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楚歌》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这是古代战场? 周历373年,楚国涿郡,河东平原。

清晨中的一缕晨曦透过密密麻麻的树叶,化作点点光斑,落到了地面上的那个青年脸上。

青年年纪并不大,看上去不过二十岁左右,模样坚毅,五官深邃,身材说不上壮硕,但是很精炼,肌肉匀称,有一种流线型的美。

不难想象,他的体内有着怎么样的爆发力和速度。

但此时这个青年正在昏迷状态,身上看起来也并没有明显的伤痕。

直到山林里,一阵从平原外吹进来的风,拂过他的脸庞。

宁轲鼻子微微颤动……

这是……

血的味道……

他悠悠转醒,不知道为什么,宁轲头痛的厉害,睁开眼睛后,依旧是躺在了地上,好半晌才回过劲来。

刚刚风里的血腥味将他敏感的神经勾醒,此时看着周围陌生至极的环境,宁轲更是茫然。

他站起身来,环顾四周,眼睛瞪大。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在最后关头引爆了实验基地的自爆程序,在火浪涌来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失去了意识。

“我没死?这怎么可能……”

没有人可以在那种程度的爆炸中存活下来,可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而且这里的环境陌生至极,宁轲在孤岛呆了这么多年,里面的一草一木他都熟悉,很明显这里不是孤岛了。

“是谁把我救了,然后丢到这里?”

“不,不可能,我根本不可能从爆炸中活下来……”

宁轲冷静地分析着现状,他低头看看自己,强而有力的力量感再次充盈了身躯,身上一丁点伤痕都没有,更重要的是他不着寸缕,身上的衣服不翼而飞!

当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这里的环境,宁轲先不去想自己为什么没死了,他找到森林里的最高的一颗大树,如同一只灵猴一般,三五下就爬到了树顶。

二三十米高的大树顶,让宁轲的视野终于开阔起来。

这是一片广袤的森林!森林之外是一处平原,远远地看去,平原上有密密麻麻地人影在晃动。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宁轲回想脑中的知识,这一处跟他脑海里的任何一个地理位置描述都不像。

宁轲皱皱眉头,顺着树干滑落下来,离地近十米高的时候,直接跳下,轻盈落地。

他现在心中迷茫,但是无论什么情况,都要比在孤岛基地中的好上无数倍。

他并不畏惧森林,经历过残酷生存训练的他,在森林里可以自如的生活下去。

宁轲环顾四周,扯了几束茂密的树枝遮挡隐私部位,想了想,毅然朝着刚刚看到的平原方向走去。

风从平原吹进森林,宁轲嗅觉敏锐,清晰地分辨出里面夹杂的血腥气息。

刚刚他在树上也有看到,平原外密密麻麻地都是人,但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这里地势广阔,血腥味居然还能这么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宁轲加快了脚步,平原看着近,但是相距也有好几公里远,宁轲越是靠近,越能感觉到那里的不平静。

他顺手折了一根粗壮的木棍,有武器在手,心里也更加有底。

翻过茂盛的丛林,平原外传来了极其嘈杂的声音,有嘶吼、有惨叫、还有金铁碰撞的声音。

如果将眼睛闭上的话,宁轲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在一个古代的混乱战场当中。

宁轲放慢了脚步,拨开茂密的树枝,注意力都放在前方,身子也下意识的猫了起来。

就在这里,脚下一个柔软的重物绊了他一下,宁轲不禁一个踉跄,险些被绊倒。

他低头一看,瞳孔微缩,原来这是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士兵,一身装扮就像是古代的士兵,他的胸口插着一支明晃晃的羽箭,脸面朝天,眼睛瞳孔早已涣散,嘴角还挂着未凝固的血迹。

宁轲不用细看便已经知道,这人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了。

但是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这人会一身古代的装扮?拍戏需要拍到假戏真做的地步?

宁轲没有停留,此地古怪,他必须尽快出去。

向前走出两步之后,宁轲又转身折回,将地上那具尸体的衣服脱了下来。

他将腰间几束敝体的树枝丢掉,穿上了这个士兵的衣服,黑色长衫还算是合身,再穿上那士兵的皮甲之后,看起来便有些英姿飒爽了。

宁轲没兴趣打量自己的样子,他只是想找身衣服遮体而已。

士兵装备寒酸,除了头盔镶了铁,其他的护甲都是兽皮加两片薄铁便算是铠甲了。

宁轲没有拿头盔,而是拿起了士兵手中的那柄断刀。

即便是断刀,也比空手要强。

宁轲将士兵睁开的眼睛抹上之后,便快步离开了这里。

越往外面走,那嘈杂的声音越强烈,当宁轲走出森林,踏上平原的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

本是一望无际的绿茵平原,此时却毫无美感可言,蓝天白云之下,是黑白双方的血泪厮杀。

双方加起来何止千人,无论是黑方还是白方,纷纷挥舞着手中的长矛和砍刀,朝对方致命要害处杀去,这里没有仁慈,也没有理智,要想活下来,只有将对方砍倒,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双方想尽一切办法至对方于死地,这是恶战,没有任何章法可言。

只要受伤倒地,很快便会被对方数十人的刀剑砍成碎块,但是一人倒地,马上又有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前赴后继,没有丝毫退路。

宁轲看呆了,他也杀过不少人,但是这种场面他却没有见过。

现在热武器时代,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规模的冷兵器战争!

在这场冷兵器战争里,人就像是化身成为了野兽,生命变得如此廉价。

宁轲咽了口唾沫,但是内心却又隐隐有些兴奋。

就在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白色铠甲将士发现了站在一旁发愣的宁轲,他瞪着血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宁轲的脑袋,驱着马,手里提着长矛,朝他猛冲过来!

宁轲不明所以,根本没想明白这人为何要对他出手,不过这样就想杀自己,未免想得太过简单了。

那将士骑着快马,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手中那杆长矛带着血腥之气,直指宁轲的脑袋!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勇士壮我大楚! 这名骑在高头大马上面的将士是一名千夫长,他的身上聚集了众多人的目光,众人见他挥舞长矛杀向一个发愣的楚国士兵,结果是如何想都不用想。

步兵怎么可能打得过骑兵!

可是那楚国士兵被一矛挑飞脑袋的场景并未出现,他就站在那里没有避让。

那将士一矛暴刺过来的时候,宁轲甚至可以看见他脸上挂着的残忍笑意。

只不过眨眼间,将士连人带马已经冲到了宁轲眼前,手中长矛对着宁轲的脑袋猛然一刺!

就在这时,宁轲动了,他的身躯闪电般的横移出半米,躲过了这致命的一矛,同时也避开了战马的撞击。

在将士发愣之际,宁轲手中那半截断刀猛然向上一挑!

只听得扑哧一声闷响,断刀直接从对方的下巴插入,去势不减,直接将对方天灵盖都给挑飞!他并没有如何用力,仅凭将士骑着马的冲击力,断刀轻而易举地就刺穿了他的头颅!

骑马将士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来,便命丧当场,宁轲将尸体甩在地上,战马失去了主人,嘶鸣一声,慌乱地跑进人群里面。

简简单单地一击,宁轲可谓是将身法、速度、力量演绎到了极致,周围的士兵们还没反应过来,那骑着高头大马的千夫长就被一刀毙命。

“啊!伍将军!”

此情此景极其不可思议,在周围厮杀的黑白双方都是一惊,特别是白色战甲的那方,看向宁轲的眼神已经是有些骇然。

他们想将尸体从宁轲的脚下抢回来,但是慑于宁轲的气势,竟是有些不敢向前!

与此相反的是黑色方,回过神来之后,他们脸上渐渐露出狂喜之色,迸发出来的斗志更加昂然!口中更是呼喊着他们诸侯国的名字!

“楚!”

“楚!!”

“楚!!!”

宁轲有些奇怪,不知道他们喊的是什么,但却能感觉到这一阵阵的喊声很振奋人心,让人心血澎湃。

死了一名千夫长并不能左右这场规模宏大的战斗,很快,白色方的将士们反应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便有数十名穿着白色铠甲的士兵挥舞着长矛、刀剑朝宁轲杀了过来!

宁轲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提着那把断刀迎面杀了上去!

虽然搞不清楚状况,但是对方分明是要杀他,总不能坐以待毙,其实他心里隐约猜到,对方可能是把他当作是黑色方的人了。

这就是霉运当头了,显然对方也不会给他解释的机会,只能迎头战上去。

眨眼功夫,双方便碰到了一起,宁轲身法极其灵巧,躲过对方兵器的同时,手中断刀挥舞开来,一刀劈开一名士兵的胸膛!

而白色方众人也不甘示弱,四五根锐利的长矛朝着宁轲暴刺过去。

宁轲将挂在刀上的尸体甩开,整个人一蹦一丈多高,在半空中一个扫堂腿,直接将这些大汉一脚踹飞!

周围的黑甲将士看得目瞪口呆,想不到他们之中还藏着这样一位勇士!

“勇士!”

“壮我大楚!”

有宁轲帮他们打开了一个口子,他们也没有傻站着,跟着宁轲便朝白色方将士们杀了过去!

宁轲被激活身体潜能之后,还未像今天这般畅快淋漓的发挥过实力。

他一个人冲进了数十人的包围里,如同鬼魅一般的身法在人群中穿梭,每一次的刀光闪烁,便是一片血雨飞起。

数十个人非但没能伤到宁轲丝毫,更是被他用一把断刀砍翻了十多个,而且他越战越勇,再这样下去,恐怕会动摇到军心!

黑甲将士们看着己方勇士如此锐不可当,更是军心大振,追着有些溃败的白甲将士就是乱杀。

如果从整个战场来看的话,其实白甲将士一方是有着巨大的优势的,但是唯独宁轲的这个角落,数十名黑甲将士跟着他,将近百名的白甲将士杀得抱头鼠窜!

正当宁轲杀得兴起的时候,远处传来了号角之声。

他没什么感觉,但是身边一众黑甲将士闻声脸色巨变!

“撤退!快跑!”

闻言,宁轲愣了愣,他现在是帮着黑色方打出了巨大的优势,撤退?跑?

见他在犹豫,一名瘦小的黑甲将士跑到宁轲身边,连声道:“勇士,快跑!我们输了!”

他的话带有一定的口音,和现世中宁轲听过的任何一种方言都不一样,但好在是能听懂。

看到宁轲还在发愣,瘦小的黑甲士兵有些急了,指着远处的一处沙尘滚滚的地方道:“正面战场我军败了!再不走,齐军就要将我们包围了!”

宁轲一刀砍翻一名杀过来的白甲士兵,顺着这个黑甲士兵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除了如同沙尘暴一般的烟尘,他什么都没看到。

随后他脸色大变,这根本不是沙尘暴,而是敌方的骑兵队伍!

庞大的骑兵队伍朝着战场飞奔过来,马匹飞奔的时候,扬起沙土,看上去就像是沙尘暴一般!

那排山倒海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宁轲不是傻子,杀了对方这么多人,还穿着黑色甲胄,要是被这些人包围,岂有不死之理?

“跑!”

说时迟,那时快,宁轲想都没想,直接拔腿就跑。

那瘦小的黑甲士兵自己都还没来得及跑,回头一瞧,好家伙!勇士都已经跑出去十步开外了!

“勇士等等我!”

一路上不停地有白甲士兵冲出来阻断他们的后路,渐渐地,宁轲也和黑甲士兵大部队分散了。

那瘦小黑甲士兵则跟着宁轲,他们这边算是撤退比较晚的,战场嘈杂,通常那头的号角声传过来,中间再用号角传过去,传到宁轲这边的时候,大部队已经跑出去一定范围了。

白甲将士们追不上大部队,便将这些落单的黑甲将士统统包围起来。

宁轲在前面边杀人,边开路,速度丝毫不慢,那瘦小黑甲士兵甚至还有些跟不上他的步伐。

不仅仅是那瘦小黑甲士兵,其他的黑甲士兵此时都已经将武器和铠甲丢掉了,这个是跟死神搏命的赛跑,留着武器根本没有用,只会拖慢自己的速度,溃败之势如同决堤之水。

宁轲心中极其郁闷,对自己的遭遇隐隐有了一些猜测,这等规模的冷兵器战争,绝对不可能出现在现世中的。

穿越就穿越吧,他也能接受,换个世界生活,对他来说是更好不过的选择了。

但是为何如此倒霉地卷入到这等战争之中?难道他这辈子就离不开这个圈子了?

卷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

“勇士,救我!”

那瘦小的黑甲士兵体力不支,渐渐有些跟不上宁轲的速度,被十多个白甲士兵围了起来。

宁轲虽然冷酷,但他并不是不近人情的人,从小的遭遇,让他变得恩怨分明,更何况是这个瘦小的黑甲士兵特地过来喊他撤退,这才导致两人都被落下。

宁轲没有犹豫,提刀朝那十多人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三章 兵败如山倒 这十多个白甲士兵根本不是宁轲的一合之将,刀光闪过,这些士兵的脖子便齐齐浮现出一道血线。

“快走!”

宁轲伸出有力的手,一把将摔倒在地的瘦小黑甲士兵拉了起来。

身后追兵依旧在继续壮大,再不离开,迟早会被乱刀砍死!

宁轲一路狂奔,但是身后的瘦小黑甲士兵体力明显有些不支,根本跟不上宁轲的步伐。

“勇士,你走吧,不用管我,我大概是要命丧于此了!”

“别废话了!”

宁轲直接将他背到背上,朝着山林后方跑去。

这瘦小黑甲士兵很轻,背着对他的速度也影响不大,但稍稍阻碍了一些灵活度。

他们已经被白甲士兵和大部队隔开,想要去跟大部队汇合已经是不可能了,只有不停地向前跑。

“小心!齐军放箭了!”

背上的瘦小黑甲士兵一直在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眼看就要进入山林,结果对面终于忍不住了,弓箭手拉弓便射。

宁轲精神专注到了极致,感受到身后的破空声,他想也未想,瞬间侧身避开,一根明晃晃的羽箭直接从他身边掠过,半根箭身都没入到沙土里。

山林就在眼前,只要跑进山林里面,有着树木作为掩护,撤退就安全多了。

宁轲陡然加快了速度,背后的瘦小黑甲士兵只觉得周围的景色在飞快的后退。

眼见宁轲他们进了山林,齐军们犹豫了一下,继续追去。

千夫长伍将军可就是死在那人手上,如果不把他追回,上面追责下来,他们谁也担不起。

宁轲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如果是可以直线逃亡,那些人早就被他甩开了。

但是对方形成的是一种包围之势,他只能咋包围圈中不停地转换方向,直到最后,他被逼到了一处悬崖面前。

身后是密密麻麻身穿白甲的齐军,硬战是不可能的,一个人再怎么强大,面对千军万马,都不可能活得下去。

背后瘦小的黑甲士兵脸色苍白,低声道:“怎么办?是我连累勇士了……”

宁轲并未回应他,看了看脚下的悬崖,高大约三十多米左右,下方是一个不知道有多深的水潭。

“屏住呼吸,抱紧我!”宁轲沉声喝道。

齐军们深知宁轲厉害,根本不敢上前,将他逼到悬崖边之后,一排弓箭手立马搭弓上箭,冰冷的箭尖将宁轲所有的躲避方向一一封死。

可还未等他们放箭,宁轲直接纵身一跃,竟是从这三十多米高的悬崖跳了下去!

齐军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悬崖边,有些发愣。

一名将士从人群中走出,轻叹一声:“若我齐国有如此勇士,霸业可成矣。传我令,派十人下去水潭边寻找,若他还未死,活捉归来!”

对方被逼跳崖,齐军只好退散,千夫长伍将军只怕是白死了。

三十多米高的悬崖,即便是下面有潭水,普通人几无生还的可能性。

宁轲背着瘦小黑甲士兵,两人纵身一跃,三十米的高度转瞬即逝。

在半空中,宁轲极力协调身体的平衡,保持着垂直入水的姿势。

“噗通!”

如同一个炮弹砸到水里一样,宁轲在水里直冲七八米深,这才止住了身形,巨大的冲击力拍得他脑袋都有些发昏。

背后那个黑甲士兵并不会水性,一落水,便有些慌乱地挣扎起来。

片刻之后,更是死死地抱住宁轲。

救溺水之人最怕的就是被对方下意识地死死抱住,很容易造成双亡。

宁轲憋着气,将手脚挣脱开来,瘦小黑甲士兵便抱住他的腰身,宁轲这才得以活动手脚,带着他游到岸边。

上岸之后,谨慎的宁轲不敢在此停留,即便身乏体倦,依旧背起昏迷的瘦小黑甲士兵朝密林深处跑去。

又是足足跑了近二十多分钟,在一个基本安全的山谷中,宁轲放下背上的瘦小黑甲士兵,他自己也呈大字躺倒在地上,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好半晌,他才恢复了一些体力,将身上湿哒哒的黑色长衫脱了下来,挂在一旁的树枝上面晾干。

看了看还在昏迷的瘦小黑甲士兵,宁轲摇摇头,暗道:“这点体力、体格也来上战场,送死不成?”

嘴里虽然嘟囔着,但还是一路将他救了出来,毕竟没有他的撤退提醒,宁轲可能就被齐军死死的包围住了。

湿漉漉的衣服穿着容易着凉,宁轲便动手帮他把衣服脱下来。

脱到一半的时候,宁轲的手怔住了。

看着对方衣服遮掩之下雪白的肌肤和微微隆起的胸部,宁轲愣了愣,暗啐一声,不知道是脱还是不脱。

犹豫了一会儿,反正现在也不是什么遵守礼节的时候,这种环境要是伤风感冒,对她来说很可能就是致命的了。

宁轲动手将她的衣服脱了下来,不过还是给她留了亵衣蔽体。

宁轲赤裸着上半身,扯了一条草根叼在嘴里,靠在一棵大树上,呆呆地看着远方。

他已经很明确的判断出来,自己穿越了。

虽然有些扯淡,在他引爆了实验室的那自爆装置的时候,莫名其妙地就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宁轲对原来的世界并无半点的留恋,在那座孤岛里,他只不过是一个被圈养的武器罢了,甚至有一段少年时期,他曾以为在那里会给自己带来光明的未来。

当他被安排跟唯一的朋友在一个小组进行生死对抗的时候,他才知道,原来,他进去的不过是地狱罢了。

宁轲摇摇头,将前世的记忆埋在深处,上天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那么这一世,他想好好地为自己而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陌生的世界,他甚至还没来得及了解,只不过随手换了件黑色的战甲,就被卷入到了这场浩大的战争当中。

“楚、齐。”

这是他唯一听到的两个信息,难道他是被卷入到了战国时期?

宁轲微微皱眉,倘若真被穿越到了战国时期,那他身在楚国,迟早也是要被秦国灭亡的。

就在他思考着这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的时候,身后那躺在草地上的瘦小身影,醒了。

“你……你帮我换了衣服吗?”

章节目录 第四章 谁说女子不如男? 宁轲闻声回头瞧了她一眼,只见她用黑色长衫挡住娇躯,缩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绯红。

“你不用担心,虽然我都看到了,但我不会说出去的。”

想了想,这样说好像不妥,宁轲便又说道:“我什么都没看到。”

说罢,宁轲转过头去,自顾自的发呆。

不一会儿,宁轲便听到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衣服依旧是有些湿漉漉的,但是那纤细的身影还是将衣服穿在了身上。

“我叫顾南,不知勇士怎么称呼?”

穿好衣服之后,顾南便稳定了有些慌乱的情绪,也不扭捏,大大方方地来到宁轲的面前,含笑问道。

宁轲看了她一眼,道:“宁轲。”

顾南掉入水潭之后,原本脸上故意抹的尘土也被冲掉,露出清秀的五官,大眼睛翘鼻子小嘴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虽着一身男装,反倒有种别样的味道。

顾南见宁轲没有太多说话的兴致,她也不介意,笑问道:“宁大哥武艺高强,可是出自那隐世山门?”

宁轲愣了愣,反问道:“我不太清楚现在的状况,你可以给我大致讲一讲吗?”

顾南有些兴奋,这是拉近两人关系最好的机会!

她拍了拍平坦的胸脯,得意道:“宁大哥可算是问对人了,我上晓天文,下知地理,这世间就没有我顾南不知道的事。”

宁轲嗤笑出声,想不到此人一介女儿之身,出言竟然如此狂妄,也难怪会做出女扮男装混进军队的事情来。

“现在是什么朝代?”宁轲直接问道。

顾南有些古怪地看着宁轲,难道山门中人真的像是传言所说,完全不问世事?

不过每一次有山门中人出山问世,对各个诸侯国的格局都将会产生巨大的改变。

韩非、李斯、盖聂、卫庄……

这些人的出现让世人对山门更加的好奇,也给其带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顾南也不托大,详细解释道:“现在是周历373年,周帝国建都洛邑,帝国内有八大诸侯国,分别是齐、赵、秦、韩、越、离、虞、楚。但是近百年来中央皇权越发没落,八大诸侯国崛起,无论是军事还是经济都已经到了可以和皇室分庭抗礼的地步,唔……我们楚国实力在八国中排末位。”

闻言,宁轲一怔,失声道:“齐、赵、秦、韩、越、离、虞、楚?八个诸侯国?”

看着宁轲有些失态的样子,顾南点了点头道:“是啊,没错啊。”

宁轲冷笑,语气冰冷道:“你骗我!”

顾南有些摸不着头脑,诧异道:“我为什么要骗你,你随便找个人一问就知道了,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

宁轲深深地看了顾南一眼,顾南被他的眼神所慑,微微后退半步。

他学过盘问之法,心知顾南没有在说谎。

那现在这个世界算是怎么回事?

根本和他记忆中的任何一个时期都不一样!

离、虞……这两个诸侯国他连听都没听过。

看来自己穿越的相当彻底,并不是回到了古代,而是去到了一个跟现世历史发展出现偏差的平行时空了。

看到宁轲在发愣,顾南试探着问道:“你怎么了?”

宁轲闭上眼睛,脑袋靠在树上,喉结上下翻动道:“我在想我要去哪里,该做什么事。”

顾南在宁轲身边坐下,义正言辞地说道:“这还需要考虑吗!现在正是乱世,我们当把握住机会,上阵杀敌,干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来!”

宁轲被她逗笑了,眼神有些戏谑地看着她道:“就你?先不说你是女儿身,就这身板力气还想上阵杀敌?你不是说你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吗,何不进朝做官,反而女扮男装来当一个无名小卒?”

顾南怒视着宁轲,争辩道:“女儿身怎么了?这次河东之战的大将军是女子,就连虞国的国君也是女子,谁说女子不如男?”

宁轲闻言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古往今来男尊女卑的理念在这里似乎并不适用。

“我也想当官啊,但是没有军功,平民又如何做官?”顾南有些怪异地看着宁轲。

就算是山门中人,但未免对世俗政事了解的也太少了吧。

“所以你就想着上阵杀敌,获取军功,得到爵位?”

“是的,只有在军中,获取爵位才是最快的。”

战乱时期,军中一向是以人头论赏,谁杀敌更多,那受到的封赏也就越丰厚。

特别是楚国尚武,更是有着以战养战的理念。

“就你这样的,上了战场不给敌人送人头就算好的了。”宁轲也是不客气的说道。

顾南也不介意,自己几斤几两她还是非常清楚的。

湿漉漉的黑色长衫贴着她的肌肤,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是宁轲在,她可拉不下脸面在他面前脱下衣服。

只见顾南在口袋里掏了掏,然后拿出一块军牌,递给宁轲。

宁轲不明所以。

顾南有些羡慕的说道:“宁大哥,这是你之前斩杀的那个齐军千夫长的身份军牌!这可是你的军功,杀了一个千夫长,可以得到的赏赐可不少,起码可以封你当一个百夫长。”

宁轲拿起军牌翻看了一下,上面的信息除了军团刻章,还有一个齐字,下面是这个千夫长的名字,伍序。

宁轲对着牌子不甚在意,看完就随手丢在一边,顾南暗暗心疼,赶紧替他将军牌收好。

“宁大哥说的没错,我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要想依靠自己获得军功可谓是难上加难,所以我一直在找一个可以跟我配合的人,万幸,上天让我遇到了宁大哥!”

顾南想起上午那时宁轲一人独战齐军数十人,还将对方杀得溃不成军,心中就隐隐有些兴奋。

宁轲不知道顾南哪来的这么大当官的瘾,明明是一介女流,却非要跑到战场凑热闹。

“你既然有才识,何不献计诸将,一样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吧。”宁轲看着她问道。

“没人信我!”顾南有些失落地说道:“我只不过一介平民,又是女儿之身,他们只当我信口雌黄!别说献计了,连面都见不着!”

宁轲没想到这个世界的阶级固化竟然如此严重,难怪她会想着来战场通过杀敌的方式获取爵位。

“所以你想跟我搭档,跟我混?”宁轲古怪地打量着她。

章节目录 第五章 不上阵杀敌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所以你就想跟我混?”

“不错!”

顾南毫不掩饰地说道:“我有文,你有武,我们两个一起配合,天衣无缝,我相信,用不了多久,我们都可以加官进爵!”

宁轲被她逗得大笑起来。

顾南脸色一沉,道:“我说的是事实,你笑什么。”

宁轲也是不客气地说道:“第一,我对你说的加官进爵没有兴趣。第二,就算真的从军,我的智谋不见得比你差了,而且你跟着我,只会变成我的累赘!”

他这一番话说的一点情面都没有留,如果不想带着她,干脆就让她死心。

宁轲参与到楚国和齐国的这场战役,纯粹是因为偶然,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他考虑过远离战场,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不上阵杀敌获取爵位,活着跟咸鱼有什么区别!你武艺高强,放眼整个大军,能与你匹敌的人也寥寥无几,你若只想当一个市井小民,平淡的过一辈子,在其他太平年代可以,但是在这乱世,根本不可能!”

顾南被宁轲的这番话气到了,本身她也是一个目标性极强、性格倔强的人,本以为找到了自己最满意的搭档,结果对方告诉她只想当一条咸鱼?

“我大楚危难在即,八大诸侯国里实力排在末尾,现在各强对我国虎视眈眈,就连十岁孩童都拿起锄头要上阵杀敌,人人都想着建功立业,你身穿大楚战甲,岂能放下这些责任!”

顾南越说越气,在她的理念里就算不为自己加官进爵,也应该为天下苍生着想,在乱世里,人命如草芥,活着不就是为了个大义么。

宁轲也不说话,脸色古怪地看着她。

顾南被他看得脸色有些不自然,便又支支吾吾地解释道:“虽然我的初衷也没这么伟大,就是想混个军功加个爵,不要让别人看不起。”

顾南硬的不行,便用软的,她好声好气地说道:“但是宁大哥你不一样啊,我可以看得出来,你前途无量,别说建功立业了,甚至在这乱世里,你……”

自立为王又有何不可!

不过后半句话,顾南没有说出口。

软磨硬泡之后,见宁轲还是不为所动的样子,顾南也有些泄气了。

她绕到宁轲靠背的大树后,也同样靠着大树坐了下来。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便就这样呆坐着。

宁轲紧紧地握了下拳头,感受到体内澎湃的力量,心中也是有些抉择不定。

他生来就像是一个为战争而生的人,无论是童年那残酷的训练,亦或是穿越到这里。

回到这个血与泪的战场吗……

他看了看还挂着晾干的黑色甲胄,脑中回想的是他斩杀那千夫长之后,周围楚军的一声声呐喊。

“楚!”

“楚!!”

“楚!!!”

不管宁轲愿不愿意承认,当他的手握上武器,在战场厮杀的时候,他才真正感受到了自己存在的价值。

“我不会抽身照顾你的,你如果只是想找个靠山活命,那我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宁轲也没回头,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同样背靠大树的顾南闻言,愣了愣,接着脸上便是狂喜之色。

她情不自禁地跑到宁轲的面前,拍着平坦的胸口保证道:“宁大哥放心!既然我们是搭档,我便只会给你提供帮助,岂有给你拖后腿之理?”

虽然宁轲不知道顾南说的上晓天文下知地理有几分吹嘘成分,但是目前他对这个世界极其陌生,有这么一个人在,对他来说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宁轲问道:“这次的战役是怎么回事?”

顾南在宁轲身边坐下,随手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

“楚国和齐国以川江为界,这里便是河东平原,河东自古土地肥沃,资源丰富,本是和齐国各占一半的,但是三个月前,我们和齐国的一个合作破裂了,君上更是一怒之下要夺过齐国的另外一半土地。”

“其实君上早有预谋,二十万大军从郢都悄悄出发,想打齐国一个出其不意,却没想到齐国在河东埋伏了整整四十万大军。”

“我们一路溃败,甚至连原本自己手上的半块土地也丢掉了,现在全军剩下不到十万人,已经全部被逼回到涿郡。”

宁轲听着,眉头微皱,道:“齐军不可能那么快就集齐四十万大军,楚国中计了,肯定是齐国早有阴谋。”

顾南有些惊讶地看了宁轲一眼。

宁轲看懂她眼睛里的意思,哼笑道:“我说过我才智可能不下于你,不要把我当莽夫。”

顾南反倒有些兴奋道:“宁大哥有勇有谋,我这次肯定跟对人了!”

“宁大哥说的不错,这次是楚国中计了,齐国盘算我们手中的半块土地可谓是费尽心机。但是我怀疑……”

顾南压低声音,凑前来轻声道:“我怀疑我们朝廷内有齐国内应!”

宁轲有些惊疑不定的看着她,顾南也没有多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测,以后再看吧,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事情更重要。”

“什么事?”

“逃命啊。”

“往哪逃?”

“涿关!”

顾南沉声道:“河东地区已经是守不住的了,等到齐军主力清场的时候,要是没回到涿关就完蛋了。”

“涿关之后便是涿郡,是我们面对齐国的一个重要关口,过了涿关便可以直通郢都,自古都有重兵把守,将我们逼回涿关,齐军的目的其实也就算达成了。”

宁轲点了点头,对顾南不禁高看了两眼,她分析的很清楚,模糊的局势现在基本明朗了。

虽然对她的能力还看不出来多少,但是在对这个世界还不了解的情况下,有个向导还是很不错的。

天气炎热干燥,呆了这么长时间,身上的衣服也都干了。

宁轲二人换好衣服,打算沿着小道朝涿关逃去。

顾南仔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长衫和涂了黑漆的皮甲,然后从地上抓了一把灰,脏兮兮的手朝干净清秀的脸上抹去,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假小子模样。

“顾南……顾男,看来你家里人挺希望你是个男子汉的。”宁轲打趣道。

“嗯,我一出生他们就死了,师父将我养大,教我读书认字,后来师父也死了。”顾南平淡的说道。

“不好意思。”

“这是乱世,平民的命就如同草芥,所以我要加官进爵,我只想活下去。”

顾南快步跟上宁轲,夕阳照耀下,两个身影朝着涿关的方向走去。

章节目录 第六章 你先在草里躲着 宁轲和顾南两人沿着山林小道快步穿行,看天色,估计还有不到一个时辰就要黑了。

“按照我们的速度,大概还需要多久才能抵达涿关?”

宁轲话不多,顾南不想惹他生厌,所以也一直沉默不语,一路过来倒也没说上几句话。

顾南沉思想了下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大概五天左右,我们就可以抵达了。”

宁轲点了点头,继续走着。

出了山林,面前又是一条小道,路边的杂草接近半人多高。

宁轲走在前面,断刀在那潭水下就被丢掉了,现在只能用手去拨开这些杂草。

他倒是没什么,身后的顾南身材本就不算太高挑,倒是脸蛋被草叶划出几条细细的血痕,不过她也仿若未觉。

“有人。”

走在前面的宁轲猛然顿住身形,左手抬起,示意顾南不要轻举妄动。

顾南心惊,咽了口唾沫,四处打量了一下,却没有发现任何人影。

“没……没有啊?”顾南狐疑道。

宁轲没有回答她,反倒迅速地下蹲,同时将傻站着的顾南也一并拉了下来。

“别说话。”

顾南大气也不敢喘,她只是一个文人,遇到这种事情,宁轲说怎么做她就只能照做。

不过看宁轲的样子,脸上的警惕之色肯定不是故意吓唬她的,但她观察了许久,哪里有人?

直到十多个呼吸之后,在小道的转弯口,一队身穿白甲的齐国士兵拿着砍刀和长戟正在追杀二十多名丢盔弃甲的黑甲楚军!

顾南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轲,宁轲正专注地盯着前方,她怎么也没想明白他是怎么发现这些人过来的。

那队齐军有大概五十多人,为首的是一个骑着马的队长,他并没有着急让手下士兵杀掉这些逃命的楚军,而是在玩猫追老鼠的游戏一样,让人在身后追着。

楚军要是谁跑得慢了,落在了后面,随之而来的就是齐军的一刀。

双方从宁轲和顾南眼前跑过,一个体力不支的楚国士兵落在了后面,刚好够齐军挥刀的范围,追在前面的齐国士兵也不客气,狠狠地一刀便朝他背后削了过去!

“嗤啦——”

砍刀锋利,直接划破皮甲,带起一大片血花!

那名楚国士兵惨叫,摔倒在地。

齐军纷纷从他身上踩过,等到最后两个齐国士兵经过的时候,一人一刀,便将那楚国士兵的头颅砍了下来,手舞足蹈地别在腰间。

看看他们每个人的腰间,几乎都别上了两三颗人头。

人头是可以论功行赏的。

顾南看着手心冒汗,她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绝对不可能冲出去的,只能尽量躲藏好,希望对方不要发现他们俩。

眼见又是倒下一个兄弟,在跑的楚军们心理防线接近崩溃,带头的那位大汉更是嚎叫着反过来朝这些齐军杀了过去!

“反正都是死,劳资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刘哥都上了,兄弟们,与其被折磨至死,还不如黄泉路上拉个垫背的!”

“啊!杀!!!”

被逼到这个境地,这些楚军逃兵也全部被激发了血性,再也不跑了,反倒是拿起手中的武器跟对方搏命。

一时间,齐军也被这气势镇住了,慌忙后退。

兔子被逼急了还咬人,这些楚军都不要命了,谁都不愿意当倒霉蛋被对方拉上去垫背。

齐军队长见状,怒喝道:“你们在干什么!他们不过二十人的残兵败将,三个人打一个还打不过吗,给我把他们全杀了,头颅砍下来!”

队长下了命令,这些齐军只好硬着头皮上。

这二十个被逼到绝境的楚军此时爆发出了惊人的能量,加上齐军不太愿意跟这些败军搏命,一时间,这五十多个人竟然还拿不下这二十人。

看着双方的战斗,顾南有些看呆了,她没想到绝境下这些人居然能爆发出这种能量。

这些楚军的表现让宁轲暗自点了点头,他仔细观察过,后面并没有其他追兵。

“你不要出来。”

宁轲丢下一句嘱咐,便从草里蹿了出去。

他的速度极快,仿佛一头猎豹突然从草里蹿出一样,让交战双方都吓了一跳。

当看清楚宁轲身上的黑色甲胄之后,楚军们心里一喜,不过也只是一瞬,他只是一个人,冲过来不过是多添一具尸体罢了。

那名齐军队长冷声喝道:“什么人?!”

宁轲没有回答他,他从出来的目标就是这个队长,擒贼先擒王,拿下这个队长,齐军小队军心一散,便不堪一击。

这个队长也是学过武艺,见宁轲朝他杀来,直接便是抽出腰间的佩刀,朝宁轲的脑袋砍去!

宁轲速度丝毫不减,抖手便抓住了齐军队长握刀的手腕。

齐军队长下意识的想抽回手臂,但是对方的力气却大的惊人,无论他怎么用力,就是纹丝不动!

宁轲抓着他的手臂,硬生生地将他从马上拉了下来,砰的一声后背摔倒在地上。

齐军队长被摔得眼冒金星,瞳孔刚聚焦,便看到一个极速砸下来的拳头。

“啪!”

宁轲一拳打爆齐军队长的脑袋,拿过他手里的刀,便朝剩下的五十多名齐军士兵杀了过去。

这些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士兵,无论再多,在宁轲的眼中就是乌合之众,一把砍刀冲进人群。

身法跃动,每次刀光闪过便带起一片血花!

不过十多个呼吸,地上便躺下了五十多具尸体。

宁轲大气也没喘一下,手中的砍刀自然垂下,刀尖上的血滴一滴一滴掉落在地面。

不仅仅是这二十多名楚军士兵,连躲在草里的顾南也看呆了。

以一人之力,全灭齐军一个大队!

整个过程如同行云流水,这些齐军甚至还没来得及跑,就全部命丧当场!

“勇……勇士!是你!”

那个被称作刘哥带头反抗的楚军士兵这才看清了宁轲的样子,这可不就是上午在他们这片区域杀了敌方千夫长,带着大家乱杀的那名勇士吗!

这二十人里面也有几个当时在场,这时也纷纷认出了宁轲。

众人兴奋地将他围在中间,占满血迹的双手此时更是兴奋地不停哆嗦。

原本以为是地狱,结果宁轲如同天神下凡一般,拯救了他们。

“勇士,我们这些人都和大部队走散了,大家各个阵队的都有,请勇士带我们一起走吧!”

“请勇士带我们!”

看着众人眼中对活着的那种极度渴望,宁轲也是心里一沉。

他不太擅长处理这些事情,但是……

“顾南,出来吧。”

众人顺着草丛看去,一阵悉悉索索之后,一个瘦小的黑甲楚军士兵探了探脑袋,确定是宁轲叫她之后,冒出来跑到宁轲身后。

“宁大哥武道造诣极高,跟着他肯定可以活命,建功立业也不在话下!”顾南环顾众人,老神在在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七章 那便跟着我走吧 众人闻言心里都是一震,对于宁轲的武力,大家都是心服口服,如果他愿意带着众人,无疑是增大了活下去的希望!

“宁大哥!”

有了顾南的提醒,这二十个楚军士兵很快反应过来,纷纷抱拳尊称宁轲为“宁大哥”。

“宁大哥,兄弟们实在是有些走投无路了,现在大部队退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我们还留在这里只能是等死,还望宁大哥能带领我们走出去!”那个被称作刘哥的士兵上前说道。

宁轲生活在孤岛,本就没多少机会和人打交道,带上这些人也不是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想要做一番事业的话,肯定是需要壮大自己的势力的。

“你处理吧!”宁轲黑着脸扭头对顾南说了句,然后便继续朝涿关的方向走去。

顾南朗声对着众人道:“要想宁大哥带着你们,你们须得遵守一些规矩,宁大哥斩杀过千夫长,封赏之后地位也在你们之上,你们听他命令是理所当然的。”

“收拾战利品,人头就不要带了,我们跟着宁大哥去涿关!”

众人相互看了看,自然是认同顾南的说法。

如果要一起走的话,必须要有一个核心,不然一盘散沙,只会死的更快,宁轲无疑就是这个核心。

更何况楚国尚武,在乱世里,谁强谁就是主,这根本就是无可厚非之事。

“我等全凭宁大哥吩咐!”

宁轲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也是停了下脚步。

虽然他没有刻意去做什么,但似乎……自己终归还是走上了这条路。

在顾南的指挥下,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搜刮了战利品,同时将那齐军队长的战马给宰了,马肉分成好几大块,一人背一点。

走出去五公里的时候,天色基本上已经黑了下来,再走就容易迷失方向了。

一路走来,宁轲倒是没什么,但是众人早已经饥肠辘辘,上午的兵败,下午的逃亡,体力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

但是宁轲没有说休息,谁都不敢出声。

顾南小跑上前,擦了擦额头细密的汗珠,对宁轲说道:“宁大哥,大伙都快力竭了,要不我们休息一下?”

宁轲闻言,这才回头看看身后这二十人,一个个舌头拉得好长,体力消耗近乎崩溃边缘。

“倒是我忘记了。”

宁轲环顾一下四周环境,朗声道:“在原地休息吧!”

闻言,众人如释重负,不少人更是直接躺倒在了地上,就连顾南也一屁股坐在了他的脚下。

本身宁轲就有顶尖特种兵的身体素质,加上被生物科技改造一些身体机能之后,更是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层次。

一路奔波逃命,他倒是没多大感觉,但是身边这些人都已经支持不住了。

休息了好一会儿,也不用宁轲吩咐,这二十名大汉自动自觉地将火堆燃起,该找干树枝的去找干树枝,该找水的找水,该准备马肉的准备马肉……

宁轲坐在离众人稍远的位置,他喜欢安静,众人也没有大声讲话,楚国河东之战大败,众人霎时间变成败军,心情也是非常的沉重压抑。

这时,那个被称作刘哥的大汉,拿着一个军牌走了过来。

宁轲坐在地上,他便也蹲下身来,然后将军牌恭敬地递给宁轲。

“宁大哥,这是你下午杀掉的那个齐军队长的军牌,我帮你捡回来了。”

宁轲接过军牌,看了看,便随意地抓在手心。

“你叫什么名字?”

“宁大哥,你就叫我老刘就行!”

宁轲点了点头,老刘也没有打扰他,送来军牌便回去帮忙烤马肉。

虽然叫老刘,但年纪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六罢了,这年纪在现世可能才是刚毕业的年纪,但是在这里他恐怕早已有了妻儿,国事面前,被抓来充军,活着回家恐怕是他现在最大的期望。

宁轲沉默不语,手里把玩着那块军牌。

他并没有多大的责任心,忧国忧民这种事还轮不到他去考虑。

他从小便没多少亲近之人,唯一一个在孤岛的朋友,却被安排在同一组自相残杀,死在了自己的手上。

可以说宁轲的性格有些冷漠,但是对一些感情却又格外的珍惜。

顾南帮不上什么忙,众人知道她是宁轲身边的人,也不用她帮忙。

顾南便坐到宁轲身边,跟他在一起看着众人忙着烤马肉发呆。

“宁大哥,他们都很感激你呢,如果没有你,他们现在都怕是一具尸体了。”顾南笑道。

本来宁轲还想质问顾南为何要带上这么多累赘,他当初叫顾南出来,是想让她说服众人,就地遣散算了,结果顾南倒好,曲解了他的意思,将人一股脑全拉上了。

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看着众人在火堆旁忙碌的身影,宁轲叹了口气,道:“缘分吧,都带着一家子的命,遇到便救了。”

随手,宁轲便将手中把玩的军牌丢给了顾南。

顾南慌忙接住,同时对宁轲这种无视军功的行为表示鄙夷。

“宁大哥,死在你手上的齐军有近百个人头了吧!加上这千夫长和大队长的军牌,回都城之后,起码可以封一个子爵!”顾南有些兴奋地说道。

“子爵有什么用?”

