感知不到上限,明明只是一级妖精的程度,却好像成千上万个一级妖精叠加在一起,深不可测,无边无尽。

“主人,需要绮儿做什么?”

一根松针掉落,砰的一声幻化出绿绮少女的模样,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对沈渊温顺恭敬。

沈渊将绿绮从晦测宝库带走之后,因为要借其施展【分魂术】,便跟对方签订了魂契,当时绿绮初涉世事,对沈渊没有半点戒备,魂契签订得异常顺利。

沈渊这也算是变相的拐骗少女,但是,分魂移体容不得半点差错,无论是出于对方更好的操作自己灵魂,还是为了心安,沈渊都得将操刀之人变成‘自己人’。

“分魂一千,探测周边。”

“如尔所愿……”

话音仆落,魂织树簌簌抖动。大片针叶激射而出,半空中砰砰砰变身,一千个绿绮瞬间出现,在下落之际,接着森林里粗壮的树干,瞪树借力,遁向四面八方。

细感其修为,每一个都有三等术士学徒的精神波动,晦测众人望而生畏,那遮天蔽日的一群绿绮,看得他们头皮发麻。

魂织树都能妖精灵化,他们还有什么资格不努力修炼!

“诸位稍安勿躁,事情还没到无计可施的时候,我一定会带领大家活着回去!”沈渊敢这么说是有底气的,就凭绿绮一妖,坚守阵地,除非整个秘境的高端势力合理针对他,苦守半年等待外界支援不成问题。

当然,食物缺少,决定了此计毫无实施的可能性。

“宫首大人,我等相信你!”

“对,我们定能在宫首的带领下走出鲸落秘境……”

沈渊的话使得晦测学员们信心大增,慌乱的心神随之平静了不少。

这一幕落在楚雨晴眼里,神情变得古怪,刚刚还萎靡不振的氛围一下子变得亢奋起来,难道,眼前的少年真有这么大的魅力吗?

这时,一个绿绮的魂体归来,重新回到魂织树本体上,接着,大片的松针回返,如百鸟归林,刷刷刷,穿林打叶,合丝合缝地与魂织树衔接。

魂织树一阵颤怂,站在沈渊身边的绿绮闭上眼睛,好像在接受什么讯号,良久,绿绮缓缓睁眼。

“是兽人!”

“这座山岭是兽人的根据地,我们四处皆是兽人部落,部落的祭祀绝大多数有正式术士的水准,离这最近的一处豺人部落,东边有狐人部落,西边……”

绿绮一一介绍,将沈渊等人所处的环境位置描绘得细致入微。

晦测学员至此方才了解到自身的处境。

兽人,乃是人族异种,纯正的人族亦被妖精异族们称为猿人,只不过,人族从来没承认过此事,但不可否认,人族跟猿族不知多少亿年前祖上有过渊源。

一些大能术士曾经逆流时光考究,返祖几百万年都未能找到人族祖先的源头,此事记载于《人族史学》,是每位术士入门必修的课程。

故而,兽人对晦测学宫学员来说,并不算陌生。

章节目录 第180章 豺人部落(一) 典籍中,人族与兽人曾经生活在同一片天地,因为样貌血脉的差别,再则生存环境的互为压迫竞争,各大部族相互为敌,无一日和睦。

直到人族学习了知识,善假于物,并走上术士修行之路,二者区别方才正式拉开。

正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在人族崛起之后,开始大肆驱赶屠杀兽人异族,其追杀力度远超于妖精异兽,不给半点兽人喘息时间,以及学习人族之法的空间,斩尽杀绝,不留后患。

那个时代被术士大能记载为屠异纪元。

人族夷族令,屠异不留情!

对人族而言,那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时代。

类人者,杀!

兽人者,杀!

异族,杀杀杀!!!

可对兽人们来说,却是艰难困苦,风雨飘摇,他们整日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东躲西藏,居无定所,生怕让血统存正的人族发现踪迹,以至于招惹后患,牵连部落。

也就是那个时候,兽人异族对人族的仇怨逐步加深,血海深仇,持续了上亿年都未曾解开,直到有术士大能探索到了永生的奥秘,以无上时空之力斩去了兽人异族的未来,断绝他们崛起复仇的可能性,人族追杀令方才停歇下来。

可经过一个漫长纪元的屠杀,主物质世界的兽人已经濒临绝种,就好比拿神遗大陆来说,几十万年以来,从未听闻过兽人的踪迹。

“绿绮,你去悄悄控制一个豺人,化为傀儡,打探一下他们的历史渊源。”沈渊脑中思绪碰撞

“啊!?主人……”绿绮顿时畏畏缩缩起来,大有不尊沈渊命令的意思。

沈渊见状,颇为无奈,只得好言好语相劝:“绮儿,如今我们五十六人前途不明,头上性命不知道哪一个大意便会丢掉,我知道你不愿意使用侵占他人灵魂化为傀儡的天赋,认为这是邪恶之术,可是你想过没有,这世上哪有什么界限分明的善恶,你若不傀儡他人,收集情报,我们这些人将寸步难行,只能坐等食物殆尽,活活饿死,况且兽人部落,六艺不辩,五谷不分,三观不立,相比于茹毛饮血的野兽,并没有多大差别,奴役他们,是为了我们活着出去,难道你想要主人死在这里吗?”

“不,不,绮儿不想主人死……”绿绮脱口而出,脑袋连连直甩,纠结中慢慢埋下头:“绮儿去就是了……”

意念传回本体,一颗魂织树松针激射而出,在无尽夜色遮掩下,未惊起半点涟漪。

……

豺人部落外,篝火渐熄,一队队豺人哈欠连天的围着部落一圈圈巡视。

豺人巡逻队们,一个个神似一只站立的豺狼,头部为狰狞丑陋的豺兽,四肢健壮,末端带有利爪,一条枯灰色的尾巴短小而下垂。

“兄弟们,不行了,困死亥爷了,亥爷去打个盹,你们先巡视着。”领头的一位豺人走出队伍,自顾自走到不远处的一个草垛,身子一缩,钻了进去,不大一会儿,呼噜震天响。

副队长豺人瞟了草垛一眼,继续带着手下的豺人巡逻,好像对那为自称亥爷的巡逻小队长此举见怪不怪。

手上有权利就是拿来用的,等一会我升了小队长,也可以说睡就睡。

想通这一点,豺人副队长浑身精神一震,立马干劲十足,只希望部落首领能撞到他积极向上的表现,好提拔自己。

就在巡逻小队走了没多久,一根翠绿的松针趁着月光遁来,于半空中停顿了少顷,似乎感知到草垛中的灵魂波动,掉头一转,直取熟睡亥爷的眉心。

亥爷醒了!

可这个豺人已经不是原先的亥爷……

稀里糊涂的一觉,让他很不幸地成了魂织树绿绮的第一个傀儡。

“亥爷,你这不是刚躺下吗,怎么就醒了,要不再歇歇?”

亥爷,名叫豺亥,绿绮正控制着他的身体到处乱走,以图寻找豺人部落典藏书籍的地方,探究这片秘境中兽人的历史渊源,以完成沈渊布置下来的任务。

天赋强如魂织树,傀儡他人,亦无法翻阅智慧生灵的灵魂记忆,只能将其灵魂绞杀,鸠占鹊巢。

好在,豺人部落用的是传统兽人语,并不算生僻,出发之前沈渊早早将其中内容传递给了绿绮,魂织树灵魂强大,精神力惊人,学东西基本上看一眼就会,掌握起来也是活学活用,对方说得话她基本听懂。

“突……突然……感觉,感觉不困了,你有问题吗!?”亥爷一瞪眼,兴致缺缺地看向豺人小队副队长。

还好,对方用得不是古兽语,否则绿绮也要懵逼。

“没,没问题。”豺人副队长秒怂。

“你们继续巡逻……”绿绮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很快带入了亥爷的身份。

“等等!”

“亥爷有何吩咐?”

“咱部落哪里有书看?闲着怪无聊的……”绿绮捕捉痕迹地问上一嘴。

“哦~,小的手上有刚从狐人部落收购来的春宫图,大人,你看……”豺人副队长声音拉得老长,旋即跑到豺亥身边挤眉溜眼,从怀里掏出一卷兽皮烫印的读物。

“滚一边去!”

绿绮顶着豺亥的身体,夜色下也不知能不能脸红,朝着豺人副队长肚子就是一脚,官风十足地呵斥道:“亥爷我要看的是正经书,别一天到晚跟我没个正形。”

“是是是,小的知错了。”豺人副队长被踹了一脚好像屁事没有,一副痛改前非的模样麻利地跑到豺亥身边:“大人要看书可以去部落书窖啊,那里面书多,都快发霉了,也没人看。”

“那还不带路!?”

豺亥把眼一横,吓得豺人副队长直哆嗦,立马低眉顺首地在前头为其领路,连巡逻的任务都不管了。

“主人说得没错,兽人部落大多欺软怕硬。”绿绮在心头暗道,跟上豺人副队长。

耗时一炷香,绿绮在豺人部落里面穿行,从正前方绕道大后方,放在抵达豺人部落的书窖位置。

兽人不重知识,从书窖二字可见一斑,将一摞摞兽皮卷宗像腌制咸菜一样扔在地窖里,不分文别类,不除霉驱虫,散落在灯油葳蕤的地下,不管不顾,好像几百年未曾打理的样子,其中大部分兽皮卷轴已经被虫蛀的七零八落,辨不清字形。

好在绿绮灵魂底蕴深厚,加上书窖里面都是些普通典籍,不涉及术士传承印记方面的精神呈递,她散发精神一扫,囫囵吞枣,在里面呆了半个时辰,也不管书中记载的具体何物,反正已经收集到她脑海,跑不掉就行。

念及至此,她准备着手返程,回去向沈渊汇报成果。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狐人部落(二) “亥队长,你看完书了吗,祭祀大人召集咱们巡逻正副队长前去候命,大伙都已经到了,就差咱俩了。”豺人副队长在书窖外大声叫唤。

刚欲舍弃豺亥这具身躯的绿绮一顿,计上心来,理了理身上的兽皮麻衣,朝地书外走去:“走吧。”

路上,绿绮又有意无意地问了一些豺人部落的常识,以免到时集会露出马脚。

还别说,也不知是绿绮机巧灵智,还是豺人副队长脑子不好使,从对方口中,绿绮轻而易举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原来,这片连绵起伏的山岭名为兽人岭,寓意兽人栖息之地,位于鲸落秘境的最西边,往外还有妖精平原,乃是妖精灵化后夺下生活区域。

妖精平原位置极南,与腐蚀沼泽接壤,沼泽为强大异兽的地盘,里面有瘴气毒雾,地下随时可能深陷,葬绝人寰,可谓是一处埋骨地,除了那些自古生活其中的异兽,无论是兽人,还是妖精都不愿往腐蚀沼泽里面跑。

再往东便是一处海域,名为爱琴,说是海域,对比神遗大陆,只能算是面积较大的湖泊而已,里面世代居住着鲛人族,独占极东之地,可谓得天独厚。

鲸落四分,兽人,异兽,妖精,以及鲛人族各处一隅。

“豺举啊,你知道祭祀大人叫我们有什么事?”

在绿绮有意的你推我就之下,与豺人副队长豺举越聊越欢,大有相识恨晚,拜把结交的之势。

“之前祭祀大人不是说过吗,我们这片天地将要晋升,近期会有域外之魔降临阻扰,古兽人会议开启,我们豺人部落的祭祀大人正是那会议中十三把交椅之一,估计是要派遣我等前往古兽人旧地驻守……”

豺举陡的停驻,打量身边的豺亥,疑惑的神情渐浓。

“……不对呀,我怎么感觉亥爷你睡了一觉,好像什么都不知道了?”

嘭!

不等豺举继续说下去,绿绮骤然出手,一记手刀看在他的脖子上,豺举刚做出惊恐欲呼的表情,便不甘地倒下去,绿绮个五人的藏肉地窖,将豺举一丢,从里面反锁死。

“原本还打算跟你这个傻子一块混到豺人祭祀身边,怎么就突然开了窍呢,这下留你不得了……”

绿绮喃喃一句,随后控制豺亥的身体平躺在豺举身边,一根松针从豺亥眉心钻出,朝锁孔拱去。

得益于兽人手工粗糙,锁头上的孔有筛子那么大,魂织树松针一钻便出了地窖之外。

这样,一宗密室杀人案布置得天衣无缝。

……

晦测学员聚集地,天色慢慢放亮,狩猎了一夜的野兽也乏了,往自家山洞里面一卧,享受起凌晨的回笼觉来。

“姬夜宫首,自我等降临鲸落秘境,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时辰,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晦测学员唯沈渊马首是瞻,楚雨晴心里却颇有微词,难道要等到第二批、第三批……瀚术势力都进来了,他们再行动不成?那她差点出卖肉体换来的第一序列名额还有何意义?

“怎么,这位楚家小姐等得不耐烦了?要是等不了,你可以一个人出去闯,我们又没拦着你。”余涵白了楚雨晴一眼,拿话挤兑对方。

她可是得到晦测同窗线报,楚雨晴进了一趟授初术士学院院长办公室,出来之时衣衫不整,后来就莫名其妙地进了他们晦测学宫的队伍,当时里面除了沈渊别无二人,前后联系,由不得余涵不瞎想。

是故,对于楚雨晴,余涵没有什么好脸色。

“余涵学姐,少说两句。”

沈渊从中调解,又看向楚雨晴:“谋定而后动,如今我们的处境很微妙,弄不好便会掉进鲸落土着的圈子里,被吃得骨头都不剩,希望楚小姐耐心些,我知晓楚小姐进鲸落秘境是为寻找机缘,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到时候把命都丢了岂不是后悔莫及。”

“宫首,跟她解释这么多干什么,她要死,拦着她做甚……”余涵态度鄙夷,见沈渊明显在有意引导楚雨晴,交给她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心中愈发不岔。

“学姐!”沈渊语气加重,颇有训斥之意。

“哼。”余涵大小姐脾气上来,轻哼一声,与楚雨晴擦肩而过,有意无意轻轻撞了楚雨晴一下,似在示威挑衅。

“楚小姐,我这位学姐脾气有点暴躁,还望见谅。”

酸意弥漫,沈渊脑袋都大了,都这时候了吃哪门子醋啊……

“姬夜宫首不用跟雨晴解释,是小女子心急了,可是我有不得不急的理由……”

说到这里,楚雨晴花容一黯,想到她那个还躺在病床上苦受煎熬的弟弟,她的心就一阵绞痛。

“来了……来了!!!”

沈渊还未张口问起缘由,便听闻晦测学员声声高呼,松针归位,魂织树飒飒晃动,少顷,沈渊身边的绿绮睁开眼,将所得情报一点一滴告知沈渊等人。

“……”

“……”

“鲸落秘境存在不过万年!?”沈渊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就是说这些兽人是屠异纪元后移居而来……”

“绿绮小姐,你切身探测过他们兽人不注重典籍知识传承,书都已经发霉了?”吕竹结果话头,神色雀雀欲试,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

“嗯,的确如此。”绿绮点点头。

“那我们可不可以……,假设,这群兽人丢失了关于我们人族屠异纪元的相关事件,对人族的敌意没有我等想象中那么大,我们何尝不可假扮一回猿人族的兽人,打入他们内部……”吕竹徐徐说出他的计划。

“不行,绿绮小姐提到,古兽人会议开启,十三个兽人部族的祭祀们早预料到了我等降临之事,他们在鲸落秘境生存万年,长期的潜移默化之下,成为了这片天地的领民,一生命运与鲸落秘境相合,如今鲸落秘境晋升在即,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起对方敌意,此举不妥。”

公孙朔直接打断,针砭利弊,否决假扮成猿人族兽人的可能性。

“那我们直接袭杀豺人部落呢?绿绮小姐不是说豺人部落的祭祀要去参加古兽人会议吗,带走大批人马,其防守定然薄弱,我们这些人,加上绿绮小姐,未曾不可一举吃下……”

季折梅好战,提议直捣黄龙。

“吃下之后呢,引来十三兽人部落的反击?到时候进退无路,岂不是更糟?”公孙朔成了杠精,将其提议意义否决。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该怎么办!”一直看公孙朔不顺眼的季折梅来了脾气。

“我们去狐人部落!”

沈渊掷地有声。

“什么?”

“宫首大人是不是吧豺人跟狐人弄混了?”

“去狐人部落干什么,我们好不容易将豺人部落的情报打探清楚……”

晦测学员各抒已见,提出质疑,沈渊这条命令听起来确实不太靠谱。

“没错,就是狐人部落,你们都没有意识到一点,兽人的信仰!”沈渊定下方案之际,提出一个名词。

“绮儿所观的典籍中记载,十三兽人部落中,一直秉承流传的,是对本部先灵的敬仰,可鲸落秘境底蕴尚浅,暂时还没有孕育出独有物种的潜力,因此,大多数兽人部落中先灵缺失,其中以狐人部落为最……”

“狐人……狐人……”公孙朔念着念着,眼神却越来越亮,抬头看向沈渊:“那个小家伙醒了?”

轻嗯一声,沈渊笑而不语。

“是她!”吕竹也好像想到什么,脸上渐露喜色。

银光在月下跳跃,月色随银光舞蹈,此番画面落于晦测学员脑海一闪而过。

“宫首心思缜密,我等不如。”季折梅亦是不吝赞美。

绿绮前前后后提供的情报讲述了大半个时辰,唯有沈渊从中抓住了关于兽人信仰的蛛丝马迹,这点让在场晦测学员由衷佩服。

其实,并没有众人想的那么玄乎,沈渊其智上佳,却未到聪明绝顶、大智如妖的地步,不过是小狐狸前不久苏醒,一直吵着要出来,刚才就是射姑月儿又叫唤了两声,给了沈渊灵感。

晦测学员在这边定计出发,楚雨晴在那边一人懵懵懂懂的看着余涵等人一脸兴奋,恰似丈八的和尚,摸不着头脑。

完全不明白晦测学员兴奋个什么劲。

刚才还左右为难,当下怎么就柳暗花明,困境迎刃而解的作态?

章节目录 第1820章 猿人部落(三) 一行人趋步上百里,在兽人岭中纵横了两炷香的时间,终于抵达狐人部落聚集地。

这时,鲸落秘境上的暗云逐渐被朝阳渲染成彩霞,光束穿破林障,危机四伏的兽人岭多了一份祥和。

“月儿,我交代你的事,你记下来么?”

远远望见狐人部落有战士聚集,中间拱簇着一位白狐老者,想来就是前去参见古兽人会议的狐人祭祀在安排相关事仪,沈渊唤出射姑月儿,再次叮嘱。

“哇……哩……主人,尽管放心。”

射姑月儿依恋沈渊依恋得过分,从地上跳到沈渊肩上,伸出舌头在沈渊脸上舔了又舔,好像在想绿绮以及晦测学宫的女学员宣告主权。

晦测学员自然不会吃一只娇小可爱的狐狸的醋,反倒是绿绮,看得牙痒痒,恨不得将射姑月儿一把从沈渊肩上揪下来。

“嗯,去吧。”

被沈渊摸头杀的射姑月儿跳到前方,稳稳坐到晦测学员自制而成的轿子上,以一种极其高贵的气质睥睨着周边事物。

众人见状忍不住传来一阵阵惊呼,那姿态,那眼神,那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不屑一顾的态度,就好像是天生的狐中女皇,其雍容从血脉里面散发出来,尊贵至极,不敢亵渎。

“起轿!”

沈渊一众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眼神中洋溢着不知真伪的崇敬之情,随着轿上的小狐狸,一同驶向狐人部落。

狐人,不似豺人那般粗鲁随性,他们极其讲究礼仪尊荣,并且狐人的样子与人族亦是十分相似,除了头上一对毛茸茸的狐耳,尾椎之上衍生的狐狸尾巴之外,与纯血人族别致无二,当然,血脉所致,他们生得更加俊美些。

早在屠异纪元之前,甚至不乏有人族与狐人通婚。

“来者止步,汝等何人?”狐人守卫一把将大张旗鼓而来的晦测学员拦下。

“还请通知贵族祭祀,就说猿人部族有要事来访。”沈渊不愿抛头露面,公孙朔便在前头充当起了众人的头目。

“猿人部落……你听说过吗?”守卫狐人扭头看向身边的同伴,回答他的是一双同样疑惑的眼睛。

“你们先等着,我去禀报祭祀大人。”

守卫狐人打量了晦测学员一眼,惊鸿一瞥瞧见纱幛叠掩之下射姑月儿的身影,瞳孔骤缩,忙不迭往狐人祭祀扎堆的族人中跑去。

“敢问车撵里面是?”

另一位狐人守卫自然也瞧见了,轿中之物的身形、动作,还有那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度,让他不得不往狐人部落最古老的传说中想。

“我认为,你还没有资格过问此事。”公孙朔摆足了味,一副不屑与之交谈透露的神情,无形中将射姑月儿的地位再次拔高。

“是是是,这位大人言之有理,是某唐突了……”守卫诚惶诚恐,又看了一眼隐约朦胧的射姑月儿,心跳骤停,只差下跪拜谒。

不会错的,是先灵啊!我狐人部落消失上万年的先灵……

想不到我有生之年还能真实得见,不枉此生……不枉此生了!

“祭祀大人就是他们,还有……”

回来的守卫领着狐人祭祀,及其随时准备启程的狐人战士,张袂成阴三百号精干,将沈渊等人团团围住,不待守卫继续介绍下去,白狐老者杵着拐棍,战战兢兢朝纱拢布幔的轿子走去。

掀开纱布,射姑月儿与白狐老者对视了一眼。

其实也算不上对视,只是小狐狸无意瞟了对方一下,随后便将目光扫向他处,似乎根本未曾在其这位实力出于一级术士巅峰的白狐老者。

“是了……是了……”白狐祭祀嘴唇微颤,手上杵着拐棍乱晃直摇。

“不肖晚辈狐不言,拜见先灵!”

随着狐不言单膝跪地,其身后的狐人战士亦纷纷效仿,喊声惊起周边飞鸟四散,先灵二字乃是狐人部落地久天长的期盼,以至于为了膜拜先灵,他们只能着手于木雕,雕刻出一只狐狸,日夜祭拜,以慰他们的尚祖之情。

就好像曾经的兽人将人族称为猿人,狐人自认为是狐狸的后裔,他们身上有数不胜数的相似之处,以至于狐人对狐狸的崇拜深入骨髓,他们将狐狸奉为先灵,认为没有狐狸就没有狐人。

可悲的是,人族的屠异纪元到来之初,诸多强大的妖精狐族见人族铲初异己的心思坚定,临阵退缩,并没有选择保全狐人性命,而是收拢部族,不去招惹人族,以至于得幸不死的狐人部落逃入各大秘境小世界后,身边连一只狐狸都没有。

部落沦丧,先灵抛弃,便是鲸落秘境绝大多数兽人部落惊人相似的命运。

“先灵未曾遗弃我们……先祖,先灵没有遗弃我狐人啊!”白狐老者浊泪泗流,望着破晓的晨光,仿佛见到世间最美好的景色。

狐人部落的老弱病残听闻喜讯,立马摆上酒宴,载歌载舞,准备举族同庆,连三百狐人战士也没了前往古兽人部落的心思。

去他娘的狗屁会议……

先灵回归,当然是好生庆祝一番。

“来人,给我将这些劫持先灵的猿人拿下,但有反抗者,就地正法!”白狐祭祀从地上起来,拭掉眼角的泪花,一下子像换了个人似的,不问缘由,发出缉拿令。

“等等!”

公孙朔虽是出言阻扰,手中却也不敢怠慢,伸出八尺钓鱼竿暗自戒备:“我们给你送来你家的先灵,汝等不思感恩戴德,却要恩将仇报,难道真是那些荒野凶兽不成!?”

“哼,猿人部落……看在你们将死的份上,老朽便让你们死个明白。”

白狐祭祀看着被狐人战士团团包围的晦测学员,内心甚是笃定,三百精干围剿五十余号人,不过是摧枯拉朽之事。

“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猿人部落,有的只是人族。”白狐祭祀眼里迸发出仇恨的火光,熊熊燃烧,浑身杀意毫不掩藏。

他这话落到沈渊等人耳中顿时一惊,白狐祭祀直接指出他们的根脚,换而言之,有关屠异纪元的传承,狐人部落并未像豺人部落一样丢失。

失策了!

沈渊眉头紧锁,随时准备召唤出绿绮迎战。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以命辩对错! “哇哩——”

大战将起,小狐狸陡然发威,一声厉叫,掀翻车撵屋顶,一跃而起跳到半空中,肉脚踏上横飞的木板短暂滞空,一双澄澈如泉的狐狸眼灼灼地盯向狐人祭祀狐不言。

与此同时,东边的朝阳已升出来了地平线,西边的皓月尚留一弯残角,其轮廓模糊,银炼似的月华微不可见,就在射姑月儿升空的刹那,月华凝结,几乎化为实质,将最后一抹余晖全部倾泻到小狐狸身上,射姑月儿银色的毛发更显光洁铮亮。

银狐凌空,林密葱茏,彩炼虹光,朝霞相拥。

原本吞吃关迫献祭的灵魂之火后,射姑月儿一级巅峰妖精实力恍惚若有精进,堪堪触摸到了二级妖精的边缘。

“先灵,人族乃我兽人公敌,其他兽人部落或许忘了亿万年之前的屠戮之仇,可我狐人却一日不敢忘却,你要为了他们与我等作对?”

狐不言感受到小狐狸的威势,没有强行出手,他同为一级巅峰术士的水准,可对比此刻的射姑月儿还是略显不足。

他也看出来了,对面这只先灵血脉不简单,借月涨势,不是一般狐族能拥有的天赋。

“动他们,你们死!”

射姑月儿凶焰滔天,张口闭口便是灭族之词,不给方才对她下跪且尊崇至极的狐人留半点情面。

“先灵大人……”

闻声,狐不言既愤怒又心寒,紧握枯槁的双手后背骨骼凸起。

一边是不共戴天的血仇宿敌,一边是奉为信仰的先灵,踌躇难断,陷入两难。

关键是对面的先灵实力不逊色于他,这让狐不言将其囚禁,当做宠物豢养的计划落空。

“狐人部落的祭祀大人,既然你知兽人与我人族的渊源,就应该明白屠异纪元已经过去几十亿年,那是属于上一辈的仇怨,与我等今日施恩而来并无关联,冤冤相报何时了,祭祀大人又何必执着于前人的仇恨,而不给彼此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呢!”

抓住空隙,沈渊循循善诱,同时目光指使幻系学员将扰人心神的戏法开到最大频率,或许一群术士学徒级别的幻术影响不到正式术士级别的狐人祭祀,可他这话不止是对狐不言所说,更是对在场的狐人战士所说。

沈渊不否认,因为人族竞争的关系,兽人部落沦为一群可悲的弱势群体,他们丧失了家园,失去了在主世界光明正大生活的权利。

他们惨遭自己信仰的先灵摒弃,却还盲目地保留着心中的信仰,心里不断为屠异纪元不施援手的先灵找借口,以至于成为其子孙后代的精神寄托。

“何其谬哉……若是被驱赶追杀的是你们人族,若是此时此地咱俩身份互换,你会选择放下武器,冰释前嫌吗?”

“你不会!”

“你们人族讲的是非我族类必有异心,讲的是奴役万物,人族独尊,你嘴上求和,只不过是因为如今身处逆境,要是换了个地界,换作你兵强马壮,早就杀得我狐人尸横遍野了!”

“人兽不两立,唯尔人族最是虚伪!!!”

一条条说下来,说得狐不言胸膛剧烈起伏,狐人善智,其中以狐人祭祀为最,他自幼熟读《狐人通史》,恨不得生痰人肉,一颗仇恨的中在他心中早已长成参天大树。

“这么说,祭祀大人不愿与我等和谈了?”沈渊眼神渐渐冰冷。

狐不言报之狞笑,其态度不言而喻。

“上,拿下他们,一个都不许放走。”

“我以狐人先灵的名义命令你们不准动手!”射姑月儿得到沈渊指示,颁布一则让狐人战士进退两难的命令。

狐不言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先灵已经认下,悔改不了,他虽为祭祀,地位比狐人部落的首领还高,却也高不过狐人世世代代的信仰。

“月儿,有把握杀死这个老家伙吗?”沈渊通过魂契传递自己的想法。

“现在七成把握,等半柱香后月华散尽,把握不足五成。”事关重大,小狐狸谨慎细微地分析,不敢托大。

“好,杀了他!”

沈渊哪还有化干戈为玉帛的和善笑脸,翻脸无情,老家伙挡了他们一行人平安融入到鲸落秘境的路,那便留他不得。

“我以狐人先灵的名义,责狐人祭祀狐不言不敬之罪名,你可与我性命相搏,以辩对错,生死勿论!”

冥冥之中,射姑月儿的话映衬着血脉里与生俱来的高贵,话音落下,宛如口含天宪,言定成律。

落在狐人耳中,心神一震,将他们心中的不满与反抗击得四零八落,片甲不存。

这一幕落下沈渊眼中,心头暗自揣度:“看来月儿的血脉的确大有问题,相传,狐人先祖与亘古传承的狐族妖精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思来,其中怕是有大秘密……”

“老朽兽人岭狐人祭祀狐不言,愿以命辩之!”

狐不言将手中拐杖往地上一杵,砸出一个大坑,周围狐人以及晦测学员往后退后数十丈,为一妖精,一兽人腾出场地。

“首领,我等不去助祭祀大人一臂之力?”一名狐人战士站在了望塔上,对着身边一位披着獔毛大衣的狐人男子低声细语。

“去不得,那只先灵血脉高贵,自带号令我狐人天赋力量,她方才施展的事一种近乎于契约法则的律令,我们狐人若是插手便会违背契约,立马遭契约反噬而亡……”

“契约?契约不是得双方签订才能施效吗?为何——”

披獆狐人男子伸手止语,眼神中闪过一抹浓浓的悲哀:“我等未签契约,但我们的先祖与狐妖一族签了……,这一签便是我狐人的生生世世!祖祖辈辈!”

“可如此丧权辱族的契约,先祖们怎么会签!?”狐人战士心头愤恨。

“那个年代动荡飘摇,具体发生了什么早已无法考究,当年事,今难提……”

一声长叹结束了二人的谈话,狐人部落外巨响轰动,狐影交错,所有目光聚焦在对战二者身上。

章节目录 第184章 且赢未来 薄雾似纱的月华之下,射姑月儿身形极快,留下道道残影,围绕着狐人祭祀不断发出攻击,狐人祭祀脱掉身上兽皮大衣,露出老而精壮的上半身,以拐为棍,打出漫天棍影,防守疏而不漏。

狐不言等阶虽高,却碍于年迈,一身实力进入倒退期,面对小狐狸凌厉的攻势只能疲于应付,觅不到反攻的时机。另一边小狐狸看起来虽强势无匹,但面对一位久经战斗的老狐人,战斗技巧足以抵消月华之下的加持。

总而言之,一个太衰老,一个太幼小,打起来半斤八两,并未呈现出谁碾压对方的局面。

“月儿,直接用你的天赋吧,老家伙在拖延时间。”

射姑月儿年幼不要紧,她身边还有个帮他分析战场局势的沈渊,通过魂契,二者心意瞬息传递,这种变相的作弊方式是狐不言未曾预料到的。

“魂无界·月无疆。”

月儿唯命是从,后跳一丈,调动浑身的血脉之力,张开利嘴,一颗漆黑如墨的星子缓缓凝聚,越变越大,半空陡起大风,小狐狸的尾巴随风摇动,银绒绒的毛发如海草般上摇。

见状,狐不言眼神变得愈发慎重,漆黑星子已有婴儿的拳头大小,其上散发的波动给他一种强烈的威胁感,星子还在变大,他根本不敢上前,以往的战斗经验告诉狐不言,毫无防备的鲁莽进攻,可能会被那颗星子轰得渣都不剩。

于是乎,狐不言就地结阵,身上的肌肉骤现红光,原本光洁无毛的前胸出现一只白狐的图腾画像,狐不言咬破食指,猩红的血珠点在狐狸图腾双眼之上。

一下子,白狐好像活了过来,从狐不言胸膛中抽离出来,狐不言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在忍受极大的痛苦,直到白狐遁出,化作一道虚灵环顾在狐不言背后,他隐忍的表情方才一缓,激发狐人血脉后红润的脸上变得苍白。

“想不到祭祀将狐灵祭炼到了这等地步,要是假以时日,静待此方天地晋升,祭祀同时突破,狐灵说不定有化虚为实的可能,到时候,那狐灵便可脱离祭祀单独存在,成为祭祀的第二躯体。”狐人首领站在了望塔之上暗暗咂舌,眼神中有说不出羡艳。

“能打赢先灵吗?”狐人战士追问道。

“不好说,不好说……”

“魂有智·月有轨。”

“去!”

黑色星子涨到成年男子拳头大小便停止了增长,随着射姑月儿一声娇喝,黑色星子脱嘴而出,携飓风尘浪,若流星惊幽,以眨眼即逝的速度,射向防御妥当的狐不言。

嘭!

黑色星子撞到虚幻白狐之上,发出震天巨响,声浪跌宕,惹得围观众人捂住耳朵,黑色星子一击无功,好像有灵智一般,退后了一段距离,加上一段助跑,声势不改,继续冲撞。

狐不言未得喘息,见黑色星子再次飞来,立马全身心戒备,极力防御。

射姑月儿这边,释放完黑色星子顿时萎靡了一半,跳到旁边的树上静静观看等待,趁着时间修养恢复,未再主动出击。

嘭!!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撞击,黑色星子被弹飞,以更远的距离轰撞白狐虚影庇护之下的狐不言。

嘭!嘭!嘭!

撞击的动静一次比一次大,回旋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周边刚刚入睡的野兽惊醒,带着畏惧委屈,拖着睡眼惺忪的沉闷身躯,奔走离开,逃离这片区域。

还能不能睡个安生觉了?

“主人,结束了!”

黑色星子连续撞击白狐五次之后,射姑月儿悄无声息地回到了沈渊的怀抱,语气笃定,眼神凛冽。

沈渊轻抚小狐狸背上毛皮,淡然一笑,静静看向场地中央苦苦防守的狐不言,默然不语。

“该死!中计了!”狐不言心底咯噔一下,望见白狐虚影外愈发猛烈的黑色星子,脸上尽是苦涩。

致命的威胁感是假的,无可匹敌的攻击力也是假的!

为的只是让他采取防守之势,接下黑色星子的攻击。

其实,它的初始伤害并不是太强,他纵然完全接下,也不过是个中等伤势,应对那时精神疲乏的小狐狸,加上消散的月华,胜负不过五五开。

但如今,狐不言悔之晚矣!

黑色星子之利,在于它能接着防御反弹的力量增强威力,狐不言这边愈是防御,黑色星子便愈是强劲,在狐不言一次次的防守中,黑色星子的攻击力翻了好几番。

即便他现在撤去白狐护盾,也已经来不及了,从上一次黑色星子的攻击力度看,狐不言的白狐虚影一但撤去,他立马会化为粉末。

看出事实真相的狐不言不敢跑,因为那黑色星子明显含有微弱灵智,认准了他身上的气息,天涯海角都会一直追着他。

是故,他跑不掉!

狐不言目光寒冷彻骨,朝准沈渊等人所在方向,在黑色星子一次撞击之后,咳出一口血,收回白狐,激发浑身气血,奋力跑去。

打着要死一起死的念头,狐不言突然好像不是那么畏惧死亡了,有生之年能杀死人族,他也算是为狐人争了光。

“幻·枯鸦。”

沈渊临阵不乱,率先掐起戏法,一幕遮天的乌鸦从他身上飞出,形成狐不言冲往晦测学员所在地的第一道屏障。

“惑心幻技·沉沦!”

“魂术·魂罩!”

“卜术·断途!”

“……”

“……”

来自晦测学宫的五十四位学员又岂是易与之辈,他们是晦测学宫的佼佼者,占据晦测挑战赛上半段排名,是当世英才,见沈渊出手,一道道风格各异的戏法不要钱地拦在狐不言的必经之路上。

“你们敢——”

了望踏上的狐人战士眼里布满血丝,说着就要跳塔而出,袭杀沈渊等人,刚跨出一步,却被俊美狐人首领硬生生拦住:“你不能去,他们并未直接出手攻击祭祀,没见到那些人族戏法只守不攻吗?你要是去了,便算违背上古契约,瞬息身亡。”

“那我们就眼睁睁看着祭祀大人让那黑球砸死吗!?”狐人战士回顶一句,怒意滔滔。

“是,我们什么也做不了,因为我们不是妖精异兽,不是人族!因为我们的先祖曾在我等身上定下条条框框,无穷无尽的制约,我们是失败者,我们早已为时代所遗弃!”

这一句话,狐人首领怒吼而出,没有半点首领的风度,没有分毫狐人的涵养。

“我……知道了!”

狐人战士低下他高昂的头颅,一双拳头在背地里死死握紧。

“哈哈哈,这世上哪来的对错,纵使老夫以命来辩又如何!?”

“所谓对错,不过是谁的拳头大谁便是对的而已……我狐人的儿郎们,记住,我们的先祖输掉了我狐人的曾经,但我们还可以赢回我们的未来……”

前头无路,狐不言索性停下来,眼角噙着泪水面向狐人部落,不管疾驰将至的黑色星子,高声悲呼,声嘶力竭处,声泪俱下,无限哀伤。

轰隆隆!!!

“未来……不要输!!!”

土溅三丈,血散五尺,声响之后,尸骨无存。

“祭司大人……”

“为祭祀大人报出,杀了这帮杂碎!”

“对,跟他们拼了!”

狐人祭祀狐不言的离去让狐人部落蒙上一层阴霾,阴霾之下,是他们深深的恨意,狐不言在狐人部落的地位尊崇,几乎对每一个狐人家庭皆曾施有恩德,其一生为狐人部落鞠躬尽瘁,狐不言身亡使他们一时无法接受。

“我以狐人先灵的身份命令你们,后退!”

射姑月儿跳出人前,直面一步步缩小包围圈的狐人战士。

狐人战士顿时迟疑,先灵是一个狐人与生俱来的信仰,狐人部落中并非人人都有狐不言那样的境界意识,面对血脉高贵的先灵,他们踌躇了。

“住手吧……”

一声叹息之间,似乎六月落雪,百花凋零,了望塔上下来一位俊美狐人,单论其容貌,纵使是继承姬氏优良血脉的姬夜都比不过。

“汝是何人?”小狐狸质问道。

“见过先灵,在下狐人部落首领,狐隐。”

“你要为那个老家伙报仇吗?”

“先灵抬举在下了,这个仇在下报不了,也报不尽……”

狐隐这话值得揣摩,到底谁是狐不言的真正仇人,临死之前心底心底最恨的又是谁?

在场之人都清楚,所以,狐隐报不了仇。

“那你待如何?”

“先灵的意思呢?”狐隐反问一句。

他不似狐不言,见到人族便被以往的仇恨冲昏头脑,连坐下谈论的机会也不留。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前往鲛人族地 “事情还是由在下来说吧。”沈渊站了出来。

“我等造访贵部并无恶意,刚才狐隐首领也看到了,是你们的祭祀执意要杀我等,自幼与我生活在一起的月儿才被迫反击,至于斗术致使贵部祭祀身亡,在下深感抱歉。”

不管对方信不信,场面话必须要说,这算是一个释放善意的信号。

狐隐那边不为所动,并未接话,刚杀了他们祭祀,现在反过来让他们笑脸以对,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长话短说,月儿可以留在贵部,甚至我可以做主带你们走出这方天地,去主世界生活……”

此言既出,周围的狐人瞬间动容,狐不言临死之前喊的话还历历在耳,他们狐人的未来在哪?

自然不在这片狭隘无忧的秘境中。

安逸没什么不好,奈何长久的安逸一旦受到风暴便会土崩瓦解。

未来,需要拿汗、拿血、拿性命去拼。

“你想招降我狐人部落?”狐隐抬头看向沈渊。

沈渊摇摇头,付之一笑:“谈不上招降,说句不好听的,贵部现在并没有什么值得我招降的价值,环境所限,我们有需要寻求帮助的地方,你情我愿,在下只是想单纯的做一笔交易……”

“……当然,倘若贵部以后能一展所长,再来归附我也不迟。”

“狂妄!”

“这个人族怕是得了失心疯,让我狐人归附人族,投靠仇家,行蛇鼠两端之事,我狐人还有何脸面在兽人中立足。”

“就是,要不是有先灵保下你们,我狐人三百战士早就将尔等拿下了,何时轮得到你在此大放厥词!!”

听着族人们愤慨激昂漫无休止的谩骂,狐隐微微皱眉,他们在这片天地中称王称霸久了,已经下意识遗忘自己的祖先曾经输掉了所有,他们不过是一群仓皇逃窜,背井离乡的失败者。

“你在外面地位很高?”狐隐微眯起他那一双勾魂夺魄的丹凤眼。

“我宫首学弟乃是瀚术王朝四大学宫之一的晦测学宫下任继承人,更是沧澜帝国的十三皇子,若是在外面三级术士皆需平等相待,大量的二级术士亦供其驱使,你说这地位高是不高!?”

这就是身边有个‘狗腿子’的好处,沈渊什么话都不用说。

静默无言,望天无语,无形装逼,最为致命……

公孙朔将沈渊身份一报,属实惊得在场的狐人一跳,他们部落的最强者狐不言还没摸到对应二级术士的门槛,对面那个眼瞎束带的人族小子就能命令指挥二级术士了?

狐隐知道对方所言八成是真的,公孙朔说话时,他顺带瞟了一眼其余人族的眼神,波澜不惊,稀松平常,这一点要是都能作伪,他只能说,兽人活该被人族打得落花流水。

“需要我们做什么?”

狐隐心动了。

“听闻兽人修炼与我人族术士修炼不同,修得是先灵,而修这先灵需要一种名为紫砂砚墨的宝物,乃是打磨肉体、疏通体质的好宝贝,我想替自己以及身后这群同窗求上一些,数量不多,百份足矣。”

沈渊轻描淡写,却十足挑动了狐人们的怒火,紫砂砚墨是他们修先灵的第一步,以墨为引,勾勒先灵,其并非自然产物,而是人为调制,每个兽人部落的紫砂砚墨调制之法皆是不同,根据工序的复杂程度,可分为上中下三品,而狐人部落之所以能在数以万记的兽人部落中占据一席之地,皆在于每位狐人战士在勾勒先灵时,所用的是上品紫砂砚墨。

往往,品质高,代表产量少。

他们自己用都得精打细算,生怕错失毫厘,如今沈渊张嘴便要百份,等于一下子掏空了狐人部落储存多年的家底。

“百份没有,二十份到是可以商量。”狐隐讨价还价。

“你先别着急拒绝,狐隐首领你既然有交易的意向,说明你还是想要随我一起出去,紫砂砚墨虽然珍贵,却并非不可再生,用完了,耗费些心力重新炼制便是,可是脱离此方天地,到主世界中生活的机会过了我这个村,不一定就有下一个店……”

“……毕竟,不是谁都有能力带出一群兽人,且有这个资格在主世界为尔等担保,狐隐首领以为呢?”

沈渊一副吃定了狐隐的态度,此前他果决的除掉狐不言,是因为他发现那个老家对人族除了坚定不移的杀意,没有任何杂念。

那样的人不合适做生意,也会阻止他做生意。

“我凭什么相信你,把我族人带出去之后不会反过来奴役我等?”

狐人离开主世界多年,再次回返可谓是人生地不熟,到时候他们无依无靠,受对方所制,这成了狐隐最为担忧的问题。

沈渊掏出一张干净的镶金兽皮,递给对方:“这是一张来自神遗大陆的契约,上面未曾拟定任何内容,你有任何想法皆可以与我商谈签订。”

“好,成交。”

看着狐隐仿佛找回交易的底气,沈渊嘴角勾起莫名的弧度。

任你谨慎小心,奸诈似鬼,也得喝本公子的洗脚水!

既然动了心思,上了他的贼船,就不是那么好下来的了。

契约只是死物,不能拟定的东西坠若繁星,等狐人到了神遗大陆,要吃要喝以维持生计,受到人族的不公正待遇的时候,除了求沈渊还能求谁?

“另外,我希望狐隐首领能派遣一个小队,持你的首领令牌走妖精平原,送我们前往爱琴海。”沈渊说出交易的第二项内容。

兽人岭中肯定不止狐人部落记得他们祖先与人族的仇恨,原先归拢狐人部落,伪装成猿人的计划破碎,沈渊需另寻他法。

瀚术势力第二序列降临将近,他得抓紧时间。

“你们要去鲛人的领地?”

狐隐一怔,旋即释然:“看来阁下的功课做得很足啊,此片天地对纯血人族敌意最小的的确只有鲛人族了,不过……你们就算有我族人护送,妖精平原却不是那么好通过的,有些妖精目中无人、骄狂无边,丝毫不买我狐人的面子……”

“这就不劳狐隐首领费心了。”沈渊打断,阻止对方套话的意图。

“先灵得留下。”

“好。”

“……”

“……”

双方又是一番斤斤计较的你争我夺,终于耗时半个时辰将契约拟订下来。

在沈渊等人未带领狐人离开鲸落秘境之前,射姑月儿必须留在狐人部落。

作为代价,狐人部向沈渊等人敬献一百份紫砂砚墨,并为其补充足够食物,遣族人将他们送往爱琴海。

章节目录 第186章 红螺江畔 前前后后,晦测学员在狐人部落一共花去近两个时辰,才随狐人小队出发,前往爱琴海。

出发之际,沈渊让晦测学员先行涂抹上了紫砂砚墨,紫砂砚墨形似一方方未曾晕开的紫泥,因晦测学员借它用来突破高阶武士,而非如狐人般勾勒先灵,使用方法倒也算简单,只需将紫泥涂抹到背后的脊骨侧,紫砂砚墨便会自动发挥功效,改善使用者的体质。

涂抹紫砂砚墨之后,会背脊发热,浑身大汗淋漓,排除体内杂质,伴随着恶臭,这个过程将持续一整天,最稳妥的做法是配备清水,时刻驱除异味,可沈渊等人降临鲸落秘境已耗时颇久,容不得半点耽搁。

他只得向那些一脸嫌弃的女学员强行安慰解释一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尔后草草上了路。

……

妖精平原,地形多变,湖泊、荒丛、荆棘地,各类别具一格的景色点缀在这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之上。

一条大江横贯东西,源头是兽人岭上层层开化的融雪,将妖精平原分成两半,衔接爱琴海。

江畔有麋鹿饮水,草地上万犀奔腾,有露水未揭的嫩叶上盘踞着同一色泽的焰尾蜥蜴,江中沉鳞竞跃,碧波浩荡,一炼如洗的蔚蓝天空将其渲染着色,妖精平原因红螺江多了三分生机。

一行人沿着江畔行色匆匆。

“姬夜皇子,我见晦测学院的姐姐哥哥们个个身上臭气熏天,如今一日之期已满,紫砂砚墨的药效殆尽,不如就让他们到红螺江中洗一洗吧。”

一位穿着暴露,兽衣披在臂胛之上,露出锁骨与一抹酥胸,说起话来嗲声嗲气的狐人女子,于队伍中发言。

她看沈渊的目光若韵秋波,言行举止间流露出一股刻意的柔弱。

“莹儿小姐说得是,你们到江里面洗洗,赶了一天的路,我们也需要好好休整一番,洗好澡的同窗去上游抓两道红螺锦鲤,咱们烤鱼吃……千万别抓下游的,我怕你们洗完澡,下游的鱼都中毒吃不得了。”

沈渊打趣一句,立马引来晦测学员的阵阵或郎爽、或清丽的笑声。

他们的宫首有心思跟自己开中玩笑,说明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区。

“哈哈哈,我说宫首学弟,难怪你不肯涂抹那紫泥,是不是就等着看我们恶臭缠身,捏着鼻子赶路的笑话呢。”公孙朔满脸的油腻,腔调中带着些许埋怨,说完,第一个迫不及待地脱得只剩一件亵裤,跳到红螺江中搓洗起来。

“朔学长可别诬赖我,谁叫你们之前都还是中阶武士。”沈渊摊摊手,露出自己高阶武士结实的臂膀。

“宫首你是这在诓我等年轻无知,狐人部落的紫砂砚墨分属上品,纵然是高阶武士涂抹也能有所精进,只不过宫首你不愿意罢了。”吕竹讪讪摇头,满脸的无奈,细丝细理的拉开腰间束带,身体一步步没入江面。

“多谢吕竹学长提醒,原来对宫首有功效,宫首你这是成心看我们出糗,此仇我可记在心底里了,以后定然找来那种又臭又难吃的宝物给宫首服用,哈哈哈。”

“有理。有理,就该这么办。”

“……”

晦测男学员挑起话题,一边下水搓澡,一边开始私下里商议报复沈渊的对策。

他们在江中打起了水仗,嬉皮笑脸,无长无卑,玩开了混成一团,其乐融融状态极佳,得究于沈渊交易过来的紫砂砚墨,他们皆突破至高阶武士,虽嘴里编排着沈渊,心底却是暖成一片。

“你们这群臭男人,快点洗完上来生火烤鱼,我们还等呢,磨磨蹭蹭下去,信不信姑奶奶扒了你们的皮。”季折梅叉腰催促,嘴里秉着呼吸,实在太臭了,熏得好多晦测女学员都没脸见人。

就比如常常跟随在沈渊身侧的余涵,自从涂抹过紫泥后,便悄悄摸摸与沈渊拉远了好几丈的距离。

对此,沈渊浑身一松的同时,又有些忍俊不禁。

“哟哟哟,折梅学姐要扒我们的皮,你们怕不怕,吓得我都不敢上去了。”洗得正爽的公孙朔探出头来,流氓似的回顶季折梅。

“怕,怕死我了。我也不敢上岸……”

“不行,越怕我便觉得自己不干净,还得再洗洗。”

“哈哈哈~”

红螺江中的男学员跟着起哄,长期的相处晦测学员彼此之间熟稔无比,了解季折梅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性格,调侃起来不怕羞不怕臊。

“宫首……”余涵红着脸,柔弱弱的喊了沈渊一句,眼神中带着求助。

目光不自觉瞟了沈渊身边的狐人女子一眼,表情顿时一滞。

靠的这么近,都快要粘上去了……

不要脸的狐媚子,你一个狐人也想跟我抢姬夜皇子!?

“好了,好了,你们赶紧洗洗上来吧,咱们晦测的男同窗总该讲点绅士风度。”

沈渊发了话,公孙朔等人便收了继续调侃女学员的心思,又清洗了一遍,从空间颊囊中取出崭新的衣裳,穿衣上岸。

“莹儿小姐,麻烦吩咐一下你小队的成员,在江边扯一块围布挡挡,我这群男同窗尚且年少,正值血气方刚,唯恐不受控制做一些不好的事,女同窗皆未出阁……拜托了。”沈渊拱手作揖。

“血气方刚?要不让我狐人的姐妹们给诸位消消火?”狐莹妖媚的脸颊布上一层红晕,抬头看沈渊之时,眸中闪过一点灼热。

眼见着狐莹上前半步,将要贴在自己身上,沈渊将身子一侧,躲过狐莹柔情似水的攻势,尴尬地咳嗽两声:“不用了,也希望莹儿小姐不要擅作主张,以免破坏我与令兄的交易。”

狐莹,狐人首领狐隐亲妹,亦是狐隐委派过来领路的小队领头者。

这支小队有意思的是,一共二十余人,皆是明媚妖娆、俏丽动人的狐人女子,单观她们的容貌,其整体水平丝毫不逊色于沈渊带出来的一群晦测女学员。

狐人女子小队一出现,顷刻对晦测男学员热切殷勤得不行,还好此行的晦测男学员皆是琉銮城中的公子哥,大风大浪见得多了,加上种族血脉观念的根深蒂固,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狐人女子们体质柔弱,修为最高不过比肩中等武士的汇灵阶段,而大多数还是刚刚勾灵,就比普通的凡人强一点。

兽人修先灵,从最初的勾灵,到后面的汇灵、孕灵、点灵,乃至比肩正式术士的出灵……,等等一系列修炼之法,皆围绕着他们自家的先灵转。

传说兽人修炼的至高境界,便是将自身观想修炼的先灵化为活物,具有思想、智慧、天赋,企及神鬼莫测的程度。

言及至此,就不得不提到术士大能们的一个猜想——某些妖精的由来。

就拿狐人与狐妖一族来说,到底是狐人孕育出的先灵化为了狐妖,还是狐妖与人族结合诞下了狐人?

类比于鸡生蛋、蛋生鸡这等千古难题,让人费解。

“姬夜宫首,谢谢……”

楚雨晴走过沈渊身旁,嘴边轻柔一句,面露感激之色。

她想不通对方为何将紫砂砚墨这等淬体宝物无私的分与晦测学员,令她更想不通的是,连带她自己也分润到了一份。

术士世界的当权者不应该都像吸血鬼一样剥削下级吗?

楚雨晴破碎中的三观再次受到挑战。

“快去沐浴去吧,可熏死我了……”沈渊故意扇扇面前的空气,他最怕这种煽情的场面了。

“唔……”楚雨晴瞬间涨红了脸,慌不择路地冲向红螺江。

“姬夜皇子真是不解风情啊,瞧刚才那位姐姐的眼神,感恩满怀,只差姬夜皇子勾勾手指,她便会自荐枕席……”狐莹在侧幽幽道。

“这世上并不只有男欢女爱,还有更多值得我们追求的东西,若是因别人的一份感激,我便将对方骗上床,那人生的追求未免过于低俗……”

爽日清风,彩云碧江,红螺江畔不时传来女学员的嬉笑之声化为点缀,狐莹望着沈渊额骨微凸的侧脸,一时失神。

这就是人族天骄与兽人勇士的差距么……?

狐人历史上建立过妖朝,唤作青丘,她称呼沈渊为姬夜皇子,而非晦测宫首,便是可怜却脆弱无凭的虚荣心作祟,潜意识幻想自己成那青丘妖朝的公主,以图赢得沈渊一份莫须有的尊敬。

直到此时此刻,她才意识到,二者之前如隔鸿沟,在兽人还在为原始欲望争夺得不亦乐乎的时候,主世界的人族已经朝着更高更远的理想彼岸前行了。

等狐莹回过神来,沈渊的身影却在晦测学员拱簇的中间,传授着他前辈子带来的烤鱼经验,平易近人得没有半点架子,根本不像是一个帝国高贵的皇子。

狐莹见之,眸子里掠过一丝坚定,一定要出去,去外面的世界看看,如鸟兽般囚禁在这方天地里,狐人没有半点未来!

“莹儿小姐,来吃烤鱼了,尝尝我的手艺。”

“哦哦,来了……”

章节目录 第187章 种种境遇 兽人岭,未知山脉。

戏法相撞、短兵相接之声此起彼伏,时刻有古树在呐喊中轰然倒塌,百草凋零,野兽尽俯,战斗区域内血漂横橹,残肢断臂随地可见。

“王孙殿下,我们撤吧,再打下去人心散了,队伍就带不起来了……”说话之人是一位中年文士打扮的术士学徒,在三王子府任职幕僚,此次屹北海郡之行被欧阳乾派过来辅助欧阳左客。

“怎么撤?撤去哪!这该死的地界叫什么都不知道,还有那群兽人,发了疯的涌来,可恨!可恶!!”欧阳左客将手中的木块捏成几段,神色狰狞。

以三王子府名义招徕的多方瀚术势力正在前方与兽人浴血奋战,他虽有意保全本部,却也不能一兵不发,躲在后面坐享其成。

关键是兽人们杀红了眼,根本没准备网开一面,留欧阳左客等人一条生路,前来围剿他们的兽人越聚越多,林子里不知道潜藏了多少待命的兽人,随时上场绞杀。

双方交战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欧阳左客方面已经搭进去两百多位部下,尽管这些人绝大多数来自有意归附三王子府的其他瀚术势力,在总人数上亦不过十分之一,但架不住兽人看似无穷无尽的攻势。

如此下去,可以预见,欧阳左客麾下势力总会达到心理承受的极限,四下逃散,不再听他的号令,到时候,没有众多势力护驾的三王子府,在潮水般的兽人围攻下,惊不起半点浪花。

“有霓裳的消息吗?”欧阳左客吐一口浊气,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回王孙,负责联系的人传讯,霓裳血裔的处境同样不太乐观,青鸾学宫落在一处尽是异兽盘踞的沼泽地,四方不明,进退难择,恐怕……”

中年文士没有把话说下去,欧阳左客双眼充斥血丝,狠狠地挥拳愤击身旁大树,树叶飒飒,在他头顶飘零,盘旋许久不曾落下,好像惧怕下面的欧阳左客。

“传令下去,集中力量朝西边突围!”

西面地势低,可以顺势俯冲,便于突破,更重要的一点,沼泽地向来坐落地势低洼处,欧阳左客要去营救自己的未婚妻——风霓裳!

“是。”

“等等!”

欧阳左客止住中年文士,眼睑一眯:“突围之时,记得抓两个兽人活口,我要所有关于鲸落秘境的情报。”

牺牲了这么多手下,他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与预想中横推场面大相径庭,降临鲸落秘境之后,反倒被秘境的土着给逆推了,欧阳左客即便再心高气傲、目中无人,却也不是个傻子。

此方天地必定大有问题!

……

腐蚀沼泽,一株占地十里的榕香树成了青鸾学宫百余号学员的唯一庇护所。

再往外,土质缺乏根固,柔软易陷,根本不足以承受得起一个人的重量,箐箐艾艾的地面成了他们的头号敌人,任何一步踏错,都有可能出现涡泥地坑,将青鸾学员埋葬。

更不用说,蛰伏于沼泽之中伺机而动的异兽,远处时而隐隐约约传来的哀嚎呼救,便是对这片沼泽地异兽凶恶的最好描述。

青鸾学员,这一群来自琉銮城中的富家子弟、公子小姐,何曾遇到过如此场面,呼救无处,寸步难行,他们纵然有不惜一战的决心,却找不到可堪一战的敌人。

至于出榕香树的庇护范围,寻觅出路,应对异兽,他们只会义正言辞的拒绝。

那是去送死,外面的异兽像是能杀干净的样子吗?

还不如在原地等死强,至少还能苟活几日,剩下个全尸。

“血裔,我们该怎么办,能呼救的传音笺昨日都发了,除了左客王孙,回应赶来支援的势力一个也没有,可左客王孙那边处境似乎比我等还要艰难……”

风霓裳跟前,一位女学员可怜巴巴的望着她,希望她能拿出个救大家于水火之中的主意。

“继续呼救,不要吝啬传音笺,每隔一个时辰给各大与青鸾学宫交好的势力发一次!”风霓裳晶莹剔透的玉指甲掐进肉里,没有什么比等死让人更加绝望的了。

腐蚀沼泽的上空由于瘴气弥漫,灰蒙蒙的一片,四周异兽嘶蹄,生灵嚎叫,宛如一处鬼蜮,给人一种深入内心的压抑感。

“晦测学宫那边发不发?”女学员迟疑地问道。

自从来了屹北海郡,青鸾学宫与炼金殿堂、万花学宫的关系急剧恶化,这两家自然没念着往日情分,给青鸾学宫留下配对的传音笺,琉銮四大学宫,只落下一家晦测。

偏偏风霓裳瞧沈渊不顺眼,即便深陷绝地,之前也不曾想过向晦测学宫求助。

“发……!”风霓裳银牙一咬,事关青鸾学宫众多学员的性命,由不得她使小性子。

……

沈渊入鲸落秘境的第二日,整片秘境各处地界皆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斗。

据他从绿绮的描述中了解,鲸落秘境至少有他前世的一个省的面积那么大,从外界降临而来的术士学徒尽管有上万人,落到晋级中的鲸落秘境里面,也不过是苍山一隅,根本不可能聚集起来,一举夺了鲸落土着们的优势地位。

极少数运气不好的瀚术势力会随机降临至腐蚀沼泽中,像青鸾学宫一样,若无意外很难翻身。

再次者,便是兽人岭,一旦暴露人族的身份,立马会引来兽人部落的围攻,兽人不似腐蚀沼泽的异兽,他们具有不下于人族的智慧,懂得围点打援,杀鸡儆猴。

很不巧,欧阳左客那一帮人数颇多的群体成了古兽人会议上的提案,被兽人祭祀们当做重点针对的对象,以告诫瀚术降临者,不要妄想打断阻止此方天地的晋升。

当然,沈渊不会告知欧阳左客那帮人,他们之所以被重点关注,其中有狐族先灵射姑月儿的功劳。

可能是命理相冲,沈渊离开兽人岭之前,只是提点了小狐狸一两句,让她留意一番即可,毕竟鲸落秘境这么大,谁能断定瀚术三王子府落到什么位置。

得到射姑月儿传讯的沈渊只能感叹一句,意外之喜……

喜归喜,他并不指望兽人部落能抛出家底,不管不顾的追杀欧阳左客,瀚术王朝三王子欧阳乾怎么说都是掌管瀚术军事的统筹人物,这样地位的父亲能不给自家孩子留几件保命之物?

但无论如何,此等幸事为沈渊日后对付欧阳左客提供了便利。

“姬夜皇子,过了脚下的丘陵,再翻个山头,便抵达爱琴海了。”

途中,狐莹为沈渊指明方向。

“嗯,那我们一鼓作气,赶在傍晚之前进去鲛人族的领地休息。”沈渊对着身后骑乘一匹匹黑蹄犀牛的晦测学员吩咐道。

他们在妖精平原上赶了两天的路,一路上遭遇了不少灵化妖精,比如红螺江中七彩锦鲤、芳草从中的迷幻欲蝴蝶、俯瞰妖精平原觅食的断天苍鹰……

这些妖精种类各异,有花草树木,有鸟兽虫鱼,亦有玉石顽物,但凡开了灵智,在妖精平原上都有一处栖息之所。

他们有的温顺,有的暴躁,有的警惕性高,有的领地意识强,得幸于狐莹毫无隐瞒的指路引导,躲开生性残忍的妖精,沈渊等人只经历了几次小风小浪,有惊无险的走到了现在。

在路上,他们亦遇见了不少珍宝珍兽,一些外界难得一见的宝物在妖精平原不说随处可见,也算是时有碰到。

像什么诱魂蜜饯,服用之后可增加术士三侧的魂海游离精神力,沈渊指挥晦测学员在野芳丛中偷了一小块,马上溜之大吉。

原因无他,那些诱魂蜜蜂能入侵魂海,让它蜇上一口,瞬息之间昏睡大半天。

还偷东西,黄花菜都凉了!

鉴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沈渊不得不暂时放弃夺宝取物的念头,这也致使大量的宝物随着他的行程渐行渐远。

妖精平原上的妖精因瀚术势力的降临变得越来越不稳定,沈渊需要对身后晦测学员的生命负责,把他们带到安全的地域再开展下一阶段的计划。

“宫首学弟,青鸾学宫发来讯号求救,地点在腐蚀沼泽……”

章节目录 第188章 幻系珍宝——鲛人泪! 隔海山,乃是妖精平原与爱琴海的缓冲地带,从山尖一刀切下,两边的山腰分属不同区域。

此山为鲛人族的敏感地带,平原上久居边界的妖精们晓得鲛人对隔海山的监管力度,故而,越靠近隔海山的地界妖精越稀少。

没了妖精平原上的百妖竞逐、江流涛涛,隔海山显得格外静谧。

这时,隔海山中发出喧嚣急步之声,从声音上看,很是仓皇杂乱,似乎有东西在后面追赶,前方一众在慌乱的逃命。

“快快,翻过这座山就没事了,他们腿脚没有我们麻利,下山定然追不上……”领头的八字胡术士为众人打着气,自己却抛在队伍的最前面。

此人看着面熟,原来是前几日接了沈渊所赠五百芙蓉夜白玉的镇羌郡府代表贾须。

“大松、小松,你俩先跑,我为你们断后!”

一袭黑袍的少年术士学徒骤然停下脚步,黑色帽子压过几缕飘逸的长发,虽不见其容貌,却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与此同时,暗系戏法的波动在他指间凝聚。

“不,夕哥儿,要死一起死,我不怕。”

说话之人看起来与自愿留下断后的少年相差不大,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庞,配上他一副坚定的身躯,凸显骨干有力,典型人狠话不多的性格。

“对,不求同生但求同死,老大走的时候我就发过誓,这辈子再也不抛下你们其中的任何一个,跳跳哥在外面主持大局,我们不会有事的,毕竟……老大的仇还没有报……”

“老天爷还收不了我们三兄弟的贱命!!”

“好!好兄弟!”

黑袍少年咧嘴伸手,三人拳拳相碰,豪气冲破天际。

山巅上,三兄弟对视一眼,重重的点头,望着争相逃命的镇羌郡府一众,以及山腰上正在急步赶来的鲛人,他们放肆大笑。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他们三人为先锋与镇羌郡府子弟盗取鲛人宝物,受了重伤,落在队伍最后面,没有人愿意回头相助,人性的凉薄在这一刻刻画得入骨三分。

幸好,那从小玩到大的情谊不曾让彼此失望!

“林琅夕,你们三个快把鲛人泪扔过来,我想法子救你们……”

隔海山的另一边山腰,一位华服少年大声呼喊,言语情真意切,一抹阴毒的笑容从他眼中一闪而逝。

三个没长脑子的东西,在镇羌郡府我行我素,半点面子不卖给我裴杰,若不是有韩信少将军庇护,本少爷早将你们给弄死了。

不过,现在也不迟!

“夕哥儿,我们若是能活着出去,先把那个姓裴的做了怎样?”小松轻描淡写,似乎杀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家常便饭。

“正有此意。”林琅夕点头,脸上未流露出多余的表情。

“跳梁小丑惹人厌,他以为我们死了,他就能活着出去?纵然能活着出去,跳跳哥会放过他?”大松不屑地撇撇嘴,没有继续说下去,神情郑重的看向山下,越来越近的鲛人们。

“裴、裴公子,我们要不回头支援一下那三位吧,他们可是少将军的人……”贾须停下脚步,走到裴杰身旁,语气畏畏缩缩。

“怕什么,是他们一听有幻系珍宝,便自告奋勇前去取鲛人泪,实力不济被鲛人族反杀了,赖得了谁?”裴杰瞪了贾须一眼,颇为得意地看向山巅上的三人,嘴角微微翘起。

镇羌边境军的少将军韩信一直在收集幻系珍宝之事无人不知,身为韩信的心腹,林琅夕等人见到幻系珍宝必然要为其取来,他只不过利用了这一点,加上中间使了些绊子,让鲛人族提前发现鲛人泪被盗。

顺理成章,将林琅夕三人逼入了当前的境地。

“林琅夕,你们竟然如此自私,大伙为你三人不辞辛苦望风才得来的两滴鲛人泪,你却死也不愿意交出来,果真是镇羌郡府里面最为冷漠癖生的元素三使,让人心寒啊!”

裴杰在山腰上继续喊话,本着得不到宝物也要恶心林琅夕三人一把的心思,脏水连泼带灌,意图动摇他们死战的决心,早些死于鲛人族的兵刃刀斧之下。

“要不这样,我退一步,只要你将鲛人泪交给我,我保证将其中一滴奉送到镇羌边境少将军手上,如何?”

裴杰这句话刚说完,山巅上的战斗便开始了,鲛人族登上山顶,二话没说,直径杀向林琅夕三人。

“夕哥儿,给他吗?这是跳跳哥要的,说是跟老大有关。”小松险险躲过一刀,手中掐术,一条水蛟曳尾横扫而去。

“一滴鲛人泪能提升幻系术士十点左右亲和度,跳跳哥之前收集的幻系珍宝加在一块都远远比不上,我要是真出不去了,未尝……”大松动了念头,他们死则死矣,能带回去一件幻系珍宝也算不是白来。

“不给!要交给跳跳,也得由我们亲手转交!”林琅夕态度果决。

他倒不是怕裴杰敢违约,而是担心一旦手中的鲛人泪交出去,大松小松二人便可能放弃最后活下去的念头。

潜意识的信念往往比豪言壮语来得更加可怕,不经意放下了,就再也捡不起来了……

“杀!”

“杀……”

嘶吼阵阵,山巅上,红色的火光、漆黑的阴影、透明无色的水交织幻灭,编织成一道三色的彩虹,绚烂璀璨,将赶上隔海山顶的鲛人族一次次击退。

那三个身影好似一堵铜墙铁壁,阻挡了任何来袭之人,依然屹立不倒。

更重要的是,林琅夕三人本就身受重伤,全凭一口气,一股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

本来慌乱跑路的镇羌郡府子弟不约而同停下来脚步,众人脸上转瞬即逝的羞愧被自己各种各样的借口取代。

天大地大,性命为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纵是如此,他们却提不起逃命的步伐。

至少,他们要在见证山巅三人倒下之后,再走不迟。

一盏茶,两盏茶……

狭窄的山道中,鲛人族又一次派出十多位族人发动新一轮的进攻,可是,这一次,林琅夕三人旧伤爆发,浑身疲敝,连抬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兵刃刺向他们的身体。

他们闭上眼睛,挺直腰杆,望着日暮霞光,任海风拂面,由汗血混杂,静待利刃刺穿他们的胸膛,静待死亡……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沈渊到来 嘭!嘭!嘭!

利刃当空,近在咫尺,就在它们将要把林琅夕三人捅个对穿之时,一层灰雾形成的护罩,挡住了必死一击。

“夕哥儿……你……你还有术痕?”小松说句话连喘两个大气。

“不……没有暗元素的气息,这不是元素侧戏法……”

林琅夕轻轻摇头,疑惑地看向镇羌郡府子弟所在的山腰之下。

裴杰贾须等人同样很意外,擦了擦眼睛,发现那灰雾犹存,稀薄却坚韧的保护着对方,没有散去的势头。

他们正欲后头观望谁在施救之际……

一声铿锵有力的大喊在他们耳畔炸响!!

“灵魂系学员听令!五息之内赶上山顶,撑开魂罩,救下那三人!”

山脚下,沈渊将魂海中的输出频率开到最大,竭力维持着戏法枯鸦不散。

一滴滴热汗从他额头上冒出,隔海山之巅与山脚相距甚远,他不能长期维持灰雾不散,明明是一只只有型有神的乌鸦,到了一定远的距离,只剩下一层薄雾,可见一斑。

“朔学长,吕竹学长还请你二人亲自跑一趟,我坚持不了多久,请务必要救下山顶三人,拜托了!”

声音中带着无以复加的急促,沈渊站在原地,手中印式变化不断,一身感知力往山顶汇集。

“我知道了!”

公孙朔从来没有见沈渊这般焦急过,稳重地回应一句,扫了一眼蓄势待发的吕竹,两人微不可查的点头瞬间,身形化作道道残影,消失原地。

他们皆有高阶武士的体魄,全力爆发起来单凭其身体素质便可碎石断木,上山之路虽陡峭艰险,却比不过沈渊恳求似的命令。

那三个人很重要!

灵魂系的十五位术士学徒,加上吕竹公孙朔二人,以登渊绝顶之势,携劲风飞石,在山林间穿梭跳跃,那一股挡路者死的态度,看得镇羌郡府子弟心头一颤。

铮~

公孙朔嫌弃折路弯转、避险跳涧太慢,将手中金属小棍一抖,化为八尺钓鱼竿,光影交错,虚影变换,他见山开山、逢水涉水,笔行直线奔向山巅。

“嘤——”

吕竹干脆召唤出今兮孔雀,跳到它身上,冲出林障,冲向云层,以近乎九十度的转折线,驾御今兮孔雀飞往林琅夕三人所在之处。

灵魂系学员见到两位领头人近乎粗暴的行径,哪还忍得住按部就班,于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各自使出自家的秘术以增加速度、

或摧林碾壁,或拨云踏空,一起不过二十人的特遣小队,硬生生弄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

镇羌郡府子弟看得目瞪口呆,避之不及,被乱石残枝打中的大有人在。

一眨眼功夫,公孙朔等人便掠过裴杰之流,往更高的山顶而去。

“晦、晦测学宫之人……裴公子,我们该……该怎么办?”贾须六神无主,言语结巴。

“慌什么慌!不过三个无脑莽夫,这次没有机会,下次照样玩死他们。”裴杰狠厉地训斥。

眼珠一转,指着贾须命令道:“你,现在立刻命人翻转营救林琅夕他们,不可让晦测学宫之人看出其中龌龊,林琅夕他们三人自幼生活在荆州城,怎么可能跟对方扯上关系,多半是晦测学宫急公好义,我们做做样子就行……”

“嗯嗯。”贾须欣喜的点头,义正言辞的带人折返。

“……听说晦测学宫这次的带队之人是晦测宫首,地位崇高,乃是我们年轻一辈的翘楚,这未尝不是一个结交的好机会。”

裴杰嘴角翘起,心底暗暗盘算如何表现自己。

他来自荆州城的一个小家族,正是仗着他能说会道有几分小聪明,才在镇羌都城混得风生水起,乃至被镇羌郡府府主收为弟子。

半柱香后,沈渊在余涵的搀扶下颤颤悠悠走上山顶。

让吕竹救下的林琅夕三人力竭昏迷后又缓缓苏醒,灵魂系一众人学员维持着魂罩,阻挡争相涌来的鲛人族。

“见过姬夜宫首,在下贾须,曾与宫首大人有过一面之缘,此番多谢姬夜宫首出手相助。”贾须小眼眯眯,脸上挂一抹谄媚,跑到沈渊跟前见礼。

沈渊看了贾须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

“在下林琅夕,多谢姬夜宫首救命之恩!”

“沈立松(沈青松),多谢姬夜宫首救命之恩!”

沈渊看着脸色惨白、血痂凝结的林琅夕三人,心中一痛,长吐一口气,将三人亲手扶起来。

抬头,望向隔海山另一边持刃挥砍魂罩的鲛人族,杀意犹彻!

“晦测学员听……”

“宫首学弟等一等,此事尚有蹊跷,不要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公孙朔一把拦住正欲发号施令灭杀前来进犯鲛人族的沈渊。

他们险些活剐了沈渊情同手足的兄弟,差之毫厘的惊惧顿时击垮了他的理智,他要是来晚半步,他要是没有双目失明,惯用的感知力察觉到了林琅夕身上熟悉的波动……

后果不堪设想!

“呼~”

沈渊刚刚呼之欲出的命令一滞,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交到林琅夕手中:“无须客气,贵境韩信少将军是我的至交好友,他让我代为照顾三位,我不过是应己之诺。”

林琅夕接过属于韩信的私令,虽然搞不清楚韩信何时结交了晦测宫首,但心底却是信了八分,韩信的私令他们也有,除了韩信亲手交给其绝对信任之人,没有任何其他获得的渠道。

“三位方便的话,可否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告知于我?”沈渊和善微笑,望着三张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分外陌生的脸庞,将心中那股强烈的、要一吐衷肠的想法压下去。

林琅夕迟疑,看了看身边的大松小松,手中不自觉握紧沈渊递过来的令牌,重重点头:“事情是这样的…………”

晦测灵魂系学员撑起的魂罩仍然顽强,任隔海山另一边的鲛人族风吹雨打,丝毫不显半点颓势,镇羌郡府子弟看得眼热,难怪人家宫首能视若无睹的听林琅夕三人讲故事,原来是底气十足。

“之后的事情由在下来说吧,林琅夕三位兄台久经大战,定然是乏了。”

讲到众人取了鲛人泪被鲛人族追杀,裴杰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接过话头:“后来,林琅夕三兄弟自愿留下来断后,我镇羌郡府子弟又哪是抛弃同胞之人,一个个不愿离去,准备反攻救援,不成想……这时姬夜宫首您率领诸位英才如神灵降世般赶来,属实是叫我等心神动摇,不禁向往啊……”

“对对对,姬夜宫首千里驰援,救我等于水火之中,这份胸襟……佩服,佩服!”

贾须上辈子可能是个马屁精,所有话到了他嘴里都能转换成赞美之言。

“呵呵,这么说,我晦测学宫不出手,尔等也会支援我这三位兄弟?”沈渊皮笑肉不笑,盯得贾须浑身不自在。

“兄弟……?”小松嘴里嘀咕一句,很自觉的闭嘴。

“自然。”贾须拍着胸脯保证,信誓旦旦。

“绮儿,给我将他们都绑了!”沈渊骤然发怒,睥睨着眼,扫视一脸错愕的裴杰等人:“本殿前来救人,只为我这三位兄弟,跟你们没有关系……”

“但是,你们见死不救,为自己活命将他们仍在后面,甚至站在原地看好戏,这一点……本殿不能原谅!”

沈渊做出指令的下一刻,绿绮一分为百,倏忽之间将裴杰等人扣压,出于对晦测学员方才奔袭之举的惊恐,他们连防抗勇气都没有。

“姬夜宫首,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我等刚要援救林琅夕三位兄台……”裴杰心里一边嫉恨大松小松、林琅夕找了一尊大靠山,一边想着脱罪推卸的计策。

“本殿眼瞎……”

裴杰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没头没脑骂自己一句,可沈渊接来下的话让他百口莫辩:“所以,本殿一直凭精神感知观察周围的事物,你们逃跑的过程,我都感知到了!”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言灵鲛人 就在沈渊擒拿了上百镇羌郡府人马的同时,阻击鲛人族前行的魂罩外,来了位老者。

老者盘坐于一条大鱼之上,大鱼鳞片呈斑斓色泽,背鳍为一株樱桃树所取代,漂浮空中,以空气为海水,御尾巴为舟浆,灵动的鱼眼睛加上一张脸盆大嘴,二者之间极为不融洽的气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相结合。

鲛人役鱼,覆海弄潮,老者下坐之物乃是比肩正式术士的一级奇兽——赢鱼!

能役使赢鱼为坐骑,足见老者身份不凡。

老者的到来,鲛人纷纷避退,给其让开一条通道,赢鱼驮着老鲛人,一路上山,险要的地势不能阻碍它分毫,挺鳍陡上,如鱼得水,滋溜一下,赢鱼与背上老鲛人来到了魂罩外面。

“那边的人族后辈,限你们即刻交出鲛人泪,以及偷盗贼子,如若不然,休怪老朽以大欺小,出手强攻!”老鲛人看似年迈,吐露之声却分外空灵,一点都不想耋耄老者的音色,让人听之不禁想要尊其所言。

“醒来!此乃鲛人惑音,不可沉迷!”季折梅娇喝一声,将在场极为心志不坚的人员惊醒。

“小女娃娃,你很不错,只要你将那三个小贼交出来,老朽不仅可以既往不咎,并愿邀请你等幻系术士进我鲛人族地,相互交流学习幻术心得。”

鲛之礼见到对面上百位气息面容一模一样的绿绮,心底起了忌惮,威胁之后便未做出动作,反而好言相劝,许以利诱。

鲛人族天生便是幻术的行家,他们的鲛人惑音更是在人族历史上留下来浓墨重彩的一笔,其声润润,诱魂悄然,其调凄凄,控人瞬息。

“莹儿小姐,麻烦你上前交涉一番,给在下些许时间,我定然给鲛人族一个满意的答复。”沈渊对狐莹稽首。

同样,老鲛人潜藏的实力和他背后密密麻麻的鲛人战士,给了沈渊很大的心理压迫。

若是处理不好此事,原本打着投奔与人族交好鲛人族的计划便会彻底落空,整个鲸落秘境将再无他安然容身之所。

“嗯。”狐莹点头,模仿着人族中的淑女风范,盈盈上前:“之礼伯伯,你还认得莹儿吗?上次贵族圣女诞辰,家兄狐隐曾携小女前来拜谒道贺。”

鲛之礼捋了一把胡须,眯着眼打量狐莹,仿佛在极力回忆,良久,露出个恍然的神情:“哦~,原来是狐人部落的侄女,伯伯老了,记性不是太好,侄女勿怪……”

“……莹儿侄女怎么会跟这帮贼人走到一路,莫非你狐人也觊觎我族中宝物!?”

老鲛人的眼神由亲善转为怀疑。

“不,不是,之礼伯伯误会了,莹儿本奉家兄之命护送指引我身边的姬夜公子,前来拜访贵部,恰好路上撞见了贵部战士正在追杀姬夜公子的三位朋友,不得已之下,才有了……”

“等等!”鲛之礼伸手打断狐莹所言,转而看向沈渊:“你说这个人族少年姓姬!?”

“小子姬夜,现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策祖上第一百零七代玄孙,拜见世伯。”

沈渊掸袖,躬身一个弯腰至膝的大礼,其礼仪之重,如见君父。

“老朽凭什么信你?”鲛之礼不自觉浑身一震,正襟危坐,惹得坐下赢鱼不适,在空中打了大半圈,缓缓归位。

沈渊解下眉间束带,露出一双无神的眸子,六芒星魇图转瞬即逝:“就凭这双眼睛!”

“咕噜噜~”

赢鱼焦躁的抖动身体,鲛之礼却一脚蹬起,以指甲为刃,轻而易举划破灵魂系学员布下的魂罩,来到沈渊对面。

晦测学员骤起戒备,绿绮眨眼间分化大量的魂体包围在沈渊周边,借此防范对方。

“退下吧,世伯不会伤害本殿。”沈渊重新戴上束带,一脸平静。

“言灵鲛人族第八十九代长老鲛之礼,见过少君!”

鲛之礼颤颤悠悠上前一步,一双冰凉彻骨的手轻抚在沈渊脸上,感受着那来自血脉之中的共鸣,老鲛人顿时热泪盈眶,声音也变得哽咽。

老鲛人与沈渊在这边忙着相认,晦测学员、镇羌郡府子弟、女子狐人护卫队,以及鲛人战士皆如坠云里雾里,痴痴然看着眼前温情的一幕。

“世伯,这三位小兄弟是我朋友,绝非那等作奸犯科之人,还请世伯给晚辈一点空余,晚辈定然将其中事端查个水落石出,给世伯、给鲛人族一个交代!”托着鲛之礼的双手,沈渊态度真挚。

他心中缓了一口气,对方在狐莹提到自己姓名时,下意识的反应便是问他的姓氏,那种镌刻于骨子里的神情做不得假,此地的鲛人部落,正是姬氏庇佑下却遗失在历史长河里的五支鲛人部落之一——言灵鲛人!

姬氏和鲛人部落的渊源追及上古,传言姬氏先祖姬策曾收服五支鲛人部落守护子孙,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归属与姬氏五支鲛人氏族在漫长的岁月中销声匿迹,姬氏有心探寻,甚至建立帝国,其中便不乏有打响名声,坐盼五支鲛人来归的意思。

“不用,不用,他们三人既然是少君的伙伴,老朽自然不会再追究,只是这鲛人泪乃我族中传承之物,请三位务必归还。”

鲛之礼和颜悦色惊掉了在场所有人的下巴,前不久还准备将偷盗贼子千刀万剐的鲛人战士也只得默认事实。

“三位,你们看?”沈渊偏头看向林琅夕等人。

“多谢姬夜宫首的救命之恩,只是这鲛人泪……恕在下恕难从命!”林琅夕咬牙拒绝,眸子里尽是鱼死网破的坚定。

“对,要鲛人泪没有,要命一条!”大松肉脸嘟嘟,腮帮子通红。

“姬夜宫首,你与我跳跳哥交好,并且方才又救我三人一命,在下有个不情之请,望阁下将鲛人泪转交到跳跳哥手上,我们三人拿命来抵,绝不让阁下为难。”小松一脸果决。

“要宝不要命,真是三个死脑子。”裴杰虽然被绿绮所缚,见到沈渊层出不穷的手段,甚至跟鲛人族的长老扯上关系,奉其为少君,心头早已是一片火热,正在绞尽脑汁的想跟沈渊扯上关系。

“冒昧的问一句,三位宁可身亡也不愿意放下这两颗鲛人泪,是为何?”沈渊倒也不恼,对三人依旧一团和气。

“因,因为……跳跳哥说,幻系珍宝跟一个很重要的人有关。”

小松掏出两颗盈盈粉泪模样的泪珠状晶体,递到沈渊手上。

言闭,便欲拔尖自刎。

嗡~

嗤!

沈渊心头震动,空手借住利刃,温热的血在掌间流淌,却抵不过他心头的热度,到这个时候,他怎么会不明白,那个所谓很重要的人就是他自己!

这一刻,他无比想要告知林琅夕、大松小松,他就是——沈渊!

可是,他不能,他若说了,不仅自己会死,沧澜姬氏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与他有关的人。

“世伯,这两颗鲛人泪作价几何?”

沈渊紧紧握着剑刃,余涵、狐莹慌忙跑过来为其包扎,他面不改色,询问鲛之礼。

“这……”鲛之礼迟疑,轻叹道:“少君秉性纯良,此乃你们术士界的大忌啊……”

“……既然少君想要,老朽也不好做那不通情理之人,可是鲛人泪于我族休戚相关,还请少君随老朽回族中一趟,交由圣女定夺。”

“好。”

沈渊欣然点头,对着林琅夕三人说道:“三位若是信得过我,这两颗鲛人泪我替你们保下了,定然完好无缺交到韩信少将军手中,只是这鲸落秘境如今异变丛生,危险无比,出了鲛人领地将处处艰险,为履行韩信少将军的嘱托,望三位此行跟着我晦测学宫。”

是人都瞧出了沈渊对林琅夕三人非比寻常的态度。

林琅夕,大松小松面含愧疚互看一眼,感激道:“恭敬不如从命。”

章节目录 第191章 顽石点头,碧海丹心 沈渊一行人再次启程,翻过隔海山,触目之处是一片占地上千里的蔚蓝湖泊,鲛人将其命名为爱琴海,爱琴海中央有一座岛屿,里面居住着世代栖息于此的鲛人族。

鲛人族初生带鱼尾,上半身为人,下半身带鳞,需长期宿水,直到成年勾灵,褪去鱼尾化为双足,方可较长时间离岸移步。

沈渊等人欲要到那岛屿中央,需伐木制船,横渡镜湖平波,沈渊倒是享受了一回特殊待遇,鲛之礼邀他上赢鱼凌波而去,盛情难却之下,沈渊登上了足足有半栋居所大小的赢鱼背鳍。

爱琴海岸,鲛人战士纵声高歌,面带祥色的往湖泊一跃,化双足为鱼尾,溅起圈圈涟漪,分浪潜行,鲛之礼役使赢鱼,故意行得很慢,一面等待后面缓缓划船的晦测众人,一面给沈渊讲述一些言灵鲛人族的现状。

时隔多年,姬氏与言灵鲛人的情谊具体还剩几分有待深思,当年言灵鲛人部落经逢大变,不得不逃到鲸落秘境中保全种族延续,时至今日,万载易逝,他们如今在鲸落秘境安居乐业,独占一方,无生存之压力,无勾心之斗角,并不是人人都会认下他姬氏子孙的身份,愿意追随于他,重返主世界。

沈渊想要空手套白狼,在沧澜帝国获得一份寻及先祖遗部的荣誉尚有难度。

甚至,若不是沈渊那一双觉醒两次的魇瞳,那血脉返祖的浓郁波动,鲛之礼纵然听了他姓姬,也不会尊他为少君。

姬氏先祖姬策子子孙孙多则多矣,外嫁出去的姬氏血脉更是无穷无尽,他们鲛人只信奉一点,那便是血脉!

“少君,你虽觉醒了主上的血脉,可据老朽探查,觉醒得并不完全,尚需一味血脉侧的神药刺激,方有完全觉醒之机。”鲛之礼在旁边点评。

“世伯慧眼如炬,小侄此番进入鲸落秘境便是为了寻找这样的宝物。”沈渊稍作停顿,对鲛之礼作揖:“恕小侄冒昧,敢问世伯,此方天地可有满足小侄觉醒之物,望不吝赐教。”

若不是为了分魂,放弃涤尘六脉藤转而选择魂织树妖绿绮,他也不会为觉醒的事情忧虑。

鲛之礼略带欣赏的看了沈渊一眼,沉吟道:“有倒是有,只是那地方……老朽帮不上什么帮,强行出手反而会事与愿违,只能你自己去取……”

“……少君可听说过碧海丹心?”

“顽石点头,碧海丹心!?”沈渊细思喃喃。

“少君学识渊博,老朽说得正是此物,许多年前,有一群石头在爱琴海边开了窍,灵化成精,跟我鲛人族大战了一场,最终他们不敌,我们鲛人族也对那堆石头奈何不得,任由其卷了百分之一的爱琴海域,跑到妖精平原上生存,从此两家成了世仇。”

“后来我族族人调查得知,令那堆石头开窍的乃是一件宝物——碧海丹心,可令顽石点头,通颖慧心,为血脉类极品珍宝,其价值不下于一件准禁器,如今被那堆石头奉为先祖,以大量宝物供养,以图催生灵智,化为妖精。”鲛之礼一一道来,眼神中略带一丝无奈焦急。

倘若那碧海丹心真的灵化成妖,势必会前来与鲛人族争夺爱琴海域。

一步退,步步退,未成年的鲛人离不得水,这是种族延续之争,他鲛人族退不得!

“只要少君能夺得碧海丹心,解我言灵鲛人燃眉之急,老朽愿意为少君先锋,说服一部分族人,随少君征战主世界。”鲛之礼态度诚恳,脸上无任何作伪。

沈渊不由得戏骂一句老狐狸,果然,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老鲛人怎么可能因为一句‘少君’便对他掏心掏肺,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

鲛之礼明显是在借势,以沈渊的势力解鲛人危局,沈渊若能从那帮玉石妖精手中夺得碧海丹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

若是得不到,沈渊失败了,一方面,鲛人族可以堂而皇之不再尊崇姬氏先祖姬策定下来的那套君君臣臣,另一方面,也能消耗一两分玉石妖精的实力。

老而成精,无论他或成或败,对鲛之礼而言皆立于不败之地。

就像狐人部落的祭祀狐不言,知晓跟人族合作自己这边定然是吃亏的一方,因此,不由分说便要除沈渊等人为后快。

细细思来,种种经历将沈渊点醒,以后遇见年龄大的,一定要小心再小心。

否则,不知不觉便会着了他们的道。

“那鲛人泪的事……?”沈渊漫不经心一句,非但不拆穿对方的算计,反而语气婉转,讨价还价。

毕竟,碧海丹心他志在必得!

言灵鲛人,他也得带出去!!

“少君放心,在圣女面前老朽自然多多美言。”鲛之礼含笑点头,语气不经意道:“如今言灵岛中尚有其他三个姓氏的人族,二长老与四长老似乎十分看好他们,少君切不可被他们抢了先机。”

“还有其他人族?”沈渊一愣。

“嗯,鲛人好客,对人族并无敌意,本来少君的三位小友所在势力亦是其中一支,只是后来盗了族中宝物,老朽才奉命追杀而来。”

沈渊陷入沉默,看来运气好的不只有镇羌郡府。

这么好的开局,都能给他们玩得血崩,沈渊还能说什么。

眼看着言灵岛沙滩越来越近,鲛之礼小声提点一句:“目前族中分歧颇大,二长老和四长老意属那三个姓氏的人族,与他们私下做了许多交易,大长老跟老朽不屑为之,圣女又因旧疾缠身,无心族中事物,少君还需早做准备。”

不屑为之……怕是待价而沽吧!

“多谢世伯提醒。”沈渊面不改色,拱手拜谢。

一路划船一路波,大约行了一炷香功夫,晦测学宫连同捆绑的镇羌郡府子弟登岸上岛。

沈渊刚随鲛之礼跳下赢鱼,身后便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声:

“三长老,不好了,不好了……圣女旧病复发,昏倒在地,现在族中一片混乱,二长老跟大长老大打出手……”

跑来的女鲛人上气不接下气,神色慌乱。

“具体怎么回事?”鲛之礼显示出了他身为三长老的威严。

“据说是二长老欲率领族中战士助那人族兵伐玉石妖精,被大长老阻止,二位起了争执,翻起来陈年旧账,越吵越激烈,是故……”

“胡闹!简直胡闹!!”鲛之礼大袖一甩,重新回到赢鱼背鳍上,朝小岛深处赶去。

走之前还不忘对那女鲛人抛下一句话:“翠儿,你带领少君过来,老朽先行一步。”

“少,少君?”唤作翠儿的女鲛人一脸呆滞,完全不解其意。

少君是什么东东……可以吃吗?

章节目录 第192章 长老定计 “折梅学姐,你跟绿绮把镇羌郡府之人压下去。”沈渊走到季折梅身边,悄声道:“给我将我那三位兄弟偷盗鲛人泪起因、过程,中间发生的一切细节调查清楚,不论手段,我只要个水落石出!”

“是。”季折梅感受到沈渊的决心,眯眼低头。

“其他人随我前去看看鲛人族到底发生了什么,翠儿小姐,麻烦带路。”

沈渊心中有些急切,鲛人族中发生了内乱,最关键的是,其族地内已经有三支人族入驻,这让他的计划出现了很大变数,他需要重新摸清楚情况,再制定接下来的打算,先思后行。

“啊?好,好的。”

沈渊给鲛翠儿一种很亲近熟悉的感觉,她并不知道那是姬氏血脉与鲛人血脉之间的相互吸引。

……

言灵岛深处,一片湿润沙土上,建立着一栋栋木屋,建造房子的木头皆是长埋于爱琴海的金丝沉香木,哪怕木屋的做工粗糙,让这纯粹芜杂的沉香木一渲染,立马显得低调奢华有内涵。

村落似的木屋中心区域,有一栋特特别的阁楼,阁楼上各种海螺贝壳点缀,海星制成的风铃在门户外随风打转,发出好听悦耳的声音。

可是,眼下这阵阵风铃被一片嘈杂所取代。

“之义,不管我俩曾经发生过什么不愉快,但作为鲛人族大长老,我绝不准你将整个族群推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虚空中,一条大鱼摆尾,惹得天上云彩轰鸣,天威赫赫,似乎将要引发天象变化,转彩云为乌云,下一刻降下瓢泼大雨。

“什么叫万劫不复?难道就是呆在这片天地生生世世,做一个自欺欺人的虚假霸主吗!?”一位跟鲛之礼有六成相似的老者顿了顿,语气稍缓:“之仁,你总以为我是在为当年的事跟你置气,在族人前途上,我鲛之义又岂是一时气短、斤斤计较之人……”

“……我助他们灭杀玉石妖精,是因为他们许诺带我鲛人族出去,而不是子子孙孙都被困在破鸟笼子里,蹉跎一世!

况且,到时候没了玉石妖精威胁,那些不愿离去的族人们仍可安安心心待在此处,为我族保留火种,有什么不好?”

一尾锦鲤硬生生接下鲛人族大长老的虚灵一击,其模样顿时涣散了许多,眼眸中的灵动亦少了三分。

鲛之仁轻叹一口气,苦口婆心:“之义啊,你可知我族当初为何会逃到此地避难,你又怎知出了鲸落,他们不会卖掉我鲛人族,不要跟老夫提什么契约,人族有一句话:契约就是用来钻漏子违反的,不可尽信啊!”

现在的情况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大长老鲛之仁跟二长老鲛之义谁也说服不了谁。

至于鲛人族四长老鲛之智全程在边上看戏,并未涉足战火,因为他知道,在鲛之礼没回来之前,一旦他出言帮了某一方,鲛人族的分裂将不可阻挡,尽管,他十分想去外面的世界看一看。

“老四,你说,你是什么想法?”鲛之仁把目光瞄准鲛之智。

“对,老四你来说说他这个循规蹈矩,墨守成规的老家伙是不是太过保守,长久以往,我鲛人族谈什么未来!?”两人长期处于同一战线,二长老并不准备放过鲛之智。

鲛之仁代表了鲛人族的保守派,鲛之义代表了鲛人族的激进派,他们皆以族群的利益出发,却难两存。

“老四,别愣着了,说句话……”

“说什么说!”

远处一道声音将逼迫鲛之智表态的大长老打断,极目望去,正是乘赢鱼归来的鲛之礼。

“大哥,二哥,你俩要是有这个闲工夫,怎么不去关心一下圣女的病情,大庭广众之下吵吵闹闹,不嫌丢人吗?”鲛之礼质问道。

“圣女那是心病,心结不解怎么治?”二长老鲛之义白了鲛之礼一眼,没给他什么好脸色,老三从来都是站在老大那边的,是敌非友。

“呵~,二哥跟人族交易得来的药剂呢?给圣女试了吗?就在这里说风凉话。”鲛之礼亦拿话挤兑对方。

“老三,你——”

是人便会有私心,他的确从族地你的三姓人族手中交易不少此界没有的宝物,可鲛之礼明知那些药剂对圣女没有用,还非得说出来恶心他,这让鲛之义脸上出现了一抹罕见的温怒。

“好了,三哥,你也少说两句,此行可有什么收获?取回鲛人泪、抓住那偷盗贼子没有?”鲛之智在旁边打岔。

“这……”鲛之礼欲言又止,看了周围一眼,朝四周看热闹的鲛人打了个眼色,让其警戒。

鲛人们会意,背过身去,鲛之礼又走进了两步,将撞见沈渊的来龙去脉讲得清清楚楚。

半晌,鲛之仁三人脸色变换不定。

“老三,你确定那是觉醒了主上血脉的少君?”大长老鲛之仁试探性的询问一遍。

“大哥,事关重大,之礼岂敢儿戏,并且,那位少君的血脉觉醒程度还不低,只差取了碧海丹心服用,便可完全觉醒。”鲛之礼态度矜诚。

“那他觉醒的是何天赋?”鲛之智问道。

“魇瞳!”

“呼~,当真恐怖如斯!?”鲛之智瞪大眼眶,深吸一口凉气。

姬氏先祖姬策一世天赋包罗万象,亦有三六九等之分,唯一双魇瞳跟与生俱来的磅礴精神力流传青史,对方能觉醒继承魇瞳,可见其天资卓绝!

“嗯,否则我也不会许他两颗鲛人泪,并承诺只要他取得碧海丹心,便随他出鲸落,为其征战。”鲛之礼点头,不隐瞒他与沈渊的约定。

“三哥,你打得一手好算盘啊,到时候少君取得碧海丹心,铁定觉醒魇瞳,你无论如何皆是稳赚不赔,不怕那位少君察觉了你的小心思,对我言灵鲛人部落心存芥蒂?”

“既然是觉醒主上血脉,继承主上天赋的少君,怎么能没有点防范之心呢,即便是对我们这些将来全力效忠他的人,君者,在于权衡执柄,我这也算是提前给他上一课……”

“……再说,你们怎么知道,少君没有察觉我的算计?”鲛之礼嘴里满是欣赏。

“少君察觉了?”鲛之智再次惊讶。

“嗯,不过少君并未揭穿,反而是跟我谈起条件来,虽然手法有些稚嫩,却是可造之材。”鲛之礼捋须,面带笑意。

四人的谈话陷入一个短暂的宁静,得到鲛之礼传递的消息,他们心底默默有了自己的得失计较。

“可是……可是我跟族地里的三姓人族签订了契约,助他们兵伐玉石妖精,获得碧海丹心。”二长老鲛之礼眼巴巴望了鲛之仁一眼,吞吞吐吐。

“老二,你!”鲛之仁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一边的鲛之智眼珠转动,突然计上心来:“大哥,小弟这里有个两全其美之策……”

四个老家人又神神秘秘合在一团,暗暗密谋,你一言、我一语,四人说得唾沫星子直飞,眉飞色舞。

良久,计划谋定。

“老四,你这计划会不会太狠毒了一点?”二长老心头一块大石落下,语气有些迟疑。

“二哥,这个时候还妇人之仁只会葬送了我鲛人族崛起的大好时机!”鲛之智宽慰一句,他们是鲛人族的长老,凡事自然以鲛人族的利益为先。

“只是,计划最后一环,我就怕圣女不愿离开啊,你们也不是不知道圣女的事……”

鲛之智说起圣女,脸上浮现出无奈之色,鲛之礼三人颇以为然,同时轻叹一口气。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目标——玉石妖精族地 “四位长老,族地中的三姓人族联袂来访,说是忧心圣女病情,翠儿领着一大批人族往亦这边赶来。”鲛人战士神色恭敬的禀报。

“嗯,你们都散了吧,就当刚才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记住了!”鲛之智颇为严肃地驱散周边看热闹的鲛人,下了封口令。

“是。”

鲛人族除了圣女外,四位长老就是顶天的人物,他们说的话,整个鲛人族莫敢不从,眨眼功夫,阁楼前熙熙攘攘的鲛人作鸟兽散。

只剩下四个老鲛人仍在挤眉弄眼的窃窃私语。

……

言灵岛中,沈渊不断催促着翠儿快些,可那鲛翠儿似有心拖延时间,硬是给沈渊来了个山路十八弯,一段路绕着走,消磨了不少时间。

转过一处幽径,就在沈渊准备再次出言赶路的当口,他右手的拐角处出现一队人马。

沈渊定眼一看,竟然是熟人!

“我说是谁这么好的运道,一入鲸落便落榻鲛人族地,原来是三大隐世家族的青年俊杰,樊帆兄、古一兄,还有庄家的傲雪落雨两位姐姐,幸会,幸会……”沈渊笑得豪爽,仿佛见到多年不见的老友。

“姬夜皇子客气了,你能携晦测学宫活着走到此地,想来运气也不差,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份运气继续走下去。”樊帆拱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古一、庄傲雪庄落雨三人随之冷笑,并未与沈渊搭话,看沈渊的眼神就像看个死人一样,简短却矛盾突出的客道之后,隐世三大家族甩袖在前,不再理会沈渊一众。

“宫首学弟,要不要……”公孙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时局未明,鲛人族的态度尚不清晰,我们先静观其变。”沈渊摇摇头,阻止公孙朔欲袭杀隐世三家的想法。

樊帆身边的人并不多,隐世三家,每家不过三十子弟,加起来数量还不过百,单论人数,晦测学宫加了狐人小队和林琅夕三人,未必比对方少。

论实力,瞎子也能看出隐世三家的子弟参差不齐,强有如樊帆这般逆杀正式术士的天骄,弱有如适逢晋级一等术士学徒的萌新,明显是凑个人数,跟晦测学宫统一高配置的优秀学员没法比。

遑论,沈渊手下还有个绿绮,尽管她若不傀儡他人,魂体的实力十不存一,可用来当肉盾却是绰绰有余。

有了樊帆他们玉珠在前,鲛翠儿不好再拖延时间,小道逐渐变得明朗,幽径也愈发宽阔,当阳光潋滟,尽头是一处村落。

“几位贵客都来了,请,进去坐,喝口茶水。”鲛之仁在阁楼外头摆出一副公式化的笑容。

“大长老抬举,喝茶就不必了,我们此番前来主要是担忧贵族圣女的病情,不才手中有两株宁神静气的上好魔植,对圣女的病情应该能缓解一二,顺带……与诸位长老商讨讨伐玉石妖精的相关事宜。”樊帆谦谦有礼,手上递出一个盒子。

鲛之礼不着痕迹手下盒子,和煦微笑到:“樊公子有心了,之义此前答应你们,借兵于你们攻伐玉石妖精的事情,我们四大长老全票通过,不过我们有一个条件……”

隐世三家子之人脸上一喜,樊帆迫不及待的问道:“什么条件?大长老但说无妨。”

鲛之仁一双浑浊的老眼盯了樊帆良久,转向其后思索的沈渊身上:“条件是,你们进攻玉石妖精族落的时候,需要带着这位姬公子的麾下一起。”

“我?”沈渊一愣。

鲛之礼不是说不给他派人手,叫他自己想办法的吗?

