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爱命中注定》 章节目录 第1章 一百万 他清冽的声音,怀音只觉冷风扑面,美好全消。

怀音醒过来的时候,后脑勺隐约传来一些痛感。

发生了什么?

从白『色』的天花板到窗外刺进来的光线中,她眯着眼,依稀看见一个男人的后脑勺,以及模糊轮廓下的挺拔身形。渐渐地,男人的背影清晰起来,线条精瘦,极为悦目。

他是谁?

刺鼻的消毒水、手背针管的牵动让她的神智骤然清醒,昏『迷』前的片段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逼』仄的空间,车速在加快,女人精致的脸上充斥着一种死寂搬的绝望,鲜红的唇瓣微张:“怀音,对不起,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

“姐姐,你快刹车,前面没路了!”

背影十分冷酷。

“怀音,我已经无路可走了,他/她在『逼』我……我活不下去了……替我照顾好爸爸……”

“是谁害你?”

回答怀音的是姐姐决绝的眼神,以及一股猛烈的力量,将她从副驾驶座推了下去。陷入黑暗的瞬间,她看见红『色』的跑车失控般地冲向了茫茫的海面……

姐姐!

无数的尖叫,疑问和震惊齐刷刷的窜上怀音心头,她快要透不过气来。

姐姐呢?自己得救了,那么她呢,是否还活着。

怀音平复了呼吸,三魂七魄归位到了病房内。

她甫一开口,“请问……”嗓子涩哑难耐,望着面前突然转过身的男人,迟疑半秒,愣住了。

嗯,那是一张极好看的脸,五官的出众丝毫不亚于当红男星,棱角分明,眼窝深深,三庭五眼分明是挑着最好的部分长,俊美的有些不真实。

她甫一开口,“请问……”嗓子涩哑难耐,望着面前突然转过身的男人,迟疑半秒,愣住了。

他倨傲的眼神,微抬的下巴,半抿的薄唇,加之浑身上下的自带精英与贵族的bgm,令人望而生畏。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这个男人,很眼熟,但她肯定,自己是不认识对方的。

“秦思枚,你这次玩的又是什么把戏,『自杀』未遂吗?”男人唇角勾起,深褐『色』的眼睛里全是讥诮、以及调侃。

他清冽的声音,怀音只觉冷风扑面,美好全消。

回答怀音的是姐姐决绝的眼神,以及一股猛烈的力量,将她从副驾驶座推了下去。陷入黑暗的瞬间,她看见红『色』的跑车失控般地冲向了茫茫的海面……

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她张大了唇瓣:“你叫我什么?”

男人犀利的眸子扫了她一眼,对视间,显得他棱角分明的脸孔有一种夺目的渲染力,“怎么,『自杀』梗不玩了,玩失忆?秦思枚,你的演技也就骗骗老爷子,收起你那副楚楚可怜又廉价的表情!”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怀音从小与家人失散,和秦思枚相认不过半月时间,凭着一模一样的脸,双胞胎的身份毋庸置疑。

所以他把自己当成姐姐了!

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本小簿子,怀音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指间捏着笔,龙飞凤舞的划了几道。

她甫一开口,“请问……”嗓子涩哑难耐,望着面前突然转过身的男人,迟疑半秒,愣住了。

片刻后,一张薄纸飘到了她跟前。

男人说:“这张支票是你的演出费,拿了钱,在老爷子面前就该做好本份!再有下次,我看不必送到医院抢救了,直接跟你的跑车一块儿沉了吧。”

他神情举止讽刺到了极点,却依旧保持着绅士风度,真的……很矛盾。

没有给怀音任何提问或反驳的机会,他就离开了。

背影十分冷酷。

怀音捡过支票,细数后面的几个零,竟然有一百万。

她脑中似醍醐灌顶的一下,在姐姐秦思枚的手机屏保里看见过他。

没错的,虽然角度有些模糊,的确是他。

他就是姐姐的丈夫陆时靖!

怀音的瞳孔慢慢地有了焦距,瞬间又开始剧烈的收缩,从『迷』茫到愠怒,捏着支票的手指渐渐发紧。

陆时靖恶劣至极,原来她们夫妻之间的关系竟到了这个程度。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怀音的瞳孔慢慢地有了焦距,瞬间又开始剧烈的收缩,从『迷』茫到愠怒,捏着支票的手指渐渐发紧。

姐姐在哪里?

她用力的往脑海中回想,头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感。

刺鼻的消毒水、手背针管的牵动让她的神智骤然清醒,昏『迷』前的片段争先恐后的涌入脑海:

这个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章节目录 第2章 你认错人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了……思枚,你别吓爸爸,你还记得什么?”秦业伟整个表情都慌了。

一个五十上下的中年男人进入视线中,他焦急又紧张得跑过来:“思枚,你醒了,爸爸都快被你吓死了,你这孩子,怎么能做这种傻事呢?”

中年男人絮絮叨叨的,怀音愣了几十秒,才缓缓的辨认出,他是秦思枚的父亲秦业伟。

怀音和父亲尚没有相认,对方根本不知道她的存在,母亲已经过世了,二十多年以来,怀音一直渴望找到自己的亲人,没想到却是在这种出乎意料的情况下。

激动归激动,她强令自己恢复理智,调整完情绪,便同秦业伟解释:“爸爸,我不是思枚,我是怀音。”

“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了……思枚,你别吓爸爸,你还记得什么?”秦业伟整个表情都慌了。

她低头准备帮女人捡东西,一张彩超的化验单却被对方很着急的抢了过去。

怀音口干舌燥的解释:“爸爸,我没说胡话,我不是秦思枚!我是你的另一个女儿,我叫怀音!”

“医生,我去叫医生!”

“爸!”怀音想去拉秦业伟,身体大幅度的牵动,不知怎么的,眼前一『摸』黑,再度陷入了黑暗中。

秦业伟随即停住脚步,转过身,原本朴实的面容忽然变得几分阴沉,眸光闪烁,不知道在算计着什么。

……

怀音在医院里住了两天。

她已经弄清楚了,回忆中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

姐姐在她面前『自杀』,而且以那么惨烈的方式。

保险公司和警察在出事当天就把海里的跑车打捞出来了,怀音反复的追问秦业伟,告诉他一定要救驾驶座里的姐姐……然而打捞队进行了两天的搜救工作,连个鬼影都没捞到,而且,警方坚持,车内没有第二个人的痕迹。

怎么可能?

“秦小姐,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也能够相信你自己的丈夫!我根本没有介入你们的家庭。”

她亲眼看见姐姐连车带人冲下去的。

怀音否认自己是秦思枚,秦业伟非但没有相信,还带着她去了脑科和精神科检查身体,一副痛心自责的模样,看着竟让人觉得不忍。

她的外表和秦思枚一模一样,身上没有任何证件,很难证实自己是另外一个人。

……

她低头准备帮女人捡东西,一张彩超的化验单却被对方很着急的抢了过去。

经过医院一楼大厅,『液』晶大屏幕里播放这两天海市台风的消息,对沿海地区造成的各种影响和危害。

众所周知,海上遇难的黄金救援时间是12小时,现在已经超过一周,再加上台风的影响,姐姐恐怕凶多吉少。

怀音心头压着千斤般的石头,闷的喘不上气起来,走路恍惚。

如果爸爸知道姐姐已经遇难,一定会很伤心。

所以,暂时不能告诉他,先顶着姐姐的身份再说吧。

怎么可能?

突然,她撞到了一个人,对方嘴里尖锐的一记“哎呀”,紧跟着应声摔在了地上。

怀音看到对方手里的医保卡病历本化验单什么的撒了一地,忙蹲下身搀扶对方,“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你这人……”女人抬起头,戴着口罩,目光与怀音撞在一处。

只见她瞪圆了一双杏眸,声音如同划下了静止键,很是吃惊。

怀音不明所以:“小姐,你没事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胡话了……思枚,你别吓爸爸,你还记得什么?”秦业伟整个表情都慌了。

她低头准备帮女人捡东西,一张彩超的化验单却被对方很着急的抢了过去。

怀音皱了皱眉,迎面女人劈头盖脸的抢白道:“秦小姐,你这是干什么?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和陆总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你为什么总是来『骚』扰我,阴魂不散的!”

女人戒备又敌意的注视着怀音,仿佛她是洪水猛兽。

怀音动作瞬间僵硬:这个女人和姐姐竟然是认识的。

她在说什么呀?什么『骚』扰?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怀音怕节外生枝,匆匆起身否认,“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秦小姐,我希望你能理智一点,也能够相信你自己的丈夫!我根本没有介入你们的家庭。”

女人竭力解释,加上跌坐在地上,完全一副弱势群体的状态,很容易博得旁人的同情心。

……

狭窄的楼道里很快有了三两围观者,窃窃私语,大都对怀音报以谴责的状态。

怀音虽是听得一知半解,却也解读出对方的恶意来。

就算姐姐之前有过误会,可她有意把事情闹大的居心,叫人很不舒服。

围观的人多了起来,怀音怕节外生枝,匆匆起身否认,“对不起,你认错人了。”

谁知,她刚一转身,直直撞上了一张俊得有些吓人的脸。

她当即愣在原地。

章节目录 第3章 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 是陆时靖。

他神情冷峻,面容肃然,气场摄人。

也许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怀音陷入了进退不得的境地。至于为什么,她也说不清,她必须好好的捋一捋思路。

陆时靖很快走近了她,身形比她高上一个头,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加上上次的下马威,她有些胆战心惊。

手中的化验单越收越紧,直到司机过来催促她,才迟疑的离开。

她以为对方会说点做点什么,陆时靖却是目不斜视的经过她,把她当成空气般的忽略掉。

陆时靖面无表情的问女人:“你怎么样?”

怀音惊醒般的抬头,看见陆时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擒住她的手腕,一股蛮横的力量拽着她往前提。

“我没事,自己能起来,是我不小心摔倒的,和秦小姐没关系。”女人柔弱的挣扎了一把,纤细的身形缓缓站定。

啧啧啧,这白莲花的口吻……怀音眉头锁得更紧了。

提到秦思枚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陆时靖的眉峰烦躁的皱了了下,正『色』道“不是说过让你呆着,不要『乱』跑吗?”

“我……发生了一些事情……对不起时靖……”

“行了,你先跟司机回去。”

……

听着两人的对话,怀音突然明白了一些事情。

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此地无银?这两人要是没个半年以上的『奸』/情,谁会相信?

手中的化验单越收越紧,直到司机过来催促她,才迟疑的离开。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丈夫彻底绝望,姐姐怎么会想不开『自杀』呢?

思及此,怀音满腔无处发泄的愤懑似瞬间被点燃激怒,拳头紧握,脚步很坚定的没有挪动一步。

姐姐已经遇害了。

茫茫大海,存活的几率为零。

也许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这些天,她浑浑噩噩的,竟从未考虑过姐姐的死因。

从她踏入海市,姐姐便对她诸多照拂,呵护备至……难道她不该替她做些什么吗?

“跟我过来。”

冷不丁,一道声音凛冽落下。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怀音脸颊发烫,骤然紧张。

怀音惊醒般的抬头,看见陆时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她面前,擒住她的手腕,一股蛮横的力量拽着她往前提。

“喂,你放开我!”

怀音抗拒着,但显然男女敌我悬殊,她在陆时靖面前如同老鹰爪下的小鸡,脆弱渺小。

周围看热闹的人在男女主角的消失中,失了乐趣,一哄而散。

楼道里,那个戴口罩的女人注视着陆时靖身影消失的方向,杏眸阴沉,偏执。

手中的化验单越收越紧,直到司机过来催促她,才迟疑的离开。

……

她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怒视着对方。

“你弄疼我了,放手!”

怀音叫喊了几声,效果甚微,陆时靖一路把她带到了医院某个出口,猝不及防的松手,动作粗暴。

怀音的后背结结实实地甩到了硬梆梆的墙壁上。

提到秦思枚的时候,明显感觉到陆时靖的眉峰烦躁的皱了了下,正『色』道“不是说过让你呆着,不要『乱』跑吗?”

她疼得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怒视着对方。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怀音脸颊发烫,骤然紧张。

陆时靖的两条胳膊一左一右的撑在墙壁上,居高临下,凛人的气息喷洒而下。

他的脸部,轮廓鲜明,鼻翼有些呈驼峰状,眉『毛』偏浓,但自然修剪整齐,如利剑……他的眼睛是那种很纯的深褐『色』,俊美与刚毅并济,原本是十分吸引人的,怀音却生不出壁咚的半丝旖旎来。

陆时靖很快走近了她,身形比她高上一个头,凌厉的目光扫过来,加上上次的下马威,她有些胆战心惊。

她对陆时靖,只有敌意和防备。

陆时靖锋利的嘴形龛动,话语冷冽中夹杂着丝不耐:“秦思枚,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去『骚』扰曾静。原以为你收敛一点了,没想到你把我的话当作耳旁风!”

原来那个女人叫曾静。

怀音暗暗记下,心里为姐姐感到不值,生气,愤怒。

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此地无银?这两人要是没个半年以上的『奸』/情,谁会相信?

她质问道:“你和曾静是什么关系,在那种场合下你维护别的女人,你有把……我当作你的妻子吗?”

“再说一遍!”陆时靖的表情变得阴沉不定,褐『色』的瞳孔瞬间放大。

就像一场龙卷风在头顶盘旋,随时呼啸而下。

“我再说一遍怎么了……”嗓子里好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怀音脸颊发烫,骤然紧张。

什么叫欲盖弥彰?什么叫此地无银?这两人要是没个半年以上的『奸』/情,谁会相信?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了,她不应该冲陆时靖发火的,她现在完全不了解情况,万一把陆时靖给惹怒了,导致什么不好的后果,怎么办?

“终于还是把真面目『露』出来了吗?秦思枚,不管你伪装的如何贤良淑德,善良无辜,你的本质就是一个表里不一,阴险善妒的女人!”

松了松领带,陆时靖厉声警告:“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管,我给过你机会,也容忍你很久了,最好别在老爷子面前胡说八道!”

章节目录 第4章 去陆家 陆时靖撂了几句狠话走了,和上一次差不多。

怀音脑子里却『乱』糟糟的,听陆时靖的口气,好像是姐姐之前做出什么事情……不,不会的,姐姐那么温柔柔弱,又很在乎陆时靖,一定他在污蔑、诽谤!

至于曾静……现在所有的矛头通通指向姐夫陆时靖,她会搞清楚的!

一直到出院之前,怀音没有见过陆家的任何人。

由此可见,陆家人根本就不关心她,姐姐在陆家过得不好。可仅仅是因为陆时靖的态度,姐姐就要选择『自杀』吗?姐姐也不像那么冲动的人,应该还有别的原因,事情没那么简单。

怀音在秦家的公寓里住了两天,只要她一否认自己的身份,秦业伟就摆出一副看待精神病人的眼神,一个大男人絮絮叨叨哭哭啼啼,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怀音安静的跟着管家走,过了玄关,才发现里面是真正的炼狱。

没有给怀音太多思考和缓冲的时间,她便猝不及防的以秦思枚的身份回到了陆家。

第四天下午,陆家的管家老莫受陆老爷子的嘱托,来秦家接人。

怀音浑身说不出的别扭,忍不住问:“有事吗?”

也没有其他多余的解释。

“好像瘦了。”

呵呵。

如果不是恰巧出现了她,姐姐一条活生生的『性』命,死了就死了,轻描淡写得无人问津。

这件事,必须有人付出代价。

怀音将自己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翻,调整好了严正以待的状态,似乎是冥冥中的注定,推动着她代替姐姐,去陆家。

车内,老管家频频投来目光。

怀音浑身说不出的别扭,忍不住问:“有事吗?”

老管家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少『奶』『奶』今天有点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怀音的心中冷颤,要不是她确信自己和姐姐长得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外表的破绽,恐怕不会做出这个冒险的决定。

“好像瘦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就当她还了那些日子的照拂之情。

“好像瘦了。”

“……”

怀音谨慎自查,却没有再回答了,多说多错,生病住院瘦个几斤也在合理范围。

陆家庭院式别墅坐落在闹中取静的富人区。饶是知道陆家有钱,怀音在到达目的地之后还是被小小的惊艳到了。

三层楼的建筑,偏中式的装修风格,庭院围墙自两边延伸,有修竹和树木攒动,一时望不到边,完全是按照老一辈人的喜好所建造。自有一种清风徐来,庭院深深的清凉感,驱散了不少的暑意。

呵呵。

怀音安静的跟着管家走,过了玄关,才发现里面是真正的炼狱。

因为她不是真正的秦思枚,别墅里的陆家人对她而言是陌生的,她甚至来不及做充分的准备工作,就被推到了架子上。

客厅的木质沙发上,分别坐着三四个头发灰白的老头,那么问题来了,到底哪个才是陆老爷子?

怀音浑身说不出的别扭,忍不住问:“有事吗?”

怀音当时整张脸都僵的煞白,最不妙的是,随着一个中年『妇』女的一记吆喝,所有的人都注意到她了。

“好像瘦了。”

“思枚回来了?”

“老陆,你这孙媳『妇』越来越水灵了,时靖好福气。”

“……”

呵呵。

老人们七嘴八舌的说话,怀音眼前缭『乱』,小腿直打退堂鼓,正想着要不装个头晕蒙混过关。

章节目录 第5章 继承人 谁知,先前说话的中年『妇』女笑盈盈的牵住了她的手,一把带到了大家面前,亲热的说:“我们思枚是越来越漂亮端庄了,比起正经的名媛千金,也是绰绰有余的。”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总觉得对方是暗示她的身世上不了台面。

怀音头脑发胀,不断地催眠自己要冷静,视线在几个老人面前来回的打转之后,视死如归的对着一个模糊的方向叫了一声:“爷爷。”

霎时,鸦雀无声。

老爷子突然压低了嗓门:“思枚,你来的正好,进来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所有的人都在看她,以一种奇怪的眼神,周围静得连针线落地的声音都听得到。

至于她的卧室,正巧门上贴着一个“喜”字的贴纸,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倒没有出洋相。

怀音面颊火辣辣的:错了。

老管家走到了其中一个老头的身边,细声道:“老爷,少『奶』『奶』刚刚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

“嗯,累的话就先上去休息。”老头和气的道。

怀音就差对老管家投去感激的目光,同时看清了陆老爷子的样貌,从上到下,竟然和陆时靖没有半点相像:七十多岁,中等个子,浅『色』唐装也挡不住的富态圆润,精神矍铄,眉眼倒是透着一些慈祥。

怀音如蒙大赦,谨慎措辞:“爷爷,各位长辈,我先失陪了。”

……

一个晚上下来,怀音应付得相当疲惫,好在侥幸过关了。

老爷子突然压低了嗓门:“思枚,你来的正好,进来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少说话总是不错的,陆家的其他几个人,吃饭的时候都没有『露』面,在场的几个长者都是老爷子的战友,难得走动走动。至于那个中年『妇』女,暂时还不清楚她的身份。

躺在床上,怀音翻过来转过去的,不知道明天该怎么过,从哪头入手调查,还是静观其变吧。

突然,敲门声响起。

怀音如蒙大赦,谨慎措辞:“爷爷,各位长辈,我先失陪了。”

紧跟着传来老管家的声音:“少『奶』『奶』,你在吗?老爷让你十分钟后去一趟他的书房。”

“……好。”

怀音迟疑了会儿应道,脑中一个激灵,老爷子找她会说什么呢?

出了房门,走廊上黑黝黝的一排,如复制粘贴一般的房间,她哪里知道老爷子的书房是哪一间!

至于她的卧室,正巧门上贴着一个“喜”字的贴纸,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倒没有出洋相。

怀音硬着头皮往前,一间一间的排除,直到看见转角的房间有光线透出,她小心翼翼地探头观察:

桌案前的陆老爷子满脸的褶子打着结,双眉倒竖,面颊通红,怒不可遏的睨着屋子里的另一个人,似乎正在发脾气。

至于她的卧室,正巧门上贴着一个“喜”字的贴纸,颜『色』还没有完全褪去,所以倒没有出洋相。

另一道高挺的侧影,则是陆时靖。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怀音吃晚饭的时候没看见他。

“你简直是胡闹!你要气死我吗,陆家没有这样的门风!”

“你简直是胡闹!你要气死我吗,陆家没有这样的门风!”

“马上把屁股给我擦干净,否则总裁的位置你也不要继续做下去了。”

“……”

无论老爷子骂什么,陆时靖始终一言不发,怀音眼尖,看见磨砂的地板上,陆时靖的脚边,几张照片杂『乱』散落着,原本就呈现出深棕『色』调的房间内越发的剑拔弩张。

什么照片?怀音眉头紧锁,迫切的想知道。

老爷子突然压低了嗓门:“思枚,你来的正好,进来吧,我有几句话跟你说。”

怀音莫名有一种中枪的感觉,什么叫她来的正好,不是他让她过来的么!

顶着两道火辣辣的视线,怀音神『色』忐忑的进入书房,离陆时靖一定的距离后站定,“爷爷,您找我?”

怀音如蒙大赦,谨慎措辞:“爷爷,各位长辈,我先失陪了。”

陆时靖原本视线微垂,薄唇半抿,看见她进来,抬头冷冷的瞄了一眼。

老爷子的情绪稍稍缓和了一些,神情依旧严肃,声如洪钟:“思枚,爷爷郑重的告诉你,你是时靖名正言顺的妻子,陆家的少『奶』『奶』,绝不可能有旁的女人越过你,你生的孩子将是东汇集团的继承人……”

怀音除了惊讶之外,更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是不是陆时靖向老爷子提出离婚?

否则老爷子怎么偏偏挑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呢?

章节目录 第6章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但陆时靖是什么人,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敏捷的身形如猎豹般落在她跟前,一条长臂擒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对手,一双褐『色』的眸子精锐而犀利的扫『射』下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时靖没有表现出意外,眼波毫无波动,只是眼神中略带着几分调侃和惯有的讽刺。

见她涨红着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陆时靖脸上闪过一抹疑『色』:“怎么?现在开始装矜持害羞了,你从前是怎么穿着『露』骨睡衣,挖空心思的勾引我?求着让我上你,都失忆了?”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算了,今后谁都不准再提。”老爷子话锋一转,指着陆时靖说,“阿靖,你年纪不小了,收收心,两个人早点要个孩子,爷爷才能放心完全把公司交给你。”

怀音没有说话,面容渐渐凝重。

陆时靖被老爷子打发除去,单独留下怀音说话。

走的时候,给了她一记警告的眼神,怀音只当是看不见。她前一秒还在庆幸,至少老爷子是维护她的。但是老爷子接下来的一番话让怀音彻底的如梦方醒。

他神情严厉,重重的一记喟叹:“思枚,你这次让我太失望了!”

怀音有些懵『乱』,老爷子前后态度的落差,太大。

“我早就告诉过你,一个妻子如果连丈夫的心都管不住,你觉得你这个妻子称职吗?离我给你的时间不多了,自己好好把握。”

什么时间?

怀音听得一头雾水,唯一清楚的是,老爷子维护的只会是他亲生的孙子,而不是孙媳『妇』这个外人,所以陆时靖的表现才会那么平静,并不着急。

“行了,我乏了,你出去吧。”老爷子不耐烦的摆手。

怀音深切的感受到来自陆家人的恶意,今后走的每一步怕是都要如履薄冰。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陆时靖出轨的证据,同时能证明他就是『逼』死姐姐的凶手。

回到房间,关上门,怀音心事重重,鼻间飘来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她警觉『性』的抬眼,只见宽大的蓝灰『色』床面上,陆时靖正好整以暇的靠在床头看书。

他的头发有些『潮』湿,没有明显的水珠,短发修剪整齐,刘海并未遮住额头,散发着棱角分明的男人味。胸前绸缎袍子微开,牵出米麦『色』的皮肤以及线条流畅的锁骨,一条长腿微微弯曲,只觉配上那人畜无害的表情,说不出的慵懒。

陆时靖被老爷子打发除去,单独留下怀音说话。

与前几次的冷漠讽刺倨傲,截然不同。

对于怀音来说,视觉冲击是比较大的。

回到房间,关上门,怀音心事重重,鼻间飘来了一股陌生的气息。

紧接着,怀音看到陆时靖放下手中的书本,毫无征兆的抽掉浴袍带子,两边一松,肌理纹路如音符般的跳跃……

见她涨红着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陆时靖脸上闪过一抹疑『色』:“怎么?现在开始装矜持害羞了,你从前是怎么穿着『露』骨睡衣,挖空心思的勾引我?求着让我上你,都失忆了?”

变、态!

怀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捂住眼睛,动作起了一半戛然而止。

她知道已经晚了。

对方戏谑的声音在下一瞬传来,“躲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

见她涨红着脸,没有进一步的动作,陆时靖脸上闪过一抹疑『色』:“怎么?现在开始装矜持害羞了,你从前是怎么穿着『露』骨睡衣,挖空心思的勾引我?求着让我上你,都失忆了?”

“住口,陆渣男!”

话一出口,怀音自己都吓了一跳。

就算不看陆时靖,也知道此时对方的表情,她仓惶的逃去浴室,脸『色』煞白,“我有点不舒服。”

怀音不喜欢陆时靖诋毁姐姐,污蔑姐姐,更害怕那是事实。

陆时靖被老爷子打发除去,单独留下怀音说话。

但陆时靖是什么人,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敏捷的身形如猎豹般落在她跟前,一条长臂擒住她的下巴,强迫她仰头对手,一双褐『色』的眸子精锐而犀利的扫『射』下来,“你刚刚叫我什么?”

章节目录 第7章 被小孩威胁了 “没叫什么。”怀音心惊肉跳,原本只是在心里腹诽这个渣男,谁曾想竟脱口而出。

“我听到陆什么?”

“你听错了。”怀音死死的否认。

陆时靖此刻仔仔细细的,无所顾忌的目光在怀音的脸上找寻,搜索什么。

眼前的秦思枚素面朝天,与从前相比少了艳丽多了清纯,最重要的是,秦思枚的皮肤怎么忽然变得细腻白皙,看不见任何的『毛』孔。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如果不是同样熟悉的脸和眉眼,他觉得至少在说话方式神情语态上,“秦思枚”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怀音的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颇有几分视死如归的感觉,连带着与异『性』保持如此亲密的姿态,都没有察觉。

不对!陆时靖的神情一瞬间的释然,又再度阴郁了起来。

他可不会上了她的当。

陆时靖加重了手劲:“秦思枚,你转『性』了,还是打算另辟蹊径换个策略?从你第一次自作聪明算计我开始,我就告诉过你——”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怀音的五官渐渐的变得扭曲起来,但眼眸死死的瞪着陆时靖。

“没关系。”

他一字一顿的道:“你记住,这辈子,休想怀上我陆时靖的孩子!还有,老爷子那边,用不着费心思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他终于松手了,怀音感觉下巴都快被他捏脱臼了。

原来他刚刚不是勾、引,而是一种警告。

姐姐在陆时靖口中,为什么会是那种不堪的无耻女人,不,是陆时靖在说谎。

……

怀音来陆家的第一晚,有惊无险的过去了。

谈不上认床,尽管锁了门,她仍旧感到一种陌生的恐惧感。

陆时靖的脸,跟撒旦一样,挥之不去。

早晨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陆老爷子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穿着校服的男孩,没有陆时靖,怀音松了一口气。

入座后,她不动声『色』的打量对面的男孩。

这小孩应该是陆时靖的弟弟吧,听姐姐提起过,他的眉眼与陆时靖有几分相似,面容俊俏的小正太,感觉一副很好相处的样子。

然而,她错了。

男孩毫无征兆的抬头说:“嫂子黑眼圈有点重,没睡好?”

怀音楞了一下,点点头:“嗯。”

男孩微微笑着,用很天真的口吻说道:“嫂子,我昨晚看见二哥睡的客房,你们又吵架了?”

怀音的表情有点僵:“……”为什么觉得小正太有点幸灾乐祸。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小安。”老爷子重咳了一声,“食不言寝不语。”

姐姐在陆时靖口中,为什么会是那种不堪的无耻女人,不,是陆时靖在说谎。

颇有警告意味。

小正太『摸』了『摸』鼻子,不以为然。对着怀音调皮一笑,有点坏坏痞痞,真是叫人又爱又恨,没办法生气。

怀音却是如坐针毡,不敢去瞧老爷子的脸,想来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仔细的想了想,恐怕姐姐和老爷子之前有过类似的协议。如果她没有办到,就会产生相应的后果。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小正太吃完早饭说:“嫂子,你今天送我上学去吧。”

这个小淘气!怀音慢吞吞的拒绝:“我有点不舒服……不好意思,小安。”

“没关系。”

小安依旧笑眯眯的,但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突然压低了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

早晨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陆老爷子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穿着校服的男孩,没有陆时靖,怀音松了一口气。

照片。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什么照片?

怀音条件反『射』的转身,看到小安走到玄关处,手机屏幕朝她晃了晃,一个模糊的画面转瞬即逝,他笑得得意张扬。

出于直觉,怀音放下碗筷,对老爷子说,“爷爷,我吃饱了。”

她加快脚步,走到大门口,小安果然双手『插』着裤兜,好整以暇地在前面等她。

小安一改天真的口气,故作老成的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他熟练的把背上的书包往怀音的怀里一塞,一脸的少年老成:“我今天吃麦当劳的鸡腿堡和咖啡,一会儿你给我买来,咖啡要加糖,还有,我购物车都快满了你给我清空,暂时就这样!”

难道姐姐平时和小屁孩就是这么相处的吗?

见她还在发愣,小安不耐烦的催促:“欧巴桑,你快点,住院把人给住傻了吧,你别忘了,你还有把柄在我手上,要是我告诉二哥或者是爷爷,你可就吃不了兜着走!”

怀音觉得很荒谬,她居然被一个十岁的小孩子给威胁了?

陆家的人果然个个都不正常!

姐姐在陆时靖口中,为什么会是那种不堪的无耻女人,不,是陆时靖在说谎。

怀音决定先稳住小屁孩,再看看他手里所谓的把柄。

早晨下楼的时候,餐桌上只有陆老爷子和一个十岁左右的穿着校服的男孩,没有陆时靖,怀音松了一口气。

怀音和小安本来准备上车了,没想到车子出了点故障,没法启动。

这个时候,一辆黑『色』迈巴赫商务车驶过来,车窗摇下,『露』出了一张英俊的冷脸。

陆时靖为什么还没出门?

看见他,怀音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章节目录 第8章 没有风度的男人 陆时靖在了解情况之后,语气没什么起伏的说:“上来,我送你去学校。”

陆小安别扭了一下,选择上车。

他钻进了后座里,不忘朝怀音招招手,“愣着干嘛,跟上。”

“我不去了吧?”

怀音迟疑,经过昨晚,她很不愿意同陆时靖接触,像那种高度危险人物,时不时的恶语伤人外加暴力倾向,她是敬而远之的。

不过全程,陆时靖把她当空气。

怀音注意到陆时靖和陆小安之间的关系很是冷淡,不过也对,豪门家族里本来就没什么人情味。

在学校附近下车后,买好了早餐,小安声音陡然高了八度:“我要的是咖啡,怎么你买的『奶』茶?”

怀音没想太多,脱口道:“小孩子喝咖啡对身体不好。”

小安用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怀音,半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多管闲事。”

“……”怀音只想爆粗口,好心没好报。

“送到这里就好了,晚上别忘记来接我,欧巴桑!”小安别别扭扭的说。

小鬼头!没大没小!

不过怀音确实打算晚上和小安单独谈谈,不然一直被单方面要挟,总不是办法。

直觉告诉她,小安手里的照片,或许很重要。

思及此,怀音的表情渐渐凝重,回过神,身后……空空如也。

迈巴赫早已扬长而去,不见踪影。

该死的男人,一点风度都没有。

接下来她怎么回陆家?

怀音来海市不过几个星期的时间,人生地不熟,打车都不知道是什么地址。

最后没办法她只能求助秦业伟,她原本还担心秦业伟会胡思『乱』想,自己又要费一通口水解释,然而,对方只是叮嘱她在陆家要事事小心,随时联系他。

怀音忽然觉得心头暖暖的,无论如何,她还有爸爸,就算在陆家呆得辛苦一些,至少有一个坚强的后盾。

回到陆宅,老爷子不在,几个佣人忙忙碌碌的,怀音试图从他们嘴里套话,发现姐姐和他们的关系不大好,很难搭上话,从百度上了解到的信息更是寥寥无几。

陆老爷子陆三省是东汇集团的创始人,现任董事长兼ceo,长孙陆时靖任执行总裁,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关于老爷子两个儿子和儿媳的新闻和报道,怕是被人故意压下去了。

正要和司机去接陆小安,老爷子回来了,并且对她说:“思枚,你准备一下,晚上有个聚会。”

正要和司机去接陆小安,老爷子回来了,并且对她说:“思枚,你准备一下,晚上有个聚会。”

完全没给怀音张嘴拒绝的机会,老爷子步履匆匆上了楼,允自和身侧的老管家说话,像是吩咐什么事情。

她当然知道自己的状态不适合参加什么聚会,老爷子看起来面容慈祥平易近人,实际则恰恰相反,能创立起海市首屈一指的商业集团,又怎么会是简单的老头子。

怀音想,去了也好,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

经过造型师精心打扮后的怀音,晚上七点,踏入金碧辉煌的酒店。

正要和司机去接陆小安,老爷子回来了,并且对她说:“思枚,你准备一下,晚上有个聚会。”

灯光,墙壁,地板,高脚杯……熠熠生光,她感觉自己闯入了一个格格不入的世界。周围一切的都太陌生,陌生的叫她心生恐惧。

如果说姐姐是白天鹅,她就是乡下来的丑小鸭。

小安用见鬼了的表情看着怀音,半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多管闲事。”

身上华丽的晚礼服,贵重的首饰,稍浓的妆容,以及,八公分的高跟鞋,都不是他,让她浑身不自在。

她努力佯装镇定,跟在老爷子身后,维持着礼貌的微笑。

这大半个晚上,她脸部肌肉都快抽筋了。

趁着老爷子和朋友寒暄的功夫,找了一处沙发坐下,没歇上一会儿的功夫,就有一个身材火爆的年轻女人来搭讪。

她熟稔地搭了怀音的肩膀,“思枚,怎么我发你微信不回,电话成了空号,你这段时间是怎么了?”

章节目录 第9章 迟早要离婚 怀音愣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回答:“嗯,我换了一个号码。”

当时秦思枚的手机不见了,秦业伟索『性』给她重新买了新的手机和号码,眼下突然想起来,如果姐姐的手机号没变,是不是留给她的线索会更多一点。

“思枚,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啊?”女人凑近她耳边,浓郁的香水味让怀音皱了皱眉,对方压低了声音问,“她们说你『自杀』,不是真的吧?”

怀音抬头,人头攒动中,只看到一道身影似被众心捧月一般,迈着绅士步,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吗?

怀音诧异的盯着她,往后仰了仰,拉开一些距离,连新闻都没报道的事情,这个女人为什么那么清楚,她是姐姐的闺蜜吗?

还有,她的鼻子是哪里做的,都快冲破山根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怀音回神,笑笑否认,“怎么可能,就是出了一点小车祸,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女人戴着黑『色』美瞳的眸子好像没有灵魂似的漆黑,上上下下的打量怀音,不知道是不是心虚的缘故,怀音后背『毛』『毛』的。

陆家的男人神经大条,不容易察觉到她的变化,可女人是很敏感的。

“对了,你听谁说的,谁在胡说八道?”

怀音抬头,人头攒动中,只看到一道身影似被众心捧月一般,迈着绅士步,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吗?

“没谁。”女人笑眯眯的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了,思枚,你加下我号码和微信吧。”

互通了号码之后,怀音再度紧张起来,她该怎么备注姓名,压根儿不知道对方叫什么。

女人见她动作缓顿,调侃道:“你该不会几天不见,连我名字都不记得了吧?”

明明是玩笑,怀音只有戒备与与紧张,如果不是为了获取有利信息,她根本懒得应付这个网红脸……最后她撒了个不怎么高明的谎:“新手机,输入法好烦,你自己输下。”

“行,我的陆少『奶』『奶』,遵命!”

……

原来她叫陈婉。

总觉得这个女人不怀好意。

怀音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了陈婉,感觉十分疲惫。这样的熟人多来几个,她不得应付得头皮都炸了,还不如当初直接说失忆的好,弄得现在骑虎难下。

突然,宴会厅入口传来一阵局促的『骚』动。

怀音抬头,人头攒动中,只看到一道身影似被众心捧月一般,迈着绅士步,是来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吗?

周围飘来了几句议论:

“个子高,长得帅,气质好,而且是东汇集团的继承人,完全是我的梦中情人……只可惜已经结婚了,娶的还是一个丑八怪!”

“不知道是什么来头,那种女人怎么配得上陆时靖呢,看着吧,迟早是要离婚的。”

“……”

原来是他。

怀音『露』出十分鄙夷的表情,姐姐哪里丑了,这群一字眉欧式双眼皮的妹子是眼瞎么!明明是陆渣男身在福中不知福!

像陆时靖这种出场自带bgm的,很自然成了大厅里的焦点,深『色』的西装,剪裁合身,勾勒出修长精瘦的肌肉线条,完美无瑕的脸上笑容时而冷冽,时而讥诮,既冷漠又不好相处,但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神秘与高贵感,『迷』一般的吸引人。

还有,她的鼻子是哪里做的,都快冲破山根了,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么。

“思枚,你过来。”

老爷子招招手,堪称变脸的和颜悦『色』,让怀音有点措手不及。老爷子的演技绝对属于影帝级别,昨天晚上还威胁她来着,而现在……一左一右分别握住她和陆时靖的手。

老爷子将她的手放到了陆时靖掌心里,“时靖,陪你媳『妇』跳舞吧,很久没看你们年轻人跳舞了。”

老爷子的语气听上去随意,可望着陆时靖的眼神,分明带着几分压迫感。

……

一接触到陆时靖的皮肤,怀音心口涌过一股异样,怪怪的,麻麻的。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好看……蓦地,那只手发力,她整个人被带了出去,落入了舞池之中。

章节目录 第10章 交锋 怀音没想到陆时靖会照办,以至于她都快忘记……她根本不会跳舞。

腰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掌,温热灼人,她的大脑,进入空白状态。

“身体那么僵硬,你很紧张吗?”

男人清冽的声音落下来,因为周围音乐太大声的关系,而变得有些嘶哑,如同在她耳边轻喃。

“你别靠我那么近!”

怀音别提多生气,合着白折腾了一晚上。因为长相惹眼,她已经被好几个男人搭讪过,不甘心也只能尽快离开酒吧,里面太不安全。

怀音本能退后,拉开彼此的距离,耳根子不争气地红了起来,既羞又恼。

酒吧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而且经过上次的舞会,她充分感觉到陆家在海市的影响力了,她和陆时靖跳舞的照片居然出现在微博和新闻的推送上,霸占了好几天的流量热搜,都是一些夫妻恩爱什么的正面标题,幸好脸部都打上了马赛克。

尤其是两人交握的掌心,黏而烫,她好像被灼伤到了,急于摆脱眼前的困顿。

“如果不是我太了解你的本『性』,恐怕会以为站在我面前的秦思枚换了一个人。”陆时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没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纯情,害羞,欲拒还迎……秦思枚的演技长进了不少。

按在她腰间的大掌登时收紧,怀音与他的距离化整为零,贴合的分毫不差,连心脏都狂跳不止,距离的起伏着。

怎么回事?

水晶吊灯太璀璨,把陆时靖的脸反『射』得完美而『迷』离。

完全是女人无法抗拒的类型。

怀音努力催眠自己,让自己清醒过来:“你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跟我跳舞?我现在头晕,非常不舒服,请你松开,我要去休息。”

“我不管你这次回陆家之后打算干什么,和老爷子有什么协议,或者你觉得我会被你『迷』『惑』,现在,你必须配合我!”

就在陈婉欲破口而出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僵住:“陆总?”

陆时靖的语气变得杀伐果决,眉『毛』的弧度锋利不已。

怀音咬牙:“那你可别后悔。”

……

老爷子远远的看着这对时而私语时而亲昵的小夫妻,再加上时不时的有人奉承几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之类,皱着的眉略松了松。

从外貌上看,两个人确实挺般配的,以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又聪明又漂亮。

怀音开始思考那个人的话,对方的意思是指陈婉的品行有问题吗?

老爷子仿佛预见到了一个活泼可爱又胖乎乎的曾孙子。

【开门,我在外面。】

几分钟后。

“第五次了,秦思枚,你今天没带脑子一起出门吗?”

陆时靖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了,铁青铁青的。一双澄亮的皮鞋,隐约有变形的痕迹,被这个女人连续不断的踩,如果不是他顾忌场面……恐怕早就对她不客气了。

“对——不——起。”怀音拉长了声音,在陆时靖听来,显得毫无诚意。

“我害怕什么?如果你没话说,我要走了。”

她确实是冤枉,没有故意报复他,真的是四肢不调而已。

秦思枚是非常擅长交际舞的,所以陆时靖断定了她在演戏,而且这次的表演痕迹太重了,简直太浮夸了!

又踩了一脚之后,一曲终于结束,怀音心想总算能松口气了。

陆时靖却在松手的几秒钟后,再度将她桎梏在了双臂之间,与他相比,她显得太娇小了,如同一个瓷娃娃,一捏即碎。

陆时靖薄唇边,勾起一道泛着恶意的弧度:“陆少『奶』『奶』住院之后,连舞步都记不住是吧,那好,我帮你回忆回忆。”

“你干嘛?”怀音感到怕怕的,下一瞬,身体被他悬空提了起来。

她眼『露』吃惊,所有的人和老爷子都看着呢,他难道真要报复她一个女孩子么,那就没风度了。

急进的旋律好像是为了配合陆时靖,他的舞步和动作明显快了起来,扭动,倾斜,旋转,甩,拽,拉……她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操』控摆动,大幅度的动作,浑身的肌肉拉伸,收缩,加上其中的紧张刺激,早已超出身体负荷的极限。

直到音乐停止的时候,双脚落到地板上的怀音,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直到音乐停止的时候,双脚落到地板上的怀音,头晕眼花,摇摇欲坠。

陆时靖看到她面颊煞白花容失『色』,好像有一丝解气,冷嘲道:“下次在戏弄我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斤两。”

怀音在心里大骂神经病,幼稚鬼!

酒吧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而且经过上次的舞会,她充分感觉到陆家在海市的影响力了,她和陆时靖跳舞的照片居然出现在微博和新闻的推送上,霸占了好几天的流量热搜,都是一些夫妻恩爱什么的正面标题,幸好脸部都打上了马赛克。

……

从酒店出来差不多十点,怀音和老爷子坐的是一辆车,至于陆时靖借口公事早就离开了。

老爷子闭目养神,没理她,态度用肉眼可见的冷淡。

估计是她和陆时靖跳舞时的相爱相杀,老爷子心里比谁都看得清。

晚上九点,酒吧一条街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才刚刚开始。

一躺到大床上,怀音整个人累瘫了。

为什么会有陆时靖这种男人?明明有着最出『色』的外表和家世,『性』格脾气却那么坏,睚眦必报,毫无风度。

就在怀音迫不及待打算去刷陈婉朋友圈的时候,陆小安发了一条微信过来。

【开门,我在外面。】

差点忘记陆小安的事情,号码是两个人在早晨添加好的,为此陆小安还很不满,质问她是不是为了逃避他故意换号码。

“什么不要脸,我做了什么?”

小正太进屋,拉长了脸,气势汹汹:“你不守信用,我要去二哥那里举报你。”

他又走回门口,见身后的人没半点反应,懊恼道:“你怎么不拦我?”

“我害怕什么?如果你没话说,我要走了。”

怀音说:“你不是想让我帮你清空购物车吗,先给我看照片吧。”

“不行。”

陆小安拒绝,“我们当初不是说好的么,而且你已经看过一遍了,我告诉你,我其他地方还有备份的。”

“你既然有备份,让我再看一遍又怎么样?”

“……呃,我想想。”

陆小安托着下巴,时不时的偷看怀音几眼,乌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憋着一股坏劲。

怀音心道,不过是一个十岁的熊孩子么,她就不信对付不了他。

陆小安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在怀音面前大概停留了一秒钟时间,便飞快的收了回去,“行了吧,看过了吧,赶快付钱。”

老爷子闭目养神,没理她,态度用肉眼可见的冷淡。

怀音:“……”

怀音:“你不给我看清楚,是不是因为照片本身就不重要,或者是你ps的?”

陆小安气得脸红:“秦思枚,你要不要脸啊!”

“什么不要脸,我做了什么?”

“这样吧,月底你帮我去开家长会,我们把这件事情做个了解……”

……

怀音安安稳稳的在陆家呆了几天,毫无收获。

陈婉的朋友圈刷了又刷,除了知道她是一个富二代,勉强能称个白富美,没有任何重要信息。有了上次的窘迫,她不敢贸然找陈婉聊天。这天,陈婉主动发了微信给她,约她去酒吧见面。

酒吧可不是什么正经地方,而且经过上次的舞会,她充分感觉到陆家在海市的影响力了,她和陆时靖跳舞的照片居然出现在微博和新闻的推送上,霸占了好几天的流量热搜,都是一些夫妻恩爱什么的正面标题,幸好脸部都打上了马赛克。

老爷子闭目养神,没理她,态度用肉眼可见的冷淡。

她委婉拒绝了对方的提议。

陈婉却问她借钱,张嘴就是二十万。

怀音不是没钱,而是不甘心做冤大头。

单单是陆时靖之前甩给她的一百万以及平时老爷子打在卡里的,就是一笔比较可观的数目。所以给陆小安买什么通通都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没想到,陈婉发信息说:【思枚,我知道你的秘密。】

怀音瞪圆了眼珠子,登时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尽管迟疑和烦躁,怀音回:【什么秘密?】

陈婉发了一个定位和地址给她,说来不来随便她。摆明了吃定她。

怀音考虑再三,决定去探一探陈婉的底,获取一些有利信息,不然总呆在陆家按兵不动的,心情太焦灼。

晚上九点,酒吧一条街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才刚刚开始。

怀音特地穿了一身很低调休闲的套装,穿梭于喧闹的昏暗的舞池,疯狂扭动的人群,她的耳朵都要炸了,好在顺利找到了陈婉。这妹子低胸短裙,举止开放,一看就是常客,和几个帅哥聊得火热。

怀音:“我们找个地方?”

陈婉眼『露』鬼黠,调侃:“怎么,你很害怕啊?”

陆时靖身后的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咋咋呼呼道:“时靖哥,好像是嫂子。”

怀音不喜欢这种强烈的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

“我害怕什么?如果你没话说,我要走了。”

“等等。”

陈婉着急喊住她,脸上堆满了笑容:“思枚,你来都来了,一起喝几杯,你酒量那么好,我们慢慢谈,急什么呀。”

“我不想喝酒。”怀音的措辞模棱两可,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两人找了一处角落的卡座,怀音显得挺不耐烦,陈婉给她点了一杯果汁,怀音没有要喝的意思。

“思枚,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怎么变了个人似的?”

“明明是你威胁我,反倒怪我不给面子?”

“我是问你借,又不是不还。把我『逼』急了,就把你以前的事情抖『露』给陆时靖。”

“我以前什么事情,你说啊?”

为什么随随便便一个人就可以威胁姐姐,这一点让怀音很不舒服,她现在极度疯狂的想知道一切,究竟姐姐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情!

就在陈婉欲破口而出的时候,她的表情突然僵住:“陆总?”

怀音顺着陈婉的视线,转过身,看见几个高颜值的帅哥走过来,最显眼的便是着白衬衣的陆时靖。

怀音对陆时靖的固定印象是大背头,西装革履的严谨。此刻的他,刘海微微垂落,面庞俊美,姿态清俊,多了几分少年感。

怀音的目光与他撞了个正着,心跳不自觉地快了一拍。

毕竟她所扮演的身份是陆少『奶』『奶』,出入酒吧这种不正规的场合,且被丈夫给撞到……

陆时靖身后的一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男人咋咋呼呼道:“时靖哥,好像是嫂子。”

怀音别提多生气,合着白折腾了一晚上。因为长相惹眼,她已经被好几个男人搭讪过,不甘心也只能尽快离开酒吧,里面太不安全。

陆时靖没吭声,表情一贯的冷漠。

几个人绕过她,与怀音没有任何直接的交流。

不知道耳朵为什么那么灵光,她听见走在最后的人说:“什么嫂子,陆少可从没承认过。而且,和陈婉那种女人混在一起,迟早……”

“什么不要脸,我做了什么?”

声音被嘈杂的音乐声给覆盖掉了。

怀音开始思考那个人的话,对方的意思是指陈婉的品行有问题吗?

陈婉蓦地起身,面『色』微沉:“我去趟洗手间。”

通过两次的接触,陈婉给她的印象不好,姐姐为什么和她成了闺蜜,怀音百思不得其解。

男人清冽的声音落下来,因为周围音乐太大声的关系,而变得有些嘶哑,如同在她耳边轻喃。

她打算出点钱哪怕是二十万,只要陈婉手里的信息有价值。等了十几分钟不见对方回来,怀音去洗手间找人、打电话未果。

这人突然不见了!

怀音别提多生气,合着白折腾了一晚上。因为长相惹眼,她已经被好几个男人搭讪过,不甘心也只能尽快离开酒吧,里面太不安全。

酒吧里的人越来越多,怀音好不容易挤到了酒吧门口,没松上一口气,两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挡住她的路。

章节目录 第11章 马上给我滚 陆时靖迅速的撇过头,冷淡的道:“不用管她。”

“美女,加个微信呗。”

走的时候,怀音觉得好丢脸,反而始作俑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问:“陆小安,你门门功课不及格是怎么考出来的?你知道你全班同学的分数都没有低于95的吗?”

“不加,滚开。”

怀音的语气挺不耐烦的,两个男人脾气上来了,“美女,你太不给面子了,我们又没对你怎么样。”

话落,对方突然动手动脚,来抢她挎包,怀音尖叫了一声,死死拽住不放,两边纠缠了起来。

这条路上本来就鱼龙混杂,酒吧门口情侣吵架打闹的挺正常,普通人都不会管闲事。

横竖又不是她的弟弟,她『操』得哪门子心,怀音摊开手:“照片呢?给我吧,我们说好的。”

正在这时,陆时靖一行四五个人从酒吧里走出来,眼尖的,一人马上认出了怀音:“时靖哥,嫂子好像遇到麻烦了。”

陆时靖迅速的撇过头,冷淡的道:“不用管她。”

怀音不知道怎么的,抬头正好与陆时靖打量的目光撞在了一处,她死死的护住自己的包包,弯曲着身子,杏眸中流『露』出一股楚楚可怜的无助来。

陆时靖迅速的撇过头,冷淡的道:“不用管她。”

像是在跟他求助似的。

陆时靖迅速的撇过头,冷淡的道:“不用管她。”

“但是时靖哥,我看嫂子应付不过来……”

“陆少都说不用管了,有你什么事啊!走吧!”

怀音看见十几米外的陆时靖一行人若无其事的离开,心中愤懑难消,挣扎着冲两人吼道:“东汇集团陆时靖知道吗?我是他老婆,你们要是敢动我,以后不用在海市混了,直接去坐牢吧!”

“臭娘们,你吓我们。”

两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后来幸好有两个见义勇为的小伙子帮忙,怀音才得救。除了手臂上一些小的抓伤,没有大的问题,怀音谢了又谢,想到那个见死不救的男人,眼神里充满了怨气。

他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对姐姐!

……

“时靖哥,要不我去看看。”

一直觉得陆小安调皮捣蛋了点,本质上不坏,谁曾想,这个小孩平时都在用天真任『性』伪装自己……真的,细思极恐。

桃花眼的男人不放心的对驾驶座的陆时靖说,刚才在酒吧里,陆时靖滴酒未沾。

他侧影冷酷,讽笑道:“阿滕,你太不了解那个女人了,她为了嫁入豪门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那两个男人,多半是她雇来自导自演,博取我的同情。”

阿滕瞠目结舌:“……”是吗?那嫂子的演技好自然。

……

桃花眼的男人不放心的对驾驶座的陆时靖说,刚才在酒吧里,陆时靖滴酒未沾。

陈婉的事儿暂且不管,陆时靖应该是出差了,怀音好几天没看见他,不过正合她的意,这种冷血的男人,她简直倒胃口。

一晃到了怀音答应给陆小安开家长会那天,怀音特意打扮的稳重一些,不过她也没打算冒充小鬼头的妈妈,毕竟两个人只相差了十来岁。

陆小安念小学四年级,上的是贵族学校,成绩居然在班里是垫底的,怎么看也不应该啊,毕竟一家子的优良血统,书香世家……最关键的是,人家老师没有因为陆小安的身份背景而给以特殊待遇,对着身为“家长”的怀音教育了半天,就差写保证书了。

她终于知道陆小安为什么找自己来开家长会了,如果换做是老爷子,这小子就死定了!

陆老爷子那么骄傲的人,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孙子是个学渣呢。

据说陆时靖有两个重量级国外大学的硕士学位。

走的时候,怀音觉得好丢脸,反而始作俑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问:“陆小安,你门门功课不及格是怎么考出来的?你知道你全班同学的分数都没有低于95的吗?”

讲真,她完全可以理解班主任痛心疾首的心情,陆小安不知道害她损失了多少奖金。

“校长给我打的电话,听说你这次考了全校第一。”陆时靖顿了顿,“倒数。”

陆小安表情冷冷的道:“我考几分跟你有关系吗?”

变脸比翻书还快!

怀音差点就爆粗口了,最烦的就是这种学习成绩差还特别屌的,家里条件还好,难以管教。

横竖又不是她的弟弟,她『操』得哪门子心,怀音摊开手:“照片呢?给我吧,我们说好的。”

怀音倒没有害怕,对方是有影子的,只是很奇怪,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你说什么,我听不见?”陆小安一脸无辜的撒开脚丫子就跑。

走的时候,怀音觉得好丢脸,反而始作俑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问:“陆小安,你门门功课不及格是怎么考出来的?你知道你全班同学的分数都没有低于95的吗?”

“陆小安,你不守信用!”

原本两人已经谈好了条件,陆小安答应把照片还给她,并且删掉所有备份,没想到陆小安直接耍赖。

怀音又气又恼的去追他,两人在学校门口打打闹闹,不过陆小安到底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很快就被怀音扑在草丛中,按着动弹不得,“我告诉你,读书成绩差没关系,男子汉最重要的是说到做到,不能言而无信。”

“欧巴桑放开我,你不知道你很沉吗?你要减肥了!你这个肥猪!”陆小安仍旧不老实的叫嚣着。

怀音抢了手机,用陆小安的手指指纹解锁,她的背压着陆小安,一边在翻陆小安的相册。

陆小安急得破口大骂:“还给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欧巴桑,你不守『妇』道,还欺负小孩子!偷男人,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整个过程,怀音十分紧张。

“我偷你个鬼,别胡说八道!”怀音眉头发紧,这小屁孩什么难听的话都说的出来,她死都不相信姐姐会在外面偷人,明明是陆时靖自个儿不检点。

终于,她在相册的一个分类里找到了几张昏暗的照片。

一男一女在车内接吻,女人的脸虽然只『露』出了半张,怀音却是有了强烈的心理暗示,不自觉对号入座,五官眉眼一点一点的比对。

一晃到了怀音答应给陆小安开家长会那天,怀音特意打扮的稳重一些,不过她也没打算冒充小鬼头的妈妈,毕竟两个人只相差了十来岁。

蓦地,她的脖子好像被一双无形的手给掐住了,耳边陆小安依旧吵吵闹闹的,她脱口否认,“不是我,一定不是我。”

“你还想抵赖?二哥冷落你,所以你在外面找男人,本来就挺正常的。在这个家里,你跟我合作才是最好的选择,所以我到现在都没揭穿你。”

男孩的声音充满稚气,还没到变声期,刻意压低的成熟感配合着他的表情说不出的诡异。

怀音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一直觉得陆小安调皮捣蛋了点,本质上不坏,谁曾想,这个小孩平时都在用天真任『性』伪装自己……真的,细思极恐。

正在这时,一道清冷肃然的声音响起:“你们两个在干嘛?”

看见陆时靖,怀音彻底的从震惊中清醒过来。

她还来不及做反应,陆小安笑嘻嘻的说:“二哥,我跟二嫂玩呢,嫂子,是不是?”

她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怀音木讷的站了起来,心里还是『毛』『毛』的。

陆时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几眼之后,落在了怀音的手机上,屏幕还没有锁住。

陆时靖褐『色』的眸光变得十分锐利:“你们刚刚在说什么照片?”

说着伸了伸手,结果被陆小安抢先了一步,夺回了自己的手机,满不在乎的道:“我刚刚偷拍了嫂子抠鼻屎的照片,好不容易才保住的,二哥,你要看吗,我微信发给你?”

陆时靖皱了皱眉,果然毫无兴趣,表情凛冽:“无聊。”

陆小安喃喃:“挺有趣的啊。”他问,“二哥,你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校长给我打的电话,听说你这次考了全校第一。”陆时靖顿了顿,“倒数。”

“……二哥,我跟你打个商量。”

“……”

他们两个人渐渐走远,基本是陆小安死皮赖脸缠着陆时靖,小嘴甜甜的,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

小小年纪就表里不一,呵呵。

整个过程,怀音十分紧张。

她既害怕陆小安会告诉陆时靖,又害怕姐姐和人亲吻是事实,事情好像变得越来越复杂了。

她必须要查出那个男人的身份。

……

当天晚上回家之后,老爷子还是知道了陆小安的期末成绩,至于是谁透『露』的,大家心知肚明。

老爷子大发雷霆,陆家从来没有这么差劲的孩子,简直是给他陆三省和陆家的祖宗丢人。他直接给陆小安安排了两个家教老师,并且都住进了陆家,二十四小时监督教育。

“校长给我打的电话,听说你这次考了全校第一。”陆时靖顿了顿,“倒数。”

陆小安被没收了手机,彻底隔离,完全失去自由。

对怀音来说,有好处也有坏处。

她突然想到一个事情,陆小安的照片和陈婉所谓的证据,是不是一样?

陈婉好似跟她心有灵犀似的,晚上给她发了信息:【明天上午九点,水岸咖啡厅见。】

怀音决定赴约,她不能错过任何一次的机会。

半夜里,怀音被渴醒了。

陆家每天的菜『色』红红火火,又辣又咸,老爷子那么大年纪居然也重口味,怀音实在是吃不惯,不能抗议,只能忍着。

走的时候,怀音觉得好丢脸,反而始作俑者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她问:“陆小安,你门门功课不及格是怎么考出来的?你知道你全班同学的分数都没有低于95的吗?”

床头柜的开水喝光了,她准备去楼下倒水。

刚走出房间,看见走廊上一个穿着吊带睡裙的女人,披着发,背影婀娜,有几分悚人。

怀音倒没有害怕,对方是有影子的,只是很奇怪,这大半夜的,会是谁呢?

女人走到陆时靖的房间门口停下,然后敲开了门,停顿几秒钟后直接进去了。

陆时靖迅速的撇过头,冷淡的道:“不用管她。”

怀音刚好看清楚了她的脸,竟然是陆小安的女家教老师。

她去陆时靖的房间干什么?

怀音眼神忽然冷了:一个是狐狸精,一个是渣男,这下有好戏看了。

她不假思索的地走到门边,耐心的等了五分钟,深呼吸了几下,一鼓作气的打开门,“陆时靖,我们谈谈。”

怀音循眼望去,只见陆时靖将女老师压在了床上,姿势暧昧,气氛正浓,跟她想象的一样!再晚点,恐怕都进入主题了。

“你们在干嘛?”怀音惊讶的尖叫了一声,将“妻子”抓女干时的情绪演绎的十分到位。

女教师羞红了脸,急急忙忙的从床上爬了起来,睡裙半『露』,若影若现;反观陆时靖,真丝睡衣套装整整齐齐的,发丝不见凌『乱』,眼神冷漠。

怀音挡住女教师的去路,拔高了嗓门:“你不准走,告诉我,是你自己主动勾引陆时靖,还是他强迫你的?”

桃花眼的男人不放心的对驾驶座的陆时靖说,刚才在酒吧里,陆时靖滴酒未沾。

她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

老管家听到动静很快就过来了。

女教师已经被吓得三魂丢了七魄,颤着唇,吱吱唔唔:“少『奶』『奶』,我没有……”

老管家问:“少『奶』『奶』,少爷,出什么事情了?”

怀音正盼着他来呢,一五一十的说了。老管家皱起了眉头,脸上的沟壑不比陆老爷子少,他在陆家呆了大半辈子,虽然是下人,大家对他都是很尊重的,说话份量有的。

两人面面相觑,半信半疑。

老管家压低了声音道:“老爷现在睡下去了,少『奶』『奶』,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吧。”

女教师却是拉住了怀音的胳膊,哭的梨花带雨:“少『奶』『奶』,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们,别开除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还在读研究生,我家里有一个生病的弟弟……”

不知是女教师演技太好还是深夜的渲染力太强,讲真,怀音隐约都不忍心了。

陆时靖从房间里走出来,阴沉着脸,嘴里蹦出几个字:“马上给我滚!”

这句话明显是怼着女教师说的。

章节目录 第12章 勾搭的机会怎么能放弃呢 第二天,女教师就被解雇了。

陆小安很嫌弃的说:“嫂子,拜托你离我远点,你身上那味儿……”

经过这件事情,老爷子给陆小安找的家教,清一『色』都是年龄比较大的男老师。

怀音突然有些同情那个女老师,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把工作给丢了。但是有另一种可能,女教师是被迫的,陆时靖好事被搅,恼羞成怒。男人,哪里有不偷腥的,更何况他这个资深渣男呢。

一路上,两人没有做任何的交流。

她本来是想借此事用老爷子去打压惩罚陆时靖,没想到风平浪静的,老爷子没有任何表示。

怀音心里是不服气的,故意找到了管家理论。

管家笑了笑,不紧不慢的说:“少『奶』『奶』,您先消消气,少爷他……不是那种人。我在陆家工作了几十年,见过的事情多了,这些年,不是没有自作聪明的女佣,女教师或者是女秘书,少爷的『性』格就是这样,外冷内热,不喜欢解释,什么都放在心里。”

“是么。”怀音呵呵冷笑,不敢苟同。

“少『奶』『奶』,看事情不能光看表面,因为人的眼睛会骗人,您不要太相信一些捕风捉影的绯闻,等你真正了解少爷,就知道了。”

老管家提了个袋子走过来:“少『奶』『奶』,老爷正找你呢。”

老管家一番语重心长的话,不知道是出于老爷子的授意,还是别有用心,总之怀音保持怀疑的态度。

就算女教师的事陆时靖没错,他在外面金屋藏娇总归是事实吧。

差不多快到约定的时间,怀音紧赶着出门,到了水岸咖啡厅,遍寻之下却没看见陈婉的影子。

她拨了电话过去,手机里提示忙音。

这个女人不会又放她鸽子吧?

怀音等了差不多十几分钟,陈婉还是不回微信不接电话,她腾地站了起来。

陆小安很嫌弃的说:“嫂子,拜托你离我远点,你身上那味儿……”

没诚意,不等了!陈婉在她这儿,以后都没有信誉度可言了!

怀音没有在第一时间赶回陆家,因为心情真的很不爽,她越想越是生气,无论是陆小安还是陈婉,都把她当傻子利用。

姐姐冷静又坚强,没理由因为他们而『自杀』吧,肯定有什么很特殊的原因。

不知不觉走了很远,怀音刚准备打车,却看到斜对方停着一辆非常熟悉的黑『色』奥迪。

因为秦业伟开的是奥迪,所以她下意识的去看车牌,5886……竟然真的是爸爸的车。

怀音跑过去正准备打招呼,车门突然开了,从副驾驶里出来一个女的,戴墨镜,打扮时尚,身材凹凸有致,拎着个香奈儿的包包扭动着腰肢离开,墨镜下的唇瓣微『露』笑容,看上去充满了狡猾之『色』。

很熟悉,但怀音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她上前,拍了拍车窗,秦业伟摇下窗,看见怀音颇是惊讶,“思枚?”

“爸,你怎么在这?刚刚从你车上下来的女人是谁啊?”

怀音倒没有往太暧昧的地方想,毕竟那个女人的年纪都可以做他的女儿了!

怀音愣了几秒钟才认出他来,在距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秦业伟眼中闪过一丝惊慌,急忙解释:“思枚,你别误会啊,她是我一个老同学的女儿,求我办点事。”

秦业伟是即将退休的国企中层甘博,所以有人托他办事送礼什么的挺正常的。

怀音没有继续问下去,毕竟是长辈的私事,她不大好『插』手。

“思枚,你这次回去还习惯吗?有没有人为难你?”

“没有,爸爸,我都挺好的,您不用担心。”

“少『奶』『奶』客气了,其实……”

“有空多回来吃饭。”

秦业伟正好没事,送她回去,一路上,问了她好些问题,她一一回答,当然有些话还是不能说。

秦业伟没进陆家门就开车走了,怀音突然想起来,刚刚的女人,身材脸型很像一个人,陈婉。

没错,怀音几乎能肯定她的身份,否则怎么会出现在附近,她和秦业伟说什么呢?

今天时间有点晚了,怀音决定明天再找秦业伟谈谈。

这晚,她辗转难眠的,到了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的睡着。

刚睡下没多久,就被敲门声给吵醒了。

小家伙忽然狡黠一笑,猝不及防的抽走了怀音的披肩,她慌『乱』了一瞬,身上已是曲线毕『露』,分体式的黑『色』泳装比起比基尼来还算是保守,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但她就是不习惯,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去抢回来,“小安,你还给我。”

“谁啊?”怀音起床气上来了,语气不是很好的样子。

“好,爷爷。”

“少『奶』『奶』,你起床了吗,就等你一个人了。”

老管家的声音响起,怀音一个激灵,走过去开门,“莫伯,什么等我一个人?”

“少『奶』『奶』,你睡糊涂了吧,昨晚老爷不是说了,今天全家去海边别墅度假。”

“……”有这回事吗?

怀音以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捯饬好,下楼的时候,两辆车已经做好了准备工作。

她打开其中一辆的车门,老爷子和陆小安坐在里面。

老爷子说:“你和时靖坐前面那辆车。”

“好,爷爷。”

怀音低眉顺首的应下,有钱人度个假就是不一样,明明可以挤一辆车,非要开个两辆,带两个司机,也不嫌麻烦。

陆小安冲她眨了眨眼睛,她就知道,什么乖巧老实都是装的。

上车后,怀音明显感觉到车内的气压偏低。

陆时靖穿着个白t,休闲沙滩裤,『露』出匀称修长的小腿,如果将他欠扁的高冷表情忽略不计,倒是很阳光活力的打扮。

怀音愣了几秒钟才认出他来,在距离他比较远的位置坐了下来。

“出发。”

怀音跑过去正准备打招呼,车门突然开了,从副驾驶里出来一个女的,戴墨镜,打扮时尚,身材凹凸有致,拎着个香奈儿的包包扭动着腰肢离开,墨镜下的唇瓣微『露』笑容,看上去充满了狡猾之『色』。

陆时靖低声吩咐,语气低低压压的,不怎么和善。

怀音『揉』了『揉』自己的肚子,她还没吃早饭呢。大家已经等了那么久,她也不好意思再拖时间了。

只怪她昨晚把这件大事给忘了,可全家人去度假,为什么连工作和私生活都很忙碌的陆时靖也一块儿去了呢?

一路上,两人没有做任何的交流。

倒是怀音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咕噜噜叫了几声。

其余的一个小时里,一直在听陆时靖打电话,张口资金,闭口合同项目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装『逼』呢。

到了码头之后,大家依次上了一艘中型的游艇,看上去十分高大上,怀音跌跌绊绊的,心跳在打鼓,第一次坐船,难免紧张。

好不容易走到里,整个胃里泛酸,一时没忍住,吐得昏天黑地的,连昨天晚上来不及消化的都吐了出来。

陆小安很嫌弃的说:“嫂子,拜托你离我远点,你身上那味儿……”

怀音:“……”

陆老爷子淡定的吩咐:“老莫,扶少『奶』『奶』下去吃点晕船『药』。”

陆时靖一言不发,管家领着怀音去了另一间船舱,吃了『药』,并且好心的送来了八宝粥罐头,“少『奶』『奶』,你早上都没吃早餐,喝点粥吧。”

一路上,两人没有做任何的交流。

怀音早就前胸贴后背了,发现八宝粥居然是还是热的,应该是刚刚在热水中温过,对着管家『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谢谢你,莫伯。”

“少『奶』『奶』客气了,其实……”

“好,爷爷。”

老莫欲言又止的,正赶上老爷子在叫唤他的名字,转而对怀音说:“少『奶』『奶』,那我先过去了。”

怀音觉得陆家最有人情味的就是老管家,帮了她好几次呢,真是一个好人。

另一边。

老管家提了个袋子走过来:“少『奶』『奶』,老爷正找你呢。”

陆小安还在吐槽怀音:“她是不是故意的,去年夏天坐游轮的时候,也没见她晕船啊?”总觉得虽然擦干净的地板上还残留着一股浓浓的酸味,影响他午饭和点心的胃口。

闻言,陆时靖眸光微滞,像是想到了什么,视线若有似无的扫了一眼怀音的方向,终未置一词。

老爷子则闭目养神。

吃了『药』喝了粥的怀音感觉身体好多了,游轮也很快就到达了一座观光小岛上。

不久之后,怀音知道了这座小岛是陆家买下的私人岛屿,怪不得沿着沙滩走到别墅里,一路没有看见任何的游客。而波西米亚度假风的别墅里纤尘不染,想来是有专人经常打扫,还有门口的绿化带和植被,沙滩等等……果然贫穷限制了想象,有钱人就是奢侈,铺张浪费。

用完餐,陆家的老小跑到门口的沙滩上游泳玩水了,连老爷子都穿着个背心花裤衩在遮阳伞下闭目养神,怀音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她不是来度假的。

老管家提了个袋子走过来:“少『奶』『奶』,老爷正找你呢。”

怀音心里是不服气的,故意找到了管家理论。

“找我?我不想游泳……而且我也没准备泳装。”怀音搪塞道。

老管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难得『露』出四颗牙齿,把袋子递给她:“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怀音瞠目,拿在手里就跟烫手山芋似的。老管家转身又回来,顿了顿道,“少『奶』『奶』,这是老爷特意给你和少爷创造的机会,他让你务必把握住。”

怀音:“……”

什么机会,什么把握住?和威胁没两样。

怀音跑过去正准备打招呼,车门突然开了,从副驾驶里出来一个女的,戴墨镜,打扮时尚,身材凹凸有致,拎着个香奈儿的包包扭动着腰肢离开,墨镜下的唇瓣微『露』笑容,看上去充满了狡猾之『色』。

怀音咬了咬牙,视死如归的从一堆精简的布料中挑选了一套。

难得阳光沙滩温度正好,又有绿树植被掩映着,陆时靖难得抛开繁复的工作压力,在水里畅游放松,如同飞鱼一般身形矫健,肌理线条沉沉浮浮,若隐若现。

在浅滩上玩沙子的陆小安时不时的瞥上几眼,黑黑的眼珠子幽幽转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直到怀音别别扭扭的从远处靠近,他才扑哧一口笑了:“嫂子,你裹得是个啥?”

“披肩,我就是怕晒黑。”

小家伙忽然狡黠一笑,猝不及防的抽走了怀音的披肩,她慌『乱』了一瞬,身上已是曲线毕『露』,分体式的黑『色』泳装比起比基尼来还算是保守,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但她就是不习惯,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去抢回来,“小安,你还给我。”

“你不是最喜欢晒日光浴吗?”

陆小安突然眯着眼,笑得几分天真:“而且,这种大好『露』、肉勾搭二哥的机会,你怎么会放弃呢?”

“小屁孩,你胡说八道什么。”怀音把披肩裹得更紧了,因为陆小安每次用稚嫩的口吻说着成熟的话,都会让她后背脊一阵发凉。

“嫂子,在我面前你就别装了,你们女人都那么喜欢见一个爱一个,水『性』杨花吗?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没一个好东西。”陆小安摇头晃脑的,眼睛里的讽刺倒是和陆时靖如出一辙。

小孩子家家,哪里来许多的人生感悟。怀音卯足了耐『性』:“照片的事情我跟你解释过了,是误会,等我找到那个男人,当面对峙,就能证明我的清白。”

“那好啊,我等着看。”

小家伙忽然狡黠一笑,猝不及防的抽走了怀音的披肩,她慌『乱』了一瞬,身上已是曲线毕『露』,分体式的黑『色』泳装比起比基尼来还算是保守,周围也没有其他的人,但她就是不习惯,感觉浑身不自在,下意识的去抢回来,“小安,你还给我。”

章节目录 第13章 纠正一下,人工呼吸 “她喜欢就在水里多待会儿。”

小安虽然聪明,毕竟是个孩子,一时玩心大起,沿着沙滩边撒了脚丫子跑,“来啊,来追我啊。”

“小安,别闹了行吗?”

“……”

两人打打闹闹的,把老爷子给吵着了,他喊了一声,管家出来把他扶到别墅里去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怀音也很生气。

“欧巴桑,你连我一个十岁的小孩子都追不到吗?真差劲!”

不得不说,陆小安的体力太好了,一口气来回绕了几百米,怀音竟然还是没有追上,冷静下来喘气的她才恢复了些理智,自己刚刚到底哪根筋搭错了,居然陪小屁孩胡闹,完全降低自己智商。

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怀音也很生气。

“喂,欧巴桑,你怎么走了?”

看见她气呼呼的背影,陆小安幸灾乐祸的脸立即变得阴郁起来。

“她喜欢就在水里多待会儿。”

怀音头也不回的说:“陆小安,如果你把小聪明和大智慧全用在学习上,就不会门门功课不及格了。”

身后没了动静,她只想快点回去。老爷子想得太天真了,陆时靖对“秦思枚”毫无一丝情谊可言。

万万没想到,一双手往她背后重重的推了一把,她整个人失控般的向前卧倒,一头扎入咸咸的海水里。

因为是浅滩,海水只到大腿的位置,所以淹不死人。

不会游泳的人对水是恐惧的,怀音挣扎中呛了好几口水,勉强站立起来,不断咳嗽擦拭口鼻以及耳朵里的海水,狼狈不已。

钢铁直男陆时靖外表那么冷漠,我行我素,外头还金屋藏娇……她不能凭着一次救人就对他改观,这是非常不理『性』的。

陆小安看见怀音的窘态,叉着腰,前俯后仰的大笑。

是可忍孰不可忍,即便对方是个小孩子,怀音也很生气。

突然,有人在岸边喊道:“涨『潮』了,快上岸!危险!”

怀音和陆小安闻言,急忙扭头查看,果然看见海面上有一条银黑『色』的线以惊人的速度踏浪而来,并逐渐扩大,变作了高耸的海浪。

陆小安的反应比她快多了,灵活的跑在了前头,怀音不是没有看到过『潮』水吞人的新闻,没想到太紧张,脚下一绊,重重地跌回了水里,等到再度起来,浪『潮』已经『逼』近,轰的吞噬了身体。

岸边。

“她喜欢就在水里多待会儿。”

陆小安兴奋的跑到了安全地带,转头没看见欧巴桑,原来她竟是被海水卷了进去。

陆小安兴奋的跑到了安全地带,转头没看见欧巴桑,原来她竟是被海水卷了进去。

“小安,你在干嘛,还不回去。”陆时靖肩头披了块大浴巾,貌似刚刚从水里上岸的样子。

“二哥,欧巴桑,不,嫂子她还在水里!”人命关天的大事,陆小安顿时没了嬉笑的心情,脸『色』发白。

陆时靖顺着他的手指,果然看见一道『乱』无章法扑腾的身影,是“秦思枚”无疑了,他敛目,极其平淡的道:“她会游泳。”

钢铁直男陆时靖外表那么冷漠,我行我素,外头还金屋藏娇……她不能凭着一次救人就对他改观,这是非常不理『性』的。

“可是她的样子不像,大哥,你去把她救上来吧。”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她喜欢就在水里多待会儿。”

陆时靖转身,懒得再看怀音一眼,他骨子里认定了“秦思枚”是在演戏,因为对方是有前科的。

……

怀音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双脚根本找不到依附点,越是挣扎,就越是往水里头沉,她是不是快被淹死了!

漫天的恐惧袭来,但是她不甘心,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姐姐『自杀』的真相,接吻的男人,陈婉的证据……她不想死……可是意识渐渐的变得模糊,乃至黑压压的混沌……

……

“二哥,我就说她不会游泳吧,你得给她做心肺复苏!上体育课的时候老师教过。”

陆小安抢着说话,视线在“躺尸”状的怀音与旁边的陆时靖身上徘徊,表情还带着一些难以置信。

他开始以为冷血的二哥会见死不救,毕竟他一直强调欧巴桑会游泳,没过多久,二哥居然主动下水救回了欧巴桑。

如果欧巴桑淹死了,岂不是正合二哥的意么,他也可以摆脱这段婚姻。

“二哥,这都没气了,你怎么……”

陆时靖果断的起身,离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你先闭嘴,别吵。”

陆时靖低斥了一句,陆小安立即老实了,嘴巴瘪着。

只见他左右拍了怀音几巴掌,“秦思枚,赶快醒醒,别装了!”

不得不说,他对秦思枚还是太仁慈了,明明知道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不过他不出手,老爷子那边也不好交代。

只是,这戏演得未免太过真实,连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气若游丝。

他不再犹豫,直接给对方做了心肺复苏和人工呼吸,反复按压。

“二哥……”陆小安看见两个人亲嘴的画面,欲盖弥彰的捂住眼睛,有点不忍直视。

反复的按压了几十下之后,昏『迷』的怀音幽幽转醒,一个激灵半仰起身,鼻子嘴巴里骨碌碌呛出许多水来,整个人显得十分虚弱。

……

等她缓过劲来,大家七嘴八舌的围上来,“少『奶』『奶』,没事吧?”

陆时靖果断的起身,离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只有陆小安望着他的背影,睫『毛』微颤,单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

怀音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天知道她经历了一场多么惊心动魄的生死速递,即便安全了,到现在还是惊魂未定的。

而且身上总觉得多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很熟悉……

海上的台风来的太突然,连气象预报都始料未及,后来外面又是打雷闪电的,天黑压压的,格外阴沉恶劣。

老管家送了一碗姜汤,怀音问:“莫伯,刚才……是谁救了我?”

老管家微『露』笑容:“少『奶』『奶』,你不记得了,是少爷啊,他四岁就开始学游泳了,从小到大拿了不少的奖牌……”

一夸起陆时靖来,就没完没了的,这一股浓浓的与有荣焉算什么意思啊。

怀音很是惊讶,她想到了任何人,都没可能是陆渣男啊?他不是厌恶她吗?

“她喜欢就在水里多待会儿。”

“二哥不但救了你,还嘴对嘴给你做人工呼吸呢。”这个时候,门口多了一道调侃的声音。怀音定睛一看,是陆小安,他说什么?她下意识的捂住嘴巴。

这个时候老管家已经出去了,陆小安一脸了然:“欧巴桑,你就别装了,你装作不会游泳,不就是盼着二哥救你吗?好了,你的阴谋终于得逞了。”

“我没装……”怀音脱口反驳,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事情,姐姐……也许是会游泳的。

“欧巴桑,心虚了吧,怎么不反驳我?”

“随你怎么想吧,你觉得我有必要拿自己的生命做赌注吗?”

陆小安走开后,怀音久久难以平复下来。既然陆时靖知道“秦思枚”会游泳,为什么改变主意去救她了呢?良心发现?

老管家送了一碗姜汤,怀音问:“莫伯,刚才……是谁救了我?”

钢铁直男陆时靖外表那么冷漠,我行我素,外头还金屋藏娇……她不能凭着一次救人就对他改观,这是非常不理『性』的。

感觉身体舒服一点了,怀音下楼,墙壁上,大厅里,点着各式各样的蜡烛,将别墅点缀得十分明亮。外头风雨交加,落地窗上的雨点似豆子一般的拍打着,又让人的情绪点压抑着。

“欧巴桑,你连我一个十岁的小孩子都追不到吗?真差劲!”

厨房里传来了老管家焦急的声响:“赶快派人来修……什么?要两个小时才能过来……尽量快点……”

原来是停电了,怪不得点了那么多蜡烛,还以为搞什么浪漫气氛……

怀音刚要走,又听见老管家打电话问厨师怎么还没回来,老爷子和少爷的胃不大好,到点必须吃饭的……结果对方说暂时过不来,老管家眉『毛』眉『毛』上的皱纹都快耷拉到一起了。

这厨师也真是的,不在岛上呆着,瞎跑啥呢。

怀音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走到里面,问:“莫伯,需要帮忙吗?”

老管家则用一种诧异与怀疑的目光望着她。

陆时靖果断的起身,离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

看着一桌子的白白绿绿,乌漆麻黑,陆小安张口便抱怨:“这都什么东西啊,我要吃的鸡翅怎么没煮?管家,怎么回事啊?”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说:“小少爷,因为天气太恶劣,导致别墅里的供电和天然气都中断了,外面雨太大,维修人员一下子赶不过来……所以只有便携式炉子里的一点燃气……你先尝一下,味道不错的。”

尽管老管家形信誓旦旦的保证,陆小安仍然一脸的嫌弃,但尝了一口之后没吭声了。

怀音做的是面疙瘩,面粉『揉』得精细,松软又劲道,煮的时候加了各种蔬菜肉类等配料,看起来类似大杂烩/难登大雅,实际上她对此类的吃食早就是手法娴熟,火候到位。

只是,这戏演得未免太过真实,连呼吸和心跳都变得气若游丝。

不过怀音事先拜托了老管家,不要告诉其他人晚餐是她做的。

陆时靖果断的起身,离开,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

姐姐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她不想自找麻烦。

餐厅里的蜡烛忽隐忽现,将每一张脸都映照得朦朦胧胧。面疙瘩似乎比较合老爷子的胃口,他吃了不少。怀音抬头的时候,正巧撞上了陆时靖投注过来的视线,没来由的,她心虚躲开。

这个时候老管家已经出去了,陆小安一脸了然:“欧巴桑,你就别装了,你装作不会游泳,不就是盼着二哥救你吗?好了,你的阴谋终于得逞了。”

应该没『露』什么马脚吧。

因为下午呛了水,怀音反而没什么胃口,吃得很少。

维修人员赶来抢修之后,别墅很快通上电,一下子变得灯火通明,怀音上楼梯的时候,突然被人锁在了拐角。

陆时靖扣住她的手腕,推在墙面上,他高大的身体如同屋外的狂风骤雨一般,眼神里的冷意咄咄『逼』人,“秦思枚,我不是已经警告过你了,不要搞小动作?”

“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老管家恭恭敬敬的说:“小少爷,因为天气太恶劣,导致别墅里的供电和天然气都中断了,外面雨太大,维修人员一下子赶不过来……所以只有便携式炉子里的一点燃气……你先尝一下,味道不错的。”

怀音感觉他身上的味道一寸寸透入呼吸里,根本没眼看他,一看他的嘴唇,在她不知道的时候,竟然间接接了吻……好吧,纠正一下,是人工呼吸。

章节目录 第14章 是不是觉得他很帅 陆时靖在名义上,是她的姐夫!而且他还是个渣男!

冷静下来的怀音心跳还突突的在跳,嘴唇仍在发抖,她现在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之是蒙混过关了。

他没有马上开口,另一只手伸出来,逐渐靠近她的脸颊。

这是要干什么?

怀音紧张得默默吞咽口水,杏眸死死的盯着对方。

身体的感觉变得好奇怪,完全不受控制。

闻言,陈婉若有所思的道:“我再给你看一次,你还能认的出来吗?”

陆时靖只是在她的鬓边轻轻的擦了擦,勾唇哂笑:“要装到什么时候?”

怀音定神,看见他的指腹上有一些白『色』的粉末,准确的说,应该是面粉。

她心中了然,没必要继续与他装蒜:“没错,面疙瘩是我煮的,那又怎么样?爷爷吃得很开心啊。”

横竖都是女的,怀音心一横,也就任由她们摆布了。第一次做这种全身的spa,刚开始挺别扭,后来按得实在是舒服,浑身的筋骨彻底舒展开了。

陆时靖的眼神充满杀气,扬眉道:“装作溺水,特意学了厨艺讨老爷子欢心,企图改变我对你的评价和态度吗,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虚伪做作的女人?”

“我没有。”

横竖都是女的,怀音心一横,也就任由她们摆布了。第一次做这种全身的spa,刚开始挺别扭,后来按得实在是舒服,浑身的筋骨彻底舒展开了。

“回去之后你立即搬离陆宅,离婚协议我让助理去准备,老爷子那边用不着劳心了。”

“……”

怀音没有因为自己下了一次厨,陆时靖竟然直接提离婚,语气坚决的毫无缓冲余地,如果离婚了,那她还调查个屁啊,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离开。

思及此,怀音突然戏精上身,哀怨道:“陆时靖,我没有装,你觉得我会蠢到冒着淹死的危险博取你的同情?你救了我,原本我应该感谢你,作为你的妻子,就算我下厨,有意讨你欢心,有错吗?”

她说话时,眸光潋滟,眼神清澈坦『荡』,与原来的她存着天渊之别。柔中带刚,几分倔强,竟一时晃了他的眼。

见他眸『色』纯黑不语,怀音依稀情真意切,设身处地的替姐姐辩护:“为什么不说话?你为什么认定我就是有心计的女人,如果只是挽回丈夫的心,算什么心计?无论出于何种原因,你娶了我,难道不该对我负责?”

末了,陆时靖薄唇边挤出几个字来,“莫名其妙!”

他竟然没有冲她发火。

有了几次的经验,怀音对于此类的场合,应付的不说是得心应手,最起码能做到端庄贤淑有气质,再怎么样得保持住陆少『奶』『奶』的气势。

冷静下来的怀音心跳还突突的在跳,嘴唇仍在发抖,她现在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之是蒙混过关了。

惊魂未定之际,陆小安扶着老爷子上楼,老爷子眼里流『露』出一些赞许之『色』,陆小安则似挤眉弄眼,又似哂笑,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名曰尴尬的东西。

他们都看到了?

“我先回房间了。”

怀音简直无法正视自己了,为了赖在陆家,她的『操』作没底线了……再怎么样,也不能间接的向陆时靖表白啊!

怀音紧张得默默吞咽口水,杏眸死死的盯着对方。

当晚,陆小安发了信息给她,各种酸她比以前厉害多了。

小岛的度假因为暴雨和溺水,以及陆时靖急忙回集团处理公事而结束,怀音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发现陆时靖没有任何找她摊牌的迹象,据说是出差了,于是她大大方方的进出陆家,专心调查和秦思枚有亲密照的男人。

从陆小安的手里拿到了男人的正面照,结果又被小家伙骗走了不少的零用钱,她用软件裁剪成单人照,看上去不那么猥琐劲爆了。

秦思枚和所有的豪门少『奶』『奶』一样,虽然是名校毕业,结了婚之后不是逛街就是做美容,房间里的会员卡各式各样的,怀音一张张的翻过去,最后注意力留在了一张叫做“姹紫嫣红”的会所里。

她决定去一趟。

姹紫嫣红比她想象的高级多了,环境雅致,装修风格与摆设处处彰显低调的华丽。人家都是直接刷脸进去,大堂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穿着ol套装,妆容精致,体型微胖,一看见她,就笑脸相迎。

“哎呦呦,秦小姐,可算来了,有个把月没见到你了?”大堂经理寒暄了几句,将她迎到了一间单独的vip室,问:“照旧吗?”

姹紫嫣红比她想象的高级多了,环境雅致,装修风格与摆设处处彰显低调的华丽。人家都是直接刷脸进去,大堂经理是个四十来岁的女的,穿着ol套装,妆容精致,体型微胖,一看见她,就笑脸相迎。

怀音迟疑了片刻,点点头,“照旧。”

她灵机一动问了大堂经理陈婉来过没有,大堂经理回答说有半个月没看见她了,果然陈婉也是姹紫嫣红的会员。

随后进来了两个同意工作制服的美女,所谓的照旧其实就是按摩,脱衣服的时候,怀音真的是好尴尬啊,骨子里的羞涩是怎么都伪装不了的,两个制服美女笑笑:“秦小姐今天特别害羞。”

当晚,陆小安发了信息给她,各种酸她比以前厉害多了。

横竖都是女的,怀音心一横,也就任由她们摆布了。第一次做这种全身的spa,刚开始挺别扭,后来按得实在是舒服,浑身的筋骨彻底舒展开了。

二人不断的夸她皮肤又白又嫩,问她是怎么保养的……怀音心里默默的想,这是天生的没办法。突然想起昨天陆小安吐槽她胸部变小,看来她和姐姐在身体上的差距,还是蛮大的。

就连陆小安都观察到了,那么陆时靖呢?

差不多按了一个小时后,室内只剩下怀音和其中一个略微憨厚的年轻女孩,怀音套了会儿近乎,确信之前是熟悉的,打赏了两张『毛』爷爷之后便拿出照片问她,对方辨认了好一阵子才摇摇头,说没见过。

怀音有些沮丧,大半天下来,没得到任何实质『性』的信息,唯一有的收获大概就是浑身舒坦了,果然收费和服务是成正比的,其中的骄奢『淫』逸是怀音无法想象到的。

怀音前脚离开,后脚消失数天的陈婉出现在姹紫嫣红的大厅里。

冷静下来的怀音心跳还突突的在跳,嘴唇仍在发抖,她现在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之是蒙混过关了。

陈婉跟大堂经理勾肩搭背聊了会儿天,两个人的关系似乎很是熟稔,她直接找到了替怀音按摩的女孩,问对方:“今天你给秦小姐服务,发现她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女孩蹙眉思考:“没什么不一样的……秦小姐瘦了,皮肤白了不少。”

“还有呢?”陈婉戴着美瞳的眼珠子忽地转了转。

女孩挠了挠头,作势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即,陈婉从圣罗兰的手包里取出了几张红『色』的纸币,女孩双眼放光,收下钱后,一五一十的把照片的事情告诉了陈婉。

原以为再次见到他,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到底还是会触动一些情绪。

闻言,陈婉若有所思的道:“我再给你看一次,你还能认的出来吗?”

女孩点点头。

……

怀音从姹紫嫣红出来之后,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之前姐姐安顿她的酒店,她突然想起来,自从出事后,她的私人物品并没有来处理。等到她赶到酒店,却被告知早在一个多月前有人领走了私人物品,再想问点别的,人家就推说不知道。

奇怪,拿走她私人物品的人,会是谁?

怀音满头大写的疑问,事情突然变得好复杂,离开之际,“滴滴”的车鸣声在耳边乍响,她抬头,看到旁边一辆车的车窗降下,『露』出一张男人帅气的脸庞来。

“怀音?是你吗?你没离开海市?”

这一声呼唤在怀音脑子里炸开了锅,自从顶替了姐姐,她入戏太深,快要把自己的本名都给忘记了。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勾起了她回忆中最苦涩的片段,一帧帧。

心蓦地抽了抽。

她果断的戴上墨镜,疾步前行。

年轻男人的表情又由惊讶变作了仓惶,不断的叫唤着她的名字:“怀音……”

怀音不自觉的入了神,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那么陆时靖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绝对是令人尖叫到极致的个人魅力。

她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而年轻男人因为后面接连不断的车不耐烦的按喇叭催促,只能懊恼开走。

冷静下来的怀音心跳还突突的在跳,嘴唇仍在发抖,她现在压根儿想不起来自己情急之下说了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总之是蒙混过关了。

回了陆家,怀音还是免不了失魂落魄。

当晚,陆小安发了信息给她,各种酸她比以前厉害多了。

她来海市,并不是来找亲人的,最初的梦想却变作了一场笑话,也算是阴差阳错吧。

原以为再次见到他,不会有任何的感觉了,到底还是会触动一些情绪。

也许是不甘吧。

怀音告诉自己,她现在是秦思枚,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遇到那个人的机率很大,只是比起姐姐的事来,她个人的,则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东汇集团旗下涉猎众多,经营范围广泛,主要在房地产,酒店,旅游等方面,是海市首屈一指的财团。将近半年的时间,陆时靖在忙一个滨海度假村的项目,前两天已经开启了轰轰烈烈的剪裁仪式,东汇集团和陆时靖可谓是风头一时无两,成了热门新闻。

东汇集团内部也是特别举行了庆功宴,作为陆时靖妻子的“怀音”自然是要跟着出席,恩爱夫妻的这场戏得唱下去,老爷子也不允许集团蒸蒸日上的时候传出负面影响。

有了几次的经验,怀音对于此类的场合,应付的不说是得心应手,最起码能做到端庄贤淑有气质,再怎么样得保持住陆少『奶』『奶』的气势。

横竖都是女的,怀音心一横,也就任由她们摆布了。第一次做这种全身的spa,刚开始挺别扭,后来按得实在是舒服,浑身的筋骨彻底舒展开了。

怀音有时候觉得陆时靖也挺虚伪的,两个人全程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微笑面对庆功会上的所有宾客与内部员工。

她托着高脚杯站在人群之中,微微仰头望着台阶之上的陆时靖。

他站在话筒前,身形颀长,西装挺括,衬衫衣领皓白如雪,抬头时会拉出一小截洁白的袖口。他的音量适中,给人一种比较强烈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跟着他的话语节奏走。

低眉转眸,侃侃而谈,举手投足,英气『逼』人。

怀音不自觉的入了神,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那么陆时靖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绝对是令人尖叫到极致的个人魅力。

“是不是觉得他很帅?”

怀音不自觉的入了神,都说认真工作的男人最有魅力,那么陆时靖此刻浑身上下散发出的绝对是令人尖叫到极致的个人魅力。

一道旁音毫无违和感的『插』入。

“嗯。”怀音不自觉的点点头,表示赞同。

那道装腔作势的声音又来了:“欧巴桑,是不是后悔在外面找小三了?想挽回二哥的心,想不到你花痴属『性』那么严重。”

章节目录 第15章 孩子不是我的 怀音知道这家五星级酒店是隶属于东汇集团旗下,想不到自个儿的身份太尴尬,连小小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为难。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相信陆老爷子自有判断。

怀音转头,看见陆小安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心想自个儿的失态全被他看在了眼里,顿时恼了,“陆小安,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没有找、小、三。”

怀音有一种三堂会审的节奏,佣人一句“少『奶』『奶』回来了”成功将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最后两个字甚是咬牙切齿。在没有查到真相之前,她不允许陆小安诋毁姐姐。

陆小安耸耸肩,眨了眨眼,冒出了一句英文:“whocare?”

这小孩真是拽得不要不要的。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叫救护车了,陆时靖定了定神,已经辨认出受伤的女人是曾静,脸上闪过一阵诧异,却看见台阶上的怀音,摊着手,一脸茫然的状态。

怀音干脆走开了,懒得理他。

怀音知道这家五星级酒店是隶属于东汇集团旗下,想不到自个儿的身份太尴尬,连小小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为难。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相信陆老爷子自有判断。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生气,究竟生气的是诋毁姐姐,还是她对陆时靖犯花痴的事。

此时陆时靖的发言已经结束了,换做了其他部门经理的陈述,大都乏善可陈,无聊得很。怀音却因为陆小安的话陷入了困『惑』中,以至于她完全没办法正视陆时靖的脸。

“女士,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一名侍应生递过来一张纸条,怀音打开一看,发现署名竟然是曾静。

她都快要忘记这个人了,曾静约她见面,她想干什么?

怀音没多想,捏着字条往会场外面走去,果然在拐角处的楼梯口,看见了曾静。

老爷子关心的始终只有一件事情。

她今天没有戴墨镜,五官偏柔,说实话,不算漂亮,毫无三儿的特『性』。但出于直觉,怀音一眼就辨认出对方的身份。曾静穿着一条白『色』的贴身无袖裙,小腹处微微隆起,如果说上次怀音并不确定,那么眼下,曾静百分百是怀孕了。

怀音的心情愈加复杂,如果姐姐跟陆时靖在外面各玩各的,那她的谴责未免太没道理了,可是,她不喜欢曾静,很排斥对方。

怀音极力将这种情绪压下,问:“你找我什么事?”

曾静目光平静,不紧不慢的说:“你都看到了,我肚子里的孩子有四个月了,你和时靖离婚吧,再拖下去也没意思。”

怀音不怒反笑:“曾小姐上次在医院极力否认和我丈夫的关系,怎么今天突然改口了,不掩藏自己的真面目了?”

她果然表里不一,包藏祸心,是个十足的绿茶婊。最可笑的是,陆时靖处处诋毁“秦思枚”,却把绿茶婊捧上了天。

“秦思枚,你现在主动提出离婚,说不定时靖还会看在你识趣的份上,多分你点赡养费,你如果冥顽不灵,只怕到最后一点好处都捞不到!”

……

会场内本来是一派安静,台上的发言差不多也结束到最后的流程,大伙儿交头接耳,兴致缺缺,外头突然出现一记尖锐的叫声。

众人窃窃私语,陆时靖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助理出去查看情况,并吩咐现场安保控制好会场内的所有人,尤其是受邀的几家媒体和记者。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叫救护车了,陆时靖定了定神,已经辨认出受伤的女人是曾静,脸上闪过一阵诧异,却看见台阶上的怀音,摊着手,一脸茫然的状态。

果然是出大事了。

老爷子关心的始终只有一件事情。

宽长的台阶上,围着两个服务生,他们中间横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表情痛苦,她雪白的裙摆被鲜血给染红了,画面煞是触目。

“快打电话,叫120!”

怀音有一种三堂会审的节奏,佣人一句“少『奶』『奶』回来了”成功将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喂,这里是锦绣大酒店,有人从楼梯上摔下来,是个孕『妇』,流了很多血……”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叫救护车了,陆时靖定了定神,已经辨认出受伤的女人是曾静,脸上闪过一阵诧异,却看见台阶上的怀音,摊着手,一脸茫然的状态。

她怎么在这儿?

陆时靖怀疑的目光与怀音紧张的眸子刚好撞上,她脑中条件反『射』的就是要辩解:“我没有推她,是她自己……”

话说了一半,觉得太过苍白无力,好像是欲盖弥彰,此地无银。

陆时靖冷冷的刨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匆忙下楼梯,蹲下,来到曾静面前,“曾静,你怎么样?”

“是,董事长。”

看见他,曾静的眼睛修地亮了,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面容凄苦,虚弱的恳求道:“时靖,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他……”

此情此景,真是闻者伤心,见着流泪。

就连怀音都差点想给这位伟大的母亲点个赞。

茫然的怀音终于清醒过来,眼神陡然冷冽如霜,这不是什么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圈套,阴谋,而自己,就是被人算计的对象。

酒店的工作人员已经叫救护车了,陆时靖定了定神,已经辨认出受伤的女人是曾静,脸上闪过一阵诧异,却看见台阶上的怀音,摊着手,一脸茫然的状态。

“谁干的?”陆时靖问。

曾静抬起颤抖而发白的手指,指的就是怀音的方向,“是她,是她推我的,哪有什么不小心,我的孩子与她无冤无仇的……她就是不肯听我的解释……”

闻风而来的还有老爷子陆小安一行人,几个狡猾的记者已经是刷刷刷的拍了许多的现场照片,尽管被现场安保制止,仍堵不住多数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戏精就是戏精,加上她流血是真,怀音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大家虽然没有谴责,但眼神充满了质疑。

“早就叫你处理好那个女人了……咳咳……”老爷子气得面『色』『潮』红,继而剧烈的咳嗽起来,老管家连忙递上茶水。

怀音无力的辩解:“不是我,我没推她。”

陆老爷子面容阴沉,吩咐道:“让时靖马上把那些记者处理掉。”说完,拂袖而去。

“是,董事长。”

怀音干脆走开了,懒得理他。

而陆时靖则直接抱起了受伤的曾静,不顾其他人的看法,疾步离开了大厅。

“欧巴桑,我有预感,你完了。”

看见他,曾静的眼睛修地亮了,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面容凄苦,虚弱的恳求道:“时靖,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他……”

陆小安朝她幸灾乐祸的吹了一记口哨,那语气真的让怀音很不爽,郁闷、憋屈,难道她就这么白白的被人给冤枉了,越想越是不甘心,她突然想到了什么,打算去酒店前台那边问问看,附近有没有装摄像头,也好证明自己的清白。

众人窃窃私语,陆时靖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助理出去查看情况,并吩咐现场安保控制好会场内的所有人,尤其是受邀的几家媒体和记者。

但是人家前台说:“对不起,陆少『奶』『奶』,您没有权限查看监控。”

怀音知道这家五星级酒店是隶属于东汇集团旗下,想不到自个儿的身份太尴尬,连小小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为难。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相信陆老爷子自有判断。

但是陆时靖那个神经病,会不会因为孩子流掉了,而迁怒自己?

怀音开始觉得陆小安的话没错,她这次回去恐怕真的保不住少『奶』『奶』的位置了,线索没找到,出师未捷身先死。

尽管忐忑,也预料到接下来的处境,怀音只能硬着头皮回去陆宅,时间已经很晚了,将近深夜十二点,陆宅却是灯火通明,气氛肃然,压抑的让人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老爷子坐在客厅沙发上,管家一旁静立。

怀音有一种三堂会审的节奏,佣人一句“少『奶』『奶』回来了”成功将老爷子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

“早就叫你处理好那个女人了……咳咳……”老爷子气得面『色』『潮』红,继而剧烈的咳嗽起来,老管家连忙递上茶水。

老爷子反而盯着陆小安说:“还坐着干什么,明天要上暑假班,早点上楼睡觉。”

“哦。”

本来想看热闹的陆小安只能灰溜溜的上楼,不忘记回头,朝怀音挤眉弄眼了一下。

怀音自然是没什么心情搭理,还没想好用什么态度面对老爷子,陆时靖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不是酒店发言的那套西装,陆时靖换了一身衬衣黑裤,应该是洗过澡了。

只见他表情紧绷,气压偏低,眉宇间的寒意是天生自带的。

怀音当时挺吃不准陆时靖的态度,会不会直接爆发。

然而并没有。

怀音干脆走开了,懒得理他。

“记者那边……”

“是,董事长。”

老爷子关心的始终只有一件事情。

陆时靖顿了顿,说:“现场拍了照的都已经做了处理,网站和媒体那边也打了招呼,如果不出现意外,应该没有问题。”

“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没想到老爷子修地站起来,掌心重重的拍在面前的茶几上,砰地一声,怒叱道:“什么叫应该没有问题?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你从小我是怎么教你的,做事要谨慎,小心,绝不能让对手抓到一丝一厘的把柄,要是明天新闻爆出来,外面会传得多难听!”

怀音实实在在的被吓了一大跳,杵得远远的,不敢作声。

怀音没多想,捏着字条往会场外面走去,果然在拐角处的楼梯口,看见了曾静。

不过想想也是,曾静总归是他惹来的。

看见他,曾静的眼睛修地亮了,急忙抓住他的手臂,面容凄苦,虚弱的恳求道:“时靖,救救我的孩子……一定要救救他……”

“早就叫你处理好那个女人了……咳咳……”老爷子气得面『色』『潮』红,继而剧烈的咳嗽起来,老管家连忙递上茶水。

老爷子摆摆手,示意他不用。陆时靖一双深褐『色』的眸子波澜不惊:“爷爷,您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会解决的。”

“你解决?”老爷子冷哼了一声,话锋一转,声音缓了缓,“我已经吩咐过徐良了。”

众人窃窃私语,陆时靖眉头微微一皱,带着助理出去查看情况,并吩咐现场安保控制好会场内的所有人,尤其是受邀的几家媒体和记者。

徐良是老爷子的得力下属,跟随他多年,在东汇集团有一定的地位,老爷子近几年对集团的事管的少了,但特特的把徐良安『插』到陆时靖身边做助理,除了协助之外,便是监视了。

陆时靖眸『色』一变,声音清越而有力:“爷爷,曾静的事情我希望您不要干涉。”

老爷子眉『毛』倒竖:“我就是因为没管你,事情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监控视频我已经看过了,明天一早就把人从医院里弄走。”

陆时靖没有说话,老爷子先一步被老管家搀扶上了楼,那种与生俱来的并且经历过几十年沉淀的不容置喙,自然是陆时靖这个后辈无法企及和僭越的。

怀音干脆走开了,懒得理他。

怀音后脚紧跟着开溜,和陆时靖单独相处,她可没那个勇气,但老爷子刚刚说看了监控,是不是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

“等等。”陆时靖在她身后出声。

怀音站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可嘴巴里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曾静怎么样了?”

“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大出血,孩子没保住,她以后都无法生育了。”

陆时靖的口吻相当的平静,好像在称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情。

怀音诧异了,曾静是他的女人,死了的是他的孩子,他怎么能反应那么平淡呢?

不过越在这种时候,她越加要摆正自个儿的态度:“没有人害她,是她自己咎由自取。处心积虑的嫁祸我,也是牺牲忒大了。”

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冷酷,仿佛前一秒的恻隐之心,只是幻觉。

怀音知道这家五星级酒店是隶属于东汇集团旗下,想不到自个儿的身份太尴尬,连小小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为难。她不是胡搅蛮缠的人,相信陆老爷子自有判断。

陆时靖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抽离了视线,淡淡道:“孩子不是我的。”

章节目录 第16章 谁的圈套 “不是你的?”怀音如同听到了一个笑话,满脸的讥讽:“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如果孩子不是陆时靖的,他为什么要护曾静?曾静的长相与心『性』也不像是陆时靖这种男人会喜欢上的白月光。

闻言,陆时靖却是恼了,扯了扯领带,允自经过她身边,劲风拂过,转眼已经上了楼。

怀音听见他一贯清冷的口吻:“算了,随你信不信。”

他到底什么意思?

他到底什么意思?

怀音在原地愣了会儿,没把他的解释当回事,但第二天,黑压压阴沉沉的天气,仿佛昭示着这一天的不平静。

怀音先点开了微信啊微博,看了一下,风平浪静,有几篇关于东汇集团庆功宴的报道,大都是歌功颂德的溢美,丝毫没有提及曾静这个『插』曲。所以曾静那事确实是被压下来了。

怀音自然是问心无愧,想曾静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更何况连陆时靖都没有任何为她打抱不平的意思,简直是诡异极了。

正在这时,她的手机里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的信息。

内容如下:【想知道他的身份,来玛丽医院五楼35号。】

她的号码是新号码,联系人微信上的用户寥寥无几,所以会往她手机里发信息的人,真的是有点邪门了。

怀音当然不去理会这种无聊的,甚至有可能是陷阱的东西。但是这个陌生号码又发了一条彩信过来,她点下去完全是手贱,但是接下来看到的画面却叫她『毛』骨悚然,一身冷汗。

居然是和姐姐亲吻的男人。

不是她手里的那半张,而是一张很清晰的生活照。

怀音的第一反应想到了陆小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打电话给了陆小安,两人鸡同鸭讲的扯了会儿,怀音排除了他。陆小安拍到那张照片是偶然,他根本不知道男人的真实身份。

到底要不要去赴约呢?

怀音没想到,她一打开门,各种闪光灯,摄像头,咔嚓咔嚓密不透风的袭来,她本能的挡住眼睛。

……

怀音贼头贼脑的出现在玛丽医院已经快中午,她特意套了一身很老气的外套,戴着棒球帽,帽檐压低,一路上密切注意可疑人物,到了病房门口还东张西望查探了一番,确定没人了,才进了35号病房。

躺在病床上的,脸『色』苍白,打着点滴的人居然是曾静。

为什么是她?

怀音大为震惊,她在脑子里梳理了一番,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心慌。

仿佛前一秒霸道的将她带离水生火热的陆时靖,是来自她的幻觉?她的身上还缠绕着属于他的挥之不去的体温与余味,为什么这一秒的陆时靖,那么陌生,冰冷,而她,竟然会感到失落。

曾静已经眼尖的看到了她,费力的支起脑袋,满怀敌意的问道:“秦思枚,你来干什么?”

“难道不是你发信息给我的吗?”怀音反倒是糊涂了,如果曾静不知情,那么还有谁故意引她来呢?

怀音的第一反应想到了陆小安,几乎是条件反『射』的,她打电话给了陆小安,两人鸡同鸭讲的扯了会儿,怀音排除了他。陆小安拍到那张照片是偶然,他根本不知道男人的真实身份。

“你少在那边演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别得意的太早,你觉得我输了吗?”

怀音本来要走了,曾静在身后瞎『逼』『逼』,她咽不下这口气,“曾静,你到底要不要脸,你介入我和陆时靖的婚姻,又用孩子来陷害我,像你这种恶毒自私的女人,就算没有我,就能嫁给陆时靖吗?”

“你……”曾静毫无血『色』的脸颊瘦得厉害,瞳孔长大,充满血丝,显得面目狰狞,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神突然变了,唇边呷着一抹笑意,“再怎么样我至少怀过他的孩子,可你呢?你们结婚有一年了吧,他有碰过你吗?你就是一个被丈夫嫌弃的黄脸婆,你这辈子就守活寡吧!”

怀音撰紧了拳头,脖颈上的血管阵阵收缩膨胀,却死死的克制住,压抑着。她很生气,气得鼻孔都快冒烟了。

她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迫切的问:“曾静,我们明人不说暗话,在此之前,你有没有害我?”

脑子里既『乱』又清醒着,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秦思枚,你以为你比我好到哪里去?你当初要不是使了手段,怎么可能嫁给时靖,之前?呵呵,你倒是有脸提,如果不是我运气好,差点就被你弄死了!”曾静完全一副受害者咬牙切齿的模样。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造假,怀音一瞬间陷入了沉思。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曾静害姐姐,但是又有许多地方说不通。

曾静仔细观察怀音,放缓了语气,得意道:“时靖跟我说过,这个孩子没了不要紧,我们还会再有的。”

怀音错愕的抬头,吃惊的望着她。

他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再也无法生育了?原来陆时靖昨晚是骗她的。

为什么陆时靖会喜欢这种女人?

怀音没想到,她一打开门,各种闪光灯,摄像头,咔嚓咔嚓密不透风的袭来,她本能的挡住眼睛。

人的思想有时候完全不受意志力所控制,以至于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已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入戏太深。

“说完了吗?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有情人终成眷属。”怀音拉长了脸,绷紧了背脊。

转身,背影几分颤意。

曾静却没有丝毫斗嘴赢了的快、感,得意高傲的眼睛里含着一层不易察觉的悲伤。

她怎么会忘记昨晚陆时靖说的话呢?郎心似铁,更何况,她在他心里,什么身份都不是。

怀音没想到,她一打开门,各种闪光灯,摄像头,咔嚓咔嚓密不透风的袭来,她本能的挡住眼睛。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造假,怀音一瞬间陷入了沉思。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曾静害姐姐,但是又有许多地方说不通。

一个个话筒戳到了面前。

“陆少『奶』『奶』,昨晚是您失手将曾小姐推下楼,导致她流、产的吗?”

“网传曾小姐怀的是你丈夫陆时靖的孩子?所以你才会恼羞成怒?”

“之前您和陆总秀恩爱都是做戏,你们夫妻感情早已破裂?而且,您嫁给陆总是因为当初用了一定的手段,陆总和曾小姐才是真爱?”

“陆少『奶』『奶』,请你回答一下好吗?您到医院来,是警告小、三的吗?”

“……”

怀音第一次觉得原来记者是那么可怕的一种生物,前一刻的风平浪静不过是伪装,为的是这一秒的蓄势而发。

“让一让……”

她的唇瓣开开合合,她想说什么,能说什么,通通不知道,脑子里胀胀的,隐约又觉得自己好蠢,居然中了别人设计好的圈套,走廊里的拥堵,黑压压的人头将她围在了中心,寸步难行,『潮』涌般的二氧化碳和口水,让她大脑发热,胸口滞堵,好像快喘不上气来。

“陆少『奶』『奶』,回答一下吧。”

她快被闷死了!

怀音心想他要这么一路打电话也好,就没空理睬她了。路况拥堵,行车速度较慢,陆时靖毫无征兆地结束了冗长的通话,没有做任何停顿,目光锐利的问:“为什么去玛丽医院?”

正在这时,拥堵的人流被几个人强硬的驱赶。

“陆总来了!”

“陆总,麻烦您解释一下?”

下一瞬,怀音只觉得手腕一紧,被拽入了一个硬朗的怀中,鼻间,莫名的闪过了一股清爽的香味。

她的个子不算娇小,在陆时靖的护拥下,成了小鸟依人的那种。陆时靖一手拦住她的腰肢,另一只手挡住她的脸,他什么话都没有说,一路带着她强势的走出人流。

只有陆时靖的助理王洋在说话:“大家赶紧散了,这里是医院,你们已经严重影响公共场合的秩序,再不走就报警了。”

大概是“报警”两个字多多少少有些震慑力,那些记者啊摄像稍稍收敛了一些。

怀音有很长一段时间里只听见自个儿作鼓的心跳,感受到的是对方坚硬的胸膛,强而有力的脉动……

脑子里既『乱』又清醒着,完全无法思考别的事情。

人的思想有时候完全不受意志力所控制,以至于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已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入戏太深。

耳边的嗡嗡声散去后,她恍然惊觉自己已经坐在了封闭的车内,车外仍然有不少的人拍打着车窗。

一道清越的声音拉低:“开车。”那些人还不死心的追了几步。

怀音这会儿方有些惊魂未定,望着身边突然出现的陆时靖,她竟不知从何开口,或者应该同他解释什么。

人的思想有时候完全不受意志力所控制,以至于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已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入戏太深。

车内的气压很低,陆时靖表情中的剑拔弩张呼之欲出,他通话的声音显得异常低沉:“王洋,你马上去查,到底是谁通知的记者!还有今天所有的媒体,让徐良去善后。”

看她的表情不像是造假,怀音一瞬间陷入了沉思。她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曾静害姐姐,但是又有许多地方说不通。

曾静转到玛丽医院的事做的很隐秘,连老头子都不知道,前后不过几个小时,除非……他的手下内部有内鬼,或者是医院那边泄『露』的。

但是陆时靖很清楚,他的对手另有其人,主要是针对东汇集团和他陆时靖来的。

紧接着又听见陆时靖打了几个电话,除了普通话,好像还有英文,不对,应该是法语吧,反正怀音是半个字都没听懂。

总之,陆时靖的情绪挺糟糕的。

司机弱弱的问了一句陆总去哪儿,被他喷了一层冷气,回公司。

怀音心想他要这么一路打电话也好,就没空理睬她了。路况拥堵,行车速度较慢,陆时靖毫无征兆地结束了冗长的通话,没有做任何停顿,目光锐利的问:“为什么去玛丽医院?”

内容如下:【想知道他的身份,来玛丽医院五楼35号。】

“有人发了一条信息给我。”听上去像是狡辩,但她找不出更好的理由来,也不想被陆时靖发现短信的内容,在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补充道,“我已经删掉了。”

陆时靖自然不是那种缺失风度到抢手机的人,面『色』冷峻的说:“把号码给我。”

怀音下意识的握紧手机,因为紧张,长睫晃动,清澈的眸子让她显得有些无辜。

“给我。”陆时靖压低了嗓门,那种压抑着怒火的感觉让人后背凉意涔涔。

仿佛前一秒霸道的将她带离水生火热的陆时靖,是来自她的幻觉?她的身上还缠绕着属于他的挥之不去的体温与余味,为什么这一秒的陆时靖,那么陌生,冰冷,而她,竟然会感到失落。

最后,怀音乖乖交出号码,她仔细想过了,既然幕后的人联系了她而没有直接告诉陆时靖,一定还会继续撰着把柄,好好利用。

……

这一场风波比她想象的更严重,一个上午过去了,都是有关她,曾静以及陆时靖的报道,什么曾静孕检,居所乃陆时靖的私人公寓等等……包/养,出轨以及夫妻俩各玩各的等等新闻甚嚣尘上,东汇集团的官微以及代表律师团分别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回应和申明。

人的思想有时候完全不受意志力所控制,以至于她完全没发现,自己早已带入了姐姐的角『色』,入戏太深。

怀音仔仔细细的读了申明内容,大致分为几个点。第一点澄清陆时靖与妻子秦思枚夫妻感情和睦,并无牵扯到第三者。陆时靖之所以收容曾静,乃是出于朋友间的照拂,两人没有丝毫关系,曾静腹中胎儿的父亲另有其人,而且她在锦绣大酒店的扶梯摔倒而流/产,纯属意外失足,如有任何新闻媒体继续发表不实的报道和新闻,保留追究法律责任。

章节目录 第17章 你到底是谁? 其中用词与态度强烈,给这段绯闻添上了越发扑朔『迷』离的一笔。

让她没想到的是,吃完饭,陆时靖还不打算回去,说是带她去听音乐剧。

陆家的绯闻紧张,老爷子吩咐怀音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门。

怀音战战兢兢的过了两天,陆时靖却是忙的脚不沾地的焦头烂额,从他每天行『色』匆匆的行踪中,便可以知道。

“什么啊?”

好在热度一天天下来了,东汇集团不是刚刚起来的小企业,这种成都的流言蜚语还动不了根本,顶多是疲于公关,破财消灾,接下来最好不要传出任何的负面新闻,毕竟市场这块竞争也确实存在,若是被人钻了空子,失去了大客户,也是可惜的。没有人会嫌弃自己的钱多。

过了几天,陆时靖风尘仆仆的出差回来,就在敲打房门。

过了几天,陆时靖风尘仆仆的出差回来,就在敲打房门。

“秦思枚,赶快起床!”

啪啪啪的,实在是扰人清梦。

怀音磨蹭了会儿去开门,看见陆时靖发型凌『乱』,衬衫的纽扣散开着,一对剑眉下的眸子仍然犀利,眼皮下淡淡的淤青表明他的疲惫,怀音心道不会又出了什么大事吧。

只见陆时靖把一个看起来就明显高大上的纸袋子塞到她怀里,“换上这个,十五分钟楼下见。”

总之,怀音还是挺忐忑的。

“什么啊?”

怀音一脸茫然,再抬眼,陆时靖已经自顾自走回了房间,她悻悻的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名牌的运动装,怎么突然好心送她衣服?

第一次见这种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献殷勤?绝对不会,也丝毫不符合他的人设。

怀音下意识的『乱』了动作,并没有挣开,他的嗓音变得低低的,“别把脸晒黑了。”

试穿后,发现尺码非常合适,白『色』的短袖短裙,logo简单,款式清爽,怀音扎了一个干净的马尾,找了双长长的棉袜和球鞋搭配……陆时靖让她打扮成这个样子,到底是干嘛?

俊容渐渐放大。

怀音几乎没化妆,随便擦了一些姐姐的护肤品,秦思枚的化妆品面膜几乎都是每个月有商场的快递直接送上门的,不用的话越来越多,也是浪费了。

十五分钟还没到,她看见陆时靖已经焕然一新的坐在后座上,短发还没有完全吹干,蓬蓬的,浑身散发着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气,让怀音有些心神恍惚。

过了几天,陆时靖风尘仆仆的出差回来,就在敲打房门。

最惊讶的是,他身上的运动套装,和她的好像……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情侣装。

怀音俏丽的脸庞,莫名,红了。

自从医院那天躲在他怀里之后,怀音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时常会想起陆时靖侃侃而谈发言的英姿勃发,男友力爆棚的瞬间……怎么都没办法驱除,跟着了魔似的。

怀音下意识的『乱』了动作,并没有挣开,他的嗓音变得低低的,“别把脸晒黑了。”

不过稍微想一想他恶劣的地方,真的能气死人,比如他冷漠的态度,尽管他否认曾静跟他的关系,可曾静口口声声的两情相悦,叫她心里很不爽,两个人的说辞截然不同,疑云重重,不知道该相信谁。

“少『奶』『奶』,早餐路上带着吃。”

老管家敲开车窗,递过来一个保温盒子和餐具。

怀音腹下一空,方觉得饿了,回了老管家一个甜甜的笑容,“谢谢莫伯。”

老管家一脸的和蔼,“其实少『奶』『奶』,早餐是少——”

他还没说完,陆时靖一声令下开车,怀音也就没听到老管家接下来的话。

老管家望着车尾喃喃:早餐是少爷吩咐的……

吃完早餐,怀音才问:“我们穿成这样,是去哪?”

怀音嘴里吐出几个蹩脚的单词:“hello,nicetoomeetyou!”

陆时靖手捂鼻,“开窗。”

怀音把菜单一合,“你点吧,我都可以。”

怀音:“……”

她喝的是白粥,也没有什么意味吧,用得着一脸嫌弃么。

她很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了。

陆时靖当然是一如既往的忙碌,不接几个电话,不甩几句洋文,仿佛无法凸显出他是总裁精英的身份。

十五分钟还没到,她看见陆时靖已经焕然一新的坐在后座上,短发还没有完全吹干,蓬蓬的,浑身散发着沐浴『露』与洗发水的香气,让怀音有些心神恍惚。

没多久,到达目的地。

竟然是高尔夫球场。

怪不得打扮的好休闲,但是,她不会打啊。

一字一句,铁证如山,怀音面白如纸,浑身冰凉。

“少『奶』『奶』,可以下车了。”司机帮忙开门,态度恭恭敬敬。

怀音的屁股死死的黏在座椅上不肯起来,“我想在车里多坐会儿。”

司机为难的『摸』了『摸』鼻子。

陆时靖走过来,弯腰,那张清冷的脸孔面无表情的说:“继续赖着,是要我抱你才肯下车?”

怀音:……

第一次见这种一本正经的耍流/氓。

明明知道他是开玩笑的,他不敢,怀音还是心虚的立即的爬了下来,浑身别别扭扭的,尤其是脸上燥/热。

车开走了,留下两个人站在绿茵地上,阳光从头顶出来了。

“以前不是说自己高尔夫打的很好吗?”陆时靖突然调侃讥讽脸,“怎么,海市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美国ab大学交换生,吹嘘自己各种特长,装不下去了?”

一字一句,铁证如山,怀音面白如纸,浑身冰凉。

怀音本来挺气愤姐姐的能力被贬低,自己无形之中抹黑了姐姐,可仔细一想,既然陆时靖说她什么都不会,何不顺水推舟呢。

怀音立即附和:“没想到被你看穿了,我是不会打高尔夫,你带我来,不怕我给你丢人?”

陆时靖看着她一闪而过的狡黠,正想说点什么。

目光突然越过她,落到了前方,『露』出了标准的绅士微笑:“mrandmrswilliams,howdoyoudo?”

怀音『露』出茫然不解的表情,转过身,看到陆时靖已经迎了上去,和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分别贴面拥抱。

他们互相打招呼,怀音看清楚了是一男一女,高高胖胖的,挺有夫妻相,从面相上就能看出整体的涵养和气质,不过用脚指头也能想象到,让陆时靖另眼相待的人,怎么的必须是非富即贵的重要人物。

陆时靖和他们叽里咕噜语速极快的寒暄完,突然三个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投注到她身上,怀音有一种头皮发麻之感,发生什么事了?

他们说了什么啊?

见她目光呆滞懵懂,陆时靖走到她身边,轻咳了两声,“威廉先生和夫人在跟你问好……”

是走神了,还是没听懂?

没听懂,怎么可能?就算是只上过初中高中的小孩,最起码的日常用语是没问题的,更何况她留学美国……陆时靖的眸『色』修然变暗了……

怀音嘴里吐出几个蹩脚的单词:“hello,nicetoomeetyou!”

对方夫妻热情的回复了简单的英文单词,看起来十分友善,应该是陆时靖的重要客户吧。好在人家也不是一句中文都不会,日常能说几句半土不洋的普通话,不然怀音都不知道怎么下台。

大老板都喜欢在高尔夫球场谈生意吗?两边交流的正愉快,陆时靖突然放慢了脚步,靠近怀音。

怎么了?

他把脑袋上的白『色』棒球帽扣在了她的发顶,动作那么自然,熟稔。

怀音嘴里吐出几个蹩脚的单词:“hello,nicetoomeetyou!”

怀音下意识的『乱』了动作,并没有挣开,他的嗓音变得低低的,“别把脸晒黑了。”

对面的威廉夫『妇』揶揄的笑着,嘴里冒出“恩爱”两个字,不觉让怀音耳根发烫,呼吸迟缓而清晰。

那个人,为什么要做这种暧/昧的举动,好像他们真的是一对非常相爱的夫妻。

怀音努力调试自己的状态,驱赶那一丝丝的旖旎。

基本是威廉先生和陆时靖两个人打球,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落到某道挺拔的身形上,侧脸沐浴在晨光中,如同渡了一层朦胧的光,完美的似移动的雕塑。

他屈膝,挥杆,发力,目光沉稳,动作流畅,赏心悦目。

威廉夫人撑着一把漂亮的遮阳伞,有一搭没一搭的找怀音聊天,中英文穿『插』在中间,怀音听得着实费力,她始终秉持住少说少错的原则,惜字如金,用yes和no作答。

智障也没办法了,能应付过去就好。

威廉夫『妇』与他们作别的时候,还亲热的和怀音来了个贴面拥吻,弄的她身体僵硬,面红耳赤。

远远的看见威廉夫人和陆时靖交谈,时不时地瞅她一眼,『露』出一些暧/昧的笑意,不知道威廉夫人是不是打她的小报告。

总之,怀音还是挺忐忑的。

“少『奶』『奶』,可以下车了。”司机帮忙开门,态度恭恭敬敬。

一直到上车之后,她感觉陆时靖的心情颇好,可能是生意谈成了的缘故。

她很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了。

“我们现在要去哪儿?”注意到司机开车的方向并不是陆宅,怀音忍不住问。

“吃饭。”陆时靖言简意赅。

随后就开始向后靠着,闭目养神。

她很识趣的没有开口说话了。

两个人从高尔夫球会所出来之前就洗过澡,换了正装,随后出现在高档的法式餐厅时,着装与环境倒也相配。

只是怀音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精致优雅的氛围,毕竟她从始至终给自己定好了心理暗示:她不是真正的陆少『奶』『奶』,她很快就要离开的。

山鸡就是山鸡,成不了凤凰,也终究是要回到现实,所以入戏千万别太深,免得不可自拔。

侍者说着一口流利的法文,翻开菜单,英语与法语双语的音符,不亚于天书,怀音装模作样的翻了几张,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陆时靖浏览菜单的间隙,不动声『色』的观察她,“怎么不点餐?菜不合口味吗?”

怀音把菜单一合,“你点吧,我都可以。”

是么。

灯光下,陆时靖褐『色』的眸子如同琉璃般的通透,转眸间,像是在算计什么,阴沉而深邃。

他收回视线,一口纯正的法文向侍者点了餐。

一次一次的上菜,每次的份量都很少,最后才是牛排,怀音的刀叉用的不好,好在手指灵活,加上从小切菜下厨的不在话下,适应了晦涩后渐入佳境。

让她没想到的是,吃完饭,陆时靖还不打算回去,说是带她去听音乐剧。

“我有点累了,想休息。”

“听音乐剧相当于放松身体,这话是你自己说的,你以前不是总缠着我听音乐剧的吗?”

不知道为什么,怀音的鸡皮疙瘩往上窜。

让她没想到的是,吃完饭,陆时靖还不打算回去,说是带她去听音乐剧。

“怎么,你不想和我一起吗?”陆时靖猝不及防的挨近她。

俊容渐渐放大。

这是在跟她放电吗?

怀音猛地往后退了半步,“你和曾静的事情还没完呢,为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陆时靖的脸『色』蓦地黑了:“孩子不是我的。我不会说第三遍了。”

他似乎很生气,车门甩得特别重。

迈巴赫停在原地一直没开走,怀音脚步踟蹰了下,还是跟着进去了。

音乐剧结束,怀音哈欠连连,强迫自己打起精神,约莫是陆时靖没有怀疑,她渐渐放松警惕,司机的车开的太平稳,舒服得她昏昏欲睡。

打个盹儿的功夫,怀音醒过来,发现车开到了一个陌生偏僻的郊区,周围荒无人烟。

她心中惊呼一声,发现驾驶座上的人不是司机,而是陆时靖,“你是不是开错路了?”

回答怀音的是一个急刹车,她整个人因为没准备往前冲了出去,额头磕到了座椅。

她怨怒道:“陆时靖,你这是干什么!”

陆时靖扭过脸来,面容阴冷,眼神肃寒,周身呷一股『逼』人的威慑:“你不是秦思枚,你到底是谁?”

那目光,竟像是直直的穿透怀音精心的伪装,叫她心跳阵阵飙快,一下子吊在了高空中。

怀音尬笑:“时靖,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陆时靖目光森然:“秦思枚是美国ab大学的硕士毕业生,擅长游泳、舞蹈,英语八级,会钢琴小提琴等几门乐器……你觉得你身上有哪点是符合的?”

一字一句,铁证如山,怀音面白如纸,浑身冰凉。

越是在这种时候,她越要冷静。

见她咬唇不说话,陆时靖突然越过座位,伸手……掖住了她的脖子,仅仅电闪雷鸣的一瞬间,窒息般的疼痛感传来,怀音惊觉恐惧与心跳的剧烈收缩。

只听他冰冷含怒的声音仿佛地狱里爬上来的阎罗,眼中杀气凛凛,指间的力量蓦地收紧:“你到底是谁?你的脸是哪个医院做的?快说!否则别怪我……”

章节目录 第18章 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怀音的头顶嗡嗡嗡的,身体难受得发出桀桀的呻/『吟』。

怎么办?她好慌,好怕,原来陆时靖已经看穿了她……要承认吗?

不,不行,冒名顶替,居心不良,她会被赶出陆家的,什么调查真相,通通有口说不清了。

“顽抗是没有用的,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坦白,你知道我们陆家在海市的实力,处理掉一具尸体并不难。”他的唇瓣在动,声音冷的跟冰渣子似的,他在威胁自己。

他真的会杀人!

第二次感觉到死亡离自己如此之近。

第一次陆时靖救了她,这一次他却想杀了她。

怀音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汗『液』大颗大颗的滚落,将上衣打湿,她执拗的睁着眼睛,眼泪在长睫的刺激下,不断地酝酿,泛滥,划落。

陆时靖的视线密不透风的锁定她,她如同待宰的羔羊,哗众取宠的小丑,羸弱,渺小,不堪一击。

“我……我说……”她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几个音节来。

陆时靖眼中晃过一丝异『色』,终于还是撒手了。

呼吸到新鲜氧气后,怀音便开始剧烈的咳嗽,喘息,过了好一会儿,整个人才缓过劲来。

陆时靖却是好整以暇地坐回了驾驶座,视线透过后视镜里监视有些狼狈的女人,“你现在可以说了。”

这个男人,轻易便恢复了斯文绅士的伪装,简直可怕至极!

怀音涨红着脸,隐忍住颤栗,铿锵有力的说道:“我就是秦思枚,如假包换。”

闻言,显然,陆时靖的表情,诡异,玩味。

怀音冷静下来,战战兢兢的解释:“我的学历都是假的,是爸爸托关系找人代考的,钢琴舞蹈,英语,小提琴,我通通不会。以前每次都是临时抱佛脚,自从我上次住院之后,记忆力越来越差,渐渐的力不从心,终究是纸包不住火,被你识破了。”

“对不起,是我欺骗了你们。”

怀音不确定陆时靖是否相信,眼下,她已没有退路。

承认,下场恐怕更惨。

这个男人真的不好骗。

时间过了好几分钟,怀音从未觉得一分一秒,是如此煎熬。她现在分不清什么是对,什么是错,只要渡过眼前的难关就好。

盛怒之下,陆时靖骤然发作,声线锋利而咬牙切齿:“秦思枚,你果然是个草包!秦业伟,秦思枚,你们父女好样的,竟然敢鱼目混珠嫁到陆家!”

尤其是,把一向自视甚高的自己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这简直是他有史以来最大的污点!

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嫌弃,比吞了苍蝇更恶心的厌恶,如同一盆冷水,给怀音浇了一个透心凉。

怀音咬唇:“不管我爸爸的事,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我太想嫁给你了。”

“你们父女俩统统不是好货『色』!”他毫不留情的讥讽,即便震怒,同样带着一丝属于商人的理『性』:“秦思枚,我警告你,我之所以容忍你,暂时不和你离婚是为了顾全大局,过阵子我会给你签一份离婚协议,离婚后的赡养费足够你下半辈子挥霍了!”

的确,在东汇集团和陆时靖负面新闻缠身的时候,离婚,显然不合时宜。

“……好。”怀音很平静的道:“我同意离婚,不过我不要你的赡养费。”

陆时靖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他把控着方向盘,快速的急转,急弯。

怀音整个人说不出疲惫无力,还有一种羞愧难当的难过。

她对不起姐姐,自从代替她以来,一事无成,还把姐姐的名誉搞臭了,也许黄泉下,姐姐会埋怨她吧。

陆时靖对“秦思枚”的印象已经糟糕透顶了。

真相,她迫切的需要知道真相。

之前她排除了曾静的嫌疑,应该也不是陆家的几个人,那么还能有谁?到底谁能给姐姐造成那么大的压力?

……

自从被陆时靖“揭穿”之后,怀音整个人都提不起精神来,恹恹的,不想出门,因为她根本无从入手,更害怕看见陆时靖。

除了愧疚,还有源自于内心的自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难过。

很久很久之后才知道,因为自己没有文化,身世卑微凄苦,样样都比不上配不上陆时靖,她的存在就是一种玷污,像她这样的人,怎么能站在陆时靖的身边呢?

“怎么了,欧巴桑,我看你这几天心情不好?是不是被二哥知道你给他戴绿帽子的事情了?”

小屁孩陆小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反正别指望他嘴里边有一句好话。

怀音烦着呢,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他,这小子尽会火上浇油。你不理他,他就偃旗息鼓。

陆小安却是把她当作新奇的玩具一般,不依不饶的道:“欧巴桑,一会儿你和爷爷说带我去图书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

摆明了利用她,怀音朝他翻了一个白眼,“没兴趣。”自顾自从客厅里走开。

陆小安微微仰视她的背影,纯黑的眼眸转了转,恰时开口:“欧巴桑,如果我告诉你,我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了。”

怀音的脚步在他小嘴咧开的时候顿住了。

她转头,皱眉:“你最好不好骗我,否则……”

“否则你想怎样?”陆小安一脸狡黠的笑,“别忘了我有你的把柄,我随时可以举报你的哟。”

“能不能换点新鲜的台词?”其实到了这个份上,怀音倒是不担心了,反正婚是要离的,她也是迟早要走的。

“百试不爽就行啊。”

陆小安这个暑假基本是从补课中渡过的,除了去岛上度假了两天,其余的时间被两个家庭老师轮流监视,彻底失去自由。

怀音出面加上去图书馆,老爷子终于松口没让家庭老师跟着去。

司机送两人去了市中心最大的图书馆,怀音跟着陆小安在十分宏伟庄严的建筑里转悠了一圈,陆小安明显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什么书都没借,她拉住小家伙,“陆小安,你到底来图书馆干嘛的,不想看书就回去。”

“欧巴桑,你不想知道我的情报吗?”

“你能有什么情报,多半是为了出来玩胡诌的。”

“我真有,上次我在同学的朋友圈里看到他的照片了。”

陆小安争得面红耳赤,怀音本来是半信半疑的,没想到陆小安真的把证据给拿出来了,翻出几天前某个女同学的朋友圈,是一张生日照,五六个人,男人的正脸拍的清清楚楚,貌似是女同学的亲人,一起给她庆祝。

“我能不能见见你的同学?”怀音连日来的萎靡全消,立即打起了精神。

陆小安眯着眼:“可以是可以,但是得看你的表现。”

怀音:“……你有什么条件一次『性』说完成吗?”

“没啦,欧巴桑,你就不能想我一次好吗,我呀是真心帮助你的。”陆小安双手举起,一张脸上写满真诚,“毕竟你现在也挺有趣挺讨人喜欢的,如果二哥跟你离了,娶了母老虎,那我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陆小安诚意是有的,条件也是有的,怀音已经习惯了小家伙等价交换的风格。

正门那儿陆家的司机守着,两人悄悄从后门溜出了图书馆,陆小安熟门熟路的带着她去了电玩城,叉着腰指挥她去充卡,怀音又是跑腿买水买饮料,又是给陆小安当队友。

充斥着炫丽灯光与喧闹音乐的电玩城,同样对怀音很不友好。

“欧巴桑你到底玩没玩过cs?太菜了。”

“欧巴桑,炫舞啊,这么简单你都不会?”

“欧巴桑,你是外星来的吧,你说说你,到底还会啥?”

陆小安简直快要被单细胞生物欧巴桑给刺激的崩溃了,明明年纪也不大啊,代沟却那么深。

怀音窘迫的挠挠头:“我会打篮球,还有夹娃娃……”

陆小安:“……”

一整天下来,游戏卡里的钱差不多玩光了,陆小安虽然年纪小,打游戏倒是精,最后兑换的券送了一个超大的1:1的大熊。

“欧巴桑,送你了。”

“送给我吗?”怀音抱着大熊,表情稍滞了片刻。

陆小安无所谓的点点头。

“小安,谢谢你。”

『毛』茸茸的宠物在怀,怀音感觉一颗心变得柔软起来,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送她那么大的娃娃。

陆小安嫌弃的道:“欧巴桑,你突然煽情,我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

怀音莞尔一笑,没有解释。

之后陆小安主动帮怀音联系了女同学,确定了男人的身份,是她爸爸公司的同事。

怀音着急的让陆小安多问些话出来,但是对方只是一个正常的小女孩,和陆小安这种早熟的不能相提并论,叽叽喳喳的打了一大堆的语音,能用的信息不多,好在她们最后获取了女孩爸爸的公司及名字。

“陆小安,你这个女同学长得挺可爱的,怎么人家约你也不出去?”怀音对方又发了一条见面的信息,字里行间满满的少女心,结果被陆小安无情的回绝了。

陆小安白皙的脸蛋微微泛红,表情极不自然的狡辩道:“切,欧巴桑,关你什么事。”

陆小安板着脸一本正经的说:“我在学校本来就很受欢迎,给我送礼物喜欢我的女孩子太多了,每个我都要去应付,不是累死了。”

怀音:“……”这牛『逼』吹的,她给满分。

不过才三年级的小孩,啥都不懂,当然要以学业为主。

陆小安不算太自恋,从目前的五官和身高来看,长大了怕也是一个蓝颜祸水。

怀音第一时间在网上收索关于ek公司的背景,是国外的一家投资公司,涉及的项目挺广泛,房地产,酒店,电影,各个行业只要是赚钱的都『插』一脚。进入国内的市场大概就是最近一两年的时间,法人代表是个外籍人,女同学的爸爸担任的是财务总监,想来那个男人一定是位高权重。

怀音本来就智商有限,能得到的信息不多。姐姐是陆家的少『奶』『奶』,接触的都是上流社会的精英,所以那个男人很关键了,她感觉自己就站在真相的大门前,就差几步的距离。

章节目录 第19章 清纯小美女 只要弄清楚姐姐和他的关系,无论怎样,她都会在离婚的时候同陆时靖说清楚。

自从排除了陆时靖和曾静的嫌疑,怀音越来越不安,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若是姐姐和那个人真的有关系,那么她『自杀』的动机,是不是害怕事情暴『露』?

这种怀疑,如同黏黏的虫子般依附着皮肤,细思极恐。

怀音和陆小安经过一整天的相处,不知不觉关系融洽了不少,当然陆小安对于欧巴桑的称呼乐此不疲,怀音看这个早熟的小孩顺眼多了,回去的路上,陆小安还兴致勃勃的传授她各种玩游戏的技巧和心得。

陆小安:“欧巴桑,下次我带你去滑旱冰吧,我猜你肯定没学过。”

怀音:“……”

“欧巴桑,你说说你,一把年纪了,闲在家里什么都不会,你要真的跟我二哥离婚了,以后怎么生存啊,连我都替你捉急。”

这小孩,咸吃萝卜淡『操』心。

两个人一块儿进的门,嘻嘻哈哈的,尤其是怀音手里抱着个等人高的大熊娃娃。

客厅里,老爷子和陆时靖齐刷刷的目光『射』过来。

老爷子语气极差的问:“你们两个上哪儿去了?手机关机,司机在图书馆找了你们一晚上了……”

“爷爷,对不起,手机没电了……”怀音解释道,原本她也没想到会那么晚,在电玩城的时间过得特别快。

陆小安则机灵的躲在怀音的身后,弱弱的说:“我手机也没电了。”

老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指着怀音训斥道:“看看你,成什么体统,小安年纪小不懂事,你也陪着他胡闹,思枚,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哪里有做嫂子和长辈的样子……”

当着大家的面,怀音被数落了一顿,不过确实是她设想不周。

老爷子的态度,看待她的眼神,那种嫌弃,眼底无声息的警告,才更让人难受。

陆小安突然跳出来说:“爷爷,是我让嫂子带我去放风,不,放松的,您就别骂她了。

怀音有些诧异的望着陆小安,没想到这小子会帮自己说话。两人目光短暂的交流,被陆时靖远远的捕捉到,他眸光深了深,没有说话。

“放松?你是在坐牢吗?”老爷子的怒气直接被点燃,吹胡子瞪眼道,“陆小安,不考到全年级一百名以内,以后一切外出和活动全部取消!”

陆小安:“……”

“不止是你,思枚,以后你没事就别往外跑,上次医院你惹出来的事还不够多吗?你嫁给时靖,势必会受到所有人的关注,所以更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

怀音低着头,没吱声。

老爷子上楼的时候,对着怀音说:“一会儿你到我书房……”话音未落,他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心一拢,一放,“算了,太晚了,明天再说吧。”

怀音应下,心有余悸。

什么单独谈话,恐怕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老爷子的态度更差。

陆小安冲她眨了眨眼睛,飞快的上楼。

这死孩子。

怀音可不想单独和陆时靖处在一个空间里,对他的感觉,很『乱』,很复杂,说不上来,更多的是害怕。

就在她慌忙上去的时候,听见陆时靖说:“讨好小安是没用的,你做什么都是无用功。记住。”

不看他的脸,也充分感觉到他的厌恶。

怀音连续好几个晚上失眠,有几次梦到陆时靖深情款款望着她的样子,和她跳舞时的恶劣,公主抱时的霸气外侧,替她戴鸭舌帽时候的偶尔低头的温柔……但是那些画面瞬间变了,陆时靖英俊的脸孔变得诡异可怕,下一秒,他坐在她的床边,掐住了她的脖子……

大半夜里惊醒过来,她大口大口的喘气,说不清陆时靖对她是一种什么感觉,但确实占据了她的大脑空间。

这种情况,不好。

怀音强迫自己不去想陆时靖,反正线索也有了,等老爷子不限制自由,就算离开陆家,同样可以接着调查。

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第二天她和陆小安的处境差不多,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她走一步,老管家跟一步,这种情况根本没办法外出。

老管家说:“少『奶』『奶』,这段时间陆家和东汇集团在风口浪尖上呢,您就体谅一下老爷。”

怀音能说什么呢,也怪那些记者狗仔把手伸得够长,一不留神就拍上了。

转眼陆小安开学,今年的中秋来的特别早。

不知道是不是每逢佳节倍思亲的缘故,怀音很想念秦业伟,可是陆家这边似乎对秦业伟极不待见,所以两个人只是通一通电话,问问彼此近况。怀音自然没说实话,她不想父亲担心。

是夜,月圆。

陆家的院子里,灯火通明,台阶上,两盏深木『色』的六角宫灯散发着温润古朴的光晕,纱布上映出的图案栩栩如生。

怀音不知道老爷子喜欢这种全家出动式的赏月,一个复古大长桌放在院子中间,桌上摆放着漂亮的烛台。按照海市的习俗,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通通大老远的跑来探望老爷子,美其名约贺中秋,实际感觉就是来蹭吃蹭喝的。

热闹是热闹了,怀音越发无所适从。

她注意到一对母女,颜值很高,母亲她见过,记得第一次来陆宅,还被这个贵『妇』大妈给恶心到了。

女儿长得特别清纯漂亮,十八九岁的年华,皮肤嫩的可以掐出水来,冲着老爷子舅老爷长舅老爷短的喊,小嘴甜得要命,讨人喜欢。

怀音悄悄的问陆小安:这两位是什么亲戚?

陆小安翻了个白眼: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

论资排辈的,早就超出三代血缘的亲戚关系。细问之下,才知道是老爷子表妹的儿媳『妇』,女儿是二婚过来拖油瓶。

怀音:果然是八竿子打不着。

酒过三巡,贵『妇』大妈唱了一段京剧助兴,咿咿呀呀的,听得怀音耳膜打鼓,却挺合老爷子的意。

刚唱完,陆时靖从别墅的侧门走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灯光恍惚的缘故,他的双颊如同染上了一层霞光,面容若影若现,怀音在第一时间就认出他来了。

他应该是喝了酒,微现醉态。

老爷子耳语了几句话,七大姑八大姨的注意力纷纷来到他身上,各种夸赞,老爷子也是与有荣焉备有面子。

“时靖,这几个都是你的长辈,坐下吧。”老爷子是极为注重礼仪与面子工程的人,骨子里有些东西根深蒂固。

怀音看到陆时靖皱了皱眉,他『性』格寡冷,当然不喜欢这种场合。

“时靖哥哥,我是小雨,你还记得我吗?小时候我经常黏着你玩……”女孩突然走出来拉住陆时靖的手臂,『露』出甜美的笑容套近乎。

怀音眉『毛』突突的跳了跳,直觉告诉她,她不喜欢小雨。

陆时靖的目光似扫了怀音一眼,又饶有兴味的看着面前的女孩,几分意兴阑珊的问:“你叫小雨吗?我记得。”

非常狗血的,陆时靖挨着小雨坐下,态度还很友善……见了鬼了。

这个小雨又天真又娇滴滴的,虽然年纪小,段位一点也不比曾静要弱,黏人得很。

一顿中秋饭,怀音食之无味……

饭桌撤了之后,大家全都喝得醉醺醺的,小雨母女带的桂花酿,味道十分好,老爷子兴致高也喝了不少,几个小朋友在院子里玩耍,大人们聊天的聊天,倒是有些过年走亲的氛围。

怀音一个人走到了后院的天井边,安安静静的抬头望月。

“欧巴桑,吃醋了?”陆小安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怀音先是茫然,后哂笑:“吃什么醋?”

心跳却是不自然的加重,怎么回事?她很快把这种异样给压了下去。

“你就可劲的装吧。”小家伙眯着眼,观察着她的表情,认认真真的说:“欧巴桑,我相信你没偷人。”

怀音横了他一眼,没说话,反而一笑置之。

大概是桂花酿的酒劲上来了,恢复了些醉意朦胧的感觉。

其实连她自个儿都不相信姐姐……小家伙相信的只是她这个局外人罢了。

陆小安敏感的问:“你和二哥这两天不对劲,欧巴桑,你是不是快要被赶出陆家了?”

陆时靖和陆老爷子的态度越来越冷淡了。

怀音打趣:“怎么,你舍不得我?”

“是啊,我现在觉得你挺好玩的,以前的你可会装了。”

“以前的我是什么样的?小安,你能跟我说说吗?”

陆小安坐在井盖上,托着腮,“让我想想。以前的你啊,对我的态度倒是挺亲切的,就是太做作,其他也没什么不好的,还有,你的妆画太浓了,睫『毛』都戳死人了,现在顺眼多了。”

“欧巴桑,其实你长得挺漂亮的,跟我——”小家伙说着说着,突然住了嘴,变了表情。

“跟你什么呀?”怀音与他背对背坐着,很享受此刻的微风与寂静。

“没什么,不说了。”

小家伙离开井盖,临走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过头,说:“欧巴桑,十分钟前我看到小雨扶着连路都走不稳的二哥上楼去了。”他顿了顿,“我可不想睡一晚明天早上起来,听见她要当我‘新二嫂’的噩耗!”

章节目录 第20章 少女的心思 人小鬼大!

怀音纵然是一笑置之,但回过味来,眉头重重地锁了起来。

小雨才十八岁,高中都没毕业,不至于会喜欢比她大十岁的陆时靖吧?

不过她席间的表现,不排除那种可能。

今天佣人们早早的将三楼的客房都整理出来,亲戚多人杂,大家又喝得醉醺醺……要是发生点什么……

给陆时靖投怀送抱的女人不计其数,就比如上次的女家教老师,陆时靖也不是全然照单全收,但是在喝醉酒意识不清醒的情况下……

行了!就算发生点什么,管她屁事!反正姐姐死了,她充其量只是陆时靖的姨妹,她有什么资格干涉?而且,陆时靖根本就是一个恐怖的魔鬼,她很快就会离开陆家了!

小雨将醉意朦胧的陆时靖送到了他房间的大床上,她惊讶的发现原来陆时靖和妻子是竟是分房睡的,可见他们的感情根本和网传的一样,差到冰点了。

之前的几个甜蜜新闻,不过是在作秀,偏偏外人。思及此,少女清纯的脸上笑容变得有几分『奸』滑阴沉。

就像来陆家之前妈妈说的,想要嫁入豪门,不用点手段怎么行。况且,时靖哥哥又是那么的『迷』人,比起学校里那些『毛』都没长齐的男同学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陆时靖的面颊仿佛涂了一层桃粉『色』,双眼皮更深邃,薄唇微微张着,一直在说话,又听不清楚。

衬衣有些凌『乱』,开了两粒扣子……

少女仅仅是凝望着对方醉酒时卧躺的模样,便忍不住红了脸,心跳加速运转。

“水……”他无意识嘟囔了一声。

“时靖哥哥,你喝醉了,我帮你倒点水。”

少女走到茶几边,往玻璃瓶里倒了一杯水,紧接着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白『色』的糖片,毫不犹豫的扔了进去。她摇晃着水杯,糖片溶解在透明的水质中,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时靖哥哥,来,喝水。”

她扶起半醉的陆时靖,亲眼看着他咕哝咕哝喝了大半杯……

没多久,陆时靖感觉在一团暖炉里扑腾,完全是无意识地扯了衬衣,扣子嘎嘣『乱』跳,嘴里断断续续的说着:“闷死了……开空调……”

“时靖哥哥,你哪里不舒服?”少女的掌心抓着块『毛』巾,似有若无擦拭着男人的脸。

她面若桃花,眼神定定的望着男人,眸底有一股执念,着了魔似的,不可救『药』。

“唔……”

陆时靖的意识反而因为躁动清醒了些,但身体的不适是真的,他一向自律,那种类似于少年时代的冲动,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出现了,这些年,不是没有投怀送抱的各式女人,今天是怎么回事?

很快,他看见一个女人在他面前『摸』索着什么,灰蒙蒙的褐『色』眸子顿时变得寒光涔涔。

“时靖哥哥,我知道你不舒服,我帮你好不好?”

她真是大胆,嘴里说着天真无邪的话,却干着肝脏之事。那张脸明明清纯无辜,陆时靖脑子里产生了一种厌恶之感。

就在小雨解开枷锁之际,原本锁着的房门却在此时转动,吱呀开了。

“时靖,咦,小雨,你也在啊?”

怀音惊讶的望着床上的两人,故意发出夸张的声音。

所幸小雨的衣着完整,否则怀音真的要后悔死了,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抽了。

看到突然闯入的怀音,小雨同样感到吃惊,长大了嘴巴,甚至忘记了接下来的动作。

至于陆时靖,呼吸声极重,眼皮子耷拉着,完全没反应。

在少女没来得及把事情闹大之前,怀音快速的过去,夺了『毛』巾,将人拉开,挤出一个宽容大度的笑容:“小雨,谢谢你照顾时靖,接下来交给我就可以了,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谢谢。”

纵使小雨脸皮再厚,也没办法诬赖陆时靖了,毕竟事没办成,名不正言不顺。

“小雨,你还有别的事吗?”

“啊……没有。”

她离开的时候脸『色』难看的要命,眼底的不甘心,是她这个年纪没办法掩饰住的。

怀音『露』出一记冷笑。

明明是花骨朵般的少女,偏偏存了一颗无耻下流的心。即便再美的脸孔,也没办法掩盖贪婪和自私的人『性』。

“热死了……”

陆时靖的一记低『吟』,带着明显的陆氏不耐烦,把怀音拉回了现实。

她跑去打开了空调,将室内的温度调到27度。

陆时靖应该是真的热,『露』在外的肤『色』通通成了红『色』,跟煮熟的鸭子似的,汗『液』把头发给打湿了,英俊的五官也是频频的拢起,四肢不安分的动来动去,很难受的样子。

“喂,你要不要喝水?”

怀音看床头柜的水杯里还有一点水,立即送到他唇边。

陆时靖突然睁开了褐『色』的眸子,怀音眼睛好像被什么啄了一下,紧接着水杯被对方打翻,全洒在了床单和她的裙子上,还好不算很『潮』湿。

“你干嘛啊!”怀音抱怨道,看着他又闭上了眼睛,一副难受而无意识的样子,跟个醉鬼讲什么道理啊。

她起身要走,而且裙子湿答答的也难受,谁知道陆时靖突然嘟囔了一声,跟人猿泰山似的,把往身下当作抱枕一压,一股浓浓的酒气混入了鼻端,她身体一僵,条件反『射』的推开他。

“喂,陆时靖,你很沉你知不知道?”

怀音挣扎了两把,越是使力,两人的距离越是如吸铁石一般磨合的近,密不可分的,反而她闷得一头汗,懊恼得很。

陆时靖原本闭着的眸子忽然掀了掀,眼中闪过一道暗芒。

他的脸突然转了过来,就落在她颈子边,一口一口的吐气。

怀音脑中一温,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噗通,噗通。

那心跳,不受控制的加快,好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不行,她们这样是不对的。

而且她明明讨厌和害怕陆时靖,怎么身体却一点都不反感,简直没道理的。

怀音强令自个儿冷静下来,拍拍自己脸,又拍拍陆时靖的脸,“你快醒醒,快起来!”

谁知道等家伙清醒过来,看到这个样子,会不会倒打一耙说她勾搭他,那可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陆时靖有了点反应,仅仅是眉『毛』打结,烦躁的骂了一声,“吵死了!”

“我——”

下一瞬,有什么温温软软的东西贴到了唇瓣上,怀音脑子里似烟花般炸开了,胸肺里的呼吸抽空的干干净净。

陆时靖亲了她!

那吻,初时浅尝辄止,含着桂花与酒气的混合味道,有些香甜。她确信,自己并不讨厌。

怀音完全懵了,忘记被『骚』、扰的人应该需要什么样的情绪,她在这方面的常识太匮乏了,以前和那个人,完全是小打小闹。

然后最糟糕的是,好像有什么东西戳着……轰隆隆!

怀音脑子里彻底炸空了!

……

第二天一早,陆老爷子吩咐管家安排车子把昨儿个住在别墅里的亲戚全送走了,多多少少知道了昨晚小雨母女俩的行为,往后亲戚间来不来往的也是难说了。

房间里,怀音把自己的脸埋在枕头里,『揉』来『揉』去的。

到目前为止,怀音整个人还是亢奋的,身体发抖的。发生那样尴尬的事情,她今天要怎么面对陆时靖啊……啊啊啊,要疯了!

“欧巴桑,起床了!都快吃午饭了!”

陆小安噼里啪啦的在敲门,怀音回了一句,“别叫了,马上就好。”

梳洗整理完,怀音开了门,见小鬼头还在门口等着,有些吃惊,少说也站了七八分钟了吧。

她问:“你今天不用补课?”

陆小安:“你能不提扫兴的话题么。”

怀音:“……”

陆小安突然『露』出了一道诡异的坏笑,鬼黠道:“欧巴桑,你昨晚和我二哥……嘿嘿,我看见你在他房间里呆了大半个小时呢。”

怀音的脸红了绿了,“你看见什么了,别胡说,我跟你二哥什么事都没有。”她面颊火辣辣的,怎一个囧字了得。

“你们本来就是两夫妻,你害羞什么啊?”

“……”说的也没错,她太慌,反而欲盖弥彰似的。

“欧巴桑,你脖子里是什么啊,红红的?”

“蚊子咬的包。”怀音心虚的按住了颈子,视线若有似无的瞟了一眼陆时靖的房门,不知道他起来了没……疯了啊。

“欧巴桑,你看什么呢?”小安疑弧。

“没什么,下楼吧。”

怀音心想,这都十点了,陆时靖这个工作狂肯定去公司了啊。

不要想他了,有什么好想的。

餐厅里,老爷子正在吃早饭……老爷子一向起得早,今天这个点估计是睡过头,不过老爷子似乎心情不错,吩咐管家熬了红枣链子粥。

“谢谢爷爷。”怀音有些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些天以来,老爷子对她是各种横挑鼻子竖挑眼的。

陆小安说:“爷爷,我也要喝嫂子的粥。”

老爷子横了他一眼,沉声:“我记得你今天不是要上绘画课?”

陆小安:“……”

怀音用勺子盛了一口,还没咽下去,陆时靖高高大大的身形悄无声息地走到了跟前,“爷爷。”

宿醉后的皮肤泛红与睡眼惺忪,黑『色』的宽松t把感『性』的锁骨展『露』无遗,隐约可见几道红『色』的抓痕,然而最关键的他右脸上清晰的五个手指印,触目惊心,毁了整张脸的美感……怀音差点没把嘴里的粥吐出来。

老爷子瞥了他一眼,“嗯,坐下吃饭吧。”

陆时靖坐到了怀音的对面,怀音低头全程装鸵鸟,只盼他快点走,或者是自己快点吃完,总比大眼瞪小眼的强。

章节目录 第21章 有没有发生什么 陆小安朝她挤眉弄眼的,不甘心也只能跟家教老师乖乖的走了。

粥烫,怀音着急,偏偏不合时宜地噎着了,弄得老管家又是帮忙递水,又是拍背,总之动静大得让人想不注意都难,这恰恰违背了怀音低调的本意。

她偷偷的瞧上陆时靖几眼,发现对方仍是一贯斯文的用餐,对脸颊上的指印毫无感觉。

怀音暗忖,难道他醉的太厉害,所以把昨晚的事情给忘记掉了?

忘记掉就最好了。

喝完粥,怀音想溜,结果被老管家叫住了:“少『奶』『奶』,今天老爷已经给您预约好了医生,您换身衣服,就可以出发了。”

“医生?”怀音愣,她好端端的,也没生病啊。

老管家笑笑提醒,只是常规的健康检查,前几天就告诉她的。

怀音上楼换好了外出的连衣裙,都是简单大方的无袖款,初秋的天气也不会觉得冷,她自认为已经很接近秦思枚的穿衣风格。

“时靖,你今天既然不用上班,陪思枚一块去医院吧。”老爷子的语气听起来挺随和的,那双眸子留白处却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迫力、

怀音紧张的看着陆时靖,心中呐喊:拒绝,赶快拒绝!

没想到陆时靖答应了,薄唇轻吐:“好。”

怀音整个人如芒在背的,陆时靖给她的感觉太危险了,无论是他掐脖子的那一刻,还是他狼吻她充满侵/略『性』的时候……总之她现在必须离他远点。

出了玄关,隐约听见有花园里有女佣在谈论。

“少『奶』『奶』昨天穿那条白裙子好仙啊,搜搜看,什么牌子,淘宝有没有同款!”

“少『奶』『奶』是天生丽质,你同款的话就是卖家秀和买家秀了。”

“不过说真的,少『奶』『奶』感觉变了个人似的,又美又瘦,皮肤好像也白了一个度,真是好奇怪,不知道用了什么化妆品……”

“……”

怀音一笑置之,没当回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老爷子恰巧从里面走出来,微微皱了皱灰白的眉『毛』,随口问管家:“老莫,你瞧着思枚这段时间怎么样?”

老管家中肯的道:“少『奶』『奶』的仪态似乎没有从前得体,做事丢三落四没什么条理,更不会讨少爷的欢心,反应也迟钝了许多……”

怀音要是知道老管家对自己的评价,绝对哭晕在厕所。

老爷子掀起眼皮,表情看不出喜怒来:“你倒是观察得仔细。”

听得出,他是认可了老管家的话。

老管家眉眼一派坦然:“老爷,我还没说完呢,虽然少『奶』『奶』缺点多了,但真诚率『性』,脾气温和,否则小安少爷怎么和她的关系反而好了呢?说不定,这样的改变是好事,时靖少爷昨晚不是也……”

“行了。”老爷子喝了一声打断,背过身,双手向后握住,语气很是冷漠:“医院那边你盯着点,老莫,我早就说过,如果她连这点用处都没有,海市的漂亮女孩要多少,我何必选她?当初不过是看在她聪明圆滑,有些手段,现在看来不是鱼目混珠,那就是引狼入室……”

老管家惶恐低头,“是,老爷。”

……

封闭的空间里,怀音越发管不住自个儿的思绪。

明明陆时靖掐过她的脖子,险些要了她的命,偏偏昨天的画面,一帧帧的清晰得如生根发芽,当他的眼眸布满专注望着她,他的唇瓣滚烫的擦过她的皮肤,他的喉结上下滑动,他的那啥……幸好她一个巴掌及时的阻止了他,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回想起那个画面,分分钟教她面红耳赤,心律过快。

有一个人曾经告诉过她,一种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的病。

她当时听了只觉得好笑,世界上怎么会有人质喜欢上罪犯呢?那个人不是有受虐倾向就是缺心眼。

不不不,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怎么会喜欢陆时靖?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怀音的反应悉数落入了陆时靖眼中,车窗光线照『射』进来,褐『色』的眸光忽闪,唇瓣轻抿,有几分未知的深意。

车速本来就不快,司机开的也稳。仅仅是一瞬间,司机向右看了一眼,脸『色』骤变,冷汗直飙,狂打方向盘。

车身传来轰隆隆的晃动,后座上没有系安全带的怀音,看不清发生了什么,人重重地向左边甩了出去,眼见着要从车窗飞扑……

尖叫声淹没在怀音的嗓子里,她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被人一把捞,捞入了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中。

她惊魂未定,如同受惊的鸟儿似的,车身被右边失控的车辆剧烈撞击,从而飘移滑行,紧接着而起的轮胎摩擦地面以及刹车声划破了城市一方的天际。

震动,摇晃……怀音感觉自己被坚固的壁垒护着,十分安全。

过了心跳骤加的十几秒,才安静了下来。

外边叽里呱啦的议论围观,以及街道后头不耐烦的喇叭嘈嘈杂杂的。

“陆总,少『奶』『奶』,刚刚一辆车失控了,你们没有受伤吧?”司机将车停稳后,着急的扭头问。

怀音探出头来,发现自己坐在陆时靖的腿上,双臂紧紧的包围着她,顿时脸『色』变了变,心中五味杂陈。

“我没事。”她尴尬的从陆时靖怀中挣脱出去,却听见一道轻微的闷哼声,极轻。

可耳朵就像是长了扩音器似的,清晰入耳。

“唉呀,陆总,你的头在流血!”司机乍喊了一声。

怀音转过头,看见陆时靖的额角正蜿蜒流出一条红『色』的『液』体来,触目惊心。

“打电话叫救护车!”

怀音咬住颤抖的唇,手忙脚『乱』的找手机,神『色』焦虑、慌『乱』。

陆时靖抬眸看她,表情淡然:“我没事……”

出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没事呢?

怀音拿了块『毛』巾帮他按住止血,陆时靖反而对自己的伤势不是很在意,让司机拨了电话给助理王洋,意思是让他查一下今天的撞车事件,是意外还是人为。肇事车辆超速闯红灯,且造成了不同车辆与人的破损和伤害,总之算是比较严重的交通事故了。

好在陆时靖的伤看起来吓人,伤口缝合,止住血,做了ct和检查,轻微脑震『荡』,暂时没有大碍。

消毒室里,给陆时靖做伤口处理的医生建议他住院观察两天,看看情况再说。

“不住院。”陆时靖套上外套,不由分说的吩咐,“王洋,去办手续。”

“……”王洋迟疑了片刻,在陆时靖的眼神暗示下,只能照做。

从始至终,怀音安静的站在角落的一侧,有些茫然无措。

看着他脑门上包了一块白『色』的纱布,打『乱』了原本的发型,加上指印,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显得狼狈而凌『乱』,但他锋利凛人的眼神,依旧感觉高不可攀,冷漠异常,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气场吧。

她腹诽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要装『逼』。但是人家是为了保护她而受的伤,她心上似被车轱辘碾压过了,哪儿哪儿都不舒服。

她想不通,陆时靖为什么要保护她,自己受伤?简直,简直不合逻辑,哪一点都说不通。

后来老爷子安排好的医生打电话过来,让怀音赶紧过去检查,怀音回头看了陆时靖几眼,离开的时候,眼神犹豫不决。

怀音一个上午都被这个问题困扰着,直到需要进行『妇』科检查,女医生让她躺上去脱裤子,她纳闷为什么啊,自从懂事之后,这种尴尬的检查似乎就没有做过。

……

怀音红着脸出了检查室,陆时靖站在走廊里等她。

看见他,她脑子里的筋脉绞在一起,试探着问:“你确定不住院?”

“担心我?”他突然低头,两个人的距离凑得很近。

陆时靖这个样子颇有几分放电撩妹的感觉,怀音耳根子一热,往后错开一些距离,板着脸,打散暧/昧的氛围:“我担心你做什么,你自己的身体你总归是有数的。”

“是么。”

他挑眉,继续靠近她,给怀音造成了一种身高与气势上的压迫感,在她气息微『乱』的时候,陆时靖毫无征兆的问:“昨天晚上,我们……有没有发生什么?”

他的双眼牢牢锁定她,怀音紧张了一下,抬头假装镇定:“没发生什么啊,就是你喝醉了,撒酒疯,小雨扶你回房间的。”

“真的吗?我脸上的手指印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可能是你对人家女孩子做了不礼貌的事情……”

怀音这会儿终于找回了点态度,说白了,他昨晚确实是占了自己的便宜,她应该生气愤怒啊,难道就因为他舍身相护,就一笔勾销?不可能的!

而且,他不是信誓旦旦的说,自己不会碰“秦思枚”么。

可陆时靖今天的态度真的好古怪……明明那天都对她厌恶到极点……

王洋跑过来:“陆总,有您的电话……”

助理小哥哥的出现也算是间接的给怀音解了围,她在旁边站了会儿,听见陆时靖接过王洋递来的手机,就开始一番怀音二十多年浅薄知识无法理解的谈话,语气刚直,很符合他的『性』格,他习惯掌控一切。

章节目录 第22章 你别碰我 有过两次的照面,怀音对陆时靖的助理算是熟悉了。

跟王洋作了一个“先走”的手势,怀音心想反正化验报告不着急拿,自然是避开陆时靖要紧。

陆时靖打完电话,回头,走廊里空空的,那个女人已经走了。

陆时靖眼眸略有所思,转而问王洋:“你跟着徐良一段时间,觉得他怎么样?”

徐良是老爷子安排下来的特助,颇有拿着尚方宝剑的意思,王洋思忖后说:“毕竟董事长的年纪大了,以后总是要把集团全部交给您的……”

陆时靖的眸光变得犀利起来,阴沉不定的,王洋吃不准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稍滞片刻,陆时靖眼带深意的道:“老头子的身体好得很,徐良那边你要一直注意着。而且,老爷子到现在都不肯松掉股份……”

他顿了顿继续道:“恐怕有另外的打算。”

“明白,陆总。”王洋大抵明白陆时靖的意思,毕竟陆家不止有陆时靖一个,虽然家里那个年纪还小,但是没到最后,谁也不清楚董事长的打算。

这个时候,『妇』科检查室的门开了,飘过来几道谈笑声。

“刚刚做检查的是什么人物哪,那么大阵仗,整个部门都修半天?”

“是主任带来的,怎么啦?”

“长得倒是漂亮皮肤也好,就是扭扭捏捏小家子气……我去,我告诉你,她好像还是个处,”穿白大褂的女医生突然压低了声音,“不过有可能是补的……”一副生怕被人听去的模样。

陆时靖澄亮的皮鞋陡然顿住,眸光中闪过一记异『色』,神情紧绷。

“陆总,怎么了?”

陆时靖吩咐:“你先去楼下,我去处理点事情。”

“哦。”

王洋没有多问,反正老板阴晴不定,一会儿一个主意不是一天两天了。

陆时靖平稳的转身,视线落在了两个白大褂的背影上,嘴角渐渐勾起了一个玩味而诡异的弧度。

“刚刚你们说的是谁?”

两人转身,看见的便是陆时靖一张杀气腾腾的脸,根本无暇从他阴鸷冷酷的神态中欣赏任何的英俊。

“没……没谁?”

“你们院长的电话是多少来着?”陆时靖佯装滑动手机屏幕,不动声『色』的威胁,“底下的医生那么喜欢嚼舌根,留在医院就是害群之马……”

“别,陆先生,我说还不行吗?”

“……”

……

怀音回去的时候一直惴惴不安来着,她虽然不是什么名校毕业的大学生,最起码的生理常识是懂的。刚才在医院的情况,她根本阻止不了,原来根本不是她以为的常规检查,秦思枚和陆时靖结婚那么久,如果被爷爷知道,她还是完璧之身,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出乎意料的是,回去之后老爷子的态度没有太大差别,反而还更好了一些,并且建议她每天去健身会所锻炼锻炼,别老整天闷着。

奇怪!

怀音有些弄不明白了,按理说老爷子不该这么和颜悦『色』的,多次的警告言犹在耳历历在目。

房间里,佣人敲门,手里捧着一堆的东西,枕头拖鞋什么的。

她疑『惑』:“你们……干什么?”

“少『奶』『奶』,管家让我把少爷的东西搬回来……”

佣人说这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忍俊不禁,是啊,不过一年的新婚夫妻分床睡,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管家哪里来的权力下命令,一定是老爷子的授意。

怀音眼睁睁的看着单人床变成双人床,还有多出来七七八八的『毛』巾牙刷牙膏财经方面的书籍,好像私人空间被入侵了,显然她有些遗忘了,这个新房,陆家所有的一切都是姐姐的,跟她没有关系。

怀音洗了一把冷水脸,用力的拍打自己的脸颊,整个人有点清醒过来

首先,陆时靖肯定不会过来睡。第二,她得抓紧时间了,既然老爷子已经不限制她的出行,明天她就得去找那个男人,问清楚姐姐和他的关系,然后不等陆时靖通知她离婚,就坦白吧。

事与愿违,当她洗完澡裹着个浴袍出来,陆时靖大变活人般的站在窗口,她吓了一大跳,顺势紧了紧身上的袍子。

陆时靖不动声『色』的观察她慌『乱』的瞬间,犀利道:“你这么吃惊,究竟是记『性』差,还是城府深?”

“你不会真打算睡这儿吧?”

“不然你以为呢?老头子这次是铁了心要帮你,秦思枚,都已经被我揭穿真面目了,还不死心?”

陆时靖还穿着衬衣包着纱布,说话间,大长腿已经走近了怀音。自从醉酒接吻之后,怀音老觉着陆时靖冲她释放魅力来着,表情冷归冷,似乎漂浮着一层淡淡的暧/昧之『色』。

怀音有些生气,反讽道:“你既然觉得是我在唆使爷爷,你何必要配合他呢,你既然都说了永远不会让我怀你的孩子,就应该说话算话!”

陆时靖高大的身子突然沉了下来,一步步的抵近。

灯光被他挡去了大半,怀音战战兢兢。陆时靖勾唇,猝不及防的莞尔一笑。

怀音还是第一次看见陆时靖会笑,纱布丝毫没有影响他的颜值,那笑容衬得他多了几分魅『惑』妖冶,惊心动魄的感觉。

他俯身,气息从她的脖颈处擦过,短发『毛』茸茸的,却并未真正贴拢,“没错,我是说过不让你生我的种,但是,过程的话……无所谓。”

她这是……被调/戏了?

怀音恼羞成怒,伸手推他,却被他精准的抓住,此时的气氛更像是在打情骂俏。

她瞪着对方:“我骗了你,我是个不择手段的女人,你很讨厌我,为什么突然要这样,你不觉得自己很虚伪吗?”

陆时靖说:“我改变主意了。但是,丈夫回心转意,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紧张,还是说,你在欲擒故纵?”

“我……”

她吱吱唔唔,不知道该如何辩解,陆时靖改变态度是她始料未及的。下一秒,她的身体腾空了,她捂嘴差点惊呼出声。

紧接着陆时靖就以飞快的速度,将她甩在了床畔,覆而其上,这一系列动作就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怀音哪里来得及反应,对方温温的气息吐『露』下来,另一只手正在抽开纽扣。

“别,别碰我。”怀音惊声按住,此刻的陆时靖比醉酒时候的他更具有威胁『性』。

“为什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吗?你花样百出,费尽心思的,我成全你,毕竟,这次是我主动的。”陆时靖的视线密密匝匝的注视着她,举止僭越,但眼底却没有任何的情动,“而且,说不定我对你的……满意了,可以忽略你廉价的品质。”

无耻!简直无耻!

他把她当作什么人了!

怀音紧紧握住领口,眼神楚楚可怜的倔强:“我来例假了。”忽然觉得,即便是冷酷无情的陆时靖也比现在的他要可爱一些。

他上下打量,“你在骗我。”语气谈不上确定还是怀疑。

“没有,我没骗你。”

“让我来检、查一下。”

陆时靖直接伸手,他的手指细长,指节分明,肤质细腻……显然现在不是欣赏他手指的时候。

“住手,你别碰我!”怀音因为反应太激动,皮肤上渡了一层细细的粉红『色』,眸子澄清,隐约还有一些俱『色』。

“给我一个理由。”陆时靖手上的动作并没有继续,但是加重了语气,眼神凛冽:“说啊!”

把怀音吓得够呛,身体跟着一颤。发间与额上的汗阵阵沁出,悄无声息的滚落。

“我……”她不可能说自个儿不是秦思枚的……怀音急得团团转,眼眶里蓄满了眼泪,看上去楚楚动人的。

陆时靖密不透风的盯着她,她的眼睛,又大又亮,不知怎么的,他回忆不起曾那个令人厌恶的秦思枚,只有眼前的才是真实的,难道人真的是会变的吗?

在怀音眼泪滑落之际,陆时靖从她身上离开了,自顾自和衣躺在了狭窄的沙发上,一双大长腿,几乎是挂在半空中的。

怀音好半天才醒过神来,她委屈,又不知道该如何发泄或者是诉说自己的委屈。

接下来几乎每天晚上,陆时靖都和她睡在一间房里的沙发上,刚开始她提心吊胆的防备着对方,不过后来对方确实没有僭越的举动,就好像上一次的调/戏完全是她的错觉。

老爷子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塞一块,陆时靖之所以顺从,是他忌惮老爷子,当初他和姐姐的婚姻,他应该是不情愿的吧。

怀音谎称健身,连续在ek公司大楼蹲点了几天,还是没有发现那个男人的踪迹,她猜测这个人应该是公司的高层,不用遵循朝九晚五的规定,或者刚好出差去了。

星期五,怀音的心情已经濒临焦灼,眼见着明天是周末,一般正规点的公司肯定是放假的,她每天乔装在大楼周围以及底下停车场里转悠,没被保安当作神经病和危险分子已经阿弥陀佛了。

突然一条微信进来,怀音点开一看是陆小安发过来的信息:【欧巴桑,你在哪里?】

陆小安读书成绩差归差,认识的字说出来的话以及阅历跟十岁小屁孩是不沾边的,她从来没把陆小安当小孩看待。

怀音:【健身锻炼。】

发完,她收好了手机,再抬头,看见电梯口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出来,不知怎么的,怀音心跳微微收紧,他的脸清晰落入眼中,赫然是和姐姐亲吻的男人。

找到了!

章节目录 第23章 他的身份 怀音激动了一下,再看,男人已经进了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当然不是她在照片里出现的那一辆,款式不大一样。

商务车启动,转眼驶出了地下车库。

怀音急急的反应过来,一路大跑追了出去,整个人热血沸腾,她不确定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什么样的真相,但她必须弄清楚。

她气喘吁吁的打了辆出租,“师傅,跟上前面那辆车。”

另一侧车门紧跟着钻进来一颗小小的脑袋,和怀音前后脚的时间差。

海市的出租车不拼车,这人是缺心眼么。

“陆小安,你怎么在这儿?”怀音一惊一乍,怪不得刚刚给她发微信,原来陆小安就在附近。

小孩没回她,直接用少年老成的声音催促司机:“师傅愣着干嘛,赶紧开车。”

“哦。”

别说,就算是大人,有时候也会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给唬住。

“陆小安,你放学没回家,爷爷知道吗?”

“爷爷今天晚上有应酬,我和家教老师已经通过气了,他不敢出卖我。”

“……”

怀音主要是怕老爷子迁怒她,老爷子表面对陆小安严厉,实际上对他寄予厚望。从陆小安失联一段时间,老爷子就大发雷霆中可以看得出来。

怀音赶不走陆小安,只能带着拖油瓶一块儿。

商务车七拐八拐的,最后来到了一家美式餐厅附近。男人停好车,走到餐厅门口,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欢快的跳到了他的怀里,两个人眉宇间有几分相似,旁边还有一个温婉少『妇』,男人抱着孩子搂着少『妇』进入餐厅里,无论怎么看,都是极为和睦温馨的一家人。

“欧巴桑,原来你喜欢有『妇』之夫?”陆小安斜睨着她说,“他还没二哥长得好看。”

怀音表情复杂:“我不知道,我对他没有任何印象,我告诉过你,我失去了一段记忆,但我肯定,我跟他没关系。”

陆小安笑笑没说话。

男人三十出头,五官英俊,气质温和,ek公司高层,条件是不错,但比起陆时靖差远了。

怀音突然瞳孔发怔,后背窜起了一阵凉意:陆小安是不是压根儿没有相信过她?

照片是陆小安拍的,捉贼拿脏,证据确凿,即便她用失忆醉酒记不清等托词,都显得毫无说服力,陆小安却不急着揭穿,甚至好几次表现出对了对她的信任和友好。

她现在根本吃不准陆小安真正的想法,也没有办法证明“秦思枚”和对方一定是清白的。而且带着这个定时炸弹,真是不方便行事。

她必须要重新审视陆小安了。

“欧巴桑,你盯着我看干什么?你确定我们要一直站在门口么?”他笑盈盈的指了一个方向,“保安已经看了我们很长时间。”

怀音回神,表情显得木讷,两人选了离一家三口两张桌子的距离,她担心自己的脸会被对方认出来,那就太被动了。

机会来了,男人起身上洗手间,怀音二话没说跟了过去,“陆小安,你在这里等我,不准过来。”

陆小安没答应,眯着眼,像一只狡黠的小猫。

怀音在男洗手间门口守着,男人一出来,就挡住了人家的去路。她抬头,眼神凝肃,来者不善:“你还记得我吗?”

男人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眼里的惊讶转瞬即逝。

怀音本来就是在诈他,对方的第一反应恰恰证明他们认识,只听对方故作疏离道:“女士,你恐怕认错人了。”

一副与她素不相识的样子。

“只有我们两个人,你何必装蒜呢?”

“我真的不认识你,女士,请问你朋友叫什么名字?”

他拥有良好的绅士风度,再三解释怀音认错人,态度良好,温温和和,最后连怀音自己都怀疑,刚刚的眼神是不是她的错觉。

他叫什么,她真不知道。怀音不甘心的拉住对方的衣角,“你否认是没有用的,我手里有照片,为什么突然跟我划清界限?”

男人的眼底悄然起了变化。

“老公,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人柔和的声音响起,男人一把甩开怀音,跑到了过去。

怀音顺着他的身影,看见了他的妻子,目『露』不善的立着。

男人快速揽住少『妇』的肩膀,急忙解释:“老婆,我不认识她,你别误会啊。”

“不认识,她怎么拉你手啊?沈景瑜——”少『妇』压低了声音,“回去再收拾你。”

“老婆,你别生气,我被认错也不是第一次了……”

两人巴拉巴拉的聊天,没在搭理怀音,相互依偎着走出了她的视线。

大概几秒之后,怀音『摸』了『摸』自己的发顶,蓦地笑了,只是这笑容中满是荒唐与啼笑皆非。

“欧巴桑,你傻了吧?”陆小安将整个经过看在眼里,问:“他不认识你,这不是挺好的吗?说不定事实真相跟我拍到的不一样呢,就是一个巧合。”

“嗯。”

怀音突然觉得所有的线索都断了,有些丧气,又懊恼自己的无用。陆家的生活正在一点点腐蚀她的意志力,其实她早就可以离开陆家了,陆家几个人的嫌疑通通可以排除。

她应该和陆时靖摊牌,就算看在姐姐与他夫妻一场的份上,他应该也会帮忙找到姐姐的遗体以及查清真相吧。

其实她有些想明白了,陆时靖与姐姐的婚姻不是出自他本意,他不爱姐姐是事实,也许姐姐的确做出某些偏激的事情才会引起陆时靖的厌恶,也许其中有误会,她想,她是没办法弄清楚了。陆时靖那天掐她,很符合他的『性』格,他多疑易怒,她恰恰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但是每当关键时刻,在大的层面上,陆时靖一直是维护她,不,维护姐姐的。

正当怀音下定决心坦白,恰巧又碰上陆时靖出差,好几天没见人。

突然发现,她连对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

再次看见陆时靖已经是一周之后,某个商业活动的会场上。他头上的伤已经全好了,头发往脑后梳,经典的大背头,完全看不出一点痕迹。

宾客云集,鬓影衣香。

她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参加类似的公开活动,托公关的福,曾静给东汇集团以及陆时靖带来的负面影响基本告一段路,反倒是把他们夫妻感情和睦的人设炒得如火如荼。

“陆时靖,我有件事情跟你说。”

“什么事?”

怀音刚要张口,有人过来打招呼,“陆总,你好……”

陆时靖虚虚的揽了把她的肩膀,“晚点再说。”便举着个高脚杯,跟人说话去了。

做生意么,应酬是难免的,即便是陆时靖这种脾气差又高冷的『性』子,亦不能例外。人与人之间是需要交际的。

怀音看着他举手投足间,自负满满,话很少,基本在聆听,眸光精锐,永远都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叫人看不透他。智商高的人大概笑点也比普通要高。

她不觉入了神,或许今天之后,她真的要告别“秦思枚”的身份了。待到回神的时候,五脏六腑涌动着一抹恼意和忿忿。

彼时,她还不能确定,这是在恼什么?

没多久,陆时靖回到了她的身边,他们两个人表面上的举案齐眉,多少存有作秀的成份。

“陆总,陆太太,我给你们介绍下,ek公司的副总裁沈总。”有人搭腔,“这是东汇集团的陆总。”

“陆总,久闻大名,我是沈景瑜。”

男人的名字和声音相当的熟悉,怀音抬眸看他,眼微诧异,果然是他!

商业『性』质的聚会,他既然是ek的高层,出席的话自然也不稀奇。昨天那种情况,很明显搞了一个乌龙,但沈景瑜的表现太自然了,几乎找不出破绽,而且,他还有自己的家庭。

他究竟有没有说谎?怀音开始搜肠刮肚的回忆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眼神。

沈景瑜伸手,笑容可掬,陆时靖却是神情冷淡,象征『性』的碰了一下,摆明了瞧不上对方,多多少少令气氛冷却尴尬。

沈景瑜不恼,微笑着的同怀音问好:“陆太太,你好。”

“你好。”怀音点点头,比沈景瑜更尴尬的人恐怕是她,昨晚虽然作了一些乔装,但人家不瞎,绝对认出她来了……她心虚的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神。

沈景瑜的目光在怀音脸上停留了会儿,脱口赞美道:“陆太太本人比照片更年轻美丽,陆总好福气。”

“……谢谢。”

怀音愣了愣,仍然保持住落落大方的仪表。今晚听到的赞美有很多,唯独沈景瑜的让她感觉不舒服,她下意识的瞄了一眼陆时靖,发现陆时靖眼神放空,没有落在实处,也压根儿没关注沈景瑜这个人。

她竟然暗暗的松了口气。

沈景瑜知道陆时靖不待见自己,很快走开了,没在讨人嫌。

接下来的应酬仍然保持着无聊的节奏,怀音果汁喝的有点多,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却遇到了沈景瑜。

“陆太太,方便谈谈吗?”对方主动邀约。

怀音故作疏离的绕过他:“沈总,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可谈的。”

她现在已经非常确定,沈景瑜认识她,从昨天晚上到刚才,一直在演戏。这种认知,让她厌恶,抗拒。

沈景瑜几步追上她,“陆太太,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你,没有欺骗你,你可能把我当作另外一个人了。”

怀音继续走,没理他。

这种人,没了老婆在身边,就开始暴『露』自己的本『性』了。

沈景瑜不紧不慢的说:“陆太太,我有一个弟弟,同我长得十分相像。”

好像是抛出的诱饵,引怀音上钩。

怀音的脚步果然缓了下来,沈景瑜递给她一张名片:“陆太太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有人注意着,明天下午我有空,你打我电话,我们见面再聊……关于我弟弟的事情,他和我提到过你。”

章节目录 第24章 阴谋 怀音还想说点什么,对方先一步离开了。

她拿着沈景瑜的名片,觉得烫手无比。

抬头时,看见陆时靖正站在波斯毯的尽头处,一只手『插』着裤兜,另一只手架着高脚杯,视线晦暗不明。

蓦地,怀音浑身闪过一记凉意,对方居高临下的走到她跟前,敛眸间,似是探究:“你和他认识?”

怀音摇摇头,“不认识。”

“你们聊了什么?”

陆时靖的眼神犀利又刁钻,怀音不动声『色』的撰紧了手里的名片,“他问我口红是什么『色』号,想给老婆买一支。”

“是么。”陆时靖问:“你不是有话跟我说?”

怀音:“忘记了。”

陆时靖没有追究,怀音也不知道他相信了没有,什么口红『色』号,简直不要太扯蛋,不过没关系了,摊牌的事情先缓一缓。

翌日,怀音打了沈景瑜的电话,约了下午在咖啡厅见面。

犹豫不过是一时的,怀音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了解所有的真相,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她准时到达,沈景瑜桌上的咖啡浅了一些,说明他来了有一会儿了。

“陆太太想喝点什么?我帮你点。”

“不用了。”怀音语速极快的道:“沈先生,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想跟我说什么?”

沈景瑜大大方方的打量她,眼神坦然,并且细心的给她点了一杯温开水。如果没有那张照片,这张脸,或许怀音能够心平气和的看待他。

他说:“陆太太,我弟弟在两个多月前失踪了,他告诉我,他做了一极不道德的事情。”

怀音蹙眉,没说话,对方继续道:“有人出了一笔钱,让他去勾引自己的妻子,然后拍下亲密照。”

怀音冷肃的面容下掀起了一道不小的波澜,但她不想让对方瞧出来,故作镇静道:“你什么意思?”

沈景瑜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怀音的脸,专注又不会显得失礼,“陆太太,你别生气,听我说完。就是如此荒唐的请求,我弟弟答应了,他万万没想到,接触了一段时间之后,他爱上了那个女人,所以根本不舍得伤害对方……陆太太,这个女人就是你,对吗?”

他的眸光由温和陡然变作锐利,怀音方寸大『乱』,她觉得荒唐,匪夷所思,原来这就是事实吗?

不,她不能相信这个人的一面之词。

怀音腾地起身:“简直一派胡言!”

“陆太太,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也是昨天才确定,雇佣他的人就是你的丈夫陆时靖,事实上,我怀疑我弟弟失踪的事情和你丈夫有关,希望陆太太能帮助我……”

后来他说了些什么,怀音没听见也不想听下去了,匆匆出了咖啡厅。

沈景瑜当然没有追上来。

略带愁容的脸忽然间绽开,嘴角划过一记不易察觉的微笑,他又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一双高跟鞋哒哒哒的靠近,在他对面站着,阴影投注下来,有几分来者不善的意思。

沈景瑜抬头一看,眼神毫无意外,语气温和:“请坐。”

显然女人没那么好的耐心,她橙红『色』的唇瓣开合道:“沈总,我可没什么心情喝茶,你知道我最近日子不大好过,就算没有你,我也有很好的选择对象,比如……秦业伟?”

她的眼线微微上挑,一笑,显得有些狡猾。

“陈婉,做人不要太贪得无厌,秦思枚有你这个闺蜜,还真是她的福气。”沈景瑜将咖啡杯按在桌子上,紧接着从随身的公事包里『摸』索了一阵,取出了一张银行卡。

没等他推过去,就被陈婉着急的抢到了手里,“那么就谢谢沈总了。”

她提着包包正要走,沈景瑜说:“陈婉,你最好离开海市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万一被她碰到……”

“凭什么啊?”陈婉打断他的话,“当初是你找的我,而不是我找的你,你给我的这些钱,我找陆少『奶』『奶』或者是陆总都可以拿到。”

“你不会。”沈景瑜说:“因为陆时靖可不会像我这么好说话,你的消息只有卖给我,你只有跟我合作是最稳妥的。”

陈婉脸『色』变了变,“那你呢,你为了什么,为什么要骗……”

“你的问题太多了,拿着钱离开吧,有需要的话我会联系你。”

“……”什么态度啊!

陈婉咬了咬牙,没吭声,鞋跟敲击在地板的声音脆脆作响,可以听得出她的忿然。

……

怀音刚走出咖啡厅就后悔了,但她不想回头找沈景瑜。

自从接手了姐姐的身份,她遇到了很多人很多事,到目前为止,她一直在试探与被试探中徘徊,推断。她怀疑过曾静,陈婉,陆小安,老爷子,那个陌生的来电者,如今的沈景瑜,陆时靖……这些人这些事如同一张密密匝匝的大网,错综复杂,她发现,她孤立无援,没有可以信任的人。

夜深了,怀音毫无睡意,听见开门的声音,是陆时靖回来了。

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包括淋浴走动等等悉数落入了怀音的耳中。眯眼间,看见陆时靖躺回了沙发,茶几上一盏台灯暗暗的亮着,他没有睡,捧着个笔记本,时不时的传来键盘击打的声响,很轻,如果不仔细,都快听不出来。

大长腿卷曲着,依旧是无处安放的那种。

怀音彻底闭上眼睛,回想起过去两个月相处种种,有好的,有坏的,有动心的,有惊心动魄的,有开心的,有难堪的……真是好笑,她连自己的姐姐秦思枚不能确定,又怎么能确定陆时靖是不是好人呢。

如果沈景瑜说的是真的,陆时靖雇佣别人来勾引自己的妻子,以达到并确保离婚的有利地位,那么他时而厌恶,时而戏弄,时而装作顾全大局偶尔有情有义的样子,都是在演戏。

他根本就是在利用她,不,利用姐姐。

怀音不敢全信,却在心里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她庆幸自己没有向对方坦白,否则她失去了唯一的底牌,根本没办法再做些什么,她不能离开陆家。

无论姐姐做错了什么,她死了,她要找出凶手,她来陆家的初衷不能忘。

怀音陷入了一个循环之中,白天的精神十分疲惫,在与陆时靖平安无事的相处,存着一丝顾虑。陆时靖阴沉莫测,『性』格时好时坏飘忽不定,她根本看不清他。

他曾经说,曾静的孩子不是他的。曾经有好几个瞬间,她是相信的。那么他救她的两次呢?难道都是碍于老爷子以及东汇集团的声誉?

不,她不知道。

沈景瑜又找过她一次,她拒绝见面。但是没办法阻止对方发信息给她,无非是希望她能提供一些弟弟的线索,让她千万不要陆时靖……她通通没回。

接下来,她不会被任意的一个人动摇了,她得学会独立思考,独立判断。

怀音除了在姐姐的新房里找线索一无所获之外,她又去了一趟秦业伟的公寓,结果人没在,打电话也不通,于是只能坐在门口苦等。

大概到了深夜11点,秦业伟踉踉跄跄的回来,说话大着舌头:“咦……思枚,你……你这么快回来了?”

“爸,你喝醉了,我扶你进屋。”

“我……我没醉!”

秦业伟满脸通红,酒气冲天,怀音将他搀扶到客厅沙发,给他敷了热『毛』巾,喂了点温水,秦业伟哼哼唧唧的,好长时间才恢复了神智,一脸欣然的望着怀音,感慨:“还是闺女好……现在都会心疼爸爸了……”

“爸,你别喝那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还难受吗?要不要吃点『药』?”怀音对他的关心完全是出自内心,她的声音轻轻绵绵的,很是温柔。

秦业伟摇摇头,说肚子有点饿。

空腹喝酒太伤身,而且秦业伟都过了半百的年纪了……怀音蹙了蹙眉,立即上厨房,根据现有的食材-煮了一碗鸡蛋面,秦业伟三下五除二吃光了,并且啧啧称赞,“思枚,你什么时候学会下厨了?”

怀音面『色』微微变了变,笑道:“最近报了个烹饪班,怎么样,好吃吗?您喜欢我以后可以经常煮给你吃。”

秦业伟刚要答应,突然脸『色』晴转多云,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怀音的脸。

窒息般几秒钟。

“爸,你怎么了?”怀音感觉他的眼神『毛』『毛』的,变得不像秦业伟,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附着了,尤其是深更半夜的,显得十分诡异。

秦业伟松了松表情,恢复正常:“没什么,思枚,不早了,你今晚睡这儿还是……跟时靖说过了吗?”

“嗯。”

怀音后来觉得有可能是秦业伟没有完全酒醒,所以没在继续纠结。她出来的时候跟老管家打过招呼了,但是陆时靖那边……她在犹豫的时候,手机里进了一条信息。

号码是陌生的,好像又有点熟悉,之前因为沈景瑜,怀音屏蔽了很多陌生号码,连带着有些陌生信息都不愿意看,可这个号码连着进来好几条,她还担心会不会是沈景瑜换了个号码,或者是之前发照片威胁她的人,她点开看了下。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你在哪里?】

【我是陆时靖。】

到了第三条,怀音如梦初醒,确实是陆时靖的号码,她在陆小安里瞥了一眼,有很多的数字8简直不要太牛『逼』。

章节目录 第25章 陈婉出现 打不通是因为她设置过了,不过怀音不打算回拨过去,半夜三更的他这是干嘛,发现她没在房间里,所以担心了?

陆时靖似乎还不死心,又连着发了几条。

【加我>……

怀音觉得自己当时肯定是鬼『迷』心窍了,同意了陆时靖的验证好友请求,潜意识里很想知道对方的一切,她把这种心态归结于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怀音:【我在爸爸家。】

陆时靖:【明天早上七点,楼下等,不准迟到。】

怀音:【?】

哪个楼下?怀音再发过去,对方没有任何回应,应该是爸爸家楼下吧。陆家的人做事都一个样子,独断专行,自说自话,不给人点准备,参加宴会、活动,都是临时三刻赶鸭子上架,她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心里是不爽,但总归是要去的。

怀音鬼使神差的刷了陆时靖的朋友圈,和她想象中的一样,没有自拍,没有『色』彩,头像是很灰暗的一副风景画,看起来很有内涵文化的样子,一年到头大概发个两条朋友圈,基本是关于东汇集团有某些历史『性』的成就与里程碑,典型的事业型男人。

看完后,怀音在姐姐的房间大肆的翻找起来,比第一次住这儿的时候更仔细。比起自己,秦思枚就是一个自律到极点的人,书架上的书是或英文、或古典、或名着、心理学等等怀音这辈子都看不懂的深奥学科,房间柜子干净整洁……她好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女神,找不到一丝生活的痕迹。

只要是人,不可能没情感情绪的,就是因为一切都太干净,连个便签日记小纸条都没有,有一种不真实的怪异感……而秦思枚本人给她的感觉恰恰相反,秦思枚大学时代得了许多荣誉,丝毫没有阴郁的症状……所以有些东西是不是销毁或者藏起来了?

趁着秦业伟睡着,怀音在其他几个房间找了找,一无所获,难不成是她想多了……

第二天一早,怀音在电饭煲里熬了粥,打算给秦业伟留张字条,发现他的房门半开着,进去看了一眼。

秦业伟睡得正熟,睡相还不老实,被子蹬到老远,她细心的替秦业伟盖好了被子,没有立即离去。她环视了周围的摆设,发现秦业伟和秦思枚的生活习惯相似——没有任何多余的私人物品。

怀音脑子里有一个大胆的念头,完全抑制不住,她快速的在秦业伟的柜子书桌里找些东西,一边找一边复原,至于找些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

床上的秦业伟似乎有醒来的迹象,被撞破之后就十分尴尬了,她紧张得浑身冒了不少的汗,在这种压力之下,她在衣柜的一道抽屉里发现了一本带着锁的笔记本,上面写着秦思枚三个字。

她『露』出了一记悦『色』:是姐姐的日记本,这下线索有了。

“思枚,你在干嘛?”

秦业伟忽然转醒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吓得怀音差点没捧住,心扑哧扑哧的跳,她立即把本子塞在了腰身的皮筋里,若无其事的转过身,缓缓道:“爸,我想看看您衣服的尺寸,把您吵醒了啊?”

“是吗?”

秦业伟的视线上下扫了怀音,平日里只觉得他很慈爱憨厚,却不曾想眼神还是蛮有侵略『性』的。说起来父女间不应该有秘密,只是怀音不想节外生枝了,索『性』将错就错,等姐姐『自杀』的真相水落石出了,再和秦业伟坦白吧。

秦业伟笑笑说:“思枚,我知道你孝顺,不用给我买衣服,你爸爸还没正式退休呢,你在那边花钱也要有点节制,免得被陆家的人轻看了去。”

“知道了,爸。饭煲里有粥,一会儿你起来自己喝了。”

“好。”

怀音拿了笔记本,急急忙忙的出去了,一溜烟进了卧室。

秦业伟在怀音离开房间之后,笑容从他脸上彻底消失,转眼变得面容严肃阴冷,他不紧不慢的走到柜子边,推开移门,直接打开了暗处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可他的脸上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嘴角勾起了一道浅浅的耐人寻味的弧度。

……

怀音迫不及待的要打开日记本,像这种小锁,随便砸开就可以了,但是这是姐姐的东西,她又有什么理由把她的遗物给损坏呢。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语音视频。

陆时靖发来的,以及好几条>她才看到,时间竟然都七点十分了。

她和陆时靖约好的是七点。

怀音脑中一热,飞快动了起来,把笔记本往随身的手包里一塞,紧赶慢赶的下了楼。

一辆迈巴赫似乎早已恭候多时,她听见引擎发动的声音,紧跟着尾气排放出了灰『色』的厌恶。

“还不上车。”陆时靖摇下车窗,声音濒临不耐烦。

怀音进去之后,气息仍有些喘,胸口起伏着。

陆时靖的视线自她脸上滑落到脚下,巡视了一圈后,嗓子里那点子火星子烟消云散,英俊的脸孔几不可闻的莞尔。

怀音转头看见的就是陆时靖的表情,简直莫名其妙了。

“我们去哪?”她问。

“去了你就知道了。”

“……”怀音不再说话。

没几分钟,司机在陆时靖的吩咐下就停车了,看两边的景物只是寻常的街铺。

“下车。”

“下车干什么?”

“自己看脚下。”陆时靖一脸的耐人寻味。

话落,怀音低头,发现自己居然穿错了拖鞋。关键是,拖鞋本身没有错,她左脚和右脚的鞋子压根儿不是一对,一只灰,一只白……怀音的脸『色』瞬间红白交加。

算了算了,反正她在陆时靖哪儿已经是差到极点了。什么维护姐姐的形象,不存在的。

被造型师捣鼓半天,怀音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心心念念手包里的笔记本,视线一刻也不得离开,弄得造型和化妆师好一阵尴尬:有钱人都这么防备别人么,不就是一只爱马仕,至于么!

根本没有给她松口气的时间,陆时靖马不停蹄的领着她去了码头,坐了快艇,因为事先吃了晕船『药』,这一次她倒是感觉良好,没有太难受遭罪。

终点是海面上一艘巨大的游轮,大概就跟电影里泰坦尼克号差不多的超级豪华的类似,饶是几个月来一直在上流社会混着,怀音不免被面前的庞然大物震惊到了。

豪华游轮停在原地似乎没有行驶,勾住船锚之后,怀音晃晃悠悠地踏上甲板,脚下一滑,身体不受控制的倾斜。胆战心惊间,陆时靖牢牢的揽住她的腰线,“当心点。”

“谢谢。”他臂膀沉稳有力,怀音心头滑过一记轻如鸿『毛』的异动,平稳落地之后,脑海中仍有些涟漪波动着。

只听陆时靖下一秒错身时,用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你这次掉下去直接喂鲨鱼,我不会救你。”

怀音:“……”

她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陆时靖的背影,为什么他总能在好感度上升的时候,又来一记补刀。对她好是处于什么心态,厌恶她又是什么心态?或许一切都只是她一个人入戏太深,人家一直冷眼旁观清醒着呢。

“陆总,陆太太,这边请。”

着统一制服的侍者出来将两人迎到了其中一层的豪华套房,里面布置得浪漫而精致,红『色』的玫瑰洋溢在温暖的大床上,窗口是一望无际的蔚蓝……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陆时靖走了个过场,转身离开了房间。

怀音迫不及待的打开手包,找出牵挂一天的笔记本,锁芯的事情仍旧没有解决,算了,还是去借个工具,撬开好了,姐姐应该不会怪她的。

怀音跟了送餐的服务生一块去找游轮上的修理工帮忙。

笔记本的质地是好像是牛皮,比较坚韧。

怀音破坏了锁,并不想把里面的纸张给撕坏了,更何况,这件事情没那么紧急,不差一时半会儿,横竖安稳落在了她手里。

只是,眼下缓过神来,细细思考,秦业伟为什么把姐姐的日记本藏起来呢?什么理由。

七八层高的游轮里外人满为患,里面的娱乐项目多到令人咋舌,咖啡馆,影院,购物,健身,餐厅等等娱乐场所应有尽有,刚刚怀音是从高层的电梯里下来的,在1层里拐了个弯,泳池周围同样是人头攒动。

两个男人发生口角,吵吵嚷嚷的,围观人员将怀音这头的通道堵塞住,服务生既抱歉又殷勤的说:“陆太太,如果您信得过我,要不然我把本子拿去给您弄开,还有挺远的,员工工作间也比较杂『乱』。”

怀音想了想说:“这样吧,你给我随便拿个工具,我在这边等,可以吗?”

服务生走远了,留下怀音一个人。不是她信不过对方,这种私密的东西当然要谨慎点。她四处张望着,晕船的『毛』病克服了,感觉还是蛮不错的,泳池边的美女身穿比基尼,个个肤白貌美大长腿,想来都是一些模特吧。观察了很久,她才发现,其实上面的游客都是土豪吧,从穿着打扮以及气质中可以分辨出来,他们非富即贵,而这些美女,也不是平白无故出现的。

突然,一道凹凸有致的侧影进入视线中。

上围的尺寸非常可观,怀音多看了几眼。回想起穿秦思枚内、衣时空『荡』『荡』的尴尬,发现身体的有些部位,真的是天生的……等等,那个女人……

怀音定睛猛看了几眼,陈婉?

她穿着三点装跟旁边的肌肉男勾肩搭背,举止豪放,肆无忌惮。这一张千篇一律的网红脸,凭着山根的优势,还是很有‘辨识度’的。

“腹肌练得不错。”

“是吗,你可以感受一下。”

两人言语间相互试探暧、昧,紧接着陈婉凑近了肌肉男,指头没了章法的『乱』来,戳着腹肌……

章节目录 第26章 打保龄球的正确姿态 画面简直让怀音没眼看了,陈婉果真是死『性』难改,之前听说她家里的情况不大好,继父无法容忍母女俩的挥霍无度所以将她们赶走了,她好像欠了不少的高利贷,按理说如今陈婉手里有她的把柄向自己敲诈是最好的,偏偏没有,还跑到豪华游轮上度假,瞧她肆无忌惮的样子,肯定不知道自己也在。

怀音再次抬眼,陈婉搂着肌肉男从另一侧离开了,她不假思索的追了上去,日记本什么时候都能打开,陈婉千万不能被她给跑了。

只是游轮上人太多了,她跟的十分费力,没想到他们拐入了一层里的酒吧,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变幻的灯光让她陷入了短促的视觉盲点,哎,她这是在干什么?一个人势单力薄,连帮手都没有。

怀音很努力的在找人,毕竟陈婉穿得清凉大胆,在人群中鹤立鸡群的,只是灯光忽明忽亮的关系……她在人流中穿梭,热出一头汗,情绪别提有多烦躁了,就像被戏耍的汤姆猫,被人玩弄在鼓掌之间,正因为她处于的一种劣势地位。

突然,她发现了目标,几步间,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腕:“陈婉,好久不见。”

其中的咬牙切齿,目次欲裂,让陈婉惊讶中带着丝颤意。

“思枚,好巧啊?”

“为什么两次放我鸽子,你是不是找我爸爸要过钱?”

“没有啊,我是临时有事。”陈婉的脸一白,无奈怀音的掌心圈得很紧,死女人难缠得很。肌肉男见此状况,早就跑路了,周围的人自娱自乐,大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没人愿意管闲事。

“你别装了。我已经全部知道了,你故意发信息给我引我去医院,是不是?你的照片哪里来的?”

“什么照片,我不知道,思枚,你先松手,我们有话好好说。”陈婉眼神飘忽不定,一脸的虚情假意。

“陈婉,这些事情你一个人做不了,幕后主使是谁?他给你了多少钱,二十万?我给你五十万,甚至更多,我知道你现在非常缺钱。”怀音从陈婉的朋友圈就可以知道,陈婉爱慕虚荣,好逸恶劳,私生活『迷』『乱』不检点,没有富二代的命,却是心比天高,满脑子想着歪魔邪道。

陈婉果然心有所动,眼睛里『露』出贪婪:“你能给我多少钱?我手上的东西,价值可远远不止50万……”

怀音正要说话,身侧猛地一股推力袭来,被人撞击之后,人跟着栽倒在卡座里,手心脱了力。

她很快撑起身,站稳了转身,却不见陈婉。

刚刚陈婉已经快被她说动了,不可能突然跑掉,游轮里有她的同谋,她一定要快点找到陈婉。

怀音堪堪挤出了酒吧,便和一个人撞了满怀,“对不起——”

陆时靖眉头撰得低压压:“你去哪里了?”鼻音有些重,语气明显的老大不高兴。

怀音如梦初醒,发现竟是他,忙不迭从他臂弯中逃了出来,佯装镇定:“房间里很无聊,我出来随便逛逛。”

浑身的喘息缓缓的平复下来,她眸光飘忽的往四周寻找,已经看不到陈婉的人影。

她眼里十分懊恼,却又无计可施,这在眼皮子底下都给逃走了。

“你在找什么人?”他眼光锐利,视线掠过她额间与后颈的汗『液』,在阳光下呈现出晶莹的光泽,喉结微不可查的咽了咽。

“没呀,没有。”怀音下意识的耳根子渐红,眼神没有焦点的『乱』窜。

“威廉夫『妇』来了,他们想见你。”

不过陆时靖没有继续追究那个话题,这个女人还有事情瞒着他,反正来日方长,不着急。

怀音迟疑,“是上次的威廉夫『妇』?”说英语的?

“人家的中文比你的英文学的要好……”陆时靖似笑非笑的提醒,讽刺什么的,怀音已经自动过滤掉了。

怀音:“……”

走了没几步,她停下脚步,往自个儿身体上下『摸』索了一阵,美丽的脸庞蜡白得毫无血『色』。

“怎么了?”陆时靖问。

“我笔……”话一脱口,她立即换了一个说辞,“爱马仕的包包掉了,应该被人捡走了。”

只不过是掉了一件奢侈品而已,陆时靖转眸间,看待她的眼光,微『露』轻蔑:“回去我让王洋给你买几只一样的,别让威廉先生他们等。”

“不行,我要回去找。”

怀音丢的当然不是包,而是里面的笔记本,她反复的回想,短短几分钟时间里,对,一定是她摔倒的时候,不是陈婉拿的,或许是酒吧里的人见财起意顺手牵羊。

怀音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焦急,慌张,好像丢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陆时靖心生疑弧,尾随着她,“包里面有什么,很重要吗?”

怀音正要点头承认,被自个儿急忙刹车:“也没什么太重要的,就是一些小饰品,比较有纪念意义,而且那个包是限量的,不一定能买到一样的,我们不能白白便宜小偷。”

陆时靖搭了一把怀音的肩膀,强行揽住,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确定只是小饰品?我陪你一起找,我也想看看,让你紧张的东西,或者派人去找……”

闻言,怀音后悔自己表现过度,她冷静下来之后,表情淡然:“算了,那就派人去找吧。”

她仔细想过,既然人家有心偷包,总不会傻傻的在原地等着被抓。

陆时靖拨出了一个电话,让对方帮忙调取酒吧以及游轮上的监控。

怀音表面淡定,内心火急火燎,还能怎么办呢,她根本阻止不了陆时靖,退一万步来说,爱马仕包不一定找的回来,就算找回来,陆时靖看到了笔记本,那又如何?于她而言,不会有太大的损失。

……

“陈小姐,我已经警告过你,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沈景瑜面容阴鸷的松开惊魂未定的陈婉,浑身透着一股危险的感觉。

陈婉看清楚拽拉自己的人是沈景瑜之后,身体逐渐放松,没什么底气的争辩道:“我是按你的要求离开海市,就报了豪华游轮的旅行团,哪里知道那个倒霉女人也在,还被她撞上了!”

陈婉没敢把两人的对话内容透『露』出来。

沈景瑜打量了她会儿,说:“这艘船的主人跟我还有点交情,晚上我安排你下船,在此之前,回你自己的房间里,不准『露』面,明白了没有?”

陈婉嘴巴动了动,一脸大写的不满,不知道为什么,看见沈景瑜明显不同于温文尔雅的狠厉与威压,顺从的点点头。

“我派人保护你,记住,你千万不能在陆时靖和秦思枚跟前『露』面。”

“知道了。”

……

接下来的行程中,怀音仍然心神不宁,和威廉夫『妇』聊天,基本是鸡同鸭讲,她自个儿也不知道说了些啥,一会儿英文一会儿普通话……这对外国夫妻热衷于健身运动,一拨人加上秘书助理的,赶了保龄球的场子。在这对夫『妇』的起哄下,怀音捧着保龄球,出了一头密密麻麻的热汗,僵愣在原地,不知道手指该往哪里安放。

那个滋味,别提多尴尬,偏偏陆时靖站得近,一副好整以暇看着她出丑的样子,可恶至极。

“我不玩——”正当怀音打算放弃的时候,陆时靖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她身后,男『性』的荷尔蒙的温度瞬间传递了过来,如同电流一般,密密匝匝的穿过怀音的背脊以及脊梁骨。

她不是僵硬,而是整个人软趴趴的,跟没有骨头的爬行动物似的。

“像这样,中指和无名指放在小洞里,拇指大洞。”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划过她耳际,如同亲昵的耳鬓厮磨。

他手把手的教,怀音完全不在状态,面红耳赤又心猿意马。

“专心一点!”陆时靖加重了语气。

“哦。”

怀音点点头,声音轻若蚊呐。

跟乖宝宝似的。

陆时靖超乎耐心的知道,两人身体间不经意的磕磕碰碰,大手与柔荑的重合,加重了怀音密集的紧张感。

“右手托住球,左手侧面扶住。”说完这一句,陆时靖离开了她身后。

后背一空,怅然若失,手中的球体重量陡增。

“别傻愣着,向前走的时候,半蹲着借力,把球推送出去。”

“哦,好。”

结果并不意外,心思飘忽的怀音除了姿势难看之外,也没有打中任何球瓶,直接顺着凹槽滑过去了。

威廉夫妻夸赞并鼓励了她一番,虽然听上去很是勉强,陆时靖则笑而不语。

到底是嘲笑,还是其他的,就不得而知了。

作为初学者,怀音觉得自己不算太笨吧,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起了兴致,一遍一遍的反复练习,到后来,竟也学得似模似样,好几次都能碰到球瓶了,至于规则和评分,她还不是很熟悉。

一晃时间过去了大半,结束前陆时靖跑过来跟她说,爱马仕包没找到,监控里没有发现可疑人物。

怀音只能在心里默默的捶胸顿足。

“休息一下,晚上有个慈善晚宴。”陆时靖送她到门口,在隔壁开了一个套房。

怀音:呵,连做戏都不愿意做了吗?

进入房间里,怀音看见床头摆放着一套非常正式的晚礼服,陆时靖在礼仪以及大的方面一向面面俱到,考虑的周全,看似直男癌严重,实则体现出其对细枝末节的考究。

怀音洗完澡,拎起礼服,发现底下还有东西。

竟然是姐姐的笔记本!

章节目录 第27章 成交 怀音仔细辨认,百分百确定是自己掉的那本,怎么回事?

上面的锁头没有发现碰坏的痕迹,失而复得的惊喜之余,怀音又陷入了思考中,究竟是谁送到她房间里来?

会是陆时靖吗?

出门前,怀音把笔记本藏在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直到陆时靖敲门,怀音试探着问:“这条裙子很漂亮很合身,谁替我选的?”

陆时靖扫了她一眼,深蓝『色』的吊带长裙,颜『色』高贵,剪裁合身,v领处采用拼接的设计,完美的将胸部不大的缺陷给隐藏并烘托出柔美的线条,下摆的轻纱,将她的少女的俏皮感与女人的小妩媚衬托的淋漓尽致,美轮美奂。

“王洋选的。”他转过脸,眸『色』略深,嗓音几不可察的哑涩。

他脑海中回想起了方才教她保龄球动作时,柔软的颈子与鲜活的玲珑,女『性』的幽香……不觉眸光更加的晦暗。

怀音丝毫没有注意这一点,不甘心的继续追问:“王洋人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他。”

“陆太太过分关注我的助理,难道对他有什么想法?”陆时靖嘴里挤出几个阴沉莫测的字眼来。

怀音差点被口水呛到,“我哪有想法,你别胡说。”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调侃着说:“怎么,陆总吃醋了?”

陆时靖『露』出三分讥诮的表情后,徐徐道:“等我们离婚,我可以撮合你们俩,不过王助理是美国爱丽斯顿商学院毕业的,前女友似乎也是个美院的高材生,而你——”

他停顿了下,视线轻蔑的瞥了她一眼,“……”

怀音:“我怎么了?谁规定高学历只能配高学历?”

陆时靖低哼了一声,没理她。

怀音感觉不是姐姐被鄙视了,而是自己被鄙视了,像陆时靖这种天生含着金钥匙出身的人,优越感与生俱来,他怎么会理解她们这些低层农村人的生存环境呢。

而且,陆时靖本人的嫌疑没有排除,她最好不要对陆时靖产生太多的情绪和主观臆断。

慈善晚宴在顶层,与以往不同的是,现场的气氛安静又正式,大家寒暄起来,声音很小,保持着良好的教养与风度。

怀音跟着陆时靖,与威廉夫『妇』坐到了一个圆桌,离展示台是最近的,正正中中,大概就是传说中的c位。

在窃窃私语中,主持人作了一些开场白,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经过两次的接触,怀音其实看得出来,陆时靖有讨好威廉夫『妇』的成份,应该是商业上的合作,或是吸引投资,或是合作,不过陆时靖分明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

展示台两边分别站着两排保全,严正以待,展出的藏品价格昂贵,大多是一些珍贵的古玩首饰。

怀音兴致缺缺,而且这些藏品动不动就拍到几十万上百万,她兜里的陆时靖施舍给她的私房钱一百万也没有了,今后还得用在刀刃上,不能肆意挥霍。她左顾右盼之际,觉察了一道视线,异常如芒在背。

待她定睛看仔细,那个人竟然是沈景瑜。

沈景瑜坐在斜侧方的位置上,他的目光正好投过来,风度翩翩的浅笑,举杯敬了酒。

怀音立即收回视线,假装没有看见他。

自作多情之后,沈景瑜脸上笑容未有变化。

她虽然不完全信任陆时靖,但对于初次认识的沈景瑜更没信服力,他看起来就是一只笑面虎,背地里憋着坏,什么找弟弟,压根儿没有哪里是着急的,反而步步为营。

陆时靖全神贯注的与威廉夫『妇』用流利的英文交谈,怀音几乎一个字都没有听懂。

当主持人宣布最后一件拍卖品时,现场的气氛明显调动起来,压轴的是一幅徐悲鸿的画,起拍价是100万。

开始挺正常的,越来越不对劲,怀音听着,价格直接飙升到了五千万,每一次举牌的最底加价金额是一百万。

她知道名人的字画值钱,并不是看本身的价值,而是取决于在收藏家心目中的价值。

只是怀音实在不能理解这些金字塔顶端的人一掷千金的行为……不过主持人刚刚也说了,拍卖所得的款项,扣除主办方和拍卖公司的佣金,所得的款项将全部捐赠出去,心里还是比较安慰的。

突然,陆时靖指着面前的5号小牌子说:“秦思枚,举牌。”

“啊?”

迟疑归迟疑,怀音手上的动作跟条件反『射』似的,弱弱的抄起了小牌子,高度与额头齐平。

同一时间,陆时靖果断道:“一亿。”

怀音瞬间手腕抽筋,五个手指阵阵发虚,整个人看上去怂怂,怯怯的。

她拼命的朝陆时靖挤眉弄眼:老天,一亿啊,她这几辈子想都没想过的天文数字,随随便便的从陆时靖嘴里说出。

主要是,陆时靖大半场下来一直没有动静,哪里晓得别人加价都是一百万一百万的,他一口气涨了五千万的区间,简直是败家子!

拍卖师问:“五号的女士出到一亿,还有没有更高的?”间隔了几秒钟,他一锤子砸了下去,“一亿元第一次。”

怀音的心颤了颤,小牌子从额头划到了鼻尖,握不住。

陆时靖凑近她,意兴阑珊道:“就这点出息?”

怀音:“……”

陆时靖:“已经拍了,放下牌子吧。”

怀音不争气的面『色』发白,右臂完全是僵硬的。

威廉夫『妇』对着她,你一句我一句,叽里呱啦的,说完,望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回复。

怀音:“啥?”

陆时靖压低了声音:“他们夸你举牌的动作很帅。”

“是吗?”怀音正要展『露』微笑。陆时靖哂笑:“刚才有多怂,自己心里没点b数?”

怀音:“……”

怀音恼了,“你可以自己举牌加价,为什么非要使唤我呢?”

陆时靖坐正了姿势,一本正经又理所应当的道:“你见过,哪家的大老板自己动手的吗?”

怀音:“……”那我也不是你的秘书啊。

在拍卖师的第二锤子落下之后,有人报价到了一亿一千万。

几分钟后,沈景瑜举牌,价格上升至了一亿五千万。

至此期间,陆时靖没有行动了。

怀音完全『摸』不准他是要,还是不要,总觉得此刻的陆时靖比起平日的严肃冷漠,多了一些玩世不恭,似乎他的心情很不错,连着说话语气都随意幽默了不少。

拍卖师:“一亿五千万第一次,一亿五千万第二次……”

第三次快要锤下去的时候,陆时靖抓住了她的手,强令她把牌子举得高高的。

他手臂长,怀音撑得十分费力,高高过了头顶,瞬间成了全场的焦点。

“放手。”

怀音的脸涨得通红,陆时靖没撒手,旋即刚劲有力的说:“两亿五千万。”

她心跳砰砰砰砰砰的加速。

“五号出到两亿五千万元,还有没有加价的?”

拍卖师的声音明显激动且兴奋。

怀音不知道陆时靖什么时候撤的手,后来只听到砰砰砰三下锤子,拍卖师说:“恭喜五号的女士以两亿五千万的价格拍得藏品,祝贺她!”

赞美声纷至沓来。

威廉夫『妇』高兴的与她相拥,亲吻她的脸颊。

这一刻,怀音脑子有几万头马在狂奔,败家子啊败家子,陆时靖这个败家子!

转念自我安慰,反正陆时靖败的是自家的钱,跟她没有关系,她何必那么心疼呢。

陆时靖爽快的签了支票之后,主办方将画装到了轴里,双手递给她……怀音一路是飘着回去的。

她把两亿五千万拿在了手里,简直不可思议加天方夜谭,且责任重大。万一有人偷了抢了怎么办?

她想脱手,陆时靖像是早有预料般的道:“你见过大老板亲自拿东西的吗?

怀音;“……”

两人没有回房间,陆时靖领路,拐了个弯,去的是威廉夫『妇』的房间,并且把两亿五千万拍来的画,送给了他们。

威廉夫妻假意推辞了下下,最后还是接受了价值连城的国画,不断的说谢谢,那中文发音,让怀音有些忍俊。

怀音知道陆时靖是准备讨好威廉夫『妇』,但花了那么大手笔,代价未免太大。虽然她知道,生意谈成了之后,东汇集团将得到更大的利益。

她一路心不在焉,欲言又止。

陆时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晚上过得很不真实,每一次和陆时靖出来,都刷新了前次的认知,越发看清楚了贫富之间的差距。

她不得不承认,陆时靖大掌包裹住她的手,从背后疑似拥抱她时的温暖,每一个幽深『迷』人的眼神,都令人不由自主的怦然心动,他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

这个男人将她送到门口,“明天早上回去了,休息吧。”

狭小的通道,两个酒气冲天的男人跌跌撞撞的走过来。

“喝,继续喝……”

“小心……看……看路……”

高壮点的男人横冲直撞,力量又大,怀音被他撞得差点与墙面来了个亲密接触,鼻梁危在旦夕。

陆时靖眼明手快的伸手一捞,怀音的纤腰稳稳落入他的怀中,正脸闷在了他喉结与锁/骨处,近处传来醉醺醺的“对不住”,怀音心跳速增,抬眸,眸光陷在他毫无瑕疵的面孔、以及晦暗深邃的眼睛里。

章节目录 第28章 陆时靖,我恨你 像他这种充满魅力的男人,纵使知道有诸多恶劣之处,又如何能抵挡呢?

他的五官逐渐放大,薄薄的唇瓣如蜜似剑,怀音回想起陆宅里醉酒时的吻,心底竟然浮现起一抹期待来。

下意识的阖上双眼,她的样子看起来干净纯洁,少女感十足。

陆时靖眸一深,唇瓣欺压而下。

在一记薄如蝉翼的碰触,转瞬即逝过之后,男人清爽独特的气息消失了,腰间的力量随之一松。

怀音睁开眼,看见的便是陆时靖冷酷而犀利的侧脸,淡声道:“早点休息。”

不含一丝情绪,仿佛刚刚的气氛都是怀音一人的一厢情愿。

简直莫名其妙。

更莫名其妙的是,她洗完澡没多久,收到了陆时靖的一条微信:【别勾引我,否则后果很严重。】

怀音翻了一个白眼,气不知道从哪里就冒出来了,明明是他一整天跟只孔雀开屏似的释放男『性』荷/尔蒙,怎么贼喊捉贼,倒打一耙!

她在对话框里编辑了一段:【陆时靖你别那么自恋行吗,你这个不知道被多少女人用过的二手男人,空有一副皮囊,牛『逼』啥……】

打完几个字之后,怀音愤懑涌动的情绪缓缓平复下来,又把几行字给啪啪啪的删除,她必须得回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消息。

结果叮咚一声,陆时靖的信息又来了:【别回复,自己记住就可以。】

怀音咒骂了一句,我去!

过后又觉得好笑,你把他当回事,认真你就输了。

被陆时靖一搅合,差点忘记正事,她忙去隐蔽处找出了笔记本,这一次没有任何意外,她可以踏踏实实的看书了。

经过一天的变故,怀音想通了,为了找出真相,避免夜长梦多,有舍才有得。她拿出一把剪刀,嘎吱嘎吱几下功夫,把整个锁的部分剪掉了……这会儿,她心里舒坦了,光干了傻事。

果然是姐姐的日记本,第一天的日期是2017年5月1日,一年多之前的时间。

怀音翻了几页,几乎都是一些琐事,乏善可陈。她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既然姐姐有写日记的习惯,那么应该之前还有一本到两本。

因为日记的第一页没有什么特别的,更像是一种连接。

2017年6月14日,我很开心,他竟然同意了婚事。虽然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我和董事长签订了一份不平等的协议。不过,没关系,只要能够嫁给他,我不在乎。

怀音继续看下去,脑子里已经将陆时靖和陆老爷子带入了,姐姐果然是喜欢陆时靖的。

只是,为什么她的嘴里很苦涩,如同喝了苦咖啡。

接下来的内容断断续续的,时间隔得很久,一个星期半个月才几行字。字里行间异常的哀怨,一个十足得不到丈夫的爱,的深闺怨『妇』,看了让人很是压抑,揪心。

和怀音猜的差不多,直到一个叫小沈的男人出现在笔下,他很英俊,明知道她是有夫之『妇』,仍然对姐姐展开了猛烈的追求攻势,各种巧遇……怀音的指头在这一页按住了。

沈景瑜说的都是真的。

这个小沈,就是沈景瑜的弟弟,毋庸置疑。

她心头忽地沉甸甸的,有什么东西压着。

姐姐在日记里说,她始终爱着自己的丈夫,可是丈夫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一次都没有碰过她,大大伤害了她的自尊,一年形同陌路的婚姻,恶语相向,冷漠的夫妻……让她心生疲惫,痛苦万分。

深夜。

怀音读到最后一篇日记,日期是2018年4月30日,那个时候自己已经来到海市,与她相认了没几天,姐姐写到,她很开心,她希望能够弥补二十多年来缺失的亲情。

翻过去,没有日期,只有一行大字:陆时靖,我恨你。

笔力很重,表示她当时的心情应该很糟糕,甚至愤怒。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应该是之后发生了什么,所以她的情绪才会极具变化。

怀音发现齿锯状的痕迹,日记本被人撕掉了几页,也是最重要的几页。

究竟是姐姐自己撕的,还是爸爸,或者是把日记本送到她房间里来的人?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捋出几条思路来。

如果是陆时靖得到了姐姐的日记本,他根本没必要画蛇添足的送回来。或者他看了,他内容和人无关紧要,所以今天发生的一切都是在试探?

不,锁头没有被破坏的痕迹,日记应该是姐姐自己撕掉的,只怕撕掉的几页是找不回来了。

事实很明显了,姐姐的确是因为陆时靖『自杀』的。

困扰怀音多月的答案,终于找到了。

她觉得追究谁把日记本送过来,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

沈景瑜站在甲板上,倚栏而立,视线落在远方,眼神漆黑而深远。

身侧有人靠近:“老板,人送走了。”

沈景瑜眼里闪过一记杀意,凉薄道:“必要时,能解决就解决,永除后患。”

“是,老板。”

“对了。”沈景瑜喊住那人,“东西送到她房间里,陆时靖的人没有察觉到?”

“放心,老板,那个清洁阿姨我给了她一笔钱……”

……

第二天一早,怀音打了电话给秦业伟,她想确认一些事情。

“爸,我的日记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那个啊……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了,我替你收着呢。思枚,爸爸忘了问你,你和时靖怎么样了,没有发生不愉快吧?”

“嗯,都好。”

“以前时靖是有很多不足之处,如果他回心转意,你就跟他好好过日子。爸爸不是跟你说过,就算你当不成陆家少『奶』『奶』,大不了回家,爸爸养得起你。”

不知道哪一句突然戳中了她的点,怀音忍不住鼻头酸涩,喉咙里翻滚来翻滚去,应道:“嗯。”

鼻音很重。

秦业伟絮絮叨叨又说了一些话,怀音突然很想念他。她想不管不顾的离开陆家,陆时靖太虚伪了,一直反反复复的『迷』『惑』她,干扰她的视线,明明对姐姐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情。

最可笑的是,她居然在动摇,被那样的渣男屡屡『迷』『惑』心智,意『乱』情『迷』。

她为自己感到万分的羞耻。

从游轮上下来,快艇花了没多久,便驶到了岸边。

陆时靖敏锐的察觉到怀音的不对劲,沉默寡言,坏心情几乎全写在脸上。

什么时候起,这个女人开始越来越藏不住自己的情绪。

昨天晚上分别的时候,她分明很期待自己的吻。

越来越年轻幼稚,跟个喜怒无法自控的小女孩似的。

“和威廉夫『妇』告别,你为什么不说话?”

陆时靖沉默片刻,提出质疑,眉宇间的不爽不言而喻。

威廉夫『妇』的热情贴了她的冷屁/股,她作为自己的妻子,举止反常冷淡,丢的是他的人。

怀音的表情刻板,无声息的反击:“我英语本来就不好,很奇怪吗?”

陆时靖没有说话,眼神颇含警告的深意。

他似乎想说什么,最后没有说,回去的一路上,相当的安静。

那些暧/昧的瞬间,就像烟花易冷易散,消弭的踪迹难寻。

不过陆时靖在半道上就把她赶下车,“你自己打车或者叫管家。”

那语气,凉薄得很。

如果是昨晚之前,怀音或许还存有吐槽他或者据理力争的心思,眼下,她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再度茫然起来。

要报复陆时靖吗?

时间拖的太久,把她最初的那股愤怒给消耗掉了。而且,她战斗力这么弱,如何报复他呢?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不偏不倚地在她面前停下,“秦小姐,上车。”

车窗下之下的脸,是沈景瑜。

怀音踟蹰片刻后,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她定定的说:“你跟踪我们。”从游轮到大街上,甚至很多地方。

沈景瑜没否认,“秦小姐,我承认这不是偶遇,我只是想单独和你谈谈,最后再争取你的帮助。”

“我能帮你什么?”

怀音的确是书读的少,但绝对不傻,沈景瑜的ek公司和东汇集团怕是竞争对手吧,沈景瑜的目的也不怎么单纯。

沈景瑜声音略显晦涩地说:“秦小姐,你不要误会,我没有想收买你做商业间谍的意思,我已经找到我弟弟了。”

怀音盯着他看,发现沈景瑜的面颊和眼皮有些肿胀,精神憔悴。他靠边停下车,从烟盒里抽出了一根烟,问她:“可以吗?”

怀音不语。

沈景瑜点燃后,吸了一口烟,便重重的呛了起来,看得出,他不会吸烟,因为手指很干净,牙齿白皙整洁,平时非常注重卫生与形象的一个人。

呛完后,他面带沉痛,声音哽噎:“我弟弟几个月前出了车祸,伤得很严重,面目全非,成了植物人,昨天我收到消息连夜回去做了dna才确定了他的身份,没想到,不久之前,他过世了。”

车内很安静,怀音被对方渲染出来的哀伤气氛,略略感染到了。

她问:“是意外,还是人为?”

“意外。”沈景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警察说是意外,肇事司机主动投案自首,并赔偿了一大笔钱,判了三年……但是我不信,哪里有这种巧合的事情。”

怀音不做评价,只是沈景瑜的出现与她预想的截然不同。

沈景瑜希望她能去参加两天后的葬礼,怀音没有当场回复他,也没有回绝。

“秦小姐,你不要相信陆时靖,他就是一个满口谎言的伪君子,我看你们慈善晚宴上伉俪情深夫妻恩爱的样子,你一定被他给『迷』『惑』了,所以你才会不相信我弟弟的真心……秦小姐,陆时靖这个人只会利用别人,哪里会有真心,你这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说到激动之处,沈景瑜悲愤交加,呼吸急促。

怀音其实没有多大感觉了,从确定姐姐的死开始,她对陆时靖这个人,就已经失望透顶。

沈景瑜憔悴的眸子闪过一道阴厉之『色』,迅速掠去,他拿出几张照片递给怀音,“秦小姐,我一直派人跟踪陆时靖,你看看这些。”

章节目录 第29章 搞事情 怀音一张一张的翻过去,每一张都是陆时靖和曾静在一起的画面,右下角有日期,上个月,这个月都有,虽然没有很过分亲昵,但在丑闻满天飞的时候,陆时靖一意孤行的同曾静见面,呵呵,真爱啊。

怀音想到陆时靖对她说了好几次‘孩子不是我的’她居然动摇了,且天真的相信了。

如果曾静对他而言不是特殊的,凭什么让一个大总裁亲力亲为,频频见面。

看来曾静没说错,只是她太蠢而已。

“秦小姐,我承认我想报复陆时靖,我希望你能跟我合作,我的号码没有变,等你想通了可以打我电话。”

怀音走在路上,精神有些恍然,不知道自己纠结的是什么。

按照沈景瑜的要求,把这些照片处理掉,最好是烧掉,因为陆时靖生『性』多疑,沈景瑜明确告诉她,陆时靖之所以迟迟不与她离婚,就是因为同威廉夫『妇』背后的大财团合作,所以要维持自己的形象。

其实陆时靖的为人,她一直很清楚,只是她年轻,乡下来的,没见过什么世面,所以一时被他『迷』『惑』很正常。

怀音刚打算在房间里弄个火盆把照片给烧了,结果有人敲门,她把火盆往床底下一塞。

陆小安站在门口,眼睛乌溜溜的,透着一股狡诈。

“有事吗?”

怀音没张口,小家伙窜进了屋子里就四处张望,眼珠子滴溜溜的,发现床头的大熊,眼睛微微眯了眯。

最后大摇大摆的靠在沙发上,说:“欧巴桑,我二哥晚上睡沙发,没掉下来吗?”

怀音惊讶,他怎么知道?随即看见陆时靖的枕头已经被她早早的摆放好了。

算了,陆小安知道也没事。

“怎么了,有什么事?”怀音容『色』淡然。

“我们学校过几天有个『露』营活动,你要不要跟我去?”陆小安站了起来,双手负于背后,在地板上踱来踱去的。

时不时的偷瞄怀音一眼,装作无所谓的模样。

怀音虽说觉得陆小安早熟,打心眼里对他有一定怜惜,小孩子从小没爹没妈,养成了狡猾的『性』子,内心未必如看到的这般强大。

怀音道:“那我不去算了。”

“为什么?”稳超胜券的陆小安加大了嗓门。

“你好好求我,我就去。”

“我……”陆小安哼了一声,歪过头,“我又不是非得你去,反正我已经习惯这种亲子活动了……”不是司机就是佣人凑合。

陆小安走出了房间。

怀音知道自己优柔寡断一厢情愿同情心泛滥的『毛』病得改,但身体快于大脑,声音已然落下:“行吧行吧,是哪一天?”

陆小安咧嘴,展颜:“星期六。”

怀音:“好吧。”星期六还有两天。

陆小安:“欧巴桑,那你准备一下帐篷还有其他『露』营要用的东西……”

怀音:“……”有时候她在想,小家伙是不是每次都吃定她了。

陆小安关门之前说:“欧巴桑,记得那天打扮漂亮点。”

怀音:“……”

陆小安离开后,怀音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她陷入了一个进退不得的抉择中,该不该同意沈景瑜的合作请求。

她根本不确定陆时靖几时将她赶出陆家,也许等他的生意谈成了,所以要报复就要趁早,晚了什么都做不成。

怀音对陆时靖的态度看着没变化,实际上眼神里时时刻刻的那种冷意,当事人是非常有感觉的。

当然,即便是面对别别扭扭的怀音,陆时靖也表现出比以往更冷漠的状态。

陆老爷子这些天去了乡下,他的老战友过世了,说起他的战友,怀音来陆家第一天见过不少。

陆老爷子不在,怀音就更没必要给陆时靖好脸『色』了,陆时靖重新睡在了客房里,老管家不在,其他佣人不至于多嘴。

『露』营前晚,怀音整理衣物和零食的时候,手机收到了沈景瑜的添加好友请求,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怀音点了同意。反正她朋友圈比白纸还干净,不用担心泄『露』什么。信息不想回也没事。

第二天一早,陆小安弹了一个视频通话过来,被怀音给摁掉了。

那家伙不死心,信息紧跟着追来:【欧巴桑,打扮的漂亮点,别丢我的脸,毕竟像你这种长相一般的只能靠后天包装。】

怀音回了几个敲打以及生气的表情符号。

想不到陆小安挺爱慕虚荣的,两次提醒她打扮的事儿,多半是为了在同学面前有面子。

陆小安去房间里找怀音。扑了个空,最后拐到了楼下,看见两个佣人站在厨房外不时抬头张望,窃窃私语,问了问,欧巴桑竟然在厨房里面。

她能干啥?

用陆小安的话来说,‘秦思枚’绝对是小姐的身子丫鬟命,出身一般吧,还特别入乡随俗,十指不沾阳春水。

“欧巴桑,这些都是你做的?”

陆小安惊讶的不得了,他进去看到很多个便当盒里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五颜六『色』的食物和糕点,有寿司,卤味,煎饼,鸡蛋……

他随手拿了一个白『色』的小兔子状的糕点,“这是什么呀?”软软的。

“兔子你也不认得?”

“我当然知道是兔子,我问你是什么做的?”

“麻糍,糯米做的,不过这个是我从超市里买的,然后早上加工了下……”怀音将白粥装进保温杯里,算是大功告成了。

“好像听过。”陆小安咬了一口,啧啧称赞,“好吃。”

“少吃点,这个容易腻。”怀音好心提醒。

“知道了,欧巴桑。”

自打来了陆家之后,她一直没暴『露』自己的爱好与特长,夜里睡眠质量比较差,早上根本起不来,更别谈做早餐或者是点心。她的本意是不想改变太多‘秦思枚’的习『性』,一时兴起,没忍住,为了『露』营野餐准备了一堆的食物。

陆小安嘴里埋怨:“你准备太多啦,只是午餐就够了,晚餐大家吃烧烤。”

他心里是高兴的,喜滋滋的嘴角合不拢。

时间差不多了,怀音与陆小安一人一个大背包出门。

他们先去学校集合,然后坐大巴统一去指定的地点。

陆时靖披着个睡袍下来,看见的是他们的背影,随口问佣人:“小安去哪里?”

“好像是有什么学校的活动,少『奶』『奶』陪小安少爷一起去的。”

“嗯。”

陆时靖其实已经发现了,‘秦思枚’与陆小安的关系越来越融洽,这是‘秦思枚’的过人之处,她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只是如今回想起来,她竟然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瞒天过海骗过了老头子和自己,简直不可思议。

“早餐有什么?”陆时靖坐到了餐桌前,拿着份报纸阅读。

厨房大婶噼里啪啦的报了一大堆,陆家就是这样,不管吃不吃的,都会准备的异常丰盛,就算主人吃不完,不是还有下人么。

陆时靖吃完了一个夹着南瓜丝等各种馅料的饼,问:“这是什么?”挺好吃的。

“少『奶』『奶』做的,里面放了不少的馅,附近乡下有个地方兴做这个,一下子想不起来。”

她做的?

陆时靖的脸『色』顿时变了,一副不是很愉快的样子。

佣人深深的抹了把汗,拍马屁是门技术活,一不留神就拍到了马腿上,看来在少爷面前还是少提少『奶』『奶』为好。

……

怀音觉得今天陆小安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上一次帮陆小安开过家长会,所以和班主任老师以及其他家长不会显得太陌生,相处起来颇为愉快,尤其是班主任老师,对陆小安的进步赞不绝口。

前几次测验,几门功课都有了质的飞跃。

怀音呵呵笑了,看来暑假两个月以及平时周末的补课没有白费。不过也得看陆小安本身的智商和领悟力,如果真是榆木脑袋瓜,短短两个月时间,不可能进步太多。

爬山的时候,因为背包太重,缺少锻炼的怀音着实是费力,好在其他家长们特别乐于助人,一路上都很照应她和陆小安。

包括后来的搭帐篷,怀音哪里擅长那个啊,全靠大家帮忙,一直说着谢谢。

陆小安凉凉的来了句感慨:“这个看脸的时代啊。”

怀音:“……”

怀音又好气又好笑,陆小安一边腹诽她长得不够好看,一边间接认可了她的颜值。

上一次陆小安对老师说怀音是他的姐姐,大家很自然的称呼她为“小安姐姐”,她也就没有特意说明自己是陆小安的嫂子。

搭完了帐篷吃午餐,同行的某同学的哥哥或者叔叔,轮番的献殷勤。

“小安姐姐,吃这个。”

“小安姐姐……”

怀音:“谢谢你们,真的吃不完了。”

陆小安托着腮,眯着眼,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随即,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附了一段文字。

……

远在陆宅的陆时靖手机里收到了几条>

这小子还真是稀奇。

今天是周六,上午没什么事,所以陆时靖没有去公司。

他点开陆小安的对话框,是一张图片,图片的女主角是穿着白『色』运动服,身材纤细的女孩子,梳着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阳光穿透斑驳的树叶,照『射』在她秀美的五官上,显得她明眸皓齿,眼睛异常温柔明亮。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大猪蹄子 女孩的身边围着几个殷勤的男人,个个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

而且,她居然对着他们笑,笑得那么清纯美丽。

呵呵。

陆时靖眸『色』逐渐加深,嘴角划过一记凉凉的笑意,几分危险。

陆小安:【二哥,我们在『露』营,你再不来,头顶就要一片绿绿的了哟。】

陆时靖扔开了手机,鼻孔里哼了一声。

臭小子是从哪里看出他会在乎这种事情?

……

“陆小安,你为什么告诉他们,我是你姐姐?”怀音把几个热心家长打发完,开始抱怨。

陆小安望着面前的一堆吃的,一脸无辜:“我老家那边管嫂子叫姐姐的,是他们自己理解错了,跟我没关系。”

怀音觉得这小子是越来越腹黑了。

怪不得一直让她打扮漂亮,原来是利用她,剥削别人的劳动力和物质。

“欧巴桑,鸡翅卤得真好吃,还有就是你下次别把生姜切成让人误会的形状好吗?”

“没有下次了。”

“……”

午餐过后,怀音收拾了一下便当盒,带队的老师宣布自由活动,所以该拍照的拍照,午睡的午睡,玩耍的玩耍,只等着晚上的烧烤大餐了。

这次的『露』营来了年级的两个班,加上有些同学请假,所以人数不会太多。半山坡的草地上,二三十个五颜六『色』的帐篷,星罗棋布。

“你怎么不跟男孩子去玩沙包?”怀音看他躺下就是摊着玩手机。

他余光瞄了一眼,评价:“无聊。”

怀音忽然想起什么,问:“陆小安,你为什么叫陆时靖二哥?”

陆小安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怀音有捂嘴的冲动,自己肯定是说错话了。

紧接着,陆小安却是不以为然的解释道:“因为我们上面有一个大姐,大姐和二哥是同爹同妈生的,在我很小的时候被爷爷赶出去的,这件事情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了,你最好不要在爷爷面前『乱』说。”

原来如此。

看来陆老爷子远远比她知道的更独断专行唯我独尊,好好的孙女都能狠心赶走。

怀音道:“我对你们家的事情也不感兴趣。”

“你这不是还没跟二哥离婚么,你也是陆家人。”

“那你父母呢,还有陆时靖的父母?”

话一出口,怀音就后悔了,不过她一直觉得陆小安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悍。

和她预料的一样,陆小安脸上并没有不妥之处,他笑笑说:“不知道,我没见过我父母,从小是吃『奶』粉,被佣人抱着长大的。”

越是这种无所谓的语气,怀音越是觉得怪怪的。她本来就是很容易受情感支配的人,望着陆小安的眼神莫名柔软了不少。

陆小安之所以会养成现在的『性』子,多少与家庭的关系分不开。严格来说,小家伙其实也挺可怜的。

陆小安说:“喂喂喂,欧巴桑,你千万不要以这种圣母的眼光来看我,我的字典里不存在‘脆弱’。”

怀音伸手,在半空中停留了会儿,最后『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屁孩。”

“停,别动,发型会搞『乱』的!”

“小屁孩要什么发型。”

“欧巴桑,我要生气了。”

“……”

怀音非常庆幸自己的决定,登高望远,呼吸大自然的新鲜空气,确实能让人的心胸开阔,连日来的郁闷一扫而空,身体里好像照进了一米阳光。

“小安,我眯会,别吵我。”怀音寻了一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睡觉。

陆小安没回她,手机震动了一下有信息进来了,一看,是二哥发来的,他幸灾乐祸的点开。

陆时靖:【地点。】

他两只手指一块儿用,噼里啪啦的回了信息。

……

怀音睡醒,竟然已经快4点了,她这睡了两个多小时。

走出帐篷,天『色』渐进青鸦,继续变幻着,袅袅烟味燃起,大家已经在准备晚餐了。

怀音走到架子前,将新鲜的肉类蔬菜串起来,刷上油和料,然后耐心的烤着,有些热,她很享受此时的氛围。

男孩子调皮的穿梭着,女孩子则三两成群窃窃私语,家长们负责提供食物,一时热闹极了,就连一贯不合群的陆小安脸上都多了几分趣意。

“小安姐姐,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殷勤的年轻男人冒失的拿着纸巾擦拭怀音的右脸,太突兀了,她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人也太自来熟了吧!

“我自己来……”怀音的手刚好拿着刷子和调料,腾不出来。

“没关系的,小安姐姐……”

男人话音未落,一记冷锐的声音迎面传来。

“老婆,你在这儿啊,找你半天了。”陆时靖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诡异的出现,给怀音来了一个措手不及。

擦脸的年轻男人恍惚了一下:“小安姐姐,他……是谁啊?”

怀音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陆时靖拍掉了他的手,将灰头土脸的怀音拽拉了过来,她怔忡了一下,手里还戴着油光发黑的手套,一不小心就按在了他雪白的衬衫上。

嘶哑……怀音倒抽了一口凉气,抬头,看见陆时靖表情不再是冷冰冰的,棱角柔和,嘴角含笑,语气前所未有的绵软温柔:“看看你,这么不小心。”

怀音后背发虚汗,只觉着这笑容,透着不怀好意。

紧接着,他伸出指腹,一点一点的触『摸』、擦拭她脸颊上的皮肤,那么小心翼翼,眼神专注……怀音不争气的懵了,一双无辜澄清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眼前的男人。

方才献殷勤的年轻人面容呈现出青白红三『色』,咬唇咬了会儿欲言又止,黯然神伤。当然,得知女神居然有了老公,碎了单身男青年一地的春心。

怎么回事?

他突然那么温柔,害得怀音脑子里一片空白空白,她用理智警告自己,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陆时靖肯定有什么阴谋诡计,绝对不可以上当,不就是‘大猪蹄子’吗?以前的自己,不是最在意内在美。

班主任问一旁看热闹的陆小安:“他是你的姐夫?”

陆小安似笑非笑的回答:“老师,他是我哥哥。”

“那你之前……”

“我们管嫂子叫姐姐。”

“……”

大伙儿的注意力转开了,渐渐的也没有人巴巴望着这对夫妻秀恩爱,陆时靖立即松开手,跟换了一副脸孔似的,“秦思枚,我们还没有正式离婚,你最好在外面检点一些,不要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招蜂引蝶,勾三搭四。”

“你说清楚,什么意思,你别血口喷人!”

怀音如自由落体般的从最高点跌落在最低点,直到反应过来,才愤怒的抨击对方。

陆时靖侧过身,微『露』不屑,不耐。

怀音眸『色』深凝,随即嘴角漫开一记讽刺的弧度:“我招蜂引蝶,勾三搭四,不是正合了你的意,你不就是想要抓住我对你不忠的证据,这下,你也不用煞费苦心了。”

陆时靖回过头,瞪了她一眼,“你到底说什么?”