“那是,宁大哥可是要封侯拜相之人。”

宁轲无奈望天,顾南在曲解他意思的道路上渐行渐远。

很快,马肉烤好了,便有一名大汉拿着一大块最鲜嫩的肉朝宁轲跑来。

“宁大哥,肉烤好了,弟兄们都没带盐,周围也没有去膻味的草药,味道可能有些重!”

宁轲接过马肉,抬头看了他一眼,不过是一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青年,也是二十岁出头。

“你叫什么名字?”

“嘿嘿,宁大哥,你叫我虎二便是!”

不多时,又有一个汉子用荷叶捧着清凉的河水快步朝宁轲走了过来。

“宁大哥,喝、喝水!”

“你叫什么名字?”

“王根生!”

……

基本上每一个人都趁着休息的机会在宁轲面前露了一下脸。

都是不善言辞之人,但宁轲可以从他们的眼睛中看出来对自己的那种发自内心的感激。

他没有去问这些人的家庭,没有去问他们的梦想。

不用问都知道,大家都只是想活着而已。

但是宁轲问了他们每一个人的名字。

既然自己决定了带着他们走出去,那么身上的责任就要重了一些了。

章节目录 第八章 被追杀的楚兵们 宁轲面无表情的吃着这腥臊的马肉,他对吃的并不挑剔,当年在孤岛基地进行野外生存训练的时候,他连草根树皮也能啃得下去。

众人吃完纷纷围坐在火堆边歇息,宁轲想了想,对着那个叫做老刘的大汉道:“这里有二十个弟兄,就分成五组,四人一组,负责警戒周围的环境,半小时换一次班。”

老刘连忙应是,但是脸上却露出难色。

宁轲问道:“怎么?”

老刘怯怯地回道:“宁大哥,我是粗人,半个小时……是多久?”

宁轲拍拍脑袋,道:“就是,两炷香左右时间吧。”

“好嘞,宁大哥,我这就去安排!”

老刘连忙领命而去,挑了三个汉子,跟着他为第一组,分四个方向进行警戒。

其余人则趁着这个机会休息。

一夜时间便在众人有些担惊受怕中过去,还好并未发生什么敌情。

天蒙蒙亮的时候,众人便再次启程出发。

马肉有不少,为了防止坏掉,昨天晚上便全部烤成了肉干,有几个大汉背着。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今天众人的速度比起昨天明显快上了一些,按照路程的话,最多四天左右,他们便可以抵达涿关。

宁轲是有受过专业的军事素质培养的,即便是在逃亡路上,他也处理的异常谨慎。

分出来四人,两人一组,分别在队伍前后方隔一公里左右的地方进行警戒,隔一段时间就换班一次。

对于宁轲的处理,众人都没有意见,既然以他为首,那么想在这里活下去,就必须服从宁轲的命令。

倒是顾南对宁轲越发的刮目相看起来。

一直以来潜意识认为武力强大的人,心思一般都比较粗旷,却没想到宁轲行事如此谨慎。

“不愧是山门中人,不能以常理视之。”

顾南擅长的是一些军政大方向分析,但是在细节处理上,她也自问远不如宁轲。

在前方一公里外警戒的虎二突然快步往队伍这边跑,看他的样子有些焦急。

宁轲眉头微皱,等虎二冲到近前的时候,开口问道:“前面怎么了?”

虎二跑得急,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道:“宁大哥!前面、前面有我们的弟兄,正在被、被齐军追杀!”

宁轲抬头看了看,前方地势有些起伏,隔着远,他也看不太清楚,只能看到一些模糊的身影。

“有多少人?”

“大概四十多名弟兄,齐军有上百人!”

众人沉默不语,等待着宁轲的决定。

顾南在这种短兵交接的情况下,也没有太好的建议,一切只能由宁轲自己判断,这些人救还是不救。

“潜行过去,跟他们汇合!”宁轲当机立断道。

四十人加上他们这边的二十人,对上齐军一百人,宁轲还是信心十足的。

“是!”

宁轲下了决定,众人便跟着他,借着杂草的掩护,快速地朝前方跑去。

楚国二十万大军打败之后,整个队伍都被齐军的骑兵给冲散,人员七零八落,齐军也没有放弃追击,各是分出一个个大队去进行追杀,整个河东平原战场只能用混乱不堪来形容。

宁轲他们潜行不久,便看到有一大群身穿白甲的士兵正在追杀面前的那些楚军,在他们队伍的后方,还打着一个明晃晃的旗帜,上面一个齐字,如同追魂索命的厉鬼一般。

宁轲挥手止住众人前进的动作,顾南瞧见这阵势,不禁咽了咽口水,然后对着虎二怒目而视。

“虎二,这就是你说的一百人?这接近两百人都有了,你谎报军情!”顾南厉声道。

虎二闻言,脸色苍白,他刚刚瞧见齐军的时候,心里紧张,居然漏看了后面还有一支大队,犯下这等失误,他自知责任重大,一句话也不敢吭声。

“宁大哥,要不我们还是撤吧,我们才二十人,加上这四十来个弟兄,也不够这两百人的齐军打啊。”顾南低声道。

老刘皱了皱眉头,道:“可是不救的话,这四十多个弟兄就要被杀光了啊!”

顾南怒斥道:“救?每天战场死的人还不够多吗,我们就二十人,上去陪葬?”

顾南虽是女子,但是却是极其理性之人,她的话有些冷酷无情,但都是实话,老刘等人拳头握的绷紧,却又觉得自己如此无能为力。

宁轲沉默不语,一直看着前方,他不下令,众人也不敢轻举妄动。

这四十多名楚军逃跑的方向正是宁轲他们这边,宁轲不动,他们也没人敢躲开。

“宁大哥!”

看着危机越来越近,顾南忍不住低声提醒道。

被追杀的四十多名楚军士兵,一个个精疲力尽,丢盔弃甲,模样好不狼狈,在他们距离宁轲还有十多米远的地方,终于被齐军追上,团团包围住。

这近两百的齐军由两位大队长带领,追着这些楚军败将已经跑了大半天了,眼见就要将这四十多人包围住,齐军士兵心里都不禁浮现出了瓜分人头的残忍笑意。

这四十多名楚军被包围住,脸上都有些绝望之意。

“张金,我没办法替你照顾妻儿了,步你后尘矣!”

“拼了!”

“浩哥,我没力气了,我的刀给你……”

两百名装备精良的将士,对上四十名丢盔弃甲的败军,结局如何想都不用想,这些人被包围之后,等待而来的将会是一场屠杀。

就在顾南等人准备闭上眼睛不去看这残酷的场面的时候,宁轲的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

“你们待会儿跟着我一起冲出去,不要求杀多少人,但声势一定要大,能唬住对方一瞬就可以了。”

众人刚反应过来,宁轲便猛然从草丛里窜了出去。

“杀!”

顾南率先反应,猛然站起来大吼一声。

虽然她的声音故意压低,但毕竟是女子,震撼力差远了,不过也足以惊醒老刘等人。

“杀!!”

老刘虎二等人纷纷从草里窜出来,喊声震天,挥舞着砍刀跟着宁轲亦无所惧的朝齐军杀了过去。

这两百名齐军正要动手屠宰羔羊,却没想到从茂盛的草里突然窜出来一群黑甲楚军!

看样子似乎埋伏了很久的样子,而且草丛茂盛,也不知道里面还藏了有多少的楚军。

齐军顿时慌乱起来,他们这些人里面本就有不少的新军,新军去追杀败军,算是实操演练的一种最好方式。

两个齐军大队长也是被突然蹿出来的楚军吓了一跳,慌忙下令。

“勿慌!迎敌!迎敌!”

章节目录 第九章 你们的队长已死! 趁此机会,被包围的四十多名楚军也仿佛看到了一线生机,纷纷大叫着爆发出自己最后的能量,配合友军朝敌军杀去。

被内外夹攻之下,本就有些慌乱的齐军,还没来得及看对方援军有多少人,阵形就被冲击得松散起来。

在生死相搏的战场上,军心是最为重要的。

一个人的懦弱退缩,很可能会带起连锁反应,导致溃不成军。

宁轲知道这下只不过是吓唬一下齐军,同时刺激一下被包围的那四十多人的潜能,很快齐军便会反应过来。

六十人对两百人并不是不能胜利,一个莽夫可以顶十个大汉,真的搏命起来,军心动摇那方恐怕会惨败!

要想真正动摇军心,那便将这两个大队长杀掉!

宁轲目标很明确,他速度极快,身子好似泥鳅一般,在对方的人群里穿行自如,手中的楚刀不时溅出片片血雨,同时伴随着刺耳的惨叫声。

当那两名大队长反应过来的时候,宁轲嘴角挂着让人发寒的微笑,已经是杀到了他们的面前。

“不知死活!”

这两名队长身材壮硕,也是懂一些武艺,眼见楚军中竟然冲进来一个看起来有些消瘦的小子,更是不甚在意。

其中一名队长猛然举起自己手中的长刀,骑在马上,对着宁轲劈头盖脑的就是砍了下去!

宁轲冷笑,也不躲闪,也是挥起自己手中的砍刀跟对方硬碰硬。

他的身材均匀,虽然说不上壮硕,但是肌肉匀称,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锵!!”

金铁相碰,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众人目光瞥去,却见到那名队长手中的砍刀在这硬碰硬中,竟然是直接被宁轲一刀砍飞!

那名队长也是大惊失色,他没想到对方看似消瘦的身体,居然可以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要知道他刚刚是双手握刀下劈,而宁轲是用单手握刀向上格挡。

即便如此,两刀相碰,力量传来的时候,他也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公牛狠狠地撞了一下,而对方却仿佛没事人一般!

那队长双臂顿时被震的发麻发颤,无力下垂!

可还不等他有其他动作,宁轲极其灵活,直接在他眼前消失,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把长刀在他心口处破甲而出,鲜血顺着刀剑滴滴答答地掉落下来。

那队长眼珠瞪大,嘴角溢出鲜血,艰难回头,看着在自己身后捅了一刀的宁轲。

“你……”

宁轲举刀,尸体挂在刀上被他从马背上举起,他运足气力,声音如同闷雷在晴空炸响。

“齐国小贼!你们的队长已死,还要负隅顽抗吗!”

这句话当真如同晴天霹雳,这些齐军闻言纷纷愣神。

回头一看,果然看到自己家队长的尸体,如同一条死狗一样挂在对方的刀上。

“闵队长?!”

这才多大功夫,这就被杀掉了?这仗还怎么打?

宁轲的进攻如同电光火石一般迅速,另外一名队长还未来得及帮忙,闵光便在一个回合中死在了对方的刀下。

“别中了他圈套!他们不过数十人,不要慌乱!”

看着下面士兵慌慌乱乱的样子,狄凉也是忍不住怒斥道。

“小子乱我军心,你拿命来!给我杀了他!”

狄凉直接跳下马,深知宁轲灵活,在马上他很难施展开。

不仅仅是狄凉一人朝他杀来,更多的齐军也同样是朝着宁轲杀了过来,由于太过深入,现在他仿佛置身于一个马蜂窝当中。

迎面便是敌方砍来的一刀,宁轲身形微侧,躲过这一刀,接着手中砍刀顺势一挥,那名齐兵喉咙便喷出一道血泉,血滴从空中掉落,溅了宁轲一脸。

但是更多的攻击接踵而来,宁轲的身形左闪右避,灵活至极,他都不用去找齐兵,对方便源源不断地朝他杀了过来。

狄凉见到宁轲武艺如此高强,一时间也不敢上前,只能等手下的人将他的力气消磨殆尽。

可他发现,宁轲就像是一台永动机一样,要是换做别人,这番车轮战早就精疲力竭,但是宁轲却越战越勇,他脚下齐军的尸体堆了厚厚一层,看得人心头发寒。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更当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宁轲那有些血红的双眼直直盯着他,看得他头皮发麻。

狄凉提起手中的长枪,转身就跑!

在宁轲的目光中,他生不起任何与之对抗的心思,眼见被对方盯上,双脚便控制不住的发抖。

“想跑?!”

宁轲的砍刀早已经砍断,便随手夺下一个齐兵的砍刀,荡开朝他身上砸落的攻击,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般猛然冲出,三两步便冲到了狄凉后背。

狄凉后背发寒,宁轲手中的刀还未出手,他便吓得尖叫一声,向前扑倒在地,然后一个鲤鱼打滚,慌忙翻身站起。

宁轲身子提溜一转,如同陀螺,瞬间又滑到狄凉的身后,这回他没有出刀,而是从背后伸出手掌,一把抓住了狄凉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拎在半空。

狄凉大惊,手中长枪在近身根本发挥不了任何作用,被宁轲用砍刀连同他的右手一并砍断。

狄凉脖子像是被铁钳钳住了一般,呼吸不上来,喉咙发出斯斯的吸气声。

狄凉疯狂挣扎,如同一个孩子被大人抓住了一般,显得有些无力,而且他越是挣扎,宁轲捏得越紧,他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脖子骨头错位的声音。

狄凉不敢再动,宁轲将他举在半空,周围的齐兵也不敢再上前了。

眼见最后一个队长被敌方制住,齐兵心里已经是纷纷起了败逃的心思。

“你们的队长在我手上,还不缴械投降?!”

这一句话就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齐军瞬间便溃败起来。

缴械投降是不可能的了,这些楚军也已经杀红了眼,投降就是送命,还能怎么办?

跑!

当第一个齐军丢下武器逃跑的时候,这个现象就像病毒一般在战场中传播开来,越来越多的齐兵丢下武器逃跑,直到全军溃败!

战场上的一切如同瞬息万变,原先是这些齐军追着楚军跑,现在反过来是五十多名楚军追着一百多名齐军在跑!

大局已定,宁轲手掌微微用力,便听得狄凉的脖子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咔嚓声,接着脑袋不自然地扭到一边。

宁轲随手将尸体丢在地上,看着楚军在追齐军逃兵,他没有跟上去,一番砍杀,他也消耗了不少体力,额头冒汗,微微有些喘气。

“宁大哥,你没事吧!”

顾南从不知道哪个角落跑出来,一脸紧张地看着宁轲。

看着完好无损的顾南,宁轲暗自好笑,她喊完杀,冲出来逛了一圈之后,又找了个草丛躲了起来。

“难怪你能在战场活到现在,你这自保能力不是一般的强啊。”

顾南听得出宁轲的嘲笑意味,脸色微红,义正言辞地说道:“我说过不会成为宁大哥的累赘的,我就这脑瓜子还有点用,当然得小心点。”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责任感这东西… 这些被追杀的楚兵们内心压抑的厉害,现在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反过来直直追了齐兵好几里地,砍下几颗人头,直到实在追不动了,这才罢休。

宁轲没有去追,刚刚的交战,其实核心都在于他,杀了第一个敌方队长之后,齐兵基本上就是对着他一哄而上,即便是有三头六臂,也招架起来也有些吃力。

“宁大哥,你的左臂在流血!”

顾南眼尖,一开始还以为是敌人的血沾在他手上,结果不停滴落的时候,才发觉原来宁轲受伤了。

宁轲的左手臂被敌方划出了一道口子,战斗时没多去注意,直到现在,那道口子还在往下滴血。

宁轲并不如何在意,随手从衣衫上撕了一块布条,准备做一下简单的包扎。

“我来吧。”

顾南赶紧上来,接过布条,也不管宁轲同不同意,就帮他包扎起来。

伤的是手肘处的小臂后方,宁轲自己包扎也确实不方便,便由着她了。

“下次不要再这样了!”顾南有些生气的说道。

宁轲不明所以,道:“怎么了?”

“虽然你武艺高强,甚至到了百人敌的境界,但这始终是太冒险了!”顾南一脸凝重的说道。

这还是宁轲第一次看到顾南如此凝重的样子,笑道:“我自有把握,你觉得我像是会傻乎乎送死的人?”

“我不想我寄托在你身上的希望落空!”

顾南正色道:“既然我们决定一起搭档,那你的命也是我的,只要我们在一起,在这乱世中,一定可以干出一场轰轰烈烈的大事业!”

宁轲心里一暖,从他记事起,就没有人跟他说过这样的话,顾南的这番话让他终于感觉跟这个世界有了联系,毕竟这个世界还有人牵挂他。

“也不知你哪来的这么大野心……”宁轲没好气地答应道:“下次我会注意的。”

听到宁轲服软,顾南脸色总算是好看起来,只不过眨眼间,刚刚那凝重的样子便不翼而飞。

包扎好后,她快步跑到那两个齐军队长的尸体旁,将他们的军牌找了出来。

一脸兴奋地递给宁轲过目:“宁大哥,又是两个大队长级别的军功!加上之前的军功,可谓是一步登天了!”

宁轲对军功什么的,没多少概念,军牌也都是让顾南帮忙收着。

不多时,前去追杀那些齐军的楚兵们也全部回来了。

清点了一下人数,这场战斗他们这边折损了七八个人,相对与齐军来说,低到这种战损已经是极其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场短兵交接的核心无疑就是宁轲,单是他一人,杀掉的齐兵就接近五十人,更别提两位大队长还死在他的手上。

一众大汉归来,纷纷站在宁轲面前,脸上的恭敬之色不言而喻。

单是他们不认识宁轲,一时间在那里傻站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顾南看出了他们的心思,朗声道:“这位是宁大哥!他的武力你们刚刚也都看到了,只要跟着宁大哥走,我们一定可以平安回到涿关!”

“宁大哥!”

“请宁大哥带我们!”

顾南心知宁轲不喜欢管这些事情,便说道:“宁大哥需要休息一下,你们跟我过来,我跟你们详细的讲一下规矩。”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快走吧,这些齐兵逃回去了,后面说不定会有骑兵追上来,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众人心中一震,搜刮了战利品之后,赶紧跟着宁轲的脚步朝涿关的方向走去。

到了晚上,众人围在篝火边休息的时候,顾南带着老刘还有另外两个大汉走了过来。

“宁大哥,现在我们一共有五十六个人,我将他们分成了三个小队,老刘和这两人分别是小队长。”顾南指着三人说道。

“宁大哥!我是阿强!”一个光头大汉说道。

“宁大哥!我是老洪!”一个跟老刘差不多年纪的大汉说道。

宁轲看了他们一眼,道:“具体的安排你们听顾南的就行,警戒方式照旧,今天多加一些人手,范围拉大一点,老刘你应该有经验了吧。”

老刘嘿嘿笑道:“宁大哥放心,保证五里之内有敌情我们能立刻发现!”

“你们各自忙去吧。”宁轲摆了摆手。

……

逃亡的路是枯燥且担惊受怕的,但是当一群人都聚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感觉无疑就冲淡了很多。

宁轲的地位在众人心目中有些超然起来,虽然他话不多,但是那百人敌的实力众人可是看在眼里,跟着他内心就觉得安定。

宁轲倒是有些不太自在,他向来孤僻,问题在于这帮人太过热情,吃喝他都不用自己去找,下面的这些大汉一个接一个的将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

就这样一路朝着涿关走去,后面这两天,他们还在路上遇到了两三波的失散楚兵,都是几个十几个一群。

顾南倒是毫不介意的全部吸收,条件只有一个,听从宁轲的号令。

基本上这些新加入的成员,听到宁轲斩杀千夫长、斩杀过三位队长、死在他手上的不下上百名齐兵,顿时心服口服,哪有不从的道理?

到了第四天的时候,他们的队伍已经壮大到了一百人左右,已经是相当于一个大队的规模。

“大概还有一天的路程就可以到涿关了。”顾南轻声道。

宁轲抬头看了看天色,伸出手指摸了摸身旁的草叶。

天空多云,草叶湿润。

“要变天了,估计今晚有大雨,让他们注意警戒。”宁轲淡淡地说道。

顾南有些古怪地看了看他,天色虽然说不上晴朗,但是也就多了几片白云罢了,这哪里要变天?

“怎么,不信?”宁轲笑道。

“我这就去安排。”顾南知道宁轲不会随便开玩笑,而且他的预测向来都很准,就好像顾南永远想不明白宁轲为何总是能比她先发现敌人一样。

宁轲是有些担忧的,既然楚军们都知道往涿关跑才是安全的,河东之战已经过去了近五天,齐军也肯定会想办法来拦截楚军的唯一退路。

哪怕是齐军后知后觉,但是凭借大部队的优势,也总能阻截到一部分的楚军。

越晚一天到涿关,他们的危机就越大。

“下雨路就不好走了啊……”

宁轲突然感觉有些心烦,如果他只身一人的话,他对自己的安危丝毫不担心。

但是现在身后近百个人跟着他,对他寄予厚望,反过来也要去考虑他们的安危。

“责任感这东西,还真是让人头疼。”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倾盆大雨 “大家加快速度,在天黑之前找到一个安全一点的地方!”

在顾南和几个小队长的催促下,队伍行进的速度再次快上几分。

宁轲走在队伍的前方,他行进的速度很快,顾南得一边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他的步伐。

“宁大哥,你的伤……”

顾南突然有些惊奇的发现,前两天宁轲左臂上面的那道刀伤,居然不知何时已经愈合了,到现在也只不过剩下一道红印子而已。

其实宁轲也发现了,归根结底应该是他身体素质在那次的实验中被改造了,虽然伤得不重,但这种伤口愈合的速度对常人来说几乎是不可思议的。

“习武之人伤好得更快吧。”宁轲也没有多解释。

一行人连走带跑的前进,在接近黄昏的时候,天色突然大变。

原本明亮的天空,霎时间被乌云所布满,天空中传来阵阵闷雷之声,在这广阔的平原上,可以清晰地看到一道道闪电如同雷龙一般在乌云中翻涌。

狂风吹来沉闷的湿气,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隆——!

随着一道骇人的雷电在众人面前劈入远方的大地,那如同黄豆般的大雨便倾盆洒落下来。

雨势之大打在皮肤上甚至有些生疼,此时别说赶路了,就连睁开眼睛都要用手遮挡在额头上方。

顾南看向宁轲的眼光中充满了不可思议,宁轲带给她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在大家都认为这种天气不会下雨的情况下,偏偏如宁轲预测的一般,这场磅礴大雨下得让人措手不及。

顾南浑身都被雨水打湿,长衫皮甲贴在身上,行动都有些不方便。

她抹开脸上的雨水和头发,雨水顺着她的鼻尖和嘴角成股流下,连说话都有些困难。

“宁大哥!雨太大……大家都走不了了!”

宁轲也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回头一看,众人在这雨幕中连身影都有些模糊。

走不了了,雨势之大遮挡了视线,盲目前行很可能会迷失方向。

“原地休整!注意警戒!”

得到宁轲的命令之后,众人纷纷围成一圈,在平原之上连大树都没有,也没有什么避雨之所,干脆直接坐到地上,脱下身上的皮甲,举在头顶,稍微挡一下风雨。

老刘等几个小队长也没敢闲着,依旧安排人轮班,扩散到一里之外进行警戒。

雨依旧在下着,风是斜着吹的,顾南见宁轲站着,便干脆躲在他的身侧挡雨。

宁轲身高有一米八三左右,顾南女扮男装,身高也才一米六八左右,身材消瘦,躲在宁轲身侧,刚刚好风雨便被他给挡的七七八八了。

“你倒是会选位置!”

宁轲瞥见她的动作,倒也没有让开来,干脆就让她躲着。

“反正你也站着,不用白不用嘛。”

除了宁轲,其他人都把她当作小子,也只有在宁轲面前,顾南才稍微女子姿态一番。

“这两天没看到有齐国的追兵了,我反倒有些担心。”顾南低声说道:“如果所料不差的话,他们应该集结在涿关前面设立关卡阻拦我们了。”

宁轲点了点头,他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一直催促众人加快前进的速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着看吧。”

……

雨势虽然很大,但好在没有持续太久,一个小时之后,雨便慢慢小了下来。

趁着天色还能看清楚路况,众人便又重新启程,边赶路,边用手甩开脸上的雨水。

下雨天天黑的比较早,在走到一处适合隐蔽的位置的时候,宁轲便下令停下来整顿休息。

到了晚上是没法再走的了,毕竟在大平原上面,没有参照物,极其容易迷失方向。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着,众人连火堆都生不起来,老刘拿来一块之前烤的马肉干递给宁轲,宁轲接过,一口一口的撕扯着这块如同木材一般坚硬、还带着腥臊气味的肉干。

下雨天人的心情更容易低落,近百人无人说话,沉闷地坐在地上,任风吹雨淋。

就在这时,在远处放哨的虎二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宁、宁大哥!二里外有军队朝我们过来了!行进速度很快!他们有骑兵!”

宁轲站起身来,顺着虎二指的方向看过去,却只看见一些模糊的黑影,雨雾几乎将视线阻断。

“他们有多少人?”

虎二想起之前误报的军情,听到这个问题又是满头大汗,为什么老是刺探到军情的人都是他?

顾南沉声道:“你这次要是再误报军情,就不用再跟着我们了。”

虎二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和雨水,喘着粗气紧张道:“雨势太大,我实在是看不清楚,但是他们队伍排出去好长,恐怕有上千人,而且有不少骑兵!”

上千人!宁轲和顾南皆是一惊,对方还有骑兵的情况下,他们这一百人怎么都不可能打得过的。

宁轲当机立断,朗声道:“清理所有痕迹,全部人就地隐蔽到草丛!用最快速度!”

宁轲命令一下,众人赶紧行事,他们选定的休息点本就适合隐蔽,很快,近百人便全部隐藏到了杂草里。

杂草有近一米高,在这雨天中,只要不随意行动,对方还是不容易发现的。

宁轲和顾南也同样是藏到了草里,对方有骑兵,速度比他们快,跑是跑不掉的,只能先藏起来,看看形式如何。

不到十分钟,宁轲便远远地看到了一群黑色的高头大马和士兵,只不过雨势影响,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人数果然不少,队伍中还打着两面旗帜,整个队伍拉的很长。

顾南在宁轲身边也是紧张的看着前方,她视力没有宁轲好,只能看到对方人数极多,根本不是他们可以抗衡的。

随着对方队伍越走越近,宁轲也是眉头紧皱,但突然,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古怪之色。

“宁大哥,怎么了?”顾南低声问道。

宁轲摇摇头,有些不太确定的说道:“他们好像穿着楚国的军装,难道是自己人?等他们再走进一些看看……”

又过了一会儿,宁轲诧异地问到顾南:“我们这边可有以‘闻’为旗号的军团?”

随着对方的走进,他也看清楚了那两面旗帜上面,刺着一个“闻”字。

顾南也看清楚了往这边过来的这队黑甲士兵,有些兴奋地说道:“是自己人,‘闻’字的话,应该是闻家的军团!这次进攻河东平原,便是闻家军团为主力的。”

那既然是自己人,也就没有必要隐藏了,而且考虑到接近涿关,此时是人越多越安全。

众人也基本看清楚了是自己人,在宁轲从草里站出来的时候,近百人也纷纷从草里冒了出来。

天色昏暗,原本在赶路的闻家军团将士,突然见到路边草丛冒出来近百人,反倒被吓了一跳,一个个举着长矛,如临大敌。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捡到宝了? 前面行进的骑兵们慌忙勒马,整个军团快速地调整站位,天色昏暗,他们也看不清楚对方是什么身份。

等到宁轲等人走近前来的时候,看到他们身上黑色的楚国军装,这支军团士兵们也是暗松一口气。

这时,两个举着长戈的黑甲楚兵走上前来,锋利的兵器对着宁轲等人,喝问道:“站住!”

近百人纷纷在宁轲身后站好,宁轲面无惧色,笔直的站在前方。

那两个黑甲楚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盘问道:“你是领队?哪个军团的?”

宁轲当然不知道他是哪里军团的,身侧的顾南上前来说道:“我们都是这几天聚集起来的散兵,哪个军团的都有,这位是我们的领队。”

两个黑甲楚兵心中了然,河东大败,整个军团都被打散,多的是这些散兵游勇。

“跟我过来参见闻将军!”

说罢,也不管宁轲他们是否同意,径直朝后方走去。

宁轲脸上露出一些不喜的神色,对方气焰嚣张,这种命令式的说话让他很不喜欢。

顾南察觉到他的情绪,连忙拉了拉他衣襟,低声道:“闻家是楚国四大权贵之一,掌握二十万兵团,宁大哥不要意气冲动。”

宁轲点了点头,和顾南一起,跟上那两个黑甲楚兵,来到了这支队伍的中后方。

一路走来,他才发觉,这支队伍人数起码达到三千人左右,前面还有一百多的骑兵,算是一路上见到过的最大一股军力了。

而且这支军队装备不像是他们那样残破,盔甲精良,楚兵们也几乎个个都是身材高大壮硕。

顾南看得暗暗咋舌,低声道:“闻家亲兵!那位将军可能是闻家之人!”

宁轲对这些权贵并没有什么感觉,心里反倒在盘算着,要是万一和对方起了冲突,能不能从这三千楚兵中杀出去。

两人跟着那带路的楚兵,走到了一匹高头大马面前站定。

那楚兵恭敬上前,凛声道:“闻将军,刚刚那百人都是自己人,这个是他们的领队!”

对方在马上,宁轲只能抬头看她,天色昏暗,不过那道身影映入眼眶的时候,还是让他微微有些愣神。

这是一名女将,身着银色华丽的盔甲,腰间配着一把长剑,漆黑如墨的长发束起,发丝披落在肩后,眉心上一个三棱的血红色花钿,显得妖冶非常。

容貌绝世,更是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气质。

看到面前的这位女将,顾南有些心惊,急忙单膝跪地,施礼道:“属下顾南参见闻将军!”

闻羽兮抬头看了看远处的那近百名显得有些狼狈的楚兵,又低头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不由地落到宁轲身上。

顾南余光瞥见,连忙扯了扯宁轲的衣角,示意他行礼,但宁轲就是站着不为所动。

周围的楚兵护卫见状,也纷纷跨前一步,只要宁轲稍有不敬,便会被立马拿下。

宁轲脸色平静,拱手道:“宁轲。”

闻羽兮眉头微皱,面前这人的桀骜让她有些不舒服。

若是有能力之人就罢了,她最不喜的就是狂妄自傲之人。

她看了一些宁轲,除了身上穿的军甲有些残破之外,连一点皮外伤都没有,作为一个战败的逃兵,很难让人不怀疑他到底有没有上阵杀过敌。

她示意顾南站起,指着远处那近百号楚兵,对着宁轲问道:“他们都是你的手下?”

宁轲摇摇头道:“都是在路上遇到的散兵,顺手便救了。”

“救了?”

闻羽兮哼笑出声,果然是一个狂妄自大之人,看他平凡无奇的样子,怎么才能体现出这个“救”字?

这时,顾南赶紧解释道:“闻将军有所不知,我们被齐军打散之后,在路上遇到了不少同伴被齐兵队伍追杀,便是宁大哥一己之力斩杀了齐军,救下了大家!”

闻羽兮瞥了眼宁轲,见他没有什么要解释的意思,冷声道:“可有凭证?”

顾南连忙从怀中掏出一把军牌,递给闻羽兮身边的护卫,护卫再把军牌递交到闻羽兮的手上。

闻羽兮翻看了一下,脸色微变。

手中的四个军牌里面,有一个是千夫长,有三个是大队长,同时斩获这等军功的人,竟然是面前这个有些桀骜的普通士兵?!

看到千夫长军牌上面的“伍序”二字,她瞳孔微缩。

此人算是这次河东之战一个小有名气的新将,武艺高强,她有听部下提起过这人,却没想到居然死在了宁轲手上!

闻羽兮有些惊疑不定,对着宁轲问道:“你会武艺?”

宁轲是经过极其严苛的格斗技巧训练的,各种冷兵器、热武器、杀人技,他都属于最顶尖的级别。

在他看来,武艺都是花架子,而他出手的,都是杀人技。

宁轲点了点头,道:“算是会吧。”

闻忆君皱着眉头道:“什么叫算是会?”

“我出手并没有招法。”宁轲也懒得多解释。

闻羽兮晃动着手中的军牌,她的手指修长白皙,在昏暗的天色中依旧看得清楚。

“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不然呢?”

宁轲说话做事太过自我,这让闻羽兮感觉非常不适应。

她注视宁轲许久,问道:“你是什么军阶?”

宁轲回道:“普通士兵。”

普通士兵能做到这种程度?

闻羽兮是不信的。

她冷笑道:“既然你有如此武艺,又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通士兵?我大楚去年便开始广招天下高手,更是每年都有武魁大会,有能力者基本都可以当上军官,既然你有心参军,又有能力,当初为何不应征?”

宁轲愣了愣,他刚穿越过来不久,怎么可能知道有这些事!

好在顾南赶紧出来解围,连忙道:“闻将军有所不知,宁大哥是山门中人!最近才下山问世!”

山门中人!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闻羽兮脸色大变,再看宁轲也没有了那种审视的目光。

顾南对闻羽兮的反应很满意,接着说道:“宁大哥有百人敌的实力!逃亡路上,宁大哥曾一人全灭齐军五十多人的小队,更是在两百敌军中,斩杀两位齐军大队长!”

闻羽兮心中凛然,再看宁轲,反倒觉得他的桀骜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捡到宝了……”

秦国的盖聂、韩国的卫庄都是极其知名的大将,他们都是山门中人,拥有着百人敌的武力和极高的智慧,问世之后掀起一场轩然大波,倒是给山门添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倘若宁轲真的是山门中人,且拥有这般实力,那她说什么都要想办法拉拢。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给你当个千夫长 这次出征河东平原本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但偏偏主战的是他们闻家,这次出征的二十个军团里面,有十二个都是他们闻家的军团。

结果没想到遭到齐军埋伏,二十个军团全部被打散,他们闻家出征的十二个军团更是被打没了八个,已经是伤及到闻家的元气了。

作为楚国的四大权贵世家,这等损失,很可能会面临接下来其他三家权贵的打压和排挤。

闻家的局势不容乐观。

想到这,闻羽兮心里暗叹一口气,作为这次出征的主将,她的责任也很大,虽然有闻家保着不会有什么事,但是那种强烈的挫败感却挥之不去。

对于人才,她是能拉拢就拉拢,这场河东平原的战役之后,闻家的日子恐怕不会太好过了。

闻羽兮脸色阴晴不定,宁轲和顾南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闻羽兮笑道:“宁先生既然还没有军阶,我们第一军团第八阵倒还有一个千夫长的空位,就由你先担任吧。”

按照周帝国的军事配备,三十人为一小队,一百人为一大队,一千人为一阵,一万人为一军团。

晋升除了需要有军功,还得有一定的关系,宁轲直接从一个普通士兵,一跃成为千夫长,管理一千士兵,这种跨度在军中也是极为少见。

更何况闻家的第一军团是亲兵团,每一个千夫长的职位不知道多少人为之争破头颅,结果在闻羽兮的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下,这个职位就落到了宁轲的头上。

宁轲对这些职位和权限没多少概念,脸色平静入水,倒是看得闻忆君有些犹豫,怀疑自己是不是给的职位太低了。

一旁的顾南倒是激动异常,连连扯动宁轲的衣袖,提醒道:“快谢过闻将军啊。”

宁轲叹了一口气,无奈拱手道:“多谢将军。”

这女将军变脸如翻书,刚刚还一副质疑自己能力的模样,转眼就要给他一个不低的职位,实在搞不明白她脑子里在想什么。

如此一来,自己终将还是走上了这一条道路。

“第八阵在一场战役中,伤亡惨重,现在也还剩不到两百人,你原先的那一百人都归到你手下吧,暂时现在我没办法给你指派更多的人手了。”

闻羽兮说完,便驱马离开,整个军团也在她令下重新前行。

顾南一脸兴奋之色,围着宁轲转来转去,道:“恭喜宁大哥成为千夫长!”

“千夫长有什么用?”

“对对对,千夫长只是个小职位,宁大哥应当成为军团长,成为大将军,封侯拜相!”

“……”

天已经黑了,才走出去不远,闻羽兮便下令全军整顿休息。

几个黑甲楚兵以最快的速度搭好一个防风防水的大帐篷,那是闻羽兮休息的地方。

新任第八阵千夫长的消息很快传了开来,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走到宁轲面前。

“我是第一军团的军团长,闻枫。”

青年一席军装,铠甲比起普通士兵不知精良多少,脸上没有闻羽兮的那种傲气,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宁轲反应过来,这应该算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了。

他拱了拱手道:“属下宁轲参见将军。”

闻枫摆了摆手,道:“私底下不用拘谨了,这场仗打下来大家都很累,你手下的人自己安排吧,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找我。”

闻枫说完便转身离去,钻进他自己的那个帐篷里。

闻枫说话还算客气,宁轲对自己这位顶头上司印象也还不错。

军团配备是一万人,但是现在队伍里也就三千多人,近七千人被打没了,也难怪闻枫会感觉心累。

这时,属于第八阵的那两百多楚兵和宁轲带来的一百名散兵来到了宁轲面前。

两个队长走了出来,对着宁轲拱手施礼。

“我是原三队队长张程,拜见宁阵长!”

“我是原六队队长王江,拜见宁阵长!”

宁轲示意众人不必多礼,但是看到面前这三百多人眼巴巴等着他吩咐,就不禁有些头疼。

这时顾南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宁大哥,趁这个机会快下命令啊。”

“嗯?”宁轲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升我当副手啊,你忘了吗,当初说好的我会一直跟着你混,你也会一直带着我的!”顾南厚着脸皮信誓旦旦地说道。

“我没说‘一直’好吧。”宁轲无奈地瞥了她一眼。

话虽如此,不过宁轲还是朗声道:“这位是顾南,从今天起,他就是我的副手,有什么事情听他的吩咐就是了。”

两人的对话众人并没有到,不过既然宁轲安排了副手,那琐事也就不用麻烦他了。

众人对着顾南纷纷拱手道:“南哥!”

顾南满意的点了点头,对未来更加期待起来,从宁轲身上,她看到了无限的可能。

宁轲对管理这些手下没太大兴趣,基本上琐事都让顾南去处理了,顾南确实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事情打理得井井有条。

很快那一百名散兵融入到阵中,同时原先的那两百多士兵也重新分配,最后选出来三个大队长,分别是张程、王江还有散兵里的老刘。

三位队长在宁轲点头之后,便各自去安排重新分配到自己队里的成员了。

宁轲看着顾南忙碌的样子,他也乐得轻松。

雨已经停了,宁轲远远地就看到顾南抱着一套新的衣甲过来。

“这是闻枫将军让人送过来的军装,宁大哥你试试。”

直到现在,宁轲还穿着当初从死人身上拔下来的那套军装。

换上这套新的军装之后,整个人看起来英姿飒爽,顾南也忍不住啧啧出声。

千夫长的军装要比普通士兵的好上一些,不过在宁轲眼中,这些军装其实压根没有多少的防御力。

他好奇道:“那个女将军是什么身份?”

顾南解释道:“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过的那个女将军啊,她是闻家的直系长女,名闻羽兮,闻家是楚国的四大权贵之一,家主是闻广,任当朝右相!”

“这次出征河东便是闻广向君上建议的,本以为是必胜的战役,却遭到了齐国的暗算,闻家主战,其中二十个军团里有十二个都是闻家势力的军团,这场战役下来,闻家的根基恐怕都有些动摇。”

宁轲有些惊奇的看着她,道:“看来你果然无所不知。”

顾南环顾四周,回过头来,低声道:“河东战役本就是一场巨大的阴谋,闻家应该是被人针对了。”

“所以你上次才怀疑朝廷有齐国内奸?”宁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顾南笑道:“猜测而已,反正这场战役很古怪,齐国未卜先知,提前准备四十万大军埋伏我们偷袭的二十万大军,而且这场战役,单单闻家遭受了巨大损失,你不觉得奇怪么。”

宁轲对这些权贵家族的纷争没太多兴趣,问道:“依你之见?”

顾南脸上浮现狡黠的笑意,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他们斗得越厉害,形势越乱,那我们的机会就越大!”

宁轲这才认真打量起面前的这个假小子来,她的野心似乎可不仅仅只是加官进爵这么简单……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面临绝境!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整个军团便已经休整完毕,继续朝着涿关方向出发。

昨天那场大雨之后,路上有些泥泞,但对行军速度影响不是太大。

如果今天顺利的话,那么大约在傍晚时分,他们将抵达涿关,回到涿关有天险相助,同时涿关有重兵把守,基本上就安全了。

但是宁轲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这两三天里,齐军太安静了,前两天还有四处追杀楚军的散兵游勇,但是这两天齐军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

果其不然,队伍才走出去不到两个时辰,便有探子来报。

“将军!前方五里处,有大概五千齐兵在那里设立了关卡,阻拦我们回去涿关!”

听到传报,闻羽兮脸色冰寒,齐国这次是想将他们这些人全部杀干净!

“有没有绕过去的可能性?”闻羽兮冷声问道。

探子脸色苍白的回道:“回将军,齐军关卡拉得很长,根本绕不过去,而且、而且他们也发现了我们,正在组织兵力向我们过来!”

“什么?!”

闻羽兮身边的几个将领顿时大惊失色,闻羽兮脸上也浮现出慌乱之色。

宁轲暗自摇头,果然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顾南低声问道:“宁大哥,怎么办?”

宁轲笑道:“还能怎么办?如果所料不差的话,恐怕后面还有齐军的大部队追兵!他们想瓮中捉鳖!”

顾南也想不出好的办法,他们这里充其量就只有三千多人,怎么跟这包夹之势的齐军作战?

很快,后方便又有探子来报:“将、将军!后方十里地,出现了齐军大部队,他们包夹过来了!”

这个情报一出,众人顿时慌乱起来,前有狼后有虎,想不到一觉醒来,自己就已经置身绝境!