现在又弄什么幺蛾子?

“他!?带上姬夜……大长老可否给在下一个理由。”樊帆虽在追问鲛之仁,眼神却灼灼的看向鲛之义,收了他这么多好处,竟临时变卦,他需要一个解释!

遗憾的是,鲛之义对他目光里的诘问视若无睹,抬头望天,好不悠闲自在。

“你们人族有句俗话说得好,叫做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离开鲸落,乃是我鲛人族性命攸关之事,还望贵客们体谅,老朽赌不起。”鲛之仁情真意切,心系族群未来的形象演的入木三分。

说假话不可怕,可怕的话中真假参半,真真假假……

这不,一句话将樊帆等人堵得无话可说,继续纠缠下去,说不定会弄巧成拙,将鲛人族彻底推向姬夜,

念及至此,樊帆皱眉:“那碧海丹心归谁?”

“各凭本事,谁取得碧海丹心,我鲛人族就跟谁混。”鲛之智补充道。

“好,一言为定。”樊帆狠狠点头。

“一言为定。”

鲛之仁对沈渊释放善意的微笑,搞得沈渊莫名其妙,紧接着说道:“事不宜迟,今晚诸位好好休息,趁明日天地晋升前,由老朽的三弟之礼率鲛人战士,与诸位一同进攻玉石妖精族群,以免碧海丹心因天地晋升产生异变,妖精灵化。”

随后,鲛人族又派人取来玉石妖精所在位置的具体地图,跟隐世三家还有沈渊商议行军路线。

计划拟定得很快,本来就是人多势众的碾压局,讲究的是一手出其不意,他们只需寻一条不容易被对方设伏的大道堂而皇之杀过去就成,关键之处在于,打到玉石妖精老窝后,他们须尽快夺取碧海丹心,碧海丹心对周围的玉石妖精有力量增幅,加上玉石妖精的铜皮铁骨,很难杀死,想要战而胜之也是很难。

所以,他们的计划是,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夺了碧海丹心立马逃之夭夭。

一切既定,樊帆等人未多作停留便率众离去,沈渊倒是想多待会,旁敲侧击一下鲛人族的打算,却被鲛之礼四人和善又不失礼貌的请了出来。

沈渊留意到一点,阁楼前的会见,鲛之礼没有再称呼他为少君,甚至连交流都很少,一副不认识的模样。

他嗅到了阴谋的气息……

只是,那阴谋好像是在针对樊帆等人,隐世三家仍被蒙在鼓里。

对此,沈渊喜闻乐见。

章节目录 第194章 第三日 回到扣押镇羌郡府子弟驻扎的岸口,季折梅见到沈渊马上迎了过来。

“宫首,不辱使命,偷盗鲛人泪一案,折梅已调查清楚。”

季折梅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人群中还有一脸惶恐的裴杰贾须,及数十位镇羌军阀子弟晕倒在地,显然,季折梅动用过非常手段。

“说。”

“据审讯所得,林琅夕三位得知鲛人族有幻系珍宝鲛人泪,乃是这位裴杰裴公子特意给他三人放出的消息,促使三位小兄弟前去偷盗,并且,他们中途之所以暴露,也是因裴公子特意露出马脚,向鲛人族通风报信,其目的,就是为了诛杀三位!”季折梅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裴杰——”大松紧握双拳,咬牙切齿,欲生吞活剥了对方。

“裴兄,你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为何冒着拖累整个镇羌郡府俊杰的危险,也要自在下与二位弟弟于死地?”林琅夕倒冷静些,追问缘由。

裴杰在绿绮的扣押下挣扎着半立起来,发髻散乱,肆意大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哈哈哈~”

“我在荆州城时,家父斥裴家巨资,欲助我拜入端木青大人门下,可你姓沈的二人出现,一下抢占了所有名额,狗屁规矩只收一个徒弟,他端木青为何就收下了你二人!”

“你们不过是一群卑贱到尘埃里的泥腿子,有什么资格跟我争!啊?你告诉,你们三个土泥鳅,有什么资格跟我争!?”

裴杰发泄着心中的不甘,任大松小松二人也没想到,他们与裴杰的关联还能扯这么深,牵连到荆州城里面去。

“后来到了镇羌都城,我苦心专研,拓展人脉,里面受了多少侮辱委屈,才爬到如今的位置,被师傅收作弟子,可你们呢?仗着韩信少将军的庇护,轻而易举在镇羌郡府里面闯出元素三使的名号,他们皆奉你三人为小天骄,比斗从不敢下死手,生怕招来少将军的报复……”

“……我有意与你们结交,却被你们三人弃之如敝履,不屑一顾,从不融入镇羌郡府的任何一脉的人际圈子里,高傲生僻,你们背脊骨挺这么直是在讽刺我如今像狗一样活着讨好别人而换来的地位吗?”

“所以……你们该死,该死!哈哈哈~”

裴杰心里恨,恨林琅夕三人走到哪里都有贵人庇护,镇羌郡府的少将军韩信,晦测学宫的宫首姬夜,哪一个都不是他能得罪得起的人。

良久,林琅夕释然道:“你想多了,你何须跟我们比较,我们有自己的路,道不同是故不强聚,你凸显存在感的欲望太强,这是病!”

说完,领着大松小松退到沈渊后面,似乎连反手报复的心思都兴趣缺缺。

沈渊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看完这场闹剧,嘴角翘起一抹弧度,吩咐道:“杀了吧,不管什么病,死了总会得愈。”

闻声,裴杰眼皮骤跳,心脏也在瞬间停顿。

要杀我?

“不,姬夜宫首你不能杀我,我是镇羌郡府府主的弟子,你这么做会交恶我师傅……”

裴杰从没想过自己会死,恰恰相反,他刚才那番畅所欲言是在吸引沈渊的注意力,意图博得天生便是贵族的沧澜皇子的认同,他认为自己尚有价值,能够被利用,故而能够继续生存,这不正是术士世界的真实写照吗。

可惜,他对面站得不是姬夜,而是沈渊、

“杀!”

咔擦~

一名晦测学员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扭断了裴杰的脖子,至死,他那双没有合上的眸子似乎在追诉身亡的原由。

镇羌子弟见之胆寒,看晦测学员的眼神多了一份恐惧。

“本殿向来恩怨分明,裴杰是谋害我这三位小兄弟的主犯,你们见死不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绿绮,给他们每人魂海里投上一颗你的魂织树种子,若有异动,即刻引爆了它。”

一枚枚枯败纹鳞的松子在上百个绿绮掌中浮现,于众人的见证下,没入镇羌郡府子弟脑海,不痛不痒,没有任何异兆,即便如此,却是吓得贾须等人差点大小便失禁。

在魂海里面埋下一枚炸弹似的魂种,何其可怖!

我为鱼肉入砧板,生死半点不由人……

“别说本殿不给诸位机会,明日我们与鲛人族一起进攻玉石妖精族地,表现良好者可将功补过,取出魂织树种。”

沈渊先是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后来又是一棒槌,槌得他们昏头转向,当下又给他们摆脱控制的希望,看镇羌郡府子弟跳动的眼神就知道,这群人尽在沈渊的掌控之中。

御人之道,楚雨晴看在眼里,望着沈渊翻手云负手雨的手段,突生感触。

“赶来俩天的路,大家早点休息,吕竹学长,朔学长,还有这么学姐随我来商讨一下明天的计划……”沈渊朝旁边的灌木丛走去。

……

翌日。

鲸落秘境的天空风云突变,一下子暗沉沉的,有种风雨欲来之势。

公孙朔在旁推算,此方天地晋升就在今日卯时,届时,与此方天地关联深厚的种族事物皆会得到鲸落的反馈,或扩大版图,或启灵生智,或灌顶提修……

鲛人族不愿见到碧海丹心灵化成妖,一大清早便派人传信通知出发。

沈渊麾下的晦测学员、镇羌子弟一百五十余人,连带隐世三家的九十位人手,鲛人族还派遣了二百鲛人战士追随鲛之礼出战,这已经是鲛人族近一半的守卫力量,足见鲛人族绝碧海丹心之灵的决心。

“姬夜公子,樊帆公子二位如何统领你们的部下老朽不管,但大方向要听老朽的,否则别怪老朽不客气。”

言灵岛岸口,鲛之礼做最后的叮嘱告诫。

“这是自然。”沈渊淡然一笑,表示赞同。

樊帆看着对方双双默契,心底有些不快与不安,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碧海丹心那可是价比一件准禁器的稀世珍宝,添上鲛人族二长老鲛之义许诺给他的利益,值得他一搏。

“在下没有意见。”

“那好,出发!”

章节目录 第195章 生掰硬拽得玉石 玉石妖精族地位于腐蚀沼泽跟爱琴海的中间区域,在外有崇山峻岭阻隔,在内有水瀑弯弯作掩,其道千折百转,盘旋折叠,即便是对着地图,若无足够的参照物为标识,一个不留神也可能会迷路。

一行人翻山越岭,终于站在十多条道路的岔口处,远观玉石妖精老巢。

然而,一无所获……

这里的地面被水流浅铺,看不清道路的脉络走势,更别提玉石妖精的老巢了,门户距离巢穴不知道有多远,谁能看出个苗头。

“老朽率族人走大道正面袭击,吸引他们的活力,你们二位,各选一条小路,突袭他们的老巢,请。”鲛之礼取出一份地图,让沈渊与樊帆自由选择,以示公平。

正所谓,最了解你的,往往是你的敌人,这三条路恐怕连玉石妖精都不清楚是他们族地防守的致命弱点。

看来,鲛人族筹谋碧海丹心也不是一两天了。

沈渊微微感叹,没有跟樊帆争,让对方先选,既然鲛之礼敢将详细地图拿光明正大的出来,说明两条小道的危险程度差不多。

“记住,抢到碧海丹心马上逃,不要跟他们死磕。”

言闭,端坐赢鱼之上的鲛之礼站起身来,伸出手臂,高呼道:“族人们,随我冲啊!为了部落的延续!!”

“冲啊!”

“冲……”

二百鲛人战士喊声震天,那种舍身弃命的眼神是沈渊在狐人部落不曾见到的,或许,这就是鲛人族于鲸落秘境中独霸一方的原因。

“姬夜皇子,我等先行一步。”樊帆拱手,召集麾下离开。

“请。”

静静看着对方离开,沈渊凝望了少顷,随后教公孙朔摇醒:“宫首学弟想什么呢,走不走?”

“没什么,走吧。”沈渊摇摇头。

……

涉水划浪,樊帆一行人没走多久便停下脚步,任主道上的鲛人族拼杀呐喊,亦无动于衷。

“樊兄,你的意思是?”古一颇为不解。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让他们去拼去抢,我们保存实力,三条路皆通玉石妖精老窝,谁规定我们一定要将自己的路打通了。”樊帆翘起嘴角,阴森森说道:“大家原地休息,古一兄,你带上两个人重走姬夜那小子的小路,记得离远些,别被发现了,等他们快打通之时,再发消息给我,哼哼~”

“樊兄,你此举会不会太……”古一迟疑道。

“太狠毒?”樊帆正色对上古一跟庄家俩姐妹,沉声道:“你们难道忘了我隐世三家当初在琉銮城遭受的不白之冤与耻辱!”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无论那件事是否是姬夜亲手做的,总之肯定跟他有关,最重要的一点,我们三家的老祖宗都不希望他活着回到琉銮城,继承晦测宫主的位置,这是大义!!”

樊帆不信对方有九条命,刺杀一次不死,那就再来一次。

“好!”

古一想到了他在琉銮城中的屈辱史,被家族之人接回,离开琉銮城当天,城中人对他那种唾弃鄙夷的眼神,他堂堂隐世嫡脉成了一个卑劣的好色小人。

最打脸的是,他连貂蝉的一根毛都没碰着,堪称采花界的吊车尾……

“庄家二位小姐呢,意下如何?”樊帆没有忽略庄傲雪、庄落雨俩姊妹。

“姬夜必须死,但事后,你们得帮我姐妹杀了扁鹊。”声落处,庄傲雪眸中杀机毕露。

“没问题。”

樊帆果断点头,他也想知道,到底是谁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

到现在,他心底里还是不相信,抑或不愿相信,他们隐世三家在琉銮城的遭遇乃是沈渊所为。

……

“敌袭!!!快通知族人火速支援。”

一块荧光翡翠在孱孱流水上面闪灭不定,它长着一副人脸的五官,有鼻子有眼,撞见沈渊及麾下百余号人,跳起来大叫,呼朋引伴。

下一瞬,周边大量的巨石呼啸而来,沈渊令命众人战略性躲避,只见那些巨石往那荧光翡翠上聚拢,呼吸之间汇聚成一个三丈高的石头人。

“吼——”

石头人咆哮一声,拦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中央,挥臂踢腿,夹杂着碎石飞溅,朝领头的沈渊攻击而来。

“好胆!”

镇羌郡府子弟见沈渊受到攻击,一个个奋不顾身使出戏法上前阻挡,身怕沈渊受了半点伤害,心情不悦引爆他们魂海内的魂种。

事实证明,众人拾材火焰高,一百多位三等术士学徒级别的术法攻击积毁销骨,石头人的身躯近乎瞬间被荡平,徒留一颗荧光翡翠掉落地上。

“好东西。”沈渊将荧光翡翠捡起来把玩,发现里面尚存一股生机,说明这位玉石妖精并没有死亡,只是暂时能量耗尽,陷入了沉睡。

灵感一闪,他想到许多可以用到这颗玉石的地方,在上面雕刻主仆印记,一尊实力不凡的守门妖精不就来了吗?

要是再加工雕琢,赠送给心仪的女孩,那价值便还得翻上两番。

当然,沈渊不懂炼金,要是扁鹊在此定要说他暴殄天物,凭炼金殿堂的底蕴,玉石妖精本体,扁鹊能给他玩出花来。

言归正传,消灭一个玉石妖精的空挡,小道上出现了十多位匆忙赶来支援的妖妖精,镇羌子弟想要再次出击,在沈渊面前表现一二,却被沈渊一把拦下。

“你们先保存体力,节约术痕,绿绮你出手。”

从刚才一战看来,这些玉石妖精尚未化形,实力仅在二等术士学徒与正式术士之间,刚好让绿绮来练练手。

作为一名不愿傀儡他人的一级魂织树女妖,绿绮的实力其实很尴尬,只能以人海战术对方等阶比她低的敌人,要是跟她同阶,绿绮甚至有败北的可能。

当然,只要绿绮肯不择手段的血腥傀儡,越级挑战,对她而言同样轻而易举。

这是绿绮的性格障碍,也是沈渊的一块心病。

“好,这些小家伙模样挺可爱的,多抓几个回去埋在绮儿的本体旁边当装饰,嘻嘻~”绿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笑声过后,严阵以待的玉石妖精才幡然悔悟,眼前的少女是多么可怕。

分魂数百,上百个绿绮通天一声娇喝,咿呀呀的撸袖子上阵,看得阻道的玉石妖精双腿发抖,恨不得拔腿就跑。

赤裸裸的人多欺负人少!

须臾之间,数十位玉石妖精的用巨石铸成的庞大躯壳,让密密麻麻的绿绮硬生生从它们身上掰下来。

如果那些巨石是它们的肉……

如果能量耗尽的它们会喊疼……

化为玉石本体的它们一定把绿绮往上数的祖宗十八代通通拉出来,骂上一遍。

“继续前进,赶往玉石妖精的老巢!!!”

章节目录 第196章 钟乳石洞 溪流水径,沈渊一行人过关斩将,先后伏诛的玉石妖精达五十余名,在绿绮手下变回本体,被沈渊扔进峡谷空间收藏。

镇羌郡府子弟在后面看戏,优哉游哉的挺进,看沈渊的眼神愈发畏惧恭敬,并为其贡献了十荣耀点,算是一笔意外之财。

直到打通迈入玉石妖精老巢的最后一道关卡,少女绿绮让沈渊强制收回魂织树内,一个人的心神是有限的,妖精亦是如此,再继续下去,会损耗魂织树的根基。

“鲛之礼长老领兵进攻的主干道还没有打通?”

水帘山洞前,潺潺流水浸润地面上瘦骨嶙峋的石块,除了水声滴答,万籁俱静。

“不止鲛之礼长老,隐世三家的人也没有出现,或许还在路上……”公孙朔望着山洞雀雀欲试。

“有些古怪。”沈渊眉头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的确,按常理推论,就算鲛人族的长老们收到玉石妖精大部队的阻击,来得晚一些还说得过去,可隐世三家,那几位并非平庸凡俗之辈,号称隐世双子的樊帆跟古一,皆是可以逆斩正式术士的天骄,还有那庄家并蒂莲,亦是天赋惊人,纵然是我,都不敢打包票胜过其中之一……”

吕竹点头称是,既然要争夺碧海丹心,隐世三家不可能不全力以赴,就算没领先沈渊等人抵达,也不至于落下他们很远,可现在条条幽径上一点动静皆无,属实诡异。

“喂喂喂,你们瞻前顾后想这么多干什么,取了宝贝再计较不迟……”公孙朔耐不住性子叫嚷道。

“嗯,大家戒备,随我杀进去!”

山洞里面有数道让他产生威胁感的气息,沈渊眸凝冷光,提醒一句。

过了水帘,山洞里面的景象让众人一惊,天然形成的溶洞内,或明或暗的散发着色彩绚烂的光芒,一根根钟乳石柱犬牙交错,石洞深处,一抹柔和蔚蓝的源头将整个空间点亮。

上方石柱垂立,下方水道分流,夹杂着随景变幻的色调,石洞的氛围一时让人心醉神迷。

美好总是短暂的,一声狂躁的吼声打破了幽静。

“汝等何人,胆敢擅闯我玉石族地!”

一块铜锣大小的翡翠玉石至上往下坠落,看得公孙朔双眼发光,喉结滚动,浑身散发出‘视玉石为金钱’的靡靡之气。

“咕噜~”

这么大一块,得值多少魔精啊……

“贾须,看你们的了!”沈渊吩咐身边免费的打手,对方一级妖精的波动传来,他自然舍不得将晦测学员派下去。

“姬,姬夜宫首,那可是……”贾须一副苦瓜脸。

“去不去!?不去我让绿绮捏爆你们的魂种。”沈渊往贾须屁股上用力一踹。

莫名其妙的贾须成了前排第一人,玉石妖精以为挑衅,乓的一声杵断钟乳石柱,朝其激射而去。

“妈的,这是你先动的手,大家跟我上!”

退是死,干残对面的一级玉石妖精方有一线生机,被种下魂种的不止他贾须一个,所以……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换汤不换药的招式,似乎玉石妖精与人对战首先必会召唤一身巨石铠甲,镇羌子弟看绿绮拆卸看出经验来了,也学着绿绮以蚁多咬死象的态度往石头人身上扑。

只不过,看似完美的计划不出沈渊预料泡了汤,那石头人比之前的小玉石妖精壮硕十倍,上百号人上去还够不到对方脖子便被它甩下来了,镇羌郡府子弟像天女散花一样飞出,有的撞击到钟乳洞石壁上,大口咳血,有的勉强维持身形,顿步调息。

“不要恋战,去夺碧海丹心!”沈渊见势头不对,高呼一句。

下一瞬,百号人化整为零,从拦路玉石巨人的脚缝,周身空隙的边缘掠过,直奔后方光源所在。

玉石巨人没想到这群人族如此无耻,心里愤怒而焦急,歧途用身躯阻拦,可越是阻拦,掠到他身后的镇羌子弟便越多。

它扭腰出现疏漏,挥手出现疏漏,无论有任何举动,皆会出现疏漏之处,镇羌子弟瞅准机会,借力于钟乳石柱,蹬脚而过。

“吼——”

玉石巨人变得暴怒,随手掰下两根钟乳石柱投掷,一时间,地动山摇,碎石坠落。

而它投掷石柱的方向正是沈渊所在位置,巨石长矛点燃空气,热浪灼烧肌肤,声势滚滚,连周围的空间都出现丝丝裂痕。

“保护宫首!”

“你们快躲开,不用管我,我有办法。”

晦测学员得令,立马四散开来,因为目标是沈渊,他只要躲了必定会伤及无辜。

电光火石之间,沈渊背后的长发受劲风吹袭,迎风狂舞,眼看着巨矛临身,他的身影瞬间消失不见。

轰隆隆~

“宫首,宫首,你没事吧?”晦测学员担忧大喊起来。

“我没事,你们保存体力,不要妄动。”

烟雾散尽,沈渊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原地,吕竹眼眸一缩,喃喃道:“又是这招……”

很明显的空间手段,给沈渊凭添两份神秘色彩,好像……他们从没见到过沈渊的实力上限在哪。

“可恶的贼子!”

“石祖清净之地不容侵犯!!”

“统统得死……”

钟乳石洞后方,距离碧海丹心十丈处,声声怒吼惊现,将纵身跳跃的镇羌子弟全部拦下。

三块体形更大的翡翠玉石浑身散发着让人心惊的波动,镇羌子弟望而生畏,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逃!!”

在这种浓稠窒息的威压下,贾须身体忍不住轻微颤抖,瞪大骇然的双眸,转身就跑。

三位随时可能迈入二级的一级巅峰妖精,这已经不是他们拼命就能解决的问题了。

“想跑?留下吧!”

红色的翡翠玉石张嘴一吐就是一道红芒,往后狂奔的镇羌子弟还来不及反应便尸首分离,倒地不起。

它身边的蓝色翡翠与绿色翡翠显得更加凌厉,每次吐息都往人堆里面放,少则炸伤三四人。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镇羌子弟损失过半,他们已经丧失了斗志,只想逃离这人间炼狱。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大家退,先出去再说。”

沈渊意识到,即便拿镇羌子弟的命去填也填不满三名一级巅峰玉石妖精的坑,无谓的牺牲能免则免。

“退?往哪里退!”

隔着钟乳石洞水帘,洞口处出现一群阴影,随着声音的传来,影子变得愈发清晰。

“樊帆,是你!”吕竹扭头一望,立马身心戒备,不客气的说道:“你想干什么?”

樊帆携隐世家族子弟破开水帘,见到吕竹等人一脸狼狈,以为他们消耗不小,一副精神烁笠的样子不过是外强中干,刻意装出来的。

樊帆露出看穿一切的笑容,悻悻冷哼:“干什么?当然是杀人夺宝咯……”

“樊公子这次是吃定我们了?连伪装的黑巾面罩都不用带了么。”沈渊站在原地,任由岩顶掉落的碎石在他身旁坠落,天塌不惊。

“黑巾面罩……”季折梅重复一遍,回过味来,猛地抬头注视樊帆,眼眸中杀意弥漫。

方才严阵以待的晦测学员在听闻沈渊所言后,瞬间化身虎狼豺豹,目光掺杂一股极度悲伤却铿锵坚定恨意,二话不说,祭出自己空间颊囊里最为锋利的炼金器具,刃指他方。

空气骤然凝固,感受到杀气的樊帆一众心尖一颤,短暂的宁静之后,樊帆嗤声讥笑:“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当初海底刺杀一事的确是我隐世三家所为,令我没想到的是,你竟然没死活了下来,不得不说,你命真硬!”

“……如果上一次死里逃生让你以为往生魂地收不了你,那这次,我送你一程。”

樊帆凶态毕露,激得晦测学员眸子里的那团火焰熊熊燃烧。

“就为了杀我,不惜葬送你隐世家族的六百子弟?”沈渊脸上写满了叹息:“真是好决心,大手笔啊……”

“是!因为你该死,不好好当你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偏偏要坐上晦测宫首之位,我隐世三家历代忠良,岂能容你?央央瀚术岂能容你!!”

“阁下好霸道的言辞,本殿身为晦测学员,努力修炼,吸取知识,朝更高的位置笃力奋进也有错?难不成整日游戏花丛声色犬马,等你要杀本殿时,连自卫的力量的都没有,引颈受戮不成?”

沈渊话锋一转,声音变得低沉:“这世界不是围绕着你而转动,本殿丧生于葬海的那些同窗,也不是贱命一条,任人宰割!”

“欠下的债,总归要还!!”

“杀——”

如音炮轰鸣,沈渊的一个杀字包含了太多情绪,而那些情绪只有共同经历过海底一战的幸存晦测学员方能听懂。

报仇雪恨!

血债血偿!

“杀,让他们给笙歌学长陪葬……”

“媛儿死在了葬海,泓佩死在了葬海,你们这群罪魁祸首怎么不去死!?”

“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

晦测学员一边呐喊,一边无所顾忌的杀向对方,统一没使用任何戏法,无论是召唤系,还是灵魂系,他们皆选择了最原始最血腥的战斗方式,近身莽攻。

莽攻并非莽撞,他们有高阶武士的体质,狭窄的空间里,比掐术更快的是兵刃拳头。

嘭!嘭!嘭!

转瞬之间,那些被隐世三家拉过来滥竽充数的小家族之人被打得头破血流,是死是活不得而知。

只有不到三十位真正樊、古、庄家的人勉强躲避,与晦测学员来开距离,即使如此,不足五丈的距离并不能给他们安全感,相反,晦测学员那一副副生龙活虎、择人而噬的状态使其心惊不已。

让玉石妖精消耗了一路,还能有此实力?

假的吧……

“镇羌郡府的诸位,凡断他们一臂者,本殿立马取下魂种,前尘往事既往不咎,杀他们一人者,本殿许他进入琉銮城四大学宫进修的名额!”

以利诱之,以生死相逼之,沈渊相信镇羌子弟在难以抵挡诱惑面前,能爆发出巨大的潜力,在隐世三家身上啃下一口肉来。

因为,沈渊要彻彻底底留下隐世家族所有人!

“不好!”

樊帆看出来沈渊的险恶用心,手中长剑一面抵挡公孙朔如影随形的八尺钓鱼竿,一面思考破局之策。

他也察觉到了,对方不知用什么方法通过了小道上玉石妖精的阻拦,本身却没什么损耗,一个个精装勇猛,术痕之力源源不绝,半点不像是刚刚恶战过一场的人。

“古兄,庄家二位妹妹,诛杀恶首,擒贼先擒王……”

“嗯。”

陷入苦战的古一与庄家二姐妹眼神一亮,就要摆脱晦测学员的蛮横进攻,杀向沈渊。

可这时,古一刚刚找准空隙,一位跟他的一模一样的男子挡在了他的面前,让其寸步不得进。

“今兮孔雀!?”

古一眯眼,正色以对,绝了伺机袭杀沈渊的心思,对付今兮孔雀这等稀世奇兽,他若不拿出十二分的态度认真对待,将有可能命丧于此。

而另一边,庄傲雪庄落雨方踏出一步,神色陡然恍惚,轻咬舌尖迫使自己清醒,抬头望去,季折梅似一块彻骨透心的冰块杵在前头,手中酝酿着威力不凡的戏法。

“就凭你一个就像拦下我们两姐妹?”庄傲雪低声质问,眼里带着蔑视。

“加上我们呢!”

林琅夕与大松小松站到季折梅的旁边,暗、水、火三系元素含量在空气中变得浓稠,季折梅助他们查清了偷盗鲛人泪一案的始末,此份恩情,他们铭记在心。

他三人能在镇羌郡府被人尊称为元素三使,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姬夜宫首不久前救了我等的性命,你们却想杀他,不可饶恕!”初出茅庐的小松看待世人的眼光非黑即白。

沈渊救他三兄弟是好人,那么与其对立的,隐世三家在他眼中便是坏人。

“暗·无星之夜。”

“水·落花有意。”

“火·烈火焚原。”

双方的战斗进入白热化,各种强大的戏法如烟花绽放,打乱钟乳石洞的原本色调,一下子照亮。

“这样下去不行,得想办法……”樊帆环顾场上局势,隐世三家之人本来就人少,在镇羌子弟与晦测学员的猛烈进攻下岌岌可危,除去三家的领头者,已经有七八人倒在了地上。

颓势尽显,久战必败!

“吼——”

不远处的玉石巨人迈着沉重的脚步赶来,也不管是哪方的人,撸起拳头就是一通猛锤,顿时打乱了晦测学员的进攻节奏。

“对!往玉石妖精身边跑。”计上心来,樊帆不愧为隐世双子,心思敏捷,朝隐世家族子弟大喊一声。

“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往钟乳石洞奔跑跳跃的樊帆看了一眼山洞深处熠熠生辉的碧海丹心,发了狠,一个劲的往前冲,就连公孙朔飘忽突至的攻击也全然不顾。

处境至此,他依然没有放弃杀死沈渊,一举翻盘的念头。

饶是感知到樊帆去处的沈渊,亦不得不由衷的称赞一声,不愧是大家族培养起来的天骄人物,其心志之坚韧远非一般市井之人可比。

不过,这也坚定了沈渊除掉对方的念头。

像这样的人,如果不能成为朋友,就一定要让其成为死人,否则,他便会如跗骨之蛆,绞尽脑汁的来加害自己,后患无穷。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翻盘? “鲛人族再过不久便会进入山洞,只要能抢到碧海丹心,号令鲛人族……姬夜,咱俩就看看到底鹿死谁手!”樊帆发了狠,不再隐忍藏拙,铆足了劲在纵横交错的钟乳石柱林里面穿梭。

使出八尺钓鱼竿的公孙朔强则强矣,却并不能有效的拦下比他大了一轮的樊帆,少年成名,在公孙朔还只是一个预言系的一等术士学徒之时,樊帆于隐世家族中早已崭露头角,二者显然尚有差距。

玉石巨人发了狂,见人就砸,动辄改变地势,使得在后追击的公孙朔与其距离越拉越远,最后被一根垂落的石柱堵住了道路,彻底让樊帆甩开。

“可恶!”公孙朔望着渐行渐远的樊帆,挥拳击石,发泄心头怒火。

“朔学长,你去助吕竹学长一臂之力,樊帆交给我。”

公孙朔一怔,闻声望去,沈渊的身影正在飞快朝樊帆追赶。

原来,在樊帆弃战而逃的当口,沈渊便已悄然向对方靠拢。

公孙朔见两人的背影如豆,心底担忧沈渊的安全,却苦于无力量断石劈路,只能喟然作罢,转身杀向吕竹所在的战场。

另一边,沈渊在后头穷追不舍,视野所及处,那三块围绕在碧海丹心旁边的翡翠玉石口中异芒闪烁,向前面愈发接近的樊帆吐出三色尖芒,轮番轰炸。

令人惊讶的是,被逼入死角的樊帆身上出现一圈淡黄色的光环,在尖芒接触到他的身体前,将其尽数挡掉,自身毫发无伤。

“能防住这种程度的攻击,至少是上等破器级别的炼金器具,看来樊家给他留了不少好东西。”

沈渊心头明悟,身形再次提高一成速度,将双方的距离拉短,又刻意保持一定的间隙,在保证不被玉石妖精误伤的同时,让公孙朔吸引全部活力。

枪打出头鸟,樊帆里碧海丹心最近,导致原本就不起眼的沈渊存在感变得更低,翡翠玉石妖精见自己的攻击受到抵挡,宛如陷入了魔障,自口中倾泻出源源不断的异芒,三位玉石妖精齐心合力,对樊帆进行轮番轰炸。

樊帆顶着每一击都可以虐杀三等术士学徒的异芒,禹禹前行。

终于,他来到了摆放碧海丹心的冰晶玉盒前,伸出一只手就要去取。

“竖子尔敢!!”

玉石妖精大喊一声冲上来,而沈渊比它们更快,在樊帆走到冰晶玉盒的前一刻,他便唤出了绿绮,命令她分出大量魂体,以多欺少抢夺碧海丹心。

“姬夜,看来是我赢了。”樊帆回头,望着由绿绮魂体构成的人山人海,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

甚至,其中一位绿绮魂体的手指似乎都已经碰到了他的发梢,也不放在眼中。

樊帆右手去抓碧海丹心,左手抛出一颗绿豆大小的铁丸。

铁丸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短暂的滞空后落地……

“不好——”沈渊心头一紧,身形瞬间遁入峡谷空间。

轰隆隆~

轰隆隆~

轰隆隆~

整个山洞好像晃了一晃,三只玉石妖精若能做出表情的话,一定是睚眦欲裂,岩顶大量的石柱下坠,将它们压垮,埋在碎石下面,两百多名绿绮砰砰砰的消散,徒余地上满地的魂织树松针。

唯有樊帆在他的淡黄色光环下纤尘不染,笑看洞内风云。

“你以为拿到碧海丹心,本殿便会认输?”沈渊的身形出现在原处。

双方深仇大恨,输的唯一代价便是死!

“不不不,不是你认输,而是你不得不输。”樊帆的话说得高深莫测,手里把玩着碧海丹心,目光掠过沈渊瞟向水帘边界,好似在自言自语:“算算时辰,鲛人族的人也应该到了……”

“你想借助鲛人族?”沈渊眯眼,神情凝重的看向对方。

鲛人族四长老鲛之智出发前曾说过,谁得到碧海丹心,鲛人族就跟随混,这显然并非一句儿戏。

“你看,来了。”

樊帆声音刚落,钟乳石洞口的水帘瀑流被破开,首当其冲者,正是坐在赢鱼背上的鲛之礼,他身后跟着鲛人族战士,从数目上看,起初的两百鲛人并未折损多少。

“你怎么知道鲛人族到来的准确时间?”

“呵呵,无论人族兽族,只要有私欲,就无可避免的会产生一些渣滓败类,我隐世三家到鲛人族做客两日有余,自不是终日无所事事,只要肯下本钱,收买一两个鲛人战士总不太难……”

胜券在握,虽然袭杀姬夜一事中途出现了一点意外,险些崩盘,但他此刻手握碧海丹心,将局势重整,只待鲛人族俯首称臣,他便可号令鲛人族诛杀对方,完成家中老祖交代的任务。

至于损失些人手,无伤大雅。

“快走!这个山洞不简单,玉石妖精在里面能量近乎无穷无尽,基本上不存在力竭化为本体的情况,既然拿到了碧海丹心,有什么事情出了这片领地再做计较不迟……”

“老朽说话你们没听见吗,还相互争斗打个什么!?”

鲛之礼击退前头的玉石巨人之际,深埋在沈渊附近的三只翡翠玉石妖精从废墟中站了起来,朝天怒吼,山洞内顿时乱石击空,钟乳石柱成片的折断下坠,大有种将所有人埋葬于此的势头。

“碧海丹心在我樊帆手中,隐世三家子弟撤退,我们在外面静候姬夜皇子大驾,哈哈~”

樊帆笑得畅快淋漓,掐了一道轻身戏法往外跑去,他周身的淡黄色光环在碎石拍打下变得暗淡,樊笼老祖交给他的保命破器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加之其手中的碧海丹心成了各方觊觎的对象,他必须赶快出去。

“晦测学宫也撤!”沈渊定神看了一眼樊帆的背影,向晦测学员做出指令。

继续留在此处,必死无疑。

……

两炷香后。

玉石妖精族地所在山洞洞口塌陷,里面具体是何情况外人一概不知。

三只一级巅峰妖精没有追出来,它们知晓,一旦出了山洞,它们便有被对方反杀的危险。

而沈渊一行人已随鲛之礼来到了今早发起进攻的流水幽径,跟在一块的还有樊帆、古一,以及庄家两姐妹。

至于隐世家族其他人,皆被晦测学员击杀,双方如今即便是对视的眼神都充满了刀光剑影。

“鲛之礼长老,现在碧海丹心在我手中,按照约定,在下请你遣鲛人战士击杀姬夜等人!”樊帆高举碧海丹心,声音冰冷。

章节目录 第199章 是不可能翻盘的 “请鲛之礼长老履行约定,击杀姬夜皇子!”古一出声附和。

“大言不惭,你们试试!”

公孙朔站到沈渊前面,手中金属小棍一抖,八尺钓鱼竿耍出一个剑花,怒目而视。

吕竹、季折梅等晦测学员毫不犹豫站到鲛人族对立面,将沈渊团团保护起来,锐利的眼神中透着一股心气劲儿,这股劲积流成河,汇聚到一起,锋芒毕露,迫使与之交汇的樊帆的目光一挫。

气势上先败了一筹,让樊帆有些羞怒,催促道:“鲛之礼长老,除掉姬夜,在下之前承诺贵部二长老的待遇再翻一番。”

洪亮的声音传入鲛之礼耳畔,这位鲛人族三长老像失聪般未曾听闻,他端坐在赢鱼背鳍,极目远眺坍塌的玉石妖精山洞,作沉思发呆状,一根手指还轻轻敲打着赢鱼背上的鳞片。

“两番,契约可以现在就签。”樊帆以为对方在待价而沽,顺势提高了能筹码。

半晌,鲛之礼仍是未作任何回答,鲛人战士亦按兵不动,气氛变得诡异而凝重,镇羌郡府子弟夹在中间,去也不是,留也不是,脸上愁得很。

“三番,鲛之礼长老这是在下做的最大让步了,要是不行,那在下就去跟二长老谈。”久久未见答复,樊帆变得不耐烦,要是在鲸落秘境外面,一个小小一级术士级别的兽人哪有资格在他面前摆谱。

“找老朽二哥去谈?”鲛之礼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收回目光,面带笑容的扭头看向樊帆:“那好,就让二哥跟你谈!”

“什么!?”樊帆眼皮一跳,对方那不热不冷的态度让他有种不妙的感觉。

四周的林子里窜出一大队人马,仔细看去,黄金海马上的鲛人族大长老鲛之仁,拈须含笑,身后率领一百鲛人战士从正前方赶来。

二长老鲛之义骑乘钓叟老龟半点不慢于对方,出现在沈渊等人的左侧,身后亦是一百鲛人战士。

右边出场的四长老鲛之智最为奇葩,坐骑是一只断天帝王蟹,走路姿势横行霸道,加上他身后的一百鲛之战士,宛如琉銮城中的流氓地痞上阵。

呼应后方鲛之礼的百余众,在场所有纯血人族,被鲛人围了个里里外外,不留半点空隙,鲛人族战士,五百有生力量全员到齐,又经此刻鲸落天地晋升异变的影响,鲛人族个个气血旺盛、精神抖擞,围拢在一起,气势直冲霄汉,给人一种无以匹敌的错觉。

“鲛之义长老,我们可是签订过契约的,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全歼了我人族?”事情再次超出了樊帆掌控,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情急之下,他抓住契约一事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樊帆声音不小,鲛之义却理都没理他,同鲛人族其他三位长老一同下了坐骑,走上前来。

突然,砰的一声,溅起水花涟漪。

四人同时朝着沈渊所在方向单膝下跪,大声高呼:

“言灵鲛人族,鲛之仁,鲛之义,鲛之礼,鲛之智,

参见少君!”

“乞求少君不嫌愚族孱弱,愚族愿效仿先祖追随主上,为少君披荆斩棘,征战四方!!”

“愿为少君披荆斩棘,征战四方……”

“愿为少君披荆斩棘……”

周围近五百鲛人战士面色虔诚,神情坚定,仿佛在追溯先祖的荣光,又仿佛在憧憬未来的壮阔。

那一年,一个名叫言灵的鲛人归栖到姬策麾下,追随他战天绝地,征服无尽位面,辅佐那位大人创立神秘侧幻系的源头,源远流长,夺下丈量不尽的地盘……

珍宝异材唾手可得,地位名誉世人敬仰……

如今,有一位天资丝毫不逊色于姬氏先祖的姬家晚辈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怎么能让其白白从自己的指缝间流走。

他们太想回去了,回归曾经只记录于传记之上的荣耀,教世人仰望,万古流芳,而不是在这片狭隘的天地中东躲西藏、苟延残喘!

“少、少君?”樊帆见到当前的场景,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在地。

“起来吧,你们的心意本殿知晓了,不过……先将眼下的事情处理再说。”沈渊从晦测学员的拱簇中走出来,走到樊帆对立面,气定神闲道:“看来,是阁下输了!”

“来人,拿下!”鲛之仁会意,派遣两位初入正式术士级别的鲛人上前押人。

庄傲雪欲要反抗,直接被鲛人打昏,她们一行人刚经历了玉石族地大战,受到晦测学员的联合围攻,一身术痕早已枯竭,怎么能跟天威加身的鲸落土着比?

有了庄傲雪的前车之鉴,古一、庄落雨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任由枷锁临身,神色愤恨的看向沈渊。

“姬夜,你姬家先祖真是给你留下了天大的荫蔽,我输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樊帆说得坦然,言下之意,就是告诉沈渊,我是输了,但不是输给你,而是输给了你的先祖。

啪!

鲛之礼一巴掌扇在樊帆脸上,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顿时红肿起来,可见用力不小。

“呸,一群甘愿做狗的兽人!”樊帆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血丝布满眼珠,往地上吐了口含血腥味的唾沫,志气高洁。

受到侮辱的鲛之礼反手又给了樊帆一个耳光,冷哼道:“我鲛人族愿意重归姬氏麾下,并不仅仅因为少君是主上的后代,更重要的是在于他这个人,你欲招降我言灵鲛人部落,正道不走,却偏偏设计诱惑二长老,让二长老与你签订契约,那份契约我们四位长老共同研究过,其中漏洞足足有十三处,里面任何一处漏洞都足以让你在出鲸落之后将我鲛人族吃得死死的……”

鲛之礼将樊帆谋划算计鲛人族的事情广而告之,场中大部分不知晓实情的鲛人战士一下子狂暴起来,看向樊帆的眼神随之凶厉。

“那是你们的二长老傻,只顾眼前利益,与我有何干系。”樊帆不屑道。

“好,往事不提,老朽讲讲眼下。”鲛之礼拉住将欲暴起的鲛之义,继续说道:“在进攻玉石族地前,老朽定下大计,我们兵分三路,各攻一条,可樊公子你呢?”

“给你分派的路线行而不攻,后来还转道走少君清理完毕的道路,坐享其成,如此小人行径,又当作何解释?”

“你、你怎么知道?”樊帆惊讶语塞,之前的算计让人尽数拆穿,让他属实难堪。

鲛之礼捋了一把胡须,拍拍手掌,身后的鲛人战士中走出两人,樊帆见之,瞳孔猛缩。

那二位鲛人战士,正是他耗时耗力收买的暗子!

“你当世人皆是傻子,俗不知你在我等眼中亦不过跳梁小丑!

……你认为我鲛人族会为你许下的重利而折脊弯腰,俗不知世上总有一些东西会让人顶天立地、不屈脊梁!!”

鲛之礼所言给人一种震耳发聩之感,鲛人族听之热血澎湃,晦测学员听之肃然起敬,樊帆等人听之心神动荡,语言很神奇,能挑起人内心最深处的悸动。

良久,等季折梅反应过来,她才发现,对方悄无声息的使用了幻术。

然而,她却并未出声打断,反而翘起了嘴角,一副大感兴趣的态度,喃喃道:“原来如此,言灵鲛人,语言的力量……”

沈渊从头到尾未中幻术,自从他觉醒了两次姬氏血脉,似乎对绝大多数幻术免疫,至少,鲛之礼这个级别的幻系修为影响不了他。

“哼,那你既然早知晓,为何不出手,在后面坐享其成,岂不比我更加阴险,有何资格来指责我。”樊帆反唇相讥。

要不是在争夺碧海丹心过程中,他将自家祖宗给他的保命之物消耗殆尽,纵然对方人数人再多,又岂能留下他。

想到此处,他更是恨意不打一处来。

“好了,樊帆公子,激将法就不要用了,给你交个底,本殿不可能让你活着出去,乖乖将碧海丹心交出来,这样你也能少受些苦。”

沈渊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樊帆被擒后一直在用激将法激他,先是祖上荫蔽,后是鲛人相助,无不讽刺着沈渊胜之不武。

但是没用,他不吃这套,正所谓除恶务尽,赢了就是赢了。

胜者收盘,败者丧命!

章节目录 第200章 面对沈渊赤裸裸的威胁,樊帆横眉以对,事情到了这一步,退无可退,他放入空间颊囊的碧海丹心自然不会平白便宜对方,横竖不过是个死,樊帆觉得他没什么可怕的。

很快,他为自己的骄狂付出了代价。

沈渊将其交给季折梅,一顿震天动地的哀嚎惨叫之后,从密林中拖出来的樊帆被季折梅削成了人棍,看得人心底发寒,怎一个惨字了得。

“宫首,你要的碧海丹心。”季折梅拱手送上一物。

碧海丹心形如石卵,色泽蔚蓝透亮,中心一点灵光随着鲸落天地中的阵阵闷雷逐渐增长,与鲛人族所料一致,待鲸落秘境晋升中级秘境,碧海丹心便会彻底妖精灵化,对玉石妖精的增幅将达到一个令鲛人族绝望的高度。

到时候,爱琴海是谁的领地还两说。

不过,自沈渊将碧海丹心丢到峡谷空间的那一刻起,它妖精灵化的过程被生生遏制,在峡谷空间里,碧海丹心永远只能一味血脉类珍宝,永远……无法再灵化。

“姬夜,你……你不得好死!”满脸是血的樊帆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断掉的四肢血流滚滚,顷刻间将潺潺流水染红。

“借你吉言。”沈渊蹲下来,神色怜悯,用仅两人可闻的音调悄声道:“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想过死着回去……还有,你那人渣弟弟,也是我杀的,他在下面等你,快去吧!”

“姬夜——”樊帆在水坑里面挣扎,一声怒吼似要将嗓子扯破,血水流沙洗濯他憎恨不甘的脸,他越是挣扎,便越显狼狈。

“杀了。”沈渊站起身来,轻飘飘一句。

“嗯。”公孙朔刺出八尺钓鱼竿,洞穿其头颅。

脑浆咋迸,樊帆咽气时死不瞑目,似乎只有这样残忍的手段,才能宣泄他心头的怒火,为葬身海底的四十二位晦测学员报仇。

“姬夜,杀了樊兄,樊笼老祖不会放过你,我隐世三家不会放过你!”古一兔死狐悲,受伏遭擒的他神色悲恸。

“姬夜,放了我姐姐,我把命赔给你!”庄落雨秀丽的容颜栉风沐雨,早已没了琉銮城炼金大会初见时的单纯俏皮。

“本殿什么时候说杀你们了,就想着赔命,况且,小丫头,你以为你的命能值几个钱?”沈渊饶有兴趣的转身,亲手扶起古一,表情诚恳的说道:“古兄,你与樊帆不一样,他一直对樊枭的死耿耿于怀,认为是本殿派人做的,其实冤枉得很,本殿不过会一些相人之术,那日看出樊枭小公子有血光之灾,好言提醒,意思是让他早些退出炼金大会,保全己身,只是没想到……”

“算了,过去的事就不重提了,本殿知晓,你们隐世三家一直欲除我而后快,皆源于本殿沧澜十三皇子的身份,唯恐本殿掌控晦测,出卖瀚术,陷天下黎民百姓于水深火热之中,可是,古一兄你想过没有?”

“什么?”古一一愣,倒想听听对方能编出什么花来。

“本殿若坐上晦测宫主,第一步应该如何去做……”沈渊顿了顿,给古一、庄落雨留下思考的空间。

“本殿自当是以此为根基回朝,争夺沧澜前九皇子的位置,说句难听的,相比于沧澜君主宝座,瀚术王朝,本殿还真瞧不上。”

听闻沈渊略带羞辱性的话,端茶看戏姿态的古一陷入了沉思,因为他发现对方说得不无道理。

以瀚术比沧澜,绝对是拍马不及,这点毋庸置疑。

凡事有正反两面,倘若事情的走向真如姬夜所言,沧澜九子夺嫡,内乱将起,对瀚术来说未尝不是一个休养生息的机会。

“往长远了说,瀚术的各位与本殿交好,给予一定支持,本殿在沧澜站住脚跟后,甚至还能在沧澜朝堂上为瀚术斡旋,当然……若是古一兄非得撕破脸皮,将本殿往绝路上逼,本殿纵使弃了大好河山,舍了胸中志向,也要咬你古家、庄家一口!”

出门一张嘴,万事全靠编,沈渊的话直击古一内心深处,可沈渊具体如何想的,只有他自己知道。

“姬夜,我古家两次行刺于你,杀了你身边同窗半百,我们的关系还有缓和的余地吗?”古一指出关键点。

“有!”

沈渊掷地有声,侃侃而谈:“古之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瀚术开创者欧阳薪早年三次险些亡于楚雄手下,最后一次生擒楚雄,却欣赏他的才华,将之折服,招为麾下;我姬氏先祖杀鲛人恶匪,言灵得见片面,以为我家先祖滥杀无辜,遂与先祖大战三百回合,二人双双重伤坠落悬崖,出来之时,二人成了托付生死的好友……”

“……冤家宜解不宜结,世上没有永远的仇人,只有放不下的执念,本殿说过,你跟樊帆不同,我姬夜,愿意放下那一段不愉快的过往。”

沈渊笑得真诚,走近被鲛人扣押的古一身边伸出一只手。

古一深深看了一眼那代表和解忘却的友谊之手,目眺远方,并没有把自己的手搭上去。

“呵呵……没事,我等古兄给我答复的一天。”沈渊尴尬的努嘴,收回手掌。

“将古一兄跟庄家两位小姐下去吧,记得好生招待。”

“是。”

言灵鲛人族对沈渊的话言听计从,派了两名正式术士级别的鲛人亲手押送回鲛人部落。

这时,公孙朔走上前来,迟疑且困惑道:“宫首学弟,古一还有庄家的那两个小皮娘可是杀害我晦测同窗的罪魁祸首,你真准备就这么放过他们?”

“放不放不是我说了算,要看他们自己的选择……”

“那他们要是——”公孙朔顿时激动。

却被沈渊伸手打断:“朔学长,这世上的敌人是杀不完的,若举世皆敌手,我们势必会无路可走,权宜之计,化敌为友……”

“……让他们窝里斗,岂不是更好?”

沈渊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樊帆之死既定,留着古一不杀,却比杀了更有用。

古一生还,隐世三家拿什么同仇敌忾?

古一若是妥协,古家又该何去何从?

这根刺,沈渊决定将它扎到隐世家族的心窝里!

章节目录 第201章 鲸落晋级 轰隆~

轰隆~

鲸落秘境上空,乌云浓稠似墨,昨日晴空万里的碧蓝天空如黑汁勾兑,浑浊不堪。

公孙朔推算,今夕卯时到来之际,此方天地将迈出晋升的最后一步,照眼前的情况来看,鲸落晋升,只在呼吸!

“所有人族后撤十里,为鲛人族友人护法!”

平地惊雷,海面上涡龙吸水,薄雾似的小雨浸润,打在脸上酥酥麻麻,见鲛人族、狐人狐莹等鲸落土着一脸享受之色,沈渊想到什么,立马做出指令。

“多谢少君……”

鲛人族四位长老,连同五百鲛人战士齐声表示感激,天地晋升,他们亦将会得到反哺,打破小型秘境天地限制的障碍,对那些根基尚浅者而言,更是一次以天地之力驻根打基的巨大机缘,届时,天心既人心,他们将完全沉浸在秘境主导的突破中,周身防御失守,除非有人愿意放弃此次机缘,甘心为他人牺牲守护。

可如此机缘,谁能放弃?

沈渊的举动立马赢来了鲛人族的好感,鲸落秘境土着皆在体悟机缘,唯一的危险便是外来的纯血人族,后退十里,这个距离一来一回,刚刚好让他们从反哺中清醒过来。

毕竟,谁也不愿意,将生死置于他人之手。

“鲛人族的诸位安心突破,在下定保诸位安全,至于追随本殿离开之事,等诸位实力大增后再谈不迟。”沈渊马后炮的恭贺一句,旋即头也不回的带领镇羌子弟、晦测学员离开。

“朔学长,你说秘境晋升能被打断吗?”

路上,沈渊颇为好奇的问道。

“能。”公孙朔不可否置的点头:“方法唯二,一内一外,对外,若是有术士大能算出秘境的晋升的准确时辰,在秘境晋升的前一刻,以雷霆之势攻击秘境外壳,秘境本能性防守,抽调本源,以至推动自身突破的能量不足,秘境晋升之路当中途遏制,只是……神物自晦,不入内便凭空算出秘境晋升,且拥有强行打破秘境外壳的大能术士,即便宫首学弟所在的沧澜帝国也没有。”

“在内,只要你能在秘境晋升的关键时刻,瞬息屠杀掉秘境内所有土着,秘境晋升不攻自破。”

沈渊点点头,没有接话,一路无言,等他们抵达十里之外的目的地,方才鲛人族所在位置已是红霞氤氲,彩气附着。

随着一阵电闪雷鸣,鲸落内下起了暴雨,雨水至上往下倾泻,哗啦啦击打着湿润的土地、树木、草皮……

尔后,又狂风忽至,吹弯百年古树,吹折藤蔓枯枝,飞沙走石、羁鸟旧林,俨然一副世界毁灭的景象。

爱情海的海水在涨潮……

兽人岭的山脉在拔高……

妖精平原上残旧的事物泯灭,新的事物生长,那条红漯河变得更加宽广……

腐蚀沼泽万兽齐鸣,毒障受狂风吹袭而消散,而消散之后又酝酿出更为稠密的瘴气,豆大的雨水打在沼泽上坑坑洼洼,露出一具具深埋其中的枯骨,降临的瀚术众人在可怖的天威下瑟瑟发抖。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感觉周围的妖精异兽、异人土着,每一刻都在增强,而且增强的幅度急速迅捷,眨眼间已经有不少鲸落土着突破了正式术士水准。

半空中,享受着天地反哺的几只最为强大的妖精异兽仍在聚势,或许,下一刻,他们其中便会出现一个晋升二级术士级别的存在。

不久前降临的瀚术年轻一辈陷入惶恐,如此诡异且荒蛮的景象让他们濒临绝望。

鲸落土着未实力未提升之前,他们尚且打不过,今朝以后,岂不是寸步难行?

鲸落内风云突变,鲸落外却是祥和一片。

楚家遣临海十里河滩口,白雾笼罩的鲸落秘境时而有漩涡流转变换,其异变的幅度极小,加上葬海海风吹袭,谁也没把白雾漩涡当回事。

此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晌午,白雾的搅动幅度突然猛烈起来,加之一股由鲸落秘境散发出来的极度排斥的力量降临在驻守的楚家子弟身上,任谁也明白鲸落秘境出了问题。

“大事不好,速去禀告楚天侍卫长!”

“是。”

“楚天侍卫长外出为衫公子购买珍宝去了,不在……”

“不在就去通知长老团!另外放讯号烟火,召集城中各大势力负责人前来,快!”当值楚家子弟大声吼道,神情急迫非常。

要知道,待在鲸落秘境里面试炼的,囊括了瀚术年轻一辈九成的优秀天才,其中还不乏像风霓裳一样四大学宫的指定接班人,欧阳王室王孙、各大郡府府主子女爱徒、隐世家族杰出天骄……皆在其中,要是出了事,十个楚家都担待不起。

滋事重大,楚家不敢耽搁,长老团一看便意识到此事他们无法解决,连忙给楚家家主楚川传讯。

等到楚川赶来,鲸落秘境入口处已被各大势力代表围成一团,其中二级术士比比皆是,甚至不乏三级术士存在。

“楚川家主,我欧阳王室需要一个交代!”说话之人锦衣宫帽,嗓音尖锐无比,是一位来自欧阳王室内廷的公公。

他一身修为虽只有二级术士巅峰,但就冲其说话时对楚川指责诘问的态度,便可知他此刻有多恼怒。

“我家少殿主在秘境中生死不知,楚川家主,若是你不给在下、给在场诸位一个满意的答案,休怪我等兵临城下!!”炼金殿堂负责人上来就要大战,他甚至怀疑,楚家弄出这个广邀瀚术英才共探鲸落秘境之事,本身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陷阱。

否则,怎么瀚术年轻一辈第六批次的人前脚进去,后脚鲸落秘境便出了事?

巧合?

未免太巧了!

瀚术大小势力,态度一致,强迫楚家给个交代,楚家如今是裤裆里揣黄泥,不是翔也是翔。

“诸位稍安勿躁,周柔大人,还有采桑子大人,请随楚某一同探查一番。”楚川微微皱眉,对着场上唯二的两位三级术士邀请道。

“故而所请,岂敢推辞。”采桑子一介散人,酷爱游山玩水,闲云野鹤,时常化作凡人融入到瀚术的民间市井当中,遇品行优良,天资尚可的凡人,往往惜才,点拨一两句,指明通往术士修炼的大门,在瀚术范围内有较高的声誉,受山野术士的尊崇。

这位老者,也是唯一一位不曾加入任何势力的三级术士。

“请。”

晦测学宫的周柔淡淡点头,以他们的阅历修为,扯皮斗嘴可以说是非常低劣的做法,再未查得事情真像之前,她不会发表任何意见,即便晦测宫首亦身陷囹圄。

三人结伴,遁入笼罩鲸落秘境的层层白雾之中。

半晌。

三人出现,面带忧色。

“周柔导师,采桑子大人,情况如何?”内廷公公关切的问道。

周柔摇摇头:“鲸落秘境于半柱香之前,已完全晋级中型秘境,此前楚川家主打通的秘境通道全部关闭,想要再次强行构筑通道,营救其中人员,恐怕千难万难……”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卿我俩不负,圣女心却死 鲸落秘境的大起大落历经两个时辰,等沈渊一行人回过神来的时候,整片天地已经模样大变。

阴云放晴,蔚蓝澄澈间带一点通透;古树茁壮,擎起苍苍郁郁;土壤披绿,宛如重逢生机……

远处的山变得更加挺拔,近处的花开得更加娇艳,眼前的景色,春意盎然!

“宫首学弟,他们来了。”公孙朔提醒一声,接着又吩咐晦测学员警戒。

对方的威势太强,但从那接二连三溢出的二级术士波动来看,他们不得不防。

“鲛之仁携言灵鲛人族五百战士,参见少君!”

晋升二级术士级别的鲛之仁较之前多了一份锐意,此前苍老不堪大限将至的他又萌发新生,那些早年被他不得不遗弃的雄心壮志,于不知不觉中拾起。

不只鲛之仁,无论是一同晋升为而二级术士的鲛人族四大长老,亦或进步显着的五百鲛人战士,在心态上皆发生了巨大变化。

“你们还是决定跟随我?”见对方种种谦卑作态,沈渊放倒有些不解。

自身实力猛涨,所带来的不是骄逸之心膨胀后的无所顾忌吗?

“是。”

“四位世伯如今实力大增,为何还愿屈居晚辈之下?恕晚辈唐突,世伯能给晚辈一个理由吗?”

“因为……我们相信少君。”

“相信我?”

“嗯,我们相信少君的人品,为救偷盗鲛人泪的三位小兄弟,于势单力薄之际,敢跟整个鲛人族作对,可谓义!

在夺取碧海丹心的道路上是大行其道,非樊帆之辈阴险卑鄙,可谓信!”

“我们相信少君的天资,能凭自身的毅力熬过两次血脉觉醒,加上少君手中的碧海丹心,我们有理由赌一次……”

“用我言灵鲛人上下八百五十九口族人的性命,赌少君魇瞳完全觉醒,赌少君睥睨万千面位,赌我族一个辉煌前程!!”

誓言宣罢,鲛之礼之流定神看向沈渊。

而此时,沈渊静默无言,额头上的束带遮挡,模糊了他的眼神,没人知道沈渊在想什么。

雨过初晴,眼前场景出奇的宁静,鲛人族在等待沈渊的答复。

追随于被追随两者间皆需你情我愿,因为……未来的路还很长。

将就,终将分道扬镳!

“沧澜帝国第十三皇子,姬策祖上第一百零七代玄孙——姬夜,接受你们的效忠!”

“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声音不大,却直插心灵,态度不显,却煌煌尊贵。

“拜见少君!”

“拜见……”

鲛人族人人振奋,为之雀跃,沈渊的话给了他们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终身的方向,而不是浑浑噩噩待在鲸落秘境等待死亡降临,将一辈子虚度消磨。

当即,一行人回归扩大了五倍不止的言灵岛,鲛之仁做主,为庆祝入得少君账下,以及鲛人族底蕴大增,于当晚举办篝火晚会,大肆欢庆,要求全族参加!

傍晚时分,鲛人族张灯结彩,密林深处的村落区域挂满了来自爱琴海底的荧光粉珠,用于照明,鲛人珍藏千载的美酒从地窖启出。

鲛女自发排练舞蹈,老鲛人织缎彩衣,作为礼物送给降临鲸落的纯血人族,鲛人战士画地角力,斗得大汗淋漓,刚刚架起的篝火迸溅出火星,一尾尾海底鲜活的鱼虾上了烤架……

热闹祥和成一片,就连被沈渊解除了魂种的镇羌子弟亦是会心一笑,融入其中不舍离去。

鲛人乃是所有兽人中最为热情好客的一族,果然,传言不虚。

“之仁长老,你是说贵部鲛人圣女手执鲛人传承,却不愿意出去吗?”

阁楼里,鲛人族四位长老以及沈渊、公孙朔、吕竹等人品茶商议,沈渊放下茶盏,微微皱眉。

“你家圣女不是重病缠身,危在旦夕么?再选一任,交割传承不久得了。”公孙朔插嘴提议。

鲛人族要随沈渊出去,若不携带传承,便是无根之萍。

“朔学弟,不可胡言。”吕竹面带歉意,喝止公孙朔,在人家地盘咒人家圣女死,即便对方是他们宫首的下属,也是有失分寸。

鲛之礼相顾苦笑,摆摆手:“这位小兄弟心直口快,我等自然不会计较,只是……我家圣女的病,的确是病入膏肓,但我族历来明文规定,圣女一日不死,下任圣女便不可继位”

“什么狗屁规——”公孙朔方要畅所欲言,吐槽鲛人族的族规,被沈渊瞪了一眼,立马歇气,讪讪一笑:“嘿嘿,你们继续,继续,我听着就行……”

“老朽来说给少君听吧。”鲛之礼轻叹一口气、

“我家圣女名叫鲛肌妩,乃是言灵鲛人部落历届天赋最高的一位,与生俱来铭刻有鲲之先灵,其一出生便被上代圣女钦定为继子,她的修炼速度亦是超乎寻常之快,短短五年由勾灵阶段,跨越启灵、韵灵、点灵,到达出灵,哦,也就是你们人族的一级术士巅峰……”

“等等,你家圣女现在多大?”公孙朔好奇的问道。

“如今年芳十九,跟小哥你差不多大。”鲛之智所这话时,语气不自觉流露出一抹骄傲。

纵然少君手下之人惊才艳艳,可跟他们的圣女一比起来,高下立判。

“呼~,这么妖孽!?”公孙朔夸张的表情,和他的的惊呼掩盖了沈渊等人的惊讶。

“那为何……?难道是天妒英才?”公孙朔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尔后不着痕迹的在心底夸赞了自己一句聪明。

“因为,一场孽缘……”

鲛之仁神情怅然,目及窗外,视线变得模糊。

“三年前,我家圣女及笄之礼,邀此方天地的诸多兽人部落前来观礼,其中便有一位虎人部落的少年,名叫虎贲,乃是虎人首领的庶子,圣女与他一见如故,至此芳心暗许,定下终身非他不嫁的约定。”

“后来呢?你们这群老家伙该不会瞧不起人家,不同意,棒打鸳鸯,把那虎贲杀了吧?”公孙朔揣测道。

“怎么会!?”鲛之仁声音拔高,下意识反驳,接着神情一黯:“虽然老夫觉得那虎贲野心不小,对我家圣女的感情并非真心,可圣女私事,我等岂敢插手?”

“朔学长你别打岔,让之仁长老接着说。”沈渊道。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圣女对虎贲感情愈来愈深,可是,虎人部落却传来虎贲与蛇人族幼女订婚的消息,圣女得知后难以置信,跑上兽人岭前去质问,但就在圣女抵达兽人岭的前一个晚上,虎人部落与蛇人部落又联合传讯,虎贲跟蛇人幼女因畏惧圣女追责,双双跳崖殉情的消息……”

“圣女闻之,气急攻心,回到言灵岛之后,终日望着兽人岭方向,茶饭不思,修行荒废,人神憔悴,身体状况一日不如一日,任我族族人如何劝慰开导都不见成效,圣女如今出气多进气少,时常晕厥,不知还有多少时日……”

说道此处,鲛人族四位长老脸上浮现哀伤,看得出来,曾几何时,他们将鲛肌妩当做自己女儿,当做鲛人族崛起的希望。

奈何,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哀莫大于心死,而人死亦次之。”闻得故事,沈渊微微感叹一句。

章节目录 第203章 公孙驸马? “是啊。情之一字,最难落笔勾勒。”鲛之礼仿佛深有感触,触目凭栏外的篝火,眼神涣散,忆及往事。

“行了行了,之礼长老你个老不羞,都一大半年纪了不要在我们年轻人面前感怀伤时好么,真的有一点恶心诶,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公孙朔在旁边没心没肺的大煞风景。

“公孙朔!你是不是皮紧了,需要姑奶奶给你松松!”季折梅握拳捏手,指关节被她掰得嘣嘣作响。

“嘿……嘿嘿,开个玩笑,开个玩笑,我们还是想办法,怎么从你们圣女哪里取得鲛人泪,将其中传承随大家一起带出去吧。”公孙朔也意识到自己玩笑开得有点过头了,旋即摆正姿态,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

吕竹见到公孙朔的样子,无奈轻笑,摇了摇头,“四位长老的意思是让我家宫首强行将你家圣女带出去吧?”

被点穿心思,鲛之仁微微汗颜:“呃……确有此意,少君为我言灵鲛人族主上的后辈,受历代圣女所推崇,少君肯出面的话,兴许——”

“不可能的。”余涵一口打断:“按四位长老所言,如今的肌妩圣女不可能随我等出去,你们根本不了解女人!”

“哦?这位小姐是?”

鲛人四大长老与沈渊等人的晦测学员相对而坐,按身份来算,离沈渊越近的,在一伙人中的地位越高,偏偏之前一言不发的余涵就坐在沈渊最近的右手边,她的身份,鲛之仁猜疑了许久,只不过不好单刀直入的询问罢了。

“我……我是姬夜皇子的……”余涵看向旁边的沈渊,脸颊顿时变得羞红,结结巴巴的说着。

“恩人。”沈渊立马将话借过来,一口咬定:“对,余涵学姐曾经在琉銮城三陌长街救过晚辈一命,是晚辈的恩人!”

名分定下来,鲛人族四位长老作恍然大悟状,气得方才还羞羞答答的余涵跺脚咬牙,双靥滚烫的埋进脖颈里。

眼前这一幕弄得吕竹等人措手不及,尴尬癌都犯了,楚雨晴看不下去,轻轻咳嗽一声:“余小姐说得没错,以贵族圣女当前的状态,什么大义祖训,在她面前可能连那虎贲的一根毛都比不上……”

“……雨晴敢打赌,只要虎贲一出现,肌妩圣女什么的病都好了。”

鲛之礼煞是认同:“我等何尝不知,三年来我族一直在打探虎贲的下落,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好让圣女清醒,结果半点音讯也没有。”

“虎贲,虎贲……那只小老虎有什么好的,这世上比那虎贲好的男子多得是,你家圣女就是个死脑筋,只会一棵树上吊死,为了一片叶子放弃整座森林,蠢女……”

空气突然宁静……

公孙朔一顿,面对众人头来的一双双闪闪发亮的眼睛,有些心虚:“你,你们盯着我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还是我又说错话……话了?”

“朔学弟,没有,你上一句说的是什么?重复一遍。”

“鲛人圣女是个蠢,蠢女人……?”

“不是,再上一句。”

“世上好男人多得是,干嘛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对对对,就是这句,想不到啊,朔学弟你竟然是个天才!”吕竹不吝夸赞。

“本大爷当然是天才,但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干嘛,低调,低调……”好像头一次被夸得如此直白,公孙朔报以羞赧。

“之仁长老意下如何,晚辈这位朔学长乃是我晦测学宫预言系掌门人鸠成空大人的唯一嫡系传人,前途璀璨,为人虽有些脱跳,但本性绝对不坏,天赋嘛……纵然是眼下的我,不动用点特殊手段,都不一定能战而胜之,并且,晚辈这晦测宫首的位置还是朔学长帮晚辈争来的,他与晚辈结识于微末,名为同窗,实为兄弟……”

“……若将圣女托付给他,未来一定幸福美满。”

听了前半段的公孙朔差点没涕泗横流,原来自己在宫首学弟心中地位这么高,太煽情了,小心脏有点受不了……

可忽闻后半段,惊得他一身冷汗,浑身汗毛竖起,到这时候他若还不知对方的打算,他预言系术士的修为岂不是白瞎了。

公孙朔突然意识到,他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少君说得有理,老夫同意。”鲛之仁捋须,很是满意的打量着公孙朔,仿佛在欣赏一件古玩玉器。

“我们也同意。”其他三位鲛人族长老联手赞成。

他们本是想让沈渊出面收下族中圣女,凭少君的优秀,稍微展露一下才华,长期生活在鲸落秘境眼光狭隘的肌妩圣女自然是手到擒来。

但听沈渊的语气,非但先入为主的给余涵的身份下了定义,丝毫不曾表露对男女之事的爱好,恐怕是胸中的志向太大,容不得儿女私情,加上异人在纯血人族中的身份低微,想让肌妩圣女给沈渊做大(正妻)几乎不可能。

眼下有沈渊对公孙朔的隆重介绍,让他们也安了心,能将圣女嫁给少君视为兄弟的人族天才手中,并不算委屈族中圣女。

“我,我不行的,宫首学弟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就没跟女孩子在一起过,没有经验,肯定在肌妩圣女面前吸引不了她,还是让吕竹学长来吧。”

公孙朔决定祸水东引:“吕竹学长一表人才,又是生于建家八百年的瀚术吕氏,自幼受贵族礼仪熏陶,诗词歌赋样样精通,况且追女孩子极其有手段,自愧弗如,自愧弗如啊……”

“朔学弟,你别造谣生事,我吕竹行的端做得正,追女孩子何曾用过手段——”吕竹赶忙将这盆涨水躲开。

“那三次约斗貂蝉小姐……”公孙朔小声嘀咕。

“你——”吕竹言语一滞,盯着公孙朔,突然诡异的笑了:“无碍,无碍,朔学弟只管去追求肌妩圣女,为兄会将这些技巧尽数传授与你。”

见过没羞没臊的,却没见过吕竹这般无脸无皮的,公孙朔现在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可是……可是肌妩圣女随时可能晕厥,连路都走不了,我表现得再好,她也不会心情跟我谈情说爱。”

他尽可能找着理由,以推辞他不想面对的人生难题。

“朔学长勿扰,学弟我有办法让肌妩圣女的身体状况恢复如初。”沈渊适时出声,击溃公孙朔最后的借口。

【治疗术】在手,就没有他挽不回的生机,遑论鲛肌妩这种单纯的生理疾病。

公孙朔也没有继续拒绝下去,再漫天瞎扯找理由,那就是打鲛人族的脸了。

“好吧,方法你们来出,我照做就是,到时候吸引不了肌妩圣女,你们可别怨我。”公孙朔决定听天由命。

“哈哈,折梅先在这里恭喜你了,等着做新郎吧。”季折梅来了兴致,即刻召集晦测女学员议事,集思广益,要确保公孙朔的终身大事一帆风顺。

“朔学弟,恭喜。”吕竹站起身来,带着胜利者的笑容,走出阁楼,召来晦测男学员,如此‘幸事’,他当然要确保他的好学弟无‘后顾之忧’。

“好,那事情就这么定下来。”鲛之仁含笑拍板,放下茶盏,杵起拐棍:“少君请跟我来,我们先去治疗肌妩圣女。”

“公孙驸马,篝火晚会见。”

公孙朔抽搐着脸,挤出一抹笑容:“好,好……”

章节目录 第204章 朝步不止,夕落流芳 夜幕降临,言灵岛中灯火摇曳,繁星点点倒映于爱琴爱面,粼粼波光上跳跃着暮色银辉,宛如洛水女妖洒下的盈盈粉泪,令人一时痴迷。

鲛人族安排了各式各样的节目,少女纤舞、战士角斗、还有一些鲛人族历史上风俗礼仪,引人入胜,将篝火晚宴的氛围活跃了起来,降临的此地的人族与鲛人载歌载舞,在节目单上争奇斗艳,欢声笑语遍布。

相较兽人岭、妖精平原、腐蚀沼泽的危机四伏,唯有爱琴海中央的言灵岛最为安逸祥和,对镇羌子弟与晦测学员来说,恰似一处隐匿世间的桃源。

“来,我鲛人族的族人们,敬远道而来的客人一杯。”

空地上,人们将篝火围成一个大圈,篝火中烤着食物,周围弥散着酒香肉香,一番表演过后,鲛之智从人群中站出来,举盏敬酒,将主人家的礼仪做得很足。

“多谢诸位的热情款待,愿俩族友谊延绵,永结守望之好……来,共饮此杯!”

沈渊不在,吕竹暂时放下向公孙朔灌输追求女孩子的经验,起身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尽显豪迈仗义,看得鲛人族不少少女鲛人眼中绽放异彩,鲛人战士亦是喝彩连连。

“好!这位人族小大人好样的,某敬你一杯。”

“来,为两族友谊干杯!!”

“干杯……”

局面打开,两族男子推杯换盏,谁也不服谁,使劲给对方灌酒,欲此次证明自家血脉不输对方,这种大男子痴傻般的文斗,双方高层皆未阻止。

过来人都知道,很多情谊皆是酒桌上结下的,只要控制好一个度即可。

鲛人少女们十分大胆体己的来到人族女子身边,拉着她们聊聊鲸落内外的趣事,顺便切磋彼此的烧烤烹饪手艺,其乐融融,一切往鲛人族四位长老设想的方向进行。

“少君到——”

“圣女到——”

声音仆落,热闹的庆宴喧哗之音戛然而止,中间分开一条甬道,紫袍少年身边伴着一位画中走出来的女子,她眉若远山,目如含黛,面似桃花,身披一件广寒羽衣长裙,篝火映照下洁白渺渺,气质出尘,不带半点人间烟火的气息,明明就在那里,却又好像与人相隔无尽远,触之不及,望之虚幻。

“那是少君?样貌生得好生俊俏啊……”

“是啊,是啊,如此英俊非凡的少年郎做我族的少君,真是我等的幸事……”

一群鲛人少女毫不顾忌的对着沈渊品头论足,莺莺燕燕叽叽喳喳,一时让部分尚存非分之想的晦测女学员大感压力倍增。

不得不说,无论哪个世界,皆有靠脸吃饭的存在,相比于五年前初于姬雨潇分别的稚童姬夜,经沈渊博览群书的气质渲染熏陶,无形中给人一种内敛存味,见之香醇的独特神韵。

“少君是长得不赖,但咱家圣女更可谓三年不出阁,出阁羞百芳,在某眼里,哪怕是天上的月,海中的景,跟圣女比起来也是大有不如……”

“要是能取圣女为妻,某就是少活十年、二十年、一百年……,某也愿意……”

鲛人族战士们一脸猪哥样,嘴里虽说着梦寐以求的话,目光却澄澈无比,他们知晓,作为族中圣女,那样的可人儿,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朔学弟,你准备少活几年呢?”吕竹在一旁打趣道:“说实话,吕某有些后悔了,朔学弟要是实在不愿当这驸马,学长帮学弟分担一下也是可以的……”

“滚,哪凉快哪待着去。”

望见肌妩圣女那一双生无可恋的哀伤眼神,公孙朔心底突然一阵刺痛,那样的人应该被一个好男人捧在手心里,取尽世间最美好、最珍贵的事物献给她,让其终日含笑,甜在蜜罐里,不舍得她皱一下眉,弯半点腰。

而如今,他看见了什么,一朵倾世绝尘的花心甘情愿断了养分,宁愿凋零在风里雨里,也不愿再活下去。

那眼神……决绝、漠然、悲恸无限。

“还不快快见礼!”鲛之仁在沈渊身后半步的位置不满的训斥一句。

适才,众人从各自千奇百怪的想法中惊醒。

“参见少君!”

“参见圣女!”

沈渊倒不介怀,和蔼可亲的上前一步,语言恳切地说道:“言灵鲛人与我姬氏一直相辅相成、风雨同舟,渊源可追溯至千万载之前,可至上次贵族面临大劫,姬氏驰援不及,让各位叔伯兄弟、姑婶姐妹流落至此多年,我姬夜仅代表姬氏,向诸位道个歉……”

双手作揖,一鞠到底。

震惊……

感动……

鲛人族族人们此刻的心情不一而足。

“使不得,使不得,少君千金之躯,怎能给我们这下俗鄙野夫鞠躬,这不是折我们的寿嘛!?”鲛之礼连忙将沈渊扶起,神情甚是激动,仿佛那一刻苍老的心又再次跳动起来。

周围的鲛人族见到此幕顿时有种热血喷张之感,很不立刻为沈渊上阵杀敌。

君报之以诚,臣投之以死。

没人会质疑沈渊是否在作秀,在当下人族鼎盛的术士时代,异人的地位甚至还不如一条家宠,沈渊对他们弯下腰,他们就得让沈渊抬起头。

现在是,未来也是。

楚雨晴见之,掏出自己的小本本,将沈渊的一言一行悄悄记录下来,一边写还在一边深思,眉头时蹙时展,似乎大有收获的样子。

“但……天可怜见,命运让我与诸位再次相遇,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次重逢,预示着一个新征程与开始,我们将携手,从今天,走到明天,走到更远更远的未来,直到世人永远记得我们的名字!”

“朝步不止,夕落流芳!!!”

“朝步不止,夕落流芳……”

“朝步不止……”

沈渊的话勾起了鲛人族乃至晦测学员心底的火,镇羌子弟在一旁看着眼前如此狂热的场面,不由自主生出一种加入其中的可怕念头。

得益于他前世的人生经历,沈渊简短的演讲极具感染力,他画了一张触手可及却永远填不满的大饼,描绘了一幅可供人奋斗终生,甚至子子孙孙的宏伟蓝图。

就这样连哄带骗,将鲛人族彻底拉上了自己的战船。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一个月的交易 “肌妩圣女说两句吧,我闻此处肉香四溢,才记起自己一天未曾用膳了,先行品尝一下贵部的手艺。”沈渊收敛了气势,平易近人的朝鲛肌妩拱手,说着便漫步加入篝火晚宴中,接过余涵贴心递过来的烤鱼,大快朵颐。

面对众人投注的目光,鲛肌妩清冷的脸上始终无动于衷。

她提裙扫视了一眼围在篝火旁的众人,眸子变得暗淡,那清晰可感灼热肌肤的熊熊篝火也驱不走她周身的凉意,静默良久,鲛肌妩强鼓起一口气:“我知道,你们都想离开鲸落,想回到我们先祖生活的地方,想追寻我言灵鲛人曾经的荣光……”

“你们去吧,肌妩是不会走的,这片天地是他与我许下约定之处,他走了,我亦将深埋于此地。”

鲛肌妩的言论让喜气欢庆的众人一愣,没给人多余思考的空间,她继续以一种极其凄婉的方式陈述着:“肌妩不配为鲛人圣女,我自私、孤僻、不关心族中大事,这些年来一直由四位长老替我分担,肌妩不孝,对不起心兰阿妈,对不起先祖,对不起在场的诸位……”

言及此处,鲛肌妩潸然泪下,就像一朵圣洁的莲花褪下蕊瓣,每落下一滴眼泪便清瘦一分,最终无泪可流,最终瘦骨嶙峋……

她怎么可能不愧疚,明知道自己身上肩负着众人的希望,却还是不可自拔堕落下去,她茶饭不思的糟践不仅是自己,更是鲛人族上下对她的期待。

“肌妩不能再耽搁大家了,肌妩愿以死谢罪——”

月光下,大海旁,少女伸出芊芊玉手,化掌为刃,朝她香腮玉颈上砍去。

人们将这慢放般的景象看在眼里,连声音都来不及呼出,瞳孔陡然缩小。

鲛之仁离鲛肌妩最近,可是他仍沉浸在鲛肌妩刻意引导的幻术里,尚未反应过来。

但凡鲛肌妩身边有可能阻止她自杀的人皆陷入了其语言编织的幻境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花一样的年纪结束自己的生命。

谁能料到,在这等欢聚融洽的环境里,堂堂鲛人圣女会做出如此惊世骇俗的事情?

但求一死,为此不惜爆发出自身所有的先灵之力!

嗡~~~

嗡~~~

没有如众人所遇见的那样,一位绝世佳人香消玉殒,就在那手掌落下的当口,一根八尺长的钓鱼竿阻挡了手掌的继续推进。

所付出的代价就是钓鱼竿止不住的嗡嗡作响,震荡不断,而另一端握着八尺鱼竿的主人——公孙朔,嘴角溢出了鲜血。

“你是如何挣脱肌妩的幻术的?”一击不中,鲛肌妩施然作罢,众人皆从幻术中清醒过来,她已无再次下手的机会。

反倒是对面那位跟她年纪无二的少年能迅疾出手,阻止她自杀,令一向被其族人称为幻术妖孽、修炼天才的鲛肌妩颇为好奇。

即便,她因身体原因没有享受到今早鲸落晋升带来的机缘,可她出灵巅峰(一级术士巅峰)的修为摆在那里,怎么都不是一个小小的三级术士学徒所能抵抗。

“可能是上苍见不得肌妩姑娘这样的人儿枉顾性命,故特意派遣在下前来解救。”公孙朔收起八尺钓鱼竿,轻拭嘴角干涸的血迹,绽放出一个阳光和煦的微笑。

沈渊在一旁为他的机智点赞,他要是敢说对方的幻术是自己用魇瞳帮他解掉的,回来就把他大卸八块。

吕竹在边上欣然点头,看来朔学弟这方面的天赋很高,我还没传授几句,他就能活学活用了。

男人,可以不帅,但一定要浪漫!

“在下公孙朔,月末为晦、月初为朔的朔,初次见面,请多指教。”这么高格调、有涵养的自我介绍,让他自己都不禁暗暗佩服。

这可能就是心动的力量,在对方面前无所不能,似乎,连脑子都转得快了一些。

其实,沈渊之所以没有自己上前去救鲛肌妩,原因便在于此。

将这道选择题丢给公孙朔,他要是喜欢,就去救。

他要是不喜欢,大不了鲛肌妩死后再重选一位圣女,一切皆看公孙朔的心意。

无论公孙朔选择哪一个,沈渊都不会干涉,这是他对兄弟的尊重,也是他对生命漠视。

我兄弟不喜欢你,你自己还想要自杀,我管你去死?

“花言巧语登徒子,哼。”鲛肌妩的态度由好奇转为冷淡。

吕竹懊恼的拍拍额头,恨不得上去就给公孙朔一脚,如此介绍自己,不是摆明了要去泡人家吗?

这招要是对一个性格放得开的女子还好说,会觉得你挺风趣。

可对鲛肌妩,一个肯为初恋情人去死的痴情女子,呵呵……

“圣女啊,你怎么能做这等傻事啊!要不是这位少年郎救下你,我兄弟四人将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难道圣女想让老朽四个入了土还背上逼死圣女的骂名吗!?”

鲛之仁一副欲愤欲悲的模样,一边大感恨铁不成钢的开导鲛肌妩,一边偷偷背过脸去,疯狂给公孙朔暗示。

剩下的鲛之礼三人也围上来,苦口婆心说了一大推,并且不留痕迹的大肆赞扬公孙朔这位拔刀相助、见义勇为的少年郎。

一个人情商低不要紧,架不住女方身边的人全被他收买了。

“四位长老无须将问题说得这么严重,我想圣女也是大病初愈,神志尚不清晰,考虑问题有些极端,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这时,公孙朔站出来充当了一个解围的老好人,轻而易举博得了鲛肌妩的好感。

当然,这话是沈渊传音念给他听的。

“朔公子,你何必帮圣女说话,她可以为了一个虎人连身份、族人,甚至性命都不要,是我兄弟四人教导无妨,愧对上任圣女心兰,愧对列祖列宗啊!”鲛之礼瞅了一眼低首愧对的鲛肌妩,掩襟长叹。

“我,我……”鲛肌妩欲辩无言,既然在族人和爱情面前,她选择了爱情,她便失去了圣女应有的话语权。

“都过去了三年,肌妩圣女对那个虎贲还是余情未了吗?”公孙朔试探性的问道。

鲛肌妩轻抬峨眉,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那肌妩圣女跟在下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跟在下发乎于情、止乎于礼的朝夕相处一个月,这一月内,肌妩圣女不可动自尽离世的念头,在下亦不会强迫圣女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情,况且,在下也打不过圣女……”

“一月之后,我会助圣女寻找虎贲的下落,即便……他成了一具枯骨,在下也会替圣女给它挖出来!”

公孙朔目光灼灼的盯着鲛肌妩,直视对方眼神,不带有任何邪念。

对于那一张美得令人窒息的面孔如同视而不见,目光不因旁物闪躲分毫,充满了怜惜与坚定。

“我如何信你?”鲛肌妩迟疑片刻说道:“如何信你能找到虎贲或者……他的残骸。”

“关于这点,圣女毋庸置疑,朔学长乃是晦测学宫预言系掌门人嫡传弟子,放眼整个鲸落,若是朔学长找不到那虎贲,便再无人可以找到!”沈渊适时出声,力挺公孙朔。

微微颔首,鲛肌妩的视线从沈渊身上收回,转到公孙朔身上:“你为何想要与肌妩相处一个月?”

“因为……”

公孙朔欲言又止,脸一下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因为……”

“说啊!说啊!”吕竹等人在心底使劲的催促,看得急死人。

“因为……”公孙朔一咬牙,两只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因为,我想看看自己是否能像那个让你一见倾心的人一样,让你甘愿舍下一切!”

“我想知道你究竟如何不好,会教人狠心抛下,去跟别人订婚、殉情,怎么会舍得让你受伤!”

“我更想告诉你,何为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公孙朔的言语抑扬顿挫,一次比一次慷慨激昂。

“够了!”鲛肌妩一扫软弱作态,大声呵斥。

“那你敢与我交易吗?”

“有何不敢。”

“那好,一言为定。”公孙朔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篝火晚宴重归正轨。

如今,鲛肌妩自杀未成,又被公孙朔说得心烦意乱,哪还有留下来参加篝火晚宴的心情,抿嘴轻哼一声,扭头就走。

“肌妩圣女且稍等,丑话说在前面,你与朔学长的交易如果中途违约,休怪本殿不讲祖上情面,这不守信用的言灵鲛人族,弃了也罢!”

沈渊追上去,在其耳边轻语。

“你——”

鲛肌妩像是被揭穿了心思的小丑,一时恼怒,却又无所适从。

眼下,回归主世界是所有鲛人的共同期盼,她要是一死了之,无疑临死前又做了一件对不起族人的事。

她已经错了,不能再继续错下去,毁掉鲛人族的梦想与未来。

“肌妩知道了。”

说完,那道圣洁的背影渐渐远去,直至毫无踪影。

另一边,吕竹等晦测学员三五成群的聚拢到公孙朔周围,勾肩搭背,调侃不止。

“你小子行啊,最后那几句说得鞭辟入里动人心弦,堪称典范!”

吕竹竖起来大拇指。

“朔学长还说没追过女孩子?这一套连招,看得学弟我是头晕眼花,心生崇拜……”

“哈哈哈,要不怎么说朔学长是学长呢!”

而被众人打趣的公孙朔刚从目送鲛肌妩身影中回过神来,颇为伤感失意的呓语道:“患得患失,提心吊胆,欲罢不能,这就是心动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206章 意外之喜 自那日双方晚宴融洽,两族初步交接已有半月之久。

时光平淡如水,缓缓流逝。

鲸落秘境暂时出不去,至于其他的打算,沈渊还在等,等一个时机,一个出手囊括鲸落的时机。

很明显,现在时机未到。

这半个月里,晦测学宫所有学员全心全意致力于一件事——为公孙朔出谋划策!

光追女孩子的方案就拿出来百套,像什么文艺倾心型、霸道公子型、天长地久相濡以沫型……

沈渊又为公孙朔请来鲛人族四位长老,以及曾经服侍过鲛肌妩的几任贴身侍女,对鲛肌妩的脾气性格进行分析,代入各套方案逐一模拟、推导、反复验证,终于,从这百套追人秘籍里优中选优,去其糟粕取其精华,整理出一套,专门为鲛肌妩而设计的——秘密宝典!

“宫首学弟,你这……这里面的套路也太多了吧?”初略浏览了一番手中的‘秘密宝典’,公孙朔顿时觉得,这世上最长的路莫过于它的套路。

看到了里面让人面红耳赤的语言陷阱跟互动情节,公孙朔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哪是追女孩子啊,分明是在撩妹!

“朔学长,你知道追求女孩子的三个要点吗?”

“不知道。”公孙朔的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

“第一,坚持;第二,不要脸……”

“那第三呢?”

“坚持不要脸!”

沈渊拍拍他的肩膀,大步流星,走出屋子前还不忘扔下一句:“朔学长,学弟只能帮你到这了。”

屋内,公孙朔盯着‘秘密宝典’的封皮,揪着眉头,久久不语。

……

言灵岛南侧,爱琴海海岸。

晦测学员聚集于此,鲛人族族人褪去双腿化为鱼尾,在海中逐浪击水,时而又小鲛人之间的打闹声传来,那些不能上岸的幼年鲛人玩得不亦乐乎,致使激浪排空,沉鳞竞跃。

特别是晦测召唤系学员,一个个脸上挂满了兴奋,不住的往海里面眺望,眼神期待。

轰!

哗啦啦~

突然,海中炸起三丈多高的水柱,水柱经久不散,形成喷泉,一只赢鱼从海底顺着水柱往上游,游至顶端奋力甩尾,两对赢鱼长须狂甩,好像忍受了极大的痛苦。

“来了,来了!”召唤系学员紧紧注视赢鱼的一举一动,不敢眨眼闪烁分毫,分怕错过某个瞬间。

“你们看,出来了!”有眼尖的学员指向赢鱼腹部三寸位置。

依声望去,那是赢鱼的排泄处,被一块黑色的鳞片封盖,而现在,那块鳞片缓缓移开了位置,一颗龙眼大小的黄色珠子正一点点挤出来。

“一颗……”

“两颗……”

“三颗!”

“还有,还有……第四颗,值了,幸事,幸事啊!哈哈哈。”召唤系学员开怀大笑,个个眉飞色舞,就连一向家财颇丰的余涵脸上都流转异彩。

那可是奇兽赢鱼的卵,只要细心培养孵化,便又是一只奇兽。

赢鱼卷江海,横渡不老川。

作为奇兽,赢鱼天生便有控水的能力,哪怕在水分稀薄的荒漠地带,也能轻而易举积雾成汽,造就绿洲,并且它双侧鱼鳍为翅,能在能和地形上如履平地,急速飞行。

最值得称道的一点,赢鱼寿命悠久,一级奇兽阶段的赢鱼便寿命千载,堪比传奇术士的年岁上限,对任何一个家族老说都是传世之兽!

在召唤系学员想入非非之时,赢鱼完成了排卵,它凝水为钵,将刚产下的卵送到鲛之礼身边,然后恋恋不舍的长啸了一声,折返海中修养。

“不好!水钵里面有三颗卵的颜色在变黑,正在死胎……”吕竹刚要代召唤系学员接过赢鱼卵,却让眼前的一幕震在原地。

四颗赢鱼卵若死其三,这该是多大的损失啊!

“之礼长老,让我来。”沈渊也发现了问题,身形一闪,出现到鲛之礼身边,伸出一只手接过水钵,心底默念【治疗术】。

绿光莹莹,水钵中逐渐变黑的赢鱼卵停止了死胎的趋势,受治疗术的生机灌注,慢慢恢复淡黄色,而那颗不曾死胎的赢鱼卵色泽变得更加圆润,有种破卵而出的势头。

看着四颗赢鱼卵成功度过危险期,召唤系学员悬着的心才放下来,惊出的冷汗受海风一吹,陡感清爽凉快。

“赢鱼自古一窝一胎,其余皆为死卵,少君这一手造化改变了三只赢鱼必死的命运,其他地方的赢鱼产卵可能会一胎都活不成咯。”鲛之礼抹须,打趣中不乏赞赏。

“别人家的事与晚辈无关,这赢鱼既然四卵齐生,合该是我晦测召唤系的机缘,天予不取反责其咎。”沈渊转手将水钵递给吕竹,转向其他三位鲛人长老,拱手道:“黄金海马、钓叟老龟,还有断天帝王蟹的产卵事仪有劳三位世伯多费心了。”

惊喜总是无处不在,当日篝火晚宴之后,鲛之礼找到他,说是赢鱼产期到了,刚开始沈渊还不明所以,经过刚才顺利收下四颗奇兽赢鱼之卵,他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赚大了。

举一反三,除去一个鲛之礼的赢鱼,言灵鲛人部落还有三大奇兽,要是每只奇兽都像赢鱼产卵达到四颗左右,此行的晦测召唤系十二人,基本上可以人手配备一只奇兽。

人手一只奇兽,什么概念?

想想都觉得恐怖!

“应该的,应该的。”鲛之仁摆摆手,现在沈渊在他们眼中就是接胎专业户,既然对方能增加其坐骑胎儿的存活率,让自家坐骑不会为丧子而悲伤,

他们投桃报李,帮助沈渊麾下的势力,奠定底蕴,也算是一段佳话。

“对于我族亘古传承的四大奇兽,我言灵鲛人记录了它们的生活习性,以及相关的培养方法,对诸位公子小姐应该有用。”鲛之礼掏出一卷卷轴,递给吕竹。

“多谢四位长老。”吕竹如获珍宝,接过卷轴,小心翼翼的收好。

有了这份卷轴,他们召唤系学员培养四大奇兽所需耗费的心力时间,至少免了一半。

鲸落一行,召唤系学员这般收获,可谓不虚此行。

没瞧见,其他晦测学员眼里都快羡慕出火星来了。

“签订奇兽的召唤系同窗需注意跟赢鱼、黄金海马……它们培养好感情,不可使之为兵器;其余同窗安心修炼,这里有四位世伯为你们提供资源,切莫懈怠,我保证,在大家出鲸落的时候,一定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归。”

沈渊见众人心思浮躁,大声叮嘱起来。

“是!”

章节目录 第207章 琐事无常 往后的日子,沈渊沉浸在丰富充实修炼中,于此之前,他服下了林琅夕三人千辛万苦得来的两滴鲛人泪,将幻系亲和度从四十二点提升到了六十二点。

勉强达到他心目中的及格线。

鲛人泪以高达每滴十点亲和度的伟力,强行拔高服用者的幻系亲和度,它超乎寻常的效果皆缘于一点,那就是鲛人族传承。

鲛人族幻系起家,鲛人泪中凝聚着各代圣女的智慧结晶,其目的便是为了鲛人在濒临灭族之时启用,以保传承不失,而凝结鲛人泪的前决条件:鲛人圣女实力达到虚灵阶段(二级术士水准)。

言灵鲛人历经六十八代,除去大劫之后使用过的、中途遗失受损的,以及鲛人圣女未曾晋升虚灵阶段没有凝聚鲛人泪等一系列原因,如今言灵鲛人族仅剩下五滴鲛人泪,这还得包括沈渊服下的两滴。

也就是说,传承万载的言灵鲛人,尚存三滴鲛人泪。

何其窘迫?

在不知当代圣女肌妩将何去何从,鲛人族脱离鲸落人心未定的情况下,即便沈渊作为言灵的少君,亦不好出口讨要剩下的鲛人泪。

沈渊服下两滴鲛人泪后,他凝聚术痕的速度整整提高了三分之一,加之峡谷空间助他精准稳定术痕轨道,其修为用一日千里来形容并不夸张,短短一月,他魂海内的七十九道术痕暴涨到八十七、,照眼前的效率来看,不出半年,他幻系必然突破正式术士,完全觉醒天赋魇瞳指日可待。

另外,赢鱼产卵后的半个月里,鲛人族其他三大奇兽相继产子,无一例外,多数卵胚一出母体便欲夭折,命悬一线的全部被沈渊完好无损地救了回来。

断天帝王蟹排卵三颗,钓叟老翁下蛋四颗,黄金海马产子五位,加上赢鱼卵,晦测召唤系一行人总共收获奇兽十六只,召唤系学员每人配备一只奇兽后,还剩余四只奇兽后代交由沈渊分配。

沈渊从中取了一颗钓叟老龟的蛋赠予余涵,算是完成了自己与其父余东敛的交易,还掉余涵在琉銮城三陌救援之恩。

一只幼年期的黄金海马被公孙朔讨要,转赠送给了吕竹,理由是,吕竹于葬海海底牺牲赤血海鲨救他的战后赔偿。

如此一分配,仍有两只奇兽卵未曾交出去,沈渊大笔一挥,说是给当场十二位召唤系学员记账,待谁立下功劳,再凭功劳领取奇兽。

以奇兽为奖励,不得不说,这般做法,端的是一掷万金。

期间,值得一提的是公孙朔与鲛肌妩的坎坷相处时光。

从一开始,鲛肌妩好像就做好了打时间战的准备,把公孙朔视为空气,对他说的话、做的事全然不加理会,任公孙朔百般讨好亦是徒劳无功。

用余涵的话说,女人的心就那么大,只容得下一个人,既然有人先钻进去了,哪还有后来人的位置。

这无关对错,不讲成败,这……就是爱!

后来,公孙朔别无他法,只得试试沈渊交给他的‘秘密宝典’,死马当活马医。

不成想,竟然神效。

所谓的神效,并不是说对鲛肌妩使用那些主世界烂透的套路之后,鲛肌妩便给了公孙朔追求的机会。

而是,即使‘秘密宝典’中的招数失败,他也能逗得鲛肌妩一笑。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公孙朔每天孜孜不倦的逗鲛肌妩开心,哪怕是块石头都能给它捂热了,何况是人。

再则,这本‘秘密宝典’是沈渊召集众人耗时耗力为鲛肌妩量身打造,对别的女子说不准,但用在鲛肌妩身上,要是一点作用也不起,那对得起众人的努力吗?

所以说,机会,还是需要人去创造。

一天博鲛肌妩一个笑脸,两天就是两个,连续半个月之后,公孙朔却没有再出现在鲛肌妩所居住的阁楼中。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公孙朔还是没有出现,独处阁楼的鲛肌妩心底有些空落落的,此前的一个月,公孙朔总是在阁楼中想着法子来取悦她。

知晓她满腹心思,公孙朔便亲手坐了一百个许愿灯笼,于星夜璀璨之际,邀她上楼顶写下心愿,放飞灯笼,以缓解心中乏闷。

可惜那一晚,鲛肌妩不过匆匆瞥了一眼,便头也不回的下楼,嘴角还残留着讥讽他幼稚的不屑。

为给她的生活多一些色彩,公孙朔翻山越岭去妖精平原采来百花香草,又以术痕之力强行灌注,迫使其颜色不凋,放入盆栽供她欣赏。

只不过,公孙朔一日未来,娇艳的花得不到养分,于夕阳第一缕阳光抚照前,早已枯萎衰败。

得知鲛肌妩睡觉容易落枕,公孙朔涉险进入腐蚀沼泽,斩杀焰火玄鸟,剥其皮毛,放入安神静气的药材种籽,为她做了一个柔软舒适的枕头。

然而,枕头在当天便被鲛肌妩撕为粉碎,丢入海底。

这一个月里,阁楼里的每顿饭皆是由公孙朔亲自下厨,特意询问鲛人族的喜爱偏口,从她曾经的贴身丫鬟那里打探自己钟爱的菜肴,厨艺在她的见证下一点点增长。

这一个月里,公孙朔总变着法子跟她找寻话题,多数时候,别无他人的阁楼成了公孙朔一个人的舞台,不管她听或没听,搭话与否,他都会自言自语讲个没完没了。

讲他的身世,讲他的成长历程,讲他关于未来的追求与梦想……

这一个月里,每天的早安、晚安都有一个少年在她耳畔轻轻祝愿,每天那个少年都会叽叽喳喳说个没完,有时她也会忍不住好奇,这世上哪来那么多的话要讲?

或者,她时不时搭上一两句嘴,表达自己的观念,而那少年便会兴奋老半天,从自己的话语中延伸至漫无边际,穷尽她的想象力。

霞光洒在她如画的脸颊上,使她苍白的脸色显得红润透水,她望着天空发呆,想到三年前让自己祈求岁月静好的身影。

嘴角处,鲛肌妩一笑倾城。

不知为何,那个手里总拿着一根金属小棍爱笑的少年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整个人突然变得沉闷。

他今天没来……

这是我俩约定的第三十天,也是最后一天,他不应该在今天对我说些什么吗?

还是说,他放弃了?

章节目录 第208章 虎贲没有死! 晦测学宫聚集地。

“朔学弟,都坚持了二十九天,最后一天为何不去?”

户外,海风习习,夕阳下,沈渊、公孙朔、吕竹、季折梅等晦测管理层面朝爱琴海品茶谈心,吕竹抿了口茶水淡淡说道。

“是啊,趁今日尚未结束,你赶紧去表明心迹,说不定峰回路转,还有机会。”

看着远眺大海沐浴夕阳,对一切无动于衷的公孙朔,季折梅在一旁干着急。

“喂,你倒是说句话啊,需要什么浪漫场景我现在就带人去准备……”

“不必了。”

“什么!?”季折梅一惊:“你辛辛苦苦付出这么多,关键时刻你竟放弃了?”

公孙朔站起身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约定之期为一个月,前二十九天的付出陪伴只为告诉她我的真心,最后一天之所以不去,徒想保留一份尊严……”

“喜欢的确可以让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但它却不是我生命的全部,我还有亲人朋友、理想未来,相比那虚无缥缈无处寄托的情感,还是做个俗人,追求些庸俗的功成名就更加现实可感。”

“想通了?”沈渊放下杯盏。

公孙朔一滞,生涩僵硬的点了一下头:“嗯。”

想通了又能怎样,心还是很痛……

“既然舍不得,那还是等等吧,今天还不算完。”沈渊又吩咐伺候的鲛人婢女重新沏了壶茶水,给在座的几位满上。

“宫首的意思是……肌妩圣女会来找朔学弟?”吕竹不由得好奇。

“不知道,毕竟人心复杂,谁能一言概之?”沈渊微微感叹之后,话锋一转:“不过,她今天倘若是不来的话,朔学长再放弃,心里也会好受点。”

众人眼珠一亮。

咦,好像是这个道理!