就在他准备深究的时候,陆小安过来了,笑嘻嘻的道:“二哥,嫂子,你们在聊什么哪,那么严肃?大家都看着呢。”

陆时靖忽然有点不敢直视陆小安的看似纯真的脸孔,他知道这小子平日里精明着呢,在学习上更是大智若愚,但毕竟只有十岁,能想到的都是恶作剧。

“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陆时靖这话是说给怀音听的。陆小安微微笑着,眼底带着不符合自己年纪的算计,深思。

陆时靖对他说:“天黑了,别『乱』跑,明天活动结束早点回家,爷爷已经回来了。”

倒真像是一个关心弟弟的兄长,沉稳,富有责任心。

怀音神情复杂的望着他,不明白他的出现难道仅仅是过来警告她?不,这种事情不至于让他大费周章的。

怀音眼『露』迟疑间,陆小安说:“二哥,上山的路少说也得二十几分钟,你晚上如果不加班,留下来和我们一块儿玩吧,你念书的时候,专注学习,应该没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吧?”

怀音诧异,小屁孩这番话是在激将么。

暗示陆时靖学生时代只知道读书,孤僻清高不合群么?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时靖本来已经转身,留给大家一个孤傲自大的背影,蓦地,脚步一顿,回头,削薄的唇瓣,轻轻勾起一道弧度,“好啊。”

见鬼了。

因为陆时靖的加入,怀音拘束多了,陆小安没心没肺的样子,她气不打一处来,偷偷把他拉到一旁问:“陆小安,你为什么让你哥留下来?”

陆小安笑道:“欧巴桑,我都是为了你好,那么多人打你注意,拿我二哥镇楼啊。”

“呵呵。”怀音冷笑:“我谢谢你啊。”

没错,陆时靖一来,她身边是少了许多狂蜂浪蝶,不过,架不住那些少『妇』时不时的暗送秋波,更有未婚少女的蠢蠢欲动,把花痴直接写在脸上。

陆时靖就是天生一副扑克冰山脸,生人勿进,架不住皮囊好,总有人不知美人蛇蝎,他的温柔或许只给了曾静一人。

怀音好没气的道:“到底是谁招蜂引蝶!”

“欧巴桑,你吃醋了?”

“呵呵。”怀音咬重了音,一字一句:“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入夜了,三个人,只有一顶帐篷,怎么安排睡觉,是个问题。

章节目录 第31章 千钧一发 帐篷很大,能睡四个人的那种。原本她打算和陆小安挤挤算了,毕竟一家人出来玩,陆小安年纪还小,男女大防什么的不必太矫枉过正,上纲上线。

陆时靖大摇大摆的睡在了宽大帐篷的一侧,山里温度不低,和衣而眠就差不多了。

怀音让陆小安睡在中间,她若是矫情的蹭其他人帐篷,反倒是落人口实。

陆小安不情愿也得情愿。

怀音刚开始还保持着警觉,虽然中间隔着一个小屁孩,但陆时靖的呼吸吐气以及味道总是不断的飘散过来,前阵子两人一直同个房间,似乎反应也没有那么强烈,搅得她心神不宁。

一个响亮的屁打『乱』了三个人的寂静,在密封的空间里,异常清脆。

怀音捂鼻,正要吐槽是哪个没素质的做这些坑爹的事,陆小安大声谴责:“嫂子你是不是肉吃太多了,我都被熏晕了,你简直比生化武器还厉害!”

怀音目瞪口呆:“我没有,不是我。”

陆小安:“嫂子,我知道你是女孩子脸皮薄,不好意思承认,我们这里都是自家人,不会怪你的。”

怀音面红耳赤,沉声:“不是我……”

陆时靖那边已经拉开拉链,『露』出一片黝黑的夜空,臭味随着空气流动出去,没有刚才的那种闷臭感。

怀音用脚指头猜到,这屁是陆小安干的,非但如此,嫁祸到她头上,贼喊捉贼。

“行了,都睡觉。”陆时靖开口,怀音和陆小安两个人自然是吵不起来。

回头怀音想想,误会就误会了呗,反正她在陆时靖心目中是个不折不扣的草包,有p的形象好维持啊。

最关键,她为什么要在乎?

他害死了姐姐,难道就这么轻轻松松的置身事外?

陆小安侧过脸来,与怀音面面相对,黑暗中,眼睛又黑又亮,闪过一抹狡黠……

怀音干脆转了个边,懒得理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屁孩。他果然是老天爷带给她的克星,她白天怎么会脑残,同情她……多余的令人费解的同情心。

接下来,怀音睡得比较熟了,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个儿从帐篷的这边翻滚到了另一边,她竟然贴着陆时靖在睡,两个人的鼻尖差点就要撞上去了,

吞吐的气息混合起来,她肢体僵硬的一动不敢动。

怎么回事,中间的陆小安去哪里了?

怀音打算不动声『色』的挪回自己的位置,却被上厕所回来的陆小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给惊着了。

“咦?”他直直站在帐篷口,发出了一记叹息。

按照陆小安腹黑兼幸灾乐祸的『性』格,他……正如怀音所料,这家伙直接躺在了最边上,彻底断了怀音的后路。

怀音躺在中间,每个细胞因子都在抗争,头皮发麻,她已经预想到明天早晨陆时靖会是什么反应了。

算了算了,比他起得早不就行了。没过多久,她的眼皮沉重不已,渐渐闭合。

呼吸均匀清浅后,旁边的陆时靖却是诡异般的掀开了眼皮,一双眸子漆黑不已。

……

陆小安调了个五点的震动闹铃,他自己醒了不算,使命的拍打怀音的脸,“欧巴桑,快醒醒!”

“嗯……”怀音的上下眼皮挣扎着不能开启。

“欧巴桑,你再不醒,我就使用绝招了。”

在陆小安坚持不懈的叫早下,怀音穿上外套脸也没洗素面朝天就跟着他上山去了。

去的时候,天灰蒙蒙的,其他同学和家长都没有醒,两个人跟做贼似的。

“陆小安,你到底是看日出,还是上天派来虐待我的?”

“欧巴桑,我是为你好啊,我一走,你还睡着,你和二哥两个人大眼瞪小眼该多尴尬啊,所以我就把你一起叫醒喽。”陆小安言之凿凿,句句在理的,“而且我们要是不趁早去看日出,人多了,叽叽喳喳的,吵都吵死了。”

怀音:“我看最吵的就是你。”

两个人去连续爬了一个小时,从『露』营的山顶爬到了另一边连绵的山头,怀音已经体力不支,叉着腰气喘吁吁。

陆小安转过身,嘲笑:“欧巴桑,你连我一个小孩子都比不过,丢不丢人啊?”

“不……不行了。”

她找了块石头,原地坐着休息。

陆小安张望了一圈周围,抬眼,天际边一抹红霞缓缓绽放,他走到最高处的一块大石头前,坐了上去,两条小腿『荡』阿『荡』,而前面是垂直的山体,稍稍不当心,就会滑落,看起来危险极了。

“陆小安,回来,别坐那么高,危险!”

怀音气急败坏的跑上去,陆小安已经拿出相机开始拍摄,“欧巴桑,你别碰我,这相机要好几万,砸了我跟你没完啊。”

最后换成两人并肩坐着,怀音感觉到有碎石滚落,向下望,还有些胆战心惊,虚汗连连的。

“陆小安……”

“嘘,欧巴桑,别吵我。”

陆小安小心翼翼的调整相机的角度,侧脸专心致志的样子,难得多了几分恬静的气质,怀音不由得平复了心情,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

太阳升起的过程,是很美的。

“你们两个赶紧下来,简直是胡闹!”

一记冷冽的男音冷不丁在身后乍起,怀音和陆小安双双回头,吓了一大跳,果然陆时靖黑着脸包公似的杵着,眼神恶狠狠的,似要吃人。

陆小安惊得相机脱了手,整张脸白了。

怀音眼明手快的扑下去抓住带子,结果两个人双双身体失去平衡,向下坠去,虽然不是什么悬崖峭壁,这坡相当于倾斜到七八十度,下面荆棘碎石遍布,同样危险。

怀音也差不多吓得面『色』发青,在两个人即将跌落的瞬间,分别被陆时靖拽住了衣领,挂在了半空中,『荡』来『荡』去的,几秒钟过后才恢复到静止。

“二哥……”陆小安瘪着嘴,胆子早就吓没了。

怀音更是心跳一阵阵的波涛汹涌,四肢发软,能感觉到的部位抖动得厉害。眼神不是很有底气的向上看。

“你们两个别动,我拉你们上来,记住,不要挣扎。”

陆时靖咬住唇齿,眉心打褶,太阳『穴』上两边青筋爆出,手臂上更是肌肉涌动,可见是用了多大的力量。

算起来怀音加上陆小安,一个九十斤一个六十斤,也有个一百五……陆时靖到底能不能行啊?

怀音惴惴不安着,危难当头,她可没有勇气,大义凌然的让人家放弃,不濒临死亡一次,人啊就不知道自己有多么怕死。而姐姐,竟然勇敢无畏的做出『自杀』的决定,她当时的心情该多么绝望啊。

陆时靖隐忍吆喝一声作力,两人的身体缓缓上身,四肢落地的时候,怀音整个人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然而仍旧没有半点的力气。

陆时靖严厉的斥道:“小安年纪小没有分寸,没想到你竟由着他胡闹,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小安出了什么事,秦思枚,你就是死了也难辞其咎!”

怀音嘴巴嗫嚅了会儿,挤不出一个字眼来辩驳。

连伶牙俐齿的陆小安,老老实实的不吭声。

陆时靖还想说些什么,结果脚下的一块土层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龟裂,陆时靖眉心一沉,张大了瞳孔间,滑了下去。

怀音亲眼看见陆时靖陷入了危险,她下意识的伸出手臂,对方反应也不差,极快的握住了她的手臂,脚尖试图寻一个依附点。

陆时靖一百四十斤的体重聚集到了她身上,怀音直接连滚带爬的往下拖了好几公分,肩部以上的部位已经脱离了地面。

幸亏陆小安抱住了她的腿,否则她会为自己的自不量力而付出代价——即同陆时靖一块儿滚落。

怀音连吃『奶』的劲都使出来了,五官皱成一团,齿关节紧紧的咬住,再这么下去,恐怕坚持不了多久。

谁也没想到,三人的处境反转,陆时靖反而成了危在旦夕的那一个。

陆时靖的表情倒是没有那种惊吓与紧张感,毕竟是个成年男子,而且他心思又深。仰头看见怀音拼命的模样,不觉有几分好笑。

因为大幅度剧烈动作,她雪白的手臂与地面上的石砾重重磨蹭,早已划破皮肉,血迹斑斑。

她的脸灰扑扑的,头发『乱』糟糟的,毫无形象可言,但眼睛里的澄亮的光,竟是比升起的旭日还耀眼。

“秦思枚,松手。”

怀音听到他冷静的声音。

动摇过,明明惩罚渣男报仇的机会摆在眼前,只要她放手,这种程度的高度下去,最少也要全身骨折吧,说不定,会丢了『性』命。

姐姐是因他而死,虽然她没有弄清楚日记本被撕掉的几页写的到底是什么,陆时靖一点都不无辜。

可是,内心的潜意识,不想让他死。

如果陆时靖不存在了,她会难过,她不想他受伤。

因为,她骨子里就是一个善良的人。

“放手。”

陆时靖又说了一句。

怀音的手腕被他锢得又红又肿,听见他这种泄气的话,忍不住从齿缝间蹦出几个字来:“哪里来的废话——”

口沫横飞,声嘶力竭。

瞬间,陆时靖的身子又滑落了几寸。

连陆小安都一副虚脱了的样子,“欧巴桑,我……坚持不住了!”

章节目录 第32章 你是怀音 千钧一发之际,有其他人听到了陆小安的呼救声,合力救起了陆时靖,怀音和陆小安更是累得虚脱。

“小安姐姐,我扶你吧。”女家长见怀音似乎伤得有些重,主动托起怀音的肩膀。

怀音在三个人里面属于比较狼狈的一个,裤子磨破,手臂花了,灰头土脸,毫无形象……

这次『露』营以一个并不圆满顺利的结局结束了,当然,大部分的人还是开心的。怀音下了山之后就去医院处理伤口,原本妻子受伤丈夫应该陪伴在身边,可陆时靖接了个电话,就离开了,挺让人纳闷的。

其他学生家长们暗地里窃窃私语,明眼人全看得出来他们夫妻感情不合。

怀音倒是看得淡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失望来。

医院一诊断,除了外伤,以及手臂的肌肉拉伤,她又染上了风寒,得了重感冒,陆家老老小小的多,为了防止传染,怀音在医院里挂水住院蔫蔫儿的躺了几天,这病颇有几分来势汹汹之感,人的心情跟着多愁善感起来。

直到第三天,陆小安拎着一袋水果来探病,小屁孩挺有心的,大概是『露』营那天,两个人互相生出了点患难与共的味道来。

后来,怀音才发现,一厢情愿真是个可怕的习惯。

“欧巴桑,你快看手机,我把照片从相机里导出来,已经发你微信了。”陆小安得意洋洋的道。自己先把水果篮拆开,吃起水果来。

怀音打开微信,一长串的图片大概有二三十张。

老实说,她现在看照片都有阴影了,深怕又是什么威胁之类的。大部分拍的人物是她,景物好的全景,一般的就背景虚化,陆小安将她拍的极美,背影,侧影,正面,一个微小的撩鬓发的动作,捕捉得非常到位。

她展颜,不小心咳了几下:“陆小安,你不学摄影可惜了,真的很美。”

包括构图,『色』彩,完全无法想象出自于一个十岁的小孩子之手。

陆小安就是那种典型的说你胖还喘上的,骄傲道;“那当然,我就是没用心,不然还有马云盖茨他们什么事啊……”

怀音:“……你可真不谦虚。”

陆小安说:“咱们彼此彼此,刚不知道谁夸自己美呢。”

陆小安起哄了一下,怀音把自己微信里的一个风景头像改成了一张对着日出的侧影照,脸部轮廓清晰,身材纤细,有一种很文艺又虔诚的感觉。

她自己是很满意的。

微信好友屈指可数,怀音数了数,只有陆小安,陆小安班主任,陈婉,沈景瑜以及秦业伟和陆时靖六七个人,少的可怜,所以她平时很少翻朋友圈,因为几乎没有动态可刷。

“欧巴桑,我二哥,没来过?”

“嗯。”

“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可真不厚道。”陆小安吐槽道,时不时的偷看一下怀音的表情,“要不是他突然叫我一声,我的相机就不会掉,相机不掉,我们拍完走人了,哪里会搞得差点丢了小命……”

怀音没作声。

若说一点都不介意,是假的,而且事实正如陆小安所说。

“你当时怎么怂了?”

“我不是怕二哥在爷爷那告我黑状么,不然我哪有机会溜出来看你啊。”

怀音还想再说话,又开始剧烈不停的咳嗽,脸『色』也差得很,陆小安连忙叫了护士。

……

办公室里的陆时靖在接受客户传过来的微信文件时,陆小安接连跳了好几条信息过来。

提示音连续不断的,听着聒噪。

陆时靖点开,原来是『露』营时陆小安偷拍他的照片,有好几张……臭小子知道他不喜欢拍照,成心的吧。虽然,他不否认拍的不错。

陆时靖编辑了一条不要打扰他的中文,并且准备屏蔽对方,却看到了一张秦思枚躺在病床上的画面,她生病了。

陆小安:【二哥,嫂子肺炎,会传染,你就别来探病了。】

附带一个调皮的友情提醒的表情包。

陆时靖冷哼:难道臭小子算准了他会去吗?

怎么可能!

秦思枚的伤完全是她自己作出来的,和他没有关系,而且他已经叫她放手了。

……

怀音这次住院没有告诉秦业伟,小病而已自己能挺过去。陆小安的成绩上来了,老爷子对他的学习抓的没那么严,小家伙全天待在病房里玩平板,怀音挺担心他被传染,毕竟小孩子免疫力差,一个劲儿的催促他回去。

“欧巴桑,刚刚有个男的老盯着你看。”

“哪里?”

“病房外的走廊里,你可小心点。”

“知道了。”

怀音没太把临走前、陆小安的话当回事,晚点出去走了一圈回来时间挺晚了,八点多,vip区人少,清静,走廊里空『荡』『荡』的,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清晰可闻,她突然看见地上多出来的另一条影子,身子莫名一僵。

她加快了脚步,来到自己病房门口,那人的手搭上了本就在颤抖的肩膀。

“你想干嘛?”

怀音修然转身,怒斥对方。

“怀音,真的是你。”

那张脸熟悉又陌生,勾起她心上某处封存着的回忆,那抹青葱岁月的美好,早已变了质。

上次在大街上,遇见过他,没想到还是再次相遇了。

他激动的抚上她的双肩,帅气的面容因为表情的大幅度牵扯,减少了自身的忧郁。

“你认错人了,先生。”

怀音故作冷漠的剥掉他的双手,抗拒之意很明显了。

“不会的,怀音,我是沈峰,我知道是我不对,是我没有处理好家里的关系,那天你突然跑开了,你在海市人生地不熟,你知道我这几个月有多担心你……”

怀音被沈峰晃动得厉害,极力掩饰的疤痕撕拉拉的解开,她很难堪,所以更要否认:“我不认识你,我叫秦思枚,不是你的什么音!”

“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是怀音!”他眼神里满含深情,错愕……等等各种复杂的情绪在短时间内切换,人跟着怔忡,往后退了退。

她将手腕带上的名字展示给对方看,沈峰看得清楚,满嘴的不可能,怀音神情冰冷,语气肃然:“你再不走,我要叫人了!”

沈峰本来有些被说动了,忽地,不知道又受了什么刺激,目光执着起来,“不,我不信,你和怀音长得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她……”

说完,他便扑了过来,动手动脚的,瞳孔紧紧的锁住她的后颈。

怀音暗道不妙,他一定是想要找自己的身体特征,虽然两个人之前谈恋爱没有僭越的举动,但是偶尔总会观察到一些细枝末节。

“你别碰我!”怀音的身子紧贴着墙壁,剧烈的挣扎起来。

沈峰也是魔怔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他只是想要确定而已,就那么简单。

“住手!”

突然,一记呵斥声响起,打破了复杂的局面。

至少目前看起来,是男人在欺负女人,女人一脸委屈得快哭出来的样子。

沈峰因此清醒了不少,立在原地,仍旧不能释怀。

陆时靖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怀音此刻既庆幸又恐惧起来,整个人的神经比方才绷得还紧。

陆时靖长身玉立,缓缓走近,每一步,夹杂着凌驾于旁人之上的气息。

没等他完全靠近,怀音做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象到的举动,她冲了出去,扑入了陆时靖的怀中。

能感觉到他肌肉一时的僵硬,稍滞一秒钟的迟疑,试图推开她,却被怀音死死的抱住,双手绕过两边,紧紧握住。

“老公,你总算来了,那个人对我动手动脚,吓死我了!”以前总觉得撒娇是件肉麻的事情,此刻的她,有的只是一种胆战心惊。

她怕陆时靖不配合,当众推开她,也怕沈峰不死心。

值班的护士闻声迅速的围过来,眼见着人越来越多,沈峰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自惭形愧般的逃开了。

别看了,她不是怀音,怀音怎么可能叫别人老公呢?

他认错人了。

如果沈峰不想被人当作『色』/狼抓起来,自然是脚底抹油为上。

怀音仍然俯靠在他的怀间,陆时靖对几个护士说:“没事,都散了吧。”

“你准备抱到什么时候?”他顿了顿,“秦思枚,我发现你脸皮越来越厚了。”

怀音猛地回神,离开他身前,眼眶里的『液』体凝了凝,不知道该说“对不起”还是“谢谢你”,总之她现在没有心思应付陆时靖,也根本不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出现在医院。

“我……肺炎,会传染。”

说完,她仓惶的躲回了病房,钻入了薄被之中。

坦白说,她希望陆时靖赶快离开,又害怕沈峰再次出现,她不知道该怎么应付。

扮演秦思枚时间久了,差点连真实的自己都要忘记了。

天不随人愿,陆时靖偏偏走了进来,脚步声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不容忽视。

“有个客户在附近,老爷子让我来看看你的情况,如果严重,暂时不要出院。家里人多,传染了就不好了。”陆时靖咳了咳,表情倨傲的道。

章节目录 第33章 借钱 “哦。”她觉得好笑的是,他可以不必解释,她不会自作多情的认为陆时靖是专程过来探望她的。

“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吗?”

“我不认识,他就是个变/态跟踪狂。”

怀音肯定的回答,陆时靖听出了些鼻音,眼中微有异动,没有深究,站了会儿就离开了。

听到脚步与关门声,怀音转过头,确定他已经离开,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心里似乎有一处淡淡的惆怅与郁结,始终难以舒怀。

初恋么或多或少令人难忘,只是与沈峰分道扬镳后,姐姐的事情已经让她心力交瘁,那些情意不知道还剩下多少,如今她只想逃避和遗忘,不希望再看见那个人。

第二天一早,怀音就转院了。

真正康复,连续挂了一周的盐水,才正式出院回陆家。

只是,她没想到,命运喜欢开玩笑,没多久,她和沈峰又见面了。

沈景瑜有事没事的就发微信给她,倒没有谈那次合作的事,都是一些每日问好以及关心的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老朋友。

怀音很少回复对方。

因为即便她想报复陆时靖,也绝不会跟别有用心的人合作,沈景瑜是ek公司高层,与东汇集团或多或少存在竞争的关系,所以他的企图哪里会是找弟弟那么简单。

周末晚上,陆老爷子带着她和陆小安参加一场订婚宴,女方的爷爷和陆老爷子是战友,之前还一起去乡下奔丧,像他们这个年纪,都是一脚踏入棺材板,能聚几次少几次。

说起来女方的爷爷怀音见过,就是第一次上陆家,错认的那个老头。

到婚宴酒店门口,陆老爷子的老战友就热情的把他们几个迎了进去,奉为上宾。

陆小安强打起精神,趁老爷子不备,哈欠连连。

“怎么啦?”怀音问,“困了?”

“好无聊。”陆小安很直白的说。想来是此类应酬太多了,小小年纪在豪门里看惯了人情利益,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他突然乐了,“新娘子我见过,又胖又丑,我一度以为嫁不出去呢,不过家里有钱……不知道哪个人那么倒霉,娶了这个大肥猪!”

额……就算人家丰满了些,也不能没礼貌吧。

怀音确实没注意门口的新人海报,讪笑问,“你以后想娶什么样的老婆呢?”

陆小安迟疑了会儿,想是想到了什么,面皮子一红,一本正经道:“欧巴桑,你能不能别教坏孩子,我才十岁。”

怀音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没想到小家伙生气的走开了。

说他早熟吧,他在这方面还是挺稚嫩的。

“陆少『奶』『奶』,又见面了。”

怀音转了个身,沈景瑜忽然出现,她微微皱眉,怎么什么地方都有他,阴魂不散的!

“你的眼神仿佛在说,我跟踪你。”他风趣的笑笑,“我跟新郎官算是同宗,有点亲戚关系。真是巧啊。”

怀音没说话,转过身,懒得理他。沈景瑜也没有纠缠,他本来就是一个极有绅士风度和分寸的男人。

旁边有两人窃窃私语,怀音听了一耳。

“新郎官来了,长得挺帅的小伙……”那人压低了声音,有几分忍俊不禁,“可惜一朵鲜花『插』在了牛……”

“哈哈……”

怀音本来真的不感兴趣,接二连三的听到大家对订婚新人的议论,不觉产生了好奇,抬头一看,打扮得比较隆重的新人在众人视线中相携而来。

女主角腰线很粗,个子不高,目测140不会少,脸上打着厚厚的粉,皮肤倒挺白,看上去就是一个土肥圆。男主角身姿挺拔,气质较好……怀音看着他们走到了她跟前,准确的说是陆老爷子跟前,老战友喜滋滋的介绍:“老陆,他就是我未来的孙女婿沈峰,年轻人刚刚研究生毕业,以后还要时靖多关照关照……”

老爷子陪笑,应了下来。

怀音却是表情僵硬,木在原地。狗血的剧情发生了,订婚宴的男主角竟然是沈峰。

呵呵。

怪不得,有条件那么好的媳『妇』,沈峰父母怎么会看得上她一个高中毕业的乡下丫头,原是她自不量力,以为谈了一场风花雪月的恋爱,就满怀希望的跑到人家的城市来,人家一直打电话安抚,等工作稳定有能力了再说……

回忆终止,怀音目光有些怅然,猛地察觉到沈峰的视线,她立即恢复到高冷大方,仪态完美无懈。

她万不要被沈峰瞧出端倪来。

新娘看出沈峰的心不在焉,目光随着他来到怀音身上,眼里『露』出一阵阴郁和妒忌,把人拉开,“阿峰,我们去那边敬酒。”

起先没注意,不仅仅是沈峰,连他父母都在场,不过她的变化太大了,与当初的土妞截然不同,大家只见过一面,所以没认出来很正常,但是沈峰不一样。

怀音想马上离开,无论对方是否会认为她心虚,身份明摆着。

事实上她这么做了,撇下陆小安,一路走到宴会厅出口拐角处,沈峰追了上来,“陆少『奶』『奶』对不起,能谈谈吗?”

“没空。”

他追上,从前面挡住她,“上次在医院是我唐突了,陆少『奶』『奶』,因为您和我的初恋长得太像了,就连声音都一……”

他没有说完,声音哽咽。

怀音抬头,不『露』一丝情绪:“沈先生请注意自己的身份,我有丈夫,你也有未婚妻,说这种话未免轻浮,人有相似物有相同,既然要结婚了,对前女友念念不忘,是一种滥情。还有,没有人想听你的初恋故事。”

说完,她趾高气扬的绕过他,离开。

沈峰越发失魂落魄,黯然神伤,望着她的背影,嘴里一直喃喃:“怎么可能那么像,不可能的,为什么不是她……”

沈景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沈峰吓了一跳,“新郎官,听说你之前有个异地恋的女朋友,怎么,喝高了,看见美女就瞎认了?”

沈峰和沈景瑜并不熟悉,只知道沈景瑜是沈家小字辈里混的比较好的,这次他找了一个好对象,才逐渐熟络起来。

“景瑜哥,我不是……”沈峰急得面红耳赤,大喜的日子,他确实不该失态,若叫人看出端倪来,岂不是毁了这代价极大的婚姻。

“好了好了,你不用解释,作为男人,我挺理解你的,谁心里没个白月光,我跟你说,等过了这个坎就容易了……”

沈景瑜勾肩搭背的,眼睛里看似真诚,实则闪过几道精光。

有意思,好像又抓到了某人的把柄。

破绽那么多,怎么不令人怀疑。

身边的愣头青,似乎把他当作一个可靠的倾述对象,一点心机都没有,就算搭上了小富婆,也是个没脑子的。

……

怀音脚底抹油,跑的快。后来想想,她确实不应该走,她又没做错事,有什么可怕的。

她唯一错的就是自己的愚蠢与天真,她害怕的是被人当众揭『露』的难堪。

她忽然很讨厌以前的怀音。

在马路上走了很久,她才发现,自己走远了。一个急促的电话将她拉回了现实,是秦业伟打来的。

“思枚,你能来一趟家里吗?我出了点事……”秦业伟吱吱唔唔的,欲言又止。

“爸,出了什么事了?”

“说不清楚,算了,思枚,你别过来——”

“喂?”

他那边声音有些嘈杂,好像还有其他人的说话声,怀音不敢耽搁,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秦业伟的公寓。

门没关,里面密密匝匝的有七八个人,五颜六『色』的头发,流里流气的打扮,凶神恶煞的拿着棍子,秦业伟被两人擒倒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爸!”怀音试图冲过去,有人挡住她的去路,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担心秦业伟的安危大于一切。

“思枚,对不起……”

原来秦业伟之前替人做担保,结果人跑了,债主找了道上混的来要账,拿不出钱,他们就要把秦业伟给弄残。细问之下,才知道秦业伟的朋友竟然借了五百万,对怀音来说简直是一个天文数字。

房子和车子抵押给他们,只值两百万,还差三百万,她把之前陆时靖给的一百万,只剩九十万加上秦业伟的积蓄,转账给了对方。

对方给了三天的时间,让她凑齐剩余的一百八十万,将秦业伟安顿好,怀音打算留下来陪他,却被秦业伟拒绝了。

“思枚,爸爸对不起你,本来你如果和时靖分开了,想着这房子还能留给你,我混蛋,我不是人,我对不住你,明知道你在陆家的日子不好过,我还给你添『乱』……”秦业伟怕打自己的脸,满脸的懊恼。

“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解决吧。”

“思枚,钱的事情我自己想办法,陆家那边你千万别去张口,咱做人,不争馒头争口气。我就算死了,也不能让你受委屈!”

怀音安抚了秦业伟,最后还是打车回了陆宅。

他越是这么说,怀音越是无法对他置之不理。

因为她很清楚,除了陆时靖,没有第二个人能借钱给她。与其说是借,不如说是要,她就算打一辈子的工,也赚不了一百八十万。

陆时靖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4章 馅饼 她病愈后的这些天,陆时靖早出晚归,所以两人碰面的机会比较少,就连今晚的订婚宴,他都没有抽身出现。

明明睁着眼睛,听着他窸窸窣窣的动静,却装睡。

她该怎么向他开口?

怀音发现她根本没有立场,轮公,她认定是他害死了姐姐,向仇人摇尾乞怜,连自尊都不要了吗?

轮私,她骨子里就不是卑鄙无耻、没有骨气的人。

她捏紧了拳头,终于向打地铺的,虚闭着眼睛的陆时靖说道:

“我想和你谈谈。”

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怀音的声音单薄清晰。

半响,没有回应。

她本就没有底气,眼中一片焦虑难受。

陆时靖突然背过身,给了她一个侧影,“累了,明天再说。”

声音里透着一股莫名的疲惫感。

“嗯。”

怀音没有纠缠,她有些后悔了,其实是源自于她的害怕,万一陆时靖大发雷霆又拒绝她,那岂不是没有半点转圜余地了。

还有三天时间,她再想想其他办法。

一百八十万啊!秦业伟说千万不能告诉陆家人,他不愿意被看不起,而且,陆家人绝不会给他钱了,因为他之前做的一些事。至于做了些什么,怀音不得而知。

一早,怀音先是问了陆小安借钱,陆小安虽然问东问西的,最后还是很爽快的给了她私房钱十万块……即便如此,仍旧杯水车薪,相差甚远。

“欧巴桑,你实在急用钱,就把你的那些珠宝名牌首饰包包给卖了。”

对呀,她怎么没想到!

“谢谢你小安!”怀音眼睛一亮,激动的抱住他,吧唧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陆小安被亲懵了,不等他反应,怀音跑开了,“记住,这件事情别告诉其他人。”

陆小安的脸可疑的红了红,声音别扭了下:“放心吧,我嘴严着呢。”

直到怀音回了卧室,陆小安『摸』了『摸』微微发烫的左脸:欧巴桑,占我便宜……

不得不说,陆家对媳『妇』是大方的,管家经常会送一些订制的礼服以及名牌包包和首饰过来,当然,豪门媳『妇』自然是不能给豪门丢人,老爷子最注重的就是脸面。只是怀音真正收拾起来,金器钻石只挑选出了十几件,有几件没有证书和发票,卖不出好价格,而且一下子全拿光,令人生疑,所以留了两三件。最另她奇怪的是,为什么她始终没有找到秦思枚和陆时靖结婚的钻戒,难道被姐姐藏起来了。

她记得出事那天,姐姐没有戴大钻戒,第一次见到那枚鸽子蛋,她还深深的被震撼到了。

一个小时之后,怀音提着两个大袋子下楼,管家眼明心清的,看到了问:“少『奶』『奶』,您这是做什么?里面……”

头一次干这种事,被老管家盯着看,怀音紧张极了,心虚的半天支吾不出来。

“莫伯,嫂子是给我整理了一些不要穿的旧衣服和书包,我们打算去福利院献爱心,捐助给那些可怜的小朋友。”陆小安从楼梯上不紧不慢的走下来,说话间,冲怀音眨了眨眼睛。

怀音顿时有了主心骨,没想到自己那么大个人,还没十岁的小孩稳重机警,不知道是不是该羞愧。

“是这样啊。”老管家恍然大悟。

“莫伯,我和嫂子的好人好事,你就不要告诉爷爷了,免得他兴师动众的。”

“好的,小少爷,您这是好事啊,说明您长大了,成熟了,都热衷于公益事业了。”

陆小安三言两语轻松打发了老管家,怀音对他是无比佩服,这小子人小鬼大,扯起谎信手拈来头头是道,若不是她事先知道,真的被唬住了。

“欧巴桑,跟上。”

陆小安在前面走,招招手。

怀音:“……陆小安我什么时候说过带你一起去啊?”

陆小安说:“没有我,你知道这些奢侈品放在哪里卖最值钱吗?”

“哪里啊?”

“去了再说。”

她知道她把姐姐的东西当掉,是她不对,但是形势所迫,她不得而为之,但愿姐姐不要责怪她。

后来怀音发现陆小安根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两个人在几条市区的主街上转悠了半天,脚步踟蹰犹豫,没有头绪。

后来怀音进了一家珠宝首饰店询问了情况,经过专业人士的评估后,店长同意回收,怀音瞥了一眼今天的金价,被对方把价格压得比较低,摆明了欺负她不通人情世故。

店长笑眯眯的:“美女,二手的都这个价格,要不,你去别家问问,到时候再过来?”

怀音犹豫再三,把十几件首饰换了总共五十万的支票……还是相差很多。

出了珠宝专柜,怀音拎着两袋子包包,站在绿化带上发愣,目光呆滞。陆小安支着脑袋说:“欧巴桑,你怎么不走了?”

怀音叹了一口气:“就算我把包全卖了,算上折旧费,撑死也就几十万。”最起码还需要一百万左右。

陆小安说:“要不我们回去想想办法,爷爷书房里有很多古董字画。”动不动就几百万的。

怀音摇头:“当然不行,不问自拿就成了小偷了。”

“那么迂腐,好啊,随便你。”

“……”

两人去了几个名牌包包的专柜,结果都被拒绝了,是她没搞清楚套路么。她垂头丧气愁容满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最尴尬的是,遇到几个阔太太在买包,都是一个大圈子里的,平时出席商业活动,一来二去混了个脸熟,她急忙拉着陆小安离开。

要是被他们认出来就大事不好了,流言传播的速度是很快的,她可不想明天就传出陆少『奶』『奶』穷困潦倒竟然穷到卖包……老爷子和陆时靖会撕了她。

“欧巴桑,那怎么办?”

“出门的时候谁跟我拍着胸脯保证,能帮我高价卖出去?”

怀音正和陆小安说话呢,沈景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身边还有一个女伴,白领精英的模样。

“陆太太,这么巧啊,逛街?”

沈景瑜侧头吩咐了几句,白领精英女就走开了。

“不巧,再见。”怀音没给他好脸『色』,尤其是看着他桃李春风满面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本就是他撞到枪口上了。

陆小安一眼认出这个男的,就是和欧巴桑拍亲密照的。他眯着眼,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

“小朋友,你好,我们上次在订婚宴上见过的。”热脸贴了冷屁股,沈景瑜丝毫不恼,反而主动同陆小安打招呼。

怀音催促陆小安离开,毕竟照片那事始终是个阴影,怀音不想陆小安误会她和沈景瑜藕断丝连什么的。但是陆小安没走,一字一顿的道:“我不是小朋友,我叫陆小安。”

不知道小屁孩在强调什么。

沈景瑜笑着说:“刚刚在lv专柜,我看见二位了,大致知道了你们的目的,也许我可以帮助你们。”

“谢谢,不需要。”

怀音毫不犹豫的拒绝了,态度十分强硬,拉着陆小安已经走了好几步,不过陆小安还不断回头打量沈景瑜。

沈景瑜一脸真诚:“秦小姐,请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单纯的想要帮助你,我知道你有难处,这是交易,咱们两边赚钱,互惠互利的事情。”

怀音眼中有犹疑闪烁了一下……

十几分钟后,沈景瑜带着她们去了一间规模比较大的寄卖行,里面的工作人员对沈景瑜恭恭敬敬,他至少应该是个二把手。不过那些不是怀音需要关心的,最后出乎意料的是,她十个包卖了三十万,基本打了八折左右,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价格了。

秦思枚的包包都非常新,平时有做保养和护理。

从头到脚,沈景瑜都按照规矩办事,买卖的合同她仔细阅读过了,给的是支付宝转账。

临走的时候,沈景瑜叫住怀音:“秦小姐,可否借一步说话?”

怀音看了一眼陆小安,陆小安善解人意的挥挥手:“去吧,我在这边等你。”

“沈先生,谢谢你。”

“秦小姐,我已经我们是朋友了,不用对我太客气。”

怀音知道他指的是每天聊微信的事,沈景瑜说:“恕我直言,秦小姐最近是不是很缺钱,我看你似乎很着急。”

沈景瑜是个心思剔透的人,人前陆太太,陆少『奶』『奶』,人后秦小姐。

怀音还想掩饰:“我虽然急着脱手这些包,也不一定是缺钱,而且,我可以向陆家人要钱,否则我就不会带着小叔子一块。”

沈景瑜温温一笑,眼中似有一种洞察秋毫:“秦小姐,我只是想同你交个朋友,无意介入你的私事,如果你缺钱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不必了!”话音未落,就被怀音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沈景瑜说:“你别误会,我不是白借给你,而是打欠条,利息按银行最低的给你,没有任何附加条件。”

他的眼神看上去十分诚恳,怀音没接受,礼貌的打招呼告辞。

沈景瑜的话就是一个天大的诱/『惑』,她很怕自己会抵不住诱/『惑』而妥协,幸好,她脑子里存有一丝丝的理智。

毕竟她没有穷途陌路,她还有两天的时间,慢慢想办法。

目送她离开,沈景瑜的笑容深远绵长。

章节目录 第35章 我可以帮助你 陆小安就这点好,聪明,不该问的绝不多嘴。

比如她和沈景瑜的关系,谎言太多,她自个儿已经圆不上了。

“小安,我跟沈景瑜不认识,希望你可以相信我。”

“你不用解释,我们早就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不帮你谁帮你啊,安拉,放心。”陆小安问:“你还差多少?”

将支票提现转入支付宝账户,怀音清算过后,还差九十万。

算了,忙活了一整天,先回去再说。

陆小安不干了,敲诈她请客吃饭,地点由他指定,两人就近在附近湖边的一家网红西餐厅定位置吃饭,怀音不觉心间一紧……这边消费会不会很高,她现在负债累累,真心吃不起。

不过陆小安二话不说爽快的借给她十万,她总不能小气吧啦的吧。

陆小安搭住她的肩膀,早有预料般的道:“欧巴桑,不用愁眉苦脸啦,我请你,行了吧。”

“你私房钱不是给我了吗?”他比她也没好到哪里去,老爷子对陆小安的零用钱控制的比较严格。

“小爷请你吃顿饭的钱总是有的。”

陆小安十分豪气的把她带了进去,怀音也是今天才意识到,小屁孩长高了,相处几个月,不知不觉间竟然都过她肩膀了,记得初见时,他还是小不点一个。

有钱人和娱乐圈讲的是实际年龄,陆小安实际上已经11虚岁了。

时间过的真快。

“欧巴桑,你不用太感动,过几天我生日,你补偿一下买个贵重的礼物就可以啦。”

“你能不能换个称呼,人多的时候,很尴尬好吗!”怀音加重了语气。

“比如呢?”

“姐姐,秦姐姐,嫂子,都可以。”

“……”

吃饱喝足,怀音的视线落在橱窗外,竟然看到了陆时靖的迈巴赫,他的车型是比较低调内敛的那种,胜在辨识度高,出镜率也高。

她回过视线,显然陆小安也看到了。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默契般的走出餐厅,迈巴赫开的很慢,在目光所及之处,车停住了。

怀音和陆小安疾步快走,终于看清楚,拐角处是一间高档的私人会所,门童出来弯腰恭敬的打开车门。

从后座里走出来的是一个女人,浑身裹在一件薄薄的风衣里,带着帽子和墨镜,平底鞋,脸小小的一团,看得不是很真切,迎进大厅后,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迈巴赫随即也开走了。

怀音喃喃:“你觉得她像谁?”

陆小安很认真的回答:“曾静呗。”

“你怎么认出来的?”怀音诧异的转过头,看着他。原本她只是觉得像,眼下倒是被小家伙说的有些心慌意『乱』。

曾静没离开海市一直是她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毫无防备的又扎了点血丝出来。

陆小安调皮笑笑:“骗你的!”

“……”

“想知道,不如进去问问。”他停顿少顷,理所当然的道:“只不过像我二哥这种长得好看的成功男士,投怀送抱的女人肯定不会少,一年多了,你还没习惯啊。”

怀音转过身,面容清冷:“习惯了。我对他的野花野草不感兴趣。”她现在要担心的事情太多了,哪里顾得上其他。更何况,不知道还能在陆家呆几天。前姐夫的感情生活,她有资格管吗?

陆小安啧啧了两声:“不是说不在乎吗,刚刚看到他的车牌巴巴的跑出来,欧巴桑,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怀音没有说话,只是心里头有些烦躁,明明应该担心爸爸的事情,怎么偏偏曾静的脸老是『乱』入。

陆小安让她等等,自个儿跑到会所里面去,怀音来不及阻止,片刻后,他气喘吁吁的走出来说:“欧巴桑,这里面是要会员的,算了,咱们先回去吧。”

“嗯。”

……

离约定日期只剩下最后一天了,期间怀音去了一趟秦业伟的公寓,几个催款的男青年轮流守着秦业伟,好在秦业伟身上没有外伤或者被虐待的迹象,不然怀音有报警的打算。报警是下下之策,不但会把事情闹大,而且通常这些放高/利贷的,都有后台,连警察都不怕的。

傍晚五点的时候,怀音接到了那些人打来的电话:“臭丫头,今天晚上九点之前,看不到剩下的钱,你爸爸的两条腿就当作利息,哥几个不怕坐牢,记住!”

“喂?”

怀音试图和对方讲道理,那边已经挂断了。

说好明天早上,他们又把时间提早了,怀音这会儿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虑烦躁,她问了管家,陆时靖今晚不回来吃饭,老爷子也出去了,她就是想病急『乱』投医都不行。

她想也没想直接打了陆时靖的手机,第二个的时候,是他的助理王洋接的,说是陆总没在公司,手机没带好像是有急事出去了。

怀音问他去哪里,王洋吱吱唔唔,说是不清楚。

呵呵哒。

她在海市举目无亲,不找陆时靖,就得去找沈景瑜借钱了,不到万不得已,她真的不愿意。

因为沈景瑜是她完全不了解的一个人。

思虑再三,她去了曾静住的那个会所,陆小安没有跟来。其实那天以后,她细思了每个细节,已经确定了曾静的身份,毫无疑问,曾静喜欢陆时靖到病入膏肓的地步,连亲手弄死自己孩子的事情都做的出来,她自然不能容许其他小四小五在陆时靖身边蹦跶,能坐陆时靖座驾的女人只能是曾静。

陆时靖说有急事,九成是曾静。

果然如陆小安所料,这家会所是会员制,而且需要担保人,她根本没办法上楼去调查曾静在哪个房间。

已经快七点了,再拖下去没时间了。

“我可以做这位女士的担保人。”突然身侧出现了一道爽朗的声音。

沈景瑜就跟苍蝇似的,无孔不入,无缝不叮,出现的时机又是可疑极了。

怀音一看见他,如同见鬼似的,眉心一横,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办了。”脸上火辣辣的,一阵红一阵白。

沈景瑜始终盯着陆时靖和她不放,海市不大,可哪里来的那么多巧合,有意为之罢了,其别有用心的程度,让人害怕。说不定他知道曾静在这,也知道她父亲欠债的事……

怀音欲走,沈景瑜拦着她:“秦小姐,我对你没有恶意的,我可以帮助你,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我的金钱,我知道曾小姐的房间号。”

果然!

怀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她忽然觉得沈景瑜比陆时靖可怕多了,虽然两个人智商极高,陆时靖是那种想发怒想骂人都很直接的,沈景瑜则是明显算计着。

“我不想知道!我不想要你的帮助!谢谢!”怀音捏紧了单肩包的肩带,渐渐小跑起来,谁曾想还没走到旋转式大门,竟被地毯绊了一脚,骨骼脆响的声音传来,她大惊失『色』,身体往侧边倾斜。

“小心!”

沈景瑜顺势一把拉住了她,虚虚抱入怀里。

怀音还没从余惊中回过来,侧面电梯叮铃铃的一声开启后,一男一女从里面走了出来,仔细看,男人竟是搀扶着女人的。

不怪怀音一眼就认出陆时靖,他实在是太扎眼了,颜值与身材秒杀国内一线男星,更别说他财团继承人的身份加持,自带光环无数。

四个人,几双眼睛直勾勾的对着。

怀音条件反『射』的挣脱,却又被沈景瑜牢牢的搂着,他在她耳边轻语:“别动,我是为你好。”

他果然在这。

曾静没有戴墨镜,帽子下的脸,真真切切,因为心情太复杂,她一时没有注意到曾静的脸『色』很差,很苍白,但一双眼睛却是异常的清醒,明亮,甚至带着一些挑衅的注视着怀音,与她营造出来的虚弱截然不同。

陆时靖冷漠的扫了一眼怀音与沈景瑜,扶着曾静,若无其事的越过他们。

怀音的愤怒一下子钻了上来,她用力甩开沈景瑜,几步追上去:“陆时靖,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给我几分钟时间就可以。”

陆时靖的后脑勺几不可闻的一动,怀音的心和旋转门一样,不知道是为了余下的九十万,还是别的。

她确定,她非常不愿意陆时靖和曾静在一起。于公于私。

陆时靖继续走,怀音脑抽似的,继续追:“最多五分钟,拜托了。”

原以为自己是个从骨子里就很清高的穷人,谁曾想,她也有如此卑微的时候,如果单单为了钱,她不会这样,因为她不是没有选择,潜意识想给陆时靖一个机会。

“三分钟。”

几人出了门,曾静上了一辆车的后座。车没熄火,曾静不放心的看了怀音两眼。

“说吧。”陆时靖的语气明显不耐烦,视线平视远处。

怀音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说:“你为什么要骗我,你曾经说你和曾静没有关系……”怎么偷偷的又见面。

陆时靖转过脸,眼眸中有诧异,有探究,旋即厉『色』道:“你今天又没带脑子出门吗?”他低头看腕表:“你还剩两分零五秒的时间了。”

怀音如梦初醒。

章节目录 第36章 之前的事还作数吗 她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

她哪有资格干涉陆时靖,原本就快离婚了,她又不是真正的秦思枚,管得着吗?

但是纵使有一万个理由,她没办法控制。

“是我说错了,我找你是想问你借钱,我需要九十万。”再出口,她已是头昏脑胀,绷紧了神经,双脚有些发麻。

果然,陆时靖嘲讽脸:“怎么,一百万那么快用完了?”

他毫不留情的说:“你穿的,吃的,用的,哪样不是最好的,哪样不是陆家买单,秦思枚,你算是把你自己卖出了一个好价格,山鸡就算披上华丽的羽『毛』,也不会变成凤凰,因为她骨子里的东西是卑贱的。”

怀音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内心深处最卑微的东西赤条条的揭『露』出来,她了微低着头,喉中哽噎了一下:“陆时靖,你不是说我们离婚之后,你会给我一笔赡养费,我只要九十万就可以了,就当是提前预支……”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已经在用力的克制着发颤。

陆时靖看待她的眼光充满了不屑,讽刺,还有怀音最熟悉的厌恶。

他勾唇:“有人不是说自己不需要任何赡养费,这么快打脸了?”

怀音面容发白,视线始终不敢注视他,满脸小心翼翼的卑微与恳求:“我反悔了,你能不能——”

她话音未落就被陆时靖打断:“我现在没空。”

他转身,似要上车,背影冷酷犀利。

怀音追问:“陆时靖,我现在真的着急用钱,等不了了,或者你吩咐一下你的助理。”

闻言,陆时靖背影一滞,转过头,那双褐『色』的眸子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倒是把委屈、楚楚可怜演绎的入木三分。

只可惜,他半个字都不信。

“我的助理已经下班了,而且,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马上滚,我不想看见你。你既然这么有能耐找到这里,九十万对你而言也是小事,我陆时靖可不是什么冤大头!”陆时靖的语气相当的恶劣,他果断开了车门,没有任何停留,坐进去开走了。

怀音立在原地,没有动。

陆时靖的每一句话都让她十分难堪,抬不起头来。不过这些完全是她自找的,她既羞愧又后悔,为什么她永远都把事情搞的最糟糕?

一开始就不要问陆时靖借钱多好啊,自取其辱?

只是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的太蠢太傻,被陆时靖三言两语耍的团团转,人家从头到脚在骗你,你却当了真。

他和曾静根本就是勾搭在一起的,最可笑的是她,到底在期待些什么?陆时靖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

车内,弥漫着一股与夜『色』同样低沉的气息。

曾静望了一眼他的侧脸:“时靖,我这次回来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陆时靖沉默片刻后,面容寡淡,语气生硬:“跟你没关系。”

曾静不死心的旁敲侧击:“秦思枚是不是吃我的醋了?”

果然,下一秒看见他表情很是不悦,隐隐阴云密布。

她继续道:“没错,我是喜欢你,从认识你的第一天起,我承认我对你耍了很多的心机,但她也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她当初用卑鄙的手段嫁给你,我不能容许她秦思枚留在你的身边,任何一个人都比她适合陆少『奶』『奶』的身份,你的妻子……”

曾静说到激动处,身体颤抖,脖子一圈涨得通红通红的,眼眶里有些湿润。

“我和她马上会离婚的。”

“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我真的不放心……”

“曾静!”

陆时靖突然加重了语气,眉眼怒气浮现:“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对我指手画脚,我之所以容忍你,念在你对我有恩,有过牺牲,又喜欢我很多年的份上,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神越发的凌厉冷漠:“不代表你可以肆无忌惮,无法无天!上次的事情我已经原谅你了,趁我对你还有一些旧情的份上,适可而止吧。”

曾静一张小巧的脸上毫无血『色』,重重的靠在后面,漆黑的眼眸中有晶莹无声息的滚落下来,很快掉入黑暗里。

陆时靖让司机靠边停车,对她说:“这段时间好好看病,没有大事不要给我打电话。”

曾静的表情掩在车内的暗处,声音略为干涩的问:“时靖,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说。”他言简意赅。

“你是不是爱上秦思枚了?”

……

“秦小姐,这里风大,去我车里坐吧。”

怀音一直在原地站了很久,目睹这一切的沈景瑜出现了,他的脸上仍旧是一副春风和煦的浅笑,温柔又绅士。

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对方,“不用你假惺惺!”

怀音以前不是这种迁怒型的『性』格,但是她现在控制不住。

沈景瑜『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善意的笑容未曾减少半分:“秦小姐,如果你觉得难受,可以多骂我几声出出气,我这人脾气好。”他似乎想到了什么,补充道:“和我弟弟差不多。”

如果她没弄错,沈景瑜是在撩她么。

呵呵。她毫不留情的说:“沈先生已经结婚了,有妻有子,三番五次的接近我这个有夫之『妇』,挑拨我和丈夫的关系,居心何为?你处心积虑的跟踪我,跟踪曾静,跟踪陆时靖,假惺惺的关心我,其实你心里偷着乐吧,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怀音一股脑儿的发了一通火,张嘴便停不下来。她知道自己很反常,彻彻底底成了陆时靖口中的没有教养的女人。

很久,沈景瑜张了张唇,没有说话。

等到怀音的情绪稍微稳定点下来,沈景瑜好脾气的柔声道:“抱歉,我不知道你会这么想,如果我有任何让你困扰的地方,请见谅。”

怀音:“……”真是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你没错,你只是恰好成了目睹一切的旁观者,你让我很难堪,无地自容。”她说完,转身走了,无论对方听没听懂,她确实是为刚刚的语气与质问在道歉。

诚如对方所言,街道上的确很冷。

从初秋变作了深秋,冬天还会远吗?

她看了一眼时间,八点半了,手机里好几个未接来电,被她悄无声息的按掉。

她突然停下来,发现沈景瑜如影随形,“为什么跟着我?”

“一个缺钱又冲动的女孩,太危险了。”他回答。

怀音瑟缩了一下,吸了一口气,呼出后道:“沈先生,借钱给我的事,还作数吗?”

沈景瑜点点头,眉目含笑。

这让怀音觉得自己掉入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之中,但是事情都是突发的,毫无关联的一件一件。

“我只是问你借钱,其他……”

“没有任何附加条件。”沈景瑜飞快的道。

兜兜转转,还是问他借了钱。

怀音绷着的那根神经,忽然松了,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按理说,她应该高兴,毕竟还能遇到贵人。

沈景瑜确实很爽快,她立了个字据,人家给了一张九十万元的支票,她在九点之前赶到公寓,顺利的解救了秦业伟,父女两个人劫后余生,说了好一会儿的话。

那些人让他们明天就搬走,怀音担心秦业伟没地方住,他说公司里有宿舍,直接搬过去就好了。事成定局,秦业伟也没有矫情的追问怀音的钱从哪里来。

怀音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里,已经挺晚了。

陆时靖衬衣未换,直挺挺的立在落地窗前,双手叉腰,没有开灯的关系,乍一看,有些吓人。

怀音这会儿心很定,没被他吓到,但也懒得理他为什么会做出这种诡异的行为。大概还是疲惫的缘故吧。

“谁送你回来的?”陆时靖突然发作,语气森寒质问她。

“滴滴司机。”

她准备进浴室,陆时靖薄怒道:“秦思枚,你把我当傻子吗?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没听见。”她有气无力。

这副消极又不耐烦的态度落入陆时靖眼中,胸口无端窜出一把无名之火,他拽拉起怀音手臂,撕拉一声,举到半空中,既轻蔑又恨铁不成钢的骂道:“你知不知道沈景瑜图谋不轨,你以为他会看上你吗,不过是利用你,企图跟东汇集团做对!”

怀音仰头,对上他充满怒意的视线,反讽道:“我们马上离婚了,我也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更没被记者拍到,难道还不允许我找一个下家吗?”

啪!

“贱人!”

陆时靖甩了一个耳光下来,怀音有些被打蒙了。停顿几秒钟,才反应过来,脸颊火辣辣的疼,眼泪不争气的肆意横流:“你凭什么打我……你有什么权力打我?”

“一天没有离婚,你就一天是陆家的少『奶』『奶』,我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勾三搭四,喜欢搞婚外情的贱女人!”他英俊的眉目间,恨意凛然,将她甩开的瞬间,看待的眼神如同丑陋的苍蝇,避之唯恐不及。

怀音撞到了身后的墙面,整个人虚软的沿着墙滑落,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身心俱疲,起不来,她嚎啕大骂:“陆时靖,欺负一个女人,你算什么男人!你别血口喷人,倒打一耙,你自己和曾静勾勾搭搭,你们这对女干夫『淫』/『妇』……”

章节目录 第37章 认出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不知道是不是踩到了他的痛处,怀音感觉自己好像把陆时靖激怒了。

她今晚准是疯了,事情解决了,为什么要对着陆时靖发脾气。

“你不是男人,你冤枉我,你混蛋,陆时靖,你就是一个没眼光的伪君子,你和曾静渣男贱女,绝配了!”

怀音只顾自个儿痛快的说完,后知后觉的注意到陆时靖的眼睛里呈现出一片血红的颜『色』,血脉与青筋绽出,他的气息透着一股撒旦般的暗黑,危险居高临下,一触即发。

……

怀音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推在了床边,他像只野兽一样的发疯,喘气,泄愤,她很害怕,嘴巴被他的手心捂住,透不过气来,浑身紧张得厉害,这是她头一次看见陆时靖完全失去理智的样子,太可怕了。

那种血红血红的眼神。

她瑟瑟发抖,声声抽泣。

……

深夜十二点,怀音毫无睡意,陆时靖就在她肩头不远处,一条腿横在她的腰间,蒙着头,呼吸浓重。

黑暗中,她静静的注视着他的轮廓,暗淡的月光下,形状熟悉,早已深入脑海之中。

起初真的以为陆时靖会失控强迫她发生关系……他生气,他发怒,他眼神吓人,但最后只是在她肩头重重地咬了一口,初时疼了些,牙印应该挺深的,不过没有闻到腥甜味,现在好多了。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喜欢上陆时靖了。

这一点比厌恶,仇恨更来的可怕,她难过的从来不是因为陆时靖不肯借钱,而是源自于内心的嫉妒,她疯狂的嫉妒曾静,凭什么那样的女人可以得到陆时靖的爱?

她对不起姐姐,她竟然爱上了名义上的姐夫,虽然姐姐已经死了,但是在道德层面上是不对的,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

怀音后半个晚上睁眼到天亮,直到察觉陆时靖有了苏醒的迹象,才闭上眼睛装睡。

很长时间,他没有发出一点动静。

怀音数着自己的呼吸,想象着陆时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是后悔,恶心……那个画面,让她的心微微的抽疼起来。

突然,她的肩头被他触碰了一下,她的眉梢下意识的蹙起,随后伤口有一种清清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陆时靖应该是给她上了『药』。

为什么,良心大发么。

因为太困,怀音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她几乎都在有意识的避开陆时靖,她深刻的意识到自己多余的情感影响她的初衷,让这一出轰轰烈烈的复仇大戏成了笑话,仔细想想,她在本质上根本没有替姐姐做过什么,反而利用她的身份享受着属于姐姐的一切。

为这样的自己,她感到羞愧,无地自容。

陆时靖工作忙碌,早出晚归,两个人之间越发的冷漠,仅仅半个月时间,怀音感觉像是过了好几个月。

陆老爷子让管家给了她零花钱,是一张卡,里面有二十万。怀音想了想,还是接受了,她没有说不的权力,没了陆少『奶』『奶』的身份,她没学历,没工作能力,如何还的清沈景瑜的八十万。

她立即发了一条信息给沈景瑜,这钱先打给他。

沈景瑜很快就回复她了:【秦小姐,不如你今晚请我吃个饭,当作是你对我的感谢。】

当时打欠条的时候,沈景瑜没要她的利息,等于是白借,也没有明确归还的期限,那么长时间以来,更没有附加的条件,所以摆明她占了便宜。

怀音:【好,地点?】

沈景瑜发了一个的地址,怀音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发现这个悦风很熟悉,原来在她居住的小县城也有一个,名字一模一样,应该是连锁的吧。

有些东西早已恍如隔世,偏偏要勾起你的回忆。

真的是很巧。

开放式的空间,书架与座位abab的隔开,随处可见的文艺与安静。

间沈景瑜还没到,怀音点了一杯茶,穿梭在书架之间,视线最终定格在一本叫《味觉森林》的出版书上,脑海中只浮现出物是人非几个字来。

她当年很喜欢这本书。

怀音准备拿起来,却碰到了另一只手。

对方忙道:“抱歉。”

两个人齐刷刷的缩回了手。

怀音很干脆的说:“你看吧,我不要了。”

对方却是直勾勾的盯着她,半天没有回过神,嘴里痴痴的念着:“怀音……”

怀音自然是吓了一大跳,看清楚,面前这人竟然是沈峰。

阴魂不散。

她眼眸一瞬间的讶异,脸『色』一白,生硬道:“先生,认错人这件事,我不希望再有一次。”

她终于知道自己对沈峰为什么那么狠心了,原来不喜欢一个人,也是很容易的一件事情,她早已习惯。

沈峰愣在原地,表情红白交错,眼底灰暗忧伤,自从在订婚宴上见过与初恋女友一模一样的陆少『奶』『奶』之后,他经常会梦到她,虽然穿着打扮变了,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长得一样的人呢?

尽管他努力克制着,也知道彼此的身份,东汇集团的少『奶』『奶』,他惹不起……可是,他们三番五次的遇到,是巧合吗,恐怕是上天的安排,他真的没办法不弄清楚,就这么稀里糊涂的。

说时迟那时快,沈峰抓住了她的手腕,表情透着执拗:“陆太太,能不能给我几分钟的时间,我想确定一些事情?”

“你马上松手,我可以报警的。”怀音厉声喝斥。

“你有没有姐姐或者是妹妹,你和我的初恋女朋友太像了,包括你出现在这里,刚刚翻的那本书,是我女朋友最喜欢的,她喜欢所有和美食有关的书籍,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就在一家饭馆里打工……她的后颈下有一颗红『色』的小痣,左手食指内侧有一个被油烫伤的伤疤……我订婚没有遵守承诺是因为不得已的苦衷……”

说到伤疤的时候,怀音的左手下意识的收紧,想不到沈峰的记忆力和观察力惊人,连她都忘记了的小事,却还记得。

她的小动作被沈峰看在眼里,他眼睛里迸发出一道光来,浑身如同打了鸡血一般,激动道:“你一定是怀音,告诉我,你为什么成了陆时靖的妻子,怀音,只要你说,我愿意放弃所有的一切,我们还回到从前,好不好?”

“神经病!”

怀音心里害怕,表面上却要佯装镇定。千万不能承认,无论她是不是怀音,她都不在喜欢沈峰,不想同他在一起。

“沈峰,你干什么,放开秦小姐!”

沈景瑜倒像是踩着点来的,不过也多亏了他,怀音才摆脱了沈峰的『骚』/扰。

沈景瑜和沈峰谈了会儿,沈峰离去,只是他离去时的眼神,分明是不甘心的。

沈峰的出现,让她的心情雪上加霜。

“秦小姐,沈峰算是同宗里的弟弟,我为他冒失的行为向你道歉。”

“这不关你的事,不必了。”

“想吃点什么,服务员?”沈峰准备点餐,被怀音拒绝了。

“我肚子不饿。”

“坐下说,这家的牛排不错,老板除了爱书和咖啡,喜欢做西餐的烹饪。”沈峰毫不吝啬对的夸奖,听口气,似乎经常来,对很熟悉。

怀音本来对沈景瑜约在悦风的举动保持怀疑,眼下倒是少了一些,只是每每被对方撞见难堪的事情……怀音取出卡,推过去:“里面有二十万,你先收下,其他的可能要晚点。”

“秦小姐不必太着急,我开一张收据单给你。”

“……”

怀音可没有坐下来跟他聊天的闲情逸致,拿了收据改了欠条,她就离开了。

沈景瑜对着她的背影,托腮,若有所思的喃喃:秦思枚,你到底会在哪里呢?

……

怀音回去之后很不安,隔天她就去了整形美容的医院,看看能不能有办法把两个地方的印记给去掉。

去痣和去疤都是小手术,预约上了,当天就能做掉。

怀音选的是一家规模中等的整形美容医院,也是怕遇到和陆家认识的熟人,毕竟这种事情不怎么光彩,你不整脸,来到这儿就撇不清关系了。

她前面有十几个人排着,于是就坐在走廊里等,她注意到身侧有一个小男孩,全神贯注的玩手机打游戏。

才五六岁的小孩子竟然游戏玩的那么溜,可见电子产品对现在的孩子荼毒的很深啊,怀音蓦地发现小男孩很眼熟,对了,他是沈景瑜的儿子。

因为小男孩长得很韩范,所以怀音印象深刻。

“小朋友,你爸爸妈妈呢,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坐着?”出于好心,怀音搭讪。

小男孩抬头看了她一眼:“妈妈不让我跟陌生人说话。”

怀音:“……”

没多久,从手术室里走出来一个长相帅气的年轻男人,招呼小男孩:“儿子,走了,手机给我。”

“爸爸,让我这局打完好不好,就差一点点……”男孩撒娇。

“不行,已经一个小时了,你想变近视眼?被你妈知道,又该唠叨了。”

“……”

怀音目瞪口呆的看着二人离开,若说相像,显然这个小男孩与眼前的男人更有父子相,但是……那天她和陆小安看得清清楚楚,他明明是沈景瑜的儿子啊,到底怎么回事?

到底是她看错了,还是沈景瑜在骗她?

章节目录 第38章 突然离开 如果沈景瑜在撒谎演戏的话,那么她的身份……怀音感到一阵阵的痉挛,没有任何犹豫,她起身就走。

“22号,可以进手术室了。”

护士叫到她的号子,她置若罔闻,追着那对父子,跟了一路,最后看见了那个温婉的口口声声称呼沈景瑜为老公的少『妇』,转眼换了老公,一家人亲亲密密的。

事实已经很清楚的摆在眼前,他们是一家人,沈景瑜只不过演戏给她看。

怀音拜托了陆小安问了他的女同学,打探出了沈景瑜仍然是未婚的事实。

她在ek公司大楼外踩点了那么多天,沈景瑜肯定注意到她了……他有什么理由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有『妇』之夫呢?

避嫌?

怀音想到了一个令人心惊的理由,也许沈景瑜并没有什么弟弟,一切都是他编造出来的,和姐姐有关系的人根本就是他自己!

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倘若沈景瑜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秦思枚,诱骗她,与她交好,却不揭穿,那么一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怀音觉得自己的观点需要证实,所以她不能直接找沈景瑜摊牌,只能暗中调查。

怀音的脑子变得前所未有的清醒,她大错特错了,沈景瑜屡屡示好显然别有用心。

所以他说的话都要打折扣,不能完全相信。欠他的钱,必须马上还掉了。

沈景瑜和往常一样,在微信上嘘寒问暖,关怀备至。怀音依旧回的很少,充分诠释欠钱的比要钱的大。

踏入陆家大门,她敏锐的察觉到一股异样的氛围,隐约山雨欲来。

陆小安从餐厅里出来,拿着杯开水朝她眨眼睛。

怀音不解,怎么了?

这么晚了,客厅里,陆时靖和陆老爷子齐齐整整的坐着,老爷子的脸『色』黑沉黑沉的,不见半丝丝的和蔼。

昨天还给了她零花钱,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怀音没顾得上挂好单肩包,就听见老爷子毫无征兆的问:“思枚,我和陆家有半点对不起你的地方吗?”

怀音应声走过去,摇摇头,“没有。”

仔细想想,其实老爷子除了第一次警告她相关协议的事情,也是在姐姐惹事的前提下,大部分的时间里,老爷子对她还算是宽容,至少比陆时靖强多了。

他为什么问?发生什么事了?

怀音头皮有些发麻,脚步虚浮站立。

陆时靖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掌心支着下巴,眼神似乎游离在现场的状况之外。

老爷子突然掌心拍了一记茶几,他这个『毛』病,一激动就会犯。

掷地有声。

紧接着响起的是他的怒斥:“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我当初怎么会瞎了眼,让时靖娶了你!”

哐当!

玻璃杯骨碌碌从茶几上扫了下来,当即碎的四分五裂。

怀音身体跟着一颤,心口惊诧。老爷子这次的火气分明比陆时靖没有处理掉曾静更严重,更吓人。

“爷爷,到底……”她嘴唇干干的,『舔』了『舔』。

“别叫我爷爷!听着恶心!你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老爷子一向控制自己的素质,年纪一大把了,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要少说,不说,可他现在毫不留情的用最恶毒的话咒骂。

怀音既难过又羞愧,不知道是不是陆时靖就在旁边的缘故,她抬不起头来,撰紧了拳头,她问:“我哪里水『性』杨花了?爷爷,您是长辈,不能单听一面之词,发生什么事情了?”

老爷子瞪着眼睛:“老莫,拿证据,让她心服口服。”

老管家立即从一个黄牛皮子袋子里倒出了一沓厚厚的照片,摊在了茶几上。

怀音一张张的摊开看,发现竟然是她和沈景瑜的照片,他们的几次私下见面,包括咖啡厅,捕捉起来的画面,就像是两个人在偷情,非但如此,还有她和沈峰的纠缠……事到如今,追究照片是谁拍的,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你知道沈景瑜是什么人吗?他是我们竞争公司的代表,你跟他什么关系?”老爷子鼻孔里哼着气,眼里多了一层厌恶:“秦思枚,想不到你竟然背叛时靖,背叛陆家,陆家给你的一切都是最好的,你就用这些来回报我?”

老爷子一挥手,照片全被他推到了地毯上,怀音满脸涨得通红,辩解道:“爷爷,我跟沈景瑜没有关系,我和他见面,是我想知道一些事情,我没有背叛陆家,背叛时靖,您相信我。”

“什么事情?你说清楚。”

“我……”怀音语塞,她不能说。

陆时靖坐在旁边,眼神冷漠地注视着她。

“我给你机会解释,你房间里的珠宝首饰,还有名牌包以及我给你的二十万都去哪里了?”

怀音的头皮莫名一紧,脸『色』骤变,原来老爷子早就知道她把东西给卖了,那二十万也不是平白无故给她的,难道都是在试探?

“说啊?”老爷子步步紧『逼』。

这三堂会审的架势,她不说实话都不行了:“前几天我父亲给人担保,欠了很多钱,所以我拿去帮他还债了……对不起爷爷,我不是故意的。”

陆时靖的眼神闪烁了一瞬,又恢复到了暗淡深沉,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只是换债,不是包、养情/人?你和沈景瑜呢,你一个陆家的少『奶』『奶』,是怎么和那种人扯上关系的?”

“爷爷,我跟他没关系,请你相信我,我们是偶然认识的,他借钱给我,没有别的了,我发誓,我没有做任何对不起陆家的事情!”怀音眼神通红,目光纯澈,看起来坦诚无比。

但是老爷子不为所动,语气很坚定严肃的道:“你嫁给时靖一年半了吧,我给过你机会,陆家容不下一只白眼狼!”

老爷子转眸,饶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时靖,但是陆时靖没什么反应的样子,他顿了顿说:“管家,让人把秦小姐的东西拿下来。”

没多久,管家连同佣人风风火火的打包了两个拉杆箱,放在玄关处。

不是没有做好离开陆家的准备,只是在这种情况下,不清不白的离开,她感到屈辱,难受,还有心里的不甘。

怀音面容苍白,无法说出任何求饶辩解的话来,因为一切解释都太过虚软无力,站不住脚。

其实她没什么可留恋的,接下来她需要花时间调查的是沈景瑜,而不是陆家人。

只是从头到脚,陆时靖没有发表过一个字。

怀音只觉阵阵心寒。对陆时靖好好坏坏的记忆很模糊,也许他从来都是在利用她,偶尔心血来『潮』逢场作戏一下,一开始他就说的很清楚,是她自己抵抗力太薄弱,忍不住动了心。

老爷子厉『色』警告:“你离开陆家之后,不准向任何人或者媒体透『露』,否则为了保全东汇集团和陆家的声誉,我会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你好自为之!”

怀音点点头。

这个结果或许是最好的。

老管家本来打算让司机送送她,结果被老爷子的眼神给遏制住了。怀音表示能够理解,她确实走的不怎么光彩。

……

“时靖,她到底是你的妻子,你是怎么想的?”看见她走后,老爷子问陆时靖。

陆时靖语气毫无起伏的说:“人是你定的,也是你撵的,所以你开心就好。”

随即,他起身。

“你站住!”老爷子突然拔高了音量,对他漠不关己的态度感到十分不满,“陆时靖,你什么态度。你是在讽刺我吗?你们夫妻两个是要气死我吗?一个个的都管不住自己!各玩各的?互不干涉?嗯?”

“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照片也会骗人,曾静的事情我不想再解释了。爷爷把秦思枚随随便便的弄走了,就不怕她搞出什么事情来。毕竟狗急了也会跳墙。”

“时靖,你知道我为什么容忍她到现在吗?”老爷子陡然间目光阴沉,未等陆时靖说话,他直接道,“因为我不容许陆家或是集团内部存在害群之马,有些事情还是防微杜渐的好,今天她借了那个沈景瑜的钱,明天是不是要替人办事?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看女人。”

“秦思枚既然那么缺钱,怎么会善罢甘休?更何况我们还没有签离婚协议。”

“你看看这个。”

老爷子让管家拿来了一份透明的档案袋,递给陆时靖,陆时靖看到第一页上面的几个字,顿时眯起了眼睛,眸『色』闪过一丝讶异,转瞬即逝。

老爷子说:“协议在这里,你找个合适的机会,把手续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老爷子训人训了一晚上,也累了,管家扶着他上楼。

……

她拖着两个大大的行李箱,外面已是暮『色』浓重,黑压压的,两边路灯亮起,吃饭的时间段,富人别墅区没什么车辆,差不多出租车迎来了交接班时刻,偶尔几辆豪车趾高气扬的驶过。

怀音突然想起来,她虽然离开陆家了,但是离婚协议没有签字啊,而且,她和姐姐的字迹肯定是不一样的。

不过有钱人跟普通人不一样,离婚不一定要亲自去民政局,随便找个律师就能搞定。

她今晚住哪里?

章节目录 第39章 道是无情 陆小安给她打了电话,可惜手机没电,她接起来开了一个头,电量发出警告就自动关机黑屏了。

这下好了,想打个滴滴都难,只能碰碰运气路上有没有出租车。

老天偏偏要和她做对似的,拖了十几分钟,连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所有的钱给了秦业伟还债,老爷子的二十万她自己一分没留还了沈景瑜,她现在被陆家赶走,一下子回到了改革开放前,身无分文,恐怕只有箱子里的衣服还值点钱吧。

天黑了,姐姐不合脚的鞋子把她的脚磨得呲呲作疼,她真后悔穿了这双鞋,佣人们哪会仔细的连鞋子都打包塞进行李箱啊,单单是姐姐的衣服就够呛了。

怀音索『性』坐到了人行道旁边的台阶上休息,一边慢慢等车。

她得打算好,如果车来了,司机问她去哪,该怎么回答。

大概在十几分钟后,一辆豪车闪着远光灯,风驰电掣的掉了个头,漂移般的停在她面前,摇下车窗,『露』出一头黄『毛』,“呀?嫂子,真是你啊,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还有两口大箱子?”

嫂子?

借着路灯,怀音看清楚了年轻男人的脸,端正秀气,桃花眼含情脉脉……只是她确定她不认识染发的男人。

“对不起,你认错人了。”怀音突然警觉起来,这家伙多半是搭讪,她立即站起来要走。

豪车跟着她,着急解释:“嫂子,你再仔细看看我,我就最近焗了个发『色』,我是时靖哥的跟班李能腾,你们结婚那天,我伴郎啊,还有那天酒吧里我们也见过……”

心道时靖哥是真没说错,嫂子变得越来越冷漠了。

怀音收住脚步,盯着他看了会儿,发现对方说的是事实,他的确是陆时靖的朋友。

“嫂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我送你吧,一个女孩子多危险啊,再说你又貌美如花的……跟时靖哥吵架了啊?”

怀音想了想,上车了。

它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到车,的确是不安全。

李能腾话唠属『性』太重,从她上了副驾驶座就没停下来过,他还以为是普通的吵架,怀音正好也不是很想告诉他真相,由着误会吧。

不过,倒是把她沉闷压抑的心情给冲淡了不少。

陆时靖那么暴戾冷漠的『性』格能容忍李能腾在身边闹腾,也是很奇怪的组合了。

“嫂子,那你今晚有地方住吗?”

怀音摇摇头,“不知道。”

“我明白,你肯定不能回娘家。嫂子,不如你住我家开的酒店吧,我保证不告诉时靖哥,让他着急上火。”

怀音:陆时靖才不会着急上火,他恐怕正开红酒庆祝呢。

怀音到底没有拒绝李能腾的好意,她无路可走,不接受只能睡大街。而且这人挺直率爽快的,撇开个人立场,她对李能腾形象不错。

李能腾家的酒店不是五星级,是三星级,全国连锁,以多取胜,也算是条件不错的富二代了。怀音要付住宿费,被他凶巴巴的拒绝了:“嫂子你谈钱就是看不起我,把我当外人,你想住多久住多久,再说了,我还欠着时靖哥大人情呢,千万别跟我客气,你要是客气了,就是不给我面子……嫂子你叫我阿腾就好了……”

他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怀音只能安心住下。

她之前出席活动啊什么的都没遇到李能腾,这家伙也是个不务正业的主,每天各种安排,夜生活丰富,所以很少在正式场合见着他。

“阿腾,很谢谢你。”怀音真诚的道。

“嫂子,其实……”李能腾嘴里饶舌了下,“嫂子,早点休息啊,晚安!”

怀音关门,李能腾脸上夸张的笑才慢慢的收回,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出去,没多久,通话接起。

“喂,时靖哥,搞定了。”

“嗯。”

“我想不通,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接她啊,你们真的吵架了,不对啊,你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嫂子啦?”

“废话太多,挂了。”

“喂?时靖哥?”

……

酒店的房间去标准的大床房,干净整洁,怀音坐在雪白的床单上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不知道想些什么。

习惯了陆家的大床,反而夜里睡得很不舒服,人哪果然是由奢入俭难,一点不错。

不大的空间,陌生的环境,却让怀音感到阵阵的空虚和后怕,也许她本质上是个依赖『性』特别强的人,陆家有什么可留恋的,别傻了。

等手机充上电开机了已经是早上了,陆小安第一个给她打电话,小屁孩还是挺关心她的,怀音心里颇安慰,并且给他报了平安。

“欧巴桑,你一个人在外面小心点,缺钱就跟我说,我还有点零花钱。”

“谢谢你小安,我打算出去找工作了。”怀音不是敷衍对方,她是真的觉得不能颓废人生了,再下去,她就成毫无工作能力的米虫了。

“欧巴桑,你忘了爷爷是不会允许你抛头『露』面的。”陆小安显然考虑的比她还周到细心。

“放心吧,我不用秦思枚的身份不就好了吗。”

怀音挂了电话,秦业伟的来电无缝连接,他不知道是不是收到了风声,问起她来,怀音骗他一切都好。

她不敢让秦业伟知道,否则单单她欠沈景瑜的70万,平白无故的多一个人担心。她在想,找什么工作能早日把沈景瑜的70万还清呢?并且她要继续和沈景瑜接触,不能被对方发现她离开陆家。

李能腾贴心的让服务员送了早餐,梳洗吃完后她出门找工作,秦思枚的身份证不能用了,一边找工作,一边她去相关部门补了张临时的属于怀音的身份证,一来一去花费了好几天的时间。

海市这个地方,寸土寸金,遍地是大学生,她一个高中生,工作经验也少,只能干回老本行,找到了一家中式的快餐店当厨师。

秦思枚的名牌衣服全被她锁起来了,褪去了华丽的外表,她再度变回了丑小鸭,一个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的烧饭丫头。

因为老板包吃包住,怀音就从李能腾的酒店搬走了,与李能腾互加了微信,他还一个劲的追问她搬哪儿了,怀音笑笑,说回爸爸家。

秦业伟如今自己都住了宿舍,她如何过得去。

……

“秦思枚”离开陆家有一段时间了,陆宅看似风平浪静,却比以前更压抑,一点人气都没有。

饭间,老爷子问起:“时靖,手续办的怎么样了?”

“没问题了。”

“和威廉先生的合作也稳定了,你迟迟不动作,我已经让徐良准备好了发布会和声明,你到时候照着念就可以了,我们陆家和那个女人没关系了。”老爷子眼里闪着精锐的光,一晃,恢复到了和蔼又心宽体胖的模样。

陆时靖却是皱了眉:“爷爷,这件事不是交给我处理吗?我的婚姻大事直接关系着集团,怎么能由徐助理越俎代庖呢?爷爷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

每句话都在表达他强烈的不满。

他毫不示弱的眼神对上老爷子的。

“我是为你好,我这次给你物『色』了很多家世相当的女孩子,到底是要书香之家出来的才有深度和教养,秦——”老爷子说了一半戛然而止,心情没有刚刚好了,“吃饭,不提了。”

陆时靖突然冷着脸站起来:“吃饱了。”

留给大家一个狂拽冷酷的背影。没有说同意,也没有不同意。

陆小安不紧不慢的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爷爷我也吃好了,去做作业。”

陆小安最近勤奋,成绩直线上升,对他,老爷子真没什么可教育的。省心是省心了,但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心里头想些什么。

他不是喜欢那个女人吗,连走了,一个字都没替嫂子求情……这一点老爷子觉得挺奇怪的。

餐桌上本来就3人,走了俩,那么大桌子菜,只他一人,顿时觉得没胃口。

“老莫,撤了吧。”

另一边,陆时靖上楼,拨通了李能腾的手机,里面第一时间传来聒噪的声音:“时靖哥,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什么事啊?我告诉你,我……”

陆时靖把手机挪开耳朵几秒钟,放回来,肃声道:“人还在你酒店里吗?”

李能腾啧啧了两口:“想不到时靖哥是这种重『色』亲友,醉翁之意不在酒的人,完全没有想人家么,害得人家自作多情……”

李能腾戏精上身嗲声嗲气的开始演上了,被陆时靖粗鲁打断:“李能腾别他妈的废话,秦思枚人在哪里?”

那边立即老实了:“嫂子搬走了,搬回娘家。”

嘟嘟……

李能腾还想说话,然并卵对方已经切断通话了,多一秒钟都不给。

他挑了挑眉,有些兴奋的想,难道时靖哥恋爱了,这才是恋爱的感觉啊。

回娘家?

呵呵,陆时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业伟的房子都抵债了,自身难保,所以那个女人是在说谎。

她会不会去找沈景瑜了?

思及此,陆时靖的脸『色』变得相当的差,最后吩咐助理王洋私下去查查那个女人的行踪。

一连过去好些天,秦思枚跟人间蒸发似的,到处都查不到。

怎么回事?

章节目录 第40章 出名 “我要知道,她现在在哪里,听明白了吗?”陆时靖的语气严肃,一字一顿。

“是,陆总。”

王洋感觉到了来自陆总情绪中的波动,微微惶恐。眼见着发布会的日子越来越近,谁又能知道,是不是有别的变动,陆总是否有其他打算。

这个节骨眼上,少『奶』『奶』在哪里,有关系吗?

“对了。”

临出办公室,陆时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阴沉的喊住他,“你去找人顶着沈景瑜,看看他最近在做什么,见什么人,隐蔽点。”

“……好。”

王洋迟疑片刻,应道。

……

怀音一直保持着和沈景瑜的联系,偶尔聊几句不痛不痒的。

客观来说,沈景瑜这个人很识趣,绝不会做让人讨厌的事情,

怀音的适应能力比较强,快餐店的规模很小,老板老板娘加上一个服务员总共三人。急着招人是因为老板身体不好,吃不消了。通过面试之后,怀音应聘成功后一个人负责午餐和晚餐,辛苦是有些辛苦,好在工资可以,又包吃包住的。

店里的服务员加洗碗工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孩子,叫小甜,高中没毕业就辍学出来打工了,娃娃脸,人如其名,喜欢笑,很甜很单纯的女孩子,年龄相近的关系,两个人住在上下铺,很快便建立了友谊。

自从怀音来到快餐店之后,快餐店的生意越来越好了,她把大锅菜烧成了炒菜的感觉,味道好,价格公道,自然是一传十,十传百,每天的快餐都卖光了。

怀音压根儿不知道这家快餐店在短短的时间里,成了网红快餐店。

有天,小甜突然拿着手机激动的对她说:“怀音姐,你都上热搜了,你快看。”

怀音往外走了几步,避开聒噪的油烟机味,摘下口罩,问:“什么啊?”

小甜把手机屏幕送到她跟前,一字一句的念道:“海市一快餐店人气爆棚,因最美女厨师,为一睹女神的风采,网友慕名而来……”

后面是两张她工作时,穿着白『色』厨师服带着厨师高帽的侧脸照,另一张是正脸,有些模糊,但熟悉她的人,仍旧可以辨认出来。

小甜喜滋滋的,怀音却是愁云满面。

“怀音姐,你怎么不高兴啊?虽然我知道顾客多,我们工作是忙了,但是老板不是说了吗以后不加量,缓过这几天每日限量供应……”

小甜絮絮叨叨的说了些话,怀音完全没听进去,她在担心,万一被沈景瑜或者老爷子看到怎么办?

到目前为止,东汇集团还没有发布有关秦思枚和陆时靖离婚的信息,至少她得撑到官方宣布之后吧,否则不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

第一个来快餐店找怀音的人是陆小安。

陆小安精灵古怪,胡搅蛮缠的跑到了后厨,尽管怀音戴着无镜片的框架眼睛,仍被对方一眼认出:“欧巴桑,你好歹是个大学生留学生,怎么就沦落到给人当厨子了,啧啧。”

他以为,她至少应该是精致的白领,上班族么。

“陆小安,你怎么来了,这个事情还有谁知道?”怀音闷出一头的冷汗,摘掉了帽子,神情依旧进展。

“没啦,毕竟照片辣么高糊,你以为个个都是福尔摩斯啊,放心吧,爷爷和大哥才没那种闲工夫关心无聊的新闻,而且你是不是自我感觉太良好,被人捧着捧着,以为自己是大美女啦?”

“……”

怀音放下心来,毕竟不是正面照,最近热度也下来了不少,媒体并没有把她和陆家的少『奶』『奶』扯上关系。

陆小安一直呆到了晚上,被她三催四请的送上了出租车,她才从街口回餐馆里。每天快餐店到8点打样,这会儿都9点了,有两个喝得醉醺醺的顾客和小甜纠缠起来,动手动脚的。

怀音上前制止,“你们干什么?”小甜慌忙躲到了怀音的身后,弱弱的喊她名字,一副受委屈的模样。

“又来一个美女……我们要吃饭,凭什么不让进啊……”

“老子有的是钱,你过来,怎么回事,有生意不做,装什么清纯……”

说着,男人就要去抓怀音的手,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双手给拍掉了。

“哪里来的崽子,当街调/戏良家『妇』女啊!”尖锐的男音浮夸而嚣张,倒是颇附和他的形象。

宝蓝『色』衬衫,笔挺的西裤加高定皮鞋,一头张扬的黄发,不是李能腾,又是哪个。

“管你屁事!”

说罢,三个人就撕打在了一块儿,两个醉鬼明显不是李能腾的对手,跑的屁滚『尿』流,哭爹喊娘的。

“好帅啊。”小甜眼睛直接变成星星状了。

李能腾打完,看见怀音,惊讶道:“咦,嫂子?好巧啊!我就觉得美女眼熟,原来是你啊!”

这演技浮夸的!

怀音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淡淡道:“你确定,是巧合吗?”

李能腾睁大了桃花眼,很镇定的说:“当然,不然你以为我跟踪你啊,呵呵,怎么可能?”

小甜拉了拉怀音的衣角,问:“这人是谁啊,为什么叫你嫂子?”

“别叫嫂子,叫姐。”

“哦,姐。”

李能腾不知道怎么就赖下了,后来肚子饿了,怀音还给他做了宵夜。这家伙吃惯了山珍海味,嗖嗖嗖几下吃个精光。

“姐,太好吃了,我以后能经常来吗?”李能腾『舔』了『舔』嘴唇。

怀音:“可以啊,你先告诉我,陆时靖知不知道?”

“不知道,我发誓,我没告诉他。我就是担心你,晚上没事,就过来溜溜。”李能腾举手,桃花眼里一片真诚,就差把心窝子掏出来给怀音看了。

怀音半信半疑的把李能腾送走,关门落锁。

走之前,李能腾还厚脸皮的称呼小甜为小姐姐,时下最流行的叫法,眯眼笑的时候,还挺讨人喜欢。

小甜凑过来,“怀音姐,原来你都嫁人了啊,刚刚那个人看起来好有钱啊……”

怀音解释:“没有,就是分了手,和他不怎么熟,他就喜欢『乱』叫。”

小甜好像对李能腾很感兴趣,眉宇间有一种情窦初开和害羞的感觉。如果不是姐姐,怀音大概这辈子都不会和陆时靖这种顶级豪门的人扯上关系,如今回到自个儿的身份,设身处地,越发觉着遥远。

她意味深长的说:“小甜,你还小呢,像我们这种女孩子,就该找个踏踏实实的过日子,像李能腾这种有钱长得帅的人,身边围的都是漂亮的女孩子……”

“怀音姐你说什么啊,我可不喜欢他!”

小甜羞红着脸跑开了。

怀音却没有打趣的心思,其实就算李能腾告诉陆时靖也没关系,反正与她无关,她并没有失去什么,本来一切就不属于她。

……

李能腾嘴里哼着歌从快餐店里出来,一路悠哉悠哉的,走到几百米处的路边停车位,看见有车,直接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进去,刚一开口,就打了一个饱嗝,车子里一股浓重的酸辣腥味。

“时靖哥,不好意思哈,我刚在吃了点嫂子煮的麻辣小龙虾,你怎么还没走,一直等着我啊?”

陆时靖嫌弃了瞥了他一眼,按钮一按,降下了车窗,一言不发的启动引擎,踩下油门。

猝不及防的让没系安全带的李能腾吓了一大跳,人东倒西歪的磕了一下,“哥,你倒是慢点啊,我真不是故意的,是嫂子太热情了,我这是不懂得拒绝……”

“哥,你就放心吧,嫂子在那挺好的,她做的东西也好吃,快餐店生意好的不要不要的……身边没有别的男人,你说的内什么沈景瑜,压根儿没出现过。”

陆时靖冷漠的侧过脸,眼神阴沉不定:“废话太多,我有问其他的吗?”

阿滕:“……”

阿滕:“时靖哥,你就别装蒜了,喜欢自己的老婆又不发犯法,有什么不好承认的,不然你经常来这边偷看嫂子是几个意思啊?喜欢就追回来啊,有什么关系啊。”

“无聊。”

陆时靖绷着脸,好像对方说了一句很乏味无聊的话。

少顷,他又讽刺道:“你觉得我跟你一样闲吗?”

阿滕:“……”

“好,我知道靖哥哥您贵人事忙,以事业为重,无欲无求……”阿滕特意把‘哥哥’两个字用嗲音和台湾腔来说,肉麻的不得了。

“滚!”

“靖哥哥,不要这样子嘛!”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踢下去……”

……

自从陆小安和李能腾出现过一次后,两人都跟说好了似的,没有再出现了。后厨禁止闲人入内,怀音安安心心的呆在小厨房里,就连偶尔的抛头『露』面都没有了,之前网友上传的照片是顾客偷拍的。

但是,好景不长,周一早晨,怀音猝不及防的接到了陆老爷子的电话。

“喂?董事长。”

“嗯。”

“思枚,五分钟后,我让司机来接你。”

“董事长,我马上要上班了,您有什么事情吗?”怀音不傻,听出老爷子的潜台词,原来她在快餐店打工老爷子早就知道了。

“你今天请假,见面在谈。”

老爷子直接挂了通话,语气中的不容置喙和陆时靖如出一辙。

章节目录 第41章 不想离婚 讲真,她现在对老爷子是防备心惊,老爷子谈不上阴险吧,做事是真狠,而且独断专行,想到什么就做了,绝不会顾忌谁的想法。

一个两个都是人精,把她的行踪『摸』的清清楚楚,呵呵。

怀音事先同老板请了假,应该不是一下子功夫就能好的。

……

东汇集团召开记者发布会,现场偌大的厅里,乌泱泱的坐满了记者,摄像等等。

除了宣布一些东汇集团的重要大事或者是澄清一些负面新闻等等,所以大家都翘首以盼着。

台上一排座位,分别摆放着矿泉水和精致的名牌,最中间的赫然是执行总裁陆时靖。

时间差不多到了,陆时靖带头,从侧门走到台上,西装革履,侧颜英俊高冷,从头到脚的目不斜视,气场强大,把他身后的一干律师助理发言人的光芒全部冲淡了,摄像和闪光灯直接对着陆时靖集中的一顿猛拍。

不过这些常在媒体面前混的人都早已习惯了,面容淡然,依次入座。

王洋隔座看着徐良:“徐特助,我们开始吧。”

徐良意味深长的说:“陆总,王助理,我们还差一个人。”

王洋和陆时靖下意识的去看最左侧多出一个的空位,桌上名牌的名字,分明写着“秦思枚”三个字。

陆时靖眸光陡然锐利起来,斜向王洋,王洋也是一脸懵『逼』,不对啊,这次的发布会并没有邀请陆少『奶』『奶』,难道是董事长和徐特助安排的?

但是事实已经来不及了,怀音戴着墨镜出现在现场的时候,底下的记者、媒体又进入了一波高/『潮』,沸腾起来。

怀音只庆幸自己有墨镜遮挡,否则一定会怯场,回想起今天早上的画面,她怎么就答应了老爷子的要求呢?并不只是单单为了那七十万的债务,老爷子句句在理,她也很想替姐姐了却与陆家的一切,如果这段婚姻是不幸、无爱的开始,不如结束。

思及此,怀音不觉脚步坚定了几分,在陆时靖晦暗莫测的目光下,入了座位。

不过,要说是完全淡定,她肯定不行,左侧的耳朵一直火辣辣的,似乎陆时靖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她更是不敢侧身,屁/股底下如坐针毡。

为什么要看她?

徐良拿过话筒,开场白:“人到齐了,我们今天的记者发布会正式开始,在媒体提问之前,陆时靖先生的个人律师会宣布一则声明。”

律师提了提鼻梁上的眼镜,严谨的照本宣科:“本人以陆时靖先生和秦思枚女士代理律师的身份宣布,他们夫妻的婚姻关系于2018年10月15日正式结——”

律师话音未落,底下一浪一浪的窃窃私语,而他手里的话筒正在这时突然被人抢走了,仓惶一看,竟然是身边的陆时靖。

他纳闷:这好好的是怎么了?

只见陆时靖站直了身体,近一米九的身高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快门咔嚓咔嚓的响起,记者们就差围上前递话筒了。

在座位席一派几人惊讶的目光下,陆时靖声音宏亮,言简意赅的道:“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我和秦思枚不会离婚,各位媒体可以回去了。”

作为陆老爷子的人,徐良的脸『色』当即拉长,变得很难看。

王洋则『露』出一丝费解,探究的表情。

无辜的律师眼睁睁的看着陆时靖当着大家的面把发言稿噼里啪啦三两下撕毁,成片片废纸。

最震惊的自然是怀音和大部分的吃瓜群众了,这离婚本来就是特别劲爆的消息,突然被陆时靖这么一捣『乱』,大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这两人的感情本来就是挺扑朔『迷』离了。

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时靖撕完了发言稿,直接离席,绕过王洋,走到怀音的座位边。

他要干什么?

怀音掌中一紧,陆时靖已经牵起她的手,霸道的带离座位,那些记者失控了似的,冲过来,一个个伸长了手臂,嘈杂的问题纷至沓来。

“陆总,请问今天的发布会是宣布二位离婚吗?”

“陆总,您为什么撕毁律师的发言稿?”

“请问二位的感情是真实的,还是在炒作?”

“……”

陆时靖充耳不闻,加上有现场保全的保护,记者们没能从当事人嘴里挖出更多的话来,转而把目光转到其他台上的几个代表,徐良尽管脸『色』不好,仍要向媒体处理好陆时靖留下来的烂摊子。

陆时靖一路把怀音拉到了大楼外面,似乎外面也有偷拍的狗仔,看见两人,直接追了上来。

“他们在这里,快跟上!”

“……”

“往这边。”陆时靖又是一把方向,带得她跑的晕头转向,呼吸都没法供应上来,尽管一肚子疑问,根本也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两个人七拐八拐的绕到了地下停车场,身后一条条影子体力好的不得了,『逼』得他们一刻不得喘息。

最后陆时靖把她拉入了一个『逼』仄的空间里,好像是大楼车库里放置消防器材的杂物间,没有灯光,空气不流通,还带着一股子浓重的油漆尘灰尘味道。

她倒还好,因为个子娇小,勉强能站一个位置,陆时靖这个大高个弓着身子,不断的挤压过来,怀音背后已经贴上坚固的墙壁,退无可退。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霸道的钻入她的鼻息之中,完全代替了其他的杂味,他心脏跳动的频率噗通、噗通,清晰入耳,最过分的是,他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哐当滚落,直接迎面搂住了她。

怀音大脑呈现到一片的空白,在黑暗中,睁大了眼睛。

他抱得很紧,仿佛她就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不,这是她的错觉。

怀音下意识的推开他,耳边却是他一个警告的“嘘”声,没有特别的命令式的颐指气使,而是一种极其温和的姿态。

外头的脚步声来来回回的,伴随着说话声。

“明明看到往这边走的?”

“奇怪,人呢?”

……

怀音不敢再动了,谁知道『乱』动之后又会发出什么声响,而且膈应效果也不是很好。

片刻过去了,外面似乎安静了。

怀音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问:“为什么这么做?”

为什么要搅『乱』老爷子定好的计划,而且他不是一直想离婚吗,之前还费尽心思的……自从确定沈景瑜是个骗子,对于陆时靖雇人勾引姐姐,她又回到了最初的疑虑上,也许像陆时靖这种人根本不屑于用那种手段吧,否则他为什么提了好几次离婚,最后反而是老爷子先出面了呢。

“你确定想知道?”

陆时靖的声音略显沙哑,带着一些鼻音。

两个人没办法看清楚对方,只有彼此的眼珠子偶尔闪烁着。

他抛出了诱/『惑』的橄榄枝,怀音此刻很紧张,女人喜欢自作动情,同样也有一种对于感情最直观的第六感。她既害怕他会说出那几个字,又期待着那个画面。

在是与否之间,大脑里的神经厮杀着。

怀音热血沸腾,血『液』集中在嗓子眼里,“嗯。”轻若蚊呐的回答,带着少女的羞『色』。

陆时靖俯下身,身体弯曲的更累了,他的唇瓣擦过她的耳垂,包括耳朵的软骨,上面的茸『毛』,如同电流一般,密密匝匝的席卷全身。

她身形一僵,只听他说:“我突然不想和你离婚了。”

为什么?

他呵笑了一声,口吻有些自嘲:“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却在怀音心里激『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也不是什么‘我爱你’‘我喜欢你’,她体内又是一番排山倒海,惊涛骇浪,起起伏伏的难以平歇。

原来并不是她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原来他也是有感觉的。

他的吻扣了下来,粗狂的如同一个不知进退破釜沉舟的勇士。

他急于摄取,攻城略地,十根手指用力的收紧。

怀音闭上眼睛,心间喟叹了一口气,终于还是要完全沦陷进去……

……

漫长而令人窒息的吻结束了。

封闭的空气中,全是两个人从急促到慢慢平复的喘气声,明显怀音是属于那个恢复速度比较慢的那一个。

正当她五味杂陈,不知如何处理刚刚的吻所带来的‘后果’时,陆时靖问:“秦思枚?”

姐姐的名字,仿佛是定时炸弹,把怀音炸的面目全非,同时整个人清醒了。

镜花水月太短。

她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推开身前的男人,奋力逃出了狭窄的空间。

走的时候,眼眶湿湿润润,面庞涨红,表情痛苦不堪。

然而,陆时靖并没有发现。

手机震动音从裤袋里传来,他从黑暗中不疾不徐的走出来,黑发与西装衬衣上的灰尘,丝毫没有掩去他的英俊高贵,眼神保持着一贯的冷静睿智。

“陆总。”

王洋一路小跑过来,脸上带着一些疲『色』。

手机一直在震动,陆时靖慢条斯理的拿出来,是陆老爷子的来电,他眼底划过一记了然。

“那边怎么样?”陆时靖没有接电话。

王洋一五一十的汇报了,徐良不愧是董事长重用的人,这种程度的烂摊子还是能应付住的。

不过,好端端的,陆总为什么要对着董事长干啊,他实在想不通。

王洋欲言又止的,想问,又怕自己的问题太傻。

章节目录 第42章 试探 “有什么话,说?”

“陆总,您为什么这么做啊?董事长现在正大发雷霆。”王洋面『色』绯红,眉心透着焦虑。在王洋的印象中,陆时靖绝不是因为感情而公私不分的人,冲动、莽撞,绝不是他的作派。

“您对少『奶』『奶』是什么意思,我看不明白,您明明已经和她……”

瞥见陆时靖的眼神锐利冷肃了几分,他不由心下暗惊,没有继续说下去。果然,下一瞬,陆时靖的眼底寒芒阵阵,已是不悦:“这件事情我自有主张,以后你就知道了。”

……

怀音从停车场跑开后,心慌心跳的厉害,不知道怎么搞的,一头的热血根本冷静不下来,

那种感觉味同爵蜡,不是滋味,可她又觉得自己是自作自受。

她喜欢陆时靖,毋庸置疑。但是陆时靖在情动时的那一声‘秦思枚’将她打回了现实,她根本无法区分陆时靖在乎的是姐姐,还是她这个外来的冒牌货,即便弄清楚,她也成了一个抢姐夫的寡廉鲜耻的人。

现在又不是古代,姐姐死了,妹妹过去续弦,没那样的道理,而且陆时靖还不知道真相,知道之后他会怎样,怀音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思想做斗争间,小甜来电说老板忙不过来,让她赶紧回去帮忙。

怀音收拾了心情,不敢再多想了。

她现在有两件事情是亟不可待的,第一工作还钱,第二接近沈景瑜。

等到怀音厨房里的事忙完了,她和小甜才开始吃饭,快餐店里也没什么顾客了。

“怀音姐,我记得你今天出门穿的不是这套衣服,面料很高档啊。”小甜仔细打量脱了厨师帽的怀音,疑『惑』道。

怀音早就没有穿姐姐的衣服了,出来陆家的几个箱子锁的好好的,她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关。

小甜倒不是拜金的妹子,只是好奇心什么的比较多,没太多的心眼。

小甜突然抬头,懵懂道:“怀音姐,马路对面有个女的,好像一直盯着你看,吃饭前,她也站在那边。”

怀音转过头,马路对面黑黢黢的一团,看不真切,路人稀稀疏疏的,不甚清楚。

“哪里啊?”

“刚刚还在的……奇怪……”

小甜挠了挠头,也就没在意这个『插』曲了。

第二天,发生了一件事情,给快餐店造成了极大的影响。

有两个男的从青菜里吃到一条菜虫,不由分说的就大吼大叫起来,搞的现场异常的尴尬,老板娘尝试与他们沟通,没想到这两人张口就是要三万块钱,摆明了敲诈,明眼人都瞧得出来。

刚好他们吃饭的位置是监控的死角,所以这事死无对证,老板娘也不傻,怎么可能因为一条虫子就赔给人家三万吧,岂不是纵容了这些骗子么,但是这两人一听不给钱,直接在店里闹起来,把吃饭的客人全赶跑了,还掀翻了桌子。

小甜小声拉了拉怀音的衣角,小声说:“要不去报警?”

怀音还没『摸』到手机,其中一个人很嚣张的威胁:“报啊!要不要我帮你打110啊?我看看你们快餐店恐怕是无证经营!”

“我告诉你,我们顶多在里面待个几天,等出来了,每天都来闹事,你信不信?让你们别想做生意!”

话落,老板和老板娘犹豫了,可那是整整3万块钱啊。

怀音当机立断道:“老板,钱不能给,他们只会变本加厉,我们应该相信人民警察,不会让这些社会渣子『乱』来的……”说完,她直接拨出号码,还没接通,结果被人一把拍掉。

“死八婆,你们店里的东西不干净,欺负我们外地人是吧!”

“谁他妈敢报警,我弄死她!”

哐当一声,手机飞的老远,坠落门边。

这两个人似乎吃了秤砣铁了心,只管撒野,压根儿就不计后果,怀音有点纳闷,当今的法制社会,网络信息发达,当真有那么无畏和无聊的人吗?

怀音跑过去捡手机,那人竟是直直的扑过来,凶神恶煞的圈住怀音,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大打出手的样子。

“你们干什么?”

一记男音喝道。

这一次倒不是顺便过来转转的李能腾,而是沈景瑜。

怀音一直觉得他斯斯文文,手无腹肌之力,没想到后来动起手来,愣是一点都没吃亏。

“五分钟之前,我已经报警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警察应该马上就到了,我恰好是个律师,就你们刚刚的行为,寻『性』滋事,敲诈勒索,几个月是不用想了,我包你们关个三年五载……”

闻言,两人望风而逃。

怀音自然不相信什么巧合,沈景瑜分明就是来找她的。

被两个人一闹,快餐店损失可谓是不小。打开门做生意,难免遇到几个社会渣子。

老板和老板娘对沈景瑜是千恩万谢的,大家伙儿把店里收拾干净,怀音发现沈景瑜一直耐心的站着,并未离开。

老板和老板娘回家了,只剩下怀音和小甜了,小甜小声问:“怀音姐,这个男的是不是上次黄『毛』嘴里说的哥啊?”

小甜眼神里分明是一阵揶揄,怀音不知道她是如何扯上关系的,总之把她和沈景瑜摆放在一块儿,哪儿哪儿都不舒服,她面『色』肃沉的否认:“不是,你别『乱』猜了,就是一个普通朋友。”

见她一点羞意全无,小甜自然没了调侃的心思,忽然觉得怀音姐好厉害啊,认识的人都不是普通人。

小甜走后,怀音直截了当的说:“沈先生还真是神通广大,特意来找我,什么事啊?”

沈景瑜『摸』了『摸』鼻子,笑容悻悻:“秦小姐,你不要误会,也许你可能觉得那两个人是我安排的,我可以发誓,只是巧合。”

他举手郑重其事,眼神看上去十分真诚,十足的好好先生。

呵呵。

怀疑的种子生根发芽,清醒过来的怀音发现沈景瑜果然是演戏的高手,潜移默化的灌输她某些观点,一步步的挑拨她与陆时靖的关系……她很确定沈景瑜是认识姐姐的,而现在她必须要装作不知道,稳住对方。

沈景瑜利用她,她也可以利用对方。

“沈先生,我没有不信,你何必那么在乎我的想法呢,你忘记了,你是有『妇』之夫。”

“秦小姐,我说过,只是同你交个朋友,没有别的意思,而且,我没有隐瞒你任何东西。”

两人的谈话基本进入了僵局,沈景瑜笑笑说:“秦小姐似乎对我十分抗拒,发生什么事了?”

“沈先生早上没看新闻?”

“突然想起来,还没恭喜秦小姐和陆总呢,毕竟浪子回头金不换么。”

“我怎么觉得你是在讽刺我?”

沈景瑜轻轻的搭了搭她的肩膀,有几分推心置腹般的道:“秦小姐,我知道陆时靖是一个比较有魅力的人,很容易把女人『迷』倒,指望你完全理智不大可能,前段时间你们在媒体面前大肆秀恩爱,不就是他的逢场作戏吗,是真情还是假意,有什么目的,你仔细想想清楚。”

临走前,沈景瑜好心的说:“秦小姐或许现在不信任我,以后需要我帮忙尽管来找我。”

怀音面颊铁青铁青的,她肚子里有一堆的话想要甩给沈景瑜,当面对峙,但是她不能打草惊蛇,她要沉住气。

“怀音姐,那个律师为什么叫你秦小姐啊?”

“因为我爸爸姓秦,我跟妈妈姓的。”

“怀音姐,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你这个姓呢。”

……

沈景瑜从快餐店出来,停在门口,环视了周围一圈,最后嘴角『露』出了一记似有若无的笑容。他过了斑马线,加快脚步,来到一条小巷子口,一道女人的身影正好掠过。

“别藏了。”沈景瑜喊住她,声音里透着一丝志在必得了然于心。

女人的身子一僵,继续走。

沈景瑜眼睛锐利了一瞬,不紧不慢的叫道:“曾静?”

她越走越快,往巷子深处蔓延,这下沈景瑜越发确定了,不疾不徐的大声说:“曾静,我知道是你。除了你,其他女人哪有胆子对付秦思枚,拿了钱夹着尾巴做人是最好的了!你最好现在马上停下来,转过脸,否则……”

沈景瑜的话起作用了,曾静真的照做了,沈景瑜心里越发确信自己的推测。刚才的捣蛋的两个人就是曾静派去的。

“你是陆时靖身边的人?”曾静眉梢眼角流『露』出来的气急败坏,已经无法掩饰了。但在对方面前,她又不得不伪装出强大的样子。

沈景瑜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好一阵子又才勉强止住声音,一本正经:“初次见面,我叫沈景瑜,是ek公司的总经理。”

“ek?”曾静接过他递过来的名片后。对于这个公司,她有所耳闻,啊!曾静的脸『色』忽然间变得十分难看,她戒备的注视着他,“你想做什么?去陆时靖哪里举报我,或者在秦思枚面前邀功?我告诉你,我都不怕。”

“是吗?”

沈景瑜笑了,笑里藏刀,“恰恰相反,我是来帮助你的。”

“你刚刚可是帮了秦思枚,你觉得我会中你的离间计吗?更何况你是时靖公司的竞争对手,我凭什么相信你?属于我自己的东西,我可以凭实力抢回来。”

“只可惜,你用了一个最蠢的方法,我可以让你如愿以偿?”

章节目录 第43章 摊牌 “你有什么办法?”曾静挑了挑眉,她的确不信任沈景瑜,但不代表不可以合作。

曾静之所以动手,很明显是狗急跳墙了,她看到今天东汇集团的记者会上陆时靖维护秦思枚的模样,让她怒火中烧,恨不得把秦思枚给撕了才好。

沈景瑜的唇瓣在她不远处一开一合,曾静的脸『色』陡然间发白,异常难看,她的双唇抖动着,拒绝之意非常明,甚至是愠怒:“沈景瑜,你什么居心,你觉得我会做犯法的事情吗?我们鹬蚌相争你渔翁得利,你真是打的好算盘。”

沈景瑜不恼,眉眼弯弯:“曾小姐,话别说得太早,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来ek找我吧,随时恭候。”

沈景瑜轻轻的搭了搭曾静的肩膀,淡笑着离开。

曾静的脸『色』越来越凝肃,表情近乎扭曲。

自从上次被陆时靖警告之后,他再也没有接过她的电话,而是让她和王助理联系……呵呵,他居然对她如此绝情。

这一切都是因为秦思枚,想不到陆时靖会爱上她,那个蛇蝎心肠的女人怎么能配得上陆时靖呢!谁都可以,偏偏不能是秦思枚!

……

怀音这几日过得颇不宁静,明明记者会那天的事情即便是在网络上也渐渐淡去了,为何那脸红心跳的吻,历久弥新般,时不时的跳出来。

陆时靖虽然没有表白,但她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他打过两次电话,发过信息,不知道是不是心虚使然,她不敢回,不敢接,一脚踩到了悬崖边上,稍微动一动,怕是要万劫不复。

幸好,她的理智尚存。

陆老爷子本来让她出席东汇集团的记者会,这事被陆时靖搅黄了之后,按理说他应该找她谈谈吧,但是一点风吹草动都没,这婚到底是离没离,她也不清楚了。

周六,沈景瑜让人送来了一套包装精美的礼服,小甜帮忙签收的,打开一看,啧啧夸赞。

小甜艳羡道:“怀音姐,沈先生是不是在追求你啊,他看上去很不错呢。”

最重要的是脾气好长相好超级有钱,和怀音姐十分般配。

怀音轻哼了一声:“他已经结婚了。”

“啊?”小甜瞬间变了脸『色』,义愤填膺:“太过分了,有老婆了还在外面勾三搭四的,看着像个人,没想到是个渣男!怀音姐,那你可千万不能跟他来往了。”

“放心吧,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怀音打电话过去,沈景瑜先是问她礼服合身么,紧接着道明缘由,因为老婆不在,缺一个女伴,所以需要怀音帮一个小小的忙。

怀音一听便是浑身戒备,沈景瑜是ek公司的高层,临时找个女伴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么,为什么偏偏找她,他有什么目的?她条件反『射』拒绝对方,“沈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毕竟你是我的债主,我的身份很尴尬你也知道,尤其是某些重要场合,被人认出来,你和东汇集团的少『奶』『奶』有关联,对你的影响也不好吧?”

“秦小姐考虑的周到,不过我们今晚要去的是化妆舞会,陆时靖也不会参加,你大可放心。”他的声音顿了顿,“另外,关于我弟弟的有些事情,还想当面跟你谈谈。”

总之沈景瑜没给她拒绝的机会,耗了那么长时间,怀音也觉得自己的耐心用完了,索『性』今晚摊牌吧,否则一直没有进展,沈景瑜这个人工于心计,她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么。

思及此,怀音化完妆准备了一下,多留了个心眼,把小甜也带上。小甜和她身材相近,个子矮了半个头,她从姐姐的礼服中挑选了一件出来给她穿,小甜乐得嘴角没合拢过,发现她自己特别美丽。

沈景瑜开车来接怀音,她多带了一个人,对方丝毫没有表现出不高兴,反而给足了怀音面子,打消了小甜忐忑不安的心。

不过小甜仍旧忿忿不平的,悄悄的说:“怀音姐,我觉得他对你没安好心,我陪你一起,顺便保护你。”

怀音挺感动的,毕竟她和小甜认识了没两个月。

进宴会厅之前,怀音把小甜拉到一边,郑重的道:“小甜,一会儿你能不能在旁边看着我和沈景瑜,万一我有什么事情……”

怀音还没想好该怎么措辞,她和沈景瑜就算摊牌,也不一定会撕破脸啊,本来就是以防万一。

小甜却是脱口而出:“怀音姐你放心,我会见机行事的,该叫人就叫人,该报警就报警。”

怀音:“……小甜,其实也没那么严重,你看着办,别太夸张就好了。”

小甜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怀音和小甜两人拿的都是蝴蝶面具,遮住大半个脸,分辨率全靠服装了,怕的就是个别撞衫的,一不小心就尴尬了。

进入宴会厅里,除了同伴,分不清谁谁谁了。

当作花瓶应酬了会儿,沈景瑜邀请怀音跳舞,她没有拒绝,横竖不会跳,在踩脚的道路上,她一骑绝尘,屡教不改。

沈景瑜风度好,被踩了也能保持礼貌的微笑,“想不到秦小姐做了那么久的陆少『奶』『奶』,舞部有待练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我是故意的,你信吗?”

怀音似笑非笑的说,两个人看不见对方的表情,只有眼睛和嘴巴『露』在外面。

沈景瑜笑笑:“秦小姐真会开玩笑。”

怀音问:“不是要说你弟弟的事情吗,你找到他了吗?”

“还没有……”他迟疑片刻,未再开口。

“沈先生是不是准备继续编什么借口来骗我?”

“秦小姐这话从何说起?”

“你根本没有弟弟,你也没有结婚,我说的对吗?”

大概是没想到怀音这么直截了当,加上又被她重重踩了脚背,沈景瑜笑不出来了,脸『色』铁青,微微吃痛,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谎言,只需要稍微费点脑筋调查一下即可。

此时,旋律变了。

沈景瑜说:“好吧,我承认我确实有事瞒着你,但是秦小姐,你能确定你真的不认识我?”

怀音心里咯噔了一下,她果然没猜错,沈景瑜和姐姐真的认识,关系匪浅。

她紧张,但一种强烈的感觉驱使她继续说道:“沈景瑜,你有没有害过我?”

“什么?”

“我前几个月出车祸失忆了,很多事情不记得,但是我记得你,沈景瑜,你明知道我有丈夫,为什么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你不过是利用我,对吗?”

怀音步步紧『逼』,沈景瑜自信的眸中陡然一滞:“你失忆了?”

他似乎有些吃惊,有些怀疑。

“不可能,你在骗我,你不是她。”

“我不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说?”

怀音正想套话,面前的沈景瑜被人撞了一下,侧跌了出去,怀音的腰肢紧跟着被人重重揽了一把,扑腾到了一个坚实有力的胸臆间,隔着衣料,似乎还能感觉到对方起伏的呼吸以及胸肌。

“你干什么?”怀音愕然惊呼。

“在名义上,你是我的妻子,公然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你觉得合适吗?”他的语气很重,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感觉。

怀音闻到他身上那淡淡的洗发水味儿,就觉得熟悉,眼下便确认无疑了,果真是陆时靖。沈景瑜不是说他不会来,怎么偏偏来了?

沈景瑜的嘴里还真是一句实话都没有。

怀音否认:“这位先生,您认错人了,我还是未婚少女,哪里来的丈夫。”

“能在一支舞之内连踩别人十几脚,除了你,还能是谁?”

陆时靖一只手掌擒住她欲逃离的身体,往前一推,两个人挨得更紧,严丝合缝,怀音感觉自己都不能呼吸了,她的左手手指与他交握住,十指紧扣,不可分离。

陆时靖太了解她了,她似乎无处可逃了。

“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你在逃避什么?”

贴着耳部的轮廓,他压低了声音,气息摄人又不失霸道,“告诉我,你在想什么?”

“陆时靖,你先放开我,你别这样。”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靠近,怀音就感觉浑身发麻,压根儿连正事都快忘记了。

感情这种东西,真的最是消磨人的理智。

“怎么了?跟我亲近就这么反感?你和沈景瑜不是跳的很高兴吗?”

陆时靖的语气突然变得阴阳怪气,刚刚还是火,现在成了冰锥子一般,从他的眼睛里迸发出两道寒芒,原本的十指紧扣越收越紧,他手臂的力道越来越重,怀音感觉透不过气来,很不舒服。

“你和他早就上过床了吧,你这个水『性』杨花的贱人,看来老头子一点都没骂错你!”

“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怀音的理直气壮在脱口而出之时,又失去了底气,从头到尾陆时靖质问的人是‘秦思枚’而不是她,姐姐到底有没有出、轨,她根本无法确定。

这一犹豫被陆时靖看在眼里,便成了心虚,他感觉体内有一股勃然而起的怒火:“秦思枚,你这个可恶的女人!你们什么时候上的床?老头子让你去医院检查之后?”

那次检查的结果,他很清楚,这个女人还是干净的!

“快说!”

章节目录 第44章 失踪 怀音被他捏的生疼,脑子里早已糊涂了,什么检查之后?

她的声音涩哑:“没有没有,我没有……”

“好,那就让我检查!”

他说的极认真,眼神里的不容置喙,让怀音感到惧怕。

他不会是想那样吧?

怀音顿觉无比抗拒与羞耻度爆表。

陆时靖几乎没有费多大力气,就把她的身体拖拉走,两个人贴合的本就亲密,舞池里人满为患,灯光昏暗,大家又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怎会有人看见他们的纠缠。

“你干嘛,放开她!”

关键时刻,小甜出现了。起先她看见怀音和沈景瑜跳舞一切都挺正常的,后来被餐桌造型精美的甜点和鸡尾酒所吸引……等到她再次把注意力移动过去,就看见怀音姐被人生拉硬拽着。

她快速的穿过旋转的人流,两条手臂蛮横劈开怀音和陆时靖,大概是太突然的关系,怀音竟是挣脱开了他的钳制。

“你是谁?”

看着面前个子娇小的女人,陆时靖满脸的愠怒,视线越过她,那个女人已经逃远了,他斥道:“滚开。”

气场全开,霸气侧漏。

小甜把他当成了沈景瑜,破口大骂:“沈先生,你的大灰狼尾巴『露』出来了吧,竟然在这种场合下耍流/氓,真是知人知面难知心!”

“我再说一次,滚开!”

“就不滚!”

小甜胡搅蛮缠,两条手臂伸展开,把陆时靖的去路给堵死。小甜拦在人家面前的时候,还在想:妈呀,这个姓沈的个子怎么一下子变得好高啊!

“别『逼』我打女人。”

“你别『乱』来,我跟你拼了。”

小甜不由分说的扑了上去,被陆时靖的五指按着脑袋,原地踏步,像极了一个哗众取宠的小丑。

这边动静大了,并没有影响其他人跳舞的兴致,只是偶尔有些人停下来驻足看热闹。看热闹的人从来不怕事大。

陆时靖一把甩开这碍事的女人,小甜的身体失去平衡之际,慌『乱』之下把对方的面具扯了下来。

她一眼竟是看呆了:这男的可不是沈景瑜,他比沈景瑜帅多了,各种秒杀国际男模,电影男星……

砰地一下,她摔在了地上。

陆时靖的眼睛瞪得硕大,脚步急促,四处搜寻那道纤细的身影、蝴蝶面具。

找到了。

他的瞳孔陡然收缩,抓住一个米白『色』裙子的女人,“你要逃到哪里去?”

女人的身体微微颤抖,他的记忆力很好,从蝴蝶面具到礼服,确认对方的身份无疑。

她却是一下子抱住了他精瘦的腰,陆时靖蓦地从胸口升起了一股震惊、诧异、乃至欣喜之感。

怎么回事?

但是这种欣喜转瞬即逝,不对,味道不对。

陆时靖推开她,猝不及防的揭下女人的蝴蝶面具,出现在面前的脸不是她,而是曾静。

“怎么是你?”陆时靖眉心低蹙,语气中夹杂着质问与不悦。

“时靖,我们有整整四十天没有见面了,你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要伤我的心吗?”

曾静一脸的泫然欲泣。

拉开一段距离,陆时靖淡淡的道:“同样的话我不想说第二遍,曾静,你知道我最厌恶的就是纠缠不休又哭哭啼啼的女人,更何况,我们什么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

说完,他转身,背影凛冽料峭。

曾静眼底的泪花涟漪变作了冰凉,一股怨毒之气从空洞的眼睛里夺眶而出,她十指收紧,迅速成拳,似乎是下了某个决心,身上没有一丝儿的温存。

花痴完的小甜站起来之后,四处找不到怀音,打电话也联系不上,始终无法接听,心里越来越着急。而且她发现,刚刚那个俊得吓人的男模同样在找怀音姐。

正准备跑到外边去,遇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沈景瑜,“田小姐,你这么着急去哪儿?”

“姓沈的,是你?”小甜一把扯下沈景瑜的面具,眼里冒着愤懑不满的光:“沈景瑜,你把怀音姐弄哪儿去了,她要是有个什么好歹,我跟你没完!”

“田小姐,你冷静一点,我不知道,我们跳完一支舞,我有点事,和朋友在休息室聊天……”

“我不管,人是你带来的,你得给我找到。”

“田小姐,你别着急,我让现场的工作人员帮个忙。”

“……”

马路上夜『色』浓稠,霓虹灯光线炫目,衬得停在旁边的一辆迈巴赫内,气氛阴郁而低压压的。

大抵是源自于陆时靖从某个宴会地点下来之后,阴沉沉着脸,一直没说话,司机也不敢冒然启动。

就这么僵着几分钟后,陆时靖终于说话了:“开车,去东环路的快餐店。”

“好的,陆总。”

陆时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生气,他之所以会过来,应该也是中了沈景瑜的算计。

ek公司处处与东汇集团做对,时不时的搞点小花样,就连威廉先生的那笔生意曾经都觊觎过,他接近秦思枚,又打算利用她什么呢?退一万步来说,只要他和秦思枚没有任何关系,沈景瑜又能做什么妖呢?

思及此,陆时靖眸光一转,低声吩咐:“不去东环路,回陆宅。”

他现在满腔的怨气,毕竟谁做了一晚上的蠢事,都会如此吧。

居然会为了那种女人。

司机:“……好。”

……

小甜回到快餐店已经快十点了,她噌噌噌跑到楼上宿舍,发现人压根儿就没回来。

之前同沈景瑜在舞会上,就差把酒店翻个底朝天了,大大小小的监控也查过了,发现怀音姐确实是离开了大酒店,真是奇怪,人没回来,到底是去了哪里?

沈景瑜镇定的道:“田甜,你先别着急,如果明天早上再联系不到秦小姐,我们再去警局报案,晚上你好好休息。”

小甜已经是六神无主了,沈景瑜的话无疑是给了她主心骨,她望着沈景瑜的眼神微微『露』出感激:“沈先生,你也忙了一晚上了,先回去吧。”

“都是我的过错,我没有照看好秦小姐……”

“……”

不过事情果然没有小甜想的那么简单,她等到第二天早上,仍旧没有怀音的消息,对方的手机索『性』就处于关机状态。

她实在没办法,找到了沈景瑜,两人去警局报了失踪。

一系列询问笔录之后,警察说了,失踪必须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立案,如果是绑架的话,应该会打勒索电话。

警局这边暂时先把昨天出事酒店门口的监控调出来,夜里光线不足,加上分辨率像素不高,单凭监控找人,有些难度。

他们建议家属提供照片之后先回去等消息,小甜早就和老板请了假,厨师都不在了,哪里有心思回去干活啊。

……

“陆总,有您的电话。”

快十点的时候,王洋敲开了会议室的门,陆时靖和几个东汇集团的高层正在开小型的会议。

陆时靖表情微恼,一般这种时候,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他是很讨厌被人打扰的。但见王洋面『露』焦虑,脸『色』也不是很好,得到首肯之后,附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

陆时靖严肃的脸霎时阴鸷了一瞬,又恢复到阴晴莫测的状态。

王洋说完,等待他的下文。

没想到陆时靖直接低斥道:“这种事情等结束再说,马上出去!”

语气十分严厉,不怒自威。

几个高层不觉呼吸一紧,陆总这是心情不大好?

徐良盯着陆时靖和王洋看了看,表情似有些探究。

王助理一直是陆时靖的得力下属,陆时靖虽说有时候冷了点,但也不是随便『乱』发脾气的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

碰了一鼻子灰的王洋出了会议室,又进了陆时靖的总裁办公室里,将正在通话中的手机拿起来,一板一眼的说:“不好意思,我们陆总正在开会,能过半小时再打过来吗?”

电话那头一个暴躁的声音骂骂咧咧:“卧槽你妈/『逼』,我们现在是绑架,绑架你知道吗,手里有人质,你就不怕老子撕票吗?”

王洋皱了皱眉,“我只是助理,你们要勒索,肯定得找老板……你们千万别伤害人质,我们陆总应该马上就开完会了。”

对方继续爆粗口,王洋觉得自己实在没什么可说的,虽然在主观上讲,少『奶』『奶』被绑架,他也很担心。

他说了句“你们如果碰少『奶』『奶』一根头发,保证一分钱都拿不到”,对方挂断了电话。

遇到这种情况,他也很无奈。

发生那么大的事,陆总居然沉得住开会,真的是很不寻常,他也想不通,明明记者会那天,陆总还是很在乎少『奶』『奶』的。

……

怀音醒过来的时候,身体还很难受,脖子又酸又疼,双手双脚被捆着,嘴里堵着个布团,周围很黑,空间很小,窗口遮着窗帘,只有一点点微弱的光线。她挣扎了会儿,无疑是以卵击石,毫无作用。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记得昨天她从酒店里跑出来之后,眼前一黑,好像被人套了麻袋……然后脖子里传来一阵闷痛,就什么知觉都没有了。

她这是被人绑架了?

怀音的害怕与恐惧来不及酝酿,随着吱呀一声,一束光线越来越大。

有人进来了。

章节目录 第45章 讨价还价 她屏息望着门外,寒冷的牙齿似乎都在打颤。

怎么会不害怕,她只是一个普通女孩子,虽然在陆家一直提心吊胆,但至少知道陆家人不会对她怎样,现在的情况完全不同,她被绑架了。

任何最差后果都有可能发生。

“你怎么回事,眼睛都没蒙上。”

“这不还没醒吗?”

她听见有人说话,所以对方至少有两个人。『摸』着黑,那人靠近,给她的眼睛蒙上黑布,因为太紧张,颤抖得太厉害,被对方发现了,“臭女人醒了。”

怀音惊恐的问:“你们是谁?”

“不用知道我们是谁,告诉你老公,让他拿五百万来,不然我们就撕票。”另一人凶恶的威胁道。

怀音陷入了黑暗中,虽然看不清两个人的样子,但从他们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丝的熟悉感。

她突然想到:“你们怎么知道我老公有钱?”

“东汇集团的总裁要是没钱,那天底下的人都成了穷光蛋了。”两人哈哈大笑。

原来是冲着陆时靖来的,只是怀音很奇怪,且不说她是跟着沈景瑜去的舞会,即便下楼之后还带着面具,除非是对她很熟悉的人,否则绑匪怎么就一绑一个准呢。

两个绑匪却在议论:“不过你老公心可真大,老婆都被绑架了,还开个破会,让秘书『逼』『逼』叨,一点都不担心我们撕票?”

“兄弟,我们该不会是绑错对象了吧?五百万是不是有点多?”

“你傻啊,五百万是必须的。”

怀音敏感的眉『毛』不自觉的跳动一下,心口微微发凉。陆时靖对她,竟是这般不上心吗?那么之前在记者会上反悔和那个缱绻霸道的吻算什么?

即便她一直在抗拒,并不代表她没有感觉,她一度以为,至少他们之间有点两情相悦。

“半个小时到了,再打一个过去。”

电话这一次非常顺利的拨通,房间里太安静的缘故,显得手机里的男音异常清晰:“我是陆时靖。”

“陆大总裁,你老婆在我们手里,限你下午一点之前拿五百万现金赎人,不然你直接来领尸体。”

他们把手机贴在怀音的耳边,扯了她嘴里的布条,使劲催促她:“快说几句话!”

怀音犹豫片刻,出声:“陆时靖,我……”

她发现她居然没有任何立场向他撒娇,求救,她本来就不是特别坚强冷静的人,到了这个份上,一直是形势所迫。

绑匪等的有些不耐烦,拿走了手机,重重道:“陆总裁,怎么样,是你老婆的声音吧,五百万对你来说不过是『毛』『毛』雨,哥几个说话算话,你老婆我们是一根毫『毛』都没碰过,你同意的话,咱们就在广场附近的……”

他话没说完,被陆时靖猝不及防打断:“我不同意。”

“什么?”

“五十万,多一分都没有。”

陆时靖不容否定如利刃般扎进怀音皮肉里,一顿悄无声息的闷痛隐隐扩散到全身,她的身体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温度。

另一边,绑匪和陆时靖仍然在讨价还价,陆时靖的态度出奇的冷静和坚定,“不多不少五十万,如果她身上少了零件什么的,或者你们让我陆时靖的头顶绿油油,一『毛』钱都别想拿到,你们考虑一下,一个小时之内答复我,现金或者支付宝>陆时靖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完全处于一个主动的地位上。

两个绑匪叽里咕噜的仍然在商量,毕竟辛辛苦苦冒那么大风险,就勒索了五十万块钱,简直窝囊。可人家的态度摆明了,如果撕票,一块钱拿不到,对他们也没好处。

两个人最后同意五十万赎人,在现金支付宝和>

怀音感觉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听了,甚至于不想去嘲笑这两个人有多蠢,应该是第一次绑架吧,毫无经验,用微信和支付宝,难道就不担心暴『露』自己的真实个人信息么。

东汇集团。

“陆总,您把价格压到50万,不合适吧?万一绑匪迁怒少『奶』『奶』,撕票怎么办?”王洋在旁边听陆总接电话,一头的虚汗。

陆总虽说继承了董事长的某些独断专行和一板一眼,但绝对是有道德底线有分寸的人,不至于冷血到不顾少『奶』『奶』死活草菅人命吧。

陆时靖站在窗边,叉着腰,视线落在远处,面容毫无表情:“绑匪是初次犯罪,毫无经验,多半是拿人钱财受人唆使,不会伤害人质。我随口说了一个数,对方口风犹豫,说明缺钱。”

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眼中极深邃,话锋一转,问:“技术部的两个电脑高手来了吗?”

王洋:“我去看看。”

“让他们马上来我办公室,绑匪应该很快会打过来,追踪号码和归属地,直接报警。”陆时靖有条不紊的吩咐着,眉峰毫无凌『乱』之感,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是,陆总。”

王洋心头还是略有疑『惑』,如果换做是两个经验十足的绑匪呢,陆总还会这般从容不迫吗?

十几分钟之后,事情却完全出乎意料。

两个技术人员尝试在电脑上做追踪,绑匪的电话则是王洋接的,王洋的脸『色』突然间变得很难看,掌心按住手机,视线望着真皮座椅上的陆时靖:“陆总,绑匪改主意了,他们坚持要五百万,让您单独一个人把赎金送过去,否则……”

他直接移开手,手机里传来女人的尖叫和闷痛声,有些凄厉,莫名的让人头皮发麻。

陆时靖破天荒的咒骂了一声。

……

连怀音都感觉到其中的古怪,两个绑匪出去一趟之后,态度就截然不同了,就像是有人指点过他们。

突然改口,非要五百万,并且让陆时靖送现金,与之前电话里的畏畏缩缩,变作气势十足。

果然,他们背后有指使者。

那个人一定特别熟悉她和陆时靖。如同影子一样,在暗处策划着什么,她已经被对方算计了很多次,她像个傻子被人玩弄在鼓掌之中。

怀音没有充沛的时间去揣测幕后指使是谁,两个绑匪发了疯似的,把她的外套给撕碎了,出于本能,她害怕惊恐的大叫,以为他们要伤害自己,幸好最后没有。

他们只是做做样子。

不过确实把她吓到了,室内的温度很低,她只有一件薄薄的t恤,冷气从屁/股底下传递上来。

绑匪语气恶劣的道:“臭女人,告诉你,你丈夫要是没把五百万准时送来,我们就把你先上了,然后卖到红灯区,让你想逃都逃不掉!”

怀音一言不发,双手和双脚已经近乎麻木,她到底是懦弱的,她现在根本不确定陆时靖会不会来,但心里还是抱着一丝丝的幻想。

陆时靖,求求你了。

隔着蒙眼的黑布,单单听着两个绑匪『淫』/邪不堪的话语,就足以击垮她的心理防线,想哭,却没办法哭出来。

一股近乎绝望的痛楚,在时间的等待中,越来越深。

“人来了,我现在去拿钱,万一内土豪耍花样,你把这女的手指切一个下来。”

“……”

漆黑的房间里只剩下怀音和其中一个绑匪,对方和怀音一样很焦虑,不停的来回踱步。

时间分分秒秒,对她来说尤其煎熬。

突然,对方的电话响了,传来了另一人的声音:“麻痹,你马上把那个女的弄残……”

“喂,怎么了,你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陆时靖报警了?喂?说话啊?”

再想说话,另一边没了声响。

房间里的绑匪明显情绪急躁了起来,呼吸越来越重,最后破口大骂:“王八蛋!”一脚踢翻了周边的摆设,怀音听见哐当哐当什么东西碎裂坠地的声响,她心惊肉跳。

不详的预兆来了,绑匪咒骂完,直接粗鲁的把怀音拽拉起来,她跌跌撞撞的,如同待宰的小鸟,柔弱不堪,轻轻一捏,便会堪折。

“你……你说说你,老子碰到你这种人质,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你们这些有钱人太抠门了!混蛋!老子今天就要给你点颜『色』看看!”

绑匪说完,怀音感觉到自己反绑着的手按到了坚硬的小桌子上,手腕按压得钻心般的刺疼,对方的力量太大了,嘴不能言,她只能发出阵阵的呜咽声,眼泪悄无声息滚落。

“刀呢,在哪里?对了,在我口袋里。”

对方已经失去理智了,她仿佛听见刀片锋利的声音,她知道,无论如何哀求和示弱都没有用。

怎么办?

“你哭也没用,谁让你摊上一个冷血的老公,本来我们求财,大家交易完相安无事,怎么?哭哭啼啼的,不想被切手指,想被老子上?”

怀音越发控制不住眼泪与声声的抽泣,她甚至感觉到尖锐的刀片已经切到了指头上,那种痛与麻木传来的一瞬间,鼻间浓浓的腥甜味,让她浑身血『液』上涌,眼前一黑,渐渐的没了意识。

昏『迷』间,好像听见有人打斗的声音。

她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皮,发现实在没有足够的勇气与力气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有没有喜欢过我 再次醒来,怀音眯开眼,耳边声音嘈杂,仔细分辨竟是救护车的鸣笛声以及一张男人的脸。“秦小姐,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沈景瑜紧张的问。怀音一开口,嗓子涩涩哑哑:“是……咳咳……你救了……”“先别说话,让医生给你看看嗓子。”沈景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声音温柔的不像话。

怀音只觉得躺在担架上的身体软绵绵的,任凭随车的医生检查,对着车顶的眼睛,睁得很大,眼神却尤其茫然。原来刚刚救她的人是沈景瑜,她竟然以为是陆时靖。

细细想来有些可笑。她在陆时靖心里,怕是远远比不上五十万的价值,所以他不顾她的死活,激怒了绑匪。

到了医院做了一系列检查,小甜赶过来照顾她,她在病房里哭哭啼啼的,怀音安慰她:“医生说了我没事,一点伤都没有,只是例行的住院观察几天。”小甜破涕为笑。怀音确实没有大碍,饿了一天一夜之外,手指上的伤口很小,就蹭破了一层皮,也许是刀片不是很锋利的缘故,也许是救援的人来的比较及时,反而沈景瑜手臂上有轻微的肌肉拉伤,有几处蹭破了皮。小甜对沈景瑜的好感度上升,表情不无遗憾的道:“沈先生挺关心你的,要是他没有结婚就好了。”说曹『操』曹『操』就到,包扎完伤口的沈景瑜走进来:“什么结婚?我本来就没结婚,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知道你是失忆了,所以才会找别的女人冒充我的妻子……ek和东汇集团存在竞争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从未勉强过你做什么……”

虽然是沈景瑜救了她,解释勉强合理,细细斟酌之后又觉经不起推敲。怀音这次重创之后,余惊未消,六神无主,姐姐的死扑朔『迷』离,整个人竟是十分的『迷』茫与颓废,大有自暴自弃的意思。

没多久,警局派了警员上医院分别找了怀音和沈景瑜做例行的笔录,怀音多听了一嘴,两名绑匪已经被抓,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怀音将自己的判断告诉警察,绑匪有同谋,并且第三个人是幕后指使者。

“局里的同事连夜审讯两名嫌疑人,秦小姐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力查出嫌疑人的同伙。”

“……”

沈景瑜呆了会儿打算离开了,大抵看见怀音的状态不是很好。

“谢谢。”

一码归一码,怀音勉强挤出了两个字。

“秦小姐,不用太客气,等你出院,有些事情我好好与你解释。”

“嗯。”

小甜坚持留在病房守夜,絮絮叨叨的瞎侃,怀音不怎么说话,对方自言自语的,倒也自得其乐。

小甜在提及那晚的舞会时,绘神绘『色』的道:“小音姐,我一直想问你一个事啊,那个长得特别帅,眼神又吓人的男的,他干嘛纠缠你?你们认识啊?小音姐,我总觉得你跟我不一样,你看你认识那么多有钱人,怎么非要绑架你勒索五百万呢?”

怀音被绑架这事,被东汇集团出面干预了,所以媒体和网络都只是淡淡一笔提过,没有指名道姓的,也掀不起太大的市民恐慌。加上出事那片儿是刚刚拆迁掉亟待开发的老城区,居民有了安置房大都搬走了,所以海市市民和媒体只看到警车救护车来回跑,具体情况仅当事人清楚。

还有很多细节,怀音是不清楚的。

她有些疲惫的道:“小甜,其实我和你没什么不同,等以后你就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都将恢复原状。”

小甜反应纵然迟钝,也瞧得出怀音的情绪不对劲,和衣躺在靠椅上,“小音姐,有事你喊我。”

话音刚落没多久,旁边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许是病房里太过安静,小甜的鼾声在今晚异常的突兀,让怀音难以入眠,尽管身体仍旧各种疲惫和虚弱。

思想不受控制般的想起那些事情,胸口一阵一阵的发闷,酸溜溜的没法控制。

她对陆时靖的感觉,何时竟那么深了,那么悄无声息,又猝不及防。

门口传来几声脚步,她下意识的抬头,透过门上的小窗,看见一个身量高挺的人影站着。

熄灯之后,走廊里的光线比病房内的要亮堂一些。

“医生怎么说?”甫一出声,怀音便听出是陆时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嗓音在脑海中一直很清晰,甚至于几次在耳边的婆娑,流连的温度。

可现在她更痛恨自己的不争气。

明明知道人家不在乎,自己又算什么身份,如何还要自不量力的自作多情。

另一个说话的人是王洋:“没有受伤,就是受到一些惊吓,在医院观察几天,倒是您自己……”

他欲言又止,“您既然担心她,又做了那些事,恐怕她还不知道……”口吻有些为陆时靖打抱不平。

“我有分寸。”

“陆总,您不进去?”

“……”

说话声渐渐远了,听不见了。

怀音怅然若失,她只听清楚了几个零星的字眼。

她有时候真的搞不懂陆时靖的想法,她脱险了,现在倒是出来猫哭耗子假慈悲。

怀音下定决心,与陆时靖划清界限,必要时,同他表明身份。

等她出院之后,和沈景瑜谈完,该做一个了断。这几个月,真的是够了,累了。

本来挺单纯的一件事情,结果因为她个人没管住自己的情感,丝毫没有理『性』,什么都搞的一团『乱』。

……

“警察那边呢,绑匪招了吗?”走廊里的陆时靖,穿着宽松的病号服,左手手臂挂着绷带,神情不见半分虚软,眸光深邃犀利。

王洋道:“还没有,他们死咬着没有人指使,可笑漏洞百出而不自知。”

“查查沈景瑜,事发之前,他有没有派人接触过绑匪。”

“嗯。”

……

第二天,秦业伟闻讯赶到医院,应该是警察那边通知家属的。

小甜因为快餐店工作忙回去了,怀音早上给老板打了电话已经提出辞职了,尽管对方极力挽留,怀音去意已决。

秦业伟给了她一包钱,“思枚,你是不是已经从陆家搬出来了?都是爸爸不好,爸爸拖累你了,这些钱你先拿着。”

记者会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陆时靖夫『妇』两人的婚姻任谁都瞧得出来,已经是岌岌可危。

“爸,跟你没关系,您别自责。”怀音粗粗的一数,大概有三四万块钱,吃惊的道:“爸,你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别管,先拿着,爸知道你现在不容易,你从小娇生惯养,没让你做过什么重活,毕业后就嫁给时靖,没有工作能力,爸爸真担心你,毕竟人哪由奢入俭难。”秦业伟忽然眸『色』紧张的问:“思枚,你和时靖,到底有没有签离婚协议?”

“还没有。”

“那就好。”秦业伟松了一口气,见对方费解的盯着自己,解释道:“思枚,不是爸爸势利,你是陆时靖的合法妻子,我知道你们签署过婚前协议,但陆家将你扫地出门,该拿的,你可别傻呼呼的什么都不要。”

怀音觉得今天的秦业伟透着古怪,“爸,其实之前给你还钱,有一部分是陆时靖给的。”虽然陆老爷子是试探,陆时靖最后也是没借钱给她。但本质上,陆家没有必要为秦家的事情买单。

“思枚,爸爸知道自己的想法不对,都是爸爸无能,让你受委屈了。”

秦业伟说到伤心处,擦了擦湿润的眼泪,怀音其实没有责怪对方的意思,她自己也不见得多少高尚。

若真是清高,何必接受陆时靖的一百万,陆老爷子的二十万,还有陆小安的……

父女俩今日格外的温存,秦业伟无论如何把钱留给了她,让她出院之后先自个儿租个公寓。

怀音推脱不掉,再有,她真的很缺钱。

“好好休息,爸爸公司还有事呢,出院了我来接你。”

秦业伟叮嘱完,细心的替女儿关好了门,转身的瞬间,脸上的慈爱忧虑通通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眼神。

他走到医院楼下,直到出现在人行道,神『色』凝重的『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短号。

“喂,她怎么样了?”一个女人的声音显得急促。

“没大事。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最起码还需要三个月。”

“婚前协议……”

……

怀音做了复诊,验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打算出院了。

出院之后,她得从快餐店的宿舍里搬出来。

从两栋医学楼中间拐过弯,恰恰撞到了迎面过来的大步流星的陆时靖以及王洋。

王洋脚步顿了顿,率先发现怀音,“陆总,要不我先回避一下。”

未等陆时靖答应,他往后退了退。

怀音注意到陆时靖的手臂打着绷带,他受伤了?突然回想起来,昨天晚上的影子,确实是呈手臂弯曲状有些古怪。

再见面,她比想象中的要淡然,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我有话跟你说。”陆时靖先开的口,如刀裁般的眉峰微微打皱,泄『露』了他稳重深沉表面下的不淡定。

怀音轻柔却又表情凝肃,似是下定决心:“我也有话要告诉你。我先说吧。”

怀音和陆时靖双双立在两栋楼的天桥栏杆旁,大概是休息时间,鲜少有人,她很突兀又直接的问:“陆时靖,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章节目录 第47章 峰回路转 话一出口,怀音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很重要吗?”陆时靖眸光闪烁了一下。

“重要。”

怀音目光坚定,“我知道你娶了我有诸多不愿与压迫,从我车祸之后,你对我冷漠厌恶,却几次救我,记者会上发生的一切可是出于你的真心,还有那个吻……”

“我来问你,你和沈景瑜什么关系?”

陆时靖转过脸来,眼神阴郁,透着一股摄人的凉气。深褐『色』的眼睛死死的攫住她。

怀音发现自己没有办法从姐姐的角『色』中找到自我,眉心流『露』出浓浓的挣扎之『色』:“我……”

便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陆时靖霎时升起一阵愠怒,他嘴角漫开一道怀音异常熟悉的讽刺弧度,声音若寒冰:“秦思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自己都没做到对婚姻对丈夫全心全意,竟然还敢奢望我的感情吗?可笑!你觉得你自己,有哪一点配得上我?我凭什么要喜欢你这种表里不一,水『性』杨花的女人?”

一句句质问与讨伐,怀音脸『色』煞青,双唇颤动,恍惚觉得某些时候的心动与两情相悦,通通没了意义。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怀音轻轻的噬咬唇后,生出一丝丝痛意,“什么时候定好时间,我们把手续办了吧。”

她有义务替姐姐把这段不幸的婚姻结束掉。

陆时靖没有作声。

怀音的胸口空空『荡』『荡』的,莫名的苦涩萦绕不散。对于她而言,说不说身份,坦白与否,没什么意义了。

正当她错身离开之际,一道灰白的身影来势汹汹,竟是如烈风般直直扑到了她身前。

“秦思枚,我要杀了你!”

手持一柄水果刀的曾静面『露』凶光,一刀扎了下来。

怀音大惊失『色』,身体本能的躲闪,曾静一击不中,卷土再来,根本已经失去了理智,血红了一双眼睛。

怀音本就虚弱,怎敌得住曾静的孤注一掷,不计后果,三两下落于下风,明晃晃的水果刀在两人眼前来回的僵持,怀音背部抵住栏杆,手臂的力量渐渐变小,刀尖离她越来越近,岌岌可危。

“曾静,你疯了吗?”

陆时靖的呵斥声响起。

侧目看见他靠近,曾静调整了方向,凶狠警告:“别过来!”

刀尖停留在怀音颈部血管处将近一厘米处,不再继续用力,她暂时得到了一个喘息的时间。可她感觉得出来,曾静是故意的,以她的力量,很容易刺中自己。

陆时靖立即停下,脸上勃然大怒:“曾静,你放了她,杀人是要坐牢的,难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但是我控制不住……”曾静满脸的痛苦,眼中出现微弱的希翼:“时靖,我放了她,你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陆时靖很干脆的拒绝:“我不会和你在一起,与她无关。”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曾静的导火线,怀音感觉到她胸口的激烈欺负,刀尖隐隐割破了皮肉,她身体僵直,一动不敢动。

“你骗我!你想救她,是不是!”

曾静眼中充血,神情充满了嫉妒,“我什么都不在乎了,既然我得不到你,也绝不能让秦思枚得到你,她这种贪慕虚荣勾三搭四的女人,与我有什么不同,不过是比我略有几分姿『色』,又怎么及得上我对你十年如一日的感情?你和我说过,你生『性』凉薄,在这个世上,你只爱自己,不会爱上任何女人,可为什么出尔反尔?”

她字字句句,如疯魔般,反反复复,陷于求而不得的痛苦之中。

陆时靖神『色』寡淡,面无表情:“我不喜欢她。已经有人报警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情分上,你把人放了,这事我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

两边陆陆续续有围观的人,但他们都不敢轻取妄动,随意靠近。

“陆时靖,到了这个份上,你还要掩饰,还要欺骗我吗?绑架秦思枚,是我指使的,你对她没半点情谊,为什么要亲自冒险把送赎金?还有你身上的伤……你别装了,你觉得我看不出来你的眼神!”

话落,怀音看着沉默得没有否认的陆时靖,除了有些震惊之外,心跳微微加速。

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时靖有去救她吗?

一时间竟忘记掉原来曾静才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曾静凑到她耳边,凉讽道:“贱女人,你现在很得意吧,不过,你得意不了多久,我先把你的脸刮花,看时靖还会喜欢一个丑八怪吗?”

说完,她将水果刀移动到怀音白皙光滑的脸颊上,眼里迸发出一阵阵的寒芒与杀意。

不知道为什么,怀音感觉近在咫尺的威胁没有那么害怕了。

“曾静,我和她已经离婚了,你毁不毁容,杀不杀她和我没有多大关系,但是因为你的任『性』你的嫉妒,给我、以及东汇集团带来多大的影响,你到底知不知道?”陆时靖眸光微『露』森寒,一字一顿的道:“我早就说过不想看见你,杀了她以后,你的下半辈子呆在监狱里,不死不活的过着吧,得到你该有的惩罚。”

他嘴角口吻已是轻蔑,下一秒,出人意料的转身。

“陆时靖,你别走!”

曾静大声呼唤他的名字,情绪激动,甚至是歇斯底里。

周围的人都为人质捏一把汗,再怎么也不能激将犯罪份子,万一悸动之下,失手把人质给杀了……

“陆时靖,你回来啊!我真的会杀了她!”曾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陆时靖,若说杀错了人,对他毫无影响,岂不是成了一场荒诞的闹剧,一个笑话。

刀子因为颤动,划破了她的皮肉,一颗颗血珠滚落下来,腥味瞬间弥漫。

怀音只觉浑身冰冷透骨,不知道是因为陆时靖的态度,还是出于爱美之心,毁容对一个女人来说,是最为恶毒的。

曾静咆哮着,仿若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扑了过来,怀音身上的禁锢一下子消失了,原来是陆时靖的助理王洋,按住了曾静的水果刀,瞬间制服了她。

怀音整个人虚软的瘫坐在地上,一点多余的力气都没有。

脸上的血往下落了几滴,看着触目惊心。

陆时靖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怀音与他的视线相对的那一刻,敏感的捕捉到了对方眼睛里的担忧,焦急。

是错觉吗?

陆时靖毫不犹豫的拦腰抱起她,怀音身体微微一颤,但没有抗拒他的靠近。

她下意识的明白过来,陆时靖没有对她置之不理,他和王洋商量好如何对付曾静,所以才会佯装决然离去,转移曾静的注意力。

脑袋按在地面上近乎变形的曾静,死死的瞪着陆时靖和怀音,目光怨毒而凄厉,怀音只觉后背阴冷无比。

最毒『妇』人心,因为陆时靖不爱她而做出一系列害人的勾当,最终害了自己,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说真的,怀音一点也不同情她,也没有必要惧怕她。

依稀看见有穿制服的警察来了,曾静必须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

陆时靖一言不发的抱着她,他的臂膀沉稳有力,抬头可见其线条锋利的下颌,紧闭着的唇线。

明明才一个小时的时间,像是经历了一场跌宕起伏的战役,至于最后的结果,不算太明朗,也不算太糟糕。

消毒室里,医生正在给怀音做清创和消毒处理。

所幸伤口不深,不需要缝合。

陆时靖问:“会留疤吗?”

医生:“这个不好说,看恢复和休养的情况,不过我们医院有专业的整形美容科,等伤口痊愈了之后,利用极光微晶磨削,彩光等手术修复,应该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陆时靖气息变冷,气场骤强:“我要的是万无一失,不是‘应该’这种不肯定的语气。”

医生缩了缩脖子:“……”先生,您这不是为难医院吗。

怀音本来打算劝下陆时靖,留疤这种事情真的不赖医院,为难医生也没有用。而且她小时候也有磕磕绊绊什么的,时间一长,不会特别明显。

后来想想,自己的立场实在是尴尬,打定主意先不开口。

陆时靖这个人哪,她看不懂,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尔虞我诈呢?

“『药』开下去了,一会儿护士会送到病房里,女士这几天伤口千万不要碰水,忌口,忌辛辣……”

医生交代完,陆时靖身体又挨过来,脸几乎要贴到她下巴处,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又打算公主抱。

她脱口拒绝:“我自己可以——”最后一个“走”字还未出口,生生的被陆时靖摄过来的眼神一瞥后,打了一个转,闷回了肚子里。

“你自己不可以。”

他声音清冷落地,那种强势与独断专行,容不得质疑,好像有几分海市男人的大男子主义。

不知道他为什么可以把暧/昧的动作做起来,那么自然,毫无羞赧之意。

她不行,尤其是一路走去,包括电梯内,被人注目观看……就感觉浑身不自在。

“我的腿没有受伤,所以放我下来吧。”怀音没忍住,听起来让人觉得是故作矫情。

陆时靖皱了皱眉,眸『色』微深:“在害羞吗?”

章节目录 第48章 出院 “不是。”

怀音的脸上迅速的闪过一抹红霞后,发现对方正意味深长的望着自己,那种赧然变淡了。她强令自己镇定下来,口吻冷淡又理智的道:“曾静说的是真的吗?你昨天去救我了?”

蓦地,心又砰砰的跳动起来.

如果是假的,曾静即便失去理智,也断不可能攻击她。

陆时靖将她轻轻的放置在病床上,仍旧保持着俯身的姿势:“想知道?”

眉梢眼角的英俊让人怦然心动。

怀音决定任『性』一回:“我不知道以前我在你心目中的印象是工于心计或者是恶毒、愚昧无知,我不喜欢沈景瑜,我喜欢你。”

说完,感觉用光了她的自尊,女人的羞赧。

但怀音一点都不后悔,即便背叛了姐姐,她再也没办法控制自己的情感。

她是人,她有感情,陆时靖俊美霸道,也许从第一眼看见他的那一刻,便深深沦陷而不自知,这份心动在仇恨中摇摆不定,几番用理智压迫也无计可施。

陆时靖双眼深邃,神情严肃,郑重其事道:“我不管你之前和沈景瑜或者其他男人是什么关系,以后,你只能有我一个男人,听懂了吗?”

明明是情话,却被陆时靖说的跟命令式的,像是在训人。

怀音愣了一下,“没听懂?”

陆时靖站直了身体,“没听懂就算了,好好休息,如果脸上留疤,我会很不喜欢。另外,快餐店马上辞职,你喜欢的话,我让王洋弄个餐厅……”

等到对方离开了,怀音还有点懵。

陆时靖本来就不是温柔那一挂的人,脾气大,固执己见,倒也很符合他的风格。

只是她没有弄明白,陆时靖算是主动告白,还是接受了她的表白。但唯一清楚的是,曾静被抓住了,她和陆时靖说开了,陆时靖原谅了秦思枚的种种过去,一切似乎都雨过天晴。

她现在甚至很想马上代替姐姐与陆时靖离婚,这样,即便以后两个人在一起,也不会有太大的心理负担。

小甜晚上来看她的时候,看见她脸上的伤,急得不行。

脸是女人最重要的部位,要是留疤可怎么办?

怀音反而不怎么着急,应该不会太严重,而且陆时靖耳提面命,代表他其实是不介意的。

“小音姐,你辞职了,就我一个人,好没意思啊。”小甜显得有些沮丧,情绪低落,“我决定去读夜校了,我这个年纪,早早出来打工,文化程度太低,好的工作都轮不上……”

“也好。”

怀音联想到了自己,眸光有一瞬间的黯然。

她和陆时靖从本质上的差异是不容忽视的,不是任何光鲜亮丽的衣服与首饰,加诸上来的身份能够掩盖的。

小甜好像对她和陆时靖的关系不是很清楚,医院这边的事闹的有点大,网络上流传着不少怀音被挟持的照片,角度都不是特别清晰,后来大概被东汇集团公关处理了,倒也没有持续发酵,只是寥寥几笔勾勒陆总裁和陆少『奶』『奶』的感情坚固,无疑是豪门中的真爱了。

一周之后,怀音出院了。

来接她的是王洋,陆时靖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起先怀音不知道,等快要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才发现是陆宅。

她脸『色』微微变了:“王助理,能不能先停车。”

那晚她和老爷子的争吵历历在目,老爷子的那种厌恶明明白白写在脸上,她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孙媳『妇』,『舔』着脸回去,实在是难堪。

王洋安慰:“少『奶』『奶』,放心吧,陆总马上会到,他和董事长已经谈过了。”

怀音心想:所以连王洋也知道老爷子把她从陆宅连夜赶走的事情?

纵然在土豪圈里混了几个月,不代表她的脸皮够厚,心理承受能力够强啊,她实在不知道怎么面对陆家的众人。

陆小安倒还好。

怀音一脸的愁云惨淡,该来的还是得来。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软柿子,陆时靖欺负她冷落她的时候,心如死灰,但对方只要稍微表现出暧/昧或者在乎她,便是上了瘾般,无法自控,而且,对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应该拒绝的。

车驶入雕花铁门,开到了别墅大门口,王洋绅士的给她开门,她不下都不行了。

怀音在大门的台阶上站了好一会儿,紧张踌躇,不断的深呼吸调整心态,索『性』老管家率先走了出来;“少『奶』『奶』,您回来了?饭吃了吗?”

怀音点点头。

这个时候,应该刚过饭点。

怀音尴尬又拘束,比第一次上陆宅来还要无措忐忑,和她预期的差不多,陆老爷子只是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没吭声,脸『色』极差。

总之态度很冷淡。

所以陆时靖和老爷子根本没谈拢,老爷子要是骂她出气也就罢了,最怕的就是气氛的凝固,把她当空气,当不存在。

连陆小安都规规矩矩的,目不斜视的看电视,没找她说话。

这小子成绩上来了,老爷子对他的功课抓的没那么严了。

佣人把她的行李提了上去,回到曾经的新房里,怀音仍感觉到有些不真实。

手机忽然响了,铃声是一首英文歌。

她呆滞了几秒钟,才想起来,连忙去包里翻找手机,是一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会儿,响铃仍旧不停止,她按下了通话键,里面传来了沈景瑜的声音:“你出院了?新手机还喜欢吗?”

“手机是你送的?”

怀音诧异,脸上又有一种了然,原来是新手机是沈景瑜送的。之前住院,快递员把手机送到病房里让她签收,只说是一位男士送的,因为号码仍然是原来的,所以她以为是陆时靖送的。

“那天我从绑匪出租屋的垃圾桶里无意中找到了一只碎裂的手机,所以私自做主给你换了新手机……”

“沈先生,我很感谢你为我做的,但是,我希望以后你不要联系我了,另外,欠你的钱我会尽快还给你的。”

不等沈景瑜说完,怀音挂断了通话,没有给对反说话的机会。

她为什么对沈景瑜那么冷淡?

因为在救护车里,沈景瑜默认救了她,而她现在有些回忆起来,第一个冲击来救了她的人,原要高挑一些,抱着她时的感觉,味道,是陆时靖。

至于沈景瑜为什么要冒充,事实摆在眼前,她觉得沈景瑜这个人不磊落,从一开始认识,就在欺骗她。

她改变主意了,不想同沈景瑜谈谈了,那个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既然沈景瑜与秦思枚交往过,总归有其他的蛛丝马迹,她不一定非要听沈景瑜的片面之词。

晚点的时候,陆小安来过她房间一趟。

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和陆时靖和好了,怀音反倒坦然。

陆小安上上下下的打量,啧啧道:“欧巴桑,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二哥居然为了你,和爷爷对着干……”

“你二哥和董事长为了我吵架了?”怀音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吵架倒不至于,不过爷爷很生气就对了,二哥这次可是冲冠一怒为红颜……你的脸怎么了,不会真像网上说的,毁容了吧?”

怀音把创可贴撕了给他看了一眼,“不严重。”

陆小安眼珠子骨碌碌朝她身上转了一圈,不止脸上已经结痂的部分,还有脖子里的淤青等等,似模似样的教育道:“欧巴桑,你说说你,二十好几的人了,一点安全意识都没有,又是被人绑架,又是被挟持毁容,人已经长得勉强还没影响市容吧,你可千万长点心……”

虽然陆小安一直在损她,但怀音听出了他对她的关心。

“小安,是不是很担心我?”

“我……哪有,欧巴桑,你别自作多情啊。”

“你可以考虑叫我姐姐或者嫂子……”

“你做梦,欧巴桑……”

……

很晚陆时靖才回来,和王洋说的‘马上就到’相差甚远,坦白说,怀音有些紧张,虽然确定了关系,和以前不大一样……

他关好了门,目光所及,看见床上多了一些女『性』用品,靠枕什么的,以及床边的那道纤细的身影。

好像多了什么,整个房间的『色』调暖融融的。

两人目光撞上之后,她脸上升起的两片红晕,印在白皙的肌/肤上,发如墨,无比娇羞清纯,眼神质朴纯澈。

“怎么还没睡?”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温柔低沉。

刚刚举步靠近,怀音猛地弹跳了起来,眼睛不敢看他,小兔子般的逃进了浴室,“我先洗澡。”

声音含含糊糊。

陆时靖嘴角扯了扯,轻轻的带出了一缕笑。

怀音磨磨蹭蹭的大概花了一个小时才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发现陆时靖似乎正在研究她的手机。

“新买的?”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来。

不知道是不是刚洗完澡的缘故,怀音感觉『毛』孔大张,鸡皮疙瘩大片大片的颤栗起来。

“嗯。”

陆时靖盯着她看了一眼后,漫不经心的说:“集团旗下有几个比较好的手机品牌,明天我让王洋送一个过来,支持国货。”

“好。”

章节目录 第49章 真假 怀音虽然表面上乖巧的应道,但对于陆时靖式的关心还是很不习惯。

难道陆时靖知道手机是沈景瑜送的,所以才会提出换手机?

怀音不得而知,只见他身上早已换了秋季的睡衣,很干净清爽的颜『色』,也没有『露』出多余的皮/肤来,原来已经洗过澡了。

气氛在他的眸『色』变化中,隐约紧张起来。

“过来。”

他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声音带着夜『色』中独有的暗哑。

两个人的关系有了进展,发生什么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今晚回来,她心里的确有了一定的准备。

怀音下意识的『摸』了下脸上的疤,方才照镜子的时候,发现已经结痂了,不需要创口贴,细细的一条留在白皙的脸颊上,很丑。

半天没过去,陆时靖站起来,走到她跟前,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她便呼吸急促了起来。

他的掌心触上了拿到疤痕,轻轻的婆娑了一下后,覆上唇瓣,亲吻了下去。

怀音整个人如同电流激『荡』过……他的吻早已往下转移。

陆时靖是那种深藏不『露』的人,任何事情到了他身上,都变作稳超胜券毫无难度的样子,怀音想起与绑匪通话时他的从容不迫反客为主,无疑非常的睿智聪明,所有的心寒在知道真相之后,变作了崇拜,折服。

湿漉漉的水珠在空气中缓缓的蒸发。

净化机似乎起不了什么作用。

“我有话想告诉你……唔……”

他根本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怀音脑子里变作了一团浆糊,跟着对方的节奏在走,她要告诉陆时靖,自己不是秦思枚……

在她推至床面,身前一凉之时,陆时靖布满情谷欠的脸陡然间恢复了清明,也伴随着微恼:“你来月经了。”

怀音怔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连同耳根子瞬间红的不像话,“不好意思,我忘记了……”

她那个一向不准时,而且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也许就是刚刚说话时来的,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陆时靖的表情不是很愉快,皱着两道好看的眉,低压压的,没有吭声。

他呼吸浓重的吞吐了会儿,终于,阴影与气息从她上方离去。

她换了卫生棉,不多时,浴室里传来了哗哗声。

情念渐渐退却,理智上来。

怀音竟是有些庆幸,她都没有坦白身份,怎么能稀里糊涂的和陆时靖发生关系呢?

她要让陆时靖知道,她是怀音,一个稍微有点姿『色』但又平凡的女孩,没什么见识,一路跌跌撞撞的走来。

他从浴室里走出来,嗓音暗哑:“我去客房。”

怀音嘴里发了一个单音节,目光有所缱绻与留恋。

是啊,看得到吃不到,两个人分房间是最好的。

“你刚刚想对我说什么?”陆时靖敏锐的捕捉到她眼神中的欲言又止。

他太聪明了,看人的眼神有一种犀利又穿透的力量,怀音心中惧怕,嘴里的话拐了个儿,轻轻道:“没事,你早点休息。”

阖上门,怀音有些颓然的坐在床边。

为什么又不敢了?

是啊,她问自己。是害怕看见陆时靖鄙夷不屑的眼神吗,陆时靖比任何人都敏感,激进,尤其是反感女人的欺骗,这一点从他对曾静以及她的态度和行为中,便可以感觉到。

万一他不能接受她的欺骗,那会如何?

怀音不知道,心里有些烦。

大姨妈就这几天的时间,既然回到陆家了,迟早要面对的。

陆时靖的态度说变就变,隔天,就给了她一张卡。她之前提过欠了沈景瑜的钱,陆时靖让她马上还掉。

怀音也是这个意思,第一时间约了沈景瑜。

“你看起来气『色』不错,脸上的划痕不深,不过有可能会留疤,我认识一个做整形美容的医生……”沈景瑜的口吻就像对待老朋友似的,关切的话语说的极其自然。

“不需要谢谢,钱给你。”

怀音可没有心思同对方继续牵扯,态度很冷淡。

沈景瑜自然看出来了,他不紧不慢的道:“陆时靖的魅力果然了得,看来你已经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完全失去理智了。不过我还是要告诉你,不要陷得太深,否则受伤害的,只有你自己。陆时靖这个人,藏得太深,看不透,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会怎么做。”

“谢谢你的忠告,不过沈先生,我希望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此刻在怀音眼中,沈景瑜挑拨离间的意思太明显了,而且,藏得太深的人明明是他自己吧。

怀音不愿意多接触沈景瑜,是不想继续留破绽给对方,总觉得沈景瑜太危险,她竟然之前打算同对方坦白,简直惊险。

沈景瑜像是看破了她的身份,又像是相信了她的失忆,总之无论是哪一样,似乎都变成了他的筹码。

怀音起身要走,沈景瑜仍然在她身后继续说:“曾静的案子今天开庭,想不想去看看?”

怀音后脑勺顿了顿,对方又说:“陆时靖已经在了,你信吗?”

“你究竟想做什么?”

怀音原本可以不理他的,不知怎么的就被带到了弯里。他真的是准确的掌握了自己的心理。

“可能你不相信,我想帮你。你想想看,自从我们认识,我有一件事情是害你的吗?”他似笑非笑的道,“对不起,我忘了,你失去记忆了。”

“那我问你,陆时靖有雇佣你勾引我吗?”怀音眼神犀利。

沈景瑜的眸『色』微微变了,想不到她在大事上丝毫不糊涂,须臾间,他肯定的道:“有这么回事,不过被我截胡了,等你恢复记忆就知道了。”

谎话连篇!

“我再问你,你和我什么关系?我喜欢你吗?”那张照片,到现在都难以解释。

沈景瑜沉默片刻,盯着她的眼睛,很认真的说:“不是你喜欢我,是我喜欢你,这个解释,满意吗?”

如果稍微定力弱点的人,怕是会被他看似的情深所欺骗。

怀音道:“不是说今天开庭吗?”

“你不信,没关系。”

两人很快去了法庭,怀音知道也许沈景瑜在耍什么花样,否则怎么时间掐的刚刚好,另外最重要的一点是,她确实是很不喜欢曾静这个女人,但对于曾静和陆时靖的纠葛又不了解,她反反复复的否认和肯定两者之间的关系,心里是很介意的。

陆时靖不像是对女人很温柔的类型,看起来也不爱曾静,为什么他允许曾静靠近,为什么偏偏是曾静,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两人是最后进去的,庭内十分严肃,肃穆,座位席寥寥无几,铐着手铐的曾静披头散发,形容憔悴,精神萎靡,且瘦的厉害,她险些没有认出来。环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陆时靖的人影,怀音顿时拉长了脸,原来又上沈景瑜的当了。

“坐下吧,陆时靖肯定会出现的,我保证。”

怀音不管他,准备要走,沈景瑜又说:“我前几天倒是托朋友在国外查到了点曾静的资料,要听吗?”

怀音重新坐下,沈景瑜嘴角勾了点笑,忽地认真起来,慢条斯理的说:“陆时靖和曾静是在国外认识的,近十年的样子吧,曾静家里条件不好,不过心比天高,以前当过舞/女,陆时靖是她的第一个客人,应该之后她就跟着陆时靖了……”

怀音一边听一边青了脸『色』,她百分百确定沈景瑜在瞎编『乱』造胡说八道,纵然生气试图反驳,她竟然奇迹般的忍下来了。

法庭上,原告与被告的律师正在激烈的争辩。作为受害人的怀音没有出现在证人席上,大概是陆时靖的意思,警方那边也没有打电话的后续。

“陆时靖也许并不爱曾静,但有一段时间,曾静帮助过他,所以他对曾静有一种特殊的情谊,曾静肚子里的孩子,确实不是陆时靖的,不过究竟是谁的,我也不清楚。”

怀音从头到尾没有发表过任何意见,虽然她有一大半是不相信的。她必须沉得住气。沈景瑜本来就是挑拨,一直没改变这个念头。

庭审结束,曾静判了五年,算是比较轻的了。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去了,好像很容易生根发芽。

即便他们俩有过关系,那都是过去了,谁都有过去。她心里想。

沈景瑜看透她:“陆时靖今天可以对曾静绝情,明天同样会对你弃之如敝履,他是个凉薄的人,做什么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你对他是绝望的了,怎么现在又犯糊涂了。”

“……再见。”

正准备分道扬镳之时,陆时靖出现了。

西装革履,步伐纷『乱』,与王洋一道。

刚刚曾静最后在法庭上大吼大叫的,闹得挺厉害,说是要见陆时靖,法官自然不会同意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不过最后陆时靖到底是来了。

她和沈景瑜走在不显眼的位置,陆时靖应该没有看见他们吧。审判结束,所有的人都不能继续逗留,到处都是持枪站岗的警卫,尽管怀音很想知道曾静和陆时靖说什么。

她好像嫉妒了,嫉妒曾经两人之间的亲密。

一点点将之前的种种抽丝剥茧,一些东西都是有迹可循的,她还是选择相信陆时靖。

她精神恍然的走到法院门口,一辆黑『色』的商务车迅疾的在她面前停住,车门缓缓打开。

章节目录 第50章 噩耗 很普通的商务车,大街上比比皆是的牌子。

“小音,上车。”

从里面传出了一道熟悉而遥远的声音,如同闪电自头顶劈下,怀音当场愣在原地,心跳发快的说不出话来。

过了很久,她才缓过神来,确定眼前的人真的是她的姐姐秦思枚。

上车后,她上上下下打量秦思枚:她的脸颊有些浮肿,穿着款款松松的连衣裙,外面披着黑『色』的大外套,同样的五官,却显得苍白而憔悴。

“姐姐,你还活着。”这一句有惊喜,有欣慰,有震惊,也有一种莫名的心底发虚。

“小音,我还活着,你开心吗?”

秦思枚的眼神很犀利,与她浑身散发出来的状态截然不同。

“我当然开心,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怀音发自内心的道,她顶多是脑子有点『乱』,有些恐慌,猝不及防的不知如何是好。

“真的吗?”秦思枚眉眼弯弯,大概是没有化妆的关系,皮肤状态看上去不是很好,她有着怀音无法企及的从容。

“真的,姐姐,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我是亲眼看见你坠入海里的,为什么没有找到你,这半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来找我和爸爸?”怀音脑子里有一大堆的问题,让她暂时忘记了儿女私情。

秦思枚寥寥数语,只是说当初坠海被人救了,肺部吸入了较多海水一直处于昏『迷』状态,加上身体多处骨折,这一养病就养了半年多时间,所以才没有办法来找她的。

这一养病,把人都给养胖了,倒也说的过去。

“姐姐,你当初为什么要『自杀』,究竟是谁在害你?“

“小音,这件事情……”

秦思枚欲言又止,一副黯然神伤的模样,说着,竟是突然间气喘,呼吸急促,晕厥了过去,把怀音实实在在的吓到了。

“姐姐,你怎么了?快去医院!”

怀音着急忙慌的喊司机,不过司机越开,周围的路越是偏僻。好在怀音喂了点水,秦思枚醒了过来,身体很虚弱的样子。

怀音六神无主的,哪里还顾得上问其他的。

结果车子开到了一家十分僻静的私人疗养院里,里面走出来几个护士,把秦思枚搀扶了进去。

“家属在外面等等。”

一路跟着秦思枚去了诊疗室,被护士给拦了下来,她只得在外面等候。

原地等待了很长时间,才有医生出来,告诉怀音病人需要静养,最好不好让她太累,或者情绪起伏太大。

怀音听得是眉眼发紧,连连称是,病房里,秦思枚躺在病床上,神情温柔。尽管她有一大堆的问题要问,一大堆的话要说,还是压着『性』子,想着,是不是等一等,缓一缓。

秦思枚缓缓的说:“小音,你别担心我,我没事。”

“姐姐,你打算什么时候回陆家?”她眼神闪烁,身体微微的颤抖,睫『毛』几不可闻的轻眨。

“我暂时不回去了,等身体好些再说,怎么啦?”

怀音发现秦思枚似乎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但又不能确定,这种矛盾的情绪让她如坐针毡。万一姐姐知道自己代替她的身份,并且与姐夫发生了那么多的纠葛,各种新闻报纸头条……她简直难以想象,不知从何说起。

“小音,你想跟我说什么?”

秦思枚的视线柔和而专注,落在怀音眼里,如同一道无声息的网,撒了下来,让她无所遁形。

怀音愧疚的低着头,“姐姐,我明天再来看你,晚点再说,行吗?”

“小音,我回来的事情你先不要告诉爸爸,还有陆家的人,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里……”

秦思枚这么说,正合她的心意。

她匆匆作别。

病房的门合上之后,秦思枚眼中的那点温柔消失殆尽,一张苍白的脸变得阴沉暴戾,目光寒冷。

……

离开疗养院后,怀音整个人情绪低落,早已没了本该姐妹团聚后的欣喜,她为什么那么失落?那种感觉就像天塌下来似的。

外边的天还是亮堂的,她眼中却是乌云交织,暗无天日。

和姐姐比起来,现在的她,是多么的心理阴暗,卑鄙无耻。因为,在见到她的那一刻,自己竟是恐惧甚至是憎恶的。

无论姐姐『自杀』的理由是什么,现在她安然无恙的活着,自己就该把陆少『奶』娘陆时靖妻子的位置还给她。

尽管,她和陆时靖的情感已经回不到最初,最重要的是她,她单方面控制不住自己。

对于姐姐,她只有歉疚。

对于陆时靖,是难以割舍。

她夹杂在两种矛盾的念头里,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她如今没剩多少时间了,姐姐随时会回来,讨要她的身份。

手机响了很久,恍恍惚惚的她才接了起来,里面传来了陆时靖的声音:“你去哪里了?”

语气不是很好,带着一些他独有的质问。

“随便走走。”怀音努力克制住失魂落魄,那酸涩的滋味仍然没办法一路从鼻尖蔓延到喉咙再到小肚子里。

“今天小安生日,马上回来吧。”

“嗯……哦。”

怀音回了神,怪不得陆小安早上神神叨叨的,原来是他生日。陆时靖也发了微信过来,只不过她太专注了,什么都没发现。

所以现在要去挑选礼物,对,礼物……

怀音回到陆宅,只差她一个人了,包括陆老爷子陆时靖全都在餐厅里入座,一桌子的菜和蛋糕似乎都在等她,她不好意思的颔首,“抱歉,我回来晚了。”

“没事,嫂子。”陆小安今日打扮的很是帅气,衬衫小马甲,眉宇间英气十足。

“小安,这是我送你的……”怀音往单肩包里翻找给陆小安挑选了半天的礼物,结果什么都没翻到。

她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一定是刚刚付完钱忘记装进去了。

给陆小安的礼物是一只精巧的闹钟,此刻她的表情写着懊恼两个字。

陆小安见她这副样子,差不多已经猜到了,虽然知道欧巴桑没什么钱不至于买太贵的东西,但他的眼角余光,竟是隐隐泛着失落。

“你们先吃,我去拿礼物。”

怀音转身就要走,被陆时靖扣住手腕,“太晚了,你在哪家店买的,我让王洋去取。”

“……好。”

接下来的环节很顺利,点蜡烛,唱生日歌……不过唱的人貌似只有怀音一人,傻呼呼的拍手唱歌,尤其显得突兀。原来陆家人过生日,都是很严肃的?

陆老爷子和陆时靖同时投过来诧异的目光。

应该果然如此吧,意思意思有个蛋糕。一家子的大老爷们,能指望他们跟女孩子一样细心么。

怀音真是同情,陆小安是怎么被养大到了十一岁的。

“小安,吹蜡烛,许愿。”

“幼稚,我才不做这种事。”

陆小安跟怀音拽拽的吐槽完,一副嫌弃她很幼稚的表情,但最后还是按照常规步骤完成的,闭眼许了一个愿望,睁开眼时,看见的就是近在咫尺,怀音精致清丽的脸孔,在蜡烛的映照下,似乎有日月星辰。

当然,陆时靖也看见了烛光下,她眼中的熠熠星光。

有着独特俏皮的魅力。

陆老爷子没吃完饭就乏了,自顾自上楼,不知道是不是对怀音有意见,看见她食欲不振什么的。

怀音问:“你许了什么愿望?”

陆小安:“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

怀音压根儿也没指望问出来,只是和小朋友打趣罢了,陆小安接着便说:“我二哥生日跟我近,我们就差十五天,他每年都不过。”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怀音默默的记下日子。陆时靖云淡风轻的脸孔多了几道起伏。

瞬间,怀音不由得忧伤起来,眉头几不可闻的一蹙,不知道她还能不能给陆时靖庆祝生日。

晚点的时候,她切水果不小心把手给切到了,流了好些血,用了两张创可贴包起来。

陆时靖眼光犀利的问:“你今天怎么了,有事?”

怀音还想掩饰:“没啊。”

“你觉得你能骗过我?”陆时靖的一双眼睛好像把什么都看透了似的,付钱忘了拿东西,切水果切到了手指,时不时的走神,明显心不在焉,而怪就怪在她本来是一个很认真专注的人,事出反常必有妖。

陆时靖问:“你今天见过沈景瑜,他带你去了哪里?为什么这么晚回来?”

怀音猛地吓了一跳,他连她见过沈景瑜都知道,是跟踪,还是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她只是说要还钱,没说具体哪天?

怀音扭头甩开这些怀疑的念头,与对方实话实说:“去法院看了曾静的判决。”

陆时靖并没有『露』出太过意外的表情:“无论沈景瑜说什么,都不要相信,明白吗?”

怀音下意识的点点头,有时候她觉得陆时靖像老师,严肃起来莫名的产生距离感,只可远观不可亵玩,而她好几次都会像学生一样手足无措。

夜里怀音脑中的小人更矛盾了,在这种节骨眼上,她是断断不能和陆时靖发生关系的,但是那天如果不是特殊情况,也许她早已身心一块儿沦陷了。

但是现在她办不到。

在陆时靖用沙哑的声音问她可不可以的时候。

章节目录 第51章 把自己交给你 她拒绝了,阻止他婆娑着的谷欠攻城略地的大掌。

“为什么?”陆时靖不解,眼底情谷欠未退,声音中带着很浓重的不爽。

“我还没准备好。”

怀音眼神躲闪,终是侧过身去,扯住自己的领口,身体勾成了虾米状,“能不能再给我一点时间?”

陆时靖心道:这婚都超过一年半了,难道时间还不充裕吗?而且,刚刚她的样子十分投入,怎么回事?

他眸底的念渐渐褪去,变得十分的幽深,看不见低,一阵凉气缓缓的上来,这种凉,让怀音心惊肉跳,内心又无比的空虚。

陆时靖很快离开,怀音的心脏好像被活生生的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抓住了,想说什么又不能说,一双水眸中满是沉痛之『色』。

陆时靖看不到,她也不允许自己的情绪被对方看破。

“我去客房睡。”

“时靖。”

怀音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直接跳起来从后面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脸颊极尽克制的靠了上去。

小心翼翼,又十分留恋。

陆时靖拨住她的手掌,慢慢的移开。

怀音颤声道:“我想在你生日的时候把自己交给你,可以吗?”

陆时靖没有作声,算是默认了。

不过最后陆时靖仍旧睡在了客房里,回来之后,他们一直是分房而居的。

怀音的理智尚存,她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卑鄙,陆时靖不像是滥情的人,即便和曾静,那也是过去式。从他们的感情中横『插』一杠的人是姐姐,陆时靖本身没有什么错。

无论她有多么喜欢陆时靖,一切必须拨『乱』反正,恢复到最初。

她既承受不住对姐姐的愧疚,也无法面对被人揭穿后的那种狼狈与难堪,她甚至不知道陆时靖知道真相后,会是何等的愤怒,她根本承受不住。

秦思枚给她发了信息,让她暂时先不要去医院。

她找回了之前的号码,两个人是有>怀音在想,是不是姐姐知道了什么?

纸包不住火,一定会知道的。

秦思枚:【你和时靖的事……到底怎么回事?尽快回复我。】

怀音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直直坠落到了万丈深渊,手指颤抖着,对着手机屏幕,竟是没办法为自己辩解。

她有很多理由,只是单纯的为她报仇,所以才会冒充姐姐的身份。

因为心虚,最终她编辑下了三个字:【对不起。】

秦思枚:【说什么对不起,因为我个人的原因没有早点联系你,害你担心了。】

昨天怀音就告诉秦思枚,秦业伟并不知道双胞胎的事情。

见她久久没有回复,秦思枚连续发了好几条。

【小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不过我回来了,以后的事情我自己面对,不会脆弱的想不开。】

秦思枚的话语看上去十分的乐观和积极,似乎也没有察觉自己对陆时靖异样的感情,她心中存了一丝侥幸和戚戚然。

姐姐身体不好,她千万不能让姐姐知道。

怀音:【姐姐为什么要『自杀』,可以告诉我吗?你和沈景瑜是什么关系?我花了很长时间很多代价,也没有找到答案。】

这件事情解开之后,或许真的没有她存在的理由。

过了很久,秦思枚才回了她:【没有关系。当初只是太爱你姐夫了,一时想不开,才会干出傻事,现在想想,只要我和他还能在一起,终有一天,他会爱上我的。】

怀音看完后,久久无法平息。

浑身冰冷冰冷的,原来姐姐一直是爱着陆时靖的。

她竟然成了自己最不耻的“小、三”,自己和曾静之流又有何区别?

怀音:【姐姐,你和姐夫会幸福的。】

并没有为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所感动,或者是感到委屈,因为这一切都是她自作自受。

接下来的日子,怀音几乎每天都呆在陆家,也不出门。

秦思枚让她暂时不用去看她,免得双胞胎的事被记者或者是狗仔拍到,恶意的揣测『乱』写,会影响东汇集团的声誉。

她每日都会变着法儿的做菜以及各种点心和腌菜,在老爷子看来,有着刻意讨好的成份,虽然老爷子依旧对她冷冷淡淡的,怀音还是挺感谢他的。毕竟相处了半年多的时间,固执守旧的老头子,没有做出任何对她实质『性』的伤害。

陆时靖回来吃饭的餐数也多了起来。

转眼,陆时靖的生日到了,时间真的是很快,如同在指缝间流失,越发让怀音有一种如履薄冰的紧张感,尽管她表面维系的很好。

已经是下午四点,她做好了水果蛋糕,让佣人放进冰箱里保存,陆时靖爱吃的几个菜差不多完成了一大半,秦思枚似掐着点给她打的电话,看到来电的一瞬间,锅盖哐当一声重重砸到了地板上。

“少『奶』『奶』,您没事吧?”

佣人焦急的跑过来,生怕她受伤。自打少『奶』『奶』喜欢上了烹饪,每天厨房的活除了洗菜洗碗,早中晚三餐全饱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跟她们抢饭碗,准备炒她们鱿鱼呢。

怀音朝她们摆摆手,示意没事。

她犹豫了片刻,走到了厨房后门外边,确定没人了,才按下了通话键。

“喂,姐姐。”

“小音,你现在过来一趟好吗?”

“姐姐……”怀音压抑住声线,轻轻的哀求道,“我现在有点事,能不能明天,不,晚点可以吗?”

“小音,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我看到你和时靖一起的新闻和报道……发生了很多事事情,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时靖?”

秦思枚试探的问,怀音却是『乱』了呼吸心跳,慌『乱』到血『液』往头顶流动,双手生冷。

“怀音,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被我说中了?”秦思枚在电话里催促着,明显焦急起来。

怀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色』解释:“没有的事,怎么可能,姐姐,你不要多想!我马上过去。”

“好,那我等你。”

挂断了通话之后,怀音的情绪仍然难以平复,一点一点的,那种不安落到了实处,终于还是到了说再见的时刻。

秦思枚的态度很明显已经起了疑心,她演技又那么烂,胆子也小,如何骗得过对方呢。

转身的时候,看见越发长高了的陆小安,目『露』惊讶,“小安,你怎么在这?”

“你在和谁打电话?”

陆小安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

怀音笑着道:“没有谁,一个念书时,关系比较好的姐姐,她现在找我有点事。”

“什么事?”陆小安一本正经,眼睛盯着她,死死的没有离开。

小小的少年,眼神纯澈透亮,竟也有一丝穿透人心的力量。

怀音目光留恋般的『揉』了『揉』他的脑袋,与往常一般无二的扑哧笑道:“你这小孩,管那么多。”

陆小安认认真真的说:“秦思枚,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十一岁了,而且我脑子比你好使多了。”

“你最聪明,你天下无敌,可以了吗?”

怀音没当回事,因为打电话的时候,自己也没说什么不妥帖的地方,不过陆小安还是一脸很不爽的样子,不知道谁惹他不开心了。两人在外边站了会儿,怀音张望了一眼问:“你二哥回来了吗?”

“你没跟他说今天过生日吗?”陆小安将忿忿不平全都摆在脸上。

他生日的时候,也没见欧巴桑做什么,给二哥的生日就精心准备,同人不同命哪。

怀音略微沉思了会儿,迟疑道:“他应该知道的吧。”

“你可以给他打电话。”陆小安提示。

怀音想了想,“算了。”她嘴角有些苍白的动了动,“我先出去一下,如果回来的比较玩,你们先吃。”

陆小安看见她缓缓的除下围裙,挂在了架子上,然后对佣人事无巨细的吩咐,大都是剩下的菜『色』如何煮法,说了一半,又戛然而止,弄得佣人云里雾里,莫名其妙。

没多久,怀音换了一件呢子大衣,从楼上走下来,拎着一个挎包,往大厅里厨房里餐厅里转悠了一圈后,实现落在陆小安身上,轻轻的道:“小安,那我走了?”

陆小安:“又不是不回来,那么深沉干什么?”

怀音挤出一抹笑,跑过去,抱了抱他,“长高了。”

“是啊,过了年,说不定我身高就超过你了。”

陆小安现在已经接近一米六,估计是『奶』『奶』或者爸妈的基因比较好,所以个头窜的很快。包括陆时靖,个子尤其的高。

“嗯,肯定会的。”

怀音笑着说,缓缓的走到门外,依稀还回头望了一眼金黄『色』树叶包围中的陆宅。包里秦思枚的电话铃声接连不断的传来,如同催命符一般,声声的提醒,警告。

看来她今晚是等不到陆时靖了。

果然一语成谶。

女人的第六感通常都很准。

怀音在门口叫了网约车,没多久,车就来了。

她不知道的是,前脚开走,陆时靖的车没过多久就驶入了雕花铁门内。

其实,见不见的,无所谓了。

多见也是徒留伤悲与念想,相见争如不见。

怀音到了秦思枚所在的疗养院,看见秦思枚的那一刻,实实在在吓了一大跳。

章节目录 第52章 居心 秦思枚的变化太大了。

半个月不见,脸颊上的肉分明变得匀称饱满,恰当好处,气『色』红润,也跟她……更像了。

“姐姐,你怎么瘦了?”怀音嘴里囫囵了一阵。

“不好看吗?”秦思枚诧异的反问,“我特意为了时靖减的,我突然回去胖了那么多,不是很奇怪吗?”

怀音愣了愣,“也是的。”所以姐姐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去,而是利用这半个月的时间减肥。

秦思枚忽然毫不设防的扣住怀音的双肩,她微微一颤,抬头,瞥见秦思枚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缓缓的『露』出一记笑容来,“小音,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我记得你不是很喜欢做菜,等我回陆家之后,让你姐夫给你开一家餐厅,好不好?”

“……不用了,姐姐。”

怀音只觉得这笑容无比的烫人,暗含一些警告与施舍,而并非真正的感谢。恍惚一下,又像是她的错觉。

“小音,现在我回来了,我希望你尽快离开海市,我不想让时靖或者是陆家的人发现……”

“姐,我都明白。”

“你能明白就最好了,你的事情我也会跟爸爸提起的,本来我还担心你会很难过,毕竟陆家的生活很容易腐蚀一个人,所幸,你没有令姐姐失望,你一直是个善良真诚的女孩。”

秦思枚的手指婆娑着怀音光滑细嫩的脸蛋上,即便不施粉黛,皮肤仍然好的不可思议,她的指腹越来越重,眼里的善意渐渐的变了味。

当然,这一切,怀音都没有察觉。

秦思枚的话让她浑身都凉透了,她满心的愧疚,只觉自己无比的龌蹉,邪恶,竟然生出了礼法不容之事,她自小没有父母,但一直是很有原则的人……为什么,谷欠望让她变得丑陋不堪!

秦思枚的眸底渐起狠辣,声音却是柔的不可思议,“怀音,时间不早了,我们把衣服换掉吧,我怕太晚回去,时靖他们起疑怎么办。”

怀音僵硬的点点头。

手上的动作很缓很慢,她颤抖的解开纽扣,从大衣到『毛』衣和鞋子,一样一样的除下,这过程让她煎熬万分。

华丽的外表与地位从来不是她在乎的,唯一在乎的是那份情感。

包括陆时靖和陆小安,在陆家发生的一切,是错误的经历,也是难忘的,刻骨铭心的。

如割肉般的割舍。

看见怀音水眸之中的不舍与挣扎,秦思枚眼神冰冷。

窸窸窣窣过后,怀音看见另一个自己——秦思枚穿戴整齐,剥夺了她的一切。

不,这原本就是秦思枚的人生,与她有什么关系?

怀音嘴里满是苦涩,自嘲,黯然神伤。

“小音,以后没什么事情尽量不要联系我,明天我让人安排你离开海市。”

秦思枚临行前叮嘱怀音,她一一乖巧的应下。

当秦思枚终于离开她的视线,离开医院,她终于忍不住浑身一软,蹲了下去,冰冷的双手抱住自己的膝盖。

整晚,传来了一种名曰心痛,求而不得的感觉。

终究是她自作自受。

……

陆时靖今晚下班很早,连司机都感觉奇怪。

陆总这个工作狂,平时能赶上陆宅的晚餐,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更别提有时候没日没夜的出差连轴转。

远远的,站在门口惴惴不安的陆小安,看见二哥陆时靖的车驶入视线中,尤其是他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眉梢眼角的春意,表情变得意味不明。

餐桌上,几个人一直等到六点半。

陆小安沉不住气了,打了几通电话过去,都是无人接听。

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陆老爷子早早的吃完上楼,他最近感冒了,所以精神头不是很好。

陆小安说:“她离开的时候眼神有点奇怪,好像不会回来了似的。”

话落,陆时靖的脸『色』变得阴沉不已,暴戾之气顷刻让餐厅的氛围阴云密布。

他想到了上次被拒时,她随口的敷衍,该不会真的打算……思及此,他腾地起身。

陆小安见陆时靖这幅样子,正想说些什么,管家在门口说:“少『奶』『奶』回来了。”

陆时靖的脸『色』方一下子阴转多云,不过仍有些不爽是真的,摆着一张臭脸。

果然,秦思枚踩着平跟鞋,与离开时没什么异样。

陆小安眯眼笑:“欧巴桑,你回来了?”

秦思枚点点头,“嗯。”

“开饭吧。”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

秦思枚落座后,动作略显拘谨。

陆小安酸酸的说:“有人不是还亲自做了蛋糕,怎么不拿出来?”

秦思枚听得是一头雾水,后来才知道怀音给陆时靖做了蛋糕,她当然晓得今天是陆时靖的生日,所以赶在这一天回来。

本来根本没有那么快,没办法,再拖下去,恐怕就不好了。

唱生日歌,切蛋糕,许愿……一切都显得很和谐,秦思枚刚开始没办法投入,因为之前陆小安对她的态度一直不好,不愿意亲近她,而且,陆时靖也基本不用正眼来看她,哪里会有这么温馨的时间。

而且,跌破她眼镜的是,陆时靖竟然会闭上眼睛许愿,完全不是他的作风,究竟是怎么回事?

难道怀音做了什么?

秦思枚的眸底温度很低很低,笑容浮于表面。

她心中暗诧:怀音看起来单纯善良,没想到笼络人心倒是很厉害么。

晚餐过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包括衣橱,首饰柜,最后『露』出了一个嫌弃的眼神。

乡巴佬就是乡巴佬,上不了台面。

她进浴室,用怀音的手机拨了一个比较熟稔的号码过去:“喂,是我。她在医院怎么样?”

“放心,我会看住她的。”

“千万不能出一点纰漏,你知道的,陆时靖这个人很聪明。”

“既然怀音没有被怀疑,你现在回去他也不会怀疑的。”

“爸,其他的事,都交给你了。”

……

秦思枚换上怀音的保守睡衣,眼里仍然十分嫌弃,看着镜中除去了妆容的女人,明明才二十四岁,皮肤已是暗淡了不少,眼睛下方渐渐长出了几粒细小的斑点。

她皱起了眉,看来,明天得去美容院好好保养了。

出了浴室,刚走没几步,就有一双手臂从背后圈住了她。

“今天,你该兑现承诺了。”

陆时靖的声音里带着些微的颤意与期待,在房间里『荡』出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惹人心动。

秦思枚是喜欢陆时靖的,像他这样子出身高贵外表俊美又睿智的男人,如何不心动,所以才会在漫长的日子里因为求而不得……

陆时靖觉得陆小安没说错,今天的秦思枚回来之后就透着一股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

他的脸贴合上来的那一刻,被秦思枚给推开了。

“对不起,今天我不舒服,恐怕不行。”明明是那般娇羞的声音,声音的主人却是满脸的阴冷,不过似仗着低头,对方无法看见。

陆时靖的眉蓦地往上挑,那种不满逐渐放大,变作了勃然大怒,但只流于眼眸的转动之中。

呼吸渐渐平缓之时,他走出去,重重的摔了门,什么都没说。

陆时靖这样的人本来就是天之骄子,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吊足了胃口,他也可以强来,但是他高傲的自尊不允许,毕竟现在这个社会投怀送抱的女人太多了。

该死的秦思枚!

出尔反尔!

她会后悔的!

秦思枚凝视着哐当一声阖上又扩开的门,吱呀撞了几下,仍然虚虚的留了一条缝隙。

她的十根手指缓缓收紧成拳,周身竟是在发颤颤栗,眸底充斥着红『色』的血丝以及一抹浓烈的恨意与怨气。

怀音竟然背着她和陆时靖进展到了这种亲密的地步,怪不得她遮遮掩掩,犹犹豫豫,果然被自己猜中了。

最让秦思枚生气的是,从前的一年时间里自己用尽了手段和方法没能换来陆时靖的一点点怜惜和一个眼神,而怀音只是代替自己仅仅几个月的时间,竟然……

那个乡下来的蠢丫头,到底有哪点比得上她!

如果不是……秦思枚『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等过段时间,她一定能重新夺回陆时靖的心,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甘心。

思及此,她立即拨通了一个号码:看来还是不能对她有一丝丝的怜悯,否则什么时候就会翻盘。

……

呆在秦思枚的病房里一夜未眠,病床上的怀音蜷缩着身体,精神萎靡,脸『色』苍白。

感情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为什么这一次回归到属于‘怀音’的角『色』中来,她会那么难过,甚至是绝望,根本没办法振作,面对生活,一直处于这种消极的状态之中。

或许,正如姐姐说的,她要尽快离开海市,才能摆脱一切,重新开始。

思及此,怀音慢吞吞的起来,有一个黑『色』的背包是秦思枚替她事先收拾好的,里面有一个新手机,一些换洗的衣服,至于身份证,她本来就已经补好了。

海市的一切,再与她没有关系。

手机按时响了,是姐姐安排好的人与她联系了,让她去医院门口等,车马上开走,去她所熟悉的小县城。

等车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眼神古怪的男人,脚步有规律『性』的靠近她。

章节目录 第53章 你真名叫什么 而且,她看见男人宽大的袖口里好像藏着什么东西,有一股非常难闻的味道飘了过来。

直觉告诉她有危险。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瞬间,怀音看见男人手里的东西抬起,她立即往旁边躲闪开。

结果对方振臂一泼,有『液』体呈抛物状倾洒出来,刺鼻的味道顷刻间弥漫开来。

“硫酸,是硫酸,大家快躲开!”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现场炸开了锅,路人个个惊慌失措的『乱』跑『乱』窜。

地上一滩『液』体,阳光下,滋滋的冒着烟。

怀音连连反应过来,才发现那个男人的硫酸正是泼向自己的!

如果不是她惊险避开,岂不是全身都被……

说时迟那时快,那人一击不中,凶恶的目光直直锁定她。

怀音转身狂奔,身后的影子追赶了上来。

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个人要毁她的容,什么人指使他做的?

“快上车!”

一个声音急促的呼唤她。

怀音来不及静下心仔细看,直接钻入了路边停下来的并且是敞开的车内,关车门的同时,司机已经启动,如飓风一般的速度,让怀音的心跳骤然加速,慌『乱』不已。

直到那个疯狂的男人渐渐变小,成了一个黑点,她才转过脖子,整个人布满了大汗,缓缓的平静下来。

“谢谢。”她看见邻座的男人是沈景瑜,目『露』震惊后,又渐渐的归于平淡,疑『惑』。

“看来你的处境不大妙。”沈景瑜道。

沈景瑜这个时候出现,未免太过及时,太过蹊跷,容不得怀音不怀疑。

她低凝着眉,语气十分肯定:“你跟踪我。”

“如果我说是巧合,你相信吗?”

怀音没有说话,但很明显是不相信对方的,眼睛微微眯起,戒备的望着他。

沈景瑜笑道:“我实在是冤枉,一两句话说不清楚,肚子饿了吧,我们先去吃点东西。”

怀音拒绝:“不用了,前面拐弯下车就可以。”

沈景瑜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司机没有老板的命令,更是不会有进一步的举动。

眼睁睁的看着周围的景物过了一段又一段,她终是沉不住气,伸手去按把手,结果被沈景瑜扣住了手腕,强行掰了回来。

沈景瑜低声警告,一字一顿:“秦小姐,别怪我没有提醒过你,你现在的处境很危险,我不会害你,而你也只能选择相信我。”

认识沈景瑜这么久,他一直是笑面虎一样的男人,此刻却是异常的严肃,神『色』凝重。

怀音轻蹙眉心:“你知道谁要害我吗?你自己都对我句句欺瞒,毫无真话,怎么让我相信你?”

忽然,沈景瑜认真的说:“害你的人,是秦思枚。”

怀音心中讶异,转念一想,沈景瑜作为秦思枚关系匪浅的异『性』,能分辨出她的身份,又能找到这家疗养院,一定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你在耍我吗?”怀音极怒的反问对方。即便如此,不排除沈景瑜在诓她的可能『性』。所以,她不能率先自『乱』阵脚。

沈景瑜见她装腔作势的模样,演技还是比较自然能唬人的那种,轻轻的笑了起来,身体靠在车后,表情异常放松的道:“陆少『奶』『奶』秦思枚正在‘姹紫嫣红’会所里面做美容和保养,那么请问你又是谁?”

他一定是早就知道了。

怀音撰紧了冰冷的手指,衣角被她『揉』搓的隐隐变了形。

她死死的抿住唇瓣,封闭呼吸,终是毫无作用。

她输了。

沈景瑜很满意对方的表现,似乎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不过他显然耐『性』十足:“我还是那句话,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隐瞒过一些事情,但是我不曾害过你,难道绕了那么大一个圈子,你还看不出来,是谁要毁掉你的脸?”

怀音面『色』渐渐苍白,沈景瑜哼笑一声,感慨,“这年头,像你这么单纯的女孩子不多了,苦恨年年压金线,为她人作嫁衣裳。”

“住嘴!你别说了!”

怀音苍白的脸突然涨得通红,其实她心里已经有所怀疑了,泼硫酸的人不是沈景瑜雇佣的,而是……哪里有什么凑巧的事情,不过都是算计好的。

只有女人才会想要毁掉女人的容貌,因为嫉妒。

最恨她的曾静已经锒铛入狱,所以在海市,根本找不出其他女人来。

不,她不信,姐姐不是这种人。

对了,手机呢?

她四处『摸』索,不见了背包,一定是刚刚跑的太着急,落下了。

怀音捧住自己即将炸裂的脑袋,陷入了越发黑暗的旋窝之中。

……

姹紫嫣红会所。

舒舒服服躺在榻榻米上的秦思枚接到了一通电话,让她瞬间暴跳如雷。

手机另一头的声音传来:“事情没有办成,让她跑了。”

“什么?”秦思枚变了嘴脸,手一推,旁边案上的茶杯乒乒乓乓的碎裂一地。她的眸光犀利而充满了焦虑与攻击『性』,“你找的人可不可靠,这么小的事情都办不成?如果她知道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跑到陆家人面前胡说八道怎么办?我现在还没有搞定陆时靖,在这个节骨眼上……爸,你一定要帮我!”

“思枚,你手里还有钱吗?我们找的这些人贪得无厌……”

“行了,我马上转给你,你一定要尽快找到怀音,知道吗,她能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

“她这次逃脱背后有人在帮他。”

“查,一定要查到那个人是谁!”

秦思枚挂了电话后,一脸的乌云密布,眼含凶光。

早知道昨天就该把人送走,过了一个晚上,夜长梦多,虽然那丫头脑子不灵光,但接二连三的巧合发生,她一定会怀疑到自己头上的……不过怀音暂时应该不会去找时靖,毕竟她对自己还存有愧疚,没有一般绿茶婊的厚颜无耻。

一想到陆时靖,秦思枚整个人莫名的暴躁起来。

说到底,陆时靖本来就是她的丈夫,是怀音自己恬不知耻的喜欢上姐夫,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如果她爽快一点,或许秦思枚没有那么怨恨对方。不过最关键的是,她曾经是多么深爱陆时靖,可偏偏是最深爱的男人,被一个‘替代品’给夺走了眼神。

陆时靖就是天底下最犯贱最愚蠢最没有品味的男人!

所以她恨不得‘替代品’怀音从世间消失才好。

只不过,她现在的身体不适合……再过一段时间就好,一切都会恢复到正常的。

……

怀音已经在沈景瑜的一套私人公寓里住了两天,刚开始,她对沈景瑜防备的不行,里三层外三层的上锁外加压上一口大柜子,自己也搞的睡眠不足,精神萎靡。

一个人呆久了,容易想东想西。

怀音想了很多,姐姐即便怪她对陆时靖动了真情,毕竟她守住了最后的防线,没有做出违背伦理道德之事。姐姐一直对她很好,怎么可能让人毁容呢?

她怕是沈景瑜的圈套,所以没有对沈景瑜透『露』更多。

可倘若真的是姐姐,她现在是不是和陆时靖和好如初,还有属于她和陆时靖的生日之约……一想到那个场景,怀音便心如刀绞,寝食难安,心脏处一阵阵的钝疼。

待沈景瑜傍晚送吃的来时,怀音说:“我想和秦思枚见面。”她决口不提自己与秦思枚的关系,管对方认为是亲姐妹也好,整容也罢,总之两个人确实是长相相似。

沈景瑜自顾自把盒饭一份一份的从塑料袋里解开,取出来,掀开盖子放好,连看也不看她问:“你真名叫什么?”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怀音懵了一『逼』,差点脱口而出。

沈景瑜抬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快餐店打工用的是真名,怀音,是吗?”

怀音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他的嘴里出来,无比的阴森刺骨。

因为沈景瑜太聪明了,比她想象的可怕多了,她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被他轻而易举的戏耍了,这样的男人,她如何是他的对手。

唯一清楚的是,沈景瑜之所以收容她,自然是因为她有利用价值,他有需要利用她的地方。

“不用否认,我可以在短时间内查到你所有的信息,你信吗?”沈景瑜笑笑,“千万别用这种仇视的眼光看我,我是在帮你,更是要揭穿秦思枚的真面目。”

怀音:“你先回答我,你和秦思枚是什么关系?情/人,朋友?”

“你以后会知道的。”沈景瑜一脸的意味深长,顿了顿,说:“不过,我可以帮你制造机会,到时候,你亲自与她对峙,不就清楚了吗?”

沈景瑜离开后,怀音打开门缝看了一下,外面是有人在盯梢的。

沈景瑜口口声声说没有限制她的自由,美其名约保护她,实则怕是监视吧。

她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

……

周六。

海市街头,华灯初上。

陆时靖应邀参加一个商业『性』质的酒会。在王洋问他是否需要打电话给少『奶』『奶』的时候,陆时靖犹豫了。

自从那晚被拒绝之后,陆时靖打算冷落一下那个自以为是的女人,而那个女人每天逛街购物做美容,没心没肺,简直把他气得半死。

“陆总,要不从秘书里找个女伴?”王洋提议。

章节目录 第54章 对质 陆时靖的目光一下子沉了下来,“你打电话回陆宅。”

别别扭扭的不肯提那个女人的名字,在王洋看来陆总是不是在耍小『性』子?

“是,陆总。”

……

八点。

陆时靖已经在觥筹交错衣香鬓影的酒会现场了,与他之前参加的大多数商业晚会没什么不同,应付着熟悉或者不熟悉的人。

秦思枚姗姗来迟,却是盛装出席,举手投足,似乎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女人味。

陆时靖的视线从她妆容浓重的脸上往下挪,顿时眯起了眼睛,短短半个月的光景,怎么丰腴起来了呢?从胸到腰线,确实饱满了不少。

难道是这段时间吃的太多,胖了?

呵呵。陆时靖冷笑。

看着秦思枚仪态完美落落大方的与周围的人寒暄,下巴略抬高,谈笑自如,颇有几分长袖善舞的熟悉感,但又让陆时靖产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好像口口声声喜欢他依恋他的秦思枚突然模糊了,那种一眼看穿的单纯也变得不明确了。

陆时靖的眸光变得晦暗不明起来,渐渐的『露』出一丝丝的寒意。

“时靖,等久了吧。”

秦思枚笑眯眯的,动作自然的挽上陆时靖的手臂。他没有抗拒,只是微微诧异的看了她一瞬。

“你一直睡在客房里,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秦思枚垫脚,在他耳边呼呼的吹着气说话,声音柔柔的。

不知道是她身上的香水味还是别的什么味道传过来,陆时靖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听到秦思枚解释,她有『妇』科方面的『毛』病,经期紊『乱』,医生叮嘱过不能做夫妻之间的事儿。

她说的挺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儿。

算是一个勉强合理的理由吧。

没多久,灯光变幻,音乐响起。

陆时靖面无表情的说:“跳舞吧。”他其实是想看看秦思枚的舞技进步了多少。

秦思枚含笑应道,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与陆时靖交握起舞。华尔兹的曲调优美而舒缓,秦思枚的动作起初有些生疏,之后渐入佳境,扭腰,伸展,旋转,摆『臀』等等,十分到位,与陆时靖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珠联璧合。

正是因为太契合了,陆时靖眼底生出了一丝疑虑来,脚上的动作慢了半拍,反而踩到了秦思枚的脚背上,她发出一记娇嗔声。

“抱歉。”

陆时靖抬头,看着眼前这张熟悉无比的脸,似乎下巴的弧度变得富有攻击『性』。他问:“你什么时候练的舞?”

秦思枚愣了愣,心中暗道大意,那个乡下丫头应该是不会跳舞的,没少在这种大场面上出丑,陆时靖估计记忆犹新,而自己方才表现的非常正常出『色』,反而引起对方的怀疑。

思及此,秦思枚眼神毫无躲闪的笑笑道:“你没在家的时候,我看视频啊。”

说的极为自然,陆时靖没有继续说话了,两人继续跳舞。

不久,有商场上的朋友找陆时靖聊天,秦思枚很识趣的到旁边拿了杯果汁休息,结果一个冒冒失失的服务生塞了一张纸条到她的手掌心里。

“你干……”话一张口,昏暗变幻的光线下,已经看不见方才那个服务生的正脸了,连背影都消失的极快。

到底是故弄什么玄虚!

秦思枚打开折过的纸条,上面有两行娟秀的字迹,视线落在署名上的三个字之后,她的脸『色』变得极为难堪,直接把纸片『揉』成一团,趁人不备,投入了高脚杯的红酒之中,瞬间化在其中。

她四处张望了一圈后,终是步履极重的往外边走去。

……

自由被限制了好几天的怀音,之所以出现在金碧辉煌的酒店里,是沈景瑜的意思。

她尝试了很多办法,都没能逃开沈景瑜手下的监控,美其名约保护她的生命安全,泼硫酸的那个人没有完成任务,肯定还会再度发起攻击。她若是同沈景瑜撕破脸硬碰硬,实在是没有把握。

原以为沈景瑜只是说说的,没想到他把自己随手扔在了休息室里,告诉她秦思枚一会儿就会到。

怀音一时『摸』不着头脑,唯一肯定的是,秦思枚和沈景瑜应该不会是同伙。

而自己的存在,确实是处处威胁着秦思枚。

门不期然的咔嚓一声,开了。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异常的清脆,怀音浑身戒备的盯着门口,来人正是秦思枚。

显然秦思枚看见怀音的那一刻,眼睛里充满了惊讶,脱口而出:“怎么是你?”

她事先不知道吗,或者沈景瑜用了别的办法引她过来?

怀音适才看清楚秦思枚的打扮,妆容精致礼服首饰昂贵,气质凸出,没错,这是真正的秦思枚,她像个高傲的白天鹅,并不比那些出身好的白富美差点什么。

而纵观自己,果然永远只是一个丑小鸭的存在。

“姐姐,是我。我找你。”怀音没有否认。

秦思枚却是靠近她之后,用掖住喉咙的嗓音问她:“你和沈景瑜什么关系,你投靠他了?”

隐约有些激动。怀音道:“我和沈景瑜没关系,姐姐认识她吗?”

怀音发现自己经过长时间的思考和梳理之后,没有犯特别冲动的错误,也学会了任何时候都保持冷静的头脑。比如现在。

“你为什么不照我的话做,离开海市,怀音,你究竟想干嘛,难道你不知道时靖就在里面吗,你是不是后悔了?”秦思枚眼睛死死的扣住她,看不出她具体的情绪来,但怀音感觉到姐姐应该有些被激怒了,却是强忍着没有发作,低低的压抑着。

“姐姐,我之前在疗养院门口被人泼硫酸了,这事闹的很大,新闻都报道了,犯罪嫌疑人已经逃跑了。”沈景瑜帮去警局怀音报了案,毕竟她身上的证件手机什么的都没有了。

秦思枚的脸『色』丝毫不见慌张,淡淡的关切道:“怪不得我总是打不通你的电话,你没事吧?”

“我运气好,没有受伤。姐姐,这件事情你真的不知道?”

怀音话落,秦思枚脖颈青筋暴跳,勃然大怒:“怀音,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你觉得是我害你吗?我是你的亲姐姐,虽然你在陆家的一些事情上没有把握好分寸,我也没有责怪你,毕竟当初你以为我死了……是不是沈景瑜,他挑拨我们的关系,陷害我!”

“姐姐,我……”怀音本来就没有完全相信沈景瑜,

“你啊你就是太单纯了,我和沈景瑜有一些私人恩怨暂时没办法告诉你,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马上走,走的远远的!”秦思枚拉住怀音的手腕,眼底微『露』焦急,但眼神又是果决明快的,绝不拖泥带水。

“姐姐,我现在不能走。”怀音眼神有些执拗,尽管对方拽拉了几步,又立在原地不动。

秦思枚说:“怀音,我现在告诉你,给你泼硫酸的人很可能就是之前害我的人,嫁给时靖不久之后,我就经常收到恐吓信,血腥的图片,甚至是一些小动物的血淋淋的尸体……那个人恨极了我,我快被‘他’『逼』疯了,但是最可怕的是,当我告诉时靖这些事情,那些东西都凭空消失了,没有人相信我……”

秦思枚的情绪控制的很冷静,从她的嘴巴里说出来,有一种唇齿冰冷,『毛』骨悚然之感。

怀音只觉得匪夷所思,“你为什么不报警?害你的人是沈景瑜或者是曾静吗?”

“不,曾静已经坐牢了,她没那么大能耐,至于沈景瑜……应该不是他。”秦思枚眼中冷肃,思忖片刻,道:“我当初因为压力太大走了极端,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太傻了,不过我现在不会了,只要能和时靖在一起,所有的困难,我都有勇气面对。”

原来这就是姐姐『自杀』的真相吗。

她『自杀』,与任何人无关,与陆时靖无关……仅仅是因为心理问题钻了牛角尖?

怀音忽然觉得,自己曾经坚持的,经历的一切,都显得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小音,难道你不信我,不为我开心吗?”

她的眸光凝视下来,摄住怀音的眼睛,行动力。

最后,她只能满口苦涩的说:“姐姐,我为你开心。你爱陆,姐夫吗?”

“当然,他是我秦思枚的丈夫,我既然选择了他,就打算和他一生一世,不离不弃,如果有任何人破坏我的幸福,我会……”

秦思枚的嘴角陡然勾起了一道阴冷的弧度,不加掩饰,看得怀音心惊肉跳,她忽然又模糊了方才的判断。

因为姐姐现在的样子,异常坚定,看得出来,她很在乎陆时靖。

自己又如何能与姐姐相提并论,名不正言不顺,好无立场。

女人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姐姐的意思很明白,连她这个妹妹都比不上陆时靖。

“叩叩”敲门声响起。

“秦思枚?”

伴随着陆时靖的一记试探,“你在里面吗?”

秦思枚瞳孔骤然收缩,手中的力量加大,掐得怀音手腕发疼,发出轻微的低『吟』。

眼看着陆时靖即将开门,秦思枚当机立断,低声命令:“躲起来!”

章节目录 第55章 给我一次机会 陆时靖推门而入,只看见秦思枚一个人站在休息室的落地窗口前,看见他,『露』出了温柔大方的笑容,浓妆眼线让她又显得分外妖艳。

陆时靖环视了一圈,室内摆设一目了然:“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有些不舒服,来这边休息一下。”

“是吗?”

“嗯。”秦思枚扑哧一笑,“不然,你以为我在跟什么人偷/情吗?你觉得这里有藏人的地方吗?”

说到某个词时,陆时靖的眸光明显锋利了一瞬。

“走吧,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认识。”

“时靖,谢谢你。”

“谢什么?”

“让我有机会了解你啊,你变了,你知道吗?”

秦思枚的语气很轻松欢快,像极了一个对着丈夫撒娇的小女人,无比的娇羞,亲昵。

直到男人女人的声音渐渐远去,狭窄黑暗的沙发底下,传出了一道细细的隐忍的啜泣声。

很轻,轻到忽略不计。

秦思枚把怀音推到了沙发底下,所幸她身板羸弱纤细,如果换成一个肥胖的女人或者是男人,恐怕不行。如果她们两个同时被陆时靖看到,那一切都完了。

怀音其实心里很清楚,自己欺骗了陆时靖。即便陆时靖现在对秦思枚的好感来源于自己。

她不能有任何的反抗,挣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夫妻和睦恩爱。

紧接着,有脚步声传来。

“怀音?”

是沈景瑜在喊她。

“怀音,你在哪里?”

对方不疾不徐的呼唤,怀音正要钻出去,头顶突然嗡的一下,一道冷光自她脸上乍起,她瞬间放弃了这个念头。

原本她就是要躲开沈景瑜,现在不正是一个好机会。

沈景瑜和秦思枚相比,她更愿意相信秦思枚,毕竟是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沈景瑜在房间里转悠了一圈后,脸『色』渐渐阴沉,不假思索拨通了一个号码:“人不见了,先派人守住几个大门,一定要找到她。”

沈景瑜没有立即离开房间,而是缓缓的踱步,最后来到了沙发前,锃亮的皮鞋鞋尖正对着她,怀音霎时紧张的屏住呼吸,心跳砰砰砰。

她想要自由,不愿被沈景瑜摆布。

沈景瑜做的一切都是有理由,有阴谋的。

当她急得满头大汗,甚至『尿』意来袭之时,沈景瑜的手机铃声一响,他边接电话边离开了。

怀音睁着眼睛直挺挺的躺着,思想乃至身体已是瘫软无力。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无论是沈景瑜还是秦思枚,都没有回来,怀音因为太疲惫,竟然在促狭的空间内,渐渐睡着了。

醒来时,不知过去多久。

她浑身酸麻的不行,舒展了四肢后,才慢吞吞的从里面爬出来,发现玻璃窗外已经是白天了。

之前听到沈景瑜打电话,不知道外面还有没有沈景瑜的人。

怀音进退不得之际,突然,门吱呀开启。

她根本来不及躲闪,被来人逮个正着。

她直视过去,发现面前的不是别人,竟然是秦业伟。

她张大了嘴巴,咿咿呀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眼中,有委屈,有感慨……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扑入父亲的怀抱中。现在的她,很脆弱,疲惫,也不清楚自己如何解释身份问题。

“怀音,好孩子,你受苦了。”

谁曾想,秦业伟出乎意料的率先环住她的双肩,眼中隐约有热泪盈眶,情绪瞬间就激动了。

受他影响,怀音喉咙很快哽噎,哑涩到不行,贪婪的靠在秦业伟肩头。

原来他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当然,是秦思枚告诉他的。

两人顺利离开酒店,没有受到任何人的阻拦。

最让怀音庆幸的是秦业伟轻易的相信自己是他失散多年的女儿。

秦业伟把怀音安置在了一个比较偏僻的宾馆里,让她先住下。

“怀音,都怪爸爸不好,爸爸应该在你车祸住院的时候相信你的话,否则,你就不会阴差阳错的代替你姐姐……”再谈起,秦业伟满脸的懊恼与自责。

“爸,没事的,我一直想以自己的身份叫你一声爸,今天我的愿望实现了。”

亲情的圆满让怀音暂时忘却了烦恼。

聊完了父女情,接下来的话题围绕在她的去留上。

秦业伟说:“你姐姐的意思是让你马上离开海市,不要继续逗留,那个泼硫酸的幕后指使一天没有查到,你们两个人的处境都会变得十分危险。”

怀音想了想,“我走了,姐姐也很危险。”

“你姐姐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回来,自然不会像从前那样傻呼呼的,你放心吧,爸爸最放心不下的是你。”

秦业伟的意思是,他有半个月的年假,趁这个机会陪女儿去散散心。

怀音同意了,本来想回去她生活的孤儿院以及乡下小镇,但秦业伟说万一有人利用她的身份作『乱』就麻烦了。

对啊,沈景瑜知道她的名字,虽然她的年龄比秦思枚在户籍上小了一岁,但是像沈景瑜这种处心积虑又神通广大的人,查到她的底细不会太难。

“你姐姐虽然提前去你原户籍打了一些关系,不代表万无一失。沈景瑜这个人居心叵测,之前又死皮赖脸的缠着你姐姐,多半是与你姐夫生意上的竞争。”

怀音没有多问了。

那些事情对于她来说,索然无味。

她的感情根本就是多余的,离开是对大家最好的交代。

“我已经让人帮忙把你的身份证护照都补做出来,到时候我们就去泰国旅游,好不好?”

“嗯,都可以。”怀音乖巧的应道。

她和秦思枚是完全不同的类型,秦思枚或果敢或温柔很有主见,而她,一副很听话毫无心机的样子。

秦业伟事无巨细的叮嘱完,才离开了房间。

秦业伟就住在她房间隔壁,一想到这个,怀音心里连绵多日的阴雨,有一丝丝的暖意。

至少,她没有太惨。

有熟悉的人在相关部门里,补办身份证加护照最快也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秦业伟每天按时回来陪怀音吃饭,也没有特别限制她的自由,出于安全考虑,怀音都老老实实的呆在小房间里,看看电视,玩玩手机。手机是秦业伟给她新买的,之前旧的秦思枚在用。

怀音只庆幸当时把聊天记录都删掉了,否则姐姐看到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样的日子未免太枯燥无聊。

但是,偶尔在电视台或者是网络上,总能看到点有关东汇集团或者陆时靖的蛛丝马迹和细枝末叶,叫她久久无法挪开视线,平复情绪。

陆时靖与秦思枚夫妻和睦,对于她来说,永远没有发自内心的祝福。

她很难过,很难过。

明明下定决心要让自己遗忘,却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看见他的名字或者是图片,便会失神,一秒破功。

一天傍晚,秦业伟带着她去不远处的商业街美食节逛,这还是怀音首次出门,天气最近凉了不少,她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戴上口罩,这样就不会被其他人认出来了。

最近秦思枚在富豪太太圈子里的水花比较大,时常参加一些公开的活动,慈善或者是其他,风头正劲,出镜率很高。所以媒体啊狗仔啊正愁拍不到有用的东西。

怀音和秦业伟选了一家韩式的自主火锅加烧烤,她对吃的显然兴致缺缺,只是闷的慌,出来走走,不至于胡思『乱』想。

没想到吃了一半,遇到了一个熟人。

“怀音,是你吗?”

沈峰看见她的那一刻,整个人情绪异常的激动,那种穷摇剧里男主角上身的深情感,分分钟出来了。

“小伙子,你认错人了,这里没有什么怀音。”

秦业伟一张脸黑沉黑沉的,神情变得紧张,焦急的驱赶沈峰。

怀音本身对沈峰这个人早就没了念想,再加上一个订婚,自己移情陆时靖,只觉此时的沈峰无比的讨厌烦人。

谁知道沈峰却是盯着她不放,嘴里念念有词:“我之前认错人了,陆少『奶』『奶』秦思枚今晚正在参加迪奥的春季新款发布会,新闻报道过,你如果不是她,却又长得那么像,你一定是怀音!”

沈峰双眼放光,“没错,你们一模一样,你是怀音,我终于找到你了!”

怀音只觉得心间哇地一凉,自己这运气实在是太差。

沈峰扑上来纠缠她,秦业伟腾地起来,护住怀音,恶狠狠的训斥道:“你这混蛋无赖,再对我女儿动手动脚,信不信我马上报警!”

“伯父,这是误会,原来你是怀音的爸爸啊,我和您女儿其实是一对恋人,我和那个女人已经解除婚约了,我对怀音是真心的,我找了她很久……”

沈峰突然跪在他们面前,男儿膝下有黄金,而沈峰竟然一点都不在乎,周围的人有惊呼,有错愕,纷纷围观,甚至还有拍照的,起哄的。

秦业伟见情况不妙,立即用肥胖的身板挡住怀音,而怀音自觉的戴上帽子。

沈峰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跪着恳求:“怀音,我错了,你原谅我好吗?我们重新开始,我不能没有你,你给我一次机会吧!我对你是真心的!我爸妈那边你完全不用担心……”

“别拍了,再拍我告你们侵犯肖像权!”秦业伟涨红了脸,怀音也是第一次看见他非常有魄力的一面。

“伯父,你给我一次机会吧……”

“走开!”

章节目录 第56章 陆小安 沈峰挡住他们的去路,秦业伟情急之下踹了他一脚,拉起怀音就走。

怀音看见秦业伟简单粗暴的动作还愣了一下,两人出了韩式餐厅,街边的冷风吹过来,方头脑清醒了些。

“爸,我们还没付钱。”怀音想起这件事情,果然,沈峰没有追来,反而餐厅的营业员一边扯着嗓门追赶,生怕他们欠账逃走。

秦业伟表情严肃的道:“你先回房间,我去付账,免得那小子纠缠。”

怀音应下,远远的,回望了一眼,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也许她曾经对沈峰有过好感,但经历过如星辰瀚海般的人物,即陆时靖,恐怕再难以恢复到最初的自己。

她知道沈峰说的是真话,也许他为她舍弃了代表荣华富贵的未婚妻,也许他真的爱她,一切都毫无意义了,因为她早就不在意这个男人,与她何干。

怀音顺利回到宾馆,没过多久,秦业伟也回来了。

他嘱咐自己,在离开国内前的时间内,尽量不要外出。

怀音一一应下,无有不从。

讲真,她也不愿意时不时的遇到个熟人,解释起来太麻烦,而且今晚的事情,还不知道沈峰会不会去找姐姐『乱』说……不想了,反正她马上要走了。

谁都没想到,翌日清晨,怀音的房门被敲响。

秦业伟已经给她送过早餐,然后去公司,前后不过三分钟的光景,难道是落了什么东西?

怀音去开门,岂知来人竟是沈峰。

她条件反『射』的关门,没想到沈峰的动作更快,强势的挤到门板之间,怀音根本推不动。

“怀音,我们谈谈好吗?求你了!”

沈峰昨晚一定是跟踪她,否则怎么可能一大早就找到了她的住所。

“我不是怀音,你认错人了!我喊人了你信不信?”

“不对,你就是。”沈峰眼里无比执着,“你别再骗我了好吗,要不然你和我现在就去找陆少『奶』『奶』,我在订婚宴还有遇到的人,都是你,对不对,你说的话和之前一模一样!你和陆少『奶』『奶』长得相像,你们一定有血缘关系,你们是姐妹吗?”

怀音惊恐的望着他,她不能允许沈峰继续猜测揣摩下去,因为那已经接近于真相了,她无奈之下把人放了进来。

窗边,茶几旁,两人静坐。

“我很担心你。”他的语气平静下来。

“沈峰,我是怀音。”

事到如今,怀音没有办法再否认了。在沈峰展颜之际,她继续道:“我们已经分手了,无论你是否结婚是否单身,都与我无关,我不喜欢你了,不想和你在一起,你明白吗?”

沈峰满脸的不相信,“怀音,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我知道我错了,可是你也要体谅我,我已经为你放弃了很多,我们是初恋,那么难得的感情……”

他试图去抓怀音的手,被她抢先一步躲开。

怀音面容冷淡,表情决绝:“沈峰,请你尊重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了。”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丝丝的痛苦,不舍,卑微的乞求,“怀音,你告诉我,为什么,难道你就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我不会放弃的!”

蓦地,沈峰的眼神变得坚定,执拗的星光一闪而过。

“你不放弃也没用,我喜欢上别人了,我爱他,所以我不会接受你。”话说到这个份上,怀音的态度很坚决,没有一点转圜余地。

“是谁?不可能,才几个月时间……”

“是谁也跟你无关,请你马上离开!”

怀音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下了逐客令,表情已是不耐。

沈峰深深的留恋不舍的看了她几眼,最终只能离开。

怀音砰地关上门,心里莫名的烦躁,不是对沈峰还存有感情,只是他无端的出现搅局,以后不知道会闹出什么事情来。

她第一时间联系上了秦业伟,秦业伟匆匆回来,两人从小宾馆里立即退房,搬到了秦业伟临时租下的两室一厅的小公寓里。

反正最多再住半个月时间,两人都希望不要节外生枝。

“爸,我担心沈峰会去找姐姐……”怀音不免忧心忡忡,如果沈峰没有死心,冲动之下与秦思枚当面对质,恐怕姐姐的处境会变得非常尴尬,到时候她又该如何同陆时靖解释呢?

“这件事,我会提醒你姐姐的,你不用担心了。”

“……哦。”

“怀音,你要买什么都跟爸爸说,自己千万不要跑下去。”秦业伟不放心的叮嘱。

主要出了沈峰事件,两个人都有些杯弓蛇影,难免顾虑的比较多,怀音能够体谅秦业伟的心情,以及字里行间对姐姐的关心。

姐姐从小养在秦业伟身边,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自然不是她能够相提并论的。

怀音确实是没有任『性』过。租住的公寓有厨房,电器餐具一应俱全,她每天都会做很多菜,秦业伟基本到了饭点都会回来,所以倒也不是特别无聊。

一次衣服掉落到楼下住户的窗台上,让怀音与一个八九岁的小女孩渐渐熟悉了,不过她每次都带着口罩,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

小女孩偶尔会来找怀音,怀音仍然没有摘下口罩。

小女孩问她:“姐姐你为什么老戴着?”

怀音告诉她:“姐姐脸上长东西,不能见风,见阳光。”

等秦业伟吃过晚饭出门,怀音会在小区楼下的公园里转悠几圈,她怕秦业伟唠叨,溜下去散步的事情也没告诉对方,心道应该不会有问题吧。有几次,小女孩会和她在公园里玩跳绳扔沙包。

怀音发现,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太空虚了。

某天小女孩的妈妈把她拉走之后,她就很少见小女孩了。

后来她才知道因为自己整天戴口罩,小区里的住户都在传她是不是得了什么传染病,不允许小孩子同她接触。每次下楼,都有一种被指指点点,围观的感觉。

怀音有些哭笑不得,也很少下去溜达了,她有自知之明,不会那么讨人厌,也没有告诉秦业伟。

但是没过几天,她去楼下倒垃圾,竟然遇到了陆小安。

他怎么会出现的?

陆小安和几个个子差不多高的男孩子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怀音的视力格外的清晰,大概是陆小安和陆时靖的轮廓五官是有些相像的吧。

应该是同学吧。怀音转身就走,只是她没想到,身后传来了一道低低的呼喊。

“欧巴桑?”

熟悉的称呼让怀音急促的脚步一顿,眼眶里止不住的酸涩,她最终头也没回的跑过去,跑上楼。

也不知道陆小安是不是认出她来了。

一直过了两天,她在窗口观察,确定陆小安不会出现……心里面又有些失落。

不知道姐姐在陆家怎么样,陆时靖虽然聪明,但秦思枚和她太像了,不可能认出来的吧,而且姐姐是那么爱陆时靖。陆小安应该也会喜欢更聪明的姐姐吧,自己太笨了。

想着想着,脸颊上凉凉的,原来她流泪了。

“怀音,我打电话问过旅游公司了,你的护照再过两天就可以拿了,等证件齐全了,我们就马上订当天的机票,马上就走,免得夜长梦多。”

“好的,爸。”

“晚上我跟你去超市买点洗簌用品和吃的,到时候路上用,免得急急忙忙。”

“哦。”

本来确实是两个人一块儿去的,晚饭的时候秦业伟喝了点烧酒,大概是度数有点高,竟是喝醉了。

怀音将醉酒的秦业伟搀扶到了床上,给他敷上热『毛』巾。

秦业伟的心情貌似很好,喝得太多,嘴里叽里咕噜的叫着,又干呕了几下,一副难受的样子。

也不知道为什么喝那么多,出国,他很开心吗?

怀音下楼去小区外面的『药』店给他买『药』,全程她的速度比较快,快走的那种,买完『药』从『药』店出来,一直感觉怪怪的,就好像被人跟踪了似的,后背有些凉凉麻麻的。

她加快了脚步,奔跑时,对方似乎也跟着跑。

虽然是大晚上的,可小区里来来去去都是个人,变/态胆子也太大了吧。

在拐入她住的那幢楼之前,怀音停下来,大着胆子转过身。

陆小安。

怀音脸『色』骤然煞白。

陆小安好像长高了,十一岁的小男孩高高瘦瘦的,眼睛与他二哥如出一辙的幽深莫测,看上去便极为睿智。

她一时竟没有走开。

陆小安自顾自说:“二哥生日之后,我觉得二嫂像是变了一个人了,我跟她说这个,她和我聊那个,驴头对马嘴鸡同鸭讲,她虽然在笑,但是我能感觉到,那笑并不是发自内心的……我以为他是不是和二哥吵架了,他们的确是有一阵没说话了,我看见她在讨好爷爷,讨好二哥,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她看人的眼神不对劲,嗯,当然,对我还是很大方的,隔三差五发点>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怀音每一个字都听得极认真。

陆小安虽然年纪小,但他的观察力特别敏感,甚至比成人更细致。

怀音的脚步挪不动半步,心里面很难受,喉咙里涩涩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秦思枚的打算 “前几天我在同学的朋友圈看见一个和我二嫂长得很像的女人,我不确定,但是我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家里的秦思枚有秦思枚的脸,却不是我认识的欧巴桑,熟悉又陌生……直到看见你,我忽然就全明白了。”

理智告诉怀音她应该马上离开,不能听下去了。

而事实是,无论她是否待下去,既然陆小安已经认定的事实,没有人能改变。

她什么都没说,强忍住内心的动『荡』,转身离开。

小孩子的爆发力有时候比大人更强,陆小安没过多久就追上了她,熊孩子死死的抱住她的腰,不让她走一步。

“你……松开。”

怀音一下子掰不开他的手指,毕竟陆小安个子窜的太快了,青少年的力量比一个成年女『性』更大。陆小安拽得紧紧的,手脚并用,小孩子的办法就是胡搅蛮缠。

“她跟你身上的味道不像,你们的感觉不一样,她的笑很假,她对我不是真正的关心,我不喜欢她。我不知道一开始的二嫂应该是谁,我就知道,你是欧巴桑,你会陪我一起玩游戏打电动患难与共的欧巴桑……”

怀音竟不知道陆小安对自己是这么依恋和在乎,不是别人,偏偏是一个陆小安,大胆的猜到了她的身份,并且找到了她,简直太出乎意料的聪明。

她抓住陆小安的手腕,隔着口罩,声音有些发颤:“你认错人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否认了,刚刚在『药』店我听见你的声音。”

“人有相同,声音也有相似。”

突然,陆小安松了手,不知道什么情况。

怀音当机立断的挣脱开,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呻/『吟』。

她转过头,陆小安捂着肚子,蹲在地上,表情十分痛苦的样子。

“你怎么了?”

怀音几乎是毫不怀疑的走回去,弯腰查看他的情况。

“疼……”陆小安呲牙咧嘴,却在抬头的一瞬间,眼睛里冒出一阵狡黠的光,伸手将怀音的口罩除了去。

怀音下意识的惊慌失措,仓惶的表情悉数落入了陆小安得逞的眼神之中。

骗她的。

怀音恍然大悟,但为时已晚。

“你为什么和家里的秦思枚长得一样,但我觉得她是假的,她为什么要冒充你?”

陆小安的问题太犀利了,她这个成年人在小学生面前竟然招架不住。怀音只觉无比懊恼,恨自己的愚蠢。

眼见着马上要离开国内了,却节外生枝,惹出沈峰不算,还带出了更难打发的陆小安。

怀音头疼,但她脸上的表情冷漠,坚决否认:“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我自己,没有什么冒充,小朋友,早点回家,不然你爸爸妈妈要担心的。”

陆小安在她身后说:“你再走几步,我马上打电话给二哥,让他来看看,二哥那样的人最无法容忍的就是欺骗,会有什么后果,你和家里的冒牌货都很清楚。”

陆时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他的脾气也许上来就是一锤子,不知道会惹出如何的轩然大波与勃然大怒。

果然,她不走了。

怀音自认为演了那么久的秦思枚,结果在真正遇上事的时候,一败涂地溃不成军,连小孩子都骗不过。

她扭过头,嘴角边溢出一抹苦笑:“你这个小鬼头……”表情是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有丧气,有懊恼,有无可奈何。

陆小安展颜一笑。

两个人隔空对望,一个多月的分别好像就在弹指间,一笑间,所有的隔膜化作了释然。

陆小安哂笑,讽刺道:“小朋友?找爸爸妈妈?欧巴桑?”

怀音笑得更放肆了,嘴角的弧度咧了开。她必须承认,见到陆小安很开心,只是开心过后烦恼的事情越发多了。

“走,先上楼。”

她不敢在外面待的太久,和陆小安一前一后的上楼,进了公寓。

陆小安此时的沉静内敛与方才的孩子气截然不同,这孩子『性』子越发的莫测了,不知道脑袋里整日的想些什么。

秦业伟没醒,鼾声如雷,呼呼大睡,应该也不怎么难过了。

怀音带着陆小安回到自个儿的房间,因为对方是小孩子所以也没什么可避讳的。

陆小安打量了简陋的周围后,心中大概有数。毕竟是做过陆少『奶』『奶』的人,一下子过得连普通人都不如。

“那个冒牌货是谁,她威胁你离开二哥吗?”陆小安开门见山,主观臆断道,“你这个人最是好骗。”

“小安,她不是冒牌货,我才是。对不起。”

陆小安本来就察觉到秦思枚不对劲,再加上怀音已经承认,他基本知道了两人之间的关系。

“一开始是二嫂,后来她车祸出院就变成了你,二哥生日,你们又换了回来,是这个意思吗?”

“嗯。”

所以和他一块儿『露』营给他开家长会等等的人的确是欧巴桑,怪不得她会有那么多离奇的举动,不会游泳,不认识沈景瑜,不会说英语,不会跳舞,但会煮饭,会做很好吃的点心小吃,会和他一块儿玩,会指责他,会对他唠唠叨叨的说教不听……

怀音言简意赅,大致解释了自己代替秦思枚身份的原因,有很多细节禁不住推敲,陆小安也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他到底是十一岁的小孩子,情商虽高,在人情世故上男女情感上不是很了解,所以怀音用不着谈及感情方面的事情。

陆小安说:“我不喜欢二嫂,我觉得她这个人有点坏,心机很重。”

“哪里?”论心机重,不是你这个早熟的小屁孩么。

“你没出现之前,我二哥根本……”陆小安说了一半,没有继续下去,缩回了喉咙里。他心里清楚二哥不喜欢以前的二嫂,但是换做了欧巴桑,二哥的态度在慢慢转变,眼见着两人的关系亲密了,他心里却不舒服了,好像欧巴桑被人抢走了。

所以二哥喜欢的人是欧巴桑,而不是二嫂秦思枚。

“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我觉得你说的对,他们本来就是一对,不用告诉二哥了,反正他娶的本来就是二嫂,没有错啊。”

怀音还担心陆小安很难接受,没想到他很快释然了,一点都不用她『操』心。

“所以小安,你不会告诉爷爷和你二哥吗?”

“当然不会。”

“小安,我可以信任你吗?”

“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这样可以了吧?”

怀音终于松了一口气,陆小安和沈峰不一样,陆小安是个讲道理的小孩子。

“那你本来叫什么?”

“你可以叫我怀音姐姐。”

“我才不要叫你姐姐呢!”陆小安投过来一个鄙夷的眼神,让怀音自行去理会的即视感。

临走的时候,还冲她喊了一句:“欧巴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两个人互加了微信,陆小安顺便把欧巴桑之前的微信给换了备注,备注名为秦心机。

那个女人明显是利用欧巴桑,什么身体不好,为什么非要消失六七个月,让欧巴桑代替她呢?

陆小安头一次想的有些脑仁疼了,等他回去之后,好好查一查秦心机的底。

……

应付完陆小安的怀音,觉得筋疲力尽,她还没告诉他,过两天要出国的事情呢,算了,以后再说也不迟。

陆小安本来不打算今晚就找秦思枚的麻烦,也没有揭穿她的意思,因为她本来就是真的秦思枚。

偏偏在门口遇上了,佣人拿着他送给欧巴桑的大熊,从玄关出来,朝他打了声招呼。

“小少爷,这么晚才回来?”

“谁让你扔掉这个大熊的?”陆小安的脸嗖地拉得又黑又长的。

被家里最小的孩子责难,佣人也是很无辜,“是少『奶』『奶』。”

“给我。”

陆小安抱着大熊上楼,心里纳闷,早不扔晚不扔,偏偏撞到他枪口上,秦心机到底几个意思。

“小安,你回来了。”秦思枚穿着个真丝睡衣,正指挥佣人把陆时靖的东西从客房里搬到主卧室里,看见了上楼的陆小安,她疑『惑』,“这个熊怎么了?我看房间里太挤,就让人把它放到杂物间去……你喜欢啊,喜欢就拿去。”

陆小安重新审视她,深深凝视着这张与怀音一模一样的脸,发现其实仔细分辨起来,很容易把两人区分开来,她们根本一点都不像。

无关相貌,无关妆容,仅仅是一种感觉。无论秦思枚怎么模仿都没有用,所以欧巴桑怎么模仿秦思枚也还是破绽百出,二哥之所以不知道,只是因为二哥从来没有了解过秦思枚。

长时间的凝视,秦思枚觉得这个十一岁的小孩挺难对付,她一直不敢忽视,小心翼翼对待。包括最开始陆小安单独与她说话,竟然称呼她为欧巴桑,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子是不是韩剧看多了,说话都『乱』七八糟的,毫无教养礼仪。

“嗯,我喜欢,二嫂,谢谢你。”

良久,陆小安嘴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冷漠,但客客气气的说:“二嫂,我去睡觉了,晚安。”

突然变得有礼貌了?

秦思枚迟疑片刻,笑道:“晚安。”

这个时候佣人走出来,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少『奶』『奶』,搬好了。”

“嗯,行了,你走吧。”

“……”

秦思枚转回了主卧,看见重新恢复到两人居住的床上用品与摆设时,渐渐『露』出一抹期待的微笑来。

她走到梳妆镜前,望着华丽光线下的自己,面容精致无可挑剔,身材也恢复到巅峰时期,一个多月的时间,瑜伽做的柔软度体力各方面都提升了,再过几天,恐怕连马甲线都有了。

万事俱备,就差……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走了 她处心积虑,坚持不懈的锻炼,就是为了与陆时靖共度良宵,弥补结婚以来的遗憾。

怀音有秦业伟看着,她还是比较放心的。那个女人蠢是够蠢,给她惹出一个又一个的麻烦,不过她不在乎,棘手是棘手点,什么前男友,照样打发掉。

一想到陆时靖一会儿回来……秦思枚立即补做了一个面膜,拉上窗帘,将灯光调制到粉红『色』,房间里铺满了准备好的花朵,脱掉了外面的真丝袍子,『露』出若隐若现的蕾/丝裙子。

她的皮肤的确没有怀音的白,但是在光线的作用下以及平日里的美容保养下,还是很有成效的。

最后喷上从法国买的香水以及精油,便安心的躺着。

晚上十点,陆时靖从客房里找不到自己的枕头与被子,便回了主卧,结果一进门,就闻到了房间里一股浓郁的香味。

不是沐浴『露』也不是洗发水,嘈杂的什么都有,他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视线所见,一片粉红『色』的调子,中间的大床上,秦思枚正摆了一个极具魅『惑』状态的pose,细腰丰……胸呈s线条,十分『惑』人。

这种阵仗,在暗示明示什么,不言而喻,昭然若揭。

之前她一直拒绝,今天,身体好了么?

那张脸同样是素面朝天,却多了几分成熟的风情,还记得刚刚结婚那阵,秦思枚也喜欢搞噱头花样……怎么过了半年,老『毛』病又犯了?

“你不冷吗?外面降到十度了。”

“不冷啊,有暖气啊,老公,你回来了,我等你很久了……”秦思枚的嗓音变得柔若无骨,眼神巴巴的摄住陆时靖不放。

陆时靖并没有走到她这边来,而是被她的一句‘老公’而别扭到了,说真的,秦思枚变得越来越好,不会害羞了,这是好事,只是她变来变去的,叫人不习惯。

“老公。”

秦思枚没沉住气,她知道陆时靖是一个克制又冷静的人,除了生日那晚的主动,被拒绝后干脆果断,极其自律。

她等不住了,即便判定为主动也没事,反正她依仗的是她自己就是秦思枚,如假包换,所以用不着担心。

秦思枚从侧面抱住了陆时靖,柔软的如水一般。

陆时靖本能的排斥,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奇怪,同样的脸,找不回当初的悸动和心动来,“你这段时间怎么了?”

他不动声『色』的掰开她,挑眉,眸子低垂,却同样犀利的盯着她。

如探照灯一样,从上往下的审视。

“我吗?我好好的啊。时靖,我只是发现,自己比以前更喜欢你了,我们说好的,是我先失言,我想对你更好。”

秦思枚的眸子楚楚动人,那种从骨子里释放出来的妩媚,在陆时靖长睫下,褐『色』的眸子中,折『射』出矛盾又复杂的瞬间,他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偏颇。

秦思枚贴了上来,主动亲吻他,从脸颊开始。

眯眼间,陆时靖看见她陶醉的五官,眉心渐渐的舒展开,鼻间的香味突然间刺激到大脑,多巴胺分泌的速度仿佛不受控制似的。

他眸子一沉,推了一把,秦思枚的后背重重落在被面上,紧跟着,一团隐隐笼罩。

秦思枚激动了一下,毕竟她肖想了陆时靖一年多,从期待到死心,再到现在的死灰复燃。

陆时靖有着最英俊的脸孔,健美修长的体魄,人格魅力足以『迷』倒世间所有女人,就算是愿意只与他睡一晚的女人,从陆宅排到海市都毫不夸张。

幸好怀音没有和陆时靖发生过关系,否则……

她的手臂勾住陆时靖的后颈,缓缓的往下拉,原本气氛正浓,可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靖的谷欠望戛然而止,退得干干净净。

身前一空的时候,陆时靖留下一句:“我身体不舒服,你早点睡。”拿了枕头,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她脑子里还是昏沉沉的,莫名其妙的。

“陆时靖……”你回来。

秦思枚盯着他的背影,果决冷漠,门缝在极短的时间内扩大后缩小消失不见,她扭过头,直挺挺的躺着,眼睛睁得很大,望着红『色』的壁灯,光线很微弱,她的眼睛里,充满了愤怒。

指甲深深的嵌入柔软的被团之中,胸口起伏变化着。

为什么?

陆时靖为什么这么对自己?

如果是为了报复她那天晚上的拒绝,也该消气了。而且前阵子他让助理送了不少名贵的首饰,包包,衣服,卡……没有个上千万也有几百万,以前的陆时靖根本不会特意的送来,反而是老爷子让老管家安排的比较多。

按理说不应该的,看得出来,陆时靖是在乎她的。

她的身体很完美,比起怀音那种干瘪的身材,不是更有看头么,更完美么,到底还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她必须好好想想。

对于陆时靖这种人,必须有点策略才行。

这两天最好赶快过去,怀音最好离开海市,呆在泰国不要回来了。

……

怀音一直没有联系过秦思枚,因为对方说过,她们之间是单向联系。而且有秦业伟从中传话。

翌日,怀音要出门置办旅行的物品,泰国那边常年处于热带,海市属于中华南方,已经进入冬季,衣服什么的都要重新买过。却被秦业伟给拒绝了,他的意思是,最后只有一天时间,就安心呆房间里。

怀音的脾气一向很好,自从知道秦思枚『自杀』与陆时靖无关的事实,她其实是后悔的,她不分青红皂白的骂陆时靖是渣男,没有一点儿的道理。如今细细回忆,除了自惭形愧和滑稽可笑之外,便全剩下可悲了。

陆小安说今天来找她,万一和秦业伟碰上,那就不好了。

怀音发了条信息给陆小安,外头有人按门铃。

她走到猫眼洞一看,是低头准备看手机的陆小安。

为难片刻,她开门,陆小安大摇大摆当自己家进来了,进来之后确实没见外,直接坐沙发上了。

“欧巴桑,肚子饿,有没有东西吃啊?”

小少爷那股子作劲上来了,怀音可对他一点办法都没有。遂问他想吃点什么。

陆小安转了转狡黠的眼珠子,忽然坐正了姿态,一本正经的说:“随便做个水煮肉片海底捞佛跳墙蘑菇炖小鸡就可以了,实在不行海鲜面鸡蛋面葱油面……”

怀音心想陆小安莫不是踩着点来的吧,横竖秦业伟采购不回来吃午饭,索『性』说:“你要的这些都没有,我们吃个涮火锅行吗?我自己调制的锅底?”