“冷静!诸将过来议事!”闻羽兮心里也有些慌,但是却不能表露丝毫。

宁轲作为新晋的千夫长,来到闻羽兮身旁,跟着诸位将领临时商量对策。

“诸位,现在的情况你们也已经知道了,谁有良策?”闻羽兮沉声问道。

可是随着她的目光,将领们一个个将头低下去,摇头叹息。

闻羽兮心里一沉,难道今日之事就没办法解决了?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掠过,最后落到宁轲的身上,只见他脸色平静,一点慌乱的样子都没有。

被他所感染,闻羽兮心里也稍稍平复了一下。

“宁阵长可是有对策?”闻羽兮有些期待的问道。想起他山门中人的身份,或许他有奇策?

宁轲摇摇头,笑道:“没有。”

闻羽兮挺拔的胸脯因为生气而剧烈地起伏着,更是怒瞪了宁轲一眼。

宁轲有些茫然,其他人说没办法都没事,自己说没办法,怎么就惹到她了?

想了想,宁轲说道:“五千齐军想拦住我们还是比较勉强的,如果想活命,只能硬冲过去,不然等后面的大部队过来,绝无生还的可能。”

这时,一个名叫冯彪的将领冷哼道:“对方若只是拖住我们,不和我们硬拼,又如何冲的过去?”

宁轲笑道:“那就得灵活一点了,对方关卡虽然很长,但毕竟只有五千人,不可能每个位置都有重兵把守,我们只需要分出一个小队去吸引对方注意,主力则从对方防守薄弱处硬冲过去!”

闻言,众将眼睛一亮,闻羽兮也仿佛看到了一些希望,看向宁轲的脸色都好了很多。

“但问题是,谁来当这个小队,吸引敌人的注意?”宁轲笑问道。

闻言,众将再次将脑袋一缩,这这个战术虽好,但却是卖队友的做法,谁都不想去当这个炮灰,唯恐被闻羽兮点到名。

宁轲见到众人的神情,暗自摇头,连将领都是贪生怕死之人,可想而知,楚军的战斗力差到了什么地步,难怪这一仗会败的如此惨烈。

“哪位将军愿意率领小队去吸引敌人注意?归来之后,军阶升一级!”闻羽兮沉声问道。

众人沉默不语,见到闻羽兮的目光,也是慌忙躲开。

开玩笑,别说军阶升一级,就算是升三级,那也得有命享受才行啊!

闻羽兮也有些犹豫,除了宁轲,在座所有将领几乎都将脑袋低了下去。

“要不……宁将军你……”

宁轲瞥了瞥远处正在狂奔而来的探子,笑道:“不用了,敌军已经找上门了!”

探子一路连滚带爬的跑到众人面前,喘着粗气道:“将、将军!五千齐军距离我军已经不足一里!”

“什么?!他们的速度怎么如此之快?!”众人脸色骇然。

“他们是骑兵!”

人家都堵到面前来了,还商量个鬼的对策。

闻羽兮在宁轲看来并不是一个做主将的料,但毕竟还是有一些气魄的。

她当即下令:“全体戒备,诸将带好自己的兵,阵形不要乱!”

诸将急忙领命而去,三千人摆成了一个铁桶阵。

宁轲回到自己的阵营,暗自摇头。

顾南见宁轲回来,也是急忙过来,道:“宁大哥,怎么样?”

宁轲无奈道:“还能怎么样,让大家布阵吧,三千人一旦被困住,被歼灭也只不过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顾南本来是有些急的,但是她从宁轲脸上看不出任何焦急的神色,不由地,心中也觉得安定起来。

“要是宁大哥可以逃出去的话,就自己杀出去吧。”

“你不怕死了?”

“怕。”

“现在还觉得杀敌立军功、封侯拜相是值得去做的事情?”

“不后悔!”

“你没救了,就算这次活下来,下次你一样会死。”

“但人生不就这样才有意义么,做自己想做的事!”

宁轲愣了愣,深深地看了顾南一眼。

当初他也是不甘沦为别人手中只会杀戮的武器,这才引爆了孤岛基地。

从顾南的眼中,他只能看到有一些不甘之色,但并未看到丝毫的后悔。

仅仅只是一天的时间差,让他们没能赶到涿关,而这一天的差距,面临的是生死危机,顾南有些不甘,只叹生不逢时。

……

五百米转瞬即逝,五千齐军骑着快马直接封堵在他们三千人面前。

齐军不进攻,他们也没有办法发起进攻,面对骑兵,阵形一旦被冲散了,结局只有死亡。

这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军从齐军队伍里走出,来到双方阵前。

“闻将军!不打算出来见见老朋友吗?!”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炸响,即便是在队伍后方,也可以听得清清楚楚。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玩个游戏怎么样? “是上官光盛!他居然亲自来了!”诸将闻声不禁脸色大变,闻羽兮更是一脸冰寒之色。

上官光盛是齐国有名的上将军,位高权重,凶名赫赫,这次河东之战便是他为齐军主帅,一仗打下来,楚国二十个军团全部被打散,阵亡的将士更是数不胜数。

可以说上官光盛这个名字就是阎王的代名词,在这片河东平原里,楚军最不愿意的就是看到他。

跟宁轲和顾南想的一样,这次河东之战过后,齐国想将楚国出征的二十个兵团全部吞掉,发现楚军在逃亡涿关之后,上官光盛便立即下命令,亲自带领五千骑兵到前方进行阻拦。

后方则由齐军大部队进行扫荡式的围剿,意图将这些楚军全部一网打尽。

“闻将军不出来,是想我大齐铁蹄将你们军阵冲散,才肯出来一见?”上官光盛再次朗声道。

他骑在一匹高大的黑色骏马上,手提一柄冒着森然寒气的长枪,在两军阵前威风凛凛,一个人的气势就压得面前的楚军有些喘不过气来。

闻羽兮骑着马从阵中走出,身边诸将包括宁轲,也都纷纷跟上,在两军阵前直面上官光盛。

“上官将军此战英勇无双,这次是我败了,念在两国情义,上官将军无需这般赶尽杀绝吧?”闻羽兮冷声道。

上官光盛大笑道:“传闻楚国的闻家大小姐熟读兵书,深谙兵法,而且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你可是在向本将求情?”

这番话放到其他场合或许没什么,但是在两军阵前,楚军诸将、特别是闻羽兮都感觉到了深深的侮辱。

正当闻羽兮准备下令跟对方拼死一搏的时候,远处几匹俊美的高头大马朝着这里奔跑过来。

看到来人,上官光盛的脸上顿时浮现出恭敬之色,更是驱马上前迎接。

“殿下,这里不安全啊,还是回去营帐里等我的好消息吧?”看着面前的这个青年,上官光盛也是一脸无奈。

青年摆摆手,笑道:“你们的马跑得太快,我这才追了上来,你却叫我回去?”

“可是……”

“无碍,父王让我来战场就是历练的,整日躲在营帐里太没意思,有你上官将军在,谁能伤我?”

齐国对这次河东之战也是非常的在意,不仅仅出动了四十万兵马,而且还派了齐国四公子姜谦前来督战。

说是说督战,但其实就是走个形式,让这位四公子身上带一些功绩,免得朝廷大臣整日唠叨。

姜谦本身便是一个不务正业,终日游手好闲,喜爱玩闹之人,最大的爱好有两个,一个是女人,另外一个是武者。

上战场姜谦不敢,但是听闻楚国大部队已经败亡被打散,上官光盛要去阻截逃兵,他便兴致冲冲的跟了上来,一路上也阻杀了不少小股的楚国逃兵,姜谦乐在其中。

闻羽兮等人也是看到了姜谦,虽然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但是看他衣着华丽,上官光盛对他也是相当恭敬,同时跟他过来的还有三名看起来武艺深不可测的护将,便大概猜出这青年的身份非同寻常。

楚军和齐军相距不过五十米不到,姜谦大大咧咧地走在两军阵前,看着对方脸上的惊恐之色,姜谦觉得很满意。

“上官将军,这次的指挥交与我来做,如何?”姜谦笑问道。

“这……”上官光盛脸上露出难色。

“就这样决定了,父王让我来学习打仗,怎么可以不亲自试试?回头我会向父王大力宣扬你的功绩的!”姜谦看着上官光盛有些犹豫的样子,脸上露出不喜之色。

“全凭殿下指挥!”上官光盛只好答应。

姜谦一路走过,目光落到了闻羽兮身上,顿时一亮,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她。

“这位女将军怎么称呼?”姜谦朗声问道。

闻羽兮被他看得很不舒服,俏脸冰寒,手中握着剑,手背露出淡淡的青筋,若不是被齐军所慑,她肯定上去将此人眼珠子给挖出来。

见对方没有理他,姜谦便把目光看向上官光盛,上官光盛笑道:“她便是楚国这次出征的主帅!闻家大小姐,闻羽兮。”

闻羽兮穿着一身银甲,但是仍掩盖不住她凸凹有致的身材,冰寒的绝色容颜搭配眉心中那三菱的血红色花钿,更是有种高贵的气质,完美地诠释了铁血和柔情还有妖冶。

姜谦一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闻羽兮,眼中透出邪光,上下打量着她,口中振振有词:“妙!妙!当真是妙!本公子各种女人都试过,就是没试过女将军,哈哈哈!”

若不是在两军阵前,恐怕姜谦早已忍不住将闻羽兮抗回宫里了。

姜谦摸了摸嘴角,笑道:“闻将军,打打杀杀的我也不喜欢,要不这样,我们来玩一个游戏,你赢了我就放你们回去,你输了就乖乖给本公子侍寝,怎么样?”

这是何等的侮辱!

姜谦话一出,齐军顿时爆发出刺耳的笑声,楚军们个个脸色涨红,手里紧紧握着兵器。

“欺人太甚!”

“将军,我们跟他们拼了!”

“士可杀,不可辱!”

而闻羽兮此时拳头攥紧,连指甲刺进肉里都仿若未觉,心里不住地默念着:冷静、冷静、要冷静!

硬拼当然是泄愤,但是只能是拿所有人的命作为代价,身为主帅,闻羽兮身上的担子之重,决不允许她随随便便的下命令。

“你是什么人,你说话算数吗,要是你输了,这些齐军不听你的怎么办?”闻羽兮冷笑道。

闻言姜谦哈哈大笑起来,不等他说话,身边的上官光盛朗声道:“殿下的命令,我们当然听从!”

闻羽兮等人有些惊讶,没想到这花花公子一般的青年,居然是齐国公子!

“你想玩什么游戏?”闻羽兮冷声问道。

姜谦拍了拍屁股,身边三个护卫中的一个连忙伏地跪下,将后背放平,以身为椅,姜谦便在两军阵前坐了下来。

“游戏规则很简单,我父王最近给我派了三个高手,他们的武艺即便是在我齐国,也当的上是最一流,如果你们军中有谁可以打败他们,那我便放你们走。”

姜谦对这场比试有绝对的自信,收集各种美女和各路高手,是他最大的兴趣,别看他身边的这三名护将不起眼,单论武艺,即便是上官光盛也无法与之匹敌。

上官光盛本来担心姜谦会直接下令进攻,五千骑兵对上三千步兵虽然必胜,但对方绝境下,恐怕也会有不少损失,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是在拖,等到后面大部队过来,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一网打尽。

现在姜谦有心玩闹,但能拖时间的情况下,他也没说什么,无论结果如何,这三千楚军必不可能放。

在姜谦的眼神示意下,身边一个高壮的大汉提着两只重锤走出。

“齐国单勇在此,尔等谁来与我一战?!”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拦腰斩断 单勇中气十足,叫阵声如同战鼓,刺得众人耳膜生疼。

他身高近两米,体重两百多斤,浑身都是肌肉疙瘩,手中提着两柄重锤,单独一个重锤就不下五十斤,但是在他手中却仿佛轻如无物一般。

站在两军阵前,单勇就好像是一座大山,压得楚军有些喘不过气。

姜谦根本没有给闻羽兮选择的机会,这个游戏她玩也得玩,不玩也得玩。

闻羽兮秀眉紧皱,环顾诸将,单是单勇的体形和气势,他们这三千人里面就没有与之匹敌的人物。

绝境之下,众人也是被逼出了一些血性,一个高大的武将走出,对着闻羽兮拱手道:“闻将军,末将愿意上阵一试!”

闻羽兮叹了一口气,嘱咐道:“王将军万事小心。”

宁轲也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叫做王平的将军,暗地摇了摇头。

王平抽出一把锋利的剑,从阵中走出,怒视单勇:“大块头,我来与你一战!”

单勇低头瞥了他一眼,直接挥舞重锤就砸了上来。

别看他体形和武器都很笨重,但是战斗起来的时候,身形却极其灵活。

王平闪身避开,重锤砸落在地面上,轰出一个大坑。

王平也不甘示弱,他是用剑高手,深知和对方硬碰硬不是办法,眼花缭乱的剑法施展开来,寻找着对方的破绽。

“烦人的虫子!”

看着王平一剑刺过来,单勇躲过胸口,反倒用腋下将剑身稳稳地夹住,王平跟单勇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级别的,剑身被夹住,根本无法抽脱。

趁此机会,单勇抬起右脚,狠狠地踢在了王平身侧,这一脚直接将王平踢得吐血飞起!

王平落地之后,还未缓过来,单勇的一柄重锤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上!

“啪!”

单勇提起沾着红白之物的重锤,重新来到阵前:“还有谁上来受死?!”

闻羽兮等人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不去看王平的尸体。

姜谦则拍手鼓掌道:“好!精彩!精彩!”

齐军士气也被鼓舞起来,纷纷将武器举起,呐喊道:“齐!齐!齐!”

看着王平的惨状,楚军这边也是脸色苍白,更是提不起一丝反抗的情绪,看着单勇如山一般的身躯,如同地狱里的恶魔。

连公认最强的王平都不是这个单勇的对手,他们再上去也不过是送死罢了。

就在闻羽兮准备下令全军死拼的时候,宁轲提着一把楚刀,走上前来,低声道:“我上去,你看准时机,等我赢得胜利之后,你立马派兵进攻!”

闻羽兮有些发愣,不太明白宁轲的意思。

宁轲丢下一句:“想活命就照着我说的做,不然大家都得死!”

“楚国渣渣们,就这点水准吗?”单勇得意的在阵前叫嚣,周围楚军咬牙切齿,却又慑于对方实力,无话可说。

就在这时,单勇眼神一凝,看到楚军中走出来了一个人,看他的穿着不过是一个千夫长的军阶,体形消瘦,手中的武器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砍刀。

宁轲一路走来,直到在单勇面前站定,抬头看着他的眼睛,道:“我讨厌抬头看人。”

单勇指着宁轲大笑道:“你们楚国没人了吗,竟然让这个瘦猴出来受死?哈哈哈哈!去死吧你!”

单勇猛然挥起重锤朝宁轲的脑袋砸落,可是预料中的脑袋开花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宁轲一个闪身躲开这沉重的一击,反手握刀,身形猛然顿住,手中的砍刀带着凛冽的攻势,直刺单勇的胸口。

单勇反应也快,本能地将身形侧开,躲过宁轲的这致命一击,宁轲的速度快到他有些跟不上,额头霎时间已经是布满了冷汗。

本以为躲过了这一刀就安全了,但是他万万没想到,这一刀只是宁轲的虚招,在单勇躲闪的一霎那,宁轲手腕一翻,手中砍刀平行着一刀横切了过去!

单勇意识到危机,但是再想躲开,已经是不可能的了,宁轲的速度极快,虽然是贴身出刀,但是力量依旧大的不可思议!

耳中只听到扑哧一声,宁轲的刀在单勇的腰身切过,力道之刚猛,他身上的铠甲也无法阻挡丝毫,锋利的砍刀将其身躯拦腰斩断!

“啊!”

单勇的上半身还在做着扭动的动作,但是下半身却分离了开来,他惨叫一声身体断作两截,摔倒在地上,肠肚流了一地。

“啊啊啊!”

单勇并没有死,他再也拿不动那两柄重锤,双手扒着地,一点一点地朝姜谦爬去,身后还挂着的内脏拉出来好长,遍地是血。

“公子……救我……救我……”

两人之间的战斗发生的突然,结束的也突然,大部分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单勇便被宁轲一刀切做两半,其惨状看得众人胆寒。

特别是齐军,看向其貌不扬的宁轲的时候,仿佛见了鬼一般。

闻羽兮等人看着宁轲如此迅速地就解决了战斗,下巴都快要惊掉,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闻羽兮率先喊道:“勇士壮我大楚!”

下面的楚兵们也回过神来,脸上皆是兴奋狂喜之色,仿佛吐了一口恶气,纷纷脸红脖子粗得吼着:“勇士壮我大楚!”

“楚!”

“楚!!”

“楚!!!”

宁轲解决掉单勇之后,站在原地,地上一片狼藉,宛如一尊真正的杀神。

身后一声声的呐喊让他不禁有些心潮澎湃。

单勇已经快要爬到姜谦的脚下,嘴角溢血,眼睛瞪得巨大。

“公子……救我……救我……”

姜谦有些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身边另外一名护将,在单勇的手快要抓到姜谦的鞋子的时候,挥剑将他的脑袋砍了下来。

姜谦看向宁轲的眼神,非但没有憎恨,反倒更加充满了浓浓的兴趣,如此强者,若是为他所用,以后拿出去跟人进行武比,岂有失败的道理?

他站起身来,踢了下以身作椅的那个护将,道:“你们两个一起上!打不过就不用活着回来了,恶心。”

这两个护将分别名为鲁行和姚贞,实力最强的是那个被他当作椅子的姚贞。

两人一人用枪一人用剑,在姜谦令下,瞬间暴起朝宁轲杀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以一敌二! 看到齐军居然派出两名高手围攻宁轲,闻羽兮也是俏脸冰寒,她喝问道:“这就是你说的比试?有何公平可言?”

楚军们也都是对着姜谦怒目而视。

姜谦理都不理,一脸兴奋的看着宁轲三人的对决。在他的心目中,得到顶级高手的诱惑不比女人低。

宁轲冷哼一声,见到鲁行和姚贞杀了过来不退反进,率先发难,他距离两人不过五米,可他一个箭步跨出,几乎冲到了姚贞的脸上,手中的楚刀划出一道弧线,直奔姚贞的胸膛砍去。

姚贞身形提溜一转。让开宁轲砍刀的锋芒。紧接着手中的剑横扫而出,反击宁轲的小腹。

鲁行是用枪的,被宁轲近身不好施展,当下立马先拉开距离,然后一枪朝宁轲脑袋暴刺过来。

上下都受到攻击,宁轲暗道这两人确实是有一些实力,不容多想,他身形暴退,躲过这致命攻击。

姚贞不愧是齐国超一流的高手,他身法极快,也没见他怎么蓄力,整个人便爆飞出去,一剑朝宁轲追刺而来。

“锵!”

宁轲止住身形,一刀将对方的剑荡开,他的力气极大,姚贞被剑身传过来的力量震得手掌发麻。

宁轲得势不饶人,连续挥出十多记快刀,姚贞被宁轲突如其来的快刀打的措手不及。无力还击,只能招架。

只要他露出丝毫破绽,便会招来宁轲的致命打击!

有单勇大意的前车之鉴,姚贞和鲁行此次对战是谨慎至极。

在宁轲追砍姚贞的时候,鲁行也没有闲着,一枪便朝宁轲后心刺了过去。

宁轲暗道这人麻烦,躲过这一枪,顺手从地上捞起之前单勇掉落的巨锤。

这两人单个并不是宁轲的对手,但是极其善于纠缠,必须尽快解决。

用枪的人最怕对方近身,宁轲逼退姚贞之后,举起巨锤就贴到了鲁行的身上。

宁轲虽然身形并不如何强壮,但是一柄五十多斤重的巨锤在他手中挥舞,也是轻如无物一般,他绕到鲁行身后,一锤猛然朝他脑袋砸落!

巨锤摩擦空气,发出的沉闷声响令人心头都为之颤动,鲁行赶紧横枪去挡,巨锤的锤头结结实实地砸在枪杆上,随着一声刺耳的铁器碰撞声!

“啊!”

鲁行不由自主地发出尖叫,身子如同炮弹似的,横着射了出去,在地面上擦出一道沟壑。

还没等他站起来,胸口一闷,便哇的一声喷出几口鲜血。

姚贞暗道不好,立马举剑朝宁轲杀来,但是宁轲的速度更快,他没有给鲁行喘息的机会,手中的巨锤再次朝着鲁行的脑袋砸落!

轰!

这一锤下去,鲁行的脑袋都被砸没了,连地面都凹出个大深坑,红白之物散落一地。

姚贞凛然,见状就要逃,鲁行死了,凭他一人根本制不住宁轲。

宁轲哪里肯让他跑,手中重锤直接朝姚贞抛了过去,感受到背后呼啸的风声,姚贞尖叫着躲开,但迎面而来的却又是宁轲的一击重砍!

姚贞横剑格挡,宁轲的砍刀砍在剑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铁爆鸣。

他的砍刀只不过是普通兵器,而姚贞的却是一把好剑,在这一击之下,宁轲的砍刀应声而断。

趁着这个机会,姚贞还要跑,但是宁轲却一脚踢在他的小腹,姚贞顺势死抓着他的腿,受其冲击之力,两人双双摔倒。

但是姚贞忽略了宁轲的力量,只见宁轲以腿为绞,死死地缠住姚贞的脖子。

猛然一用力,便听得沉闷的一声“咔嚓”,姚贞的脑袋便向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垂落。

眼见己方勇士如此英勇,以一敌二反倒乱杀对方两名高手,楚军将士此时的士气已经被提到了顶峰!

“楚!”

“楚!!”

“楚!!!”

呐喊之声震天,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解决掉这两个人,宁轲余光瞥见,姜谦非但没有愤怒,看自己的时候,眼神更加兴奋,带着浓浓的贪婪之色。

宁轲喘了口气,看向闻羽兮,闻羽兮想起他之前嘱咐过的话,当下不再犹豫,直接下令道:“诸将听令!全军出击!!”

楚军们本就被逼到了绝境,在宁轲连杀三大高手的情况下,士气得到了最大的提升,得到闻羽兮的命令之后,众人纷纷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齐军杀了过去!

“啊!杀!!”

双方相距不过五十米,在楚军的冲刺下,转瞬即逝,齐军的骑兵们一时间拉不开距离进行冲刺,反倒因为在战马上不够灵活而被楚军冲击的有些发懵。

姜谦和上官光盛也是被楚军的突然暴起吓了一跳,本想着是自己准备发动进攻,没想到对方居然反客为主,趁其不备直接发动了攻击!

“保护好殿下!”上官光盛吩咐一声,便率马指挥齐军进行反击。

双方的交战一触即发,场面顿时混乱至极。

战马崩腾,刀光剑影,马的嘶鸣声,金铁碰撞声,冲锋声,惨叫声……

血光飞溅,滚烫的血滴溅落在姜谦的脸上,他脑袋都感觉有些发懵。

姜谦哪里看过这等场面,一时间被吓得有点发愣,本以为对方是兔子,结果冷不防的开始咬人了!

他急忙在众护将的掩护下后退,但是依旧不忘提醒道:“把刚刚楚军那边的那个高手给我抓过来,活的!还有那个女将军,不要伤到她!”

“快去,去啊!”姜谦对着护将的屁股踹了一脚。

“是是是!”

身边的一个护将赶紧下了命令,近百名齐兵便朝宁轲杀了过去。

“来得好!”宁轲冷笑,将姚贞手中的剑夺在手中。

“好剑!”感受到剑身略微沉重的手感,还有刚刚一番激战之后,连缺口都没有留下。

宁轲提剑朝那骑兵群中杀了过去。

对方在马上,对普通士兵来说,那种居高临下和战马的冲击力会变得异常难打,但是宁轲不在乎这个,他身形灵活,对方在马上反倒给了他不少施展的空间。

一旦绕到对方身后,骑兵便只能任他收割。

但是宁轲的目的可不是杀这些骑兵。

他从始至终的目标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活捉姜谦!

即便是他百人敌的实力,杀再多齐兵也没有用,对方大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哪怕他们这三千人打赢了五千人,最终还是无法逃脱困境。

只有制住姜谦,才能有活命的机会!

宁轲是受过心理学训练的,从姜谦的眼中,他看到了足够多的信息。

他不想杀我。

他想得到我。

从姜谦的所作所为来看,这就是上天送给他最好的一次破局机会。

之所以让闻羽兮发动进攻,便是混淆齐军的判断,让兵力重心不放在姜谦身上,只有这样,他才能有一丝机会。

宁轲渐渐表现出不敌的样子,周围的齐兵见状,更是兴奋的进攻。

面前这尊杀神已经杀掉他们不少弟兄,但是殿下有令要捉他回去,众人只得硬着头皮上。

“扑哧!”

宁轲故意漏了个破绽,一名齐兵的长枪从他肋下刺过,划出一道深深的伤痕。

宁轲避开了要害,反手将那名骑兵斩落马下。

“他受伤了!”

“别伤了他性命,我们耗尽他力气!”

在众人的不断围攻之下,宁轲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最终体力不支,双手撑着地面,连站起来都做不到。

“别杀我,我投降啊!”宁轲虚弱的喊道。

众齐兵一哄而上,死死地抓住他,把剑从他手上夺掉。

“押回去,交给殿下处置!”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殿下!你要的人带过来了! 这种短兵交接的场面极其混乱,双方士兵形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人马嘶喊,时不时便会有一片血雨溅起。

这种场面下,双方将士都是麻木的,为了压制心中的恐惧,只能机械性的将武器朝敌人身上砍落,永远都不知道身边的队友或者自己会在什么时候倒下。

到处都是尸体,武器散落一地,草地被鲜血染红,血珠挂在草叶上滴落。

楚军的士气已经达到了顶峰,但是由上官光盛带领的齐兵们,也很快调整过来状态,战斗的主动权开始向齐军偏移!

毕竟是三千步兵对上五千骑兵,虽然骑兵没有发挥出冲击的优势,但是威力依旧巨大!

闻羽兮骑在战马上,躲过对方刺过来的长矛,反手一剑将对方的心脏刺穿,滚烫的血喷到她的脸上,显得更加妖冶异常。

她武艺算不得顶尖,但是区区几个齐兵还是奈她不合。

身边的护将也在帮忙解围,但是闻羽兮很明显的感觉到,她身边的将士在越打越少,地上穿着黑甲的尸体也越来越多。

“爹,女儿恐怕要命丧今日,不能回去见你了!”

闻羽兮心中有些悲戚之感,看着身边的熟悉面孔,一个个倒在这战场上,不禁落泪,泪水划过脸上的血迹,染成红色。

心头浮现宁轲的身影,并不如何高大,但是他连斩三大高手的时候,自己也是跟所有楚军一样,心中出了一口恶气,那道身影也变得伟岸起来,似乎可以为身后的大楚遮风挡雨。

“杀过去,跟宁阵长汇合!”闻羽兮下令道。

密密麻麻的齐军阻挡了她的视线,一路杀来,眼看就要看到那道寄托她希望的身影,她却身形顿时愣住。

宁轲浑身上下的伤口不计其数,整个人被鲜血染红,似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正被五个高大的齐兵拖着朝齐军队伍深处走去。

闻羽兮如遭雷击,唯一的希望也在此刻破灭。

这个在两军阵前连杀对方三大高手的楚国勇士,没能壮我大楚,此时身受重伤,被齐军所俘。

连最后的希望都已经失去,闻羽兮的眼睛都变得有些灰暗起来。

“将军!弟兄们都快要坚持不住了,我们所有人全力掩护你冲出去!”

闻羽兮木然地挥舞长剑,斩杀着齐兵,对这话仿若未闻。

“将军!”

就我一个人回去又有何用?用三千人的血铺出来的路,闻羽兮宁可不走。

“走不掉的,随我杀!换一个不亏,换两个回本!杀!”

“将军……”

……

顾南深知自己的斤两,她参军的目的不是为了自己要杀多少敌人,而是为了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伙伴,一起做出一番大事业。

在这种两军混战的情况下,到处都是刀光剑影,她拿着砍刀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身边一个个尸体倒下,她脸色平静,依旧在极其冷静地分析着安全的位置。

她不敢慌,如果慌不择路了,以她的武力,随便一个敌人便可以将她杀一百次。

在她看到宁轲那如同血人一样的身影,被五六个齐兵拖着走向齐军阵营深处的时候,顾南慌了。

她一直是一个极其冷静的人,但是这一次,她慌了。

不仅仅是寄托在宁轲身上的希望,更是因为宁轲已经算是她唯一的一个朋友,而今在她的眼前被敌人掳走,不知生死。

“生不逢时,天命不可违……”

顾南脸色苍白,她不甘,本以为遇到宁轲之后,两人配合一定可以在乱世中成就一番事业,但是这天意似乎跟她作对。

每一步都没错,但是偏偏晚了一天。

……

宁轲被五个齐兵押着朝齐军阵营深处拖去,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有数十处,流出来的血将他染成了一个血人。

宁轲脑袋无力地下垂,看上去似乎是晕了过去。

五个齐兵一路押着他走过,见他晕了过去,五个人便走了三个,只剩两个押着他的肩膀,跟拖死狗一样拖着。

宁轲虽然双眼紧闭,但是耳朵却一刻也不敢放松,极其警惕地监听着周围的动静。

这番苦肉计可谓是演的逼真到了极点,为了真实营造出那种重伤场面,宁轲硬是故意露出无数破绽,被围攻的齐兵伤的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

但他都避开了要害,伤口看起来恐怖,其实都是皮外伤,筋骨和内脏都是好的。

在这种情况下,齐军也不可能来检查他的伤势,百多人围攻宁轲一人,终于将他拿下,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按照姜谦的吩咐将这怪物一般的家伙带过去。

走过交战中心大概五百米左右,周围混杂的声音稍稍弱了一些,至少周围没有了金铁碰撞声,宁轲心中了然,更是提高了警惕。

如果有任何和他预料中有偏差的情况,他都会瞬间暴起直接杀出去。

宁轲被拖着走了几步之后,那两名齐兵将他丢到了地上,仰面将他放倒。

“殿下!你要的人带过来了!”

“殿下,这人就是怪物,我们一百多兄弟围攻他,还被他杀掉五十多名兄弟,这才将他重伤带过来。”

另外一道极其兴奋的声音响起。

“好!很好!哈哈哈哈!”

然后那道声音顿了顿,沉声道:“怎么成这个样子了?你们该不会将他打死了吧?”

“殿下放心,他只是晕了过去,还没死!”

“你们将他伤成这样,要是废掉了,我要来有何用?!真是一群猪!”

“殿下……他太厉害了,不这样,根本困不住他啊!”

“猪!滚!给我叫军医过来,可别把人给我搞废了,快去!”

“是是是!”

接着两个押着宁轲的士兵便快步跑开,脚步声在宁轲耳中渐渐远去。

宁轲仍未有所动作,继续装作不省人事,因为在姜谦的身边还有三名护将,宁轲心思急转,判断周围的环境,他在等一个最佳时机。

“啧啧啧……没想到楚国居然有这等勇士,百人敌的实力,恐怕跟秦国的盖聂也有的一比了。”

姜谦的声音越来越近,鞋子摩擦草地的悉索声,在宁轲的脑袋旁边停下。

远处响起护将有些紧张的声音:“殿下注意安全!”

姜谦嗤笑道:“我看你们都是被吓破了胆!他都晕了过去,还能突然醒来杀本公子不成?”

“啧啧啧,在你们眼中,他是怪物,在本公子眼中,他可是宝物啊……”

姜谦蹲下身,细细打量着宁轲,他想象不到,这具看上起并不如何强壮的身体,为何会有如何恐怖的杀伤力。

姜谦脸上露出满意之色,更是伸出手抚摸着宁轲的胸口,仿佛在查看一件稀世珍宝一般。

就在姜谦的手快要抚摸到宁轲的脸的时候,宁轲的双眼猛然睁开!

四目相对,姜谦的眼神迅速被惊恐之色所代替!

“啊!”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殿下玩脱了啊 “哇!”

姜谦尖叫一声,想把手收回来,但是宁轲的右手如同闪电一般,霎那间就抓住了他想缩回去的手腕!

他的手本就被鲜血染红,此时猛然出手,更是如同铁钳一样,将姜谦的手腕死死的抓住。

说时迟,那时快,众人本以为重伤甚至可能废掉的宁轲如同弹簧般弹起,握住姜谦的手腕顺势向后一拷,同时左手蹿出,捏上了姜谦白皙细长的脖颈!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周围护将还没反应过来,姜谦便被瞬间制住!

“殿……殿下!”

“你找死!快放开殿下!”

众人猛然反应过来,瞬间便将宁轲团团包围!

宁轲大笑一声,对着众人的威吓视而不见,有姜谦在手,我命无忧矣!

姜谦跟宁轲根本不是一个力量级的,他只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公子,被宁轲制住之后,他连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

姜谦哇哇尖叫着,眼睛瞪大,满是惊恐之色!

“恬噪!”

姜谦的叫声听得宁轲心烦,他捏住姜谦脖颈的手掌微微用力,便将姜谦整个人提在了半空中。

姜谦呼吸不上空气,脸色憋得通红,喉咙只能听到咕噜咕噜的呜咽声。

周围所有的护将和齐兵们急得满头大汗,根本不敢上前,对方将公子生死捏在手里,他们虽然将他团团围住,却一点都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有士兵通报了上官光盛,上官光盛听到殿下被人制住咽喉,顿时吓得六神无主,楚兵也不杀了,直接策马就往回飞奔。

当他远远地看到宁轲捏着殿下的脖颈将他举在半空,更是差点眼珠子都飞出来,生怕宁轲发了疯,拉上殿下同归于尽。

姜谦的两只手被宁轲用一只手掌拷在身后,只能双腿无力的蹬着,眼见就要气绝身亡。

“住手!手下留情!”远处传来上官光盛的厉声呐喊。

宁轲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终于来了么……

宁轲虽然听到了上官光盛的话,但是手上的劲道却丝毫都没有放松,反倒加大了几分力气。

姜谦哪有受过这种罪!

他白皙细长的脖颈仿佛被一个铁钳夹住,整个人被提在半空,肺部因为呼吸不上空气,憋得就快要爆炸。

姜谦裤裆流出黄色的骚臭液体,脸色从通红渐渐变得有一些青白之色,眼看就要气绝而亡!

“请阁下手下留情!!”

上官光盛冲到近前的时候,直接从马上跳落,身形一个巨大的踉跄,跌跌撞撞地跑到宁轲的面前,一脸的乞求之色。

“呵呵。”

宁轲将半空中的姜谦放下,手掌松了松,让他呼吸到一些空气。

姜谦猛地吸了一口气,脖子还捏在宁轲手中,他呼吸不顺畅,大口地喘息了数十下,这才缓过一些,但是因为呼吸的太急,被冲击得剧烈咳嗽,差点将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

回过神来之后,姜谦才发现自己的裤裆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湿了,刚刚那种死亡临近的感觉让他感觉无比的恐惧。

他泪流满面,一脸惊恐地求着宁轲:“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没想害你……求你不要杀我……”

“呵呵。”宁轲手掌微微用力,将他的下巴抬起:“我没想杀你,但是你们要听话。”

姜谦抓住了一线生机,慌忙道:“听话,我听话,你说什么,我都听!”

上官光盛见到姜谦被制住之后,脑中就是一片恍惚,此时听到殿下如此没骨气的话,他更是眼前一黑。

完了,都完了。

如果是其他人被宁轲制住都没关系,但问题姜谦是齐国四公子!他绝不能让姜谦死在对方的手上!

齐王让姜谦来历练,其实就是镀个金罢了,谁都没想到姜谦会有生命危险,如果姜谦死了,那问责下来,他上官光盛绝对首当其冲,那后果他不敢想象。

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将上官光盛的计划全部打乱,他现在的心思只有一个,怎么让对方放人!

宁轲大笑起来,对方如此配合,那他今天想死都难了。

他朗声对着上官光盛说道:“上官将军,你们殿下现在什么情况你也看到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姜谦也是求助地看向上官光盛,颤声道:“上官光盛,救我,如果我死了,后果你应该知道!”

上官光盛咽了一口唾沫,沉默不语。

宁轲冷笑,捏着姜谦脖颈的手掌微微用力,还没等到他窒息,姜谦便想起刚刚临近死亡的场面,他立刻颤声尖叫了起来。

“啊!上官光盛!你想看着我死吗!答应他!他要什么都给他!哇啊啊!不要杀我!”

上官光盛脸色苍白,对着宁轲连连摆手,道:“不要伤害殿下!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放了殿下?!”

“上官将军,你是真傻还是装糊涂?都到了这地步了,还不叫你的人住手?”宁轲冷声道。

上官光盛咬了咬牙,下令道:“诸将听令,全部住手,都给我回来!”

……

很快他的将令便传了出去,整个嘈杂的战场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有些不明发生了什么事的将领更是一头雾水,己方都快要将楚军全歼了,为何这时候突然要停手?

三千楚军现在只剩下不到五百人,全部围在闻羽兮身边,在他们准备迎接齐军的最后一波进攻的时候,对方却突然如同潮水退去般,全部朝后方撤退了!

“这……”闻羽兮擦掉脸上的血迹,一脸的茫然之色。

不只是她,几乎所有的楚军将士此时都以为自己在做梦,本来都做好了迎接死亡降临的准备,结果对方全部都撤了?

“怎么回事……”闻枫一只手在战斗中被砍断,此时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撤退的齐军,不明所以。

闻羽兮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她的心头浮现出一个身影。

齐军的军纪很强,既然下了撤退命令,便没有人敢恋战,所有的将士以最快的速度退去。

带头的一些将领更是策马狂奔,他们要找主帅上官光盛问个明白。

当所有人看到如同一个血人一样的宁轲的时候,脸色有些茫然;当定眼再看到他手中被捏住咽喉的四公子姜谦的时候,顿时明白为何要撤退了……

“殿下玩脱了啊……”

齐兵们暗暗咽了口唾沫,目光齐齐看向那个血红色如同地狱爬出来的恶魔。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是宁阵长! 出战的齐兵也全部退了回来,此时全部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以宁轲和姜谦还有上官光盛三人为中心,里里外外一层一层的包围起来。

宁轲举目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看到黑压压的人群。

但是他却一点紧张的感觉都没有,只要姜谦在他手上,对方绝对不敢轻举妄动,除非他们不想要这位殿下的命,但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通过和顾南的了解,宁轲深深清楚,这些诸侯国内,阶级权贵的概念是多么的根深蒂固,这个四公子的价值根本不是这五千骑兵可以比拟的。

……

闻羽兮等人重新平稳心态,他们看到这些齐军退去之后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全部聚集到了后方,显然他们内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闻将军,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一名将领问道。

闻羽兮握紧手中的剑,道:“清点人数,准备撤退!”

她其实心里明白,这一战楚兵几乎所有的力气都已经花光了,在没有战马的情况下,即便是撤退,也很容易被齐国的骑兵追上。

但现在除了撤退,没有任何其他办法。

……

上官光盛沉声道:“如你所愿,现在我们所有士兵都撤退回来了,你可以将殿下放了吧?”

宁轲冷笑道:“我想上官将军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吧,我现在不是在跟你谈条件,你们殿下在我手上,他的命可不是简单的退兵就可以换回来的。”

上官光盛咬牙切齿道:“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放开殿下?”

“给我一匹马,我要带人过关。”宁轲喝道。

上官光盛想都不想,直接拒绝道:“这不可能!如果让你过关,那殿下的安全谁来保证?”

“过了关我自会放他回来。”

“我如何信你?!”

“呵呵,我说过了,我不是在跟你谈条件……”

说罢,宁轲的手掌再次用力,姜谦这次连尖叫声都没发出来,顿时脸色变成红紫色!

上官光盛脸色大变,大喊道:“住手!”

上官光盛气得额头青筋暴起,双手颤抖,牙关咬的嘎嘎作响,但是宁轲制住姜谦,他只能干喊,却不敢上前哪怕一步,生怕将对方逼急了,跟姜谦同归于尽。

宁轲脸上挂着让人发寒的微笑,手掌再次放松,姜谦得以缓解,拼命地喘气咳嗽起来。

“答应他!答应……他!你想害死我吗!他说什么都答应他啊!”姜谦对着上官光盛哭嚎道。

上官光盛内心剧烈挣扎,如果真的按照对方的话去做,等他过了关,殿下的生死更加没办法保证。

他手中紧握长枪,周围的齐兵感受到主帅的心意,纷纷踏前半步。

宁轲淡然道:“上官将军可要想清楚,不论你的人有再多,刀枪有多快,一旦动手,我敢保证,死的第一个肯定就是你们殿下!”

姜谦深知宁轲的武力,此时被他恐吓,更是吓得面如菜色,他哭嚎着喊道:“上官光盛!你敢不听本公子的话吗!谁都不许动手!我要是死了,你们全部都得陪葬!”

周围齐兵纷纷倒吸一口凉气,后退了一步。

上官光盛的最后一丝坚持终于被击垮,他无力地对一名士兵道:“牵一匹马过来!”

很快,马匹牵了过来,宁轲检查没问题之后,直接翻身上马。

姜谦在他的手中仿佛一只小鸡一样,没有丝毫抵抗之力,也被他提着脖子丢了上马。

“让你的人让路!”看着面前密密麻麻如同蚂蚁般的齐军,宁轲冷声道。

上官光盛握紧拳头,伸出手,示意面前的士兵让路。

宁轲带着人,直接策马从这人墙拼出的路走过,感受到外面吹来的风,他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高。

没有人敢偷袭宁轲的背后,他们不敢赌,万一赌输了,搭上的就是四公子的性命。

方才姜谦说的,如果他死了,这些人都要陪葬,这句话可不是开玩笑的。

“跟上他!”