等吧,几人索性暂时放下修炼,陪公孙朔一块等下去。

一壶茶喝完了,鲛人婢女十分乖巧的再上第二壶,就这样,沈渊他们陪着公孙朔一直喝茶,最后喝到嘴里面发涩,眼见着日降月升,星河漫漫,将夜色点缀,海面上倒映的星光幽微。

等到万迹人踪灭……

等到千家灯火歇……

等到露气凝上荒草结为白霜……

“算了……难为诸位学长学姐还有宫首学弟陪我等了这么久,大家早些休息,我再一个人待一会……”

随着夜色加深,公孙朔方才尚存希翼的眸子逐渐变得暗淡,当离第二日子时只剩下最后一盏茶工夫的时候,公孙朔终于放弃了,一颗忐忑期待的心慢慢放下,趋近平稳。

他需要一个人独处,需要用一丁点时间整理往事,以便卸下心头的包袱,轻装上阵,继续走下去。

“朔学弟,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吕竹起身,拍拍他的肩膀,长长叹息一声。

“回了琉銮城,我就把我表妹介绍给你,怎么样?”季折梅说这话的样子不像开玩笑。

“你表妹?别介,我还想多活几年。”一听是季折梅的表妹,公孙朔推之不及,畏之如虎。

“你——”

“好了。”沈渊止住两人一言不合的打闹,朝向海面沉声道:“肌妩圣女,在海水里面待了这么久,还是没想好出不出来么?”

沈渊一言既出,方欲折身返回的吕竹季折梅等人愣在了原地,而公孙朔更是神情一顿,宛如时间停止。

嘭!

哗啦~

海天一线处,鲛肌妩从海面一跃而起,如出水芙蓉,皎洁月华下的她甩动一条美轮美奂的鱼尾,鱼尾上的鳞片呈七彩色,湿哒哒的海水附着其上显得晶莹剔透,似一颗颗悬挂的珍珠,高贵圣洁。

自半空中稳稳落地,鲛肌妩的鱼尾一点点化作双足,身上裹体湿润的透纱长裙亦蒸发出水汽,等她款款走到沈渊等人身边之时,除了她头上还滴着水的秀发,完全看不出她是刚从海里钻出来的。

“少君是如何发现肌妩的?”

“傍晚时分渡海而来,一直呆在海中偷窥我们,临至深夜也未曾离去,本殿想不出鲛人族有哪个儿童这么调皮。”

鲛肌妩被沈渊说得面红耳赤,对方竟然连自己什么时候来的都一清二楚,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你,你来干什么?”这时,公孙朔发了话,眼神中带着措手不及的喜意。

就连沈渊等人也是站在一边,笑而不语。

似乎……他这一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朝夕相处一个月,今日是最后一天,肌妩陪了你一个晚上,约定完成。”鲛肌妩看了一眼半空,已是月过中天:“现在,该你履行约定了!”

鲛肌妩脸上无悲无喜,神情淡漠,教人猜不透。

随着她一番冰冷到骨子里话语说出,刚刚泛起喜色的公孙朔表情一下子凝固。

吕竹等人的眸子渡上一层幽光,即便是沈渊,不经意间都泄露出一丝杀意。

“哈哈哈~”

公孙朔笑了,笑得苍白肆意,笑得比哭还难看,那笑容好像是在临摹阅过了世事沉浮的麻木,又像是在新书尝遍了辛酸苦楚的笔触。

“好,取一件他曾经贴身用过的东西给我,我……帮你找!”

“朔学长——”

沈渊喊出一嘴,他相信公孙朔能理解他的意思,可偏偏在公孙朔理解后,却伸出一只手,阻止了沈渊继续说下去:“宫首学弟,我晦测学员,既然许下约定,就一定要遵守,不是吗!?”

“说得好,少君,你要阻止肌妩?”

女人一旦认定了一件事,真的会变得可怕无比。

“鲛肌妩,你过了!”沈渊寒声凝语,一股气势从他身上迸发:“但是,你记住,我晦测学员,言出必行!”

危险的气息直插鲛肌妩心脏,她突然意识到,她刚才的冷漠决绝之言,触怒了言灵鲛人族认下没多久的少君。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反正她也不想活了。

“这是他送我的环佩。”鲛肌妩小心翼翼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被丝帕包裹着,看样子鲛肌妩把玉佩看得很重。

公孙朔瞧见鲛肌妩轻拿轻放的样子,心里一团无名火无处发泄,接过玉佩,公孙朔咬破手指,在沙地上以血为墨,写写画画。

少顷,一副玄奥繁杂的周天星斗图呈现在众人眼前,星斗图中间摆放着鲛肌妩递来的玉珏,紧接着公孙朔盘膝而坐,嘴角念念有词,那些血迹勾勒的图印慢慢活了过来,往玉佩里面钻,直到蚯蚓般的痕迹消失殆尽,玉珏绽放出红光。

公孙朔旋即取出罗盘,闭眼拨弄,罗盘的转速从一开始的急转如飞,到后来越转越慢,良久,在鲛肌妩期待的注视下,罗盘定位,停止旋转。

“噗~”

公孙朔猛地大吐一口鲜血,整个人萎靡下来,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十岁。手中的罗盘也飞了出去,横插在沙地上。

“朔学长!”

“朔学弟!”

沈渊、吕竹等人闪身过来,扶起摇摇欲坠的公孙朔,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朔学长,你没事吧?”

“没……没事。”

公孙朔根本不敢将自己损失十年寿命推算虎贲准确地点的事情告诉大家,他怕沈渊等人一时激愤,出手杀了鲛肌妩。

他知道,这种事,在场任何一名晦测学员都做得出来。

“怎么样?找到了吗?”鲛肌妩一如既往的无情冷漠,半句关心的话都没有,伤人无声。

“鲛肌妩——”

沈渊感觉自己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他很想一巴掌扇醒眼前这活在梦中的女子,只为替公孙朔出一口恶气。

当然,鲛肌妩对种种威胁视若无睹。

“找……到了。”公孙朔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可接下来的一句话却让鲛肌妩心神错乱:

“虎贲没有死!”

章节目录 第209章 六部为盟 兽人岭,虎人部落大帐。

帐篷内济济一堂,案牍两列铺开,中间是虬根梼木雕琢的大椅,视为主坐,极其符合人族修养的陈设方式。

梼木大椅上,坐着一位青年,观容阅貌竟有几分熟识,他相貌堂堂,举止贵气,眉毛两撇为锋,黑瞳一点作剑,不苟颜色,眉间却带着一缕化不开的焦急。

“虎噬首领,其余五大部落的人都到齐了吗?”

主位上说话之人,不是欧阳左客又是何人!

“禀王孙,蛇人、豺人、豹人、牛头人、狼人,五大祭祀皆已落座。”欧阳左客右手下方,一位兽牙暴露,长相狰狞的虎人起身恭敬道。

那虎人鼻梁中间有一道入骨的疤痕,愈合的肉空出一块,显得格外渗人。

“拜见左客王孙。”

被虎噬点到名的五位兽人祭祀从案牍上站起,对他拱手示意。

“好,事不宜迟,各位带领族人随我杀进腐蚀沼泽,营救霓裳,顺便取出秘境之钥。”欧阳左客杯盏一放,急不可耐的发号施令。

可连同虎噬在内的六位兽人头领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狼人祭祀嘴角甚至带有一丝嘲讽。

花了一个月游说,请我们来,结果一顿饭都还没吃,就拉着我们上战场,牺牲族人为你卖命。

莫非,你当我兽人是傻子吗?

“咳,王孙殿下……”一直静候于欧阳左客后侧的中年文士轻咳一声,面色有些尴尬的出声提醒。

他家王孙缺点不少,最大的弊端就是喜欢感情用事,一听风霓裳身陷险境,欧阳左客马上乱了阵脚。

自当初他们降临鲸落,遭兽人部落围剿猎杀,到后来冲出兽人岭,前往腐蚀沼泽营救风霓裳,期间不知道涉险探索腐蚀沼泽多少次,不知道葬送了多少手下人的性命,若不是鲸落晋升之后腐蚀沼泽太凶险,几经深入也未曾寻得风霓裳的位置,让欧阳左客意识到营救之路阻碍重重。

若不是他作为谋士给欧阳左客觐言,让其回转兽人岭招兵买马,许以重利驱与虎人部落达成交易,说不定他还跟着欧阳左客在暗无天日的腐蚀沼泽瞎打转呢。

“你们的意思我懂,只要诸位听我命令,出了鲸落之后,承诺虎噬首领的东西,自当有诸位一份,并且,我会请求父亲,给各位的部落划分一块领地,供汝等族人休养生息。”欧阳左客出手阔绰,眸子中的那一抹厌恶隐藏得很好。

一群血脉低劣的兽人,杀了我那么多部下,还想拿我的好处离开鲸落……

哼,走着瞧!

“左客王孙,空口无凭,攻伐腐蚀沼泽跟部落迁徙皆非儿戏,阁下还是拿出些真凭实据得好,否则,我等恐怕担不起这个责任。”豺人祭祀一双小眼睛冒着精芒,笑得煞是虚伪。

“豺人祭祀意欲何为?”中年文士率先发了话。

“老朽听闻人族有一种立于法则的誓言,叫做契约,不知……”

“你什么身份,有何资格跟本王孙签订契约!”本就有些不耐烦的欧阳左客大声斥责,漫长岁月的潜移默化,让欧阳左客打心眼里瞧不起兽人。

放到外面,这些兽人给他当仆人都嫌丢脸,现在却妄想跟他签订契约。

嘭!!!

霎时,一股劲风直逼欧阳左客,令他难以呼吸,特别是劲风中夹杂的莫名波动,将要压垮他的脊背,一种叫做恐惧的东西在他心底蔓延。

下方就坐的六族兽人的首领祭祀,哪一个不是虚灵实力(二级术士水准),欧阳左客虽身份尊贵,可他本身并不是强者。

“各位住手,有话好好说……”中年文士连忙出声制止:“我家王孙救人心切,说话重了些,但他本意不是那层意思,各位见谅,见谅。”

“哦?是吗?”浪人家露出獠牙,一脸凶狠,身上的气息却无半点收回。

六大虚灵高手同时以气息碾压,欧阳左客那边,已经喘不过气来了。

“停下,快停下!你们要知道鲸落秘境总有一日会被瀚术各大势力破开,左客王孙乃是我家主子的独子,你们要是杀了他,到时候,贵部族人统统得陪葬!!”

中年文士以极快的速度一口气说完,见六位兽人眼中带着迟疑,趁热打铁道:“诸位不会以为能自己逃得过三级术士的抽丝剥茧吧。”

“那契约……”

“签,签签!”中年文士回答迅疾,再拖下去欧阳左客就真玩完了。

“哼,放你一马,记住,以后说话客气点。”牛头人祭祀顶着一对牛犄角,说起话来宛如闷雷。

“咳,咳咳……”

欧阳左客只感觉浑身一松,软趴趴的倚靠着案牍,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脆弱。

弱国无外交,欧阳左客是天生不凡,可强的总归是他老子,而不是他自己,若他有二级术士的实力,当下这场交易性质的对话,他也不会如此被动。

很快,双方拟定种种条目,兽人祭祀们唯恐欧阳左客一方的人族在其约定设下陷阱,又将拟定的内容拿回去反反复复研究的了半天,召集六大兽人部落中的智者共同商讨,趁着吃午饭的时间,弥补种种漏洞后……

双方再一次于虎人大帐中碰面,正式签订契约。

“那么……诸位祭祀,还有虎噬首领,你们可以随我出发了吗?”经历一中午冷静,加上中年文士在一旁的谆谆开导,当下,主位之上的欧阳左客显得沉稳了许多。

“不急……”虎噬豪饮一口佳酿,说道:“腐蚀沼泽危险重重,即便集合我六大部落之力,也不一定能找到左客王孙要找的人,更何况在一群二级异兽手中夺取秘境之钥,其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

虎噬说得有理有据,历经过腐蚀沼泽风险的欧阳左客知道对方所言不假,那地方简直不是人呆的,只会有那群没有脑子的异兽才肯栖息于此。

也难怪鲸落的秘境之钥会生在腐蚀沼泽,它根本是天然的庇护所。

若无打通腐蚀沼泽的实力,进入其中探索秘境之钥,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那虎噬首领有何办法?”欧阳左客虚心求教,似乎经过兽人们的一番威慑,他收敛了自己的戾气棱角。

“求援!”

“找谁?难不成找狐人部落那帮人,他们跟我们一样六部为盟,听候我那位倩儿王妹号令,不在我们背后捅刀子就不错了。”

“利益冲突,自然不能找他们。”虎噬嘴角一咧,目眺远方:“我们找鲛人族!”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爱,可它在这世上分文不值! “向鲛人族求援?”

包含其他五族兽人祭祀在内,在场所有人皆面带疑惑,神色不解。

“鲛人族有四位长老,多年之前便是出灵修为,如今鲸落晋升,那四位定然跟我等一样达到虚灵阶段,这还不算上他们部落中那位天赋异禀的圣女……”虎噬眯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四,四位虚灵,更有甚者,会是五位?”欧阳左客左手边的人族部下嘴里打着结巴,口齿不清。

要知道,鲸落秘境兽人岭中像虎人这等位于食物链顶端的部落,才只有一个虎噬虚灵强者,也就是说,单单鲛人族就能抵得上四五个兽人大部落。

“照虎噬首领的说法,鲛人族乃是鲸落一方霸主,他们凭什么对我等提供支援?好像虎噬首领跟诸位祭祀的族人加一块都只能堪堪与鲛人族旗鼓相当吧。”中年文士毫不留情道破其中阻碍。

他从来没见过无利起早的兽人,眼光狭隘!斤斤计较!唯利是图!这是他对兽人不可磨灭的标签。

一月前,兽人岭一言不合联手围杀降临人族,最大的原因便是他们部落预知到鲸落将要晋升,他们部落族人在天地晋升之时需要感悟机缘,无人守护,只有驱赶或杀了所有待在兽人岭的人族,他们兽人才安心。

后来,各大兽人部落战士晋升完毕,没了顾忌,又积极与人族打起交道来,想要从中牟利,真是讽刺至极!

“我既然提出此事,就有一定的把握。”面对质疑,虎噬自信斟满坐上的美酒,将视线转到蛇人祭祀身上,眼角处露出一抹凶光:“欲让鲛人族遣人支援,其实很简单,就看蛇莓祭祀愿不愿意了。”

蛇人祭祀是位女子,看样子比较年轻,脸上有蛇鳞,加上一双竖瞳敛眉,独具几分妖异的美感。

听闻虎噬之言,蛇莓眼皮一跳,神色突然变得激动:“虎噬!你什么意思!”

“在下何意……蛇莓祭祀何必明知故问呢?不过是个妹妹,能比得上我们六族部落的大事吗?”虎噬狞笑,拍拍手掌:“来人,带上来。”

掌声落地,虎人战士得令,往帐篷内引进两名兽人,一雄一雌,一虎人、一蛇人。

“见过父亲。”初入大帐的年轻虎人长得颇为类人,既无虎人战士的精壮体魄,也无兽人明显的兽类特征。

除了一对略略外露的虎牙,以及背后那条褐黄长尾,几乎跟人族差不了多少,甚至更加俊秀,活脱脱个虎人小白脸形象,坐在主位上的欧阳左客都不禁孜孜称奇。

“拜见公公。”旁边的蛇人女子对虎噬恭敬作揖,眼底深藏着一份畏惧。

等她抬头见到蛇莓之后,脸色转为欣喜,移步到蛇莓身边开心道:“姐姐你怎么在这?是来看果儿的吗?”

“放肆!”虎噬猛地一拍桌:“妇道人家怎如此不识体统!没看见在坐的左客王孙跟各部祭祀大人吗?哪有你说话的份!”

虎噬看起来十分不满意,煞是失望的望向下方的年青虎人:“贲儿,你就是这么做丈夫的吗!?”

“父亲大人,孩儿知错。”年青虎人拱手致歉。

“知错就有用吗?身为我虎噬之子,错了应该怎么办!?”

“孩,孩儿明白。”年青虎人声音发寒,颤悠悠站直身躯,迈动好似僵硬的步伐,一步步,朝蛇人女子走去。

当下大帐内寂静无音,年青虎人在这短短的距离中晃动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而另一头,是他朝夕相处的结发之妻。

蛇莓看着那个该称之为妹夫的虎人一点点靠近她,靠近她的妹妹。

心脏瞬间变得绞痛无比,她死死的盯着年青虎人,欲要张嘴,可迫于虎噬等兽祭祀人威胁式的目光压迫,一个字也没有发出来。

她的妹妹,蛇果儿仍一副天真慕儒的表情看着自己丈夫,眸子里充满了信任与爱意。

噗!

“为……为什么?”

“为了父亲的大业,为了族人的未来,为了……我自己!”

“那你爱……爱我吗?”

“爱,可它在这世上分文不值!”

嘭嗵!!!

溅起尘埃阵阵,蛇果儿放下来执着紧抱的手臂,双眼无神的倒在了地上,眼角处,一滴晶莹的泪痕滑落。

她胸前有一柄骨质利刃,鲜血从缝隙中滚滚冒出,染红了衣裳,肮脏了地毯,震惊了众人……

“虎贲!你怎么能!你怎么能杀死果儿,她可是你的妻子……是你的妻子啊!”蛇莓嘶声控诉,面容扭曲,似乎万分悲痛。

身为虚灵强者,在一个连韵灵都不到小小虎人跟前,蛇莓除了悲痛万分的指责,手上却没有半点出手为妹报仇的意思。

这一幕落在欧阳左客等人眼中,显得格外荒诞!

面对直扣心灵的抨击,虎贲只是呆呆的注视地上躺着的,陪他三年之久同床共枕的爱妻,良久,他深呼一口气,眼神变得冷漠而无情,仿佛地上躺的那人与他素不相识。

“够了!”虎噬大吼一声,迫使蛇莓安静下来,随后颇为欣赏的朝虎贲点点头:“贲儿,你做得很好,先下去休息吧。”

“是,父亲。”

虎贲抱起蛇果儿的尸体离开,大帐内又回到之前讨论的话题,只是,这一次,众人看虎噬的眼神多了一份戒备。

指使自己儿子杀儿媳妇,这是何等的心狠手辣。

难怪虎人部落没有祭祀,虎噬当上首领,怎么会容得下有个虎人祭祀压他一头?

“我家贲儿与鲛人族圣女鲛肌妩有一段姻缘,甚至鲛人圣女还许下了非贲儿不嫁的誓言,后来由于贲儿不能忍受鲛人圣女不突破虚灵阶段不可破身的规定,返回了兽人岭,途中救下蛇莓祭祀的亲妹妹,两人干柴烈火碰撞出了火花,两家便同意二人结为夫妻……”

“甚至,三年前鲛人圣女来寻,我们还替贲儿隐瞒了他二人的下落,让他二人在我虎人后山度过了三年神仙眷侣般的生活。

眼下,蛇果儿已死,我相信,只要贲儿出马,援军定然手到擒来!”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若此劫是她……我认! 海浪拍沙,疏帘淡月,斯夜无眠。

言灵岛阁楼赏月台上,鲛肌妩万年不化的寒冰脸颊上徐徐融化,凛冬般漠然的眸子亦迸发出生机。

“你说,贲郎……没死?”

鲛肌妩移步趋近架扶在沈渊身上的公孙朔,到她止步,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在以往的一个月中从未有过的。

“那他这三年去哪里了……”

“他为何不来找我……”

“他现在在何处?你快带我去找他!”

她眼神恳切,泪水充盈,喃喃呓语的时候表情矛盾而复杂。

“肌妩圣女,你难道看不出来朔学弟如今为推算虎贲的下落身受重伤吗!”季折梅忍不住出声指责,公孙朔为了对方吐血颓靡,为博其一笑殚精竭虑,可结果,连句关心的话都没有。

怎么能叫人不寒心?

季折梅声音不小,鲛肌妩自然是听见了,可她不与理会,依旧一副可怜兮兮恳求的看向公孙朔,好似,她是这世上最可怜的女子。

“他在——”

“朔学长,值得么?”沈渊一把打断,当他扶住公孙朔那刻起,他便清晰感知到了对方体内锐减的生机,而它减少的程度类似于一种彻底坏死,连他的【治疗术】也恢复不了。

沈渊明白,那是寿命的削减!

虽然他很想命令众人杀了鲛肌妩,奈何世间之事并非简单的生与死就能够解决,既然公孙朔自己没说,作为兄弟的沈渊又怎可僭越。

“可能……这世上最难熬的便是一厢情愿,最无望的便是心甘情愿吧。”公孙朔看了看满天星斗,心头苦涩难当,他无声长叹,顿觉斯夜凉彻骨髓。

公孙朔闭上眼,有气无力道:“他在妖精平原,好像连夜兼程往这边赶,算算座下脚力,后日午时或可至言灵岛……”

师尊说,自己此生会有一场情劫,年少轻狂的他不以为意。

若此劫是她……我认!

“多谢。”

得到答案的鲛肌妩满心欢喜的走了,走之前礼貌性的留下一句感谢。

而在她走之后的公孙朔体力愈发不支,终于彻底晕厥过去。

……

两天后,言灵岛鲛人部落来了一批客人。

隔海山山下,虎人部落与其他五族兽人在言灵岛对岸放出联名拜访信号,欧阳左客势力部下赫然在列,密密麻麻将近两千。

欧阳左客心系风霓裳,等不了虎贲一个人慢悠悠的去搬救兵,索性率领六族兽人战士一起前来,计划与鲛人族交涉成功后,集中火力从爱琴海边缘切入腐蚀沼泽。

说不定会后意外惊喜,毕竟他在兽人岭方向进攻过腐蚀沼泽多次皆是损兵折将,一无所获。

等待并不漫长,鲛人族方面似乎早有准备,派出鲛人划水破浪,锣鼓喧天的迎接。

“左客王孙,我说什么,有贲儿在,就算掏空鲛人族家底,他们都不敢多言,如今天地禁锢放宽,那位鲛人圣女,突破虚灵阶段轻而易举,所谓鲛人祖训,圣女不到虚灵不可破身婚嫁不过一张废纸。”虎噬智珠在握,野心也在鲛人族摆出态度后急速膨胀。

“那就全仰仗虎噬首领跟虎贲小公子了。”抬举话欧阳左客不要钱的来,他现在只盼着鲛人族早些出兵,跟他一起前往腐蚀沼泽营救风霓裳,至于其中细节,重要么?

“以后还需左客王孙多多提拔。”虎贲连忙表上忠心。

这时,海岸线上传来呼唤。

“贲郎……贲郎是你吗!?”

寻声望去,一袭白裳自极远处踏水而来,呼声中的欣喜盼望之意哪怕是最为愚笨的牛头人也能感受到。

当隔海山山脚下的众人望见来者的容颜,他们不禁呼吸一滞,看向虎贲的眼神多了一份嫉妒。

那一张惊为天人的容貌,那罗袜生尘的气质,又岂是虎贲那等败类渣滓能够与之匹配的?

欧阳左客如是想到。

虎贲同样惊呆了,三年前的鲛肌妩才十六岁,虽然也很漂亮,可整个人却并未长开,跟在他身边的时候甚至如一个普通小姑娘般幼稚,时而惹得他厌烦,这也是他当初会选择离开言灵岛的原因之一。

可今时不同往日,经过三年的沉淀,三年相思刻骨的浸染,纵然鲛肌妩现在在笑,她的神情中还是有一抹挥之不去的哀容,惹人怜惜,恨不得耗尽一生去守护。

接着是一番你侬我侬的追忆倾诉,两人一见如胶似漆,若不是旁边还有人,欧阳左客丝毫不怀疑他二人能耗到明天去。

轻轻咳嗽一声,提醒虎贲上路,他的未婚妻还困在腐蚀沼泽,一切女子对欧阳左客而言皆是浮云。

………………

鲛人族议事堂。

鲛之礼等四位长老落座一旁,对面是欧阳左率领的各族兽人祭祀。

鲛肌妩千万不舍的从虎贲身边离开,款款走向主位,一改娇弱病央姿态,风光无限。

“肌妩听闻,左客王孙携众造访目的是找我鲛人族借兵,前去营救未婚妻,顺便取出鲸落秘境之钥,打开通往外界的大门?”

“正是。”欧阳左客正襟危坐,不失礼仪的微笑。

“左客王孙爱妻之心感人肺腑,而取出秘境之钥离开鲸落秘境亦是我鲛人族的愿望,肌妩以为可——”

“不可!”

听闻鲛肌妩所言,欧阳左客喜上眉梢,却突然被打断,打断他的正是坐在他对面的鲛之仁。

“哦?大长老有何异议?”鲛肌妩面色不愉,在她贲郎面前被公然反对,让她属实感觉很难堪。

“左客王孙救未婚妻之心固然值得称道,但此事与我鲛人族有何关系,这世上多得是帮不过来的可怜人,我鲛人族没有这个义务拿族人性命,去满足别人的愿望。”鲛之仁异常愤慨,虎贲那小子一出现,他家圣女就胳膊肘子向外拐。

对方连筹码都没拿出来,你就着急答应,不是败家是什么!?

“不是义务,我可以跟诸位交换——”

“打住,老朽现在不是跟你谈论交易之事,请你不要打岔。”

欧阳左客面色顿时阴沉得滴水。

“大长老,你为何拒绝得如此果决?左客王孙取出秘境之钥供族人回归主世界,不是大家所期盼的吗?”

虎贲给鲛肌妩打眼色,鲛肌妩一咬牙,有生以来,头一次跟待他亦师亦父的大长老对上。

章节目录 第212章 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 “非老朽拒绝得干脆,而是圣女答应得太武断,肌妩你多年不理会族中事务,有些事情考虑得不够成熟,此事还是交由老朽四人来处理,你在旁边多学习……”

鲛之仁的声音降下一个调,不愿在外人面前跟鲛肌妩争执。

“之仁长老,你未免管得太宽了,我记得鲛人族祖训,在圣女及笄束发后,族中所有事务皆可由圣女一言而断之,你们四位长老只能在旁劝谏协助,不可逾越。”虎噬斜着眼冷笑道:“如之礼长老方才所言,难不成是想架空肌妩圣女,违背先祖训诫!?”

这一句诛心,压得鲛之仁喘不过气来。

“圣女年幼,我等从旁辅佐,乃是天经地义,虎噬首领一介外人,何时轮得到你插手我鲛人族内部事务,莫非是将我等的热情好客当做软弱无能!”鲛之智把矛盾直指虎噬。

“四长老好一张利嘴,家父不过是见不得你们压迫妩儿,急公好义说了句公道话,之智长老就打压针对,这不是你们四兄弟要夺妩儿的权是什么?”虎贲站出来,先是朝鲛肌妩微笑,接着不徐不疾顶撞回去。

单瞧虎贲那一副谦谦恭礼的作态,不知情者还真以外他是不忍鲛肌妩受到欺负才出言相助。

“你们总说妩儿年幼……年幼,殊不知就是因为你们一直把她当做孩子,不给她放权,不让她自己去尝试,她才无法成长?四位长老,你见过笼中雀独立觅食吗,见过无渠水长年不臭吗,你们一个机会都不给她,又怎么知道她不行呢?”

不得不说,作为虎人,虎贲的才华不容忽视,若非如此,三年前鲛肌妩初遇他也不会爱得死去话来。

受到虎贲鼓励的目光,鲛肌妩找到了勇气,荒废三年修炼的自信渐渐回来,她的眸中多了一份骄傲。

她是言灵鲛人族有史以来天资最高的圣女,天生镌刻鲲之先灵,一生下来就是内定继子,她稍微认真修行便可一日千里,只要用心就没有她学不会的幻系术法。

她是天之骄女!

“四位长老退下,本圣女决定与左客王孙结盟,派兵支援他营救其未婚妻,取得鲸落秘境之钥,供我族族人出去,若有异议,革去长老之位!”鲛肌妩掷地有声,拍板叫定,一袭长裙甩尾,婀娜寥寥,风华绝代。

鲛之仁等四人气得七窍生烟,自家养了十九年的亲闺女,结果成了卖祖弃族的白眼狼,这种懊恼、心痛、自责,不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得了的。

幸好,他们四人有虚灵修为在身,不然说不定会当场急晕过去。

欧阳左客换上一副笑容,细细品尝胜利的香茗,其麾下五族兽人既开怀又嫉妒,心里给虎噬虎贲父子俩竖起大拇指,以及一堵戒备心墙。

从今往后,鲛人族恐怕要姓虎咯……

“肌妩圣女,左客以茶代酒,祝双方合作愉快——”

“且慢!”

议事堂的大门被推开,刺目的阳光穿透阴凉,照在在坐众人脸上,一时间,睁不开眼。

等众人调节过来,门口处几道挺拔的身影又将阳光遮挡。

“姬夜!”欧阳左客惊呼:“你怎么在这?”

“拜见少君……”

“拜见少君!”

鲛之仁四位长老及屋内一众鲛人小厮忙不迭对沈渊见礼,就连端坐的鲛肌妩出于礼仪也不得不站起来点头示意,表示迎接。

“少君……?怎么回事?”欧阳左客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可任由他将头朝向哪边,却无一人回答。

“都起来吧。”沈渊淡淡点头,携晦测一众大摇大摆走进屋内,目不斜视,气势凛然。

弄堂不足五丈,沈渊几步便到了鲛肌妩跟前,而他身后跟着神情冷淡的季折梅、吕竹,还有脸色苍白的公孙朔,其余晦测学员围在屋内两边,俨然主人派头。

“肌妩圣女,这位置你要坐?”沈渊理都没理满头雾水的欧阳左客,直接怼上鲛肌妩。

主位之争,争的是大义名分!

两人相对而观,其间蕴含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屋内死寂一片,连呼吸也变得凝重。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最终,虎贲看不下去,出言道:“你是何人,敢在鲛人族地喧宾夺主……”

“掌嘴!”

沈渊冷冷一句,季折梅得令,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虎贲俊秀的脸上落下两个巴掌印,等到鲛肌妩反应过来,心疼的时候,虎贲的双颊已经肿得跟馒头一样高了。

可见,季折梅没有留手。

“贲儿!”虎噬自觉这两巴掌扇在自己脸上,让他颜面无光,说着就要去教训季折梅,却被鲛之礼一把拦下。

开什么玩笑,在自家地盘,他还能让少君手下受别人欺负了?再说,那耳光扇得大快人心,鲛之礼只觉得清脆悦耳。

不过,要是自己来的话,应该还能响一点。

“姬夜……少君!”鲛肌妩玉指握成拳头,银牙咯吱作响,爱郎初见就让别人打成了猪头,她如何能忍?以至于连沈渊的大名都喊了出来。

“怎么……肌妩圣女要扇回来?”沈渊轻蔑冷哼:“本殿与圣女对话,哪来他说话的份!”

虎贲目光怨毒,生生将心头的郁气咽了下去,转而对鲛肌妩温柔一笑:“不碍事,虎贲身份低微,是在下咎由自取。”

鲛肌妩顿时觉得虎贲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愿让她为难,暖意翻涌,她愈是愧疚,感受到沈渊的盛气凌人,她更加烦躁,娇声道:“贲郎与肌妩定下婚约,他是我鲛人部落的驸马,地位仅次于我,如此身份,他有何不可言语,姬夜少君,你过分了!”

“请你向我的驸马道歉!!”

鲛肌妩气势在一点点凝聚,仿佛回归到当年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状态,站在云端,俯视凡尘。

鲛之仁等四大长老看着鲛肌妩凌厉绽放的姿态,不由得感叹道圣女终于长大了。

可惜……长大的圣女心已不在鲛人族,不再与他们鲛人一条心。

“你确定?”沈渊面无表情,无悲无喜。

“请姬夜少君,向我的驸马道歉!”鲛肌妩语气坚定重复一遍。

“我是说……你确定要跟这个血脉低微、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订婚?”

沈渊再次询问,那凿凿贬低之言,加上他的语气,在众人听来,好像虎贲确确实实就是一个一无是处的垃圾。

“姬夜!贲郎是我的——”

“好,好得很……”沈渊没有心情继续听鲛肌妩辩解争论下去,而是将头扭向公孙朔,深吸一口气:“朔学长,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它,对不起,这一次……她挡住我的道了!”

自沈渊降临这个世界十三载,第一次向别人道歉,深情恳切之处,晦测学员无不动容。

阻道者,当诛!

这是沈渊出任晦测宫首以来,教给他们的道理之一。

“我知道,算……算我公孙朔挟恩图报……求你,饶她一命,行吗,宫首学弟。”公孙朔贝齿咬唇,声音哽咽,直直的望着沈渊,牙齿嵌到肉里,嘴唇溢血。

他何尝不晓得,沈渊是在帮他,帮他斩断情丝,帮他抽离囹圄,可他舍不得,没有理由,就是舍不得……

“好,功过相抵,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你不要再来求我!”沈渊点头。

两人间的对话,除了晦测学员,其余众人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

“姬夜,你有没有听——”

鲛肌妩的话屡次被沈渊打断,这一次也不例外,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沈渊的语调变得冷淡至极。

“本殿以言灵鲛人族少君之名,罪责言灵鲛人族第六十八代圣女鲛肌妩数典忘祖、弃族抛家,剥夺其圣女之位,抹去言灵鲛人身份,逐出部落,永不收录!”

“四大长老可有异议?”

“同意。”

“同意。”

“同意。”

“同意……”

鲛肌妩甚至来不及恼羞成怒,来不及拉拢分化,从小就对她疼爱有加的四大长老毫不犹豫投上了同意票,一点空隙缓冲的时间都不给她。

“鲛肌妩,自此刻开始,你已不属于言灵鲛人的一份子,还请在一炷香时间内离开言灵岛,如若不然,武力驱赶。”沈渊刻意将后背留给鲛肌妩,寒声道:“本殿准许,下死手!”

失魂落魄的鲛肌妩看着既定的局面,突然觉得心中好像缺了一块东西,她见到沈渊那似乎毫不设防的背影,心头几番挣扎,终究没有出手。

她敏锐的感觉到,眼前那个少年压根就不想让她活着,留出破绽,十有八九是个陷阱。

放弃的那一瞬间,鲛肌妩愣在原地,内心无限怅然。

自己或许是言灵鲛人历史上第一个被罢免的圣女吧……

在鲛人族,成年的圣女一言独断,哪怕是四大长老联合也更改不了圣女的任何决定。

可万事无绝对,当年她那位名叫言灵的祖先,恐圣女误族,定下一条祖训:于言灵鲛人效忠姬氏后辈之期,圣女若做出有害族人部落决定,姬氏后辈有权罢免鲛人圣女。

前提是,部落长老全票通过。

很不巧,被爱情冲昏头脑的鲛肌妩两条全占齐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鲸落三分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毛头小子,敢滋扰鲛人族内务,鲛人圣女岂是你罢免就罢免的,我虎噬出生至今怎么从未听过有此说法,怕不是四位长老请过来夺取肌妩圣女权柄的蟊贼吧!”

事到如今,虎噬只得采取和稀泥的方式,将脏水全泼到四大长老与圣女的权柄之争上,如此,他这边以虎人部落为首的六部联盟才能略微占一点道理。

至于最终的定论如何,他半点不操心,书写历史的从来都是胜利一方。

他要是死了,管它洪水滔天……

人死鸟朝天,博把大的,以鲛肌妩的名义吞下鲛人族上万年的积蓄,他虎人部落到了主世界也能挺直腰杆。

“现友邦鲛人部落内乱,叛乱为四大长老私欲夺权,友邦受难,我等不可坐视不理,我虎噬愿高举义旗,替肌妩圣女拨乱反正……”

“众部落听命,诛杀内乱贼首,还鲛人部落一个天青云澈!”

“是……”

“拨乱反正,诛杀贼首!!!”

兽人们一个个嗷嗷大叫,在别人家里面跟别人战斗算什么?

抢劫!抢劫这种事他们最喜欢了。

何况是理由堂皇的抢劫,瞬间激发了他们的兽性。

“你……你们……”鲛肌妩见受六族兽人在虎噬的煽动下将欲出手,猛地从怅惘中惊醒,瞪大眼珠。

到这时候,她怎么会瞧不明白虎噬的意图。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香肩上,她回眸一看,虎贲不着痕迹的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其别轻举妄动。

议事堂外,大量的六部兽人纷纷涌入,数量庞大,气势汹汹,一时间屋内人满为患,只待虎噬一声令下,即可开拔杀向沈渊等人。

而另一边,鲛人族族人闻讯,亦持兵赶来支援,将整个议事堂围了个通透。

六部兽人的总数是沈渊麾下人数的两倍以上,表面上看起来,沈渊与鲛人族联手尚处于弱势。

“人族那瞎眼小子,看在你跟左客王孙同为人族的份上,只要你肯率先投降,叔叔我可以大发慈悲留你一命,否则,就你这小身板,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你,哈哈哈。”仗着人数上的优势,虎噬环顾四周,目光落到沈渊身上,仿佛胜券在握,放肆大笑,想要从心理上击败沈渊。

沈渊面色古怪,感知到一边踌躇纠结的鲛肌妩,以及身边一群蓄势待发的晦测学员跟鲛之礼四位长老,对着虎噬讪讪摇头,语气凌厉:“拿我当小孩?你不问问你口中的左客王孙本殿是什么身份!”

“跟我比人多?绿绮,告诉他们什么叫以多欺少!”

砰砰砰~

轰隆隆~

声音仆落,在视线所及处,一大批模样相同的绿绮乍现,是一千、两千、五千、一万……

虎噬眼皮狂跳,屋外脚踏地动,屋顶颤栗灰尘,哪怕他极目远眺,那层出不穷的‘少女’也让他望不到尽头,每位少女身上的波动、真实可感的一颦一笑,皆在告诉他,对方并非幻像,而是实体。

六部兽人腿都软了,看到人山人海般的绿绮们头皮发麻,其中实力低者,早忘记了虎噬的命令,只想着如何能活着逃出去,要是能活着回去,打死他们也不来言灵岛,冒犯那个看似人畜无害的少年了。

六部兽人中实力尚可者虽有自信从一群三等术士学徒等阶的少女手中出去,可他们已不敢轻易开战,他们跑了,剩下跑不掉的怎么办,这些可都是各族部落攒下来的家底,若是拼光了,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攒得回来。

“来,鲛肌妩,你来告诉他们,还有你身边的小白脸,本殿有没有资格罢黜你!?”沈渊负手踱步走到主位边上,坦然落座。

“我……我不知道!”对于沈渊,鲛肌妩无疑记恨在心,将她赶下圣女之位,剔除她的言灵鲛人身份,这比杀了她都要难受。

“真是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人。”

沈渊也不计较,端起杯盏轻抿一口,又细条慢理悠悠品尝,完全无视等他说话的众人,架子拿得很足。

“姬夜……皇子,你什么意思?”欧阳左客惴惴提问,他焦急,片刻不怠,他急需借到鲛人族战士探索腐蚀沼泽,营救风霓裳。

只是,他刚刚跟鲛肌妩达成的交易让对方一搅和,平添了几分变数,见沈渊一副爱答不理,稳坐钓鱼台的样子,欧阳左客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

“如今鲛人族本殿说了算,这里人太多了,我有点不想谈,还有……之前鲛肌妩答应你的事,全部作废。”

“虎噬首领,命令你的族人退下。”欧阳左客握紧拳头,对虎噬吩咐道。

“左客王孙,这……”

“退下!”

“是。”虎噬无奈,挥退六部兽人。

六部兽人驻守议事堂屋外,鲛人战士随之散去,拥挤议事堂一下子空荡清静了许多。

“姬夜皇子,只要你肯出兵援救霓裳,条件随便你提。”弱点在对方手中,欧阳左客不得不服软。

“先不急,我领左客王孙见见几位故人。”沈渊悠然抬头,拍掌道:“请三位进来吧。”

少顷,一男二女踏入议事堂,欧阳左客见之,手一抖,杯盏倾覆,茶水洒落一地。

“古一兄,庄家二位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

古一见到欧阳左客也是一愣,顿住脚步,叹息一声:“樊帆兄死了,海底行刺之事……暴露了。”

“你,你们……”欧阳左客哑然,海底行刺之事没被揭开还好,眼下旧事重提,再想要向对方求援无异于痴人做梦。

“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欧阳左客顿时冷静下来,不再跟沈渊虚与委蛇。

龌龊披露,无论出于何种角度站位,二人的矛盾都无可调和。

“是啊,左客王孙还要借兵吗?”沈渊神色玩味。

“我们走!”

欧阳左客站起身来,大袖一挥领着众人离开。

两千兽人如潮水般褪去,跟着他们一起走的还有鲛肌妩,她依偎在虎贲身边,眸中洋溢着幸福,目送他们远去的公孙朔心中百感交集,一口气喘不上来,引动旧伤,剧烈咳嗽。

“宫首,就这么放他们走了?”季折梅俯身到沈渊耳畔,仇恨的眼神刺破阴凉,落在欧阳左客背影上。

“少君,言灵岛我鲛人经营多年,付出些代价,留下对方亦是有可能,机不可失啊!”鲛之仁瞧出了沈渊与欧阳左客之间你死我活的矛盾,苦心劝谏。

沈渊翘起嘴角,摆摆手:“何须付出无谓的代价呢,他们已是本殿的囊中之物,让他们再飞一会儿……”

“哦?宫首的意思是?”吕竹不解其意。

“欧阳左客要去腐蚀沼泽营救风霓裳,就让他们去,我们一个兵也不借,你说他们能救出风霓裳吗?”沈渊赖心解释。

“恐怕很难,鲸落晋升后,腐蚀沼泽处处杀机,他们人数虽多,可虚灵强者不过五六,纵然能寻到那位姑娘,想要安全无恙带出来,基本上不可能。”鲛之礼具体分析道。

季折梅眼珠一亮:“宫首是欲任由他们进腐蚀沼泽消耗自身力量,我等坐收渔翁之利……?”

“计是好计,可那欧阳左客会为一个女子以身犯险吗?”鲛之义表示怀疑。

“会!他是欧阳左客,就一定会不惜一切营救风霓裳。”沈渊语气笃定,早在前往屹北海郡之前,他就将风霓裳与欧阳左客之前的陈年往事查得一清二楚。

江山与美人,欧阳左客定然选择风霓裳。

“兽人岭十二大部落,他们若是调转马头,找其余六家结盟呢?”鲛之义再次点出一处此计致命的破绽。

“那岂不是正合我意。”沈渊神秘一笑,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怡然神态:“别忘了,我留在狐人部落的月儿……”

晦测学员作恍然大悟状,看向沈渊的眸子里闪烁着星光。

“宫首英明!”

季折梅、吕竹、公孙朔无不佩服,沈渊这种走一步算十步的阴人招式,让他们既敬畏又心安。

……

离开言灵岛的欧阳左客没有来时鲛人夹道欢迎的盛况,反而像一群灰溜溜逃走的老鼠,丢脸狼狈,他们连横渡爱琴海都是光着膀子游过去的,到了隔海山山脚,一行人湿漉漉,虎噬脸色煞是难看。

本来抱着吞并鲛人族的心态而来,结果除了带回一个出灵阶段的鲛肌妩,他虎人部落连同其他五族兽人的脸差不多被那瞎眼人族少年按在地上摩擦了个遍。

对骄狂一世,在鲸落秘境里面作威作福多年的虎噬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左客王孙,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返回兽人岭,本王孙要跟我那位倩儿王妹好好谈谈。”欧阳左客凝眸远眺。

“不是说你们两家……势同水火吗?”

“那也比生死仇敌强,大不了割一块肉下来喂给七王子府,势不容缓,霓裳等不了那么久……”欧阳左客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骑上一匹黒犀,顾不得衣衫滴水,挥动长鞭,折返兽人岭。

虎噬同身边五族祭祀交流了一下眼神……

降临鲸落秘境的人族如今呈三足鼎立之势,沈渊那边他们已经得罪死了,欧阳倩儿麾下同样有六大部落,他们再想要加入进入,唯有吃残羹冷炙的份。

好像……除了跟欧阳左客一条道走到黑,他们别无选择。

“驾!跟上左客王孙……”

章节目录 情况说明 昨天王者荣耀征文已经出来了,很遗憾,小鸦榜上无名,说实话,此事对小鸦打击挺大的,焦躁的内心一阵一阵的痛。

小鸦也一一看了那些获奖的作品,平心而论,小鸦觉得就自身的文字功底与《荣耀之术士》的情节,挤身前列应该没什么问题。

诸位说我自大也好,说我目中无人也罢,或许真的因为武人相杀、文人相轻,看待问题不够全面,毕竟武无第二,文无第一,这本书小鸦投入了多少心血只有小鸦自己知道。

如此结果,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小鸦认输不服输,点娘评选没有小鸦的位置,不代表《荣耀之术士》就真的不行了,就算是真的不行,我也不认!

它在我心中的地位,跟亲生骨肉无二,点娘跟诸位都可以觉得它一无是处!不堪入目!

但,小鸦不会,小鸦永远相信它是一只潜力股,永远相信它会成功!!

就此一事,小鸦心态崩溃,需要些时间缓一缓,加之毕业应聘与毕业论文实验的事,最近几天可能无法正常更新,特此给诸位一直支持小鸦的书友道歉……

特别是小火焰君、泽泽空、妖呸哩三位,这近半年来的支持与陪伴,你们的每一张票,小鸦都会记在心底,那是,我们一起走过的青葱岁月!!!

所以,它不会入宫,小鸦舍不得沈渊就此终结,小鸦舍不得每个码字融入其中的瞬间,舍不得写书的快乐与诸位的陪伴……

尽管,小鸦一分钱没挣着,还搭进去不少,可小鸦不后悔,小鸦相信,总会一天,它,能够一举成名天下知!

要打上一千字才能发,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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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王者荣耀征文已经出来了,很遗憾,小鸦榜上无名,多实话,此事对小鸦打击挺大的,焦躁的内心一阵一阵的痛。

小鸦也一一看了那些获奖的作品,说实话,小鸦觉得就自身的文字功底与《荣耀之术士》的情节,挤身前列应该没什么问题。

诸位说我自大也好,说我目中无人也罢,或许真的因为武人相杀、文人相轻,看待问题不够全面,毕竟武无第二,文无第一,这本书小鸦投入了多少心血只有小鸦自己知道。

如此结果,说不难受是不可能的,但小鸦认输不服输,点娘评选没有小鸦的位置,不代表《荣耀之术士》就真的不行了,就算是真的不行,我也不认!

它在我心中的地位,跟亲身骨肉没什么区别,点娘跟诸位都可以觉得它一无是处!不堪入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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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213章 寻找 六族乘兴而来败兴而归,言灵岛又陷入波澜不惊的时光里,随着光阴河流的轨迹缓缓向前。

鲛人族方面,沈渊废黜了鲛肌妩圣女的位置,以鲛之仁为首的四大长老很明智的没有再提及重选圣女,前一个鲛肌妩差点没把整个言灵鲛人打包送给虎人部落,对她痴心一片的公孙朔毫不领情不说,还好几次跟他们举族追随的少君对上,无论出于何种考虑,圣女的位置就此空悬了下来。

一个势力容不得两个声音,鲛之仁他们就怕再选出一个圣女接着跟沈渊作对,或者让沈渊厌恶,那言灵鲛人在对方心中的地位将会一降再降,违背他们追随沈渊的本意。

圣女悬而不决,并非抉择不了,而是不能让他们自己来,圣女人选的选定必须交由沈渊,无论是对方从鲛人族中培养心腹也好,扶植傀儡也罢。

下任圣女,当由他们效忠的少君来定夺。

沈渊自然明白鲛人族的意思,鲛之仁四兄弟活了这么多年,个个都是人精,办事行云流水,方方面面皆考虑得周全,让他也感觉很舒服顺心。

为不寒言灵鲛人的心,免其族人心生疑虑,沈渊从鲛人部落初生的幼年鲛人族中仔细挑选了两名女童,分别更名为风花、雪月,将她二人带到身边,请来鲛人族最好的鲛婆教导,并向八百鲛人族承诺,下任圣女会在这两名女童中选取。

得此消息,鲛人们惶恐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一则,亘古传承的圣女之位未断,二则说明,少君没有迁怒他们前任圣女鲛肌妩背叛冒犯之罪。

风花、雪月二者不足五岁,以鲛人的各个生长阶段来看,她们才刚刚到咿呀学语的年龄,沈渊从近百幼童中选中她俩,突出的天赋是一方面,年龄又是另一个重要因素。

年纪小方面沈渊洗脑式教育,给她们灌输一些沈渊想让其打心眼里信服重视的东西,比如说……忠诚!

这种方式听起来好像很邪恶,其实并不尽然,沈渊给她们提供一切优渥的条件,资源教育、格局视野、凌驾绝大多数纯血人族贵族的起点,换取一份毕生的忠诚,似乎……不算过分。

与其说是沈渊冷漠自私的掌控手段,倒不如说是一场互利双方的交易买卖。

平淡的日子里,沈渊连同晦测学员潜下心来修炼,十二名召唤系耐心培养所属的奇兽,幻系学员忙着跟鲛之仁四大长老参悟幻术奥义,预言系就只有公孙朔一人,仍沉浸在难以割舍的感情迷途里,难以自拔。

剩下二十多位灵魂系学员,经常组队前往妖精平原猎杀妖精或偷盗宝物,例如沈渊嘱咐的诱魂蜜饯,他们每次去了都会取一点,积少成多。

灵魂系一边冒险一边修行的方式羡煞旁人,之前许多耐不住寂寞的幻系学员过来请示沈渊,想要跟灵魂系学员一样,前往妖精平原探索,那块地大物博的平原早在鲸落晋升之前他们就走过,里面珍宝无数,让他们十分眼热。

对此,沈渊一口拒绝。

理由?

他是晦测宫首,不需要理由,也不需要解释,他说不行就是不行。

幻系虽强,可要论保命能力,术士三侧翻来覆去的数,唯有灵魂系最强,从学徒期到术士大能,一直如此。

派灵魂系学员出去磨练,是不担心他们会有折损,纵然是遇到危险,以灵魂系的保命能力也能撑到沈渊携众前来救援,可幻系不行,学徒期幻系那三板斧用光了,沈渊想救都来不及,到时候真要损失惨重,他不得心疼死?

迫于沈渊的明令禁止,刚开始还闹腾出去冒险的其他系学员渐渐消停下来,安安心心做好当下。

成长的痕迹在晦测学员跟沈渊身上铺上纱布,似有似无,乍一看根本看不出来,仿佛跟以前一样,又仿佛有所不同……

他们的成长不单单在术痕的凝练上,更多的是时间积淀下来的经验。

就这样,匆匆一个月过去……

腐蚀沼泽,不知名处。

“左客王孙,前方发现一株巨大榕香树,不过有一群毒涎蜥蜴拦住了路……”哨兵从雾障中窜出来,大声禀报。

“毒涎蜥蜴?随我杀光他们!”

欧阳左客语态躁怒,取了一把青锋,激发浑身血脉之力,以力拔千钧之势,身先士卒朝前方冲杀过去。

他对面是一只只山包大小的墨绿色蜥蜴,其族群庞大身躯占满了前行的要道,蜥蜴嘴里时不时流淌滴落哈喇子,掉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之声,伴着酸臭味,充斥着一行人的鼻腔。

他身后是一群久经大战的各族兽人,从他们的破破烂烂的穿着来看,想必补给也不是很充足了,好几个兽人的肚子在咕咕叫,要不是毒涎蜥蜴的肉有毒,这些兽人说不准会上去咬一口。

虎噬看了一眼逢战必当先的欧阳左客,鄙夷摇头,好似在无声的唾弃,为了一个女人逞匹夫之勇,这样子的人能成大事?

兽人岭十二部落为搜寻风霓裳在腐蚀沼泽闯荡了十多天,部落族人损失了百余位,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摸着,这事搁谁能不闹心?

再继续搜索下去,他虎噬就真成光杆司令了。

腐蚀沼泽挡在路上的异兽何其多矣,欧阳左客好像个死脑筋,每逢榕香树必上,根本不管挡在前面的是何异兽,好几次因为实力估测不准而险些丧命。

要不是有这几位虚灵阶段的兽人虎口夺食救下欧阳左客,他不知道死了多少回。

以他救命不及送命的频率来看,虎噬怎么算都觉得自己亏大了!

有此想法的不只虎噬一人,像蛇人、豺人、豹人、狼人、牛头人这一批最先跟欧阳左客结盟的兽人部落祭祀皆是如此。

不到半个月,六大部落各自损失了将近三分之一的有生力量,可见欧阳左客‘惹事’的能力有多么恐怖!

哪像欧阳倩儿为首,统领狐人等六部兽人的一众,跟欧阳左客结盟的第一条便是按时辰计费,帮着找人,他们大可出工不出力,遇见榕香树了就去看看,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一点心理压力都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虎噬一想到老对头狐隐安逸式的嘲笑,他就恨不得一爪撕了欧阳左客那个王八犊子。

找人而已,干嘛跟一群没脑子的异兽死磕?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 一炷香后,欧阳左客身上的盔甲被毒涎蜥蜴唾液腐蚀得千疮百孔,他那柄利剑早没了剑型,剑体上洞穿一个个大窟窿,剑刃卷曲,用它当烧火棍都嫌弃太丑。

可欧阳左客浑然不觉,无休止的朝毒涎蜥蜴粗糙地皮肤上挥砍,他在逼虎噬等六位虚灵兽人出手,仅仅是一份利益盟约,根本无法强迫对方拿命去拼。

但他知道,只要六部兽人想回本获利,就不能坐视他死,一旦他出现意外,六部兽人之前的所有付出将全部白费,双方签订的契约也会作废,甚至,在鲸落秘境打开后,虎噬一众,连同他们的族人皆要遭受欧阳王室的怒火。

降临鲸落两月有余,欧阳左客把三王子为其准备的所有底蕴全搭在了腐蚀沼泽,如今黔驴技穷,除了用命去逼虎噬等人出手,他别无二策。

风霓裳给他连续递了一个月的传音笺,却在前几天突然没了音讯,他不敢猜测自己的未婚妻是传音笺耗尽,还是遭遇不测,他能做的,只有拼命寻找任何一处有榕香树的栖息地,企图发现风霓裳的踪迹。

多日的担忧挂念,欧阳左客才正视到风霓裳在他心中的地位有多重要!

什么珍宝魔植,他可以统统不要……

什么利益分割,他能够分文不取……

什么权势地位,他甘愿割舍放……

他只求,寻到自己的未婚妻——风霓裳。

“父亲,我们……”虎贲走到虎噬身边,目光从欧阳左客身上收回,皱眉欲言。

“滚一边去,没用的东西!”虎噬正值心情烦躁,见到凑上来的虎贲火气更甚,对准对方胸膛就是一脚,将其踹得老远,嘴里还怒骂道:“连个女人都看不住,下了药还能让她跑了,废物!”

虎噬回想起鲛肌妩那身段、那俏脸,心头一阵火热,本想尝尝滋味,又恐对方性子刚烈不肯,命令其子虎贲在她的水囊中偷偷下了迷药,熟知虎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被鲛肌妩中途挣脱,一不留神逃跑了,而且还是往沼泽伸处逃亡,虎噬拦截无用,大感可惜。

念及至此,虎噬看虎贲的眼神愈发不善,他部落孩儿众多,虎贲是其中最为特殊的一个,长着一副人族俊俏的外表,无丝毫修炼先灵的天赋,现在错失了鲛肌妩这颗重要棋子,在虎噬心里,虎贲的价值耗尽,沦为废子。

加之蛇人祭祀蛇莓的仇视,他已经准备将他交给蛇莓,借此缓和两族关系。

至于父子之前的血脉之情,从来不再虎噬的考虑范围内,在他眼中只有两类人:一类是有利用价值的合作对象,一类是没有利用价值的渣滓死人。

虎贲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擦了一把嘴角溢血,将眸子里那一抹炙热的怨恨掩藏心底,紧握的拳头松开,好像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他与蛇果儿的新婚之夜,被人莫名其妙打晕,醒来的时候蛇果儿衣衫不整躺在床上,那荒诞陆离的一晚真当自己是个傻子么!

他为何会亲手杀了自己的结发之妻,他为何故意在迷药中加少剂量,给鲛肌妩苏醒的空隙?

我得不到的,谁也别想要!

“虎噬大哥消消气,我看我这位妹夫挺英俊的,不如让本祭祀带回去代为调教?”蛇莓说话时风情万种,还不时扭动她的腰身,要不看她那一双冰冷至极的竖瞳,旁人还真以为她想要收下虎贲当禁脔。

“不知蛇莓出什么价格?”

“三位蛇人婢女如何?”

“好,成交。”

三言两语下来,虎贲的剩余价值被虎贲榨干,高效且廉价的变卖给了蛇莓。

“二位还有心思谈生意呢,咱们那位王孙都快要坚持不住了,救不救?”狼人祭祀说起话来阴阳怪气的,方才二人的交易对他而言,可谓司空见惯。

兽人与人族的最大区别就是从不讲什么伦理道德,哪怕是亲儿子也能当成货物谈价买卖。

“救,当然要救,不然我们六家可不得亏死!”虎噬扔出虎贲这个包袱负担之后,感觉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说话当头,激荡浑身气血,自他胸口处蹦出一只血色大虎。

大虎体长二丈,身高五尺,在虎噬气血加持下宛如实质,出现之际,仰天长啸一声,引得回声阵阵,连那皮糙肉厚的毒涎蜥蜴都为之一顿,碧绿的瞳孔中闪过一丝忌惮。

其余五族祭祀纷纷效仿,唤出自身修炼先灵,扑杀毒涎蜥蜴。

半个时辰过后,二十多只毒涎蜥蜴的尸体堆成了一座小山,虎噬等人气喘吁吁收回自身先灵,在一旁打坐恢复,

欧阳左客尚来不及说客气多谢之言,着急往向巨蜥尸山背后的榕香树跑去。

一盏茶不到,只见欧阳左客的身影归来,脸上满是失望落寞。

“还是没有?”中年文士迫切的问道。

“嗯。”

“左客王孙,我的族人们在虎噬沼泽待了大半个月,快要坚持不住了,阁下要是继续下去,莫怪老朽恕不奉陪。”豺人祭祀垂垂老矣,接连的战斗让他身体有些吃不消,凡事求稳,他要是在腐蚀沼泽出现个突发情况,麾下族人一准被其他部落吞得骨头都不剩。

他没心思再陪着欧阳左客无休止的耗下去。

“利益不够我们可以谈——”

欧阳左客屡试不爽的说词让虎噬止住:“左客王孙,好话谁都会说,若要真正兑现起来,给我等的感觉却是遥遥无期,你若是探索鲸落的秘境之钥,我虎噬舍得一身剐陪你杀敌,但是你没有,你为了一个女人,不知道消耗了我等六族多少家底,阁下出生欧阳王室,资源雄厚,可我们兽人六族小家小业,陪王孙殿下玩不起……”

“虎噬首领——”

“走,我们打道回府!”虎噬根本不给欧阳左客继续说下去的机会,空头支票虽然很吸引人,一旦给多了,也就麻木了。

这时,欧阳左客麾下专门负责联络的传讯小厮脸上突然绽放出喜悦的色彩,兴奋大喊道:“王孙殿下……王孙殿下……找,找到了……找到了!!!”

已经启程的六部兽人顿足回首,欧阳左客猛地扭头,那传讯小厮终于将语言组织清楚:“欧阳倩儿王孙那边找到霓裳血裔跟青鸾学宫学员了,只是那处榕香树被一群焰火玄鸟包围,他们人手不足,攻不进去……”

章节目录 第215章 我是来讨命的! 等欧阳左客携众急匆匆赶到欧阳倩儿所标明的地点,天色也渐渐暗淡下来。

那一株占地方圆十里的巨大榕香树,远远望去,遮天蔽日郁郁葱葱,给人以视觉上强烈的震撼。

随着夕阳西沉,上百只焰火玄鸟围绕着榕香树展翅腾飞,翎羽浴火流萤在天空划出转瞬即逝的璀璨,与翠绿挺拔的榕香树交相辉映,一声声清脆的啼叫传来,令人不禁沉醉其中。

“左客王兄来得挺快的嘛。”

震地隆响的踏马声将欧阳倩儿从美景中拉回来,瞧见欧阳左客神态焦急,忍不住出声戏弄。

“霓裳真的在里面?”下了黒犀,欧阳左客直奔主题,目光还一直朝榕香树方向眺望。

“喏……这是我们途径此地时,在不远处发现的一具尸体上捡到的。”欧阳倩儿抛出一块来自青鸾学宫的学员令牌。

接过青鸾学员令牌,欧阳左客反复端详摩搓,情绪变得极不稳定,他深吸一口气,对欧阳倩儿抱拳拱手:“倩儿王妹,以前是王兄不好,气量狭隘,老是跟王妹作对,王妹若心有遗恨,想怎么惩罚我都可以,只希望王妹能出手救霓裳一次,待回到琉銮城,凡是王妹想要的,我欧阳左客必定双手奉上。”

说完,欧阳左客将腰深深弯下。

“左客王兄可真是痴心,既然同姓欧阳,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倩儿自当相助……”

“多谢!”

“先别谢这么早,倩儿也有条件。”

“王妹尽管提。”

“第一,王兄许诺给虎噬首领他们的东西,倩儿手下那些兽人祭祀首领亦眼馋得紧,希望……”

“没问题,我们可以现在就签订契约。”

“第二,营救霓裳血裔之事需延迟三日,我们为搜寻青鸾学宫的下落,在腐蚀沼泽闯荡了半个多月,早已身心疲惫,此时强行营救,恐怕会损失惨重,况且,王兄麾下那帮兽人状态也不是太好。”

“这……”

“王兄你应该知道,你我虽名为兽人岭十二部落的领头人,可实际掌控兽人部落的还是那些祭祀首领,如今他们的族人损失惨重,厌战情绪高涨,硬来的话说不定会嘣断大家心里那根弦,得不偿失。”

见欧阳左客不肯,欧阳倩儿继续劝说,眉目间隐藏着一抹狡黠,只是救人心切的欧阳左客没有注意到。

“三日……?”

“嗯。”

很快,在欧阳左客与欧阳倩儿的指挥下,兽人岭十二部落兽人,以及降临鲸落的人族鸣金收兵。

三日后,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兽人岭出发,用崭新的精神面貌,再次踏足此地。

期间,欧阳左客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做,他暗中拜访了欧阳倩儿手下的六族兽人,听从中年文士的辅佐建议,逐个击破,令一向对他态度冷淡狐人等六族兽人纷纷有了亲近之意。

另外,依附欧阳倩儿的瀚术势力,欧阳左客同样没有落下,连哄带骗,许以重利,拉拢了不少了人。

这一切皆发生在欧阳倩儿眼皮子底下,隐晦不着痕迹,未被对方察觉。

毕竟,在瀚术王朝,三王子府的底蕴威望远远高于欧阳冠统携的七王子府。

“大家且听左客一言,在下未婚妻如今于那榕香树下生死不明,左客救人心切,故不得已行一些称斤论命之事,凡杀一只焰火玄鸟,奖励两百魔精,诛杀最多的所在部落,赏一座州城!”

郎朗之音,中气十足,一座州城起码拥有数十万人口,其价值无法估量。

十二部落首领祭祀听了,个个雀雀欲试,论欧阳左客手笔之大,连欧阳倩儿也是自愧弗如,整个瀚术王朝,除了掌管军队的三王子府,别人都没胆子说这等财大气粗的话。

实在……实在是,太败家了!

“那要是我们人族,或者炼金殿堂杀得最多呢?”扁鹊适时出声,神色玩味。

他降临的地点同样是兽人岭,在别人遭遇兽人屠杀的时候,他及其所在的炼金殿堂学员早被狐人部落邀去作客,完美避开一劫,后来六部会盟,狐人首领便打算推选他当领头人,要不是他不想做出头鸟,把位置让给瀚术正统欧阳王室,欧阳倩儿可能连说话的份都没有。

“左客送给扁鹊少殿主一座州城又何妨。”欧阳左客显得特别豪气,引得那些想要投靠他的势力蠢蠢欲动。

对于众人闪闪发光渴求的眸子,欧阳左客将这一切皆收于眼底。

他要得就是如此效果,等自己救出霓裳,再拉拢一批人共同探索秘境之钥,掌控鲸落秘境,到时候,他所损失的,这座从未被人开发中型原始秘境,将全部给他补上,甚至,还有赚头。

比如,拿秘境之钥的出入权,胁迫众人击杀姬夜……

欧阳左客眼角不自觉一眯,一股阴谋的气息笼罩心头。

“那要是,我亲自救了霓裳血裔,又该如何……”

抬望眼处,一大队人马出现,领头的乃是一位乘坐赢鱼脊背的紫袍少年。

其身后跟着五百鲛人战士,声势浩大,仅此于紫袍少年半步的四位老者更是散发出磅礴的气息,丝毫不逊色于虎噬等人。

“姬夜!你怎么在这里!”欧阳左客瞳孔猛缩。

“怎么,鲸落秘境是你家开的,还不让本殿路过了?”

明显的嘲笑之词,像是一巴掌狠狠扇在欧阳左客脸上。

来者不善!

“你想干什么?”欧阳左客一挥手,大批兽人持兵戒备。

“当然是救人,本殿的未婚妻还在里面,真是多谢左客王孙替在下寻找这些时日。”沈渊拱手表示感谢,给人的感觉却是好像亲手给欧阳左客戴了一顶绿帽子。

“他的未婚妻?”众人闻言,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惊天大秘密,自动脑补出了,沈渊与欧阳左客,以及尚困陷于榕香树下女子的一段爱恨情仇。

“姬夜,你来找茬!?”欧阳左客拳头紧握,这已经不是对方第一次玷污自己未婚妻的名声了,如果有可能,他真像撕了沈渊那一张利嘴。

“不不不,怎么能说是找茬呢?”沈渊摇摇头,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一直手掌拍在赢鱼背脊上,借势凌空,随后稳稳落地,站在欧阳左客正对面,逐字逐句道:“我—是—来—讨—命—的!”

那凶厉的眼神,吓得欧阳左客身形一颤,心脏骤停。

“我晦测学宫埋于葬海的四十二条性命,该还了!”

嘭!!!

沈渊身后众人整齐划一,向前半步,踏地身震耳发聩,晦测学员手中掐术,鲛人战士持兵列甲,复仇的硝烟弥漫在榕香树外环。

四野俱静……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掌控全局 “姬夜,我本想放你多活些时日,既然你不懂得珍惜,那我就成全你!”欧阳左客目光阴鸠,右手一挥,对身后众人大声道:“原先条件不变,诛杀姬夜麾下一人得二百魔精,取姬夜项上人头者,我许他裂土封臣!!”

声音仆落,其后十二部落兽人有的眼中光芒大盛,看向沈渊等人的眼神充满贪欲。

“哦?懂得煽动人心了……”沈渊怡然不惧,嘴角微微翘起:“那你看看会有谁帮你。”

“炼金殿堂所有人,我以少殿主的身份命令你们,不得与姬夜宫首为敌,违者逐出炼金殿堂!”

“狐人部落注意,奉先灵之令,全力保护姬夜皇子,但有损伤,夷族请罪!”

“蛇人部落听令,随时恭候姬夜皇子吩咐!”

“我欧阳倩儿以六部盟主的身份通告,凡是与姬夜皇子为敌者,六部共诛之!”

“……”

一道道宣言似的慷慨陈词,让许多立场未定的人族、兽人动摇起来,那些刚准备加入欧阳左客的各族队伍脚步一滞,下巴都惊掉在地上,原以为人多势众的一方,突然形式易变,令他们措手不及。

这一下,原本就不弱的沈渊一方,得到各方势力支持后愈发壮大。

欧阳左客哪里想得到沈渊暗中埋下了这么多棋子,虽然他不明白沈渊是怎么跟狐隐等人勾搭上的,但一直在他麾下的蛇莓不用猜也知晓,此前虎贲杀掉蛇果儿之时,蛇莓便起了异心。

还有欧阳倩儿,条件上说养精蓄锐三日后进攻,恐怕就是为了给姬夜赶来的时间。

但是,他还没有输!

场上最庞大的势力不是兽人,不是姬夜,不是欧阳倩儿,也不是他自己,而是降临鲸落,尚未站位的旁观势力。

“万花学宫作为瀚术四大学宫之一,你们的态度呢?”欧阳左客故作轻松,和善的朝万花学员所在位置抛出橄榄枝。

倘若万花学宫跟倒向他这边,搅乱风向,加上他许下的重利吸引场上旁观势力,纵然不能击杀沈渊,对方也奈何不得他分毫。

而只要过了眼前这一关,以后诛杀沈渊的机会多得是!

“姬夜宫首,你乃沧澜帝国皇子,于瀚术王朝公然跟左客王孙作对,难不成是想仗着晦测宫首的身份行那些卑劣无耻的窃国之事?”

万花学宫人群中走出一位男子,其长相普通至极,却偏偏浑身带着针尖般的桀傲,盛气凌人,给人一种很欠揍的感觉。

“汝是何人?”无缘无故让人骂了,沈渊并不是很生气,只是觉得对方有些眼熟。

“左客王孙贵为瀚术正统,又是执掌瀚术军队大权乾三王子殿下的嫡长子,理应统御瀚术众人,你贵为晦测宫首,却在此大逆不道,我周未安岂能冷眼旁观,万花学宫岂能置身事外!”周未安振振有词,说得大义凛然。

似乎,任何与欧阳左客为敌者皆是罪人,罪不可赦。

半晌过去了,沈渊仍是紧紧盯着周未安,没给对方作答,倒是盯得周未安有些头皮发麻。

人之常情,被一个少年如同观看物品般瞧着不放,谁能受得了?

倏地,沈渊眉头一展,恍然大悟道:“周未安……原来是你!”

当初,他于晦测学宫初见貂蝉,被李怀仁推了一把挡住万花学宫学员的去路,周未安就一直像苍蝇一样在旁边秀存在感,走之前还大放厥词的要让沈渊不得好死。

时隔多年,那只早被沈渊遗忘的‘苍蝇’再次蹦跶出来,恶心感提醒着他,原来,自己还有一个小仇没报。

沈渊一句‘原来是你’,使周未安感觉分外难堪。

对一个人最大的侮辱莫过于漠视……

五年前那个稚嫩弱小的质子都已经可以肆无忌惮的俯视他,这让周未安认为自己这些年全活到了狗身上,愈是如此想法,他便愈发愤怒。

可惜,沈渊对此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所以说,你准备要……?”沈渊神态淡然的询问道。

“我以万花学宫屹北之行代理队长的身份命令,全体万花学员支持左客王孙,扫除乱贼——”

“本殿命令,所有万花学员,站到本殿身边,来之前缉拿周未安。”

“你凭什么命令我万花学宫!?”周未安嗤笑,咧开的嘴角尚未完全绽放,便戛然而止,宛如雷殛僵在原地。

令周未安笑容凝滞的,是沈渊从衣袖中掏出来的一块令牌,令牌上精雕细琢着上万朵争相盛开的花,做工精致细腻,表层覆盖着一层隐晦的精神波动,防止假冒。

“花,花魁令……?”周未安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贵宫貂蝉花魁与本殿乃是至交,临行前将她随身携带的花魁令交由本殿代为掌管,希望本殿照顾诸位一二……”沈渊道清缘由。

“谨遵花魁吩咐!”

万花学宫见令即拜,作揖见礼之后,毫不留情扣压仍处震惊中的周未安,带到沈渊身边,面朝欧阳左客一方,做好对敌姿态。

沈渊手里把玩着花魁令,一边朝欧阳左客得胜似的挑眉,心里暗想道:“幸亏没推辞貂蝉的好意,否则没准还真翻了船……”

随着万花学宫的加入,场上许多观望的瀚术势力逐渐趋向于沈渊一方,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哪怕欧阳左客抛出的利益诱人至极,仍鲜有人入伙。

说到底,这里是一触即发的战场,欧阳左客给的再多,也得有命花不是?

“姬夜皇子,老朽厚颜,试问一句,现在弃暗投明可还来得及?”豺人祭祀舔笑着个脸,态度摆得十分卑微。

“欢迎之至!”沈渊敞开怀抱。

“那俺老牛也加入!”牛头人祭祀携族人脱离欧阳左客。

“狼人部落愿听候姬夜皇子差遣……”

“豹爷我早就受不了欧阳左客那个窝囊废了。”

“你……你们……”欧阳左客手指倒戈反向的牛头人、豺人、豹人,失落之余,可堪一战的意志随之消磨得干干净净。

“姬——”

眼见欧阳左客大势已去,虎噬亦起了别样心思。

“虎噬首领不必说了,本殿的肚量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大,之前鲛人议事堂的事情,我还记着呢。”沈渊止住欲要投身过来的虎人部落,撇撇嘴:“况且,你觉得,本殿会在意你一个随后可灭的虎人部落?”

虎噬脸色胀红,被沈渊不留余地的奚落,被在场上千人像瞅小丑一样盯着,让原本自尊心极强的虎噬有股杀人的冲动。

欧阳左客环顾四周,看了看身边所剩无几的嫡系麾下,叛变遭拒的虎噬,无力地垂下高昂的头颅:“我输了……”

沈渊没有等欧阳左客灭杀了焰火玄鸟,精神疲敝时再出手,没有等欧阳左客于获取秘境之钥的关键时刻乍现抢夺。

他不是在给欧阳左客机会,而是为了让对方知道,如他一般的欧阳王室……真的不适合再统治瀚术。

无论人心,亦或武力!

章节目录 第216章 汝妻,吾养之! “输了……就应该付出代价,你说对吗?左客王孙。”沈渊姿态睥睨,朝身后的一名晦测灵魂系学员努努嘴。

灵魂系学员会意,眸中肆掠大仇将报的残忍畅意,大步走到欧阳左客跟前,掏出一个小瓶,小瓶中的事物映入众人的视野。

“嘶~”

“那是……诱魂蜂?”

“姬夜皇子未免太狠了吧,这要是被诱魂蜂蜇一下,小半辈子的修炼可就就白费了……”

“修为尽毁?哼……那瓶子里面数十只诱魂蜂,其效力作用魂海,直接摧毁术痕,引发魂海暴乱,重则伤及记忆思维,终身痴傻!”博学者对小瓶中诱魂蜂的量具体分析,对沈渊所谓的‘代价’不寒而栗。

这是要彻底毁了欧阳左客!

“慈不掌兵,仁不握权,我倒认为姬夜皇子做得很对,你们别忘了姬夜皇子的双眼是怎么瞎的,那场葬海海底惨案,双方的仇怨本就不可化解,此时瞻前顾后,心慈手软,只会徒增变数。”

为何要痛打落水狗,是因为落水狗生存下来之后,将化身为恶狼。

除恶务尽!

“姬夜皇子,给倩儿一个面子,此事就此揭过如何,倩儿保证左客王兄不会再来报复。”欧阳倩儿看不下去,上前当起了和事佬。

她叫来沈渊是为了打压欧阳左客气焰,好让自己从中获利,可沈渊现在要葬送欧阳左客的一生,作为欧阳王室,她便不能坐视不理。

事关欧阳王室的统治权柄,他们可以输,却不能丢掉尊严。

“余涵,去告诉你的好姐妹,本殿不杀欧阳左客,是不是给了他欧阳王室天大的面子!”沈渊喝声置气,态度冰冷,方才小声议论的环境肃然一静。

那一个个为拖延时间,舍身救他的晦测同窗,到现在尸骨都还没有找齐,此仇不报,他有何颜再回晦测学宫!

“倩儿姐姐……”余涵抬眼望去,她近乎盈眶泪水已经告诉了对方答案。

降临鲸落两月有余,他们晦测学员没有一日不想杀掉欧阳左客泄愤。

“涵妹,不是姐姐阻止你们报仇,而是左客王兄的身份不能蒙受重刑……”欧阳倩儿给余涵传音,好言相商:“余伯父是当朝大臣,多年受伯父言传身教,你应该知道政治上的是并非打生打死那么简单,今天姬夜皇子要是废了左客王兄,明天瀚术朝堂便会群起而攻之,他这是在打整个欧阳王室的脸!”

“小惩大诫,杀掉那些出手之人,要是还不解恨,对左客王兄做一些肉体上的鞭笞,你看如何……”

“涵妹,去劝劝姬夜皇子吧,他执意出手,固然是对你们有情有义,但最终害的还是他自己。”

欧阳倩儿苦口婆心地劝解着余涵,事情尚未到不可挽回的时候,她不愿看见瀚术发生内乱。

“这……”余涵迟疑,六神无主地看向沈渊。

“宫首,要不我们……”

这时,吕竹出声,从极度愤恨的杀意中清醒过来,自幼接受贵族式教育的他,看出了此事背后所隐藏的东西。

欧阳左客,是废是放,都会很大程度上改变沈渊的人生走向。

这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抉择!

他们不能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哈哈~,姬夜,你怂了是吗,即便费尽心思打败我,也不敢动我?呸……你个孬种!”欧阳左客见众人为自己求情,他反倒有恃无恐起来,往地上吐了口口水,言语鄙夷。

身份有时候就是个不讲道理的东西,有的人一生下来就是别人一辈子也触及不到的起点,像欧阳左客,只要瀚术一日不灭,他都可以肆无忌惮地猖獗下去。

身份,成了他最大的护身符!

“结魂罩,放蜂!”

沈渊一语掷出,不容忤逆。

“别……”

“不可!”

哐当~

“啊!!!姬夜,你……”

欧阳倩儿等欧阳王室,以及那些亲王派来不及阻止,欧阳左客便让灵魂系学员困在魂罩里,玉瓶打碎,足有十三只诱魂蜂飞出,以极快的速度蜇在欧阳左客身上。

“啊——”

欧阳左客于其中疯狂拍打魂罩,神色癫狂,发出的声音惨绝人寰,教人不忍听闻。

扑通~

十三只诱魂蜂将欧阳左客浑身上下蜇了个遍,毒针嵌到肉里,失去毒针的诱魂蜂瞬间身亡,欧阳左客亦随之倒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中年文士见到自己主子倒地不醒,禁不住一个踉跄,脸色苍白,双目无神。

这下,就算是沈渊不杀他,欧阳乾也会剁了他。

晦测学员见此场景,发红的眸子逐渐平息,看向沈渊的眼神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能为同窗的仇,不惜跟欧阳王室作对,这份简单透彻的情义、有仇必报的担当,让他们感同身受。

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他们追随!

“欧阳左客的账算完了,该算算其他人的了……”沈渊将感知力聚焦到欧阳左客身边为数不多手下的身上,包括虎噬所在的虎人部落。

“姬夜皇子,得饶人处且饶人,我虎噬有虚灵实力,能助皇子做不少事,放我一马——”

“肌妩呢?”

一直冷眼旁观的公孙朔出声打断。

“什么?”虎噬一愣。

“我问,鲛肌妩去哪里!?”公孙朔眯眼。

虎噬语塞,只见蛇莓走到公孙朔身边小声嘀咕了良久,公孙朔胸膛一点点剧烈起伏,手中钓鱼竿瞬息拉长八尺,踏地碾土,草木飞溅,杀向虎噬:“宫首学弟,帮我控制住虎贲那个垃圾,别让他跑了!”

“好。”沈渊点头,吩咐道:“之仁,之义二位长老,还请助朔学长一臂之力,其他人……屠了虎人族!”

“是!”

“姬夜小儿,你——”

虎噬还想叫骂,却被攻击忽至的公孙朔生生压了回去,公孙朔虽仅有三等术士学徒修为,可瞧他那一副火山喷发的模样,实力增长得没个边界。

哪怕鲛之仁、鲛之义二人没有加入战场,公孙朔一人依然跟虚灵阶段的虎噬打得有声有色,每每预判之精准,让人发指,虎噬空有一身武力,却连公孙朔的边都摸不着。

“让你撺掇虎贲勾引肌妩!”

“让你欲要侵占鲛人基业!”

“让你给肌妩下迷药!你该死……”

公孙朔积压了一个多月的郁郁不得志,在这一刻得到倾泻,那根钓鱼竿宛如磷光剑雨,飘忽不定,打在虎噬身上落下一道道血痕烙印,场外人看得惊心动魄。

晦测学宫都是什么人啊,学徒期对战二级术士级别,还能一度压制?

“宫首,朔学弟这样……会不会有事?”吕竹不禁担忧,他可是知道预言系使用戏法对战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让他发泄一会吧,憋了那么多天,怪难受的……”沈渊苦笑摇头。

他看得出来,场上的公孙朔虽凶猛无边,攻势凌厉,但他那些攻击对虎噬而言无关痛痒,一旦其魂海内术痕之力耗尽,虎噬只要轻轻一下就能让公孙朔命丧黄泉。

即便如此,公孙朔能做到这等地步,已经十分妖孽了。

对于这位来历未知的学长,沈渊始终琢磨不透。

如沈渊所料,不大一会儿,公孙朔便术痕耗尽,无力再战,虎噬找准机会欲要好好回报一下他,准备多时的鲛之仁、鲛之义二人及时入场,挡下虎噬攻击,以二欺一。

而虚灵层次的战场外,虎人一个个倒下,倒在遭人屠杀的血泊里,除了虎贲,无一生还。

虎噬看得睚眦欲裂,一次次爆发,试图击退强敌带着族人逃走,奈何抵不过鲛人二位长老猛烈的攻势,将他修炼多年的血色大虎暴力击碎,他含恨瞪目,气绝身亡。

“我没死?也没傻?”

蓦的,欧阳左客从地上艰难地爬起来,感受到魂海内空荡荡的术痕,看着曾经跟随自己的手下全部身首异处,疯狂大笑:“姬夜,你爷爷我没死,哈哈哈……来呀,杀了我,杀了我给你的同窗们报仇!来呀……”

“……不就是废了我的修为吗,不够狠,杀了我,向大家证明你是个男人!”

欧阳左客的话越说越难听,巨大的落差让他陷入无休止的谩骂之中,眼中充斥着野兽般的恨意:“姬夜,你还是怂了,你根本不敢杀我,哈哈哈……等着,我欧阳左客一日不死,便教你一日不得安宁!!”

沈渊走向虚弱如凡人的欧阳左客跟前,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俯身到他耳畔,细语道:“放心,你活不了多久……”

“……还有,我是不是个男人,你以后找机会问问我的未婚妻风霓裳,毕竟,到了琉銮城,她就是我的了,而这次救她脱离苦海的英雄也是我,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汝妻,吾养之,呵呵~”

沈渊说完转身,满脸不屑的走开。

“姬夜,我跟你拼了!”被刺激得失去理智,欧阳左客张牙舞爪朝沈渊袭来。

嘭!!!

沈渊回首一脚,将欧阳左客踹到地上,灰头土脸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捂着肚子大声呻吟,再也站不起来。

章节目录 第217章 盖世英雄 “将他带下去,吕竹学长,你亲自看管,不得有失!”

“嗯。”吕竹点点头,明白欧阳左客的重要性。

“该去救本殿的未婚妻了……”沈渊算了算时辰,从他到来至现在,已过去一个时辰。

正值晌午,一缕烈阳刺破腐蚀沼泽的雾障,惊醒不远处榕香树上栖息的焰火玄鸟幼雏鸡,发出难听的喑哑之声,向其父母乞讨吃食。

少顷,大批焰火玄鸟自榕香树层层遮掩的枝丫中飞出觅食,而聚拢于外的沈渊等人成了它们眼中散发肉香两脚羊,振翅挥羽,化作流星雨般的异彩,铺天盖地袭来。

“杀!”

沈渊大喝一声,身后数千人正面奔向焰火玄鸟,一边是天火散落,抨击大地,一边是洪流逆转,激射长空。

一场异兽与人族、兽人的大战,拉开序幕!

轰隆隆~

翎羽如箭,隼喙若锋,下滑中引燃空气,空间平添一份灼热,焰火玄鸟利爪撕开实力不济的兽人,自带的高温眨眼间便将其焚化成碳渣,灰灰不留。

鲛人族四大奇兽唤来瓢泼大雨,使置身交战的队友得以喘息,人族术士各施其术,短短两个呼吸过后,把焰火玄鸟捕食猎物的疯狂姿态遏制下来。

它们以族群而聚,它们曾经在这片空间没有天敌,但这一次,它们无敌的过往被终结了!

来者是一群它们不屑正视的两脚羊,它们的族群数量在战斗中锐减,除了刚开始俯冲下来撕碎的寥寥数人,眼下,它们连击杀一只猎物都变得艰难无比。

它们怕了!

沈渊骑着射姑月儿在鸟群中跳跃、收割,用最简单粗略的方式斩断一只只焰火玄鸟的脖子,顶住攻势的人族、兽人,开始浴血屠戮,每个眨眼的间隙,都有大量焰火玄鸟陨落。

好久……好久没有杀得这么痛快了!

这是场上绝大多数人的心声,杀戮中,人族鲸落后便一直压抑的心情得到释放,挥砍里,兽人们得以解放天性……

半个时辰后,方才突袭而至的焰火玄鸟皆成为一具具燃烧着的尸体,榕香树上再无一直胆敢飞出来的玄鸟。

只听闻,数之不尽的幼雏在惶恐慌张的啼叫。

……

“霓裳血裔,你看,炼金大阵外面的焰火玄鸟倾巢而出……”

“怎么回事,快醒醒,幼雏们在啼叫,它们的父母出事了!”

“霓裳姐姐,是左客王孙来就我们了吗?那些焰火玄鸟没有一只回来,我们获救了!!”

风霓裳身边的丫鬟又蹦又跳,喜极而泣,她们受困这株该死的榕香树两个多月,每早清晨醒来提心吊胆,生怕焰火玄鸟攻破炼金大阵,每晚入眠战战兢兢,当做人生的最后一觉。

简直快要被逼疯了,如此绝境,当有人出现将他们救出水深火热之中,说是他们的再生父母也不为过。

“嗯嗯。”风霓裳含笑点头,眼眶泪花点点,脸上洋溢着莫名的幸福。

“左客王孙为霓裳血裔奔波多时,一直不放弃营救我等,此情此意,天地可表!”

“是啊,霓裳血裔能跟左客王孙执手白头,真是幸福……”

“左客王孙对咱家血裔没得说,我以后要是能嫁像左客王孙一般的男子也就死而无憾了。”

青鸾学员发自内心的赞美羡慕之声不绝于耳,听得风霓裳脸色羞红似桃花,心中却是甜蜜无比。

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心怡的男人在她危难时刻,化身盖世英雄,披荆斩棘解救自己?

“你们看,来了好多人,密密麻麻数之不清。”有眼尖的青鸾学员指着外面兴奋地大叫:“左客王孙不愧是欧阳王室中的佼佼者,无论走到哪里都摄服一大批人争相跟随!”

“打开炼金大阵,我们自由了!”

风霓裳由衷开心喜悦,不仅为自由,更为让她获得自由的是自己未婚夫——欧阳左客。

炼金大阵一打开,风霓裳就迫不及待提起火红长裙飞奔而处,欲给解救她的人一个炙热的拥抱,寥慰相思……

青鸾学员跟在后打趣,吹着口哨调侃风霓裳,眼见着来者越来越近,调笑之声达到顶点。

忽然……

陡转急下,悄无声息。

当头的紫袍少年,面带微笑,时浓实淡的雾障使对方的脸忽明忽暗,可随着两者距离愈发靠近,对方的身份立马被众人认了出来。

青鸾学员不禁停住脚步,把眼眶揉搓了一遍又一遍,瞪大眼前瞧了足足半晌,一副活见鬼的表情,心底难以置信!

“姬夜,怎么是你!?”风霓裳脸上的笑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她眉头微蹙,语气质疑。

“为什么不能是我,本殿救自己的未婚妻还需要那么多理由吗?”沈渊挑眉。

“左客呢?他没跟你在一起?”风霓裳没功夫跟沈渊刷嘴皮子,目光炯炯盯着沈渊,直奔主题。

沈渊摊摊手:“你说的是欧阳左客?我怎么知道……”

风霓裳目光怀疑,眯眼不语。

“你不信?那你问他们。”沈渊扭头朝向身后的数千麾下:“你们有见过欧阳左客吗?”

“没有!”

“没有……”

无论是人族,亦或兽人,头都摔得跟个拨浪鼓似的,表情比死了亲娘还要真。

场上欧阳左客的亲信遭沈渊屠戮一空,虎人部落被灭了族,谁还敢在鲸落秘境招惹这位煞星,哪怕要告密,都得出来鲸落秘境再说。

在这里,就是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跟沈渊作对。

“你真没看见左客?”风霓裳还是有些不信。

“我的姑奶奶,我这两个月来为了救你,想尽一切办法,四处奔波求援,弄得自己焦虑憔悴,你不关心一下我就算了,还张口闭口问别的男人,唉……”

沈渊撒谎起来脸不红心不跳,说得好像跟真的一样,听得后面一群知道事实真相的外人心底直呼无耻。

“多谢姬夜宫首救命之恩!”

“姬夜宫首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日后姬夜宫首有何用得着我的地方,吩咐一声就是,在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多谢姬夜宫首!!”

不等风霓裳继续提问,她身边残余的青鸾学员集体朝沈渊郑重施礼,表示感谢。

“你,你为何要救我、救我们?”答案明了,风霓裳看着沈渊那一副深情中夹杂调戏的古怪表情,不由得心颤慌乱。

“霓裳你这么说就见外了,琉銮四大学宫同气连枝,青鸾的诸位友人英才落难,我身为晦测宫首,自当全力以赴营救,况且……”

“你还是我的未婚妻。”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离开的公孙朔 气氛突然被沈渊营造的深情一片,风霓裳一时失神。

“难道……他真的喜欢我?”她不禁暗想到。

要不然,对方为何非要在契约里面加一条订婚;要不然,对方为何是第一个营救自己?

人最怕比较,想起一直跟她联络的欧阳左客,每次传音多么多么艰苦,可如今,连个人影子都没见着。

想着想着,风霓裳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奸猾似鬼的少年也不是那么惹人生厌了。

“多谢……姬夜宫首救命之恩,霓裳感激涕零。”风霓裳盈盈作揖,薄雾袭来,撩起发梢,有种说不出的妩媚,看得沈渊身后那群兽人痴痴然。

“应该的……应该的……”沈渊尴尬的咧嘴客气,心道对方能迷得欧阳左客神魂颠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与此同时,榕香树后方传来一声声怒吼。

“仗着她对你死心塌地,就肆意玩弄别人的感情是吧!?”

“那好…劳资今天就把你的心挖出来,看看是什么样子,看是不是狼心狗肺!!”

寻声处,公孙朔将手中金属小杆一甩,变长八尺的钓鱼竿尖头笔直向虎贲心脏捅去……

已被揍得不成人形的虎贲惨然一笑,看着点点光华凝聚在尖端,不闪不躲,深深闭上眼睛,静待死亡来临。

铛~

噗嗤~

电光火石之间,八尺钓鱼竿中段受到撞击,偏了一下,尽管仍捅进了虎贲胸膛,却避开了必死的心脏,徒增痛处,并无性命之忧。

“宫首学弟,你为何要阻止我?这个杂碎玩弄肌妩的感情,现在又把肌妩弄丢了,我要杀了他!”公孙朔眼珠布满血丝,握着钓鱼竿的拳头可见暴起的青筋。

“你还在想鲛肌妩?”沈渊负手踱步走过来,低眉沉声道。

公孙朔闻之一怔,手中的钓鱼竿渐渐松开,他将头一低,用细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下。

沈渊就这么站在公孙朔对面,面无表情,没有再言语,一股凝重的压力在众人心间弥漫,使得晦测学员也不敢上前插嘴替公孙朔说话。

“是,我忘不了她,怎么都忘不了……”公孙朔几欲凝噎:“从我见到她那双忧伤的眸子那刻起,就想着能每天带来快乐,让她的目光不再暗淡,让她对未来充满希望……”

“否则!”公孙朔猛地将头扭向摇摇欲坠的虎贲:“否则,你以为肌妩那天离开言灵之时,我拼尽所有杀不了你吗!”

“她走的时候眉目含笑,走的时候依偎幸福……可是,你把她给弄丢了!!”

公孙朔越说越激愤,似乎两月之间,那个只会嬉皮笑脸的轻狂少年一下子长大了、成熟了,懂得了生命的真谛——守护。

说着,公孙朔再次捅出手中的钓鱼竿,刺向虎贲脑门……

毫无意外,这一次,他又被沈渊给阻止了。

“公孙朔!”沈渊大喝一声,将陷入仇恨中的公孙朔喊醒:“你现在杀了他就能守护鲛肌妩吗?就能让鲛肌妩开心吗?”

“鲛肌妩中了迷药半途清醒,明知是他下的药,明明已经了解了他们父子俩的打算,鲛肌妩都没有杀了虎贲泄愤,而是一个人逃走,你此时杀他,鲛肌妩就会感谢你的好回来?”

哐当~

沈渊的话直击公孙朔内心,公孙朔很清楚,鲛肌妩宁愿满心失望的逃走,也未杀了这个卖妻求荣的男人,他更杀不得。

杀了……鲛肌妩将恨他一辈子。

“那,那我该怎么办?”公孙朔失魂落魄的求助沈渊。

“你若放不下,就去找鲛肌妩,将这个杂碎的前尘往事全部说给她听……”

“然后呢?”

“然后一直陪着她,直到她想通了,愿意回来了,陪她一起回来!”沈渊顿了顿,继续说道:“把虎贲留着,等鲛肌妩回来之后自己处理……”

“可——”

“放心,一个人不会在同样的地上摔两次,记住,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公孙朔阴云密布的心思终于被沈渊开导出来,手中八尺鱼竿缩短收回,愤恨地眼神从虎贲身上收回,随后一溜烟跑了。

“你去哪?朔学弟……”吕竹担心地大喊道。

“找!人!”

声音落下,人早已没了踪影,留下吕竹等晦测学员一脸错愕,沈渊站在原地讪讪摇头。

可能,痛苦是每次成长旅程的必备添加剂……

………………

公孙朔离开了,往腐蚀沼泽更深处搜寻鲛肌妩的身影,沈渊一行人救下风霓裳所在的青鸾学宫后,并未继续冒险激进,探寻秘境之钥的位置。

而是携众回归了言灵岛鲛人族地,开启了新一番平静的生活。

废掉欧阳左客一战,沈渊没有任何实质上的物质收获,没有宝物,没有资源,更没有魔精奇兽……

但,沈渊那一战却赚得盆满钵满!

收拢局面,偌大的鲸落秘境沈渊一家独大,摆平欧阳左客后,原先三方并立的局面立马让沈渊收割,无论欧阳左客,还是欧阳倩儿的部下,皆归于他的麾下,没有第二个声音。

余下的欧阳倩儿就是想发声,搞点小动作,奈何手中除了嫡系人马,再无半个兵。

人心所向,折了欧阳左客这个劲敌,沈渊的威望像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长,踩着欧阳王室的尊严上位,让绝大多数外来的瀚术势力敬畏不已。

兽人方面,诛灭虎人部落雷霆手段,再则狐隐于其中起带头作用,见风使舵的兽人们变脸比谁都快,纷纷向沈渊试好,有的掏出族中珍藏的宝物进贡,有的派出族中幼女以图跟晦测学员们联姻,不求正妻做大,只想跟沈渊扯上点关系。

青鸾学宫学员见了沈渊就差把他供起来,一天到晚殷勤得不行,端茶送水,怎么显眼怎么来,生怕旁人不知道他们是一群感恩戴德之人。

更有甚者,私底下自发张罗撮合风霓裳跟沈渊。

沈渊那边他们不好太过,于是便一天到晚拉着风霓裳说沈渊的好话,恨不得他俩现在就拜堂成亲,弄得风霓裳不胜其烦。

然而,潜移默化之下,风霓裳对沈渊的心思亦在悄然之间发生了转变……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谈不拢的交易 “左客王孙,打开空间颊囊,你也可以少吃点苦头。”

“呸……这点小伤小痛算什么,有本事弄死我,不然等本王孙出了鲸落,必将百倍奉还,你的家人、朋友、同窗一个都跑不掉,别以当姬夜手下的一条狗,他就能保下你!”

阴暗的鲛人牢房里,传出欧阳左客色厉内荏的威胁之声,借着跳动的烛火,依稀可见他身上伤痕累累,体无完肤。

历经半个月的折磨,欧阳左客似乎免疫了沈渊下派之人的种种手段,逐渐摸清楚对方不敢杀他的底线。

或者说,连肉体四肢上的致残都不敢,他身上看起来皮开肉绽,却无一处伤筋动骨。

经历得多了,忍下刑罚带来的痛处,他便愈发肆无忌惮。

“退下吧,我亲自来。”

沈渊负手自牢房外走进,烛火将其身影拉长,他冷漠的面容亦跟着清晰。

“遵命。”

三位刑罚者遵命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轻不可闻,地牢归于深深地寂静……

欧阳左客抬起头,目光穿过血液板结的发梢,落到沈渊身上,他诡异地笑道:“姬夜,你是想找我父亲赐下可以号令一定数量军队的手令吧。”

“是。”沈渊淡淡点头,并不避讳。

“我输得不冤,不仅是我,瀚术王朝所有势力,乃至整个欧阳王室,全部小看你了。”欧阳左客语气出奇的冷静,半点没有身为俘虏觉悟。

他急忙补充一句:“不,应该说你隐藏得太好、太深了……”

“谁能想到,一个初到琉銮城的八岁异国质子心智老辣,野心包天还谨小慎微、步步为营,你是要毁了我欧阳氏?”

沈渊静静听着欧阳左客自言自语似的试探,没有接话。

而欧阳左客见沈渊模棱两可的态度,心顿时凉了一半,他艰难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沈渊,嘴唇微颤:“炼金大会召开期间,隐世三家名声尽毁之事,也全部是你做的?”

滴答……

滴答……

地牢房檐上滴落一颗颗凝结的水珠,在无人作声是显得格外响亮,听惯了滴水声的欧阳左客忽然感觉这水珠好像滴在他心上一样,让他不禁对面前的瞎眼少年泛起恐惧。

太可怕了,无论是滴水不漏的心智,亦或对方手中掌控的力量。

晦测学宫,万花学宫,炼金殿堂……

甚至,对方若活着回到琉銮城,跟自己未婚妻风霓裳订婚,青鸾学宫也将入瓮……

四大学宫的力量全部掌控在一个十三岁少年手上,对方已然具备跟欧阳王室公然叫板的实力!

绝对不能让他回到琉銮城,这是欧阳左客此时脑海唯一的想法。

“哈哈哈……”

目光一凝,欧阳左客猛地爆发出一阵狂笑:“手令我是不会给你的,哪怕你杀了我,你也拿不到吾父的手令,休想用手令调动驻扎屹北海郡的军队,放你出城。”

“真的不给?”沈渊眉头微皱。

“哼……姬夜,你当我欧阳左客傻,给你手令,让你活着回到琉銮城,跟我欧阳王室作对?”欧阳左客笑得很开心,他认为沈渊拿不到手令,一定出不了屹北海郡,出不去,便会被想杀沈渊的势力活活逼死在屹北。

他丝毫不惧沈渊走投无路了跟自己鱼死网破,对方太可怕了,即便是同归于尽,他也不能让沈渊活着离开屹北。

遑论,他根本不怕死!

啪啪啪……

沈渊勾起嘴角,双手鼓起了掌,掌声不响,落到欧阳左客耳中却分外刺耳,他最是见不得沈渊一副洞若观火的局外人模样。

好像,一切都在对方的掌控之中。

这让欧阳左客很不舒服。

恰逢他眉目缱绻,沈渊那边不紧不慢地传来声响:“欧阳左客,你可知……你视为生命的风霓裳如今在本殿的地盘,你确定……为了我的性命,舍得让风霓裳陪葬?”

“吼——”

“姬夜!你不是人!!”

“以一个女人的性命要挟,算什么男人!?”

闻言,欧阳左客像一只发了疯的狮子,张牙舞爪地朝沈渊挥拳怒骂,要不是有枷锁靠着,说不定真会拼了老命咬沈渊一块肉下来。

风霓裳——他唯一的软肋,旁人触之不得!

沈渊静待欧阳左客的咆哮平复,幽幽道:“性命攸关之事,本殿从来不讲什么匹夫之勇,手段跟过程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言尽于此……左客王孙,欧阳乾的手令你交是不交?”

交或不交?

爱人与欧阳王室八百年基业之间的抉择,就在欧阳左客一念之间,交了手令,无异于放虎归山,到那时……王室易主、国将不国!

若不交,他最爱之人的尸体将会躺在自己面前,他又于心何忍?

这道直扣心灵的难题让欧阳左客无从作答,紧握的拳头嵌到肉里,怎么都比不上心的疼痛感。

良久……

欧阳左客拳头一松,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放声大笑:“姬夜,你何必出这种自己也解答不了的选择题呢?”

“你根本不敢杀霓裳,就像不敢杀我一样,你如今虽看似强盛,却堵不住悠悠众人的嘴,出了鲸落秘境,霓裳的死因若传到青鸾学宫那边,你以四大学宫为根基同我欧阳王室斡旋的计划恐怕就要作废了吧,到时候,青鸾学宫亦将腾出手来对付你,你敢杀霓裳吗?”

沈渊颇为赞同的点头:“琉銮城皆传欧阳左客张扬跋扈、睚眦必报,没想到你还有几分见识,本殿的确不会杀她……”

“……但,如果风霓裳自己跑到本殿床上,给本殿自荐枕席,你觉得,霓裳血裔清白的身子比得上那一张手令吗?”

沈渊的计划让欧阳左客更加释然,他讥笑道:“姬夜,这种低劣鬼把戏就不要用了,霓裳与我青梅竹马,相处多年,她什么性格我不清楚?她会给你自荐枕席,做梦去吧!”

“既然你不信,那我们走着瞧。”

沈渊不欲多作解释,扭头就走,留下欧阳左客一人呆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

滴水无声处,一团不安的阴霾笼罩在欧阳左客心头。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攻略风霓裳 世间哪得情长久,浸润无声最惑心……

欧阳左客拒绝交出军队手令的第一天,沈渊搬出了曾经公孙朔没用上的百余部‘套路’秘籍,结合青鸾学宫学员向他偷偷透露的风霓裳的秉性喜好,独自在房中秉烛熬夜,汇集其中精粹,做好万全准备。

这并非沈渊小题大做,而是军队手令对他太重要!

按照奕星跟他的定计,哪怕一辈子待在鲸落不出去,也得把手令弄到手。

欧阳左客继续存在的价值,便在于此,否则,以沈渊对外心狠手辣的性格,还留得欧阳左客苟延残喘?

欧阳左客骨头是硬,却有着致命的弱点!

第二日,沈渊好好休整了一番,养足精神,特意整理了仪容,以崭新的面貌对风霓裳发出邀请:携登西楼,赏月谈心。

风霓裳出于种种原因,并未拒绝沈渊的邀请,当晚月升出海面,艳裙款款踏步来,她掐着时间点抵达,客道两句之后,便沉默不言,一心赏月,二者的距离不远不近,分寸拿捏得极好。

沈渊在侧倒是健谈,说了一些趣闻,又把如何苦心营救风霓裳的过程胡编乱造,听得风霓裳偶尔会稍稍动容,表示感谢。

两人于赏月台待了不到一个时辰,风霓裳便礼貌请辞,观其步伐,反倒是像在慌张逃离。

月色下,沈渊望影轻笑,未尝介怀。

他不急,救命之恩的种子已埋进风霓裳心里,早晚抽芽长蕙,撬出一道缝隙。

“宫首,现在将留音石、留影石送到地牢里去吗?”