对于冬季来说,火锅永远是最佳选择。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了。”

“……”

怀音对自个儿的锅底可是非常自信的,昨儿个秦业伟之所以喝醉,是因为火锅味道太好了,小酒一喝,菜吃着,就喝多了。今天一早还嚷嚷着头疼,怀音给熬了醒酒汤喝下。

秦业伟半醉半醒的嚷嚷错人:“闺女,思枚,你终于会孝顺你老爹了。”

怀音哭笑不得:“爸,我是怀音,不是思枚。”

怀音回想起早上的情形,秦业伟发现认错人了,看清楚她之后,脸『色』变得特别难看,表情别扭,后来态度就冷淡了。

她知道自己肯定没办法取代姐姐在父亲心目中的地位,也压根儿不奢望取代,她不是来破坏他们父女的,只是想融入一些,索求的不多。

“欧巴桑,走什么神,我早饭都没吃,对了,你别放太辣,我最近脸上长痘痘。”

“你一小屁孩,要那么好看做什么。小小年纪,不会谈恋爱了吧。”

“欧巴桑,大姐,大妈,拜托你不要随意污蔑祖国的花骨朵好吗,我是乖学生,怎么能早/恋!你思想不健康!”

被一个十一岁的小孩抨击教育后,怀音丝毫没脸红,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

……

刚开始吃了没多久,怀音就在想,一会儿就和陆小安说去泰国的事情。

天不从人愿,秦业伟在这个节骨眼上回来了。

前后不过一个半小时。

怀音赶忙让陆小安躲到沙发后面,掩下不自然的神情,“爸,你怎么那么快回来了?”

秦业伟放下手里的大包小包,鼻子往空气中嗅了嗅,顿时两眼放光:“小音,你煮了火锅?”

“嗯……这个……”怀音看到多出来的一只碗和筷子,有点头疼,应该怎么同秦业伟解释。

谁知,秦业伟拿起陆小安吃过的筷子,捧起碗,直接开吃。茶几上,便携式煤气罐炖着的火锅,正冒着诱人的蒜香味。

一边吃,秦业伟一边埋怨:“小音,你太不厚道了,怎么能一个人吃独食呢,你知道爸爸最近是离不开你了,谁让你煮的东西那么好吃,比五星级饭店还靠谱,真想一直吃下去……”

怀音有些忍俊不禁,“爸想吃,我会一直陪你的呀。”

秦业伟在热气弥漫间抬头看了一眼,怀音那张与秦思枚一模一样的脸,很认真,真诚的回答他。

还有些憨憨的样子,很美很温柔,像极了他记忆中的那张脸。

他清了清嗓门,“以后的事,谁说的准,我一个糟老头子,迟早是惹人嫌的,你去把泰国的东西整理一下,身份证已经到了,旅游公司的护照下午送过来,你准备一下,我们可能晚上就走。”

“那么急啊?”怀疑迟疑了一下,说不出是什么心态。

“你得为你姐姐着想,先去泰国住一阵子,那边消费水平低,比国内好多了……”

怀音应下,好了,这下陆小安那边知道了,不用她多费口舌了。

秦业伟这顿饭吃的时间有点长,把火锅里面的荤菜啊蔬菜全部吃光了,吃完,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不过被一个电话吵醒,接了之后匆匆出门了。

“腿麻了吧,快起来。”

确定秦业伟走了,怀音连忙走到沙发后面,陆小安却是表情凝肃的盯着她,盯得她怪怪的,“欧巴桑,你要去泰国了?今晚就走?”

怀音点点头。

陆小安想起来,大概是腿麻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索『性』瘫着,席地而坐。

“你这表情怎么了,我又不是不回来,我们可以>

怀音知道陆小安也许舍不得她,但是泰国又不是什么南极啊北极啊非洲啊或者鸟不拉屎的地方。

“去多久?”

他的口吻跟成年人似的,怀音基本习惯了,反而小孩子的天『性』极少暴『露』,只有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天真一丢丢。

比起大半年前初见陆小安时,怎么就不一样了呢。

“半个月吧,看我爸,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你以后还回海市吗?”

陆小安这么问的时候,怀音还吓了一跳。这小孩,每次都会给她意外和惊喜,有时候想想,对于智商情商高的小孩,聪明举一反三不是正常的么。

为了避开姐姐和陆家人,她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怀音道:“会的,等你们都忘了我的时候。”

陆小安没说话,离开的时候,背影有些淡淡的失落与忧郁。

青春期都没到,就忧郁上了。

怀音没有追上去说什么,她对陆小安的理解是,一种缺失母爱的依恋吧,过了这阵子就好。他还小呢。

今天是周末,陆小安不用上学。

不知怎么的,他改变主意没有回家,而是去了二哥的公司。

虽然第一次去,但凭借一张与二哥三四成相似的脸,自报了家门,那些前台的屁颠屁颠的送她上总裁办公室,殷勤的虚伪。这种虚伪大概就跟秦思枚是一样的,令人生厌。

“小安,你怎么来了?”陆时靖略带诧异。

“我过来看看二哥。第一次来,大的差点『迷』路了。”陆小安在陆时靖面前有些调皮。

陆小安窝在真皮沙发上玩了一个下午的手机,不过很安静,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响。

陆时靖也默契的没当他存在,自顾自办公,王洋进进出出的汇报工作,签署文件,看着这个周末还是挺忙碌的。

等陆时靖忙完了,闭目养神,靠在椅子上休息。

大概是接了一通秦思枚的电话,告诉她晚上有应酬,不回去吃饭了。

陆小安不经意的问:“二哥,你和嫂子最近怎么样?”

陆时靖睁开眼睛,意味深长的扫了他一眼,薄唇未动。

“嫂子最近为了讨二哥欢心,费尽心思啊,以前她跟我最好,现在都冷落我了……”

陆小安说的自己很委屈的样子,但是表情没什么变化。

陆时靖面无表情,眼神一直在探究他,有那么些不耐烦的感觉。

良久,他问:“小安,你究竟想说什么。”

“没什么,二哥,我就是想要当叔叔了,你们赶紧生个宝宝。”陆小安打了个哈欠,换了个姿势,“我们一块儿吃晚餐吧,我跟爷爷提前打过招呼了。”

陆时靖让王洋去订餐厅,陆小安飞快的说:“我想吃火锅。”

陆时靖吩咐他照做。

小孩子长大了,变得心思多了,陆时靖发现自己都看不懂这个堂弟了。

个头也窜了不少。

不过,陆小安和秦思枚的关系,似乎又变回从前的样子,准确的说是陆小安不怎么缠着秦思枚玩了。

晚餐吃了一半,陆小安收到了怀音发过来的信息。

欧巴桑:【我走了。】

章节目录 第59章 度假 陆小安:【你在哪个机场?】

欧巴桑:【我快登机了,不用来送我。】

陆小安眼中出现小小的阴郁与失落,指尖却打道:【谁说要去送你了,自作多情的欧巴桑。】

怀音发了两个偷笑的表情。

陆小安仿佛看到她鲜活的笑容,像温暖的春风。

最后他回了一条:【一路顺风。】

发完了,陆小安发现对面陆时靖在看自己。他风马牛不相及的问:“二哥喜欢现在的二嫂吗?”

“什么意思?”陆时靖注意到小安一遍玩微信一边笑,脸上的情绪变化的很快。

陆小安笑了:“没什么意思。”指了指前面的羊肉卷,“二哥,我要吃。”

前一秒老气横秋,后一秒又天真烂漫。

陆时靖盯了会儿,默不作声的将食材放到锅里。

不过陆小安可不是很单纯的孩子,说这些话,十有八九含深意。

兄弟俩火锅吃的烟雾缭绕满嘴发烫,陆小安回想起怀音的锅底,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味道。

……

一周后。

陆宅。

“爸,我再给你打点钱,你想办法拖住她,最好不要回国。”秦思枚拿着手机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表情十分烦躁。

“思枚……这个,我们办的是旅游签证,恐怕没多少天可以待,而且她整天闷在酒店里,没出去过……”

“爸!”秦思枚突然咬住冰冷的牙齿,发出嘎吱嘎吱的撞击声,整张脸阴沉狠厉,“你去泰国之前,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吗?必要时不能心慈手软,现在就是必要的时候了!”

秦业伟电话里的声音颤了颤:“思枚,她好歹是你妹……”

话没说完就被秦思枚快速打断:“爸,你要搞清楚,谁才是你养了20多年的女儿,你们在一起才多久,你就被她策反了吗?你现在想做好人,当初骗她,还有那几百万……你别傻了,如果她知道真相,她还会认你这个……”

“我知道了,再等几天,不说了,有人敲门。”

通话挂断,秦思枚发现自己的手冰冰的,反手把手机摔孤零零的大床上,眼神里是一股强烈的妒忌与恨意。

为什么?

所有的人都喜欢那个冒牌货,明明她才是真正的秦思枚!

即便怀音离开泰国一个星期了,她仍然每天处在惴惴不安间,怀音的前男友沈峰来闹了一次,被她给打发了,谁知道会不会有下一次,万一被陆时靖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她花了很多心思在陆时靖身上,偏偏觉得最近陆时靖对她忽冷忽热,她已经很努力的让自己变得讨人喜欢,效果却不理想。陆时靖根本连碰都不愿意碰他,下三滥的手段她是不能用了,陆时靖这个人冷漠又固执,所以千万不能让对方反感,不能急躁。

可是她压抑透了,陆时靖给了她一张卡,随便她花,她回到了从前奢华陆少『奶』『奶』的生活……但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定时炸弹上,她和老爷子的协议,如果再没有孩子,她如何在陆家立足?

扣扣扣。

“少『奶』『奶』,吃饭了。”

佣人在外头喊到。

“知道了。”秦思枚应了声,裹了件外套下楼,发现陆时靖竟然在。

说真的,她已经很长时间没碰到他,他工作很忙,几乎没有赶上饭点,今天颇不寻常。

陆老爷子当没看见她,一直以来视她为空气,不闻不问,这样也好。

陆小安更是面笑心不笑。

秦思枚话不多,她也是不想与怀音的『性』格相差太多,那个女人在陆家搞出来的事情太多了。即便是从佣人的口中,她也知道了不少,真是可笑,一个只念到高中毕业的乡下丫头,会烧几个菜,竟然想着讨好陆家人,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果然就是上不了台面。她这辈子都是没出息的人,只能配下等人。

饭间,陆老爷子问起集团的事情,陆时靖寥寥数语,言简意赅。

耳尖的听到,12月底,集团高层与中层例行去度假,地点还没定。陆时靖这次似乎也要去,考察投资什么。

秦思枚想,如果能和陆时靖一块去就好了,度假最容易增加感情。再来,她实在是找不到机会与陆时靖独处。

“时靖,你们度假是去哪,能不能……”

秦思枚话没说完,陆时靖瞥了一眼她浑身的珠光宝气与蕾/丝低领,面无表情道:“你想去?”

“我们很久没一起度假……”

“我没空陪你,你自己想清楚,而且地点没定。”

“那算了。”秦思枚的脸『色』很不好。还想再说什么,陆时靖手机响了,她故作体贴的没有打扰。

……

“陆总,那我把机票定好了,我们先去普及还是曼谷?”

“曼谷。或者你安排其他人先去普吉岛。”

陆时靖本来是在院子里打电话的,转过身,看见陆小安半高的人影,处在黑暗中,一双眸子清清亮亮的。

“二哥,你们要去泰国啊?”

陆时靖挑眉:“怎么,你想去?”

陆小安摇摇头,“我还没放假,爷爷肯定不会放我去。”

陆时靖进屋后,陆小安眼睛里『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焦虑感。

前几天他几乎都会和欧巴桑联系,欧巴桑买的是一张happy卡,7天可以上网,今天应该是第八天了。

陆小安发了几条信息过去,等了很久,果然没有任何额回应。

泰国那么大,他们不一定会遇到。

……

“小音,那么多天了,要不出去走走?”跟秦思枚通完电话的秦业伟来到怀音的酒店房间。

怀音很认真的道:“爸,我想回国。”

秦业伟慌了一下,埋汰道:“你这孩子,才刚来就想着走,我们不是说好半个月吗,我连普吉岛的机票和房间都订好了,这样吧,我们明后天去曼谷的几个景点转转。”

“可您不是吃不惯泰国的食物吗,太甜吗,等回去之后我每天做给您吃,我们不回海市,可以去其他的地方。”

怀音明白秦业伟的顾虑,无非是担心姐姐,担心自己会坏了姐姐的事。

“……”秦业伟眼中犹豫了会儿,说:“小音,你误会爸爸的意思了,爸爸希望多陪陪你,来这里之后你心情一直不好,到底是怎么了,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可以去巴厘岛新加坡……”

秦业伟一副着急讨好自己的模样,怀音其实是动容的,她勉强打起精神来:“爸,不用麻烦,全部照你说的,我就是不习惯,吃的和语言都是。”

“没事的,吃着吃着就习惯了,明天我们去唐人街,过几天我们去大皇宫……”

“爸我们旅游签证会不会过期?”

“我在泰国有熟人好办事,不用担心。”

……

夜深人静的晚上,怀音独处的时候,在异国他乡的惆怅一点一点爬上心头。

她不是很喜欢这里,也许与地域无关,仅仅是心情罢了,奄奄的,加上从海市到泰国来之后,从初冬一下子回到了夏天,明显感觉身体的不适应。

她没有陆时靖的任何联系方式,微信也被姐姐拿走了,好像所有的痕迹彻底清除干净,但是她知道记忆不会变,有些事情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突然想起来,她有陆时靖的号码,可以加微信……人的念头一起来,真的是非常可怕和固执。

她连上酒店无线网之后,有一条陆小安的信息,一看时间,已经2个小时了,回复对方之后,没有反应,应该是睡着了。

她颤着手,搜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跳出熟悉的名字。

心跳加速运转。

陆时靖的微信名就是他的名字,头像是纯黑的图案中有一颗微弱的星星。换过了,她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早就把秦思枚的一切换的面目全非,迟疑着点下了添加朋友,静静等待着对方。

陆时靖这个人哪,不喜欢上微信,同意添加好友的可能『性』更是寥寥。

可笑她到底想干什么。

只是想知道对方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她什么都不想干。

……

秦思枚度假被拐弯抹角的拒绝之后,越发低调阴沉了。

花钱如流水,无所顾忌。反正陆时靖有的就是钱,不花白不花。

姹紫嫣红的美容与保养,更是隔三差五。

秦思枚去了自己的专用休息室,发现里面多了一个人。

一个男人。

“来人!”秦思枚大声嚷嚷,脸顿时拉的老长。什么情况!

男人缓缓转过身,竟然是沈景瑜。

不过秦思枚惊讶了一下下,就恢复了正常,大堂经理服务员涌过来,被她冷淡的打发了,“没事,你们都出去。”

但是她心里是很不爽的,老娘出钱,你们会所还敢收其他人的好处,这往后但凡阿猫阿狗随便给点钱,就可以登堂入室她的地盘吗?

“你找我什么事?”她的语气极不耐烦。

但,明显透着一些熟稔感。

“这么绝情?”沈景瑜勾唇笑笑,站了起来,身姿优雅挺拔,“陆少『奶』『奶』受了我那么多好处,说翻脸就翻脸,真的是让我沈某人心寒。”

秦思枚态度恶劣,语气凉薄:“姓沈的,别他妈的给我装『逼』,你是什么东西我心里很清楚,你早就派人查我,现在你来找我,不就是谈条件吗?”

“陆少『奶』『奶』,你真的误会了。”

章节目录 第60章 遇见 说话间沈景瑜已然靠近她身边,微微俯身,细嗅着她的发间,举止异常的僭越和暧/昧。

秦思枚眉心动了动,眼底并未出现惊慌的表情,而是缓缓的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故作发怒:“姓沈的,麻烦你自重,我可不是你的那些阿猫阿狗,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沈景瑜不恼,反而认认真真的道:“秦思枚,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随便的女人,无论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

说到这儿秦思枚就来气:“你早就知道前段时间的秦思枚不是我,你接近她有什么目的,我告诉你,没用的,我是如假包换的秦思枚,你耍什么手段都没有用。”

聪明如沈景瑜,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怀音假扮的秦思枚呢,不过是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怀音不懂,秦思枚可是对沈景瑜的一肚子坏水了解的非常清楚,又是演戏又是帮助,目的不纯。

沈景瑜突然猝不及防的从前面搂住了秦思枚,秦思枚喉咙里发出掐着声带的叫声:“你干什么,放手!”

剧烈的挣扎了几把后,却是将两方的距离越缩越短,胸前全无缝隙,心跳骤然在加快。

不得不说,沈景瑜的颜值和气质,纵然是比不上陆时靖,也称得上是儒雅温和又体贴的好男人,五官和身高都是在中上水平的。

隔着吞吐的热气,沈景瑜的声音暗哑而充满了挑/逗:“这段时间,你去哪儿了?嗯?”

“你再不松手,我可喊人了?你觉得凭你现在的实力,能对付陆时靖吗?”秦思枚说话一针见血,轻易的瞥见沈景瑜极其自信坦然的脸『色』微微起了变化,就像被人戳中了软肋,她直接挣开了沈景瑜的手臂,确实对方的态度不算强硬。

秦思枚继续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悄悄派人调查怀音,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你也说了ek不是陆时靖的对手,我怎么可能让公司自寻死路呢?陆小『奶』『奶』似乎一点都不担心,如果我去陆时靖那边拆穿你,会怎么样?”

秦思枚表情丝毫不变,红唇异常鲜艳,凑到他耳边,一开一合的微张:“那你会吗?”

声音如同淬了蜜一般的『惑』人。

……

几日后,东汇集团中层与高层领导去泰国度假的事儿还上了一波热搜。

不过,不可能一下子全走光,总要留一些能拿得动主意的决策人。

临出发之前,陆时靖让王洋留在国内,顺便看着徐良,毕竟他和陆时靖这一派不是一条心。

虽然目前没有做过什么,保不齐在背后捅上一刀。

几个小时的航班,快得不得了。

一个回笼觉,仿佛已经穿越了好几个国家。

没有王洋在一边,而是换做了华裔的一名女导游,对于陆时靖的出行有诸多不便,不过就算王洋在,他也不会泰语。

结束了两天冗长繁琐的考察与会晤,女导游发了几条微信给陆时靖,在泰国,中国人的沟通基本全靠微信了,有时候一个微信视频弹过来,比来电都靠谱。

女导游:【陆先生,明天安排好了其他员工大皇宫和水上市场的节目,您想去吗?】

陆时靖掐了掐山根,『露』出一些不耐烦和疲惫,果断回:【不去。】

女导游也就放弃继续说服了,毕竟陆先生和别的单纯来玩的游客不一样。

洗完澡的陆时靖突然发现,通讯录有一条添加好友的请求,翻开一看,很多天了,一直遗漏在最底下,来这边之后莫名其妙的加了很多人。网名叫做弦外之音,头像是一张白底的图,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信息。

陆时靖确实是手滑,鬼使神差的通过了验证。

人的感觉真的是很奇怪,比如他对秦思枚,怎么就成了一阵一阵的,这段时间,对方一有亲近的意思他就完全没办法在心理和生理上集中注意力,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曾静在入狱的时候破口大骂他:“陆时靖,你真狠心,像你这种没有心的男人,怎么可能坚定不移的爱一个人呢?假如有这么一天,我诅咒你,这辈子,永远丧失爱一个人的能力!”

她歹毒的神情样子让陆时靖那样精神强大的人不以为然,如今,竟有些动摇起来。

不,他或许根本就不喜欢秦思枚。

一个女人算得了什么,也许秦思枚仍然用的是伪装,高明的是,她把这种伪装给升华了,悄无声息的,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她变了。

其实,什么都没改变。

就在陆时靖通过验证之后,怀音有些难以置信,竟然就这么简单的成为了微信好友,他的朋友圈太官方了,找不出一丁点私人感情生活。

但即便是如此,在怀音心中,始终不一样,好像,有了一丝寄托。

她不想打扰姐姐和陆时靖,或许他们现在和好了,或许她自恋自负的想,陆时靖其实喜欢的人是自己,究竟谁才是替身,很难说了。

只是,她根本没有资格去争取什么。

这辈子,都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吧。

晚点的时候,秦业伟打了酒店座机的内线号码过来:“小音,我们明天去大皇宫参观一下,之后就去机场登机,直接去普吉岛了,你把行李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好。”

“好,爸。”

对于秦业伟的安排,怀音没有再提出过任何的异议,毕竟人家都肯休假陪自己,她没有理由辜负长辈的一片好意。

其实秦业伟是自个儿比较想去,他们没有请私人导游,全靠手机的翻译沟通,不过当地人大部分会将一些简单的汉语,毕竟中国的游客太多了。眼看着快离开曼谷了,一直陪着怀音的秦业伟蠢蠢欲动,迫不及待想游览一番,毕竟不知道狗年妈月才能再来。

陪着兴致高昂的秦业伟走了一天,怀音很虔诚,但确实是体力上吃不消,加上饮食不服,全程真的挺累。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唐人街的。秦业伟有时候就像一个孩子,时不时的让怀音给他拍照留念,老头子挺可爱的。

上午去的是其他地方,下午大皇宫,行李箱随身推着,实在累了,怀音坐在出口处的一处台阶上休息。

旅游景区到处都是中国人,包括免税商场什么的,冬天到了,旅游旺季也快来了,比起海市的猎猎严冬,确实泰国十分的安逸,一年四季的阳光与温度充沛,日子快的毫无察觉,每一天似乎都一样,没什么不同。

又是一组旅游团从怀音面前经过。

导游正在耐心的讲解,似乎是某些贵宾团,导游的态度都变得十分殷勤,嘘寒问暖,而且他们的穿着,价值不菲。

其中有两个人匆匆瞥了一眼怀音,然后又被导游给催促了,只能快速的走。

“刚刚那个女的,你看见了吧,怎么那么像少『奶』『奶』?”

“美女大都长一个样,你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我真没看错……”

“……行了,少『奶』『奶』这次没来,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她不是,我只是说像……”

吵到后来,两个人面红耳赤的,谁也不相让。竟是一路吵着回到了酒店里,大堂沙发上,陆时靖正好整以暇的看报纸,导游跟在一边,卯足了劲,打算要把陆时靖给服务周到了。

两个中层员工把陆时靖给吵到了,陆时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那眼神,杀伤力极大,如果是普通的股东,说不定对陆时靖还有几分影响力,其他的人,看见陆时靖,就跟老鼠见了猫似的,毫无还击余地。

什么长得像秦思枚?

陆时靖嘴角勾起一道讽刺又凉薄的弧度:女人,化了妆都一个样。呵呵。

反而是第二天的机票没光了,所以今晚他们没有选择的出发。

离开曼谷之前,怀音和秦业伟又去了一趟中国餐厅,才把连日来甜腻的不得了的感觉中,慢慢的回味过来。

本就没有游玩的心情,怀音越发的想念家乡的味道。

秦业伟是吃过她煮的家常菜西餐甜点以及各种面食的人,在飞机上的时候,还笑着建议说:“怀音,要不我们在泰国唐人街里,开个中餐厅或者是面馆好不好,其实刚刚的面,我之所以觉得好吃,只是因为太饿了,而且有了比较的缘故,远不如你的阳春面。”

“爸,你是开玩笑吧?”

怀音抬头,见秦业伟一脸认真的样子,竟判断不出来,是真的还是一时兴起。

“是啊,我就说说,哈哈,毕竟开饭店哪里有这么容易。”

“……”

怀音没有说话,靠在后面,坐在靠窗的她,明明才做过一次飞机,居然也失去了那种紧张和既动感,只有外边渐渐漆黑的天,仿佛才能表达此时阴雨绵绵的心情,偏生她还想极力隐藏起来。

秦业伟让怀音睡一会儿,毕竟有好几个小时的旅程,等到怀音一闭上眼睛毫无防备的休息,秦业伟整个人变得有些矛盾,乖戾,莫测,甚至是一丢丢的焦灼。

就在这个时候,飞机最后上来了十几个人,再不来,怕是都错过起飞时间了。

为首的,高挑峻拔的个子,颜值身材丝毫不亚于飞机上的空少,甚至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小的『骚』动与窃窃私语。

而且,很眼熟。

秦业伟一拍脑袋,眼珠子一转,顿时覆上了一层森然寒意。

章节目录 第61章 最担心的事情 是陆时靖!

他怎么突然出现在泰国,而且是同一航班上,难道他知道怀音的存在了?

秦业伟惊慌的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怀音,还好是靠窗的。这些天,他一直暗中监视和观察她,发现她确实和陆时靖没有联系,但思枚那边……

陆时靖往中间的过道前行的时候,秦业伟紧张的身体有些发颤,头拼命的往下低,如果让陆时靖认出他或者怀音来,岂不是自寻死路!

就在秦业伟快急出前列腺炎的时候,陆时靖仅仅是目不斜视的经过他们,什么都没发现,一直到入了座位。

他虚惊一场,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整个航班过程中,他都提心吊胆的,连『尿』急的不行,也不敢起身去洗手间,深怕被认出来。到底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怎么陆时靖会来泰国?

他想联系秦思枚,手机已经关机,开起来是不可能的,两边都是人,他可不希望制造太大的响动,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么。

航班终于还是到达了终点,秦业伟迫不及待的开机,还不敢打电话,接连编辑了两条信息过去。

“爸,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怀音发现秦业伟的异常,从刚刚开始就不对劲,坐立不安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我不是……”

秦业伟话说了一半,听到空姐甜美的广播声,飞机已经降落妥当,乘客们陆陆续续的从座位上离开下飞机,他忽然趴在座位的扶手上,虚弱道:“小音,我好像两只小腿有点抽筋,动不了了,你帮我捏一下好吗?”

“是哪里?”

怀音『露』出担忧的表情,猫着腰,俯身或轻或重的按摩秦业伟的两只小腿……中年发福的人哪,连小腿都是胖胖的,皮肤和赘肉松松垮垮的。

“是这里吗?”

“轻点、轻点。”

“……”

秦业伟五官皱着,褶子眼袋齐齐上阵,表情痛苦呻/『吟』,眼睛里却是丝毫不含糊,斜视过道一侧,发出几束精光来。

直到几个员工和导游将陆时靖毕恭毕敬迎出去,他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爸,好点了吗?”人走的七七八八了,怀音这一记突兀的声音,辨识度非常高。

另一边,陆时靖若有所思的转身,往机舱里回头张望了一眼。

是他产生幻听了吗?

总觉得声音有些熟悉,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灵感,好像捕捉到了什么,转瞬即逝,陆时靖自嘲的摇摇头。

一行人踏出了机身,空姐过来这边友情提醒一下,“请最后两位乘客尽快下飞机。”重点是看看他们父女俩是否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助。

秦业伟见效果达到了,没有必要装脚抽筋了,立即好了,急急忙忙走出去,让怀音跟上。脚是不抽筋,但是『尿』快憋不住了。五十多岁的人了,总不能做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来。

怀音有些瞠目:这说好就好,身轻如燕,也是绝了。

“爸,你慢点,别摔跤了。”她在后面不放心的叮嘱对方。

秦业伟什么都顾不上了,天大地大上厕所最大,“你先去把托运的行李取好,我去趟厕所……”

怀音:“……”原来是『尿』急,只是,她想不通,刚刚在飞机上,秦业伟为什么不去。

对了,他没说哪里汇合呀。

怀音取完行李就在旁边的休息座椅上苦等,她现在泰国的流量卡用完了,准备出了机场之后去买,电话反正一直是不在服务区,手机号码是新号,基本不担心谁会打过来。

“陆先生,行李我帮你拿就可以,您不用亲自过来。”

“不用,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东西。”

陆时靖一脸冷淡的拒绝了女导游的殷勤,身线笔直的站在提取行李的传送带前,甫一出现,便引起了周围的一层『骚』动。

“好帅啊!”

“是哪个明星吗,混血吧!”

“不是,是中国的啦,南方。”

非但如此,还伴随着手机的快门声。陆时靖本人对这种偷窥和偷拍已经非常的习惯了,泰国这边本来中国游客比较多,国内的审美大都数正常,喜欢黑发黄皮肤的国人,陆时靖的颜值与身高气质很难不惹人关注,不是像怀音这种戴个口罩就能遮掩掉盛世美颜的。

听见三个花痴女在旁边叽里咕噜的,怀音『露』出一抹嗤笑的感慨来,不禁抬头看了一眼,简直都要把人描绘成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美男子了,哪里来那么多夸张的说法!

如果陆时靖在……怀音这个念头刚刚起来,发现年轻男人的背影与记忆中的人分毫不差,重重的给了她视觉上的一击。

她浑身犹如被雷电劈中,身体僵硬的一动不动,眼珠子同样转不动了,愣在那里。

眼睁睁的望着他两条大长腿立着,猝不及防的从传送带上拎下一个黑『色』的行李箱,侧身,转过来。

怀音心惊肉跳的背过脸,深怕被对方瞧见。

姐姐人在海市,她出现在这儿,岂不是西洋镜都给揭穿了么。

所以她真的不能被陆时靖发现。

但脑子里有些念头,奇迹般的不受控制的蔓延,陆时靖来泰国,那么巧在机场遇到了,这难道不是缘分,上天的安排吗?

不,他是姐夫。

这辈子,他只能是姐夫。

怀音清眸中氤氲着一层哀伤,无奈,无可倾述。

就在她背身慌慌张张反方向离开此处的时候,一个放大的人脸挡住了她的去路,她惊得哑然失声,捂住嘴,仰视面前高大俊美,又冰冷如霜的男人。

他褐『色』的眼中好像闪过惊讶与勃然大怒,然一瞬间,恢复了清冷自持。

怀音的思想还没有从遇见他的惊吓中回过味来,笨嘴饶舌的她根本不知如何应对对方。

坦白,或者是马上逃走?显然两者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陆时靖俯视眼前纤细的女人,脸颊通红,眼珠子摇摆不定,十根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来回摩擦,这种小动作常见便是消除紧张感的一种下意识的动作。

现在的她,如同一个被抓包的小妻子,楚楚可怜,泫然欲泣。

陆时靖质问:“你为什么在这儿?跟踪我?”

眼神,冰冷一片。

怀音猛地再次迎上他的眼睛,有点懵,什么意思?

“陆总,陆太太?”

东汇一行人等涌了上来,无一例外的是,看见她,都会迟疑一下,然后称呼她为陆太太。

怀音杵在中间,进退不得。她多么想,这会儿要是有人能来解救她就好了。

有人说:“陆总和陆太太真是恩爱,陆太太大老远的跑过来,难道是不放心我们英俊潇洒的陆总?”

“我……”怀音越发的尴尬,她现在该回归自己的身份了,而不是借坡下驴。但是话在嗓子边,无论如何都出不来。

而且,她再也无法正视陆时靖。

秦业伟上完了厕所,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嘴里刚要把怀音两个字叫出来,看清楚周围的情况,脸『色』煞白,声音戛然而止,似受了惊吓。

果然,这种状况从上飞机开始,注定避免不了。

秦业伟和秦思枚通过电话了,她表示陆时靖出现在泰国是偶然,而不是得知怀音的消息,纯粹是个巧合。

最坏的结果出现了,秦业伟灵机一动,冲到了怀音的身边说:“思枚,我来了,等急了吧。”

一边朝着怀音挤眉眨眼睛。

怀音顷刻间懂了秦业伟的意思,事到如今,她只能暂时冒充一下姐姐,先渡过眼前这关就行。

秦业伟惊讶道:“陆女婿,咦,你怎么在这儿?你特意来找思枚的啊?”

陆时靖危险深沉的目光在秦业伟和女人脸上扫了一会儿,缓缓的离去,正视前方,“岳父和思枚是一块儿来泰国旅游的吗?”

结婚后,陆时靖对他一向没有好态度。更是连个“爸”的称呼都变得异常的困难。

如今,秦业伟只觉寒『毛』倒立,根根分明,甚至,对于陆时靖的一句“岳父”充满了疑『惑』不解与探究。

但,他没法探出一点点属于陆时靖的情绪,态度,脾气。

点点头后,脸上浮现慌『乱』。与此同时,怀音紧紧的挽住秦业伟的手臂,早已是冰冷一片,手心冒起了虚汗,湿答答的。

“怎么都不说话,难道不是来找我的?”陆时靖突然发难,面前矮上一截的两人有一种抖如筛糠摇摇欲坠之感?

秦业伟尴尬笑两声后,说:“当然是来找女婿的,我跟思枚也是出门没多久,本来想给女婿一个惊喜,没想到在机场就遇见了……”

秦业伟瞎扯淡了一番,听起来还有模有样的,不接受任何反驳,但是细细推敲之下,又是漏洞百出,不合逻辑。

比起秦业伟的健谈,“秦思枚”沉默多了,表情木木的。

秦业伟做了一个结尾的措辞:“女婿,那你先忙,我和思枚先回我们预订好的酒店,不打扰你的私人时间。”

他意图拉着怀音走,没想到陆时靖叫住他们:“慢着!”

两人身体均是一僵,“怎么啦?”

陆时靖走到怀音的身前,不紧不慢中透着不可更改:“既然来了,就住在集团订好的酒店里。”

“这……不好吧?”

“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岳父,怎么不好?”

章节目录 第62章 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秦业伟和怀音觉得陆时靖的语气说不出的怪异,让人觉得深不可测又饱含深意。

后边几个拍马屁的上来,陆太太长陆太太短的,秦业伟和怀音被他们簇拥着上了舒适的小车内,驾驶员是泰国人,她轻轻的问秦业伟现在怎么办?

秦业伟做了一个嘘声,怀音心领神会,只见他在手机上编辑了几个字。

怀音一一辨识:不要说话,我先通知你姐姐,你暂时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

可她十分怀疑,陆时靖真的相信了吗?

如果他去航空公司调查,就会知道她用的是“怀音”的名字和护照,她们在曼谷到普吉岛也不仅仅是呆了几天而已。

不过毕竟泰国不是中国,哪里由得他随便就能调查的。

怀音越想越是惴惴不安,一路上,她与秦业伟相当的沉默。

……

陆时靖拨了陆宅的座机,响了很久,才有人接起。

“喂?”

“让管家接电话。”陆时靖已经听出隔空是陆小安的声音。

陆小安问:“二哥,什么事,跟我说吧,莫伯好像不在,陪爷爷出去了有两天,要不我把他电话号码给你?”

陆时靖眉头蹙了蹙,“不用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对方“哦”了一声后,陆时靖准备挂断通话,忽然又问:“你嫂子这两天在家吗?”

“她啊,没跟你说吗?”

“怎么了?”

“她好像出去旅游了,还没回来呢。”

陆时靖的眼光突然暗了下来,声线略沉,“她去了哪里?”

“那我可不知道。二哥,你为什么不自己问,这是你们夫妻间的趣味吗?”

陆小安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另一边,陆时靖直接掐了,他放下话筒之后,脸上的笑容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时,秦思枚从楼梯上动作很轻的走下来,眼神里满是戒备与诧异:“小安,你为什么骗你二哥?”

陆小安转过身来,脸上一片天真:“跟嫂子想得一样啊。”

难道他早就知道她和怀音的事情了?不对,连陆时靖都没有发觉,一个半大的小孩子,怎么可能?

秦业伟发信息给她的时候,她真的方寸大『乱』,陆时靖不仅去了泰国不说,还那么巧与他们上了同一架飞机,简直不合理极了。

只要还有一线生机,她必须紧紧抓住,暂时先让怀音假装是她。可眼下,陆时靖打到陆宅的这个电话,分明对她的身份起了疑心,即便这一次有惊无险的渡过,难保以后……

思及此,秦思枚整个人异常焦虑。

她强打起精神来,笑着说:“小安,你都知道些什么啊,告诉嫂子……我记得你是不是想买内什么游戏装备……”

“嫂子,你不必拿小孩子的一套来哄我,我既然帮了你,自然不希望这件事情被揭穿,你还是想想办法怎么瞒过我二哥吧,不用『操』心我。”

陆小安虽然在笑,但幽幽的眸底与陆时靖如出一辙的冷漠。

明明陆小安也没干什么,秦思枚直郁躁得牙痒痒,眼神越来越阴沉狠厉,都是那个女人不好!

如果她没有在泰国出现,或者秦业伟早点把她解决了,自己根本不会惹上这些麻烦,任何一点点的纰漏,让陆时靖看出了马脚,对她而言,都将是万劫不复!

不行,她必须让父亲尽快做出决断来!否则她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成为梦幻泡影。

……

另一边,收到秦思枚信息的秦业伟的面『色』越来越肃重,比被揭穿时的尴尬更可怕的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搞事情。

秦业伟和怀音皆愁云惨淡,两个人原本是呆在一个房间里商量办法的,陆时靖突然让人来叫怀音出去吃饭,秦业伟想跟着,被人笑道:“老丈人跟着我们走吧,陆总小两口好不容易出来度假,当然要让他们独处。”

秦业伟不甘心的被人拉走,给怀音递了一个眼『色』。

就算不提醒,怀音心中有数,只是再强大的心理建设,也敌不过与陆时靖独处的那一瞬间,将她坚固的防守轻松堪破。

这边是普吉岛楼层比较高的一个餐厅,格调高雅,不过陆时靖已经事先点好了餐,基本是一些甜腻腻的泰式餐点,海鲜罗宋汤之类。

“怎么不吃?”

“我现在不饿。”

陆时靖没勉强,目光自她穿着妆容一闪而过,眼眸微微加深。

他没再说话,非常安静的用餐。到后来,怀音多少吃了点,脸『色』仍然有些发白,没什么血『色』。

整场,怀音感觉陆时靖的视线时不时的落在自己身上,虽然座位隔得远,但是这种被审判随时被看穿的感觉太难受了。

“吃完了?”

“嗯。”

擦干净了唇边,陆时靖起身,“再去一个地方。”

“啊?”怀音刚准备找个不舒服的借口,陆时靖微愠道:“不是在抱怨我没时间陪你吗,都亲自追到了普吉岛,怎么还不高兴?”

不满中带着几分亲昵感。怀音听完,胸口一堵,她甚至强迫自己不要去想象,陆时靖生日那天晚上,秦思枚是不是已经和他睡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她的眼睛很酸,好像随时『液』体会从眼眶里掉下来似的。

两人走出餐厅,陆时靖的身体突然挨近,牵住她的手,却被怀音条件反『射』般的躲开。

陆时靖眯着眼,视线微微暗沉。

怀音急忙解释:“那个……我不是,手心有点热。”

“是吗?”陆时靖嘴角动了动:“我的手很冰,正好。”

他再次紧握住,怀音后脑勺凉凉的,掌心果然冒了很多的冷汗,陆时靖的大手毫无温度,跟铁箍似的,紧紧缠住,越收越拢,怀音削瘦的手指隐隐变了形,她的眉头轻轻蹙了起来。

她时刻提醒自己,这个男人是姐姐的。

姐姐若真是死了,她的负罪感要少点。

他的手,他的唇,他的一切,都沾染了姐姐的味道。她很难过。一想到,就像肠子绞在一起般的难过。

陆时靖带着她上了电梯,手一直没松开,一直到了顶楼,顶层是透明的玻璃房,仰头可以看见深蓝『色』的夜幕与漫天的繁星。加上绚彩而恰当好处的灯光,缓缓响起的音乐。

音乐!

怀音骤然清醒过来,难道陆时靖是要和她跳舞吗?

姐姐长袖善舞,自然没有出错的空间,而姐姐回去之后少不了显『露』出真实的水平,如果自己再次发挥不佳……

怀音一脸的惊愕,果然,下一秒陆时靖带着她进入了舞池,灯光打在他的鼻子上,显得鼻梁挺直分明,“补给你的生日礼物,喜欢吗?你不是说想要在这种浪漫的环境下和我跳舞吗,怎么,忘记了?”

怀音记不清左脚还是右脚先出,一切『乱』了秩序,嘴里不动脑子的回复对方:“嗯,谢谢。”

她已经全然顾不上对方或者是试探,或者是事实,反正在她看来,是十分稳妥的回答。

刚开始她有些慌『乱』,强令自己冷静下来,千万不能跳错,踩到脚,加油,怀音,你一定可以的。

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力太集中了,人在危急关头,潜能被激发出来,怀音整首曲子下来,动作一点没错,虽然姿势略显绷直僵硬,大体发挥出了超常水平。

她不敢大意,用『尿』遁逃离现场。

陆时靖站在原地,深邃的眸子紧紧锁定着行『色』匆匆的女人,背影纤细,腰肢不盈一握,胸/围因为穿得宽松的缘故,只感觉像个纸片人。

两三天没见,瘦了一圈,合理吗?

这舞跳的时好时坏,『性』格泾渭分明,是双重人格吗?

……

怀音从顶楼落荒而逃,确认陆时靖没有追来,一溜烟回到了房间里,关上门,贴着门背靠着,呼哧呼哧的大喘气。

如果陆时靖今晚提出同/房,睡觉的要求,该如何?

“小音,怎么了?”秦业伟悄无声息的杵到了她面前,把怀音吓了一大跳,拼命的拍拍胸口顺气,好一阵才平复过来。

怀音问:“爸,你怎么还在我房间?”

“我这不是担心你和你姐夫没谈好,你又『露』了马脚,害你姐姐花很多心思才能哄回来……”

秦业伟各种偏向于秦思枚的思想,她已经习惯了。

她耐着『性』子说:“没有,你告诉姐姐,陆时靖没有怀疑,只不过我们现在最好快点脱身。”

秦业伟忽然认真严肃脸:“小音,你老实告诉我,喜欢你姐夫吗?”

同样的问题,怀音却是秒变脸:“爸,你在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姐夫呢,你弄错了。别在姐姐面前胡说八道。”

掷地有声的说完,怀音一颗心跳的很快,眼睛一眨不眨的,脸颊发烫。

“没有就好。”秦业伟没有深究。

怀音私底下觉得自己的情感可耻极了,她极力掩饰,生怕被对方看出一星半点的痕迹来,说起来真是可笑又可悲。

“爸,一会儿他过来了,我们现在怎么办?”

“赶快收拾东西。”

“啊?”怀音有些迟疑的看着他。

“愣着干嘛,走。”

确实,陆时靖并没有派人监视他们父女两个人,他们很顺利的拖着行李箱离开了酒店。只是,莫名的不舍算什么。

章节目录 第63章 落入险境 怀音回望了一眼,胸腔内苦涩落寞的味道弥漫开来。

“小音,走吧。”

前边秦业伟催促她,怀音的样子明显余情未了,还嘴硬的不肯承认。

……

等到陆时靖那边发现房间里行李箱和两个活人都消失了的时候,脸『色』阴沉了下来,他尚未来得及发作,手机在裤袋里嗡嗡的震动,是秦思枚的号码。

陆时靖眸光渐渐深暗,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了秦思枚的声音:“时靖,我和我爸先回国了,他单位里有点事特别急……”

陆时靖像是在思考,沉『吟』片刻:“你在哪里,我让司机送你们。”

“我……我马上到机场了,你不用特意送我们,这次我们来也没事先告诉你,玩得开心,今晚我状态不是很好,等你泰国回来,我给你接风。”

秦思枚不愿意多说话,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陆时靖的眼神充满了质疑,秦思枚给了他两种模糊不清的感觉,一种是他一直认为的工于心计,每句话每件事都很谨慎识大体,可有半年的时间里,她表现出来的是另一种冲动、莽撞、优柔寡断……一下子什么都不会了,如果要说是一无是处,又憨憨的挺善良。

就像是两个人!

声音样貌一模一样,『性』格南辕北辙。

陆时靖的表情瞬间晦暗莫测。

……

怀音跟着秦业伟最后落脚在一家比较偏僻的小旅馆已经快凌晨十二点了,不知道是不是太累了,怀音喝了一杯秦业伟递过来的牛『奶』,之后就变得很困,没洗澡沾床就睡着了。

她这个人本来就容易失眠,加上满脑子胡思『乱』想的,睡眠就更不好了,难得有睡得昏天黑地的时候。

不过也不全然是深度睡眠,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比干活还累。

等到醒过来的时候,一头的热汗,心还扑扑的跳的飞快。

她抬头一看,周围黑漆漆的,室内的温度很高,很闷,她陡然变了脸『色』,她记得昨晚睡的不是这个房间,而且有空调。

她『摸』了身上,手机不见了,查看了昏暗的房间,掀开窗帘,是缝隙很近的铁栅栏,外面的环境是脏『乱』不堪又散发着臭水沟的味道,苍蝇嗡嗡『乱』飞,令人作呕。

这里到底是哪里?

怀音找不到开关,『摸』到了房门,但是门锁从外面锁上了,根本打不开来,她开始焦急恐惧起来:“开门啊!有没有人!开开门啊!”

“爸,你在哪里?”

“有没有人,救命啊!”

那种拍门拍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后近乎嘶哑的呼喊,加速了她的恐惧感,在窗口尝试着喊叫,仍旧没有效果,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被丢弃在黑暗之中,她抱住自己的膝盖,蹲在角落里,慢慢梳理之前发生的一切。

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爸呢?他是否也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

她被绑架了?不可能啊,她没道理会整晚都睡得那么死,难道是小旅馆的老板做的?

周围的环境明显不一致,她应该换过地方了。或许昨天天太黑了,她根本没有看清楚。这种被动的处境让她产生了一种窒息般的熟悉感。

身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即便出点什么事,没办法沟通,没办法报警,她想不通,为什么要把自己关起来。

黑暗最是消磨人的意志,她的两只细嫩的掌心已经磨损的通红通红,她又饿又累,尤其是窗外的光线变得更暗了,到处散发着一股晦涩腥臭的味道,刺鼻极了。

终于,门锁有松动的迹象。

渐渐的,『露』出橙黄『色』的光线来,一个身材中等,皮肤黝黑的女人走了进来,门就砰地合上了,她手脚麻利的放下碗筷。

怀音像是压抑了很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爆发的出口,她拽拉住女人的胳膊不放,有些失控般的质问:“你是谁,为什么把我关起来?”

她手臂上的皮肤松松垮垮的,近距离看,年纪似乎很大了,对方嘴里叽里呱啦的卡卡,怀音根本一个字都听不懂。

“你放我出去!帮帮我?”怀音与对方鸡同鸭讲,换了英文沟通,恳求,“helpme?”

对方朝着外面说了几句泰语,有两个泰国男人走了进来,脖子上的纹身比他们的长相更凶神恶煞,他们张大了嘴巴骂她,然后其中一个人狠狠的推了她一把,怀音脱了手,便重重跌到地上。

她不甘心的起来,冲上前,争抢着从里面出去,被他们强行掰开了手指,门重新上了锁。

她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眼泪同样是恶狠狠的砸落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们想干什么?

怀音无法抑制的后悔,她后悔离开陆时靖,她应该告诉他真相,也许他会原谅自己……也许就不会落到这个地步。

眼泪簌簌的落了很久,久到头磕到了地上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清醒之后第一个感觉就是饿,一开始努力和自己作思想斗争,饿到半夜里胃痛的快要抽搐过去的时候,把送来的饭全部吃完了。

后来她想想饭菜里应该没下什么料,她屎『尿』全在一个盆里解决,蓬头垢面浑身酸臭的样子,没人会感兴趣吧。

她在暗无天日的小房间里连续呆了三天,并不是三餐都会送来,一天只给吃一顿,根本吃不饱,她身上没什么力气,软绵绵的,也没人说话,这种压抑与幽暗以及胡思『乱』想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是的,她想,继续下去,她会疯掉的。

……

东汇集团的员工在普吉岛上的行程快结束了,回程的机票已经定好了。

海边别墅,陆时靖刚刚在邮箱里浏览了一份秦思枚秦业伟的详细资料,发现几乎没有可疑之处。

他打给王洋:“资料齐全吗?秦思枚出生的医院调查过了吗?”

“查的很清楚,走访了当年『妇』保的几个医生和护士以及档案,反复求证,秦业伟的妻子在医院里确实只生了一个孩子,不是双胞胎,更没有发生走失等意外事件。”

而且双胞胎的概率很小,给人的印象也是非常深刻的,可所有人都不记得。

陆时靖眯着一双褐『色』的冷锐眸子:不是双胞胎,难道是人格分裂?

这个时候,导游在敲门:“陆先生,您在吗?”

“门没锁,进来。”

“陆先生,您的朋友巴贾先生邀请您参加晚上的活动,希望您能腾出时间来,他会给您一个难忘的夜晚。”

闻言,陆时靖想起了那个喜欢戴着佛珠的当地的黑老大,眉峰不由皱了皱,“替我回复他,我不舒服,晚上就不去了。”

女导游仍然愣着,没走,表情有所犹豫。

“还有事吗?”陆时靖的脸既冷又臭,翻译了几天,女导游基本已经习惯了,人家不是装酷耍帅,人家是真的对一般的女人没兴趣,不,对任何事情都没什么兴趣。

女导游说:“巴贾先生在国内可以用地头蛇来形容,连当官的都拿他没办法,恕我直言,陆先生是打算和他做生意吧,而且以后要继续投入泰国这边的市场,如果有巴贾先生的帮忙,肯定会事半功倍的……”

她的话很中肯,陆时靖对女导游目相看:“行了,我知道了。”

“好,陆先生,巴贾先生会来接您的。”

女导游之所以积极促成这次的约谈,自然是以自己的利益为主,而且有些事情是王助理嘱托过她的,毕竟付钱的人是王助理,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说错,巴贾先生在本国绝对算得上一个大人物,但是国家最高领导人拿他也没办法,有些行业根本是垄断『性』质的。

陆时靖打算落在泰国土地上的投资,最好是有这个人的帮助。毕竟有些手续太繁琐,一般的人耗不起。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靖是很不喜欢巴贾先生的,仅仅是一种直觉,巴贾先生塑造出来的伪善他厌恶极了。不过做生意么,怎么能由着自己的任『性』了,他记得自己以前不是这样的。

……

突然在怀音还睡着的某个上午,那两个纹身男人一左一右的把她提了起来。

“你们干什么!别碰我!”

怀音睁开眼睛,剧烈的反抗,语气激动,“放开我!”

两个男人还笑眯眯的看了她一眼,然后顾自个儿讲方言了,还有可能不是一般的泰语,对怀音来说就是天书。她像个傻子一样被人嘲笑,是啊。如果真有骨气,就不要去吃他们的东西啊。

怀音后来想的是,只有把自己吃饱了,才有力气逃走啊。

怀音刚开始确实叫嚣的厉害,当她第一次走出了小房间以外的地方后,随着力气的减小,挣扎慢慢消失了。

他们没有对她怎么样,而是把她扔进了一个装满水的木桶里,她呛了好几口水,站起来的时候失控般的尖叫,呼救。

没有人理会。

紧接着进来了两个老『妇』人,她们穿着当地的服侍,皮肤黝黑,头发灰白,手劲却是很大,里里外外的把她扒/光了,强势的给她洗澡,她有一种强烈的被羞辱感,头发强行拉扯了好几撮,身上的皮肤也捏得红红的……

她们究竟要干嘛?

迎接她的是什么?

怀音的双眼泡过之后,又红又肿,眼神『迷』茫而哀切。

章节目录 第64章 我可以送你一个 她已经放弃与这两个老『妇』人沟通了,即便大家语言对等,她们同样不会帮助她,她们应该是一个团伙,或许不仅仅是她一个人,还有其他受害者。

自己还有得救的希望吗?

她们强迫怀音换上暴/『露』的裙子,在这些人眼睛里,她就是待宰的羊羔。

她大概是不想死的。

不到最后一刻,她绝不放弃。

怀音的眼神变得冷静而坚定起来,不再哭闹,任由那些『妇』女摆弄,反抗没有用,她必须学会自救。

首先,她分析,这里是一处郊区,位置比较偏僻,不过普吉岛上房屋建造的本来就很分散,四周临海,不适合盖高楼大厦。

周围应该没有太多居民,否则她之前大喊大叫的,也没人理睬。

怀音回神时,注意到有人捧着一碗褐『色』的散发着中『药』味道的汤靠近她。

“不要,我不喝!”

她猛地摇头,躲开黑洞洞的碗口,身体不住地往后缩。

这一躲,碗里的汤全洒了。

紧接着房间里响起七嘴八舌又嘈杂的声音,这几个『妇』女好像在骂她,从她们不耐烦的表情里可以看得出来。

接下来其中一个捏住她的下巴,力道极为刁钻,怀音紧紧咬住牙齿,死死的不肯张嘴,她们好像不敢对她的脸掐的太过用力,生怕弄坏了似的。

汤『药』喂不进去,她们拿怀音没办法。

这个时候,外头走进来一个三十多岁有点中泰混血的感觉的女人,很漂亮,很有味道,她的眼睛盯着怀音说:“如果你不想变成普吉岛红灯区的女支女,每天接二三十个客人,我劝你最好喝了。”

竟然是中文!

怀音猛地瞳孔亮了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你是中国人对不对,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要对我干什么?”

“我不是。至于我们要干什么,你很快就知道了。”

女人扔下几句意味深长的话,低声用泰语吩咐了几句就走了,可以判断,这群『妇』女是她的手下,她雇佣的人。

怀音不得不喝下汤『药』,泰国这个国家很神奇,女支女是合法的,持有上岗证,受法律所承认。这些人公然绑架她,说明他们有很深的背景和后台。

她怕是逃不出去了吧?

……

巴贾先生派了一辆车牌为四个8的跑车来接陆时靖,表明对方还是比较重视他的。

晚餐是在类似于一个五星级酒店的地方吃的,陆时靖并没有见到巴贾先生本人,女导游翻译了一下,大致意思是巴贾先生因为有些急事没有过来,对陆时靖先生感到十分歉意。

陆时靖并不作声。

离开酒店的路上,陆时靖突然命令司机停车,面容严肃,女导游也『摸』不着头脑。

陆时靖下车,走到一个身材偏胖的男人面前,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不是岳父吗,怎么我听到思枚说你和她一起回的国?”

秦业伟乍一见到突然跳出来的陆时靖,吓得脸『色』煞白,三魂没了七魄。不知道是天气太热,还是给紧张的,他闷出了一头的热汗:“时靖你……你可能听错了,我本来是要回国的,后来到了机场,发现护照掉了,又回头找找看……”

“不是你有急事才决定回国的吗?既然不急了,思枚为什么反而要回去呢?”陆时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有一种刁难责问的意思。

秦业伟越发的紧张了,活了五十多年,居然被一个三十都不到的小子给吓到了,正是因为他知道陆时靖这个人冷血狠辣,不存在什么亲情感情的。

“思枚回去先帮我处理了,女婿,你自己打电话给思枚,我还得去找护照呢……”秦业伟急急忙忙绕过陆时靖,慌『乱』的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逻辑有多么的不顺,又漏洞百出。

跑出去的时候,秦业伟挺担心陆时靖万一来追他怎么办,频频往后头偷瞄,然而发现并没有,奔跑的速度慢了下来。

他迫不及待的打电话给秦思枚,声音上气不接下气:“喂……思枚,我跟你说,刚刚我被陆时靖遇到了……”

“我知道了。怀音的事情怎么样了,办好了吗?办好了你就赶紧回来。”

“思枚,你放心好了,她肯定不会回海市了。”

“爸,你什么意思?”那边秦思枚的声音陡然拔高,严厉责备:“我不是让你杀了她吗,你现在对她的心慈手软,就是对我们的残忍,爸,你有想过吗,陆时靖如果早就产生怀疑了,我们怎么办?你答应我,在泰国找个机会除掉她。”

秦业伟表情有所挣扎,浮现过为难,嘴里迟疑:“思枚,真的要对她赶尽杀绝吗?她可是你的亲——”

秦思枚再一次飞快的打断他,嗓音尖锐:“爸,我最后一次告诉你,我没有妹妹,我不会承认她是我的妹妹,她不死,我们都等着坐牢吧!你自己想清楚,以后你吃的用的住的,一切的富贵生活都将成为泡沫!”

“喂,思枚……”秦业伟还想说什么,手机里已是嘟嘟的声音,秦思枚结束了通话。

……

陆时靖上车之后,吩咐女导游找两个人跟踪秦业伟。

秦业伟的心理素质也是极差了,三言两语便慌了阵脚,想不招人怀疑都不行。

陆时靖被跑车司机送到了一个比较气派的建筑门口,招牌上闪动着炫彩的霓虹灯,中文与泰文双语的标题,吸引的大都是中方过来的游客。

但是侍者并没有带他去排满队伍的真人表演秀,而是七拐八拐的进入了另一个贵宾室入口,他与巴贾先生正式见面,对方虽然有翻译,中文却是能达到小学生的水平,交流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紧接着,他们在一个可容纳上百人的类似剧院的地方坐下来,巴贾先生挨着陆时靖,现场座无虚席,不单单是黄皮肤的中国人,还有其他国家的,各种肤『色』的人,而且,他注意到,全都是男的,没有女『性』。中间是一个离得比较近的舞台,准确的说,他坐在了贵宾席,简称c位上。左手边有一个号码牌。

陆时靖眸光微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搞的跟拍卖会似的。

他脑中已经勾勒出接下来的画面与场景。

刚开始都是乏善可陈的人yao表演,还邀请了现场的嘉宾上去互动……身边的女导游捂住眼睛,不忍直视。

陆时靖的视线落在虚无处,五根手指搭在扶手上,食指与中指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敲着,很是无聊的样子。

蓦地,他站了起来。

巴贾先生问:“陆先生?”

陆时靖直接说:“巴贾先生,既然你有事,我们改日再聊……”

巴贾先生极力挽留,按住陆时靖的手背:“陆先生稍安勿躁,好戏在后头,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他的发音极不标准,跟老外学英文一个感觉,听起来让人忍俊不禁。

陆时靖『露』出一抹很淡的嫌弃,对方的手已经离开了。

最后,他还是重新坐下了。

心想,再过会儿吧。

不过确实接下来的东西有些超纲了,主持人中文英文泰文来回的切换,依次抬上来各国的少女,肤『色』各异,但个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大美女,纤腰丰ru,姿『色』不凡。

他们在这里明码标价,公然竞拍,而且还可以近距离观察,任由他们上下其手……摆明了是犯法的勾当,怪不得门口的防卫和保安做的那么隐秘而郑重其事。

巴贾先生说:“陆先生,如果有喜欢的,我可以送一个给你。”

陆时靖表情不变:“不用了,我对女人不感兴趣。”

巴贾先生打趣:“不仅仅是女人,还有人yao……”

女导游张大了嘴巴,心想这位陆先生不至于那么重口吧,看上去为人挺正派的,刚刚要走的举动,也不像是在装『逼』。

陆时靖英俊的面容更冷了:“不需要。”

两人之间的氛围有些微妙的尴尬,不过巴贾先生完全没感觉到,脸上笑容很足。陆时靖见他选了一个白俄罗斯的美女,颜值高,身材十分火爆,估计很快也坐不住了。

陆时靖以为巴贾先生是这个场所的主人,没想到不是。

展示台上的异国美女一个个被展示,被拍卖,有些是自愿的,有些眼神看上去很古怪,恐惧,但也没有反抗。

也许,有些是不情愿的。

但是,与他无关,他只是一个外国人。

陆时靖实在是有些呆不下去了,正要起身的时候,主持人说完了泰语,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说道:“最后压轴的是一位东方的美女,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她的底价是100万。”

比之前的几个都要高。

巴贾先生这次也没有挽留,急着去搂白俄罗斯的美女,当他和女导游走到出口处,竟然看到了一个金『色』的半人高的笼子,抬了上来。

而笼子里的女人,衣着暴/『露』,差不多是比基尼的款式,外面罩着一层黑『色』的纱,衬得她的肤『色』如上好的羊脂玉,白的刺眼。

陆时靖的瞳孔骤然停滞,这个女人,竟然与秦思枚长的一模一样。

章节目录 第65章 他来了 她是谁?

陆时靖的脚步停在原地,没再挪动一步。

巴贾先生见状,立即心领神会,邀请陆时靖重新坐到贵宾席上。

……

怀音是被一阵刺目的光线所惊醒过来,喝完汤『药』之后的她陷入了昏『迷』中,没想到她们竟然把她当成动物一样,关在一只连身体都站不直的笼子里。

外面是强烈的灯光,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人,他们的眼睛里『露』着毫不掩饰的谷欠望,并且放肆的涌过来,近距离观察她。

她抓着铁笼的栅栏,试图开口求救,嗓子一阵阵的痛感传来,她只能发出嗯嗯啊啊类似于现实中看见的哑巴那种,身体因为几乎没吃东西,绵软无力,随时都会倒下似的。

转念一想,自己不会被她们毒哑了吧?

怀音面『色』大变,整个人如坠冰窖,悲从中来,难以呼吸。

主持人好几种纯熟的在切换,价格的逐步在攀升。

怀音终于明白过来了,原来这些人将她当作商品一样拍卖,价高者得!难道这个国家就没有法律了吗?

不,像这种违法的勾当到处都有,只不过她一直活在阳光下,没发现黑暗之处。

怪不得她们要毒哑她,就是让她说不出话来,成为某个有钱人的玩物。

不是她不想坚强,只是现在的她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泪水模糊了视线。这些天,她每天都在问自己怎么办,一切都糟糕透了,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偏偏让她受到这种羞辱。

很快,结果出来了。

巴贾先生拍到了最后压轴的女孩,虽然她的身材不是特别妖娆凹凸有致的那种,甚至有些过分的纤细,但白皙嫩滑的肌/肤与楚楚可怜的五官,泪迹未干,却有一番别样的引起男人征服欲和保护欲的感觉。

要不然怎么说老板的眼光毒呢,把这位东方的美人留在了最后,并且拍出了一个几百万的天价,对于一般的有人来说,在东南亚地区的几个国家,类似的女孩有很多,所以犯不着多花冤枉钱。

巴贾先生只是单纯的觉得陆时靖感兴趣,才会上劲了。

陆时靖除了一开始做了一个举号码牌的举动,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放弃了,实在是让人有些费解,尤其是在主持人宣称东方没有是没有开过bao的时候,眼睛忽地亮了又暗了。

现在的医学啊手术那么发达,处不处的还真分不清楚,而且多半是老板的一种策略和噱头。

灯光比刚才更亮了,座位席上的人一晃眼的功夫走的差不多了。

紧接着有人把锁给开了,怀音被拉扯了出去,整个人如同提线木偶一般,买了她的是一个黑黢黢的泰国中年男人,她已经绝了求救的念头,除非对方与她同一国籍,但买卖『妇』女是违法的,没有人会蠢到去投案自首,所以她没救了。

巴贾先生从头到脚的打量怀音,她单薄的纱衣完全遮不住『露』在外头的皮肤,一种非常恶心的感觉从胃里阵阵的抽空,怀音感觉眼皮子很沉重,嗓子火辣辣的,脚步亦是踉踉跄跄的。

好像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身体的难受,有一种比死还痛楚的感觉。

巴贾先生说:“陆先生,这个东方女孩就送给你了,比较适合你的口味。”

居然是中文。

又是中文!

陆先生?

怀音抬起变得很重的脑袋,终于让她看清楚陆先生的脸,俊美,冷漠,褐『色』的眸子……不是陆时靖,还能是谁!

一时间,怀音百感交集,血『液』齐齐的涌上心口的位置,集中在胸臆间以及整张脸。

有惊喜,有感慨,有质疑,更有一种深深的羞愧出现在她眉宇间。

她深深的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甚至她不敢想,对方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他会救自己吗……这一切问题在她脑子里过了一遍,最终还是没有得出一个子丑寅卯。

如果这一切与陆时靖无关,她宁愿对方没有认出她,她也绝不会承认自己是秦思枚。

陆时靖看了她一眼,对巴贾先生说:“谢谢您的好意,不过,我并不喜欢这个女人。她太瘦了,倒胃口!”

“倒胃口?”

巴贾先生用疑『惑』的眼神问自己的翻译,翻译解释后,陆时靖已经站了起来,长身玉立,身姿修长,侧影同样的冷漠,卷起一阵凉凉的风。

巴贾先生热情挽留:“陆先生,我可以和你交换,把白俄罗斯的那个换给你。”

“不必了。”

留给诸人一个冷酷的背影。

女导游连忙给巴贾先生道歉,一路小跑着跟上陆时靖。

怀音试图出声叫住他,咿咿呀呀的发了几个音,脆弱渺小无力,尽管如此,已经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陆时靖,能不能救救我!

怀音眼里的最后一抹亮光消失的干干净净,灰暗一片。

陆时靖不会没有认出她,只是聪明如他,是知道了她的身份,所以不会帮她了吧,或许他把自己当成姐姐,觉得她是一个骗子。

巴贾先生的脸嗖地耷拉了下来,嘴里叽里咕噜的冒出一段母语,听得出来,他在骂人,他很生气。

面如死灰的怀音被巴贾先生的人带了回去,车里还有另一个白俄罗斯的美女,对方的情况和她差不多,估计也是被迫的。

……

女导游小心翼翼的问:“陆先生,刚刚的那个美女,看起来很眼熟。”她就差没把跟你老婆很像说出来了。

女导游是见过她的。

“你想说什么?”陆时靖的声音很冷。

女导游登时被吓到了,男神颜值虽高,但太高冷,她发现自己真是多嘴,如果那个美女本身就是陆先生的妻子或者是亲戚,那多尴尬啊。

早知道这样她还是不要说话好了。

女导游解释:“我觉得我们国家南方的女孩子长得都很秀气温婉,在外国人眼里都差不多。”

陆时靖没吱声,但女导游觉得对方的情绪很恶劣,还是少惹为妙。

……

没多久,怀音和白俄罗斯的美女被带到了一栋别墅里,她们分别扔在了一个单独的房间里。

泰国地处热带,常年温度都很高,屋子里没有开空调,却让她浑身上下的冰冷,她感觉自己稍稍恢复了一些力气,站起来去查看,门已经上了锁,二楼的窗子说高不高,说低的话,跳下去骨折肯定是算轻的。

怀音现在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是不愿意落到最可耻,最悲惨的下场,仅此而已。

突然门开了,巴贾先生踉踉跄跄的进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一下子搂住了她,一股醉醺醺的味道弥漫在周身。

“啊呜……”任何倔强的、有骨气有个『性』的话怀音没办法说出口了,她只有用眼泪去哀求。

巴贾先生往她脖颈吐气,就跟冰冷的毒蛇一样,她浑身的鸡皮疙瘩往下掉,身体颤抖的厉害。

对方嘴里含糊不清的说着泰语,两条手臂壮实有力,几乎是瞬间,就把怀音带到了床上。

“呜呜……”

怀音的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砸,尽管如此,却没有换回对方半点的同情,他七分醉意三分清醒的眼神,里面含着某种赤果果的谷欠望,一瞬间,他抽掉了怀音身上的薄纱。

尖叫声淹没在嗓子里。

“叩叩叩。”

敲门声猛地响起。

这还没怎么着呢,就遭人打断了,巴贾先生明显黑了脸,很是不爽。

不知道外面叽里咕噜说了些什么,巴贾先生的脸雷阵雨转多云,一下子变得清朗起来,继而『露』出一些笑容来。

发生什么事了?

怀音看着巴贾先生离开,紧接着有人送来了一套干净的裙子,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她心里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可眉头仍然蹙着,因为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又会是怎么样的境遇。

客厅。

“巴贾先生,这是一百五十万。”

陆时靖把支票放在茶几上,巴贾先生命人奉上好茶,邀请他上座,陆时靖身体笔直,一动不动的,压根儿也没有坐下来好好聊天的意思。

“陆先生,人马上下来了,完好无损,这钱我不能收,就当是交个朋友。”巴贾先生拿起支票,往陆时靖这边塞。

陆时靖不动声『色』的道:“巴贾先生,朋友归朋友,我们国家有句老话,亲兄弟明算账。”

如此,巴贾先生笑笑不再多言,横竖他没有损失,还赚了点利息。

这时,怀音由一个女的搀扶着下了楼梯。

看见陆时靖时,怀音的瞳孔中明显亮了亮,诧异,惊讶,激动……自从落入了虎『穴』,她的泪腺变得非常脆弱,随时随地的都能落下眼泪来。

仅仅是看到他,就哽噎得热泪盈眶。

还好,陆时靖最后来了。

她心底是开心的,有点儿喜极而泣的味道。

“陆先生,把你的人带走吧,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巴贾先生暧/昧的说道。

陆时靖几乎没有看怀音一眼,脱下身上的衬衣,罩在她单薄的穿着吊带连衣裙的双肩上,他披衣时的样子,神情冰冷,但酷酷的,男人味十足。

怀音目睹在眼里,他已自顾自往前走。

迟疑片刻,跟上去。

章节目录 第66章 厌恶 司机开车,女导游坐在副驾驶座上。后座只有怀音和陆时靖,她把衬衣脱下来还给了他。

方才他为她披衣时身体线条肌理分明,眼眸深邃『迷』人的样子,在怀音脑海中挥之不去,只有此刻车内散发的冷气让她稍稍清醒一些。

后来她发现,她还衬衣是不想让陆时靖春光外泄罢了,很简单的理由。

陆时靖把她安置在了酒店的豪华套房里,两人自巴贾先生回来之后没有说过一句话,即便是一个眼神的交流,其实她也不知道这样是好是坏。

她现在在陆时靖这儿,姐姐肯定还不知道,思及此,怀音马上拨了房间的座机电话,还没按全所有的键就被一只修长的手给阻止了。

挂断后,嘟嘟的声音连续不断的。

怀音抬头时,肿胀的眼『露』出惊诧的表情。

陆时靖眸光寒冷,身上无半分暖意,眼睫的阴影打到轮廓分明的脸上,显得他此刻颇为悚人,危险。

怀音心生惧意,这种惊惧与在关小黑屋和巴贾先生那儿的孤立无措绝望又是不同,她潜意识里觉得陆时靖是比任何都亲近的,不会伤害她的。

“151开头,秦思枚的号码,你打给秦思枚?”紧接着他清越的声音在幽暗的房间里响起,他居高临下的『逼』视下来,怀音身体不住的往后退。

“你是谁,告诉我!”

砰地一下,怀音后背贴到了冷硬的墙面。

他危险的气息罩住,一股暴戾盛怒自他眉心扩散开,仿佛一双无形的手掖住了她的脖子。

怀音摇头,只能发出“阿爸阿爸”的口音,在陆时靖看来,是狡诈又虚伪的作派。

他讽道:“需要我现在打电话给秦思枚,来揭穿你的真面目吗?你们到底在搞什么把戏,把我陆时靖当作傻子吗?”

陆时靖发了勃然大怒,太阳『穴』上青筋一颗颗的仿佛要爆裂开,口水混合着他的气息喷溅在她脸上。

怀音火辣辣的青一阵红一阵,紧紧咬住唇瓣不说话,眼泪再次悄无声息又肆意的划落。

“哑巴了是吗?别以为你不说话装可怜,我就拿你没办法!”陆时靖觉得自己是疯了,居然花了一百万十万把这个女人买了回来,简直与他昔日的作风大相径庭。

怀音哭的更汹涌了,抽抽噎噎,眼泪掉的更厉害,一张脸,妆容花的早已是看不出本来的面目了,楚楚动人什么的是别指望了。

“你们这几个骗子,你、海市的那个秦思枚还有秦业伟,我会起诉你们骗婚,欺诈等多项罪名,等着坐牢吧!”

见她死到临头仍然冥顽不灵,陆时靖咬牙切齿的扔下几句狠话离开,怀音如梦初醒,冲上去拉住他的手臂,她对他使劲摇头,单单是发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来,嗓子里灼痛感阵阵传来。

“除了老实交代清楚,我不想看你任何的表演!”陆时靖冷漠的一点点的掰开怀音的手,动作虽缓,分离却很果断,眼神里没有一丝的感情。

怀音视线模糊,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声音好像哭诉似的,在这种夜晚显得幽怨又凄厉。

灼烈的泪滴落在他手臂的皮肤上,陆时靖眼底却只有厌恶。

他离开了。

怀音跌倒在地上,脑中一热,人忽然失去知觉晕了过去。

等她清醒过来,似乎已经过了很久很久。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在医院里,很干净的环境,对面的『液』晶电视机里,播放着泰国的社会新闻,到处充斥着卡卡卡卡的声音。

大概是看见她醒了,护士喊了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他问了许多问题,怀音一个字都听不懂,冲他摇头。

想到陆时靖昨晚的眼神,她真的很累了。她连向陆时靖忏悔道歉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后来医生让她张嘴检查喉咙,眼睛等部位,她现在一发音就疼,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说话,是不是伤的很严重,这辈子都不能……思及此,怀音心头又沉重起来。

最起码,现在陆时靖知道她没骗人,她是真的无法开口。

检查完,吃完『药』,护士替她盖好了薄被。

医生走到外边,病人家属陆时靖站在外边,穿着个黑『色』短袖休闲裤,很普通的打扮,愣生生的散发出一种摄人般的气场来。

女导游站在他身侧,又小又矮,她连忙过去用泰语和医生交谈,询问病人的情况,两人咿咿呀呀卡卡好一阵子。

陆时靖神情冷峻,目光几乎没有什么焦点,一脸的不好惹。

女导游缓缓的说:“陆先生,医生说女士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饿了几天有些虚弱,挂点营养『液』然后吃点清淡的食物,她的嗓子暂时不能开口,因为声带可能发生了病变……”

陆时靖的眼神起了微妙的变化,明显表情凝重。女导游感觉到压力,结巴了一下,“陆先生对不起,专业名词术语我不是太熟悉,医生的意思是先吃『药』,这个症状会有所改善的,具体看恢复的时间,少则三个月,多则一年,一般的话是半年……”

连陆时靖自己都不知道,潜意识里松了一口气,但面『色』依旧绷得紧紧的,“我有让你说的那么详细吗?”

女导游:“……”

王洋的一通电话缓解了尴尬,陆时靖接起来,音『色』冷淡:“说?”

“陆总,其他人的航班今天都到了,您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了?”

“ek那边趁你去泰国,小动作很多,暗地里跟我们竞争一些散客户,我担心……”

“担心什么,我再过两天就回去。秦思枚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这个……陆总,我已经找人查过很多次了,都是一个结果,秦业伟在外面确实没有别的私生女,也没有双胞胎……”

陆时靖眉峰皱起,勒令道:“你亲自去查,秦业伟和他的妻子,比较亲近的亲戚都跑一趟,还有,重点放在秦思枚经常出入的场所,明白吗?”

“我明白,陆总。”

“……”

通话结束,陆时靖的表情肃冷,他不相信天底下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除非是血缘关系。

……

怀音的身体好转了,却不知道自己的嗓子是怎么回事,她写了几行中文,希望有谁能帮自己翻译一下。

能听懂几句中文的大有人在,毕竟是旅游城市,但要看懂汉字的人寥寥无几,除非是学这个专业的。

一个二十多岁的矮个女孩出现了,她拿起纸条,阅读一遍后,『露』出友善的笑容说:“你好,我姓陈,叫陈琪,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怀音认得她,她是陆时靖身边的翻译,个子小小的。

她激动的点点头。

“这样吧,你想问什么,都写在本子上,我知道的情况都会告诉你。”

怀音和陈琪的沟通非常顺利,怀音也知晓了自己的具体情况,失语是暂时『性』的,陆时靖果然没告诉陈琪她的事情,更何况,她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存在。

陈琪:“你叫什么名字?我怎么称呼你?”

怀音在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陈琪尬笑:“怀小姐?”好奇怪的姓啊。

一天天的过去了,怀音的身体已经恢复到正常,没有再见过陆时靖,陈琪每天都会来一趟。

陆时靖是不是回国了?否则他的脾气,怎么忍得住不出现呢,他是那种要把人『逼』到角落里的。

“怀小姐,我来接你出院。”

陈琪帮忙收拾了一下,怀音就两身衣服还是对方借给她穿的,她在本子上写道:我们现在去哪?

陈琪回答:“酒店。”

就是她之前昏倒的酒店套房里,陆时靖到底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血,否则他就不会救她。

虽说如此,怀音只当是自我安慰,无论如何,陆时靖当时看待她的眼神,真的特别让她心寒,一想到,脏器官就滴滴答答的抽疼起来,『药』石无医。

怎么办?

她到底该怎么做。

门吱呀一声,怀音转头,看见来的人不是陈琪,而是陆时靖。

她惊讶:他没走。

陆时靖很快解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把所有的事情真相写在纸上,否则……”

他虽然没有说完,但怀音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想写也可以,后果自负。我的耐『性』有限,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陆时靖眼神冰冷的威胁不言而喻。

怀音『乱』如麻,笔握在手指中犹豫了很长时间,就是迟迟不肯下笔。

几分钟过后,陆时靖的脸黑了。

“我问你几个问题,如实回答。”

闻言,怀音抬头,看了他一眼,没点头也没答应。

陆时靖自顾自继续,“第一个问题,你的真实姓名。”

怀音的指尖碰了碰『奶』白『色』的纸面,不敢如同与陈琪一般的交流。

陆时靖愤慨的一下子掐住她的领子,随着他的用力,怀音整个人被提起了一大半,脸被迫抬起仰视着他,仍旧显得无比的脆弱可怜。

“你究竟有没有脑子,难道连自己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吗,你为什么会卖到那种地方去,你仔细想想。”

仔细看,陆时靖的眼中竟然还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怀音蓦地想起什么,在纸上刷刷写了一行字。

章节目录 第67章 明明很关心她 待看清楚内容时,陆时靖的脸蓦地沉了下来。

怀音写的是“可以告诉我秦业伟在哪儿吗”。

她抬头,与他的毫无血『色』的眼眸对视,他劈头盖脸的责问:“秦业伟是你什么人?你是到现在还没弄清楚情况吗?为什么你落到人贩子集团的手里,他却安然无恙?”

怀音不说话了,隐忍中夹杂着茫然与煎熬。

她不信。

忽地,怀音的瞳孔尖锐又固执,在陆时靖看来,仿佛就是在说不相信。

说不清到底是伪装,还是真实的她。

“你不是秦思枚对吗?你是什么人?”

“你什么时候混入陆家的?半年前,她出车祸之后?你们有什么阴谋,为了钱?”

“你和秦思枚是不是交替着出现,哪几次是你,哪几次是她?”

接下来无论陆时靖问什么,她都不再写字,不再作声,这种不配合的态度,让陆时靖很是棘手,他瞬间掐住了她明显尖锐了的下巴,发力收紧,她的脸『色』跟着变得很难看,血白血白的,嗓子间溢出痛苦的轻『吟』声。

事实上,怀音是太『乱』了,陆时靖又太睿智太犀利了,几乎都要猜中事实的全部了。

摇头与茫然等几种复杂的表情在怀音脸上叠加交换,共存。

陆时靖表情阴冷无比:“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你记住,我不是威胁你,我可以让你们一个个的全部在监狱里渡过后半辈子!”

怀音既害怕陆时靖真的会那么做,但又不敢把真相告诉对方,在没有联系上姐姐之前,她一定要稳住自己。

陆时靖肃着脸把她拉了出门,动作粗鲁,脚步起飞了似的,怀音跌跌绊绊,仿佛下一秒就会摔倒了似的。

走到楼下的时候,陈琪喊了一声陆先生怀小姐,这两人似没听到似的,飞快的从她身边掠过,气氛很是紧张的样子。

她皱了皱眉,脚步迟疑着要不要跟过去。怀小姐刚刚才出院,体力饮食什么的都没恢复,这陆先生气呼呼的样子,两人不会出点什么事吧?

陆时靖订的酒店离海边有点路,他自己开车带着怀音来到一片游客稀少的私人海滩上,下车后,又是莽撞蛮横的拽拉,她重重的跌在了带着细碎石子的沙滩上,此时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风景异常美妙,却无人欣赏,与陆时靖的心情截然相反,形成鲜明的对比。

“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海风吹起陆时靖的碎发,顺『毛』的刘海肆无忌惮的刮,他的五官无比清晰深刻,陆时靖沉声,一字一顿:“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你可以选择点头,或者是摇头。”

这是怀音这辈子最压抑的哭泣,像个小孩子一样,努力抑制住自己的嘤嘤,却不敢再移动了。

“冥顽不灵!”

陆时靖扔下几个字,转身,扬长而去。

怀音陷在沙子里,眼睁睁的看着陆时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成一个圆点。

除了哭,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陆时靖生气是应该的,像他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自视甚高的人,尤其讨厌被欺骗,任何人知道替身这种事情,反应过激是一定的。

他把自己丢弃在这里,确实是她活该。

……

陆时靖前脚进了酒店大门,陈琪迎了上来,左右张望后,奇怪:“陆先生,怀小姐呢?”

“什么怀小姐?”陆时靖的眸子略微沉了沉。

陈琪很没骨气的缩了缩脖子,如实告诉陆时靖,岂料他只是『露』出一种极淡的讽刺,不以为然。

骗子编造几个假名字再正常不过。

从来没听过姓怀的。

“陆先生,怀小姐她情况特殊,您把她一个人留在外面,我怕她……”陈琪吱吱唔唔。

陆时靖态度直接降到冰点:“你到底是谁雇佣来的向导?做好你的本分!”

说完,一阵凉气卷过陈琪鼻尖,霎时噤若寒蝉。

“对不起,陆先生。”

陈琪低头,再抬头,陆时靖已经走了。

呼……陈琪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怎么觉得陆先生和怀小姐有点相爱相杀的意思呢,跟拍虐恋泰剧似的。

……

怀音一呆就是一小时。

没遇到什么危险,坐的太久,下半身酸麻,被一个沙滩保安搀扶起来之后,对方以为她是哑巴,好心的把她搀扶到附近的一个民宿屋檐下,对方能说几句中文,告诉她,马上要下大雨了,让她赶紧回去或者帮她报警。她执意不肯离开,人家也拿她没办法。

果然没多久,闪电雷鸣,黑压压的雨从海的尽头拉进,哗哗哗快得一点防备都没有,绵长的沙滩上,游客跑的精光。

这个国家就是这样,说下雨就下雨,说天晴就天晴,和某人的心情一样。

怀音现在没法回忆起陆时靖与她发生过的甜蜜的过往,好像只有苦涩与眼前的狂风暴雨。

她坦诚与否,与她无处安放的感情又有何益处呢?

雨下得越来越大,好像夜幕撕开了一片,水全部灌了进来。

陆时靖撑着伞找到她的时候,看见她单薄的裙子湿漉漉的,蜷着双膝坐在台阶上,一颗黝黑的脑袋埋在双膝中,长发滴答滴答的落着雨水,小小的削瘦的一团。

手机的电筒光线很足,感觉到头顶的冲击力没那么大了,她费力的支起脑袋,狼狈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些许的笑容。

整齐的几颗牙齿异常的皎洁明亮。

很熟悉,与记忆中的某种感觉重叠了。

这笑容没持续几秒,她向一侧轻飘飘的倒了下去。

陆时靖扔掉伞,拉住了她软绵绵的身体,眼睛里仍然是不可置信,也有些懊恼,他不断的提醒自己,这个女人诡计多端,更何况,他现在还不清楚,替身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而他的好感从哪一处开始,到底是何人的真情,何人的假意。

“你别装可怜!”

陆时靖话音刚落,对方摇摇欲坠的身体没有坠,反而,湿答答的纤细手臂,圈住了他精瘦的腰。

他想要拨开,她圈的更紧了,死死的,身体好像是发高烧了,皮肤接触上去滚烫滚烫的。

怀音内心一直在喊:陆时靖,别走。陆时靖,别扔下我一个人。

陆时靖最后打横抱起了她,严格说起来,他和秦思枚的亲密接触,都是在车祸出院后,双臂间的她,比以前轻多了,她暴瘦的厉害,下巴削尖削尖的。而海市那个,明显丰腴,眉眼之间的风情,有些难以形容的妩媚。

一个稚嫩,一个成熟。

也许到现在都很难相信,有两张一模一样的脸,自己被玩弄于鼓掌之中。

陆时靖眼眸很深,只是这种深之中多了一丝丝的疑『惑』。

怀音整个夜里都难受极了,神经紧巴巴,嗓子里快要冒烟,内脏等器官灼烫的厉害,随时都快爆炸了似的。

紧接着有人给她敷了温温的『毛』巾,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擦拭着不舒服的皮肤,她的急躁痉挛,得到了缓解。

那人还喂她喝了很多水,很多细碎的粉末。

她试图睁开眼睛看看,眼皮子太沉重了,怎么都睁不开。但是人一直在半清醒与昏『迷』间徘徊着。

她想说而不能说的话,在梦里畅所欲言。

醒来时,泪水打湿了枕头。

视线所在的环境,又重新变成了酒店里。

一颗亚麻『色』的脑袋埋在她床边,她轻微的动了动,对方马上醒了,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惊喜道:“怀小姐,你醒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对方是陈琪,怀音内心无比的失落。

讲真,她以为是陆时靖。

但是细细的想,怎么可能是陆时靖呢,他明明那么恨自己,又拿自己无可奈何的样子。

怀音将失落很好的掩藏起来,陈琪的神经比较大条,也没有发现端倪,问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之类。

怀音摇摇头,很是乖巧,只是后来咳个不停。

陈琪又给她吃了一些『药』,喝了一些粥,她感觉舒服多了,重新躺下。

照顾完病人的陈琪,出了套房的门,看见陆时靖坐在窗台边的沙发上,侧脸还真不止一般般的好看帅气。

他的视线落在外边,远处的树丛,好像没有什么具体的焦点。

这个男人在想什么呢,明明狠心的把人丢在外面,装作狠心的样子。确实,害得怀小姐淋雨,生了病,又巴巴的把人抱了回来,亲自照顾了一个晚上,天亮了才把自己找到房间里来。

爱在心口难开?霸道总裁嘴硬心软?

陈琪正思忖着该不该上前打断一下对方,陆时靖没转头,略带鼻音的声音道:“她怎么样了?”

瞧,还是挺关心的。

陈琪回答:“烧是退了。就是有点咳。”她眼神迟疑了一下,也不知道淋雨有没有让声带的什么病严重恶化起来。

章节目录 第68章 归来 “愣着做什么,送她去医院。”

“……是,陆先生。”

陈琪愣了愣,脸颊嗖地火辣辣。

这态度……怎么反而成了她的不是了,她只是一个导游而已。

怀音再次住院,一连好几日,从陈琪的口中,她得知陆时靖已经回国了。

谈不上失落还是别的,好像一直似有若无牵引着的线,忽然断了。

她最后的哪点不切实际的幻想消失殆尽。

陈琪瞧出了她闷闷不乐的心情,安慰道:“怀小姐,你是不是想家了?别担心,陆先生肯定是给你办护照或者是相关证明,相信很快会回来的。

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回国了。”怀音回了一个浅浅的微笑,却不达眼底。

嘴里边的苦涩无人能懂。事到如今,她已经没什么可怕的,陆时靖回国之后,定会找姐姐麻烦,兴许摊牌了,兴许这辈子陆时靖都不会来泰国找她了。她盼他来,又怕他兴师问罪,自己的这份无处安放的感情,既可悲又显得脆弱廉价,毫无意义。她通知与否,能不能联系上秦思枚,意义不大。

……

秦思枚确实过得胆战心惊,连着好几天没有睡好,尤其是秦业伟从昨天开始一直处于失联状态,不知道出什么事情了。她在海市又分身乏术的,如果今天再没有秦业伟的下落,她打算派人直接飞过去找,顺便把怀音的事情解决了。

最让她担忧的是陆时靖的疑心病,万一……说曹『操』曹『操』就到。

卧室的门砰地打开,正在梳妆台前化妆的秦思枚看见陆时靖的突然出现,惊讶到连眉笔都啪嗒一声掉了,“时靖,你怎么回来了?”

“不欢迎?”

“怎么会,我就是觉得太遗憾,我们没有一块儿补个蜜月,听说芭提雅也不错的。”

陆时靖眼窝深邃,脸上表情莫测,上下打量审视着秦思枚,得出结论之后,整个人变得气息凛冽,森寒无比。他的眼神与外边的天一样,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来。秦思枚不自然的问:“时靖,怎么了?”

“没什么,晚上和威廉夫『妇』有个聚会,你准备一下。”

陆时靖已经转过脸,秦思枚仍然被惊吓到了,一方面竭力安抚自己,不要自『乱』阵脚。她觉得陆时靖应该还没有识破她和怀音的掉包计吧,否则依照他的『性』格,肯定是要发作的,而不是像这样心平气和。

“好。”

“另外。”他迟疑片刻,“你的英文要好好练练,别像上次那样丢人了。”

“嗯,没问题。”

怀音是个乡下来的学渣,什么都不懂,闹出的笑话估计不少,换做她秦思枚就不一样了,从小接受的就是高等教育,更别说加注在头顶上的文凭啊光能干的,眼下陆时靖未必不是试探,她不能表现的太好,那就等于双手送上自己的把柄。

到了晚上,秦思枚几乎没有与威廉夫『妇』用英文交谈,全程用的是中文……一个擅长英语的人忍了一个晚上是何等的憋屈讶异。

陆时靖问她:“怎么反而退步了,你不是之前能说几句的吗?”

秦思枚表情稍愣了一下,果然人心隔肚皮,怀音看着老实暗地里留了不少的心眼,这么重要的事情都没告诉她。秦思枚眼神一转,道:“我不是怕丢你的人么。”

陆时靖漫不经心的道:“我倒是很好奇,你是怎么考入本市最好的大学,又去了国外做交换生的?”

秦思枚一张脸涨得发红,最后喉咙里挤了半天,尴尬的说:“我只有外语差一点,托了关系。”

她心里越发恨死怀音了,好好的学霸变成了学渣,这种事情一旦较真,说不定还会惹上官司。

好在陆时靖也没有继续追究的意思,秦思枚暗暗松了一口气,她猜陆时靖应该不会是借此试探自己吧,威廉夫『妇』只是一个巧合。

晚上,陆时靖破天荒的睡到了主卧室,秦思枚吓了一大跳:“你怎么……”

“前阵子我确实冷落你了,在泰国也没来得及陪你出去玩。”陆时靖双臂按抚在秦思枚的双肩上,眸光凝视下来,深邃而充满着危险。

如果是早前,或许秦思枚还会心动,现在这种如履薄冰的情况下,她根本就没有风花雪月的心思,反而陆时靖的异常让她胆战心惊。

“时靖,真的很抱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

“没关系,来日方长,不着急。”

陆时靖最后离开卧室的表情显得耐人寻味。

秦思枚想了想,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点了发送。

内容是:【陆时靖应该是怀疑我了。】

对方很快回复过来:【不要犹豫了,下定决心,跟我合作。】

秦思枚眸光越来越暗,指尖微凉,半响没有再回信息给对方了。

……

过了几天,秦思枚偶然得知陆时靖又要去泰国的消息,越发沉不住气了。

陆时靖去泰国,到底办的是私事,还是公事。

而且她父亲秦业伟忽然没了消息,是不是出事了……一系列事情,不免让人怀疑。

她立即点开软件,订了一张最早飞往普吉岛的机票,她必须赶在陆时靖之前赶到泰国,才能早做安排。

……

怀音出院之后,陈琪将她安排到了一栋海边的小别墅里,富有当地特『色』,只有一层的结构,倒确实是散心的好地方。一打开窗户,面朝大海,一年四季都是春暖花开的感觉。

离陈琪那日说的过几天,日历又往前翻了几日,怀音不知道自己要待多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说话,有口难言,大约是一种惩罚吧。

她到底是欺骗了陆时靖。

站在海边,了望远方。突然,有几个嬉闹的小孩撞了她,她原本就在病中,身体没怎么恢复,身体轻飘飘的就跌在了细细的沙层之中,日暮时的海浪涌过来,将下半身连同裙摆淋个透心凉。

两个小孩老老实实的道歉,怀音回了一个浅浅的笑容,意思是没关系。

小孩子抛开了,脚下泥泞,她一时没有站起来。

一只修长的手落入了视线中,一把将她从沙子里带了出来,怀音受惊似的跌入了对方的胸臆间。

陆时靖回泰国了。

怀音如水的眸中充满了惊喜,很快被她掩饰过去,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声音。

陆时靖并没有松手的意思,他今天还是黑『色』的长衬衣长裤,与周遭的人格格不入。

海市的冬天格外的冷,与普吉岛是截然不同的气候,一冷一热,很容易生病。

“风大,回去吧。”

陆时靖的声音冷冰冰的,没什么起伏,俊美的面容一如既往的绷着,这熟悉的五官温度,却让怀音涌起无比的思念,胸口微微激『荡』,又有些茫然不知所措。

细细的胳膊在他掌心里,随时都会折断似的。他态度没有离开时的那般恶劣,也就没有反抗,刻意保持距离了。

“陆先生,我帮你把行李放好了。晚餐您想订什么餐?”陈琪从里面迎出来,看见二人亲密的姿态,大有一种心照不宣之感。

什么怀小姐啊陆太太,根本就是她一个人,他们本来就是一堆闹别扭的情侣或者夫妻。

怀音则迅速挣开她,走回自己的房间。

陆时靖瞥了一眼敞开式厨房,餐具以及『裸』『露』在外面的食材调料一目了然,他意有所指的问:“你们这些天都吃的什么?”

不同于刚刚的冷冰冰,似有唠家常的味道,可陆时靖本来就不是接底气的长相,无论问什么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陈琪结结巴巴回答:“刚开始叫了唐人街的外卖,怀小姐的胃口不好,后来我们偶尔买了食材自己做。”

陆时靖挑眉:“我们?”

陈琪:“是怀小姐做的……其实本来应该是我做给她吃的,那个厨艺不好……”

这回答也是求生欲很强了。

陆时靖的脸一下子拉长,拉黑:“我雇佣你是来做事的,而不是来做少『奶』『奶』的。”

“陆先生,对不起,我错了。”

陈琪连连道歉,打着中央空调的屋子里,温度高的离谱,她冷汗涔涔,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琪自知理亏,毕竟怀音是病人,怎么能让病人干活呢,简直太不像话了。

联想到刚刚怀音弱不禁风,身无四两肉的样子,陆时靖冷酷的道:“从现在开始,你被解雇了。”

陈琪脸『色』都变青了,愣在原地,没有说话。

到底是小姑娘,眼眶里眼泪迅速的聚集起来。

陆先生也太霸道太冷血了,自己又没有虐待怀小姐,一直以来都是细心照顾的,为了这件事情而辞退她,太没有人情味了吧。

换了干净裙子的怀音走出来,拿出一个笔记本,将写了字的一页递到了陆时靖跟前。

陆时靖看了一眼,很娟秀的字体。

请不要解雇她。

“你求我?”陆时靖的眼神耐人寻味。

怀音面『色』略红,刷刷刷在一排字后面添上了:求你了。

眼神真诚又可怜巴巴的。

陆时靖移开她的脸,清了清嗓子,“都看着我作什么,我又不是专门剥削人的周扒皮,以后好好工作,下不为例。”

“谢谢陆先生。”

陈琪头点个不停,神情略显激动,毕竟陆时靖开的薪酬太优厚,莫名其妙的被开除当然舍不得。

章节目录 第69章 一起去玩吧 原来陆时靖还会开玩笑啊。

怀音心中暗叹道,其实他有时候也不是那么不近人情。

陈琪投来感激的眼神,怀音颔首回应。

陆时靖辞退人的理由简直是没道理,而且陈琪把她照顾的很好,她吃不惯这边的食物自己做完全是她自己的事情。

陈琪提议去唐人街里的中餐厅定个餐,或者火锅烧烤什么的。

陆时靖摇头:“不饿,你们自己订吧,不用管我。”

陈琪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大老板现在说不饿,一会儿要是在她们吃的时候饿起来了呢。

难道……她要把自己的让给他……也是蜜汁尴尬了。

怀音在纸上写道:不要去订了,我们晚上吃火锅吧。

陈琪兴奋了一下:“好呀好呀,上次的火锅底料还没吃完呢……”话说到一半,视线落到陆时靖冷漠脸上,声音顿时戛然而止,整个人蔫蔫儿的,忐忑不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怀音又写了一行字:一起吃点吧?

陆时靖看着她娟秀的字体,每个笔锋角度都很无辜可爱,表情微微有所动容,但是没吱声。

其实吃火锅没那么多讲究,火锅底料足了,直接把蔬菜荤菜往里面放,也不费力。

现有的食材还是很足的,开放式的大厨房与餐桌差不多连在一起,陈琪打下手,洗洗刷刷,不一会儿火锅的香辣味充裕了整个屋子,闻的人食欲大涨。

回头一看,陆时靖已然端坐在干净的餐桌前,一副准备用餐的架势。

“陆先生,您和怀小姐吃这边,不辣的……”

陈琪殷勤道,怀音因为嗓子的原因,忌辛辣。

“你怎么知道我不吃辣?”陆时靖犀利的问。

陈琪是个话痨,很自然的回答:“是怀小姐告诉我的啊。”

陆时靖没说话,望着怀音的褐『色』眸中自有一股深意。

他不吃辣,她一直记着呢。

氤氲的热气中,怀音假装避开他的视线,却难掩绯红的耳根。

不知道怎么的,陈琪忽然觉得现在的陆先生稍稍平易近人了一些,好像也没有太不食人间烟火。

火锅就是要放辣才有滋味,不过汤底味道好,陆时靖今晚的胃口相当的惊人,吃了不少。

至少在怀音的印象中,陆时靖是极自律的一个人,无论是饮食还是健身,工作或者是感情,城府较深,收放自如。

怀音装作不经意的看着他大快朵颐的样子,忽然觉得内心没有那么多的阴郁了,她不愿意去想陆时靖回海市和姐姐发生了什么,察觉了什么,证实了什么,她只是不想同他吵架,两人跟仇人似的,互相伤害。

……

翌日。

怀音和陆时靖正在吃早餐,定时熬制好的白粥,配上海市的经典榨菜酱瓜等咸菜,在普吉岛这个布满芒果饭咖喱饭各种甜味的地方,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

陈琪从外面走进来,恭敬道:“陆先生,今天的行程安排好了,车在门口等着。”

“嗯。”

陆时靖举勺的动作优雅,与昨晚的豪放截然不同。

他极罕见的穿着一件黑『色』短袖,没有任何logo,但面料极好,下边一条卡其『色』大裤衩,很休闲的打扮,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阳光了,只是略深沉的表情泄『露』了他稳重的『性』格。

怀音『露』出好奇的目光,什么行程?

陈琪解释道:“陆先生今天带怀小姐去几个岛屿转转,你闷在屋子里很多天了,是该出去透透气了,这边有很多好玩的东西。”

怀音心道:普吉岛本来就是一个大岛屿组成的,而且她就住在海边,还能出去玩什么花样?

陈琪给她准备好了泳衣,不算暴『露』,怀音开头死活不穿,经不住陈琪的絮絮叨叨,外头套了个宽大的白t,下身围了个名族风的围巾,柔顺的黑发扎了个丸子头。

“怀小姐,今天真漂亮,又年轻又阳光……不,我的意思是你本来就年轻。”

陈琪啧啧的夸,怀音反而不好意思了。冷静下来的她,开始不安,现在算什么,她和“姐夫”一起出去玩吗?

怀音心头渐渐沉重,以至于在走出去,陆时靖看到她的时候,敏锐的感觉到她不对劲的情绪。

果然,她直接翻开笔记本其中的一页,移到陆时靖面前。

陆时靖看见那行字,眉峰略略发紧。

她写道:我有点不舒服,不想去了。

在陆时靖看来,是十分任『性』的决定。他声线沉而冷:“上车再说。”

陆时靖的『性』格本来就有些自负和独断专行,体贴也是极少的,并非一朝一夕能够改变的。

尽管动作迟缓,怀音还是上了后座。陆时靖命令司机开车,副驾驶座的陈琪也不明白,刚刚还好好的,怎么眨眼的功夫便晴转阴了呢。

“为什么?发生什么事情了?”

怀音虽然昨天身体看着挺虚了,换完了衣服,煮火锅的时候还精神不错,更别提早上喝粥时的胃口,整个人好像变得神采奕奕了。

陆时靖显然并不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女人会因为男人而变得情绪高涨。

怀音摇摇头。

陆时靖一双褐『色』的眸子相当的犀利,瞥了她一会儿后,漫不经心甚至有些轻慢的说:“实在不想去我就让司机调头,正好秦思枚的那档子事还没完全查清楚。”

他的话题很自然的过渡道:“陈琪,你帮我订一张回海市的机票,最快最近的。”

司机和陈琪:“……”

见两人各自仍然没反应,陆时靖扬声:“怎么了,一个个的都耳背吗?”

司机连忙减速靠边缓缓停下。

可真是伴君如伴虎,老板的心思你不要随便……猜。陈琪直接浏览手机软件里的航班信息。

怀音一听脸『色』骤变,陆时靖如果回国岂不是又要去查姐姐了,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真相,否则哪会儿这么心平气和的,多半是为了试探自己。

怀音清醒过来,急急忙忙把“我现在感觉好多了”几个写的很潦草的字,递给陆时靖看。

陆时靖斜睨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一本正经道:“不用调头了,按原计划走。”

刚驶入右转和调头车道的司机觉得心好累,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怀音『露』出了几分懊恼的表情,陆时靖那边已经靠在后面闭目养神,压根儿没在意这事。

怀音和陆时靖在一起的时候,背负着道德的枷锁,这重枷锁时不时的会提醒她,鞭策她,却敌不过一颗想要靠近他矛盾的心。

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可即便是生出了绿茶婊的情愫,那又如何,她一直努力的克制,而且事态的发展,主动权早已没在她身上。

他们到达渡口,早有一艘小型的游轮恭候着。怀音有晕船的『毛』病,害怕陆时靖发觉蛛丝马迹,尽力让自己适应,深呼吸吐纳,好在身体争气,没有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撑到了最后也没有晕船。

到了目的地,是一片澄清且碧绿『色』的海域。

怀音之前住的芭东海滩水质略浑浊,其中一方面是开发过度,游客比较多的缘故,所以导致给她的感觉不过尔尔,可既然能称为度假圣地,自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珊瑚岛水质清澈,碧波『荡』漾,有一种令人心神宁静的美。

怀音的心情跟着豁然起来,回神时,陆时靖已经脱得只剩一条泳裤了,宽肩窄腰,腹肌胸肌人鱼线宛若一副立体的画作,尤其是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分分钟秒杀一线国际男模。

怀音的眼神简直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刚刚还没什么血气的脸,好像往开水里煮过的虾米似的,红到不行。

“下去浮潜吧。”陆时靖拿着潜水面镜以及呼吸管,问,“会戴吗?”

怀音怕水,上次差点被卷入『潮』水里陆时靖救了她的事儿历历在目,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似的,自然是望而生畏,最关键的是,她根本不知道浮潜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是不是要背个氧气罐沉下去或者是别的……

“怎么,你是不会游泳,还是怕水?”

陆时靖一眼看穿了她眼神中的惧意,却不依不饶:“你可以不跟我下去,除非,你承认今年七月去陆家私人岛屿度假的那个秦思枚,是你!”

那个被他做人工呼吸的秦思枚,也是她。

闻言,怀音骇然,水眸仰视着对方。

她十指紧握成拳,无论是不是试探,她只能同意了。

她不能让姐姐觉得,是自己背叛了她。

怀音点点头。

“短袖脱了,打湿了吃重,不会连常识都不懂吧。”

最近陆时靖总觉得,自己变成了话痨,时常一个人自言自语,得不到回应。

怀音慢吞吞的把白t褪了,确实如对方所料,她怎么都戴不好呼吸管,总觉得哪里别扭。

陆时靖见状,眼中忽地深邃:“我来。”

又好像有几分笑容。

“呼吸管的这个地方不能全部塞入嘴里,要放在牙齿外面,知道吗……别咬的那么重……你知不知道你很笨?”

陆时靖帮助怀音调整完,并且穿好了救生衣,一切准备妥当,确认无误,丝毫没发现自己的耐心前所未有的好。

“下水了,记得扶着我。”

他叮咛着,率先从梯子下去,转过身,在下面接应她。

章节目录 第70章 秦思枚出现 虽然水很清,怀音条件反『射』般的恐惧一点都没有减轻,脚底发软,心里在打退堂鼓。

陈琪没下去,一个劲儿的在旁边给她加油鼓气,船上不止她们几个,还有非常优秀的救生员随时待命。

怀音一步一步的下了梯子,最后是闭着眼睛下去的,激起了不少的水花,连扑带拉的被陆时靖一把拉住,身体有了主心骨,但还是手忙脚『乱』,心跳连连。

茫茫大海,人如浮萍,踩不到底,本来就是一件挺悬乎的事情。

陆时靖解开呼吸管,沉稳有力的声音传过来:“仔细听我的每个字,深呼吸,放松身体,不要挣扎,身体自然而然的会漂浮起来。”

怀音试着照做,因为戴着呼吸管,所以倒是不容易呛水,对水的恐惧大于她面临的危险,事实上安全措施到位,根本不存在安全隐患。她稳稳拉着陆时靖的手臂,慢慢的开始适应,舒展开了身体。

陆时靖难得有那么温柔的语气。

感觉到她放松了呼吸,陆时靖说:“把脸沉下去,不会游泳的话,耳朵最好不要碰到水。”

说完,怀音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大手一按,将她的头压了下去。

她使劲的一挣扎,双脚蹬了几下,手忙脚『乱』。

“别动,安静看。”

陆时靖的声音浮在外面,有一股强烈的穿透力。

怀音莫名的冷静下来,入眼是穿梭在海底的各种鱼类,各种颜『色』,速度极快,就好像来到了海底世界,一切都那么的神奇,那些鱼儿近在咫尺,欢快的畅游,水底碧绿通透。

不过不一会儿,她就因为口腔里进了水,起来透气。

“好看吗?”

怀音才发现陆时靖始终没有到水下去看鱼,她木讷的点点头,眼眸中的晶亮已经能表达她此刻的心情和情绪。

海市那边可没有这般清澈的水和漂亮的鱼。

陆时靖应该来过,否则怎么会那么熟稔,又知道该怎么做呢。

“喜欢就继续看吧。”陆时靖一把推开了怀音依靠的救生圈,胸膛迎了上来,“你可以扶住我的肩膀。”

怀音:“……”你也没给我第二个选择啊。

不过陆时靖本人比救生圈安全多了,怀音刚开始害羞,因为每次只要潜下去,就能清晰的看见陆时靖精瘦美好的身躯,笔直修长的双腿,富有弹『性』的皮肤,令她想入非非,无法集中精神。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不能继续执『迷』不悟了。

这个人是你的姐夫啊,不可以的!

……

反复的半潜入海面,怀音还是有些意犹未尽,但嘴巴耳朵里因此吃进了不少的咸水。

她做了一个上岸的手势,陆时靖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立即护着她上到了船上。

摘了眼镜和呼吸管,陈琪围上来给她披了块浴巾,兴冲冲的给她拿出手机,点开屏幕的相册:“怀小姐你看,海底的照片,拍的不错吧。”

怀音看了一下,全是她和潜入水里面的照片,还有跟鱼的合照,拍的很清晰,画质感人。

什么时候拍的啊?她不知道啊。

陈琪还兴致勃勃的说:“怀小姐,看这张,妥妥的肤白貌美大长腿,这腰……”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陆时靖那边咳了一下:“导游,时间不早了,下一个景点。”

“好的,陆先生。”

陈琪连忙跑过去,不忘对怀音说:“怀小姐一会儿我把照片发你啊……”转念一想,貌似怀小姐根本没有手机。

而且陆先生不让她给怀小姐买手机和手机卡。

陆时靖问她:“想不想近距离接触这些鱼?”

怀音的眼睛微微张大,低头去找自己的笔记本,近距离接触是什么意思?

平心而论,她玩得十分愉快,好像是一种新鲜刺激的挑战与体验。

陆时靖试探着说:“等会儿我们去海底潜水,害怕吗?害怕的话,我一个人下去。”

怀音鬼使神差的被诱/『惑』了,从刚刚开始,陆时靖让她对大海对水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她发现其实水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接下来的一整天下来,陆时靖带着她去体验海底漫步,对于不会游泳的人来说,潜水肯定是不行的。还有空中降落伞,海上自行车,谈不上是极限运动,但大大超出了怀音的预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体验。

日暮,他们才返回码头。

大概是白天运动超过负荷,怀音的胃口不是很好,仍旧吃了点粥,就睡下了。

和陆时靖的交流很少,两人本身也并非话痨属『性』。

怀音大多数时候懒得动笔写了,手指比划一下,对方都能理解她的意思。

晚上陆时靖洗完澡,发现枕头边放着一张纸,大概是刚刚放进来的。

上面写着:谢谢你。

嗯,是她的字迹。

自从对秦思枚的身份产生怀疑之后,他专门去查看了秦思枚之前的字迹,与她相差甚远,毫无疑问,她们是两个人。她『露』的马脚太多了,他从前怀疑过,却没有真正的发现。

智者千虑,百密一疏。

……

第二天依旧是安排好了游玩的行程,怀音的精神状态也是不错,有时候必须承认,心情与精神是成正比的,前些日子的郁郁寡欢弱不禁风,仿佛似阴霾,一扫而光,神奇的不得了。

她听到陈琪在说陆时靖回泰国的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就走。

连拒绝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线。陆时靖这次走了,她和他再不要有交集了。

他们一起去丛林里骑大象,坐山地越野车……很多很多情侣一块儿做的事情,有些话,不必说,锻炼出了无言的默契。

下午返回的途中,两边风景不错,房屋的颜『色』涂成了蓝蓝粉粉的,类似地中海风情,屋顶是圆柱形的,每个窗口装饰的十分精巧,摆放着鲜花。陈琪提议停车拍照。

其实当导游的顺手给旅客拍照是很正常的,主要怀小姐和陆先生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只要手机像素高点,随便一拍就是特别唯美的小清新或者是大片即视感,所以陈琪乐此不疲,顺便发个朋友圈还能装『逼』一下。

怀音真是抵挡不住她的热情,不过她基本没摆什么姿势,陈琪拍出来的效果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游客照,很讲究意境。

“陆先生,你也过来,一起拍几张吧。”

陈琪话落就感觉到气氛骤冷,陆先生脾气阴沉不定的,她提出这种建议会不会直接冷场啊。

“好。”

后来发现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陆时靖竟然从善如流的走到了怀音旁边,惊破了大家的眼球。

怀音有点紧张了,因为她身边的男人实在是太出『色』了,仅仅是存在于她左右,于她而言是一种无形的压力,手足比刚刚无措多了。

陆时靖沉声:“愣着干嘛,拍啊。”

陈琪醒过神,陆时靖又喊住她,“等等,用我的手机,像素高。”

陈琪:“哦。”

后来,她隐约觉得陆先生其实也没有那么严厉,还有一丢丢的小可爱。明明喜欢怀小姐,还大男子主义似的绷得那么紧。

陈琪:“怀小姐你眼神自然点,像刚刚那样子,放松……”

怀音:“……”

反正她不想要照片了,自然或者是尴尬,倒不是那么要紧了。路上,陈琪一直嚷嚷着要发朋友圈做屏保之类的话,不知道是恭维还是真的。

“陆先生,把手机还给你,一会儿麻烦您微信发我几张照片,拜托了哈。”陈琪可没勇气打开老板的微信,万一有什么私密信息被她看见就不好了。

三个人差不多是同时进去的,发现别墅的门开着,有专门负责打扫的佣人迎了出来,看见怀音的时候,瞪圆了眼睛,跟见鬼了似的。

陈琪用泰语问她发生了什么,两个人沟通完,陈琪的脸『色』也不大好。

怀音盯着陈琪,心里边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陆时靖直接问:“怎么回事?”

陈琪一脸尴尬:“陆先生,佣人说里面还有一个怀小姐……两个一模一样的人……额,可能是外国人看我们中国人长相都差不多,碰到一点事就大惊小怪的……”

说到后来,有些语无伦次的。

怀音原本被太阳晒过的红彤彤的脸如同下了一层霜,隐隐又泛着黑。

还没等他们进入玄关,里面一个纤细的身影率先逆着光走了出来。

女人浓妆明艳,眉目精致,香奈儿无袖大红套裙将她衬得格外的夺目动人,神采奕奕。

陈琪只觉脑袋里嗡的一下,怎么这个女人和怀小姐长得那么像,不怪佣人认错把人放进来,如果不是妆容和服装的区别,还真是……见鬼了的即视感。

是秦思枚,她来了。

怀音身体僵硬,面『色』唇瓣发白,与对方的明艳张扬派若两人。

“时靖,你回来了啊。”

秦思枚娉娉袅袅的走到了陆时靖的跟前,『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同样的脸,她自信满满,毫无被揭穿真相之后的羞愧感,反而坦坦『荡』『荡』。

不知道是脸皮厚,还是心里强大。

陆时靖冷眼旁观,并不作声,只是,望着她的视线略显得玩味,讽刺。

陆时靖没搭理她,秦思枚也不恼,一个人自顾自说着:“时靖,你和我妹妹怀音已经见过了啊,这件事情我之前没有告诉你,其实怀音是我的双胞胎妹妹,从小失散,最近我们才相认的……”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不见了 说话间,她亲昵的握住怀音的手,“怎么不说话,小音,看见姐姐不开心吗?”

怀音的手很冷,却没躲开对方。

她阿巴了两声,陈琪马上解释:“怀小姐她生病了,暂时不能说话。”

“是么。”

秦思枚眼珠子转了转,表情中闪过一抹狡黠,紧接着变作了十分焦虑的面孔,“小音,怎么会这样,都怪姐姐没有照顾好你,之前爸和我来泰国找你,我有急事就回去了……”

陈琪总算是听明白了,原来美女是怀小姐的双胞胎姐姐,长得太像了。

不过气质差别还是挺大的。

陆时靖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眼眸意味深长。

秦思枚抱了抱怀音,“你身上怎么好冷,感冒了吗?”

怀音这会儿只庆幸自己不会说话,不然她笨嘴饶舌的一定会『露』出马脚来。所有的开心和甜蜜戛然而止,变作了一种最羞耻的东西,见不得光。

她对姐姐,只有愧疚了。

“小音,这次你就跟我们回海市吧,我跟你姐夫都会好好照顾你的。”秦思枚如是说着,怀音一个劲儿的摇手,却又不想做的太明显,她甚至不敢去看陆时靖的表情。

后来秦思枚带她去了房间,陆时靖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陈琪渐渐回过味来,原来陆先生和怀小姐是姐夫和小姨子的关系,天哪,那她们的关系岂不是相当的不正常!

但是,陈琪莫名觉得怀小姐和陆先生般配,现在出现的姐姐反而像个心机婊,她的三观究竟是肿么了,肿么回事啊。

房间里。

关上门后,秦思枚完全换做了另一副脸孔:“你和陆时靖说过什么?告诉我!”

这种近乎于质问的语气,给了怀音不小的压力,她很惊讶,但完全可以体谅姐姐的心情。

怀音摇摇头。

秦思枚扣住她削瘦的双肩,眼底渐『露』厉『色』:“小音,有些事情我不想点破,你要弄清楚,陆时靖是你的姐夫,是我的丈夫……你敢说,你对他没有半点的非分之想?”

秦思枚不傻,从陆时靖的转变,看得出来,这大半年来他们的确产生了私情,陆时靖对她的示好完全是争对怀音的,而频繁的泰国之行,两个人的和谐相处……如同一根刺戳进了眼睛里,怎么能容忍?

怀音脸『色』骤变,不断的摇头,眼泪不知怎么的簌簌滚落,看上去极是柔弱动人。

秦思枚的眸光更深了,都怪秦业伟事到临头掉链子,本来这个女人早就消失了,国内在陆时靖的眼皮子底下不好下手,国外出点什么意外,语言不通的,很容易瞒天过海……

秦思枚脸『色』一变,善解人意的给她擦干眼泪:“你哭什么呀,别人看到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姐姐刚刚的语气是严厉了一点,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往心里去。”

怀音一颗心七上八下,被秦思枚高高的吊起又沉到最底下,此时既愧疚又难堪,只求赶快离开这里,永远不出现在他们面前才好。

姐姐。

她张了张嘴巴,做了一个很明显的唇语。

秦思枚在暗处闪过一记冷意,安慰道:“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谁知道你姐夫那么凑巧就到泰国来出差呢,在你姐夫面前我会解释,你只要点头就好,千万不能被他知道你顶替了我那么长时间,你必须得同我口径一致,咬死了我们是最近才相认的。”

怀音费力的点头。她隐约觉得姐姐的说辞根本没办法骗过陆时靖,陆时靖是那样子聪明、敏感的人。

但是,她又不知道该同姐姐怎么解释。

一下子从虚幻的梦境中回归到了现实。这种早就预料到的落差还是让她的心绞疼起来,密密麻麻,反反复复。

这段感情本就是错误无望的,何必自讨苦吃。

秦思枚叮嘱她好好休息,至于秦业伟,她已经托人在找了,人总归是在普吉岛失踪的,相信要不了多久就有结果了。

合上门,秦思枚退出来的时候,发现陆时靖站在不远处,面『色』阴沉沉的注视着她。

乍一看,有些吓人。

秦思枚莞尔:“时靖,你找我?”

陆时靖声线平稳,没什么感情:“我给你一次机会,坦白所有的事情。”

于秦思枚看来,更像是一种施舍。

她尬笑,以为自己没有流『露』出破绽:“你在说什么啊时靖,我怎么听不明白?我妹妹的事情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你是怪我瞒着你吗?”

陆时靖给了她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脚步便错开了。

“时靖!”

秦思枚突然喊住他,“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陆时靖转过脸来,轻蔑又复杂的瞥了她一眼,秦思枚继续说:“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妹妹似乎很喜欢你。”

“秦思枚,你是以什么身份说这句话的?”瞬间,他寒芒必现,眸中跳跃着危险的火光。

秦思枚无所谓的笑笑:“搞的那么严肃做什么,我不过开个玩笑。”转而,她的眼神变得冷冷的,“陆时靖,我就是想提醒你,她是你的小姨子,我才是你的合法妻子。”

秦思枚没说完的是,只要她在一天,不可能让他们双宿双栖。

她得不到的男人,怎么能让别的女人得到呢?

更何况是怀音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乡下丫头!

“是吗?”陆时靖冷哼了一声,没再理她,自顾自走开了。

秦思枚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陆时靖这个人,结婚伊始就对她不闻不问,但城府极深,刚刚他意味深长的样子,好像什么东西胜券在握的,这让她有些底气不足。

难道陆时靖手里有什么王牌吗?不,他没有。

她千方百计隐藏掉怀音,却还是在陆时靖面前暴『露』了,千里迢迢的过来,确实有跟他摊牌的意思。

她倒要看看陆时靖对怀音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也好做打算。

因为秦思枚的到来,陆时靖的航班改签了。

秦思枚有意无意的在怀音面前秀恩爱,虽然不至于一口一个老公,但亲昵程度可见一斑。

最古怪的是,陆时靖并没有表现出抗拒的意思,好像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与和谐。

怀音一方面压抑自己的难受,痛苦,夹在两人中间,还要强颜欢笑,伪装出粉饰太平的模样。她不禁有疑问,陆时靖究竟喜欢的是姐姐,还是假扮姐姐的她?

为什么秦思枚一来,他对她冷淡到不行,连一个交流的眼神都没有。她知道,她知道!自己始终是一个第三者,她没有任何立场奢求什么。但是,就是忍不住。

就连陈琪也不似之前的活泼,有些不敢与怀音说话。

怀音越发的内向了,她其实挺害怕的,挺在乎自己在别人眼里的形象,她不愿意被当作第三者或者是绿茶婊。

晚上,秦思枚突然告诉她:“我们明天回国。小音,你的护照办好了吧,和我们一起回去,到时候你住到陆家或者是外面弄个公寓,方便我照顾你……”

怀音盯着她看了会儿,想问她,这是她的意思,还是陆时靖的意思?

“怎么了,不想回去了,还是你喜欢留在泰国?不用担心爸爸,我已经联系上他了,他的航班比我们还早。”

怀音没吱声,放下碗筷,尴尬的逃回了房间里。

望着她仓惶的背影,秦思枚嘴角勾起一道阴冷的笑。

姐姐是说真的吗?

怀音心『乱』如麻。明天回国,她要和陆时靖继续呆在同一屋檐下?

陈琪进来送护照,怀音拉住她,“怀小姐,你想说什么?”

怀音把笔记本给她看,陈琪看完之后大惊失『色』:“怀小姐,你要走?”

怀音点点头。

陈琪语气激动:“不行的,你一个人怎么可以,你不能说话,又人生地不熟……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样的,但我觉得你是一个好女孩,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和你聊,怀小姐,你要小心你姐姐,她这个人有问题……”

怀音写道:什么问题?

陈琪涨红着脸,极力解释:“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唉……总之你要相信我,我总觉得她不像是好人,你千万不要做冲动的决定。”

怀音眉头蹙了起来,眼中闪过浓浓的忧愁。

翌日。

秦思枚敲开了陆时靖的门,他已经穿戴梳洗好,不疾不徐的问:“怎么了?”

秦思枚的表情语气很着急:“怀音不见了,昨晚还好好的,早上我去敲门人就不见了,整个别墅里外都找遍了……”

陆时靖听完后,眸光变得犀利,如两束光『射』了过来,秦思枚被他的眼神有所震慑到,心中一凛,面上不做声『色』。

她知道陆时靖正在观察自己。

沉默了会儿,陆时靖说:“去看看。”

随即他来到了怀音的房间,往四周打量了一圈,秦思枚在一旁絮絮叨叨起来,一副很担心妹妹又自责的样子,“时靖,我们报警吧,怀音她不能说话,又是外国人,万一遇到什么危险……”

正在这时,陈琪火急火燎的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怀……怀小姐呢?”

章节目录 第72章 试探 秦思枚说:“我妹妹她好像出走了,陈向导,你也不知道吗?”

陈琪摇头反驳:“不可能啊,没道理的啊……昨天明明……”话没说完,她古怪的看了秦思枚一眼。

这人跟人虽然长得一样,还是有本质区别的。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好像一眼就能辨认出两个人谁是谁。而且她明明说服了怀小姐出走的意图,怎么可能早上不见人呢?

陈琪说:“那我们快去找人吧,晚了就来不及了。”

秦思枚附和:“是啊,我先把机票改签吧。”

“慢着。”

陆时靖突然出声,其实秦思枚始终在观察他,两人都是聪明人,论深藏不『露』,自然是陆时靖略胜一筹。

大家都在等着他说话,陆时靖却语出惊人:“不用改签。”

“为什么?”

“她的行李空了,被头叠得很整齐,空调也关了,说明是有准备的离开,既然有准备,我们就按原计划回国,暂时不用管她。我另外派人找她好了。”

陆时靖一番话有理有据,竟让人反驳不了。

秦思枚的脸『色』变得有些异样,眼神闪烁了一下,犹豫着:“时靖,她是我妹妹。而且,你之前不是也安置好她,让陈向导照顾她吗?”

陆时靖唇边泛起一道凉薄的弧度:“她既然不想回国,总归有她的理由。你怎么知道她泰语不好,你不是说,你是在泰国遇到她的吗?也许她在这里有朋友呢?”

秦思枚低凝着陆时靖,两人的眼神在半空中交锋了一会儿,秦思枚一咬牙,红唇潋滟,“时靖,你说的对,我们先回国好了,再说,这里还有陈向导呢,是不是,别耽误了你公司的事情。”

“没问题,我们按原计划出发吧。”

陈琪听得是雨里雾里,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陆先生明明是在乎怀小姐的,怎么怀小姐离开他反而一点都不着急不担心,简直是反常。这两人该不会是拿错了剧本吧!总之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真的好复杂,陆先生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冷漠又冷血。

就算陆先生分析的有理有据,她始终不相信怀小姐有其他的安排,像她这种漂亮又不能说话的女孩子,流『露』在异国他乡,谁知道会遇到什么危险。

本来陈琪的雇佣期算是结束了,陆时靖的意思是再继续雇佣她,在普吉这边寻人。

目送陆先生和秦小姐的车子离开,陈琪沿着别墅区外面开始询问了,好在她有怀小姐的照片,怀小姐本人的辨识度也很高。

……

上车后,秦思枚由之前的惴惴不安,渐渐的变得淡定起来。

她原本就存在试探陆时靖的成分,现在她有些不确定陆时靖是真的在乎怀音,还是天生绝情,无论出于哪一种,他的反应太冷静了,冷静的让人觉得可怕。

可若真是无所谓,也合了她的心意。

这个世上只需要一个秦思枚,其余的,都消失了的好。

秦思枚的侧脸泛开了一记诡异的笑容。

“还记得你来普吉岛的第一天,我跟你说过什么?”陆时靖突然问她。

“什么?”

“你现在坦白还来得及,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陆时靖说话的时候,眼眸很深很深,好像看破了她所有的伪装,那种精神上的强大与震慑力,给了秦思枚前所未有的压迫感,车子内快让她透不过气来。

最终,她的脸上急挤出一点点的尬笑,慢慢的反被动为主动:“时靖,我真的不知道坦白什么,该说的我都对你说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

陆时靖看了她一阵,看得她『毛』骨悚然,才挪开视线。

然后闭上眼睛,闭目养神。

秦思枚忽地松了一口气,后背心,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一路畅通无阻,一个小时后来到普吉机场。

陆时靖去打印机票和办托运,之前这些琐事都是陈琪代劳的。

秦思枚站在原地等,见陆时靖的身影差不多排在比较靠后的位置,她回过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到洗手间外。

她点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属于一个号码归属地就在普吉岛的号码,她毫不犹豫点开,回拨了过去。

“喂,秦小姐,你总算接电话了。”

“怎么了?我不是说过,以后我们不要联系了吗?”秦思枚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

“秦小姐,我们帮您找到了您父亲,安全送回了你们国家,当然,那个是好事。但是,你要搞清楚,我们不是黑/帮,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们可做不了。”

对方『操』着一口并不非常流利的中文,秦思枚倒也没有听得很费力,只是脸『色』沉下来,“你这是出尔反尔,言而无信……你还想要多少钱?”

“跟秦小姐做生意就是痛快,一口价五十万,我们马上把人扔到海里喂鱼,还会录视频给你看,怎么样?”

“什么?五十万?”

秦思枚破口大叫了起来,虽然陆时靖没亏待她,但是这段时间她挥霍无度,为了秦业伟的事情,已经付出了不少的钱,没想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这些外国人还要趁机敲诈她。

她手头不是很愿意拿钱出来,毕竟陆时靖今天阴阳怪气的,谁能保证,回海市之后,自己还能留有一席之地呢。有时候,钱比人更可靠。

“我现在只有二十万,要就要,不然你们就把人放了,反正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秦思枚不耐烦的等待着下文,“给你们两分钟的时间考虑,快一点,我马上要上飞机了。”

另一边应道:“行,二十万就二十万。支付宝转账,马上转过来,一分都不能少。”

秦思枚正准备挂电话,手机却被一只冰冷的手抢走了。

她看到来人,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面颊慌张,心沉到了谷底,“时……时靖,你那么快?”

另一边喂喂了两声,已经自动挂断。

陆时靖目光凌厉:“你在和谁打电话?”

“没谁啊,就是一个朋友。时靖,把手机还给我吧,难道你还要我的岗啊?”秦思枚是玩笑话,顺便激将一下对方。

陆时靖冷笑:“你在泰国还有朋友,这个号码是本地的。”

秦思枚面不改『色』:“是啊,多亏了这个朋友,不然我在这边要『迷』路了,怎么会顺利找到你住的别墅呢。”

陆时靖不语,正当他准备将手机递还给秦思枚的时候,铃声再次响了起来,秦思枚的筋根根吊起,绷得很紧。

她抢回了手机,却没接电话,但是对方打的更加坚持不懈了。

“时间不早了,我们去登机吧,不用管电话,没什么大事,他们就是问我要钱。”

秦思枚一转神就想着把号码给拖进黑名单,下一秒,腰间多了一个什么圆柱形的东西,陆时靖与她的距离只剩几厘米,声音冷而杀气涔涔:“我命令你接电话。”

她吓得脸『色』发青。

竟然是木仓,她真的没有想到,甚至是细思极恐。

再看陆时靖今天穿的是很宽松的西装,原来以为是为了回寒冷的海市做的准备,而且机场大厅里的空调开的很低……所以她一直没有怀疑,如今想来里面藏点什么东西,根本发现不了。

“喂?”她在陆时靖眼皮子底下接起。

“秦小姐,你到底转账了没有?你这样不守信用,别怪我们也不守信用……我们知道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我们可以交给当地的大使馆,我们甚至会去举报你……”

另一边的声音显得相当的急躁,甚至有威胁的意思。

女人?陆时靖忽地眼神一暗。

章节目录 第73章 我是你大爷 他直接说:“告诉他,你改变主意了。”

秦思枚身体僵硬,脖子好像被掐住了似的,发出的声音很奇怪。她迟迟没说话,陆时靖捅的更近一寸,她登时大脑一片空白:“等等,先别动她。”

手机里的声音很恶劣了:“秦小姐,你是不是耍我们,不想给钱了?”

陆时靖低声道:“问他人在哪里。”

虽然是威胁,他不疾不徐的,如同暗处的猎豹,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致命的一击。

秦思枚的恐惧远远大于惊讶,她根本没想过陆时靖为了怀音竟然用了极端而直接的方法。

额际的冷汗划落,秦思枚挣扎着问:“你们现在在哪,我过来,”她顿了顿,“把钱当面转给你。”

对方报了一个地址,语气比较恶劣,只给了她半个小时的时间。

挂断了电话之后,秦思枚身上的力量感觉完全被抽空了,“满意了吗?”下意识的,她低头去看他手里的武器,竟然不是木仓,只是一个白『色』的矿泉水瓶盖,她顿时一阵恼意上扬。

竟然是诈她的!

刚想说点什么,陆时靖伸手单掌敲在了她后颈部位,随即一记晕眩感袭来,便失去了知觉。

陆时靖眼明手快的接住她,这时,他的手机响起,点开通话键,里面传来了焦急的女声:“陆先生,我到了,您在哪儿?”

“女厕所门口。”

“哦……”

另一边陈琪话没说完,通话就终止了。她花了几分钟时间找到了洗手间,看到眼前的情形,有点莫名其妙。

本来陆先生一个小时前赶到机场来就很奇怪了,她将信将疑的走过去,“陆先生,秦小姐她怎么了?”

陆时靖把人往她怀里一推,两条笔直的腿迅疾的迈了出去。

“哎……陆先生,我这……”陈琪吃重的一下,勉强把人托住。这女人,看着瘦,怎么那么沉啊,八成胸部的份量占了很大一部分吧。

陆时靖转过头,声音稳而清晰:“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人帮忙还是怎么样,把她看住,不允许她做任何事,听见了吗?”

陈琪愣:“那不成了非法禁锢了?”

“你可以这么理解。等我回来处理。”

“陆先生,陆先生?”

陈琪喊了两声,人走远了。虽然非法禁锢是违法的事儿,反正有陆先生兜着呢,总不至于落到她头上。

……

陆时靖出了候机大厅,司机早已等候着。

司机同样是个会中文与泰文的,他报了一个地址,催得比较急,司机发动引擎,一脚油门下去,车速开的像是要在平地里飞起来似的。

好在是泰国,这要是国内,驾照分数得扣光了。

陆时靖眉宇间看不出明显的表情,但紧绷的肌肉线条与神经,紧咬的牙齿出卖了他此刻的情绪。

十几分钟后,经过了弯弯绕绕的路,陆时靖赶到了目的地。类似一个靠着山坡的酒店,距离海边比较远,住客似乎不是很多的样子。

司机问他是否需要帮忙,被他直接谢绝了。

陆时靖一个人进去,吧台的服务员立即精神了,用泰语询问讨好。

陆时靖随口说了一句流利的泰文,意思是:找人,房间号202。

陆时靖本身当然是不会泰语的,刚刚在路上抽空手机软件上自学的。

对方打量陆时靖后觉得十分惊讶,叽叽咕咕的几窜话,陆时靖是一句也没听懂,只是看起来一脸的幽深莫测,他从皮夹里去抽出两张人民币,摊在吧台上,服务员的眼睛嗖地冒精光,快速的将小费藏进了口袋。

“带路!”

陆时靖字正腔圆的一句中文。

对方的表情越发殷勤,弯腰恭敬:“follome!”

直接甩出了英文也是绝了。泰铢和人民币的兑换率是5比1,人民币比泰铢值钱多了,加上中国游客多,泰国市面上人民币通用,所以她们一看到人民币,眼睛放光是正常的。

在陆时靖看来,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是个事儿。

敲开了202的门,陆时靖看见的是一个长相很当地的男人,他会说中文,但发音和电话里陆时靖听到的一样不标准:“你是谁,秦小姐呢?”

“你们要多少钱?”

陆时靖没正眼看他,视线扫向一目了然的整个房间,除了来开门的,两个男人坐在床头吸烟,混合着盒饭的味道只觉乌烟瘴气,当他的视线落到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身影时,明显眼眸暗了暗,脸『色』阴沉得厉害。

她头上套着个袋子,双手和双腿被束缚着。

不知道为什么,陆时靖觉得这个女人就是怀音,他有一种很强烈的直觉。

“我只和秦小姐交易,你是什么人?”开门的男人突然警觉起来,下意识地关门,企图把闯入者给赶出去。

“我是你大爷!”

说完,陆时靖猛地起了一拳,勾到了对方下巴上,那人因触不及防,发出一记惨叫,身体整个向后弹到了墙壁上。

床上两人顿觉不妙,立即起来,一起对付陆时靖。

陆时靖见状,动作流畅的脱了西装,往旁边一甩,捋起了衬衣袖口,几个人同时发动了攻击。

在狭小的房间里四个人缠斗起来,把领路的服务员给吓的脸『色』蜡白,她急急忙忙的逃开,应该是叫人帮忙或者报警去了。

怀音其实早就清醒了。

刚刚听见了陆时靖的声音,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从海边别墅离开,她就被坏人绑架了,她百思不得其解,也不想让自己对姐姐秦思枚产生片面的揣测。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黑暗中的绝望了,而且是一次比一次更绝望,将人的希望都消磨的干干净净。

每一次的危难之际,陆时靖总是以英雄救世主的姿态出现……她内心的挣扎,矛盾以及担心他的不安,恐惧集中在一起,脑袋身体下一秒都要炸裂开了。

漫长的打斗,周围充斥着呻/『吟』与闷哼,拳脚相击惨叫等等。

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二十分钟,怀音感觉到头上的东西被人解开了,双眼重新恢复了自由,开始适应眼前明亮的光线。

“没事吧?”

陆时靖的形象还有些模糊,怀音只听见了他的声音,清越中透着一丝急促。

她又意识到自己是不能说话的,阿巴阿巴了两句,其实是想问他有没有受伤。

陆时靖抬手,在她的脸颊上小范围的擦拭着。

“哭什么,你的胆子就那么点大?”陆时靖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小心翼翼。

视线渐渐清晰,怀音才发现原来自己竟是流泪了。

陆时靖淡讽道:“骗我的时候,胆子倒是大。”

怀音看见他发型凌『乱』,颊边的伤口,破了一道口子,白衬衫邋遢不堪,撕/裂了好几处,不知怎么的,眼眶紧跟着又湿润了,蓄满了泪水。

陆时靖皱眉,怎么女人是水做的吗,一哭就没完没了的。

“警察应该快来了。”

在哄女人方面,陆时靖毫无经验,用自己的外套把人裹着,打横抱起,脚步走的四平八稳。

怀音在他怀里一声都不吭。

连哭声都是嘤嘤嘤的最后干脆止住了,上了车后,司机问:“陆先生,您受伤了?我带你去医院!”

怀音后来全剩下担心了,在消毒室里上『药』包扎的时候,司机连连唏嘘:“陆先生,如果您之前对我说要动手的话,我肯定会帮您教训这些小混混的。”

多少有些马后炮的意思。

陆时靖难得解释了一下:“本来不用动手的。”

怀音:那为什么又动手了呢?司机替她问了这一句。

陆时靖像是侧面生了一双眼睛,立即转过来望着怀音,说:“就是看他们不顺眼,想揍人。”

如果换做其他人这么说,当然是在强行装『逼』。可陆时靖不一样,他聪明睿智,事事举重若轻,很少会以身犯险,之所以动手,或许正是如此。

司机尴尬的笑笑,夸奖陆时靖身手好之类的。

怀音莫名觉得,陆时靖是不是太担心她,所以把气撒在了那些人歹徒身上?

这个念头一旦起来,似野火般的燃烧了起来,停不下来。

刚处理完伤口,陆时靖的手机震动响起,是陈琪打过来的。

她声音焦急:“陆先生,你在哪儿,我这边快坚持不住了,急需外援……”

“马上过来。”

陆时靖面无表情的吐了四个字后,对司机说:“你送她去这个地址,我>他要走,怀音嘴巴张了一下,没有发出任何的音节。

原以为他没看见,陆时靖却倒了回来,站到了她面前。

他高大又俊美,长睫下的眸子似乎很专注,怀音与他相比,娇小无比。

“我去办一件事情,等我。”

他低沉的道,双手扣住她的双臂,只停留了两秒钟,就飞快的放下,转身,离开。

那一刻,怀音仿佛看见了他眼中的缱绻,与最后两个字“等我”的意思,如同一个承诺,她心底微暖。

转眼,她又烦恼起来。

今天陆时靖和姐姐不是准备回海市了吗,姐姐恩威并施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不想自己与陆时靖纠缠。

陆时靖跑过来救她,他们两个现在到底算什么?

喜欢一个人,爱上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否有勇气在一起,太难了。

想到之前的绑架,歹徒口中毫不避讳的秦小姐……这一切都太沉重和难受了,她怎么能够若无其事的走到陆时靖身边呢?

怀音暗暗下了一个决定,『迷』茫的目光渐渐清晰。

……

海边别墅里,从秦思枚醒了之后,就开始大吵大闹的,陈琪连同别墅里的佣人三个合力将她制服,捆绑在一张木质的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条,才安静下来,可尽管如此,五花大绑着的秦思枚仍是不安份,发出唔唔的声响,眼神恶毒又愤怒,盯得人浑身发『毛』。

后来她蒙上了秦思枚的眼睛,索『性』不管了。

章节目录 第74章 希望你和姐姐幸福 “陆先生,你总算来了。”

陈琪一见到陆时靖,顿时有了主心骨,就差喜极而泣了。上异国他乡来混的人,谁还不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啊,要是因为绑架什么的被抓进去……想想就后怕。

“人在里面,我带你去。”虽然她对秦思枚没有好感,好歹是陆先生的妻子啊,陆先生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呀。

“不用了。”陆时靖身体笔直,拒绝的很干脆,连看一眼的意思都没有,“我最迟明天回国,现在交代你两件事情……”

陈琪听得很认真,表情变得肃然起敬。

陆时靖举重若轻的道:“我现在给你选择的机会,如果你不愿意接受接下来的工作,我同样会支付你一笔不菲的佣金,决定权在你身上。”

陈琪思忖后,干脆的说:“我同意,陆先生。”

陆时靖眼角『露』出了一抹富含深意的余光。

……

一门之隔的房间里,秦思枚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哑涩不堪,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发出一点声音,做出任何的挣扎来。但是她的眼睛里迸发出阵阵的阴毒憎恶之『色』。

虽然早就知道陆时靖对怀音有意思,万万没料到,他竟然连夫妻之情都不顾,将自己关起来,陆时靖到底想要做什么?

想当初,她真是应该听沈景瑜的话,与他合作。眼下陆时靖和她已经撕破脸了,连个下属和佣人都能对她非打即骂五花大绑的……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怀音。

所有的人都要与她做对,父亲也是,该心狠的时候却心慈手软,还有他们一个个的,都喜欢那个死丫头骗子么!

别等她恢复自由……这个时候,门开了,秦思枚迅速抬头,看见那个死女人陈琪进来了,来到她面前,拿掉了她口中的布团。

秦思枚大口大口贪婪的喘息,好一阵子,才说出话来:“你们……你们这是……犯法的,我要告你们……最好、最好马上放了我,否则我要你们好看!”

她句句狠辣凉薄,威胁口气十足。

“你和怀音小姐,你们的脸虽然一模一样,但是『性』格真的区别很大。”陈琪唏嘘感慨,盯着她的脸,神经发紧。

秦思枚激动之余,恢复了些理智,收敛了一些张牙舞爪,尽量可怜一些:“陈导游,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才是受害者,我的丈夫和妹妹勾搭在一起,并且让你绑架软禁了我,他们才是最应该被口诛笔伐的女干夫yin『妇』,你怎么能助纣为虐,陆时靖给了你多少钱,我也可以给你,比他多一倍,你放了我,好吗?”

秦思枚好话歹话全说了,而且事实摆在眼前,但是对面的女人仍旧不为所动。看上去也不是特别谈钱势利的女人,为什么反而『露』出更加古怪的表情呢?

秦思枚规劝:“陈向导,你也不希望这个世界被出轨的男人和小、三所败坏了风气吧,大家都是女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处境,而且你们这是犯法的,要坐牢的,如果你现在放了我,就算是将功补过……”

“你果然跟陆先生说的一样。”陈琪定定的道,意思是装可怜博同情,这是她惯用的伎俩,千万不要上当。

“什么?”

“没什么,把这个东西吃下去。”

陈琪拿着几粒『药』,眼神十分坚定,冷酷的神态表情到位。

“什么东西,我不吃!”秦思枚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但也无济于事,在其他两个佣人的帮助下,她强行被灌了下去。

“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能让你老实的东西。”

“不……陆时靖,你这个冷血的男人,你不得好死!陆时靖,怀音,还有你们,我要你们不得好死!”

凄厉又恶毒的诅咒在海边别墅响起,不久便安静了下来。

别墅外,天气大好,普吉岛的雨季早已过去,阳光像年轻的大男孩,一天到晚的精力充沛。

陆时靖的心情在离开海边别墅的时候,豁然开朗。

这一点,王洋从与陆时靖的对话中,可以分辨出来。机票已经预定好,并且是他和秦思枚两个人的。

挂电话前,陆时靖说:“等等。”

“陆总?”

“你去查一下怀音这个名字,怀抱的怀,声音的音,海市范围包括省内,二十四岁左右的年纪都查一查,我要尽快看到资料,而不是一再的敷衍,明白吗!”

“明白,陆总。”

海市另一头的王洋抹了抹虚汗,陆总一开始心情蛮好的,怎么后来又突然语气凝固了……话说回来,怀这个姓,还是头一次听见,很古怪。

陆时靖人生第一次领悟到什么叫迫不及待。

随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两边过去的风景由沙滩海岸变作了绿荫树林,郁郁葱葱的植被高耸,连燥热的温度也渐渐跟着下去了。

目的地到了,是一栋绿野仙踪里的泰式建筑,颇有几分国内亭台楼阁的味道,周围树林葱郁,花园里草坪打理的极好,高高的篱笆看不到两边延伸的边际。

陆时靖刚到,就有管家用中文打招呼。

“陆先生回来了,女士在里面。”

“嗯。”

陆时靖颔首,无意之中加快的脚步泄『露』了他此刻的情绪,最后在『露』台的咖啡座,看到了那一抹纤瘦的背影。

周边的地板上,桌子上,分布着十几个大大小小的白『色』纸团。

而怀音呢,她正埋头于纸笔,双眉微蹙,唇瓣微张,看上去十分苦恼的样子。从陆时靖的角度看过去,纤长的睫『毛』与尖尖的下巴,有些突兀。

瘦。

陆时靖眸中自然流『露』出些许怜惜来,瞬间被深邃盖过。

“在写情书?”

乍一听到说话声,怀音受到了惊吓,抬头,陆时靖的脸渐渐放大,他坦然的坐到了她的对面,不过几十公分的距离,他身高的优势如此明显,低头俯视,便能看清笔记本上的内容。

怀音用手去遮掩,发现不过是掩耳盗铃。

最关键的是,她为难了几个小时,终还是一张白纸罢了。

落日余晖,背光而坐,将他的五官衬得些许模糊,黑『色』的头发像是渡了一层极漂亮的栗『色』。

偏偏是如此,每看他一眼,便心动,心痛一次。

最终,怀音鼓起勇气,刷刷在纸上写道:陆时靖,我们开诚布公的谈一次,好吗?

她试图转过笔记本,被陆时靖按住了手,条件反『射』似的缩了回来。

后来发现陆时靖不是要占便宜,只是因为天赋异禀,即便是倒着的字也能轻松认出来。

他意有所指的反问:“骗人的,不是一直都是你们吗?”

怀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写道:谢谢你。对不起。

陆时靖直接说:“谢我救你,对不起的是你们一家人合伙骗我吗?”

怀音慎重的点头。

“你既要感谢我,又对我很愧疚,所以现在的开诚布公,是打算补偿我吗?”

怀音:我想回国,我想回到原来的生活。

陆时靖看完,便道:“可以,没问题。”

她心里惊讶了一下,陆时靖竟然答应的那么果断,干脆,所以这些天都是她在自作多情么。

清醒一些吧,他是对的,正确的。不要再心存贪婪。

怀音目光微微凝起一层水汽,迅速的散开,只剩下满脸的诚恳:都是我的错,请你不要责怪姐姐,希望你和姐姐以后能幸福美满。

岂知,陆时靖读到后面半句话的时候,逐渐变了脸『色』。刚刚的和颜悦『色』消弭无踪,只剩下一股冷意,随着日暮的西沉,渐渐弥漫开来。

半响,陆时靖泛开凉薄唇:“真是姐妹情深,你该不会到现在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吧?你是装傻还是真蠢?”

章节目录 第75章 我看上了你这个小骗子 陆时靖的语气中夹杂着恨铁不成钢。

他定声:“你到泰国的两次绑架,主谋都是秦思枚。”

怀音身体重重一颤,虽然心中已经猜测到了这个事实,陆时靖将她打算逃避掉的意图戳穿,粉碎,她只能直面,甚至是慢慢的撕开一个血淋淋的伤口。

她起身,双颊苍白、萎顿、仓惶。

“如果我没有及时赶到,你现在就是一具在泰国离奇遇害、不一定能回到国内的尸体。”陆时靖眼神里透着肃意,表情凝重。

怀音转身加快脚步,不想继续听他说下去。

“到现在还不打算对我坦白吗?”陆时靖的好心情顷刻间消散,两边袖口高高拉起,双掌『插』在腰,眉宇徒增一抹烦躁。

看着她往草丛方向过去,机械表一秒一秒的响了二十几下,那抹纤细的身影渐渐变小,只剩下淡淡的虚影。

他眸光一定,矫健的身形只用了极短的时间,从后面追了上去。

他快要抓住她的时候,怀音仓惶侧身,重心不稳,脚下一个踉跄,陆时靖压着她,双双坠倒在柔软茂密的绿草之上。

她发出了几句轻『吟』,似在抗议。

陆时靖用手臂半撑着,两人的距离挨得很近,面对面,呼吸比日光的照『射』更为灼/热。

忽然间的安静,只剩下他眼眸里倒映着的她。

茫然、羞愧、惊慌。

“不跑了?”身、下的柔软,本来没有血『色』的唇瓣因为她下意识的咬着,呈现出淡淡的血丝来,让他有一瞬间的走神。一出声,发现喉咙里有些低低哑哑的感觉。

气氛烘托得如此之好,她可怜兮兮,泪含于睫的样子,陆时靖却是有些不忍,压下体内的一股无处释放的情念,站了起来,弯腰,伸出掌心。

怀音刚开始犹豫着,后来还是伸出了手。

借了把力,顺利站稳。

她还是不明白陆时靖什么意思,姐姐不肯说,所以专门以她为突破口吗?他非要『逼』着自己承认么。

她拾起地上的纸笔,写了一行字。高高举起,安静的呈现在他微微俯视的视线中。

怀音:你会怎样对我姐姐?

陆时靖抬眸:“怎么,你还想帮她?”他的语气变得捉『摸』不定,“以德报怨?多么高尚的情『操』,不要告诉我,你一点私心都没有,当过几天陆少『奶』『奶』,享受过豪门的生活,怎么甘心恢复到原位?”

他半是轻慢半是讽刺,怀音有些后知后觉,恼意,怒意阵阵浮现到脸颊上,她瞪圆了眼睛,手指捏得紧巴。

他简直是在血口喷人,她不是这样的人!

因为太过气愤,怀音竟没意识到陆时靖两种态度的急速转变,前一刻暧/昧遐想,后一秒毫不留情的冷言冷语。

陆时靖靠近她,一团阴影『逼』压下来,怀音退后,背部触碰到了细细的不知名的树干,显然并不结实,晃动了一下,又反弹了回来。

陆时靖凑下来,四目相对,他一字一顿的道:“你敢说,你没有勾/引我,在我面前装可怜?你有很多次向我暗送秋波,都忘记了吗?你一边假装维护自己的姐姐,另一边又刻意出现在我面前,你没有帮你姐姐,相反,你在不着痕迹的破坏她,你喜欢我对不对?我从你的眼睛里看出来了,你想彻底取代你姐姐,或者你根本就是有预谋的让我发现真相……”

怀音捂住干涩的嘴巴,嗓子里的酸味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她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不是的。

他说的不是真的。

但是被陆时靖另一番解读之后,好像又能顺理成章的代号入座。姐姐出事之后,她为什么偏偏要代替姐姐去陆家?她完全可以报警,以妹妹的身份出现,难道就没有自己的一点点的私心吗?

她有很多次坦白的机会,明明知道被他看穿,却硬要编造谎言,在姐姐回来后,并没有事无巨细的告诉姐姐,明明知道陆时靖很聪明,却还是想在他心目中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存在。

包括这些天在泰国的相处,她经常沦陷,『迷』失自我。虽然大义还在,但内心早已出卖了姐姐。

她最大的错处,就是爱上了陆时靖,成了不择不扣的绿茶婊。当初吐槽穷摇三观不正,她自己也道德沦丧了吗。

所以即便死在歹徒的手里,也是应该的。

无数的消极,负面情绪以及深深的自责内疚涌上心头,她羞愤不已,恨不得有一个地洞能钻进去。

她想逃跑,陆时靖却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脚步一错,将她轻松捞了回来,从侧身搂住她。双臂缠得很紧,如铜皮铁骨,挣脱不得。

怀音这一次没有哭泣流泪,整张脸红红的,颜『色』一直蔓延到了锁骨,脖子上的筋脉根根跳跃了出来,她的情绪是激动的,濒临崩溃边缘,发出类似小兽的低唤声,呜咽声。

她的手指胡『乱』的拉扯着陆时靖的手臂,掐,扎,到了后来,甚至用嘴咬下去,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也没有放手,咬出很大一个齿痕,皮肤上沾染着口水与血迹的混合物。

看起来斑斑点点,触目惊心。

但是,他仍旧没有松开手,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个时候的怀音逐渐冷静下来,抬头看着她,互相注视着,她的眼底不争气的先『露』出了懊恼的表情来。

怀音,你这个白痴,傻瓜,你到底在干什么?

“气消了吗?”

陆时靖轻轻的问。

与方才那一针见血毫不留情刻薄到极致的他,派若两人。

她真的搞不懂,哪一个才是真实的陆时靖,陆时靖究竟是怎么样的人,陆时靖喜欢她吗?

她又激动了一些,心跳加快。

“看着我。”

陆时靖捧住她的脸,强行转过来,与她对视,准确的说是一个仰视,一个俯视。

他要干什么?

陆时靖说:“不管你是单纯也好,工于心计自私自利也罢,现在听着……”

听着什么?她唇瓣微张,目光闪烁。

他的掌心紧实,眼眸眯起,凝聚在一点:“我就是看上你了,看上你这个小骗子!”

怀音的心跳好像一瞬间停止了,不可思议的望着他。

他说……

“至于你姐姐秦思枚,我从来没喜欢过她,从头到尾也没有碰过她,听懂了没有?”

听是听懂了,但是太震惊,细细品读完,竟然还有一种宿命般的感觉,也存在了许多不真实的梦幻感。

陆时靖看见她唇瓣娇艳,面颊若桃花粉,眸子水汪汪的,下一瞬,便吻了下去。

比之前的几次更具侵略『性』,急不可耐的攻城略地,占据腹地的每个角落。

一一扫『荡』,好像每一寸土地都镌刻着他的名字,标记属于他的领地。

他探寻着她的舌,怀音早就方寸大『乱』,根本不知道怎么抵抗,身体的各个部位都是一团浆糊,任由对方摆布。

两人的唇舌搅在一起,胃里的空气仿佛都被抽干了,呼吸渐渐困难,在他松开之际,她仍旧不免喘得厉害,体力严重不支。

啪的一声脆响。

陆时靖被怀音的耳光扇得莫名其妙,随即脸『色』黑了几分。

如果是换做他以前的脾气,恐怕对面的人早就倒大霉了。

怀音一出手就后悔了,她不断的劝服自己,她没有做错,即便惹怒陆时靖,她也应该同他划清界限。

所幸,她理智尚存。

怀音匆匆跑开,那种羞愧难当的感觉一直如影随形,到了第二天早上,不减反增。

陆时靖在泰国好像购置了很多房产,怀音是听这里的管家说的,是啊,他那么有钱,泰国的房价又低,还不是想买多少就买多少。

她和陆时靖不是一类人,也不可能融入到他的生活中,他们之间是暖阳与雪山,中间隔着不可逾越的距离,一旦靠近,便会粉身碎骨。

“女士,陆先生让您收拾一下行李,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怀音茫然了一下,管家大概明白她的意思,解释道:“你们今天回国,陆先生没告诉你吗?”

尽管海市没有惦记或者牵挂的人,怀音对于回国的念头始终没有打消过,大概怔愣了十分钟,她才快速的收拾了一下,天气热衣服单薄,其实没什么行李要收拾。

走到门口,司机主动提了她的包裹,放到后备箱里。陆时靖冷着脸,从头到尾没有给过她一个眼神。

他对她的耐『性』仿佛在昨天的一个耳光里消失了。

是的,他的右边脸颊上,五道指痕十分明显,不知道是故意没有做处理还是她手劲太重。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侧脸线条很是锋利。

到了机场,过安检时,怀音发现自己的护照分明还在行李箱里,那么她手里的……她低头查看,竟然是姐姐的名字。

她几步间追赶上了前面大步流星的陆时靖,拉住他的衬衣,不小心一扯,便从裤腰扯了出来。

“做什么?”陆时靖转过头,望着她的眸子有些深,还有疑『惑』。

怀音涨红了脸,四处寻找笔记本,发现纸和笔跟着行李箱托运走了,她烦躁得急火攻心。

一只手机递到她面前,抬头,听见陆时靖面无表情的说:“没有锁。”

怀音按了一下开锁键,确实用不着输入密码,她本来是急着去编辑信息的,却被屏保的图案所震惊到了。

陆时靖竟然用的是她背对大海的照片,画面太清晰,一开始她还以为是壁纸里下载的。

为什么?

怀音的思想被一张壁纸照片搅『乱』了坚定的壁垒。

且不说陆时靖是否说谎,即便是真的,那又如何,难道陆时靖喜欢她,她就必须要欢天喜地感恩戴德的扑上去吗?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像陆时靖这种心思深沉天生刻薄冷漠又自负的人,不可能喜欢人的。

章节目录 第76章 你就是秦思枚 怀音打住自己的胡思『乱』想,找到信息,编辑了两行字。

怀音目光重重的凝视他:秦思枚呢?她在哪里?为什么我用的是她的护照?

她质问时的表情像一只『毛』发雪白的小狼狗,没什么威胁『性』。

但陆时靖的情绪仍然是徘徊在冰点之间,他没有马上回答,褐『色』的眸光深邃,幽幽的说:“你就是秦思枚,当然用的秦思枚的护照,有问题吗?”

什么意思?

怀音愣了一下,对方已经信步离去,找指定的登机口。

她急急忙忙追过去,纤细的身躯挡在他面前,陆时靖一副不是很想理她的表情,看时间自顾自等候,任她左挡右挡,仍是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不能说话的怀音气急败坏,拿陆时靖一点办法都没有,急躁的不行。

上窜下跳的她,像极了一只猴子。

“看看人家的女朋友,为了哄男朋友,完全豁出去了,学着点,别每次对我莫名其妙的使『性』子。”

“滚!人家这是打情骂俏秀恩爱,你si不si傻!”

“……”

两人的颜值即便在机场也是鹤立鸡群,相当惹眼的,所以稍有些风吹草动什么的,自然引人注意。

怀音压根儿不在意别人怎么说,只是固执的拦住陆时靖的去路,不让他走。陆时靖索『性』往后退了一步,坐到了座位上。

怀音杵在他面前,她现在真的很烦躁,没办法与他沟通,但她知道陆时靖明白她的意思,就是不愿意搭理她,简直是可恶。

“宝宝,别跑那么快,会摔跤的,等等妈妈……”年轻的妈妈冲着五六岁的小男孩喊叫。

小男孩冒冒失失的撞了怀音一把,她重心失调后,直接扑向了面前的陆时靖。

一屁/股,坐到了他双膝之上,上身撞入了他的胸膛之间。

唇碰到了他的锁骨上方,与脖颈皮肤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吐气如兰,幽香阵阵传入陆时靖的鼻息与『毛』孔之间,他浑身紧绷了一下,喉结莫名的滚动着。

“对不起啊,小孩子顽皮。”年轻妈妈向二人道歉。

“没关系。”

陆时靖的嗓音低低的,贴着她的耳朵问:“准备赖在我身上到什么时候?”

怀音脑袋嗡地一下,条件反『射』的弹了起来,唇瓣一张一合,颊边的嫣红给她增加了几许俏丽的风情。

可是下一瞬,她眼中含羞带怒,眼泪好像随时就会滚落下来。

她本就皮肤白皙,羸弱美丽,此时的样子更是委屈的惹人心疼。

陆时靖心底某处忽地被羽『毛』划过似的,不觉柔软。

“过来。”他的声线没什么感情,几乎是命令式的口吻。

不。

怀音倔强的没有挪动。

“最后一遍,过来,我的耐『性』有限。”

他欺负她,压迫她,怀音觉得,这世界上没有比陆时靖更可恶的人了。

但是,她只能走过去,坐到他的身边。

陆时靖的眼神温柔,却威胁道:“从这里回海市,你就是秦思枚,没有怀音,没有双胞胎姐妹,明白了吗?”

怀音摇摇头,陆时靖把姐姐留在泰国,让自己代替姐姐,为什么?

是因为他喜欢自己,厌恶姐姐,还是有其他的原因。

于她本身是没有利弊,但如果自己真的这么做了,就太卑鄙无耻了,她看不起自己。

“由普吉岛飞往海市的k775航班马上就要起飞,请乘客朋友们尽快从登机口登机……”

广播声响起,陆时靖眸光沉了沉,说:“你不要以为是我对秦思枚做了什么,她涉嫌绑架被当地政/府拘留协助调查,所以暂时不能离开泰国。陆家不能出这种丑闻,所以……”

他的余光处是怀音诧异『迷』茫的眼神,顿了顿,道:“上飞机了,如果你想滞留在普吉岛,随便你。”

说完,陆时靖长腿举步而去,速度很快。

怀音原地挣扎了几秒钟,做出了选择。

入座后,她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抢了他的手机打字,结果字没打完,被走过来美丽的泰籍空姐告之:“女士,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请关闭手机,谢谢。”

怀音:“……”

其实座位上那么多人,空姐为什么就偏偏逮着她提醒呢,难道因为她坐的是商务舱惹人嫌眼的缘故?

怀音只能选了关机键。

陆时靖唇边滑过一个不易察觉的笑。

随后摇下了座位,靠着闭目养神。

整个航班,陆时靖都在睡觉,怀音内心颇不平静,甚至烦躁不堪。她之所以跟来,是因为很清楚,她人微言轻,在泰国人生地不熟,根本于事无补。她别无选择,只能随陆时靖回国,他一定有办法救秦思枚。

怀音并不觉得自己善良,她始终认为姐姐即便恨她,指使人绑架她,都是她活该的,谁让她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

下了飞机,一股冷意从通道的缝隙里钻进来,刺入了皮肤里面,怀音冷的直打颤,哆嗦,毫不设防的就是一个喷嚏。

她身上仅有一件薄薄的短袖,是从泰国穿回来的,之前的厚衣服早就在两次绑架里没有了。相比泰国的沙滩阳光,海市已然严冬腊月。

她还在想怪不得刚刚大家都在穿衣服。

她瑟瑟发抖之际,背上多了一件黑『色』的棉服,宽大又温暖。

“走吧。”

陆时靖给她披上后,自个儿身上就穿着一件薄薄的高定西装,但是再怎么样,也比自己暖和。

出了机场,外面更冷了。

太阳已经落山,寒风瑟瑟,天气灰暗,两边的树干光秃秃的,风刮到脸上有些疼,到处都是穿着大棉袄羽绒服的旅人和路人。

海市已是严冬,处处透着萧索的味道。

怀音觉得,此次回来,心境截然不同了。

陆时靖终于还是说话了:“若想要救你姐姐,老老实实的呆在陆家,扮演好秦思枚。等时机成熟,她自然回来了。”

怀音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前一天这个男人还在对她表白,扇了耳光之后态度截然不同。

是怪她践踏了他的引以为傲的自负吗?

女人真的是很奇怪,并且毫无理智毫无逻辑又矛盾的动物。

一方面压抑控制自己,一方面又失落于对方的态度变化,说真的,怀音自己都不知道想让陆时靖如何。

难道陆时靖和姐姐幸福美满,她就会开心吗?

她心中的答案很明朗。

回到陆家,正好赶上饭点。

“少爷,少『奶』『奶』,你们回来了,吃饭吧。”老管家开心的打招呼。大概是因为两人不在好几天,别墅里空空『荡』『荡』的,没什么人气。

陆时靖打了一个招呼,特地解释了一下:“思枚嗓子出了点问题,暂时说不了话。”

老管家惊讶:“是吗?那得好好休养了。”

怀音朝他点点头,面『色』些许羞赧,再次回来,她浑身都不自在。尤其是那种秦思枚替代品的感觉,闷闷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餐厅里,怀音发现除了陆老爷子和陆小安,多了一个女人。

三十出头的样子,保养的极好,灰『色』的高领紧身羊绒衫,黑『色』西裤,短发干练,眸光犀利。

最奇特的是,她和陆时靖的五官,有点像,尤其是眼神,有点儿城府的样子。

她是什么人?

“爷爷,吃这个鱼,我记得你最喜欢吃了,我从日本带回来的。”

女人用筷子夹了一些鱼肉过去,还没放到碗里,陆老爷子咳嗽了几声:“感冒了,吃不了。”

“那……”

“吃饱了。”

陆老爷子直接起身,上楼了,冷着脸的神情,和陆时靖还是有几分异曲同工的感觉。

“时靖回来了?坐下吃饭。”

女人看见陆时靖,微笑着打招呼,方才的城府与阴霾在她的笑容下,消失无踪。

怀音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应该是陆小安出曾经说过,离开陆家的姐姐,也是陆时靖的姐姐。

陆时靖的视线有些冷,眸光锐利的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女人,“你怎么回来了?”

“亲爱的弟弟,听你的口气,很不欢迎我这个姐姐?”她挑眉,站了起来,走到了怀音身边,亲热的挽住她的手臂,“这是弟妹吧,长得真是漂亮,和时靖很般配,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没来。我叫陆雅萱,你好,弟媳『妇』,可以叫我一声大姐。”

老管家补充说她嗓子出问题了不能开口。

怀音现在无比庆幸自己用不着说话应酬,从陆雅萱出现之后,陆时靖的情绪就不对劲,陆家的气氛古怪的很。

“我吃饱了,你们随意。”

陆小安目不斜视的离开餐厅,连看都没有看怀音一眼。不过在大人眼里,他就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小孩。

陆小安不知道自己是怀音,并非秦思枚,所以态度冷淡也正常。

“你是叫思枚吧,对了思枚,我一个朋友是眼耳口鼻科的医生,不如明天我带你去看看……”

陆雅萱话没说完,陆时靖一把扣住怀音的手腕,“不冷吗,上去换衣服。”

怀音几乎是被他拖着上了楼梯,跌跌绊绊的。

她下意识的回头望了陆雅萱一眼,对方正对着她微笑。不知道陆时靖抽的是什么疯,对自己的姐姐那么无礼。思及此,怀音回了陆雅萱一个蹩脚的浅笑。

只是,她没看见,陆雅萱的笑容很快在嘴角消失,变作了一抹凌厉的弧度。

章节目录 第77章 老地方见 “我提醒你,不要跟陆雅萱这个女人接触。”

陆时靖回了房间就郑重其事的警告她,怀音脸上的表情状似呆滞,他又极富耐心的解释:“不要问为什么,这不是你该知道的,总之照我说的做。”

怀音转过身,环顾四周,不紧不慢的找来了一只平板电脑,开机后,打了几个字,展示给陆时靖看:“我不想问为什么。”

陆时靖:“……”

陆时靖的脸『色』暗沉沉的,怀音觉得是他发怒的前兆,但最后他什么都没说,径直离开了房间。

说不清是失落还是别的,看着卧室里隶属于姐姐秦思枚的空间,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而陌生。

紧接着,她发现,姐姐把她用过的东西,穿过的衣服全部丢掉了。而且,浴室里竟然有两副洗簌用具,难道姐姐和陆时靖不是分房睡的吗?

怀音眸光闪烁了一下,好像被什么东西蜇到了,胸口闷闷的,心情跟着沉到了谷底。

第二天早上,她起的比较晚,本来想去找陆小安的,陆小安已经上学去了。

其实也没什么不习惯的,听陆时靖的意思,就算是为了顾及陆家和东汇集团的声誉,他也不会不管秦思枚的,所以自己在陆家应该不用等太久。

“思枚?”

陆雅萱叫住了她,“我们昨天说好的,我陪你去医院吧?”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怀音一时间不好拒绝,脑子里想到了陆时靖的警告,用简单的手语拒绝对方。指了自己,然后摇摇手。

“思枚,你不想去医院,不如我们一块儿去逛街吧,看看你衣服那么单薄,最近香奈儿和阿玛尼出了新款,特别适合你的气质。”

怀音再次摆摆手,婉拒。

“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大姑子有点烦,所以不想同我亲近……”陆雅萱眼神寥落,自嘲道:“就连我的亲弟弟时靖和我也不亲近,自从我嫁人之后,再没联系过。”

怀音费力的摇摇头,试图安抚下对方:她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好么!大姐的话题转的真是快,猝不及防的就伤感起来。

陆雅萱看见她着急的模样,一下子抓住了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女孩子。那么我们就说好了,我去拿包。等我。”

陆雅萱不由分说的匆匆上楼去,压根儿没给怀音拒绝的机会,当然,她的背影还是很优雅的,快中有序。

陆雅萱不愧是豪门出来的千金小姐,没有那种拜金女啊白领啊刻意去了解奢侈品显摆之类的,她是丝毫不带炫耀,仿佛天生如此,一颦一动,都标榜着名门贵女的气质与涵养。

之前陆小安说大姐是被老爷子赶出去的,陆家几乎没人提起她。可她回来,也没见老爷子怎么样啊,除了态度冷淡一些,不过老爷子的脾气一向不好,没有对谁特别客气热情。

怀音和陆雅萱交流靠手机,一出门,直冲到手机店,对方就给她购置了一款苹果新款,当时就『插』入了手机卡,两人互换了号码。

怀音感觉自己的脸皮已经彻底的锻炼起来了,接受起陆雅萱给的奢侈品也是很坦然了,从商场出来,陆雅萱大概送了她十几万的衣服包包。

下午又带她做了美容和头发……说真的,撇开陆时靖的警告,她挺喜欢陆雅萱的。

两人一直折腾到晚上才回来,陆家众人看见两人大包小包的画面,远远的走来,好像一对姐妹花。

“大小姐和少『奶』『奶』吃过晚餐了吗?”老管家迎上来。其余的人在客厅里自由活动,像是刚刚吃过饭。

陆时靖的脸当时就阴沉沉的扯了下来。

怀音隐隐有一种不大好的预感,陆雅萱却是推了她一把,“时靖,怎么样,把你老婆打扮的,卷发很温柔吧,比起网络上很火的最后嫁入豪门的抹茶妹妹,是不是有气质多了?”

没人搭话,加上一个嗓子不好的怀音,冷场的厉害。

陆时靖瞥了一眼怀音,栗『色』长卷发温柔的披散在米杏『色』的羊绒大衣上,显得整张脸小小的,却很白皙,比起平日素面朝天的样子,她今天画了极淡的妆容,橙红『色』的樱桃唇瓣,自有一种淡妆浓抹总相宜之感。

内搭雪纺长裙,『露』出一截雪白的脚脖子,精致的像一个误入凡尘懵懂不安的小仙女。

“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陆老爷子打了声招呼,怀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陆雅萱跟着走了上去。

原来不是她。

一来二去的,客厅里只剩下陆时靖和她两个人了。

“忘记我昨晚跟你说的?”

果然,一没人,陆时靖就开始发作了。

怀音取出手机,开锁,陆时靖的视线锐利的落在手机屏幕上,眼底渐渐聚集成了一团漆黑之『色』。

怀音:我觉得你姐姐很好相处。

陆时靖轻蔑的道:“小恩小惠就收买了,你还真是改不了贪小便宜的『毛』病,以前,秦思枚是不是——”

话说到一半,他没有继续,似乎是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宜在这个场合上拿出来说。

怀音本来觉得没什么,现在挺生气的,陆时靖凭什么说她贪小便宜?难道他认为自己是因为钱才假扮姐姐的吗?

在他眼里,她是这种人?

怀音一直瞪着他,胸口剧烈的起伏,也没有在手机上打字,捏着的手指微微发颤。

陆时靖看见她眼眶微微发红,嘴巴抿着,分明带着些倔强的样子,不知道在犟什么。

以为穿的像个小仙女,就真的是小仙女了吗?

……

晚点的时候怀音收到了陆雅萱发来的信息,问她睡了吗?

怀音:【快了。】

陆雅萱:【时靖是不是怪你了,好像发现他睡在客房。】

怀音怔了怔,紧接着,对方马上又发了一条过来:【不好意思,我多嘴了,下次我们如果要出去,赶在他下班之前,这样他就不会发现了。时靖从小脾气就古怪,少年老成,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在这个家里,我和他的血缘是最亲的,我们是亲姐弟,但是……我虽然表现出来的比较乐观,他真的让我很伤心,应该说是我没有做到一个好姐姐的本份。】

怀音:【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雅萱:【一两句说不清楚,改天我好好和你聊。】

怀音没有要探知姐弟俩豪门恩怨情仇的意思,完全是被陆雅萱给带出来的。她打算找个机会再问问秦思枚和秦业伟的事情,第二天陆雅萱却是匆匆忙忙的跟她打了个招呼上班去了。

她上什么班啊?是去东汇集团么。

难道和昨晚老爷子找她谈话有关。

“少『奶』『奶』,早餐要凉了,时靖少爷今天帮您预约了医生,时间是九点半,还有半个多小时。”

怀音点点头,不免有些意外。怎么陆时靖都没说、她以为他宁愿自己少开口,省得节外生枝。

陆小安穿着个『毛』茸茸的家居服,慢吞吞的吃早餐。

今天应该是周末吧,难得看到陆小安悠然的样子。

这家伙竟然一大早的在喝可乐吃汉堡,怀音未经大脑思考,走过去夺走了他的杯子。

“干嘛?”

陆小安喝了一个空。抬头看她,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陌生,不耐烦。

一点都不可爱了。

怀音快速的打了“一大早喝刺激『性』饮料对身体不好”忽地又一个个的删除了,脸上『露』出懊恼的表情,她现在是秦思枚,不应该像怀音一样叨叨,否则按照小屁孩的聪明劲,肯定会猜出来的。

她放下饮料,什么都没说。

陆小安说了一个极小声的“切”字,很中二。

怀音一直因为陆小安不存在所有小学生初中生的中二期。

九点半,她准时到了指定的私立医院。

医生给她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开了一大堆的中『药』,让她注意尽量不要发音,其他的都和泰国医生说的大同小异。

医生保守估计,恢复的话得看情况,几个月时间吧,让她不用着急,不严重,肯定会好的。吃了一剂定心丸。

刚刚从医生办公室走出去,就被一股力量给拉扯了走。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沈景瑜。

阴魂不散。

沈景瑜把她带入了一间工具室,做了一个壁咚的手势,他们的距离远远超过了亲密距离。

“为什么不回我信息,手机又关机,你是打算跟我划清界限吗?”他的手很自然的抚上怀音的脸颊,说话时,气息迎面扑来。

怀音背部抵住墙,有些难以忍受,抗拒他的表情很明显了。

沈景瑜眸光微微变了变:“和陆时靖出一趟国,就翻脸不认人了?思枚,你的心可真是善变,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下,可是一直喊我老公的……”

说着,他俯身就要吻下来,被怀音撇过头,他扑了一个空。

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景瑜和姐姐真的有婚外不正当关系?怀音皮肤上的汗『毛』一根根的发怵,难以置信的望着沈景瑜。

所以沈景瑜根本就知道之前的姐姐掉了包,又在前段时间换了回来,姐姐早就背叛了陆时靖!

怀音脑子里嗡嗡嗡的,纷『乱』理不出头绪来,沈景瑜突然伸手『摸』了进来,还好只是『摸』到了她的大衣口袋里,没怎么占便宜。

怀音紧张的浑身发抖。

幸亏外面有一些脚步声和说话声,沈景瑜拨弄了一下后,把手机还给她:“怕你记『性』不好,帮你加上我微信了。别忘记明晚老地方见。”

章节目录 第78章 给我过生日的是你吗 沈景瑜终于走了。

怀音长长的吁一口气。

发现秦思枚和沈景瑜的女干情,第一时间并不是震惊,她竟然萌生了一种庆幸,侥幸。

沈景瑜很早就识破了她的身份,没有揭穿是因为他另有所图。姐姐婚内出轨是真的,可是她在自己面前,却表现的如何如何深爱陆时靖,所以一切都是在欺骗她吗?

出/轨,绑架……姐姐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她,她想,她必须重新审视秦思枚这个人了,不能盲目的站在她那边。

只是她现在还没有梳理好,应该如何走出眼前的这番困局,才能对得起秦思枚,对得起亲情,也对得起自己。

要是她能说话就好了,就可以和陆时靖好好谈谈。但是一想到他时好时坏若即若离的模样,怀音对这份感情又没什么信心,与他始终无法交心。

如果陆时靖不是她的姐夫就好了,也许她就无所顾忌了。

怀音走到楼梯口,看了下腕表,已经快十点了,听到厨房里传来一男一女的说话声,她驻足停留。

“你回来究竟想干什么,怎么说服老头子的?”

“时靖,你跟我也要这么生疏吗,我们本应该是这个家最亲密的人,何必这样呢?”

是陆时靖和陆雅萱在说话,陆时靖一贯的冷漠,陆雅萱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语速极快,还是有所避讳的。怀音也是听着有些费力。

“你当初一意孤行就该知道这种结果。”

“我没有错,你以为你一直讨好老头子,他就会把东汇集团交给你吗?到现在他还不肯完全放手,你该清楚他是一个对权力掌控欲很强的人。爸妈当初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不知道吗,你当时有小安那么高了,你应该站到我这边!”

“我为什么要站在你这边?”

“你……”

“老头子是笑面虎,你背后的未必是什么好货『色』,陆雅萱,醒醒吧,别到最后替别人做了嫁衣裳。”

怀音一听不对头,陆时靖从厨房里好像走出来了,她紧张的差点被口水呛到,将拖鞋拿在手上,噌噌的往楼梯上跑。

人啊真是不能做坏事,她听么听得一知半解,偏偏还要担心受怕的样子。

窸窸窣窣的动静响起,陆时靖余光扫到一点雪白的衣角。

陆雅萱随即跟他背后,眼神警惕的问:“怎么了,有谁听到我们——”

陆时靖冷笑着打断:“你既然胆子那么小,何必回来。老头子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硬,按照你们的头脑,不至于是钱花完过不下去的……”

“时靖,我发现你变了很多。还有,你怎么娶了这样一个没背景又不干净的女人,我都不知道该说你是大智若愚还是……”

“叙旧到此为止吧。”

陆时靖面『色』微微起了变化,神情已是不悦,上楼后,只留下陆雅萱一个人,眼睛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探究着什么。

……

陆家几个人感情都不好,可能是遗传。从陆老爷子开始,亲情在他们之间显得异常淡薄。

陆时靖也许没说错,陆雅萱回陆家有目的,所以对她好差不多也是利用的意思吧。

怀音今晚受到的冲击有点多,精神恍恍惚惚的,洗完澡发现没拿睡衣,她临时用了浴巾裹住,打开门,匆匆忙忙的走到外边衣帽间找睡衣,结果中途发现沙发上好整以暇的坐着个人。

看他的坐姿,似乎已经呆了有一阵子。

“……”怀音倒抽了一口凉气,啪地,身上一凉,浴巾掉了下来,她脸上的温度直接烧到了最高点。

陆时靖完全没想到,这个女人在他面前『露』了个十足。

若说故意,不像。并非故意,凑巧了些。

然而那画面在视线内停留了三四秒中就消失不见了,脑海中的白皙的……轮廓如投影仪一般定格在一处,他顿时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乱』了。掌握好的节奏与自持力,被一股未知的情绪取代了。

怀音羞愤难忍,为什么陆时靖随随便便的进来,连一个招呼都不打……而且,他会不会以为自己想勾搭他?

思及此,她慌张遮住重要部位,只『露』出两条纤细的手臂与匀称的小腿,赤着足往浴室退回去。

然而陆时靖的动作比她更快,绕过她,精准的捉住她的手臂,眼神直勾勾的瞪下来:“你在做什么?”

几步之隔,怀音护住岌岌可危的浴巾,房间里温度够了,除了空调之外,别墅整个内部都装了管道,一到冬天,便有暖气出来,所以并不会觉得太冷。

可陆时靖的靠近让她又冷又热的,在两极中挣扎,尤其是他质问的语气,无论好的坏的,都不是她所期望的。

她摇摇头,视线微微垂下,下意识的做出一个动作。

“别咬唇!”陆时靖出其不意地打断她,眼眸深深,在怀音『露』出疑『惑』之前解释道:“难道不知道你的举动是在向我暗示什么吗?”

他用力扯了一记,怀音整个人落入他怀里,她如受惊的小鹿,慌『乱』不安,嘴里呜呜哇哇的,听上去有些像没学会说话蹒跚走路的小婴儿,甚是可笑。实际上,一点都不可笑。

怀音对于一点是坚持的,尤其是在知道秦思枚活着之后,只要陆时靖一天是她的姐夫,她一天不能放任自己的沦陷,哪怕心痛的残破不堪。

所以她不可能与陆时靖在这种情况下发生任何关系的。

陆时靖本身是极为自律的『性』子,自然没有直接把她怎么样。他抱住她,双臂灼人。

“别动。”

怀音明显察觉到变化,浑身的的血『液』凝固在一点,身体僵硬的似点了『穴』道。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道枷锁,如同她给自己设置的屏障,而且她的力量越来越小,随时这层屏障随时会掉。

怀音发出呜咽的声音,眼里泪光闪闪,却只能摇头。

陆时靖眼神漆黑:难道她不知道她泫然欲泣的孱弱的模样,越发激起人的……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知道她不能开口,陆时靖又不想直接占人便宜。他哑沉的声线问:“我生日那天,答应了又失约的人,是你吗?”

“不用否认,我知道是你。”

怀音唇瓣张了又开,心虚的无法正视对方的眼睛。

“为什么反悔了,你当时是在戏耍我,还是有目的『性』的敷衍我,你只需要用点头或者摇头回复我。”

怀音摇摇头后,眼神忽地复杂起来,两道眉不自觉的锁起。

她原本真的打算遵从自己的内心,只是因为天意弄人,秦思枚死而复生了……他们大概真的有缘无份吧。

陆时靖眼底『露』出了些许异动,嘴角微微上扬,“别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你的眼神,你的吻,你的内心,早就出卖了你。”

他的眸光渐渐柔和,另一只修长如玉的手轻轻擦过脸颊,轻轻的温柔地抚着,触『摸』着她仍有些湿漉漉的鬓发。

很温暖。

怀音突然有些难以割舍,她怎么能否认自己不喜欢陆时靖,他于她而言是禁忌,是蛊『惑』。

“好女孩要兑现自己的承诺,我想得到的人是你,从来不是秦思枚,明白吗?所以,你根本不需要有心理负担……”

他的声音充满着令人心动的蛊『惑』,他的手指穿梭在发间,很舒适,是她极度缺乏的一种爱。

怀音的手突然一松,什么东西掉落。

她闭上眼睛,温暖的被褥让她感觉不到任何的暖意。

这一幕是超出陆时靖预期的,在他看来,那种状态是屈辱,是被迫……他脸上的表情变得飘忽不定,阴晴莫测,甚至有一团阴影笼罩在眉宇之间。

那一股子燥,瞬间凉却。

“我陆时靖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你算得上什么东西!”

陆时靖语气冷肃,气呼呼的摔门而出。

怀音感觉到有东西罩在她身上,睁开眼睛,看到的是闭合的房门,以及吹过来的一记疾风。

怀音泪目,又有些懊恼。

她蜷缩起身子,将自己埋入臂弯之间,侧躺卷曲着。

像她这种人,真的挺可悲的,拿不起放不下,或许爱也不够深刻,瞻前顾后。失去了,又觉得后悔。

因为她太了解陆时靖这种人傲娇的『性』子,她刚刚是在羞辱他,自尊心如陆时靖,当然不会碰她。

……

陆时靖很多天没有回家了,以前还有个陆小安会和她说话,再加上陆雅萱每天去公司上班,如同海市连日阴雨的天气一般,怀音郁郁难安,过的特别压抑。

沈景瑜前两天发了很多信息给她,指责她没有去约定的老地方,怀音当天就把他的微信给删除了,后来有过陌生来电,都被她静音拒接了。

她不是秦思枚,她现在不想应付社经验,要应付等她自己回来再说。

一天傍晚,老爷子突然昏倒在自己的房间里。

陆家上下『乱』成了一团,没过多久,救护车和救护人员来了,陆雅萱和陆时靖不在,怀音跟陆小安以及管家一块儿陪着去了医院。

陆小安背靠着急诊门口的墙,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怀音注意到陆小安的身体有些轻微的颤抖,她一直觉得小家伙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也是,刚刚老爷子面『色』发白的被抬出来、吊着一口气奄奄一息的样子,确实挺吓人的。

章节目录 第79章 真面目 纵然老爷子有可恶的地方,但是人总归对老人是有固定同情思维的。

其实陆小安和老爷子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她不由走到陆小安身边,与他并排站立着,伸手,本来想放他脑袋上的,结果在半空中五指卷曲收缩了一下,最后落在了他的肩头。

但是很快就离开了。

下一秒,陆小安却抱住了她,圈住了她的腰。

她嘴巴张了开,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但也没有推开对方,到底是个小孩子,还没到青春期的小男孩。

“欧巴桑。”

他小声的说。

怀音不怎么诧异了,因为陆小安是不可能靠近秦思枚的,小家伙很聪明,这些天虽然不显山不『露』水的,早已猜出了她的身份。

没过多久,陆时靖和陆雅萱前后脚赶到的。

两人的表情滴水不『露』,旁人绝对看不出真实的情感,不过手术室外面气氛紧张是肯定的。

见不到难受,见到了苦涩。怀音尽量避开陆时靖的视线,不过对方也全然把她当作空气。

没多久,手术结束了。

老爷子是心脏病复发,抢救是抢救回来了,需要观察几天,亲友可以留下来陪护。

“今晚我照顾爷爷吧,你们可以都回去休息。”陆雅萱主动的说,脸上并无怨怼之『色』。

不知道为什么怀音心里有些发怵,因为昨天的对话,陆雅萱对老爷子的敌意似乎很重……到底是亲孙女,不至于对爷爷怎么样吧。

“随便你。”

陆时靖只是和医生以及管家交代了几句,就离开了。

怀音陪到十点,困意来袭,陆雅萱和管家都劝说让她先回家,毕竟她本身是个病人,雪上加霜的是,前些天因为洗完澡没及时穿睡衣那次,结果又感冒了,吃了『药』,今天算是好点了,没怎么咳,但呼吸比较重,鼻头红红的。

“走吧。”

陆小安对陆雅萱不怎么尊敬,怀音这边也是省略了敬语。

出了门,两人走的比较近。

“为什么又回来了?”憋了一肚子话的路小安问她。

怀音打字回复他,情况复杂,等她嗓子好了再细说。

陆小安看过内容后,眼里笃定的道:“你是因为二哥才回来的吧。”除了笃定,还有一层淡淡的期许。

怀音没有捕捉到,她摇头否认。

“你不用骗我了。只是,我想提醒你,秦思枚才是二哥的合法妻子,你和二哥不会幸福的,一旦你们的事公开,所有的人都会骂你是小/三,按照你心理的脆弱程度,承受不起的。”

陆小安突然一股脑儿的说道,比大人的心思更深沉,顾虑的更全面。

怀音蓦地呼吸一顿,『舔』了『舔』干涩的唇。

不止是陆小安,她已经警告自己无数次这个事实了。

难道她什么都不做,也是错吗?

怀音闷闷的,没有编辑信息了。陆小安看了她一眼,情绪不是很高,“我和同学说好,就先不跟你回去了。”

怀音嘴里发出一个单音节,想问他几点回来什么的。人走的老远,不一会儿消失在电梯尽头。

连小安都不跟她亲近了,因为她对陆时靖的感情,所以小安开始鄙视她疏远她了么。

刚刚走到医院楼下,一辆黑『色』的车不疾不徐停下,后门自动开了,『露』出了沈景瑜的脸。

怀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眉头皱起,这人还真阴魂不散。

“上车,我送你。”

怀音只要一听见他的声音,别管是一本正经的还是嬉皮笑脸的,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几个带有污秽字眼的暗示语,对于他和姐姐的一切,她觉得龌蹉不堪。

是的,秦思枚配不上陆时靖。

冷落,想不开『自杀』,通通都是假的,骗人的。

怀音裹紧了皮『毛』外套往旁边绕开打车,沈景瑜的车又跟了上来,门仍旧是保持开着的状态,这样子行驶是比较危险的。

“思枚,你别『逼』我,我的忍耐度是有限的。你知道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你也不想我去陆时靖面前说什么吧。所以,马上上车。”

沈景瑜在威胁她。

实话说,她还真不怕。

反正丢脸的人是秦思枚,又不是她。

稍作挣扎之后,她与沈景瑜同坐后座。沈景瑜这一次倒是规规矩矩的,没有动手动脚,时不时的打量她,观察她,低头眼珠子幽幽转动,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怀音在手机上编辑了几个字:【你究竟想怎么样,大不了你去找陆时靖,我们鱼死网破,谁也捞不到好处。】

沈景瑜的脸『色』起了一丝变化,扯了扯领带,车内空调打的有点高,与外面的冰天雪地是两个极端。

他很快说:“思枚,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很快你就知道陆时靖靠不住,他之所以没有跟你离婚,是迫于一些商业上的压力和负面新闻,你才跟他好了多久,就把我们从前的情意给彻底忘了吗?你不是一直憎恨陆时靖吗?这才几天就被他哄得服服帖帖了?”

说到后来,沈景瑜鼻孔里气呼呼的,似乎以前被冷落的人好像是他感同身受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么设身处地的替她着想。

怀音沉默着,一点没影响到沈景瑜把她带到了某个会所里。

不过她没有特别担心,因为沈景瑜固然坏,是只笑面虎,但他很绅士,即便发火,不至于强迫他人,穷凶极恶。

这是一个私密『性』很好的会所,在外边的时候,怀音被保全拦了下来,沈景瑜费了一番周折才顺利把她带进去。

他到底要干什么?

进去之后,给了她一套男人的西装,怀音皱起了眉头,一副不情愿的样子。

沈景瑜说:“换上,我让你看清楚陆时靖的真面目。思枚,你和我才是天生的一对,我们是一种人,陆时靖你驾驭不住的,到时候反而竹篮打水一场空。”

几分钟后,侍者领着他们去了一条通道,四周似乎是用黑『色』大理石或者水晶装饰的,不是金碧辉煌的感觉,而是一种非常神秘而高贵的调子。

跟着侍者进入一个花纹繁复的重门之后,里面的音乐声有些爆炸般的吵闹,空间很大,似乎是两层楼合并了中间的空间,灯光昏暗,若影若现,中间一个大大的光线明亮的舞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t台走秀,t台的位置很低,区别于一般的舞台,反而两边错落着各种宽大的沙发,地势明显高出一截,隐约有人头攒动,怀音才发现周围坐着不少的人。

“跟着我。”

沈景瑜欲抓住她的手,被怀音恰巧躲开,扑了个空,沈景瑜也无所谓,带着她在角落里入了座。

这里到底是干嘛的,走秀吗?

确实,没过多久,就有一排模特,怀音之所以觉得是模特,因为她们穿得是各式各样的比基尼,外头是寒天雪地,这里却是一室如春,纸醉金『迷』,各种烟酒香味交织。

一个个的皮肤白皙,或曲线火爆,或玲珑,或浓纤合度,高矮也有不同,但颜值都很高,素颜淡妆单独拎出来都是一等一的美女。

仔细看,有几个还挺眼熟的,上过杂志广告什么的,身价应该不菲。

她们每个人身上贴着一个号码牌,怀音这会儿知道自己进门前拿的一个类似爱派的手机。她点开之后,发现上面果然有女孩子的序号。

怀音想明白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冷气,这个场景和她在普吉岛的遭遇是一样的,不同的约莫就是这些女孩是自愿的,钱『色』交易,各取所需。

她的表情是难掩的愤怒,登时站了起来,却被沈景瑜听似漫不经心的一番话劝了下来,“听说陆时靖这几天晚上每天都来光顾,一掷千金的,就连陆董事长病重,还是如约而至,或许他真是看上某个女孩子了。”

怀音鬼使神差的重新入座,沈景瑜懂得找她的软肋,每句话都是别有深意的。

陆时靖真的会出现吗,或许他已经隐入了人流之中。

怀音坐立不安,沈景瑜饶有兴致的跟她介绍,这个会所上个月刚刚开张,会员制,只不过会员的要求更为苛刻,老板背景深厚,上面有人,就算是海市的一些根深蒂固的老家伙或者是商政上的人物都不敢轻易得罪,生意更是好了不得了。

怀音心中暗斥,充满着鄙夷。

沈景瑜突然凑近了说:“你可别吃醋,我是借了我老板的光,我对这些女人不感兴趣。”

怀音面若冰霜,有意识歪过了头。

呵呵,她相信沈景瑜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鼻间的馨香散去,沈景瑜忽然怅然若失:“你换了沐浴『露』的牌子?”

怀音仍然不理他。

沈景瑜自顾自笑笑:“差点忘了,你这回真是把自己折腾进去了,比以前安静了不少,我倒是不习惯。幸好你没有一阵一阵的害羞脸红,否则我会以为是那个丫头假扮的。”

怀音骤然紧张了一下,狠狠的刨了一眼过去。

沈景瑜眯起眼睛,突然说道:“快看那个十五号,陆时靖每天晚上点的都是她。”

章节目录 第80章 交锋 怀音循着沈景瑜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一个长相清纯辨识度很高的女孩子,灯光打在她的脸上,五官中的眼距离得比较远,是时下流行的鲶鱼系女明星感觉,称得她整体的脸型和气质都很高级,远远甩出一般的网红和嫩模几条街。

怀音起初对自己的学历和出身都比较自卑的,但是不可否认,她是美丽的。可是,这个十五号给她的是另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陆时靖喜欢她吗?

是因为她拒绝他,所以他……

怀音胸口沉甸甸的,有些透不过气来,姐姐的事情没解决,新的麻烦又来了。

沈景瑜解释说:“这里的女孩子拥有双向选择的权力,并不是你出的起价格,她就会跟你走的。刚刚我们经过的黑『色』的房间,就是会所提供的。”

他的意思是,就算所有的人都选择了十五号,也得看十五号自己的选择。

灯光扫过去,很快怀音看见了陆时靖。

无论身处什么地方,他总是最耀眼的一个。

陆时靖正目不转睛的订着十五号看。

沈景瑜没有说错,他和老爷子感情不好,才从医院里离开就来了这种不正经的场所,简直不像话。

怀音再次站了起来,身体微微颤抖,她已经没有了看戏的谷欠望。

“思枚?”

沈景瑜短促的叫唤了一声,仍然没办法阻拦怀音的脚步。不过目的已经达到了,随后,他加快了脚步,追了上去。

怀音七拐八拐的走到门口,才发现自己的衣服落在了会所里,穿的是套男人的西装,一时间刺骨的寒意袭来,冻得她接连打了两个喷嚏,捧住双肩瑟瑟发抖。

还没拦到出租车,身上多了一件厚厚的黑『色』大衣,她想起来,正是沈景瑜方才穿的。

“别冻着了。”

沈景瑜的声音很温柔,有一种男人,从骨子里散发着致命的柔情和耐『性』,转眸低眉间,很是暖心,你发现他的眼中只有你。

怀音想要推脱,被他给按住了,“刚刚追你追的太急,来不及取你的外套,你的体质太差,一个小感冒都要十天半个月才会见好,就不要在我面前使小『性』子了。”

怀音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衣和西装很单薄,嘴里说话带出的热气在夜晚绽开烟雾,越发衬得周围严冬的感觉更甚。

怀音没有再推辞,因为她是真觉得冷。

马路上,沈景瑜探出身子给她打出租车,一连两辆都是有客,他的身子显得有些单薄料峭,一直过了六七分钟,拦到一辆空的出租车。

“上车!”

怀音跑过去,坐上出租前打算把外套还给他,被对方拒绝了,“我的车就在旁边,我不冷。”

怀音听见他的声音有些颤意,但是出租车开走了,他依旧站在路边目送着,久久没有离开。

沈景瑜是个很细心的男人,所以才能俘获姐姐的心吧,至于他的真心有多少,秦思枚的真心又有多少,怀音不得而知。

人的感情有时候很奇怪,自从喜欢上陆时靖,她对沈景瑜的所作所为是没有任何感觉的。

怀音今天的运气有点差,路上遇到了车祸堵车,耽误了很长时间才疏通,等出租车开到陆家别墅门口,过了半夜,别墅里的灯影影绰绰,因为老爷子住院,家里没什么人,恐怕连佣人都已经呼呼熟睡了。

付钱下车,还没进门,两束大灯『射』了过来,她挡住眼睛,看到人了也不变远光灯,这个素质真的是。

雕花铁门是自动识别脸或指纹的,怀音自小门进入,外面的氯化和院子太大,她连连走到大门口,撞上了从车内出来的陆时靖。

这是那次冷战之后,两人第一次单独的碰面。

看见他,怀音诧异了一下,客观的说,他多日未归,势必是与十五号在鬼混,夜夜当新郎也说不准。

回来的竟然比她还及时,难道说,是沈景瑜骗了她?

怀音心情复杂,勒令自己不要去想陆时靖的事儿了,既是无妄,何必要时时刻刻的念着,太累。

正当她尝试着旁若无人的绕过他时,陆时靖开口:“你去哪儿了?”

满满的质问语气。

怀音一直走,没理他。

陆时靖从身后几步间堵住她的去路,伸手,结果怀音杯弓蛇影,眼中发怵了一下,对方只是抓下了她的外套。

陆时靖的脸黑沉沉的:“这件衣服谁的?”

也许是她的那种冷若冰霜,眼中的疏离感太过强烈,陆时靖的气不打一处来:“告诉我,是谁的!”

他扯进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四目相对间,陆时靖眼中的怒火清晰可见。

也许是意识到她不能说话,僵持了一会儿,陆时靖缓缓的松开了她。

怀音不紧不慢的往手机编辑了一行字,须臾,举高了手臂,放在他面前。

上面写着:【我不是你的妻子,更不是你的犯人,你无权干涉我的私人活动。】

陆时靖的眸光一寸寸的发紧,森森寒意散发出来。

如果不是屋子里的暖气,仿佛就要被他的目光给冻伤。

怀音气愤的是陆时靖一边有着婚姻的束缚,一边说着喜欢她,一边又改不了男人的本『性』,还自大的限制她,简直霸道专制的不可一世。

陆时靖没有追过来大放厥词,是因为心虚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只是,她为什么那么难过。

果然,第二天,八卦的小道消息,网络上的绯闻甚嚣尘上。

基本是关于十五号和陆时靖的,也有陆老爷子病重的消息,东汇集团再度成了舆论关注的焦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成了市民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出于仇富的心理,普通人巴不得豪门越『乱』越好,个个都破产。

怀音终于知道了十五号的名字叫做陈灵灵,很有灵气的名字,青春『逼』人。会所里的女孩子好像都是自由身,她好像是要进入娱乐圈,很快就签了经纪公司,团队的公关做的不错,靠着和陆时靖的绯闻,打开了知名度,拍了广告,还接了一部青春片的网剧,事业正红。

讽刺的是,陈灵灵在采访中一直否认和陆时靖的关系,称两人只是朋友,但她很崇拜仰慕陆总,像个小粉丝一样。

这种白莲花居然还有很多脑残粉拥护追随,怀音哭笑不得。

后来,渐渐的回过味来,发现自己和陈灵灵竟然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没几天,陆老爷子出院,和陆雅萱的关系突飞猛进。

但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老爷子这次大病之后,身体大不如前,气『色』也不是很好,还雇佣了一名心脏方面的医生二十四小时照顾老爷子。

年纪越大越不肯呆在医院里,陆老爷子也不例外。

还剩没有多少天,就过年了。

到处充斥着过年前喜庆的氛围,连电视节目啊什么的都在播放市民们赶集置办年货的狂『潮』。大街上的人口密度很大。

怀音一直缩在陆家,因为流感没有外出,另外也怕遇到阴魂不散的沈景瑜。

眼见着没有任何秦思枚的消息,怀音打定主意同陆时靖谈谈,姐姐再怎么不好,总不能团圆的日子还容留在异国。

东汇集团的年夜饭也提上了日程,陆雅萱兴致勃勃的拉着她一块儿去店里挑选礼服。

“思枚,你看这件香槟『色』的怎么样?”

点点头。

“黑『色』的稳重一点,不,还是大红『色』的比较好,毕竟我已经缺席了很多年,总要有点辨识度,让大家都认识我才好,”

陆雅萱三下五除二给自己和怀音选好了礼服,怀音试穿后,陆雅萱开始啧啧夸赞说:“思枚,这香槟『色』比较衬你,瞧瞧,你这脸这身段比女明星还漂亮,时靖是真不像话,尽是被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狐狸精给『迷』了眼……”

察觉到怀音变了脸『色』,陆雅萱止住这茬,转移了话题。

怀音心里又是一堵。

陆时靖和陈灵灵这对相差九岁的朋友也算是忘年交了吧,有谁会相信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么单纯呢。

“陈小姐,您来了啊。”

两人说话间,进来了两个女的一个男的,其中一个女的戴着墨镜,鸭舌帽,到了店内丝毫也没有摘下的意思,后面两个人大包小包的,排场很大的样子,貌似是某个女明星。

“陈小姐要参加一个重要的场合,最近有什么新款吗?”

“陈小姐请这边来。”

几个导购十分殷情的围着大明星,不免有些冷落她们的嫌疑。

陆雅萱『性』子急嘀咕抱怨了几句,怀音正准备脱下来,大明星走到了她面前,说:“我就要她身上这款,m码,有吗?”

怀音:“……”不知道为什么,怀音不喜欢这个女的,很没礼貌,没教养。

导购抱歉的说:“不好意思,陈小姐,女士身上的香槟『色』礼服只有一条,是mdie设计师设计的,独一无二的。”

“我就看中了这条,怎么办?”

身旁约莫是她的助理立即反应过来,笑眯眯的非常有礼貌的与怀音打招呼:“女士您好,如果这件礼服您还没有决定购买的话,能不能让给我们?”

章节目录 第81章 年会 说话虽然还算中听,但是……怀音挺不舒服的。

陆雅萱拧了拧眉,目『露』不耐,准备大肆理论的感觉,怀音按住她的手臂,陆雅萱给她投了一记安了的眼神。

随即姿态高傲又客客气气的道:“不好意思,这件礼服我妹妹穿着很合身,已经买下了,不信的话问导购。”

接待她们的导购,尴尬的在大家的目光中点点头。

女助理不依不饶:“女士,就没有商量的余地吗?我们陈小姐很喜欢……”

怀音皱着眉,对这些人已经无语懒得搭理了,对陆雅萱示意说换掉衣服,这个时候,大明星摘下了墨镜,声音攻气十足:“这位小姐姐,我是真的喜欢你身上的裙子,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问你买下,你不用有心理负担,你就当是做好事,把裙子让给我好吗?”

看清楚她的脸后,怀音忽然目光一滞,视线停在原地,很是失礼。

陈小姐竟然是陈灵灵。

海市那么大,逛个街遇上了,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秦思枚。至少她现在扮演的是陆时靖的妻子。

她一脸清纯无辜的样子,好像不知情。

如果是刻意装的,未免演技太好了吧。

“你是谁啊,哪只眼睛看出我们买不起了?一个十七八线的小明星排场到是不小,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娱乐圈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陆雅萱冷嘲热讽的话,出口不费吹灰之力。

闻言,陈灵灵面『色』微微发白。

女助理连忙反唇相讥:“你……你说话客气点,灵灵是公众人物,你诋毁灵灵,我们保留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就冲她这句话,怀音就算先前生了息事宁人的想法,也打定主意不会让裙子。

陆雅萱冷哼一声:“我有说错吗,尽管去告,戏子最喜欢炒作了。不过,当心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好处都捞不到。”

陈灵灵不知道是演技了得,还是别的,眼眶一圈红红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女助理小声的问:“灵灵,要不我们给陆先生打电话,她们简直欺人太甚了!”

听到陆先生几个字,怀音的听觉猛地敏锐了起来。

她们是什么关系,亲昵的竟可以直接找陆时靖倾述委屈的地步了?

怀音浑身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

陈灵灵换做了羸弱的面容,对女助理为难的说:“一点点小事就不要麻烦他了,他工作那么忙。”

女助理一听,来劲了:“怎么能是一点点小事,那个女的好嚣张,还以为我们好欺负,还骂你是十七八线的小明星……”

“算了吧。”

“不行,你怕打扰陆先生,我就打给王助理。”

这两个女人旁若无人的交谈起来,女助理眉梢眼角说不出的装『逼』啊骄傲啊,看得人心里窝火。

怀音恨不得自己能开口,好好的与她们理论。好在陆雅萱不是软弱之辈,行事颇有几分陆家人的霸道,处处争锋相对。

陆雅萱直接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展示在几个人面前:“你们是不是找陆时靖啊,我是他亲姐姐,有什么话不如我代劳?”

电话没有拨通,传来忙音,可陈灵灵和女助理几个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实在是滑稽。

陈灵灵最先反应过来,连忙讨好道:“姐姐是陆大哥的姐姐啊,怪不得我觉得你很眼熟,我们的眼光也很相近。初次见面,你好,我是陈灵灵。”

陆雅萱没搭话,两条手臂抱胸,眼神微微上扬。

陈灵灵一顿尴尬。

女助理机敏的出来热场子,指着怀音问:“这位美女难道是陆先生的妹子?”

陆雅萱笑了:“她是陆时靖的老婆,我弟媳『妇』,你们好像跟陆时靖很熟,怎么,不认识吗?”

陈灵灵更尴尬了,最后还是女助理灵机一动,说是有通告,三个人灰溜溜的离开了。

陆雅萱不屑的说:“思枚,别往心里去,我看陈灵灵是个心机婊,知道你在这儿买礼服,故意来气你的,真是不自量力。时靖啊顶多是一时新鲜,这种女人,蹦达不了多久。”

怀音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刚刚陈灵灵的样子,不像是故意挑衅,感觉是偶然进来巧遇的。

不然也不会落荒而逃。

晚上两个人一块儿回去,碰到了陆小安。

这次陆小安破天荒的没有加她微信,也没有问号码。揭穿她身份那晚之后,人前人后态度无差别。

陆小安是在生她气吗?

晚点的时候,怀音敲了敲小家伙的房门。

里面传来他的声音:“没锁。”

怀音看见陆小安坐在台灯底下做作业,聚精会神的俯着身子,很是认真。打扰人家学习不好,她自动退了出来。

陆小安像是后脑勺长眼睛,喊住她,“我做完了。”

怀音闻言重新进去,打了几行字:“没什么事,晚安。”

陆小安:“明天集团的年会过后,爷爷有重要的事情宣布,关于遗产和股份,『乱』得很,你还是别去了。”

怀音不知道怎么说,点点头。

心里涌起了另一番风云来,是啊,老爷子的身体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没多少时间可以撑了,但是几个医生和管家众口一词的,把他的病说的轻描淡写,是想故意隐瞒什么吗?

东汇集团本来就是陆时靖在一手打理的,以后自然是落到他头上去,难道还会有其他的变故吗?

陆小安又像大人似的不放心的叮嘱她:“别和大姐走的太近,她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怀音:“……”

……

东汇集团的年会规模比往年的都要大。

几乎邀请了总公司包括各个分公司的高层和中层,以及一些重要客户朋友还有媒体,弄了一个比较大的场子。

现场有员工才艺表演部分,请了一些娱乐明星助阵,丝毫不亚于电视台的联欢晚会。前期也一直被媒体和各大视频网站新闻上报道着。

相比之下,其他的一些公司的年会就显得乏善可陈。

怀音最后还是去了,实在是拗不过陆雅萱,确实找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陆小安就跟没看见她似的,小小年纪一脸的高冷,估计是遗传了陆家人喜怒不形于『色』的基因。。

没想到,现场准备了一个“惊喜”给她。

正当她站在旁边充当背景板的时候,陆时靖携女伴出现了,门口指定区域的记者对着他们便是一顿狂拍。

“陆总,陈小姐今晚是你的女伴吗?您的妻子就在现场,请问您有考虑到她的感受吗?”

“陆总,外界一直在传您和您的妻子秦思枚感情破裂,请问是真的吗?”

“陆总,回答一下吧?”

“陈小姐,之前您一直对外界宣称您和陆总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您在公众场合与陆总出双入对,在道德层面上,不觉得自己很婊吗?”

“……”

记者的问题纷至沓来,句句刁钻,毫不留情。

采访就是这样的,不怕得罪人,只求达到效果,至于回不回答是当事人的事情。

陈灵灵佯装镇定,其实内心早就紧张死了,毕竟她才开始踏入娱乐圈和上流社会的圈子,虽然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还是没料到记者的直接。她瞧瞧的瞟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侧脸轮廓堪称完美,只是,越是完美的男人,越让人猜不透。

陆时靖淡定的拿过一个话筒,言简意赅的道:“今天是东汇集团的年会,与此无关的话题概不回应。”

说罢,王洋过来把这些记者客客气气的“驱赶”开了。

怀音的视线一寸寸的发紧,从那两个人进门时,便是两根刺扎入了肉里,死不了,却断断续续的难受着,时不时的疼一下。

“陆时靖这次做的有点过分了。”一道男音传入耳中,似乎是为怀音抱不平。

怀音才发现,沈景瑜托着个红酒杯,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边。

他怎么来了?

沈景瑜似有预料,主动回答:“我是ek的高层,弄张年会的邀请函,总不是什么难事。”

怀音用疏离的眼神暗示:离我远点。

沈景瑜识趣的没有跟着她。

沈景瑜与秦思枚的关系不清不楚,她自然是要离着他远些,谁知道除了陆小安还有什么人晓得,姐姐回陆家前后也有两月,他们幽/会了多少次,纸是包不住火的。

等到怀音再次抬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陈灵灵的人影了,陆时靖正向她迎面走来。

这时,司仪响亮的声音提示大家入座。

现场划分为好几块区域,像陆家人以及东汇集团高层自然是安排在了视野极好的vip位置,然后是左右,以及末尾的区域,正前方是一个舞台,中间也空出了一定的场地,几块大屏幕进行直播,整体的会场和空间都是海市比较豪华规模的一个了。

主持人的开场白少不了,今天的主持人挺眼熟,好像是主持界知名度比较高的。

语言生动风趣,不一会儿绕到了主题,随后道:“现在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东汇集团的创始人兼董事长陆三省陆董事长!”

掌声中,陆老爷子由管家以推着轮椅的方式出现,也是应了外界的猜测,身体抱恙云云。

怀音突然眉头突突的,开始紧张起来,难道真的如陆小安所说,老爷子有大事要宣布吗?偏偏是在年会上。

章节目录 第82章 是她一厢情愿 她往旁边看了陆时靖一眼,凝眸专注,正襟危坐,不见丝毫的紧张。

想来他是心中有数吧。

陆老爷子并未发言,而是由紧跟着上台的总裁特助徐良代劳,他利索的站在话筒前,铿锵有力道:“敝人代表陆董事长非常感谢各位来宾的大驾光临,东汇集团创立至今已经渡过了三十多个年头,且不论它的前身,当然近些年陆董事长年事已高,身体状况大不如前,陆总裁接手集团后一直打理的有声有『色』……”

出乎意料的是,老爷子卖了一个关子,说是要到年会活动结束之后再宣布他的遗嘱。

公司的律师顾问和律师团悉数出动,这个年夜饭吃的是让人胆战心惊的。尤其是陆家的几个继承人。陆老爷子为人谨慎,至今坐拥大股东的身份,几个孙子辈的包括陆时靖和陆小安只占了百分之个位数的股份,充其量就是一个极小的股东,集团的盈利多数进了老爷子的口袋,老爷子才是最土豪的人。

陆雅萱讨好老爷子是没错的。

老爷子掌握着东汇集团的生杀大权。

接下来是总裁发言的环节,陆时靖任『性』的没上去,主持人用幽默缓解了尴尬,机智得让人捏把汗。

虽然在一个桌子上吃饭,怀音觉得陆家几个人的磁场氛围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这些人完全是各有心思,亲情温存休想从他们身上看到。

紧接着是策划组请来的表演嘉宾表演时间,应景的舞蹈,应景的曲子,处处透着高大上。

本来好好的,主持人突然报到了陈灵灵的名字,怀音整个人不舒服起来,再怎么说陈灵灵这种靠着绯闻进入娱乐圈的新人什么代表作品通通没有,竟然同刚刚几个大牌同台表演,颇有几分讽刺味道。最好笑的是,她唱了一首歌,还不如旁人ktv的水平,以为自己穿着纺纱就是小仙女么,挺不自量力的。

唱完,不见掌声,反而是议论质疑声四起,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是靠裙带关系登场演出的,没有实力稍不留神就会被群嘲。

有一个词叫做捧杀,最合适了。

啪啪啪,陆时靖却是不紧不慢的拍起掌来,目光幽深,面容疑似带笑。

这位每次搞个婚外/情都弄得大张旗鼓,唯恐天下不知的,自己坦坦『荡』『荡』的,怀音反而感受到了几百双眼睛的关注,那些目光,大都是同情,看热闹,甚至纯属幸灾乐祸。

陆时靖是要当众给她难堪。

台上主持人报幕完,突然脸上表情变得僵硬,稍作调整后,她马上说:“好事多磨,刚刚我们的幻灯设备出了点问题,现在请大家欣赏三十多年来东汇集团的变化与进步,也是陆三省董事长创业的过程,才让东汇集团能够达到现如今空前的规模与在国内的影响力,陆董事长已经连续五年蝉联国内富豪榜榜首的位置……”

幻灯片投影到大屏幕上,刚开始还挺正常的,后面的内容完全偏离了轨道,主持人刚刚恢复血『色』的脸再度惨白,“老师,出问题了吗,马上关掉电脑……”

记者们按动快门,喀嚓喀嚓声不绝于耳。

上面的内容全是秦思枚和沈景瑜出入高档公寓,亲昵拥抱亲吻等的照片,而且右下角的日期都在不久之前的秋冬。这豪门的夫妻两个果然是各玩各的,早就达成了一致,夫妻关系名存实亡,粉饰太平完全是假象。

怀音的脸『色』能好到哪里去,今晚的年会果然是鸿门宴,她开始后悔没有听陆小安的话,老老实实呆在房间里就好了。

眼下,成为了众矢之的。

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怀音感觉到来自陆时靖的锐利的视线,她似被点了『穴』道,寸步难动,最好的办法是落荒而逃。

到底是谁陷害秦思枚?

怀音的视线不断的寻找,最后落在了沈景瑜身上,沈景瑜似乎感应到了他,四目相对,一个是责问,一个显得震惊茫然深邃。

沈景瑜张了张唇瓣,费力的说着话。

不用说,跟他脱不了关系,还一脸无辜冤枉的样子……怀音嘴角划过一道冷笑。

“不行啊,好像中病毒了……不,是有人远程『操』作了系统,关不掉啊。”

电脑『操』作那边鼠标失灵,工作人员急得手忙脚『乱』,最后又误拔了『插』头,屏幕上的画面是关掉了,但是现场的灯光却是大『乱』,一下子暗了一大片。

“走。”

陆小安来到她身边,拉住怀音的手。怀音犹豫了一下,跟着陆小安逃离了令人窒息的现场。

“陆少『奶』『奶』走了?”

“快跟上,去采访她!”

“这个男的就是上次跟她传绯闻的人!”

出了大楼,外面的冷空气嗖嗖的,将那股闷热吹散,怀音气喘吁吁,停下来歇气,陆小安提醒她:“记者追来了。”

回头看了一眼,果然。

怀音和陆小安一大一小没命似的跑,还好一辆空的出租车正好在他们面前停下,两人不假思索的上了去。

司机问:“二位去哪儿?”

陆小安正要说陆宅被怀音拉了一把,她有一个不好的预感,这次回去,最基本陆老爷子和陆时靖那边过不了。

但是她何其冤枉,明明跟沈景瑜勾搭的是秦思枚,这件事情会是谁做的,怀音仔细想想,应该不是沈景瑜,他没必要为了搅局把自己也拉下水。这件事情爆出来之后,谁是最终的受益者呢?

也不是陆时靖,没有哪个男的,愿意让全世界知道自己的绿帽子,那是一种羞辱。

最后两个人选择在一条人流量比较少的街道上停下来,因为宴会厅的温度很高,出来的时候两人身上都很单薄,陆小安像个小大人一样去附近的商店买了两件羽绒服和一双运动鞋,同款的黑『色』,怀音的尺码比陆小安稍微大一点,套上之后,正合适,两人的个头越来越相近,有一种姐弟即视感。

怀音做了一个很棒的手势:陆小安,眼光很好么。

陆小安无奈:“还能开玩笑,证明心情不错。”

怀音伸手,在他的脑袋上触碰,按了下去。

怎么说呢,离开特定的地方,没有那么多压力,不要想太多就好。

小家伙躲开后说:“别老把我当小孩子,你的智商连我这个小孩子都不如,我心理年龄和思想年龄比你成熟多了。”

附近有个湖,因为冬天的关系,夜晚路上行人极少,湖边冷风吹,树干秃秃,寥寥无几。

走了一段路,陆小安忽然说:“要不要看我们走了之后的现场直播?”

她逃之夭夭,留下陆时靖收拾残局。

不用想,他一定会处理得很好的。

不等她反应,陆小安拿着手机,直接和人微信视频,画面切换到了年会上。

灯光已经恢复,现场的几个策划正在维护秩序,陆老爷子由老管家和徐良搀扶着离开了现场,隔着距离较远的画质,可以看出老爷子的气『色』很不好,估计是直接送医院去了。

场面仍旧有些『乱』哄哄的,有记者去追拍老爷子,被保全拦住,仍然止不住这些人刨根问底挤破脑袋的挖头条。

“大家安静一下。”

这个时候,画面突然有了焦点,镜头一转,来到了舞台上,陆时靖举着话筒,面无表情,但他的声音非常有穿透力,引得大家肃然起敬,场面顿时变得鸦雀无声。

陆时靖就是有那种力量,就和他的几次公开的演讲发言一样,让人不得不注意他,专注的听他说话。

陆时靖让王洋把最末尾的记者啊摄影啊通通喊上来,大家诧异之余,隐隐又好奇起来。

等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来到了台上,陆时靖眸光漆黑如炬,声音响亮:“陆董事长因为刚才的『插』曲而身体抱恙,已经送往医院。关于照片的事,我现在给大家做出一个回复。”

视频外的怀音紧张的盯着画面中的陆时靖,陆小安偷偷的看她一眼,聚精会神得也顾不上冷风吹了。

他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困『惑』。

……

“我要澄清两点,第一点,是关于网络上我和陈姓小姐的一些绯闻,我和她之间很清白,我当她是个小妹妹,至于她对我有什么想法刻意接近是她自己的事,我无权干涉,私下与她说的很清楚,也警告过她不要对我有非分之想。”陆时靖说这话的时候,底下陈灵灵的脸白了又红,红了又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简直精彩纷呈。

太狠了!明摆着指陈灵灵倒贴,想做个小/三,人家还看不上她呢。

这下被打脸了吧。

记者们粉粉幸灾乐祸的去抓拍她,入境头的照片颜值大缩水,简直是黑历史,这话暂且不提,陈灵灵当晚是被女助理左挡右挡的拉走的,总比留在现场丢人现眼的好。

吃瓜群众再一次见识到了陆时靖的心狠啊,毫不怜香惜玉。

他几乎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陈灵灵,继续道:“第二点,各位在照片和视频里看到的,确实是我的妻子秦思枚,但——”

章节目录 第83章 遗嘱 陆时靖不知道是刻意调动众人的情绪还是本身的风格,在最关键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将大家的好奇心勾到了最高点。

“她是秦思枚,却不是我的妻子秦思枚。”他补充完整,却卖了更大的一个关子。

底下问题与质疑声如『潮』水般的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现在还没有到提问的环节,请大家安静一点。”王洋没用话筒,直接对前排的记者大声的喝斥。

事实证明还是有效果的,议论过后,大家又都凝神听。

对于现场的反应,陆时靖的眼神里似乎有一种运筹帷幄,她徐徐解释道:“大家一定很好奇,秦思枚的出身只是一般的单亲家庭,为什么能嫁入豪门,因为秦思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原本陆董事长属意的是她的妹妹,结果她李代桃僵,使用了卑劣的手段嫁入了陆家。婚后,我发现她『性』情大变,所以一直疏离,结果就在前段时间,发现了真相。”

秦思枚因为双胞胎妹妹的暴『露』被揭穿,原来她不止欺骗陆家,还欺骗她因为意外而失语的妹妹。

在陆时靖口中,整件事情变得十分清晰,原来陆时靖娶的本来就不是秦思枚,而是她的妹妹,因为秦思枚从中作梗,且婚后不守『妇』道勾三搭四……陆时靖和秦思枚已经离婚,相关的文件,晚点会在官网上公布。

秦思枚事情败『露』,留下失语的双胞胎妹妹,自己消失不见。

陆时靖已经委托律师起诉秦思枚欺诈、骗婚等多项罪名。

这个视频很快就在网络上风靡,大有席卷之势,他和前妻秦思枚的婚姻曲折精彩程度简直可以出一本书了。

而秦思枚承担了网友普遍的骂名,怀音身为秦思枚的妹妹,是整个事件里的受害者,但笔者给她和陆时靖之间杜撰了许多令人遐想的爱情。

因为陆时靖最后的结束语说道:“今晚来参加年会的是秦思枚的妹妹,她是一个很单纯的女孩,请大家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

明显是一种维护妹妹的姿态。

陆小安关掉视频是因为手机电量快耗尽了,而且画面中已经谈话结束,陆时靖离场,所以没有观看的必要。

她想过是任何一种结果,都不会是自己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这种。

陆时靖和姐姐原来早就离婚了。

她傻傻的陷在坑里无法自拔,陆时靖是在乎她的,否则怎么会将她洗的清白干净。

陆小安意味不明的问:“你现在确定不回陆宅?”

怀音迟疑了,虽然最后还是点点头。

心里有点『乱』,不知道见到陆时靖该说些什么,而且她现在是个哑巴,有很多问题,如何能用文字来表达呢,根本词不达意。

怀音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想开口说话。

现实就是不能。

她一时没想好去哪,谢绝了陆小安说去开、房,最后去了快餐店附近碰碰运气,结果小甜远远的便看见了她,“怀音姐?”

小甜正要拉下卷闸门,主要怀音消失了也是比较久,两人再次见面,情绪激动。

陆小安像个小大人似的,把人送到之后,自己打车离开。

当得知怀音没办法说话的时候,小甜的表情有些沮丧,两人没聊什么,因为沟通不方便,大部分时候是她说,怀音用点头和摇头来回答她。小甜还没有看到陆时靖的视频,不然肯定有一大堆的问题要对她狂轰滥炸的。

两人挤在一张一米五的小床上,睡了一晚。

小甜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听起来乏善可陈,但这种平淡的氛围让怀音意识到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平凡的人。

怀音的心慢慢的踏实起来,明明好像走到了绝境,眼前忽然柳暗花明。

她不是什么好人,即便姐姐秦思枚将面临一大堆的矛盾,她心中反而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她终于能以自己的身份生活了,再也不用披上秦思枚的枷锁。

至于陆家,约莫与她没有关系。

……

第二天一早,在小甜发问之前,她果断离开了快餐店。

快餐店现在不缺人,有别的厨师,生意还算是凑合,怀音不想去打扰别人平静的工作和生活。

怀音径直去了陆宅,没什么人。老爷子和陆雅萱他们都没在,看见佣人的时候,怀音有点儿心虚,毕竟现在秦思枚的事路人『妇』孺皆知,佣人们的眼神飘忽不定,踟蹰着少『奶』『奶』三个字该不该开口,但是也没有人拦着她做任何事,她在进出别墅这件事上是自由的。

收拾行李吧,也没她的东西。怀音就是稍微整理了几套秦思枚的,整理成了一个比较大的拉杆箱,冬天的衣服实在是位置很挤,占地方。

她找的就是陆时靖,时间快中午了,她一想不对,难道还要死撑着等到下午吗?

立即打了电话给陆时靖,没想到接电话的人是王洋,王洋问了半天,怀音没支吾出一个字来,挂断之后发了短信。

王洋很快回复:【陆总正在开董事会议,还不知道开到几点,怀音小姐,完了,我让陆总给您回信息。】

怀音:【谢谢。不用麻烦了,没有什么重要的事。】

……

王洋收好了手机,看着会议室几个小时却仍然紧闭着的门,可以想象到里面紧张的氛围。

大早上的,老爷子让他的私人律师宣读遗嘱,陆家的几个人包括出嫁的陆雅萱和陆小安悉数到场,鉴于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已经没有精力再过问集团的事务,本来应该是昨晚宣布的,结果被搅了局,节外生枝,但是丝毫没有影响今日的宣读结果。

陆老爷子持有集团百分之八十的股份,是集团的最大股东,他的遗嘱是死后将名下大部分的股份转让给陆小安,剩余的小部分分给了陆时靖和陆雅萱,在陆小安成年之前,由陆时靖暂代总裁的职位,陆雅萱为副总裁,徐良为总经理……一切出乎意料又在陆总的预料之中。

王洋心里暗暗的给陆时靖鸣不平,东汇集团能有现在的规模,全靠陆时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董事长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翻脸不认人,把财产全留给了陆小安,简直让人想不通。

说白了就是利用了陆时靖,利用完了一脚蹬开。

陆总对东汇集团是有感情的,甚至可以说倾注了所有的心血,就连最近才回来的陆雅萱都能分到一部分的股份……

正当王洋想不通之际,董事会结束了,会议室的门开了。

所有的人陆陆续续的出来,他焦急的等着,差不多快望眼欲穿也没看到陆时靖的人影,反而是陆雅萱与他搭了几句话。

陆雅萱的语调很委婉,招揽他的意思。笑话,就算陆总没有股份,最起码是总裁,陆雅萱只是副总裁,现在就开始挖人了,未免太招摇了吧。

王洋十分怀疑,是不是因为陆雅萱的关系,董事长才会立下这么糊涂的遗嘱。

拒绝了对方之后,王洋匆匆进入会议室。

陆时靖坐在主位上,两只手肘抵在澄亮的桌面,手掌交握,下巴撑在上面,整个人显得有些走神,眼神空洞,没有焦点,好像是在放空。

陆时靖很少有这种失态的时候,即便是思考,他都是比较有震慑力的。

“陆总,怎么样?”

董事长的遗嘱恐怕现在正式生效,即便陆小安没有成年,陆雅萱和徐良的上位是必然的,董事长的目的很明显了,用这两个人来牵制他,与其说是牵制,不过说是相互制约,但两边都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对于普通人来说,即便是东汇集团百分之零点几的股份,足够一辈子吃喝不愁。只是,对于陆时靖而言,太少了,远远比不上付出的。

“陆总?”

王洋又喊了一声,陆时靖仿佛回神了,瞳孔中有了焦距,慢条斯理看不出任何喜怒的说:“老头子怎么吩咐,怎么做,毕竟……是他的遗嘱,做孙子的怎么能违背呢。”

王洋情绪激动:“陆总,这不公平,您就这么任由董事长戏耍利用吗?”

陆时靖看了他一眼,面容缓缓的舒展开,隐约『露』出了些许的笑意:“不用太气愤,既然老头子无情,我难道还要顾及他的亲情吗?”

“陆总,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王洋整张脸整个表情生动的诠释了什么叫做陆时靖的脑残粉。

盲目信任,盲目乐观。

陆时靖意味不明的说:“很快你就知道了。”

王洋:“……”

王洋说:“对了,陆总,刚刚怀音小姐有发信息给你,差点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我自作主张替您回复了几条……”

“嗯。”

王洋把手机递给他,陆时靖看完内容之后,没有说什么。

等到傍晚,他回到陆宅,遍寻不见怀音,问佣人:“少『奶』『奶』有没有回来过?”

佣人:“少……少『奶』『奶』早上回来在房间里待了会儿,收拾了一个行李箱,中午没吃午饭就离开了。”

“说去哪儿了?”

佣人摇摇头。

陆时靖有一种想要发火的冲动,深深的锁起了双眉,最后不耐烦的挥挥手。

他拨了刚才的来电,里面传来接线员甜美的声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眼下集团内部的事情太多,他还没有完全安排好,这个节骨眼上。

这个时候王洋电话催促:“陆总,我已经约好了,你现在可以过来了。”

陆时靖声音沉沉:“知道了,十五分钟。”

……

东汇集团股权分配的事儿虽然是人家的家事,但处在海市的风口浪尖上的家族,又经常有事没事的上热门新闻,作为国内的知名度也高,自然是万众瞩目。

吃瓜群众虽然对顶级富豪的生活可望而不可及,但有什么风吹草动还是谈论的津津有味。

怀音是第三天才知道了老爷子对股份分配,以及陆时靖主动向董事会请辞总裁的职位。据网络上报道,陆时靖今天上午已经没有去上班了,办公室的私人物品收拾的干干净净。

怀音一下子没回转过来,难以接受。

陆时靖真的是好任『性』啊。

他应该心情不好吧,毕竟在东汇集团工作了那么多年……怀音从一些大v和专业人士写的文章里知道,东汇集团在陆时靖接手之前根本没有如今的规模,确实是老爷子一手创立,任何一个子孙接手了,都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的嫌疑,但是别忘了,倒闭破产的公司比比皆是,守业更比创业难。陆时靖对东汇集团的贡献,不可磨灭。

怀音决定去找陆时靖。

章节目录 第84章 愿意做我的女人吗 有很多话要说,不想等了。

这两天,她没去找小甜,就在市区附近离陆家别墅区比较近的民居租了个一室一卫一厨的房间,三四十个平方,花的钱是之前秦业伟给的零花钱。

现在细细算来,秦业伟的钱多半是秦思枚从陆家拿的,所以她不需要有任何愧疚感。

她刚打开门,就撞见了沈景瑜。

她神『色』大变,惊慌关门已是来不及,被对方的身体强行挤了进来。

沈景瑜到底是怎么知道她在这里的?怀音觉得在海市已经完全没有安全感了,就是怕暴『露』,她才选择了租房而不是去酒店。

“你别害怕,我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有几句话跟你谈谈。”

沈景瑜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发型『乱』糟糟的,以往他都是打理的一丝不苟,是一个比较注重外形的人。

怀音被迫与他面对面坐着。

沈景瑜说:“不管你信不信,照片的事不是我派人做的。”

怀音:【那是谁?】

沈景瑜眼中闪烁了一下,极快的瞬间被怀音捕捉到了。他说:“我不知道,总之我现在也不好过。你想想看,如果我存心要害你,我尽管放我们的亲密照好了……”

怀音:【所以你究竟想说什么,你知道我不是秦思枚,还想利用我什么?】

沈景瑜丝毫没有被拆穿的羞愧感,很坦然的道:“对不起,你们长得太像了,我弄混了。陆时靖太狠了,思枚毕竟跟他夫妻一场,他竟然完全断了思枚的后路,以后她如果回来,如何在海市自处?思枚是你姐姐,陆时靖只是一个外人,你也不希望思枚受到伤害吧。”

沈景瑜见她面有动容,语气迫切起来:“告诉我,你姐姐在哪里,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是最爱她,最在乎她,只有我可以帮她摆脱现在的困境。”

怀音:【我不知道,你也帮不了她。】

沈景瑜叹了一口气:“你还是不信我。”

呵,她为什么要信他?

沈景瑜像个预言家似的看了她一眼说:“我终于知道,喜欢陆时靖的人,是你,不是秦思枚。但是,你不要觉得陆时靖发表了那个视频是为了你,他比我们看到的更复杂,更可怕,你远远没有见识到他的可怕。你太单纯了。”

怀音一个字都不信,讽刺般的回复他:【感谢你的忠告。慢走,不送。】

因为沈景瑜的到访,让怀音不得不决定当日就搬走,她跑去和房东协商,看能不能退一部分的房租和押金,结果被中年女房东一番抢白,“大妹子,我们可是说好的,白纸黑字的写好签过名的,我是看你年纪轻轻就哑巴了可怜才把房子便宜租给你的,你总共才付了我三个月房租加押金三千五,对,没错,你是住了两天,可要每个人都跟你一样,说话不算数,那我这个房东不得亏死,卫生不用搞的啊,真是滑稽死了……”

前天租房的时候,房东太太人蛮好的,哪里知道今天一提钱,她就来劲了,简直怼得你怀疑人生。

她几次在手机上打字都被对方打断,“怎么啊,打算叫人啊?你就算把警察叫来,我也是有理的。”

对方没给她机会,几嗓子开锣,估计是更年期到了,口水四处喷溅,怀音只想说要不就退押金算了,剩下的房租她只是试探的问问看,是否能退,毕竟剩下的钱不多,她还没开始找工作,谁想到……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比较多,自然站到房东太太一边,怀音被他们看得面红耳赤。

怀音干脆不理她,放弃沟通。算了算了,连五百押金都不要算了。

房东太太乘胜追击:“街坊们都看到了,不是我欺负这个哑巴,我一向以理服人的。”

怀音:“……”一口一个哑巴还真是让人很不舒服,哑巴怎么了,哑巴也是有脾气的,而且她总会恢复的。

“你这大妹子那么没礼貌啊,这押金的事儿咱们还没商量完呢,你这一会儿租一会儿不租的,害我都拒绝了好几个看房的租客……”

房东太太一把按住怀音的肩,不让她走。

怀音甩脱不掉,轻轻皱起了眉头。

“放开她。”一道男音喝道。

随即,大家看见一个高挑的年轻男人,裹着黑『色』的长棉衣,遮不住他峻拔的身材,轮廓分明的五官,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

几个大妈眼睛里都放光了,果然陆时靖的魅力足以『迷』倒八到八十岁之内的一切磁『性』动物,包括房东太太,差点就流口水了,啧啧道:“多俊的小伙子啊……”

既然沈景瑜能找到这里,陆时靖当然也可以。

怀音胸中久久难以平息,水眸脉脉的望着他,喉头有些哽噎。她发现自己的泪点是越来越低,没法控制了。

陆时靖很自然的揽过她,手臂搭在她的肩头,怀音是平底鞋,在他的臂弯里显得娇小无比。

陆时靖说:“她是我女朋友,这位阿姨有什么事情需要协商,跟我说吧,我女朋友最近嗓子不好,暂时不能说话。”

房东太太的脸青一阵红一阵的,“哪能啊,我就是看大妹子挺可怜的,这五百的押金得退给她啊。大妹子也真是的,有男朋友,就不要一个人出来租房,吵架了是吧,我是过来人,一看你们就闹别扭了……”

陆时靖面无表情,眉峰冷峻的时候,看起来挺吓人的。

他说:“我们马上搬走,押金留着给你治喉咙。”

治喉咙,治什么喉咙啊?

房东太太想,自己又没生病。

陆时靖转过头,“话多,唾沫横飞,容易感染。”

怀音难得扑哧一口笑了,陆时靖这嘴巴是真毒,人家房东太太明明示弱了,还非要噎人家一句。

陆时靖通常的作风是简单粗暴,绝不会和人废话的。

两人之间默契的没有出现尴尬,其实怀音是有些害羞的,反正只要不开口,对方就猜不到她的想法,怎么的她都能立于不败之地。

所有的误会,在他的视频中全部消弭,靠近,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进了狭窄的房间,陆时靖环顾了一圈,说:“你要搬走?”

怀音“嗯”了一声。

只剩两个人的时候,她才开始害羞,是不是晚了一点?陆时靖就坐在她临时买的钢丝床上,整个人陷了下去。

到底是该收拾什么,怎么怀音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哪一样。现在时间还早,收拾完了还能继续找个住所。

陆时靖直勾勾的望着她:“前两天集团的事情需要交接,所以没有第一时间来找你。”

闻言,怀音诧异的瞥了他一眼。这算是解释吗?

心扑通扑通的跳。

“过来。”他对她勾勾手,褐『色』的眸中好像在对她放电,透着一股『迷』人的味道。

怀音没有动,视线柔柔的望着他。

“不想知道我什么时候和秦思枚离婚的吗?”

怀音眨了眨眼睛。

陆时靖又说:“不想知道我和陈灵灵的关系吗?”

“不想知道我为什么在记者面前撒谎,替你开脱吗?”

“……”

怀音慢吞吞的走了过去,在他的目光下,离得他有些距离的坐下,感觉床又沉了下去。

怀音:【想。】

陆时靖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怎么你和秦思枚一个爸妈生的,反应迟钝到不行,明明喜欢我,为什么瞻前顾后,推三阻四,处处躲避我?难道你看不出来,无论是秦思枚还是陈灵灵,都是我用来气你的吗?”

怀音的弦被他轻而易举的拨动。

他自然而然的靠近:“难道你心里一点没吃她们的醋,看到我和她们在一起,不难受?”

“如果没有那些照片,我也没有破釜沉舟,你是不是准备离开我?”

怀音突然间鼻头酸涩,眸光微微泛着水『色』。从来没想过,冷漠又高高在上的陆时靖肯纡尊降贵的和她说话,细致的解释,完全不符合他的风格。

怀音点点头,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又亡羊补牢的摇摇头。

“我原本就不是什么有耐『性』的『性』子,眼下丢了东汇集团的总裁之位,成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最后郑重的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人?”

他们目光相对,怀音清晰的看见他眼睛里的豁达,自信,郑重,或许还有那么一丝丝的不令人讨厌的志在必得。

“给你三秒钟时间,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我现在告诉你,你如果跟我在一起,可能没有办法享受到陆家的一切,老头子分给我的股份,我没要,以后也不会回陆家。”

他说:“现在开始,我数一……”

怀音点头,动作快的不可思议。

捕捉到陆时靖眼中的两三笑意,她有些羞赧,是不是答应的太快,太不矜持了。

男人喜欢矜持的姑娘。

陆时靖把她的顾虑全部消除了,她想不出任何的理由拒绝……喜欢他。

喜欢他,是没有办法再压抑的情感。

他嘴角玩玩,仿佛更乐了。

笑什么。

怀音学历不高,幼年到青年时期都比较自卑,那个时候太瘦,反而没有长大了漂亮。她读不懂别人的笑意,到底是善还是恶,那种未知感让她很讨厌。

别笑了。

陆时靖,难道你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好看吗,比什么星座都要耀眼,越发的令人着『迷』。

怀音主动靠近他,闭着眼睛,对着他的唇,亲吻了下去。

好像是被蛊『惑』了似的,怀音觉得自己有些失控了。

她的吻,生涩又害羞,跟一只小宠物,慢慢的在挑起陆时靖的控能力,一点一点的分崩离析,逐渐瓦解。

很快,陆时靖便夺了主动权,双手霸道的扣住她的身体,将娇小的她『揉』到了怀抱间,加深了这个甜蜜的吻。

和他一贯的作风一样,密不透风的挖空她胃里的空气,『逼』得她满脸通红的透不过气来才肯罢休。

她卧躺在他臂弯中,轻轻的喘着息。面颊嫣红,双瞳剪水,清纯与妩媚糅合在一起,于他而言,是致命的蛊『惑』。

“再来。”

陆时靖眼中拂过暗『色』,怀音还没听清楚什么,他的唇再度欺压下来。

钢丝床就是市面上最普通的那种,一坐下就有些吱呀『乱』响,更别提两个人在上面胡闹了,吱呀吱呀的声响于耳不绝。

怀音自是晕晕乎乎,五『迷』三道。

陆时靖突然停下来,“太吵。”瞳孔里还有一些来不及散开的迤逦之『色』。

怀音却渐渐清醒,发现两个人何止是亲吻,简直快要突破前几回的……毕竟两个人刚刚才冰释前嫌把话说清楚,哪家的情侣有发展的那么快的啊!

“换个地方吧。”

陆时靖一脸的嫌弃望着四周,幸好他有这个方面的洁癖。

怀音: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看来陆总裁想要恢复到普通人的身份,必须得从吃穿住行各个方面适应了。

怀音本来就住了两天而已,行李都没怎么拿出来过,把洗簌用品一装,三下五除二整理妥当。

没要押金的怀音挺介怀的,尤其是陆时靖带她去酒店开了一个豪华的套房,让她眉根本没有熨贴平整过,皱得厉害,又不能直接问他到底从陆家出来带了多少钱。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陆时靖终于注意到她的表情了。

怀音:【这个房间很贵吧。】

她拐弯抹角,他一点就透,低笑了一声,“放心,我不至于真的净身出户,养得起你。”

怀音臊了脸,眼神有些嗔怪。

没想到啊,高冷的陆时靖调侃起她来真是一点都不谦让,反而让她不好意思。

“肚子饿吗?”

怀音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八点了,早就过了晚餐时间。她点点头,是饿了。

“想吃什么?”

怀音:【都可以。】

陆时靖:“那我们吃火锅?”

怀音抿唇笑了,陆时靖还真是很喜欢吃火锅。

不过冬天,只有火锅是最有滋味的。

两人真是懒了,看到酒店对面有个自助火锅,一副人流量很大座无虚席的样子,估计很好吃,所以一拍即合的去了。

陆时靖是第一次吃这种相对比较廉价的自助餐,两个人一百多块钱,简直便宜的匪夷所思。

章节目录 第85章 光明正大的看 怀音放好了包,熟门熟路的去食材区,开始采购。

陆时靖学着她的样子,挑选了一些蔬菜和水果。

往返了几次后,怀音问他:【你都不吃肉的吗?或者是海鲜?】

陆时靖很认真的说:“这里的肉是冷藏的,海鲜不新鲜,蔬菜……”

怀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陆时靖才没有继续说下去。

虽然他一副挑剔又嫌弃的样子,最后还是吃了不少,锅底味道不错。

怀音注意到他比较喜欢吃生菜青菜,香菇金针菇等几样,然后默默的记下。她觉得很有趣,以前陆家一块儿用餐的时候,她还没有那么在乎对方。相对而言,她自己就比较喜欢吃羊肉卷牛肉卷这些,嗓子不是很好就不吃辣的,清淡一些。

“喜欢吃肉?”陆时靖看着她一口一口的吃完肉卷,肉卷是熟的比较快的,一烫,颜『色』变了,就可以捞出来吃了。

怀音点点头,笑了。

这些天情绪起起伏伏,大喜大悲的,所以直接导致了胃口不佳,吃什么都没味道。眼下,陆时靖和她表白,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一起吃火锅,中间的锅子里热气氤氲,他的时隐时现,显得真实又虚幻。

有他在,真好。

怀音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陆时靖长臂一伸展,把青菜往怀音的调料里蘸了蘸,咬到嘴里,法令都出来了,“你喜欢吃醋?”

怀音“嗯”了一声。

陆时靖忽然意味深长的喃喃:“怪不得。”

怀音睁大了眼睛:【什么?】

陆时靖看着她,嘴角微微弯起,不知道是因为太酸的缘故:“是不是经常在背地里吃曾静,你姐姐,还有那个小网红的醋?”

他的眸光太具穿透力,好像要将她整个人吸进去似的,怀音表情微恼,红晕爬上脸颊,紧抿着唇,不理他了。

仔细想来,是的。

光线明亮,她肤『色』胜雪,如盛开的海棠,带着几分欲说还休之味,明明没有喝酒,他却有几抹微醺之意。

他突然伸手,指腹轻轻的婆娑在她脸颊。

怀音眨了眨眼睛……这大庭广众的,尤其是他们本身的关注度比较高的时候,他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来,很撩啊。

从陆时靖一出现,周围的女孩子眼睛便死死的黏住他,人都是好/『色』的,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

怀音不得不承认自己是被陆时靖的皮相所吸引,如果他那样冷漠霸道的『性』子配上一副五大三粗的尊容,她根本不会喜欢上他,也不会矛盾痛苦,与自己的道德思想作了很长时间的斗争。

结果陆时靖只是擦了擦她的嘴角,便收了回去,“有脏东西。”

怀音感觉唇瓣上酥麻了一瞬间,面容微微沉醉,隐约觉得自己有些失态,神情微恼。

陆时靖说:“你害羞的样子,像个少女。”

怀音:【我本来不老啊……24岁的少女。】

陆时靖唇角莞尔,笑容不再是清俊,而是多了一些接地气的俊美,温和,但同样令人心动,沉醉。

……

出了火锅店,两人散发出一股的底料味道,被风一吹,有些冷飕飕。

好在路不远,就在对面。

陆时靖提议:“去那边走走,消消食。”

怀音欣然同意,她今晚确实是吃撑了,穿的刚好是短装的『毛』衣,下面一条小脚裤,小腹一下子弹了出来,她已经试图吸了好几次的小肚子……毕竟谁都想在心仪对象面前保持形象。

怀音试图能够用运动消化掉,又一次吸腹的时候,陆时靖开口:“肚子不用收,我已经看到了。”

怀音:“……”你再这样直接,会孤注生的。

两人经过长长的天桥,有小女孩在卖花,使劲的招呼过往的情侣。是不是快过年了,这种十一二岁的还戴着红领巾的小女孩出来赚点零花钱。

小女孩马上缠住了陆时靖,“哥哥,买朵花送给漂亮姐姐,十块钱一朵。”

陆时靖可从来不是什么爱心泛滥的人,而且对方抓了他的外套下摆,陌生人的碰触,让他有些反感,当时,他眉头略蹙,表情不悦,

小女孩懂得察言观『色』,立即松手。

出乎意料的是,陆时靖从皮夹里抽了三张红『色』的纸币,“都给我吧。”

当然,他的动作仍然是优雅如有教养的贵公子,气度不凡。

小女孩手里只有五六朵玫瑰,有个土豪给了那么多钱,自然是连连道谢。

陆时靖毫不犹豫的把玫瑰花给了怀音,“喜欢吗?”

怀音轻轻的答应了一声。

怎么会不喜欢。

陆时靖的动作如此撩,才在一起几个小时的光景,她有一种越陷越深的感觉。

“手冷不冷?”

没多久,陆时靖又问她。

她茫然了几秒钟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紧接着,陆时靖拿过她的花,另一只拉住了她的左手,然后一起放入了她的外套口袋里。

突然……很温暖。

怀音愣怔的表情,绽放出了一朵花,如蜜般的甜美。

她在无声的笑。

她微微仰视,看见陆时靖的侧脸,下颌,喉结……每个的线条都宛如鬼斧神工一般,无一不是精致绝伦,如何让人不欢喜。

大手包裹住柔荑,两个人的脉搏好像连在了一起,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陆时靖问她:“你想不想自己开一间餐厅?或者是火锅店?”

他和快补充:“如果同意,你就挠我一下来回应。”

怀音没有动。

她一向觉得陆时靖不是无缘无故提及某个话题的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有自己的目的,而不是像她,犹豫不决优柔寡断的。

难道……

不过后来,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两人转了一个圈子,又逛回了酒店。

套房里东西一应俱全,装修的十分温馨,不仔细看,还以为是高层的住房。怀音用一只矿泉水的瓶子,将五六朵花『插』了起来,房间里顿时有了一股清新的味道,花香弥漫开来。

花,很美。

陆时靖走过去,从背后拥住她,怀音刚开始还是挺不适应的,陌生的阳刚的气息袭来,稍稍片刻,身体才开始不排斥他的靠近。

这样心意相通的亲昵,不曾有过。

白天的缠、绵悱恻的吻依稀浮现上脑海,怀音羞涩,却不抗拒。想不出有什么拒绝的理由。

“如果不是我去了泰国,你是不是就打算永远消失了?如果我没有发现她是你……”

怀音感觉到陆时靖的胸膛有些温,慢慢的有上升的趋势,他很紧张吗。

两人抱了会儿,有点岁月静好的感觉,当然,只是怀音一个人的。陆时靖想的,不是这样。

陆时靖看似语速平常的道:“你先洗澡吧,吃过火锅,都是一股味儿。”

怀音低头闻了一下,脱了外面的『毛』衣,果然味道更浓烈一些。

她拿了换洗的衣物,急急忙忙的进了浴室,结果刚关上门,发现浴室的玻璃门居然是透明的!

是啊,外面房间里看进来,清清楚楚,真真切切的。

浴室又刚好是在卧室外面的,陆时靖……

她磨蹭了一下之后,慢吞吞的走出来。

陆时靖问她怎么了?

怀音慢吞吞的去找手机,好不容易打几个字。

陆时靖看见之后,眸光深深,显得有些微妙。

陆时靖说:“你放心,我不会偷看的。”

嗯,很一本正经又正人君子的样子,仿佛不相信他,就是一种侮辱。

怀音不好意思的转身,只听陆时靖不紧不慢的补充道:“我想看,只会光明正大的看。”

怀音:“……”

刚开始怀音还是有点害羞,后来发现陆时靖似乎已经离开房间,看不见人影了,才意识到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这种过度的矜持,就成了装『逼』。

章节目录 第86章 带你去一个地方 矫情。

经历了那么多,总是高深莫测的陆时靖对她诉衷情了,中间的重重阻碍都不在,她有什么不愿意的。

怀音洗完澡,头发还湿答答的呢,因为怕陆时靖洁癖症出来,就快速的洗好出来了。

“这个天气会着凉的。”陆时靖放下报纸,从沙发上站起来,举步向她走近,问:“吹风机呢?”

怀音条件反『射』的指了指浴室。

陆时靖很快拿了出来,找到墙边的『插』座,勾勾手:“过来。”

怀音听话的站到他面前,陆时靖说:“转过去,背朝我。”

其实房间里很暖和,打了三十度的空调,最起码有个二十来度,她不觉得冷,陆时靖先时手法有些生疏,后来渐入佳境。

“你发量很多。”

能感觉到他的手轻轻的抚『摸』秀发。

怀音心道:他是怎么比较发量这件事情的?