上官光盛也是翻身上马,数千骑兵便跟在他背后,追着宁轲的马,一步也不敢落后。

姜谦被当作人质掳走,上官光盛行事也是处处被制。

最让他不敢轻举妄动的是宁轲的淡然,他的心态沉稳的让人恐惧,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他都可以冷静地跟自己谈条件。

在宁轲的眼中,上官光盛看不到丝毫的慌乱,反倒是无比的自信。

上官光盛不敢赌,对方越是沉稳,他越没有丝毫的可乘之机,心理战从一开始,他便已经输了。

他想象不到,对方不过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如何可以做到在这千军万马中将殿下抓做人质,更是没有丝毫的慌乱,所有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剧本在走。

宁轲的可怕超出他的想象。

宁轲当初在孤岛基地的时候,受到过的心理训练的残酷根本不是上官光盛可以想象的,别说这五千人,即便是敌方的枪口抵在他的太阳穴,宁轲也可以做到冷静以待。

……

“将军,我们只剩五百六十四个兄弟了,身上都带着伤,恐怕没多少力气走了!”一名楚兵来到闻忆君面前通报道。

闻忆君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她不能在手下人面前表现出任何的泄气,她点了点头,道:“全军撤退。”

“将……将军!齐军又回来了!!”另外一名楚兵一路跌跌撞撞的跑过来通报,他的脸色苍白,仿佛眨眼间又回到了鬼门关。

闻忆君的脸色也是白了几分,她猛然站起朝齐军阵营看去,却见到大批的骑兵策马朝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天要绝我!

闻忆君素手一挥,喝道:“迎敌!我们就算死,也要死在战场上,而不是逃跑的路上!”

一声令下,所有的楚军纷纷拿起手中的武器,准备和敌人殊死一搏。

随着对面骑兵越来越近,众人心情也是更加紧张,这般带着冲击之势的骑兵冲过来,恐怕一个照面,他们这五百来人就会灰飞烟灭。

几个将领围在闻羽兮身边,他们是闻家的心腹将领,即便到死,也会尽量护着闻羽兮的周全。

这时,一个将领眼尖,厉声道:“不对,齐军兵阵面前有一人,他们好像是在追着他!”

众人此时也看清楚了,双方本就隔着不远,不过一会儿,面孔便清晰起来。

“面前那个好像是齐国的公子!”

“不对,马上有两个人,身后那人看不太清楚,但是齐国公子的脖子被那人制住了!”

“他……是……是宁阵长!!”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 随着那道身影策马离楚军队伍越来越近,众人不会再看错,就是宁轲!而且他的手上还带着一个人质,那个人质赫然就是齐国公子姜谦!

“这……”

众人脑袋轰鸣,根本想象不到宁轲是如何将姜谦绑架的,此时的宁轲浑身是血,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计其数,如同地狱中的恶魔,齐军大队在他身后跟着,却丝毫不敢妄动。

闻羽兮更是惊诧万分,她之前分明看到宁轲受了重伤,被齐军所俘,而现在他不但杀了出来,更是将姜谦制在手中,当成了人质!

闻羽兮当机立断,下令道:“全体戒备!上去迎接宁将军!”

不知不觉,她对宁轲的称呼也发生了改变。

众人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盗草,站起疲劳的身躯,举起残破的武器,朝宁轲的方向跑了过去。

……

宁轲六识极强,也是远远的看到了他们,原本三千人的队伍,现在只不过剩下五百人左右。

宁轲心里一沉,脑中浮现出顾南的面孔。

想也不想,宁轲立刻策马朝他们飞奔过去,而上官光盛等人也是紧追不舍,一直跟宁轲保持着恒定的距离。

几百米的距离转瞬即逝,宁轲勒马在楚军面前停了下来,后面数千的齐军队伍也不敢再逼近。

“宁将军!”人群中传出来一声如释重负般的呼喊。

宁轲闻声看去,便看到俏脸沾满血迹显得有些妖异的闻羽兮,她脸色苍白,手中的剑也是染红,但眼神依旧坚毅。

宁轲暗自点头,闻羽兮这个主帅,也绝非是花瓶。

他一眼扫过众人,寻找着一个瘦小身影,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阴沉。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惊喜道:“宁大哥!”

宁轲打量了一下顾南,发现她并没有受什么伤,看来自己还是小瞧她的保命能力了。

宁轲松了一口气,也没有对众人过多解释,反身对后面的上官光盛道:“上官将军,我想我现在可能需要更多的战马!”

闻羽兮明白他的意思,提醒道:“我们现在还剩五百六十四个兄弟了。”

宁轲朗声道:“五百六十五匹,上官将军可不要让我久等。”

上官光盛刚想拒绝,可是一看到被掐住脖子的姜谦脸色渐渐变得通红和青白,他把说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挥手下令道:“下马!凑五百六十五匹出来!”

军令如山,齐兵不敢违抗,很快便有数百人下马,将手中的马匹交给对面的楚军,但却趁机将楚军团团包围住。

楚军接过马匹之后,纷纷上马,以宁轲为中心,和周围的齐军对峙着。

就在这时,远处沙尘滚滚,楚军们心里一沉,齐军的后续大部队来了!

他们心里万分紧张,要是宁轲手中的人质压不住这些齐军,所有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闻羽兮脸色更是惨白,面对敌方的千军万马,自己这边的五百个人,就好像是沧海一粟,随便一个浪花便可以拍没了。

宁轲脸色倒是看不出任何变化,浑身染血,让他看起来更加的狰狞恐怖。

宁军大部队已经赶了过来,迟则生变,宁轲没有多余的废话,单手将马鞍上的姜谦捏着脖子提起。

“让你的人统统让开!”

看到大部队过来了,上官光盛心中也稍稍多了一丝底气,他沉声道:“不可能让你们将殿下带到涿关,只要你现在将殿下放了,我可以放你们走,但是带走殿下不可能!”

“等过了关,安全之后我自然会将他放回来!”宁轲冷声道。

上官光盛怒吼道:“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话?!你要是对殿下出手,我如何保证他的安全?!”

宁轲冷笑连连,带血的手掌拂过姜谦惨白的脸庞,留下黏糊糊的血迹。

“你要是不相信,那我也没办法,你这是逼着大家同归于尽啊。”

宁轲说着更是用手中的缰绳拍了拍姜谦的脑袋。

他用的力道并不大,但是姜谦本就处于极度的恐惧当中,此时更是不争气地发出杀猪般的尖叫声,四肢抽搐颤抖,眼泪横流,哀嚎道:“别杀我!别杀我!上官光盛!你要害死本公子吗!”

上官光盛连声道:“殿下,如果让他们将你带回涿关,要是他对你出手,我等根本无法制衡啊!”

上官光盛的话让六神无主的姜谦打了个冷颤,他颤声对宁轲说道:“求你放了我,我以四公子的名义保证,我一定会让你们安然过关的!”

“闭嘴!”宁轲这一下可没有留情,一巴掌狠扇过去,姜谦惨叫一声,牙齿都被抽飞两颗。

“让我过关,我再放人,这是我能接受的底线!”

齐军大部队也已经赶了过来,足足有三个兵团的兵力,在上官光盛的示意下,将这五百名楚军里三层外三层包围起来。

“先放人,再放行,这也是我的底线!”上官光盛咬牙道。

这场战斗打到现在,根本就是变成了宁轲和上官光盛两个人的心理博弈。

闻羽兮等楚军围在宁轲身边,一点忙都帮不上,她也是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更是无法做主。

“呵呵,恐怕我将人还给你,我们就要葬身此地了。”

“你想将殿下带回涿关,痴心妄想!”

宁轲脸色渐渐变冷,他捏着姜谦的下巴道:“上官将军,你我再这样僵持下去也没有意义,我给你十息时间考虑,要么你放行,要么看着你们的殿下死!”

他的“死”字吐音很长,带着血腥气的口气喷在姜谦的脸上,姜谦养尊处优,性格软弱,何时遇到过今天这种事,当下吓得尖叫连连。

双方僵持,落针可闻,只有姜谦的尖叫在众人耳边回荡。

“十。”

“你痴心妄想!”

“九。”

“八。”

“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必须先放人!”

“七。”

“六。”

“五。”

“尔敢?!”

到了后面,宁轲也不再数了,直接掰住姜谦的左手食指,在上官光盛的怒目而视下,直接掰断!

“喀。”

沉闷的骨折声,上官光盛听得清晰,身躯如遭雷击。

“啊啊啊!!”

姜谦哪有受过这种折磨,食指被折断,整根手指诡异地贴在手背,骨头刺破皮肤,暴露在空气中,一声嚎叫过后,姜谦当即痛晕了过去。

“你!”上官光盛胸口剧烈的起伏,手中长枪握的嘎吱作响,但却又不敢轻举妄动。

宁轲不是在开玩笑,他是真的敢杀人的!

闻羽兮等人见状也是大惊,他们也没想到宁轲说掰断手指就掰断手指,根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这种人是敌人,他们想想都觉得不寒而栗。

宁轲对上官光盛的反应很满意,他冷笑着将手掌握住姜谦的纤细脖子。

“上官将军不要再考验我的耐心,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三万敌中过 齐军现在在场的足足有三个兵团三万多人,还有这四千多的骑兵,密密麻麻的人群将这仅剩的五百楚军团团包围。

顾南和闻羽兮都在宁轲身边,说不害怕是假的,一旦齐军发动进攻,恐怕眨眼间,他们这些人就会被砍成肉酱。

而他们现在唯一可以和敌人周旋的,就是宁轲手中的人质姜谦。

这么多敌人,如果对方不放行,他们决计不可能通的过去。

闻羽兮脸色复杂,可以说,不仅仅是她,还有在场的五百多人的性命全部都在宁轲手上。

面对宁轲最后的质问,上官光盛仿佛坠入冰窖,浑身冰寒,但是他不甘心,己方整整三万多人都没能吓住对方,反倒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殿下带走,即便是将人救回来,他也会收到极重的惩戒。

但万一真的将对方逼急了,跟姜谦同归于尽,他更是有被株连九族的可能,而且宁轲的所作所为让他很清楚,对方是真的敢这样做的!

短短的三五秒,对在场的所有人来说,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久。

最后,上官光盛还是没能扛得住压力。

“你要是再伤殿下一根毫毛,我定让你死无全尸!!放行!!放他们过去!!”上官光盛喘着粗气,厉声道。

“将……将军!”

“我说让你们放行!统统让开!”

“是……!”

在上官光盛因为愤怒而充血变得通红的双眼注视下,齐军士兵纷纷垂下头,快速地朝两边退让开来,两边的人墙里,形成了一条通往涿关的道路。

宁轲冷哼一声,策马道:“我们走!”

“保护宁将军!”闻羽兮一声令下,众人纷纷将宁轲围在中间,防止齐军出手偷袭。

一行人跟着宁轲,骑着马快速地朝涿关飞奔而去。

原本闻羽兮是楚军主帅,现在反倒宁轲更像是一军之帅,整场战斗,就是宁轲一个人和对方三万人博弈的过程。

三万人挤在一起,黑压压一大片,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密密麻麻如同蚂蚁一般的人群,敌军手中紧握武器,带着齐字的军旗飘摇,给人一种无边无沿之感。

不用想都知道,如果对方想要发动进攻,甚至不用武器,每人一脚,便足以将他们这五百人踏成肉泥。

这一条完全由敌军人墙组成的路,也是闻羽兮等人走过最长的路。

一路上,他们承受着成千上万的齐军的目光洗礼,目光中那种刻骨般的仇视,让不少楚军双脚发软,若是没有战马,他们恐怕连一步都走不动。

一行人脸色苍白,唯独宁轲脸色平静,如同走一条最平常的路,在他的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仿佛这三万人不是人,而真的只是蝼蚁。

闻羽兮不禁对他感到好奇,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样的山门环境,造就出宁轲这样冷酷到近乎麻木不仁的性格。

路很长,也很短。

闻羽兮和顾南跟在宁轲身边,受其感染,渐渐地,也感觉这条路不是那么难走了。

没有人说话,气氛压抑到极致,众人只想着赶紧穿过这条对心灵如同酷刑一般的炼狱之路。

人墙只不过数百米,一路骑着快马飞奔而过,众人却感觉如同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等从人群中出来的时候,一阵新鲜的风吹过,背后凉飕飕的,原来后背早已经被冷汗湿透。

众人没有停留,更是快速策马,朝涿关方向狂奔。

有马匹代步,最多只需要半天的时间,他们就可以抵达涿关!

身后那三万齐军依旧不舍不弃的紧紧跟随,上官光盛领头,一刻也不敢将目光从宁轲身上的姜谦移开,生怕宁轲下毒手。

直到现在,顾南才有机会跟宁轲说上话。

“宁大哥,你身上的伤……”

宁轲身上千疮百孔,有些伤口因为剧烈的运动,崩裂开来,不住地在流血。

如此重的伤势,换做普通人,恐怕早已经坚持不住了,但是宁轲依旧像没事人一样,让顾南怀疑他到底有没有痛觉这个概念。

“没事,没伤到筋骨。”

宁轲没有多解释,他能感觉到身体极强的恢复力,稍浅的伤口在极短的时间便自动止住血,那些比较严重的伤,也都在快速恢复着。

闻羽兮好奇道:“宁将军是怎么抓住齐国公子的?”

宁轲回答道:“他大意了。”

闻羽兮心中了然,即便姜谦再大意,换做他们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制得住他来当人质,宁轲在其中遭受的困难绝不像他轻描淡写的那样简单。

“这一次,我们全部人都欠了宁将军一条命了……”闻羽兮感叹道。

她苍白的脸上多了一丝血色,这次的死里逃生仿佛是在梦里一样不真实。

宁轲看了一眼这张娇媚动人的脸,没有多说什么。

逃亡的路上压抑且沉重,闻羽兮对宁轲起了浓厚的兴趣,话也多了起来。

“宁将军是怎么做到让齐军几万人都不敢轻举妄动的?”闻羽兮好奇道。

“这个齐国公子的分量不轻,我只是赌对了而已。”宁轲淡然道。

“不仅仅是他的分量,在这种场合,换做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被对方的三万人威慑住,但你没有,你知道吗,我刚刚看你将他的手指掰断之时,我很害怕上官光盛会忍不住对我们出手。”闻羽兮小声说道。

在那种对峙的情况下,宁轲居然敢毫不犹豫地掰断姜谦的手指,要么就是他疯了,要么就是他真的不怕死。

那种情况,换做闻羽兮她自己,她会担心对方怒极攻心而不敢妄动,很可能就这样无限期的僵持下去。

顾南对此也是异常好奇,不禁竖起耳朵听着两人的对话。

宁轲幽幽说道:“这就是人性,上官光盛考虑的东西要比我更多,他必须衡量得失,在那种僵持的情况下,他脑子里想的定是万一殿下死了怎么办,所以他不敢对我出手,因为我掰断齐国公子的手指的时候,我相当于是在告诉他,我是真的敢杀人的,他很清楚,所以他不敢动。”

“这就是一个心理博弈的游戏,如果我当时承受不住对方的压力,出现了哪怕一丝的犹豫和胆怯,上官光盛都将即刻下令将我们砍成肉泥。”

宁轲回头看着闻羽兮,他的眼神冰冷而深邃,让闻羽兮不禁打了个冷颤。

看着宁轲的眼神,闻羽兮终于明白了上官光盛的想法:“他是真的敢杀掉殿下,他不怕死,他真的敢同归于尽!”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过关! 闻羽兮咽了一口唾沫,忍不住问道:“宁将军是什么山门出身的?”

宁轲淡然道:“华夏。”

闻羽兮听说过纵横、阴阳、墨、道、法……就是没有听说过华夏这个山门,直到见到宁轲之后,她才觉得自己的见识似乎有些浅薄了。

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环境,才能造就出宁轲这样冷酷麻木的性格?

好奇心一旦被勾起,闻羽兮的话便多了起来,她秀目看着宁轲道:“你们山门还有其他师兄弟吗,可以让他们来参军,我们闻家可以给出极高的待遇!”

“只剩我一人。”

“你们华夏的教义是什么,都是怎么训练的?”闻羽兮不禁追问道。

宁轲哪里是什么山门中人,全是顾南胡编乱造,他出身华夏不假,但是还在幼年时期便被那神秘组织掳到了孤岛基地,进行地狱般的训练。

闻羽兮的话让他勾起了那段回忆,他不愿意多说,便闭口不言了。

宁轲不愿意理她,闻羽兮也不介意,本来她很不喜宁轲桀骜不驯的性格,觉得这样的人她根本无法掌控。

而且她一直颇为自信的容貌,在宁轲面前也没有丝毫的作用,如果不是主帅的身份,她感觉宁轲甚至不会理她一句话,这让她不禁有一些挫败感。

随着跟宁轲的交谈,闻羽兮才发觉宁轲这人仿佛就像是一个谜团,让她更加好奇起来,忍不住一点一点的将他挖掘。

期间,姜谦悠悠转醒,宁轲懒得听他的嚎叫声,再次一记手刀,姜谦便又晕了过去。

……

宁轲一行人策马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一片连绵不绝的高山,已经是通过了河东平原,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涿关!

楚国的半块河东平原已经全部失守,战败的楚军们零零散散地退回涿关,涿关是楚国面对齐国的一个极其重要的关卡,背靠涿郡,半块河东平原原本也是归涿郡管辖的。

过了涿郡,便可以直通楚国的国度,郢都。

所以涿郡自古便有重兵在此把守,涿关借着天险之力,更是其中的重中之重。

夹在两山之间,地势又高又陡,有一座高耸的城门关卡,城墙之上有着各种城防工事,滚石檑木火油应有尽有,易守难攻,称得上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这便是涿关!

往常城门是打开的,方便通商之用,但是现在河东战役楚国大败,涿关城门也是紧紧关闭,阻绝着楚国国内和这战火纷争的河东平原。

看到涿关,众人都是心情激动,只要跨过这座关卡,他们就算是真正的安全了,不由地,大家都加快了一些速度。

宁轲被楚军围在中间,防止齐军突下黑手,一路走来双方也算是相安无事。

在楚军快要接近涿关城门的时候,一道凌厉的破空声从城墙上射了下来。

“叮!”

一支雕翎羽箭钉在楚军面前,前方的楚兵赶紧勒马停止前行。

城门上方传来一声冷喝:“这里是涿关,来者止步!”

众人纷纷抬头看去,不知何时,城墙上站满了一排楚兵,手里都拉着弓箭,只要对方敢近前一步,箭雨将会无情降临。

闻羽兮从军中走出,她已经看到了城墙上那道熟悉的身影,她朗声道:“李将军!是我!立刻让你的人接应我们!”

李青从楚军中走出,他老远的时候便看到了这队楚兵,但是诡异的是他们不过五百多人,后面却跟着密密麻麻数万的齐军,奇怪的是齐军似乎也不动手,就这样跟着他们。

这种诡异的现象是他当涿关守将十年来首次见到,他还以为是齐军乔装打扮成楚军的模样,想趁机混进城。

听到闻羽兮的话,李青心里大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队狼狈的楚军竟然就是闻羽兮的亲兵团!战败已经五六天时间了,闻羽兮还没回来,他都以为他们是不是遭遇不测了。

“闻将军?!真的是你们?后面的齐军是……”李青从城墙上面看下来,确定是闻羽兮不错,她身边还有断了一只手臂的闻枫。

“说来话长,快点接应我们!”闻羽兮沉声道。

“城门已经被封死了,我让人放绳,拉你们上来!”

很快,城墙上便抛下来数十股粗壮的麻绳。

就在楚军们准备上城的时候,上官光盛走出,对着宁轲冷声道:“现在你们也回到了涿关,该将殿下还给我们了吧!”

宁轲笑道:“急什么?现在还给你们,恐怕我们还没上去,就被你们的弓箭射成筛子。”

上官光盛牙关紧咬,对方寸步不让,他对此没有丝毫办法。

这时,闻羽兮拉过来一个楚兵,低声道:“你押着齐国公子,等我们都上去之后,你就将他……”

她目光冰冷,意思不言而喻。

那楚兵手脚发抖,脸色苍白的点了点头,军令如山,他不得不从。

“你们都上去!”

宁轲摇了摇头,对着闻羽兮等人道,“既然你想得出这个办法,上官光盛也不是傻子,他看到一个小兵来押人质,立马就能知道怎么回事,逼急了他,到时候恐怕会直接发起进攻!”

“那你呢?”闻羽兮有些紧张的看着身后密密麻麻的齐军。

现在是最关键的时候,生死就在这一道城墙之间。

“我有人质,他们不敢对我出手。走!”宁轲沉声道。

麻绳下来之后,闻羽兮等将领率先抓上麻绳,第一批爬上城墙。

上面有楚兵拉着,很快他们便来到了城墙之上。

等踏在脚下的石板之上的时候,闻羽兮心中不禁上生出一种仿若隔世之感,之前的经历如同在梦里一样不真实。

当众人都看向下方的宁轲的时候,才猛然惊醒,这一切都不是梦,而是下面的那道身影给了他们一次生命。

顾南跟在宁轲身边,想跟宁轲一起走,最终还是被宁轲赶了上去。

周围所有的楚军都撤回到城墙之上后,城角下便只剩宁轲独自面对齐军的千军万马。

他的面前黑压压一片人头,无边无沿,上官光盛更是在距他十米远处,死死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姜谦此时已经醒了过来,眼泪鼻涕横流,他的嗓子早就已经喊哑了,只能发出沙哑的呜咽声。

“放……放过我。”

无论是姜谦还是上官光盛,此时最害怕的就是宁轲发疯,选择同归于尽。

齐军一步步逼近,仿佛一块巨大的黑幕遮蔽了天空。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一场大事业 城墙上闻羽兮众人手心冒汗,如果宁轲死了,对她闻家来说,也是一个不可估量的损失。

宁轲的脸色依旧平静,微笑着拍了拍姜谦脸上的细皮嫩肉,道:“不杀你,放心。”

姜谦心态接近崩溃,看着宁轲毒蛇般的目光,吓得屁滚尿流,仿佛自己死期将至,嗓子喊哑,只能发出斯斯啜泣声。

上官光盛也不敢逼得太紧,他正要说话,宁轲突然举起手中的姜谦,猛然一挥,便朝上官光盛砸了过来。

“哈哈!还给你们的窝囊殿下!”

姜谦惨叫着,像是一块破布包一样,一百多斤的重量,被宁轲丢飞十多米远!

上官光盛连忙冲上前去将姜谦接住,冲击力之大,将两人一并撞倒,上官光盛被砸的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而姜谦更惨,这一砸,直接将他数根肋骨砸断,果断地晕了过去。

“殿下!”

不等上官光盛下令,齐兵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便纷纷搭弓上箭,无数支箭羽朝宁轲爆射过去。

宁轲第一时间便朝城墙上面爬,借着冲击力和上面士兵的拉力,只不过眨眼间,他已经冲上去大半,箭雨纷纷在他身后落下。

“放箭!”

上面闻羽兮等人也没有闲着,立刻放箭掩护宁轲的撤退。

当宁轲爬上城头,终于躺在那青石板上的时候,他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眼前一黑,昏迷了过去。

“宁大哥!”

“宁将军!”

……

这一战对宁轲的消耗实在是太大,为了接近姜谦,他甚至不惜用出苦肉计,硬是扛下了敌军的攻击。

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加起来有数十道,有些地方皮肉外翻,看起来触目惊心。

但是宁轲硬是靠着意志力抗了下来,不敢露出来丝毫的虚弱,不然一旦被上官光盛抓住机会,定会活活将他耗死。

这一昏迷,也不知多久,当宁轲睁开眼睛的时候,天还是亮着的。

他慢慢的睁开眼睛,因为失血有点多,他看东西都感觉有些模糊。

宁轲身上缠满了绷带,伤口没有太多的疼痛感,反倒是酥酥麻麻的在发痒,他对自己的恢复能力有了一个基本的判断,这些伤看似很重,但是只要没伤到筋骨,很快就可以恢复过来。

宁轲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现在正呆在一个小房间里面,屋子空空荡荡一个人影都没有。

床边是一个香炉,正在徐徐飘着青烟,木桌木椅竹床,房间很简洁。

宁轲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浓郁的中草药的气味,细听门外好像有烧火的声音,不知道是谁在熬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顾南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液走了进来,看到床边坐起的宁轲,连忙走上前来。

“宁大哥,怎么样?感觉好些了没?你的伤太重,闻将军让军医给你上了药,她之前才来过,看到你还没醒,就又回去了。”

顾南坐到宁轲床边,将药放到桌子上。

“需要我喂你喝吗?”

宁轲摇了摇头,示意她先放着,问道:“我们现在是在什么地方?”

顾南笑道:“这次多亏了宁大哥,我们现在在涿关城中!基本上是安全了,不日将启程返回郢都!”

看着宁轲有些疑惑的眼神,顾南解释道:“涿关不仅仅是一座关卡,同时也是楚国的一个商贸重所,涿关城里面常年驻扎三万守军在这,涿关易守难攻,齐军在目前是不可能打下涿关的。”

宁轲拍了拍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问道:“我昏迷多久了?”

“我们昨天下午到涿关的,现在是第二天的早上,你已经昏迷大半天了。”顾南说道。

宁轲的精神恢复的很快,常年的训练让他时刻都处于紧张状态,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很快就被他调整过来。

看着宁轲的精神状态在极速恢复,顾南也不由惊诧道:“宁大哥还真是个怪人。”

桌面上的药微凉了一些,宁轲便端起来,咕噜咕噜的几大口喝了下去,药很苦,但是他却像喝白开水一样,在他脸上看不到一点异样的表情。

顾南看得目瞪口呆,暗道自己是选了一个怎么样的人当搭档,对于宁轲,她是越来越看不透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宁大哥,我对未来越来越有信心了,这次宁大哥立了大功,回到郢都之后肯定还会有奖赏。”顾南微笑着说道。

“这次都差点死了,你还不怕?”宁轲苦笑道。

顾南摇摇头,道:“如果没有宁大哥你,这一次我们全部都要死,但是我看到你活着回来救我们的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如果这一次能够活下来,我一定要亲手灭了齐国!”

宁轲笑道:“你口气倒是大!”

顾南解释道:“连这种绝境,宁大哥都带着我们走过来了,未来要灭了齐国,又有何不可能?”

宁轲笑问道:“如果我当时没有回来呢?”

顾南一脸正色道:“宁大哥是我甘心想要去追随的人,如果你死了,我恐怕再也找不到像你这样的人,那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宁轲愣了愣,从来没有人这样跟他说过话,这种被人看重、甚至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让他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动。

宁轲深深地看了顾南一眼,道:“你真的想跟着我做一番大事业?”

顾南点了点头,道:“我的直觉告诉我,我没有选错人,我们一定可以做一番大事业!”

宁轲笑了笑,道:“好,那从今天起,你就算是我的第二个朋友了,我也想看看我们两个人一起做的事业,到底可以大到什么程度!”

顾南鼻头忽然感觉有一点酸意上涌,眼眶微红,直到今天,宁轲才算是真正接纳了她,这也是她第一次从宁轲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案。

顾南有一点跟宁轲很像,那就是他们两个人几乎都没有朋友,他们如果真的认准了一个朋友,更会加倍珍惜。

顾南好奇道:“那宁大哥的第一个朋友是谁?”

宁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那是他最不愿意回忆的事情,他摇摇头,笑道:“他死了。”

顾南默然。

宁轲摆摆手道:“不说这些了,我昏迷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情况如何,你跟我详细说一下吧。”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任重而道远 “宁大哥昏迷之后,齐军也是对涿关发起了试探性的进攻,但是被我们打了回去。涿关目前有守军三万,借着天险之力,齐军不动用三四十万的兵力是攻不下来的。”顾南说道。

宁轲问道:“接下来我们是要回郢都了?”

顾南点了点头,低声道:“这一次的河东之战我们楚国派出的二十个兵团足足二十万人,在这一败之后,全部被打散,零零散散回到涿关的也不过一万人,如此大的损失,君上震怒,闻家作为这一次战役的主导方,恐怕会受到很大的波及了。”

宁轲摇头道:“齐国这一次恐怕不仅仅只是想要回河东地区这么简单,涿关虽然易守难攻,但齐国若是真的想打的话,这三万人肯定是守不住的。”

顾南赞同道:“宁大哥说的没错,河东地区恐怕只是齐国对楚国开刀的一个前奏,接下来齐国必定会集结重兵来进攻涿关!”

宁轲狐疑道:“难道楚王没有安排援兵过来支援?”

顾南脸色凝重道:“这一次的河东之战不像是表面这么简单,我昨天听闻将军和守将李将军交谈得知,君上其实是派了援军过来支援的。”

宁轲察觉到了其中的不对劲,道:“那援军呢?为何迟迟未到?”

顾南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木桌上画了四个圈子,道:“这四个圈子分别代表楚国的四大权贵,这个是闻家,这个是姬家,这个是端木家,这个是肖家。”

宁轲看着这四个圈子,等待顾南继续解释。

“这四大权贵占据了楚国近乎八成的权力,他们并不是和平相处的,为了自身的利益,其中夹杂着各种勾心斗角和权力纷争。”

“这次主战的闻家出动了接近十二个兵团的力量,却没想到在这一战几乎全部被打没了,此战之后,闻家势必衰落,而其他三个权贵家族也绝对不会放过这次打压闻家的机会。”

宁轲低声道:“所以这次楚王派来的援军是……”

顾南点了点头,道:“不错,这次的援军有十个兵团,以姬家的军团为主,主帅是姬家的直系长子姬文,而姬家的家主姬镜是当朝左相。姬家向来与闻家交恶,这次援军更是能拖则拖,到了这时候,援军还在路上,按理早应该到了。”

宁轲已经完全明白为何迟迟不见援军了,姬家为了打压闻家,硬是拖着行军速度,让闻家的力量被齐军消磨掉,而他们则可以保存手中的兵团。

宁轲不由地对姬家升起了一丝厌恶,这种极其自私的行为,让数万人丧生,自己陷入险境跟姬家也有脱离不开的关系。

“出征的二十个兵团里面,闻家有十二个兵团,端木家有三个兵团,肖家也有三个兵团,直属军两个兵团,几乎全军覆没。”

顾南幽幽说道:“姬家当初是极力反战的,这次过后,肯定在君上面前地位水涨船高,而且手中的力量得以保存,在四大权贵家族里,已经是有稳坐第一的趋势了。”

宁轲沉声道:“你上次提到的内奸……”

顾南摇摇头道:“现在还不好确定,当初闻家跟君上建议二十万人偷袭河东,原本就是隐秘进行的,但是齐国反倒埋伏四十万齐军在这里,这事诡异,肯定是有人给齐国方面透露了消息,按照这种情况来看的话,姬家肯定是有最大的嫌疑,但也不排除是其他两家。”

宁轲叹了一口气道:“这条路不好走啊,暗流涌涌。”

顾南笑道:“越是混乱,我们的机会才越大!宁大哥不用想太多,现在对齐国的战事暂时不用我们管了,我们当去到郢都尽快发展自己的势力才行。”

想了想,顾南又说道:“此战过后,宁大哥也应该择一个阵营了。你立了大功,闻家这边肯定对宁大哥青睐有加,闻家这次虽然遭受了巨大的损失,但是毕竟闻广的右相职位仍在,手头掌握的势力也不容小看。”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选择闻家?”宁轲道。

“是的。”顾南贼兮兮地说道:“我感觉闻将军对你似乎有不少的好感啊,宁大哥可以把握好这个关系,利用的好,我们可以省去不少的时间精力!”

宁轲啐了她一眼,怒道:“我宁轲即便是从零开始,也不会依靠一个女人的裙带!”

就在这时,传来两声敲门声之后,闻羽兮推门进来了。

宁轲和顾南愣了愣,顾南连忙起身拱手道:“闻将军。”

闻羽兮摆了摆手,看到已经苏醒的宁轲,也是暗松一口气。

她笑道:“宁将军醒了?身体还有哪处不适吗,我让军医再过来看看。”

宁轲摇摇头,这个时代的军医,医术甚至还没有他高明,对于这种外科伤,也只懂得上一点止血的草药,然后包扎了事,所以伤兵的死亡率很高。

“闻将军过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宁轲问道。

闻羽兮已经脱下了铠甲,换上一身浅绿色的素衣,看起来美丽动人。

闻羽兮正色道:“河东之战到此,我们的任务就算是失败了,接下来会有郢都的援军过来镇守涿关,我计划在后天就启程返回郢都。”

宁轲点了点头,道:“我没意见。”

宁轲桀骜的态度让闻羽兮有些不适,冷声道:“我没有问你意见,只是过来招呼你一声!”

“我知道了。”宁轲无视她的眼神,淡然道。

闻羽兮不想再跟他犟,宁轲就像是一匹野马,明明她才是将军、是主帅,但是对方却根本不受她控制,但他偏偏又是极有能力之人,为了拉拢他,闻羽兮感觉自己受了不少的委屈。

闻羽兮缓了口气,说道:“还有一件事情,这一次多亏了你,我们才能安然回来,回去郢都之后,我会向君上表明你的功绩,按功行赏,另外我认命你为第二兵团的兵团长,军服和军牌我一会儿让人给你送过来。”

见宁轲一脸无所谓的神情,顾南焦急地朝他使眼色。

宁轲这才拱手道:“多谢闻将军。”

顾南无奈望天,毕竟是军团长职位的赏赐,好歹也装模做样的表一下忠心和决心吧,没想到宁轲一句多谢就完事儿了。

闻羽兮被他噎的半死,酥胸因为郁闷而剧烈起伏着,瞪了宁轲一眼,便转身出去,再跟他呆在一起,恐怕会被气出病来。

宁轲本就没有什么阶级的概念,他个性随意跳脱,喜欢按照自己的喜好做事,见闻忆君生气的样子,他也是一头雾水。

“什么毛病?!”宁轲忍不住嘟囔道。

顾南也是拍拍脑袋,之前建议宁轲和闻羽兮搞好关系果然不太实际,她已经看出来,宁轲从山门出来,实在是没什么阶级概念,但是闻羽兮不一样,她是地地道道的权贵世家出身,两人谁都看不惯对方的做事风格。

“能保住脑袋加官进爵就好,其他的慢慢来吧……”顾南叹了口气,第一次感觉任重而道远。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没钱的尴尬 宁轲的伤对于普通人来说算是上是极重,但是对于宁轲本身的体质,却还算不上太严重,当天下午,宁轲便照常行动了。

虽然伤口还缠着绷带,行动有些不便,但是那种躺在床上养伤的感觉实在是不好,宁轲干脆起身出去外面走一走。

“宁大哥,你的伤……”顾南见到宁轲穿好衣服一副要出去的样子,赶紧上前。

“不碍事,我打算出去走一走,你要一起吗?”宁轲问答。

“宁大哥想去哪里走?”顾南好奇道。

宁轲走出来才有机会看到他居住地方的全貌,这是一处行馆,只有一些军中将领才能在行馆居住。

“就随便走走。”

宁轲说着已经是走了出来,顾南也只好跟上。

穿越到楚国之后,宁轲所见都是荒野战场,此时才有机会一睹城中的景象。

涿关虽然是一座关卡,但平时也是通商的一处重地,周围商铺、行馆众多,建筑风格也是以青砖梁木为主,最高的楼层不超过三层,小院的结构居多。

但现在这里几乎商铺都空了,路上行人也寥寥无几,一副萧条的景象。

涿关城不大,肯定是没办法容纳数万人的,甚至几千人都略微拥挤,毕竟是军事重地,出了城中,便是一大片的平原,平原之上营帐林立,那数万的守军都驻扎在这里。

宁轲漫无目的地走着,感受着这个时空的气息,顾南一头雾水的跟在他后面,不知道他究竟想去哪。

街上不时会有一队队的守军经过,不时也会对两人盘问一番,涿关城的戒备极其森严。

街角处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宁轲突然眼睛一亮,笑道:“我想起我应该做点什么了。”

说罢,他快速朝那打铁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顾南狐疑,快步跟上。

这是一个铁器铺子,一个老汉举着一把大锤头正叮叮当当地敲着烧红的铁块,铺子周围还挂着各种铁器,有兵器、还有铁锅、锄头之类。

老汉精瘦,但是一把大锤头挥起来也是丝毫不含糊,声音叮当作响,清脆至极,隔着远远也能听到。

宁轲随手拿起一些铁器打量着,他是摸惯武器的人,只要东西一到手,他立马能感受出好坏。

随意看了几件之后,宁轲脸上挂起一丝微笑,这里面的铁器做工都不赖,比起军中统一配发的那些砍刀长戈之类的要好上不少。

“宁大哥,你是想要买兵器?军中大把,你开口要不就是了。”顾南诧异道。

宁轲摇摇头,道:“军中没有我想要的兵器。”

宁轲几乎精通所有的兵器,但是他用着最顺手,最舒服的还是唐刀。

不等顾南继续发问,宁轲对着老汉道:“老人家,你这里可以定做武器吗?”

王老汉从两人进铺子便留意到了,不过他专心打铁,也没空跟他们打招呼,此时听到宁轲发问,王老汉停下手中的锤头,道:“你想要打什么样的武器?刀剑枪戈……你想要哪种都行。”

“我想要的武器跟刀剑有一些区别,你且过来瞧,看看能不能做。”

宁轲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木炭,在石板上画了一个唐刀的图形。刀身狭直,小镡,长柄,不到两指宽,弧度微小,血槽极深。

“咦,这个……”王老汉的兴趣顿时被勾了起来,这个武器似剑非剑,似刀非刀,他倒是从未见过。

宁轲继续说道:“这是唐刀,近战利器,对破甲和耐用程度我有一定的要求,老人家,你看能做不?”

王老汉看着这把刀的设计,也是赞赞称奇,不难想象这唐刀在近战中可以发挥多大的威力。

“客官这刀是你自己设计的?”王老汉好奇道。

“不是,华夏的刀。”宁轲笑道。

王老汉是个粗人,也听不懂什么华夏,他仔细询问过宁轲一些关于唐刀的细节之后,拍拍胸口道:“客官放心,这涿关城要是我打制不出来,那也没其他人可以打制出来了。”

宁轲笑道:“我给你一些建议,打制的时候,你试一下用折叠锻制和局部淬火的方式,效果可能会更好。”

王老汉打了几十年的铁,还没有听说过有这种打铁的方式,不禁追问宁轲一些细节。

宁轲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也只是大概了解唐刀的制作工艺,便简单的跟王老汉讲了一下。

顾南听着他们两人的对话,显得云里雾里,对于宁轲是越发的好奇起来。

王老汉则兴奋的脸色涨红,宁轲的建议让他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他从未想过铁还可以这么打。

打了几十年的铁,他一点就通,宁轲给了他建议,剩下的就要他自己慢慢摸索了。

“老人家,这刀大概什么时候能打好?”宁轲问道,想起闻羽兮跟他说的,后天就要启程返回郢都了。

王老汉想了想,道:“最迟明天晚上,客官是住在行馆的吧,到时候我给你送过去。”

宁轲点了点头,道:“需要多少钱,我付给你。”

王老汉得了宁轲的建议,不太好意思收钱,摆摆手道:“客官随便给就行。”

宁轲转头问顾南:“你有钱吗?”

顾南一窘,低声道:“吃住都在军中,我哪有钱!”

宁轲拍拍额头,他还以为顾南会有钱,结果跟他一样是个穷光蛋。

武器相当于是自己的第三只手,宁轲对此绝对不会吝啬,也只有给足了好处,对方才会真正用心的去打造。

就在这时,他看到远处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守军营帐那边走了出来。

闻羽兮刚去守军营帐那边跟诸将商量一些返回郢都的事情,刚谈完出来,准备回行馆休息,身后还跟着几个将领。

远远的,她也看到了在铁匠铺前面的宁轲,他身上还缠着绷带,不好好休息养伤,跑出来做什么。

闻羽兮一路走来,两人越来越近,她似乎看到了宁轲脸上的一丝犹豫之色。

就在这时,宁轲朝她招了招手。

闻羽兮狐疑地看着他,究竟是想要做什么?招手就想让我过去?到底谁是将军?!

闻羽兮是有尊严的,决定忽视他。

看到闻羽兮对自己的招手视而不见,宁轲便作罢。

看到宁轲也没有主动过来的意思,闻羽兮恨得咬牙切齿,她停下来,对诸将说道:“你们各自回去休息吧,有什么事再去行馆找我。”

“是!”

闻羽兮紧握着拳头朝宁轲走了过去,如果他只是觉得招手好玩的话,三十军杖恐怕是少不了的。

闻羽兮站在宁轲面前,脸色冰寒。

“说吧,你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闻羽兮冷声道。

“刚刚看你身边人多,没好意思过去。”

宁轲有些尴尬地说道:“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只怪生在乱世 闻羽兮脸色古怪地看了宁轲一眼,狐疑道:“你借钱来做什么?”

宁轲翘起拇指比了一下身后的打铁铺,道:“我来这里打一把称手的武器,手头没钱,所以想跟你先借点。”

闻羽兮脸色稍缓,问道:“军中没有你合适的武器?”

宁轲摇摇头。

闻羽兮笑道:“打造武器是正事,那这笔钱就算是我帮你出吧,不用还了。”

说着闻羽兮从口袋里掏出两锭金子,递到宁轲面前。

宁轲看着在她白皙手掌上躺着的两锭黄金,没有接,摇头道:“这笔钱算我跟你借的,我的武器我会负责,我当了兵团长应该有军饷吧,到时候还你。”

闻羽兮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宁轲不容拒绝的眼神,又把说到嘴边的话吞了进去,如果她不答应的话,恐怕宁轲不会拿这笔钱。

“好,那等你有钱了再还我。”闻羽兮将两锭金子抛给他,转身离开。

宁轲抛了抛手中的两锭金子,回到铁铺中,将其中一锭黄金放到王老汉面前,道:“老先生,钱我就放这了,你看看够不够?”

顾南看到宁轲放了一锭黄金在桌面上,眼珠子都快瞪出来,连忙给宁轲打眼色。

这一锭黄金,别说打造一把刀了,打造十把都还有余。

宁轲视而不见,他对钱没太大的概念,只要打出来的唐刀够好,那多给一些钱也无所谓。

王老汉眼睛朝桌上一瞥,也是大吃一惊,他是老实人,哪敢收宁轲这么多钱。

连忙趁宁轲还没走出铁铺,拿起桌上的金子就追了上去。

“客官,你这给的太多了,用不着这么多!你刚刚教我的打铁法子很不错,老头我今天免费帮你打造你要的那把刀。”

宁轲将王老汉塞回来的金子又塞回他的手上,笑道:“老先生,你要是觉得多,那你就用最好的材料,用最大的耐心帮我把这刀打出来,我先回去了,你打好送到行馆便是。”

王老汉怔立在原地,看着宁轲二人离开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转身回房间,从床底下拉出来一个木箱子。

木箱子里是一大块黑乎乎的铁块,这是他二十年前一次偶然所得的寒铁,坚硬度和强度绝非普通生铁可比。

今天,他要用这块寒铁给宁轲打造一把他从未见过的唐刀。

走在路上,顾南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宁轲,道:“宁大哥,有钱也不是这么花的啊,你这兵团长的俸禄要还闻将军的这笔钱,恐怕得攒个大半年时间。”

宁轲诧异道:“兵团长的俸禄这么少?”