沈渊背后窜出一道身影,语气恭敬。

“去吧。”

淡淡点头,沈渊负手离开,他会把每天跟风霓裳相处的情景交给欧阳左客,看看对方有多大的心理承受极限!

“霓裳姐,你怎么回来这么早?”

风霓裳闺阁,为其收拾房间的青鸾女学员打趣道。

“都入夜两个时辰了,还早?那我应该什么时候回来?”风霓裳白了对方一眼。

青鸾女学员把手中的被子叠好,起身嬉笑道:“我还以为霓裳姐不会回来了呢……”

“找打是不是?”风霓裳佯怒扬手,双靥羞红。

“不敢了……不敢了……”青鸾女学员一把跳开,见风霓裳没有当真的意思,又好奇心大起的跑到风霓裳身边:“霓裳姐,你俩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你跟姬夜宫首啊……进展如何?姬夜宫首既年轻俊俏,脾气又好,身份地位不用说,对我们还有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尚无婚约,霓裳姐你可得把握机会了……”

“胡说什么!我风霓裳乃是欧阳王室,左客王孙的未婚妻!!”风霓裳陡然拔高音量,不知是在训斥那青鸾女学员,还是在告诫自己,当她意识到自己太过激动之时,已经把对方吓得张皇失措,少顷,方才渐渐平息,心烦气躁地补充一句:“你先下去吧,此事休要再提!”

“还念着左客王孙,到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唉……”

青鸾女学员小声嘀咕关上房门退去,其声音虽小,却分毫不差地落到风霓裳耳中,她脸色忽的一阵白一阵红,倚着床榻,贝齿轻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欧阳左客拒交军队手令的第三天,沈渊邀请风霓裳踏青,风霓裳以修炼为由遭拒。

欧阳左客拒交军队手令的第四天,沈渊邀请风霓裳游爱琴海垂钓,风霓裳再次拒绝……

第五天……

第六天……

一直持续到第二十天,风霓裳答应了!

原因很简单,沈渊承诺替她派人出去寻找欧阳左客的踪迹。

从那之后,对于沈渊的邀请,风霓裳再未拒绝过一次。

于是乎,二人游山玩水、钓鱼戏虾,或是探索寻宝物、历险杀异兽,他们在夜晚无聊数星星,在篝火旁烤肉,在整个鲸落秘籍放浪形骸,好不自在洒脱。

日子一晃而逝,几乎眨眼间,两个月悄然过去,不留半点痕迹。

若是真的要证明时光它曾经存在过,那一块块留音石、留影石,记录着二人感情迅速升温的过程。

“霓裳,我俩回言灵岛吧,出来这么久了……也不知他们找到欧阳左客没有。”

“姬夜,你……”

沈渊摊摊手,故作强笑道:“我没事,选择权在你,无论选他还是选我,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风霓裳不知为何心尖一颤,深深看了一眼沈渊之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猛地朝沈渊嘴唇上吻去。

“姬夜,对不起……”风霓裳心底暗暗补充一句。

分不清对方的唇是冰凉或炙热,对于这一吻,沈渊能躲开,却没有躲开,相反是在风霓裳将要把唇移开的时候,双手有力的揽过其芊芊细腰,贴在自己胸膛上,嘴唇穷追不舍,乃至图穷匕见。

“唔~”

吻得很逼真,只有沈渊明白自己心凉如水,或许有波澜,亦只是微微荡漾。

若没有这亏欠似的一吻,他没准会动情,毕竟,两个月的朝夕相处,是块石头都能给它捂热了。

然而,风霓裳却选择用这种方式表达歉意,沈渊自然也能狠下心来,将那萌发一点‘日久生情’掐断。

不过,有留影石记录下的一幕,加上两个月来二人相处的经过,用来刺激欧阳左客,以欧阳左客的气量,应该足够。

“欧阳左客,你要是这都能忍下去,那我只能添一剂猛药了!”

捧着风霓裳的头,不让对方嘴唇脱离的同时,沈渊脑海里想的全是后续计划。

……

潮湿地牢中,乞丐打扮的欧阳左客正面目狰狞地看着每日沈渊给他送过来的留影石、留音石,每每看完一颗,他便会大声痛骂沈渊一顿,借此发泄心头的怒火。

可这一次,沈渊与风霓裳拥吻画面放完,欧阳左客竟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静默里,他虚弱的身体开始颤抖,桎梏他的铁链发出叮当响声,其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铁链碰撞随之交响。

“哈哈哈……哈哈哈……”

“姬夜,你杀了我吧,你这个玩弄人心、玩弄感情的魔鬼!”

“我欧阳左客就算死,也不会打开空间颊囊给你调动军队的手令,你能一点点征服霓裳,但是你改变不了我跟你鱼死网破的意志,你越是表现得可怕,我便越不会给你生路,我不敢相信你若是逃出生天,会将瀚术搅成什么样子,我欧阳王室还有何寸土地得以生存……”

“要命一条,军队手令,没有!”

章节目录 第221章 修炼是一个万能的借口 “啪啪啪~”

掌声响起,沈渊身影自墙角走出,手中掏出一个玉瓶,玉瓶内盛有一汪晶莹剔透的火红色液体,于阴暗中散发出灼热的光芒,如同滚烫流动的岩浆,点亮恨意满腹欧阳左客双眸。

“其实我有些羡慕你跟风霓裳青梅竹马的感情,即便我骗过自己,掏心掏肺待她,与其朝夕相处两个月,最后她还是选择了你……”

“兴许你死了,再过半年,我能让她死心塌地,对我言听计从,可时间不多了,鲸落秘境再有一个半月便会由外界破开,楚家及各大势力的高阶术士将会降临,局面非是我能继续掌控,所以,你想鱼死网破,我给你这个机会!”

手中玉瓶微荡,火红色液体放到欧阳左客眼前:“这是一瓶燃情药剂,破阶……”

欧阳左客目光一滞,接着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

沈渊勾起嘴角,继续介绍道:“经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亲手炼制,以特殊手法烘焙,溶于水后无色无味,任是再贞洁的女子服用一滴便会放大百倍其生理欲望,沦为欲望的奴隶,

而我这两个月的特意接近也不是全然无功,至少,让风霓裳服下水囊没有问题。”

“姬夜!你卑鄙!!”欧阳左客睚眦欲裂,吼声嘶哑,试图用脑袋撞飞玉瓶。

“卑鄙?”沈渊收回手,将燃情药剂捏在掌中,道:“你宁愿死都不愿给我一条生路,大家一拍两散,我毁了风霓裳又如何!”

“军队手令给不给?”

欧阳左客陷入沉默,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沈渊手中的燃情药剂,眉头皱成一团,表情矛盾纠结、

“好,我来给你讲讲,你所设计剧本的可能性吧。”沈渊语气稍缓,转身搬了一把凳子,坐到欧阳左客对面,做起了说书人:“在各大势力营救降临之前,我必然杀了你,风霓裳误服燃情药剂,从此一发不可收拾,堕落成人尽可夫的妓女,她不会死,我会让她一直活着,被欲望掌控,行尸走肉的活着……”

“至于我,杀了你之后,肯定会受到欧阳王室的疯狂进攻,甚至可能连被军队围困的屹北海郡都出不去,但这种事谁又说得准呢,只要我撑到晦测学宫各系掌门人前来支援,我就能活!”

“你选吧,交出军队手令,燃情药剂我当你面销毁,发誓绝不对风霓裳使用,并且……我可以饶你一命。”

欧阳左客忽然抬头,看向沈渊,试探道:“不杀我?你就不怕我出去之后,将你背后的势力告诸世人吗?”

沈渊摊摊手:“随便你,要杀我的并非你欧阳王室一家,想瞒也瞒不下去。”

沈渊说了句大实话,从他决定给牺牲于海底的晦测学员报仇那刻起,他便料到貂蝉李白暴露的一天。

“我如何信你?”

欧阳左客眼里迸发出光芒,能活着谁想死?

求生欲望在这一刻来得无比热切。

他是输了,但他却还想赢回来,死了万事皆休,自己的未婚妻亦将沦为无数人的玩物,他死不瞑目!

“你只能信我。”沈渊平静地微笑。

契约内容若为不杀一个人,其中漏洞少说有上百条,例如指使下属杀、意外死亡、买通外人杀……就算拟定出来也没用,这点二人都懂。

“我手上有一份囊括所有王室同辈的情报,里面记录了他们暗中联络亲近的势力,以及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你不是想整垮我欧阳氏吗,出了鲸落,我可以将它交给你。”

欧阳左客是个聪明人,沈渊为刀俎,他为鱼肉,简简单单靠对方一份承诺便想活命,与单纯稚嫩的三岁小孩何异?

他必须展现出自己的价值,让沈渊舍不得杀他,而且,他所展现出来的价值要能吸引对方。

恰恰欧阳左客知晓沈渊的图谋,对沈渊而言,他手中那份情报,比珍宝魔精更加值钱。

最了解自己的人,往往是他的敌人,此言不虚。

对此,沈渊大感意外,愣神之际对欧阳左客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暗地里收集同辈的秘密情报,足见其野心不小。

“好,择日签订契约!你先交出调动军队的手令……”

“拿去。”

欧阳左客倒也爽快,嘴里咕隆一段较长的密语,空间中出现一道裂缝,一本奏折模样的册子掉在地上。

沈渊上前捡起,大致的翻阅了一遍,认证它能暂时调动欧阳王室驻守屹北海郡周边的七层军队后,满意地收到怀中。

随后,他摊开手掌,掌中玉瓶垂直落下,玉瓶碰撞坚硬的石头地面,应声而碎,火红液体迸溅流淌,发出嗤嗤的响声,侵蚀地面,石块被烫了一个大洞,冒出滚滚白烟。

“……灼烧药剂?你——”欧阳左客瞪大了眼,脸上充斥着遭人戏弄的赤红。

沈渊眉毛一挑:“如你所见,燃情药剂制作工序很复杂,尚未制作好,我待会回去就让他们停止炼制。”

说完,风轻云淡,踱步离去。

燃情药剂从头到尾只是个幌子,连炼制都没有开始进行,遑论给风霓裳服用。

走在路上,海风吹起袭,夹杂点点凉意,沈渊释然一笑,于神遗大陆生活十三载,勾心斗角的术士世界令他改变颇多,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变得越来冷漠,越来越无情。

他不知道,若是未来有一天,遭遇同样的场景,再次面临生死选择的时候,他是否会一如既往,坚守住心中尚未泯灭的良知,不做出那等惨无人道的事情……

沈渊感知到爱琴海上,正在搏击风浪,为幼雏觅食的海鸟,心头忽然一片清明。

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或许会,或许不会,做好自己该做的即可。

“宫首大人,霓裳血裔邀你前往潮头小叙,好像是新调制出了一张古琴,找您试音。”传话的青鸾学宫男学员满脸羡艳,美人调琴,音赠知己,如此诗情画意的事情,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最重要的是,弹琴之人是风霓裳,这是连欧阳左客都少有的待遇。

“不必了,回去告知你家血裔,本殿忽觉实力不济,欲潜心修炼……”

沈渊摆摆手,脚步未做丝毫停顿,大步流星地渐行渐远,留那传讯的青鸾学员愣在了原地,直到沈渊走得老远了,方才回过神来,喃喃道:“实力不济?听晦测学宫的朋友说姬夜宫首是他们中实力最强的……果然是地位决定高度啊,像姬夜宫首的天骄人杰尚觉得自身水平不足,看来我也得加把劲了!”

一边自我反省,一边往回走的青鸾学员,完全把风霓裳派给他的任务落在了一旁。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吕竹晋级! 时间往后推移,沈渊真的一门心思扑在修炼上,再也没有离开过自己的住所。

风霓裳多次拜访皆遭拒,印证了一句老话,风水轮流转,只不过,沈渊成了不惑于心、不困于情的那位。

几乎言灵岛所有人都在疯传一则消息,姬夜皇子同青鸾学宫的霓裳血裔二人携手外出闯荡鲸落近两月,归来没多久便不欢而散。

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此消息最大的证据则是沈渊住所前,每个清晨风霓裳迎着朝阳久久伫立的倩影。

阁楼里,沈渊的卧室紧闭,视野穿过墙壁进入,却是空无一人。

沈渊所在何处?

峡谷空间,血泉建筑,其上闭目盘坐,眉眼处巾带飘飘的紫袍少年,不是沈渊又是谁!

血泉地面流动着滚滚白雾,他一身衣袍无风自动,齐肩长发如海草飘荡,若是往细了瞧,他眉角束带遮掩之下,有点点荧光浸润。

自从收下鲛人族风花、雪月两位小鲛人培养,了却鲛人们下任圣女继承的一大心事,沈渊便从四大长老手中讨要了剩下的三滴鲛人泪,美名其曰代为保管。

没等鲛人泪到手的第二天,他就服下了其中两滴,将自身幻系亲和度拉到了八十二点,距离能产生幻系天赋的九十大关只差八点,手中的那滴鲛人泪并非沈渊不想服用,而是它放在未来风花、雪月价值更大,沈渊虽有私心,又岂会因小失大?

“呼~”

沈渊收势吐息,自血泉中站起来:“亲和度提高之后,修炼速度也增加了五层不止,照此速度下去,不需一月,我便能吞服碧海丹心,第三次觉醒魇瞳,晋级正式术士!”

魂海内,九十七道术痕熠熠生辉,散发出柔和的微芒,一副由道道术痕拼接而成的六芒星阵图初具规模,隐约间,六芒星阵图中间,有一只紫色的眼眸半开半合。

整理好衣袖,沈渊离开峡谷空间,回到自己卧室。

不过多时,敲门声响起。

“进来。”

“宫首,吕竹学长与季折梅学姐宣布闭关突破,需不需要我们派人加强防护?”一名晦测学员推门步入,恭敬请示道。

“他们二人要晋级正式术士了?”沈渊微微惊讶,转念想到二人成名多年,延迟至今才突破是为积累底蕴,而眼下,季折梅参悟言灵鲛人部分奥义,听幻之术大有增益,吕竹孵化出赢鱼跟钓叟老龟两只奇兽,加上之前的今兮孔雀、削痕金蟾,四大奇兽在手,底蕴大增,理应突破,旋即恢复平静。

“不用了,你们安心修炼,争取回归琉銮城的时候都晋级正式术士,关于防护之事我会嘱咐鲛人族加强戒备……”

“是。”

“怎么还不走?”

“那个……霓裳血裔在外面等候好几天了,宫首你看……?”

“此事你不用管,下去吧!”沈渊语气转淡。

晦测学员诚惶诚恐离去,作为下属掺和宫首的私事实属僭越,沈渊只是训斥了一句,已让他满头大汗,至于风霓裳给他好处,让他感觉甚是烫手,正在绞尽脑汁怎么退回去。

……

二天后,吕竹跟季折梅同时破关而出,晦测学宫年轻一辈终于出现正式术士级别的存在!

沈渊放出话来:下一个突破正式术士的晦测学员奖励一颗奇兽卵。

晦测学员受到了激励,个个卯足了劲修炼,不分白天黑夜,可劲的凝练术痕,生活起居由鲛人族全全照料,资源从各大部落以及瀚术其他势力的‘安全保障费’中抽取,源源不断送到五十四位晦测学员手上。

沈渊大手一挥,给予林琅夕、大松、小松同等待遇,如此举措,让同为镇羌郡府一员的贾须等人羡慕到心里去,却不敢升起任何怨言。

晦测学员陷入新一轮修炼热潮中,言灵岛几乎很难见到晦测学员活动的身影,让那些‘心有图谋’之人找不到接近沈渊的门径。

“霓裳血裔,回去吧,宫首闭关修炼,短则数日,多则一月,你没有必要日日都来,霓裳血裔要是非见宫首不可,待宫首出关之时,在下派人前去通知如何?”

阁楼外,吕竹彬彬有礼地劝说着风霓裳。

他弄不懂沈渊的心思,明明大张旗鼓地追求了人家将近一月,又跟对方外出游离两月,怎么一回来便躲着别人,风霓裳日日驻守门前,教他看了都心疼。

“多谢吕公子好意,霓裳在此地待久了,忽然觉得眼前风景格外别致,故而不忍离去,就让霓裳多待一会儿吧。”风霓裳抿嘴,扯出一个很是勉强的笑容。

“风景惯看,另瞧他处总会觉得别致,何况人乎,世间美景万千,霓裳血裔还是先弄清楚自己为喜欢何种风景再做选择吧,须知人常在,景色不常在……”

“倩儿王孙……”风霓裳扭头看向款款走来的欧阳倩儿,细细品味她之前所言,不禁眉头半锁。

“吕竹见过倩儿王孙。”

得,又来一个……

吕竹现在是一个头两个大。

欧阳倩儿对吕竹淡淡点头,转而看向风霓裳,继续说道:“要是霓裳血裔心中已有了选择,还要将别处风景强搬过去,且不说霓裳血裔有没有这能力,单论两种截然不同的色调摆在一起,也只会相互排斥、影响氛围,不是吗?”

“倩儿王孙此言何意,还请说得明白些?”风霓裳眉头皱得更深,语气不经意间夹杂着敌意。

欧阳倩儿冷笑:“霓裳血裔是在不懂装懂吗?明明心里选择了我那位左客王兄,却不舍姬夜皇子的温柔,如此三心二意之举,又何必每日造访姬夜皇子住所,装可怜呢!”

“欧阳倩儿……你过分了!”风霓裳被撤下遮羞布,声音变得有些低沉无措。

“我过分?”欧阳倩儿轻蔑的瞥了风霓裳一眼:“也不知道是谁,一回言灵岛就急忙打探左客王兄的消息,见欧阳左客没不在,便以调琴试饮为由寻找姬夜皇子,这不是三心二意、朝秦暮楚是什么?”

“还念着我那位王兄……就怕他回不——”

“够了!”

吕竹大喝一声,将说道兴起的欧阳倩儿打断,对青鸾学宫隐瞒欧阳左客的消息是沈渊的三令五申之事,若是当两个争风吃醋的女人说漏了嘴,吕竹不敢想象其后果。

“倩儿王孙请少说两句,否则触怒了我家宫首,在下不好交代。”

“哼!”欧阳倩儿冷哼一声,别过脸去。

而这时,一位鲛人战士正大喘吁吁地赶来,脸上写满了急迫,与之随行的还有鲛人族四大长老。

“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去通禀少君!!”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愿得一人心,生死两不负! 吕竹凝目,看着慌忙火急赶来的鲛人族四位长老携一名鲛人战士走到跟前。

“快!快去通禀少君,在下有急事汇报!!”鲛人战士喘着大气说道。

一旁的风霓裳跟欧阳倩儿皆眼神一亮,翘首以盼,望向沈渊住所,这一幕自然落到了分明看门的吕竹眼中,他眼睑一眯:“四位长老请见谅,宫首吩咐过,他在闭关期间,谁也不……”

“前任圣女鲛肌妩回来了,如今残喘一息倒在爱琴海海岸,嘴里边还呢喃着,救公孙朔公子——”

“走,鲛之仁四位长老随我进来!”

听到消失三月之久公孙朔的消息,未待鲛之仁把话说完,吕竹一个激灵,拉起鲛之仁的手就往屋里走,留下欧阳倩儿跟风霓裳在外面面相觑,气得跺脚,银牙半咬。

……

等沈渊随那名鲛人战士赶到鲛肌妩倒下的海岸,鲛肌妩已经昏迷过去,气息微弱近无,再晚来半柱香,估计真彻底没救了。

“就地搭棚,我来施术救治,四位长老,吕竹学长替我护法。”

“是。”

草棚顷刻间搭好,由鲛人侍女把鲛肌妩抬进草棚,沈渊步入摒退旁人,握着鲛肌妩手腕,将其拉进峡谷空间,放到血泉建筑之上。

血泉的恢复能力迅速稳定了风霓裳身上的伤势,并以温和圆润的方式逐一修复,堪称活人生白骨的救治手段。

沈渊感知鲛肌妩身上受的伤,及那一张近乎半毁的容颜,陷入深思……

对方肯定是跟公孙朔撞上了,并且深陷险地,历经波折,否则这一身伤势说不清楚,鲛肌妩玉背有抓痕、咬迹、淤伤……,说明袭击她的异兽不止一只,甚至是成群结队,以至于鲛肌妩出灵巅峰的实力都濒临方出。

根据鲛人战士汇报,鲛肌妩昏迷前还一直叫人营救公孙朔,可见公孙朔如今处境堪忧,很可能命悬一线,但应该没死,要不然,鲛肌妩嘴里说的就是替公孙朔收尸报仇了。

沈渊也不相信公孙朔这么容易死,晦测学宫年青一辈五千有余,其中青年才俊不在少数,可如此多人里,他唯独看不透的便是公孙朔,无论是来历,还是实力。

“咳咳~”

咳嗽声惊醒思索中的沈渊,为避免峡谷空间之事泄露,在风霓裳苏醒前,沈渊把她带出了峡谷空间,回到海滩草棚。

“咳咳……水……水……”

沈渊看也不看鲛肌妩,起身走出草棚,迎来吕竹一群人询问的目光:“派人取水来,她醒了。”

“多谢少君,好,好……”鲛之仁四兄弟心了一口气,赶忙招呼鲛女进去服侍,毕竟,鲛肌妩是他们看着长大的,现在落得这副模样,他们又怎么会不心疼。

“宫首,公孙朔学弟……?”吕竹等晦测学员急切的问道。

他们这五十四个一起出生入死的同窗,把彼此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重。

“不知道,不过暂时应当没事。”沈渊理解他们这种关心则乱的心态,说了句宽慰话。

晦测学员尚来不及继续询问一些具体事宜,却见鲛肌妩在鲛女搀扶下,颤颤悠悠走来,其脸上深浅不一纵横的疤痕,将她此前的绝世容颜涂抹得面目全非,近乎丑陋,教人不忍多看半眼。

噗通!

“少君,求求你快去救救公孙公子吧,他说只有你能救他……”膝盖跪地,曾经清冷孤绝的鲛人圣女已泣不成声。

“朔学长如今身处何处?”沈渊脸上无丝毫波动。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要是当初鲛肌妩明白到公孙朔的一片痴心,明辨是非,不跟虎贲离开,今日又何至于斯?

“在腐蚀沼泽深处,里面有一个峡谷,临渊绝壁,毒雾成障,其中二级异兽超过双手之数,麾下族群不知凡几,我当时吸了毒障,神志不清,误入峡谷,就在被一只异兽一口吞下的时候,公孙公子出手救了我,后来我二人在里面待了两个月寻找出口,却一无所获……”

“直到不久前,公孙公子说,那处峡谷的出口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变动,他要施展秘术探寻出口,让我跟紧他,可是当我们找到出口之时,公孙公子一把推开了我,让我望相反的方向跑,我刚要询问为何,就发现前方驻守的无数异兽朝我们袭来……”

说着说着,鲛肌妩脸上出现惊恐之色,瞳孔猛缩,陷入无尽的惶恐回忆:

“肌妩!你快走……这是一处葫芦谷,出口有两个,一个通往更深处,另外一处才是真正的出口,我推算错了,你往后面跑,去找宫首学弟,只有他能救我!”

“那你呢,你怎么办?”看着张牙舞爪的大批异兽袭向公孙朔,鲛肌妩万般不舍,心撕裂一样的痛。

“我会前往更深处,吸引他们的注意,他们驻守此地,肯定有什么大秘密,我为你争取时间,你快走!!”

“不——!”

直到鲛肌妩被公孙朔狠狠推开,毅然决然杀向遮天盖地的异兽群落那一刻,她才终于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爱……

不是占有,不是朝夕厮守,而是愿得一人心,生死两不负!

“少君,以前是肌妩不明事理,对你不敬,肌妩甘愿永生永世受尽责罚,只求你救救公孙公子,求求你了……”

鲛肌妩扯着沈渊的裤腿,哭得声嘶力竭,以至于对鲛肌妩心怀芥蒂的晦测学员亦难起责怪。

“回去将你一路行迹的路线画清楚,然后好好修养,等我消息!”沈渊冷冷抛下一句,携晦测学员离开。

沈渊的话让鲛肌妩惨淡无光的眸子里多了一丝光亮,她从地上爬起,对鲛人族送来的食物来者不拒,吃完之后,全身心投入修炼中,好像……她一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地修炼过。

……

“宫首,我们何时出发?”作为公孙朔的死对头,季折梅却第一个出声起了催促。

“等鲛肌妩画完地图,拿到我房间,我研究一二后,今晚夜幕降临前启程,吩咐下去,各大部落必须派遣一位虚灵阶段的高手随行,率兵人数不得少于一百;瀚术势力方面,跟他们说,今日助我姬夜,来日必有厚报,有所损失算在我晦测学宫身上!”

迎着烈烈炙阳,一滴汗水从沈渊左髻发梢滑落,想起鲛肌妩所复述的公孙朔的话,沈渊翘起了嘴角。

琉銮城三陌长街、海底五十丈、每次你都挺身而出,这回……终于轮到我了。

亏你这么信任我,怎么也不能让你失望不是?

“是!”晦测学宫大吼一声,厉兵秣马。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救援进行时 雾障弥漫,镜湖漾波,鹧鸪划水过,白麋飞蹄轻……

一位衣衫破烂的少年一步一个踉跄,用独臂撑着密林野树,神色萎靡却坚韧的蹒跚往前,直到看见镜湖映射的嶙峋波光,眸中燃起希望,贪婪地吸一口气,朝镜湖湖畔跑去。

“呼~呼~~”

哗啦啦!

鞠一捧湖水打在脸上,公孙朔精神一震,力竭的他顺势倒在湖畔,任湖水浸湿衣裳,刺骨冰凉的使他不至于昏睡过去,从空间颊囊掏出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慌不择食般往嘴里喂。

他伤势太重了,断了一只手臂,大量失血,致命的是,动用其师尊传与他的预言系禁忌秘术,寿命再遭削减,年纪轻轻已初现老态,以往墨染的长发白了一半,失去光泽。

“这是哪里……?”

良久,服下各类常备药剂后,公孙朔一身伤势稳定下来,他废了老大劲,才使得自己从浅湖中坐起来,大量四野,被周围景色惊得呆住。

只见镜湖烟波浩渺,远处一袭瀑布飞流直下,倒灌镜湖之上,目光随瀑布逆流,云雾缭绕,雁舞鹤鸣,一座挺拔苍翠的青山宛如一把利剑直插镜湖。

而青山山巅,一枚散发着三彩光泽的勾玉光华照人,绚烂万里,引无数飞鸟异兽引吭高歌,草丛蝶影萦绕周边。

“勾玉三彩,中型秘境,那是……秘境之钥!”

公孙朔独存的一只手掌掐算不断,眼神忽暗忽明,越是推演到后来,神色越是焦急。

“我不该让肌妩去叫姬夜学弟前来营救……此处二穴相交,互嵌为葫,以山镇水定穴,屠龙蛇,斩狂蟒,折羽翼,断归途!”

“若是要救我,宫首学弟必须拿命来填,无任何投机取巧,运筹谋划之机,而打通葫芦口的人数我竟推算不出来,可恨!

并且,一旦葫芦口强力破开,那些栖息于青山之中的异兽便会倾巢而出,绞杀任何来犯之人……”

盯着青山,公孙朔手指飞动变换,一滴滴豆大汗珠滚落。

“噗~~”

手速已经快打一个肉眼分之不清的境地,公孙朔一口鲜血喷出,独臂一顿,身体往后倾倒重重砸在镜湖之上,溅起水花阵阵。

“可恶!断了一只手,居然实力消减至斯,我公孙朔何时看着问题都找不出答案!!”

漂浮在水面上,公孙朔暗恨自己无能,心底急迫得不行,他算不出葫芦口需要消耗的兵力,更算不出镜湖青山藏匿的异兽。

也就是说,沈渊若是来援,他方送命之人可能是个无底洞!

“出口变换导致空间独立,传音笺无用,无法告知宫首学弟我的情况,以宫首学弟跟我那帮同窗的性格定然不会放弃,该怎么办……?”

“再有一月余,鲸落秘境便会从外界破开,宫首学弟根本不用冒险夺取秘境之钥,现在把秘境之钥放在我眼前有何用?”

公孙朔眉头紧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悔恨交加。

“不能让宫首学弟他们进来,绝对不能!”公孙朔拳头握得发白,绞尽脑汁思考一切可行之法。

不经意间,公孙朔瞥见青山,瞥见青山之上的三彩勾玉。

“秘境无智,它潜意识构造山水锁葫芦的天地韵律是为了保护秘境之钥,如果……如果我夺了秘境之钥,将它扔出去呢?”

下一刻,公孙朔喟然摇头:“公孙朔你傻了不成?青山上异兽无数,我怎么可能拿得到秘境之钥……”

“不行也得行!不夺得秘境之钥,改变山水地形,扭转攻守局势,宫首学弟他们定然损失惨重,学弟想要谋划瀚术,我如何看不出来,这些都是他的家底,耗光了他再上哪里去谋寻底蕴,我不能耽搁学弟的亘古大业。”

公孙朔做着天人交战,想到危险重重的葫芦格局,他一咬牙,密目调息起来。

路上人走出来的。

能不能拿到秘境之钥尚两说,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沈渊等人前来送死。

……

“左拐,顺着这条小道直走五十丈,应该就到了,我当时误吸了毒障,脑袋昏沉,记得可能不太清楚,但我知道那地方入口处一块巨大的石头,咦……?怎么是一片林子!?”

近两千人马行走在腐蚀沼泽中,逢山开山,遇水涉水,按照前面领头说话的一位丑女子的指示,分毫无差的跋涉,只不过,眼下从丑女惊慌无措的脸色来看,路线似乎出现了问题。

“不可能,这片没有林子,这里应该是块大石头,这不可能!!!”鲛肌妩彷徨四顾,呼声凄厉。

“你确定你没有走错?”

见鲛肌妩的样子不似作伪,沈渊看了一遍鲛肌妩临行前描摹的地图,沉声问道。

“绝对没有,我当时怕回来找不到公孙公子,特意记下了沿途的标志,那块大石头就是入口,不会错的!”鲛肌妩语气笃定,神情写满渴望被人相信。

“你还记得朔学长与你分别时,有跟你说过什么吗?”沈渊手中的地图跟大伙前行的路线分毫不差,心底已信了七分,但事情诡谲,不由得他不细问。

“他说……这是一处葫芦峡谷,里外勾连,出口一直在动,让我快些往相反的方向跑……”鲛肌妩竭力回忆。

“葫芦峡谷,出口在动?”

“嗯,公孙公子就是这么说的。”

“那你错误出口另一头,到跑出来花了多长时间?”

“我当时受异兽围攻,一边打一边跑,大概用了半炷香,对了,等我跑出出口的时候,那些异兽就不追了。”

“半炷香,以鲛肌妩的步子来算,一步可算做两尺,时战时退,可以得出她的速度,再乘以半炷香的时间,也就是方圆二十里到二十五里的误差范围……”沈渊眯眼计算,脑海里尽是前世速度、时间与路程的算法。

“朔学长说它是葫芦型,一边的葫芦下半部比上半部直径短四分之三,假设出口的变换方式是以葫芦中心打转,那么……葫芦出口的地点变换范围应该就在四十里到五十里之间!”

得到结论,沈渊朗声下达命令。

“来人,搜索方圆五十里,有任何类似鲛肌妩口中的巨大石块速来告知于我。”

“遵命!”

“遵命……”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夺——秘境之钥! 青山无名,挺拔苍劲,层林叠掩,沟壑绝壁,不知其高几百丈也。

经过两个时辰调养,公孙朔恢复大半体力,他不敢耽搁,施用秘术敛了浑身气息,如浮游游过镜湖,缓缓靠近青山,生怕惊起湖中潜藏着的强大异兽。

上了青山脚下,他又采来树叶古藤遮掩周身,一点点匍匐前进,节省体力的同时,隐去自身行迹。

他开始爬青山,这一爬就是三个时辰。

空间颊囊中无有食物,中途饿了就挖树根充饥,渴了便用刻刀划开青藤吮吸汁液,以他尚存的实力,屠杀两只幼兽野禽不是问题,可他不愿途生波折,此片葫芦峡谷规则不定,处处寄托着鲸落秘境的潜意识,任何过激的举动皆可能引起鲸落自我保护意识的反击,受到大量异兽围攻。

他很急,却急不得,只能用身体去丈量青山的高度。

三彩勾玉于山巅腾空闪烁,散发出令人迷醉的光芒,公孙朔与它相距十丈,他目光凝滞,屏气吐息,不敢寸进。

十丈以外是青山,十丈以内是天地大阵!

天地大阵,乃是横沙秘境、万千世界守护自身最核心之物而凝聚的大阵,术士们通过对天地大阵的研究刨析,是故有了炼金阵。

那方圆十丈的草木走势、地形起伏、生长枯荣皆是天地大阵的一部分,牵一发而动全身!

“幸好,不是杀阵。”公孙朔盯着前方,断臂掐算无度,得出眼前大阵乃是一警戒型大阵后,心中缓了一口气:“也对,鲸落毕竟是一处新晋的中型秘境,暂时未演化出杀阵也是正常,加之葫芦倾倒,藏匿无数异兽,以警示阵法相得益彰,足矣。”

咂舌之际,公孙朔眸中宛如星辰碰撞,点燃智慧的华光,推算出一个个可行的方案,又一一排除,最终排除得一干二净,一个不剩。

伤势未愈,再则敌我差距甚巨,导致他完全拿不出一套可行之法来。

“当年我出山,师尊曾告诫未来大世争端并起,神遗大陆乃至整个主世界龙蛇起陆,一定要夯实基础,积累充足后再突破正式术式,如今我积累尚浅,断臂突破极有可能前程断绝,不可取!”

“生当如夏花之璀璨,一世庸碌非我所愿,罢了,大不了做个短命鬼,若不得炙热辉煌,死有何惜……”

做下决定的当口,公孙朔手中已掐起了术印。

他匍匐的身体自地上站起,凝望三彩勾玉的眼神坚定执着,嘴中碎语如琢如磨,神情大有一副壮士断腕、破釜沉舟之姿态。

“对不起……师尊,徒儿又要忤逆您的谆谆教导了。”

“卜术·祭命!”

声音落地,冥冥之中好像有种东西正在从公孙朔生上抽离,作为交换,一股蕴含庞大力量的生机降临到公孙朔身上。

顷刻间,他身上伤痕尽修复,魂海术痕充盈,断臂滴血处结疤,甚至长出肉芽,只差一丝便可断臂重生,但公孙朔并没有任由这股力量续接生长断臂,而是保留于己身。

目光凛冽,取出金属小棍。

抖擞,钓鱼竿增至九尺。

长啸一声,他登起而起,激射而去,原地处落下一具深坑。

九丈。

八丈。

七丈。

因为是警示型天地大阵,对公孙朔没有任何阻碍可言,等警示大阵作出预警,惊醒驻守青山的异兽之事公孙朔距离秘境之钥仅存五丈。

也就是在这五丈处,公孙朔心头惊觉,回头一望,哪里还有青山,那根本是异兽身躯堆砌而成的山顶,遮天蔽日,凶意涛涛。

一根根羽毛箭羽飞射,眨眼来到奔袭不断的公孙朔身边,他不得不止住脚步,强行扭转身姿,险之又险避过羽箭。

“卜术·识途!”

掐术,施术,公孙朔继续朝目标赶路,不再回头看来袭异兽或翎羽暗器,他每走一步,原地处都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可却总是伤不到公孙朔分毫,宛如背后长了眼睛。

三丈。

两丈。

一丈。

眼看着三彩勾玉将要到手,可一只二阶异兽疾风雷豹已挥爪到达公孙朔后背,他若继续取秘境之钥,必遭此爪加身,生死犹未可知。

呼吸变得急促……

公孙朔死死盯着眼前的秘境之钥,感受到后背凶厉的气势,千钧一发之际,他做了一个胆大包天的决定!

猛地一登地,独臂抓到秘境之钥。

呲拉!

“噗~”

豹爪撕下他背脊白花花五块肉条,血液喷溅,触目可见的白质骨头被染得鲜红,伤势入体,公孙朔大吐一口鲜血。

“吼!!!”

山巅之上,公孙朔遭豹爪击飞,身子横飞出去,将要倒地的前一瞬,他忽然凭空借力,借着豹爪那一击,自山巅飞出去,往镜湖下坠,他面无血色,手中却紧紧握着秘境之钥,山风猎猎撩起衣袍,钻进他后背刺骨的疼。

他回望山巅嘶吼的异兽,嘴角翘起一抹弧度,眼睑愈发沉重。

“只能做到这程度了么……”

“唳~”

抬望眼,山巅上,大量气息磅礴的飞鸟收拢了双翅,俯冲下来,势要夺回秘境之钥,顺便……撕了他。

一时间,风声鹤唳,葫芦峡谷万兽奔腾!

其目标,只在急速坠落的公孙朔身上。

“不,还不够!”

“卜术·祭命!!”

再一次的,公孙朔献祭了自身寿命限度,换来伤势痊愈,在下落的空中与飞鸟鹰鹞交手。

公孙朔手持一根九尺钓鱼竿,脚踩鹰鹞身躯,变换不定,杀得二级以下飞鸟异兽七零八落。

绝壁落涯,万鸟交织,他如冯虚御风的降世神灵,潇洒不羁。

他一直在空中缠斗,踏着飞鸟的躯体,不敢落下。

因为地面上等待他的是更加凶猛的异兽。

天地皆无极,人有力穷时。

渐渐地,他体力变得不支,杀了上百只飞鸟后,原先手中的九尺钓鱼竿,一缩再缩,徒剩三尺,被他使如一柄利剑。

讽刺的是,他从未修习过任何剑术。

八尺公孙朔,一寸长,一寸强!

“给我往我指引的方向飞,不然就杀了你!”公孙朔双腿夹住一只红鹞的脖颈,也不管它听不听得懂,出声恶狠狠威胁。

“唳~”

咔擦!

红鹞长鸣一声,声调中透露着不屈,公孙朔成之以仁,果断地扭断了它的脖子。

寻找下一只。

他不信,偌大飞鸟群,找不出一只怕死的来。

鏖战一炷香后,公孙朔再次使出祭命之术,这是他第三次使用此术。

以人寿一百为限,他连续献祭生命三次化为战力,每次割寿二十,也就是六十,加上为鲛肌妩寻找虎贲那次失去的十年寿命,他本身十九年纪。

一番减除下来,风华正茂的他徒余不到十年寿命!

连第四次祭命之术都使不出来。

不幸中的万幸,在第三次祭命后,他终于找到一只怕死的一级异兽雪鹰,骑它腾飞,突破重重包围圈,往里葫芦出口飞去。

他身后紧随的,是数之不清的飞鸟,其中不乏二阶异兽。

“唳~”

眼看着出口将近,二级异兽覆山雕终于搁置玩弄之心,挥动它如山岳般庞大的翅膀,顷刻间追上了公孙朔身下的雪鹰,不分敌我的朝雪鹰与其背上公孙朔,挥去利爪!

“我命休矣……”

章节目录 第226章 我等你,兄弟! 覆山雕仆一出现,展翅遮天,覆羽涤尘,其喙如镰,其爪如剪,气冲斗牛的气血充斥着天地,方圆五丈之内,无一飞鸟敢振翅同飞。

就在覆山雕伸出利爪的前一刻,托着公孙朔的红鹞受威势所摄停止了飞行,公孙朔于红鹞背上状态极差,再无反击之力的他选择闭上双眼,等待死亡降临……

“魇瞳·冥鸦!”

声音落处,公孙朔身上泛起一整诡异的波动,好似倒映在镜湖上的影子一般,变得虚幻,镜花水月,俱失真实。

“唳——”

覆山雕一爪落下,将红鹞撕成一块块碎肉,求生鸣啼戛然而止,唯独公孙朔仍长浮虚空,无损伤,也不下坠。

“我……没事,没死?”

公孙朔愕然睁眼,感受到利爪下的至极毫发无损,紧接着,杀声震破天际。

抬望眼,里葫芦出口处上千人马浴血,朝他奔袭而来。

不为获利,只为援救!

“我的戏法只能坚持两盏茶,现在,给我杀进去,救出朔学长!”

“怯战者死!!”

花了半天的工夫,沈渊晋升幻系正式术士,一路上时刻不停息琢磨《冥鸦魇界》的最后一层戏法‘冥鸦’,能将公孙朔拖入物质世界之外的魇界,并坚持两盏茶,实属不易。

两盏茶过后,冥鸦戏法消散,公孙朔重新回归物质世界,若不能及时救出,便会葬身兽口!

“杀啊!救出朔学长!”晦测学员在沈渊做出指示后,立马充当先锋,全员五十四人,无一人迟疑,化作一柄利剑,直插守候葫芦出口的异兽群。

“公孙公子,肌妩来了——”鲛肌妩满脸柔情,那盈盈泪眼中蕴藏的执着,世人可感。

生而同衾,死亦同穴。

“狐隐首领,我们怎么办,前方的异兽看不到头,听踏地鹰啸,还有源源不断的异兽涌来,如此莽撞的冲进去,恐怕……”

有兽人部落祭祀迟疑,询问狐隐的意见。

“怕死,怕族人葬身兽潮,回不来?”狐隐挥手,命令狐人战士杀进兽潮的同时,瞥了一眼身旁迟迟不动的兽人祭祀们。

“这……”

“我能理解,大家都是为了部落,可你们看见姬夜皇子凝重的眼神没有?”

“狐隐首领的意思是?”

“那个深陷兽潮之中的少年对姬夜皇子很重要,他要是出了事,以姬夜皇子的性格,诸位难道想步虎人部落后尘?”

“杀!”

虎族说灭族就灭族,沈渊屠杀虎噬一众后,还亲赴兽人岭屠戮虎人部落的老弱病残,可谓鸡犬不留。

前车之鉴对照,他们瞬息明白自己该做什么。

“豺人部落的儿郎们,给我杀!救出公孙朔公子,投退半步者,永逐部落!”

“蛇人部落,出战!”

“牛头人部落……”

“狼人部落……”

十一兽人部落,祭祀颁下言行统一的命令,总计一千一百兽人战士投入战场,为救公孙朔,有死无生。

他们这些人死了,部落还能活,他们要是退了,惨遭夷族的虎人部落就是他们的榜样!

“吼吼吼!!!”

吼声震天,宛如闷雷轰击大地,公孙朔寻声望去,只见藏匿于青山中无尽的异兽,正朝里葫芦出口奔来,涌入战场。

那一千一百兽人战士刚刚开辟的羊肠小道,呼吸之间被赶来的异兽堵上,未能激起半点浪花。

战局一时变得波诡云谲,胶着难分。

“瀚术的诸位,本殿知道你们为寻宝而来,受困鲸落秘境近半年,都想平安离去,回到瀚术。”沈渊扭头看向瀚术各方势力,语态恳切:“而如今,打开鲸落秘境大门的秘境之钥就在我这位学长手中,你们想要出去,唯有救出朔学长,取得秘境之钥……”

“这是在帮我,也是在帮你们自己,难道你们想困在鲸落一辈子吗?!”

进入到鲸落秘境的预言系学徒并非没有,可能像公孙朔一般推算出鲸落晋升的具体时间,以及外界营救的最短期限者,唯有公孙朔一人。

除了晦测学宫,各方势力皆不知晓,大约一月后,鲸落秘境便会从外破开,而刚刚通过魇界通道与公孙朔沟通的沈渊,要想发挥众人之力,只能借助秘境之钥的作用,撒下这个弥天大谎,营救公孙朔。

“炼金殿堂,随我救出晦测友人,夺取秘境之钥,离开鲸落!”

“青鸾学员,出战!咱们报恩的时候来了……”

“万花学宫,谨遵花魁令!”

有了必须营救的理由,有了敢为人先的领头羊,各大瀚术势力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点齐人马,杀向葫芦峡谷。

类似欧阳倩儿所属的七王子府势力,林琅夕、大松、小松所在的镇羌郡府直接全员出动,半点余地不留。

与其说他们相信沈渊说的话,倒不如说,他们相信沈渊这个人。

“老朽虽年迈,却不吝勇武,能为少君杀敌,是老朽的荣幸。”鲛之礼捋须含笑,骑乘赢鱼,挥手喝退数十只异兽。

“我们四兄弟,好久没一起上过战场了,哈哈哈~”鲛之义随后,鲛之智并肩。

“鲛人族,还记得你们的誓言吗?”鲛之仁大声问道。

“朝步不止,夕落流芳,剑之所指,埋骨他乡!”

随行的八百鲛人战士声音连成一片,激荡四野,响彻八方。

能为一人之性命,冒天下之大不为,这样的人,值得他们去拥戴!

一盏茶凉,一盏茶新醅,时间过去一半,沈渊麾下的各方势力距离公孙朔才靠近了不到四分之一距离。

鲸落各部落、瀚术各势力虽作战勇猛,不畏生死,奈何与他们交接的是一群智慧浅薄的异兽,它们基本上依靠本能行事,手鲸落秘境的潜移默化,驻守里葫芦通道已成为它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的东西。

异兽们用生命堆起了尸墙,沈渊麾下每推进一分,便吃力一分,以至于后来,异兽尸体堆成的墙高达一丈,上方有飞鸟鹞鹰轮换,沈渊等人寸步难行。

“宫首学弟,退去吧,不要再做无意义的牺牲了,我公孙朔不值得你付出这么多……”

悬浮魇界里,公孙朔强撑着眼睑,苦苦劝退,下方的兽人丧命过半,各大瀚术势力亦损失良多,乃至身经百战的晦测学员都出现了损伤。

“闭嘴!哪有什么值不值得,你舍身救我的时候,怎么不问问自己值或不值,公孙朔!!你别睡着了,等着我来接你会瀚术、回晦测,你要是敢睡着,到了往生魂地,我也不会放过你!”

“还能回去吗……?”

公孙朔望着下方数之不尽的异兽,内心茫然。

“说什么傻话,你是我沈……姬夜的学长,兄弟,劳资不准你死,谁敢收你?”

“……兄弟么……”公孙朔嘴里喃喃,眼中不自觉多了份光亮,起初很微弱,却越来越清晰澄澈。

“好,我等你,兄弟!”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开——鲸落秘境! “绿绮!分魂五万!!”

沈渊乘骑射姑月儿,一跃而起,于朗朗晴空中央,挥剑斩雕,大喝一声。

绿绮作为幼生期的魂织树妖精,分魂五万已经伤到了她的本源,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弥补回来,甚至可能魂压过大,从此沉沦,失去妖精灵性,退化为魂织树。

“主人……”

绿绮出现在沈渊身边,眼神葳蕤如烛火,充满委屈。

“分!”

分魂五万对其造成的伤害,沈渊何尝不知,但他态度坚决,无任何缓转的余地。

公孙朔危在旦夕,沈渊必须做出取舍。

“是。”

绿绮咬牙,一颗魂织树拔天而起,漫天魂织树松针激射,在众多异兽反应不及的岔口,砰砰砰化为一个个散发着三等术士学徒精神波动的妙龄女子,以命换命的方式与身边异兽对战。

完全不惧牺牲,开辟接引公孙朔道路的进程顿时加快。

轰隆隆!!!

“呜嗷——”

就在沈渊等人愈发接近公孙朔,初见希望的当口,镜湖深处涌现数只二级异兽,划水破浪疾驰而来,甩尾吐息间便是成片的绿绮魂体化为云烟,任再多的绿绮也拦不住。

青山中同时出现二级异兽,数量在十只左右,加上镜湖中的二级异兽,已超过半月之数,跟沈渊阵营持平,双方再次陷入僵局。

作为魂体分身的绿绮对阵一级以上异兽完全起不到作用,随着众多二级异兽出现,大量魂体受到冲击,泯灭消散。

位于众人后方的魂织树本体一阵颤抖,大量枯叶飘零,整棵魂织树显得萎靡。

“绿绮,魂体入侵,傀儡异兽!”沈渊声音冷冷传来,颁下命令。

“主人,绮儿做不到。”绿绮倔强地底下了头。

“你——”沈渊肝火大动,看着绿绮一副宁死不魂体傀儡异兽的样子,化作喟然一叹,不再勉强。

性格缺陷不是一两句恨铁不成钢就能改变得了的。

“时间不多了……”沈渊感知到吸纳公孙朔的魇界处于即将破碎的边缘,心底暗自焦急。

里葫芦出口边界,双方大战导致尸横遍野,那些倒下淌血的尸体不仅有异兽,还有人族以及各大兽人部落战士,战况之惨烈,那浸入土地三寸的红壤便可见一斑。

异兽厮杀起来有进无退,根本不管己方损失了多少,更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害怕,怯战,令交战的沈渊阵营不禁痛骂,这群受鲸落秘境潜意识控制的异兽,当真可恶至极!

“只能如此了!”时间临近,沈渊容不得自己瞻前顾后,紧迫关头,他做出一个不得已的决定:“月儿,我们上!”

“哩呜……主人,坐稳了!”

小狐狸变大的身躯于本空中抖擞,那一身银白的毛发如一匹白练,划破长空,托着沈渊,凌空踏步,跃起的高度比二级异兽覆山雕还有高二丈,可谓一跃绝尘!

激烈交战的双方不自觉用余光看向沈渊,连攻击的劲道都锐减,速度也暂缓了下来。

“姬夜皇子想要干什么?”

“不知道……难道他想跳过去,单枪匹马营救那位濒死的少年?!”

“怎么可能,后方可坐镇着三只督战的二级异兽,越过这道一级异兽组成的关卡,就为了去送死?”

沈渊出人意料的举动几乎同一时间引起了督战异兽群的三只二级异兽的注意力。

“唳!!!”

怒意满目的覆山雕首当其冲,它不能容忍有人比它飞得更高,更不能容忍有人越过它身处的防线。

是以。

覆山雕排空震羽,直冲云霄,寒光幽泛的银喙对射姑月儿发动了致命一击。

这一击惹得半空浅云离散,罡风撕袍,射姑月儿跳跃虽快,但作为天空的霸主,覆山雕更快!

空中无处借力,任谁也想不出,射姑月儿该以何种方式闪躲。

嗖~

覆山雕化为一阵风,眨眼间抵达射姑月儿腹部,眼看着就要穿肠而过,众人不忍看,有的闭上了双眼。

“哩呜……傻大个,快有什么用,还不得喝主人跟月儿的洗脚水。”

声音处,明明就要遭覆山雕一穿而过的射姑月儿及沈渊毫发无损地出现在原来的位置,小狐狸得意嘲讽了一句,脚踏覆山雕庞大后背,再次加速,朝公孙朔赶去。

而覆山雕方才加速过猛,回旋不及,除了长鸣发泄怒火,只能眼睁睁看着一狐一人离它越来越远。

“消,消失了……又出现了!”瀚术大部分势力没有见证过沈渊夺得宫首,对阵吕竹的那一战,因此大呼惊奇。

“触之虚幻,伤之陆离,这就是我们的少君吗?”鲛人族亦不知情,是故陷入盲目的崇拜。

疾风雷豹不信邪,再一次被沈渊以同样的方式躲过去,剩下一只二级异兽海棠大鱼在镜湖之中吐射水箭,欲借此拦截半空中的射姑月儿,奈何小狐狸太过灵活,它又离开不得水面,看着射姑月儿轻易躲过它的偷袭,干瞪眼。

咔擦~

魇界破碎,奄奄一息的公孙朔摔落下来……

“魇瞳·暗鸦!”

“朔学长,坐稳了!”

公孙朔即将落地,化为异兽食物,千钧一发之际,一团灰蒙蒙的雾气将其托起,沈渊骑乘月光狐狸射姑月儿而来,稳稳接住公孙朔。

“呼~~”

“太惊险了!就差那么一点,那少年就可能葬身兽口!”

“容我缓缓,心脏有点受不了……”

正与异兽大战的众人喘着粗气,精神却十分振奋,战争的目的就是为了救人,至少眼下,他们的目的达成了一半。

“宫首学弟,我们怎么出去?”

被沈渊喂下破阶恢复药剂,并施展治疗术的公孙朔已脱离垂死险境,能正常活动,他见周围近二十只二级异兽,弃战而来,隐隐将沈渊包围,忍不住担忧道。

沈渊是能进峡谷空间躲避,但进入之后,再次出现的位置不会移动,二十只二级异兽只要形成包围圈,慢慢靠拢,擒拿沈渊无异于瓮中捉鳖!

“晦测学员,随我杀敌,营救宫首!!!”

“言灵鲛人部落,何惜一死,营救少君!”

“炼金殿堂……”

“青鸾学宫……”

“万花学宫……”

“狐人部落……”

吼声极具感染力,一时间应者无数,连那些跟晦测学宫交情一般的瀚术势力都愿意相信沈渊一次,仅因为沈渊冒死救下了公孙朔。

他们想法简单至极,无非是将营救公孙朔的事情重复一遍,而这一次时间更为充裕,他们只要不怕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住手!所有人退回原地,诸位的心意,我姬夜感怀肺腑,但是现在,大家不要再做不必要的牺牲了……”

沈渊转身看向公孙朔:“朔学长,秘境之钥呢?”

公孙朔猛地抬头:“宫首学弟,你是要……那你准备好应对欧阳王室,应对那些欲除你而后快的势力了吗?”

沈渊摇头:“世上哪有万全之策,你看看地下伤痕累累的晦测同窗、看看难以计数的丧命者,唯有打开鲸落秘境,才能阻止悲剧的发声,至于我,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鹿死谁手尚不一定!”

“都怪我,明明你还有一个月充裕的时间做准备。”公孙朔默认事实,语气低沉,心底充满了自责,递上秘境之钥。

“谁都不怪,朔学长能为我取来鲸落秘境之钥,说不定还是一件好事。”

沈渊含笑,高举手中的三彩勾玉,映着天空,魂海术痕汇集其上。

同一时间,三彩勾玉光芒大作,碧空如洗的蔚蓝天空蓦的色变,乌云密布。

万千异兽,吼啸喧天,电光雷鸣下,风云变幻!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退路 屹北海郡,十里河滩外。

白雾遮掩下的鲸落秘境坐落处,瀚术各大势力高层齐聚,三位三级术士楚家家主楚川、晦测灵魂系周柔、闲游散人采桑子,分别盘坐于白雾的三个方位,连绵不绝的术痕之力勾连着天地,涌入白雾之中。

三人保持如此姿态,朝饮晨露,夕噘西风,不吃不喝已有五月之久!

而此时,鲸落秘境表层的白雾竟剧烈晃动起来,大量白雾汇聚,酿成漩涡,于众目睽睽之下,打开一道门户。

“怎么回事!?”

“有人在里面取得了秘境之钥,自内部打开了通道,就是不知是哪位天骄,在如此艰难逆困的局势下,还能取得秘境之钥。”

“快看,好多异兽……”

拨云见日,巨大漩涡吸收了覆盖在表面绝大多数白雾,使得一个缩小版的鲸落秘境展现人前,触目之处,便是沈渊高举三彩勾玉,引得天变,一双似幻似真的眸子充满坚定自信,明明是仰望天空,却给人一种等闲视之的感觉。

那个呼吸,沈渊凌空高举三彩勾玉的身姿,定格在每个在场者脑海里。

久久挥之不去!

“是晦测宫首!快去救人!”

在外界之人意识到沈渊处境的时候,周柔已经快人一步踏入鲸落秘境。

下一瞬,以一种无语匹敌的气势出现在沈渊身边,吓得逼近靠拢、意欲合围的二级异兽们滞步,不敢往前。

它们到此刻才知道,什么是害怕,那些在鲸落秘境食物链最顶端的异兽分明感受到,对面那个身形比它们小了数十倍的人族女子,要铲除它们,甚至连眨眼都来不及。

“宫首,你没事吧?”周柔作揖,语气充满关切。

“周柔导师,授初术士学院的传送还能正常使用吗?”沈渊见到周柔的一句话,不是分享半年遭遇,不是抱怨险境不顺,而是寻找一条退路。

“能……”周柔下意识回答,完全摸不清楚沈渊的言外之意。

“好,周柔导师,我现在以晦测宫首的身份命令你,带着晦测五十四名学员启用传送阵,离开屹北!”

公孙朔在旁边听得真切,忽然眼眶涨红:“宫首学弟,你跟我们一起走……”

“来不及了,快——”

“我家左客王孙人呢,三王子府一干人等为何一个不见?”一道尖锐的声音大声质问着在场所有人,那名忠于欧阳王室公公性子极烈,见无人回应,手中拂尘一挥,大量异兽化为血雾,异兽群恐惧,躁动阵阵。

手段之狠辣,教人心悸不已。

“王公公,左客可能深陷鲸落的某处险境,你快派人去寻他,本血裔进了鲸落便一直未曾见过左客。”风霓裳以命令的口吻,脸上尽是担忧。

王允眯着眼打量了风霓裳一眼,压下心中疑惑,随后恭敬道:“是,霓裳血裔。”

“等一下!我——”

王允率领三王子府众人,正欲离开,贾须突然高声大喊了一句,空气瞬间变得凝重诡异。

知情众人不自觉将眼神瞟向沈渊所在位置。

他们还念着沈渊夺取鲸落秘境,打开鲸落大门的旧情,故而没有出声揭露沈渊对欧阳左客的种种作为。

“嗯?”

王允闻声陡然扭头,一身二级巅峰术士的威严朝镇羌郡府贾须倾轧而去,差点没把准备出卖沈渊换取利益的贾须吓尿了。

“你知道我家少主子的下落?”

“我,我……”众人将目光汇聚到贾须身上,巨大的心理压力令他口齿不清。

“贾大哥他一直跟我三兄弟在一起,怎么可能知道左客王孙的下落,他就是被大人气势所服,忍不住高声惊呼,借此表达比大人的崇拜敬仰。”林琅夕接过话头,威压下的他从容不迫,谈吐清晰。

不禁令人刮目相看。

“汝是何人?”王允皱眉,审视着林琅夕跟大松小松。

“他们是我韩信的结义兄弟,怎么,王公公要抓我兄弟回去审问不成!?”韩信自天外强势出现,紧紧将林琅夕三人护在身后,重视之意不言而喻。

“原来是韩少将军,我们走。”王允早对韩信有所耳闻,眼下寻找少主子为重,实无挑衅的必要。

在王允心底,韩信就是块牛皮糖,要么以雷霆手段杀死,要么不要招惹,否则,以韩信曾枪压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的天赋,绝对是给自己早罪受。

“王公公慢走,不送。”

“呼~~,贾须这个小人,以后找机会做了他!”吕竹等晦测学员长吁口气,眼中杀意深藏。

“周柔导师,我以晦测宫首的身份命令你,马上带着晦测学员离开,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沈渊声起催促,借身份施压。

“到底发生了什么,难不成你杀了欧阳左客?宫首你糊涂啊,我不是告诫你……”周柔自行脑补了沈渊的种种作为。

“欧阳左客没死,却也差不了多少。”沈渊深知双方矛盾无可调解,单凭他炮制欧阳左客的手段,以及欧阳左客猜测出来的东西,二者无半分回旋的余地。

“他们现在不说欧阳左客的遭遇,是因为各方势力尚念着我取得秘境之钥、打开出口的好,可香火情总有用尽的时候,一旦众人出了鲸落秘境,利益当头,瞬间便会有大量像贾须一般的见利忘义者涌现,到那时,你们就是想走也走不成!”

“我不走,要是一起死!”公孙朔全然不顾什么道理计划,打定主意陪沈渊同生共死。

“不走?就凭你一只断臂,跟寥寥无几的寿命?”沈渊训斥道。

“你,你知道了……”公孙朔愕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如今状态不佳,实力大减,留在沈渊身边的确跟个累赘没什么区别。

“公孙朔!你看看下方,那些为救你的晦测同窗,他们之前浴血杀敌,一身术痕枯竭,几乎精疲力尽,你就忍心看着他们永远留在屹北,埋骨他乡?!”

“我,我不知道……”公孙朔低头,良久,猛地抬头,竭力控制着激动的声调:“但是,他们跟我一样,皆心甘情愿为你牺牲,你若死了,我们的意义何在?”

“谁说我一定会死,放心吧,我要是没有把握,也不会筹谋以后。”

言闭,沈渊正色道:“预言系公孙朔,接宫首令!”

“我……在!”

“本殿命你携五十三位晦测同窗,安全返回琉銮城,并通知晦测各系掌门人,请他们乘飞宇火速赶来支援!你做不做得到?”

“是——”

“灵魂系导师周柔,接宫首令!”

“但凭宫首吩咐。”

“将公孙朔等人安全送至授初术士学院,开启传送阵,”

“为何不让各系掌门人直接由传送阵过来?”周柔疑惑。

“授初术士学院的魔精贮备量只够传送一次,况且,欧阳王室不会给我们第二次传送的机会。”沈渊无奈,若不是屹北海郡距离琉銮城过远,以至于术士传音术尚且延迟一个时辰才能传达。

他早就命令周柔直接传音晦测学宫高层,让他们直接传送过来支援了。

奈何世事不能尽如人意,中间有个时间差,他若不及时送走晦测学员,给欧阳王室,跟那些想要杀他的势力反应时间,恐怕一个都走不成。

“是!”

周柔令命,在谁也不曾留意的空隙,收拢晦测学员悄然离开鲸落秘境,赶往授初术士学院。

众人见沈渊仍在高处,吸引有心者的注意力,是故心中并无疑虑,只当晦测学员回去修养,所有心思扑在沈渊这条大鱼身上。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棋出——楚雨晴! “我是楚家侍卫长楚天,秘境各部落祭祀来我这里登记,签下和平协议,例行检查过后,便可随你们选择追随的瀚术势力离开!”

十一位兽人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鲛人族带头完成了登记。

此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中间不乏有瀚术势力对兽人部落抛出橄榄枝,心动欲往的兽人部落不在少数。

那些个兽人祭祀首领能坐上眼前的位置,其政治敏感度比谁都要准确。

尽管沈渊在鲸落秘境之时呼风唤雨,可从刚才的局势来看,其一方定然是内外交困,若非如此,在鲸落开启之后,晦测学宫也不会刻意地保持沉默。

是以。

兽人部落见风使舵的速度很快,以前一心想往沈渊麾下钻的兽人部落迅速转投其他瀚术势力,徒余言灵鲛人部落、狐人部落、蛇人部落三家。

对于蛇莓的选择,沈渊很惊讶,但此刻人多嘴杂,他不好多问。

三彩勾玉持续释放光华,鲸落秘境之外的各方势力纷纷介入,沈渊在高处屹立,坐下是银弧射姑月儿,眼前是拥拥攘攘的瀚术众人。

韩信带着镇羌郡府一众离去,走之前不动声色朝沈渊方向看了一眼,他口齿轻启,谁也不知传音术中说了些什么。

貂蝉长袖飘飘而来,带回万花学宫学员,漫步踏出鲸落秘境的霎那,回眸一撇,风情万种,却是不晓目光所看何人。

扁鹊在慕兰与扈绯菊的保护下,未做任何表示,低调离开鲸落……

各方势力高层接到自家年轻子弟后,十分默契的没有过多寒暄,不张扬、不做作的瓜分了里葫芦汇集的异兽群,渐渐的,人散落空,人走茶凉。

只有沈渊独自维持着鲸落秘境通道的门户,无人过问。

气氛低沉庸闷,似暴风雨前的宁静!

“楚小姐,你为何还不离去?”沈渊和煦一笑,像个没事人一样招呼着楚雨晴过来。

“啊?哦……”满腹心事的楚雨晴一愣,勉强扯出一副笑容,碎步碾来:“姬夜宫首不也没走么。”

“楚小姐冰雪聪明,应当知道我暂时还不能走……”沈渊打着太极,见楚雨晴神色有些着急,故询问道:“楚小姐可有什么心事,你我相处近半年,道别之际,若有什么烦心事不妨说给在下听听,或许,在下可略尽绵薄之力。”

楚雨晴抬头,望着一步之差便可越过主世界于鲸落秘境分界线,黯淡无神的眸子溢出泪花:“不瞒姬夜宫首,雨晴幼弟得了一种怪病,需要大量补足游离精神的珍惜魔植续命,我来鲸落秘境就是为了寻找这类珍宝,可是……”

跟着沈渊一行人,她手中的确积累了不少钱财宝物,可对于其逢年便会病发的弟弟而言,依然是杯水车薪,念及至此,楚雨晴悲从中来。

“咯……这是我吩咐同窗们收集的诱魂蜜饯,对令弟的病情应该大有功效,你我相识一场,聊为馈赠。”沈渊掏出一个方寸三尺玉盒,交到楚雨晴手上。

这是沈渊鲸落之行收集的诱魂蜜饯,分给了扁鹊一部分,助他晋级正式术士后所剩下的,留着已无大用,索性赠与楚雨晴。

接过诱魂蜜饯,楚雨晴鼻子一酸,身在八百年楚家,第一次给自己急需之物者竟是个外人:“多谢姬夜宫首,宫首恩德,雨晴无以为报。”

言罢,楚雨晴弯腰深拜。

“无须如此,就是不知诱魂蜜饯够不够,能否完全治愈令弟的病……”

“雨晴已经不抱治愈霁世的期望了,十五年来,父母遗留下的家财全搭在他身上,霁世命不好,遭此怪病,我只盼着他能多活几年,陪陪我……”

触到痛处,楚雨晴情不自禁抽泣起来。

“原来还是不够啊……”沈渊微微一叹,目光突然扫到手中的三彩勾玉。

轰的一下,脑中思绪百转!

“姬夜宫首保重,雨晴告辞……”

“等等!楚小姐,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沈渊陡然叫住楚雨晴。

“什么交易?”楚雨晴目光触碰到沈渊那一双如梦似幻的眸子,心尖一颤。

“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你可以借此给令弟一直续命,换你的……忠诚,如何?”沈渊像是一个骗小女孩糖吃的流氓,一步步诱惑对方。

楚雨晴眉头一皱:“姬夜宫首的意思是……?”

“附耳过来。”沈渊神神秘秘道。

楚雨晴狐疑,却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过去。

“……”

“……”

沈渊在楚雨晴耳畔嘀嘀咕咕了一阵,惹得楚雨晴花容百变,不禁倒退半步,再看沈渊之时,酥胸起伏不定。

“这,这样会不会太残忍了?”对于沈渊的建议,楚雨晴久久迟疑。

“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能看出来,楚小姐是有野心的,至于具体如何选择,悉听楚小姐尊便。”沈渊不紧不慢补充道:“毕竟,楚家并非只有楚小姐一人,错过了这次机会,待多年以后,楚小姐抱着令弟尸体哭泣之时,莫要后悔。”

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沈渊的确是想帮她,当然,也有自己的算计。

说到底,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好,我做!”楚雨晴一咬牙,做出了一个令她改变一生的决定。

对此,沈渊不出所料,又掏出一个漆黑的盒子交到楚雨晴手中,对着身后的鲛之礼吩咐道:“之礼长老,带楚小姐去言灵岛!”

“是,少君。”

楚雨晴的身姿随赢鱼尾巴的摆动,渐行渐远,沈渊目送她离开,嘴角翘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一炷香过去,尚驻留鲸落秘境的瀚术势力越来越少,按照谁取得秘境之钥谁便为秘境之主的不成文规定,鲸落秘境已经归属到沈渊的名下。

这里面的一草一木,皆属于沈渊的财产,收割异兽算是为他解围,无伤大雅,再待下去,便有窃取之嫌了。

“楚天侍卫长,可否过来一下。”沈渊高声道。

正在监视巡逻登基兽人号牌的楚天一顿,强自忍下心头的杀意,走了过去:“姬夜宫首唤我何事?”

“麻烦楚天侍卫长通知楚川大人进鲸落一趟,在下有要事与他商谈。”

“有话快说,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谈也是一样。”楚天有些不耐烦。

“本殿想把鲸落秘境之钥捐给楚家,此事楚天侍卫长恐怕做不了主!”沈渊神色玩味,语气讥讽中略带轻视。

“你——”楚天冷哼一声:“家主就在外面,你自己出去便能见到。”

“阁下是听不懂我的意思吗?我是要请楚川大人进来,而不是我出去!”

“姬夜,你休要得寸进尺,家主是何等身份,容得你呼来喝去——”

“看来楚家是不想要鲸落这处原始秘境了。”沈渊全然不在意。

见沈渊无所谓的态度,楚天气得牙痒痒:“好,你等着!”

说完,身形一闪,消失鲸落。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欧阳左客……傻了 言灵岛。

随着鲸落秘境大开,世代居住其中的鲛人族正收拾行李离开此地。

三三两两的鲛人住户背起大包小包,启用驯化已久的豚鱼代步,启程作别。

不消多时,曾经人潮密集的言灵岛人去楼空,未见繁华落幕,只是徒增寂寥。

等楚雨晴到来时,偌大的言灵岛已见不到半个人影。

当然,除了地牢中的欧阳左客。

“楚小姐,老朽在外面候着,你独自前往地牢吧。”鲛之礼说完,端坐赢鱼背脊,闭目养神。

楚雨晴浅笑点头,作揖走向阴暗的阶梯,神色逐渐坚定而冰冷。

人若不够狠,一辈子都看别人脸色行事!

嘎达~

嘎达~

嘎达~

轻柔的脚步声,在空荡的地牢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是谁?姬夜呢?”欧阳左客披头散发,落魄异常,却不改凌人姿态,大声质问。

“妾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鲸落秘境开了,姬夜宫首吩咐妾身来办点事。”

“鲸落打开了——”

欧阳左客来不及惊喜,只见楚雨晴从怀中掏出一方黑色盒子,掐术于周身布下水幕,尔后将盒子打开,扔到欧阳左客脚下。

“你,你要做什么……不!诱魂蜂!!”欧阳左客见脚边飞起之物,失声大叫。

诱魂蜂他太清楚了,他此前修为尽废,始作俑者便是这不起眼的蜜蜂,那刻骨铭心、颠倒神魂的疼痛仿佛还历历在目。

而此次,诱魂蜂的数量竟是上次的五倍,足足有七十八只,这简直就是把它往死里整!

欧阳左客一见之,整个人哆嗦僵直,寒毛颤栗,虎目欲裂:“快,快收回去,我还有价值,我有欧阳王室同辈私下的龌龊情报……”

“啊——!!!”

“救我,救我——”

镣铐铛铛作响,欧阳左客哀嚎不断,楚雨晴于一旁冷眼观之。

出奇的,一只只诱魂蜂落地,欧阳左客嚎叫声愈发狂躁,楚雨晴看着对方受尽凌虐的模样,心头突然有种说不住的快感。

她攥紧拳头,身体忍不住颤抖,听着欧阳左客的尖叫,她开始阵阵痉挛,脸上浮现红潮,欧阳左客嚎叫声渐歇,晕眩过去,楚雨晴亦激烈起伏,整个人得到升华,慢慢瘫软在地上,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呼呼~”

楚雨晴大口喘着气,从地上颤悠悠的站起,红潮褪去,她轻添红唇,一改清纯可人,显得妖媚放荡:“这就是掌握别人生死的感觉么……真是,令人迷醉……”

她快速整理一番仪容衣裳,慢步走近欧阳左客,感受到对方若有若无的鼻息,心头大定:“羞死人了……第一次没控制住自己,幸好没死,不然真就辜负姬公子的期望了。”

嘭!!!

轰隆隆~

突然,地牢一阵晃动,墙壁崩裂,砂石倾倒,楚雨晴差点没站稳,摔到地上。

“给我搜,救出少主子,这个老鲛人本公公来对付!”

“是!”

地面的声音传到地牢,字字不差的落到楚雨晴耳中,惊得她花容失色。

地牢藏于地下数十米,能有如此修为的说话之人,哪一个都不是她能应付得了的。

“楚姑娘快跑——”

鲛之礼看似急迫关心的话,无疑在告诉王允一行人,欧阳左客以及楚雨晴就在下面,但此刻情况危急,楚雨晴心神慌乱,来不及细想,没注意到这一点。

两盏茶后。

言灵岛上,楚雨晴被三王子府众人生擒。

鲛之礼骑乘着赢鱼,跟王允于半空中斗得难舍难分。

“王公公,你快来看看少主子,他进气少出气多,要不行了!!”

刚刚吃了赢鱼甩尾一击的王允恨恨地看了鲛之礼一眼,无奈作罢,暂时放弃与之交手的打算,落到地上,担忧地探寻起欧阳左客的伤势来。

“少主子这一身伤怎么回事!?”初见不省人事的欧阳左客,王允怒极,连忙取出自己手中唯一一瓶破阶中等恢复药剂给他服下。

面对王允的责问,王允手下噤若寒蝉,没一个敢接话,只是将眼神瞟向受缚的楚雨晴那头,以为脱责。

“本公公让你们给我个理由!”

王允一怒,周身飞沙走石,尘埃扑腾。

一边手脚并绑、口塞抹布的楚雨晴更是呼吸一滞,一股杀机笼罩全身,令她脑子陷入一片空白。

“咳咳~”

“醒了,醒了,少主子醒了!”有随从惊喜大叫,少主子醒了,王允至少不会杀自己人来泄愤了。

“阿巴……阿巴……没胡子……壶纸……”

“渴,渴……要水水……”

转醒的欧阳左客口齿不清,目光呆滞,摸着王允的下颌,时而嘟嘴卖萌,时而大闹欲饮。

王允见之一愣,慢慢将欧阳左客扶正做好,握着对方的手掌,亲切道:“少主子,奴婢是王允啊,就是以前每天背着你出一陌买糖葫芦吃的王允,你总喜欢叫我王允爷爷……”

“王,王……王八蛋……嘿嘿,王八蛋……王八蛋……嘿嘿。”说话时,欧阳左客晃脑傻笑,嘴里哈喇子流淌。

咯哒~

咯哒~

王允眼眶湿润,气急反笑,手指掰得响亮,搭在背后的杂乱苍发张狂乱舞。

众随从见之,头埋得更低:“我等在地牢中找到少主子时,只见这女子正要逃逸,镣铐少主子的地面还有一群蜜蜂,据手下鉴定,是……诱魂蜂!”

砰!!!

说话者被王允一个拂尘扇飞,倒在地上大吐鲜血,却连呻吟声都不敢发出。

“废物!”

“小姑娘,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指使你这么做的幕后主使。”王允一点点走近,眯着眼睑,杀意弥漫,空气亦欲凝固:“如若不然,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求生不能,求生不得!”

“呜呜呜~”楚雨晴挣扎着,嘴里堵着个东西,让人不知所云。

王允拔掉抹布:“说吧,最好能给本公公一个满意的交代,那样,你也能死痛快点。”

“呸!本姑娘姓楚名雨晴,无人指使,就是看欧阳左客不顺眼。”楚雨晴一口唾沫横飞,鄙夷着眼,端的是高傲。

其实,她内心惧怕无比,死老变态的老太监对自己人下手都这么狠,她的下场如何还用猜?

横竖是个死,楚雨晴只寄希望于,自己替沈渊做事且不泄密的份上,代她照顾好自己的弟弟,其他,别无所求。

“好,好的很!”王允抹去脸上的唾沫,牙齿咬得咯吱作响,额头青筋暴起。

抬首,就是一道术法射向近在咫尺的楚雨晴左眼。

“识人不明,不知欧阳王室之尊贵,为阴险小人卖命,汝要这眼睛有何用!”

嗤嗤~

“啊——”

钻心的疼,比痛彻心扉来得更加猛烈,那道术法直接搅碎了楚雨晴视神经,连续接换新的可能性也彻底断绝。

她晶莹剔透的左眸化为黑色脓水,流淌下来,不能承受之痛苦令她浑身抽搐,险些疼死过去。

“现在知道了吗?”

“不知道!老杂毛,来呀,还不够狠!”疼痛反而激起了楚雨晴的凶性,这是她二十多年生命中不曾展露出来的一面。

以至于,王允麾下见到楚雨晴如此强硬作态由衷惊叹,小姑娘有种!

章节目录 第231章 筹谋失算 “哼,不见棺材不落泪,咱家偏要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别致无二的招数,对准楚雨晴另外一只眼睛,如墨似雾的针芒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

“住手!”

攻势堪比开弓之箭,无法回头,沈渊远程赶来的声音没能止住王允的术法……

却提醒了于半空中观望的鲛之礼,在黑芒刺破楚雨晴右眼的前万分之一瞬,鲛之礼喝出三个字:“游鱼·禁!”

一条色彩斑斓的小鱼,凭空出现在楚雨晴眼睑位置,将那黑芒一口吞下,遂消失无形,未惊起半点涟漪。

“姬夜宫首,你要阻止我?”王允丝毫不掩饰其敌意:“难不成,命令这姑娘为害我家少主子幕后之人是阁下!?”

海平面上,沈渊骑着射姑月儿,停驻了脚步,两方对峙。

鲛之礼恭敬的走到沈渊身侧,眸子里充满了疑惑。

他听从沈渊吩咐,将楚雨晴带到关押欧阳左客的大牢,等楚雨晴释放诱魂蜂完毕,暗中通知了三王子府势力,前来人赃并获。

他以为这是沈渊想要嫁祸给楚雨晴,转移三王子府的注意力,给己方争取时间,故而,在楚雨晴被俘后,鲛之礼从未想过营救,而是盼着楚雨晴咬紧牙关早些死去,发挥一个弃子的剩余价值。

可如今,沈渊不远千里前来,鲛之礼意识到自己的猜测可能有误。

“王公公可别冤枉好人,本殿此番前来,只为了告知王公公一声,此女,王公公伤不得。”

“为何伤不得?咱家已经瞎了她一眼,你待如何?”针尖对麦芒,王允丝毫不买沈渊的账。

“王公公可知此女姓什么?”

“楚……怎么了,她纵然是屹北楚家之人,伤了我家少主子,咱家也得让她付出代价。”王允陡绽眸光:“同理,无论幕后主使是何身份,都要面对瀚术欧阳王室、三王子的怒火!”

“王公公扯那么远作甚,本殿来是为了告诉你,这位楚雨晴楚小姐,刚刚被楚家家主收为义女,乃是楚家嫡脉的唯一传人,并且,本殿手中的鲸落秘境之钥也归附到楚小姐名下……”

“此时此刻,楚雨晴乃是鲸落秘境名正言顺的主人!王公公在别人家里要打要杀的,恐怕……不太好吧。”

“义女?鲸落秘境主人?姬夜小儿,你糊弄谁呢!楚川家主怎么可能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为义女,楚家有天分的后辈我早就调查得清清楚楚,从未有叫楚雨晴的人入得此列。”王允根本不信。

最令他质疑的是,沈渊舍得将自己手中的秘境之钥交给对方。

一个只经过一次未完全开采的原始中型秘境,其中代表的巨大利益,是个傻子都知道怎么选择。

沈渊会将辛辛苦苦得来的秘境之钥交出去?

王允一万个不相信!

自认为分析合理,加上欧阳左客痴傻的呓语刺激着他心头的怒火,王允再次向楚雨晴攻击而去,欲借此,给沈渊一个下马威。

术法瞬间掐完,正当王允将要释放的当口,不远处的天边,道道流痕划过。

那是炼金飞船飞行的特有轨迹。

“我乃楚家侍卫长楚天,鲸落秘境由我楚家正式接管,任何闲杂人等,限时一炷香内离开鲸落秘境,违令者以盗窃罪击杀!”

“乃外,我楚家嫡女楚雨晴小姐听到这则传讯,请迅速回话,家主在鲸落出口等候!!”

楚天乘坐炼金飞船,喊话声遍及四野,几乎走一路喊一路,不遗漏任何地方,同时派出楚家子弟全面接管鲸落,王允这边自然听到了动静。

无奈之下,只得将呼之欲出的术法偏移了角度,轰到地上。

“姬夜……你真将秘境之钥交出去了?”王允心道,好端端的晦测宫首,怕不是个傻子吧。

沈渊摊手点头同时,术法产生的巨大爆炸声吸引了楚家子弟的注意力,朝这边急速赶来。

“快看,雨晴小姐在那里!”有与楚雨晴熟知者,立马指明了楚雨晴的身份。

“王公公,还请马上释放雨晴小姐,否则,就是与我楚家不死不休!”

副侍卫长楚江拔出长剑,摆明己方态度,楚家家主楚川一生无妻无子,如今好不容易收了个义女作为传人,若是在他们面前出了事,那他们楚家岂不绝了祚。

“这位楚小姐令我家少主子痴傻失智,你楚家确定要趟这趟浑水?”王允不怵,长久的统治观点使他极端膨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任何人的身份皆不足以践踏欧阳王室的尊严。

只是,他忘记了,如今的欧阳王室早非曾经的欧阳王室,日薄西山,人心散漫,无当年欧阳薪统治下的进取凝聚之力。

王室的威严,不过是一张诸多势力不愿捅破的薄纸。

“在下重申一遍,无条件释放雨晴小姐,如若不然,杀无赦!”

“你——”

王允怒火攻心,当下就要按奈不住杀他个痛快,却被身边的手下拉着:“公公,他们人多势众,我方少主子尚神志不清,鲁莽硬拼,孰为不智。”

“哼,我们走!”

王允携众走了,连狠话也没留一句,他很急迫,一方面寻找为欧阳左客恢复记忆智力的方法,另一方面出去调兵遣将,围了伤害他家少主子的幕后黑手!

“楚小姐,你没事吧,是姬夜来迟了,令楚小姐蒙受如此重刑。”

楚雨晴一经释放,沈渊马上上去送温暖,感知楚雨晴左眼完全废除,温怒道:“之礼长老,你怎么做事的,本殿叫你保护楚小姐,你怎么能让楚小姐——”

“少君恕罪,之礼保护楚小姐不周,罪该万死!”鲛之礼表面惶恐,下跪请罪,认错的态度摆得很足。

“不关之礼长老的事,若非之礼长老相救,雨晴右眼也保不住,说起来,雨晴还得多谢之礼长老出手相助。”楚雨晴脸上惨白,虚汗在她额头上直冒。

但她听闻楚家子弟无一例外尊敬的称呼自己为楚家嫡女,楚雨晴内心止不住的欢喜。

姬夜公子答应自己的事做到了,从此她便不再是那个人尽可辱的弱女子,而是楚家家主的义女——楚雨晴!

“姬夜宫首,你要与楚小姐叙旧,不妨改日再投帖拜访。”楚天不知何时出现,声音生冷:“我们要处理雨晴小姐的伤势,另外,一炷香时间不多了,阁下需尽快离开鲸落。”

“嗯,楚小姐你好生修养,姬夜告辞!”沈渊云淡风轻,作揖翩翩离去。

然而,于不经意间的转身刹那,一抹阴翳降临在他脸上:“楚家楚川,能当上一家之主,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半年前鸳鸯珠的一个承诺用在了楚雨晴身上,甚至不惜捐出秘境之钥,就是想把楚家拉下来水,没想到楚川一眼便看破我的心思,多一厘一毫的时间也不留,急不可待的将我赶出鲸落,撇清关系,端的好手段!”

“只是,我既然选中了楚雨晴,那么这层关系你就撇不清。”

心迹无声,随沈渊渐行渐远。

章节目录 第232章 此为死战,有死无生!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

主世界运行轨迹比鲸落秘境快三个时辰,等沈渊携鲛人、狐人、蛇人部落出来之时,屹北海郡的天色已经三更,月上中天,星辰暗淡。

“参见宫首(殿下)。”

沈渊携众刚显出身形,沧澜帝国夏元、谢霜,以及晦测学宫的两位导师孙彩玬、席城,四人瞬息迎了上来。

不怪席城等人担心,鲸落秘境进进出出者过万,晦测学员被周柔一声不响的全带走了,只有他们奉命保护的沈渊始终未曾出现。

“什么话都别说,现在随我出城,连夜离开屹北海郡!”沈渊伸手止住四人关切询问之语,趁着夜色,领步在前,踏入习习寒风。

沈渊心底算计着时间,周柔护送晦测学员离开近半个时辰,王允前脚踏出鲸落不久,麾下众多势力准备就绪。

凛冽的海风刮在沈渊脸上,令他分外清醒!

通往屹北海郡出口的大道异常漫长,每一步皆扣人心弦。

他感受到好几股充满敌意的势力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徘徊,看不见尽头的道路杀机潜伏,众人察觉气氛凝重,一颗刚出鲸落雀跃的心随着冷静下来。

诸多迹象在无声地向决定追随沈渊的三大部落表明,眼前这条路,不好走!

沈渊麾下个个面无表情,肃杀冷酷,只有夏元一人眼中精光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

“樊尘统领,他们马上就要出了临海十里小城,我等何时动手?”

临海十里小城乃是楚家为了众多瀚术势力进入鲸落,所建的一座立于屹北都城内的城中城。

说话之人面容熟悉,正是当初在炼金殿堂领头参加炼金的老者——庄毕浩!

逾期一年,他突破二级术士,身边潜伏大量人马,驻守在临海十里城墙上,冷冷注视着沈渊一众。

“不急,鲸落初开,人多眼杂,等他们出了小城我们再动手。”

此行统领隐世三家者更是二级术士里面的佼佼者,樊尘,奉樊家老祖樊笼之命,袭杀沈渊而来。

当他知晓族中嫡系传人樊帆死于沈渊手下的时候,一腔恨意几欲倾泻,他千等万等,终于把沈渊给等出来了,不将其千刀万剐,实难消他心头之恨。

樊帆是谁?

樊家下一个八百年传承的希望,就这么没了!

“可是樊笼统领,方才在下探查对方手下足足有十位二级术士实力的存在,我们这边只有六位,恐怕……”

“哼,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六个虚灵阶段的兽人也能称作二级术士?再说,我们的任务是杀了姬夜,只要我们六个中任何一个得手,便算任务完成。”樊笼一袭黑袍,沉着脸说完,转身打量了庄毕浩等四位古家、庄家的二级术士一眼:“怎么,死的是我樊家嫡子,你们两家不心疼,想要临阵脱逃?”

“不、不,我隐世三家同气连枝,樊帆公子的死,我等亦悲痛交加,绝无退缩之意。”庄毕浩等人马上表态,一副愤慨姿态,至于他们心底究竟怎么想,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那就好——”

樊笼话还未说完,被马上要走到城楼下的沈渊一行人巨大的响动打断。

“哈哈哈,姬夜宫首这是要离开屹北海郡?”扁鹊身侧二女护卫在前,炼金殿堂一众仰首阔步走来:“恰好,我炼金殿堂适会,亦准备离去,不如共行一段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

沈渊轻笑,从容点头当口,又有两队人马赶至,踏步声震地,惹得街道两旁小贩走商连忙躲避。

“既然要离开屹北,琉銮城四大学宫,怎么少得了我万花学宫,貂蝉厚颜,意欲随行一程。”

“姬夜宫首于鲸落救下我两位义弟,恩德来不及报答,今朝一别又不知何日才能一见,屹北海郡大道漫漫,不妨同行会晤,增进两家感情。”

“欢迎之至,请。”

万花学宫与镇羌郡府势力自三叉路口左右侧拐角处出现,在众多势力眼线的注视下,跟沈渊一众汇合,融成一股,朝临海十里小城外走去。

四家子弟逾越两千,二级术士者超半月之数,众人汇成一条流动的浪潮,声势犹如万马奔腾,浩浩荡荡,行迹滚滚。

“樊帆统领,我们该怎么办?”庄毕浩尝试征询樊笼的意见,尽管,樊帆的脸被眼前一幕打得生疼。

“跟上去!”樊帆阴着脸,自城墙下跳下,夜色下率众尾随沈渊。

与此同时,各方得到线报的瀚术势力做出相似的选择,带领部下朝离开屹北海郡的大道处,围追堵截而来!

……

“姬夜!你以为这样就能活命吗?既然没人敢动手,那么我楚天便当这只出头鸟!!”

楚天点齐人马,近五百多名私军,齐齐上马,欲袭杀沈渊,为给独子楚衫跟姑父李珣报仇!

“出发——”

“楚天统领兴师动众,这是要去哪里?”

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在楚天府大门前响起,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彻骨透心凉的剑意,惊得五百匹战马嘶鸣,躁动不安。

“是谁?胆敢在此鬼鬼祟祟!”楚天凝眸,朝天际一声大喝。

声落渐歇,漫天洒落一片片竹叶,皎洁月光下,一袭白衣翩然悠至。

白衣背负一柄长剑,凌波悬浮,滞留月华半空,冷冷于楚天这位二级术士对目,宛如三尺青锋,坦然直面五百私军,面无惧色。

“在下,瀚术琉銮城……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

“什么!那少年是李白?”

“他来做什么,难道要跟侍卫长作对?我们该怎么办?”

李白之名早年便响彻瀚术,与韩信旗鼓相当,那是瀚术王朝开国八百年来两大天骄之一,五百私军听闻,顿时神色微凛,心里没底。

“你要阻止我?”楚天沉声道。

“月色微凉,露气湿重,不易夜行,阁下何不同太白饮酒赏月,大话桑麻?”

“李白,我知你是瀚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骄,但你如今区区一级血脉侧术士,便想阻止我麾下五百人,未免太过自大了吧!”楚天麾下一级术士数十位,加上他暗中招募的一位山野二级术士,可谓碾压之局,他想不出李白一人怎么拦得住。

“阁下说笑了。”李白放下腰间酒壶,略带醉意:“谁说……只有我李白一个人?”

“嗯?”楚天皱眉。

“七十二剑卫!列阵!!”李白朗声激荡,一扫醉意,端的豪迈洒脱:“以巷口为界,一只苍蝇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是!”

刷刷刷!!!

屋瓴上,墙垣边,拐角处,人群里。

大量剑客武士乍现,他们皆年纪轻轻,身手矫捷,手执一柄映射月光的长剑,寒光冽冽,冰冷无情。

他们浑身无半点术士波动,在他们主动现身前,完美的融入了环境,或走卒小厮、或更夫醉鬼,扮演着各自的角色,观察力强如楚天这样的二级术士,照样未能发现每日徘徊在他府边的七十二剑卫!

“就凭这七十二凡人?哈哈,可笑……”术士的通病,从不把凡人放在眼里,楚天同样如此。

“希望此战之后,阁下还能笑得出来。”李白缓缓拔出背后青锋,指向楚天。

“两个二级术士交给我,剩下的归你们,你们可知怎么做?”

“死战!”

“死战……”

七十二剑卫声调抑扬顿挫,刺破寂静无声的夜,他们站在巷口,就像七十二颗钉子,自身上散发的锐意将偌大的巷口封死!

这一夜,注定不平凡!

“李白,姬夜与我有大仇,你确定要阻我?”

“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好……”楚天怒意冲宵,拍马凌空:“许兄,为我掠阵,我倒要看看他一介一级术士,有何能耐,敢拦下你我二人。”

“其他人,给我冲,生死勿论!”

五百私军得令,鞭马杀向巷口处的七十二剑卫,而李白这边独自迎战两位二级术士。

创以少对多、以弱战强之大不为。

“剑卫听我号令,布青莲剑阵,闯关者死!”剑卫统领甘权接过指挥权,战意盎然的脸上不经意间泄露出饮血的疯狂。

学成屠龙技,买与帝王家,此乃剑卫面世的第一战!

能伤能死,但不能败!

这是他们存在的意义!

由十二人组成六圈小剑阵构成青莲剑阵,他们变化无端,行迹无处,似流云无形,若溪水无意,以彼此性命为托付,共赴此战。

“杀!”

大战一触即发!

血脉侧术士轻身闯阵,他系术士与剑阵外不要钱的释放着术法,轰击青莲剑阵内的剑卫。

人数的碾压比任何一刻都要来得透彻鲜明,进入剑阵中的血脉侧术士横行无忌,每每出手,必伤剑卫,断臂挖肉,不一而足。

术士与武士的差距离,如隔天堑!

而李白侧,亦且战且避,执剑与楚天交战的好几个瞬间,都是险之又险的躲过那名许姓二级术士的背后偷袭。

劣势尽显,七十二剑卫却无一人怯步,楚天麾下虽人多势众,然而无一人冲出巷口。

此为死战,有死无生!

章节目录 第233章 将进酒、杯莫停! 楚天府邸大门前,刀光剑影,各类术法释放的光华碰撞,厮杀传遍方圆百里住宅长街,火光耀耀染红半边夜空。

七十二剑卫布下的青莲剑阵岌岌可危,好似随时会遭到摧残毁坏,李白长发披肩,身形飘逸,亦有几撮青丝烧焦零落,偏偏这般将溃未溃的局面一直僵持了半个时辰的时间,未曾发生如人所料般的惨败。

似乎,这七十二个年纪轻轻的凡人还能继续拦住五百术士半个时辰,又或者一个时辰……

也许,那位执剑的白衣少年,尚能挡下二名二级术士许久……

“子午·砍位,换!”

甘权居中,一面杀敌,一面调度着整个剑阵的运转,跟他坐着同样事情的剑卫还有六个,他们的任务就是维持剑阵运转不滞,因势导利,通过剑阵变换,将难以维济的同袍转移到其他地方去,应对攻势弱的敌人。

“丑卯·兑位,移!”

“辛亥·乾位,斩!”

青莲剑阵将七十二人紧密相连,甚至连气血都能分摊均化,以此分摊伤害,互为疗伤。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剑阵的范畴,经过自学炼金阵法成才的奕星亲手改造,青莲剑阵成为了凡人逆杀术士的利器!

“怎么会?为何怎么杀都不死!?”入剑阵的血脉术士惶恐。

铮!

噗嗤~

“啊——”

半个时辰过去,岌岌可危的七十二剑卫一个没倒下,反倒是那些冲入剑阵中大肆杀戮的血脉侧术士魂海术痕耗尽,无法激活体内血脉,后继乏力,遭剑卫们找准时机,一剑反杀。

闯入剑阵中的血脉侧术士在第一声惨叫发出后的半柱香时间里,纷纷面临同样的境遇。

出剑,收剑,踢出尸体。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了术痕之力血脉侧术士,在剑卫面前,不见得比一只金翅白斩鸡强大多少。

剑阵外的他侧术士还在乐此不疲的释放术法,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青莲剑阵外堆起了五十多具尸体,而其中无一人属于剑卫!

当然,这一阵工夫下来,无论是受到术法攻击,亦或失手于血脉侧术士手下的剑卫不在少数。

七十二人,能继续战斗的只剩下三十余位。

仅仅第一轮攻击,剑卫们的战力便折损了一半,反观五百私军,虽尽没五十血脉术士,可损失不足十分之一。

“李白,培养这些凡人,你花了不少心思吧,要是死光了,不知道你会不会心疼。”楚天出手凌厉,招招皆是死手,见下方战况,还不忘出言动摇李白的心神。

对敌经验之老道,不愧楚家侍卫长之职位。

“有一种死,叫做死得其所,我不会追悔惋惜,因为他们每一个都是自己的英雄!”

李白挥洒剑气,声音洪亮,传彻天宇,传入每一位剑卫耳畔。

那些将要倒下的剑卫闻之,眼中迸发出火一般的光芒,踉跄的从地面爬起,紧紧握住自己手中的剑,凝眸于刃。

那些杀得昏天黑地的剑卫闻之,疲乏背脊不自觉挺直,手中剑挥斩得更加变幻莫测,血滴溅落,舔血于唇。

“今天,我要教你们第一堂课……执剑!”

“以三尺青锋,扫己之抑郁,斩主之不平,断天下之大势!”

“遇到任何挑战,任何艰难险阻都不要怕,攥紧你手中的剑,它会告诉你,路在何方……”

凑集七十二剑卫之初,李白在守护者一脉禁地给他们讲解关于人生、剑道、命运第一课,穿破时空的迷障,那些战场歃血的稚子儿童依稀还在昨日。

前尘往事,不改初心……

“没死的同袍,告诉我!告诉李白大人!告诉整个瀚术!!!”

甘权割下敌人的脖子:“什么是执剑——”

“手中执剑……”

“手中执剑……”

倒在血泊里的剑卫下意识喃喃:“手中执剑……”

站不起来的剑卫站起来了:“便无敌于天下……”

挥不动剑的剑卫顽强挥剑:“便无敌于天下……”

战场杀敌的剑卫愈发癫狂:“便无敌于天下!”

“吼!吼!吼!”

他们是无敌的,因为他们手中尚有一柄剑。

这种无敌是无敌于自我。

他们可以被杀死,但没人能够将他们击败!

……谁也不能!!

“随我赴死!”

甘权一马当先,此剑杀入正在施术的术士群中,那些近身战斗意识薄弱的术士学徒何时见过这等场面,顷刻吓破了胆。

剑卫们舍弃青莲剑阵,涌入楚天麾下私军,一时间,竟有狼如羊圈的势头。

“放过我,我退出,我退出——”

“绕我一命,我还年轻……”

这些私军皆是楚天用多年积蓄钱财招募过来的,一遇到生死危机,便丧失了临阵应敌的冷静,让他们在背后放放术法还成,真要他们拿命去拼,无疑是痴人做梦。

“李白,想不到你不单修行天赋妖孽,连说话都这么会煽动人心……”

“许兄,不用再留手了,一起出手杀了他!”下方局势不利,楚天着急了,赶忙招呼后方的二级火系术士,以多欺少。

“夏虫不可语冰,阁下的话漏洞百出,我却不愿指正你,一起上吧!”李白豪饮一口美酒,砸砸嘴,眸子蕴藏月光:“让你看看我的真知之路!!”

“真知……?”楚天与许姓术士对视一眼,对这个陌生而熟悉的翅充满疑惑。

对战之际,他们无暇翻阅记忆盒子,联袂杀向李白,封死其退路,逼迫一直边打边退的李白正面应战。

“侠客行!”

月华映衬下,李白抖剑,靴碾瓴瓦,瓦片崩裂,他不退反进,朝正前方的许姓术士奔去。

海风撩起他的长发,青丝如瀑,在空中飘荡。

那人,那剑,那身影,由清晰变得模糊,模糊得只剩下轮廓,留下道道残影,徒以肉眼难细查。

“敢直接冲过来,柿子挑软的捏?”许姓术士翘起嘴角:“那就做好死的准备吧!”

“炎炎逐日!”

许姓术士直接使出学徒期凝聚的术式,瞬发而出,这是所有术士最强大最根本的手段,意欲一招制敌。

一颗大小一丈的巨大火球凭空乍现,夜幕里,宛如正欲升起的一轮大日,将周围空气中的水分蒸发一空,战场之上,灼热感渐起。

火球一经出现,便以摧城拔寨的威势,顺着李白前行的轨道轰去,其速度,甚至比残影下的李白还要快上三分!

眼见着,二者就要撞击在一块,只听闻李白高歌一声:“将敬酒!”

刷刷~~

连续两段身形闪烁,李白的身形从与火球相撞的位置,直接出现在许姓术士跟前,令所有人措手不及。

铮!

拔尖,横扫,直对心神震颤的许姓术士脖颈。

“大日轮换!”

剑光划破许姓术士脖子的前一刻,他完成了手中最后的术印,将自己身形与那个急速飞行的巨大火球掉换位置。

“哈哈哈,给我爆!!”

轰隆隆~

轰隆隆~

许姓术士得意的笑声中,李白挥剑处,突然出现的火球骤然爆炸,火光耀天,烧得周边房屋尽毁。

“这回看你死不死。”迎面扑来的热浪将许姓术士双靥熏得红润,他劫后余生,生死瞬间剪除敌人,这种喜悦常人难以体会。

“许兄小心后面——!”

“什么!?”

铮~

嗡~

噗嗤!

许姓术士还没听清楚天叫他小心什么,胸口处便被一柄利剑捅了个对穿,任其生命力再强,也再无翻转之余地。

“你,你……”许姓术士艰难的扭过头来,看清楚李白俊朗的五官,所有惊诧不甘,皆化为一双闭不上的眼睛。

“与人对战,需多留个心眼,年纪番我几倍,却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李白拔剑,轻轻摇头,好似在为对方叹息。

“你刚才用的是何术法,为何能瞬息闪烁两段,后来又能突然出现在闪烁之前的位置?”花钱雇来的许姓术士死了,楚天半点不伤心,反而像个求知学者,询问李白对战中不懂的地方。

“将进酒,杯莫停,与君歌一曲,请君为我倾耳听……”李白掏出酒壶喝了个痛快,嘴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大段,却唯独没有给楚天答案。

他的态度很浅显,你不知道,我又凭什么告诉你!

“你——”

楚天语塞,神色多了几分凝重,对方能几乎眨眼之间杀了火系二级术士,说明之前的战斗,李白一直在保留实力,假意不敌。

藏拙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为了出其不意除掉两个二级术士中的一位,创造一对一的环境。

这说明,对方有战胜他的信心,换言之,对方尚有手段没拿出来!

仅仅片刻功夫,楚天便细究前因后果分析了很多。

若是李白知楚天心中所想,恐怕也会称赞一声佩服。

……

楚家老宅。

楚川闭目端坐,旁边是一颗花繁叶茂的樱花树,片片樱花飘零,凸显意境非凡。

在楚川后面,是凝聚术痕的楚雨晴。

楚川是个信人,答应沈渊收楚雨晴为义女后,一直将她带在身边,亲手调教指导。

只不过,瞎了一只眼睛的楚雨晴此刻有些心不在焉,时而东看看,时而西瞧瞧,望着楚川的背影,欲言又止。

“家主,大长老求见,说是有要事禀报。”

“请大长老进来吧。”楚川睁眼掸掸衣袖。

“是。”

小厮退下,一位形态耄耋的老者,佝偻着腰走近,见到楚川并未起身的背影后停下脚步:“家主,楚天府邸门前——”

“此事楚家不要过问,任何楚家子弟不得参战,违者逐出楚家。”楚川声音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可,楚天那边……”刚刚得知楚天府邸战况劣势情报的大长老,神色忧虑。

“仇是他自己的仇,怨是他自己的怨。”楚川伸出一只手,阻止楚家大长老继续说下去:“既然要报仇,就得做好报仇失败的打算,楚天是生是死,与楚家无关!”

“……我懂了……”大长老长叹一口气,躬身退去。

楚雨晴看着楚家大长老身形消失在拐角处,嘴巴正要张开,却被楚川抢了先:“姬夜那小家伙不简单,能请动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出手,手上究竟攥着多少底牌,为父也不清楚,这潭水太深,楚家历代抵抗葬海异兽,根基薄弱,不足以插手其中……”

“至于未来,你坐上我这位置之时,作何选择皆由你自己,现在你还太弱小,连姬夜的腰都够不着,不要再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了,为人,首先应该强大自己。”

闻声,楚雨缓缓底下脑袋,未作回答,强迫自己沉入到修炼中去。

樱花树下,鹤发童颜的长者,独眼窈窕的少女,描绘成一副静默水彩画。

章节目录 第234章 李白——真知之路! 巨大的火球烧了大半个楚天府邸,屋檐上,楚天、李白二人相对久伫。

烟尘火屑映照,七十二剑卫同五百私军的杀戮好似没有尽头。

剑卫手下无俘虏,见人就杀,那些求无可求、退无可退的术士学徒们,想要活下去只能殊死一搏,而那些绝大多被剑卫屠戮之姿吓破胆的私军已经成为一具具尸体。

剑卫不可避免的出现了损伤,七十二剑卫成了个名存实亡的数字,甘权不敢回头细数,跟在他身后的袍泽还剩多少。

但无一例外,那些倒下,或是奋战中的剑卫,握剑的那只手,从未松开过。

剑在人在,至死不休!