难道……

陆时靖好像她肚子里的虫子,声音低低的道:“我没有接触过任何女人的头发,目测的。”

她的发量,一把抓起来,沉甸甸的,但发质好,柔柔滑滑的,墨的发与雪白的肤成鲜明的对比,可以去代言洗发水的广告了。

怀音面含笑容,似乎陆时靖总能先她所想,因为他太聪明了。所以他根本不需要骗人,

陆时靖瞥了她因为热风而泛着桃花的脸,眸光更深了,“你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怀音:“……”

陆时靖不依不饶:“让我猜猜,是我把你摁在墙上的时候,还是我第一次给你做人工呼吸?还是……”

怀音突然转过身,捂住他的嘴巴,这种丢脸的事情他现在提及,真是让怀音有些豁不开面子,陆时靖大概也觉得挺意外的,就那种很专注的望着她。

忽然,他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亲在了她的掌心里面。

比方才更温暖的感觉,如同开关通了电,怀音浑身直到尾椎被电流袭过,双腿乏力,泛着酸,站不动了。

她挪开视线,双颊红红的,有一种发烧了的感觉。她努力让自己的目光不在他脸上徘徊。

陆时靖放下吹风机,从前额往脑后,将她的头发轻轻的全部拨过去,『露』出整张脸,“你先上床吧,我去洗澡。”

声音哑哑涩涩的,指尖带着几分缱绻。

怀音没吱声。

陆时靖后知后觉的想到,她的脸真是小,虽然比在泰国的那段时间要胖一些了,一只手掌都可以轻松包裹住。

“无聊的话,平板电脑里有游戏可以玩。”

陆时靖说这话是有目的的……他不想某人因为等他而睡着。

结果以超快的速度把自己捯饬到没有任何味儿,就是酒店的沐浴『露』和洗发『露』让他有点嫌弃,出来的时候,看见床上的怀音还没有睡着,平板电脑里散发出来的音乐,很熟悉。

她在玩游戏。

陆时靖眸『色』深深的靠近,怀音似有心灵感应般的抬头,『露』出求救的目光,眸子湿漉漉的,怪招人心疼可爱。

“怎么了,遇到麻烦了?”

怀音重重的点头。

他很自然的坐到了她的身边,两人穿的都是酒店的睡衣,同款粉『色』。怀音的腿部下半身都焐在了被子里,陆时靖不知道是不是避嫌,压在外头,皮肤光秃秃的,应该很冷吧。

陆时靖一看画面,植物大战僵尸……嘴角似有若无的弯了一下。

怀音心领神会,估计他是觉得这种游戏out了,她才开始玩的兴起,所以被嘲笑了。她知道,以前上学的时候,就看见有小孩子在玩这个。

“我教你。”

陆时靖难得耐『性』的说。

确实如此,怀音技巧太烂,以至于每次只能玩个几句,遇到难一点的关卡就被僵尸攻陷了,别说这个游戏的音效挺让人精神的,越发睡不着,怪不得能风靡一段时间。

陆时靖一上手,就死了一局。

怀音:“……”看来你也不怎么样啊。

陆时靖:“看别人玩过一次,我自己没试过。”

怀音持怀疑态度,不过,如果是他熟悉的东西,不至于表现的那么菜鸟吧。后来,陆时靖在第二遍的时候,渐入佳境,直接打出了通关。

怀音:“……”

紧接着,他很耐心的指导她,更多的时候,两个人一块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怀音一连打了几个哈欠,眼睛也有点睁不开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屏幕上只剩他一个人的手指了。

回头一看,怀音靠在后面,仰着头,睡着了,鼻息间发出清浅均匀的呼吸。

他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女人……还真是没心没肺的。

他动作轻巧的将她小心翼翼的躺平,盖上被子,肩头稍稍留了一些,房间里不冷,应该不会着凉。

睡着的人压根儿忘记掉害羞,房间里就一张大床,事先也是知道的。

陆时靖盯着她看了很长时间,拨开她脸颊上几缕调皮的长刘海,丝毫没有要吵醒对方的意思。

尽管,他已是忍耐着。

……

翌日,怀音起床的时候,不见了陆时靖,脑子昏昏的,一夜的好梦,让她险些忘记了到底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愣怔了几秒钟,看见半边床的折痕,以及枕头边上的某样『性』、保健用品盒子……脸上不觉臊得慌。

这个盒子之前明明在外面的柜子上的呀,什么时候跑到床上来的。

所以,他应该对她很失望吧。

毕竟他们发生什么,都成了名正言顺。

陆时靖和姐姐离婚了,真好。

而且,她并不是拆散他们婚姻的第三者。

没过多久,酒店服务送来了早餐车。

她吃完后,发现手机里有一条信息。

点开看,内容是:【我去处理事情,两天后回来。不要『乱』跑。】

末尾,还有一个署名。

你的男朋友。

是陆时靖留的。

怀音嘴角的笑容,有些掩不住,轻轻的浮了上来。

是啊,陆时靖之于陆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离开的。不过,即便他离开了财力雄厚的东汇集团,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创出一番事业来。

有些人很浮夸,华而不实,有些人比如陆时靖,睿智稳重,令人信赖。

陆时靖在怀音的眼里,简直是神一般的存在。

她很幸运,遇到了这样子的男人。

这两天,怀音两耳不闻窗外事,连个手机新闻都懒得刷,专心研究平板电脑上的几个游戏,闲暇时,看一看茶几上摆放着的几本书和一些杂志。

很巧,一本是财经杂志,一年多以前,对陆时靖的专访。

怀音来了兴趣,奉若珍宝的开始细细啃读。

陆时靖的履历太优秀了,几岁小学,几岁初中,考上哈弗,拥有几个学位,为什么没有深造,因为回国管理集团,又做出了哪些成就,随随便便的兴趣爱好就能获奖,类似游泳等……完全是别人家的孩子。

时间很快过去了,有时候又觉得挺漫长的。

她荒废了这些时间,无疑是肯定的。

有些人的生活很充实,有些人生在虚度,比如怀音自己。

陆时靖那么优秀,而她一无是处,她配不上陆时靖是毋庸置疑的。

一股浓浓的自卑感在心里浮上浮下的。

这种情绪一直弥漫到第三天早晨,怀音一醒来,感觉到身边有动静。陆时靖竟是和衣躺在她旁边。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怀音又惊又喜,他为什么不叫醒自己?

一『摸』,他浑身凉飕飕的。

怀音面『色』大变,连忙把被子盖到了他的身上。有时候分明觉得陆时靖这个人很专制自负,但是偏偏他又呈现出体贴来。

傻瓜。

动静一大,陆时靖反而醒了,没睁开眼睛,直接把她搂入了怀里。

怀音惊了一跳,但没有逃跑。

陆时靖睡眼惺忪的说:“再睡会儿。”有撒娇的意思。

确实还早,七点多。

两个人拥了会儿,怀音再次睡过去了,一晃到了十点。

送早餐的来过没人,所以没敢打扰vip顾客。

怀音感觉脸上『毛』茸茸的,有点痒,她伸手甩了一把,结果被比她醒的更早的陆时靖抓在手里。

他的五官就在咫尺之间,浓密的睫『毛』,黑黑的,底下是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也许是早上窗纱里撒入的光线的问题,颜『色』会更通透一些,很『迷』人。

他的鼻子更好看,带一点点鹰钩的味道,一看就是纯天然无添加的,怀音直接上手了。

“再动,我可就不保证什么了。”陆时靖警告道。

怀音:“……”保证什么。

陆时靖凑到她脸边,“起床吧,有些事情,还是晚上黑灯瞎火的比较好。”

怀音臊的不行。

早饭和中饭是一块儿,吃完已经中午了。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陆时靖突然神秘的说。

不等她回答,他牵住她的手,一把带了走。

他的脚步是很快的,因为大长腿么,但是刻意放缓了一些来配合怀音的“小短腿”。

到底是什么地方,怀音很好奇。

今天的天气不错,暖洋洋的。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家很大的店面前,似乎正在装修。

章节目录 第87章 开业 “把这个往这边挪。”

“不要,这样不行,再上去一点……”

一道男音指手画脚的显得口干舌燥。

怀音还没看清楚是谁,年轻男人迎了过来,热情的打招呼:“时靖哥,嫂子,来验收下成果,几十个工人连夜赶工的……”

李能腾这会儿有些逞功劳的意思,装潢不能『操』之过急,再好的油漆涂料都要一段时间才能散味。

“我带你们进去参观一下,不满意告诉我啊。”

“进去吧。”

陆时靖拉着怀音的手仍然没松开,两人大大方方的走进去,怀音也没有害羞的意思。

陆时靖低声提醒:“小心脚下。”将她搂着带过去了一把,怀音堪堪发现脚边有几枚细细的钉子,不注意的话,确实看不清楚。

陆时靖比她想象中的要细心和温柔,这一点从泰国出去玩的那几天就可以看出来,只要他不生气的时候,怎么都好。一生气,就……

李能腾笑得一脸的暧、昧:“时靖哥和嫂子好恩爱啊。”

李能腾接受两个人在一起的速度还是很快的,自然而然的带入,仿佛她和陆时靖本来就该如此。

原来陆时靖说的惊喜是这个。

吃火锅那天,陆时靖问她想不想开个火锅店或者是餐厅,她没吱声。没想到他消失了两天之后,不动声『色』的给她安置好了店面,风风火火的装修起来了。

“都是阿滕设计安排的,房子我已经买下了,三层楼。”

陆时靖带着她上下里外的转了一圈,一共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很大的厨房。

落地面积一百多平方,这样的大小正合怀音的心意。

她也没问多少钱,到了这个份上,谈钱就伤感情了。

“你把你的要求编辑一个文档,到时候我让阿滕再做的细致一点。”

怀音点点头,其实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要求,李能腾弄的挺不错的,大概是找了专业的设计师设计的。

因为三楼的房间还没有装好,加上散味,起码得两月的时间,还不知道能不能正常营业呢。

说到餐厅,她到底想开个什么餐厅呢,是单纯的火锅店还是别的……在脑海里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陆时靖的意思是让她慢慢想,不着急。

怀音只恨自己不能正常开口,不然大家能坐在一起商量该多好啊。

陆时靖好像知道她的想法,“明天再去一趟医院。”

总是跟哑巴似的,不方便,陆时靖感慨,忽然想念她或叽叽喳喳,或反唇相讥,或羞涩的说话。

一个月的时间弹指即过,这个除夕,怀音和陆时靖一起渡过。

这个冬天没有下雪,平淡却温馨。

陆时靖虽说已经辞去了东汇集团总裁的职务,但怀音发现他似乎很忙,总在出差,她问他是不是打算自己开公司,又被他否认了,所以两人真正相处起来的时间不多。

陆家的一切,老爷子,陆雅萱,陆小安,沈景瑜,秦思枚……这些人,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们了,包括网络上有关他们的新闻。

等到装修完,又是一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李能腾和他的设计师倒是三天两头的上酒店找她一起讨论,怀音最后决定设计成的形式。做火锅的话,不是她想要的,而且夏天天气热了,最起码有半年是淡季,没有客人。陆时靖出了钱,这种黄金地段价格可想而知,所以她还是希望能够以盈利为目的。

的形式,供应咖啡『奶』茶以及花茶,为了保持书本的干净,不供应主食,只做甜点和点心寿司之类。

决定下来之后,怀音整个人都轻松了。

陆时靖不希望她太劳累,营业前先招一些厨师助手和专业咖啡师……怀音当然还是想做一些亲力亲为的事情,比如制作糕点,选一些自己喜欢的书籍。

不过如果忙起来,确实需要请很多员工。

李能腾胸脯一拍,一口揽下这个活,保证帮她物『色』好员工,让她准备好当甩手掌柜就好了。

开业那天,场面非常热闹,两边摆满了花篮,中间红毯铺上,礼花绽放,第一天有优惠活动,所以周围有不少的商铺自发的来凑热闹,加上之前李能腾在外面做的推广,当然,李能腾自个儿叫了一些朋友,清一『色』的大帅哥叫过来迎宾撑场面,确实是非常吸引人。

其实,只要陆时靖往门口一站,效果会更好。

怀音自个儿有私心,陆时靖是她的,出卖『色』、相,太不划算,她更舍不得。

遗憾的是,陆时靖和他的助理有事情,回不来。

怀音看见了小甜,小甜冲她笑笑说:“怀音姐,快餐店开不下去了,你们还招人不,你看我怎么样?”

怀音笑得很开心,“好。”

小甜和李能腾惊讶:“你嗓子好拉?”

“好了。”

怀音也是刚刚才发现的,突然之间,毫无征兆的就可以说话了。她没来得及告诉陆时靖,加上今天又忙,大家进进出出的,没顾得上她。李能腾安排的周到,没有怀音需要特别『操』心或者指手画脚的。

的布局完全是按照她要求来的,暖『色』与冷『色』结合,墙上的壁画,各个小摆设,都是她精挑细选的,文艺小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李能腾说:“要是时靖哥知道,肯定高兴死了。”

怀音想了想,提醒他,“你别告诉他——”

“我懂,你想给他一个惊喜对吧。”李能腾冲她眨了眨眼睛,调皮的说。

小甜见了道:“李能腾,你这是对嫂子抛媚眼?小心我告诉你陆大哥。”

李能腾本来就是巨会贫的,脱口就来:“哟,你这还没过我家的门,嫂子就喊上了?”

“你……”

小甜吱吱唔唔,臊着脸跑开了。

怀音总觉得这两人私底下是不是一直有联系,不然李能腾玩笑怎么开的那么自然。

不过怀音不好说什么,毕竟人家女未婚男未嫁的,谈恋爱也正常,她何必管那么多。

因为不做主食,甜点不能当饭吃啊,到了中午,里没什么顾客了。这个路段,附近有一个大学,再怎么样,人流量不会差的。

陆时靖发了一条信息给她,如果不堵车的话,晚饭之前能到。

怀音回了他注意安全,不要着急之类的。

另一边,收到信息的陆时靖,脑海中突然出现“絮絮叨叨”几个词,但并不讨厌,而是一个褒义词,非常美好的样子。

怀音还在低头读他的信息,有服务员喊:“老板娘,有人找你,”

抬头一看,男孩穿着夹克棉衣,戴着棒球帽,大概一米五身高的样子。

“欧巴桑,你创业当老板娘了,都不通知我,太不够意思了吧。”

陆小安熟悉的强调,微微让怀音有些感概。好一阵,嗓子里没正常发出声音来。

“小安,还好吗?”

“我过的可好了,该吃吃该喝喝,总比你和我二哥颠沛流离在外面流浪的的好。”

怀音:“……”这句句讽刺的也是。

陆小安有些惊讶的道:“你能说话了?”

“是啊,不过我口才还是没你好。”怀音『露』出一些笑容来。

“那当然,你有我年轻吗。”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拿?”

怀音指着柜台里的点心,陆小安说:“我想吃你亲手做的。”

怀音宠溺的笑笑。

每样她都拿了一些,和陆小安坐到二楼靠窗的位置。

陆小安咬了一口寿司,面无表情的说:“我骗你了,我过的一点都不好,二哥离开家以后,爷爷的身体一直不好……我根本就不想要东汇集团……”

他的眼睛表情整个霎时灰暗了下来,嘴里的东西也不嚼了。

记忆中的陆小安很少有颓废的样子,其实他和陆时靖的『性』格有点相似,能藏事又聪明。到底是个孩子,不是什么事都能自己克服过去的。

章节目录 第88章 回归 怀音问他:“有什么要对你二哥说的吗?”

陆小安沉默了会儿,摇摇头:“你别告诉他,我来过了。二哥心里肯定特别恨我。”

“小安,你别多想。你二哥气量不至于那么小。”

说放弃东汇集团就放弃,不是一般的人能够做到的。在这一点上,怀音是很佩服陆时靖的。

陆小安没等到陆时靖回来,怀音留不住他,给他打包了不少的小甜点和饼干,他离开的时候还是有点恋恋不舍。

怀音感觉陆小安这段日子过的不好,虽然他并不是喜形于『色』的小孩子。下午的时候,客人好像多了一些,很多是上午的顾客介绍过来的,还有附近的学生。事先做好的点心和食物几乎一扫而空,供不应求,楼上楼下的座无虚席,几个服务员也只能干着急了。

主要是没预料到生意的火爆。

怀音主动去厨房帮忙,她其实不擅长做西点,李能腾请的两个西点师手艺精湛,正好她也想学点东西,师傅指导得非常耐心,直夸她聪明,手巧,一点就通。

人家是老板娘,不耐心也不行啊。

怀音来了兴趣,不过要做好精致的小蛋糕,确实是件不容易的事。她尤其喜欢裱画和制作小动物的头部……为此还糟蹋了不少的『奶』油。

陆时靖风尘仆仆进的时候,看到人满为患的大厅,眼中微微闪过诧异。

店里年轻女顾客比较多,纵使帅哥如云,他的出现,为整个室内增『色』不少,立即成了众多目光的焦点。

“哥,你终于来了啊,等你大半天呢。”李能腾主动顶上服务员的活,看哪桌妹子漂亮,就送到哪桌去。在大家眼里,他算是半个老板。

陆时靖的视线落在大范围处,张望着,“你嫂子呢?”

李能腾:“嫂子在烘焙房里帮忙,不行了,人太多了,忙不过来。”说完,他有些没反应过来,时靖哥口中的“你嫂子”代入的忒自然了吧。

一点都不矜持!

对了,他还没告诉时靖哥,嫂子能说话了呢。

抬头,人已经往厨房走的没影儿了。

“李老板,三号桌。”

“来咧。”

李能腾一阵吆喝,跑了过去。

后厨的烘焙房是一个敞开式的设计,客人能从透明的玻璃窗子看清楚西点师糕点师等制作的过程。

陆时靖驻足在外边,聚精会神的观察了一会儿。

他高高的个子以及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实在是打眼,里面早就有其他员工注意到了。

一个员工殷勤问:“陆先生,要去叫老板娘吗?”

陆时靖没转头,“不用,别惊动她。”

员工心领神会,很快就传开了,老板想要给老板娘一个惊喜,都别多事。

……

做了两次都失败了,怀音额头沁出了一层薄汗,两道细眉略略蹙起,两颊竟然起了两道微不可闻的酒窝。

突然有手指伸过来,怀音吓了一大跳,惊呼了一声。

陆时靖的动作尴尬的停留在半空中,眸光略深,“吓到了吗?”

怀音刚要开口,忽然想到了什么,索『性』摇摇头,不动唇。

“想我了吗?”陆时靖的眸光加深,声音渐带几分暗哑。

眼见着他的脸越来越大,气息笼罩,下一刻要亲吻上来似的,戴着个手套和围裙的怀音连忙用手肘挡了他一下,“不要。”有人。

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烘焙房里,只有她和陆时靖两个人,其他人去哪儿了?

陆时靖的眸光亮了亮,“你能说话了?”

“嗯。”

怀音点头完,自己也乐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还是自己没控制住,自控能力太差。

“还想着骗我。”

陆时靖惩罚式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

他俯身亲了下去,怀音往后一躲,结果亲到了脸颊上,浅浅的一吻。怀音有些气有些好笑的说:“我脸上擦了化妆品。”

陆时靖这会儿发现她脸上多了一层妆容,眼睛比往日里有神,微卷的大波浪扎了一个干净的马尾,忽略掉身上的围裙,的确是非常干练的打扮。坦白说,陆时靖是不喜欢女人化妆的,最关键的是怀音是那种不化妆比化妆好看的女人,秦思枚的皮肤与五官精致程度根本不能与她相提并论。

他之前怀疑秦思枚不是同一人,不是没有依据的。

两个人的『性』格相差太大了,而且美人在骨不在皮,秦思枚外表装扮的再好看,在他眼里都是索然无味的。

“这里没有。”

他的视线集中在了她的唇上。

怀音顺着他的目光,顺势『摸』了上去。上午她的确是擦了口红,大半天的吃吃喝喝下来,早就没颜『色』了,恢复到本『色』粉红。

陆时靖咬住了那抹粉红『色』,动作粗暴中夹杂着他连日来的日思夜想。大概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们同居了两个多月,还是没有突破最后一层的防线。

不是怀音害羞矫情,而是陆时靖执意等她的嗓子痊愈再谈那个事情。

女孩子么,还是要矜持点的好。

陆时靖有些投入,怀音理智尚存,半推半就,精神紧张,谁知道什么时候有人跑进来了。

最重要的是!烘焙房是透明的!

看见小女人满脸通红欲说还休的模样,陆时靖眸光里皆是笑意,终于还是松开了她,唇瓣上停留着她甜美的味道,口齿中细细的回味着。

“吃过草莓了?”陆时靖直接问。

怀音一股热气窜到了脸颊上,氤氲得烘焙室的气温高了不少,汗密密匝匝的沁了出来,害羞不言而喻:“你……能不能别这样。”尤其是,她浑身『乱』糟糟的样子。

“好了,不跟你胡闹了。”

怀音:“……”到底胡闹的人是谁。

陆时靖:“肚子饿了。”

“没吃飞机餐?”

“太难吃。”

怀音:“我觉得国内航班提供的飞机餐还可以。”

“我想吃你做的。”陆时靖深褐的眸光再度浓郁了起来,颇有几分撒娇的感觉。

但是他那个个子,平日里端的严肃的架子,撒娇起来,挺好笑的。

怀音扑哧一口没忍住。

“笑什么?”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

外面。

西点师啊洗碗工传菜的噼里啪啦一伙人齐刷刷站着聊天,忙得脚没沾地儿的李能腾走过来一看,“这一个个的杵着干嘛,没看那边客人都在投诉么,说我们点心食物供应不上吗,真是百密一疏,招了你们这些净会偷懒的人……”

李能腾嘀嘀咕咕的,满脸写着忿忿不平。

“李老板,我们没有偷懒……”一个服务员指了指里面,神神叨叨欲言又止。

李能腾平时是个人精,关键时刻犯傻,大大咧咧的打开了烘焙室的门:“里面难不成有鬼啊,真是奇了怪了——”

他一边吐槽,一边转过头看,陆时靖和怀音两个人正搂搂抱抱亲亲我我着呢,他顿时整张脸变得跟调『色』盘似的,红橙黄绿青蓝紫都依次过了一遍。

被撞破的怀音羞得不行,连忙推开陆时靖,含怒带怨的瞪着他。

陆时靖丝毫没有脸红,似乎在他的字典里从来不存在不好意思。

反而,他眼底『露』出微微的不悦来。

“那个,我说这门没坏吧,你们还不信。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别偷懒哈……”

李能腾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实际上心虚的要命。

众人:……

“李能腾,你回来,让大伙进来干活吧,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一趟。”怀音不知道强打了多少镇定剂,才把那股子臊意给压了下去,从容的上了三楼。

“好的,嫂子。”

李能腾满口应道。

紧接着大家各司其职,陆时靖顶着不爽的表情经过李能腾身边,寒气能够直接杀伤人,李能腾本想忽悠过去装作看不见,最终在对方的眼神下败北,扯着他的衣角,“时靖哥,哥,你就是我的亲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下次你和嫂子打情骂俏,我保证不打断。哥,你可别不理我啊。”

陆时靖上上下下瞟了一眼:“你想多了。”

李能腾:“难道你刚刚不是不高兴吗?”

陆时靖索『性』懒得理他了。谈不上不高兴,只是发现很喜欢看那个女人害羞生气,两颊若红霞的样子。

“哥,你等等我,你这次事情办的怎么样了啊?”

章节目录 第89章 温馨 李能腾追了几步,陆时靖停下来说:“还可以。”

“那肯定是没有问题了。时靖哥,依我说,东汇集团你也别回去了,凭你的能力,就算创造出第二个东汇集团来也不是难事,你们家老爷子偏心眼也不是这么偏的吧。”

李能腾一说完,气氛又冷了,好在他本来就是会自娱自乐的人,话痨属『性』与陆时靖互补。

陆时靖却是眸光深远犀利的道:“你觉得我会把东汇集团拱手相让吗?”

李能腾:“……”哥你这个样子好怕怕啊。

另一头,怀音从一楼的电梯直接上了三楼。

电梯是陆时靖后来让人安装上的,因为不能与二楼做同一个通道使用,所幸为了方便就不做楼梯了。

住宅的装修风格整体走的是绿『色』田园清新风,统一的各种绿元素,从沙发到装饰画,很多地方都是怀音自个儿上某宝上置办的,现在某宝可比实体店样式多多了。

装修完的味道已经散去,房子里里外外都是个绿萝,吊兰,多肉,仙人球,好看的不得了。

阳台的面积很大,一半做了玻璃房,同样摆满了植物和四季常开的花。

闲下来的时候,往沙发上一趟,晒晒太阳,一卷书,一杯香茗,惬意极了。

这是怀音理想中的生活,陆时靖一一帮助她实现了。

她有一家,一个完美的男友,完美的爱情,还有什么可求的。

“一个人偷笑什么。”

没多久,陆时靖也上来了。他熟稔的从玄关换了棉拖鞋,从背后自然而然的搂住她。

怀音基本习惯对方的亲昵和偷袭,所以不会和以前似的大惊小怪。

“没有。”

她淡笑着否认,“就是觉得自己好幸福。”

“这就满足了?”陆时靖拥着她,眼中含笑,两人齐刷刷栽入浅绿『色』的沙发里,因为弹『性』好,两百来斤的重量,一下子陷了下去。

两人依偎着,落地窗外的阳光洒进来,给屋子里的陈设镀了一层桔红『色』的光,一切都看上去那么慵懒,暖融融,困意随时来袭。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的保持着这个气氛,静静的,很温馨。

当然,也有可能是怀音单方面的想法。

陆时靖的肚子咕噜声打破了这种平衡,怀音笑得眉眼弯弯:“你饿了?”突然惊醒过来,人家不是饿了,人家是早就饿了,她一个鲤鱼打挺,“你想吃什么,我马上去弄。”

“都可以,除了楼下的甜点,我不爱吃甜食。”

“好。”

怀音走到厨房里,看了一下,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好好的做饭,唯一找到的一把面有些『潮』了……她咬了咬唇,犯起了难。

没多久,陆时靖看见怀音空着手走出来,等待着她的下文。

“家里没东西了,要不出去吃?”

果然,怀音话落,陆时靖就『露』出了有些失落的表情,当然,转瞬即逝,眼眸又恢复安静幽深的样子。

他既不同意,又不拒绝。

怀音想了想,说:“要不然我给你订个外卖,或者我现在去楼下超市买点面粉给你做面疙瘩?”没等陆时靖回答,怀音一个人絮絮叨叨着,”要不还是煮面,你喜欢的鸡蛋面……”

可是说了半天,他始终保持沉默。

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说的可真就是陆时靖了。

“我想先吃……你。”

他一本正经,表情严肃的说。

猛地一下,怀音都没有反应过来,吃什么?

陆时靖一把将她拽拉下来,紧接着,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又有些硬梆梆的怀抱里。

他作势亲吻过来,落在了脸颊与脖颈处,有些痒。

方才他真是克制的难受,不过几个月时间都熬过来了,不止这一日半天的。

怀音挣扎着如同一条不怎么灵活的泥鳅,满脸晕红却不敢正眼瞧他,还要正正经经的说:“先吃饭,你的胃不好……”

“好,都听你的。”

陆时靖确实是听了她的,尽管怀音连买材料带『揉』面团,煮下去足足花了一个多小时,他出奇的有耐心,靠在厨房的门边上,『插』着手,专注的望着她系着围裙的样子。

侧影温柔纤细,像个贤惠的小妻子。

怀音加了不少的配菜,雪菜、香菇、牛肉丝、笋干、紫菜、西红柿……等等颜『色』丰富,『色』泽鲜艳。

陆时靖确实是饿了,出锅之后,他吞咽的动作有些快,热气氤氲得来不及散开,怀音在旁边劝道:“慢点,小心烫到。”

陆时靖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停住,表情变了。

“怎么了?”

怀音奇道,难道是咬到自己舌头了?

陆时靖吐出一个黄黄的东西,表情略显不爽,“老姜。”

怀音没忍住,扑哧一口笑了。

原来他不喜欢姜啊。桌子上,黄『色』块状明显有一个牙印,还有一些碎末,说明他已经吃进去了不少。

完全能够想象。

“很好笑?”

“嘻嘻……不好意思,我忘记挑掉了,其实老姜蛮好的,能延缓衰老,还能抗癌呢……”

怀音本来就是用姜和蒜提味的,那么明显的东西,如果不是他粗心,根本吞不进去啊。

“好处很多么。”陆时靖眸光深暗,表示赞同。筷子在大碗里搅动了起来,好像在找寻什么似的。

怀音附和,点头如捣蒜。脸上仍然有些忍俊不禁。

“既然好吃,你也吃点。”

说完陆时靖夹起碗里的一块姜直接往怀音嘴里送了过去,怀音本能的躲闪,忍不住又咯咯的笑了起来,“我不吃……”

“延缓衰老,我很老吗?”

陆时靖却是来劲了,夹着个姜不依不饶的追着她。

怀音一下子躲到了沙发上,陆时靖很快就追到了她,姜味在她嘴边鼻间熏着,那股子不适的味道,想想都难受。

“饶了我吧……哈哈……”

“我还老吗?”

“不老,你最年轻,快拿开……拿开……”

怀音闭着眼睛,牙齿紧紧的咬着,不肯松开,表情忍俊不禁,带着少女独有的调皮。

时不时的发出银铃般的脆笑声。

陆时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真的很愚蠢,明明秦思枚的声音更媚一些,没办法做到怀音的单纯无邪,他竟然分辨不出来。

突然间安静了十几秒钟。

怀音有些奇怪的睁开眼,看见陆时靖自上而下的注视着她,眼神变得格外的深沉,专注。

他的眸子如同一片深褐『色』的海域,美不胜收,令人寸寸沦陷下去,望不到底。

陆时靖扔了筷子,怀音耳边听见落地的一记响声。

他的脸逐渐放大,慢慢的,又极尽克制的亲吻了下来。

他的嘴里满是一股五香牛肉的味道,怀音一点都不觉得恶心,这一次与之前的不一样,他小心翼翼,循序渐进,几近温柔,像是在一寸寸的巩固隶属于自己的领地,并且一遍遍的宣誓着,诏告着。

经过几次的练习,怀音已经学会换气了,不再弄得狼狈不堪。

而正当她以为要结束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如暴风雨一般的不受预期控制,他似暖日烈火,仿佛要将两个人都燃尽。

“……”

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怀音猛地睁开眼睛,瞳仁里褪去饿情谷欠,推了推身前的陆时靖。

“不用管他。”

陆时靖埋头干自己的事儿,眉头略略蹙起。

好不容易等到了她嗓子痊愈,怎么那么多的节外生枝。

铃声继续,吵个不停,在安静的室内尤其突兀,怀音却没有了继续的想法。一来是天还没完全暗下来,二来她的号码本来就是新号,知道的人不多。

“万一有要紧事呢?”

“……”

拗不过怀音,陆时靖只能停下来。对一个男人来讲,是非常不情愿的。

如果他的主观意志力再强一些……

怀音顶着巨大的压力,按下通话键,里面传来李能腾焦急的声音:“嫂子,你总算接电话了,时靖哥也在你旁边对吧,出大事了,你们快下来……”

可以听得出,通话那头杂音很多,吵吵嚷嚷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应该挺严重的。

“行,我马上下去。”

怀音挂了电话,转头瞥了一眼陆时靖,“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如果可以忽略对方阴沉沉的气压,怀音想,她会少一点内疚。

为什么,好像是她做错事情了一样?这个问题,怀音也是一知半解懵懂的。

陆时靖浑身的血『液』集中到了脸上,表情阴晴难辨,却是干干脆脆的说道:“不去。”

“行,我知道了。”

陆时靖暗暗咬牙;李能腾,你最好有大事,如果是鸡『毛』蒜皮的话,呵呵……

怀音发现上午穿过的衬衣和背心已经皱得没办法见人了,从柜子里找了类似干练精致的一套,匆匆换上,至于脸上的妆,几乎没有,索『性』不补了。

下楼后,所有的人都围着其中靠玻璃窗的那桌子,里里外外有点水泄不通的意思,议论纷纷,人声鼎沸却是另一种概念。

“阿滕,怎么了?”

“嫂子,一个男的,忽然就上吐下泻,躺地上了,起初我还以为是竞争对手派来碰瓷的……”李能腾微微停顿了一下,不确定的道:“可能是羊癫疯,要不就是食物中毒。”

他肯定的说:“决定不是吃了我们店里的东西!”

怀音蹙眉,怪不得一直听到围观的人嘴里‘不干净’‘以后不来了’‘医院检查’等等之类的字眼,虽然不乏危言耸听的成分,但大家的顾虑也都是对的。

一时间,怀音陷入了沉默中。

开业第一天就遇到这种事,触霉头不吉利,究竟是人为的,还是里的食物真有什么问题呢?

怀音暗自思忖间,身后传来了一记稳重的声音:“几分钟前打的120?”

是陆时靖,他不知道站这多久了。

李能腾看了下手机,脸上的表情绞尽脑汁,“大概十分钟吧。”

说罢,救护车的鸣声在外面渐渐清晰。

今天的顾客情况特殊,大家不敢冒然动他。

人是被120送走了,为了平息众怒以及不推卸责任,李能腾陪着去了医院,等检查和化验的结果。

内的其他人不干了,巴巴的赖在这里,群情激奋,讨个说法。

章节目录 第90章 陆时靖,我爱你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她是老板娘,找她要钱,我们要去医院检查!”

“没错,今天不带我们去医院化验,我们就不走了。”

“给个说法,不然去工商举报你们!”

“……”

完了大家的怒火都集中到了怀音的身上,一哄而上,将她团团围住,越发显得她渺小,她口干舌燥的说话,但是远远的被他们的谩骂给掩盖掉。

关键时刻,陆时靖强势的挤到她身旁,有力的手臂将她护在胸膛间,怀音只觉在他的怀里无比的踏实,人『潮』还在,没有散去,顿时有了依靠。

陆时靖的个子很高,鹤立鸡群。

他嗓音头一次那么宏亮,还有一些怒不可遏:“都给我安静一点!”

全场的人真的被他震慑到了,悉数或好奇或诧异或激愤的注视着他。

鸦雀无声之际,陆时靖铿锵有力的道:“第一,我是这个的老板和法人代表,不要动我的女人,有事找我。”

话落,周边虽有窃窃私语,但没有刚刚那么激动。

有人提出质疑:“老板,你这事怎么解决?”

陆时靖没理他,继续说:“第二,从早上八点半正常营业到现在,只出现一例顾客突发疾病的情况,他的症状是呕吐,抽搐,目前送往医院抢救,的李经理已经陪同前往,大家冷静的自查,身上是否有以上症状,稍后,等医院化验的结果出来,第一时间会通知各位。”

陆时靖句句在理,复杂的问题迎刃而解。

只是,当时怀音是懵圈了,明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怎么就跟提供的食物有问题扯上关系呢,而且是蛮不讲理的那种,感觉……很奇怪。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会来。里面安装了十几个高清无码的监控探头,你们之中有人恶意煽动聚众闹事……到底有没有人指使,留着去警局说吧。”

陆时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双精锐的目光,扫过去,最后定格在两个贼眉鼠眼,往门外开溜的男人。

“保全,抓住他们。门口穿黑『色』与蓝『色』羽绒服的两个。”陡然间,陆时靖的声音放大,整个表情都冷厉了起来。

如果不是中间阻力太多,怀音想,陆时靖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追过去,然后把那两个人打的落花流水,毫无还击之力。

怀音收回自己的臆想,心中又暗暗佩服起陆时靖来。原来是有人在煽动闹事,怪不得一下子就犯了众怒似的,群情激愤。

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里,怀音还没反应过来,陆时靖却早已先她一步,什么都想到了……

与此同时,李能腾请了几个临时保全维持秩序,接下来就派上用处了,直接把人给牢牢的逮住,刚开始他们还顽固抵抗,意思是他们抓错人了,没有理由扣押他们,不仅如此,叫嚣的比谁都凶。

后来警察来了,把人带走了,才消停下来。里显得没有那么喧闹了,被煽动的吃瓜顾客渐渐清醒过来,明事理的检查身体无恙就离开了,不过仍然有一大半的人留着。

陆时靖的表情似乎不怎么着急。

没多久,李能腾回来了。

余下的人,等的就是这个结果。

除了李能腾,还来了本市的一家媒体,留了一名警员。毕竟人没走光,大家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身体是最重要的。

怀音这会儿才有些回神,陆时靖一直站在她身前,牵着她的手,他们十指交握,紧扣着不曾松开。

她一阵阵的心虚,却被陆时靖传递过来的力量,一点点的填满了信心。

陆时靖用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别担心,没事的。”

嗯,好像没那么担心了。

就算是真的里的食物或者是原材料出了问题,怀音相信凭陆时靖的能力,同样能够解决。他有一种举重若轻的感觉,总能够把棘手的事情轻松处理掉。

李能腾跑的上气不接下气,“时靖……哥,结果出来了……”

陆时靖抽了他递上来的单子,率先浏览起来。

怀音很老实的没有去偷看内容,个子太矮,仰着脖子费劲。

从陆时靖的表情中,根本看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她忽然又紧张起来了。

陆时靖毫不犹豫的把化验结果交给了警察,警察不紧不慢的对大家解释说,发病的顾客患有羊癫疯,他之所以突然发作,是在进入之前就吃了一些辛辣的东西,坐了没多久就发病了。

内的所有食物,陆时靖让李能腾都带去一并加急检查化验,均符合食品标准,而本身经营所需的各种证件齐全,挑不出一点儿的错。

真相说简单也简单,就是有人刻意把事情闹大。

等警察那边审讯有结果,就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最后,顾客走的时候,怀音让服务员一人送了一块蛋糕,大家千恩万谢的,个个都惭愧的低着头。

李能腾说:“嫂子,你就是太善良,要是我,刚刚非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怀音说:“打开门做生意,不可能把人得罪光了,他们承了我们的情,以后会经常光顾的。”

李能腾:“……”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些人不会来了。

人走光了,里才慢慢的安静下来,后来稀稀疏疏的也有一些顾客,没有上午和下午的热闹。

李能腾叫来的人基本回去了,怀音看没什么顾客,直接让大家打扫完,关店打烊了。

不过把所有的事情处理完,拉下卷闸门,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时间简直过的太快了。

“怎么,累了?”陆时靖问她。

怀音摇摇头,从刚刚一直,陆时靖始终陪在她身边,再到清场……最后空旷的环境中,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怀音望着他,眸光中微闪,倒映着的是炫亮的水晶灯,好像夺走了星辰的光芒。

“你第一次做生意就遇到这种事,运气是差了点。不过,你要记住,以后这种事情还会出现,谁都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陆时靖严肃又郑重的告诉她。

“嗯。”怀音几不可闻的应道。

陆时靖顿了顿,话锋一转,“但是,有我在,不用担心,想做什么,大胆一点,理直气壮一些,知道吗?”

怀音知道他的意思,他永远是她的后盾。不过,她从来不是嚣张或者雷厉风行的『性』子,她优柔寡断,做事瞻前顾后,与他是截然不同的极端。

“怎么,吓到了,不说话?”

陆时靖捏捏她的脸,怀音仍然是懵懂沉思的样子,竟然还有那么点萌态可掬。

她什么都没说,忽然展开双臂,穿过他腋下,圈住,然后靠了上去。

突如其来的温暖,让生『性』凉薄的陆时靖眼角湛『露』浅笑,这种感觉很好,很舒服,甚至让他很欢喜。

“陆时靖……”

“嗯?”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缓缓加重了语气,却温柔缠、绵的说:“我爱你。”

从她头顶上方传来陆时靖低低的笑声,带着他独特的清越。

怀音:“陆时靖,我爱你。”

陆时靖:“我知道。”

“陆时靖,我爱你。”

“……”

也许是为了补偿那段口不能言的日子,压抑得太久,到此刻才完全的爆发,她一遍遍的,不厌其烦的说。

他刚开始回了几句,后来不知道是烦了还是怎么的,就没有继续回答她了,直接一掐腰,抱了起来。

怀音的身体腾了空,被他放到了高高的柜台上坐着。

卷闸门拉归拉上,但几个玻璃窗都是透明的,外面路过的人望进来,看得一清二楚。

干什么?

“放我下去。”她轻声的抗议。

“你刚刚对我表白,我总是要回应你的。”陆时靖眸光深深,但可以从他的脸上看出来,他的心情是很好的。

说完,他纤细修长的手指勾住她的下巴,挑起。

柜台比较高,怀音惊讶,她坐着,竟然还是赶不上陆时靖的身高。他低头浅吻下来,蜻蜓点水般似的浅尝辄止。

鼻尖相碰,呼吸相抵。

反而怀音有些意外,她很努力的学着他的样子回应对方,双手反圈住他,那种感觉就像是在看国外的电影。

欧美演员总能把人类骨子里的男『性』美与女『性』美演绎出来,爱情对于他们来说,是刻骨铭心,是痴、缠,是难舍难分。

周围的暖气渐渐消退下去,两人一点儿都没感觉到冬日的森冷。有的是无边的柔情与蜜意。

……

很久之后。

“我们去楼上,好不好?”她在他双臂间,妆容早已褪却,墨发间,白皙的肤,『迷』醉的眸子,如桃花般粉红的双颊,以及不点而朱红的蠢,有一种淡淡的凌『乱』与娇柔。

她的声音像是在撒娇,甜甜的,糯糯的。

“好。”陆时靖低低的应道。

每次只要他一动了情,嗓音便自然而然的沙哑起来,富有一种别样的磁『性』。

紧接着,拦腰将她抱起,怀音一个猝不及防的抓住他的脖子。感觉到陆时靖已经在疾步快走。

章节目录 第91章 不许想别的男人 不同于他平时的沉稳,他像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步履落在地上的声音与平时截然不同,自制能力慢慢的消散。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时间,怀音心跳如鼓。

一进入电梯里,陆时靖的唇又心照不宣的贴了下来。

他似急需寻找切入点,与方才的徐徐图之不同,她胃里肺里的空气都要被他给吸走了。

怀音的被他换了一个抱法,后背触碰到冷冰冰的金属盒子,寒意袭来,后颈上的鸡皮疙瘩起了细细密密的一层,电梯里的气息太闷,因为刚刚安装好的缘故,冷硬的金属味中夹杂着一些涂料味,怪怪的。

怀音前后温差太大,却有另一种新鲜的从未有过的体验。

电梯一直没动,封闭的铁盒子里面,他和她每一下喘、息与深吻的声音,尤其清晰可闻,怀音觉得挺羞耻的。

“没按楼层吗?”

怀音趁着休息获取空气的时候,抽空问了他一句。

陆时靖没点头没摇头,直接按下了三层,事实上,也只有第三层可按,电梯是专用的,不存在任何被人打扰的可能『性』。

安静的,没有任何事物来打扰,关上门,与世隔绝。

说奇怪也奇怪,每次关键的时候,电话铃声总会不合时宜的响起。

当你不愿意什么事情发生,它的概率高达百分之九十。

这个时候已经出了电梯,怀音急急忙忙的去口袋里翻找手机,刚刚拿到手里,还没看清楚是谁打来的,就被陆时靖给抢走了。

怀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眸,“认真点,别开小差。”

那口吻,跟严厉又文绉绉的老师一样。

“好……”怀音忽然表情就乐了,眉梢眼角弥漫着介于少女与女人之间的风、情。

陆时靖直接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别嬉皮笑脸,严肃点。”

怀音:“……”

这边刚没了动静,他的手机铃声也有规律并默契的响了起来。

陆时靖微微皱眉,下一秒,果断的伸展开,然后把手机给扔掉了,正好扔在沙发上,两个手机很体贴的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一着落,他们互相对望着。

彼此眼中的谷欠望已不需要详述。

“我还没洗澡……”

他抱着她去往卧室的方向,怀音连忙和他说。刚刚在里和那些人理论,出了一身的臭汗,这会儿她有点儿想了起来,身上黏黏的,很不舒服。

谈不上强迫症,这件事情,她其实还一直挺慎重的。

“别洗了。”

“不行……”

“那一起。”

“别——”

“……”

这一夜终究还是到来了,好在怀音坚持,不然该发生的在浴室就该发生了。

其实拨开陆时靖的种种光环,从骨子里来说,他和普通男人是一样的,有七情六谷欠,并非全然能够克制的。

他们不停的接吻,比认识以来,总共加起来的还要多,她的嘴唇都麻麻的,心里却很欢喜。

『迷』『迷』糊糊情到浓时,她问:“那个有吗?”

“哪个?”

“……”

“没有就不行。”很肯定的语气。

“有。”

“什么时候买的?”闻到了一丝丝有预谋的气息。

“阿滕塞给我的。”

“你……他……”

“不许想别的男人。”

她没有啊。

真是霸道。

只是这种事情,李能腾来凑什么热闹啊,这人根本就是一个大嘴巴,什么话都敢往外讲,什么事都不怕死的来调侃下。她有一种不怎么好的预感。

“不专心?”

“嗯……”

陆时靖用实际行动让她没有机会想别的事情。

窗外好似飘起了雪,一点点,撒落大地。

卧室内,热度不减。

鸳鸯交颈,呼吸相缠。

一夜风雪未歇。

翌日,外面已是白茫茫的一片,银装素裹,将海市装扮的如童话般的世界。

年后突然下雪,已经是海市十几年二十几年前的事情了。

阳光还未升起,照这种天气来说,应该一整天都只能看到白光。

的员工陆续来上班了。

清理一下外面的积雪,搞搞卫生,开门营业。

没过多久,就有顾客上门。

看来昨天的事儿已经过去了,对没什么影响。因为是周末,来一杯咖啡,泡在里吹暖气,是一件比较惬意和享受的事情了。

“哟,那么多客人啊。”李能腾大约是九点到的,抖了抖鞋面上残留的积雪,鸡窝头很是注目。

“李经理早。”

“早。大家早。”

李能腾家里有点钱,养成了一肚子的纨绔和不务正业的,说来也奇怪,自打陆时靖交给他的任务之后,变得积极起来。

他在里头转悠了一圈,搭讪了一个漂亮妹子之后,走到收银台,看了下大厅中间的壁钟,疑弧:“田小甜,这都十点了,老板和老板娘还没下楼吗?”

小甜好没气的回答:“没有。”

李能腾没第一时间解读出她语气中的异样,自顾自说:“难道……”突然,他表情变得诡异暧、昧起来,昨天自己给时靖哥的冈、本派上用处了?

“不对,小甜,你这对我什么态度,好歹,是我推荐你过来帮忙的吧……”

“是,李经理,您教训的对。”

“小甜……不是,你现在是什么『毛』病啊……”

……

怀音动了动,发现对方的掌还停留在月要上,那缠人的呼吸打在脑后,很温暖。

陆时靖真的存在她身边,室内到处弥漫着隶属于他的气息,他的味道。

想到昨晚的甜蜜,她唇角止不住的微微勾起,只是,初始的痛也是真的。

从懵懵懂懂的莽撞,到渐入佳境,陆时靖表现的更像是一个成熟的引导者,带领她穿越了一个从未到过的世界。

然而,他又是极其克、制的,霸道的『性』格下有一颗柔情,会询问她“可以吗”“痛不痛”之类,是她完全没有预料到的,甚至受宠若惊。

一时竟无法分辨他之前到底有过多少经验……不过她根本不在乎,陆时靖都快二十九了,怎么可能没有过女人。

怀音想的入神,陆时靖好像是醒了,手开始不老实了。

她原本还想装睡,实在是……因为怕痒,自己先忍不住咯咯咯笑着躲闪。

“骗我?”

陆时靖一下子将她转过来,两个人面对面,四目交汇。

怀音觉得他们之间不一样了,虽然前几个月一直是在一块儿的,但分明姗姗来迟又顺理成章的越过了一条线。

“还疼吗?”

陆时靖问她,表情很正经,眸底夹杂着一丝丝的心疼。

怀音摇摇头,“好多了。”

见她表情无恙,不似勉强的样子,陆时靖放下心来,眼神逐渐温柔,伸出手,拨开她垂落到鼻尖的发丝,轻轻的拨到耳后。

他撩发的动作,近在矩尺的脸,出奇的令人心动。

“你如果再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就不保证干点什么了。”陆时靖低沉的警告声传来,打断了怀音专注着魔的目光。

她撒娇般的躲闪了一下,“不要……你讨厌。”口吻慵懒而稚气,表情生动俏皮。

陆时靖眸光一暗,敛眉,清了清嗓音,“我还有事,你再睡会儿。”

说罢,他去床头柜找手机,看了一下昨晚的未接来电,直接从暖洋洋的被窝里走出去。

从怀音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宽而直的背,线条健美却丝毫不见肥腻恰当好处的肌肉……顿时又是一阵脸红心跳。

尤其是,昨晚朦胧间,他的脸时近时远,他挥汗如雨,披荆斩棘的模样。

怀音一个人傻傻的笑了。

他在洗手间和卧室来回转悠,窸窸窣窣了好一阵子,她还陷在那种回忆之中。

“我先走了。”

他低头将一枚浅吻印在她额间,便彻底离开了房间。

……

从另一侧的备用楼梯下去,陆时靖已经拨通了王洋的电话。

“陆总,沈景瑜不见了,我们派去的人找不到他了,他最后消失的地方是云南与缅甸边境……”

陆时靖沉『吟』片刻,道:“不用管他,把人撤回来。沈景瑜充其量只是棋子,ek这两天有动静吗?”

“据说,过两天ek的总裁回国了,他的身份暂时查不到……”

“我可能已经知道他是谁了。”陆时靖眸底『露』出一抹精锐的光,但表情是越来越冷。

王洋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有些犹豫;“陆总,您真的不管东汇集团了吗,最近徐良和陆雅萱动作很大,他们应该是达成协议了,正慢慢的把我们的人换掉,如果您再不出手,我怕……”

“不着急,再等等。”

“……好,陆总。”

“等等,昨天警局那边怎么说?”

“陆总,闹事两个人嘴巴很严,警局那边证据不足,扣留二十四小时之后,只能把人放了。”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派人跟着去看看。”

“没问题,陆总。”

……

陆时靖走了大半个小时,怀音才极不情愿的从被窝里钻了出来,浑身腰酸背痛。

她看了一下手机的未接来电,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有一条短信。

直觉告诉她,这种陌生的号码和短信,最好是别管,当垃圾处理掉,否则傻呼呼的又钻到人家的陷阱里。

章节目录 第92章 疑惑 但是她显然是忽略了某些有心人的能力。

没到中午的时候,里有个五六岁的小男孩跑过来,“姐姐,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怀音疑『惑』:“小朋友,是谁给你的?”

小男孩摇摇头,“姐姐,我不知道。是个叔叔给我的。”说完,他就跑开了。

联想到躺在黑名单里的电话和信息,怀音感觉手里的纸条无比烫手,到底是看还是不该看呢?

“怀音姐,这什么东西?”

小甜调皮的把她的纸条抢了过去,怀音反应过来已是来不及,那边小甜已经打开纸条,逐字逐句的念了出来。

“我在南都私立医院,速来,勿告之陆……”小甜似乎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脸上变得严肃:“署名是秦业伟。”

“怀音姐,秦业伟是谁?”

小甜转头,天真无邪的问。看见怀音的脸『色』不大好,心里有些懊恼,自己不该偷看怀音姐的个人隐私,也不知该如何道歉。

怀音直接把纸条拿走,严肃的说:“小甜,纸条的事情别告诉其他人,明白吗?”

“……好的,怀音姐。”她迟疑了一下答应道。

紧接着就看到怀音行『色』匆匆的出去了。

小甜眼里『露』出担忧:勿告之陆时靖,难道怀音姐还有事情瞒着陆先生。

在秦思枚欺骗陆时靖的整个过程中,秦业伟毋庸置疑是秦思枚的帮凶。怀音之所以回国之后迟迟没有去找秦业伟,也是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现在她和陆时靖又是这种复杂的关系。

在普吉岛旅馆那次,究竟是不是秦业伟抛弃了她?秦业伟对她,到底还有几分父女亲情?

难道姐姐做了那么多的错事,他还要助纣为虐么。

怀音在去和不去之间徘徊了一个下午,加上身子有些乏力,没恢复,最后还是回了,等她什么时候有心理准备了再过去吧。

但是事与愿违。

小甜还纳闷呢,不过她不敢随便问。毕竟两个人现在身份不一样了,怀音是老板,她是打工的。怀音姐只要

李能腾陆时靖……他们与她不是一个阶层的。

怀音并不知道自己的态度让小甜的心理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没多久,柜台收银员突然拿着座机话筒,大声的喊:“老板娘,有你电话。”

“好。”

怀音从烘焙室里走出来,接过话筒,便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面『色』凝重,眸光发紧。

“怀音,我是你爸。”

“您……”她顿了顿,声音略显哽噎,“您找我有事吗?”

“纸条你收到了吗,为什么不来找我,我从泰国回来一直被人软禁监视,你知道我废了多大的劲才能联系上你,我知道你和陆时靖在一起,他不是好人,你尽快来找我,我在骨科……”

秦业伟很着急的说完自己的病房号,挂断电话。怀音再拨过去,是一个陌生人接通的,对方一问三不知道,其余的不肯多说,后面就直接正在通话中。

怀音眉头重重的皱了起来,大家虽然把她的异样看在眼里,老板娘怎么能随便开玩笑呢,毕竟谁都不是李能腾。

李能腾今天也没来。

怀音先上的三楼往另一侧的出口走的,打了辆车,到达南都私立医院后天大片的暗了下来,前一夜积攒起来的雪陆陆续续的化开了,绿化带树丛上的白点子,她早已没了欣赏的兴致。

陆时靖好像有事要忙,一般出差都要三到五天左右。

怀音走到病房所在楼层,就看见有一个类似保镖的男人守着。私立医院的费用很高,出入的都是大人物,随行跟着保镖也正常。

怀音走过去果然被对方给拦下了,她后来想了个办法,弄了一套护工的衣服,才进去的。

“爸?”

怀音试探『性』的喊了一声,病床上的人果然转过来,是秦业伟无疑。

“你是思枚还是怀音?”

秦业伟擦了擦眼睛,还有些睡眼惺忪的。

“我是怀音。”她面无表情的回答。

秦业伟眼神暗淡了一瞬,被怀音飞快的捕捉到了,随即秦业伟问:“怀音啊,有没有你姐姐的消息,你姐姐还在泰国吗?”

怀音质问:“爸,张口闭口都是姐姐,在你心里,姐姐比我重要多了吧。”没等秦业伟说话,怀音自嘲道,“不,恐怕我对你们而言只是一个一文不值可以利用的陌生人吧。”

“怎么会呢,你听谁说的?你和思枚都是我的女儿,我不可能偏心她的,你是不是被陆时靖给洗脑了?”

秦业伟眼珠子都瞪大了,密切的注视着怀音。

气氛莫名变得紧张起来,怀音冷静下来,逐字逐句道:“我问你,从姐姐出车祸开始,我被送到了医院,你是不是和姐姐串通好了,所以无论我否认,或者解释,你一概不信?”

“还有陈婉识破了我的身份,她转头勒索你,对不对?”

“你们千方百计的引我入局,到底是为了什么?秦思枚回来之后,你便着急的带我出国,后来我发现你根本没打算让我回去,你把我一个人丢在那些犯罪团伙中……”

怀音的嗓音近乎哽噎,细细想来,原来她对秦业伟有那么的怨言,她并不傻,只是有些东西没有较真,她努力的劝服自己,秦业伟对她是发自内心的关爱。

“怀音,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你姐姐做的什么我不知道,爸爸没有害过你……你要相信爸爸,如果我参与了这些事情,我——”秦业伟眉心一发狠,举起右手,信誓旦旦的发誓:“我天打雷劈,我不得好死!”

怀音原本几乎确定了秦业伟和姐姐串通,可见他的样子又不像说谎,思想开始动摇。

秦业伟说:“我受伤回国之后就被陆时靖的人弄到医院里,躺了几个月,这骨折竟是不见好,到现在都不能落地,你知道为什么吗?”

怀音疑『惑』,“为什么?”

“因为陆时靖不想让我好,然后去找你揭穿他的真面目,他把自己塑造成了受害者,把所有的罪名加注在你姐姐身上……”

怀音回去的路上,耳边反反复复的重复着秦业伟的话。他的意思是陆时靖派沈景瑜勾引姐姐,拍下照片。沈景瑜就是一个双面间谍,东汇集团年会上的照片,是陆时靖做的。事情发生之后,他顺理成章的将罪名抛在秦思枚身上,以达到他不可告人的目的,却还在大众面前在她面前演戏。

秦业伟不断的说,陆时靖在玩弄她的感情,别相信他。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可以抛弃陷害,怎么能托付终身呢。

秦业伟虽然躺在病床上休养,可他好像什么都知道,是谁告诉他的?

这一切都太混『乱』了,怀音恨不得回头再去找秦业伟,可她不想打草惊蛇,被监视秦业伟的人发现。

如果秦业伟说的是真的,那么陆时靖就太可怕了。

手机铃声响起,正是陆时靖的来电。迟疑片刻,她才慢吞吞的接起。

“你去哪儿了,不在店里。”

“我……”怀音下意识的脱口改了说辞,“我遇到一个很久没看见的朋友,我们一块儿吃的晚餐。”

“是吗,什么朋友那么要好,男的女的,不介绍我认识一下吗?”电话里,陆时靖饶有兴致的问。

怀音不擅长说话,回答的结结巴巴:“啊?不……不用过来了,我们都吃完了,是女的,女同学,下次吧。”

“化雪,路上很滑,我去接你。”

“……那好吧。”

怀音匆匆报了一个地址,却不是她所站的位置,而是几站路开外,距离南都私立医院较远的位置。

还因为跑得急了,满头大汗的。

章节目录 第93章 叫我陆老师 单行线,出租车司机没法开过去,所以她在路口下车,气喘吁吁的跑到指定地点,道路上干净口恐慌,连驶入的车和路人都不大有,难道他还没来?

怀音焦急的看了下时间,已经过了三十分钟,这会儿感觉有点口干舌燥,额头上的汗扑簌簌的往外流,背部也湿哒哒的黏糊着,她解开外套,让冷风缓解中和一下燥热。

一边懊恼的想,早知道他没来,就不要赶的那么急了。而且,就算让他等几分钟,也没事啊。

吹了会儿风,有点寒意钻入了『毛』孔,微微的打了个寒颤。

怀音准备找个地方坐下等人,一脚踏上台阶,结果脚下一滑,整个背结结实实的跌在了生硬的水泥地上。

疼得她连声音都卡在喉咙里,眼睛里面泪花打转。

“那么不小心,摔疼了?”

陆时靖随后出现,抓住她的手臂一用力,怀音就发出微弱的叫声:“别……别动,疼。”

“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看着怀音呻/『吟』的样子,陆时靖又好气又好笑,直接拦腰抱起她。

大冬天的外套裹得厚实,怀音这个冬天养了一身的膘,估计连外套带鞋子有一百斤了,但陆时靖还是很轻松的抱着她走。

“我觉得好一点了,不要去医院了吧。”

“嗯,那就去诊所看看。”

“『药』店里买个膏『药』贴一下好了。”

“你朋友回去了?”

“……嗯,是的。”

“什么朋友,没听你说起过。”

陆时靖状似不经意的问,怀音本来就不擅长说谎,一紧张就大舌头,“额那个……是啊,好久没见的不是很熟,对了,你车停好远啊,怎么还没到啊?我最近是不是吃太多,重了啊?”

她转移话题的能力,确实不怎么样。

陆时靖的眸子如墨,嘴角『露』出点意味不明的弧度,“重了,你要减肥了,超过一百斤我就不要你了。”

“你说真的?”怀音只能看到他的下颌,说话时滚动的喉结,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你说呢?”陆时靖低头,给了她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昨晚两个人坦诚相见的时候,他好像也没嫌弃自己啊。

“没听说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吗?”

“你觉得我是平胸还是矮?嗯?”明白过来的怀音,仰头质问他。

“自己心里没点数?”

“那你就是嫌弃我胸小?”

陆时靖只笑不答,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原来刚刚一直在说反话,讽刺她来着。怀音恼羞成怒之际,陆时靖把她抱进了后座,遇热后打了好几个喷嚏,另一边陆时靖已经在吩咐司机:“你先下班吧。”

“是,陆总。”

“空调开低一点。”

“……”

怀音想,他是怕自己一下子温差太大,感冒生病吗?

无论陆时靖做了什么,他对自己是真心的吧。

刚开始气氛还算不错,陆时靖给她买了伤筋贴,因为她不想在里招摇过市秀恩爱,所以只能辛苦陆时靖抱着她走的楼梯,还附带了他的公事包,貌似里面有一台笔记本电脑,怪重的。

“累不累?”

他把她放沙发上,怀音有些不好意思。

陆时靖眉峰挑起:“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他眸光幽暗,经过灯光折『射』出一丝狡黠来,怀音不自然的转过脸,支吾道:“我那个……还有点疼,今天恐怕不行……”

说到最后几个字薄面似傅了一层腮红,双颊醉人。

陆时靖紧跟着坐了下来,唇边呷一抹浅淡的弧度,打趣:“我说过要做什么了吗,还是你迫不及待……”

他停顿了片刻,怀音已经羞赧的不行,两只手挥舞的手堵住他的嘴巴,“不准说,不准你胡说八道,明明是你思想不健康,你最可恶,你最……”

她不擅长骂人,词穷是肯定的。

不知怎么的,陆时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但这种温柔中又夹杂着厚积薄发的谷欠望,正一点点的浓郁着。

怀音抽回自己的手,遇到了阻力,被他牢牢的拉住,唇瓣周围一圈有一层刚刚长出来的胡渣,她记得昨天晚上他们接吻的时候还没呢。

他是不是早上忘记挂啦。

“别闹了,我给你贴伤筋膏『药』。”

陆时靖表情突然严肃起来,与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怀音:“……”到底是谁闹了?

“坐这儿来,背对着我。”

陆时靖坐姿端正,估计是这几天太冷,他破天荒的没有穿衬衣,而是换上了深灰『色』高领的『毛』衣,面料质感很高级,紧身的结构,即便微微弯曲着身子,也看不见任何的一丝赘肉,宽肩窄腰,刘海略微垂落至眉梢处,散发着一种别样的优雅与蛊『惑』。

陆时靖的脸英俊且耐看,每一次看他,那种惊心动魄的感觉有增无减。

她依言照做,刚躺下,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她微微仰头,犹疑:“要不,我自己去浴室里贴吧,我一会儿还要洗澡,浪费了。”

挣扎了一下,反而让自己腰酸背痛的,眼睛鼻子眉头皱得紧巴巴的。

“别动。”

陆时靖的口吻似在安抚小孩子,语调宠溺:“听话。”

他将她的『毛』衣卷了起来,他的手很暖,毫无刺激的不适。

就像昨天后半夜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往陆时靖怀里钻,男『性』的在冬季体温是不是比女『性』要高一些,他就像是一个舒服的取暖器。

“怎么样,严重吗?”许久没有动静,怀音问。

陆时靖拉长了脸,斥责道:“你多大了,走路冒冒失失的,起了很大一块淤青。”

“是是是,陆老师教训的是,我错了。”

怀音虚心接受,有那么点抵触的情绪,脸上却是忍俊不禁。

陆时靖忽然眸光暗了一暗,“再说一遍。”

怀音:“我错了?”

“不是。”

“陆老师?”

“嗯。”

怀音:“……”没想到陆时靖居然有这种癖好,喜欢让人叫他老师!

陆时靖已经给她喷了一层云南白『药』,接触到皮肤的时候,有点冰。

过了会儿,湿气散开,贴好膏『药』后,她侧了身,看着他问:“你上大学的时候,梦想是当老师吗?”

“不是。”

“那你还让我叫你陆老师?”

陆时靖嘴角莞尔,一脸神秘莫测:“以后你就知道了。”

怀音没有继续追问,觉得他好像是憋着一股坏。

可不管他如何冷漠,如何恶劣,长相限制了戏路,陆时靖就是让人讨厌不起来,恨不起来的人。

陆时靖将她搂在怀里,说:“小时候想当警察。”

“为什么?”怀音扑哧一笑,她还以为会是很了不起的梦想呢,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啊。

“当了警察就不怕被人绑架了。”

怀音开始懵了一下,后来慢慢的理解过来,豪门的孩子不是那么好当的,树大招风,她隐隐觉得陆时靖的童年应该很不幸福,还给他造成了一些心理阴影。

甚至,怀音推测陆时靖陆雅萱的父母与陆小安的父母,八成是死于绑架撕票吧。

“你在担心我?”陆时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

长睫之下的眉眼深邃『迷』人,怀音转移话题:“没呢,你长大后呢,想做什么?”

“no.1。”

“第一?”

“嗯。”

“第一这个概念太广泛了,首富,还是总统啊?陆老师,你耍我呢,是不是,欺负我没念过大学?”

“再叫一遍陆老师?”

他突然收紧了手臂,将她揽得更他贴近,呼吸氤氲在她鼻息之间,不知怎么的,就凌『乱』了,往暧、昧的方向发展。

“原来……”怀音现在总算理解了,死活不肯称呼他陆老师。

她毕竟刚刚与他破了亲密的界限,生『性』又是腼腆害羞,哪能像个老司机似的。

他的吻跟着落了下来,直接咬住那抹嫣红。

那掌所到之处,无不起了一层暖意。

麻麻的,直让人的神经集体罢工。

两人的配合越发的默契,唇齿相依,彼此交换着味道。怀音很享受与他接吻的感觉,胸口如同搅动着蜜糖一般,甜至心里。

她有些情、『迷』意『乱』之际,陆时靖却戛然而止,发出一记懊恼的声音。

怀音:“……”

“帮我?”

“怎么帮?”

她当时也是犯傻了,没立即理解进去。陆时靖抓住她的手,眸光『迷』离中又带着不容置喙……

……

结束之后,怀音脸红红的。虽然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还是会不好意思。

“想不想玩植物大战僵尸?”

“不要。”

怀音说,“我就想和你一起靠在床头看书。”

“那么爱学习?想考大学?”

“……”

她实在没脸说自己看言情,至于考大学,年龄太大,真要考上了,和十八九岁的少男少女一块儿去上学,真是好别扭。

“陆时靖,你会骗我吗?”

“你想说什么?”

陆时靖合上书本,侧过头,视线中透着一股睿智与洞悉。

怀音感觉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可言,又怀疑陆时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她去医院看秦业伟的事情。

总之,这一瞬间,她很紧张,手指冰冷。

怀音:“有我爸……的消息吗?我想见他。”

“你忘了他在普吉岛将你丢下的事情吗?”

“……”

“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容易心软,他们父女两个对你无情无义,而且花言巧语诡计多端……当然如果你想的话,我让人安排你们见面。”

怀音迟疑,“真的是他把我卖掉的吗?”

“你觉得我有必要欺骗你吗?如果我想骗你上、床,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只是不想让你受到伤害,继续受到他们父女俩的蛊『惑』,你明白吗?”

他按住她的双肩,眼里有几分情真意切。

怀音心里的疑『惑』,当即消散了十之八九,他说的对,秦思枚秦业伟和沈景瑜从来都是满嘴谎言,她为什么要因为他们的话而动摇,怀疑自己挚爱的男人呢。

在他期许的目光下,怀音点点头,“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还能明辨是非,不至于太笨。”

她眸中泪光微闪,如水晶吊灯下的碎钻一般,他指腹轻轻往卧蚕一拭,便将它带走,“那么爱哭,你是水做的吗?”

“陆时靖,我——”

她剩下的话被他的食指与中指堵在嘴巴里,轻轻的压着唇。

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我们的关系,你连名带姓叫我,是不是太见外了?或许你可以换另一个称呼,你知道,我喜欢听什么。”

“陆……”怀音猛地止住,“我不要。”

“那就换一个,『射』雕英雄传看过没有?”

怀音点点头。再没文化的人,经典武侠总是知道的。

陆时靖:“黄蓉叫郭靖什么?”

章节目录 第94章 距离 怀音不假思索的道:“靖哥哥?”

“嗳。”

陆时靖很坦然的应道。

怀音忽觉自己上当了,脸上阴转雷阵雨,“你戏耍我?”

她承认她和陆时靖智商上的差距悬殊,玩文字陷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随便你吧。”

陆时靖笑着把她搂入怀里,怀音心中自有一番思量感概。瞧瞧看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上眼睛,已发出了清浅的呼吸声。

怀音小心翼翼的从他的臂弯中出来,然后慢慢的把他的头部放下去,躺平在枕头上。

他条件反『射』的找了一个舒适的角度,继续睡了。

怀音侧着身子,静静的望着他的脸,心底涌起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唯愿时间停留在此刻的感受,久久徘徊,未曾散去。

与陆时靖聊开了之后,怀音感觉两个人的距离又近了几分,对他的了解逐渐加深,陆时靖的内心并不和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冷漠,他有温暖的部分,只是从前她不了解。

茗香经过了前次食物中毒的事情,后又经大众以及微信的各种传播,反而提高了自身的知名度,有很多网友慕名而来,自开业起,生意便十分红火,大部分的顾客都能做到安静的看书或者小声的聊天。一般来说,里出没的都是些文艺青年与学生,文艺气息比较浓。

时间长了,找新鲜的人也就不来了,毕竟不做主食,不过点心是真心好吃。

李能腾提出做个美团或者大众点评等网络的单子,被怀音拒绝了,如果把点心做出来送外卖,那就与她的初心背道而驰。

本来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地方,参杂太多,反而不伦不类,成了真正的美食外卖店。

怀音主要的精力在做甜点和糕点上,偶尔会亲自整理书架,她对陈列大概是有强迫症,时不时的看看书籍有没有损坏,或者定期的时候是否该添置一些新的书籍。

三楼有个书房,里面做了一套精致大气的实木书架,验收的时候,李能腾邀功似的给她介绍呢,所以她这楼上楼下的购置了许多书,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反而没太多的时间看。

这天下午,怀音穿梭在书架间找一本关于粤式点心的书籍。

听到旁边传来的对话,其中一个是小甜。

“小姐姐,刚在楼下看到长卷中分的美女,是你们老板娘吧?”

“嗯,是的。”小甜送完了咖啡回道。

“我在网上看到过她的照片,真人真的好有气质,五官好漂亮啊,对了,你们老板娘很喜欢看书啊,一定是个才女,肯定是某个名校中文系毕业的吧,奇怪,要是有那么漂亮的校花,没道理让抹茶妹妹给火了啊,啊啊啊难道是我没注意……”

小甜没有接话,另一个人自顾自碎碎念:“对了,小姐姐,那个个子快有一米九的是你们老板娘的男盆友吗,真的是太帅辣……”

随后的话怀音没有继续听下去,明明是夸奖自己的话,怎么她反而感到一种莫名的失落。

她是高中毕业,没念过大学,甚至连一个普通的大学生都不如,她配不上陆时靖,更配不上。的老板娘就应该是一个名门书香,文采斐然的才女,而不是她。

尽管她努力想要摆脱这种自卑感,它却如影随形,时时刻刻的跳出来,提醒她一下。

其实也是她心态不够强大,英雄不问出身,大家只会追逐镁光灯下金字塔上发光发亮的你,哪里还会记得你的曾经呢,但是总会有那么些无聊的人,各种深扒。

去年陆时靖在记者面前坦诚她的身份,后来网络上人肉出了不少关于她的信息,虽然时间过去很久,人们渐渐淡忘,始终是她心里的一根刺。

她只是一个孤儿院长大的,空有一张漂亮脸蛋的高中生。

她回避过这个问题,她站在陆时靖身边,确实令他蒙羞了。

终于,苦思冥想之后,怀音找到了一个解决的办法。

……

“怎么了,服务员说你这两天心神不宁的,是怪我这两天忙,没带你去见秦业伟?”晚上,陆时靖顶着一阵凉气回来,从身后搂住她。

走神的怀音猛地回神,“你……回来了,外面是不是很冷?”

她急忙转身查看,掌心碰碰他偏削瘦的脸颊,冰冷冰冷的。

“怎么穿那么少?”她埋怨道,前些天还是高领,今天又换成单薄的衬衣了。

“都有空调呢。”

“我去把前几天买的睡衣给你拿来。”

陆时靖把她拉了回来,“没回答我的问题,逃什么?”

怀音猜八成是李能腾说的,她也就是没发挥状态,把一组提拉米苏里的糖放太多,导致太过甜腻,被客人投诉……还有就是切到了自己的手腕。

思及此,怀音刻意的缩了缩手,结果被陆时靖抓了个正着,他一点点的把她的袖子往上捋,『露』出了一个创可贴。

陆时靖的眼神里透着责备。

怀音不自觉的低头,没眼看他。

陆时靖:“你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之间还有什么秘密可言吗?”

怀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呼出,然后目光坚定的注视着他,“我想去复读。”

“什么?”

陆时靖的表情虽然没有表现的太惊讶,总之好奇是肯定有的。怕他没听清楚,怀音又重复了一遍:“我想复读,考大学。”

陆时靖的眉眼渐渐冷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拿开手,坐到沙发上,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怎么突然想去了?”

怀音不知道是哪根筋拧巴了,脱口道:“我知道你觉得我很荒谬,我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日子过得太安逸舒适了,受了一点刺激所以无理取闹或者是一时兴起,明天第二天就会遗忘……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总之,我很郑重的告诉你,我是认真的。我虽然大部分的时候没主见优柔寡断,也知道自己的智商不算聪明,你会嘲笑我,一大堆‘我还有多少基础’‘如果复读了没考上’‘能不能坚持下来是否会半途而废’‘自不量力’的问题和困难摆在我面前……但是,我想要坚持做好。”

换了一口气,怀音才说完。心中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会儿身体舒畅了许多。

陆时靖眸光深邃,声音无波澜:“告诉我为什么?”

在怀音开口之际,他抢先一步:“说真话,我不喜欢听鸡汤或者是一听就很假的假话。”

怀音确定他眼睛里没有鄙夷只有慎重之后,慢吞吞又坚定的说:“我想做一个配得上你的女人。”

“谁说你配不上?”

陆时靖腾地眸光暗了暗,隐约有杀气从其中传递过来。

意料之中又出乎意料之外,他生气,正是觉得自己不在意学历与文化程度。

怀音摇摇头,“没有谁,我自己就这么认为。”

“做什么为他们掩饰?”他很直白的指出,“你喜欢当圣母的『毛』病一点都没有进步。”

怀音:“跟别人没关系,我们之间的问题一直存在。”

“我陆时靖的女人,轮不到别人说三道四。给你一个晚上的时间考虑,如果你明天仍旧没改变主意,那就去。”

他招招手,即便是坐着,那种高冷霸气的眼神加持下,手指的动作赋予了魔力一般。

怀音似天线木偶,被他牵引了过去。

一骨碌坐到了他面前。

膝盖上。

当时情绪有点亢奋,所以完全没察觉到尴尬的姿态。

后面怀音想想,自己的脸皮潜移默化的被陆时靖给影响了。

“我知道,你会理解我的。我不是冲动,你相信我。”怀音道,“其实我一直很自卑,不要觉得我是为了配得上你,我想去念书,然后考大学,我还年轻,六七十岁的老人都凭借自己的努力考上大学,我不算晚……”

她确实是深思熟虑过的,不是鸡汤,也不是刺激。

“嗯。”

陆时靖点点头。

怀音笑了,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支持,尤其是男朋友爱人的支持。反之,如果他持消极态度,那么她很容易放弃。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她不想放弃。

“不过……”陆时靖话锋微微一转。

“不过什么?”

“有一点你倒没有说错。”

“哪一点?”

“你的智商不高,贵有自知之明。”

“陆时靖你……”

怀音被他气的半天一整句话都没说出来,俏脸拧巴着,又好气又好笑,最后直接去挠陆时靖的痒痒。

只可惜没有半点用,他就跟木头人似的,不闪不避。

“你不怕痒的啊。”结果她把自己弄得更生气了。

“别闹了。”

陆时靖突然抓住她的手,眸光暗沉了下来,其中泛动着一层潋滟与谷欠念。

怀音有点开始慢慢的熟悉了,也不敢继续在他身上作妖。

“那个,你之前不是说明天带我去看我爸,这事还作数吗?”嗯,她觉得自己转移话题的能力还是有待提高。

“嗯。”

陆时靖懒懒的提了个尾音,“你好像忘记一件事。”

“什么事啊?”

“叫我什么?”

“陆……老师。”

在两个称呼间,怀音权衡利弊之下,还是做出了选择。但是,现在看来,也不是很明智。

陆时靖直接用嘴堵住了她的唇。

章节目录 第95章 谁在说谎 漫长而旖旎的夜仿佛刚刚才开始。

翌日,春日的阳光给海市增添了一缕暖意,气温逐渐回升,寒冷与冬季总算过去了。

一早,怀音和陆时靖去了秦业伟所在的医院,怀音已是熟门熟路,但她还是尽量装作第一次来的样子,也不知道陆时靖看穿没有。

不过这一次并没有保镖守在门口,怀音心存疑『惑』,但见陆时靖十分坦『荡』的走在前面,疾步跟上,结果病床是空的。

上面的床单被套干干净净,病房纤尘不染,分明不像有人住的样子。

怀音诧异的转过头。

陆时靖淡定的找了病房的主治医生和负责照顾的护士。

病房里围着不少人,医生说:“陆先生,是这样的,病人前两天就出院了。”

怀音眉头蹙的更厉害了。

陆时靖转过脸,对她解释:“这件事情王洋没有告诉我,我不知道。”

他严肃起来,绷着脸说话的时候,通常很有说服力。

怎么会那么凑巧?

怀音心存疑虑。

陆时靖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给王洋,怀音走的近,还是能够听到一些王洋的声音。

类似王洋在东汇的工作比较忙……原来他还没离职啊,难道是留在东汇做陆时靖的内应?

之前怀音问过陆时靖到底在忙什么,他只是淡淡的敷衍,怀音便没有再追问。

医院方面表示病人已经痊愈,主动提出出院的,并且拿出了一只没有电话卡的手机,是秦业伟留下来的。怀音打开后,发现剩余电量还有百分之四十,仔细检查,里面是没有『插』任何s、m卡的。

半新旧的手机,只能上网不能打电话。

而且,手机里几乎没有什么记录,最后她在本地视频中找到了一个最新录制的视频,进度条二十多秒。

她准备点开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时靖,后者眼观鼻鼻观心,举步走到病房外,问医院负责人:“走廊里有病人离开当天的监控视频吗,能调出来吗?”

他是刻意避嫌吗?

怀音眸光变得有些深凝,打开视频,果然是秦业伟录的。

背景是病房的墙面,秦业伟对着镜头说:“小音,我去泰国找你姐姐,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爸爸还是要提醒你,不要太相信陆时靖。爸爸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看到这个视频……”

听了之后,她心里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很奇怪。

如果陆时靖派人监视软禁秦业伟,按理说这个手机是不可能交到她手里的。

偏偏就是被她看到了,视频内容对陆时靖也是不利的。

甚至,间接证明了,也许是陆时靖把秦业伟给弄走的。

“要去看监控吗?”

陆时靖站在门框边,长身玉立,发端差不多已经碰到上面的门顶,表情深沉的时候,气质优雅又清俊。

怀音没点头没摇头,“你有没有派人……照顾我爸?”

“监视?”

“……嗯。”

“没有。”

陆时靖很肯定的重复了一遍:“没有。只是和医院的主任打了招呼。”

怀音没吱声。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过道走去,期间,陆时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待她。自从两个人确定关系,出门散步,她会很自然的去挽住他的手臂,怀音给自己的心理暗示是,公众场合拉拉扯扯的不好。

陆时靖眼中有异『色』与冷意散过。

怀音始终与他保持着几十厘米的距离,在他的侧后方,只要余光一扫,她便在他视线之中。

她担心自己的异样,早已被聪明的陆时靖看穿了,那么就显得可笑了。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了监控室。

两个保安,其中一个调出当日的视频,正常播放。

另一个则走了出去,与怀音擦身而过。啪地一声,什么东西掉了,怀音转过身查看,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对方捡起类似工作牌的卡片,笑容腼腆,“没关系。”

但在看清楚怀音的脸时,表情急速变化,脚步踉跄着匆匆跑开,就好像怀音是洪水猛兽。

她刚开始还有些纳闷,没想明白。

等到真正看监控内容的时候,如醍醐灌顶的一下。视频中竟然出现了这名保安的脸,他与秦业伟一块儿出的病房,保安还帮他拿着行李箱,哪里有一点胁迫的成份。

秦业伟的腿很健康,大步行走,毫无问题。

可偏偏她差点相信秦业伟污蔑陆时靖的鬼话,秦业伟虚弱的样子都是伪装出来,欺骗她的。

“这个保安叫什么?我要马上见他。”

怀音表情严肃,双拳紧握,抑制不住的浑身轻微发抖,陆时靖看了一眼怀音,眸光渐深,立即和医院方面打了招呼。

怀音很确定,之前守在秦业伟门口的保镖就是这个保镖假扮的。

事实确实如此。

在众人的压力之下,保安战战兢兢的说:“是秦先生给了我几百块钱让我站在他病房门口当保镖,就站了两天……其他我什么都不知道。”

陆时靖声『色』俱厉:“你既然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她,就紧张的逃走了?去警局还是在这里说?”

“陆先生,我真的不是很清楚,这事儿和我没关系……”

保安咿咿呀呀的讨饶,那么高大一个子,窝囊得要命。

陆时靖正要说点什么,被怀音阻止了:“算了,不要问了,我不想知道了。”

她转身就走。

保安在怀音走出办公室之后,脸上的唯唯诺诺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不卑不亢的神态,站姿笔直,抬头昂首。

陆时靖对着他的方向吩咐道:“把人安排好,这次,我不想有意外。”

“请您放心,陆先生。”

“嗯,还有……”陆时靖顿了顿,“查一下和秦业伟接触的人,是否和ek公司有关。”

“是。”

“……”

陆时靖垂下眼睑,脚步不紧不慢的徐徐离去。

即便是云淡风轻的,也给人很大的一股压力。不仅仅是气势上的,还有他的心机城府,叫人有些后怕连连。

怀音走走停停的,把几分钟出医院的路程,愣是走了十几分钟,还徘徊在原地打转的样子。

她不是生陆时靖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气自己永远蠢笨,被人戏耍而不自知。

“地上的小石子惹你了?”

大概是看到她在踢花园里铺列整齐的石子,陆时靖从身后大步走至她面前,有些意兴阑珊的打趣道。

怀音实在没有跟他开玩笑的心思,此刻只觉得没脸见他,自己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恶意的曲解他的心思。

难道她天生就是这么思想龌蹉阴暗的人吗?

唉。

怀音摇摇头,窘迫的不想被看穿,“就是我做了一件很傻的事情,但是我现在不想告诉你。”

陆时靖:“你做的傻事太多,每一件我都要知道的话,岂不是累死。”

怀音:“……”

在口舌上,怀音从来没有赢过他。

本来她该耍小『性』子的,但是,她没有,反而三两步上前,猝不及防的抱住他,脸颊靠在他怀间,“陆时靖,谢谢你。”

他嘴角勾起了一道几不可闻的弧度,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轻的安抚。

看来称呼的事情,她还是没有妥协。

“靖哥,以后秦思枚和秦业伟的事,我不想知道了,他们和我再无关系。”

“别说气话,虽然你的决定是正确的。”

“我说真的,我想明白了。”

“傻姑娘。”

他轻抚她光洁的脸颊,反复的婆娑着,指腹间的触感细腻柔软。

他突然反应过来,问:“刚刚叫我什么?”

“靖哥啊。”

怀音『露』出几颗洁白的牙齿,回应的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害羞、

“我喜欢听,就这么叫。”

“好。”

当天夜里,陆时靖让她叫了整晚的靖哥,原本挺正经的称呼,结果完全变了质。

……

过了几日,怀音顺利的报上了复读培训学校,基本上一年的时间,可以参加第二年的全国范围内的统一高考。

大多数的同学都是落榜一两年重新复读的,像怀音这么大年纪的几乎没有,好在她长得年轻,不会显得特别突兀别扭。

而且复读班的气氛比真正的高三严肃多了。

学校里周一到周五均有课程,所以怀音几乎每天都要与学校往返,幸好距离不远,路上没耽误什么时间,生活与学习工作的节奏一下子从懒散到了紧张状态。

本来陆时靖是可以亲自指导她的,被怀音直接拒绝了。

主要是她担心自己太笨,陆时靖教得费力,久而久之,两个人产生矛盾影响感情,那就得不偿失了。

其次陆时靖比较忙,经常出差出国,也抽不出时间来。

刚开始的一段时间,怀音跟的十分费力,毕竟她出了校园很多年了,现在重新捡起来,比任何人都累。

能怎么办呢?

自己选的路,哭着也得走完啊。

倒不是赌气,怀音还是充满了决心。这些困难,是一开始就预想到的。所以不可能半途而废的。

周六晚上,陆时靖派了车来接她,说是去陆家。

难道老爷子有什么情况?

章节目录 第96章 疑惑 每次去陆家,心境各有不同。

说好一起去的,司机把怀音送到陆宅门口,陆时靖说有事,要晚点到,怀音一个人进去太尴尬,所以选择外面等。

谁知,陆雅萱看见了她,“思枚,天那么冷,赶快进来吧。”

怀音表情一僵,陆雅萱故意似的改了口:“瞧我这记『性』,差点忘记了,你不叫思枚,你是她妹妹,你叫什么音来着……”

“怀音。”

她补充道。

“对,就是这个名……”

陆雅萱似乎有和她叙旧的意思,但话题太尖锐,怀音开始后悔,她刚刚为什么同意来陆宅。

陆雅萱热情的把她拉了进去,反而怀音自己挺别扭的。老管家对待她的态度和从前一样,她跟着去看了陆老爷子。

老爷子消瘦得厉害,怀音压根儿找不到原来胖乎乎的痕迹,皮肤泛黄,透着一股浓重的病气。

老管家俯身贴着他的耳边说话,“老爷,少『奶』『奶』来了。”

一阵尴尬。

老爷子睁开混沌的眼睛,也不知道有没有看清楚,喉咙里咕噜咕噜了几句,跟着又虚弱的睡过去。

老管家解释:“老爷这段时间嗜睡,精神不大好。”

怀音刚刚好像听到时靖几个字,有可能是她听岔了,没多问,老爷子的状况摆在眼前,恐怕坚持不了几天了。

真病和假病还是瞧得出来的。

所以她和陆时靖今晚回来,是老爷子的意思吧。但是,跟她有什么关系。

或者,这只是陆时靖的意思。

“大小姐,少『奶』『奶』,你们先去楼下坐会儿吧,如果老爷醒了,再叫你们。”

“……好。”

怀音懒得去纠正老管家的叫法,因为没什么具体的意义。

闻言,陆雅萱意味不明的说:“管家,我爷爷的身体吃不消啊,你还是劝他少折腾折腾吧。”

谈不上不恭敬,怀音听出了那么点刻薄的意思。

陆雅萱是老爷子的亲孙女,再怎么样,亲孙女对爷爷不至于下什么狠手吧。怀音感觉自己最近是不是读书读傻了,要不就是言情豪门商战看多了,满脑子阴谋论。

但是,在争夺豪门遗产的过程中,往往六亲不认你死我活,哪里还有亲情可讲。

怀音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拘谨,她发了条信息给陆时靖,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到回信。

【陆时靖:我还要半个小时,你先回去?】

【怀音:我等你吧。】她实在不想告诉陆时靖,自己已经在陆家了,而且想走也走不掉。

陆雅萱主动攀谈:“怀音?看来你的嗓子完全没问题了,我们好歹在一个屋檐下那么久,一起逛街,一起做头发,你和时靖离开之后几个月竟然一次都没回来过,还有,你刚刚的一句陆小姐把我吓一跳,我们都那么熟了,叫我一声姐姐也不为过吧。”

“没有……姐姐。”

“听说时靖给你开了一家,你们俩感情不错啊,我现在到是很好奇,你和你姐姐秦思枚两个真的长得那么像的啊?”陆雅萱看似语气和善,没有恶意,轻描淡写的几句话让怀音面容青白,尴尬不已。

她有一种如坐针毡的感觉。

来了好一会儿了,怎么都没看见陆小安。

这小子,前阵子连她的信息都没有回,不知道又在闹什么别扭。

陆雅萱继续说:“我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你们现在有什么计划吗?比如结婚,时靖最近在忙什么啊?”

“……不好意思,我去个洗手间。”

怀音起身,陆雅萱目光悻悻的,没再吱声,开始百无聊赖的玩手机,怀音走到楼梯口,听见她似乎在刷抖音,浮夸的曲调和笑声,眼睛一动不动的盯着屏幕,已经成了时下年轻人的常态。

她直接上了二楼,敲了敲陆小安的门,没反应。

这个点应该是在家的。

转念又去了陆老爷子的房间,老管家来开的门,看了一眼床上的陆老爷子,怀音问:“陆爷爷的身体,究竟怎么样了?”

“就跟你看到的一样,清醒的时候比较少。”

“那为什么不去医院?”

“这个……”老管家说,“医院那边说可以回家,而且有家庭医生和专门照顾他的护士。”

怀音噢了一声,又问起陆小安来。管家说小安住校了,周末或者节假日才回来。

原来是这样。

粗听一遍没什么问题,但为什么在老爷子生病严重的时候陆小安反而搬出去了呢,他对老爷子的感情应该是很深的。

但是老管家也不像是会说谎的样子。

陆家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啊?

半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但是陆时靖迟迟没来,怀音直接打了电话过去,一直处于通话中的状态,后来打直接关机。她有些担心,打算回去。陆雅萱说她正好要回去,所以主动提出顺路送她。

怀音不好拒绝。

怀音看见陆雅萱进了后座,连忙从另一头开门,刚刚钻进去,却发现已经坐着一个男人,身上有一股香水味,她分辨不出什么牌子,但一定非常昂贵,闻着便是一股奢侈味。

“我去前面坐。”她尴尬了一下准备关上门。

“没关系,都是自己人,坐这儿吧。”陆雅萱笑笑,也没有说要给怀音具体介绍下。

男人的声音硬朗,醇厚:“坐下。”

昏暗的光线下,怀音与他对视了一眼,忽然间心生畏惧,因为他的眼神太具有压迫『性』了,漆黑幽暗,冒着一层幽蓝的光。这种压迫『性』与陆时靖的不同,是怀音一眼就不喜欢的感觉。

男人寸头,三十多岁,黑『色』羊绒大衣,领口质感笔挺,右耳戴着一枚银『色』的耳环……即便光线模糊,依稀可以看出一些硬朗的轮廓与不羁。

怀音拘谨的尽可能靠边的坐着,心中暗暗猜测,这个男的该不会是陆雅萱的丈夫吧。

陆小安说她是和男人私奔的,能令陆雅萱抛弃东汇集团大小姐的身份,想来,至少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吧。

男人一直没有说话,陆雅萱也一直没有介绍,问她到什么位置下车。

怀音报了的地址,又给陆时靖发了一条信息,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离开陆家。

突然,司机打了一把方向,来了一个急转弯的动作。因为她在玩手机,所以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向旁边跌去。

男人稳稳的接住她,怀音自己也懵了。

他的大掌碰到了她的月要与肩膀,隔着厚厚的衣物,一股凉气侵入。

“当心。”

他的声音仿佛具有侵略『性』和攻击『性』,怀音说了一句“谢谢”匆匆挣开了他的手掌。

很奇怪,看到自己的丈夫和其他女人有暧、昧动作,陆雅萱竟然没什么反应的样子,自顾自玩手机。

怀音陷入了困『惑』之中。

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难道她误会了。不对啊,之前陆雅萱明明说过,都是一家人。

旁边的男人气场太强大了,年纪比陆时靖略长,感觉眼睛里的阅历非常丰富,是个非常危险的人物。他的眼光一直似有若无的盯过来,怀音有些透不过气。

“我到了。谢谢。”

到达目的地,怀音准备下车。

男人却是直接靠过来,替她开门,香水味蹭蹭的传过来,怀音屏住呼吸,有些忍耐着。

“谢谢。”

怀音木讷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对方却是后一步跟了出来。

男人个子和她想象中的一样高,稍稍比陆时靖矮一点,他伸出手,落在怀音面前:“我叫魏言修。”

“你好。”怀音不知道该不该握手,斜睨了侧方座位里的陆雅萱一眼,然后也没动。

魏言修洞悉她的意图:“不用看她。”

怀音:“魏先生是雅萱姐的……?”

“朋友。”

他很自然流畅的说道。

怀音皱眉,又很快松开,和两人分别打了招呼离开。今天的事儿真是透着一股怪意。

难道陆雅萱和魏言修不是夫妻?

算了算了,这件事情跟她有什么关系,她有什么好纠结的。

打了几通电话,依旧关机。

所以陆时靖根本不可能回复她的信息。

怀音去里走了一圈,天气还冷着呢,所以晚上的营业时间仍旧是比较早的,几个夜班的正在搞卫生准备下班。

“你们看到陆先生回来了吗?”

“没看见。”

“好,那你们早点回去吧,今天辛苦了。”

怀音说完,进了电梯,还有点担心陆时靖,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他肯定没在。

刚刚走到玄关,陆时靖的电话就回过来了。

“你在哪儿?”怀音急切的问,他那一头声音有些嘈杂,断断续续的。

“出了一点小状况,你现在回家了吗?”

“嗯,到家了。”

“那就好。”

“你什么时候回来,出了……什么样的状况?”

“一点点小车祸,好了,我不跟你说了,不用等我,你先睡吧。”

“你——”

她还想说点什么,被对方挂断了电话。陆时靖大概真是有点忙,所以她善解人意的不去打扰对方了,只要确定他安然无恙就好。

只是怀音没想到的是,陆时靖没有如前几次那样按时回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交锋 怀音心中难免郁郁,但也不能任『性』的责怪,那就无理取闹了。

急了的时候,她直接问:“你到底在忙什么?不是说放弃了东汇集团和陆家的财产吗?而且比想象中更好,已经开始盈利了……”

话一出口,方觉得是在抱怨,她嗫嚅着,极小声的说:“对不起……我只是觉得你在做危险的事情……”

很长时间,电话另一头的陆时靖开口:“傻瓜,为什么道歉。我保证,过阵子就好,给我一点时间。”

“多久呢?”

“等我回来,再慢慢告诉你,有些东西你未必听得懂。”

“……”

他说的对,她是不懂,即便现在报了一个复读班,考不考得上两说,即便考上了,到底和他们是两样的。其实是她自个儿玻璃心,陆时靖压根儿没那个意思。

女人就是这样,又要男人有足够的经济实力,又要他有时间陪你,这天底下哪里来那么多鱼与熊掌兼得的好事。

怀音上完了培训班的课,整个人头昏脑胀的,大概是雨夜的关系,里人比较少,两个员工已经提早下班了,只剩下小甜一个人在服务台昏昏欲睡。

怀音坐到二楼窗口的位置,这一组欧式的沙发宽大舒适,外头套了一层可拆洗的套子,在吊灯的光线下,整体『色』调暖黄温馨,玻璃窗子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约莫带着几分海市独有的春寒料峭。

一道高大的人影反光在玻璃窗上,怀音从久久的发呆中回过神,转过来,对方问:“可以坐吗?”

男人穿着雍容的羊绒大衣,藏蓝『色』的围巾,整体深灰『色』系,他的五官偏成熟硬朗,刚毅,寸头,当他的目光望着你时,具有一种很强的侵略『性』和存在感。

这不是陆雅萱的朋友,魏言修吗?

怀音呼吸一滞,点点头,“可以。”眼神显得呆萌。

他怎么来了?

“不记得我吗?怀小姐?”

魏言修早已允自坐下,很自然的靠在沙发上,双臂舒展开,如同他已经来了很多次似的,最重要的是他的气场太强了,与陆时靖如出一辙。

“魏先生,你好。要喝点什么吗?”怀音的回答已是慢了一拍,因为对方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那种弥漫在周身的危险气息,记忆犹新。

“点好了。”他坦『荡』的说,“刚好在附近办事,这你开的,过来捧场。”

“谢谢魏先生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怀音最起码的礼貌还是有的。

“这么客气干什么。”

他的视线一直没离开怀音身上,给人的压迫感有增无减。怀音打算客气一下就开溜,然而刚刚产生了这个意图的动作,对方说:“老板娘,能不能帮我选几本财经方面的杂志,最好是时间近一点的。”

“好。”

这个时候,小甜上来送咖啡。

话说小甜是一个积极上进的姑娘,来之后学了不少的东西,冲咖啡收银擦桌子扫地一把抓。

“请慢用。”

虽然不是花痴,但对魏言修这种颜值气质俱佳的男人,小甜多看几眼是难免的。

魏言修谈不上有礼貌,好像是天生的帝王,高高在上的支配着所有人,并且让你觉得没有任何的不妥。

小甜送完咖啡,走到书架边,小声问怀音:“姐,你认识啊?”

“不是很熟。”

“姐,差不多到点了,卫生我基本搞过了,一会儿你把门锁好就行,我现在能下班呢?”

“可以,你先走吧,外面雨大,路上小心。”怀音叮嘱道。看了看时间,确实快超出了。

“拜拜怀音姐。”

“嗯。”

怀音找好了三本杂志,皱了皱眉,这都几点了,等看完杂志得几点啊,但是她又不能把客人赶出去……临离开书架,怀音又摆回去了两本,递给了他。

“不介意坐下跟我喝一杯?”

魏言修又喊住了她,并且怀音发现桌子上有两杯咖啡,他特意给她点的吗?

于是她坐了下来,“谢谢,不过,今天的咖啡我请吧,你是雅萱姐的……朋友。”

她咕哝喝了两口,没想到咖啡太烫了,上下口腔的皮好像都烫掉了两大块,她狼狈的把咖啡到处溅开,嘴里面火辣辣的。

水!

有人把水杯递到跟前,怀音直接就着对方的手,大口大口的冷开水灌下去,方觉得有些缓和过来,但是呛的要命,对方又十分体贴的拍了几下她的背。

总之全程下来折腾了好几分钟,得到喘息之后,站稳了身体,人已是羞愧难当。

“不好意思。”怀音窘迫得满脸通红。

“没关系。怀小姐以后喝东西小心点,不是小孩子的年纪了。”

因为刚刚魏言修过来搭把手,两人的距离靠得很近,魏言修的手掌还停留在她肩头,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怀音还没有反应过来,陆时靖出现在二楼,刚刚太混『乱』,连他什么时候上楼都没听到。

他怎么回来了?而且那么凑巧。

陆时靖身上那股冷漠的味道更浓了,冷着脸一步步的靠近,他的步伐显得有些急切。

那么短的时间,怀音看见他的头顶有些『露』珠,衣服上也湿漉漉的。

陆时靖直接拉了她的手腕,她整个人落入他的安全范围内,因为还是太过突然的动作,没有防备的怀音表情略显迟钝。

但是她察觉得到,陆时靖刚刚那下子又粗鲁又霸道的,薄怒的表情从脸上一闪而过。

“其他服务员呢,怎么就你一个?”陆时靖低头询问时,难掩容『色』间的关心与责备。

怀音轻轻的回答:“已经到下班时间了,雨天客人也少……”

陆时靖难得眼神里『露』出几分宠溺无奈来:“你啊就是心软,管理员工不是这样的,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制度就是制度,该怎么做就怎么做……下次我仔细说给你听。”

怀音呵呵笑了笑打算蒙混过去。她知道陆时靖又要说自己圣母了,果然如此。

陆时靖提示:“时间到了,老板娘可以走了吗?”言下之意是,不速之客可以自己识相点离开了吧。

两人旁若无人亲密无间的交谈,把魏言修给彻底忽视了。

然而魏言修这个人不是泛泛之辈,总能找点存在感出来吧,他简单地咳了几声,制造了一些小动静,把怀音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怀音连忙转过身,“魏先生,不好意思,我们差不多打烊了,需要我帮你重新打包一杯咖啡吗?”

“不用麻烦了,喝太多睡不着。”魏言修随意的道,“怀小姐,我先告辞了。”

“好,欢迎下次光临。”

怀音客客气气的对他说。

谁想,魏言修拿起怀音给他选的杂志说:“能借我回去看吗,过两天还给你?”

“……可以。”她想了想,爽快的同意了。怀音想不出任何拒绝的理由,因为这男人腕上的表就价值非常昂贵了,他的身份一定不简单,所以一本杂志而已,人家根本不会放在眼里。

陆时靖则淡淡的说:“不必还了,书送你。”

怀音看了一眼陆时靖,这家伙从刚刚上楼就一直不对劲不对劲,反正是摆着一张臭脸,很是不爽的样子。现在字字句句的,好像对魏言修充满敌意。

是她的错觉吗?

魏言修勾笑,嘴角有些痞痞,不是年轻人的痞,而是一种老练的世故的志在必得。

“怀小姐,我有几句话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送我下楼吗?”魏言修对着怀音说。

“好吧……”反正她也是要去楼下锁门的。

陆时靖站在原地,视线落在魏言修身上,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四目相对,一抹火光转瞬即逝。

这个人不简单。陆时靖的眸底,蕴着一层浓浓的霜。

怀音一直送他到楼下,大门口。

就在她以为魏言修会一直沉默的时候,对方开口了:“你跟他在一起多久了?”

“什么?”怀音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谁?”

“他不适合你。你们早点分手的好,否则以后你会后悔。”

魏言修幽幽又笃定的道。

怀音听完很不舒服了,她这会儿觉得魏言修根本早就认识陆时靖,之前她竟然顾及到对方是顾客以及陆雅萱朋友的份上,没想到这人太不上道了。

思及此,她面容冷肃:“我与魏先生不过初识,魏先生不觉得自己越俎代庖多管闲事吗,如果你是来消费的,我热烈欢迎,如果有其他目的,我希望到此为止。慢走不送。”

一番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刚硬的话结束,魏言修不怒反笑。

笑容阴沉,深入骨髓般:“我们会很快再见面的。”

最可恶的是,魏言修临走前还『摸』了一把怀音的脸蛋,她欲往后退步,已是晚了半秒,被对方得逞了。

“你……”怀音简直了,脸上如调『色』盘般的精彩纷呈。

然而在她发作之前,魏言修撑了伞,快速消失于雨幕之中。

谁能想到,像魏言修这种身份财富的人,居然还要占她便宜。简直匪夷所思,却不得不令她相信。

算了算了,下次别理他就好了。

就是心里面有些『毛』『毛』的,不舒服。

她推开玻璃门,发现陆时靖直勾勾站着,身形挺拔,无表情的面部轮廓分明,清俊夺人,只是,深褐『色』的眼神,有一搭没一搭的透着寒气,认真以及……危险。

不知道他看到了没?怀音浮过一起惊讶与尴尬,不怎么高明的转移话题:“今天提早回来了为什么瞒着我?”

陆时靖果然完全不吃这套,一本正经的问:“他是谁,一共来了几次?”

“我不知道,第二次见他。难道你不知道他的身份吗?”

章节目录 第98章 往事 怀音疑弧的盯着陆时靖看,一直觉得他无所不能,好像什么事都知道。

所以她觉得蛮奇怪的。

“他是谁?”陆时靖重复了一遍。

怀音想了想,说:“魏先生是陆雅萱的……朋友。”

“为什么犹豫?”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姐姐陆雅萱结婚了没有?”

“不确定,我没有见过她的男人,老爷子或许知道。”陆时靖眸光深暗,“你到底想说什么?”

怀音提出自己的疑『惑』:“我觉得魏言修和你姐姐关系不单纯,可他没承认自己是你姐姐的丈夫,只说了是朋友。我分明看见他们两个态度很亲密。”

有些东西细思极恐。

在牵动怀音兴趣的时候,陆时靖说:“这件事情跟你没关系,在我面前,不准提别的男人,因为我不喜欢。”

他的表白来的直白,又似宣誓自己的主权。

怀音简直爱死了这种感觉,也许她原本就不是什么有主见的魅力女『性』,反而是天生需要保护柔弱的那种。

“好。”她答应的爽快,嘴角渐渐浮上了愉悦的弧度。

“以后这个姓魏的再过来,你不要管他。而且,你见过老板娘亲自接待顾客的吗,还要服务员干什么?”

“是。陆老师教训的是。”

怀音点头如捣蒜,颇有几分应付他的姿态,看了叫人又气又无可奈何。

陆时靖主要气的是魏言修刚刚占了她的便宜,肩膀上搭了好一阵……对怀音这种没防备马大哈的『性』子无计可施……忽然心头一软,掌心抚上她的脸颊,温情道:“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反复的在颊边婆娑着,掌心有一层微微的薄茧,有些不舒服。

其实还是怀音脸上的皮肤太娇、嫩了,随便什么碰到,便觉得粗糙。

“你该擦护手霜了。”

怀音说了一句,这会儿安静下来,眉『毛』打起了褶皱,一副痛苦的样子。

“怎么了?”

陆时靖低头询问,眉宇间的紧张呼之欲出。

怀音仰头,苦笑:“刚刚喝咖啡太急,烫着了,上面的皮都裂了。”

“我看看。”

“不要,有点痛,也不是痛,就是一张皮没了,火辣辣的。”

“张嘴。”

“……”

“听话。”

怀音乖乖的张开嘴巴,任由他检查。

陆时靖看见她粉『色』的口腔里,果然烫伤的地方十分明显,而且这种伤也没什么『药』可上的。

他只是严肃的斥责:“下次吃东西慢点,你又不是小孩子,有人跟你抢吗?”

怀音:“……陆老师教训的是。”

陆时靖:“严肃点。”

“我也很严肃的啊。”怀音假装一本正经,实际上早已是忍俊不禁,憋不住笑了。

“你一直叫陆老师,难道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陆时靖的眸光突然变得深暗起来,闪过一抹异样的光。

两个人好了也有一段时间了,正是感情最浓,热衷于男女之事的时候,所以只需要一个眼神,差不多就能明白对方在想什么。尽管两人坦诚相见数次,彼此十分熟悉对方的每一寸皮肤与构造,怀音骨子里的害羞不容易改变。

而且,陆时靖喜欢的便是这一股子害羞,不是秦思枚曾静之流的大胆『露』骨。若真失了初心,恐怕他反倒是没有感觉了。

“我嘴疼,我去喝水。”

怀音捂住嘴巴,管自己跑开了,眼角流『露』出几分狡黠来。

她的侧影跟个兔子似的,蹦达到了电梯口,生怕他追上去似的。带着女孩子独有的纯真与烂漫。

陆时靖发现假冒秦思枚期间的怀音,相对比较压抑,而现在,在他的羽翼之下,她完全释放出孩童般的天『性』,不再压抑束缚,完全看不出她生长在孤儿院那种环境之下。

甚至,他有一种守护这笑容直到永远的冲动。

……

高大健硕的身形没入雨幕之后,停靠在不远处的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缓缓驶入视线中,最后魏言修从容不迫收了伞,上了后座。

后座上的另一个人问:“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魏言修侧身,视线处是陆雅萱精致的脸,大波浪卷发,时尚又洋气。

“讨厌,你不是明知故问。”陆雅萱发了个嗲,直接靠入了魏言修的怀抱里。

魏言修坦然的享受温香、软玉,两个人的动作亲昵熟稔,状似做了无数遍,前面的司机目不斜视,恐怕早已见怪不怪,能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全驾驶。

陆雅萱用粉拳捶打着他的胸前,眼『露』不满:“那个丫头比我年轻,比我漂亮,阿修,你说实话,是不是对她有想法?”

那一闪而过的紧张,自路灯的反『射』下,真真切切的。

陆雅萱很紧张,却被她竭力掩饰着。以前从来没有把那种单纯的丫头片子放在心里,毕竟在这个社会上,没有一点儿的心机怎么成得了大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分分钟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女人。

魏言修低头,嘴角『露』出一个痞痞的弧度,“怎么,你吃醋了?”

“她不是你喜欢的类型,我吃的哪门子醋。只不过,阿修,你不要忘记了,这次回海市的目的。”陆雅萱提醒道。

魏言修脸上再没有半点调侃的意思,面容冷肃:“嗯。”眼中意味不明。

气氛一下子跌到了相反的极端。

陆雅萱的眼眸泛着一层潋滟冷光。

……

深夜,蜜桔『色』的灯光影影绰绰,窗纱的剪影梦幻温馨。

激、情过后的两人不知倦意,有的是多日未见的思念,只能用最直接的方法来体现。怀音依偎在他坚实的胸膛前,后脑勺枕着他的肩膀,已是将连日来的委屈,不满,疑『惑』……通通抛却光。

她觉得那样患得患失的自己,很可笑。

只要能感觉到他的温度,便可以。

“嘴里还难受吗?”陆时靖划过她泛着粉光的手臂,与她的柔荑十指交握。

像是某种游戏一般,两人的掌心始终来来回回的追逐玩闹嬉戏。

怀音嗔怪道:“你还说呢,本来好了,被你一亲……”说起来,她又气又恼,对陆时靖又无计可施。

一上来就是几个法式长吻,没把她亲晕过去,好像使出多大力就代表他的思念似的。

“嗯,我的错。”

他留恋般的在她的额头,颊边印上几枚浅浅的吻,难得老老实实的认错。

方才两个人的节奏太默契,她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动作眼神,都令他神魂颠倒,任何女人都无可取代。

“没诚意。”怀音假意推开他的唇,却用的力道不大。有些撒娇般的投诉:“还有,你刚刚太用力……”

怀音侧过了身子,躺了下去,“现在还有点疼。”

“哪里?”

陆时靖问,他必须承认,今天确实比往常更迫切一些,故而失了分寸。只一回,她便受不了,殊不知,他的兴致才刚刚起了头。不过,在这些事情上,他是不可能强迫她的。

怀音从来没想过,高高在上,运筹帷幄之中的陆时靖替她清洗干净,给她『揉』小肚子,动作轻柔的不像话,与鲁莽占、有的那个他又是截然不同。

他的热情,恰恰证明了他只有她一个女人。

怀音很高兴。

陆时靖问:“好点了吗?”她的皮肤太脆弱,轻轻的一掐,便会起来一大块的红的青的痕迹,不知道的『露』在外面,以为他下手有多狠。

有时候,他看着都开始心疼她了。

怀音点点头,傻笑。

陆时靖问:“你从小就是这种『性』格?”

什么『性』格?

他接着补充:“傻呼呼的。”

怀音:“你才傻呼呼,你全家都傻呼呼。”

陆时靖淡笑:“我全家不就是你?”

讨厌!

说情话什么的真是让她毫无招架之力,并且飘飘欲仙,找不着落脚点。

她是他的家人!那是最重要的人啦。

“我想听听你小时候的事。”陆时靖搂住她,怀音整个钻入怀里,双臂交叠在她前方,彼此之间,是最亲密的距离,于他而言,她是小小的一团。

“怎么突然想知道了?”怀音故意讽刺他,“你不是让王洋查的清清楚楚了?”

“我发现你挺记仇的,小骗子。”

怀音抿了抿唇:“你不是都知道,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小时候没有死掉,虽然辗转去了几家孤儿院,但也无病无灾的长大,念完了高中……没考上大学,除了经济来源是一方面,也是源于内心的不自信吧。”

“是不是很奇怪,我为什么十几年都没被领养?”

陆时靖目光中的怀音,是笑着问他的,还调皮的眨了眨眼睛。

没等她说完,陆时靖道:“因为,一直等自己的父母吗?”

气氛降了几度,温馨中带着几分伤感。

怀音一直将负面情绪控制的很好,可嘴角边的苦涩,一点点的弥漫开来:“陆老师,你为什么那么聪明,真是好讨厌。”

她豁达道:“其实也没什么拉,至少我知道母亲没有遗弃我,她之所以没来找我,是因为她没过多久就过世了。”

“你说什么?”

陆时靖陡然严肃,眼神较真。

怀音:“怎么了?”

“重复一遍。”

章节目录 第99章 你还记得你为什么姓怀 怀音老老实实的照说了一遍,只是陆时靖这会儿的样子太严肃认真了,眸光沉沉,好像她说错了什么似的。

陆时靖细细的思考着,眼睛里全是睿智的光。过了好一阵子,他语速平缓的道:“秦思枚是92年7月生,今年26岁。你身份证上93年12月生,今年25岁,如果你们是双胞胎,为什么相差一年多的时间?”

怀音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能我到孤儿院之后,户口登记的比较晚,又瘦小缺乏营养的关系吧……时间太久了,四五岁以前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

原来她一直挺介意的,甚至是期待着自己的亲生父母,现在反而对亲情看得很淡了,其实最主要还是秦业伟和秦思枚把她的心伤透了。终究她不是在父亲和姐姐身边长大的,他们从未把她当过亲人,所谓的亲情不过是虚情假意,别有用心。

她对他们彻底失望了,心凉了。

陆时靖深深的凝视着她的眼,握住她的手,“这个说辞确实可以解释。但是存在疑点,因为我之前派人调查过,你母亲是突发『性』心肌梗塞死的,而且死亡时间是94年1月的时候,那段时间她的入院记录和用『药』记录……医院方面给出的解释是找不到了,刚好没有归入电脑档案,只有一张死亡登记的记录……”

怀音不可置信的望着他,竟一时之间无法说出话来。陆时靖到底是关心她呢,还是他一贯做事缜密,天生比常人敏感。

“你在怀疑什么?”

“我总觉得秦业伟和秦思枚对你太狠了,秦思枚暂且不说,秦业伟作为你的亲生父亲,按理说应该内心对你是亏欠的,怎么会帮着秦思枚呢。可如果他事先就知道你的存在,为什么不早点认你,他的经济收入根本谈不上拮据,甚至可以说是优越,还有一大笔钱供应秦思枚出国……”陆时靖一针见血的分析道。

闻言,怀音垂下眸子,情绪有些低落:“他们为了东汇集团和陆家的钱,我现在觉得秦业伟之前几百万的担保费,那些高利贷的小混混,都是假的,是他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陆时靖接话:“说的不错,他确实没有给任何人担保。”

怀音仰头,诧异的望着他,两人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不需要言明,已懂得对方的意思。

陆时靖之所以这么笃定,当然是调查过了真相。

怀音一颗心松懈了下来,尘埃落定。

“为他们这种人伤心不值得。”陆时靖直截了当的说。

怀音努力打起精神,“没有,现在这样挺好的,我不用背负太大的精神压力,对他们也不会觉得亏欠,就是……”她顿了顿,“就是觉得自己很傻。”

陆时靖呵笑了一声,意兴阑珊:“你知道就好。”

“你觉得我的身世有什么问题吗?”

“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不对劲,但是,我让王洋只能查到这儿。”

王洋现在挺忙的,既要潜伏在东汇集团内部,又要为他的公事私事跑腿,实在是分身乏术。陆时靖也没有刻意催促对方,毕竟时间隔得太长,二十多年,确实是为难的。

陆时靖说:“慢慢来吧,反正他们两个不会再有利用你或者是愚弄我的机会了。”

怀音打了个哈欠,困意来袭,没怎么听清对方的话。

但是后边渐渐回味过来,又觉得陆时靖说话时的表情不对劲,秦思枚也许会坐牢,可秦业伟不是自己跑到泰国去的么,他随时可以回来啊。

“你学习怎么样?”

“……数学好难。”

“所以你报文科?”

“嗯……”

说话间,她的脑袋自然的垂落在陆时靖的肩头,浅浅的睡去。

陆时靖望着她的眼神,幽深,却是一点点的往外洒着柔光。

……

怀音隔天就后悔了,她为什么不问问清楚陆时靖在做什么呢。这聚少离多无休无止的出差,一天天,对于热恋中的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不过听他提过,他应该是没有放弃东汇集团。可既然陆时靖不打算放弃,为什么当初要辞职呢?仅仅是意气用事?

不,陆时靖从来不是这样的,他运筹帷幄,深谋远虑,什么都用不着她担心。

第二天傍晚,怀音拖着出沉重的身子从复读学校回来,陆时靖确实人还在屋子里,阳光玻璃棚下有配套的书桌,笔记本电脑放在他跟前,因为门开着,并不隔音,他打电话的声音听得蛮清楚的。

怀音挺高兴的走过去,满脸含笑,一整天脑细胞死光光的阴霾一扫而空,脚步却是忽然顿住。

陆时靖眉睫蹙着,怀音依稀听见“什么”“他的动作比我预期的要快”“从明天开始,你不用去集团了,没有任何意义”“这样,你准备一下,我们马上就走”……

陆时靖就是这样的,果断又雷厉风行。

看见怀音渐渐靠近,没有过多的解释,拥抱了她一下,“我现在要出差,记住我昨天跟你说的,不要靠近魏言修,这个人不简单,他比沈景瑜强多了。”

所以,她连沈景瑜都对付不了,压根儿就没有对付魏言修的必要。

陆时靖收拾完笔记本电脑和文件,怀音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心中惆怅,空虚。

他一定是遇到困难了,但是,没有人必须让他如何如何。

她不喜欢他搅合在东汇集团里面。

在这段感情中,明明是陆时靖强势的来到她身边。可他却始终不疾不徐,收放自如,而她终日的患得患失,牵肠挂肚。

想想还真是没出息。

如果有一天,陆时靖不喜欢她了,不要她了,该怎么办?

怀音根本想都不敢想,好像是世界末日一般。

连续上了半个月的课,怀音感觉力不从心,她比同班的其他学生都要学的吃力,其他的岁数小的同学,还勉强马马虎虎跟上,她的数学实在是水平太差,有时候完全理解不了。

周五的傍晚,下课后,怀音从培训教室走出来,一旦闲暇起来,就想起陆时靖了。

那个家伙已经两天杳无音讯了。以前吧,失联的情况不是没有过,她也不指望和别的小情侣一样短信不断一口一个宝贝吃饭了没有,最起码到了晚上,总该回她一个电话吧。

陆时靖离开之后,她好像刷到了一条有关东汇集团的新闻,标题是ek集团与东汇集团合作,热度很高。

两个大集团结合,不就是强强联合。但是,好奇怪,之前两个今天不是竞争关系吗,难道陆时靖就是因为这个变故,才会有一通那样的电话,以及紧急的出差。

一走神,心不在焉,差点左脚右脚的被自己绊倒。

“小心!”

一记男音喝道,索『性』有人搀扶了她一把,怀音才没有直接摔地上。

“谢谢。”

怀音余惊未消,心有戚戚然,抬头,定眸,一张不可能出现的脸偏偏出现了。

看见魏言修,怀音整个人的表情都变了,人自动往旁边挪了几寸,刻意保持距离。

这种场合相遇,说是巧合也没人相信。

魏言修清晰的看见怀音眼中的戒备,铂金的耳钉在夜幕咻地闪过一阵光亮,眼神中的那抹暗沉与玩味转瞬即逝:“怀小姐,我专程来找你的。因为这几天都没在看见你。”

他脸上的别有用心还能再明显点么。

不过还算诚实。

怀音幽默兼讽刺了一把:“别告诉我,你是专程来还书的。”

魏言修勾唇,微微笑了:“怀小姐,你现在……一向这么可爱吗?”

怀音的眉皱了皱:“魏先生,之前我男朋友说了把书送给你,所以没必要还了,而且,我跟你,没那么熟吧。”

话说的已经很不客气了,就看对方上不上道,识相与否。

魏言修的眼睛又深又带着一些固执的盯着她,太自白,自白的让怀音发怵,她不假思索的转身,离开。

刚走了没几步,只听背后魏言修的声音发沉,如同节奏低缓压抑的大提琴:“怀音,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怀音正为陆时靖的事儿烦着呢,看见魏言修也很是反感,这会儿对方又开始装熟攀交情,简直是来气,她气鼓鼓的转过去,瞪着魏言修:“我看你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跟陆雅萱是朋友的份上我才对你客客气气的,但是我最讨厌某些人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一点眼『色』都没有,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已经对你很不耐烦了吗?”

“我已经有男朋友并且我们的关系很稳定,有任何挖墙角的意思你趁早死心好了吧。”

一口气发泄了很多,口齿伶俐的都不像是平时的怀音,连她都惊讶于自己的爆发力。

她想,但凡有点骨气的人,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而且学校里人多,有保安有老师有其他学生,他应该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吧。

没想到魏言修不怒反而眸光复杂的吐了几个字:“大地孤儿院,怀民。”

怀音的表情陡然定格,瞳孔渐渐放大,迟疑了很久,才收缩到正常的大小。

大地孤儿院她怎么会不记得,应该是印象最深的一个。

是她懂事之后呆的最久的。

千头万绪上涌,怀音『舔』了『舔』干涩的唇:“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看来你真的忘记我了,你还知道你为什么会姓‘怀’吗?”

章节目录 第100章 他的身份 怀音尽量稳住自己的失态,但对方说的,显然早已令她方寸大『乱』。

“你究竟是什么人?”她发现喉咙里的声音都变得晦涩,又充满着敌意与防备。

她完全的转过身来,从魏言修的角度,可以看出来,她没有方才离开的迫切感。

魏言修步伐不紧不慢的靠近,气势天生夺人,语速吊极了怀音的胃口:“大地孤儿院的孩子,一部分是父母出现意外送进来的,他们一开始进来就有姓名。另外一部分是被遗弃的,还有拐卖之后找不到父母成为孤儿的……这些人通常会跟随院长或者老师保育阿姨等等的姓。2000年的时候,院长刚好姓怀,所以很多孩子户口上报的都是这个姓。”

怀音的面『色』一寸一寸的变得铁青,甚至是黑沉。

谈不上是一段不愉快的记忆,却也是她不怎么喜欢的,很平凡,乏善可陈。

没有被虐待或者优待,每个孩子默认了这样的存在,与孤独为零。

对了,魏言修为什么会清楚的知道怀民和大地孤儿院的事情?他提前调查了?

可怀音脑海里关于怀民的信息寥寥无几。她那时『性』格软弱孤僻,不爱与人交谈,几乎没有什么朋友,所以和其他孤儿院长大的人不同,成年后也不存在特别要好的玩伴。

后来随着大地孤儿院的搬迁以及老人们的退休,这段记忆在她脑海中非常的淡薄了。偏偏有个人跳了出来,为什么?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有时候觉得你只是懦弱胆小,现在发现,其实你这个人很无情。”魏言修眼里有一闪而过的失落,旋即消失,恢复成内心强大,从容不迫的样子。

怀音很生气:“那个时候来来去去的孩子很多,你可以说我健忘,但不能用无情来诋毁我。我确实不认识你,对你的名字也没有任何印象,而且,我比较怀疑,魏先生的目的是什么,冒充我童年时的玩伴,有意思吗?”

尽管魏言修说了很多与怀音有共鸣之处的东西,怀音对他仍然保持怀疑态度。

陆雅萱站到了陆时靖的对立面,想来魏言修也不是善茬,说不定他是陆雅萱派来的……不过她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接近她,根本没有任何的好处。

不想了不想了。

魏言修目光显得冷了:“我没有冒充,怀音,你是真的不记得我了吗?”但冷只是暂时的,紧接着他挨着怀音很近,虽然没有陆时靖那么高,魏言修的身形比较刚毅,稍稍魁梧,就跟特种兵出身的感觉很像,给人的压迫感只多不少。

怀音往后节节败退,对方的情绪一点就燃:“在一帮小屁孩里你长得最好看,女孩子嫉妒你,男孩子喜欢你,你却很孤僻,不说话,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里,不参与任何的小团体,所以经常被分到最差最旧的衣服,吃的也很少,但是你丝毫不在意,还记得你的枕头底下,经常出现的棒棒糖吗?”

棒棒糖?

怀音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些记忆,眼中似有动容。

魏言修继续道:“我放的,还有铅笔橡皮,一些文具……我以为你是知道的,那个时候,有一个胖胖的男孩,比你大六七岁……”

大六七岁的胖子?记忆中确实有这么一个人,但是她不知道东西是他给的。因为他们两个没说过话,而且他应该很早就离开大地孤儿院了,算算现在也有三十多岁了吧。

“你说的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怀音眼神里透着疑弧,满眼的不可置信,眼前的魏言修绝无可能是曾经的小胖子啊,不过具体五官是什么样她真的不记得。

“没错。”他声音肃重,潦草了解释:“我直接去了部队,所以体型发生了变化。”

怀音微微皱起了眉,“所以……你是来找我叙旧?”还是他小时候就暗恋自己,长大了追求自己,天哪,这不是恋内什么癖么。

且不说相信与否,现在的魏言修衣着谈吐不凡,想来一定身份尊贵,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这个时候……不是别有用心还能是什么。

“怀音——”

他的手机响了,打断了接下来的话。

怀音趁着他接电话的空档,果断的逃走,快速离开。

直到确定人被甩的远远的,没跟来,才放下心来。

今天的事情简直邪门,如果魏言修早就认出她来,为什么到现在才说,哪有那么多的巧合。

刚刚回到,小甜拉着她说话。

“怀音姐,你还记得前几天下雨的那个晚上,浑身名牌长得特有男人味的人么?”

“谁?”

“就是一个人点了两杯咖啡,好像跟你认识似的,反正颜值仅次于你家陆先生,不对,他们是两种不同的类型,没法拿来比较。”小甜絮絮叨叨,非常擅长一个人自说自话。

怀音猛地一个寒颤:她说的是魏言修?

“这个人每天都来,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他怎么了,有问题吗?”

“最近不是东汇集团和ek集团宣布合作了吗,ek的总裁不是一直都没『露』面吗,这下被狗仔拍到了,就是经常来的男人。”小甜脸上的表情各种浮夸,唏嘘,“真是没想到,有钱人啊就是低调,之前他拒绝了很多媒体的采访,不过终于被挖出来了……”

怀音托腮,陷入了沉思之中,本来魏言修是她孤儿院故人已经够离奇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种身份。

魏言修和陆雅萱交好,是不是昭示着ek和东汇确实早就存了合作的心思。

ek之前对外的负责人是沈景瑜,沈景瑜处处针对东汇集团和陆家,纵然失踪了,但是ek集团狼子野心不会改变。

一旦两个集团正式合作,那么东汇集团将完全落入ek的手里,情况岂不是很糟糕。她一直不理解陆时靖为什么急着离开,如今细细的捋一遍,发现目前的情况远远比她想象的复杂。

陆时靖不可能置之不理。

“你那个新闻在哪,给我看看。”思及此,怀音着急的对小甜说道。

小甜在手机里拨弄了会儿,递给她。

怀音迫不及待的开始浏览起来,魏言修的资料已经被人人肉出来,但内容不多。

ek集团的前身是一个京都市知名的房地产公司,不知道什么原因魏言修就上位了,将公司的规模以及经营范围涉猎的产业翻了十几倍,说起来也算是比较有能力的人。

其他除了魏言修是退伍特种兵1986年出生之外,没有任何有价值或者直接证明他就是大地孤儿院的同伴。

最重要的是,魏言修所描述的情谊与美好,都是他单方面的,与她而言,全无感觉。

“怀音姐,我怎么觉着他是来挖墙角的啊,八成冲着你来的。”

“不是,你别多想。”

怀音心事重重的从手机屏幕上离开,又叮嘱小甜,“你这两天帮我留意下这个人,如果他来了,马上打电话或者发信息给我。这件事情不要跟陆先生说了。”

“哦。”

怀音表情严肃,郑重其词,小甜也就没了玩笑打趣的心思。是不是当了老板娘之后,玩笑都不能『乱』开了。

小甜闷闷的,觉得怀音姐好像变了一个人,明明有了陆先生,还跟别的男人有联系。无论是陆先生,还是这个魏先生都是极优秀出『色』的人。

而她呢,却没有什么像样的桃花。

上赶着来表白的尽是一些社会低层的服务员啊快递员啊什么的,明明她比起怀音姐来也不差什么,同样没有学历,但是怀音姐就是比她幸运。

起初她觉得李能腾挺喜欢自己的,后来发现李能腾对所有漂亮的女人都很殷情,自己充其量可爱罢了。现如今,李能腾都不大来了,一个月难得见到他几回。

命运啊,有时候就是不公平的。

……

东汇集团和ek集团正式宣布签约那天,占据了海市的各种新闻类的头版头条,盛况空前。

魏言修与陆雅萱以及老爷子信赖的徐良作为代表,出席了发布会,海市各家的媒体都到场了,这也是魏言修首次『露』面。

东汇集团倒成了陆雅萱一个人的,徐良还不知有没有投靠陆雅萱……怀音这个局外人为陆时靖陆小安着急,不清楚他们到底想干什么,万一存了吞并的心思,诸如电视里的商战,把公司架空,资产全部转移什么的,后果岂不是很严重,陆小安岂不是很可怜?

思及此,怀音立即打电话给陆时靖,急着告诉他。

电话一直无法接通,怀音也渐渐冷静了下来,这件事情,陆时靖肯定早就知道了,就算王洋离开了东汇集团,集团内部总归还是有陆时靖的人,他在东汇集团是有股份的,放弃了管理权,不代表他放弃了其他的权益啊。

她是不是想的太多了。

……

“找一下你们学校五年级的陆小安。”

“你是……”

“我是他哥哥,已经你们学校的主任通过电话了。”

“……”

几分钟后,校主任领着陆小安,来到了保安室。

陆小安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黑『色』的眼眸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与忧郁。

章节目录 第101章 陆时靖的打算 他抬头看见了陆时靖的脸,语气没什么起伏:“二哥。”

“跟我来。”

“……”

陆小安跟着陆时靖上了他的车。

陆时靖吩咐司机开车,“去东汇集团。”

车子很快启动了,车速极快,在控制范围内。

“二哥找我?”陆小安问。

“不是你有话对我说么。”

“二哥真的不管爷爷和我了吗?”

陆小安眼中略有犹豫,似乎是经过了很长时间才下定决心的。此刻,他的脸尚『露』出了几分同龄人般的稚气。

陆时靖扯了扯唇:“老头子把大部分的财产留给了你,不是『逼』我离开陆家和东汇集团吗?你觉得我像是那么愚蠢的人吗?”

陆雅萱用了什么伎俩『迷』『惑』欺骗了老爷子,陆时靖和陆小安之前不知道,现在倒是有些端倪了。不知道老爷子现在是不是很后悔呢,他为什么要这么做,真的是病得老糊涂,神智不清了吗?

“二哥难道不知道我是个小孩子吗,离成年还很早,而且集团能达到今天的规模,完全是二哥经营的好。大姐当年跟的男人就是那个姓魏的吧,ek集团野心勃勃,他们里应外合,爷爷和二哥的心血毁于一旦,二哥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吗?”

陆小安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超然成熟稳重,好像经过了反复的训练,才能出口那么自然。

陆时靖往车后一靠,淡然道:“我既然能创造出现在的东汇集团,便也能成功第二次,所以,小安,不必对我使用什么激将法。”

陆小安嘴巴闭着,紧紧的,眸光深视着陆时靖。

谈不上愤怒,生气,如同一只小兽,有些较真,执着,无可奈何,甚至还有一丝丝的可怜与委屈。

确实,这些东西原本不该他承受。但是在陆家这种家庭里,弱小——不存在的。

兄弟俩沉默了一路。

气氛屏息般的死寂。

司机停在了大楼门口,外面两边站着不少的记者与摄像,记者会应该是还没结束,这些人都是没有被邀请的媒体。

等待了几分钟,记者会应该结束了,因为有接连几辆颇为高调的豪车驶到了大门口。

一大波人簇拥着几个人走了出来,陆时靖的车位置不错,对面的情况一览无余。为首的西装革履,气势夺人,赫然是海市新晋商业男神魏言修。不知道是刻意还是不小心,魏言修的热度很大,一下子横空出世,无人不知。

又或许,一切都是有预谋的。

因为ek集团进入海市也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潜移默化。

紧接着是东汇集团的高层,陆雅萱以及徐良。陆时靖的离开,倒是让徐良有了上位的机会,老爷子比较器重他,委以重任,

他们已经是去开庆功宴了吧。

陆小安说:“徐良早就是大姐的人了。”这些人都是一丘之貉。

陆时靖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没有去过公司一次,你倒是了解。”

“我有我的办法。”陆小安顿了顿,“爷爷真的快不行了,所有的人都把我当成小孩子,什么都不告诉我,徐良是爷爷一手培养的,怎么会甘心被小孩子驱使,当炮灰呢。”

陆小安面无表情的陈述着事实。

他现在,有多么希望,自己能够长大,成年也好,总比此刻,眼睁睁的看着无能为力的好。

“回学校吧。”

陆时靖不动声『色』的吩咐了司机,车窗摇下。

陆小安倔强的不再开口了,最后下车的时候,陆时靖告诉他:“小安,记住,什么都不要做。”

陆小安看了一眼快速合上的门,陆时靖的脸已经消失其中。

宾利绝尘而去。

陆小安愣了一会儿,随后慢慢的『露』出了一点点的浅笑,又迅速的收了起来,恢复到高冷少年的状态。

……

送走了陆小安,陆时靖和王洋打了一通漫长的电话。

“接下来你就按计划走,慢慢的进行收网。”

“明白,陆总。”

“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汇报,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

直到手机电量提醒时,陆时靖才结束了通话,手机屏幕自动弹出窗口,他看了所有的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基本是来自于怀音的。

眸中显得有些疲惫以及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他伸手捏了捏太阳『穴』,闭了会儿眼睛,心里面装着事,表情凝重,一直都未曾松懈。

叙旧松开后,回了一个给对方,另一头的怀音声音由急切变得慢慢平稳起来,不确定的问:“短信你都看过了吧?”

“嗯。我马上到了,刚下的飞机。”

“那……”

“我知道了,怀音……你听着,这件事情你不必过分关注……有什么话一会儿当面说吧。”

“好。”

明明是很稀松平常的语调,却让怀音感觉到一丝丝的委屈,她真是先吃萝卜淡『操』心……至于魏言修和她是孤儿院小伙伴的事情,也别告诉他了吧。

事业是男人的事,女人只需要安心呆在家里即可,粗粗听起来没啥『毛』病,

但细细想来,陆时靖的大男子主义有点重,怀音只是关心他,想替他分担一点罢了,没有别的意思。

陆时靖先去的,工作日加上非休息时间,的人比较少,一眼望去空空『荡』『荡』的。

不过,怀音后来听取了大家的意见,接受某团某点评等等网络上的电子销售,外卖的订单一下子多了起来。的特『色』无非是咖啡与点心,所以一个月的销售额还是比较可观的。

“陆先生,你回来了!”

陆时靖准备进电梯,被小甜叫住了。

陆时靖回头一看,对这个圆脸的小女孩有点印象,和怀音认识比较要好,他面无表情的道:“什么事?”

小甜挠挠头,目『露』羞怯的道:“陆先生,是这样的。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是关于怀音姐的。”

都到了这个份上,自然是想说的。

陆时靖的眸光逐渐加深,语气平缓:“说吧。”但是眼底却是一股淡淡的冷意。

显然,小甜对此一无所知。她扭扭捏捏的姿态在陆时靖这种见惯了各式各样女人的男人面前,是极为小家子气。

小甜轻声道:“这几天有一个魏先生经常过来,问过我怀音姐的事情,后来我刷新闻的时候……”

“ek集团的总裁魏言修?”

“对,就是叫这个,我觉得他对怀音姐不怀好意,所以跟陆先生提一提。”

“每天来,他们见面说话了吗?”

“那倒没有,怀音姐最近很少来了。”

“行,这件事情你帮我留意一下,下次魏言修出现,立即通知我。”

“……那个,陆先生,我没您的联系方式。”

“我号码你记一下。”

“好的。”

小甜一脸的受宠若惊,陆时靖的颜值太高了,即便谈不上喜欢,他英俊的脸靠近时,一般的女孩比如她这种花痴程度的人,丝毫没有抵抗力和免疫力啊。

陆先生确实长得好看,皮肤细致,指节修长,个子又那么高,丝毫不缺男人味,简直满足女生心目中的最萌身高差以及所有幻想。

李能腾和一些国内的男明星之流算什么呢。

只可惜,这么好的男人,身边不会缺少女人。她顶多就是花痴花痴。

陆时靖叮嘱完小甜,上楼时,看见怀音在做试卷,一副鼻息阖嘴,眉头紧锁又很烦恼的样子。

捏着笔,尺子,橡皮,又不知该从何下手,视线老半天的停留在纸上。

最后还抓了一把自己的脑门上的头发,弄的『乱』糟糟的。

应该是她太专注,所以连陆时靖什么时候走进来的,都不知道。

“不会做?”

陆时靖走近,怀音猛地抬头,吓了一跳,胸口心跳突突的,稍稍愣了片刻后,木讷的点点头,“嗯。”

“我教你。”他胸有成竹。

怀音斜睨了他一眼,“这可是高中的内容,你确定你会做?”

“质疑?”

陆时靖的语气似乎有些淡淡的不爽。

怀音摇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毕竟是高材生,海归,高中的内容显然对你来说是简单的,我就怕你用了简化的方式,不就超出了提纲和教程,你知道,这样一来,答案或许还是错的。”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没学会走路,就要去跑步。

“哪里来的歪理,放心,不给你简化,只教你思路……用不用,你自己判断。”

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陆时靖都在指导她做数学作业以及英语作业,听力和发音什么的。怀音本来就学艺不精,经过几年社会上的打磨之后,早就忘记的干干净净,连音标和基础的单词也是这几个月恶补自个儿看了初中的课本……

学习的时间过得非常快,陆时靖比她想象中的更有耐心。怀音肚子里那么点鸡『毛』蒜皮的委屈,潜移默化中消失不见。

她就是这么感『性』的人,容易因为某些事而伤感,也容易开心,只要是她在意的,都能影响她的情绪。

怀音抬头,惊讶的道:“天黑了,你肚子饿不饿?”

陆时靖从一堆课本与复习资料中抬眸,很认真的说:“饿了。”

“都怪我,你一回来就辅导我做题目,你想吃什么,要不我们出去吃?”陆时靖出差没在家的日子,怀音没有煮饭的心情,上完复读班直接在外面随便吃点再回来。

所以,她有段日子没有下厨了。

女为悦己者容,这话一点不错,她整个人都变得懒洋洋的。

“我想吃你做的。”

陆时靖的反应倒是意料之中。

怀音摊手,无奈的说:“家里应该是没有食材了,大概只有米。”

陆时靖:“一起去超市吧。”

怀音看了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都六点了,现在出去买了煮了也挺晚的了。

不过陆时靖坚持,两个人一块儿去了附近常去的大超市。

章节目录 第102章 大事 怀音最后才知道他为什么坚持,竟是一个令人哭笑不得的理由。

超市里。怀音推了一辆购物车,到这儿才发现,好像家里什么都缺了,洗衣粉啊,抽纸卷纸,油盐酱醋以及洗簌用品包括拖鞋之类的……不急着往蔬菜区跑。

陆时靖看到她货比三家,细细打量的样子,不觉嘴角微勾:“这些东西其实可以网购的。”

言下之意是不必要跑腿。

怀音站在货架前,时而垫脚,时而俯身低头查看,头也没回的道:“不知道为什么,我始终喜欢上实体店买,没看到,总觉得不踏实,万一买到假货怎么办,退回去的话好麻烦。”

逛完了这边,紧接着去了生鲜蔬菜区域,怀音问他:

“你想吃什么?炒菜还是火锅,或者其他的?”

“你还会什么?”

怀音忍俊不禁,有些嗔怪:“我会的可多了,你小看人。”

陆时靖真不是这意思。

她突然眼前一亮,问:“喜欢吃牛排吗?我前几天晚上看到电视里在教做牛排,介不介意当我的小白鼠?”

“好。”

怀音兴致勃勃的采购了许多生牛排,还有一些生菜以及各种酱料……足足囤了一周左右的食材以及水果。

直到把购物车塞得满满当当的时候,怀音挑眉望着前面空着手行走如松竹般挺直又潇洒的陆时靖,后知后觉的回过味来,方明白大家老看着他们的原因。

不是颜值高,而是这个啊。

“陆老师,你停下。”她叫住他。

“怎么了?”他给了怀音一个惊艳的回眸,眉疏目朗,说不出的好看。

下一秒,怀音差一点掉入他的两汪褐『色』的眸中。

“你过来。”

她勾勾手指,面『露』不善,眼神有点儿微妙。

陆时靖依言照做,走到了她身旁,怀音指着侧前方拐弯处的情侣,道:“你看他们俩。”手指又掉转了另一个方向:“再看那两对。”

几秒钟后,她问:“看出什么了吗?”

“除了旁若无人的秀恩爱之外,还有什么?”陆时靖一脸高冷睿智,不食人间烟火,好像是个天上下来的神仙,目光与智商高于身边的一切同物种。

归纳起来就两个字,自大。

怀音把推车的把手移到他手里,忿忿道:“别人都是男朋友推车,哪有让女朋友做苦力的,你是不是总裁当惯了,喜欢使唤人……”

陆时靖否认:“不是。”脸上『露』出微微思索的表情后,认真的说:“我看你推车推的很欢快,所以就没有阻拦你的乐趣。”

怀音脸上薄怒:“……”

陆时靖猝不及覅的一把将她搂在怀里,尤其是她今天穿了个平底的豆豆鞋,与他的身高差距比较大,特别的小鸟依人。

在公众场合放肆的秀恩爱,还是会不习惯。陆时靖箍得她很紧,他胸膛处的两块肌肉能微微感觉到。

头顶上方传来了他的声音:“我是你的男人,普通人能做到的,我只多不少。”

他那么高冷的『性』子,说起情话来虽然仍然是没什么起伏的调子,足以让怀音心动得找不着方向。

好像,一天比一天更爱他。

后面的路,基本是陆时靖在推。包括结账,他的两只手大包小包的,怀音问他需不需要帮忙,被他果断的回绝。

“确定不需要?”

“这两袋东西,没有你重。”陆时靖一本正经的陈述着。

怀音咬唇:“讨厌。”

“这个词,留着晚上再说吧。”他一语双关。

怀音的脸不能够再红了。这个家伙,能别用严肃的语气来调侃她么,每次调侃完,她窘得要命,他却跟个没事人似的。

往往知道她脸皮薄,陆时靖也会适可而止,更何况,他并不是无赖之人,只因为是她。

超市很近,所以没开车,辛苦陆时靖提了一路,纵然他身体素质好,两袋东西,五六十斤,着力点刁钻,掌心也是蛮痛的。

放下的时候,怀音看了下,陆时靖的手心两道痕迹十分明显,倒不是心疼,而是觉得他的手指长得好看,分明是女孩子常说的用来弹钢琴的手,或者网络上“光这手就可以单独出道了”之类的夸奖溢美,丝毫不逊『色』。

整理是女人天生的强项,怀音一样一样的从环保袋子里取出来分类,一边指挥:“把这些放厨房里。”

“那个放客厅电视机下面的柜子里。”

“厕所。”

“……”

怀音发现心疼归心疼,使唤起陆时靖来,一点都不含糊。

陆时靖高高的个子在屋子里走的团团转。

最后,还剩几个粉红『色』的东西,奇怪,她记得自己没买零食或者是口香糖啊。拿在手里定睛仔细观察……极薄,超爽体验等几个字,在脑门前来回的转悠。

这不是内什么成人……用品么。什么时候放进来的?

然后,还发现,不止一盒,有两盒,三盒……这是要批发的节奏么。

怀音脸颊浮上两片红云,陆时靖刚好走出来,耐心的问:“还有什么需要放的吗?”

怀音吱吱唔唔。他的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东西,顿时眸光深暗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怀音的错觉,他的眼神,分明比刚刚狂、热了许多。

她立即放下,若无其事的逃进了厨房:“来不及了,我先煎牛排啊,你喜欢什么口味的,黑椒还是……”

她转移话题的能力确实不怎么高明。

“都可以。”

怀音发现,只要是她做的,陆时靖通通喜欢吃,从来没挑过食,而且全部吃完,一点不剩。

虽然是第一次做牛排,怀音自觉味道不错,至少陆时靖吃的津津有味。每人一块牛排,配上少量的意大利面以及切好精致形状的圣女果和黄瓜,蔬菜莎拉。

陆时靖说:“烛光晚餐,如果有红酒,就更好了。”

被他一提,怀音恍然大悟,不大的餐桌,铺着一层干净的餐布,餐盘餐具都是双份的,放置对称,头顶的复古吊灯光线朦胧……还真是有几分烛光晚餐的即视感。

话说,这灯和桌子,都是她亲力亲为选的。

“上次阿滕拿来的红酒还在吗?”

“在。”

怀音拿了高脚杯与红酒以及开瓶器,陆时靖研究了会儿,顺利打开了红酒瓶。

陆时靖看到只有一个高脚杯,质疑:“你不喝?”

“我不喜欢喝酒。”

“红酒很好喝,度数不高,而且有助于睡眠。”

“有那么多好处。”

“如果你喝不惯,可以掺一些雪碧。”

“……”

确实,喝醉了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半醉半醒,朦胧状态下,感觉大有不同。

翌日,怀音醒来有些晚了,身体却感觉很舒服,后半夜睡得死死的,一个梦都没做,从来没觉得被窝里是那么舒服。

但是凌晨天还没亮,他又从背后亲吻上来。

昨晚的计生用品,他们竟然用了快一半,简直太疯狂了。

思及此,怀音脸烫的厉害。

“醒了?”

陆时靖睁开眼睛,一把将她重新搂入了双臂间,睡眼惺忪的往她脖颈里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你……放开,我今天有课,马上要迟到了。”

怀音挣扎了几下,陆时靖还跟无、赖似的,缠着她不放。

缠着缠着就变了味儿。

“今天请假吧,我陪你。”陆时靖的吻寻着馨香落了下来,在雪肤上留下一个个更深的印记。

怀音抗议:“什么叫你陪我,我不要啊……起开啊,我要去学校。”

……

一番胡闹之后,怀音睁眼一看,居然快11点了,还去干嘛。

她含怒带怨的瞪着陆时靖,他无所谓的笑笑,拉过她的手,亲了几口,香味以及其他的味道立即弥漫在唇齿间,四处飘散。

要疯了。

然后怀音真的没去复读班,和陆时靖在屋子里胡闹了一整天。

整个白天都是昏昏沉沉的,甜蜜又必不可少。

大概到了晚上的时候,陆时靖接到了一个王洋打来的电话,神『色』严肃,好像是要走的意思。

缱绻了一天,这眼巴巴的到了晚上,又要离开……怀音顿时整个表情都变了,不见笑容。

陆时靖挂断通话后,抬头,与怀音的眼眸对到了一起。

怀音知道自己不该像个小孩子一样任『性』和脆弱,陆时靖已经陪了她一整天一个晚上了,他们跟个连体婴似的,大概就上厕所是分开的。

在一起的感觉太美好,一刻都舍不得分开。

恋爱中的人是不是智商是负数,尤其是女人,情感占据了一切,头脑都不清醒了。

陆时靖沉默了片刻,直接说:“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晚饭你煮自己的就好了。”

“……好。”

怀音迅速的在脸上堆了淡淡的笑容。

“你先睡,不要等我。”

“我知道了。”

陆时靖走过来,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额上的温度还在,他却已经离开。

怀音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太明显了,她想摆脱这种感觉,发现好难。

几天后。

海市发生了一件大事,是关于ek集团与东汇集团两大财团的。

先是网络上慢慢的爆出了一些新闻来,后来演变的越来越厉害。

章节目录 第103章 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东汇集团之前投资了一个大项目,是陆时靖担任总裁期间进行的,两片城区的改造,眼下已经几十个亿投资下去,当局政、府却下了通知,要在中心位置建一个高铁动车站,公告已经贴出来了,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样一来,东汇集团将损失惨重。

之前的项目无法进行,还得面对银行以及其他赞助商的共同压力。

所有的企业进行一个项目几乎无一例外的会贷款,与集团的流动资金无关。据传,此次ek公司将权力支援ek集团,注入大笔资金,不过接下来仍然是一个比较棘手的烂摊子。

东汇集团高层会议上,听着各个部门的汇报,几个股东包括魏言修个个面容凝重,气氛紧绷,且异常的沉默。

陆雅萱暂代东汇集团总裁之位,徐良居副总裁。

宣布散会后,会议室里只剩下陆雅萱魏言修与徐良三人。陆雅萱坐主位,气氛仍然深沉凝肃的令人窒息。

陆雅萱先开的口:“我怀疑是不是陆时靖搞的鬼,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他离开东汇集团,ek与东汇合作,这个原本很稳定的项目却变成了烫手山芋,威廉那边直接撤资了,退出这个项目……”

陆雅萱气呼呼的,表情略显狰狞。

徐良提出自己的意见:“陆时靖又不是先知,他怎么知道董事长会把股份给了陆小安,又如何知道高铁站的事情,提前给我们下套呢?”

陆雅萱道:“这也很容易想,如果他上面有人,他早就知道老头子的打算了。不过老头子的心思难测,从来不讲什么亲情,死板又固执。”

陆雅萱对陆老爷子是喜忧参半,如果当初不是他极力反对,自己又怎么会彻底离开陆家……思及此,她的目光落在了魏言修的身上,时而深思,时而回忆,时而又带着一些毫不掩饰的『迷』恋。

徐良『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有些事情早已心照不宣。

徐良和陆雅萱你一句我一言,魏言修两只手肘抵在会议桌上,双手握拳垫在下巴上。

徐良道:“魏总,你怎么说,继续下去的话,对两家集团的发展都不容乐观,这几天两家的股票跌的厉害,虽然会议上大家提出了很多及时止损的方法……”

都不是很满意。

目前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不能再出一点状况。

魏言修眸光沉定,声线稳而实:“只要先稳住银行那边,剩下的我们先按兵不动,我倒要看看,陆时靖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徐良想说些什么,结果很快被陆雅萱打断:“那就再等等看,徐副总,银行还有其他一些赞助的企业,还得辛苦你稳住了。”

徐良硬着头皮,“我尽量吧。”

东汇集团眼下是个烂摊子,以前至少有陆时靖顶着,现在什么事都落在他头上了,陆雅萱可是个精明的甩手掌柜,好处么是她受着……思及此,徐良的眼神变得微妙起来,“魏总,陆总,我先去忙了。”

徐良走后,陆雅萱直接走到魏言修的跟前,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似的,直接从他背后抱住了他。

手臂自然的交叉落于他胸前,下巴抵在他的脸颊边,肩膀上。

“言修,你说陆时靖到底怎么想的?他完全继续担任东汇的总裁,却偏偏要离开,我怕他接下来有更大的阴谋……我们真的要按兵不动?”陆雅萱眼中存一抹忧虑。

“你怕什么?”魏言修不紧不慢的道,“陆时靖再蹦跶,大部分的股份全在陆小安手里,为他人作嫁衣裳,他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金蝉脱壳,恐怕正等着我们出手……退一万步说,就算东汇集团宣布破产,对我们ek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

陆雅萱的手臂顿时一僵,脸『色』变得铁青,泛着一股白:“言修,你的意思是……”

她的瞳孔瞪大了,满含不可思议。

魏言修顺着她的话,眸光精锐,定定道:“没错,ek不会对东汇集团注资。ek需要明哲保身。”

陆雅萱不可思议道:“天哪,那你刚才在会议上……”她如同触电般的从魏言修身上离开,却无法抑制住的如从前一次次的手脚冰凉,魏言修给她的感觉一如既往,冷酷,意外,深不可测,她却还远远没能习惯。

“东汇集团毕竟是……”陆雅萱欲言又止,“再怎么样,你也不能……”

魏言修扭头,没太多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刚才是刚才,而且放出去的那些风声,还是能维持一段时间的。”

“可是……”

“够了,雅萱,你要清楚,你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

“言修,我当然站在你这边,我对你的感情……”陆雅萱转眼又缠到了魏言修的身上,一骨碌坐上了他的腿,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尽情的释放着她的魅力,同时,美眸深处流『露』出淡淡的苦恼来,她一点点的亲吻魏言修的脸颊,“言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如果你得不到东汇集团,是不是我们的事都不作数了,我等了你那么多年……”

魏言修的眼中并无半分的情谷欠,语气冷静而无情:“雅萱,我跟你说过很多次,我不值得你付出一切,背叛你的家人,你随时可以选择退出……”

“言修,你不要这样好吗,我就是……”陆雅萱欲言又止,倔强美丽的脸上也充满着委屈。她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柔弱安分守己的女人,偏偏再要强的女人总有她的克星。

魏言修顺势将她一把搂入怀里,动作粗鲁刚硬,冰冷的唇瓣慢慢的压下去,“信任我,雅萱,像以前一样。”

她的红唇近在矩尺,眼眸动了动:“言修,你最近总去那个丫头的,你该不会是……”

这些年围在魏言修身边打转的女人比起陆时靖来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是,真正与他存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只有她陆雅萱。所以即便两个人没有结婚,她也不至于太担心。

可最近,她总是感觉到魏言修的心不在焉。女人的直觉一向很灵。

“我自有我的用意,你不用胡思『乱』想。”

魏言修的表情重新恢复到了一派正经,这个时候,有人敲门,是魏言修的助理。陆雅萱再怎么样不至于公私不分。

“今晚陪我好吗?”在他耳边印上了红唇,才不甘心的离开。

女人的香味散开,魏言修的眼神至始至终的清明,取出纸巾,将那一抹唇印擦拭的一干二净。

走到门口,陆雅萱那一点子的旖旎缱绻通通消失不见,变成了眼神里的专注,冰冷,凉薄。

她微微眯起美眸,暗自下定决心。她得找人盯着点怀音,别看怀音没什么心机单纯的样子,能把陆时靖『迷』得死心塌地的,谁知道有什么过人之处,还有魏言修的态度……她不得不防。

……

怀音确实是看到了有关ek和东汇集团的新闻,鉴于陆时靖反感她『操』心这些事情,她什么都没说也没问。

陆时靖确实比前阵子要清闲了,可以感觉出来,他心情不错。

每天接送她上课下课的,晚上除了打几个电话,其他多余的时间都会指导她做题目,背书以及两个人一块儿在床头看

这种惬意的生活,让怀音有点儿懒洋洋的,后来也就没有过多的去关心这件事情。

直到小安出事。

那天,她刚好与陆小安约好见面,就在离小安寄宿学校不远的『奶』茶店里,还给他带了不少的点心。

“欧巴桑,你总算良心发现,知道来看我了。”

“你就不能换个称呼。”

“不能。”

“……算了算了,你高兴就好。”怀音又问他,“周末你不回去看董事长?”

“嗯。要回去。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董事长还是很在意你的,小安,多回去陪陪他,他剩下的日子不多了。”

“嗯,我有数的。”

“诶,对了,你之前跟我说,你大姐是为了一个男人离开陆家的,他们当时是要结婚了吗?你见过那个男人吗?”

怀音反而觉得问陆小安比较容易开口,也不用担心在小屁孩面前说错什么。小屁孩年纪小,但处处偏袒自己。

闻言,陆小安肃声道:“我远远的看见过,那个男人是魏言修。”

是他。

怀音说不上是吃惊还是果然如此,心里重重一颤。

如果魏言修就是陆雅萱奋不顾身的人,那么魏言修来撩她什么意思,陆雅萱竟然在一旁看着分明没当回事……简直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所以他们根本就没结婚?

“怎么了?”

见她愣了半天,陆小安往她脸上挥挥手。

怀音回过神来,“小安,你现在就回去吗,我送你。”

“好。”

陆小安和她一块儿走出去的,他说还要回学校里拿书包,怀音在门口等。这种寄宿学校对外来人员的进出管理比较严格,不过她看着陆小安倒是与学校保安的关系处的好,自由进出,不受阻碍。

眼看着春天快过去了,陆小安的个子越发如雨后春笋般的窜了上来,有直『逼』怀音的阵势,远远的从学校走出来,好像都快一米六了,五官和眉宇间依稀有了一些属于男生的英俊与帅气。

像陆小安这样的男孩子,在学校里肯定是受欢迎的。

陆小安单肩背着个书包袋,浑身再也没有任何的东西了,正当他快要靠近她时,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着一辆黑『色』的马自达,鱼贯而出了两个黑西装戴墨镜的强壮男人,不由分说的架住了陆小安。

“你们是谁?你们要干嘛?”陆小安愤怒的吼着。

那些人什么都没说,直接把陆小安塞入了车后座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阖上门,马自达绝尘而去,怀音后知后觉的追在车尾,终是体力不支,吃了一嘴的灰尘。

陆小安,被绑架了。

章节目录 第104章 绑架 “来人,救命啊!”

后来的确有人围上来帮忙,并且报了警。

怀音当时太着急,事发又突然,等到想起来记车牌号已经来不及,民警来询问的时候,一问三不知。

尤其是看着陆雅萱和管家来的时候,怀音心里满满的愧疚,咬住唇,难以启齿。

她在警察面前已经说的口干舌燥头昏脑胀,对陆小安只有焦灼的担心。他们一来,怀音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的状态都是濒临崩溃边缘的,脑袋昏昏沉沉,尽量让自己不显得语无伦次。

陆雅萱说了几句无伤大雅的风凉话,但话里话外的,隐隐约约是责怪她。

如果她不出现,陆小安还好端端的在学校里。

是啊,都是因为她没有看护好小安。

怀音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胸口闷闷的,低着头。

老管家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小安少爷,少奶奶也不是故意的。”

“可这小安出事的时间未免太凑巧了吧。”

陆雅萱意味深长的道,怀音这会儿的情绪太糟糕,所以没有察觉出她眼神里的敌意。

警察做完了周边的口供与其他工作就收队了,接下来是查路面的监控,锁定犯罪车辆的车牌号。

陆雅萱蛮积极的,似乎是真心担心陆小安的安危,让老管家回去照顾老爷子要紧,嘱咐老管家不要在老爷子面前提起小安被绑架的事。不过警方初步推断,应该是针对性的绑架案件,如果是随机作案,目标应该会选择一些一年级二年级的小孩子,达到其贩卖的目的。

只怕这矛头是冲着东汇集团和陆家来的。

东汇集团本来就在风口浪尖上,这么一来,事情变得相当复杂了。怀音最担心的还不是这些,万一是报复什么的,小安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陆雅萱前脚刚走,陆时靖出现了。

“为什么傻站着?”

他发出声音,怀音才察觉到,身体有些僵了麻了,一时动不了。

她一开口,鼻根里酸酸的,没讲出话来。

陆时靖说:“不要把什么东西都往自己身上揽,知道吗?”

他一搂,怀音的身体直勾勾靠上来,她的背脊挺得笔直,没有像平常一样软糯糯的拥抱她,身上也冰冷的厉害。

显然,陆时靖已经清楚了陆小安失踪的始末。他的语气难得的低低柔柔,他在她心里的份量毋庸置疑,所以怀音真的有被安慰道。

“这些人是冲着小安来的,而且踩点踩了一段时间,所以才会一击得中。所以勒索电话应该很快就会打过来,小安暂时是安全的。”

“嗯。”

怀音点点头,抬眸:“靖哥,一定要把小安带回来。”

“这样吧,我先送你回去。王洋已经去了警局,一有消息马上会通知你。”“我跟你一起去。”

怀音非常坚定的说道。

陆时靖眉心淡淡的皱起:“听我的话。先回去。”

四目相对,两人各有坚持,就这么僵持在原地。

陆时靖这一次出乎意料的没有固执己见,带着怀音去了一趟警局,绑架犯的车牌号已经查到了,是一个套牌的车辆,所以没办法查到具体车主的信息。

所以接下来警方需要连夜争分夺秒的查监控,锁定犯罪车辆,从而尽快破案。

在警局果然没有看见陆雅萱,想来应该是回去了。警察办公的区域也比较忙碌,节奏较快。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案子与纠纷倒是容易处理,碰上这种性质恶劣的绑架案,自然不敢怠慢,整个警局忽然让人肃然起敬。

打发家属回去等消息,不然杵在警局帮不上任何的忙。

怀音的脚步迟迟不肯挪动一步,陆时靖眸光低垂,看在眼里。

两人一直在警局呆到晚上十点,王洋送了点食物来,怀音一口没动。陆时靖一改常态,没跟着劝她。

差不多十二点,夜深了,即便警局大厅内打着中央空调,初春的晚上尚残留着严冬的寒意。

怀音身上单薄加上焦虑了一天,提着一口气吊着一些精神,等到这口气一旦松懈下来,怕是就要倒下了。

见她眉心已是疲惫不堪,陆时靖走到她旁边,掌心一拖,将怀音的脑袋按了下来,抬起时动作强势,落下时温柔小心。

怀音微微抗拒了一下,因为确实是累了,这一靠,便将全部的力量倾倒上去。

他没有说话。一时间十分的安静。

安静的她快要睡着了。

事实证明她真的很快就进入浅眠状态,一阖上眼睛,就无法张开,陆时靖稍稍等待几分钟,直接将人拦腰抱起,她的脑袋自然而然的垂落在他胸口处。

那么大的动静折腾下来,她照样一点没醒,并且下意识的在他的怀里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

这天晚上,怀音睡得极不踏实,噩梦连连。

一会儿是小安鲜血淋淋嘴里喊着‘欧巴桑救我’的画面,一会儿在医院病床上面色发白没了生息……无论她怎么叫唤小安的名字,他都没法睁开眼睛,从黑暗中醒过来的时候,怀音的泪迹未干,心头沉重。

“怎么了?”

陆时靖的声音出现在耳边,缓缓的用指腹将她的泪迹擦拭掉。

动作轻柔的不像话。

怀音才发现原来陆时靖昨天一个晚上都是抱着她睡的。

她一动,他就做出了轻微皱眉的反应,然后舒展了一下左臂。

一定很酸疼吧!

怀音连忙离开他身边,问:“为什么不让我自己睡?”

这样子抱在一起,不但他不舒服,她似乎姿势也不是很舒服,平卧才是最适合的睡姿。

陆时靖涨了筋骨之后,露出些许无奈又宠溺的表情,微微启唇:“你一直抱着我的月要,赖在我身上不肯放,我也没办法。”

现在这个情况,怀音实在是笑不出来,弯了弯眼睛,又愁上心来:“现在几点了,小安那边有消息吗?”

“暂时没有,我一直让人盯着。”

“那我现在马上起床。”

怀音仓惶要下床,脑袋还昏昏沉沉的,脚跟还没落地被陆时靖一把拉了回去,跌倒在柔软的床单上。

陆时靖眉眼间有着不容置喙的坚持:“现在不准去,听我的话,我们都担心小安,无论你怎么折腾自己,事实已经发生了,你现在最主要的是照顾好你自己。”

“可是……”

“我陪着你一天一夜没吃东西,现在肚子饿了,一起吃饭。”

“……好。”

在陆时靖的目光下,怀音只能答应,况且,对方说的有道理,她好像潜移默化间成了一个让人担心无理取闹的女人,不但如此,还白莲花。

怀音现在的情绪,陆时靖当然不可能让她煮东西,跟复读学校那边请完假,两人去了楼下的生煎馄饨店。

刚点完餐,王洋打了一通电话,有陆小安的消息了。

绑匪给陆宅的座机打了勒索电话,勒索金额是十亿。

怀音听到的时候,面色比早上起来那会儿还白。这些人简直狮子大开口,竟然要十亿,十亿的流动资金对于一个上市的超大企业来说,是一笔不少的数额,全部拿出来也是相当吃力的,更何况最近一段时间,银行一直在向东汇集团施压,这个节骨眼上……分明是雪上加霜。

“怎么办?”显然就连什么都不懂的怀音都意识到这个问题。

“先吃饭。”

陆时靖脸上不动声色,替女朋友贴心的放好小碟子,然后倒上醋,动作不疾不徐,表情沉稳若定。

他越是这样沉得住气,怀音越是心里着急。

“绑匪给了一天的时间让家属准备现金,你跟我都拿不出十亿,只有东汇集团可以。”

“怀音,听话。”

他说的是事实。

怀音凝望着他的眸子,“靖哥,你说小安会得救的吗?陆雅萱会拿钱出来?”

“小安拥有东汇集团大部分的股份以及陆家的财产,陆雅萱没有任何权力支配。”他眸光肃然,坚毅,“而且,小安会平安回来的。”

怀音忽然松快了许多,陆时靖的保证总是很有份量,不自觉令人相信。

两个人的胃口尤其是怀音出奇的好,干掉了一碗小馄饨以及八个生煎,超出她平时饭量的一倍。

“你要是每天都这么吃,很下饭。”

“那不行,我不能让自己再胖了。”

陆时靖淡笑不语。

“你是不是喜欢我胖点?”

“你胖瘦我都喜欢。”

“撒谎,如果我变成一百八十斤的大胖子,你肯定会嫌弃我。”

“不会。”

陆时靖眼眸忽然间的深邃,定定的望着她。

其中好像泛着几许深情厚谊,气氛莫名其妙的变得微妙起来。他随随便便的两个字,便让怀音彻底沦陷。

她相信。

吃完之后,陆时靖与怀音去了警局,接下来是东汇集团。

只是没想到,警方昨天封锁陆小安绑架案的消息,转眼整个海市街头巷尾尽知,手机上各种小广告的推送,大标题醒目。就连绑匪勒索的十亿数额都清清楚楚的,给警局的行动增加了许多的麻烦和难度。

绑架案本来就是极其敏感的,尤其是处在风口浪尖上的东汇集团,现在集团内部恐怕炸开了锅。

到底是谁泄露的信息?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决定 现在满世界的都在关注这个绑架案,无论是给东汇集团还是警方无疑增加了一层巨大的压力。

怀音担心绑匪会不会因此撕票。

不过现在警方已经公开向市民有偿征集线索,套牌车辆虽然被找到了,但是重要的物证‘犯罪车辆’反而是断得干干净净,绑匪那边是一丁点的线索都没有了。

陆时靖说:“消息应该是绑匪泄『露』的。”

“为什么?”

怀音觉得这事闹大,对绑匪没有一点好处,他们不至于那么傻吧。

陆时靖敛眉道:“绑匪很有可能与东汇集团内部人员有关联,不过我只是推测,因为很多人都知道东汇集团的状况,所以为了防止拿不到赎金,绑匪便利用舆论的力量。”

怀音静静的听他的分析,觉得很有道理。

陆时靖永远睿智的让她仰视,敬慕。

他继续说:“所以你可以放心,陆雅萱必须把钱拿出来,否则绑架事件过去之后,东汇集团将被所有的市民唾弃,难以生存下去。”

“嗯。”

怀音感觉眼前的一团『迷』雾豁然开朗,到达东汇集团总部大楼,快中午了,从一楼的前台到顶楼,遇见的每个员工几乎都是人心惶惶,神『色』异样。财务那边肯定流出消息了,一旦十亿的赎金付出去,东汇集团将会四面楚歌,很有可能被银行『逼』到破产。

怀音问陆时靖:“如果东汇集团真的完了,那你的心血……不觉得可惜吗?”

陆时靖回答:“不可惜。”

是啊,如果可惜,之前,他根本不会意气用事的离开东汇集团。

幸好。

他没有冷血无情。

他对小安是有情有义的。

他们的价值与理念是相同的。

怀音望着陆时靖的眼眸,充满着钦慕,欣赏。

他总是有办法,逐日增加她对他的喜爱。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电梯里,陆时靖侧目问她。

怀音痴痴的道:“陆时靖,你为什么那么完美?”

陆时靖:“……?”

怀音:“那么完美的男人属于我。”

她如此可爱,俏皮,动情。

陆时靖俯身,想亲吻她,电梯却在此时到达了顶层。

开门时,外边刚巧有人等电梯,怀音连忙快走一步,逃了出去。陆时靖扑了一个空,也不恼。

轻松的神『色』在面对众人时变得严肃而冷漠,处处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气场全开。

“陆总……里面在开董事会,不能……”有人拦在会议室外面。

“什么不能?”

陆时靖居高临下的睨了一眼,好像有冰渣子从眼睛里面掉出来。

那人后背直冒汗,脸『色』发僵,退到一边不敢说什么了。

是啊,陆时靖就算不是总裁了,最起码在东汇集团是有股份的。

怀音看着王洋替陆时靖打开会议室的门,没跟上对方的脚步,陆时靖转过头来,询问她的意思。

她然就打退堂鼓了,“我在外面等你吧。”她本来也没有进去的权力啊,她不是真正的秦思枚,充其量就是陆小安哥哥的女朋友,陆小安的朋友……这些都不是什么了得和法律认可的身份。

“好。”

陆时靖让王洋陪她,因为怕她处在这样的环境会不自在。

王洋比他们两个先一步来东汇集团,他在集团里的人际关系还是比较好的。

陆时靖一个人走进会议室里。

路过门口,怀音看见了一张侧脸,是属于魏言修的。

仅仅是几秒钟的时间,魏言修似是有所感应,抬头看了她一眼,两人有一个瞬间的对视,不知怎么的,没有任何心动的感觉,却让怀音有些透凉透凉的。

门很快阖上了。

不知道里面会是如何一番争锋相对的情形,粗略一眼之中,乌泱泱的一群人,隔音效果很不错,在外面愣是完全听不到。

坐在沙发里的怀音无法静下心来。王洋给她冲了一杯咖啡,咖啡除了提神之外还有安神的作用,多亏他在里面加了很多糖。

“谢谢。”

“怀小姐,不要紧张,陆总既然来了,肯定可以解决的。”

“谢谢。”

怀音一时想不到其他的话。话虽然如此,他们在外面足足等了近两个小时,会议室的门才开了。

一个决定做下去,筹备赎金的过程更漫长,更困难。

现金不是那么好套出来的。

乌泱泱的人涌出来,个个神『色』严峻,表情疲惫,冗长的没玩没了的会议简直消磨人的精神。

怀音一看见陆时靖,眼睛里便注视不到其他人了。

她立即站起来,逐渐走近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我们离开再说。”

陆时靖反手拉住她,一起从另一侧的电梯走去,什么都没说。

他表情凝重,眉目紧锁,气息冰冷,难道谈判的结果不好?怀音偷瞧他的侧脸,胸口慢慢的浮起躁动之气。

终究是跟着他,没说话,默默的沉住气。

但是只有今天晚上了,明天一早就要缴赎金了,时间太短了。

绑匪打过的电话卡当时就销毁了,等警方追踪到了位置,人早就走了,犯罪份子计划周全,所有的细节全部考虑到了,简直太可怕了。

车内。

怀音着急的问:“怎么样?”

“小安和我的股份都会在今天之内找到买主。”

“如果没有人买呢?或者凑不齐十亿呢?”

怀音不懂金融股票,但东汇集团人心惶惶,今天早上一开盘股票就暴跌,说的难听点,东汇集团现在是只有一副空架子,哪里还会有傻呼呼的人买陆时靖和陆小安的股权。

所以,正因为如此,陆雅萱和董事会才答应的吧。

只要凑不齐十亿,小安还是个死。

陆时靖侧过脸,眸光定定的望着她:“会有的。”

他的大掌包裹住她冰冷的手心,他不是那种健硕的肌肉男,虽然表面上冰冰冷冷的,但他的手很温暖,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

……

陆雅萱和王洋以及魏言修三个人在总裁办公室内神情紧绷的面面相觑。

陆雅萱不解甚至是忿忿的问:“刚刚你们为什么不反驳陆时靖?”

王洋道:“陆总,当时的情况你也看到了,律师都在,我们不可能见死不救,他毕竟是你的亲弟弟……”

王洋看着陆雅萱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丝复杂的质疑和犹豫。

“我知道,陆小安是我弟弟,我也没说见死不救啊,我还没那么恶毒呢。”陆雅萱撇撇嘴,似乎对他的揣测很烦躁,她不安的瞥了一眼魏言修,呐呐地说,“如果这十亿拿出去了,东汇集团算是完了,老爷子恐怕死都死不安生了。”

由始至终,魏言修都没有说话,发表自己的意见。

王洋的话对他没有造成任何的影响。陆雅萱暗自庆幸又懊恼,魏言修总是这样,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他们现在做的早就与之前预期的偏离轨道。

提到老爷子,王洋的表情不佳,悻悻道:“东汇集团这趟浑水,没有人会来的。”

换而言之,陆小安凶多吉少。

陆雅萱:“反正现在公司账面上能拿出来的大概只有几千万,我已经让财务去准备了,十亿的纸币,那些绑匪真要点也点不了啊,其实我们完全可以和警察商量一下,用一些假币代替,把人救出来。”

“如果集团内部有绑匪的内应呢,咱们这么做岂不是害了小安……”

“王洋,得了吧,你要真护着小安,怎么成了咱们一伙呢……”陆雅萱故意讽刺他。

王洋面『露』愧『色』,没多久,看向魏言修:“魏总这次如果买下股份,东汇集团不就在你鼓掌之间了么,而且名正言顺。”

ek与东汇合作,本来就是魏言修侵吞东汇的一个名头,偏偏节骨眼上,东汇和陆家接二连三的出事,魏言修频频的动作没捞到一点好处。

魏言修沉『吟』好一会儿,眸光锐利幽长,开口道:“我是个商人,我为什么要做亏本的买卖,更何况……”

更何况,等东汇集团垮了之后,再谈收购,岂不是更简单粗暴。

然而,魏言修的嘴角弧度恰恰勾起,敲门声叩响。

“陆总?”

“进来。”

陆雅萱应道,这个时候敢来敲门的除了陆雅萱的心腹秘书,没有别人。

秘书气息很急促,结结巴巴的汇报:“陆总,王总,外面……”

“外面什么?”陆雅萱心道,自己怎么找了一个说话不利索的。

秘书大喘气后说:“有一个姓黄的先生,代表一家风投公司购买我们刚刚放出消息的,属于陆时靖和陆小安的股份……”

闻言,三个人的表情无一不是震惊,魏言修很快恢复了常态,压低声音问:“什么公司,叫什么名字?”

前后脚的事情,不是偶然,而是有预谋。

“是国外注册的公司,名字很拗口,不过人就在外面休息室里等候,陆总,你看我们什么时候见面合适?”

陆雅萱面『露』犹豫之外,当机立断道:“你先让他候着,我随后就到。”

“是,陆总。”

秘书走后,如同一块石头激起了一片较大的浪花。在他们这个小团体中影响力巨大。

章节目录 第106章 交易 魏言修的眼底微微划过一丝异样。

如果真的有人出了适当的价格,在舆论压力下,他们不可能拒绝。

可真要将东汇集团的股份落到旁人手里,陆雅萱和魏言修在东汇集团就失去了所谓的主控权,相当于功亏一篑,或者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

“我们要在这儿等到什么时候?”

怀音尤其不安,与陆时靖比耐心,她差的不止是一点半点。

闷在车里几个小时,确实让人受不了,陆时靖提议:“我陪你去下面走走。”

怀音刚要答应,有人靠近,敲了敲车窗。

司机见状摇下,『露』出了王洋的脸。

怀音顿时安静了下来,作聆听状。陆时靖的表情跟着严肃了不少。

王洋在陆时靖耳边窸窸窣窣的说了几句话,就走开了,他的眼神倒是没什么变化。

没等怀音问,他主动说道:“赎金有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有了?”

怀音有些讶异的问。

陆时靖详细跟她解释了一遍,毕竟考虑到她对金融与企业管理知识的浅薄。没多久之前,购买股权的协议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正式签约提现了。

陆时靖让司机送她回去,原来他们等在这儿的原因,是为了宽她的心。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原因的。

这一次,怀音没有任『性』。

但是她也没有去复读班或者是做试卷看书,平时很冷静的时候都不一定会做,现在更别提了,能做出来就有鬼了。

怀音决定去烘焙房帮忙,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会专心很多,无法分神想别的,时间悄然过得飞快,再抬眼,已经是傍晚了。

的工作时间是两班制,现在交接班时间了,大家说好了一起去聚餐,问怀音去不去,她委婉的拒绝了。

在烘焙室里忙碌了一下午,弯腰什么的,确实是蛮累的了,西点师甜点师都是正常下班,晚上的食物不要留太多,否则到第二天早上就不新鲜了。通常隔夜的食物,如果没有坏的话,都是内部员工消化解决掉。

房间里和陆时靖一起买的食材还有不少,怀音决定随便弄点吃的,不大张旗鼓的煮什么。

上楼后,进入厨房,随手扯了一包方便面,加了一些配菜,青菜啊香菇啊火腿肠啊……有一种麻辣烫的即视感,配菜先下,方便面容易熟,最后才能下锅。

厨房的声音太大,掩盖了开门的声音。

陆时靖走入玄关便远远的闻到了一阵香味,蹑手蹑脚的走到她的身后。

猝不及防的,怀音被人抱住了。

她失『色』一颤,发现是陆时靖,心跳才控制下来。

“吓到了?”

对于自己的恶作剧,陆时靖道歉的诚意显然很潦草。

怀音没有责怪他,只是她自个儿的精神太涣散,才会没注意到的。她问:“事情办好了?”

陆时靖从身后搂住她,双手很自然的交叉垂落在她的围裙下方,低低的嗯了一声,紧接着问:“煮的什么?好香。”

“打算下方便面来着,对了,你还没吃吧,这个没营养,我给你下其他面吧。”怀音要挣开他,去柜子里找其他的面,陆时靖枕住她的肩膀,高高的个子俯下来,有些懒散,不肯动的样子。

呼吸一下一下的,有规律的在她颊边徘徊,“我也想吃方便面。”

嗯,大概是因为很久没吃了。

怀音又切了一些配菜,问他要吃几包,陆时靖挺没概念的,随口问:“一包有多少?”

怀音笑了,一看他的样子就知道没吃过方便面,还真是营养特别均衡的家庭长大的孩子。

某些垃圾食品,从来就没碰过。

怀音按照他平时的份量,最后下了四包。结果陆时靖吃了两碗大概三包面,打了一个饱嗝后,说:“以后我们经常煮方便面。”

“你之前真的没吃过?”

陆时靖:“嗯,没有。”

他正经的说,怀音促狭的笑声渐渐止住,呵呵,好像挺冷的,没什么可笑的。

“薯条汉堡吃过吗?”

摇摇头。

“……行,我知道了。”

怀音大概知道什么样的食物会引起陆时靖的共鸣了。

陆时靖问:“你知道什么?”

怀音:“你喜欢吃垃圾食品。”她撇撇嘴说,“好了,我跟你开玩笑的,经常吃这些容易发胖,你那么好的身材,走样了多可怕。”

“不会。”他笃定道。

“你那是仗着自己瘦才这么说的。”

“我经常会健身,锻炼。”

怀音总觉得是陆时靖的颜值身材属于老天爷赏饭吃的类型,因为平时也没看见他锻炼啊,以前或许在东汇集团办公室里还能有一些健身的器械,而现在呢,隔三差五的出差,代步工具是汽车,养尊处优极了,没胖起来或者是瘦成排骨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不信吗?”陆时靖意味深长的说,“前些天谁『摸』着我的肌肉,不肯放的。”

“你说的那个人肯定不是我。”

感觉两人的话题越来越不对劲,怀音一阵的燥/热抵达脸颊,她直接转移话题,抱怨道:“为什么每次都是我煮饭我刷碗,你就不能刷一次?”

陆时靖答应的干脆:“也可以。”

“真的。”

“等明天洗碗机到了。我刷。”

“……”

最后还是怀音自个儿刷的,洗碗机这个东西,讲真,除了占地方之外真心不实用,还不是得一只只的碗放进去,完了还得清洗一下洗碗机,可有可无吧。

大总裁也不是十全十美的,比如陆时靖在家里,大男子主义体现的淋漓尽致,诸如不洗碗,不会洗衣服晾衣服,铺被子床单……离体贴的暖男相差一大截呢。

这边刚忙完,时间尚早,陆时靖问:“要不要和我去健身房?”

怀音摇手,一副怕了的样子,“别了吧,我身体素质不行。”

“钱已经基本凑好了,等明天银行一开门,剩下的部分才能提现。”陆时靖就是她肚子里的虫子,三言两语打消她的顾虑。

“我没问啊……”怀音别别扭扭的应道。

好吧,她不矫情了,确实是刚刚虽然一直在说话,她一直注意力不是很集中,心系陆小安。

陆时靖目光了然的注视着她,她垂下脑袋,闷闷的点头:“十亿现金的话有多少,方便带去交换人质吗?”

陆时靖饶有兴味的望着她:“你猜。”

“你知道我数学不好,猜不出来……”也没什么心情猜。

“大概是两辆容量比较大的卡车吧。”

怀音心头满腹疑虑:“那绑匪怎么带走,他们会不会拿到钱,也不放人?”

怀音絮絮叨叨的猜测着忧虑着,一把被陆时靖抱了住,似要『揉』碎在怀里。

他霸道的说;“不准你再想这些事情,那是男人和警方该『操』心的事情,我向你保证,小安一定会平平安安的回来。”

“嗯。”

怀音乖顺的点点头。

陆时靖笑道:“你也知道你自己数学差,就不用费这方面的脑子,人民币可以换成银行的支票以及美金,不就减少了十几倍的体积,甚至更多……”

“陆老师说的对,我现在有点儿睡不着,我们一起做数学题目,好不好?”

话落,陆时靖快速的从沙发上站起来,“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一点事情要处理。”

当时陆时靖的神态不知道多正儿八经的。

怀音心想你公事我当然不能任『性』的拦住你,却见他站在原地不动,嘴角勾起一个极其英俊的弧度。

“你骗我。”

怀音后知后觉的知道,原来自己上当了,俏脸佯装嗔怒。

陆时靖在某天怀音已经考上大学的时候,告诉她:你那个时候太笨了,一道题目讲好几遍才能听懂,我已经做好你考不上的准备了。

显然,陆时靖在指导她的时候,装作耐『性』十足并且鼓励她的样子,有多难。

当天晚上因为复习的太晚,导致第二天怀音起晚了。

绑匪与警方交易的时间,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在早上九点,银行开门一小时之后,现在已经九点半了,交易是不是结束了?

陆时靖呢?

怀音打了几个电话,都无法接通。

她的上下眼皮不断的在跳,手机里所有的新闻都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收不到任何关于东汇集团继承人被绑架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心绪不宁的穿戴好,最后实在没办法打电话给了王洋。王洋起先坚定的说不知道,后来不知道是不是又心软了,透『露』说陆总一块儿去了缴赎金的地方,让她不用担心。

这两天她听得最多的就是这几句话,什么叫不用她担心?

陆小安和陆时靖都是对她很重要的人,他们的份量甚至超过了她所谓亲生的父亲与姐姐,但是小安已经落入险境,那是事实没有办法更改,她不希望陆时靖跑去逞能,她不能失去他。

“什么地方交易?”

“抱歉怀小姐,我不能说,最关键的是,我也不知道。绑匪很聪明,一边屏蔽警方的追踪信号,一边随时变化交易地点……”

怀音若有所思的挂断了电话,王洋那头仓促的说准备去找她。不过既然不知道交易地点,怀音也只能在家里干等,不可能轻举妄动的。

章节目录 第107章 我带你去找他 细想之后,王洋还是比较放心的,动作慢了下来。

怀音一听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匆匆忙忙的下楼,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最后一头扎入了烘焙室里,没过多久,小甜跑进来,有些口吃的说:“怀……怀音姐,那个魏先生又来了,他说有事找你。”

什么魏先生,她可没有心情对付他。

怀音眉眼低垂,不动声『色』的道:“就说我不在。”

小甜欲言又止的,身后出现另一道声音。

“怀小姐这么骗人有意思吗?”

是魏言修,他怎么跑到后厨的地方来了。

立即有人驱赶阻拦:“先生,请你出去,非工作人员不能进入。”

魏言修站姿如松,无论两个男员工怎么推,他始终不动如山,气势看着忒吓人。

怀音下意识的抿了抿唇,眼底划过一记不耐。他果然是冲着自己来的。

“别碰我。”

魏言修一声喝道。他面前的两个人自动脱了手,与其保持一定的距离。

只听他不紧不慢的退了出去,“我知道交易地点在哪里,去或不去,随便你。”

紧接着,他便离开了烘焙室。

怀音顷刻间变了神『色』。

小甜心有余悸的安抚了自己的胸口:“这个魏先生刚刚的眼神太吓人了吧,怀音姐,你可别听他胡说八道的……嗳,怀音姐?”

她眨眼后,烘焙室内哪里有怀音的人影,匆匆经过她身边,空气中漂浮着她留下的几句话,“我出去一下。”

小甜稍愣了片刻后,追了出去,只看到魏言修与怀音的背影,一前一后的出了。

小甜陷入了短促的沉思之中。

……

“魏言修,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知道交易地点在哪里?”怀音目光尖锐的质问对方。

“你现在是在怀疑我吗?”

“没错。”

怀音丝毫没有畏惧,周身充满着对他的敌意。

魏言修眼神微『露』暗芒,颇为吓人,好像下一秒,就会对怀音做什么似的。但是,他的情绪反而慢慢的平缓下来,解释道:“我不知道交易地点在哪里。而且,你觉得我会蠢到干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吗?实话告诉你,我根本不缺钱。”

“所以你就是骗我出来?”

怀音气呼呼的,身体发颤的厉害。

见他不语,她立即转身,却被对方抓住了手腕,她激烈的一个甩手动作,浑身的汗『毛』竖了起来:“你放开我!”

“冷静一点,行吗?”

魏言修没松手,用的力道比较大,不过也没有进一步过分失礼的举动。

两人在马路上僵持了一会儿,怀音的呼吸缓缓平整,心平气和的说:“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吗?”

魏言修很是费解:“你为什么对我那么抗拒,我们很早就认识了,你应该感觉的出来,我对你没有恶意。我的确不知道交易地点,但我知道警察和陆时靖进行交易的那辆车的具体位置,至于我怎么知道的,就不能告诉你了。”

“你有什么目的?”怀音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我只是不相信警察,那些绑匪对东汇集团了若指掌,我相信幕后指者会相当的有趣。”

魏言修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缕兴奋的光,让人想到老谋深算几个词。

怀音觉得,他是一个比绑匪更可怕的男人。

“这次的绑架案确实和魏总以及ek集团没有任何的利益牵扯,魏总大不了就是没占到东汇集团的便宜,好坏你都可以独善其身。”如果魏言修昨天肯拿出十亿,那么东汇集团就完完全全的属于他。

魏言修不会做这种事。

“分析的不错,你很聪明,一点就透。”魏言修望着她的眼神里充满着赞许。

紧接着,他又说:“我现在怀疑,买了东汇集团股份的人的李先生,会不会就是绑架案的幕后主使。”

十亿不是一笔小钱,是很大流动资金。

至少在海市数得上号的企业来来去去就那么几家,包括全国范围内的,来淌这趟浑水的人不多,必须是对东汇集团势在必得的。

魏言修研究了一个晚上,至今找不到怀疑对象。

而且派人去调查这个李先生,发现他的国籍是美籍,刚刚从m国那边过来,m国的公司财力雄厚,也不是那么容易随随便便能够调查到的。

“幕后主使是警察的事情,我只求小安能够顺利脱险,而且股份本来就是他的,交换无可厚非。”怀音理所当然,又咄咄『逼』人。

魏言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思索了会儿,说:“我觉得你的『性』格比小时候开朗多了,你的长相没有变化,和我预想的一模一样……”

说着说着,他的目光变得专注,甚至是痴『迷』。

这种痴『迷』赤果果的,毫不掩饰。

怀音感觉很危险,这个魏言修,难道有恋、童的癖好,那个时候她才几岁啊,竟然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简直太恶心了。

怀音连带着看他的目光有有些发『毛』,但是她又忍不住,“我们现在去吗?你确定你找得到交易地点?”

魏言修恢复常『色』:“你不相信我?”他顿了顿,“还是,你怕我把你卖了?”

怀音:“没有,我只是觉得,你未必那么有把握吧。还有,你带上我的目的是什么?”

魏言修自顾自上了副驾驶:“你就当我是好心吧。”

怀音在原地愣了一下,很快也跟着他上了副驾驶座,虽然她压根儿不相信魏言修的目的那么单纯。

他总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也许幕后主使就是他,现在他也就是在她面前装无辜。

魏言修上车后,就拿出手机,和定位差不多,地图上出现了一个跟踪器。

在警方的车子里动手脚,魏言修的胆子倒是大得很。怀音暗自寻思着,之后要不要把这件事情透『露』给警方。

魏言修察言观『色』的本事极好,算准了怀音心里的想法,不紧不慢的道:“报警那么不厚道的事儿,我劝你不要做,而且,我自然有办法脱身。”

怀音:“……”

她看着地图上显示的位置,离她们这儿太远了,再加上一路上的红绿灯,“我们一开始就耽误了那么多时间。”怀音看了一下腕表,已经十点了,她表情略显失望,又带着一些显而易见的焦虑,“等我们去了,交易恐怕都结束了吧。”

魏言修突然发出了一些几不可闻的笑声。

落在怀音耳朵里很刺眼,最可恶的是,他一边开车还一边放了音乐,嗯,她不怎么喜欢音乐,尤其是现在紧急的情况下。

“你笑什么?”

“你刚刚埋怨我的样子,像不像一个小妻子?”

“你……”怀音一下子脸拉得老长,严肃而一板一眼的说:“魏先生,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你也有女朋友,你的女朋友就是陆雅萱,请你不要肤浅又廉价的释放你的雄『性』荷尔蒙,好吗?”

即便没有看她,也知道她现在气呼呼的状态。

魏言修简短的解释:“我和陆雅萱不是那种关系,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陆雅萱当年为了你离开陆家,你现在倒是把你们俩的感情撇的一清二楚。”怀音毫不留情的讽刺他,拆穿他。

对于他说的话,不能全信,而且还要大打折扣。

“怀音,你知道吗?”

魏言修的车开的极稳,速度又快,也许超速了,在这种情况下,他还能谈笑风生的与她慢条斯理的对话。

他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你连生气的样子都很『迷』人,我真是有些后悔了,后悔没有早点回来找你。不过我已经有心理准备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身边没有追求者呢,只是我没想到,会是陆时靖这种棘手的……”

怀音干脆捂住耳朵,“我没兴趣听你说废话,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欢你。你这个人简直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闻言,魏言修发出了一串爽朗的笑声,车内的回应还真是配合,久久没有从她耳边散去。

这人简直有病。

不过怀音还是不大相信魏言修暗恋自己,毕竟一见钟情且死心塌地需要的颜值和才华,得什么程度才能达到,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之后的路上,魏言修一直没说话了,至少不是那种爱慕她欣赏她之类的,那种话,听了只会让怀音反胃。

不喜欢的人,再多的甜言蜜语,适得其反。

而且,怀音觉得魏言修另有目的,这个世界上,纯粹的喜欢太少了,就说她和陆时靖吧,本身的相遇就是充满欺骗和谎言,到现在,在一起了,仍然如同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我要加速了,你坐稳。”

魏言修一声提醒之后,车速明显快了许多,这个疯子,绝对超速了。不过怀音这会儿是心急如焚。

眼看着手机导航上的距离越来越近,她的心情跟着紧张起来,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魏言修说:“一般来说绑匪对于交易是很谨慎的,所以交易时间肯定得拖上几个小时,以便他们甩掉提前部署的警察。”

怀音承认对方说的有道理,但就是忍不住和对方抬杠,“看来你对犯罪分子的动机很熟悉,你很有经验?”

魏言修不怒反笑:“我是正经商人,怀音,你刺激不到我的,只会让我觉得你率真可爱。”

章节目录 第108章 重伤 “变/态。”

怀音突然想起一个人,“怪不得沈景瑜是你的手下,你们俩不要脸的属『性』的确是很像,上梁不正下梁歪。”

“沈景瑜?我也在找他,把我的公司弄的乌烟瘴气。”

呵呵,他这么一说,沈景瑜干的坏事,就推的一干二净。如果没有他的授权,沈景瑜未必敢与东汇集团叫板。

之前陆时靖说沈景瑜失踪了,八成是被魏言修给处理掉了吧。毕竟哪个老板都不会把没有利用价值反而负面新闻缠身的人留下来当管理层,岂不是自掘坟墓。

怀音不再说话,但是就在他们快追上目标的时候,魏言修突然减慢了速度,靠路边停了下来。

这是一条省道分枝出来的类似县道,村道,远处望过去,是一片翠绿的群山,以及低矮的房屋。

这是怎么了?

怀音不解。

魏言修神『色』凝重的道:“信号到这里,断了。”

怀音:“怎么会?”

魏言修把手机额拿起来,指着红点说:“你看我们已经和目标重叠了。至少有十几分钟,目标没有移动,起初我以为是他们停下来了,但是现在想想,或许信号被屏蔽了……不排除其他的可能。我还是低估了绑匪的脑子。”

怀音感觉眼前的一幕如谍战片警匪片,弯弯绕绕的,烧脑极了。既然大胆的绑架勒索,能不计划周全,确保万无一失么。

她心底逐渐萌生后退的冲动。

总之绑匪拿到钱,能放人就好。

小安还那么小,他有大好的青春和年华。

她按压住这种想法,耐着『性』子观察对方:“我们现在怎么办?”

“看你想不想去?我可以现在马上打电话叫车来接你回去。”

“你有办法?你确定我跟着去,不碍事,不会成为累赘吗?”

“你永远不会是我的累赘。”

对着她的眼睛,魏言修的情话几乎是张口就来。

怀音直接无视过去,“行吧,你打电话,我回去。谢谢你。”

“你在赌气。”

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魏言修眼中略有吃惊。

“我想回去了,你要去一个人去吧。”所以人说话不能说的太满,有时候打脸来的猝不及防。

“行。”魏言修发动了车子,猛打方向盘,他们直接调头。

魏言修说:“我送你回去,你一个人站在路边等,我不放心。”

不知道说真的还是假的,反正怀音持有怀疑的态度。

“魏言修,你是不是在耍我?”她后知后觉的想到,假如魏言修一开始就不知道交易地点,也根本没有什么追踪信号,一切都是他的阴谋。

“你很聪明。不过,我说的是实话,没有耍你。”

“停车!”

一想到那个可能,怀音如坐针毡。

魏言修摇摇头,对于任『性』的小姑娘一点办法都没有,只是,他们在一个小岔路口的地方,他又放缓了车速,逆向靠近。

干什么啊?

怀音总觉得魏言修哪儿哪儿都不对劲,也生怕自己上了对方的什么套。

他停下车,解开安全带,什么都没说,下去了。

怀音看着车窗外的魏言修,俯身低头,高贵澄亮的皮鞋在泥泞地里踩了又踩,似乎在思索些什么。

微微思考了一下,怀音跟着下去,顺着魏言修的视线,落在坑坑洼洼的乡间小路上。

这条小路两边杂草长得茂密,路面没有铺过,再加上昨天晚上可能下过雨的关系,又脏又泥泞,低洼处还有一滩一滩的水塘。

定睛一看,正在逐渐干涸的水塘附近残留着车轱辘印子,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

魏言修眺望了远处,对怀音说:“送赎金的车很有可能刚刚开过去,车轮印子还是新的。”

“我还是那句话,去不去决定权在你。”

为什么怀音有一种上了他老当的错觉。

“去。”她直接上了副驾驶座。路虽小,轿车勉强能开进去。

魏言修看见她娇俏的背影,唇齿间弯开了一个弧度。

这条路越开越是狭窄,大概十分钟之后,他们看见了一辆很普通的越野车。

“应该是这辆。”魏言修判断,解释道:“绑匪只要了几百万的现金,其他换成了一些房产与财产以及各个国家银行的支票。”

原来如此,否则真要几袋子的现金,根本不可能轻松的带走。

“你留在车里,我下去看看。”魏言修叮嘱道。

怀音嘴唇动了动,的确,外面太危险,她还是别下去添『乱』吧。

“哎?”

“怎么?”魏言修笑道:“你担心我?”

他眉眼深邃,莫测,自有一种痞帅和硬汉的帅气。阳刚与阴险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并且达到极致,真的是很复杂的两种气质,也很矛盾。

怀音紧闭嘴巴,不说话了。

魏言修和陆时靖是敌对的,不补刀就很好了,还能指望他照应谁。

魏言修把车反锁,钥匙丢给了怀音。

在他离开十分钟左右之后,车鸣声接连不断的响起,来了四五辆警车。

有时候怀音对警察很是无语,既然是来抓犯人的,就不能低调一点么,满世界都知道警察来了,犯罪份子不跑才怪。

“下车!”

警察敲了敲怀音的车窗,怀音尽管心不甘情不愿也只能开锁下去了。不过关于她为什么出现在这个地方,很难自圆其说了。

这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说,请回警局协助调查,可能会被怀疑是绑匪的同伙。

两名警员控制住她,

怀音正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时候,天空中卷起了一阵巨大的狂风,周围树林草丛摇曳,咔咔咔的声响如同噪音一般嘈杂,大家不约而同的捂住耳朵。

“直升机!”有人惊讶的说道。

怀音仰头眯着眼睛看,果然不远处有一架黑『色』的直升飞机正慢慢的靠近,降落。怪不得,她刚刚一直感觉有奇怪的声响。

除了遥控的,她是第一次亲眼看见直升飞机,简直不可思议。

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直升机?

稀奇的东西自然引起了大家的注意,不但是怀音,附近的村民尤其是小孩子,撒欢儿似的往这边窜出来。

这下子几个警察有的忙了,左一句嚎嚎,右一句嚷嚷,压根儿没时间对付怀音。

怀音基本知道什么情况,这架飞机不可能是警方派来的,很有可能是犯罪份子的逃跑工具。

她倒不是担心绑架犯逃脱,在『性』命面前,她的正义感相对薄弱多了,坏人的确应该受到惩罚,但最重要的是保护人质的安全,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

只要大家平安无事,破财消灾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至于抓犯人那是警察叔叔的事情。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鸡飞狗跳间,怀音听见了木仓声。

砰,砰,砰。

振聋发聩的好几下,回『荡』在山谷之间。

霎时,所有的人安静了下来,包括那些不懂事的小孩子,都有些被吓到了,愣在原地,呆呆的。

没等大家缓一缓,紧跟着又是一阵激烈的木仓声,噼里啪啦的,好像要打进怀音的胸口里,有着令人窒息的疼痛感。她的眼皮再度跳个不停,火『药』味仿佛飘到了眼前,难闻,作呕。

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的平息下来,不过直升机的噪音再度来袭,原来是降落后的直升机转眼又上升了。

伴随着木仓声,半空中硝烟弥漫,火『药』味浓重极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逝,直升机终于还是化作了天空中的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快叫救护车,有人受伤了!”

这个时候,从小道深处,一行人鱼贯而来,其中两名警员还扶着一个人,怀音的神经紧绷的不行,身体发颤,连同上下牙齿也开始抖动,铿铿作响。

走近了,慢慢走近了,她的心跳更是加速运转。

“中弹了,先把他放到车上。”

“止住血。”

“……”

混『乱』中,怀音逐渐靠近,在看清楚衣襟被鲜血打湿,满身狼狈又血『色』苍白的男人时,眼前一阵漆黑。

心跳在一瞬间好像要停止了。

陆时靖……中qiang了!

怀音整张脸僵硬,浑身透凉,想要冲到他身边,脚下一个趔趄,狼狈的跌倒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

陆时靖,为什么会这样?

她再站起来,鼻头和眼睛酸疼不已,喉咙里涩的一个音都发不出来,却被警员给拦住了,不让靠近载着陆时靖的警车,并且不客气的警告:“家属不要跟来,我们会送他去医院!”

警车嗖地扬着警鸣声开走了。

那张英俊而苍白的脸,分明已经陷入昏『迷』了。

怀音身上脱了力,眼里再看不到任何人,要不是后来魏言修扶住她,恐怕她还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随着警车一辆一辆的离开,看热闹的村民也散去,原地的车辆只剩下魏言修的。

魏言修将她小心翼翼的扶到了副驾驶座上,系好安全带,望着她三魂没了七魄的样子,『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轻声问:“怀音,你还好吗?要不要喝点水?”

怎么会这样的!为什么?怀音的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放映着陆时靖受伤的画面,她感觉自己什么没办法正常思考,正常行动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脱险 她的脑子就是一团浆糊,陆时靖是她的天,她的地,她的全部。

她根本无法想象,接下来会怎么样。

直到……有人将她的脸拍醒,有痛感从脸上传来。

嗯,是魏言修。

“你干什么?”怀音看清楚了魏言修的脸,霎时张牙舞爪的怒视着对方,允自抚『摸』上自己的颊边,有些火辣辣的滚烫。

魏言修丝毫没有愧疚之意,他松了一口气说:“你终于恢复正常了,知道自己刚刚像什么吗?”

怀音有点如梦初醒的,一股偌大的担忧和害怕浮上心口,她犯『迷』糊不要紧,可陆时靖的伤真真切切的。

“像什么?”

没有灵魂的木偶。

魏言修近距离的望着她,没有回答,反而半是讽刺半是嫉妒的道:“陆时靖何其有幸,能让你失魂落魄,我真是有点嫉妒他。”

怀音慢慢的恢复了一些理智:“用不着,你马上开车,去医院。”

直接把某人的风花雪月,扼杀在了萌芽中。

一点机会都没有,很坚定。

可是,一路上,魏言修仍然少不了补刀:“怀音,以后你就会知道,陆时靖根本不适合你,他比你想象的可怕多了,也不择手段。”

怀音闭着眼睛说:“陆时靖是怎么受伤的,你比警察更快赶到现场,而且你曾经是特种兵,各项能力身体素质都要比一般人强,陆时靖是你的对手,所以你见死不救,很正常吧。”

对于怀音的分析,魏言修有些吃惊,他一直觉得怀音是个很单纯率真的姑娘,最多有些死心眼的喜欢陆时靖,但是他其实忽略了她冰雪聪明的部分,她的心思很通透,看得明白,只是大部分时间没有特意表现出来……要真是那种『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懂的『性』子,恐怕陆时靖也不会看上她。

魏言修:“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受伤了。绑匪手里有武器,有木仓,就算我经过特殊训练,现在也蜕化了,我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魏言修的话倒是有几分真实『性』。

两人没有再说话,怀音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可下车之后到医院抢救室外面,那种厚重的惴惴不安重新涌上来,在胸口肆意的翻滚着。

魏言修没跟来。

随后王洋老管家他们几个过来了,在她耳边窸窸窣窣的劝了一些,大都是“会平安的”“吃点东西”之类的。

怀音第一次尝到这种随时随刻世界末日的心情,这不是单纯的儿女情长,感情用事,这是死别。

如果陆时靖没抢救回来,她就永远失去他了。

昨天晚上,她还枕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心跳,他的呼吸,他的脉搏……如果他不存在了,怎么办,她要怎么办?

后来老管家提到小安,怀音方有点如梦初醒的感觉,迈着发麻的双腿跟着去了陆小安的病房。

陆小安昏『迷』着,手背上打着点滴,其他就是一些皮外伤,不碍事。

大家都没事,只有陆时靖。

出了病房,她失魂落魄的赶回了急诊室,但是急诊室的手术结束了,门大敞开着。

“医生,刚刚做手术,取子弹的病人呢?”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怀音环顾一圈,护工正在收拾带血的器械与床单,不见陆时靖的踪迹。

“已经推到vip病房去了。”

“……”

怀音没顾得上问清楚,马不停蹄的跑去病房里,跟丢了魂魄似的。突然不知道陆时靖到底是什么病房号,她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跑『乱』找,心里面很着急。

问到护士台,连连走进正确的病房里,身体阵阵的发软,满头发虚,有些站不稳。

“病人怎么样了?他怎么样了?”

怀音扶着墙面,才维持住身体没有即可倒去。

病床前护士医生站了一堆,大家不由自主的散开,躺着的陆时靖面无血『色』,手背上打着点滴,紧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塑,立体,轮廓分明,却不像是一个活人。

有人回答:“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家属请放心。”

怀音这时吐出一口气,浑身的力气抽空了似的,踏实了许多,幸好旁边的小护士眼明手快,托了她一把,她才稳稳陷入了沙发里。

“怀小姐,你没事吧?”

王洋关切的询问,怀音摇摇头。不过后来王洋又送了一些保温盒里的馄饨和皮蛋粥,种类很多。不得不说,作为一个助理,王洋还是很善解人意又贴心的。

怀音说想等陆时靖醒了之后一块儿吃,王洋道:“陆总醒了之后也不大好进食,流食一类的大概要明天才能吃。”

怀音强迫自己吃了一些食物,倒不是不饿,因为情绪总能影响人的胃口。

怀音靠着床边坐了一个高高的板凳,因为是悬空的,所以坐姿比较累人,她微微向前倾去,靠在他的病床边,轻轻的抚『摸』着他『插』着针管的冰冷的左手,感受着他的脉动以及每一寸的呼吸声。

只有这样,才能觉得他还活着,与她呼吸的同一片氧气。

医生说陆时靖大概要明天才能醒过来,刚刚擦身子的时候,她看见陆时靖中弹的部位是肋骨偏下的位置,没有伤到什么重要的器官,但是如果失血过多,抢救不及时,后果也是不堪设想的。

当时警车送医院的路上是没有做任何的措施,半路上与救护车汇合,才把陆时靖放到119车上进行急救……

一个不当心,陆时靖就真的回不来了。

望着他虚弱的模样,怀音心里又急又恼,恨不得狠狠的骂他一顿,这个家伙,救人就救人,为什么偏偏要将自己陷入那样子危险的境地……而且不说一声就自己逞能跑去缴赎金

……

……

晚点的时候,李能腾来看陆时靖,送了点鲜花花篮。

王洋他们几个没有劝怀音回去休息,这劝也不会听的,所以让人取了换洗衣物,把旁边的小床给铺好了,以便她晚上住在病房里。

vip病房总的来说一般的要空间宽大许多,坏境好,配套设施也齐整,家属住下来完全没有问题。

“怀小姐,早点休息,有事叫我。”

“是啊嫂子,你别太辛苦了,店里有我呢,好歹我也是经理啊。”

“嗯,谢谢。”

送走了王洋和李能腾,怀音精神又开始松懈了,一股子疲惫涌上来。

这两天她的神经一直是绷着的,今天又担惊受怕了一天,夜幕来临,虽又困又累,但她还是舍不得与陆时靖分开太远的距离,依然推了个方凳,坐在他身旁。

她想等陆时靖第二天一睁眼的时候,就能看见自己。

除此之外,在没有别的想法了。

……

病房外,一个高大的身影停留了大概五六分钟,可是病房内的怀音视线很专注,紧紧的盯着床上的男人,甚至连玩手机的时间都没有。

她是真的在意他。

魏言修停靠在门背上的指甲慢慢的沁入,微微的刺痛感,让他的神情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是来看我弟弟,还是看你的旧情、人?”陆雅萱不期然的出现在他身后,意味不明的道。

两个弟弟都在住院,做姐姐的陆雅萱不来医院说不过去,而且那些八卦的记者狗仔无孔不入,就刚才被陆雅萱打发掉一拨人。

魏言修猛地转身,刨了她一眼。

陆雅萱心惊肉跳了一下,因为魏言修从来没用这种近乎可怕的眼神看过她,她开始有些不安,难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吗?

“你找人调查我?”

果然,下一秒,魏言修冷冷的质问道,语气中的无情与压迫感随即而来。

陆雅萱允自让自己镇定下来,耸耸肩,依偎了上去,“什么调查啊,言修,你和怀音来自同一个孤儿院的事情,不是什么秘密……谁让你这段时间,对她那么好,我就是有点吃醋了……”

陆雅萱倒也坦白,以退为进,向魏言修撒撒娇,魏言修的脾气当时就下来了,神『色』恢复自然的深沉。

魏言修道:“雅萱,我跟你说过,我做任何事情,都有自己的目的。这种醋没什么可吃的,退一万步说,难道你觉得自己的魅力还不如一个什么背景都没有的丫头片子吗?”

“那倒是。”

这一点陆雅萱还是蛮自信的,自己无论是哪个方面都比怀音优秀,实力碾压对方。

魏言修反手掐住她的月要,陆雅萱柔软的娇、躯,自动贴了上来,两人的距离密不透风,彼此呼吸与喘气交织。

气氛很不错,陆雅萱眼神挑、逗,暗送秋波:“言修,我们已经很久没有……今晚去我那儿?”

魏言修的情念只浮动在眼眸见光处,身上跳动的肌肉处处爆发着男『性』的荷尔蒙以及男人味,对陆雅萱来说,是致命的吸引力,她只会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眼下姓李的身份我们还没有『摸』清楚,东汇集团的管理权怕是要旁落了,那边你要盯紧点,我总觉得这个绑架案太蹊跷了。”魏言修不动声『色』的分析,眸光眯起一道异样的弧度,“如果陆时靖没有『性』命垂危,我真怀疑姓李的背后,他才是绑架案的主使。”

说完,唇齿间,凉意四起。

因为绑匪拿了赎金顺利逃脱了,一丁点的线索都没给警方留下,人间蒸发的无影无踪。

绑匪的犯罪计划简直可以说是教科书级别的犯罪了。

陆雅萱也跟着打了一个冷颤:“不可能吧,这么做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难道他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命都没了,要钱干嘛。而且,陆时靖是我弟弟,我很清楚,他当初如果真要保住自己的地位,与我据理力争,也轮不到我来担任董事长的职位。究竟是谁买了东汇集团的股权,将来肯定是要『露』面的,这有什么好担心的,我们是没有损失的。”

“怎么没损失?让我想想。”

魏言修一边说,一边摇着脑袋离开了。陆雅萱追上了几步,“言修,那今晚……”

“今晚你早点休息,这件事情我得好好的捋一捋。”

“……”

陆雅萱站在原地直跺脚,一股子火气没地方去。

现在好了,陆家的几个人,不是病了,就是被绑架了,还有一个伤了,只剩她一个活蹦『乱』跳的,那些记者成天『乱』写,刚刚应付他们的时候,差点把自己给绕进去了。

她倒是成了大家的怀疑对象了。

突然,陆雅萱一个激灵。

这件事情对谁都没好处,她手中的权力旁落,陆小安不再持有股份,那自然以后成年了也很难成为东汇集团的最高管理者,对谁是最有利的呢?

她现在觉得,会不会是……魏言修呢?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醒来 陆雅萱红润的脸色变得极差,提着LV的手指发冷发汗,扭来扭去的,紧张又不安。

陆小安和陆时靖再怎么样都是她的弟弟,她没想要他们死啊。

但是魏言修……

她不知道。

回海市之前,魏言修就告诉过她,从她离开陆家的那天起,就不要把自己当作陆家的一份子,当年陆老爷子把事情做的太绝。这次老头子的身体状况出问题了,也仅仅是利用她罢了,根本不是真心想要把股份和管理权分配给她的,都是她自己一步步凭自己的能力争取的。

她有陆家的血脉,东汇集团的一切本来就该有她的一份。

至于魏言修,她的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但是,他不能爱上除她之外的女人,她对他付出那么多,绝对不允许的。

陆雅萱离开的时候,瞥了一眼病床前的怀音,视线渐渐变得阴冷。

……

怀音这一睡,昏天黑地的,也不管姿势奇不奇怪累不累人,只要脑袋能沾上一个地方,便如同黏着似的。

早晨,她是被手臂和背脊的酸麻给弄醒的,蓦地抬起脑袋,肩膀上的外套掉了下去。

谁给她盖的?

有一双手和她同时去捡那件外套,她仰头,发现来的人是陆小安。

陆小安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英俊又青涩的小脸上伤痕斑驳,这孩子一定吃了不少苦。

“小安,你怎么下床了?”

陆小安没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将外套重新披到了她的肩头,他的神情动作完全像是一个成年男子,“会冷。”

“不用,给你吧,你是病人,我自己有外套。”怀音说着就要把外套给掀掉,被陆小安快速的按住。

他压低了声音,少年老成:“我是男子汉,我不冷。”

怀音:“……好吧,男子汉。”

如果放在昨天,怀音根本没有开玩笑的心情,这会儿语气难得的轻松了起来。

陆小安看了她一会儿,黑眸执着的道:“你昨天没来看我。”

是肯定句。

怀音立即解释:“我去看你了,但你睡着了,我就没有吵醒你。”

“是吗?”

陆小安半信半疑的口吻,怀音也不知道这个小少年在想什么。话说十二岁的小孩,个子真的窜的好快。两年不到的时间,陆小安的身高直逼她了,青涩的小男孩已经初具校草的潜力与资质。

是啊,他只是一个孩子,怎么比得上爱人重要呢。

陆小安站到了怀音身边,一起望着熟睡的陆时靖:“二哥还没醒?”

“嗯,医生说今天会醒的。”

“二哥救了我,如果没有二哥,我可能回不来了。”

怀音没看见他说话时的表情与神态,反正陆小安和陆时靖性子差不多,语句和语速都是没多大起伏。

怀音内心感概万千:“小安,你不用太内疚,你二哥救你是他的责任,他是你的二哥。”

是啊,只有陆时靖活着,她才能云淡风轻的劝慰对方,说风凉话。

“嗯,我知道二哥对我好,欧巴桑,你和我二哥是要结婚了吗?”陆小安耷拉着脸,话题跳跃的很快,毫无转折,怀音一时还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怀音面容浮起一缕热气:“还没有呢。你这个小鬼头,婚姻不是两个人互相喜欢就可以的,结婚是一辈子的事情……”

怀音说到后来,脑子里浮现出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和念头,完全控制不住思绪的蔓延。

不是没有想过,她想穿上婚纱和陆时靖拍照,她想举行浪漫的婚礼,她想与他共同宣誓相爱的誓言,还有他们的宝宝……怀音啊怀音赶快刹住你不可掌控的幻想,毕竟结婚这种事,哪里有女孩子先提起的啊。

陆小安不以为然的道:“我看二哥挺随便的,以后要结婚就是二婚了。欧巴桑,你不要随随便便嫁给二哥,女孩子要矜持,而且你长得不丑,你年轻着呢,不多看看,怎么知道二哥是适合你的人呢?”

怀音站起来松动了下筋骨,闻言后,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陆小安你是重生文男主吗,还是谈过恋爱了……”

真是不可思议,陆小安谈起恋爱观来一套一套的,竟然让人找不出反驳的话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

陆小安转过头来,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我先回病房了。”

小家伙就这么走了。

王洋来的时候,又带了不少的早餐,都是用的保温盒,防止食物变冷。

怀音赶紧洗簌一下,身上的确是不舒服,发涨难受,怪她自己没好好睡,自己找罪受。

王洋很快就发现了:“怀小姐你昨晚没睡床?”

“嗯。”助理就是心细如发。

他看怀音实在是难受,打发她去外面跑一圈,舒展舒展骨头,否则也不知道还要陪护几天呢。

陆总若是知道她那么辛苦,会心疼的。

这句话说到她心坎上了,尽管不愿意离开他身边。

她要在他醒来之后,看见的是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的她。

怀音还是快速的走了几层楼梯,上上下下的,直到脚底心热乎乎的,大概不过十分钟左右,她回了病房。

病房和她出去之前有所不同,乌泱泱的围着不少人,医生护士很多个,量体温的量体温,问话的问话,检查身体的检查身体,换药的换药,用仪器的就用仪器……大家各司其职,看着挺忙碌的。

连王洋都站得远远的,插不上手。

怀音也干脆退得比较远,几乎是角落里的位置,她耐心的等待着。

一系列检查下来之后,医生喊了一声家属在哪,然后王洋估计没瞅见怀音,自告奋勇的走上前,医生细细的叮嘱了一番细节,王洋听得认真,小心翼翼不见任何怠慢,面面俱到的提出一些问题,主要是饮食生活方面的。

怀音暗暗记下来。

从众人的缝隙中,她清楚的看到陆时靖的脸色依旧不是很好,好看的唇瓣斑白,皮肤反而呈现出一种很白的状态,只是微微一动,便皱眉,发出一记几不可闻的闷哼,所有的人便是诚惶诚恐。

“哪里不舒服?”

“陆总,怎么了?”

“给病人马上做个……”

感觉陆时靖无论到了哪里,都是众心捧月般的人物,即便没了东汇集团总裁的光环,他依旧是身份尊贵的,和从前一样,没有人怠慢。

“我想休息一下,你们先出去吧。”

陆时靖的视线到处寻觅着,似乎在寻找什么,但没有找到,他情绪上产生了微妙的变化,眉峰冷冽。

“陆先生,这药你可别忘记吃,再过会儿护士会给你打点滴。”医生叮嘱了又叮嘱。

乌泱泱的人鱼贯而出,病房里的空气质量顿时上升了不少,窗明几净,眼前遮挡物少了。

陆时靖的视线终于定格在了怀音的身上,她纤细的一团,在角落里丝毫不起眼。但她脸颊上因为运动未退却的两坨粉红色,与她俏丽温柔的容貌又是那么的美丽,惹眼。

王洋心照不宣的道:“陆总,那我先出去了。”经过怀音身边,提醒她陆时靖吃药的事情。

怀音点点头应下,病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陆时靖后脑勺靠着个靠枕,病床摇高了些位置,但总体来说,眼睛与脖子需要很费力的样子才能看见怀音。

“过来。”陆时靖低沉沉的道。

从语气中可以知晓他的不满。

怀音不矫情,顺从的走到他的旁边,露出灿烂欣慰的笑容:“你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想吃东西吗?”

陆时靖摇摇头。

目光专注的仰视着她。

怀音干脆也目光相同的与他对视,一眼可以万年的话,她希望现在是永生。

经历过一场生死的考验,陆时靖的表情显得呆呆愣愣的刻板,有时候专注也可以解读为刻板的。

“我帮你打水洗个脸?”

怀音决定做点什么事情,她转身,陆时靖伸手去拉她,结果牵动了针头和伤口,哎哟了一声,怀音整个心都拎了上来,低头查看,“你怎么样,是不是伤口又疼了,我去帮你叫医生……”

“别走!”

陆时靖喊住她,重新调整了呼吸与节奏,“我没事,你别动。”

“好,我不动,我不走。”

怀音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来陆时靖是想她陪着他。

她将陆时靖插着针头的手,重新放好了位置,然后把凳子拉进,两个人便又靠近了几分,亲近多了。

“靠近一点,我仔细看看你。”

他说话没有平时的中气十足,显得略微虚弱,眼神没了那种冷漠与咄咄逼人的气息,躺在病床上的陆时靖,不过是个普通好看的男人。没有锋芒,没有城府。

怀音照做。

脸贴得很近,陆时靖伸出另一只手抚摸她的脸颊,轻轻的留恋的婆娑着。

包括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到下巴位置,他的指腹线条勾勒的非常仔细,好像要将她每一个部位都深深的镌刻进脑海之中。

怀音幽默的道:“是不是觉得自己还在做梦,不敢相信自己获救了,手术也成功了。”

陆时靖摇摇头:“坦白说是有一点的,”

“那你……”怀音的脸一下子垮了,声音如蚊呐般的轻,“你为什么要亲自去缴赎金,绑匪没有规定吧?”

陆时靖转了转眼珠子:“我怎么觉得你是在秋后找我算账?”

“我可没有,我问心无愧。”

陆时靖又不紧不慢的道:“绑匪让小安的亲戚送去,其他人我实在不是很放心,于是就亲自送去,只是我没想到会发生意外。”不排除绑匪与内部人员勾搭,狼狈为奸的可能。

怀音不满:“什么叫意外,你看看我们国家,会更好的……每天死于鸡毛蒜皮的小事,只要当心点,一眼没看住,你就进行那么危险的事情了。”

她坚信,世界上那么多的人,能够遇到便是一种缘分。

一说,怀音无线的委屈浮上心头,“你下次还要不要这样,陆时靖,你不能这么自私的,你有考虑过我吗,万一你有什么事情,你要我怎么办?”

一股脑儿的将心里的话竹筒倒豆子,也没什么可顾忌的,她和陆时靖早就过了表白之后的尴尬期,两个人的爱情观都成熟不少。

“你别哭啊。”

陆时靖耐心的听她说完,另一只手抓着她,仰头时已经看见了怀音的眼泪。

连她自己都没想到,坚强了一整天,最困难的时候,都没有流眼泪。但是现在,眼泪止不住的,簌簌而落。

“那你以后要不要这样了,你害我担心,伤心……”怀音一边控制自己的发抖,一边擦拭眼泪。

却被陆时靖快一步给擦掉了,他越是来哄她,怀音越是觉得真的委屈她了。

“我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这次是意外。”

“……”

“我发誓,可以吗?”

陆时靖从来没有讨好人的经历,可碰上怀音这种女人,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

嗯。

怀音重重的点头。

那个时候心情的紧张,历历在目。她当时的破釜沉舟,谁都没想到。如果陆时靖死了,她恐怕也活不下去。

“靠在我身上。”

陆时靖怂恿怀音,怀音还是很有分寸的说:“不行,万一碰到你的伤怎么办。”

取子弹非同小可,怀音不能掉以轻心。

“我有分寸。”

“我不靠,我亲你一下吧。”

怀音正想与他亲近亲近,俯下身,嘴唇已经快碰到了额头。

护士进来给陆时靖打点滴,两大袋满满的盐水。

怀音心虚的弹跳开,离得病床老远,气息喘的厉害,呼吸急促,脸红的不行。

秀恩爱的什么的被撞破真的是……

还好护士弄完了点滴,就若无其事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111章 休养 比起人家护士的宠辱不惊,怀音自觉逊色了几分,内心果然还是不够强大啊。

“水。”

陆时靖压住了笑意,没有刻意揶揄对方。

怀音自在了许多,端茶喂水,喂粥,尽心尽力的伺候陆时靖。

陆时靖的伤不算特别严重,因为没伤到明显的器官,所以只要没有失血过多,恢复的速度是很快的。

“不用去上课?”

“嗯,请假了。”而且,他现在这个样子,她根本没心思学习。

“我教你。”

“不要。”怀音说,“你好好休息,脑力劳动也费神的。”

“你太小看你的男人了。”

陆时靖每次说这种话,怀音丝毫没有觉得他自负或者其他的,他便是自信的耀眼的那种人,不存在缺点。

陆时靖的各方面完美在怀音心中根深蒂固,包括这一次。

思及此,怀音的情绪不由低落极了,喉中一酸,道:“陆时靖,你能不能答应我,下次不要再做危险的事情……”

她声音变得哑涩哽噎:“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我真怕你回不来……”

昨天见到他满身是血的样子,在手术室门口焦急等待的时候……通通没有哭,却在此刻他安然无恙,怀音悄然掉落了眼泪。

是那种眼睛睁得很大,泪珠忽闪忽闪垂落,真是我见犹怜。

不知怎么的,看见她流泪,陆时靖的胸口毫不设防的疼痛起来,他试图伸手,牵动了身体,一系列连锁反应导致他发出一记闷哼,英俊的眉峰锁了起来,表情微狞。

“碰到伤口了?”怀音眼泪还没干呢,就急急忙忙的跑过去查看,“要紧吗?”

陆时靖抓住她的手,眸光专注的望着她,“不疼。”

他将她的手心拉到他胸口的位置,心脏有力的跳动传递过来,很清晰。陆时靖身体虽出了问题,但手臂有力量,使了些力,怀音便往前仰去,但她又自个儿控制住平衡。

陆时靖很轻松的亲到了她柔软的唇瓣。

没有太深入的吻,尽管陆时靖很想用力的亲吻对方,无奈身体受到限制,只限于长时间的碰触。

“陆总,怀小姐,晚餐……”

门蓦地推开,王洋不合时宜的闯了进来,结果看到的就是两人亲热的画面,真的是好一顿尴尬。

怀音愣怔几秒钟,有了刚刚的心理准备,已经淡定多了。

从容的离开,脸上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问:“王助理,你说晚餐什么呀?”

陆时靖就更别说了,从头到尾他都是坦然若定的,从来不知道尴尬为何物。

怀音只是表面上伪装的好,内心一点都不。幸好王洋不是什么没眼色喜欢揶揄的,如果换做李能腾,估计能把她调侃死。

王洋贴心的送来三餐,尽心尽职,人的心情跟着好了不少,怀音的胃口也好了起来。

按照医嘱,陆时靖是不能吃太多的。

“怀小姐,不用洗了,我带回去。”王洋喊住准备去洗碗的怀音,像她这么自觉勤快的女人已经很少了。

“没事的。”怀音心想,总不可能让他一个男助理每天洗老板吃过饭盒,实在是有点难为情,更何况,食物基本是为她准备的。

等怀音走开后,王洋暗自收回了视线,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陆时靖脸上的笑容亦是逐渐消失,毫无温度的道:“事情处理好了吗?”

“嗯,都安排好了,没有问题。”

“嗯。”

“……”

怀音回来之后,见两个人表情都有些严肃,不知道两个人在谈些什么。

王洋的反应略显局促。

这是怎么了?怀音眨了眨眼睛。

陆时靖直接说:“我想上个厕所。”

怀音心道,今天他又不是没小号过,她用了一个夜壶接的,虽然两个人已经坦诚相待,这么光天白日的,两人之间略显尴尬。

大概是看出怀音的疑问,陆时靖解释清楚:“大号。”

其实怀音想说,大号她也是可以服侍他的。

王洋:“怀小姐,我来吧,你力气不够。”

所以她没有坚持,毕竟这个话题不怎么上的了台面。完全可以想象到陆时靖沉着脸说那话时的淡定背后,恐怕也是相当的不淡定吧。

陆时靖虽然很帅,各方面出众优异到无以伦比,顶级的外形与能力之下,和普通人其实没什么两样,吃喝拉撒,高兴或愤怒,他会受伤,他食人间烟火。

晚点的时候,怀音被陆时靖打发了,回了一趟书吧。

他的状况也慢慢稳定下来了,所以可以松一口气,用不着处处把神经绷在一处。

确实在医院病房里洗澡什么的都不方便,昨天晚上也没有睡好。

之前主卧的浴室里装了一个豪华的浴缸,泡了一个热水澡,整个人舒服极了。

怀音这一晚没有去医院,打算在床上眯一眼,谁知道这一眯,醒来后直接是第二天天亮了。结果复读班的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今天有一个小规模的考试,当然来不来随便她。

怀音去的路上给陆时靖发了信息,对方没有及时回复她。

她不在的话,应该是王洋在照看陆时靖,王助理一时没有发现,也是在正常范围之内。

怀音倒不是很担心,说不定人家比她照顾的更加的细心,有很多地方,她完全想象不到,而且人家跟着陆时靖的时间很长,老板的一个眼神,便能心领神会。

不过她不至于吃一个男人的醋。

请了几天假之后,感觉自己与同学之间的水平差的更远了,心里有些着急,果然临时随堂抽查的出来的成绩不是很好,她一直觉得自己在文科方面是有优势的,看来接下去真的不能再懈怠了。

时间大概过了半个月左右,陆时靖可以下地走路了,他年纪轻恢复能力自然比较快的。怀音是医院书吧复读班三个地方的跑,因为医院距离复读班比较远,所以怀音每天过的比较忙碌而充实,整个人的神经绷得很紧,不是那种过度担忧的绷紧,而是尽全力努力的一种态度与决心。

东汇集团自从绑架案过后,风平浪静了一段时间。

EK集团与东汇集团的合作可谓是虎头蛇尾,由声势浩大变得灰溜溜收场,据传EK和东汇双方代表已经取消了合作的意图。东汇集团萎靡不振,股票持续下跌,而购买了陆小安与陆时靖手里股票的那个人,明显属于趁火打劫,他们两个人的股份何止十亿人民币呢,但是陆雅萱没有理由不同意。在陆雅萱和徐良等人的质疑下,购买股份的李先生陷入了警方对其的调查,而绑架犯的直升机已经查到了,但没有抓住勒索的犯罪份子,十亿的钱追回来的可能性比较小。

成功的勒索案背后,让海市警方贴上了“无能”“办事不利”等极度影响警队以及公职人员形象的标签。

所以警方那边卯足了劲,准备与国际刑警那边接洽,跨国调查追捕犯罪份子。他们现在能依仗的线索不过就是国外银行的一些支票,一旦有人拿着勒索而来的支票去体现,便可以一网打尽。

但是显然犯罪分子也考虑到了这一点,国外的银行不是你想查就能查的,所以才会有很多政客贪污受贿之后逃往国外,追查起来增加了很大难度,甚至有些嫌疑犯逍遥法外,根本拿他们没办法。

怀音本来是真的挺忙的,无意在书吧遇到了一个幼时孤儿院的玩伴,同学,一个叫安小安的女孩子,跟她是截然相反的性格,热情喜欢帮助人,当年便是个所有人都宠着喜欢着的小公主,怀音与她不是很熟悉,甚至有时候还偷偷的嫉妒对方。

只是性格上的东西很难改变,嫉妒羡慕……那都是过去很久的事情,现在也可以一笑泯恩仇,坦然面对了。

从对方的穿着打扮上,感觉对方过的不是很好……绝对没有同情她的意思,怀音豁达的免了对方的单,但是没想到这个安小安最后还生气了,嗯,是那种生气的付了钱。

怀音莫名的觉得挺不舒服的,她真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啊。

此事暂且不提,因为这个人确实和她不熟,倒没有达到影响她心情的地步。

小甜问她:“怀音姐,陆先生好点了没?”

“嗯,还要过段时间才能出院。”

怀音漫不经心的回道,也没有太注意,小甜在她面前已经问过两次了,还是挺关心陆时靖的。

小甜好像是怕她误会,连忙解释:“怀音姐,我是见你太辛苦了,要是陆先生出院了,呆在楼上,就算你去学校了,我们不是还能照应一下么。”

“我现在过去了。”

好不容易等到周末,对于紧张的生活与学习氛围,怀音稍稍松了一口气。

小甜望着她的背影,久久的失神。

怀音到达医院之后,看到的就是陆时靖面前,餐桌上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笔记本电脑,聚精会神的看着,时不时的动手指操作一下。

旁边王洋同样是掌上电脑,这两人还真把医院病房当作办公室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那么重要。

怀音当时的心情是有些生气。

章节目录 第112章 探病 王洋看见她的时候还紧张了一下,手忙脚乱的准备去关电脑,“怀小姐,你……怎么来了?”

陆时靖瞥了她一眼,淡定的不行。另外,他也是在判断和审视怀音的微表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怀音砰地放下水果和保温盒,落地声有些吃重,“你还没有恢复,到底有什么事情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陆时靖使了一个眼色,王洋立即把两台笔记本都放在一边的床上,嗯,还舍不得关合掉。

怀音这才更生气,被她撞到的是今天一次,没撞到的呢,他们是不是干脆乱来了。

王洋会意,离开了病房,给二人留了说话的空间。

陆时靖眸光微闪,语气诚恳:“嗯,你说的对。”

认错倒是很快,怀音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冲着他发火,他乖顺的模样瞬间让她的气烟消云散。

“你就会敷衍我。”她嘟囔着嘴,一副老大不高兴的样子。

陆时靖招招手,让她坐到病床边,他已经不需要整天躺在床上,能下地活动,伤口逐渐快速的愈合,没白费王洋和她准备的各种骨头汤鱼汤……怀音惊讶的发现,“靖哥,你长胖了。”

她伸手过去又是捏又是比划,“这,这儿,还有那儿。”

大概就是脸颊,胸口腰腹等地方,只吃不运动的,也会长肉,肌肉腹肌什么的同样会消失。

陆时靖如同一个布娃娃般,任由她揉圆搓扁的,还微微持着一些平日里不多见的浅笑,神情柔和。

“原来你还会长胖啊。”她像是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事情,露出惊讶的表情。

陆时靖抓住她捣蛋的手,“很正常,难道你以为我不运动,就能保持好身材吗?不存在的。”

是啊,别看电视里的男明星啊男模特各种晒腹肌人鱼线肱二头肌,那都是锻炼出来的,你若是不用心打理,分分钟成中年油腻男。

怀音简直没办法想象陆时靖这张神颜变成满脸横肉,胖乎乎的样子,那真是毁三观啊,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冷颤。

陆时靖给她吃了定心丸:“放心,你所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不。”

怀音马上否认,眯着眼笑道:“我觉得你胖点,脸部线条会更圆润饱满,说不定气质会很有亲和力,更可爱,更讨人喜欢。”

陆时靖:“好,我立志增肥到200斤,满足你的愿望,可好?”

他似真非假的问,怀音看不出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她急急忙忙变了脸色:“你可别真胖啊。”想想那画面就醉了,毕竟她一开始喜欢上陆时靖,就是因为他的颜值啊,虽然现在又被他的才华,学识,气质,睿智等吸引并沉沦了,谁会嫌弃男朋友颜值高啊。

而且,陆时靖虽然招女人喜欢,但她丝毫没有担心他会出轨或者背叛自己。

陆时靖不是那种意志力不坚定的男人,他一向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怀音也是,遇见过如此美好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其他人再心动呢。

怀音说:“先喝点汤,温太久不好。”

“嗯。”陆时靖点点头,看着她熟练而小心翼翼的动作,“你喂我。”

不是你喂我好不好,而是一个肯定句。

没有太命令的口吻,怀音已经习惯了,冷冷静静的调子,怀音已经习惯了。

她不在的时候,陆时靖自个儿动手吃,毕竟手臂又没有受伤。

她在了么,骄傲如陆时靖,偶尔撒个娇。

怀音觉得是情、趣,也非常乐意……简直了,就算把陆时靖培养成巨婴,她好像也是愿意的。

入他的魔已深,彻底没救了。

“烫。”

“我吹下。”

“你自己吃了吗?”

“还没,我现在不饿。”

“一起吃。”

“……”

本来喂烫喂饭喂得好好的,最后变成了相互喂食的画面,路过病房的人看见了,莫名吃了一嘴狗粮。

“扣扣”

门外响起了王洋不合时宜的声音,“那个陆总,医生过来查房了……”

言下之意是,二位的恩爱已经秀完了吧。

怀音淡定的收了碗筷,陆时靖让她回去休息,医院到复读班太远了。

嗯,体贴是体贴。

怀音一个激灵问:“是不是把我打发走了,你就可以通宵达旦的工作?”

“……那你留下来。”

“不要,我要回去复习,不然明年考不出来就丢人了。”

她的基础在全班是最差的,年龄也是偏大。一般像她这个年纪,会去报一个成人大专,可是那样子的话,她又不甘心。

她不想让陆时靖太疲惫教她题目,另一方面,也是希望他能专心工作,早点做完休息。

怀音吻了吻他的唇,蜻蜓点水的一下,“那我先走了。”

彼此唇瓣间的温度忽地消失。

两人各自心头怅然若失,舍不得美好的感觉。

“等等。”

陆时靖喊住她,“过来。”

“什么?”

“刚刚太少了。”

没明白过来的怀音,直接被对方拉了下来,一口吸住美好,好像是她俯身主动亲吻他。

自从陆时靖受伤住院了之后,两人都没有正儿八经的亲过,都是极尽克制的浅浅的一吻,其实她都想他了。

唇齿相依,相互之间的慢慢试探,汲取彼此的温度,乃至很长时间都没有换气。

怀音顿时觉得自己厉害了,长进了,肺活量都上升了好多。

不过保持这个站姿太累,她的手掌抚过他的脸颊,落在他的后脑勺的短发上,已经长长了,没有得到及时的修剪。

她佩服自己的分神,更思念他的一切,他有力的双臂,以及那些脸红心跳的画面。

嗯,她想他了。

“今晚留下来,好吗?”两人分开时,陆时靖的眼眸变得又深又暗,又带着某些迷离的情谷欠。

声音低低哑哑的,甚是撩人。

怀音忍住心头的一点心猿意马,义正言辞的拒绝:“不要,你伤还没好……”

前几天医生看到他们举止亲密,还特意提醒了陆时靖关于不要进行剧烈运动的注意事项,这话已经是说的相当的委婉了。

这要是碰到伤口,或者是伤口崩开了怎么办?

陆时靖这个什么虫子上脑的人,简直就是不分场合么。不过后来想想,要是他没有受伤,估计她也是想的吧。

“既然知道我伤没好,就不要让我太累……”陆时靖意味深长的说。

怀音眨了眨眼睛,不要让他太累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霸道总裁言情里的上来、自己~动么?

怀音的脸一阵红一阵粉,脑子里的画面污的不能再污了。

“不要。”

怀音的拒绝显得十分无力。

就是喜欢看她脸红的样子,怎么办呢。

“它也想你了。”

顺着陆时靖的视线,怀音清楚的看到了某个高高的……

……

这一夜终究是如了陆时靖的愿,她知道自己根本抗拒不了对方的。

以至于怀音第二天握笔时,明显感觉到手……很酸。

几天后的下午,怀音接到了一通安小安的电话,之前大地孤儿院的老院长病重住院,是癌症晚期,他们几个小伙伴明天都会去探望,问她要不要一起去。

坦白说,如果她和孤儿院的院长老师阿姨感情深厚,那么经常回去探望是应该了,而且虽然不完全是自己创造的,她现在的条件至少优越于普通人。事实恰好相反,她在青少年期间不喜欢与旁人沟通,孤僻的性子加上发育比较晚个子一直很较小,所以真的和电视剧里的不一样……尽管不一样,她答应了对方,毕竟是小时候的长辈,她应该去的,找不到理由不去。

反正就是请半天的假,她心想这事不用告诉陆时靖了,本身也是一件小事。

陆时靖那颗大脑,用不着为了这个伤神。

当天夜里她没去医院住,一方面是太远,另一方面是禁不住陆时靖的诱哄,又要干一些突破底线羞羞的事情。

医院是公众场所,她不能老跟着陆时靖胡闹。

偏偏人家胡闹的时候,还一本正经的样子一丝丝的淫靡都没有,她也是佩服他的。

做了一晚上的梦,怀音是被电话铃声给叫醒的。

一看来电,是安小安。

“怀音,我马上到你楼下了,你赶快下来啊。”

“什么?”怀音诧异,昨天不是说好自己去的么。

安小安在电话里说,院长已经出院回家了本来就是癌症晚期所以已经放弃治疗,家里的地址比较偏僻所以顺路来载她。

怀音没有细想,怕对方等太久,匆匆洗簌换了一身衣服下楼。

她张望了一圈,好像没有看见疑似安小安所在的车。

一辆高档的商务车停在她跟前,按了两下喇叭,车窗里露出了安小安的脸,“怀音,这里。”

“好。”

怀音刚打开车门,小甜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书吧,站在她背后问:“怀音姐,你要出去啊?”

“嗯,怎么了?”怀音停下动作,诧异的望着她。

只见小甜往车内张望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不知道看见了什么,她收回视线道:“没什么事,怀音姐,就是想跟您说,最近有一批书好像被恶意的损坏……”

“行,等我回来再处理。”

怀音上车之后,看见了一张他并不怎么想看见的脸。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巧合 魏言修。

这个人简直比阴魂不散更可怕,几乎是无孔不入,但怀音的眼神在最初的讶异之后,迅速的恢复镇静。

魏言修既然和她是同一个孤儿院出来,回去探望院长无可厚非。从另一个侧面证实了魏言修之前的话确实没有说谎。

“怀音,你还记得吗,他也是孤儿院的,他现在叫魏言修。”安小安兴致勃勃的介绍,满脸毫不掩饰对魏言修的崇拜。

“魏先生,她就是我跟你说的……”

安小安很热情,怀音的表情比较平淡,甚至是不以为然的。

“我们见过。”魏言修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视线,他原本是坐在副驾驶座上的。

怀音注意到,他一直用眼角余光扫她,似有若无的,但令人难受。

早知道,她不该答应安小安的。

“是吗,真是有缘分。”安小安仍然叽里呱啦的,车内几乎都是她一个人的声音,她还问怀音有没有结婚男朋友之类的,怀音淡淡的回了一句。

哪知这个人挺没眼色的,继续问:“你男朋友什么工作啊,怀音你现在那么漂亮又有气质,男朋友肯定特别出色吧。”

嗯,木有错,陆时靖是特别出色。

怀音:“他现在没工作。”

“没工作啊……”

怀音的脸色越来越差,皮肤白的血管都快看出来,后面直接闭口不回答了。

因为谈起陆时靖,她怕对方没完没了。

“这里停一下。”

没多久魏言修让司机靠边,他走下去不知道干嘛,透过车窗看见目的地是一家早餐店。

“魏先生还没吃早饭啊?”安小安低喃了之后,问怀音:“你吃了没有啊?”

怀音嗯了一声。

怎么办,本来不觉得,现在被对方一提忽然好饿。

“我就吃了一个包子,现在又饿了。但是在魏先生的车里吃早饭很不礼貌啊。”

话痨安小安凑近了她,窃窃私语:“怀音,你知道魏先生为什么改名换姓,事业那么成功吗,听说他还是大企业的总裁呢。”

“不知道。”

“听说他很小的时候家里很有钱,开公司的,但是爸妈出意外死了,紧跟着他又被人贩子给拐卖了,所以沦落到了孤儿院,公司就被亲戚啊合作伙伴啊给霸占了,等他长大了,回去调查自己的身世,就把自己应该继承的公司和财产都夺了回来……是不是特别坎坷,传奇,特别震撼,特别让人佩服?”

怀音点点头,非常配合对方听完了魏言修的个人经历。

她确实没兴趣,不过对魏言修的形象又深刻了几分。这个人一定手段了得,心狠手辣。减肥成功,认祖归宗,继承家产,扩大公司规模……这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这种人太可怕了。

“怀音,你很冷吗,我看你脸色不大好。”

“谢谢,不冷。”

两人谈话间,魏言修上车了,提着两个打包盒以及两个酸奶,一股早餐的香味从里面溢出来,递给她们。

“给你们买的,没吃早餐吧,对胃不好。”

明明买的是双人份,可安小安发现魏言修的目光至始至终都停留在怀音一个人身上。

难不成他对她有意思?

有意思也正常啊,因为怀音确实好看。

她明显是素颜,刚洗完脸的样子,皮肤白皙剔透看不见任何的妆容与瑕疵,五官属于仙女一挂的,清纯,完美。瞳仁清澈,加上削瘦的身形,仅仅套个白色的开衫,便有一种出尘脱俗的气质。

真是比那些浓妆艳抹的网红脸,不知道好看多少倍。

她长得精致,就连唇瓣里的两排上下牙齿都整齐划一,大小均匀,洁白美好,真是个我见犹怜的女孩子。

同样是孤儿院出来的,怎么区别那么大的啊。

“谢谢魏先生。”

安小安受宠若惊的接过,打开一看,里面的早餐非常丰盛,有生煎,有小包子,还有煎饺……配上酸奶,除了胃口不好的人,大概拒绝不了。

怀音本来是要拒绝对方的,但是安小安直接塞进她嘴巴里,她目瞪口呆,不知道怎么办,进退不得的含在口腔里,尴尬的不行。

最后她还是吃了一点以及酸奶。

魏言修发出了一些愉快的笑声,大概是笑她的狼狈以及安小安的吃相吧。

怀音真想反悔,但是她知道旁边的话痨肯定会没完没了的,所以放弃这个决定。

令她没想到的是,院长的老家居然在山路十八弯的乡村,他们的车已经连续开了两个小时,一路上颠簸的要命,山路崎岖,跟车的性能避震好不好,没有太直接的关系。

怀音感觉到胃里很不舒服,下去呕吐了几次,把早饭全交代了,肚子里空空的,人也病怏怏的靠着。

期间魏言修停下来给她买了胃药和晕车药,不过怀音没吃,应该是晕车反胃,不是什么大病。

“还有多久到?”怀音虚软无力的问。

“马上到了,还有十分钟左右。”

……

怀音到达目的地身体还是很不舒服,坚持住看完了院长,被安小安扶着去客房休息。院长的家庭条件远远超出了怀音的想象,山里的别墅,宽敞的院子,只可惜身患绝症,再多的钱换不来健康与衰老。

今天来探病的大概有十个人左右,怀音和他们都不熟,在冷漠脸与不舒服的脸之下,也没人来搭讪。

安小安陪着她在房间里,眼睛时不时的盯着门外,那嘈杂的交谈的声音不断的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怕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吧。

思及此,怀音善解人意的说:“安小安,我一个人可以了,你和同学们叙旧吧。”

“魏先生让我……那好,你有事叫我。”

安小安思忖了会儿,还是忍不住遵从自己的本心,守着一个安静的妹子实在是憋死她这个话痨了。

看来外面的人是打算吃过午饭再走,快中午的时候,安小安送了饭过来,怀音胃里难受,一口没动。

准备出发的时候,天空大片大片的被黑暗与灰霾吞噬,下起了瓢泼大雨,视线之处的建筑物几乎看不清楚,更别谈开车了。

院长儿子说必须等雨停了才能走,某段山路很危险,出过几次车祸。而且,他的态度热情,招呼大家留下来吃晚饭或者住一晚都行。

早晨还阳光灿烂的,这鬼天气。

怀音皱起了眉头,怎么会那么凑巧的。

看着高深莫测的魏言修,她心头涌上一抹疑虑。

但是天气本来就是不可预料的,即便是魏言修有心为之,也算不准吧。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怀音拿出手机,想给陆时靖发个信息,却一格信号都没有,座机也是拨不出去,非但如此,还停电了。

不过下午两三点,天色跟晚上似的,暗沉沉的吓人。

好在别墅里自带发电机,所以他们的状况不算太糟糕。

院长的精神自然是不好,回家等死是他自个儿的意思,年纪大了不想折腾了。

一帮人叽叽喳喳的聊个不停,魏言修安静的但极富有存在感的坐在单独的沙发上,没有人去打扰他,时不时的,他会看怀音几眼。

怀音连忙躲到客房里去。

晚上,她的精神和身体都好一点了,外面的雨却始终不停,毕竟是在别人家里,一帮人还是收敛着的,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分配好房间,发动机的电量告急,安小安回房间时醉醺醺的,她喝了酒。不一会儿,旁边传来了中度的鼾声。

怀音担心陆时靖找不到她,就开始瞎折腾。主要怪她自己不好,有事没事喜欢发微信打电话,一整天没联系,说不过去。

唉。

还是想想明天怎么解释。

……

另一边,始终打不通怀音电话的陆时靖,莫名的烦躁。

怀音一般做事不会太冒失,需要让他担心,失联的状况很少发生。

书吧那边说她一早上出去就没回来,复读班的老师说怀音请假了。这么晚还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还真是……

正在这个时候,书吧的小甜来电了。

他稍作迟疑后接起,“什么事?”

“陆先生,怀音姐没去你那边吗,楼上我去敲过门,不在的……”

“她出门前,有交代什么吗?”

“……让我想想。”小甜思考一阵后:“她好像和之前来过店里的一个女的出去了,但是……”

她手机里的声音吱吱唔唔的,陆时靖加重了语气,“你知道什么快说。”

“我看见接怀音姐的车里有魏先生,就是那个魏言修。”

“……”

陆时靖的愤怒的眼睛里尽是冷意。

魏言修,又是魏言修,他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陆时靖叫来了王洋,让他去调查今天怀音失踪的事情,难道他真的敢光明正大的绑架么,不对,这不是他的作风,而且没有任何的意义。

“陆总,这会儿雨挺大的,今晚天气预报说很多地方信号不好,是不是怀小姐就在朋友家里住下了。”

“让你去查你就去查,哪里来的废话,主要追踪那辆车,还有书吧门口的监控,你马上拷贝一份给我。”

“好的,陆总。”

……

翌日,陆时靖得到了怀音的消息,不顾未愈的身体出院。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隔阂 本来他是直接去大地孤儿院院长住的乡下,车已经开了一段路,王洋接了线人的电话,查到那些人很早离开了乡下,差不多应该回了市区。

陆时靖吩咐王洋把车开到门口去,果不其然,等待了半个小时,一辆昂贵的商务车停在了路边。

后座打开,男人抱着面『色』苍白的女人从车内走出来,女人紧闭着眼睛,依偎在他的肩头,两人的距离很是亲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对情侣。

陆时靖额头上的青筋弹了出来,说时迟那时快,王洋只见大老板直接下车,身上还是那套病号服外面套了个夹克,里面一条一条的蓝白条纹清晰可见,但即便如此,陆时靖高大修长的身材仍然非常有杀伤力,气势不容小觑。

陆总这是要干什么?