顾南没好气地说道:“不是兵团长的俸禄少,而是你那锭金子值钱!”

宁轲苦笑,他还真对此没多少概念。不过花出去了也就花出去了,以后有钱再还给闻羽兮便是。

回到行馆的时候,住处还有一人,宁轲正疑惑,顾南解释道:“他是闻将军找来的军医尚大夫,昨天是他帮你上药包扎的。”

尚大夫在行馆等了两人许久的时间,他被闻羽兮安排一定要医治好宁轲,所以今天按时就过来准备换药了,结果发现房中空无一人。

看到宁轲两人从外面走进来,尚大夫眼睛瞪大,走到宁轲面前,手指指着他,语无伦次道:“你你你……”

宁轲听他“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话,摇头道:“你回去吧,我的伤基本没问题了。”

尚大夫实在是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重伤至此的人,只不过休息了一天,居然就活蹦乱跳了,难道是自己的药神奇?

不对,自己调配的药有多少效果,尚大夫心里还是有点数的,那就只能是宁轲的体质好了。

“我我我……再帮你检查一遍吧。”尚大夫连忙道。

顾南也赞同道:“是啊,宁大哥让大夫再检查一下吧,小伤累积,以后恐怕会有大麻烦。”

宁轲自己的体质他知道,按照他的估算,不出两天,恐怕他的伤口已经全部愈合了。

实在拗不过顾南,宁轲便坐下道:“行吧,那你就再换点药吧。”

尚大夫赶紧上前,解开宁轲身上缠绕的绷带,将之前敷的草药换下来。

这时,他才清楚的看到宁轲身上的伤口。

昨天看的时候,伤口触目惊心,虽然当时奇怪地没有流血,但是创口很大,换做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

今天再看,那伤口竟然已经好了五六成,小的伤口居然开始结痂,大的伤口也都愈合了大半,都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痊愈的速度快的可怕。

尚大夫暗暗称奇,本来他认为宁轲就算能活下来,起码也得在床上躺上一个月,结果一晚上不见,他就活蹦乱跳了。

看到他在发愣,宁轲脸色渐渐阴沉,他讨厌这种被人当试验品的目光看待。

尚大夫留意到宁轲的目光,打了个寒颤,赶紧取出新的草药,帮宁轲换上,然后重新用纱布包扎好。

虽然宁轲不太愿意让他检查伤口,但不得不说,他的草药涂在伤口上还是蛮舒服的,清凉止痛,刚好缓解他伤口快速愈合带来的瘙痒感觉。

这个时空没有外科手术的概念,也没有什么伤口缝合技术,就包点草药,纱布一裹就算完事,换做普通人受了这种伤,恐怕还真的活不下来。

尚大夫收拾好药箱,嘱咐道:“宁将军期间还是安静养伤,你伤口虽然好得快,但身体比以往还是要虚弱一些的,太操劳恐留下隐患。”

宁轲脸色转好,拱手道:“多谢尚大夫。”

“告辞。”

“慢走。”

顾南有些担忧道:“宁大哥还是先养伤吧,听大夫的总不会错的。”

宁轲笑道:“我要是说我的医术可能比他还高明,你信不信?”

顾南没好气地说道:“宁大哥不要说笑了,尚大夫是涿关城医术最高明的军医,只有一定身份的将军才能请得动他来医治。”

宁轲耸了耸肩,没有多解释。

他并不是在开玩笑,以前在孤岛基地进行野外训练的时候,有一项技能是必学的,那就是医护。

在战场上最容易受到的就是外科伤,处理这些外伤也算是宁轲的一项专长,哪怕没有手术工具,也比这种纱布裹着草药就往上面包的方式要好得多。

“之前第八阵的那些兄弟们怎么样了,他们三个大队长呢?”宁轲想起来,问道。

顾南摇摇头,道:“第八阵已经全军覆没,之前老刘、张程、王江、虎二等人也都死了,一个都没活下来,老刘受了重伤,回到涿关之后,昨天晚上就不行了。”

宁轲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我昨天晚上看过老刘,他说,感谢宁大哥带他们走出来,只怕是没办法跟着你一起走了。”顾南轻声道。

“只怪生在乱世。”宁轲摇摇头道:“我倒是开始有些理解你为何这么执着于加官进爵了。”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形势 翌日,中午刚吃过饭,闻羽兮便召集诸位将领议事。

“诸位,刚刚前方探子来报,齐军狼子野心,在河东平原外再次组织起大军,意图攻破涿关!”闻羽兮脸色肃穆,忧心忡忡。

“啊?!凭我们这里的几万人如何挡得住?!”众将也是脸色苍白。

宁轲心里咯噔一下,暗道齐国果真是按捺不住了,这场战斗楚国打败,现在兵力空虚,正是拿下涿关的最好时机。

闻枫是闻羽兮的堂哥,他的第一兵团已经在这场战斗中全部被打光,而他自己也被敌人砍下来一条手臂,虽然捡回来一条命,但是现在虚弱的说话都有气无力。

“羽……闻将军,现在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战斗再呆在这也没用,大家身心疲乏,根本无力再战。君上不是派了援军吗,如果涿关失守,那么责任也不归我们!”

其他将领闻言纷纷赞同,道:“闻枫将军说得对啊,将军,我们不应该再留在这,反倒应该尽快赶回郢都,跟君上汇报战况!”

李青是涿关的守将,他手上有着三万楚兵,闻羽兮他们能走,但是他却万万不能走的。

李青一脸苦涩,看着众人,也开不了口劝他们帮忙留守。

如果齐国真的发动四十万人强行夺下涿关,那么三万守军和四万守军的差别不大。

闻羽兮秀眉紧皱,一时间也下不了决定,她看向李青,道:“李将军能守住涿关吗?”

李青苦笑一声,道:“君上派我来镇守涿关,那是对我的信任,无论守不守得住,我也一定会竭尽全力。”

众人沉默,作为一名将士,李青把尽忠职守这四个字放在了第一位。

“如果齐国真的大举来攻,没有援军的情况下,你就算退守,也是情有可原,君上不会责罚你的。”闻羽兮劝道。

李青摆摆手,摇头不语。

闻羽兮叹了一口气,道:“李将军有准备家书吗,我帮你带回郢都,交给你妻儿。”

李青站起来躬身施礼:“那便多谢闻将军了!”

闻羽兮又看向宁轲,问道:“宁将军有什么建议吗?”

宁轲摇摇头,笑道:“除非再抓个齐国公子,不然我觉得我们还是撤退吧。”

“计划不变,明天上午,启程返回郢都!”

“是!”

……

回到住处,宁轲把情况跟顾南讲了一下,顾南也是摇头道:“这是没办法的事,齐国要攻占涿关是志在必得之事,现在涿关兵力空虚,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后再想将涿关打下就难了。”

“回到郢都之后,你有什么计划吗?”宁轲问道。

“现在楚国局势如同一滩浑水,我们明泽保身便是。”顾南低声道:“虽然现在我们在闻家这边,宁大哥也一定要把控好跟闻家的距离,借助闻家势力我们可以快速发展,但是现在闻家处于最动荡的时期,恐怕会受到不少权贵的打压。”

宁轲点了点头,权贵之争的这摊浑水他可不想去趟。

“也不知今年的军武大会还会不会如期举行,这倒是下半年里最为重大的一件事情。”顾南自言自语道。

“军武大会?”宁轲对这个名词很陌生。

顾南解释道:“军武大会是君上近几年才设立的,主要是为了提拔人才,分为武魁大会和军魁大会。”

“武魁大会任何人都可以报名参与,夺冠的条件只有一个,那就是用武艺打败你的对手,最终胜出者为武魁,会获得君上赐与的爵位,同时进入军中担任武将。”

“军魁大会参与的是各军团长,则是相当于一个阅兵仪式,各军团长选出自己最为精锐的将士,组成百人方阵对垒夺旗,供君上检阅,胜出者为军魁,获得君上赐与的爵位,同时加封为中将军。”

听顾南这么一说,宁轲便基本明白了,难怪当初闻羽兮会问他为何武艺高强不选择去武魁大会,而偏要当一个普通士兵。

“只有这军武大会这个选拔人才的手段了吗?”宁轲问道:“没有文考之类的选拔方式?”

顾南古怪地说道:“若是有文考之类的方式,我又何必来参军获取军功和爵位?”

不仅仅是楚国,整个周帝国都是重武轻文,朝廷上的文职官员,也几乎都是权贵世家一代代世袭下来,平民根本没有办法当官。

“回到郢都之后,宁大哥倒是可以着手准备军武大会的事情,如果如期举办的话,在军武大会出头可以获得君上的赏识和民众的威望,对宁大哥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助力。”顾南笑道。

宁轲耸耸肩,对于比试之类的,他向来没多大兴趣,不过顾南的建议他还是会着重考虑一下。

武魁大会没有条件限制,谁都可以参加。军魁大会需要军团长级别,而他也刚好够了。

视情况而定吧,楚国局势动荡,军武大会能不能举行都不一定。

晚上吃过饭之后,宁轲将身上的绷带都拆了下来,刮下身上的草药,彻底的清洗了一下身体,换上干净的衣服。

他身上的伤口在这两天内已经全部愈合,只留下了类似疤痕的浅浅红印,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两天,连这些红印都将彻底消失。

宁轲从房内出来的时候,刚好看到闻羽兮,两人都愣了一下。

闻羽兮倒是打趣道:“想不到你洗干净之后,模样倒也不坏!”

宁轲的长相虽然说不上帅,但是五官深邃,眼神坚毅,皮肤干净清爽,力量虽然强大,但是没有那种夸张的肌肉,反倒很匀称,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

宁轲眨眨眼,道:“多谢闻将军夸奖。”

闻羽兮对宁轲的恢复能力已经不能用惊讶来形容了,前天宁轲还是重伤,昨天就到处瞎跑,今天早上便跟个没事人一样,现在更是连绷带都拆了,伤口全部愈合!

闻羽兮走上前好奇地摸了摸宁轲手臂上的一道长长的红色浅痕,喃喃道:“你这恢复力也太匪夷所思了吧,难道你们山门修行的是不死之法?”

周帝国民风开放,没有什么男尊女卑之说,即便是女子也有顺位继承的权利,男女之间相处也不会太过拘泥。

宁轲不留痕迹地躲开闻羽兮的手,说道:“闻将军说笑了,这世界哪有什么不死之法,只是我体质比较特殊一点而已。”

但话一说完,宁轲便又想到,那自己这个穿越又算是怎么回事?

宁轲赶紧抛开这些影响他世界观的问题,问道:“这么晚了,闻将军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启程返郢都 闻羽兮愣了愣,其实她过来也确实没有什么事,这几天她的压力很大,刚吃完饭四处走走,路过宁轲这里,便想着进来看看。

宁轲带着他们从齐军的包围圈中出来之后,她便对宁轲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奇。

她虽然是军中主帅,但毕竟是一个女子,遇到事情也会慌乱,但宁轲出现之后,只要他在,闻羽兮便会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安全感。

闻羽兮挽了下耳边的长发,装作随意地说道:“没什么事,原本看你伤得重,便过来看看你明天启程的时候方不方便。”

“哦。”

宁轲拱手道:“多谢闻将军关心。”

有了顾南的多次提醒,他说话也不再太过随意。

闻羽兮笑道:“私底下不用拘谨,我叫你宁轲,你也可以叫我羽兮。”

宁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怎么感觉她突然转性了?

“若凤之羽,优雅盼兮,好名字。”宁轲想了想,赞道。

“你倒是第一个赞我名字的人。”闻羽兮颇感兴趣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了几句,闻羽兮感觉心中的烦闷减轻了不少。

这时,一名楚兵前来通报:“宁将军,外面有一个老汉找你,他说定做的刀已经做好了。”

宁轲眼睛一亮,道:“让他进来!”

闻羽兮好奇道:“是你昨天定做的那个?”

宁轲点了点头,如果有一把称手的武器,对他来说意义重大,对于一个武将来说,武器就相当于是他们的第二条命。

很快,楚兵便将王老汉带到了两人面前,宁轲笑着走上前道:“老先生这么快就做好了?”

王老汉从昨天上午一直打造到现在,期间几乎没有合过眼,此时也是双眼泛着血丝,不过脸上兴奋之色难以言喻。

“客官,你瞧瞧这刀是不是还满意?”

说着,王老汉将手中的绸布拉开,露出一把长三尺,宽不过两指,刀身乌黑,却又散发着凌厉寒光的唐刀递到了宁轲面前。

宁轲赞叹一声,接过唐刀,入手冰凉,刀身沉重,以他常年对武器的接触,当即清楚这把刀的质量算是非常高的水准了!

他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铁片,抛在空中,闻羽兮等人只见寒光一闪,那铁片顿时断作两半,仿佛切豆腐一般没有丝毫阻力。

“好刀!你这材料不是普通的铁吧?”宁轲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这刀比起在现世中他接触过的精良唐刀还有一些差距,但是在当今的铸造工艺下,打造出这样一把刀,也实属不易。

王老汉摆摆手,笑道:“客官满意就行,老头我一夜没睡,就先告辞回去歇息了。”

说罢王老汉满意地抚摸了一下刀身,这算是他结合新的锻造工艺,打造出来的最为杰出的作品。

“等等。”

宁轲拉住王老汉,从腰间拿出另外一锭金子,塞到他手中。

王老汉连连摆手:“不用不用!客官给的已经够多了,再给老头我可承受不起。”

“拿着吧,这刀我很满意,这是你应得的。”宁轲的口气不容拒绝。

王老汉叹了口气,收好金子,拱手道:“老头子祝将军在战场战无不胜,壮我大楚!”

王老汉走后,闻羽兮也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宁轲手中的唐刀。

“这个似刀非刀,似剑非剑的武器,就是你想要的?”

宁轲笑道:“它叫唐刀,近身利器,有了它,我的战斗力可以提高两成。”

宁轲随意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唐刀,在他手中,唐刀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一样,如臂使指,凌厉的攻击让人防不胜防。

想到了什么,宁轲收好唐刀,对闻羽兮说道:“我打算让顾南当我的副兵团长。”

闻羽兮眨眨眼,道:“你这是在跟我商量吗?”

“不是。”

“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你是兵团长,你们兵团的职位你自己做主就行。”

换做是其他兵团长对千夫长级别的任命都是需要闻羽兮过问的,但是宁轲这里,她给到了最大的权限。

闻羽兮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个顾南……是你的朋友?”

宁轲毫不犹豫地说道:“对。”

闻羽兮正色道:“那我也可以成为你的朋友吗?”

宁轲看了她一眼,奇怪道:“如果你想要朋友的话,随便喊一声,恐怕无数人都愿意当你的朋友了吧。”

“但那些都不是真的朋友。”闻羽兮眼神有些落寞。

作为高贵的闻家直系长女,闻羽兮的阶级概念深入骨髓,身边除了下属便是敌人或者是利益相交之人,根本没有什么朋友。

“那你为何要我当你的朋友?”宁轲好奇道。

“你跟那些人不一样,我可以感觉到,你对我没有其他心思。”闻羽兮直言不讳道。

宁轲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这样子来交朋友的,友情这玩意儿是自然而然建立的,哪有这样说成为朋友就变成朋友的?

宁轲想不明白闻羽兮这个人。

想了想,宁轲也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笑道:“天色晚了,明天还要启程,闻将军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闻羽兮笑道:“好,明天卯时我们准时出发。”

……

翌日早上六点,在涿关的营地中,闻羽兮一行人都已收拾妥当,准备返程郢都复命。

看着出征时候的二十万人,到现在回去的不到一万人,闻羽兮感慨万千。

李青也率领涿关守将跟闻羽兮等人告别。

“李将军放心,家书我会亲自帮你送到你妻儿手上。”闻羽兮正色道。

“那便多谢闻将军了!”李青拱手施礼。

“此番一别,也不知何时再见了。”闻羽兮不禁叹了一口气。

李青一系也算是他们闻家的势力,眼睁睁看着他在这里守着涿关,九死一生,心中也不禁惋惜。

李青摇头苦笑,道:“闻将军还是快启程吧,迟则生变,末将只能送到这了。”

闻羽兮点了点头,下令道:“启程!”

一声令下,近万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地朝郢都出发,跟出发时候的意气风发不同,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忧愁,形成了极其讽刺的对比。

当初陪伴在身边扬言要斩落敌军多少人头的战友都已经战死沙场,剩下这不到一万人的残兵败将。

整支队伍的气氛沉闷到压抑。

闻羽兮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遇到姬文带队的那十个援军兵团。

“真是岂有此理,回去我一定要禀报君上,姬文如此贪生怕死,害死我军不知多少将士!”闻羽兮俏脸愠怒。

闻羽兮他们上午出发的,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时候,涿关便响起了战鼓之声。

“李将军!齐军四十万兵马开始进攻涿关了!”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李青之死 “守!用命也要守住!”李青赶紧爬上城头查看情况。

入眼处黑压压的一片敌军,前面顶着数台巨大的冲车,呐喊声震天,看得李青头皮发麻。

“将军!我们就只有三万人,守不住啊!”

“再扰乱军心,我砍了你!”李青怒道:“上雷石火油滚木,一定要死守住!”

“砰!”

城墙一阵剧烈的震动,李青等人险些站立不稳,齐军已经开始用冲车撞击城门了。

同一时间,无数台云梯搭在城墙上,密密麻麻的齐军不要命的往上爬。

下方更是有齐军的箭阵压制城墙守军,掩护攻城将士突破。

守军们搬起雷石火油就往下面砸,数百名齐军如同下饺子一样从高空跌落,但是很快又有更多的齐军补充过来。

齐军的攻城一直持续到下午,墙角下垒起来好高的齐军尸体。

当第一个齐军踏上城墙,便正式宣告了涿关的失守,越来越多的齐军也杀了上来,与此同时,城门在冲车不断的撞击下,轰然爆裂,大队齐兵上下齐攻,杀到了涿关城内。

李青只能弃掉城墙,在涿关城内跟齐军进行巷战,但是守军只有不到三万人,哪里是齐军的对手。

“吾命休矣!”

当守军几乎被屠虐殆尽,李青被其他将领掩护着撤退的时候,姬文率领的十万援军突然从远处的山林中杀了出来。

入城的齐军不过三万多人,大部队被城门的狭窄所限制,根本进不来支援,姬文这十万援军将进城的齐军杀得丢盔弃甲,仓皇而逃,全部退出了涿关。

姬文意气风发,一举将涿关再次夺回,有着十万援军驻守涿关,齐军暂时是没办法攻城了。

李青像是做梦一样在鬼门关走了一圈,见到姬文,忍不住上前动手。

“你可知你这延误了多少时间?我守军三万将士,几乎全被你给害死!”

姬文一脚踹开李青,冷声道:“败军之将岂敢来指责我?!若不是我出现的及时,涿关就要失守了,这罪名你有一百个脑袋你也担当不起!拖走!”

暴怒的李青被诸将押着拖走,姬文得意洋洋的站在城头上,看着远方的齐军一排排的大营。

“禀书君上,就说李青失职,涿关被破,所幸我军即使赶到,夺回了涿关,但是十万人恐怕难守,请示君上再增添五个军团过来。”姬文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另外,李青在守城中,被齐军所杀。”姬文冷声道。

那偏将愣了愣,然后点头,低声道:“末将明白了。”

李青最终没有死在敌人的手中,而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里,涿关城的某处密室成了他最终的归属地。

……

宁轲一行人返回郢都的路上还算顺利,过了涿关便可直通郢都,十天之后,宁轲等人也抵达了郢都。

郢都作为楚国的都城,繁华程度远非涿关城可以比,跟涿关城的紧张气氛不同,在这里丝毫感觉不到战争的气息,周围商铺林立,路上行人小贩吵吵嚷嚷,因为是都城的缘故,街边不时可以看到小队兵马穿梭而行,还有各种达官贵人的车马轿。

“军营在郢都的郊外,郢都有城南、城北、城东、城西四座军营校练场,供中央军训练和居住之用。

闻家掌控中央军十五个军团,姬家掌控中央军十个军团,端木家掌控中央军八个军团,肖家掌控中央军八个军团。

王廷直属军一共有二十个军团,不算各地的地方军的话,六十个军团大概就是河东之战前楚国的全部军力。”

听着身边顾南的介绍,宁轲对郢都的现状有了大概的了解。

宁轲跟着大队,来到了城南军营,原本这是可以容纳二十个军团的军营,此时显得空空荡荡。

顾南说道:“这次河东之战后,除了姬家,闻家、端木家、肖家都遭受了损失,闻家更是十二个军团全部被打没,现在手中掌握的兵力反倒在四家中最少。”

宁轲点了点头,看闻羽兮愁眉苦脸的样子,他也能猜出一些闻家的状况。

回到军营安置诸将之后,闻羽兮便跟着家父闻广进宫面见楚王芈方。

他们谈了什么宁轲并不知道,只是下午闻羽兮回来军营的时候,那笼罩在额头上的压抑之色淡了许多,像是放下了重担。

闻羽兮不说,宁轲也不会去问。

倒是闻羽兮面带微笑的朝他走来,道:“兵团长可以不用住在军营,你跟我来,我让人给你安排个住处。”

闻羽兮转身就走,宁轲只好跟上。

她刚出军营,便有闻家的管事上前来接应她。

“晚上我再回家,你让人安排一座宅子,完事再告诉我。”闻羽兮吩咐道。

“是。”那管事退去。

“你们华夏是在哪座山的山门,应该没有见过郢都这样繁华的城市吧。”闻羽兮好奇道。

宁轲打量了一下四周,商铺酒楼林立,不少大的酒楼有三层楼高。

宁轲笑了笑,如果告诉她华夏不仅有三十层楼高的建筑,还有飞机汽车轮船,她会不会吓一跳?

“山里头哪有这么繁华,我是第一次见。”宁轲笑道。

“可是看你眼睛没有丝毫惊讶,反倒有些鄙夷?”闻羽兮狐疑道。

“可能是山里的树比较高吧。”宁轲解释道。

闻羽兮带他去酒楼吃了一顿饭,随意点的几个菜,这倒是宁轲挺满意的,穿越到这里也有一段时间了,还没好好吃过饭。

饭后,管事安排的宅子也找好了,里面东西齐全,宁轲直接进去住就是,看到宅子挺大的,他便想着将顾南叫过来,有事情也可以方便探讨。

“怎么样,还满意吗?”闻羽兮打量了一下宅子,问道。

想起宁轲的性格,闻羽兮又解释道:“兵团长是军中的高层将领,朝廷都有分配宅子,这里算是我借你居住的,到时候你若是这里住的不习惯,你也可以搬过去。”

“很不错,多谢闻将军了。”宁轲不是个死板的人,既然闻羽兮有这个好意,他也不会让她难堪。

“不是说了嘛,私底下不用叫我将军,而且……”闻羽兮眼神有些落寞,“而且我也不是将军了。”

“怎么了?”宁轲问道。

“唉,不说了,你自己安排吧,我去给李青妻儿送家书,明天我再来找你。”说罢,闻羽兮便转身离去。

直到晚上宁轲和顾南坐着喝茶的时候,宁轲提起,顾南才叹了一口气说道:“我打听过了,君上震怒,若不是闻家底蕴深厚,这次都要栽了。即便如此,原本属于闻家的十五个军团的编制,现在也被削减成八个,闻羽兮也被罢免了上将军的职位。”

宁轲将杯中茶水饮尽,道:“闻羽兮本就不适合当这上将军,我看她今天反倒轻松了不少。”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用心良苦的顾南 郢都是楚国的都城,基本上有什么政事变动,很快便会人尽皆知。

闻羽兮率领的二十万兵马遭到了齐国的迎头痛击,逃回来不过一万人,闻家也受到了牵连,手中的兵团编制被削减了一半,闻羽兮也被罢免了上将军的职位。

前两日涿关失守的消息也让郢都人心惶惶,唯恐四十万齐军径直杀到都城,但好在姬家大公子姬文率领十万大军,将四十万齐军的进攻击溃,夺回了涿关。

姬文用兵入神,由他镇守的涿关固若金汤,四十万齐军一步也不能寸进,成为了众人口中称赞的风云人物。

相反,原来的守将李青倒是被骂的狗血淋头,险些成为了罪人,不过听前方消息,李青也在镇守涿关过程中牺牲了,这才让众人收敛了不少。

姬文给君上传书,请求增加五个兵团的兵力镇守涿关,君上自然批准,再从直属军里面调配了五个兵团过去,同时大大夸奖了姬文的军事才能。

至此,姬家掌控的兵团数量从原来的十个,直接增加到了二十五个,已经是名副其实的四大权贵之首。

除了姬文,还有一个风云人物便是宁轲了,他一人深入敌军,同时抓住齐国四公子作为人质,保着队伍安全撤退的事迹得到了宣扬。

“不仅如此,我还听说他曾一个人斩杀敌方千夫长,一个人全灭敌方两个大队!”

“你这太夸张了吧,这宁轲照你说来岂不是有百人敌的实力了?整个周帝国都找不出三个这样的人。”

“爱信不信,一般人能从万军中制住齐国四公子?”

“那今年的武魁铁定是这宁轲了啊。”

“宁轲在哪?宁轲是谁?我要跟他决斗!”

楚国人民风彪悍,崇武轻文,对于宁轲这种充满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强者崇拜至极,得知他是第二兵团的兵团长之后,更是不少青年才俊想跟在他麾下做事。

宁轲和顾南坐在茶摊上吃着早餐,便听到周围不少人议论他的声音。

这种走在大众视野面前的感觉很奇妙,但是又隐隐让宁轲感到兴奋。

顾南有些担忧的说道:“看来昨天闻羽兮面见君上的效果不好,也不知到姬家用了什么借口将延误军情这件事瞒了过去,李将军死了,涿关一战也是古怪的很。”

宁轲咬了一口包子,道:“照你这么说,这郢都岂不是有点像暴风雨前的平静?”

顾南低声笑道:“而且宁大哥以后出门得低调一些了。”

“为何?”

“现在你也是风云人物了,这里面有一半的人是你的追随者,还有另外一半是嚷嚷着要找你决斗的。”

宁轲三两口将包子吃完,对顾南说道:“赶紧吃吧,回家等风头过去。”

这时候的人没有现世那么丰富的娱乐环境,所以有什么新鲜事很快大家也都知道了,权当做茶余饭后的谈资。

回到住处的时候,站在院子里的一道红色身影让宁轲也是惊艳了一下。

闻羽兮今天没有穿军装,而是换了一套女子装扮,一席红裙,配上她妖娆的身姿,绝美的脸庞,倒是让宁轲也有些赞叹。

“这是你的兵团长任命书和子爵爵位的凭证,你收好。”闻羽兮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宁轲。

“还有你的,副兵团长任命书还有男爵爵位。”闻羽兮将另外一份东西也交给顾南。

虽然顾南表面上看并没有实际的功绩,不过闻羽兮知道他和宁轲二人的关系,也一并帮他争取了男爵的爵位。

顾南一愣,脸上露出狂喜之色,她梦寐以求的官职和爵位终于是摆在了她面前。

她赶紧接过,对着闻羽兮和宁轲躬身施礼道:“多谢闻将军,多谢宁将军。”

“你们,跟我到城南的军营去一趟吧。”闻羽兮说道。

“去做什么?”宁轲将东西放回到屋子里,疑问道。

“挑选千夫长啊,你第二兵团的人都被打空了,家父准许你先从其他兵团里挑选合适人选当千夫长,然后你再安排招兵,补充满编制。”闻羽兮解释道。

宁轲和顾南都来了兴趣,着手打造自己的兵团一直是他们想要做的事情,当下宁轲也是笑道:“那就麻烦闻大小姐带路了。”

闻羽兮地位高贵,长得又美貌,宁轲虽然长相不算太出众,但他身上自带一种气质,看上去很好相处,但接近后才发现他内心的拒人千里之外。

两人并肩一路走来,宁轲倒是遭受了许多嫉妒的目光。

宁轲不习惯被人打量,但是闻羽兮却是泰然处之,从小自带光环,她早已经习惯了众人仰慕的目光,算起来,宁轲才是她眼中的怪人。

“红颜祸水啊……”

顾南看到周围人的神色,心里暗叹一声,然后不留痕迹地站到了宁轲的边上,形成三人同行。

顾南一直都是男子打扮,更是故意摸了灰在脸上,加上胸很平足以平天下,大家最多也就觉得这个男人长得比较秀气。

这样三人同行的话,那种看向宁轲火辣辣的目光便骤然减少了很多。

顾南用心良苦,深知闻羽兮这种女人带来麻烦的能力有多强,盘算着得跟宁轲讲清楚利害,不然宁轲被误认为跟闻羽兮有关系,恐怕会遭受很多人不明不白的针对。

宁轲倒是不知道顾南不经意间的动作帮他挡了无数暗箭,看到她在旁边,便问顾南道:“对于选千夫长,你有什么好建议么。”

闻羽兮也是有些惊讶的看了看顾南,一直以来,她都以为顾南是被宁轲当作朋友才一直带在身边,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样。

顾南笑道:“既然宁大哥是组建一个新的兵团,那么手底下的千夫长主要看两个方面来选。第一是他们带新兵的经验,第二是对宁大哥的服从度。如果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的,那么越年轻的越好。”

宁轲点了点头,顾南的建议还是比较准确的,两人相处也有一段时间了,宁轲也逐渐发现,顾南当初说的也并不是大话,她确实称得上是宁轲最得力的助手。

闻羽兮倒是有些惊奇的看了顾南一眼,宁轲二十岁左右,顾南更小,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但是一番话给人感觉倒像是军中的老将一般。

果然能被宁轲当作朋友的人都不简单……

闻羽兮笑道:“你们放心,这次的千夫长备选人员都是家父安排在各个军团里挑选出来的最优秀人才,足足有一百个备选人,总有你们满意的。”

宁轲也趁这个机会向闻羽兮讨教了一些关于军团管理的知识,聊着聊着,三人便来到了城南的军营里。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七人 城南大营的军校场内站立着一百个千夫长候选人,排成一个十行十列的方阵等待宁轲的挑选。

宁轲大致打量了一下众人,精神面貌都还不错,闻羽兮和顾南在他旁边站着,看他如何挑选。

宁轲对千夫长的人选没有太多的要求,他最看重的就是执行力。

宁轲来到众人前方,朗声道:“我是宁轲,第二兵团的团长,我现在要从你们当中挑选十位千夫长!”

众人对宁轲的身份也有了猜测,当听到宁轲的自我介绍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有些惊讶,毕竟兵团长是掌管万人的职位,通常能做到兵团长的,要么出身高贵,要么经验丰富,但是宁轲看起来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他们无法想象是这样一个年轻人在河东之战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宁轲环顾众人,道:“愿意在我手下做事的,向前一步!”

踏踏——

有八十名左右的备选人走前了一步。

宁轲继续道:“你们当中会武艺,实力达到十人敌的,向前一步!”

踏踏——

这次只有二十名左右的备选人走前了一步。

宁轲看了他们一样,道:“二十五岁以下,军龄一年的,向前一步!”

宁轲有自己的想法,经验这东西不是军龄越久越好,一年左右最合适,如果有十人敌的实力,但是两三年都还只是一个候选人,那么这个士兵肯定有问题。

踏踏——

这一次只有七个人站了出来。

闻羽兮见到宁轲的选人,眉头微皱,他的那种筛选标准在闻羽兮看来并不是最好的,这些候选人里面不少经验丰富的,但是宁轲一个都没要。

她忍不住提醒道:“按你这样选,怎么选出十个千夫长?”

宁轲笑而不语,站到这七人面前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他们,居然发现这七人里还有一个是女兵!

宁轲眉头皱了皱,对着七人说道:“我对你们的要求将会很严格,跟在我手底下做事和你们之前的可能完全不一样,如果你们能接受,就走前一步。”

踏踏——

七人齐刷刷地向前走了一步。

宁轲对闻羽兮道:“我就要他们七个了。”

闻羽兮没好气地说道:“你确定?现在也还没够十人,你要不再选选?”

宁轲摇摇头道:“将在精而不在多,以后再慢慢补充就是了。”

闻羽兮冷哼道:“随你吧,不过我可提醒你,第二兵团可是战斗力排第二的步兵团,你可不要把这个兵团搞的乌烟瘴气。”

宁轲自信笑道:“给我三个月的时间,第二兵团将不会是战斗力排第二的兵团,而是排第一的兵团!”

闻羽兮深深地看了宁轲一眼,道:“军中无戏言,你说话可是要负责任的。”

她承认宁轲的个人能力的确很出色,但是带兵完全是另外一种概念的东西,本身宁轲就没有多少军事经验,挑选的千夫长也几乎没什么经验,这怎么让她放心。

宁轲道:“那你便拭目以待吧。”

顾南也是直视宁轲许久,宁轲是她遇到过最有自信的人,每每看似不可能的事,但他偏偏又能将事情完美做到。

面前这七个候选人也是惊讶的看着宁轲,他们没想到这个年轻的兵团长居然敢在闻大小姐面前放出这样的大话来。

但毕竟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听到宁轲的承诺之后,七人反倒觉得宁轲很有血性,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人物。

这也是宁轲为什么挑选他们的最重要原因之一。

如果他想要在军中建立自己的势力,那么肯定要培养自己的核心将领,这七人都很年轻,对于宁轲来说也容易控制,而且他们没有太多的经验,这也更加容易让宁轲将自己的思想和理念灌输给他们,打造一个忠于自己的强大兵团。

挑选完千夫长之后,闻羽兮便打算回府歇息,她想起了什么,对宁轲说道:“今晚我家会举办一个宴会,你到时候记得过来参加。”

宁轲眉头皱了皱,他并不喜欢这种场合。

“一定要去?”

“家父想要见一见你,而且你在河东之战功劳很大,很多权贵们也想认识你,这个机会还是很难得的。”

宁轲无奈,道:“好吧,到时候我过去。”

既然在闻家的阵营下,闻广想要见他,拜会一下是必须的。

告别了闻羽兮之后,宁轲和顾南便带着七名新挑选的千夫长打道回府。

闻羽兮借他的宅子很大,宁轲坐在大厅中央,顾南坐在他下手边,而七名年轻人则站在大厅中间。

“站着干嘛,坐吧。”宁轲招呼道。

七人面面相觑,不敢落座。

宁轲没有什么阶级概念,见七人还在傻愣愣的站着,面色一沉,道:“这么快就不听命令了?”

七人这才慌忙落座。

宁轲指了指顾南,对众人道:“这是你们的副兵团长,顾南。”

众人纷纷起身施礼:“顾将军!”

顾南也是摆手示意众人坐下,笑道:“宁将军一向不喜欢这么多规矩,所以大家私底下可以随性一点。都自我介绍一下吧。”

“施杰。”

“梁江。”

“尹飞。”

“巫文。”

“黄泽。”

“邱榕。”

“傅雪。”

顾南也是饶有兴趣的看了看傅雪,这七个人里面就她一个女兵。

宁轲对女兵并不歧视,但是相对于男子来说,女子在军中肯定多有不便。

宁轲不说话,众人报完名号之后,也都安静的等着他吩咐。

“在第二兵团里,我不会对谁特别照顾,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即便你们是千夫长,恐怕到时候会比下面的士兵更苦更累。”宁轲沉声说道。

傅雪心中一凛,她能感觉得出来宁轲这番话是对她说的。

她拱手道:“请宁将军放心,我不会比任何男子差!”

有骨气。

宁轲点了点头,继续道:“在这里,我不会管你们的过去,无论你是权贵还是平民,所有人在我这里都是一视同仁,各位都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既然大家愿意跟随我,那么我希望诸位在日后能跟我同心协力将兵团建设好!”

“诸位也有听到之前我说过的话,三个月内,我们兵团要成为最强兵团,我的原则很简单,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希望诸位不要让我失望!”

众人纷纷起身,齐声道:“请宁将军放心!我等自当全力以赴!”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闻家的宴会 有了七名千夫长之后,接下来便是要招收新兵了,宁轲跟几人说了大致的招兵要求之后,这事便全权交由顾南去安排。

顾南便拉着七名千夫长,起草了一份招兵文书,宁轲确认没问题之后,大家便各自散去准备招兵事宜。

第二兵团在河东一战全部被打空,要想补充满一万人的编制,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宁轲定的门槛并不高。

在他的观念里,没有任何人生来就是强兵猛将,都是要靠后面的慢慢打磨才能成长。

傍晚时分,想起早上闻羽兮跟他说过的宴会,宁轲便换了一身衣服,出门赴宴。

闻家的府邸不难找,走到大街上随便问一下,民众基本都知道。

宁轲不急不慢地来到了闻家门前,看着这座占地近千平方的宅院,宁轲也是暗暗咋舌。

闻广是当朝右相,闻家世代传承,底蕴深厚,即便这次遭到巨大的损失,但是依旧没有人敢轻视。

这一次闻羽兮归来,按理也是要举办一场宴席接风洗尘的。

宁轲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看到不少达官贵人的车马轿停下,抬出一箱箱的随手礼进去赴宴。

宁轲两手空空,不是他没想准备礼物,而是他手头确实没有一分钱,既然是闻羽兮叫他过来,他便过来了。

刚走到门口,便被护卫拦了下来。

“站住!不能进去!”

护卫见宁轲穿着普通,更是两手空空,当下毫不犹豫地将他拦了下来。

宁轲笑道:“我是来赴宴的,为何不能进去?”

护卫狐疑道:“赴宴?你的请柬拿出来我看看。”

宁轲摇头道:“没有。”

护卫鄙夷地看了他一眼,这种想蒙混进来结识权贵的平民他可看得多了,当下毫不犹豫地驱赶道:“闻府不是你能来的地方,没有请柬也想赴宴?!别在这里挡着贵人们的路!”

宁轲皱了皱眉头,也不多说,直接转身便走。

本来他也对这些所谓的宴会没有丝毫的兴趣。

这里的动静也吸引了周围贵人的目光,看到一个平民穿着的年轻人想要混进宴会,众人都流露出了鄙夷的目光。

闻羽兮从府内走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赶紧小跑过来拉住宁轲,道:“我刚准备在门口接你,你怎么就要走了?”

宁轲笑道:“你们家护卫说没有请柬,让我走的。”

闻羽兮脸色冰寒,呵斥了那护卫一句:“本小姐亲自邀请的贵客,你为何不进来通报?!”

那护卫吓得浑身颤抖,连连自扇耳光,道:“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还请贵客赎罪!”

闻羽兮还要再骂,宁轲摆摆手道:“算了,人都看着。”

闻羽兮这才反应过来,周围的人正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和宁轲。

“那个青年是什么人?竟然让闻大小姐亲自迎接?”

“看他们关系好像不一般啊,何时看过闻家大小姐亲自接人。”

闻羽兮赶紧道:“你跟我进来吧。”

闲聊间,两人已经是进到了府内,里面宾客显贵,下人们端着酒菜来回穿梭,热闹非凡。

一路走来,不少青年才俊站起身对闻羽兮打招呼,同时对她身边的宁轲报以热辣辣的目光。

“原来你这么受欢迎。”宁轲诧异道,在他看来闻羽兮做事太过高高在上,不好相处,却没想到她如此受欢迎。

闻羽兮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道:“难道你觉得我很讨厌?”

宁轲解释道:“没有,你很漂亮。”

闻羽兮从小到大听过无数人夸赞她的容貌,但都比不上宁轲这句轻描淡写的赞美,霎时间脸上升起一丝红晕。

她轻哼一声:“从你口中听到一句赞美的话可真不容易。”

宁轲摊摊手,不可置否。

闻羽兮带着他一路穿过人群,来到正堂,这里几乎都是朝堂上有名的高官贵人,此时都围绕在中央的闻广身边,如同众星捧月一样跟他见礼交谈。

宁轲心里暗暗惊奇,看来这次河东之战对闻家虽然有巨大的损失,但是底蕴犹存,仍旧是四大权贵中不可忽视的存在。

闻羽兮分开众人,将宁轲带到闻广面前,笑道:“爹,他就是宁轲。”

“哦?”这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转过身,打量着面前这个稍显普通的年轻人。

常年身居高位,闻广即便是不说话,身上也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常人在他面前难免会有些紧张。

宁轲也不慌张,平静地躬身施礼:“属下宁轲,见过闻相!”

周围众人也纷纷朝宁轲打量过去,审视的目光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

宁轲!他不就是这两天传的风风火火的河东之战最大功臣吗,只身一人深入敌军,绑架了齐国四公子,掩护闻羽兮等人安全撤回涿关。

原本众人以为宁轲会是一个身高八尺,威武霸气的形象,今日一见,却只不过是一副普通人模样,心中不免失望,而且对宁轲的事迹也报以怀疑的态度。

闻广也是惊讶了一番,这个在闻羽兮口中多次提到的年轻人居然看起来如此普通,他可是第一次看到女儿这般用心的向他称赞某一个男子。

不过他的诧异并没有表现在脸上,他令人拿来两个酒杯,倒上好酒,举杯对着宁轲道:“宁将军不必多礼,说起来我还得好好谢谢宁将军,羽兮能够平安归来,多亏了宁将军啊!”