甘权只能拼命厮杀,用尽全力早些结束这场争斗,借此保全仅存无几袍泽的性命。

尽管,他疲了,乏了,倦了,累了,快要挥不动剑了。

然而,剑卫临世第一战,剑卫之荣耀,没有守住,他就不能停止。

“父亲——”

楚天家眷受大火影响,忙不迭逃离住宅,楚衫站在院内大声呼唤,眼神中充满了担忧。

“回去!”楚天呵斥一声:“我若是出了意外,汝等不许替我报仇!”

楚天心态大变,早非初见李白轻笑讥讽的时候,看着下方惨败一片,李白手中青锋晃眼,他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以嘱托后事的语气,强硬命令道:“衫儿,为父的话你记住了吗?”

“不……不,父亲你不会出事的。”楚衫含泪摇头。

那位从小到大一直在他身边顶天立地、铁骨铮铮的汉子,头一次向他透露出了自身的软弱,那是一种死战逢生信心的缺乏,楚衫从未见他父亲如此过。

闻声之际,楚衫心脏骤如刀搅般疼痛。

“楚衫!我问你听见没!?”

“我听不见!!我只知道……我的父亲战无不胜,我只知道……身为人子若不能替父报仇,那他就不配为人!”此刻的楚衫哪还见半点娇生惯养的世家公子模样,分明是个明晓大义的好男儿。

“父亲,尽管去战吧,孩儿不是孬种!”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楚天的种!”楚天仰天大笑,笑得酣畅淋漓,一扫心中那点负担阴郁,激荡全身深海电鳗血脉,周身蓝色电弧缠绕,怒发冲冠,战意叱咤。

“屹北海郡,八百年镇守不肖子孙,楚天,亲赐教!”

李白深吸一口气,执剑柄于眉心:“瀚术,李白,请。”

声音落下,一白一蓝在夜幕下划破长空,如彗星击空,相撞而去。

卷起狂风阵阵,那耀眼的蓝色电光,刺得围观者险些睁不开眼。

引得寒气入体,那飘逸的白色身姿,似划破黑暗的初芒,穿云逐日!

“血术·破晓!”

速度超出一定界限,便连风都会像利刃一般,何况人乎?

急速中,楚天调动气血,于手掌间凝聚一团霹雳雷光,随着一点点接近李白,逐渐壮大。

单看起手掌处时不时破碎的点点空间缝隙,便可知此团雷光打在人身上,将会是怎么样一番光景!

“将进酒!”

刷刷~~

临近楚天,李白故技重施,骤然两段空间位移,眨眼拉近二人位置,楚天尚来不及将手中雷光甩出去,他率先挥剑,夺取先机。

“血术·雷衣!”

随着楚天一声大喝,他浑身气血猛涨,经由术痕转化,一层足足有三寸厚的雷电光衣遍布身躯。

铛~~~

李白这一剑好似砍在了钢铁之上,剑刃嗡嗡震颤,电光以剑躯为导体,传入李白手掌,电得他手掌酥麻,一股烧焦的味道从剑柄上飘出。

铛!铛!铛!

李白似乎不信邪,又连续挥出三剑。

可结果别无二致,楚天毫发未伤。

“受死吧——”

楚天微微得意,雷衣术法练被他得如火纯情,即便是破阶利器,在他全身心防御下,也破不开防御。

良机在前,楚天果决挥掌,将掌中蓄势待发的雷光拍向尽在咫尺的李白胸前。

“将进酒……”

李白果断退去,身形回归闪烁之前位置,二者距离来开,楚天的致命一击扑了个空。

“走得了吗?”楚天冷哼一声:“血术·雷遁!”

嗖——

话音仆落,楚天再次提速,彻底化身成为一道蓝色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李白。

他已经看透对方那一套身形突进,闪烁于空间之中的术法,以最初跳动的位置为起点,那么第三次出现的区域必然是起点,为一循环。

关于李白施展的闪烁之术,他活了百余年,闻所未闻,如此变.态的术法一定有其弱点,否则,对方单靠此术便可纵横天下,无人能擒拿。

故而,楚天敢打赌,此书李白不能连续施展,一定有段时间间隔。

若非如此,在他与楚衫对话的间隙,李白也不会无动于衷,未曾主动出击。

讲起来冗赘,实际不过眨眼间,楚天已初现在李白身边,那扑空的一团雷光再次挥出,势要将李白彻底击毙。

“你看出了我术法的弱点,我又何尝不是。”李白不惊反笑。

面对来势汹汹的雷光团,他持剑横肩,淡然自若:“神来之笔!”

以自身为原点,挥剑划出一个圈,荡起空间涟漪。

再细看时,除了绕空徒自旋转青锋,哪还有李白的影子。

“什么?!”

雷光挥出,楚天瞪大了眼,那团雷光穿越既定的轨道,朝下方空落落的下坠,无丝毫碰撞炸裂的征兆。

没有攻击到!

那人呢?

楚天惶恐无措,陡然,一阵刺痛惊醒了他。

只见那画圈飞转的利剑,一触及他身上雷衣,轻易将雷衣撕开一个口子。

等他惊觉,正欲退去当口,李白乍现!

握住剑柄,朝着破开的雷衣处刺去……

生死危机降临,楚天闪躲不及,只能使出吃奶的劲重新凝聚雷衣,企图逃脱这一剑。

然而,李白好不容易创造的必杀一击,怎么会让楚天得偿所愿。

万里夜空,他大喝一声:“侠客行——!”

铮!

似乎出现了错觉,楚天只觉得那病破阶利剑剑刃上附着了一层青色虚影,硬生生将剑芒拉长两尺,锐意无当。

吱啦~

“噗——”

血箭喷出。

原先能防住破阶利剑雷衣的厚度,这一次,没能防住。

李白一剑洞穿雷衣,刺入楚天胸口,又运势往上一提,直到切开楚天心脏才罢手。

“这,这些……都是什么……术法?”

血脉侧二阶术士强大的生命力,使得楚天苟延残喘一息。

“我的术法!”

临时前,楚天仿佛想到什么,一双黯下去的眸子睁得老大,提起一直手指指向李白,血沫嗫嚅:“真,真知……?”

李白拔剑,血洒八方,负手不答。

楚天闷哼一声,身躯从上百米高处坠落……

“父亲——!!!”

下坠过程中,寒风萧索,他听闻爱子凄厉悲切的嚎叫。

“不要,不要……替我报仇……”

将进酒,侠客行,神来之笔……

简简单单三个术法,蕴藏了多少东西?

那是一套体系,楚天临时死之际已经预感到,那三道真知术法背后将要孕育出来的真正目的。

真是……令人绝望。

奈何,这些明悟,他不能说给爱子听了……

呼啸下坠的身躯,细如蚊蝇的话还没说完便变成了尸体,而那些嘱托,却无一人听闻。

至死,他才后悔,与一个踏上真知之路天骄为敌,那种无力感只有他自己知道。

“父亲——”楚衫发疯似的跑向,楚天落地处,那摔成一团肉酱的尸体。

“败了,楚天大人都败了?我们输了……”

“这到底是一群怎样的人啊?他们是为杀戮而生的兵器吗?”

“逃吧,能逃哪算哪,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俘虏的”

拼杀到最后,徒剩不足一百的私军,军心溃散,见楚天败亡,立马作鸟兽散,不敢应敌。

尽管,活跃在战场之上的剑卫只剩下十二个,但他们已经丧失了继续战斗的勇气。

“甘权,收敛袍泽遗骸,我们……回家!”

李白飘然落下,青锋归鞘,看着倒在血泊中垂死的剑卫们,语气夹杂三分寒意。

“是!”

大战下来,七十二剑卫皆身负重伤,确认无救者三十八人,终身残疾者二十二人,也就是说,徒余十二人还能继续他们的剑卫生涯,可谓惨烈!

而他们已一介凡人之身,斩杀一级术士九人,术士学徒四百零二人,共杀敌四百一十一人,如此战绩,天下无双!

那些各方势力派来的观战眼线,纷纷倒吸一口凉气,不敢迟疑,快马加鞭,向自家主子汇报此处战场之消息。

“李白——!”

楚衫噙着滚滚泪花大吼一声,喝住起身欲行的李白等人:“我叫楚衫,楚天的楚,白衫必死的衫,你记好了!”

“哦?你不对我出手?”李白头也不回。

“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的手上!”

楚衫豪言壮志,却并无动手的打算。

“那太可惜了……”

李白兴趣缺缺摇头,率领剑卫离去。

楚天府邸大门前,断壁残垣,剑卫们收敛袍泽遗体后互相搀扶着离开的背影,在众多观望者眼中无限拔高。

那些鉴证此战的人们,在今后的岁月中,每每听闻剑卫二字,都会突生无限感慨。

这一晚,短短两个时辰内,李白以一级术士之身,正面斩杀两位二级术士的战绩传遍瀚术朝野。

这一晚,七十二剑卫,逆杀四百余名术士的结局,铸就剑卫历史上最为辉煌的一战。

李白与剑卫的故事教人们口耳相传……

剑卫之名,风头无两!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波折起伏 时间线穿插,在楚天人头落地前。

四方齐聚,趁着夜色直径前往屹北海郡南城门的沈渊等人,状况突生!

“晦测学宫,万花学宫,炼金殿堂,镇羌郡府,加上一群兽人连夜赶路,走得如此慌张急迫是何缘故?老朽愚拙,有些修炼上的事想请教姬夜宫首,不知可否应允?”

南城墙巍峨高耸,其上一位老者跳墙缓坠,他背着一个药篓,白须冉冉,浑然一副山野杂家的隐世做派。

可就因为这位老者,沈渊携麾下三千余人,摄于其威势,在千辛万苦抵达的南城门前,停住了脚步。

采桑子,一位名满瀚术的三级术士,任谁也想不到,他竟然插手这场漩涡泥潭。

沈渊神情凝重,一位三级术士出马,想要留下他们所有人,并非一句妄言。

三级术士已经涉及到法则层面,动辄引动天地大势,远非人力所能抗拒!

“瀚术皆言采桑子老前辈,闲云野鹤,平生最爱点拨后背英才,如今看来,不过是狼披羊皮,表面得很……”沈渊站出一步,不卑不亢。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采桑子也不惺惺作态,随手一道术法将南城门里里外外封死:“小友激将无用,老朽保证,只要小友束手就擒,老朽绝不伤小友半根毫毛。”

“哼,前辈何必跟在下玩这些文字游戏,前辈不伤害,难道前辈能保证你背后之人不伤害吗?”沈渊冷笑摇头。

或许对方曾经真做过不少有益于瀚术后背的好事,但前世的种种经历让沈渊习以为常,这类老好人一旦做起伤天害理的事来,都会带上一副假仁假义的面具。

简直恶心至极!

“既然姬夜宫首不允,那老朽只能强求了!”

说话间,采桑子磅礴气势席卷而出,掐术念咒当口,风云变色,乌云盖顶,遮蔽月色,宛如天谴临世,神灵究责!

“木术·林起树生!”

轰隆隆~~~

轰隆隆~~~

采桑子浑身散发出绿油油的荧光,脚尖离地,慢慢悬浮于半空中。

随着他掐术完毕,南城墙前方百丈区域,生长出一株巨大的灌木,发疯似的生长抽枝丫,三个呼吸不到,一片有一株灌木长成的森林将众人笼罩。

且从那株不知名灌木周身散发出的可怖气机来看,沈渊这些人可能做它的肥料都不够!

“保护姬夜宫首!”

“保护姬夜皇子杀出去!!”

沈渊手下人慌乱不已,顷刻间将沈渊护在中心,暗自戒备周身的每一段灌木枝丫。

“老朽不愿伤及无辜,该如何选择,想必姬夜宫首心底有数……”

采桑子身影早已消失无踪,声音接着未知灌木窸窸窣窣传来,给人一种掌控一切,高深莫测之感。

“哦?”沈渊惊讶,神色大为意动。

“少君不可!我鲛人族愿与少君共存亡!”

“姬夜皇子,大家不怕这个老不死的,不就是一死嘛,十八年后,劳资又是一条好汉……”

“万花学宫从来没有抛弃友人的习惯。”

众人极力劝阻,拼命或许无半点生机,那也比窝窝囊囊活着强!

“怎么样,姬夜宫首考虑得如何?”采桑子的声音又不合时宜的响起,给予众人极大的心理压力。

“前辈的意思是,只要晚辈甘束手自缚,前辈便不为难晚辈这些同伴下属?”

沈渊多此一举问了一嘴,采桑子下意识拿出他那副悲天悯人的好人姿态,大点其头。

见此,沈渊彻底看穿采桑子爱惜羽翼,不想背负滥杀无辜的骂名。

这等当了婊子,又立贞洁牌坊的行为,沈渊半点好感奉欠。

当然,沈渊要将对方展现人前,为数不多的弱点利用起来:“事关晚辈生死、众人前程,可否容晚辈好好考虑考虑?”

“一炷香!”采桑子不容置疑说道:“超出一炷香,姬夜宫首要是再未考虑妥帖,休怪老朽不留情面。”

他虽对自身实力自信无比,可迟则生变,采桑子并不想途生波折。

“好。”

沈渊一口答应,作深思状,暗地里使出传音术联络身边的韩信、奕星、扁鹊、貂蝉四人:“方案一行不通,启动方案二!”

四人对视一眼,眸子里闪烁微芒,重重点头。

尔后,退回自身所在势力,悄无声息布置起来。

“一炷香应该够了,算算时间,没准用不上一炷香……”沈渊暗想连篇,心思神游天外。

……

南城门遭独木成林的灌木占满。

各方观望势力摄于采桑子修为,不敢上前打探,只得驻足观望,以待事情发展。

“想不到采桑子大人也出马了,合该姬夜命绝,哈哈哈。”樊尘笑得畅快淋漓,心中唯有遗憾之处,便是不能亲手诛了沈渊。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灌木依然茂密,夜空依旧静谧,月华如故皎洁……

“都过去大半柱香了,里面半点声响皆无,采桑子大人在做什么?”庄毕浩等得有些不耐烦,小声嘀咕道。

骤然,一阵清风徐来。

庄毕浩及所有观望众人不禁打了一个冷颤,抬望眼,一位青衫女子疾驰,划破长空,伫立于他们头顶。

如此不尊重,近乎羞辱的行为,他们却不敢丝毫不满。

“周柔大人!她不是领晦测学员离开了吗?”

“不知道,不过如今屹北海郡内的所有传送阵在半个时辰前,受到未知因素影响,已然封闭,周柔大人想救出晦测宫首,乘坐传送阵离开,根本行不通了。”

“就是不知里面什么情况,说不定晦测宫首早死了。”

周柔下方,众人议论纷纷,她举目凝望灌木森林,一声娇喝:“给我开!”

噼里啪啦,树木崩断声刺耳,神迹般的灌木林,在周柔三字之下竟裂开一个大口子。

当下,周柔化为一抹青色倩影,掠过残木琐屑,一把扎到半开半合的灌木林中。

“魂术·魂罩——”

周柔仆一进去,见到沈渊等人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没有丝毫耽搁,来自三级术士的魂罩将众人全方位保护起来。

“宫首,柔来迟了,请宫首责罚……”

沈渊扑扑身上的灰尘,面含微笑:“不迟,不迟,来得正好。”

“竖子!焉敢欺我!?”采桑子一声怒吼,身形现于人前。

到这时,他怎么会不明白,所谓一柱香考虑,不过是对方在拖延时间!

“宫首,你们先出去,我来会会这位‘老前辈’!”

说着,周柔衣袖轻抚,连同魂罩内的所有人推出灌木林区域,独自迎战采桑子。

章节目录 第235章 笼中雀 即昏即墨云羞月,半醉半饮世磨人……

屹北南城城门口,百丈区域在两位三级术士你来我往的激烈争斗中沦为废墟一片。

若不是周柔、采桑子二人有意克制,恐怕外界观望者都会遭不经意的一道术法擦边,沦为枯骨。

根本不是一个层面的两类人,各方势力索性将注意力从战火喧天的南城门口转移到沈渊等人身上来。

众人皆知,沈渊是一切纠纷的起因,他如今好好活着,那么这场争斗便画不了句点。

“方案二启动!”

三千人拱簇中心,沈渊一声令下,脚步声雷动,激起一片烟尘,在周柔加持的魂罩遮掩下,人头攒动,各方势力拉长脖子往里面看,却看不出半点门道。

完全不知沈渊等人在干什么。

隐世三家这些势要除掉沈渊的瀚术势力,不禁暗自焦急起来。

“姬夜诡计太多,此刻不知他躲在三级灵魂系术士魂罩包裹内的笼子干什么,大家盯紧点!”樊尘沉声,放出精神感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魂罩内的沈渊一众。

“那魂罩没有晦测学宫周柔大人的供给,应该维持不了多久。”庄毕浩分析得有理有据。

事情的确如他所想的一样,短短三个呼吸后,看似坚不可破的魂罩自行消散,将其内三千人暴露出来。

“你们快看,晦测宫首不见了!”有人惊呼道。

沈渊常穿一袭紫袍,以及它那特有的术士精神波动,十分好辨认。

可就在魂罩破碎的三个呼吸间,沈渊于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了!

任樊尘这类二级术士如何感知搜索,都无法探究沈渊所在位置。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今日携行出走不顺,我们四家不妨改日再聚吧……”韩信持枪抱拳,率亲卫军昂首阔步,从三千人中脱离,朝屹北海郡东城门行进。

与韩信一起离开的,还有晦测学宫预言系导师席城。

“韩信少将军说得极是,那我炼金殿堂就走北门……”扁鹊接过话来,领着炼金殿堂向北而去,而沧澜帝国谢氏谢霜赫然在列!

“西门归我万花学宫,诸位保重!”貂蝉盈盈一笑,步履轻捷,万花学员随行其后,晦测学宫幻系导师孙彩玬伴其左右。

原地,徒余鲸落鲛人、狐人、蛇人三大兽人部落,以及……十三皇子府管家——奕星!

沈渊踪迹全无……

“汝等要去往何处?”

奕星正欲携三大兽人离开的当口,遭人一把拦住。

打眼看去,足足九位二级术士凌空俯视,将其团团围住!

“夜凉露湿,我等欲往返临海十里城小憩一宿。”奕星左右手各把玩着一枚棋子,色调黑白,以一级术士之身直面九位二级术士却冷静异常:“不知诸位大人拦下我等,有何要事?”

“祝兄,跟这小子费什么话,我们拳头硬,叫你们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九位二级术士中有一位壮汉,声音粗犷,语气霸道,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倒是先前出声之人文质彬彬解释了一句:“在采桑子老师与晦测周柔大人大战结束前,汝等不能离开。”

采桑子对凌空九子曾有点拨之恩,他们虽不知采桑子要干什么,但助其拦下一群兽人还份人情,算是妥帖。

“哦?”奕星神态颇为惊讶,倏地,惊讶一收,翘起嘴角,嘲讽之意外露。

“小子!你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刚才那位大人说道挺有道理……”奕星索然摆头:“谁的拳头大听谁的,星甚奇怪,一群不堪一击的二级术士……有何资格拦下我们!”

“不堪一击?小子,莫不是你得了失心疯,仗着六个虚灵阶段的兽人跟一群废物,就敢跟我人族正统术士叫板,哈哈。”空中,九位术士不约而同笑了。

万般皆下品,唯有术士高。

人族敢说这话,是有原因的,当年人族大能仗着术士修炼体系驱逐了所有异族,连妖精异兽也要暂避锋芒,从而主导主世界。

“仗着先祖遗泽逞凶么……果然是一群废物!”奕星言词犀利。

“小子,你找死!”

那壮汉血脉侧术士哪受得了这等羞辱,不由分说,俯冲下来,欲取奕星性命。

“保护奕星大人——”面对来势汹汹的二级术士,鲛之仁慌了神,人族屠戮异人的历史还逐字逐句记录在《鲛人往记》上,可沈渊的吩咐不容忤逆。

千分之一刻的惶恐抛诸脑后,鲛之礼起着黄金海马往上,欲接下对方一击。

“之仁长老退下。”奕星临危不乱,将手中黑棋白子一抛而出。

“所有人,听我指挥,就让星来会会你们这些妄自尊大的无知之辈!”

声音落地,棋子到达升空的最高点,夜空中,隐约闪过一阵青色的微芒,渺渺星辰洒下光辉,将奕星沉着的脸庞点亮。

“纵横·十九道!”

天地为盘,众生为子。

道道星光纵横处,铺展成一副巨大的棋盘,囊括三族兽人,以及那高高在上的九位二级术士。

嘭——

嗡~~~

血脉侧术士的拳头落在奕星头部三寸位置,便再难寸进,绿光生尘,一层肉眼难以窥见的薄膜出乎意料,非但坚韧无比,还有反弹之功效。

“这是……炼金阵法!”二级血脉侧术士一声闷哼,嘴角溢出鲜血。

“好生厉害的炼金阵,竟然将三族一千五百余兽人气血全部利用起来了,他们每人站的位置皆为传输气血的中枢点……”有眼力者不禁暗暗咂舌,心惊不已。

“毕浩长老,你感知到了吗……”楼台上,樊尘眯眼,眉头深锁。

“嗯。”庄毕浩凝重点头:“那一千五百三十七名兽人在炼金大阵激发时,他们身上气血齐齐涌动,连带各自的精神波动溢散,可是……”

“没有姬夜的!”

“也就是说,姬夜不在其中!!”隐世三家六位二级术士异口同声。

“追——”樊帆刚欲迈出,却悬于半空:“姬夜故意将三千人众化整为零,兵分四路,我们并不知道他藏在那一路,好狡猾的小子!”

“樊尘统领,那我们该怎么办?”古家术士询问道。

“哼!姬夜,你以为这样就能逃出去吗……”樊尘磨牙狞笑:“马上通知其他几家,各选一方,分头追!”

“是。”

下一刻,瀚术诸多势力接到来自隐世三家的秘密传音。

至于其中内容,不得而知。

与此同时,屹北海郡,四方云动,北门、西门、东门三处城墙皆有势力赶往堵截。

章节目录 第236章 战火四起 通往屹北海郡东城门的主干道上,韩信携麾下八百亲卫军身披寒衣铁甲,步调整齐划一,于星辰寥落的深夜,整军肃杀。

“禀少将军,我方五十里范围内,有大量人马集结,正以合围之势靠拢。”哨兵下马禀报。

韩信微微颔首,眸蕴星芒:“席城阁下也感知到了吗?”

“嗯。”席城神色凝重,不可否置:“从溢出的精神波动来看,对方足足有两千兵马,三位二级术士,其中一位拥有二级术士之中的巅峰……”

陡然,席城脸色一变:“他已经发现我了,是隶属于欧阳王室的王允监礼!”

“什么!两千人,加三位二级术士!?”向群作为亲卫军掌旗,一颗心顿时沉了下去。

他随韩信经历大小战役无数,倒不是说他惧怕对面的两千士卒,这么多年的军旅生活经验告诉他,决定一场战斗胜败的,往往取决于高端战力的优劣。

好比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

到时候将帅不敌,他们这些做士卒的就是再奋勇杀敌,也改变不了局势。

然而,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他们阵营只有席城一位二级术士,对面却有三位!

“怎么,号称古恶枭盗的向群掌旗怕了?”韩信神色自若,瞥了向群一眼。

“怕,怕啃不掉他们一块骨头……”向群抡起一对众达百斤的家传向阳斧,声音豪迈。

在镇羌郡府对阵来犯羌族的时候,必死的战斗他随韩信经历过不下十次,往生魂地都没把自己的命收走,他怂个卵蛋!

“哈哈,好。”韩信大笑,对天伸掌,一杆流萤浴血枪乍现,其上血光流转,近乎刺破黑夜。

“驾!”

使枪鞭马,韩信雄姿英发,领头在前:“随我上阵杀敌,冲锋!!!”

没有多余的话,不需要鼓舞士气,未曾言明战败之后果……

他率领八百亲卫一往无前,席城被那股忽然间散发出来的浓浓战意裹挟,老成成熟的他,竟不禁心潮澎湃。

等席城回过神来,韩信已率领八百亲卫冲锋十丈远,望着那一群斗志昂扬的八百铁甲,感叹一句:“年轻真好……”

“……但愿,宫首那边平安无事吧!”

碎语随海风飘零,席城一身内敛的术痕之力倾泻而出,眨眼间追上韩信一众。

皓月当头,寒风拂面,冲锋陷阵,无问前程。

……

屹北海郡西城门通渠,接壤诸多径流。

故而,湿气特别重,乌云稠密,将月亮遮得密不透风,似乎,今晚便有大雨侵袭。

“哟!~,这不是晦测学宫导师孙彩彤,跟万花学宫花魁貂蝉小姐吗?诸位风尘仆仆,连夜赶路,可是有何急事吗?”

樊尘身后跟着数百位隐世三家的长老子弟,他居高临下,语气玩味:“我隐世三家急人所急,送诸位一程……”

“上!”

樊尘根本不给貂蝉解释回旋的余地,强硬出手,欲将其一行人马搜个底朝天,寻出沈渊所在。

隐世三家人员得令,齐齐逼近,万花学宫这边随行的几位导师怎受得了此等羞辱,毫不犹豫掐动术法,勒令众人不敢靠近半步。

场面一时僵持!

“隐世三家打算同我万花学宫开战?”貂蝉身侧走出一老妪,冷声质问。

面对万花学宫二级术士导师全面开战的威胁,樊尘浑然不惧:“我樊家嫡子樊枭死于鲸落秘境,如今有人举报那人就藏身于万花学宫随行人员之中,而鲸落初开,你万花学宫便急切离去,莫不是做贼心虚……”

“笑话,万花学宫何时走、何时停,与尔隐世三家何干,这位大人,当初古一欲行非礼之事,本花魁尚未忘怀,如今又编出个莫须有的罪名,欲截我归途……”

貂蝉话锋一转,娇喝道:“是欺我术法不利,还是欺家师惧汝隐世三家!”

她手中掏出一物,正是万花学宫高层戏鸯的身份令牌,上面有戏鸯留下的一丝精神引子,一旦被捏碎,貂蝉这边所面临的一切都会传递至戏鸯脑海,从而惊觉。

世上术法千千万,精神引子虽能及时敏锐的反应状况,却也有风险弊端,若是遭有心人窃取,对这丝精神引子施展咒术,或可瞬息重创戏鸯。

哪怕沈渊身为晦测宫首,手中亦无此等让敌人投鼠忌器之物,足见戏鸯对貂蝉的看重。

见到令牌,樊尘瞳孔一缩,注目良久,突然笑出声来。

“你大可捏碎试试,看戏鸯大人能不能及时赶来阻止我等。”

“你什么意思?”老妪抢问道。

“欧阳王室三王子府欧阳左客王孙中奸人毒手,失智痴傻,掌控军政大权的欧阳乾殿下已经敕令启动屹北海郡边防大阵,关掉了周边几个郡府的传送阵,扰乱空间元素,戏鸯大人再快,也得老老实实飞上一个月才能抵达。”

正所谓天高皇帝远,这是樊尘有恃无恐的根本。

“果然如公子所料……”貂蝉表面不见喜悲,暗地里一颗心却悬挂起来、

屹北海郡,连同屹北海郡周边的郡府遍布天罗地网,就是要在晦测学宫赶来救援之前,除去沈渊,永绝后患!

“哪又如何,我万花学宫行为瀚术教化八百余年,培养英才无数,岂容你隐世三家说搜就搜。”貂蝉态度一如既往的强硬,保住万花学宫尊严是一方面,同时为沈渊拖延时间。

“冥顽不灵,看来还是要做过一场。”樊尘冷哼一声,挥袖出击。

“真当万花学宫好欺负不成!”

加上随行风瀚术幻系导师孙彩玬,万花学宫阵营有五位二级术士,虽稍弱于隐世三家,貂蝉却丝毫不怵,以花魁身份发号施令:“万花学宫,迎战!!!”

……

屹北海郡北城门方向。

扁鹊所在的炼金殿堂倒显得颇为宁静,一路上畅通无阻,眼看着就要抵达北城门门口。

“公子,李白那边传来消息,子时三分,诛杀楚天及其麾下,现率残部往我们这边赶来……”

人群中,扁鹊隐入中心,走到一位头戴斗笠,看不清容貌、辨不清身份的人身边小声汇报。

“嗯,奕星,韩信,貂蝉三方呢?”沈渊掀开斗笠的一角,露出他那一双令人沦陷的魇瞳,熠熠生辉。

“线报传来,奕星兄布下棋盘炼金大阵,正跟采桑子麾下大战,对方有各系九位二级术士。”奕星补充道:“周柔大人与采桑子的战斗仍在持续,目前屹北海郡仅剩的那位三级术士楚家家主楚川,并无插手的迹象。”

“采桑子……这个老匹夫!”沈渊眼皮半敛,寒意溢出。

能请动三级术士出手的只能是三级术士,采桑子背后那个人,在沈渊逐一排除对手之后,答案呼之欲出。

“等着,等我回到晦测,你就该卸任了!”沈渊暗暗记恨。

“另外,韩信兄受到隶属于欧阳王室的大军围剿,战局方起,不知战况如何……”扁鹊隐隐有些担忧。

“无碍,欧阳左客是被楚家楚雨晴弄傻的,他们纵然欲除我而后快,也不得不分散精力,抽出部分人马监视楚家,听候欧阳乾定夺。”沈渊拍拍紧贴的衣袖军队手令,眼中迸现火花:“况且,军队手令在我手上,王允调动不了多少人,我相信跳跳能处理妥当……”

“……貂蝉那边怎么样?”

“跟公子设想的一样,隐世三家出手了,有六位二级术士。”扁鹊越说,心情越是沉重,战火四起,沈渊手下英雄任何一方都没有必胜的实力。

说到底,他们积累的时间太短,比不了瀚术那些老牌势力。

章节目录 第237章 魇瞳发威 仲夏临秋多战事,英雄逢敌书悲歌……

“来者止步!”

千篇一律的方式,北城门被一群术士堵住,他们个个头戴黑巾,遮掩面貌,见到炼金殿堂直接勒令:“此路不通!!”

“大胆——”

慕兰、扈绯菊毫不掩饰她们进阶正式术士后的精神波动,二人从扁鹊身边站出,穿着一袭旗袍,露出自腿根高挑修长的玉腿,声音清冷:“瞎了你们的狗眼,我家公子乃炼金殿堂少殿主,你们哪来的野帮狐辈,胆敢拦我炼金殿堂必行之路!”

“炼金殿堂……好大的名声。”当头的血脉侧二级术士斜眼冷笑:“然,能奈我何?”

“兄弟几个做完这一票,便找个地方躲起来,躲上个十年八年,你炼金殿堂纵然手眼通天,恐怕也跟我们耗不起吧。”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像他们这样背后没有靠山的势力,只要利益足够大,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说得就是这群亡命之徒。

“我已经记下你的精神波动了,你最好藏起来的时候,安安分分做个凡人,别泄露!”慕兰色厉内荏。

“小皮娘,你这是在逼我杀你!”黑衣头领眸露寒光,拳头慢慢握紧。

这时,他身边黑衣人轻轻撞了一下他的手臂,小声道:“首领,正事要紧……”

炼金殿堂在瀚术的名声还是很唬人的,以炼金殿堂为首的炼金术士们把持了瀚术七成炼金物品的售卖,若不是眼前利益太大,他们也不愿招惹炼金殿堂。

避重就轻搜出晦测宫首为妙,节外生枝,同时惹上瀚术两大学宫,他们以后的日子将很难捱。

“嗯。”黑衣首领会意,浑身杀气一收:“你们炼金殿堂的人想要出城不是不行,只要……各位能通过逐一搜查、精神波动阵法鉴定,我等绝不阻拦!”

说着,他自怀中取出两根手臂粗的铁棒,插在城门口,两根铁棒相互吸引,丝丝荧光缭绕。

“真是半点机会不给啊……”沈渊见之,怅然感叹一句。

两根铁棒像一把锁,沈渊就是那个钥匙,一旦他从中间经过,其魂海内受峡谷空间荫蔽得滴水不漏的精神波动便会被勾动起来。

立马现形!

似乎,他犯下了滔天罪恶……

似乎,他活着就是种过错……

世人皆要至自己与死地,他偏不让对方如意!

沈渊心一横,掐死那一丝不愿满手鲜血的挣扎,断绝怨天尤人的抑郁,深吸一口气,从拱簇人群中一步步……步履铿锵走出。

“姬夜皇子……”

在沈渊即将走出炼金学员包围的圈子,谢霜一只手搭在他肩上。

倒是沧澜帝国书面遣派护卫夏元无动于衷,一双眸子至始至终落在沈渊身上,自身站在原地未动,如有神思。

沈渊摘下斗笠,宽慰一笑:“该来的总会来,躲是躲不掉的,坦然面对就好了。”

谢霜一愣,是哦……跟殿下接触的时间太短,至今她还不知自己家族效忠的沧澜十三皇子是个怎样的人。

不过,直面困难,倒不是个懦夫……

就在谢霜思绪百转之际,沈渊已推开前方与黑衣人对峙的扁鹊及其二位侍女,释放魂海精神波动。

顿时,那两根铁棒发出电击般的霹雳声。

嘈杂之声瞬间宁静,针落有声。

所有黑衣人眼前一亮,目光在铁棒与沈渊身上转来转去,足足半晌……

“阁下,跟我们走吧,免得动粗,令吾等难做。”黑衣人统领自然知晓他们搜捕之人的身份,语气颇为客气,眼角扯出笑意。

“十二位二级术士,看来想要我性命的瀚术势力不止一家啊。”沈渊低语喃喃,声音清晰传入在场每人耳中。

黑衣首领笑容一僵,的确,雇佣他们出手的瀚术势力多而繁杂,每家割舍一点资源,东拼西凑出来的利益,勾动了他们这十二位在瀚术朝野见不得光的二级术士的心。

可他听闻沈渊的语气,根本不像是束手就擒的样子。

“那阁下意欲何为?”黑衣首领循循善诱:“阁下是个聪明人,十二名二级术士留手,你们这点人,是逃不掉的……”

“……并且,鲸落消息传来,阁下麾下的魂织树女妖因救人分魂过多,已陷入沉睡,何必再负隅顽抗,拖着炼金殿堂一起下水呢?”

沈渊颇为认同点头,嘴上挂出一抹莫名的弧度,诡异而不可捉摸。

“是啊,你们把我的情报打探得一清二楚,而我却对你们一无所知,无论怎么算,好像……我都走不出屹北海郡……”

“但,事在人为,引颈就戮之事我做不出来,想要我的人头,自己来取!”

言罢,沈渊气势外泄,衣袍鼓风,长发零碎及眉梢,眼睑打开,魇瞳折光。

对面,十二位二级术士及身后百余位术士学徒、武士,皆被沈渊那双六芒星勾连的迷幻彩瞳吸引过去。

那六芒星以瞳孔为圆心,慢慢开始转动,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呱呱~~”

漆黑夜晚,乌鸦骤然啼叫,铺天盖地的乌鸦自沈渊背后飞出,如潮水般涌向黑衣人。

“滚开!滚开——”

乌鸦利爪尖锐,落在身上就是一道血痕,加之密密麻麻无穷无尽,杀之不绝,黑衣人陷入了乌鸦噘肉的阴影中。

施术轰击,出刃挥砍……

闪躲打滚,张牙舞爪……

黑衣人被啄的鲜血淋漓,面目全非,一场场人间最为恐怖荒诞的画面正在上演。

“怎么回事?他们怎么自相残杀起来了?”

“那十二名二级术士好像睡着了似的,对身边发生的惨剧一点反应没有……”

炼金殿堂人员见状目瞪口呆,暗地里议论嘀咕起来。

只怪,眼前这一幕太过渗人……

黑衣人施展术法轰击身边同伴,刀劈斧砍,拳拳刀肉,他们有的术痕之力耗尽,就用手撕打,用嘴咬。

有的指甲缝里都是同伴的肉屑,嘴里塞着肉块,发疯似的不断攻击。

直到……有一方倒下,胜利的黑衣人再去寻找另一个同伴‘决斗’,形似提线木偶,人如嗜血恶魔。

绯夜里,城墙下,一片乌烟瘴气。

章节目录 第238章 如何抉择? 魇瞳生辉,耀光华万里。

寸身未动,杀人于无形。

除却黑衣众前面十二位二级术士,随行百余名拥趸在短短几个呼吸间,或残或死,溃不成军!

“醒来——!”

黑衣头领精神极为凝实,陷入沈渊魇瞳幻境后,情绪一直在挣扎抵触,也是黑衣众中第一个凭借自身意志破除魇瞳幻境。

可当他醒来之时,为时已晚,他发动术痕之力藏于话语,一声高喝,将黑衣众惊醒。

身边的十一位二级术士因自身精神顽强,并未收到多少伤害,充其量就是精神对抗,略有消耗,整个人的状态显得萎靡了些。

再观他们那帮手下,无论是一级术士,还是术士学徒、高阶武士,全部沦陷,丧失战斗力。

魇瞳,传承于幻系开创者之一姬策的血脉天赋,一经释放,横扫同阶,囚困上阶,霸道至斯!

谢霜见之,想到了什么,整个人热血沸腾,心神雀跃。

姬氏先祖的血脉天赋啊!

此战倘若安然,我谢家势必崛起!

反观夏元,眉间纠结,眼神阴鸠,胸前像是被一块大石堵住,喘不过气来。

他姬夜何德何能,竟然能修成《冥鸦魇界》,成就正式术士,觉醒姬氏先祖最强三大血脉天赋之一的魇瞳!?

念其主姬寒,雄才大志,却是小觑了他这位十三皇弟。

想到前几年,沈渊对自己降临琉銮城时的唯唯诺诺,夏元才惊觉,眼前力战十二位二级术士的沈渊,从来都是在隐忍不发,扮猪吃虎。

而他家主子姬寒,恐怕做梦也想不到,笼中雀,终究长成一头下山虎,养虎为患矣!

“纵然你是下山虎,我也要砍断你两条腿!”

转眼,夏元神情被炯炯坚定取代。

“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衣头领发怒,声音宛如音爆,携滚滚威势,无边戾气,袭向沈渊。

其身后跟随十一位二级术士,连番出手,攻击炼金殿堂所在区域,狮子搏兔,当尽全力。

何况,那位晦测宫首根本不是省油的灯,呼吸之间弄残他们百余位兄弟手下,他们再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炼金殿堂,杀——”

扁鹊不喜欢掐术斗狠,不喜欢杀生葬人,平生只爱炼金览籍。

但匹夫有怒,庶人有狠,沈渊就是所有英雄的逆鳞,旁人触之不得!

“毒术·穿心断肠!”

粉末随风散,绿磷柔且长,随着扁鹊的主动出击,那些奉命保护炼金殿堂少殿主的二级术士不能再坐视不理,尽管他们未曾收到炼金殿堂高层的指示,自身亦不愿搅入这趟浑水。

刹那间,混战陡起!

沈渊唤出射姑月儿,骑在变大后的小狐狸背上且战且退,时不时用晃动干扰一番黑衣人首领的心神,加上射姑月儿敏捷灵巧的身姿,倒也战得游刃有余。

“老四、老五、老六、老七你们过来随我擒拿姬夜,不要跟炼金殿堂的人纠缠,速战速决。”

虽不知沈渊在拖延什么,朴丘却没有心思跟对方耗来耗去,如今屹北海郡四方城门战火皆燃,久战不决,只会导致他们这群见不得光的人陷入被动。

炼金殿堂奉命保护扁鹊的二级术士足有四位,以及谢霜、夏元各自交战一位同阶黑衣人,慕兰、扈绯菊二者缠住一名,扁鹊操控大局,率炼金殿堂一众迎战剩下的四名黑衣人。

得到朴丘传讯,他们四人果断放弃了难缠的扁鹊及其炼金殿堂学员,齐齐扑向沈渊,欲断其后路,擒拿沈渊。

“可恶!”

扁鹊见四人离去,心头大恨,二级术士处于感悟世界法则阶段,初步具有飞天之能,可他们一群一级术士飞不了,想拦也拦不住。

见沈渊遭五名二级术士围追堵截,愤恨之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大二级术士围捕一名初入正式术士阶段的少年,这已经不叫以多欺少了,那是恬不知耻!

“姬夜,我调查过你的种种历经,擅长绝境之中翻盘,化不可能为可能……”

守住五方,黑衣人一点点靠拢,朴丘反而不着急了,面对无处可逃的沈渊,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笑得得意,走得自然:“我知你有一项术法可瞬间消失,尔后出现原地,你现在大可试试,你还能不能施展!”

沈渊墨峰一锁,心头升起不妙之感:“你什么意思?”

“诺……”朴丘掏出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珠子,中心镂空,浮动着几抹时明时灭的极光,其余四名黑衣人手中握着同样的水晶珠。

五颗水晶珠内的极光遥相呼应,整片空间元素躁动,变得极不稳定。

稍微动用些空间术法便会引起空间洪流,遑论打开空间通道,藏身于别处了。

只要沈渊敢进入峡谷空间,立马会受到空间洪流冲击,永世放逐。

就连那峡谷空间也会顷刻间遭躁动的空间元素灌入,碾为灰灰,其威力比沈渊当初在荆州城舍生求死引起的空间缝隙恐怖多了,完全不在一个档次。

那水晶珠名为——禁空,乃是一件准禁器,是针对空间系术士专门炼制的。

据说总共有一百零八颗,凑齐一百零八颗便可封断空间,化为货真价实的禁器,囚禁任何生物,哪怕是神灵也逃之不得!

沈渊感知了一番魂海内无比贴近的峡谷空间,二者之间确确实实出现了无数个断层,恐怕不等他打开峡谷空间,那些断层便会感知到空间变化,瞬息由内而外发生裂变涌动。

他思绪一沉,只怪他成为晦测宫首之后,风头太盛,他的生平事迹被有心人调查得一清二楚,以至于最后一张保命的底牌都被掐死。

进退无路,他该怎么办?

是坐以待毙,还是垂死挣扎?

沈渊骑着射姑月儿,暗自苦笑:“祖奶奶,你给我的最后一颗珠子也没亮啊,渊儿还以为没多大事,能逢凶化吉呢……”

“要不再来一发【魇瞳·魇界】?”沈渊心底纠结,【魇瞳·魇界】是魇瞳的至高奥义,他无法熟练掌握,稍不留神便会被魇瞳抽干。

他身边无人守护,又无法进入血泉中疗伤,贸然动用此术,跟自寻死路没有区别。

章节目录 第239章 “谁敢伤我老大——”

“驾!!!”

正东方向。

依稀是那匹翅菱飞马,它浑身染血,腹部有一道深入肋骨的刀痕,背上托着个少年。

啼声倔强,一双飞羽尽折断,马蹄踏地似局促的鼓点,敲击在人心上。

细观那少年,盔甲护心镜破开一个大洞,虎口崩裂,头盔不知丢在了何处,束发长带随风飘扬,一双虎目如蕴闪电,一声呵斥若晴天霹雳,流萤浴血枪透出阵阵寒芒。

他伤痕累累……

他骑马而来……

他叫韩信!

铁甲血衣,无人敢问他是如何拔掉王允及其麾下两千人,只知他凶焰涛涛,像个无恶不作的土匪。

铮——

踩背,踏空,出枪,一气呵成。

“公子,奕星来迟——”

正南方向。

落子无悔君可败,踏雪寻梅臣无生。

黑棋白子激射,奕星踏棋子行空,不再是那一副翩翩公子处事不惊作态,他头发杂乱,衣衫多处破碎撕裂,嘴角甚至还有来不及擦拭的溢血干涸成血痂。

谁能想到他指挥六位兽人大败九位人族二级术士付出了多大代价,谁会细究是何支撑着疲敝的他一路风雨兼程。

但是,他来了,无论山遥路远,无论关山几重。

他奕星……来了!

“纵横·天下大同!”

天幕成盘,将围攻沈渊的五位二级术士笼罩,不漏丝毫间隙。

“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

诗歌缥缈,待它落入在场之人耳畔,天际横飞一抹剑光,极致整个寒夜的凉意,沁人心脾,又冻结骨髓。

“公子,这一次……不要再赶白走了!”

伫剑凌空,李白浅笑,风撩华发,一双血肉模糊的手掌负于背后,无人见一滴滴血珠坠落。

拔剑飞身,他在空中旋转,人剑合一,划破黑夜,贯穿寰宇。

“血术·侠客行”

两段闪烁之后,他突兀地拉近与朴丘五人距离,甚至比最先赶来的韩信还有快半个身躯。

“公子,小婵来了——”

正西方向。

青丝易白红颜老,万花竞艳堪折枝。

她青丝散落了,裙摆支离破碎,脸上的粉黛更加红艳……

她泪眸盈满了,一路上担惊受怕、提心吊胆,见到沈渊受困折辱的样子,几乎窒息。

她始终赶上了,没有人,能从自己身边夺走她公子的性命……

没有人!

“落·红雨。”

花瓣点点,吹毛断发;落雨阵阵,积毁销骨。

“慕兰、绯菊,送我上去。”扁鹊豪气干云,心潮澎湃:“这场盛事怎么少得了我呢。”

“少殿主……”

“送!”

“是。”

两位侍女借力,扁鹊一跃而起,找准一个无人攻击的黑衣术士,施展术法。

“毒术·寸草不生——”

一时间,韩信、奕星、貂蝉、李白、扁鹊五位英雄,齐声出手攻击围困沈渊的五位黑衣人。

赤、青、红、白、绿,自五个方向往中心汇聚,拉出五色彩炼,在众多瀚术势力眼线的瞩目之下,加速、靠拢、迸发滔天异彩!

“五个术痕临近枯竭的一级术士就想从我五兄弟手中救人?”朴丘面带不屑,手中准备却是充足,他大喝一声:“痴心妄想!”

“汝等,罪无可赦——”

韩信长啸,枪出如龙。

“置身于吾之棋盘,生死何曾由尔做主?!”

奕星碾子,杀机乍现。

“长歌当哭,为君仗剑弑天下——”

李白轻吟,剑若孤鸿。

“小婵想……请你们去死!”

貂蝉飞花,落红无情。

“一群因利益而病入膏肓的家伙,无药可救!!”

扁鹊抛瓶,药香四溢。

非是风云不聚首,杀生何须留仇寇。

他们五人从来就没想过让囚禁沈渊的朴丘等人活下去,那是对他们这些英雄的羞辱,那是在践踏他们的尊严,轻贱他们的友情,诋毁他们的荣耀!

荣耀不可辱。

辱则死!

轰隆隆~~~

天际,乌云因巨大的术法波动引发电闪雷鸣,稠密处,雨水开始酝酿。

这一刻,刹那定结为永恒,十人相撞,除了照耀八方的夺目光华,以及震耳发聩的轰鸣,无人得知里面发生了什么。

这一刻,乌云染上了颜色,地上交战双方停止了打斗,举目齐望,等待故事结尾。

而下一刻,瓢泼大雨倾盆……

蓄势了一整晚的阴雨终于得到发泄,倾巢而出,豆大的雨滴打在人脸上,格外生疼。

可那仰望着的脑袋,没有第一个低垂下来,他们在等,等此战之结果。

“快看,有五个人影摔下来了!”电闪之后,有人尖叫道。

“是哪方人马?”

“看不清,太远了……”

下方,观望中的各方瀚术势力乱成一片,那些明面不能直接对沈渊出手的势力心底焦急,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只要沈渊活着,他们集资谋害晦测宫首的事,总有一天会曝光。

恰此时,李白麾下仅剩的十二名剑卫赶至,万花学宫人马抵达,向群领着伤痕累累的百余位亲卫军也来了。

三大兽人部落中人一个没来,这是人族之间的内部争斗,他们不宜再插手。

砰!砰!砰!砰!砰!

不远处,连续五声坠地声,接着微光望去,人已不成形态,面容模糊,分辨不清样子。

只是,那一身统一的黑衣,众人半点不瞎。

“晦测宫首他们赢了……?”

“我的天呐,这是群什么怪胎妖孽,分明个个精疲力竭,还能逆杀二级术士,难道是世道变了……”

“看,他们人下来了,快去回去禀报主子。”

在场众人内心骇然,不知该如何用言语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各方势力眼线离开传讯的时候几乎是连滚带爬,在雨水中淌行,生怕走迟了分毫。

“走吧,出城!”

雨水浸透衣衫,沈渊虚身一晃,差点踉跄倒地,被身旁的貂蝉稳稳扶住,示意无碍之后,领着众人,推开厚重的屹北海郡北城门,身形消失在滂沱大雨中,直至随行众人亦了无踪迹。

只剩下心神震撼,久久不能言语的围观者。

“晦测宫首出城了?”有人呆若木鸡,喃喃自语。

“嗯,出城了!”

楚家子弟深吸一口气,答复肯定,只觉浑身一松。

章节目录 第240章 瀚术棋盘谁执子 琉銮城,三王子欧阳乾府邸。

斯夜漫漫,华府锦绣,假山翠竹,灯火通明。

啪——

“废物!一群废物,本殿养你们何用!?”

欧阳乾两鬓已长出白须,常年身居高位,一举一动裹携摄人气势,更不用说摔杯斥责这等大发雷霆的行为,绽亮明晰地灯光下,其手下若干人等,连大气都不敢喘。

一个时辰前,屹北海郡传讯,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突破艰难险阻,离开屹北海郡,正向琉銮城赶回。

他手下王允监礼及其他两位王庭太监全部战死,二千精锐士卒俱亡。

而他们的对手,不过是一位初入正式术士的少年跟他的八百亲卫军!

“王监礼无能,请殿下下令,末将夏侯迟愿前去阻击姬夜小儿,为左客少主报仇!”说话之人浓眉大眼、虎背熊腰,一柄九环砍刀煞气冲檐,浑身气血随着吐息外泄,滚烫灼热。

这是一位血脉侧三级下位术士!

“老迟,本殿知晓,你与左客情同叔侄,但此事你插不了手,先坐下吧。”见夏侯迟请战,欧阳乾嚣焰一收,语气稍缓:“左客之事,本殿已从各方交好势力得到确切情报,这暗中,的确是姬夜在操控……”

“可是有一点,本殿想不明白,楚川明知楚雨晴放诱魂蜂毁我儿心智在先,却还是收下她作为义女,他楚家是何态度,是针对我欧阳乾,还是要反我欧阳王室?”

欧阳乾语气冰冷,眯眼瞥眉,顿生彻骨寒意。

“殿下,无论他楚川是何态度,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让末将领兵灭了他屹北楚氏。”夏侯迟极为好战,典型的唯恐天下不乱。

“殿下,属下认为,楚家之事不易操之过急,楚氏臃肿庞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眼下关键是该如何处理姬夜,不能坐视他回返琉銮啊!”有幕僚言之切切。

“嗯,松龄言之有理。”欧阳乾点头称是,一双眸子深邃:“晦测学宫那边也该收到消息,马上会派人接应姬夜,不能让他们出手!”

“殿下准备怎么做?”

“下拜门帖,本殿要拜访晦测学宫……”

“殿下妙计,如此一来,殿下一人便可拖住晦测各系掌门人,但晦测其余三级术士怎么办?”

“既是拜访,当添些彩头,让老迟以术会友如何?”

“可。”松龄赞同:“那就由属下前去截杀姬夜。”

“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姬夜若是回到琉銮城,我再想除去姬夜将千难万难,松龄拜托了!”欧阳乾放下身段,作揖拱手。

“定不辱命!”

……

瀚术徙云山脉。

隐世三家族地。

“庄兄、古贤弟,能给樊某一个解释吗?”樊家老祖樊笼神态温怒,当着隐世三家众多高层,骤起责问。

“樊兄需要什么解释!?”庄家老祖庄亦书活几百多年,几乎是瀚术开国之主欧阳薪那一辈的人物了,很少敢找他要解释。

人老脾气大,惯称倚老卖老。

“何必呢,我们隐世三家隐居徙云山脉五百载和睦相处,与世无争,二位兄长何必为晚辈的一点小事争论,坐下来商议解决之法才是正道。”古家老祖古垒当起了和事佬。

“小事?我樊家嫡子丧生,樊尘、樊尖战死,前去屹北海郡的樊家子弟一个都没回来,而你古家、庄家除了最开始那批人,全部安然无恙,你说这是小事?!”

樊笼拍桌,掀翻茶几。

“樊兄的意思是我庄家小辈皆葬身屹北,你才开心?”庄亦书站起,溅射的茶水顷刻凝为寒冰,矛头直指樊笼。

三大主座下方,三家高层噤若寒蝉,这三位可是三级上位术士,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成就传奇,哪怕是泄露的一点气机,也能使他们重伤。

两位老祖剑拔弩张,他们这些晚辈谁都不敢上前劝阻。

毕竟,所议之事太过诡异,鲸落秘境里面,沈渊擒获樊帆、古一、庄家姊妹,唯独杀了樊帆一人,反而好吃好喝招待剩下三人。

屹北海郡西城门口,樊尘率隐世三家阻击有可能藏身于万花学宫队伍中的沈渊,结果被貂蝉杀得无还手之力。

然后……樊家的人全死了,古家、庄家子弟受伤最重的只断了条胳膊,好端端继续活着。

就好像串通好的一样,一个劲坑掉樊家的有生力量。

樊笼会打破隐世三家多年的和睦,勃然大怒情有可原。

“等一下!”眼看着庄亦书跟樊笼两人话不投机,就要打起来,古垒喊完一声之后,忽然闭上眼睛。

庄亦书、樊笼二人狐疑,等了古垒少许。

“欧阳王室那边传来消息,希望我们三家出手,在姬夜回来的路上,将其诛杀!”古垒睁眼,看向二人。

“是三王子欧阳乾的命令,还是欧阳王庭的?”

“自然是欧阳王庭,欧阳乾有何资格命令我隐世三家。”古垒伸出一根手指,将讯息具象化。

把空中,波纹嶙峋勾勒出字字珠玑,右下方,有一方敕令大印。

那是独属于欧阳王庭才能加盖的印章。

“据傲雪、落雨复述,姬夜曾在鲸落秘境虐待欧阳左客,楚家那位新收的义女放诱魂蜂蜇欧阳左客极有可能是姬夜的意思,看来……他此举惹怒了欧阳王室。”庄亦书分析道。

“二位兄长,准备怎么办?”

“自然是杀掉姬夜,此次老夫亲自出手。”樊笼瞥了一眼庄亦书:“你庄家可以不用去,我怕有人在我背后捅刀子。”

“樊笼!你这句话什么意思!?”庄亦书瞪目横眉。

“字面上的意思。”

刚刚被转移的矛盾再次引燃。

古垒见之,喟然一叹,头疼揉揉眼角。

恰这时,一名侍卫进去议事大堂叩首:“禀报三位老祖、诸位大人,炼金殿堂尹迁殿主,万花学宫戏鸯导师携两大学宫学员联名拜访,现在就在山脚等候。”

庄亦书、樊笼二人闻之一愣,不约而同看向古垒,只听闻古垒幽幽感叹:“这盘棋牵扯得有些广了……”

“……就是不知,到时候如何收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批量制造血脉术士! 屹北海郡南下比邻焦趾郡府。

渡三江六河,越歧平、台陡两座茫茫大山,便是两大郡府交界中枢。

自沈渊走出屹北海郡北城门,一行人披星戴月,兼程跋涉已有七日之久。

七艘载满了服饰各异人员的炼金飞船停在一处不知名的小山丘坡上,傍晚余晖似橘,悬挂在山丘半腰上,像一个熟透了的石榴。

“天色将昏,就在此处安营扎寨吧。”沈渊咳嗽不止,声音有些虚弱。

收到命令,其麾下一众人等各自忙碌起来,或填土平坡固定帐篷,或进林狩猎,架起篝火准备晚餐,这样的日子他们渐渐习惯了。

“公子,你没事吧?”貂蝉、李白等五位英雄汇集到沈渊身边,神色关切。

“无伤大雅。”沈渊摆摆手。

北城门口最后一战,他们皆是抱着必死的信念而来,打算与沈渊同生共死,要不是沈渊临阵突破,同时施展五次【魇瞳·冥鸦】,将五名黑衣人的攻击化解,说不定,那战便成他们所有人的绝响。

人虽是救回来了,可沈渊强行攫取术痕之力,五次【魇瞳·冥鸦】几乎把他魂海内凝聚成型的一百零八道术痕吸食破碎,因此落下病根,需要好好调养。

幸好,血泉建筑虽无法修复术痕,却也将韩信他们这些吊着一口气的英雄们从往生魂地拉了回来,一身伤势恢复如初,经过生死磨砺,甚至有了精进。

可保虚弱的沈渊一路无忧。

“琉銮城中可有何消息传来?”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光秃秃的山丘顶上,沈渊负手面朝夕阳,整个人沉浸在一种独特韵律中,韩信五人围绕在其周围,共赏余晖美景。

“这……”貂蝉口开却语凝。

“晦测学宫无法派出三级术士前来支援了?”沈渊语气无丝毫波澜。

貂蝉抿了抿嘴,最终艰难点头:“欧阳乾那个老匹夫以术法会友为由,携麾下爱将夏侯迟拜访晦测学宫,加上那位苏休宫主暗中推波助澜,晦测学宫暂时派不出半个三级术士接应公子。”

“哼,丑人多作怪。”韩信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沈渊轻笑摇头:“意料之中,我弄废了他亲儿子,又一夜之间爆发出如此深厚的力量,加上我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身份,欧阳乾要是不处心积虑除去我,这偌大的瀚术早就不知被沧澜帝国,被羌族灭了多少回……”

“倒是苏休,在背后给我捅刀子,这笔账越扯越深了!”

清冷的眸子中迸现杀意。

“屹北海郡消息传来,晦测学宫灵魂系周柔与采桑子老人大战一天一夜,不分胜负,如今各自在临海十里城中修养,互为监视,恐怕抽不出身。”貂蝉缓缓陈述。

“楚家呢?”

“没有动静,楚雨晴代表自己接纳鲛人族、狐人部落、蛇人部落投靠后,再无任何动作,楚家家主楚川更是未踏出楚家祖宅一步。”

“如此也好,这说明,楚家暂时不会随意临阵倒戈,从背后发兵追击我们。”沈渊缓了一口气,楚雨晴这步棋没有白走。

前途渺渺,楚家若是发兵,他们将腹背受敌,不啻雪上加霜。

这时,一向冷酷无言的李白开了口。

“公子,欧阳王庭似乎动了怒,正在积极联系各方势力阻击公子,家师那边已经发来责令,命我伺机缉拿……缉拿公子。”

李白言语中有些担忧,欧阳王室守护者独孤断的实力有多高,在场之人只有他清楚,独孤断要是闲得发慌亲自出手,还不如逃了为妙。

“怎么,因为那是你师傅,你就怂了?”韩信语气讥讽。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李白像看白痴一样扫了韩信一眼。

就那一眼,两者战火顿时点燃。

“来呀,打一架,让我看看你这些年有何长进!”

“白痴,真当我李白怕你?!”

“你——”

“好了!”

沈渊一声呵斥,二人同时撇过头去,不再作声。

“放心吧,晦测学宫那边不会坐视其他三级术士出手的,加上貂蝉跟扁鹊的影响力,炼金殿堂、万花学宫从旁协调,除非欧阳王庭想瀚术天下大乱。”

过了良久,貂蝉才从担忧中挣脱出来:“公子,焦趾郡府与洛封郡府琉銮城隔了四个郡府,一路上大型关卡六重,小型关卡无数,我们该怎么办?”

“谁说我们一定要直行前往琉銮城的?”沈渊翘起嘴角,眼睑处,稠密的睫毛被夕阳染成金黄色:“既然要闹,那就闹得大一点!”

“嗯?”韩信五人一怔,看着沈渊莫测的笑容,心底雀雀欲试。

……

起锅烹饭,饱食一顿之后,李白领着战力仅存的甘权等十二名剑卫来到沈渊帐篷里面。

等李白携剑卫进入帐篷,韩信麾下以向群为首的十二名亲卫军早已恭候多时。

“好了,人都到齐了,本殿也不跟你们绕弯子,你们在屹北海郡的表现本殿皆看在眼底,作为补偿,本殿决定赐予你们一项天大的机缘。”沈渊一顿:“前提是,汝等需要发下血誓,效忠本殿!”

空气突然宁静,帐篷内寂寂无声。

甘权自然知晓,他家李白大人至始至终都是在为姬夜宫首(沈渊)效力,向群也不意外,几家势力一路行来,从来只有沈渊一个声音,足见晦测宫首在他们家大人心中的地位。

但奴隶制中有一句话说得好,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同样的道理,君主的君主并非我的君主,沈渊突然让他们效忠,无异于是一种精神上的背叛。

“发什么呆?没听见公子问你们话!”李白训斥。

“当兵当傻了?没出息的东西!”韩信直接踹了身边士卒一脚。

依旧无人应答,向群的余光跟甘权不经意间碰撞,那一抹纠结无奈,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至于二人忽然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也罢……”沈渊虽是叹气,眼中却满是欣赏。

火要空心,人要忠心。

若忠心能随意更改,还能称之为忠?

“血誓立于你家大人即可,因为接下来,你们将触及一项改变汝等终身命运的秘密。”沈渊不再强人所难。

反正韩信跟李白这些英雄因他而生,永远不会反叛。

“剑卫甘权发誓……永生永世忠于李白大人,否则万箭穿心,永堕往生魂地!”

“剑卫肖鹏发誓……”

向群等十二亲卫军见之,争相效仿,纷纷咬破手指,滴血于一张羊皮卷上,发起毒誓。

“嗯,跟我来吧。”

话音刚落,地形陡变,十二剑卫,十二亲卫已随沈渊出现在峡谷空间。

沈渊点开宿主模板,列列在目:

宿主:沈渊

等级:二等术士学徒

荣耀点:240

生命结晶:498

信仰魂源: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诸葛亮,奕星,扁鹊,花木兰。

鲸落秘境、屹北海郡中的战斗,沈渊亲手杀的人就不知凡几,生命结晶有将近五百,他一点也不意外。

反而是荣耀点,因为接连发生之事,给沈渊足够赚取名声的机会,从原先的一百一,涨到足足二百四。

可谓大丰收。

所以说,年轻人,还是得使劲折腾。

就在甘泉向群等人对周伟环境一脸懵逼之时,沈渊点开了血脉植入模板。

为十二名剑卫植入【敏锐之力】。

为十二名亲卫植入【教廷特使】。

每位消耗十荣耀点,几乎眨眼间,沈渊手中二百四十荣耀点消耗得干干净净。

水晶建筑得到指令,将二十四人吸到表层,开始植入血脉。

一柱香时间过去。

原本毫无术士天赋的二十四名高阶武士,开启了术士修行的大门。

哗啦啦~~

“多谢姬夜宫首大恩大德!”

“多谢姬夜宫首大恩大德……”

甘权、向群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的喜悦难以抑制。

从今往后,他们就是万千术士中的一员,而非晋升无路的、泥腿子一般的武士!

出于喜悦与感激,以至于他们对沈渊行了叩拜大礼。

“起来吧,这是你们应得的。”沈渊不吝亲近之意。

千金买马骨,他要的是人心。

“只要你们以后继续忠心追随自家主子,本殿给你们的将会更多!”

“是——!”

血脉模板能批量制造术士,这是沈渊早就得出来的结论。

他第一次大范围使用,亦不禁为这等逆命改运的手段所骇然。

活生生将没有任何术士天赋的凡人引领上术士的道路,单单转化这二十四人的资源便足矣买下一座郡府。

这还不算血脉植入模板中携带的种种优渥属性,及后续继续植入血脉的远大前景。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线索直指——荆州城沈渊! 这几天,琉銮城气氛变化无常,时而忌讳莫深,时而议论成潮。

欧阳左客痴傻失智的消息三日前便传遍琉銮城。

屹北海郡内发生的种种,没过多久被琉銮城的达官显贵所探知,不止瀚术国都琉銮,乃至整个瀚术王朝,对屹北当晚之事亦有耳闻。

万花学宫花魁貂蝉率万花学员完败隐世三家,尽诛樊家之人,大涨万花学宫脸面。

镇羌郡府少将军韩信枪出动山河,屠了瀚术三王子府所有随从,据说凭一己之力鏖战三位二级术士,最终在晦测学宫预言系导师席城的帮助下,斩下三颗人头,麾下八百士卒杀得两千瀚术精锐仓皇逃串。

私下崇拜者,尊其为小军神!

沧澜十三皇子府总管奕星,施展闻所未闻的炼金阵法,以三大兽人部落为根基,慑服九位人族二级术士,硬生生逼得对方宣誓永不与姬夜为敌!

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独自斩杀两位成名已久的二级术士,手下七十二剑卫杀得楚家五百私募部队溃不成军,创造凡人逆杀术士的奇迹。

传言,屹北海郡范围内,提李白或剑卫之名,可止小儿夜啼!

那一晚,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率众迎战十二位二级术士,逼得晦测学宫宫首出手,最终在前面几位天骄赶来后,全部伏诛。

屹北当晚发生的事情,以狂风席卷之势传遍瀚术王朝。

那一宿,据不完全统计,战死的二级术士至少有二十一位,正式术士逾百,术士学徒超五百!

大战之后,貂蝉、李白、韩信、扁鹊、奕星之名无人不知,而沧澜帝国十三皇子暗中竟然驱使如此多的力量浮出水面,叫人心惊不已。

那些保王派,在瀚术朝野上的血书谏言如雪花漫天,不计其数,皆是恳请欧阳王庭下旨缉拿沈渊,并立刻处决。

原因为何?

沈渊为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身份占了多数。

但政治往往没有人们那么想当然,虽欧阳王庭震怒,却始终不见昭告天下的旨意传出。

前些天,有人见欧阳王庭大门外,晦测学宫的四系掌门人联袂上访。

昨日,又有人看到万花学宫跟炼金殿堂的高层介入王庭议政朝堂。

接着就是来自瀚术各个郡府、州城的上表,这些上表千篇一律,只有一条内容——晦测宫首无罪!

而呈上这些奏章的人,几乎涵盖了瀚术王朝各个领域,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学院派!

这些人皆是从三大学宫里面走出去的学员,他们落土千家,根生万户,辐射瀚术!

明眼人知道,这是晦测学宫联名万花学宫、炼金殿堂,在跟欧阳王庭掰腕子。

如此行为,听起来或许有些大逆不道,可是对于迟暮中的欧阳王室,却拿捏得恰到好处。

三大学宫不是不给你欧阳王庭面子,民意如潮,言晦测宫首无罪,如果你欧阳王庭非要给他定罪,颁布缉拿的诏书,那就是不尊民意。

你敢撕破脸皮做初一,我就敢臭不要脸做十五!

无论欧阳王庭多么牙痒痒,明面上不能给晦测宫首定罪。

至于暗地里,大家各凭手段。

“遥鹏学长,在么?”

倪蕊轻轻敲门,想起今日在琉銮五陌传得沸沸扬扬之事,眉头不禁微皱。

那风口浪尖的六个人,韩信、貂蝉的过去她一清二楚。

念及至此,倪蕊的思绪不自觉飞回那一处名叫浔水塾的地方。

那时,韩信还是个臭屁哄哄的高冷小学弟,貂蝉还是个精致可爱的女娃娃,一别经年,孰想他们在瀚术闯下了偌大的名堂。

前不久更是在屹北海郡,手刃无算,杀得瀚术人心惶惶。

“难不成席卷瀚术的这场风云波涛真是……”

那个时常挂着一副与年龄不符的波澜不惊的脸,在倪蕊脑海一闪而过,使其不禁猜测。

“进来吧。”

屋内的声音轻淡温润。

推开门,只见一位二十五岁左右青年一袭读书人打扮,他面向窗台,手中还捧着一卷书简,髋骨较大,浑身散发着潜藏不住的锐利锋芒。

好像一把久经打磨的剑,只待出剑的那天。

侧脸看到倪蕊,徐遥鹏放下书简,亲自倒上一杯香茗,推到她掌边:“蕊妹一大清早找我何事?”

“琉銮城那些传闻……”

“嗯,我都知晓了。”徐遥鹏放下杯盏,看向倪蕊:“可是貂蝉、韩信联手的事让蕊妹察觉了什么?”

“是,你曾经也跟她俩接触过,撇开韩信不谈,貂蝉学妹虽平时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内心同样极度骄傲,除了对一个人……”

“你怀疑沈渊学弟……还活着?”徐遥鹏瞳孔出现一丝涟漪,又很快恢复平静。

“我不知道,不过依韩信跟貂蝉的性子,若无意外,只可能老死不相往来,断无联手之可能!”倪蕊言之凿凿。

“耐心看下去吧,背后那张手总归要出现的。”

“遥鹏学长的意思是?”

抿了一口茶水,徐遥鹏望向窗外:“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的根脚也跟沈渊学弟有关,沈渊学弟出事的前半年,浔水塾有人看见李白从塾里面出来……”

“……后来,在荆州城李白跟韩信大战一场,亦是因为沈渊学弟的死。”

貂蝉、李白、韩信这三位瀚术根正苗红的天骄,在徐遥鹏跟倪蕊三言两语中,披露因果关联。

“你怎么知道的?”倪蕊惊讶。

“蕊妹,不要忘了我现在是洛封学府的执书长,我有今天多亏了沈渊学弟,自然也想替他报仇,这些情报不过顺道得之。”

“如此说来,沈渊学弟十有八九还活着,并且就隐匿于其余三人之中?”倪蕊睁大眼睛。

“不好说,其实最可疑的是那位沧澜帝国十三皇子,毕竟他们都是在为对方而战斗,但沧澜帝国内设重重检验机制,不可能让沈渊学弟摘到果子。”徐遥鹏沉吟:“况且,我能调查出来的事情,欧阳王室乃至沧澜帝国定然早就调查出来了……”

“眼下这盘棋怎么走才能走活,难以妄断。”

徐遥鹏眺望远方,长叹一口气。

正如徐遥鹏所料,沈渊的身份在有心人对貂蝉、韩信顺藤摸瓜的调查下,成了最大疑点。

欧阳王庭已单方面向沧澜帝国发出质疑信笺,要求沧澜帝国派人检验这位十三皇子的身份,是遭人夺舍,还是受人控制。

那位众多线索指向的荆州城沈渊,又在何方?

此事成了欧阳王庭欲下诏书缉拿沈渊问罪的另一个思路。

冒充、夺舍、控制沧澜帝国十三皇子,任何一种方式,皆是罪无可赦!

此事若被查证,琉銮城三大学宫就是拼尽家底也保不下他。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夏元跳反 沈渊这边,又是一日兼程,焦趾郡府遥遥在望。

焦趾郡府边界,雄关当道,军队驻守。

一队队逡巡的士兵不分昼夜在城墙周围巡逻,守城炼金大阵不间断开启,消耗海量资源,形成一层鸡蛋壳似的保护罩,非但禁空,每个进城之人都要受到严格搜查。

一级戒备状态!

三级乃为祸王朝的战争,二级戒备涉及郡府存亡,一级便是缉拿要犯。

明面上,欧阳王庭虽未颁布缉拿沈渊之诏令,可暗地里龌蹉手段尽出,毫不顾及颜面。

国祚之下无小事,沈渊的存在已经动摇了瀚术的国之根本。

“公子,怎么办?”

炼金飞船远隔百里,望见焦趾郡府全郡警戒,貂蝉拿不定主意,看向沈渊。

“还想什么,直接杀过去,屹北海郡的尸山血海都过来了,还怕这点人?”养精蓄锐半月的韩信一身战意,莽劲儿十足。

“莽撞无脑!”李白撇眼抨击。

“你——”

完了,又来了。

沈渊头疼的拍拍脑袋,他发誓以后出门,怎么都不会带韩信跟李白同行了。

一路上,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要不是沈渊在身边,二人随时可能打起来,他是烦不胜烦。

“够了!”沈渊呵斥一声,蹙眉道:“下降吧,今晚露营,伺机刺探焦趾郡府情报,过关之事从长计议,切勿打草惊蛇。”

“是。”

沈渊定下方针,无人反驳,一如前几日露宿荒野的习惯,下了炼金飞船各忙各的。

夕阳西沉,迢迢赶路着急进入焦趾海郡的行人愈发稀少。

直至最后一缕晚霞没入地平线,月儿露出浅浅地弯儿,焦趾海郡边关关上了大门,实行宵禁。

瀚术各郡府、州城皆有宵禁的规定,就是为了保证城内领民的财产、人生安全,主世界术士之术法诡异莫测,哪怕是入睡的短短几个时辰,也足够一位术士屠杀平民好几个来回。

毕竟,谁都无法保证术士里面,没有那些穷凶极恶之徒。

故而,自宵禁伊始,到宵禁结束,这段时间的守备力量是白天的数倍,沈渊自然不会胆大包天上演一出夜袭焦趾郡府的戏码。

野林树木稀疏,初秋的风吹得枯叶飒飒作响。

篝火柴堆里迸溅火星,蝉鸣渐起,逐渐掩盖帐篷里的呼噜声,沈渊一行人每日每夜的乘坐炼金飞船赶路,精神疲倦,炼金殿堂跟万花学宫的术士学徒们基本上倒床就睡。

忽的,柴堆往右数第四个帐篷门帘动了一下。

火光缭绕中,一个人影从帐篷里走了出来,定眼看去,不是夏元又是何人!

“从长计议?哼。”帐篷外,夏元看了一眼沈渊所在区域,嘴角狞笑:“无非是又想仗着李白、貂蝉等几位的身份浑水摸鱼,老一套的把戏,用了这么多次,瀚术王朝的人都是傻子吗?”

“单纯指望瀚术那帮人机灵些已经靠不上了,还是得去点拨他们一二,否则说不准真让姬夜又给溜过去了……”

夏元心底算计着,脸上浮现一丝阴险得意的笑容。

此前在屹北海郡北城门口,十二位二级黑衣术士之所以堵得那么准,也全是夏元的功劳。

他将沈渊的位置不着痕迹的传递给了瀚术其他势力,打乱沈渊化整为零、混淆视听的计谋,差点导致沈渊遭人生擒。

当时眼看着就快要成功,不曾想中途蹦出韩信他们五个来援,打乱他一番布置,让沈渊有惊无险的出了屹北海郡。

这一次,他决定故技重施,只要暴露了沈渊所在,那些忌惮貂蝉、扁鹊等人身份的欧阳王庭死忠分子,一样会毫无顾忌的追杀他们一行人。

眼下是最好的机会,一旦对方回到琉銮城,受到晦测学宫层层保护,无异于蛟龙遇水、潜龙出渊,再想除掉姬夜就难了。

想着,夏元就要一跃而起,准备前往焦趾海郡通风报信。

嗡~

嗡嗡~

“这是——”

无垠夜幕下,一阵浅蓝色光罩闪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封死夏元去路。

“这么晚了,夏大人这是要去哪啊?”

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夏元面色难看,仓皇四顾,只各座帐篷中皆有人员走出,说话的沈渊正一脸玩味地望着夏元伫立半空。

“回十三皇子殿下的话,下官准备登高赏赏月色,您弄这么大阵仗是……?”脸色一收,夏元赔上一副笑脸。

“哦?登高赏月,夏大人真是闲情雅致啊。”沈渊话锋一转:“就是不知夏大人赏月,袖口藏如此多留音笺作甚……”

“难不成,夏大人一时兴起,诗兴大发,作了几首诗阙?”

夏元面色一僵,忙不迭将刚刚录声不久,传递沈渊位置消息的留音笺收进空间颊囊。

心道大意了,本以为去去就回的利索事儿,便没有多此一举藏好留音笺,不料露出马脚。

“夏大人收起来干什么,不妨拿出来,大家一起品鉴品鉴。”

“殿下言之有理,不瞒诸位,夏大人的才学,在沧澜亦是名声鹊起,我等有福了!”谢霜附和一声,薄衾睡饱勾勒丰腴身姿,术痕波动隐忍不发,气氛一时诡异。

“哈……哈哈……”

夏元尴尬大笑,抹须摆手:“一些低俗之作,难登大雅之堂,就不拿出来见笑了,哈哈~”

“既然夏大人不愿,那算了。”沈渊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就在夏元以为逃过一劫,暂缓一口气的时候,对面的沈渊掏出一物,跟夏元方才收进空间颊囊的东西一样——留音笺,沧澜帝国官造。

沈渊一根手指轻点,留音笺发出声响。

“爹爹,爹爹……救我,救我,呜呜呜……”

声音戛然而止,半空中的夏元脸色却巨变,惊错、惶恐、憎恶、怨恨、悲戚、无助……

夏元的神情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百转交替,上演了一副活生生的默剧。

“澈儿,澈儿——”

“姬夜皇子,有什么事冲我夏某人来,澈儿他才八岁,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是无辜的!”

“求求你,放过他,任何过错,夏某一人承担……”

夏元仓皇地降落地面,见到沈渊那一副视若无睹、冷漠冰凉的眸子,就好像在哀求一个心狠手辣的魔鬼,别无选择,却又后悔莫及。

招惹谁不好,非要招惹姬夜!

夏元在姬寒麾下效力三十余载,他深知从龙夺嫡的道路上,一将功成万骨枯,亲人朋友只会成为他的弱点,所以在他寻花问柳媾染的那名妾室产下胎儿当晚。

他亲手杀了府邸里的所有知情人士,接生婆、婢女小厮,包括那名妾室。

连夜,他就将自己的亲骨肉送到乡下去寄养,每年前去探望一次。

他不知道沈渊是如何找到自己唯一的亲骨肉的,但留音笺里的确是夏澈的声音,这一点,连姬寒都不知道。

沈渊敢拿出来,就不可能作假。

“那夏大人先把你如何暗害本殿的,情头到尾写下来吧,包括此次,跟上一次!”沈渊收了留音笺不咸不淡。

“这……”

“嗯?”

“好,好,我这就写。”

“九皇兄的部分你不用写,写了也没用。”沈渊对奋笔疾书的夏元说道。

“是。”夏元茫然抬头,付之惨笑。

九皇子姬寒是傅国公傅家的代言人,背后站着一位传奇术士,别说一纸供书,就算是人赃并获,送到沧澜幽皇那里,也指不定怎么处理。

最终说不定还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沈渊没打算抓着点小毛病就正面扳倒姬寒,倒不如让夏元写点有用的,能过堂而皇之拿捏夏元,而不是靠着远在沧澜的诸葛亮,辛辛苦苦为他寻到一个小孩做要挟。

夏元同样看穿了这点,他姓夏,不姓姬,所以他只能做一颗棋子,一旦被人抓到把柄,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十三皇子殿下,下官写完了。”

夏元收起纸笔,恭敬地交给代为收取的谢霜,一颗心暂时收进肚子里。

对方没有马上杀他,说明他还有利用价值。

被人当做一颗棋子不可怕,可怕的是,棋盘上的自己绝了气数。

“嗯。”沈渊大致浏览了一遍,纸上写满了夏元在屹北海郡如何暗通瀚术势力,欲陷沈渊于死地的种种策略。

其实,在出了屹北海郡,沈渊便察觉到不对劲,他兵分五路,偏偏自己走的哪路拦路虎最多,足足有十二位二级术士。

要说这里面没有猫腻,沈渊一百个不信。

既然怀疑有内奸,同路不同心的夏元自然成了第一人选。

于是,沈渊早就暗地里吩咐奕星在夏元帐篷门帘上刻下警戒炼金阵法,只要对方稍有异动,他们便会瞬息知晓。

“殿下需要下官做什么?”

“做你该做的……”

一纸认罪状在手,沈渊让夏元往东,他就不敢往西,谋害沧澜帝国皇室的罪名可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六品侍卫郎担得起的。

此物要是呈到沧澜龙台幽皇宫,多少个夏元都不够姬氏以诛正名,恐怕毫无背景的夏元连祖坟都要被挖出来。

至于姬寒,呵呵。

到时候,只会巴不得夏元早点死,别往他身上泼脏水。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回家! 又是小半月过去,一直驻守焦趾边境的守城军队迟迟不得见沈渊一众的身影。

日子一天天消磨,王泽坤作为焦趾郡府副都督,耐心渐渐耗尽,若不是他部下严苛监测每个进城之人,他都怀疑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已经从边境偷偷溜过去了。

边界炼金大阵每日开启,消耗的魔精成了一个庞大的数字,哪怕他上头都督再忠于欧阳王室,为这大笔开销,心也会滴血。

“再等一天,最后一天……要是还不出现,我就禀报都督,把炼金大阵撤了,大伙该忙啥忙啥去。”

雄关城墙上,王泽坤举着酒坛豪饮,拭去嘴角酒渍,狠狠砸了砸嘴,眺望远方。

其实这样的时光挺悠闲,不用执行其他繁杂的任务,不用殚精竭虑布局谋划战役,更不需要操练手下队伍,三更起、五更眠,要不是他上司——焦趾郡府总都督,执意归附欧阳王室,管这等得罪瀚术三大学宫的事儿。

他巴不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那位沧澜十三皇子过去得了。

“王都督,属下有要事禀报。”

冗长石阶下方,有位校尉级别的军官高呼,看样子似有急事。

王泽坤放下酒坛,正色道:“说”

“一炷香前,墨雀郡府戊边郎传讯,晦测宫首姬夜从墨雀南侧边关,长驱直入,闯入墨雀郡府境内……”

“什么——!”

王泽坤拍桌惊起:“墨雀郡府的人没拦住?”

墨雀郡府在焦趾郡府西边,同样接连屹北海郡,只是与前往琉銮城的方向相反,从屹北海郡折返封洛郡府琉銮城,必须要经过焦趾郡府,谁也没想到沈渊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这……”校尉军官左右四顾。

“婆婆妈妈的作甚,上来说话。”

“是。”校尉走到王泽坤桌边,俯身于耳畔:“依下官看,墨雀杨家那边根本没打算拦,象征性派了一位二级术士驻守,连炼金大阵都没开,一听说李白、韩信那几位妖孽来了,二级术士顷刻逃之夭夭,倒是填了不少武士凡人去送死……”

“可那些人,哪是逆杀术士的剑卫,跟鏖战两千王室精锐人马的镇羌亲卫军的对手,一盏茶时间不到,便被杀了个干干净净,然后扬长而去,墨雀杨家对此好像视若无睹,再未派人追击。”

“哦?有意思……”

王泽坤掂量着酒坛,神情分外轻松。

说实话,他挺欣赏墨雀杨家的做法,想不通他家都督,何必为了欧阳王室,恶了瀚术学院派呢,谁家郡府内没有七八家学院派的术士学府?

到时候惹恼了晦测学宫,撤去焦趾军内所有术士导师,吃亏的还是焦趾郡府中人。

“走了也好,撤去炼金阵法,鸣金收队,就当放了半个月的假,总都督那边我去汇报。”

王泽坤心情不错,一方面止了炼金阵法的损,另一方面,不用打仗,为了上位者的权利斗争,拿自己跟兄弟的命去拼,连带的,对去了墨雀郡府境内的沈渊一行人好感不少。

“是。”

……

墨雀郡府,扬州城。

“这个杨家很会做人,以后可以试着接触一下。”

欣赏着扬州江畔万顷荷田,沈渊驾舟凌波,领众人在荷塘里争渡。

“是啊,要是瀚术十四郡府个个皆如墨雀杨家一般,不再为虎作伥,不做欧阳王室的鹰犬,公子的路也会好走很多。”奕星感叹一句。

“公子,我们接下来要去哪?”

这艘小舟上只有沈渊跟奕星等五位英雄,貂蝉一身素缎长裙,芊芊玉指划过水面,映照出一副绝世容颜。

“老大,不如我们回家吧,墨雀郡府再往西便是镇羌郡府……”韩信眼神突然一亮,紧接着语气一黯:“当年荆州城之事我不敢说,只是骗爷爷奶奶你去了很远的地方,你多年未归家,爷爷奶奶定然甚是想念……”

“家……”

沈渊低语喃喃,无名土坡上的三间茅草房,三三两两零落苍竹翠树,那两位日日劳作、做出晚归的两位老人,还有土坡下边那间昼夜不息烛火的禅心寺,恐怕已经荒废了吧。

鹿山脚下的孤冢也不知有没有倾颓……

“嗯,我们回家!”沈渊坚定道:“不过在哪之前,先报杀生之仇!!”

“公子是说宵定郡府?”拭剑半顿,半卧舟橼的李白接过话来,连带着其余四位英雄眸中亦有金光闪烁。

“不然呢。”

“哈哈,好,且杀他个痛快……”

“……”

……

琉銮城,晦测学宫。

整个晦测学宫的气氛十分沉重,自吕竹、公孙朔、季折梅等五十四名晦测学员通过传送阵返回,晦测学宫便一天比一天紧张。

那些归来的学员先是公布了晦测宫首在鲸落秘境的种种作为,随后,晦测学员的情绪便一发不可收拾。

以至于,每日到四大掌门人办公楼前请愿的晦测学员与日俱增。

“海底受伏击,宫首以自瞎双眼的代价,救出我等……”

“鏖战鸳鸯贝,收获鸳鸯珠,宫首生生从三级术士——楚家族长楚川手中讨来唯一的第一序列,进入鲸落秘境,我与有荣焉……”

悬浮演武台上,归来的五十四名学员轮番演讲。

说话那人,不过是幸存归来的五十四人中极为普通的一员,他说话时涨红了眼,每说一句话,都得大吐一口寒气,生怕眼泪滴落,给一路上教导他‘男子汉,流血不流泪’的沈渊丢人。

“宫首在鲸落秘境中号令风云,败隐世三家,折服兽人岭十二部落,收拢鲛人族,只要表明我晦测学员的身份,走到哪里都有人巴结……”

悬浮演武台周边座无虚席,晦测学宫近两万学员全员到齐,演讲学员每说一句,他们便忍不住心神震荡,他们会在心底问,这真是我晦测学宫吗?

我不曾随宫首一同前往屹北海郡好遗憾啊!

“为给牺牲的同窗报仇,宫首不惜跟欧阳王室杠上,生擒欧阳左客……”

中央的演讲还在继续,在场学员、导师不由得心神沉迷,似乎见到了那一副惊心动魄、豪气干云的画面中。

“宫首驱使瀚术各方势力、鲸落土着,替我等修炼收集资源,赐下召唤系十二尊奇兽……

为营救公孙朔学长,宫首以身犯险独自闯入异兽群中,傲视群兽,睥睨四野,最后更是取得秘境之钥,领着瀚术各方势力打开鲸落秘境,我晦测学宫一时风头无两!”

拿出其上任何一件,沈渊皆无愧晦测宫首之名,可这么事迹加在一起时,那些没有前往屹北海郡的晦测学员、导师,才幡然明白,有那么一个人,能挑起晦测学宫的大梁,能让晦测学宫的名号响彻瀚术。

“姬夜宫首没有辜负我们,就像你们送行前的那句宣言——愿君从此绝尘凌霄,愿晦测威名传唱不息!

宫首他做到了,可他没有回来,他被欧阳王室强留在了屹北,受到瀚术各方势力攻击,时刻深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朝不保夕!”

“我不知诸位听完我等刚才所言是何感想,但是,我想告诉大家,我诸沙白这一辈子只认这一个宫首!他就是姬夜,我不管他是哪国人,不管他做错何事,不管这世上有多少人要与他为敌——”

“我不会让他白白为我晦测学宫牺牲!”

诸沙白声嘶力竭,言罢,将手中扩音炼金器具一丢,大步走到公孙朔等人身边。

“走吧,掌门人们出不了手,我们自己去!”吕竹拍拍诸沙白肩膀,深深看了演武场满座众人一眼,领头离开演武场。

“等等——”座位上有人高呼道:“吕竹学长,你们要去哪?”

“去接宫首回来!”

“我,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虽然……我只有二等术士学徒修为。”

众学员注目围观下,吕竹微微一笑:“欢迎之至。”

“我也要去,我要接宫首回家!”

“算我一个……”

“还有我……”

“……”

悬浮演武场乱成一片,两万晦测学员有大半纷纷离开座位,加入吕竹、公孙朔的队伍,更有甚者,晦测学宫的导师亦混入其中。

“站住,谁敢离开琉銮城,便是致晦测学宫于不义,本座以宫主之名驱逐之!”

苏休见到汇成洪流的晦测学宫,大声斥责,他声调一转:“姬夜宫首的事自有晦测高层营救考虑,你们都散了吧。”

“怎么?连我这个宫主的话都不听了吗?还不退去!”

苏休温怒,他当了晦测宫主百余年,也不曾有如此大的号召力,那姬夜何德何能,不过是去了趟屹北海郡,做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便这般受晦测学员拥戴。

当真是蝼蚁眼瞎,不知好歹!

苏休思绪渺渺,就是没有想过,他做晦测宫主这百余年,除了利用规则,压榨各系资源满足自身,还干了些什么。

“逐出晦测学宫?”公孙朔笑了,苏休跟他姬夜学弟那点利益上的纠葛龌蹉,他早在鸠成空哪里了解得一清二楚,

是故,没给苏休好脸色,公孙朔昂首阔步,走在前头,头也不回,轻飘飘抛下一句话:“苏休宫主请便。”

“晦测学宫宫训第三条,晦测宫首乃学宫之核心,特殊情况下,有权利重组晦测,苏休宫主,学生吕竹告辞!”

“我们走!!”

那幸存归来的五十四名晦测四系最拔尖的学员,心中只有沈渊,哪里还有苏休,二话不说,离开晦测学宫。

与此同时,一边纠结去留的晦测学员,看着前方五十四人决绝的背影,一大半咬牙跟随。

他们已经错过一场了,不想再错过一场!

“你们——!”

法不责众,苏休气急,甩袖消失,准备向四系掌门人的施压。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算计,小人物有小人物的活法。

可惜,苏休理解得并不透彻。

章节目录 第245章 恶斗将起 次日,晦测学宫五千学员齐出琉銮城。

瀚术朝野震荡,王朝各地弹劾谏言如雪花涌来,全方位指责晦测学宫不尊法纪、目无王法,聚众闹事与叛匪无异。

然而,这些谏言一入欧阳王庭便犹如石沉大海,未溅起半点浪花,不了了之。

风口浪尖的晦测学宫高层对此也未正面做出辩解,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如火如荼筹备着同三王子欧阳乾的以术会友事仪。

欧阳王庭历来由宗人府执掌,设有五大世袭长老席位,七大宗族推荐席位,自瀚术开国之主欧阳薪闭死关后,此十二名欧阳王室族人大权独揽,以投票方式决议朝野大事。

此时此刻,宗人府内正展开一场言词激烈的角逐。

“宿老,晦测学宫如此不将我欧阳王室放在眼中,妾身提议,给晦测学宫,跟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沧澜十三皇子一点颜色瞧瞧。”

十二尊席位上,一位容貌年青、驻颜有术的火爆女术士慷慨陈词。

“澜儿,你的心情老身可以理解,但今时不同往日,手段强硬却无一锤定音的实力,只会导致瀚术礼乐崩坏、天下大乱,你真以为伫立在这片大地,时光比我瀚术王朝还久的晦测学宫是个面团,任你随便拿捏?”

一直闭目养神的五位宿老中心位置,有位老妪缓缓睁眼,她言语不温不火,格局广博,让人无法质疑。

老妪辈分极高,算下来,欧阳薪若是还活着,需尊她一身阿姊。

“宿老言之有理,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办法,那姬夜胆敢明目张胆囚禁左客,又暗中派人扰了左客的心智,分明是在挑衅我欧阳王室,再说晦测学宫,在处理此事的态度上,四系掌门人一个比一个强硬,甚至分裂敌对的话都拿出来了,如今更是派出五千学员援救姬夜,扰乱瀚术内治安宁,简直是可忍孰不可忍!”

说话的是一中年,脸上尽是愤恨之色,他是欧阳乾的人,一贯的主战派。

“宣景兄此言恐怕有些危言耸听了吧,姬夜有辱我欧阳王氏尊严没错,可前提是你看看左客那小子做了些什么,联合隐世三家六百余人于葬海海底伏击人家,给予些应有的惩罚也是人之常情,左客的伤又不是不能救治,无非稍微麻烦些。”

欧阳宣明侃侃而谈,想起大王子欧阳儒及陈王妃的交代,起身继续说道:“姬夜作为晦测学宫有史以来的第三位众选宫首,代表的是晦测学宫下一代的精神传承,屹北海郡各方联手欲除之,那是在挖晦测学宫的根子,诸位说说,晦测学宫能不着急吗……”

“宣明贤弟是何意?难不成别人打了我欧阳王室的脸,倒头来还得我们去给对方陪个不是?”欧阳宣景面色怒红,要不是五位宿老皆在,说不定他骂粗口了、

他平生最瞧不起大王子府手下那帮人,除了懦弱服软,怕东怕西,一个能办大事的也没有。

“我是说用其他方式解决,并不一定要武力相向,拼个你死我活,瀚术眼下这一大滩乱摊子还不够乱吗?”欧阳宣明同样厌恶三王子府的莽夫,什么事情拿道对方手上,都只会搞得一团糟。

眼下瀚术内忧外患,在内十四郡府诸侯并起,听调不听宣,琉銮城四大学宫态度模棱两可,欧阳王室对瀚术王朝的掌控力空前底下。

对外,羌族年年进犯,杀之不绝,屹南屹北海郡海族妖精时常上岸劫掠,前不久一头传奇级别的荒鲸上岸,差点毁了楚家世代经营的屹北,再加上沧澜帝国与娑罗妖朝休战,在一旁虎视眈眈。

欧阳王庭想要重现瀚术八百年前的辉煌似乎难之又难。

“好了,不用吵了,前去沧澜帝国检验姬夜身份的使者已经抵达,想必不久之后沧澜便会派人前来验证……”

又一位宿老苏醒,眉间有一缕忧色:“姬夜邪得很,八岁之前,在沧澜龙台毫无作为,自从到了瀚术,却如鱼得水,搅动一片风云,其中必然有蹊跷之处。”

“宿老,待沧澜来人,我等该怎么应对?”欧阳澜询问道。

“拟旨,命封洛郡府洛家家主洛无常随沧澜来使一同验证姬夜身份……”

“洛无常……?”欧阳澜嘴里嘀咕,眼珠转动间,浮现恍然之色。

洛无常的确是最好的人选,虽贵为三级术士,却是瀚术各方势力中不折不扣的中立派,派对方前去,既不担心有人从中作梗,又可以打消晦测学宫的疑虑,不会刺激其有过激的行为。

“那之后呢?”欧阳宣景询问道。

白发宿老目光凛冽,漆黑的瞳孔仿佛深不见底的黑洞:“若查证姬夜名不副实,即刻兵发晦测学宫,缉拿叛匪,我们清算清算总账……”

这些天,晦测学宫高层可没少给欧阳王庭施加压力,都快骑到他们脖子上来了,他又怎么可能不记仇,随后,白发宿老补充道:“切记,李白、貂蝉、韩信、扁鹊四人,只可抓捕,不可杀伤。”

“是。”

……

就在欧阳王庭拟定旨意的同时,沈渊等人已经离开墨雀郡府扬州城多日,眼看着就要抵达宵定郡府边界。

“跳跳,说说你对宵定郡府的认知。”

云端,飞舟上,沈渊神色肃穆,即将与当年逼得他自爆逃亡的仇人相逢,那些夜不能寐的屈辱感,在这一刻,好似打翻了的调料坛子,来得分外清晰。

“宵定郡府在瀚术十四郡府中尤为特殊,表面它归属于张家名下,实际上宵定张家对宵定郡府的掌控力度并不足,甚至说十分欠缺,这源于张家自上代家主去世后,一直未诞生新的三级术士……”

韩信将这些年做的调查一一禀报,他当年率兵封锁宵定郡府,就是欺宵定郡府没有三级术士,若是有,他早被人杀了八百回。

“宵定郡府内各州城城主绝对独立,天高皇帝远,无论是瀚术王朝的律法,亦或张家的政令皆无法下达到那些州城里面,凡人如同被豢养的猪狗,任由术士宰割,毫无人权……”

“……郡府内活体炼金氛围浓厚,为研究生死奥秘,时常有州城主人带头大肆解刨凡人活体,里面三教九流都有,一些反了瀚术律法的术士亦藏身其中,十分混乱。”

越是听下去,沈渊等人眉头皱得越深。

“解刨活人?这群畜生——”貂蝉咬牙切齿,粉拳攥紧,恨世嫉俗。

“难怪当初皮不附那群人为了一份幸运药剂敢跨郡府要人,原来心早就染黑了!”沈渊杀机陡起。

“三教九流皆匿于此,这么说来,当初在屹北海郡北城门口,那群黑衣人也有宵定郡府的影子咯……”扁鹊心思豁然开朗,冷然道:“正好一并除之!”

“加速,今晚之前,务必抵达宵定郡府边界,

不能再让他们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人间疾苦 暮色将近,沈渊携麾下一路向西,紧赶慢赶,终于在宵定郡府关闭边城,宵禁之前抵达。

本以为又有一场恶战,不曾想宵定郡府东面的雄关竟然看守稀疏,驻扎军队只维持在常备水平,炼金大阵更无半点开启的迹象。

沈渊等人堂而皇之进了宵定郡府,两百余人马汇集的队伍,守卫军视若无睹,每人缴纳了十枚入关魔精,便再无一人上前盘查。

刚开始,沈渊大感惊异,入了宵定郡府境内,转念一想,旋即恍然。

宵定郡府封臣张家,连一个三级术士都没有,又哪来的胆子敢拦下他们这群在屹北大杀四方的赫赫之辈。

“倒也识趣……”

沈渊心底微微感叹一句,准备遣人找一份宵定郡府的地图,他虽不知当初驾临荆州城的皮不附五人的具体位置,可他记得,那名叫做艾途的老者,曾经许以重利,让他交出陈子妍,便封他为杉伐城的少城主。

只要找到杉伐城,寻得艾途,其余四人的藏身之处轻易可得。

这时,一股恶臭拂面而来,哪怕沈渊等人立于炼金飞船距地面数十丈的半空,依旧臭气哄哄。

那股味道刺鼻熏眼,令人作呕,沈渊就是想忽视也忽视不了。

“怎会如此之臭,我们下去看看。”

明明置身于荒郊野外,宵定郡府边界尚无人开发,夜幕余晖下,依稀可见山清水秀的轮廓,若不是这股恶臭来得属实蹊跷,沈渊也没心思理会这等闲事。

“呕~~”

炼金飞船仆一落下,下方是一处潺潺江流,沈渊还未来得及细看,身边的貂蝉及一些女子就已经吐了个七荤八素。

“造孽啊……”谢霜闭合双眼,嘴里喃喃。

“畜生!畜生——!”

席城抖着长袖,声音颤抖,手指江面两岸,胸膛起伏不定。

江水拍岸,拍打着一具具婴儿幼尸,有的毛发未长,有的双眼未睁,甚至,有的连身体都没有发育完全。

分明是从母体里面掏出来的!

腐烂的尸体上苍蝇噘食产卵,生出蛆虫活跃于白骨肉身间,滔滔江水,濯之不尽,即便是韩信这些在战场上见惯了厮杀的战士,亦不忍直视。

“灭绝人性!”沈渊深吸一口气:“给我查!具体是哪座城、哪方势力、哪个人,都要给我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沈渊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动怒了,但熟悉他的人清楚,有人要用性命为沈渊之怒火买单。

“是!”

两百人马眨眼散去,以江流百里为圆心展开地毯式搜寻。

“老大,前面有烛火,似乎是一户山野人家,我么要不要去那里看看。”

沈渊点头,随后命令道:“扁鹊,带几个人收敛此地遗体,好生安葬。”

“公子放心。”

微微颔首,沈渊启程走向不远处的山峦,准确的说,是山峦里面一户散落人家。

韩信等人紧随其后,见到江岸一幕后,几位英雄一字不发,微皱的眉头下,不知酝酿着什么。

轻扣柴扉无人启,负手迎风听江声。

“来了,来了……”

半间土屋里传来下床羁步的响动,紧接着一位面容精干的花甲老人提着一盏油灯,身披一件蓑衣小氅,搭愣着眼,慢悠悠走近。

“原来是几位少年郎啊,已入夜了,怎么不归家啊……”

老人一边抠开柴扉,招呼着沈渊等人进去:“这荒郊野外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老汉这还有几间毛坯房,诸位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将就一晚……”

王富贵见沈渊几人穿着不凡,想来是富家子弟迷了路,不像是什么坏人,本着能帮一把是一把的心理,领着沈渊进了屋。

屋里很是破旧,比起沈渊小时候生活的鹿山村村民家还要落魄,一个破旧衣柜,半面损坏模糊的铜镜用墙钉悬挂,徒余一张中间凹陷的木床,木床四只脚断了三只,用石头勉强摞起来,还是显得有些高低不平。

“来喝点水,这水可是老汉从后山的暗泉汲来的,干净。”家徒四壁,王富贵也没啥好招待的。

“老丈客气了。”沈渊接过木瓢,并未下口,顺着话题问道:“老丈可知将里面那些……弃婴尸体……”

“小公子是想问那些尸体是哪来的吧。”王富贵坐到床檐,面容有些哀恸。

“嗯,还望老丈告知。”

见对方的样子,看来是知道不少内情。

“唉……几位小公子不是本地人吧。”

“我等自墨雀郡府寻亲访友而来。”

“难怪了。”王富贵拿起床头的旱烟,嘬了一口,望向山脚下的流湍急水,浊眼微湿。

“眼下入了深秋,算是好的了,这要是来年开了春,江里面的尸体还要翻上一番,甚至把河道给堵住……”

“哦?这是为何?”