王洋随即跟了过去。

陆时靖不偏不倚的站到了魏言修面前,一道阴影落下,海市的天虽然晴了,但昨晚的疾风骤雨留下的痕迹太多,树叶上到处滴水,马路上东一块西一块的水渍,有一种濡湿不舒服的感觉。

魏言修抬头,两个人目光对视,似电光火石的瞬间,已交锋了无数次,相互散发出来的气息,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冷气。

“把她放下。”

陆时靖质问道,面目中杀气在酝酿,沉淀。

昨天晚上开始,他让王洋调查怀音失联的事情,既然她是和魏言修一起离开的,就直接从孤儿院的人查起,费了点手段,甚至动用了一些关系,才从孤儿院的人那里查到了怀音和魏言修去探病。

这一定是魏言修的诡计,他究竟有什么目的?利用曾经的身份接近怀音,会是简单的爱慕吗?

“她受了点惊吓,不过没什么大碍,刚刚在车里睡着了……”魏言修顾左右而言他的道,一副挑衅的嘴脸不言而喻,真的是分分钟要把人的火爆脾气给激出来。

陆时靖现在是没有完全康复,但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不能被对方给激怒,伤口隐隐作痛,他的脸上表情很冷,随时会挥出一拳。

尤其是,近距离看,怀音身上披着一件男人的外套,脸颊泪迹未干……他根本不知道怀音出了什么事情,魏言修又对她做了什么。

脑子里联想到最坏的东西。

而此时此刻,她在他怀里,睡得如此安心。

“最后说一遍,把人放下,你可以滚了。”他压住怒火,从齿间扯出几个音节来。拳头发紧,指上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魏言修充分感觉到对方的咬牙切齿。

魏言修说:“我是没问题,不过,陆总的身体确定可以承受住她的力量吗?陆总是病人,病人就该好好的呆在医院里休息。”

闻言,陆时靖的身体微微前倾,被王洋挡了一下,“陆总,不要……”

王洋的目光警觉『性』的盯着魏言修,眼神中充满了同仇敌忾的敌意。

“你让开。”

陆时靖本来就是一个大男子主义的男人,自尊骄傲什么的看得极重,他绝对不会允许魏言修的挑衅。

陆时靖又过去了几步,果断的抱住怀音,但是魏言修却没有松手,反而与他较劲了。

两边的力量都很大,虽然表面上看着是没有太明显的动作,其中的暗『潮』汹涌,从他们的眼神,他们之间的气氛中一目了然。

王洋真的是为陆时靖捏了一把汗,只见陆时靖额头上沁出密密麻麻的薄汗,屏息,身体的肌肉以及血『液』全部调动起来,集中在了双臂之上,反观魏言修,亦复如是。

王洋是急死了,对方分明知道陆总身上有伤,故意与他较劲,从而达到打击陆总的目的,不让他的伤口恢复,简直太阴险了。

魏言修是特种兵出身,陆时靖即便是在没有伤的情况下,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两人对峙了大概五分钟之久,中间的怀音发出了一记轻微的呻、『吟』,眉头蹙起,好像不舒服的样子。

魏言修眼神中略有动容,慢慢的卸下了自己的力量。

另一边,陆时靖顺利的接住了怀音,他的身体重颤了一下,眉间的一抹沉重还未聚集,立即散了下去,有几分隐忍的样子,被他的面无表情缓缓的掩饰掉。

魏言修嘴角勾起,扔下一句话:“陆时靖,这个女人会是我的,等着瞧。”

说完,扬长而去。

嚣张跋扈,又充满着自负!

对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智商在线的对手,魏言修就是这种人,陆时靖不曾对他小觑过。

陆时靖的眸子冰冷的看着他。

“陆总,我来,你的伤口……”王洋的话说了一半,重新吞了回去。

陆时靖没有回答,坚持把人抱进了后座,动作隐忍中带着小心翼翼,期间,怀音由始至终没有醒来。

陆时靖顶着苍白的脸,往后靠着休息。

王洋吩咐司机马上开车,隐隐瞥见陆时靖里面的病号服,有一抹红『色』晕染开来。

伤口崩开了。

王洋心里暗自叹了口气,陆总就是这样,什么时候都要逞能,明明自个儿都站不稳了,还偏要抱个人,跟人较劲。

都疼得说不出话来了吧,毕竟才过了二十来天,哪有那么容易愈合啊。

果然,回医院之后,被主治医生责备吐槽了好一阵子。

陆时靖寒着一张脸,气场太强大,主治医生当然不敢在他面前多哔哔,主要是冲着王洋来的,王洋是态度工整,连连保证,就差没写个检讨和保证书了。

陆时靖这边重新包扎好了伤口,坐上了轮椅,便让王洋推了他去怀音的检查室。

医生已经做完了初步的检查,陆时靖问:“她怎么样?”

“这位女士没有大碍,手臂内侧以及颈子处有几道淤青,她的皮肤比一般人更敏感一些……”

总之医生只是说她身体有些虚弱,受到了惊吓,现在睡得比较熟,输点营养『液』就可以,或者什么都不做。

在医生看来,挺轻描淡写的『毛』病,不过有钱人么,有事没事的喜欢作一作,小题大做,正常。

陆时靖定神落在她被撕裂的衣服领口,问:“她有没有被人『性』、侵?”

对于家属的直接,女医生还愣了一下,随后不确定的回答:“……应该没有。”

陆时靖沉声道:“我要听的不是应该。”

配合上他阴沉莫定的表情以及犀利的眼神,女医生吓得一哆嗦,手脚僵『乱』的转过去,准备重新给病人检查一遍。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又说不上来。

这一会儿要是被检查出来,病人家属的态度那么凶狠恶劣,还不把病房给拆了啊。

正当检查室里气氛降到冰点的时候,主人公醒了。

因为针头打到了手背上,有痛感传来,她惊醒过来,睁开眼,发现是医院了,到处都是酒精消毒水味道。

“我怎么在这里……”她微微仰头,便看见了轮椅上的陆时靖,嗯,黑着脸的陆时靖,满脸的诧异,“靖哥,怎么是你,我现在在哪里?”

她托着脑袋,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开。

“女士,正在给你输『液』,配合一下。”旁边小护士温柔的说。

怀音拒绝了,快速的收回手,“不用输『液』,我没事。”

女医生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打转,这到底是检查呢还是不检查呢?

“不用输『液』了,你们都出去吧。”这话是对着病房里的一干人说的,随后陆时靖望着怀音的眼神秒变的宽容起来,“你现在已经在市区了,魏言修把你送来的。”

虽然宽容了一丢丢,但是那股子霸气外『露』的冷意,还是那么的强烈,摄人。

众护士医生:这里是消毒室,你让我们出去??!

喧宾夺主,本末倒置。

一听到魏言修的名字,怀音的面『色』就变得很难看,眼神也是飘忽不定的,局促不安。

“先生,女士,病人还在外面等着,你们……”能不能先出去?

几个人不好意思的离开了消毒室。

安静的病房里,王洋贴心的给两人留下了独立的空间。

怀音的气『色』仍旧不是很好,她勉强打起点精神来,因为从王洋口中听说陆时靖的伤口崩开了,二次包扎消毒。

“怎么会碰到伤口的?那么不小心。”怀音心疼他,满脸的担忧不加掩饰。

陆时靖今天的情绪透着些严肃的味道,盯着她看了会儿,却不回答。

盯着她看的时间长了,怀音浑身不舒服起来:“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你昨天去哪里了?”他的视线密不透风的问。

怀音似是有准备,稍滞片刻便道:“我之前没告诉你,昨天一个孤儿院的女同学来找我,一块儿去探望生病的院长……至于魏言修,她是孤儿院曾经的一个学长,碰巧遇上的,昨天暴雨所以大家在院长家里住一晚,今天早上他送我们回来的……”

倒是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魏言修要抱她,她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陆时靖静静的听着,那双深褐『色』的眸子似乎要看穿她的一切,“你确定只有这些吗,有发生其他的事情吗?”

怀音心虚了一下,把昨天反胃的事情说了一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隐瞒 陆时靖全程面无表情的,没有反驳,也没有特别的赞同。

“没有了?”

“没有了。”

怀音肯定的回答他,陆时靖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身上的伤,谁干的?”

闻言,怀音下意识的心虚,双手去遮挡一些微微泛疼的部位,脸『色』随之产生异样与慌『乱』。

“是不是魏言修?”陆时靖的眸光瞬间暗了下去,沉淀着酝酿起来的寒霜。

“不是。”

怀音否认,“我昨天有点难受,是我自己抓出来的,跟他没关系。”

陆时靖沉默了很久,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担心我,是我不好,出去没有告诉你,对不起,靖哥。”怀音走到他面前,眼里貌似有无尽的委屈,楚楚可怜的凝望着他。

陆时靖眼神略有保留,却仍然有所怜惜,绷着脸道:“下不为例。”

“嗯,我再不会一个人跑出去了。”

她有拥抱和亲吻他的动作意图,陆时靖没有回应,也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伤口是因为她而崩开的,自己在看见魏言修抱着她的那一刻有多么的愤怒,甚至,他想揍人,杀人。

为什么她不告诉他?

如果是魏言修欺负了她,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刻,陆时靖深暗的眸子里仿佛有一场海啸,但是,他什么都没有说。

两个人的感情来之不易,他想好好的,只是,他忽略了自己的意志力和嫉妒,怀疑的种子一旦产生了,就会马上生根发芽。

“吃饭吧,医生说你的饮食不规律,一会儿再做个胃部的检查。”

陆时靖云淡风轻的道,怀音顺从的点点头。

孤儿院和魏言修那事儿就算是过去了。

接下来,怀音有好几个晚上没睡好,噩梦连连,又是很多虚汗。她经常会梦到魏言修以及那天的人和发生的事,心里又是恶心,又是郁结不已,感觉身上有很多『毛』『毛』虫在爬似的,难受的要命。

直到陆时靖出院在家疗养,怀音也没有因此好转过,为了怕影响到陆时靖的休息,也怕对方知道她的失眠,她干脆睡在客房。

奇怪的是陆时靖居然开始体贴她了,没有让她“自己动”或者是用手解决,简直是一下子变得清心寡欲起来,有点叫怀音不适应,但是不适应归不适应,这种费心费力的事情,她自然没有先提起的道理。

休养就该有休养的样子,修身养『性』,吃的清淡一些。

陆时靖本来就是这种阴沉不定沉默寡言的『性』子,所以怀音压根儿都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她基本是早出晚归,周末在帮忙,陆时靖会在玻璃花房里看书晒太阳拿个笔记本办公,白天,王洋经常会过来,不知道在折腾什么。但是,她又不能阻止对方。

“陆先生,我来送饭了。”

某个周六的中午,小甜给陆时靖送来了营养均衡精心准备的午餐,这些都是怀音吩咐的,特地让小甜烹饪好的,味道还可以吧。

陆时靖过了很久才出来给小甜开门,眉头挑起,眸子凛冽:“怎么是你?”

一般怀音在里的话,都会亲自送来或者直接在楼上的厨房做了。如果他没记错,今天是周六,如果她不在,一大早去了哪里呢。

“陆先生,怀音姐有事出去了,所以我帮她送的。”

“她交代了其他什么吗,一字不落的告诉我。”

陆时靖的表情严肃,好像有一种如临大敌的感觉,小甜没由来的呼吸一滞,感觉眼前的陆时靖实在是太可怕了,他是罂粟一般的人物,外表是所有男人幻想中的理想样子,但是他又非常的危险。

小甜知道,所以一直都是抱着欣赏陆时靖的状态,做好本分,没有太过迎合与献殷勤让对方认为她居心不良。

小甜一边忐忑不安小心谨慎的说话,一边忍不住偷偷的打量陆时靖。

颜值太高,哪怕是在路边,这种帅哥都是极品美味,小甜自然不敢太明目张胆的,默默的心里花痴着。

果然人跟人不能比较,以前认为李能腾已经够帅够好看了,站在陆时靖面前,完全就是一个小跟班。陆时靖就是全民偶像。她没有见过比陆时靖颜值更高,魅力更大的男人了。

就跟你吃惯了鱼翅燕窝,再让你粗茶淡饭,你怎么可能会愿意呢。

陆时靖听后,淡淡的道:“嗯,等下如果她回来,你马上通知我。”

小甜没有立即回答,表情呆呆愣愣的。

陆时靖沉声:“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

小甜点头如捣蒜。后来马上就被陆时靖给打发下楼了,多待一秒钟都被对方给嫌弃。

现在的情况她也不是完全不知道,陆先生现在怀疑怀音姐和魏先生有点问题,主要还是魏先生对怀音姐死皮赖脸的,经常来,美其名约喝咖啡吃点心。但是再怎么样,怀音姐不该总是与其他男人接触见面,毕竟她已经有了一个优秀的男朋友,什么都不用干,就走上了人生巅峰。

真是令人嫉妒。

怀音姐不该再有其他的心思和想法,那就成了网络上所说的绿茶婊和白莲花了。

……

房间里只剩下陆时靖的时候,他拨出一个快捷键号码,很明显是王洋的。

“你派去跟着魏言修的人,今天拍到的东西,马上发到我邮箱里。”一接通,陆时靖便不容置喙的道,声线凛冽。

他正要挂电话,王洋又飞快的说道:“陆总,东汇集团那边,陆雅萱他们有新动作了。”

“你判断一下然后再告诉我,是否有价值,明白吗?”

陆时靖今天的语气有点恶劣,王洋多多少少『摸』清对方的脾气,所以巴不得早点挂掉,刚刚他算是自讨苦吃。

“明白,东汇集团现在相对还算稳定……”

……

怀音最近已经不大关注东汇集团啊ek啊什么『乱』七八糟的金融新闻,陆时靖和陆小在没了东汇集团的股份,一方面有外人做主,一方面,根本没必要多管闲事,这事告一段落了,想怎么判怎么判,恐怕再过不久,根本没有东汇集团了。

这事强求不来。

魏言修约她在附近的餐厅里见面,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说:“你瘦了很多,气『色』不好,黑眼圈很重,怎么没去医院看看?”

这嘘寒问暖的关心着他,但是怎么就听起来不舒服,怀音冷淡的道:“你找我来,就是说这些废话的吗?”

她的包就摆在餐桌上,随时可以走。

魏言修笑了笑,语气柔和中带着一些强硬:“难道你的健康不重要吗,那个人我已经解决了,放心吧。我一直都挺担心你的,去了几次都没见到你,下午没事的话,我陪你去趟医院。”

“魏言修,你以为你是谁,我警告你,不要再来了,也不要总是提起那件事情。”

怀音起身,抓着包包的手以及身体微微颤抖,眼神怒不可遏。

直到今天,她方回想起来,有许多地方是不对劲的。

她应不应该把这件事情告诉陆时靖。

就在她转身离开的时候,魏言修又叫住了她,“怀音?”

她连头也没回。

但脚步确实是停顿了一下。

魏言修的嘴角勾起一道斜肆的弧度,“后面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想知道吗?”

不想。

神经病。

怀音迅速的走出了餐厅。

她是脑子有病了么,为什么答应魏言修出来见面。

门外,她的身影刚刚掠过。路边坐在跑车里的女人,把着方向盘的手,越收越紧,眼神越来越暗……

章节目录 第116章 难为情 手机铃声将陆雅萱拉回到了现实,她眼中的愤怒被其他情绪所取代。

“什么事?”

“陆总,董事会已经开始了,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里,徐良的声音显得异常着急。

“什么?”

陆雅萱表情颇为惊讶,“我是总裁,没有我的允许,谁召开的董事会?”

她发了雷霆大怒,眼中光芒越发锋利。

“你的助理没通知你?是那位李先生,他来了。”

……

东汇集团的内部管理出现了很大的变化,陆雅萱的总裁之位已经被取代了,李先生手里的股份多,加上当时签的委任书,他上位顺理成章。最可怕的是,其他的一些小股东有一半的人倒向李先生,这些人真的是墙头草,两边倒,简直把陆雅萱气得半死,却拿对方一点办法都没有。

“徐总,你尽快去调查一下姓李的,他和绑架案脱不了干系!”如果没有关系,怎么可能对东汇集团来势汹汹势在必得,连样子都不愿意装一下,就直接开始夺权了。

“已经查过了,这个李思年在m国混得比较好,金融管理与计算机双硕士学位,专门做职业经理人……这些年也做了很多投资,回报率可观,他在m国好好的,来海市好像是突然做的决定,没有任何征兆的。”

陆雅萱陷入了沉思之中,最近真的是诸事不顺,早知道会闹到现在的局面,还不如让ek和魏言修出这个钱,他不是没有实力。

徐良道:“不过,陆总不需要太担心,如今东汇集团人心涣散,即便换了管理层,对于眼前的困局,有害无益。银行那边今天又派人了,老城区的项目,上面也派人过来协商……”徐良冷笑,“恐怕新总裁怕是有的头疼了。”

陆雅萱终于吐出一口气,眼神锐利而阴冷:“没错,李思年自以为是捡了一个大便宜,我倒要看看,恐怕到时候他血本无归!”

反正现在的东汇集团对陆雅萱而言,好与坏的区别不大。

正好,她可以腾出时间来,处理其他的事情。

……

怀音见了魏言修那天回去之后,陆时靖就古古怪怪的,问她去了哪里?

怀音没说实话,其实陆时靖未必会生气,她就是不想说。不过陆时靖这个人有一点好,就是不喜欢追问或者是『逼』迫你,他顶多是强势的命令你,得看有没有必要了。

大概又过了一个多月,陆时靖的身体好的差不多,能走能跳,开始了早出晚归的作息。

魏言修这个人没有出现过,也没有再『骚』扰他们了。

怀音算是放下心来,春去夏来,夏天的暑气让成了大家纳凉避暑的好去处,日日座无虚席,生意十分火爆。

就算是身为老板娘,在有空余的时候,也会去帮忙。

员工们打趣着说,按照这个情况下去,开分店是迟早的事情。怀音个人觉得开分店的话比较累,比较花费精力,她现在还在准备复读,实在是分身乏术,也许最根本的还是她这个人没什么进取心吧。不过扩大店面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把旁边的两间店面给盘下来,那样比较一举两得。

算啦,还是同陆时靖商量一下,毕竟他是做生意的专家,自然是能给出一些专业和中肯的意见。

但是,他们两个人已经有很多天没碰到,就算是碰到,陆时靖晚上回来的很晚,她差不多要休息了,两人没顾得上说话。

陆时靖每每在她房间里站一会儿,然后蹑手蹑脚的到客房去睡。

怀音这几天颇不平静,肠胃啊内分泌好像都有些紊『乱』,经期不规律,经期不规律好像是从去年年前开始的,难道是用脑过度『操』劳过度引起的?

她第一时间便否认了怀孕这个事情,因为之前悄悄去『妇』科查了一下,因为经期问题以及月经量减少,医生告诉她,她有宫寒的『毛』病,加上身材纤细等等很多原因是不容易受孕的体质,配了一些中『药』先调理身子。

其实她和陆时靖都没有谈婚论嫁,就开始想怀孕的事情本身就是本末倒置杞人忧天,可是,有些东西就是不自觉的,想要未雨绸缪一下,有备无患。

怀音就这么吃了一个多月的中『药』,后来又因为复读的事儿忙碌了起来,加上陆时靖受伤等等……中『药』已经断了很久,至今没有去『妇』科配『药』。

结婚这种事情,终究是要男人开口的。

满打满算,她和陆时靖从认识到同居,不过一年半两年不到的时间,她着急什么啊。

难道是因为陆小安曾经的那句你和我二哥结婚的话,耿耿于怀么。

他和秦思枚可以无爱而结婚,为什么他们相爱,他反倒是没什么动静了。

是她不够了解他,还是他认为现在的状态和模式很好,不愿意改变。

晚点快要关门的时候,做甜点的师傅喊住了怀音,“老板娘,过几天广州有一个中外甜点的交流和展销会,您有兴趣吗?”

怀音问了具体的情况后,表示非常有兴趣。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是她的一项爱好,引进一些国外以及其他城市的甜点点心等美食,既可以学习交流,又可以创造新的甜品。成功的经营不会是一层不变,固步自封的。

怀音当即敲定好了行程,心情十分的愉悦。

晚上九点,打烊。

怀音洗完澡,吹干了头发,找了本书翻着,特意等陆时靖回来。

白天一整天下来,疲惫的要命。她现在比高三的学生可累多了,复读班两头『操』心,上次的抽查考试,除了能死记硬背的,其他功课都不是很理想……估计任课老师心里也很绝望。

比起做数学题目英语单词文言文来,还是切菜『揉』面团,做点心,蛋糕来的容易多了。

……

陆时靖回来的时候,看见主卧室里安静一隅而明亮的台灯,女人穿着粉『色』的棉质睡衣,身体是坐着的,但是上半身靠在垫子上,仰着头,闭着眼睛,睡着了。

膝盖上放置着一本翻开的书,书名是那种一看就满是套路的言情小说。

这个女人,太困为什么不睡。

陆时靖放下公事包,扯了扯领带,脚步迈起轻巧落下,几步走至她跟前,拿掉了她的书本,『插』上了书签,放在床头柜。

然后又换掉了台灯,打开一盏幽暗的落地灯,散发出朦胧而浅黄的光晕,将她的脸映照着十分的美丽,柔美。

他轻轻坐在床边,望着她,拨开碍事的鬓发,视线中幽沉沉的。

漆黑的眸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就在陆时靖慢吞吞的准备把她的身体挪下来时,怀中的女人醒了,『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眨了眨,那眸子里好像泛出了一层潋滟懵懂的水光来,水汪汪的,直盯着你时,叫人完全没有抵抗力。

“你回来了?”她笑了,表情很是喜悦。

“嗯。”

陆时靖的脸上滴水不漏,“不早了,睡吧。”

将她放置好,陆时靖就要走,被怀音快速的从背后抱住,“我不要。”她的口气是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骄纵任『性』。

仔细听,还带有一些委屈。

双手箍的紧紧的,在他身前交握住,十指扣着,脸靠上去。

陆时靖的表情极是一淡,“睡吧,明天你还要去学校。”

“不去了,我请假半天。我睡醒了,现在不困了。”

陆时靖掰开她手指的动作没有继续,停留在原处。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不困,怀音刻意的加重了嗓音,强调了语气,“你这几天为什么一个人睡客房?”

“看你睡熟了,不吵醒你了。”

“那我今天醒了,你没有理由了吧。”

稍微放开了一些女人的大胆和奔放,怀音心里别扭极了,完全没准备的就说出口了,搞的她好主动好有经验的样子,明明在此之前都是小白啊。

虽然陆时靖一直是主动的一方,必要时女主角配合一下,也是必要的。

陆时靖一根一根的极懂得分寸的把她的手指给弄下来,转过身来,说:“听话,你先睡,我马上回来。”

嗯,这话通常是要去泡澡且时间不知道的节奏。

天气越来越热,陆时靖又爱干净,所以不可能不洗澡啊,她需要『操』心的东西太多了。

怀音只能由着他了。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听着哗哗的水声,毫无睡意,也不想玩手机,就这么坐着干等着他。

陆时靖早今晚晚上的动作很慢很慢,一直没有回房间。

怀音今天是要跟他说清楚的,时间久了,感觉和原来的相处模式不同了,她想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陆时靖那方面的需求,一般来说,是挺强烈的。

但是,突然间清心寡欲了,完全不对劲啊。

哪怕是他在病房里有一两次,也是绝对命令式的,不容她逃避。

快十二点,陆时靖慢吞吞的从卧室的浴室里出来,周围的空气里仿佛漂浮着一股『潮』气与湿气。

怀音在他靠近时,嗖地睁开了明亮的眼睛。

“靖哥,今晚睡这儿,一起。”

她不是不矜持的人哪,要有多少的勇气,才能让她主动表现出求、欢的意思来。

此时此刻难为情。

章节目录 第117章 给你支票自己填 正当怀音以为自己放弃了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矜持,陆时靖却对她说:“算了,我们暂时分开睡。”

“为什么?”怀音不解,缓缓的嘟起唇瓣对他撒娇,“我睡不着。”

脸颊红润的似要滴出水来。

陆时靖冷冽的目光沉了沉,有所动容,又走了回去,坐到床的另一边,“好,我陪你睡着。”

然后,这个晚上,陆时靖真的说到做到,等她完全进入熟睡状态,轻手轻脚的离开了卧室。

怀音第二天醒来的一瞬间目瞪口呆,心里闷闷的不是滋味,甚至大大的怀疑自己的女性魅力。

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

难道感情也存在疲惫期吗?陆时靖对她的关心越来越少,亲昵也越来越少。

怀音心里着急,但是着急没有办法,她打算找个机会和陆时靖好好谈谈,她觉得陆时靖是爱她的,不会那么容易变心的,一定是其他原因!工作太忙或者是其他的。

怀音重新打起精神来,好好的工作学习生活,只是,这一次她准备很多天一肚子的话没能等到陆时靖出差回来,她自己就带着书吧的一个甜点师出差去广州。

本来是两个人去的,后来小甜恳求怀音把她也带去,除了海市这边,她还没有去过别的地方,想见见世面。

小姑娘软磨硬泡的,怀音最后同意了。

小甜没有烹饪甜点师的天份,煮咖啡的程序就是按部就班,本来人倒是很勤快,但是到了书吧之后,反而身上的那股子娇憨和淳朴劲淡了很多,干活也松懈了许多。

在高铁上的时候,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表示很兴奋,看什么都好奇,问题出奇的多,周围的人或多或少投过来异样的眼神。

因为小甜的样子真的让人感觉很尴尬,尴尬的大家连甜点师都不好意思了。

“怀音姐,高铁上的饭菜真不好吃,别人告诉我,飞机餐好吃,下次你出差,带我坐坐飞机,好吗?”

“嗯……到时候再看。”

怀音回应的也有些勉强。哪里来那么多的出差机会。

小甜去上洗手间,甜点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却是意味深长的话,给了怀音很多启示和感慨。

小甜来书吧的几个月里,她确实有特意关照和照顾对方,当然是出于她们认识是朋友的关系,除了工资部分还给了房租。

只是她没想到,其他员工私底下对小甜的意见很大,以前的种种偷懒提前下班等等都只是小事,这次的出差让其他员工更加不满,像是导火索。虽然大家只敢在私底下议论,确实她没有做到公正,给了小甜很多特权,小甜的资质确实很一般,难当大任。正因为如此,怀音才没有把经理的职位交给小甜。

也许,她不应该纵容小甜。

等这次出差回去,她应该反省反省。

小甜洗手间回来之后,明显感觉到怀音的态度冷淡了一些,她心里想的是,果然当了老板娘,就是不一样了,终于还是要拿乔了。

有什么了不起啊,如果不是和陆先生谈恋爱成为男女朋友,怀音姐顶多就是一个女厨师,比起她来,根本强不了多少。

她有了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却不知足的还要在外面勾三搭四。她根本配不上陆先生。

陆先生对她专一有情深,那么有钱长得又帅的男人,还能洁身自好,真的太难能可贵。

小甜望着怀音的眼神,渐渐变得晦暗起来。

……

一天的行程下来,傍晚已经有些疲惫了,但是晚上,怀音答应了和几个她中意的参展的店方代表及老总一块儿用餐,最重要的是谈合作及相关事宜。

这是国内的传统,饭桌上敲定大事,公事私事一块儿谈。

几个老板太热情了,轮番的给怀音敬酒,刚开始甜点师还给老板娘挡了挡,到后来,他自个儿也醉得有点不省人事了。小甜就更不用说了,毕竟是小姑娘,哪里会喝酒,一杯就红着脸呆呆的杵在原地低头吃菜,叫她也不答应。所以关键时刻,怀音还是自己勉力喝了两杯红酒,醉意很快染上了脸颊,头脑都是晕晕乎乎的,她打算去上个洗手间,强令自己清醒。毕竟不是在海市,陌生的城市,该防备的必须得防备,不过她算是这几个老板的客户,他们恭维都来不及,不敢得罪。

从洗手间回来,怀音感觉还是挺不舒服,走路晃晃悠悠,也是因为今天的事太顺利,又找到了许多的美食,好一阵子没那么舒心过,一时高兴喝了点,哪知身体不争气,是她估计错误。

正准备打个电话,找人帮忙把书吧三人包括她自己送回酒店,结果号码没拨出去,走廊上两个满身酒气的中年男人凑近了她,用贪婪淫、邪的目光打量着她,“靓女……”

操着一口的当地话。

接下来的事儿完全脱离控制了,他们公然对她动手动脚,还抢了她的手机,她喊了一声救命,结果被人一个耳光扇懵了,眼前冒金星,视线内已经变得不甚清晰,画面模糊得随时可能黑暗一片。

“滚开!”

她依稀听见传来一道男人的怒喝声,好像是……陆时靖。

他来了。

怀音努力想要看清楚那个男人的脸,伴随着火辣辣的脸颊,以及几道人影斑驳而快速的来回移动,最终,她还是闭上了眼睛,陷入了黑暗中。

“怀音?”

男人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两个闹事的老男人给解决了,他们瘫在地上呲牙咧嘴,半天起不来,嗷嗷直叫。

男人分毫不为所动,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他都无所谓,仿佛天生的强者,无所畏惧。

他急急忙忙的回头抱起了靠坐在墙边的怀音,她似乎已经昏迷,一动不动的,但呼吸均匀清浅。

脸颊上的伤,得处理一下。

“你谁啊,别碰怀音姐!”小甜突然从包厢里面出来,撞见了这幅画面,一眼看见陌生男人怀里的怀音,大喊大叫起来。

男人转过脸,小甜惊呼:“魏……魏先生?”

“你是书吧的员工吧,我记得你,你叫小甜,我是怀音的朋友魏言修……”

他做了一番得体合理的自我介绍与解释,在对方强大的气场下,反而小甜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似懂非懂的就同意魏言修把她,怀音姐还有甜点师送回酒店。

小甜一想,这人生地不熟的,有熟人帮忙挺好的。

感觉魏言修不是坏人,刚刚还帮了怀音姐。

到了酒店之后,小甜把甜点师扶回了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一看,魏言修抱着怀音姐进了隔壁的酒店房间,门开着,她进去,魏言修将怀音放在了大床上,动作轻柔的脱鞋,盖好了薄被,小心翼翼的动作,让小甜觉得有几分纡尊降贵。

魏言修是EK集团的总裁,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对怀音姐恋恋不舍,几次三番的接近,摆明了是真爱啊。

怎么好男人尽被怀音姐给遇到了啊,方才他含情脉脉的眼神,百分百是对怀音姐情根深种。

小甜站在原地,进也不进,出也不出,心里边像是打翻了五味瓶,万般不是滋味。

怎么都喜欢怀音姐,她到底有什么了不起的魅力啊。

“你准备看多久?”

魏言修猝不及覅的说话,把小甜吓了一大跳,那声音,比陆先生的还冷,还犀利到了骨子里。

“没……”她吱吱唔唔,“就是,魏先生,今天谢谢您的帮忙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什么应该啊,她怎么听不懂啊?

那一刻,小甜从男人的眼里,看到了势在必得以及不动声色的警告。

“那魏先生,您是不是应该出去,怀音姐已经睡着了。”

“什么?”

他抬起眼睛,黑眸杀伤力惊人。

小甜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心底虚虚的,“那个,您可以出去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文化水平不错。”

魏言修嗤笑,从兜里掏出了一本薄薄的东西,“开个价吧,你的家庭条件不好,我这里给你一张支票,你可以填一笔满意的数字。”

说着,他刷刷刷签上了自己的名字,见女孩子呆呆愣愣的,直接写了一窜数字:“两百万,够不够?你打一辈子的工,都赚不到这笔钱。”

那种轻佻的蔑视的口吻……小甜脸色晕红,不知是酒醉的,还是气的,义愤填膺斥道:“魏先生,你别侮辱人,怀音姐是对我除亲人之外最好的姐姐和朋友,我不会背叛她的,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如果你再不出去!”

魏言修冷哼了一声,“有骨气。”

完全没有一点儿赞美的意思,不紧不慢的说:“你出身农村,家里有两个哥哥,你是超生的,你没有上完高中就辍学打工,你家里逼着你回去相亲嫁人,嫁给一个乡下人,你甘心吗?不,你不甘心。你心比天高,但是你不要以为仗着你和怀音是旧识的关系,你就能步步高升,你到现在还仅仅是一个服务员。你和怀音没有那么好,她那么多钱,更不会救济一下你……”

小甜面色越来越白,咬着唇,圆润的脸如两个团子。她的神情不是尴尬,而是难堪,甚至有些愤怒的恼羞。

“你嫉妒她!”他眸光一错,拔高了音量。

“我没有!”

小甜否认,却是后劲不足。

“我没功夫和你纠缠,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拿钱走人,今晚你喝醉了,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事后,你不会有任何的麻烦。”魏言修稳操胜券的撕下了支票,摆在桌子上。

小甜站在原地,身体下意识的微微前倾,眼珠子始终没有离开支票的范围,眸光略有挣扎。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做检查 “我数三下。”魏言修道:“一。”

等到他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果然看见那个女孩子别别扭扭的走过来,他心里冷笑了一下,还真是既做了女表子又想立贞洁牌坊。

“魏先生,你千万不能告诉怀音姐和陆先生,否则……”小甜握住支票的手一直颤动着,脸上的表情亦是慌慌张张的。

“出去!”

魏言修不耐烦的斥道,气势震人,小甜吓得马上逃走。

这个魏先生出手大方,就算她不接受支票,自己依然不是对方的对手,所以,她只有对不起怀音姐了。

魏言修既然喜欢怀音姐,肯定不会做伤害她的事情。

小甜这一晚睡得不踏实,甚至有些隐隐的兴奋感,因为她还做了一件事情。

……

翌日一早,小甜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她在几号房间?”

“2001,我在2002,陆先生,您来了吗,要不要我下楼去接您?”

她殷勤的想要多说一些什么,结果手机里传来了通话挂断的声音,她的表情有些怅然。

2002房间。

宿醉让怀音的头一直处于昏疼之中,醒来后的感觉异常不适。

一股熟悉的气息落入鼻间,紧接着她看见旁边侧躺着一道宽厚的背影,没有细想,她觉得是陆时靖,直接往背后抱了上去。

昨天晚上,她好像喝得太多了,幸好陆时靖及时阻止,否则后果将会很严重。

对方没有醒,任由她搂抱着。

她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房门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细听之下,竟是锁头转动。

她的心惊了惊,脚步声掩盖了吱呀声,急促,沉重。

她们订的酒店房间本来就还有一间,所以除了洗手间,其余一目了然。

来人靠近了。

怀音的双手被身旁的男人抓住,她不解的抬头,神情中闪过慌乱,惊讶,还有愤怒。

到底是谁没经过客人的同意,就擅自闯入了酒店房间,简直不像话!

待她看清楚修长男人的脸时,万分震惊,面白如纸。

她的嘴唇阵阵发颤:“靖、靖哥,怎么是你?”

面前的陆时靖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微乱的头发,冰冷的眼神中夹杂着怒不可遏,身形颤动,浑身的筋脉绷起……

是陆时靖,那么——怀音猛地纵起身子,夺回了自己的手臂,喉咙里像是卡住了一根鱼刺,质问:“你是谁?”

为什么躺在她的床上,为什么身上有陆时靖的味道?

男人慢吞吞的转过脸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漆黑的眼,有几分无辜的望着怀音:“早啊,你醒了?”

“魏言修?”怀音几乎是咬牙切齿,唇齿与眼神亦变得冰冷无比:“给我一个解释,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昨晚喝醉了,我送你回来的,然后你就把我……”即便已经瞧见陆时靖气势汹汹的站在眼前,他依旧连眼皮都没抬,言语间故作轻佻。

最可怕的是,魏言修是赤着上半身的,什么都没穿,引人想入非非。

怀音的脸色难看不已,没错,她是喝醉了,但是她遇到的人不是魏言修,如果知道是他,她根本不会……怀音条件反射的望着陆时靖,“靖哥,我不知道,你相信我,我可以解释的……”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且说话毫无底气。

因为情绪太激动,她的脑袋又开始作疼了,一口气闷在喉咙里出不上来。

陆时靖始终一言不发,但是他的眼神,锐利得随时掉冰渣子。

“怀音,你怎么样了,是不是不舒服?”

火上浇油的魏言修靠近她,嘘寒问暖,故作关心。

他们本就盖着同一床被子,动作如此亲昵,很自然的认为是一对情、人,再加上满地狼藉的衣物,鞋子,触目惊心,触痛了陆时靖的眼。

重重的推了魏言修一把,怀音从嗓子里嘶哑道:“你滚开,你这个混蛋!”

她的浑身都在不可抑止的抖动,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魏言修没想到她的力量会那么大,直接掉下了床,不过他下面是穿着裤子的,没有皮带。

紧接着,陆时靖一言不发的走过去,揪起魏言修,一拳砸到了魏言修的皮肉里。

魏言修的脸部即刻开了花。

一击得手,却难消陆时靖的心头之恨,即便撇除感情的部分,魏言修此举无疑是践踏了陆时靖的尊严,男性的自尊。

陆时靖又是愤怒的一拳,被矮了几公分的魏言修牢牢的接住,他上半身腱子肉发达,胸肌腹肌甚至比陆时靖更健壮,想来平时的健身与训练强度一定是很大。

陆时靖这一次遇到强敌了,尽管魏言修右脸开花,气场却很强。

两人势均力敌,力量与力量之间,相互不退让,死死的僵持着。

房间内波涛涌动,一触即发,甚至是不可收拾。

怀音一直在落泪,她很想去阻止,内心还没能接受已经发生的事实,虽然没有确定,但是她莫名的害怕,难过。

万一魏言修真的对她做出什么事情,她便对不起陆时靖,她便是肮脏不堪配不上陆时靖的女人。

无论起因是什么,归根究底是她自己没保护好自己。

怎么办?

这个时候,小甜进来了,尖叫了一声。

魏言修和陆时靖分别挣脱了对方,你来我往的近身搏斗,纠缠,你一拳我一脚,房间里混乱不堪。

……

两个人被酒店保安分开的时候,魏言修擦了擦嘴角边的血渍,一脸邪笑:“陆时靖,你斗不过我的,东汇集团是我的,你的女人也是我的……”

随后,传来了一阵放肆的长笑。

陆时靖冲动的去追,结果被小甜给拦了下来,“陆先生,别,您伤得这么严重,还是先去医院吧。”

怀音止住了哭泣,在穿衣服的时候猛然想到,她的衣着尚算完整,身体也并无异样,所以魏言修应该没有碰她。

只是,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和陆时靖开口。

为什么,发生了这种事情,偏偏还被陆时靖撞破了,她确实很难辩解,让人相信。

陆时靖英俊的面庞鼻青脸肿,人虚软的靠在墙面前,粗粗的喘着气,目光冰凉,戾气毕现。

小甜的声音哭哭啼啼:“怎么会这样的,怀音姐,我们赶快送陆先生去医院吧。”

怀音张了张毫无血色的唇瓣,只见陆时靖忽地抬头,犀利的视线扫向小甜:“那条信息,怎么回事?”

“啊,什么?”

小甜的表情惊讶又无辜。

“说!”陆时靖一双褐色的眸中寒意翻滚,杀意阵阵,目光牢牢的锁定住她,她根本无处可逃。

小甜底气慢慢的溃散,抽抽噎噎的解释:“我不知道……陆先生,怀音姐,你们相信我,昨天晚上我也醉的稀里糊涂的,我不知道那个魏言修怎么来的,怎么进的房间……”

她编辑的短信内容大致意思是说怀音姐喝了很多酒,而且是在她很不清醒的前提下。

虽然有很多逻辑上说不通推敲不得的地方,但怀音还是没办法把小甜与处心积虑,背叛等字眼结合在一起,她顶多是个单纯愚笨的女孩,就连撒个谎都很容易被瞧出来,怎么敢。

小甜仍然在哭泣,心里暗暗吃惊,陆时靖竟然那么快就联想到自己,找到了破绽,他太聪明了,也很理智,万一自己收了魏言修支票的事情被发现,怀音姐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是按照目前的状况来说,怀音姐和魏言修孤男寡女单独相处一晚上,没事发生才奇怪呢。

怀音姐现在配不上陆先生了吧。

陆时靖顶着满身的伤,说:“酒店走廊里有监控,你有没有说谎,很快就会水落石出。”

话落,小甜紧张的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后背一阵一阵的虚汗冒出。

不,不能承认。

怀音望着小甜的表情有些痛心,难过,她的指关节发白发青,她当然不愿意小甜是坏人,但是种种迹象表明,小甜脱不了关系。

小甜抵死否认:“我没有,怀音姐,你相信我,也许是魏言修跟踪我们,买通了酒店的服务员……他又坏又狡猾,他有很多办法可以进入怀音姐的房间,我知道我没照顾好怀音姐,我不该喝酒,害得怀音姐被坏人玷污了……”

怀音最不想听什么,她便说什么,简直为眼前的困局以及陆时靖的愤怒,火上浇油。

“住口!”陆时靖一声凌厉喝道。

小甜顿时止住了抽噎。

从头至尾,他表现的愤怒而冷静,没有主动和怀音说过一句话。

这才是怀音觉得最悲哀的地方,她多么希望此时陆时靖不要那么理智,也不要跟打架时那么失控,能拥抱她,安慰她。

那一刻,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之间产生了裂缝。

结果酒店的监控室电脑故障了,一时半会儿不知道什么问题,得请专业人士过来修理。

小甜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刚刚她真的紧张死了,没想到就是这么命大,被幸运之神眷顾。

怀音对陆时靖说:“去医院。我觉得这次的事情是魏言修的圈套,我会做一个全身检查,证明我和他没有发生关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怀孕 怀音其实没有很大的底气,她只是赌一赌。

她知道今天的事情如果不清不楚的过去了,她和陆时靖无法回到最初的样子,更何况,他们在来广东之前,感情便存在问题。

一路上,陆时靖沉默着。

怀音拒绝了小甜一同陪去的请求,因为她还没有相信她的说辞。

她不信任对方了。

到了医院之后,陆时靖的伤口做了简单的处理,拍片的结果没有那么快出来,毕竟不是海市的医院,享受VIP待遇,什么都是最快的,什么都是最好的,必须按照程序走。

他这次来的匆忙,身边没有一个助理。

听说王洋最近荣升为东汇集团新总裁的助理,若不是他有意为之,那他的身边等于少了一个有力的左膀右臂。

怀音做完了检查,妇科医生估计见她是外地人,又觉得做这个项目的鉴定,不会是个正经女人,态度十分冷淡,微微中带着鄙夷。

其实怀音比女医生更难受,更屈辱。

如果是生过孩子的妇女,可能直接感观上会好很多。

“化验一个白带,再做个血常规,先去交钱。”

没跟她说为什么,直接给她取了样,让怀音拿去化验室化验,半个小时之后拿报告。

两人在医院的走廊上等待着,工作日,来去人不多,故而显得空空荡荡的,好像连说话,都马上有回应传回来。

“伤得严重吗?”

怀音喉咙里翻滚着一些自荐清白的话,实在不知道从何同陆时靖说起。澄清了之后,他们就能回到最初吗?

她不确定,更不清楚陆时靖的意思,有时候她真的恨死了陆时靖的这种阴阳怪气沉默寡言的性格,或许两个人吵吵架,还能找到一点存在感。

“没事。”陆时靖顿了顿,眼中冷然,那个家伙的伤势应该比他更轻。

到底是退役兵,真正较量起来才发现不容小觑。

魏言修不但大大的挫败了他的尊严,且把主意打到了他的女人头上。

无论他在不在乎这个女人,绝对不可以被别人染指,那将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陆时靖的面容越来越冰,眸光中的暴戾未曾退却半分,反而越来越强烈。

怀音道:“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你们商场上的东西我不懂,我知道他有意接近我,我已经明确的拒绝了他,但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卑鄙无耻,会趁虚而入,我和他是清白的,我没有醉到不省人事,他只是脱了衣服躺在我旁边,没有对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变得哑哑涩涩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不起,我让你担心了。”

她爱他,从头到脚只有他。

魏言修做的不过是无用功。

陆时靖突然伸手,将浑身颤抖着的怀音搂在怀里,他的身体挺得笔直,掌中的力道在加重,屏息静气,一言不发。

温暖覆盖,怀音的哭意与酸涩渐渐退下。

刚刚她真的好担心,害怕陆时靖不理她了,放弃她了。她太了解陆时靖了,陆时靖是那种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的人,尽管处理事情理智果断,他没有经历过太多的女人。

他们之间的爱情部分是纯澈的,一旦这种平衡被打破,陆时靖那种清高自负的性子,一定会觉得受到了侮辱,玷污。

他敏感,多疑,无法轻易爱上一个人,他对她,可以说是全心全意的付出了。

还好,他原谅她了。

明知道魏言修危险,明知道在外地不能喝太多的酒,明知道自己酒量不好,为什么不可以多请几个保镖,为什么不防备魏言修?

时间过得很快,怀音去拿化验报告已经晚了好一会儿。

从机器里刷出了好几张单子,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的跟天文数字没什么区别,结果不是都出来了么,怀音有些不满,为什么还要做那么多的抽血化验啊。

后来就想,医院里不就是这样吗,感冒发热的从头检查到尾,化验了一大堆,一一把所有危险的病因排除完就好了。

“我陪你进去。”

怀音还在一张一张的往后放胆子,听到陆时靖终于是软化了态度,心里暖暖的。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两人进了问诊室,把化验单放在桌上,里面没有其他的病人。

“妇科病房男士止步不知道吗?”

坐在办公桌前的女医生眼皮子略略一抬,表情立即垮了下来,非常不耐烦加严肃的说道。

怀音懵了一下,貌似的确如此。

她忘记了。

正要道歉,女医生看清楚了陆时靖的脸,表情停滞了几秒钟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反应过来,不打算纠结前一个话题,“检查报告都取了吗?”

“都取了。”

怀音能够感觉到,女医生的视线时不时的扫向陆时靖。

无论是哪个年龄层的女人,都喜欢看赏心悦目的男人,即便是眼前四十左右的女医生,对着陆时靖照样犯花痴。

当然,花痴归花痴,人家还是很专业的。

“稍微有点炎症,我给你开点药。”

“吃药期间都尽量不要同房。”

“……”

怀音忽然觉得,陆时靖还是出去的好,有些问题太私密了,她一个听的人都表示脸红。

突然,女医生的眼神变得很不对劲,盯着一张检验报告不放,最后抬头,问:“月经多久没来了?”

“我这几个月不是很规律,我记得有两个多月没来。”她眼皮突突的跳,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心里莫名紧张,“医生,有什么问题吗?”

“你这张化验单上面的数据,看起来应该是怀孕了,再去做个B超吧,确认一下,还有你上一次的经期,想一下。”

怀音有些茫然的立在原地,被医生一催,才盲目的拿着卡走出去。

旁边的陆时靖目光幽深,似乎比她更为震惊。

因为几乎每次都做了措施,所以怀音压根儿没往怀孕的方面怀疑。

等到做完了B超,确诊了之后,医生说了一大堆的注意事项,开了很多的保健药品,似乎她根本没有询问过她,是否需要这个孩子。

而怀音,根本就没消化掉这个信息。

“医生,如果我不想要呢?”

“25?有男朋友了?那你可要想清楚,如果动手术,最好就是这几天,否则再过一段时间,胎儿大了,对你的身体有伤害。”

“我再想想。”

怀音只是没做好为人母的准备,心中千头万绪,有震惊,有激动,也有兴奋,甚至还有一丝淡淡的、迟钝的反应过来的喜悦。但是唯一确定的是,没想过要弄掉他。

她脑中条件反射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在幻想孩子的性别,是男孩或者是女孩……又萌生出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其他想法,即便明知道还遥远着呢。

出了问诊室,陆时靖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口等待。

侧影笔直,目光清冷幽远,如同一具完美的雕像。

怀音无法从他的表情上得知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他一定心情很复杂吧,他们还没有结婚呢,就一下子升级到父母的角色上来了。彼此的年纪不算小,也不算很大,适婚适育的年纪,再好不过。

如果不是发生了魏言修的事儿,他们应该更开心点吧。

这下好了,他们可以马上结婚了。

在此之前,怀音大概从没想过,陆时靖会不喜欢,不欢迎这个孩子的到来。

她靠近后,陆时靖已经反应过来,快一步转身,目光冷淡的道:“走吧。”

怀音愣了愣,跟上他。

难道他算准了自己没有配任何的维生素和叶酸吗,急急忙忙往医院外面走去。

而且,确诊单已经下来了,宫内早孕,写的清清楚楚。

不应该稍微叮嘱她当心台阶,或者是别的吗?

有一股失落弥漫上来,怀音想,难道他还在介意早上的事情,在同她置气?

回到酒店,简单的收拾了行李。

小甜和甜点师已经出发了,是提前订好的高铁票,怀音去医院之前便告诉过他们。

陆时靖直接拿过她的行李和包,但是他走的很快,怀音跟了他一路,两人一块儿坐的商务车,司机很面生,怀音以前没见过。

该停下来的时候停下来,喊她去吃饭。

怀音根本没什么胃口,几乎没吃,好像是为了配合怀孕的症状似的,还会有反胃干呕的反应。

她努力不想表现出来。

一路上,陆时靖都没有主动和她说话,接了几个电话,说着一些她听不懂的话,

她快要在这种压抑与沉默中,憋疯了。

终于,她还是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车已经开到了海市的地界上,她的身上多了一件外套。是陆时靖的,他只穿着一件衬衣,腿上放着笔记本,一副异常专注的模样。

怀音靠着,静静的望着他的侧脸,他认真工作时的神情,其实,没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觉得他们之间需要沟通,需要开诚布公的谈谈,最重要的是他的想法。

周围的风景在变,她的眼神不变。

“陆先生,到了。”

司机的一记提醒,怀音回过神,发现外面已经是书吧了。

橱窗里,有人影攒动,似乎生意很好的样子。

这么快就回来了。

“你自己先上去,我还有点事。”

陆时靖的眸光从笔记本电脑上移动到她的脸上,淡淡的说。

怀音感觉聚集了一路上的沸点,终于还是没控制住,她捏紧了手指,却又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不想要这个孩子?”

章节目录 第120章 你还年轻 话一出口,怀音如释重负。

陆时靖的眼珠子僵硬的转动了一下,“等我回来再谈这个问题。”很明显他想要逃避。

“不用太久,我们谈谈。”怀音努力挤出那么些自然的神态来,豁达的说:“你把你的想法告诉我,因为他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会参考你的意见。”

她的内心远远没有她说的那般豁达。

陆时靖突然闭了闭眼睛,复睁开,道:“你还年轻。”

怀音的心如坠冰窖,表情冻结在原地。

她的失常,她的失魂落魄,陆时靖通通看在眼里,她虚软而站不住身子的孱弱,似要迎着春末里的冷风而去。

他的眸中有一瞬间的松动,最后还是绷紧了面色,背脊挺括着,目光不再动摇的镇静,镇静的让怀音害怕。

“开车。”

她听见他的声音冰冰凉凉的,没有带一丝感情。

直到车远去,空气中飘散着的尾气也消弭不见,怀音僵硬的脚步没能挪动一步。

她脑海中耳边,一直漂浮着陆时靖的一句“你还年轻。”

他不想要这个孩子。

怀音很确定。

没有把话说的很明白,是给她留点面子,点到为止。

这是他的态度。

可是为什么,心好难受,好痛,她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想知道,为什么?

只是单纯的不愿意结婚,还是不想与她生孩子。

怀音整个晚上在想这个问题,其实她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她需要爱人的肯定。

她在等他。

直到半夜,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开灯后,陆时靖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怀音,抱着个抱枕,可以想象到方才她在黑暗中眼睛睁得那么大,面容清冷无比,也没有动,如同一尊白玉似的没有生气的瓷娃娃。

他缓缓的靠近,脚步踉跄着。

他身上带着明显的酒气,隔着老远的距离,怀音便已经闻到了。

原来今晚不是有工作,而是喝了很多酒?

他脸颊黑沉,一双幽深的眸中充满着压抑与低低的忧伤。那种忧伤一瞬间又马上消失不见。

不过陆时靖最后径直去了次卧室。

“你站住!”怀音一下子抽掉了抱枕,站了起来,身体止不住的发颤。

陆时靖扶住门框,转过脸,“有事吗?”

他的发音和平时不一样,舌头吊着的缘故。

“这个孩子,你到底要不要?”怀音有时候真的不明白,明明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为什么会出了截然不同的偏差。

陆时靖喜欢她,在乎她,为什么不喜欢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难道……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

“这个孩子不能要,即便你舍不得。”

“陆时靖!”

怀音追上去,拉住他硬梆梆的手臂,表情略显痛苦,“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你能够说服我的理由?难道你不想和我建立一个家庭,从来没有规划过我们的未来吗?”

陆时靖清楚的看见她眼中的挣扎,苦楚以及泫然欲泣的孱弱、无辜,很令人动容,他也差点就动容了。

他强令自己冷静,转过头,侧脸犀利寡淡,“现在不是时候,这几天把手术做了,把身体调养好,以后我们再要。”

“我很累,休息了。”

陆时靖丝毫没有给怀音辩解的机会,允自回了房间,关上了门。纵然没有上锁,怀音也感觉这道门实实在在的锁住了他们的感情与未来。

这就是理由?

她不懂。

她不明白。

隔着门,她大声的说:“陆时靖,你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无论是什么,我希望能听到你说真话。或者,就是你厌烦我了……你不知道我今天都经历了什么,我从没想过那么早就当一个母亲,因为我没有尝过母爱的滋味,我不懂,我也不确信自己是否能做好一个称职的母亲,但我觉得一个小生命的到来是上天的安排,我们不能任意的去抹杀他,你和我都没有权力!”

就在她以为不会有回应的时候,陆时靖突然打开门,阴影处,面容看不真切,轮廓分明,料峭。

他说:“所以你已经决定了。”

怀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对方又道:“你既然已经决定了,何必来问我的意见。如果你真的在意我的意见,何必这幅不甘心的样子?”

他句句直中怀音的内心,怀音有些站不住脚,但是,即便如此,又怎么样?

“你刚才的理由我不能认同,我宁愿你骗我一下,你不喜欢孩子,或者是你有阴影,心理障碍,我可以给你时间,请你不要抹杀他的生命,好吗?”

怀音的语气中满是恳求之色,眼中泪光点点,泪珠儿随时可能掉落下来,好不可怜。

陆时靖对她的冷淡,不是毫无征兆的,甚至她在之前便已经感觉到了,想不到应验的那么快。

陆时靖突然紧握住她的两条纤细的手臂,一下子的用力,让怀音有着窒息般的难受,痛楚。

她抬头仰视,他的眼神变得很可怕,幽暗,迸发出一抹厚重的阴厉,慢慢的扩散,眼珠子似要将她整个人全部吸噬进去。

好像,完全换做了另一个人。

“难道你不知道原因吗?”

唇齿间的声音似在打磨,一下一下的质问着她。

怀音怔忡的盯着他。

陆时靖鼻孔里冒着气,说话时气息随着薄怒喷洒而来:“你和魏言修那天……”

说了一半,他猛地戛然而止。

甩开她,整个人如同失控了一般,穿过玻璃门,直接跑到阳台上。

隔着落地窗,她看见陆时靖颀长的人影,或叉腰,或抬手,或原地踏步……等等夸张的动作,近乎精神失常。

就跟他刚刚的话一样,透着一股不正常。

他到底怎么了?

怀音全程张大了嘴巴,半天无法开合,瞳孔来不及收缩,心跳脉搏都很剧烈的在跳动。

怀音不知道,她只是很难过,难道竟是因为魏言修的缘故吗?

她慢吞吞的走出去,陆时靖已经恢复了镇定,转过脸来,云淡风轻,幽深莫测。

“你在怀疑什么,你怀疑孩子不是你的吗?”

“只是冲动之后的气话。”

陆时靖的解释全无诚意,潦草的近乎敷衍,怀音半个字都不相信。

“如果我执意不肯打掉呢?”怀音说完,咬住冰冷的唇瓣,孤注一掷的望着他。

今晚的他们,都很冲动,都失去了理智。

她明明害怕着他的决绝,却又不可控制的让两个人走到这一步。

陆时靖留下一句“你考虑考虑”便从屋子里消失了。

已经凌晨一点多了,他去哪里?

怀音想追出去,脚步生了根,肚子里也变得沉甸甸的,没办法挪动一步,更没办法说服她自己。

她仔细的反反复复的想,为什么陆时靖会怀疑她和魏言修,根本没有道理没有任何依据。

没见面的几天里,两人没有任何的联系。陆时靖本来就是高冷的性子,因为两个人相爱在一起之后才略略有一些改变,这才是真实的陆时靖,高高在上,永远都是颐指气使,他的大男子主义展现得淋漓尽致。

怀音坚持去复读班上课,尽管一整天下来,她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而且还被任课老师非常严厉的训了一顿。

傍晚,回到书吧,已是满身的疲惫。

这个点比较空,大家都回去做饭吃饭了,所以书吧里很闲。闲的时候,大家会坐着聊天或者是玩手机。

怀音准备去烘焙室看看,经过后厨的时候,听见两个女服务员在说话。

“老板娘怀孕了,你知道吗?”

“怪不得,我觉得她这几天脾气古怪的很。”

“那是因为她和老板吵架了。”

“怀孕不是很好吗,为什么吵架?难道老板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嘘,我悄悄的告诉你,老板娘肚子里边的孩子不是老板的……”

“真的啊?”

……

怀音听得面色发红,由红变青又变作了白色,那一刻,她是想冲进去,狠狠的打两个人的嘴巴,然后开除她们。

但是最后,她没有那么做。

怀音捏紧了拳头,往烘焙室走进去,关上门,任由疲惫虚软的身体靠在上面,闭上眼睛。

她们说的不是真的,她们根本不了解事实。

有些人天生喜欢说八卦,人之常情。

她现在必须得控制自己的情绪,自己的脾气。

真正让她伤心的是陆时靖的态度,难道只有她把孩子打掉,才能让他们之间的关系回到从前吗?

不,不存在的。

他们的问题不是这个,从来不是。

怀音冷静了一下之后,开始思考,她怀孕的事情,两个服务员是从哪里知道的,因为回到海市之后,她没有跟任何人提过,陆时靖自然也不可能。

没过多久,小甜进了烘焙室。

言语间透着关心:“怀音姐,我看你脸色不好,没事吧?”

“嗯,没事。”

“我就是想跟你请个假,我在医院预约了胃镜检查,所以明天……”

小甜准备出去了,被怀音重新叫住,“小甜,你等等。”

“有什么事吗,怀音姐?”

小甜还是老样子,长相甜美讨喜,圆圆的脸蛋,有些清纯有些无辜,看着她时,你总觉得她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姑娘,生不出一点的恶意来。

怀音问:“小甜,你觉得我对你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21章 出事 小甜的笑容变得极不自然:“怀音姐,你这话好奇怪,你对我好啊,多亏你收留我,不然我现在哪有那么高的工资啊。”

对啊,她现在不用干特别苦特别累的活,也用不着碰水。

小甜突然道:“怀音姐,你是不是还在记恨我广东的事情,我那天自己都喝醉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把信息发给陆先生的,魏言修既然能打开你房间,肯定也能打开我的……”

怀音敏锐的捕捉到她之前忽略的一点,追问道:“你怎么会有陆时靖的电话?什么时候有的?”

小甜注意到,眼前的怀音姐多了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咄咄『逼』人与强势。

印象中的怀音一直是温柔而平易近人的老板娘,朋友。

小甜瑟缩了一下,吱吱唔唔说:“我记不清了,偶然间加的陆先生。”

“是吗?”怀音眼神冷冽:“看来你经常给陆时靖发信息,否则怎么喝醉酒就能拨出去了呢?”

怀音觉得自己是疯了,小甜是她认识了比较长的朋友,她自认为了解对方的品『性』,忽然发现之前相处的那段日子已经成了记忆深处很久之前的东西,其实在潜移默化之中变质了,她却悄然不觉。

“我……”小甜急忙解释,“怀音姐,你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不是我做的,我那天醉的不省人事,短信发出来我是不知情的。我是你的人,我怎么可能帮助魏言修做坏事呢?”

“我问的是电话。”

“电话是……”小甜咬了咬牙,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深呼吸后道:“那我全部说了,怀音姐,你不能告诉陆先生,是陆先生让我平时注意你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魏言修如果来找你,就马上报告给他……”

小甜一边说,一边观察到怀音的表情,在提到魏言修的名字时,她的脸『色』明显一白,难看得不像话。

确实如此。

怀音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陆时靖早就对她和魏言修产生疑心了,只是他从来不说。

怪不得。

他怪不得怀疑孩子是魏言修的,所以才会那么决绝的让她拿掉孩子吗。

他心里竟然如此不信任她,他到底把她看成什么女人了。

怀音的心一寸寸的凉入谷底,四肢僵硬发麻,头脑昏昏。

“怀音姐?”

小甜推了推她的手臂,触手的冰冷。

怀音猛地醒过神,没有多说一句话,失魂落魄的离开了烘焙室。

小甜脸上的担忧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的表情,那双杏眼里再看不到一点纯净,反而是复杂,幽深,浑浊。

怀音一口气跑到了外面,楼上的房间里,到处都是陆时靖的影子,她不想让自己稀里糊涂的,她捂住耳朵,试图让自己快速的冷静,清醒过来。

如果陆时靖真的误会了,她现在应该怎么做才能令他相信,孩子是他的,和魏言修无关。

是不是澄清了误会,就可以了,便没问题了。

不,没有那么简单。

但,她要试试看。

怀音拿出手机,明明在通话记录很容易找到的号码,因为她手指的麻木程度,翻找了半天,才按下。

按下之后,好一阵忙音,无人接听。陆时靖的手机号码这个状态持续很久了,久到她认为这个号码他如今不使用了。

怀音又拨通了王洋的电话,王洋每次都很及时,礼貌。

对方表示没有和陆时靖在一起,不过会帮怀音试着联系一下陆时靖,有消息马上通知她。

转身回头,魏言修冷不防出现在她面前,怀中捧着一束百合花。

他脸上的伤口没好,有几个明显的淤青,一点也没影响他的气场。

“送给你。”他像个没事人似的,坦然的把包装精美的混合着满天星的百合花递过来。

伴随着一股淡淡的香气,此刻只会令怀音作呕,她眼中激『荡』的怒意有增无减,竟是一下子拍掉了花,白『色』的花朵四散开来,溅落在斑驳的人行道上。

她从来不曾这般粗暴无礼。

魏言修却是不恼,表情暗了暗之后,道:“广东的事是我的错,你若是还生气,就尽情的朝我发,或者打我都可以,只要你能解气就好。”

轻描淡写,装腔作势。

怀音眼中猝冷,不带一丝表情的吐字浑圆。

一个清晰的“滚”字,无疑是最大最无声息的回击。

尽管顺利的看见魏言修眸中的一抹难堪,仍是不解气,怀音极快的搽身而过。

“我知道你和陆时靖吵架了,是因为我吗?我可以跟他解释,我只是脱了衣服躺在你旁边,我们什么都没干。”

魏言修的声音在身后飘过来,听起来是有那么几分诚恳好心,呵呵,只不过,她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无论他说什么,怀音的脚步坚如磐石。

稳稳当当又飞快的离开他的视线。

魏言修的眼眸终于被氤氲已久的阴郁吞噬,他猛地右脚跺踩百合花,直到里面的花瓣凋零,碾碎。

假惺惺,猫哭耗子假慈悲!

怀音跑了几步又慢慢的停下脚步,忽然感觉小腹内有些微微的刺痛感传来,好像有什么热意从下面涌出,她『露』出惊恐的表情,身体不住的往下沉。

下一秒,就要跌落在马路中间。

魏言修见状,立即冲过去,搂住摇摇欲坠的怀音,触手的冰冷,怀中的人脸『色』煞白如纸,甚是吓人。

“怀音,你怎么了?”饶是如此,魏言修眼中溢出一丝焦急来。

“送……送我去医院。”

怀音反握住魏言修的手,顾不得面前是自己最讨厌的人,可怜的恳求对方。

那抹妥协之『色』,是魏言修不曾见过的。

她为什么会这样?

“好。”

魏言修不再迟疑,打横抱起轻飘飘的怀音,大步向他的私家车疾步行去。

这个时候,里的几个女服务员个个伸长了脖子,探出了脑袋,似乎看见马路对面的动静,一脸的八卦。

……

“病人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孕酮偏低……”

得知怀音怀孕三个月的消息,魏言修小小的震惊了一把,怎么这个时候怀孕了,怪不得她今天的情绪那么不对劲,原来这才是她与陆时靖吵架的真正原因。

魏言修的眼底寒芒渐『露』,看来,有人没跟他说实话。

怀音感觉到自己见红出血了,急救的过程中,她白着一张脸,从头到尾一言不发,紧紧的咬住唇瓣。

她唯一跟医生护士说的,便是请她们保住她的孩子。

其实陆时靖会怀疑孩子不是他的,因为他们每次做那事的时候,都做了措施,但是时间久了,有几次都是到了关键时刻才戴上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跟陆时靖解释,难道要说,中间有可能产生小蝌蚪吗?呵呵,怀音可没有搞笑的心思。

打完了针,挂上了点滴,医生醒过神来,对着魏言修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骂:“怎么当丈夫的,太不小心了,怀孕三个月前是最容易流产的……”

巴拉巴拉的一顿训,魏言修也不反驳,极富耐心的听着。

怀音闭上了眼睛,将整张脸侧过去,埋入被子里,默默的,眼角有泪花滑落。

“先住院吧,保得住保不住还不确定!这几天家属一定要照顾好,不要让孕『妇』『乱』动……”

“好,医生。”

魏言修一一点头应下,又询问了许多的注意事项,医生的脸没有那么臭,语气也没有那么严肃了,现在看看丈夫还是很负责的。

“医生,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

“没有了,就这样。”

医生刚准备走出去,差点顶上了一堵肉墙。

“你这人……让一让。”

“如果我不让呢?”

这个声音……怀音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来了。

是他。

她转过脸,微微仰头,一眼就看到抵在病房门口,身形峻拔,散发着生人勿进之气的陆时靖。

他眼中有着未散开的杀气腾腾,医生颇为莫名其妙的,听见他说:“躺在病床上的是我的女人,闲杂人等,全部出去。”

那种一板一眼,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充满着威胁与令人欠扁的味道。

“你是病人的丈夫?”

医生疑『惑』的朝着两人来回的看,被揭穿撒谎的魏言修丝毫没有半点的羞愧之意。

陆时靖没有回答他,倒是陆时靖身后的李能腾进来了,嬉皮笑脸的把医生拉了出去,“美女医生姐姐,我们一块儿出去聊聊我嫂子的病情……”

病房里就剩下三个人了。

想来刚刚魏言修与医生的话,全都被陆时靖听在耳朵里。

医生将魏言修错认成怀音的丈夫,怀音没有否认,不是想将错就错,是没有任何的心思去纠正,纠缠。

现在的她太脆弱了,就连一种害怕被陆时靖误解的顾虑,都消弭在虚弱之外了。

“马上给我滚出去!”

两个男人间的对峙,这一幕,似曾相似,几天前在广东的时候同样发生过。

而且,他们脸上的伤痕亦是同样的未褪,淤青清清楚楚。

魏言修勾唇笑笑:“陆总,何必动那么大的气呢,我不过随手做了一个好事,将怀音送到医院来,若是再晚上一步,后果不堪设想。”他掀开眼帘,眸光半眯着注视他,“所以你,现在是恩将仇报吗?”

章节目录 第122章 转变 说时迟那时快,陆时靖突然挥出手臂,眼看着一个拳头就要落下去,被魏言修精准无误的抓住了。

力量与力量之间的碰撞,依旧火花四溅,势均力敌。

这几次交锋,陆时靖没有占到什么大便宜,简直是他有生以来的奇耻大辱。

肌肉与肌肉仿佛在丝丝的碰撞,看得人头皮发紧,鸡皮疙瘩四起。

魏言修谈笑风生:“上次的一拳算是我送给你的,以后你没那么容易碰到我!”

说完最后一个字,魏言修与陆时靖几乎是同一时间卸去集中于一点的力量,暗潮涌动间,两人蓦地分散开,各自往身后退了好多步。

一个靠窗,一个靠门。

交汇的眸光中,凌厉的弑杀之气弥漫,一点点的扩散开,似乎有大干一场的征兆。

准确的来说,是陆时靖忍不住心里的怒气,一触即发。

往日里他自诩冷静睿智,没想到在怀音的事情上,他早就失去所谓的自制力,远远不如魏言修的稳重狡猾,谋定而后动,轻易的便被对方给激将了。

魏言修字字句句,意在挑起和激化矛盾。

“够了,要打架,你们出去。”

床上的怀音开口了。

声音不大,清冷,自有一股影响力。

魏言修收起了干仗的架势,掸了掸西装上的褶子,慢条斯理的走到怀音的病床前,弯腰,柔声道:“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距离靠得很近。

落在陆时靖眼里,是妒火中烧。

怀音别过头,冷若冰霜。没有给他任何的回应与多余表情,也不想感谢对方或者责怪对方。

魏言修允自起身时,嘴角勾起一道浅浅的弧度,看起来心情很好,但是落在他人眼里,那就成了欠扁。

陆时靖慢慢的调整自己的心态,这几天所有发生的事情,魏言修的挑衅,分明在凸显他的沉不住气。

他不是年轻小伙,出来混商场很多年了,经历过了很多大风大浪,为什么魏言修三言两语,分毫未伤,便完全捏住了他的软肋,作威作福,拿他当猴子耍。

这种感觉不好,很不秒。

陆时靖紧握住自己的拳头,指关节的声音几不可闻的传了出来。

他忍住了,魏言修安然无恙的走出了病房。

甚至,在魏言修自己的观念中,他是趾高气昂的胜利者。

“为什么不澄清?”

陆时靖隐忍住胸口的一股气,化作平淡无奇的口吻。

怀音知道他要兴师问罪了,她的表情近乎麻木,眸光空洞洞的望着他,没有回答。

“为什么不说话?难道你不知道我现在很生气吗?”难道她看不出来,他现在连杀人的心都有了吗?

怀音缓缓开口:“我的孩子差点没有了,可你关心的只有你自己。”

“你说什么?”

他的眉峰凌厉了一瞬,褐色的瞳孔逐渐在扩散,表情已是冰冷至极,那样怒不可遏的注视着她。

好像,下一秒,便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怀音毫无血色又干枯的唇瓣微微开启:“你关心的是你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自尊,你不允许有人背叛……”

顶着陆时靖摄人的眼神,怀音不卑不亢,毫无畏惧,语速平静的道:“我不澄清,那是因为我累了,如果你信任我,我何须辩驳,如果你不信任我,即便我浑身长满嘴,撇的再清楚,你依旧不会相信,只会觉得我是心虚,在演戏。”

陆时靖的眸光越来越阴郁,一团暴风雨徘徊在上空,随时电闪雷鸣,倾盆而下。

他深深吸吐了一口气,酝酿了低沉的音:“我问你,这个孩子,你考虑好了吗?”

怀音没想到自己苦口婆心,没有还来对方半点的信任。

她望着他的眸光中充满了愕然,难过以及心痛,“你难道看不出来,魏言修是在挑拨吗?他故意引起你的误会。”

陆时靖五官如冰封般的,密不透风。身体绷得笔直,刚毅。

只要是他认为的,便是固执到一根筋,谁也无法改变。

是的,他就是这么自大。

怀疑是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如果你不信,等胎儿大一点,我们可以做……”怀音蓦地戛然而止,收住了接下来的话。

她忽然间混乱了,为什么她要在陆时靖面前如此卑微,正因为长期以来,她一直依附对方,潜移默化中成了对方的附属品。离开陆时靖,她将一无是处。

她发现,她竟然是害怕的。

陆时靖给了她安定的富裕的生活,给了她事业学习梦想,也给了她世界上最美妙的爱情,她怎么舍得离开?

陆时靖表情凝重,始终没有做出表态。

就在怀音差不多快要绝望放弃的时候,陆时靖终于开口了,他坐在她的床边,轻轻的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湿润,“不要提魏言修这个人,养好身体。”

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又流泪了。

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指腹微微婆娑着的她的脸颊,眸子很深很深,如一潭沉泉。

怀音不解的望着他:“什么……意思?”

“是我太冲动,中了魏言修的圈套,我不该对你发脾气。”陆时靖缓缓的说。

怀音完全没料到,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明明那几天的冷战,历历在目,言犹在耳。

就在刚才,他差点又和魏言修打起来,魏言修添油加醋,无疑加重了他的怀疑。

可陆时靖前后的态度忽然间改变了,快的她猝不及防。

李能腾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嘴甜的叫了一声嫂子。

陆时靖轻声叮嘱:“你好好休息,我去一趟医生那边。”

“嗳?”

怀音喊住他。

陆时靖微笑:“你不要担心,这几天是我犯浑,是我不好,我自己的事情也有点忙,这几天我在医院陪你。”

刚才的他有多么怒不可遏,现在的他便有多么温柔,好像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仿佛冷战吵架种种都是她的错觉。

陆时靖合上门后,脸上的温柔不复存在。

李能腾说:“时靖哥,我看这个魏言修越来越嚣张了,竟然主意都打了嫂子的头上,要不我找人修理修理他!反正海市的人口那么多,少一个十足溺水的,很正常。”

陆时靖肃声:“我不反对,但我要提醒你,他的身手不亚于我,他是退伍的特种兵,而且,他能够做到今天EK总裁的位置,自然有些手段……”尤其是,几次三番的纠缠他的女人。

李能腾满不在乎的说:“他是退役的特种兵不错,那我也可以找几个非洲籍澳洲籍的特种兵,看他还敢不敢出来兴风作浪!”

陆时靖没吱声。

既然没有反对,那就表示同意了。

李能腾说干就干,直接离开了医院,一路兴奋的要命。

比起他来,陆时靖的心情可谓是凝结到了冰点,他行至妇产科办主治医生办公室,顶着一张拽得所有人都亏欠他几百亿的脸,成功的将所有人都震住了。

气氛紧张,大家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除了你,其他人都出去。”

医生办公室本来就是大家拼用一间的,公立三甲医院也没有铺张浪费的,节约资源。

……

“什么,陆先生,你让做这个?不行,不行,我从业十几年了,没做过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

“多少钱,开个价吧。”

“陆先生,她是你的女朋友,而且你们商量过吗,万一你女朋友知道了,我可负不了这个责任,说不定我这辈子的职业就算做到头了……”

“怎么样做到神不知鬼不觉,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

怀音住院的这几天,明显感觉到身体好很多,脸色也恢复得非常红润。

她直接转到了VIP病房,陆时靖照顾她就和她当初陪护他是一样的。陆时靖耐心,无微不至,处处小心,比起他的助理王洋,有过之而无不及。

怀音本来还担心陆时靖心存芥蒂,毕竟一旦产生怀疑,很难再转变固定的思维,现在看来,她可以完全放心了。

两个人每天不是吃就是睡,要不就是看书。怀音发现,陆时靖清晨的时候都会去晨跑一番,大汗淋漓的回来。

运动这项习惯,他一直在坚持着。

“你这几天都不用忙工作吗?”吃完早饭,怀音见他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在翻同一本书,难道不无聊,不会厌倦吗?

陆时靖的脸从一本晦涩深奥的金融书上移了出来,一本正经的答:“不用。”

其实她是怕他太委屈自己,怀音愣了愣,听见他继续道:“我答应过会陪你,这次不会食言。”

“那你,期待我们的宝宝吗?”怀音仍然有些忐忑的问他。

“你希望我说真话,还是假话?”

模棱两可的问话,怀音开始底气不足,她表情未变,“当然是真话。”

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假话,而且是在这种情况下。

他放下书本,往沙发一搁,双手插进口袋里,缓缓的走过来,“坦白说,这个孩子来的太突然,我没有任何的思想准备,甚至我还没有和你求婚……”

说到此处,怀音的胸口不期然的激荡起来,不知道为何,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点燃。但是无论如何她要控制,她要矜持点,为什么仅仅是几个字,她就不淡定了呢。

陆时靖深深的凝视过来,一双褐色的眸子神秘又璀璨,似吸附住她所有的目光与注意力,让她没有办法从中离开。

“我们才刚刚相爱,没有好好的享受二人世界,你对当好一个母亲有概念吗?毫无疑问,我也是,因为没有考虑过,完全在意料之外,我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来转变我的角色。你明白吗?”

章节目录 第123章 意外 “我明白。”

怀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其实他和她的顾虑是一样的,只是没想到,陆时靖那样杀伐果断的人,会害怕这个,和他的性格完全不同。

如果他早点告诉她就好了。

“别想太多。我留在医院,是因为任何事情都比不上你,你值得。”

隔着一段距离,陆时靖凝望着她,四目相对,那种心心相惜,心有灵犀的感觉仿佛又回来了似的。

“我什么时候能出院,感觉身体好多了。”

“你今天打针的时候,还皱着眉头呢,那么大的人,还怕打针吗?”

“我有吗。”

怀音脸红,嘴里狡辩不肯承认,“那是因为,我已经打了好几天,同一个部位,旁边都有淤青了。”

“哪里,我看看。”陆时靖探过身子。

怀音虚躲了一下,护住自己的下身,扯住被子。

陆时靖当然不是真的想看,等她抬头的时候,他笑吟吟的立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戏谑,没有进前的意思。

“你又耍我……”怀音微恼,眉梢眼角的浅笑洋溢着一种小女人的娇俏。

“我出去打个电话。”

陆时靖手机响了几声,他低头一看,眸光微微变化,紧跟着便走出了病房。

怀音没有多想,感觉身体确实好多了,也没出血的症状,她知道肚子里面现在还只是一团血肉呢,偏偏已经有了一种非常神奇的心灵感应。

孩子虽然来的猝不及防,还经历了一次险些离开她的危险,她没有任何的经验,但她一定会努力做好的,慢慢学习,慢慢进步,做好一个称职的母亲,谁都是有第一次的。

唯一遗憾的是,她和陆时靖仍旧是情侣关系。

陆时靖,真的不打算跟她求婚吗?他们的孩子如果出生后,户口应该放哪儿呢?

话音脑子里萌生出一大堆的问题,索性不想了,到时候陆时靖总会安排好的吧。

后来发生的事情,她发现当时的自己还是太过于天真了,自以为看清楚一个人的真心,她根本一点都不了解陆时靖。

正式出院是一周后,陆时靖突然有急事,所以让李能腾来接的她,怀音自然是没有任何意见。

“这个药用法和用量都写在盒子上了。嫂子,记得按时服用。”

李能腾扶着她到了房间,安顿好行李,耐心的叮嘱。

“谢谢你,阿腾。”

“不用客气的,嫂子。”李能腾笑笑,拍拍胸脯保证,“有什么你尽管吩咐,我别的事没有,随叫随到!”

“行。”

李能腾是真闲,典型的富二代纨绔子弟,但没有其他的毛病。

快中午了,怀音让他留下来吃饭,李能腾立即提出叫外卖……被怀音拒绝了,因为外面的食物有些不是很干净。

怀音说要煮饭给他吃,李能腾受宠若惊,“嫂子,你是病人,我怎么能让你下厨呢,被时靖哥知道,他要骂我的。要煮肯定是我煮给你吃啊。”

“没关系的,医生说我只要按时吃药就可以了,而且这又不是很累的活……”

“嫂子,不行的……”

李能腾一口一个时靖哥要骂我,结果陆时靖中午回来一看,李能腾在饭桌上吃的大快朵颐狼吞虎咽,怀音一边劝他慢点,还给他倒水伺候着。

陆时靖的眸光一下子深了起来,李能腾抬头时,嘴里还嚼着一块糖醋排骨,吧唧了一下嘴,“时……时靖哥?”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啊。

陆时靖的视线从桌上的三盘菜移动到了他脸上,“谁做的?”

李能腾差点没卡住,急急忙忙吞咽下去,站了起来:“时靖哥,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急事,我把嫂子安全送到了,我先走了哈。”

李能腾脚底抹油跑得快。

陆时靖回过神来,埋怨道:“刚刚出院就不爱惜自己的身体……”

“好拉,我错了还不行吗。”

怀音的声音变得软糯,主动讨好他,“而且,就两三个菜,阿滕帮忙洗菜切菜,我就负责炒的部分,我好好着呢,一点没事。”

“嗯,下不为例。”

“好,下不为例。”

陆时靖感觉腹中传来了饥饿感,结果低头一看,三个盘子差不多已经空了,李能腾这个吃货,还真是吃的干干净净,一点没剩。

“你饭吃了吗,厨房里还有一些食材,要不我——”

怀音一句话没说完,结果被陆时靖给打断了,他很肯定的说:“我吃过了,我不饿,你坐下。”

怀音被他牵到了沙发上坐下,他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样子,让怀音心里美滋滋的,怀音道:“我现在肚子都没显怀呢,你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啊。”

陆时靖的眸光忽然变得很严肃,盯着怀音看。

怀音止住笑容,一本正经的问:“那你事情办好了?”

“嗯。”

“以后还会很忙吗?”

“会。”

陆时靖回答了之后,又说:“如果你觉得闷,可以让阿滕过来陪你,下去书吧转转,看看书,不至于太无聊。晚上,我一定会回家。”

“不用的,等我情况稳定了,我还要去复读班……”怀音忽然表情顿住,是啊,她怎么没考虑到复读班的问题,当初明明是她自己野心勃勃信誓旦旦的说要去复读考大学,现在怀孕了,算算接下来是大着肚子,明年考试的时间刚好生完孩子……根本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对付那个。

她的想法表情很快就被陆时靖给洞悉了。

怀音最怕的也是这个,莫名的自己被自己打脸了。

怀音别别扭扭的说:“我知道你想笑我。”

“没有。”

陆时靖一本正经,认认真真的说,“我本来就没有反对你去复读,我只是怕你太辛苦了,你是我选中的女人,所以你的一切外在条件或者是硬件设施,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仅仅是你这个人,明白吗?”

“陆时靖,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真的很符合里,那种霸道又痴情的男主人设?”简直,完美的不像话。

但是这种完美,是透着真实感的。

“谢谢你。”怀音忽然扑过去,拥抱住他,靠在他温热的胸膛间。

没等他说话,怀间的女人轻轻的说:“我爱你。”

陆时靖的面容没有过多的表情,犹豫片刻,反抱住怀音,眼神中去是多了一抹深沉。

“我也是。”

……

几天后,怀音出去散步的时候,被书吧不远处公园里的一条狗给吓到了。

品种大概是类似哈士奇的那种,体型高大健壮,突然窜到她跟前,将她扑倒,顿时把她三魂吓没了七魄。

不过这条狗没有咬人,主人把狗牵走,又扶起她,连声道歉。

怀音正要回没关系,面色却在此时大变,小腹猛地传来了一阵微微的痛感,有温热的东西往下流。

她双手捂住小腹,血液全都汇聚在头顶,心跳砰砰的加速,那种不安恐惧的情绪占满了胸口。

“流……流血了。”

有人在喊。

怀音一下子没站稳,半昏迷了过去。她听到杂乱的脚步声,喊叫声,以及120救护车的声音,纷至沓来。

这一次她更害怕,因为已经经历了一次,越发珍惜来之不易的孩子,就在她取得了陆时靖的信任,最幸福的时候,竟然因为她的疏忽,又发生了这种事情。

……

怀音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轻飘飘的,眼睛明明是睁开的,却没有任何的触觉,她看见上面的一束非常亮的灯光,几个戴着手术帽的人来来回回的,至于她们说了些什么,她不清楚。

后来,她睡着了。

却做了一个不是很吉利的梦,她梦到一只乌鸦扑棱棱着翅膀,发出异常沙哑难听的声音,最后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然后,她醒了。

是病房,上次住过的同款VIP。

陆时靖站在旁边,俯身过来,问:“觉得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

他一连问了好多问题,简直与他平时的风格不符,异常的很。

怀音感觉到一丝不对劲,说话也变得不利索起来,她摇摇头,又点点头。

到底是怎么了,整个人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过了一会儿,怀音沉了口气,问:“我怎么了?”

陆时靖细声细语:“你刚才被狗吓得摔倒了,他们把你送到医院来的。”他探了探怀音的额头,然后握住她的其中一只冰冰凉凉的纤细手腕,说:“再睡会儿,我陪你。”

本来已经被他的声音催眠的闭上眼睛,怀音却是突然的睁开了一双清醒的眸子。越发的觉得不对劲,费力的仰起身子一看,整个人眼神惊骇:“靖哥,你告诉我,我的孩子,是不是……”

是不是没了。

怀音现在浑身麻麻的,软软的,没有太多的直观触觉。

但是她回忆起昏迷前的画面,一阵一阵的抽疼,害怕心虚起来。她突然分不清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什么是假的。

她现在的表情太吓人了,一双眸子是瞪出来的,脸颊削瘦,精神仿佛集中在某处,很容易溃散掉,垮掉。

陆时靖安抚道:“没有,你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不,你不要骗我。我知道医生告诉过我,我不能再有剧烈的运动,我不知道那条狗会突然冲过来……”怀音有些语无伦次,精神惶惶不安。

陆时靖按住她的双肩,“你先冷静一下,等你冷静了,我们再好好谈谈。”

章节目录 第124章 有人指使 怀音却怎么也冷静不下来,尤其是身上的那种抽搐的冷颤,一下一下的,皮肤表层的鸡皮疙瘩争先恐后的钻了出来。

陆时靖搂住她,将她按到自己温热的怀里,他不断的『揉』着她的头发以及后背。

掌心很暖。

怀音过了好一阵子,身体才没有抖的那么厉害了,心跳也渐渐平复过来。

她挣扎了一下,陆时靖缓缓的放开她。

没想到怀音直接问:“孩子是不是没有了?”

那双晶莹的水眸就那样直勾勾的充满着希翼的望着他,忽然让人感觉很不忍心。

但是,即便如此,陆时靖仍然是点点头。

尽管他马上补充道:“没关系,只要你把身体养好,孩子以后我们会有的,现在放开二胎了,你想生几个就几个。”

怀音忽然间爆发了,失控的大喊大叫:“不一样,不一样的,以后再有都不是这一个,你不懂,你怎么会懂,他是在我肚子里的,是我的错……”

陆时靖沉默着,没有开口或者是安抚,眼眸深处沟壑极重,并不轻松。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了很久。

怀音的气息终于有点平缓下来,呼吸未见急促,目光始终一眨不眨的望着他。

她的手早已从他掌中抽走。

陆时靖沉『吟』着说:“不是你的错,你尽力了,谁都没想到的。狗的主人,我会追究他的责任。”

陆时靖还没说完,怀音完全听不进去了,身体向后靠着,头别过去,好像刚刚的几声喊叫已经抽空了她全部的力气,事实上她现在因为大出血身体非常虚弱,颤抖的手抚『摸』着平坦的小腹,尽管原本便起伏不大,她能感觉到里面空空的,孩子已经三个多月了,后来她每天都出去散步,没有发生过任何偏差,她尽量做到小心翼翼,偏偏这天……

怀音面容悲怆,眼泪不住的簌簌滚落,安静压抑的房间里,充斥着她一抽一抽的哽咽声。

那种悲伤的情绪氛围,让陆时靖极不舒服。

他靠近她,擦干她的眼泪,试图拥抱她,却被她异常激烈的抗拒。

“别碰我……”

哑涩的声音从她嗓子里呜咽出来,眼睛里充斥着红『色』的血丝。

陆时靖却不管违背她的意愿,用力的抱住她,将她的脸按在自己怀间。

抽泣声持续了很久。

无论怀音接不接受,孩子已经掉了是事实。

她责怪自己的不小心。

并不是命,而是她没有照顾好自己。

住院的一段时间里,怀音一蹶不振,沉默寡言,每天的饭量都在减少。无论陆时靖做什么,她都不为所动,提不起精神来,日渐消沉。

陆时靖拿她没办法,以为她过段时间就会好,特意叫了李能腾来陪她说说话,效果甚微。

明明只是失去了团血肉,为什么她心里会那么难过。因为本来就是期待中的,她付出了感情。

“嫂子,多少吃点吧,你看你这几天瘦了,脸颊凹进去了,皮肤好像也很干,你有多久没敷面膜,护肤了?”李能腾小心翼翼苦口婆心的劝说,“嫂子,我告诉你,你这样下去不行,时靖哥这种男人,觊觎的人太多,你得振作,尽快调养好身体啊,不要让其他女人有机可趁。”

说了半天,怀音总算是有点反应。

她转过头,怔怔的问:“有其他女人在追他吗?”

她身上有一种恬静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孱弱感,直叫人心疼。

这一刻,李能腾想收回自己刚刚的话,嫂子虽然瘦了,但弱柳扶风的样子,明明很好看,很令人心动。

李能腾楞了一下,连忙否认:“没有的事,嫂子你可别多想,时靖哥在感情方面很专一的,除了你,他可是对其他女人都不带正眼瞧的,我就是打个比方!”

“嗯。”

本来打算激将法,李能腾不知道自己的话是不是起了反作用,总之嫂子接下来没理他,也没吃东西就跟忧郁症患者的症状是一样一样的,眼神呆呆的,木讷的。

离开的时候,李能腾欲言又止:“嫂子,其实有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

怀音瞪着他,李能腾全盘托出:“是这样的,之前时靖哥不是要追究那只狗和狗主人的法律责任吗,狗主人对警察改口说自己是受人指使的……”

听见李能腾的话,怀音震惊了,她回想起来,自己每天散步的时间都比较规律,那只狗印象中似乎是第一次出现,一般家养的宠物狗都是比较乖顺的,怎么会突然对路人做出过分的行为呢?

难道她当时身上有什么吸引狗的气味吗?不知道。如果换做普通人,连轻伤都不会有,偏偏是她,偏偏是脆弱的她。

她怎么都没有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样,简直是毫无征兆的。

如果她的身体脆弱成这个样子,当初何必让她出院呢。

原来这一切都是有阴谋的。

“谁,受谁指使的?”怀音再次激动起来。

李能腾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警方在调查,嫂子,你别急,警方那边一有消息,我马上跟你汇报,好吗?”

“阿滕,你是不是在骗我,才故意这么说的?”

“哎哟嫂子,天地良心啊,我句句属实,绝没有半点的谎话,我是真不知道,警方取证,找证人监控都得花时间的么。”

怀音没再吱声,千头万绪的涌入了脑海里,她的眼神、表情变得很愤怒,很烦躁暴戾。

李能腾肉眼看得见怀音的变化,只听她说:“阿滕,我要知道,是谁害了我的孩子。”

“放心,嫂子,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一般想得出这种阴损招式的人,都是女人,而且是嫉妒心很重的女人。

但是她现在尽管表面伪装的十分冷静,内心『乱』糟糟的,毫无一点的头绪。

到底是谁?

她完全想象不出来。

李能腾走后,怀音开始吃东西,因为浑身都充满着饥饿感。陆时靖来时看到的就是怀音狼吞虎咽的在喝粥,他驻足站了会儿,没多久,她就将碗喝了个底朝天。

喝完了不算,他看见她到处在找食物。

病床旁边统一的柜子上有一块包装精美的蛋糕,怀音趴过去,但是够不着,还差一点点。

陆时靖走过去,帮了她一把,将蛋糕轻松的递到了她的面前。

怀音其实有些不敢直视对方,陆时靖这几天肯定过的特别辛苦,因为她不正常,明明是个成年人,她没有及时控制住自己的情感,任由自己悲伤情绪扩大,在扩大。人么,活在世界上,要是没点控制能力,那这个社会不就『乱』套了,犯罪率都高发了。

她尴尬是因为自己的遭遇,而对其他人进行冷暴力。陆时靖便是其中一个受害者。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陆时靖好好说话,或者是认真的看他。没有耐心,没有灵魂,跟个活死人似的。

也许她是比价脆弱吧,接受不了一丁点小的打击。

“我帮你剥。”

陆时靖主动替她除去了蛋糕表面的一层透明包装袋,『插』上勺子,摇下托盘,把蛋糕放上去,“可以了,吃吧。”

全程,他全神贯注,眼部柔软。

“谢谢。”

怀音的声音有些哑涩。试着吃了几口,那种甜腻的感觉与温暖,充盈了她胸口的空洞洞的部分,而现在,莫名的被填满了,甚至她都开始厌恶之前的自己。

她感谢陆时靖包容她的孩子气,一语双关。

陆时靖何其聪明,怎么会不知道。

紧接着,怀音又说:“对不起。我为我所有让你担心的事道歉。”

“吃吧,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时靖没有接话茬,前几天称体重的时候,发现怀音只剩下八十八斤了,一米六五的身高,这点体重无疑是偏轻了,对她的身体体质等肯定有影响的。

怀音一边吃,一边说:“靖哥,答应我,找到幕后主使。”

谈不上是要报复还是怎样,怀音现在的心态就是要知道真相,她必须知道,她要好好的质问对方。

“好。我答应你。”

第二天做完全身的检查,确认无误之后,陆时靖给怀音办的出院手续,随叫随到的李能腾又来了。

但是没多久,怀音家门口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房子的入口一共有两个,一是从乘坐电梯,二是从外围的一扇小门进,但是小门用的是密码识别,一般人自然是没办法闯入的。

怀音去开门的时候,半信半疑。

竟然是魏言修。

他是怎么进来的。

而且,他怎么就知道陆时靖这会儿不在家,大摇大摆的出没在她的家门口。

门铃持续按,怀音愣怔的身体没挪动一步。

原以为这样就算了,如果魏言修没有动静了。

怀音慢一拍的打电话给楼下的座机,刚好是她任命的经历接的电话,但是还没说上什么,另一个『插』播的陌生号码立即进来了。

她点了确认之后,里面传出了魏言修的声音:“怀音,我知道你在里面,也许正在看着我,我有重要的话告诉你,对你很重要。”

章节目录 第125章 真相 怀音直接挂断,没给对方说话的机会。

本来心情就已经很糟糕了,实在是不想分心应付这个人。

她打了楼下座机,很快就有两名男员工上来了,她知道魏言修是部队里出来的,战斗力很强,陆时靖几次与他交锋,都占不到任何的便宜。只怕她的两个店员顶不上什么用,万一发生冲突就不好了。

她在猫眼洞里看了一会儿,外面不但没有发生冲突,他们几个人还好好的在说话。

到底在干嘛?

怀音忍不住开门,两名店员对她说:“老板娘,我们先下去了,你们慢慢谈。”

“你跟他们说什么了?”怀音看见二人进入了电梯,怒视着魏言修。

魏言修笑笑:“没什么,我说自己是你的债主,来还钱拿欠条的。”

怀音并不觉得好笑,只觉得他很无聊。

她厉声警告:“魏言修,你马上给我离开这里,否则我就报警。”

魏言修仿佛没听见似的,渐渐的靠近她,怀音身后没有退路了,他一直将她『逼』迫到墙角,凭借身高和肩宽的优势成功把怀音桎梏在身躯下,两人的距离只剩丁点的位置。

怀音双掌向外推,他却恰当好处的停止了动作。

魏言修伸手,越过她的脑袋,怀音直接骂道:“别碰我,你这个神经病!”

她一双没有血『色』的唇开合,皮肤白的近乎透明了,只有眼睛里吊着一股精气神才能确定她是真的人。

魏言修最终没有探到她的发顶,停留在半空中,眸中闪过几许怜惜:“一个月不见,你瘦了那么多,陆时靖真是没有好好照顾你。怀音,你受了很多苦吧?”

他自以为的深情,对怀音来说,只会适得其反。

她毫不客气的道:“我胖瘦与否和你无关,你有什么话快说。”

“别急嘛,你要相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是因为一个月前我送你去医院对陆时靖说的,我向你道歉,我承认我在挑拨你们的关系,但是,座位一个觊觎你的男人,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争取自己心爱的女人,有错吗?”

“无耻!”怀音不会忘记他的挑拨,陷阱,“难道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择手段吗?如果感情可以争抢,还有什么真正的感情可言!魏言修,你既然有了陆雅萱,就不应该在外面沾花惹草。”

“怀音,你就没有想过,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如果是假的,那么你就是在枉费心机,如果是真的,你没有任何机会,我就算不和陆时靖在一起了,也轮不到你。”

怀音话落,魏言修的神情一下子变得冰冷,乖戾,阴郁……他的眼底仿佛聚集着一团翻滚的乌云。

有一点,魏言修和陆时靖很想,他们的脾气有一个临界点,如果到了那个点,就会爆发,发怒,让人意想不到的可怕。

怀音很多时候是不愿意惹陆时靖不高兴的。

魏言修的指关节发出突突的声响,寒芒般的眼神调整之后,换上一副痞雅矜持的笑:“怀音,话不要说的那么绝对,我做了很多事,但是从没想过伤害你。就算你给陆时靖怀过孩子,我不介意,真的。我一直不在乎这种东西,我相信灵魂伴侣的存在。”

什么灵魂伴侣?笑死人了。

她只想让他马上滚。

“别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魏言修很懂得女人的心思,就在怀音忍无可忍的地步,他马上说:“我知道害你掉了孩子的人是谁。”

怀音眉眼一动,淡淡的道:“我并不想知道。”

魏言修不由分说:“是陆雅萱,人是她安排的。”

一开始她不敢相信魏言修的话,但是很快,转念间,她相信了。

除了陆雅萱,别人还真干不出这种事情来!

怀音的怒火一下子汇聚到了头顶,血『液』流动,脸部涨的通红,整个人不住的颤抖,竟然是她!

为什么?

为什么要害她的孩子,她们曾经……对,一切都是因为魏言修!

怀音抬起凶狠的眸子,一个耳光出其不意的甩了出去。

正中目标。

魏言修明明看到了,不躲不闪。

他的脸颊上很快起了五道清晰的指痕,而后,她的手心又麻又疼,可见方才她用的力量是多么大,多么愤怒。

“滚!”她冷冷的吐字,“你再不走,我怕我会杀了你!”

魏言修捉住她红彤彤的手心,引得一阵激烈的反抗,他动作强势,霸道的程度不逊于陆时靖。但是他比陆时靖会软,能屈能伸,且诡计多端,花样百出。

怀音是气哭了,红着眼瞪着他,完全是那种厌恶仇恨似的。

魏言修皱了皱眉,道:“不要这么看着我,你先听我说完。狗主人受了陆雅萱的教唆……陆时靖一定这么告诉你。我劝你最好不要相信,即便不是那条狗,你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会掉,因为陆时靖根本就是有预谋的。”

“我不会相信你的!”

怀音激烈的反驳,仅凭对方的一面之词,分明是在诋毁陆时靖,再次挑拨她和陆时靖。

见她虚弱极了,魏言修不再与她争辩,低头俯身在她耳边窸窸窣窣说了几句,便扬长而去。

怀音整个人瘫软在了地上。

她还没起来的时候,陆时靖就回家了,连忙把她抱起,责备道:“怎么坐在地上,你刚出院,不要着凉了。”

怀音清楚的看到他眼底的担忧与怜惜,原来魏言修着急走,是知道陆时靖回来了。

她究竟应不应该相信魏言修呢?

陆时靖抱她到一张沙发旁的榻榻米上,给她倒了一杯水,安顿好,便问了:“刚刚谁来过了?”

魏言修上来的事情,底下员工肯定已经告诉过他。

至于小甜,陆时靖想的比她周到,从广东回来之后没多久便开除了,让怀音来个眼不见为净。

据说小甜走的时候还哭闹了一阵,最后还是走了。

怀音看着这人莫名的有点堵。

“魏言修来过。”怀音看着他的眼睛,很平静的说道。

“电梯以后装个指纹锁,这次是我疏忽了。”陆时靖自我反省之后,问她:“他有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是我自己太没用,骂了他几句,自己站不稳了,就在门口的地毯上休息一下。”

怀音说话时情绪毫无起伏,陆时靖差不多已经习惯了她这种对什么东西提不起兴趣的态度。

“小音,别这样。”他的眼神越见深沉,专注的望着她。

仿佛从他的眸子里真的能看到某种程度的忧伤与担心。

怀音没吱声,小腹中空落落的感觉如此明显,无论是一个人两个人,吃饭还是睡觉,她总能想起那个孩子来。

怎么办呢?

榻榻米比较大,陆时靖挨着她靠了下来,抱着她。

虽然食量比在医院那会儿好了点,但她这副身体仍旧时瘦弱的很,风一吹,就要倒去。

陆时靖提议道:“过几天我陪你去外面出去转转,天热了,我们去海边,之前度假的小岛,我教你游泳,你说好吗?”

刚刚相遇时发生的事情,确实记忆犹新,可美好的情绪再也无法调动起来。心里有一团阴影笼罩着,总也过不去。

“不想?”陆时靖好似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没事的,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你肯定会喜欢的,就像我们在泰国的时候那样,我清楚的记得那个时候的你……”

怀音打断他:“警局有什么消息吗?”

陆时靖顿了顿,说:“是陆雅萱。”

怀音的瞳孔忽地放大了一圈,又急促的缩了回去,她的后背有些凉意沁了出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她的反常很快被细致的陆时靖察觉到了,他探了探怀音的额头,冰冰凉凉的,但面『色』很黄。

怀音摇摇头。

陆时靖说:“我之前就提醒过你,不要和陆雅萱走的太近,很多年以前,她能没名没分的跟着魏言修走,可见她对魏言修的感情很深,但是魏言修三番五次的接近你,不是正给了一个陆雅萱伤害你的理由吗?”

陆时靖对魏言修但是讳莫如深的,尤其是近两次的交锋之后,让他更加的忌惮对方。

“我要向你道歉,因为陆雅萱是我血缘上的姐姐。但是,我会起诉她,因为她伤害了你。”

怀音一直冷静的听着陆时靖说话,眼眸很深。

这一刻,陆时靖忽然有些看不懂她,总觉得什么东西脱离了轨道,不在预料之中,但是又说不上来。

是痛失孩子之后让她沉默寡言吗?

怀音说:“她是你姐姐,随便你吧。”

这个态度很消极,陆时靖打算问些什么,一通电话来的不巧,陆时靖变了脸『色』,走到阳台上去接电话。

怀音看着他的背影,他说话时严肃的样子,视线虽然落在了落地窗之外,脑子里却浮现出魏言修的最后一句话来。

“陆时靖已经不爱你了,他攀上了一个有钱又有势力的女人助他东山再起,他和医生串通,把你服用的维生素和安胎『药』全都换掉了,你不信我的话,可以把你吃剩的『药』拿到其他医院去化验,所以你的孩子才会流掉。”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怀疑 在此之前,她根本一个字都不会相信魏言修。

但是现在,她迟疑了。

一连几个月陆时靖的忙碌,隔三差五的消失,以及他听见她怀孕时的反常……无论是哪一件都充满了疑点。

忽然之间,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陆时靖,对啊,他原本和魏言修就是同一种人,阴沉,可怕,高深莫测,如果他不说,你永远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他说了,你也得判断一下是真是假。

『药』。

对了,她之前吃过的『药』呢。

她现在的怀疑就跟陆时靖当初一模一样,一旦种下,念头便会不受控制。

怀音一边看着外面的陆时靖,一边从榻榻米下来,她有些手忙脚『乱』的到处翻找上一次出院吃剩下的『药』,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到底在哪里。

房间总共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怀音慌『乱』的连脚步跌跌撞撞,不是把椅子碰了,就是把凳子撞了,抽屉被她翻的到处『乱』糟糟。

最后终于在房间的床头的抽屉里找到了一袋子的『药』片。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被魏言修牵着鼻子走?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怀音,不要上魏言修的当,他在破坏你和陆时靖的感情,他动机不纯。

可是,如果陆时靖是清白的,拿去化验又怎么样,对他们而言不会有任何的影响。

“你在干什么?”

冷不丁,陆时靖已经站到了她身后。

怀音心虚使然,重重的被吓了一颤,转过来的表情完全的不对劲,她咽了咽口水,有些不自然的说:“我……我忘记吃『药』了。”

“是吗?”

陆时靖越过她,目光落在那堆『药』上,眸光有些发沉,紧接着他拿起一个『药』片盒子,仔细看了会儿,说:“这些『药』是第一次配的安胎『药』和维生素钙片,已经不用吃了,这次出院又配了新的『药』,效果是不同的,你弄错了吧?”

“哦……好像是的。”

怀音紧张的准备把袋子放回去,被陆时靖阻拦住,他直接抽走,“我帮你扔掉,省得你搞混了,吃错『药』。”

“哎……”怀音后面追喊了一句。

陆时靖转过脸,表情毫无异样:“怎么了?”

可那种对她的行为上的探究意味,有些浓郁了。怀音知道自己不是一个好的演员,不擅长演戏,如果当着陆时靖的面质疑,她办不到。

“没事。”怀音疲惫的垂头丧气的坐到了床上,额头上冒了一层薄薄的汗『液』,“我就是觉得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我让楼下厨房给你做。”怀音生病的这段时间,陆时靖都是让的一个甜点师把早中晚三顿饭给兼掉了的,不过还是看在他味道不错的份上。

怀音摇摇头,“我现在不想吃。”一副萎顿得不行的模样。

陆时靖皱了皱眉,岂料手机铃声又传来了震动,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然后陆时靖又跑去接电话了,怀音并不想去质疑他,但是他根本说不出自己忙碌的理由。

他曾经允诺过一阵子之后就会空闲下来,有足够多的时间陪伴她。但是事实摆在眼前,他开的是空头支票。

怀音走到外面,那堆『药』片被陆时靖随手扔在鞋柜上,而他则在阳台外面打电话,她不知道怎么突然间脑子变得清晰理智起来,双手颤抖却果断的取下三种『药』瓶里的好几粒胶囊和『药』片,装进了口袋里。

她希望陆时靖是清白的。

陆时靖离开的时候,顺便把一袋子的『药』片带下去,他表示晚上有事情,不能和她一起用餐。

怀音在陪伴这件事情越发的宽容了,甚至有时候她宁愿一个人独处。她不想把孩子忘记掉,她需要每天每时的提醒自己,曾经的存在,曾经的失去。魏言修的话,无疑让她越发的深刻,陆雅萱或者就是罪魁祸首,所以魏言修根本没什么可以置身事外的。

这几天的怀音,表面上平静,心里边心浮气躁,颇不安生。

她联系了两个复读班的同学,给了钱,拜托对方去外地的不同的私立医院跑了一趟,因为担心魏言修使坏,她特意去复读班上了几天课,其实她哪里有心思学习,根本集中不了注意力。

上大学的事情恐怕是注定要打脸的,她骨子里压根儿就没有那股子决心。

每天这么坚持着,连陆时靖和她自己都要催眠了。

为了虚张声势,她自己也去了一趟本市的私立医院,保密『性』极好的那种,出来的时候,医生告诉她,大概需要三到五天出结果。怀音算了一下,差不多,最迟明天,其他两个地方的结果能出来。

从医院走出去的时候,魏言修阴魂不散的站在门口,怀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

“你跟踪我?”她忽然觉得一切都是魏言修的圈套,而她傻呼呼的又一次上当,就和前两次一样,她被魏言修耍得团团转,甚至是陆时靖,也隐约不是魏言修的对手。

“我关心你。”魏言修很擅长玩文字陷阱,说话讲究水平,如果换做是被的女孩,绝对会被他骗得团团转。

但即便是怀音这种对他富有成见的女孩,稍微不当心也很有可能着了他的道。

所以她一直小心翼翼。

魏言修说:“你不必担心我在医院里动手脚,我有很多证据可以证明陆时靖在欺骗你,但是我没有拿出来给你看,因为我知道你未必会相信,这个医院口碑很好,而且鉴定都是签署协议的,你的眼光不错。”

怀音冷哼:“我现在更加确定你会在这家医院动手脚。”她的双手『插』入风衣的口袋里,浑身散发着一股凌厉之气。

无论魏言修做什么,还真的是换不回她一点儿的好态度。

“一起吃饭吧。”

魏言修走快了几步,追上正在路边打车的怀音。

怀音毫不客气的说:“不想在脸上多添几道疤痕,尽管纠缠吧。”

魏言修额角的疤还没有完全痊愈,比起陆时靖来,他的几处伤痕全在外面明显的地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一脸的招摇过市。

怀音拦到了一辆出租车,开门就被他按住了车门。

魏言修对司机说:“师傅不走了,谢谢。”

“不走拦什么车,神经病!”

出租车扬长而去,怀音怒从胆边升起,“魏言修,你究竟想怎么样?我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哪怕我的孩子是陆时靖害的,哪怕他利用我……我都只爱他一个人,你死心吧,从我这儿你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哪怕天底下的男人死光了,我都不会选择你。你真的是比苍蝇臭虫还要倒我的胃口,你比蟑螂蝗虫更恶心可怕……”

怀音气呼呼的把她毕生以来最多的脏话词汇量,悉数用在了魏言修的身上。

魏言修的面『色』很不好,两个人站在马路边,互相僵持着。

怀音骂着骂着,有一种很哀伤的情绪浮现上来。

魏言修没有一句的反驳,隔了很长时间,自我调整了情绪,说:“现在,心情好过点了吗?”

怀音愕然的望着他,竟然刚刚只是为了让她发泄情绪。

呵呵。

怀音讽刺道:“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发泄,你算老几?”

这些话真的是恶毒泼辣到了极点,但是不得不说,骂完之后,怀音的心情舒服多了,还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袭来,她现在很疲惫,只想好好的休息一下。

她后悔了,她不该做这些蠢事。

魏言修眉眼动了动,“这样吧,你的意思我基本清楚了,我们一起吃顿饭,这顿饭以后,如果你不需要,我绝对不会出现在你面前,可以吗?”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应该相信我,我不会害你,我保证没有耍任何的诡计。”

反正魏言修碎碎念,一直缠着她不放。怀音其实并不担心魏言修会怎么她,毕竟在广东出差的时候,她喝醉酒,把他当作陆时靖,魏言修仍然没有做什么,要么他是太爱她。要么就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是想利用她,达到

不可告人的目的。

感觉到对方的表情似乎是有松动,魏言修再接再厉:“我现在打电话给我的律师,咱们立个字据,吃完了散伙饭,我以后再也不去打扰你。”

怀音潜意识里觉得是个陷阱,但为了一劳永逸,没有不乖乖踏入陷阱的道理。

跟着魏言修上了车,魏言修时不时的盯着她看。

怀音已经习惯这种眼神了,只当不知情,他的目光越发的肆无忌惮了。

车子里的空气都充满着令人恶心的味道。

好不容易到达目的地,魏言修领着她进入了一间安静的法式餐厅,现在是中午,客流量还是可以的。

入座后,魏言修问她想吃什么,怀音摇摇头,只要了一杯白开水。不过魏言修细心的给她点了一些清淡的食物。

紧接着,魏言修坦白:“其实我叫你来这儿,并不是单纯的找你吃饭。”

怀音现在是一点脾气都不想对他发了,淡淡道:“只要你说话算话。”

“放心,我会信守承诺。”他顿了顿,说:“我主要是让你亲眼看看陆时靖的真面目,还记得我告诉你,陆时靖最近攀上了一个有权有势的女人吗?”

怀音满脸的不耐,强忍住甩他巴掌的冲动,魏言修诡异的提醒道:“你现在看一下收银台左手边靠墙的第三个座位上的人。”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坦白 怀音明明是抗拒对方的,但是身体不自觉的跟着他的节奏走,视线已经落到了对方说的那一桌。

是陆时靖。

他出类拔萃丰神俊朗,但今天没有引起大家太多的关注度,因为他和平时不一样,他穿了一件很休闲的外套,戴着平光眼镜,刘海全部顺『毛』落在额头上,斯文,年轻,和怀音印象中的陆时靖截然不同,这样的他很低调。

可是怀音一眼就认出了他,日夜相处的枕边人,就算随便换个衣服和造型,那种神情语态无论如何她都认的出来。

他的对面是一个女人,长卷发,金丝框的眼镜,很ol的打扮,套装质地精良,价格昂贵,不算年轻,三十左右,自有一股成熟及知『性』女『性』的味道。

两人相谈甚欢,虽然表情都很严肃,但从双方说话的距离以及频率中,怀音判断的出来。

她的眼神微微浮现异样后收回,立即与魏言修的黑眸对视上。

魏言修的司马昭之心,在此刻昭然若揭。

怀音不为所动的道:“你千方百计请我吃饭,就是为了让我看他们。你想证明什么?”

“首先你对陆时靖有信心是好事,我把你喊来,是不想你受骗上当,整天把我当作坏人,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即便以前你们的感情稳如磐石,但是从他离开东汇集团离开陆家失去总裁的位置之后,他变了,你不再是他唯一的选择,你以为他给你一个你便傻呼呼的被他金屋藏娇吗?对,我魏言修确实不是什么好人,但陆时靖比我好不到哪里去。”

“你够了。”

怀音低低的斥道,她并不是害怕把动静闹大,而是不想陆时靖看到自己和魏言修在一起,尤其是她耳根子太软,三言两语就被对方忽悠了,惹得陆时靖为自己担心。

“想知道这个女人是谁吗?”

无论魏言修说什么,怀音不再搭腔。

魏言修兴致很好,自顾自说:“她是东汇集团新任总裁李思年的私人秘书,也是李思年的妹妹,李思思。他们认识可不止这点时间了,你觉得陆时靖是故意接近李思思和李思年,还是本来就参与了购买东汇集团股份以及绑架案呢?”

“话说到这儿,你自己好好想想。我魏言修说到做到,履行自己的承诺,不会主动找你,联系你,或者是任何『骚』扰你的行为。”

魏言修擦了擦嘴角,整了整衣冠,起身,动作优雅的离开。

留下怀音一个人。

魏言修居然做的出这样的事情,确实出乎怀音的意料,是为了让自己的话更有说服力吧。

魏言修的目的达到了,怀音现在满脑子的疑问。魏言修没有必要骗人,谎言是很容易揭穿的,最可怕的是事情的真相,如果是她不能接受的,以后她要如何同陆时靖在一起。

她所谓的爱情,变成了世界上最可笑的东西。

陆时靖,不要让我失望好吗。

就在这个时候,手机震动起来,低头一看,是复读班的同学林某,她拜托的其中一个做化验的。

她有些冰冷的手指,发颤的按下通话键。

“喂?”

“怀音同学,三种『药』的化验报告都出来了,两种都是好的,最后一个有点问题,我把三份报告全部发你微信上了,你看一下。”

“谢谢。”

怀音感觉喉咙里感谢的声音变得艰难起来,她甚至害怕,迟迟的不敢点开>

转眼望去,陆时靖和李思思一前一后的离开了餐厅,陆时靖特意戴上了一顶鸭舌帽,不留神的话,还真是没有办法认出他。

怀音收回发紧发疼的视线,重新落在了手机上。

最终,她看到了令人心惊肉跳的结果。

最后一份化验报告上,清楚的写着是相关部门的管制『药』品,一般『药』店里是买不到的。『药』片上含有米非司酮和米索前列醇这两种成份,是专门用于做『药』、流的。

怀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远远没有从这一击中回转过来。

好好的维生素为什么变成了那种『药』?难道魏言修说的都是事实?

不,她要冷静理智,如果魏言修一直跟踪她,收买了复读班的同学,也不是没有可能,有可能是魏言修的圈套,她千万不要上当。

怀音猛地灌下半杯水,失魂落魄的出了餐厅。

她不知道自个儿是怎么回的房间,只知道天已经黑了,居然没有『迷』路,真是万幸了。

灯亮着,玄关处多了一双摆放整齐的皮鞋,原本摆在旁边的拖鞋不见了。

陆时靖已经回来了。

怀音看见陆时靖坐在餐桌前,西装外套搁在旁边,专注的摆弄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他的身上是衬衣西裤,很正式的打扮,即便已经辞去了东汇集团总裁的职位暂时成了无业游民,他很少会穿休闲的东西……与怀音在餐厅里看到的陆时靖截然不同。

她的太阳『穴』开始有些疼了,怎么回事?

难道那个人不是陆时靖,而是魏言修特意找过来骗她的。

怀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就在她迟疑间,陆时靖抬头,视线转过来:“回来了?”

“……嗯。”两人的视线一对视上,怀音别扭的挪开。

“听厨房说,你这几天没有好好吃饭。复读班的课你还在上吗?如果累的话,缓一阵,请老师一对一的给你上课,不用特意跑去。”

怀音没有答应:“嗯,就是有点累,想休息。”

“我看看。”

陆时靖离开座位,走到她面前,探了探她额头上的温度,没有热度,两个人走到沙发坐下,问她想吃什么,让厨房现在去煮。

怀音失了骨头般靠在他肩膀上,双手绕过他身体,然后依恋似的圈住,耳朵可以听见他的心跳,“人如果说谎的话,心跳会加速,是真的吗?”

“哪里听来的?没有可信度。”陆时靖一笑置之,不以为然。

“靖哥,中午吃了什么?”

“中餐,一些蔬菜。”

“是去哪里出差了吗,是外地,还是就在市区里?”怀音感觉到他胸膛间心脏规律的跳动,眼中渐渐迟疑,紧张。

陆时靖说:“外地,刚回来,小五开的车。”

小五是上次怀音看见过的陆时靖新的驾驶员,之前的那个已经辞职了。

怀音不知道,她很想相信他,至少她一直试图努力维持这种信任。

“你是在查岗?”

“是。”

出乎意料的是,怀音没有否认,“我只是想知道,你每天在忙什么,不是说要陪我出去旅行的吗?”

“很快,等海市这边的局面稳定下来,就可以了。”

“东汇集团现在怎么样了?”

陆时靖扶起了坏间的人儿,疑弧道:“你什么时候关心这些事情了?”

“我觉得你现在做的事,和东汇集团有关,你没有死心,毕竟是你一手把东汇集团壮大到现在的规模,它是你的事业,你不会轻易的抛弃……”怀音从来不知道自己能强势且理智的说出这番话来。

她毫不意外的看见陆时靖眼底的吃惊。

怀音希望听见他的否认,强有力的否认。

不仅仅是孩子的事情,还有股票陆小安的绑架案,之前就有人提出李思年低价购买东汇集团股份与策划绑架案有关,股份贱卖是事实,李思年趁着东汇集团股价低『迷』无人问津也是事实。

如果陆时靖和李思年之前就认识,那便是细思极恐。那么他受伤,中木仓……都是在演戏吗?

怀音不敢想象,顿时心惊肉跳,浑身发冷。

陆时靖松开她,淡淡的道:“我不是告诉你,商场上的事情,你不懂,你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有谁在怂恿你?”

怀音眸光发怔,没有说话。

紧接着陆时靖眸光犀利:“是魏言修,你和他见过面。”

语气肯定又笃定,怀音顿时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眼中『露』出几分心虚。

“是今天。”

陆时靖继续道,仿佛变身了福尔摩斯,“你身上有一股男士的香水味,价格不菲,据我猜想,你复读班的男同学不可能有这种味道,而且如果没有亲密接触,你和他一定在封闭的空间里待过至少二十分钟到半小时,这种牌子的香水味持久『性』很强,不容易挥发。”

字字句句,把怀音『逼』到哑口无言,面『色』发紧,她干脆承认:“没错,我是和他见过面。”

“他和你说了什么?”

“无论他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他在胡说八道,我是为了摆脱他,才答应和他吃饭的。他承诺过,以后都不会来『骚』扰我。”

情急之下,怀音差点托盘而出,其实按照陆时靖的聪明程度,不难猜出部分的事情来。

“魏言修这个人,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从他跟踪你,算计你,挑拨我们的关系开始,便一发不可收拾,你不是他的对手。我现在派人在调查他的背景,除了陆家和东汇集团,他一定有其他目的,你刚刚小、产过,心情不佳,很容易被小人钻了空子。”

陆时靖握住她的一双手,“答应我,小音,不要相信魏言修的任何一句话。”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噩耗 “好。”

怀音的思想处于摇摆不定间,因为到目前为止,根本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证明陆时靖做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而且,如果陆时靖只是利用她,她的利用价值早就没有了,何必对她那么好,欺骗她呢。

“靖哥,你有没有做过对不起小安,对不起我的事情?”

“没有。”

陆时靖毫不犹豫的答道。

怀音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终于能踏实一点下来了,摇摆不定的小船找到了方向,魏言修带给她的阴霾一扫而空。

陆时靖低低的望着她:“现在可以告诉我,魏言修说了些什么?如果你足够信任我的话。”

“他说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我宁愿从来没听到过,不想再提起那疯话。”

既然如此,陆时靖不好继续追问了。

怀音现在只希望这件事情给她带来的心里阴影和伤害,能随着时间的流逝,快些散去。

“靖哥,我们什么时候,我想有个孩子。”

她就差没把结婚说出口了,但是这种事情始终是需要男方先开口的。怀音总觉得自己是配不上他的,在两人的感情中处于下风……

陆时靖说:“等你的身体养好,你想生几个就几个。”

“那结婚呢,没有想过,和我结婚吗?还是因为姐姐的关系……”

“还没到时候,等大局已定,我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好吗?”

不知道为什么,怀音总觉得陆时靖在给她画饼,勾勒一幅完美的未来,很美好,她很期待,但是好遥远,虚无缥缈的时间。

大局要什么时候定下呢。

“怎么了?还有什么顾虑?”

怀音摇摇头,这个话题暂且揭过。

就在怀音快要把这件事情淡忘,魏言修也没有再来『骚』扰她的时候,其他两家医院的化验结果陆续出来了,和第一个结果一模一样。

但是怀音不信,她心里憋着一口气,这些都是魏言修计划好的,她已经干了一件蠢事,不想一错再错。

魏言修欲擒故纵,算准了她会去找他,她偏偏不去。

怀音渐渐的过起了规律的生活,陆时靖早出晚归,好像正式上班了似的。打破平静的是陆小安与她的一次见面。

“怀音姐。”

怀音差点没认出他,陆小安的个子已经窜到了与她一样的高度,粗粗的看去有170了,他才13岁14不到,眼神显得忧郁,五官渐渐长开,似乎每一次见小安,怀音都有一种新的感觉。

最让怀音奇怪的是,陆小安没有叫她欧巴桑,终究是经历过一些事,长大了,懂事了。

“没上学?”怀音有些不清楚今天是星期几,她现在时间观念更淡薄了。

两人是在街上遇见的,陆小安和几个男生在一起,穿着个统一的无袖背心,大裤衩,几个人个子都很高,其中一个男孩手里拿着个篮球。

“有比赛。”

陆小安停住脚步,和其他几个人打了招呼,他们很自觉的过了马路,去前面等他。

怀音画蛇添足的问:“你现在打篮球啊?”

“嗯,和高年级的几个校友一起。”陆小安问:“你最近好吗?”

“……还好。”

怀音其实一点都不好,不能在小孩子面前直说,他不懂。

但是陆小安偏偏都懂,他认真说:“我都听说了,你不要在我面前掩饰。欧巴桑,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强颜欢笑的样子,很丑。”

“小安……”怀音语塞,忽然不知道说点什么,这种感觉就好像他明明什么都懂,你却还当他不知道。

“六月我去m国念书,直到大学毕业都不会回来了。”陆小安有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很突然。

怀音不确定的问:“那爷爷呢?你忍心丢下他?”

陆小安神情忧伤的撇过头,嗓音哑哑的:“他就靠氧气管吊着,医生说最迟不过拖过这个月底。”

老爷子恐怕早就失去了知觉,终日混混沌沌不过是在拖日子。

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陆家的孩子都有些淡薄亲情吧。陆小安年纪小,对老爷子尚有一些感情,自然是比前两者要深一些。

“去国外也好,你还小,不该卷入这些事情里,去单纯的环境里念书,成长,对你更好。”

“你也支持我去国外?”陆小安反问她。

怀音由衷的点点头。

陆小安反而『露』出失落的表情来,但是就在怀音看见的变消失了,很好的掩盖在面无表情又深沉的表情下。

怀音忽然发现,陆小安的轮廓,和陆时靖越来越像了,不是说五官有多么相似,而是给人的气息,如出一辙,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

陆小安的预料很准,老爷子没有撑到月底,二十八那天就传来了噩耗,他是在别墅里咽气的。

走的时候,比较安详。

怀音和陆时靖到了陆宅,是当天晚上,老爷子的丧事是按照海市当地风俗办的,几乎是所有的亲朋好友都过来吊唁,内设灵堂,有和尚在念经超、度,整个陆宅充斥着一种肃重压抑的气氛。

作为亲人是要留下来守夜的,怀音虽然不是陆家明媒正娶的孙媳『妇』,好歹呆在陆家很长时间,她早就把自己当成陆家的一份子,老爷子与她的感情很难说清楚,大的层次上来说,他毕竟是怀音的长辈。

陆时靖是老爷子的亲孙子,披麻戴孝的守夜责无旁贷。

怀音紧挨着小安坐下,陆雅萱越过小安,对她投过一眼意味深长的目光。

怀音隐隐觉得不是很舒服。

陆雅萱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总之狗主人后来改口了,死都不肯再指控陆雅萱了,所以怀音根本拿她没办法。

她的孩子只能白白的死了。

怀音反瞪了对方一眼,含着某些仇恨的复杂眼神,但是对于陆雅萱来说,完全是小儿科,她勾起了一个浅薄讽刺的弧度,仿佛在嘲笑她的意思,嘲笑她的自不量力。

再看陆雅萱和陆时靖,两个人仿佛陌生人。怀音自私的觉得,陆时靖应该为她讨回公道,但是大半夜过去了,没有,这让她很纳闷,难道孩子的牺牲就那么没价值,就那么活该么。

怀音感觉自己心浮气躁的,这种环境下,也无法消除她内心的烦躁。

“先去睡会。”

半夜里,大厅里除了几个自家人和佣人之外,客人都走的差不多。陆时靖想让她回去休息。

怀音摇摇头,“我再陪会儿老爷子。”

陆雅萱现在怕是一觉都睡醒了,正好怀音不想看到她,眼不见为净。

陆时靖问:“肚子饿不饿,我去厨房给你们拿一点吃的。”

“嗯。”本来要推辞的怀音,因为食量小,吃的少,确实现在肚子饿了。

可家里佣人很多,没必要他亲自去吧。

怀音没有细想。

这下子大厅里只剩下她和陆小安两个人。

“小安,你的脸『色』不大好,别太难过。”怀音抚上小安的肩头,安慰对方。

从她出现开始,小安一直没有说话,喝水,或者是吃东西,保持着一种表情,实在是让人很担心。这才几天,他的脸瘦了不少,下巴尖尖的。

“嗯。”

陆小安泛白的唇瓣动了动,抬头注视了她一眼,又垂了下去。

怀音喂他喝了点水之后,门口来了几个人,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在半夜里尤其突兀。

“怎么是你?”

怀音想着这么晚了还有谁会来陆家,抬头,魏言修的脸不亚于见鬼。

他穿得比较正式,只是出现的时机不怎么恰当。

魏言修没有理她,目不斜视的上前,给老爷子上了点了香,然后又拜了拜。他身后几个黑衣人亦是照做。

这个家伙,究竟是来吊唁的,还是故意撕毁他们之间的约定。

果然,不能相信这个家伙说的话,他怎么可能信守承诺呢。思及此,怀音心中忿忿,最可悲的是,她居然相信对方,跟他浪费时间。

魏言修没走,恬不知耻的留下来守夜,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阻拦他,在老爷子的遗体面前闹事。

怀音别过头,不想看他。

他实在存在感太强,怀音选择直接上楼,眼不见为净。

陆时靖安排好了她的房间,是原来陆时靖住过的客房,还没进去,门口就遇到了陆雅萱。

“几个月不见,你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怀音不理她,推开门,被陆雅萱挡住了。她叉着腰,高高在上的口吻道:“你该不会以为,真的是我找狗吓的你吧?”

怀音抬头,瞪了她一眼,冷冷道:“难道不是吗?”

“你这个死丫头……”陆雅萱一脸很生气的样子,怀音不想去分辨她是掩饰还是别的。

“请你让开。”

“死丫头,我告诉你,不是我做的,我跟你一样是受害者。”

“你和魏言修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有意思吗?”

怀音立即关门,不想与她纠缠。可陆雅萱不是容易简单甩掉的角『色』,拉住她,不依不饶。

这个时候陆时靖出现了,勒令道:“陆雅萱,别碰她。”

“好啊。”

陆雅萱一看到陆时靖,嘴角便噙着一抹笑,随意的耸耸肩,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有某人哭的机会。”

说完,陆雅萱趾高气扬的走了。

她似乎有意避开与陆时靖起冲突。陆雅萱的话看似莫名其妙,怀音却理解到了其中的另一层意思。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离开 陆时靖出现的点太微妙了,如果他不来,怀音和陆雅萱一定能把话说清楚。

“不要和陆雅萱说话,她已经疯了,为了男人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和魏言修都一样,永远不要相信他们的话,你只需要信任我一个人,无论发生什么事,只相信我,能做到吗?”陆时靖的表情突然凝肃起来,反复的叮嘱这些事情。

坦白说,怀音动摇过,但她的最终判断,从来都是站在陆时靖在这边的。

怀音点点头,“能做到。”

陆时靖欣慰的笑笑,拥住她。两人站了会儿,陆时靖抱她入眠,怀音这一觉睡得极好,竟是颇踏实,说起来挺对不起老爷子的。

兜兜转转,竟还是陆家的床最舒服。

陆小安名下的财产,比较值钱的就是陆宅了,以及陆宅里的古董和摆设。他出国之后,这些不动产是不是全都落到了陆雅萱头上。

只怕,等陆老爷子的丧事一完,她和陆时靖很难再回到陆家了。

早晨起来,天黑蒙蒙亮,已经有一些年迈的老爷子的老战友前来吊唁和上香,依稀还能听到一些诵经声。

她下楼的时候,魏言修应该已经回去了。到处没找到陆时靖,后来走到了后院那边,看见两道人影立着,是陆时靖和陆雅萱,姐弟俩个相似度还是有的,陆时靖板着脸说话,陆雅萱则是一贯骄傲讪笑作派。

论微表情,两人都是深藏不『露』。

……

老爷子的丧礼办完,已经是三天后,墓园里乌泱泱的来了不少人,老爷子也算是商场上的一代枭雄,走的并不顺当,晚年公司易主,也许稀里糊涂的离开,总比太清楚的好,不至于死不瞑目。

丧礼过去没几天,陆小安一声不响的提前出国。

陆时靖和陆小安都没告诉怀音,反而是陆雅萱打电话告诉她的。

刚开始怀音还犹豫了下,后来一直给小安打电话,都处于没人接的状态,怎么回事?

怀音先去了一趟陆小安的学校,学校方面说他转学了,其他不清楚。她又去了陆宅,发现偌大的别墅里面空『荡』『荡』的,喊了半天,老管家姗姗来迟的开门。

“管家,就您一个人吗,小安在不在?”

“小安出国了,今天中午的航班,少『奶』『奶』不知道吗?”

“什么?”

怀音满脸的吃惊,不是说要6月底走吗,怎么提前了那么多天。管家告诉她小安的具体航班时间与地点,怀音没有多想,直接跑去机场,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陆小安。

“小安,为什么不接我电话?”她逐渐调整呼吸,才显得没有那么急促。

陆小安看见她,没有表现出特别惊喜,一脸故作深沉的样子:“嗯。”

“怎么了,看见我不开心吗?”

怀音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对他的关心不够,关系也没有好到那个份上,便自以为是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是对方比较重要的人……如果不是,那就太尴尬了。

“来的路上,给你买了点吃的,我怕你去m国吃不惯,到时候你也可以联系我,我快递给你寄老干妈辣条什么的。”

怀音拿了一袋子的零食,确认里面没有『液』体,递给了他,因为时间紧迫,没有进行筛选。

陆小安没有接塑料袋,视线一直没离开过她的脸,仔细聆听她说的每个字没句话,最后直接抱住她。

“谢谢你,欧巴桑。”

猝不及防的拥抱,他纤瘦的身板搂得她很紧,从来不知道小家伙手劲那么大,陆小安真的是一天一个样,等到他十八岁的时候,怕是个子比哥哥陆时靖更高大呢。

比陆时靖英俊帅气当然不可能的了,像陆时靖这种长相的,完全是老天爷赏饭吃,整容未必整得出这种颜值来。

“小安,我快透不过气来了。”

好一阵子,怀音胸闷气短的,脸憋的通红。

陆小安却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清澈的眸光变得漆黑深暗,“欧巴桑,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事?”

“不要和二哥结婚。”

怀音懵了一头,这算是哪门子的要求啊。这个时候,陆小安已经松开她的身子,怀音问他:“为什么?”

陆小安晦涩的说:“我是为你好,二哥不适合你。”

“小安,你什么意思,你为什么这么说?”怀音不解的望着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她曾经听过很多人的评价,评价她与陆时靖不合适,不是同一类人,难道连陆小安都觉得自己配不上陆时靖吗?

“我现在不能告诉你,我还没有想好。等我去了m国,等我想清楚之后再告诉你一件事,因为我不确定你是否希望知道。”

陆小安面有犹豫,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怀音听得云里雾里,但是她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急忙追问。

陆小安看了一下腕表上的时间,“欧巴桑,我要走了,飞机马上起飞了。”

“小安,你到底什么意思?”

怀音追问了几步路,对方已经去过安检,她没有登机牌,自然是要被拦下来的。

陆小安高抬了手臂,挥挥与她作别。

怀音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如果是与陆时靖有关的重要事情,她希望陆小安可以告知。

此时,怀音心里已经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

陆小安回了她信息,上面写着:记住我说过的话,我会回来看你的。

他的话?

不要和陆时靖结婚。

为什么?

陆小安的话虽然连导火线都算不上,却令怀音很是不安。

有一天早晨,她去公园里散步,还看见了一团鲜血淋淋的东西,周围各种苍蝇蚊子,画面十分恶心。

有人说:“太残忍了,这个好像是小狗,连身体都没发育完整,两个月肯定不到!”

她跑到一旁干呕了很久,那股恶心的味道一直没散去。

这之后,她就很少出门,但是晚上睡觉时常梦到一团鲜血的东西,不知道是那条小狗,还是她未出生的孩子。

又一次噩梦惊醒,怀音一『摸』,脸上都是泪水,她急忙跑到了陆时靖睡的客房,果然看见他躺着。

“靖哥,我害怕。”

她不管不顾的抱着他,缠住她。

“怎么了,做噩梦了?”陆时靖轻轻安抚她,拍打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搂入怀里。

怀音一直想不通,陆时靖自从与她分房之后再也没有睡在一起,更别提过正常的同房。之前还说的过去,因为她小、产后身体需要调理,但是后来呢,她早就同他说过再要一个孩子,他也答应了,为什么晚上应酬回来,仍旧与她泾渭分明,但是他的态度没有改变。

怀音觉得他很奇怪,究竟哪里奇怪,说不上来,只是她本能的属于女人的一种第六感,这种变化让她开始不安,慌『乱』。

人在六神无主的时候,很容易想太多。

“靖哥,我很想你。”

思及此,怀音大着胆子主动亲吻陆时靖,黑暗中,她『乱』无章法的『摸』索,胡『乱』的找寻他的唇瓣,急促而不知所措的吻落在了他的鼻子,耳朵,脸颊上,就是难以捕捉。

陆时靖开灯,与她保持了一段距离。

“小音,你先冷静一下。”陆时靖的气息有些沉重,眉眼依旧是她认识的心动的那般俊美无俦。

双方的呼吸都有些急,喘得厉害。

过了好一阵子,怀音发热的头脑像是凝固了一般,慢慢的冷却下来。她不解的甚至有些委屈的望着对方。

最后,眼眶里有『液』体在徘徊,倔强的尴尬的不肯滚落下来。

陆时靖眼中漆黑一片,似有不忍,无奈的道:“小音,你这段时间的情绪不稳定,我的作息也不规律,我们暂时先不要要孩子,你能理解吗?”

怀音却像是被触碰到了开关,一发不可收拾,连同眼泪,一下子甩了出来:“明明是你一直说出去旅行,你没有陪我去,明明是你说以后孩子我想要几个就几个,现在为什么推三阻四的那么多的借口,你告诉我,是不是我现在的样子不好看,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了?”

“你告诉我……”

低低的哭诉声从她压抑着的嗓子里缓缓的扩大,缩小,又延长,那种压抑的情绪在涌动。

怀音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这段时间的体质不好,很虚弱,体重一度在八十不到徘徊,整个人整张脸有些凹陷进去,不见胶原蛋白……加上她皮肤白,让人一眼看去就不是很健康的样子。

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她的身体是没有问题,就是营养不吸收,有很多方面引起的,配了很多『药』和补品调养身体,但是她没有告诉陆时靖,她根本没有按时服『药』,而是把『药』偷偷扔了。

“听医生的话,别胡思『乱』想。”陆时靖最后说,“明天我们去海边度假好不好,你想住几天住几天。”

怀音点点头,直到第二天,两个人站在私人游轮上,吹着暖暖的海风,她心里才感觉踏实一点。

“是上次来过的私人小岛吗?”怀音问。

陆时靖点头,“是的。”

“这个岛没有卖掉吗?”

怀音很少打听东汇集团的事情了,只不过手机某些浏览器总是有新闻推送,偶尔看到的,东汇集团在老城区开发项目上的亏损,为了缓一缓银行的催款,把大部分老爷子和小安名下的资产低调卖掉了,应该包括这个小岛。

章节目录 第130章 鸿门宴 陆时靖没有否认,随意的道:“是朋友借的。”

怀音没有问什么朋友那么土豪,因为没意义。

两个人在甲板上站了会儿,尽管提前吃了晕船『药』的怀音,仍然有些头晕,回去船舱里休息。

游轮不算大,却有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的意思,里面厨房卧室娱乐一样俱全,陈设装潢豪华。

怀音一直知道陆时靖的本事,即便离开东汇集团和陆家,他不会变成穷光蛋,就单单是这艘游轮,便值个几千万,所以她的根本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聪明的女人不需要问太多。

怀音觉得陆时靖能抽出时间来陪她旅游度假,便已经证明她在他心中的份量。

或许有些事情不必弄的太清楚。

万万没想到的是,两人不过在岛上渡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早上起来,陆时靖便离开了,他留了张纸条,上面写着,突发状况,处理急事,速去速回,勿念。

这种事情完全可以打电话的,为什么要特意的留张字条呢。不过陆时靖的字苍劲有力,流畅帅气,字如其人,让人见了就心生欢喜。

陆时靖不在,岛上连同管家烧饭阿姨等一共五个人,清静是清静了,但一天下来,傻呼呼的也很无聊。

其他几个人不大与她说话,怀音大部分时间就在树荫底下看海,看风,看树叶的飘动。

终于到了第三天,她烦了,收拾好行李,管家立即紧张的凑上来:“怀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我想回去了,能帮我安排一下船吗?”怀音沉住气,她不想被不相干的陌生人瞧出自己和陆时靖的别扭。

陆时靖一直安抚她,让她多待上几天,他现在人在国外,最快也是得两天之后了。怀音在电话里表示理解,而且岛上别墅里什么都不缺,一应俱全,娱乐健身也准备的异常充分,但是她不踏实,眼皮子总跳着,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所以她要先回海市了,不想住下去。心里有了一种被陆时靖欺骗的错觉。

管家:“怀小姐,今天可能没办法出海,老师傅说天气不好,很危险的……”

怀音:“……”这还真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和反驳的理由。前阵子泰国普吉岛那边也是恶劣天气出海导致很多同胞殒命,这事儿闹的很大,怀音怎么敢枉顾其他人的生命安全。

陆时靖把他的私人游轮开回去了,不过岛上还有一艘比较小的,也有专门开船的老师傅。

就在怀音等的郁闷又焦虑的时候,一通来自魏言修的电话,让她陷入了两难之中,魏言修想干什么,不是说好不来『骚』扰她的么,确实魏言修安份了一段时间,但他不会一直安份下去,这一点非常符合怀音的判断。

魏言修连续打了三个之后,怀音鬼使神差的按下了通话键。魏言修的声音很快从手机里传来。

“我猜你现在需要帮助,我的船大概在二十分钟后靠岸,你可以选择上船或者是继续呆在岛上。”

“我为什么需要帮助,我为什么要离开呢?”怀音觉得自己对魏言修可以做到心平气和了,至少没有一开口一点就炸。

她懊恼的是魏言修为什么总能先一步猜到她的意图呢,她偏偏不想如他所愿。

魏言修:“让我来猜猜,陆时靖是不是找了很多借口把你骗到岛上,然后自己借机金蝉脱壳。别墅里全都是陆时靖的人,他们一定劝你不要离开,他们想方设法的找各种理由,各种借口留住你……”

怀音听得眉头直打皱,魏言修就跟她肚子里的虫子似的,每次都知道她的软肋在哪里,尤其是她和陆时靖的事,完全就是被他牵着鼻子走,可偏偏理智上知道,却不能抗拒对方。

“你到底想说什么?”

“海市发生了一件非常精彩的大事,陆时靖想瞒天过海,我是最见不得你受到欺骗的,陆时靖他……”

……

二十分钟之后,怀音出现在了一艘刚刚靠岸的游艇上。

魏言修下船特意的和别墅的管家说了会儿话,怀音远远的看着,管家的表情不是很对劲,魏言修一脸的自信笃定,又云淡风轻,转过脸来,与怀音来了一个远距离的对视。

他到底说了些什么?

怀音眸『色』发紧,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决定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万一一个脚刚好踏入他的圈套,恐怕自己和陆时靖的感情是泼出去的水,难以收回。

“你要是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开船之际,魏言修提醒她,眼里有几分戏谑。

怀音淡然而坚定道:“你不用激将我,我确信你有一肚子的阴谋诡计,我就是想看看,因为该来的,躲不了,我想知道你究竟要干什么,你的目的是什么。但只有一点,你应该是挺讨厌我的。”

“我讨厌你?从何说起?”魏言修好笑的问。

“你不讨厌我?”怀音冷笑,“从你出现开始,一直做令我厌恶的事,本来我可以无忧无虑的躲在陆时靖的羽翼下,我与他相安无事,偏偏你见不得我幸福,处处破坏挑拨,难道我是要感谢你,让我的心情变得很糟糕,感谢你让我变成现在皮包骨的样子?”

“怀音啊怀音,你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要把你从陆时靖的苦海中脱离出来,我是在救你。就算你最后选择的不是我,总比陆时靖这种两面三刀,始『乱』终弃的人要好。至少,我坏,坏在了表面上,你看得清清楚楚,有些人装出一副深情的模样,才更阴险虚伪。”

怀音不说话了,她和魏言修始终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说他的,她想她的。

魏言修没有透『露』具体的程度,但是他把什么东西都算计好了,如果不是他计划的,至少他全程在监视着她和陆时靖,所以才会大老远的从海市过来。

即便接下来的是刀山火海,怀音认了。

这些天,她想的很清楚,因为和陆时靖的感情出现过裂痕,尽管粉饰了太平,但问题一直都在,逃避是没有用的,否则她怎么会一天天的形销骨立下去呢。

终究心里是有根刺的。

她爱陆时靖,却不够纯粹,也无法忍受他的不完美。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海市了。

怀音最后还是没坚持住,一上岸,便吐的天昏地暗。魏言修给她去附近的『药』店买了『药』,她没吃。

魏言修皱着眉,频频的看腕表,好像很赶时间。

怀音觉得胃里难受,实在是吃不下任何东西。

魏言修问她:“能挺得住吗?要不去医院看看?”

怀音抬头,一脸的虚弱,一双眸子却晶莹而散发着倔强的光,泛白的唇缓缓开启:“不用,如果我去医院,不就辜负了你千里迢迢开游艇来找我,不就看不到你想让我看到的画面吗。”

怀音语带讽刺,魏言修既有些不忍,眼睛里又冒出几缕欣赏的目光来,“我发现,我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他想来拨弄怀音被拂『乱』的发,被她敏锐的躲过了,“恶心。”

魏言修面『色』变了变,又笑了:“没事,我就喜欢你说实话时的样子。”

怀音感觉胃里更不舒服了。

魏言修带着她去了一个豪华的酒店,怀音记得她是来过的,记不清什么时候,好像是陆时靖带她来的,挺富丽豪华的。

在门口,魏言修停住脚步,眼神有过短促的犹豫:“等等怀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就当我没说过。”

魏言修拉住怀音的袖子,眼中犹豫着。

怀音冷淡的甩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到了这份上,你还演戏,有必要吗?”

那嘲讽之意很是明显。

魏言修的表情变得异常严肃:“我没有演戏,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看见你现在的样子,忽然觉得挺没意思的,如果你现在放弃陆时靖,选择我,你愿意吗?”

“我会给你最好的一切,只要你跟着我。”魏言修难得这么认真,痞帅的脸上有几分不一样的东西,说不上来。

怀音看着他,面无表情:“你说陆时靖虚情假意,但他至少在此之前只有我一个女人,可你呢,连自己的下面都管不住,还有陆雅萱,她算什么?”

魏言修几乎没有停顿的回答:“陆雅萱不算什么,你根本不用吃这种醋,我对你志在必得,就算你给陆时靖生过孩子,我不介意,无论男人女人,有过一定的经历,才能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说完,怀音非但没有半点的感动,嘴角边划过一道浅浅的冰冷的弧度。

那笑,有几分凉薄。

“魏言修,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魏言修的背后,出现了一道婀娜的身姿,陆雅萱正含怒带怨的站着,气息有些沉,望着两人的眸光犀利,愤怒。

尤其是,眼眸底下,有一丝哀怨。

魏言修眸光微微一动,绷直了身体,没有立即说话,昂首抬脸,“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不参加的吗?”

怀音不知道他们究竟是何种关系,早已没了探听的意义,未等两人,直接进入了大厅内。

原来今天真的是一场鸿门宴。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冲突 魏言修想让她看的就是这些。

魏言修和陆雅萱说了些什么,她不关心,或许是演戏,或许是别的,已经没什么意义。

她看见一个身着盛装礼服的冷艳女子穿梭于宾客间,是那天见过的李思思,她长得很有辨识度,眉眼细长,身材高挑,怀音第二眼便认出她了,她面带矜持的笑容亲热的挽着一个俊挺高大的男人,远远望去,两人神情同步,极为登对。

怀音胃里的那股不适越发的明显了,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眼前又看不真切,衣香鬓影,她扶着墙休息,因为穿着随意,随即遭到了门口迎宾的盘问:“女士,请问您有邀请函吗?”

一般情况下,迎宾自然不会逐一盘问,人家也是犹豫了会儿才过来的,万一得罪了贵宾就不好了。

怀音答非所问:“这里举行的是什么『性』质的宴会?”

见她抬头,容貌美丽,面『色』孱弱,有一种令人揪心的动容与激『荡』。

迎宾男呆呆的回:“订……订婚宴,东汇集团总裁妹妹和海市最出名的陆总。”

“哪个陆总?”怀音脑子里嗡嗡的一下,所幸扶着墙,不然她怕自己真的会站不住。

迎宾男有些好笑,且不以为然的说:“还有哪个陆总,陆时靖啊,东汇集团原本的继承人,不过他还真是挺聪明的,马上就攀上了一门好亲事,听说东汇集团的总裁马上要给他妹妹做了……”

怀音现在才努力的睁大了眼睛,去看清楚李思思旁边的男人,忽然发现,她早就知道了,是陆时靖,为什么偏偏还要自欺欺人。

到底是为什么?

原来魏言修说的是真的,看他脸上矜持礼貌的微笑,并不存在任何的不情愿,那些忙碌的日子里,到底有多少次,是同李思思在一起,更让怀音童心的是,他们如此般配,而自己好像是被打回原形的丑小鸭,甚至没有任何上前质问的勇气,只有一阵阵的心悸。

“女士,您这样子邀请函,着装也不规范,我们很为难的,要不您找一个担保人?”

怀音哪里还能分辨面前这人的话,茫然的向宾客间走去。

“女士,你等等!”

怀音的出现给现场造成了一些不小的波动,主要是她的装扮太随便且奇怪了,谁会穿了个短袖和裤子来这种地方,众人对着她指指点点。

这段时间的怀音消瘦的厉害,所以大家没有认出她来挺正常的。陆时靖退出东汇集团的管理层已经很久了,怀音更是早就从网络的议论声中过时过气了。

吃瓜群众哪里来闲得蛋疼的关注。

怀音数着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走到陆时靖面前。

两人看见怀音的时候,明显是闪过惊讶的,相互目光对视了一瞬,陆时靖主动松开了李思思的手,大步越过众人,行至怀音面前,“是谁带你来的?”

他压低了声音,显然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了一个人的名字。

魏言修。

他的目光隐约『露』着一股寒意。

怀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颤:“重要的不是谁带我来,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

“你先回去,晚点我跟你解释。”

陆时靖推了怀音的后背一把,结果怀音如触电般的躲开了。

她的太阳『穴』发胀发痛,强迫自己正眼,死死的倔强的瞪着他,声声质问:“不,我不回去,你现在就说清楚,那么久以来,究竟是不是有很多事情瞒着我,在骗我。”

她的声音不重不轻,按理说不至于造成太大的『骚』动,陆时靖这个今晚的主角太惹人关注,尽管李思思安抚了大家,仍旧止不住好事之人的频频偷看,窃窃私语。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如果你理解我的话,酒店这边一结束,我就去找你,我现在让小五送你回去。”陆时靖徐徐的道,语气没有任何的愧疚与局促,只是在催促怀音,安抚对方。

“你究竟有没有骗我?”

“能不能顾全大局,小音,你应该理智一点,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陆时靖话音未落,两人僵持间,李思思高贵冷艳的走了过来,没有正眼看待怀音一眼,直接对陆时靖说:“宾客那边我会应付,你这边……尽快处理好。”

李思思走开了,背影婀娜『迷』人。

她来这一下,是为了膈应怀音的。

怀音非常确定,她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出来,满脸通红:“我不走,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答案。”

“你知不知道,魏言修不安好心,他巴不得看到我们争吵。所以这个时候,你一定要听我的话。”陆时靖伸出手抚『摸』住她的脸颊,几乎将她的脸全部遮住了,她瘦得可怜,只剩一双眼睛水盈盈的,大大的,充满着哀怨。

他低下头,缓缓的婆娑着,依恋着,在她耳边低低的道:“我爱你,相信我。”

明明还是那般的深情,为什么怀音脑中只有怀疑。

钻心般的疼痛从天养血传来,怀音骤然五官一拧,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从他掌中挣开,好笑的质问道:“你一直在骗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给我一个理由。”

陆时靖眸光渐深,直接把她带离了宴会厅。

怀音很轻易的被他带了出去,两人来到走廊,已经不见了魏言修与陆雅萱。

这个时候,陆时靖的司机急匆匆上楼,“陆总。”

“把怀小姐送回家。”陆时靖严肃的命令道。

“我不走。”

怀音胡『乱』的挥动自己的手臂,她每每回忆起当初自己的样子,觉得真是太疯狂了,又完全失去理智,就跟一个泼『妇』一样。

一阵子冷静下来,眼泪鼻涕凝固在脸上,蓬『乱』的头发,将大半张脸全给遮住了,『露』出尖尖的鼻梁下巴以及黑洞洞的眼睛。

“你要让我相信,现在就和我离开……”怀音突然好害怕。她更清楚,只要陆时靖肯点头反悔,一切都来得及。

也害怕如果是魏言修算计好了,自己不是正如了魏言修的意。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理智型的女人,怎么可能控制自己的感情与嫉妒呢,更别谈她之前便是心结重重。

“别胡闹。”陆时靖眸底是漆黑的一片无奈。

可他又是极其强势的,暗含警告,“把怀小姐带走。”

“是,陆总。”

司机『露』出为难的表情,可怀音就是不让他碰,好不容易抓住她的胳膊,发现怀音的身体在发抖,手臂凉得令人心惊。

她怎么可能抵抗得过司机一个成年的男人,陆时靖眉间发紧,强令自己背过身,背脊挺直,步履坚定。

“陆时靖,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理智,你凭什么认为我可以体谅你,你要是变心了,或者有更大的野心,你可以和我提分手,我从来没有对你死缠烂打,为什么你要害死我的孩子,还有小安,是你串通李思年绑架了小安,是不是?”

“你说什么?”

听见怀音的指控,陆时靖转过身来,瞪大了眼睛,面目阴厉而狰狞:“谁告诉你这些的?魏言修?”

怀音有些后悔犹豫了,她不想把这些事情说出来的,毕竟这一开口,若是事实也罢,若不是真的,她和陆时靖便没有转圜的余地。

“陆时靖,你以为你可以瞒天过海吗,你欺骗她有意思吗?”魏言修转眼出现,怒目指责他,仿佛自己是正义的勇士。他强有力的手劲瞬间将司机制服,司机当即疼得嗷嗷直叫,脱了手。

魏言修搂住形销骨立的怀音,义愤填膺:“你看看她,现在都憔悴成什么样子了,你要是对她还有一丝情意,就放过她,就当是可怜可怜她。而且,你有了未婚妻,等同于放弃她。”

陆时靖夹紧了拳头,不管不顾的疾步而去,『骚』动的骨骼,浑身的肌肉在抖动,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了。

“时靖!”

身后有一道女音喝住他。

是李思思,她一脸担忧的望着他,眼中似有希翼。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痛心 两个人的眼神里有一种怀音绝对看不懂的默契。这种四目相对的默契,曾经是属于她和陆时靖的,曾几何时,为什么这么快,他和别的女人有了默契。

怀音既怒且悲,眼泪噙在眼眶里,翻滚了半天,没有办法涌出来,也不会让它涌出来。

魏言修托住她几乎摇摇欲坠强撑着的身体,她竟没有办法去挣开他,明明知道魏言修根本也是不安好心,甚至她笃定他这会儿一定在阴暗的角落里偷笑。

“时靖,我大哥找你。”

李思思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熟练的挽起陆时靖的胳膊,眸『色』厚重,负含深意。她仰头垫脚,在他耳边轻喃了几句,那种旁若无人的姿态,是完完全全没把怀音放在眼里。

怀音浑身一阵阵的痉挛,听见陆时靖声音置喙的道:“你自己选择,到底和谁走。”

说完,他与李思思转身便走。

陆时靖的脸『色』一直是黑着的,十分难看,仔细看,他的眉峰有轻微的抖动感,身体同样微微的颤动。

“陆时靖,你站住!”

怀音一下子嚎啕了出来,朦胧的视线中,没有看见谁的脚步停留,她失控似的大喊,“你要是现在不跟我走,我们就完了!”

暗哑的嗓音撕裂般的火辣辣,双目红肿不堪,眼泪在将落未落间僵持着,好像是动物濒临崩溃前最后的悲鸣。

怀音内心有千万个声音在叫唤着,祈祷着。她希望陆时靖能够清楚的同她解释,能够放弃一切的选择她。

此刻,他若是有其他选择,也就是说,他把其他的东西,比如金钱谷欠望权力摆在她的前面,他承认了所有的罪行,她在他心里,已经没有多少价值了。

陆时靖没有回头。

这场闹剧终于以她的失败和自取其辱结束了。

怀音卸去仅存的力气,差点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魏言修紧张的抱紧她,焦急的问她是否需要去医院。

怀音有气无力的推了他一把,眼神里的仇视,冰冷的眼泪已不肖多说。可她软绵绵的动作,却让人见了像是在打情骂俏,欲擒故纵。

“你现在状态很不好,等你稳定了,要打要骂,随便你。”魏言修的语气说的既暧、昧又宠溺,分明自说自话的把自己带入到更亲昵的关系中来。

哪里来那么的自作多情!

怀音气若游丝的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满意了?”

眼神似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如同寒冬腊月把手指伸进结冰的河里面,冻得令人心惊。

眼下魏言修便是有这种感觉,他有些迟疑的解释:“我没想过这样……虽然我有故意拆散你们的嫌疑,但是事情都是陆时靖自己做出来的,我只是加速和帮助你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我承认我的做法过于釜底抽薪了,但是我的出发点是好的,以后,你会感谢我的,陆时靖是喜欢过你,爱过你,但是人是会变的,他伤害了你,你不需要在他身后委曲求全,这对你不公平。”

魏言修费了很大的唇舌,不厌其烦的解释。怀音用尽了最后的一丝力气,挣脱出来,自己反而跌倒,一只膝盖跪在过道上铺垫好的毡毯上,魏言修的一句小心在喉咙里划过。怀音的掌心撑住墙面,一点点的攀爬起来,一次次的重新跪下去,起不来。

魏言修去帮她,怀音破口低吼:“别碰我。”

“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的利用价值完了,你还想做什么?如果你想要通过我给予陆时靖最后一击,我想,你不应该找我。”

“我没有利用你!”

魏言修两条腿蹲下来,与她平视着,眼睛突出来,直直的望着她,有些吓人,但是幽深的黑眸中,少了往日里的戏谑,脸上的痞态全然不见。认真起来,他便是一股大佬即视感。

他的语气由高亢变得低沉缓慢,又重复了一边:“我没有利用你,无论你相不相信,到酒店楼下的时候,我是真的打算劝住你。你现在的样子,我真的很心疼,你总是这么令人心疼,以前是,现在也是……”

他允自抚『摸』上怀音的脸颊,一手差不多整张脸遮住了,他细细的婆娑着,目光留恋在怀音脸上,“不过我不后悔,长痛不如短痛,你能早点看清楚陆时靖的为人,及时悬崖勒马,还不算晚。”

“他不是好人,你算什么好人?你滚!”

怀音拳头『乱』砸,即便她知道自己的力道没有多少大,也丝毫没有对魏言修造成伤害。

魏言修不由分说的,违抗她的意愿将她抱了起来。

怀中的女人泪水横流,还是没能违抗住魏言修,他人高马大,又是练过的,满身的肌肉,比陆时靖夸张多了,平时的自我训练只多不少。

怀音最不想的就是在他面前挫败落泪,但是,没有办法了,她忍的很辛苦,她理智的次数够多了,现在只想任『性』,一路去了医院,她的视线内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只能由着魏言修摆布。

……

等到她有了那么点主观意识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上不能动,一牵扯,就痛得有些麻木,然后身体慢慢的觉得有些热,闷,脑袋晕晕乎乎的,口干舌燥,好像整个人要原地爆炸了似的。

恍惚觉得方才的一切都是异常梦,梦里发生的一切都不是真的,那是假的,等醒来了,一切都好了。

『迷』『迷』糊糊的,感觉到有人在触碰自己的额头,有人在给她喂水,细心的照顾她,身体里那股子燥、热得到了舒缓,没有那么难受了。

再次醒来,是深夜了。

“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听不见是谁的声音,嘴巴里被塞入了冰冷的东西,后来发现是温度计,不断的有人在碰她的额头,耳根,很冰冷陌生的手,很难受,但是软趴趴的,她没能抗议和甩掉这种感觉。

“她怎么样?”

“三十八度,已经退下来了,家属今天晚上多看着点……”

“好。”

……

翌日醒来,怀音终于看清楚,靠坐在身边的人不是陆时靖,而是魏言修,其实已经不存在希望不希望的,没有期待,也就不存在失望了。

她神情木然的拔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掀开被面,脚底『乱』踩,套上了一双拖鞋,穿着宽大病号服的她跌跌撞撞的向病床外走去。

她的速度很快,好像迫不及待的要离开似的。

从她走出病房的一瞬间,魏言修便睁开了眼睛,里面一片清明。

除了受到了医生的盘问,怀音一路畅通无阻的出了医院,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傻,很可笑。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因为她压根儿没有对陆时靖死心,昨天她只是很伤心,大受打击,但她又害怕,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如果陆时靖后悔了,自己要不要原谅对方。

女人只要失去理智,陷入爱情之后,智商可以是负数的。

她跌跌绊绊的打了一辆车,到了之后,让门店经理付的车钱。

大家看见她的样子,都觉得有些奇怪。

怀音径直上了楼,打开密码锁,迫不及待的冲进去,餐厅,厨房,卧室,次卧,阳台,洗手间……没有,什么地方都没有。

为什么?

他不是说过,让她先回去的么,那为什么没有打她的电话。

她的手机呢?去哪里了。

怀音慌『乱』的原地踏步,最后看见了客厅里的座机,她身上本来就没什么力气,一跑过去,跌了一个狗吃屎,她发出一阵闷痛,连眼泪都不争气的磕了出来。

她强撑着力气,在座机上拨了一串陆时靖的手机号码。

章节目录 第133章 惨剧 无人接听。

后来基本就是正在通话中,不知道是故意不接听,还是其他的原因,总之,怀音内心是不好过的。

魏言修倒是没有追过来,一日三餐照样是有员工会送上来的。她的身体在虚弱中慢慢好转,哪里真的有那么脆弱,一碰就碎,只要不是『药』石无医的病,总是会好起来的。

她没有真的堕落下去或者是饿死自己,到底还是怕死的,饿了吃饭,渴了喝水……但就是呆在房间里,整日的不出去。

连续一周后,有服务员送饭菜上来,怀音喊住她,执着的问:“谁让你每天送的,是不是陆先生?”

怀音的样子看起来有些恐怖,她有一周没有洗澡了,身上散发着一股味道,头发也『乱』糟糟的,偶尔抬起的一眼,死气沉沉的,让人惊心动魄。

“是老板。”

“他什么时候说的?”

怀音整个人变得激动起来。

服务员身子瑟缩的往后退了半步,小心回答:“就是老板娘上一次出院开始的啊。”

上一次出院?

怀音有点想不起来了,这日子到底是过了多久,她已经多久没有好好的梳洗打扮自己,陆时靖有多久没有回来了,她的孩子离开她又有多长时间。

“老板娘没别的事,我先下去了。”服务员匆匆收了昨天晚上的碗筷盘子,关好门,快速的离开,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一刻都不愿意停留,跟她说话。

曾几何时,她变成了这样令人讨厌的人了。

怀音以为自己是一潭死水,原来还是会受到刺激,她花了很长时间洗头洗澡洗衣服,焕然一新,发现镜中的自己一下子苍老了很多,皮肤干巴巴的,颧骨微微凸出,脸颊凹陷进去,如果说去拍个电视剧电影,上镜脸小是非常好看的,有棱有角。

可是现实却是瘦的吓人,白的毫无血『色』。

怀音下楼,又是花了好些时间,这个时间段里很清静,大概是工作日的关系,没什么生意,三三两两的顾客,显得十分安静文艺。店内冷气充足,店员们昏昏欲睡。

怀音没有惊动任何人,轻手轻脚的上了二楼,站中间书架上找了一本言情搞笑的书,开始静静的阅读起来,让自己的注意力投入一些,可是,怎么也没办法太集中。

“你上午给老板娘送饭,怎么样?”

“别提了,我都同情她,掉了孩子,没了男人,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看来陆先生和那个女的订婚是真的,我还以为陆先生是专一的男人,没想到……”

“男人哪有不喜新厌旧的,尤其是现在老板娘这个样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至少她不亏啊,得了房子店铺,听说这个房子陆先生已经买下,过户到了老板娘的名下了。反正男人就这样,红颜易老,只有钱拿在手里才是实在的。”

“是啊,你看陆先生有多久没来了,估计不大会来了,女人啊不能靠男人,不是有句话说,以『色』侍人能得几时好?依附男人的女人,通常下场都不会太好,老板娘就跟菟丝花,陆先生现在这位精致自信完全是女强人的作风,又有地位,谁都知道怎么选。”

啪嗒一下。

谁?

从书架那边传来了声响,两个闲聊的服务员俱是一惊,面面相觑。

过了一会儿,两人走过去一看,一本书掉在地上,没看到任何人。

咦,见鬼了。

……

放好书,她们没有仔细的找过来,而是继续闲聊,聊些其他的话题。

书架后面,怀音靠着背面的架子,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脸『色』比下来的时候还要白上几分,没有任何的傅粉,是那种干枯的,连青『色』的血管都可以瞧出来。

怀音低低的压抑着,不想让自己被发现。原来在别人眼里,她已经可怜到了这种地步,可怜之人必有可悲之处。

陆时靖甩了她之后,她真的就好像失去了全世界。她一无是处,她配不上陆时靖,对,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只有她自欺欺人的以为,报个复读班,就能追的上对方的脚步,不存在的,她太天真了。

她的硬件条件摆在这儿,永远与陆时靖无法相提并论。好看的只有一张脸,现在连这张脸都没有办法见人了,她知道不能够让自己消瘦下去了,否则真的会很丑,『摸』上去一把骨头。

怀音在那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麻木。

或许服务员早就发现她了,她们不敢贸贸然的来打扰她。

一直到楼下『乱』哄哄的,不断的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以以及女人的尖叫声,她方有点如梦初醒的感觉来。

怀音走下去的脚步有点急,发现楼下到处砸桌子砸玻璃的声音,四五个大块头青年,嘴里嚣张的喊着“砸,给我狠狠的砸”,手里拿着铁棒『乱』挥『乱』打,一盘狼藉,已经没有地方可以落脚了,女服务员个个缩着脖子躲在柜台里,男『性』员工也差不多,总之现场十分的混『乱』,嘈杂。

怀音捂住自己吃力的嗡嗡嗡的耳朵,一阵阵的头晕目眩传来。

好在几个服务员发现了她,将她扶到了柜台后面的角落里,多半是出于同情吧,本就瘦弱不堪,要是磕着碰着,岂不是丢了一条命。

“他们是谁?”

耳边仍旧是混『乱』的吆喝声,几个人缩在一起。

有人巍颤颤的解释:“不知道,一进来就开始砸,什么都不说,我们已经偷偷的报警了,他们只要不伤人就好了。”

这些人把一楼砸完了,上了二楼,书架子以及上面的书全被践踏得『乱』七八糟,木质的椅子打的残破不堪,非但如此,有两个人走到了厨房,怀音在外面听见里面传来了惨叫声。

紧接着,这些人像极了十足的侵略者,趾高气扬的离开了。

大家进烘焙室一看,甜点师的头被爆了,鲜血流淌,染满了全身以及地板上,虚弱的倒在血泊里。

“打120,赶快叫救护车!”

“……”

怀音耳边是疾呼,鼻间是浓郁的血腥味,大家慌『乱』的叫声……这一切都刺激着她虚弱敏感的神经。

她快要挺不住了,但是理智告诉她,必须挺下去,她是老板,她要处理好这些事情。

“老板娘,你快醒醒!”

结果还是没撑住,眼前一黑,一闭,就失去意识了。

再次醒来,她在医院,由一个服务员陪同着,嗯,大概就是那个说她闲话的服务员。刚要仰起身,被对方劝住了,“老板娘,你的身体太虚弱,医生说不能起来,要休息。”

“情况怎么样,宋师傅他怎么样?”

怀音忽然责任感很重,心情也很着急,人是在她店里出的事,她是老板。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她的关系而惹上的风波。

服务员回答:“还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一有消息,会通知我们的。那边,警察去现场处理了,监控把那些坏人的脸拍下来了,老板娘,你不要太担心,应该都会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

已经关门了,员工们在短期内自然是没办法上班的。

遇到这档子事,怀音真的是心力交瘁。

怀音道:“那……是谁在处理,还有抢救住院的事情,是李能腾吗?”她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李能腾,她现在根本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何谈去解决顾忌别人。

这个时候,方觉得孤立无援,没有人可以依靠。她需要人

“李经理之前打过电话给他,他不在国内,没办法赶回来。”她顿了顿,说:“是老板娘的朋友魏先生出面,垫付了医『药』费,并且支付了我们员工一些生活费,其他人都回家去了,怕你不熟悉别人,所以让我留下来照顾你。”

是魏言修。

怀音吊着的那股精气一下子垂了下来,人仰天重新躺了回去,眼睛睁着,望着白花花的天花板,神情有些茫然。

她最需要人的时候,陆时靖不在身边,也许他不可能陪伴在她身边。

听到服务员若有似无的提起魏言修,各种的好。

怀音不知道是该感激他呢还是讽刺他的惺惺作态,钱多人傻。

一整天下来,魏言修始终没有『露』面,他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想看到他。

大概到晚上的时候,服务员带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受伤的甜点师宋师傅没抢救回来,脑部受伤,成了植物人。

怀音感觉到一团阴影与沉痛笼罩下来,不幸发生在她身边,在她眼前,而她自己却沉静在你爱我你不爱我这种儿女情长之中,爱情怎么能与人的『性』命相提并论呢。

服务员话音刚落,有五六个人鱼贯而入了病房,有年纪大的,有年轻的,也有小孩子。

“你就是的老板?”

“我儿子成了植物人,下半辈子可怎么办哪?都是你害的,要不是在你的店里打工,他不会出事的……”

“还我老公……”

“我要爸爸……”

这些人挤到了怀音的病床前,不由分说的开骂,嚎啕大哭,服务员开始帮忙拦着劝着,可是这些人好像是得了癔症似的,把责任全都推到了怀音身上。

她手臂上的枕头被他们给抽掉了……

章节目录 第134章 相信 她思维混沌,浑身像是被拉扯胀裂般的难受。

但是没过多久,『乱』糟糟的病房便清静了,这些个家属全都被赶出去了。

“你们如果再无理取闹,我马上报警了。这里是病房,医院,病人需要休息,如果她有什么差池,你们休想以受害者家属自居而进行道德绑架,没有人会同情你们!”

“……”

“事情已经发生了,警方一定会尽快抓到凶手破案。”

魏言修出面帮忙处理的这些家属,进来的时候,怀音这边已经安顿妥当,她身上多了几处抓痕,不怎么严重,只是人有些被吓到了,心情久久难以平复。

怀音平静的注视着他说:“你给了他们多少钱,还有医『药』费,我还给你。”

怀音自己本身是没有钱的,无非就是几个月来的盈利,是有结余的。魏言修与她非亲非故的,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占他便宜。

魏言修没有推辞,“等你好点再说,现在不着急。”

怀音干巴巴的说了一句:“谢谢。”

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波动,听起来倒是有几分不识好歹的感觉。

人家毕竟帮了她,却连一句真心的感谢都没有,勉强得很。

不过魏言修一点都没有生气,反而细细的与她交代了一些善后的工作,坦白说,对于现在各方面比较脆弱毫无主见的怀音来说,无疑是救命稻草,她理应是感动的。

可一想到也许引起这场痛苦的导火索,或许正是魏言修,便如何都踏实不起来,更确切的说,是不识好歹。

魏言修说:“我认为这几个家属不会无故的跑到你这里来闹事,背后说不定有人指使……不过得等警方那边调查的进展。”

怀音的脑子完全是一团浆糊,点点头,她心里还是没什么概念。她已经不想去了解谁是幕后黑手,唯一难过的是有人在事故中受到了伤害,变成了植物人,令她难受。

“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休息了。”

魏言修走后,怀音粗略的估算这次事故之后,需要付出的费用起码在一百万左右,的损失且不去管它,转念一想,盈利根本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付医『药』费和亲属的损失。

她没有责怪甜点师的家属,他们情绪激动是应该的,容易受人煽动也正常。到时候实在不行,就把三层房子给转卖了,总比欠着魏言修的要好。

怀音心里慢慢的打定了主意。

当晚,警方就派人来给她做了笔录,几个嫌疑犯还没有被抓到,初步怀疑是买凶闹事,但是现在出了人命,这事已经引起了警局和社会上的高度重视。

刚刚想要振作一些的怀音,忽然一天之内回到了改革开放前,她的意志一直是比较消沉的。

第二天魏言修带来一个更不好的消息,煽动家属闹事的人,竟然受雇于李思思。没错,就是陆时靖的新晋未婚妻李思思,怀音听到的时候,心底仍是微微一寒。

“你有证据吗?”她不动声『色』的问,其实内心已经掀起了一些波浪,甚至还在慢慢增加。

“我已经把他们的口供录下来,交给警察了,警察自然会去调查,是否与闹事的几个嫌疑犯有关联。”魏言修说的坦『荡』,神情语态异常正经,目光清明。

事情怕真的是那样的,魏言修既然忙前忙后又吃力不讨好,想来是不会做这等子苦肉计的。

看来李思思,不是什么善男信女。

“你这段时间也得当心点,说不定她还会有动作,毕竟女人的嫉妒心都是很重的。”

魏言修本来是好心叮嘱,怀音讽刺:“就跟陆雅萱一样。”

魏言修忽然笑了,笑得有几分痞意。

笑什么?

怀音目光冷然。

魏言修解释:“你是在吃陆雅萱的醋吗?”

怀音:“肉麻当有趣。”

见她摆脸『色』,魏言修不是那么不识相的人,很快就离开了病房,不再留下来惹人厌烦。

他每天都会来病房,却呆的时间不长,分寸掌握的很好,不算太让怀音不耐烦。

正在怀音不知道陆时靖什么时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就来了。

当时怀音从床上站起来,拿着个吊瓶准备去上厕所,手忙脚『乱』又弯腰的,不小心触碰到了原先被撕扯过的手背针头上,依稀可见周围有些发青淤血,这段时间她左手右手的挂点滴,皮肤又太白,青筋啊血管什么的加起来,尤其触目惊心的。

突然,有一双大手替她撑住了吊瓶。

怀音瞬间轻松了不少,嘴里酝酿着的“谢谢”在看到来人的时候,怎么都发不出一个音节来。

她面『色』即刻沉了下来,双眸含水,似有幽怨。

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四目相对,明明也没有多少天没见,却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远。

他还是英俊如斯,她消瘦甚至丑陋的厉害,与当初的美丽清纯相去甚远。他一定过的很好,仪容整洁,衬衣雪白干净,袖口挺括,一点折痕全无,皮鞋光亮。

两人的模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走吧。”陆时靖说了一句,嗓音低低的,不见清越。

怀音仅存的『尿』意一下子消退的无影无踪。

她仿佛麻木般的,熟稔的抽掉了手背上的针头,手背上很快就有鲜血流出来,她丝毫不顾忌,在陆时靖目瞪口呆中,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将整个身子埋了进去,就好像小时候课本里学过的装在套子里的人,她想把自己脆弱的一面伪装起来,封存起来,不让他发现。

就是怕自己会控制不住的歇斯底里,那样真的好没有风度,没有理智。

陆时靖的脸『色』一下子黑沉了下来,压住低低的嗓音:“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原以为他回来是向自己解释,或者是讨好,没想到那种质问的口气听了叫人只觉得心惊,一阵阵的怒火窜了上来,勉强还算是能压着。

她捏住被单,未转过脸。

陆时靖走到她面前,一团阴影笼罩下来倍感压力。

陆时靖问:“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从知道这个事情开始,魏言修的名字一直反复的出现在他耳边,魏言修帮忙安抚的伤者家属,魏言修帮忙处理的后事,魏言修怎么怎么的……实在是令他火冒三丈。

怀音抬头,喉间冰冷质问:“我给你打电话,你有回我一个吗?”

“之前是我太忙……后来……”陆时靖解释了一半,愕然止住,话锋一转,“他魏言修是什么人,你难道不清楚吗,他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从ek沈景瑜到陆雅萱,东汇集团的变化到我们之间的这些问题,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如果换做以前,怀音会不顾一切的相信。

可如今,她觉得眼仁儿有点发胀,甚至有些好笑:“你和李思思订婚,是魏言修『逼』你的吗?出事那么多天,是有人把你的手脚捆绑住,不让你来的吗?陆时靖,不知道现在到底是你变了,还是我变了,还是你一直把我当成可以随便愚弄糊弄的傻子?”

“你说什么?”

陆时靖瞳仁收紧,眼眸里有火星子迸发,眼神凌厉晦暗:“我和李思思订婚是假的,权宜之计,这件事情暂时不能跟你解释的太清楚,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苦心。但是你现在的态度,完全被魏言修洗脑了?你怀疑的那些事情,我一件都没有做过,除了订婚的事情,我没有欺骗过你,魏言修在挑拨,你动一动脑子,他去小岛上接你,控制我的人,他又及时的在你出事的时候忙前忙后,虚情假意,我怀疑这次行凶的嫌疑犯就是他指使的,不过是使的贼喊捉贼的苦肉计,凭着几天的献殷勤,你就相信了?你就动摇了我们之间的感情?怀音,我们难道是随随便便在一起的吗,中间经历了多少,你忘记了?”

他一声声的质问,铿锵有力。

怀音被他说有些动摇,但是瞬间,想起了李思思,想起了那些画面:“我记得,正是因为记得,所以一直选择相信你信任你,可是你处处瞒着我,欺骗我。警方已经调查出真相了,真相就是你的未婚妻李思思派人砸了我的,把我的员工打成了植物人,煽动家属闹事……你却把这些事推到魏言修的身上,他至少在我变成这副尊容的时候,肯心疼我,肯帮我,而你呢,你到底哪一句真,哪一句假,我现在真的不知道了。陆时靖,我对你很失望。”

其实怀音对魏言修很冷淡,偏偏在陆时靖的面前,为了争一口气,为了刺激对方,故意说魏言修的好话,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难道争论赢了,就是真正的赢吗。

“不是李思思做的,我可以肯定。”陆时靖保证道。

怀音真的想不到,陆时靖一开口就是为那个女人辩护,男人真的是喜新厌旧的生物吗,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她眸光一阵阵的发寒:“无论是不是,只要警方的调查结果出来,我要告她。谁都没有权力轻易夺走一个人的『性』命,即便是你陆时靖的未婚妻!”

怀音扯着嗓子在喊,脖子上的血管一根根的发红,不断的喝水咳嗽。

“我已经跟你说过,一切都是假的。用不了多久,等我把所有事情解决好,我一定好好补偿你。”

章节目录 第135章 真假 “什么假的,我看就是真的,你和她的关系昭告天下,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怀音将自己的脑袋蒙到了被子里,满脸的失望,满脑子的痛苦,又能与何人说。

“我和李思思没有关系,心虚的人恐怕是你吧,你和魏言修的那档子事我也没有追究,我已经够包容你了,难道你到现在还觉得魏言修是好人吗?”

“我和他什么事情,你说清楚?”怀音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原以为那件事情过去了,没想到陆时靖对她与魏言修的误解竟然那么深。

“非要我说的很直白吗,我不想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我只是让你能够给我一些时间,男人在外面,为了事业,难免逢场作戏,你难道不能听话一点,聪明一点,不要总是上魏言修的当,免了我的后顾之忧吗?”

怀音口中发苦:“怎么从你口中,完全成了我的错?是,我是没有按照你的话做,我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我有自己的判断力,魏言修是居心不良,广东那次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但是后来我很确定,他没有害我,反而让我一次次的看清楚你的真面目!”

丝毫没有畅快淋漓,只有满心的苦楚难受,胸口越发的沉重,唇齿却紧紧的绷着,发着寒的盯着陆时靖。

陆时靖眉『毛』发紧,一双褐『色』的眸子里仿佛随时都能喷出火焰来,他不由分说的一把抓住怀音的胳膊,她的人跟着被带了起来,脱离了病床,双脚踩到了地板上,勉强坐着。

一个俯视,一个仰视。

陆时靖从齿缝间低斥道:“什么真面目?我真是没见过比你更蠢的女人,秦思枚都比你聪明,你去山区看孤儿院院长,那天你和魏言修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记得了,还是故意瞒着我,不想接受事实。我和你每次都做了措施,怎么就怀孕了呢?那个孩子是谁的,你心里有数!”

话一出口,陆时靖有些后悔,手中的力道没有之前那么重,那么愤怒。毕竟怀音现在的样子瘦巴巴的,骨瘦嶙峋,毫无生气,闭上眼睛,虚弱的随时会倒下,那么纤细的胳膊,也很容易被他给折断。

怀音的心脏处莫名的中了一箭,浑身战栗,又难以置信,她颤抖着说:“原来你一直是这么看我的,你怀疑那个孩子是魏言修的,怪不得你千方百计的让我拿掉孩子,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陆时靖张了张嘴巴,只见她眼泪簌簌而落,削瘦的小脸惹人怜爱,她声音悲怆,蓦地,激进起来:“你怀疑我背叛你,把魏言修的孩子栽赃在你身上,所以你才会串通医生,把我的安胎『药』换掉,我的孩子根本不是陆雅萱派人吓的,根本是你处心积虑的害死的。你杀了自己的孩子……陆时靖,你真是好狠的心!”

怀音哭诉着挣脱开他,眼中的恨意与伤心太过浓烈,越发显得她周身凄惨无比。

陆时靖不肯放手,眉头直皱,目眦欲裂:“谁告诉你的?谁告诉你我把『药』换掉的?我没有做过,你听懂了吗?”

他剧烈的摇晃怀音,她似风中的小白花,摇摇欲坠,命在旦夕。

陆时靖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因为怀音直接晕过去了,怎么叫都叫不醒,方才反唇相讥的那个怀音,奄奄一息,有一种即将失去生命力的感觉。

“医生!”

陆时靖按了呼叫铃,没多久,医生护士就来了。

不过怀音倒不是真的有生命危险,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一下子气没缓上来,身体是真的虚弱,缺少营养,又贫血……总之医生的意思是不能刺激病人,让病人好好休息。

怀音的体重偏轻,进食少,心情郁结,睡眠不好,更加影响她的健康。

刚刚的争吵声太尖锐,动静闹的太大,大家想不听到也难。

一时半会儿是醒不过来了,陆时靖走出病房,看见魏言修就在不远处,朝着他肆意的笑,那是一种胜利者的微笑。

原以为像陆时靖这种『性』格,也是按照前几次的经历,两个人之间很有可能又一次的大打出手。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陆时靖不紧不慢的整理好衬衣,脸上的表情变得滴水不『露』,『露』出他一贯的冷漠尘封,拒人以千里之外。

不应该啊。

两个人就这么平平淡淡的错身而过。

魏言修嘴角『露』出淡淡的弧度,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小子是真的那么沉得住气吗?否则为什么还会在病房里和怀音吵起来呢。

下一瞬,陆时靖停下脚步。

果然。

两个人同时转身,却听陆时靖不带任何感情的说:“那个女人反正我已经厌倦了,你要有兴趣当接盘侠就随意了,另外,你告诉她,把我投资在她身上的钱什么时候方便,还给我,反正她那么有骨气。”

魏言修沉思着,仔细观察他说话时的表情,没有立即开口。

陆时靖扣好了领上的纽扣,阔步离开,再无一丝犹豫。

魏言修怔怔的望着他的背影,眼中乖戾:陆时靖,我不管你是真的无情,还是缓兵之计,跟我斗,还嫩着点!

……

和陆时靖吵了一架,又昏过去的怀音,元气大伤。

醒来时,已不见那个她心心念念的男人。明明想他,也有过绝望,此刻才真真正正的感觉到,自己和陆时靖的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以及无可挽回。

她默默的垂泪,有人的指腹温暖,替她轻轻逝去。

“不要为他伤心,不值得的。”

魏言修的声音很温柔。蓦地,让怀音感觉到是他的时候,看清楚这个人的脸的时候,她眼中骤然变得冷锐,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发哑的嗓音失控的低吼:“滚!”

杀气之下是莫大的悲哀。

饶是对她有耐心如魏言修,不免碰了一鼻子灰,表情不容乐观。如果换做一般的男人,早就调头走了,更何况,怀音现在的样子,实在称不上是一个美女,充其量还算清秀,脸上流失了大量的胶原蛋白,人也跟着苍老了不少。

魏言修自我调节的能力很强,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气都往我身上发,反正你是吃定我了,我要是真置你的气,十个你都不是我对手……”

怀音背过身,将脑袋埋入枕头与被单里,没多久,魏言修便听到了低低的抽泣声。

她原本就在病中,受不得太大的刺激。

魏言修陪在身边,缓缓的说:“哭吧,好好的哭一场,也算是发泄。你看,你觉得我利用你对付陆时靖,现在目的达到了,我还是在讨好你,难道不足以证明你之前对我的判断是错误的吗?”

“你就不能相信我对你是认真的?至于陆雅萱,不管你说我是渣男也好,其他也罢,我从来没给过她承诺,是她死心塌地的跟着我。你现在丑成这个样子,我要不是真心的,怎么能对你说出肉麻的情话,还有,我的眼神

还不够真诚啊。”

魏言修絮絮叨叨的在说话,怀音沉静在自己痛苦的世界里,清醒过来点的时候听了那么只言片语。

其实有一个人陪着挺好的,尽管她很不待见魏言修,也默认了他的存在。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魏言修做什么她无力去阻止。

不过陆时靖的话,一度还是起了作用。

造成她和陆时靖分手,闹到这个地步,魏言修绝对是有份的。

她同样没有给魏言修好脸『色』看。

彻底压断她精神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原本打算出院的那天,一名孙姓律师出现在了病房里。

“请问是怀音女士吗?”

这个点,魏言修正陪着怀音吃饭,尽管怀音一口未动,摆着一张阴沉沉的臭脸,餐桌上食物丰盛又清淡,全是刻意精心准备的。

两人双双抬头,却见一个穿着比较正式的中年男人,一双眼睛透着一股精明劲。

“我是。”

怀音食量虽小,可能命比较贱吧,算不得什么大『毛』病,竟然也慢慢的好转起来,只是精神比较差,整日的不喜活动,蔫蔫儿如一滩死鱼。

“是这样的,怀女士,我是代表陆时靖先生,来和您做一个沟通的。”他自报家门,双手递过了一张纸片,“我姓孙,这是我的名片。”

怀音没有动,但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不是很好的预感,目光近乎麻木。魏言修眯着一双黑眸,不动声『色』的打量着来人。

“怀女士,我能和你单独聊聊吗?”

魏言修很识相,孙律师话一出,他就往外走,并且贴心的叮嘱:“有什么事,你按铃叫我就可以了。”

怀音仍旧不吱声。

魏言修刚走到门口,孙律师就开始进入正题:“怀女士,是这样的,本人受陆时靖先生委托,就是打算和你谈谈你们两个分手之后的补偿费以及青春损失费的问题,他愿意把及……”

怀音的脸『色』在一瞬间达到了愤怒失控的顶端,她开始大吼大叫:“滚!你给我滚!马上滚!”

随手抄起身边的枕头,茶杯……只要是个东西,扔向躲躲闪闪的孙律师。

“怀女士,你不能这样……哎哟……”

“滚!你给我滚!”

她几乎是歇斯底里的谩骂,发泄,眼眶通红,用尽了她为数不多的力量。

魏言修很快返回,见状连忙找了护士,稳定怀音的情绪,他劝道:“我把他打发走,你别激动。”

说完,魏言修把吓得面『色』有些发白的孙律师给强行拉了走。

一出了病房,魏言修松了手,孙律师的面容便恢复了正常。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划清界限 “魏先生,我刚刚……”孙律师眼中光芒跃跃欲试,话说了一半被魏言修一个眼神阻止。

“孙律师,慢走不送。”

魏言修从来不是良善之辈,通身的肃杀凛然蓦地让孙律师心生畏惧,什么都没说,立即离开。

魏言修的嘴角勾起一道残凉的笑意,意味深长。

……

病房里的怀音气得浑身发抖,她不是没有听进去陆时靖的解释,他让她等他,给他一些时间,哪怕是千分之一的可能,她觉得陆时靖没有那么容易变心爱上李思思,可是她哪里会想到不过几天的光景,陆时靖竟然派人用钱打发自己,分手费,青春损失费?呵呵,她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为了钱的女人吗?

陆时靖侮辱了她,践踏了她的尊严,把她的爱踩在脚底下。

为什么一边敷衍她,一边又来划清界限,有时候她真的不懂。

等到怀音的情绪稳定了,魏言修才缓缓开口:“你怎么样了,今天还是先别出院吧,我看你情绪不稳定。”

怀音百转千回之际,把脑袋探了出来,视线没有看他,坚定的说:“要出院,你帮我办出院。”这里,她一分一秒都呆不下去了。

“行,我让秘书去办。”

魏言修吩咐专业的护工收拾衣物,人本来就是他专门请来照顾怀音的,服务周到。

出院手续大概是开通了绿『色』通道处理吧,很快就好了,只是万万没想到几个人刚走到医院门口,就被一群人簇拥住,不得脱身。

“请问您是陆时靖先生的前女友怀音女士吗?”

“当初陆先生在记者会上跟您深情表白,转眼和东汇的高管李思思订婚,您怎么看?”

“您觉得您的遭人闹事行凶,并且员工变成植物人,是情敌李思思指使的吗?”

“……”

一个个话筒挤到了怀音的唇边,甚至想塞入她嘴里,这些人的身份毋庸置疑,不是记者,还有谁言辞犀利,句句刁难人。

只是这些记者到底是哪里来的,为什么他们连她一个小人物都不放过?

怀音脸白如纸,薄薄的,整个人憔悴无光。

任凭他们问什么,她通通不回答。

摄影师对着她拍了很多照片,虽然魏言修帮她挡着记者,但她的样子估计全部被拍到了。

她茫然,她无措,她不知该怎么应付他们。有一种本能的害怕,让她整个人畏缩着,顺理成章的,魏言修长臂一揽,将她瘦小的身子纳入怀中,“没看见她是病人吗,都闪开!”

话说的极是不耐烦,好像无所顾忌了似的,但魏言修身上便是有这种令人屈从的气魄与威压,这一点倒是与陆时靖极为相似。

那些记者本就是起哄来的,挖个一手最新的资料,没必要惹个一身灰。

怀音其实不仅仅是害怕,而是一种不厌烦,她不厌烦应付这些东西。她脆弱,她矫情,她要尽可能的逃避。

最后魏言修安然的抱着她上了后座,那些记者媒体还追着车子拍了好一阵子。

关上车门,将喧哗也隔在了门外,剪断了一切。

终于能松一口气了。

一路上怀音异常沉默,那种沉默的死寂般的凝重感,即便是能言善辩的魏言修也没有刻意去打破。

怀音感觉自己的心已经死了,表面上这些记者是针对李思思同情她这个受害者,但是他们自己清楚,不过是在伤口上撒盐,又或者受了某人的教唆,打击陆时靖和李思思。

……

她已经无心去猜测。

昏昏沉沉的到达目的地,魏言修一言不发的陪伴着她。却见大门紧闭,上了一管大锁,里面的狼藉似乎已经清理过了,显得空空『荡』『荡』。

怀音往另一边的后门走,发现上面涂着红『色』的油漆,打开之后,两边的过道,楼梯,墙壁上,均涂着五颜六『色』的油漆,一股刺鼻的味儿直扎进鼻子以及口腔里,怀音难受的不断的咳嗽。

魏言修诧异:“我的前几天还来整理过,油漆是这两天弄上去的……”

他这么说,怀音基本有了判断,多半是有人为了报复她,故意做的,和那些在里闹事的人如出一辙,脱不了干系。

他们简直是无法无天。

魏言修劝道:“怀音,我看不必上去了,我给你找一个住处。路边应该有监控,如果让我找到是谁干的……”

“不。”

怀音用实际行动证明她的决定,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她捂住鼻子,继续往上走。魏言修见劝不住她,取出一块帕子递过去,补了句,“干净的,没用过。”

怀音便接过,堵在鼻子外。

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解开电子门的锁后,房间里面也完全不成样子,家具摆设横七竖八东倒西歪,已经没有下脚的地方,油漆味,红酒味以及其他种种混合在一起,一刺激到了鼻孔,令她作呕反胃。

“别看了,我带你走。”

魏言修忍住难闻的味儿,拉了一把怀音,却拉不动,她的脚步仿佛定在原地。

怀音看着属于她和陆时靖满满回忆的地方,如今被摧残得面目全非,看不出原来的模样,连最后一丝回忆都『荡』然无存,她脑海中的美好,依稀从来没有出现过。

电子门没有遭到破坏,所以对方是知道密码的。知道密码的总归只有她和陆时靖,外人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进来的呢?

魏言修不管她的意愿,强行将她抱起,抗在身上,当然,动作还是很温柔的那种,带着那么些小心翼翼,但是,他硬梆梆的肌肉以及倒挂的姿势,还是让她觉得很不适。

魏言修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劝说:“里面味儿太重了,你若是想回来住也成,我叫人来清理一下,总要过段时间,你现在免疫力太差,对你的皮肤和健康都不好。”

道理她都懂,能不能释怀,是一个大问题。

尽管她再不情愿,最后仍旧住进了魏言修安排好的一套复式公寓。

怀音对他说:“我一共欠你多少钱,加上公寓的租金,你算好,我把三层的房子卖掉,一并结算给你。”

听起来有些不识好歹,急着撇清关系。

魏言修点头,并不客气,“行。”只是望着她的目光多少有些宠溺的无奈。

彼时,怀音根本就不屑于去观察。

“房子你且安心住下来,旁的事我会替你处理。你若真要卖掉,我让秘书替你卖一个好价格。”

“我想休息了。”

魏言修满心以为自己讨了她的欢心,就算是个铁人,做了那么多,也应该有一丝丝的感动吧。

但是,没有。怀音的态度冷漠的很,甚至直接下了逐客令。

站在客厅中间的魏言修愣了愣,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沉『吟』片刻,道:“ok,那你容我收拾几件我的衣服,行吗?”

“嗯。”她点点头。

魏言修摇头晃脑的唏嘘:“你这喧宾夺主,过河拆桥,也忒快了点吧。”

他本是开玩笑,怀音却一本正经的答:“我知道我是不识好歹,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可以搬走。抱歉。”

怀音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还没走几步,就被魏言修夺了下来。

他摊手无奈的道:“我的小姑『奶』『奶』,就是开玩笑,你当真了?”

“我马上去收拾。”

魏言修睡的是主卧室。怀音自然不想睡他睡过的房间,选了次卧。魏言修仿佛早就预料到似的,次卧已经提前布置妥帖,桌上窗台纤尘不染,淡绿的『色』系,清淡干净又素雅,倒是很符合她的审美。

床不大,一米五左右,刚好够一个人睡。

里面书架上放置着几排书,仔细看,书名竟然和里的有很多都是重复的,而且无论是摆设还是装修方式,都顺极了她的胃口,倒像是精心准备的,细节做的极好。

这不是短时间内计划好的。

怀音感觉到不对劲,胸口憋着一股气,冒冒失失的闯到了隔壁主卧室,对着正在收拾衣物的魏言修,扬声质问:“你早就知道我会来住?你什么时候计划好的?”

他的行为很难让怀音相信,反而觉得他工于心计,有预谋。

那么说来,有些事情,不一定是陆雅萱或者李思思做的……

魏言修的眼眸始终黑沉,丝毫不见慌『乱』,“我并不知道你会来住,这个房间,是我来海市之后,就让人布置好的,你一定觉得奇怪,为什么会符合你的审美,因为完全是按照你的喜好,一切都是为了你。”

怀音此刻有一种强烈的离开的冲动。

魏言修解释说:“我曾经偷看过你的日记本。”

每个人小时候写过很多日记,单独回忆起某个情节,简直是不可能办到的事情。

怀音根本想不起来。

“我一直记着,你说你想要一个家,一个不大的房间,你喜欢绿『色』,你喜欢书架,你喜欢绿萝和吊兰,还有多肉,你要在窗台摆上满满的植物。”魏言修脱口而出,语句连贯,仿佛在他脑海中演练千万遍,甚至是滚瓜烂熟。

怀音一脸的懵『逼』,她确实不记得了。当然,她根本不想去追究孰是孰非。

她马上跑回房间里,看了看阳光照『射』寄来的窗台。

整个房间,这个窗台的面积比较大。

章节目录 第137章 争吵 伸展出去的部分摆放着各种绿『色』的植物,盆栽,给整个房间里添加了活跃的生气。

其实怀音根本不记得小时候日记本的内容,大概跟魏言修形容的一样吧。

怀音站在窗台前,思绪陷入了沉思之中。

魏言修观察她的表情,不紧不慢的道:“这些书我事先是不知道的,去过你几次,觉得你应该蛮喜欢这个类型的,言情和甜点小吃厨艺方面的,所以就买了一些……原本确实没想到你会来,出乎我的意料,但是看到楼上变成那副样子,我把你领到这儿来是有私心的。”

他口才很好,比起沈景瑜,没有那种讨人厌的感觉。可能是先入为主的关系,他给怀音总是很大的压迫感。

他又比陆时靖圆滑,懂得转弯,虽然他们的气势相当。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的声音很是清脆,也把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给打『乱』。

魏言修解释:“应该是我替你叫的保姆。”

没等怀音反应,他过去开门。

怀音看见一个约莫四十五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个沉沉的篮子,对魏言修的态度很是恭敬。

是他请的保姆。

保姆直接进入了厨房,不多时,传来了乒乒乓乓以及放水的声音。

怀音站在那儿听了会儿,魏言修与她说:“你介意我留下来吃过晚饭再走吗?这个阿姨烧的饭菜很好吃。”

怀音严重怀疑他是在拖延时间耍赖皮,像魏言修这种人,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全是他么的扯蛋。

大概知道她心里面的吐槽和鄙夷。

魏言修笑笑解释:“吃惯了鱼翅燕窝,回到海市,想念家乡的味道。我们是孤儿院出来的,过了很多苦日子,讲实话,对吃,我其实不大挑剔。”

怀音能说什么呢,“你是主人,你自便。”

合上门,将魏言修的笑靥如花彻底遮挡掉。

怀音问自己:她到底要怎么样?

难道因为陆时靖的冷血变心,就要投入魏言修的怀抱吗?

……

不过魏言修这个人固然讨厌,却懂得审时度势,晚饭过后,他放下各种备份钥匙,干脆果断的离开。

一连好几天,阿姨三餐过来煮饭,魏言修都没有『露』面。

怀音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到了第四天,魏言修出现了,找到买主了,合同拟定好,就差她过目,双方见面签字过户也就完事了,价格比她预想的要高。

庆幸的是陆时靖并未派什么律师来打扰她了,两个人断的很干净。

怀音豁达的说:“我委托你处理吧,如果一切费用扣除下来还有剩余,你就打进我的卡里,如果不够……”她想了想,黄金地段加商铺一共三层楼,支付赔偿和医『药』费,“应该是够的。”

“好,既然你信得过我。”

“嗯。”

“你三四天没出门了,阿姨说你整天不是坐着发呆就是躺着,是不是很无聊,我带你出去走走玩玩怎么样?”魏言修言辞殷勤,察觉到怀音异样怀疑的眼神,他坦『荡』的解释,“你放心,我不会趁人之危,而且你现在太瘦了,完全不符合我的审美标准……”

他托着腮,眼神戏谑,从上往下的打量怀音,像是在挑白菜。

怀音消沉了许久,对方也都是顺着她的心意说话为主,一本正经,难得这般开段子。她平直的陈述:“你不是一直暗恋我吗?”

而且,她怀音从来不是什么前凸后翘的类型,撑死了算得上浓纤合度,体态匀称。陆雅萱倒是身材好,凹凸有致,举手投足女人味十足,又不失富家小姐的骄傲感。

似没有料到她会接茬,魏言修爽朗的一笑,“我是暗恋你以前的样子,不过,在遇到自己心动的女孩时,所有的条条框框和标准,都不复存在。更何况美人在骨不在皮,红颜易老,皮相不过是弹指间,一颗有趣的灵魂,才吸引人。”

怀音及时止住他:“我并不是什么有趣的灵魂。”

虽然态度上不曾有丝毫的改变,但不得不说这番话听起来很是让人动容。

如果怀音的内心再脆弱一点,动摇一点,或许就被他感动了。

“不用觉得不好意思,千金难买我愿意,我高兴,我就想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魏言修问,“你想出去吗?”

“不,我想自己呆着。”

她径直回了房间,虽然不是明摆着下逐客令,但其中滋味也是不好受了。

魏言修直接离开了,眉宇间反倒是一片闲适,不慌不忙,异常的淡定。

……

“护士请问一下,52号病床的病人呢?”

“叫什么名字。”

“姓怀,叫怀音。”

“我找找。”王洋在护士台询问,护士很快找出了她的名字,回答他:“病人三天前已经出院了。”

“哦,谢谢。”

王洋得了回信,从医院回到楼下停靠在路边的车内,跟后座上的陆时靖一五一十的汇报。

陆时靖面『色』起了变化,出院这种事情想都不用想,是魏言修把人接走的。

“去。”少顷,他命令道。

可惜到了之后,里面空『荡』『荡』的。

王洋是捂着鼻子下来的,“陆总,怀小姐不在三楼,里面好像刚刷过油漆,味道挺重的,她的东西都在,但好像有很久没有居住过的感觉,地板也似乎刷过了一层涂料。门都开着,在通风。”

陆时靖眉峰皱起,眼眸沉思后又蓦地睁开:“让人悄悄的跟着魏言修,找到她之后,立即向我汇报,不要打草惊蛇。”

“是,陆总。”

……

又过了两天。

魏言修派了身边的助理接她去办过户的手续,本来是可以不用去的,但是手续上出现了点问题,非要本人去签字。欠着别人总是理亏的,怀音只能出门。

转眼变作了炎热的夏天,热得猝不及防。

很长的一段时间到现在,她没有关注过陆时靖或者东汇集团的任何信息,仿佛不关注,不知道,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哪怕是自欺欺人也好。

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关注,就真的不存在的。

从二手房市场大楼出来,没地热出一阵汗来,一辆红『色』的跑车打了好几下喇叭,分明是冲着她来的。

魏言修的助理拦了一下,“怀小姐。”

跑车车窗摇下,陆雅萱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十分娇艳欲滴的脸,正红『色』的唇瓣锋利的开合:“你上车,我们谈谈。”

怀音这一肚子的气还没爆发呢,感觉到身边的助理很是紧张,挡在了她的面前,“陆小姐,怀小姐是我们魏总的客人,您……”

“你们老板都不敢对我怎么样,你一个小助理,谁给你说话的权力,你算哪根葱?”陆雅萱嘴下毫不留情,一个凌厉的眼神刨了过去,“我跟她说几句话,这光天化日的,我能怎么样!”

助理羞愧的不吭声了。

怀音其实对陆雅萱的好感已经完全的消耗殆尽了,从她开始迁怒自己,智商无下限的帮助魏言修开始……总之陆雅萱虽然聪明,看起来潇洒,但根本上不是一个洒脱的人,而且,近乎偏执。

“我不想和你谈。”怀音拒绝。

“你给我站住!”

陆雅萱见她自顾自走了,暴躁的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刺耳的声响,紧跟着,陆雅萱下车,踩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咄咄『逼』人的追赶怀音。

她手劲极重的捏住怀音的肩膀,刺痛传来,怀音整个肩膀软了下去,疼得呲牙咧嘴。

“陆小姐,你不要冲动!”

旁边助理想帮忙阻拦,结果被陆雅萱抢白道:“你敢碰我一下,明天就从ek集团滚蛋,我也是ek的股东,而且魏言修不会为了你得罪我,你信不信?”

陆雅萱的眼神太有杀伤力了,陆家大小姐的威风十足。这个时候的她其实和陆时靖很像,作风果敢。

怀音默默忍受着疼痛,苍白的脸一言不发,上下皓齿紧咬,她发现陆雅萱看待她的眼眸里有一种浅显的恨意,很直白,不加掩饰。

陆雅萱松了手,冷冷的质问:“你和魏言修同居了?”

怀音没有直接回答,一双清冷的眸子淡淡的望着她:“如果你是为了魏言修,大可放心,就算我和陆时靖分了,我都不会和魏言修在一起。他在你眼里是纵然是宝贝,在我眼里一『毛』不值。”

怀音的话说的是极为阴狠,把魏言修贬低到了尘埃里。

陆雅萱很生气,目眦欲裂,这个小贱人,得了便宜还卖乖,跟这说风凉话。

“我不管你是缓兵之计还是别的心思,你现在马上离开魏言修,我不准你和他见面,否则后果自负!”她从头打量怀音,一副嫌弃又咬牙切齿的表情,“我真搞不懂,言修怎么会为了你这种瘦不拉几的女人……”

如果是以前的怀音,或许她还忌惮。如今摆在她眼前的,实在称不上一个好看的女人,瘦到脱相,毫无美感可言,这样的女人,怎么做她的情敌,说出去都要笑个半死,简直是她人生中最耻辱的部分。

怀音说:“我很想和他保持距离,别来烦我,你有办法吗?”

“你……”

陆雅萱看着她呆滞的表情,自觉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与讽刺。自己喜欢的男人竟然被这个丑女给羞辱,简直不可忍受。

她反手便是一个耳光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38章 离开 是那种瞳孔放大,用尽了浑身力气的,发狠打上去的。怀音本就骨瘦嶙峋,若是真落在她脸上,整张脸肿不肿两说,她这副身子骨,怕是要生一场大病了。

怀音连眼睛都没来得及眨,千钧一发的瞬间,有人接住了陆雅萱的手。

“谁?”她挣了几下,暴躁不耐的情绪在眉梢很是浓烈,却看见了魏言修的脸,顿时有些错愕,嘴微微颤,“言修。”

不过,隔了会儿,她又变成矛盾愤怒的昂起头。

怀音站在烈日下汗流浃背,炙烤的阳光让她昏昏然,勉强支住身体,已是眼花缭『乱』。

“你要对她做什么?”魏言修的语气很是不悦。

“你就在附近。”按照他及时赶来的程度,陆雅萱咬牙切齿的说道:“没想到你居然对她这么重视,魏言修,你当初不是告诉过我,你只是利用她而已,就算她还有点利用价值,你的戏未免做太全了吧!”

他果然是在利用她。怀音得知这个事实,并不震惊,目光很平静。

“你先回去。”魏言修不承认也不否认,绷着脸道。

他的眼神有几分骇人,尤其是沉下来的时候,隐约像是要把人生吃了或者是毁灭了的感觉。

陆雅萱自然是有些顾忌的,心里发着怵,但同时她也在赌:“不,我不回去,除非你把人交给我。”

“你是知道我的脾气的,雅萱,不要忤逆我,我做事自然有我的道理!”

“什么道理?我最近是越来越看不懂你了,你偷偷『摸』『摸』的把她藏起来,她有什么好的,不过是我弟弟玩腻了的,你就迫不及待的捡破鞋?什么藏在心里的白月光,你别忘记了,ek有我的股份,如果我不……”

“够了,闭嘴!”

下一瞬,魏言修强行的把她拽拉了走,堵住了接下来的话。

陆雅萱很被动,她连连退步,失控般的威胁道:“魏言修,我告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我跟了你那么多年……”

怀音没有刻意去听陆雅萱说了什么,因为这一切与她无关。

魏言修的助理过来领她上了车,没多久,魏言修坐到了她的身旁,面『色』滴水不漏,气息平稳,仿佛刚才吵架的人不是他。

不知道他用什么办法打发了情绪激动的陆雅萱,不过陆雅萱对他应该是真爱了,不惜与家人对着干。

“怎么不问我?”

“问什么?”

怀音的视线落在窗外,眼眸却是虚无缥缈的,没有实处。

她现在和魏言修的相处模式,不是仇视,如同火星子一点就炸,而是很和谐,没有任何的争吵,不知情的人,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对。

魏言修看得通透:“怀音,你若是生气一些,我也许还高兴一些。”

呵。

“别再想着陆时靖了,他不值得。”

“跟你有关系吗?”怀音很平静的质问。

魏言修假意『露』出失望的表情来:“我对你掏心掏肺的,你的表现可真是令我伤心。”

怀音不语,本来就是他一厢情愿,没有人勉强他,而且他目的不纯。

回到复式公寓后,怀音对魏言修说:“等账上的钱打过来,我马上就搬走。”

“你就这么不情愿看到我?”

“很感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

怀音冷冷淡淡客客气气的道。

魏言修不置可否,“好,等我助理把钱结算清楚,我就通知你。”

他问:“需要我给你找房子吗?”

“不必了,谢谢。”

怀音后来想到魏言修是不是一直监视她,否则怎么陆雅萱一出现,他就跟着来了一个英雄救美,这个人城府之深,只教人觉得可怕,说不定她已经落入他的圈套也未可知。

终于让她发现,原来魏言修就住在对面的公寓里。

不过即便知道,她并不生气。

有一句话魏言修说对了,不在乎的人,无论他做什么,都是徒劳。魏言修所做的都是徒劳。

他的目的达到了,他说陆时靖不适合她,的确。

一周后,她的账面上进了两百零五万,确实是一笔不小的数目,她不打算还给陆时靖了,只是心寒了,人体本能的竖起坚固的堡垒和城墙,不愿意自己再受到伤害,逃避是最好的选择。

魏言修请的阿姨,很擅长料理,荤素搭配,营养羹汤,怀音的食欲慢慢的好了起来,短短一周的时间里,怀音身上稍稍长了一些肉,脸颊没有凹陷的那么厉害了,但是和普通纤细的女孩子相比,略显单薄了一些。

怀音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行李与证件,夏天的衣服轻便,至于冬天的,到时候再买,不必大包小包的,弄得太高调。

“怀小姐这是要走了?”阿姨干完家务,解下围裙,看着她说。

“嗯。”

怀音告诉阿姨,房间里其他余下的东西都不要了,让魏言修看着处理。她是打算悄悄的走,魏言修应该也猜得出来。

她背了个背包刚走到门口,打开门,魏言修的动作是同步。

“早!”

显然魏言修是匆匆起来的,黑『色』衬衣的纽扣没来得及扣好,尽管他动作不疾不徐,一脸的神清气爽,如沐春风,丝毫没有揭穿自己住在隔壁的尴尬,“开发商送了两套房,为了方便照顾你,我就住下了。”

“我知道,没必要解释,谢谢。”

“我送你。”

怀音走了两步,魏言修后脚跟了上来,很自然的提过她的背包。她没有矫情的说自己来,因为确实背包里装的东西比较沉。

基本日用品,两三套换洗衣物和鞋,证件银行卡钱包……这些确实能够让她进行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上车后,主动承担起司机义务的魏言修,很随意的问:“现在去哪?”

沉『吟』片刻,怀音道:“去动车站吧。”

“已经买好票了?”

“嗯。”

怀音模棱两可的回答。

魏言修说:“我以为你会去机场,反正护照也有,然后三五年的不回来。”

怀音望着窗外,炎炎烈日下的海市,是她慢慢熟悉了的地方,终究不属于她。今天她离开,想来陆时靖应该是不知道的。

即便知道了,他会来挽留吗?如果挽留,她肯接受吗?

忽然怀音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到了这个份上,为什么还做不切实际的梦。

难道之前种种,还不能让她死心吗?

到了东站,魏言修让她等等,停好了车,帮着她把背包一直送到人来人往,嘈杂不断的大厅。

两个人顿时变得渺小起来,怀音除了闻到一股浓烈的汗臭味道,还有一些些耳鸣的感觉,她不得不大声说话:“送到这里就可以了,背包给我。”

魏言修自然不可能装作不知道,“我再送送你。”

“不用了,你现在放手,或许我还能对你的印象好一点,至少你这个人还是讲诚信的。”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魏言修递给她,“今天一别,不知道什么时候再相见,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他言辞诚恳,怀音略思考了会儿,还没有得出结论的时候,魏言修便已经靠近过来,一下子,紧紧的搂住她。

怀音身体挺得僵直,目光呆愣愣的,似提线木偶一般,没有太多的表情流『露』,谈不上情愿或者是不情愿,面对旁人的情感,她仿佛麻木了似的,一直处于置身事外之中,游离在外。

“好了,走吧,我怕我会后悔。”

魏言修一下子便用力松开,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大厅。

怀音能够感觉到他刚刚或许是有那么点真情流『露』与不舍,只是魏言修永远不会是那个对的人,无论他做多少事,她不会感动。不知道是不是天生的铁石心肠,或许是真的厌倦了,想要一个人走走,静静。

不再感慨,怀音没有走向候车厅或者是售票窗口,而是从大厅的另一扇侧门拐了出去,绕出了东站,到了后边的马路上毫不犹豫的打了一辆出租车。

“姑娘,去哪?”

“去客车站。”

怀音飞快的回答,刚刚她想了又想,魏言修既然一直监视自己,怎么可能简单的把她放走呢,所以她多留了一个心眼,虚晃一招,就是怕魏言修再来打扰自己。

但愿,能够甩掉他。

她不愿意做任何人利用的棋子。

……

大概十五分钟左右,魏言修去而复返,再度进入了车站大厅,目光微沉,眼神却异常的犀利诡异,微微眯起,搜寻着来来往往的人流。

只是魏言修没想到的是,他动用了关系之后,并没有查到接下来列车班次中有任何名叫怀音的乘客,简直见了鬼了。

最后,他翻了监控探头,终于还是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怀音居然没有上列车,而是离开后再也没有回来。

原来她在骗他。

魏言修的眸底顿时变得阴厉,面目略显狰狞,咬牙切齿的道:“怀音,我对你那么好,你竟然还想骗我!”

“你这辈子都不可能甩掉我!”他发狠似的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好像在念咒语似的,听着真的有几分『毛』骨悚然。

魏言修不假思索的打电话给自己的助理,接通话,迫不及待的说。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屋漏偏逢连夜雨 “你马上去东站周围查监控,如果找不到,她身上的追踪器信号启动定位,就算是掘地三尺,动用一切关系和手段,也一定要找到她的下落,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魏总。我现在就过去。”

魏言修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对了,陆时靖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风吹草动么?”

“他整天呆在公寓里,偶尔和李思思见面吃饭。”

“他和李思年有没有接触?”

“目前没有。”

“继续监视他,所有的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

半个小时过去了。

“魏总,信号到这里就断了。”

助理和魏言修在一公园路段停车,魏言修原本是让人在怀音的手机里安装了一个追踪器,可以锁定她的具体位置,所以不用怎么担心,而且一般的人根本发现不了这种小细节。

助理前前后后的检查了一边,核实位置,气喘吁吁的回来汇报:“魏总,手机可能被怀小姐扔进湖里了……难道怀小姐知道我们……”

“你去交警那边查监控,查她坐的是什么车!”

“……”

怀音坐上大巴之前,把手机给扔掉了,像她这般无牵无挂的人,恐怕不多,大概是怕自己后悔吧,索『性』做的更绝一点,干脆不要给自己留希望。

人只有将自己『逼』到了角落里,才能看到一点希望,让自己快活一些。

大巴的终点站是邻省的一个小县城,宏城,以徽派建筑闻名,又有名山大川相靠,加上小孩子们放暑假,人还是很多的,坐满发车,循规蹈矩。

足足七个小时颠簸,才到达长途汽车站。

下车后,到处黑漆漆的,一大堆的人涌出来,他们有很多亲属来接或者是先前预定好的旅行团导游,很有归属感,只有她,一个人孤零零的,不知道往哪里去。

这个时候她忽然想起来,没有手机,她该怎么订酒店?这个社会离开了手机,微信支付宝已经是寸步难行了。

怀音坐在候车厅里,一愣便是两个小时过去了,大厅里的乘客越来越少,寥寥无几,有工作人员过来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毕竟一个单身的女孩子,出门在外很危险。怀音摇摇头谢谢对方。

等她快坐到屁/股发麻的时候,终于站起来,附近应该是有什么宾馆吧,一般客车站边上都有的,但是她错了,这个地方真的比较偏僻,准确的说是新开发的一个客车站,周边配套设施还不齐备,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没什么星火,她若是像无头苍蝇般的『乱』窜,岂不危险。

“小姑娘是要找宾馆?”

刚刚同她搭讪过的工作人员又出现了,他摘了帽子,换下了工作服,“我刚下班,我家是开宾馆的,小姑娘没地方住,就去我家,不贵,六十一晚,房间干净,空调电视热水齐全……”

生怕客源流失,他比划了一个方向,热情的补充道:“就在那条路尽头的倒数第二家,不远,走过去十分钟都不要,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我们这夜深了,不安全。”

首先对方是车站的工作人员,其次她现在这副模样实在是称不上漂亮,怀音思忖了一下,“那行吧,我住一晚。”

“小姑娘,没吃晚饭吧,去我家煮面条吃。”

男人带路,怀音跟在后头。

出门在外,确实不应该太相信人。但是这个世界上好人也是挺多的,心里还是不要太阴暗吧。

说好的十分钟,怀音跟着对方足足走了二十分钟,七拐八拐的,两条腿都开始泛酸了。

期间她连连打了好几个退堂鼓,身体紧张的不得了。

她身上连个手机都没有,报警都没办法,要是真发生点什么,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也不知还能不能『摸』回原来的路。要是这个人敢做什么,她包里有一瓶防狼喷雾……

好在她一阵阵发虚的时候,对方说到了,抬头是几个灯笼,黑不溜秋的,也没有霓虹灯,写着什么福宾馆。怀音跟着他进入了大门,有吧台,也要求了身份证,登记了一下,就是装潢看上去半新旧也不怎么正规的感觉。

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是反悔也来不及了。

“小姑娘,扫微信还是支付宝?”老板娘递了两个二维码的牌子过来。

怀音摆摆手,“我付现金。”

男人和老板娘交换了一个眼神,怀音没在意,估计是觉得这年头,不用手机的人,简直是out了。

她谢绝了对方提供的方便面,提着一把热水壶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好在房间里面比较干净,空调大概是年数有些久,制冷效果不是很好,她身体自然凉,倒觉得没什么太要紧,人家也没有骗她。做生意么,难免夸大其词。

喝了两口热开水,怀音感觉困意来袭,连带着方才步行时的那点儿燥热以及一整天下来的饥饿感都去的差不多了,倒在床上,闭了闭眼睛,结果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

浑身又痛又酸的怀音睁开眼,天就亮了。

结果,她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一块没开发好的绿化带上,身下是凹凸不平的泥土,还有各种苍蝇和飞虫依附在她『露』在外面的皮肤上,她吓得惊叫起来。

怎么回事?

她明明睡在宾馆大床上的,怎么会这样?

怀音震惊之余,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包,她慌张的到处查找,满头的大汗几乎是一下子就急了出来。

没有,就是没有,除了她空空『荡』『荡』的一个人,就是没有任何的东西。

怀音的视线变得深重起来,没错,一定是昨天的那对中年夫『妇』,他们是骗子,把她的现金和银行卡身份证行李包裹全部骗走了,昨天喝的开水,一定有问题,否则她再怎么困,都不至于睡得那么死,竟然被扔到了『露』天外都没有感觉到。

这一天怀音走了很多路,发现她根本找不到昨天的那家宾馆,晚上『迷』『迷』糊糊的,脑袋原本就不清醒,加上人生地不熟的。路上问了一些人,她现在在的位置离宏城的客车站离了挺远的路,坐个公交车也要一个小时的车程。

身无分文的怀音最后在好心人的帮助下,去派出所报了警。

这没头没尾的,留了个档案,补充了资料,算是正式立案了,派出所派了一个民警陪她去客车站找人,但是愣没有找到昨天晚上的工作人员,而且她也没办法指认出宾馆的名字与位置,整个地方跟『迷』宫似的。

转悠了一天没有结果,民警让她回去等消息。

人家也算是做到职责和本份,仁至义尽了。

“对了,小姑娘,你有地方住吗,用不用帮忙通知你的家人,号码有吗?”虽然怀音看起来挺正常的,但是给人感觉记『性』并不怎么好,而且糊里糊涂的,且轻易的便相信一个陌生人,毫无防范之心,对于单纯这一点,他们已经对怀音重重的喝斥过了。

“家人?”

怀音迟疑。

民警接了一个电话,所里让他马上回去,问怀音要不要是稍带一程,给了她一个号码和一张一百元的人民币,怀音说了谢谢后便有些无奈的看着警车开走。

尾气卷起沙尘,一地的酷暑让怀音口干舌燥,浑身又渴又累。

她从海市离开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种地步,她真是愚蠢又可悲,明明身上有很多钱,却任『性』的把手机给扔掉,以为可以重新开始,她叹出一口冷笑来,竟有几分痴意。

旁人路过,看着她像傻子。

她最后仍旧留在了客车站的大厅里,她觉得那个人一定会出现的,如果他还打算干这个买卖骗钱。但是这回的事情闹得那么大,那个人当然要躲起来,不会轻易再作案。

怀音从早上坐到晚上,夜深了,无半点的头绪,兜里虽然有一百块钱,她也不敢『乱』用,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可以把身份证给补来,然后再补办挂失的银行卡,民警说了起码也得一周的工作日,毕竟是异地,处理起来麻烦,需要拉户籍证明等……至于现金,她真的不做幻想了。

当夜,怀音睡在了长椅上,里面的空调有点冷,她蜷缩起身子,一点一点的冰冷卷席着她。

她感觉自己就是曼哈顿的街头夜晚卖火柴的小女孩,失去了最后几根火柴,失去了希望,饥肠辘辘的等着死亡。

她孤单,自怨自艾,想念一些人,痛恨一些人。

是的,她这会儿有点恨陆时靖了,但是在他们相识的时候,陆时靖就已经警告过她,不要爱上他。

说起来他给的钱不少,她不过就失去了一个孩子罢了,终究是她奢求的太多。

人么最重要的是懂得知足常乐,可是,为什么她要如此凄苦,如此肝肠寸断,反反复复的心痛难受。

她浑身在颤抖,落泪。

有人关心她,询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被她一一推拒了。

确实是个脾气古怪的姑娘,久而久之,也就无人问津了。

她又冷又热,难受极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抱起了她。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决定 她挣扎的厉害,本能的抗拒。

就算是公共场合,谁知道会不会有昨天那样的坏人。她好像跌到了泥地里,没有办法再起来,想潇洒畅意的游遍名山大川,偏偏事与愿违。原来,她从来就是小家子气之人,也没有什么福气。

“不……咳咳……别碰……”

她嗓子里仿佛要冒烟了,咳的翻天覆地。

耳朵边依稀传来说话声。

“同志,你干什么的,你认识这个女孩吗?你是她什么人?”

“对啊,她在这好几天了,白天警察陪她来过,好像等什么人,你先别走,我们必须核实你的身份,要么报警。”

“我是她男朋友。”

“……”

耳边吵吵嚷嚷的,嘴里被喂了什么东西,苦苦的,难受死了,她本能的发了一通脾气……终于她可以清静下来的时候,周围的环境变得极为舒适起来。

她困顿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一间干净的房间里。

“有……有人吗?”她喊了一声,没有人应答,但是感觉身体已经畅快多了,只是有些酸软无力。

床头柜上的一沓钱尤其醒目。

她整理好自己,虽然有诸多的疑问,不知道是谁帮了自己,她走到酒店楼下,问了收银台的服务员,对方摇头不知道,反正态度不是很热情,忙着打电话接待客人。

是个规模不小的酒店,这态度,有点令人奇怪。

怀音只能作罢,服务员说有人给她付了一周的房费还有餐点,所以怀音并不打算走。

到底是谁帮助了她?

为什么不让她知道?

怀音走向热闹的街道外面,人来车往,不可有片刻的停歇,一切都是那么有规律,和日出日落一样。

鼻尖萦绕的气味,如此熟悉,如此陌生。她害怕是自己的幻觉。

迎风落泪,她大声急呼:“陆时靖,是不是你,你快出来!”

“你为什么要帮我?我根本不稀罕!”

“……”

嘶喊了半天,没有丝毫的回应,并没有任何异样的地方。

或许他早就离去了。或许他根本没有出现过,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也许是魏言修做的呢,不一定是陆时靖。

……

不远处巷子里的一辆黑『色』轿车内,传出了两个人的说话声。

“让人尽快处理好这个事情,多花点钱。”

“好。”

“回海市。”

……

海市暗『潮』涌动,最近发生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东汇集团原本已经是岌岌可危,城区开发案受阻,银行贷款步步紧『逼』,内部管理权易主……然而这一切转眼逆袭,李思年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与上面达成了协议,共同开发,周边的楼盘自然不能离得太近,但是可以建立一个商场,以购物娱乐为主的……能争取到合作与协议是相当难的,并不是说开发的问题,能说服合作才是最大的问题,这样的结果无疑是双赢的,如果上面强制『性』压下来也没有办法。

另一件是则是陆时靖重回东汇集团,被李思年反聘副总裁的位置,大大打压了陆雅萱以及徐良的地位,但是他们股份少,没办法,集团内部所有的事情都由李思年说的算。

对外,李思思与陆时靖的恋情甚嚣尘上,陆时靖以这种黑马的姿态与类似联姻的手段重回东汇集团,是大家没有想到的。

最神奇的是,没过两天,李思年对外宣布病重,回m国疗养,由陆时靖担任总裁之位,简直给人一个措不及手。总不可能健康的人非要诅咒自己生病吧。

虽然有一部分的高层和中层的干部被陆雅萱和徐良给换掉了,但民心所向,陆时靖的回归众望所归。

东汇集团像是突然注入了新鲜血『液』,置之死地而后生,反而给了ek很多压力,银行方面甚至愿意贷更多的款,放缓期限,赞助商一个个找上门来,东汇集团这块肥肉没有吃到的ek只怕是要捶胸顿足的懊恼了。

ek的情况与外界所料的差不多。

奢华办公室内,气氛与魏言修的面『色』一样,绷得很紧。

“魏总,今晚林行长的局,您要去吗?”

“陆时靖去吗?”

“这个……”助理面有难『色』。

魏言修不耐烦的斥道:“还不去查一下,杵在这里干什么!”

助理汗颜,这魏总的脾气真的是见长啊。还没走到门口,魏言修喊住他,“怀音的事情怎么样了?”

“那个……动用了不少的关系,但只能确定一个大概的位置,怀小姐现在的辨识度不太高,找起来确实有难度,魏总,您再给我几天时间……”

“废物!”

魏言修破口大骂,眼神阴厉。

平时的他自然不是这样,只是这两天东汇集团和陆时靖给了他不小的压力,又到处找不到怀音,所以情绪有些不稳定。

“陆时靖这段时间有没有离开过海市?”

“没有,一直监视着他。”

“你确定?”

“确定。”

“那就好。”

魏言修整个人放松了一点,舒服的靠在靠椅上,心道只要没有让陆时靖先找到她就好。

助理好不容易走出了办公室,一头的冷汗。

“谁惹魏总生气了,火气那么大?”陆雅萱不请自来,没敲门,便进入了办公室,熟门熟路的往真皮沙发上一坐,神情怡然自得,丝毫不着急。

魏言修冷笑:“你别告诉我,你在东汇集团,陆时靖没有打压你?”

“我本来就不在乎这个。”陆雅萱脱口而出,流『露』出几分真『性』情之后,她又收敛起自己的眼神后,恢复一本正经的样子说:“我和徐良之前安排的亲信恐怕留不住了,这东汇集团迟早要回到他手里的。谁让你当初不肯买下股份的,让他钻了那么大的一个空子。”

“很明显他和李思年本来就是一伙的。”

“如果他们是一伙的,那小安的绑架案,极有可能是他策划的。”陆雅萱顿时有些心惊肉跳。

“你这个弟弟比我们想象中的要聪明,心机深重多了,而且阴险毒辣,对自己狠,对亲人更狠,为了达到目的不得罢休,确实是我们宏图大业中最棘手的一个对手。”

魏言修说完,陆雅萱不解的注视着他,神情专注,眸光幽深,忽地她漫不经心的问:“那么怀音算什么,你为什么对她那么关注,那么特别,你真的爱上她了,还是在演戏?”

“你认识我这许多年,你觉得我会做赔本的买卖吗?”魏言修嘴角噙着一抹讪笑。

“你是说,她还有利用价值?”陆雅萱直摇头,“不可能,陆时靖现在和李思思正好着呢,而且,那个女人走的时候,他也没有做出任何的挽留,怎么,难不成还故意给我们演个苦肉计?还是他对李思思那边有合作,有顾忌,说不通么。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是,他根本不喜欢那个女人了,毕竟颜值决定一切。”

陆雅萱暗示怀音的容貌身材今非昔比,随随便便走出来一个标志的女孩子都能将她秒杀掉。

男人嘴里说着不在乎外表,只在意契合度心灵美什么的,都是自欺欺人的假话,而有些人总会傻呼呼的相信。

“在不在乎,喜不喜欢,日久见人心。”魏言修意味深长的道:“她是我最后一个筹码。”

陆雅萱观察着魏言修的反应,说:“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你说的,哪句是真的,哪句是假的,言修,你到底,心里有没有我?你到底,对怀音,有多少真感情,能跟我交代一句实话吗?”

“你跟着我那么多年,我们两个的默契还需要什么承诺,保证?你不是第一天认识我了,我是什么人你很清楚,你也可以随时离开我,这种事情都是你情我愿的。你前几次无缘无故的出现,差点坏了我的大事,以后反正你要注意点。”

魏言修的一番话说完,陆雅萱眼里的星芒越来越淡,眸『色』越来越深。

“晚上,你做我的女伴,一块去会会陆时靖。”

“我做你女伴……不好吧。”

……

还没到一周的时候,派出所联系了怀音,身份证和银行卡都可以拿了。

怀音发现并不是新的,而是她丢掉的原件,她对民警自然是千恩万谢的,

民警的意思是说她运气好,一般像这种抢劫的案子,又没有全面详细的监控探头,很难找回失窃的物品。

丢掉的现金其实不怎么多,最重要的是,有人给了她一笔金额不少的现金。她已经用掉了不少。

无论是谁,这种感觉让她觉得不舒服,处在一种被人监视下的感觉,无论是魏言修还是陆时靖,领情之后,并没有很愉快。

她一个人固然危险,存在各种各样的安全隐患。

如果一直处在监视中,走一步身后有很多可疑的人跟着,随便掉个东西,过一会儿就会自动出现,下雨了,莫名的会有人送伞,时时刻刻防备着,还不如当初不要离开海市的好。

她不想每天在这种阴影下,出门在外的防人之心这一课也学到了,最后她想了一个办法,可以甩掉尾巴。

那就是重回海市,把问题解决了,她知道打点好这一切的人是他。

问清楚吧,他究竟想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141章 杀人了 回海市一路比较顺利,没有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她实在是个没什么脑子的女人,还偏偏学人家文艺女青年来一个说走就走的旅行,蠢得可笑。

但是在大巴车到达海市前的一个服务站时,怀音去里面买了一些吃的,就被一个陌生男人拦住了,“怀小姐,老板让我劝你暂时先不要回海市。”

“为什么,你老板是谁?”怀音觉得很不舒服,尤其是这种命令式的口吻。

“这个我不方便透『露』,老板是为了您的安全着想,您现在回海市会让你的处境变得很麻烦,等过一段时间,海市的状况稳定下来,老板会派人来接你。”

“你老板是陆时靖。”怀音直接问道,甚至她很肯定。

男人的沉默让她越发的确认,如果是魏言修,不,不可能是魏言修的,连个人的感觉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怀小姐,你不要为难我,我们真的是为你好。”

“看来,我今天是不能回海市了。”

“老板已经为您安顿好了别墅,怀小姐,跟我一块去吧,我不会害你的。”

左右胳膊拧不过大腿,怀音顺从的说道:“好,我先去个洗手间。”

“当然没问题。”

“你要跟着?”

“……不好意思,怀小姐。”

男人在洗手间门口等待了大概十分钟,发现怀音还没有出来,他心头一惊,面『色』一变,立即冲进了女厕所。

“变、态?”

“神经病!”

“抱歉,我找人。”

男人找了每一个隔间,都没有发现怀音的踪迹,怎么回事?明明一直守在外面,为什么还让她给跑了,简直不科学!

“干什么啊,马上从女厕所出去,不然我们就报警了!”

等男人走了出去,怀音才从门背后悄悄的走出来,她汗流浃背,眸光意味深长起来。

她究竟该相信谁,陆时靖,还是魏言修?或者陆雅萱,李思思……有谁越是不想让她回海市,越发坚定了她回去的决心。

如果她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会不安全?

夜幕降临。

一场豪华的宴会在海市市中心的某高档大酒店悄然拉开了序幕。

魏言修到达现场的时候,助理窸窸窣窣的在他耳边说着话,他的眸光起了一些细微的变化,随即恢复正常。

“我去那边打个招呼。”陆雅萱是他的女伴,端着个高脚杯,目光骄傲,下巴抬得高,一举一动透着自信以及她身份的高贵。

坦白说,陆雅萱是看不起其他人的,眼睛里能装住的男人,不过就是魏言修一个,从某些方面来说,她又是极为任『性』恣意的,喜欢什么就去争取,就算是放弃一些东西,都无所谓。

因为她的家世好,从小什么都不缺,不用为钱烦恼,所以会产生什么后果无所谓。

她虽与人交谈,余光却不经意的扫向魏言修。

“陆时靖来了。”

“陆总和李小姐到了。”

有好几个人在谈论他,这也是陆时靖任命为总裁后首度出现在公开的商业场合上。

陆时靖的精神状态似乎不错,神采奕奕,比往日里更加的帅气冷傲『逼』人,身边的李思思与他态度亲密,很是登对。

他们一出现,人群中就出现了不少夸奖他们金童玉女珠联璧合等等褒义之词,魏言修的脸上,『露』出几分似笑非笑的玩味。

等陆时靖一圈寒暄完了,两个男人终于还是要正式交锋了。

“陆总春风得意,事业爱情两不误,真是叫人羡慕啊。”魏言修主动挑起话头,虽说是恭喜,眸光无半分的真心实意,“但见新人笑,不闻旧人哭,陆总对前女友是真的无情哪。”

陆时靖滴水不『露』的答:“魏总既然怜香惜玉,娶了她不就行了么,不过,奉劝魏总一句,我姐姐可不是随意糊弄的人。”

他不着痕迹的与他擦身而过,“小心后院起火。”

魏言修笑了,“谢谢陆总关心,不过我觉得你应该先担心一下你自己的处境,这总裁的位置没坐稳当,别又出个绑架犯的丑闻来。”

两人之间争锋相对,暗『潮』涌动,如果不是当着那么多的人,或许他们真的会打起来。

陆时靖没理他,矜持与周围的人寒暄。

魏言修不依不饶:“陆总这一招苦肉计不怎么高明,就不怕弄巧成拙么,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陆时靖侧脸勾笑,不置可否。

李思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魏言修,没想到魏言修叫住了她,“李小姐和令兄忙前忙后,为他人作嫁衣裳,值得吗?”

李思思面容严谨,认认真真的回答:“和魏总有关系吗?”

“想不到李小姐是个挺有趣的人。明知道陆时靖不是真的想娶你,却还死心塌地的维护他,李小姐无私的精神真是令人佩服。等你们的利用价值没有了,被他一脚踢开,然后和他的前女友双宿双栖……啧啧,我真是替李小姐感到不值,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那个女人和李小姐都没有可比『性』,如果是我,当然会选择和李小姐这样聪明能干的女人结婚,对集团的发展也是有好处……”

李思思的神情微微起了变化,她试图掩饰到那种苍白感,却轻易的三言两语的被魏言修给挑起,明明她是一个理智有专业的人。

“魏总慎言,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了,我和陆总自然是要结婚的。”转眼,李思思恢复了自信从容。

魏言修淡笑:“真的是我胡说吗,你心中有数。不过,你若是不甘心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不必了!”

李思思步伐坚定,面庞看似毫无动容。

她走开他视线范围之后,魏言修愉快的举起手里的高脚杯,将里面醇厚的红酒一饮而尽,那种甘甜的味道在舌尖与口腔中回『荡』,隐约让他觉得很是兴奋。

助理像是得到了某种暗示般的走了过来。

魏言修低头吩咐着,神情微妙,那种自信与运筹帷幄,似要从胸口弥漫出来。

他的视线落在了窗外的星火处,漆黑的夜。

……

怀音觉得自己这次进展得非常顺利,不但搭了好心人的顺风车,连夜回到了海市,还意外得知了陆时靖出席今天的宴会。

只不过这一次,她学聪明了,附近的专柜换了礼服化了妆,即便没有请柬,轻而易举的进入了酒店。那些个保全啊迎宾完全是在欺生,哪怕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哪儿一下子便刷脸辨认的出来的,无非是把可疑人物给拦了下来。

“请问是怀音怀小姐吗?”

在踏入电梯之前,她被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女孩喊住,“我是李思思小姐的私人助理,她知道你为什么来,她想和您谈谈,也想告诉你一些真相,希望您不要被有心之人蒙蔽。”

挺好的,在情在理的一番话,怀音没有理由拒绝,但是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陆时靖那样风光霁月富有魅力的男人,怎么可能有女人日日相见却不动容的。陆时靖那种人哪,一旦动了心沦陷了,很难割舍掉。你问她如果有的选择,愿意豁达的割舍吗,答案是否认的。

所以她压根儿不觉得李思思安了什么好心思。

“不必了,我要见陆时靖。”怀音冷淡的拒绝。

“怀小姐,你现在莫名其妙的闯进去,对陆总是有影响的,现场有很多的媒体。之前因为您出院时的一段采访,给陆总和思思姐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后果,思思姐早就想见你一面了……”

电梯还没有爬到怀音想要的楼层时,她被眼前的小姑娘说服了,单单李思思的手下就机灵聪明的不行,后者恐怕更厉害吧。

怀音决定去会会李思思。

反正无论她说什么,她都不会相信。

小姑娘领着她去了三十四楼的一个会议室里,大概知道宴会就在同一层楼的另一侧举行着。

“你好,我是李思思,很早就想认识你了。”

李思思穿着明艳的礼服,将她高贵冷艳的气质衬托的淋漓尽致。但是她的态度十分友好,反而怀音眼中的敌意很是明显,两相对比,莫名觉得自惭形愧。

怀音如何能不自惭形愧呢?情敌美丽高贵,巅峰时期加巅峰妆容,自信满满,而她削瘦憔悴,粉底掩盖不住的脸『色』疲惫,完全称不上是一个美女。她到底是拿什么同别人争。

“你好,我是怀音。”不想被对方瞧出自己的失魂落魄,她允自镇定。

“怀小姐,其实我和陆时靖并不是真正的订婚,集团的事情一直很忙,陆总又有别的计划,所以这段时间只能委屈你了……”

怀音睁大了眼睛,陷入了沉思之中,对方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难道是她一直误会了陆时靖。

可如果陆时靖同李思思李思年是一伙的,那么小安被绑架的事情,细思极恐。

……

宴会快要过半,大人物们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陆时靖环顾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人。王洋几步走到他身边,听后吩咐。

“看见李思思了吗?”

“李小姐刚刚叮嘱我有些不舒服,去外面透透气,马上就回来。”

“嗯。”陆时靖忽然有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额角的神经跳了好几下了,他敏感的犀利的问:“怀小姐那边安排的如何,不会出岔子吧?”

“应该不会的,我再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王洋不是很确定的说道,他正要往外面走去,却听见外头闹哄哄的声音。

其中一道尖锐的女音尤其惹人醒目:“杀人了!死人了!救命啊!”

章节目录 第142章 身陷囹圄 “怎么回事?”

大家窃窃私语,面『色』变得诡异起来。

陆时靖对王洋使了一个眼『色』,“你去看看什么情况。”

现场马上被控制起来,大部分的人端得是有权有势的身份,自然不可能去做小家子气看热闹的事情,大家仍旧呆在宴会厅里,万一外面有什么暴力份子的,跑出去太危险了。

没多久,王洋步履匆匆的小跑了回来,“陆……陆总,不好了,李思思小姐受伤了……”

“严重吗?”

“120已经在路上了,酒店方面正在给她做急救。”王洋脑门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如果仅仅是这个事情,他的表情不会显得那么着急,那么惊慌失措。因为王洋本身跟在他身边很多年了,『性』子一般来说是比较稳重的。

陆时靖快步离开现场。

王洋抹了把汗,立即跟了上去,嘴里欲言又止:陆总,我还有话没说完呢。

两人匆匆的背影,给了许多人许多的联想空间。

“什么事啊?”

陆雅萱推了推魏言修的手肘,魏言修姿态随意的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漫不经心的玩着透明的骰子,咕噜咕噜的搅动起来。

“我去看看,难得陆时靖那么着急。”她刚站起来,就被魏言修拉下。

魏言修意味深长的道:“坐下看戏。”

陆雅萱作沉思状。

酒店会议室内惊现持刀伤人事件,陆时靖过去的时候,110和120都赶到了,呼啦啦的一群人将会议室里堵得满满当当。

“闲杂人等不准靠近。”

警戒线拉起,酒店那边的人都在外面围着,规规矩矩的没有进去,伸长了脖子张望。

王洋和警察试图在沟通,陆时靖的眉宇绷得很紧,就在这个时候,里面医生担架抬出了一个满身是血的女人。

是昏『迷』不醒的李思思,她头部的创口,碎玻璃和鲜血狼藉,看上去极其虚弱,奄奄一息。

“让开,让开!”

医生急着把人给送到医院抢救,一路快步跑着,救命如救火,酒店方面也比较配合。

李思思的小助理急哭了,脸上的妆全花了,急急忙忙的追过去。

陆时靖声音沉沉的嘱咐:“你马上打电话通知李思年,再找一个……不,你亲自去医院盯着,无论如何,一定要把李思思抢救回来。”

没多久,会议室里两个穿制服的警察出来了,他们中间架着一个纤瘦的女孩,虚弱的好似完全不是自己的双腿在走路。

蓦地,陆时靖的眸光忽明忽暗了一瞬,整个身体变得激动和亢奋。

怎么是她?

陆时靖的嘴角紧闭,且不说怀音为什么出现在酒店里,她怎么就与李思思扯上了关系,在此之前,她们是没有任何交集的。

“警察同志,为什么要铐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怀音如梦初醒的震惊过来,纤细的手腕根本挣脱不开来,两边的警察如同铜皮铁骨,侧脸刚正威严,煞气十足。

无论她说什么,就是没有得到应答。

“抬走的李思思都没气了,八成是情杀。”

“这女的那么瘦,没想到下手挺狠,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是啊,估计是嫉妒李思思,八成是陆总的脑残粉,长得那么丑,还懒蛤蟆想吃天鹅肉……”

“……”

旁边声音嘈杂,她耳膜难受,甚至一度出现了嗡嗡嗡的杂音,身体被动的踉跄着而行,但是她们说的每个字每个句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们到底在说什么,自己杀人了?杀的还是李思思?

怎么可能,简直匪夷所思。

她和李思思明明好好的聊天,期间根本没有发生过任何的争执,她就是不知道怎么睡过去了,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生了这种可怕的事情。

没有,她没有杀人啊。

怀音在众多围观者的人脸晃动中,看见了陆时靖。

陆时靖就像是真的旁观者一般,目光深沉,面无表情的望着她。

她拼命的摇头,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跟他解释吗?

她什么都没有做,陆时靖会误会她吗。

警察已经把她带出了走廊的尽头,她转过身,陆时靖的脸终于还是消失在视线之中。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头上套了一只袋子,面前看不见任何的光亮,她害怕惊慌,远远没有从怔忡中回转过来。

身体就这么被粗鲁的拉扯着,外面闪光灯咔嚓咔嚓的不停,警笛声,呼喝声……所有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她浑身颤动得厉害,一颗纷『乱』搅动不安的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陆时靖缓缓的从酒店电梯下来,周围的记者和狗仔还没有散去,守在外面等待着第一手新闻。

警车一辆一辆的开走,警鸣声一下一下的变轻,从而渐渐从耳边消弭。

手机震动嗡嗡嗡的震动起来,打断了陆时靖长时间的沉默发愣。

他划开屏幕一看,是王洋,“怎么样?”

“陆总,你赶快来医院吧,李思思快……不行了。”

陆时靖的脸『色』一变,浑身的气息散发着冷意与寒气。电话里陆总的呼吸很重,在窒息般的停顿了几秒钟之后,王洋听到陆时靖说:“你马上跟警局那边打个招呼,酒店的案发地点一定要封锁好,仔细取证,不要让任何人破坏现场。”

“好。”

王洋应得尾音沉重,想来陆总已经知道了怀小姐的事情了吧。趁着对方还没有挂电话,他补充了一句,“陆总,您别太担心,怀小姐她会没事的。”

“你怎么知道我担心她?”

陆时靖的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

记不起过了多久,大概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她脑袋上的袋子拿掉了,发麻的双腿一下子就沉到了硬梆梆的椅子上。

光线乍然『射』过来,她闭上眼睛适应了一下光线,还是有点刺痛。

这是一个冰冷的审讯室,一张椅子,一张桌子,她的手腕上还铐着手铐,脚上一动,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她转过头,后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字。

除了她,没有任何人,门锁着,她根本不能动。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三个小时。

漫长的等待几乎让她在沉默中快要窒息过去。

她反反复复的回忆刚刚发生的事情,就好像做了异常噩梦似的,她闭上眼睛,这种孤寂感,没有依靠的感觉一点点的侵蚀着她。

陆时靖,哪怕是魏言修,随便谁,来一个人,她要说说话,她需要帮助。

“怀音,1993年9月20日出生,海市……县人,高中学历,孤儿,1994年送到大地孤儿院……”

突然,一个机械的男音在她耳边突突的响起,将她的人生履历准确无误的称述出来。

她浑身一震,缓缓的抬头,看见面前坐着穿着制服的一男一女,帽檐上的标志冰冷又威严,他们严厉的毫无感情的说着她和陆时靖的种种,连他们公开的每一次行程,陆时靖公开和她表白,她陪同陆时靖参加陆老爷子的葬礼的日期,都清清楚楚。

还有,她十几天前从海市离开,以及今天返回的时间掐得很准,毫无遗漏,甚至比怀音自己知道的更仔细。

他们不说,她还不知道,原来自己跟陆时靖已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两年的时间下来,她终究是看不清陆时靖的心,非但如此,还让自己陷入了可怕的地步。

而这些事实,时时刻刻刺痛着她。

怀音的表情变得异常的痛苦,双眸中凝结着许多酸楚。

“现在我问你一句,你答一句,其他的不要多说。”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一到海市,就去万豪大酒店,你去找谁?”

男警员一边问,女警员则在旁边录音以及飞快的做笔录。

怀音一一如实回答,在称述过程中,她强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了,可能是赶路时间太紧,坐车太累……总之后来警察的态度变了,越发的冰冷和变本加厉。

“我不知道李思思为什么会受伤,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们把我铐起来了……我没有伤害她,我真的没有。”怀音口干舌燥的辩解,在此之前,她始终心存侥幸,因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情,不是真的,所以她是无罪的,应该很快就能出去。

但是,事实并没有这么简单。

怀音最担心害怕的事情发生了,一切就跟设计好的,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似的,一步步将她『逼』迫到角落,悬崖边上。

再后退一步,便是无尽的深渊。

“陆时靖抛弃了你,选择和李思思订婚,你对她很嫉妒,甚至是怨恨她,对吗?你们两个发生了争吵,所以你一时冲动,一时失手,把会议桌上的瓶子砸到了她的头上……”

“没有,不是,我们没有争吵,你胡说……”怀音面红耳赤的打断对方,争辩着,“我原本没有要去找李思思,是她的一个私人助理,我们的谈话很平和,李思思是个很好的女人,我没有憎恨她,也不是要从她身边把陆时靖抢回来,你们没有证据,为什么要这么说,你们不信的话,可以问李思思。”

章节目录 第143章 认罪 怀音有一种特别直观的感受,这些警察对她并不友善,难道他们的问话就刻意的引导她承认犯罪吗?

她不知道,她的头有点疼。

后来,她知道了,人家没有把她当作嫌疑犯,人家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作罪犯了,他们手里有证据。

怀音的嗓子快要冒烟,浑身的热血沸腾浮躁的时候。

男警员说:“审讯你之前,医院已经核实,李思思于晚上十点十五分经抢救无效死亡。如果你坦白从宽,或者承认冲动杀人,念在你态度良好的份上,或许还能少判几年,但是你如果拒不交代,不配合我们警方……”

“李思思死了?”

怀音捂住发疼的太阳『穴』,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几个小时前,李思思是一个活生生的,与她谈笑风生的人,那个女人说,陆时靖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他们之间只是合作需要,这件事情不能透『露』给她知道,她还鼓励自己,多给陆时靖一点时间,等时机成熟了,他们就会解除婚约。

她很感动,也差点就相信了。

可是,李思思为什么转眼就死了,死的不明不白。

接下来的时间里,怀音一直反反复复的强调自己没有杀人,她可以提供的线索和人物都事无巨细的说了,那两个警员就好像跟她作对似的,非要她承认才肯罢休。

以前看过香港tvb的刑侦剧,一直觉得那种刑侦审讯的手段是存在中电视里的,没想到,今天身临其境的见识到,竟会是那么痛苦。她时不时的闭上眼睛,捂住脑袋,但是外面的狂轰滥炸始终不断。

情况真的对她很不利吗?