闻广为人如何尚且不知,不过这番客气的话说出来,倒是让宁轲对他好感度加了不少。

宁轲接过酒杯,笑道:“职责所在,闻相不必客气。”

闻广也是暗自点头,宁轲虽然看起来其貌不扬,但是居功不自傲,即便是直面自己,也丝毫没有慌乱,这番镇定自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二十岁的青年。

闻广笑道:“以后第二军团的发展还得多多依仗宁将军的出力了。”

宁轲正色道:“定当全力以赴。”

闻广笑着举杯一饮而尽,宁轲也将手中的酒喝完。

来访的宾客实在是太多,闻广没办法跟他过多的交谈,对宁轲寒暄两句之后,得应酬其他客人,便让闻羽兮带他落座。

闻羽兮带着宁轲来到大厅中央的一张白玉桌坐下来,这个位置是宴会的核心位置,一般只有跟闻家关系不错的达官显贵宾客才能在这就坐。

宁轲倒是没在意这么多,随意便坐了下来。

闻羽兮也不怎么喜欢应酬,对着这些各色各样的人强摆着笑脸,她也早就厌恶了。

她吩咐了下人,很快,他们这张桌子便摆满了各式佳肴。

宁轲好奇道:“你不去应酬吗?”

闻羽兮夹了一道菜送到口中,喃喃道:“我从兵营回来之后就一直在应酬,饭都没吃,饿死了。”

在大厅中央的达官贵人几乎都是借此机会相互攀交关系,桌上的菜更多的只是摆设。

唯独宁轲和闻羽兮这一桌,两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红颜祸水 宁轲懒得应酬,闻羽兮不愿意应酬,两个人也没太多话聊,便各自埋头应付着桌上的美食。

就在这时,一个身材高大、长相帅气的青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向宁轲走来。

宁轲放下筷子,看这人走路趾高气昂的样子,和看向自己明显带有嫉妒之意的眼神,宁轲便预感到,麻烦来了。

顾南之前的担忧不是无的放矢,像闻羽兮这样的女子,是很多青年才俊的追求对象,宁轲跟她走的太近,无意间便会惹上不少的麻烦。

闻羽兮也是注意到周围突然安静了一些,抬头便看到端木安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她秀眉微皱,端木家也是四大权贵之一,家主是当朝的大将军,管控军政,端木安便是端木家的长子,几乎整个郢都的人都知道,端木安在追求闻羽兮,但是后者对他不理不睬。

端木安嫉妒心极重,看到苦求不得的闻羽兮居然跟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子走的这么近,心中难免起了火气。

闻羽兮冷声道:“端木安,你想要做什么?”

端木安的为人她很清楚,即便是他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有过两三次,那些跟闻羽兮走的稍微近一点的人,无一不遭到了他的报复,碍于端木家的权势,也没有人敢反抗他。

“羽兮,这小子是谁?你可从未跟别的男子走的这么近。”端木安阴阳怪气地说道。

他喝了不少酒,脸色微红,若这里不是闻家的宴会,恐怕他第一眼看到宁轲的时候就让人出手了。

闻羽兮冷声道:“他是谁关你什么事,你如果吃饱喝足了,你就回家去,别在这里捣乱。”

别人怕端木安,但是闻羽兮不怕,只是这端木安一直像是个牛皮膏药,让她恶心。

“端木公子,我听说,这人就是在齐军中绑架了齐国四殿下的那个宁轲!”

“就这样能绑架到齐国四殿下?”

“哈哈,我也觉得有水分。”

端木安周围的狐朋狗友七嘴八舌的议论,宁轲倒是充耳不闻,自顾自的吃着东西,闻羽兮一听倒是不乐意了,争辩道:“换做是你们,上战场不尿裤子就不错了!”

“闻大小姐说的不错,我们当然上不得战场,可是我看这位宁将军也不过就那样啊,看起来还没我壮。”

闻羽兮一人争辩不过这么多人,气得面红耳赤。

而微微有些醉意的端木安,听着众人对宁轲的贬低,他更是气得胸口剧烈的起伏,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这女人,宁愿选择一个平民也不跟我在一起?

端木安越想越气,明知道场合不合适,他还是直接走到宁轲面前,把脸凑上来问道:“听说宁将军武力强劲,从万军之中绑架到齐国四殿下?”

宁轲眉头微皱,捂着鼻子道:“你口臭,能不能不影响我吃饭?”

端木安愣了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闻羽兮倒是没想到宁轲会这么说,被逗得咯咯笑。

周围的人碍于端木安的身份,愣是憋着,不敢笑出声。

端木安气笑了,伸手招过来一个大汉,他略微侧身,指着身边的这个彪形大汉道:“这是上一届武魁大会的武魁,被我爹安排来当我的护卫,这一年间,他帮我在角斗场上参加过八十多场战斗,一场未败!”

众人哗然,原来上一届的武魁没有去参军,反倒被安排在端木安身边当护卫!

角斗场是这些贵人子弟特别喜欢出入的场所,他们豢养武士,就像是斗蟋蟀一样,让手底下的武士跟其他人的武士进行决斗,生死不论,同时下大量金钱进行押注。

角斗场高手众多,能够在角斗场八十多场未败的人,绝对不会简单。

闻羽兮冷声道:“端木安,你可知这里是什么地方?!”

宁轲饶有兴趣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彪形大汉,身高接近两米,如同一只熊一样,身上肌肉鼓起像一座座小山,头上无发,皮肤冒着油光。

彪形大汉明白端木安的意思,轻蔑地看了一眼宁轲,发出一声冷哼。

“羽兮放心,我有分寸的,只是见宁将军武艺高强,能从万军之中绑架回来齐国四殿下,心中好奇,恐怕在座各位都很好奇,所以想让我们的武魁来试一下宁将军的深浅,看看是不是沽名钓誉之辈。”端木安看着宁轲冷笑道。

“放肆,这里是闻家!岂能容你胡来?”闻羽兮俏脸冰寒,招手喊过来一个下人,道:“把这里的事情告诉我爹。”

端木安心中一紧,如果闻相出马的话,那么他肯定没办法胡来了。

他冷哼一声,扬起下巴,对着宁轲说道:“宁将军,你可敢与他一战?”

这里的变故吸引了大厅人的注意,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到了这边。

不远处正在应酬的闻广等人也注意到了这里。

“发生了什么事?”闻广沉声问道。

“老爷,端木公子要和宁将军比试,试探他的武艺……”被闻羽兮叫过来的下人低声道。

端木辰就站在闻广隔壁,也是听到了里面的情况。

这里都是高官贵人,在宴会上搞这种事,端木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这时,身边有人建议道:“既然端木公子有意要比武,倒是给宴会增添了不少乐趣,我等也想亲眼看看这位传得风风火火的宁将军武艺有多强呢。”

“是啊是啊,毕竟传得太玄乎,我也不太相信。”

端木辰突然挺直了一丝腰杆,笑道:“闻相,要不就让宁将军比试一下好了,也让我们开开眼。”

闻广脸上不动声色,但是内心已经阴沉到了极点,这次河东之战闻家势力大削,就连端木家也隐隐地压闻家一头,这些宾客也是不想落了端木辰的面子,纷纷帮他说话。

闻广笑道:“既然诸位都有这个兴致,那便让他们比试一番。”

这里的决定很快便被人传到了宁轲这边,闻羽兮脸色阴沉,而端木安则更加兴奋,得意洋洋。

“怎么样,宁将军,你可敢比试一番?”端木安咄咄逼人道。

宁轲摇摇头道:“如果要我杀人,杀谁我都无所谓,但是比试的话,他还不够资格。”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筷子杀人 端木安气笑了,宁轲言下之意便是他如果出手,那武魁便很可能会死。

端木安冷声道:“宁将军尽管出手便是,生死各安天命。”

宁轲笑道:“那阁下可就要失去一个得力打手了。”

端木安哈哈大笑,不知道是被宁轲逗笑还是气笑,他退后两步,将身后的彪形大汉让出来,在他耳边低声道:“杀了他!”

这场比试得到了闻广的应允,闻羽兮也没办法再说什么,而且她见识过宁轲的实力,也不认为宁轲会输,既然端木安自找其辱,那便由着他。

众人纷纷后退开来给中间的宁轲和彪形大汉两人留出了足够的空位,闻广和端木辰两人也来到了边上,观看着这场比试。

“林进是上一届的武魁,武艺高强,恐怕有五十人敌的实力了吧。”闻广淡然说道。

端木辰轻笑道:“诶,五十人敌跟百人敌,这个实力差距可就远了,四个恐怕都打不过一个,如果宁将军真是百人敌的实力,闻相又何须担心!”

众人纷纷将目光投向场中两人。

一名士兵将两把楚刀送了上来,一把拿给林进,一把拿给宁轲。

宁轲摆摆手,拿起桌面上的筷子道:“要杀他,一根筷子足以。”

众人哗然,林进是上一届的武魁,在角斗场更是名声显赫,一场未败的真正战神,而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兵团长竟然夸下海口,只需要一根筷子便可以取他性命?

林进身材雄壮,看起来跟一座小山似的,两只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的瞪着宁轲,哧呼哧喘着粗气,成人大腿粗细的手臂,青筋鼓起像是一条条蜈蚣爬在身上,光是这个气势就吓得不少宾客腿软。

“闻相,你手下的将领便是这般狂妄?用一根筷子杀人,这可能吗?”端木辰嗤笑道。

“端木将军看看便知。”闻广虽然听闻羽兮多次夸赞宁轲的武力,但是他也从未见过,对宁轲还是有一些不放心。

只见宁轲从座位上站起,果真没有拿楚刀,而是拿了一根普通的木筷子慢悠悠地朝林进走去。

林进怒吼一声,挥刀扑了过去,沉重的楚刀带着凌厉的风,对着宁轲的脑袋直直砍落!

“喔!”

周围的贵族子弟纷纷起哄,脸上皆是兴奋之色,角斗场是他们喜爱出入的场所,没想到今天在闻家的宴会上还能看到一场决斗。

宁轲冷笑,在楚刀快要砍到自己的时候,他脚下一个滑步,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避开了林进这来势汹汹的一刀,顺势就闪到了林进的背后。

林进毕竟是上一届的武魁,虽然身体笨重,但是反应奇快,见到宁轲消失,他反手就朝背后一刀挥去!

宁轲再次凭借灵巧的身法躲开林进的这一刀。

林进攻,宁轲躲,两人你来我往,眨眼间便打斗了十几个回合。

期间宁轲没有出过一次进攻,在众人眼中,宁轲是被林进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了,周围喊喝声、嘲笑声此起彼伏,端木安一众只等着看宁轲如何出丑。

实际上宁轲只是在试探林进而已,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很无敌,但十多个回合下来,宁轲已经摸清楚了他的底。

宁轲心中嗤笑,还以为上一届武魁有什么特别的武学战技,其实就是凭借着身体素质,身高腿长力量大在战斗,在宁轲眼中,这林进连入眼的水平都算不上。

当林进再次一刀砍过来的时候,宁轲身躯弹射开来,退后数步之远,他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另外一只手捏着筷子对林进说道:“杀你,只需要单手一招!”

林进听出他的嘲讽之意,可是对方就像是一只猴子,跳来跳去他根本砍不到,他怒吼一声挥刀劈过来!

就在双方要接触的瞬间,宁轲身形旋起,如鬼魅一般闪到林进的身侧,反手握住筷子,对着林进粗壮的脖子轻描淡写地刺了进去。

太快了,宁轲的速度快到让人无从作出反应。

林进只是觉得眼前人影一闪,接着,脖子传来一阵巨疼。

“嗤!”

随着筷子扎进脖颈发出的一声闷响,宁轲手中的整根筷子几乎都没入到林进的脖子里,筷子从脖子这一边插了进去,然后从脖子的另外一边透了出来,滚烫的鲜血从脖子的伤口处喷射而出,离得近的人被血溅到脸上,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说来慢,实则极快,从宁轲闪身躲过林进的这一刀,到单手用筷子刺穿林进的脖子,这一系列动作都是在空中完成的,等宁轲落地之后,拍拍手,身上连一滴血都没有溅到。

此时再看林进,脖子被七寸六分长的筷子刺穿,那根筷子依旧明晃晃的插在他脖颈上,更要命的是气管与血管齐齐被刺透,他扔掉楚刀,双手捂着脖子,鲜血顺着他手指的缝隙不停的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地面。

“啊——”

周围的达官贵人见状,无不脸色大变,慌忙后退。

林进想吸气,不过张大的嘴巴一口气也吸不进身体里,他想要说话求救,不过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血从气管冲到肺里,他的喉咙里只发出咕噜咕噜的怪响。

他跪倒在地,侧过头,用近乎绝望的眼神看着端木安。

端木安此时也傻眼了,不只是他,周围所有人都傻眼了,谁能想到,上一届的武魁竟然连宁轲的一招都走不过去,而且对方只用了一只手,还有一根筷子!

现场沉闷的让人呼吸不过气来,那些叫嚣着宁轲虚有其名的高官子弟们更是脸色苍白的连退两步。

林进脖子被筷子刺穿,但是还没有死,其状痛苦万分,一脸哀求的看着宁轲。

宁轲明白他的意思,慢步走到他面前,猛的一拳击出,正中林进的太阳穴。

“喀——”

林进的头骨被宁轲一拳打碎,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落地后,当场便绝气身亡。

宁轲看也没看那具躺在大厅中的尸体,他回到白玉桌上,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关节处的血迹,慢悠悠的说道:“我刚才就说过了,我的武艺是用来杀人的,不是用来比试的,阁下失去的这名护卫,我可赔不起。”

端木安的醉意早就被吓醒了,此时脸色苍白,林进的尸体赫然就在他眼前,那种惨状让他胆寒。

他回过神来,什么话也没有说,宁轲的那种冷酷无情让他根本生不起与之作对的心思,冷哼一声,不再逗留,直接带人转身就走。

端木安一走,宴会大厅就象炸了锅似的,众人议论纷纷,看向宁轲的眼神又惊又惧。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训练新兵 如果说众人之前对宁轲的实力还有怀疑的话,那么现在这种怀疑便全部烟消云散,宁轲这技惊四座的一场决斗可以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闻广吩咐下人将林进的尸体清扫出去,三五个大汉才抗动林进壮硕的尸体,一行人用抹布擦拭着地面上的血迹,很快,宴会便又恢复了正常,只是空气中飘荡着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让众人神经都有些绷紧。

闻广看向宁轲的眼神充满了满意,这一次端木辰的示威被宁轲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扼杀掉,一边的端木辰则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闻广举杯歉意道:“宁将军出手太过没有轻重,让端木将军损失了一个得意护卫,这杯酒算我给在座受惊各位赔个不是!”

众人连忙举杯共饮,端木辰的笑容有些僵硬,道:“闻相手下有如此厉害的将领,当真是让人羡慕啊。林进技不如人,死了便死了,影响到宴会,我也给大家赔个不是!”

宁轲仿佛没事人一样,自顾自的吃菜喝酒,众人此时都有些反胃,但是宁轲依旧吃的很自然。

闻羽兮凑过来轻声道:“真有你的,今年的武魁大会武魁非你莫属了。”

闻羽兮眼中异彩连连,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宁轲出手,后者如同雷霆闪电般的攻势简直超出了她对武学的认知。

刚刚的小插曲过后,众人的心态也平静下来,不少达官贵人纷纷举着酒杯对着宁轲又是搭讪又是敬酒。

楚人尚武,宁轲单手一招击杀林进,让他们又惊又惧,对宁轲的态度也是越发的客气起来。

宁轲来者不拒,他的酒量极好,一杯杯酒下肚,眼神中连一点醉意都没有。

一直到宴会结束,也没有人敢再来找宁轲麻烦,整个宴席风平浪静,林进也被众人忘到了九霄云外。

宁轲作为闻家一系的人,他是最后走的,闻羽兮亲自送他到门外。

“我爹说,他对你的表现很满意,后面你在建设兵团的时候有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跟我说,我爹让我全力协助你去重建兵团。”闻羽兮笑道。

宁轲点头,道:“那便多谢闻相了。”

告别闻羽兮之后,宁轲回到府上,顾南将招兵事宜跟他过了一遍,基本定下来方案,明天就开始正式招兵。

想起早上的顾虑,顾南提醒道:“宁大哥应该注意和闻羽兮保持一定的距离。”

宁轲诧异道:“为何?之前你不叫我跟她拉近关系么?”

顾南低声道:“军中关系和私底下关系不一样,闻羽兮身份地位高贵,而且本身又是一个千娇百媚的大美人,不知多少权贵子弟觊觎,你若是跟她走的太近,我们在郢都的根基不稳,恐怕会遭到很多不明不白的针对。”

宁轲笑道:“还真让你说中了。”

于是宁轲简单地将宴会上发生的事情跟顾南讲了一下,听完,顾南脸上一脸的担忧之色。

宁轲摆摆手道:“放心吧,我自有分寸。”

翌日,一大早第二军团的招兵公文便发放了出去,听闻兵团长是那个万军之中抓住了齐国四殿下的宁轲,那些有意向当兵的青年纷纷应征报名。

加上有小道消息,昨晚闻家的宴会上,这个宁轲更是单手一招便杀掉了来挑衅的上届武魁林进,一时间宁轲的名头传遍了郢都。

报名到他兵团的有追随者,也有挑战者,就是想亲自看看这个传说中百人敌实力的兵团长到底是长了怎么样的三头六臂。

第二兵团的征兵条件放的很低,只要身材中等,年纪不超过二十五,有意向当兵的即可。

仅仅是一天的时间,兵团里便应征到了三千人左右的新兵。

随着招兵文书发放到其他城池,将会有更多的人前来应征。

平民要想获得爵位,只有杀敌斩获军功才有可能!

宁轲经历过极其残酷的特种训练,虽然他没办法要求这些新兵像他一样经历那些训练,但是基本的加强训练还是必要的。

宁轲带着顾南和七位千夫长到城南大营接收新兵,他独来独往惯了,给出个大概思路,具体的细节几乎都是由顾南去安排。

顾南虽然也是第一次当副兵团长这个职位,但是处理事情来井井有条,第二兵团的壮大在持续进行着。

当天晚上,宁轲便将众人叫到府上商议新兵训练的事情。

闻羽兮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管家,宁轲也乐得轻松,让管家去购置了一个专门用来议事的大桌子。

宁轲坐在议事桌的首位,看着在面前傻站着的傅雪七人。

“坐啊,愣着干嘛?”宁轲指了指身边的座位。

军中向来讲究上下级的规矩,大家身份高低不同,围坐在一起成何体统?

顾南一屁股在宁轲身边坐下,笑道:“宁将军不讲究架子,大家不用太过拘谨,不然宁将军反而不高兴。”

闻言,七人赶紧落座。

宁轲喝了一口茶,整理思绪,众人不禁偷偷打量了他一眼。

看来这位新的兵团长果真是与众不同,这种随和的相处方式让众人感觉很不习惯,但是又觉得很舒服。

“招收进来的新兵都安排好了吧。”宁轲问道。

顾南点头,道:“都已经在营帐住下了,各千夫长手下也有平均安排了新兵。”

宁轲环顾众人,问道:“对于建设兵团,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可以提出来。”

七人诚惶诚恐,连忙起身道:“吾等全凭将军吩咐!”

宁轲愣了愣,没好气的说道:“我问你们意见,你们反倒来问我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向来都是将军直接下达命令,众人照做就是,哪有这样子询问大家意见的?

梁江有些怯怯地说道:“第二军团是步兵团,将军,我觉得我们的训练应该以格斗技巧和方阵为主。”

宁轲点了点头,道:“嗯,是一个思路。”

见梁江提了建议反倒受到宁轲的赞同,众人也似乎受到了鼓舞。

傅雪建议道:“将军,我认为我们的士兵应该更全方位的发展!”

宁轲来了兴趣,笑问道:“比如?”

“虽然我们是步兵,但是我们也可以练习骑术、箭术、上马就是骑兵,下马就是步兵,拿起弓箭就是箭手,如此一来,我们军团肯定所向披靡!”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魔鬼训练 “这不实际!”尹飞说道:“我们是步兵团,骑兵有骑兵团,弓箭兵有弓箭兵团,各个兵团都有各个兵团的用处,就算费尽心力让士兵们学了骑术和箭术,战场上用不到,那岂不是白练了?”

“尹阵长,只有综合素质越强的士兵在战场的生存才越强,战场混乱,瞬息万变,如果有弓箭在你身边,你却不会用,那岂不是浪费了大好战机?”傅雪争辩道。

“我觉得傅阵长说的也有道理,但是骑兵训练要马,弓箭兵训练要箭,这些我们步兵团都没有啊。”一旁的施杰也是说道。

“我认为除了单纯的训练外,还应该给大家普及一下野外生存的知识,听说这次河东之战,伤亡最大的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逃亡的路上。”巫文笑道。

……

打开了话匣子之后,众人便放开了,这七人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对一些新的理念接受也快,做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这也是宁轲为何不要军中老将的原因。

要想培养忠于自己的核心势力,这些如同白纸一张的年轻人是最好的人选。

听着他们的建议,宁轲微笑不语,今天更多的是想让众人彼此了解熟悉,打破他们固化的思维。

顾南也是听着众人乱七八糟的意见,偶尔提笔记一下关键点。

好半晌,宁轲拍拍手示意众人停止讨论。

他说道:“听了大家这么多的建议,我稍微综合了一下。”

宁轲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方才傅雪说的思路是对的,一个士兵要想在战场不被淘汰,那他必须要全方位的发展,但这是尖兵,对于普遍的士兵来说,肯定是不适用的。”

“我现在基本确定下来的方案是这样,步兵团的新兵们,除了日常进行格斗技巧训练和方阵训练之外,还需要进行一定的身体素质训练,包括耐力、体力、爆发力,还有一点,也是很重要的一点,就是士兵间的团结力。”

“只有一个能放心将后背交给战友的军团,才是真正团结可怕的军团,到时候我会给大家制订一些项目,你们要督促好他们的练习。”

“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尹飞犹豫道:“将军,这样的训练固然是好,但是会不会强度太大了啊,这些人都是新兵,我怕他们扛不住。”

宁轲笑道:“我之前就说过了,适者生存,不适者淘汰,如果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是不用上战场了,敌人的砍刀可不会管你是新兵还是老兵。”

众人凛然,纷纷拱手道:“是!”

宁轲环顾众人,道:“你们自己的实力也要提上来,虽然你们有十人敌的实力,但是在战场上是不够看的,届时你们需要和新兵们一同训练,以身作则。”

众人咽了口唾沫,纷纷应是。

顾南将宁轲的方案全部记录下来,明天就开始正式执行新兵训练。

想了想,宁轲对着傅雪说道:“你的那个尖兵建议不错,这样,你的那个阵独立出来,我准许你到兵团里随意挑选强兵,你的任务就是让这些强兵更强,上马是骑兵,下马是步兵,拿起弓箭是箭手,藏起匕首是刺客,你们阵的任务不是在正面战场杀敌,而是执行刺探军情和刺杀!你能办到吗?”

原本傅雪还有些失落,听到宁轲这话,顿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她起身躬身失礼道:“属下定不负将军所望!”

宁轲摆手示意她坐下,然后对众人道:“你们在训练上或者格斗技巧上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随时来问我,三个月后,我们军团要成为最强军团!”

“将军放心,我等自当全力以赴!”

众人散去后,宁轲笑问道:“顾南,你没话说吗?”

顾南摇摇头,道:“宁大哥本身便是实力超强之人,虽然对新兵的要求严格了一点,但是只要兵团能够强大,宁大哥的安排无疑是最正确的。”

宁轲好笑道:“连你也会拍马屁了。不过届时肯定会有很多新兵退出,招兵的事就都交给你了。”

顾南笑道:“我办事,你放心。”

一晃又是五天过去,这几天时间里,宁轲几乎都没有出过家门。

兵团长的俸禄一个月有五十两白银,他除了吃喝用度,基本没花多少,让管家购置了大量关于楚国、周帝国的典籍,这几天的时间他都在埋头熟悉这个时代。

他的学习能力很强,除了刚开始问过顾南一些生僻字之后,基本上后面他已经可以无压力阅读。

数天时间过去,他对整个周帝国的历史有了一些大概的了解。

而今的周帝国更像是一个空壳的皇庭,每年除了接受各大诸侯国的进贡,实际上已经没有了任何实权,完全被各大诸侯国架空,天子也形同虚设。

周帝国的覆灭只是时间而已,洛邑这个帝都便是周帝国最后的黄昏。

自从训练新兵的政策出来之后,七个千夫长对手底下的新兵训练可谓是到了苛刻的地步。

他们干劲满满,在宁轲的感染下,谁都不想认输,每一次的训练都亲自参与,以身作则。

早上训练体能,完了又开始训练格斗技巧,下午还有十多公里负重长跑的训练,到了晚上也还要训练方阵演变。

偶尔搞一些团队配合的项目演练,这算是最轻松的训练方式了,新兵们每每都期待团结训练的到来。

每天的训练从早上五点钟唱响楚歌开始,直到晚上训练完唱起楚歌结束。

新兵们回到营帐基本上都是倒地就睡,第二天一醒来,又是魔鬼般的训练。

风雨起兮——

家国难——

当为勇士——

守四方——

楚歌只有这短短的四句,但是一声声的传颂下,却让新兵们热血沸腾,坚定自己保家卫国的决心。

顾南看着眼前被晒得面如黑炭的七位千夫长,笑问道:“又来要人了?”

七位千夫长苦笑,宁轲的训练方式太过严酷,短短几天时间里,新兵中扛不住苦头退出的人便达到了三分之一还多。

要不是顾南在拼命帮他们招兵,恐怕他们手下的人都快要空了。

“顾将军,这些天我们严格按照将军的指示去做了,只是这扛不住的人太多了,按照这样子,编制何时才能满啊……”黄泽苦笑道,他的阵营里只剩下不到两百个新兵了。

顾南头也没抬,拿笔记录着明天安排到各阵中的新兵人数,沉声道:“你们只需要按照将军的要求去做就是了,人我会帮你们召,但是新兵的训练强度不能减,将军说的话你们忘了吗,适者生存!”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我爹让我嫁给你 每天都有大量的新兵进来,同时也有大量的不适者退出,整个军团的总人数基本维持在三千左右,离一万人的编制差了整整七成。

这一天,宁轲刚从府中走出,准备到兵营去看一下,结果迎面便看到了怒气冲冲的闻羽兮。

“宁轲大将军!你到底是要干嘛?这都快大半个月了,我刚刚去你们兵团看的时候,居然才三千人?!”闻羽兮拦住宁轲质问道。

宁轲怔了怔,反笑道:“居然有三千人,看来这些新兵的适应性不错嘛。”

“你还笑!”闻羽兮气急,“其他军团的人数都快补满了,就你这第二军团才三千人,你今天不给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宁轲被她堵着,无奈道:“你放心,我说过第二军团会成为最强军团的,现在才半个月,你急什么。”

闻羽兮还要说话,宁轲一把拉住她,道:“你跟我一起去军营看看。”

闻羽兮被他拉着走,脸色微红,挣脱开来,没好气的哼了一声,她倒要看看宁轲在搞什么鬼。

来到城南的军营,七位千夫长正在训练新兵进行格斗技巧的训练。

按照宁轲的吩咐,这些新兵是两个人一组,实打实的在格斗,输的那一位,惩罚很简单,负重跑五里再回来。

当然,相互格斗的两人都是实力差不多的,除了皮外伤,不会受到太严重的伤势。

闻羽兮脸色一沉,她总算是明白为何会有这么多新兵退出了,宁轲给第二军团的训练项目,根本就是地狱!

看到宁轲和闻羽兮两人走来,七位千夫长纷纷过来见礼,宁轲摆摆手让他们各自去忙。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看着这些新兵的训练。

闻羽兮也在宁轲对面坐了下来,道:“你这训练也太严酷了吧,能有多少新兵扛得住?”

宁轲看着前方的新兵,说道:“你经历过战场了,你觉得这种训练跟在战场比起来如何?”

闻羽兮语塞。

宁轲悠悠说道:“与其让那些无用之人上战场送死,还不如在训练上多下苦工,这种苦头又算什么。”

闻羽兮看着他问道:“你当年也这么训练过?”

宁轲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我的训练,比他们残酷一百倍。”

闻羽兮打了个冷颤,她实在想不明白宁轲是怎么从这种训练中度过的。

她知道宁轲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无论是谁都改变不了,当下也是不再劝了。

“涿关那边传来消息了。”闻羽兮叉开话题。

宁轲嗯了一声,等她继续说。

“姬文率领十五万大军将涿关死死守住,齐军不得寸进,在涿关外扎起了大营,准备做僵持战。”闻羽兮说道。

宁轲皱了皱眉头,这种僵持战对齐军并无任何好处,既然攻不下,为何不撤退?

他没有说话,等着闻羽兮继续说。

“郢都这边基本是安全的,就算齐国想要强攻也不可能,君上似乎有跟齐国议和的打算。”

“今天家父进朝面见君上,姬镜他们也在,商议的就是一个月后的军武大会的事情,本来家父建议现在不算太平,军武大会就不举办了,但是姬镜却说有十五万大军镇守涿关,齐国毫无办法,而且这时候也需要举办军武大会来提高全国的士气,考虑再三之后,君上决定按期举办军武大会。”

闻羽兮抬头看着宁轲,笑道:“所以我今天是来让你参加武魁大会和军魁大会的。”

宁轲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没兴趣。”

闻羽兮脸色一沉,道:“不行,这次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你也大概清楚我们闻家现在的情况了,若是武魁和军魁都是出自我们闻家,君上肯定会多加重视,而且军魁是可以封为中将军的,到时候你可以掌控五个兵团,多增加四个兵团,对我们来说至关重要!”

见宁轲依旧不为所动,闻羽兮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也是家父的意思,他希望你能全力以赴,而且他说,如果你能拿到武魁和军魁的话,就……”

闻羽兮没有再说下去,俏脸微红,神色扭捏。

宁轲拿起身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送到嘴边,随意道:“就怎么样?”

“把我嫁给你。”

“噗——”

宁轲刚喝到嘴里的茶水一口气全喷了出来,闻羽兮坐在他对面,被他喷了一脸,茶水顺着俏脸滑落,茶叶渣子还挂在她鼻尖上。

闻羽兮一动不动,俏脸冰寒……

宁轲尴尬至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闻羽兮从怀中掏出一条手帕擦干净脸上的茶水,冷声道:“怎么,你可不要告诉我你是太兴奋了。”

宁轲毕竟心境沉稳,虽然冷不防地被闻羽兮吓了一跳,但还是很快调整过来。

他摆摆手道:“我不明白闻相的意思。”

闻羽兮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说道:“你必须要拿到武魁和军魁,这是家父的意思,也是命令,其他的我不管。”

看着闻羽兮气急离去的背影,宁轲暗自头疼,这算是什么事,难道她老爹将她嫁人,她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

顾南远远地看到闻羽兮负气离去,便走过来问道:“宁大哥,我看闻大小姐好像很不开心啊,她是不是对我们训练新兵的方式有意见?”

宁轲摇摇头,给顾南也倒了一杯茶,随意道:“闻相让我参加军武大会,拿到武魁和军魁,把她嫁给我!”

顾南没回过神,诧异道:“她?”

随即脸色古怪,道:“闻大小姐?!”

宁轲点了点头,自顾自的喝茶。

顾南想了想,突然笑了。

“你笑什么?”宁轲不解道。

“看来闻家的势力衰弱不只是表面,恐怕还更严重!”

顾南摇头道:“表面上看,闻家只剩下八个军团的编制,但河东一战之后,实际上兵力只剩下三个军团,空编制要想补充满新军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

宁轲突然有些明白为何闻羽兮看到他招了大半个月才三千人会生气了,原来闻家现在想的根本就是尽快将这八个军团的编制排满。

顾南继续道:“若非闻相身居高位,恐怕连手里的编制都会被姬家和其他三家压榨干净,闻相在想方设法的增加手中的兵团,如果宁大哥可以拿到军魁,那么册封为中将军之后,手里便可以掌控五个军团,这多出来的兵团对闻家来说可以解燃眉之急。”

宁轲好笑道:“那也不用到将闻羽兮嫁给我的地步吧。”

顾南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权贵家族的子女更加没有选择的余地,相比将闻羽兮嫁给其他家族,利益权衡之下,当然是牢牢的将宁大哥绑在闻家这条船上会更好,我想闻相对宁大哥也是十分的看好,而且闻羽兮肯定没有反对,不然她今天不会来找你。”

宁轲看着远处训练的士兵,问道:“那你的看法?”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一敌三百 顾南沉声道:“宁大哥必须要拿到武魁和军魁!但是一定不要娶闻羽兮!”

宁轲怔了怔,好奇地看着她,等待顾南解释。

顾南解释道:“首先武魁和军魁的影响力就不用说了,宁大哥如果想要做一番事业的话,声望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从这些天的招兵就可以看得出来,我们团里绝大部分的新兵都是被宁大哥的气魄所折服,所以才愿意加入进来的,坚持留下来的那些人,更是宁大哥忠实的追随者,所以武魁和军魁必须要拿到。”

“再者,拿到军魁之后,君上会亲自册封宁大哥中将军的封号,中将军相当于三品官员,直接掌控五个兵团,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别说闻家要拉拢宁大哥,其他家也绝对不会放弃这个机会。”

宁轲点头,又问道:“那为何不能娶闻羽兮?”

顾南反问道:“宁大哥喜欢她?”

宁轲愣了愣,摇头道:“这倒没有。”

顾南松了一口气,道:“如果宁大哥娶了闻羽兮,那就注定绑死在闻家这条船上了,闻家现在势弱,绑死在闻家肯定不会是一个好选择,更何况如果迎娶了闻羽兮,那么你的上头就永远有一个闻相,宁大哥想要自己做一番事业就几乎不可能了。”

宁轲喝了口茶水,沉思不语。

顾南也随身坐下,跟宁轲闲聊起来,文人傲慢,这军中能让顾南说得上话的,也就宁轲一人。

这时,施杰和傅雪两人脸色犹豫地朝宁轲走了过来。

“怎么了?”宁轲问道。

“将军,那帮小子叫嚣着想看一下将军的身手,他们说天天这样练都快要死人了,他们是追随将军而来,如果看不到将军的身手,他们……”施杰支支吾吾地说道。

“怎么,想退军?”宁轲笑道。

施杰和傅雪点了点头,不敢说话,如果是一两个人这样还好,问题是全军都不干了,这他们也管不过来,这些新兵进军的很大因素都是被宁轲吸引过来的,对几个千夫长视而不见。

顾南脸色冰寒,怒道:“真是放肆!施阵长,你们是怎么带兵的?!”

施杰和傅雪低着头不敢说话,宁轲抬头一看,远处的操练果然停止了,其余五名千夫长的怒吼声远远都能听到,但是很快便被那群士兵嘈杂的喧闹声淹没。

宁轲指着两人道:“你们的训练还是太仁慈了,下不为例!”

施杰和傅雪慌忙应是。

宁轲站起来,朝那三千士兵走了过去。

见到宁轲过来了,梁江大喝道:“统统安静!将军过来了!”

直到宁轲站在众人面前,这些吵闹的声音才渐渐削落下去。

但很快便又传来质疑的声音。

“什么,这就是宁将军?长得都还没我壮,他真的这么厉害?”

“宁将军,露两手!”

“是啊,宁将军,给我们露两手,兄弟们都是跟随你过来的,没亲眼看过你的实力,兄弟们都不相信啊!”

宁轲环顾众人,眼神冰寒,身上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众人被他目光扫过,心中一紧,赶紧闭口不言。

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二十岁的青年,血气方刚,初生牛犊不怕虎,有几个甚至敢跟宁轲目光直视。

宁轲心中暗笑,这批士兵倒也还不赖。

因为一进来就只顾着训练,几位千夫长也没教他们太多规矩,这批新兵都没什么规矩,但好在训练还是比较卖力的。

宁轲朗声道:“自认为可以打赢我的人,站出来。”

换做其他军团的老兵,谁敢站出来说自己能打赢兵团长?哪怕兵团长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

宁轲话音刚落,三千人的队伍中,便唰唰唰的站出来近三百个身高体壮的新兵。

施杰等人脸色一黑,正要呵斥,宁轲摆摆手,对众新兵道:“你们跟我过来。”

众人不明所以,便跟上宁轲,来到了格斗校练场,这里足以容纳千人进行格斗训练。

宁轲走到场中央,朗声道:“刚刚站出来那三百人呢?你们不是自认为比我还强吗,来啊,一起上,如果没办法打倒我,以后的训练量加倍!”

“这……”七位千夫长面面相觑,一个人打三百个人,宁将军是疯了吗?

宁轲当然没疯,在这种空手交战的情况下,他这三百人对他来说,跟三十人没有太大的差别。

这些新兵气傲,今天不将他们打服,恐怕以后问题更多。

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哪里受得了宁轲这样的刺激,三百人怒吼一声,齐齐朝宁轲冲了上去。

宁轲抬脚便将冲得最前面的那个壮汉一脚踹飞,直直飞出去五六米,倒在地上弯腰拱成一个虾米,宁轲这一脚让他直接失去战斗力,半天都没喘过气来。

他想象不到自己体形比宁轲强壮这么多,却连宁轲一脚都挨不住,而且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宁轲是怎么出脚的!

他只是第一个被打趴的新兵而已,接下来的那一幕更是让他骇然,也让所有在场的人目瞪口呆。

只见宁轲在人群里飘忽不定的穿梭,每一个新兵的出招都落到了空处,紧接而来的便是宁轲随意的一脚或者一拳。

沉闷的拳脚声在校练场此起彼伏,听在众人的耳中却像战鼓一样敲击着心脏。

宁轲留了手,否则他全力的一脚或者一拳,这些新兵连身体都会被他打穿一个洞。

场上还站着的新兵数量在飞快的减少,三百个、两百个、一百个、五十个……

当剩下最后十个人缩在一团,不敢进攻的时候,地面上已经横七竖八满地的新兵在呻吟着打滚。

打到现在也不过三分钟的时间,宁轲仿佛一个无敌战神,一走一过间,便有一个新兵哀嚎着躺下。

没有人能在宁轲手上挨过一招。

宁轲对着那剩下的十个人道:“他们都上了,你们不敢上?!”

那十个人受其刺激,哇哇叫着冲了上去,眨眼同样变成是十个躺在地上打滚的男人。

“统统都是废物!这才多大点的训练量,就在那里叫苦连天,吃不了苦的赶紧滚蛋,别在我麾下丢人现眼!”宁轲环顾众人,怒道。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蜕变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你们现在不刻苦训练,上了战场,敌人的刀可不会像我的拳脚那么温柔!”

宁轲环顾众人,沉声说道:“既然你们愿意追随我,我也希望你们能活着跟我上战场,然后活着回来。我跟几位千夫长说过,我们要成为楚国的最强军团,这不仅仅是我个人的事,也同样需要你们的努力。我们参军的目的都一样,无非就是保家卫国获取军功,但是连训练都叫苦连天,你们拿什么去获取军功?那项上人头去给敌人获取军功吗?!”

宁轲这番话说的很重,但却是实实在在的道理,既然选择了参军,那么就相当于放弃了苟且偷生的生活,更加没有理由去懈怠。

众人纷纷沉默,低头不语。

直到第一个新兵单膝跪地:“将军,我愿意追随你!”

很快,一大片的新兵纷纷单膝跪地:“将军,我们愿意追随你!”

七位千夫长也纷纷单膝跪地:“将军教训的是,属下惭愧!”

无论是宁轲的身手,还是这番话,纷纷让众人折服,谁都知道没有任何人的强大是天生而来的,宁轲之所以能够以一己之力打败三百人,过去他吃过的苦又何止是今天这点训练量那么简单?

宁轲终究还是没让他们的训练量加倍,但是惩罚肯定是要的。

“所有人都给我穿上战甲,负重三十斤,三十里负重跑,一个时辰内完成!”

他指着施杰七人道:“你们七人半个时辰内完成!”

“是!”

众人纷纷应道,再也没有人敢有怨言,他们都是追随宁轲而来的,再见识过宁轲的身手之后,更加不愿意中途退出。

那三百人宁轲同样没有放过他们,挣扎着爬起来,穿上负重,踉踉跄跄地跟着众人跑去。

待到场中只剩下宁轲和顾南的时候,顾南笑道:“宁大哥这个将军做得比我想象中好得多了!”

宁轲瞥了她一眼,道:“怎么,你也想去跑?”

顾南连连摆手:“不不不,我这身板跑下来,你就要损失一个得力助手了。”

宁轲笑道:“都是年轻人,不打不服气,你继续招兵,我打算找一些事情给他们历练一下。”

顾南好奇道:“什么事?”

宁轲淡然道:“一个没见过血的兵,永远是新兵,我打算带他们去见见血。”

顾南缩了缩脖子,摊摊手。

宁轲好笑道:“你倒是异类,逃命本事天下一流。”

顾南坦然道:“弱女子一个,只能捡捡人头才能维持得了生活,上阵杀敌是不可能的了,这辈子都不可能。”

……

距离军武大会还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这些天宁轲出入军营的次数比起之前来多了不少,原本他以为教训过这帮小子之后,恐怕会有很多人退出,却没想到退出的人反倒比起以前大大减少。

宁轲在军中以一敌三百的事情传的沸沸扬扬,不少其他军团的人看到宁轲的时候都纷纷投来又好奇又惧怕的目光。

第二步兵团的人对宁轲更是服服帖帖,这些天压在顾南身上的招兵压力也减轻了不少。

退出的人少了,加入的人反倒多了,而且大家加入的时候都基本做好了心理准备,坚持下来的人比起以前大大增加。

趁着中午训练完的休息时间,施杰、傅雪等七个千夫长也纷纷来到树荫下,宁轲这些天都坐在这里喝茶,他们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自从见识到宁轲的身手之后,一有空,他们便过来缠着宁轲,让他指点一二。

在这个时空,除了山门宗派会有一些不外出的武道技艺,其余大部分人都是凭借本能在打斗,没有多少技巧可言。

接触宁轲的一些战技之后,几人才发现其中的奥妙。

宁轲的出手简单直接,没有任何的多余动作,对战之时招招都是要命的招法,让对手防不胜防。

宁轲也不吝啬,对几人教授了一些简单的格斗技巧,一来也增加他们的个人实力,二来也可以让他们给手下的士兵练一练,对宁轲来说,这些都是最简单的技巧罢了。

和往常一样,顾南在旁边悠闲的喝茶,看着施杰七人一起围攻宁轲,宁轲游刃有余,十分轻松,反倒是施杰七人被打得鼻青脸肿,气喘吁吁。

直到最后七人力竭倒地,宁轲才一脸平静的坐在石凳上倒了一杯茶。

他对这七人也是挺满意的,他们没有那么古板的思想,相处起来轻松,而且学习能力很强,执行力也是极强,宁轲吩咐下来的任务都是超额完成,七人更是以身作则,丝毫没有偷懒。

底下的士兵见自己的千夫长也这么卖命的训练,受其感染,训练效果也是出乎宁轲的预料。

傅雪是唯一的女千夫长,这些天的训练把她晒得黑不溜秋,她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嘀咕道:“将军的身法太快,出手也太快,你当初是怎么练的啊?”