“还不都怪那群天杀的术士!”王富贵狠狠的吐了一口烟圈:“侵占土地,暴力敛财,强取豪夺,无所不用其极,一言不合便屠村戮族,我们一介凡人,在术士手上翻不起半点浪花,只得屈服,苟延残喘以图活命……”

“……术士将我们当做两脚羊,豢养起来,视为其私人财产,随意买卖宰杀,不瞒几位小公子,老汉我跟你们一般大的年纪,家中也是陈留州城里面小有名气的望族,可自从张封主一死,没过两年,整个宵定全乱了套,家没了,妻儿老小没了,连小孙子也在那群术士的征童令下,化为汨江边上的枯骨。”

说道这里,王富贵已老泪纵横。

“张家没人出面管理?”沈渊呼吸加重,又迅速平复。

“听说刚开始派出张家嫡脉管了,后来那些出面的嫡脉死了个干净,就没人敢管了。”擦了一把泪花,王富贵仰望着满天星宿,不禁感叹道:“若是张封主还在世就好了……”

封主是为郡府之主,宵定乃张家封地,故称张家家主为张封主。

“……几位小公子听老汉一句劝,过了今晚就打道回府吧,征童令尚未取消,切莫因寻亲访友丢了性命。”

旱烟燃尽,心事吐露,王富贵发现自己压抑了四十多年的困郁好了不少,准备再卷一撮旱烟。

恰此时,门扉再次敲响。

“老汉我去开门……”

王富贵正欲将烟杆搁下却被沈渊一把拦住:“不用了,你们直接进来吧。”

门户应声而开,前去探究弃婴案真相的二百名麾下陆续赶来,挤满了柴扉小院。

“这……”

王富贵眼巴巴看着气势鼎盛的一众,神色惊恐,似乎想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启禀姬夜宫首,李白大人,属下已探明,弃婴的始作俑者皆在一百五十里远的陈留州城中。”剑卫头领甘权从怀中掏出一块羊皮告示:“这是征童令,上面联合署名的几家皆有参与……”

“……属下与向群掌旗交换了一番情报,发现陈留州城里面,凡是叫得上名号的势力、家族都逃脱不了干系。”

众人得悟,无不凛然,致使汨江两岸上千具弃婴尸体的,竟然是一座城池里的所有术士势力!

“老大,怎么办?”

韩信闻之,众人望之,等待沈渊做出决定。

沈渊看了旁边战战兢兢的王老汉一眼,又低头瞟见手中木瓢里清澈的饮水,面色狰狞吐出两个字:“屠!城!”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屠城进行时 沈渊携众人风风火火的离开,王老汉半倚着门槛,差点没瘫倒在地上。

要不是身旁一瓢清水犹澈,他都要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在做梦。

“术士……他们是术士,一群魔鬼……”

“那领头的少年说什么来着?”

“屠城……”王老汉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把破烂的木门关上,熄了油灯,再无半点响动。

……

子时,月浓露起。

陈留州城,本是宵禁时分,城内却载歌载舞,热闹一片。

守城的戍卫酒兴正浓,在城墙上搭起架子,割了几两猪猡肉,喝得不亦乐乎。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沈渊站在城门口,城墙上的灯笼映照在他脸上,那是一道黑白分明的边界,他一半处明,一半处暗。

在他身后,是蓄势待发的貂蝉、李白二百余众。

“什么人?”

戍卫惊觉,举着火把大声喊道:“可有城内几大家族联合签发的通行手令?”

“没有。”

“没有通行手令,这个时辰还想进城的话需要缴纳三十枚魔精……”城头上的戍卫统领一副好说话的样子。

“也没有魔精。”

“你——”戍卫统领举杯欲饮的酒一放,惺忪醉眼呵斥:“你小子玩我呢?滚……”

那‘滚’字尚未说完,一支白羽箭已插在了他眉心,眼中还残留着莫名的惊惧。

嘭!

不甘的倒下……

“敌袭!敌袭!!”

“快去禀报城守大人,其他人随我迎战……”

城墙上躁动忙乱,沈渊凝眸,轻吐一字:“杀。”

于是乎,黑夜里的浮光掠影登上城墙,惨叫声不断,陈留州城的戍卫基本在甘权、向群等人手下走不上两招,炼金殿堂学员、万花学宫学员在下方以戏法做掩护,精准锁定每一个有威胁的戍卫。

短短一盏茶功夫不到,在李白、韩信五位英雄具未出手的情况下,陈留州城的城门被破开了。

“扁鹊、李白,领着你们的人,封锁城池所有出口,任何一个术士都不许给我放出去!”

“是。”

“其他人,给我挨家挨户搜,但凡征童令上的家族势力,统统抹除!

无论病残妇孺,男女老少!!”

“遵命。”

沈渊身后二百人走得一个不剩,以至于席城、谢霜这些二级术士亦忍不住出手,势要为民除害。

顺着城门,掩映的火光,乱成一团的内城,弃甲溃散的守城戍卫,他面无表情,负手再背,踱步而入。

一个州城的守备力量有多少,沈渊很清楚,就拿荆州城来说,除了一位二级术士,还能凑齐十位以上的一级术士已经很不错了。

但这点人,对沈渊一方而言,连塞牙缝都不够。

……

“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厢房内,刘管家破门而入,小妾们吓得缩进了被子里,打扰到程兴的好事,致使他十分不愉。

“什么不好了,今天要不给我说出个所以然来,劳资废了你……”

“有人在屠城!”

“什么——”

滋事重大,惊得程兴掀开被子,床上外泄的春光他都没工夫欣赏,披起睡衣服就往外面跑,一边跑还一边询问:“谁在胆子这么大,敢屠城?城守大人人呢,每年孝敬那么多魔精,守城戍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程家在陈留州城家业不小,要是有人屠城,对其下属产业一定会有影响。

程兴到现在还在考虑如何止损,减少损失,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人头不保。

“不知道是哪方人马,城守大人正在跟人交战,对方不止一位二级术士,周家、郑家、蒋家家主全部惨遭革杀,一众妻儿老小鸡犬不留,祖宅已经被人查抄了,几位小公子也都……”

“……小的是通过密道偷偷跑出来的,大人,我们快逃吧。”

程兴停住了,挂在大马褂纽扣上的手亦没了着落,整个人愣在哪里。

完了,全完了……

现在怎么办?

跑!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程兴眼前一亮,一记手刀看在刘管家的脖子上,迅速扒下对方的衣服套在自己身上,拿起滚落在地毡帽,压低帽檐,低头细步走出私宅。

街上鸡飞狗跳,火光冲天,混乱不堪,对他而言却正是个浑水摸鱼的好机会。

“这位大人行色匆匆要去哪啊?”

程兴错愕抬头,见是一个手持宣板双斧的术士学徒,心中慌乱暂收,脸上满是惊恐:“小的是这府里的下人,家主被你们杀了,难道连小的区区一个凡人也不放过吗?”

“行了,别演了,堂堂一个术士,在这里装凡人,不嫌害臊么。”

向群提起斧头就朝程兴劈来,根本没有心思跟他解释奕星大人给了他们人手一份微型精神识别炼金阵。

因时间匆忙,只能辨别正式术士及以上的存在,程兴在大道上走,不亚于告诉沈渊一行人,来杀我。

哐当~

一堵风墙挡在程兴身前,挡住宣板斧,程兴掏出一大把魔精,压低声音:“这位兄弟,放我走,你要多少魔精,只管报数……”

“给我魔精啊?”向群似乎动了兴趣,收回斧头。

程兴赔笑,又掏出一大把,诚意摆得很足。

猛地,不待程兴开口,向群再次轮斧砸来,风墙产生道道裂纹,化为灰灰,程兴手上的魔精撒了一地,险险躲过。

“想用魔精买下你的命?老向我怕晚上睡不安稳,那些婴儿找我讨债。”

“原来是为了那些凡人……”程兴心中了然,顿时觉得向群有些蠢,那些因陈留州城各大势力研究解剖而死的婴儿哪有他手上的魔精值钱啊。

真是愚不可及!

“既然你知我是正式术士,你一小小的术士学徒也妄想拦我?不怕临死拉你垫背!”

“呸!正式术士……就你这样的也配!”

二话不说,向群继续劈斧挥砍,那粗鲁野蛮的动作看似毫无章法,实则招招致命,这是他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杀人斧,没有拖泥带水,只为杀敌!

这边的响动不小,惊起了炼金殿堂、万花学宫学员,以及剑卫们的注意,将程兴包围。

程兴越战越焦急,眼前的莽汉是在太猛了,任他是正式术士,一时半会也取得不了战果,倒是包围他的人愈发多起来。

渐渐地,程兴觉得逃生无望,看向群更加恨意难当,便一心一意杀他。

“统领,我们要不要帮忙?”一名剑卫请示甘权。

“不用,没看向老哥连血脉之力都没激发吗?他这是在打磨自己,我们给他看好场子就行。”

别看李白跟韩信的关系不咋地,剑卫跟亲卫军却时常在一块称兄道弟,敬重彼此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

“姬夜宫首之前吩咐过,我们这些植入过血脉的亲信,皆需达到可堪正式术士一战的实力再做突破,你们好好观摩学习。”

“是。”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我为你们做主! 一炷香后……

向群激发血脉之力,砍碎了程兴的头颅。

“向老哥好武艺!”甘权上前恭贺。

“多亏了姬夜宫首恩赐,哈哈。”向群笑声粗犷,大战一场以后浑身畅快。

曾几何时,仰望不及的术士阶层,他如今可以一对一击杀,那高不可攀的,沦落脚下。

“向老哥说得对,这片区域快些清缴吧,姬夜宫首跟大人们还等着呢。”甘权派了几个人打扫附近的战利品。

魔精、魔植、奇珍异宝统统收走。

他们这也算是取之于恶,用之正道。

……

屠城行动一直持续到三更天,厮杀才渐渐平息。

陈留城,中央广场。

尸体垒成山,鲜血流成溪,尸山上摆着一颗头颅,血溪边跪满了人。

细观头颅,血沫染须,勾皮勒肉,那人正是陈留州城城守冯光。

陈留州城唯一的二级术士,在立功心切的夏元手上没称过五十回合,便身死道消。

而那些跪在广场中央的人,一个个诚惶诚恐,脑袋埋得很低,极力掩藏自身存在感,生怕被周围的沈渊一众看着碍眼,拉出去砍头。

“南城区清缴完毕,自己找位置跪好了!”

“北城区清缴完毕……”

“东城区清缴完毕,跪下!”

“西城区清缴完毕,城中各大参与签署征童令的家族势力全部伏诛,没有术士波动的相关凡人已带到,请姬夜宫首吩咐。”

中央广场跪满了凡人,细细一数,大概有近千人,这些人都是那些被清缴完毕家族势力的连带亲属,其中不少人狐假虎威,仗势欺人,手段行径之恶劣不比伏诛的术士好到哪里去。

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要杀我,小老儿一生行善积德,从未鱼肉乡里,家侄做的那些恶行我也曾劝阻,奈何小老儿一介凡人,人微言轻,阻拦无用啊!”

一位锦缎华服乡绅打扮的老者杵着拐棍,好似蒙受了天大的委屈,一个劲给广场中心的沈渊磕头。

“对啊,我等只是凡人,不过跟那些荼毒乡邻的术士大人们稍微沾亲带故,未曾行恶……”

“求求诸位大人饶掉小的一命,小的无辜啊!”

有了那老者带头,下跪一众纷纷开始起哄,无论自己真的无辜与否,跟着喊能活命就对了。

对此,沈渊视若无睹。

“公子,要将这些凡人全杀了吗?”奕星在一边提醒道:“屠杀无辜凡人,恐怕对公子的名声……”

“星兄,要是不杀,里面鱼龙混杂一些恶贯满盈之辈,岂不是放任他继续作恶?”韩信有些不满,为虎作伥之事他见得多了。

往往,最可恶的不是噬人的老虎,而是那些老虎手下的乌合之辈。

“老大你若是下不来手,让我来,屠杀凡人的罪名我来背!”

“不用这么麻烦。”沈渊看了嫉恶如仇的韩信一眼,耐心教导道:“跳跳,做事得讲方法,能用脑子解决的,何必诉诸武力,还给自己背上一身的骂名呢。”

“老大你的意思是?”

“派人去请城中家世清白的凡人,能请多少请多少,记得客气点。”沈渊翘起嘴角:“咱们来一回实名举报!”

奕星等人闻之,恍然大明白,立马遣人邀请。

“另外,通知张家的人,让他们着手接收陈留州城,这可是我给他张家送上的一份大礼……”

“是!”

冯财见中央广场走了将近人马,广场中心发号施令的那位公子哥对他们申辩求饶置之不理,他心中陡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他是陈留州城城守冯光的叔父,平时没少仗着冯光的权势气压平民百姓,他一把年纪了,后院里养的二十多名小妾基本上全是他强取豪夺过来的。

仗着冯光的人脉,冯财在陈留州城中作威作福,那些胆敢反抗他的凡人,都被他弄得家破人亡,最终不得不屈从于他的淫威之下。

而眼下,冯光已死,所有跟征童令有关的术士家族嫡系皆被铲除,看得出来主持屠城之人是在惩恶扬善。

可他不就是那个‘恶’么?

一念至此,冯财吓得魂飞魄散。

为今之计,唯有假扮无辜凡人,趁着注释之人心软,方可逃脱一劫。

微延时内心的慌乱,冯财喊冤喊得更加悲恸,脑袋磕地上哐哐作响,这位五旬老人将‘惨’之一字演得入木三分!

然而,没过多久,他停止了喊冤。

不是因为他喊累了,而是他身前站了一个人……emm,一名老汉。

“王,王富贵?!”冯光惊恐,“你怎么在这里?”

再观周边,喊叫声戛然而止,广场边上来了许多曾经受他欺负的平民老百姓,广场中心下跪之人摸不清楚状况,或者有人心虚,不敢出声言语。

“老丈,麻烦你帮我指认一番,场中豪绅谁有罪,谁行过恶,谁欺压过你。”沈渊语气和煦,令不安的王富贵稍稍安定下来。

本来,按道理说,欺压王老汉的人不一定就是恶人,但沈渊记得那一瓢清水礼遇,算是投桃报李。

王老汉鼓起勇气打量了一眼身后的尸山,以及求饶俯首的城中豪绅,又看向周围威风赫赫的沈渊一众,浑浊的眸光里多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冯财!你也有今天!!”王富贵深吸一口气,转向沈渊:“公子,就是他,就是他……他是城守冯光的叔父,平日里作恶多端,我家里的千亩良田,妻儿老小皆是拜他一手送进了牢狱,死的不明不白,恳请公子为老汉做主啊!”

王富贵刚欲下跪,沈渊以更快的速度将其搀扶起来:“老丈放心,此地任何行恶之人都逃脱不了制裁。”

目光撇到冯财身上,声音冰冷:“杀了!”

“草民知错,草民愿意痛改前非,望大人留条活路啊——”

咔擦!

尸首分离,惊得场上一片骚动。

“诸位父老乡亲,在下晦测学宫宫首姬夜,因琐事途径至此,遇恶人横行无忌,杀婴解刨,豢养百姓,有违我术士道德操守,路见不平,拔刀相向……”

“……你们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伏地下跪者,一经举报,就地格杀,诸位不要怕,我为你们做主!”

王富贵看着身边的沈渊,内心震撼不已,他虽不知晦测宫首的地位有多高,不知历经半宿对方诛杀了多少术士,不知此举将给沈渊今后的生涯造成什么影响,可他蒙过学,上过私塾,明白一个道理,冒天下之大不韪者,非雄必枭!

宵定郡府混乱的内治瀚术皆知,这么多年,唯独他敢过问,敢杀人,敢肃清寰宇,足以说明一切。

至少,在王老汉心里,术士并非人人都是魔鬼,他们之中也有善良如神灵一般的存在!

“我举报!”

“我举报!”

“我举报……”

“……”

被请来的平民找到了主心骨,平生屈辱一朝倾泻,下跪伏地千号余人,层层剔除斩首后,徒余九十三人活着。

金翅白斩鸡鸣,日出破晓,一缕晨光照射在中央广场之上。

受邀平民跟九十三位活下来的人望着那一束鲜活明亮的阳光,呼吸着血腥味十足的空气,感觉眼前的事物如此不同。

或许,明天会更好!

“老大,张家的人来了。”

“嗯,留一份留影石给张家,我们走!”

“不跟他们接触一下?”

“不用。”

“哦。”

拨云见日,霞光万丈,沈渊一行人来的快,去得也快,他们踏上炼金飞船,化作流光,消失天际。

张家之人很快接手陈留州城,打扫现场、迁移人口、分配财产土地、配置官员……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以迎接崭新的一天。

……

后世有人瞻仰太祖遗迹,途径陈留,见城中百姓自发歌颂太祖旧事,不忍离去,提笔赋诗:

红衣佳人白衣友,朝与同歌暮同酒。

世人谓我恋陈留,其实只恋陈留某。

章节目录 第249章 分魂入体 微雨羁旅客,秋风肃正堂。

宵定郡府北接墨雀,南通囿火,东迂巴陵而镶囚水,西迄昭和而勾镇羌,占地两万平方公里,乃瀚术十足的大郡府,可容下两个屹北海郡。

正因宵定占地广袤,沈渊抵达地图上的杉伐州城之时,离陈留州城出发已过去小半月。

之所以行得这么慢,还有另外一个缘故,镇羌郡府境内歪魔邪道气焰嚣张,藏匿于此的术士一个个心狠手辣,豢养杀人、刨尸食肉,大行邪恶的术士研究。

沈渊这一路,途径安泰、朝华、渠泉……等九个州城,从宵定郡府的最西边,一直杀到东南角,每至一处俱是屠城而过,手刃二级术士十三名,正式术士逾百,术士学徒和为恶凡人不计其数!

杀得宵定郡府闻风丧胆,一时间,参与豢养凡人的邪恶术士群体风声鹤唳,不少做过坏事的术士自知不敌,早早的收拾产业跑了路,不敢在宵定继续待下去。

至于那些不信邪,非要守着老窝不甘放手的邪恶术士,沈渊只好用他们的生命为其上最后一堂人生哲理课——多行不义必自毙!

令沈渊也没想到的是,他这一路屠城,手下家底却越来越丰厚,短短半月,收刮九城后得来的资源总价值超过了四万魔精,比他这些年售卖休眠期炼金种子得来的纯利润还要高。

无心插柳柳成荫,随着屠城杀贼、诛邪恶术士一系列事件的发展发酵,其声望不知不觉地被拔高,张家在后面顺风顺水地接收城池,纳入规划管理,不费一兵一卒,收获满满,作为回报,张家向瀚术各方势力公布了沈渊屠城的原因,及屠城后沈渊一行人于凡人百姓中的呼声。

以至瀚术朝野上下皆知,那位晦测宫首领着李白等天骄在宵定郡府行善诛恶。

张家替沈渊将名号打出去了,那沈渊一行人就是清扫污秽的正义之师!

争相投奔者,如过江之鲫,纷繁不绝。

“公子,身后那些人怎么办?他们有的行了五州城之地,仍不肯放弃,在这么下去,恐怕要出人命……”

炼金飞宇在上,下方是一群狂奔的乞丐模样的人流,他们执着地跟随者炼金飞船滑下的流云轨迹,彳亍前行,李白回望,颇为不忍。

“看见前面的红杉树林了吗,杉伐城就在树林后面,等报了仇,那些还在坚持的,就由貂蝉、奕星、扁鹊收为亲卫。”沈渊没有回头去瞧那群乞儿的狼狈模样。

人生本就是如此,付出了不见得有回报,想追随他,这点苦痛真算不了什么。

“组建自己的亲卫,就像韩信哥哥手下的亲卫军,李白哥哥执掌的剑卫一样么?”貂蝉琉璃般的眼珠山发出莫名光彩。

沈渊为甘权、向群等人植入血脉模板的事情,貂蝉、扁鹊、奕星三人早就知晓,他们三人手下什么也没捞着,心中自然颇有微词,要说剑卫、亲卫军在屹北海郡立下汗马功劳,自己家公子为他们植入血脉无可厚非。

但是,炼金殿堂学员,万花学宫学员同样损失惨重,偏偏,那能够改变凡人一生命运的,乃至扭转术士前程的恩赐,只落在李白跟韩信两家身上。

“我知你们心中所想,无非厚此薄彼,心有不快……”沈渊长吁一口气,换了副态度,郑重道:“炼金殿堂、万花学宫学员虽在麾下效力,可始终归咎于你们的身份,血脉植入事关重大,稍有泄露便会引起大麻烦,它能创造一个纯血术士,也能勾起人们无尽的贪欲,此法非绝对忠诚的嫡系不可施,你们明白我的意思?”

“公子,小婵明白了。”貂蝉重重点头,眼珠子却不住地往后面那群追逐的乞儿身上瞟。

以后我的亲卫该取个什么名字呢?

不能学韩信哥哥叫什么亲卫军,太土了……

花卫?婵卫?

咦……好恶心……

貂蝉这边神游天外,炼金飞船疾驰不减其速,越过丘陵,飞到红杉树林头上。

红杉树林红艳如火,与秋风中的黄叶枯枝形成鲜明对比,特别是俯瞰这片密林,周围皆是枯叶飘零,一点红翠缀嵌山脉横断处,显得生机勃勃,傲然风骨。

“今晚就在这片林子休息吧,给他们些空隙召集帮手,免得我一家家找人。”

“是。”

搭起帐篷,沈渊招呼了一声不吃宵夜,便迫不及待钻进帐篷里,留下韩信、李白五位英雄面面相觑。

在他们的印象中,沈渊做任何事前从来都是井井有条,不慌不忙,眼下却如此急迫,连宵夜也顾不得吃,看来是件大事!

再观沈渊,峡谷空间内。

血泉建筑之上,他对着那一副没有灵魂的、停止生长发育的八岁原肉身盘膝而坐,身边是一株两丈来高的魂织树。

“绿绮,苏醒这三天我让你看的改良【分魂术】你学习得怎么样了?”沈渊面前严肃。

魂织树一阵抖动,少女绿绮款款走出,恭敬道:“回禀主人,绮儿之前便凝聚大致术印,加上前天您给我的改良版,绮儿拿那些恶人做实验,已融会贯通,成功率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那好,我们开始吧!”

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完成分魂,这个概率已经不低了,要是换做以往,他肯定求稳,让绿绮将成功率提升到百分之百再分魂。

然而,时不我待,由于众英雄的追随,大量线索指向荆州城沈渊,瀚术朝野大肆吹鼓沧澜十三皇子姬夜受人控制,沧澜帝国方面派出权威术士前来验证,据诸葛亮线报,就这两天便会抵临宵定。

太多的不合理,是故,他需要‘沈渊’出现帮自己原这个谎。

命令下达,沈渊伸出双手,与原肉身对掌,闭目,轻吐一口气,放空思绪。

“是,主人。”

少女绿绮回应一声,本体魂织树伸出两个枝条,缓缓插入姬夜、沈渊两具肉身的太阳穴,释放出一股柔和的灵魂波动,将沈渊的灵魂连同魂海紧密地保护起来。

“魂术·分魂!”

嗡~

一声娇喝,血泉建筑区域被一股诡异波动笼罩,三位一体,魂织树、姬夜肉身、沈渊肉身构成循环,令人心悸的波动在三者之间生生不息。

章节目录 第250章 十六城结盟 当夜,杉伐城城主府。

烛火高悬,婢女添香,铜炉冒出袅袅熏烟,大堂中央摆满了镂雕红漆大椅,足足有十五个位置。

每一张大椅代表一名二级术士,加上大堂主坐上的艾途,也就是说,小小的杉伐州城汇集了十六名二级术士密谋!

“艾老,那姬夜明日便要屠城,我们这些人能守住吗?”堂下,一名打扮妖娆的女术士言之喘喘。

妖娆女术士问出了在场大部分人心中所想,不提沈渊在宵定郡府斩杀二级术士的数量,单说对方一行人于屹北海郡一夜之间屠戮的人马,他们心里就没底。

在场二级术士绝大部分是因为舍不得宵定郡府这块蛋糕,又不愿向沈渊妥协,放下自己为恶得来的家业背井离乡,才响应艾途的号召,聚集在一块,互为依靠。

可若注定有命挣、没命花,想必没有几个愿意趟这趟浑水。

“对啊,艾老,跟在姬夜身边的那几位,皆是瀚术数一数二的天骄,有天赋、有背景、有实力,以正式术士之身逆杀我等二级术士跟闹着玩儿似的……艾老,你把我们召集过来,不会是让我去送死吧?你可得拿出个可行之策来……”

“没错,关键是跟在姬夜身边那几位天骄,太让人窝火了,杀也不敢杀,打也打不过,艾老你要是没有办法,请恕在下失礼,先走一步,在下家小底薄,陪各位玩不起。”

“艾老……”

“……”

大堂内吵成一团,大敌当前,他们这些零时凑起来的人马几乎自乱阵脚。

“大家安静!”

“安静!!”

皮不附站起身来,大声压下大堂内的吵杂之声,清清嗓子,朗朗道:“大家且听皮某一言……”

“先谈谈姬夜在屹北海郡之战,他们一行人单从屠杀的人数来看,所有的二级术士尸体加起来的确比在场的各位都要多,可是,大家情报了解得不够透彻,经历屹北夜战,姬夜及身边之人的实力大打折扣,不说别的,那位号称姬夜大管家的炼金阵法术士奕星,手下可还有六位虚灵兽人调动?”

“此前围了我宵定郡府半月之久的镇羌军少将军韩信,他麾下八百亲卫还剩多少?”

“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培养的七十二剑卫,尚且存活几人?”

众人细闻,脸上那丝不安躁动逐渐化解,左顾右盼对视间,眼中光芒大动。

“按皮兄这么说来……姬夜一行人不足为惧?”

皮不附摇摇头:“非也,非也……我们再看姬夜这一路纵横,攻城拔寨九座州城,无一例外,九城皆殁,李白、韩信几位天骄甚至未曾直接出手,这说明一个问题!”

皮不附伸出一根手指,眸蕴微茫,扫视众人,吊足了胃口。

“什么问题?皮兄麻烦你一口气说完,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来那套虚的,有什么需要我等做的,绝对义不容辞!”场上有人催促道。

“皮某调查过了,二级术士层面的高端战力,敌我双方相差无几,主要是在术士学徒跟正式术士方面,单凭艾老杉伐城那些人,远远不够,所以……”

皮不附弯弯拐拐大半天,终于图穷匕见,向在场的二级术士们要人了。

此言一出,大堂反倒安静了下来,谁也不是傻子,要是皮不附所言可行,他们再从自家州城里面调人倒没什么问。

但万一不行,他们到时候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就在众人暗自思量计划的可行性之时,主位上的艾途不动声色地给堂下一位中年使了个眼色。

若是沈渊在这里,一定会认出此人便是当初驾临荆州城的五位二级术士之一的火系术士刘博。

“大难当头,姬夜屠我州城,断我财路,便是我刘博不共戴天的仇人,刘某不愿做那背井离乡的流浪术士,皮兄既然给我等指出一条明路,刘某焉有不支持之理。”

刘博掷地有声,好似责任在肩不容推辞,豪爽道:“我平湘州城愿意出十名正式术士参战!”

“刘兄好样的,三娘我虽女流之辈,亦知晓何为众志成城、同舟共济,丘邯州城出十二名!”

张三娘端的爽快豪迈,说出人就出人,一点讨价还价都不讲。

她的话似乎将场上义捐正式术士参战的气氛点燃,那些蠢蠢欲动的开始跟风,或多或少捐了些人马。

“灌口州城出八名正式术士……”

“尺河州城七名!”

“安顺州城无名……”

“……”

堂下来自各大州城的二级术士在报数,旁边有小厮拿笔一一记录,于一个晦涩难寻的角落,艾途与人群中的四名术士相视一笑。

五个台子一场戏,包括艾途在内的五人,正是为了一份幸运药剂逼得沈渊引爆空间的始作俑者。

如今,韩信、貂蝉、李白三人同为那位沧澜帝国十三皇子效力,且情报上表明,此三人皆与已故的沈渊有关,他们就是再蠢,也能想明白,姬夜一行人别的郡府不去,专门找宵定郡府的茬儿,明显就是奔着他们几人来的。

他们演这出戏,便是为了增加些砝码。

“既然大家慷慨解囊,艾某就做一回领头人,携诸位一同抗击姬夜小儿,保我等之性命,守州城之钱财!”艾途举杯,一饮而下。

哐当~

摔杯,以表决心。

众人无不效仿,一个稍悬的心好像随着摔杯的举动安稳了不少。

结成同盟,定好方略,各大州城城主纷纷离去,一为调兵遣将,将之前许诺的正式术士派过来,二则早些休息,为明日大战做准备。

杉伐城府主府后院,艾途、皮不附、张三娘、刘博、郑伦五人齐聚一堂。

“兵力上应该是够了,但那些城主跟我们并非一路,未必会死战到底,一旦明日姬夜等人大开杀戒,里面至少有一半临阵脱逃……”张三娘脸色忧虑,眉头紧锁。

他们五人的确好好了解过姬夜的情报,可越是了解,他们心里越是没底。

姬夜擅长绝经中翻盘,多少必败必死的局对方都挺过来了,他们东拼西凑的人马尚且只在势均力敌之间,远远算不上碾压。

“妈的,要我说,当初你不该倒腾什么幸运药剂,家业败光了一大半,到现在药引还没找着,反而惹了个大麻烦!”郑伦骂骂咧咧,大感晦气。

“郑老弟,当初参加幸运药剂这个计划,我们几个可没逼你,现在何必说这种马后炮似的丧气话呢?”刘博那话挤兑。

“你——”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筹备如何度过明天。”皮不附长叹一声,“我之前在屹北见过姬夜,的确是雄主之相,他手下几位天骄不出,单靠那群正式术士、剑卫、亲卫军便可夜破一城,可见一斑。”

说着,四人将目光转向一直未说话,资格最老的炼金术士艾途。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艾途淡然一笑,轻捋胡须道:“放心吧,老夫已有万全之法!”

章节目录 第251章 直取古堡 翌日,金鸡唱罢,寒衣铁甲,整戈待发。

朝辉照彻古城高楼,号角吹熄黎明凉意……

沈渊乘坐炼金飞船,伫立杉伐州城半空之上,注视这座已有五百年历史的古城,目光微澜。

“老大,无人守城……”

韩信骑乘翅菱飞马,点齐兵卒,为此战先锋。

如今,他率兵攻城,杉伐城墙却不攻自破,半个驻守之人未见,当下狐疑,如实向督战的沈渊禀报。

“空城计……?”

沈渊半敛眼睑,冷哼一声:“进城!”

没有什么能阻止他报仇,纵然对方将三十六全使出来了,也得死!

“杉伐城屠城战,没有名单,没有范围,城中除去凡人之外的任何术士、武士,一个不留!”

他给了杉伐城一夜时间,就是为了让该走的走,该来的来,至于那些执迷不悟、不愿离去的,统统留下给艾途五人陪葬吧。

“遵命!!!”

不同于以往屠城,二百一十二人统战,每条指令皆有沈渊亲口下达,这是复仇战,更是一场标准的军事实战演习。

轰隆隆~~~

大军开拔,气势如虹,这是他们越了屹北、翻了墨雀、屠了九城之后凝聚出来的势——无敌势!

目之所及,没有他们攀不上的山巅,兵刃之橼,没有他们杀不死的敌人。

“剑卫随我包抄左翼,术士学徒跟武士不要管,你们只负责斩首,其他的琐事只有公子安排。”

李白拔出背后长剑,白衣飒踏,一跃登城,率领十二剑卫于屋檐瓴尖跳跃,转眼消失无踪。

“万花学宫跟我来……”

右边,貂蝉抛袖凌空,窈窕身姿一个嫚碾翻腾,清香袭来,再抬首时,徒余落花片片飘零。

“别的话本将就不多说了,此前叫你们留意的宵定郡府五人,一旦见到他们身影立马禀报与我,他们的人头本将最少要包揽一半,我意思你们懂?”韩信瞥了向群一眼。

向群苦笑,这是又跟那位李白大人较量上了。

“是,少将军。”向群抱拳:“那我等去了?”

“向群啊,听说你们跟甘权那帮小子玩得挺好?”飞马上,韩信似笑非笑道。

“这……”

“此次屠城,你们要是比剑卫杀得少,就滚回去自领一百鞭子吧!”

“啊!?”亲卫军拉长下巴。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

“驾……”

“杀得多,回来本将亲自为汝等斟酒……”

韩信抛下一句话,打马当先。

……

“公子,太白兄跟韩信兄梁子结的不小啊。”沈渊身后,奕星随其督战全局,并出谋划策,见到下方一幕,不禁感叹。

“荆州城那一战,韩信兄麾下千人废了四分之一,太白兄身中十二枪,最终剑断昏厥过去,加上两位天生性格不合,解不开咯。”扁鹊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他也明白,有沈渊在,二人再大的矛盾都不会再兵革相向。

“这两个臭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们一样省心。”沈渊笑骂道。

“公子这是在跟我俩带高帽子啊,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位没出来,说不定哪位的立场、主张、思想恰好跟星的想法相左,星可担不起公子这声夸赞。”奕星处事稳健,连连摆手。

应了沈渊的话,就代表,以后要在别的英雄面前退让,可沈渊身边就那么点位置,退了就再难回到从前的高度。

比如说,他现在是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府的大主管,然而未来却不一定。

“哈哈,奕星你真是狡猾啊。”沈渊摇头轻笑,看向城中,暂放那些尚未成为隐患的隐患,咳嗽一声:“现在,我们先去看看艾途五位是如何接待我们的……”

……

杉伐城,城主府。

炼金大阵将眼前古堡似的建筑团团包围起来,严丝合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艾城主,南北城区同时来报,不愿将家产转移到城堡的七大家族皆遭夷族,稚子不存……”

大堂上,有术士接到传音,大声告知艾途,及在场的十五位二级术士。

“哼,不用管那群目光短浅之辈……”

艾途话还未说完,便有哨兵冲进来禀报,只见那哨兵浑身浴血,气喘吁吁:

“启禀城主,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率剑卫攻入内城,三百守城武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全部阵亡!”

“嗯,带下去好生修养。”

这次,艾途倒不见任何情绪上的波动,他环顾四周:“诸位都听到了吧,一个一级术士,带领着十二个人就能把老夫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三百名高阶武士杀得片甲不留,诸位要是继续藏着掖着,恐怕等姬夜攻陷了老夫这座古堡,你们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出来了……”

“这群人当真恐怖如斯?”

“朱兄想什么呢,那几位可都是千年难得一见的天骄,行常人难行之事如家常便饭,只可重视,不可小觑!”

“那我再捐点?”

“捐些吧,如今我等皆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古堡一破,再想从对方手中逃跑难之又难。”

“那好,我朱某人再献上一千五百魔精!”

朱姓术士一咬牙,一跺脚,追加了一千五百魔精,作炼金大阵守城堡之用。

于此同时,其余城主在艾途等人的暗中鼓腾下,亦不能免俗,为自身性命破财免灾。

艾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暗自得意:“平均每人一千魔精,十五位城主,一万五魔精到账,三百武士死得不亏……”

铛~~~

铛~~~

一阵晃动,若地动山摇,惊得大堂众人为之色变,纷纷看向艾途。

“禀报……禀报……”

“镇羌军少将军韩信长驱直入,抵达城堡,如今正在率人攻击炼金大阵……”

“万花学宫花魁貂蝉,绕到城堡后方,不知使了什么术法,洒下瓣瓣落花,碰到炼金大阵上面顷刻爆炸,与左翼的李白、前方的韩信相呼应,已然撼动阵法根基,还请城主速速定夺……”

接连赶来五六位哨兵,一个个似乎吓得肝胆欲裂,艾途强自镇定,烦躁地挥袖,命令来报哨兵退下,继而望向众人:“诸位不要慌,这里有大家凑集的一万五千魔精用来维持炼金大阵,足以坚持一段时间……”

“人力有穷时,他们如此蛮力攻城,实则正中老夫下怀,等他们术痕消耗,体力乏敝,我们再出城堡,一举拿下姬夜小儿,为已故的九位城主报仇!”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炼金大阵,破! “走,诸位随艾某一起会会瀚术的天骄们。”

艾途当着众人的面,将收上来的魔精全部投入炼金大阵的节点烘炉中,晃荡之感立马消失无踪,一行人心头大定,跟在艾途后面出了大堂,登上古堡阳台。

当是时。

貂蝉掸袖,如号令百花的仙子,唤来无边落花轰击光罩后方区域,激起阵阵涟漪……

左翼,一片剑光笼罩,不见人迹,那剑剑到壳的碰撞声,叮当作响,似晴天霹雳,连绵不绝……

正前方,金戈铁马,韩信率领士卒无休止砍击着那层炼金光罩,一群人目光坚毅,一股不破光罩不罢休的气势令人心悸……

“三位不要白费力气了,蕴霞炼金大阵乃老夫祖上留传,只要魔精充裕,纵然三级术士前来都能阻挡一二,遑论三名一级术士。”

艾途施了术法,使声音极具穿透力,那般轰隆震天响的环境里,里里外外皆听得清晰。

劝韩信、李白、貂蝉住手,一是为了让姬夜等人知难而退,杀杀他们的锐气,二来可以稳定己方人心。

“奕星,有破解之法吗?”

这时,沈渊乘坐炼金飞船赶到,停驻在古堡上空,与艾途等人摇摇对峙。

奕星皱眉,凝望了半晌,轻轻摇头:“布下此阵的炼金阵法术士造诣颇高,短时间内恐怕无法取巧……”

他知道沈渊报仇心切,故而,给他一两天潜心研究蕴霞炼金大阵破阶之法的话,他没有说。

“停下!”沈渊会意,大声吩咐道。

韩信、李白、貂蝉得令,不再攻击光罩,而是冷冷看向艾途等人。

见状,艾途双脸挂上笑容,上前一步:“姬夜宫首,你我两家并无仇怨,至于那些为祸百姓之事,艾某愿意双手奉上罪徒,供姬夜宫首惩恶扬善,你看如何?”

“哦?艾途城主愿意把你身边这些城主,跟你自己交出来?”

“姬夜宫首何必跟老夫玩文字游戏……艾某所说的罪徒,单指杉伐城中正式术士以下的犯人,修炼不易,那些术士以上的同道,艾某用各系修炼珍宝抵押如何?”

“不知艾城主能出多少?”沈渊蔑笑。

“一万魔精!”

“不够……”

“一万五千魔精!”

“不够……”

“两万魔精,这已经是艾某所有的资产了,荆州城沈渊恐怕还不值两万魔精吧。”艾途意有所指。

“还是不够……”

听闻‘荆州城沈渊’五字,沈渊眼角一眯,随后恢复正常,摊摊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

“看来姬夜皇子是想一条路走到黑,谈不了咯?”两军对垒前的交易未谈成,艾途并没有想象中那般恼羞成怒。

恰恰相反,艾途更加安然,连说话的语气也强硬了不少:“不瞒阁下,艾某祖传的这套蕴霞炼金大阵,后备两万魔精,就算巅峰三级术士出手,都得半个时辰才能攻破,倘若没有感悟天地法则的三级术士,尔等不啻蜉蝣撼大树,没有一天一夜根本打不破,只是几位,就凭你们正式术士阶段的术痕,能支持你们不吃不喝攻击一整天吗?哈哈哈。”

“感悟天地法则的三级术士我暂时拿不出来……”沈渊嘴里喃喃:“可是五位踏上真知之路的纯血术士呢!”

“貂蝉、李白、韩信、扁鹊、奕星,给我狠狠砸,砸破那层他引以为豪的龟壳!

不用留手!!”

“不用留手?”貂蝉、李白等五人对视,扁鹊奕星撸起袖子从炼金飞船上跳下来,五位英雄脸上荡漾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老大,等你这句话好久了……”韩信祭出流萤浴血枪,激发【逐梦之影】血脉,身形随着威势渐浓而逐渐模糊,最终波光嶙峋,快到消失不见。

轰!!!

一击,仅仅一击,方才平静不久的炼金大阵又开始剧烈晃动起来。

古堡内的二级术士吓得一跳,好在光罩并未破裂,否则单单这一枪,便会绝了他们与沈渊为敌的念头。

“小婵也来咯……”

说着,貂蝉青丝愈发乌黑稠密,碾指展颜,眄睐之间,花瓣化为蝴蝶,缭绕于貂蝉周身,美轮美奂,那是来自仲夏夜的梦……

就在众人心醉神迷当口,那些色彩斑斓的蝴蝶汇成洪流,涌向光罩。

下一刻,光罩轻微颤抖起来,随着蝴蝶扑火般突进,颤抖的幅度愈演愈烈。

“艾老……”

古堡上,有人用求助的眼神看向艾途,艾途给了对方一个安定眼神:“放心,他们攻不进来的……”

咔擦~

光罩被捅出了个大窟窿,循着窟窿望去,是一柄泛着幽光的三尺长剑,剑柄处,李白身影孤绝。

“该白了……凤求凰!”

一声凤鸣,悠长浩渺,凤凰虚影栖息在李白背后。

呲啦~~

剑出。

光罩被划开一个大口子。

“破,破了……”

古堡众人看着光罩上缺失的一大块,一双眼睛都快瞪掉下来,手指着窟窿洞,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艾途只觉得老脸火辣辣的疼,掐术,往炼金大阵的节点上一摁,大量储备魔精被消耗,光罩迅速修补,加固。

“这三位出手便是雷霆,留下我这个辅助型的炼金术士在旁边干看着是不是不太好?”扁鹊默默向奕星吐槽。

奕星点头,深以为然,紧接着,二人分别激发自身【炼金王】、【踏雪寻梅】血脉,浑身气势一变,亦不留余手攻击炼金大阵。

巨响传彻八百里,光华明耀杉伐城。

沈渊麾下呆呆看着眼前这一幕,万花学宫学员、炼金殿堂之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出手那五位个个都是纯血术士?

只有血脉浓郁到极致才能变身,这是纯血术士独一无二的特征。

他们不会认错,可他们与貂蝉、扁鹊等人相处了这么久,怎么第一回见到?

这也藏得太深了吧!

至于古堡众人,被震得昏天黑地,心中除了末世降临般的恐惧,已无其他想法。

纯不纯血的他们不关注,他们只知道,被艾途捧上天的蕴霞炼金大阵就要破了!

对此,沈渊满意微笑,走上真知之路的纯血术士即便放到上古时代,也是最拔尖的那一撮。

他们已经具备越两大级,同三级术士交手的底蕴!

小小的炼金大阵……不足为惧。

“姬夜皇子,韩信少将军等五位天骄全力施为,消耗甚巨,即便攻破了这座炼金大阵,只怕也无再战之力,妾身方才感知了一番。对面古堡里足足有十六位二级术士,少了韩信少将军五位,我们这边才十二位二级术士,难免有些攻之不怠吧……”

谢霜有些担忧,要是攻破了炼金大阵,结果却被对方抓住机会,一举反杀他们,那真是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了。

“放心,本殿既然敢让他们不计代价进攻炼金大阵,自然有万全的把握。”沈渊目不转睛看着光罩,神情自若。

谢霜见沈渊那一张镇定无比的面孔,还想再说什么,始终未曾说出口。

半个时辰后,在韩信、李白、貂蝉、奕星、扁鹊猛烈的攻击下,蕴霞炼金大阵耗光它所有储备魔精。

无以为继,轰然破碎!

将近两万魔精,在短短半个时辰内消耗一空。

这就是战争,打的不仅是人力,还有财力……

“诸位,李白五人此时已经油尽灯枯,我们的对手之后姬夜跟他身边的十二名二级术士,杀了他们,生擒姬夜!”

损失两万魔精,艾途心在滴血,但千钧一发,容不得他思量琐屑。

他大声吆喝完,带头冲出古堡。

“向群,甘权带上你们的人,保护李白五个撤出来,其他人随我迎战!”

“是,剑卫(亲卫军)跟我走!”

“可对面有十六位二级……”

“你们每人阻击一个,其余四人交给我。”

说话间,沈渊身后走出一个小孩,小孩只有八岁大小,衣衫收拾得利利索索,一双褐瞳异常明亮。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无限分魂! “杀啊——”

古堡内涌现两百多名正式术士,跟在十六名二级术士身后,吼声震天。

韩信五人之前给他们的压迫感太重了,不吼一两嗓子,这些人都没胆子下场。

大战激起,韩信五人身陷囹圄,几乎在光罩破裂的瞬间,他们便被团团包围起来,出手攻击他们的术士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如此密集的术法轰击,韩信五人只能疲于应付,幸好尚有一丝术痕残余,用以激发血脉应敌,不然就真成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

顶着术法集火,甘权、向群二人各率领十二名部下赶来,韩信五人暂得喘息。

“谁让你们过来的!老大那边呢?”韩信不耐烦地甩开身边搀扶着的亲卫军,目光想穿过密集的战场,看一看沈渊的现状,却怎么也望不到头。

艾途这群人太阴险了,明面上打算和解,甚至不惜出魔精买命,暗地里竟然隐藏了这么大一批人,令刚攻破炼金的大阵的韩信五人有些措手不及。

“正是姬夜宫首吩咐我等前来营救少将军及诸位大人的,后方战场有姬夜宫首操持,叫诸位大人不用担心。”亲卫军如实禀报。

“操持个屁,对方一级术士是我方的一倍,二级术士数量亦超过我方……”

“韩信哥哥,快躲开!”

轰!

嘭~~

一个巨大的陨石砸在韩信原先的身位,若不是貂蝉叫得及时,加上韩信反应灵敏,韩信恐怕已经进往生魂地了。

即便如此,那名护卫在韩信身边的亲卫还是被砸断了一条腿。

“妈的,向群给劳资滚过来!”韩信吐了一口嘴里的土屑,眼神凶厉。

“少将军……”

“把你兄弟活着带回去,我们五个不用你们管,回去保护好老大……我为你们掩护!”

“这……”向群架起断腿的亲卫军,面色犹豫。

“甘权,按韩信说的做!”李白一剑斩碎火球,见艾途等人已奔赴沈渊而去,狠声道:“公子要是出事了,你们就自刎吧!”

“是,剑卫令命。”

甘权推怂了一把向群,眼里支使个眼色,欲强拉着向群离开。

“别拉我,我不走!”向群拉长个脖子,鼓起勇气,直视韩信:“是姬夜宫首吩咐我们过来的,少将军以前也说过,你的话我们可以不听,但姬夜宫首的话必须严格执行,向群脑子笨,认死理。”

向群怎么能可能是脑子笨,而是,一旦他跟甘权领着人走了,术痕耗尽的韩信五人就可能永远走不了了。

“好你个向群,是谁把你一手提拔上来,劳资在战场上救了你多少次,现在我说话不好使了?”韩信一枪挑飞近身来攻的血脉侧术士,一边嘴里骂骂咧咧。

“正因为少将军救了属下数次,属下才更不能走!”向群用宣板斧挡住射向韩信的暗箭,大口喘气道。

暗箭临身而未觉,可见韩信五人如今的状态有多差。

“妈的,向群你等着,等劳资打完这一战,回去打你军棍……”

“打吧,打吧……打死老向我也乐意。”向群嘿嘿一笑,卖力挥斧。

貂蝉四人听闻韩信跟向群之间的对话,忍不住头疼,闹着玩唠嗑呢?

现在在战斗好么。

“大人,那我们还走不走?”甘权一看自己这边剑卫十二人也杀不出包围圈,装没心眼的问了李白一句。

李白出剑收割完一茬人头,瞪了甘权一眼:“你是不皮也痒了?”

“嘿嘿……没有,没有……”甘权连忙找个了人群密集的地方杀了进去,离李白远一点。

战事胶着,在韩信五人,加上剑卫、亲卫军的负隅顽抗之下,古堡周边那块空地愣是留出来一个不大不小的空隙,使得杉伐城术士久攻未果。

另一边,艾途率领十五名二级术士直奔沈渊所在,上演一出尔虞我诈的斩首战术!

“姬夜,你不好好做你的十三皇子殿下,非要与我等为敌,既然如此,黑市里悬赏你的那笔魔精,艾某就收下了。”艾途冷笑:“上!”

“大言不惭……”

姬夜身边的那名不起眼的八岁男孩发了话,稚气十足的声音引起众人的注意力。

“你是?”艾途看着面罩之下的男孩,突然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不止是艾途,皮不附、张三娘等人同样如此,似曾相识的怪异之感涌上心头。

“怎么,才隔了六年,五位大人就不记得小子了?”八岁小男孩揭开面巾,露出一张干净清秀的脸。

“沈,沈渊……是你——!”

没错,面罩之下的八岁男孩正是待在血泉六年之久,未曾发育的沈渊本体!

艾途五人一副见了鬼的模样,浑身微颤,难以置信:“你,你不是死了吗?”

“几位大人都没死,小子怎么敢弃这繁华尘世先行一步呢?”

“不可能,空间裂缝连我进去都是有死无生,你当初刚刚进阶正式术士,不可能活下来……”五人之中唯一的女子,张三娘失声,声音尖锐。

“哼,装神弄鬼,三娘莫慌,就算当年你命不该绝,今日我皮不附照样送你入往生!”

说着,皮不附掐术,灵魂涓流分成上百股,直击沈渊本体而去。

“雕虫小技……”沈渊本体不屑,以同样的戏法应之。

只不过,经由沈渊本体施展出来的灵魂涓流足足有上千股,且每一股都比皮不附的灵魂涓流粗壮。

小巫见大巫,不外如是。

仅仅一个照面,皮不附的灵魂涓流便被吞噬一空。

受术法反噬,皮不附嘴角溢出鲜血:“怎么可能,你明明才正式术士修为……”

“这点场面就受不了了?”沈渊嗤笑:“更大的惊喜还在后头呢……”

“情况有变,你们随我速速击杀沈渊,刘兄,拖住姬夜!”一股心悸敢笼罩,艾途唯恐耽搁分毫,不待沈渊把话说完,即刻抢先出手。

“呵呵,怕了?”面对四人来攻,沈渊本体翘起嘴角,手中快速掐印:“魂术·万魂!”

砰!砰!砰!

灵魂气息外泄,磅礴的魂体波动萦绕在周围,等艾途等人反应过来之时,举目四顾,发现自身已被数之不尽的‘沈渊’围住。

天上的、地下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一个个活灵活现的沈渊魂体。

“这是什么术法,为何如此恐怖!”

交战中,不断有人回望,见到眼前这一幕,不由得嘴里喃喃。

“情报上说姬夜有一株魂织树妖精,凝魂为体的术法似乎是那株魂织树的天赋吧,为何沈渊也会?况且,他哪来那么多魂源储备?”艾途暗暗皱眉,传音给皮不附这位灵魂系术士。

皮不附神色郑重的摇头:“不知道,虽然这些魂体只有三等术士修为,可他们皆是沈渊的分魂,能够无所顾忌的施展灵魂系术法,堪比魂织树傀儡他人后强行使用各系术法……”

“怎么办?要不想办法撤退吧?”张三娘已经被吓破了胆,胸前一颗颗豆大的汗珠凸显酥胸之光洁。

“呵呵,怎么停下来了?”沈渊就在四人前面不足十丈的位置,外面打得热火朝天,唯独艾途这四位主战积极分子不敢往前。

沈渊一脸的无所畏惧,绿绮施展分魂术时,并未切割沈渊在姬夜体内的灵魂,而是用绿绮本身纯洁的魂源直接通过【分魂术】复制了一份,再由沈渊导入灵魂中最根本的东西——意识。

方才造就了沈渊本体的苏醒。

并且,灵魂与肉身的契合度为百分之百。

由于魂源来自绿绮,自然可以将沈渊本体上的灵魂看作绿绮的一部分,故而,沈渊本体能借助绿绮使用它的天赋,以绿绮为魂源贮备,无限分魂!

单看沈渊这具最新苏醒身体的潜力,已经不下于觉醒了姬氏血脉魇瞳的姬夜肉身。

“跑——!”

艾途大喊一声,找准一处防守最为薄弱的沈渊分魂聚集处,冲了过去。

“跑的掉么……”

沈渊轻笑,控制着分魂,施展戏法的施展戏法,近身攻击的近身攻击……

于是乎,战场上出现荒诞的一幕,一大群三等术士学徒魂体,追着四位二级术士揍。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战事 四名二级术士被一个正式术士压得只能慌乱逃窜的事情,听者谬、见者怪,却并非不可能之事。

比如说眼前的沈渊……

首先,正式术士跟二级术士的差别没有不知情者想象中那么大,无非是个灵肉纯化度的问题,王朝世家靠资源,不惜代价的话,半月之余便可将一位正式术士推上二级术士层次。

当然,世家大族对自家子弟不会做此等拔苗助长的愚蠢之事。

到了二级术士层次,资源固然重要,但这群生命层次本质超脱的术士着重点已不在此,而是在于交感天地、领悟自然,说白了就是实现自身与天地元素之间的沟通,架起一座术士本身跟元素二者的桥梁,这是一个漫长莫测的过程,天份、毅力、机遇缺一不可。

一旦桥梁构建完毕,那便属于三级术士的范畴了,领悟法则,动则河枯断山岳,静则时光不留人。

说句不好听的话,杉伐城中要是有一名三级术士,沈渊掉头就走,不带回头的。

至于三级术士之上的传奇术士,那都是对法则领悟完善,能开创秘境,演化小世界的存在,不提也罢……

反正沈渊至今不是很能理解那种如神灵俯瞰世间般的伟力,若非傅山鹤他非杀不可,他又何必费神费力、九死一生的谋划瀚术,确保姬夜身份不失。

早就找个清静的地方,带着一帮人躲起来修炼了。

可是,他需要资源啊,需要向上晋升的通道啊,若是等他跟一众英雄修炼有成,出山报仇的时候,傅山鹤老死了,活着突破此界你去了……

他岂不得苟一辈子?

“一辈子太长,我只争朝夕!”沈渊暗狠狠想到,一面操纵者分魂攻击艾途四人。

第一次施展魂织树的天赋,沈渊也不敢托大,只分化出了五百三等术士魂体,要是整出个精神崩溃,那他这具刚刚苏醒没多久的肉体就亏大发了。

“沈渊,得饶人处且饶人,老夫将杉伐城赠与你,从此归于你姓沈的门下,放老夫一条生路如何?”应接不暇的沈渊分魂戏法,让艾途已有服软之意。

“对对对,冤家宜解不宜结,皮某愿出五千魔精买命……”

一名灵魂系正式术士,拥有了魂织树的天赋手段,完克他这位灵魂系二级术士,皮不附不得不认栽。

“沈渊公子,我乃张家子弟,你不能杀我……”张三娘早已抛弃家族,要不看沈渊出手不留余地,是真的想杀死他们,她也不会抛出这匹臭气熏天的裹脚布。

“沈渊公子……”

郑论还想抛出些砝码,却被沈渊不耐烦打断:“诸位当初逼得小子无路可走的时候,可曾想过今日……”

“我饶你们一命,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包藏祸心,在暗地里害我,加上小子向来有仇必报,不如几位乖乖受死,免得小子夜里做梦都不得安稳。”

“放屁!”

艾途怒斥,奈何形式比人强,他们的小命还有一半握在别人手中,放些狠话亦无不可,只是唯恐恼了对面那位八岁不大的小子,使出浑身解数来与他们不死不休,只得骂了一句之后,分出半点手底对敌的心思,思考如何逃出生天。

继续耗下去,他们四个人加起来都不见能耗过一株一级妖精魂织树的魂源储备。

与等死何异?

“艾老,不宜久战,往人多的地方跑,”又是一炷香工夫过去,团团分魂包围的外面,姬夜,也就是沈渊分身已带率众人稳住局势,皮不附传音很突兀。

“哦?皮老弟有何想法?”

“沈渊那小子报仇之心不死,我等任何利诱皆打动不了他,只能胁迫,古堡附近的韩信李白五人,便是唯一生机所在……”

艾途眼前一亮,在黑压压的沈渊分魂中找准一个方向,大叱一声:“老夫为你们开道,木术·藤牵长矛。”

一柄绿油油、尖端锋利的长矛从第一柄出现,一个呼吸内并排生成一百多根,朝古堡所在方向,呼啸而去。

全然不管那处地域站着多少个沈渊分魂。

铛~~~

铛~~~

铛~~~

事实证明,二级术士终归是二级术士,长矛接触分魂的一瞬间,成列的分魂化为空气,只此一术少说抹杀了三十多名分魂。

然而,除却最前面的那排分魂,木矛却再难寸进,甚至连伤人都难。

魂罩!

后面的分魂有了反应时间,纷纷祭起魂罩,这便是灵魂系术士加魂织树天赋的变态之处,任何一个分魂都能以自身魂体为源头,施展戏法,乃至术法。

单纯的魂织树在未抹杀宿主灵智,傀儡他人前做不到。

单靠沈渊一个人,弄出这般场面同样是天方夜谭。

“魂术·魂爆!”

“冰术·晶菱!”

“土术·土刺!”

好不容易抓到的机会,皮不附,张三娘几人怎么可能放弃,或许是生死危机的压迫,或许是多年共事的默契,四人术法接踵而至,时机、威力、术法叠加把握得分毫不差。

瞄准突围的点,在沈渊分魂密集的包围收拢圈中,硬生生轰开了一个大口子。

这一点,连自忖算计精密的沈渊也未曾料到。

“终究是小觑了天下人……”

眨眼的工夫,艾途四人一溜烟似的从突破口冲了出去,留沈渊一人暗暗感叹。

能修炼到二级术士,没有一个是平庸之辈,无论是心性、意志,还是对术法的理解、掌控,具达到了一个令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

明明是四个普通至极的一级术法,偏偏叠加在一起,爆发出了准二级术法的威力,愣是从五十多层魂罩中突破出去。

要知道,二级术法是三级术士才能吃透东西,里面关乎法则之道。

“快,拦住他们!”姬夜一记手刀砍晕被魇瞳迷惑的刘博,吩咐已经收拾了其余十一名二级术士的席城等人追了上去。

沈渊本体与姬夜本是一人,根本不需任何交流。

分魂这边也不慢,几乎同一时间迎头赶上。

章节目录 第255章 英雄被擒 “艾老,交给你了,我来拦住他们!”

皮不附大喝一声,神色凝重,手中掐术——魂壁,魂罩的加强版,已超出戏法的界限,达到一级术法范围,阻挡之效不用说,还能反弹一级术法以下的部分伤害。

由不得他不慎重,追上来的两位,一个沈渊自不用说,呼吸之间分裂出数百个魂体,再被堵上,他们铁定是没有第二次机会突围出去了。

那个不显山不露水的姬夜更让他匪夷所思,这才过去多久,跟他相处多年的火系二级术士便教对方生擒了。

不是死,是生擒!

其间差距有多大,就拿沈渊来说,当年在荆州城他们五个二级术士同在亦不曾抓住,最后逼急了人家,引爆空间自尽了。

换句话讲,在姬夜这个幻系一级术士手上,刘博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皮不附怎么能不感到震惊!

“皮老弟,等我一盏茶……”

艾途抛下一句,速度不减朝古堡附近疾驰,徒留皮不附在后头支起魂壁抵挡大量戏法的轰击。

眼下,只有擒了韩信李白几人作为要挟,才能自救与救人,这点艾途懂,皮不附也懂,不然也不会义无反顾留下断后。

“皮兄,小弟助你一臂之力!”郑论支起掐术不慢,低叱道:“土术·石盾!”

在魂壁中间,插入一座石墙,二者之间相得益彰,阻挡了沈渊分魂呼啸而来的大部分戏法伤害

当然,这还不够,张三娘心思敏捷,不紧不慢,娇喝:“冰术·冰封!”

寒冰将石墙冻结,非但未曾破碎,反而更加牢靠,只此之后,任凭沈渊分魂们如何攻击,再难在三重术法加持的石魂冰墙上留下痕迹。

在生死危机下,张三娘三人爆发出了空前的配合,阻拦沈渊继续追击。

他说得没错,小觑了天下人,他从未跟二级术士交过手,李白韩信等人杀二级术士经验并不能转嫁给他,以至于对战局判断失误。

一个术士加另一个术士,绝不等于两个术士,他们相互配合起来所爆发的威力,远比单独的术士可怕的多!

结果是,一盏茶工夫过去……

沈渊久攻无果的石魂冰壁自行破开,及目处,韩信李白五人被艾途生擒,皮不附一脸狞笑,对着沈渊、姬夜挑眉。

“都住手!”

“住手!”

前一句是姬夜命令,另一句则是艾途所喊,方才还拼杀激烈的战场双方为之一静,皆看向艾途等人。

“你想如何?”沈渊最先做出了让步。

没办法,是他筹谋失误,给了艾途可乘之机,让韩信五人身陷险境。

“沈渊你自裁!然后放我们走……”

艾途态度强硬,实则并未触碰明面上的底线,韩信五人皆为天骄,背后靠山强硬,除非他们真不活了,想跟沈渊鱼死网破,姬夜身为沧澜十三皇子,他们倒想生擒拿去黑市换赏金,可眼下他们自身难保,还管哪门子赏金……

只有荆州城沈渊,此子年纪轻轻,怀一身恐怖天赋,又与他们有不可化解的仇怨,能趁此机会除去再好不过。

“呸,艾途老儿,你该不会是越老越糊涂了吧,你动我一根寒毛试试?信不信我师傅明天立马领兵踏破宵定郡府,夷汝九族!”

小命在别人手上,韩信却半点不带怂的。

“哈哈哈……老夫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尚且不知,还怕诛九族?”艾途肆意大笑:“你也不用激老夫,放心,老夫活不了,一定拉你们下去垫背!”

“有瀚术五大天骄陪我等共赴往生魂地,今生不亏!!”皮不附附和,端的视死如归,丝毫不怯场。

“老家伙,你一下惹了我们五家,纵然你今天逃出去了,难不成你以为偌大的瀚术,乃至沧澜有尔等的容身之所?”姬夜冷静出声,他当然不可能让自己的本体自裁于人前,这与他未来的谋划不符。

另外,他可以肯定,艾途等人求生欲望很强,不敢动手杀害韩信五人。

无非是讨价还价,各让一步的戏码。

姬夜之所以配合,源于本体不过是一具身外化身,掌控灵魂的神在姬夜这具肉体里。

这点,不止姬夜跟本体知晓,就连刚刚见到沈渊本体的韩信五人也明白。

灵魂是个很神秘的东西,很多事实证明,灵魂是可以分割复制的,比如原版【分魂术】,便是分割灵魂之术,再比如改良版的【分魂术】,则为借助魂织树施展的复制灵魂之术。

灵魂可以分割复制,掌控灵魂的神却不行,若是执意分割神,一个人就会成为两个有相同经历,不同性格缺陷,不同未来走向的人。

简而言之,灵魂加上神,等于主魂。

本体肉身上寄居着分魂,夺舍肉体中蕴藏着含神灵魂,这也是无奈的办法,跟绿绮签订血契的是姬夜,而非沈渊本体,从灵魂控制的优先级来讲,是姬夜(沈渊主魂)辖制绿绮,绿绮辖制沈渊本体(沈渊分魂)。

正因有这层因果关系存在,姬夜向本体分魂内导入自身意志后,才能由本体分魂自由主宰自身思维,跟沈渊主魂实现同步,成为名副其实的分身。

但是,若将神转移到本体里面,沈渊主魂便会受到魂织树绿绮的辖制,灵魂控制的优先级关系将变为绿绮辖制沈渊,沈渊辖制姬夜,统统成为绿绮的附庸。

由于这般巨大的弊端无法根除,沈渊主魂哪怕再想回归本体,也只能乖乖呆在姬夜体内……

峡谷空间只认神,不认魂,韩信这群英雄亦是如此。

他们见到沈渊本体出现会惊讶,但他们效忠的对象只有姬夜体内的主魂,故而,对于沈渊本体自裁与否并不是很关心。

“沈渊可以不用自裁,但你们必须跟我们签订契约,放我们走,并不再追究……”

艾途是聪明人,交易筹码不等,瞬间改变口风。

闻声,沈渊罕见的保持了沉默,放对方走,还签订契约不再追究?

那他的仇怎么算?

不对,他在拖延时间!

沈渊猛地抬头,死死盯着艾途,签订契约纯属扯淡,杀人契约漏洞成千上万,怎么也填补不完,若是同意签订契约,老家伙肯定要趁机刁难。

他在等什么?

是人,是物,还是援军?

姬夜一双魇瞳似幻似真,悄无声息开启,意图将艾途拉入幻境,探寻机密。

直视魇瞳是任何术士最为愚蠢的做法,架不住艾途知识储备有限,从未听闻过沧澜姬氏的不传之秘,不曾听闻,便没有防备,跟中招的刘博一样,一点点陷入沈渊为他编织的梦……

“艾老!艾老……!”

皮不附剧烈摇晃艾途,久叫不应,最后硬是给了艾途一掌,打得艾途吐血,强行把只差一步就要陷入幻境的艾途唤醒,沈渊暗呼可惜。

他刚进阶正式术士不久,放倒刘博之后,没有足够的术痕支撑他一次性迷惑艾途四人,要不然,皮不附哪有机会察觉不对劲。

“姬夜,你使阴招!”艾途羞怒,说着一根木矛凭空自现,直插韩信肩膀。

噗嗤~

“艾途,你个老杂种!”疼痛与耻辱感让韩信破口大骂。

章节目录 第256章 接宫首回家! “艾途,你这是在找死!”沈渊眼神渐冷,犹寒风彻骨,这一枪彻底将他激怒,新仇旧恨,饶以沈渊之心性亦到爆发的边缘。

“老夫不正是在刀尖上跳舞吗,你以为老夫怕死!?”差点陷入幻境,艾途背脊骨发凉,强撑着一口恶气,神态凶厉。

“那是谈不拢咯……”沈渊眯着眼点头:“来人,把刘博带上来,砍了!”

“你敢!”

“有何不敢?砍!”

咔擦~

夏元严格执行姬夜的命令,当着众人的面,干脆利落斩了刘博的头颅,无头的尸体脖颈血如泉涌,喷洒一地,血腥异常。

艾途狠,沈渊比他更狠!

并非他不管心韩信五人的死活,很明显,艾途留有后手,他不逼一逼,主动权便一直在对方手上。

他越是表现得不在乎韩信五人,艾途越不敢杀害他们。

事实与沈渊所料不差,砍了刘博之后,艾途这边反倒怂了,他不想死,想要同归于尽,二级术士的自爆,引动空间裂缝,足矣给沈渊一个深刻教训。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沈渊在荆州城一般视死如归的勇气,人愈老愈怕死,像艾途这群费劲千辛万苦修炼到二级术士的老家伙,对活着更加依恋。

他确实留有后手,那晚后院商议,深知沈渊惯逆境翻盘,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们几家又说服其余十一位城主,一旦战事不利,便传音附近黑市将自家州城抵押出去,作为赏金悬挂黑市,请黑市杀手相助。

宵定十六城,几乎卖掉了半个宵定郡府,能招来多少黑市杀手,他不敢想象,至少灭杀眼前这群人绰绰有余。

至于杀了姬夜,以及韩信五大天骄之后,他们当何去何从,他们的确不曾考虑过。

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瀚术跟沧澜待不下去,大不了隐姓埋名一路向东,离开沧澜帝国、瀚术王朝的领土范围,据说沧澜以东还有好几家王朝,凭他们二级术士的修为,到哪不能混口饭吃?

“怎么还不来?”艾途暗暗焦急,对方已经察觉了他的意图,继续耗下去,就怕姬夜失去耐心,拼着瀚术五大天骄的命不要,强杀他们。

“驾……”

“驾……”

“驾……驾……”

一阵震天动地的踏地声传来,如稠密急促的鼓点,轰然闷沉,似乎整个杉伐州城也为之一顿,地面灰尘抖动,难以细数来者多少骑。

“报,伐善城外来了大量人马,烟尘滚动,不知是敌是友,正朝着古堡赶来……”

“哈哈哈……姬夜汝死期已至,你猜猜半个宵定郡府能换来多少黑市杀手。”艾途哈哈大笑,胜券在握。

沈渊一行人心底一沉,眼中杀机四溢:“给我将他们四个围起来,一旦背后有人攻击,其他城主术士不要管,绝杀他们四个!”

“是!”

“姬,姬夜你无耻!放我们走,大不了我们不杀你了……”触及沈渊冰冷的目光,郑论语无伦次,他可不想留下来跟姬夜陪葬。

“哈哈,一群孬种,怕死?怕死就别做术士啊……”韩信口吐一口血唾沫,眼中轻薄讥讽,生死无惧。

艾途还想说什么,急蹄愈近,轰隆声已掩盖了周围窃窃之音……

千军万骑奔来,激起沙石飞扬,黄土滚滚,从城门口,一骑开头,千军随后,如长雁掠空,狼豹觅食,在众人的注视中,越街巷,穿大道,气吞万里如虎。

“不对劲……”艾途皱眉,黑市杀手讲究的是如影随形,低调收敛,然后一击必中,远遁千里,绝不会像眼前一样,光明正大,枭驰而往。

咚!咚!咚!

蹄声打在众人心头,以前来战马坐骑的数量,无论立场归于何方,另一方都插翅难飞……

沈渊是如此,艾途亦是如此。

“晦测学宫,预言系公孙朔……”

“晦测学宫,召唤系十二子……”

“晦测学宫,灵魂系诸沙白……”

“晦测学宫,幻系季折梅……”

“接宫首回家!”

“接宫首回家!!”

“接宫首回家……”

下马,单膝跪地,声音响彻云霄,五千人的吼声久久不息,吓得艾途等十五名城主后退半步……

晦测学宫五千学员,自琉銮城而出,穿洛封,跨拱都,横越囚水,直抵宵定!

日行千里,快马加鞭,为的只是迎沈渊回晦测!

公孙朔一众目光灼灼,漆黑的眸子望向沈渊之时仿佛有亿兆星辰闪耀,目光所及,给绝境还生的沈渊无尽勇气。

这就是他的底气啊!

他不负晦测,晦测不负他!

“起来吧。”沈渊深吸一口气,遥遥传话,瞥见公孙朔身上有伤,沈渊发现端倪:“你们可曾见到黑市杀手”

“半路上碰到了,一共二十四名二级术士,百位一级术士,说是要悬赏宫首,被我等擅作主张,宰了!”

“哈哈,宰得好,公孙朔是吧,很对我韩信脾气,等我们回去好好喝上两杯……”

韩信没有半点小命在别人手上的觉悟,越看公孙朔越觉得顺眼,只差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了。

“该当如此。”

公孙朔深知韩信等人护送了他家宫首一路,其中恩义须得铭记。

那边在谈笑风生,这边艾途却心乱如麻,人是来了,还不少,五千位神秘侧术士,三级术士不出手,基本上人挡杀人,神挡杀神了。

可有什么用,全是对方的手下,雪上加霜,火上浇油,大抵如斯。

“哐当~”

“哐当~”

“姬夜宫首,在下投降,袭杀您的罪过不可赦,还请绕过在下家中妻儿老小一命……”二级血脉术士,卓腕州城城主,放下手中兵戟,自缚双手。

“我也投降……”

“…………”

除却艾途四人,战场十一位城主术士纷纷投降,失去再战的信念。

“艾途,我有一术,可磨灭灵魂之神,让你入不了往生魂地,别往期、无来世,你可愿一试?”沈渊本体冷冷开口。

“非死不可?”艾途仍不死心。

他手中还有瀚术五大天骄,欲放手一搏,搏出一线生机。

“他人皆可活命,唯汝之四人……非死不可!”姬夜语气无丝毫波动。

“哈哈,好一个他人皆可活命,瀚术传闻,姬夜皇子八岁之前庸碌无为,八岁之后如彗星般崛起,成宫首,斩四方,废欧阳左客,得五大天骄效命……”

“但世人不是瞎子、傻子!五大天骄其中三位跟荆州城沈渊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你跟沈渊素不相识,何德何能得他们相助,如今又因为一个沈渊,执意杀吾之四人,看来真是无风不起浪,空穴不来风……”

“……姬夜,你就是沈渊一个傀儡吧!”

艾途色厉内荏,言词犀利。

落到五千晦测学员耳中,一石激起千层浪,宫首遭人控制,无异于踩在晦测学宫身上扇巴掌。

“胡说八道,宫首学弟有没有受人傀儡,我公孙朔岂能不知,晦测学宫诸多导师,四系掌门人岂能不知,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山野术士乱嚼舌根!”

“真是不知死活,胡乱编排我晦测宫首,吕某本不愿跟你这等见识浅薄之辈计较,现在,汝族吾必戮之!”

“宫首,将他们交给折梅吧,折梅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生不如死!”

“就是,此等危言耸听,造谣毁我晦测声誉之人,死不足惜……”

“该杀!!”

不用姬夜开口,那五十四位随他去过屹北海郡的晦测学员,压制不住怒气对艾途四人口诛笔伐。

他们的宫首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受人控制,屹北之行,朝夕相处、生死与共半载有余,他们不清楚?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姬氏审判团 就在晦测学宫被公孙朔等人强烈指责中,扭转姬夜是否受人傀儡的议论风向之时……

一股强烈的威压从天而降!

直逼心头,不少术士学徒因经受不住那丝毫不加收敛的气机而术痕不稳,魂海嗡嗡胀痛,脸色苍白,几欲吐血。

三级术士降临!

沈渊神色一凛,强撑着压迫,对天拱手:“在下沧澜帝国姬夜,不知哪位大人驾临,可否现身一见……”

半晌,无人回应,威压依旧,五千术士学徒中已有数十名难以维济,无法抵御三级术士的精神外放而昏迷过去。

“不知哪位前辈驾临,可否现身一见?”

沈渊挺直了腰杆,不卑不亢,大声重复一遍,他眼角带有一丝阴翳,徒放气机,却不现身,这是在给他一个下马威啊。

“见之何如……?

见之何人……?

见之何果……?”

淼淼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似不带有半分感情色彩,可这声音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直插沈渊魂海,其他人尚不觉得有何不妥,而沈渊这边,无论是姬夜肉身,还是分魂本体,皆如同掉进黑暗循环、无光无色的黑洞。

姬夜、沈渊两具肉体,额头上溢出豆大的汗珠,衣衫顷刻间湿了个通透,他二者双眼无神,面容痴呆,如坠梦里……

沈渊主魂,也就是姬夜魂海中,峡谷空间化身的那刻珠子剧烈震动,金光大作,与旁边的六芒星魇图遥遥呼应,将他魂海内的黑暗一点点驱除。

深幽尽褪,就在这短暂而漫长的过程中,魂海内的几个不速之客显出了身形,十二个大字‘见之何如,见之何人,见之何果’,爆发出顽强的生命力,合拢一处,与金珠、六芒星魇图,隔着无尽空间交起手来。

魂海是沈渊的地盘,按常理来说,一旦发现异物,净化消除不过须臾之间。

可是,那来自三级术士的十二个大字毕竟不凡,即便面对峡谷空间与六芒星魇图联手,它都能暂时与之相抗……

“中泽兄,还未见面,你便对十三皇子使用二级幻系术法,他才晋级一级术士不久,怎么说都是你姬氏的晚辈,这么做不太好吧?”

云端之上,伫立着四个声音,他们俯瞰下方,如神灵眄世。

谢千帆正是其中之一,他对着最右边那位身穿姬氏宗族袍的术士,语气颇为揶揄。

“千帆阁下,你如何能确定他一定是我姬氏族人?我姬中泽纵横术士界一百余年,何曾在乎过以大欺小的虚名……”

姬中泽将目光死死盯在姬夜身上,分了一两份心思关注沈渊本体,语气横行无忌:“他姬夜若未遭人傀儡控制,大不了待会下去,本座亲自给他赔礼道歉;倘若真如传言所说,为旁人影响,败坏我姬氏门楣,莫说一个幽皇亲封的十三皇子,下面跟他有关之人,统统关押受审!”

“阁下,你越界了,其他人洛某不管,可瀚术五大天骄,恐怕还轮不到你沧澜帝国插手!”

一直充当看客的洛无常发了话,不管事情发展如何,他都要保下瀚术的五位后起之秀,这有点当众打扫姬中泽脸面的意思,不过,姬中泽对此仅是冷哼了一声,并未反驳。

姬中泽只是下位三级术士,而洛无常则为上位三级术士多年,如此而已……

“中泽,在事情尚未定性之前,适可而止,你的二级术法小夜子不一定能承受得起,犹过不及,伤了当朝十三皇子的魂海,休怪二叔公不给你留退路……”

四人之中年龄最老、修为最高的姬氏宗族宿老姬纯缓缓睁开眼睑,浑浊的眸子中隐藏着一点精芒,除却这个特征,他与世间平凡的老者别无二致。

“是,二叔公,中泽省得……”族中长辈,加上巅峰三级术士的话他不能不听,算着时辰,凭他施术的力道,到现在足以对其造成永久性的损伤,不好做得太过,便撤去术法了事。

然而,正当姬中泽准备撤去术法。

下方的姬夜突然双眼一阖,尔后猛地睁开,眸子周围六芒星熠熠萦绕,旋转不止,其上布满了血丝,如同来自地狱不熄的火焰。

“无名鼠辈!可敢现身一战!!”

沈渊怒了,方才的情形有多危险,只有他自己知道,被十二字构成的二级幻系钻入魂海,若非峡谷空间相助,术痕构建而成的六芒星魇阵少不得缺一块角。

他灵肉交融尚未完成,一旦无六芒星魇阵平衡姬氏血脉,最轻也是血脉沸腾,肉躯崩坏,灵肉交融通道从此堵死,再无晋级的可能!

恶意深深,算计狠毒,沈渊焉能不怒?

这个时候哪还管他是不是什么三级术士,一看就是不怀好意,是敌非友。

狠的怕横的,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沈渊经历屡次生死,凶性大发,死也要啃你一块肉下来!

“咳咳,小夜子,先冷静一下……”姬纯见到姬夜的眼珠,本位调查主使的他,语气冷不跌柔和起来:“能告诉二爷爷,你这双瞳眸叫什么?”

“魇瞳,等等……谁是我二爷爷?老人家你别以为你修为比我高,就能乱攀亲戚……”

天空飘下四个人影,每一个气机波动皆在二级术士以上,沈渊秒怂。

他能在一位三级术士身上咬一块肉,换成两位三级术士,他顶多能扯根毛下来……眼下来了四个,他拼了命连扯根毛的机会都没有,还讲什么狠。

“魇瞳?呵呵……小家伙,你吹牛不打草稿的么?”姬中泽见姬夜跟个没事人一样,心中有些疑惑,刚才姬夜仰天咆哮邀战的凶狠姿态的确吓他一跳。

可要说对方那双眸子是魇瞳,打死他也不信,姬氏祖先最高天赋之一,上万年来无一人继承觉醒,身为三级术士他都没有,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有?

“汝是何人,刚才为何要施术破坏本殿魂海?本殿乃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偷袭沧澜皇室的罪名,不是你一个三级术士能担待得起的!”打是大不过了,对方来路不明,沈渊只能借势。

“聪明的小家伙,你说你身怀魇瞳,可有办法证明?”姬纯笑得和煦,他的注意力从调查姬夜身份,转到了对方的眼睛上,并且笃定不改。

“二叔公,他说是魇瞳就是魇瞳?说不定是移植的那类妖精的眼睛,在这里装模作样,我们还是办正事要紧……”

“魇瞳·冥鸦!”

沈渊二话不说,直接对姬中泽施展魇界,他不知道魇瞳的力量是否对三级术士产生效用。

麻痹。

你不是要搞得我残废吗?不是质疑我的魇瞳吗?

吃我一击!

甭管能不能起效,劳资就是要怼你。

“这……”魇界的气息笼罩在姬中泽周围,一辈子钻研幻术,他怎么可能认不出来这就是魇界,罕见的,姬中泽眼中出现一抹郑重:“幻术·真实之术!解……”

没用,他拿手的破解幻术的手法魇界来袭半点作用都不起:“幻术·虚妄尽除!解……”

还是没用,姬中泽有些慌了,要是被拖入魇界,在那些传说中的魇界生物面前,他不比一只蝼蚁强。

千算万算,他姬中泽竟然在一个正式术士的晚辈面前翻了船。

“二叔公救我——!”

一声呼救,姬纯方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褶皱的脸上洋溢着惊喜,看向沈渊的眼神愈发和蔼,连道几个好字:“我姬氏有望了!有望了,哈哈哈……”

“二叔公……”

“你不用担心,小夜子才晋级正式不久,不足以招来魇界生物。”姬纯浑然不在意姬中泽之处境,眼里全是姬夜,好似在观看一块稀世珍宝。

沈渊有些受不了那微漾的目光,浑身起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258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霜儿,殿下那双眼睛……”谢千帆悄然顾首,传音询问谢霜。

“叔父,殿下之眸蕴含一丝虚幻与真实的本质,确实能开启魇界通道,魇瞳小霜未曾见过,无法妄断。”谢霜如实汇报。

“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谢千帆脸上迸现喜意,他不能感知魇界的气息,却对自家亲侄女所言深信不疑,原本严肃的脸上如同野菊绽放,皱在一起,下意识的,他朝沈渊靠近了一步,身体侧偏,这个位置恰好能阻止在场任何人对沈渊的攻击。

“霜儿,你做得不错,镜玄的选择也是慧眼独具,我谢家从此要一飞冲天了,哈哈哈……”谢千帆不吝夸赞。

“与殿下相处多时,殿下的才能霜儿不怀疑,比朝堂中那些只知道勾心斗角、争权夺利的前九位皇子们强了不知多少倍,可就凭这双眼睛……”

夺嫡从来不是一条康庄大道,那是白骨垒彻,堆积而成的血腥之路,人脉背景、心性手段、才能天赋缺一不可。

“你不懂,殿下这双眼睛对皇族姬氏而言意味着什么。”谢千帆捋须含笑,虽在跟谢霜传音,可注意力从未离开过大军环绕的沈渊。

也就是这个时候,反抗无用的姬中泽完全被拖入魇界中,一入魇界,他浑身寒毛乍立,全身心戒备。

尽管姬纯言明,姬夜那小子的修为不足,没法唤来魇界生物,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哪个魇界生物吃饱了没事,逡巡这片区域,他找谁说理去?

短短一个呼吸,魇界禁锢消失,姬中泽返回主世界,起伏的胸膛宛如历经一次生死。

“姬夜!本座乃你族中堂叔,你竟然目无尊长,对家族长辈出手,怪不得我替幽皇教你为人之道了!”

说着,不顾身份,施术攻击沈渊。

事情已超出他的掌控范围,那的确是魇瞳无疑,他奉姬北擎之令,协助姬纯调查姬夜是否受人傀儡一事,真正的目的则是为了探测姬夜可否继续控制。

如今魇瞳现世,别说助北擎王控制姬夜,就是北擎王欲在沧澜更进半步都难,魇瞳背后所代表的东西,作为一个姬氏族人,他如何不懂。

眼见一道璀璨之光奇袭沈渊双眸,姬纯背对着姬中泽,等他反映过来时已来不及阻止。

“小夜子,快躲开——”姬纯面容失色,煞是气极:“中泽,老夫饶不得你!”

“躲不开!”沈渊攥紧拳头,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只能眼睁睁看着金光直取他双眼之处,却连脚步也挪不开,那刺芒已将他气机锁定,根本动弹不得。

“水术·水龙吟!”

“昂——”

电光火石之间,谢千帆的术法成型,集结空气中的水分化为一条三丈水蛟,张开血盆大口,咬住芒刺末端,任凭芒刺如何挣扎,纹丝不动,定住在沈渊眼珠一寸处。

最终,术法无源,作荧光消散。

“呼~呼~”

沈渊大口喘着粗气,第几次了,自己的性命在别人股掌中,生死不由己。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命由我不由天!”沈渊暗暗发誓。

气机一旦被锁定,便如同遭人封锁了时空,遁入峡谷空间都成为奢望,看来在高阶术士面前,不能想着靠峡谷空间逃命,平复过来,沈渊迅速冷静,思忖着峡谷空间的不足之处。

只因,另一边,姬纯正在向姬中泽大打出手!

谢千帆走到他身边,将他死死护卫起来:“殿下,在下谢千帆,沧澜谢家人……”

沧澜来使,沈渊若有所思点点头,静待谢千帆说下去。

谢千帆见刚经历过一场生死危机的沈渊像个没事人一样,不禁对沈渊的评价再上一个台阶:“此次应瀚术举报,特遣姬氏宗族宿老,姬纯阁下前来检验殿下真伪,在下请愿,自荐为此行副使,北擎王不放心,又遣皇室旁席姬中泽随行……”

“难怪,原来姬北擎配来的人……”沈渊凝眸,正脸看向场中被姬纯皱得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却不敢还手的姬中泽恍然大悟。

“不过话说,那老爷子真是我二爷爷?”

姬纯一只手提着姬中泽后脖颈,龙行虎步朝沈渊走来,沈渊不由得瞳孔一缩,揍人之前似一个糟老头子,出手时浑身气血肆掠,这是高手……

“是,幽皇生父去世得早,这位姬纯皇叔乃宗人府辈分极高的一位……”

这时,姬纯已走到二人跟前,将手里拎着的姬中泽扔到地上:“小夜子,此事宗人府会给你个交代,榕香树太大了,下面什么烂根残渣都有,你别往心里去。”

“是,二爷爷,姬夜省得。”沈渊从善如流,一副乖巧模样。

“现在肯叫我二爷爷了?”姬纯打趣。

“是谢老告知晚辈的,我以前又没有见过二爷爷,不知者不怪嘛……”

“二叔公,他的身份尚未确定,不可妄下定论。”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来自地面,那个匍匐在地、挣扎着起来的姬中泽。

“你不知道觉醒魇瞳的姬氏族人是能免疫一切傀儡控制的吗?”姬纯狠狠瞪了姬中泽一眼,他现在已经不想纠结姬夜的身份问题了,而是考虑着如何将姬夜调回沧澜龙台去,好好保护起来。

这一双眼睛,可是姬氏崛起的希望啊!

绝不容有失。

“那、那倘若是魇瞳觉醒之前受人夺舍、傀儡呢?”姬中泽有急智,义正言辞道:“我要求宗人府检测姬夜的灵魂契合度,验明正身!”

“好好……老夫依你”老而成精,姬纯哪里不知道姬中泽的心思:“前提在先,若是无碍,按宗人府条律,姬氏旁系袭击当朝皇子,污蔑嫡系清白,宗人府思过崖,少于五十年,你若能提前出来,老夫便不当这个宿老!”

这是动真格了!

姬中泽脸色一白,见旁边的沈渊至始至终毫无表情,一咬牙:“若是污蔑,中泽自当受罚。”

他之前施展的二级幻系术法——问心咒,本就是为了检验姬夜是否不实,奈何那十二字未起寸功,便被对方抵御清扫,无法得知‘见之何如。见之何人。见之何果’三问的答案。

姬夜排斥问心三问,这是不是说明对方心里有鬼呢?、

姬中泽决定赌一把!

“小夜子,滴一滴血到这上边,慢慢释放术痕之力。”姬纯取出一块巴掌的丹砂泥,其名曰为验魂砂,比沈渊如晦测学宫填的验魂宣纸更加精确,也更加高明。

在场五千余人瞩目,等待着沈渊检测真假。

四位三级术士控制着场中局势走向,艾途四人会不会死,晦测学宫千里驰援有没有意义,姬中泽又是否入思过崖,行刑收监五十载,皆在此一验!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安魂珠 心观万物,万物观心。

沈渊抬头环顾四周,察觉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皆聚焦在他身上,轻吐一口浊气,稳稳向前半步,镇定自若。

“哼,装神弄鬼……”艾途咧开嘴角,根本不信姬夜没有问题,

“快点吧,本座跟几位三级术士的时间是你一个小辈能耽搁得起的吗,磨磨蹭蹭……”

“中泽堂叔说得对,日后面壁思过五十年,时间倒是充裕得很。”

“你——”

沈渊反唇相讥,噎得姬中泽说不出话来。

不再犹豫,沈渊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落到验魂砂上,血珠仆一浸染,丹赤色的验魂砂瞬间变为紫色。

姬纯见之,微不可查的点头,心中暗自计较,“丹赤一染即紫,无任何杂驳,确实乃我姬氏皇族血脉,且没有丝毫器官移植之象,魇瞳之事可以确定是真的了……”

“肉身无碍,小夜子释放术痕之力,检测灵魂契合度。”

“是,二爷爷。”

到最关键的时刻了!

沈渊表面波澜不惊,心底却捏一把汗,引动六芒星魇图的术痕,缓缓注入验魂砂中。

紫色验魂砂一开始并无变化,随着沈渊逐渐导进术痕之力,验魂砂慢慢褪色,重新归丹赤,这时姬纯叫停,不用沈渊继续释放术痕之力,而是任由验魂砂自行演变……

独属于沈渊的灵魂波动,如同一滴墨落入清水中,在验魂砂里韵开。

姬中泽、谢千帆凑近,双眼不离验魂砂,显得极为专注。

沈渊不知他们能从这简易的褪色还原过程中看出什么门道,想必颇为重要,也悬着一颗心,关注验魂砂的变化。

丹赤色与紫色就像战场上扑对厮杀的双方,由于丹赤色势大,杀得方寸之间的紫色节节败退,无还手之力。

兵败如山倒,丹赤色占领了九成以上的验魂砂,原本以为退无可退的紫色会片甲不留,却奇迹般的坚守了毫末阵地,任丹赤色如何抢占,依旧无果。

验魂砂的变化成了定局,沈渊注意到姬纯、姬中泽、谢千帆脸上微妙的变化,也不言语,静待事情发展。

“灵魂契合度百分之九十五,按照术士界的夺舍定论,任何侵占灵魂肉躯行为,其契合度都不会高于百分之九十,因夺舍他人,恶了主体,自然产生排斥,一般而言能达到百分之八十就已经超乎寻常,中泽,你还有何话可说?!”姬纯言语间带有两分冷意。

夺舍后灵魂契合度能达到百分之九十,只是个理论值,沈渊借助峡谷空间侵占姬夜肉躯,达到理论峰值,随后又在三次血脉觉醒中,加深了灵魂与肉躯的联系,灵魂契合度增至百分之九十五,基本上排出了遭人夺舍的可能。

“二叔公明鉴,既然未遭人夺舍,那他为何灵魂契合度不是百分之百?”

证据在前,姬中泽心底其实已经信了姬夜未曾遭人夺舍,可恶人做到底,沧澜帝国朝野不允许一个身怀魇瞳的夺嫡皇子参与进去,北擎王同样不能容忍!

是故。

就算是胡搅蛮缠,他也要抓住姬夜灵魂契合度未满值的缺点攻讦。

心有腹稿,姬中泽徐徐道来。

“恐怕……十三皇子灵魂中有贼子所施暗手,故而破坏了殿下的灵魂契合度,作为姬氏宗亲,我要求直接深入探测十三皇子的灵魂!”

姬中泽说得是正气坦荡荡,好像一心为皇族姬氏,前提是,不看他那一双阴毒的眼睛。

啪!

“姬中泽!你可知你在说什么——!”姬纯反手就是一个巴掌,在大堂广众、总目睽睽之下,抽得姬中泽晕头转向。

“直接探测灵魂,轻则造成受术者不可恢复性痴傻,重则神魂俱灭,身死道消……”谢千帆果断挡在沈渊前面,将其死死护在身后,语气带有一丝杀意:“中泽兄,想不到你光是不在乎以大欺小的‘虚名’,更不在乎心狠手辣、六亲不认的恶号!”

诸葛亮拜访谢镜玄后,谢家举族效忠沈渊,二者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怎么可能坐视姬中泽伤害沈渊。

姬中泽一手捂脸,一点恨意深藏:“二叔公,千帆贤弟,我只是这么一说,可十三皇子的灵魂契合度不满是事实,倘若殿下真让人……”

姬纯一瞪眼,姬中泽语调渐小,又鼓起勇气:“我也是为了姬氏颜面、安危考虑。”

姬纯本来是想继续教训姬中泽一顿的,但听他那么一说,潜意识又觉得不无道理,姬夜身怀魇瞳,深入探魂是不可能的,《先祖列传》中记载,始祖姬策的天赋魇瞳,不单单洞彻幻系虚实,对主体灵魂的保护能力也极强。

是个刚烈性子,强行挖掘主体灵魂,魇瞳阻止不了,便会爆炸,玉石俱焚!

一时间,姬纯颇为踌躇。

“二爷爷是在为夜儿灵魂契合度并非满值而为难么?”沈渊对夏元使了个眼神:“其实,这是原因的……”

“哦?”

“还是让夏云侍卫郎来说吧,免得某些人又鸡蛋里面挑骨头,找夜儿的麻烦。”沈渊讥讽似的瞟了姬中泽一眼:“夏大人,当年本殿身中至毒一事,不妨说给诸位听听。”

“身中至毒?”姬纯一愣,脸上骤起怒色,当真好胆,敢对姬氏皇族下至毒!

“是,殿下。”夏元从人群中走出:“六年前,姬夜皇子出访瀚术,九皇子殿下担心幼弟安危,特命我前来探望,一经接触,下官发现姬夜皇子身上残余至毒的生机,积毁销骨,时时刻刻蚕食着殿下的生机……”

“……至毒无药可解,九皇子殿下担忧,故遣下官每隔两月为十三皇子殿下送补足生机的宝物,这一送就是两年,万幸,那至毒为无根之萍,在大量生机灌注下,终于将至毒消磨殆尽。”

夏元陈述完,退到一边,不再言语。

姬纯听得入迷,看沈渊的眼神从欣赏几经变幻,化为无尽的慈爱疼惜。

可以想象,深受两年至毒折磨,他这位乖巧的孙儿是如何熬过来的,其心志、毅力令人咂舌,难怪能觉醒姬氏千万年来无一人可血脉继承的天赋魇瞳。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饿其筋骨,劳其体肤……

这一切都能解释得通了。

“二爷爷,当年中毒,夜儿日日煎熬,无以为继,总以为见不到第二天的朝霞,从那时起,夜儿就察觉不能随心所欲掌控自己的躯体,总有那么一丝丝隔阂……”

“可怜的小家伙。”

姬纯鼻子一酸,准备摸摸沈渊的脑袋,目光仆一触及沈渊坚毅的面孔,手不自觉改向,清拍沈渊肩膀,另一只手取出一个龙眼大小的珠子,递给沈渊。

“此为安魂珠,能消除灵魂与肉身之间的隔阂,对你应该有用,算是二爷爷给小夜子的见面礼。”

“安魂珠——”姬中泽看着宝物,眼珠都快掉下来,恨不得出手去抢。

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啊,修炼中人,谁还没有个术法反噬、灵魂不稳的情况了?

但只要服下此珠,术法反噬伤害从此免除七成,灵魂肉躯联系更加紧密,原本施展术法只能造成十分的伤害,服用它后,便可造成十二分伤害。

术法的威力跟灵魂身躯的契合度、交融度紧密相关,就拿姬夜这具肉体来人说,沈渊主魂与其契合度只有百分九十五,那么他施展术法的威力就要折掉半成,作为契合度转化中的损耗。

这也是为何一级术士修炼方向是灵肉交融率的原因,就是为了减少术痕之力导出过程中的损耗。

安魂珠绝对是一级术士修炼过程中的至宝,对沈渊的价值还要翻上两番,不要说有价无市了,像瀚术王朝这种小地方听都没有听说过。

“二爷爷,这太贵重了,夜儿不能收。”沈渊有皇甫泽的记忆,自然认得。

“长者赐、不可辞,况且安魂珠二爷爷已经服用过一颗了,留在二爷爷手中价值不大,你执意不要,二爷爷可就生气了。”姬纯佯装严肃。

“这……好,好吧,谢谢二爷爷。”沈渊欣然收下。

章节目录 第260章 一谎出,百谎圆 “等等——”

艾途意识到,不能任由事情继续发展下去了,一旦姬夜未受人傀儡、夺舍、控制之事定性,对面那位姬氏主使必然维护姬夜到底。

真到那个时候,他可不会天真的认为,自己这边四个二级术士,能在三级术士面前,依靠威胁几个年轻天骄而保全性命。

“晚辈有话说……”

“你是何人,什么身份,这里有你说话的资格吗?!”谢千帆目光凌厉,艾途年老体迈、前途断绝,怎受到得了他半点不含蓄的气势压迫,一个照面,差点没把艾途压趴下。

谢千帆记得艾途四人,之前在云端观望,此四人便是姬夜皇子的必杀对象,现在出来说话,恐怕不是什么好话,还是死了最实在。

“千帆贤弟,如此急切作甚,他有话说,我等不妨听听,万一有什么惊人线索呢?”姬中泽也看出艾途四人不尴不尬的处境,眼下还敢出声,殊死一搏,没准真有隐秘。

“你说,本座几个听着,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小心汝等小命。”

姬中泽不咸不淡的威胁,好似给艾途打了一针强心剂,搬不倒姬夜他就得死,还有什么可怕的?

恭敬作揖,咳嗽两声,清理嘴角血渍,看向姬纯方向:“几位前辈初到瀚术,人生地不熟,有些事情前辈们可能不曾了解,这位姬夜皇子口口声声说要绝杀晚辈四人,是晚辈与姬夜皇子有不可调解的仇怨?”

“其实,并不然,说来无奈,晚辈四人还是第一次遇见姬夜皇子,近日无冤往日无仇……”艾途渐入佳境,语气配合即兴表演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委屈满满的形象。

“莫非里面另有隐情?”姬中泽是个人精,一听有戏,接了一嘴。

“正是,与我等有不解之仇的人是旁边这位荆州城沈渊,六年前,晚辈因私事逼上荆州城,逼得他引爆空间乱流,逃生而去,从此结仇,据晚辈了解。恰好那年,姬夜皇子初访瀚术,年仅八岁的他,开始了一段可书可传的传奇之旅,诸位说,巧不巧……”

艾途懂得说话的艺术,适可而止,留足了遐想空间。

这所谓的联系当然是他瞎猜的,世上巧合多得是,不往姬夜身上泼脏水,他怎么活?

“无稽之谈!单凭这点,你就敢怀疑沈渊贤弟对本殿暗中下手?”沈渊轻笑,声势骤起,紫袍猎猎,发梢束带飘荡,再配上他那一身初现端倪的威严气质,端的是贵气逼人!

“当,当然不仅于此。”见姬夜模样,艾途心中一突,自己已退无可退,只能迎头而上:“貂蝉、韩信、李白这三位天骄皆出自镇羌荆州城,乃是沈渊同伴,姬夜皇子,你能告知艾某,他们为何在你麾下效力?”

“嚯~”

“还有这层关系,那荆州城沈渊是何人,三个同伴俱是我瀚术天骄,简直不可思议……”众人不自觉将目光一向沈渊本体,觉得大有内幕可挖。

“嘘……小声点,我看那荆州城沈渊亦非平凡之辈,这才多大年纪,就分魂五百,追着四位二级术士打,依我看呐,这是我瀚术第六位天骄!”瀚术人颇为自豪。

“天骄又如何,真要沾了控制沧澜皇族的罪名,多少个天骄也不够死的……”

艾途先是臆测的时间巧合,再抛出瀚术三大天骄之事,图穷匕见,在人们先入为主的情况下,让人骤起怀疑。

就连沈渊也不得不高看艾途一眼,任他此等天马行空的跳跃思维,竟然将他的过去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小子,老实交代,你与姬夜皇子有何龌龊,是不是你暗中操纵殿下!”

姬中泽突然出手,欲擒下沈渊本体,逼问出个所以然来,当然,屈打成招他是不会承认的。

“谢前辈,拦下他——”

嘭~~~

近身交手,两道鬼魅般的身影短空交接,攻势消弭,掀起一圈尘浪,姬中泽未建寸功,再无出手的机会,沈渊本体被谢千帆带到姬纯身边,好好保护起来。

“姬夜!莫不是你做贼心虚!”姬中泽怒骂。

姬夜嗤笑一声,不露半点弱势,灵魂契合度都过去了,他害怕这事儿?

打量艾途少顷,直言道:“艾途你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吧。”

“姬夜……”

“中泽堂叔,你着什么急,赶着回思过崖面壁?半点不给侄儿辩解的机会,难不成你的‘姬’跟本殿的‘姬’是两笔写成的?”

姬中泽忙于打断,沈渊侧目睥睨,吐露诛心之言,不管怎么说,他都是沧澜君主亲封的十三皇子,是姬氏正统,而姬中泽只是旁系!

“中泽退下!再敢擅自出手,老夫必执行宗族家规,不尊正统,废你修为!”

姬纯认真了,姬中泽纵然有千言万语,只得恨恨作罢。

“小夜子,有任何冤屈但说无妨,二爷爷给你做主,好让天下人知道,我姬氏不容轻辱!”

轰!!!

巅峰三级术士的杀机四溢而出,在场众人不禁趔趄半步,那么一个瞬间,他们好像置身人间炼狱。

“或许,这位就快要迈入那个层次了。”看客洛无常心底猜测。

“嗯,二爷爷。”姬夜理清思路,缓缓开口:“六年前沈渊贤弟的不幸遭遇,在这里本殿就不赘述了,一点虚无缥缈巧合,艾途阁下都能联系到一块,本殿甚是佩服阁下脑洞精奇……”

“……五年前,本殿打马游赏琉銮城城郊,偶遇沈渊贤弟昏迷,浑身血迹,出于好心,本殿便救下了沈渊贤弟,贤弟醒后,与本殿坐而论道,一见如故,他的往事给了本殿诸多启发,正是历经生死的沈渊贤弟开导,使我渡过了身中至毒的生不如死的时光,我救贤弟,贤弟渡我,算是一报还一报吧。”

空间乱流具有时滞特质,他故意将时间错开,艾途第一道责问不攻而破。

沈渊侃侃道来,艾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后来,沈渊贤弟将他儿时的同伴介绍给我认识,我们几人相互引为知己,一路扶持与共,你们几人是沈渊贤弟的生死仇敌,本殿不杀你,杀谁!?”

“这……”

眸光若刃,直插艾途心脏,姬夜说得面面俱到,滴水不漏,艾途细细思来,却发现无力反驳,顿时脸色惨白,身形踉跄。

“好!早听闻宫首心慈善良,果然不虚,前年炼金大会见到容颜尽毁的乞儿要进入,宫首都甘做担保,后来更是认了那乞儿做义妹,眼下看来还远远不止于此,老冯我此行没白来……”

“对,这样的宫首值得我们追随!”

“种因得因,种果得过,如今瀚术六大天骄为小夜子连襟,六年质子路,当传一番佳话!”

姬纯拈须含笑,心情大好。

他探查过沈渊本体上的灵魂波动,跟姬夜的灵魂截然不同,姬夜要是真为沈渊操纵,其灵魂波动必然有一定的重叠性。

如此,姬纯断言,姬夜为人控制的传言,纯属子虚乌有。

“请二爷爷为夜儿做主,诛杀加害沈渊贤弟,诬蔑夜儿的贼子!”

沈渊请命,俯首之间,嘴角翘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当然不可能从自己本体的灵魂波动中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因为,本体上的灵魂,是以魂织树妖的灵魂为原料,复制主魂而成,灵魂波动跟绿绮一个频率。

只要沈渊不放出绿绮,谁会吃饱了没事干,往那方面想。

章节目录 第261章 晨起朝霞千里名 宵定涤恶摧十城,芦花萧瑟葬余生。

汨江婴骨敛不尽,何时命途载归人?