……

翌日,万豪酒店发生的凶杀案,果然不可避免的闹大了,成了市民们谈论的焦点。

由于李思思的噩耗以及嫌疑犯怀音的落网,东汇集团好不容易上升到平稳的股价开始出现了波动,持续下降着,这件事情如果能够迅速的揭过去,倒还好,如果被有心之人利用闹大,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时候最棘手的莫过于陆时靖,未婚妻被杀,而嫌犯竟然是他的前女友,这场狗血的案子弄了半天竟然是情杀。

此案种种,连续占了很长时间的热搜,这个话暂且不提。

警局内,气氛剑拔弩张。

“陆先生,怀音现在是最大的嫌犯,不能随便进行探视。”警局的代表表示非常为难。

陆时靖眉头紧锁,眼下隐隐可见淤青,才一晚的功夫,他下巴一圈的胡渣便隐隐约约呈黑青『色』。

尽管对方的语气客客气气的,但陆时靖分明感觉到警局对这件案子的重视,更因为李思年与李思思并不是本国国籍,而是m国国籍,名副其实的华侨,所以处理不好,m国方面是要『插』手的。

好在这种僵持的情况没有持续太久,在王洋以及海市首屈一指的律师来了之后,才有所转变。

律师和普通人肯定是不一样的,条条框框的法律条例搬出来,叫人没有办法拒绝,人家本来就是按照规矩办事,没有一点不合理的地方。

“怀音,你的辩护律师来了。”

整个人困乏到不行的怀音,突然听到这句话,顿时清醒了一阵。

她不饿,不渴,因为警方并没有虐待她,他们仅仅是轮番的对她进行精神上的审讯,对怀音本人来说,绝对是一种煎熬,她的眉宇间透出的都是一种疲惫感。

律师是谁请的?

“怀小姐,你不用知道我是谁给你请的,现在我是你的辩护律师,你可以完全信任我,把所有的事实真相全部告诉我,不能有一点的隐瞒。”

这个律师的出现,给无助的怀音带来了最后一丝希望。然而律师非常残酷的告诉她,目前她的证词以及物证人证,都对她非常不利。

纵然怀音已经预料到了,她只有一样坚持,她没有杀人,这便是她的底气。

律师说:“首先就是监控视频,警方已经给我看过了,你和李思思以及李思思的助理进入会议室里之后,她的助理很快就出来了,而后长达二十分钟的时间里,没有人进去过,也没有人出来……最后发现异样的是李思思的助理以及酒店工作人员,她们发现门反锁了,所以找钥匙打开的……”

跟着就发现李思思遇害,怀音也倒在李思思的身体旁边,没有其他人。

走廊里的监控情况就这样。

“那么会议室里面的监控呢?”

“会议室里的监控出了一些问题,只能修复了一部分,但是修复出来的部分,对你仍旧是很不利,没有在视频里发现第三个人,最关键的是,凶器,也就是花瓶的瓶身上只有你一个人的指纹。”

闻言,怀音整个人都不好了,果然之前都是侥幸,这一切都是冲着她来的。

“有人陷害我,我不知道是谁,我跟你保证,我真的没有杀李思思。”怀音喉间晦涩,重复着的这句话,已经不能代表什么了。

人证物证,所有的证据都齐备了,只有她还在坚持。

但是她心情清楚啊,她是冤枉的,她不能任由自己被冤枉啊。

“我知道,怀小姐,我并没有不相信你,你再把细节好好的跟我说一说,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谢谢你。”

……

律师见过怀音之后,与警局方面沟通了一下,眼下保释是不可能的了,他出了警局,上了陆时靖候在附近的车。

律师眉头紧锁,才离开凉气几步路的功夫,胖胖的身体便出了不少的汗。

“怎么样?”陆时靖没有看他,目光微沉,气息微敛。

律师摇摇头,“情况不容乐观。”

“有几成把握?”陆时靖绷紧了脸孔,侧脸犀利冰冷。

律师仍旧蹙眉,咽了咽口水说:“陆总,除非案情有关键『性』的证据或者证人出现,否则,怀小姐就算一直不肯承认杀人,最后还是会被起诉故意杀人的,这桩案子,我真的……”

没有把握。

没想到,下一秒陆时靖重重的道:“你别忘了,你可是海市最好的律师,你是不想在这里混下去了吗?”

吓得律师冷汗热汗一通流,稍作片刻,他嗫嚅了一下,道:“陆总,如果怀小姐不肯认罪,至少要判个十几年。所以我给的意见是,过失杀人,这样能少判……”

“混账!”

律师话没说完,就被陆时靖劈头盖脸的骂下来。

虽然他年纪较长,确实被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的气势给震住了。

“我相信她没有杀人,你要帮助她脱罪,而不是『逼』迫她认罪,听懂了吗?”

“陆总,我只能尽力而为。”

……

怀音在审讯室里已经不知道待了多少天,每天醒了之后,便是没完没了的盘问,她有些厌了有些倦了,但是没有任何的办法,她不知道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她还能不能洗刷冤屈。

这两天律师来的越发频繁,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律师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她问他,还有希望吗,他遮遮掩掩,闭口不语,只是让她不要着急,警方那边把其他痕迹鉴定的专家请过来继续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证据出来。

这样的安抚已经对她没什么作用了。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律师对她说:“怀小姐,这里有个事,你先冷静一下,不要太激动,能做到吗?”

怀音点点头,最差的结果都在了,还有什么更差的。

律师眼神凝重;“案情的发展我每天都告诉你,你也很清楚,没有新的证据了,所有的情况对你很不利,所以我建议怀小姐还是认罪吧,过失杀人,再加上你主动认罪,我还可以给你开一些你精神和身体上的证明,不用判多久的……你考虑一下,明天早上我会再来找你,我们必须在开庭之前达成一致,好吗?请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为了你好。”

律师走了之后,怀音整个人都不好了,临近崩溃边缘。

明明没有做过的事情,为什么偏偏要她承认。不承认的话,她可以上诉,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她,她到底应该怎么做。

怀音抓着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双眸深深的凹陷进去,好不容易长回来的几斤肉在审讯室里的几天,又直线『性』的掉下去。

她眉宇间的疲惫越发的重的厉害,那是一种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的身心俱疲,经不起任何的折腾与摧残。

那么煎熬的几天时间,陆时靖竟然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她好像已经要绝望得再也没有办法站起来。

酒店里的那一眼,会不会是永别。

怀音的心,悄无声息的,抽疼起来,无边无际。

……

律师从怀音说完话,和陆时靖汇报了,车里只剩下王洋和陆时靖两个人。沉默好一会,王洋选择开口问:“陆总,你既然关心怀小姐,每天守在警局,为什么不进去见她呢?”

这一天天的,连王洋都有些看不过去了,莫名的为陆时靖心疼,着急。

陆时靖面目没什么表情,眼神也毫无起伏的问:“王洋,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王洋蹙眉,“陆总,这件事情不能拖下去了,每天都有居心叵测的人刷负面新闻和热度,对集团很不好。您已经尽力了。”

“尽力了吗?可我怎么觉得自己没有护好她。”陆时靖嘴角的笑容有些淡,也有讽刺与自嘲。

“陆总……”王洋想说,这些有可能都是魏言修的诡计,他从中破坏的次数不在少数。

迟疑间,手机震动声开始嗡嗡嗡个不停,很是烦人。

陆时靖丝毫没有去接的意思,王洋心想万一有什么要紧的事情,他马上去拿起手机,结果面『露』震惊之『色』。

“谁打来的?”

王洋的表情变得愤愤然:“不接也罢,是魏言修打的,这个家伙纯粹是来炫耀的。”

章节目录 第144章 峰回路转 王洋忿忿不平的想,这个节骨眼上,魏言修打这个电话,准是不安好心。

“拿来。”

陆时靖一反常态,表情略显凝肃,“喂。”

“陆总,我这里有一笔买卖,不知道你是否感兴趣。”

“什么买卖?”

“这样吧,我们见面聊。”

“地点。”

陆时靖面无表情的,不知道为什么,王洋觉得事情不简单,而且从几次交锋来说,也是没占到什么便宜,到目前为止,堪堪险胜,险象环生,但是也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王洋嘀咕着:“陆总,魏言修心怀不轨,最好是不要同他扯上什么关系,我当心你会吃亏,也不知道这次又布下了什么套子。”

“你下车吧,不用跟来。”

陆时靖好似没有听见王洋的腹诽,直接命令道。

王洋啊了一下,迟疑片刻,依言照做,最后只得叮嘱对方小心。

说真的,有时候王洋不知道陆时靖到底是在乎怀音呢还是不在乎,如果在在乎,为什么要伤害她呢,就算是订婚,也可以换一种方式告诉对方。如果不在乎,那么日日到警局门口,那种表情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关心与担忧,不是演戏,做不得假。

但愿一切都会好起来,就算怀小姐坐个几年牢,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

怀音挣扎了一个晚上,从高高的小窗子外看见外面天亮了。

她既害怕又紧张的期待,捏紧了双拳,双眼肿胀,浑身的血『液』与筋骨绷在了一处,压抑在一处的弦,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会断裂。

惴惴不安间,门锁有了松动的声音。

怀音一度以为是律师来了,对方一定会举出很多例子分析道理来游说她,更大的考验在后面。承认过失杀人她可以少做几年牢,却违背了自己的良知与信仰,但坚持不认会让她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事实很明显了,如果没有律师这几天的斡旋与开解交流,她或许早就屈服在这暗无天日之中了。

只是此刻,她眸光坚定,表情清冷,已是有了决定。

律师没有来。

警员什么都没说,解开她手腕与脚踝上的镣铐,领着她去了另一间坏境比较好的,有绿『色』植物的办公室里,干干净净的……虽然她之前呆得地方打扫的也很干净,但是空空『荡』『荡』的,不若这里,透着人气,有人工作和生活的痕迹。

“怀音,这几份东西你都签下名,签完就可以离开了。”一名女警在她面前放了好几张写满字的a4纸以及其他的册子。

上头密密麻麻的字,怀音看了一眼,耳朵和眼睛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她艰难的咽了咽口水,问:“警察同志,这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突然解开枷锁,为什么突然要写名字?

她此刻大脑思绪紊『乱』,竟是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难不成这两天关傻了。

民警望着她戒备犹豫的表情,仍然严肃的道:“真凶抓到了,你的嫌疑被洗刷了,你无罪释放了。”

怀音嘴巴长得很大,眼里犹自不信。

明明昨天律师还很为难的告诉她希望渺茫,人证物证俱全,除非出现关键『性』能证明她清白的证据,她好不容易做了决定,有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没想到峰回路转,发生了戏剧『性』的转变。

怀音一时间五味杂陈,热泪盈眶,喉间苦涩。

更有一种委屈渐渐的弥漫上来,她没顾得上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右手手指颤抖的把一个一个的名字写完,眼含热泪。

也许在警员眼里并没有什不同的。

她身上的这套囚服穿了好几天了,光明正大的出了警厅,久违的阳光撒下来,怀音从未感觉外面的空气是如此的新鲜舒适,夏日里燥热的日头都变得温暖可爱起来。

尤其人在经历过最悲惨的事儿之后,越发珍惜生命,珍惜普通平凡的日子。

活着,真好。

“怀小姐,恭喜。”律师迎了上来,似乎在外面恭候多时。

“谢谢。”

千头万绪,怀音嘴里化成了一句话。

这些天,多亏律师整日整日的跑,她方有了说话讨论的人,不至于不断的钻死脑经,精神尚没有崩溃,才会有了今天的喜极而泣,劫后余生。

“谢谢,我想问,真凶到底是谁,怎么会落网的?”刚刚警局的人不愿意多说,怀音也不敢问多余的事,怕自己多说多错,祸从口出。

经历了这件事情的她,眼睛里多了一层律师看不懂的,好似整个人成熟起来,敛起锋芒。

“这个……”律师道:“这样吧,我们上车再说。”

怀音却是清醒过来,疑『惑』问:“去哪儿?”

“到底是什么人让你过来帮我的?”

她恍然发现,直到此时此刻,都没有问过律师,到底是什么人在帮助她,真的,没有他的出现和鼓励,她都快坚持不住了。

律师眼神闪烁了一下,笑笑道:“一会你就知道了。”

没多久,一辆黑『色』的宾利驶来,带着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有些灼伤了怀音的眼睛。

她好像在做梦一般,眼前的一切那么的不真实,就跟那个时候,陆时靖向她示爱一样,在泰国说不出话的时候,她质疑陆时靖的爱,从质疑到证实,欣喜若狂难以置信到坦然接受。

果然是陆时靖的车。

他一反常态的坐在副驾驶的位置,律师同她一块儿入的后座。

上车后,怀音如同第一次认识他,在律师说话的时候,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打量斜对面那个侧脸帅得一塌糊涂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怀小姐,你在听吗?”

律师有些口干舌燥,尤其是感觉怀音的懵懵懂懂,不在状态。不过怪不得她,一般正常的人,在里面关个几天,经历的低谷期长了,有棱角的,被磨平了,原本就循规蹈矩的,胆子吓得更小了。

无疑,怀音是后者。

她削瘦,她柔弱,她渺小无助。

大家都不知道,原来这般弱小的她,其实有了自己的坚持与从容,只不过,没有机会展示。

“啊?”怀音如梦初醒。

律师笑笑:“怀小姐,真凶已经绳之以法,很高兴你能洗脱嫌疑,怀小姐是吉人自有天相,在我们都快放弃希望的时候,竟然有了这种惊天的逆转。嫌疑人反复的修改证词,是对自己很不利的。”

怀音又一次道谢,律师客气的回是应该的。

收了人家陆总的钱,自然是得好好办事。

其实怀音根本就没听清楚到底谁是凶手,谁站出来,完全是一知半解的。

没过多久,律师下车。

开车的司机是小五,纵然怀音满身狼狈,她没有感到难为情,车子停在了人流如织车来车往的半道上,甚至有点任『性』的靠边停车,没有任何征兆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抄牌。

“下车。”

陆时靖的背脊靠在座椅上,笔直笔直的,可以感觉到他此时的状态,很严肃,并不轻松,鼻翼透着比空调还凉的凉气。

“我?”怀音指了指自己,觉得突然,不可置信。

如果李思思在死前说的是真实的,那么陆时靖确实是有苦衷的。在警局的几天时间里,她沉静在李思思死亡的巨大阴影中以及惶惶不可终日的被控诉时,根本没有时间去深思这件事情。

“对,走吧,离开这里。”

陆时靖侧过脸,一字一顿的道。没有半分劫后余生应有的喜悦。

她都开始怀疑,眼神里如此陌生的陆时靖,是不是真实的。

怀音不解:“为什么,给我理由?你帮了我,又……”又对她格外的冷淡,如果他不在乎自己,何必请律师,鞍前马后。

章节目录 第145章 震惊 怀音一度以为这是一个契机,从陆时靖替她请律师开始。

“我的未婚妻刚刚过世,你觉得我可能对一个疑似杀害她的嫌犯,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吗?”

他冷冷淡淡的说,眼中分明没含什么感情。

怀音倒抽了一口凉气,诧异的望着他:“我不是,我没有杀她,真凶不是找到了吗。”

“给你找的律师是我顾念旧情,对你最后的仁至义尽。”他冰冷又随意的道,仿佛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不是的。那天李思思告诉我,你们之间的订婚是假的,你有很多次暗示我给你时间,都是因为你有不得已的苦衷,我觉得……”

没等她说完,就被陆时靖快速的打断:“当初是当初,现在是现在。你走吧,离开海市,永远不要回来。”

怀音的心情如同经历了一场自由落体,起起伏伏。

从她跌入人生谷底到出现了一丝希望峰回路转,最后发现原来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觉,根本没什么两样,没有丝毫改变。

她下来之后,那辆车开的极快,几乎没有卷起什么尘埃,便离开了她的视线,转而被其他川流不息的车给淹没。

她甚至还穿着非常别扭的囚服,就那样孤零零的站在路边,绿化带前面,站了一会儿来回的踱步,最后又改成蹲着。

她时而露出或茫然,或焦虑,或伤感,或可怜,或自言自语,或自嘲的神情来。

在旁人看来,有些痴傻,有些疯癫。

她想,她确实有病,这日子都过成了什么样子。

决然离开,冲动回来,摊上凶杀案的大事,最后自作多情的挽留对方,挽留这份感情,却窝窝囊囊的被抛弃了。

她不满,她愤恨,她的委屈悉数变作了撕裂般的吼叫,她仰天大喊,却无法让人听清楚一个音节,字符。

更像是在发疯。

“同志,你怎么了?不知道公共场所不能大吼大叫的吗?”有执勤的交警上前来警告,一看她身上的衣服,急忙合力制服住,“把身份证拿出来,你怎么回事?”

“两位警察同志,她是我的朋友,她心情有些不好。”

紧跟着,有人站出来帮忙说话。

怀音终于还是安静下来了,失去了挣扎的本能,一双眸子死寂般的盯着魏言修,不一会儿,又移开眼去,目光呆滞的。

“你是她朋友?我看你朋友精神有问题,这个衣服,倒像是从哪个地方跑出来的,你有她家人的电话或者其他证明吗?”

民警也不是好糊弄的主,主要怀音的举止与打扮实在是太可疑了,魏言修表明了身份,好歹是海市的名人,这么点面子总是要给的。接着给警厅打了电话,确认身份,并把还留在警局的身份证给取了来。

期间,怀音的状态一直很乖巧,不哭也不闹,眼神木讷冷淡,倒是让大家好一通腹诽诧异。

魏言修问:“你如今洗刷了嫌疑,有什么打算?今天晚上就住在你之前的公寓里,阿姨还在的。”

话落,怀音蓦地抬头,目光有些深沉偏执的凝视着他。

魏言修眉头微微皱起:“你怎么了,别吓我。”

“还有什么能吓到魏先生?”沉默良久,她终于开口了,语速平缓,恢复到平时的样子。

魏言修笑了,“你还会生我的气就好,我真怕你又是……”乱吼乱叫,跟个神经病似的。这话他没有说出口。

任何男人都不会喜欢同一个神经病呆在一块儿,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简直让人没办法靠近。

“我很正常,从前我懦弱被动,事事随波逐流,毫无主见,即便被人玩弄抛弃了依旧蠢笨如猪,但是我现在清醒了,甚至有点儿怨恨陆时靖的无情了。”怀音一字一顿的道,眸子里冷得似十二月里霜冻,“我不会离开海市,我要陆时靖为他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魏言修盯着她的脸看了会儿,最后表情有些玩味,又似在审视对方:“你真的想清楚了?你对他可是死心塌地,用情至深。先冷静冷静,或许睡一觉,你明天便会改主意了。”

“我对他一心一意,他却一而再再而三的伤我的心,先是同李思思订婚,又没心没肺的羞辱了我,我不甘心的……他昨天可以为自己的权势娶别的女人,明天照样有别的女人,为了自己的目的不择手段,你怎么会知道,我现在有多恨他,他毁了我,他如果不能给我想要的爱情和婚姻,为什么偏偏来招惹我呢……”

怀音悲痛得声泪俱下,恨意难消。

魏言修慢慢的靠近她,缩短彼此的距离,很自然的动作,潜移默化到她没有察觉:“你现在认清楚他的为人也不晚,不要为那种人过于伤心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明天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现在……”

她喉头哽噎了一下,说:“我现在没办法开始另一段感情。”

那柔弱的恰当好处,惹人心疼。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对你,永远都有耐心。”

魏言修深情款款的道,眼中的深情却是不纯粹,多了几道深意,“你想做的,我一定会帮你。”

“谢谢。”

她半推半就的靠在他的肩头,魏言修则虚虚的拥着她,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没有僭越朋友的界限。

看似睡着的怀音,突然睁开眼睛,晶莹的眸子明显是带着清醒冷静之色的。

李思思被杀案在警方次日的发布会上正式宣布结案。

因为李思思不是普通的市民,而是社会上的名人,富有知名度的,这次的事件影响力十分广泛。

怀音是从新闻报道中得知杀害李思思的真凶,竟然是她身边的助理,因为嫉妒李思思所以决定报复,酒店的服务员是合谋,酒店提供的监控是她们穿了类似的裙子栽赃陷害的。

真相竟然是这样。

怀音唏嘘着,自己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别的,坐在电视机屏幕前,表情却是发人深思。

律师明明让她认罪,却在第二天有了新的线索,据说嫌疑人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主动投案自首,着实令人费解,怎么就那么巧合?倒像是有人刻意安排的。

“在看什么?”魏言修出现在客厅里。

这些天他虽说是住在隔壁,但是除了工作时间之外,隔三差五的吃喝在怀音这边的公寓里。

两人朝夕相处之下,怀音发现魏言修这人简直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对她嘘寒问暖,什么肉麻的情话说来就来,跟她之前对他的印象截然不同,又质的飞跃了一个程度。

明明是一个大佬的形象,却偏偏要扮演暖男的角色。

“没什么。”怀音对魏言修的态度发生了细微的变化。魏言修明显感觉的出来,不再是冷冰冰的摆着脸,偶尔也摆,小部分的时候还能与他一起说笑。

电视上已经在播放嫌疑犯的审判什么的叙述,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另一个服务员判了两年。怀音面无表情的感慨道:“一条性命就这么没了,无论判多少年,坐多少牢,都无法弥补死者。

魏言修道:“如果李思思为人处世没问题,怎么会引得下属的不满。如果她能够谨慎用人,及时察觉到属下的狼子野心,把罪恶遏制在摇篮里,根本就不会丧命。”

怀音必须承认,魏言修说的有道理。

她叹了叹:“人有旦夕祸福,很难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到。”

魏言修突然看着她,专注的说:“有我在,你不会出现任何意外。明天有一个比较重要的慈善晚宴,你陪我一起去,就当散散心,怎么样?”

没等她回答,魏言修便说:“不用急着回答我,先考虑考虑。”

怀音点点头,不着急回答。

李思思一死,李思年和陆时靖之间难免有嫌隙。陆时靖现在应该焦头烂额着呢,可若他根本不在乎她,她露不露面又有什么关系呢。

魏言修突然的说:“你知道李思思死后,最大的受益者是谁吗?”

“什么受益者?”怀音不明白他的意思。

魏言修意味不明的说:“当初李思年购买东汇集团股份的时候,李思思是出了钱的,占了一半的股份。”

怀音简直被吓到了,因为李思思在东汇集团一直担任的是秘书的职位,看似无关紧要……

“没错,李思思的能力很强,我们大胆的推测也许在M国的时候,她就是李思年的幕后推手,所以才能解释,李思年为什么给了李思思一半的股份。而现在……”魏言修加重了语气,怀音忽然间有些血液沸腾的感觉,今天的信息量实在是有点大,她既好奇又保持着理智怀疑的态度。

“因为李思思在死之前把所有的股份都转移到了陆时靖的名下,所有的手续全部办好了,所以陆时靖现在同样是东汇集团的大股东,与李思年不相上下。有人告诉我,现在他们正闹得不可开交呢。”

“你是说……”怀音心惊肉跳,嗓子里的音像是被一双手给掐住了。

为什么李思思死的那么巧合?

她死了,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章节目录 第146章 闹掰 毫无疑问,是陆时靖。

怀音两只手心剧烈的收紧,握拳,人的身体跟着颤抖,她几乎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也仅仅是推测,拿不出任何的证据。”魏言修坦『荡』的道,“如果我有证据的话,陆时靖现在就该是出现在电视里,而不是好好的呆在东汇集团的高层办公室里。”

怀音蓦地抬头,冷淡的道:“你错了,我没有不相信你,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无耻残忍到了这种地步。”

且不说串通绑架陆小安的事情,他故布疑阵的分手订婚再到李思思的被谋杀……如果非要说是魏言修做的,他完全没有动机。

魏言修顺着她的话,目『露』欣慰:“你能看清楚他真实的为人,及时悬崖勒马就好,他本就是不择手段之人。”

看着怀音态度的转变,魏言修心中虽有怀疑,但还是愿意给她机会,愿意相信她。

好不容易,她才对陆时靖起了厌恶。

陆时靖和他其实都一样,心里弯弯绕绕的东西太多了,藏在阴暗的角落里,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但是须知,一山不容二虎,他们谁也容不下谁。

魏言修走后,第二天一早,阿姨倒垃圾的时候与人起了争执。

“你不能进来!你这人有病啊!”

“你谁啊!”

阿姨嚎嚎两嗓子,没能止住陆雅萱的脚步。

她宛若是东宫娘娘一般,趾高气扬,气势如虹,仔细巡视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客厅里沙发上的怀音,顿时眸中火热了一下。

片刻,盯住怀音不放。

她表面上酸言酸语,实则青筋叠起,眼中有滔天大怒:“魏言修倒真是学了汉武帝,金屋藏娇,怪不得没人找得到他,有了狐狸精,连公司都不大去了。怀音,你哪里来的魅力,让我弟弟为你杀人,让言修神魂颠倒……”

又是杀人。

怀音的注意力完全被这句话给勾走了,陆雅萱应该不是胡说,或者与魏言修串通演戏,怎么可能有那么真实的演技呢。

魏言修已经有一部分令她相信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正当怀音质疑她的时候,陆雅萱冲了上来,一把拽住了她的长发,从头皮开始,下手快准狠。

怀音痛呼一声,已是完全摆脱不了。陆雅萱虽是富家千金作派,但手劲大的惊人,无论她如何撕扯,只会令自己的头发大片大片的扯落。

头皮发麻又辣乎乎的痛。

“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贱人,你当过陆时靖的妻子,再怎么样魏言修也算是你的姐夫,你朝三暮四,我以为你是白莲花,没想到你是朵绿茶婊!”

陆雅萱对怀音的感情很复杂,本来觉得怀音没什么威胁力,因为她变得越来越丑,瘦的身上就一把骨头,但是即便她丑成这个样子,魏言修依旧宠她爱她,却口口声声的说是在利用她。

到底是她太傻,还是魏言修一直在欺骗她,她竟是有些看不清了。

怀音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我不是……”

“如果你还有一点羞耻心,马上离开海市,别再回来了。马上走,现在就走,我不想再看到你和魏言修在一起。”陆雅萱的表情极是忍耐,又有剑拔弩张之势。

如果怀音不答应,好像下一秒就要将她生吞活剥了。

她能找到这里,确实费了一番功夫。

“我暂时不能离开。”怀音垂下眼眸,忽抬起,一脸真诚,“但是我保证,我不会同你争抢魏言修。”

“你现在敷衍我的口吻,真是让我觉得恶心。”陆雅萱啐了一口,语气变得幽怨,“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为了言修,放弃了多少东西,付出了多少,我们多少年的感情,你随随便便的装个柔弱装个可怜,就想横『插』在我们中间,你……”

陆雅萱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魔怔般的道;“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事情,马上走,不要搅合在里面,对你没有好处,我的耐心点到为止。”

她继续发挥手劲的优势,一骨碌将怀音拉扯到了电梯口,高档公寓,所以旁边一时倒是没有看热闹的人。

阿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果是从前的怀音,尚有些战斗力,偏偏现在的她,连陆雅萱拎着她都不费吹灰之力。

怀音本来还同情陆雅萱因为对魏言修感情太深所以迁怒自己情有可原,但是她发现自己经历了那么多,还是太圣母了。

她奋起争执间,电梯门恰好开启。

“干什么?”魏言修『操』着一口急促的声音出现在两人面前。

陆雅萱咬牙:有人通风报信倒是快。

或者魏言修本来就很在乎这个女人。

她松了手,怀音失了重心,摇摇欲坠。魏言修及时的搀扶住了她,那股急切的模样,看在陆雅萱眼睛里,下一秒就要冒火。

“谁让你来这儿的!”没等陆雅萱说话,就被魏言修给发难了,他面『色』阴沉,眼『露』暴戾。

“你对我吼什么?”陆雅萱眼中委屈,“你变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怎么回事,难道你要为了她,和我撕破脸?她还能比我重要?”

“你现在就是在无理取闹。”魏言修不假辞『色』。

“我无理取闹?”陆雅萱呵呵冷笑了两声,倒吸了一口凉气,“魏言修,我现在问你,你要她还是要我,二选一。”

“别的逢场作戏的女人我都通通都能容忍,就是她不可以!”

陆雅萱声嘶力竭的低吼,长睫下泪水凝结在其中,倔强阴狠的不肯掉下来。

怀音试图脱离魏言修的禁锢,她虽然不怎么喜欢陆雅萱,但并不想横『插』在两人中间,被陆雅萱扯过的头皮阵阵发紧,头疼欲裂。

“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她强撑着身体,终于推开了魏言修,扶着自己的脑袋,视线之处已是朦朦胧胧,天地晕眩。

另一只手『摸』着墙面,缓缓向前走。

魏言修看了怀音一眼,耳边又传来陆雅萱尖锐的偏执的近乎疯狂的声音,非要他做出一个选择来。

魏言修眸光左右摇摆,最后沉到了一处,重重道:“没有逢场作戏,没有利用,我就是喜欢她,陆雅萱,我们俩的事就到今天为止,以后没有任何关系了。”

“什么?”陆雅萱的心猛地一沉,面『色』大变:“言修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我们在一起八九年了,我陪着你起起落落,纵然你在外面有女人,我忍了,但是我换来了什么,换来你一句没有关系吗?”

魏言修眼神分毫不变:“集团有你的股份,这些年来我没有亏待过你。既然你闹到这个份上,我们索『性』说开,你有钱有貌,何愁找不到好男人。”

魏言修说完,允自追上怀音。

“魏言修,你站住!”陆雅萱的眼泪扑簌簌的掉,口腔里的哭意却丝毫不见,强忍着赌咒发誓:“你今天如果选择了她,可别后悔!”

“我魏言修的字典里没有后悔两个字。”

在怀音目瞪口呆之下,魏言修搀了她进了房间,门关上之后,也把陆雅萱声嘶力竭哭天抢地的呼喊留在了外头。

隔音效果不错。

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才完全散去。

怀音躺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力气了,头脑也清醒了点,见魏言修坐在她不远处的沙发上,目光沉沉的注视着她。

怀音问:“你不去找陆雅萱吗?”

魏言修观察她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说:“你心里或许以为我与陆雅萱串通,沆瀣一气,然后做戏给你看?”

怀音心中暗惊,面上不敢表『露』半分,目光微沉:“我没有这么想,而且她抓了我好几把头发,还疼着,你甩了她,我心里高兴呢。”

说完,魏言修扑哧笑了。

“你笑什么?”怀音只觉心里『毛』『毛』的,不解的问。

“你竟也会开玩笑了。”魏言修决口不提陆雅萱,俯身过去,“我看看,破了吗,擦点『药』还是……”

怀音躲闪了一下,魏言修眸中闪过一记暗『色』,表情飞快的转换着,她人落在了别处,“没那么娇气,不碍事。”

为了掩饰尴尬,怀音转了转视线,道:“要不你还是去看看陆雅萱吧,我听她最后几句话,像是以后要与你做对似的,岂不是很麻烦,毕竟到目前为止,我们……你犯不着为了我,和她闹掰,不值得的。”

魏言修靠近她了几分,倒没有逾越了分寸,亲昵中保留了一些,“她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就算倒戈相向投入陆时靖的阵营,我也不担心。更别谈,陆时靖这个人,不见得会信任她,与她合作。”

“哦。”

“你刚刚是真的为我担心吗?”

怀音发出了两道嘶嘶声,皱着眉,“我觉得还是去弄点『药』敷一下。”

看见她的背影,魏言修低垂下眼帘,漆黑的眸光中似有一股志在必得。

怀音,不着急,我总是要把你心里的这根刺拔了才好。

……

转眼,答应魏言修去慈善晚宴的时间到了,临门一脚,怀音这心里又打了退堂鼓。

“别害怕,有我。”削瘦的肩头搭了一只手,是魏言修的。

章节目录 第147章 新女友 今晚魏言修的意图很明白,就是要当着陆时靖的面,秀恩爱,谈不上刺激对方,因为陆时靖本身是个极其内敛的人,充其量起了膈应对方的作用。

她今日打扮的隆重,也全亏了造型师的功力,将她脸颊处的凹陷完美的掩饰掉了,高光和腮红一打加上眉『毛』的修饰,反而把她的颧骨轮廓衬托出几分高级脸的美感来。

但是,还是偏瘦,骨骼纤细,瘦的令人心疼。

“你不需要说话,站在我旁边,保持微笑就可以。”

“好。”

话落,怀音乖巧的挽着魏言修,两个人缓缓的出现,竟也十分的登对,受到了不少人的关注。

因为魏言修和陆雅萱的关系几乎在圈子里是公开的,魏言修自进驻海市之后基本没有和其他女人传出任何的绯闻,即便是公开场合的女伴,怀音是头一个。

似乎还没有见到陆时靖,怀音目光低垂着,不敢东张西望的。

在寒暄应酬的时候,魏言修恰如其分的介绍了怀音的身份,他的未婚妻。对于商圈里的年轻钻石王老五来说,能够承认个女朋友,便已经是天大的殊荣了,更别提是未婚妻这种重量级的。一般的富豪,都是换女人如衣服,想要收心养『性』,早着呢。

足以见得这个未婚妻在魏总心目中的地位。

一时间,怀音觉得自己身上的关注度蹭蹭的多了,与之而来的是倍增的压力。

有人夸她骨感美,有人夸她高级脸,有辨识度,总之男才女貌十分般配。

当他们问到怀音是哪家的千金时,怀音明显感觉到不适,难堪。

身世,学历,能力……她还有什么是拿得出手的。

唯一庆幸的是,他们并没有认出她是陆时靖的什么人,暴瘦也有暴瘦的好处。

魏言修霸气的说:“她不是什么富家小姐,很普通的家世,也没有很高的学历……她只是我魏言修的女人,只需要被我宠着就行,什么都不用干。”

某一瞬间,他的话触动到了怀音内心最脆弱的一个点上。

一个女人,无论她如何伪装坚强,求的不就是一个能遮风挡雨的男人,他不需要你为他做什么,与年龄,外貌,智商情商学历等等毫无干系。

“魏总的未婚妻很眼熟,我瞧着怎么像我上个月刚分手从警局放出来的前女友。”陆时靖的话又准又狠,直接打到了怀音最难受的位置。

他带着一位美丽的女伴,那头未婚妻刚刚被杀害,另一头春风得意的出现,即便是逢场作戏,未免让人觉得其『性』格上的凉薄。

怀音怕这次膈应不到对方,反而自己要元气大伤。

确实,陆时靖话落,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脱他的福,大家都可以快速的联想到她的身份,与陆时靖的前女友,怀疑杀害陈思思的嫌疑犯怀音是同一人。

异样的审视的玩味的甚至是批判的目光,肆无忌惮的落在她身上,脸上,她浑身都觉得火辣辣,四肢却爆冷。

魏言修紧了紧怀音的手臂,继而握住她冰冷的手心,很自然放在胸口的位置,郑重其事:“我不管她以前是什么身份,陆总将她当作累赘也好,厌倦了的女人也罢,现在,她由我罩着,是我的女人,容不得她受半点的欺负,还有现场所有的人,谁轻视她,看不起她,就是与我魏言修做对。”

他一番肺腑之语铿锵落地,并且传入了每个人的耳朵里,大家顿时『露』出惭愧而敬佩的神情来。

毕竟像魏言修这种豪爽的男人不多。

怀音始终一言不发,视线更是不敢多看陆时靖一眼,老老实实的按照魏言修的叮嘱做,不需要她发表任何意见。

陆时靖面容毫无起伏波动:“想不到魏总竟如此痴情,那就预祝魏总抱得美人归,日后不要做打脸的事儿。”

陆时靖没有继续和魏言修纠缠,领着他的女伴向众人介绍,不过他的女伴真不是普通人或者是用来凑数的秘书助理,人家大有来头,父亲是某银行的行长,身价不菲。银行本来就是香饽饽,这下子,大家全都争着抢着上赶着讨好献殷勤,一个劲儿的猛夸。

虽然魏言修一出戏乍看是占了上风,可陆时靖四两拨千斤,根本丝毫都没有影响。

怀音凝视着对方,面目比她想象中的更为阴沉。

魏言修急急忙忙说:“这事怪我,没有考虑周到,原想着为你出上一口恶气,谁想早有准备,竟然一点往日的旧情都不顾念,揭你的伤疤,而且,他明明最有可能是李思思案的施暴者,却口口声声……”

期间,她面『色』越来越白,中间泛着青黄之『色』,粉底再厚也无法掩盖住,“我有点累了,想先离开。”

“生气了?”

魏言修俯身过来,视线落在她身上,密密窃窃的,又似在提醒自己的吊儿郎当的问题,“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没事,我去坐会儿,不用跟着我,我没事的。”

怀音在三保证,然后就坐在里面的一组卡座沙发上,很长时间过去了,也没有一个人找她搭讪,这样很好,正合她意,再者,她也是一脸的不好惹,轻易不敢有人。但是有似有若无的视线,一会儿灼热了一下,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道是谁。

魏言修决定给她一点自由的空间。

确实整场下来,只看到陆时靖与新欢出双入对的,并且亲耳听见陆时靖说:“白小姐不是我的女朋友,准确的说,我正在追求白小姐。”

一语出,大家纷纷揣摩:这个薄情寡义的陆时靖,前头刚死了未婚妻,后头就追求银行家的女儿,简直是当代陈世美。

陆时靖的这种行为,纵然大家内心不耻,面上还只能恭维,只得叹道,无论男人还是女人,终得拥有一具好的皮囊,美男计再多也是可以的,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八成陆时靖派人弄死李思思是真的,李思思是真傻,结婚证还没到手,股份就先给了人家,死都不知道是未婚夫给害的。明显是为了新欢,腾位置么。”

“是啊,现在这个社会,有钱就是王法,他可以买通嫌疑犯,反正他有钱,别人缺钱,一拍即合。”

“这男人不要脸起来,比女人还厉害。”

“少说点吧,当心被有心人听去大做文章。”

“……”

怀音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谁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更劲爆的她难以接受的事实,她低调的从角落里离场。

她知道自己很不礼貌,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越是介意,就说明她对陆时靖有感情,魏言修不希望是这样拖泥带水的她。

“怎么出来了,还难受吗?”魏言修迟疑片刻,追了出来。

怀音感觉到有几分瑟缩,身体微微颤了颤,摇摇头,“就是胃不舒服,这几天为了胖一点,吃太多了。”

“我们走吧,你今天已经表现的很好了。”

“是么。”怀音回了对方一个苦涩的嘴角微弯。

魏言修说:“至少目的达到了。”

什么目的?

为什么怀音觉得也许从头到脚,魏言修折磨的人不是陆时靖,煎熬的人只是她而已。

明明脆弱,却放任着。

……

陆时靖与白小姐的交往日益热络,多次被媒体拍到约会,但是陆时靖对外宣仅仅是在追求这位白小姐。

网络上对陆时靖的骂声一波一波的,愈演愈烈。

可就在风口浪尖之上,陆雅萱站出来替陆时靖说话,公开发了一篇声明,期间文章句句讨伐魏言修。言辞之愤怒,语气之恨意。

她更是做出了一个非常冲动的决定。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变故 陆雅萱特意召开了董事会,将东汇集团的股份全部给了陆时靖,并退出管理层,对于不大不小的海市商圈来说,足以激起轩然大波。

陆时靖似乎又重新掌握了东汇集团的大权,李思年本来因为李思思的事情与他有龃龉,处处不满争对,这下子,也奈何不了大权旁落。再加上他与银行家女儿的恋爱,东汇集团的话题度是有增无减。眼看着衰落的东汇集团逐渐的挺了过来,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

总之这件事情对陆时靖是受益良多,重回到人生巅峰。

怀音细细的在脑中整理了近段日子发生的这些事情,发现只有李思思的死,陆雅萱与魏言修闹掰是真的,毋庸置疑,魏言修不可能花这种血本来博得她的信任与好感度。

若说一点没有动容,是假的。

怀音留在魏言修身边,本来就是目的不纯,他利用过她,来而不往非礼也。

但是一些日子相处下来,魏言修本人曾经带给她的那种压迫感似乎少了很多,她对他没有那么害怕。事实证明,一个人如果诚心想要渗透到你的生活中,而且他本身是非常出『色』的,不讨人厌的,甚至可以说是内外兼修的那种,潜移默化中,无有不成的。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她与魏言修似同居非同居,但每日总是要一同早餐与晚餐的,怀音忽然觉得很可怕,这种习惯要不得。

她说不清对陆时靖是什么感受,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还会痛。想到,也还会痛。见不到,还会想。

但是勇气与激情爱情什么的,差不多没有了,只剩下一团疑『惑』的执念。等什么时候完全解开这团疑『惑』,说不定就好了,能安安静静的开始新生活。

陆时靖与那位白小姐的恋情稳定,老城区的开发大刀阔斧,他正是春风得意之时。

怀音决定离开的时候,心里很平静。

先前一直觉得陆时靖或许是有苦衷的,他为了事业,短暂的牺牲忍辱负重,但是事情已然到了这个份上,她没有办法自欺欺人下去了,陆时靖根本没有给过她一点明示暗示。

她就像是被他遗忘在角落里的女人。什么曾经种种,都是骗人的。

是她太天真,太蠢。

那天晚上,她下了厨,许久没有炒菜,厨艺生疏。不知道是魏言修敏感,还是阿姨悄悄的告了密,魏言修尝了几口,一下子便猜出了不是阿姨做的。

“没想到你厨艺那么好。”

“少夸我了,我知道,有几样菜咸了点。”

“就饭,刚好,我口味本来就偏重。”

“……”

晚餐结束,阿姨走了,只剩他们两个人。魏言修人还是规矩的,一般来说,吃完饭聊几句就走,不会多呆。

“你打算去哪儿?”魏言修何其聪明,即便怀音没有任何的征兆,甚至连行李都没收拾整理过。

怀音动了动唇,没有开口。

魏言修马上道:“还是没想过,没目的地?”

怀音窘然后,缓缓的说:“我想四处走走,看看,然后找一个地方住下。”

“我知道你不是一个喜欢漂泊的人,而且你孤身一个人上路,我不放心,不如去省内的乡下散散心,我在平原那边有一些田产和房产,你去住几天,或许会喜欢那里。”

平原她知道,说是本省,其实离海市蛮远的,开个车,得七八个小时吧,倒是说那边有未开发的古宅,有段时间被网红炒过,火热了一阵子。

“是我打算养老的地方,没有太多的商业开发,很安静,没有人打扰。”

魏言修极力说服,怀音本来就没什么地方可去,心虚之下竟也有几分动容。

魏言修有时候比她自己还了解自己,虽然不怎么确信,她也不能排除自己会不会因此习惯上对方,依赖上对方。

只是最后她没有预料到的是,魏言修放下海市的一切,陪着她去了那个淳朴的乡下,好像离开了曾经熟悉的环境,看着陌生的一切,人的心情确实会不一样,没有那么焦虑。

魏言修找了一个女孩半是向导的每天陪她说话,每每话毕有一种豁然开朗茅塞顿开的感觉,后来她才知道,人家女孩子是心理学科毕业的,专门开了一个心理诊所,一个小时收费至少是五六百的。

怪不得。

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那天,怀音听见魏言修接了一个电话,神情脸『色』一下子全变了,“你先稳住,我马上回来。”

等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怀音有些不安的问:“怎么了?”

魏言修忽然迫切的抓住她的手臂,用了八九分的力道,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倘若陆时靖的眼神是冷的,那他就是热的,很灼灼的密不透风的凝视着她,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原来的一股子痞雅的感觉,完全消失不见了。

因为吃痛,怀音微微皱了皱眉,没有立即挣扎,是知道魏言修肯定发生什么大事了,他的两道浓密的眉,剑拔弩张,十分凝重,此刻军人的感觉铺面而来。

魏言修其实是偏男人味重一点。

“怀音,我这次可能遇到一些麻烦了。”他声线很沉,不同于陆时靖的清越,他偏于沙哑。

怀音感觉到连着她手臂的对方的血『液』与肌肉都绷得十分紧致,嘎吱嘎吱作响,周围的一切变得十分安静,只有他的呼吸声,鼻孔的喷气声。

“什么麻烦?”

“可能有很长时间得不到自由。”魏言修说,“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儿?”

怀音眼皮突突的,这种恐慌的感觉,是发自内心的。虽然这个男人一直给她亦真亦假的感觉,情意中掺合了不少阴谋与利用,但她愿意相信,他某些时候是有真心的。

而且这段日子以来,他们相处的很融洽。

“什么事儿?”她望着他。

“如果……”一向胜券在握,胸有成竹又深谋远虑的魏言修竟然还会有结巴语塞的时候,是魏言修自个儿都没有预料到的,他嗫嚅了好一阵子,说:“我马上得走了,不确定走多少天,或许要个几年,你愿意等我,等我回来的时候,做我女朋友吗?”

他目光坚定深情。

怀音终于挣了一把,他松开了力道,她思虑后道:“你做事都是十分严谨的,甚至有时候算计的比陆时靖还要滴水不漏,所以,我不觉得你会有危险。”

“我承认我之前对你做了一些不磊落的事情,也承认利用过你,但是喜欢你中意你是真的,我和陆家有仇,老一辈的事情挺狗血的,不想同你多讲。”

魏言修朝上望了一眼后,像是深深的吸吐了一口气说:“怀音,能原谅我曾经对你的欺骗利用吗?”

“等等,先别急着回答。”他做了一个手势,有些语无伦次,“无论你日后发现我曾经是多么坏的人,你也愿意原谅我吗?”

片刻,怀音极有分量的点头,目光平和:“我原谅你。”

“谢谢……好……”魏言修又开始语无伦次起来,“你一定要说话算数,知道吗?”

“好。”

“反正日久见人心,这些日子同你在一起,我是感到高兴的,为了你,我可以放弃海市的一切,每天都陪你钓鱼,下棋,画画……只要是你喜欢的,或许你哪天被我感动了,就肯嫁给我了,然后……”

他没有说完,又是一个电话催促。但怀音分明知道是生儿育女。

隐约听见外头有警鸣声,这么个偏远的乡下,一个村子里人口不过一百来人,民风淳朴,所以本身已经是非常稀奇的事情了。

魏言修走得快,怀音耳边还停留着“等我”两个字。

坦白说,这么短的时间,忘记陆时靖爱上另一个男人,那是不可能的,她本身感情又不是特别丰富的女人,反而一板一眼,墨守成规。

可魏言修说的那些,她是有些动心的。

他口中描绘的生活,很自然,很平和,也很舒服,无论魏言修之前做过什么,她原谅他。

警鸣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直到完全消失不见。

魏言修跟着消失了。

怀音终于知道这次魏言修没有骗人,她在电视里看见了一则新闻,ek集团总裁魏言修先生涉嫌行贿以及偷税漏税等罪名被海市警方控制住了,引起了海市商圈的轩然大波。

竟然是真的。

怀音心里挺复杂的,倘若魏言修是真犯了这个事,就算请了顶级的律师打官司,多半是要判几年的,说不定还要更久。怪不得,他离开的时候会说这些话,让她等他。

而举报人,正是魏言修的前女友陆雅萱。

她手里多半是有证据的。

陆雅萱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与魏言修闹掰的……无论魏言修的犯罪,是否是事实,她都会因此内疚,愧对他。

怀音是第二天回到海市的,是个阴雨绵绵的天,到了警局门口,相关人员却告之她,拘押期间,不允许任何人探视。

她没有见到魏言修,却在转身的时候,遇到了撑着伞,鞋面上未曾沾染一寸泥泞的陆时靖。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对峙 数日不见,他依旧清瘦高贵,衬衣挺括,一双眸子似冰雪冷漠,可是冷漠中又含着几分悲天悯人的味道。

没带伞的怀音在他面前显得狼狈。

“去哪?我送你。”

他伞撑过来,她太瘦了,很轻易的遮挡住,头顶的雨幕消失了,陆时靖的声音远远近近的,好像是昨天。

“你在跟我说话吗?”怀音如梦初醒的抬头。

在陆时靖看来,面容有几分茫然不解,更有刻意流『露』出来的疏离与陌生。

“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我会慢慢解释给你听。”

他另一只手去抓怀音的手腕,结果抓了一个空,被怀音避了过去,一下子跳到了雨帘之下,吧哒吧哒的淋了下来。

“解释什么?”怀音很平静的道:“你没有做错的地方,我也没有生气,所以没有必要。”

“看来魏言修给你洗脑的很彻底。”陆时靖眼冒出阴冷的目光来,再一次,精准无误的扣住她的手腕,压低了原本清越的声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我们,魏言修一直在骗你,他为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

陆时靖的表情已经是非常的深恶痛绝。

他把跌跌绊绊的怀音一连带出了好几米,水渍溅到了她纤细白皙的小腿上,怀音用力的扭转抗争,似发了癫的皮拼命的甩动,“陆时靖,你放开我,你还能更无耻一点吗?”

陆时靖停下动作,雨伞在相互挣扎中,掉落,并被大风吹得远远的,雨越来越大,她的脸纵然湿漉漉的,睫『毛』把眼睛都有些遮盖住了,但却遮掩不住那怒不可遏。

有一瞬间,陆时靖的眼珠子凸了出来,青筋叠起,似要将她生吞了。

不是没见过他这副样子,情绪激动的时候,愤怒的时候,不合他心意的时候都会这样。

“我说过,魏言修在骗你,我会原原本本的解释给你听……”

怀音不耐烦的打断:“抱歉,我没时间听你废话,而且,你和魏言修之间,我更愿意相信他。”

“如果你知道真相的话,你会为你今天的话,感到后悔!”他咬牙切齿,对她又无可奈何。

“我不想知道什么真相,哪怕魏言修欺骗我,利用过我,我会等他,我已经答应做他的女朋友。陆总,我们早就清清楚楚了,不是吗?”

身上早已淋的透湿,发端不断的滴着水,陆时靖却是失了平日里的风度与矜持,冲到她面前,大声的喝斥:“你口口声声说爱我,我让你给我一点时间,现在时间到了,你告诉我你和魏言修在一起……好,好的很!”

他眼底的阴鸷越来越深,在凤雨中,摇曳着怀音的身体,似赌气般的,一句句道:“我告诉你,魏言修出不来了,他必须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

“果然是你陷害他吗?”怀音质问。

“你这个……”他忽然气得嘴唇泛着一层白,“你这个蠢女人!”

“对,我是蠢,所以才会一次一次的被你欺骗。”

其实她很清楚,为什么陆时靖欺骗她,会难以原谅难以释怀,而魏言修呢,轻易的说原谅他,也许不一样吧。

在乎的,与不在乎的区别。

只有你喜欢的人才能伤到你。

“我最后一次告诉你,魏言修是罪有应得!你现在不了解事实真相,所以我容忍你,也非常有耐心的和你解释,你不要无理取闹,跟我回去再说。”

两个人在警局门口争执的太厉害,多多少少引起大家的注意,厅内的警员走出来严肃的询问。

如果是小情侣闹别扭,就去别处。

陆时靖万万没想到怀音会直接撇清关系:“警察同志,我不认识他,这个人『骚』/扰我,请帮帮我。”

“怀音!”陆时靖牙齿嘎吱嘎吱作响,神情颇恼。

“你知道我的名字也没用,如果你再靠近我,或者是碰我,我会告你『性』/『骚』/扰。”

怀音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战斗力与伶牙俐齿,完全把陆时靖怼的哑口无言,又生气得很,那冷漠的面孔终于还是崩裂了一角。

在警察的帮助下,怀音摆脱了陆时靖,后来没有淋雨,上了公交车,花了很长时间才回了魏言修的公寓。

她一走进去,便因为体力不支而重重的倒去。身体有些发热,嗓子里难受的要冒烟,她嘤咛了几声,断断续续的感觉到有人撬开她的嘴巴,喂了她很苦的『药』,起初她是皱着眉一副极不情愿的感觉,但是后来没办法,面前的人根本不给她逃避……渐渐的,身体得到了舒缓,紧皱着的眉头松快了开来。

等到她醒来之后头还有些昏昏沉沉的,正想叫阿姨,发现房间里的背影并不是魏言修请的阿姨,而是陆时靖。

“你怎么进来的?”她一下子便激动起来,扯着沙哑不适的嗓音,“出去,我不想看到你!”

有些人就是那么奇怪,偏偏在你完全放弃他的时候,他阴魂不散,搅『乱』你的生活。

也许这一整天下来,她的态度是比较坚定的,但是第二天呢,第三天呢,跟魏言修一样,她变成了一个随随便便的女人。

那简直太可怕了,怀音整个人瑟缩着。

陆时靖的脸上多了一抹难得的燥意,又是拿她无可奈何。他『插』着腰,在窗口来回的踱步,神情严肃,面容严峻。

怀音知道陆时靖神通广大,尤其是魏言修因为这种罪名进了警局,多半是真的没办法出来了,所以他才会大摇大摆的来。

“你爱上魏言修了吗?”

沉默良久,他问。

忽地,他促狭的说:“不要因为报复我而说一些违心的话,对任何人都是不负责任的。”

呵呵。

陆时靖什么时候又对别人负过责任呢。

“没错,我就是爱上他了,我早就已经不爱你了。”

最可怕的就是一种平静的陈述,陆时靖大概就是死亡凝视着她吧。

这一刻,他有些发狂的征兆。

陆时靖调整紊『乱』的呼吸,强大的意志力控制下,整个人方恢复到正常冷漠的样子。

“行,明天,明天我来找你,让你彻底看清楚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陆时靖扔下一句话,冷漠离开。

他的关门声很急很重,卷起阵阵凉风。确认他离开后,阿姨才敢走出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吓死我了,怀小姐,刚刚那人是谁,要不要报警的?”

“不用阿姨,一个很久不见的朋友,没事,你去忙你的吧。”

饶是如此,她嫣红的脸蛋因为激动和生病发热而变了,随之而来的是苍白与憔悴,透着一股浓重的病气。

到了第二日,她仍旧看上去病怏怏的,不过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没有瘦掉。

陆时靖说到做到,出现在公寓门口。阿姨思索着是不是需要报警处理,昨天就算了,这天天来扰『乱』,怎么成啊。

门铃与敲门声实在是响太久,怀音掀开被单,下了床便声势浩大的开了门,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陆时靖,是不是今天我跟你去了之后,以后就不再烦我?”

“说清楚,我才会跟你去,要是办不到,我不会走的。”

“可以。”

……

陆时靖说到做到,之前警局不让怀音探视,陆时靖却是有办法,但是怀音没『露』面,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们交谈。具体的说了一些什么话她不清楚,隐约感觉两个人都十分的平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是啊,他们本就是滴水不漏之人,智商与她以及普通人不在一水平线上。

结束的时候,怀音实在是吃不消长时间的站立,没有心思再看他们,坐到外面等消息。

陆时靖把一份完整的录音设备,播放给她听,亲昵的将耳塞放入她的耳朵里,怀音不适了一下,紧接着听到了里头比较清晰的声音,辨识度很高。

是陆时靖与魏言修的声音。

开始一大段没什么不对劲,很符合两个人敌对的关系。但是到后来,她听见魏言修肆意讽刺的说:“陆时靖,你让我选一个,很抱歉,我宁愿坐牢,也不会接受你开的条件。”

“魏言修,你确定吗?不要以为你做了讨好她的事情,就可以把你曾经犯过的过错都抹杀掉,你阴险狡诈趁虚而入……不过这些我都可以不跟你计较,把视频给我,否则你下半辈子就呆在监狱里,说错了,也许你没有那么久的命。”

……

怀音面『色』越来越白,毫无血『色』,但是她始终一言不发。

如果真像他们说的,一直以来,是魏言修在威胁陆时靖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逼』不得已的,一切都是魏言修的阴谋。

那么她口口声声的说爱上魏言修,和他在一起,岂不是成了天底下最可笑的事情么。

怀音抬头,目光冷静的道:“你给我听这个,想证明什么?”

“你不相信?”陆时靖眸『色』深谙,忽地又松开:“行,我带你去找证据。”

“不必了,我并不想知道你所谓的证据,因为我不在乎了。”

怀音保持着一副不配合的表情,但是陆时靖怎么会任由她……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接受与不接受 陆时靖之所以那么笃定,是因为魏言修答应他的交换条件了吧。

怀音被动的跟着坐在车内,她知道陆时靖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的。

后来等了大概一个多小时,腿脚都有些发胀,发麻,陆时靖和王洋一块儿回来的,两个人的脸『色』都沉着。

“开车。”

陆时靖冷冷的吩咐道。

十几分钟之后,他们出现在了东汇集团办公室里,王洋把u盘里的视频内容播放出来。

刚开始怀音的态度仍旧是不配合的,视线游离在窗外。

坦白说,陆时靖看着就非常的生气,他屡屡压制着怒火,双掌撑在面前的桌案上,目光死死的盯着怀音,“你为什么连知道真相的勇气都没有,然后一棍子把我打死,连罪名都不清楚?”

她眸光微微动了动。

陆时靖说:“你不敢吗?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你爱上魏言修了,怎么不看看他的真面目!”

室内静若寒蝉。

怀音终于还是动了,王洋在陆时靖的暗示下,把笔记本电脑转到了怀音的面前,音量调至最大。

这一段视频是李思思被杀前的。

怀音纳闷,这件事情不是已经清楚了么,是有人在视频上做手脚,损坏了中间一部分,所以视频不完整。

画面中首先出现了她与李思思,站着交谈。她不明白,陆时靖为什么要做这种无谓的事情。

“不要问我为什么,继续看下去。”陆时靖知道她的疑『惑』,示意她稍安勿躁。

接下来的画面有一个死角,怀音往外面走的时候,是监控照不到的。

视频时间没有停顿,这里比警察手里的那份更完整,虽然五官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是基本认得出来是谁。

突然,李思思的表情变得非常惊讶,好像在喊骂着什么。

来人?

怀音看见她的口型是这两个字,对,那个时候她昏倒了,她曾经同警察反映过,自己有可能是喝了服务员送过来的水才会晕了,但是警察告诉她,水杯里的水法医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谁能够去质疑法医呢。

李思思离开了监控区域,长达十分钟之久,然后就是同她一样礼服的女孩背影,用桌上的花瓶,重击了李思思的头部。

李思思倒在血泊里,那个女孩的正脸始终没有出现画面里,就是因为同样的衣服,才让所有人误会是她袭击的李思思。

可是后来李思思的助理与服务员不是承认她们的犯罪事实吗,为什么要给她看这个?不是在浪费时间么。

怀音正要质问陆时靖,却看到了女孩的正脸,她不可思议的捂住自己的嘴巴,怎么可能?

怀音整个人绷紧了神经,血『液』阵阵的倒窜。

那张脸,就是她。

但是,她没有犯罪,她心里很清楚。

陆时靖出声:“不是秦思枚,她在泰国的监狱里,没有离开过。”

他的语气非常笃定。

怀音瞪大了眼睛,陆时靖说的应该是真的,秦思枚的身材较为丰腴,再瘦瘦不到她那个样子。陆时靖也证实了,秦思枚好吃好喝着呢,除了脾气有些暴躁之外。

“不是我。”这份视频更清晰,警方控告她的视频里,只有背影,没有面部特写。

“我知道你不是凶手!”陆时靖视线微沉,“因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并且嫁祸给你的杀人案。”

“你想说幕后黑手是魏言修吗?”怀音冷冷的哼道:“李思思死了,你是最大的受益者,他和你,你的嫌疑恐怕更大,况且我怎么知道这份视频原本就不是在你手里的。”

“你……”简直无理取闹!陆时靖千算万算没算到怀音竟然变得如此争锋相对的犀利,她曾经是多么的柔弱……不过他承认他确实在做一些事的时候没有顾忌她的感受。

但是,这都不是她无理取闹质疑和背叛他的理由。

怀音自然看见他气极又无可奈何的模样,她没有丝毫报复的快/感,有的仅仅是一种不确定的空落落的毫无底气,更多的是害怕吧。

她不确定,能不能再信任他。

“魏言修用这份视频威胁我。李思思临死前和你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们确实只是假装订婚,魏言修不知道李思思已经把股份转给了我,否则他当然不会冲动的派人杀了李思思,虽然李思思的助理和服务员定顶了包,我已经让王洋四处找寻视频里的女人,防止魏言修备份视频的安全隐患。”

“你说魏言修威胁你,他是怎么威胁你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原本是将计就计,请了律师帮你,没想到他利用了这一点,用你的出狱以及手中的视频来威胁我,离开你。”陆时靖声音低了下去,“为了你的安全,我照做了。我并不是让你马上谅解我,只是不希望你被魏言修欺骗,他才是那个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上的人。”

怀音忽然心里头闷闷的,没有吭声。

这份真相是那么的理所当然又恰如其分,细细思索,每一处都合情合理。

“你不要认为我在报复他,如果他问心无愧,怎么能让我找到他致命的证据呢。”

即便如此。

即便真相如此,怀音还是很不舒服。

她不说话,表情沉思,陆时靖也琢磨不出这个女人的心思来,原本觉得自己是了若指掌的,到底还是错看,错估了自己的魅力以及彼此的感情。

毕竟他们之间的爱情,还没有到生死相许或者是轰轰烈烈的地步,经历一点考验,一个坎就过不去了,互相怀疑。

王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陆时靖直接打开了墙上隐藏着的『液』晶电视,与手机联通后,电视里便清晰的跳出了海市当地卫视台的报道,他一边看下腕表上的时间,眼中精锐的计算着。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便可以知道聪明不聪明。

“随着新的物证出现,案情疑点重重,原本被警方逮捕的我市ek集团总裁魏言修先生于今天上午十一点零五分被他的律师与助理保释离开,现在请跟着我们的镜头去采访一下魏言修先生……”

“请问魏总,您到底有没有参与……”

“魏先生不接受任何采访,请让开!”

“……”

嘈杂的现场画面,警局门口,记者们一拥而上,魏言修被助理裹得严严实实,戴上帽子,但怀音辨认的出来,是他没错,陆时靖既然不在意她,何必花大手笔演戏呢。

魏言修出来了,嗯,很轻易的那种。

陆时靖的话,她大概可以信了。魏言修答应了陆时靖的交换条件,所以相对的,在极短的时间内,陆时靖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趁着魏言修陪她无暇分身的时候,也布了一个天罗地网。

“他知道我最在乎你,偏偏要摧毁你,得到你。因为他恨老头子,他和陆家有仇,我最像老头子,所以报复到我身上来了。”

怀音看完采访的内容,突然笑了,笑的很大声,但神情冰冷,眼睛里没有一丝的开心。

原来她以为的真情,其实都是建立在欺骗与算计之上的,或许只是因为她是陆时靖的女人。

谈不上对魏言修有多少深的感情,至少他们相处是愉快的,现在的她只有恶心,失落,滑稽。

“你和魏言修到什么地步了?”陆时靖皱着眉问,他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下去。

怀音却是收敛了笑容,严肃得让人背脊发凉,发虚:“你说你做的一切,都有苦衷,那我原谅你,可以。你现在可以解释一下,绑架小安低价卖掉股份……这些事情,你有没有参与?”

或者,他就是策划者!

怀音突然一阵的心惊肉跳,手指冰冷,浑身坐立难安。

怎么办。话一出口,她便后悔了。

“没有。”陆时靖铿锵有力的拒绝。

怀音悬着的东西,都一口一口的被搅『乱』,打散。

“好,我信你一次。”

怀音凝重的盯着他可能了会儿,最后快速的起身,“不过,我现在要回去了,我实在是厌倦这儿所有一切……”

怀音没有说完,话里有话。

“你不信我,反而相信他。”陆时靖自以为让对方看清楚魏言修的真面目,她一定会回心转意的,难道他的苦衷还不够委曲求全么,不值得她谅解吗

陆时靖脸上就差写着恨铁不成钢几个字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陆时靖这一次的态度出奇的好,虽然有好几次都在爆发边缘,还是给耐心的『逼』了回去。

怀音却说:“你觉得我黑白颠倒,不明是非吗?”

陆时靖:“……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怀音一字一句的道:“当你做出一个决定时,你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和从来不和我商量,一声不吭的就抛弃我背叛我,对,你是对我说过给你一些时间,可是你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等待与忍耐是有时间的……到了最后,你拿出了一大堆的所谓的证据与真相,也许那些是事实,但是,你让我轻飘飘的就谅解你,原谅你,体谅你做的一切,你觉得,我能接受吗?”

章节目录 第151章 放过我 “我非要接受你,来证明你是对的,你是最后的赢家。我失去了孩子,我失去了信仰,到头来你告诉我,是假的,一切都是在忍辱负重,我为什么要拨『乱』反正顺你的意思?不觉得你在强人所难吗?”

怀音一声声的质问,竟然怼得陆时靖哑口无言。

褐『色』的眸子微微出现了一丝赤红,良久,双方都没有开口。对峙间,他们的气息都很沉重,好像下一瞬,紧绷着的火气,就会爆发了似的。

陆时靖走过去,目光终是柔软了下来,“行了,我承认我不好。可你不该一遍遍的激怒我,我以为你会一直等我,我们两个已经到了信任彼此的地步了。”

“你太自大了。”

怀音顿时想到了她失去的那个孩子,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

陆时靖郑重其事回复她的话:“至于……那个孩子,我很后悔。我不知道魏言修是怎么蒙骗你的,我没有做伤害孩子的事情,我可以对天发誓。”

他抬起右手掌心,做了一个向上的手势,严肃的表情让他的面容越发的棱角分明。

她竟没发现,原来这段时间,陆时靖也是消瘦了不少。有了这个认知之后,怀音没来由的心里一惊。随即,身体蓦地往后退了退,有些站立不稳。

“你还在怀疑我吗?”

陆时靖快步过去,想要搀扶住她。

怀音一下子颤到了坚硬的墙壁,再无退路,她转开视线,几乎颓废的开口:“没有了。也许是我太蠢,才会一直的被人骗,你们恰好也觉得我是好骗的。”

“是魏言修太狡诈。”陆时靖表情显得有些心疼,想去抚『摸』她,拥抱她,却怕吓着她,终是忍住了,“你不要太自责,网络上的那些绯闻都是假的,你不要去相信,所有的事情我都解决好了,以后我不会再离开你,不会让你一个人担惊受怕……”

“能不能让我一个人静静?”

怀音抬着头,声音中略有几分恳求的味道。

陆时靖妥协了,他看见怀音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办公室,瞳孔里失去了她的身影,他骤然烦躁的扯下领带,松开衬衣的纽扣,因为动作太过粗暴,还把纽扣弄掉了,足以见得他此时的心情有多么不好。

王洋敲门进来看见的便是这样一幕。

想来陆总与怀小姐的谈话不会太愉快。

他默默的去捡起两个蹦落的纽扣。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做错了?”冷不丁,陆时靖问。

王洋先是愣了愣,随后回答:“要说实话吗?”

陆时靖的眼神更加的深暗,在他还没有说话的时候,对方道:“有。”

“好了,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陆总。”王洋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给怀小姐一点时间,她会想通的,而且我知道,怀小姐心里是有你的。”

陆时靖:“……”

王洋已经出了门,并且细心的合上。

陆时靖好一阵反应过来,嘴角牵出一抹苦涩且释然的笑意。

他这会儿有一种自作自受的感觉,不过如今的一切都是魏言修『逼』得他,他若是不认输,只得一步步的兵行险招,一次次的暂时割舍她,他以为对方能在原地不动,结果大错特错。

陆时靖不放心的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出去,接通后,道:“派人跟着她,确保她的安全。”

……

怀音从东汇集团大楼离去之后,没想到魏言修已经等待多时,他甚至还是几十分钟前电视直播里穿着的那套衬衣西裤,下巴上的胡须增加了他的年龄感与男人味,不过比起她上次出警局时的那身囚服,要得体得多。

“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魏言修自后座出来,并没有如同以前那般的从容稳重,但大佬就是大佬,还是能震住人的。

他的眼底,其实涌动着薄薄的不安。

“好。”出乎意料的是,怀音爽快的答应了。

魏言修心里闪过一阵惊讶,见她平静的坐了进来,司机把车开到了附近公园的湖边。

许是工作日的关系,行人很少。

两人倚栏而立。

“你有什么想说的?”她的坦『荡』,她的平静,处处彰显着不对劲。

魏言修心虚的感觉越来越甚,就是那种明明就在眼前,却『摸』不到的,极度空虚的感觉,将他高高的吊起。

不,他必须稳住自己,如果陆时靖说动了她,她何必离开。

从两个人相处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进展的状态下,他知道怀音一时半会儿忘不掉陆时靖,并没有人能够轻易的取代陆时靖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陆时靖说的,基本是事实。”

当魏言修坦然脱口的时候,怀音忽然觉得很好笑。

人生的反转实在是太多了,一幕接着一幕。

她还以为魏言修会继续编出另一套谎言来挽回什么,竟然那么容易承认了。

“好,我现在还是有点儿感谢你。”

“你在故意说反话。”

“没有。”怀音否认,“谢谢你给了我和陆时靖感情的一次考验,证明它并没有多么的坚不可摧,谢谢你证明了我的愚蠢。”

她竟然有一度决定同魏言修在一起。

魏言修着急又迫切的道:“不是的,我承认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拆散你们,就跟我出门前说的一样,我不否认利用你,但我对你是真心实意的,小时候,我记着你,对你念念不忘。是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在伤害你的同时,也心疼你,我想要照顾你,照顾你一辈子。”

“能不能别说了。”怀音轻轻的皱着眉,打断他的话。是的,她从来没有一刻比现在更冷静,也许,她早就不应该感情用事。

怀音说:“你亲手把我送到监狱里,你知道那几天我是怎么渡过的吗?也许你知道,但是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有你内心强大。”

“对不起。”

魏言修定定的道,脸上头一次『露』出愧疚的表情来。

魏言修那样自大而狂的人,从来不见这样。

怀音笑了,只是笑容苦涩的很,“我原本还希望自己错看了你,其实我根本不知道哪些话是真,哪些话是假——”

她没说完就被魏言修急切的打断:“怀音,我是对不住你,就算陆时靖不同意我的条件,我不会放任你担上杀人罪名的,你相信我,好吗?”他深邃的黑眸里是情真意切,是真挚,“我算计了那么多,我不是好人……但是我爱你,我心悦你,为了你,我愿意沾满鲜血,愿意成为不择手段的人。什么都是假的,但是我对你的心是真的。”

他眼睛里有一股炙热的念头,很强烈,他紧紧的抱住她,希望对方能够理解他的情感。

但是,怀中的人儿直挺挺的硬梆梆的,没有丝毫的柔软与动作,更没有回应。

他蓦地松开,怀音即不挣扎,面上情绪起伏如同一尊雪白的瓷娃娃。

怀音说:“你不是为了我,我也许只是附带的,你与陆家有仇,你骗得了陆雅萱的真心,你甚至打算夺得陆家的一切,东汇集团,我说的不错吧?”

“谁告诉你的,不是这样的。”

魏言修如遭雷击的一下,此刻的怀音如此通透,如此聪颖,哪里有往昔优柔寡断的一点样子。

他重重的摇头,喉中哑然失声。

魏言修感觉自己这三十来年的满腔情感,都错付了,全给了一个冷冷淡淡对他毫无意思的怀音,真的是一种讽刺。

“你并没有你想象中的喜欢我,承认吧。不过你放心,无论是你,还是陆时靖,你们都没有输,没有赢。我厌倦了你们这些尔虞我诈,骗来骗去的把戏,真的。”她认认真真的说,按了按心口的位置,“这里很累了,需要休息一下。但是我希望你们能够放过我,不要再跟着我了。”

她削瘦脸孔上的疲惫,不是装的,也没有挖苦讽刺他。

魏言修怔忡的脸忽然间肃冷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望着她一点点的离开他。

曾经,他有机会拥有她的,明明她都已经答应了。

魏言修内心充满了悔恨,功亏一篑的愤怒。

“难道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是我要求求你,你放过我吧,难道你们真的要让我从此以后戴一张面具生活,或者是成为一具没有灵魂的生命吗?”

怀音脚步不疾不徐的沿着湖畔一直走,魏言修是特种兵出身,体力自是不用说,追上对方不是什么问题。

他却一动不动的立在原地。

风吹过柳树,只听见飘来的一句“我是不会放弃你的”,随着泛黄的柳叶落下,辗转滚到了湖水里,泛起了一阵涟漪后,再经不起一点的风浪了,平静的犹如一潭死水。

……

怀音觉得心里稍稍有些畅快,但仅是一时的。

她能如此轻描淡写的拒绝了魏言修,原谅了魏言修,在陆时靖身上,为何不可以呢。

突然,面前出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散发着几道凌厉的气势,她停住了脚步,眸光渐渐发沉,隐约觉得对方来者不善。

章节目录 第152章 突发 魏言修在湖边吹了会儿冷风,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锁着的眉心蓦地松开,随即大步迈开追了上去。

公园范围还是比较大的,魏言修追出去不到五分钟的时间差,离马路也有些路程,但是放眼望去,视线处不见了怀音。

他心里还是有些担心。

当时魏言修没找到人只是很奇怪,后来一想说不定是陆时靖把人带走了,未必没可能。所以他没有一直纠结这个问题。

直到……

当晚他在Ek集团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到秘书急冲冲的电话,说是陆时靖和他的助理没有预约就闯进来了。

陆时靖怎么知道他还在集团里?呵呵,很明显,他派人跟踪自己,身边安插了不少的眼线。

秘书电话还没挂断,外头乱哄哄的,他皱了皱眉,结果门已推开,陆时靖果然闯了进来,他来的那么快。

接触许久的时间,陆时靖也不是沉不住气的人。

难道……魏言修眸光变得晦暗莫测起来。

“魏言修,你把她藏哪儿了?”

陆时靖兴师问罪的模样,似狂风骤雨一般席卷而来,眼珠子快瞪出来,凌厉的查看办公室的每个角落,周围的一切都要凐灭。

“笑话,你在周围安排了那么多眼线,难道我还能大变活人不成,你自己把人藏了,倒是借机寻衅滋事的好借口!”

魏言修自己刚被陆时靖阴了一把,落了下风,更是失去了怀音的好感度,成了彻头彻尾的居心叵测之徒,满腔的怒火正没处放呢。

“你说什么?”

陆时靖说好了不冲动,此时此刻是忍不住了,两个男人势均力敌的对峙着,陆时靖眉眼发紧道:“魏言修,你别装了,你的伪装全部拆穿了,所以你恼羞成怒,记恨于她……你不过是冲着我来的,你有什么条件,废话少说!”

这种对峙不是第一次了,魏言修能看出来陆时靖是真的着急讨人,而不是普通的没事找事。比较好他们相看两相厌,话不投机半句多。

魏言修心中有了不安的揣测:“不是你,不是我,那么她在哪里?”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陆时靖的脸冷的一点儿表情都没有。

“我不想同你做无谓的争执,去找人吧。她被你我的算计给伤到了,她现在的心情,一定很绝望……我怕他会有不测!”

魏言修话落,扯了外套,已不管仍处在办公室里的陆时靖等人,直接找了秘书,步履匆匆。

让人感觉有些没头没尾的。

人是跟着魏言修见面之后丢的,不怀疑他怀疑谁,但是陆时靖感觉魏言修刚刚不像假装的。

魏言修是个颇有手段城府之人,他根本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魏言修对怀音的感情是真是假,他恨不得杀了对方。

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了。

整晚,陆时靖在公司座椅上,没合过眼,纵然桌上放置着一大堆的文件,一点未动。他睁着眼,眸光清醒着,带着些红色的血丝,眼球看着有些吓人。

“陆总。”

没多久,同样一夜未睡,眼底可见一圈淤黑的王洋直接闯了进来。陆时靖抬头,“怎么样?”

他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泄露他此刻的紧张。

王洋摇摇头:“没有消息。”

“你觉得是谁干的?”

陆时靖问他,这个问题他也是想了一整夜,并且付诸行动,挨个去调查了一下。只要价格到位,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王洋想了想,说:“陆总,我觉得您不必过于担心,说不定怀小姐只是一个人找个地方静静,不想被人打扰。”

“不对,你们是什么时候把人跟丢的?”

陆时靖忽然间眉头发紧异常凝重。随即,王洋跟着他匆匆离开。

这一夜颇不安宁,陆时靖与魏言修两边都安生不了,看起来繁华依旧的海市,早已是暗潮涌动。

怀音一个无足轻重的人物,自然掀不起什么大风浪,尤其是她瘦了那么多的情况下,早已被媒体淡忘,即便是同魏言修露了那么大个面,后续也没有多少深扒和报道。

“陆总,没有怀小姐的消息,警局那边也派人帮忙在找了。”

这报失踪起码得等到二十四小时才能正式立案,王洋其实有些不明白,也许是魏言修欲擒故纵呢,故意把人藏了,然后演戏。

“继续派人,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安全的找到。”

陆时靖重重的道,他仔细想了想,不可能是魏言修藏的,他如果真要绑了怀音,不会选择这个时机,他有很多次机会。

显然魏言修刚刚出狱,发生这种事情,对他的各方面都是极其不利的。

王洋刚出了办公室,关门没到一分钟,就急匆匆的跑了回来,“陆、陆总,有消息了,有怀小姐的消息了。”

“她在哪里?”

“在……在EK集团大楼的天台上,你先看新闻!”

王洋语无伦次的说着,气喘得很急,他手忙脚乱的去微信上点开别人发来的链接,紧接着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

瞥见陆时靖的目光,他立即把手机递过去。

视频是网络上转发量比较高的,短短十几分钟之内,便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三十多高的楼层,有人打算跳楼,警车和救护车以及气垫都已经出动了,底下围了不少人,视频正是围观群众拍下来的。

至于楼顶上的两个人,根本看不清楚模样,只是依稀能分辨出是两个女人。

他眯起眼睛来,问王洋:“其中一个是她吗?”

王洋点点头,“没错,这个链接是我在警局的朋友发给我的,事不宜迟……”

两人一边疾步下楼梯,陆时靖压低着声音:“另一个是谁?”

“还不知道。”

王洋心想如果是暗恋陆总的女人,至少该把人绑在东汇集团大楼天台上,而不是EK集团,难道是魏言修的情/人。

陆时靖表情凝重的道:“是陆雅萱。”

王洋张了张嘴,惊讶过后反而又淡定了下来。这么说来,是陆雅萱就对了,她是有可能干的出这事。

陆时靖和王洋费了一番劲才进了警戒区域,一连上了顶楼,外围噼里啪啦的围着不少的警察,最前面的则是魏言修。

陆雅萱挟持着怀音站在毫无保护栏的地方,手中有利器,在阳光下,银光乍现,虽是初秋,寒芒逼人。

气氛紧张而低压压的,怀音面若死灰,脸上的表情似乎已经冰封住,眼珠子机械般的麻木,好似一个垂垂等死的人,毫无生机。与她的状态相比,陆雅萱显得比较激动,手里的动作不专业,甚至十分促狭,站在怀音背后,手臂绕过她,刀子钳制在喉前。

稍稍一动,口子血管便是要破掉,更别提,两人背后只有几公分的距离,便会粉身碎骨。

无论下边垫了多厚的垫子,多大的范围,都活不了。

“别过来,除非你答应我的条件,不然我就杀了她,或者……我们同归于尽。”陆雅萱眼睛里又是恨又是慌,六神无主的张望,猛地集中在魏言修身上又是恶狠狠的警告道。

陆雅萱做了这种冲动的事情,陆时靖实在是没想到,但是后来他渐渐有些明白过来了,陆雅萱本意应该不是如此,只是失态闹大,连警察都来了,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

无关她聪明与否,她只是一个女人,在关键时刻会失去理智的判断力。

魏言修目光微沉:“你冷静一点,你仔细想想,你与她同归于尽了,对我又有什么影响,难道你觉得我日后会为你们其中一个守贞,一辈子不娶吗?”

章节目录 第153章 惊险 陆时靖不得不承认,魏言修的谈判很有策略姓。他越是表现的不在乎,还能让陆雅萱的心思不那么偏激。

只怪陆雅萱对魏言修的感情太深,才会做出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来。

如今陆时靖没有把握之前,只能先观察着,先不说话。

陆雅萱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相信吗?”只是这笑,初时有些乖戾,到了后来,变得几分可悲,像是在嘲笑什么。

“相不相信随你,就这样,我还有一个重要的合同……”说罢,魏言修突然转身,带着他的助理离开楼顶。完全出乎大家的意料,几个警察都是懵了一『逼』,原本这出戏就是陆雅萱冲着魏言修唱的,当事人都不在了,还继续得下去么。

“魏言修!啊!你回来!”

陆雅萱当即『乱』吼『乱』叫,握着刀子的手没个准心,怀音已经感觉到那种冰凉的钝器混合着冷风呼啦呼啦钻入脖子里,甚至是血肉,内脏里面,身体又僵又木的,难受得很。

说不害怕,又是害怕的。那么高的楼层,不知道是脖子先被抹了,还是身体先摔个粉身碎骨。

这个时候,陆时靖说话了:“魏言修就是一个自私自利薄情寡义的人,难道你还没看明白?为了这么一个见异思迁的渣男,毁了你自己,值得吗?”

“你现在放了她,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警方不会立案,不会判刑,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我向你保证。”

陆时靖循序渐进的道,可以说,他的承诺已经很令人心动了。只要陆雅萱不是存心找死,就应该及时悬崖勒马才是上策。而且狙击手随时准备待命,稍有不慎,怕是直接击毙了。

怀音再面对陆时靖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或者假装看不见会更好。

随着魏言修的离开,陆雅萱的表情由歇斯底里变得阴郁起来,听见陆时靖的话,她条件反『射』的问:“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吗?”

她脑子里都是魏言修绝情的背影,以及渐渐酝酿起来的偏激情绪

“你这么做,于事无补。魏言修说的不错,你们两个今天哪怕死了,明天照样会有第二个怀音,第三个怀音,这个世界少了谁都是会转的,不要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也不要把她想的太重要。”陆时靖面无表情,冷冷静静的道。

好像他本就是一个局外人,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雅萱的注意力彼时才集中在陆时靖的身上,怨怒道:“你们一个两个都被她『迷』了心窍吗,我把股份全部给了你,我的弟弟,你和我身上流着同样的血,我不允许你和她在一起!”

其实她最不愿意的怀音和魏言修在一起。

陆时靖顺口接道:“我明白你的顾虑,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会和她结婚,所以你不必担心魏言修来纠缠。”

“是谁说,明天会有第二个怀音,第三个怀音……所以你和她结婚又能改变什么,你能让魏言修对我死心塌地吗?”陆雅萱歇斯底里的质问,又自言自语的回答,“不能,我这辈子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原本想着得不到的毁了也罢。”

她蓦地抬头,眼神凌厉:“你为什么要把魏言修从警局里弄出来,是我不惜背叛他,把证据交给你,结果你一转身就把我出卖了,为什么,你们都不把我当回事?为什么我就该众叛亲离?”

陆时靖明显感觉到形势不容乐观,陆雅萱越来越激动,精神变得十分敏感,时不时的就钻入了牛角尖,他好不容易有些说动的痕迹,结果几下就被陆雅萱诡辩过去,任何一件事情成倍的放大,变成了她冲动的理由。

而且,他并不觉得陆雅萱会愿意让魏言修坐牢,她现在已经开始语无伦次了。

“你们,你们一个个都不是好东西,她水『性』杨花,一面告诉我不喜欢魏言修,一面却吊着她,简直可恶可恨,做了女表子还要立贞节牌坊,你,我的亲弟弟,一直欺骗我,我要让你们通通得不到她!”

陆雅萱的眼神偏执更甚,整个人随着大声说话的频率而幅度很大,怀音脖子凉凉的,后知后觉闻到了血腥味,抽痛感慢慢的侵蚀到大脑神经,以及全身。

陆时靖紧张着盯着,后背沁出一片的冷汗,他现在不敢冒然开口,怕一开口,越发激怒陆雅萱。

到底应该说些什么呢。

陆时靖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

就在如此剑拔弩张的时刻,一道女人的声音响起,异常尖锐:“陆小姐,魏言修还没走,他一直躲着偷看。”

什么人在说话?

所有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包括警察与陆时靖,到底是哪里来的猪队友。

但是陆雅萱根本不会关心谁说的话,她只会关心自己听到的内容,顿时冲破了最后的桎梏,心中的猛兽出笼。

“别!”

陆时靖口中的惊呼几乎是一瞬间的事情,身体前倾。

陆雅萱没有切断怀音的脖子,而是收回了刀子,狠狠一把推了下去,动作太快,人质和嫌疑犯又靠得近,狙击手根本没有办法击毙。在有可能说服嫌犯的前提下,警方自然是希望以安抚为主,毕竟击毙罪犯,需要等待一个时机,然后当机立断一击得中,否则很有可能误伤他人或者人质。

怀音直到身体往下坠落的时候,发现一颗了无生趣的心,竟然还是贪生怕死不能免俗,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怕了,那种熟悉的恐惧感降临的猝不及防。

出于身体本能的,她抓住了什么,后来发现,是陆雅萱的一只小腿。

她的下半身悬在了半空间,凌空摇晃,往下,空空的一片,顿时头晕眼花,一阵一阵的热气上涌至头顶,心脏急速扩张,她分分钟都能昏死过去。

“救我时靖,我不想死。”陆雅萱说出了怀音的心声,那语气又是慌又是快哭出来似的,嗓音近乎尖叫。

都是因为陆雅萱的身体晃动的厉害,直接导致怀音的双臂,支撑的很是吃力,下一秒,怕是就会粉身碎骨,死状凄惨。

怀音简直不敢相信,后来也释然了,陆雅萱虽然叫嚣着同归于尽,事到临头,与自己一样,终究是个胆小的怕死的。

“拉着我,别松手。”

陆时靖咬牙说道,幸好他眼明手快,在两人掉落的一瞬间抓住了陆雅萱的手,他一个人支撑着两个女人的重量,说话亦是十分费力,吐了一句之后便是上下两排牙齿死死顶住,什么都不说了。

怀音抬头,只看到他额上的青筋发紧,汗『液』。耳边除了呼呼大作的风声,陆雅萱的惨叫,好像还有陆时靖。

……

怀音这一次纯粹是运气好,有惊无险。

最后她与陆雅萱在大家合力帮忙的情况下,都救了上来。

陆雅萱当时就面『露』死灰又麻木的被警察给带走了,她这么一个要脸面的女人,双手被手铐铐着,在媒体记者面前狼狈的上了警车,简直就是一种奇耻大辱吧。

但是除了悔恨,她想不出其他什么东西了,又有点儿自作自受的感觉吧。

不知道是谁故意刺激她,总之她没有见到魏言修,不确定魏言修当时是不是躲着,最后冲出来的时候,确实没看见魏言修。

这个男人太狠心了。

或者他早就料到什么了,所以才会不管不顾的管自己离开。

怀音当时被警察簇拥着带去了医院包扎,陆时靖没有如同前几次的公主抱,而是站在原地,隔得远远的,她能感觉到,跨越人海,跨越万千,陆时靖的眼神,一直深深的注视着自己。

“陆总,你受伤了,不去处理一下?”王洋真是替陆时靖捏把汗,这救人的事情,有时候救得不好,自己连命都搭上了。

可当事人陆时靖,一脸的云淡风轻不以为然,目光朝着一个方向,一眨不眨的回:“不用了,小伤。”

王洋:“……”什么小伤啊,有创口就得处理啊,别以为自己身体好就偏偏一直赖着。

很快有人做笔录,来询问他一些具体的过程,警方需要走个程序和过场。

这桩绑架事故一经传播,加上网友绘声绘『色』的传播,眼下,网上都炸开了,热热闹闹的谈论这件案子,最关键的是,大部分人是带着看八卦的心情。

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这种滋味不好受。

尤其是当一个人什么希望都没有的时候,也觉得自己死了好,偏偏临死了,却害怕。

如果她真的看破红尘心无旁骛,为什么不松开自己的手,坠落不就解脱了。

她的伤没什么大概,血管都没受伤,只不过,也许会留疤,医生特意叮嘱过她了。

她究竟想要如何?

魏言修不请自来,却站在病房门口,久久不敢进来,神『色』有些异样,模样不似顶楼上那时的果决。。

章节目录 第154章 好好生活 反而犹犹豫豫,踟蹰不前。

怀音看见他时,相反的是很淡然,好一会儿,他才走进来,问:“你的伤怎么样?”

“没事,皮外伤。”

“那就好。”

魏言修无论是在怀音这儿,还是一贯,可不是这种内敛寡言的『性』子,相反,魏言修是张扬的。此刻的他却是比较沉默,让两个人的谈话有些冷场的尴尬。

“我对不住你。”魏言修想,如果不是自己悄悄的躲着没有离开,或许就不会让居心叵测的人利用,害得她差点丢了『性』命。

“我没有怪你,希望今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吧。”怀音的目光平和,最近她是越来越佛系了,明明几个小时之前还徘徊在生死边缘,恐惧的要命,这会儿跟人倒是莲花式的说的轻松。

魏言修眉间闪过一抹异『色』,怔忡般的问:“难道你对我,不曾有一点点的喜欢,那些日子,都是假的吗?”

才问了,他又后悔了。

患得患失怎么可能是他魏言修的风格。偏偏,他这么做了,几乎是下意识的。

怀音认认真真的回答:“我只能说,如果后面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至今被你蒙在鼓里,或许就骗过去了。可是,你要明白,事实就是事实,不可能被谎言掩盖。”

魏言修自嘲:“你还真是坦白,坦白的……”他笑了笑,余光里有些晶莹在闪烁:“我忽然有些恨你的坦白和冷静,恨你为什么一点希望都不留给我,或者你为什么不干脆说,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总比你这官方的这套说辞要好。”

怀音坐在病床,视线掠向窗外白茫茫的天,一副谈话继续不下去的样子。

已经是很明显的逐客令了,如果魏言修再溜下去,就是不识好歹了。

“你好好休息。”

魏言修终究是个非常有眼力劲的人,将一束粉『色』的花『插』在了床头柜的花瓶里。

离开之前,他保证:“我不会再打扰你了,今天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怀音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因为魏言修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完全不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虽然陆雅萱以多项罪名被警方起诉,在律师的帮助下,减轻了不少的刑事责任以及大笔的赔偿金。

其实陆雅萱是后悔的,哪怕是被警方扣押的那些天以及差点丢了『性』命的那一瞬间,她发现爱情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呼吸喝水般重要的事情,至少还有更珍贵的,比如自由,还有活着。

这也是后来,为什么陆时靖笃定陆雅萱不会再找她麻烦的原因。

这件事情之后,陆雅萱就离开了海市,并且找了比魏言修还高大帅气的男人,听说是姐弟恋,嗯,因为她有钱,想要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啊,过的很潇洒。

女人啊,一旦想通,有什么不能够释怀的。不过是一个男人罢了。

……

医生说怀音脖子上原本就有一道疤,正好两道切口,肯定是要留疤的。这一年四季的,『露』脖子的时间肯定长啊,所以让她等完全康复了之后做个美容去疤的手术,应该能达到比较好的效果。

怀音一一应下,她还没有狂傲到不在乎自己容貌的地步,

一周后,怀音出院。

这期间,陆时靖一次都没『露』面。

倒是王洋每天准时来报道,并且告诉她,陆总正让他找天台上恶意搭腔说话那个女人,竟然是小甜。诧异过后也就接受了,她感觉自己的心态变得随和起来,有些事情计较了也没办法,种什么因得什么果,人家该来使坏的,你挡也挡不住。

所以淡定一点,不是经历了这许多的生死一线,她未必有这种良好的心态。

“怀小姐,陆总本来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了,结果临时有事……所以没能接你出院……”王洋犹豫着解释。

怀音道:“不用解释,其实连王助理都没必要过来,我的伤全好了,而且我有地方住。”

王洋心道:这不是明摆着赌气,还在怪陆总么。

王洋急切的解释:“怀小姐,陆总真的挺在乎您,他现在传的绯闻都是假的,只是合作伙伴的关系,您不要多想。他从头到尾,只有你一个女人,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为了你们的未来。”

怀音嘴唇微微张着,不语。

她心里想,什么事业,未来,不过是男人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而给出的一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他何曾想过她想要什么?

罢了,无所谓了。

偏偏王洋这个对陆时靖死心塌地的脑残粉继续道:“怀小姐,您可别不愿意听,陆总真是为了你们,且不说你开成本多少,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有出去工作过吗,你有为钱发愁过吗,你想要什么,你生病住院,你吃穿用度,他通通满足你,做到最好。俗话说得好,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倘若让你自己赚钱,你确定你有能力吗?你住的起vip病房以及所有一切的待遇吗。当然,我知道怀小姐是吃的起苦的人,总归是活的下去的,可陆总呢,天生人中龙凤,从小锦衣玉食,他那样的人不当总裁,做一个普通的白领,怎么可能呢?他心有沟壑,是天上的雄鹰,雄鹰矫健,注定飞的是不平凡的天空……”

王洋字字句句落下来,如同一座大山,压得怀音有些连气都喘不过来。

更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她错了,一直都错了。

其实陆时靖根本不欠她什么,她爱他的时候,从来没有为他考虑过什么,只是一味的索取,责备。

怀音顿时自惭形秽,涨红着脸,哑口无言。

“怀小姐,刚刚如果我有冒犯你的地方,我跟你道歉。”王洋同样面有赧『色』,毕竟他只是一个助理而已,哪里轮的上他给怀音说教,如果被陆总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怀音道:“你不用道歉,你说的都对。”原本便是她配不上陆时靖。

“怀小姐,这都是我个人的想法,请你不要因为我的话,迁怒到陆总的身上……陆总表面上看着风光,其实他这阵子一直很苦,没有一个笑容。你们分分合合的,现在好不容易中间的阻碍都清除了,您就原谅他吧。”王洋一番情真意切,黑脸白脸的轮番唱罢,也算是用心良苦了。

怀音感慨:“陆时靖有你这个助理,是他的幸运。”话锋一转,她说:“只是,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爱过,错过之后,就是曾经沧海了。”

王洋自然是没有劝动怀音去陆时靖安排好的别墅里,这种事情本来就是男女主角两个人的,正主没表态,真随随便便的劝好了,回心转意了,才奇怪吧。

她人虽然在医院里,连租住的公寓都安排好了,王洋感到十分诧异。

怀音说:“全是用手机搞定的,精装修的单身公寓,拎包直接入住。”

王洋点点头,面『色』泛起了一道浅浅的红晕。

一直觉得怀小姐很柔弱,优柔寡断,没有主见……几乎是自然而然的给她贴上了固有的标签,而实际上呢,她并没有那么弱吧。

……

“她还买了车?”

陆时靖听到这件事的时候,同王洋的反应是一样的。

原来她也是有驾照的。

王洋点点头:“是的,我陪她一起去的汽车城,她选了一辆红『色』的雪弗兰,一上车,就会开的。不过保险起见,我一直跟到她到了停车位……就是倒车技术差了点。”

王洋事无巨细的汇报完,陆时靖一脸眸光幽深,没有说话,陷入了长时间的思考中。

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度以为按照怀音的脾气,必定是要消沉颓废许久,忽然振作的让人疑『惑』了,不过,是一个好的开始。

在很长时间里,陆时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态去面对怀音,正视这份感情,所以不敢随便去找她。

几个月的时间,如弹指间过去了。

这期间,怀音把之前卖掉的钱差不多挥霍一空了,买了房,买了车,还有一些结余,供应她平日里的生活。

时隔数月,她回复读班上课了,但是班级里早已不是同一批的学生了,有考上的,有放弃的。再次去上课,看着一张张陌生的年轻的脸孔,她感到有些羞愧,自己早就不年轻了,该努力的时候不努力,她没有多少青春可以耽误了。

人么,有的时候,真的需要『逼』自己一把,否则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大的潜力。

闷头苦读下去,收获颇多,只当自己是为了高考冲刺的高中生,心无旁骛,就不至于为许多东西所累。

她没有去关注陆时靖魏言修这些人的事情,网络上对她的各种报道早就是陈词滥调,她本人更是过气的要命,换做了某某花旦某某小生或者离婚出/轨等等,日新月异,不断更迭。

她过的很平静,很踏实,只待明年的高考,是死是活,就这么一次,是她正儿八经的做好一件事情,问心无愧。

就在她以为自己已经放下对陆时靖的感情,对方猝不及防的出现,见到对方时,她的心仍然会波动不已。

章节目录 第155章 重要的日子 只怪他魅力太大。

那天,怀音和几个同学一块儿在聚餐,平价亲民的火锅店里,人均消费百元,烟雾缭绕,一股麻辣的味儿,每个人自带空调了似的,整个店里暖融融的,十分温暖。

因为是自助餐,所以食材都要自个儿去取。

她从来没想过,会在这种‘简陋’的小店里遇到陆时靖,大概就是一盘虾引起的。

因为虾的供应是有限的,所以时常会遇到巴巴的等着拿的情况。但怀音确实是正巧走过去,然后正巧看到有一盘。

“给你吧。”她很谦让的,慷慨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不用。”

陆时靖不着急拿虾,盯着她看,目不转睛的,结果两个人都撒了手,被其他人拿走了。

其实大部分人不至于会那么没有风度,最起码的礼貌与素质还是有的。

怀音又是惊讶,又是愣住,隔了半响,她先开的口:“我和朋友过来,你呢?”

她指了指其中靠边卡座的一桌,三四个全是高中小屁孩的年纪,学生气很重。

陆时靖顺着她的指头方向瞥了一眼,迅速的收回,感觉到她语气中的生疏与寒暄,心中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难道他和她就真的形同陌路下去了?

思及此,陆时靖的眼神变得深邃暗沉,解释道:“被王洋拉来的,他说这家的火锅很好吃。”

所以,他出现,绝对是一个偶然。

“哦。”

怀音做了一个走的手势,“那我先过去了。”

“虾不要了?”

陆时靖手长,迅速的拿了一盘服务员刚端出来的虾盘,递过去给她。

怀音没有要,摇摇头,“你吃吧,好像看着瘦了,我拿这盘皮皮虾就好了。”

她像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朋友,说着似是而非的客套话,她那么随意且平静无波澜的背影走回去,好像他们之间早就没有关系了似的。

偏偏,他心里有惊涛骇浪狂风骤雨。

这是多么的不公平!

可她是关心他的吧。否则怎么瞧出他瘦了。

陆时靖在患得患失的心情之间上上下下,起起伏伏。

“哎,怀音,和你说话那男的谁啊,又高又帅啊,是明星吧。”

“是啊,我也看见了,那深邃的眼神,完美的侧脸,一双秒杀众男的大长腿,不会是你前男友吧?”

“……”

怀音一回到座位上,就被几个小女生轮番轰炸,这群二十不到的女孩子平时学习绷得太紧了,没想到挺能揶揄人,思想还前卫,不喜欢同年龄的男孩子,喜欢成熟稳重款的。

怀音摇摇头否认:“不是前男友,就是认识的,很久没见的朋友。”

有人继续起哄:“我懂的,你看那深情的小眼神,八成人家暗恋你很久了,我的天哪,怀音姐姐,你竟然被这种高颜值的高水准的男人喜欢着,关注着,简直就是祖坟烧高香,坟头冒烟的好事啊,你看他穿的,明显和我们凡人不是一档次的……”

怀音决口否认,大家对她也没有办法。

玩笑开过,酒足饭饱,接下来就是开路了。火锅店门口,大家分道扬镳,各找各妈。

因为喝了点酒,怀音不敢开车,准备找代驾。

“我今天没开车,你送我怎么样?”

陆时靖冷不丁从暗处冒出来,她吓了一跳,还以为,他已经同王洋他们离开了。

说好不在意,其实背地里主意着他的一举一动,连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一清二楚。

什么没开车,陆时靖什么时候要自个儿亲自开车,出入哪儿哪儿不是司机随时待命,这借口,委实牵强了点。

陆时靖忽然间心情不错。

可怀音却说:“我喝酒了,没办法开车。”

“我没喝,我开。”他迅速的回答。

两个人凑近一点,怀音闻到他身上有极重的酒味,她皱了皱眉,陆时靖很容易从她的细小动作与微表情里猜测出她的想法,信誓旦旦的解释:“是别人身上的酒味。”

嗯,暂且相信吧。

陆时靖人高马大的,在驾驶座摆弄了许久,才把座位调整到舒适的位置,怀音不放心的指导他,哪个是启动,哪个是P档,陆时靖自然是有驾照的,只是,不经常开也就算了,人家豪车和普通的垃圾车是有区别的。

“你没问题吧?”

“嗯。”

像他们这种不是和平分手的情侣,又互相都有那么点的心思芥蒂,怎么能按寻常的朋友方向发展下去。

“五月份就要考试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陆时靖知道她筹备考试的事情,怀音是不惊讶的,但是也暗暗的庆幸着,知道他时刻牵挂着自己,关注着自己。

确实,从某些渠道上不经意的得知,他仍旧是单身,与那位银行千金的绯闻不过是空穴来风,早已没了下文,被人遗忘在犄角旮旯里。

怀音如实道:“比以前进步了些。”

“有理想的学校了吗?”

“有是有,没什么把握,试试看吧。是一个二本的学校。”怀音仔细想过了,以她的天分考上一本线确实是困难,只能平心点。

海市的几个重点大学是没指望了,她自己也希望去外省,这一点,她没有同陆时靖细说。

陆时靖没有追问,现在的他心态比之前好太多了,那种刚愎自用以及独断专行,没有出现。

如果就这么平淡无奇的回家,或许这一次的相遇对他们而言是没有任何意义的。

“先生,麻烦靠边停下。”

他们遇上了查酒驾,结果查到了陆时靖酒精量超标,折腾了半天,后来王洋急急忙忙的赶来了,这不算,陆时靖当晚就被拘留当区派出所了,怀音还以为他有什么特权,看来是想多了。

“王洋,你送她回去吧。”

“好,陆总。”

怀音其实有些担心陆时靖,现在酒驾查的严,而且喝酒开车本来就是对自己以及对别人生命不负责的行为。

回去的时候,王洋还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陆总没事的。

扣留驾驶证反正对陆时靖没什么影响,他有司机,用不着自己亲自开车,过个几年驾照又能考回来。

陆时靖确实只喝了一点酒,对酒驾什么的概念不大,刚好到了测试的临界点,人还是很清醒的,怪他运气不好。

至于怀音的小红车,短期内是拿不回来了,王洋让她在陆时靖的座驾里随便选一辆或者是买新的,被她拒绝了。

不是矫情,横竖花的都是陆时靖的钱,只是觉得没必要。

这事闹的挺大的,怀音第二天就看见了手机里推送的新闻,只是隐晦的提到某某总裁酒驾被查,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之类的……确实,那天晚上见过之后,怀音的心情陷入了颇不平静之中,脑海中总会浮现他的脸。

如果说日日不见,或许会慢慢淡忘,可这突然撩拨了心弦,反倒没有前几月的清心寡欲。

好在自持力是有的,大抵没有打乱原本的节奏。

毕竟大考的日子近了,她眼下心思不能乱,必须全力以赴。

日子越是快到,大家学习的气氛更是紧张,毕竟谁也不想再多复读个一年,且不说年纪金钱,于自己的精神,心智都是一场拉锯战。

每天晚上下课,陆时靖的司机就守在学校外面,不是什么豪车,很普通的大众,简直就跟她的保镖似的,走哪儿跟哪儿。

她打电话给王洋,王洋非说等她的小红车从派出所出来了,就让司机走人。

后来时间一久,司机也是让她指哪打哪,随叫随到,干脆不抗拒了。

转眼,天渐渐热了,临考前的几天晚上,怀音实在是太紧张了,一直失眠,又感冒,吃了不少的药,身体又病怏怏的。

但是感冒这种事,说来就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调好了第二天的闹钟,怀音觉得临时抱佛脚已经没什么多大的用处了,头昏脑胀的早早入了睡。

……

清晨。

单身公寓小区外。

豪车内的陆时靖打了一个电话给前头大众的司机,问;“人还没下来吗?”

“是的,平时走的都是这个门,而且怀小姐现在都被我接送习惯了。今天应该是起晚了吧。”

陆时靖的脸色变得古怪了,很快挂了电话,眼神似在思索着,表情凝肃。

不对,今天是何等重要的日子,苦读了一年,为的不就是今天么,眼看着考试的时间快到了,后果不堪设想。

思及此,他立即让人把车开进去,并且找了单身公寓的保安拿了备用钥匙,结果一开门,一进去,发现怀音躺在床上,紧闭着眼睛,面色潮红,额头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有些痛苦的模样。

章节目录 第156章 重新开始 “醒醒?”

陆时靖轻轻拍打她的脸,入手烫的很,他的脸色骤变,她竟然发烧了,而且是在这种关键的时刻。

怀音掀开沉重的眼皮,虚软无力的道:“你……你怎么……”脑中一记囫囵,她眉一皱,挣扎着就要掀被子起来。

“烧的那么厉害,我送你去医院。”陆时靖二话没说,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天气热了,她本来就是穿大T和裤子睡的,不换衣服也没事,但她想起考试的事情,看了腕表上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不到了,眼中又是慌乱又是急切,“别,我不去医院,你带我去考场。”

“不行,你现在的样子就算是去了,毫无状态,未必能考出什么好的成绩来。”陆时靖犀利又客观的说道,她浑身上下跟火炉似的,至少有个三十九度,然而生病这种事情,又不是人为能够控制预防的,抵抗力下降加上天气一冷一热的变化,如果体质不好,就算是一个教室里上课,仅仅是空气中的传播,也足以让人生病了。

“我可以的,你让我去,我好了,我没事的,不信你放我下来。”

然后陆时靖真的就放她下来,看着她强自振作的洗簌,套上外套,动作急切中带着一丝丝的萎顿,她甚至连头发都还乱糟糟的,迫不及待的走到他跟前,“好了,我们去吧,快来不及了。”

迟到,就意味着失去资格。又要多等一年,她已经浪费了一整年的时间,人生哪里有那么多的机会。

陆时靖的眼神直勾勾的望着她,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他很快反应过来,视线已经在四十多平方里的房间里搜寻:“退烧药放哪里了?”

脚步跟着四散开,怀音指了指其中一个柜子:“这里有,我昨晚吃过了。”

陆时靖动作迅速的给她倒水吃药,怀音皱眉之际,陆时靖劝说:“来得及,保证及时把你送到考试地点。”

“准考证,身份证,还有文具都准备好了吗?”

“嗯。”

怀音惊讶于对方的细心程度,一一叮嘱。

吃完药,她感觉整个人好很多了,就这么烫的表面温度,高烧无疑了,体温量不量的就这样了。

……

陆时靖的司机开起车来又快又稳的,及时把她送到了考场里面,没有迟到,不过也是最后几个匆匆赶去的备考生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校门铁栏外,陆时靖高长的身影,一点点的模糊,但始终站在原地未动。

忽然间,身体和脑子没有那么难过了。

药效发挥的还真是快。

随着考试结束,她的病好的七七八八了。

这些天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的,但是他每天都陪在怀音身边,以前总觉得他为人霸道专制,这次却像是没什么存在感似的,也不怎么说话,早晚接送,没有任何的表示。

等待是煎熬的,一下子松懈了的日子是无聊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

其实她又有些迷茫,考上了之后,那么大的岁数,怎么去融入小年轻的大学生活呢,她是不一样的。

直到分数出来之后,这种感觉也没有丝毫消退,她谢绝了陆时靖替她参考学校的请求。

最后的结果终于出来了,她考到了理想的大学,距离海市一个省的B市,路程倒是不远,开车六七个小时可以到,是个二本的学校,念的是中文系。

陆时靖应该知道了这个结果吧。

所以他很长时间没有露面。

他们两个之间吧,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大概是处的太久了,已经互相看清楚彼此的本质,她成熟了,对待感情也成熟了,因为大家都很理智,所以可能没办法在一起了。

她承认,她对陆时靖还有感情,每一次靠近,仍然会怦然心动。

一晃到了报名当天,怀音起了一个大早,四五点钟吧,自己开车到B市,差不多中午能赶到。

天刚刚是青鸦色的,怀音已经提前整理好了,公寓已经找了可靠的中介代为处理了,没错,她是打算离开海市,不回来了。

快到达收费站的时候,后边的车猛拍喇叭,发出刺耳的声音,惹的旁边的车辆都很不爽,这人是怎么回事,素质太差了。包括怀音,她朝后视镜一看,竟是陆时靖的一辆黑色大众。

之前司机总是用这辆车接她,所以并不陌生,看到车牌号几乎就能回想起来。

怀音没想到,自己摸黑出门,陆时靖都能知道并且追上来,他是在她身边安插了多少眼线啊。

对啊,如果没有眼线,那天怎么就让保安主动打开防盗门,直接闯进她房间里来了呢。

只是,才刚刚对他有一丝丝的改观,好像大错特错了,她明明是整个人都被他监控着,无法逃离他潜移默化中织起的网。

车最后开到了服务区,怀音感觉陆时靖的心情很不好,阴沉沉的,全写在脸上。

他走过来,俯身下来,手臂撑住玻璃窗,拍了拍。

怀音摇下车窗来,看清楚他的脸,五官上的每一处,嗯,棱角分明的,还是没长什么肉,反倒是怀音,眼下珠圆玉润的,满满的胶原蛋白,两个人总是阴差阳错的来。

“连最后的告别也不愿意吗?”

陆时靖的姿势未变,喉间嗓音有些晦涩,眼眸中深深的压抑着。

怀音安全带未松,迟疑的否认:“不是,是怕我去哪儿太晚,就早点去。没有特意,去避开你。”

“你知道你现在对我无所谓的态度,才是最伤人的。”陆时靖闷闷的道,却又直白,“便是想避开我,为什么不敢承认?你告诉我……”

他的声音忽地轻了下来,深不见底的眸光摄住她:“我们之间,能不能重新开始?”

怀音轻轻咬住唇,沉默了许久。

便是因为太清楚,所以才迟疑着。

陆时靖竟然觉得很紧张,明明她曾经是自己的女人,明明觉得十拿九稳的事情,偏偏和预期背道而驰。他不知道拿这个女人怎么办,感觉明明近在眼前,却抓不住。

海市和B市路程不远,坐个高铁或者飞机,是很快的。可到底是不同地方,两地奔波,是一件很累的事情,经常出差的人最能体会这种感觉了,哪里有同城那么方便。

有时候,真想不顾一切的做什么。

他看着她,怀音面容释然的点点头:“嗯。”

“什么?”陆时靖有一瞬间没反应过来,身体的各个器官都紧绷了一下。

怀音有些羞赧,渐渐的露出微笑来:“重新开始吧。”

“我想给我自己一次机会。”看见他追来的那一刻,没有生气他在她周围安排眼线监视,只是觉得侥幸吧,也不想真的失去对方。尤其是,曾经怨恨于他的理由,根本不存在。

“那……”陆时靖结巴了,目光一眨不眨的,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上。

“你今天有空吗,要送我去学校报道吗?”怀音主动说。

原本准备劝住对方不离开海市的陆时靖,变作了一块儿去B市,这无端端多出来的行程,给了助理秘书好大的压力,只能把接下来的工作一一推迟到第二天。

汽车换成了高铁,陆时靖让司机把怀音的小红车晚点开到B市,他先陪她报道。

陆时靖心里疑惑,怀音怎么毫无征兆的就接受了他,还以为她打定主意不回头了。

一路上,两人几乎没有怎么说话,也许彼此都害怕和小心翼翼的维持着刚刚明朗与确定的关系,没有丝毫的身体接触,相敬如宾,就像是陌生人。

行李在小红车上,所以怀音轻装上阵,随身就一个包。

只是这种尴尬的状况在一个年轻男孩试图与怀音花式搭讪,彻底被打破了。

“妹子,你是去B市吗?”

“……嗯。”

“这么巧,我也是。”

“……”

“妹子,你的包很好看,我想给我妹妹也买一个,是网上买的吗?能发个某宝链接吗?”

“……”

“妹子,要不我们加个微信号吧?”

没等怀音再一次委婉的拒绝对方,靠窗的陆时靖终于忍无可忍,阴沉沉的脸凑过来,长臂很自然的揽住怀音的肩膀,薄唇对着年轻男人冷冷的吐道:“她没带手机,不过你可以先加我的微信号,然后把我女朋友的微信号推送给你吗?”

妥妥的讽刺。

年轻男人的脸登时就红了:“……”

他连连抱歉之余,心想,哪家的男朋友对待自己貌美如花的女朋友辣么冷漠啊,自己顾自己靠窗坐着,全程都木有交流,造成单身男青年的误解很正常啊!

怀音忽然笑了,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颗颗大小匀称,十分精致。

对于陆时靖的亲密,她更是没有丝毫的抗拒。

两人侧脸对望,陆时靖勾唇:“好笑?”

怀音点点头,又摇摇头,心里憋笑的厉害,却不敢笑的太放肆,怕邻座的男孩子脸皮太薄,承受不住舆论的压力。毕竟那么热切的搭讪,周围的人可全听见了。

可是,她明白对方的意图,始终憋的不说自己有男朋友,便是看谁沉得住气,诱导陆时靖。

陆时靖比她先承认,这便是一件很暗爽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求婚 陆时靖不介怀,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缠,对她说:“困就睡会。”

怀音的头很自然枕在他的肩头。

陆时靖把她送到学校之后,小红车还没到。

怀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做错了,距离对他们而言是不是会产生美,还有彼此的空间。

他们一块儿漫步在校园里,用餐,最后她恋恋不舍的送走了他。

陆时靖欲言又止,她何尝不是呢。

怀音开始了一段特殊的异地恋以及大学生活,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那些都是一些少男少女,小朋友,她这个大五六岁的老阿姨,毕业之后,也不知道做些什么,上大学是目标,上完呢,她好像有些迷茫。

与之相反的是,她和陆时靖的感情,比从前每天腻在一起的时候,更甜蜜。

他们珍惜每一次的约会,有时候一星期就见面,你来我去的,有时候半个月,一个月。

两个人的感情慢慢稳定了,怀音由忐忑不安,开始渐渐享受这种学生党谈恋爱的状态,只不过他们都不再年轻。

新的环境,新的朋友,让她淡忘了许多海市发生的不好的经历。

她和陆时靖牵手拥抱接吻,就是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因为掉了一个孩子的事情,彼此心里存了一个疙瘩,即便明知道此事不完全是他的责任。一想到那次的怀疑,他坚定否定的态度,怀音心里不是滋味。

但这种惆怅也不是经常会发生的。

圣诞节前一天的晚上,陆时靖在将近十一点才到的B市,夜寒露重,温度又低。

他到达怀音买在学校附近的小公寓时,只穿着一件西装,尽管有围巾,发顶好像结着一层冰霜似的,唇瓣有些发紫,没什么表情的脸,越发的让人觉得冷。

“快进来!”

怀音一碰到他的手,就感觉冷的要命。而陆时靖很轻松的被她拉进来。

怀音一边埋怨他:“我不是说今天天气不好,你有事就不要过来了,反正是西方人的节日,我们不兴这一套……”

陆时靖听着她埋怨,手里马上取了浴巾替他擦拭头发。他饶有兴致的看着,视线顺着她的头顶,发现她已经把六七十方的小公寓布置的十分温馨,还有一颗圣诞树在客厅里,电视机墙面前,一闪一闪的亮着,各种小挂件圣诞树,暖橘色的灯光带着淡淡昏暗迷离的感觉,叫人沉醉。

陆时靖嘴角微微勾起,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女人。

“礼物。”

陆时靖突然从身后变出了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四四方方的,却是很淡淡的说道,与他深邃的眸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怀音眉眼弯弯,伸手去接,但没有立即拆开,“是什么?”

“你猜?”他假装神秘。

没想到怀音笑眯眯的马上就说:“是苹果。”

陆时靖觉得一点都没有惊喜到么,之前他随口问王洋,一般圣诞节都会送什么礼物给女朋友。

王洋最近几个月交了女朋友,正新鲜着呢,不过这小子公私分明,没耽误工作。

他告诉陆时靖,不要买钻戒啊项链啊那些俗气的东西,有时候一个苹果,在平安夜送出去,照样能够打动人心。

然后陆时靖就买了一个进口的苹果,价格十分美丽。

“喜欢吗?”

“嗯。”

陆时靖很欣喜,他知道怀音并不是太物质的女人。所有的女人喜欢他,自然是包括了他的硬件条件,自身所带的财富。至少,他觉得,自己以后穷困潦倒了,怀音不会抛弃自己。

“平安夜吃苹果,一整年都平平安安。”

怀音把颜色漂亮赤红的苹果拿到洗水池冲了冲,擦干净,准备切开,问:“我们一人一半,好不好?你喜欢吃吗?”

无论他喜不喜欢……总归是要吃的吧,这个问题还真是画蛇添足。

“不用。”

“那我吃了?”怀音扬了扬晶亮的苹果,连着皮咬了一大口。

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不过老人们常说,吃苹果必须吃皮。才有营养。

到底是不是那回事,她如今还是一知半解的。

没想到紧接着陆时靖低下头来,在另一头咬了更大的一口。

怀音:“不是不吃吗?”

“忽然觉得你说的对,很甜。”

陆时靖捧住她的手,嘎嘣脆咬了第二口,吃的津津有味。并且,他刻意把缺了的地方凑到怀音嘴边,强迫她吃。

一个苹果,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只剩一个核,干干净净的,最后他竟一下子咬到了她的唇瓣上。

怀音浑身激灵,不是没想过那种坦诚相对的画面,毕竟这个事情开了荤之后,男人女人都一样,她倒还好,总觉得陆时靖是不是一直在忍耐,应该很难受吧。

她非常确认,陆时靖没有别的女人。

嘴巴里满是苹果的味道,唇齿交/融,由浅尝辄止慢慢的变作了缠/绵悱恻,他的大掌克制的将她压向自己,两个人之间密不透风。

他的呼吸和心跳似要从胸膛中跳出来,怀音感觉到的是那么的真真切切,外面虽冷,但室内温暖如春,管道暖气将里外隔离成两个世界。

不需要什么话,也不需要眼神的暗示,两个人均闭着眼睛,沉静在封闭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也想交付彼此。

那一刻,怀音眼角涌出了泪花。

是喜悦,是幸福。

激、情过后,双方的喘息缓缓的平复下来,怀音累的连眼皮都抬不起,慵懒的眯着,最后实在支撑不住,靠在他怀里。

陆时靖把分寸掌控拿捏的非常妥当,但也是她久未经历这事,体力上受不住,大致两个人从身心都是感到愉悦的。

就在怀音昏昏欲睡之际,感觉到陆时靖正断断续续的亲吻她的脖颈与脸颊,跟毛毛虫似的,她手臂酸的很,连抬起来去打他的力气都没有,这个家伙不会又想……

太痒了,跟小蚂蚁在爬似的,又像一只怎么都抓不住的小蜜蜂,在耳边嗡嗡嗡的。

蜜蜂突然说:“我们结婚吧。”

什么?

睡糊涂了吧。

怀音没睁开眼睛,无意识的嘤咛了一声之后,又往他嘎吱窝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就要钻进去。

陆时靖重复了一遍:“小音,我们结婚吧,好不好?”

嗯,这一次她听清楚了。

原本待机重组的电脑瞬间通了电,怀音差点没跳起来,眼睛睁大,直勾勾的盯着陆时靖。

“接受吗?”

陆时靖回了她一个非常温柔深情的表情,目光翘首以盼。

一瞬间,他的眼睛里仿佛有星星在涌动,眸底浩瀚海洋般的深邃。

怀音心里早已笑开了花,嘴上道:“为什么是这种时候,我以为你会给我一个比较隆重的仪式,连戒指都没有……”

她喃喃着,假装失望的样子。

“有。”没想到陆时靖答应得快,直接赤着上身到地毯上翻找起来。

怀音心疼:“你找什么,快到被子里面来,会着凉的。”

暖气虽然足,把房间晕染的暖和,不穿衣服肯定受不了的,毕竟是冬天,与夏秋不可相比。

“不会。”陆时靖忽然动作一顿,飞快的掀开被子,钻了进来。

昏暗的灯光下,怀音将他方才惊鸿一瞥的肌肉看得一清二楚。

她主动给他取暖,无名指上冰冰冷冷的一下,多了什么东西。

她伸出来,就着光源处一看,是一枚造型夸张的鸽子蛋,那光芒,把整个房间都折射得透亮和闪耀,似要灼伤她的眼睛。

“好大。”怀音曾在一些娱乐八卦新闻里看到过,那些女明星嫁了老公,出席公开的活动,手指上会戴那么一个,顿时成了媒体们关注的焦点。

甚至有些媒体会比较谁的钻戒克拉数多之类的。

实在是没想到,陆时靖那么低调的人,会做出这种暴发户的举动。她诧异极了。

“喜欢吗?”

“这得多少钱啊?”算算这种鸽子蛋程度的,少说也得几千万吧。

我的天哪,她把几千万戴在手指上。

“定制的。”陆时靖显然并不愿意谈价格。他有钱,他愿意。

怀音感觉有些承受不起,犹豫着说:“太贵重了,也太大了,我平时上课不方便……”嗯,还有洗衣服啊,吃饭啊,干活啊。

好像这种戒指只适合用来装逼。

陆时靖说:“你不喜欢,我重新再做一款低调的,或者明天和我一起去珠宝设计工作室,按照你的喜好来定制?”

“不要。”怀音飞快的拒绝,“那这一枚不是浪费了。”眼底露出可惜了的表情,其中也有恋恋不舍。

不方便是不方便,但是恰恰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怀音越发觉得自己和普通市侩女人没有什么区别,

“嫁给我?”

陆时靖非要上纲上线的纠结在名份这个问题上,怀音还是有些羞怯的,嗔怒的望了一眼对方后,说:“嗯,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想嫁给你,陆时靖,我爱你。”

“我爱你。”

本来好好的睡意,一下子消散不见,只剩下满心的喜悦与激荡,在他们周围涌动着。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章节目录 第158章 蜜月 虽然结婚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还是没想到,陆时靖会计划的如此周全。

他们领证那天,特别低调,就是求婚的第二天,去了民政局,两个人在法律上正式的成了夫妻。

兜兜转转了几年之后,她与陆时靖修成了正果,是以她本人的名义,她不再是秦思枚的替代品。

明明两个人正式在一起也不过两年的时间,想到秦思枚,秦业伟,沈景瑜,甚至是陆雅萱魏言修,好像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离她那么的遥远。

陆时靖问她,想去哪里度蜜月。

快期末了,有考试,寒假时间虽长,可陆时靖集团里的事情多,工作忙碌,怀音并不想重蹈覆辙,牺牲对方的工作时间,因为她知道陆时靖对自己的事业有多么看重,所以她现在懂事多了,也能理解与包容对方。

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处处是蜜月吧。

陆时靖最后说,行程由他安排就好。

两人横竖在海市没有什么亲人,说走就能走的,留在海市或者B市,怕是连年味的气氛都感觉不到。

其实他们都是缺乏亲情关爱的同一类人,骨子里是孤僻的,抗拒朋友的靠近,一旦经历过了背叛,很难真心的交到一个好朋友了。

怀音现在和同学的关系便是如此,没有特别要好的,交心的,只能算是一般的,有些交情,但不会交心,即便连她结婚,她都从没有想过要请什么伴郎伴娘,她脑海中根本没有任何人选。

小甜背叛她的事情,秦思枚利用她,到底还是给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不可言喻的阴霾。

日子如流水般的过,她不住校,所以与大家的关系并不亲厚,而且年龄相差太大,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因着她长相属于清纯美丽那一挂的,加上素颜又天生丽质的,皮肤雪白,故而看不出什么年龄感来。

在学校里,追她的男孩子也是比较多的,她一一拒绝,并且告知他们自己有了男友,故而维持住高冷人设。就算没有男朋友,怀音也不会找一个比自己小个三四岁的男朋友吧,太奇怪了。

不过她本人太低调,两耳不闻窗外事,完全不知道其他女同学对她有一种敌意,就比如说她们一直喊她大姐大姐的语气中,可以窥知一二,不过是极度她的美丽罢了,二十出头的,还不如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以及受男孩子青睐,大抵是心里不平衡的。

其中一个班花,对她尤其时不时的爱抬杠,找个麻烦。

怀音不过是念在对方年纪小,加之也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情,所以不去计较。

“大姐,听说你昨天还拒绝了大三的学长,学长的条件很优秀呢,而且也没有嫌弃你岁数比他大……”班花叉着腰,趾高气扬的走到她面前,她身后有几个帮腔的男女同学,有的是看热闹,有的是幸灾乐祸。

这些都是一些她的同班同学,走廊里一下子显得特别促狭,气氛紧张。

怀音皱了皱眉,本不想理睬,结果班花接着说:“大姐,我们同学都快一个学期结束了,你拒绝这个拒绝那个,想必男朋友相当的出色吧,怎么藏着掖着的,介绍我们认识一下,我们几个都没谈恋爱的惊艳,也好照大姐的标准参考参考。”

这一口一个大姐的,听得真是叫人不舒服。

怀音隐忍着没有发作,其他人起哄道:“是啊,怀音同学,今天晚上我们有个集体聚餐,可以带家属,要不你把你男朋友带来,大家实在是好奇,好多学长们都不甘心着呢。”

集体活动以及实践活动,怀音的确参加的比较少,不合群,大学生活,不单单是讲学习成绩的,还包括其他方面。

起哄的差不多,气氛也上去了。

怀音始终一言不发,等安静下来的时候。只见她坦然抬头,不紧不慢的道:“大家都知道,我的年纪比你们各位都要大上四五岁,所以我的男朋友自然不年轻了,他的工作非常忙碌,早已过了你们这些孩子青春激荡无忧无虑的岁月,所以,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的男朋友不是给任何人用来消遣娱乐的。”

怀音字字句句铿锵有力的说完,便离开了人群集中处。

周围的人粉粉让开,留出一条路。

不知怎么的,对于这位大龄女同窗,即便是妒忌她的也好,顿时生出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看上去清心寡欲又淡漠的人,没想到一旦爆发起来,威力还是很大的。

怀音刚刚走到校门口,陆时靖就打了一个电话过来。

今天本来就是本学期的最后一天,陆时靖是过来接她的,问她现在是在学校门口还是公寓里。

怀音如实回答,正当陆时靖开着一辆崭新的布加迪来接她时,刚刚挑衅过她的几个同班同学包括班花,齐刷刷从门口走出来,驻足停留了会儿,似乎是在看她。

怀音目不斜视,目光磊落,昂首挺胸,自信又从容,与其他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时靖今儿亲自下了车,扣起外边的羊绒大衣,只觉身长玉立,姿态挺拔,面容清俊,又似芝兰玉树般的惊艳美好,如此高贵出众的男人,一下子便夺走了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学生等人的眼球,无一不是目光牢牢的盯着,打量他的五官,身高,服装,以及豪车。

其中一个老教授正好路过,问了句:“怀音同学,这个是你男朋友?”

怀音刚想点头回答。

陆时靖抢先一步说:“我是她丈夫,老师,您好。”并且十分矜贵有礼的做了一个颔首的举动,令人好感度倍增。

老教授感慨了一句:“这么年轻就结婚啦,不要因为谈恋爱耽误了学习……”

怀音点头称是。

老教授临走还嘀嘀咕咕,说是般配之类的话。

怀音只觉得今天的陆时靖,好张扬,跟刻意显摆似的。平时考虑到他工作忙,异地恋隔得远,基本都是陆时靖到她的城市来找她,所以每次都在她的公寓里相聚。

难得他来一次学校。

怀音心里又是挺甜蜜的。

顿时觉得刚刚那些小屁孩挑衅的话,她如果去计较,真的是毫无意义,自己找不开心。

“冷不冷?”

陆时靖抓住她的手,带入自己的两个口袋里。

冰冷得有些发麻的手,瞬间暖了起来。怀音摇摇头,朝他微微笑着。并不理会或惊讶或艳羡的一众同学的视线,直接上了后座。

陆时靖的亮相是不是偶然,已经无所谓了。

在司机面前,两个人没了顾忌,摒弃了害羞,怀音牢牢的赖在了陆时靖的怀里,伸手环住了他。

空调打着,温度还有点高呢。

“你今天怎么来了?”

“给你一个惊喜。”陆时靖语气没什么起伏的问:“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怀音扑哧一笑,他原本就不是幽默暖男那一挂,跟搞笑也搭不上边,这种谐星似的旁白,在他面无表情的演绎下,显得不伦不类的。

在对方逐渐幽暗起来的眼神下,怀音还是配合的点点头,可亡羊补牢,晚了一些。

陆时靖有几分尴尬,当然,他的尴尬不会写在脸上,幽默这种事情,果然对他而言太难了。

“我们去哪儿,这里不是回公寓的路。”

“我给自己放了个长假,从今天。”

怀音眨了眨眼,所以呢?

陆时靖宣布:“蜜月正式开始。”

被突如其来惊喜到了,怀音一息理智尚存:“那我们去哪?我不用收拾一些衣服和洗簌用品吗?”

“我让王洋准备好了。”

“……”

怀音心想,再怎么样也不能让一个男助理把太私密的东西都准备好吧,包括她的内……好尴尬啊。

“香港天气热,而且,我们可以去那边购物。王洋有自己的私人秘书,有些事情不需要亲力亲为的,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陆时靖不紧不慢的解释道,仿佛就是她肚子里的虫子,一如既往的知道她的顾虑。

原来是去香港啊。

怀音感慨了一声。

陆时靖:“怎么,你不喜欢那里?”

怀音摇头:“不是的,我是想,我还没有做港澳台通行证吧。”护照她是有的。

“不用担心,我已经提前给你办好了。”

“哦。”

怀音轻轻的应道,陆时靖又和她说了一些话,她有些心不在焉的。

其实就是怕陆时靖多心,并不是讨厌香港,只是希望对方以后不要给那么多的惊喜,她可能是一个喜欢有商有量的人,那么长时间,还是不习惯陆时靖这种先斩后奏的方式。

就好像,他以前为了事业,暂时搁置她一样。

香港果然和陆时靖说的差不多,一出机场,她就有一种扔衣服的冲动了,把外套脱了,往行李箱里死命的,也没塞进去。

这从香港回去,B市的温度低啊,总是要穿的。

陆时靖直接把两人的外套寄存在了机场里,没有任何时间的等待,司机操着一口稍稍有些别扭的普通话,跑到大厅来,客客气气的把怀音两人接走了。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婚礼 香港不愧是寸土寸金的地方,八九十年代,大陆的,周边的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在这里安家落户,但凡有个四五十平米的房子,便可以称作土豪了吧。

拥挤,繁华,异国的面孔来来往往,当真与海市是天差地别的地方。

说不清哪里更好,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头几天里,陆时靖与她去了许多好玩的地方,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又有不同的体验,他们在怀旧的茶餐厅里喝茶,吃猪扒包,午夜坐高高的电车,吹着风,欣赏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横扫各种商场,一堆一堆的买衣服首饰,在高楼林立的街头,陆时靖给她拍时尚大片。

其实陆时靖不会拍照,完全是现学现卖,无奈天资聪颖,加上模特儿的底子也就是怀音本人比较上镜,拍出来的效果,很不错,至少怀音本人是非常满意的。

“你什么时候学的?”怀音笑着夸他。

陆时靖用一种很理所当然的语气反问:“这种东西需要学吗?”

怀音:“……”

这个逼装的好,她给满分。

与他拖着手在满是粤语英语街头漫步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一出偶像剧的女主角。

现在倒是不缺乏真实感,两个人领了证,只要谁也不去揭开陈年旧事,一些不可触及的隔阂,大抵是好的。

在最高的餐厅上用完了晚餐,刚刚适应了那种美轮美奂到晕眩的高度,回到路面上,陆时靖说:“明天带你去一个地方,晚上早点睡。”

“什么地方啊?”

这些天,他们把所有好玩的地方全都逛遍了,陆时靖以前来过,但是基本是谈生意或者是见客户,他压根儿不是喜欢到处跑的性子,但是为了怀音,他愿意,也值得。

这个男人视事业为性命,可是他能尽量抽空出来陪伴她,满足她的任性。

在透明的落地窗前,外头的夜色浓郁,炫彩的灯光闪烁,他们虔诚的接吻,她听见陆时靖极是动情的道:“小音,我们再生个孩子吧。”

那一瞬间,怀音喉头有些涩意。

她一直在等陆时靖主动提起这个话题,好在他心里是记得的。

其他真的没什么好说。

怀音的眼角渐渐湿润,陆时靖知道,亲吻了上来,缓缓的将她的泪迹吻干净。

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点点头,“好。”

虽是明显有鼻音,但心中却是欢喜的。

经历了晦涩难言,猜忌,质疑,误会,能够彼此理解,包容,到眼前的相依相守修成正果,怀音觉得,自己长大了,他们都长大了。

她用尽自己的力量,主动亲吻对方。

感受到她的热情,陆时靖眉眼展开,行动上越发受到了鼓舞。

无星无月的夜里,却格外的浅浅动人。

……

再睁眼,阳光穿透透明的落地窗,慵懒的洒在她洁白中略带些绯红的面容上。

她条件反射的闭上之后,套着个宽松睡衣的某人撑着手肘,英俊的脸就在离她几厘米的地方,真是令人窒息的盛世美颜啊。

怀音觉着,眼前的男人秀色可餐,单单是看看就饱了。

“早。”

她仰头就是在他唇瓣上印上了一个吻,双臂勾住,眯着眼,将他拘了下来,喃喃,“好困。”

“太阳都晒屁/股了,不要睡了。”

“几点了?”

她闭着眼睛就要找地方钻,不肯抬头,瓮声瓮气的问。

“快九点了,起来,我们去吃早餐。”

“我好累,让我多睡会儿。”怀音一副极其疲惫的样子,说着,又含怒带怨的瞪了他一眼,“都是你不好,如果不是你……”

她适时的住嘴,红了脸。

陆时靖顺着她的话调侃,老老实实的认错:“都是我的错,晚上我保证不闹你了。”

无论是多正经的男人,在男女感情方面,开个浑强,不着调的调侃是难免的。

怀音面皮子薄,听到他这么说方好了些,白天逛街已然是累了,他倒好,床上的精力不要太好,一次一次的要她,男人和女人天生体力上的悬殊是没有任何办法的。谁知道陆时靖不紧不慢的又道:“如果你自己忍不住,求着我,那我可没办法了。”

“陆时靖,你太坏了。”

怀音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这个家伙,平时看着清心寡欲,一脸高冷的,在这种事情上真的是流/氓本质体现的淋漓尽致。

两人在床上闹了会儿,起床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怀音饿的前胸贴后背,她方想起来,“你昨天不是说早上有事吗?我们去什么地方啊?”

“没事,让他们等着。”陆时靖淡定的说。

主要是他的原因,害得她大上午的又出了一身汗,洗了一个澡。

……

坐着车,吹着风,沿途欣赏四周的美景,怀音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寸土寸金的香港,沿海靠树的风景自然是极好的,应该说陆地面积小,怎么看四周都是海。

“太平山顶这边。”

怀音记不住,因为她又不是写旅游杂志或者专栏的,没必要记住这些陌生的名称,她远远的从车窗口看见在绿树掩映下有几栋黄色的房子,十分醒目,又十分好看,看着形状,很像是教堂。

巧了,司机正把车往黄色的教堂处开。

越来越近了。

周围干净而整洁,门口几乎没什么人。

难道这种教堂不是专门给游客参观的吗?怎么可能没有任何的游人或者是车辆呢。

“下车吧。”

陆时靖牵着她下来,貌似是教堂里的管理人员将他们迎了进去,嗯,门里面也的确没什么人。

莫非陆时靖包场了?

陆时靖没有回答她的疑问,不紧不慢的解释:“圣约翰大教堂,香港历史最悠久的西方教会建筑。”

怀音:“……”完全不知道。

他极有耐心的介绍,教堂的建筑风格属于早期英格兰式和华丽哥特式的组合,格局很规整。

入口处有一座钟楼,高高的立着。

他领着她上了台阶,走进去,里面的装修令她惊艳,整体颜色是以浅黄色和乳白色搭配,庄重神圣的地方多了几分典雅和清新,又不失奢华感。

“走。”

怀音还没有细细的欣赏完,就被陆时靖拉了去,一直走到了金光闪闪的读经台面前,一名年纪略长的神父,提了提鼻子上的眼镜,恐怕早已恭候多时。

陆时靖用熟练的英文与他交谈,怀音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大致知道意思。

陆时靖突然对她说:“我们在这里举行婚礼,喜欢吗?”

怀音惊讶的望着他:“现在?”

拜托,她现在就穿着一件款款松松的灰色衬衣,一条紧身裤,一双板鞋,头发也是被风吹的乱糟糟的,整理好,也不见得好看到哪里去,最重要的是,她完全没有准备。

陆时靖慎重的点点头。

怀音觉得有些荒唐,荒唐的笑了,“你开玩笑吧。”

虽然领证了,没能举行婚礼,是她的遗憾,她自然是期待的。不求盛大的婚礼,最起码,得稍微走点心吧。

可陆时靖现在,完全是临时起意,当作儿戏。

不开心归不开心,怀音倒是没有翻脸。

“来这边。”陆时靖却很积极的把她拉到了旁边的房间里去。

……

十几分钟后,怀音穿着一条很简单的抹胸婚纱,全身没有一点儿的装饰,把她的身形衬得玲珑有致,又纤腰高挑,没有什么裙摆,正好将板鞋掩盖住。

发型是直发披着,在雪白肌/肤的映衬下,只觉发墨,五官精致清丽,白色的薄纱,眼神朦胧,颊边透着喜悦,美丽极了。手中的捧花,白/粉相间,煞是相得益彰的动人。

陆时靖原本就是白衬衫黑裤子,没有什么特别需要弄的。

两人相携着走出来的时候,陆时靖低声说:“我觉得你应该喜欢我这样的准备,不会太铺张隆重,做到人尽皆知。”

她知道他指的是妆容,宾客,甚至是一双高跟鞋,看起来是粗枝大叶,却处处透着心细。

她被陆时靖惊喜到了。

他希望她是自然而美丽的,但没有忽略女性最在乎的婚纱头纱,以及仪式感和神圣感。

只是原本还操着一口英文的神父,忽然用蹩脚的中文开始说话。

照本宣科的开场白,他的口音如果在平时听到,一定会发笑的。但是怀音一点也不会轻慢,反而觉得无比的神圣,虔诚。想来神父定是在陆时靖的授意下,学了很久的中文,能达到这个程度,已经不错了,至少能听得出来是什么词。

迎着暖橙色的灯光,安静而祥和的教堂内,他们再度来到读经台,神父居高临下,离他们很近。

“陆时靖先生,请问你是否愿意娶你身边美丽的小姐,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以及其他理由,照顾她,尊重她,爱她,对她忠贞不渝不离不弃?”

“我愿意。”

他昂首挺胸,声音清越而宏亮,教堂里充满了他的回音。

“怀音女士,请问你愿意嫁给你身边英俊的先生,无论贫穷或富贵,疾病或健康,以及其他理由……”

章节目录 第160章 后遗症 含着湿润的眼眶,怀音大声的回应:“我愿意。”

“现在请你们交换戒指后,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神父一口气憋完几句话,终于如释重负的合上他的中文小抄。

陆时靖把鸽子蛋重新戴上她的无名指,撩开她的面纱,给了她一记深深的法式长吻。

教堂里依旧空空荡荡的,没有礼花,没有欢呼声,只有脉脉流动的情真意切。

两个人热情的拥吻在一起,仿佛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人来打扰。

这种安静的幸福着的感觉,很好,很踏实。

……

梦幻的婚礼过后,单独相处的甜蜜总是非常的短暂。

陆时靖订好了回程的机票,说真的,到了机场的时候,怀音还恋恋不舍的回味着。

她想,她永远都忘不了这些天。

眼前的甜蜜能冲淡一切过去。现在她能想的起来的,都是美好且酸涩的回忆。

“如果你喜欢,等我有空了,我们再来。”陆时靖大概看出了她的心情,不动声色的说道。

怀音没有说什么,这个除夕加上春节十来天竟悄无声息的过去了,回到海市,仿佛从春天到了冬天的感觉。

陆时靖先回了海市,她又坐了陆时靖的私人座驾去B市,离开学其实还有几天的功夫,学生比上班族放假的时间要久,从这点来说她是占便宜的。

怀音想好好的处理和整理一下这几天的收获,也不愿意打扰陆时靖工作。

腻了那么多天,总归是要回归现实的。

一路上昏昏沉沉的,怀音又睡了过去,没多久,突然一阵剧烈的颠簸传来,她整个人从座位上摔了出去,怎么了?

“怀小姐,不好了……”司机急促的喊道。

怀音好不容易撑起身子,仰起头,看见……

……

陆时靖回到公司,开会的时候头昏脑胀,等到结束了冗长的会议之后,他眼皮跳的厉害,把王洋叫了进来,询问了他好些交代好的事情,一切都很顺利,无论是集团内外,还是魏言修以及泰国那边……都没有任何的问题。

魏言修真的死心了吗?

以他起初野心勃勃全面撒网的行动来看,偃旗息鼓退出海市的商场,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风。而且,他几次三番的对怀音志在必得,怎么会轻易放弃呢?

陆时靖觉得一切都太平静了,平静的不可思议。

一连打了怀音与司机的电话,无人接听。

“王洋,你去查查看,她到B市了没有?”

“陆总,您这才分开几个小时,又想夫人了。”王洋冷不丁调侃道,自从陆时靖和怀音正式领证,他默默的把称谓改过来。

总之陆总默认了,他这马屁算是拍对了地方。

“不是,你马上去查吧,不可能两个人的手机都不通。”见他误会了,陆时靖将错就错,也懒得去解释。

“可能信号不好吧,我现在就去。”

王洋走后,陆时靖的心绪不宁并没有缓解,即便是坐着没有无法集中精神,他闭了闭眼睛,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这种不安的感觉了。

上一次是多久之前?记不清了,或许是她被陆雅萱绑架的时候。

怎么回事?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王洋急急忙忙的跑进来:“陆总,不好了,出事了!”

王洋很少有这么失态的时候,陆时靖的神经越发的绷紧,他努力压抑住自己,保持镇定。

“你仔细说。”

“陆总,车祸,夫人好像出车祸了。”

“什么?”

陆时靖的眸光骤然放大,仿佛有一种山雨欲来之势。

他和王洋几乎是连夜赶到海市与B市的一段高速公路上,前面已经封道,一般的车辆无法进入,离事故发生已经过去至少两小时以上了,周围设置了警戒线,相撞的几个车辆都在现场,警车的车灯亮着,在漆黑的夜里十分的醒目。

警方连夜在做笔录与口供。

本来是王洋下去问一下情况就可以,陆时靖亲自下车查看。对于陆时靖第一时间没有去医院而是来了肇事现场,虽说是顺路,但王洋还是比较诧异的。

事故原因很明显,卡车司机疲劳驾驶,撞上了怀音所在的车辆,结果造成了四车连环追尾,导致了一死五伤,所幸从医院方面得到的消息,陆时靖的司机和怀音受了一些轻伤,卡车司机当场死亡。

查看了现场车辆,王洋纳闷:“不对啊,那么多血,怎么可能是轻伤啊?”

回头看陆时靖,对方目光凝重,眉宇间有着让人心惊肉跳的暗沉。

陆时靖说:“调查卡车司机,我要他的一切资料。”

“哦。”

王洋心里想的不错,果然陆总对车祸是存有疑虑的。

不过卡车疲劳架势,所以他全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等他们到了医院,发现情况根本与他们知道的截然不同。怀音哪里受的是轻伤,严重的很,现在在急诊里面抢救。

在所有车祸的伤者里面,怀音与司机伤得最重。

陆时靖当时就朝王洋发怒了:“你的消息是从哪里听来的?”

这明摆着的迁怒,王洋无从反驳,只能硬着头皮:“陆总,对不起,夫人她吉人自有天佑,您不要过于担心了。”

经历了许多的分分合合,以及各种危险,他们好不容易修成正果有了如今的光景,王洋也不希望怀音出事。

等待的过程是漫长而提心吊胆的,他们不知道急诊里面是什么情况,先前问到的恐怕全都似错误的,不久之后,陆时靖的司机从手术室里出来了,护士推着移动的床,嘴里不断的说让开让开,外面等待的家属自觉的空出位置来。

“病人需要休息,不能被打扰。”王洋和陆时靖的探视遭到了医院方面的拒绝。

其实现在就算让司机回忆当时的情况,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人只能在外面死等,王洋打算让陆时靖先去睡会,这个时候,手术室终于开了,冗长的手术结束了,怀音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昏迷着,身上各处有着不同程度的伤。

在重症监护室里过了两个夜晚之后,陆时靖终于见到清醒着的怀音。她的头部受到了重创,按照脑科方面的专家给的意见是观察,内外伤通过手术控制住了,但是人的大脑是人体最深奥最复杂的部分,具体会造成什么影响,得看患者醒来的情况才能判断。

陆时靖对于这些医生类似敷衍性质的话,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医生先上上下下的检查了一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

“小音?”陆时靖眼睛一眨不眨的注视着她,生怕她从指缝间逃走了似的。

“你……”

她发出一个低哑干涩的音之后,就做出一股疼痛状,嘴里喊着头疼,呻/吟起来,面色白的有些吓人。

医生和护士赶忙上前,陆时靖的表情近乎呆滞,又很是凝重,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之后怀音又是去拍CT,又是拉出去检查,折腾了一两个小时,回来的时候,人已经睡下去了。

本来陆时靖提出转院的要求,考虑到她的状况,遭到了医院的拒绝。

他在B市耽误了很多天,接下里都是两头跑了。

尽管十分担心怀音,他还是听从了王洋的建议,当夜返回了海市,与怀音较为熟悉的只有王洋,所以在请了专门的护士照料下,王洋与陆时靖交替在医院陪护,这样也能让陆时靖放心一些。

但是怀音的状况很不好,能认人,却时常的头疼,时好时坏,整日里昏昏沉沉,熟睡的时间比较多。

离香港之行不过几天而已,甜蜜的场景仿佛好像就在眼前,但是就发生了车祸,委实让陆时靖焦灼不已,好些天没有睡过安稳觉,日渐消瘦。

另一方面,王洋让人搜集的有关卡车司机的资料,人也亲自问了话,真的是疲劳驾驶,司机自个儿哭丧着脸,满是懊悔,家庭和睦,没有直系亲属患病缺钱,排除人为指使的因素。

说真的,干长途车这一行,十几年几十年里不可能一次状况也不出。

……

日子一天天的过。

严冬将过,春寒料峭。

安徽的某处小镇新开的一家私立医院,直接用一栋带院的大别墅改的,价格昂贵,鹤立鸡群,对于小镇上大部分的居民来说,是奢侈的存在,可远观不可亵玩,保持观望态度。私立医院就这样,收费极高,不过是有钱人的去处罢了。

整个医院落地面积不大,更像是一所私人疗养院,门口有保安二十四小时执勤,一般进入都是需要登记的。

私立医院的清洁工都是在当地人里直接招的,几个五十来岁的妇女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这么大个医院,实际上就一个女病人,其他的都不收。”

“真的啊?怪不得我说呢,地板干净的很,来来去去就是这些个医生护士。这女的什么人啊,你见过没?”

“瞄了一眼,长得挺漂亮的,皮肤白得很,一看就是城里人,还有一男的,好像是两口子,男的每天都在病房里陪她。”

“那女的生了什么病?”

章节目录 第161章 阴谋 说话的中年妇女摇摇头,心想可能是患了什么不得了的病吧。又说起陪在病房里的男人,三十多岁的年纪,剃了个寸头,成熟稳重,一看就感觉特有钱,有气质。没准,整个医院都是他的。

真的是好羡慕躺着的女人,有那么好的男人不离不弃的。

翌日,病房里的漂亮女人醒了。

“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帮你叫医生。”

魏言修急切的眼眸中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惊喜,女人摸着自己的头,表情略微起皱,“好疼……这里是哪里……”

轻微的呻/吟后,魏言修马上叫来了医生,上下一通查看,安抚,她稍稍有些平复下来,医生问:“这里痛吗?”

“嗯。”

“这里呢?”

“不疼。”

她回答的十分乖巧。

“你叫什么名字?”

“我……”

女人迟疑了,脸上渐渐露出迟疑,以及震惊的表情来,她的情绪忽然间变得很激动:“我叫什么,我是谁?我为什么想不起来?我……”

她捧住脑袋,在病床上满地的打滚,魏言修心疼的抱住她,任她在怀里挣扎,抚摸她的后背:“想不起来就不想,我们不急,我们不急。”

那安抚的声音,是如此的柔和宠溺。

好不容易等她哭着累着安抚下来了,医生的声音从病房里扩散开来:“病人恐怕是头部受到了重击,导致脑部有血块,可能引起了暂时性的失忆。”

女人其实没睡着,一点点的听着。

原来她失忆了。

可是心里的恐慌感并没有因此消散,脑袋里一片的空白,只有零星的记忆和片段涌进来,但是却什么都抓不住,这种空空的近乎婴儿的感觉,真的会让人崩溃。

她开始打量面前搂着自己的男人,眸光漆黑,寸头让他的这种英俊充满了阳刚之气,貌似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他到底是谁,和自己什么关系?

送走了医生,病房里只剩下男人和女人。

他柔声问:“肚子饿不饿?医生说可以吃一点流食,粥好不好?”

点点头。

但是,她摆脱了他的手以及亲密接触,对他有些来自身体本能的抗拒。

男人眼中一顿,目光依然温柔:“别怕我,我不会害你的,我是你的……”他顿了顿,“咱们慢慢再说,不急。”

一餐饭后,她对他稍稍放下了戒备。

“你是谁,我是谁,你能告诉我吗?”

诧异于她的冷静和接受能力,他微微整理了情绪,缓缓的说:“我叫魏言修,你叫秦思枚,我是你的未婚夫。”

“秦……思枚?”她低喃重复着,似乎对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但又很陌生,只能暂且暗暗记着。

原来他们真的是那种关系,失忆的思枚问:“可我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你来?这里是哪里,你能好好跟我说说吗?”

“这里是我的私人疗养院,你生病了,所以我带你来这边调养身体,以前的事情,急不来,我慢慢的告诉你,不过医生说了,你是可以恢复的。”

“好。”

虽然不踏实,她也没有其他办法。

不过眼前的魏言修对她小心翼翼呵护备至,对方的话,她信了大半,但也没有全信。

慢慢的知道了一些事情,她叫秦思枚,海市人,和魏言修是去年在泰国旅游认识的,两人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后发展成了男女朋友的关系,他们在徽州古镇旅游的时候出了事故,伤了头。所以就地的住了下来,她昏睡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才苏醒过来。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弄不明白,思枚打算听魏言修的话,不着急回海市,留在小镇子里休养。

魏言修真的待她很好,也很绅士,处处尊重她,体谅她。

思枚有时候会问他:“你是做什么的,不用上班吗?虽然我们是男女朋友,我不能总是这么依赖你,占你的便宜……”

尤其是吃他的,花他的,每天什么事情都不干,当米虫。

魏言修情真意切的道:“我们是未婚夫妻,我的就是你的,不存在占便宜与否,你不要多想,也不必替我担忧,我挂名了一个集团的总裁,每个月领点分红,总归负担的起你,放心吧。”

“那我的家人呢?我的父母?”

“你母亲在你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你的父亲在泰国的时候遇上了点麻烦,暂时回不来,你不要担心,我已经在想办法了。不过你跟你父亲的关系不是很融洽,其中原委过些日子我再细说,好吗?”

思枚听闻后,确实有些着急,毕竟是她的父亲,听魏言修的意思,肯定是特别不好的事情,她首要目的是恢复记忆,养好身体。

魏言修虽然对她很好,可她这心里,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怎么回事?

可每晚睡觉醒来之后,她对魏言修所说的话,又慢慢的起了一些熟悉感和画面感来。

希望明天的一切都好。

夜晚,她熟睡之后,魏言修走到了她的床前,轻轻的抚摸她的脸,指腹在其皮肤上来回的婆娑着,目光虔诚又深情。

这般平和的她,实属少见。

他轻轻的低喃,又似在唉声叹气:“怀音,你终将会是我的,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B市。

陆时靖接了伤势痊愈的怀音出院,只是她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而且记性差,很多时间都记不住了,但是医生说了,这种情况是暂时的。

“想我了吗?”

“想了。”

“学校那边,我给你请了假,你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去上课。”

“好,都听你的。”

女人懒洋洋的倚靠在陆时靖的胸膛前,眸底的依恋与欢喜掩藏不住。

“怎么病了一场,乖巧多了,我都不习惯了。”陆时靖倒是没觉得眼前的小音有什么不妥,毕竟是他一天天看着恢复过来的,经历过一场生死,足以在短时间内改变一个人的脾性,而且怀音本来就是一个很柔弱温顺的女孩子,只是眉梢眼角之间,偶尔会露出一些俏皮感来。

“那你喜欢我现在的样子吗?我觉得我这段时间好像变丑了,变胖了,皮肤也差了。”她捏了捏自己的脸颊,嘟着嘴,很是苦恼的道。

他越发的搂得她紧了,“傻瓜,我们已经结婚了,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时靖,我爱你。”

小音目光灼灼的望着他。

陆时靖说:“我还是喜欢听你叫我的昵称。”

“昵称?”小音愣了楞。

陆时靖点了她的鼻尖,担忧道:“我看你是没有完全恢复,暂时办个休学吧,留在海市,方便我照顾你。”

“我……”小音犹豫,不动声色的从他怀里挣脱出来,“不要,我好不容易才考上的大学,我不想耽误,本来就年纪大了,一耽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陆时靖盯着她果然有些粗糙了的皮肤,以及略微稀少了发量,据说是当日车祸之后,因沾着伤口,剃了不少……眉心多了一重深思,稍过片刻后,他说:“都依你。”

“谢谢你,老公。”

她叫的特别自然,无论是粗听还是细听,都没毛病。

陆时靖的视线转向车窗外,女人重新靠在他的臂弯里,浓重的药味透过来,他忽然有些模糊了,找不出她原本的味道。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为什么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可明明小音都已经痊愈了。

听见她喊自己老公,怎么那么别扭。奇怪。

不管怎么样,她总会慢慢恢复的。

小音在海市待了没几天,陆时靖发现了一个很小的问题,就是她似乎很喜欢玩手机游戏,也会逛淘宝,谈不上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毕竟人总会变的,不可能一直保持着某个习惯。而且,给她的一张卡里,里面的钱,分明少下去了。

能花他的钱是好事,他们是夫妻,他还真怕她一个人死撑着,太节俭了。

不过几天后,她回了B市。

两人见面的日子就明显少了下去。

他照样跟从前的一样,能抽出时间的,会跑去B市,两个人简短的团聚。至于生孩子那档子事,他们心照不宣的没提过程。

可他是个男人,总会想的,不然就不正常了。怀音现在大病初愈,医生可是三令五申的警告到,不能进行太剧烈的运动。而且,二来是他年纪大了,确实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

他心里打定主意,等过阵子复诊了之后,带她出去转转。他最近的工作节奏,作息也不规律,有可能影响精/子的质量。

“夫人,陆总今天没空,让我接你去医院复查。”

“其实我跟时靖说过,我自己可以去的,他老拿我当小孩子,不放心。”

“陆总是关心太太。”

他们去了之前的住院部,主治医生亲自给她做的检查。

小音打发了王洋,让他远远的等着。

一进了CT室内,小音的表情马上变了,那副乖顺的面孔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阴霾以及憋屈。

“魏言修,出来吧。”里面并没有什么医生护士,她喊了一句,从里间的屋子里,果然有了回应。

果然是魏言修。

他急匆匆的从徽州古镇赶了过来,浑身上下依稀还带着一股泥土味,眼神阴沉的道:“怎么陆时靖的助理跟来了?”

“甩不掉,没办法。”

章节目录 第162章 骗局 “陆时靖起疑了吗?”

“应该没有。”

“我要的是万无一失,明白吗?”

“我晓得。”

“当务之急,你想办法怀上他的孩子,等瓜熟蒂落,天长日久,他自然不会再起疑了。”

“万一……”她犹豫着,咬了咬牙道,“万一他不肯碰我怎么办,我和……那个女人总归是有区别的。”

“这种事情还用得着我来教你吗,你推三阻四顾虑重重,难不成心里还想着沈景瑜?”

“怎么可能,你放心吧,我已经将那个女人的性格学了十之八九,就算他有了疑心,我也可以用车祸做借口。”

魏言修森然冷笑,任陆时靖有三头六臂,都不知道他眼前的怀音早已被秦思枚李代桃僵掉了包。他与秦思枚二人算是一拍即合,他从泰国把人捞了出来,自然是要设计对付陆时靖的,岂能让他与怀音双宿双栖。

蛰伏多时,为了就是一举成功。他做到了,只要时间一久,他赢得了怀音的放心,到时米已成炊,同样的脸,谁又认得出谁来呢。

秦思枚演着演着,怕是入了戏,对陆时靖容易动真情,刚从泰国回来的那几日,谈起陆时靖可是呲牙咧嘴的。

魏言修想了想,也不能完全信任这个女人,必须做另一手的准备。

……

等她从检查室内出来之后,王洋连忙追上来问:“夫人,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他像是要去找负责的医生询问病情,被假怀音以某些理由给拒绝了。

其实今天王洋本来就是接她过去海市的,可以去海市比较先进的脑科医院复查,或者是去国外,但是她坚持在B市,王洋也没有办法。

说不上来什么原因,王洋心里犯起了嘀咕,感觉她好像在遮掩什么。

……

思枚的身体好的七七八八,可脑子里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朦胧记忆,没有一点儿有价值的东西。

在她第二次提出回海市的请求,遭到了魏言修的拒绝之后,心里的不踏实又冒了出来。

魏言修既不让她去海市,又不让她去泰国。眼下的情况就是,她所有的事情只能听魏言修的,除了他以外,没有一个认识自己的人。所有的事实都是他想让她知道的。

她很清楚自己的感受,起初就是对世界与周遭的未知,依赖魏言修,渐渐的,没有那么害怕了,对于对方的示好,感到不安。

她不安的原因是,虽然魏言修是自己曾经的未婚夫,自己对他却没有一点儿男女之情。

听起来有点渣,却是她最直观的感受。

魏言修总说,慢慢培养感情,时间一长,她便会想起来了。

终于在某一天气清朗,他们郊外踏青归来,用过了晚餐,思枚对魏言修说:“我想离开这里。”

“什么?”魏言修白天的美好心情顷刻间烟消云散,化为虚无。饶是他脾气好,面色也大块大块的阴沉下来,憋着没有爆发,反而耐着性子的问:“怎么,你不喜欢这里吗?你知道现在一些城市里的人,特别喜欢在这种山明水秀的地方度假,养老。你喜欢逛街购物美容,我们可以经常出去……”

“言修,你知道我在乎的不是这个,我不想每天跟个白痴一样的,我想弄清楚我是谁。”思枚一下子破口而出。

她的话把魏言修给紧张到了,“你就是你,难道你不相信我?”

“我相信你,我只是……”她欲言又止,“也许你喜欢的是曾经的我,现在的我,没有任何我们共同的记忆,你越对我好,我越是无福消受,我必须向你坦诚,我没有办法把你当成恋人般的相处。抱歉。”

话落,气氛一瞬间的凝固。

思枚注意到魏言修的表情整个都是低压压的,甚至眼神里都是失落的。

殊不知,魏言修的胸臆间早已是翻江倒海,卷起惊涛骇浪来。原以为这些日子的细心照料,朝夕相处,定能让一张白纸的她芳心暗许,没成想事与愿违,她竟如此铁石心肠,难道她还记者陆时靖?

不,不可能的。

魏言修暗自思考,她没道理会记得陆时靖,而且,以前他也是差点就把她变成自己的女人,怎么反而现在操作起来……

“言修,你,你别生气,总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能不明不白的就和你做了男女朋友,我不踏实。”

她不知道该如何宽慰对方才好,笨嘴笨舌的,好歹人家照顾你那么长时间了,也没有任何不规矩的行为。

“我问你一句,自从你醒来,对我,可有一丝喜欢?”

“你要听实话,还是虚伪?”

闻言,魏言修浑身如同掉入了冰窟窿,勉强保持住风度,“自然是实话。”

“我喜欢你。”她飞快的补充道,“但是,没有男女之情。”

魏言修转怒为笑,似魔怔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你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忽然觉得以前的努力全白费了,明明我们曾经如胶似漆的相爱,你一句失了忆,便将所有的过往一笔勾销,我还偏偏不能怪你……”

听得出他语气中的自嘲与悲凉,怀音竟是于心不忍。她觉得即便没了记忆,自己骨子里是个挺优柔寡断的人,从前的她一定很圣母吧。

“对不起。”

“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你没错,是我错了,我太天真了。”

魏言修说要静静,就留下思枚一个人了。她感觉有些懊恼,自己的直白好像真的伤了对方的心,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不把事情弄清楚,就算她一时不离开,与魏言修总不会长远的。

没想到第二天,她收拾了几套衣裳,打包了一个行李箱,门口,魏言修的车已经备好了,嗖的一下开到她的面前,只说了一句:“你想去哪里,我陪你。”

魏言修一而再再而三的妥协,故而思枚完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说,你这会儿失了过去的记忆,到了地方,自然是有一些熟悉的人来打招呼,有的人同情你的遭遇,不乏心思不纯投机取巧的人,诓骗你。你在泰国的事情比较棘手,在海市也是树了不少的敌人。

之所以一开始没有全盘托出,是考虑到她的心情,怕她难以接受。

思枚惊讶了一下,原来魏言修已经知道她先去海市的打算。

一路上,魏言修讲述了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出生于单亲家庭,父亲是国企的老员工,就读于海市的大学作为交换生留学M国……秦思枚的履历可真的是很励志,很令人羡慕了。

思枚感觉如梦初醒似的,喃喃道:“你说我留过学,那我的英语应该很好吧?”

可是她脑海里怎么一点头绪都没有,人一旦失去了从前的经历,是否连最基本的知识都忘记了.

“别害怕失去什么,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魏言修巧妙的转移了话题。

他带着她去了与秦业伟的旧居,那边收拾的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生活的痕迹。

“一直有人在打扫吗?”她提出疑问。

魏言修点点头,“你父亲出事之后,房子转了几次手才到了我手里,大部分的东西被前几个炒房的给清理掉了,没能保存住你的东西,我很抱歉。”

他很清楚她想知道的,他的回答简直无懈可击。

思枚转了一圈,秦思枚的房间保留着少女时期的原貌,书架上只有寥寥几本她一看见就本能头疼排斥的金融英语等方面的畅销书,有些还是纯英文的。

桌案上只有两张她与秦业伟的合影,对于这个中年发福的男人,眉宇间同自己还是能找到几分相似的。照片有些泛黄了,但很明显并非人工合成,她心中有所了然。

另外就是一些少女的物件,她发现没能引起自己任何的一点共鸣。

想来电视剧里那些所谓的失忆桥段,大脑受到强烈的冲突与刺激,便会如何如何,也许真的只是道听途说,没有绝对的科学依据。

“言修,谢谢你。”

出了旧居,思枚觉得本该如此。

魏言修目光一顿,深情款款道:“永远不要跟我客气,我为你做的任何事,都是心甘情愿的。”

思枚的心重重一沉,对方给的压力太大,他对她太好,若是……若是她真的不能再喜欢上他,不能给予同等的爱,是不是对他很不公平。

魏言修道:“你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因为我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算你最后想不起我,或者无法爱上我,我不后悔,我只能尽力就好了。”

真的,她当时快被他感动哭了。

“我喜欢吃什么,你可以带我去吗?”她努力把眼泪吸了回去,不想那么不争气的掉下来。

魏言修有些没反应过来对方的话题转换,“好,我马上去安排。”

魏言修的眼神逐渐晦暗莫测,海市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日子少还好,呆的时间过久,万一遇上陆时靖或者另一个秦思枚呢?岂不是又要多费一番口舌,尤其是,陆时靖生性多疑难缠,算算日子,他应该知道泰国那边的事情了吧。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察觉 “你说什么?”

“老板,我是陈琪,秦小姐她不见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不知道,我被人打晕,关了起来……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又不敢报警,怕警察知道,毕竟是非法……”

“冷静一点,你仔细想想,你是几天前被打晕的,秦思枚离开你的视线,他消失几天了?”

“八九天,半个月,我记不清了……”

电话里,陈琪的声音显得语无伦次,如果她被关了那么久,正常的人一周就会渴死,她又怎么能坚持了八九天到半个月呢。看来,这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冷静了。

陆时靖让她先好好想想,他会尽快抽空去一趟泰国,别墅内的东西最好别动。

秦思枚逃走粗看起来与海市不无联系,但给陆时靖带来了一些不怎么好的预感与启发。

看来他必须快一点去一趟泰国,以解开心中的不安。

……

在海市逗留的一个星期里,魏言修带着她里里外外的跑了一圈,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等,虽然那些过往看着挺陌生,到底也是圆满了。

她说想去泰国,魏言修同意了。

离开前的最后一天,她在广场附近等魏言修,结果遇到了前几天见过的高中同学,女的,刚开始她没认出来,是对方主动叫她的。

“秦思枚,上次那个姓魏的,你男朋友?”

“你好。”她愣了愣,心知对方说的应该是魏言修,“是。”

“你现在脾气变得很好了啊。”

思枚心里想,难道自己以前脾气很糟糕吗?对方又说:“之前你前夫说你在泰国犯事了,看到你没事就好,虽然你前夫的确是很优秀,但你现在有魏先生了,挺好的。”

“什么前夫?我结婚了。”思枚很惊讶,甚至是脑袋里炸开了一团。

“啊?那个秦思枚,我还有事,我就先走了。”

尽管觉得匪夷所思,对方慌张离开的意思很明显,思枚还是急中生智的拿到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并告诉对方自己前阵子受了伤,记忆出现了些问题,所以到时候约对方出来详谈。

为什么魏言修没有告诉她,自己结过婚的事情?

他是不是有很多事情在欺骗自己。

思及此,思枚的汗毛一阵阵的竖了起来。

直到魏言修出现在广场的时候,她并没有说这件插曲,因为怀疑一旦升起,便是不可收拾的东西,不把它弄个水落石出,她是不会罢休的。

当她告诉魏言修想在海市多逗留几天暂时不去泰国的时候,魏言修虽然惊讶了一下下,但很快就恢复笑容,什么都没说就答应了。

他如此坦荡,倒让思枚又疑惑了。

“言修,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你为什么这么问?”魏言修笑着说,“即便有,我一定是为你好。”

一语双关。

她没有继续问下去。

但是接下来的几天,魏言修与她寸步不离,她压根儿没有办法与老同学见面,恍然惊觉,她是记下了号码,她没有手机啊,必须想个办法联系对方。

后来,她若无其事的提出去买手机,魏言修同意了。结果竟然很顺利的就联系上了上次广场上遇到的老同学,并且见了面。

对方给了她截然不同的回答。

思枚脑海里还回味着高中同学生了病记错了人的说辞简直就是疑窦丛生匪夷所思。

“魏言修,我再问你一遍,你有没有事情瞒着我?”

“你这几天总疑神疑鬼的,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你怎么知道?魏言修,坦白说,你是不是在监视我,你在窥视我的一举一动,还有我的高中同学,我现在想想,就好像你们拿着剧本一样,只有忽然冒出来的她,或许你收买了她,以为我是傻的吗,我凭什么相信你们是她生了病记忆错乱,明明记忆错乱的人是我,是我!”

思枚忽然间变得汹潮澎湃,激动连连的对着魏言修发火,她不确定自己在恼些什么,但是她很清楚,自己需要发泄,而魏言修,始终一言不发的。

到了最后,她听见自己难得理智了一把:“陆时靖。这个名字,我可以去网络上搜,应该会有他前妻的新闻。”

“不必了。”

魏言修阻止她,眼中的惊慌缓缓的恢复平静:“请相信我,我不告诉你,是因为我想保护你。我现在郑重的提醒你,如果你知道你的过去,恐怕会接受不了,你还想全部知道吗?”

“对,我想知道,我不怕,我要正视自己的过去。”

“好,我让助理准备好你过去的一切资料,会非常客观。”

即便是提前打了预防针,还是让思枚没办法接受。她完全想不到自己会是那样的可悲。前半部分顺风顺水,的确如魏言修所言,但是后面提到她和陆时靖结婚,出/轨,陆时靖与自己走失多年的双胞胎妹妹成了真爱,她是恶毒女配,还做了很多伤害他们的事情……天哪,简直不可思议,她竟然是一个坏女人。

前夫与妹妹终成眷属,她留在泰国的监狱里蹉跎岁月,就连她的父亲秦业伟都是她的帮凶。

资料很齐全,里面附带了她与某男性的亲密照……太可怕了。

她整整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还是没能完全消化掉这个事实。她不信,又查了网络上的新闻,无一不是对她的口诛笔伐。说真的,魏言修给的资料上,远远含蓄了很多。

第二天,魏言修问她有没有好点。

思枚反问他:“你为什么喜欢我?我们在泰国,恐怕并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吧,亏得你描述的那么美好,说的我都心动了。”

魏言修缓缓道:“并不完全是假的,我爱你,我对你一见钟情是真的。无论你是什么样的人,我懂你,我知你,我爱你,我不在乎其他的……”

“也许吧,你爱的是曾经的我,现在的我没有和你共同的记忆,怎么能一样呢……”

她沉静并且十分介意于自己的经历,就算她不记得以前的事情,她也不应该是个坏人。她的潜意识里觉得自己是善良的人,她根本不能接受那样的事实。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陪着你,直到你愿意接受我,好不好?”

她的情绪非常激动,但是在魏言修的安抚下,还是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她呆在海市的房间里仔细思考了两天,觉得有些事情可以放下了,她提出见陆时靖一面的请求。

“你要见他?”魏言修的眼里真正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恐慌。

“是的。”

“你想起什么了?”

她摇摇头,“就是想见见她,还有我的妹妹。”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都不愿意见你,烦你。”

“远远的看一眼,也不行吗?”

魏言修说:“我可以安排,只是怕你见了难受,你和你妹妹,长得太像了。不过,她不见得是个心地单纯的女孩子,有些东西不能从字面上来看。”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泰国也不打算去了,我们还回徽州古镇去好吗,我想重新开始,只不过告别一下。”

拗不过她的请求,魏言修在隔了两天之后,安排了见面事宜。不过他要求思枚乔装改扮,这样一来,陆时靖就辨认不出她来,少了许多麻烦。思枚觉得自己欠魏言修良多,也一直在给对方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在餐厅里等候许多,陆时靖与那位她的双胞胎妹妹一同出现。

她紧张的有些手心脚心发虚,怎么回事?

离得有段距离,她的脸被化妆师弄的跟个中年妇女似的,魏言修也成了半百老头子,乔装的非常成功。

陆时靖与小音盛装出席,在格调十分高的餐厅里,不算特别显眼。

“时靖,我听王洋说,你前几天去了泰国,是我姐姐那边出了什么事吗?”小音漫不经心的问。

陆时靖看着她极好的用餐礼仪,规矩的半点错都挑不出来,就跟陆雅萱一样,似乎是从小按照富家小姐的格调教出来的……还有她的打扮,得体慎重,非常适合今天的场合,他的眉头微微皱了皱,“你姐姐没事,就是有一个项目,跑过去看看。”

“……哦。”

小音盯着他褐色的眸子看了下,原本堵在喉咙里的话终于还是没有说出口,适时的止住。

被她一提,陆时靖又想起几天前的泰国之行,虽然见到了陈琪,现场破坏得十分严重,不过可以确认秦思枚没有团伙帮忙,从外面路段的监控里确定了秦思枚离开的时间,否定了他的怀疑,可秦思枚一个大活人没有护照就等于没有身份证,她怎么能无缘无故消失回到国内呢?

要不就是有人帮忙,要不就是藏的太好了。

陆时靖离开的时候,又找了地头蛇巴贾先生找寻秦思枚,是死是活,总要有一个说法和了断,他担心是某些居心叵测的人,耍的什么阴谋诡计。

思绪慢慢的回笼,对面的女人说:

“时靖,我觉得你变了。”

“怎么了?”

“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小音眼神有些涣散和落寞,几分幽怨道:“自从我受伤康复以来,我发现你对我和从前不一样了,我有很多事情记不起来,恐怕做不到以前的怀音,也没办法讨你喜欢,所以你一直都不愿意面对我,就连晚上……都不愿意与我……”

章节目录 第164章 婚礼意外 实在是羞于启齿,话还没说完,她眼眶里的眼泪便开始扑簌簌的掉。

陆时靖连忙用纸巾去擦拭,“你这爱哭的毛病,和从前一样。”

动作轻柔,小音的眼里划过一缕疑惑,却听见对方解释说:”我最近太忙了,忽略了你……另外我考虑到你的健康状况……”

“我的身体已经好了。”

“好,我知道了。”

……

隐约看见陆时靖很温柔的给他的妻子夹菜,剥虾壳,擦拭嘴巴,两人眼神之间的交流,动作亲昵,无一不透露着他们是一对非常相爱的新婚夫妻。

那个就是陆时靖啊。

他比“思枚”搜到的照片上,真人更好看,更帅气,尤其是他温柔对待面前女人的时候,越发的有魅力。

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难受就对了,他甩了你,败坏了你的名声,娶了你的妹妹,你对他其实是恨的。”魏言修小心翼翼的观察她的表情,慢条斯理中透着淡淡的无奈,但是他漆黑的眸底,却冷得毫无温度。

“思枚”根本没瞧魏言修的表情,“我们走吧。”

一晚上,就等她这句话,魏言修心中愉快,面上不敢表露,“好,我去结账。”

“等等,我上个洗手间。”

“我等你。”

“不用,你在停车场等我吧,我不会在他面前露陷的。”她低着个头,表情略带愧色:“你说的没错,对不起。”

她确实后悔自己非要刨根问底的举动,其实是自己的内心不够强大,她的三观很正,所以无法接受不堪的自己,她纠结又痛苦。

魏言修答应她,的确是需要给她跟多的时间去接受这个身份的设定。

看见陆时靖与那个冒牌货相处的日渐融洽,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他眼底的那抹得意才渐渐的扩散开。

去洗手间的时候,“思枚”的状态很不好,远远没有自己在魏言修面前伪装的好。

她洗了一把脸,猛地发现把伪装有些洗掉了,弄的整张脸花里胡哨的,有些可笑。她脑子里好混乱,总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暗示她,她是秦思枚,那些坏事,那糟糕的人生就是她。

走的时候,她失魂落魄的撞到了人。

“抱歉。”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哑涩。

陆时靖打算搭把手,女人却自己站了起来,踉踉跄跄的跑走了。

这个不怎么年轻的女人……一股怪异的感觉自陆时靖背后升起。他最近确实是疑神疑鬼,才会心神不宁的。

车祸后的怀音是不对劲,人在经历了某些事情之后,不至于一层不变的,能够重新适应豪门的生活,不就是他所希望的那样么。

“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魏言修说放心其实哪里会放心,结完账单,刷完卡就匆匆到了洗手间里找人,半道撞上跌跌撞撞的女人,并且脸部的妆还掉了一些,难道她和陆时靖照面了?

魏言修这方面的担心确实是多虑了,虽然“思枚”回去之后就病倒了,缠绵床榻了将近一个星期,精神状态却好了很多,没有提到陆时靖以及怀音的名字,还答应与他回徽州古镇定居,这让他心口的大石微微放下。

这样的承诺,不是等同于答应了他的追求么。

她会同他结婚的。

魏言修肯定。

筹划了那么多久,终于还是让他如愿以偿了。

……

半年后。

“思枚”与魏言修决定结婚了。

他对她很好,人生苦短,自己也不年轻了,而且入眠时,依稀看见过一些画面,她和男人相拥相吻,并且说要一个孩子。虽然看不清男人的脸,但她觉得对方就是魏言修,也只能是魏言修。

她可以忘记从前,走向美好的生活。

每天当个米虫,什么都不干,是魏言修把她养的,他明确的告诉她,以后她喜欢读书写字画画逛街做美容都没问题,不需要上班干活,只要她会花钱,会变着花样的花钱就行。

魏言修这几天开始忙碌结婚的筹备工作,两人拍案定了旅行结婚,但是别墅里也是要办一下的,热闹热闹。其实古镇这边是魏言修母亲的老家,还是有些长辈亲戚的,疏远到不行,本来就是凑凑热闹的。

魏言修问她喜欢中式还是西式的婚礼,并且拿出了许多的方案给“思枚”参考。

“思枚”看了看,总觉得哪里哪里都不对,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脑袋里记忆里钻出来,但是又有另一道声音竭力阻止。

你就是秦思枚,你要嫁给魏言修。

如同封印一般,死死的缠住她。

她晕眩了一阵,魏言修有些紧张,扶着她到床上休息一会儿,片刻后,才缓缓的道:“你素来都很满意我的规划,我也是糊涂了,你的旧疾最近犯了有好几次了吧,明天我让医生过来,给你仔细检查检查……婚礼的事情,我一个人处理吧,你就安安心心的当新娘就好了。”

“思枚”连忙阻止魏言修:“不要请医生,我的脑袋里现在声音很少了,不用担心,刚刚就是有点累了,脚抽了下,没站住。”

“是吗,脚抽筋?我看看。”

魏言修说完就要去撩开她的裙摆,被“思枚”及时的一缩,动作摸了一个空,顿时眼神变得有些幽怨。

“思枚”也尴尬了,虽然处了半年的对象,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可几乎没有人相信,他们两个至今都没有发生过关系吧。

她心里有一关很难过去,所以魏言修便顺着她,宠着她,没有越雷池半步。但他是男人,不代表他不想。

没关系,反正婚礼没几天了,他钱多,手下人也多,早点把事情办完,他与真正的怀音有了肌肤之实,并且生了孩子,哪怕她到时候恢复了记忆,也没什么好怕的。

反而女人若是有了孩子,就相当于有了软肋,她下半辈子都没办法与他分开了。

两人默契的没有谈及此事的尴尬,魏言修本身就是非常善于掩饰和转移话题的人,不一会儿两人的关注点重新到了婚礼的细节上。

魏言修最后敲定了一组复古传统的中式婚礼,量衣啊试妆啊,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一切都很快,便如魏言修对她的志在必得。

据说魏言修办的是三天的流水宴,简直壕得不行,除了亲朋好友,附近村庄的人纷纷跑过来捧场,能把所有的座位挤满就好,随礼这些,魏言修怎么会在乎。

不过就一点,凡是来吃酒参加婚礼的,谁都不能带手机,不能拍照。

又不是什么明星,居然搞得那么神秘。墙院外头还有很多保镖在维护现场的秩序。

不过浑水摸鱼的人真不少,东家可没要求你随多少礼,包了十几二十的,带着全家老小混进去吃酒的还真有,这种事情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挺难说。

婚礼当天,“思枚”很早就被化妆师和造型师给摆弄起来了,比往日里的试妆可精细多了,秀禾服真的挺好看的,她应该是第一次穿这种,

只是这种平淡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大喜的日子,为什么她一点都不激动呢,从名义上来说,她昨天和魏言修已经领证了,在法律上是受到保护的夫妻。

难道是因为和陆时靖结过一次婚,所以特别淡定?

或许这几天筹备早已没了新鲜感。

不知道。

相对于一段时间的不安,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有所提升,并且,她对自己的身份已经深信不疑,为自己找到魏言修这么好的归宿,本来就应该是偷着乐。

人家是头婚,她却二婚了,怎么说都是魏言修吃亏啊。

就在化妆师兢兢业业的为她做头发造型的时候,有人推开了化妆间的门,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了进来。

另一个助手见状,追问:“你是什么人,你干什么的?”

男人低着头,就是不说话,很是鬼祟的样子。

这边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助手顺势去摘他的帽子。

房间里本来就三个人,动静闹的那么大,新娘和化妆师想不知道都难,化妆师不耐烦的喝斥:“你们吵什么吵,闲杂人等赶紧出去,别耽误我做造型,一会儿搞砸了,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这个人我没见过啊,不知道是干什么的,我去找人帮忙!”

助手委屈,话音刚落,鸭舌帽的男人从口袋里拿出一块白色的手巾,往助手的口鼻里按上去。

“思枚”从镜子里看到了,张大了嘴巴,尖叫声完全发不出来。而化妆师背对着,完全没发现这个情况。

简直太大胆了,居然跑到婚礼现场捣蛋行凶。

“快……救她……”

“思枚”惊慌的喊了出来,身体止不住的颤抖,男人已经解决掉一个,助手应声倒地,紧接着是化妆师,对方如法炮制,两个女人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难道手巾里的液体是毒气之类的?

“思枚”着急喊着救命,就要往外头求救,男人却对她说了一句话,她的动作如同点穴般的定格在了原地。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心惊肉跳 “怀小姐,你跑什么,我是沈景瑜,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突然开口,化妆师在瞬间倒下。

“思枚”十指冰冷,感觉自己根本握不住门柄,她错愕转头,“你叫我什么?”

她对沈景瑜的名字是有印象的,魏言修给她的资料,她反反复复的看,看得清清楚楚,面前的男人摘下了鸭舌帽,确实是沈景瑜,传说中与她有一腿,但被魏言修轻飘飘带了过去。

但是这事没完,她心里知道。

“看来你是真失忆了,不记得我了,你这半年,魏言修没少给你灌心灵鸡汤和迷魂药吧。我是来救你的,你从来不是什么秦思枚,你是怀音,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因为她就算是化成灰,我都认得出来

。”沈景瑜一字一顿的说着,眼中略有桀骜与阴霾。

“思枚”听得一头雾水,她努力的想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且坚定的回怼:“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杀人犯吗?你是不甘心被我抛弃,所以来绑架勒索我的吗?我告诉你,你逃不掉的,两败俱伤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

“你……”沈景瑜指着她的鼻子,“你简直是……被魏言修洗脑成了一个傀儡,没有思想且愚蠢的傀儡。你觉得我需要冒那么大的风险闯进来骗你吗,我是没有办法接近你,只能趁今天的婚礼人多,来告诉你真相的,你用脑子想一想,再判断一下。”

“魏言修一直在骗你,他暗中操控了车祸,将你和你姐姐秦思枚对调,可谓是处心积虑,又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让你失忆,蒙骗你,让你对自己的身份深信不疑,而今天,他的目的就要达到了。准确的说,他早就成功了,他成功让陆时靖相信,自己每天搂着的妻子就是他的爱人怀音,可没想到,是个冒牌货。”

“你醒醒吧,魏言修可不会喜欢上一个身败名裂又生过孩子的女人。你不知道吧,秦思枚给我生过一个孩子。魏言修从头到尾喜欢的是怀音,他不择手段得到的也是是怀音,你被骗了。”

对方的话匪夷所思,又如天方夜谭一般,黑暗童话中的女主角竟然是自己。

她捧住头,眼前的男人好像有了重影,她努力集中精神和注意力,竭力反驳:“不是的,你在骗我,你以为你随随便便几句话,我就会相信你吗?”

沈景瑜笑了,“我给你最后的办法,你如果相信魏言修从头到尾没有对你一丁点的隐瞒,经过半年的相处,你喜欢他,爱上了他,那么我无话可说,两个女的没有死,她们过会儿就会醒。”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下外面的情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三五结群,闹腾的感觉不到一丝丝清静。

如同此刻“思枚”的心情,完全静不下来。明明不应该质疑,却偏偏矛盾的让她动摇了。

怎么回事?她的心脏正在加速运转,血液在涌动。

“没时间了,你想清楚,我这次闯进来之后,魏言修肯定会对你监控的更严了,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沈景瑜严肃的提醒对方,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化妆师好了没有,前面已经在催了,吉时快到了。”

沈景瑜的额头落了一滴汗水,他此刻是紧张的。自己又不能真的对这个女人动手,如果被魏言修知道,自己本就是逃出来的,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种紧张到呼吸崩裂的时刻,“思枚”忽然出声:“等下,马上就好。”

沈景瑜松了一口气。

幸好他赌赢了。

“不久的将来,你会庆幸,你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我们现在要如何脱身?”她的表情很是凝重。事实上到现在,她也不敢无法相信面前的男人。

就是有一种直觉,冥冥中注定,让她这么做的。

沈景瑜上上下下的打量着身着秀禾服的“思枚”,随即道:“你把衣服脱下来。”

“啊?”

……

几分钟之后,化妆师和戴鸭舌帽的工作人员走了出来,别墅的走廊上下大厅里人乌泱泱的。

之前催促的便是农村婚礼里的策划兼司仪,他走到门口看了一眼,那新娘子正好端端的坐在梳妆台前,头上盖着龙凤呈祥的喜帕,旁边却是不见其他人。

司仪一下子沉了脸,“伴娘呢,都跑哪儿去了,赶紧把新娘带出来拜堂啊,吉时马上到了。”

“找伴娘,找伴娘去……”

“……”

一时间,现场有些乱哄哄,嘈杂着各种声音。

少顷,一身喜服的魏言修从楼梯缓缓上来,“怎么那么吵?新娘这边好了吗?”

“魏先生,底下人事情没办好……”

魏言修却是不欲与他说话,径直入内,但见女人安安静静的坐着,婀娜的身姿……这秀禾服是不是有些小,还是这段日子她吃胖了。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轻声耳语,“累不累?”

人没吭声。

魏言修感觉微微诧异,按住她肩头的指腹,略有颤意。

“思枚?”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任何的动静和回应。

怎么回事?

刚要掀开她头上的红布,被人阻止:“魏先生,这掀不得,不吉利的。”

谁知魏言修听了之后,转过脸来瞪了对方一眼,满含杀气。

那人吓退了好几步,不敢说话。

只见魏言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取下盖头,结果里面只是一个目光呆滞的女人,哪里有怀音。

他登时一股怒意涌上来,咬牙切齿:“来人!我说马上来人!”

几个他身边熟脸的手下凑了过来,“魏总,您这……”

“我问你们,新娘呢?新娘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闻言,大家才发现,穿着喜服的哪里是新娘啊,是一个姿色平平的女人,对了,有人马上辨认出来,这不是化妆师么。

怎么喊都喊不醒,目光呆呆的,像是吃了什么变傻的药似的,最后用了很多办法把人弄清醒。

“发生什么事了,新娘子呢?”

“我不知道……有人,有人闯进来,把我弄晕了……”

紧接着在床底下找到晕过去的助手,助手吱吱唔唔的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确定是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新娘应该是穿着化妆师的衣服走的。魏言修当机立断除了在整个别墅里面找人之外,更是出动了很多车辆,包括他自己,前前后后的追了出去。

百密一疏。

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有人把她带走了,究竟是谁?她是自愿的,还是被胁迫的。

若是被胁迫,怎么可能一点动静和异样都没有就离开了别墅,可如果是自愿的,那么她的记忆恢复了?

魏言修顿时感觉一座大山压了下来,重的他有些透不过气了,眉眼中的阴冷与乖戾更盛,无论如何,他都要把怀音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做了那么多,眼看着就要成功了。

他不信什么命不命的,只相信人定胜天。

在追踪的途中,魏言修的助理打完一通电话后,告诉魏言修:“魏总,海市那边的消息说,陆时靖没有离开过海市,他一整天都在东汇集团。”

这么说来,不是陆时靖。

那会是谁?谁有那么大的胆子。

“视频呢,别墅监控里的人能确认身份吗?”

“正在用技术还原,应该马上就能确认……”停顿了之后没多久,“魏总,那个人很像沈总,沈景瑜。”

魏言修的眼神顿时变得凌厉又阴狠,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眼来:“沈景瑜!”

敢和他做对的人,只有一个下场。

魏言修的记忆回到了半年多之前,最后一次见到沈景瑜是在泰国,当时沈景瑜从自己的手里逃脱之后,到处在找秦思枚,这个人对秦思枚也算是真爱了,两个人若要好好的过日子不是不行,只怪秦思枚那个女人贪得无厌,爱慕虚荣,与自己的合作是一拍即合,怎么会甘心与沈景瑜过平淡的生活。

后来秦思枚同自己回海市,一起策划了车祸事件,他训练秦思枚模仿怀音的一举一动,性格眼神,不说学了全部,至少有五分以上,加上两个人的长相一模一样,连他都分辨不出来,陆时靖自然也找不出破绽来。

思绪渐渐回到眼前的现实,魏言修的怒意勃然而起,也怪他一时放松了警惕,早就应该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沈景瑜给解决了,若是怀音听了他的蛊惑,难免不对自己怀疑。

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

“思枚”跟着沈景瑜的车,一路出了婚礼现场,非常顺利。

她现在思绪很乱,可既然出来了,就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

她问:“我们现在去哪?”

“魏言修曾经是我的老板,他为人狡诈又多疑,应该很快就会发现新娘掉包的事情,被他抓到,我自然是性命不保。他不会杀你,但一定会用各种办法蒙骗你,给你洗脑……”

沈景瑜将他的顾虑一股脑儿的说了出来,“我跟踪了他很长时间,你头部受伤车祸,都是他一手策划的,还有怀音,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那么凑巧就失忆了?”

“为什么?”她登时心惊肉跳。

“是他把你弄失忆的。”

章节目录 第166章 决定 是魏言修把你弄失忆的。

具体如何操作,沈景瑜不知道,撞击头部且没有摔成脑震荡或者植物人的几率实在是太小了,哪里有那么凑巧的事情。

“思枚”目瞪口呆,胸口卷起惊涛骇浪,欲壑难平,好一阵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难道你就不可能骗我?”尽管如此,她还是不能完全信任对方。

“我已经到了亡命天涯的地步了,你觉得我还有什么理由骗你,虽然我拿不出实质性的证据来,魏言修做事滴水不漏根本抓不到他什么把柄。难道你现在还觉得自己是秦思枚吗?这段时间,魏言修给你的剧本,我就不信,你会完全忘记陆时靖……等等,你要干嘛……”沈景瑜突然间白着脸,嘴里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只见“思枚”毫不设防的凑近他,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吐到他的脸上,红唇微张,与秦思枚一模一样的脸,仿佛带着致命的吸引力,下一秒,好像那娇艳欲滴的唇瓣就要亲吻上来。

喜悦稍纵即逝,一踩急刹车,他迅速的拉开彼此的距离,“你要干什么,你现在的样子,我差点以为是秦思……”

他没有说完,“思枚”的瞳仁里十分清澈,完全没有蛊惑或者妖媚的影子,反而是一派镇定,慢条斯理的坐回了副驾驶座。

这个时候沈景瑜才发现自己被耍了,却听她说:“你没有骗我。你和秦思枚的婚外情沸沸扬扬,更亲密的照片都有,足以说明你们关系匪浅,但是刚刚我亲近你的时候,你没有恋人重逢的那种感觉,甚至连恨意都没有。如果我是秦思枚,你至少对我的背叛流露出恨意来。”

“幸好你还有点脑子。”

可即便如此,“思枚”依旧没办法想起从前的半点蛛丝马迹来。坦白说,魏言修对她太好了,她能肯定魏言修会一辈子对她这么好,即便是欺骗,她若是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只是……记忆是个定时炸弹,万一恢复了,她是否后悔呢?

沈景瑜话音刚落,从后视镜中窥探到,身后的乡道上,几辆一式的车如影随形。

如果他没记错,在魏言修别墅门口看见过。

“魏言修派人追来了。”

沈景瑜低低的喊了一声,并且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车速直线上升,“思枚”跟着晃了晃,顿时心惊肉跳,她转过头,不断的往后看。

即便他们的速度快了那么多,跟飞似的,后面的车紧追不舍。

“我们怎么办?”

“不知道。”

沈景瑜满脸的桀骜之气,面容绷得很紧很重,齿间狠狠的咬着。

接下来,只听耳边砰的一声,把两人都炸得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

“他们开木仓了。”沈景瑜低低的斥了一声。

“思枚”捂住嘴巴,满脸的不可思议,“那是犯法的。”

“像魏言修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干的出来,他对你看来,也不是完全在乎,否则就不怕打中了你。”他捏着方向盘,一下左一下右的,而且速度那么快,车身颤动的厉害。

现在看来,那些人的目的是要打中轮胎,迫使他们停下来。

“我们怎么办,停车吧,他们要追的是我,你先走,不要管我了。”

“你想清楚了,这次如果不跟我离开,魏言修也许还会再给你洗脑,也许你会忘记今天的事情……”

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沈景瑜猛打了一记方向盘,车子驶入了逼仄的小路上,她整个人东倒西歪的跟着乱栽。

幸好他们的车型比较小,身后追击的车都是SUV型的,加上两边的树干茂密,左右左右的,暂时阻止了对方的行动。

前面的路越来越小,直到到了田埂边,再无前进的可能,沈景瑜停车,招呼她,“快下车。”

“他们很快会追上来的。”

沈景瑜在前,她在后面。

两个人没命似的,往林子里毫无方向的乱窜。

跑了没多久,“思枚”体力不支,渐渐的跟不上沈景瑜,脚下一个不稳,便跌倒在了路边,一阵急促的疼痛从膝盖与掌心袭来,疼痛让她深切的感受到疲惫与眼下的现实。

“沈景瑜,我相信你所有的话,也许你有自己的目的,我还是很感谢你。你先走吧,不然我们两个都走不掉。”因为方才的木仓声,所以她笃定至少魏言修是不会放过沈景瑜。

一旦抓住,下场会很惨。

沈景瑜面目肃然,身上狼狈:“我救你的确是有我的目的,我不甘心被秦思枚抛弃,我怎么能忍受她和陆时靖在一起,我为了她付出那么多……”他眼中的幽怨与憎恶,如此浓烈。

……

魏言修与他的手下赶来的时候,不见沈景瑜,只有“思枚”一个人,完好无损。

“没事吧?”魏言修让手下人去追沈景瑜,自己搂着他的新娘,但是一双黑沉的眸子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盯着她的脸看。

他很担心,如果她有一丝丝的异样或者质疑,他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她。毕竟织了那么久的网,编了那么久的一场戏,他不舍得功亏一篑。

“思枚”摇摇头,一副受到惊吓呆愣的模样。

这让魏言修有些捉摸不透。

魏言修准备先带她回去,沈景瑜的事情,让手下人处理,横竖无论死活,都可以。

没想到,她却是用一种担忧的口吻道:“其实沈先生没有伤害我,言修,答应我,你不要做犯法的事情,好吗?交给警察处理?”

魏言修搂住她的肩,温柔道:“放心,我已经交代过他们了,我不会做犯法的事情,木仓都收起来了,没吓到你吧。我一眼不留神,他们就擅自做主,等会回来,我会好好告诫他们。”

魏言修断断续续的说了一些,“思枚”最后看了一眼沈景瑜消失的方向,收回了眼中的担忧,但愿他能逃掉吧。

事情搞到现在的地步,婚礼自然举行不下去了,而且新娘子也受到了惊吓。

她回去的时候,别墅里的人吃了午饭,都打发回家了,一下子变得冷冷清清的,地上散落的鞭炮与门窗上的喜字,依稀证明着婚礼在不久之前是存在的,热闹的。

她在房间里待了一段时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魏言修再次进入新房,看见她静静的坐在了梳妆镜前面,美丽的面容清理干净,只是没什么表情。

“沈景瑜今天和你说了些什么?”魏言修走至镜前,很自然的按住她削瘦的肩头,两人的脸整齐的对准了镜子里。

“思枚”平面容平静的道:“他告诉我,我不是秦思枚,我是怀音。说你欺骗我。”

魏言修的眼神变了变,“他就是一个疯子,他以前毁了你,现在看我们过的那么幸福,他心理不平衡,想要拆散我们。所以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你信吗?”

“他的话前后矛盾,细想有许多不合理的地方。”思枚转过脸,目光专注的盯着他的眼睛,“如果我是怀音,我不可能一点记忆都没有,我根本不喜欢陆时靖,我看见他的时候,一点记忆都没有。在我失忆的半年多以来,一直是你在照顾我,我想过平静简单的生活。”

说完,她主动抱住了魏言修。

一番话,将魏言修准备好的腹稿都没了用武之地。突如其来的温香软玉与拥抱馨香,反让魏言修回抱住了对方,贪婪的汲取着她发间的香味,他深深的陶醉在其中。

他动情的道:“不要离开我好吗,我会给你幸福。”

“好。”

她答应的干脆。

“我让人重新选个黄道吉日,我们再举行一次婚礼,换一种西式的婚礼,好不好?”

“好。”

她乖巧的应道。

但是镜子里,却折射着一张毫无情感,毫无温度的脸,甚至她的瞳仁里是一抹化不开的冷意。

面前的魏言修,丝毫没有察觉到。

是的。

她脑海中窜出了一丝记忆,她是怀音。她从来不是什么秦思枚,即便曾经做过一年的秦思枚,她依旧是怀音。

……

没多久,敲门声响起。

是魏言修的手下回来了,助理正准备说些什么,对魏言修投过去一个眼神,似乎是在顾忌怀音的存在。

怀音直接说:“是不是抓到了沈景瑜?”

那人却遮遮掩掩的,不吭声,有所顾忌的巴巴的望着魏言修。怀音心中有数,其实她根本不怕,她的底气来自于魏言修喜欢她,在乎她。说起来,真是有点可笑又可悲。

魏言修道:“有什么话就说,不用遮遮掩掩的。”

“我们按照魏总的吩咐,打算抓到沈景瑜交给警察,但是他滚下了一个比较高的坡,就消失不见了……”

那个坡下面是一条河,周围布满了石头与荆棘丛,那么高的地方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魏言修让他们继续找人。

怀音没有再问起沈景瑜的事情,而是做好了离开徽州古镇,离开魏言修的打算,这些天的安安份份与听话,完全是同他虚与委蛇,缓兵之计。

终于,让她找到了离开的机会。

她要去找陆时靖。

章节目录 第167章 一个身怀六甲的女人 沈景瑜事件过后,怀音的表现恰当好处,又可圈可点。

一直到了魏言修精心准备婚礼的前夕,一切都是毫无征兆的,一个非常平静的夜晚,她和魏言修早早的睡下,为明日的婚礼养精蓄锐。难以想象,恋爱半年,两个人至今没有越过最后一步。

不过也是源自于魏言修尊重她的基础上,不愿意勉强她。

即便是没有恢复记忆的潜意识里,她还是抗拒对方的,否则两个人肯定是要发生点什么的。

她的记忆并没有完全回来,但真真切切的记着陆时靖,记着自己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因为害怕忐忑,她甚至不敢在网络上查找有关陆时靖的消息,她觉得陆时靖不应该把秦思枚当作自己的,秦思枚模仿的再像,总会有破绽的,她和陆时靖在一起不是一天两天,没道理大半年时间过去了,陆时靖却没有识破她的身份。

这一点让她既苦恼又不安,她把种种心绪不宁强自压下,便是为了逃离魏言修这个可怕的男人。

凌晨三点,正是人酣睡之际,黑暗中,怀音睁开眼睛,其实她根本就没有睡着过,动作迅速的穿衣,将换洗衣物以及一些现金等整理到一个背包里,蹑手蹑脚出了房间。

没有点灯,完全是摸着黑一路从楼梯蜿蜒到院子外面,没有惊动任何人。

这里本是一个偏僻的小镇,凌晨十分,外面家家户户灯火俱灭,只有路灯寥落,不见半个人影,凉飕飕的,有些渗人。

怀音走了几步,在一处路灯下停住,约莫等了十几分钟,一辆灰扑扑的面包车才哐哐的驶了过来,急急在怀音面前刹住车。

“秦小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没事。”

她上车后,对方找她攀谈,问她什么要紧的事儿,天没亮就要出城去,而且今天还是她和魏先生结婚的日子。怀音找了一个说辞,一副很是不想说话的样子,对方也没再追问。

道路坑坑洼洼,怀音望着窗外渐渐亮堂的天空,心中惆怅难言。

不知怎么的,开了一个多小时,司机突然来了个急刹车,怀音身子往前一送,问:“怎么了?”

“秦,秦小姐,前面道上有好几辆车堵着,要么是发生车祸了,我下车去看看……”

司机刚解开安全带下车,结果两个人走过来,一左一右的将他拉住,司机当即叫嚷起来,一脸的慌张。怀音在车内看得一清二楚,她很快意识到事情不对劲,面色渐渐变得肃冷,毫无暖意。

没过多久,从前面的一辆黑色车内走出来一道高大的身影,离她越来越近,直到站在了车窗前。明知道外面看不见里面,他却直勾勾的停在了她的面前,就跟能掐会算似的。

怀音忽然间释然了,如果她的小动作没有被魏言修发现,那才觉得奇怪吧。

“下车。”

他的声音几乎透不到车内。

怀音从善如流,脸上的肌肉紧绷的厉害。此刻两个人真正撕破脸,那些伪装便不再需要,怀音不必惺惺作态。

那司机还在慌张的叫唤着。

怀音对魏言修说:“你放了他,他什么都不知道。”

魏言修这个人,睚眦必报的脾性,比起陆时靖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狠,更绝。

怀音对他的手段,其实是了解了不少。

魏言修没有迁怒,与手下人对了一个眼色,司机便得到了自由,二话没说,急急忙忙开车走人,把怀音孤零零的扔下。

这个时候自然是保命要紧,魏先生明摆着是跟黑、社会差不多的人。大方的时候摆流水宴,一旦有人惹了他,决不心慈手软。

“你恢复记忆了?”

魏言修是个聪明人,装糊涂于他没有什么意思。他现在要还能深情款款叫着思枚两个字,怕是真要让怀音恶心反胃了。

怀音没有否认:“虽然不是全部,但也足够让我确定一些事情。”

她蹙眉,望着他的眼里满是戒备。

只需一眼,便让魏言修隐藏在温柔深情之下的暴戾与阴暗悉数爆发,却又强自克制在理智边缘。

他越发的恨极了沈景瑜,有一种将他千刀万剐碎尸万段的强烈念头。如果不是沈景瑜在她面前胡说八道,她受到了刺激,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样子。明明只差一步,却谬以千里。

为什么要破坏他!

极度的压抑过后,他耐着性子道:“这半年,我对你不好吗?”

“我承认你对我很好,甚至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从来没有勉强过我做不喜欢的事情。”但是,即便你有千千万万的好,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而且,从头到尾,是魏言修毁掉了她的生活。

“难道我们一直幸福下去不好吗,我和你的半年,就比不上你和他的吗?”魏言修想不通,她对他就没有半点的感情么。

“这一切都是假的,是你偷来的,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毁掉了我的记忆,让我活在你虚构的故事与谎言之中。魏言修,我不知道该恨你,还是应该感谢你?”

“思枚……”

他靠近,被怀音一记喝道:“住口!”意识到自己的情绪过于激动,她深呼吸缓缓的平复下来,“你别叫我思枚,这个名字,让我觉得恶心,让我觉得自己是一个特别滑稽和悲哀的人。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我们结婚了之后,未来的某一天,我忽然恢复了记忆,到时候我们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魏言修,你为什么这么自私!”

“怀音,我真的对你很抱歉。但是,我要告诉你,陆时靖没有你想象中的爱你,他丝毫没有发现自己身边的怀音是个冒牌货,还沾沾自喜夫妻恩爱,他分辨不出你和秦思枚,我却能一眼就分辨出你们的区别来。”

这一点魏言修说的没错,却深深的刺痛了怀音的心。

她努力将这副失魂落魄的心情掩饰下去,止不住这苍白阴郁的脸色。

“你还在强词夺理,如果不是你精心策划这一切,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魏言修,我根本没有办法不恨你。你应该当作不知道的,我讨厌你,我不想看见你。”

怀音的话一点一点的刺激着他,他们此刻是互相伤害,什么最痛,捡什么说。

魏言修铁青着脸,眸光阴冷阴鸷,与她相距不过一两米的距离,他却觉得,隔着一条难以跨越的长江黄河。

那种剑拔弩张的感觉弥漫在周围,两个人就这么对峙着,时间游走,阳光突破云层,渐渐明亮,也清晰照亮了两个人的眉眼,似乎发端覆着一层湿湿的薄纱。

但是怀音的眼神一直是仇视的,固执的,不可抗拒的。

他可以用武力甚至是各种方式。

最终,他嘴角咧出一个浅淡的弧度,“好,我安排人送你去海市。”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尽管觉得魏言修的放手来得不可思议,怀音还是慌忙的拒绝了对方。

“我坚持,这是我最后的妥协。”他目不转睛的,像是在威胁,“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心思很多,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而且,徽州离海市太远了,我不放心你。”

到了最后几个字眼的时候,他的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好。”

怀音答应的爽快,转身离开的时候,听见魏言修的话从空气中飘过来。

“你会后悔的。”

什么后悔?

她脸上露出一抹冷笑,恐怕认识他,才是此生最后悔的事情。如果知道魏言修今后会如此近乎病态的迷恋,她宁愿不要这身美丽的皮囊,殊不知这美丽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原罪。

到达海市很顺利,一路畅通无阻。魏言修的手下尽心尽职,最后将她送到了如今陆时靖与妻子生活的别墅对面。

她已在别墅里等待了半天,不见陆时靖或者秦思枚,只看见两个保姆在别墅门口进进出出的。

她不禁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魏言修给骗了?

他那种性格的人,连移花接木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欺骗她简直是鸡毛蒜皮的小儿科。

要逃走么,不过这些人似乎没有限制她的行动。

漫长的时间里,她整个人都是焦躁不堪的,她往日里的耐心,半年修身养性都齐刷刷的消失。

一想到陆时靖,她的心都是痛的。

前几天刚认识的时候,陆时靖太聪明了,不久就发现了她与秦思枚的区别,为什么他没有识破魏言修的阴谋诡计,实在是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沈景瑜的出现,她现在已然与魏言修结婚,甚至是怀孕生孩子……太可怕了。

魏言修最后一句话,说她会后悔,说话时的眼神,如今回味起来,让她背脊生凉,浑身发毛,站立难安。

直到傍晚十分,通过望远镜,她清晰的看见一个年轻女人从别墅门口走出来,大腹便便,她的肚子起码有五六个月。

她脑子里霎时duang的一下,每根手指都在颤抖,等到她再次将视线投射过去,发现那个怀着五六个月身孕的不是别人,而是与她的长相一模一样的……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见面 秦思枚。

没错,那是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除却肚子,几乎是照镜子似的。

她的肚子至少有五六个月,她怀孕了!

怀音的五脏器官吊在了半空中,忽上忽下,没有办法正常呼吸,透过望远镜的镜片,目光死死的钉在了那里,眉睫突突发颤,久久未动。

怪不得魏言修说,她来海市会后悔……真相竟是如此吗?

那种激动,迫不及待,满怀期待的心情在现实面前击溃得如死水一般,毫无回击之力。

她心思早已是百转千回,待一波一波的情绪平复下来,浑然不觉已经过了半小时,她再次凝聚注意力,天色已近暮合,两道车灯亮得刺目,紧接着从车内下来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

尽管只是一个侧脸,便叫怀音魂牵梦绕,一眼万年,身体激动得有些抽搐与颤栗。

陆时靖下来了之后,司机将车开入了车库,方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进别墅里的秦思枚,挺着个肚子,嘴角咧笑迎了出来,“老公,你今天怎么那么早回来?”

“嗯。”

陆时靖点点头,眼里露出几许温柔体贴来,虚扶着她,“嗯,今天公司事情少,你月份大了,可是得小心些,外面风大,进去吧。”

“我晓得的。”秦思枚嘴角莞尔,“你这几个月一直出差,好不容易才回来了,我就是有些想你了。”

“我不忙的时候尽量回来。”

“那倒不必,工作要紧,我会照顾好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秦思枚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侧目观察陆时靖的表情,她现在已经开始习惯曾经冷漠刻薄的陆时靖对她温柔宠溺,呵护备至,好像她就是他心尖上的宝贝。

原来陆时靖也可以变得如此温暖,只可惜,她不是真正的怀音,她不过是个冒牌货。可笑这陆太太的身份本就是她的,凭什么她要扮演那个夺了她一切的女人,真的是太憋屈了。

但是,转念一想,若是就这么将错就错的过一辈子,也没什么不好的。

……

看着两人相携入内,异常温馨的画面,怀音如遭雷击,万念俱灰,心里一丁点的侥幸,随之熄灭。

“秦小姐,您想过去看看吗,魏先生可以给您安排?”魏言修的助理,这会儿纯粹是在说风凉话,指不定心里正为自己的主人幸灾乐祸呢。

怀音脸色铁青,“不用了,你们都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行,别墅里有佣人,随时听您吩咐,我先走了。”

怀音一个人蜷缩着身子,蹲在漏风的阳台角落里,从这个角度,可以清晰的看见对面别墅的房间,她能够想象他们恩爱的画面。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是独独没有料到竟然是这种无可挽回的结果。陆时靖没有分辨出假的秦思枚,非但如此,还与她珠胎暗结。原本,他们若是发生一点关系,她可以冲出去,与秦思枚当面对质,可现在,她不但痛苦,且开始疑惑迷茫犹豫了。

她现在究竟想怎么做?

不知不觉,怀音在秦思枚的别墅对面,整整监视了人家一个星期,没有刻意的不吃不喝,口渴饿了都会本能的吃点,总之就是在阳台上生根发芽,除了吃喝拉撒,几乎没有离开过。魏言修的人提前做了安排,所以确保对面的人不会发现她在偷窥。

这期间,陆时靖总共回来了两个晚上。秦思枚的生活很规律,每天吃吃喝喝晒太阳,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的散步。有时候怀音怀疑魏言修与秦思枚应该通风报信了吧,但是陆时靖总是真的,不会同他们一起演戏。

有一种感情叫做哀莫大于心死。这些天,她越发的理解这句古话的意思。

每一次,期盼着陆时靖的出现,可当他出现了,又万分的痛苦,那种脑袋里反反复复的针扎般的痛苦,实在是太难受了,难受的她彻夜彻夜的睡不着,几乎在阳台上打地铺,尽管有佣人给盖了被子,好像还是感冒着凉了,她从善如流的吃了药,继续蹲守。

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没死心,还是要跳出去揭发秦思枚的阴谋。是,她可以鱼死网破,但是她没有这么做。

陆时靖今晚又回来了。她脑中的两股念头自相矛盾,秦思枚抢走了她的一切,她恨陆时靖的蠢笨,恨秦思枚的奸邪耍滑,更恨魏言修的精心布局,将事态演变到不可救药的程度。

“你看了一个星期,得出了什么结论?”

魏言修冷不防出现在她身后,高高的站着,投下一片阴影。夜深了,对面的灯亮着,越发显得此处的阴暗湿冷。

怀音坐在地毯上,抱住弯曲的双膝,后脑勺就靠在硬梆梆的墙头,目光迷离,闪烁着一些光亮,与其说是光亮,不如说是一般无二的投影,偏偏折射出一股死水般的麻木来。

她这副厌世的样子,既在魏言修的预料之中,又着实令人心疼。魏言修伸出手,落在她头顶几公分处,蓦地停住。

“别碰我。”

她暗涩的音喝道,成功制止了对方的行为。

魏言修压了压神色的阴郁,道:“我知道是我对不起你,你怪我是应该的,事情既然发生了,你这样自残,于事无补。”

怀音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一丝的表情。

魏言修知道这里头有强烈的恨意,或许他这辈子很难再得到她的心。那句话,同样是对自己说的。

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未来的事情掌握在自己手里。

“你起来,我带你去找陆时靖,我帮你揭穿秦思枚的真面目,让一切回到原点,回到正轨上。”

魏言修用了一把力,将怀音一下子拉了起来,在她还来不及抗拒的时候,飞快的脱了手。

怀音悬空站立着,白了他一眼,似乎在怀疑他的举动。

魏言修心知肚明,解释道:“这一次没有阴谋了,可能是天意吧,我机关算尽,最终还是被一个沈景瑜搅了局,你恢复了记忆。也好,省得我每天坐立不安,时时刻刻担心,毕竟是无可避免的事,迟早而已,至少,我没有强迫你什么。”

是啊,魏言修的确没有强迫她,在她失忆之后,对她的宠爱,恐怕比陆时靖更甚,什么都顺着她依着她,给她最好的,并且尊重她,从来没有对她发过脾气。

怀音甚至闪过一个念头,若是记忆没有恢复,是不是对大家都好。很快,她就把这个念头归到天真圣母一类去了。

“你觉得我会感激你吗?谁知道你们又在算计什么?”怀音充满了对魏言修的不信任。

魏言修说:“你在害怕什么,担心什么,如果是我,从第一天来海市,我就会跑到他们面前,揭穿秦思枚,你才是真正的怀音,陆时靖总不至于蠢到家。”

“你说的轻松,孩子呢?他们有了孩子!”她几乎是嘶吼着说出口,胸口火辣辣的,闷热闷热,好像要胀裂开来。

“五六个月的孩子算什么,照样可以弄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她狠毒的横刀夺爱,你何必对她仁慈呢?”

怀音只是略一犹豫,就和魏言修一块儿走出了别墅,按下了对面的门铃,不一会儿,有佣人从铁门上打开一个小口子,露出五官部分,上下一通打量:“你们找谁?”

怀音慌忙转过身,听见魏言修说:“告诉你们先生,我姓魏,我现在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让他出来一下。”

“哦,你等着。”

这一等十分钟过去了,陆时靖姗姗来迟,两个人通过方块大的门,隔空对望,一时间火光四溅。

“魏言修!”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察觉 陆时靖咬牙切齿的声音从门内传出来。

毫无疑问,陆时靖与魏言修是天生就不对盘的敌人,加上之前的恩怨种种,他怎么会轻易放过对方。

他没找到他,魏言修反而主动送上门来。

两个男人对峙片刻,身边的怀音反而在陆时靖还没有看到她的时候,一个骨碌逃走了。

魏言修见状,直接去追慌不择路的怀音,嘴角勾起一抹早有预料的弧度。

其实魏言修本来就不想和陆时靖正面冲突,完全是他对怀音临时用的激将法,真要三个人对峙,聪明如陆时靖,谁知道会不会露出什么端倪来。

这原本就不在他的计划中。

“来人,抓住他。”

陆时靖的声音在夜风中低低地,又沉闷得近乎压抑。

尽管如此,他与别墅里的佣人一块儿追出去的时候,几条主道上干干净净的,丝毫不见人影。

魏言修在附近,说不定他一直在监视自己的一举一动。陆时靖抬头,环视了一圈,眼里寒芒阵阵,他马上让人立即去调取监控以及查询周围的别墅住户。

饶是如此,还是让魏言修和怀音给逃了出去,并且是从他眼皮子底下消失的。

……

“你怎么了?”

魏言修与怀音此时已经在一辆急速飞驰的车内。

在怀音看来,他的问题未免有些假惺惺。

怀音慢悠悠的转过来,目光里是一种死寂般的沉静:“你的目的达到了。”

闻言,魏言修忽然松了一口气,但仅仅是一瞬间,再次抬头,望着怀音的面容变得严肃,两人之间的呼吸紧绷着,一触即发。

“我不会再去找陆时靖,但是,我同样不想看到你。”她一字一顿的说:“因为看见你,我就会想起,是你一手摧毁我的幸福,我的一切,魏言修,我恨你,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她平静无波的说着,好像是与她没有任何干系的话,却如此伤人,在魏言修的心上戳出了一窟窿,哗啦啦的风嘶嘶的灌入。

魏言修据理力争,心生不满:“我没有错,你仔细想想,如果你和陆时靖的爱情真的经得起考验,如果他足够爱你,怎么可能把秦思枚当作你,无论秦思枚模仿的再像,假的就是假的,怎么会珠胎暗结。这样的男人,配不上你!只有我,是真心实意爱你的……”

魏言修激动的叫嚣着,掌心捏疼了怀音纤细的手臂,她仍旧冷淡的说:“我永远不会喜欢你,不会爱你,魏言修,你就是——”

突然,一记刺痛感从后颈传来,她口中剩下来的话悉数被黑暗吞噬掉。

魏言修面容阴鸷的收回手,如果不把这个情绪激动的女人给打晕,他想不出其他好的办法来。

怀音失了知觉,整个人软软的跌倒,最后跌在了魏言修的怀里,他不费吹灰之力的把人搂住,目光痴痴的注视着紧闭着眼睛的美丽女子。

他眼中露出发狂般的眼神,低低的偏执的道:“你休想离开我。”

下一刻,便吩咐司机目的地,尽快离开海市。

手机铃声急促响起,魏言修低头一看,是助理打来的,接通后,里面传来了对方有些急迫的声音:“魏总,我刚刚才从之前给陆时靖别墅工作过的佣人那边查到,原来陆时靖早就怀疑秦小姐的身份了,他一直在秘密的调查您,说不定秦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魏言修眼中有暗色闪过,“先不用管陆时靖,去把那个催眠师找来,尽快,我们在B市汇合。”

“可是那个催眠师现在不在国内,需要预约,而且上次——”

魏言修粗暴的打断对方:“我不管你花费什么代价,必须把人弄过来,否则,你可以滚蛋了,听见了没有?”

“听见了。”

助理无端冒出丝丝冷汗来。魏总的情绪异常暴躁,可继续对怀小姐使用催眠,终究不好,上次催眠师说了,倘若怀小姐的记忆复苏,长此以往的进行干扰,恐怕会造成记忆的紊乱,类似的案例不是没有。催眠师一开始就警告过魏总,一个正常的人如果记忆紊乱,那就真的成了一个精神病人了。

尽管如此,助理也不敢在魏言修面前多嘴。

挂断电话后,魏言修陷入了惴惴不安之中,他何尝不知道催眠并非长久之计,可要把人留在身边,只能如此。

他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没道理就此放手,纵然怀音不选择陆时靖,误会是暂时的,难保陆时靖什么时候找到他们,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再者,他从来就是自己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

几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魏言修这边下了车,抱着还未苏醒的怀音上了一栋欧式别墅,平铺在雪白的床铺上。

他状似平静的眼神中,早已是风起云涌,狂风骤雨,大片大片的聚集在眼眶里,只有皮肤的跳动能透露出他此刻的焦虑。

“魏总,人来了。”

“赶快吧。”

“魏先生,女士的情况以及催眠后产生的后果,我上次已经跟您说的很清楚,我们之间是签过协议的,您确定?”

“马上给她催眠。”

“您这次的要求是?”

“我要她彻底忘记自己是谁,我要她今后只能依靠我一个人。”

男人的下颌异常锋利,眼底的杀意让人不寒而栗。

……

第二天清晨,守在大床边的魏言修感觉到女人的手指在动,如同电流过了一遍身体,他立即睁开眼睛,彻底清醒过来。

“你醒了?”他迫不及待的凑近了她。

女人先是摸着自己的头,好一会儿才张大了美丽的眼睛,迷茫的眼神打量着眼前的魏言修。

那种陌生感不是伪装的。

催眠师提前给他说了会出现的很多种可能,一个晚上,他差不多已经想好了各种应对的剧本,总的来说,魏言修是兴奋的。

“你是谁?”

几个字从她嘴边出来后,魏言修缓缓的放下心来。什么记忆紊乱,都是催眠师在夸大其词吧。

他装作十分担忧的模样,安抚对方:“你先躺下别动,我让医生给你检查一下。”

她有些懵了,随着医生与护士以及其他的人进进出出,她按捺下心头的疑虑,表现的十分安静与乖巧。

只剩下魏言修一个人的时候,她飞快的问:“你是谁,我叫什么,我怎么了?”

魏言修发现怀音的眸光不似从前般的孱弱温和,而是特别的理智,思路分明,他微微讶异了一下,脑中迅速的过了一遍,照本宣科的把剧本读了出来。

太奇怪了,她的一切正常,的确是达到了他想要的效果,可,却偏偏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她细细思索片刻后,重复道:“你是魏言修,我叫夏樱,今年二十岁,是你的未婚妻?我不小心溺水,昏迷了半个月?”

“是的。小樱,你还能记起我吗?”魏言修很急切。

他突然的靠近,女人伸手下意识的抗拒,“停。你别过来。让我想想。”

魏言修的眼神蓦地一冷,在对方的目光再次投注过来的时候,又变得异常的温柔焦急惶恐:“好,我不过去,小樱,想不起来没关系,我会带你去国外,我们找国外的专家,好好治疗,你现在不要逼自己……”

“嗯,那你先出去。”

魏言修最后看了她意味深长的一眼,便离开了房间。

合上门,魏言修的眼神无比的阴鸷,哪里有一丝笑意。

助理急忙上前,“魏总,陆时靖那边可能已经知道怀小姐在我们手里,还有我们买下的别墅,恐怕他不会善罢甘休,您和怀小姐的藏身之地,很快就会被他查出来。”

魏言修一个凌厉的眼神横了过去,“什么怀小姐,她叫夏樱。你马上把她的身份证护照资料全部办妥,尽快安排我们出国的事情。”

“是,魏总。”

这一年来,魏言修把东汇集团的资产渐渐转移到了国外,便是算准了这一天,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他稍微动点脑子,即便是在没有根基的国外,东山再起也不是特别难的事情。

一个人的能力不会因为地域和国度而受到限制,这一点,魏言修从来都是清楚的。

两日后。

陆时靖这边得到了王洋探听到的有关魏言修的消息,可谓是如坐针毡,一刻不得安宁。

从别墅的监控里,他发现了她的存在。她果然和魏言修在一起,至于魏言修用了什么手段暂时不清楚。

“马上出发,去B市。”陆时靖手上的文件一合,眉梢毫无犹豫之色,提起外套大步往办公室外面走去。

铃声响起,王洋看了一眼来电,在他身后疾步追上,犹豫着说;“是别墅那位打来的,陆总,要接吗?”

“你找个借口打发了。”

陆时靖的脸色看不出什么具体的表情来,只觉得异常的冰冷,好像随时能吐出冰渣子来。

车在楼下候着,几个小时的路程,变得异常漫长,在陆时靖的煎熬中,踽踽前行着。

章节目录 第170章 追 “小樱,收拾好了吗,我们马上要出发了。”

魏言修敲了敲敞开的门,目光定定的落在屋内的女人身上。

她堪堪反应过来,眼神时时刻刻充满着戒备与疑虑:“……好。”

这些天,魏言修发现他上一次用在怀音身上的法子不奏效了,她比他想象中的更难以让人亲近,任何一个亲密的靠近动作,她都会条件反射似的躲避开,坦白说,他根本近不了她的身。

不过没关系,等到了国外,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下一次,没有任何人能破坏他苦心编织好的美梦。

没有耽搁多少时间,女人快速的整理好本就不多的衣物,这里的一切毫无熟悉感。

魏言修在外面打电话,一边焦急的低头看腕表上的时间,可是他不能再三催促女人,现在的她好像彻底把另一种多疑沉默的性格给激发了,不是容易掌控的小白兔。

见她好了,魏言修很自然的提过她的包,大掌微微擦过了她掌心的皮肤,她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对方已经先一步下楼,并无异样。

她的眉头却是攥得更紧了,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

直到上了车,开出别墅几分钟,她心里头的那种压不住的慌乱以及质疑,越发的扩大着。

真的要离开这座城市么,去国外固然可以重新开始,但是她的理智提醒她,必须有自己的判断力,而且身边的男人,也只是相对可信而已。

她真的叫做夏樱吗?姑且这么叫着吧。

没多久,司机说:“魏总,我们好像被人跟踪了。”

随着魏言修的转身,小樱也向后望去,的确是有一辆黑色的车紧追不舍,在绕城高速上,这种速度相当的快了。

“甩掉他!”

魏言修目光冷硬,问助理航班还有多久可以起飞。助理查了一下,回复还有一个小时。

高速公路上,车身迅速的变道,超车,过程惊险连连,小樱的身体好几次左右的摇摆,魏言修给她系上了安全带。

她问:“到底是谁在追我们?”

魏言修纠正她的话,“与你无关,他们在追我,是我商场上的对手,这些人心狠手辣,非常难缠,所以我才要急着出国,你是我的未婚妻,所以……是我连累你了。”

她淡淡的应了一个哦字,并无深究。

一车之隔。

陆时靖就在车内,恨不得把司机给踢下去,自己亲自上去操控,马不停蹄赶到B市,狡猾的魏言修却先一步把人带离。

所有的航班,他都已经吩咐手下查过了,并没有魏言修或者秦思枚的乘客名单,可魏言修如果想要瞒天过海必须出国,否则继续留在国内,一定会被他找到的。

司机突然说:“糟糕,陆总,他们下高速了。”

下高速意味着,跟丢了。

须臾之间,陆时靖的眸光闪过几许暗色,随即吩咐道:“王洋,你马上查一下这条路线离哪个机场或者是港口最近。”

“是,陆总。”

王洋不愧是陆时靖最得力的手下,在跟丢了车子的情况下,在手提电脑上的地图争分夺秒的计算与查找,额上的汗密密麻麻的滴着,不负所望,很快他排查出了最近的机场与港口。

陆时靖做了两手安排,沉声道:“去机场。”

可是到了机场,找遍了所有的航班乘客,并没有发现魏言修与怀音。

王洋和众人不觉气馁极了,个个都显得异常的焦虑。

尤其是此时,陆时靖散发出的那个低压压的寒意,与热辣暖晴的天正好相反,好像要把周围的人全部给吞噬掉。

没多久,另外一边传来消息,魏言修并没有去最近的渡口,在那边没有发现他的车辆。

那魏言修会去哪里?

王洋说:“陆总,根据线人的可靠消息,魏言修是打算去国外的,他把资产分别转移到M国瑞士等几个国家,他在国内已经没有任何资产了,之前在海市和B市的别墅都是临时租用的。”

陆时靖思忖了会儿,眸光迸发出一记精锐的光,神情立即变得急迫:“私人飞机。”

王洋蓦地点点头,对,没错,魏言修很有可能是虚晃一招,实际上坐私人飞机离开。

陆时靖不假思索的道:“B市市区附近郊区,可以容纳私人飞机的跑道区域,全部排查一遍。”

陆时靖眼睛盯着电脑屏幕,恨不得自己能够动手,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说不定魏言修已经带着她离开了。

他早就发现家里的怀音出了问题,他却找不出她的任何破绽来,但是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大,他想到了魏言修,找不到魏言修,他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就算他发现了真相,那又如何,好像完了,始终是晚了。

是魏言修把秦思枚从泰国弄出来的,时间差是他处心积虑策划好的,魏言修果然对怀音没有死心,连移花接木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现在恨不得把魏言修碎尸万段。

有谁知道他的心情,他深深压抑着,痛苦着,甚至在每个夜里都无法成眠,甚至白天还要伪装,伪装成温柔虚伪的男人。

大概花了一个小时左右,陆时靖终于还是找到了魏言修的逃跑路线,他们赶到了位于西郊的一处私人豪华别墅区,拥有一处比较宽阔的平坦跑道。魏言修实在是太聪明了,所有的地方都是他租用的,所以无论陆时靖的人怎么查,都查不到任何的蛛丝马迹。

简直太可恶了。

……

风很大,把小樱的头发吹的乱无章法,从车内下来,她看见了一架豪华的私人飞机。

记忆中,她应该是坐过飞机的。

她问魏言修:“我们不是去机场吗?”

魏言修提着她的行李,没有否认:“嗯本来是的,但是我觉得还是私人飞机过去比较方便,不会有人打扰你。”

“是吗。”她顿了顿,“如果你有事,可以报警的,毕竟我们国家是一个讲法律的地方。魏言修,你跟告诉我,我们为什么要那么着急出国?”

魏言修神经动了动,微笑道:“我不是说过吗,国外有权威专家,可以帮助你早点找回记忆。而且,和野蛮人,你是没办法讲法律,讲公平的。”

说完,魏言修又接到了一通电话,他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变得阴鸷不已,温和全消。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魏言修突然揽住她的肩头,强行的将她带入了机舱内。

她感到不适,脚步不肯继续,微微皱眉:“言修,我不想这么快出国。”

“小樱,你别任性,我们先去国外住几天,如果你不习惯,我们可以马上回来,现在的航班,几个小时就可以了。”

就在飞机准备启动的时候,一辆SVU出现在跑道上,此前它撞破了外边的护栏,警报不断的拉响。

“怎么了?”小樱敏感的问,视线落在机窗外,分明看见了先前在高速上追赶他们的那辆车,正以非常快的速度开过来。

魏言修此时的表情已经可以用气急败坏来形容了,语气不觉变得恶劣冰冷:“竟然追到这里来了。不用管他。”

副机长焦急的跑到机舱里,“魏先生,飞机恐怕无法起飞,因为我们必须确认跑道内的任何障碍物和干扰物。”

魏言修冷厉道:“不用管那辆车,我的人会处理,你们尽管起飞!”

“可是魏先生……”

“可是什么,如果连这么点小事都克服不了,当什么飞行员!”魏言修威胁道,“马上起飞,否则以后都不用飞了。”

副机长为难的回到驾驶舱,不敢多言。

小樱皱眉,她觉得不对,但是此时,外面传来了砰砰声。她条件反射的望向窗外,发现有电光火石嗖嗖闪过。

糟了。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抢救回来了 绝对不是烟花爆竹那么简单,而是木仓!

“那些是你的人吗,犯法的,你知不知道?”她修地沉声质问,眼底的愤怒勃然而起。

魏言修这会儿根本装不下去,也没法找借口。他斜睨着机窗外,“放心,我有分寸,只是给他们一点小小的教训。”

他的语气算不得和善,一丝温度都没有,陌生的令她有些害怕。或许他对她原本就是陌生的,一直如此。

忽然,她看见外面的SUV车胎爆了,发出一道刺耳的声音,此时飞机开始滑行,她站了起来:“你让他们停手!”

“小樱,你确定你要为不相干的人,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吗?”魏言修自然知道陆时靖就在那辆车里,他已经提前得知了消息,陆时靖会亲自追来,想必已经得知真相。所以这个时候把他除掉是最好的,神不知鬼不觉,届时他与怀音身在国外。

魏言修目露凶光,脸色不善。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他越发可怕的模样,小樱直接跑向了驾驶舱,打开门,便开始胡乱的去控制按钮。

“夫人,您不能动这个,会出事的!”

机长与副机两人惶恐的制止她的行为,并不是斗不过这个羸弱的女人,而是他们不敢动作太过放肆,魏先生的女人,他们惹不起。

“马上停下飞机,放我下去,不然我们都完蛋好了!”

她俨然失去理智,但是眸光又十分清醒,占据着控制室的一方位置,满满当当的各色按钮,谁知道什么时候按下去,会造成何种不可估量的后果。

魏言修晚了几秒钟过来,狭小的驾驶舱顷刻变得拥挤。

“小樱,你要干什么?”他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要胡闹。”

“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但是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甚至厌恶你的靠近,你为什么着急带我离开,是害怕我恢复记忆之后发现你在骗我,魏言修,你一直在骗我,对不对?”

她的冷静与敏锐的直觉让魏言修骇然,即便如此,他仍然狡辩:“我没有欺骗你,真的。”

“好,那你让飞机停下来,打开机舱的门,我要下去。”

魏言修站在原地没有吱声,脸色很是不好的样子。

“……行。”

魏言修对两人使了一个眼色,缓缓的说:“你先过来,我保证飞机停下来,我们不出国了,都听你的。”

他软语讨好,小樱觉得可信度还是高的,继续僵持下去,对她也没有任何帮助。

万万没想到,她刚刚离开控制按钮的范围,魏言修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手臂挥了下来,紧接着她后颈似曾相似的一疼,眼前一摸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陷入黑暗的冰冷,令她感到窒息般的可怕。

她越发确定心里的念头,魏言修不是好人,她一定要想办法离开魏言修。

魏言修轻松揽住昏迷的女人,遂声命令:“愣着作什么,可以起飞了。”

“是,魏先生。”

……

在一段小插曲过后,私人飞机仍然缓缓的往跑道上滑行,最后越来越快,离开了地面。

爆了胎的SUV停在原地不动,车身坑坑洼洼的,有了不少弹丸的痕迹,那些在暗处放木仓的人已经逃走了,陆时靖的人随后赶到,这是后话。

“放手!”

随着一记低喝之声,原本抱着陆时靖腰身的王洋,才尴尬的松开了对对方的钳制。

他真不是故意的,方才枪林弹雨四处危险,幸而这车窗是特殊材料制成,才没有击穿,否则他们几个恐怕已经没命了。不过,方才拉住陆总,没让他出去送死,即便惹恼了对方,王洋觉得值。

下车后,陆时靖仰头,眯着眼,聚神,视线落在渐渐远去的私人飞机上,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威慑与浓烈的杀意。

王洋斟酌片刻,小心翼翼道:“陆总,其实怀小姐不一定在飞机上,而且,我可以马上联系国外的……一架私人飞机的目的地,调查起来也不会很困难……”

良久没人说话。

王洋感觉到周围的风,好冻人。

陆时靖突然说:“还不快去!”好像下一秒钟,就要将他杀了泄愤似的。

没多久,警察来了。

就算他们不报警,这边的木仓声那么大,周围居住着的土着居民肯定听到了,出于人身安全考虑,他们也会报警的,横竖这次魏言修的罪名坐实,无论是他费心让人收集的犯罪证据还是其他的,都足够魏言修坐穿牢底的了。

只是魏言修实在狡猾又诡计多端,行踪飘忽不定,定然平时用了假的身份。

“陆总,您快看那边,飞机好像降落了!”

陆时靖好不容易收回酸涩的眼睛,却听到王洋一惊一乍的声音。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陆时靖微微眯起眼眸来。

果然,那架本来冲上云端的私人飞机不知道怎么搞的,以飞快的趋势下降,目测离这个地方不会太远,如果不必绕太多的路,最快二十多分钟应该能赶到。

陆时靖顿时面容惊变。

幸亏此地宽阔,只是飞机的坠落处,处于一座树林。

陆时靖与警方的人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赶到事发地点,现场一片狼藉,机身撞得有些严重,坑坑洼洼,难闻的机械烟味混合着金属树木等味道袅袅上升,烟雾滚滚,好像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似的。

怀音!

陆时靖从未有过的心惊肉跳,浑浑不安。即便发现家里的妻子是掉了包的,当时只是愤怒,也有将那些人碎尸万段的决心,却不会绝望。因为他觉着,怀音一定是活着的。

到了现在,他却不确定了,甚至不敢去救人。

王洋看见陆总风风火火不管不顾的跑来,西装和裤子通过荆棘撕裂了好几个口子,来了,反而轻轻朗朗的站着,如同被点了穴,究竟是怎么回事?

经过警察以及消防员的努力,终于把机身残骸里的人给一个一个救了出来。

不等陆时靖,王洋迫不及待上前查看伤员,总共三个人,一个空姐和两个飞行员已经没有了生命体征,紧接着抬出来的男人还有气,那消防员着急喊:“快把人送医院抢救!”晚了就来不及了。

这溺水什么的还能人工呼吸,高空坠落的骨折算是很轻微的后果了。

陆时靖直挺挺的站着,神色灰蒙蒙的,有些让人看不清。

王洋皱着眉回来报告:“陆总,三个当场死亡,魏言修还活着,已经送去医院了,不过我看他伤的挺重,流了很多血……”重度骨折垫底,抢救不抢救的回来,还很难说呢。

陆时靖忽然闭上眼睛。

他不想听了。

原来刚刚没有第一时间进去,不是出于遵纪守法,而是害怕,害怕听到她的噩耗。

王洋沉了沉声,继续说:“陆总,里面没有怀小姐,消防人员已经仔细搜查过了,的确没有第四个人了。”

陆时靖蓦地睁开眸子,眼神死死的落在私人飞机的残骸里。

消息明明是很可靠的,有人亲眼看见怀音坐的车,上的飞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了?

几分钟之内学会跳伞吗?不可能。

紧接着,王洋便看见陆时靖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目光里的偏执看上去有些吓人,眼睛赤红赤红的,动作如同有一股蛮力,却乱无章法。

“她在哪里?”

王洋又看见了陆时靖的失态,记得从前也有过,都是为了怀小姐。明明两个人有了那么甜蜜的结局,坎坷的结了婚,怎么总是有人要来捣乱,把他们的生活搅得不得安生。

陆时靖一直在坠机处呆到了天黑,他怕魏言修是不是恼火了,随便把人从高空坠落,警方已经派出巡逻队找寻怀音,但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没有任何的消息。

他知道守着破飞机不是办法,他亲自在里面找了很久,仔仔细细的不放过任何一个地方,角角落落的,没有怀音,没有她,她好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他宁愿蒸发了,也不相信她遇害了,尸骨无存。

王洋不知道该如何劝阻陆时靖,他接到一通电话之后,急忙告诉陆时靖:“陆总,医院那边有消息了。”

陆时靖转过身子,目光肃然。

王洋咽了咽口水,“魏言修抢救过来了。”

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情感上希望魏言修这个坏人能早日伏法,理论上来说,他对他们还有利用价值。

陆时靖的身形如一道疾风,“走,去医院。”

刚刚蹲着不走的人,动作比谁都快。

等他们去了医院,发现魏言修比他们事先想象的更严重。

其实飞机下坠没有看着那么快,不过魏言修能够活下来,完全是福大命大,运气好。

重症监护室里,他插着氧气管子,身上包得跟木乃伊一样,就算擦干净,无法避免鲜血,他大概是从他的眼睛里认出来他是魏言修的吧。

桀骜不可一世的魏言修,竟会落得个如此狭长,真是没想到。

“魏言修,你给我起来,她在哪里,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章节目录 第172章 五年 陆时靖激动的把魏言修的整个人往上提起来,魏言修虚弱不已,又动弹不得,自然只能任由他摆布,连眼睛都没有张开来。

好不容易王洋和医生合力把陆时靖给拉开,这众目睽睽之下的,尽管魏言修醒了之后将会被起诉坐牢,可总不能好端端的弄出人命来吧,太得不偿失了。

陆总犯不着为一个下场悲惨之人而搭上一个杀人的罪名。

好在陆时靖理智回归,劝住了,王洋等人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傍晚,警方那边对于坠机的原因,根据鉴定做出了初步判断,在飞行的过程中撞到了鸟类导致失控,黑匣子受到了一定的破坏,修复的话需要时间。

总的来说,可以归结为一宗意外事件。

陆时靖再度回到病房里,魏言修已经醒了,但是十分虚弱,呼吸困难,病房外面是便衣警察,只要身体一恢复,直接就送到监狱去了。

王洋和便衣交涉了之后,陆时靖顺利的进入了病房里。魏言修好像有感觉,在他一踏入的时候,就睁开了漆黑的眼睛。

气氛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便紧绷成了一条直线。陆时靖往前走的每一步,几乎踩在魏言修的胸口上。

“怀音在哪里?”天知道陆时靖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没有做出掐死他的动作。

魏言修忽地笑了,那笑容可恶到了极点,却也有一种悲凉之感。

“我警告你,不要挑战我的底线,我有很多办法,让你生不如死。”陆时靖一字一顿的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冰冷的字眼,寒气扩散开来。

魏言修就是垂死挣扎的赌徒,到了这个份上,他有什么可畏惧的,他凝起眸子,压下气若游丝,沉沉道:“陆时靖,你这辈子,休想找到她。”

他依旧是嬉皮笑脸的样子,很明显的嘲笑与讽刺。

“你……”

陆时靖黑沉着脸,抡起他的领口,魏言修轻而易举的被他整个上半身提起。

下一秒,大拳头就要落下来。

魏言修眯着眼,斜视着他,微翘的嘴角满是挑衅的弧度。他的面色异样的苍白,伤痕累累,胸口的呼吸很急促,喘息的声音尤其是。

说不定几拳头下去,就直接没命了。

王洋急忙打开房门跑进来,“陆总,您……”

“我有分寸。”

陆时靖褐色的眸光布满了阴霾,凝了一眼后,渐渐松开,“魏言修,这是你最后的机会,我现在改变主意了,像你这种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的,我若留着你性命,不是给自己留下了祸患。”

王洋立在一边,没吱声。他现在心里也没底,不确定陆总究竟会怎么做。说到底,就是紧张。

毕竟陆总那么在乎夫人。

魏言修的瞳孔蓦地扩散成最大,又缓缓的退下了眼底的光,变得一片灰败颓垣。

原以为陆时靖会因为怀音而留着他的性命,或者是慢慢的折磨他,没错,他有很多办法可以折磨他,但是没有,他直接堵死了后路,便是要他死。

人啊,不到临死前的最后一刻,永远以为自己如预想的一样,无所畏惧。

他到底是怕死的。

“陆时靖,你赢了,你却也输了。我魏言修得不到的东西,你也休想得到!”

陆时靖仿佛没有听见似的,魏言修的声音跟阴冷潮湿的深沟里爬出来,冰冷刺骨,他一遍一遍的诅咒着。

王洋擦了擦额角的汗,神色依旧是凝重的,随着陆时靖后脚走了出去。

便衣看到嫌疑犯安然无恙只是情绪略激动,只要人没弄死就好,否则就算是死刑犯,不好交代。法制社会,滥用私刑什么的要不得。

陆时靖与王洋一前一后的行至通道尽头。

陆时靖眼神淡淡的道:“从他嘴里撬不开任何东西,这件事情你去做吧,别让他活着离开医院。”

王洋点点头,心里基本有数。

最多就是买通个医生护士,随便做点小动作,魏言修这种害人无数的坏蛋悄无声息的死了,经不起一点的涟漪。

其实魏言修的结局已经很走运了。如果换做早些时候的陆时靖,把他凌迟,抽筋剥皮等等都不为过。

又过了几日,陆时靖从报纸上得知了魏言修的死讯。

他不辞辛劳的去了医院的停尸房,看了一眼魏言修的尸体,确认没有李代桃僵之后,才呼出一口气,算是了却了一桩大事。但是眉间并无半丝的轻松,至今为止,怀音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一丁点线索。

尽管陆陆续续查到了有关她的消息,始终是连一面都没有见到。

思及此,陆时靖忽觉是便宜了魏言修,心口的恶气难消。

如果他能够未雨绸缪防微杜渐早日把魏言修这个祸害铲除掉,怎么会有后来移花接木的事情。

其实是他自己不够狠。

就算是坐牢,他也要弄死魏言修。

陆时靖的脚步重重的踏在离开医院的路上,眼神沁凉甚至是带有一抹杀戮。

“陆总,有个事情我是刚刚知道的,是关于魏言修的……”

王洋加快脚步追上了陆时靖,腿长的优势拉开的距离还是很明显的。

“说。”

“我安排的人今天告诉我,魏言修其实是自杀的,他还没来得及下手。”王洋的语气,听不出是庆幸,还是遗憾。

陆时靖丢下一句话:“钱照给。”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人是自杀的,倒是省的他们动手了,陆总也不必无端的沾染上鲜血。纵然,他一直知道,陆总早就不在乎手上是否干净。

……

时间如弹指须臾的快。

转眼五年过去了,海市变化不大,只是周边郊区的经济带动起来了,市中心扩大了一些。

位于郊区的陆家别墅,与七八年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显得越发的冷清了。

新来的女佣小陶年轻可爱,不过二十岁,来到这空空荡荡的别墅,至今还没有见过传说中的男主人。

别墅里算上园丁和司机,还有其他一个厨房以及年龄大些的女佣,总共五个人,她观察过了,大家几乎都不怎么交流,怪压抑的。不过工资高,虽然位置偏僻点,但是包吃包住,挺划算的。

可自从见过一次英俊的男主人,虽然整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不好相处,小陶魂牵梦绕的实实在在尝到了单相思的滋味,到处打听男主人的事情,原来他是一个大集团的总裁,年仅三十六岁,保养的好,身材也好,比起冻龄的男明星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关键的是,大家都说他的妻子死了,又洁身自好,身边没有任何女人。

这么个丧妻的钻石王老五,要是自己能嫁给他,简直是走上人生巅峰,做梦都要笑醒。

小陶茶不思饭不想,连带着睡眠质量下降,半夜里总听到楼上有女人凄厉的哭泣声。

连续几天都听到了,难免不害怕,于是她开始向关系比较好的李阿姨打听。

“阿姨,你刚刚送饭去了,这楼上是不是有人啊?”小陶小声的问,别墅里是有禁区的,三楼不能去,所以声音估计就是从三楼传出来的。这几个佣人比她早几年来,但是时间也不长,所以具体发生什么事儿,大家都是不知道的。

阿姨将她拉到一边,严肃的警告:“小姑娘,我可告诉你,不该问的事儿就别问,我们都是签过保密协议的,东家的事情不能瞎说。你年纪轻,心思不要那么活络。”

对方郑重其事,小陶点头如捣蒜:“阿姨我错了,我就是好奇,你放心,我不会瞎打听了。”

“那就好。你别看东家长得俊,实际上很冷酷无情的……不过咱们只要本份工作,待遇还是不错的。”

“……”

小陶虽应着,心里却在想些其他的事儿。

俗话说好奇害死猫,更大的程度上,小陶觉得李阿姨就是吓唬她。东家哪有她说的恐怖啊,而且她自己长得也漂亮,虽然没念过书,可胜在年轻啊,男人不是都喜欢年轻的女孩子么。

不过东家的主卧室里她进去过一次,看见过他妻子的照片,很漂亮的女人,比女明星还要五官精致一些。那是婚纱照,男人女人真的是特别的般配,教堂里的婚纱照,好像不是刻意拍的,角度很普通,但是特别唯美梦幻,真是可惜了。

二楼到三楼的楼梯口有扇铁门,每次都锁得好好的。

这天睡到半夜里,那声音又来了,密密麻麻的钻进耳朵里。还好她是无神论者,否则非得吓死。总算知道前一个佣人为什么辞职了,这是得多好的睡眠质量才能抵御住魔音。

小陶睡不着,一个激灵起床,悄悄的拿了隔壁床呼呼大睡李阿姨的钥匙,打着个手电筒,蹑手蹑脚的上了楼。她发现送饭的人就是李阿姨,每次去了都要老半天,然后清理一大摞的垃圾。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是好奇心更大。

幸好别墅里就睡了她们两个,园丁和司机厨师是男的,回家的回家,不回家的睡在外头的小房子里。

小陶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顺利上楼打开门锁,因为害怕被人发现,所以不敢开灯。

走近那扇门,她终于听清楚女人的声音。

“嘤嘤嘤……”

章节目录 第173章 过几天小安回来 还有含含糊糊的阿爸阿爸声,令她后背冷汗阵阵。

小陶一鼓作气,手指哆哆嗦嗦的试了好几个钥匙,才把门给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阴沉沉,散发着一股腐烂的气息,总之很难闻就对了。

嘤嘤嘤和阿巴阿巴的声音更大了,她把光源往中间模糊的黑影上一照,对上一双幽怨透凉的眼神,吓得差点没叫出来,急急忙忙的关门落锁,跑回了自个儿的房间,气喘的一上一下,此起彼伏,才发现后背湿了一大片,浑然不觉。

脑海中仍然是之前看到的那一幕。

这半夜三更的,可怕的女人不睡觉,居然坐在轮椅上,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看,哪怕是正常的人,都要被吓到吧。

小陶一连好几天规规矩矩的,甚至连二楼都没上去过,本来她一个刚来的女佣,就只需要负责一楼还有一些洗洗刷刷的工作,二楼三楼用不着她管的。

毫无疑问,三楼的女人是东家关着的,难道是有精神病之类的?