施杰几人也是好奇地看着宁轲,宁轲看起来年岁甚至比他们还小一点,但是那恐怖的身手让他们望尘莫及。

宁轲笑道:“我训练的时候,比你们痛苦百倍。在荒岛里,经常会有野兽出没,我是在野外训练的,要想不被野兽吃掉,那就必须要比它更快!荒野中荆棘丛生,一方面要躲避野兽,一方面要躲避荆棘,久而久之,身法便练出来了。”

众人闻言凛然,别看宁轲说的轻松,那种训练真的是一不小心就会送掉了性命。

宁轲继续道:“你们总是抱怨负重训练太痛苦,我当时每天要负重八十斤,不分训练还是休息,这些重量都是日夜挂在我身上的,直到我能完美适应,重量才一点一点的降下来。”

傅雪喃喃道:“将……将军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宁轲的经历太匪夷所思,众人想象不到他们这种地狱般的训练,对宁轲来说,还不及他的百分之一。

“因为我不想死啊。”

宁轲淡然说道:“训练只是日常罢了,每隔一段时间的格斗对决才是最恐怖的,两个人一组,出手就是杀人技,只有活下来的人才能进入下一轮的训练。”

众人毛骨悚然,深深地看了宁轲一眼。

宁轲就是从那地狱里面杀出来的人物。

相对于宁轲的描述,军中的这些训练真的是太仁慈了,最多就是叫苦叫累,但是宁轲那种,是在跟死神搏斗。

宁轲喝了一口茶,孤岛的训练对于他们来说恐怕无法想象,就连宁轲自己想起来,也有些畏惧,身体上的折磨算不得什么,孤岛训练中最恐怖的是心理训练,在那一关,都不知道疯掉了多少实验者,宁轲也处于崩溃的边缘,这也是他即便是面对千军万马也面不改色的原因。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找你帮个忙 时间一晃又是十来天过去,第二军团的人数已经基本稳定在了七千人左右,刚好将七个千夫长的编制排满。

虽然只有七千人的兵团,但是宁轲对他们的战斗力也是相当的认可,这七千人对上其他兵团的一万人,他有绝对的信心胜利。

这些天闻羽兮没有来找过他,从那天告诉他要去参加军武大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在宁轲面前出现过。

她没有找宁轲,宁轲也不会主动去找她,但是眼看着第一批新兵的训练到了一个节点,宁轲想了想,还是决定去找闻羽兮。

他之前跟顾南说过,新兵要想成长,必须要见血,所以他打算带新兵出去历练一番,这个忙也只有闻羽兮能帮。

来到偌大的闻府面前,宁轲停住了脚步,门口那个守卫倒是一眼就看到了他。

上次被闻羽兮呵斥过之后,他就将宁轲牢牢的记在了脑海里,此时见到宁轲在闻府门前,赶紧笑眯眯地上前来。

“宁将军,你是要找大小姐吗?”守卫一脸恭维的笑意。

“可否帮忙通报一下?”宁轲客气道。

“当然当然!宁将军稍等,我这就去通报!”说罢守卫一溜烟的朝府内跑了进去。

稍等了片刻之后,那守卫便小跑出来,脸上的神色更是恭敬:“宁将军,请跟我来!”

守卫在前面带路,宁轲便一路跟着。

闻府极大,绕了几个圈圈之后,守卫将他带到了内院。

在一个小庭院里,他看到了一席浅绿色长裙的闻羽兮。

守卫躬身退去,宁轲便朝那浅绿色的身影走去。

“哼,真是难得啊,宁将军居然有主动找我的时候。”闻羽兮翻阅着面前的兵书,头也没有抬。

宁轲淡然道:“你的书拿反了。”

闻羽兮脸色一窘,把书合起拍在桌子上,冷声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宁轲笑道:“我是来告诉你,我决定参加军武大会的,到时候报名就麻烦你了。”

闻羽兮一怔,她深知宁轲的性格,那天明明拒绝了她不参加军武大会了,今天又跑来告诉她要参加,难道……

闻羽兮白皙的脖子升起一丝淡淡的红晕,强装镇定道:“你不是说你不参加了吗,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宁轲想了想,笑道:“我既然是一军将领,自然要迎难而上,军武大会这种盛会,怎么能错过呢。”

闻羽兮一脸的不相信,不过她也不好意思细问,生怕宁轲说出的话让她不知所措。

“好,没问题,报名的事我会帮你去安排,这段时间你抓紧练兵就是了。军魁大会是每个军团出一百人进行夺旗,军团长不能直接参与,只能指挥,所以你得好好练一下你的百人方阵!”闻羽兮笑道。

宁轲点头,又道:“说到练兵,我想请你帮个忙。”

难得宁轲有求于自己,闻羽兮大方道:“练兵是正经事,你要我帮什么忙,尽管说吧。”

“这郢都城郊外有没有匪寇的巢穴?我想带兵去剿匪,当作历练。”宁轲笑道。

闻羽兮秀眉微皱,道:“正常出操就是了,何须这样历练?而且匪寇的剿灭有衙门负责,我们这边不太好越权啊……”

宁轲失望道:“好吧,那我回去再想想别的办法。”

宁轲转身就要走,闻羽兮急忙起身叫住他,心中暗骂。

帮个忙这对闻家的势力来说并不算什么,闻羽兮想端着点,让宁轲感激一下自己,结果倒好,宁轲连商量的空间都不给她,闻羽兮气得要死。

闻羽兮黑着脸道:“行吧,我会帮你安排,这两天将匪寇的窝点图给你送过去。”

宁轲停下脚步,转身拱手笑道:“那便多谢闻大小姐了。”

……

回到府上后,宁轲将顾南和施杰七人都叫了过来。

“将军,是有什么安排吗?”晒得跟个黑炭似的傅雪问道。

宁轲看了一眼皮肤白皙的顾南,又看了一眼傅雪,心中暗叹,同样是女孩子当兵,这差距太大了吧,心中突然有种冲动,想将顾南丢到军中训练一番。

宁轲笑道:“我打算带大家去实战历练一番,见见血。”

七位千夫长一愣,不明所以。

宁轲问道:“你们上阵杀过敌吗?”

七人纷纷点头,道:“杀过!”

“第一次上战场杀人是什么感受?”宁轲又问道。

“腿软,手软,脑袋发晕。”七人异口同声道。

宁轲笑道:“这就是正常人的反应,我们现在新兵有不少了,但是都没有上过战场、没有见过血、杀过人的兵,永远是新兵,所以我准备带大家去剿匪,一方面算是当作上战场前的历练,另外一方面也当作为民除害,你们意下如何?”

七人哪敢有什么意见,连声道:“属下听从将军安排!”

顾南听了宁轲的决策也是暗自点头,宁大哥这个安排算是一举两得,又能锻炼了新兵,同时也积累了名声,跟着宁轲这样的人一起,她感觉信心十足。

宁轲吩咐道:“施杰、梁江、巫文、尹飞、邱榕、黄泽,你们六人将手底下训练合格的新兵都挑选出来,当作这次剿匪的主力。”

施杰六人躬身施礼道:“是!”

宁轲又对傅雪道:“一直没问你阵营里的情况,你的尖兵阵现在打造的怎么样了?”

傅雪黝黑的脸上挂起得意的微笑:“回将军,我阵中现在一共有一百个左右的尖兵,都是按照最严酷的方式训练的,上马为骑兵,下马为步兵,拿起弓箭为射手,带上草帽为斥候,专职情报和刺杀!现在还是雏形,但是未来肯定是我们第二军团的杀手锏!”

施杰六人同样也是面黑如炭的看着傅雪,后者被将军赋予了打造尖兵阵的权力,每每他们阵营里有表现突出的新兵,便会被傅雪直接挖走,哭都没地方哭。

宁轲对傅雪的自信也是很满意,笑道:“很好,既然你们阵是独立出来的,那便取一个代号吧,我希望你们可以成为我的耳目,知晓天下事,天成一寸为渺,叫做‘天渺’你觉得怎么样?”

傅雪身体绷紧,仿佛受到了莫大的荣耀,躬身施礼,激动道:“多谢将军赐名!”

宁轲点头,道:“这次将你天渺的人全部带上,我希望能看到他们良好的表现。”

“定不负将军所望!”

“各自回去准备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出发剿匪 闻羽兮的办事效率很快,第二天一大早便让人给宁轲送来了几张绢布。

宁轲简单看过之后,便召集众人过来商议具体安排。

他将绢布在桌面上展开,这是一张简单的地图,中间是郢都城中心,周围都是一些荒山和偏僻郡县,地图上有几处位置标红,这就是匪寇的巢穴。

乱世年间匪寇猖獗,县衙内区区百人的兵力根本管不过来,这些匪寇霸占一个个山头,抢劫钱财,俨然成了当地的一颗颗毒瘤。

官府也曾组织过大规模的剿匪,但是只要风声一起,这些匪寇就溜的没影,风声过后,便又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每年当地官员的政绩上面最重要的一项,便是剿匪数量。

当地的县守们也起了心思,故意留着一些匪寇,按时清缴一波,缴获的财务私吞掉,然后也可以在政绩上面美化一笔。

这次是闻家出面,让手下的探子将周边的匪寇巢穴绘制了出来,这些郢都周边的县守们甚至都不知情。

地图上面的地点足足有七八个之多,周围还简单标注了数字,这些匪寇的人数从一百到近千人不等,当得是一大毒瘤。

看到这张匪寇图,众人也是心情激愤,大家都是平民出身,匪寇之害也没少受,这些当地县衙知道匪寇的地点在哪,却偏偏故意不剿灭,怎能让他们不气愤。

宁轲伸出手指点在一个最大的红圈上面,道:“百纳县,这一处离郢都城不过五十里地,是这些匪寇点最大的一处,足足有一千人,我们第一个先将它剿灭!”

顾南犹豫道:“直接就出兵这个最强的匪寇巢穴,我怕新兵们不适应,会出现大损伤,我建议从周围小的那些开始。”

宁轲摇摇头笑道:“这些匪寇巢穴能够存活至今,肯定相互有联系,从小的开始固然安全,但是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风声一出,这些大鱼可就全溜了。”

宁轲继续道:“匪寇毕竟是匪寇,乌合之众而已,不足为惧,如果数量不够的,反倒达不到历练的效果。”

顾南点头称是,见众人都没有意见,宁轲问道:“各自说一下你们阵里挑出来多少参加历练的新兵吧。”

“回将军,我一阵六百人。”施杰道。

“二阵五百八十人。”

“三阵六百五十人。”

……

傅雪最后道:“天渺全体一百零三人。”

宁轲点头,大致算了一下,全军团现在七千人左右,这次参加历练的大概在三千人左右。

“好,各自散去吧,回去让下面的兄弟们都准备好,明天卯时在校练场集合,准时出发!”宁轲下令道。

“是!”

翌日,晨光刚刚破晓,宁轲便已经起来,穿戴好战甲,带上他那把乌黑冰寒的唐刀出门朝城南军营走去。

到了的时候,三千将士已经列好队伍等待出发了。

宁轲翻身上马,顾南和七位千夫长也在他身后翻身上马。

“出发!”

“是!”

三千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朝郢都城外那处最大的匪寇地点奔去。

那里距离郢都城大概有五十里地,离开郢都大概三十多里地的时候,宁轲下令停止前进,全军整顿休息。

经过大半个月的严酷训练,这三十里地跑下来,三千名士兵都还精神奕奕,换做是刚进第二军团那会,穿着盔甲跑三十里,他们早就趴下了。

宁轲叫过来傅雪,道:“让天渺先走,注意隐蔽,有任何情况及时通知我们,不要放跑任何一个匪寇!”

傅雪领命:“是!”

在天渺先行大概半个时辰之后,宁轲率领大队继续前进。

一行人走的是山野小路,尽量不引起民众的注意,不过还是有不少过路的山野民夫瞧见他们,远远地就向他们躬身示意。

“我们大楚民风淳朴,对于将士,民众都是爱戴的很,这次剿匪成功,我们军团也可以添上不少的功绩。”顾南笑道。

宁轲面带微笑,没有说话,但是脸上都是自信的神情。

新兵们对于这次历练都是有些害怕的,身为平民没少被这些匪寇祸害过,有心报仇,但是还是会有些心虚,此时见到主帅一脸镇定、丝毫不慌张的样子,他们的心也安定了不少。

他们对宁轲是真正的心悦诚服,在他一人打败了三百名新兵之后,军中再无任何人敢说宁轲的不是,反倒将其当作了自己的偶像,这样才能在艰苦的训练中支撑下来。

有宁将军在,匪寇之流焉敢作祟?

走着走着,众人都觉得豪情万丈起来。

这就是一军之帅的重要性,主帅就是整个军队的主心骨,代表着整个大军的精气神。

这时,先行探路的天渺队员跑回来两个。

“将军!傅阵长带领我们已经锁定了匪寇的位置,我们来给大家带路!”那士兵说道。

“很好。”宁轲对天渺的办事速度不禁刮目相看起来,成立这只尖兵队伍原本只是实验一下,没想到傅雪还弄得有模有样。

有那两个天渺士兵带路,宁轲一行人也是加快了速度,走出一段路之后,拐了个弯,离开官道,朝远处的深山老林奔去。

众人越走越远,在深山老林里拐来拐去,绕得头晕眼花。

宁轲边骑着马,边查看地图,应该差不多快到了,他心中暗骂匪寇狡猾,藏身在深山老林中,这样复杂的地形一般人根本难以找到。

这里易守难攻,若非宁轲他们今天是偷袭,恐怕这近千人的匪寇埋伏在这里,足以将队伍大败。

穿过树林之后,剩下的都是山路,宁轲干脆下马,用脚跑上去。

施杰等人见状也纷纷下马,跟着宁轲步行上山。

“傅阵长在何处?”宁轲对着带路的两人问道。

“回将军,阵长在前面组织大家包围山头,防止这些匪寇有人溜了出去。”天渺士兵回道。

宁轲暗自点头,对傅雪的安排还是满意的。

山路越走越陡,道路狭窄,坑坑洼洼,怪石嶙峋,众人走的苦不堪言。

就在这时,前方有尖锐的哨声响起,同时还有吵闹的呼喊声。

宁轲眼神一凝,看来他们这大部队是被人发现了。

他回头喝道:“全员警戒!准备战斗!”

众人纷纷拿出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山上,如临大敌。

宁轲对着那两个天渺士兵道:“回去,找傅雪,告诉她,让她寻机会偷袭匪寇巢穴后方!”

两人连忙应是,闪身离开。

“杀!”

宁轲一声令下,众人不退反进,呐喊着朝山顶杀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全部杀光 这座山名为百纳山,羊武作为山寨的大哥,统帅千人,在当地称王称霸,而且他和官府有些关系,所以一直以来都没人动得了他。

羊武此时正在大寨中调戏着抓来的压寨夫人,一名小弟慌慌忙忙地冲了进来。

羊武脸色阴沉,从压寨夫人的衣领口处抽回手掌,沉声道:“若是没有别的事情,今天就把你腿给打折!”

那小弟脸色苍白,颤声道:“羊哥!外面、外面来了好多官兵!不、不是官兵,是军队,有一支军队上山了,看样子是冲着我们来的!”

羊武脑袋轰鸣,一把推开身边的压寨夫人,站起身来,眼睛瞪得溜圆。

“什么?!为什么我没有收到任何风声?!”

“不知道啊!羊哥,快想想办法,那军队快要打到寨子门前了!”

“都是没用的东西!”

羊武一脚将小弟踹开,回房拿出了一把大砍刀,朝寨子外跑去。

当他看到山林下方隐隐约约数千人的士兵后,整个人都蒙了,他和当地县守暗地里有着交易,但是这一次官兵上来围剿,却没有收到任何的风声!

羊武想不明白这支军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看到对方密密麻麻数千人,他头皮发麻,赶紧下令道:“放箭啊!猪!等他们冲上来就完了!放箭!放冲车!!”

众匪寇从慌乱中惊醒,赶紧拿出来数十把弓箭,更是有五六人推着一台冲车从寨子里出来。

宁轲带着众人一路杀上来,顾南深知自己的斤两,为了不给大家添麻烦,自动自觉地退到了队伍的后方。

宁轲一马当先,手中提着暗黑色的唐刀冲在最前面,刚跑出不远,便听到上方传来破空声,上百支飞箭朝着众人飞了过来。

他挥刀荡开激射而来的箭雨,朗声道:“全部隐蔽到大树后面!”

众士兵闻声纷纷躲藏到大树后,箭雨嗤嗤地全射在了树上。

在山林中放箭本就是无奈之举,大军借着大树的掩护,稳步地向前推进着。

上面的匪寇见弓箭没用,慌忙推下了那辆冲车。

宁轲依旧冲在最前面,前方的弓箭根本伤不到他,刀身挥舞开来,身边的羽箭悉数落地。

这时,上方传来轰隆轰隆的巨响,宁轲一抬头,眼神一凝,只见一辆巨大的冲车接着山势直直往下冲!

冲车前方是铁板所铸,上面凸起密密麻麻的箭头,车子后面装了几块巨大的石头,接着下冲之势,力量何止千斤!要是被冲车正面撞到,当场会被碾压成肉泥!

宁轲吓了一跳,没想到对方还有这等利器,山路狭窄,要是不阻止这辆冲车,下方的将士首当其冲,死伤难以估量。

说时迟那时快,宁轲没有太多的时间考虑,趁着现在冲车的下冲之势还不算太强烈,他双腿猛然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朝上猛冲,在接近冲车面前的时候,他侧身跳到一颗大树上,双手环抱大树,整个人环绕着飞起,然后侧着双脚用尽全力踹在了冲车的左侧!

“砰!”

冲车受宁轲侧面猛踹之力,下冲的方向不再笔直,而是向右拐了过去,轮子发出轰隆轰隆巨响,失去平衡,撞在了一旁的一颗大树上面。

咚的一声巨响之后,冲车总算是停了下来,而那颗大树也险些被冲车给撞断。

宁轲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双脚用力过猛有些发麻,生怕对方再放下来一台冲车。

“妈呀!这是人还是妖怪?!”

上方的匪寇见到冲车竟然被人硬生生的踹偏了方向,吓得目瞪口呆,寨子就这一辆冲车,作为杀手锏居然被对方这样解决掉,匪寇们顿时慌乱起来。

下方的新兵们见到宁轲居然如此勇猛,纷纷激动地脖子涨红。

“将军武力举世无双!”

“杀啊!”

不用宁轲下令,这三千名新兵的气势已经达到了最高峰,纷纷挥舞着砍刀杀到了山头。

宁轲观察着匪寇们的动向,并没有直接出手,这些匪寇实力不强,而且纪律松散,正是给下面新兵历练的最好对象。

冲上山头之后,便是一片宽敞的空地,上面几座寨子尤其显眼。

在几位千夫长的带领下,新兵们阵形没有散乱,像是一把匕首一把刺进了敌人的腹地。

这里的匪寇足足有千名之多,从身上的衣服来看,什么身份的人都有,强盗、通缉犯、亡命徒、猎户、农户……手中的武器也是千奇百怪,有刀有剑有棍,还有不少的拿着锄头镐子。

既然当了匪寇,那就有当匪寇的觉悟,宁轲可是一点都不手软,下令道:“杀!全部杀光,一个不留!”

这些新兵都是平民出身,对匪寇本就有着天生的厌恶,丝毫没有留手,刚杀第一个人的时候手还有些抖,但是受气氛感染,很快便双眼泛红,再杀向这些匪寇的时候也不再畏惧。

一千名的匪寇对上三千名训练有素的士兵,结果自然是一边倒的胜利,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屠杀。

面前的这些匪寇不再是人,在他们眼中变成了畜生,杀起来丝毫不手软。

匪寇只有千人左右,都是没有受过训练的乌合之众,平时仰仗着人多打家劫舍、强抢妇女,无恶不作,面对三千训练有素的精兵,虽然这些都是新兵,但个人作战能力都极强,根本没有任何反抗之力。

尖叫声,喊杀声,金铁碰撞声,刀剑入骨声……寂静的山林一下子变得毛骨悚然起来。

很快,整个山寨便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遍地都是残肢断臂,猩红的血液顺着山中小路汇成一条细细的小河。

全程宁轲都没有参与,只有看到新兵即将受到致命伤的时候才出手帮助一下。

交战进入了尾声,这时候,远处又传来了杀喊声,宁轲正疑惑,举目看去。

只见百余名匪寇在后山仓皇而逃,结果遇到了在那里封锁后路的天渺士兵们。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之后,那边也很快安静了下来。

傅雪黝黑的脸上还挂着血迹,两个天渺士兵押着一个跌跌撞撞的大汉朝大部队这边走来。

傅雪看也没看这边如同炼狱般的景象,来到宁轲面前复命道:“将军,百纳寨的头领被我们抓住了,请将军过目!”

后面两个天渺士兵将那个大汉推到宁轲面前,伸脚踹在他的膝弯处,大汉对着宁轲扑通跪下。

宁轲瞥了他一眼,淡然道:“杀了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山寨里的秘密 宁轲话音刚落,傅雪便提着楚刀走出,挥刀就准备将羊武砍头。

羊武顿时吓得屁滚尿流,哭嚎道:“将军手下留情!我有话要说!”

傅雪停下动作,看向宁轲,宁轲低头看向这个匪寇头目,道:“你只有一次说话的机会。”

羊武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吓得浑身颤抖,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不停地流下,他颤声道:“在中央寨子的地上,有一张地席,掀开之后下面有一个地下室,我们的所有金银钱财都在那里,如果将军是为了求财,我只求将军放我一条生路……”

宁轲给傅雪使了个眼色,傅雪意会,立刻挥手带人到羊武所说的那处地下室去查看。

好一会儿,她才急匆匆地朝宁轲跑来,看她的神色似乎还有一些恍惚。

“怎么样?”宁轲问道。

傅雪咽了口唾沫,道:“将军,他说的没错,那里的确藏了大量的金银钱财,数目之大……”

傅雪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量的钱财。

“带我去看看。”宁轲道。

傅雪便在前面带路,两名天渺士兵押着羊武跟在后面。

寨子充满了野蛮的气息,墙上挂着各种虎皮熊皮,中央这座寨子更是整个山寨的重地,除了羊武,平时严禁外人进入。

宁轲走进来,地面上的地席已经被掀开,下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地窖,宁轲没有下去,站在旁边饶有兴趣的观看了一番。

下面傅雪安排了士兵将钱财都搬出来,几个士兵接力,这才从里面抬出了两个大箱子。

宁轲将箱子盖打开,里面金光闪闪,装满了金银珠宝和各种昂贵玉器。

在场的众人都愣住了,别说是傅雪没见过这么多的钱财,在场所有人都没有见过如此多的钱财!

“这么多?!”顾南惊呼一声,两个眼睛瞪得溜圆,忍不住上前用手捞起一把珠宝项链。

周围很安静,只能听到众人咽口水的声音,一个个目光笔直,仿若痴儿。

宁轲虽然对钱财没有太大的概念,但是见到这两箱金银珠宝,也知道事情恐怕不简单。

他招手让人将羊武押到近前,羊武跪在地上,脸上满是不舍,但跟性命比起来,再多钱财没命花也没用。

“将……将军,我们寨子所有的钱财都在这里了,算是我羊武孝敬您的,只求将军放我一条生路啊!”羊武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宁轲拿起一锭金子在手上上下抛动,冷声问道:“你这些钱财是怎么来的?”

羊武脸色苍白道:“都是寨子的弟兄打劫过来的……”

宁轲猛然将手中的金块砸到羊武脑袋上,邦的一声,羊武顿时头破血流,哀嚎阵阵。

一个士兵将金块捡起来,重新递回到宁轲手上。

宁轲冷笑道:“你是在骗三岁小孩?这么多金银,凭你们打劫这些流民能打劫多少?再给你一次机会,说不出让我满意的答案,你便去死吧。”

这时顾南发出一声惊疑声。

“将军,这些金银锭子上面都刻着永安银庄的字号!”顾南翻看了数十个金银锭子,发现这些金银几乎都是永安银庄的。

永安银庄作为楚国最大的银庄,由永安发行的金银或者银票都是在全国通用的,永安银庄是乐家的产业之一,乐家是楚国首富,家族产业遍布整个楚国,在楚国的经济上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羊武磕头道:“将军饶命啊!这些钱财是五天前几个神秘人带过来的,他们抓了一个女子,关押在我这边,让我好生看管她,这些钱财就归我,具体的我是真不知道啊!”

宁轲眉头微皱,道:“那女子在哪,带我们过去!”

羊武在前面带路,一行人便又来到了另外一座偏僻的宅子,还没进门,便听到有许多低声啜泣的女子声音。

有羊武带着,宁轲等人径直而入,这座寨子不大,一眼看去就两个屋子,其中一间屋子里关押了数十个少女,方才听到的抽泣声便是从这里传出来。

“她们是什么人?”宁轲问道。

“她们……她们是抢回来供大家玩乐的。”羊武颤声说道。

这些匪寇不仅仅抢劫钱财,见到貌美女子一样掳掠上山,当真是死有余辜。

宁轲示意两个士兵上前开门,房门一打开,光亮便照进了昏暗的屋子,数十个少女缩在一堆,惊恐地看着屋外的人。

“你说的那个女子在她们里面吗?”宁轲打量了一下这群少女,沉声问道。

羊武连忙道:“不在,她在隔壁的屋子,那几个神秘人只是让我关押她,不让我伤她一根汗毛,我就把她关在另外一件屋子,好生看管着。”

宁轲让士兵们将这些女子全部带出去,然后来到了另外一间屋子。

他仔细听了一下,里面倒是出奇的安静。

他拿出唐刀,信手一挥便将门上的锁链砍断。

这里的动静终于是引起了里面的女子的注意,她朗声道:“你们还要关我多久?我说了他们给你们多少钱,我就双倍、十倍给你们。”

众人面面相觑,宁轲推开门,一根闷棍呼啸着朝他脸上打来。

宁轲伸手便稳稳地抓住了棍子,对方用力抽了一下,发现力气根本不在一个档次,赶紧松手后退。

这时她才注意到,今天过来送饭的不是那些匪寇,而是一群穿着黑甲的将士,刚刚她就是拿着棍子砸向了那个为首的将军。

然后又看到了满头是血被押着跪在地上的羊武,少女慌乱的思绪顿时兴奋起来。

“将军,你们是来救我的吗?小女子一时情急,差点误伤了将军,抱歉抱歉!”少女连忙上前说道。

宁轲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容貌俏丽,只是被关押有些时间了,气色有些憔悴,但是依旧一副活力十足的样子。

“你叫什么名字?”宁轲问道。

少女连忙道:“我叫乐宛!”

乐宛心情激动,还要再说什么,宁轲叫来傅雪先将她带出去。

羊武跪在地上,大汗津津,整个人仿佛在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将军……我们寨子的秘密都这么多了,求将军饶我一命……”羊武求饶道。

宁轲抚摸了一下手中的唐刀,问道:“你说是几个神秘人将这个女子还有那些金银带给你的,你可知他们的身份?”

羊武颤声道:“他们的身份我是真的不知道啊,他们身手高强,我也是受制于人啊……”

一旁的顾南笑道:“你仔细想一想,你肯定跟他们有联系,不然他们为何会找到你头上?”

羊武心思急转,但实在是想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他颤声道:“我们寨子几乎不下山,唯一有联系的就是百纳县的县守,是他罩着我,我们寨子才能生存到现在,其他的我是真的不知道啊!”

羊武话刚说完,一道寒光从他脑门掠过,只见他半块脑袋便滑落了下来。

宁轲收刀,暗黑的刀身上面,连一丁点污秽都没有染上。

“传令下去,将这里所有的匪寇杀光,不要放跑任何一个人!”

“是!”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收获颇丰 还有好几处的匪寇窝点没有剿灭,为了防止风声走漏,将这些匪寇全部杀光是最稳妥的选择。

面对敌人,宁轲可以冷酷到近乎麻木。

看着身边若有所思的顾南,宁轲问道:“你知道百纳县的县守是什么人吗?”

顾南摇摇头,道:“不过区区一个偏僻县的县守,我怎么能了解清楚。”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宁大哥回去之后可以问一下闻羽兮,她通过闻家势力查一查的话,很快便会清楚。”

宁轲奇怪道:“你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

顾南笑道:“宁大哥知道刚刚那个乐宛是什么身份吗?乐家三代单传,到了这一代,便只有乐宛一个继承人,乐宛对乐家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乐家是楚国首富,经济地位非同寻常,有人蓄谋绑架乐宛,恐怕事情不简单。”

宁轲眉头也是微皱,顾南说的没错,如果对方只是为了求财,那么绑架乐宛之后,直接将那两箱金银带走,或者直接勒索乐家就可以了,但是对方显然没有这么做,他们将乐宛隐蔽的藏在了这座山寨,连羊武也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图谋的事情恐怕不简单。

回到中央那座寨子,众人还在围着两箱金银珠宝发愣,直到宁轲走进来,众人才回过神连忙立正。

“这两箱金银珠宝怎么处理?上交?”宁轲向顾南问道。

顾南凑到宁轲耳边,低声道:“宁大哥应该把这些钱财留下来!上交顶多就是获得一个嘉奖,一点实用性都没有,但是这笔钱财留下来的话,后面无论宁大哥有什么打算,资金都是极其重要的,再者宁大哥要想部下忠诚、办事尽心尽力,也少不了嘉奖,有这笔金银,谁有功就可以奖赏,可比上面那种口头的奖赏实用的多!”

宁轲深以为然,他对这些琐碎之事一向不太在意,还好有精明如鬼的顾南在他身边,对他的帮助不可谓不大。

宁轲叫来施杰和梁江二人,让他们负责将这两箱金银送回到宁轲府上。

两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当下也是叫了几个机灵的新兵,不动声色的将这两箱金银送下山去。

宁轲走出寨子外,原本吵闹的寨子此时已经尸横遍野,黄色的沙地也已经被鲜血染红。

在顾南的提醒下,宁轲不忘将功绩带走,让将士们把匪寇的小指头砍下来,全部装在箱子里,也一并带回去。

最后,在宁轲的一声令下,士兵们在寨子放了一把火,连同这满地的尸体一起烧成了灰烬。

这一战第二军团打的漂亮,以不到百人的伤亡全歼百纳寨千余人的匪寇,同时截获大量的金银,这倒是让没有经济基础的宁轲多了不少底气。

那些救出来的少女们,宁轲也安排人将她们送到当地的县衙,遣散回家。

至于乐宛,宁轲让傅雪看着她之后,她就再也没在宁轲面前出现过,估计是先回家去了。

当天晚上,宁轲一行人便回到了郢都,一天的奔波战斗,众人都累到了骨子里,宁轲也没有过多的安排,回到军营后便让大伙休息,同时将顾南和七位千夫长叫到了府上。

宁轲打开那两箱金银珠宝,随意的抓出一大把,笑道:“今日的剿匪行动很成功,大家都辛苦了,这些金银你们拿去分了。”

七名千夫长纷纷起身,拱手道:“将军言重了,这些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不需要奖赏!”

宁轲没好气道:“你们都不喜欢钱?叫你们分了就分了,客气什么?”

顾南笑着从那金银里面拿出他的那部分,笑道:“将军的性格你们还不清楚么,分了吧,将军对自己人从来不会吝啬,只要跟着将军,以后财富和爵位统统都会有!”

没有人看到钱财会不动心,七人也不再客气,分出自己的那一部分,好生贴身收好,别看只是一小部分,这也是他们长这么大以来最大的一笔收入。

“多谢将军!我等必忠心追随将军!”七人朗声道。

宁轲摆摆手,想起乐宛,便对傅雪道:“那个解救出来的女子呢,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傅雪苦笑道:“她就是被关了几天有些烦闷,并没有事,看到寨子的惨状后,便赶紧拉我下山,让我送她回家了。”

想了想,傅雪又说道:“她是乐家的人,就住在郢都,她说明天会亲自过来拜谢将军。”

宁轲点了点头,对顾南道:“军功的话你到时候统计好就呈报上去吧,将士们在前面流血,你得在后面帮他们把军功都申请好。”

顾南笑道:“请将军放心。”

“其余的匪寇都比较零散,而且人数少,你们自己商量安排一下,各自带领新兵前去剿灭,三天之内全部剿灭完。”说罢,宁轲拿出那几张画在绢帛上的简易地图,交给施杰七人。

“将军放心,有了这一次,兄弟们都有经验了。”七人笑道。

“好,各自回去休息吧。”宁轲摆了摆手。

宅子比较大,顾南一直都住在这,七人走后,顾南想了想道:“宁大哥可以找闻羽兮查一下百纳县的县守,现在这郢都看起来平静,但似乎越来越乱了。”

宁轲点头,道:“军武大会还有多久就要开始了?”

顾南道:“半个月不到,宁大哥可以着手安排了。”

宁轲无奈道:“武魁大会我明白,但是这军魁大会的规则是怎么样?”

顾南解释道:“军魁大会更加看重的是整个军团的实力还有配合力,比赛的模式为各军团之间的夺旗大赛,每个军团出一百名士兵为一个方阵,每个军团都有自己的领地,领地上面有一面旗帜,旗帜一旦被对手夺走,那么便淘汰出局,直到剩下最后一个军团便是胜利者!各军团长为指挥者,只能在方阵中指挥,不能参与夺旗争斗。”

宁轲笑了笑,其实这军魁大会说白了就是打群架,他身为指挥者带领大家打群架,赢了就是军魁。

通过这些天的训练,第二军团里的虽然都还是新兵,但是他对这些新兵们信心十足,这些新兵的纪律可能不怎么样,但是个人实力都是非常强的。

这也跟宁轲这个兵团长有关系,他自己本身就是实力极强,但是对一些规矩纪律不怎么看重,手下士兵倒是完美的继承了他的影子。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乐宛的谢礼 郢都城放到现世来说的话,并不算大,乐府距离宁轲住的宅子也不过隔了几条街道而已。

乐家在楚国的生意做的极大,茶楼、行馆、珠宝、当铺、银庄……几乎所有的生意都有涉及,遍布楚国各大郡县,作为楚国最大的经济体,乐家的永安银庄印发的银票和金银更是全国通用,信誉极高,可以说占据了楚国经济的半壁江山。

一辆马车从乐府驶出,绕过几条街道,最后停在了宁轲的宅院面前,以乐家的财势要想知道宁轲的住处并不难。

乐宛从马车中走下,看着这个普通的宅院,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前走去。

宅院里很安静,看起来似乎没有人,不过门口和院子里的草木倒是打理的非常干净整洁,现在正是清晨,可以听到不少的小鸟在树枝上跳动,叽叽喳喳。

一大早,宁轲刚准备出门,管家便跑进来:“将军,门外乐家小姐求见,她说是来拜谢将军的。”

宁轲想了想,点头道:“让她进来吧。”

顾南老早就去了军营,宅子里就他和管家两个人,宁轲喜欢清静,也没有多安排其他的下人。

昨天在百纳寨救下来的乐宛,听顾南说起,是乐家的三代单传的大小姐,而且乐家的影响力在楚国也是有很高的地位的,也不知到底是什么人绑架了这个少女,究竟是意欲何为。

宁轲正想着,院子的门打开,管家便领着乐宛进来了。

乐宛年纪看起来比顾南要稍微小一点点,也是十六七岁左右,一袭水绿色的长裙,双眼明亮,睫毛很长,小嘴殷红,皮肤干净白皙,睁着大眼睛眨动睫毛的样子很是可爱。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乐宛的气色比起昨天要好上不少,想起昨天自己开门的时候,这姑娘彪悍至极,二话不说一根闷棍就打下来,宁轲也是觉得好笑。

乐宛睁着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偷看着面前高她一个脑袋的宁轲,后者正在发愣,她心里有些害羞,又有些得意,心想小琳教她的手段果然好用。

宁轲知道在周帝国,十六七岁的女孩儿就算是大姑娘了,所以也没把她当成小孩子看,指了指院子中的那方石桌椅,道:“乐姑娘坐。”

乐宛乖巧的在宁轲对面坐下。

宁轲穿着军装,正准备要去军营的,加上他也不善言笑,所以给人一种比较严肃认真的感觉。

乐宛见宁轲这么认真的样子,不由地也认真起来,她站起身来,认认真真地向宁轲行了一礼:“多谢宁将军昨天救了我,我今天是特地向将军道谢的!”

乐宛认真行礼的样子有些笨拙,因为身份的缘故,乐家地位甚至可以和四大权贵家族相比,她真的很少需要给别人如此认真的行礼。

宁轲第一次见如此笨拙但是却认真的礼,只好站起身,双手虚抬一下,道:“乐姑娘不必客气,我们身为将士,这些都是应该的。”

他没有告诉乐宛,其实都是偶然而已。

乐宛想了想,道:“宁将军救了我,我们是商贾人家,也没有什么可表心意的谢礼,我特地从家中拿出来一些珍宝,送给将军,希望将军可以喜欢。”

宁轲摆摆手笑道:“你今天特地来表达谢意,已经足够了。”

“这可不行,我特地带过来的,你一定要收下。”说罢乐宛转身出门,没有给宁轲讨价还价的余地。

宁轲愣了愣,还有这种强送礼物的事?

不多时,乐宛从门外欣然走进来,在她身后跟着五个仆人,从马车上搬下来一箱又一箱的贵重礼物。

珊瑚树、百年人参、百年灵芝、古董珍玩、玉器珠宝……

乐宛从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拿出一个鹅蛋大小的夜明珠,得意的跑到宁轲面前。

宁轲木然地接过这颗夜明珠,看得他有些头晕目眩,夜明珠色泽透亮,圆润至极,没有丝毫的瑕疵。

单是这颗夜明珠,恐怕都价值连城!

乐宛得意道:“怎么样,宁将军,这个夜明珠你还喜欢吗,我磨了我爹好久他才肯送给我的。”

宁轲再看看她身后那一排箱子,箱子里的各种珍贵礼物,价值也超过昨天他们截获的那两箱金银珠宝了。

乐宛还在一旁介绍着这些珍宝礼物,她是一个大方的人,宁轲救了她一命,而且是一军之帅,给他送礼怎么都觉得划算。

“这个珊瑚树是在南海带回来的,当初也是花了不少力气呢……”

“还有这个,这块玉举世无双,通体温润,带在身上可以有神佑……”

……

宁轲有些恍惚,看着手中乐宛一件件塞过来的珍宝,难免有些心动。

好一会儿,宁轲回过神来,打断还在乐此不疲介绍的乐宛,道:“这些东西你都拿回去吧,无功不受禄,我救你只是顺手施为,你能专程过来道谢便够了。”

“这可不行!我乐宛还从来没有送不出去的礼物,宁将军,你可一定要收下……”

说罢,乐宛的大眼睛带着乞求之色,可怜兮兮的看着宁轲。

宁轲可不吃她这一套,他第一眼见到乐宛,就知道这个女子看起来呆萌,其实古灵精怪的很。

如果自己收了她这些礼物,恐怕会有不少的麻烦事,宁轲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见宁轲不动声色,除了最初目光微微闪动之后,对这些珍宝视而不见,乐宛也是有些泄气,小琳教她的办法对付宁轲似乎并不管用。

乐宛只好老实道:“其实今天除了来感谢宁将军,我还有一事相求……”

见她的狐狸尾巴终于露了出来,宁轲转过头看她究竟想要做什么事。

“我爹让我去贤贞郡发展家中生意,六天前,我带着几个护卫还有两箱钱财出发,刚出了郢都城不久之后,便遇到了几个黑衣人截杀,护卫都死了,钱财也被劫走,但是他们没有杀我,就把我带到了那个山寨关了起来。”乐宛低声说道,语气中还有一些后怕。

宁轲这才清楚事情的开端。

他看着乐宛的眼睛问道:“你知道那些黑衣人的身份吗?”

乐宛摇摇头,道:“不知道啊,我爹似乎有猜测,但他不肯告诉我,我还是要到贤贞郡的,他希望宁将军可以安排一支队伍护送我过去……”

宁轲气笑了,果然商人都是无利不起早,如果自己真的安排了队伍护送乐宛,那么势必卷入这场浑水当中。

宁轲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这个请求我没有办法答应,一来我这边的都是新兵,二来军队也没有私用的权力,乐姑娘请回吧。”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野心 “真的没有办法么?”乐宛一脸惆怅地看着宁轲。

她也不明白老爹为何执意要将她送到贤贞郡,在她看来,贤贞郡是楚国最偏僻的郡城,生意难做不说,而且常年受到蛮兵的侵扰,那种鬼地方连朝廷的势力都不太管用,混乱至极。

乐宛被绑架这几天,乐家也是动用了不少人力财力去寻找,但始终没有结果,若不是宁轲阴差阳错的将百纳寨捣毁,乐宛恐怕还被关押在那里。

而且对方显然不是为了求财,图谋之大让宁轲想不明白,仅仅只是将乐宛软禁,但也没有以此要挟乐家做什么事情。

宁轲心里明白,乐家家主乐振肯定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不然他不会执意要将乐宛送走,乐家地位很高,能够让乐振忌惮的人,暂时不是宁轲惹得起的。

这趟浑水宁轲不愿意去趟,他摇头断然拒绝道:“乐姑娘请回吧,这事我确实帮不了你,既然你爹执意要将你送到贤贞郡,以乐家的财力,招收大量有实力的护卫不难的。”

乐宛有些失落,短暂的接触,她也大概明白宁轲不是那种用利益就可以打动的人,既然他不愿意帮忙,那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乐宛起身,再次认真的行了一个谢礼:“不管怎么样,还是很感谢宁将军的救命之恩,将军的难处我理解,就不勉强将军了,希望日后有机会再见,乐宛告辞。”

乐宛起身朝门外走去,宁轲叫住她:“乐姑娘,你的礼物带回去。”

乐宛回头俏皮笑道:“宁将军收下吧,我是诚心过来感谢将军的,将军再见!”