朝霞映水,芦苇随波,黄叶红杉,飒踏秋风。

一番碧空如洗,千里清秋,除却丝丝腥味,好一个秋意盎然。

距离杉伐城一战,已过去三日。

三日前,艾途五人命归往生,在姬纯手上连申诉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一掌下来,沦为齑粉,血雾飘散。

宵定郡府十六州城联盟不足一日便土崩瓦解,分崩离析,除去剩余的十一位二级城主,其麾下百余位正式术士,沈渊一个没留,统统抹杀。

据当事者言,战后杉伐城城堡地基塌陷,究其原因,是血水渗透太深,软化土壤层所致。

“滴……检测到较大范围崇拜热潮,奖励一百荣耀点。”

“滴……检测到分魂引发较大范围崇拜热潮,奖励一百荣耀点。”

“滴……所有生命结晶统计完毕,共计八百五十点。”

提示音是在沈渊当晚入睡的凌晨所发,一众人屠了宵定郡府十城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随着姬夜被沧澜特使证实身份无误,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绞杀作恶术士一案作为正面典型,传播甚远。

同时,荆州城沈渊坐实瀚术第六大天骄名号,其忍辱负重、不畏强权,最终得报大仇的故事为当事人口耳相传。

“呼~,终于了去一块心病。”

厢房内,沈渊起床精神奕奕,洗漱完毕,整个人神清气爽,沧澜十三皇子的身份通过检验,他将再无后顾之忧。

昨晚,他服用完安魂珠,加深灵魂与姬夜肉身的羁绊,取出姬纯留在他这里的验魂砂试了试,发现灵魂契合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九,以前驱使肉体时的生涩感消失殆尽,对魇瞳的控制,以及幻系的感悟提上不少。

对于最后百分之一未曾圆满的契合度,沈渊也不刻意强求,毕竟是夺舍他人躯体,哪能十全十美?

能达到这等地步,已是恩赐。

“宫首学弟,起床了么,修整三日,我们该启程返回晦测学宫了。”公孙朔在外敲门,手臂续接后,一身实力恢复如初,但寿命只剩下两载,他着急回去闭关,积蓄十足底蕴冲击正式术士,延长寿命。

推开门,见到公孙朔那一脸猴急的模样,负手走了出去。

“这么赶,是想肌妩姑娘了?”沈渊打趣。

屹北事发,鲛肌妩随公孙朔一起乘坐传送阵离开屹北海郡,如今应当是让公孙朔妥善安置于琉銮城中。

“嘿嘿……有那么一点。”公孙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

“成,那行吧,吩咐下去,用过早点即刻折返琉銮城。”

“是……”

“等等。”沈渊叫住兴奋的公孙朔:“传讯给屹北海郡楚雨晴,叫她派人送风花、雪月入琉銮,那两个丫头我一直不得闲教导她们,往后更难抽出空,她俩到了琉銮城让鲛肌妩代为教导,算是将功补过,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你再让她亲自跟我谈。”

“嗯,我懂了,我带肌妩谢过宫首。”公孙朔颇为郑重。

沈渊轻笑拍拍公孙朔肩膀:“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那我去通知他们……”

沈渊见公孙朔急忙离开,转过身子的时候眼眶有些湿润,蔚然摇头,公孙朔就是太重感情,无论是对兄弟,还是对女人皆掏心窝子以对,鲛肌妩容颜尽毁,他依旧温柔不改可见一斑。

沈渊知道,虎贲始乱终弃对鲛肌妩伤害颇深,导致支撑她足矣抛家弃祖的感情支柱彻底崩塌,时至今日,她心底除了想跟公孙朔厮守终生外,恐怕做梦都想重归祖籍,恢复言灵鲛人一员的身份。

可此事,沈渊不开口,谁也不好使,在言灵岛沈渊答应不杀鲛肌妩已经许了公孙朔莫大的情分,公孙朔再想开口求情变得难以启齿,这一切沈渊都看在眼里。

终归是兄弟一场,沈渊看在公孙朔的面子上,愿意再给鲛肌妩一个机会。

“小夜子,听说你下令吃完早点便启程回晦测学宫……”

假山流觞拐角,姬纯身后跟着姬中泽、谢千帆二人,至于前几日见证沈渊身份的洛家家主洛无常早已离去,向欧阳王庭,乃至整个瀚术昭告姬夜身份无误。

“二爷爷,早上好。”沈渊朝姬纯走过去,十分自然地接过他老人家的左手,廊道里小心搀扶走着:“夜儿正要去告诉二爷爷,没想到您老先来了。”

“嗯,早些赶往晦测也好,外面毕竟没有自家学宫安全。”姬纯走到凭阑处顿住,屏退姬中泽谢千帆二人,正眼看向沈渊:“但是晦测学宫再安全,终究没有家里好……小夜子,二爷爷的话,你可明白?”

“夜儿明白,可是古语有云,靠山山倒,靠海海枯,姬氏虽强,始终不如靠自己。”

沈渊这话听起来有些大逆不道,姬纯却笑意甚浓,无丝毫责怪的意思:“你比二爷爷看得透彻啊,但小夜子你尚且年幼,很多东西无法抗下来,二爷爷我虽年迈,大抵有些用处,在龙台或多或少交了点人脉……”

姬纯的意思已经表露得很浅显了,他实在是对这个从小异国为质的族孙欣赏得紧,以至于,一向冷眼旁观历代沧澜君主宝座更替的他,在见到接触沈渊之后,忍不住下注押宝。

这种事姬氏宗人府的很多人都在做,为资源,为名望,为切身利益,姬纯辈分极高,修为又即将突破传奇,本不屑为之。

而身怀魇瞳的沈渊就好像一块璞玉,让人不自觉想出手雕琢。

“多谢二爷爷好意,还请给夜儿两年时间,处理完瀚术的相关事务,夜儿再亲自拜访二爷爷。”沈渊摊袖,行大礼而作揖。

“哈哈……好。”姬纯心领神会,抚掌大笑:“小夜子,你想留在瀚术两年的事,二爷爷会尽量帮你拖一拖,姬氏宗族中派系复杂,族人包括你的父皇皆不会坐视魇瞳天赋子弟流落在外,能拖多久,二爷爷不敢保证。”

姬纯不知沈渊为何非要留在危险丛生的瀚术,只能尽可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二爷爷尽力即可,若真是事不可为,不妨跟朝中大臣诸葛亮、谢镜玄二人商议……”

两位沧澜朝堂颇有名气的后起之秀传入姬纯耳中,姬纯浑浊的眸子一亮,颔首点头,看来,他这位以往不显山不露水的族孙,绝非泛泛之辈。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归程 闲谈寥赠酒,飞舟万重山……

姬纯领着心怀不甘的姬中泽走了,倒是谢千帆留了下来,美名其曰做客瀚术,增进两国之间情谊,实际上是为了保护沈渊。

这一点,姬纯跟谢千帆两人心照不宣,一个准备下注,一个早早效忠,说起来,都是一路人。

沧澜派遣的三位调查特使,唯有姬中泽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都没捞着,反惹一身骚,沈渊可以肯定,思过崖上面壁五十年的牢狱之灾,在姬纯表态后,他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浓云层层上空,炼金飞舟拉出一道道华丽斑斓的尾痕,沈渊征用了宵定郡府九成州城的炼金飞舟,又向宵定张家借来十艘,凑齐五十二架,每艘炼金飞舟载人近百,将骑马乘异兽而来的晦测学员打包带走。

五十二架炼金飞舟齐飞,如前世的巡航舰一般,遮天蔽日,蔚为壮观!

舟身刻有炼金防护阵,可阻烈风,更换新鲜空气,舟头,紫袍少年巍然独立。

“殿下,何事发笑?”谢千帆找个了不那么生硬的搭讪方式。

“哈哈,自然是本殿那位中泽堂叔呗,为虎作伥,报应不爽。”五十年可不短,占了三级术士寿命的十分之一,姬纯曾告诉过他,思过崖有致人心猿意马的幻术大阵,心不静者鲜有人能修炼。

如此一举,不啻废掉北擎王手下一员大将,沈渊怎能不开怀?

“殿下雄才大略,以自身为陷阱,反戈一击,在下佩服……”谢千帆发自肺腑恭维一句,接着话锋一转:“不过,听霜儿说,那夏元也是伥辈,既然至毒案盖棺定论,留此獠在身边也是隐患,卸磨杀驴之事殿下不方便出手,在下可以代为操劳……”

沈渊慢慢转过身子,眸中氤氲紫色雾气,平静地看着谢千帆,轻轻摇头。

那深邃的瞳孔好似无底洞,谢千帆惊讶的发现,以他两百多年的为人处世,竟然有些摸不透沈渊的心思:“殿下的意思是?”

“咬人的狗不叫,他如今退路被本殿全然封死,只要再给他一根骨头,你说是不是比我那位只知犬吠的中泽堂叔好用?”沈渊嘴角翘起。

“殿下之智,在下不及。”

谢千帆告退,走到飞舟的上等席位做好,精神浏览下方风貌,看似在假寐,微启的眼阖还时不时瞟向沈渊,想要将他里里外外瞧个通透。

“镜玄像殿下这么大的时候都没这么恐怖吧。”谢千帆暗暗咂舌,自己效忠对象的心思深不见底,拨云不见月,如隔迷障,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是怎么生下来的……

莫非真有生而知之者耶?

“宫首,今晚途径囚水郡府,方才囚水韩家传讯,邀公子抵达韩家封地后作客品宴,不知宫首意下如何?”吕竹走到沈渊耳畔,轻声请示沈渊的意见。

“婉拒了吧,这一道儿累了,早些回琉銮,免得鸠成空掌门人那帮老家伙一天到晚悬着颗心……”

“呃……我也是这个意思,但是韩家那边传讯说,他们邀请了封地范围内十二家术士学院作陪,都是琉銮城四大学宫的下属分部,不去不太好……”

吕竹抬头望了沈渊一眼,发现沈渊没有动怒,迅速收回眼神。

“吕学长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多小心思啊?”沈渊见吕竹有些局促,不由得调笑道:“貂蝉可在飞舟上,老实交代,韩家许了多少好处,竟然能请动大名鼎鼎的吕竹公子给他们做说客,要是不说,小心我让貂蝉来逼问你。”

听闻貂蝉二字,吕竹手一抖,英俊的脸皱成个苦瓜:“宫首你可别笑话我了,家母为囚水韩氏庶女,现在韩家当家那位正是我的外公……”

人情账理不清,吕竹也很无奈,要是别家的邀请推了也就推了,可自己外公亲自发的请柬,语气诸多恭敬抬举,能成为姬夜宫首心腹之一,好似自己这个外孙给他老人家争了多大光似的,令他推辞不得。

“原来是学长的外公,这面子不能不给,回信吧,今晚就在囚水郡府叨扰一晚。”沈渊郑重其事点头。

“宫首,你同意了?”吕竹一愣,在他印象中,宫首一向乾坤独断,决定好的事情任何人都左右不了,在宫首心底,自己真有这个分量?

吕竹心中淌过一阵暖流:“宫首,其实……你不用顾忌我,年末上宵节的时候我再去给外公赔给不是,他老人家很疼爱我,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叫你回信就回信,再扯呼,我改变注意了……”

“回,回……这就回信!”

吕竹喜上眉梢,赶忙施展传音术联络囚水韩家,沈渊见之轻笑,他倒没有吕竹想得那么肤浅,图个人情往来,他莫不是发了疯。

那偌大的囚水郡府,能人异士不在少数,韩家诚意十足,邀请知名人士,戏班子已经给他搭好,只差他上去露露脸,就能结交一大批有志之士,另外还能跟韩家留个善缘,待日后举事,不失为一步闲棋。

他甚至怀疑,那韩家未尝没有其他想法,在这种关头可以笼络临国皇子,只差明面上一纸告示通知欧阳王庭:我起异心了,未来指不定跟随混。

良禽择木而栖,贤臣择主而事,沈渊的主要目标是欧阳王庭,这种事,自然是多多益善。

况且,就他一年前从晦测出发前往屹北海郡,波折坎坷游历至今的经验来看,瀚术王朝的主要力量始终掌握在那些世家大族手上,普通凡人阶层只能依附苟活,一无触及真实的知识贮备,二无改变现状的力量源头,这就造就世家大族成为他夺取瀚术之路上的一块巨石。

至于是拦路石,还是垫脚石,就要看他的选择了。

“奕星,备一份厚礼,咱们好好拜访一下韩老爷子。”沈渊吩咐道。

他这一路,不算鲸落秘境的收获,单打劫大半个宵定郡府,换算成资产便突破五万魔精,皆归大管家奕星掌管打理,手上存有不少好东西,绝对能打动人心。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263章 临镇羌 另一边,百余镇羌亲卫军徒步跨入镇羌郡府地界。

日暮山外旌旗动,千军万马候长空。

“向群,那忙老兵油子是你叫来的吧,你传讯他们就算了,陈子妍你也通知?是不是军棍没挨够啊!?”

雄关当道,城头上旌旗涌动,夕阳晚霞染上一层粉金色,刺目余晖里,是千军万马在等候。

“标下可只通知了子妍小姐一人,先锋营要过来估计是子妍小姐的意思,少将军,公子在旁边呢,能不能留点面子……”

向群嘟囔一嘴,笑得憨厚,言外之意是希望沈渊帮他说两句好话。

尽管,他十分好奇,这么多年过去,沈渊公子的样貌完全未变就算了,竟然连身高体重都跟他离开向阳山时别无二致,难道是术法高深之后,返老还童的表现?

当然,这些疑惑他会烂在心底,只要……是他发誓效忠的公子就好。

“好了,跳跳,既然陈子妍有那份心,我领着便是。”八岁大小的沈渊本体语气颇为老成,令人听起来有些别扭,这也怪不得他,两魂两体,他虽为分魂,依旧是在尔虞我诈的瀚术王朝生活多年的沈渊。

“走吧,去见见当年那个一句话被你戳得哭鼻子的小丫头,还有我们的元素三使!”

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归回家乡了,但愿物是人未非,流年总似水……

“属下林烽,携三千镇羌军先锋营,恭迎少将军踏马归程!”

“镇羌军先锋营,恭迎少将军踏马归程……”

古道上,城门大开,三千铁血之师齐刷刷高呼,响声传彻周边八百里地界,铿锵有力。

“行了,行了,别整那些幺蛾子,以为弄出这么大的场面本将就会网开一面,对你们训练轻一些?做梦!异想天开!!”韩信下马,嘴里骂骂咧咧,惹得对面三千轻骑一阵发笑。

“韩信,你个大老粗,大煞风景的话尽被你说了,难怪在浔水塾呆了不到一年就出来从军,文盲……”

轻骑分道,中间走出个风姿绰约的轻巧少女,她打马而来,浑身透露着三分英气,语气煞是豪爽,一看便是边关出来的女子。

“陈子妍,你别不知好——”

“公子……真的是你么,你还记得子妍吗?”

两人扯惯嘴皮,韩信刚想怼上两句,不成想陈子妍根本不安剧本来,见到战马上的沈渊,迅速下马,岔开韩信跑到沈渊身边,泪眼婆娑,几欲抽搐。

“当然记得,一别不见,想不到曾经那个只会哭鼻子的小丫头长这么大了,瞧瞧……比我都还高一大节。”沈渊下了马,才知自己有多尴尬。

陈子妍今年年芳十六,正是碧玉年华,身高五尺,将近前世的一米七,双腿修长,比八岁的沈渊本体长一个脑袋,实在有些窘态。

“噗……公子,你就会取笑子妍。”未曾落下的泪花遭沈渊一打趣,笑出声来。

“看什么看,韩信你个王八蛋!”陈子妍狠狠瞪了在一边看笑话的韩信,眼角一擦,宛如一只母老虎发飙。

“陈子妍,你过分了——”

“我过分?都多少年了,你才找到公子,把公子接回来,你是过分还是我过分!”陈子妍深知,公子是为救自己脱离苦海才出的事,多年来她一直备受煎熬,如今公子归来,喜极而泣,其间的自责悔恨当然得找个人来发泄。

韩信完美背了锅……

“好好好,你有理了。”多年相处,韩信摸透了陈子妍的性子,也不计较,目光扫视全场,发现少了三个人,询问道:“夕哥儿跟大松小松他们呢?”

“他们三个得知公子重返镇羌,在都城最好的酒楼宿醉阁摆好了酒席,等你跟公子过去,说是要五兄弟一醉方休……”

回忆若能下酒,往事便可做一场宿醉,宿醉阁取其中之意,在镇羌郡府这处快意恩仇、舔血刀口的地界开得红火,不仅佳肴美味,琼酿更是醉人,是个老友聚首的好去处。

“宿醉楼?有意思……”沈渊暗自点头。

轻车快马,一路向西,入镇羌地界后,沈渊换乘马车,在三千先锋营跟百余亲卫军的拱卫下,大张旗鼓朝镇羌都城驶去。

马踏烟尘,惊得鸡飞狗跳,如此阵势,惹人非议。

“又不知是那位世家子弟,出行带这么多人,还骑那么快,赶着去投胎啊。”街边一小贩低声咒骂,只因马蹄溅起的灰尘洒落在他家瓜果上,坏了卖相。

“嘘……你找死啊?”旁边一人训斥:“看不见前面的旌旗?那是镇羌军先锋营,守卫咱镇羌郡府最精锐的部队,你不想活了可别连累我。”

“镇羌军先锋营,那不是直接隶属于韩信少将军麾下的部队吗?不在边境打仗训练跑都城里来干什么?”有人凑过来,好奇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他们是来迎接少将军的,前段日子少将军不是去了屹北海郡么,现在才回来……”消息灵通者大出风头,左右顾盼一阵,神神秘秘继续说道:“而且,我还知道少将军带回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了不得的人物?有比瀚术公认的五大天骄之一的韩信少将军还了不得的人物吗?”

“呃……应该差不多吧,你的消息早就过时了,现在是瀚术六大天骄——镇羌荆州城沈渊,以一己之力强压四位二级术士,具体实力跟少将军也是伯仲之间,你们说算不算了不得的人物。”

“你是说那马车里面……”

小贩惊掉了下巴,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久久不能言语。

消息传开,众人一脸鄙夷小贩,连这等天骄人物都敢骂,当真是目光短浅,寸利失心。

“别管他,我跟你们说,咱镇羌郡府出现两大天骄,在瀚术王朝境内大出一把风头,依我看呐,慕名而来的者将源源不绝,郡府内的物价要上涨了……”

“那我得回去多筹备些货物,边界苦寒,宰一回外郡人不容易。”

“哈哈,有理,我也去……”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冲突 宿醉阁门前,闹市繁华,闲客往来,张灯结彩。

三千先锋营士兵把宿醉楼团团包围,沈渊揭开门帘,移步下阶,驻足打量周围的同时,附近的人也在好奇地看着他。

“老大——”

门口,大松小松从里面冲了出来,远远瞥见沈渊,大声呼唤,情难自己。

沈渊露出笑脸,伸出手掌,掌心向下背天面地,大松小松对视一眼,喜悦的脸上重重点头,同时伸掌覆下,咧开笑容,眸子里洋溢着光彩。

“老大……!”

这时,林琅夕走到跟前,一只手自然而然堆上沈渊三人砌成的掌山,相视而笑,朝一边的韩信挑眉。

“幼稚鬼……”

韩信撇撇嘴,最终还是将手放了上来。

五掌相叠,十目相对,那温润心灵的触感,那直达灵魂的目光,一切……皆在不言中。

包下整栋宿醉阁,或多或少有些奢豪,但林琅夕韩信不在乎这些,兄弟重相逢,自当痛饮。

天字甲座厢房内,沈渊五人把酒言欢,陈子妍在旁陪酒,琼倄佳酿,山珍海味,参杂三盏欢喜开怀,二两往事唏嘘,一分感慨,尽入胃里。

“老大,那位姬夜皇子看来是个信人呐,当初在鲸落秘境,不仅救了我们哥仨,没想到在我们给出鲛人泪之后,老大你果然回来了!”

小松豪饮一杯,心里对姬夜充满了好感,两滴鲛人泪换回一个活生生的老大,这买卖,值!太值了!

沈渊哑然,看向韩信的时候,韩信正掩面举杯,估计是藏在袖子里面偷笑呢。

“姬夜皇子的确不错,但任何事情不能只看表面……以后你就懂我说的什么意思了。”

“哦,老大。”小松不明就里。

“对了,子妍,你这些年修炼得如何了?”沈渊冷不丁来一句,他可没忘记,陈子妍是他手下唯一一个能窃取神灵信仰的卦姑传人,还指望着她多弄些信仰魂源召唤水晶建筑里的英雄。

“子妍正想跟公子说此事。”陈子妍从怀中掏出一大把木雕,堆在桌上,粗略一数,大约有二三十块。

“听从公子吩咐,来到镇羌边境以后,子妍放下窃取信仰小打小闹的举动,全力修行,争取提高收集魂源的效率,起初还很有效,窃取效率从每月一点,到半月一点,再到如今的三天一点,可是直到两年前,不知怎么的,子妍拼尽全力修炼也无寸进,闲暇无聊,便有了……这些木雕。”

陈子妍胀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在座的除去名震瀚术的沈渊、韩信不算,林琅夕三人也在镇羌郡府名声鹊起,只有自己修炼一个偷东西的伎俩都弄不好。

“瓶颈么……”

沈渊嘴里喃喃,收起蕴藏信仰魂源的木雕,据陈子妍所言,每个木雕中含有十点信仰魂源,二十七块木雕,就是两百七十点信仰魂源,足够他召唤两位英雄。

可惜,峡谷空间在主魂的魂海里面,沈渊本体吸取不了。

“公子,那要怎么才能突破瓶颈?”陈子妍心之切切。

“这样吧,此次回乡探亲之后,你随我一起前往琉銮城,我给你想办法……”

“嗯嗯。”

陈子妍眨巴眨巴她水灵灵的大眼睛,笑出月牙来,她只会卦姑修行修行之法,并无术士天赋,若是前途渺茫,被韩信他们甩下去,做一个只会吃干饭的闲人,难免心生失落。

“近期无事,你可以试着用修炼所得的信仰魂源练习卦姑秘术,不用给我攒着。”

卦姑一脉,以生命为基,信仰为泉,窥探命运长河,勘测命理,变辙走向,神鬼莫测!

倘若哪一天,陈子妍也能有他祖奶奶的本事,那么他乃至麾下的势力,便有个了保驾护航的风向标。

沈渊很看重陈子妍,撇开感情因素,陈子妍的重要性远超琉銮城那位掌控了沈渊情报系统的陈子媚陈妃。

“咚……咚……咚……”

恰此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屋内六人畅所欲言的嬉笑怒骂一顿,各自眉头浮现一丝不悦。

“你们三个还请了别人?”韩信皱眉问道。

“没有,屹北回来,整个镇羌郡府鲜有人敢跟我们哥仨打交道,再说了,此次迎接老大重归,请旁人作甚。”小松放下酒杯摇头。

“别看我,我虽然借着你的名号在都城里面认识不少贵妇名媛,但外面有你的先锋营跟亲卫军把守,谁敢乱闯?”陈子妍做无辜状。

“我去看看……”

“哐当——!”

韩信刚刚起身,厚重的木门便应声而破,连带隔间的屏画也被撕裂一个大口子,一时间木屑滚滚,落到饭桌上,饭菜不可食。

“都给本少爷滚开,带兵进城,还包了宿醉楼,连个吃饭的空地都不给本少爷留,我管他狗屁的元素三使,宴请的肯定也不是啥好玩意儿……”

尘埃落地,放下碗筷的沈渊,望见门口一个穿金戴银,着装极尽富贵的公子哥,长相倒是一般,眼窝深陷,一副痨病鬼模样,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以至于其一级术士的肉身层次都不能协调精气,他对着身后一众家仆颐指气使,语态嚣张。

显然,这是在做给屋内的沈渊他们看。

沈渊脸色逐渐冷了下来,久别重逢的欣喜被这腌臜货坏了心情。

“向群!你是干什么吃的!”韩信怒吼一声。

“老大,这人我认识,镇羌太守之子蒋骈,一直跟我们作对,鲸落秘境里面,姬夜皇子杀了他的忠实狗腿子裴杰,认为是我们从中作梗,最近没少找我们麻烦,没想到……”林琅夕在沈渊耳畔低语。

“原来是寻仇。”沈渊点点头,镇羌郡府作为抗羌边境,常驻两位三级术士,一位是韩信的师傅,边境军统帅陈退,另一位则是镇羌太守蒋达。

“禀少将军,对方身边有两位二级术士护卫,我等拦不住……”

亲卫军在门口低头告罪,大量先锋营介入,将天字号走廊围了个水泄不通。

“哟~韩信少将军也在呢,实在不好意思,只怪你那三位兄弟太不讲究了,自己吃饭不给蒋某留位置,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给少将军一个面子,我们走!”

蒋骈见到韩信无丝毫惊讶的样子,说起话来阴阳怪气,嘴角长挂的笑意好像故意在找沈渊等人难堪,大手一挥,准备离去。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章节目录 第265章 错在哪了? “我说让你们走了吗!?”

声音不大,竟生冷彻骨,寒意自背脊冒出,大有冰冻灵魂之意。

蒋骈顿步,面色起初有些苍白,转身之际缓缓化为一抹戏谑,两名二级术士护卫在侧,是他有恃无恐的底气。

在他眼里,韩信虽在瀚术闯下赫赫威名,但终究只是一个正式术士,他相信天才的存在,却不相信那些道听途说,什么以正式术士之身正面斩首欧阳王庭下属三位二级术士,他半个字不信。

“怎么了,少将军要留蒋某共进晚宴?还是不了,家父刚刚催我回家,下次再聚吧。”蒋骈隐晦的点出镇羌太守,也是镇羌郡府唯二的三级术士——蒋达。

蒋骈算盘打得叮当响,以其父的修为跟势力,只要不做太过,哪怕此次欺到门前,表面上道个歉,能糊弄过去,韩信便不敢动他,如此一来,既正大光明折辱了一直不愿屈从于自己的狗屁元素三使,替小弟裴杰报了仇,狠狠出一口恶气,又挫伤了跟他父亲死对头镇羌军统帅陈退唯一弟子韩信的锐气,助涨自己威风的同时,亦给蒋达长了脸。

只不过,他漏了一个人,如果今天沈渊不在此地,如果此时并非兄弟五人多年分离的团圆之期,韩信在其师陈退不愿跟镇羌太守蒋达撕破脸皮的大环境下,说不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忍就过去了。

然而世上没有那多如果!

“哦……原来太守大人催得紧,那干脆这样,让他来接你。”

韩信声音刚落,身形陡然划出一道残影,流萤浴血枪不知何时提在手中,下一瞬,枪扫蒋骈。

长枪裹挟杀气,天与地俱冥。

“救……救……救我……”

蒋骈张目极恐,那血色长枪尚隔着好几丈,却宛如尸山血海压身,腥气笼罩魂海,好像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前,呼吸都喘不过来。

明明同为正式术士,为何对方一出手,自己连反击的机会也没有?

蒋骈想不通,当然,死亡的气息临近,他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根本没时间去想。

“大胆!”

嘭~~

旁边的二级血脉侧变出一柄九环砍刀,替蒋骈挡住这致命一击,另一位二级木系术士术法施展完毕,阁楼中木椅开花,梁柱抽芽,枯木逢生,朝韩信鞭笞而去。

韩信轻笑,若有人能从浮光掠影中看清他的眼神,便会发现其眼角处还带着一抹讥笑。

他本就没打算击杀蒋骈,出手雷霆,是为了逼蒋骈旁边两位二级术士作出防御,保护蒋骈,救了别人,自己这边就会暴露疏漏,如此,破绽即显!

俯仰之间,托枪旋转,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锋利的枪尖摘了那名二级血脉术士的脑袋,尸首分离,错愕的眼神随着头颅从门口沿着层层阶段,滚到楼下,摔得血肉模糊。

短短一个呼吸不到,击杀一人。

这杀人技法,令人叹为观止!

噗通——

蒋骈吓坏了,背后木窗凭栏完全撑不住他的身体,像一块灌水的泥巴,瘫软在地上。

“他,他……他怎么敢?怎么敢……”

韩信得势不饶人,枪枪夺人性命而出,二级木系术士已顾不上从小养尊处优的蒋骈,任由他一个人畏畏缩缩蜷在栏杆边上,下嘴唇抖个不停。

蒋骈想逃,猛然发现自己身边站满了目光不善的先锋营跟亲卫军,进来容易,出去难。

“原来是个没种的货。”向群厌恶的看了蒋骈一眼,好歹是个正式术士,却连与之一战的决心都没有。

一盏茶过后……

二级木系术士走投无路,准备求饶,韩信不给半点机会,在他开口前,一枪捅破了他的心脏。

梁柱上的新枝丫随之枯败,方才还一片欣欣向荣、嫩绿如春的天字甲座房间里已是一片破败,房顶上甚至破了两个大窟窿,抬头仰望,可见浩瀚星河。

沈渊跟林琅夕几人的位置在魂罩的保护下没有损伤,倒像个局外人,看了一处虐杀好戏。

“少将军,绕我一命,我错了,我错了……”

蒋骈狗爬式的匍匐过来,停在韩信枪尖一丈远的位置,一个劲的磕头,哭丧着脸,不停的磕头,一丈前,枪尖还在滴答血珠,血液尚热,流淌到他指间,蒋骈浑身一个哆嗦,磕得更加卖力。

原来,为人称道的事情,从来不是子虚乌有空虚来风……

原来,正式术士也可以反杀二级术士……

原来,这世上真有妖孽般的天才!

这一瞬间,蒋骈明白了很多,韩信那屠戮血腥的枪从此扎根在他脑海,成为他一生的梦魇。

“蒋兄这是说什么话?镇羌边境军与镇羌政治体系一向亲和,本将杀你作甚,何来饶命一说?”韩信把长枪一伸,枪尖挑起蒋骈的下巴,眯眼笑道:“来,告诉本将,你错在哪了?”

“我,我……”

脖子上放着一把凶器,蒋骈脑子一团浆糊,只想活命,哪里还理得清思路。

“不知道?那算了……”

枪尖略微伸出一寸,刺破蒋骈下颌的皮,扎进肉里。

“我说,我说……”蒋骈心脏一缩,以询问的语气说道:“我不该压迫林兄跟两位沈兄……”

“压迫就压迫了,术士世界本就是你争我夺、你欺我辱,就算不是你,也有别人做这种事,我从来不管,是为了锻炼他们。”韩信摇摇头。

“我不该撺掇镇羌都城内的官员跟你们边境军队作对……”

“小事尔,若要为此事找你麻烦,便不会是今日。”韩信再次摇头:“最后一次机会。”

“我,我不该搅扰少将军的雅兴,不改破门强入……”

蒋骈希翼的望着韩信,再猜不对可是要死人的!

我不想死!!

“勉勉强强,答对一半,看在蒋兄有心悔过的份上,给太守大人一个面子。”韩信收枪,望向厢房凭栏处:“太守大人以为如何?”

“嗯?父亲大人……”

天字甲座位于宿醉阁最高一层,离地面十多丈,圆柱镂空,半空处,一位中年人影现出身形。

章节目录 第266章 衣锦还乡(一) 那人影冯虚御风,从阴影走向明晃晃的烛火照耀之地,面容映衬,胡须顺滑整齐,鹰目韬光,观其外貌与蒋骈有五六分相似,气质上多了份稳重,周围气场也不是卑躬屈膝的蒋骈可比。

在二级血脉术士被韩信击杀之时,他恰好赶到,直到蒋骈下跪求)饶,中间二级木系术士丧命,他都处于观望状态,并未出手。

毋庸置疑,此人正是镇羌太守,蒋骈的亲生父亲,蒋达。

“父亲大人!救我……”

面对爱子可怜兮兮的呼唤,蒋达视若罔闻,目光掠过重重先锋营士卒,掠过韩信,看向魂罩中的沈渊几人,拱手作揖。

“不知可是沈渊小友当面?”

沈渊也不怯场,撤了魂罩,起身上前两步,还礼道:“太守大人知道小子?”

“瀚术新兴之秀,第六大天骄——荆州城沈渊,恐怕整个王朝的术士圈子,没有人不知小友名号。”打开话匣子,蒋达言语更加随和:“说起来还是蒋某的荣幸,下治区域出现两位天骄人物,这是镇羌郡府建制以来,多年不曾有过的事。”

“太守大人抬举了。”沈渊平静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一阵寒暄,蒋达领着吓破胆的蒋骈离开了,没有为子报仇,没有含怒出手,甚至未曾表露丝毫不悦,由始至终,蒋达都在以一种十分客道的语气在同沈渊交流。

反而,带走蒋骈好像成了顺带的事,并不是那么重要。

“公子,这个蒋骈……”

沈渊抬手,止住韩信评论,重返座椅上,老神在在:“是个聪明人,但不一定是一路人,命人重摆宴席吧,今夜尚长,可一醉方休……”

房间很快收拾出来,宿醉阁的厨子再上炉灶,为沈渊六人烹饪。

“来,老大干杯!”

“呃……好,干。”夜风吹袭,愣神之际,敬酒声惊醒沈渊远眺的目光。

美酒入豪肠,沈渊释然摇头,想那么多干什么,一个三级下位术士已不足以让他忌惮。

而此时,太守府内。

“跪下!跪到什么时候想明白了,再起来。”蒋达把蒋骈一把扔到大堂中央的团蒲上,失望地叹口气,负手往外走。

“父亲,孩儿不懂!”

蒋骈含泪倔强,自己蒙受天大的委屈,差点性命都丢了,二级术士护卫双双战死,可从小对他疼爱有加的父亲非但不闻不问,还责罚于他。

啪——

“逆子,被别人当枪使,却不自知。”

一个巴掌扇得蒋骈吐血,牙齿碎了一嘴,蒋达另外一只手举在空中,迟迟未落下。

良久,蒋达蹲下身子,掏出手巾轻轻擦拭蒋骈嘴角,眼中充满了慈爱:“骈儿,你是想问为父贵为三级术士,为何不当场革杀韩信、沈渊他们对吧?”

“不是为父不为你出头,而是出不得,且不说为父全力出手,能否在陈退赶来前尽歼他们,一个沈渊就能打得四位老牌二级术士举旗投降,加上一个韩信,并非为父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他们要逃,我拦不住……”

“……你或许不信,但事实就是如此,你没见过这世上真正的天才,不懂妖孽二字本身就是打破常理的存在,刚才韩信不费吹灰之力瞬杀两人你是何感想?”

蒋骈默然,滴血的长枪,冰冷的眼神,回忆韩信杀人的模样,他忍不住一阵阵心悸。

那不是人,是魔鬼!

“退一万步说,韩信沈渊二人不逃,为父在陈退赶来前诛杀他们,为你报了仇,你以为事情就结束了吗?”蒋达搓搓蒋骈的头,认真的说道:“远远没有,那样我蒋家将大祸临头,你的兄弟姊妹,你的姑婶伯叔,包括为父一个都活不成!”

“不是为父危言耸听,是你知道的太少了,你知道韩信、沈渊从哪里回来的吗?他们刚送沧澜十三皇子往返,对,就是那位晦测宫首姬夜,那是敢废掉左客王孙,跟欧阳王庭掰腕子的人,他们身后站着姬夜,为父惹不起啊……”

言及至此,蒋达拍拍蒋骈肩膀,站起身来,眼神恢复冷漠:“为父不知到那个小小的裴家给了你多少好处,既然敢算计本座的儿子,就得做好家破人亡的准备!”

说完,蒋达负手踱步,走向门外。

“父亲……孩儿明白了。”蒋骈急忙住其父,站起身来,好像换了个人似的:“裴家交给孩儿料理吧。”

“嗯。”

……

翌日,金翅白斩鸡报晓。

镇羌都城昨晚发生两件大事,第一件,自然是宿醉阁流血事件,死了两名太守府二级术士。

第二件事,两年前从荆州城举家搬入镇羌都城的裴家,一夜之间,全家一百六十七口人,尽薨。

当两件事传入街边巷口,沈渊一行人已打马启程,离开镇羌都城,朝荆州城而去。

路上的景色没有太大变化,群山万壑,山势连绵,只是众人的心情大为不同,锦衣不夜行,衣锦须还乡,这是绝大多数人对归乡的蕴藉。

“你们快看,来了好多兵马!快吹号角警报!!”

“吹你个大头鬼,没看见那是韩信少将军的先锋营?”荆州城城墙上,戍城卫火长级别的老兵啪一下拍在慌乱新兵的脑门上,劈头盖脸一顿臭骂:“一点眼力劲没有,还不快点开门放行。”

“是是……”新兵卖力放下护城河大桥锁链,看先锋营士兵的眼神充满钦佩向往。

“别瞅了,没有高阶武士实力,连第一轮筛选都过不了,知道近年来守卫内城的那些武士一个个废寝忘食、勤学苦练吗?跟你一样,想加入韩信少将军麾下,至今成功的不少过一掌之数,那还是少将军给我荆州城将士放宽标准的结果……”

“哦。”新兵眼中闪烁着光芒,愣神当口,天边下落一道人影,挡在先锋营行径大道上,引起他的注意:“火长,那人是谁?”

“大哥,你能小声点吗?咱荆州城枯荣蔷薇术士学院的院长端木青大人的都认不出来,你是怎么混的?”

“火长,我乡下的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新兵尴尬地挠挠头。

“哪个衙县,哪个镇,哪个村来着?”火长白了新兵一眼。

“歧塘衙县,浔水镇,鹿山村……”

“等等,你叫什么?”

“卢杨。”

“韩信少将军你认识?”

“嗯,小时候欺负过他们……”

“哈哈,小子有种!”

章节目录 第267章 衣锦还乡(二) 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

“侄儿何德何能,敢劳烦端木伯父亲自迎接。”沈渊下了轿子,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端木青跟前,作弟子礼。

端木青这几年无甚变化,晋升二级术士,修为高了,眼界广了,格局自然不一样,浑身儒雅的气质绵长而肃穆,站在沈渊对面,沈渊能清晰感觉到,眼前这位,依旧是那个疼爱他的端木伯父,只不过,关心中多了点曾经没有的东西。

“六年前,我代表荆州城参加镇羌郡府的夺境大会,没想到一会来得知你引爆空间乱流陨落的消息,当时我尚处于一级术士巅峰,无力为你报仇,今觉当年之仇大有可为了,又听闻你手刃仇敌,以瀚术第六大天骄之名归来的消息,伯父心甚慰……”

六年的时间未曾在沈渊本体上落下痕迹,同样,对于端木青这位四十多岁便晋级二级的木系术士也不明显,谦和君子,谈吐不凡,举止优雅,仪态朗朗。

“伯父有心了,我们边走边聊……”

城门口围簇着三千先锋营,加上来来往往的人流,显得有些拥挤了,沈渊不太喜欢被人当成猴子一样观看。

“好。”端木青亦不是个爱热闹的性子,欣然点头,跟沈渊并肩往内城走,韩信几人落后半步,顺便交代先锋营维持秩序。

“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见了家中二老,宽了二老的心,便启程。”

“瀚术国都琉銮城?”

“嗯。”

青石长阶,斜阳晚照,闲谈的二人半点不着急,散步随心,看街边走卒行贩,赏市井吆喝叫卖,融入其中,却又超脱其表。

继续朝内城走了半里路,湍湍内河流淌激岸之声传入耳畔,沉默良久的端木青再次开口:“古有纯血玄鸟,天生地养,诞生幽冥,须穿九层罡风炙焰,褪去凡羽,方可显圣,王霸之道殊途同归,九层天谴,险阻无穷,有进无退,退之则死,你考虑好了?”

“侄儿险死还生好几次,都没能死掉,可能是祖奶奶在冥冥之中保佑我,欲让我为这吃人食肉,伦理有缺的术士世界做点事。”沈渊望着前方,吐一口寒气:“侄儿在宵定郡府随姬夜皇子屠了十城,那里面的术士个个为追求自己的利益,刨婴豢民、易人为畜,为恶多端,无所不用其极……”

“……侄儿想,若是明君在位,当可清扫寰宇,涤荡奸邪,所以……侄儿想试试!”

沈渊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坚定地看向端木青,神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啊……”

端木青触及沈渊的眼神,心里预先准备好的、劝说的话,微微启颌,却始终未说出口。

他想告诉沈渊,成王败寇,姬夜不一定靠得住。

古来争霸起草莽,命只有一条,刀尖上跳舞,总有玩死自己的一天,进不如退。

他可以摆出很多大道理,力求沈渊知难而退,然而,在沈渊的灼灼目光下,端木青明白,关于人生的价值理想,单凭劝是劝不住的。

“可能……这就是奶奶选你做他希望传承人的原因,而不是我。”端木青自嘲一笑,眸子的落寞一闪而逝:“行,放手去做吧,荆州城我给你守着!”

内城到了,端木青回了枯荣蔷薇术士学院,沈渊过城门而不入,连饭菜也未曾跟端木青吃上一顿,便草草离开,只是在中途探望了一番陈子媚、陈子妍两姊妹的父母,一路上行色匆忙,不见停顿,奔往浔水镇。

“老大,端木伯父这是怎么了?”

夜色里,轿子上,芙蓉夜白玉照明,韩信疑惑重重,摸不着头脑,他在镇羌郡府六年,平时回荆州城总会拜访端木青,一来二去,算是熟稔不少,知晓端木青是个品性优良,为人严谨随和的谦谦君子。

可今天怎么有点跟他老大有点不欢而散的意思?

“伯父生性安定,不喜动荡,也不愿我去冒险,但他了然我的性格,劝不住我,生闷气去了,哈哈。”沈渊合掌轻笑:“回头,你给伯父稍两颗品阶较高的木系炼金种子,让他去研究摆弄,气就会消的。”

“端木伯父为人挺好的,老大你气他干嘛,当年你出事,跳跳哥性子一下子变得偏激起来,一心想着独自复仇,根本不管我们,要不是端木伯父时常过来开导我跟大松哥,引导我们积极向上的思维观念,说不定我们早就走上一条不归路了……”

宽敞的轿子内,小松为端木青打抱不平。

“小松,你是不是欠收拾了。”韩信眼神威胁道。

“老大你看,跳跳哥又欺负我……”

“哈哈……”

时光荏苒,唯友情不变,轿子中的嬉闹侃笑声,好像一下把沈渊五兄弟拉回以前童真的岁月。

那时,韩信还是一如既往的骄横霸道,受欺负的小松喜欢找沈渊告状,大松憨厚傻笑,林琅夕坐看势态发展,时不时插两句嘴……

那时,笑得纯粹,哭得干净,每天都是那样的无忧无虑,如果有,那就是怎么应对石压、卢杨一伙团体的欺负……

那时,真好!

“老大,知道么,我今天在荆州城门口碰到卢杨了,他在荆州外城做戍城卫,我跟他闲聊了两句,听他的口气是想加入我的先锋营,我让他好好努力。”

“那石压他们呢?”

“听说他们去年蒙完学,准备筹钱在村落开个私塾,说是荆州城下了新的政令,私塾入村,镇里的浔水塾作为校考通道,掌握推荐前往荆州城学府的名额。”

“是因为遥鹏学长的原因吧,在瀚术最高学府担任执书长,文人涨风骨,迫使荆州城改撤政令,提升选拔人才的质量跟数量,让贫苦孩子有出人头地的一天。”沈渊无不中肯的评价道。

“是啊,谁能料到当年那个提刀就腿软的文弱书生有这么大能量。”韩信微微感叹,回忆起沈渊逼迫徐遥鹏杀人的一幕。

似乎从那一刻起,文弱书生沾染了杀气,与众不同了。

“公子,少将军,咱们是走官道还是贼道?”轿子外,向群请示。

官道宽敞平坦,贼道快捷便利,须得一问。

“贼道!”

“好嘞,几位坐稳了咯……”

章节目录 第268章 衣锦还乡(三) 乘月长眠蝉惊蛰,幽径远行叶秋分。

贼道颠簸,晓月稀辉,沈渊一行人毫不掩饰的马蹄声吵醒两旁山掾浅睡的山贼,派下探子尚未见到来者何人,便被先锋营拔除,有些自持武力过人的山头,连续遣来好几拨暗哨,却无一人再回禀。

久而久之,沿途的山贼们知晓碰见硬茬子了,故而十分默契的放行,不再阻扰。

沈渊对此表示默认,也未派兵清缴沿途贼匪,乱世初显,平民百姓活不下去了,就会落草为寇,杀了这一群,没过多久又会有百姓上山重操旧业,细究起来,都是一群瀚术治理下的可怜人。

就像向群投靠沈渊之前,向阳山已经穷得快揭不开锅了,要根治这种现状,杀永远只能治标,不能治本,关键还是要从根源上刮骨拔毒。

一夜无话,闲谈无算,时间一晃,五天悄然而逝。

鹿山山脉拢缩于浓雾,时隐时现,三千骑兵走马歧塘衙县,途径浔水镇,终至鹿山。

半道,沈渊下马车去了一趟浔水塾,拜祭两年前故去的虞白教师,在学塾里面瞎逛了一圈,得知浔水塾自他走后院长换了三位,曾经塾学南区的幽静小阁楼据说因血腥味太重,每到晚上阴风袭人,没有学员敢入住,导致年久失修,不久前被院方拆除了。

一堆废墟之下,没人记得有一个叫做沈渊的人在那里住了三年,在那里苦捱一道必死的劫,往事唏嘘,徒增伤感。

“压兄,是跳跳回来了吧,咱们没筹够的银铢你看……”

“闭嘴,跳跳也是你我能叫的?那位是韩信少将军,要么管住自己的嘴,要么收住自己的心,有些人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你不是一个世界,好歹蒙学六年,别让人看轻你,不晓得尊卑,缺少的银铢我来想办法……”

说完,石压遥遥作揖,负手离去,身后三五个束发及冠打扮的少年连忙跟上,没有迎接,没有谄媚。

经沈渊特意叮嘱,先锋营跟亲卫军没进村,驻守在外边,务求不打破鹿山村的宁静。

然而,事与愿违,外出劳作的村民跟石压等人一样,还是撞见了甲胄铁衣,争相告知沈家,韩信等人回来了。

“爷爷奶奶,孙儿不肖……”

土丘植松柏,庭院点苍竹,竹篱笆外面,沈渊看到二老正忙活着生火做饭,一声呼唤,双膝下跪,泪眼朦胧。

日常拌嘴中的二老一愣,扭头之际,浊泪洗面:“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

很快,沈家五十多口人寻声而动,齐聚土丘小院,来见沈家这位消失多年的长孙子。

鹿山村邻里紧随其后,小小的土丘挤满了人,来者目的各异,有的是真心探望,有的则是别有目的,或买两分人情,或谋求出路,林子大了鸟都有,沈渊心里有数,却并未计较这么多。

倒是二老笑得合不拢嘴,不知是为沈渊归来,还是他们养育大的两个孙子出息了而高兴。

最后,沈家的老一辈各自从家里取了桌椅板凳,大量食材,大摆宴席,请了鹿山村村民一顿,以示庆贺,才收场了事,各回各家。

经此一闹,天色也暗了,小院里,二老点亮屋内烛火,跟沈渊、韩信相对而坐,长一句短一句关心他们多年的境况。

“跳跳都长大了,渊儿,奶奶怎么感觉你没变呢?”

灯火下,沈渊奶奶攥着沈渊的手,一遍遍端详:“没长也好,无需承受那么多,爷爷奶奶还有力气,能够供养你,就好好在家休息几年……”

沈渊灵魂深处好像被触了一下,莫名温暖,望向那两张苍老、布满褶子的脸,沉默不语。

“老婆子,你瞎说什么,渊儿已经长大了,你还能把他一辈子绑在身边?”沈渊爷爷佯斥,对沈渊正色道:“渊儿,你不用管你奶奶的,她就是嫌我每天跟她拌嘴,不耐烦了,还是那句话,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不用管我们。”

“老头子,渊儿回来一次容易吗,你就把他往外面赶,我就这两个孙子,跳跳在边境参军,你说他保家卫国,让我不要管,我听你的,可那渊儿呢,难道你非要逼得老婆子我闭眼那天,连个抬棺材的人没有!?”沈渊奶奶毫不退让,二位老人虽一辈子没出过浔水镇,心底却是门清。

沈渊这次能回来已是天幸,谁能保证此次见面不是永别?

“奶奶……”

沈渊韩信二人完全插不上嘴,父母在,不远游,他们的确没能尽到孝道。

“沈家晚辈这么多,你就非要渊儿跟跳跳给你抬棺?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想让渊儿过上安稳日子,何尝不是在束缚渊儿,让渊儿做他自己的事情去吧,我们两个安安心心守着鹿山村这一亩三分地过日子,渊儿回来有他的碗筷睡铺,就不要做他的拖累了……”

“……再说,有老头子我陪着你呢,大不了以后吵架我让你两句。”

沈渊爷爷苦口婆心地劝说着沈渊奶奶,这么一劝就是半宿,直到月上中天,二老实在困得不行了,方才罢休。

始终,沈渊奶奶没有松口。

沈渊何尝不知二老心中的心思,索性,便在鹿山村住了好几天,时时刻刻在二老身边晃悠,弥补这些年的缺失。

返璞归真,瀚术六大天骄之二的沈渊、韩信竟又回到最初,成了两个农家小子,干农活、做家务,里里外外,有模有样。

幸亏驻扎在村外的向群等人没有进村,不然见到这一幕,恐怕下巴都得惊掉下来。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忙碌中带着一股闲适,两人那杀人无数后浮躁的心也渐渐有了种洗尽铅华的势头,内敛而不发,冗长而藏神。

五人小团体重聚鹿山村,当起了村民,倒也惬意。

期间,沈渊出资,交给石压,让他在禅心寺旧址盖起了一栋私塾,又亲自动手,把沈老太太野草丛生的坟头好好修葺堆拢。

做了很多没有意义,却让心底很踏实的事。

半个月后。

沈渊奶奶出奇的改了口。

“奶奶是个普通人,没想过活太久,老头子跟我一样,平平淡淡过完这一辈子就很知足了,但奶奶有私心,临了的棺材只愿意让渊儿、跳跳抬,其他人不行,你们能答应奶奶吗?”

“嗯,奶奶,我们保证!”

“那好,去吧,不用挂念,我跟你爷爷身体还算健朗,加上沈家这么多人扶持着,能照顾好自己。”

“孙儿不孝……保重!”

当天晚上,沈渊忍痛拜别二老。

趁着月明星稀,兄弟五人在沈老太太坟头磕了三个响头,踏过荒丛,领三千轻骑,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269章 你是要造反吗? 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剑曾当百万师!

历时一年三个月零二十五天,晦测学宫宫首、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从琉銮城出发,以封洛郡府为圆心,横跨大半个瀚术王朝,行迹遍及拱都、扶图、焦趾、屹北、墨雀、宵定、囚水、囿火、封洛九大郡府,终归琉銮!

当年出城时,少年名声疏,如今归来日,陌上舞屠苏。

这一天,晴空潋滟,琉銮城头旌旗蔽空,四大学宫的旗帜插满城楼,众多关注此事的术士分道两旁,想看看搅动瀚术王朝风云四起的那位晦测宫首是何方神圣。

这一天,欧阳王庭在城门口布下重重重兵,第五陌驻扎的军队全员出动,堵在进城的必经之道上,欧阳氏宗人府派出一位宿老,搬了一把漆雕大椅,稳坐戍城军前方,身边是欧阳王室中手握实权的几大王子。

这一天,琉銮五陌万人空巷,黄发垂髫、市井儒生、名媛贵妇人云亦云,天色尚在蒙蒙亮的时候,便跑到贯穿都城的主干道上抢占位置,极目远眺,只为一睹传说中的为祸瀚术的异国少年。

“来了!来了……”

一朵孤零零的白云遮挡艳阳,稍纵即逝的阴影之后,天边出现道道流彩绯红,像归巢南飞的大雁,人字成排,一彩领风骚,与百里外的青山苍水相互映衬。

起初只有蚂蚁般大小,尔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耳边渐渐闯来轰鸣,魔精燃烧推动飞舟破空的呼啸声愈浓,起初不觉,等琉銮城众人清晰察觉到的时候,五十二艘择天蔽日的飞船已降临悬立头顶。

“嚯~”

“好大的气魄,好大的胆量,生子当如是!”

“欧阳王庭摆明了阻道,他却将炼金飞船直径开到戍城军头顶,这是在隐喻高欧阳王室一等吗?”

城中,瞥见此幕,不少人暗自惊叹,一座千万人定居的国都,凑热闹围观之人逾百万,偏偏在此刻,愣是没有一人发出声响,而是选择静待事件发展。

“我,晦测学宫姬夜,回来了!”

飞舟上,紫袍少年丰神俊朗对着城墙上晦测学宫的大旗,作揖拱手,他声音温润,中气十足,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畔。

“晦测学宫,幻系掌门人陆虚生……”

“晦测学宫,灵魂系掌门人柳眉……”

“晦测学宫,召唤系掌门人万呈……”

“晦测学宫,预言系掌门人鸠成空……”

“恭迎宫首回家!!!”

陆虚生一手演化虚实,柳眉身边魂仆尖嚎,万呈坐下奇兽狻猊张开獠牙,鸠成空还是那副模样,顶着个能梳妆画眉的光头咧嘴微笑。

他们在迎接沈渊,亦是在告知世人,这个人,我晦测学宫保定了!

“姬夜,你好大的胆子,挑拨瀚术各方势力关系,弄得偌大的王朝胡烟瘴气,还在宵定郡府大肆屠杀凡人,绝城灭族,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说话之人是晦测宫主苏休,他第一个跳出来责难,在沈渊意料之中,但是苏休那一副假公济私的小人嘴脸,无论看多少遍,依然让他感到恶心。

“这位是张家家主一脉嫡子,张令羽张兄,本殿在宵定郡府所行之事,是好是坏,功过对错自有当地封主定论,就不劳宫主大人在此颠倒黑白了。”沈渊旁走出位青年,面对众多三级术士审判似的目光,怡然不惧,颇有一腔傲气。

这就是世家子弟跟平民百姓的区别,先天上那股气质如何也模仿不来,沈渊这一路上耽搁了不少时间,便是为了结交瀚术的青年才俊们,宵定郡府的张家,囚水郡府的韩家,拱都郡府的王家,封洛郡府的洛家,皆在此列。

“诸位叔伯大人,晚辈宵定张家张令羽。”张令羽见礼的同时,手举一枚宵定封主令证实身份:“姬兄屠戮宵定郡府十州城是事实,却并不像苏休宫主所言虐杀无辜,姬兄所杀的那些人都是为祸百姓、鱼肉乡里的罪恶之徒,张家掌握了他们为恶的证据,只是无力铲除,多亏姬兄帮忙出力,才还我宵定郡府一个朗朗乾坤……”

“……苏休宫主。或者诸位大人若是不信,可前往张家查阅卷宗,若有丝毫不实之处,我张家愿意为姬兄背书!”

在场无知者恍然,相互对视,窃窃私语起来。

“原来是这样,看来姬夜宫首是在除恶扬善,宰杀凡人纯属无稽之谈……”

“张家都以自家的名义为姬夜宫首背书了,那可是八百年的声誉,我们还有什么好怀疑的……”

“胸有不平事,仗剑削贼首,阁下书不得,名出意气留。”有才思敏捷的文人张口就来,望向沈渊的眼神充满了敬仰:“简直不敢想象那位踏遍宵定郡府之时是何等的豪气……”

苏休脸色阴沉得滴水,不是因为有人替沈渊洗清了清白,而是因为那个站出来拨乱反正的人是张家嫡子。

张家已经倒向对方麾下,他在晦测学宫孤立无援,徒占一个宫主的名号,还能扳倒名至实归的宫首吗?

一想到不久的将来,手中大权旁落,苏休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朝欧阳王庭那位宿老看去。

“姬夜,你可知罪,凌虐鞭笞我欧阳王室王孙,并致使欧阳左客失智痴傻,你是要率领晦测学宫造反吗?”

“你是要率领晦测学宫造反吗……”

“造反吗…………”

宿老拍椅凌空,站在沈渊对面,一袭宗人服随风飘荡,一声呵斥回响久传。

余音绕城,八方寂静。

和风燥热,艳阳刺目。

一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无论沈渊怎么回答,欧阳王庭都有借口出手,甚至,晦测学宫若是继续执迷不悟,欧阳王庭可以裹挟大义除之。

毕竟,第一根反旗不是那么好举的,枪打出头鸟,或许吃到螃蟹,亦或万劫不复。

沈渊就这么跟欧阳王庭宿老四目相对,冷漠的眸子宛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潭水,谢千帆在一边助其抵御宿老威压,晦测学宫各系掌门人默默调动术痕,只要稍有异动,便会倾力一击。

沈渊身后一众手里捏了一把冷汗,奕星等英雄眉目间闪过丝丝忧虑。

要把最后的遮羞布都扯掉,全面开战么?

章节目录 第270章 霓裳三问 “欧阳花火,本座与尹迁阁下前几日作客徙云山脉隐世三家,得到确切消息,是汝欧阳王室小辈勾结隐世三家子弟刺杀晦测宫首在先,怎么……只许你欧阳王室杀人,不兴别人报仇?”

城墙东南角,万花学宫高层戏鸯出声质疑。

“戏鸯阁下,在回答你的问题前,老身冒昧问一句……你如今所言,是代表自己,还是万花学宫?”

欧阳花火缓缓转身,语气不像询问,倒像在发出通牒,她是瀚术王朝开国之主欧阳薪同父异母的妹妹,比欧阳薪小一百多岁,欧阳薪对她而言,亦兄亦父。

是故。

她要帮兄长守好瀚术这万里江山!

“戏鸯导师的话,自然是我万花学宫的态度!”万花学宫宫主上前一步,掷地有声。

场上瞬间被引燃,谁也没料到,这种时候,万花学宫非但没急流勇退,反而直接跟欧阳王室杠上。

“炼金殿堂与万花学宫共进退。”

城墙西北方向,尹迁在众多炼金殿堂高层中间不咸不淡说了一句之后,便一声不吭。

“哦?能给老身一个理由吗?”

欧阳花火极力压制情绪,瀚术王朝才建立八百年,这帮乱臣贼子就迫不及待跳出来了,何其心寒?何其哀恨?

若是兄长还在,若是欧阳王室强盛,汝等统统该死!

“第一,你欧阳王室今日敢刺杀晦测宫首,明天就敢杀害万花学宫的花魁,后天炼金殿堂的少殿主不死也得死了。”

“第二,欧阳左客跟晦测宫首的恩怨,属于小辈之间的摩擦,就算被人打死了,那也是技不如人……活该,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不能动手,动手就跌了辈分,那是在扼杀瀚术年轻一辈的希望,自绝于人前,还拿什么承前启后,代代接替,这一点,未开教化的羌族都做得比你欧阳王氏好。”

戏鸯盈袖登高,凌空飘到欧阳花火对面,逐一道来。

欧阳花火轻点其头:“戏鸯阁下说得在理,但……他姓姬,这里是瀚术!”

“他是晦测宫首!”

平地惊雷,如黄钟大吕,震耳发聩。

声音尚未落地,陆虚生身形一闪,伫立于戏鸯身旁,跟欧阳花火对上:“在晦测学宫,没有姓氏,他们皆是晦测的一员,从他们被我晦测收录,名字记录在花名册上那一刻开始,一辈子都是!!!”

陆虚生一声既出,那五十二艘飞船上的晦测学员,那城墙上的晦测导师个个涨红了脸,憋足了气,挺直了腰杆,攥紧了拳头。

生死晦测人,死是晦测魂,他们……骄傲!

“好,好,很好……”欧阳花火气极反笑,胸膛起起伏伏:“青鸾学宫呢?有什么想说的?一并说给老身、说给瀚术、说给天下人听听!”

虽说琉銮城四大学宫历来交好,可这一次,晦测、万花、炼金殿堂三家俱表了态,唯独青鸾学宫好像个看戏的,高层势力静伫城墙正北方向,默不作声,令人摸不清态度。

“霓裳,你去吧,把话问清楚,戏鸯阁下说得不错,这本是你们小辈的恩怨,该由你们小辈决定方向,无论如何,我青鸾学宫都会站在自家血裔背后。”青鸾学宫宫主风轩笑得和煦,轻推风霓裳一把,目光望向陆虚生:“论护犊子,我青鸾学宫怎么能被他晦测比下去。”

风霓裳款款走出,一袭红裙葳蕤似火,一点朱唇轻薄如雾,眉间微蹙,便是人间疾苦,瞳眸透亮,点燃红尘爱恨,含蓄中乍现奔放张扬,端庄里宣泄美艳妖娆。

她一步步走来,众人的目光就随她婀娜的身姿一点点移动,市井之人根本舍不得移开半分,直到,她走到城头,站在那紫袍少年对面。

“姬夜,我问你,你是不是一直在骗我,利用我?鲸落秘境那几个月的时光全是你别有用心的安排,对不对!?”风霓裳声音娇柔哀婉,百转千折。

她逼视沈渊,漆黑的眼珠跳跃着光芒,丝毫不退怯。

良久的寂静之后,沈渊开了口:“不是。”

紧接着,一道隐秘的传音在风霓裳脑海响起:“是,你是欧阳左客唯一的软肋,只有利用你,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东西。”

闻声,风霓裳一个踉跄,强忍着眼角打转的泪水,继续问道:“左客刺杀你在前,他囚禁鞭笞他情有可原,我问你,离开鲸落秘境之时,楚家义女楚雨晴是不是你指使她放诱魂蜂,遂导致左客痴傻的?”

沈渊再次摇头:“不是。”

别无二样,传音密语又至:“是,欧阳左客不傻掉,我就不可能活着离开屹北海郡,当晚屹北海郡发生的事你应该有所耳闻吧,试问,欧阳左客若调兵遣将,我如何活?”

风霓裳呼吸加重,朱唇轻颤:“最后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喜欢我,哪怕那么一丝丝……”

罕见的,沈渊保持了沉默。

泪痕滑落,胭脂嫣红,娇容憔悴,佳人蹉跎,那一双黑里透亮的眸子彻底倾覆,失去光泽:“我懂了。”

风霓裳丢了魂一样,转身往回走。

“等等。”沈渊传音叫住了她:“我已经抵达琉銮城,你该履行你的契约了!”

风霓裳顿步。

“我不怕你站到我的对面,像在鲸落秘境那次一样,你给我一个吻,却转身选择欧阳左客,是否心动过,此时说来还有何意义?我之所以不隐瞒告诉你真相,是因为无论你选择与我为敌与否,我都不会有事,三大学宫加上我背后的沧澜帝国,不是每个欧阳王室皆像欧阳花火,有破釜沉舟、你死我活的勇气做出取舍,他们中有的人选择会妥协……”

“……现在说这些话,目的是告诉你,不要为一己之私,拉上整个青鸾学宫为你垫背,对于敌人,我从不心慈手软!”

“姬夜!你个王八蛋——”

风霓裳一声娇喝,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旁人对他们的感情纠葛浮想联翩,一个落花有意,一个流水无情……

除了沈渊、风霓裳,无一人知晓究竟发生了什么。

“姬夜小子,你欺负我家霓裳?”风轩出现在风霓裳旁边,目光有些不善。

“霓裳,别伤心,伯伯帮你教训他。”说着,风轩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这一下,板着个脸的欧阳花火脸上久违的出现了一丝喜意。

青鸾学宫跟欧阳王庭联手,加上那些自古忠于欧阳王室的老牌势力,只需拿出壮士割腕的勇气,剜除姬夜这颗毒瘤,欧阳王室便能继续挺个上百年。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城下之盟 “宫主住手!”

风霓裳缓缓站起身来,轻拭眼角泪痕,抿抿红唇,目光逐渐变得冷漠,语调随之清冷:“诸位且听霓裳一言……”

“霓裳以青鸾学宫血裔的身份宣布以下三件事情:其一,单方面与欧阳左客解除婚约,三王子殿下若有任何究责,霓裳一力承担。”

“霓裳,你可是嫌弃我儿痴傻?诱魂蜂之伤可以治愈,你跟左客从小青梅竹马的感情本殿皆看在眼底,这些年左客为了你的修行,付出得也不少……你考虑请出了!”欧阳乾目光审视,颇具威胁之意。

任谁家女子单方面退婚,男方面子都会挂不住,遑论欧阳王室,掌握瀚术兵马大权的欧阳乾。

瀚术开国八百年,这是第一宗。

“霓裳心意已决。”

“你——”

“乾殿下,左客王孙用在霓裳身上的资源,我青鸾学宫会悉数退回。”风轩不由分说,挡下威势袭来、睚眦欲裂的欧阳乾。

“其二,霓裳欲与姬夜宫首订婚,不知姬夜宫首应允否?”此时,风霓裳眼中哪还有半点情绪波动,分明将此事看成了一场交易,交易的内容就是她自己。

“自然,我的未婚妻,霓裳小姐!”沈渊翘起嘴角,俊朗面容上带着两分邪性。

“姬夜,契约我履行了,我这一辈子名誉被你毁了个干干净净、彻彻底底,霓裳不奢求别的。只求你一件事,若你能答应,你想要的,霓裳双手奉上。”风霓裳传音给沈渊,目光如炬,那神情,颇有种身处悬崖边缘无路可走的孤注一掷的味道。

冷静,疯狂,不择手段!

“饶欧阳左客一命?”

“嗯。”

风霓裳望着对面这位煊赫贵气的紫袍少年,心中忌惮不已,他才来瀚术几年?四大学宫三家便倒戈易向,十四郡府中纷迭试好,其余冷眼旁观的封主们各怀鬼胎,隐世三家陷入内乱,樊、古、庄三家互为猜忌,八百年情义毁于一旦,在徙云山脉攻伐不休。

欧阳王室还沉浸在往日的光辉里,唯有欧阳花火一人意识到覆灭之灾笼罩头顶,没用了,救不回来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她眼前之人,翻手云、覆手雨。

“好,我答应你。”

得到答复,风霓裳缓了一口气,一滴泪往心里淌,‘左客,霓裳只能做这么多了。’

旋即,风霓裳大声宣布:“其三,颁布血裔令,姬夜宫首作为霓裳未婚夫,有权过问霓裳手中一应权职,今后青鸾学宫同晦测学宫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永结姻谊!”

“哗~”

一石激起千层浪,场上里里外外喧哗议论成一片,谁能想到,分明马上就要与晦测宫首为敌的青鸾学宫,竟眨眼之间改弦易辙,加入晦测学宫的攻守同盟。

欧阳乾脸上青筋暴起,气得浑身轻颤,脚在质地坚硬的石板上碾开一个大洞。

此时此刻,由琉銮城四大学宫四位下任接班人亲自拟定方针,正式结盟,史称——城下之盟!

“花火阁下,对不住了,这位晦测宫首你不能杀,他是我青鸾学宫的姑爷。”

下一瞬,风轩原地消失,再次出现时,已与陆虚生、戏鸯并肩。

紧随其后,炼金殿堂派出大黑脸副殿主肖逵,四对一,五位三级术士于半空中气机交锋,依稀可见空间裂痕,如镜子般倾轧龟裂,又倏忽修复。

“老身若是不惜此身,非要杀他不可呢?”欧阳花火怒气中出,神情一抹癫狂。

三级术士处于感悟天地法则阶段,动辄空间错乱,携天地威势,执意鱼死网破,一命换一命,杀一名一级术士,陆虚生四人真不一定能拦住。

“阁下大可试试!”陆虚生顷刻演化一方虚拟幻界,针锋相对:“宫首今天如果有事,我晦测学宫势必诛尽每一个欧阳姓氏——!”

“陆兄好提议,算我万花学宫一个。”

“青鸾学宫(炼金殿堂)……自当奉陪。”

欧阳花火放声大笑,枯槁的脸皱成一团,瞥向下方:“我欧阳氏的儿郎们,大声告诉老身,为了瀚术的八百年基业,你们怕死吗?”

良久。

百余欧阳氏鸦雀无声。

沉寂……以至于无动于衷。

就连矗立于城门口,统筹大军的几位王子也是一阵沉默,根本没人回应欧阳花火。

或许,曾经的他们是无畏生死的,可安逸淫奢久了,便怕了。

欧阳花火眼神落寞,疯狂之意更甚。

欧阳氏的江山靠这群人守不住了,那么……就让老身来承受这一切吧!

而这时,飞船上的谢千帆朗声发话:“欧阳花火,有谢某在,决计不会让你伤害殿下分毫,并且,谢某在此明确的告诉你,十三皇子你动不得,殿下但有丝毫损伤,不日,我沧澜帝国便会兵伐瀚术,拉你们所有瀚术人为殿下陪葬!”

谢千帆手中亮出一物,一枚正八方形的白玉鉴,中间烫金大印,镌刻着一个‘姬’字:“此乃姬氏宗人府宿老宝鉴,我沧澜帝国,说到做到!”

“哼,随便掏出一枚宝鉴便像勒令老身放弃么……”

欧阳花火冷笑:“老身没见过汝姬氏宿老,不知真假!”

说着,调动周围元素蓄势,意欲雷霆一击。

“你……”谢千帆算是看出来了,欧阳花火就是个疯婆子,执意要杀姬夜,即便是牺牲瀚术亿万人口。

“殿下,你待会躲到我身后,她疯了。”谢千帆压低声音,魂海术痕随之活跃起来,姬夜是他谢家崛起的千古良机,绝不容忍有失。

随着时间推移,欧阳花火身边元素躁动,时而雷电霹雳,时而霜雪雨露,冒着火花,闪着电光,浓重的威压如一柄利剑,悬在众人头顶,随时斩落。

陆虚生四人时刻防备,不敢率先出手,生怕刺激到欧阳花火。

“姬氏宿老宝鉴是真的,阁下且住手吧。”

声音来得突兀,清晰传入众人耳畔。

城内走出一男子,他头戴一顶毡帽,身穿粗衣麻布,乍一看去,平凡至极。

偏偏那人在对众多势力对弈、崩弦欲发的局势下,他视若无物、安之若素站了出来,平凡中,透着一股不凡。

“汝是何人?”

章节目录 第272章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布衣男子取下毡帽,露出一张让人下意识忽略,普普通通的脸,拱手道:“不才添为幕序拍卖行驻琉銮城分行行长,柯羡舟。”

柯羡舟三字,瀚术众人听闻后并无异色,只有那飞船上的谢千帆、谢霜、夏元三人知道那三字背后代表的含义,他们死死盯着柯羡舟,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巅峰三级术士……你也要保姬夜?”欧阳花火皱眉。

“是,柯某为沧澜人,不能坐视殿下受辱。”柯羡舟不咸不淡道。

“呵呵,沧澜人何止十万亿,阁下还能找个比这更蹩脚的理由吗?”

“理由蹩不蹩脚不重要,重要的是,姬夜皇子,本座保下了!”

嗡~~~

灰尘拂面,青叶凋零,大地摇晃,战马慌啼,城墙下的戍城军们一个不稳,持长矛东倒西歪。

柯羡舟用行动告诉欧阳花火——我不是在开玩笑。

下方,陈子媚扯扯欧阳儒衣袖,打了个眼色,欧阳儒会意,向前一步,躬身道:“侄儿恳请姑姑三思!”

飞船上,余涵朝人群中大声喊了一句:“爹爹……”

余涵闻声,面色无奈,摆头走出官僚横列,作揖请命:“请花火宿老三思。”

接着是吕家为官官员,诸家,李家,刘家……

大量的官员请命,悉数高呼:“请花火宿老三思……”

四大学宫盘根错节,不知道培育了多少英才送入朝堂,此时浮出水面,动摇了大半个瀚术朝堂根基,令众人暗暗心惊。

场上欧阳王室晚辈为自保,加入请愿,欧阳花火往下观,匍匐一大片,个个态度真挚诚恳,好像真是她做错了,在冒天下之大不韪。

“独孤断!你家祖上五代皆为我欧阳氏家仆,如今姬夜祸乱瀚术,已动摇国之根本,你还不出手吗?”

欧阳花火朝琉銮城一陌方向大喝一声。

嗡嗡嗡~

初陌剑光隐没,城外枯叶肃杀。

“吾之剑,只守护欧阳王室,不守护瀚术王朝,瀚术八百年国祚日薄西山,绝非独孤的剑能够理清。”

声音伴着剑鸣,惊鸿浩渺,起自无根玄冥,刺耳入魂。

“哈哈……好一个忠心耿耿的独孤断,好一个三思而后行……”欧阳火花浊眸湿润,平复躁动的元素风暴。

“罢了,罢了……”

刷!

欧阳花火冲天而起,直上云霄,气浪排空,残留通天气柱,一路向西,远遁离去。

从此,欧阳花火再也没有在瀚术出现过,据屹北海郡之人传言,城下之盟半月后,葬海深海限行区域的炼金大阵破了一个大洞。

“那么……琉銮城,本殿进了!”

沈渊一脚登城,背影挺拔。

……

两个月悄然流逝。

自当日四大学宫确立攻守同盟,欧阳王室惊觉,跟着开始积极笼络各方势力,十四郡府封主成了一块香饽饽,惹人争相示好。

欧阳王室几位王子自以为出手很隐蔽,却被沈渊手下的情报组织瞧了个通透,不设防一般。

他作壁上观,假装不知,一边警惕欧阳王室背地里的小动作,一边联合扁鹊积极培育休眠期炼金种子,伙同狄秋韵开拓瀚术市场。

起初,狄秋韵对沈渊征用碧水御堂商队的事还有些抵触,没过多久,第一批大规模售卖出的炼金种子回利,巨额利润促使狄秋韵直接架空了她亲娘,自己从联络人变成了掌柜。

沈渊对此表示默认,碧水御堂的商队里安插着大量陈子媚手下的人,他不怕狄秋韵起不该有的小心思,就怕她没有这个赚钱敛财的能力。

瀚术动乱将起,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无论是开启炼金大阵,还是锻造兵甲,亦或炼制药剂,皆需大量的魔精开道,四大学宫虽结盟,很明显,别人不会掏空家底陪他来一场豪赌,这一切需要他自己未雨绸缪。

琉銮城两个月以来,明面上风平浪静,背后却是暗潮涌动,谁也说不准,一场改变瀚术未来走向的决战将于何时迸发火星,趁势燎原。

又是三天。

沈渊本体携陈子妍,林琅夕,大松小松四人抵达琉銮城。

走在繁花似锦、往来不息的琉銮城借口巷陌,陈子妍几人左顾右盼、东张西望,活脱脱的一副土包子进城。

“公子,这里的东西好贵啊,咱魔精好像带得有些不够,我还准备买点礼品带回去涨涨面子呢。”陈子妍依依不舍放下手中玉簪,小声抱怨道。

“老板,这玉簪多少魔精。”

“云雀归巢簪,附魔宁神醒目阵,五枚魔精,不二价。”

“咯……”沈渊掏出五枚魔精扔给店小二:“给我打包。”

“好嘞。”

店小二动作麻利,将玉簪装入精致礼盒中,递给陈子妍,陈子妍一把接过来,脸上喜意弥漫,嘴上还嘟囔着:“一个破簪子竟然要价五枚魔精,哼,黑店……”

“这位小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要不是那位跟王室对上,调整城中税收,这簪子小店少于十五枚,碰都不会让你碰。”店小二哼哼唧唧,回敬陈子妍一嘴,又招呼下家去了。

“那位?”陈子妍轻轻摩搓玉簪,一脸好奇样。

“这位小姐是头一次来琉銮城吧。”

这时,首饰店门口走近几个富家公子打扮的年轻人,他们手摇折扇,腰配环珏,双眼直勾勾打量着陈子妍。

少女初长成,一颦一笑颇具其姐陈子媚的三分神韵,加上她身姿窈窕,洛洛出尘,为人聚焦不足为奇。

“看什么看,再看挖了你们的狗眼。”小辣椒脾气极爆,除了对身边少有的亲近之人,从来不会假以颜色。

那几位富家公子非但不动怒,反而兴趣更浓,领头的公子哥彬彬有礼道:“小姐不是问人么?恰好小生知晓……”

“你是本地人?”

“小生不才,岳麓书院禀生,郭小舟。”

“哦?那你给我说道说道。”

“店小二刚才口中的那位,乃沧澜帝国当朝十三皇子,晦测学宫的现任宫首——姬夜,瀚术六大天骄鼎力相助,琉銮四大学宫甘为驱使,除了他,还有谁有能力跟欧阳王室抗衡。”他轻晃折扇,眸子里充满了向往崇拜:“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琉銮城五陌之地,唯有姬夜宫首一人可教我辈视为楷模!”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姐妹重逢 “郭兄慢言,国事体大,实非我等一介书生可以妄论……”旁边的儒生推怂一把公子哥,小心翼翼低声附耳。

“这有何妨,执书长前不久说过,‘家事国事天下事,事事关心’我辈读书人,乃国之脊梁,黎民百姓之节柱,若只敢看不敢说,还学什么律法韬略,读什么诗书礼仪。”

郭小舟觑顾环视,气度不凡,张扬昂首,倒颇有一番风骨。

就在众人要忍不住为其喝彩的时候,陈子妍扔了个白眼:“嘁,酸儒……”

“姑娘你——”

“小舟,修身养性齐家国,鱼龙一夜晋中庸,依我看这位姑娘说得不错,有学识不是用来卖弄的,致力民生,经纬治世,方不失我读书人的坦坦大道。”

饰品店门口,走进一男一女,皆是儒生打扮,只不过从搭配格调上,比郭小舟几人衣领上多了三条开衫,而那男子除开衫之外,两袖折中处另添一条花纹。

此为琉銮城最高学府——岳麓书院,执书长专服,身穿此服者具有统领书院学员职责,可传道授业,举旗立命。

“见过执书长,执书长教训的是。”郭小舟诚惶诚恐。

“见过执书长……”旁边的几位公子哥忙不迭见礼。

徐遥鹏微微颔首,目光掠过众人,聚焦在沈渊身上:“沈渊学弟一别经年,竟风采依旧,光华如故,遥鹏今日得见,甚慰,甚慰……”

“沈渊?”郭小舟等人心中一凛,明悟执书长跟对方是旧识,一联想徐遥鹏的出身,看沈渊的眼神愈发骇然:“这位不会就是瀚术第六天骄吧……”

“遥鹏学长,倪蕊学姐,别来无恙?”沈渊含笑点头,笑意渐浓。

“真是他!”郭小舟等人不自觉往门口挪了半步,伺机退去。

恰此时,一声传胪,让他们进来不是,退也不是。

“陈妃到——!”

希声仆落,饰品店外随行术士入驻,清理一干闲杂人等。

芙蓉罗帐轿子倾斜,下来一位身姿曼妙的女子,女子面带丝巾,发盘束髻,一双妩媚明亮的眸子上边柳眉成鸾,单是那显露在外的寸缕风光,朦胧绰约的千种风情,便足以让人心醉神迷。

“见过陈妃。”

“见过陈妃……”

“不必多礼,起来吧。”

声音魅惑,极具磁性,给予周围男子无限幻想,又偏偏不敢起丝毫非分之想,纠结矛盾中,饰品店的男子头埋得很低,女子亦自惭形秽,砂砾比于明珠,不过是自取其辱。

“阿,阿姊……”

“妍儿,到阿姊身边来,让阿姊好好看看。”

陈子媚语调微颤,抓住陈子妍的小手好一阵抚摸端详,她身后那一群拥趸瞧见,好像见了什么天下奇闻,下巴掉一地,一向精于人情世故,诸事游刃有余的陈妃竟有表露自身情绪的一天,当真是罕见。

至于郭小舟几人,依着门柱,心中有如一万只草泥马狂奔,今天是什么日子,出门撩妹没看黄历的么?

遇见一个天骄不算,就连那貌美佳人都大有来头!

“妾身子媚,见过沈渊公子,见过遥鹏学长。”陈子媚盈盈施礼,轻柔暗淡体性黄,一缕飘香牵人肠:“话说子媚来琉銮城多年,一直不曾拜访遥鹏学长,还望学长勿怪,今日舍妹与沈渊公子同上琉銮,可谓双喜临门,子媚在琼肴阁中设有酒宴,遥鹏学长若是有暇,不妨一叙……”

“……倪蕊学姐不要多想,学姐若不去,子媚之宴席决计是不让遥鹏学长进的。”

倪蕊脸上还未来得及浮现温怒之色,陈子媚马上将由头递了过去,这就是她的精明之处,会做人,并且滴水不漏。

徐遥鹏深深看了陈子媚一眼,转而望向沈渊:“沈渊学弟的意思呢?”

“哈哈,客随主便,有人请吃饭,我有什么好推辞的。”

“那好,遥鹏且走一遭,同沈渊学弟,还有陈妃一叙我们的旧友同窗之谊。”

名不见经传的浔水塾,出了沈渊、貂蝉。韩信三位瀚术天骄,出了一名欧阳王室大王子正妃,出了一个岳麓书院执书长,他是几人中混得最差的那个,也是疑虑最深的那个。

他不信什么巧合,撼动瀚术风云的人物尽来自一处镇学私塾,偶然中定有必然的联系,想要揭开其中迷障,此顿宴席是个很好的途径。

“听说刚才有几位岳麓书院的学子调戏舍妹?”

刚要出门,陈子媚顿步,声音听不出喜悲,只见那微蹙的额头有种令世间美好失色的势头,郭小舟刚落地的心骤然悬在半空,吊着个胆,不敢喘气。

“算了吧,一点小事,我见几位才识倒是不凡,今后用在正途,当不负多年所学。”沈渊打了个圆场,他深知陈子媚的性子,表面上亲和温柔,实际上却是个心狠手辣之辈。

她经手管理的情报组织,每年都要秘密处死上千人,而这些人处决之前的格杀令需要她这个首领审批盖章,杀人如麻,不外如是。

“既然沈渊公子为你们求情,那此事就算了,希望你们能改过自新,多为国计民生出力。”言罢,陈子媚兴趣缺缺,领着陈子妍上轿。

“是,是……”

短短一个呼吸,郭小舟等人背衫湿了通透。

……

大王子欧阳乾正妃陈子媚宴请瀚术第六天骄之事,不出半个时辰传遍琉銮城。

这一举动,让瀚术六大天骄的站位变得扑朔迷离,世人皆知,万花学宫花魁貂蝉,镇羌郡府少将军韩信两人之所以出手相助姬夜,很大的程度在于荆州城沈渊。

眼下,沈渊赴宴,是否预示着瀚术六天骄分崩离析?

城下之盟后,欧阳王室下任守护者李白被其师独孤断勒令禁足守护者禁地,倘若荆州城沈渊领着其余两位天骄转投欧阳王室,那么沧澜十三皇子姬夜对欧阳王庭的压制将不攻自破。

到那时,城下之盟自断一臂,不过是个笑话。

琉銮城不知多少人嗅到风声,针对这场迎接宴席起了心思,齐齐赶往琼肴阁。

章节目录 第274章 琼肴阁内 琼肴阁顶层。

偌大的漆红圆桌上只落座寥寥数人,沈渊、陈子媚姐妹、林琅夕三兄弟,以及徐遥鹏倪蕊两位。

沽酒咂杯,叙述了各自的过往平生,酒意渐兴,岁月残留的隔阂也被这浓浓酒香浇得无影无踪,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沈渊斟满一杯,起身,作揖独敬徐遥鹏。

“瀚术不仁,欧阳无道,法令参差,民不聊生,还请遥鹏学长助渊一臂之力!”

徐遥鹏一滞,欲饮的杯盏轻轻在桌上,正眼看向沈渊:“遥鹏不过末学微进,为何选遥鹏?”

“学长自谦了,普天之下,若论辨律识法、革新改制,瀚术无一人可出遥鹏学长之右。”

徐遥鹏眯眼,端杯细抿:“助你,还是助那姬夜?”

“渊为主,姬夜为次。”

“好!最后一个问题。”徐遥鹏一饮而下,眸光炯炯盯着沈渊:“需要遥鹏怎么做什么?”

“颓欧阳,稳瀚术,敛人心,聚大义,更建制,修缮律法,以勒天下术士平民!”沈渊逐字逐句到来,每个字就好像在徐遥鹏心头添一把柴,愈烧愈盛。

平生追求的理想,头一次这么近的摆在自己面前,哪怕它不真实,亦足让他飞蛾扑火般跳进去。

“来,算我一个,干!”徐遥鹏站起,举杯敬众人。

“学长不再好好考虑一番?借酒劲做的决定,恐怕遥鹏学长酒醒后会后悔。”沈渊并未端酒应和,他不端,林琅夕等人自然不会端。

“沈渊学弟请我相助,又劝我考虑,好生矛盾,这是唱得哪出?”徐遥鹏肆笑。

“请是好请,劝也是好劝,成王败寇,渊并无十足的把握。”

“笑话!改朝换代谁能十拿九稳,人生一场豪赌,杯酒不入醉场,只要你答应遥鹏修缮律法,制约天下术士,纵然是死,遥鹏亦心甘情愿。”

他将酒杯一晃:“这杯酒,你喝不喝?”

铛!!!

玉液溅荡,觥筹交错,清幽声声,绕梁不绝。

酒过三巡,徐遥鹏喝得尽兴,不得已铃铛大醉,由倪蕊搀扶着退去,剩余沈渊等人继续大快朵颐。

“公子是在等人?”陈子媚心思细腻。

“嗯,渊赴陈妃宴,算算时辰,那些有心之人该到了。”沈渊喝了碗醒酒汤,看向门口。

镂空雕花木门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启禀陈妃,婉王孙,陇西、陇东玉家两位公子求见。”

“是上代琉銮城十杰排名第九的欧阳婉,一直由欧阳王庭内部教导,并未加入任何学宫,传言天赋极高,若非女儿身,没准直接被宗人府立为王太孙,隐藏得很深。”陈子媚小声道来:“陇西跟陇东郡府,皆属于玉家的封地,其祖上跟随欧阳薪立下赫赫战功,封为双玉战将,乃一母同胞,同胞分脉,历经八百年,形成了现在的陇东玉、陇西玉,恰好到这一代陇东玉家跟陇西玉家嫡脉皆单出,分别取名为玉朝阙,玉朝冥,并称玉家双璧。”

沈渊若有所思,微微点头示意。

“请三位进来吧。”

“是……”

半晌后,雕花木门推开,迎面步入两男一女,女子在前,身穿一袭广袖流仙裙,乌黑秀发上盘着一支凤凰引喉钗,清丽的脸上妆不是很浓,但明显是精心打扮过得的,款步慢碾,拢袖飘香,自带一股贵气。

“好一个精致的可人儿。”陈子媚如是想到。

“欧阳婉见过叔母,见过沈渊阁下,向几位问好。”欧阳婉礼仪极佳,不落窠臼的初次见面,给人耳目一新之感。

在欧阳婉的衬托下,玉家双璧就显得有些傲气,身上那股世家子弟高人一等的心理在见了林琅夕,大松小松三个土生土长‘乡下人’之后,不自觉流露而出。

“玉朝阙(玉朝冥)见过陈妃,久仰沈渊阁下大名。”

始终,除了陈子媚,沈渊,玉家双璧连招呼都没跟林琅夕几人打一个。

“请坐。”陈子媚不咸不淡点头,对门外吩咐道:“再命人弄几道菜肴。”

“叔母客气了,婉儿不喜欢拐弯抹角,此番前来只有一个目的。”欧阳婉将目光转向沈渊。

“为了我?”

“正是,婉儿想跟沈渊阁下做笔交易。”

“哦?什么交易,不妨说说看。”

“退出姬夜皇子与我欧阳王庭的争斗,至于交易内容,沈渊阁下随便提,但凡欧阳王庭能拿出来的,绝不吝啬。”

提出一笔决定瀚术走向的交易内容,欧阳婉大气不带喘一口,足见其格局气魄。

“沈渊阁下以为如何?”

见沈渊品酒不语,欧阳婉一咬牙:“阁下若是不信,或者怕我欧阳王庭过河拆桥,婉儿愿以自身为媒,与阁下拟定婚约……”

“不可!”

“婉王孙何至于此——”

玉家双璧连连阻拦,他们心仪欧阳婉久矣,突然听得此言,差点没跟沈渊拼命:“有我陇西、陇东郡府在,必誓保欧阳王庭,沧澜姬夜再强又能如何,帝国军队攻不破我陇东、陇西天险屏障,便永远无法撼动瀚术分毫!”

“两位言之有理,婉王孙请回吧,晦测宫首不一定能夺了瀚术的统治地位,你也不必用自身的幸福做代价……”

沈渊借坡下驴,煞是认同。

他本体才八岁大小,欧阳婉就敢许下婚约,能屈能伸,心思可怕,加上一身巅峰一级术士的精神波动,沈渊不得不慎重对待。

如陈子媚所言,此女若是男儿身,瀚术这一亩三分地或许还轮不到沈渊来犁。

“沈渊,你不要不知好歹,婉王孙请你帮忙是看得起你,明哲保身之道你可以不懂,但荆州城内那些跟你有关的人……你得替他们考虑,考虑。”玉朝阙昂着个头,目光傲然:“说到底,这里是瀚术!”

“朝阙兄……”

欧阳婉一听要遭,再出声时已是阻止不及,沈渊杯盏一放,停箸起身,踱步走到玉朝阙跟前,冷冷道:“陇东玉家……哼,好大的威风!你信不信,渊让你玉家派不出半个人往琉銮城以西踏出一步,包扣汝在内。”

沈渊瞥目,负手归位:“不信的话,你大可试试,看看在瀚术境内,是你玉家双璧说话好使,还是我沈渊说话管用!”

“送客!”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求婚,又见求婚 酒贱常愁客少,月明多被云妨。

欧阳婉及玉家双璧被门外的护卫请了出去,三人前脚离开没多久,琼肴阁顶层一下子拥挤起来,各大郡城世家稍有名气的子弟基本上投上拜门贴,说是慕名拜访。

沈渊从中挑选了几个叫得上号的,请进来交流一二。

一来,释放善意,为以后铺路,二来,探探对方的意图,这一探,令沈渊哭笑不得,进门之人目的千奇百怪,有的跟欧阳婉一样,要求沈渊倒戈,毋助纣为虐,恪守瀚术人的本分;有的则请他不要动摇,辞藻华丽,极尽从龙之功背后的荣耀,说这些话的基本上早在姬夜哪里备过案;最离谱的是让他自立门户,与姬夜、与欧阳王庭争上一争,这是属于唯恐天下不乱的阴谋家……

送走墨雀郡府的贵公子,沈渊苦笑摇头,揉揉发酸的眼角,随手拿起桌边的杯盏饮下:“你们说,我这副八岁的身体是不是在告诉别人:你们尽管来哄我,我年幼,很好骗?”

“噗嗤……”陈子妍笑得花枝乱颤,差点没一口梅子汁喷出来:“公子怎么不娶了那位婉王孙,不然后面的统统可以推掉……咯咯……”

“子妍你连公子都敢打趣,没大没小的……”陈子媚板着个脸训斥,眉角还不自觉朝沈渊方向瞟了一眼,粉嫩脸颊上涌现一抹绯红。

“无事,无事……”

沈渊摆摆手的同时,门外敲门声又起。

“不是吩咐下去不见客了吗?”

“启禀王妃,是宴王孙求见。”

陈子媚微微皱眉,嘴里喃喃:“他来干什么……”

沈渊悠悠起身,往后厅移步:“乏了,我到后面清净清净。”

直到沈渊背影隐没,陈子媚才启敛朱唇:“让他进来吧。”

“见过母妃!”

欧阳宴身穿一袭大红长袍,头顶赤焰高颚冠,腰束环夙带,大摇大摆走了进来,其后还有二三小厮抬着两个朱红大箱奁,轻放于地。

“宴少爷今儿个这是演什么局?”陈子媚瞥眉,自有万众风情。

看得欧阳宴神魂颠倒,使劲掐了自己一下,方将目光强行扭转,看向厢房中唯二的女子——陈子妍。

欧阳宴眸子一亮:“回母妃的话,宴对子妍小姐一见倾心,特备聘礼,欲与子妍小姐永结同心……”

陈子妍嘴巴可以放下一个鹅蛋,想斥责欧阳宴,一时气急,竟找不到词。

老娘什么时候见过你?

刚刚才第一眼吧……你就把聘礼抬进来了,滚你丫的一见倾心!

张口就来不打草稿的么,莫不是把老娘当个傻子?!

而后厅的沈渊一口醒酒汤没喝下喉,呛到嗓子眼,好悬没笑出声。

一报还一报,刚才还嘲笑他没跟欧阳婉确定婚约,现在来个欧阳宴连聘礼都准备好了。

“你要娶我陈子媚的妹妹?”唯有陈子媚一人,语气生冷,眸光若霜。

“母妃明鉴,只要子妍肯嫁给宴,正妻之位翘首以待,宴一定全心全意待她,还望母妃成全!”欧阳宴目光不离陈子妍,掸袖作揖。

“正妻?”陈子妍顿时发了狂,把脚边凳子一踢:“那你准备纳几个妾啊……错了,呸!谁嫁给你这无耻的腌臜货,别拦着我,老娘今天要揍得他怀疑人生!”

“林琅夕,你放开我,阿姊,给我关门,别让他跑了,我看他长了几个胆子……”

陈子妍张牙舞爪,被林琅夕架着破口大骂,双脚还使劲蹬踹,踢翻一席菜肴,小姑娘从小军旅生涯,这回是真的动了气。

“宴少爷,你也看到了,家妹不愿嫁你,请回吧。”陈子媚挥手送客。

“若是宴非娶子妍小姐不可呢!”欧阳宴不知第多少次跟陈子媚对上。

在大王子府,他从未赢过,对于这个女人,他是又爱又惧,面如桃花,心似蛇蝎,玩弄手段,软刀子杀人当属一流,以至于他只敢背地里对其想入非非,明面上不敢又丝毫越矩之处。

现在有一个机会摆在他眼前,娶了陈子妍,既可以在陈子妍身上做一些他内心深处想对陈子媚做的,满足自生欲望,又能够借此拿捏陈子媚。

姐妹花……多么诱人的词汇。

想到这儿,欧阳宴邪意大生,看向陈子妍的眼神多了份赤裸裸的欲望。

啪!

“我陈子媚的妹妹不是货物,你敢强娶一个试试!”

陈子媚柔荑摔碗,瓷片四碎,那芊芊玉指,添上一声娇喝,哪怕是发怒,亦别有风味。

“母妃既然不允,宴自当禀明父王,看本殿堂堂的瀚术王朝嫡孙,有没有资格娶她。”

欧阳宴早就想好退路,欧阳王室传宗接代的大事,单单一个大王子正妃,拦不下。

之所以到这里来提亲,不过是为了恶心一番陈子媚。

“欧阳宴!逼急了我陈子媚,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她绝不可能坐视亲妹嫁入虎口。

哐当~

“阿姊,跟他啰嗦什么,给我揍这个登徒子,他以为他算个什么玩意儿……”

陈子妍在一边滔滔不绝,杯盏扔到欧阳宴脚边,杯盘狼藉。

“东西放在这儿,我们走。”欧阳宴得意微笑,负手在背:“母妃,子妍小姐,想必婚书不日便会由欧阳王庭宗人府批发下来,宴先行回去布置布置……”

“等等!”

沈渊叫住转身欲别的欧阳宴,从后厅走出:“宴王孙,给渊一个面子,婚书缓上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渊绝不多嘴。”

欧阳宴迟疑,凝眸看向跟他素昧平生的沈渊,皱眉眯眼,半晌不语。

良久……

“瀚术第六天骄,好,本殿卖你个人情,延迟一个月!”

欧阳宴大袖一挥:“告辞。”

雕花木门渐渐合拢,屋内陈子妍的怒骂声也慢慢平息下来。

众人将目光投向沈渊,陈子研按耐不住,率先开口:“公子,子妍誓死不嫁给那个自我感觉良好的狗屁王孙,早一个月,晚一个月有什么关系,反正是不嫁,谁逼我我就死给谁看!”

“哪来的死不死!胡说八道!阿姊能眼睁睁看着你跳进火坑吗?一个月足够阿姊灭了大王子府……”

“别,别别……打住。”沈渊连忙止住带偏话题的陈子媚,宽慰道:“这一个月你们什么也不用干,该吃吃该喝喝,聘书婚礼的事不用你姐妹俩操心……”

“……操心的人在路上,已经来了。”

章节目录 第276章 取你一臂 风起涤叠云,雨来惊山鬼。

琼肴阁宴罢,沈渊主体并未直接投奔二陌沧澜皇子府邸,而是于四陌中租了间客栈暂住落脚,本来是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可在有心人眼中无限放大,或猜测他对于瀚术的形式起了别样心思,或以为他与姬夜皇子产生了内部矛盾……

无论是沈渊本体,亦或是姬夜主魂皆未出面辩解,任由这股歪风乱窜。

沈渊带着林琅夕三人时不时上岳麓书院听会课,结交一些寒门士子,听听这些来自瀚术中层知识分子的想法,有时会从陈子媚身边接来陈子妍,邀上徐遥鹏等三五儒生,打马游街,纵情诗歌山水,便览城郭郊外。

像个没事人一样,游山玩水,这一耍,就是一个月晃过。

这一日,天昏即墨,乌云稠密。

琉銮城内受阵法调节无碍,五陌之外却是昏暗一片,轰隆隆的响雷震慑人心,霹雳闪电如群魔乱舞,夏花零落,枯藤招摇,树欲静而风不止。

千里之外,有一道血色光束破空而来,矫若惊龙,划破黑暗,芒尖锐意刺破人心,好似裹挟覆天大雨,征兆于前。

隐约中,有战马嘶蹄。

嗖~

嘭!!!

一声炸响,琉銮城城墙正中央崩出个大洞,‘銮’字上头那一点轰然开裂,待石屑坠落,烟尘散尽,戍城卫方才如梦初醒,愣神抬头,顷刻吓破了胆。

‘銮’字中央——那是一柄浴血荧光的赫赫长枪!

“叫欧阳宴出来!我韩信的女人都敢碰,当真不知死字怎么写——”

咆哮传自远方,杀意无限,戍城卫对视一眼,城头全员戒备,忙不迭派出三位士卒禀报欧阳王庭。

马蹄声渐近,昏沉浓重的乌云下,十三匹战马齐头并进,中间一匹翅菱飞马浑身雪白,那飞马之上的少年将手一伸,城墙上的长枪嗡嗡颤抖,嗖的一下,飞回少年掌心。

少年瞥目,战袍飘扬,飞马嘶蹄,恣意狂傲。

十三骑围城,琉銮城戍城卫丝毫不敢轻举妄动,戍城卫统领鼓起一口气,上前道:“韩信少将军不好好在镇羌郡府待着,跑到我琉銮城作甚?”

“滚!你算什么东西,让欧阳宴出来。”韩信掸枪挑起砂石,砸在城头就是个窟窿。

戍城卫统领险险躲开,心里是惊惧交加,擦了把冷汗,好言相劝:“韩信少将军,带兵堵住王城过道可是重罪,不要让我等难做。”

“我说话你们听不懂是吗!?”韩信双眸陡睁,伸出一根手指:“一炷香……我只等一炷香,一炷香之后,他欧阳宴要是还不出来,某就杀进去!”

“杀!杀!杀!”向群十二人举兵应和。

接着是短暂而漫长的等待,琉銮城中术士听说韩信率兵堵城,一个个看热闹不怕事大,纷纷登楼驻足围观,人潮群涌,戍城卫统领压力剧增,又不敢擅自出兵围剿,只能干着急。

“怎么回事?名满瀚术的天骄竟大动肝火,枪指王都,看样子没那么简单平息……”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宴王孙前段时间看上一位女子,那姑娘长得貌美如花,简直就是出水芙蓉,仲春杨花,不妖不娆……”

“讲重点。”

“那女子乃大王府陈妃的亲妹妹,来自镇羌郡府。”说话之人抬头张望一番,又底下脑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据说……她是韩信少将军的青梅竹马。”

“啧啧~”

周围之人瞠目结舌,眼中兴趣更甚,自古美女、英雄的爱恨情仇最为可歌可泣,若在这段感情上面压个王权,其燃点势必翻上一番。

一个是天骄少年,一个是出尘冠女,欧阳王室嫡孙一辈的领军人物欧阳宴同样不凡。

三者交汇,会迸发出怎样的故事,城外十三骑将以何种结局收场,知情者议论成潮,观望者举目雀跃。

当一炷香烧完一半的时候,城门打开了。

“本殿欧阳宴,见过阁下……”

“受枪!”

韩信根本不给他说第二句话的机会,身随枪出,杀气冲宵,直取其颅。

欧阳宴措手不及,掐术抵抗的间隙,一退再退,口中慌乱高呼:“宴不知韩兄意属子妍小姐,倘若知道也不会冒犯……”

“……幸宴不曾聘下婚书,未玷污子妍小姐的声誉,韩兄就此作罢如何?”

铛~~~

流萤浴血枪插地三尺,崩裂大地,震得欧阳宴大吐一口鲜血,韩信枪不改势,连攻延绵:“有意或是无意,皆是冒犯,既然冒犯,你就该死!”

城中,一座茶楼顶层被沈渊包了个场,同陈子妍几人品茶闲谈。

“公子,你叫韩信这个莽货过来做什么……”陈子妍声音嗫嚅,食指相绕,尽显娇羞。

韩信那一声我的女人,传遍大半个琉銮城,她正在想以后怎么见人呢。

“现在还不是正式开战的时候,你姐那边动不得,姬夜皇子那边动不得,要安然解决此事,还得跳跳过来。”沈渊顾左言他,不再刺激羞得不行的陈子妍。

“要是跳跳哥真把欧阳宴打死了,只怕……”小松担忧眺望城外。

“放心,我特意延迟一个月,婚书没有下来,无损子妍清誉,跳跳自有分寸。”沈渊示意无碍,背手走到凭阑处:“况且,我也不是没设下后手……”

城外,一滴豆大的雨点砸在欧阳宴脸颊。

欧阳宴一拭,指间夹杂艳红血色,顿时有些慌乱:“你,你来真的?”

砰~

咔擦!

韩信突如其来,一脚将其踹飞,又如影随形,持枪潜伏到他背后,挥枪上挑,斩断欧阳宴一只手臂。

“啊——”

一道身影摔在城墙上,像泥巴一样掉落,溅起灰烟滚滚。

再细看,欧阳宴头发散乱,满脸狼狈,断了一只手臂的他半跪在地上,显得格外落魄。

“快!快营救宴王孙……”

戍城卫统领赶忙带人从城墙上跳下,将欧阳宴团团保护起来,戍城军畏畏缩缩持戟横兵看着牵马走近的韩信,及其身后十二骑,不敢出击。

“看在欧阳王庭的面子上,饶你一命,流萤浴血枪造成的伤势基本上无解,取你一臂,以为教训……这瀚术,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言罢,韩信扯扯缰绳,不徐不疾,缓步往前。

身后乌云倾泄,暴雨如瀑……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新的英雄——降临! 韩信怒发冲冠,为青梅竹马逆势而上,于琉銮城口斩欧阳宴一臂之事,不过多时便教好事者编成多个版本,以青鸟传信、术法报捷的方式遍及大江南北。

天骄之名缀叙一个痴情少年的声誉,陈子妍此人更是引无数少女羡艳。

人生如此,夫复何求。

“跳跳,你这么一闹,让子妍以后如何见人?依我看,干脆定个佳期,把子妍取回我老沈家。”

茶楼上,案牍前,沈渊斟茶推杯,眼角夹带两分调笑。

陈子妍那边已经羞得不行,粉嫩嫩的双靥都快滴出水来。

“老大……”韩信喝茶,如老牛饮水,掩面不放。

“我看行,子妍姐成为我们的嫂子,好好管管跳跳哥,别成天逞强好斗。”小松无不附和。

“松弟言之有理,哈哈……”大松在一边挤眉弄眼。

陈子妍悄悄看了一眼韩信,发现那厮还抱着个茶壶饮噘,借以躲避,念头不岔,气哄哄道:“谁要嫁给这个呆子,哼!”