想想都可怕。

李阿姨都奇怪呢,小姑娘前几天还跟打了鸡血似的,巴巴对着东家发花痴,可现如今就跟霜打了的茄子,没精打采,整个人呆呆的,没了灵气。不过,她不问东问西的好奇心泛滥,就算是给大家帮了天大的忙了,别的也没什么可指望。

周六的晚上,小陶第三次见到传说中的东家陆时靖了。

他是傍晚的时候来的,没打电话,当时别墅里几个佣人正在小厨房里一块儿吃饭,陆时靖和他的助理王洋两个人站在厨房门口,大家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傻傻愣住。

春夏交接之时,东家穿着剪裁合身的西装,比旁边的助理高出一截,气质和气场自然而然的压人一头,如果他的表情不是那么冷冽,摄人,小陶想,应该会更迷人一些吧。

“半小时后,我要在餐桌上看到四菜一汤。”

等大家反应过来的时候,东家撂下几句话,走了出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之后,正打算说点什么,岂知陆时靖又走了回来,厉声道:“玄关地板的卫生是谁负责的,有一块水渍,下次我不希望犯这种致命的错误。”

大家开始手忙脚乱的往嘴里以最快的速度扒饭,放下碗筷,各自忙碌,不管是装的忙碌还是真的忙碌,总之你要让东家看到你在干活。至于水渍,小陶很快跑过去,结果发现其实就两三滴水,应该是不小心滴上去的,东家的眼睛也太亮了吧,那么小的细节都被揪到了。

不过,他颜值高,又有钱,难道还不允许有点小洁癖,嗯,他有这个资本。

半小时后,饭菜准时出现在饭桌上,但是东家把四菜一汤批评的一无是处,不是太咸了就是太淡了要不就是老了……总之好像今晚就是来找茬的。

最可怕的是,小陶在上菜的时候,掉了筷子,她想去换一双,结果被骂的狗血淋头,言语苛刻,比直接炒鱿鱼还让她难堪,偏偏你又没办法发作的那种。

后来还是东家身边的助理小哥哥说了好话,下去之后,小陶一脸的热汗,深深的感觉到,东家这种挑剔的性格,算了吧,孤注生,她忽然觉得助理小哥哥长得也挺帅的,虽然表情严肃,带着个眼镜,好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是热的,而且,刚刚还帮了她。

嗯,他还比东家年轻呢,最少年轻个三四岁。

就是短短的几分钟里,小陶彻底对陆时靖死了少女心,转移到了助理小哥哥王洋身上。

“过两天小安要回来了,你让佣人把他以前的房间收拾好。”

“好。”王洋问:“陆总,您今晚住老宅里吗?”

王洋自然知道陆小安的情况,陆小安虽然出国,陆时靖一直是关注对方的,陆小安的生活费,每个月固定打进他的卡里。这小子确实是聪明,比起年轻时候的陆时靖,有过之而无不及。

十七八岁的孩子,成绩优异,放弃了国外顶尖的大学,反而考入了海市的大学,不知道说他是爱国呢还是别的。

陆总这些年太孤单了,小安回来也好。

陆时靖没有作声。

每次回老宅里,他与记忆中的女人,发生的点点滴滴,都会在脑子里过一遍。大概是因为这五年,用强大的意志力克制自己不去想她,不抱希望就不会失望,将自己的内心封闭的越发牢不可破,才能维持下来吧。

遗忘于他是最好的选择,却偏偏舍不得遗忘,一次一次的回来,最近几个月里,更是频繁,这种饮鸩止渴的办法,就像吸食毒、品一样,越陷越深,最后终究走向毁灭。

“陆总,三楼那位,很久没有检查了,明天要请家庭医生过来吗?小安回来了,还是把人弄走?”王洋小心翼翼的斟酌着措辞。这几年陆时靖的脾气变得更加捉摸不透,在原来冷漠的基础上,沉默,但是说出来的话,必是刻薄犀利,如同一把刀子,直直的戳进来。对待敌人和竞争对手,甚至是任何一个不顺眼的,手起刀落,毫不留情。

陆时靖在海市,已经是某种禁忌了。

说真的,围在陆时靖身边打转的女人,几乎一个都没有。这地狱阎罗的性子,大家心有余悸,但凡有个上来触逆鳞的,那就是活得不耐烦。

王洋还记得上上次,有个女的,穿得很清凉跑到陆时靖出差的酒店献、身,结果陆总直接让人扔进了酒店门口的喷水池,大冷天的,那女的冻得够呛,好在救护车来的及时,人捡回半条命。

晚餐陆时靖没怎么吃,便没了胃口。

他闭上眼睛,似在闭目养神,与五年前相比,俊美的容颜并没有什么变化,这副皮囊真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不用,她既然喜欢当陆太太,无论是死是活,都留在陆宅。”陆时靖的声音阴寒无比,那眼里的厌恶与恨意,似乎很淡很淡,而实际上,每一次都足以激起很大的波动。

只要与那位相关的。

王洋微微皱眉,垂首,为难的道:“送饭的佣人说,她有时候半夜里会哭……”

陆时靖:“那就让她连哭都哭不出来。”

王洋心里一个冷颤。

陆时靖的眉宇尽是淡然,轻飘飘的说:“这种小事,你去解决。”

他越是淡然,那种藐视性命般的轻描淡写,便越是可怕。

王洋恭敬的应道,也不敢去劝什么了。这三楼的人,眼下活着比死了还要痛苦,如果算惩罚,也是够了吧。陆总脾气大有主见,自从怀小姐失踪之后一直就是这个没有感情如同机器人的样子,心里怀着怨恨与憎恶,要他重新接受另一个女人,恐怕是很困难了。

唉,王洋始终觉得,魏言修是把怀小姐给杀了,否则怎么就找不到一个大活人呢,这也符合魏言修的性格。他得不到的,自然是要毁掉的。

可怀小姐真死了,行尸走肉的陆总,这辈子真完了。

王洋担心归担心,马上联系好了家庭医生。这家庭医生压力也是很大的,本来是救人的职业,没想到现在演变成了想尽办法的折磨人。

必须要确保人安安静静的,又不能死掉,否则小安回来如果发现的话,肯定要弄得鸡飞狗跳的。

突然,二楼传来了一声重物落地的动静。

王洋神经一下子变得敏感起来,条件反射的跃上楼梯,三两步跑到了接连不断发出响动的房间。

打开门,发现地面上椅子与笔记本电脑乱无章法的摊着。

视线落在了中间站着的男人身上,他闭着眼睛,模样不见狼狈,只是头发偶有一丝丝的乱了。

“陆总?”

“王洋,我的眼睛,好像看不到了。”

陆时靖不紧不慢的吐出几个字,却把王洋实实在在的给震惊到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物是人非 王洋急忙上前查看,陆时靖睁开眼睛,目光显得有些呆滞,没有任何的焦点,灰蒙蒙的。

忽地,他又坦然的闭上,“送我去医院。”

王洋自然不会以为这是陆总的玩笑,陆总从来不会开玩笑,只要是他说的,那都是真的,命令式的,不容任何人质疑的。

若是换做普通人,突然间的失明,陷入黑暗中,一定会害怕恐惧慌张,但是陆时靖没有,他从容不迫,似乎一点都不担心。

王洋几乎有一种错觉,陆总哪怕知道下一秒就要死了,怕也是能坦然面对的,恐怕他早就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他早就是一个万念俱灰的人了,所以失明对他而言,根本不算什么。

无欲则刚。

陆时靖失明了。

脑科眼科等专家组又是检查又是讨论,最后啰里啰嗦的一大堆名词术语,归纳起来有可能是急性神经炎,有很多炎症都会引起急性神经炎,暂时还不能肯定病源,先保守治疗。

模棱两可的回答,如果换做平时的陆时靖,早就发飙了。王洋还奇怪着呢,今天的陆总突然间变得‘宽容’了,不过他的瞳孔是没有神采的,究竟情绪如何,旁人不得而知,也不敢问他。

陆时靖住院了。

所有的公事除了不紧急的之外通通推后,但凡是副总裁和王洋这边能解决的,都不用来打扰陆总。

陆时靖一下子闲了下来,因为眼睛看不见,所以一天到晚想得东西会很多。

王洋每次来,发现蒙着纱布的陆时靖,坐着轮椅面朝着窗口。

似乎他一点都不担心,如果自己的眼睛一辈子康复不了了呢。

不,不会的。

那些所谓的专家都是一些保守派,故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甚至是严重一些,以后若是真的无法恢复视力,他们不至于背锅,明哲保身的一套,他们最是运用的得心应手,轻车熟路。

后来,他私底下问了问,陆总的眼睛不严重,康复的话就是时间问题,养得好,不要长时间的用眼过度,作息上面等等都要跟上。

陆总这几年一直在自我折磨,自我压抑,趁养眼睛的时间,好好休息休息,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

M国。

夜晚,唐人街的街道两边,霓虹灯变幻下是原汁原味的中国特色招牌,行走在其中,是不同肤色不同种族的人,各自交谈着自己的语言,不过最显眼的便是普通话了。

有一家川味火锅,冷气开到最大,挡不住热气的扩散,将透明的门窗氤氲的烟雾缭绕,似在云端。依稀可见里面人声鼎沸,大快朵颐,吃得正酣。

大门口右边贴着一张白色的告示。

本店转让,营业到6月5日,最后三天半价优惠。

今天正是最后一天,故而生意爆满,食客不断。

怕又要营业到十二点,人才肯慢慢散去。

店里的几个员工忙得脚不沾地,即便穿着短袖都热得慌,额头上扑簌簌着汗珠,其中一个年轻很轻的男孩抱怨道:“陆小安怎么搞的,这都忙翻天了,他还不来!今天可是兼职最后一天了!”

“应该是转学的事,大学转到国内去,不是那么容易的。”

“小安可真是冲冠一怒为红颜,M大那么好的学校,完全不亚于斯坦福,居然舍得放弃回海市读书……”

“是啊,只怪老板娘魅力太大。老板娘前脚打算回国,人后脚就紧跟着步伐。”

“你说真的啊?可是老板娘跟陆小安,相差好多岁呢,陆小安才十七,老板娘有二十四五了吧。”

“这你不懂了吧,现在都流行姐弟恋!”

“可是……”可是他没觉得老板娘喜欢比自己年纪小的吧。

“可是什么呀,老板娘保养的好,两个人站在一起,还是蛮般配的!绝壁是真爱!”

两人聊着聊着,话题的男主角来了。

陆小安一米八五的个头,即便在M国,也是让人眼前为之一亮的风景线了,更别说他精致的五官,修剪的十分服帖的刘海,偏白的皮肤,时常穿着白衬衣与浅色的牛仔裤,自有一种漫画里走出来的唇红齿白的少年即视感。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慢慢的褪去了稚嫩,掩不住满脸的朝气,浑身透着活力。

同事急忙叫住他:“陆小安,赶紧来帮忙,这桌点个餐。”

陆小安目不斜视,清澈的略带期待的眼神早就落在更远的地方,“一会儿。我先去趟后厨。”

“陆小安,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了后厨,你两个腿都软了,还走的出来不!”

“……”

“陆小安,你这个月兼职的工资还要不要了,信不信我打小报告!”

“……”

哪里还有陆小安的人影。

他掀开帘子,便到了偌大的后厨里,非常干净宽敞,绝对符合卫生的标准。

后厨有几个女服务员进进出出的,送食材收桌子等等,遇到陆小安这个小帅哥,口头上调侃几句。

陆小安有些心不在焉,通常都不怎么搭理她们。

没错,他确实喜欢比自己年长的,太年轻的女孩子,很幼稚。

陆小安的视线落在一抹纤细的人影身上,穿着米白色的厨师服,戴着厨师帽,腰间还系着一块围裙,那腰肢,细的仿佛一掐就能折断似的,倒不是全瘦,整体浓纤合度,凹凸有致,恰当好处。

陆小安的心砰砰的跳着,忽然变得有些紧张。

这会儿后厨总算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大家都在外面忙,她也在忙,似乎是为大家做夜宵,毕竟是最后一餐了,怎么也得丰盛一些。开火锅店的,自然看到火锅就腻烦,想要尝点新鲜的东西。

陆小安缓缓的靠近,走到她背后,停住了,伸手。

她恰好感觉到了后腰上有痒痒的动静,往后一看,一紧张一动,结果长时间站立一个姿势导致麻掉的腿,惯性的往后倒去,直直栽入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她眼里蓄起了一阵懊恼,皱了皱秀气的眉,正要发作,陆小安无奈的露出一个笑容:“小樱,我可没有故意占你便宜,是你的围裙带子松了,我帮你系下,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热情……”

如果单看他那张男女通/吃的脸,确实应该走高冷范偶像范路线比较好,偏偏这家伙不走寻常路。

夏樱一个爆栗打了下去,嗯,犹豫身高问题,相差将近二十公分,还是有些困难的。

“没大没小,我说过多少遍了,你应该叫我樱姐。”她不着痕迹的拉开了双方的距离。

陆小安从高中开始就在火锅店打工,成了她的兼职员工。早几年的身高还没有那么逆天,现在夏樱发现,这家伙越来越不得了,也不对劲了。平日里大家插科打诨开个玩笑没什么,可自从陆小安成年以来,看她的眼神明显不对劲,不是姐姐,不是长辈,而是……希望一切是她的错觉。

“我们也就相差了六七岁,你别老把我当小孩。”陆小安忽地又变得严肃起来,尤其是望着她那张岁月没有留下一点痕迹的脸,那种熟悉感扑面而来,有时候会令他疑惑,令他兴奋,令他有一种负罪感。

这种疑惑,兴奋,负罪感,慢慢的随着时间淡薄下来。

可不管他如何装少年老成,这张帅气的小白脸摆在那里,不知怎么的,便不伦不类,他本来就是一个元气满满的少年。

夏樱联想到之前店员们讨论的,小安要转学回国的事情,难不成真的是因为自己要回国,他才做出如此任性的决定,如果真是这样,未免草率儿戏。她顿时欲言又止:“小安你为什么要回国?”

“你在做什么?”

陆小安一脸浑然未觉,高大的身子弯腰下来,像个小跟班小尾巴似的,望着夏樱手里的食物。

夏樱:“……”转移话题啊。

没多久服务员再度进进出出的,两人也就没有继续那个话题,一个是不想聊,夏樱顾忌场合,尽管她也是火锅店的老板之一。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回归 五年来,她一直没能想起自己是谁。

她甚至没能联系到魏言修,魏言修这个人跟人间蒸发似的。

本来就这么得过且过的,日子倒也轻松惬意。随着年龄慢慢的增加,她觉得自己该随波逐流的结婚恋爱了,但是一直没能顺利的跟人交往,她努力过,无法做到与人亲密。

说起来真是可耻,她不讨厌陆小安,但绝不是爱情。

她比小安大那么多岁,怎么可能,只是莫名的觉得小安十分亲切。大概是独独喜欢小安,所以会存在一些差别待遇,比如会多做一些好吃的糕点给他,久而久之,店里的员工们或许都误会她对小安有意思。

即便有意思,她也是就是姐姐对弟弟的那种,再纯粹不过,没有其他的。可小安从头到脚没跟她挑明过,万一只是她误会自作多情呢,岂不是令大家都尴尬。

夏樱觉得,暂时就先这么拖着吧。

回国是她深思熟虑的决定,她终于能面对自己了,所以想回去找个答案,就算找不到,她也想过正常人的生活。异国他乡再好,怎及家乡山水之美。

她的目的地是B市,陆小安报的好像是海市最好的大学吧。从M大这种高等学府转回去,多的是国内的顶尖学校要人。

差不多快午夜十二点,送走了最后一桌客人,火锅店里的几个伙计和股东大家坐在一块儿吃散伙饭。夜宵非常丰盛,夏樱准备了一些国外即便是唐人街都很难吃到的家常菜,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厨艺,色香味俱全,但是此刻,却是谁也没动筷子,眼眶微微湿润,流露出几分浓浓的不舍来。

大家朝夕相处了几年,肯定是有感情的。

至于陆小安,同事们心照不宣,这小子哪里像缺钱的样子,说好听点是过来体验生活的,说的夸张点,分明是来追老板娘的。

不知是谁说了一句,大家开始推杯换盏,吃吃喝喝,好不热闹。

这场夜宵足足到了凌晨3点结束,一个个的都踉跄着身子,大着舌头,红着脸离开。唐人街里的治安不错的,有警察夜巡,所以大抵是放心的。

只有陆小安一个人面色白皙,毫无醉酒之态,清醒着叮嘱同事:“慢点,小心走。”

“那个……小、小安,老板娘……娘就你照顾下……”

“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几个男同事勾肩搭背的,嘴里含含糊糊的打趣说陆小安这臭小子不会趁机占老板娘便宜吧,另一个人搭嘴说不能吧,而且就算有点什么,也是年纪小的陆小安比较吃亏吧。

陆小安不置可否,恍若未闻,默默的将一团狼藉收拾好,关门锁门拉卷闸,动作娴熟利落的做完一切,才有空去看沙发上那个一脸醉态的女人。

陆小安轻轻走过来,高高的个子弯腰,俯身将她轻松抱在怀里。

她睡得很熟,因为皮肤过于白皙剔透,脸蛋红扑扑的,长睫垂在卧蚕上,黑亮乖巧,她的五官,仿佛正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一点都没有变。

陆小安腿长脚长,三两步把人抱到了卧室的单人床上。

准确的说,陆小安是第一次来她的房间,观察的那么仔细,干净整洁,整体色调是淡淡的灰色,完全不像是一个女孩子,没有多余的摆设。

除了鞋子,盖好了薄被。

陆小安并没有立即离开,孤男寡女,确实应该避嫌。她很少有喝醉酒失态的时候,约莫是今天情况特殊,难得的开怀畅饮。而现在,她依旧十分的乖巧,睡得沉沉的,呼吸匀称绵长。

他近距离的观察她,甚至可以说是肆无忌惮。

他突然唤了一声:“欧巴桑。”

对方没有半点的回应。

他想,是不是自己弄错了。毕竟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万,形形色色,长得相同也是难免的。

夏樱二十五岁,可欧巴桑分明已经三十了。

这两个人会是同一个人吗?

在相处中,陆小安习惯性的把两人搞混,因为某些眼神某些习惯还有一模一样的长相,她绝不是秦思枚,他记得她身上的味道与感觉。但是,夏樱什么都不知道,那种不认识是无法伪装出来的。

他试探过夏樱,她根本就不知道陆时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陆小安心里装着事,刚开始他想弄清楚她身上的秘密,来判断她是不是真正的欧巴桑,但是,不知道从哪一天起,他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内心滋生了一个邪念,很可耻,甚至违背了伦理道德。

原来他对欧巴桑的感情,不止是一种恋母情结,而是上升到了男女之情。

发育的时候,他幻想过,幻想的女人,正是欧巴桑。

他既希望夏樱就是怀音,又不希望。比如现在,他不管她是谁,只要他喜欢她,就够了。

年龄差算得了什么。

所以他来做兼职,随着她回国,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她。但他始终没有表明情感,害怕她会拒绝,害怕她在乎年龄差。

缘分这东西真的很奇妙,离开海市的时候,他是满怀怨恨的,即便是此刻,那股怨恨,到底是难以平息。

他不想放弃这个女人。

陆小安这么热切的望着,一坐,竟是天亮了。

理智在提醒他,该走了。

最后挣扎了片刻,他俯身,淡粉色的唇瓣落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覆上一个轻柔的吻,稍纵即逝,如羽毛一般。

陆小安离开房间,床上的女人便睁开了眼睛,除了脸颊的酡红,清澈纯黑的水眸里,哪里还有一丝醉意,分明是被活活的吓醒。

她神情严肃,张了张唇瓣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竟然是真的,小安真的喜欢她,怪不得他从来不交女朋友,原来大家说的没错。

她不是不喜欢陆小安,男孩子干干净净的,年轻又颜值高,彻底满足了女人的虚荣心。但是,未免太年轻了,她从来没考虑过这种事,陆小安根本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简直是匪夷所思!

她现在只想回B市,找找魏言修看,毕竟只有他知道她的事情。坦白说,她是不信任魏言修的。

两天后。

处理完火锅店的事,夏樱就回国了。她当天便联系上了魏言修的助理,没想到手机是通的,对方坦言自己五年前就离职了,关于她的身世与资料,肯定是没有了。

而且,助理带给她一个更不好的消息,魏言修已经在五年前过世了。

夏樱安顿在B市的酒店里,说真的,她对魏言修的感情很复杂,她没有把魏言修当作亲密的未婚夫,抗拒他的靠近,但是人死了,难免心情沉重。

更何况,她在唐人街创业的本钱都是魏言修给的,当时魏言修说,钱都是她父母留给她的,不知道是真是假,总之她全部算到了魏言修的头上。

她决定明天去海市,祭拜一下魏言修。

算是一个她能记得的故人吧。

海市。夏樱对这个城市说不上来,既新鲜又似曾相似,说是似曾相似,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头疼的病症倒是没有再犯过,只是脑袋里空空荡荡的,她真正成了一个绣花枕头,没有谷欠望,没有希望,任何地方都没有留下她的痕迹。

到了魏言修的墓地,助理没来,大致与她说了魏言修是因为飞机坠落抢救无效而死的,是意外事件,她却想不起来自己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私人飞机,睁开眼睛人便在机场了,她手里拿着一张通往M国的机票,然后就这么自然的离开了。

因为一切都太陌生了,她不知道去哪里。

她送了一束鲜花放在魏言修的墓碑上,一身的黑,正当她准备离开的时候,有人喊住了她。

“小樱……姐。”

她转过身,目光环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一个穿着白T牛仔裤的男孩子身上,男孩摘下棒球帽,阳光洒在他的精致的脸上,很是干净,通透,阳光,帅气。

虽然早就预料两个人会碰面,但是就这么不期而遇,大大出乎了她的意料。

“小安,好巧。”

“不巧,我专门来找你的,费了好大的劲呢。”

这小伙太直白了。

那个凌晨的额吻之后,夏樱对陆小安是诸多避讳,她不能把小安当作小孩子,必须把他当作大人了。

见她面色微白,陆小安故意笑笑说:“骗你的,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怎么会算准了你在这儿呢,真的是碰巧遇到的,谁让我们……”

陆小安生生的把心有灵犀四个字给咽了回去。

“好了不说了,你一会儿有什么安排?”

“我……”夏樱想了想,她能有什么安排,不过是漫无目的的四处走走看看。

来海市的时候,她把行李也带了。

“没安排的话,我带你去逛逛,去我新学校转转。”陆小安真真是神童,小学的时候成绩不怎么滴,到了国外简直是突飞猛进,在异国他乡语言不通的情况下还能跳级。

眼下他在大学里算是大一的心生,提前过去适应适应环境。

夏樱想了想,答应了。

因为她决定今天把事情挑明了,绝了陆小安的念头,长痛不如短痛,对大家都好。

可是,她发现,她想的太简单了。

陆小安不过来了新学校没几天,里里外外摸的很熟很熟了,陪她逛小吃街,去买女装,周围都是年轻的大学生,夏樱觉得自己是老黄瓜刷绿漆,装嫩极了,也别扭着,毕竟,她都那么大年纪了。

章节目录 第176章 我们不可能 “她们没你好看,你比那些大学生年轻多了。”陆小安好像瞧出了她的顾虑,很是平静的说道,眼里有着淡淡的赞美与欣赏。

毕竟是一个回头率特别高的帅哥,他那种专注的眼神凝视着你,怎么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夏樱有些脸红,只是那种荒谬感依旧没散去,她故作严肃,“不一样的,你们在我眼里,都是没长大的小孩子。”

“我不小了。”他快速的回。

确实。

陆小安在国外的时候,与老外站一起,身高不是特别突出,可一回到国内,分分钟轻松碾压一般的额男生,鹤立鸡群,加上他的颜值,夏樱有理由相信,陆小安会收获一堆的迷妹。

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当然应该和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在一起,那样才般配。她这个老阿姨老牛吃嫩草,太无耻了。

不过夏樱没有说,她想着到晚上吧,最起码现在不要破坏两个人的心情。

在陆小安的怂恿下,她买了几件短袖的T和牛仔裤,国外唐人街的衣服有些没带回来,所以她本来就是要买的,款式图案什么的,陆小安给了她很多参考意见。

陆小安虽然年纪小,平素里还是很沉稳的,有一种超脱年龄的信任感。不看脸上的某些稚嫩感,有时候你都常常会忽略他才十七八岁的年纪。

陆小安刚开始只逛不买,几乎都是围着她打转,她的生活用品,各种各样的,后来他试了几件衣服,从更衣室里出来竟然是一件黑色的体恤,和她的一模一样,两个人站一起像是穿情侣装。

夏樱张了张嘴,心道他是故意的吧,故意和她穿同款,可她的衣服是唐人街带过来的,顶多是颜色相同。她在他面前实在是太娇小了,就算她身材好,显得年轻,和陆小安一比,到底是姐姐辈的,纵然在外表上看不出大出来,她的眼神与神态完全是一个早就出了校园的女人。也许,从本质上,她是不能接受旁人看待他们的眼光。

“你看,前面好像在放孔明灯,我们过去吧。”

校园边的滨河边,聚集着不少的年轻男女,杨柳依依,夜色正酣,星光璀璨。

陆小安不由分说的拉起夏樱的手,根本由不得她抗议,便随着他的呼吸韵律动了起来。

陆小安可没有照顾她的腿长和体力,她也发挥了超负荷的长跑,穿过红绿灯,来到马路对面……又跑了五六分钟,停下来的时候气喘吁吁,胸口的脏器好像全从嘴巴里跳出来。

插着腰好一会儿,她才平复过来。

“好点了吗,喝水。”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陆小安笑容可掬的递水过来,她只有咕哝喝了,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生气,对着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总是无法厌恶起来。

“我们来放孔明灯吧,顺便可以许愿。”

陆小安问老板买了两个,说明了一下方法,还可以在表面的一层上写一些字。

夏樱望着墨蓝色的天空,明月在旁,星辉缠绕,不断的有白色的孔明灯扶摇直上,这个画面很美,有人用相机拍下了过程。眼前的景物虽美,她只觉心头空落落的。

好像,没有什么梦想哎。

回国没有刻意的要找寻旧时的记忆,但不会抗拒。比如现在,什么线索都断了,她不知道是开始新生活好呢,还是执着于旧的幻梦。

另一边陆小安的孔明灯缓缓的飘了起来,中间映着微醺的桔色光芒,暖风拂过,渐渐偏移了方向。

陆小安双手作祈祷状,成拳于下巴处,闭上眼睛,嘴里振振有词。

夏樱不甘落后,随即身前的灯亦是缓缓漂浮,

陆小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嘴里吐出来的气暖融融的,她的耳膜有点发痒,“许了什么愿?”

她霎时睁开眼,好似被打断了,望了他一眼,“你呢?”

他见她眸光潋滟,唇色皎洁,眼神美好,心间不由微微荡漾,人跟着甜蜜起来,毫不掩饰眼中的情愫,“我希望喜欢的人,恰好能够喜欢我。”

这话简直不要太直白。

他从M国追随她的脚步来到海市B市,放弃高等学府,坦白说,她是感动的。

“我已经把我的愿望告诉你,你呢?”

夏樱的眸光暗了暗,似乎是长吁一口气说:“我希望过平淡的生活,然后安安稳稳的寿终正寝。”

“你还年轻呢,说什么丧气话。”

“没有,只不过刚好有些感慨。再怎么说,我总是要比你大好多的。”

“夏樱,难道你没有听过,年龄不是问题,身高不是距离,体重不是压力,这句话吗?相爱的人为什么要在意世俗呢?明朝的皇帝明宪宗独宠年长她十七岁的万贵妃,他是皇帝,天下的女人任他挑选,难道他对万贵妃不是真爱吗?皇帝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这新世纪的男性呢。远的不说,就说M国,就连同性的婚姻,他们都是受到法律保护和认可的。”

陆小安恐怕早就准备了一番说辞,随时用来还击说服她的。

夏樱有些惊讶,同时皱了皱眉:“不仅仅是世俗和年龄的问题,你还小,也许你对某个年长的女性表现出的依恋,与你小时候的经历有关,等到你的年龄渐渐上去了,和同龄的女孩子交往,你就会知道,你的某段感情会非常的奇怪,甚至是不堪回首……”

“我不会的。”

陆小安异常激动的反驳,脖子有点红,眼神里藏着一股执拗的劲。

两个人隔着一层窗户纸,当学术般的讨论起来。

夏樱开始感觉头疼了,并不是真的头疼,而是精神上的。

她最后紧了紧拳,定声道:“小安,我们不可能的,以后请你不要为了我做任何事。”

异常的决绝。

陆小安虽有预料,还是没能抵抗住不断涌下来的失落感,一阵一阵的此起彼伏。他激动的道:“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们不合适,不可能,方才你许愿说想过平淡的生活,我也可以给你平淡的生活。”

“小安,你越说越离谱了,我是你的姐姐。”

“什么姐姐,我跟你没有血缘关系,我们的户口也不是三代以内的亲属关系。”

“你……”她词穷。

夏樱自顾自往前走,“我们的关系只能是姐姐与弟弟。我先回去了。”

几个快步,她远远的落在他前面。

陆小安满脸的失落似要溢出来,刚刚还流光溢彩的眼神,此刻灰蒙蒙的。他咬了咬唇,长腿快跑,没费了多少时间追上了她。

“我想要一个理由。”

他不甘心的走在她身侧,一下子就挡在了她的面前,高高的个头,叫她非得仰视。

路灯昏暗,他脸上似乎阴云密布,又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执着。

她正要说什么,陆小安抢先道:“如果是年龄的问题,我是完全不会接受,也不会放弃的。”

“除了年龄之外,你敢说,你对我,没有一点点的好感,至少比其他男人,你会愿意与我亲近一些?”

他说话的时候,唇瓣一开一合,句句紧逼而下。陆小安的这张脸啊,稚嫩,但五官的棱角是分明的,尤其是骨子里的冷漠,就是没办法让她抗拒,总想着亲近。

因为她觉着,也许十年后,陆小安会照着她喜欢的样子长。

她半天没有反驳出来,最后讷讷的,甚至是强词夺理的说:“无论你说什么,我们都不可能的。小安,你现在就是冲动,等你冷静下来了……”

“七年的时间,难道还算是冲动吗?”陆小安想都没想,直接破口而出。

夏樱反应慢了一拍,后知后觉的道:“什么七年,我们总共认识了不是五年吗?”

陆小安眸光晃了晃,面不改色的说:“我说错了,是五年,五年还不够吗,我的眼里只有你,我根本不想和其他任何女人谈恋爱,我只对你有兴趣,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爱你!”

他的情绪外露,身子好似一寸寸的欺压下来。

夏樱贴上了滨湖边的栏杆,凉飕飕的,可面前的男孩,却是壁咚而来,眼神炙热,长臂分别撑在栏杆的两边,将她桎梏在其中,偏偏两个人没有一丁点的身体接触。但是只要她一动,便是会碰到的。

所以她僵硬着,怔怔的望着对方此刻深邃的眸子。

什么时候,那种清澈也变得藏着许多的秘密。

她被这个年轻人的表白给震撼到了。

突然,那种咄咄逼人剑拔弩张如果不接受我就会怎么怎么滴气势全都不见了。陆小安垂下眼帘,眼神落寞,头丧气的低了下去。

他怎么了?

刘海挡住了他的脸。

陆小安的声音是那种低低的嘹亮:“不要拒绝我好吗,最起码,给我一个机会。”

他仰头的瞬间,那么可怜,那么无助,那么期待,那么小心翼翼,那么受伤,那么的令她硬不起心肠来,到底算怎么回事。

她的态度松动了,连她自己都完全没有预料到,“你让我想想。”

陆小安一听,眼中顿时染起了希望,连声音都变了。

“你先让我出去。”

“好。”

“我回去了。”

“我送你。”

“别,我今晚要回B市,我已经订好了动车票。”

“……那我送你去车站。”明明带了行李,现在又说要回去。陆小安没有挑破这层纱窗。

章节目录 第177章 把东汇集团送给我 他给足了她的面子,又配合她的情绪。

陆小安既有着男孩的纯真,也有成年人的稳重与耐心,怎么说呢,很矛盾的存在。

只要他软语,夏樱都要觉得自己以前是认识陆小安的,对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但又不是爱情,说不上来,好像真的有些头疼。

“要不就在车站附近开一间房,太晚了,你现在过去不安全。”没进安检站,陆小安思忖着说道,眼里很是担忧。

夏樱何尝不知道呢,刚刚两个人才经历了一场激烈的讨论与辩驳,而且她还是在路上手机下单买的车票,她压根儿就没打算回B市,如果不是陆小安那么坚决的态度,她根本不用惊恐的连夜逃走。

不走的话,陆小安如果每天来找她,会令她很为难的。

“B市和海市那么近,我们见面很方便,那……我进去了。”

“一路……小心。”

陆小安目送着纤细的身影离开,直到她被重重的人潮淹没,才恋恋不舍的收回了视线,眉心却紧紧的拧着,一刻不得放松。

学校里暂时没有课程,陆小安只是去报个到,而且学生们差不多放暑假了。

他出了车站,便接到了陆时靖助理王洋的电话。

“小安,你晚上回老宅吗?你二哥出院了,在家。”

“他的眼睛好了?”

“没有,他坚持回家静养。”

陆小安的眸子深了下来,没说话。

事实上,陆小安还没有和陆家的任何人碰面,即便是电话那头的王洋,亦是多年不见的故人。

听说陆时靖眼睛看不见的时候,陆小安还挺意外的。

这两天听到了不少关于东汇集团的事情,二哥就是二哥,总有本事把一切做到最好,海市之内,早已没了他的对手。

他那样自命不凡又冷漠专制的人,若是眼睛真出问题了,恐怕会异常的暴躁吧。

思及此,陆小安松了口。王洋说派个车去接他,被他一口回绝了,“我虽然很多年没回来了,自己的家总是认识的。不用麻烦,我自己打车就可以。”

听着语气是开玩笑的,王洋却觉着有几分讽刺的意味。

王洋古怪的想,陆小安当时那么小,有些事情不会太敏感吧,尤其是东汇集团兜兜转转又重新回归到了陆时靖的掌控之中。

即便是东汇集团最困难的时候,陆时靖都没有亏待过他,每月定期往他账户里打钱,甚至陆小安名下的财产,颇为丰厚。

陆小安本来就是要回去的,只是他还没想好,如何面对他的二哥。

陆小安拖着一个行李箱,下车的时候,发现宅子和他离开前,老爷子在的时候没有太大的变化,维持了原貌,来开门的是一个陌生的佣人,他的指纹识别果然失效了,不过对方好像知道他的身份,应该是打过招呼了。

“小安少爷。”对方殷勤的把他的行李拎走,态度很是恭敬。

陆小安没有拒绝。

走进去的时候,看见陆时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硕大的液晶电视屏幕播放着画面,声音开得不响,是类似枯燥的财经新闻。

多年不见,岁月并没有在陆时靖那儿留下太多的痕迹,他依旧俊美,冷漠,严肃的时候几乎看不到一条细纹,不过本来他也是没有的。他褐色的眸光落在电视里,有彩色的画面从眼睛里反射出来。

陆小安恍惚觉得在骗人吧,他根本没有瞎吧。

恍然又发现,其实自己和陆时靖的五官轮廓很像,他们都是棱角分明,双眼皮,只是陆时靖更成熟一些,他稚嫩一些,眸子的颜色是不一样的。

“你回来了,小安。”

陆时靖的脑袋转了一个方向,眼神大致落在他这边,却很是涣散,没有焦点。

就像某些影视剧里假扮失明的演员,很逼真,看不出破绽。

“你看得见?”

他走进来的时候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对方却大致摸清了他的位置。这样子高深莫测的陆时靖,更让人忌惮。

陆时靖闭目休息,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自顾自说着:“你的声音变了,如果不是知道你回来,或许我根本认不出你。”

“我已经不是当年不懂事的小孩子了。”

陆小安近距离的落在了他的面前,尤其是看见他失去了高高在上,反而镇定自若平易近人的状态,有些生气,他甚至很想知道陆时靖是不是在假装失明演戏给自己看。

陆小安的面容涨得鼓鼓的,似怒似嗔,目露不善的瞪着他。

“你在我眼里,永远是个孩子。”

呵呵,孩子。

陆小安嘴角勾起一道恶意的弧度,眼里的笑容很凉。

他在他面前搞了很多小动作,揍他,掐他,甩巴掌……除了没有落到实处,不像大人,像一个孩子,他有些幼稚和肆无忌惮了,反正陆时靖看不见吧,按照他的脾气,应该会勃然大怒,正好试探一下。

“你在做什么?”

正当他把脚抬到他面前的时候,陆时靖出声了。

陆小安讪讪的道:“没干什么,只是想确定。”

“你以为我会无聊到刻意装病不上班,专门欺骗你,我有什么好处吗?你身上也没有值得我费心的东西。”陆时靖从座位上慢悠悠的换到了轮椅上,动作一气呵成,不需要任何人帮忙。

其实真相就是这样吧,他太渺小了,渺小的陆时靖根本就看不上他,连对手都算不上。

他捏紧了拳头,沉默良久。

其实今天一点都不愉快。

表白失败,他的心情比任何人都要糟糕。

“我让佣人早几天就把你的房间收拾好了,时间不早了,休息吧。还是原来的卧室。”陆时靖明显不想让谈话继续下去,不知道是因为心虚还是别的。

陆小安本来已经准备上楼了,又回过头问:“你的眼睛什么时候能恢复?”

陆时靖说:“不知道。”

“欧巴桑……她去哪里了?”终于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陆小安发现原来自己一直铺垫了很久,却浑然不觉。

连他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心跳加速。

他调查陆时靖,怀音便是最主要的因素。很多报道上面说他和欧巴桑离婚了,明明五六年前还很恩爱,总之众说纷纭,陆时靖以及东汇集团的公关团队从来没有对此事进行官方的澄清和回应过,大家的好奇心每每会起来这么一阵,活跃这么一阵,又迅速的灭了下去。

陆时靖的单身是摆在名面上的。

“我找不到她了。”他声线沉沉的道,余音拖得有点长。

陆小安想要从他眼睛里看情绪,发现很困难。但那种绵长的惆怅,不是假的。

消息也不是假的。

欧巴桑和他分开很久了。

陆时靖的嗓子又酸又涩,失明的这些天,越发的想她。他甚至在一片黑暗与混沌中,能够拼凑出她的整张脸。可记忆越是深刻,痛苦与孤独感随之而来。

几年里,天知道他用尽了多少办法,根本找不到她的一点线索。魏言修在世时的助理,似乎也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他已经习惯开始不给自己希望。

而且按照魏言修此人的脾性,自己得不到的人,怎么可能便宜其他人,所以,怀音恐怕是凶多吉少。

“你放弃了?”陆小安问。

陆时靖没有回答,“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吧,我没记错的话。”

陆小安似笑非笑,干净的脸阳光极了:“怎么,你要给我过生日,还是打算送我什么礼物?”他的面色渐渐变得讽刺起来,“你不会告诉我,想把东汇集团交给我吧。”

“如果我说是呢。”

他居然没有否认,这一点让陆小安的表情瞬间震惊起来,眼睛眯起来,盯着他看,火辣辣的,直勾勾的。

没有半点的受宠若惊,反而是一种最深的不解,最冷的讥诮。

他无所谓的说:“不必了。”他满脸严肃,凝重:“你的助理应该告诉过你,我的专业,我不是学企业管理的,我学的是新闻传媒。”

“不过,我现在后悔了,我应该报个警察学校,当刑警也是不错的选择。”

陆时靖没有说话,眸光低垂,嘴角微微动着。

陆小安上了楼,差点撞到了一个匆匆忙忙的身影,幸亏他手长脚长,躲得快。

章节目录 第178章 来电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女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带着一抹羞涩之意。“没事。”

陆小安目不斜视的经过。

小陶慢一拍的抬头,仿佛看见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年,唇红齿白,五官精致,浑身散发着一股荷尔蒙的少年感。

小陶一步三回头,眼睛简直要黏在人家瘦长的背影上,直到砰地一声门关上,才醒过神来。

前几天就知道东家也就是陆先生的弟弟,小少爷陆小安要回来了,起先她以为只是一个刚刚念大学的小孩子,没想到竟然又高又帅,和陆时靖散发着截然不同的魅力,同样令她脸红心跳,小鹿乱撞,糟了,是心动的感觉。

陆时靖和陆小安都那么优秀,富有,她好像两个都很喜欢,她知道花心是不对的,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念头。

可是陆先生生病了,虽然说是暂时回老宅修养,会不会真的失明啊,就算失明,他也是一个帅气的瞎子吧。

这么说起来,还是陆先生的弟弟更好,和她的年龄也跟相近。

“姑娘,收拾完就下来了,杵在那里干什么!”

李阿姨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楼梯上,小声的警告她。

后者愣了一下,脸颊红扑扑的从楼上走下来,在李阿姨看来,好像就是春天来了那发了春的木猫。

这些天先生回来,小姑娘的心思明显活络起来了,掂不清楚自己的分量,巴巴的望先生那边凑,好几次都是她在提点着,否则按照先生的脾气,恐怕早就炒鱿鱼了在,怎么会容忍到现在,偏偏这人,心里没点逼数,存着攀龙附凤的心思。不过只要她做的不过分,勉强过得去就好了,偏偏来了一个小少爷,小姑娘顶多长得水灵可爱,连大学都没毕业,还敢打小少爷的主意。

不行,她得找个机会好好同她说说,趁早死了那份心,踏踏实实的工作,毕竟像宅子里开出的工资,是其他地方的两倍,真被开除了,就等着哭去吧,多的是安分守己的人抢着来。

暑假期间,陆小安正式在陆宅住下了。

他脑子里想的,通通是夏樱,几年的相处中,他早就把欧巴桑这个名字去掉了,在他眼里心里,夏樱就是夏樱,是一个全新的人,他并不在乎她究竟是谁,或许只是长得像,因为与她朝夕相处的人是夏樱,他们是有感情基础的。

他不觉得夏樱完全对他没感觉,她应该顾忌的是他的年龄。

他对她是不会放弃的。可若自己与夏樱真的在一起,二哥看到长相一模一样的人……他必须好好想一想。

突然,陆小安的眼睛开始放光,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

明天他就要去B市!

可是第二天,王洋就来找他,带他去集团转一转,熟悉熟悉环境。

昨晚陆时靖不会是说真的吧,把东汇集团送给他?

尽管质疑,他仍然跟着王洋去了,一路上显得异常的沉默,王洋介绍了东汇集团的几个高层,具体参观了一圈,差不多到了下午,才有喘口气的时间。

“王助理,我想回去了,你让人送我吧。”

“好的。”

见对方爽快的答应,处处对自己顺从,陆小安反而更烦躁了,一种说不出为什么的烦躁。

他不禁疑惑的问:“二哥的眼睛到底怎么样了?”

王洋恭恭敬敬的道:“医生说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是劳累过度引起的。”

这回答,还真是滴水不漏。

陆小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王洋是陆时靖的心腹,想来也不会告诉他太多陆时靖的事情。

行了,究竟陆时靖是真情还是假意,横竖他回来了,也做了长期留下来的打算,且看看他打的是什么主意。

无论陆时靖给予他什么,陆小安照单全收。

两兄弟在老宅里过起了‘兄友弟恭’还算客气的生活。

在陆小安看来,无非是假惺惺的做戏罢了。怎么,他一回来,他的眼睛就看不见了,做出一副弥补他亲近他的姿态来。

陆小安脸上,始终带着淡淡讽刺之色。

第二天的时候,陆小安发现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除了某个年轻的女佣,有事没事的往他面前凑,不确定是个人意愿还是来自陆时靖的授意之外,他看见佣人往三楼送饭。

“楼上住着什么人吗?”他问。

李阿姨小心翼翼的回答:“先生养了一只宠物。”一天只送一顿饭了,没想到就是那么巧。

“什么宠物,还要上锁?”搞得神秘兮兮的。

李阿姨摇头,嘴里不利索的道:“我也不大认得,蜥蜴好像是。先生吩咐过……”

“什么蜥蜴,我跟你去看看。”

见他来了兴趣,李阿姨显得十分慌张和促狭,“那个小少爷,您不能上去啊……”

“我是你口中先生的弟弟,为什么不能上去?”陆小安本来没什么想法,偏偏来了兴趣,他越发的好奇,楼上到底养得是什么宠物,不会是犯法的吧。

有意思。

他好像是听女佣提过一嘴,确实是有猫腻。陆小安好似抓到了某人的把柄,隐隐有些兴奋感。

李阿姨支支吾吾,正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的质疑和盘问,身后响起了陆时靖的声音。

“是我说的,有问题吗?”

他一路顺着扶梯上来,另一只手握着拐杖,睁着一双虚空的眸子,浑身上下却有一种令人无法违背的威慑力。

想不到那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那么怕陆时靖。下意识的就失去了气场,弱了对方。

“如果我坚持呢。”陆小安露出了敌对的目光,隔着空气,连李阿姨都感觉到了其中的剑拔弩张。

没想到陆时靖直接说:“行,你带他上去。”

李阿姨迟疑了会儿,应道:“哦,好,先生。”

只见陆时靖摸着扶手继续往上走,虽然脚步十分熟练,但看得出来他的眼睛是不便的,他刻意让自己更像是正常人。

就比如他吃饭,陆小安发现陆时靖根本不喜欢让人喂他,而是自己拿了勺子,投入嘴里。

陆时靖进入卧室的前一刻,突然听见身后陆小安兴致缺缺的说:“不就是个破虫子,不看了。”

陆时靖的眼眸依然是毫无波动,只是嘴角泛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

在老宅住了两天,陆小安时常与夏樱在联系,幸好对方没有不理他,否则他那晚就要后悔放她离开海市。

陆小安:【在干嘛?】

夏樱:【额……找店面。】

陆小安:【你要开店?】

夏樱:【不一定,先看看在说,还没想好。】

陆小安:【我现在去找你好不好?】

……

B市那头的夏樱收到陆小安的这条信息,指尖微微沁入凉意,不知道该怎么回,陷入了苦恼之中。

少年又接二连三的发了几条,她依稀能够想象出男孩撒娇似的模样,很可爱。她是喜欢陆小安的,与他相处很愉快,但如果要谈恋爱,成为男女朋友,说不出的别扭。

如果她果断一点,没有给陆小安任何的机会,说不定事情不会变成这样。真的是好奇怪,陆小安就像对她一见钟情般的,那么热烈的感情,坦白说,的确满足了她的虚荣心,任何女人被优秀的男生追求,自然都是开心的。她更希望小安和同年龄段的女孩子在一起,他们太不合适了。

陆小安:【丢开我追求你的原因,我们还是朋友吗?】

陆小安:【别不理我好吗?】

终于她回了一条信息,告诉对方她的具体位置。她不是一个特别独立的人,她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还有多少亲人。陆小安从来没有问过她的情况,根本不介意她的过往,在陌生的环境,似乎找不到可以信任的人。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后悔离开M国。

大概到了傍晚的时候,陆小安风尘仆仆的赶来。夏樱发现他这次还穿着黑色的T恤,就是那晚在大学附近逛街误会成情侣装的那件。

男孩个子高高的,身板挺直,穿什么都好看。

“店面找的怎么样了?”陆小安转念一想,如果夏樱在B市生根发芽,安顿下来,他过来找她也方便,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在短期内与夏樱确定关系,以绝后患。

无论是为了报复他二哥也好,满足他的夙愿也罢。

夏樱摇头,两个人走到一处公园的长椅,一前一后的坐下。

夏樱叹了一口气,说:“我不知道,我现在没有方向,也不知道该去哪里。我总觉得自己已经迷路很久了。”

生命有时候毫无意义,是因为没有记忆吗?

陆小安望着她美好干净的侧脸,“做我的女朋友,好吗?”

噗!

夏樱转过头,差点没把刚刚的矿泉水喷出来,“你能别一有缝隙就说这个话题吗,咱们不是都达成协议了。”

他猝不及防的伸手,握住她的手。

快得她没反应过来,再想逃走,两只手都在他掌控中了。这种感觉不讨厌,却说不出的别扭,就是有一种鸡皮疙瘩起来的甜腻感。

好奇怪。

陆小安认认真真的说:“你别急着否定我,我们都需要一个机会,尝试一下,至少我在国内,是你最信任的人,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我想让你明白,我对你的心,这辈子都不会改变。”

深情,却又带有少年的一腔热忱。

夏樱极为不自然的挣脱,尴尬的咳了咳,“一辈子那么长,我们怎么能够保证。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是不需要对方的保证与承诺的。”

“就因为君生我未生,你就一竿子打死一船人了吗?你对我不公平。”陆小安索性撒娇。

只有在撒娇的时候,他才会露出稚嫩的惹人怜爱的小眼神来,才有几分大男孩的感觉。

“我答应你,我不提女朋友的事,我不妨碍你交别的男朋友,但是你不能剥夺我是你好朋友的权利。”

在陆小安缜密的攻势之下,夏樱终是点点头,鬼使神差的应了。

她承认,自己优柔寡断,很容易被人动摇理智。

可有时候理智是什么,什么是对的事,生活本来就是顺着自己开心,是不是就够了,如果一辈子在乎旁人的眼光,那就活得太累了,而且现在,她本来就没有特别在乎的人。

陆小安在B市逗留了两天,基本是陪夏樱到处走走,玩玩,逛一些景区,景点,甚至他们一块儿去了游乐园,体验了一把过山车,缆车,海盗船自由落体等刺激的项目。

夏樱觉得自己是恐高的,可陆小安死活把她拉上去,还坏笑着说:“一会儿如果有人怕的话,可以躲到我怀里来。”

他们两个的相处模式几乎是小学生日常,纯情的不得了。

大概连这一句,也算是陆小安对她说过,最出格的一句,实际上并不出格。他很努力的在小心翼翼了。

后来在过山车的时候,她确实是害怕了,但始终只是与陆小安手牵着手,没有进一步的接触了。安全带绑得好好的,就算是想进一步,也是困难的。

陆小安的手骨肉分明,又白,大概就是电视剧里校园男主角弹钢琴时露出来的那种,漂亮的不得了,可以直接去当个手模。

不是成年男人的那种稳定,厚重。

下来之后,夏樱坐在长凳上休息,陆小安去买水和冰棍。

突然,有铃声响起,好像是陆小安的手机。

她从旁边陆小安的外套口袋里摸了出来,一看,来电人,叫做陆时靖。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见家长 这个名字。

夏樱握着手机,半响怔怔的,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铃声仍然一遍一遍的过着,到底要不要接。

当她按下通话键的时候,对方挂断了。

她脑子里偶尔会浮现出一个男人的背影,等到醒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只是做梦而已。

“喜欢哪种口味?”陆小安拿着两个冰淇淋过来,颜色十分漂亮,一看便让人食指大动。

她选了一个草莓口味的,对陆小安说,“有一个叫陆时靖的人打电话给你。”

“谁?”

陆小安的声音顿了下,表情无一不是凝固着,嘴里的香草冰激凌变了味道。

他紧张的望着夏樱,她反而很平淡的重复了一遍:“陆时靖。”忽而又联想了一下,“他是你哥哥吗,还是你什么亲戚?”

陆小安感觉刚刚自己又经历了一场过山车,跌宕起伏,便是在她说话的瞬间,自己的情绪点完全被她掌控了。明明他是一个成年人了,就算还差几天。比起心机来,夏樱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他无所谓的道:“嗯,他是我堂哥。”

紧接着,铃声又来了。

“你怎么不接?”她催促着,是无意识的望了他一眼。

陆小安目光有些无所适从,按下了通话键,“喂?”

“你今晚回来吗?”

“没定,有事吗?”

陆小安眉目间有一丝难掩的烦躁,一般都是王助理打的电话,怎么陆时靖就是凑巧被夏樱看到了,如果他晚来一步,是不是两个人就直接进行对话了。一个人在失明的情况下,听觉变得尤其敏锐,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玩火自焚。

“今天你生日,回家吃饭吧,你在哪里,我让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挺远的。”

陆小安几乎没有犹豫便拒绝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我挂电话了。”

“等等……”

对方喊住,仍然没能阻止陆小安的通话结束。

夏樱脱口道:“今天是你生日?”

嘟嘟嘟。

另一头的陆时靖明显听到陆小安身边的一个女音,是他的女朋友吗?她的声音,微微有点……说不上来的味道。

陆时靖想,当年的小屁孩,也长大了,听佣人说,小安长得很高,仅次于他,五官十分帅气,应该和他年轻的时候很像。

嗯,十八岁的男孩,是男人了,交小女朋友了。

……

陆小安回过神,点点头,“是的,我生日。”

“那你不用回去陪你家人过生日吗?我没有耽误你吧。”

“你在,就是我最好的生日礼物。”

气氛本来挺正常的,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夏樱尴尬的转移话题,“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我送你。晚点你回海市吧,还能赶上晚餐,如果你哥哥给你准备好了,岂不是辜负了他的心意。”

“你陪我回海市,见我哥哥。”

陆小安觉得自己也许是真的在玩火,他是用她在做冒险,做试探。

是啊,与其留着个定时炸弹,不如现在开始,把一切隐患都摊开来,放出来。

“小安,我不是说过吗,你要再这样,我没办法和你继续见面了。”

她都还没答应交往的事,甚至连考虑都算不上,怎么就突然见家长了。而且她比陆小安年纪大那么多,哪家长辈的心那么大,能容忍啊。

那种尴尬的情形,想想就怕。

“你别生气,我没有别的意思,你是我在M国照顾过我的姐姐,是我的好朋友,就算你没有把我放在理想男朋友的位置上,去我家里帮我庆祝生日总可以的吧。”

本来夏樱的意志力是很坚定的,不知道到了最后竟然被陆小安的诱骗给得逞了,多半是源自同情,陆小安在装可怜方面是信手拈来,居然巴巴的跟着他去了海市。

到达陆家的别墅,已经是晚上华灯初上,

尽管已经提醒自己无数次了,这不是见家长,偏偏就是很紧张。

“你放心大胆的进去,不用害怕,你是我的朋友,他不会为难你。”

陆小安知道别墅里的佣人都是新来的,所以应该没有见过秦思枚或者是怀音,他们自然不认得夏樱。

王洋自然是认识的,不过他很忙,大部分时间呆在集团日,毕竟陆时靖养伤期间,他是比较值得信任的人。这种家庭聚餐,他不会出现。

陆小安松口说回来过生日,陆时靖还是很意外的。

“这栋别墅,挺复古雅致的。”

夏樱远远的便看见了浅白与茶色相间的屋顶与围墙,有一种很亲切舒服的感觉,走进去,发现里面的植树,盆栽,竟让她微微眼眶湿润,是有风的关系吗。

“怎么停了?”陆小安不解的问。

依稀看见她擦了擦眼眶,怎么回事?陆小安的眼神虽然清澈,却也同时是锐利的,锋芒藏得极好。

“没事,我就是觉得,你家别墅绿化做的挺好的,还有房子的结构,和别的别墅不一样。”

“那是按我爷爷的喜好设计的。其实房子已经几十年了,重新装修了一下,你喜欢吗?”

“不是喜欢,只是觉得很亲切。”

陆小安心里咯噔了一下,玩笑道:“看来你和我家很有缘分。”

有什么缘分啊,不会是被这小子调、戏了吧,夏樱古怪的想,没有表露出来。

“小安少爷,你回来了,先生在餐厅等你。”

小陶欢快的迎了出来,笑容却在落到陆小安身边美丽女人的时候,顿然凝结了,好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字句来,愣愣的注视着她。

小安少爷居然有女朋友了。

不,这个女的虽然长得漂亮,皮肤也白,还是看得出年纪比小安少爷大啊,也许是亲戚呢。

小陶却忘记了,原来她自己年纪也是比陆小安要大的。

自己和陆小安带来的女人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小陶就是嫉妒,各种在心底里挑剔她的毛病和缺点。

等等,为什么她总觉得这张脸在哪里见过呢?

难道是整得跟某个女明星差不多。

陆小安压根儿就不在意这个小小的女佣,牵着夏樱的手往里走,没想到被她快了一步,抓了个空。

陆小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那笑就真的是在笑自己。

两人走到餐厅,果然看见满桌子的菜,琳琅满目,主位上,着黑色衬衣的男人,褐色的目光平视着前方,手肘撑在餐桌上,修长好看的手指交叠在棱角分明的下颌上。鼻翼高挺,眼睛的形状有些狭长,双眼皮……貌似与陆小安有些像。

他应该是陆小安的堂哥吧,颜值简直太出众了,尤其是目不斜视的时候那种高冷矜贵的气质,一览无余。额前落下的一些刘海,将他的年龄感衬得应该比实际年龄更小。

夏樱在看见他脸的那一刻,心跳划过一记极高的频率。不自觉脑袋里就热了起来,好像有什么东西涌上来。

她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

这一切,都被陆小安目睹在眼里,他内心纠结,害怕,嫉妒等等情绪堆积起来,化作了得体的声音:“二哥,我带我女朋友来了。”

“我……”夏樱第一反应就是不对劲,条件反射的瞪着他看。这分明和说好的不一样嘛。

不过自己刚刚对着陆小安哥哥发花痴的哪种羞耻感,直接导致她没办法辩驳了。

陆小安小声的在她耳边安抚:“是女性朋友,我漏掉一个字。”

“你说话不算数。”夏樱皱着眉,樱唇气得翘起。

“知道了,我会和二哥解释清楚的。”

“陆小安你就是故意的,难道你不怕我现在就走吗?”

“好姐姐,拜托了,原谅我这一次。你知道女朋友和未婚妻甚至是老婆是有很大区别的。”

“……”

两个人窸窸窣窣的说话,没能让陆时靖听清楚,但他感觉的出来,陆小安似乎很喜欢自己的小女友,两个人的感情不错。

“吃饭了,入座吧。”他清了清嗓子,打断了两人的打情骂俏,脸色板了下来,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不好相处的样子。

夏樱心里当下决定,以后她肯定不会因为心软同陆小安来他家了。

陆小安贴心的拉开座椅,他虽然年纪小,该绅士的地方十分绅士。

陆时靖吩咐道:“厨房里的面可以上来了。”

主位上的陆时靖在说话,他的声音不是特别低沉的那种,有些清冷。夏樱尽量不敢看他,但似乎一进来之后,他就夺走了自己的关注度,她总有点想去偷看他,哎呀呀,怎么搞的她平时她的颜控也没有那么严重啊。

对,她一定要控制自己,不能给陆小安丢人。

好歹她顶着的是陆小安的女……朋友的身份。

原来是一碗长寿面,没有太多的装饰与配料配菜,颜色是乳白的。

陆小安吃了几口,没吃完。

那么大的男孩,自然是不兴蛋糕什么的,生日大餐就这么开始了。

陆小安用公筷给她夹这个,夹那个,夏樱的碗里不一会儿就堆起了一个小山丘。

明知道她饭量不是很好,夏樱感觉压力三大,不知道吃不完能不能剩饭啊。

两人亲密的举动,准确的说是陆小安单方面对‘女朋友’的照顾,简直碎了旁边女佣小陶一地的芳心,一片一片的,零落成泥。

这个时候,夏樱突然发现,陆小安的哥哥吃饭,竟然是用勺子的,而且他碗里的饭菜都是混合在一起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还跟小孩子一样,她表示有些震惊。难道这是有钱人的新吃法。

陆小安看出了她的疑惑,凑过来,缓缓的对她说:“我二哥最近眼睛失明了,所以在家休养。”

章节目录 第180章 争执 他的眼睛居然看不见。

应该会痊愈的吧,怪不得他刚刚说话的时候,一直视线是在同一个点上,眼神有些空洞,期间根本没有与她对视一眼过。

原来如此。

用完了晚餐,夏樱准备告辞,面对这两个人,整个过程中她都有些如坐针毡之感,尤其是陆小安的堂哥。

终于结束了,却下起了雨。

雨不大,没有里那么狗血,刚开始便有些淅淅沥沥的,比毛毛雨强一些,如果不撑伞的话,全身都会湿透,虽说昼夜尚有一丝凉意,毕竟是夏天了,衣服挺单薄的。

“下雨了,夏小姐不如住下来吧,二楼有空房间。”

陆小安没挽留她,反而陆时靖在他们后面冷不丁发出声音来,冷淡疏离,却有一股让人难以抗拒之感。

夏樱吓了一跳,都说眼睛看不见的人耳朵会变得异常灵敏,是真的。否则她都快以为他是看得见的。

她当然不想住一晚,在她开口之前,陆小安快速的道:“二哥,我送她回去吧,其实不瞒你说,她还不是我女朋友,我正在追求她。”

眼下陆小安完全确定,陆时靖没有装瞎。夏樱对他似乎也没有造成很大的冲击。

或许这个冒险是正确的,他打算点到为止。

没想到陆时靖的态度很坚定:“小安,你年纪轻,经历的事情太少。夏小姐比你大几岁,你之前告诉我?”

“没几岁。”

“我有话和夏小姐单独谈谈,你别管。”

陆时靖虽然看不见,却精准的拦在陆小安面前,视线大致对准了夏樱所在的方向,语气咄咄逼人:“夏小姐家里是做什么的,家中几口人,听说你自己在M国唐人街开了火锅店,为什么突然回来,难不成是为了小安?”

这噼里啪啦的一通问题,夹枪带棒十分犀利,让夏樱彻底感觉到迎面而来的压力。

没想到豪门里的那些事恰恰让她给遇到了。

她这还没答应陆小安,真要答应了,堂哥比电视剧里的恶婆婆可难应付多了。

“二哥,你别吓着她,回头我跟你解释。是我死皮赖脸的追求她,她一直没有同意,这顿饭都是我软磨硬泡求着她来的,而且是以朋友的身份,她从来没有占过我的便宜。”陆小安不确定陆时靖此刻的维护,究竟是出于关心还是别的,他压低了声音,明显语气不悦了。

陆时靖道:“既然带回来了,难道不是要得到我的认可吗?我现在不过问几句话,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我和二哥不一样,我不需要继承什么家产集团,我在国外的几年一直是打工状态的,和普通勤俭节约的留学生没什么区别,所以请你不要把人想的那么坏。最关键的是,我喜欢这个女人,我以后会跟她结婚,就算不能领证,我们可以先办酒席。”

陆小安斩钉截铁的说道,眉宇间很是郑重。

夏樱吃惊的望着他,天哪,他都说了些什么。什么结婚,什么领证,什么办酒席,越说越离谱了。

陆时靖低斥:“我看你是被她迷住了。”

“我们走吧。”

陆小安直接牵住她的手,目光坚定。他想,这样也好,就可以同陆时靖陆家,东汇集团彻底断了。

他什么都不想要的。除了她。

“小安,你放开。”夏樱不由分说的挣开他,跑到了陆时靖跟前,几乎是拦也拦不住。

夏樱说:“陆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方才听您的言辞之间,是认为我年纪大了欺骗一个单纯的比我很多岁的少年,除了贪色之外,还贪他的钱。如今知道他是大财团的小少爷,更要耍手段嫁入豪门。不好意思,事实正和小安说的一样,我对豪门不感兴趣,我对小安纯粹是姐姐和弟弟的感情,并非爱情,而且我自己有钱,就算什么都不做,这辈子是绝对够花,甚至能称得上是很舒服了。我不需要喜欢他的钱,如果您看不惯我,那么我希望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见,陆先生。”

陆小安不安的望着夏樱,这是他第一次听见夏樱对一个人动了那样的怒气。虽然表面上她仍然云淡风轻,但语气已经很不客气了,表示陆时靖在她的印象里是十分恶劣的。

即便如此,陆小安仍然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焦灼。

说白了,这种情况是他自找的,他活该。

如果夏樱真的记起来,他不确定自己会怎么样,他们朝夕相处了五年,是有感情基础的。

陆时靖的眼睛里忽然出现了一些神采,他的视线对准了一个方向,却没有找到声音的精确来源,虚虚的望着。

这个女人的声音,为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像她。

这些年来,他看见过相似的背影,听见过相同的声音,但是每每跑上前去追寻,大失所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你是哪里人?”

他本来就冷酷至极,严肃起来的样子越发的吓人,一步步逼近她。

陆小安和夏樱都吓了一大跳,恍惚以为他是看得见的。

“你今年几岁?什么时候出的国?”

陆时靖的情绪瞬间被点燃了,竟然一下子找到了她的位置,那声音有些颤抖,隐隐有疯狂之色。

陆小安连忙挡在二人的中间,夏樱仍处于怔忡中,回神反映迟了半拍。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直觉得陆小安这个哥哥简直太有问题了,除了眼睛不正常,精神是不是也不正常,开始认为她攀龙附凤,心机颇深,眼下就跟查户口似的,夏樱确定自己应该没有说错什么,偏偏触到了自己的逆鳞。

她白着一张素脸,不知所措的望着他。

“二哥,她不是你要找的人,你能不能清醒一点。”陆时靖与陆小安已经撞在了一处,硬碰硬,少年的力量俨然同他抗衡,两个人僵持着,身高相差不多,实力相当,陆小安亦是寸步不让。

他继续说:“她已经死了,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二哥,你不要再自欺欺人下去了。”

其实陆小安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如果让陆时靖靠近夏樱,触摸到她,他会察觉的,一旦他察觉到了异样,调查在所难免,牵一发动全身。

他紧张得连腮边的肌肉都开始松动,最后陆时靖却停止了。陆小安的话,让他呼啦一下,身体全然冷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往后退了几步,拐杖划在地面上的声音嘎吱咯吱,十分粗糙,有些磨耳。

陆时靖头也不回的进入别墅,尽管身形有些踉跄,狼狈,依旧不影响他的颜值与气度。

陆小安目光深深,在他身上停留了会儿,马上牵着夏樱离开。

……

陆时靖重重的扔掉了拐杖,躺在漆黑的房间里,周围冰凉的一切,一点点侵蚀着他。

她真的死了吗?

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他太想她了吗,为什么连小安带回来的女孩子,都会下意识的当做她,听做了她的声音。

他太冲动了。

但是,他的肌肉忽地紧了紧,齿间散出了一股寒意。

那个老女人,休想嫁给陆小安。

……

“无论我二哥说了什么,你都不要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陆小安一直很忐忑,他对夏樱从来没有志在必得,只有小心翼翼。

夏樱喃喃道:“你二哥,真是有点让人难以相处。”

发现她没有别的异样,陆小安稍稍松了一口气,又郑重其事的说:“他代表不了我,他的话,我也不会听。我带你来这里,就是为了告诉你,我对你是认真的,谁都没有办法阻止我喜欢你,阻止我和你在一起。无论你怎么拒绝我,我都不会放弃的。”

说完,陆小安直接抱住她。

因为太猝不及防,夏樱忘记了躲闪。男孩身上的体温比正常人好像偏高一些,至少是比她要高的,炽烈的似乎要将她融化掉。他的臂弯并不算太强壮与结实,但是她能感觉到他的颤抖。

他对自己的感情竟到了这地步,事到如今,讨论是不是冲动,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夏樱继续回B市,算是为了同他保持距离吧。

可是陆小安偏偏不,干脆跟到了B市,反正是暑假,有大把大把的休息时间,打工的日子彻底结束了。

陆小安天天与她朝夕相处,却绝口不提女朋友的事。

夏樱准备店面的事情,所以一时间也没顾得上来陆小安,直到六月末的一天,发生了一件事情。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分开 王洋最近往陆宅跑得更勤快了,中药一副一副的吃下去,陆时靖的眼睛迟迟不好,他的脾气似乎变得越发古怪阴沉。

联想到上一次专家会诊之后,那帮老家伙对于什么时候康复只字不提,模棱两可的回答,明显在敷衍。让陆总心情愉快,放松,说不定哪天就看得见了。

结果陆总楞是没生气,按照他往日里的脾气,定是重重苛责。

眼下集团的事情,基本是他与副总商定好了,汇报即可,签字事宜都是代签的。平时的运作不是少了谁就离不开的,不过陆总的工作狂状态总算是彻底缓下来了,一些应酬和客户都以不在国内等理由拒绝出席了。

但无风不起浪,陆时靖身体欠佳修养的事儿还是被不长眼的媒体报了出来,暂时没有得到东汇集团官方的回应。

“小安的专业,你去学校走一趟,直接换成金融管理。”

“这个……”

王洋没想到自己一来,陆总竟吩咐他这件事。他不解的望着书房里闭目端坐着的陆时靖,皱眉,开始思索,甚至脸上涨得有些发红发涨,“陆总,且不说小安是个有主见的孩子,你的病迟早会康复,难道您真的打算把集团和一切都……”

交给才十八岁的孩子么。

陆时靖的野心,陆时靖的掌控谷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更了解,他已经站在了一般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现在却眼睁睁的假手于人,全部放弃,实在太儿戏了。

陆时靖骨子里依旧是那个说一不二,无法置喙的陆总,他不悦道:“我的决定,什么时候轮到你质疑了?”

王洋惶恐,“我不敢。”

陆总一定是因为怀音小姐的关系,他一直没有忘记过她,甚至成了日常的一部分,无论是用繁重的工作来麻痹自己,还是服用药物,只是饮鸩止渴罢了。解铃还须系铃人,5年的时间,他或许不想这么下去了,眼睛只是一个合适的借口而已。

陆总心里苦,他知道,像他这样一个生性多疑又凉薄的人,爱上一个人不容易,谁曾想会痴情到这个地步,简直是走火入魔了。

这一切都被他深深的掩埋,他什么都不说。

作为他的多年衷心下属,只能急在心里。

“小安最近在忙什么?”

“他在b市,那个夏樱盘了一家店,正在装修,两个人每天都腻在一起。”

“M国的详细资料调查的怎么样了?”

”我正要跟您汇报。夏樱今年25岁,b市人,高中辍学,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意外过世,她是由奶奶抚养长大的,高中的时候奶奶过世了,之后到处打工,后来好像谈了一个特别有钱的男朋友,分手之后就出国了,在唐人街经营一家火锅店,小安在火锅店打工,他不缺钱,是因为追求夏樱的关系才去兼职的,两人的关系就是普通同事,均没有谈恋爱,大概是回国后,小安才表白的……”

王洋事无巨细的把陆小安与夏樱的感情状态都讲完了,都是很客观的事实,这个夏小姐除了年龄大一点,品格为人还是不错的。

陆时靖沉默了很长时间,才问道:“你有夏樱的照片吗?”

一出口,连他自己都后悔了。

一个相似的声音罢了,怎么就勾起了他的好奇呢。明明他早就是一团死水了。

对面的王洋似乎也很迷,不过他很快就按照老板的指令照做,对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翻找文件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王洋说:“陆总,照片没有,我马上打电话,叫人……”

“不必。”

陆时靖出声阻止。

理智在警告他,不要继续下去了。

“你去想办法,让小安和那个女人分手。”

“陆总,这……不大好吧?”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哪怕把人绑了,反正他们两个的感情不牢固,你去安排一下,趁她的店还没开起来,就算走了,不至于令人怀疑。”

“……好,陆总。”

陆时靖就是陆时靖,想要做什么都考虑的很长远,王洋一向是服气的。

陆总心里有了主意,虽说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可小安与那位夏小姐如果是真心相爱的呢,岂不是拆散了一对有情人。

王洋欲言又止,脚步迟疑。

陆时靖心中清明,道:“我知道你会认为我不近人情,那个女人年纪太大了,小安还年轻,甚至可以说刚刚情窦初开,他凭着一时冲动或者某种特质喜欢一个人,这种激情退却了之后,日子久了,会淡,会冷却。别说他远远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就算现在法律认可,他们恩爱甜蜜多年,等他三十岁,女人快四十,人老珠黄,容颜与身体老去,届时身边出现更加年轻,同样符合他要求的女孩子,他一定会后悔!”

说真的,粗听起来挺有道理,但是,总有哪里不对劲。王洋想了想,问:“陆总,如果现在你面对同样的情况,你迷恋一个年长的女人,你会在她容颜老去的时候,厌弃她,抛弃她,喜欢上其他更年轻的女孩子吗?”

他能对怀小姐用情至深,为什么武断的替小安做出抉择和判断。

陆时靖说:“你的假设不存在,我喜欢的人,比我年纪小,无法改变。”

王洋:“……”

王洋道:“陆总就不想给小安一个机会,至少是他真心喜欢的女人,倘若她居心叵测,我们再采取行动也来得及……”

他话音未落,被他不容置喙打断:“够了,我雇佣你不是为了与我说教,你照做就行了。下去吧。”

陆时靖最近已经很少被惹怒的时候,他黑沉着脸,阴恻恻的,如同沼泽里的一株常年照不到阳光的植物。他原本曾有过短暂鲜活的时光,只是今后很难看到了。

……

夏樱这边出了一个大事,她的运气实在是不好,原来转店面给她的是个租客,在明知道房东即将(还有3个月)的情况下,把房子转让给了她,房东这边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让她走法律程序,这租客拿着转让费人逃的影子都没了。

光这个事情,她头昏脑涨的忙了好几天,没有个结果。陆小安是个大男孩,尽管他总体来说还是稳重的,人情事故社会关系这些帮不上她什么忙,她并不想拿这个事情增加对方的负担。店面的装修暂时停了下来,她把人全部打发了,三个月还开什么店啊,不是开玩笑嘛。

夏樱倒不是没钱,只是觉得出师不利有些泄气,打官司请律师很累的,又花时间,她都有些打退堂鼓的感觉。

夏樱和陆小安有两天没有见面,这两天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

陆小安是去B市补办各种证件,他的钱包掉了,所以里面的银行卡身份证市民卡都要去停掉,各个部门的跑,十分繁琐。

好不容易到了第三天,陆小安先是跑到了装修的店面处,一般白天,她人都会在那儿亲自监督,但是他匆匆赶到那边,发现店门紧闭,从橱窗里望进去,里面乱七八糟的,油漆木桶随处乱丢。

装修这个事情刻不容缓,怎么反而停掉了。

他立即拨通了夏樱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越想越是奇怪,直接跑到了夏樱常住的酒店里,然而,人不在。

怎么回事?

陆小安眼里出现一抹阴影,之前的喜悦全都消失不见,他微微皱眉,眯着眼思考,她会不会走了?一声不吭的,倒是挺像她的风格。自从见过了陆时靖,夏樱的状态没有朝着她担心的方向发展,因为陆时靖对她很是严厉,完全没有给面子,一般的人只要有点自尊和羞耻心的,自然忍受不了陆时靖那样的家长。

可夏樱没有,他们之间仍然跟朋友似的。这也是他心里极不舒服的地方,恰恰说明夏樱心里根本没有把他当作最亲密的人,也许连发展下去的意愿都没有。

即便是在M国,陆小安都不乏倒追的女人,为什么她不喜欢自己,还不是因为这该死的年龄差!

到底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接受自己呢?

陆小安问前台:“1105的客人房间定到哪天?”

前台是个年轻的妹子,只看了陆小安一眼便脸红心跳的挪不开视线,这个男孩颜值好高啊,个子鹤立鸡群,近距离看皮肤根本没有一点儿的毛孔,简直堪比明星。

她查了一下电脑,说:“明天。”心里已经开始揣测陆小安与女住客的关系。

“好的,谢谢。”也就是确认她没有办退房。陆小安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些正常,只要不是偷偷不辞而别就好。

陆小安在酒店里一等便等到了晚上,期间前台妹子跑过来献殷勤,又是倒水又是说话的,他笑眯眯的跟对方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姐姐,我有女朋友了。

搭讪失败,前台脸颊爆红。

他是下午来的,所以没吃晚饭,坐在酒店沙发上昏昏欲睡,不一会儿就打上了盹。

他这头刚睡着,另一头大门,夏樱拖着疲惫的脚步走了进来。因为陆小安的关系,前台妹子特意的找了一下夏樱的资料,天哪,大男孩顶多二十,这女的有二十五了,姐弟恋啊……前台多看了夏樱几眼,长得是不错,但是老牛吃嫩草,也不嫌硌得慌么。

前台是刻意不叫醒陆小安的。

等到陆小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半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了,他又跑到前台问:“请问1105的客人回来了吗?”

“好像没有。”

前台微笑着,标准的笑不露齿,并且好心的建议道,“先生可以打电话确认一下,或者去楼上看看。”

“好,谢谢。”

陆小安的家教不允许自己没礼貌,尽管他已经在失控中徘徊,他竭力掩饰内心的失落,甚至没有勇气再次上楼。打电话?之前就关机了,来电提醒没有消息,说明还没开机。

陆小安眉头深锁着离去,一夜未眠。他想了很多,最近的事情变得有些蹊跷,他的钱包怎么好端端的就掉了,平时他不是一个马虎潦草的人。而且,二哥当时那么反对他与夏樱交往,反而一点实际行动都没有采取,放任他往返B市与海市,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二日,他去找夏樱的时候,看见她和一个男的正在说话,就在房间门口。

然而等他走过去,夏樱把人给打发了,好像有意瞒着自己的样子。

他问:“怎么了?”她笑笑说:“没事。”但是眉宇间的疲惫与他的黑眼圈差不多,根本掩饰不住。

陆小安心里是有气的,可这身份名不正言不顺的,资历不够,立场不够。

“你手机没充电?”他隐忍着,努力将委屈的情绪掩盖掉。

夏樱恍然道:“那个啊,昨天晚上回来太累了,忘记充了,你打电话给我过啊?有什么事吗?”

“没有大事。”陆小安仔细观察她的表情,努力装出很轻松的样子,偏偏有不自然的地方。他呆在她身边太久了,五年的时间里,他清楚她任何的一个小动作小眼神。

陆小安明明想问的是装修的事儿,话到了嘴边换做:“你早餐吃了没有?”

夏樱摇摇头。两人叫了服务员送餐,在房间里吃。陆小安状似不经意的提到装修,夏樱推说那些装修师傅有事情,所以这两天没有开工,并且她催促陆小安赶快回海市,陪她这么逗留在B市算几个意思。

陆小安的态度很坚定,不回去。

夏樱想到了这两天一大堆糟心的事儿,还有陆小安二哥的警告加不待见,心中烦闷,于是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你回去吧,我不想开店了,我想出去走走。”

“去什么地方,我可以陪你一块去。”陆小安马上接话,诚意满满。原来她果真是有这个打算。

“我想一个人去。这么多年我没有接受别人的追求,我觉得我可能天性凉薄,不适合谈恋爱或者结婚,也没有爱人的能力。小安,很抱歉,我一直没有下定决心拒绝你,希望现在不晚,我们不要见面了,就算是朋友,也不必了,我不会留在B市了。”夏樱苦口婆心的,眼神里的疲惫与劳累已经非常明显了。

陆小安的脸涨的又青又白,拳头握得紧紧的,还可以听见嘎吱嘎吱的肌肉关节动静。

章节目录 第182章 线索 夏樱知道他肯定不舒服,甚至是生气愤怒,但是生气愤怒是一时的。

她决意与陆小安划清界限,甚至连朋友都不需要做。这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前些天就是太忙了事情太乱没考虑这个。

半响陆小安都没有说话,夏樱带着歉意的道:“对不起。”

呵呵。

陆小安自嘲:“你没有对不起我,你只是不爱我,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他一直一意孤行。她本来就没有同意两个人交往,甚至连利用都不曾。他们的关系始终明明白白的。

“小安,真的对不起,我很抱歉,你适合更好的女孩,那个人不是我。你先回海市冷静冷静,我们不要见面了。”

她的态度决绝,似乎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陆小安深知自己无法左右她的态度,经过一个片刻的整理情绪,依旧像没事发生般的说:“今天我们先谈到这里,你现在还不清醒,等你清醒了,我们明天再好好谈,我不希望你在冲动的状况下做出任何决定。”

他不由分说的离开了房间。

夏樱摸着自己的额头,一脸的烦躁,坐立不安,无所适从。

她想叫住陆小安,明明已经说死了话,偏偏又被他四两拨千斤弹了回来。

时间长了,连小安都知道她优柔寡断的性子,最是容易犹豫不决,她算不算被拿捏住了。

最难以启齿的是,她竟然在见过陆时靖的当晚,做了一个羞耻的梦,梦里的男主角,竟然是陆小安的二叔。简直毁三观,乱纲常,都说梦是人白天精神活动的延续,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所以她在潜意识里竟然在肖想陆时靖,一个对她如此严苛,而且看不上的男人。

太可怕了这个念头!她努力控制自己不让自己多想,偏偏还是抑制不住这种潜意识里冒出来的念头,她越发觉得不能面对小安。

她知道小安喜欢她,居然对他的亲叔叔有如此邪念,自然没脸面对。怎么说呢,她并不是真的对陆时靖感兴趣,也不想与他发展什么关系。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远离和淡忘吧,否则只会令她难堪罢了,她不愿意把阴暗的一面表现出来。

……

陆小安仅仅从酒店里出来,他怎么可能离开b市。他的表情很是严肃冷冽,散发出来的冷漠与陆时靖如出一辙,然而他自己没有察觉到这种变化。

夏樱绝不会因为这种原因放弃开店装修,那么突然,一定有别的原因。

是二哥!

陆小安的眼睛暗了暗,陆时靖不喜欢夏樱,从那天就有预兆,他第二天便没有住在陆家老宅,所以也就不清楚对方的具体想法。但是陆时靖从来就是一个行动派,什么事情都要绝对的掌控,若说他在海市操控着这一切,极有可能。

陆小安越想越觉得那是事实,突然,在出了酒店之后的橱窗里,他看见一道鬼祟的身影,跟在他身后。见他脚步顿住,对方也停住了脚步,很普通的一张脸,还假装在看风景,以为他没发现么。

陆小安唇边露出一记阴冷的笑容,随即慢下了脚步,好像在闲庭漫步似的,心情忽然间好了起来。

既然有人喜欢演戏,他不介意陪对方玩玩。

陆小安的眸子变得阴沉起来。

……

夏樱自然没想好什么时候走,不过是对陆小安的缓兵之计。凌晨的时候门铃响个不停,把她从睡梦中吵醒,这让本就睡眠质量不好的她异常烦躁,她走到猫眼洞里一看,是穿着保洁服模样的人,推着个清洁车。

她打开门,抓了一把头发说:“不用搞卫生了。”

正当她关门的时候对方却抬起头,挡住缝隙,她诧异了一下,还没看清楚对方的脸孔,鼻间猛地扎进了一股奇怪的类似消毒水和酒精混合的味道。

然后她眼前黑了黑,画面像按下了关机键,没有任何知觉了。

那保洁员见她软软的倒下,立即上前扶住,他谨慎的前后查看了下,始终没有抬起头,即便是监控也拍不到他的正脸。

他连人带清洁车先后进入了房间,大概十几分钟之后,推着清洁车出来了。保洁员直接穿过走廊,没有敲开任何房间的门,目的地是前面的工作电梯。

一个长相帅气,身材高挑的年轻男孩与之交臂而过,保洁员被年轻男孩撞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差点栽倒在地上。

“不好意思。”年轻男孩正是陆小安,陆小安随口道歉,准备去扶对方。

保洁员立即站稳了身体,急忙抓住自己的清洁车,避开陆小安的手。

没说什么话,就匆匆进入了电梯。

陆小安若有所思的望了一眼清洁车和那个男人,眼中的深意更浓。

紧接着他走到房门前,按了会儿门铃无人应答,便找了前台来开门,结果里面空无一人,夏樱不见了。

里面的行李收拾的干干净净,好像人已经走掉了似的。

陆小安问:“夏小姐有退房吗?”

前台叫来了经理,结果退房记录一查,早上的时候有电话打到前台登记处,1105的客人已经退了房,没有续房。

这个酒店是不需要押金的,夏樱当初入住交的钱还多了十几块,没有拿走。

陆小安坚持查看走廊监控,结果调出来一看,夏樱自从昨晚进入房间后,再也没出门。今天早上开过一次门,人便凭空消失了,简直匪夷所思。

“报警吧。”

原以为夏小姐的朋友会异常的愤怒激动,谁曾想陆小安显得异常的冷静,有着与年龄不同的沉稳感。

经理暗暗诧异,照做之后,警方介入调查处理,直接把保洁员的照片调出来,陆小安与刑侦人员的想法差不多,问题出在保洁员身上,但是视频里的保洁员就像突然冒出来的一样,酒店里根本查无此人。

这么一折腾,来回已经半天时间过去了。本来要失踪24个小时才能立案的,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所以警方派出了不少的警力。

不过线索很快就有了,警方大致锁定了男人的身份和特征,立即展开搜寻工作。

陆小安是受害人的家属朋友,自然是要跟进进度的。

嫌疑人是一个有案底的人,今年才出的监狱,他与夏樱素不相识,事先鬼鬼祟祟的在酒店里踩过点,之后偷了保洁员的衣服,假扮保洁员实施犯罪。不过警方推断嫌疑人多半是受人指使,不存在勒索,随机犯罪的可能。

警方让陆小安提供线索,比如受害人是否与人结怨,有什么嫌疑人可以怀疑。陆小安提到了王洋的名字,让警方去调查。

不过陆时靖真要吩咐王洋点什么事,王洋自个儿也不必亲自来b市,直接打电话吩咐就可以了。

陆小安跟着一个刑警一起在街上转悠,一直到了傍晚,终于有了消息,锁定了嫌疑人的大致位置,因为贴了通缉的照片,有目击者提供了线索。警方还是比较害怕撕票,所以不敢太大张旗鼓的通缉,尽量以安抚为主,通缉令里面的内容,大都是劝嫌疑人主动投案放人,家属不追究其责任之类的。

明眼人当然知道这话是放屁,这种案子家属不追究有什么用,法律可是不讲情面的。

原本这件案子的影响力还没有那么大,偏偏背后好像有人在推波助澜似的,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大街小巷的都在传播议论案子,随便经过一家超市的门口,便听见了交谈声。陆小安隐隐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事态沿着超出预期的方向发展了,征集线索的悬赏金额在合理的范围内,怎么偏偏闹起了那么大的风波,果然科技进步网络通讯发达到了一个阶段,人们的隐私已经彻底暴露在大众眼皮子底下,已经没有什么所谓的隐私了。

连续在街道上走访了七八个小时后,如此高强度的行动,陆小安尽管吃力,却完全没有掉链子,刑警忍不住说:“陆先生,其实你在我们警队或者回去等消息就可以,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朋友,但是我们的工作强度太大,你一个普通人吃不消的……”

陆小安直截了当的说:“警察同志大概是怕我扯你们后退吧。”

那刑警摸了摸鼻子,和聪明人讲话就是简单爽快,一点就透,不过这小伙子也太自白了,倒是显得他有些失礼。

陆小安善解人意的道:“没事,我先回去了,如果有我女朋友的消息,请你们务必立即通知我。”

陆小安与警察分手之后,走到一个拐角处,拿出自己的手机,一番操作之后,出现一张地图,是一个GPS定位系统,上面有一个红点不断的移动着,表明了目标的位置。

周围熟悉的街道,正是他所在的附近。

他调整了画面,插上了耳机,根据手机里的定位提示,快速的跑步前进。

……

距离陆小安三公里不到的某个老小区里,斑驳阴暗的墙面,脏乱的水泥地板,到处充斥着一股方便面与快餐以及混合的烟味。

夏樱幽幽转醒,几乎是一个激灵,便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可怕的境地。

对了,是那个保洁员。

是他把自己弄来的。

他到底要干什么?

她挣扎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并没有任何的束缚感,只是软软的,没什么力气,不知道在她昏迷的时候,那人给她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嘴里感觉有一股难闻的药味。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我喂你 夏樱有些反胃作呕的不适感,努力了半天,人根本一点没动,仍然固定在一个位置上,蜷缩着。

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害怕。

好像有一种似曾相似感,真的好奇怪。然而很快她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动静,门锁转动,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打开门,背脊有些勾,拎着个白色的袋子,走了进来。

夏樱是眯着眼的,她条件反射的闭上眼睛假装自己仍然昏迷着。

男人走过来的时候,她是紧张的,紧张的连心跳都要跳出嗓子眼。还好对方只是挑起她的下巴看了看,便没有其他的动作了。

然后一股混合的菜味传了过来,说真的,夏樱的肚子开始饿了,早上起来到现在,应该是晚上了,一点东西都没吃过。尤其是对方咀嚼的声音,嘎嘣嘎嘣的,吃着非常香,真的是很勾人了。

过了好长时间,男人吃饱喝足,发出了不重不响的鼾声。

她睁开眼睛,看见男人躺在一张简易的钢丝床上,紧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她顿时心里有了主意,马上撑着身体勉强站了起来,底盘不稳,踉踉跄跄的,每走一步都累的要趴下似的。

她用了蚂蚁爬的速度,费力极了才到的门口。

夏樱尽可能小心翼翼了,额头上沁出不少的冷汗,后背湿了个透心凉,尤其是每一次男人的呼噜声小起来的时候,她提心吊胆不停的张望,但是即便如此,转动门锁的时候难免发出声音来,脆脆的,像是响在她心脏上。

身上四肢恢复了些力气,她再也忍不住,拼命的奔跑起来,祈求男人不要发现,能遇上其他人,报个警就好。

事与愿违,她在老小区的楼层中慢吞吞的,连滚带爬的下楼,双手慌不择路的在陈旧斑驳的扶手上滑行,细嫩的掌心在刮擦间滑出了一道道的血痕,越是痛越是清醒,越是恢复了些力量,支撑着她前行。

突然,楼上传来响动声。

“你别走,站住!”

一道男人粗嘎的声音钻入了耳朵里,夏樱连滚带爬急的不行,多半是绑架她那人已经醒了。发现她逃走立即追了上来。

那蹭蹭蹭的行走声,大喝声,以及她浓重的跳在外边的心跳声在楼道里反复的播放回应,她跑的嗓子火辣辣,几乎连救命都喊不出来,犯紫的唇瓣上下蠕动,颤抖。

最奇怪的是,这样惊心动魄的场景仿佛在梦里出现过,模糊的前段闪现,骤然又消失,她竭力捕捉,无济于事,也根本整个人是糊涂的,混乱的。

双腿全麻,浑身使不上力气的瞬间,人跟着瘫软如泥,栽倒在硬邦邦又潮湿的地面上。

“你别跑,我不会害你的。”

男人转眼走到了她跟前,一片阴影笼罩下来,他伸手便来抓她。

夏樱惊恐的收缩着毛孔与身体,“别碰我,走开!”

她当时根本听不进那个人的话,毕竟是他迷晕了自己,虽然还没有做出实质性伤害她的行为。这个时候太害怕了,她抗拒得厉害。

“救命……”求救声微弱如蚊讷。

“我送你走,你别犟了,否则我真对你不客气了!”他表情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粗鲁的把夏樱从地上拉了起来,动作横冲直撞的,十分野蛮,“你别喊了,一会把人召来。”

可夏樱依旧别别扭扭的,完全听不见他说的。怎么能听绑匪的话,他不过就是哄骗。

偏偏这边天太黑了,路灯昏暗,周边的住户都睡了,窗口没什么灯光。因为小区太老旧,已经成了三不管地带,收不齐物业费,没有物业公司愿意来管理。没有物业就没有保安,住户都是些老太太老头子,即便听到声音也不会去管这些事情,这一带安全一直不怎么好,到处也没个监控。

总的来说夏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那求救声越来越微弱,换做了急促的喘息。

夏樱的身体几乎被男人拖着走,他看起来瘦,个子不高,但是劲很大,虽然言辞犹豫安抚,动作绝不含糊。

就在夏樱几乎绝望放弃的时候,有人过来了,“放开她!”

是陆小安。

男人因为要对付人,所以松了手,她整个人自然脱落,摊坐在潮湿处,浑身火辣辣的,呼吸忽然慢了下来,如释重负。

从看到陆小安起,男人便露出惊恐的表情,他看起来已经放弃了原本的目的,打算逃跑,陆小安关切的眼神短暂的停留在夏樱身上一会,“我来了,别害怕。”

即便在昏暗路灯下流露出来的浓情厚意,也被夏樱看得清清楚楚,她紫黑的唇瓣动了动,如同泄了气的气球,状态放了松,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勉强回了一个眼神给他。

“等我。”

陆小安收起柔情的一面,面孔瞬间变得阴鸷寒冷,几个箭步追了上去,与男人缠斗起来。

本来穷寇莫追,抓嫌疑犯这事还有警察呢,没必要这么拼命,万一嫌犯身上有武器呢!

夏樱不觉露出担忧的目光来,陆小安与男人不一会儿相互交缠在一起,倒地翻滚,陆小安纵然年轻,但是江湖经验和阅历明显不足,对方是有过案底的人,劲大,两个人拳脚相加,谁也没有讨到半点便宜,身上都挂了彩。

夏樱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她想让陆小安住手,不要继续和绑匪纠缠,若是伤了自己就太不划算了。

还好后来有晚归的住户回家,经过这边,看到眼前的情况帮忙报了警,并且找了周围认识的人帮忙,合力把人制度。警察也是差不多时候赶到的,顺顺利利的抓住了嫌疑犯。

嫌疑犯身上都是个青青紫紫的伤口,脸上俱是灰败之色,对自己的犯罪事实没什么可抵赖的。

之前和陆小安一块找人的刑警见陆小安身上狼狈挂彩的模样,无奈的责备道:“陆同志,你怎么没回去休息,不是让你等消息吗?你发现了嫌疑犯,应该马上打电话给我们人民警察。你这样冲动的与歹徒搏斗是很危险的,万一他身上有凶器的话……”

“咳咳……警察同志说的对,我以后一定……注意。”

“没有下次了,你……不知道怎么说你。”好在结果是好的,圆满的,人质也是安全的。

警察把嫌犯带回警局,帮陆小安叫了救护车,夏樱已经恢复了体力,大概是药性过了,她本来是要去警局录口供的,但是她担心陆小安没人照顾,所以先陪陆小安去医院检查包扎,看看他伤的情况。

责备和感谢的话没有说出来,救护车先到了。

陆小安被医护人员抬上了担架,上了救护车,他之前是一直捂着肚子,没有站起来与警察交谈的。

陆小安除了一些大大小小的轻伤之外,最严重的就是右手手臂骨折,得住院了。骨折严重是严重,却不是什么致命的大病,还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等一系列检查和治疗做完,已经是凌晨了,夏樱一直默默的陪在他身边,拿化验单,交钱,准备住院的洗漱用品等等,安静的如同他的亲人。

医生叮嘱完,住上了单独的病房里,两个人才有了独处说话的机会。准确的说是两个人大眼瞪小眼,陆小安的视线没离开过她,无论是她在忙的时候,还是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喝水吗?”夏樱有些不自在,因为那目光太灼热了。

陆小安摇摇头。

“那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他再摇摇头。

结果这时候,夏樱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叫声,一时间洁白安静的病房里气氛变得很是尴尬。

夏樱不好意思的说:“我饿了一天一夜,去买点吃的,一起?”

“好。”

这会陆小安不再拒绝,目送着她走出去的纤细背影,眼神温柔又缱绻,甚至嘴角止不住笑意。

联想到她方才牵肠挂肚担心的模样,在他身边细心照顾时,弯腰忙碌,真的,特别满足,没有一天比那一刻更开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打着石膏的右手臂,眸光微微眯起,嘴角一勾:这个伤很值得。

至少她对自己的态度不抗拒,变得非常的主动,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提出离开的意思,伤筋动骨一百天,至少得3个月。

夏樱很快就回来了,医院里有食堂,加上现在天快亮了,早餐已经供应好了。她打包了两碗馄饨,以及两个淡的刀切面包。

夏樱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给陆小安安顿好,弄好了餐桌勺子等一切,打开袋子打算吃,发现陆小安根本没有动。

“你怎么不吃?”她奇怪的问。

陆小安朝她眨了眨眼睛,夏樱马上会意,原来是他受伤了,但是不是还有左手吗?好吧,看他的意思是不擅长使用左手。

“麻烦你了。”

“那我喂你吧。”

夏樱放下自己的食物,陆小安又说:“你先吃完吧,我还不饿。”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别有用心 夏樱一勺一勺的喂,陆小安全部吃完,那叫一个心满意足,眉梢眼角都是个挡不住的笑容。

这个伤简直受的太值了,以后还有长长的几个月时间,朝夕相处,何愁不能增进感情,即便是携恩以报,也未尝不可。

事儿都忙完了,两个人终于有空好好的说上话。

夏樱目光踟蹰着说:“小安,昨天晚上的情况太危险了,你要是出事……我会内疚的……下次,你不要那么冲动了好吗?”

陆小安满不在乎,傻傻的道:“没关系,我愿意的,为了你,我什么都值得。他没有伤害你吧?”

夏樱上上下下除了有点脏之外,倒是没有太大的伤口,掌心上的也已经上了药,用纱布包扎妥当。

“你的手怎么了?”

方才她带的是薄膜手套给他擦的脸,只是止住血,没有包纱布,所以这会儿一除掉,做过处理之后,她才露了出来。

最关键的还是陆小安被她这么伺候着,眼睛只看见她的脸,哪里还注意到其他部位,这会儿才发现还真是情理之中。

他喜欢看夏樱,生怕她什么时候就忽然消失了。

夏樱把自己的手微微藏了藏,但是陆小安已经看见了,不排除欲盖弥彰的嫌疑,“没什么,一点点小伤口。”

“是吗?”陆小安有些怀疑,可到底也没扒开她的伤口看看。

说完,他就连打了几个哈欠,一副很困的模样,上下眼皮子耷拉着,快要撑不住了,偏偏强撑起来,装模作样。

于是,夏樱便说:“你困的话,先睡吧。”她反正是睡不着,昨天白天被嫌疑犯迷晕了之后,可整整睡了一天。

陆小安眼睛睁得大大的,不肯睡。

“怎么了?”

“我睡着了,再醒过来,会不会看不到你?”他抓住她的手,不安的道。

只有在这种类似撒娇的时候,才能感觉到陆小安的真实年龄,只有18岁,不过刚刚成年罢了。

她喜欢看他孩子气的样子,说真的,陆小安与嫌疑犯搏斗时的样子,很帅,很令人心动。但是他们在一起的话,她会有一种老牛吃嫩草的罪恶感,自己分明在祸害祖国的幼苗。可是他又说那么的英勇,不顾生命危险的救她。

印象中,确实有这么一个背影,模糊的样子,分明很像陆小安。

夏樱的心一下子变得柔软起来,缓缓的松开,“我不走。”

有时候看着陆小安吧,整个人母性和圣母光环自动发作,就是忍不住要对他好。以至于她现在都搞不懂,自己对陆小安究竟是哪一种感情比较多,讨厌肯定是不讨厌的,甚至比其他一些蓄意接近讨好的男人,好感度更高。

绑架的事情这么一发生,陆小安在节骨眼上又生了病,完全把她的计划给打乱了。

现在她是没什么具体的打算了,一切等小安的手臂养好了再说。

陆小安最终还是抵不住困意,睡着了。

不过这睡前是千叮咛万嘱咐,生怕她离开,那小心翼翼的样子,竟然让她有几分动容。

望着他的睡颜,右手臂以一种特别累的方式吊起来,应该很不舒服吧。病房里的暖气开的比较低,她细心的替他盖上被子,在旁边支着脑袋又坐了会儿。

刚才陆小安说嫌疑犯在迷晕了她之后并且冒充她打电话到酒店前台给她办理了退房手续,如果不是他和警方发现了漏洞,嫌疑犯把她和她的行李收拾了藏在清洁车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或许他再迟钝一点,也许他真的以为她离开B市了。

所以陆小安心有余悸,一直害怕着,舍不得睡着,无时无刻不在害怕。

陆小安这一觉睡得很踏实,他严重睡眠不足,加上夏樱已经做出了保证,那就应该不会抛下他不管,心宽体胖的,一睡,醒来都已经下午了。

可是醒来第一眼没有见到夏樱,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反应,他的脸色一下子多云转雨,拉得老长。

护士小姐进来给他送药,他问护士:“我的家属去哪儿了?”

“哦,那个是你姐姐吗,你姐姐说有事出去一趟,晚饭前回来。”护士小姐想了想后,慢吞吞的说。

陆小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年轻英俊又干净清爽的面容又微微起了变化:“她不是我姐姐,你见过两个姓的姐弟吗?”

护士小姐:“……”看来小帅哥的脾气不怎么平易近人哦。

陆小安压下声音道:“她是我女朋友。”语气很不好的样子,神态却是不亚于一个成年男性的震慑力。

“好的。”护士小姐瞬间觉得现在的小屁孩怎么都那么高冷啊。

那个女孩的年纪明明比他大啊,宝宝心里委屈,但是宝宝不说。

叮嘱的差不多,有护工进来送午餐。

“她有没有说干什么去了?”

”啊?”护士楞了一下。

陆小安连忙改口并且打发了她:“没事了,我要休息,你出去。”

护士姐姐委屈,虽然你是vip,你不能真把医院当你自己家吧。

……

另一边夏樱去了警局,本来是警察要过来做笔录和问话的,但是她的证件行李什么的都在那边,索性就过去一趟。

嫌疑犯已经认罪,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但是在动机方面,他始终不肯交代,只说是绑架勒索,并且提前几天锁定了目标,提前踩的点。他是偶然间遇到夏樱的,然后随机选择了一个目标。他的这套说辞,显然是存在疑点的,警方并不认可。

这家伙有过案底,尤其是这种人,最容易二次犯罪甚至是多次犯罪。

他现在面临着多项的罪名,等着被起诉,关个三五年是肯定的。

警方让夏樱去辨认嫌疑犯,夏樱确实与他不认识。

类似这种疑点重重的案子,一时半会儿肯定是结不了的,再查查看,让夏樱配合调查,警方怀疑存在幕后主使雇佣嫌疑犯进行绑票,否则夏樱穿的那么普通,钱也不多,外面大把大把的有钱人不绑,偏偏挑了个夏樱,呵呵,实在是耐人寻味,而且,他绑了人之后,也没有向家属打任何的勒索电话,简直牛头不对马嘴。

等等看吧,在嫌疑犯身上一定能找到突破口,顶罪不是那么容易顶的。

其中一个警察送夏樱回到医院,她总算能把身上脏乱的衣服给换掉了,顺便洗个澡……强迫症不算严重的她,也顶不住这种难受。她恍然发现,身上的汗臭味什么的混合在一起,已经好久好久了,竟然都没发现,陆小安也一点都不嫌弃她,还有人民警察,忍耐力不错。

她洗澡的时候,警察在给陆小安做笔录。

速记动作很快,大概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

来医院的警察就是昨天与陆小安熟悉的刑警,刑警合上工作本,闲聊起来:“你小子运气够好的,我们队里出动了那么多人,都没确定你朋友的具体位置,竟然让你给碰到了。”

陆小安点头,唏嘘:“是啊,我的运气是真好,幸好她没事。”余音似在叹息,感慨万千。

“女朋友?”

“她还没有正式答应我。”

陆小安下午的时候在护士小姐面前,可是信誓旦旦的。这会儿反而含蓄起来,也许是警察叔叔比较对他的胃口吧,就是忍不住想说点心里话。

警察叔叔暧/昧的笑笑:“小伙子,姐弟恋不好追,再接再厉啊,争取早日追到女朋友。”

夏樱从洗手间里出来,听到的就是最后一句话。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脸颊有些红红的,目光不自在。

她皮肤白皙,沐浴后之后整个人仿佛牛奶似的光洁细嫩,巴掌大的脸没有一点的化妆痕迹,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说的就是她。水眸顾盼间,盈盈若水,那一抹羞色,反倒给她添了几分少女的娇羞感。

她又是成熟的,她的成熟表现在神态与眼神中,稍稍一下,便恢复了清冷。

一个没有任何记忆的人,原本就该是不谙世事的样子,所以夏樱会显得年轻。

“没有其他情况的话,我先回去了,你们有任何线索想起来,打我电话就可以。”

陆小安目送刑警:“警官,你就往嫌疑犯上面查。”

“行,我知道了。两位,再见啊。”

什么都挡不住刑警蜀黍的八卦心,他最后给了夏樱一个勉励的眼神:“姑娘,陆同志对你绝对是真爱,相信哥,哥是过来人,年龄不是问题,跨越年龄的爱,克服了一切困难阻力,这样的感情才最值得珍惜。”

夏樱有些愣住了,喉咙里没发出一个音节来。

虽然尴尬,刑警蜀黍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

陆小安一直望着她,没有说话,心里高兴极了,还是第一次有人那么赞同他和夏樱在一起。

夏樱扯开话题:“你刚刚什么意思,你知道是谁派人绑架的我吗?”

陆小安如实回答:“知道。”

夏樱诧异他居然那么干脆,心里瞬间有了怀疑对象,呼吸渐渐一紧,心跳剧烈的收缩了起来。

“是你二叔干的?”她胆战心惊的说道。

陆小安没有否认,夏樱百分百确定了。至于原因么,大家都清楚的。

陆小安很平静的说:“他不想我和你在一起,我的态度很明确,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所以他才会搞出那么多事情来。”

章节目录 第185章 苦肉计 目的就是要他们分手。

尽管她和陆小安从来没有开始过。

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怕了,除了一副皮囊,夏樱简直生不出一丝丝的好感来。连同之前的那抹旖旎,全都消失不见。

“他会杀了我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如果她不离开陆小安的身边,会发生什么?

绑架,强、暴,禁锢……任意一项都是很可怕的。

陆小安摇摇头:“我不知道。”他自责道:“如果你发生任何的意外,都是我的问题,是我引起的,对不起,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小安不断的道歉,夏樱深深动容:“不是你的错,是你救了我。”

“可是你原本就不喜欢我,都是我一厢情愿的缠着你,我二哥那个人,一向是专制霸道,我行我素,如果我继续追求你,怕是会给你带来更多无法估量的危险……”

陆小安眉宇间有着重重的一圈阴影,似下了极大的决心,定定道:“小樱姐,你走吧。”

完全没料到仅仅是一个白天的时间,男孩的心思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他是那么的害怕自己会离去连睡觉都舍不得,偏偏对她说让她离开。

她沉默着,缓缓开口:“小安,你说什么傻话,我现在不可能留下你一个人的,我会照顾你。”

陆小安和她都不是没钱的人,压根儿就不差请看护的钱。

现在?陆小安面色微微起了一丝细微的变化,所以等他痊愈之后,她仍旧会选择离开?

陆小安道:“我不用你照顾,真的。其实我对你已经快放弃了。我知道我们相差太多,你非常介意,我不想让你陷入为难或者是难堪的境地。你现在就走吧,离开B市,离开这里,永远也不要回来。这样二哥不会为难你了。你现在多留一分钟,一秒钟,就是一种危险,一颗定时炸弹,而且……”他的黑眸中似有色泽水润的葡萄在涌动,慢慢的酝酿着,化作最深的无奈,“多看你一眼,我怕自己就会忍不住后悔对你放手。别让我后悔,好吗?”

“小安,你……”夏樱有些泪目,喉咙里酸酸的,却没有足够的冲动去同情他。

不否认,她是非常动容的,也是非常气愤的。几种矛盾又感性的情绪夹杂在其中,她觉得自己的脑子绝对是不清醒的。

“你不是说过,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长痛不如短痛,你不要管我。”

陆小安一直在劝她走,表情中的舍不得以及不得不舍表现的淋漓尽致。

他越是催促自己走,夏樱越是不能走,她觉得亏欠他,同时身体里有一根反骨,轻易不展现出来,陆小安恰恰敲中了这根反骨,产生了极大的不可估量的化学反应。

“小安,我不会走的。”

夏樱坚定的说,那种不容置喙感从未如此的强烈。尾音重重的压下,分明是刻意的,她刻意的压下自己的那一抹心虚。

“你这是为什么呢?”小安不解的望着她:“小樱姐姐,如果你不想我陷得太深,就不要管我,反正不是什么大病,死不了。何况我已经说过了,你不需要自责。”

夏樱道:“小安,我……我不想离开你。”

话落她自己都被吓到了,确实,无论接不接受他,她怎么能顾自己离开呢。不出意外的看见陆小安眼里惊喜的目光,她连忙补充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放心你,你二哥太强势……本来你好端端的在国外,是因为我的关系,才回的国。”

陆小安感觉自己一念地狱一念天堂,没想到他用了一个激将法,就轻松的将夏樱困住了。

他意识到虽然夏樱现在并没有同意与他交往,两个人的关系会慢慢的好起来,成功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

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二哥怎么会知道,他喜欢她有多久了,从青年时的懵懂到整个少年时的念念不忘,他从来对其他少女们都是不屑一顾,眼中根本看不到任何人,除了她。

这辈子,他都不会放弃。

所以苦肉计,离间计什么计,只要奏效都可以。

陆小安不放心的问:“小樱姐,你留下来的意思,我能不能理解为,你接受我了,不,我是说你至少不在抗拒我,排斥我,杜绝你我的一切可能。”

夏樱没说话。

其实她心里已经默认了。

“你二哥,是个怎么样的人?”她问。

陆小安不经意的打量了她一眼,“我二哥,他这个人,从我懂事了就这样,冷漠,孤僻,甚至是冷血,我们家里发生了很多事情,以后我慢慢的告诉你。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的,即便付出我的生命。”

“小安,你不要动不动就生命的……”夏樱有点后背发虚,打退堂鼓了,这个大男孩果然是学传媒的,说起感人肺腑还有哪些酸话来是一套一套的。别说,她有点肉麻,更多的是心虚。

“好,小樱,我都听你的。”

他的称谓从小樱姐一路变成了小樱,夏樱有点不适应,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和别扭。就跟小孩子穿了大人的衣服似的。

小安挺好的,把年龄给撇开,他们两个合得来,陆小安喜欢她,约莫在这个世界上找不出比陆小安更喜欢她的人。

陆小安的二哥越是反对她,越是做这种坏事,她越不能屈服,她要告诉陆时靖,她和陆小安做朋友,为的从来不是他的家世和财富。

陆小安与夏樱经过这件事情,他们的感情出现了一个明显的转折。

但是警方那边的消息传来说,这个案子已经结了,尽管幕后主使什么的都没有查明,B市警局的官网已经PASS掉了。

夏樱深深的感受到了陆时靖的势力,竟然早就蔓延到了B市,她很气愤,这个男人简直太可恶了,做了伤天害理的事情,却不用受到法律的制裁。若不是他们收买的人性格懦弱,也庆幸陆小安来的及时,所以她才安然无恙只是微微受了一点轻伤,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

陆小安还告诉她一件事儿,其实陆家的公司以及所有的财产,陆家老爷子是留给陆小安的,陆时靖一丁点份都没有。但为什么现在,陆时靖拥有了陆家的一切呢?发生了一起绑架案和一起自杀案,陆小安被救出来了,可他失去了一切。

不过,陆小安对金钱权利财富都不是很感兴趣,所以没什么失落的。

而现在,陆时靖的眼睛出现了问题,所以他要陆小安继承他的一切,他开始干扰和限制陆小安的生活,感情……陆时靖的掌控欲强悍的令人可怕。

小安虽然没有明确的说,但是夏樱认为几年前绑架陆小安的人一定是陆时靖,他根本没有把陆小安当作自己的亲堂弟,完全是当作小宠物似的,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小安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想法和尊严,他怎么能摆布这些呢。

……

海市。

王洋和往常一样到陆时靖那边汇报工作,这些天,陆时靖已经不怎么过问集团的事情了,整个人清心寡欲,就差吃斋念佛了。

他虽说一直事无巨细的汇报,陆时靖不一定听进去。

“小安怎么还不回来?”从他口中关注的人里面好像只有陆小安。

陆时靖问:“那个女人的事情解决得怎么样?”

王洋犹豫着说:“我正要跟您说这个。事情没有办好,人被抓了,不过现在已经解决了。”

“怎么回事?”陆时靖的表情极是不悦,也算变得有些生动。

王洋简明扼要的提了提:“本来我按照你的吩咐,没有打算为难夏小姐,而且特意叮嘱了人,确保夏小姐安然无恙,只要把人带离B市就可以,但是还没来得及下一步行动,夏小姐的藏身之所就被小安发现了……”

说完,书房里显得异常的局促与沉默。

陆时靖很久没有说话,却给了王洋很大的压力,他主动认错:“陆总,对不起,是我没有安排好。”

陆时靖剑眉动了动,眼睛依旧没有多少神采,“你把事情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的说一遍,还有,你不好奇吗,小安为什么很快找到了夏樱藏身的地方,就算有警察帮忙……”

王洋特意的打了一通电话,对方把整个案件的详细过程以及几名当事人和犯罪嫌疑人的笔录都传到了王洋的手机里。王洋照本宣科的复读了一遍。

现在当个助理不容易,还得练好普通话以及保护好嗓子。

聪明如陆时靖,很快找出了纰漏来:“等等,你刚才说小安比警察先赶到现场,并且在与嫌疑人搏斗的时候受了伤,且造成了骨折?”

“……没错。”王洋突然间整个表情愣住,“不对。”

“就是不对。”陆时靖冷哼了一声,“我记得你给我小安在国外的资料里,他参加了柔道,并且获得一定的段位。”

王洋暗暗咋舌,陆总的记性实在是太好了,简直跟过目不忘似的。能记得体力好,忘记段位已经很不错了。

一个小有成就的高手,正值最年轻气盛的时候,竟然连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小男人都打不过,即便那个瘦小男人劲大,不可能小安骨折了,对方只是一些轻伤。

王洋顺着陆时靖提供的思路说:“除非,小安是故意的,故意把自己的伤弄的很严重。”

王洋不解:“可是他有什么目的呢?”

陆时靖不知是怒还是喜,淡淡然的道:“很简单,苦肉计,为了女人。”

英雄救美,英雄住院,心安理得的享受美女的照顾。

王洋心中连连叹道,小安的这份心机与城府,简直就是有追赶陆总的趋势。不过两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小安看上去单纯冲动,实际上有勇有谋,算无遗策,而陆时靖呢,他想让你知道的,定会让你知道,不想的,自然是不会,他有这个能力魄力掌控一切。

王洋着急:“陆总,我们想拆散他们,偏偏事与愿违,反而把他们推得更近,现在我们怎么办?”

王洋在等陆时靖的下一步指示。

没想到陆时靖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皮下带出了两丛阴影,良久,淡淡的出声:“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

好像是一种泄气的感觉。

王洋想不通,“为什么啊?”

做了那么多的事情,现在放弃岂不是功亏一篑。

“原本我一直担心他会被居心叵测的女人利用,现在看来,我的担心根本没必要。也许,从来都是他在算计别人,我真的是多此一举……”陆时靖发出一串自嘲的讽笑声。

空荡荡的书房里响了起来,竟有几分诡异之感。

王洋基本明白他的意思,其实他不愿意拆散小安和女朋友,毕竟小安难得那么喜欢一个女孩子,他希望成全他们。可是他的老板是陆总,小安越不过陆总,即便是确定要接班的孩子?

王洋小心翼翼的问:“陆总,昨天的会诊,您为什么取消了?”昨天他在外地出差,所以没赶回来。谁曾想陆时靖把看眼睛那么重要的事情安排给推掉了,任性的不想去不出门。

“我的眼睛我自己知道。”

“可是陆总……”

“没什么可是的。”

“您现在真的一点光源都没办法看见吗?我听朋友说,英国那边有特别先进的技术和专家,要不我马上去安排一下……”

说真的,陆时靖现在消极怠工的样子,看了让人想到颓废两个字,总之身为陆时靖的头号迷弟,他心里很不舒服。

“不必了,你不用多事,我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的。”陆时靖无所谓的道,“你让小安和夏樱回来,就说我同意他们的交往,如果他们要订婚也可以,先举行订婚宴,等小安到了法定结婚年龄再登记。”

王洋大跌了眼镜。

如果他没记错,之前陆时靖还是竭力反对,态度强硬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有,短短几天里,他改变了,简直是一个特别通情达理的好家长,好哥哥。

……

陆小安接到王洋打来的这通实质性的电话,已经是B市当日中午了。

他有点难以置信,不近人情的陆时靖妥协了,是个喜大普奔的好消息。不过陆小安的表情依旧很严肃,甚至说是凝重。

“小樱,我二哥的助理跟我说,他明天派人来接我们回海市。”

“我们?”

“没错,二哥已经认可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他的眼睛约莫是不会好了,让我们住回老宅休养。”

老宅?

夏樱想都没想一口回绝:“我不跟你回去,你们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掺合什么。”

最关键的是,她不想让陆小安为难啊。

陆小安迅速的道:“你怎么算外人呢,你是内人啊,不用争不用抢。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情话BOY什么的,张口就来,简直就跟复读机一样。

夏樱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陆小安现在变坏了,有点学会了男人的油嘴滑舌,并且经常活学活用,根本不像是一个入门级的男孩子。

“我可以回海市,但是我不想住进老宅里,很抱歉,小安。”

夏樱已经退让了一步,没想到陆时靖竟然提出了这种要求。回陆家住是她的底线,有种不可抗力,让她没有办法摆脱掉。

换而言之,她不想面对陆时靖那个虚伪的男人。

陆小安:“好,都答应你,你只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就可以。”

第二天的一早,陆时靖的车来接人了,王洋不在。

王洋又出差了。

最后陆小安也违背了陆时靖的意思,他搬入了东汇集团名下的一家医疗机构,在里面养伤,夏樱跟着去了。

其实坦白说,海市这个城市比B市好多了,无论是从经济,还是工资,人口,其他各个方面等等。

如果要开店的话,她会选择开在海市,之前有很大的原因是为了避开陆小安。现在不必了。

陆时靖的别墅里下午收到了司机的电话,因为刚好在冥想,错过了一个电话。

他的表情冷冽,眼睛里容不下任何一粒沙子:“小安不回来吗?”

“……”

陆时靖在陆宅等了大概一周的时间,陆小安才姗姗来迟的露面。

他这个手臂骨折其实不必住院,定时去医院复诊就可以,实在是没必要浪费医院的床位。

本来夏樱打算在海市先安顿下来,租个精装修的单身公寓或者是一室一厅一卫的房子。因为她意外的发现,在海市转悠的一个多星期里,自己对这个地方很有一种归属感。就算不开店,她希望买一套市中心的房子。卡里的钱加上在M国唐人街赚的,也是够的。

B市那点被骗的,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了。

这种归属感仿佛是莫名其妙的,她和陆小安打了招呼,一个人就办好了所有的手续,买下了一套装修得比较新的房子,不大,就六七十个平方,适合她一个人住。

房子里的家具和摆设都是她一样一样精心挑选的,是花了心思在做房间布局的。

到了傍晚的时候,门口出现两个黑色西装的男人,没戴墨镜,身材有点偏于肌肉男那一块,表情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种。

“请问是夏樱夏小姐吗,我们老板请你过去一趟。”其中一人,恭恭敬敬的说道。大概是长相限制了戏路,什么恭恭敬敬,在夏樱看来就是十足的威胁。

夏樱问:“你们老板是谁?”

“夏小姐,你到了就知道了,我们不会害你的。”

“那不行,你们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我要报警了。”

“我们老板是陆总。”

两个西装男终于妥协了,不过他们始终不敢对她有任何的不恭敬的地方,反而小心翼翼的。

夏樱眯着眼睛,开始思考起陆时靖的目的来。

难道他那天电话里说的不再干扰,是假的吗。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警告 夏樱不是很想去,打电话给陆小安则显示无人接听,在门口的两尊‘大佛’的监视下,她只能乖乖的跟着去了。

小安二叔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毕竟是在海市,陆小安的身边。如果陆时靖真要取她性命,绑匪大可直接撕票,何必多此一举呢。

没多久,她被两尊大佛请入了别墅里。

说来也奇怪,她明明只来过陆家别墅一次,偏偏对于里面的布局摆设记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陆时靖的那张脸以及脸上的表情,都一清二楚,明明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

“夏小姐,陆先生请您去书房。”女佣小陶迎了出来,视线落在夏樱身上的时候,存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毕竟上次陆先生已经撕破脸,摆明了不接受小安少爷与这个年长的女人交往,怎么她又来了,正是的,也不看自己多大岁数,就死乞白赖的缠着小安少爷,这个老女人……

小陶越看越是不舒服,带路的空隙间,不觉冷嘲热讽起来:“夏小姐这身打扮真年轻,保养的真好,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只有二十出头呢,你是怎么保养的,皮肤好白好细腻哦,怪不得小安少爷那么喜欢你?”

年轻的女佣虽然笑着,笑容不达眼底,那讽刺的感觉很强烈了。

夏樱想,自己这都还没打算和陆小安怎么样呢,怎么陆家的女佣就跳出来了,难不成是陆小安二叔授意的?故意先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思及此,她面色略微不悦,却也没有同对方计较。

陆时靖找她来,陆小安应该是不在的。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男人的声音。

“请进。”

比她想象中的要彬彬有礼。其实在听了陆小安对他二叔过往种种的叙述之后,对陆时靖的印象已经不能够再差了,尊重什么的都是只留于表面。

这个书房,色调暗沉,布局老成,摆设也是偏古董一类,感觉不像是年轻人办公的房间,反而像是一个老头子的书房,墙上挂着几幅名家的书法。

陆时靖坐着个轮椅,背对着她,依稀可以看见他挺直的坐姿,以及锋利的侧脸。

有些人哪,哪怕是眼睛看不见了,照样气势具有杀伤力,说的可不就是她么。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

“我不知道,陆先生请说?”

当她开口的时候,陆时靖的心率仍旧不自觉的快了一拍。他声音不觉越发的冷酷而硬邦邦的:“你和小安的事,我同意了。”

竟然是这个。

她不可思议的盯着陆时靖,好一会儿,心里渐渐生出了一股恼怒来。

她不紧不慢的说:“陆先生在B市对我的所作所为,最后只是换来了小安的手臂骨折,而我却安然无恙。”

他的轮椅转过来,面上一下子冷漠阴沉下来。

夏樱有些难以直视对方的脸,尽量压下那种不适后继续道:“难道这就是陆先生的考验吗?小安已经是一个成年人,而且你凭什么认为以他的智商,会被女人欺骗,他有他交朋友的权利,陆先生凭什么干预,限制他?”

“你胆子很大!”

陆时靖的表情阴恻恻的,大概是有些时间没有晒太阳,他的面上覆着一层冷白。

夏樱隐隐觉得有些可怕,但是也没有退缩,“陆先生身居高位多年,想必是不喜欢听实话,也不喜欢旁人违背你的意愿,怎么,难道就因为我的不识抬举,陆先生打算再派人绑架我一次?”

“伶牙俐齿,我倒是小看你了。”

轮椅转动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一阵古怪的吱呀吱呀声,陆时靖竟然精准的朝着她这个反向靠近过来。

他……他要干什么?

尽管就是一个失明的人,夏樱怎么就动不动就被对方给唬住,她紧张的身体都僵硬着。

目前还没有丢人的夺门而逃,她由自镇定:“陆先生恼羞成怒,打算杀人灭口吗?”

没事的,她要走,门就在旁边,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但是道理得说清楚,否则他不是越来越嚣张,以为真能干涉控制小安的人生。

陆小安一回来,就发现自己的专业被改了,不用说就是陆时靖动的手脚,他去学校里怎么递交转系申请都不管用。这是陆小安前几天告诉夏樱的。

虽然陆小安对原本的专业没有太多的热忱,可被动的换掉又是另一回事。

她走神的功夫,陆时靖已然站了起来,因为一直看到他是坐着的,以至于她忽略了陆时靖的身高,比陆小安还要高上几公分,她立即有一种乌云罩顶之感,压破下来,她简直快透不过起来。

他的眼神好像看得到她似的,怎么就精准无比的射过来,在他的阴影下,她无处可逃。

夏樱决定走了,虽然是光天化日的,还是有点怕啊。她不再出声,猫着身子,打算从半开的门悄悄溜走。是的确是有那么点不光彩,但对方一个眼盲的,也看不见她的窘态。

但是,下一秒她的打算就扑了一个空,男人长臂一闪,瞬间将门关合住,好像是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夏樱的脖子就被圈住了。

一股窒息般的闷痛感传来,她背部抵在冷硬的墙壁上。

男人冰冷的呼吸吞吐,侵蚀着她的四肢百骸。

她呼吸声砰砰的乱跳,明明应该害怕的,为什么看见他近在咫尺的五官,却显得异常局促。

“我告诉你,我弄死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比踩死一只蚂蚁跟容易。你之所以能够在我这儿罗里吧嗦,凭的都是小安。不要再问我,我为什么能决定他的一切,只要陆小安的户口一天是陆家人,我就有权利左右他的一切。”

他削薄的唇吐字清晰,手劲也是用了很大的力道,夏樱脸色涨红,呼吸不顺,发出局促而痛苦的哦啊声。

大脑也有一瞬间的空白。

陆时靖一直在质问她,威胁她。

渐渐的,她的视线变得模糊起来,一口气没上来,竟是晕厥了过去。

与其说陆时靖讨厌这种处心积虑攀龙附凤的女人,不如说是一种积累多日的发泄,一般人怎么会惹怒他到这种地步,只有不识好歹的女人,简直愚蠢的无知。

就是用这种自以为是的愚蠢吸引到小安的吗?可笑。她义正言辞的斥责自己的时候,不就是仗着是陆小安心上人的关系他不敢拿她怎么样么。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女人倒在了地上,砰地一声重物落地。

“还不快滚!”他再一次低斥道,本来他就是给她一个机会,抬举她,没想到天底下竟有如此不知好歹的女人,非要触着他的逆鳞来。

半响,没有动静。

陆时靖慢慢的开始意识到眼前的不对劲,他蹲下来,长臂一伸,结果摸到了女人的起伏处。

条件反射的收回,好像触碰了上面可怕的东西,陆时靖眉头锁了锁,岂有此理,难道这个女人是想勾引自己?

紧接着他很轻松的摸到了她的脸,很小,巴掌大吧,皮肤细腻的有些过分,不过倒也符合她的年纪。

啪啪啪!

他毫不留情的左右开弓,拍打她的脸,绝没有一丝一厘的怜香惜玉额:“赶快醒来,别装死!”

语气恶劣的不得了。

但是反复打了好几下,她都没有动静,晕的很沉。

有那么柔弱么,他根本没用什么力气。

这个女人用柔弱可怜迷、惑小安,用声音迷、惑自己……真是不简单,偏偏他现在不能拿她怎么办。

小安的脾气,也不是寻常奈何的,否则那么多年,也不会硬气的对银行卡里的钱分毫不动,而且他对自己的态度,很有问题,大概是在出国前,就变了吧,他们之间始终存了芥蒂。

陆时靖喊了几下,一时没人答应。

这些下人是怎么回事?

夏樱摊在这里不是办法,晚点小安就要回来了。思及此,陆时靖大概找到了她的两处位置,拦腰抱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87章 对峙 比想象的轻松。

陆时靖早就忘记自己有多少年没碰过女人了,时间毫无概念,这种雌性生物一度在他的世界里灭绝消失,他没有对任何女人多看一眼。在绝望过后,他试图让自己接受新的女人,新的感情。

对啊,他不是没有尝试过,一次次的失败,一次次的心灰意冷。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专情的人,总觉得自己是能够抽身而退的,事到如今,有什么不可承认的。

他没有费多大难度的将女人抱到了隔壁客房,里面的布局他了然于心,就在他即将把人放在大床之际,脚下遇到了障碍物,一下子绊倒,往前扑了过去,幸好面前是柔软的床,否则这个女人肯定会被他压伤的。

他身下感觉到绵软,是女性的身体,久违的感觉。

起初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排斥,脑中形成了一种抗拒与既定的模式,就在他想要快速起来的时候,对方身上的体香不断的钻入他的鼻子里,刺激着他的味蕾,怎么回事?

有一些些的熟悉,如同电流般的,让他浑身的血液为之一振。

这个女人不仅声音像,连身上的味道都像,是错觉吗?

不,也许时间太长,他根本分辨不出,所以随随便便一个女人……

她在迷惑自己,也许就是装晕的!可惜他眼睛看不见,否则早就揭穿她的把戏。

思及此,陆时靖的表情瞬间变得冷酷,毫不犹豫的从她身上离开。

“陆先生?”这个时候,女佣小陶听到动静,急急忙忙赶过来。

主人在谈事自然不能偷听,所以小陶姗姗来迟。

怎么上……床了?好奇怪,陆先生怎么和夏小姐在客房,靠的那么近,衣衫不整,夏小姐那个姿势还十分豪放,整个房间里甚至有些香、艳和暧、昧!

然而随着陆时靖扔下的一句“看好她”,随即气氛骤降,他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脚步声隐约带着怒气。

陆时靖走后,小陶走到夏樱面前,细细打量,这毫无防备的清纯无辜的脸,脖子上一圈红痕十分明显……小陶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鄙夷妒恨来,渐渐的变得十分怨念。

……

没多久,夏樱幽幽转醒。小陶的目光太强烈,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还真是有几分悚人。

夏樱吃了一惊,人跟着直起来。对了,她想起来自己被陆时靖给掐晕了,她下意识的去摸自己的脖子,隐隐作痛。

小陶阴阳怪气的说:“夏小姐是晚上没睡好吗,怎么偏偏到了陆先生房间里就困了呢,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陆先生有什么出格的想法呢。虽然我比夏小姐年纪要小个几岁,但是却明白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是不厚道的,您既然是小安少爷的女朋友,就该对小安少爷专一点,对陆先生投怀送抱的女人多的去了,你别自不量力了,小心鸡飞蛋打,最后什么好处都没捞到。”

小女佣也是厉害,一段话一气呵成,仿佛酝酿很久。

夏樱早就觉得这个女佣的态度有问题,没想到她竟然那么大胆,嚣张,跑来警告她,是出自陆时靖的授意吗?

夏樱面上红了红,浑身有些发颤。既然她在陆时靖面前丝毫不退让,怎么可能示弱于一个女佣呢?

她神色一冷,蓦地出声问:“你叫什么?”

小女佣费解的注视着她,支支吾吾:“我……我为什么告诉你?”

其实她就是一个色厉内荏欺软怕硬的货,对方如果凶一点,她是绝对不敢多说一个字的。

一方面她是觉得夏樱柔弱,另一方面是妒心太重,失了本心,若说有什么歹毒的心思,倒没有付出过实际行动来,顶多是心里阴暗。

夏樱眉头一拧,扬声道:“我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是陆家的佣人,拿的是主人家的酬劳,是谁允许你妄论主人的事,多嘴多舌,僭越本份,怕是早就存了龌蹉的心思……本来我还在犹豫,但是我现在可以明确的告诉你,这陆家的门我是进定了,你有本事,就把陆小安或者是陆时靖抢走,没这个本事就早点歇了旁的心思,哪怕是现在,打发你一个佣人算什么!”

夏樱本不欲与她计较,可她不能连一个小小的佣人都爬到头上来吧,完全是没有道理的怨恨和针对。

除非她心里有了不一样的念头,或者是看上陆时靖或者看上陆小安,否则哪能有如此强烈的恨意。

“你……”小陶又气又恼,半响嘴里没挤出完整的话来。

紧接着人气呼呼的跑了。

在夏樱看来,是被揭穿龌蹉后的恼羞成怒,不过是个小丫头片子,她没有放在眼里,确实是她自己送上门来主动挑衅自己又不是木头人没感觉,算不得自己欺人。

她下楼的时候,没有见到陆时靖,松了一口气,却也不敢太放松懈怠,年长一些的佣人拿了一瓶膏药,给她擦脖子上的痕迹。那个出言不逊的小女佣估计正躲到某个阴暗的小角落里,独自发霉吧。

她拒绝了。

并且她很清楚,陆时靖不是出于好心,而是怕小安会看到。

“夏小姐,先生吩咐的。”

言下之意,是不能拒绝。

一个瞎子还知道她脖子上掐没掐出指痕来么。

她从善如流,但不是畏惧陆时靖,而是怕陆小安担心。眼下他的手臂还没好,纵然陆小安口口声声说与二哥的感情不和,并且知他有龃龉,但撇不开血缘关系,小安也断不会做出报复的事情来。

她这个人吧最是不愿意麻烦别人,尤其是制造麻烦,陆小安夹在她与陆时靖中间,是会为难的。

“小安少爷马上回来,夏小姐再等等吧。”佣人估计是出于陆时靖的授意,不让她先行离开。

她正准备告辞的时候,陆小安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膏药的效果太好,脖子一圈已经不怎么看得出来了。

他焦急的寻找她,应该是已经得知了她被请到老宅的事情。

“二哥没为难你吧?”

陆小安是陆时靖支开的,为什么要支开呢,说明有些事情必须背着他做,背着他说。

陆时靖的确是思虑得周到,只不过天不遂人愿,陆小安太精明,一样就注意到她的异样之处。

“你这里怎么弄的?”

“没怎么,是虫子咬的。”她刻意的挡了挡,打算转移话题。

陆小安聪明,也就不刨根问底。没想到他今天偏偏不,“我看看。”直接拨开她的手,便是要寻个究竟。

白皙光洁的脖颈上,一股药味混合着飘了过来,那隐隐泛红的痕迹,断断续续的,看着像是掌心的指痕……是谁干的,毋庸置疑。

陆小安的表情腾地变得怒不可遏起来,拉住她的手,扯着嗓子喊:“陆时靖,你在哪,你出来!”

火就跟晴着多日的林子,稍稍一点,便噼里啪啦的燃烧起来,一下子浇灭不了。

陆小安在别墅里鬼吼鬼叫的,惊动了不少的佣人。

夏樱有些难堪,却止不住陆小安的兴师动众,她不知道他会那么激动,急忙劝道:“小安,伤是我自己弄的,你干什么,你别冲动。”

“究竟是怎么弄的,我比你清楚,他趁我不在把你叫来,必然是安了坏心。”陆小安只有在望着她的时候,眼神才会变得柔软起来,“你放心,我一定要给你讨个公道,如果我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成什么男人了!”

“小安……”

夏樱怔怔的,陆小安是为自己出头,他的做法没错的,而且他根本没有办法阻止对方,他用强势与果断说服了自己。

最后陆时靖是从后花园的侧门里,拄着拐杖,慢悠悠的如闲庭漫步般的进来的。

他淡淡道:“什么事,吵吵闹闹的?”

陆时靖的态度寡淡,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陆小安瞬间士气大减,不过他也没想过与陆时靖吵架。

陆时靖打发了佣人,别墅前厅里只有他们三个人。

夏樱在陆时靖出现的那一刻,压力倍增。不知道为什么,好心虚啊,她在陆时靖面前并没有吃亏太多,但是对方的做法是极其恶劣的,她尽量让自己坦然一些,不过是一个盲人,怎么她一个正常人还怕他呢,简直不像话。

“你对她做了什么?”满是质问的语气,毫无尊重可言。

有很多年,其实陆小安对陆时靖都是怀着崇拜的,他很想成为陆时靖这么优秀的有能力的可以独当一面又无所不能的人。

谁知道他们现在渐行渐远,永远不可能是一路人,最多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关系。

陆时靖说:“这就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陆小安,我告诉你,永远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情绪暴露出来,那样只会让人更容易找到你的弱点。”

陆小安瞪着他,呼吸起伏局促:“你以为我会在乎吗?”

如果可以,他是不想回来的。既然回来,就必须做点什么。

“夏小姐是我请来的,我只是找她谈了一些话,至于其他的,你觉得我一个眼盲之人,能做什么?你不相信的话,问问夏小姐,我何曾对她做过失了分寸之事?”陆时靖睁着眼睛说瞎话,不愧是玩弄文字语言的高手,三言两语把事情变得微不足道。

陆小安气呼呼:“那么B市的事呢,你巧舌如簧,难道想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章节目录 第188章 订婚 似乎对于陆小安的质问,陆时靖早有准备:“我承认是我做的,如果她连一点考验都通不过,怎么有资格成为陆家的媳妇。”

“只要我喜欢,就有资格。”陆小安警告:“你如果再做出任何伤害她的事情,我不会认你,也不会再原谅你,你最好不要一厢情愿的认为我稀罕东汇集团和陆家,自从爷爷死后,我什么都不在乎了。”

无论陆小安说的是真还是假,陆时靖如今在乎他,看重他,把他当做唯一的接班人。

他冷冷讽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眼睛好不了了,所以想到我了,有利用价值了,我在你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可以任意摆布,随时又可抛弃的。”

陆时靖竟没有因此而勃怒,立在原地没有发作。随后,他平静的道:“小安,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因为你的眼睛会欺骗你。以后你会知道一切。”

陆小安与他怒目而视:“你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如此剑拔弩张,夏樱不知所措,最好是不要说话,免得矛盾激化。

她不是圣母,只是单纯的不想小安为难。

“你们订婚吧。”

陆时靖突然郑重说道。陆小安和夏樱俱是露出惊讶的表情。尤其是陆小安,不可思议的望着他,眼中思考质疑。

“不用怀疑我有什么阴谋,你既然对她那么执着,我成全你。”

“为什么?”之前不惜干下绑架的事,现在又毫无缓冲的赞成,所以陆小安不信。

“没有为什么,我既然同意了你们交往,就说话算数,等你的手臂康复了,就准备订婚典礼。”

陆时靖难得说了那么多话,不免让人觉得几分真诚。

陆小安觉得诡异,不真实。是什么令他改变了主意。

如果陆时靖的眼睛复明了,看见夏樱的脸,会不会怀疑,调查,变卦?人有相似,这些东西在他看来,全部是不稳定的因素,有可能导致一连窜的反应。

到最后,他什么都得不到,为他人作嫁衣裳。

陆小安并没有觉得欣喜若狂,同意订婚的喜悦感减少了不少。

离开陆宅,他送夏樱回去,一路上,夏樱都很沉默。

“你是不是……生气了?”她的异常沉默,给了陆小安一种不确定的不安。

毕竟夏樱还没有松口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只是说照顾他,暂时不离开。

她很自由,他没有拘束她的理由,也没有任何立场。这种情感中的地位,太弱势了。

夏樱皱眉,眼带歉意,“的确,我不想骗你。”

“说实话,我非常讨厌你二哥的自作主张,从一开始的排斥和敌视……到后来的绑架,他所做的一切都令我极度的不舒适。他一个人自说自话,就决定了我们的未来,他太专制,把我们当做没有人权的东西。”如果放在古代,陆时靖就是一个无法无天的暴君。夏樱的胸口涌动起伏得厉害,完全没有办法冷静下来。

她言语之间,满口的陆时靖。虽然是厌恶未免对他太过关注。

小安有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是没有任何理由的。

等夏樱的情绪缓和下来,小安缓缓的道:“小樱,我比你更清楚他的可恶可恨,甚至他今天提出订婚,类似于告知的自作主张,我是愤怒的,我有一大堆的理由可以同他吵,同他辩解,但是我没有,我沉默了。因为……”

他忽而抬眸,执着而专注地凝望着她,“我心中很欢喜,他的提议。”

夏樱变了脸色,“小安,关于订婚,我……我觉得太快了,你还年轻,有很多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

“又是年龄……”他顿了顿,“我知道,你总是将我当做小孩子,其实我很清楚我自己在做什么,我二哥那边我会劝说他打消这个念头,但是,请你不要怀疑我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白头偕老的愿望,而且我可以做到,我对你的感情不是一朝一夕的,也不是一见钟情,是在日复一日中慢慢积累的,无论你以后老了身材走样,或者是皱纹丛生,满头白发,我依然爱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没有你,所有的荣华富贵,毫无意义。”

他的情感如此炽烈,夏樱有时候觉得小安望着自己的眼神像是在看其他人,有时候又觉得就是她自己。

“算了,你今天很累了,好好休息。”

陆小安离开了,夏樱却久久没有平静下来。今天确实好乱,这订婚,她本来是万万不会答应的。可是陆小安的一番话,又叫她犹豫了。

怎一个乱字了得。

好在陆时靖说等小安的手臂痊愈了再说,还有时间缓冲。她觉得,陆时靖可不是朝令夕改的人,小安的说服,十有八九失败。

陆小安依旧住院,她每天送饭,加上买了精装修的房子,只需要布置一下即可,陆小安之前一直怂恿她买下,她心里没个底,难不成真的要在海市安营扎寨了么。

和陆小安两个人仿佛是心照不宣,默契的没有提起订婚的事情,这样相处起来,状态还算舒服。

从陆宅离开后,便很长时间没有见过陆时靖。

不过比起m国唐人街或者是b市,海市给她的感觉更亲切,更熟悉,不全是陆小安的怂恿,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陆小安是一个由头。而且,房子么,要走的话随时也可以卖掉。

一晃到了9月,小安的手好的七七八八,只是还不能干重活,提重物,他去学校报道了。

小安一下子忙碌了起来,让她惊讶的是,小安似乎接受了陆时靖转系的安排,因为没批下来,他也没有在她面前讨论这事,所以她认为他默认了。

你要说这么几年的朝夕相处与这几个月说开了之后的点点滴滴,她和小安是有感情的,至少在她新的记忆里,小安是她唯一在乎的人。

夏樱开始找工作,按照她的学历,选择的余地很少,最好还是自己开店,但是买了房子以后,加上回国的林林总总,她没有多余的钱了。

说来也巧,在小安去学校没几天,她顺利找到了一份甜点师的工作。

一进去烘焙房的环境,好像天生就会,画面异常熟悉,动作熟练,当然,她在唐人街的时候没闲着,经常制作各种小甜点面包。她对事物,无论是传统的菜式,还是西式甜点都抱有极大的热忱,大概是她失忆之后唯一欣慰的地方。

好奇怪,之前魏言修给的资料里,没说她擅长这些,难道是打工的时候学会的?

那时魏言修怎么就看中了她这个一穷二白没有学历的女孩,并且订了婚呢?真的很奇怪,她承认,自己的颜值比一般的女孩子要高一些,可也没到令人神魂颠倒的地步吧。

她和魏言修的条件与地位相差太多了。

不想了,头疼。

夏樱已经想通了,不纠结过去,迎接新生活,所以心态是好的。

可是最近几天,她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陆小安没有来找她,比起一惯里的殷勤,不停的信息轰炸,他的表现简直太反常了。

可能他学业比较繁忙。

夏樱善解人意的想,可是到了周末还无动于衷,这就有问题了。

蛋糕房里收银的小姑娘见过陆小安一次,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夏姐,我可好心提醒你,你男朋友比你小那么多,大学里的那些女孩子不顾矜持倒贴的要多少啊,你可当心点,别被小、婊、砸撬了墙角。”

夏樱笑笑,没有说话。

说起来真是对不起陆小安,两个人分明在一起了,默认的一对,可好像又完全不是情侣的既视感。主要她心里,还是把他当做一个弟弟,他们最亲密的举动,也只有拥抱和牵手。小安有一次想要亲她的脸,结果被她给拒绝了。

当时的感觉就是觉得荒唐,不可能,不对劲。

现在想来,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确实是有了冲动的念头,她的心理障碍太重,始终难以突破,小安的沮丧和失联,会不会与此有关。

星期一的傍晚,夏樱早早的下了班,去小安的学校门口等着。

她一直别扭的不肯在学校露面,小安一定生气了吧。

她想着,一会能给他一个惊喜,他会开心的。每次只要她态度软化,或者对他好,他就会开心的不得了。

就像是一个得了糖的小孩,欢欣的手舞足蹈。看见他的笑容,她似乎也很开心。

没多久,陆小安出来了。

他个子很高,即便在高校这种帅哥美女如云的地方,照样鹤立鸡群,体恤加牛仔裤,年轻有活力,她几乎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正要招手打招呼,一记柔软的娇滴滴的呼唤“陆小安”,紧接着,她看见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孩,蹦蹦跳跳的跑到陆小安身边,脸颊红扑扑的,清纯,最重要的是年轻,明眸皓齿,从眼睛里就看得出来,没有经过社会大染缸的单纯。

她和陆小安驻足谈话,陆小安虽然表情冷冷酷酷的,但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来。

看来同事说的是对的,陆小安果然招女孩子喜欢。

章节目录 第189章 见面 嫉妒?

夏樱此时心里说不出的感觉,五味杂陈的复杂。

小安的身边一直没有其他女性,偶尔出现一个,怎么都觉得怪异。

但是,她不能否认,这个女孩子和小安站在一起十分的和谐,他们散发着青春的活力。

夏樱站在远处,静静地望着,没有打扰他们。

女孩子笑得十分的甜,两人说了几句,陆小安的视线离开后,很快落在了夏樱这边,乌黑的眸光陡然亮了起来,好像有星光在闪烁。

就是这么一眼,被夏樱捕捉到了。

那种热度,微微让她受不住。

往常这个时候,陆小安如果看见她,应该第一时间就会跑到她跟前来,像急着讨好她的小宠物。

陆小安就是她的开心果,或者吉祥物,只要看见他,心情跟着好起来。

然而,并没有。

陆小安反而与女孩子凑得更近了,有点刻意,又说不上来。因为陆小安的态度发生了变化,女孩子似乎受到了感染,兴致越发的高昂,叽叽喳喳的,彻底变身小麻雀,笑容依旧甜美可人。

两人不知不觉来到了夏樱面前,夏樱也忘记掉要躲开或者是闪避,就这么直勾勾的对上了。

“小樱……姐,你怎么来了?”陆小安不知是不是口误,他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她姐姐了,偏偏在女孩子面前这么称呼,难道是刻意划清界限?

夏樱迟疑,不解,但仅仅是划过一丝浅浅的异样,“我今天有空,过来看看你,最近很忙吗?”

主要还是她没在小安的同学校友面前正式被介绍或者露面,所以她的身份比较敏感,同样是开放式的,有很多可能。

“她叫余佳。”

“姐姐你好,我是陆小安的同班同学。”

小姑娘挺开朗,又健谈,不等陆小安介绍完,立即毛遂自荐起来,冲她握手。

夏樱伸出手,回握对方,完全是出于礼貌。不过,咳咳,对于姐姐这个美丽的误会,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面色略显尴尬。

她看了一眼陆小安,这个小子今天真是太反常,太诡异了。

“我和余佳有个课题需要讨论,要不然,你先回去吧,晚点打电话。”陆小安冷冷淡淡的打发她。

夏樱总算有点如梦初醒过来,刚才的那什么有温度的目光和眼神,会不会是她眼花,看岔了。

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陆小安便没有多瞧她一眼,与女孩子肩并肩一块儿离开。女孩子临走,还转过头来,甜甜的冲她招手,“姐姐,再见。”

“嗯,再见。”

夏樱回了一个笑容,貌似,有点勉强。

望着远去的一对倩影,渐渐的被人流覆盖,又渐渐的变成了小黑点,消失在街道的尽头,她心里涌出无比的惆怅来。

“陆小安,我们……有哪个课题要讨论啊?”余佳的心砰砰跳着,总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发生在她与陆小安之间。

从开学报道第一天起,她就对高大帅气的陆小安充满了好感,准确的说是喜欢他,在学校里班级里,暗恋明恋他的女孩子多如牛毛,但是没见陆小安和那个女孩子多交谈过,更别说给个好脸。恩恩,他颜值高,家境好,就是有嚣张清高狂傲的资本。即便是骄傲如余佳,不自觉的被他吸引,没想到第一次放下矜持,鼓足勇气说话,便得到了对方的回应,她太开心了。

陆小安淡定的说:“没有课题,我记错了。”

余佳:“……”

陆小安:“我有事,你自己回去。”

干脆果断,没有一点儿的拖泥带水,也没有一点儿的笑容,与方才的和颜悦色,简直天差地别,不过从前的陆小安倒一直是酷酷的,不好接触的。

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一朝回到改革开放前吧。

刚刚的态度转好,是错觉。

余佳委屈的鼻头喉咙发酸,倔强的眼泪在眼眶里翻滚,不肯落下来,她又委屈又幽怨的瞪着陆小安。

到底怎么回事?她对自己的颜值是有信心的,怎么陆小安一点都不心动罢了,还态度时好时坏,最后变得陌生恶劣。

余佳连叫住他的勇气都没有,暗暗的生着闷气,脑海中不觉想到了被小安称作姐姐的那个女人,二十五六岁的年纪,长相绝对比实际年龄要小,她是美丽的,虽然美的没什么攻击性,但是漂亮的脸蛋还是会让人嫉妒呢。

看陆小安和那位的脸型轮廓眉眼之间,不像是姐弟啊。

余佳陷入了沉思,随即,眸子一凝,跟着陆小安。

……

夏樱的情绪完全不高,她此刻分不清楚是嫉妒还是别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心爱的玩具被抢走了。

陆小安要是转移目标,喜欢上其他女孩子,岂不是一件好事么,不是正中她的下怀,她也可以心安理得,立场不至于纠结。订婚什么的,反正她没有答应,口头说的不算数。

陆小安的疏远不是一天两天,整整半个月。

他做的很自然,回电话,回信息,但话少字少,一副很忙碌的样子。大一的新生,有那么忙么,还是在同余佳约会?

她不是木头人,被陆小安冷漠敷衍到这种地步,真的挺郁闷的。他们之间的关系,总是要好好说清楚的吧。

夏樱:【你在哪里,我们今天能见一面吗?】

隔了很久才回的,陆小安:【有要紧的事吗?】

【有,见面谈。】

【我晚上真的有事,和同学约好了。】

呵呵,是那个余佳吗。

夏樱心里挺不舒服的,随随便便钻出来的一个女孩子,怎么就那么快取代了她在陆小安心里的地位呢,简直不合常理。

【小安,你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如果你觉得我很烦,我可以不再打扰你。】

【好,我大概一会儿会在学校图书馆。】

夏樱思来想去还是去了,图书馆就图书馆,反正总归是要见一面说个清楚的。

大概是到了自习时间,大学里对学生进出把关的不是特别严格,她顺利进去了,但是没想到图书馆没有学生证是没有办法进入的,所以她就堵在了门口。

发信息吧,小安还不回,真的是,本来就十分安静的图书馆,便显得她尤为聒噪和引人注目。

夏樱是个面皮子薄的,三两下她简直都快无地自容,恨不得马上离开才好。

“美女,麻烦您在外面联系下您的朋友,我们这有规定,真的不能房放你进去。”

“不好意思。”

正当夏樱打退堂鼓的时候,身旁出现了一道柔软甜美的女音:“学姐,这个姐姐我认识的。”

“余同学,原来她是找你的啊,是你姐姐啊。”

“嗯。”

余佳今天化了淡妆,眉眼处精致,穿得是浅色的裙子,很清纯,一下子就成了全场的焦点人物。

她与管理员似乎很熟悉,亲和力与好感度很强,三言两语便令人如沐春风。当然,也没有忽略自己,是个长袖善舞玲珑剔透的女孩子。

“姐姐,你是来找陆小安的吧,他就在图书馆里面,我帮你去叫出来?”余佳热情的攀谈,显然,她把自己当作陆小安的表姐或者是堂姐,这种隔了代的不需要长相相似来证明,也可以是截然不同的。

“那就麻烦你了。”心累的夏樱,这会儿松了一口气。

“不麻烦,姐姐叫我小佳就可以了,陆小安跟我是……很好的朋友。”

有了余佳的帮忙,夏樱在外面没等多久,陆小安果然与余佳一前一后的出来了。

陆小安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哀乐。

“余佳,我想和小安单独谈谈……”

“好的,我马上走。”

余佳恋恋不舍的离开陆小安身边,目光缱绻,留恋。被夏樱看了一眼,她收敛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寻死 余佳喜欢陆小安,昭然若揭,明摆着的事实。

夏樱并不讨厌这个女孩子,只是,对方确实已经威胁到了属于她的‘领土’。

到底对陆小安是有占有欲的。

“这里不能大声说话,我们去那边咖啡厅坐。”

陆小安的态度客气,就是因为这种客气,越发显得两人之间的关系疏远了不少。

本该是越来越亲密的,却……

夏樱点点头,图书馆旁边就是一个咖啡厅,大部分人是学生,她们打扮的时尚摩登,谈论着各种流行的话题,她与这些人格格不入,她有时候觉得自己是单纯的,因为失忆的关系,可她明显是早已经历过世俗的打磨,甚至连心态都有些沧桑。

正是沧桑,使她无法与陆小安更进一步。

“一杯摩卡,一杯柠檬水。”

陆小安习惯性的点好了夏樱喜欢的果汁,乃至她的口味,无一不熟悉。

陆小安对她很了解,她却一点都不了解他。

夏樱试图摆脱内心的歉疚感,整理了一下情绪后,说:“小安,我们的事,算了吧。”

声音听起来轻轻浅浅的,但是语气是肯定的,怀着说服的意图。

陆小安满脸的错愕,一瞬不瞬的瞪圆了眼珠子,“为什么?”只要她一开口,他就知道,自己这些天所有的努力全白费了。

付之一炬,功亏一篑。

陆小安瞬间变作满脸的惶恐不安,几乎是趴在桌子上,俯身靠近,恳求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知道这段时间是我不对,是我冷落你了,不要因为这个原因放弃,好不好?”

他的音量不高,周围的人不多,稀稀疏疏的,但也足以惹人注目。

夏樱蹙眉:“小安,不是因为这个。”

“怎么不是这个,我知道,你一定认为我和余佳有什么,事实上,我只是和她商量好故意不理你,让你嫉妒,让你生气,我想让你更在乎我一点。”

陆小安把冷淡的争相告诉她,夏樱竟然完全都不生气。或者说,她隐隐约约已经猜到了,陆小安可不是随随便便容易移情别恋的人。

陆小安卑微到尘埃里的眸子,美的让人心碎,里面仿佛有星河涌动。

她不想伤害他,偏偏时常的做出伤害他的事情。

夏樱沉默的时候,服务员上了柠檬水与咖啡。她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果汁后,缓缓的说:“小安,我知道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也相信无论你的年纪比我小多少岁,你能做到一心一意。”

话是好话,陆小安心头的不安越来越浓重,他无比的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如果当初什么都不做,是不是比这个结局要好。

“小安,我们都努力过了,当然,主要原因在我身上,我没办法克服我们之间的障碍,代入我女朋友甚至未婚妻以及妻子的角色。”

夏樱微微垂下眸子,面带歉意。

陆小安心中的弦蓦地断了,就像在行云流水渐入佳境的乐曲中,戛然而止,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但似乎冥冥中他预料过这种场景。

“对不起,小安。”

“我不要听对不起。”

夏樱听到椅子砰地的一记声响后,抬头时,陆小安高大慌张的背影跌跌撞撞的离开咖啡馆,他一路上不是撞到这个,就是撞到那个,但是脚步始终不停,踉跄得如同喝醉酒一般。

她实在是不放心,连忙起身去追赶,“小安,等等我。”

“美女,你们账还没结呢?”

“小安……”服务员挡住了她的去路,夏樱急急忙忙去包里翻找零钱和手机,付了钱,追出去,外面校园的道路上到处是三三两两的人头,哪里还有陆小安的人影啊。

她视线不断的环视张望,目光急切,就是没有寻到小安。

他一个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刚刚他的样子,实在太让人担心了。

夏樱没有离开学校,一直到处找,后来遇到了余佳,没顾得上与对方说什么,只是要对方帮她一块儿找人,余佳同意了,看得出她是关心小安的。

“那边有人想跳楼。”

“快去看看。”

“……”

突然,耳边传来了嘈嘈切切的议论声,所有的人都朝着一个方向跑去。

好像发生了很严重的事情,余佳和夏樱面面相觑,两人同时露出了惊诧加难以置信的眼神。

此时的默契不言而喻。

她觉得不会是陆小安干出来的事情,但是陆小安跑开时的样子,说不定就冲动了。

二人赶到里三层外三层围着的一栋教学楼前面,果然大家伸长了脖子,仰着头,夹杂着各种嘈杂的说话声议论声,乱糟糟的很。

已经有人开始拨打求救电话,毕竟是学校里,除了学生会还有老师呢,大家以最快的速度开始讨论解救方案。

夏樱抬头一看,心凉了大半截,竟然真的是陆小安。他还穿着刚才的那一身T恤和牛仔裤,在七八层高的天台边缘踱来踱去,把人的胆子都给吓没了。

是陆小安。

周围已经开始讨论他的身份了。

夏樱万万没想到陆小安竟然变得那么偏激,就因为自己提出分手,他就做出这种致自己性命于不顾的事情来,陆小安是聪明的,理智的,这根本不是他能干出来的,偏偏就是这么发生了。

“姐姐,我带你去天台找陆小安。”余佳自然不笨,立即意识到形势的严峻,拉上夏樱,往后门绕了一圈,费劲的爬到了顶楼,这个时候,两个人累得满头大汗,浑身发软,狼狈的就差瘫在地上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天台上有四五个人,都是老师,因为年纪有点大的。

他们一直在劝说,却不敢靠得太近,实在是陆小安站的位置太敏感,就像在走钢丝的感觉是一样的,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扶,他稍有不慎一脚踩空,骨折脑震荡或者是概率现象是别指望了,直接当场死亡的可能性比较大。

“陆同学,有什么话,咱好好说,年轻人,不要冲动。”

“是啊,陆同学,你可以把你的委屈告诉我,人多力量大,我们帮你一起解决,好不好?”

“……”

平心而论,老师尽量找到陆小安的几个软肋,最好是让他及时悬崖勒马,毕竟如果什么东西都依靠警察,那肯定得玩完。自然是大家能稳住受害人的,就尽量稳重,稳不住就稳不住再说。

楼下依次响过铃声,包括救护车和警车,全部汇集到了一处。

“别过来!”

陆小安不是没有注意到周围的人靠近,只是他装作不知,当某些人踏入了他的个人心里安全范围时,他便开始显得十分紧张,局促,甚至做出一些伤害他人和自己的事情。

“好,我们不过来,你千万别冲动。”

一个个的退回到了比较远的距离,这样才让陆小安满意。不过他上天台就得过生产了再说,一晃,周围的人面孔全变了。

楼下消防队员已经出动了不少人,底下扩音器,声音响到震耳欲聋,不得不注意他。

只是这过程相当的不顺利。

楼下一个巨大的垫子充了气,以很快的速度扩大,充满了空气。尽管如此,警察还是没有把握。

“小安,你快过来。”夏樱终于忍不住了,跑了出来,站在天台上非常显眼的位置,就是希望陆小安能够看见。

确实,陆小安一看见她,整个人沉默的眼神,越发的不对劲了。最终,他冷冷的问:“你来干什么?”

冷的让人起一层层鸡皮疙瘩。

章节目录 第191章 订婚 本来他的眼神很冷的,但是一触及到她担忧的眸光,便是有些狠不下心来。强令自己不要去看她,握紧了拳头,身体走到边缘地带,即便隔得远,大家仰着脖子,不由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小安,你别干傻事,你回来。”

夏樱激动的走到显眼的位置,竭力呼喊对方。

陆小安忽然弯腰,在众人的屏息中,他俯身坐了下去,简直让人感觉在坐过山车,他双膝之下的小腿,整个都是悬空的,荡阿荡,尤其是底下的人,看得惊悚极了,发出一声声的唏嘘,胆子小点的女声,尖叫了起来。

“小安,我们有话就不能好好说么,你不是做这种事的人,上面太危险了,答应我下来,好不好?”她惊得眼泪都快滚落,此时的夏樱内心万分的后悔。

若不是真的看见陆小安坐在顶楼想要自杀,她无法相信这个在她眼里喜欢笑,还算开朗的男孩子居然做出如此偏激的行为,简直匪夷所思,但是你又不得不相信。

陆小安看见周围的救援人员企图靠近,敏锐的察觉道:“你们不要再靠近我,我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你们永远不会明白,生活没有了意义的滋味,死亡没有什么不好的,如果某些重要的东西注定要失去,还不如从来不曾面对的好。”

他的声音透着一些凉薄,更多的是哀怨。他的脸,他的表情却出奇的平静。

平静的根本不像是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场面闹的太大,根本没有会觉得他在开玩笑,甚至认为这才是他寻死觅活的导火线。

夏樱越发后悔不迭:“小安,我不离开你,我们好好说,行不行?”

“不用了,我想明白了,有些东西不能勉强。”

“不是的,没有勉强,只要你回头,我都答应你,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此时的她已经慌不择言,等到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为时已晚。事情完全向着她不曾预料的方向发展,违背她本意的,偏离了既定的轨道。

闻言,陆小安的眸子闪过一瞬的暗色,嘴角在阴暗处勾起,又迅速的装作无恙。

陆小安随即露出一记无奈的表情来:“小樱姐,我从来需要的不是施舍和同情,你这么冲动的答应什么,只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卑鄙,又狭隘。”

“不是这样的,小安,我没有施舍和同情你,你知道的,在这个地方,我只有你一个在乎的人。”

“真的吗?”

……

两人的对话,落在余佳耳朵里,变得很是刺耳,她一阵阵的心悸,又一阵阵的颤抖甚至痉挛起来。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陆小安前阵子才利用过她刺激夏樱,今天又来了一个跳楼,别人瞧不明白,她还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陆小安的苦肉计么。

本来她在咖啡厅已经听到夏樱亲口拒绝陆小安,想必之前两人的关系一直是陆小安一手促成,陆小安失魂落魄的离开餐厅后,两个人的感情算是结束了,不过陆小安实在是太聪明了,算准了夏樱的性格,事情峰回路转,他算计了所有的人,令心爱的女人不得不投鼠忌器,且心甘情愿。他此刻在天台上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斟酌过的,狠狠的戳中了夏樱的软肋。

明明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心思深沉可怕到了这种地步。

但是……该死的,怎么办才好呢,她竟然还是那么的迷恋对方,迷恋他的外表,迷恋他的工于心计,迷恋他的一切。

眼前的夏樱,能被这么绝顶出色的男孩喜欢上,处心积虑的算计,是何等的幸运,她羡慕嫉妒恨。

然而陆小安并没有顺利的救上来,在消防队员救援的过程中,脚下一个失滑,差点掉落下来,尽管地面上已经铺好了气垫,但谁都不知道,掉下去之后能不能存活,心脏能力弱一点的,胆子小点的,怕是当场就死了吧。、最后在大家合力的帮助下,陆小安终于脱困,劫后余生,他激动的拥抱住自己的女朋友。

最后,陆小安被带回了警局,被警察叔叔严肃的教育了一番。

年轻人,稍微一点感情不顺,动不动就跳楼的,浪费国家资源,制造不必要的恐慌……陆小安的认错态度极好,看在他死里逃生有惊无险没有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警察也就没有继续长篇大论的追究了。

“你家人呢,手机号码有没有?”

“警察叔叔,不用通知我家人了吧,拜托你。”

“那可不行。”这种熊孩子,必须通知家长好好教育教育。

陆小安心想如果陆时靖知道这件事情,肯定通知王助理来警局处理,王助理和夏樱至今没有碰过面,而王助理是认识怀音的……所以他不能让他们见面。

陆小安动辄间脑海中很多念头闪过,开口道:“警察叔叔,是这样的,我没有父母,监护人只有一个哥哥,但是我哥哥是个盲人,他不方便来的,请你不要告诉他,我不想让他担心……”

……

几分钟之后,陆小安从警局出来,夏樱果然等在外边。

“还好吗,警察有没有为难你?”

“警察叔叔给我上了一节思想品德课,然后还罚了钱……”

小安的语气很轻松,与天台上那个忧郁自闭的的少年状态截然不同,不过夏樱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而是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陆小安,生怕对方什么时候又放大了负面情绪。

正如陆时靖所言,陆小安是陆家乃至东汇集团的继承人,他还那么年轻,怎么能出事呢,不是怕陆时靖找麻烦,如果陆小安有半点的闪失,她本身的良心更会不安。

“人没事就好。”看了他很久,夏樱心有余悸的说。110、120和119都来了,出警的费用肯定是需要个人承担的。

陆小安握住她的手,刚开始她抗拒了一下,因为还是很不习惯,后面马上强迫自己适应。

陆小安开心的说:“你真的不走了吗?”

他那种小心翼翼的眼神,直戳中夏樱心中最柔软的点。陆小安冲她撒娇时的样子,冲淡了他原本的清冷,黑白分明的眼睛奶萌奶萌的,很容易的激起你心底藏着的母性和柔软。

他的眸子清澈又真挚,没有人能够抗拒他。

夏樱点点头。

这一次她比上一次更确定了。

她脑子里都是陆小安走在天台边缘,随时掉下去的恐怖画面。这个画面不断的给她心理暗示,如果她离开他的话,他会死。

她不能离开。

陆小安问:“二哥说马上给我们办订婚,你同意吗?”他不时的注视观察对方的表情和眼神,仿佛她稍微露出一点不情愿或者是犹豫来,对他而言便是世界末日。

在她说话之前,他快速的否认自己的话,“是我太着急了,你不想那么早订婚,我不勉强你,我们认识才五年的时间,真正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你一定不相信我有多么喜欢你,非你不可。”

陆小安自顾自的说着,一股委曲求全与无奈从他的语气中倾泻而出,很快,他听见对面的女人说:“我答应。”

“真的吗,我不是在做梦吧?”陆小安嘴角扬起,眉眼中含着笑意,他使劲的捏了一把自己的脸颊,继而做出一副龇牙咧嘴,扭曲了的表情来。

夏樱笑了,“你没有做梦。”真是一个傻孩子,他竟然那么开心。

紧接着陆小安突然把她直直的抱了起来,高兴的转圈圈。

“小安,你快放我下来……”

“我不放……”

“……”

白天发生的动静,被一些学生和社会人士拍了下来,很快就在网络上传播,转发量和阅读量都高的惊人。这种五花八门的新闻,一向是传播的快,但也迅速的无人问津,利用媒体和新闻炒作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不过陆时靖还是很快就从王洋口中得知了陆小安干的荒唐事,而且王洋的办事效率没的说,所有的图片都做了马赛克处理,遮盖住了陆小安以及他绯闻女友的脸,事实上,由于都不是近照,本身就很难辨认出来。

陆时靖听后淡淡的评价:“看来小安对那个女人是入魔了。”

并没有发怒或者是任何不满的情绪。

王洋附和:“是的,小安很在乎夏小姐,就因为夏小姐提了分手……”

陆时靖打断他的话,“你们都被她洗脑了么,动动脑子,她如果打算离开海市,会买下海市的房子,然后精心布置吗?分手不过是她耍的把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人,偏偏陆小安这种刚刚成年的毛头小子,太容易了。”

王洋禁声不语,陆总就陆总,分析问题就是精辟到位。连她都被夏小姐给迷惑了。

王洋:“……那我接下来怎么做?”

“什么都不用做,准备订婚宴吧。”

“……是。”

陆总这说话大喘气,忽上忽下的意思大转折,简直让王洋摸不到头脑,也许陆总看清了她的真面目,为了小安,不揭穿,顺着她的意罢了。

章节目录 第192章 出状况 他是宠爱小安的。

至少王洋是这么觉得的,只是陆总从来都不会选择一种温和的方式表达,小安对他误会颇深,日子久了,他想他终究会明白的吧。

……

订婚宴转眼到了,夏樱几乎是数着时间在过日子,到现在整个人跟做梦似的,她经常时不时的发呆,难道自己真的要与小安订婚吗?

荒唐,却是真的,不容许她有反悔的余地。

上午门铃响了,噼里啪啦进来了一堆人,拿着各种工具包,他们是陆家雇佣的化妆师造型师,夏樱便由着他们摆弄。

望着镜中的女人,被精心雕琢,这样的画面,似曾相识。镜子里的那双迷茫的麻木的眼睛忽然为之一震,浑身开始断断续续的颤抖,尤其是心上,不均匀的跳动,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从早上开始,就萦绕着在她脑海中。

“夏小姐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化妆师发现了她的异样。

她一动,对方化妆造型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因此影响到她的工作。

“我没事。”

夏樱勉强压住,挤出了一个淡淡的表情。化妆助理给她倒了一杯热开水。掌心捧住,加快的心律才慢慢的恢复过来。

是不安,还是今天有可能会发生点什么,她不知道。

一直到3点左右,她的造型结束,陆家那边派了比较豪华的车来小区楼下接人,引起了不小的动静,表示陆家对这次订婚的重视程度。

近乎奢华的酒店,到处金碧辉煌,粗狂而不加掩饰的炫富中带着上流社会独有的高贵感。晚宴自然是没那么早的,负责接洽她的现场策划说了,陆总专门让她早点过来,熟悉环境,免得丢他们陆家的脸。后面这句是她自己加的,对方的意思就是这样,她听得出来。

对啊,谁让你是小门小户,不,连小门小户都称不上,从小没爹没妈辍学打工,还年纪大小安六七岁,完全配不上陆小安……这样子连平凡普通都不算的家境和学历竟然成了陆家陆小安的未婚妻,简直就是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掉入了福窝里。任谁不羡慕嫉妒啊!

话虽如此,她没有太多发自内心的庆幸与偷笑,怕是要被人说身在福中不知福。

现场策划告诉了她大致的一些订婚宴会的流程,礼仪等,没想到她听后丝毫不紧张,完全的应付自如,以至于对方觉得她漫不经心,眼神露出几分轻慢来。

当然,夏樱压根不在乎一个小小的策划是怎么看待她的,每个人都要计较,她忙得过来吗!她有一种感觉,似乎从前,她就经历过这些场面,难道是魏言修曾经经常带她出入这些场所吗?

不知道,没人能回答。

她现在的心态很佛系,想不起来的东西,索性就不想了,头疼。

陆时靖来的时候,戴着个墨镜,被王洋推着,赚足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夏樱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他,小腿肚子有些抖,她好想打退堂鼓了。每次同陆小安二哥接触,就特别的战战兢兢。

“她来了吗?”

陆时靖镜片下的眸子黑沉如水,禁不起一丝的波澜。

王洋楞了一下,方反应过来陆时靖问的是夏小姐。事实上,他一眼就看到了穿着香槟色礼服的夏樱,尤其是挡住了半边脸颊的网纱……难道现在都流行这种礼服,是他out了?

不过话说起来,这个夏小姐他竟然是第一次看见,她的脸,太熟悉了,似曾相识。她像谁呢?

“你在干嘛?”长时间不回复,陆时靖难免不耐烦。

“来了。”反应过来的王洋显得有些局促。

“她长得怎么样?”陆时靖眼下倒是对她的长相好奇起来,能把陆小安迷得神魂颠倒,定然不是庸脂俗粉,不仅仅是手段了得。

王洋又仔细打量她,迟疑着开口:“皮肤挺白的,气质还不错,看得出来比小安年纪大。”

他完全是实话实说,没有任何掺假的成份。

陆时靖的兴趣当下立减了许多,应该说是预料之中吧,这种女人总要有几分姿色,某个吸引他的地方。

“陆总。”

陆时靖一出现,就有人过来殷勤搭讪。直接被王洋给回绝掉了。

“对不起,我们陆总身体不适。”王洋推着他的轮椅去了酒店私密性比较好的休息室里,大家都是有眼色的,所以不至于去叨扰陆总。

王洋打了几通电话给小安,都是无法连接上,怎么回事,今天那么重要的日子,小安不会掉链子吧?

陆时靖说:“你去外面找找小安。”

“好。”

王洋快步走到外面,一边还在给陆小安打电话,还是不通,最后索性就关机了,见鬼了。王洋额上浮现一丝烦躁,怎么回事,小安虽然年纪小,也不是办事不牢靠的人。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夏小姐的旁边,蓦地看见一张颇为精致熟悉的脸庞……他嘴边露出一个惊诧的弧度,僵在原地,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怪不得刚刚他就觉得眼熟,那张脸分明是怀音小姐。

不对,她明明已经在五年前死了啊,怎么又活了呢?

王洋的目光牢牢锁定着夏樱,因为太专注,到底引起夏樱的不适。王洋是陆时靖的助理,刚刚她看见他推着陆时靖被他推着轮椅,不过这个人现在也太失礼了吧。

人有相似物有相同,长得相像没有什么稀奇的啊。可奇怪的是陆小安找的未婚妻为什么那么像怀小姐呢?是因为怀念吗?

这个人不会是怀小姐,怀小姐现在应该有三十或者三十一了吧,夏小姐的年龄是二十五,相差五六岁,应该是巧合吧。

王洋在脑子里想了个百转千回,刚刚陆总还问他小安喜欢的女人到底什么模样,这件事情要不要汇报给陆总呢。

王洋没忘记陆小安的事情,拿起手机,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了一条微信,发信人正是陆小安,已经是今天中午的未读信息了。

他连忙点开一看,是一条未读的语音信息。

陆小安:王助理,你应该还没有正式见过我的女朋友吧,我希望你今天不要和二哥提任何关于我未婚妻的事,尤其是她的长相,你是个聪明的助理,明白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怀音姐姐已经死了,二哥更不需要任何的替代品。

听完后,王洋仔细一想,感到一阵心惊肉跳,身体微微发寒。没想到小安的心思竟然这么重。

没错,他和夏小姐确实没有见过面,如今看来,似乎是有人在其中作祟,应该就是陆小安。小安为什么找了一个和怀小姐如此相像的人,这不是偶然,或者是一种预谋。只能说明小安从小的时候就存了一种好感,一种别样的心思。

他知道今天订婚的见面无法避免,提前给他发了微信,他几乎是过了几个小时才发现。陆小安把一切都算计到了。

少年的心思真的是太可怕,太深沉了。

所以听完他的留言之后,王洋不自觉的就倾向于不告诉陆总。陆小安说的没错,陆总不需要替代品,哪怕是长得再像,不会是同一个人。否则陆总为什么无法对秦思枚产生感情,甚至连做一个替代品的资格都不给她,而且……

这个时候,他接到了一个特殊号码的来电。

准确的说是陆时靖的手机,自从出事之后,他的手机一直归王洋在保管。

“请问是陆时靖先生吗?”

“我是他的助理,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说。”

“这里是海市第一人民医院,陆小安先生发生了一起车祸,现在正在重症监护室内抢救……”

王洋眉头重重锁起,面容凝肃的听完医院的回复,才回转过一口气来。

简直是当头棒喝,节骨眼上居然出了这种事。

夏樱一直盯着王洋的方向,眼皮子跳转得厉害,刚刚从他接电话时的只言片语以及陆小安的迟迟不到场,便有了一种很差的预感。

是不是小安出什么事情了?

她也一直没有联系上小安。

王洋不顾形象,直接快跑进了陆时靖所在的休息室,把小安的事情告诉了他。

陆时靖听后,果然情绪起了变化,声音低沉压抑,“马上带我过去。”

“怎么了,是不是小安,出什么事情了?”

夏樱慢上一步跑进来,听见了两个人的对话,但不是特别真切。王洋抬头一见她,发现某些角度和怀小姐的相似度更高了,甚至比秦思枚还像。

五年前的时候,陆总告诉他,身边的怀小姐是秦思枚假扮的,他完全没有分辨出来,大概只有枕边人才会发现不同吧。他一个旁观者,自然没能分辨的那么仔细。

还有她的声音,真是邪门了。

王洋马上回了神智,道:“夏小姐,您先不要着急,小安没事,我和陆总这就过去看看。”

说完,王洋就推着陆时靖的轮椅前进。

夏樱表情严肃,态度很坚定,“不,我跟你们一起去,我是小安的未婚妻,我有权力知道他现在的情况,你们无法阻止我。”

王洋主要是担心今天大好的日子,眼看着宾客们陆陆续续的来了,万一小安的情况没有电话里说的那么糟糕,留夏樱在现场也好安抚一下宾客的疑心。

陆时靖突然开口:“让她跟。”

所以王洋也就不阻拦什么了。

三个人上了同一辆车,因为王洋折叠好轮椅之后直接坐了副驾驶室里,所以夏樱只能坐到了后排,陆时靖的隔壁。

章节目录 第193章 协议 对方的气息很重,当然指的不是身上的气息,而是散发出来的不容忽视的气场,与他戴不戴墨镜,穿得如何,没有关系,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靠后天也很难培养。

原来小安其实很像他二哥,若是再年长一些,也会像陆时靖这样子成为一个雷厉风行威风凛凛的总裁。

“夏小姐要一直盯着我看多久?”

陆时靖蓦地出声,把她吓了一大跳。她条件反射的脸红了一下,又迅速的反映过来,这人不是眼盲么,怎么知道她在打量他,难道……

她反驳:“陆先生的感觉恐怕出错了,我没有看你。”

陆时靖没有吭声,夏樱越发觉得这个人是不是一直在伪装,他其实一直看得见?

难熬的十几分钟终于过去,她没有想太多关于陆时靖的事情。

只是快要下车的时候,陆时靖恶狠狠的警告她:“离我远点。”

夏樱整个一副茫然无辜的表情,不就是刚刚急转弯并刹车的时候,她一不小心靠了过去,她第一时间就避开了,压根儿就没有多少身体接触……而且她已经马上道歉了,当时他也没怎么样啊,谁想到是憋着气临了才发作,难道他以为自己是故意占他便宜,勾、引他么,简直不可理喻!

生气归生气,她理智犹存。

进入医院之后,马上陷入了另一种忧心忡忡的情绪之中。

陆小安的车祸原因警方正在调查,初步就是一个行人闯红灯导致司机紧急打方向盘以至于撞上了旁边的货车,司机与小安都身受重伤,司机当场死亡,副驾驶的小安重伤。

眼下,她和陆时靖只能焦虑的等候在急诊室外面。因为急诊挂号也是同一个方向,人来人往的,对于一个戴墨镜坐轮椅的男人,一个穿着礼服的女人,关注度还是比较高的。

“王助理,是我脸上有什么问题吗?”夏樱实在是忍无可忍,虽然王洋偷瞧她的样子也不像有什么其他念头,但是还是会微微让她感觉不舒服。

她的一句话引起了陆时靖的注意,他微微侧头。

王洋轻咳了一下,道:“是这样的,夏小姐,你长得有点像我中学同学,不过我现在又觉得不是,毕竟你们相差那么多岁。”

“原来是这样。”

夏樱松了一口气,微笑着说;“毕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你说的对。”王洋暗自后悔,他不应该老把注意力集中在夏小姐身上,还好陆总现在看不见,否则他就难以自圆其说。

陆总这个人生性多疑,眼下小安生死不明,这种小事就不必说了。

冗长的手术终于结束了,医生走出来的时候摘下了口罩,王洋将陆时靖推过去,陆时靖缓缓的问:“医生,我弟弟他怎么样了?”

“小安怎么样?”

医生告诉家属:“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

大家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紧接着又听医生继续道:“但是,他的大脑神经受到了一定的损伤,所以暂时陷入了昏迷……”

“他大概什么时候会醒?”

“这个嘛,不一定,需要住院观察……”

天底下所有的医生,对于自己没把握的情况,通通会用一些专业术语来安抚家属。

陆小安现在的状况大概就是电视剧里经常会出现的桥段,他很有可能成了一个植物人。

夏樱望着病床上紧闭着眼睛,面容皎白,且多处受伤的陆小安,百感交集,心中难受。

对于订婚,她的确是同情加冲动的成份居多,但她也是关心小安的,他们有着多年相识的情意。

“夏小姐,我们陆总有话和您单独谈。”

没太多的时间给夏樱感秋伤春,王洋清晰的传达了陆时靖的想法,他做了一个手势,陆时靖就在豪华病房另一个相通的套间内。

入夜了,他坐在窗边的轮椅上。

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周围,夏樱先开的口:“陆先生有什么话要说吗?”

“小安现在的情况,你都看到了,也许他一辈子都是一个植物人。”

“不会的,小安他,会醒过来的。”

夏樱急切的打断他,说到后面,自己却没什么底气。

“你与他萍水相逢,我才是小安的亲哥哥,难道你觉得你会比我更关心他,在乎他吗?”陆时靖一针见血的提出来,“更何况,你有好几次都想要离开小安,我说的对吗?”

夏樱苍白的脸孔,挤出一抹尴尬的愠色,她紧紧咬着牙齿,没有办法吭声。

“夏小姐,既然小安已经这样了,你们的订婚也无法继续,王助理会给你一张支票,这里没你的事了。”

陆时靖的意思很明白,居然是让她离开。

夏樱道:“陆先生,我想留下来照顾小安,最起码……”

陆时靖毫不留情的打断:“夏小姐你可能误会了,你觉得你会有专门照顾植物人的护理师专业吗?”

“我……”夏樱的脸铁青铁青的。

但是陆时靖那不屑的轻蔑的眼神落在她眼里,不是滋味,好像她就是一个用钱可以打发可以收买的女人。

明明那不是事实。

“走吧,离开这里,我不想再看到你。”陆时靖摘下墨镜,揉了揉疲惫的眼圈。

再不走,就真的没脸没皮了。

但是她突然间想到了什么,她停下来,目光坚定,但不紧不慢的说:“陆先生,既然我已经同意与小安订婚,也是您亲口让我答应的,我要留下来照顾小安,如果我陪在他身边照顾他,至少他痊愈的可能性更大。”

陆时靖的脑子转得快,口中冷哂:“如果我没有理解错误,夏小姐的意思是,小安几十年一辈子不醒,你就一直照顾他,不谈婚论嫁,守活寡直到老死吗?”

夏樱惊诧的注视着他,是的,她还远远没有想到这个部分,陆时靖却已经先于她一步将最坏的打算说出来。

这个男人让她心惊肉跳,他机警锐智又残忍狡诈。

“那么长时间不开口,做不到吧?”他吐字浑圆,表情冷漠:“做不到马上滚!”

虽然骂人没有带一个脏字,叫夏樱触目惊心,印象深刻。

“可以。”她沉沉道,一字一顿。

陆时靖的表情微微起了变化,忽然,他笑了,那笑容阴凉到了骨子里。

笑什么?

她疑惑之际,陆时靖说:“你不用觉得自己牺牲很大,小安是因为才出的事,我没有迁怒你已经是一种莫大的仁慈,合同稍后我让王洋拟好,签不签在你。”

……

王洋的办事效率极高,快得夏樱都要以为这是陆时靖提前为她量身定做布好的局。不过有一句话,陆时靖没有说错,小安车祸不是她直接造成的,却与她有着密不可分的前因后果。所以即便陆时靖开的条件再苛刻,她都应该肩负起自己的责任。

如果她早点决定离开小安,或许小安不会越陷越深,不可自拔。

可这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的。

“夏小姐,你不仔细看一遍,就签字吗?”见她毫不犹豫的提笔,王洋阻止了她,眼神迟疑。

夏樱摇摇头,露出一记苦笑来:“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在乎的。”

王洋当时是很不理解对方的意思,但确实这份合同,对于她来说,条件异常的苛刻,就连他这个旁观者都有些看不过去了。

王洋再次提醒:“夏小姐,你还年轻,或许你现在只是出于一时冲动,若是你以后违反协议,或者遇到你喜欢的人,岂不是会后悔?”

“王助理,谢谢你,你是个好人。”

夏樱抬头,目光真挚,然后,垂下头,十分潇洒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这双眼睛,清隽的眼神,像极了记忆中的女人,王洋的神经末梢又是为之一震,感觉很强烈。

怎么回事?

一个人的外表再像,有可能是假的,可眼神和感觉,竟会一模一样,真的太奇怪,太不可思议了。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心思 是不是他最近工作太累……人也出现幻觉了。

王洋闭了闭眼睛,缓缓的舒展。

她不是怀小姐。

既然没跟陆总说这件事,干脆烂在肚子里,不要节外生枝了。

她没看内容,细心的王洋仍然挑了几个重点的注意事项说了一下。

夏樱负责照料陆小安的日常,每月陆时靖将付给她2万元的报酬,直到陆小安康复,她都不可以擅自离开,更不可以与其他异性发生任何感情,包括婚配。

等于她的一生都被陆家给买断了。

签了合同公证过之后,便生效了。虽然不符合相关部门的规定,但总有办法让它合法,让她遵守。

如果夏樱不同意,本来可以不签的,没人强迫她。

严格说来,陆时靖给的报酬不低了。万一陆小安过了几个月醒了,她又可以恢复自由。她仔细的想过来,无论小安醒来与否,她都不打算离开了。

合同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只是给了她名正言顺留下来的身份。

在医院呆了一个月,从夏末到了初秋,天气渐渐凉了下来,陆小安的气色不错,因为平时夏樱和护士都有给他做按摩和护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仅仅睡着罢了。

忽然,王洋带着人出现了,他们给小安办了出院手续,连同负责小安的医生和护士,都一块上了车。

“王助理,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夏樱问,难道是转院?

“回陆宅。”

“为什么?”在医院住的不是好好的吗?夏樱心里很疑惑。一个月以来,她已经渐渐习惯把医院当长期居住的地方,日复一日的自言自语,乏味的生活,的确考验人的耐心和毅力,毕竟久病床前无孝子,好在她心如止水,倒也能耐得住寂寞,不曾有怨言。

就把照顾小安当做工作吧。经过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后,她终于觉得释然了。如果小安永远不醒,她便一直陪伴。可若是他醒了,她会无所顾忌的离开吧。她对小安始终是姐姐对弟弟的同情与怜惜,没有别的。

答应订婚就是她最错误的决定,害人害己。

到了陆家,夏樱是抗拒的,甚至害怕的。

岂不是每天都会见到陆时靖。

不过陆时靖眼睛看不见,不至于找她麻烦。

医生和护士基本也都住了进来,他们三个人一同照顾小安,医生是每天来一次,护士和她都住在陆宅,自然是夏樱比较辛苦,陆小安的身体都是正常的,会有排泄物,她要负责更换纸尿裤,清洗身子……总之是个很累的体力活。

护士负责输液,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其他一概不管,说白了,病人长得再好看,终究是个植物人,谁会喜欢一个植物人啊,更别说擦屎擦尿的,小姑娘明白得很。

夏樱发现自己对小安真的是对待一个小孩子,完全没把他当成成年男人,害羞什么的都跟她没啥关系了。

头两天,护士就跟陆家的佣人小陶打成了一片,亲亲热热的。

话说自从陆小安瘫了,小陶的一颗心死的透透的,大概是传说中的由爱生恨吧,开始一个劲的迁怒责怪夏樱来,如果不是这个女人,小安少爷怎么会出车祸呢。

护士悄悄问:“陆总眼睛是真的看不见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话你不能在外面乱说。”

“我懂的。”护士的眼珠子转了转,一看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不过小陶也是寂寞了,否则怎么和她聊的火热,她眼尾微微上挑,假意好心道:“我可跟你说啊,别打先生的主意,先生脾气不大好,从前眼睛好的时候,就不近女色。”

“是嘛。”护士嘴上不说,心里开始打起了小九九。

像陆先生这种大老板,难得还没有老婆,就算身体有缺陷,也不是什么要紧的缺陷,他有钱有势,人又英俊有魅力……要是她能勾、搭上,岂不是今后就飞黄腾达,青云直上,吃喝不愁过上人上人的生活,直接当总裁夫人就好了啊,一劳永逸。

这个小陶充其量就是一个没文化的蠢丫头,有贼心没贼胆,自己跟她可不一样。

思及此,护士转移话题道:“那个夏小姐听说是小少爷的未婚妻?”

“什么未婚妻,分明是个扫把星,小安少爷好好一个大好前途继承家业的年轻大学生,要不是被她勾、引,怎么会变成植物人,她命不好啊,订婚当天,就出事了,现在也就是一个保姆,还不如你呢。”

护士暗暗得意,不过嘴上矫情的道:“你就别恭维我了,我们都是给陆先生打工的。”

“……你说的对。”

小陶发现护士还是挺谨慎的,对先生的那种小心思,不言而喻。

虽然她不喜欢夏樱,这个护士仗着自己念过大学,同样憋着坏打着主意才会跟她示好。

至于后面会发生什么,那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嘿嘿。

小陶忽然觉得沉闷的别墅,有点意思了。

……

从楼下院子里收衣服回来的夏樱恰好听到了二人的对话,刚开始她还挺不舒服的皱起了眉,后来慢慢地眉眼间豁达了不少。对于自己不喜欢的人,你何必去计较,岂不是给自己找不开心。只是没想到,陆家的这个小女佣对自己的敌意如此浓烈。

夏樱并不理会,态度一如既往的不咸不淡。

陆时靖每天来问一次陆小安的情况,他所到之处,气氛骤降,冷得要命,周围都泛着一股低气压。真是想不通,那个护士居然喜欢这样的男人,多半是因为他的钱吧,毕竟脾气那么古怪,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

陆时靖基本把她当空气,另一方面护士回答的颇为殷勤,丝毫没有她说话的份,加上陆时靖本来就看不见,所以两个人相当于没碰面,倒是相安无事。

几天后的一个夜里,发生了一件事情。

护士和夏樱本来是睡在一个房间的,为了方便照顾陆小安,两人都睡在小安房间隔壁。这一天晚上,两人早早的睡下了。夏樱的睡眠比较浅,但即便睡不着也闭着眼睛不打扰到室友,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到隔壁床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下意识的眯开了眼睛,看见护士穿着红色的睡裙,还是蕾。丝的,这天气,会不会很冷?

无意识的过了一遍脑子,她沉沉合上眼睛,没有多想。

整个别墅里安装着空调和地暖,尽管屋子里的温度不低,护士环抱住自己穿着吊带裙子的双臂,挺了挺傲人的突出,信心满满的摸出了房间,片刻功夫,她手里端着个瓷碗,敲开了书房的门,“陆先生,您肚子饿吗,我给你送点汤。”

她仔细观察过了,每晚陆时靖都会在书房里逗留很长时间,直到夜深,才会出来。

说来全凭运气,陆时靖没有吃夜宵的习惯,应该说很少,偶尔会有。如果他肚子不饿,她就没办法继续了。如果同意的话,她才能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进来吧。”

没想到里面传来了男人的声音,陆时靖今天正好肚子饿了。

门没锁。

护士紧张的一步一步走过去,她是赤着双足的,所以声音很轻。她抬眸,看见陆时靖坐在桌案前,没有轮椅,他像个正常人似的,拿着本书,没有看,什么都没做。他沉默的样子,为他冷峻的容颜渡上了一层神秘的高贵感。

他是俊美的,颜值甚至比他昏迷的弟弟更高,更有棱角,也更吸引人。

护士贪婪的肆无忌惮的打量着他,放下瓷碗后,陆时靖甩出两个字:“出去。”

打断了她的花痴。

护士呆呆的站了会儿,立即说:“陆先生,我等您喝完,把碗拿下去。这个汤是养胃的,我见您今天胃口都不怎么好,趁热喝吧……”

“不用收拾,出去。”

陆时靖再度下了一遍逐客令。

护士心道果然是有大总裁的锋芒与震慑,她小声恭敬答应后,走到门口的时候,留了一个心眼。装腔作势的把门打开后,并没有听话的走出去,站在原地没动,眸光里露出一抹狡诈来,直接又砰地一声关上。

陆时靖是从听觉上判断的,听到人出去了,他才不紧不慢的摸到了桌案上的瓷碗边缘,紧接着是底部。

房门边的护士,屏息望着陆时靖,心中暗道看来他真的是瞎了,不觉表情带了怜惜之色。

大概是今晚的菜偏辣,偏咸,他的口有些渴,喝了一些。

壁钟的指针一下一下的动着,显得异常的清晰。

护士一动不动,仔细观察对方的反应,一切都很顺利不是吗?她就不相信,陆时靖这个最是精力旺盛的壮年,怎么就没有生理方面的需要呢?越是看上去寡淡冷漠的男人,恐怕内心越是狂热吧。

等待了半个小时,连腿都有点站麻的护士总算看见了希望的曙光。另一边的陆时靖有动静了,他额前是碎发打湿了,面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而且,他脱衣服了。

只剩下一件工字背心。

护士大喜。

没想到今晚会那么顺利,简直有如神助。

章节目录 第195章 付出代价 陆时靖第一个感觉,书房里的空调温度是否过高。

为什么他忽然觉得,从丹田处窜起了一股温涌,他开始坐立不安,手心大把大把的汗液,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他准备站起来的时候,一股女人的香水味渐渐靠近,从微醺的空气中渗透了过来,原本他是极讨厌这种味道的,但是……比较诚实的身体却一点都不抗拒。

一双纤柔的手如同蚂蚁似的,渐渐抚摸上了他的肩膀,缓缓游走着。

那一记妩媚娇柔到了骨子里的“陆先生”可把人的骨头都叫的酥了,陆时靖长久没有过性、生活,体内的某种荷尔蒙一下子变得浓烈起来,这是身体的自然反应,与理智思想无关。

“你是谁?”

他没有动,一时间想不起来对方是谁,可恨眼睛看不到。

“我是你需要的女人。”

她的手开始不安分的移动,扩散。

那种感觉很舒服,如同炽烈暴晒的沙子被清凉的水熄灭,浇灌,清凉到不可抗拒。

陆时靖顿时怒火中烧,想不到居然有女人如此大胆,在他家里恣意妄为,欺辱他一个视力受损的病人……喉咙里又干又燥,分明不像平时的自己。

忽地,他神色一冷,顿时清醒了不少。是刚刚喝的汤水有问题!是送汤水来的小护士!

他身前的女人尚不自知,反而沾沾自喜呢。主要陆时靖颜值太高了,至于身材,虽然没有明显的胸肌腹肌(应该是这段时间吃的少加上几乎没有任何运动量,本来有的也没了),她觉着比想象中的瘦了一些,但是手感不错,这幅皮囊,简直诱人犯错。

就当护士一骨碌想要坐到他腿上的时候,却是被一股蛮力重重推开。

“岂有此理,你活得不耐烦了!”

她本就穿得单薄,赤着足,也没想过对方在神志不清的情况下还能抗拒自己,身体如棉花团般的弹了出去,但比棉花团可惨多了,后脑勺砰地撞击到了坚固的地板上。

她发出一记微弱的呻、吟,便没了动静。

陆时靖勃然大怒的走出了房间,这些没有眼色整日里想要爬床的女人实在是恶心到他了,等明天,不,他现在就要打电话给王洋,把恶心的女人给他弄走。

说来真是狼狈,他堂堂的陆总竟然沦落到慌忙逃窜的地步。

只是,他的脑子糊得很,根本分不清哪里是房间,手机在哪里,怎么回事?他快要被闷死了。

水!

水在哪里?

陆时靖跌跌撞撞的摸到了一扇门,对,他必须马上洗个凉水澡,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他步伐紊乱,已经完全分不清眼前的到底是什么,自己要找寻的是什么,该做些什么,他只想要舒缓难受与不适。

怎么办啊,他整个脑子都痛了起来。

紧接着,他碰到了一具冰凉的身体,是个女人。

不行!她一定是个居心叵测的想凭着自己身体上位的女人。

他不能碰。

可惜理智碎成了渣渣,脑中只有一团浆糊。

“啊,你是谁?”黑暗中,夏樱感觉到有人压着自己,像一座大山,沉沉的。

她的瞌睡一下子惊醒了,浑身的毛孔散发出一股强烈的颤栗感来,可男人的力气实在是太大了,接下来的救命彻底被堵在她的嘴巴里。

好好的别墅,怎么有坏人闯进来?

他的身上气息灼人,口腔里的口气一点点的被抽干,双手双脚制约着,反抗沉入了大海里,似乎是挠痒痒,小孩子过家家,无法撼动对方一点,眼泪瞬间横流。

到底是谁要欺负她?莫大的恐惧与难堪侵蚀着她,她呼吸困难,心脏重重的起伏,她就是对方手里的小绵羊,他誓要将她拆吃入腹才肯罢休。

……

她快要窒息的时候,男人的唇瓣移开了,落在她的下巴处,而掌心如同砂砾一样刮擦着她,混乱中她感觉到了对方的腹下……

她瞪大了双眼,瞳仁在黑暗中异常的惊悚。只觉对方已经离开了她,身上重量一轻,发现他却是在脱衣服。

此时借着月色,她竟然看清楚了对方的脸,虽然有些模糊,还是辨认出来,他是陆时靖。

有了这个认知之后,夏樱身上的汗毛一根根竖立起来,怪不得,他的气息那么的熟悉,而且别墅里戒备森严,除了一个植物人的陆小安,只剩下一个冷面冷心的陆时靖,别墅外面的看门和园丁司机年纪比较大,可她胡乱推搡,触碰到的男人,分明皮肤紧实,属于年轻人。

不用怀疑了,他就是陆小安的二哥陆时靖。

可是他平日里不是对她最为不屑,不喜的吗,怎么会趁着半夜无人,进房间对自己赶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完全不符合他的人设和常理,而且,她在名义上,好歹尚是他弟弟的女朋友!

“陆时靖,你清醒点!”

趁着他把衣服脱了,她随手拽了旁边的一只枕头,抵在二人之间,她的呼吸早就乱了,在房间里,两个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她的一声竭力嘶喊,不是没有效果,稍稍让陆时靖有了一丝丝的清明,但,仅仅是一丝丝而已。

陆时靖声音暗哑,夹杂着含糊的愠怒:“你这个虚伪的女人,别以为用下三滥的手段让我上了你,就可以得到什么……我告诉你,一毛钱你都别想得到,你痴心妄……”

他没说完,阴影再度笼罩了下来。

什么?

她什么时候用了下三滥的手段,她根本对他没有企图,他为什么这么说?

无论她如何叫唤,说话,一次次的被他堵住,陆时靖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抓烂了她的睡衣,难道现在的陆时靖才是他的本性,自己都被他欺骗了?

不可以!

她至少是小安的朋友,他不可以这么对她。

为什么没人发现,那个护士呢,她去了哪里?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

夜格外的漫长,天亮得过分的迟了。

也许是秋天即将过去的关系,昼夜的时差慢慢的导过来。

陆时靖从未睡得如此踏实,他做了一个梦。自从怀音下落不明,他很少梦到她,即便有幸,都是一些非常惨烈的梦境。

昨夜他失了控,他本该有残存的理智可以控制,但是没有。他觉得梦里的女孩子就是怀音,那种相互容纳,不分彼此的缠、绵,离他太遥远,他恨不得将她锁在身边,分分秒秒的不离开才好。

但是此刻,他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力道很重,但却格外的清醒。

周边似乎还残留着女孩子独有的体香,可他触手可及之处,却是空空的床畔,没有人。

不对,昨晚的经历是真实的,他清晰的触碰到了自己的肩上的齿痕,是被女人给咬的。

他竟然真的碰了其他女人。

陆时靖的脸一下子沉了下来,赤着上身,周围散发着一层一层的寒气。可他的神情又是高贵的,冷漠的,外形完美到了极致的美。

小陶敲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副异常惑人的画面,一时间心跳砰砰的跳动。

小陶小声问:“先生,那个护士小姐好像在您的书房受伤了,需要通知司机送她去医院吗?”

护士小姐?

陆时靖虽然昨天晚上不清醒自己到底睡了哪个女人,但是他清楚的知道究竟是谁在算计他。

他的脸孔一下子变得阴狠起来,敢算计他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陆时靖面无表情的道:“先把她绑起来,去我房间把备用手机拿来。”

“好的,先生。”

小陶嘴里恭恭敬敬的应着,眉眼却露出了一记不怀好意的笑。

她很快就回来了,也听到了陆时靖对其助理的吩咐,那个护士好像挺惨的,有句话是不是叫做竹篮打水一场空,偷鸡不成蚀把米,护士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自以为聪明,实际上愚蠢不及,还不是全被她给掌控了。

护士的所作所为都被小陶瞧在了眼里,陆先生哪里是那么容易算计的,果不其然,只不过……万万没想到,陆先生却和夏小姐发生了关系。

小陶思绪游走间,陆时靖突然问她:“昨天晚上,谁睡在这个房间里?”

啊?

她当然知道,而且嫉妒的要命。

这个夏小姐,明明是小安少爷的女朋友,竟然自甘堕落的同陆先生睡到了一起,简直是恶心,水性杨花。

“你到底知不知道?”对方迟迟不回答,陆时靖的声音响了一个分贝。

小陶马上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了一个大胆的念头,反正先生的眼睛看不见,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她的心跳的很快很快,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是……我。”

章节目录 第196章 你就是一个混蛋 小陶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几乎没有考虑过后果,就冒名顶替上了。机会与风险同在,你永远不知道等待你的将会是什么。

正如此刻,她如同一个赌徒。赌赢了,她就能成为人上人,赌输了,也没关系,不会太糟糕,顶多就是失去工作么,毕竟又不是她下的药,是护士下的,与她无关。

她紧张的呼吸都停止了,大气不敢喘一口。

陆时靖重复了一遍:“是你吗?”明显带着质疑的口吻,至少反射到小陶耳朵里是这样。

天哪,他、他不会知道自己在撒谎吧,小陶整张脸惨白惨白的,难看的要命,哪里还有平时的清秀可爱,简直滑稽透顶。

她张了张嘴,没想到峰回路转,陆时靖只是对她说:”你先出去。”

语气没什么太大的起伏,却也不是生气发怒。

小陶双腿一下子就软了,好不容易支撑到门外,背上的冷汗把衣服都给凉透了,无端的打了一个喷嚏。

懦弱,害怕,从她脸上一点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弥漫在唇边的,得意阴冷的弧度。

……

女佣离开后,陆时靖越发的深沉了。

谈不上对这个女佣有印象,别墅里总共就这么几个女人,想不知道都难。

从未注意过的女人,竟然和她发生了千丝万缕的关系,为什么他会把一个陌生的女人当做是怀音……

她明明不可取代,偏偏又被取代了。

真是犹如让他吞了苍蝇般的难受,可他不得不承认,那个过程他是享受的,怀念的,醒来却是痛苦的。

他到底要怎么办,难道就因为看不见,可以催眠自己把那个女人当做她吗?不,那是一种亵渎,不可饶恕的亵渎。

……

就在陆时靖充斥着矛盾的时候,夏樱躲到了陆小安的房间里。

从昨天晚上开始到现在早上为止,发生了很多事情,猝不及防,只有身体的不适与疼痛,才能证明一切是真的,不是幻觉。

她泛白的指甲深深嵌入被单里,思绪在游走,脸上没有一点人的血色,表情如同速冻过后的灰败,寒冷。

即便是失忆了,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纯洁纯情的女孩子,她觉得自己是有过去,有经历的人,只是把这种经历忘记了。她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妇,或者潜意识里要为谁守身如玉,那么多年的单身生活过去了,她抗拒魏言修的靠近,抗拒陆小安的靠近,甚至抗拒所有男人的靠近,偏偏,被陆时靖给强迫了。

是的,她该难过,甚至可以在事后拿着一切的证据去报警。他就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渣,卑鄙无耻的混蛋……即便骂他千万遍都不为过。他道德沦丧,竟然染指了植物人弟弟的女朋友,无论有什么原因,他都不该。

夏樱闭上沉痛的眼睛,内心快要被这窒息的感受给搞得崩溃了。

她为什么放弃了报警的念头?

她不知道。她害怕了。

她望着陆小安的眼神,除了愤恨之外,还有一种愧疚。她的模样,由冰冷逐渐的变换到了自责,无地自容。

因为,她发现,有时候人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她的思想是厌恶的拼死抗拒的,可到了最后,竟然会觉得好像撞到了灵魂深处,尘封多年的激情被开启,点着,又是羞耻又是愤怒,渐渐的迎合对方,为什么?

如同梦境一般,她幻想过陆时靖。

难道她骨子里就是一个来者不拒,饥、渴已久又水性杨花的女人吗?

嘴里说不要,身体很诚实,又要当女表子还想立牌坊,可笑!可悲!

与其说痛恨陆时靖的存心羞辱,不如痛恨自己的没有骨气,痛恨自己的无耻。

她一遍遍的在心里对小安说对不起。可是找不到发泄的出口,她还是对着紧闭着眉眼,睡得十分安详的小安说了,否则,她想,她会炸裂,乃至崩溃的。

“小安,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值得你爱的人。”

“对不起。”

她没有一刻比现在更鄙视自己。

她握住陆小安的一只手,颤抖的抓住:“小安,我想离开。因为我做了一件让我自己陷入难堪的事情,请原谅我不能说出来,我不是一个好女人。以后的日子,即便我不在你身边,希望你一定要醒来,然后,忘记我,找一个合适你的女孩子。”

“等下我就收拾东西离开,我不会再回来了。”

至于什么合约,协议,她通通不想管,也无力去管,去遵守。天终于亮的那一刻,她找好了逃避的理由。

事到如今,她无法面对陆时靖,面对陆小安。

突然,陆小安的右手在她的掌心里动了动,眼泪簌簌而落之间,她以为是自己情绪太激动,感觉错误。可偏偏,等到她停止了悄无声息的抽泣之后,再次感觉到了他轻微的动弹。

小安的手指动了。

是因为她刚刚说的话吗,有刺激到小安吗?

夏樱的情绪砰地再次激动到了一个点上,她什么都顾不上了,人命大过天,自己的事算个屁。正巧医生推门进来,例行检查的时间到了。

夏樱大喊:“医生,他动了,小安他动了。”

喜悦大过一切。

医生迅速的进行进一步的检查,敲击小安身上神经反射的部位,查看眼珠子……但是一无所有,没有苏醒迹象和征兆。

不过医生也没有不相信夏樱的话,他经验老道,见过的植物人不下几百个,各种情况都有,昏迷多久醒来的以及至今未醒的,都是从一点一点的触动开始。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迹象。

医生问:“夏小姐,您是在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的时候,病人才动的吗?”

“我……”夏樱不知道怎么回答的时候,陆时靖拄着拐杖,进来了。

她的气息骤然封锁在一处,惊恐复杂的望着陆时靖的方向,又瞬间快速的挪开,不自然的停留着。

她不知道陆时靖是怎么想的,他也许觉得很得意吧,也许……他们这些有钱人尤其是一个眼睛看不见的,又怎么在乎自己睡了谁呢。

陆时靖问;“小安动了?”

他果然是被这件事情惊动了,或者说,他很在意。

医生说是的,并且再度需要夏樱回答前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好转的过程,所以必须好好的回答,说清楚。

夏樱一字一顿的道:“我对小安说,我要离开。”

医生的眼珠子转了转,面上露出一些喜色:“一般来说,每天陪这类病人说话,鼓励病人,都是对病人非常有利的,他们是能够听到的,只是无法控制自己醒过来。反其道而行之,刺激病人也是一个不错的办法。夏小姐恐怕是病人脑海中比较重视和关心的人,所以她的话效果比较好,经常……”

医生长长的一大堆,顺便把功劳往自己身上揽了一些。

意思是夏樱要走完全是为了配合陆小安的治疗,而不是真的要走。

陆时靖全程都很沉默。

夏樱大着胆子,似乎她也根本不怕:“陆先生,我是真的要走。没有同小安开玩笑。”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一下子寒了下来。

就像一个整天发号施令的帝王,有一天被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给质疑,那个时候的表情,与他一模一样。

陆时靖:“需要我提醒你,你是签过合同的。”

“合同我不能履行了,我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夏樱很生气,为什么到了这个份上,陆时靖心里一点B数都没有呢。

他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情来,难道还指望她若无其事的照顾小安?又或者,他觉得自己是偶尔可以帮助他排解需要的女人吗?

是他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搞的复杂了。

夏樱死死的瞪着他,尽管他什么都看不见,仿佛要瞪出一个黑洞来。

陆时靖薄唇龛动,轻蔑又不容置喙的道:“夏小姐签合同的那日,我的助理恐怕对你是再三提醒,一旦生效,你将成了小安的终身保姆,直至他醒过来为止,我们的协议才能自动终止。夏小姐应该懂这点法律常识吧,这份协议是公证过的,你现在是要违约吗?”

“没错。”

夏樱一口接上,哪怕对方说的完全是事实,没有唬人。

“我以为你是对小安哪怕有一点点的情意,没想到不过就是个反反复复言而无信的小人,你口口声声照顾小安的话言犹在耳,可真是打了自己的脸,才一个月的功夫,就变卦了,就忍不住了,你可真是一个虚伪至极的女人!”

陆时靖骂人不带脏字的表现一直是很强悍的,他骂到夏樱浑身都气到颤抖,眼眶里甚至呛出了两滴眼泪,悄无声息的淹没在了空气里。

医生站在这种环境里,分分钟尴尬,不知道该往哪儿站。

夏樱喉中嘶哑:“陆时靖,你有资格指责我吗?你凭什么,你就是一个混蛋!”

什么男人最可怕,提上裤子就不认人的男人。

她快要哭出来了,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没等陆时靖发作,夏樱一口气跑了出去。

医生:怎么觉着像是一对情侣在吵架。

章节目录 第197章 我要结婚 夏樱往外面跑十分委屈的一幕,被走廊里的小陶看得清清楚楚。

她嘴角勾起一道冷笑。

陆时靖不知道对着谁说:“去把王洋给我叫来。”

老板一吩咐,自然就有人照做,王洋来的很快,差不多放下手头上的事,就过来了。

夏樱一口气跑到筋疲力尽,直到双腿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才停了下来,发现身后的别墅已完全看不见,颊边脖颈,汗如瀑布。

她这么冲动的离开算什么,要走也是堂堂正正的走,好歹回去收拾一下东西,各种证件全部在别墅里,她寸步难行……可是返回,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勇气。

“夏小姐。”

一辆车急促的在她面前熄了火,王洋从车里走出来,态度恭敬。

“王助理。”夏樱缓缓的平复着自己的呼吸,却难掩狼狈之色,她将额前的长碎发拨到耳后。

王洋从电话里基本清楚了陆时靖的意思,他就是来找夏小姐谈判的,“夏小姐,不如我们上车聊吧。”

夏樱从善如流的坐入了副驾驶里,王洋问:“所以夏小姐是不惜违约,也要离开陆家,不肯继续照顾小安了吗?”

“是。”她很干脆直接的应道。

王洋就比陆时靖要理智和冷静多了,不过主要他的身份是助理,助理就是来调解和解决问题的,必须专业啊。王洋放缓了声音,耐心的问:“能告诉我什么原因吗?”

“王助理,我没有理由,就是想离开了。”夏樱欲言又止,神情犹豫。

当初王洋可是好心好意劝她慎重签合同,当时是她斩钉截铁的答应,这会儿出尔反尔,不是啪啪啪打脸么。

王洋脸上倒是没有幸灾乐祸,仅仅是有些担忧,他总是不自觉的会把她的脸代入到了怀小姐身上。越是相处,发现那种熟悉感越来越强烈,除了年龄不同,外形声音,包括思考问题,尴尬时的小表情,都有一种异曲同工之妙,真的很奇怪,虽然他现在也说不上来怀小姐本来应该是怎么样的。他已经差不多6年没有见过怀小姐了。

不着急说违约的后果,王洋迫切的问:“夏小姐,你的年龄真的是25吗?你有没有姐姐?”

简直太荒谬的推论,可王洋还是问出口,怎么回事?

夏樱费解的望着他,似乎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抱歉。”明明调查完的资料上写明了她是独生子女,土生土长的b市人,和海市没有关系。

王洋转回了话题,“夏小姐,你的合同是无法违约的,必要时,我们恐怕会采取法律手段……”

他没有说的很直白,意思就是会强制性让她留在陆宅。

利弊都分析着,摆在明面上了。其实夏樱现在的处境都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她凭什么笃定自己一定能克服一切问题呢。人就是这样,不作不死。

夏樱眉心挣扎着,迟迟开口:“王助理,我只是不想住在别墅里,如果小安和我仍旧呆在医院,也不是不可以。”

王洋纳闷:“夏小姐,我怎么就不理解你的意思呢?”

两者之间有何区别,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忽然间变得反常。其实看夏樱的反应,不像是忍受不了照顾植物人的辛苦,才提出的离开。

夏樱感觉太阳穴发痛发胀,整个人有点昏昏沉沉的,而且浑身没有劲。她竭力调整精神状态,强撑起那么点精力来,说道:“王助理,不好意思,你先送我回别墅吧,我有点不舒服。”

见她脸色又白又是憔悴,王洋不疑有他,发动了车子,“好的。夏小姐,你仔细想想,我们再沟通沟通。”

然后他再向陆总汇报,总之现在谈话的结果还算不错,虽然没有弄清楚原因,最起码夏小姐一时半会儿是肯定不会走掉的。

夏樱无力的靠在椅背上,目光更是疲惫不堪。

她现在,好像已经走投无路了。

……

王洋把夏樱送回去,夏樱就有些昏迷过去,怎么叫都叫不醒。

后来他一探额头,发现她有些低烧,连忙叫了人帮忙,把她搀扶着到了她的房间里,正好给小安看诊的医生还在,顺便就自作主张的让医生帮忙检查一下。人家虽然是脑科的专家,一点寻常的感冒总是没问题的。

她果然是生病了。

医生说:“夏小姐是有点感冒发烧了,而且她身体本身有些虚,体质也不是很好,尽量注意饮食方面吧,最近都不要太劳累……回头我让人把药送过来。”

王洋一一应下。

送走了医生,发现陆时靖站在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一直没有说话。

“陆总,夏小姐没什么大碍,应该是太累了的关系,我已经安排好了一个新的护士,要不然,再安排一个保姆,先代替夏小姐。”

护士怕脏,专业护理的活自然是要交给全职的保姆,讲真,王洋觉着夏樱也许是照顾小安的工作过于辛苦了,所以才会生病吧,毕竟也是个年轻的女孩子,整日乏味到千篇一律的生活,确实会无聊麻木的。

久病床前无孝子,很正常的。

陆时靖轻轻的嗯了一声,没反对就是同意。

陆时靖又提到那个护士的事情,王洋完全遵照他的意思办了。这个护士不值得同情,心术不正,思想龌蹉,就该得到应有的惩罚。

末了,陆时靖让王洋把他的轮椅推到了楼下的花园里,似乎有话要说。王洋挺意外的,很少见过陆总主动往外面跑的时候,大部分时间里,陆总把自己关起来,禁锢在无人知道的黑暗角落里,仿佛那才是安全的,没有人注意到的。

小陶在暗处密切观察着。陆宅的人都一一做了处理,唯一让她不爽的是夏樱又回来了,她要是不回来才好呢,自己便少一个威胁。这个夏樱就跟定时炸弹一样,谁知道哪天突然就爆炸了。

爆炸了把自己炸死就算了,可她会被连累的。

不行,她必须想尽办法把夏樱弄走。她绝对不能让陆先生知道昨天晚上与他春风一度的女人是夏樱,而不是自己。

……

院子里,翠绿的植被渐渐变成了红色,黄色,渐近萧条,落叶纷纷扬扬的四散,佣人哪怕打扫的再勤快,也赶不上凋零的速度。

“我打算结婚了。”

过了一会儿,陆时靖就投了一个定时炸弹过来,把王洋雷得外焦里熟。

王洋的惊讶全写在脸上了,“为什么?”

“你不觉得我一直这个样子,如果永远不会痊愈,怎么办?”陆时靖现在的心思完全不在事业上,如果不是王洋和总经理在斡旋,在努力,集团恐怕早就乱成一锅粥了。

王洋很快就接受了陆时靖给的答案,反正有钱,您想怎么弄就怎么弄,您就是大爷。他问:“陆总有结婚的对象吗?”

陆总对怀小姐的感情是有目共睹的,日久见人心,也毋庸置疑了。

所以王洋一时间想不上来,陆总根本就不会对任何女人多看一眼,关注或者是在意,一下子跳跃到结婚,太扯淡了吧。

是谁?

陆时靖意味深长的说:“暂时没有谁,小安现在的样子……或许我不能在他身上孤注一掷,我必须有其他的打算,比如,生个孩子。”

王洋有些惆怅,半喜半忧吧。喜的是陆总终于还是稍微恢复了点理智,没死心眼为怀小姐守身如玉终身不娶要死要活的,忧的是,陆总哪里会简简单单的就随便找个人生孩子啊。

王洋举一反三:“陆总的意思是,让我安排人工授、精?”

章节目录 第198章 白莲花 陆时靖说:“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好的,陆总。”

王洋固然惊讶于陆时靖的转变,不过现在小安这个样子,陆总的眼睛又总是好不了,的确是需要培养一个继承人,总不可能真的找一个职业经理人吧。

……

尽管夏樱再不愿意,还是在陆宅养病,在床上呆了好几天,大概陆时靖吩咐过的,佣人悉心照料,一日三餐和药端到她床头柜。她烧得迷迷糊糊,后来慢慢的清醒了点,发现旁边的床空了,护士有两天没看见了,她去哪儿了。

送饭的时候,夏樱精神好了点,顺带问了句李阿姨。

李阿姨是个直肠子,一股脑儿全说了:“你还不知道吧,看着是护士专业出来的,穿的似模似样,没想到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丑事来,哪有女的上赶着去爬男人的床……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以为陆先生是饥不择食的人么……”

李阿姨估计对那位是看不惯,埋汰了很久,老一辈人都这样,对作风问题比较严苛,所以护士的行为无疑是撞到了她的道德底线上了。

夏樱基本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陆时靖也是一个受害者,怪不得他那晚不正常,好像变了一个人,他的行为不是出自他的本意。

所以他清醒了之后,就自己犯下的事忘记的一干二净?呵呵,不应该吧。

夏樱嘲讽的想,她恐怕无法站到陆时靖的角度上考虑问题,她是最无辜的受害者,陆时靖是施暴者。

但是她什么都不想说,也不愿意说。因为她找不回公道,反而让人口诛笔伐,甚至,她会难堪。

李阿姨见她不说话,恭维道:“夏小姐,您一看就是规矩的人,悉心照顾小安少爷,可别被我的话污了耳朵。”

夏樱摇摇头,宽慰对方。她现在连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都显得尤其困难。

李阿姨挺好的,不像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佣,说自己是扫把星,嫉妒心又重。

这事过去第二天,她感觉身体好的差不多了,总不能一直把自己当病人吧,既然不愿意计较那晚发生的事,整理整理,忘记算了。事实也证明,她并非什么纯情的少女,这之前也是有过男人的。

男欢女爱,她其实没吃多少亏。毕竟就单纯的体验来说,还是不错的。

有了一番心里建设,心态也好了很多。反正尽量避免与陆时靖见面就好了。对方本来就是盲人,只要不对话,也能相安无事。

她如同往常一样,先去了小安的房间,发现有一个护士在给小安做按摩,手法非常专业,细腻。短发,身材高挑……夏樱惊讶的发现居然是男护士!

“夏小姐,你好,我是新来的护士……”

两人做了自我介绍,夏樱发现这人挺好相处的,至少比之前那个强多了。

男护士照顾小安,确实方便多了。

接下来她的工作轻松多了,依旧照常陪小安说话聊天,对方要分担工作量,对她没有太大的影响。

看来陆时靖是杯弓蛇影,草木皆兵,干脆就从源头杜绝。不仅是护士,还多了一个男佣。陆家给的工资,比起一般的白领待遇更高,所以即便是男性不觉是自降身价,反而趋之若鹜,大家抢破了头来。

最诡异的是,女佣小陶宛如女主人一般,非但什么事情都不用干,对其他佣人指手画脚,挑三拣四……这是升管家的节奏吗?为什么她看起来趾高气扬,高人一等的样子。

到了午饭时间,夏樱下楼吃饭,她是和佣人一块用的餐,小陶坐到了主位上,甚至她的打扮,十分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呢?

她的衣服,看起来是名牌,面料极好,但是,因为她个子比较娇小的关系,有些不合身,本身是过膝裙,现在都快盖到小腿上了,反正是不伦不类的。

仔细看了看,价格不菲,难道是升职加薪了,为什么买款式和尺寸都不合适的裙子。

夏樱没有去细纠这个问题,等到她想夹菜的时候,小陶突然说:“你不能吃这个。”

气氛莫名古怪了一下。

其余几个人面面相觑,却没有说话。

“为什么?”夏樱皱眉。

“李阿姨,你把她的伙食拿给她。”小陶挑着眉,颐指气使的命令道。

李阿姨没动,表情为难。

小陶眼珠子瞪了出来,“怎么,我使唤不动你吗?”

她的表情阴阳怪气的,不知怎么的,夏樱竟然觉得有些滑稽和可笑,明明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子,却把自己搞的一股老成的味道,像是小女孩偷穿大人衣服,狐假虎威,装腔作势。

后来夏樱发现人家还真不是装腔作势,卯足了劲要跟她做对,针对她一个人。

“行,用不用我跟陆先生说,把你们这些不听话的佣人全给辞退了?”小陶叉着腰,倒是有其他人自告奋勇,主动讨好的,去厨房拿了两个瓷碗,半碗米饭,半碗白菜,摆到了夏樱的面前。

以前,大家一起吃饭,现在,每个人的饭菜都是提前分好的。

夏樱皱了皱眉,老实说,如果经常吃一样素菜,她肯定会吃腻的……这个小陶到底抽的是什么风。她的筷子搁在手指间,好半天没有任何进食的意思。

“现在别墅里,我说的算,不想吃的,可以不吃,没人拦着你们!”小陶夹起一大块的排骨,送入嘴里,吃的津津有味。

所有的人噤若寒蝉,一言不发。

简直太诡异了。

夏樱本来忍一忍也是可以的,但对方的那幅嘴脸,谁知道以后会不会变本加厉,她腾地站了起来。

这饭,不吃总行了吧。

小陶得意的看着她的背影,声色俱厉的警告:“你们啊都像她这么有骨气,谁要是不满意,就自己辞职滚蛋!”

……

一餐不吃是没关系的,可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夏樱的肚子呱呱叫。别墅里是没的吃,可她兜里有钱,难道还不允许出去吃或者叫外卖么。她直接用手机叫了一份外卖,可是迟迟没有送到别墅。

她打电话给外卖员,结果人家说已经被保安签收了。这都叫什么事情啊,夏樱走到门口,一问,保安吱吱唔唔的说是小陶交代他直接扔掉了,外面的东西不干净,不允许带进别墅里。

这个女人过分了!之前她都可以当她小女孩不懂事,可没想到竟恶劣到这个地步。

夏樱愤怒的表情已经不需要掩饰,她咬牙切齿:“行,你把门打开,我出去吃,可以吧!”

保安挠挠头,面上越发尴尬,“夏小姐,不是我不让你出去……”

“别墅里的事儿归她管可以,但是我是有人身自由的,难道她也要干涉吗?”夏樱知道,冲保安发火没多大意思,毕竟人家也不是故意的,可就是忍不住。

她原本就因为陆时靖的事情心情不好,情绪上没有完全调整过来。陆时靖不肯放她走,偏偏小人跑出来作祟……

“我就是要干涉,你想怎么样?”

小陶冷不丁出现在她身后,或许,她早就等着,一副口气狂妄,小人得志的状态。

忍耐了一整天,夏樱毫不相让:“我只想问,这是谁的意思,是你陶小姐自说自话,还是陆时靖的意思。我不是陆家的佣人,我只是照顾小安,我没有义务任你摆布!”

“我今天就是要出去吃饭,你们谁拦着我,我马上报警,我们让警察来评评理,到底是谁过分!”

夏樱平时看着是一挺安静的人,说话也轻声细语的,与别墅里的人没有说相处的非常融洽,但也说的过去,不至于结仇什么的。而小陶却是莫名自带一股敌意,她自问好端端的,没有任何招惹对方的行为。有时候真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麻烦自己找上门来,一点办法都没有。

也许是夏樱报警两个字起了作用,小陶先前那嚣张的气焰熄灭了不少。死死的瞪着她,没有吭声。

一下子肃静了起来。

“怎么回事?”

外面的动静闹的太大,把陆时靖惊动了。

夏樱一看见他,整个人手脚冒汗,不知所措。因为太气愤,一时没有开口。

这倒是让小陶有了可趁之机,小陶走快了几步迎到陆时靖的轮椅旁,添油加醋的道:“先生,是夏小姐,她嫌弃午饭的伙食不好,非要离开别墅,去外面买着吃,我拦都拦不住。她还说报警什么的,好像我虐待她似的,说我们侵、犯她的的人身自由……”

所有人:……

夏樱冷笑,这个女人恶人先告状,颠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倒是不小。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没有立即反唇相讥,周围更是鸦雀无声,明知道这不是事实,却没有人反驳小陶的话。

夏樱不怪任何人,她只是想看看,陆时靖到底会怎么做?

“先生,夏小姐好像对我有意见,总是针对我,她刚刚还很凶的骂我……”小陶说着,竟装出几分孱弱可怜的模样来,好像夏樱真的欺负她了似的,充其量就是一朵白莲花级别的,手段全摆在明面上。

小陶委屈巴巴的说:“先生,我想辞职,也省得夏小姐每天见到我那么为难……”

说真的,夏樱胃里那股恶心的劲,差点没让她吐出来。

其他几个佣人的表情也是控制不住的鄙夷,只可惜,陆时靖是个盲人,什么都看不见。

章节目录 第199章 为什么心会痛 夏樱紧紧咬住自己的上下两排冰凉的牙齿,继续看着小陶如同一个跳梁小丑般的哗众取宠。

是的。

不知不觉,她在乎陆时靖的看法,所以迟迟没有为自己辩解。

她知道自己的举动很可笑。

陆时靖的瞳孔十分的呆滞,说话时眼神始终落在虚无的地方,“相信王洋之前和你说的很清楚了,夏小姐回去好好翻翻我们签过的合同,明白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既然人在陆家,就该守陆家的规矩,不要整天搞事情。”

陆时靖说完,索性从轮椅上站起来,摸着拐杖,利索的回了屋子。自从陆时靖看不见以来,无论是院子里还是客厅里甚至楼梯上,都特意让人做了一些类似于盲道的沙砾,方便他用拐杖行走。

所以陆时靖走进走出的,倒是很方便了。

他拍拍屁、股,却留下了更大的麻烦,他的话无疑是助长了小陶的气焰。

小陶越发的张狂:“听见先生说的了吧,你只要一天在陆家,就要守陆家的规矩……哎,你这什么态度,我还没说完呢……你给我回来……”

小陶在身后扯着嗓门喊着骂着,可无论她如何叫嚣,夏樱懒得理她,自顾自往后花园子走,仔细看,她的步伐是凌乱的,毫无头绪。

直到她缓过神来,已经身在菜园子的边缘处,脚下黄泥遍地。

陆时靖针对她站到了小陶的那一边,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是她就是很不舒服,憋屈的如同胸口堵着一块大石头,呼吸不顺。

李阿姨紧赶慢赶来到了她身后,犹豫着开口:“夏小姐,真不好意思,刚刚我没有帮你说话。”

李阿姨特地跑过来跟她道歉,看似多余,实际上却令夏樱心底升起了一丝丝的暖意。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别人只要对她好,她便觉着感动,可能泪点确实是比一般人低很多。

“我理解你们。”她挤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微笑,到了嘴边有些苦涩的味道。

李阿姨喃喃:“闺女,阿姨挺喜欢你的。这小陶最近是不大像话,着了魔变了个人似的,从前她心思有点活络脑子里杂七杂八的念头太多,我提点过她,以为她变老实了……哪里想到,她还是干出出格的事情来……”

“什么样出格事情?”

“还能有什么,就是前几天晚上……的事情啊。”李阿姨忽然凑近了她,放低了声音,“小陶和先生,他们……我都臊死了。”

夏樱的眼睛变得黑洞洞,在李阿姨看来是一股茫然懵懂的样子,她下意识的脱口:“哪个?”

李阿姨扑哧一笑,凑近了她耳朵边,窸窸窣窣的道。

夏樱的脸一下子沉到了谷底,面皮绷得很紧,李阿姨还在自顾自的吐槽:“这女孩子就应该矜持,陆先生哪里是那么肤浅的男人,能被小贱蹄子迷住啊,她就得意这几天……”

后来她说了些什么,夏樱已经没在意听,心里头却是很烦躁,自从她五年前第一次清醒了之后,茫然无知的恐慌,不知所措的漂泊……等等,从未有过的如同此刻的反复绞痛不安,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陆时靖不但强迫她发生了关系,还和那个小陶有了关系吗?

或者是小陶冒名顶替了她,可谁又知道他们后来做了哪些肮脏龌蹉的事情呢。

陆时靖对小陶的态度确实不一样,小陶若是没有同陆时靖发生实质性关系,如何能狐假虎威理直气壮,俨然把自己摆放在女主人的位置上呢?定然不纯洁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脏,浑身都脏,竟然和那样子肮脏的男人……夏樱无比的懊恼忏愧,她为什么没在当时报警或者是做一些抗争。

如今,这件事情可耻的要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提及的,就让它烂死在肚子里吧。

只是,她忽略了内心的另一层感受,失望与嫉妒,怨恨。

闹过一场后,小陶稍微收敛了一些,没有过分的克扣她的食物,不过和以前不能想必是肯定的,夏樱越发懒得同她计较,她将自己封闭起来,不想同她们接触,更不想知道有关陆时靖与小陶的事情。

但是有时候,不是你不想面对,事情就可以不来的。

她半夜里下楼倒水回来,看见小陶穿着一条真丝的裙子往主卧室里进去。

对方已经看到她了,只是露出一道自以为性感的笑容来,似嘲讽,显得有些不伦不类的,画蛇添足,东施效颦。

小陶进了房间。

门合上了。

她在原地停留了几分钟,仍然没有开门的迹象。

她的心凉了一截,好像沉到了最底下,冰封到没有知觉。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着,为什么不走。

那个男人对自己是如此无情,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她一下子冲回了自己的房间,眼眶不觉湿润,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液体低落下来,冰冰凉凉的。

她抹了一把眼泪,好奇怪,明明不想哭的,为什么她会伤心。

夏樱抚摸住自己的心脏,这里一阵一阵的疼痛着,为什么?

她疼得浑身抽噎,喉头发酸,那种闷着发不出声音的痛感,教她在床上不断的翻来覆去,不断的打滚。

为什么,她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不,她不喜欢陆时靖。

她根本不在乎陆时靖和谁在一起。

……

另一侧的卧室。

“出去。”

陆时靖的声音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甚至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气。

“陆先生……”小陶尴尬委屈的跪坐在床边,她错愕的注视着床上的男人,面容俊美,身姿修长,睡袍半露出一些些米白的皮肤,纵然眼神没太大的波动,充满着男性的荷尔蒙,十分的吸引人。

单单是这外表,就令她着迷心动。

“要我再说第二遍吗?”

“陆先生,我不明白……”明明是他叫她来的,可她一靠近陆先生,就被对方推下了床。

她满心欢喜却被从头到脚浇了一盆冷水。

为什么啊?她想不通。

“你不用想不明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以后不准进我房间!”

陆时靖说完,但是小陶还赖在地上没有任何的行动,他口中吐字冰冷浑圆:“滚!”

声音不觉响了一个分贝,颇有口沫喷溅的味道。

小陶被吓了一大跳,浑身跟着一颤,然后心不甘情不愿的走了出去。她的眼神却是恶毒的,阴冷的。

……

第二天一早,夏樱就被小陶给吵醒了。

明明门是反锁的,她怎么就进来了。

“你父母没教你,没有敲门就闯进别人的房子,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吗?”饶是夏樱脾气再好,也受不了对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小陶歪着嘴,“不好意思,我很早出来打工了,读书少。”

“既然你有自知之明,赶紧离开我的房间。”夏樱压抑着愤怒,低低的警告道。

小陶直接掀开了她的被子,吓了她一大跳。

她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尤其是婀娜的身段,白皙的皮肤,修长匀称的双腿,即便是身为女人的小陶也羡慕嫉妒恨。

小陶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身体看,好像好盯出一个窟窿来。

夏樱觉得她的眼神有些毛毛的,细碎的鸡皮疙瘩,大片大片的颤栗起来。她立即拽回了被子,“你神经病是不是!”她的嗓子哑哑的骂道:“你给我滚出去!”

她发誓,自己这辈子没这么讨厌一个女人。

实在是她太不知分寸了。

“你以为我稀罕看你吗,实话告诉你,你不要以为你和陆先生有过一晚,你就可以得意嚣张,陆先生才不会喜欢你,昨天晚上,他还跟我在一起呢,我比你年轻,比你纯洁,所以你别痴心妄想!”

“是吗?”

夏樱的脸上毫无表情,毫无波澜,只有她的内心知道,早已是风起云涌,还有控制不住的嫉妒与恶心。

她扬眉,云淡风轻的讽刺道:“是真的吗?陆先生很喜欢你吗?如果是真的,你何必一大早跑过来警告我,是不是陆时靖对你的身体不满意?”

“你胡说!”

小陶气得一耳光甩了过来,被夏樱恰巧接住。

小姑娘来势汹汹,力气也大,夏樱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被对方得手,两边较着劲,小陶没占到便宜,气呼呼的走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怀孕 小陶离开后,夏樱久久没能平息下来。

她用力的用被子蒙住整张脸,不过黑暗确实无法带给她任何逃避的可能,小陶的话如同魔音似的,不断的钻入她的耳朵里。

明明陆时靖不该是她在意的人,偏偏她摆脱不了那种无孔不入的感觉,快要把她给折磨疯了。

她找不到问题的根源,却生气着,更加憎恶那个男人。

后来的几天里,小陶的行事倒是没有太过张扬,反而收敛了一些,别墅里众人各司其职,倒是相安无事。

夏樱表面上看起来还是心如止水般的安静,无非是得过且过的麻木日子。她没有全然把陆小安当作树洞,什么都说,而是有选择性的。像她和陆时靖的那一场露水姻缘,本身就是难以启齿的事儿,更是决定烂在肚子里,尽量催眠自己遗忘。

她就是不断的向陆小安诉说自己有多么讨厌陆时靖,还有陆家的一个女佣,虽然明知道陆小安不能做些什么,还是幼稚的如同小学生一般告状,似乎整个人舒服和释然了,而后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

她说的最多的是,希望小安能早点醒过来。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陆时靖的脾气古怪极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以前还每天来探望陆小安,现在连这一步都省了。

又是一天过去了,晚上夏樱给小安做按摩的时候,感觉到小安的手动过了,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趋势,可医生来检查过之后,测试了他的神经与关节,摇摇头,并未坦言一定会慢慢好转,具体还是需要观察,让家人多说说话,最好是刺激刺激。

在没有把握的事儿上,医生专家都是抱着严谨的态度。

“你们都出去吧。”

很久没陪陆小安的陆时靖把所有人包括夏樱全都打发了出去,夏樱的心态经过几天的起伏汹涌之后终于还是调整到平静的状态。

房间里就陆时靖和小安兄弟俩。

“陆小安,你是个胆小鬼。竟然在订婚的当天就把自己弄的那么狼狈,就这么甘心的屈服于命运,永远躺在病床上?”

“你不是一直怀疑当年是我叫人绑架的你吗?想知道真相吗,等你清醒,我会亲自告诉你!”

“……”

陆时靖一字一句,语气如同他的表情一般毫无波澜,只有他眼眸中的诡秘起伏昭示着他的情绪波动。

可即便如此,陆小安一点反应都没有。陆时靖从两人相握住的手心里,可以感觉到,他的心跳,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比正常人缓慢。

陆时靖自顾自说着:“你的未婚妻跟我签了协议,如果你一直不醒,她会照顾到她年老色衰。你还不知道吧,前些日子她后悔了,想走了,我不让她走,用合同威胁她,多好的年纪啊,年纪轻轻的守了活寡,这一切都是你害的!不过男人么都是自私的,就算得不到的,也不让别人得到。我知道你一定是这么想的……”

陆时靖的声音渐渐停了,如果他看得见,此时就会发现陆小安的睫毛在微微的颤动,如同蝶翼一样,几不可闻的晃了晃。

就在他离开的时候,手指也动了动。

陆时靖是泄气的,他原以为自己可以接受一个女人,没想到除了神智不清时的误打误撞,而后小陶的靠近,让他分外的恶心,从而导致了越发厌世的后遗症。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可以用生无可恋来形容。一个人无谷欠无求了,还有什么可在意的呢。

难道陆小安一定要等着那个女人说什么,才管用么。

开门之前,陆时靖突然恶狠狠的冲着床上的少年说道:“陆小安,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你信不信我把老头子的东西全部捐出去或者挥霍掉,还有你心爱的女人,我也会摧毁她!你等着!”

……

别墅上下通通在议论,陆先生和小陶,好事将近。

还传得鼻子有眼的。诸如小陶最近阔绰了,不但穿了前头少奶奶留下来的衣服啊名牌包包鞋子,用了化妆品什么的,还经常出去逛街美容购物,据说是先生给了她一张卡,总之每天回来就是各种大包小包的,她使唤起司机来是轻车熟路的。

正因为小陶热衷于有钱人的爱好,所以倒是一时没空找夏樱的麻烦,每日睡到日上三竿,再回来是晚饭过后。

就算夏樱没有刻意去打听,绯闻消息跟长了翅膀似的,无孔不入。尤其是李阿姨,特别热衷于聊八卦,见夏樱兴致缺缺,挺识相的没打扰她。

一天,她去厨房拿东西,正巧又撞到现场直播。不知是她们太全神贯注,还是完全没把她当回事。她这个人啊,相处久了,大伙儿都把她当作透明人。

“小蹄子是走了狗屎运了,难不成真的要嫁给先生?”

“我觉得不能够吧,小陶的身份太低了,而且人品也有问题,你别看她打扮的花枝招展,那一身的乡土味,真叫穿着龙袍不像太子!先生随便找个外貌学历家世匹配的,都甩出她一大截了!”

“不,你们不知道,我看见小陶昨天有一个袋子里装着个病历本,她活蹦乱跳没病没咳嗽,搞不好是……怀孕了。”

“怀孕?”

……

夏樱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咯噔了一下,连带着走路恍恍惚惚的,压根儿忘记了自己要去厨房拿什么,没魂儿似的往外走……结果越走越快,绊到了什么东西,眼前一懵,便重重栽了上去。

没想到身下是一副硬梆梆的躯体,她的膝盖还刚好撞到了类似金属的柄状,骨头传来钻心的痛感,她眉心一皱,紧接着五官扭曲成一团,一时间没办法离开,嘴里呜咽了一口。

温香软玉忽地投怀送抱,陆时靖本应该在第一时间推开,下意识的厌恶这种下三滥不入流的行为,可那一声轻吟,以及从对方领子里传来的阵阵幽香,有一种说不出的似曾相似。

并不是什么香水味或者熏香,而是人的体香混合着一种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很鲜明,也有自己的特色。

他的大脑为之一振,随即嘴里边划过一记苦涩,怎么可能是她?不是她,倒像是……他说不上来。

“还不滚开!”思及此,陆时靖心头厌恶,厉声呵斥。

“陆?”

夏樱疼得呲牙咧嘴,眼角的泪不自觉掉了两滴后才缓缓找回了些力量,也同样是被陆时靖的一喝给震慑到了,连滚带爬的从他身上站稳,手掌借了把力,没想到借到了令人无语的地方。

第一个反应是软,第二个反应是丢脸死了。

她立即弹得三米远,远远没有品读到即将出现的变化,一张脸涨得不正常的红晕。

她只是忽然想起来某些画面,是真实发生存在的。越是要将记忆压下去,越是一个个的,通通弹了出来。

陆时靖这个时候分辨出来夏樱的声音,结合到她的味道,更是冷讽道:“难道夏小姐跟我一样,眼睛突然失明,看不见了吗?”

只要他一开口,什么尴尬,旖旎,通通全消。

好样的,陆时靖。

尽管是讽刺,夏樱仍旧干干的回道:“不是的,刚才走太快,没看见你,不是故意的。”

“你觉得我像傻子?”

“……”

“夏小姐,请你自重。”

他虽然只是清清淡淡的几个字,就把她给彻底侮辱了,准确的说是激怒了。

夏樱只知道,陆时靖真的很容易激怒她,平时她也不是一个特别沉不住气的人,偏偏到了他这张毒蛇嘴巴面前,情绪就跟失控了似的。

非要与他论个高下,没办法灰溜溜的低眉顺首。

怎么回事?

有时候夏樱觉得自己是不是心里边藏着第二个隐藏人格。

夏樱皱了皱眉,淡淡道:“我很自重,刚才就是一个意外。另外,陆先生似乎很喜欢口是心非,其实内心对热情奔放的女人是KE望的吧!还没恭喜陆先生,马上要当爸爸了,以后脾气就不要那么暴躁了,影响下一代。”

陆时靖铁青着脸,罕见的坐在轮椅上没有发作。

夏樱的话一出口,便后悔了,没等陆时靖作何反应,她大大方方的离开,其实方得不行,生怕陆时靖同她计较了,她就真没办法了。硬碰硬,她可没好果子吃。

只是这样的斗嘴,即便取得了阶段性的小胜利,对她而言,毫无开心可言。

什么时候,她的爽、点与笑点,变得如高岭之花和冰美人一般。

就是好不开心,好难受,情绪莫名的低落,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地方。

上洗手间的时候,夏樱感觉有点黏黏的,发现只是白、带。

算算日子,大姨妈应该早就来了啊。

夏樱猛地一个激灵,仔细的想了想,掰了掰手指头,月经居然超过了十天,简直太可怕了。

她心里头惴惴不安,几年都没有和男人做过了,那个晚上,和他也才两三次,确实是没有用任何的安全措施,不会是真的有了吧?

她的经期经过调理之后,一直都是规律的。所以才会在迟了十天之后,沉重的如同压了一块大石头,窒息的难受。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圈套 尽管身心俱疲,夏樱在当天借口身体不适,外出医院检查,只是同李阿姨说了一声。

陆时靖那天的话,反过来一想,也没有说完全限制她的人身自由。

小陶估计这会儿正摸着自己的肚子偷着笑呢,本就是母凭子贵的事儿,哪里还有闲心思来找茬。

夏樱顺利了出了陆宅,保安没有阻拦她。到了一家最近的私立医院,因为公立医院傍晚之后接的都是急诊,私立医院收费高,相对比较空。

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缠绕着她。

医生问了她好多问题,月经具体是哪天来的,规律与否,最后搞的她自己都懵了,到底超出了十天,或者是更长……验了血,等待的时间比她想象的更煎熬。

最后化验结果出来了,她确实是怀孕了,差不多就是四十多天。

纵然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夏樱还是如遭雷击的被钉在了凳子上,半响都喘不上一口正常的气儿来。

“你这个年纪生孩子刚刚好,我给你开点维生素和叶酸,对了,你结婚了没?”

医生咿咿呀呀的说话,夏樱就跟丢了魂没听见似的,老半天‘啊’了一声,简直就是精神恍惚。

医生有些恨铁不成钢:“你们这些女孩子,就是仗着自己年轻,流了对子宫肯定是有影响的……而且,你的子宫壁有点薄……”问她之前是不是有过手术,夏樱摇摇头,以前的事情她怎么会知道。

医生告诉她如果不要这几天必须把手术给做了,否则胎儿大了时间久了对身体的伤害会更大,让她考虑清楚。

夏樱失魂落魄的出了门诊,外面的夜色漆黑漆黑的,深秋的寒风倒是体会了十足十。

她要怎么办?这个孩子当然是不能留的。如果孩子是陆小安的,或许会比现在的结果要好。

怎么会发生这种荒唐可笑的事情呢?

她竟然有了陆时靖的孩子。可若是流了,她以后恐怕很难怀孕。明明没了记忆,为何害怕那种恐惧感挥之不去。

有一个声音在说,她不可以去冰冷的手术台,她不可以失去血肉相连的宝宝,好像曾经失去过的痛,明明没了伤疤,却隐隐出现了不好的第六感,甚至每根神经都在抗争。

她好冷,浑身都在颤抖着。

可若是留下,她如何面对陆时靖,如何面对陆小安,是要告诉陆时靖,这是她背着小安跟野男人意乱下有的吗?简直太无耻了。

这个时候的陆宅里,小陶发现夏樱不在,偷偷的打了小报告,传到了陆时靖的耳朵里。

“我看她是没把先生的话放在心上,这出去了,也不知道回不回来。八成是有男人了,否则她怎么会那么想出去。”小陶添油加醋的把夏樱说的很无耻。

陆时靖的表情微微有些松动,“你去打王洋的电话。”

隐隐可窥探到他的怒气,小陶幸灾乐祸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夏樱不顺眼,最好是这个人永远不要回来。

“陆先生,夏小姐的心要是不在咱们这别墅里,你何必强求呢,而且她那样的品性和作派,小安少爷哪天醒了难不成真的要娶她啊,还不如让她早点滚蛋的好。”

因为肚子里揣着一个,小陶如今的身价都不一样了,大家都在传,她即将成为别墅的女主人,直接飞上枝头变凤凰。

来自陆时靖冰冷的质问:“我的事情什么时候由得你插嘴?”

小陶瞬间沉如谷底,脸色发白,嘴唇干巴巴的。

还好陆时靖是看不见的。

小陶勉强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不……不敢。”

“养好你的胎,等月份大了做亲子鉴定,不要没事找事,明白吗?”陆时靖的警告已经是极不耐烦了。

小陶很轻易的听出了画外音,而且,她有一种错觉,好像陆先生的眼睛是看得见的。都说看不见的人,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清明,听觉也比其他人要灵敏一些。

小陶露出了慌张惊恐的表情来,幸好陆时靖看不见。

她擦了擦额头上冒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恭恭敬敬的道:“先生,那我先出去了。”

陆时靖没有吱声。

掌心落到自己的小腹上面,小陶满脑子想的都是陆时靖的那一句亲子鉴定,心不在焉,连带着去为难夏樱的心思都没有了。

……

而此时的夏樱在得知了让她矛盾的消息之后,迟迟徘徊在医院附近。

手机不知道响了多少遍,她才渐渐有了意识,把电话接起来,竟然是王洋打过来的。

“夏小姐,你现在在哪,太晚了,陆总让我去接你。”王洋说的极为婉转,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夏樱并没有将怨恨的情愫迁怒到其助理的身上,可态度很好不见得,她冷笑着:“是怕我违约吗?”

“夏小姐,太晚了,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安全,要不然你加我微信,发一个定位过来。”

明明知道对方并非关心自己,只是为了完成老板交代的任务。夏樱还是下意识的照做了,她不知道去哪儿,她现在如同婴孩般的茫然无助。如果小安在就好了,他一定会什么都不管不顾的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倾尽一切。

人好像总要在失去的时候,最孤立无援的时候,才会明白另一个人的价值。

没有多久,王洋就来了。

见她神情落寞,衣着单薄,他递了一块车上的大毛巾给她。

“谢谢。”

夏樱从善如流的接收了。

“方便告诉我,夏小姐晚上去哪里了吗?”王洋从后视镜里察言观色。

夏樱:“买东西。”

王洋:“夏小姐下次如果需要买什么东西,可以让别墅的司机送你去。”

夏樱心想,自己恐怕使唤不动司机吧。只要有找茬的小陶在,她恐怕没有什么安生日子可过。

就在长时间的沉默之后,夏樱问:“王助理,陆先生是打算和别墅里的那位奉子成婚吗?”

王洋没想到她会提这个,尴尬的咳了咳,“这个嘛……我不是很清楚,陶小姐目前是怀孕了没错,陆家和集团也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地位,据我看,那位不是很适合太太的位置。”

如果小陶这种没文化没素质一脸谷欠望外露的人都能当上陆太太,要那些个名媛千金高级白领丽人该怎么办!

倒真不是偏见,如果小陶是心地善良的灰姑娘,或许夏樱还会帮忙说几句,现在她完全赞同王洋的话。

小陶愚蠢可恶,与冷血的陆时靖岂不是天生的一对。

只是,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王洋拿不准她什么想法。

大概意思就是告诉她,别墅里不会有人为难她,让她安安心心的留下来。

夏樱感觉身心俱疲,回到别墅之后沾床就睡,一夜无梦。

解决方法其实挺简单,打了吧。总不能等孩子的月份一天天大了,再别人发现的好。

反正她没有深爱的男人,找谁生孩子呢,以后能不能怀上,是以后的事情。

像陆时靖这种狂妄自大又独裁的男人,她怎么可能为他生孩子呢。

就是那天之后,小陶忽然间转性了。

第一个跟夏樱说这件事的就是李阿姨,小陶简直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大家都很亲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后面小陶碰到她的时候,也没有了酸言酸语,亲亲热热的喊她夏樱姐姐,没把她一身的鸡皮疙瘩给激起来,总之肉麻的不行。大家虽惊讶疑惑,可也是乐见其成的。

大概一星期过去后,夏樱已经在电话里预约好动手术的时间,准备出发了。

可是,就在她出发前,眼皮子跳个不停,心慌慌的,感觉会发生什么事。

小安出事那天似乎也是这样的。

她按了按眉心,定了定神。

在和小安说了会儿话,完了走到楼梯半道上,小陶喊住了她,“夏樱姐,你去哪儿,我正想去外面逛逛街,不如我们一块儿去吧。”

小陶估计已经看见她的单肩包,肯定是要出门的,这个时候拒绝是肯定不行了。

夏樱思忖着该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打发,对方已经亲亲热热的走了下来,动作自然的挽住她的胳膊,这个人呐,真是自来熟。本来之前他们的关系就不好,有必要假惺惺的贴上来吗?还是,小陶有了危机感,知道自己无法母凭子贵,所以另辟蹊径找别的办法企图留下来。

夏樱不得而知,因为她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小陶这个人,那种感觉就像是身体发出的本能反抗。

她的记忆中,好像就有跟小陶一样的女人存在,看着清纯甜美,实际上包藏祸心,令她难过和介怀。

她下意识的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出来,小陶没有强迫,脸上却是露出了一种特别奇怪的表情。

“夏樱姐,你别推我啊……救命啊!”