哒哒哒~

赶巧,楼下有小厮快步跑上来,慌乱道:“陈妃命小的禀报沈渊公子,宴王孙回程途中遭人暗算,身中奇毒,危在旦夕,大王子殿下震怒,矛盾指向韩信少将军,正率大军前来问罪,往沈渊公子早做定夺。”

“欧阳宴回去路上被暗算了?!”

众人面面相觑,一会看看韩信,一会望望沈渊。

沈渊挥手:“嗯,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你们别看我,我只取他一臂,向群几人皆在下边,派人行刺投毒之事我韩某人做不出来。”

“我相信跳跳的为人,欧阳宴那种败类人渣杀了就杀了,根本没必要使一些阴招,平白损毁自家名声。”林琅夕站出来替韩信辩解。

沈渊点点头,放下香茗,起身踱步:“没想到那些唯恐天下不乱之辈这点耐心都没有,急着把水搅浑,我倒要看看,在我没有正式举旗之前,谁敢先下场!”

“夕哥儿,你亲自去请徐遥鹏学长,他不是精通律法么,这场官司就交由他来审理。”

“好,我这就去。”林琅夕令命:“那跳跳呢?”

沈渊掐术,嘴里细语不断,光华消散,化作一道流光划过天际,朝炼金殿堂遁去。

“跳跳受缚,毋须反抗,不过不用担心,我已请炼金殿堂少殿主扁鹊前去治疗欧阳宴的病情,欧阳宴未死之前,欧阳儒那边有子媚,他不会动手,欧阳王庭亦无开战的理由……”

“接下来,给我查!是谁妄图一箭三雕,构陷我沈渊的兄弟。”

沈渊眸光蕴火,平静之下是沸腾的火山。

这些阴人的招式全是他玩剩下的玩意儿,今时今日有人将它们使在自己头上,他就得让那些人明白,锅是铁打的!

琉銮城二陌,十三皇子府邸。

在韩信被大王子府特遣三级术士逮走的半个时辰之后,沈渊本体带着陈子妍来到了这里。

本体见主魂,无丝毫尴尬,本就是同一个人,心思相通、思维一致、意志同源,本体将自身的记忆交还到主魂身上,所发生的一切瞬息明了。

“木雕就给我就行,奕星,领二位下去休息,另外,叫吴家五兄弟进来。”

明面上,姬夜、沈渊二者视为两人,一方面更好的保守姬氏子孙受人夺舍的秘密,另一方面,只要本体、主魂一人尚存,那沈渊就是不死的。

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很快,吴刀,吴枪,吴棍,吴棒、吴戟五人赶至内厅。

“见过殿下。”

“嗯,你们跟本殿多久了?”

吴刀五兄弟环顾环视,由吴刀上前半步,恭敬道:“自殿下八岁入瀚术,迄今将近七载。”

“是啊,快七个年头了……”沈渊一根手指轻敲桌面:“算是本殿身边知根知底的老人,你们觉得本殿怎么样?”

哗啦~~~

吴刀五人连忙跪到地上,面色诚恳真挚:“殿下雄才大略,内藏经纬,遥想当年属下兄弟五人初入瀚术琉銮的境遇,与如今比较起来,可谓天差地别,殿下在逆境中运筹帷幄,步步为营,一手篡改瀚术天下大势,能跟随殿下左右,是我等的福分。”

“为殿下驱使,百死未悔!”

“为殿下驱使,百死未悔……”

“好了,好了,本殿就随口问问,你们这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我可当不起。”

“当得,当得……嘿嘿……”吴刀憨笑。

一番君疼臣恭的交流之后,沈渊正色,言归正传:“此次叫你们过来,是念在你们多年追随劳苦功高,给你们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汝等随我来。”

沈渊一挥袖,吴家五兄弟消失原地。

宿主:沈渊

等级:一级术士「灵肉纯化度13%」

荣耀点:200

生命结晶:1350

信仰魂源:270

拥有英雄:韩信,貂蝉,李白,诸葛亮,奕星,扁鹊,花木兰。

水晶建筑前,沈渊点开宿主模板,一边吸取陈子妍所窃取的信仰魂源,一边暗自计算其中用度。

“召唤,英雄狄仁杰!”

“滴……扣除一百生命结晶,扣除一百信仰魂源,扣除完成,请稍后。”

“召唤,英雄明世隐!”

“滴……扣除一百生命结晶,扣除一百信仰魂源,扣除完成,请稍后。”

“滴……是否同步宿主修为,需扣除二十荣耀点。”

“同步!”

背生红黑双翼,万丈光芒自沈渊背后惊现,如泉涌般灌注至水晶建筑中,水晶建筑顿时闪亮,耀眼的光柱刺得吴刀五人睁不开眼睛,拿手遮挡却是徒劳。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等亮光隐没,吴刀五兄弟恢复视力,视线所处位置,多了两名少年,他们的年龄跟自家殿下一般大小。

仔细瞧去,一个冷峻严肃,一个洒脱散漫,严肃少年手持令箭,散漫少年侧举牡丹花灯。

“狄仁杰(明世隐),拜见公子。”

“不必多礼,狄仁杰,你现在马上出府,令奕星带你寻徐遥鹏,有一场案子需要你出手处理。”沈渊虚扶起二人。

命令下达,狄仁杰并未立即行动,反而不紧不慢问道:“公子要什么样的结果?”

“确保韩信无恙,揪出背后真凶,其他的……我来!”

“遵命。”

狄仁杰原地消失。

“明世隐,狄仁杰留在琉銮,瀚术的池子太小,七个天骄就够了,你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沈渊思忖片刻,继续说道:“另外,你帮我看看子妍那丫头,凡人一生太短,不忍生离死别,她乃卦姑一脉,你同为卜算术士,想办法把她引上术士之道。”

“是。”

处理好两位英雄的事,沈渊又点开血脉植入界面,找到狄仁杰下属的【锦衣卫】血脉模板。

“滴……检测到血脉植入对象,【锦衣卫】血脉融合率为53.6%,扣除十荣耀点,共计五十荣耀点,是否植入?”

“植入!”

章节目录 第278章 内镶嵌之法 吴家五兄弟植入完【锦衣卫】血脉,沈渊便带他们离开了峡谷空间,吩咐内院小厮安排好狄仁杰跟明世隐的住所,临近晌午,用罢午餐,借消食散步的名义,主魂与本体一同闲逛后院回廊。

“这双魇瞳无时无刻不在推动着我的灵肉纯化度,分明竭力压制修行进度,可自打屹北海郡归来,灵肉纯化度已经达到13%,照此下去,若不压制,最多两年我将自动突破二级术士……”

花苑幽径,姬夜说出了心中的忧虑。

“主魂想走真知之路?”沈渊看向姬夜,自己跟自己交流,倒别有一番风味。

“嗯,我能感觉到,魇瞳的潜力巨大,很多能力尚未被开发出来,要是随波逐流,按照寻常术士的修行路线,太可惜了。”姬夜轻抚眉梢,瞳孔眸光闪烁。

【冥鸦魇界】是魇瞳修行者学徒晋级正式术士的至高奥义,却并非术士到大能术士的通天之路。

事实上,关于术士以后的修行方式,【冥鸦魇界】中没有任何记载,他猜测这正是姬氏先祖的良苦用心所在,学我者生,似我者死,远古术士的道路皆是从无到有,因为路是自己走出来的,故而最适合自己,故而彼岸无涯,足以通天。

倘若一味照搬模仿,只会迷失在浩瀚无垠的术士世界中,这世上术法千千万,哪是人力可以学尽的。

“眼下这时局,时间上恐怕不允许……”沈渊皱眉分析。

“是啊,欧阳王庭与我势同水火,只差一个引火点便会兴起战祸,沧澜帝国局势波诡云谲,我一日不回龙台,那些人就一日不死心。”姬夜喟然。

二者沉默,继续向前走了两三步。

沈渊瞥见,花丛中两只蜜蜂采蜜,一只归家,一只留守,眼前一亮,心中陡有所获:“要不主魂走真知,我全力提升修为,如此一来,魇瞳潜力可保,瀚术大局可辖。”

“不可——”

“主魂是担忧我这具身体的未来发展?”沈渊摇头:“诚然,一级术士到二级术士过程是踏上真知之路的最好时段,这段时间,不修习其他术法,不理会先辈经验,徒观心观我,以己之欲加之己术,开创术法先河,实现真知自我……”

“但,这并不代表,其他阶段的术士无法踏入真知,况且,你我终究是不同的。”

沈渊本体,一手指主魂,一手指自身。

姬夜目光深邃,良久之后,终于点头:“好,今日你为大局渡我,来日我渡你前程无量!”

没有愧疚,没有惋惜,二者皆是沈渊,有的只是面对大势之前的决断,欲成大事,必有牺牲,沈渊选择暂时放下本体的远大发展空间,谋求主魂魇瞳的潜力,以及当前局势的应对之策。

是本体无限分魂的天赋潜力不高吗?

非也,是大敌当前,他需要一具高阶修为的身体站出来主持大局,来迎接瀚术王朝境内那些心思各异的三级术修们。

“禀告公子,徐遥鹏跟狄仁杰那边已通过四大学宫人脉,介入大理寺断案机构,成为欧阳宴一案的主审官,扁鹊兄也出手稳住了欧阳宴的伤势,韩信兄收押大理寺监狱,暂时无碍。”

奕星快步走来,对沈渊禀报韩信案的发展动向。

“嗯,遥鹏学长跟狄仁杰同时出手,案情应该不日便会查个水落石出,你注意多安排几个人,暗中保护跳跳……水浑鱼虾多,此事很多人都想插上一脚,把谢霜派去,跳跳不出狱,她不准回来!”

“是,公子。”

奕星作揖,刚准备退去,突然好像想到什么:“对了,巧儿小姐有事找您。”

“何事?”说话的是主魂,路巧儿被他收为义妹,一直住宿十三皇子府,每日拜谒,时间相处久了,倒让沈渊真心起了兄妹疼爱之意。

“好像是锻造零附魔破器的事有了新进展,找公子过去瞧瞧。”

“难不成……巧儿她真鼓弄出来啦?”沈渊诧异。

路巧儿经历樊枭一事后,除了他这位义兄,一门心思钻进炼金金石系的殿堂,谁也不理,要说扁鹊是天才型的勤学不辍,那路巧儿就是拼命型的忘我投身。

学光了扁鹊私下暗授的炼金殿堂金石系传承,沈渊还每隔一段时间找四大学宫收集锻造方面的典籍秘法往里面送,路巧儿像个贪婪的吸血虫,不怕涨肚,一味索取其中知识,然后躲进后院的锻造室,叮里咣当敲个没完,沈渊劝都劝不住。

久而久之,他虽心疼,却也习惯了。

“走,去看看。”

推开厚重的冥铁石门,一股滚烫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十三皇子府本没有锻造室,是路巧儿来了之后才建造,为了建这栋锻造室,沈渊先是买来蕴藏地火的炎炎石做地基,辅以大量珍宝材料为锻造台边角料,又请来铭文术士篆刻铭文,附魔术士附魔加固,让奕星布下有隔音、加热、凝材、助成……等一系列功效的炼金阵法,加上整座冥铁石打造而成的外壳房屋。

前前后后,花了沈渊千余魔精。

“兄长,你来啦。”路巧儿放下铁锤,取下固化面盔,露出一张大汗淋漓的脸颊,扑簌着一双大眼睛,笑得格外明亮璀璨:“快看巧儿最新锻造出来的成果!”

说着,路巧儿擦了一把热汗,走到成品区,丢给沈渊一柄三尺长的利剑。

“破阶……”

沈渊接过利剑,手握剑柄仔细端详:“零附魔,锻造铭纹而成……?”

“巧儿,你成功了?”沈渊话仆一出口,忽然觉得不对,低头看向剑柄末端,魇瞳六芒星现,终于发现蹊跷之处。

剑柄末端隐没一颗巴掌大小的玉石,好似天生寄居在利剑之内,条条脉络勾连,道道铭纹衔接,与利剑同呼吸、共波动,互为一体。

就好像……是利剑的心脏,一切力量的来源!

“这块玉石……巧儿,你是怎么做到的?”沈渊满脸欣喜。

“多亏了兄长从鲸落秘境带回来的玉石妖精精魄。”路巧儿神秘一笑,眼中自豪感满溢,盯着利剑半晌,不自觉热泪盈眶:“巧儿一心重现先父当年零附魔直锻破器的光辉,研究甚久,收获虽是不少,却一直不得要领,曾经年幼无知,以为锻造之艺无外乎浸淫,熟能生巧,俗不知亦需天赋使然……”

“先父技艺,巧儿弗如。”

说着,路巧儿悲从中来,小声抽泣。

“是啊,芸芸众生,再普通的人,也能开出花来。”沈渊轻拍其背,宽慰道:“巧儿无需自责,你能锻造出这柄破器,路远伯父在天之灵,想来能够安息了。”

“嗯嗯。”路巧儿擦擦泪花,重重点头。

“巧儿无灵魂玄铁,可无限制重新锻造,也不愿拘泥于灵魂玄铁,有一天突发奇想,若是把铭纹锻造之器当成一个人,先父锻造出来的零附魔破器则为其中的天骄之辈,凡器与破器,犹如天骄与庸才之别,普通方法拉近不了此间距离,若是给它们加上一些东西呢?”

“所以,你就将那玉石妖精的精魄加入锻造中,从而有了它?”沈渊联想到前世的镶嵌原理,路巧儿的锻造技艺跟镶嵌之法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不过,一个是镶嵌于外,一个是勾连于里。

“是的,兄长,只要掌握好利剑材料与玉石精魄的融合,通过锻造铭文使其化为一体,两者相辅相成,可视为另类天骄!”路巧儿昂首傲然。

“能否批量锻造?”

“巧儿技艺尚不娴熟,给巧儿一年,不,半年时间,巧儿定然……”

“好!好!你以后有什么需求尽管提,为兄皆允……此艺在手,大事可期!”

章节目录 第279章 两年匆匆 沈渊抚掌大笑,取出身上所有玉石精魄,堆在桌面上足足半个人头高,润滑如玉,光洁无暇,莫约两百多块,恍人眼球。

“鲸落秘境中玉石妖精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诞生一批,秘境之钥我虽交易给了楚家,但楚雨晴继任楚家义女,弄些玉石精魄过来不成问题,巧儿你大可全力施为。”

路巧儿欣然点头。

一件零附魔破阶炼金器具的价格在一千魔精上下浮动,倘若日后路巧儿技艺熟练,每颗玉石精魄都能锻造成破器,其中利润简直不下于他的休眠期炼金种子复苏之法。

“奕星,炼金附魔你学得如何?”沈渊扭头询问。

“星有愧,炼金阵法星尚能观摩拆析、无师自通,但论炼金金石系的附魔之法,还是扁鹊兄擅长些。”奕星汗颜,阵法与附魔并非一个体系,他自认为是阵法天才,却在附魔铭纹面前,连门槛也进不去。

术业有专攻,沈渊表示理解,每个英雄皆有自己的修行方向,就算扁鹊都只是在炼金制药系上表现天赋卓绝,金石系不过是粗通一二,天赋各异,强求不得。

“那算了,巧儿锻造出来的破器不用变卖,等我以后找到适合的附魔术士,提高它们的品级,武装自己人。”沈渊吩咐道。

“是,公子。”奕星点头。

“之前我让你收集那些品质优良、能力不错的炼金种子,你办得怎么样了?”

“自打碧水御堂的生意打响名声,属下联合扁鹊兄筛选了大批出售休眠期炼金种子,迄今为止,培养室中已保留破阶炼金种子一百二十一枚,往后还会陆续收录进来。”

“嗯,做得很好。”

……

三日后。

大理寺欧阳宴受奸人暗害,中毒一案收卷定棺!

案件受岳麓书院执书长徐遥鹏、沧澜十三皇子特遣使者狄仁杰,以及大王子府幕僚联合会审,对当日欧阳宴回程途中目击证人逐一排查,抽丝剥茧,终寻得蛛丝马迹。

马夫鞭马失蹄阻道,拦住欧阳宴归程,给了凶手可乘之机,狄仁杰敏觉,认为马夫极为可疑,第一天断案当晚便提审马夫,动用巅峰戏法【律令】,让死士马夫开了口。

马夫清醒后自杀身亡,打草惊蛇,遂致使幕后指使者起杀人灭口之心,第二天刺杀狄仁杰的刺客就来了七批,加上对方妄图将此案做成铁案,遣五批刺客入狱袭杀韩信,总计十二批人马,两百余人在瀚术王都大行刺杀之事,不可谓不狠辣。

顺着马夫死前所给的线索,狄仁杰一路查到扶图郡府桑家,历经一场大战,活捉幕后指使者桑岛,此人乃扶图桑家长老,在三级术士对其施术逼问前,已写好血书,作认罪状,并对自己主谋刺杀欧阳宴之事供认不讳,把背后的桑家摘得干干净净,还未等主审团意见下达,先行自了刎。

死了一手操纵此事的桑岛,纵然是狄仁杰也无法继续追查下去,只好草草结案。

十三皇子府示以足够的善意,审案、救治、慰问……

在扁鹊治疗下,欧阳宴拔毒疗伤,断臂没能再接上,性命却是无忧。

此间事了,韩信无罪释放。

岳麓书院执书长徐遥鹏,十三皇子府幕僚狄仁杰逐渐走进世人眼中。

……

时光如梭,岁月无痕。

这一晃,两年悄然而逝,历史翻开崭新的一页。

姬夜十六岁,陌上公子,花开如玉。

“殿下,帝国龙台又遣特使过来催您归国了,今年开春到现在,这已经是第六波人了,您看……”

吴刀愁绪满怀地替帝国来使安排好住所,中途折返,见他家殿下仍在后院闲逛,不由得嘟囔两句。

两年时间,他家殿下从束发少年长成及冠公子,紫袍加身,剑眉星眸,那无意间泄露的贵气,令人不敢直视。

“吴刀,你说,这临寒腊梅为何移植到我的花卉里面就消散了芳香呢?”姬夜把玩花瓣,恍若自言自语。

“殿下,依属下看,不是腊梅芳香消散,而是殿下的花卉太香,掩盖腊梅的味道。”

临寒腊梅红蕊粉蕾,傲然风骨,吴刀一时摄神,忘了茬。

姬夜不接话,盯着腊梅看了半晌,六芒星隐现,幽幽道:“若我偏要这腊梅香盖群芳呢!”

下一瞬,园中腊梅疯长,萼大蕊生,一股临寒腊梅独有的芬芳扑鼻而来,院子里的蜜蜂蝴蝶不招自来,翩翩起舞扑向腊梅。

又是一息,腊梅毫无征兆的脱枝、零落,片片花蕊随风飘荡,在园中转悠晃荡,香味更甚,塞满整个鼻息。

吴刀嗅之,大为惊异!

“殿下,这……”

“吴刀,醒来!”

姬夜一声呵斥,吴刀一怔,闭眼睁眼之际,眼中景色、鼻中嗅觉已面目全非。

院子还是那间院子,花卉依旧争奇斗艳,腊梅不改其态,群芳不改其味。

原来,一切未变,只是他自己陷入了幻境。

“殿下之能,属下望尘莫及。”吴刀拜服,这两年植入血脉模板,十三皇子府对他的修炼资源允求与取,另外从四大学宫请来二级术士代为授课,前不久晋级正式术士,开启他继三十多年武士生涯的第二春。

饶是如此,同为正式术士的姬夜皇子却将他神不知鬼不觉拉入幻境,吴刀打心底服气。

“恭喜公子,贺喜公子,术法大进,真知之路初见端倪……”明世隐大笑而来,脸上尽显喜意。

“修行路漫漫,这点进步算不得什么。”沈渊摆摆手,两年中,他耗费大量精力修行封印术法,阻断了魇瞳对灵肉纯化度的推进,尔后安心创术,观心观己,求道真知。

眼下,对于魇瞳,终于有了那么一丝明悟。

“世隐来此,可是卜算出了什么?”

“公子高见,确得毫厘先机。”明世隐微微颔首,眉间一缕隐忧:“某卜得,归国之事不可再拖,再拖必生祸事!”

姬夜皱眉:“还有多久?”

“最多两个月,上宵之前。”

姬夜抿抿嘴,摘花碾指,眺望远方:“足够了,先把能解决的解决掉,不能解决的……便就给他吧。”

章节目录 第280章 婚定浔沐节 当日,十三皇子府传出一则通告:二十七天后的浔沐节与青鸾学宫现任血裔风霓裳举行婚礼。

此消息一出,顿时在琉銮城乃至瀚术王朝境内引起轩然大波,隐隐往沧澜帝国辐射而去,沉寂两年的姬夜皇子首次出声,迎娶号称琉銮二美之一的风霓裳,这代表着什么?

是简简单单的政治联姻?

还是示意各方势力站队举旗的隐秘信号?

平民百姓看热闹,术士势力找风向,一时间,瀚术王朝风卷云动。

……

青鸾学宫,该隐大殿。

此殿建立于青鸾学宫开创之初,耸立高峰之巅,四下无人,空荡静寂。

宫殿外,风轩负手而立,俯瞰整个青鸾秘境,冗长石阶下方云雾缭绕,时有奇珍异兽腾飞盘旋,及目云间,一袭红裙款款而来,莲步小脚,身姿婀娜。

“霓裳见过宫主。”

“嗯,私下无人,唤我大伯即可,无须生分。”风轩淡淡点头。

“是,大伯……”风霓裳瞧了巍峨眺望的风轩一眼,欲言又止。

“怎么?不想嫁?”

风轩一语道破她内心所想,让她不知该如何接下去,嘴里嗫嚅:“大伯,我……”

“听说那位左客王孙不久前恢复了。”

“是……”

风轩收回目光,看向风霓裳,谆谆道:“诱魂蜂的伤势可以治疗,被废掉的修为能再次修炼回来,婚约……我青鸾学宫也不是没毁过,但这一次,大伯不能由着你的性子来,无论是作为风家家主,还是青鸾宫主。”

“为何?”风霓裳抬头。

“因为,我们输不起!”

风轩上前一步,摊掌,掌中云雨聚散;握拳,拳中暗雷刺芒;收手,一切烟消云散,缓缓道:“霓裳,其实你比谁都懂,两年前你一手促成城下之盟时,你就明白姬夜手中掌握着叫板欧阳王庭的力量,那时你选择顾全大局,怎么到了这种时候,欧阳左客一醒来,你就被感情冲昏头脑,分不清时局了呢?”

风霓裳颦眉,眸子中一股解不开的执拗倔强,不反驳风轩所言,也不说话。

风轩叹息摇头:“傻孩子,大伯再告诉你一条绝密消息……姬夜这两年深居简出,一直未晋级二级术士,甚至修为无寸进……”

“无寸进?依姬夜的权势能量,怎么可能!”风霓裳心头疑惑,她是四大学宫四名下任继承人中最晚晋级正式术士的一位,以青鸾学宫的底蕴,半年前,她便修习了与自身血脉最为匹配的几种术法,完成灵肉纯化,晋升二级术士。

姬夜却仍是一级术士?

风霓裳按下心中不解,继续听风轩说着。

“并且,我曾派人前往沧澜帝国验证过,姬夜那双眼睛,乃姬氏先祖最强血脉天赋之一——魇瞳,你可知,其中意味什么?”

风霓裳摇头沉默。

“他在走真知之路!”

“什么——!”风霓裳大惊:“真知之路?这条路不是早在十几万年前便被封死了吗?”

“事在人为,凡事无绝对,你能找到李白的剑、貂蝉的舞、韩信的枪所蕴术法源自何处吗?”

风轩微微失望地看了风霓裳一眼,自顾自说道:“姬夜的野心很大,远非一个欧阳左客可比,霓裳,争霸易朝之路自古有进无退,我青鸾学宫的赌注早在两年前就被你押出,如今……收不回来了。”

言罢,风轩转身离去,徒留下风霓裳一人站在该隐大殿门外,呆呆伫立。

……

三王子府。

哐当!

“滚!都给我滚!”

房间里,欧阳左客摔桌子扔板凳,披头散发,狂吼大喊,几近疯癫。

这时,欧阳乾走了进来,对左右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

“是。”

小厮屏退,卧房瞬间安静了下来,欧阳乾随手扶起帘帐旁边的木墩,安然坐下。

“父亲,左客心中恨,恨啊!”欧阳左客咆哮。

观其波动,不过二等术士学徒。

“是因为姬夜乱了你的心智?风霓裳毁了你的婚约?还是这次青鸾学宫答应完婚?”欧阳乾一一道来,每问一句,欧阳左客拳头便握紧一分,直到青筋暴起,咯咯作响。

砰——

欧阳左客一把跪到地上:“父亲助我!”

“起来!你是我欧阳乾的种,王室子孙,生死面前不可跪!”欧阳乾不怒自威:“现在,你告诉我,假如为父把手上的兵权交给你,你准备怎么做?”

欧阳左客猛地抬头,咬牙切齿道:“血洗姬夜府邸,将其碎尸万段!”

“之后呢?还有风霓裳你如何处理?”

“我——”

欧阳左客张口欲答,一口气提上来,却无一字吐出。

欧阳乾等着他的答案,半合眼睑,似考验、似期许,盯得他心头发毛,欧阳左客一咬牙:“杀了姬夜万事皆休,霓裳肯定有她的苦衷,我愿意相信……”

啪!

“愚蠢!杀姬夜易,保瀚术难,如此关头,你依旧儿女情长,如何能成大器!?”欧阳乾一巴掌打在欧阳左客脸上,脸上写满恨铁不成钢。

“那父亲说该怎么办?”欧阳左客不管火辣辣的脸,眸露金光:“孩儿不能眼睁睁看着霓裳嫁作他人妇,不得霓裳……宁勿死!”

“啪,啪,啪……好一个痴情种子!”门开响起掌声,迎面走来一老妪,佝偻的身躯裹在黑漆漆的连帽麻衣里面,只闻其声,不见其容。

“你是何人,胆敢擅闯三王子府!”欧阳左客厉声质问。

“老身自然是前来帮你的人,小娃娃,你不是想要杀姬夜么,老身可助你一臂之力。”跨过门槛,老妪的声音极具引诱力,仅仅一句话,便挑动了欧阳左客内心最深处的仇恨,双眼充斥血丝。

“阁下,还请不要对我儿施展幻术。”欧阳乾适时出声,稳住欧阳左客心神。

“这点幻系波动就受不了,老身可没有施术。”姬纱泛泛摇头,收起精神波动,毫不客气落坐,倒了杯茶水,悠闲品尝起来:“你们把姬夜浔沐节那天迎亲的路线图绘制出来,并封锁相应支援路线,创造片刻时间空挡,其他的交给老身就行。”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欧阳左客愤慨,事关风霓裳,他不得不谨慎,再谨慎。

“就凭老身不想姬夜活着回到沧澜!”

呼啦啦~~~

一阵微风飘过,珠帘散乱,风铃叮当,老妪身形已消失无踪。

若不是那盏茶尚有余温,欧阳左客都不敢确定之前是否有人出现过。

“父,父亲,她是谁?”

“沧澜帝国,姬纱……”

章节目录 第281章 听仪殿中(上) 烛照花欲艳,一夜朔银装。

凛冬已至,近日,琉銮城热闹起来,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达官显贵、世家豪绅越来越多,城中客栈业绩日日创新高,不少商家看准商机,赚了个盆满钵满。

术士出行讲究排场,那是挂在世人面前的面子,徒步而来的极少,大多乘坐造型各异的炼金飞船或珍奇异兽,身世显赫些的改为飞宇、阁楼……不一而足。

是故,五陌之地车水马龙,从西边过来的羌族抬轿,从东边的过来的驼兽开道,两大海郡周边术士坐骑标配葬海异兽,或萌蠢的海星妖娃,或威风凛凛的蛟蟒,或便于载人的深海马林鱼……千奇百怪,博人眼球。

他们的目的大多相似,借姬夜皇子与风霓裳血裔的婚礼,结交同辈,扩展人脉,增长见识,若是有可能……则入场下注!

姬夜迎亲的日子一天天临近,期间,一直风平浪静的琉銮城出现了小插曲。

十三皇子府送出一批请柬,姬夜为防止完婚之时鱼龙混杂,避免出现混乱,请柬数量有限,偌大瀚术分配到各方势力手上的只有寥寥三十六张,非瀚术一流势力不能入场,新娘那边无权发放观礼请柬,最多只能遣派亲友旁观,欧阳王室那边更是一个没请,这也导致一柬难求的局面。

不知哪传出的小道消息,说是只有得到请柬的势力才能入沧澜帝国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皇子的法眼,其他没得到请柬的势力不过是阿猫阿狗,姬夜并不放在眼中。

此话一出,顷刻造成多方势力的敌视,三人成虎,他们聚集起来,冲破二陌守备军,冲到十三皇子府邸,叫嚣着讨要说法。

舆论压迫,给姬夜生活造成了很大困扰,一天到晚有人在院子外面喊话,一些素质低俗之人所骂的俗鄙之言,把他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他自持身份,当然不好跟市井中人计较,又不愿那些散播谣言的人得逞,召集众人想了个折中之策——以术取柬。

在三陌中央广场租了块空地,搭建擂台,斗术比武,实力限制在三级术士以下,布置十二名守擂人,四名二级术士、四名一级术士、四名术士学徒,三个阶梯,胜则获取观礼资格。

沈渊当然不会做亏本生意,每个上台挑战者需另缴纳一百魔精,无论成败与否,都抵押做大婚之喜的份子钱,另外,所派遣的守擂人也有门道。

宵定郡府屠城中答应貂蝉、扁鹊几位招收亲信,两年下来,涌现不少资质、心智、毅力优秀者,加上韩信他们的亲卫,正好可以借此当做练兵台。锻炼他们的实战能力,一举多得。

琉銮三陌打得如火如荼,每天都有大批外来人员上比斗台,可实际能通关的却少之又少,貂蝉这些英雄心高气傲,个个天骄之资,能被他们收作亲信自然不会太差。

起码,在瀚术同辈之中,罕见敌手。

迎亲事件继续发酵,有观礼资格的人依旧不见明显增多,但十三皇子府把要求摆出来,一切按规矩办事,各方势力或者闲散术士无话可说。

久而久之,手持一张十三皇子府邸请柬成了一种实力与身份的象征。

……

沧澜帝国,龙台,幽皇宫。

今日,听仪殿中歌舞升平,锦瑟齐鸣,美食铺张,宴席成群。

听仪殿归属姬氏家殿,不对朝中外臣开放,一般为姬氏族人举行家宴之所,今日乃大皇子姬昂生母曹贵妃的一百六十岁生辰,幽皇做主,于听仪殿中大办家宴。

后宫之主的位置空闲已有两百年之久,大小内事历来由三位贵妃共同执掌,其中曹贵妃母凭子贵,资历最老,威望最盛,又因其素来待人平和,处事公正,养望人前,受后宫众妃所尊重。

由此,后宫中大大小小的妃子来了个遍,无论熟悉与否都略备薄礼,聊表心意,再则朝中受封的众多皇子凑在一起问安交谈,听仪殿显得热闹非常。

“鱼涟妹妹,你头上这屏冠是陛下上次赏赐给你的吧,金枝玉鹊、雕鸾镌凤,戴在妹妹的乌黑青丝上,当真美艳至极……”

“薛姐姐过奖了,都是陛下的眼光好,鱼涟能饰屏冠,只是锦上添花,不过要论美艳,怎么也比不上陛下二十年前赠与屏姐姐的鲛珠吊坠。”说话美妇人浓妆艳抹,掩嘴轻笑,把‘二十年前’几个咬得分外的重,讥讽之意溢于言表。

观美妇容貌,细细瞧去,与姬夜有三分神似,特别是那挺翘的琼鼻,好像活生生印在姬夜脸上一样,她眼角处有颗红痣,宛如笔尖朱砂,犹入画落泪之妙,取名鱼涟,倒相得益彰。

傅鱼涟是何人?

八年前放在群艳云集的幽皇后宫,可能有人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八年后的今天,鱼涟淑仪的大名却令后宫如雷贯耳,一切的起因,皆源于她生了个好儿子——沧澜帝国十三皇子,姬夜。

姬夜觉醒魇瞳之事被姬纯查证,并宣布无任何夺舍、控制、傀儡的可能,近年来,姬夜将瀚术王朝搅得风生水起,从一介质子,在无任何外援的情况下,逼得欧阳王庭服软,不敢宣战。

种种事迹自瀚术王朝源源不断传回龙台,沧澜朝野一震再震,就连向来不问沧澜世事的姬氏宗人府都发诏表彰,写下贺联:

质子他乡,身若浮萍心似箭,担当有责!

嫡血姬脉,胸囊天下眸通古,谋断无双!

为奖励其功绩,迁姬夜生母傅鱼涟族谱入宗人府,死后可葬入姬氏陵园,受人供奉。

也就是说,从此往后,傅鱼涟不姓傅,而姓姬,后宫规矩不加其身,直接归姬氏宗人府管辖,只要不犯什么谋逆的大罪,一切无咎。

这可是天大的荣誉,后宫中历朝历代的血雨腥风争那凤主之位,不就是为了在姬氏家谱中留下那么一笔么?

于是乎,傅鱼涟的地位水涨船高,一升再升,从以前一个连俸禄都难领到的修容夫人,摇身一变,成为后宫中不可忽视的实权淑仪。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听仪殿中(下) “鱼涟姐姐真是翻脸不认人,几年前还跑到屏姐姐的峨屏殿和解求饶,这才多久,一朝得势,就不记得屏姐姐的大度宽容了?”

案牍对坐,一昭仪说起来话来阴阳怪气,直怼傅鱼涟,替傅屏出头:“姐姐不要忘了,傅国公还在!”

“姗姗妹妹这是什么意思,鱼涟夸赞屏姐姐耳环好看,并无任何恶意,你却拿傅国公压我,难不成是欺我姬氏无人?亦或瞧不起我夜儿这些年的辛苦付出?”傅鱼涟放下杯盏,冷眸瞥目。

“…………”姗姗昭仪无语。

旁人闻之,心中不禁一阵鄙夷,每次吵架,傅鱼涟就拿自己入了姬氏族谱跟远在瀚术的姬夜说事,三板斧头天天用,谁听了不厌烦?

厌烦归厌烦,然无一人站出来质疑,谁叫她们没生下一个争气的儿子呢。

“姗姗妹妹喝茶就好,不必为妾身置气。”傅屏淡然一笑,到底是传世傅家培养出来的子女,单单那股从容优雅的气质就不是傅鱼涟一介丫鬟能够比拟。

目光轻慢的望了对面傅鱼涟一眼,声音轻柔却分外冰冷:“子系山中狼,得志便猖狂,妾身就在这里静观鱼涟妹妹起高楼、宴宾客,得意到几时……”

“你——”

“好了!今日是蓉姐姐生辰,大家少说两句,给我与蓉姐姐一个薄面如何?”

三贵妃之一的李贵妃发了话,一场尚未爆发的硝烟方才弥散无形,妃子们找到各自的小圈子,小声交流起日常趣事来。

“陛下到——!”

“臣妾(儿臣)参见陛下……”

殿首撵坐之上,波纹山洞,粼粼光华过后,幽皇身形乍现,他坐在那儿,仿佛隔无限远,威仪严肃的脸难得露出笑容:“免礼,今日蓉妃生辰,家宴尽欢,没那多讲究。”

幽皇多年不近女色,宫中当权的都是老一辈的妃子,许多选秀进宫的才女秀闺只能远远观望,前排皆是贵妃一流的权势女嫔。

幽皇给曹贵妃送了一副岷山圣莲图,画中莲花盛开于岷山之巅,纯洁无暇,常年不败,寓意吉祥,并且此图内蕴时间炼金阵法,可延缓衰老,永葆青春,对曹蓉这位年龄达一百六十岁的三级术士而言,恰到好处。

曹贵妃满心欢喜的收下,看得周围一众妃子甚是眼热,容貌之于女子,无外乎权势之于男人。

“适逢鱼涟淑仪也在,你们替朕想想,小十三大婚,做父亲的送什么合适?”

家宴集会,幽皇点名道姓直指姬夜,足见其重视之心,一众人随着幽皇的目光,投注到傅鱼涟身上,傅鱼涟来了精神,顿感容光焕发,起身浅浅一礼:“夜儿前些日子传讯来,说异国八载,甚是想家……”

这时,谢昭仪轻轻碰了一下傅鱼涟的衣袖,傅鱼涟置若罔闻,继续说道:“既然陛下欲赏夜儿,臣妾斗胆,希望陛下准许夜儿归国,一来算是新婚蜜月,二来圆了臣妾的思子之情。”

说着说着,傅鱼涟眼眶发酸,生生落下两滴泪来,亲生儿子近十年未见,处在深宫孤苦无依,姬夜就成了她唯一的念想,傅鱼涟知道,世人逐利,后宫平日里姐姐妹妹叫得亲热,她能依靠的却只有一个,那就是她儿子。

“爱妃可是误会朕了,小十三抱负远大,看中一块肥肉不愿放手,朕派人催了六回,特使全被他恭恭敬敬养在府邸……”幽皇抹须笑道:“爱妃放心,小十三今日传来归国礼呈,上宵节之前归国,这个不算礼物,你们也莫要在旁边看戏,小十三乃我姬氏血脉,大婚之期虽定在瀚术,姬氏却不能失了颜面,都帮朕想想,送什么礼物合适。”

“父皇,儿臣心有疑虑,望父皇解惑。”九皇子姬寒站了出来。

“说。”

“与姬夜皇弟完婚的那位风霓裳姑娘,我姬氏给她一个什么名分?”姬寒目不斜视,侃侃而谈:“众所周知,姬夜皇弟觉醒魇瞳,乃我姬氏多年不出世的天才,据儿臣了解,风霓裳姑娘为青鸾学宫血裔,尽管身份地位不低,终究不是我沧澜人,将正妻之位许给她,恐怕不妥……”

“鱼涟姨娘以为呢?”姬寒添上一句。

他知晓傅鱼涟因自身丫鬟的过往,极重视门当户对,这话是在戳她心窝子。

果不其然,傅鱼涟脸色变得有些不自然,李贵妃见状,眼珠一动,解围道:“九皇子说得有道理,沧澜世家不知穷几,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叫得上号的姑娘数也数不过来,十三皇子天赋异禀,容貌更是丰神俊朗,要娶什么样的姑娘没有,非得纳一个邻国王朝的女子为正妻,依妾身看,许她个平妻之位就不错了……”

“……鱼涟妹妹要是觉得亏待了那女娃,以后多多亲近补偿就是,念我李家后辈中不少侄女还待字闺中,皆是一等一的贤内助,陛下、鱼涟妹妹若是有意,待十三皇子归国,妾身便领她们给十三皇子瞧瞧。”

李贵妃的话就像打开了一扇窗,众多背后有依仗的妃子纷纷牵作媒人,说自家娘家的女子如何如何好,场面陡然热闹起来。

姬夜是块香饽饽,是人便想上前咬一口,觉醒姬氏祖先最强天赋之一,就算以后夺不了嫡,也能轻而易举如宗人府做个宿老,妥妥的实权一派。

幽皇乍听有理,仔细一寻思又觉得哪里不对劲,什么时候姬寒那小子这么为小十三考虑了?

“着内阁拟旨,赏小十三新婚之喜,魔精五万,巅峰破器十件,拂晨映阳生命种子两颗,凤冠霞帔一对,另敕封风霓裳为小十三内院大伴!”

内院大伴辅佐正妻管理内院,权职如同后宫的贵妃,说白了就是平妻。

“陛下英明……”

……曹贵妃寿礼结束,众人散场,姬寒随傅屏出了听仪殿。

“寒儿,你今日殿上此举何意?”傅屏颇为不悦:“给那贱婢之子留下正妻席位,引得众多妃子争相引荐后辈,这些人背后势力都不小,特别是那李贵妃,未生皇子,李家军为陛下征战沙场多年,深得陛下青睐,万一真跟姬夜联合在一块,你我母子岂不是更加被动!?”

姬寒得意一笑,举目远方:“母亲大人只看到眼前,不曾见葬海大漠以外的瀚术时局,风霓裳乃堂堂千年学宫的下任接班人,怎么会自降身份做姬夜的平妻,就算风霓裳答应,她背后的青鸾学宫也不会答应……”

“……再说,孩儿根本没准备让他归国!”

姬寒眸蕴冰霜,狞笑翘嘴。

章节目录 第283章 大婚前夕 浔沐节前夕。

十三皇子府邸张灯结彩,高高的大红灯笼挂满院子围墙,绫罗红绸铺张,从内院幽径一直席卷到门外长街,红毯十里,花团锦簇。

府邸里里外外小厮婢女忙碌,点缀装饰,吴家五兄弟跟奕星最为劳累,各处指挥布局,一连忙上好几个时辰,顾不上喝口水。

客厅,一大群人拥挤,围着姬夜嘈杂不休。

“宫首,明日迎亲的路线规划好了么?学宫的四大掌门人可是一致要求花轿抬到晦测学宫附近转一圈,再返程回二陌,到时候还要我们为宫首抬轿,保驾护航……”吕竹一边微笑一边陈述。

原来,堵在客厅里面的是晦测学员自发组织提前过来,给姬夜通通气的。

“诸位导师、同窗抬爱了,夜感怀于心。”姬夜作揖,看着堂中学员皆是屹北之行的同伴,一张张面孔分外熟悉亲切,甚至,他能准确交出在场五十号人每一个的名字。

“宫首学弟客气,他们跟我一样,就是想讨两杯酒喝,又担心上擂台拿不到入场凭证,平白丢脸……也不知道你在哪里找到一批少年俊杰,二级术士让狄仁杰他们守擂无人讨好就不说了,一级术士跟术士学徒那八个擂台这么多天下来,挑战成功之人竟然同样寥寥无几,就算是我上去都不见得能全身而退。”公孙朔埋怨道。

“就是,就是……”

晦测学员一脸委屈,好像姬夜欠了他们的没还似的。

姬夜乐呵摇头,笑骂道:“好了,你们就别在这演戏了,我还不知道你们,要是上擂台,二级术士以下对你们就是摆设,怕本宫首输不起?”

说着,给了公孙朔肩膀一拳头:“还有你,朔学长,酒我这里有的是,不过你要再来打趣我,信不信我在诸位同窗面前揭你老底。”

“哦?是吗?”季折梅莞尔一笑:“我不信。”

“……”公孙朔狠狠瞪了季折梅一眼。

那眼神像极了多年前宫首之争上季折梅盯他的目光。

给五十多名晦测学宫安排好落脚住宿位置,沈渊拉着季折梅、吕竹、公孙朔三人到后院密谈。

“宫首此番叫我等前来,有何要事?”吕竹询问道。

姬夜踱步,凝望远方良久,长吐一口气,转身:“我要走了。”

三人愕然,眼神瞬间茫然无措。

“沧澜那边多次催我归国,这回推无可推……”

“宫首学弟,我陪你去!”

“对,你是我们的宫首,无论瀚术,亦或沧澜,折梅都愿意随宫首走一遭。”

吕竹正准备表态,却被姬夜一把打断:“不,我需要你们留下。”

“可宫首学弟你在沧澜帝国无根无基,晦测学宫又隔得远,驰援不易,万一有个什么危险……”公孙朔情急。

姬夜按住公孙朔肩膀,直视其眸:“朔学长,你听我说,瀚术是我行走沧澜的倚仗,只要我一天保持对瀚术的影响力,我便能我那些皇族贵胄面前挺直腰杆,平等对待……”

继而,姬夜看向季折梅、吕竹:“危险哪里没有?生与死的磨难我们都一起走过来了,难道还惧怕莫须有的未来不成……”

“……我回到沧澜,有任何指示会告知沈渊学弟,走之前,我也会把特批沈渊学弟代理宫首之位,记住,从今往后,沈渊学弟的话就是我的话!”

两年前,姬夜动用宫首职权,邀荆州城沈渊加入晦测学宫灵魂系进修,凭借一身分魂天赋,短短两年时间,稳坐灵魂系学员第一把交椅,有人私下揣度,若是当初宫首之争沈渊在晦测,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对于沈渊,公孙朔三人自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沈渊学弟崛起时日尚短,修为实力虽然没得说,但人望上恐怕难以服众人。”吕竹隐忧。

“所以需要你们的辅佐……”姬夜郑重道:“拜托了!”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公孙朔抬首。

“等到……瀚术天变之时。”姬夜眯眼,逐字逐句道。

“好,我们等你回来!”

适逢此时,吴刀快步走近,宫首禀报:“殿下,帝国来人了。”

“嗯,三位再到处转转,我先去见客。”沈渊点头示意,随后快步走出后院。

……

暮夜临近,二陌宅院灯红通明。

明世隐、奕星分坐两旁,姬夜居中,周围静音屏障开启,主仆三人在商讨什么。

“公子,幽皇特意下旨,封风霓裳为内院大伴,我观其中必有蹊跷。”奕星皱眉:“订婚从来都是订的正妻席位,若是平妻,何须定下婚约,沧澜那边下此旨意,这是在逼着我们跟青鸾学宫决裂。”

“听闻诸葛兄传信,公子回国之事,那鱼涟淑仪在其中使了很大的劲,以念子为由,凭借公子在沧澜的功绩与重要性,谁都没有拒绝的理由,她毕竟是公子这具身体的生母,倘若一直任由一己私欲与公子唱反调,恐有大祸!”一向散漫的明世隐郑重其事。

姬夜抿了口杯盏,淡淡道:“赏赐的倒是不少,五万魔精正好解决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凤冠霞帔明早就给风霓裳送过去,另外那两颗延寿八十年的拂晨映阳生命种子,交由韩信送到鹿山村,亲自给二老植入……”

“……可惜了,生命种子对凡人的功效减半,四十年的寿命还算不错。”

“公子,青鸾学宫那边……”

“世隐,你多虑了。”沈渊轻笑,眼角微眯:“你真以为我要娶风霓裳?”

“难道不是?”明世隐一愣。

十三皇子府这边大张旗鼓,准备得热火朝天,实打实的明媒正娶,怎么都不像弄虚作假,这一会儿怎么又不是真娶了?

明世隐困惑。

“当然不是,我不出手逼一逼,欧阳左客大难不死,恢复神智,心性更加坚韧,短时间内根本不会跳出来,我等不了这么久。”姬夜手指敲击着桌面,有条不紊说道:“傅鱼涟那边的事等我归国之后再处理,你们早些休息吧,明天或许不那么好过。”

姬夜眼中一抹凝重。

“是,公子。”

章节目录 第284章 不眠之夜 斯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姬夜大婚,对普通百姓而言,是值得庆祝的喜事,盖因十三皇子府出手大方,大发喜糖,于三陌、四陌、五陌中大摆宴席,以宴外客,故人们愿意来凑这个热闹。

但欧阳王庭一系却恨不削骨,青鸾学宫与姬夜联姻本身就是对王权的一种挑战,如今完婚,四大学宫统战指挥方向归一,意志皆加于姬夜一身,到时候,他们只会愈发被动,直到彻底失去对瀚术的掌控。

大王子府邸,欧阳儒、欧阳宴父子相对而坐。

欧阳宴断了一臂,请出宫中各系术士没一个能接上,眼下身穿华丽锦缎,一只袖子凸显空洞,这对曾经意气风发的嫡孙殿下无疑是个讽刺。

“父亲大人,难道您真的坐视不理吗?!”欧阳宴目光殷切,言之灼灼。

欧阳儒端起杯盏,又轻轻放下:“姬夜大婚完毕便会返程归国,这是已经确定下来的事,子媚跟那边还算熟稔,消息是从她口中传出,不会有假。”

“又是那女人。”欧阳宴小声嘀咕,眼中怨恨一闪即逝。

“你说什么?”欧阳儒皱眉。

“没,没什么……”

“哼!宴儿,倘若没有子媚在中间说情,你以为你当初强娶子妍,韩信只是斩你一臂那么简单,还有那三陌巷战,你得罪姬夜,若非子媚从中调解,你以为身为晦测宫首、沧澜帝国十三皇子的对方,能轻轻松松就这么算了?”

欧阳宴深吸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怒色,再强行咽下:“父亲,一山不容二虎,您身为瀚术帝国嫡长子应当知道,姬夜完婚背后代表着什么,就算那时姬夜已返回沧澜,可只要他一声令下,四大学宫便如令随行,与我欧阳王庭作对,抑或待沧澜休养生息,有力再战之时,四大学宫与沧澜帝国里应外合,那时候就悔之晚矣了啊……父亲!”欧阳宴面露惧色,不敢继续往下说,再往深了说,瀚术八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那是大不敬!

砰!

“胡说八道!”欧阳儒拍案陡起:“四宫结盟两载有余,姬夜从未有过任何异动,子媚也跟为父说过,姬夜并无谋乱之心,等姬夜离开瀚术,四大学宫群龙无首,我欧阳王庭再徐徐图之,凭借八百年的往来情义,何愁他们不回心转意。”

“父亲!子媚,子媚……我看你是被那个女人迷了心窍,她说什么你都信!”

欧阳宴胸腔鼓动,面颊胀红:“俗不知家国大事,不可儿戏,疾在腠理须刮骨疗伤,瀚术天下动荡,欧阳王室积威渐弱,扶图桑家都敢行刺孩儿,你又凭什么相信陈子媚的一面之词,姬夜要夺瀚术,还要支会她一声不成!?”

“够了!逆子,子媚是你母妃,何时准你直呼其名,滚出去!”

嘭!

欧阳儒挥袖,强劲罡风拂扫在欧阳宴身上,猛地一下,将其掀飞出去,撞到梁柱上。

欧阳宴大吐一口鲜血,扶着梁柱,支棱着眼睑,艰难爬起:“孩,孩儿……告退。”

后屏,陈子媚的窈窕身姿缓缓走出,丰腴挺翘的腰身格外撩人,一点朱砂一点魅,半分柔弱半分怜。

这两年沈渊为其再次植入【异域舞娘】血脉,前前后后三次植入血脉,耗费不少荣耀点,彻底将其转化为纯血魅妖术士,魅惑本天成,她一举一动皆散发着勾动内心欲望的诱惑之力。

颦笑是。

蹙眉是。

沉默不语亦是。

“阿儒,又跟少爷吵起来了?”陈子媚莲花碎步,碾指兰香,柔荑轻抚欧阳儒后背:“消消火,少爷年轻气盛,看待事物不如阿儒深远,格局尚浅,以后多多教导就是,父子之间,何必闹得跟仇人一样。”

欧阳儒侧目,见陈子媚那一张钟天地之毓秀的俏脸,一阵心神晃荡,伸手揽过腰肢,眸子里充满宠溺:“子媚,本殿时常在想,这些年要是没你,儒的日子该有多难熬……”

陈子媚敛笑半倚,含情脉脉,贝齿轻启:“能遇见阿儒是子媚的福气。”

欧阳儒微笑,怒意释然,化作一声轻叹。

“唉……本以为那逆子断了一臂,心性有所收敛,没想到依然如此急攻猛进,老三与本殿作对多年,他儿媳妇被抢,该急的人是他,宴儿咸吃萝卜淡操心,不断老三手上的兵权,这瀚术的天下总归不是本殿的……”

“至于姬夜是否有心谋逆,一来儒相信子媚,二来,我欧阳王庭八百年底蕴也不是他轻易可破的,宗人府那帮老家伙,攥着手上的权利不放,出了事当然得他们顶。”

陈子媚一怔,明眸转动:“哦?听阿儒的语气,宗人府里面还隐藏着力量?”

“那帮强行提升修为的短命鬼,哼,不提也罢……”

欧阳儒兴趣缺缺,双手在陈子媚身上摸索,心猿意马,一副迷醉成痴的模样,陈子媚娇笑,看似配合着欧阳儒,眸子却一片澄澈:“看来,欧阳王庭另有底牌,此事须尽早打探出来,告知公子,不得不防。”

……

另一边,七王子府邸,烛火犹澈。

欧阳冠父女齐聚一堂,屏退左右,小声密谋。

“倩儿,如今姬夜愈发坐大,瀚术王朝岌岌可危,为父那帮兄弟只想着自己的利益,同姓不同心,照这么下去,这片天恐怕就不信欧阳了!”欧阳冠愁绪满怀。

“爹爹,你的意思是?”

“姬夜不除,瀚术难安,为父见过形形色色的人,识人的眼光不会错,姬夜当初见你的第一眼做不了假,你在他心中定然有特殊的地位,否则不至于让他每每见你便方寸大失,以至于后来对你避而不见……”

欧阳冠盯着欧阳倩儿那张清丽脱俗的双靥,仿佛时光荏苒,见到了她母亲一样,只不过她母亲温婉大方,欧阳倩儿从下被他宠坏了,性格娇气,分外自我。

“父亲想让女儿亲自出手?”

欧阳倩儿聪慧,一想到姬夜,却浑身一个激灵,连忙摇头晃脑:“不,不成的……他是晦测宫首,身边守卫无数,且自身天赋极高,两年前便为瀚术公认的天骄之一,女儿根本没用机会出手。”

“机会总会有的……”

映着烛火,欧阳冠目光深邃。

章节目录 第284章 迎亲之路(上) 佳节浔沐凤呈祥,青鸾有女试新妆。

巧靥笑兮彩纷然,痴目望兮花亦殇。

浔沐节源自上古术士时期,乃神遗大陆秉承数十万载的人族重节,它为祭奠人族大败葬海妖精异兽的侵略,占领陆地生存权所设。

浔阳而沐,伺光而生,象征美好、光明、安定,以及欣欣向荣。

占卜术士言,浔沐节,易娶易嫁,诸事大吉!

随着辰时最后一颗启明星隐没,旭日东升,天下俱白,二陌十三皇子府,三陌青鸾学宫该隐大殿门口同时响起炮竹声,仪仗队先行,从东西南北四门出发,敲锣打鼓,喇叭唢呐嘈嘈切切,声音传遍琉銮城五陌之地,向所有王都中人宣告,姬夜迎亲的声势排场!

琉銮城虽大,但只要四大学宫想,那便寸缕可印,四大学宫子弟几乎全员出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全面接管二陌与三陌中迎亲路上的守备任务,以至于戍城卫成了摆设,插不进手。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府邸门前的千响鞭炮放完,雕鹤漆门推开,在众人簇拥下,姬夜身穿大红喜袍,胸前挂一朵玲珑红壤花,梳着垂直乌黑的散发,衣袂飘飘,面容时刻保持着一股从容谦逊的笑意,待人接物行云流水,无论是姿态,还是礼仪皆拿捏得极好。

“韩老爷子,张家主,陈世伯……诸位且在府中吃好喝好,夜去去就回。”

“哈哈,新郎官尽管去,这宅院老夫帮你看着,不过新娘子接回来的第一杯喜酒,老夫讨下了。”囚水韩家实际掌舵人韩寺眠大笑,抚须频频点头,欣赏的目光中夹杂着些许遗憾。

可惜了,如此青年才俊,没早些发现,让青鸾学宫的小皮娘抢了先。

否则,我韩家秀女闺眷,加上吕竹那小子在旁边使劲,何愁不能亲上加亲。

“去吧,去吧,早些回来,我们几个老家伙还没见过新娘子长什么样呢。”韩信师尊陈退一手抱着个酒坛子,咕噜咕噜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对姬夜连连催促。

“及时到——”

铛!铛!铛!

“启程,迎亲!!!”

领头的是一尊二级妖精级别的苍雪巨狼,它象征着姬夜在姬氏的身份与地位,不似之前垂垂老矣,病逝府中的那只,这只苍雪巨狼天赋极佳,年轻力壮,是族群中新起的王者,血脉中蕴藏着大量潜能,足以推动它继续晋升,是由姬氏宗人府特遣使者送来,作为贺礼。

姬夜跨上威势赫赫的苍雪巨狼,狼王长啸,威风抖擞,雪白的毛发在阳光的沐浴下分外夺目,姬夜在身巍然不动,目眺远方,墨眉星眸,惹得无数围观少女心醉。

身后,瀚术四大天骄骑坐骑随行,韩信、扁鹊、奕星、狄仁杰,是伴郎团。

五位风华正茂的及冠少年如同屹立璀璨星河中最闪亮的星辰,他们郎朗不凡,他们眸光明亮,他们昂首挺胸!

他们是瀚术王朝这一辈最优秀的术士,站在无数同龄人的肩上俯视平庸,如此豪华的阵容,让在场绝大多数围观者忍不住在心底惊呼,也感叹自己没有白来。

再往后,是由四大学宫导师、学员组织起来的护卫团,近八百余人,没有一个精神波动在正式术士以下,林琅夕,大松小松三人亦在其中。

“迎亲第一站,初陌,欧阳王室守护者禁地!”

迎着风,姬夜的话宛如平地惊雷。

“什么——!”

“青鸾学宫不是在三陌吗?姬夜皇子跑去初陌作甚?”

“琉銮城初陌乃欧阳王室私宅,不说里面守卫森严,戒备重重,单人进去若无身份地位,便被直接革杀,姬夜皇子带这么多人进去,已严重威胁到王室子弟的生命安全,难道……姬夜皇子想正式开战不成?”

周围术士议论纷纷,宴上宾客揣测不断,只见姬夜一声令下之后,手拍苍雪巨狼,携八百术士坦坦远去,雄姿英发,身形坚定。

……

“废物东西!”

“平时给你们大量的资源配额,关键时刻这点事情都办步好,本殿养你们何用?!”欧阳乾气急败坏,一脚将下跪黑衣人踢到地上翻滚,眼看着那黑衣人口吐鲜血,奄奄一息,心中还是不解气,拿起墙壁上悬挂的长剑就要往对方脑袋砍。

“父亲,且慢!”

欧阳左客跨入门内,挡在欧阳乾前面。

“你要为这废物求情?”欧阳乾皱眉。

“父亲说笑了,三王子府不养闲人,孩儿前来是担心后厅血腥味太重,影响父亲日常休息,他事情没办好,惹父亲生气,就是诛他九族也不能让父亲消气,事已至此,倒不如给他一笔魔精,放他离开用处更大。”欧阳左客劝解道。

“哦?”

欧阳乾瞟见黑衣人胸前衣衫破烂处的晦测学宫徽章,若有所思。

“没人会相信一个背叛过自己的人,姬夜更是如此,留着他……还有用。”欧阳左客眯眼道。

欧阳乾颔首,轻哼一声,重新挂回利剑,吩咐小厮将黑衣人抬了下去,端起桌上杯盏,噘一口香茗咽下,方才舒缓心情。

“左客,姬夜已经带人往初陌来了,万一他真要大开杀戒,你不担心?”

“担心,但孩儿知道姬夜不是这等鲁莽之人,新婚之日,他来初陌必有缘由,这是我们的机会!”欧阳左客狞笑,眼里闪烁光芒。

“说说看。”欧阳乾努嘴。

“人多不便管理,只要我们遣人出言挑衅,逼迫姬夜麾下就范,率先出手,再死上一两个同族之人,我们就有足够的理由号令其他几大王子府,以保全欧阳王室的血脉传承的名义,对姬夜进行清缴,甚至,王庭那边也会坐不住,派宿老手下那帮人前来相助,到时候,王室中那些主和派、懦弱派就是想拦也拦不住……”

“当然,父亲若是能请动那位姬纱大人亲自出马,以姬氏的名号到初陌中闹上一闹,效果将更好。”

欧阳乾摇头:“恐怕很难,姬纱的目标只有姬夜,让她涉身沧澜与瀚术的浑水几乎不可能,再则她要求我们给她弄的姬夜的迎亲路线图全盘作废,骄傲如姬氏,再想跟她合作只怕是难如登天。”

“那就传讯给她,让她在初陌外面静候,姬夜若是逃出来,就交给她处理。”欧阳左客当机立断:“另外,请父亲下令,让初陌边戍放姬夜进来,我们……瓮中捉鳖!”

章节目录 第285章 迎亲之路(中) 进出初陌只有一个通道。

那就是朝东大开的薪火长街,长街长百丈,内镌刻炼金阵法无数,时刻保持五名以上二级术士看护,他们直接受王庭统辖,瀚术王朝的各大王子府皆无权指挥。

“来者止步!”

“此乃王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乱闯!!”冥石砌成的高楼上,一位二级术士巍然矗立,众多炼金大阵加持在他身上的力量,已然将他的精神波动推至巅峰,不下于等闲三级术士。

“姬夜宫首不要让我等几人难做……”

双峰成群,高楼对岸,再次出现一位声势赫赫的二级术士。

“吼~~~”

苍雪巨狼咆哮,獠牙沾液,兽瞳饥渴,阵阵音波掀起周边的帐篷木板,琐碎杂物一触及长街区域,立马偃旗息鼓,无波无痕,风平浪静。

见未建寸功,激得苍雪巨狼凶性大发,浑身血脉燃烧,四周冰凌陡节,空气随之冷了好几度,姬夜端坐其上,轻抚它头上毛皮,方才安定下来。

“本殿今日大婚,欲入初陌邀好友,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姬夜语气谦谦有礼,搞得石楼上那些本以为他要强闯初陌的驻守术士们一愣,摸不清状况。

“这……”两边术士对视,作揖道:“不知姬夜宫首所邀何人,在下可代为通禀。”

“通禀?”姬夜摇头摆手:“不不不,你们不行……本殿邀请的人可不是一两句通禀就能叫出来的。”

“姬夜宫首想要进去请好友也不是不可以,但阁下携带人数太多,对王庭后裔的安全造成了威胁,十人,阁下只能带十人入初陌,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极限。”石楼术士退让一步。

“此为本殿的迎亲队,分道扬镳于礼数不合,再说了,本殿怕死,初陌里面全是欧阳王庭的人,到时候婚礼变成丧礼,岂不让某些人做梦都要笑醒?”姬夜挑眉。

“呵,怕死都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莫非沧澜姬氏尽你这样的孬种?”这时,长街尽头,初陌那端惊现一道极不和谐的声音。

“放肆!汝是何人,胆敢大放厥词,莫非我谢家长鞭拧不断你这脑瓜瓤子,竟然毁辱我家殿下,毁辱沧澜姬氏!”

谢霜从迎亲团中一跃而起,凌空挥鞭,鞭影如花,似蟒似蛟,一连破了薪火长街三十丈,最终被炼金大阵截成几段,无力施为。

“哈哈,本王孙乃二王子府欧阳熙,一个从沧澜过来的二级术士罢了,我手上的二级术士奴才多得是,你何德何能,想教训我?”欧阳熙瞥眼不屑。

那一副贱嗖嗖的模样,看得谢霜牙痒痒,姬夜把她招呼下来,看也不看欧阳熙一眼,大声吩咐道:“途中遇狗放屁者,概不理会,把名字记下来,但凡名单中的人走出初陌,把他的腿打断!”

“遇出手伤人者,杀!”

“是!!!”

迎亲队大声回应,如黄钟大吕,震得对面恶欧阳熙脸上阴晴变换不定,最终不敢多待,仓皇逃离。

“各位驻守,本殿给你们的面子够多了,迎亲讲究个吉时吉日,莫要让本殿误了时辰,记恨你们一辈子。”姬夜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驻守薪火大街的五名术士一时迟疑,看姬夜的行事作风也不像是来闹事的,迎亲队在新郎官未接到新娘回府之前形影不离那更合情合理,是放是拦?

他们属实难做。

“大人,三王子府派人说动了王庭,叫我们放行。”兵卒上楼禀报。

有人做主,驻守术士缓了口气,大手一挥,撤去薪火长街的炼金大阵:“放行!”

“祝姬夜宫首新婚美满,初陌禁制甚多,阁下带这么多人在里面恐怕多有不便,还是早些出来为好……”

覆盖在薪火长街上的重重元素切割区域收敛,长街还是那条长街,只不过没了半点威能。

“多谢了!”

姬夜拱手,携众人扬长而去。

……

守护者一脉禁地,名为小荒丘。

位于初陌东南角,占地三千亩,乃依据大陆中部的荒丘地貌所建,土壤贫瘠,风沙漫天,嶙峋的丘包连绵起伏,处处相似,处处不同,能见度很低,若是凭凡人俗眼,只会一辈子迷失其中,找不到方向。

“剑卫甘权,见过殿下。”

小荒丘入口处,剑卫值守,剑卫统领见到甘权,立即行叩拜大礼。

“起来吧,李白呢?”

甘权面露难色:“依旧被独孤断大人禁足小荒丘剑气岗中,属下几个轮流送饭送水,已有两年之久……”

“殿下今日大婚,不知来此……?”

姬夜眺望前方的滚滚黄沙,沉下一口气,猛然大喝道:“本殿大婚,伴郎团尚缺一人,李白,你可愿来!?”

嗡~~~

嗡~~~

下一瞬,甘权等人身上的佩剑轰鸣,渐渐颤动,剑刃与剑鞘交响,杂乱却另有章法。

这一刻,风停了,沙落了,灰茫茫的小荒丘清晰了。

“是大人!”剑卫们握住佩剑,举目回望,神情激动。

“领悟剑意,你已出师,说实话,为师在你这年纪,连什么是剑,什么是术都分不明白,你天赋卓绝,比为师强太多,但是,你不能出去……”

小荒丘上空,响起渺渺之音,它声色苍老,后劲绵长,随着声音传出,小荒丘风沙再起,远处那个负长剑而行的身影被风尘掩盖,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敢问前辈,何为剑,何为术?”姬夜仰首。

“剑是柄在手,术是剑出鞘!”

“姬夜,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本座虽不愿对你出手,如若你不听劝告,独孤的剑,也是能斩得你的!”

赤裸裸的威胁,非但没让姬夜退缩,反倒是仰头大笑,笑声渐浓,后面的迎亲团都跟着附和起来。

“你笑什么?”

“笑前辈钟情于剑大半辈子,对剑和术的理解仍如此幼稚,这样怎么能带好徒弟。”

轰隆!

天空响雷,霹雳银蛇,轰在姬夜不远处的丘包上,丘平土溅,煌煌天威,震慑人心。

质疑他的剑道,诋毁他的教徒水平,使独孤断恼怒:“那你说,什么是剑,什么是术!”

“剑是术,枪是术,时间是术,空间是术,天是术,地是术,人亦是术,一切能为我所用者,皆是术!”

章节目录 第286章 迎亲之路(下)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小荒丘忽然变得闷热,那是时时刻刻侵入心灵的力量,令人躁动,驱兽发狂,包括苍雪巨兽的迎亲团坐骑在内,皆兽瞳充血,脉纹密布,隐隐有撕咬之势,甚至连在场术士亦不能抵挡。

“前辈以大欺小,不怕为天下人所不齿?”姬夜对空高呼。

“哈哈,本座修炼到如今,何曾在乎过此等虚名,倒是你,姬夜,一再给本座挖陷阱,以诡辩乱我意志,其心当诛!”

声音落下,小荒丘上骤然空乌云密布,银蛇起陆,气机死死锁定在姬夜身上,威势凝聚,酝酿雷霆一击,或许下一瞬,将其轰为灰灰。

“何为诡辩,前辈有前辈的剑道,晚辈有晚辈的术道,前辈极于剑,晚辈忠于术,夜不过是说了自己的看法,就惹得前辈心神晃动,看来……独孤的剑,不过尔尔。”姬夜负手,面不改色。

任由狂风拨乱长发,衣襟猎猎,呼呼作响,自是巍然不动。

轰隆!!!

“笑话!放眼西荒涯角,本座的剑说第二,谁敢自称第一?”伴着雷声炸响,独孤断语气傲然。

对于修炼至独孤断这等层次的人物来说,极度自信本身就是一个优秀术士所必备的素质。

我称第二,无出左右!

“可能前辈记性不太好,你刚才都说李白出师了,夜窃以为,单论剑道,他是高过前辈的。”

“你……好一张利嘴。”独孤断冷哼:“任凭你说破天,李白也不会跟你离开!”

“这个前辈说了不算,也说了也不算,得他自己来。”姬夜翘起嘴角,望向小荒丘深处:“你说呢?李白!”

铮~~~

一道剑光划破乌云,斩断荒漠三十余里地,诸丘履平,诸风静谧,诸天晴明!

“孽徒,你要做什么?!”云端,独孤断语气略显慌乱。

铮!铮!铮!

回答他的,是万剑腾空,剑卫手中的剑,周边所有的剑,全部不由自主脱离剑鞘,化为倒流的雨水,凌空不发,蓄势以待。

“师尊,白禁足两载,踏足二级术士,悟出一式,师尊可要赐教?”

说话间,一袭白衣由远至近,黄沙遮不住他的影子,风尘模糊不了他的眼睛,他手持一柄三尺青锋,目光炯炯,缓缓走来,看不出喜悲,倏忽眨眼,人已到了跟前。

“拜见李白大人!”剑卫齐齐拜首。

“公子,多年不见,白有一剑,可贺公子大婚!”

李白作揖,风度翩然,那闻声而来的欧阳子弟见之,不禁心有所感,惊叹折服,单论这份气度,胜他们远矣。

“孽徒,看来两年的禁足非但未让你悔过自新,反而愈发执迷不悟。”独孤断仍未现身,身处云巅,身影踪迹皆无,唯质问声厉厉,如琴弦崩断,耳畔利剑横刺。

“你可知姬夜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公子便是公子,李白犹是李白!”

砰!!!

李白拔尖而起,直指长天,天空中蔽日遮天的万柄利剑,顺势往上,纵惯云霄,将那无暇的云朵来来回回刺开了无数窟窿。

“李白,住手!”姬夜呵斥一声:“欺师灭祖的事情我们做不得,独孤前辈是个明事理之人,知道做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有好处。”

隐匿云端的独孤断又气又怒,刚刚李白万剑齐发,险些没伤到他,高人风范装不下去,预示着这道选择题他躲不了了,现在姬夜又在下方下最后通牒,倘若不给对方一个满意答复,到时候免不了师徒拔剑相向,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况且,从李白刚才那一剑来看,师徒二人真动手打起来,失了辈分不说,他还不一定能完胜,至少李白要走,他拦不住。

不是因为他弱,而是因为李白太过妖孽。

“涌现如此多天骄,真不知是年轻一辈的悲哀,还是这个时代的悲哀。”独孤断暗自感叹。

“孽徒,你可知,有些路一旦走了,便无法回头?”

“知,虽千万人吾往矣!”

“好,即日起,逐出李白守护者一脉,剑卫同逐,永不复录!”

话语来得干脆直接,惊呆了欧阳子弟,好好一位硕果仅存归属于欧阳王庭的天骄,说驱逐就驱逐,要不要这么武断?

“谢师尊!”

支拉——

李白割袍,衣角白巾扬在空中,越飞越高,越飘越远。

“剑卫拜别独孤大人!”

姬夜默然,凝望天空半晌,抿了下鼻子,拍拍李白肩膀,调转狼头:“走吧,他是一位好老师。”

“却还不够好……”姬夜心中补充一句。

守护者的身份注定师徒二人将要反目,只有极少数人能打破身份的篱墙,那些人在规矩中探寻真正的自由,是真正的强者。

独孤断不是,他不够强,是故困在笼子里面出不来。

……

三王子府邸,讯息源源来报。

啪!

“独孤断这个老匹夫!我欧阳王室养了他世世代代这么多年,不成想养出个白眼狼!”欧阳乾愤怒摔杯,气得鼻歪眼斜。

“独孤大人并未叛变,是李白执意……”

欧阳左客话还没说完,便被欧阳乾一把打断:“你懂什么!他若不将李白逐出守护者一脉,他就得杀掉李白,清理门户,彻底跟姬夜闹掰,现在只将李白逐出去,并未废除师徒名分,这是在给他自己留退路,等到姬夜真跟我欧阳王庭摊牌的时候,他便可战可不战,哪怕瀚术王朝全丢了,只要没王室子孙死在初陌门口,他就可以一如既往不闻不问……”

“……他没有站队,却胜似站队。”

欧阳左客一怔,缓过神来睁大眼叫道:“这么说,姬夜此行……”

“邀李白为伴郎是假,断我欧阳王室左膀右臂是真!”欧阳乾接过话:“姬夜此子城府太深,一举一动每有深意,我看大婚事仪透露着古怪,你需时刻保持警惕。”

“孩儿知晓,不过父亲,姬夜仍在初陌,乃是绝佳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次,再想杀他,恐千难万难,他虽约束手下,但约束不了他们坐下妖精异兽,府上那颗彩鸾奇兽卵……”

“此物价值万精,风轩亲自前来向为父求取了好几次,为父都没舍得给……太贵重了。”欧阳乾迟疑。

彩鸾能激发异兽兽欲,迫使其强行配种,是血脉侧术士研究血脉,担心异兽生殖力低下,样本稀少的绝佳解决之物。

一颗彩鸾卵,足以使二级左右异兽群发生暴乱。

“父亲,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机不可失啊!”

章节目录 第287章 迎亲之路(续) 出了小荒丘,一直往南走,便是欧阳王庭的议事大殿。

威严肃静的宫殿拱卫矗立高耸,白玉美石铺就而成的石阶雕龙刻凤,铺就成一条坡度倾斜,深不见头的朝议之路。

迎亲团打马而过,术法齐鸣,异兽开道,大红袍色新郎服与伴郎服飘飘洒洒,一群由瀚术四大学宫最为卓绝的年轻一辈从宫闱门前经过,给这八百年来生冷庄重的殿堂渲染了一层迥异于以往的色调。

“多少年了……多少年没见过这样喜庆的队伍从朝宣宫门口经过。”

“姬夜贼子大胆包天,迎亲都走到朝宣殿来了,摆明了不把我欧阳王室放在眼中!”

高墙之上,站在一老一少,老者拢着昏黄褶皱的眼睑,眯眼打量,不曾理会身边女子的叱骂,眸子里满是对往昔的回忆:“记得上一次,还是陛下迎娶我姐姐的时候吧……”

“照这么算来,姐姐逝世有六百年了,也不知道在往生魂地转世没有,花火老姐姐也是个急性子,受不得半点晚辈的怨气,说走就走,这一走,宗人府五大宿老只剩四个……”

“咳咳……老咯,不中用咯,故人一个个离去,想来也该到老头子我了。”

老者剧烈咳嗽,断断续续说着,枯槁的脸上无限怅忆,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身边那旗袍裹身,露出修长玉腿的丰腴女子。

“卫叔,保重身体,瀚术王朝,欧阳王室不能没有您……”

斗笠女子连忙伸出柔荑轻抚其背,为老者顺气,俯视下方迎亲团的眼神还带着深深的厌恶,特别是当目光落下姬夜身上的时候,尤为强烈。

姬夜坐在苍雪巨狼背上,不颠不簸,感受到目光来袭,从容抬头,微微一笑,礼貌而不失风度。

“呸,登徒子!”

丰腴女子声音尚未落地,刚刚经过朝宣殿门口的迎亲团波折陡起!

“吼——”

“嗷呜——”

“嘶——”

坐下异兽们一个个狂躁不安,齐齐仰天长啸,那些猝不及防的,瞬间教异兽甩落在地,衣着华丽的公子小姐们吃了满脸土,尚来不及发怒,教训这帮让他们难看的畜生,异兽们昂扬起猩红的兽瞳,举目四顾,那么一倏忽,竟无一人敢上前。

“拦住各自的坐骑,他们发情了!”韩信干脆果断将翅菱飞马打晕,变出流萤浴血枪,眨眼间蹬地而起,站到异兽们昂首眺望前进的方向,也就是欧阳王庭议事大殿入口。

“嗷呜——”

当苍雪巨狼第二声嚎叫,原以为能通过姬氏血脉控制它的姬夜失策了,脊背拱腿,姬夜被二级妖兽巨大的力量掀翻,抛到高空之上。

“保护殿下!”李白拔剑,剑卫随行。

“不用,拦住它们……”姬夜低估了异兽的原始欲望,同样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姬夜阁下,你想干什么?袭击欧阳王庭可是忤逆罔上的重罪!”朝宣殿门口,二级血脉术士率领部下严阵以待:“马上通知宿老、守护者一脉,另外抽调所有御初卫,但凡逾越宫门半步者,杀无赦!”

“你们瞎吗!没看见异兽暴乱了!”扁鹊咬牙,抛出药粉迷晕四周实力稍逊的异兽,领着身边两名护法侍女,走到东南角,将异兽群圈住。

“奕兄,事出必有妖,你出手吧,我去把背后的‘妖’揪出来!”狄仁杰拱手皱眉,退出兽乱之地。

“好,狄兄且去。”奕星点头,随手布下纵横天地间的十九道棋盘。

砰!砰!砰!

如雨水磅礴,一只只发狂后的异兽好像着了魔,猛烈撞击着拦着光幕,涟漪激荡,刺激异兽们躁动的灵魂,忘乎所以的冲击、撕咬。

愈是阻挠便愈发狂暴,愈是驱赶便愈发反抗!

很快,奕星这边出现颓势,异兽群中不乏一些二级的存在,例如苍雪巨狼,完全陷入癫狂,不顾损耗自身的血脉潜能,在生长雪白毛发的额头中间,无节制的聚集霜雪元素,冰凌越聚越大,冰刃越来越尖锐。

围困全场的奕星见状心头有些发怵,这一击若继续酝酿下去,天地棋盘被破是小,公子的苍雪巨狼必然血脉反噬而亡。

“太白兄!”奕星高呼。

“交给我吧。”李白会意,率领剑卫冲入异兽群,而他,长剑直指苍雪巨狼。

宫墙上,丰腴女子几经皱眉,欲要冲下去削平异兽群,守卫朝宣殿,皆被老者摇头阻止。

“卫叔,异兽群要是冲击朝宣殿,我欧阳王室的脸面何存?况且,易观那些孩子还在里面授学,恐怕……”丰腴女子急切。

说话间,已有异兽突破了奕星的棋盘,奋不顾死地朝大殿门口冲去,韩信一枪一个,能打晕的尽量打晕,打不晕的统统废掉行动能力。

“脸面?那些背后做手脚的晚辈要是顾及欧阳王室脸面,就不会偷偷放一颗彩鸾卵在朝宣殿门口,至于易观他们的生死,若是真能借此除掉姬夜,我想多少个欧阳雏儿他们都舍得……”

丰腴女子脸色变幻,温怒、惭愧、喜悦、恼火、克制……不一而足。

“那……卫叔不出手吗?”

“出手。”老者罕见的点头,又轻轻摇头:“但也得等异兽跃入大殿门口的边界,我想那位鼎鼎大名的晦测宫首不会给我欧阳王室这么一个名正言顺除去他的机会。”

丰腴女子满头雾水,正欲发问,只见从天空中缓缓落下的姬夜换了副面孔。

紫袍与紫色瞳孔相得益彰,六芒星阵围绕着墨眸缓缓旋转,映照大地上的暴乱异兽,光芒骤然璀璨至极!

“魇瞳·夜鸦!”

好似恒久,又好似一瞬,画面定格在那里,受光芒刺眼而闭目的人们恍然未觉,唯独异兽身上燥热气息以可知可感的频率收敛,凶残得只剩下兽性的异兽归为平静,眼皮沉重。

噗通~

最终体力不支,倒在地上,八百异兽,无一例外。

“嘶~~~”守卫殿门的御初卫见到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哪来的一级术士?

八百异兽说放倒就放倒!

“统领,幸好那些异兽没攻进来。”二级血脉术士身边的亲信心有余悸,看着凶残的姬幽意有所指。

“嗯?”二级血脉术士一愣,下一刻脸成怒色:“滚,一边呆着去。”

“派个人前往二陌通知吴刀,让他们叫些人将异兽扛回府中,继续迎亲。”姬夜揉揉发酸的眼眶,使劲的咋了几次眼,发觉视野较以往模糊了许多。

“如我所料的一样,在彻底走上真知之路前,使用魇瞳要节制了。”姬夜暗想道。

真知是自己的路,《冥鸦魇界》中的术法却是别人的路,他既然踏上了一条探索真我的旅途,那再参观别人路上的风景自然需要付出代价。

没了坐骑,迎亲团只能步行,好些姬夜一行人都是正式术士以上修为,走起路来轻快迅速,扔下异兽群一炷香后,他们临至初陌出口,薪火长街。

“公子,你看这是什么……”狄仁杰神神秘秘走到姬夜身边,掏出一枚拳头大小,氤氲着各色光芒的蛋。

“这是……彩鸾卵?!”姬夜接了过来,一只手翻转端详,脸上浮现恍然之色。

“哈哈……欧阳王室这回赔了夫人又折兵,一枚价值万精的彩鸾卵,算是他们给本公子的赠礼。”姬夜大笑,拍拍狄仁杰肩膀:“做得不错,回去之后再把你半路捡到彩鸾卵的事情好好宣传宣传。”

“是,公子。”狄仁杰会心一笑。

章节目录 第288章 迎亲之路(终) 迎亲团把初陌搅了个天翻地覆,原以为势同水火的两方顶尖瀚术势力会在浔沐节、姬夜大婚这天分出个你死我活,谁也不曾想到,姬夜率领八百迎亲团大摇大摆进去,最终还能近乎完好无损的出来。

难道,欧阳王室连这点匹夫之勇的锐气都在漫长的统治生涯中消磨殆尽了么?

“一群没用的东西!难怪欧阳王室落寞至此。”

一声环绕四方的责骂,清晰无差地传入薪火长街每位在场者耳中,众人惊诧之余,不由得四下张望,敢在初陌门口数落欧阳王室,是个狠人!

姬夜驻足,负手望天,怡然道:“不知哪位族中长辈,夜离家多年,乡音生疏,不识旧音,有失礼仪。”

嘴上这么说得规规矩矩,姬夜心底却全力戒备,尽敛一身气机,随时准备遁入峡谷空间。

有过上一次面对姬中泽的经验,与三级术士为敌,从一开始便不能掉以轻心。

更何况,现在这位比姬中泽不知厉害多少倍。

“呵呵……倒是生得乖巧,人也机灵,只可惜……”

声音未至,人影先行,薪火长街尽头,一位裹着黑袍的老妪突兀地出现在众人视野当中,影动旌飘,等人们回过神来,那老妪离姬夜不足三尺远!

青锋不过三尺,其距可取命乎?

“可恶!”姬夜心脏狂跳,扑面而来的压迫几乎窒息,如此威势,他只在姬氏宗人府宿老姬纯身上感受过。

三级巅峰术士,随时成就传奇,徒手可灭郡府,即便他麾下的几大英雄想用命博,却只能绝望的发现,在老妪附近就像出现了禁魔地带一般,勾动不了魂海术痕,一身武力化为虚无。

“不知前辈可惜什么?”姬夜勉强扯出个笑容。

“可惜你年纪轻轻,却要英年早逝!”

碰!!!

震天巨响掀起阵阵空间涟漪,而产生爆炸之处,仅在姬夜距离脖子不到两寸的地方,一个纯白无暇的光盾护住了他,然后如蜘蛛网般一点点崩裂,化为光影残渣。

“殿下,跑——!”谢千帆大喝一声,喊罢之余立即以术痕勾连天地,全力防备。

之所以如此慎重,并非他无能,而是对方太强,并且……老妪身上丝毫不加掩饰的独有特质幻系波动,让他意识到,对方姓姬!

沧澜帝国,姬为主,谢为臣,以臣子之身拦君主嫡系,视为谋逆!

“你们谢家是想被满门抄斩?”姬纱声音冰冷,完全不似之前跟姬夜说话的态度。

“擅杀沧澜十三皇子,阁下可有幽皇令?”谢千帆寸步不让。

老妪一声冷哼,挥袖将谢千帆扇到老远,伸出衰老的手掌,仅仅一个照面,便将开溜到十丈开外的姬夜摄到面前,动弹不得。

一指定住姬夜眉心,瞥目远处的谢千帆,不屑道:“你算什么东西,胆敢质问老身!?”

旁人看明白了,姬夜一众跟老妪相比,完全不是一个数量级的。

“呵呵……不过是各为其主罢了,何必说得那么道貌岸然。”谢千帆吐掉一口血唾沫,眼神凶厉。

到了这种时候,还瞻前顾后,姬夜皇子岂有命焉?

“水术·水龙吟!”

“昂!!!”

一条长达五十丈的水龙从空气中凝结,虬结弯曲,拉伸龙背,随谢千帆手指而动,龙吟震天,携滚滚风云,扑杀老妪。

“就凭你?一个中位三级术士……”

水龙呼啸而来,临近不过二十余尺,姬纱不加任何防备,语气不屑,目光却是正视姬夜,诧异道:“果然不愧为我姬氏始祖的血脉天赋魇瞳么,竟然免疫老身的千世沉沦,看来……”

杀机涌现,本来不愿见血的姬纱停止掌中幻术催动,枯枝一般没有任何水分的手指微微上扬,于指间聚集一丝锋利刺芒,没有半刻停顿,直径朝姬夜脖子抹去!

这一刻,水龙已至!

嘭!

“不好!”谢千帆看得真切,瞳孔猛缩。

“公子!!!”

感知到姬夜遭受危机,分明被姬纱禁锢在原地的韩信,李白几位英雄硬生生冲破了限制,提起武器便往水龙化水的瀑流中心冲去。

刚冲到一半,瀑流殆尽,瞧见里面,韩信等人停住脚步。

“前长公主殿下,你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全然不顾律法规矩,我行我素。”

姬纱对面,是一位商人打扮的中年人,他身穿长款掌柜服,姬夜脸色苍白地被他护在背后,旁边还有个搀扶姬夜的黑巾蒙面女子。

“柯羡舟?”姬纱皱眉。

“多谢阁下惦念,还记得柯某的名号。”柯羡舟淡淡点头。

“果然是你!想不到消失多年的军神敢堂堂正正站在老身面前,就不怕老身把你活着的消息传个那些有心之人?”姬纱威胁道。

“柯某既然现身,便代表不会再躲下去,阁下要是愿意通风报信尽管去就是,只不过……眼下需陪柯某叙叙旧。”

“你是铁了心跟老身作对?”随着姬纱温怒,幻境由虚化实,笼罩姬纱身侧,隐隐有万般变化。

“请赐教。”

柯羡舟微微偏头,对蒙面少女传音:“胭脂,带姬夜皇子走。”

“义父……”

“放心,同为三级巅峰,她还杀不了为父。”

言罢,柯羡舟变出一杆方天画戟,浑身市侩计较的气势化为肃杀,雄躯一阵,龙行虎步朝光怪陆离的前方走去。

“是。”胭脂点头,架着姬夜果断撤离。

“多谢柯将军再三救命解围之恩,姬夜日后必有厚报。”姬夜大喊一声,搀扶蒙面少女的娇躯踉跄离开三级巅峰术士交战区域:“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胭脂浑身不可觉察的一颤,嗓子有些发涩,又有些娇嫩:“别,别靠在我耳边说话。”

“我叫胭脂。”

姬夜恍然将脑袋移到一边,连忙致歉:“是在下失礼了,上回在三陌巷道,出手相助的也是姑娘吧?”

“嗯……”

“公子!你没事吧?”

胭脂这边轻轻点头,韩信那边的伴郎团、迎亲团已赶到跟前,从胭脂肩上接过姬夜,观闻问切,嘘寒问暖。

“殿下,千帆护卫不周,请殿下责罚。”谢千帆上前告罪,满脸羞愧。

“谢世伯何出此言,若非世伯鼎力相救,夜恐怕早已身首异处了。”姬夜扶起谢千帆,又将目光投向不远处满目疮痍的战场:“只是不知柯将军口中的前长公主是何人?”

“此人乃沧澜皇族嫡脉,幽皇同父异母的姐姐,姬纱,因其天赋优异,血脉浓厚,曾被先皇封为长公主,尔后此人专权僭越,搬弄朝中是非,被废除长公主之位,废除后三百年,晋升三级术士,得入姬氏宗人府掌权,再百年晋级三级巅峰,顶替前任宿老之位,添为姬氏宗人府十二宿老之一,排名第十一……”

“……现为大皇子一脉。”

谢千帆徐徐道来,简直揭了姬纱老底。

有此评论,这也赖不得旁人,姬纱弄权在沧澜帝国都快成传世成语了。

“原来是狗改不了吃屎。”姬夜眸蕴寒霜,握紧拳头,此仇终头回报的一天!

“公子,那我们现在?”

“继续迎亲!”

“可公子,你的伤势……”

“无碍,本殿倒要看看,还有哪些人想要浑水摸鱼!”

章节目录 第289章 晦测之贺 “传令晦测学宫,请调两位三级术士导师前来为柯将军保驾护航,不可有失。”姬夜有恩必报,柯羡舟多次出手相救,引为助臂,不能寒了恩人的心。

“已经通知了,殿下。”谢霜回禀,几乎在姬夜遇险的同一时刻,他们便传讯晦测学宫高层,君子不立围墙,若非姬纱出其不意,单凭谢千帆这位三级中位术士,怎么都能扛到晦测学宫来援。

姬夜千算万算,偏偏没算到姬纱这等为权力痴狂,自降身份的无耻之徒。

“等等,义父命胭脂保护姬夜皇子,既然殿下执意迎亲,那胭脂再陪殿下一程。”胭脂目光明亮,黑白分明的眸子给人一种坚定执拗之感。

“这……”

姬夜迟疑,说实话,他并不希望自己的恩人继续淌这趟浑水。

“那就有劳姑娘了。”韩信抢过话来,对姬夜一阵挤眉弄眼,小声传音道:“老大,搭救之恩当以身相许,更何况,胭脂姑娘还是一名二级空间术士!”

这话说得有些功利,但话糙理不糙,按照元素侧术士比例,十万术士中有诞生一名空间术士,百万术士中诞生一名时间术士,除了特别炼制的禁空、凝时一类炼金秘宝可对其针对打击,宇宙之大,任由时空术士遨游。

这可是战略性人才资源!

“韩信,保护好胭脂姑娘,若有丝毫损伤,你就滚回镇羌边境镇守去吧!”姬夜狠狠瞪了韩信一眼,道理他懂,但他不喜欢别人替他做决定,哪怕是出于好意。

……………………

初陌,三王子府邸。

大堂之上,欧阳乾,欧阳左客父子脸色煞是难看,单论地上四分五裂的杯盏残渣,就知道此二人发了多大的火,没有下人敢进来打扫,因为上一个大堂长侍的尸体刚刚被拖出去。

“报——”

“说。”

“扶图桑家在三陌的隐藏驻地被十三皇子迎亲团剿灭,桑家二长老陨落,驻地包含奴仆在内的桑家族人一百七十一口,无一活口,大理寺监执宰徐遥鹏定罪桑家,偷袭沧澜皇子,意欲破坏两国友谊,死有余辜,十三皇子迎亲团无罪……”

嘭!

“乱国之贼!乱国之贼!可恨!!!”丝楠沉香桌在欧阳乾掌下化为齑粉,来报暗子噤若寒蝉,生怕说出一个字,化为往生魂地的不白冤魂。

“姬夜此人为祸瀚术之心久矣,于公于私不可再留,请父亲大人赐孩儿五陌兵符,孩儿定要血洗其宅,让喜事成丧。”欧阳左客深知姬夜的可怕,一件牵扯近百术士性命的王都大案,在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盖棺定论,成为无纰漏可翻的铁案,对于深谙官场计较得失的他来说,只有一个想法:在瀚术王朝,王朝国都琉銮,欧阳王庭眼皮子底下,属于欧阳氏的官场势力被架空了!

“以何理由动兵?朝宣殿的门口他没进,反倒丢了枚彩鸾卵;姬纱的袭杀寸功未建,连腾出手来杀一两个我欧阳儿郎,嫁祸给姬夜的空隙都没有;桑家上次招惹了你那位大伯,本就隐藏驻地,行迹不正,眼下更是被定为铁案,你拿什么理由出兵?!”欧阳乾握紧拳头,又颓然松开。

姬夜看似在他父子俩的算计中险险欲坠,可每次皆逢凶化吉,并且正面打脸欧阳王庭,挫伤欧阳氏八百年统治威严,长此以往,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大厦将倾矣。

他心中能不恨吗?

可以说,欧阳乾恨不得生食其肉,怎奈何,姬夜疏而不漏,全然不给欧阳乾下嘴的机会。

……

迎亲团在姬夜的带领下,于琉銮三陌横行霸道,明明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姬夜非但不理会,反而杀得起兴,整整一百七十一口人,他愣是连厨娘家的婴儿亦未放过。

姬夜不喜欢杀人,但有时候不得不杀,否则别人以为你软弱可欺,尽辱唾面。

桑家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儿,上次构陷韩信刺杀欧阳宴,这回又在迎亲团的必经之道上设下伏手,真当他是泥巴捏的不成?

他就是要杀他们个鸡犬不留,让以后那些敢跟他作对的掂量掂量,姬夜这根树,是不是他们想撼就撼的!

“拜见宫首,晦测学宫已替宫首准备好聘礼,九舞仪凤撵驾也装饰完毕,四系掌门人于秘境之中等候,作为证婚人,只待殿下入秘境写下生辰八字,便协同殿下前往青鸾……”

“嗯。”姬夜淡淡点头,踏入晦测。

方进晦测,眼前的景象给予姬夜不小的震撼,整个晦测秘境一扫暗沉阴郁的天空,由术士导师们轮番施术照彻,七彩更迭,烟火璀璨。

悬空演武台上,黑压压挤满了人,他们作为晦测的一员,无缘加入姬夜迎亲团,但这丝毫不影响他们对自家宫首大婚的祝福,一见姬夜身影,分批逐次的掷出手中礼品,礼品受精神掌控,抛出一道弧线,然后……粗暴的砸向姬夜。

被术法波动包裹的礼品形态各异,千奇百怪,有魔植树种,有炼金种子,有器具兵刃,有兽卵稀珍……当然,最多的还是魔精,无论多寡,皆是心意,它们宛如流星坠落般射向姬夜所在迎亲团,八百迎亲团成员来者不拒,纷纷凌空蹬天,拾取礼品。

浔沐抛水,大婚赠礼,两者结合,这是迎亲团劳苦功高应得的,也是晦测学宫对姬夜的殷切祝愿。

“奏乐!!!”

陆虚生四系掌门人含笑看向姬夜,姬夜执弟子礼上前:“晦测学宫,姬夜请四系掌门人,代为媒妁!”

“走吧,你这婚礼冲着欧阳王庭门面放炮,我们四个老家伙不上阵,这花轿恐怕抬不稳咯……”陆虚生没好气道,这宫首好是好,就是太能惹事儿,或者说,野心太大。

关键是这野心给了他们这帮老家伙看到了晦测传承的希望,让他们心甘情愿为他擦屁股,真是越老骨头越贱了,鸠成空默默锃光瓦亮的光头,摇头苦笑。

“老婆子我多少年没干这辛苦差事了?罢了,罢了……”柳眉感叹道:“老万,把你那头杂毛牵出来溜溜吧。”

“诶,好嘞!”召唤系掌门万呈答应得轻巧,手指一掐,一头狮头豹身的青面獠牙陡然出现,占地十余丈,挣得地上灰尘四溢。

章节目录 第290章 星辰帝国——本书完! 在晦测学宫四系掌门人的陪同下,姬夜携迎亲团浩浩荡荡迈入青鸾学宫地界,八百迎亲团位于一侧,瀚术六大天骄做伴郎,遑论一茬茬的三级术士战力,观其架势不像是去迎亲。

而是像抢亲!

虽为笑谈,事实却的确如此,等姬夜抵达群山环绕的该隐大殿之时,欧阳左客已在周围设下了重重守卫,统兵者亦非他人,正是瀚术三王子欧阳乾的首席大将夏侯迟!

“这么说……欧阳王庭连最后一层脸皮都不要了?”面对贯穿云端该隐大殿石阶的千军万马,姬夜目光凝重。

“姬夜宫首此言谬矣,本将不过一介叛臣,因念旧主恩德,追随左客,哦,对了……欧阳左客在一炷香之前,被欧阳王庭正式剔除族谱,不姓欧阳,唯称左客!”夏侯迟站在该隐之巅,声音粗犷:“如今,本将随主左客所做的一切,皆与欧阳王室没有丝毫关系!”

“好一个没有丝毫关系,汝之狗辈,当天下人都是傻子不成!?”公孙朔不岔,破口大骂。

面对质疑,夏侯迟身前的欧阳左客置若罔闻,反而盯着姬夜逐字逐句道:“姬夜!你不是喜欢将一切玩弄鼓掌之间吗?那你有么有算到,我左客宁愿舍弃所有,也要除掉你!”

看见欧阳左客那一副自以为是的模样,姬夜咂咂嘴,兴趣缺缺地摇头:“本殿的确没想到你能带这么多人过来,细细数罢,这恐怕是部署整个琉銮城的守卫军吧,你就不怕把欧阳家最后的这点家底打光了?”

“只要能杀你,有何足惜!”欧阳左客不欲多言:“杀!”

滚滚人潮,从上往下俯冲下来,接着冲劲,宣泄入姬夜迎亲团里面,那一瞬,名为战争的巨兽凶狂肆掠!

“吼——”

但也只有那么一瞬,欧阳左客除敌杀仇的希望之光就此熄灭,召唤系的异兽妖精在琉銮城守卫即将冲击迎亲团的前一刻,堵住了急湍激流。

召唤系掌门人万呈大手往地下一按,青面獠牙张开血盆大口直接咬断了通往云端之上石阶的一角。

“召唤系!随我杀敌!!!”

吕竹一声呐喊,召唤出一只只奇兽,今兮孔雀,削痕金蟾,赢鱼,断天帝王蟹……

在吕竹身后,站着同为二级术士的十一位召唤系术士,他们的样子落入欧阳左客眼中有些熟稔,当他们各自召唤出自己的召唤物,一只只鲛人族独有的奇兽,他们的名字呼之欲出!

召唤系十二子!

曾经跟随姬夜横扫鲸落秘境的十二位召唤系学员,时隔三载,他们已成长到如今的高度,匪夷所思之外,欧阳左客看姬夜的眼神多了一份畏惧!

千金买马骨,那些与姬夜并肩战斗过的,姬夜从不吝啬,允求允取,用大量的资源堆积,专配的名师指导,甚至,连召唤兽的成长路线都请万呈这位召唤系掌门亲自把关,所以,有了吕竹他们实力喷薄的今天。

不只是召唤系十二子,当初从鲸落秘境回来的五十四人,姬夜一个也未落下。

君可见,战场上杀得起劲的那些晦测学员,哪一个不是姬夜之拥趸。

胜利的天平随着幻系、灵魂系二位掌门人出手以压倒性的优势倒向了姬夜一方,欧阳左客慌了神,连连命令部下往前冲,而自己却猛然意识到什么,往该隐大殿里面跑。

“左客王孙……哦,不,左客阁下,你这是要去哪?”青鸾学宫宫主挡在欧阳左客面前。

“我要带霓裳走!”欧阳左客握紧拳头。

“这恐怕不行……”

“为什么不行?风宫主,你不是答应两不相帮的吗?”看着笑吟吟的风轩,欧阳左客心中不安。

“之前是两不相帮,但现在,你也看见了,你三王子府孤注一掷的决定大势将去,依那位晦测宫首的性子,青鸾学宫再摇摆下去,恐怕得步你们的后尘……”

“你,你想怎么样?”

欧阳左客惊慌地退后半步,却不料,眨眼间风轩出现在他背后,一记手刀将其砍晕,提起欧阳左客向该隐大殿下方走去,嘴里还喃喃自语:“当然是用你来将功补过……”

………

欧阳左客刺杀沧澜十三皇子姬夜,人赃并获,移交大理寺,受执宰徐遥鹏提审,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并声称与欧阳王室无半点关系,案情明了,审无可审,无冤可申,遂判斩立决!

传言,处决欧阳左客后,三王子欧阳乾大病三月,不堪起卧。

当晚,姬夜拜堂成亲前夕,新娘子风霓裳于花轿中服毒自杀,一场喜事成丧!

欧阳倩儿闻讯前来探望姬夜,于独处时下毒迷晕姬夜,正要行刺,被瀚术司边余东敛之女余涵撞见,二女缠斗,余涵意外遭刃,心脏成瓣,气绝身亡。

欧阳倩儿畏罪潜逃,姬夜醒后大悲大怒,取凤冠霞帔盖于余涵尸身,风光大葬,终身对司边余东敛行晚辈礼。

尔后半个月,九王子府日日遭刺客袭击,欧阳冠嫡系后辈在十五天内全部死绝,包括欧阳倩儿在内,欧阳冠气急攻心,患麻痹症,口不能言,癫痫度日。

又半月,姬夜逼宫晦测,勒令晦测宫首苏休交出手中权力,苏休不甘,发起晦测内斗,在晦测四系掌门人的联手压迫下,苏休内斗失败,从此移交手中所有权力,归属晦测宫首。

姬夜封荆州城沈渊为代理宫首,禀上通下,代为管理晦测学宫。

月末,凛冬已至,姬夜率部下归国,历经近十年,异国质子重返沧澜,随行的有明世隐、奕星、陈子妍,吴家五兄弟……

……

又三年,沈渊晋级三级术士,于琉銮城起义,率领瀚术四大学宫,联合瀚术屹北、屹南、镇羌。宵定、焦趾、拱都、囚水,囿火、岭川,抵苍十郡推翻欧阳王庭统治。

以欧阳澜、欧阳婉、欧阳宴为首的欧阳王庭年轻一辈奋起反抗,结盟陇东、陇西、扶图、墨雀四郡抵御沈渊势力。

双方交战不过半年,以韩信、李白为代表的老一辈瀚术天骄们对四郡之地实行毁灭性攻击,欧阳王室就此夷族,陇东、西双玉,墨雀杨家,扶图桑家但凡抵抗者全部戮刑,直系子弟远放边境,世代为仆。

改国号——星辰!

沈渊为星辰王朝首任君主,定年号太昭,史册记载,太昭元年,十九岁的星辰之主正式于这片宇宙插上属于自己的旗帜!

太昭一年,琉銮四大学宫合一,仍命名为晦测,为星辰王朝内学,又称国子监!

太昭十年,沧澜帝国发生内乱,九子夺嫡,真知术士姬夜为其中一员,星辰王朝以姬夜外援的名义加入沧澜内战。

内战耗时五载,星辰之主晋级传奇术士,诛杀沧澜北擎王,助姬夜夺得沧澜君主宝座!

太昭二十年,沧澜帝国君主姬夜向星辰王朝称臣,朝野竟无一人反对,星辰王朝改制,称星辰帝国!

太昭五十六年,星辰帝国统一西荒涯角,同年,神遗大陆的禁制被人从外界破除……

一场关于术士与神灵的大战就此展开……

没人知道预言系术士恐惧了半个世纪之久的预言将以何种方式结束,更没人知道星辰帝国的未来驶向何方……

【本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