取而代之的是她一脸的惊慌失措,竭力呼救。紧接着夏樱亲眼看见小陶故意从楼梯上摔下去。

骨碌碌在五六截台阶滚到了下边,发出巨大的响动,伴随着而来的,还有她的呻、吟声。

夏樱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等佣人们闻讯陆陆续续围过来的时候,她大概想明白了,自己着了小陶的圈套了。

“哎呀不好了,小陶流血了。”

“快通知陆先生,送她去医院。”

大家手忙脚乱,七手八脚,夏樱从被抬走的小陶的眼角一抹胜利的哂笑中,感到浑身不住的透冷,颤栗。

章节目录 第202章 孩子不是您的 小陶肚子里的孩子没了。

一个多月,又流了一滩血,怎么可能保得住。

夏樱没跟着去医院,是后来李阿姨告诉她的。陆先生还亲自去医院看小陶了,准确的说是去看那个孩子。这会儿陆家和东汇集团庞大的家产正需要一个继承人呢。

陆先生似乎很生气,李阿姨让她当心点。因为在病床上,小陶哭哭啼啼的同陆时靖控诉,将责任推到了夏樱身上。

夏樱有预料了,明白过来小陶一周来的言行,恐怕是早有预谋,栽赃嫁祸到她的头上。

面对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她显得格外的平静。

陆时靖回来的时候,是下午,天阴沉沉的。

夏樱刚好在小安的房间里,陆时靖一脸的兴师问罪,夹杂着一团阴云密布,好像随时会放下几个响雷来。

“其他人出去。”陆时靖压低了声音。

确实房间里还有一个男护士,他惶恐的喊了一声陆先生后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房间。

夏樱直接道:“我们出去谈吧,不要吵到小安。”

“怎么,难道你还怕小安知道你的真面目吗?”陆时靖冷笑着,倚杖而立。

夏樱冷静的说:“我没有推过她,是她自己自导自演诬陷我。”

“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话吗?”

“我有什么理由害她呢,可笑。难道关听她的一面之词,红口白牙就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吗?”

“你嫉妒她。”

“我为什么嫉妒她,嫉妒她凭借自己的身体上位,还沾沾自喜的吗?”夏樱脸上全无半分笑容,极尽讽刺。

陆时靖说:“你答应和陆小安订婚,你与他交往,并且煞费苦心的留下来照顾他……你觉得你哪一点不是贪图富贵,你见小安醒过来无望,小陶有了身孕,又处处与你做对,你的豪门梦彻底碎了,所以你想要离开陆家,离开小安,只可惜你太有自信了,太自以为是,没想到自己会忍受不住寂寞,当然你还企图勾、引我,只不过我没有上套罢了!”

好话歹话都说了一个遍,把她往最大的恶意上面揣摩,难道她在他眼里,竟如此人品低劣不堪么。

夏樱愤怒之余,还有一丝丝的失望,“我原以为陆总纵横商场多年,应该是个聪明人,想不到连最起码明辨是非的能力和眼光都没有。”

“你好大的胆子!”他血脉卉张的呵斥道,浑身的那股子凌厉慑人的气势都出来了。

“我的胆子,陆总不是早就领略过了吗?”她反唇相讥,绝不相让。前几次交锋,她就不甘示弱,更别谈这一次,她才是北冤枉的那个受害者。

她比任何人都委屈。

“你不要以为小安喜欢你,就可以在我面前恣意妄为!小安现在哪怕是醒过来,我都照样把你弄死。”陆时靖抵了抵后槽牙,发出切齿的声音,即便没有走近,也十分的阴寒可怖。

“难道堂堂一个大公司的总裁,整天就只会威胁人,草菅人命吗?你说我害了小陶,你有证据吗,有本事我和她当面对质!而且,我夏樱就算在不喜欢小陶,哪怕她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犯,我都不会明知道对方怀孕的前提下,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因为我相信,人在做,天在看,善恶总会有报应的。”夏樱挺直了脊背,铿锵有力的道。

如果陆时靖看得见,就会发现她眼神真诚,眉目清明,不含一丝诡秘。

怎么可能做出那种事情来呢。

陆时靖沉默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是否相信自己的一面之词,毕竟当时没有目击者,或者他们看到了,也不可能替她出来作证。毕竟小陶掉的是陆时靖的孩子,他可以不在意小陶,但是孩子肯定是要追究到底的。

陆时靖再一次开口变得心平气和:“她贪慕虚荣,肚子里的孩子是她的砝码,你说说看有什么理由污蔑你,圈套你呢?”

语调是平稳的,但是寒气森森。

“她……”夏樱结巴了,的确,按照这种逻辑,小陶有什么理由不惜掉了重要的孩子也要陷害她呢。

陆时靖继续说:“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对她有什么好处?”

“真的是她故意摔下去的,她在担架上被抬走的时候还对着我露出得意的笑……”夏樱有些口干舌燥,可她反反复复的找不到其他的理由,这确实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命题。

“夏小姐如果现在承认你是无心之失,或许我还可以考虑给你一次机会。”

“我说的是真话,我为什么要承认?”

“冥顽不灵!”

陆时靖削薄的唇瓣上下开合,比流动的箭矢还锋利,“来人,把她关到三楼的阁楼里,什么时候肯说真话,什么时候放出来。”

“陆时靖,你这是非法禁锢,滥用私刑,你这是犯法的!”

尽管夏樱激动的叫嚣,怒喝,别墅里的几个佣人露出为难的表情,他们还是照做了,几乎是把她拖着带离房间的。

夏樱哪里肯平白无故的罢休,一路叫嚷着,整个别墅里充斥着她的声音。

“陆时靖,你个王八蛋!”

“陆时靖,你有本事就弄死我,我绝不会向你低头的!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的!”

“……”

陆时靖简直就是一个暴君,他觉得自己很聪明吗?不,他只是想发泄他的不满和情绪,把她当做了出气筒。

声音越来越小了,几乎听不到了。

就这样,她还是中气十足的持续了十几分钟。彻底没了声响。

陆时靖一直呆在小安的房间里没有离开,他缓缓的走到他的床边,然后握住他的手,以及他心脏的位置,依旧是非常缓慢的跳动。

大概多停留了五分钟,陆时靖才离开。

关门声传来,床上的陆小安,手指大幅度的动了动,他的眼皮也在发颤,似乎是很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

……

客厅里。

别墅的奴仆呼啦啦站了一排,坐在沙发上的陆时靖说:“从现在开始,你们谁也不准给夏樱送水送饭,送任何东西,听明白了没有?”

大家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出声。

李阿姨小声的道:“这万一出了人命……总是不好的。”

陆时靖一个烧刀子的眼神对准了声音的来源,“都在质疑我的话吗?都不想干了吗?”

大家草草的应了声,谁要真了这事不干,也不可能。

而且人家大老板应该有分寸,最多就是吓唬吓唬人,不至于真的把人给饿死了吧。

“先生,我看夏小姐不是那种坏心思的人,会不会是小陶自己不小心掉下来的啊。”李阿姨末了还帮夏樱说几句好话,好好的挺文静善良的姑娘,就是不爱说话,不爱找事,比小陶这个来事的不知道好多少呢。

“我有数,下去吧。”陆时靖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不至于太恶劣。

李阿姨算是资历比较老的佣人,她在别墅里做了五六年,之前老一批的佣人退休的退休,被打发的打发,都是新人慢慢熬过来的。李阿姨知道的事儿比其他人都要多,陆时靖对她还算是比较客气的,所以她才会多嘴了几句。

夏樱被关了一整个晚上。

这是三楼的一个房间,她不知道,她是第一次上来,从门外上了锁,窗户里外全部被封死,墙壁上的电灯开关都是坏的,她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她甚至不知道房间里的格局,本能的蜷缩着身子,挨着墙面,她的嗓子火辣辣的疼,好像要冒烟了,又渴又累又饿又冷。

所以刚刚为什么要费力气骂那个暴君人渣呢,暴君人渣又不会幡然醒悟,只能是她自不量力。

安静了好一会儿,她好像听见了沙沙声,是隔壁房间传来了。莫不是幻听吧,或者阁楼常年不住人,养了老鼠吧。

渐渐的,意识开始涣散起来,彻底沦落到黑暗里。

……

半夜十二点左右,陆时靖毫无睡意。

心里竟然会挂念那个字字句句顶嘴冥顽不灵的女人,这个脾气,还真是……自以为是,仗着小安的关系……他就是要磨磨她的性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

偏偏,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记忆深处的女孩,当初,她也是这么伶牙俐齿的同他抬杠。

眼下回忆起来,分明是世间最苦涩的记忆。每想一下,便刺痛了心脏深处,刀刀顿疼。

手机响了几下之后,彻底把陆时靖的睡意给吵没了。

深更半夜打电话来的人,除了……陆时靖摸到手机,接通来电。果然是王洋打来的,他的声音有些忐忑又很着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陆总,您睡了吗?”

“说。”

“白天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他深深吸一口气,道:“陆总,陶小姐肚子里的孩子不是您的。她之后天天到外面逛街购物,结果和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勾、搭上了,这个小陶简直是愚蠢可恶至极,她以为怀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就能冒充陆家的血脉……”

陆时靖的脸色却是没什么起伏波动,但也没有说话,电话另一头的王洋吃不准陆时靖的状态,这种事情换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是一种奇耻大辱,更何况是自命不凡无比骄傲又高高在上的陆总。

章节目录 第203章 你不要后悔 这件事情太重要了,所以王洋不惜冒着半夜三更打扰陆总的风险,也要告诉他。

吃了一个闷亏,被一个小女佣耍得团团转。

王洋继续说:“陆总,所以我觉得小陶很有可能是害怕被揭穿真相,故意装作小产,顺便还嫁祸了夏小姐。”

陆时靖说:“行,我知道了。”

“陆总,那您早点休息。”王洋藏在喉咙里的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陆总心思剔透举一反三,他一定知道自己的意思,希望他能够善待夏小姐。

算了算了,这些都不是他该操心的。

毕竟夏小姐不是怀小姐,他是不是把人给混为一谈,搞在一起了。

陆时靖挂了电话之后,皱着眉,似是在思考着什么。

他确实有些知道夏樱是冤枉的,白天只不过是想给她一个教训,免得她总是不知天高地厚,什么话都敢乱说。顺便,他也想刺激一下小安,只可惜小安并没有好转。

陆时靖心头烦躁,还是决定明天早上再去把夏樱放出来,让她好好反省反省。

第二天一早,他还没来得及吩咐下人去办这个事情,李阿姨早早的捧着小米粥牛奶和其他吃食去了阁楼,她本来就有钥匙,打开了门,“夏小姐?”

“夏小姐,你醒醒!”

“来人哪,快来人哪,夏小姐好像昏过去了。”

李阿姨一惊一乍的叫道,把陆时靖给惊动了。没等别人上来,陆时靖便跌跌撞撞的上了楼。

李阿姨着急的说:“先生,夏小姐她现在的情况,要送医院。”

“她在哪里?”

李阿姨:“啥?”

李阿姨给他指印了一个大致的方向。

陆时靖摸索了一会儿,直接把人给拦腰抱了起来。

李阿姨紧张:“先生当心,小心脚下,哎快撞到头了……”真是操碎了心。

陆时靖确实不是神,达不到无所不能的地步,所以他抱着夏樱走了没几步,就哐当一声巨响,摔倒在门框边,十分狼狈。

最后是两个佣人一块儿把夏樱抬走的,并且小心翼翼的问:“先生,要不要扶您起来?”

“不用,你们先送她去医院。”

在黑暗中的陆时靖,此刻趴在冰冷的地板上,不用说就知道有多么的失态,狼狈,连抱个女人都要摔倒,不仅如此,他甚至没有自理能力。

陆时靖勉强站了起来,去寻找自己的拐杖。

他听腻了医生说的,什么顺其自然,什么保持心情愉悦,多活动活动……他这辈子怕是再也无法复明了,不过看不见了也好,他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

病房。

夏樱挣扎着醒来发现已经不是那间漆黑到透不过气的封闭的小房间里,取而代之的是干净整洁她并不陌生的环境。

“哎,你别起来,输液呢!”旁边有个小护士,尖着嗓子阻止道。

夏樱发出一记嘶疼,小护士一边将她手背上掉出的针管重新扎进去,一边口气老成的说道:“自己怀孕了不知道吗,再晚点送来,孩子就保不住了……你也不是刚出社会的小姑娘了,怎么对自己那么不注意啊!”

夏樱白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个时候王洋进来了,他自然是已经了解了情况,否则怎么跟陆时靖汇报呢。尽管如此,他眼中露出几分真诚的关切来,“你感觉怎么样?”

没想到护士小姐把他当做夏樱的男朋友,训了一顿,意思是没照顾好自己的女朋友。不怪护士会搞错,她住院都是王洋跑前跑后。夏樱本来要解释的,王洋性子好,没着急否认,反而耐心的接受了。

这一点夏樱很感动,王洋是怕自己在护士面前尴尬。这个孩子多少有点来路不明的性质。

护士出去了之后,病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王洋稍稍寒暄客气了几句,问她缺什么需要吃什么,很快就进入了正题。

陆小安车祸昏迷有2,3个月了,一个多月大的身孕,自然不是小安的。那么问题来了,孩子是谁的。

夏樱顶着陆小安差点订婚的未婚妻的名头,怀了其他男人的孩子,而且不过一个多月的功夫,这就有点耐不住寂寞的意思。说难听的,就是水性杨花。

“夏小姐,我知道可能有点失礼,能不能请你告诉我,这个孩子,究竟是谁的?”

王洋挺好的,做事会考虑对方的感受,夏樱对他的印象不错。他说话的方式态度,也是能与之交心。

夏樱撇过头,轻轻咬住唇瓣,就是不吭声。

王洋缓缓道:“夏小姐,这是你个人的私事,况且合同里没有你不能怀孕的条款,只是我觉得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或者是有人强迫的你?”

他尽量小心翼翼自己的措辞,但是仍然没法避免夏樱的脸越来越白,一眼看去就是憔悴的病容,以及难言之隐。

王洋着急,难不成还真是……直觉告诉他,夏樱不是随便的轻贱自己的女人,“别墅里进进出出就这么几个男人,你不要有顾虑,也不用觉得羞愧,大胆说出来,我和陆总都会为你做主的。”

“我……”难道要和王洋说,是你老板强迫我的吗?夏樱紧蹙着眉,双拳死死的握住,指尖微微泛白。

王洋脑海中已经把几个人全部过滤排除了一遍,其他的比如园丁司机厨师等等年纪都比较大,最年轻的是男护士,但是男护士来别墅工作的时间对不上,所以不可能是她。

见她为难,王洋越发笃定她是被强迫的,继续做她的思想工作,“夏小姐,你尽管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把小安换个环境,或者别墅里的人也可以换掉,不用感到难堪。陆总这个人你可能不大了解,他虽然脾气稍微有点不那么好相处,但是他不是坏人,他对你之前是有偏见……”

“王助理,你能不能别问我。”她娇弱敲错的样子实在是让人不忍心,好像随时都会昏过去似的。

像她。

像怀小姐。

王洋记不清怀小姐脸上的每一处五官或者是其他的一些小细节,但只有一点,夏小姐无论是声音还是给他的感觉,都是似曾相似的。这种相似感在几次接触下来,越来越强烈。

因为这段时间事情有点多,集团的加上陆总这边的,所以他分身乏术,没有精力也不敢往那个方面去联想。

看来他是得找个机会同陆总好好聊聊,年龄姓名经历不同,但是这些都是可以伪造的……陆总的眼睛看不见,如果能看见,他一定分辨的出来。

现在不是考虑那件事情的时候,王洋越发焦灼起来,问:“夏小姐,对于这个孩子,你是怎么打算的,医生找我谈过了,咳咳……”他顿了顿,脸色些许尴尬,“医生的意思是,如果你不想要的话,尽快做手术,但是你的体质……最好还是生下来,否则以后受孕的机会比较小。”

夏樱望着窗外,表情木然,好像在自言自语:“如果这个孩子注定会让所有人的处境都变得难堪,还有生下来的必要吗?”

“这个我……”

“……”

真是急死人了,劝了半日,她也不肯透露孩子父亲的身份。

严格说来,这不管他的事情,和陆总关系也不大,至于小安,两个人连订婚宴都没有完成,够不到什么道德层面上的东西。

“麻烦你了,王助理,我自己考虑考虑,会跟医生说的。”夏樱微微向他颔首,眼中几分感激。

话谈到这里,王洋也准备告辞了。

一道低沉而不容置喙的声音重重落地,又突兀响起,“这个孩子不能留,必须拿掉!”

是陆时靖,他拄着个拐杖,一身黑衣,猛地出现在病房门口。他身形高大,即便戴着墨镜也无法掩盖他英俊的面容,黑暗并不影响他的气度不凡以及冷峻如刀锋般尖锐的气质。

“陆总。”王洋一看是他,表情有些微妙。

没想到陆总竟然亲自来了。

他现在行走不便,旁边没个人,竟然来了医院,未免太过关心夏小姐的事情了吧。

夏樱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好像被刺痛一般,很快收回了视线,眉目低垂,眉心隐隐有一股倔强和别扭。

他为什么来了?还有,他凭什么替自己做决定。

陆时靖步伐稳重的走进去,神色严肃的命令道:“王洋,你马上通知医生,尽快动手术,把这个来路不明的孩子弄掉!”

“这个……”王洋犹豫着,斟酌着开口:“陆总,夏小姐还没有决定好……”

未等王洋说完,夏樱冷冷道:“陆先生凭的什么身份来干涉我的决定,我们的合同里有不能怀孕这一条规定吗?”

“你这个女人,口口声声提出留在小安身边照顾他,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却不甘寂寞,珠胎暗结,竟然在我的眼皮子底下与人私、通,你把小安,把我们陆家,把我陆时靖当什么了?当傻子吗?今天这个孩子,即便你想留下,我陆时靖也要替小安除掉!”陆时靖的语气十分激烈,一点情面不留。

夏樱的脸色白得有些发青,眸光中强忍住晶莹,指关节突突作响,胸口的气息上上下下起伏的厉害,唇瓣几乎要被她咬破……王洋真担心她会因此嚎啕大哭。

陆总一个大男人欺负一个女孩子,真是有些过了。

可最终她如乌云般笼罩一团的那股子怒气,忽地消散了。她淡淡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来:“好,陆时靖,你不要后悔!”

笑话!

陆时靖冷冷的想,他凭什么后悔,明明是她不守妇道,背着小安做出这种事情来。

王洋觉着事情发展的不对,尤其是夏小姐那个眼神,他走近几步:“陆总,夏小姐恐怕是被强迫的,她现在身子虚,我们还是出去说吧。”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大难临头 这两个人不知道是不是天生不对盘,字字句句能把对方都气到半死。

不过王洋知道,主要问题是在陆总身上。陆总的脾气本来就不是很好,怀小姐失踪了之后变本加厉,其他人不了解,他是了解情况的,所以能够体谅陆总的总总。

陆时靖没反对,默认了王洋的说法。

夏樱则双眸通红,却瞪得圆圆的,眼泪倔强的不肯流下来。

看上去,自有一股令人心疼,想要抱抱她的感觉。

王洋当时在想,如果陆总看得见,就凭着她相似的容貌以及性格,怕是不会做出伤害她的事情吧。

走出病房,陆时靖气急败坏的说:“你去把别墅里所有的男人都调查一遍,我要知道她肚子里到底是谁的!”

“好。”

王洋心道,等到查清楚,这个人肯定是要倒大霉的了。陆总虽然雷声大,刚刚在病房里喝斥的那么厉害,潜意识里仍然相信了夏樱不是那种人吧。他打算搀扶陆时靖的手臂,被他拒绝,“陆总,您不必亲自来,我会处理好的。而且,我之前没告诉您,怀小姐的子宫壁比较薄,之前也许有过流、产,这次她晕倒,已经动了胎气,如果不细心调养好,以后恐怕很难受孕……”

陆时靖的脸自然是毫无表情的,他摆了摆手,耐人寻味的说:“那个女人倒是给你灌了不少的迷魂汤,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你的?”

王洋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急急忙忙解释:“当然不是。陆总,我跟您那么多年,我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虽然我去别墅的次数比较多,我只是觉得夏小姐很面善,所以就帮她说话,我对她没有任何想法,你是了解我的……”

王洋好说歹说,陆时靖轻飘飘的道:“我知道不是你的,你去调查,有结果告诉我。”

王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莫名的领口有点闷闷的。

对了,他想说啥,他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告诉陆总……算了算了,陆总这会儿正替小安打抱不平。后来他解释了之后,陆总也没有强烈要求夏小姐做掉。

……

一天后,王洋的调查结果就出来了。

别墅里的几个男人,完全都没有嫌疑,他们全都不肯承认,甚至可以说有些义正言辞,义愤填膺。毕竟大家都一大把年纪了,别墅里来来去去都是个人,稍有点风吹草动,就马上有人知道了。

就连小陶上了陆先生的床,第二天一早就闹得人尽皆知。更何况夏樱每天都守在大房子陆小安的房间里,要不就是自己的房间,外面的司机园丁没进来过一步,而且他们的人品,大家有目共睹。

王洋汇报的时候,陆时靖的脸色越来越臭:“那你告诉我,她在那段时间没有任何的外出过,所以她是一个人凭空怀孕的?”

王洋窘迫的道:“他们几个都信誓旦旦的保证,甚至愿意做亲子鉴定,证明自己的清白,如果孩子是他们中任何一个的,他们就以死明志……”

话到这个份上了,王洋还真不好意思怀疑他们了。

毕竟论年纪,都是他的长辈了,干不出缺德的事情来。

陆时靖拍了拍桌子,“所以你的结论呢?”

“陆总,我觉得是不是另有隐情……”

两人说话的时候,李阿姨敲门,说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来。

李阿姨本来和王洋出去聊,被陆时靖阻止:“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

李阿姨摇头否认,“没有没有。是这样的,先生,王助理,一个多月以前,夏小姐不是发过一次热,生过病吗。当时是我给她送药和送吃的,我好像看见她胸口有那种痕迹,对了,手腕上也有的,她皮肤白,一点点就很明显了。”

“什么样的痕迹?”王洋问的仔细。

李阿姨尴尬而不是礼貌的笑笑:“王助理,你这个年纪,不应该不懂吧。”

陆时靖却是锁紧了两道眉,问:“究竟是哪天,你还记得吗?”

好像他一说话,一下子把气氛都带得紧张凝肃起来。

王洋怎么觉得事情有点怪,他露出一记耐人寻味和探究的眼神来。

李阿姨犹豫着思考了会儿,突然一个激灵,说道:“我记起来了,夏小姐发热那天,可不就是小陶和先生……”她的声音顿了顿,小心翼翼的措辞,“那个女护士在先生书房出事那天,那天啊真是乱,什么事都凑到了一块儿。小陶转头遮遮掩掩的就告诉我们,先生您跟她那个了……”

王洋听得是有些脸红心跳,毕竟是在谈论陆总的私事,这事还有点不光彩,不能放在台面上说。

王洋仔细的将李阿姨的话串联起来,所以陆总与小陶发生关系的那晚,也就是女护士算计陆总的同晚,更是夏小姐出事的那晚。

王洋问:“阿姨,前一天晚上,夏小姐有出门过吗?或者别墅里有什么陌生人来过?”

李阿姨说:“那得查监控,我记不清了。应该是没有陌生人来过。”

王洋眼珠子转了转,疑弧的瞥了一眼陆时靖,眼神有些古怪。

如果说别墅里还差一个怀疑对象,也就只剩下陆总了,可陆总一晚上就算是药物作用,也不能够碰了两个女人吧。而且陆总自个儿心里会没点B数?

王洋扶额,事情忽然好复杂。

他正准备亲自去查一下别墅当天的监控,几个月的记录还是应该有的。陆时靖吩咐:“你去把小陶一个月前在别墅外面的活动范围,以及和什么人见过面,通通查出来,查的干干净净,一点都不要剩。”

“好的,陆总。”

“……”

不明白发生什么事情的李阿姨被打发离开了。

陆时靖的眼神依旧是毫无波动的,可眉宇间却蒙上了一层重重的阴霾,挥散不去。

撑在桌案上的两只手掌泄露了他此刻的心情,凝重,用力,发紧。

……

王洋的办事效率高,实际上只要有钱,找人什么的都不是难事。第二天一早,完整的调查资料就送到了陆时靖的手里,基本是由王洋代为口述的。

陆时靖听完后,表情没什么大的变化。

可王洋怎么觉得,有一股乌云罩顶的感觉,大为不妙。首先有人肯定是要遭殃了。

“去医院。”

“哦。”

十几分钟以后,王洋与陆时靖推开VIP病房的门,高级病床上的女人并非夏樱,而是小陶。

两人住的是两家医院。

一个保姆正在一勺一勺的喂她喝汤,浓浓的香味飘散了过来。小陶一看见竟然是陆时靖,眼中冒出几束热忱的光来,“您来了。”

她眼中露出几分惊喜,本以为自己掉了孩子,陆先生定认为自己没有价值了,所以有可能不会出现。但是,偏偏他又来了,是不是证明陆先生对自己是有好感的。

不知情的,还真以为她对男人有很深重的感情。

“陆先生,王助理,你们好早啊,早饭吃了吗?”并没有察觉到不妥的小陶,允自沉静在沾沾自喜之中。

王洋轻咳,“不用了,陶小姐。”说完,王洋把保姆从病房里打发走了。

小陶幽怨不满的瞪了王洋一眼,她这汤还没喝完呢。

住院之后,她就开始养尊处优的生活了。

陆时靖比较没有耐心,不等保姆走的太远,他便迫不及待的质问:“小陶,我问你,你肚子里掉了的孩子,父亲是谁?”

小陶忽然有点绷上的弦放了一些下来,又再度绷紧,表面上装得纯良无害,一脸无辜,还能略带一点赧色:“先生,这个您不是知道吗?”

说真的,王洋为这个胆大包天的女人捏一把汗。

陆时靖面无表情:“我给你一次机会,你老老实实的回答我,如果有半句假话,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小陶被他的话吓得瑟瑟发抖,他本就一脸的不好惹,小陶做贼心虚,越发的不敢抬起头来瞧他。陆时靖是瞎子好对付,可他身边的助理,一直直勾勾的盯着自己猛看,看得她心里毛毛的,没什么底气。

她虚弱的,缓缓的否认:“真的没有,先生,我没骗你。”

陆时靖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你先别否认的太早,我们手里的这些证据,你怎么解释?

章节目录 第205章 不生也得生 王洋会意,直接把资料和照片通通扔到了她面前。

小陶一眼看过去,通通都是她和那个吃软饭帅哥的照片,还有他们开、房间的记录,监控视频的截图图片……她瞪圆了眼珠子,因为太过不可置信,浑身都颤抖起来。

不一会儿,她便面若死灰的,眼中一片灰败。

这种情况,还有什么可叫冤叫屈的。

陆时靖问:“那天晚上房间里的人,是谁?”

闻言,小陶突然咯咯咯的笑了。这笑,在她略显斑白的脸上显得尤其诡异。

怎么回事?这个女人疯了吧。

至少王洋是这么认为的,他厉声道:“你笑什么,老实点。知不知道你的行为已经构成犯罪,我们有权起诉你。”

小陶终于止住笑,目光中有害怕,但被她强行的压制下来,她阴阳怪气的道:“那天晚上的人的确不是我,陆先生聪明绝顶,还不是被我耍的团团转。你想知道她是谁吗?哈哈,是李阿姨,岁数都可以当你妈的李阿姨!怎么样,你现在觉得很恶心吧!”

小陶一边说,一边露出解气的表情,后来更是笑得肆无忌惮的张狂可恶。

王洋自然是大跌眼镜,李阿姨的话,也太扯了吧。

毕竟是年过半百的中年大妈,陆总就算当天晚上再不清醒,也不可能会去碰李阿姨吧。

王洋当即喝斥:“信口雌黄,满嘴谎言,陶小姐,我劝你最好说实话,否则,你的下场,比那个护士还要惨!”

“你们以为我不知道,无论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放过我的,你们本来就不是好人!”

小陶赤红着眼睛,歇斯底里又像是疯魔了般的骂道,“陆时靖,你睡的就是一个老太婆,哈哈,你活该!”

她的声音在病房里肆无忌惮的响起,吵吵嚷嚷震耳欲聋,别说是听觉尤其发达的陆时靖,就连王洋一个正常人都受不了。

还好没过一会儿护士医生就来了,王洋对他们说:“这个女人疯了,给她打镇定剂。”

好几个人手忙脚乱的在对付小陶,王洋扶着陆时靖出了病房,不过小陶魔怔般的笑声持续了很久,也真是佩服这个女孩的顽固程度。

想到她方才的胡言乱语,王洋一阵恶寒:“陆总,小陶的话,不可信。再怎么样,陆总同李阿姨,太扯了吧。陆总也不是饥不择食的人,而且,之前王洋就怀疑,凭着陆总强大的自制力,碰了小陶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更别说其他的女人。

陆时靖破天荒的态度极好的回了他一句:“我知道。”

王洋松了一口气,“陆总,小陶我们怎么处理她?”不过这个女孩子年轻轻轻的,居然胆大包天,连李代桃僵的事情都做的出来,而且还骗了陆总和大家那么久……若是不严加惩罚,好好教导,谁知道会不会误入歧途,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来。

陆时靖说:“你看着办。”

王洋心中有数,这边刚打完电话,安置好陆总的烂桃花。归根究底的来说,就是陆总魅力太大,陆家的财富太吸引人,才会让人前赴后继的。

王洋试探着说:“陆总,我觉得跟你一起的女孩会不会就是夏小姐?”

其实他已经确定了,夏小姐没出过别墅的门,就自动怀孕了,别墅里的所有男人的嫌疑全部排除了,答案呼之欲出。除了陆总,还能是谁?总不至于小安从植物人状态突然清醒过来,和夏小姐做了那个事情吧。而且夏小姐现在的状态很不稳定,分明是被强迫,不是出于自愿。

哎,忽然好同情夏小姐,受了那么大的委屈,还不说。

这个时候王洋接到了一个来自另一间医院的电话,脸色变得尤其难看。

“先不要进行手术,我十分钟内赶到。记住,无论如何要保住她肚子里的孩子。”

陆时靖语气急促:“怎么了?”

王洋紧张道:“夏小姐要拿掉孩子,现在马上动手术了,不过我已经让医生阻止了。”

陆时靖和王洋彼此心照不宣,王洋自然不会与陆时靖抬杠,让他难堪。

堪堪赶到医院,手术室里传来了喧闹的声音。

“夏小姐,您再等等,现在还不能做手术。”

“我不等了。你们是在拖延时间吗?”

她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这些医生护士支支吾吾,犹犹豫豫,眼神很是不对。

她从手术台直接下来,就被两个小护士给拉住,“夏小姐,您去哪?要不我们扶你回病房吧。”

“不必了,我要出院。”

“……”

“你们再不放手,我就报警。”

果然什么时候把警察搬出来都是好用的,这些人虽然拿了陆时靖的钱办事,但也不至于做出违反她意愿的事来。

“住手。”

说话的是王洋,紧接着夏樱便看见陆时靖和王洋出现在手术室门口。

“陆总,王助理。”

“你们先出去吧。”

医生护士正为难着呢,如蒙大赦,鱼贯而出。

王助理会意,颇有眼色的给两个人腾了单独的空间。

如果说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么夏樱就真成傻子了。

尽管如此,她的面容仍是寡淡的,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为什么不告诉我?”陆时靖质问道。

“告诉你什么?”

“还在装傻?”

夏樱一下子某个点被点着了,噼里啪啦的燃烧了起来,“陆时靖,你神经病是不是,你有什么权利来干涉我的事情,我装什么傻,和你有关系吗?”

她冷冷甩了几句话,准备走出手术室,不想与他多呆一刻。

没想到陆时靖就跟正常人一样,精准的扣住她欲开门的手,夏樱怒意翻涌,“放手!”

他能感觉到她浑身在抽搐和颤抖,陆时靖耐着性子:“我们谈谈。”

“我跟你有什么好谈的,可笑。”

“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我的?”

“不是。”

夏樱矢口否认,有些凉薄的道:“你的孩子在小陶肚子里,被他的妈妈亲手杀死了。”

“我和小陶没关系。所以你也要杀死我的孩子,来报复我吗?”

他的力量很大,手腕被他拿住之后动弹不得,夏樱挣扎了一把,纹丝不动,只有满身的刺俞抗拒敌意等等,在此刻完全释放。

她对他太排斥了!

陆时靖鼻尖敏锐的嗅到了她身上的味道,除了消毒水,药物,还有一些她自身带着的体香,很好闻,他并不讨厌,他有些糊涂了,究竟是不是与故人熟悉的味道,才让他喜欢上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在他身下颤栗,她那么的瘦弱,他却毫无怜惜。

没错,是她。

竟然是她!

陆时靖心中打翻了了五味瓶,七上八下的不是滋味,甚至他觉得自己是愧对小安的,夏樱是小安的女朋友,自己竟然强迫了她,虽然并非出自他的本意。

思及此,他手上的劲松了松。夏樱趁机甩开,冷冷道:“我最后跟你说一遍,孩子不是你的,少自作多情了。陆时靖,你自私冷血,狂妄自大,没有人愿意给你生孩子!”

“不,你骗我。”当时他让她打掉的时候,她威胁说自己会后悔。

没错,他确实后悔了,犹豫了。

夏樱匆匆跑了出去。

经过门口,王洋望着她的背影问陆时靖:“陆总,是不是把夏小姐追回来。”

怕她乱跑,怕她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任。

“不必了。”陆时靖冷着个脸,语气沉沉。

王洋最后还是找了其他人去跟着夏小姐,她真要做什么,他们拦不住也防不胜防。事情到了这里,查不多水落石出了。

但是,好像又很复杂。

夏小姐是小安的女朋友,陆总和夏小姐有了孩子,日后,该如何相处。

恐怕她是万万不会愿意回到陆宅的。

对陆总影响不大,对女人来说,确实比较难堪。

王洋问:“陆总,如果确定孩子是您的,是不是要留下?”

当然陆时靖如果想要,他多的是手段。

“当然。”陆时靖很肯定的道,“这件事虽然是个意外,米已成炊,这个孩子无论她要不要,都得生下来。”

王洋猛地发现,陆总还是那个陆总,只要是对怀小姐之外的人,通通可以做到冷血无情。

陆时靖说:“她的态度没有那么坚定,你只要派人悄悄的看着她,如果她存心不想要,有很多办法,根本拖不到今天,还在手术室里与医生讨价还价。她不过是咽不下一口气,要让我低头。”

不得不说,陆总看问题是很犀利的。

夏小姐优柔寡断,所以才会拖到现在。

王洋感慨:“不过这个孩子也许和陆总是有缘分的,那天夏小姐送医院的时候,就出了血,有先兆流、产的迹象,好在最后胎像稳定了下来。”

王洋没有直接追上去,也是怕夏樱跑的太快,一个不留神怎么的出个意外。

陆时靖没有作声。

出来很久了,王洋看见陆时靖表情有些困乏疲惫感,提议:“陆总,我先送您回去吧。”

“嗯。”

两人刚刚上车,王洋接到了医生打过来的电话,说夏小姐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王洋又细心叮嘱了一些情况,心想还是得自己亲自去做夏小姐的思想工作。

陆总就是一个死脾气,好好的一句话,能把人给气个半死,他自己一点都没觉得不妥。

上车后,王洋犹豫着开口:“陆总,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您。”

“什么事?”

“您之前不是问过我,夏小姐的长相吗,其实夏小姐和怀小姐长得有七八分的相似,还有声音,我不知道您是否有这种感觉。如果不是身份年龄不同,我几乎都要以为她们是一个人了。”

“你确定,她和秦思枚相比呢?”

“她给我的感觉更像怀小姐。”

“秦思枚人呢,你确定……”眼前的夏樱不是秦思枚假扮的?

“阁楼里味道太重……前几天我按照您的吩咐已经把人弄到其他的地方去了,还是老样子。不过可以确定是她,她的手腕上有很多自残的伤疤。”

王洋知道陆时靖在为自己多年前的愚蠢而自责着,竟然被秦思枚这个冒牌货欺骗了整整半年的时间,每每回忆起来,便是懊恼悔恨自责。偏偏就是这样,错过了找到怀小姐的最佳时机。

王洋禁声不语,陆时靖则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之中。

陆小安为什么找了一个和自己的嫂子长相差不多的女朋友,答案呼之欲出。

原来小安竟很早起了这种心思。

陆时靖在这件事情上是对不起小安,他现在有一种迫切的愿望,想要看清楚夏樱的脸,究竟有多相似。

可世界之大,无奇不有,现代美容整形技术那么发达,未必就整不出同样的脸来。

这个夏樱,她柔弱与世无争的外表下,会不会包藏祸心?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达成协议 陆时靖一向看人很准,这么多年,集团内可用的不可用的,几乎没有出过差错。夏樱的种种所作所为,表面上的确是她受了委屈,她明明知道小陶是冒名顶替的,却冷眼旁观,眼看着小陶一步步走向失败。

假的就是假的,纸包不住火。

陆时靖觉得夏樱这个女人的心机实在是太重了,她处心积虑的接近小安,阴差阳错的怀上孩子……这一切不是巧合。

……

夏樱挣扎了两天,却没有离开医院,真的狠下心去做这件事情。

只是陆时靖口口声声的让她生下来,凭什么,为什么每次都在命令她?强势的不行。她不想顺他的意,却也下不了决心。

她的苦恼无人能懂。若是小安某天忽然醒了,她怎么办?

王洋来的时候,准备了一堆充分的理由用来说服夏樱,但是却没料到她率先开口:“王助理,这个孩子我会生下来,交给你们。”

王洋张大了嘴巴,不可置信的盯着她。不过两天的时间,她不哭不闹,没有任何过激的行为,一切都如陆总预料的那般。

可王洋不苟同陆时靖评价夏小姐心机重的说话,不是熟悉的脸误导,是直觉。陆总看不见,所以只能凭声音行为来判断一个人,但是他不一样,他时时刻刻的观察,陆总这次真的错了,他对身边的女人都太过苛刻。

夏樱话锋一转,决绝的道:“但是,我要自由,让我离开。”

曾经她是自由的,却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现在想要挣扎脱离出来,成了非常困难的事情。

“这个……夏小姐,请稍等一下,我必须向陆总请示……”王洋有些羞赧之色,这是人家的人身自由,他无权利限制,这种毫无道理的话从他这个专业人士口中说出来,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但见她靠着床,视线表情偏呆滞和麻木。仿佛无论他说什么,都不会反对。羸弱的身体,明明又是孤单的倔强的坚强的,令人心疼。

王洋走出病房,不假思索的拨通了陆时靖房间里的座机,过了好些时候,他才接起,王洋把夏樱的要求如实说了。

出乎意料,陆时靖很爽快的道:“答应她。另外给她五百万酬劳,你起草一份协议,让她签。”

“是,陆总。”

其实王洋觉得夏小姐根本不会要这500万,之后的事实证明,王洋想的不错,夏樱拒绝了500万。

她说:“其他的钱我都可以要,但是这个孩子,不是我卖给他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珠子突突的,含着眼泪,目光无比的坚韧。

王洋道:“在这件事上,我尊重您的意见。”

“不需要请示陆总?”她没有看着他,不过颇有讽刺的意思。

王洋脸色微红,“不用,我现在就可以答应夏小姐。”

你钱不要,总没有逼着花的道理。

究竟是不是处心积虑的为了钱,王洋相信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吧。

陆总也会看清夏小姐的心。

她确实很委屈,比任何人都委屈。

王洋很快就亲自打印好了协议,夏樱也不拿乔,直接签了字。

王洋不好意思的开口说:“夏小姐,等您出院了,陆总的意思是,让您回老宅住,您同意吗?”

去老宅住,岂不是又要每天面对陆时靖了。

似是知晓她的顾虑,王洋飞快的道:“陆总不会经常过去,而且,上一次的情况是个意外,我代他向你道歉,并非出自他的本意。既然事情发生了,你还年轻,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你仍然是单身,可以接受其他男性的追求,结婚甚至是再育。”

道理是这个道理。

夏樱反问:“所以……我还要感谢你们陆总?”她的脸上残留着冷酷的笑。

王洋简直没脸与她进行日常对话了。

几天后,她的情况稳定,便出了院。

重新回到陆宅的夏樱发现,别墅里除了李阿姨,其他的人一律都换过了。而且,她明显感觉到李阿姨每次同她说话都小心翼翼的,眼神又躲躲闪闪。这是陆时靖安排的吗?怕她难以面对,所以把知情者全部替换掉,独独留下一个与她关系不错的李阿姨。

或许真正心虚的人,是他陆时靖罢了。

夏樱虽然见李阿姨每次话里有话的样子,却不点破,两人相安无事。

这一批的佣人,素质和觉悟显然比上一批的强多了,不该问的,不该看的,不该知道的,没有一丝一厘的僭越。估计是签了保密协议,不过夏樱无所谓了,她根本不在乎这些。

小安还是老样子。

她肚子大起来的事情,以及离开的事情,始终没有同陆小安说,即便他沉睡着,她不敢再提了。刺激不到小安,反倒是把她自己的境地弄得难堪了。

李阿姨不让她干活,陆小安有新的越加专业的护士照顾,甚至照顾的比她更舒适,每日三餐精心烹制,前几个月的时候,她的胃口不大好,总是恶心想吐,孕期的反应太强烈。体重没有一点儿的增加,反而减轻了几斤。

不过,这种反应都是正常的,在合理范围之内。

庆幸的是,陆时靖果然信守承诺,没有出现打扰过她。

日子看似相安无事,实际上她都是悬着心,纠结着的。她的心态始终不是很好。

每次做孕检,陪同她的是李阿姨和王洋。

王洋或许比陆时靖还重视这个孩子。有时候夏樱真是想不通,陆时靖明明是很正常的一个男人,除了他看不见之外,和其他女人生孩子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只要他想,有一大堆的女人排队愿意为他服务,为什么非得是她?

难道他就不怕以后万一小安醒了,没办法解释吗?

除非,他是存心膈应小安,膈应她。

她的胎像还是比较稳定的,早早的在费用昂贵的私立医院预约好四维B超,三个半月的时候,却发生了一件猝不及防的事情。

夏樱早上起来,在花园里散步,没站稳,摔了一跤。

臀狠狠的跌落到了大理石间隔铺就的路上,她竟是半天起不来,紧接着小腹下传来了一阵绞痛感。

她整个人好像慌了似的,眼皮子跳得厉害,心更是六神无主的乱蹦,脱离血液内脏。

“救命……”

她捂住小腹,五官扭曲,后槽牙狠狠的顶住。

她忽然间很害怕,害怕失去孩子。

纵然前几个月的时候,她的小腹根本没有太大的区别,只是微微有点硬,发胀。

夏樱因为怀着孕,本来就是陆宅眼珠子似的存在,丝毫不亚于小安这个植物人,很快就被园丁给听见发现了。

只见大理石地上,有一点血迹艳红的近乎刺目。

“不好了,夏小姐出事了,见红了。”

随着园丁的一声叫唤,大家连忙七手八脚的朝这个方向跑过来,力气大的直接打横抱起痛苦虚弱的夏樱,李阿姨则迅速的打电话告知王助理。

夏樱送到医院去的路上,白着脸,一言不发。

唇齿却是紧紧的咬着,没有人明白她内心真实的感受。

她前脚到了手术室抢救,王洋随后就赶到了。

她下意识的拉紧白大褂,对医生说:“请一定救我的孩子。”

“我们会尽力的。”

夏樱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丝剥茧了,事到如今,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王洋这边焦急的在手术室外面等待,他一直不敢给陆时靖打电话,陆总是个急脾气,还是等结果出来了再告诉他好了,但愿最后有惊无险。

王洋脚步踱来踱去,却见走廊尽头,陆时靖搀着拐杖,渐渐走近,其周身暗含着一股山雨欲来之势,着实令人心头一凛。

“陆总。”王洋连忙上前虚虚扶住他站定。

“孩子怎么样了?”

陆时靖的语气很平淡,王洋分明感觉到了其中微重的喘息,泄漏了他此刻的情绪。

王洋如实回答,“还在手术中。不过我已经叮嘱过医生,尽量保住孩子。”

陆总怎么来的那么快,所以一定是有其他人通知的陆总。

王洋忽然觉得自己怎么不受信任感了。

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里面还没出来。

“陆总,您坐一下。”

“不必。”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跳了,随即门开了,夏樱的床被护士推了出来,“让让,都让让。”

王洋看见她面颊削瘦,毫无精神,与上一次相比,憔悴多了。

“医生,她怎么样了情况?”

“大人小孩都没事了,不过需要住院,再晚上一步送来,孩子就保不住了……”医生摘下口罩,“谁是孕妇的丈夫,胎儿三个多月了,怎么那么不当心啊,不要以为过了前三个月危险期,就可以乱来了。”

陆时靖冷着脸不说话,王洋也不敢接话,他要是一张嘴,不就成了默认孩子的父亲。

只得讨好医生,陪说好话。

别墅的佣人送了最近的医院,按照夏樱现在的状况,是不适合转院的,所以暂时呆着,等情况稳定控制了,再去专门负责的私立医院。

好在孩子保住了,王洋松了一口气。这小姑奶奶,真是不让人省心。

……

夏樱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一个可爱的孩子,好像是上一次她做产检时,育婴室里刚刚出生的孩子,五官皱巴巴的一团,皮肤白皙,眼睛要睁不睁的,她抱在怀里,那种鲜活的感觉,好像是真的。

可是,孩子突然睁开眼睛,直勾勾的瞪着她,开口说话:妈妈,你为什么不要我?

紧接着,孩子就从她手里滑落了,掉了。

婴儿的哭声,周围的责骂声,鲜血……种种,她几乎尖叫崩溃,清醒过来的时候,不觉泪流满面。

她下意识的去抚摸自己的小腹,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真实的,看见窗边站着一道颀长的身形,便开口询问:“我的孩子有没有事?”

章节目录 第207章 怀音 “宝宝还在吗?”

她的声音显得有些迫切,对方转过身,露出一张棱角分明颇为犀利的脸孔。

因为有些逆光,夏樱看得并不清晰,她微微眯起眼。

男人手长脚长,气势摄人,不是陆时靖,又能是谁。

他声线冰冷:“孩子没了,不是正合你的意思吗?”

可是这个画面为什么好熟悉,夏樱想知道宝宝的情况,但是脑袋里传来了一阵阵的刺痛感。她捧住头,发出微弱的呻、吟,浓重的呼吸,在床上扭来扭去。

陆时靖不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夏樱的诡计,他冷静的道:“你在干什么?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博取我的同情?”

尽管如此,陆时靖还是跌跌绊绊摸出病房,从走廊里叫来了医生。

她疼得满头大汗,嘴唇苍白,浑身脱力。

一通检查过后,又做了一个磁共振,脑部的CT,结果很快出来了,她的脑部没有任何的问题,可她刚刚的反应也不像是装的,这一点陆时靖同医生确认过。

安静下来后的病房,同时夏樱也得知自己的孩子抢救回来了,她并没有失去他。

她满心满脑都被失而复得的充实所占据,甚至她是如释重负,她是喜悦的。不是为孩子的父亲,而是为她初为人母,那种血缘亲情的羁绊无法磨灭。说来也奇怪,对于一个还没有完全成形,没有胎动的宝宝,有了感情。

以至于,她对孩子的父亲完全讨厌不起来。

陆时靖的出声打破了她的思绪:“你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究竟想要什么,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和杀人犯有什么区别?”

“我没有,这是个意外。”本来她可以不解释的,偏偏脱口而出。

“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陆时靖双臂交叠,抱在胸前。

夏樱垂下眸子,“你爱信不信。”语气已极是疲惫和虚弱,仿佛几个字已经抽去了她的全部力气。

紧接着陆时靖便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只听那个女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困了,你出去。”

已是下了逐客令。

这个女人!

陆时靖青筋跳了出来,表情自是不悦,一团怒气没地方撒,偏偏她是个孕妇,动不得她半点。

她就是仗着自己怀着孩子便肆无忌惮,而他确实投鼠忌器。所以这一次他绝对不信是个意外,他甚至觉得是夏樱的一个恶作剧,不惜拿孩子当作赌注,夏樱和小陶没什么区别,只是一个愚蠢,一个更聪明。

等夏樱出院之后,陆时靖又重新搬回了陆宅,陆小安依旧没什么变化,老样子。

她以为自己很难心平气和的面对陆时靖,事实上并没有,她每天把陆时靖当作透明人,他的存在感纵然那么强。她似乎可以坦然处之了。

作为一个视力不便的人,周围的人对陆时靖而言是没有任何区别的。

偶尔有一次,夏樱看见陆时靖被一个小凳子绊倒,身体失去惯性跌倒。

一个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摔在地上,确实是有些可笑和滑稽。

她幸灾乐祸的笑了,却发现笑完之后,自己是多么的愚蠢可悲。自己不过是以五十步笑百步罢了。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陆时靖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可怜之人。

陆时靖半天没有站起来,他找不到自己的拐杖,周围没有人。他本来就是孤傲的,高高在上的,不好相与的,旁人难以靠近。

“先生,我扶你。”

“不必。”

他冷漠的拒绝佣人的帮忙,神情没有丝毫的窘迫,而是不慌不忙的,从地上慢吞吞的爬了起来,发丝凌乱,你无法从他身上看到狼狈二字。

他没去再找自己的拐杖,而是摸到了墙边的开关,继而沿着台阶上楼。

那身影,竟是有几分孤独。

恐怕那么自大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有钱人几乎都认为,任何人靠近他们,全是处心积虑的为了钱。

夏樱的肚子一天天的大了,她格外的小心翼翼,做了四维B超之后,确定了胎儿的性别,是个男孩。

她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孩子的影像,觉得很神奇,他在动,他就像一个小天使,坠落人间,来到了她的肚子里。

那一瞬间,她被感动了。

她开始憧憬着孩子的出生,降临。她想要准备好一切,她开始阅读有关孕期与育儿的书籍与网上的电子书。

慢慢的,她又害怕起来。

既然她生下孩子就离开,为什么要投入那么大的感情,难道她要出尔反尔,无法兑现自己的承诺。

她错了。

她为什么要答应把孩子给陆时靖,明明自己才是孩子的母亲。

夏樱开始了惴惴不安的养胎生活,周围都是陆时靖的人,只怪她自己签了协议,导致自己在陆时靖面前丧失了主动权。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犯了致命的错误。

不,她要想办法,离开这里。她的精神与寄托,与孩子息息相关。

她舍不得孩子,陆时靖也不会成全自己。

一晃,秋去冬来,海市的冬天,如同往年一样的寒冷,但还没有达到下雪的程度。

夏樱的身体越发的臃肿,因为胃口慢慢的好了起来,好吃懒动的,整个人懒洋洋。

每天晒晒太阳,散散步,固定的去小安那边,一个人傻呼呼的自言自语一会儿。

“小安,一直不敢对你说,我怀孕了。”

“已经五个多月了,我想做一个好妈妈。”

“如果你在的话,一定会吓一跳,因为我现在很胖很胖。”

“……”

果然她说了这些之后,陆小安的手臂开始剧烈的动荡起来,她连忙找了护士查看小安的状况,事实证明,他一直是听得到的,脑子很清醒,只是不能动,不能醒来,无法说话。

小安的情况虽然很微小,但确实是一步步趋于好转。

医生这次来看过之后,把他苏醒的机率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几,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随之而来的,是夏樱的忧心忡忡。

小安醒来的时机,太不合适了。

从这一天以后,夏樱不再同小安说话,保持着沉默。因为确实如医生所言,她对陆小安的影响力太大了,小安会因为她而陷入复杂的关系之中。

她离开的想法很明确,陆时靖的势力虽大,但她想,只要她准备充分,没什么不可能的。

严格说起来,其实是她对小安有些抱歉,为了一己之私,没能尽心尽力的照顾他。

一个很平常的傍晚,陆时靖在饭后散步的时候,跌落到了园子旁的水池里。他没有带拐杖,也许是对自己太过自信,没想到还是被突然冒出来的什么东西给绊倒了。

下半身几乎都沉在了浑浊的水池里,园子的灯比较昏暗,所以也没个其他人发现他的狼狈,夏樱木木的站得远远的,心中暗道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差,偏偏又碰到了陆时靖跌倒,可只要她不出声,对方必定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这天实在是冷了,在冰冷的水池里泡太久的话,一定会感冒生病的。

陆时靖好像并没有急着从里面出来似的,画面在她面前定格住了似的,他一动不动。

看不清他的面容和表情。

夏樱蹒跚着大肚子,准备去找个人帮忙来着,陆时靖的脾气恐怕是不容易接受帮忙,这种人通常都很自大。

她走了几步,却看见王洋迎面走来,她正要说话,被他做了一个嘘声禁止的动作,并且让她停下,不要离开。

夏樱鬼使神差的信任王洋,大概是他带给她的一系列好感度在作祟吧。

潜意识里,她不想承认,自己对陆时靖是关心的,在意的。只是她还没有发现,也抗拒着。

陆时靖真的是拥有一张能够欺骗女人的好皮囊,当你凝视着他的时候,怎么都没能从心底里真正的厌恶。

陆时靖在冷水里泡了大概十几分钟,才慢条斯理的走了出来,他一边走,裤管滴着水,他姿态从容,神情淡漠,步伐不紧不慢。

风一吹,恐怕嘶嘶的凉着吧。

夏樱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冷颤,颇有一种唇亡齿寒的感觉。

这不是有病吗!

等到陆时靖走远了,王洋开口道:“陆总不喜欢我们把他当特殊的病人对待。”

“是吗?”明明是个身价不凡的成功人士,却患了眼疾。

“其实他这些年来都有或多或少的自残倾向。”

“你们陆总的精神可能是不对劲,我建议还是去精神科看看,说不定还有痊愈的机会。”就算没有精神病,至少是有人格丧失等问题的。夏樱毫不在意的流露出自己的讽刺。

王洋叹了一口气,“夏小姐,其实陆总心里一直很苦。他曾经有一个非常喜欢的女人,叫做怀音。他们之间经历了很多很多刻骨铭心又匪夷所思的事情,陆时靖对她的感情很深,这些年来,他抗拒任何一个靠近他的女人,如果不是那个意外……”

如果陆时靖对怀小姐的感情那么深,怎么会碰了她。

夏樱并不变态,但是她的眼神出卖了她,明显质疑他的话。

“既然陆总那么有本事,他为什么不去找怀小姐?你们陆总也不像是会虐待自己的人。”

“他们的感情注定是曲折,充满着重重的障碍,遭到了很多人的破坏和阻碍,你说的不错,那些陆总都一一克服了,却敌不过老天的玩笑,怀小姐失踪了,生死不明。”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王洋说有空慢慢告诉她,有关怀小姐的事情,因为她和怀小姐长得很像,觉得应该是一种缘分吧。

章节目录 第208章 温情 什么狗屁的缘分,简直是孽缘!

怀音,怀音,倒是很好听的一个名字。不知为什么,刚刚头一次听见的时候,身上传过了一阵细细密密的电流。

哪里听过吗?

怪不得王助理以前有过几次失礼的长时间的注视,到底是客气,抑或她真的同那位怀小姐很像?

她突然想起来,小安应该是认识怀小姐的吧,毕竟是他的嫂子。

她之前就怀疑小安对自己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说一见钟情或者是日久生情都谈不上,难道自己无意间做了替身?小安是因为她的长相,所以觉得亲近。

夏樱渐渐感觉到细思极恐。

只可惜,似乎没有人能回答她的疑问。

陆时靖在冷水里泡的时间长,直接导致生病发高烧。

她看见家庭医生进进出出的,如临大敌,想来这场病来势汹汹的,有些严重了。分明是他自找的,摆明了有自虐倾向。

王洋来了好几回,好像是工作上的事情,遇到难题了,一脸的忧色。却没有再与她谈起那位怀小姐的事情了。

陆时靖与那位怀小姐情深似海,就该守身如玉,若意志坚定,怎么碰了其他女人,与她珠胎暗结,显得她多么处心积虑似的,事实上,自己才是受害人。

她一点儿都不想怀上他的孩子。如今做的一切,不过是无计可施之后的选择。

她越发对那位怀小姐好奇了,甚至有一种莫名的嫉妒与酸意。

晚饭过后,家庭医生出了隔壁主卧的房门,李阿姨也取了吃了一半的晚餐。夏樱发现门半开着,许是里面的窗子开着,门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敲击着,发出一些窸窸窣窣吱吱呀呀的声音。

她准备过去把门合上,缝隙间,只见宽大的床上陆时靖侧躺着,颀长的身子居于灰色的被子内,眉眼紧闭,应该是睡着了。

这是她第一次参观陆时靖的卧室,也是整栋别墅里最大的主卧室,里面的装潢中规中矩,好奇怪,墙壁上没有任何的结婚照啊什么的,按照王助理的说法,他与怀小姐是结过婚的。

不知不觉,他的脚步已经踩了进去,门依旧半开着,她蹑手蹑脚的去关上呼啦啦大开的窗户,外面的风可真是冰冷刺骨。这天,不会是要下雪了吧。屋子里有空调有地暖,里外是完全的两个世界。

陆时靖似乎熟睡着,她不着急离开,反而慢条斯理的参观起他的房间来,墙纸上分明有几处痕迹,依稀可见原先确实是悬挂着巨幅的照片,也许是婚纱照之类的。或者是他有意收起来,照片不照片的,他根本就看不见。

之前小陶穿过一些名牌的连衣裙,应该是之前女主人留在柜子里的吧。

“……”

猛地,陆时靖突然出了声。实实在在的把她吓了一跳。

夏樱稳住自己的肚子,暗道胆小。

他看不见,自己怕个屁。

夏樱大着胆子走到了他跟前,仔仔细细的盯着看,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巴,和正常人一样,怎么就能恶劣到不可理喻的地步呢。

他的刘海全部都放下来,遮住锋利的眉眼,鼻梁悬挺,两颊到下巴处的棱角分明,偏削瘦了一些,唇瓣偏薄,泛白且因为干燥有些起皮……其实他睡着时候的样子,少了锋芒,也没有那么讨厌。

她圆滚滚的小腹中,孕育着一个缩小版的陆时靖,以后颜值一定很高,是个可爱的小男孩,因为爸爸这边的基因太好了,就算是挑着差的缺点长,也不会丑到哪里去。

她到底在想些什么!夏樱捧住自己的脑袋,她自己的基因也不差好吗!她根本就不稀罕陆时靖是孩子的爸爸!

这是个意外,甚至是对方强迫了她。

她为什么要在陆时靖房间里浪费时间,

“别走……”

他嘴里嘟囔了一声之后,伸出手,往半空中无意识的一抓。

夏樱感觉自己被他牵住了。

且不说他闭着眼睛,就算是睁开眼睛,身患眼疾的哪里能那么精准无误的握住,她大惊失色,一下子跌落到床铺上。

陆时靖竟然抱住了她。

“小音,别走……”她企图挣扎,却被他从背后整个抱住。

小樱?

一种微妙的感觉徐徐升起,夏樱的唇瓣微微龛动,神色变得柔软起来。

没办法,她的肚子太大,如果强行挣开,动作过大,会伤害到宝宝的安危。可如果现在把陆时靖叫醒,对方会不会以为自己擅闯他的房间,存心勾、引之类。

她俨然能够想象到,陆时靖一定会责骂:大着个肚子还不安分云云。

“小音……”

他口中再次轻声呢喃,她这时才察觉到,原来他叫的是自己心爱之人名字,并非是她。

是她自作多情了。呵呵。

骤然回忆,那晚亲热的时候,她在他身下近乎累晕过去,耳边确实浮现过他的呼唤。他被药力所迷,神志不清,认错人了也很正常。

不不,她为什么要替他开脱!

她现在大腹便便的样子,倒真不至于让他兽谷欠大发。

后背贴着的是一片的温热,想来他的病症还没有痊愈。

理智上让夏樱排斥抗拒着,实际上,身体的直观感觉没那么糟糕。她就是不愿意承认。

没过多久,陆时靖的头靠了过来,呼吸黏黏腻腻的吐在了她后颈子上,她顿时浑身一僵,不敢动了。

这一僵,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她的戒心和防备呢?

醒过来的时候,窗口射进来的阳光分明在提醒她,已经天亮了!她居然毫无防备的睡着了不说,一夜无梦,还十分的香甜,见鬼了。

而且,她的姿、势,分明向他投怀送抱,整个躲进了他怀里。

趁大家都还没起来,没有人发现,她得马上走。

夏樱使出吃奶的力气,把他的手臂挪开,仓皇逃窜中,不忘记把门关好,谁知道走到外头,迎面撞上了李阿姨。

四目相对。

她脑子duang的一下,愣在了原地。

李阿姨先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继而视线往下,“呀,夏小姐,你怎么赤着脚,冻着了要。”

正愁找不到借口的夏樱,顺杆子爬,着急道:“哦,我忘记了,马上回去穿鞋。”

说罢不再多言,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宗旨,迅速消失在李阿姨视线中。

李阿姨在她身后还不放心的叮嘱,“夏小姐慢点走,当心肚子。”可真真是老妈子似的操碎了心。

怎么怀了孩子自己还跟个小孩子似的,平时看起来挺沉稳的。

李阿姨进屋给陆先生收拾房间,敲了敲门,听见对方答应的声音才敢进去,询问他想要吃什么早餐之类,是否需要叫家庭医生。

眼尖的她顺势看到了大床前的一双粉色拖鞋,很是眼熟,联想到早上夏樱没穿鞋,拍板一定,不正是夏小姐的吗。

所以,她昨晚和先生睡在一起?

怪不得!

前几个月小陶和夏小姐接连出事,王助理又是兴师动众的盘问所有的佣人,又是把人全部替换掉,除了她以外,新进来的佣人个个签了保密协议,不准私底下议论关注主人家的事情,如果被发现传播谣言,是要负上刑事责任的。

现在想来,兴许,不,九成九夏小姐肚子的孩子就是陆先生的。可这夏小姐是陆先生弟弟的女朋友,这不是乱来么。

陆先生惩罚夏小姐关小黑屋的时候,并不知道夏小姐怀孕哪,他对夏小姐不是一般的严厉,两人到底是什么时候好上的,真是奇怪。这会儿先生不是醒着的么。

李阿姨摇头晃脑的,这话不能说,只能烂在肚子里。

“不用收拾了,你先出去,一个小时之后再来。”

“好的,先生。”

所以这是没睡醒。

……

回到房间的夏樱,浑身有点起鸡皮疙瘩的颤,心跳噗噗噗的,肚子里的宝宝还踢了她几脚。

真是怂。

夏樱随即发现自己的拖鞋落在了陆时靖的房间里,整个人花容失色,心道李阿姨肯定会发现的,她怎么说得清楚啊。

潜意识里,她不想让大家知道自己与陆时靖的关系,可新来的那些人,看着她肚子一天天的大了,眼神都不一样,心里还不知道如何揣测她的身份。思及此,夏樱有些惆怅。人心是最难测的东西,她如何能控制别人怎么想呢,何必要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没想到,她这边担惊受怕了老半天,等到梳洗换好了衣服,打开门一看,一双粉色的拖鞋,整整齐齐的摆放好。

不用说,都知道一定是李阿姨干的。

李阿姨和她的关系不错,之前吐槽起小陶和那些不要脸妄想勾搭陆时靖的女人,可是毫不留情,绝不口软。

夏樱能够想象到自己被她口诛笔伐厌恶嫌弃的样子……她就是挺难受的。

她想好好的,正常的谈恋爱结婚,这个愿望一直没变。

就算不是小安,她也不希望是陆时靖。

她的处境太尴尬了。

陆时靖生病过后,脾气明显温和了一些,不再是动不动发脾气骂人,这是所有佣人最直观的感受。甚至于在他们用饭的时候,他纡尊降贵的一块儿坐着吃。

陆时靖吃个饭,简直比小孩子的速度慢多了。

他坐在主位上,两边前方呼啦啦的好几个人,饭和菜还不能通通给他堆在一个碗里,必须分开,一个大男人用勺子,吃得慢不说,饭菜洒了一桌子,他能吃进去一半就谢天谢地,偏偏这个人进餐十分的优雅,就算是到了这份上,还要保持他从小到大养成的涵养,真的是服了他。

所有的人都吃完了,就他一个人磨磨蹭蹭,那画面很是滑稽,也有几分可笑。

冷静下来了之后,却觉得有些可悲。

陆时靖那样骄傲自大的人,是不允许别人帮忙的。

大家看着挺难受的。

最后吃完了,他用餐巾擦拭嘴边,没扔回桌上,掉岔了。拐角的时候,他撞到了头,发出砰地的一声。

等他走后,大家陆陆续续的站起来,收拾碗筷,该干嘛干嘛。

夏樱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之中,忽然觉得陆时靖挺可怜的。你越是骄傲依仗什么,上帝却偏要摧毁你最在意的东西,可不是对这个人最大的惩罚,莫说是他,换成任何一个正常人,都将是一场灭顶之灾。

陆时靖的心理承受能力,比常人强多了。如果是她,一定会自暴自弃很长时间,然后是颓废的认命,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看到的有那么多,没有看到的呢?身患眼疾的人,生活中的不便太多了。

章节目录 第209章 不见 夏樱可以自由出入别墅,所有的人对她客客气气,她与王洋的合同,是履行到生下孩子,过了月子,当然她可以选择抚养孩子到过了法定的哺乳期再行离开,决定权在她。

倒是王洋派了一个三十多岁女人,名叫玲姐,算是个产前护理师,陪着她置办了不少婴儿用的物品,小衣服,纸尿裤,浴巾,小到棉签,小剪刀,体温计……等等,她从来不知道小宝宝需要那么多的东西和准备工作。

这个玲姐很有经验且非常的专业,带着她上孕妇的瑜伽课,育儿的理论课实践课,游泳课等等,她学了很多的东西。尤其是她认真的态度,两人的相处十分的愉快。

时间在指缝间悄悄溜走,转眼她已经怀孕七个月了。每天都能感觉到宝宝在肚子里鲜活的跳动,他会是什么样的模样,更期待着他的降临,一天比一天更喜欢他。

因为知道是个男孩,所以给孩子准备好的玩具衣物都几乎是呈男性化的,蓝色大红色或者是白色。

婴儿房早早的装潢好,消除了味道,一切都布置的十分温馨。说真的,如果孩子的父母亲是正常的夫妻或者是情侣,那该多好,只可惜,不是的,孩子注定是要出生在一个畸形的家庭。这是夏樱每次凝视着婴儿床时最直观的感受。

她眼中渐渐黯然。

到了八个月,她整个人跟发面馒头一样肿了起来,体重一下子增加的有点可怕,更别提圆润的下巴,与之前的纤细派若两人。不过气色随着重量好了不少,脸色红润有光泽。

玲姐几乎每天都要带她出去走一走,她告诉自己,如果孩子正常,身体没问题,最好是顺产,顺产么体力上自然要跟上,全靠平时多走走,做做健康的有氧运动,游泳对孕妇是比较不错的。

夏樱刚开始抗拒的要命,她感觉自己是怕水的,后来看其他孕妇都下了特殊的游泳池,水位也不深,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起初下水时,脑海中似乎浮现过一望无际的大海和蔚蓝的海水,喉咙里嘴巴里咸味整个晕开来,就跟做梦或者是上辈子的事情似的,那种窒息感,好像一双无形的手狠狠的掐住她的脖子,她当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气息封锁在一处。

玲姐游过来问她怎么了,好半天,她才回过神。

那么浅的池水,而且老师根本没有教需要整个人下水的动作,有什么可怕的。

上完游泳课,便是淋浴了。虽然水挺干净的,冲一遍是肯定的,谁知道里面会残留着什么细菌之类的,卫生点比较好。

夏樱进了一个单独的淋浴间,脱个精光,露出了圆滚滚的肚子,尤其的大,她彻底没有了女人该有的腰部线条,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嘴角是甜的,她很期待这个孩子的降临。洗着洗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外面有风凉飕飕的吹进来。

毕竟是冬天,虽然室内的温度是超级高,但是整体温度肯定是冷的。

夏樱转过身,热水氤氲了视线,她的头发乃至脸孔打得湿答答,水珠顺着肩头的发梢,速速落下,混合在了一起。

她却看见了一张脸,顿时吓得花容失色,往后退了好几步。

脚底一滑,如果不是手恰巧抓住了淋浴水龙头,身体肯定是要重重跌落下去。

她看见一个女人,披着头发,黑色的长发全都放在了脸颊前面,加上红唇鲜艳,眼神诡异,就像是女鬼一样,没把夏樱给吓死,已经算是她命比较硬了。现实生活中,哪有人那么过分的捉弄人,这万一要是有个心脏病什么的,岂不是罪过。

那张红唇张大,如同血盆大口,阴冷诡异的眼神,朝她笑了,笑得阴森森。

夏樱啊地尖叫了一声,动静闹得太大,所以很快隔壁几个房间的人围上身体,立即出来查看。

发现除了夏樱,空无一人。

“怎么了?”

“有一个可怕的女人,她恐吓我。”

“人呢?”

刚刚还在的。

众人把夏樱给扶起来之后,遍寻不到第二个人的踪迹,而且大家都没穿衣服的冲凉,光溜溜的身子,再加上热气弥漫,氤氲,视线和能见度都比较差,真的挺难确定此人的身份。

夏樱仅仅是受了惊吓,而包括她玲姐也觉得这是一个意外,所以他们没有去深究。

这种奇怪的事情,还有很多。

比如她总觉得每次一出门,就有人跟着自己,结果回头一看,什么人都没有。

比如她和玲姐在超市里逛得好好的,突然货架上的食品区里的几排物品噼里啪啦的往她头顶砸了下来。

她现在是为母则强,怎么样才能用最快的速度避开,已经是条件反射了,即便是这样快,她不免手臂上磕磕碰碰的,所幸问题不是很大。玲姐蹲下来研究,又是翻监控,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免让夏樱觉得是不是有点草木皆兵的意思。

超市里货架倒下来,确实是个意外。

玲姐没能在监控里找到任人可疑的人物,却也半信半疑的,尽心尽职的和王助理汇报。

夏樱望着玲姐的侧脸,陷入了沉思:玲姐虽说是王助理来帮助她的,但每日与她寸步不离,说是监视也不为过。

她自由,却也不自由。

没有限制她的行动,却多了一个尾巴。

……

别墅里。

陆时靖闭目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姿态慵懒,似睡非睡,温热的阳光照射在他身上,似渡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王洋险些以为他睡着了。

与玲姐通完电话,陆时靖问:“你怎么看?”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王洋回答:“比起夏小姐几个月前的排斥与决然,现在的她完全投入到了一个母亲的角色上来,看得出来,她很在意这个孩子,与其他孕妈妈是一样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兴奋,“陆总,我觉得夏小姐到时候一定会改变主意,她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怎么会丢下自己的宝宝呢?孩子总是要自己的妈妈带在身边的好……”

王洋说到兴头上,终于察觉到什么地方不对劲了,那就是陆时靖的表情,低压压,凉飕飕。最讨厌的就是气氛的突然安静,好像自己说错话了似的。

现在的王洋就是这种情况,只听陆时靖说:“她现在越是舍不得,我们越是需要未雨绸缪。”

“夏小姐不会吧?”

王洋喃喃了几句,似是在自言自语,因为陆时靖没有回应他。

“你觉得她会在生下孩子之后,喂养一段时间,就能狠心离开孩子吗?”

“你也说了,她没有收下五百万,有两种解释。一,她确实不贪钱。二,她要的比五百万多的多。”

陆时靖留下两句话,王洋深思其中的意思,只是,既要夏小姐名正言顺的留下来,就该给她一个身份,给孩子一个身份。

……

因为陆时靖的提醒,王洋嘱咐玲姐一定要把人看牢,千万不能脱离自己的视线。

玲姐经验老道,按理说确实不需要他太操心。更何况夏小姐大腹便便,行动不便,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玲姐呢。

她真的会偷偷逃走吗?

陆总的担心,是不是挺多余的。

话说,转眼年关了,除夕将至。

夏樱提议去购置新衣,肚子天大,之前的外套,全部不够大……遮不住肚子。

夏樱和玲姐一块儿去了商场,一圈下来,大包小包的,不过全都是玲姐提着,孕妇最大,不能受累。无论是大街小巷,抑或是商场里,过节的气氛很是浓烈,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人就更多了,小孩子大人们放了假,过年就是负责买买买,所以这楼上楼下的,别提多拥挤了。

玲姐深怕夏樱磕着碰着,瞅着时机,打了个电话给门口候着的司机,赶紧帮忙来拿一下购物袋,她实在是拎得吃不消了。夏樱体贴的想要帮她分担,被她拒绝了。

“玲姐,我去上个洗手间。”

夏樱双手撑着后腰,走路姿态孕味十足。

玲姐这边刚放下十几个手提袋,还没歇上一口气,便仓惶的要一个个的提起来,“夏小姐,你等等我,我陪你一起。”

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其中一个袋子里的一包糖炒栗子,因为她没抓稳,嘎嘣嘎嘣的散落在地。

玲姐眉毛蹙了起来,简直就是懊恼死了。

“没事,你也累了,就在原地等我,我很快回来。”夏樱给了她一个安慰的微笑,随后慢吞吞的离开了她的视线。

这板栗掉地上自然是不能吃的,但是,公共场合,做人最起码的礼貌和素质总是要有的。

玲姐手忙脚乱的把栗子一颗颗拾了起来,然后卷成一团,通通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正重新往自己的手腕上安置好大包小包,司机跟着到了。

把东西交给了司机,她轻装上阵,赶忙去洗手间找人。

前前后后,不过四五分钟的时间。

她绕过拐角,直接走进了洗手间里面,气息微微平复下来,才对着几个隔间,轻轻叫了声,“夏小姐,好了吗,您需要纸吗?”

没有回应。

玲姐眉头突突的跳,脸色有些蜡黄。

她又喊了一遍夏小姐的名字。

不对啊,她是亲眼看见夏樱进了这边的洗手间,没错,这个是视觉上的盲点。

可能她不想说话,许是自己多虑了吓自己。

但是,等几个小隔间的人全部出来了,她不死心的找了一圈,确实没有夏小姐的人影。

她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脸皮子惨白惨白。

章节目录 第210章 小陶 夏樱失踪了。与其说失踪,不如说是处心积虑的逃跑,一切分明是有预谋的。

王洋口干舌燥,脚步踟蹰着不知道该怎么向陆时靖汇报,几个小时之前,玲姐和他说夏小姐不见了,他同玲姐在商场里又是广播,又是查监控,愣是不知道人是怎么走的。手机关机,音讯全无,他怎么能着急不上火呢。

果然被陆总说中了,谁能想到她挺着那么大肚子,什么东西都没带,独独带了证件和银行卡。所以说,人

做了一翻心理建设之后,王洋深呼吸后,一股脑儿的说了。陆总的责难在所难免,这次,却是许久都没有说话。

王洋现在是完全摸不准陆时靖的想法了,他根本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长久的沉默之后,陆时靖语速不疾不徐的道:“她身上没有现金,肯定会去取款机取钱,或者是用支付宝和微信,这几个地方以及酒店旅馆你找人联系一下。”

王洋有一种豁然开朗之感,他是急糊涂了,到底还是陆总有办法。

夏小姐吃喝拉撒睡总是需要花钱的,只要她花钱,就能关联到这个人。

王洋照做,吩咐下去。

其实用不着太着急,王洋惊呼原来陆总是运筹帷幄,也是,夏小姐大着肚子,举目无亲,哪里有那么容易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溜走,应该很快就找到的。

谈不上十拿九稳,工作全部做到位了。在等待了两天之后,他终于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竟然到现在没有夏小姐的一点线索,她甚至没有取过钱,没有产生过用手机支付的消费记录。

真是奇了怪了,人间蒸发了吗?

王洋紧接着又再度焦虑起来,到底是陆总沉得住气,他每天都要去陆宅汇报一下进展和情况,已经出动了大量的人力和财力,如果不是陆总对这个孩子太过在意,恐怕不至于大费周章的。

陆时靖提示他:“你再从商场的监控里,仔细观察视频中,她的表情,然后看看周边是否有可疑的人跟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陆时靖否认刚才的话,“算了不必,你直接找警察,擅长心理学和犯罪侧写的那种专业人士,朝这个方向去调查。”

“好的,陆总。”

王洋现在觉得单单凭夏樱一个人的本事,根本不可能躲上那么久,绝对有人在帮助她。

一切要等警察那边的分析出来了才会知道。

……

说来也巧,警局那边确实有类似的专业人才,通过视频的精细化比对表情,得出了一个令人惊讶,出乎意料的结论。

夏樱是被人挟持着离开的。

根据专业人士的分析,起初,确实是夏樱趁着玲姐分心的功夫,悄悄的从洗手间逃走,没错,她很顺利的离开了玲姐的视线,现场人又多,只要不说话,藏匿其中,根本不是问题。

监控探头都是有死角和盲区的,更别说年关赶集的档口上,有很长一段时间,视频画面里几乎没有出现夏小姐。而她再次出现的地方,则是从一楼大厅走到门口,动作缓慢,脚步凌乱,似有些不情愿的磕磕绊绊和犹犹豫豫,还有绷直的身体,她的微表情说明她很紧张。

在她身侧后方,始终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女人,离得她很近,跟了很久,时不时的看,鬼祟的低头,分明不是好人,直至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去。其实那天商场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那个女人不起眼,很容易被忽视,在室内戴鸭舌帽逛街的人不要太多,大家摩肩接踵,人潮拥挤,至于门口,监控设备的像素即分辨率有点低,死角也多,目前只能找到她最后一个点出现的位置,排查一下可疑车辆,之后的路段监控就跟大海捞针似的,再没有出现过画面中。

或许他们可以从这个戴帽子的女人身上下手,顺藤摸瓜,既而找到关键的线索。

……

王洋想的不错,夏樱确实是存了逃走的心思。趁着玲姐在洗手间外面等她,而她的证件还有一张银行卡,银行卡里几个月来的工资加上她之前攒下来的,差不多是一笔大数额了,够她几年的开销是不成问题的。其他的东西不带都没事,临时买就可以。

但是后来,她发现哪里有那么容易,就连逃出商场都让她跟做梦似的,没走几步路,就累了。怀孕会引起很多并发症,发病率不高,所以他就没太当回事。

只是没想到,她还没上车就被人威胁上了,对方手里应该是有凶器的,明晃晃的,凶光必现,并且扬言,如果她不照做,就会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

当时的状态太紧急了,以至于夏樱失去了判断能力,准确的说,她是不能拿孩子冒险,万一自己没办法躲避或者及时向周围人求救,她赌不起。

因为已经差点失去过孩子,所以她越发的需要谨慎,投鼠忌器,只能乖乖的跟着走。

她上了一辆小型的面包车,车内环境很差,感觉比人家二手的还旧呢,到处磕磕绊绊的,座位上的套子又脏又破的。

一路颠簸,到了目的地,是一个很普通的出租房,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一切都乱糟糟的。

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来?

夏樱有了一个最坏的打算,或者就是利用她威胁陆时靖么,反正被当做人质,好像也不是特别丢脸的事情吧。

一进屋,她就整个被套上了麻袋,眼睛蒙上,双手绑住,她现在能体会到陆时靖那强大的心理能力,真的是非常烦躁,因为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是陌生的。但是他们也没有要饿着自己,会喂一些吃的给她,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另有打算,或者是摸清了她的身份和孩子的身份,想同陆时靖勒索。

他们压根儿没给她说话的机会,目标非常明确,而在一次交谈中,夏樱蓦然发现,这个绑匪除了确定是两人之外,她总觉得十分的熟悉,对方一定是曾经在别墅里工作过的人,或许是其他,可能性很大,因为对她的行踪了如指掌。

没有饿着她,给她吃的东西很少,基本是薄薄的一碗粥,没有水。她渴的不行,身体越来越虚弱,困顿,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他们在说话。

“我们现在怎么办,你这赎金也不要,把她关在这里,就跟定时炸弹似的,什么时候都会爆炸。别到最后,我们偷鸡不成蚀把米,什么好处都没得到。”

“我愿意。我就是要让那个人急一急。而且,你觉得我们如果联系他,问他拿赎金,不就成了自己送上门。是他害了我,我要慢慢的折磨这个女人,才能消我的心头恨。”

“大姐,你就给我这么点钱,你还想对她干嘛?我先声明,伤人的事情我不干,顶多就是稍微惩罚惩罚就好,不要搞出事情来。”

“胆小鬼!走吧走吧!这里的事情跟你无关!”

“走就走!”

“……”

这两个人好像是闹矛盾了。

后来他们说了些什么,她想要仔细的听清楚,身体不允许,身体不争气,眼皮子没撑住,又饿又累的她一下子就昏睡了过去。

不过她后来已经猜到说话的其中一个女人是谁了,他们分明是一男一女,男的那个貌似走掉了,女的那个,如果她没猜错,应该是小陶。

小陶的声音她记得,两个人的交谈声很轻,尽管看不见,听觉似乎更灵敏了,她确定是小陶。

小陶是来报复陆时靖,或者说报复她?

章节目录 第211章 识破 夏樱刚开始知道对方是小陶,还算镇定。对方总是有目的的,所以短期内应该是不会伤害她的。

后来小陶和那个男人谈崩了,小陶变得有些失控。

男的要走,被小陶拦住了。小陶很一本正经的说:“你去上了她。”

“你疯了!”男的很生气,大声的反驳,“我不至于去这么侮辱一个孕妇,有心里障碍!我看你是真的疯了!居然想出这种办法!”

虽然脸还是精致美丽的,但是夏樱的肚子,鼓鼓的,完全是要生了的节奏,他可没饥渴到这种地步。

“怎么了,你现在和我就是一条船上的人,你必须听我的。”

“你这个疯女人,我受够了!老子不陪你玩了!”

“你站住。信不信我马上告诉陆先生,是你让我怀孕的,我是陆先生的女人,你给他戴绿帽子,你会有什么下场?”

“够了,你有完没完,明明是你情我愿,男女之间的事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这就过了点,而且,我已经把人给你弄来了!”

“混蛋!”

“臭女人,不要以为你给了这几块钱,就可以在老子面前充老大……老子还真就不怕你告发我,打不了我也去举报你,这个大肚子,八成是陆时靖的女人和孩子,我还能卖个面子,将功折过,毕竟你是主谋,我都是受你威胁,不得已的,而且及时醒悟!”

“你别走,你站住!”

“……”

其实夏樱听着断断续续的,因为隔着麻袋,有些听的也不是特别清晰,大致知道他们是吵架。还好那个男的没有丧心病狂,否则都跟小陶一样不择手段谎话连篇,哪还了得。

“你别走!你这个混蛋!”

“你就走,你个疯婆子!”

后来夏樱听到他们打起来了,碰到了桌子或者是椅子,重物坠地,还有什么玻璃瓶子飞溅,甚至都砸到她身上了。

拳脚相斗以及骂声闷哼的声音持续了好久,突然安静下来了。

夏樱有一种不妙的感觉。

“你神经病,快……快送我去医院!”

一道狠厉的声音渐渐变得微弱起来,紧接着是重物倒塌的动静,嘭地一声。

小陶说:“去医院,你觉得我有那么傻吗?”

“……”

过了一会儿功夫,夏樱头上的麻袋被取掉了,一股子浓稠的腥味立即侵入鼻息,她的眼前一下子明亮清晰了起来。

入眼的便是小陶的一张近乎疯狂的脸,不见清秀,只有满脸的阴霾,混着点点血迹,如同地狱里走出来的厉鬼。

她的身上没什么血迹与伤口,所以血不是她自己的,而她的一只手上还握着一把水果刀,鲜血顺着刀尖淋漓而下,哒哒的滴着血。

她心上一跳,小陶伤人了!

一个大男人竟然被女孩子给刺伤了。

越过小陶,她看见不远处有个男人坐躺在地上,脸色蜡白,浑身虚弱的颤抖,伸着手,视线中尽是恐惧和哀求之色,唇发颤:“救……救我……”

而他的手掌捂住的胸口位置,暗红色的一大块鲜血渐渐的扩散开,煞是吓人。

夏樱下意识地说:“快送他去医院,失血过多会出人命的。”

闻言,小陶桀桀的笑了。

那笑声,竟让夏樱感到几分毛骨悚然,越来越阴寒。

“我知道你对我有恨意,那是我们之间的恩怨,他要是死了,你就犯法了,要坐牢的。”夏樱苦口婆心,她不知道之前陆时靖给了小陶何种惩罚,应该不至于太严重,小陶好端端的站在她面前,总归是事实。

一条性命摆在她面前,没道理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死去什么都不做。

小陶眼神冷冷的瞟过来,“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他流了那么多的血,现在送他医院肯定旧不活了,我反而就暴露了,直接抓到警察局了……你这个女人好歹毒的心思!”

她一把抓了夏樱的头发,使劲拎了起来,“你以为我有那么蠢,上你的当吗?”

夏樱头皮发紧,五官整个往上提,这一抓,有好多头发分崩离析脱落。

夏樱艰难的被迫抬着头,望着她:“你还年轻,赔上一切,不值得……”

小陶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迅速散去,冥顽不灵道:“你就是想充好人,你以为全世界就你最善良,就你最好心,是吧?我告诉你,等他死了,然后就是你,你那么紧张他,你们俩去地底下好好的聊天!”

她一撒手,夏樱的头皮一阵阵的抽疼。双手捆绑着,长时间的蜷缩,身体发麻,头部晕眩,肚子里的宝宝也动起来抗议了。

对面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他的样子气若游丝,仿佛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直至陷入了昏迷。

夏樱的心直掉入了窟窿里,左右今天小陶是要大开杀戒,不留情面。她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哪里来的能力帮助对方。

不,她不能死。她要救宝宝。

夏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陶扔掉了刀子,找了块布,把她的指纹一点点的擦拭干净,然后阴冷的刨了她一眼,离开了房间。

不知道干什么去了,也许是洗手。

准确的说,现在夏樱才有功夫打量起周围的环境,貌似是一间废弃的大楼。空间很高,说话好像有回应似的,地上的灰尘积得老厚。

周围空空荡荡的,有些横七竖八的座椅和散落的纸张。

根本没有可以用到的工具。

该怎么办?

夏樱此刻顾不得身体的麻木,每个毛细孔都在叫嚣着并且发起警钟。

那边的人已经没什么气息了,她不想和他一样。

在她精神尤其紧张的时候,小陶回来了,她身上一惊。

她脸上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夏樱注意到小陶戴着一双橡胶的薄手套,缓缓的逼近。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水果刀,抬头时,瞥向夏樱的眼神诡异而恐怖。

“轮到你了。”

声音如同鬼魅。

夏樱咬唇,一言不发,薄汗淋漓。如果有话能够打动她,那边那个她的老相好,不至于失血过多而死。

转念一想,她又道:“你为什么要绑架我?我和你没有深仇大恨,反倒是你,几次三番的害我,污蔑我?”

“怎么不是你害的,你既勾、引了小安少爷,害得他成了植物人,你又同陆先生上了床,你把我想做的事情全做了,你凭空冒出来,你凭什么啊?又当女表子又要立牌坊,你就是一个狐狸精!”

她满嘴的恨意,好像要将她喝血割肉似的。

夏樱简直不可思议,为什么对方可以把无理取闹说的振振有词理直气壮,不是脑子有病就是精神有问题,“我必须澄清两件事,第一,是陆小安主动追我的,而且我们认识五年多了,你和小安怕是他回国了才认识的吧。第二,你从哪里觉得我和陆时靖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我,他们也不可能看上你。”

夏樱一字一句的说,气得小陶一脸的红白交加,面色不愈,鼻孔里喷着一团火气。

“你敢说,你肚子里的孩子,不是陆时靖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说不定已经是陆太太了。”她怨毒的盯着夏樱的肚子看。

看得夏樱一阵阵毛骨悚然,不由腿肚子有点抽筋。

她据理力争:“我的孩子不是陆时靖的。”

“你骗鬼啊,不是他的,他能给你好吃好住,你别当我是白痴!”

“我没骗你。难道只许你在外面有人,不准我在外面找人吗?你跟踪我那么多天,难道没发现这次是我主动想要离开,才给你了可趁之机。如果孩子真是他的,大富大贵的生活就在眼前,我为什么要逃。我不过是担心自己和你一样的下场,拿着钱早点走人。”夏樱半真半假的道。

小陶一个字一句话的愣住,不可思议的盯着他,“不对,你骗我……你以为我会上当,我告诉你,我不信!”

她嘴里虽然这么说,但夏樱看得出来,对方已经有些相信她的说辞了。她继续道:“信不信随便你。那个瞎子除了皮囊不错,有钱之外。那种脾气,你觉得有人会喜欢他吗?”

小陶突然幽幽的问:“他给你多少钱?”

夏樱心口突突的跳,“我卡里有几十万,他准备了五百万,说是等我生下孩子在给我,等于是卖孩子的钱。”

小陶疯狂的眼里陡然露出贪婪的眼神来,她什么都没了,就算是几十万也相当于是巨款。

“钱在哪里?”她低声靠近问。

夏樱不假思索的说:“在我包里。”

小陶很快就找到了她的银行卡,还有现金几千块。主要刚开始她根本没想要钱,只想要人。现在觉得钱是个好东西。

“密码是多少?”

夏樱不紧不慢的报了一个数字。

小陶得了密码之后,就打算出门了。夏樱看着她消失在房间里,整个人顿时如抽丝剥茧般的松懈了下来。

她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了,现在发现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

只是她先前哄骗了小陶去取钱,虽然引开了她,危机扔在,她的处境非常危险。

她必须想办法在小陶回来之前逃走。

事与愿违,她还没想到办法,不过十分钟光景,小陶返回了。

章节目录 第212章 脱险 夏樱见她黑着脸来势汹汹的模样,咽了咽口水,有些颓力。

“你骗我。”小陶咬牙切齿,胸口气息喘得厉害。

她发现了。

“我没有骗你,我哪里骗你了?”夏樱自然不能承认,语气很是无辜。

“你在拖延时间是吧!反正我已经杀了一个人,要钱有什么用,或许我在取钱的时候,就有警察来抓我了,你这个女人,好重的心机。可惜我不上你的当!”

小陶眸光一凛:“你去死吧,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我一起解决!”

她重新戴起橡胶薄手套,拿起水果刀,来到她的面前,居高临下,满是杀气。

夏樱心跳如鼓,渐渐的已是放弃了抵抗,眼底尤有一丝不甘。

她甚至连护住孩子的双手都没有,就这么赤条条的暴露在对方面前。

“真是可惜啊,那么大的肚子,孩子都快出生了吧。”她忽然又蹲了下来,一脸的慈悲,其实虚伪的不行,那眼底的笑容变得冷酷尖锐无比,话锋一转,“谁让他的不好,投胎到你的肚子里,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她的刀尖缓缓的靠近她的肚子,夏樱浑身颤抖,不住的摇头,“不要,不要……求求你……”

夏樱的嘴唇冰凉无比,心一下比一下跳的快。

小陶嘴边残酷的笑,冰冷带着血腥味的匕首,她耳边传来的声音,仿佛全都来自地狱恶魔。

不要!

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浑身血液直冲到脑门上,无可奈何的眼泪肆意横流,痛苦难当!

短短的几分钟里,她无比的后悔,后悔自己的冲动。原来她比自己想象的更在乎宝宝,为了宝宝的安全,她什么都可以妥协,她错了,她真的知道错了!

肚子传来一阵阵的痉挛和剧痛。

她疼的眼泪都掉不出来了。

她不知道孩子怎么样了,好像看见有人来了。

“抓住她!”

“啊,你们是警察……”

“……”

小陶双手被铐住,怨毒的望着夏樱,满脸的不甘心。

王洋连忙跑到夏樱跟前,解开了她的绳子,屈身着急询问,“夏小姐,你怎么样了?还好吗?”

“宝宝……”脱离了束缚的夏樱有些清醒过来,嗓音干涩,精神高度紧张。

只见她一张脸都是白的,没有半点儿的人气。身体似乎做不了太大弧度的动作,很是僵硬。但是她眼底的惊恐与不安渲染力太强烈。

王洋看了看说:“先送你去医院,什么都别想。”

感觉到他们把自己抱了起来,夏樱整个人有些松懈下来,眼皮子再也撑不住,耷拉在了一起,昏睡了过去。

“夏小姐?”王洋喊了一声,眉宇间俱是一股焦虑以及虚惊,额头上的冷汗涔涔,如果再晚到一步,怕是现在夏小姐已经遭遇不测了。

他立即联系了陆时靖汇报这边的情况,不过夏小姐的身体状况,还必须去医院检查完了才知道情况。

这案子算是结束了,小陶犯了故意杀人罪,她的同伙早就断了气,再有段时间,尸体都要硬了。

就算是少判个几年,怕是也得落得个终身监禁了。

这是后话。

夏樱做了一个很漫长的噩梦,怎么都醒不过来,叫不出声。

她看见鲜血淋淋的画面,那小小的血肉模糊的一团,就是她的孩子,她痛苦的尖叫,痛哭流涕,那种连心都要挖出来的心如刀割。

宝宝!

她在黑暗中挣扎,挥之不去的鲜血与冰冷,蔓延了她整个身体,她快要窒息了。

这个时候,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把她从黑暗中打捞了上来。

她紧紧的拽住这根浮木,奋力的向光明游去。

最终,她看见了阳光。

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她急急忙忙的去看自己的肚子,还在!

绷紧的精神骤然松懈,她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来。

但是随即看见了陆时靖的脸,双目无神。他身高腿长,往下就是他们相握住的手,如此亲密,她甚至还能感觉到他手心里的干燥,点点的粗砾。

原来她刚刚抓住的竟然是陆时靖。

他为什么在自己的病房?算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她立即试图挣开了他的手,陆时靖没用力,轻易的被她摆脱。

“动了胎气,要住院。”陆时靖的声音冷的没有温度,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她知道。

夏樱重新躺了回去,身体有些疲惫不堪,闭目养神,不愿意多说话。

陆时靖得不到回应,微微恼怒。他冷着脸,道:“你不是被小陶绑架的,你本来就是要逃走的,虽然你在别墅里的东西都没有收拾,从你支开玲姐开始,你早有预谋,你假装配合我安排的一切,你装得不错,差点把所有人都骗过了……”

夏樱猛地睁开眼睛,胸口起伏不叠。

她不可思议的望着陆时靖,没想到他竟然知道。她自以为是天衣无缝的,没人知道的。

陆时靖这个人太聪明了,他眼睛虽然看不到了,心比任何人都清楚,好像能看破一切,游离在浮世之外。

然而她最讨厌的就是陆时靖自以为是,什么都看透的样子。他凭什么认为她就应该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所以,你想怎么样?”夏樱紧紧的锁住自己的唇齿。

陆时靖说:“我想怎么样?你差点杀死我的孩子,你究竟知不知道,或许你就是故意的!你差点杀死了你自己的孩子,你就是杀人凶手。”

他说的有些激进,把夏樱给吓着了,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

气喘得厉害。

夏樱心里难受,眼眶里很酸,但是她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陆时靖没有说话,她却低低的抽噎起来。

在面对杀人狂魔小陶的时候,那种恐惧,铺天盖地的袭来,那种绝望无助的心情,到现在她还觉得毛骨悚然。

宝宝没事,好像就够了。

“你懂什么,你什么也不懂。”她止住哭噎,努力让自己平静了一些。

可眼泪又扑簌簌的往下掉。

他怎么会理解自己的心情,孩子是她的,没有人会比她更心疼孩子。

陆时靖双臂抱胸,居高临下,语气冷硬,“我告诉你,一直到孩子生下来,你哪儿都不准去,就给我老老实实呆在医院里。等孩子出生,你就给我走!”

说完,他离开了。

夏樱疲惫的反驳不出一个字眼来。

她真的累了,不想谋划什么,只想好好的休息。

接下来的日子,的确如陆时靖所言,她每天都呆在医院里,安心养胎。

玲姐会来陪她。

夏樱有些尴尬,上次利用了她。但是她好像没有察觉那事,态度比以前更小心翼翼的谨慎,也有亲和力,让她感觉很舒服,没有任何的负担。

小陶的这件事情过去了很长时间,在夏樱心里还是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时间会让她淡忘这些事情。

私立医院的环境很好,偶尔王洋还会来看看她。

胎像稳定了之后,她提出回别墅探望陆小安。王洋没有立即答应她的要求,应该是同陆时靖确定过,第二天才让玲姐带着她回了别墅。

年后都是阳光明媚的天。那日,天气很好,阳光灿烂,陆时靖孤零零的站在太阳底下,没有戴墨镜,也没有带拐杖。

夏樱假装没有看见他,直接去了小安的房间,玲姐过去和陆时靖打了一个招呼,陆时靖也没理他,颇有几分热脸贴冷屁股的味道,不过,对于陆时靖这人,也是能习惯的。

陆小安老样子,他皮肤白皙红润有光泽,唯一不同的,就是依旧沉睡着。可以看的出来,他们把他照顾的很好。

“小安,我来了。对不起,我很久没有回来看你。”

“我还想告诉你,我怀孕了。”

她自顾自说着,却没有发现陆小安的手来回的紧握,松开。

章节目录 第213章 好转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他的身体也发出了轻微的动静。

眼皮子敏感的频繁的在动。

夏樱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尤其的多愁善感,想找个人倾诉,她知道自己很无耻,她怀了小安哥哥的孩子,还恬不知耻的告诉小安。

不过她还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告诉他孩子的父亲是谁,“小安,我辜负了你,也对不起你,如果你允许的话,我以后都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我没有资格,我配不上你。”

她面露歉疚的说完,好像连坐在他身边的勇气都没有,就在她即将离去的时候,陆小安睁开了眼睛。

一双黑白分明又清澈的眸子,直勾勾的望着她。

夏樱顿时愣住了,什么反应都忘了做,整个表情都呆住了。

跟做梦似的,偏偏不是做梦,真真切切的发生在她面前,尽管不可思议,却也依旧让她欣喜。

她半响才彻底反应过来,有些语无伦次的道:“小安……你,你醒了?”

她脚步局促不安,靠近又走远,顾不上自己的大腹便便以及被对方窥探见的难堪。

但是无论她如何呼喊他,如何心情激动,陆小安只能睁圆了眼睛,一动不动,也不能说话,甚至连眼睛的角度转动都没有任何的变化。

然而夏樱当时并没有发现,她大喊大叫把所有的人都叫来了,没多久,医生急匆匆过来给小安从上到下里里外外的检查了一遍。

夏樱和陆时靖分别在旁边焦急的等待,当然陆时靖的表情很平常冷淡,完全看不出多余的情绪来。

冗长的检查结束之后,医生也只对着陆时靖报告。

“正如我们之前所估计的,病人的情况正在一步步的好转,他的神智一直是处于清醒状态的,他现在暂时无法说话,每天的身体康复训练不能停,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大的惊喜。陆先生,今天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病人的病情进展迅速,应该是和什么事,什么人有关,最好是继续刺激他,鼓励他……”

夏樱隐隐约约听到一些,看来真的是她的话刺激到了小安。

她消失住院的一段时间内,小安的病情止步不前,每次她向他诉说一些事情,小安的身体就会出现不同程度悸动。

她陷入了矛盾之中,但是很快这种矛盾以及个人情绪都被她抛之脑后,被她想要小安痊愈起来的心情所取代。

医生离开之后,夏樱走到了床边,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小安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过他。

那种希翼与专注,有些烫人。

所以他应该是没有看见她的大肚子吧。

他的眼珠子撑得太久,呈现出微微的发红状态,他的呼吸扑哧扑哧的,喉咙里好像堵着什么。

看着竟是很难受,夏樱不好过,眼眶里开始发酸。

她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似乎很努力的回握和条件反射,她的心情同样很激动。

“小安,我知道你有很多话想对我说,不要急,慢慢来,医生说,你会好起来的。”

她的声音轻柔,无比的耐心,“如果你能听懂我的话,就眨一下眼睛,好吗?我们不着急的,试试看。”

等待了几秒钟,小安果然眨了眨眼,但夏樱完全感觉到他做出这个动作来也是十分吃力的,就像婴儿刚刚出生用了所谓的吃、奶的劲。

夏樱笑了。

她的声音里透着明显的愉悦和兴奋:“好,小安,不错,做的好。现在,我觉得你很累了,我们闭上眼睛,养精蓄锐好不好?”

“同意的话,你眨眼,我们再闭上行吗?”

话落,陆小安的眼睛还巴巴的盯着她,一动不动。

夏樱有些气馁,难不成只是巧合罢了。后来,她又耐心的疏导,又割地赔偿,答应了一些完全是她自说自话的条件,这家伙才闭目养神休息。

她能够感觉到,小安是多么的舍不得自己,害怕下一秒就看不见她了似。

她答应说,不离开,让他每天都能见到。

……

陆时靖和王洋站在半开的门外,听力极佳的陆时靖问:“她在做什么?”

王洋看得真真切切的,夏樱竟然与小安并排并睡着,侧着身子,而且她把小安也侧过来睡,两个人现在是面对面的状态,很亲密无间。

按理说两个人是男女朋友,亲密点也没事。可夏小姐肚子里怀的可是陆总的孩子,这模式太怪了。

可陆总也不是真心喜欢夏小姐的,不应该吃醋吧。

王洋没说实话:“您问夏小姐啊,她就在小安旁边守着。”

“是吗?你让人盯着她,不许她在小安面前乱说话。”

“好。”

王洋顾虑重重,欲言又止:“陆总,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话?”

“小安的情况越来越好,专家的意思是最多不用半年,他就能相对正常的说话,行动。届时夏小姐的孩子肯定是生出来了,我们到底是让她走,还是让她留呢?”

王洋与陆时靖渐渐离开了门外,穿过走廊,缓步下了楼梯。

陆时靖的拐杖,落在盲道上的声音脆响,“由她自己决定。”

“由她自己?”王洋摸了摸鼻子,有些不理解陆时靖的意思了。

“恕我直言,陆总,夏小姐的预产期还有一个月,如果真的按照咱们的合同,她离开了,小安的病很可能会止步不前,仅限于此。可她若是时间留的越长,保不齐那一天小安忽然间好了,能蹦能跳,发现了您和夏小姐之间的关系,对他的打击,恐怕是致命的。”

王洋分析的不错,陆小安受到激励和鼓舞才会好转的,那是因为他心里有希望,对爱情有期盼。可如果夏樱不在了,那么小安的状况就会截然不同,适得其反。不但无法康复,反而自暴自弃的更严重。

陆时靖没在说话,不过王洋多多少少明白了陆总的意思。总之决定权在夏小姐手上。

夏樱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搬回了别墅。

不是之前那个不算宽敞的客房,而是一个婴儿房,育婴室,总之一切都是新的,规划的特别好。

因为知道了孩子的性别是男孩,所以装修啊布置都是参考小王子类型的去布置,一进入这间房间,她便心情特好。

因为小安的变故,夏樱忽然间就安稳了下来。尽管她开始每天同小安说话,训练,但是他只能用眼神来与自己交流,甚至很有可能是她误解了她的眼神,有口难言的痛苦。

小安的进步太小了,几乎是在原地踏步,夏樱开始怀疑医生的话,什么狗屁刺激,秀恩爱死得快……根本就没有好转么。

夏樱不气馁,他总会好起来的。她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这几天内,浑身好像吹了气球似的,浑身浮肿鼓鼓囊囊起来,脸盘子大了一圈,体重更是早就突破了三位数的大关,每个星期都会重个几斤。就像现在,她手指戳了戳小腿内壁上的皮肤,会凹进去。

她现在脸胖脸大,真的是不好看。

她心里挺没底的,不知道小安有没有察觉到她身体的变化。

横竖看见他,根本心虚的不敢与他对视。只是尽量让自己的脸存在于他的视线之中即可,毕竟他的身体大部分都还不能移动。

在小安这儿,她就是一个出尔反尔没有任何信誉度的人。

隔了一周左右的一天,她前脚走到小安的房间,忘记吃药,起来倒水,后脚两个小腿开始抽筋,整个人快跪了下去。

她五官微微扭曲,手里的维生素药瓶没扣紧实,乒乒乓乓的小药片,散了一地。

这个时候,有人帮她捡起了药瓶,递到眼帘下的一只手,有着不同于正常人的苍白。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正式苏醒 她顺着这只手往上一看,抬头时,对上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

不知道为什么,夏樱浑身的汗毛全部竖直了起来。

她被小安吓着了。

不是开心,而是吓了一跳,小安怎么忽然间就醒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之后,小安没有开口说话就直接闭上了眼睛,昏迷了过去。

整个过程,仅仅是持续了几秒钟的时间。夏樱的急呼把男护士和其他别墅工作人员给惊动了,她不确定小安是否看到了她根本遮掩不住的肚子。

然而这一次小安的情况并没有朝着他们希望的那样发展,因此慢慢的康复过来,他重新陷入了昏迷熟睡状态。

医生也说不明白,从来没有出现过跟小安一样的案例,几个专家对小安的情况非常的关心,把小安送到医院的病房里,进行进一步的检查和讨论。

就算不用陆时靖说,夏樱也会跟着去的,医生的意思是让她多说说话,毕竟之前效果比较显着。

但是一连过了一个星期,小安没有醒来过,所有的好转似乎回到了改革开放前,仿佛那个渐渐痊愈的小安只是昙花一现,让所有担心他的人,心情忽上忽下,大起大落。

夏樱每日早起上医院,傍晚司机准时接她回去吃晚餐,每天的活动量在的,孕妇如果要顺产的话,最好是做一些适量的运动,锻炼,有助于顺利生产。自从出过绑架那事,玲姐就跟眼珠子似的,看的她很紧。

眼瞧着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了,夏樱自然不可能做出对自己身体和宝宝不负责的事情,一次就让她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了。

所以对于这种变相的监视,她并没有太在意。

陆时靖大概对小安的病情不报什么希望了吧,医院里他一次都没露过面,又或者是不想太失望。

夏樱一来,玲姐基本守在外边,给她准备饭菜以及跑跑腿,她先陪小安说一些话,按摩的事儿都交给了护士,而且她身子太沉,肯定是不方便的。

最近越发觉得困顿,动不动想睡觉,整个人给懒得,没走几步就气喘吁吁的累,还好她几乎没有怀孕的一些并发症,脸上圆润了不少,四肢也略略长了些肉,不算胖得特别厉害,但也不是那种只胖肚子类型的,总体珠圆玉润吧。

吃过午饭,她就吃不消了,躺在病房比较宽敞的沙发上眯一会。

其实作息还挺规律的。

一两点钟,最是春困的时候。她被一阵急促的摇晃给晃醒了,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竟然是小安。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换掉了病号服,穿着一身白大褂,她又惊又喜:“小安,你怎么……”

话没说完,她就被小安捂住了嘴巴。

小安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是怕外面的人听见。

夏樱满腹的疑虑,他拉着她去了洗手间,关上门。她这才有空问他:“小安,你醒了,到底怎么回事?”她挠挠头,忽然想起什么来了,“差点忘记,你不能说话。”

话音刚落,小安开口:“我可以说话了,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疑虑,等我们离开医院,我再跟你解释。”

夏樱张了张嘴,没有说话了。总觉得小安和以前不大一样,也许是太久没有交流过,总是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模样。

她清晰的感觉到小安的眼神不经意的略过她的肚子,但很快收回视线,好像刚刚是她的错觉一样。

外面传出了敲门声后,小安拉住她的手,“我们走。”

夏樱迟疑,“我们要去哪?你刚刚才醒过来,万一再出事怎么办,我们还是先找医生检查看看?”

“我没事,我很好,小樱,你相不相信我?”

陆小安非常肯定的说,“如果你相信我,就跟我走。”

为什么她听着是一头雾水呢,夏樱为难道:“你现在真的不能离开,我不能拿你的身体开玩笑。”

“其实我早就醒了,我们边走我边跟你说,否则等我二哥派来监视你的人回来了,我们就走不掉了。”

小安投了一个炸弹过来,夏樱震惊不已。不过最后还是被小安说服了。

外面果然没了玲姐的身影,看来小安是提前计划好的,他们虽然赶时间,因为她怀孕的关系,所以走的不快,一路上畅通无阻。出了医院,小安把白大褂随手一脱。

但夏樱知道,陆时靖很快就会得知小安清醒的消息。

小安带着她去了郊区的一个公寓里面,两居室,不大,没有人住,卫生似乎是经常有人在打扫,纤尘不染的。

小安解释说:“我外公的房子,我二哥短期内找不到这里。”

夏樱点点头,正准备问他怎么回事,小安高高瘦瘦的身体一下子倒了下来,往沙发上坠去。

“小安,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她只能干着急,连手都插不上。

她害怕小安又向上次似的,明明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忽然间又变成了植物人的状态。

他好像失去了意识,闭上眼睛。夏樱下意识的找手机,刚刚拨出120的号码,还未接通电话,就被他虚弱的一只手给掐断了。

小安半睁着眼睛,有气无力的说:“别打……我没事……”

“不行小安,现在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别……”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夏樱见他委实羸弱偏偏要勉强撑着的模样,心软妥协了。

“好,我不打,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水。”

手机关机,她将他的身体摆正,费去了九牛二虎之力。生病之后的小安瘦的有些吓人了,脸颊没什么肉,但是因为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顾,所以整个人干净雪白,一看就知道是个大病初愈的病人。

夏樱用电茶壶烧了一点开水,发现冰箱里有很多蔬菜和食物水果,都是挺新鲜的,一定是今天刚刚准备好的。

一直都觉得小安是个什么都不懂,甚至有些冲动感情用事的小屁孩,他竟然把这一切都计划的那么细致,周祥。

她真的有一种不了解小安的感觉。

等缓过一阵,确实如小安自己所料,他没有昏过去,只是人有点虚弱罢了。刚刚走了太多的路,又没什么进食,缺乏锻炼,身体承受不起负荷与运动量是很正常的。

“小樱,我肚子饿,能不能给我弄点吃的?”她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小安气若游丝可怜巴巴的恳求道,“我已经好几个月都没有吃东西了。”

“……好。”

有什么话,等吃饱了再说吧。

夏樱利用现有的食材,熬了粥,煲了汤,小安现在只能吃一些流食,身体得慢慢复原,不能大补。

饿归饿,他最后只吃了一点点。不过精神看起来,稍微好一点了。

“说吧,你是什么时候醒的?这一切,都是你安排的吗?”

“我能睁眼的时候,确实身体没办法动,后来我可以动了,那次昏迷是我骗你们的,我已经慢慢的恢复了。”

小安背靠着沙发,缓缓的吃力的说道。

有时候夏樱都不明白,在病房里的时候,小安力气很大完全像个正常了,这会儿的虚弱也不是装的。

“我知道你的孩子是我二哥的,对吗?”

“……”

夏樱的面色瞬间发僵,神情也显得不自然起来。她的双手更是局促的没有地方摆放。

陆小安说话的时候特别的平静,她差点成了他的未婚妻,却在他成为植物人的时候,与他的哥哥有了孩子,但凡是个正常的男人,大喜大悲的情绪是肯定的,没大发雷霆,已经算很奇怪了。

有时候夏樱宁可陆小安咒骂她,出出气,或许她自己内心会好过一些。

“你和我说的事,我每一件都记得,还有你看的书,你的心情,我每天都感觉到,你就在我身边。因为你,我才会从黑暗中挣扎着,终于能醒过来,虽然,我所要面对的现实非常的残酷。”小安有些难过的说道。

“小安,对不起,孩子是个意外。”

“……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我们不是正式的夫妻,我没有权力干涉你的人生自由,真的。”

小安的眼神显得尤其真诚,真诚背后是满心的心酸可怜。

夏樱不愿意伤害小安,更不想刺激对方,“小安,这件事情,我慢慢再跟你解释好不好?你先和我回医院,别为了我,为了跟你二哥置气,于你的身体不顾,可以吗?”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我就是觉得,我真倒霉,我为什么要在自己最期待的日子出了车祸,我甚至一度想去杀了那个肇事司机,或者,我宁愿他是受了谁的指使,我的心里才能好过。不,不可能好过了。”他面露悲怆,男儿有泪不轻弹,他好像随时都能哭出来,似忍受着极大的痛苦。

他不断的捶打着自己的脑袋,夏樱又是一阵心疼,直接抓住他的手,不让他做偏激的事情。

可他的情绪一激动,好像脸色又白了一些。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小安问:“就问你一句,是不是我二哥强迫你的?”

夏樱不知道该如何回复他,皱着眉,无从开口。

陆小安的眼睛里闪过一道暗芒,又很快的略过,“好了,我知道了,你不用说了。”

两个人暂时达成了一致的协定,不轻举妄动,不通知任何人。

夏樱夜里睡觉,一直在想一个问题,为什么小安那么笃定的认为她的孩子是他二哥的呢?

为什么不能是王洋,或者是其他人。

她在他昏迷的时候,从来没有提到过陆时靖的名字。

章节目录 第215章 不可能在一起 为什么不能是别人,小安的表现太奇怪了。

难道……因为她和陆时靖的妻子怀小姐长得像吗?不对。

陆时靖眼睛看不见,完全不可能把她当做怀小姐的替代品,说不通啊。

夏樱重新对怀小姐感到好奇了。

算了,还是等明天,好好和小安沟通一下。

这一晚,她翻来覆去的失眠睡不着,想东想西的。陆宅和医院那边应该乱成一锅粥了吧。

算了算了,她什么都不想管了。

……

“陆总,暂时找不到小安和夏小姐的行踪。”

“他们能去的地方没几个,继续加派人手去查,让警方一起找。”

小安不但醒了还把夏樱一块儿带走,是所有人包括陆时靖都没有想到过的事情。走的那么快,而且把玲姐支走,算的分毫不差,自然是蓄谋已久,而非临时起意。

所以两个人是串通好的吗?

小安苏醒本来是一件喜闻乐见的事情,陆时靖却完全开心不起来。他甚至于非常的愤怒,陆小安和夏樱的做法不但挑战了他的威信与底线,而且……他一时说不上来,他很明确自己是极度不悦的,好像遭到了背叛似的那种感觉。

可夏樱并不是他的女人,充其量就是孩子的母亲,难道是道德层面上的问题么。

陆时靖一时想不明白,唯一确定的是他不可能放任他们胡来。

……

确实如陆小安所预料的,短期内王洋这边查不到小安与夏樱的下落。明明是挺简单的事情,偏偏遇到了难处。他们不是突然人间蒸发的,就是找不到。

王洋好几天没敢在陆时靖面前露面了,不过陆时靖也没有催促。

陆小安如果身体出现了问题,肯定是要去医院的,只要他一出现,王洋这边马上就会收到消息。

让王洋焦急的不仅仅是小安的健康状况,还有夏樱的肚子,预产期就在本月月底,万一早产或者是其他的意外,后果不堪设想。这两个不可能走远的人,到底能躲到哪儿去呢。

整整过去了半个月。

两人的消息断断续续的是有,可就是找不到,见了鬼了。

集团工作以及陆总的私事,陆小安和夏樱,把王洋搞得有点烦。毕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一个是即将生产的孕妇,一个是刚刚苏醒的病人,两人身上没有证件,估计现金也不会很多……越是容易的任务,越是挺让人纳闷。

最后思来想去他如实向陆时靖请示,老板就是老板,很快就给了他一些针对性的建议,他一下子茅舍顿开有了方向。

……

天气越来越炎热,这阵子夏樱几乎没有出过门。

每天会有人送新鲜的食材与水果生活用品等等,出于对小安的心虚和愧疚,夏樱没有执意离开,或者是提出去哪里,唯一的通讯工具手机也一直出于关机状态,好像彻底的与世隔绝一样。

小安的情绪看起来挺稳定的,她却觉得很有问题。

之后的相处中,两个人默契的没有提起有关于孩子,陆时靖的半个字眼,倒少了几分尴尬。

夏樱的肚子实在是太大了,身体也肿的厉害,陆小安在她的指导下试着学做菜,倒也是像模像样,勉强可以入口。

陆小安从来都是一个很有积极性的人,很快夏樱就发现,陆小安在半夜的时候,偷偷起来炒菜。

怪不得,他的厨艺突飞猛进。

夏樱挺感动的。

小安和她的身体和精神都不错,尤其是小安,就算只是在房间里面使用跑步机和哑铃等健身,食量开始变得正常起来,竟然也没有什么后遗症,让夏樱没那么过分担忧了。

肚子里的宝宝动静越来越大,夏樱一安静下来,就在想,宝宝的预产期眼看着就要到了,还有一周多的时间。她不清楚小安要做什么。有一点,她更是奇怪,为什么陆时靖还没有找来,凭东汇集团在海市的影响力以及王洋的办事效率,这次也太不寻常了。

或许,陆时靖默认了这件事?

是啊,站在陆时靖的角度来说,他对不起自己的弟弟。可他的性格那么的自大自负,而且眼睛不好,脾气又差,他在乎的人是小安以及她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可能随随便便的放他们离开呢?

她必须好好同小安聊一聊。

“小安,我什么时候可以出去走走?你究竟是怎么想的?”夏樱拉着他坐在了沙发上,面对面,心平气和的说。

她不知道,自己的潜意识里对小安是长辈对晚辈的语重心长。年龄相差太大了,她只能把小安当成弟弟,晚辈,作为恋人,他太稚嫩了。单单是喜欢,好感,不存在的。

陆小安眸光有些深,好像早有预料:“小樱姐姐,喜欢我二哥吗?”

“什么?”

夏樱面色大为震惊,心跳好像漏了半拍,才慢慢的恢复过来。她脱口反驳:“什么喜欢,你为什么问这种荒谬的问题。”

她喜欢谁也不会喜欢上陆时靖这种人啊,除非她有受虐倾向,她犯贱。

她佯装生气,“小安,我不是和你解释过了吗,这个孩子是意外,我们都很后悔。如果不是考虑我今后可能再也无法生育,这个孩子我是断然不会要的。”

确实,她把自己和陆时靖之间发生的事儿给陆小安说的清清楚楚,几乎没有什么漏掉的地方。

小安的目光专注的落在了她的肚子上,视线显得那样的虔诚,没有一丝儿嘈杂的年头,唇边扬过了淡淡微笑。

忽然,他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他俯下身,脑袋凑过来,双手抱住她,耳朵帖到了夏樱圆溜溜的肚子上。

夏樱当时吓着了,避之唯恐不及。她从脑海中接受,到反应过来是需要时间的,可陆小安动作快啊,加上训练康复,体力噌噌噌的跟了上来,抱住她还不是轻而易举的动作。

陆小安虔诚的说:“小樱姐姐,让我来照顾你和孩子,好不好?以后就我们一家三口,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我们重新开始,没有人可以打扰我们,好不好?”

夏樱当时真的是太粗心大意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些沙哑,还有一些委屈,隐忍。

“这怎么行……小安,别说是我当初答应和你订婚,现在我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我年纪本来就比你大那么多,还怀着别人的孩子,我真的配不上你,以后,你不要再跟我说这些了,我们就当姐弟相处,好不好?”夏樱脱口而出的时候,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

原本她就想好了,是她的错。她不该答应订婚,订婚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害得他出了车祸,导致了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她现在要拨乱反正,也不是来不及,她要改正自己的错误,让一切回到原点。

她其实想的很清楚,自己不会因为心软,再答应在一起了。

“如果我不在乎呢?”

闻言,小安猛地一开头,一双黑白分明的瞳仁里,清澈,固执,希翼,还有眼珠子附近红红的血丝,整个人连同他的声音都明显激动了起来。

她能感觉到他浑身血液的流动,卉张,随时可能喷薄而出。

“小安,不可能了。我只能是你的姐姐。”夏樱咬住唇瓣,目光坚定,不肯多说一句话了。

陆小安的眼神顿时变得十分的愤怒,嫉妒,幽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她心潮澎湃,好像下一秒就要原地爆炸了似的。

两边持续了很久,陆小安说:“既然我们当不了恋人,那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跟我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待产 “去哪?”

“哪里都好,去陆时靖找不到我们的地方。”

“小安,我以为我说的你都明白。我们之间的事情,和陆时靖没关系。”不知道是不是夏樱的错觉,她觉得从小安的称呼中,分明小安对陆时靖的态度今非昔比,不一样了。

当然,他心里一定存有芥蒂,或许内心很痛苦,只是他把自己的情感与失落掩饰住了。

她是可以理解的,也应该理解。

“怎么没有关系,我们本来好好的,一切都好好的,如果不是他……”小安顿了顿,眼睛里一片深晦之色。

“好,我不跟你争论这个话题。”

夏樱考虑的比较现实,很平静的在陈诉一个事实:“你觉得我们能去哪里?海市甚至是国内,都是你二哥的势力范围,我们能去哪。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去了国外,他存心要找到我们,很容易,我们根本避不开,躲不掉。”

陆小安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激动起来,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说:“你是喜欢上了我二哥吗?你怀了他的孩子,所以你想要嫁给他,你们就能组成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

“没有,我没有。”夏樱摇头否认。

“你为什么不肯承认,你喜欢他!我和你认识那么多年,你同意了我的求婚,我甚至都不介意你有孩子,你为什么不肯给我一个机会?”陆小安越来越激动,瞳孔渐渐放大,双目赤红。

夏樱被逼迫到沙发上,面对他的一声声质问,觉得既无奈又难过。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眼见着生产在即,她不愿意到处奔波。

“我和你二哥有一个协议,孩子生下之后,我就会离开。他要的只是我的孩子。”

“是吗?”陆小安问:“所以你要我等你把孩子生下来?”

他忽然笑了,这笑容比哭还难看,丝毫看不出一点的开心。

“小安,对不起,是我辜负了你。你值得更好的女孩,我太肮脏了,我配不上你。我不会和你二哥在一起的,我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我。”

小安却是自顾自说道:“你确定孩子生下来之后,你舍得离开吗?”

“小安,你在说什么,你能不能别那么幼稚,你理智一点。我不是没有逃走过,对,是我对不起你,事情已经这样了,没有办法了。”

“我愿意做孩子的父亲,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小安,你别……”

两个人的对话就跟狗吃肉骨头般的撕咬,相互不让,最后还是没办法,夏樱妥协了。

陆小安的那个样子真是让人没法不担心,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眼泪汪汪的,纵然没流出来,将流未流的模样,才是最楚楚可怜的,比女人可怜多了。

“小樱,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好吗?”

“什么事?”

“永远不要喜欢我二哥。”

“什么?”夏樱不解,对方话里话外,分明忌惮着陆时靖。

论年纪,陆小安比他二哥年轻,论外形,陆时靖有眼疾,不知道能不能痊愈,肯定和小安没法比。

他为什么要忌惮陆时靖呢?

没道理的啊。

小安的所有话,都透着一股怪异。

陆小安望着她,一字一顿的问:“我答应不勉强你和我在一起,尊重你的意思,我也可以试着找其他的女孩子谈恋爱,只有一条,你不要爱上我二哥,好不好?”

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卑微的恳求。

夏樱马上捕捉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对,没错,只要他愿意放弃自己就好。自己这残破不堪的身体与不干净的灵魂,与他在一起就是一种玷污。最关键的,她潜意识里就是把他当弟弟,没有别的。

“好,我不会喜欢上你二哥,也永远不和他在一起,行吗?”她伸出手,郑重其事。心里不经意的泛起一阵阵的心悸,到底是怎么回事?一种不确定和不安加重着。

陆小安眸光微闪:“不够。你发誓。”

这就有点苛刻了。

“好,我发誓。”

“如果你违背了怎么办?”陆小安顿了顿,神情严肃的道:“那就罚我陆小安不得好死。”

他话一出口,夏樱连忙去捂住他的嘴巴,“你别胡说。”

“我说真的。谁都可以,但绝不可以是我二哥。我相信你们的孩子,是个意外,你不是自愿的。”

陆小安的眼神有一种蛊惑人的力量,好像随时把她吸进去。

她内心的不安随着话题的结束,暂时遗忘。

又过了几天,陆小安准备好了一辆车,夏樱问他去哪,他说去一个可以让她安心养胎并且生产的地方。

“小安,要不我们别离开海市。”

她以为小安已经放弃了某些念头,毕竟上一次的谈话,他们已经触及到了彼此的底线,也做出了承诺。

陆小安转过视线,有些犀利的射过来。

至少夏樱看来是十分具有攻击性的,他说:“你不想走?”

“咱们不是说好的吗?而且,我预产期就这几天了,我不想出什么意外,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是说好没错,地方不远,也是附近的一个县里,那边的妇产科特别有名,你过去生,生完了,我会让人把孩子送到我二哥那边去,你说好不好?”小安轻声细语,乍听十分的善解人意。

可夏樱听了,完全不是一回事,她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我觉得不是很妥当,孩子刚刚出生,就离开我,我想等过阵子或者几个月断奶了再送去……”夏樱吱吱唔唔的。

陆小安的眼神变得有些阴沉,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她从来没觉得陆小安是那么难以说话。

“我说的没错吧,你肯定舍不得孩子,你和孩子多呆上几个月,感情只怕会更深,到时候就更难分开。长痛不如短痛。”他眼里有着不同于平常的冷静,残酷。

夏樱大为吃惊,面上哑然:“小安,你认真的吗?”

他唇瓣动了动:“不是。”

夏樱松了一口气。

陆小安脸上多了一丝轻松与微笑,冰冷到极点的气氛逐渐瓦解:“我开玩笑的。我的意思是,你是宝宝的母亲,我不会让你们分开。二哥那边我会去说,他不就缺一个继承人吗,不一定非得是宝宝。”

好像忽然间峰回路转,夏樱转危为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知道我舍不得宝宝。”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懂得,失去母爱的滋味。我二哥从来不会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所以宝宝需要一个负责的妈妈,他留在妈妈身边是最好的。”

……

他说的不错,她是舍不得宝宝。

从宝宝开始在肚子里的存在感变得不可忽视起,她就感觉同自己是连成一线的,她之前保证了那么多,不过是自欺欺人。她根本不舍得把孩子拱手让人,她没把握自己能做到。

一晃,预产期临近,她直接住进了陆小安所说的县妇产科的病房里待产。

不知道小安是哪里听来的,确实这个妇产科不错,医护人员尽心尽职,待产的床位几乎满了。

他神神秘秘的,问他到底是谁在帮助他也不说。

小安变得越发成熟稳重了,能处理好很多事情,比如他的学业,如何办的住院。除了感情上的,依旧不是很理性。

他们对外姐弟相称,倒省去了不少的尴尬和旁人异样的眼光。

到了预产期那天,夏樱情绪很激动。等待了一整天,羊水没破,什么感觉都没有,半夜里,陆小安守在她身边,睁眼到天亮,几乎没睡过。倒是夏樱自个儿等得困了,睡得可香。

医生说,超过预产期还没生的情况也是正常范围内的,先观察几天,随时进行破腹产手术。

夏樱这就紧张上了,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她都是为了顺产做的准备,这不,每天还是坚持多走走,散散步。

逛了一圈,走了楼梯回来,经过医生办公室,一条门缝支着,里面传出了小安的声音。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背叛 “孕妇的羊水偏少,拍片出来婴儿脐带绕颈,预产期也过了,建议马上进行破腹产。”

“医生,麻烦你安排吧。”

“今天早上还没有进食吧……我现在开手术单。”

这几天夏樱自己也在纠结,究竟是顺产还是剖腹产,既然过了预产期,所以有剖腹产的觉悟了,她本身倒没有什么坚持,哪样对宝宝好,就怎么做。

所以夏樱这几天都在为剖腹产做准备,早饭也吃的很晚,总之就是时刻准备着。

里面窸窸窣窣的一会儿,夏樱不知怎么的,心里还真有点紧张,第一次生孩子,不紧张才怪,连呼吸都局促了起来。

刚想打招呼,陆小安的手机铃声响了,她到了嘴边的话,全部噎了回去。

“喂,王助理。”

他拿起手机放到耳朵边,面上毫无表情,甚至有些阴沉沉的,把夏樱给吓到了。

王助理?

王洋吗?

夏樱脑子里条件反射的想到了陆时靖的助理王洋,他和王洋有联系吗?

夏樱陷入了沉默中,走到了墙边。

陆小安接电话太专注了,直接往走廊里过去,没看见她。

“嗯,可以,差不多下午把孩子抱走吧。晚了我再联系你……嗯,我知道……”

他越走越远,去了过道的尽头,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回应回荡在夏樱的耳边。

原来小安一直和王洋,或者是陆时靖在联系,什么抱走孩子,他有跟自己商量过吗,他明明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夏樱感觉到了欺骗,或者说来自这个世界上最深的恶意。如果小安同自己好好说,她不是一个无理取闹的人,她会同意,他为什么要把真正的心思隐藏起来。

难道他不知道他这么做,会让她很心痛么。

看来有些东西真的是她太过一厢情愿。

小安真的变了,变得完全陌生,陌生的她根本不认识他似的。

夏樱陷入了一个怪圈之中,她觉得是梦,不真实。

那个陪着她一起买婴儿用品,小衣服裤子,奶粉,尿不湿等等,还会回答她好不好看,同她精心挑选的陆小安,怎么不见了,还是那些通通只是她的错觉。

小安,什么时候学会把真实的自己隐藏了。

……

王洋在电话另一头问:“小安,这事,夏小姐同意吗?”

“王助理。”陆小安沉默着停顿了一下,道:“当然,这个孩子他本来就是一个错误。你也知道,她早就不想要了,如果不是我二哥强人所难。”

“好的,请你转告夏小姐,我们会照顾好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将会拥有最好的一切。”

“不必了,我和她以后会生很多孩子,她不会有多余的精力想起他。”

“钱我会打到她的账户。”

“……”

通话结束之后,王洋把两人的对话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陆时靖。

陆时靖自然是不动声色的,王洋莫名的觉得挺气氛的,怎么小安一醒,夏小姐就对这个孩子很嫌弃了,而且那么迫不及待的要把孩子送到陆总这边,还主动联系,真的是挺让人无语的。

陆时靖总结:“这个结果很好。”

“可您之前不是希望小安能够回陆家,回集团么。”王洋有些不解,毕竟看陆时靖现在的状态,差不多已经是放弃治疗自己的眼睛,连例行的眼部和脑部检查都拒绝了。

只要是他决定的事儿,基本就没什么转圜的余地。

培养一个孩子需要多久的时间和精力,谁都知道。陆小安是最合适继承家业的人选,陆小安聪明,陆家的孩子都聪明,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太差。陆总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允许他等待这个孩子长大。而且陆总根本不像是,也不可能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

当然,如果那个孩子是他和怀小姐的话,又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结果和心态了。

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的如果。

“如果你是小安,你会乖乖的回来吗?和一个自己心爱女人同哥哥的孩子呆在一起?”

陆时靖话落,王洋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说真的,起初的一段时间里,他们没有陆小安与夏樱的确切位置和消息,挺焦虑的,第一是怕出什么事情,第二也是担心。后来直到陆小安主动联系他的时候,感到大为不解。

而陆总的情绪也由雷霆之怒变得平静起来。

陆总骨子里就是一个很稳重的性子,就算冲动,也是完全建立在他自己的能力之上。时间一长,他又陷入了一个什么都无所谓,甚至是看破红尘的怪圈之中。

确实,整件事情里,陆总是对不起小安。

他觉得夏小姐也是一个受害人,毕竟别墅里的事情与她无关,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勾、引陆总,这是一个意外。

他现在只希望,这个孩子的到来,能打破陆总的心如死灰,给他的一潭死水多一些颜色,不再那么暗淡。

……

陆小安先是安排取消了夏樱的早餐,和护士那边打过招呼,他走到病房里,没见着夏樱。

难道还在楼下花园里散步?

他眉心皱了皱,在病房里等了会儿,仍然不见对方回来,他立即疾步走到外面去找人,心里头有一种不安,就像人的第六感似的,越来越强烈。

果不其然,找了一圈,问了很多人,都说没有看见夏樱。

眼见着下午就要手术了,她不可能跑到哪里去,夏樱对自己的身体一向很注重,是个非常稳妥的孕妈妈,更不会做出让他担心的事情来。

陆小安眼皮子跳个不停,他心急火燎,脸色阴沉的时候,碰到了一个保洁阿姨。

保洁阿姨走到他面前问:“小伙子,你是找你姐姐吗?”

陆小安哪里会认得医院的保洁阿姨,一听到姐姐,他立即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一定是夏樱。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是姐弟相称的,天知道他对姐弟两个字有多敏感,他根本不想当夏樱的弟弟。

陆小安的眼底划过一丝阴霾,脸上却是露出期待和焦灼的表情甚至是热来;“是的,我姐姐早上出来散步,后来就没看见了,阿姨,您有看见我姐姐吗,她快生了,我真怕她乱走?”

“我是瞧见你姐姐了,我们医院里那么多孕妇,你姐姐长得最好看,她拎着一个包裹,往医院外面走去了,我还喊她呢,不知道去扔什么东西,她好像没听见我说话……”

保洁阿姨话还没说完,方才还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只留下了一个冷冽如风的背影给她。

陆小安的眼神越来越阴沉,他明白保洁阿姨的意思,看来夏樱并不是去扔什么东西,而是离开医院。

怪不得他发现放着婴儿用品的那个袋子不见了,原来不是偶然,夏樱是真的走了。

为什么呢?

前几天,包括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她不是那种会演戏的女人,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至少没有在他预料之中的事情?

难道……

陆小安的瞳孔剧烈的放大收缩,眸光陡然间犀利起来,难道她听见了自己与王洋的通话么。

对,一定是的。

……

夏樱提着个大大的袋子,每走一步都十分吃力,最后上了一辆公交车。

她忽然觉得,自己经常处在这种茫然,不知该怎么办又孤立无援的境地之中。

她摸着自己硕大的肚子,听着公交的广播,轻轻的说着:宝宝,以后妈妈只有你了。

不过忽然间,她好像又坚定了起来。

她太过依赖陆小安,当小安背叛他的时候,才会难过伤心,她是真心把小安当作亲人的。小安千不该万不该欺骗她。

章节目录 第218章 男孩 “姑娘,到站了,下车了。”

司机的催促,把胡思乱想了一路的夏樱给惊醒过来,陌生的环境并未让她感觉到害怕。

尽管茫然,她还是下了车,公交车司机还问她需不需要帮忙什么的,挺热心的,被她拒绝掉了好意。

车站不大,是长途班车的一个站点,候车厅挺小的,蓝色的联排塑料椅子有些破破烂烂,卫生马马虎虎,谈不上特别干净。等车的人三三两两的,差不多坐满了,快到中午天气又热的关系,瞌睡连连,好没精神,自然没有人特别关注夏樱。

她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旁边放着大大的包袱,人跟着靠了过去。

没想到再次睁开眼,外面已经是落日余晖了。

她是被饿醒的,肚子里的小宝宝也在叫嚣着饥肠辘辘,她走到外面小店里买了一些关东煮,填饱了肚子,其他除了泡面也没有其他的。那些饭馆面馆在对面远着呢,她实在是没多余的力气走过去。

吃完之后,她感觉到小肚子一阵阵的隐隐作痛,应该不是动了胎气,是不是医生说的宫缩症状?

夏樱不是很清楚,她额角疼出豆大的汗珠来,脸色发青,有路人察觉到她状况不对,热心的将她搀扶到了座位上。

“你没事吧,是不是快生了,需要帮你叫救护车吗?”

“谢谢。”

她气若游丝的回答,“我缓一缓就好。”

阴疼是一阵一阵的,一会儿好,一会儿不好,她感觉到羊水没有破,心想应该是还没有生吧,晕晕乎乎的一坐,直接坐到了天黑。

那种绞痛感一波一波的变得强烈起来,夏樱有些受不住,发出了细碎的呻、吟,好在旁边热心群众很多,七嘴八舌的问她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之类,也已经有人打了120,救护车到的时候,她已经快说不出话来了。

跟车的妇产科女医生一看,不就是vip病房的那位么。

来的120急救车正是之前夏樱待产的医院。

女医生在救护车的担架上检查了一下,尖声道:“羊水破了,宫门都开到一半了,要生了,你说说你,这么大个人,怎么还乱跑,你弟弟满世界找你都找疯了……”

羊水破了?

怪不得她感觉到身下有一股温热的东西涌出。

女医生满满的无奈与责备,不过看在她是孕妇的份上,口气还是缓了下来,“你现在听我说,调整自己的呼吸,每一次宫缩来的时候,你要用力……”

夏樱脑子里什么东西都听不进去,她抓住女医生的手,很用力的拽住,“不要抱走我的孩子,求求你……”

女医生纳闷:“放心,我们医院是正规的,分娩之后,宝宝全程都和妈妈在一起的。”

“不要让任何人抱走我的孩子,答应我医生?”她忽然上半身仰起,像是用尽了自己的全部力气,死死的甚至是恳求的一瞬不瞬的注视着眼前的医生。

这眼神太执着了,医生再次告诉她:“我答应你还不行吗。”真是的,这个孕妇是不是小说看多了,有被害妄想症。

没事老怀疑有人抱她的孩子,在他们医院根本不可能出现这个问题。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到处都是监控。

听到医生的保证,夏樱才敢放松下来,投入到专心的生娃当中。

医生告诉她,羊水破了,如果孩子不赶紧生出来,就会导致缺氧,所以一定要用力生。

虽然这会儿车里的设备仪器都不齐全,离医院大概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按常理说,孩子没有那么快生出来,就算有个万一,她也有最基本的一些医疗工具。

说好的剖腹产,目前只能顺产。

夏樱疼了一路,精疲力竭的胀气,每一下都要教她虚脱了似的,后来实在是使不上劲,到了医院门口,她好像看见陆小安了,他焦急的在她病床边叫唤她的名字。

她眼前模糊,汗流涔涔,不想同陆小安说话,也不管他现在是什么心情,内疚还是不甘心,总之她不会把孩子交给他。

“家属不要跟进来了。”

夏樱被推进了产房里,陆小安则被护士阻拦在外面。

产房是无菌的消毒室,闲杂人等都是不能进来的。

夏樱现在连担心陆小安的力气都没有,脑子里记着医生的话,抬头集中涣散的眼神,看了一样墙上的壁钟,她必须在什么时间段之前生出来。

……

“头出来了。”

“加油,用力,快了。”

“……”

“恭喜你,是个男孩,重六斤六两。”

“等等,还有胎盘没出来。”

夏樱脸上露出释然的微笑,浑身软绵绵的,身下医生正在为她缝合撕裂的伤口,已经感觉不到任何的疼痛了。因为经历过生产的痛,根本不需要麻药,什么都可以忍受的过去,身体没有之前的那般矫情和娇弱。刚开始确实连说话都成了一件极为奢侈的事情,到后来,助产士把孩子洗干净穿好了小衣服,夏樱努力又虚弱的开口:“宝宝……”

“把孩子抱到妈妈那儿去看看。”

夏樱睁大了疲惫的眼睛,孩子用被单裹着,闭着混沌的小眼睛,五官都是皱巴巴的一团,皮肤红红的,刚刚她还听见了宝宝的哭声。

助产士笑着说:“宝宝的皮肤很白呢,五官也很清秀,以后肯定是个帅小伙。”

她伸出手,抚摸着宝宝的脸。

他好小,又脆弱。

她亲吻他,宝宝就放在她的怀里,护士冲好了奶粉,陪着她一块儿出了产房,一直到病房里,夏樱尽管疲惫不堪,视线一动不动的盯着孩子,若是有人抱去喂奶,她浑身的细胞和血液便会立即紧张起来,敲响警钟。

不知道为什么,陆小安迟迟没有进病房里来。

夏樱确实在防备着他,包括任何可疑的人,精神太过集中,导致她异常疲惫,强撑着力气。

最后看见王洋的时候,她的内心反而平静了。

“孩子很好看,像你。”王洋感慨般的说着,其实吧一个孩子,总归是要遗传父母双方共同的基因,多多少少两边会像点。

“你要带走我的孩子?”她声音气若游丝,眼神有些麻木。

“不是,陆总没有这个意思。”王洋缓缓的解释并安抚,“等你出院了,回海市吧,你一个人带孩子也不方便。”

他们确实没有强制性把孩子带走,王洋没必要骗她,她现在情绪激动与否,都没有与他抗衡的实力,更何况他们有协议在身,是她亲手签的字。

卸下疲惫的夏樱沉沉的睡了过去,等到醒过来第一件时间就是找宝宝,宝宝安安静静的躺在旁边的小床上,好像睡着了。

没过多久,护士带了催、奶师来,征求她的意思,是想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她愣了一会儿选择母乳。

催奶师絮絮叨叨的说有些女的为了保持身材和形状,会选择奶粉,其实母乳喂养宝宝是一个母亲与孩子沟通且培养感情的最好方式。

三天后,夏樱的身体恢复了,准备出院。

陆小安正式露面了。

其实夏樱一直知道陆小安就在病房外面,甚至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的进来看她,看孩子。

心里面生着气,没法和以前一样了。

陆小安整个人好像几天没睡过觉似的,眼底青黑,头发乱糟糟的,精神颓废,他是故意来招人同情的么。

陆小安嗓音干涩局促的道:“那天电话的事情,我可以解释,你想听吗?”

夏樱的表现太平静了,平静的有些出乎陆小安的意料,王洋的出现甚至同她说了些什么话,他都是能猜的出来的。

“你说。”她望着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二哥说服了,我错了,我真的大错特错。我知道现在说什么你都不可能向以前那样信任我,但是,我的出发点是为了你,为了宝宝,我中了二哥的计谋和圈套,他在挑拨离间。”他满脸的悔恨,痛苦之色溢于言表。他将脸埋在掌心里,后来说话开始语无伦次,他俯身跪埋在她双膝的被褥中,像个孩子般的抽泣。

夏樱不知道为什么心就软了,好像那天那么气愤难过,今天就能立即原谅他了似。

陆小安分明还是一个孩子。

她的手掌垂落在他的头顶,轻轻的抚摸了一下,眼神不觉温柔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219章 取名 她和小安就这么和好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十分神奇。

她觉得自己宽容了,因为孩子的关系吧。心里相信了陆小安的话,小安不是一个两面三刀表里不一的人,相反陆时靖才是诡计多端没安好心,所以很有可能小安真的是受了陆时靖的蛊惑。

出院之后,陆时靖派人把她接回了海市,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陆宅,陆小安跟着回来了,大多数时候,他显得比较沉默寡言。他不放心她,很正常,更何况陆宅本来就小安的家。

陆宅不但有佣人李阿姨,甚至还请了月嫂营养师照顾她和孩子。不过月嫂被夏樱给谢绝了,说起来是她不识好歹,做个月子么谁不想轻轻松松的,夜里不用总是被孩子吵醒,大概是之前的阴影太重,潜意识里对宝宝太在乎,所以她根本舍不得离开宝宝一步,也决不允许他脱离自己的视线。

只要是她不想的,没有人会反驳她,她得到了完全的自由,就好像,好像她就是女主人。

中午小憩,喝过奶,一人一娃睡得正酣。

王洋进入了房间里,王洋张望了一眼后轻声告诉门边上的人,说:“睡着了。”

“陆总,要不要抱抱孩子,听夏小姐说还没取名字呢,小名叫做兜兜。”

兜兜?

某些人表面上云淡风轻故作镇定,实际上嘴里不自觉的开始品味这两个字,叠起来喊,顿时很有画面感。

王洋把摇篮里的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抱了出来,天气不热不冷,秋高气爽,小家伙正睡着呢,小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隙,五官小小的,玉雪可爱,但是依稀能够看出日后的精致与帅气来。

父母的基因明摆着,这小孩子能丑到哪里去。

对于抱那么小的小婴儿,王洋同样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生怕这几乎没什么份量的小家伙从他手中脱落,神经紧绷的要命。

陆时靖那边还没什么反应,一直站在房门口,高大的身子,把整扇门的位置堵得个严严实实,快要顶到门框了。

尤其是他要进不进的样子,纠结,滑稽。可他的表情太严肃和一本正经,人家嘲笑不起来。

他这边倒是抱上瘾了,来回的轻轻摇晃,就当是提前预习当了奶爸,这种感觉真不错,他都有些爱不释手了呢。满眼满脸的慈爱与痴汉笑,挡都挡不住。

就跟人家撸猫,撸狗,撸宠物一样的道理,他这会儿是撸小孩。

……

不肯放手的王洋同学过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了陆时靖的存在感,兴冲冲的往外走了几步,不忘记压低了声音,将孩子耸了过去,“陆总,你抱抱,小孩子软软乎乎的,手感可好了。”

王洋说了一堆好话,陆时靖愣是没有伸出手的意思,绷直了英俊的脸孔道:“你自己抱吧,陆家需要的是一个能继承产业和财产的健康的孩子,至于其他的,我不关心。”

紧接着王洋看见的就是陆时靖的背影,他怔愣的望着对方近乎冷酷的背影。跟着来的人是他,刻薄板着说话的人也是他。

他究竟想要怎么样啊?

王洋追着走了几步,“陆总,孩子的名字,你的到是取一个啊,眼瞅着就要上户口了,没户口怎么行……”

王洋巴拉巴拉的唠叨本事也是醉了,不过幸好有他,否则哪里有那么多的事情,陆时靖也没有其他完全可以信任相信的人。

陆时靖终于停下脚步,侧脸冷漠的不可一世,“明天答复你。”

王洋不觉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望着怀中可爱的小宝宝,心情愉悦,软下声音来,“兜兜宝贝,你爸爸就是口是心非对不,其实爸爸臭脾气,心里很喜欢兜兜的,怎么还不醒啊,不想看一下叔叔吗……你这个贪睡的小宝宝……”

……

陆小安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包括陆时靖的对话,王洋的自言自语。

这些天他表面不动声色,越发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多余的人,在夏樱面前,未婚夫不像未婚夫,弟弟又不像弟弟。昨天,一个佣人在私底下议论他,说他是窝囊废,戴了绿帽子……他一气之下,把佣人暴打了一顿,并且赶了出去,后来应该是管家代为负责处理了。

他怎么会打人,连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只是觉得那一刻太愤怒了,所有的情绪聚集在一处,不发泄的话,他会在沉默中爆发。

后来傍晚管家过来和他解释,人家压根儿没说他坏话,说的是一个亲戚,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对方根本不明白自己犯了什么错误。陆小安忽然感觉无比的疲惫、可笑,草木皆兵。

虽然陆时靖和夏樱表面上没有什么互动,陆时靖的眼睛也看不见,孩子就是他们的连接点,无法磨灭的彼此之间牵绊着的证据,他们分不开了,长此以往,夏樱会住下来,而陆时靖的眼睛慢慢的总有一天会痊愈……到时候他怎么办,他该如何自处,绝对比现在要难受难堪百倍,千倍,现在的他已经无法忍受了。

只要一想到那些,他的脑袋快要炸裂了。

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很久,寄出的呼吸变得平稳。

陆小安的眸光幽沉深邃,甚至有几分阴沉的味道。

……

陆时靖说话算话,第二天,王洋兴冲冲的来了别墅,把陆时靖写的几个龙飞凤舞的候选名字送到了夏樱的面前。

昨天还一脸老大不情愿的陆时靖,竟然一口气取了十几个名字出来,而且很有深度的样子,一看就知道费了极大的心血,说不定一夜未眠苦思冥想。

“这些字是他写的吗?”比起名字来,她更好奇,陆时靖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怎么字体笔画还写的那么规范,其实不是规范,至少不是那种横七竖八的,反正完全不像是一个眼疾之人能写的出来的,反而和正常人的水平差不多。

“是的。”王洋解释,“陆总每天会练会儿字,他本来就是那种想做什么就一定能做好的,而且跟先天的资质有关吧。”

王洋:且隐隐有一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是怎么回事。

夏樱不语,她无法否认陆时靖的聪明,陆家的男人的确是天赋异禀与众不同,好像天生不用动什么脑筋,小安也是一样的。

陆时靖基本取的是两个字,没有带姓,难道可以任由自己姓夏么。

答案是不可能。王洋回答的言简意赅又特别肯定,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夏樱顿时把A4纸轻飘飘的放到了茶几上,表情淡淡,“随便吧,横竖不过走一个过场。”

“夏……”

王洋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夏樱又说了一句,“宝宝要喂奶了,你出去吧。另外,你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男,别总动不动到我房间里来,影响不好。或者,你根本觉得我的声誉不重要。”

王洋:……

王洋丧着脸应道:“好,夏小姐。”

莫名觉得夏小姐把气全部撒到了他身上,明明是陆总太霸道了,和他没关系,他就是传个话。

兜兜刚喝过奶,夏樱是存心把王洋赶走找的借口罢了。敲门声响起,是小安在外面。

“进来。”夏樱的语气不大好,被陆时靖给气的。其实后来想想,她是矫情,既然都住进了陆宅,签了协议,还又当又立。

“好看吗?”

小安两只手几乎没空着,抱着一堆的东西,拨浪鼓和摇铃以及一些毛茸茸的玩具和娃娃,把婴儿床一下子装饰得特别童趣和温馨。

夏樱默默的看着,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220章 结束 没有多少好,只是把这种憋屈往深处埋了埋,治标不治本。

她原来对小安心存了一些芥蒂,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这段时间他的表现,足以让自己卸下防备。小安应该是真的受了陆时靖的欺骗和蛊惑,才会做出那些违背本意的事情来。

兜兜醒了,发出哇哇的哭声。

“我来。”

陆小安熟练的剥下了宝宝的纸尿裤,打了温水,给孩子擦了小屁屁,轻轻的擦拭……涂了一点油,换上了新的纸尿裤。本来夏樱还担心呢,但看他做起来有条不紊,仔仔细细的,也就放心了。

换了尿片没多久,兜兜又哭了。

“是不是饿了?”

“有可能,刚刚他吃的不是很饱。”夏樱无奈又心疼的道。

夏樱的奶、水不是很足,和个人体质有关,凡是营养师调配的,她都吃下……没奶、水也没办法。

陆小安泡了奶粉,步骤清晰,没错一个地方,看来平时有跟李阿姨或者偷偷的学习过。

兜兜的小嘴巴一嘬上奶嘴,立即安静下来,餍足的吸着。

夏樱在想,如果小安以后结婚生孩子,一定是一个非常耐心的奶爸。

“这是什么?”

愣神的时候,陆小安已经拿起了床头的A4纸,夏樱躺下来,贴着兜兜,作沉默状。

陆小安看了一眼,神色渐渐晦暗,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夏樱为了这事肯定不开心。

以为他会打抱不平,偏偏陆小安道:“这个景阳不错,挺朗朗上口的。”

夏樱不理他。

“我知道你在生取名字的气,既然二哥肯提出那么多方案让你选,你选一个吧,说到底是你决定的名字啊。”

夏樱诧异的望着陆小安,陆小安笑着:“是不是觉得不像是我说的话。”

夏樱点点头,“我以为你对你二哥……”

“他对你做出这种事情,我不能原谅,事情已经发生了,我只能接受了,但我不可能对他毫无芥蒂,冰释前嫌,这是原则性的问题,他做的不道德。而且,我对你有过承诺,我们彼此承诺过……”陆小安表情有些颓丧,反反复复的念叨着承诺,似乎在他心里已经酝酿了许久。

夏樱恍然记起这件事情,没错,她答应过小安……在她对他最愧疚的时候,她没有理由不答应。

陆小安说:“对不起,我没有故意要提醒你,我只是……”他迟疑着,挣扎着,最后挤出几个字眼来,“对不起。”

一脸的愧疚,反而教夏樱自惭形秽,她坚定的道:“小安,你放心,我不会做让你难堪的事情,你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和你二哥以前没有感情,以后也不可能在一起,我保证。等断奶了,我搬出陆宅,但我不能答应你彻底离开兜兜,我做不到不回来看他,或许以后等他大一点,我就能释怀了。”

夏樱坚定的同时,眼神落在兜兜稚嫩的脸上,那种当了母亲之后的不忍,绵软,不舍,委屈在此刻浮现的清清楚楚。

“是我让你为难了,也许我就不该只顾自己的感受,逼迫你。兜兜应该有自己的爸爸和妈妈。”

“没有,你别多想。兜兜来的意外,他的出生注定无法和其他正常孩子一样,我爱他,却不喜欢他的父亲,甚至是厌恶,所以我只能尽可能的补偿他,陪伴他,让他适应他的成长环境。”夏樱有几分真情流露,这是目前,她觉得最好的方式,也同样如此说服自己。

这个时候,开成了一条缝的门外,一个人影晃过。

对方好像没打算进来,只是经过罢了。

陆小安眼神一暗,“我去关上。”他走到门边,趁机往外探了一眼,一道黑影匆匆消失在走廊尽头。个子很高,步伐紊乱,这么个男人,整个别墅里找不出第二个来。

……

转眼一个月过去,夏樱出了月子,整个人的重量不增反减,一百斤的样子,当然比之前还是胖了十斤左右,看起来是十分窈窕的。脸颊丰腴,气色红润,皮肤白皙,就算不带妆,甚至比从前更明艳动人。

有些人吧比如夏樱这种体质,虽然吃得多,但就是自然而然的不发胖,羡慕不来的。

兜兜在月子里重了两三斤,隐隐有一种胖乎乎的味道,脸颊嘟嘟,又爱笑,不哭闹,十分讨人喜欢。

满月后兜兜要弄户口,打预防针,夏樱也要进行妇科检查,看看子宫有没有胎盘残留以及一些常规的检查。小安学校里有考试,所以没有和她一道去。

小安回到陆家之后,在她的鼓励下,重新去了学校继续念书,凭他的资质把缺掉的学业补上来,不是什么难事,没多久就慢慢的赶上进度。

王洋安排了玲姐陪同她,两边分头进行。

每天吃住和兜兜一起,一刻不离手的夏樱,离开兜兜一会儿的功夫,她就有些不习惯,总觉得心慌慌的,手足无措。好在王洋在来之前就叮嘱了妇科的医生,所以她几乎没排队,每个项目自然的衔接上很快进行完了。

这边一结束,她立即跑到了兜兜的婴儿检查室内。

兜兜已经有几个项目检查好了,体重身高等身体基本是健康,没什么大问题,在身高上超过了正常孩子的高度,她和陆时靖岂止是不矮,她自己虽然不是模特的身材好歹在南方人这边165算高了,陆时靖更不用说,兜兜的遗传基因已经是赢在了起跑线上,所以高也是正常的。

打预防针的时候,小家伙一个没忍住哇哇哇的又提又闹,反抗的厉害,打的时候小孩子动来动去容易出错,让家长先哄哄再说。

是啊,小孩子就是这样的,预防接种的大厅里,小孩的啼哭声多的不要不要的。费了时间不说,夏樱和玲姐用了很多办法,兜兜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连续不断,最后还是用的事先热好的奶粉才把兜兜给哄好了,谁知扎了针之后,又咆哮大哭,眼睛都哭肿了,睡在了妈妈的怀抱里。

坐月子简直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夏樱发现自己越发娇气了,才抱了一会儿的兜兜,手臂酸的不得了。

玲姐倒是眼观鼻鼻观心的主动提出抱兜兜,夏樱想坚持坚持再说。

走到楼下,没喂过兜兜的地方涨得厉害,两边都有些发疼了。兜兜是个不挑食的娃,这一点是好,无论是什么伙食,张口只要喂饱就好。眼下喝了奶粉,又呼呼大睡,所以估计是喂不成了。

“我去个洗手间。”

幸好她带了工具,尽量挤出来不要浪费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害怕玲姐把孩子悄无声息的带走吗?

等到夏樱处理好回到原地,玲姐和兜兜在车里,还有陆时靖。

光线并不刺眼的车内,还戴着墨镜,很容易辨认出来,里面的温度也骤降了好几度。

夏樱心里犯了嘀咕,他为什么在啊?想问又不想问。玲姐把孩子放在陆时靖大腿上算几个意思,为什么觉得他们的样子很怪异,很可笑。

尽管她坐到了后座,与他肩并肩,孩子在他腿上睡得也挺安稳,气氛却异常极度的不舒适。

玲姐打破了死寂,你和夏樱解释道:“夏小姐,陆总刚好来医院复诊,所以就一起回去了。”

“嗯。”

她奉行的是少说少错的原则,不想同陆时靖讲多余的任何一句话。甚至,她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兜兜抱回来。

算盘打的好,偏偏陆时靖对孩子不闻不问的,小家伙真是没骨气,反而睡得很香甜。

现在的小孩子都是猪吗?

正当她准备抱过来的时候,随即一个颠簸,她厉害的晃动了一下,去查看宝宝,发现陆时靖把孩子稳稳当当的宝宝报在怀抱里。

章节目录 第221章 看见 夏樱没有立即去把兜兜抱回来。

她注视着陆时靖,虽然看不见,也慢慢的将孩子搂住,小家伙在他怀里睡得没心没肺,毫无防备,小脸天真可爱。

她不能否认,他们之间的父子天性,血脉相连无法抹灭。

孩子的成长需要父母的陪伴,但是兜兜的出生注定他走的是一条孤独的路。

夏樱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她发现陆时靖竟然一动不动的,跟点了穴似的,一路二十分钟左右,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起先,她想这个人就是在装逼吧,看他能装到什么时候,车子停下来,兜兜醒了,夏樱也懒得同他较劲,直接伸手去抱了过来,也没跟他说话。

她本来就对他有意见,加上对陆小安的承诺,越发对他忌讳。曾经有过的那一点悸动和动摇,早就压制到了某个黑暗尘封的角落里。

“他是我的孩子,你记住。”

在她下车的时候,夏樱听见陆时靖重重的说道。

她没搭腔。

允自往玄关走,陆时靖后脚从车里出来。

一前一后,很明显是一起的。

陆小安从玄关迎了出来,看到2人,眼眸深处微微起了变化。

“回来了,兜兜醒了,眼睛红红的,打针哭过了啊。“陆小安很自然的从夏樱手臂里接过兜兜。

月子里,她基本没怎么抱过,就算是一会儿的功夫,竟然也觉得挺沉的。

陆小安接过去,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明明才抱了一分钟不到,她真是没用。

夏樱怕他多想,解释了一下,“你二哥今天很巧也做检查,所以一道回来了。”

“我知道的,没有多想,我相信你的。”

陆小安一边回答,一边注意力全在兜兜身上,嘴里嗯嗯啊啊的逗弄他,惹得兜兜频频发笑。

兜兜太小了,连哭起来都显得很假,没眼泪,把自己给涨得浑身通红通红的。

他的心思全在兜兜身上,夏樱也就没有继续解释什么。

陆时靖与陆小安的相处,就更是降到了冰点。两兄弟冷战着,加上两个人的性格差不多,都不是愿意主动低头的人,所以就弄成现在的样子。不过夏樱觉得主要是因为她吧。

陆小安没打招呼,陆时靖当然就不确定他在不在的,又不是顺风耳,能轻松的辨别出任何人的声音。

陆时靖拄拐沿着盲道一直上了楼梯,最后消失在台阶尽头,陆小安才将隐晦的视线收了回来。

这一天过的特别的漫长,回来之后又在兜兜的吃吃睡睡中消弭的特别快。

傍晚的时候,王洋来的匆忙,形色焦虑的去了陆时靖的书房。

“陆总,您的眼睛,是不是能看得见一些东西了?”他拿出上午陆时靖检查完的,各位专家的诊断报告,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一些好转的数据。

陆时靖靠躺在落地窗前的一把摇椅上,整个人显得十分的慵懒,因为长时间的没什么表情,眼神与平时截然不同,锐利与杀伤力减弱了不少。

窗外,大片大片的桔色余晖洒进来,覆盖在他的脸上,睫毛与碎发以及鼻梁处下巴均在他的皮肤上投注了较多面积的阴影,尤其是他紧闭着的眼睛,闻言后,微微睁开,那双原本麻木了的眼睛,奇迹般的多了一丝神采。

甫一睁开,他立即伸手去挡,条件反射的闭着,如受惊了似的。

“只是有一点模糊的光影。”他很平静。刚刚陷入黑暗的那段时间里,他内心压抑的不行,暴躁,分分钟能喷火。

颓废与自暴自弃是原本就存在的,并非由失明引起的。他本来做好了这辈子都无法重见光明的打算,偏偏绝望了那么久,又莫名其妙的自动康复了。

王洋霎时兴奋了起来,“陆总,是真的吗,太好了!相信再过不久,你就能彻底康复了!陆总,你真的不能像以前那样放飞自我,有什么事儿,你都交给我们做。”

得知了这个好消息,并且把专家们转交的药交给了陆时靖,一一给佣人那边叮嘱好,才离去。

因为是中秋,比较特殊的日子,所以陆时靖留王洋吃饭,但是王洋委婉的隐晦的拒绝了,说今天要去女朋友家里吃饭。

王洋的女朋友谈了两年,感情稳定,等集团和陆时靖的私事忙完了告一段落,就会请一个比较长的婚假。

“不是已经见过家长了吗?”陆时靖难得的对王洋的私生活感到好奇,多问了一句。

平时绝大多数时候,他就是一个没有七情六欲大概只学会了发怒的人,给一缕仙气,就可以成仙了的感觉。

王洋回答:“嗯,我们两个年纪都差不多了,双方父母的意思是想我们大办,毕竟亲戚朋友比较多,我们农村里就是那样子……陆总的眼睛好的差不多,下半年我就想问您请个长假,因为我的工作比较忙碌,平时陪她的时间也比较少,所以她父母那边怕是对我有什么意见……”

王洋是满肚子的委屈,八月半是重大的节日,不去不行。

“嗯,你们把日子尽快定下来吧,我放你一个带薪长假。”

王洋发现陆时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也不像是说反话,所以安心了,表情恳切,拼命的弯腰鞠躬:“谢谢,谢谢陆总,您也会幸福的,时间能冲淡一切,千万不要放弃……”

这种程度的心灵鸡汤,对陆时靖已经早就免疫了。

王洋离开后,他重新抬开了眼皮,果然那些光线,很强烈,让他的眼睛有些刺痛,马上滴了眼药水,才舒服了些。

他闭上眼睛之后休息了会儿,将视线落在了室内。

什么都只有模糊的大概样子,看不真切,但确定了,比以前有进步多了。

时至今日,是他第一次见到阳光。谈不上什么感觉,甚至是喜悦。在黑暗中的时候,他不见得有多少恐慌与害怕,反倒是现在渐渐的能看见了,陷入了新的烦恼之中。

他想起点什么的时候,人早就离开了,这种大团圆的日子,陆时靖就不打电话给王洋了,不过有些事情,确实是要下定决心。

海市是传统的,即便有些人发迹之后,很有钱,到处旅游也不用上班,还有有些人虽然都那么有钱了,传统的习俗一个都不能少,甚至都是很隆重正式的,在家里简单的祭祖等等。轮到陆时靖当家,这一项事宜直接简化了。

吃个团圆饭就可以了。不过陆时靖也不是热心积极的人。

夏樱和陆小安带着兜兜同时去了餐厅的时候,看到一桌子的菜,大约二十几盘的时候,双方互看了彼此一眼之后,有些面面相觑,有些不知所措。

菜太多?吃不完啊,浪费。

陆时靖做事情就喜欢出其不意,你绝对想不出来,这个人太难以捉摸了。以前他们都是各自用饭,时间段不一样,尽量避免碰到。这样三个人心平气和的坐一起,难得。

陆时靖姗姗来迟,坐到了主位上。

夏樱心里直打鼓,什么意思啊。

陆时靖入座后,发号施令:“你们可以吃了。”

陆小安已经动手了,嘴里吃的极其斯文,说真的,如果不是她的原因,陆小安早就离开陆宅了,哪里还会回来,说到底都是她。

夏樱胃口很小,越是丰盛,越是吃了一点点,和陆小安先后顺序吃完,没有立即离开。陆时靖一个人,倒了点红酒,自斟自饮自乐,不需要人搭腔。

兜兜就睡在饭桌旁边的摇篮里,这小家伙挺会挑时间睡的,诚心让妈妈吃个好饭,真是个乖宝宝。

“一家人”看似和睦,但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表面现象,山雨欲来,马上就要爆发了。

章节目录 第222章 冲突 夏樱发现陆时靖吃饭比之前更顺利了,估计是在黑暗中处的比较久的关系,动作越发的娴熟,毫无停顿,基本都吃到嘴里,精准无误,筷子用的顺溜。

就在大家用餐结束,准确的说是他自己吃完,用餐巾擦拭嘴角后,双臂摊开,撑在餐桌上。

“都好了吗?我有一个事情要宣布。”

夏樱注意到,餐厅里的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都离开了,只有他们三个人,准确的说是四个人,夏樱下意识的把摇篮里的兜兜抱了起来,小家伙正在吃手指。

可正在这时,李阿姨快速的上前夺过兜兜,“夏小姐,我抱小兜兜去花园里散散步吧。”

李阿姨一般不会那么强势,今天很反常。夏樱是不想把孩子交给她,可她动作太快了,她根本没顾得上反应过来。

李阿姨连同兜兜出了侧门,陆时靖说:“夏小姐月子做完结束到现在,超过十天了。”

陆小安没什么反应,视线专注的盯着陆时靖,仔细琢磨着他的话。

话落,夏樱的眼皮子跳得厉害,心也扑哧扑哧的,有一种不是很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她太熟悉了,好像已经经历过了N次,每一次都令她不好过。

“根据我们签署的协议,夏小姐本该在生产之后,就和孩子,陆家一刀两断,毫无关系,老死不相往来。念在你是兜兜的母亲,所以多留你一些日子,钱早就打到你的账户里,那么夏小姐是时候该履行承诺,彻底离开我们的生活。”陆时靖简明扼要的阐述了他的观点,言辞处处可见犀利。

夏樱哑口无言,脸色白如纸片,双唇微微颤动着。

这种眼神和情绪变化是很突然的,毫无征兆的,就跟陆时靖给人的感觉一样,明明觉得他没有无情到冷血的地步,而且王洋……对了,夏樱眼睛亮了亮,“王助理和我说,只要我愿意,我可以陪伴兜兜——”

她话没说完,就被陆时靖抢白,“和你签合同的人,不是王助理,有时候他不一定能代表我,换句话说,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你……”完全没料到陆时靖的翻脸不认人,夏樱内心恐慌惊惧,她委曲求全的成分比较多,“不,兜兜还小,他离不开我,孩子尚在哺、乳期,你不能强行分开孩子和妈妈,你这个要求是不合理的,就算我们对薄公堂,你也没有胜算的。”

“你确定吗,还是你很喜欢自欺欺人?”陆时靖针锋相对,或者说前些日子的仁慈,不过是他的伪装,幻觉罢了。目的是等到她离不开兜兜的时候,给予最致命的一击。

“不行,我不同意,要走,我带兜兜一起走。”夏樱站立不安,视线不断的张望,惊慌的环顾,她现在没有安全感,她在找兜兜,她的儿子,万一陆时靖真的把兜兜强行从她身边带走,她该怎么办。

她一时六神无主。

陆时靖偏偏攻击了她最脆弱的精神;“兜兜基本喝奶粉为主,对于你这个母亲,可有可无吧,李阿姨和玲姐一样能照顾好。况且,我才刚刚提出来,你的态度就这么激烈,假以时日,你对兜兜更加舍不得,长痛不如短痛,从另一种程度上来说,我是成全你,给你做了选择。”

“不,你不要跟我抢兜兜,他是我怀胎九月生下来的,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是我的儿子,你不能体会我的心情,你不能从我身边剥夺他,不能……”她的眼眶里蓄起了一层层的雾气,终于化作了晶莹的眼泪,一滴一滴的萦绕在周边,随时都可能落下。

被她先一步用袖子抹了去,但仍旧是楚楚动人的。

沉默着的陆小安站到了夏樱的身边,愤慨的指责陆时靖:“二哥,你别太过分。如果你真是这么想的,早不提晚不提,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提出来呢。你这不是逼她么,让一个多月的小朋友失去妈妈的陪伴,你是有多么残忍!”

陆时靖很精准的抬头,捕捉到了陆小安的方向,他轻轻的眯眼后又睁开,很轻微的动作,两人应该都没有察觉。

他冷笑着说:“怎么,小安,难道你不开心吗?你不是最希望她和兜兜分开的吗?你心里不是恨透了我,也不喜欢这个令你难堪的孩子吗,怎么,演戏演上瘾了?”

“你胡说!”陆小安恼羞成怒的反驳,涨红着脸,“你一派胡言,我以为你对我们所有人有一丝丝的愧疚,但是你没有,反而变本加厉。拜你所赐,我和夏樱不会在一起了,你的挑拨离间,根本不会起到任何的作用。如果你还有良知的话,就不要让她们母子骨肉分离,她已经答应你的条件,委曲求全,你为什么不能宽容大度一些,你看不见,她在不在,或者你把她当成普通的保姆佣人,有什么区别吗?”

夏樱惊讶的在判断两人的对话,到底谁在说谎,谁说的是事实。

仅仅是刹那间,她的情感就偏向与陆小安,小安对她和小兜兜的好,有目共睹。而陆时靖的确嫌疑很大,偏偏还要往小安身上扣屎盆子。

她此刻有些心力交瘁的疲惫,强令自己紧握住双拳,振作,坚强,打起精神。

陆时靖没有继续唇枪舌战,而且忽然陷入了平静之中,任由陆小安激光枪似的攻击他,有一种泰山压顶之从容感。

“说完了吗?”

待陆小安结束后,他问了这么一句。

陆小安有一种不大好的错觉,对于一个不在乎的人,你越是要重视,越是会引起对方的误会和争夺欲。

他犯了严重的错误,陆时靖睿智镇静,同样又是冲动的,他能为自己的冲动买单,大部分人却做不到,所以他注定是成功的。

陆时靖起立,声音严肃,语调清冷;“记住,我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而是通知你们!”

一字一句,如珠玉落地,毫无转圜余地。

“你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和兜兜告别,明天之后,我不想在别墅里看到你。还有,你们不要认为我是一个瞎子,就可以偷梁换柱,欺上瞒下,后果只会比你们想象的更严重。”

“陆时靖,你别走,你凭什么决定兜兜的人生,你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大不了我们打官司,你停下……你停……”

陆小安冲着陆时靖的背影大呼小叫,他想跑过去追他,被夏樱拉住了,低下头,对上了一双毫无神彩且颓废疲惫的眼睛。

她在恳求他,“别去。”

然后就是让她静静。

夏樱第一时间找回了宝宝,放到了大床上,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瞪了一个晚上了。

其实她是舍不得,这种舍不得,比她预料的更强烈,更想宝宝。如果可以,她一刻都不愿意分开。

陆小安很老实的没有打扰夏樱。

夏樱几乎一夜未睡,毫无困意,眼睛没离开过兜兜,生怕一眨眼,孩子就从她怀里溜走,不见了。为什么天亮的那么早,那么快!

外面的阳光意味着,她该离开了,她多么希望这一切没有发生过。曾经拥有,又失去,是一件痛苦的事情。曾经的她果然还是太天真了。

“兜兜,我舍不得你。”

夏樱的内心波动很大,这个时候门口玲姐的声音传进来,“夏小姐,司机让我来问,您准备好了没有?”

她什么都不想听。

她不回答,外面又换了人,是李阿姨的声音。

她们乱翻上阵,最后在玲姐的一句,夏小姐您如果再不开门,我们就去拿备用钥匙了。

她败下阵来,一败涂地。

章节目录 第223章 复明,见到她 夏樱只能开门,她别无选择,陆时靖是下了狠心的。

可是甘心吗,不甘心。

她开门,玲姐和李阿姨有些尴尬的走了进来。

她忽然变得很平静的道:“等兜兜醒了,我喂完他最后一次,我再走,可以吗?”

两人点点头,玲姐说:“夏小姐,您尽量快点,先生这次恐怕……”

“好。”

并没有表现出对二人怨怼的情绪,毕竟她们也是奉命行事,说起来,这段时间,大家相处的一直蛮开心的,不存在什么阴谋心计。她离开了之后,把兜兜交给她们,是应该能放心的。

放心归放心,那种心痛的快要窒息,皮肉分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兜兜没过多久就醒了,哇哇哭着,一定是肚子饿了,她将他抱在怀里,眼睛里满是慈爱与不舍,等到两边都吃够了,小家伙心满意足的吐了出来,确实是吃撑了,才会这样。

夏樱多么希望能够一辈子陪着兜兜,只是,不存在的,做梦而已,终究是要醒的。

兜兜对着她咯咯的笑,愉快的含着自己的小拳头,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即将失去自己的妈妈了。

夏樱眼里的热泪簌簌落下,被李阿姨擦干了,“姑娘放心吧,我们都会照看好兜兜的,没准哪天先生就回心转意,你就能回来和兜兜团聚了。”

“谢谢。”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希望很渺茫。

在大家的目送下,夏樱裹紧了身上的风衣领口,拖着一个重重的行李箱,离开了居住已久的别墅,她明明憎恨这里,为什么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情,是单纯的因为兜兜吗?

夏樱内心无比的凄凉,难受,一股闷痛作祟不停。

“小樱姐,我送你吧。”

陆小安刚考了驾照,随便开了陆时靖车库里的一辆保时捷,急急忙忙的从雕花大门里驶了出来,摇下车窗,招呼夏樱。

夏樱不是没有地方去的,按理说,她对陆小安不应该有什么情绪,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她上了车。

陆小安还怕她不高兴,偏偏她还是坐到了自己的旁边。事情好像朝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应该高兴的,但是看到夏樱的那副沉默不佳郁郁寡欢的模样,他心里又是不好受的。

这一切都是陆时靖造成的,和他没有关系,他并没有做什么。陆小安很快给自己找了理由和借口,内心的一点内疚瞬间烟消云散。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送我回自己的公寓。”

夏樱沉默,陆小安尊重她,没有尬聊。而且,他本来也不是特别话痨体质的人。

早高峰,有点堵车,半个小时之后才到达目的地。

“到了。”

陆小安连着喊了夏樱好几声,对方都没有反应。他望着她,跟游魂似的,目光呆滞,他心疼不已,多么想抱抱她,给她一点温暖。

没想到夏樱很快恢复了理智,即将开门下车的时候说:“小安,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满怀憧憬和期待的夏樱听到了这句话,整个人都不好了,面容骤变,不可置信的问:“为什么?”

“我们不是说好了,你是我姐姐,我永远只当你的弟弟……我们不是说好的吗?”他一阵阵的心悸,内心无比的恐惧,恐惧的连声音都在颤抖,发软。

“对不起,我可能无法和你继续见面。”夏樱冷静简洁的道:“因为你和兜兜,和陆时靖的关系,所以我不能做到。我打算把兜兜忘记掉了,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打扰我,我就能尽快重新开始新生活。”

“如果你真的可怜我,同情我,喜欢我,就不要再来打扰我。”她说的十分决绝,与关门的声音一样冷酷。

小安在驾驶座上迟迟的没有动,眼神里流露出浓浓的痛苦,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她的背影处。

直到交警来抄牌,他才脸色阴郁的驾车离开。

一个月后。

陆时靖的眼睛康复了。

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颓废,把自己梳理的干干净净,好像脱胎换骨了似的。大概与兜兜的存在分不开。陆时靖表面上不怎么在乎,但是每天都会抽时间看看兜兜,也不抱,就是在房间里呆着。

因为兜兜这个小可爱,和他小时候很像,尤其是满月照。

最诡异的是,兜兜不但像他,眉眼间还有一丝熟悉的感觉,就好像是怀音。

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神那样的纯澈,太像了。

明明这个孩子不是她的,为什么如此似曾相似呢。

“二哥?”

起初小安看见陆时靖对兜兜格外的在乎,是诧异的,后来也见怪不怪了。

陆小安的态度让陆时靖有点玩味,他应该是恨自己的,夏樱离开陆家的这些日子,却没有表现出一点多余的情绪来,他现在懂得掩饰自己的情绪了,或者说他一惯如此。

“平时没课的时候,多去公司转转,王洋会带你熟悉的。”

“嗯。”

即便陆时靖在的时候,陆小安也会和兜兜玩一会儿。看得出来,小安很喜欢这个孩子。兜兜太可爱了,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吧,有时候看得,连人的心都会在瞬间萌化了,任你是块生铁,也照样化为绕指柔了吧。

陆时靖照常上班,最高兴的莫过于王洋,作为陆时靖的助理兼老妈子,为他的事情,他可谓是操碎了心。好在孩子的出生,重新给了他希望,陆时靖整个人重新振作起来,又开始工作狂似的模式。

这又让王洋喜忧参半,不过总的来说是好现象,不过陆时靖不近人情的习惯,注定是改不了的了。

“那个女人怎么样了?”陆时靖突然想起,随口问了王洋。

王洋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陆总说的是夏小姐,据实回答,“她开了一家甜品店,生意不错。”

“小安呢?”

王洋举一反三:“小安没有去找过她,学习工作都很认真。”

的确令人感到诡异。

难道小安真的放弃夏樱了吗?

陆时靖没有花太多时间在这件事情上,既然小安看开了,那就好。不过夏樱留在海市,始终是个定时炸弹和安全隐患。

最近有很多新闻媒体都在报道他私生子的事情,好在孩子生母的照片都被压制下来,不过这些媒体狗仔鼻子灵的很,也善于没事找事的,那个女人无法保证从此安安分分的,谁知道什么时候来干扰他和兜兜,打破清静的生活。

这种不受掌控的感觉,令控制欲极强的陆时靖十分的不爽。

“先观察她,等这段时间忙完了,你约她见面谈话。离开海市,对大家都好,她有什么条件,都尽量满足她。”

“好,陆总,您不打算和夏小姐见一面吗?”王洋多了一句嘴,试探着问。

毕竟那么多年来,夏小姐是唯一和陆总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又在同一屋檐下住了那么久,就算没有感情,不至于在他眼睛康复之后,就变得如此冷淡,难道他对夏小姐就没有一丝丝的兴趣和好奇。

夏小姐过了月子,断了奶之后,越来越瘦,上次远远的看见,和那位怀小姐越发的像了,有时候总觉得她们就是一个人,有时候又觉得自己大概是得癔症了。

“我为什么要见她?”陆时靖很凉薄的反问,看得王洋眼神有些发毛。

……

王洋抽了时间,在几天后,去了夏樱店里面,发现小小的蛋糕房里,忙忙碌碌的只有她一个人。别人都会拓宽一下其他的业务,比如做点奶茶果汁,与可口的蛋糕可搭配。

她不,她每到下午三四点,把蛋糕卖空了,卖光了,今日份的就打烊关门,所以一个人也是来得及的。

王洋来得巧,她正要打烊。

没想到她爽快的答应了,一般来说,事业刚刚稳定点了的人,是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的,而且开一家店,装修投入精心布置花钱花时间花精力,是她的心血,被王洋轻飘飘的几句话给说服了,他挺意外的。

夏樱说:“我再呆两个月,我希望临走前见儿子最后一面。”

王洋本来打算犹豫的,因为陆时靖的脾气,跟牛似的,执拗的说一不二。但一想到这个要求不过分啊,怎么连一个如此简单且卑微的要求都不满足呢,完全说不过去啊。

所以他一口应下。

两个月之后,她果然履行承诺,把蛋糕房给盘出去了,原来的公寓也委托人给卖掉了。

总之这次特别的顺利,小安即便知道了,也没有发脾气,做出任何的事情,日子风平浪静的。

一直风平浪静到了夏樱来别墅里见兜兜最后一面,这个时候的小家伙已经五个月了,那是一个很冷的天气,快要入冬了。

夏樱在午夜梦回中想过很多次与兜兜重逢的画面,既是重逢,也是诀别。李阿姨引她进的门,上的楼,兜兜正在爬行垫上玩耍,还不是很会爬,一下子就趴在了垫子上,起不来。

谁也没有去扶他,不过小家伙也不哭。

兜兜奶胖奶胖的,真正看到他的那一刻,夏樱放心了,所有的担心果然是多余的,陆时靖怎么可能会不照顾好兜兜呢,而且家里还有小安在,小安也会帮忙看着点的,没有人会欺负小家伙。

兜兜与陆时靖长得更像了,五官在那么年幼的时候就呈现出一种立体感,双眼皮,眼睛大大的,清澈不已,黑白分明,好像是随了她自己。

“兜兜?”

她喊了一声,兜兜朝她望了一眼。

什么所谓的母子心电感应,都是他妈的放屁,夏樱心里滚过了很多粗口,又是悲伤又是无计可施无可奈何五味杂陈,没有任何人能够体会她此刻的心情。

她站在原地,捂住嘴巴,那一刻,心里酸痛的,嗓子里和鼻子都是,哭的悄无声息。

也好,兜兜什么都不懂,就让他什么都没意识到,懵懵懂懂的时候离开最好了吧。

她站了很久,直到玲姐进来给兜兜换尿不湿,冲奶粉,才缓过神来。

“小沉乖,姨姨给你换尿片。”

小沉?

一个新奇陌生的称呼从玲姐口中溢出,夏樱陡然联想到了陆时靖给兜兜取的名字,陆沉。

他是陆沉,不是她的兜兜,就连小名都被所有的人给遗忘了,怪不得,刚刚她问兜兜在哪里,李阿姨愣了好会儿才反应过来。

没有陆时靖的命令,他们是不会这么做的。

“夏小姐,你走了?”

李阿姨上来,本来还想留夏樱吃饭的,反正陆先生没有回来,她做个主应该也不会太过分。

没想到撞到了夏樱匆匆跑出来并且下楼急忙离去的样子。

夏樱捂住嘴,什么都没说,一直往外跑去。

她是落荒而逃的。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她原本就不该来,不过是把残破的心再度碾碎一遍,支离破碎的。

“夏小姐,你忘记带外套了。”

园丁看着夏樱单薄的穿着一件毛衣的身体往雨幕里远去,很快的出了雕花铁门,后知后觉的想起点什么,匆匆忙忙的喊道,只是这并没有多少用。

夏小姐就跟什么都没有听见似的。天气是诡异的恨,阴沉沉的,在此时下起了连绵不断的细雨,一窜窜的,千丝万缕,虽然不大,但足以一下子把人的衣服给打湿了。

夏樱一口气跑了很远,仿佛要释放掉自己所有的力气,筋疲力尽,才能把内心的悲伤愤怒的情绪给发泄掉。

她为什么活得那么憋屈?

从一开始她的选择就是错的。她不该与自己哪里都不合适的陆小安在一起,即便在一起,也不该回陆宅。她不该订婚,更不该在小安出车祸后成为植物人留下来照顾他,明明她一走了之,什么事情都没有。小安醒过来是必然的结果,根本没有什么因果关系。她不该一时心软留下兜兜,长痛不如短痛,她终于意识到,有些东西,还不如从来没出现过,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失去的痛苦。

她跑得太急,脚步终于在虚软的力量中渐渐的缓慢下来,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路中央去,被好几辆车狂打喇叭,车主避让之后,发出各种难听的谩骂声。

“滴滴滴!”

“找死啊!”

“……”

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脚步,五花八门的乱窜。面容冰冷,眼神麻木,万念俱灰,真心没有比现在更绝望的。

天空中划过一道刹车的巨响,一辆宾利在昏暗的雨幕中急急忙忙刹车,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有些惊悚吓人。

司机慌忙对后座上因为突然刹车惯性而往前栽了很大一下的人道歉:“陆总,前面突然窜过来一个人……您没事吧。”

哎素质不允许,否则他早就对眼前的女人开骂了。

陆时靖没说什么,“没事。”

“那个女人好像摔倒了,不排除碰瓷的嫌疑。”

“你下去看看,有必要的话直接打电话给律师。”

“好的,陆总。”

司机下车查看,因为没带伞,一会儿的功夫,头发上肩头就被密密麻麻的雨给淋湿了,“大姐,你没事吧,要送你去医院吗?”出于人道主义,对于跌倒在地上的女人,他还是得询问一下。人车相撞,舆论终归是倾向于人,这个弱势群体。

女人抬头,长发一缕一缕的,没有把眼睛遮住,但苍白的样子还是把司机吓了一跳。

长得还挺好看的。

只可惜了这颜值,怎么就干了中年大妈干的事情呢。

司机挠了挠头发,因为他是刚刚来的,所以并不认识夏樱,如果是之前的司机,应该是能辨认出来的。

“我没事,你走吧。”

夏樱两眼无神的看了一眼,并没有看清楚眼前的人,她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走路摇摇晃晃的。

不是碰瓷?

朝着另一个方向,慢吞吞的走了,腿上好像破了一个洞,有点血,很快就被雨水给冲刷掉了,她浑然不觉。

真是一个怪人。

司机有自己份内的事情,而且这场事故,完全是她不遵守交通规则,他们是没有一点责任的,他已经仁至义尽了。

司机上车,重新发动引擎,开车。

陆时靖透过旁边的后视镜,刚好看了这么一眼,女人恰巧转过脸,露出了一张极为熟悉的侧脸。

是秦思枚?

自从复明之后,陆时靖的视力前所未有的好,这个时候天还没完全黑下来,路灯也亮着,后面又来了辆车,一切都是那么的凑巧,让他看清楚了这么一瞬间。

女人拖着狼狈的身体,在渐快的车速中越来越小,在即将消失成一个小圆点的时候,陆时靖深暗诡秘的眸子蓦地一停,命令道:“停车,调头。”

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脸懵逼的司机:“……哦。”

难道陆总善心大发,准备把那个碰瓷的女人带去医院。忽然想到这里是别墅区,开车进出的人非富即贵,不碰瓷,很有可能是揽生意……或者是仙人跳什么的。

陆时靖不假思索的拨通了王洋的电话,心里已经惊起了千层的波浪。

不可能是秦思枚。

秦思枚的脸就算是去韩国整容,未必能恢复,更别谈变回以前的模样。怀音的脸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瓜子脸,鼻子秀挺得很有特色,眼睛嘴巴更是,美人在骨不在皮,并不是某些医院想整就能整出来的,网红脸是一个模版出来的,而怀音和秦思枚的脸几乎不可能被复制。

不过确实不排除本来就与她们比较相近的轮廓,加上一些微调。

陆时靖感觉到一重阴谋论。

这么多年,他心里认定怀音已经死了。尽管两个人相处的点点滴滴,依旧清晰的如同发生在昨天,他试过醉生梦死,忘不掉,每天一空下来,最容易让他反反复复的痛苦回忆与煎熬。

眼睛看不见的时候,想她的次数比平时更多,记忆才会如此鲜明。

车终于在那个白色毛衣的女人前方停住了。

陆时靖撑着伞下车,看见她行走如同一具游魂,或者就跟一个喝醉酒的女酒鬼似的,步伐凌乱,动不动就偏离了非机动车道,身体跌跌撞撞的,不是找死又是在干嘛。

他在原地,等着她慢慢的靠近。

她不安分的走到了路中间,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车差点碰到,整个人如雨打芭蕉似的倒去。

不知为何,陆时靖条件反射的扔掉伞,莫名其妙的接住了她。

章节目录 第224章 你就是怀音 随之而来下车的司机,简直跌破了自己的眼睛。

卧槽。

“放开……”

她虚弱的发出了细碎的抗拒声。

陆时靖心头一颤,已经分不清是夏樱,还是记忆中的女人。但就是很熟悉。

他拨开她年黏哒哒的头发,露出了一张精致腊白的小脸,胸口涌动着震惊,千头万绪,狂风暴雨。

眼神里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他犀利的视线最终变得冰冷起来。

“你是夏樱?”他用的是肯定句。

如果他没记错,王洋告诉他,今天夏樱会到别墅里来见兜兜最后一面。王洋曾有好几次说过,夏樱和怀音有点像。小安小的时候就很喜欢怀音,这一点毋庸置疑,所以他当时没怀疑,小安找一个和怀音长相差不多的女孩,即便比他大几岁,无可厚非。

只是他从来没想过,竟然会相像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他把这个女人抱到了车后座,嘱咐司机,“去医院。”

一切答案很快就会浮现。

王洋接到陆时靖的夺命连环扣,在十几分钟匆匆忙忙赶到了医院,他看到病房里,陆时靖诡异的站在正被护士注射着点滴针头的夏樱的床头,顿觉头皮发麻。

难道这姑奶奶又出了什么岔子。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

“啊?”王洋懵逼,“陆总,这事,您不是知道吗?”

“她像怀音。”

陆时靖的语气无比的凶恶,眼神犀利的要把王洋给射穿。

王洋一阵阵的感觉不妙,硬着头皮说:“我不是和您提过一嘴吗,而且我觉着她和怀小姐不一样,年龄不一样,兴许天下之大,有个人有相似,挺正常的。您当时眼睛看不见,我是怕万一是错的,不是又害得您白担心一场,所以索性就没说了。”

还真是苦心孤诣的为他着想。

陆时靖道:“难道你就不会去证实一下?”

他提醒说:“医院里有怀音的DNA血液样本,是我之前揭穿秦思枚的掉包特意留下来的,你做了我那么多年的助理,难道连这么点小事都需要我教你吗?”

王洋被陆时靖劈头盖脸的骂了一顿。

他只能受着,“那我现在马上……”

“我已经安排了样本比对。”

“哦。”

王洋额间不断的出汗,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后来他从司机的微信聊天里差不多已经掌握了情况,这不是前阵子太忙了,夏小姐又是怀孕,又是离开,又是小孩子公司的,分身乏术,所以一来二去就忘记掉怀小姐的事情,而且他一直觉得怀小姐已经死了,一心希望陆总能够敞开心扉重新开始,不一定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但是夏小姐不可以,她和怀小姐太像了,这不是明摆着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么。

等待是煎熬和漫长的。

陆时靖表面上阴沉沉的,什么话都没说,后来也没有责怪他。

站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纹丝不动的,王洋累死了没敢先陆总一步说要歇息。

打破僵局的是一阵急促的开门声。

“陆先生,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一名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前喘吁吁的跑过来,满头的大汗,脸色发红,喘息急促的将一张纸递送了过来。

王洋想接,被陆时靖率先夺过。

这人,什么速度。渐渐意识到自己失去了陆总信任感的王洋,感觉到一股无力和自责。

他不知道希望结果是匹配还是不匹配。

陆时靖的瞳孔猛地聚焦,落在几行字眼和几个数据之间,剧烈的收缩,又扩大,持续扩大,最后所有的种种情绪都在瞬间消失了。

王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对方的表情中完全猜不到么。

他小心翼翼的把陆总几秒钟前放在茶几上的鉴定结果,拿了起来,仔细的看。

卧槽。

DNA比对的结果居然是百分百。

简直就是惊天的逆战,不可思议的结果。

这个结果会不会有错,或者是陷阱。毕竟不排除一些居心叵测的人设局,他连忙道:“陆总,我再去安排别的医院做鉴定,对了我有一个同学就是学遗传学的,我让他全程一起参与,肯定没问题的。”

陆时靖没阻拦。

他心里已经确定了。

夏樱就是怀音。

原来她一直在他身边。怪不得小安会喜欢上她,怪不得她人间蒸发了,是魏言修的阴谋诡计,她完全不认得自己,因为她失忆了。

是魏言修和秦思枚让他们夫妻分离,天意弄人,她却与小安在国外认识了,冥冥之中自有安排,她回到了陆宅,小安成了植物人,他与她发生了亲密的关系,还生下了兜兜。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天意。

陆时靖既后悔没有对她好一点,又庆幸,他们终究是完成了人生大事,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宝宝。

怪不得他在失明的时候把夏樱当成了怀音,以为是梦,却是另外一个女人,让他气急败坏。可见到兜兜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喜欢这个孩子。所以没有自暴自弃,他欺骗自己可以把兜兜当作自己和怀音的孩子,他开始能接受新生活,变得正常起来,正常的工作,回家,陪孩子。

如果这是怀音留给自己的礼物。

他完全忽视了真正给他生育孩子的女人,所幸,他看见她了。

对了,就是这种感觉。

他贪婪的望着眼前的女人,与记忆中的妻子渐渐重叠,他的内心有万千的酸楚痛苦,在今天终于圆满了。

无论王洋检查的结果是什么,陆时靖很确定。她就是怀音。秦思枚扮演她的时候,模仿了性格声音和眼神,但是总有一些是不对劲的,所以他没有办法碰秦思枚,最终秦思枚露出了破绽。

她身上的味道,那么多年还是如此。

陆时靖的眼角流出了眼泪,那是喜悦,是感动。

他是如此的激动,他轻轻的抱住她,几近控制,他要小心翼翼的对待她,他为难等她醒来之后,该如何解释。

算了算了。

只要她安然无恙的回来就好,他真的不想再考虑别的了。

……

夏樱觉得好疲惫,做的梦里面都是关于兜兜的。

她不想和兜兜分开。

她甚至害怕自己的神经质,怕自己忍不住去找陆时靖,无论付出任何代价,哪怕是没名没分的,她都要留在兜兜身边。

脸颊湿湿润润的,什么东西?

夏樱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医院,护士对她很亲切。

她有些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李阿姨意外的出现在病房里:“您醒了,喝点粥?先生特意嘱咐我熬的。”

“李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我怎么会在医院,你不是应该在照顾兜兜吗?”

“你不记得了,你晕倒在路上,陆先生把你送到医院的。”李阿姨一边说,一边盛了一碗粥放在床头柜上,把夏樱的床位摇高一些,在她的背后垫了两个大枕头。

陆时靖?

夏樱皱眉,他会这么好心么。她摇摇头,“我肚子不饿,吃不下。”

“多少吃一点,不然你瘦了,兜兜看见妈妈,会心疼的。”

“李阿姨,你说什么?”

夏樱恍惚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

李阿姨笑着解释:“等你出院了,先生就接你回陆宅,兜兜想妈妈了,也需要妈妈的照顾。”

夏樱一下子有点转不过弯来,但是李阿姨应该不会骗人,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难道陆时靖看她可怜,突然对她大发善心?

真是好奇怪,也不合常理。

思及此,夏樱喝了两口粥之后,急匆匆下床,“李阿姨,我现在没事了,我现在就想去看兜兜。”

顺便证实一下李阿姨的话是不是真的,陆时靖到底是在耍什么诡计。

章节目录 第225章 真相 刚开始下床她有些晕眩感,毕竟输过液,身体恢复了一些,因为得到了及时的送医院救治,大毛病应该是没有的。她打了车,与李阿姨是前后脚的功夫回到陆宅。

去的路上,夏樱捏了捏自己脸颊上的肉,有一种特别不真实的感觉。李阿姨白天还打发她走呢,她们叫兜兜小沉,这会儿非但改了口,还表现出一副很关心她在乎她的样子。

简直太诡异莫测了。

一到陆宅,门口的佣人恭恭敬敬的叫她太太,那种尊重的微微仰视的眼神,是她所不熟悉的。

太太?

夏樱如果没有听错,记得在她跑出病房的时候,李阿姨也唤她太太来着。

到底是怎么回事?

玲姐一看到她,丝毫没有了尴尬为难……种种情愫,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微笑:“夏……太太回来了?”

夏樱的眼睛里只能看见兜兜,她不顾一切的冲向兜兜,抱住他。

“兜兜,我的宝宝……”怀中的他醒着,睁着懵懂的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像在看她,嘴角咧笑,口水慢慢的滑下来。

他咿咿呀呀了几下,仿佛在回答她,应答她。

“兜兜,我是妈妈,妈妈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夏樱觉得胸口左右侧都开始痛了,差点忘记了,兜兜已经断奶了,她不用喂奶,两个人之间无端端的少了一层结缔,这种感觉让她怅然若失,失去了一些重要的过程。

算了,她量本来就不多,兜兜一天天的大了,自然是吃不饱的。

玲姐告诉他,兜兜现在基本喝羊奶粉,偶尔她们会煮一些营养迷糊喂给兜兜,但是兜兜吃的比较少,就是喜欢喝奶粉。

夏樱好不容易喂了米糊进去,小家伙一脸的苦大仇深,眉毛成了囧字型,十分搞怪。她按了好几下,都没能抚平。

这小孩……夏樱微微莞尔,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兜兜能让自己开心了。

“玲姐,你为什么要叫我太太?”终于平复了心情的夏樱,才有空腾出脑子来问这个事情。

“先生吩咐的。”

“他为什么这么吩咐?”

玲姐摇摇头,“不知道。也许先生想通了,兜兜确实需要妈妈的陪伴,我早就觉得你和陆先生很般配……”

呸,哪里般配了!

夏樱不敢苟同玲姐的话,陆时靖从早上开始恐怕还是冥顽不灵绝情到底的状态,她晕在雨幕里面,他就心软了,并且给了她女主人的身份与权力,仅仅是为了兜兜吗?

他那么霸道专制冷血无情的人,怎么这会儿才突然想起来孩子必须有母亲的陪伴成长,而且她怎么知道,陆时靖只是一时兴起,等到哪天他不高兴了,又强迫她与兜兜骨肉分离,到时候感情越深,再也承受不住分开的痛苦,怎么办?

夏樱惴惴不安,可李阿姨连把她的行李都收拾得宜了,就是她和兜兜的房间里,并且她发现屋子里添加了很多的东西,比如睡衣外套之类,将衣柜填得满满当当,洗手间里盥洗台上,有很多护肤品,母婴用品等等,看得出来,价值昂贵。

陆时靖给小宝宝准备说得过去,可为什么还要特别准备她的呢。

花瓶里的一束玫瑰花,到底是干什么的?

第二天她想要的答案,果然出现了,她相信又不能完全相信,这是真的。

与陆时靖的见面在当天晚上的晚餐,餐厅的风格偏欧式,可能后来改动过,与雅致大气带一些中式感的客厅风格迥异。

明明是李阿姨叫她下来吃饭,餐厅里却空无一人,很奇怪。

复古蜡烛吊灯选在餐桌之上,温馨的光线把周围衬得有些乌漆嘛黑,桌上的食物异常丰盛,摆放规律对称,色泽暖黄,还有红酒与水果混合的香气,浓郁的朝夏樱的鼻息里钻进来。

这是搞什么?

她正要转身离开,听到男人似低沉又似清朗清晰的声音说:“坐下来。”

阴影处,陆时靖颀长的身影很快落入了视线中,他西装革履,衬衣整洁,五官在稍暗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鼻翼挺拔,眼窝深邃,睫毛浓密,他的眼眸黑的深沉,视线在精准无误的投向她时,仿佛有一簇火焰,又仿佛就是中间烛火的倒影。

不对,不对劲。

夏樱眨了眼睛后猛地抬头,不可思议的道:“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她所习惯的是陆时靖冰冷的目光,谈不上呆滞,总能从蛛丝马迹上揣摩出一点眼盲的痕迹来,可他现在,完全是神采奕奕的,而且不再是冰冰冷冷,好像有了温度,目光是柔和的,这种柔和,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截然不同。

他的视线又是如此的灼、热专注,她能感觉到密不透风的关注度,有些无所适从,站立不安。

他没否认:“嗯。”

他为什么突然转变态度?

夏樱有些回神,大概对他惧怕的阴影仍在,急急忙忙拒绝:“我不饿,我先上楼去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兜兜有人照顾,陪我一起吃饭,我们很久没有一起吃饭了。”陆时靖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身边,一只掌心按在了她的肩头,有点烫皮肤。

嘴里讨厌,身体很诚实。矛盾复杂的夏樱不是很情愿的坐到了他指定的位置,他贴心又绅士的将椅子抽了出来,动作温柔小心翼翼。

如果不是同一张脸,她根本怀疑眼前的陆时靖是两个人。

什么很久没有一起吃饭?明明也没几个月。

陆时靖没有坐她对面,而是在她旁边,不由分说的给她夹了很多菜,高脚杯内倒了红酒。

竟然都是她喜欢的口味,他是怎么知道的?其实应该也不难,问李阿姨就全部清楚了。

“陆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不觉得自己前后表现得非常自相矛盾吗?”对于这种反常,夏樱忍无可忍。

“看着我!”

他突然定定的望着她,眼神有一种慑人又蛊惑的力量,把她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小音,不要叫我陆先生,你以前都叫我靖哥哥的。”他掌心犹自抚摸上她的左脸。

好像对她的身体做了什么,施了魔法,她竟然完全反抗不了。

靖哥哥?明明恶俗肉麻无聊到了极点,为什么她不觉得讨厌,靖哥哥,靖哥哥。

“你射雕英雄传看多了吧,还是这里有什么问题……”她拍掉对方的手掌,点了点自己太阳穴,鄙夷的表情很明显,“需要去看下精神科的医生。”

面对她的冷淡与排斥,陆时靖的眼睛里充斥着悲伤。

“你叫怀音,不叫夏樱,魏言修曾经欺骗你他是你的未婚夫,是他把你弄失忆的,你去年刚刚到陆宅的时候不是25岁,而是三十岁,你就是我失踪很多年的妻子。”他的声音听起来没有太多的平仄起伏,可微微发酸与半句话半句话的中间,有许多的哽咽,却没有让夏樱轻易发现。

什么?

夏樱简直匪夷所思,震惊的望着他,“你胡说,不可能。”

怎么就跟说故事似的,没错,也许她和他的前妻是长得比较像,但绝对不是他所说的那样。

他靠的无比之近,英俊的面容近乎狰狞:“那么请你回答我,你丢失的那段空白记忆是什么?我难道连自己的妻子都会认错?”

的确,他认错过,但是只有一次,不可能发生第二次。

以后都不会了。

狰狞背后是一种最深最真切的悲哀。

对于陆时靖,夏樱对他的感觉是复杂的,任何一种都绝对不是喜欢,她竭力说服自己,他是如此可恶,做出一系列恶劣到不可原谅的事情……她佯装淡定的拉开距离:“陆先生编故事的水平不错,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对我说这种话,难不成陆先生恢复视力之后,就喜欢上了一个和你妻子有些相像的女人吗?你觉得我会愚蠢到相信你的鬼话吗?你错了。我不会感谢你的大发慈悲,让我留在兜兜身边。”

他咽了咽口水,牛头不对马嘴的说:“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那眼神悲伤中带着深情款款。

他在透过她看另一个人。

这一点让夏樱很不舒服,她不觉得自己是怀音,尽管她对陆时靖这位失踪的妻子已经无比的熟悉。

“请你适可而止,物有相同人有相似,我明白你的妻子离开你对你的打击很大,请你理智。”

“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说话的同时拉住她的手,突如其来的温暖让她感觉不适,但没有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陆时靖带着她去了二楼的主卧室。

她知道,好像是曾经他妻子的房间。

她偶然看过一眼,不应该是眼前的样子。之前女佣小陶来过主卧室,拿了衣柜里女主人的裙子,显然是不合身的,不属于她的。

据夏樱所知,至少墙上没有这些照片。

有婚纱照,男主角是陆时靖,女主角是……她?照片上的女人,和她真的长得很像,从前只是听说,现在亲眼看到了,她张大了嘴巴,太吃惊了。

她恍惚以为是不是陆时靖用人工合成,来欺骗她的。

她的视线在每一张照片上徘徊很久,一张不落,仔仔细细的看。

陆时靖非常有耐心的解释:“这是我和你在香港度假的时候,我们在教堂里举行了婚礼,我临时起意向你求的婚……”

仿佛每一张照片背后,他都能孜孜不倦,兴趣浓烈的说上老半天。

“陆先生对妻子的感情非常深,所以你更不应该随便找一个代替品。我不是她。”尽管夏樱很动容,她就是没办法把自己的身份代入进去,她是夏樱,她怎么可能是陆时靖的妻子。

陆时靖的目光如影随形,爱慕再也藏不住,更肆无忌惮的展示:“一开始我和她的双胞胎姐姐结了婚,我不爱她,却不得不娶她。她的姐姐,一个与她截然相反的女人,处心积虑,恶毒,她找到并且联合自己的父亲欺骗走失多年的妹妹,冒充她,为她生育婚内出、轨的孩子争取时间……”

其实王洋跟她说过一次,她大致知道剧情,他们的恋爱过程。

她捂住耳朵:“我不是她,你弄错了。”便匆匆逃离了现场。

她想,她需要冷静一下。

陆时靖的眸光温柔的落在她的背影上。

幸好,她回来了,他有时间弥补。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出游 夏樱当晚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梦里全都是关于陆时靖和他的那位妻子的一切,明明与她无关,她却把自己真真切切的代入进去。

她分不清是真实的,还是陆时靖编织出来的虚幻。

早上醒来,惊了一头的冷汗,连背部全部打湿了。

兜兜一个人在四周都有围栏的婴儿床上爬来爬去,看见她醒了,一双迷茫的大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萌的人心都要化开了。

“兜兜,到妈妈这儿来。”

她穿着睡衣把小家伙抱到床上,并且冲了奶粉,小家伙心满意足的抱着奶瓶专心致志的喝。

兜兜的眉眼五官与陆时靖的过于相像,她相信以后兜兜长大了,一定会更像的,也更英俊。

叩叩叩的敲门声响起。

“太太,起床了吗,早餐是下去吃还是房间里吃?”是李阿姨的声音。

夏樱听见自己不假思索的说:“房间里。”

昨天的烛光晚餐一口没动,还不知道怎么着了呢……还有李阿姨这一口一个太太未免喊的太顺口,那么快就接受了她的新身份吗?显然大家都觉得她运气好,运气好与失踪的太太长得像,运气好生了孩子,母凭子贵,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有她自己知道,不是的,她从来不是运气好。

……

战战兢兢的过了几天,出乎意料的是陆时靖没有再来纠缠她,说一些干扰她的话,是放弃了吗?

不像是那种会轻易放弃的性子。

果然,登门的是王洋。王洋给她看了一大堆的证据,证明她不是夏樱的证据,真正的夏樱另有其人,顶多与她长得有几分相似罢了,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人。

魏言修把她的身份隐瞒的太好了,收买了很多人,近乎天衣无缝。要不是陆总的那份DNA血液样本,王洋根本查不到那么深入的东西。

当他把所有的证据摆在夏樱面前,她确实如陆总所说的难以接受。也许因为陆总之前在她这儿的印象太差了。

“魏言修对你进行了很多次的催眠,导致你的记忆凌乱到六年前的一片空白……”

“你觉得你把这些所谓的证据拿给我,我就必须要欢天喜地的接受吗?”

“不是的。你和陆总的感情有多深,如果你恢复记忆的话,一定会心疼他这些年的经历与孤独……”

“不知道王助理有没有想过,就算我相信你,我就是怀音,他的妻子。现在的我没有原来的记忆,我只是一个全新的夏樱,我有选择的权力。而且我对陆先生并没有感情,他要的怕是一具一模一样的躯壳罢了。”

“我们正在想办法,我们找到了给你做催眠的人,他可以唤醒你缺失的记忆……”

“我拒绝。”

夏樱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觉得现在的生活很好,我不想背负从前的一切。我讨厌陆时靖,我不要改变现状。”

王洋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蠢了,明明夏樱就是怀音,她们两个人的共同点那么多,竟然全都被他忽视了。不过错得离谱的人,不止是他,陆总也是。虽然说眼睛看不见吧,怎么能在同个屋檐下相处那么久,都没发现呢。

最过分的就是陆小安。

就算大家都认不出来……

“王助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先上楼了。”

这是谈话崩了,无法进行下去的节奏。

目送着她高冷的背影,王洋哭丧着脸,唉声叹气,看来陆总想要重新赢回怀小姐的心,其漫漫路修远兮。

拐角遇上了许久没看见的陆小安,王洋叫住他:“小安,等等。”

“有什么事吗?”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夏樱就是怀音,对不对?”王洋的目光犀利,这种犀利的确认与陆时靖如出一辙。

陆小安没否认,露出一副嬉皮笑脸的纨绔模样:“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呵呵。

王洋抡起他的领口,另一只手随时一拳落下去,最终停在了发顶前。

“你这小子,你明知道还做出这种有违伦理的事情来,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把陆总当作你的哥哥?”

陆小安撕去伪装,面目变得狰狞,大吼一声:“凭什么,难道他夺走我的一切,伤害我,就不准我报复他吗?”

“陆总什么时候伤害你……”

“六年前的绑架案难道不是他指使的吗?爷爷把东汇集团大部分的股份留给我,我那么巧就被人绑架了,那么巧就有一位李先生用低价买了股份……”

“小安,你听我说,这些不是事实的全部……”王洋颇为震惊,一直觉得陆小安是个孩子,六七年前不过是个小学生罢了,即便是现在不过刚刚成年,哪里想到他的仇恨和误解那么深。

这个臭小子把真实的情绪掩藏的太深了,王洋不确定陆总知不知道,毕竟是他唯一的亲人,唯一的弟弟。

“我不想听,他为什么不亲自解释,对于我所做的,我也从来不会后悔。”

陆小安挣脱了之后,整了整领子,露出一抹阴鸷而坚定的极其不符合他年龄的表情来。

王洋露出震惊的眼神来,没想到小安是真的喜欢怀音,且不说辈分伦理,他们相差了十来岁就不合适,况且他从来没觉得两个人哪里是般配的,一看就知道怀音比他大。

无论夏樱怎么不肯承认,她也许就是怀音,那份DNA数据百分百重合就是最好的证明,魏言修能切断她的记忆,血液里的东西改不了。

尽管如此,她不愿意去医院,她不肯恢复记忆。

陆时靖没有亲口对她说,只是让王洋做中间人。

她感动他与他妻子的爱情,却无法真正将自己代入进去。而且,她答应过陆小安,这辈子都不会和陆时靖在一起。

小安离开了。

也不算是离开,而是搬出陆宅,选择住校。

她没有挽留,松了一口气,也许是对他们最好的结果。但她知道,小安在用他的离开向她强调。

周末一大早,李阿姨她们忙着准备食物水果等,告诉她今天去踏青。

最主要是带兜兜出去,小家伙一直闷在家里,不是打预防针,顶多在花园里溜溜。

夏樱觉得不错,玲姐她们给兜兜换上了蓝色的连体裤,里面穿着尿不湿,主要是皮肤白,眼睛长得又比较大,怎么打扮都好看,颜值差不多就是电视里代言奶粉尿不湿一类的小孩。

出门的时候,一身休闲装的陆时靖也在,他很自然的拍拍手,兜兜便扑了出去,被他轻易的抱在怀里。

果然是父子天性,无法阻断。明明陆时靖没怎么照顾他,但是他就是喜欢和陆时靖呆在一块儿。

手里空空的,夏樱觉得车内的呼吸紧张局促起来。

尤其是陆时靖不经意投注过来的眼神,随时黏住她似的,温度烫人。

她尽量视而不见。

可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她看见过他胡子邋遢的模样过,也见过他西装革履非常正式的样子,没见过此刻如此随性,干净阳光的他,一点都看不出是个三十六七岁的濒临中年的男人,拥有超高的颜值,修长的个子,温柔的浅笑,与平日里严肃古板甚至暴躁的他,截然不同。

也许他对他的妻子,就是这般温柔和气。

兜兜果然没有辜负他优秀出众的外表,到了公园就非常吸晴,尤其招年轻未婚女孩子的喜欢。

陆时靖一路尽心尽职,做个称职的奶爸,不知疲惫的抱着,不一会儿三四个女孩子就把兜兜围住了,他们逗弄着兜兜,余光却时不时的落在陆时靖的身上。

夏樱和李阿姨以及玲姐走在后面,李阿姨忿忿不平的道:“现在的年轻女孩,一点都不懂矜持,看见俊一点的男人,就跟蜜蜂见了花似的贴上来。这大秋天的,穿个短裤,不怕膝盖受凉哪……”

的确是,二十度不到,不是露肩,露腰,就是露个大腿……为她们的审美感到莫名的着急。

“陆总这大长腿太招蜂引蝶了,不过兜兜以后也会是一个美男子,没准比他爸爸还招女孩子喜欢。”玲姐笑盈盈的道。

她们照顾她的感受,所以从来不敢光明正大的在她面前说陆时靖的好话,称呼是太太,她几次反驳未果便置之不理,她不愿意承认自己和陆时靖是一对,顶多他们是兜兜的父母。

陆时靖的脾气似乎改了很多,被女孩子们纠缠,也没有发火。后来是李阿姨跑过去,把这些莺莺燕燕给赶走了。

李阿姨板着脸,“宝宝要抱给妈妈喝奶了。那么喜欢小孩,赶紧和自己的对象生一个,看起来也老大不小了,可以生了。”

几个女孩子被李阿姨怼得个个面色通红,看了一眼孩子的妈妈夏樱,尴尬逃走。觉得小孩子可爱是真,但觊觎陆时靖的美貌也是真的。

四个人对付一个小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插曲过去之后,一行人把大半个公园都逛过来了,秋天的景色宜人,湖畔亭台雅致,湖中央的天鹅把兜兜吸引住了,大家又投喂了一些干面包馒头,把天鹅吸引过来,兜兜乐个不停。

“宝宝长得好可爱。”

“他爸爸和妈妈也好看。”

“真是高颜值的一家三口。”

“……”

夏樱从来没跟陆时靖同框过,可即便如此,来往的路人,总能把她和陆时靖凑成一对。

李阿姨和玲姐打扮太低调朴素了,年龄也大,明显会被看作有钱人家的保姆一类。

夏樱每每听到,目光会一错。

中午,玲姐和李阿姨铺在草坪上好了餐布,放上了各种食物卤味与水果,兜兜在偌大的餐布上爬来爬去,抓着个香蕉,嘴里咿咿呀呀的,惹人逗笑。

只要她稍稍笑了,便立即有一道火辣的视线望过来。

夏樱立即恢复常态,不假辞色。

李阿姨和玲姐明显看出太太在给陆先生摆脸色看。

……

章节目录 第227章 同意催眠 一天结束了,除了她之外,大家似乎都很愉快。

有时候她会想,她回来到底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为了兜兜,或许是值得的。

其实这段时间她不是没有感觉,陆时靖的转变,陆时靖深情的目光,他只要空下来就立即投入到好爸爸好丈夫的角色之中,尽管她从来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色过,他一如既往,耐性十足。

她每时每刻都在尽量回避他,对他视而不见,可是她知道这些都是自欺欺人。

她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抵制住陆时靖这个天大的诱惑呢,他们有了一个孩子兜兜,这便是无论如何都无法割舍和改变的。

夏樱既矛盾又压抑,小心翼翼的克制着。她没有忘记自己对陆小安的承诺。如果她就是怀音,那么小安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提前知道却非要她做出承诺,是不是算准了会有今天?

脑子里乱乱的,只有看见兜兜的时候,思绪才能平复。

转眼兜兜六个月大了,时间太快了。

后来不管李阿姨和玲姐怎么劝她,她不愿意与陆时靖同框带孩子出游,大家拿她没有办法。不过大多数时候陆时靖工作比较忙碌,朝九晚五,因着她的避讳,两个人见面的机会大大减少。

其实她在陆宅就是太闲了,兜兜有三四个人围着,她并不忙碌,每天反而闲下来的时间多,整个人一闲下来就胡思乱想,想东想西,多愁善感。

她忽然找不到自己生存的意义,衣食不愁之后,没有追求,生活乏味又空洞。也许很多人会觉得她犯贱吧,哪个女人不想过豪门富太太的生活,有多少女明星尽管收入不菲,但还是挤破脑袋的想嫁入豪门。

兜兜长大了,有些小衣服穿不着了,天气一天天的凉了,所以夏樱和玲姐出门采购兜兜的衣服,尿片玩具启蒙书等等,顺便又带兜兜去游泳洗澡。这一折腾,便是华灯初上。夏樱一看,都过了饭点,兜兜喝了保温杯里的奶粉在婴儿车里睡得香甜。

本想提议晚饭在外面吃,司机把车开过来,收好了折叠婴儿车,玲姐主动坐到了副驾驶座上,陆时靖从后座出来,自夏樱手中抱走了兜兜,她尴尬的不知道该如此自处。

“我知道你在躲我,难道跟我相处就那么不自在吗?还是说我在你心目中已经能够影响左右你的情绪,悲喜?”

不愿意上车的夏樱听到陆时靖这话,立即就杠上了,为了证明他根本没有什么影响力。

她淡淡的道:“陆时靖,你不要太自大了。”

她心里却真的没有什么底气。

车子没有开回别墅,而是到了一间学校门口停下,陆时靖把她拉了出来,然后司机按照陆时靖的吩咐,带着玲姐和兜兜走了。

“陆时靖,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抗拒得厉害,没能摆脱他的大掌。

尽管不舍,陆时靖看着她像只刺猬似的,对自己怒目而视,一开始的喜不自禁到努力过后的却得不到半点回应进步,好像永远在原地踏步无法走进她的世界……慢慢的,在希望与患得患失中,一次次的心寒失望……他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忍受到什么地步,他最怕的是自己忍不住做出伤害她的事情来。

他最终松开了。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此。爱而不得。

夏樱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挣扎,痛苦。狠心拒绝这样出众的一个男人,是需要勇气的。

其实她可以不必在乎陆小安的感受,如果陆小安一直处心积虑欺骗她,又有什么理由让她遵守承诺。

“进去看看。”

陆时靖在前面带路,“你从小在孤儿院长大,高中毕业以后就辍学了,最遗憾的就是没有上大学,这个学校是你六年前上复读班的地方……”

她不是特别想回忆属于怀音的事情,脚步不觉跟着他去了,孤零零的在秋风中站着也不是个事儿。

当天晚上,陆时靖带着她去了很多地方,学校,公寓,小吃街……后来他没怎么提,她知道一定是他们曾经定情甚至是约会的地方,充满了美好的记忆。

是的,她完全没有一点儿印象。

有时候她在想,如果记起来,自己与这个男人多么相爱,或许会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快十点,夏樱有些困,也担心兜兜了。话说回来,兜兜是个让人省心的宝宝,自己能在婴儿床上乖乖入睡。

“车马上到了,还有五分钟。”

两个人站在路边,秋风渐凉,夏樱瑟瑟发冷。肩头多了一件外套,是陆时靖的,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被他不容置喙的按下。

“听话。”他的眼神又黑又专注,流露出一丝淡淡的宠溺来。

他们接触的手指部位的皮肤,突如其来的温暖,好像通了电似的,密密麻麻,窸窸窣窣,夏樱感觉身子有点僵,不敢再直视对方的眼睛,心跳在此时,不规律的跳动了起来。

她很清楚,自己激动,不是因为想起什么甜蜜过往来,而是无法抗拒这个男人无时无刻散发出来的荷尔蒙。

喜欢一个人,完全不需要理由。曾经对他的偏见,他性格上致命的缺陷在好感面前不堪一击。

这是喜欢吗?

为什么她讨厌此时此刻的自己,如同一只发、情期的动物,没有理智,她厌恶,仇视自己。

“我不需要。”

她用尽全力甩掉外套,向黑夜街道尽头跑去。

这些天她接收到的信息太多了,海市A市泰国香港到处都是有关于他们的东西,是大家有意无意想让她知道的,他们把这些东西强加在她身上,而且夏樱这个名字彻底消失了,不存在了。

在玲姐提出去度假是喜欢泰国海南还是香港澳门的时候,她终于爆发了。

“我不是太太,我从来不是你们的太太,我是夏樱,请你们不要再灌输我强加我不属于我的东西,可不可以?”

她低吼着出声的时候,表情是狰狞的,可怕的。甚至吼完的同时,把兜兜吓了一大跳,随即哇哇大哭,哭得很大声,哭得人愈发的烦躁。

玲姐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大,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急急忙忙抱起兜兜,哦哦啊啊地哄了起来。

夏樱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她手足无措,坐立不安,不知是想哭还是做什么表情……等到心情平复下来,兜兜也止住了哭噎。

她忙对玲姐道歉。

玲姐没有错,她只是完成陆时靖交给她的任务罢了。而她,也只是迁怒对方罢了。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暴躁的样子,可怕的自己都不认识了,还把兜兜给吓哭了。

她思考了一整个晚上,终于有了结论。

第二天,她告诉陆时靖,“我同意做催眠。”

她的面色很平静。

陆时靖无法按捺住自己的喜形于色,毕竟昨天听说了她发脾气的事儿,没想到今天峰回路转,事情有了转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她话峰转了转。

“什么条件?”

“催眠之后,如果我的记忆仍旧没有恢复,我希望你和所有人都不要把我当过你们熟悉的怀音,因为你们的眼神,你们的态度,让我无所适从,我只是夏樱,不是怀音,我是一个全新的人,独立的个体。”

“不会的。只要你同意,你一定能恢复记忆,你可以想起我,想起我们曾经的一切。”陆时靖激动的说道。他是如此信誓旦旦,成竹在胸。

可是他微微颤抖的手,口腔里的波动,泄漏了他此时紧张的心情。

章节目录 第228章 结婚 陆时靖动作很快,两天后就联系上了魏言修请来给怀音做过催眠的医生。

如果不是碍于他外籍的身份和知名度,以及还有利用价值,陆时靖杀了对方的心都有。

如果不是这个催眠师,怀音怎么可能离开他整整六年的时间,让他煎熬痛苦了这两千多个日日夜夜……

在诊室门口等待的过程,陆时靖揪心无比。王洋陪着他放下所有的工作,一同等着。兜兜在家,这种场合,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露面的好。陆时靖也没有把握,不确定催眠的结果是好是坏。

冗长的两个多小时过去了,门终于开了。

里面助手说话,陆时靖与王洋一前一后的进去,夏樱躺在舒适的沙发上,紧闭着眼睛。

催眠师脱下白大褂显得有些疲惫,他说的是英文,助理快速的翻译过来说,他已经尽力了,但是恢复的结果不是百分百的,甚至没有百分比,会出现很多种结果。

催眠本来是审讯犯人的一种手段,当然更多的则用于医学上的治病,在这个领域里,还没有说有哪个国家或者是某个医生教授能够驾轻就熟的运用,都是在不断的志愿者以及临床实验中摸索,验证。

所以怀音的情况,催眠师还真打不了包票。

陆时靖的眼底闪过一阵寒芒与冷意。

这个年轻总裁的气场太强大,与几年前的魏先生不分上下,都是狠角色。

催眠师与助理捏一把冷汗。助理忙转达催眠师的话,表示他当年是被逼无奈,魏言修用他家人的性命威胁他……他投鼠忌器,所以才给怀音做了几次催眠。

魏言修已经死了,死无对证,当初的事实到底是如何,哪里还弄的清楚。

王洋心里很清楚,陆总看到的是结果,而并非过程。无论这个催眠师如何狡辩,助纣为虐,帮凶的罪名少不了。

陆总不会轻饶他的,只不过暂时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沙发上的女人身上。

“出去吧。”

王洋打发催眠师和助理离开,注意事项基本说了,按照怀音目前的状况来说,不适合进行下一次的催眠,恐怕会导致她记忆紊乱,有些结果不好说,没准比现在的情况还糟糕。

留下了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给他们。

关门的时候,王洋不安的看了一眼二人,心中唏嘘,希望怀小姐能够找回记忆,变回以前的样子,陆总他真的不能再经受任何打击了。

这个男人看似坚强到无坚不摧,用冷漠当作武器,无法掩饰他每况愈下的脆弱的内心,多年来的孤独失去挚爱的痛苦,将他慢慢的消磨不剩什么。

陆时靖的掌心包裹住她纤细的一双手,抵在下巴的位置,高大的身体蜷缩在她留下的一点沙发的小空隙之中。

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眼神充满着忐忑,不安,那黑眸中的神采暗淡了许多。

两道眉头微微蹙了蹙,随即她睁开眼睛。

“小音,你感觉怎么样?”他激动的问。

陆时靖与她太亲密了,她有些茫然的看了他一眼,就要把自己的手从他的禁锢中拿回来。

柔软自他掌心渐渐流逝,她用同等陌生的口吻开口道:“陆先生,请你自重。”

好像一句话就将他打到地狱里,陆时靖感觉所有的一切都白费了,好不容易看见一点希望的曙光,他重新跌回到了暗无天日的沼泽里,不爱他的怀音,陌生的怀音,对他而言与秦思枚有什么区别,她们不过都是同样的皮囊。

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冷静,眼神却是阴厉着,“没关系,我们下次再试试看,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记起来的。”

怀音比他看起来更平静,口吻平和:“陆先生,我们都不要自欺欺人了,我想不起从前的过往,也许是注定,至少我还记得兜兜,我希望你可以履行我们之前的约定,不要打破现在安定的生活。万事朝前看。”

“不可能!我办不到!”

他魔怔了似的,爆发出一声低吼,从诊室离开。

看他的背影好像有滔天的怒火与不甘。怀音捂住微微扭曲的脸孔,仔细听,好像有一种强忍住抽噎的声音,一下一下的,无端的叫人感觉到压抑。

……

王洋很担心陆时靖,安排好接送怀小姐的车,急匆匆的追着陆时靖出去了。

这件事情对他的打击太大了,好不容易振作起来的,有时候他在想,怀小姐这般什么都不记得的出现,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总是那样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又争强好胜,怀小姐若真的一年五年甚至十年的无法敞开心扉接纳他,不知道他还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王洋是在俱乐部的健身房里找到陆时靖的。

他没换运动服,直接穿着刚刚医院的那一套,赤着脚,不断的在跑步机上调快速度,挥汗如雨,眼神麻木冰冷又绝望……如同一个毫无温度的机器人。

他在自我惩罚,自我虐待,加上诡异的近乎发泄似的歇斯底里的跑步与格格不入的装束,周围的人见状,投过去奇怪的目光。事到如今,陆时靖怎么可能在乎别人的目光。

王洋站在旁边足足等了两个小时,直到双腿感觉站得麻木了,诧异于陆总今天毁灭爆发似的体力,简直比特种兵的训练强度还大……脑子里这个念头刚过,就看见陆时靖整个人摔倒在跑步机高速运转的履带上。

周围的人纷纷过来帮忙,大家合力把跑步机关掉,然后把筋疲力尽汗流浃背的陆时靖给搀扶到了休息区域。

陆时靖睁着眼睛,全程没有说话,但是他浑身的肌肉都硬梆梆的,在叫嚣着似的。

他靠在墙后,王洋递过来一瓶水,他没有去接。

等他差不多缓过来,王洋说:“陆总,怀小姐虽然没有恢复记忆,但不会比之前的结果更差了,你们有共同的孩子兜兜,你们这辈子都密不可分了,你们也年轻,还有一大半的人生未过,未来有无限的可能,你何必执着于从前的怀小姐,你们可以开始一段新的记忆。”

陆时靖没有说话。

王洋从来不确定陆总是否听得进自己的话。

至少人还活着,在身边,还替他生了孩子,难道不是一件阴差阳错的好事么。

越是简单的道理,越容易被人所束缚,所遗忘,所忽略。

“水给我。”

沉默良久,陆时靖声音有些沙哑的说,将一整瓶矿泉水一饮而尽。

王洋渐渐的松了一口气。

……

对于怀音和兜兜的日常生活来说,今天和往常一样,一个小插曲,没有什么不同。

原以为陆时靖那样高高在上,极其自负的人,在医院里如此的失控与失态,一定一时半会儿没法接受,谁知他傍晚的时候就回来了。而且他表现出来的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把兜兜抱到客厅里,一大一小愉快的玩耍。

这倒让怀音有些看不懂了。

她确实没有恢复记忆,有零星的片段闪过,但始终觉得如幻灯片里的女人不是她,与陆时靖相亲相爱的女人,不是她。

如果一开始就有人告诉她,她是怀音,那么她接受的程度可能会快一点吧。

催眠结束之后,有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想到的失落,缠绕着她。

夜深。

毫无睡意。窗外月色正浓,在院子里洒下一地的霜华。

兜兜睡得很熟,小家伙的睡眠质量随着月份的增长,越来越规律,几乎不会在半夜里醒来或者哭闹,加上几个人照料得宜,就算是感冒这种小病几乎都没有过,身体素质好的惊人。

“睡了吗?”

有敲门声传来,她听得出来是陆时靖。

本不想与他进行无谓的谈话,偏偏嘴巴身体完全脱离了意念,率先答应:“没。”

“我们谈谈。”

紧接着她披了件外套出去,蹑手蹑脚的关好门,却见他一身单薄的睡袍,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修长的身体有几分弯曲着,挺吊儿郎当的姿态。走廊里的灯昏暗,将他的脸照得朦朦胧胧的一片,但依旧是帅得一塌糊涂。

怀音渐渐心跳加速。

她现在的确是渐渐习惯了自己叫做怀音,她找不到共鸣,却也没有办法使用夏樱这个名字,至少她成为母亲之后,便会为孩子考虑的更多更全面。

“去楼下?”

“你不穿个外套?”

见他率先下了楼梯,怀音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现在天气比较凉了,屋子里暖和是因为有地暖的关系,室内室外温差可不是开玩笑的,一冷一热的,很容易生病感冒。

“你关心我?”他转过脸,眼睛里闪烁出了两颗星星。

那样炙热,执着的凝望着她。

一眼万年。

她感觉整个人要被他吸进去似的,彻底沦陷。

怀音振作冷静了片刻,冷漠的道:“不用再试探我,我没有记起你。我是怀音,但不是与你相爱经历过种种的怀音。”

她这句话最是伤人。

陆时靖眸光一暗,两人一前一后的来到院子里,虽然自作多情,陆时靖仍旧裹了一件外套。

别墅外十分安静,冬天即将到了,连小动物们都不喜欢在夜里出行。周围静得只剩下两人走路时发出的沙沙声。

“你……”

“我们结过婚吧。”

两人同时开口,但陆时靖的话好似一个定时炸弹,炸得怀音外焦里熟,不知所以。

她愣住,茫然:“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结婚。”陆时靖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而且无比的认真。

两人的脚步在此间停下来。事实上,他们根本没走了几步。

怀音觉得有些荒谬,有些好笑:“陆先生,你没跟我开玩笑吧,我白天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的记忆多半是找不回来了,而且我根本也不想找回来,我觉得现在挺好的,我不愿意改变现状……你为什么要跟一个陌生的女人结婚,如果只是相同的皮囊,我相信你一定能找到更多的复制品和替代品。”

怀音挺难过的。讽刺他挖苦他,她并没有感觉到胜利的快、感与归属感。

她必须承认,她嫉妒那个女人,嫉妒一模一样的自己。

她想听到的话,只有一句。

对方未必肯说,事情未必肯按照她期望的发生。

陆时靖说:“兜兜现在还小,但是再过一年多,他要上托班,幼儿园,以后是小学……兜兜需要一个完整的家庭,有爸爸有妈妈,我希望我们能成为一家人,真正的夫妻,一切都是为了兜兜的成长。”

“你疯了!”她迟疑着,最后从嘴里挤出这么一句话来,“我不会同意的。”

“我没疯,这是我深思熟虑考虑过的。你说的对,万事朝前看。给我一个你不同意的理由。”

“你根本不爱我,我也……不爱你,我们为什么要在兜兜面前伪装,你可以欺骗他几年,但是以后长大了呢,难道他不会发现吗?兜兜有我的照顾和抚养,你也可以有你的自由,但兜兜是你的儿子,这一点不可能改变,你不必担心。”

“谁说我不爱你?”他急切的否认。

怀音有些伤感,声音酸酸的道:“你爱的人不是我,从来不是我。”

“我们有以后,给我一个机会好吗,你不是说要朝前看吗,你怎么知道我不会爱上你,你和从前的你一模一样,性格,说话,脾气,甚至是处理事情的方式……是我太迟钝,那段时间我沉浸在失明失去你的各种不堪的黑暗阴影中,所以没有发现是你,还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情……即便没有以前的那些年,我们有新的记忆,这一年多来的相处,是真的。”

“告诉我,你讨厌我吗?如果你不讨厌,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我们可以慢慢的在一起,给我一个机会好吗?”

陆时靖变得不像陆时靖,他将他自己摆在了无比卑微的位置上,他对她的吸引力太大了,从讨厌到喜欢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态度。只要他有一点点的松动,她内心的小骄傲就松动了,更别谈他如此真诚。

怀音的喉头哽噎着,脚步似点穴,没办法走开。陆时靖的气息密密匝匝的将她包围住,他织了一张天大的网,团团围住,如何逃离,如何不沦陷。

他就是在逼迫她做决定。

“别逼我好吗?我不知道。”

她捂住耳朵,原本她顾忌的就是这一点。眼下两个人说开了,她应该高兴才是。

可……

“不用着急回答我,我们有很多时间,我不会再逼你了。我爱你,小音,无论是从前的你,还是现在全新的你,你不恢复记忆也没关系。”

陆时靖深情的拥抱住瑟瑟发抖的怀音,此时的她柔软的不像话,更如同一张白纸,可以任由你涂上颜色。

她早就对他动心了。

陆时靖以前看不明白,现在清清楚楚明白她的心。一个女人如果真的讨厌一个男人,能绝情到极致。

其实有什么可纠结的,她们原本就是一个人。

……

怀音到底是答应了他,坐实了陆太太的身份。

除了自尊心,她想不出任何再拒绝的理由。于公于私,她都应该和陆时靖结婚。

虽然两个人敞开心扉了,但是始终没有进一步亲密的举动。他们之间都太小心翼翼了,怕伤害到对方。

陆时靖想要给她一个隆重的婚礼,他和她尝试过香港教堂简单的婚礼,但是他更希望能够向全世界诏告,他爱的人回来了。

怀音坚决不同意,所以陆时靖妥协了,将婚礼取消,改办了一个兜兜的周岁宴。

两个人因此有些摩擦,陆时靖在绝大多数时候会迁就她。说来也奇怪,陆时靖后来真的没对她发过脾气,百依百顺,两人的相处模式不是刚刚谈恋爱的男女,却好像好夫老妻,但是其中又参杂了一些陌生与距离感。不过,也不算是什么大的问题。

他们之间日常相处的话题,更多的是围绕兜兜的教育,成长等等。

其实吧,不办婚礼也无所谓,毕竟在法律上,她就是他的妻子。

至少陆时靖是这么以为的,谁知某次想把怀音的身份证给补回来,却遇到了一点问题。

怀音的身份证已经注销了,在几年前就变更为失踪人口,失踪人口时间一场杳无音讯就当做死亡销户处理了。

陆时靖知道后大发雷霆,在相关部门闹着,这尊大佛,工作人员怎么惹得起啊,但是按规章办的事,不可能因为他个人破例。

他现在户口本里的婚姻状态是中年丧妻,成了鳏夫。突然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他和怀音在法律上没有夫妻关系了。

这一点,让陆时靖寝食难安了好几天。

他喜欢现在的生活,越是热爱,越是患得患失,害怕自己什么时候就失去她了。尽管有权有势,他骨子里就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男人。

最后还是找了机会同怀音说出口,让她再同他领一回结婚证,虽然是以夏樱的名义,还有,他希望她把名字改回来。每个人都有一次改名的机会。

就算没有,陆时靖也要把这次机会给变出来。

这个男人一脸的不安,与在公司里怀音看到新闻里杂志上那运筹帷幄杀伐果决挥斥方遒的样子,简直相差十万八千里。

她点点头,“什么时候去?”

“你同意了?”

“嗯。”

“太好了。”

那一刻,陆时靖开心的像个孩子。

怀音的眼眶竟然微微的湿润了,不知道为什么,难道随着年龄的增大,性格上多愁善感的部分越来越浓烈了。

他根本不知道,她其实也在乎他,喜欢他,只不过没有表现出来。

她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了之后,又有另外一个怀音出现。

她也是害怕的。

找不回之前的身份,怀音的年龄又无端端的小了好几岁,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感慨。

兜兜的周岁宴办的异常的奢华。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大结局 是在海市最豪华的酒店,是东汇集团开发出来新项目的黄金地段,周边的配套设施以及商业街初见端倪。

来参加周岁宴的宾客自是不用说,全都是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对于怀音,她一个人都不认识,面对大家的赞美之词,她只是礼貌的微笑点头,没有太多的客套与交谈的意愿。

这一点,陆时靖能够体谅她。

她看朋友的眼光不怎么准,从前的几个,就是最好的证明。

看人的好坏,自然是他比较擅长一些。

怀音的心思全部放在了兜兜身上,她和其他女人不一样,她觉得不怎么需要私生活私人空间,她愿意把时间通通给兜兜,陪兜兜,她喜欢,就是这样而已。

兜兜今天打扮的像个小王子,白衬衣,西装背心,三七分的头发,挺复古的,还有一个红色的小领结,奶胖奶胖的体型丝毫没有影响到他小小年纪便出众的五官颜值,反而大眼睛突突,招人可爱。

不知道为什么兜兜走路比较晚,他只会到处爬,开口也是。

她一度很担心兜兜是不是比别的小朋友要发育迟钝一些,嚷嚷着去看医生。都说儿子的智商随妈妈,陆时靖那么出色的优良基因,难不成是被她拖了后腿?

后来吧,全国各地的专家专门给兜兜会诊过了,得出的结论出乎意料的统一,孩子非常健康,智商也没问题,不用担心。

虚惊一场之后,她倒没有再小题大作患得患失。

兜兜健健康康的,更多的时候,小家伙其实是懒吧,吃完了睡,睡完了吃,所以把本来正常的身体,养得奶胖奶胖的。不是那种过分的胖,这个体重在临界点之间,因为从小个子高的优势展现出来,所以医生倒没有让家长刻意的限制小朋友的饮食。

这个无肉不欢的小朋友,怀音是越来越爱不释手。

兜兜喜欢让妈妈抱。

宾客越来越多,基本来的都准备了礼物。陆时靖特意交代过,所以一辆豪车一套别墅这种类似惊人的礼物没有,就是一些小孩子的玩具,可也都是某国限量版等等。

兜兜长得可爱,只要是个女的,看到他母爱自然而然的泛滥。大家轮流的抱着兜兜,和他玩耍,怀音尽管有些不放心,但分得清场合,就没阻拦。本来就是高兴的日子,更何况孩子没必要养得太金贵。

兜兜就是一个没心没肺的孩子,你抱下摸下,他不哭,还会配合的咯咯笑。

“没事的,咱们的儿子讨人喜欢。”陆时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的身边,搭上了她的肩膀。

这么一来,她整个人往他的怀里带。

她欲言又止的说:“儿子的脸不能捏多了,否则容易流口水。”

陆时靖笑道:“哪里来的迷信……”

怀音:“李阿姨说的,我觉得挺有道理的。”

“她们没有亲兜兜,你放心吧,现在那么小就开始吃醋了,以后儿子要是交女朋友,你岂不是要泡在醋缸里?”

“……”

“其实,我觉得你可以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亲爱的老婆。”

陆时靖最近越来越擅长甜言蜜语的攻略了,两人的距离近了不少,还是在跃跃欲试的阶段,偶尔会亲吻,拥抱,但都是极尽克制,非常守分寸的。

怀音脸色微微有些热。

这种情话和亲昵,会让她害羞。

“我们去跳舞。”

陆时靖不由分说的把怀音拉到了一间幽暗的休息室里,里面有一搭没一搭的旋律响起,陆时靖带着她跳起了缠、绵的舞。

他的手放在她身后,她也拥住他,踩在他的脚背上。没有什么章法的舞步,两个人抵着头相互依偎着,气氛十分的美好。他们呼吸交叠,心意渐渐相通,怀音觉得自己已经意乱情、迷,无法自拔。

他的吻落下来,是那么的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他是爱她的,他们之间其实也没有那么多的矛盾,障碍。

陆时靖是早有预谋的,亲着亲着就变了味道,他直接推她到了一张宽大的沙发上,手也开始不规矩了起来。

里面的空调温度是不是打的太高了,或者根本没开?

就在两个人最是浓情蜜意的时候,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陆总,夫人,不好了!”

是王洋有些乱糟糟的声音。

没眼色的东西,陆时靖勃然大怒,如此美妙的环境下,差点就要成功了,却被人拖了后腿。

“陆总,你们在里面吗?”

迟迟没有人答应,王洋用力的开始拍门。

怀音推了一把身上肌肉硬梆梆的陆时靖,不可否认,他的肌肉练得是真好,胸肌腹肌壁垒分明,添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不瘦,不油腻……完全没有辜负他的这张脸。

怀音有时候觉得陆时靖是故意的,故意用尽一切来诱、惑她。

“不管他。”

陆时靖再次想要攫住她的樱唇,结果被她的手挡在中间,亲了一个空,“万一有要紧的事儿呢……”

“什么事能比我们现在的更重要。”

“我们的事……晚上再说。”

严丝合缝之中,她可是真真切切的感觉到他的冲动,坚不……她羞红了脸,她的经验少的可怜,兜兜一周岁了,两人仍然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也许是性格使然,在这方面,她没法坦然。

陆时靖一听有戏,眼里的漆黑松了几分,两人各自整理好仪容仪态。

王洋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兜兜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抱走的。

至于抱走兜兜的那个人,在几分钟后的监控视频中,陆时靖和怀音确认了是陆小安。

这段时间,陆小安没有出现过,陆家所有的人集体失忆了似的,选择遗忘他。怀音和陆时靖则是默契的不提。

他们明白,整件事情里,他们没有对不起陆小安的地方。

如果他自己没有走出心里的那一关,便没有人可以帮他,也没有人有义务去帮助他。

陆小安这颗定时炸弹,终于还是炸了。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吵吵嚷嚷。

谁都没想到,他会做出如此偏激的事情来。怀音整个人三魂没了七魄,惴惴不安的说不出话来。

陆时靖抱住她,马上拨打了陆小安的手机,没想到响铃了几秒钟之后,陆小安很顺利的接起了电话。

“小安,你在哪里,你要把兜兜怎么样?”陆时靖的表情冷的如刀鞘。

他此刻的状态,大家完全能够相信他下一秒能够把一个人撕碎。

玲姐扶住昏昏欲坠的怀音,怀音捂住嘴巴,女人和男人不同,她现在是六神无主,泫然欲泣,更多的是担心害怕恐惧,浑身有些无力。

陆小安报了一个地址。

陆时靖一边挂掉电话,一边和王洋离开现场。

“我要一起去。”刚才还柔弱的要倒下的怀音,坚定的拉住陆时靖。

陆时靖犹豫着,眼中有几分不忍和宠溺:“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我保证把兜兜安全的带回来。”

“不,我和你一起,小安的脾气我知道,我要去。”

陆时靖拗不过怀音,只能拉着她一块儿走。刚刚怀音已经在电话里听见了兜兜的咿呀呀说话声。

兜兜是她的全部,份量甚至超过了陆时靖,她怎么能允许有人伤害他,即便是小安也不可以,她怎么可能在家待得住。

她知道陆时靖怕什么,无非是担心陆小安做出偏激的事情来,然后亲眼看到什么可怕的事情,所以还企图保护她。

陆小安说的地方,是他的学校。

教学楼的顶楼。

怀音当然知道,这个顶楼,是曾经小安轻生的地方,就是因为他的这个举动,她才答应和他交往的。

即便小安居心不良处心积虑,她对他恨不起来,说到底,他心里不好过,一次一次的失望。

夜风袭袭,陆小安坐在护栏上,身体大半是朝里面的,他怀里抱着的赫然是怀音和陆时靖的儿子兜兜,兜兜不哭不闹,一双懵懂的眼睛望着陆小安,嘴里咿咿呀呀的听不清在说什么。

对这个孩子,陆小安的心情十分复杂,如果不是他的出现,或许怀音姐还不会和二哥在一起,更不会相认。

他喃喃道:“你是专门和我作对的克星吗?”他口中苦笑,小屁孩又怎么会听得懂呢。

兜兜啊呜啊呜的,嘴里含糊不清。这么可爱的小孩子,很少有人能下得了手吧。

“小安,你不要冲动,把兜兜放下来。”

陆时靖和怀音匆匆赶到,对陆小安大声喝道。怀音看见眼前惊险的一幕,吓得双膝一软,差点就支撑不住。可她明白越是到了这个时候,越要冷静,坚强一点。

陆小安的脸色骤变,声音却懒洋洋的,出奇的平静:“你们来了。”

怀音拦住陆时靖,就是怕他冲动,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小安,你把兜兜抱到这里来,干什么?把他给我,好不好?”

声音里尽是哀求,她的心跟吊起来似的,没有个依附点。

“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陆小安强迫自己不去看她焦虑的脸,他的生命中,再没有一个女人,如姐如母给他的印象如此深刻,她是很重要又最特别的女人。

怀音道:“是我没有遵守承诺,是我对不起你。大人之间的事情,不要牵扯到小孩子好吗?兜兜他……他是你的侄子,他是你的亲人。小安,你不要做傻事,兜兜要是有什么意外,我也不可能独活,你知道的,他是我的全部!”

“是你的全部吗,比我二哥还重要?”

陆小安话落,陆时靖的脸变得无比阴沉,“小安,这件事情我已经不打算再追究了,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二哥,我劝你最好不要威胁我。我就是喜欢怀音姐姐,从懵懂到现在成年,我很清楚自己的感情。你们不要觉得我年纪小,不懂爱情。我告诉你,我不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陆小安一副冥顽不灵的样子,着实让人青筋暴跳,陆时靖浑身的血液在涌动,恨不得狠狠的揍他一顿,大卸八块才好。

怀音越走越近,却被小安给喝住了脚步,“别靠近了。”

“小安,我求求你,不要伤害兜兜,你是看着他出生的……”

“怀音姐姐,那我问你,如果我让你在兜兜和我二哥里,选一个,你选谁?”陆小安叹了一口气,“怎么办呢,我没那么伟大,本来我都已经和你订婚了,看见你们顺顺利利开开心心的在一起,我心里就是不舒服。”

怀音快速的毫不犹豫的回答:“我选兜兜。”

陆小安很清楚的看到陆时靖黑沉如锅底的脸,迸发出一块块的冰渣子。

兜兜突然说话了:“蜀黍。”

是对着陆小安说的。

陆小安吃惊的看着他,那眼神清澈无比,笑容天真无邪,忽然觉得自己特别傻,他丧气般的道:“你这个小屁孩……”真是会懂得拿捏人的心。

“兜兜……无……”

小屁孩。

陆小安说:“欧巴桑,你以前也是叫我小屁孩的。”

怀音道:“我都忘记了。”

陆时靖捏紧的拳头蓦地松开了,对着暗处的王洋打了一个手势。他们这次来并没有惊动警察,只是叫了几个身手比较好的可靠的手下。

“如果我说,我从没想要伤害你和兜兜,你信吗?”陆小安给了怀音一个苍白无力的笑容。

“我相信。”

……

然而事情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陆小安把兜兜安然无恙的抱了回来,怀音挺担心陆时靖会暴揍小安一顿,毕竟小安一声不响的带走兜兜,又到那么危险的地方来,简直是胡闹,如果说他们要追究的话,都能构成刑事罪了。

陆时靖什么都没有说,没有做。

过了一段时间,陆小安来了一次陆宅,告诉她,他要出国了。

也好。

兜兜似乎很喜欢陆小安,叔叔叔叔的叫个不停。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她和陆时靖成了真正的夫妻,可她仍旧没有想起什么来,但丝毫不妨碍他们幸福的生活。

有些东西,不必去较真了,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