说罢,带着几个仆人小跑着离开了宁轲的宅子,生怕他将东西塞回来。

宁轲站在原地,看着这几箱珍宝,哭笑不得,这一次的剿匪给他带来的收获远超他的预料。

他叫来管家,将礼物都收到他房间,原本是想去军营的,想了想,宁轲出门朝闻府的方向走去。

见到闻羽兮,宁轲简单的将昨天剿匪的情况跟她说了一下,但是将乐宛的事情隐瞒了过去。

闻羽兮赞道:“看来你新兵的训练效果不错嘛,只是这个事情恐怕没办法去帮你申请功绩,这些匪寇和当地的郡县政绩有挂钩,里面牵连太多,如果给你申请了功绩,只怕会让那些人心里生出不满。”

闻羽兮当初给宁轲送过来的地图,都是闻家自己的眼线绘制的,当地的县衙并不知情。

宁轲心里大致清楚了这些匪寇和当地官府的复杂关系,而且乐宛这事一出,他也打消了申请功绩的念头,低调剿匪,当作练兵就是。

还好剿匪收获不少,他自己可以给下面的将士进行嘉奖。

闻羽兮看着宁轲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问道:“军武大会的事情你准备的怎么样?武魁大会我不担心,但是军魁大会是团队作战,你应该选好人选了吧?”

宁轲回过神来,摇头道:“还没有,不是还有半个月时间吗?”

闻羽兮气急,道:“半个月时间眨眼就过去了,其他军团都在训练中,你必须要拿到军魁!”

见宁轲怔怔地看着她,闻羽兮脸色微红,辩解道:“军魁对我们很重要,你要重视起来。”

“放心。”宁轲想了想问道:“你知道百纳县的县守是什么人吗?”

“百纳县?”

闻羽兮歪头想了一下,其他的郡县她还真不认识,但是这个百纳县她倒有一些印象。

“百纳县的县守叫什么名字我倒记不太清楚,不过他是姬家一系的人,听说没啥本事,是姬镜的一个侄子,靠着关系当上了百纳县的县守,我上次给你的匪寇地图里,那个最大的匪寇窝点我记得就是百纳县吧,年年政绩都烂的不行,不过他是姬家的人,倒也没人能动他。”

宁轲瞳孔微缩,一些线索在他的脑中串联了起来。

闻羽兮没有发现他的异样,还在叮嘱他一定要用心准备军武大会的事,还不忘给了他一本兵法书,让他学一下排兵布阵的方法。

宁轲对此不以为然,军魁大会不过是百人的方阵,人越少,个人实力起到的作用就越明显,方阵什么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笑谈。

他拿着闻羽兮给他的兵法书,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回去准备了,改天见!”

闻羽兮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说的东西宁轲都没有听进去,宁轲绝对是一个有才华的人,但他的性格缺点也很明显,他太过于自信了,说白了就是有一点自负。

但这也是闻羽兮觉得他迷人的地方,至少到现在为止,宁轲从来没有让她失望过,只要他在,就似乎没有办不成的事情。

闻羽兮出身高贵,各种青年才俊她都见过,只有宁轲给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她驾驭不住宁轲,他就像是一匹野马,越是想要控制他,他的反抗就越强烈。但如果诚心对他的话,他又很好相处,宁轲就像是一个矛盾的综合体,让闻羽兮感觉新奇,控制不住地想要了解他更多。

离开了闻府后,宁轲来到了军营,除了顾南,军营里只有巫文和黄泽在,其他的几个千夫长一大早便带着新兵剿匪去了。

宁轲叫过来顾南,道:“让人将昨天收回来的手指头都销毁掉吧,不用去申请功绩了,这里面水深,我们不动声色的剿匪练兵就是。”

顾南聪慧,明白了宁轲的意思,点头应是。

宁轲低声道:“我刚刚问过闻羽兮,百纳县的县守是姬家的人。”

顾南一怔,摇头道:“宁大哥应该抽身了,有姬家参与的事情,暂时不是我们管的。”

宁轲点头道:“乐家可能察觉到了什么事情,所以才会安排将乐宛送出去,我倒是想不太明白姬家为何要对乐家出手?一个是官,一个是商,姬家到底想要做什么?”

顾南也有些想不明白,沉默了一会儿,笑道:“姬家恐怕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河东之战让其他三家权贵权势大损,现在更是对掌控楚国经济半壁江山的乐家出手,这两件事都是我们能看到的,但背后看不到的事情恐怕还有更多!”

宁轲和顾南相视一眼,想到了一种可能,两人都有些愕然。

顾南脸上涌起一丝兴奋之色,道:“宁大哥,倘若姬家真的有不臣之心,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该怎么做?”宁轲眉头紧皱。

顾南摇头,道:“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都不需要做,如果真的发生政变,我们首要的保存自身就可以,这是一个天大的机会。”

宁轲本想说要不要给闻家透露一些消息,但想了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现在都只是猜测阶段而已,一旦风声泄露,姬家立刻停手,谁也奈何不了姬家,反倒会打草惊蛇,引来报复。

况且这是他和顾南最好的机会,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跟顾南在一起久了,宁轲发现自己的野心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暗流涌动 当晚,出去剿匪练兵的施杰、傅雪等人便率兵得胜而归,他们这次剿灭的匪寇窝点都是数十人上百人的小规模匪患,同时也带回来不少的战利品。

宁轲嘉奖他们之后,破例给他们全体明天上午放了半天假,算是休整一番,准备军武大会的事情。

这一次军武大会是宁轲出头的绝佳机会,不仅是他自己参加,他还让七名千夫长都报名参加了武魁大会,算是对他们的历练。

武魁大会的预选赛是从后天开始,为期三天,最终决胜出八人,参加最后的决赛,随机两两分组,最终胜利者便是武魁。

有闻羽兮的安排,宁轲自然无需参加这个预选赛,但是傅雪七人还是要参加预选赛的。

“你们竭尽全力吧,只要能进入八强,我会有奖赏。”宁轲笑道。

“将军放心,我等自当竭尽全力!”七人朗声道。

这些天的训练,他们一边跟着新兵实训,一边还找机会跟宁轲学习身法战技,实力比起之前可是强上了不少。

“明天上午全体休息半天,之后的训练就得跟紧了,军魁大会需要选出一百人参加,这一百人我希望是精锐中的精锐。”宁轲说道。

众人点头称是,跟着宁轲,他们感觉自己浑身充满了干劲。

……

姬府,夜。

现在已经是深夜,但是姬镜的书房里依旧亮着烛火,他站在窗边,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院子,思绪万千。

幕僚中有一人走出,低声道:“姬相,乐振之女被第二军团的人救走了。”

姬镜回过头,目光亮的惊人,他为左相,年纪也不过四十多岁,在左相的位置坐了十年,他的心早已蠢蠢欲动。

“怎么回事?”姬镜冷声道。

第二军团是闻家的军团,难道闻家发觉到了什么?

黑暗中那人沉吟了一会儿,道:“第二军团的将领叫做宁轲,河东之战表现很突出,他可能是想带兵剿匪当作试练,阴差阳错之下,将乐振之女救了。”

“意外?”姬镜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如果计划成功,他必须依靠乐家的财力帮他稳定大局,所以才会派人软禁乐宛,借此要挟乐振助他稳定局势。

“意外。”

黑暗中那人叹了一口气道:“第二军团莫名其妙地就出兵剿匪,在此之前我们没有得到任何消息,人没来得及转走,我调查过了,闻家对此事毫不知情,那宁轲也没有发觉什么苗头,乐振之女回到家中,估计乐振还会安排她离开郢都。”

“没有走漏风声吧?”姬镜冷声道。

“没有。”幕僚摇头道:“匪寇全部被杀光灭口,而且就连匪寇也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那宁轲估计也就会认为是那些匪寇劫的人罢了。”

“姬相,还需要派人去将乐振之女抓回来吗?”

姬镜摇头,冷声道:“你当乐振是傻子,他肯定早有所感,才会安排女儿离开郢都,这次之后,他定会加强防备,你们能不能得手都难说,更怕的是把他逼急了,泄露了风声!”

幕僚低下头:“姬相教训的是。”

姬镜深吸一口气:“王宫卫队和直属军那边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吗?”

幕僚低声道:“请姬相放心,所有人都为姬相是命。”

姬镜脸上终于勾起一丝微笑,吩咐道:“让各军团长准备好军武大会的事,这一次的军武大会便让他们三家去争吧,我们所有精锐都留在军营听候待命!”

“是!”

幕僚凑到姬镜身前低声道:“齐国的使臣来了,住在月恒楼,他们邀请姬相明天一叙。”

姬镜眼睛微眯,摆了摆手,道:“好了,我知道了。”

幕僚退去,姬镜的拳头握紧,随着日子临近,他也越来越紧张,已经到了夜不能寐的地步。

这是千秋大计,绝对不允许出现任何的失败!

为了这个计划,他整整筹备了五年的时间,一点一滴的积累自己的势力,有齐国作为后盾扶植,他清除掉了所有的障碍,更是通过这次河东之战,将一直压在头上的闻家直接踩到了脚底。

芈方对此毫不知情,因为从五年前开始,芈方身边所有的人几乎都被姬镜换成了自己的心腹之人,甚至连芈方枕边的王后,都是齐国借姬镜之手隐藏在芈方身边的暗刺。

在这种情况下,芈方的权力早已被不知不觉的架空。

姬镜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齐国的四十万大军驻扎在涿关外,每天的军资消耗都是天文数字,齐国使臣这次是过来让他做出决定的。

“军武大会之日,便是我姬镜登基之时!”

……

宁轲离开军营之后,已经是深夜子时。

古代不比现世,夜晚的生活比较单调,子时的郢都城黑漆漆一片,除了偶有的几家酒楼夜店还亮着烛火,其他的平民早已入睡。

宁轲走在街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迎面走过来五个人。

这五人衣着精致华美,为首的那人面如冠玉,俊秀儒雅。身边的一人年纪比他要大上一些,大概三十多岁,走路是很标准的官步,其余三人倒像是护卫。

中间两人在交谈,声音很轻,宁轲听不太清楚,但是为首的那个人看起来异常眼熟,仿佛是在哪里见过一样。

宁轲很肯定自己绝对没有见过他。

宁轲身上还穿着军甲,虽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但是经过这五人的时候,宁轲还是很明显的能感觉到这五人下意识的都不交谈了,而且身体微微绷紧,目光似有似无的落在他身上。

直到宁轲走出去好远,这五人才恢复常态,继续低声交谈着走远。

宁轲常年身处的环境带给他远超常人的警觉,他可以很明确的知道这五人肯定有问题,由于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宁轲也不可能上去盘问。

他心里暗暗揣测,脑海中一直浮现出那为首青年的样貌,确实是很熟悉。

不知不觉,宁轲走到了宅子面前,在推门进去的那一瞬间,手握着门环,愣在原地,他想起了一个人。

姜谦。

“像,真的是很像,虽然长得不一样,但是眉眼嘴巴就像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宁轲想起了姜谦,当初那个在他手中吓得屁滚尿流的窝囊齐国四公子姜谦!

刚刚那个为首的年轻人跟姜谦长得很像,难免宁轲会觉得他眼熟,这人绝不可能是姜谦,但会不会跟姜谦有什么关系?

那五人太过谨慎,宁轲没有得到其他任何有用的信息,他暗自将这几人记在了心里,推门进屋。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武魁大会开始 时间过去的很快,平静了几天之后,郢都城再次热闹起来,因为军武大会要举办了!

军武大会是楚王芈方三年前提出来的,其中包括武魁大会和军魁大会,主要目的是选拔人才。

武魁大会每年举办一次,在武魁大会上突出表现者,可以进入军中担任武将。

军魁大会每三年举办一次,以军团百人方阵对垒夺旗的方式进行比试,军魁可以获得爵位和中将军的封号,掌管五个兵团。

而今天便是武魁大会的预选赛开始的第一天,武魁大会不限身份,平民也可以参与,只需要通过最基础的力量测试合格之后,便可以获得参赛资格。

这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一次改变命运的机会,特别是身手高强之人,武魁大会的热闹程度引得半城之人都会前来观看。

宁轲带着七位千夫长来到了武魁大会的十个擂台下,施杰、傅雪、梁江、巫文、邱榕、黄泽、尹飞七人在宁轲的要求下都报名参加了武魁大会。

为期三天的预选赛,他们必须要进入八强才能晋级到决赛。

宁轲饶有兴趣的看着台上的比试,这些人的武力参差不齐,有些台上选手甚至连对方的一招都撑不过去,有些则打的不可开交。

看了一会儿,他便对预选赛选手的大致实力有了判断,按照他的估算,傅雪七人要想进入八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他们的实力在十人敌左右,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现在勉强能让宁轲看得入眼。

“好好加油,进入八强赏银百两。”宁轲随意说道。

七人听到百两赏银,顿时兴奋的面红耳赤。

“将军放心,绝不给第二军团丢脸!”众人齐声道。

人多热闹,也没有谁会特别留意他们几人,除了决赛,楚王芈方不会来观看武魁大会的预选赛。

监考官看着拿着密密麻麻的参赛名单,随意的进行配对,只有胜利者才可以进入下一轮。

预算赛的强度还是很高的,一共只有三天时间,却有数千人报名参加,意味着要想脱颖而出,一天之内甚至要打好几场战斗。

“傅雪、邢顺,二号台!”宣报官朗声喊道。

傅雪脸色一正,对着众人道:“没想到我们七人是我最先,将军,我先上去了!”

宁轲点头,傅雪便走到二号擂台,一跃而上。

她的对手是一个大汉,穿着简朴,但是身材高大壮硕。

“加油!”施杰等人给傅雪打气。

“你是傅雪?你是邢顺?准备好了吗?”擂台上的考官问道。

傅雪和邢顺两人异口同声道:“准备好了。”

“开始!”

话音刚落,邢顺便朝傅雪扑了过去,一拳朝傅雪面门砸落!

傅雪闪身躲开,抽身一脚踹在邢顺的身侧,她是女子,体形并不强壮,但是这一脚之力却异常之大!

邢顺根本没有想到对手力量这么大,惨叫着便飞下了擂台。

“傅雪胜!”

傅雪轻描淡写的取得了开门红,也给其他六人打了不少气。

“将军,幸不辱命!”傅雪回到宁轲面前,拱手道。

宁轲笑道:“做得很好。”

很快,施杰六人也都上台进行了第一轮的比试,除了巫文遇到的对手稍微强劲一些,多费了一点时间之外,其他几人都是一招结束了战斗。

干净利落,这也是宁轲要求他们的,无论面对任何对手,都不要松懈。

近四千人的第一轮初赛,十个擂台同时进行,也足足用了一个上午才将第一轮打完。

进入到第二轮的有两千人。

军中的琐事都交给了顾南,宁轲反正没事做,便就在这里看着,算是给七人打气,只要有他在,七人的发挥会好上不少。

下午进度比上午快了一些,进行了两轮的比赛,第一个比赛日之后,还剩下的人从最初的四千人变成了五百人。

不过施杰傅雪七人都轻松的进入了五百强。

第一天的比赛结束后,宁轲叫上顾南,九个人一起到酒楼里吃了一顿饭,算是犒劳几人。

随着和宁轲的接触,众人也都了解了他的性格,如果是换做别的军团,将军和底下千夫长一起吃饭的事情哪里见得到,众人一开始也有些拘谨,直到宁轲落座,第一个动筷之后,才在宁轲的呵斥下围坐下来。

“说说心得吧。”宁轲边吃边道。

傅雪放下筷子,道:“将军教我们的身法和战技非常好用,今天的对手都不强,基本上靠身法和战技都可以轻松取胜。”

众人纷纷认同:“傅阵长说的没错,将军要是可以传一些简单的擒拿格斗术给我们,我们再教给底下士兵,战斗力肯定上一个档次。”

宁轲笑道:“虽然我知道你们在拍马屁,但是这个建议确实不错,回头我整理一套擒拿近战的战技出来。”

“多谢将军!”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军魁大会的人选挑的怎么样了?”宁轲问道。

军魁大会需要一百个最精锐的士兵组成方阵参加,宁轲自然没有心思一个个挑选,便让几个千夫长自己去安排。

施杰说道:“将军,我们商量过了,基本上最强的士兵都在傅阵长的天渺里面,所以这一次全部人选都由天渺出,我们其他六人没有意见。”

宁轲点头,道:“你们没意见就好,到时候你们六人和傅雪一起,将这九十三名天渺的士兵分成七组,各自熟悉一下。”

军魁大会宁轲只负责总指挥,下面一共一百名的将士也是需要他们七人分别来带领的。

“不用去分心研究什么战术之类,百人混战没太多战术,更多的是看个人的实力,所以你们训练士兵的时候一定不要松懈。”宁轲说道。

“是!”

酒足饭饱之后,宁轲也没有其他安排,便各自让他们回去休息。

翌日,武魁大会的第二日预选赛再次开启。

今天的比赛依旧是三轮,宁轲没有过去看,当晚七名千夫长比赛完回来的时候,几乎身上都挂了彩,鼻青脸肿的好不狼狈。

宁轲看着他们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不用问都知道,今天的比赛恐怕不简单。

“将军,幸不辱命,我们都进入六十四强了!”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投奔 到了武魁大会预选日的第三天,宁轲跟着七名千夫长一起来到了擂台下观战。

七人昨天的比赛里面受了一些伤,今天的状态也不是太好。

不过其他的对手也同样是这种状况,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一些伤,时间紧迫,也没有休息时间,接连三天的比赛,这六十来名选手都苦不堪言。

今天的第一轮比赛开始了,宁轲也在台下安静的看着。

比赛的激烈程度比起第一天高了不止一个档次,往往台上随机对战的两人要打上个数十回合才能分出胜负。

宁轲一眼扫过十个擂台,其中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青年一席黑衣短靴,精炼而不拖沓,身材不算壮硕,体形倒是和宁轲差不多,腰间有一把短剑,武魁大会预选赛不允许使用武器,短剑就配在腰间没有动过。

宁轲眼神微微凝聚,因为这青年跟所有选手都不一样的地方在于,他经过两天的对战,身上并没有任何的伤。

他的对手是第八军团的一个千夫长,实力跟傅雪等人相差不多。

对战开始之后,那名千夫长率先发动攻击,一个扫堂腿攻击青年的下盘。

青年轻松躲过,随后发起反击,他在地上一跃而起,双脚对着那名千夫长的胸口点了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千夫长险而又险的躲过,即便如此,他的肩膀也还是受了青年一脚,无力垂下。

千夫长大怒,再次冲了上来,青年脸色平静,躲开对方的拳头,反手一记手刀砸到千夫长的后脖子根上,千夫长踉跄两步,终于是倒地不起。

“好身手。”

宁轲看完了全程的比赛,这个青年的身法和战技是他在这个时代里遇到过唯一一个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倘若自己的身体没有经过强化,估计也就和这个青年差不多。

青年轻描淡写的获得了胜利,淡然走下台,从他的着装来看,不像是平民,但是也绝对不是权贵子弟,给宁轲的感觉就像是武侠小说里那些游侠类似的行头。

第一轮的比赛很快打完,傅雪七人再次鼻青脸肿的回到宁轲身边。

邱榕和巫文低头低声道:“辜负了将军的期望,我们没有进入三十二强。”

宁轲拍拍两人的肩膀,鼓励道:“一次的失败算不了什么,在比赛场上失败,你还可以有机会把自己变强,重新击败对手,这次是一个历练,当你们上了战场,失败者可就没有这么多机会了。”

两人深吸一口气,驱散颓靡的状态,坚定道:“请将军放心,我们会变得更强!”

宁轲笑道:“都去休息一下吧。”

今天的比赛同样有三轮。

第二轮是十六强,第三轮是八强。

八强之后就等十天后的军武大会正式开幕,以武魁大会的决赛来打开军魁大会的序幕。

宁轲想了想,朝刚刚那名吸引他注意的青年走去。

青年是一个人来参赛的,即便下了台,身边也没有朋友陪着他,他便站在不远处靠着大树歇息。

看到宁轲朝自己走来,青年敏感的神经渐渐绷紧,眼睛一转不转的盯着宁轲。

从他多年习武的直觉来判断,宁轲给他极其危险的感觉,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只小猫,而宁轲则是走过来的猛虎,小猫因为紧张,猫背拱起,背后的毛发都炸立起来。

宁轲微笑道:“不用紧张,我没有恶意。”

青年并没有因为宁轲的这一句话而显得放松,他警惕地问道:“你是谁?”

“我是第二步兵团的兵团长,宁轲。”

“什么?!你就是宁轲?”

青年脸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身躯也是猛然一震。

看到青年一脸惊疑不定的表情,宁轲笑道:“你来参加武魁大会是想参军吧,那你有兴趣加入我们第二步兵团吗?”

他知道宁轲,传言中那个拥有百人敌实力的宁轲将军!

他这次过来参加武魁大会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宁轲,他有心参军做一番事业,唯有传言中的宁轲将军让他有心追随。

他越是打量起宁轲,心中越是确定。

如果不是那种程度的高手,是绝对没有办法给他这种压迫感的。

看到青年在发愣,宁轲笑问道:“怎么,你不愿意?”

宁轲对这个青年的身手很是赏识,他想要培养自己的核心势力,各种优秀人才他都会想办法拉拢,为了避免武魁大会之后,这个青年被其他军团挖走了,他只好先下手为强。

青年回过神来,站直了斜靠在树上的身体,躬身道:“在下令狐启见过将军!听闻过将军的事迹,这次过来参加武魁大会就是证明自己,投奔将军的!”

令狐启是一名游侠,听闻宁轲的事迹之后,便想跟在他手下做事,但是一直找不到门路见宁轲,他心高气傲,也不愿意当一个无名小卒,所以才想着参加武魁大会,夺得武魁,引起宁轲的注意。

却没有想到在预选赛里面让宁轲偶然发现了他。

宁轲倒是饶有兴趣的打量了一下令狐启,他没想到这青年居然是打算投奔自己的,不过令狐启参加武魁大会的效果确实达到了,反倒让宁轲提前注意到了他。

宁轲有些迷糊,自己不过一个新上任的兵团长,怎么就吸引到令狐启来投奔自己呢,按照令狐启的身手实力,恐怕四大权贵家族也会争相收入囊中。

宁轲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他笑问道:“怎么会想着来投奔我?”

令狐启的回答也干脆,正色道:“因为将军是平民出身,而且是山门中人!”

宁轲愣了愣,现在外面对他的传言有很多,其中有一条就是宁轲是山门中人,实力可与同是山门中人的盖聂、卫庄等人媲美。

山门在世人的眼中神秘又遥远,但恰恰是从山门出来的人物搅动了世间风云,宁轲就是一个例子,当初顾南搬出他是山门中人的身份之后,闻羽兮对他的态度都立马改观。

甚至有传言:山门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可以说,山门出身的人,在世人眼中都是贴了黄金标签的。

宁轲还是有些不明白,问道:“我是山门中人,和你来投奔我有什么关系?”

令狐启苦涩道:“我是一名游侠,有心想做一番大事业,但是在世俗权贵手下做事简直是最大的折磨,所以当了游侠好多年。直到听闻宁将军的事迹和身份之后,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投奔将军,不仅仅是我,未来恐怕更多的游侠会来投奔将军。”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贵族和游侠 游侠在周帝国是一个极其特殊的群体。

如果说山门中人身上贴的标签是黄金,那么游侠在权贵眼中的标签就是厌恶至极,讨厌至极,恶心至极的苍蝇。

他们有着自己的傲气,行事自我,难以约束,对权贵们来说,简直是比苍蝇还讨厌。

游侠充满了叛逆性,明明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他们却有着自己的傲气和精神追求。

他们反贵族,反律法,做事只凭心中的侠义精神,追求心中的公平公正,甚至有极大一部分的游侠,甘愿化身刺客,在行刺权贵的道路上飞蛾扑火,致敬自己的侠义精神。

在权贵眼中,游侠都是“以武犯禁”的苍蝇,手中有点武力就敢跟独裁者叫板,必须剿杀。所以一直以来,游侠在周帝国都是出于极度被打压的状态。

对于正统游侠而言,靠打家劫舍生活,他们不屑;投靠权贵,他们更不屑!更何况权贵消灭他们都还来不及,又怎么肯重用游侠?

游侠和贵族们相互不能容忍,他们空有一身本领和抱负,却无处可用,生为平民的身份,到死也是平民的身份,只能跟底层平民一样,依靠体力赚钱过生活,这就是传统游侠的悲哀。

宁轲是一军之将,他不是贵族,他是彻彻底底的平民身份,依靠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上来的将军。

游侠傲气,对于宁轲,他们心服口服,更别提宁轲还是山门中人,山门中人在游侠眼中也是有极高的地位。

宁轲是平民出身,同为平民出身的他,能理解他们的苦衷。投奔宁轲不会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他们对宁轲的事迹心悦诚服,更是有心在他麾下成就一番事业。

宁轲对于像令狐启这样心中有抱负的游侠来说,就是最独一无二、最完美的选择。

令狐启趁着休息时间,将游侠的现状还有心中的积怨不满统统向宁轲坦白了出来,到最后,他深深地朝宁轲躬身施礼,道:“令狐启真心前来投奔将军,还望将军可以收下我,在将军手下无论做任何事情,我都心甘情愿,誓为将军孝犬马之劳,死而后已!”

听完令狐启的讲述,宁轲才算是恍然大悟,他对游侠的现状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加上他现代人的思想,本身就没有什么权贵阶级概念,他只看能力和忠心,如果类似令狐启这样的游侠能够来投奔他,他高兴都还来不及!

宁轲抬手将令狐启扶起,正色道:“言重了,你愿意跟着我,那是我们的之间的缘分,荣华富贵现在我给不了你们,但是我可以保证,在我这里,不会有任何人敢歧视你们,我对手底下的兄弟都是一视同仁,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们的!”

令狐启眼眶微红,荣华富贵他想都不敢想,宁轲承诺没有人敢歧视他们、给他们和旁人无差别的公平公正,这些就是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令狐启单膝跪地,朗声道:“承蒙将军不嫌弃,令狐启必定为将军的事业奉上我的一切!”

宁轲很高兴,没想到一番机缘巧合,居然收入一个身手高强的手下,他对令狐启的过往和身份都不在意,只要他真心在自己的麾下做事,宁轲对这些人才可是求之不得。

宁轲将令狐启扶起,笑道:“你安心比赛,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等武魁大会事毕,你就过来城南大营找我报道。”

“是!不会让将军失望的!”令狐启自信道。

……

第二轮的比赛很快开始,宁轲手下七名千夫长只有傅雪、施杰、梁江、黄泽、尹飞五人进入了三十二强,这一轮将决胜出十六强。

十个擂台,五人刚好都在第一场上,宁轲在台下往五个方向看来看去。

五人状态都不太好,他们的对手也差不多,双方战斗不过一会儿,便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战斗到现在,基本上拼的就是耐力和真实力。

第一场打完,五人淘汰掉了三人,只剩傅雪和施杰进入到了十六强。

来到宁轲面前,傅雪和施杰鼻青脸肿地说道:“不负将军所望,我们进入十六强了!”

宁轲好笑道:“多坚持一会,等下午最后那一场打完,进入了八强,一百两赏银少不了你们的。”

两人目光陡然发亮,誓要爬进八强。

宁轲对他们的实力还是了解的,八强对他们来说实在是有些勉强了。

倒是傅雪有些出乎他预料,当初挑人的时候,傅雪这个女孩子他是不想要的,但没想到偏偏傅雪的进步最明显,也最让他满意。

天渺在傅雪的手中越发壮大,天渺在宁轲的规划里是负责情报刺探的,在这一点上,傅雪做的很好,手下士兵不但个人实力极强,而且头脑灵活,做事严谨。

可能是女孩子心思比较细腻,在天渺的训练效果上,宁轲没有挑出什么毛病,一直都非常满意。

第二场比赛开始了,令狐启是这一场出来的,五个擂台同时开赛。

宁轲的目光落到了令狐启身上。

令狐启跟宁轲目光相碰,微微点头示意。

比赛开始。

令狐启的对手和之前的一样,也是一名军队里面的千夫长,实力恐怕要比傅雪他们高上一线。

有宁轲看着,令狐启打算表现出自己的最强实力,投靠宁轲不容易,他从宛城专程花了大半个月时间过来的,他想向宁轲证明自己有用。

令狐启率先发动进攻,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上去,一拳轰出。

那千夫长反应过来的时候,慌忙接招,令狐启拳头被挡住,冲势却不减,他手肘弯出,一肘子砸到了那千夫长的下巴上。

他留了手,不然这一砸,那千夫长下巴都得碎掉。

千夫长直接倒地不起,令狐启获胜。

令狐启目光看向宁轲,宁轲微微点头,表示肯定。

令狐启嘴角也不由地挂起笑意,这种得到承认和肯定的感觉,他已经好多年没有体会过了。

他更加确信了自己的选择,脚步坚定的朝台下走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等着看一场戏 第三轮决出八强的比赛是在下午,休息时间比较长一些,傅雪和施杰两人上场的时候状态都恢复了不少。

十六进八的比赛异常激烈艰难,最终只有傅雪一人成功进入了八强。

这倒是让宁轲大跌眼镜,当初他对七人参赛,最不看好的就是傅雪,没想到她是唯一进入八强的千夫长。

此外,令狐启也是毫无悬念地进入了八强,他的实力超出其他人良多,进入八强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到这里,预选赛就算是结束了,这次的预选赛一共出线了六名参赛者,其中两个名额一个是宁轲,还要一个是其他人安排的直接进入八强的人选,等军魁大会开启之时,这八人将会在军校场进行决赛,选出最终武魁!

散场的时候,宁轲将令狐启叫住。

七人也是好奇地打量着令狐启,后者走到宁轲的面前,恭敬道:“将军!”

宁轲摆了摆手,对七人介绍道:“这位是令狐启,以后就是我们的兄弟了,我准备让他担任第八阵的千夫长,你们相互认识一下。”

闻言,令狐启和七名千夫长皆是一愣。

令狐启有些激动,他当然知道千夫长是什么级别的职位,让他直接管理千人,这种程度的跳跃是他根本不敢想象的。

“属下……多谢将军!令狐启定尽心尽力,不负将军所望!”令狐启单膝跪地道。

宁轲将他扶起,原本他是想武魁大会之后再安排令狐启进入第二军团的,但是考虑到军魁大会,现在让令狐启加入,到了军魁大会将会是一大助力!

“令狐阵长,我是第一阵的施杰!”施杰拱手道。

“我是天渺的傅雪!”

“我是……”

宁轲让他们各自认识之后,说道:“阿启的实力相信你们也都看到了,他加入我们第二军团,将会是我们又一个强有力的臂膀,希望你们以后可以守望相助,一起将军团建设好。”

众人齐齐应是。

“傅雪,回去之后你跟阿启讲一下军魁大会的安排,到时候他跟我们一起出战。”宁轲说道。

傅雪等人脸色一喜,军魁大会中,军团长只有指挥权,少了宁轲强大的武力,众人都觉得会有些吃力,但是现在令狐启加进来之后就不一样了,他的身手大家有目共睹,有他在的话,整体实力能碾压其他军团。

临近军武大会的正式开始,众人都事务繁多,宁轲请众人吃过饭之后,便都回了军营。

宁轲叫来顾南,帮令狐启做了身份的登记,从明天开始,他就是第二军团第八阵的千夫长。

“我们军团的训练很严格,你这些天先跟着他们一起训练,多了解熟悉,等军武大会之后,我让顾南给你招兵,补充满你们第八阵的编制。”宁轲边走边道。

令狐启哪有意见,他现在还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自己崇拜的人,还在他的手下成为了千夫长。

回过神来,令狐启连忙道:“将军放心,我知晓了。”

“嗯。”宁轲笑道:“私底下不用拘谨,我们都是以兄弟相称,你早点歇息吧,有问题可以来找我。”

令狐启拱手道:“是!”

……

夜,微凉。

宁轲和顾南坐在院子里喝茶,现在开始入秋,到了夜里,已经是开始出现稀薄的雾气。

“这些游侠若是真心想来投靠宁大哥,我倒觉得是一件好事。”

顾南笑道:“他们都是有本领的人,游侠做事虽然全凭喜好,但是他们却是非常讲道义的,若是他们真的认同了宁大哥,为你上刀山下火海恐怕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宁轲摆摆手,不可置否。

他收留令狐启纯粹是看重他的个人能力罢了,倒是没有顾南想的这么复杂。

宁轲疑惑道:“我特地留意了一下,发现今年参加武魁大会里面的高手,几乎没有姬家一系的人。”

顾南愣了愣,也是诧异道:“这倒是奇怪了,军武大会通常都是四大家族必争的风头,姬家的高手也不少,居然没安排人参加武魁大会?”

宁轲思考着,陷入了沉默。

他和顾南之前有过判断,姬家恐怕有不臣之心,但是一直没有实际的证据。

而且还有一点,宁轲他们一直忽略掉了。

宁轲想起那一点,低声道:“如果姬家想要谋反的话,他们会在什么时候发起政变?”

顾南一怔,脸色变得精彩起来:“宁大哥认为他们会在军武大会发动政变?”

宁轲道:“不然没法解释姬家为何不安排高手参加武魁大会,恐怕他们将最强力量全部留存起来,就是为了这次政变。”

顾南明白了宁轲的意思,她沉声说道:“极有可能……难怪姬家主张举办军武大会,这根本就是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若是军魁大会那天,姬家只安排一些小鱼小虾上台的话,事情恐怕就八九不离十了。”

宁轲点头,笑道:“利用军武大会,将楚王和所有高官都聚集在一起,同时将所有军团的最核心力量和管理层都吸引走,届时姬家只需要将这些人困住,兵团群龙无首,将会是他们发动政变的最佳时机!”

整个郢都城已经渐渐被姬家的阴谋所笼罩,而城中所有人都几乎没有察觉,这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天知道姬镜谋划了多久,暗中又安排了多少人手。

顾南幽幽说道:“军武大会就剩几天的时间了,宁大哥将会怎么选?”

宁轲心中有些犹豫,到底是要阻止姬镜的政变、挽救王廷,还是坐山观虎斗,看着姬镜篡位成功?

如果选择出手阻止姬镜的政变,可能会获得芈方的赏识,从此成为权贵高官也没有问题,但是这一辈子恐怕都没有更大的提升了。

如果纵容姬镜篡位成功,那么自己很可能会一无所有,但是会有一个天大的机会,那就是推翻姬镜,自立为王的机会!姬镜篡位,天下恐怕不知多少人要反他,若是自己可以把握住这个机会……

时势造英雄,如果没有时势怎么办,那就自己造一个时势!

姬镜篡位,大逆不道,人人得而诛之,这就是时势!

有时势相助,他才可以最快速度地积蓄力量和崛起,在这乱世中成就一场霸业。

宁轲沉默了许久,顾南没有出声打扰他,她知道宁轲现在在做着抉择。

顾南表面上看起来平静,但是内心比宁轲还要紧张。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装作不经意地看向宁轲的眼眸。

宁轲抬起头,对上她的目光,笑道:“那我们就将计就计,等着看一场篡位的大戏吧。”

顾南露出动人的笑容,轻声道:“好啊。”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你们年轻人的事啊 郢都,楚王宫,八方殿。

今日的朝会上,芈方和各个大臣们便是在商议今年给皇室的纳贡问题。

八大诸侯国的政治跟周帝国已经完全脱离,各有各的国政,帝国朝廷龟缩在帝都洛邑,整个皇廷只剩一个空架子,没有丝毫的权力。

皇廷的收入依靠每年各个诸侯国的纳贡,皇廷在面对诸侯国的时候,只能低声下气。

即便如此,随着实力的增强,各个诸侯国也不愿意承担巨额的纳贡了,进贡一年比一年少,周皇室苟延残喘。

皇廷势弱,若非其他诸侯国还给皇廷保持着每年的纳贡,芈方早就想跟皇廷撕破脸了。

但其他诸侯国都在等着这个机会,一旦哪个诸侯国率先跟皇廷撕破脸,他们将会以此为借口出兵进行讨伐,所以在八大诸侯国没有出现具有统治力的那一个诸侯国之前,皇廷作为诸侯国之间相互制约的最后一道坎,还是可以苟延残喘下去。

楚国和齐国进行了一场国战,河东之战后,楚国的消耗巨大,众人几乎没怎么商议,纷纷同意将皇廷的纳贡减少三分之一。

“那便这样定下来吧,今年的纳贡比往年的减少三分之一。肖钧,这事你来安排。”

肖钧从百官中走出,拱手道:“是。”

肖钧是四大权贵中的肖家之主,在朝中任御史大夫,理国家监察事务,同时下达芈方的诏令。

芈方打了个哈欠,刚准备宣布退朝,姬镜走了出来。

“君上,臣有事启奏。”姬镜拱手道。

“爱卿有何事要讲啊?”芈方和颜悦色的问道。

河东一战之后,芈方对姬镜是越来越亲近和喜爱。

“君上,五日之后便是今年的军武大会开启的日子,臣建议安排在城东大营的军校场处举行,城东军营有十个军团坐镇,一来君上可以检阅我大军之姿,二来君上和各位大人的安全也有保障。”姬镜分析道。

芈方想了想,也是赞同,他心知城东军营的十个军团都是姬镜麾下的势力,因为对姬镜的信任,他反倒感觉安全感十足。

军武大会对其他人来讲可能是大事,但是对芈方来讲,其实就是看个比赛而已,他对这事并不上心。

他正要答应,这时,闻广走了出来。

周围大臣默默地缩了缩头,姬家和闻家向来不和,闻广和姬镜更是在朝廷作对不知多少次了,看到闻广走出来,芈方也不禁有些头疼。

“君上,臣有不同意见。”闻广拱手道。

芈方没好气地问道:“你又有什么意见啊?”

河东之战后,芈方对闻家的信任一落千丈。

闻广正色道:“城东军营远离王宫,一来一回,路上也耽搁不少的时间,而且也不安全,城南军营离王宫近,而且是四大军营里最大的,举办军武大会正合适,上一届在城南军营举行的军武大会,君上应该还满意吧?”

众人闻言,心中了然,无非就是闻家和姬家在争功,闻家这次河东失利,肯定想方设法多揽一些功劳,军武大会顺利举办完成的话,也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功劳了,毕竟对失信的闻家而言,蚊子再小也是肉。

“这个……”

芈方犹豫了一会儿,闻广说的也有道理,现在是乱世,芈方整天担心有刺客行刺自己,路上的变数可就太多了。而且上一届在城南军营举办的军武大会,也确实办的不错。

姬镜笑道:“闻相此言差矣,城南军营在三年前可是有着十多万的大军坐镇,但是现在不过区区三五个军团,论安全又怎么跟城东大营的十个军团坐镇相比呢?”

姬镜这一句刚好说到闻广的痛处,要不是河东之战,他闻家何至于落魄到只剩下三五个军团?!

姬镜这一番话也点醒了芈方,河东一战巨大的损失,也让闻广在芈方心中的信任值一落千丈,而姬镜则是节节攀升。

芈方摆摆手,朗声道:“不用争论了,今年的军武大会就安排在城东军营。姬镜,你来全程负责,有需要哪位大臣帮助的,尽管提。”

姬镜脸色不变,拱手道:“是。”

闻广有些落寞,也是拱手退回去,不再说话。

退朝之后,芈方便回王宫休息了,各个大臣也朝大殿外走去。

和闻广身边的寂寥不同,姬镜身边围满了其他大臣,热闹非凡,众人的恭维声、讨论声传到闻广的耳中,让他很不是滋味。

人情冷暖,在官场上显得尤甚。

这一次河东之战让四大权贵的地位发生了巨变,姬家超然于其他三家,俨然是朝中势力最大的家族。

紧随其后的是端木家和肖家,而闻家则从当初的首位被压到了末尾。

姬家势大,端木家和肖家都有跟其示好的意思。

闻广深叹一口气,大步朝大殿外走去。

……

回到家中,闻羽兮正在院子里练剑,一朵朵剑花打出来,赏心悦目。

闻广此生最得意的便是这个女儿,能文能武,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周帝国没有男尊女卑的思想,即便是女子也可以继承家业,从一开始,闻广便是打算将闻羽兮这个独女培养成自己的接班人。

当初河东之战,本以为二十万大军偷袭河东,定能大胜,所以他才安排闻羽兮率军出征,一方面算是打磨一下她的性格,另一方面算是给她继承家业镀金铺路。

却没想到河东之战就是一个大坑,而他差点将亲生女儿坑杀在河东,对于宁轲,闻广是衷心感激的。

闻广也想过河东之战的诡异,却不知不觉的绕进了一个圈子里,他自以为是自己中了齐国的圈套,却没想到是王廷内有人向齐国泄露了消息。

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闻广想过会不会有内奸,但是很快他就抛弃了这个念头。当初兵败之后,朝堂里以姬镜派系为首的那批大臣,对齐国的阴谋论分析的头头是道,而他正是中了齐国的阴谋,才会建议大军出征。

闻广在芈方面前的信任度一落千丈。

与之相反的,姬镜则从一开始就强烈反对河东之战,更是在兵败之后,让姬文率领大军守住了涿关,成为了芈方面前最大的红人。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闻广到现在也没能走出姬镜给他设的圈套。

“爹,你回来了?”

闻羽兮停下手中的剑,手指背轻轻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嗯。”闻广脸上的忧愁之色隐没的无影无踪。

闻羽兮还是察觉到了一丝异样,问道:“发生了什么事吗?”

闻广知道女儿聪慧,见她问出来,便淡然道:“今年的军武大会不在我们城南军营举办了,改到了城东军营。”

闻羽兮点了点头,脸上也是有一些失落,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她笑道:“没关系,就让姬家出一次风头算了,反正军魁和武魁都是我们闻家的!”

闻广笑道:“看来你对宁轲很有信心啊。”

闻广别有深意地看了闻羽兮一眼,自从闻羽兮从河东平原回来之后,整天在他面前念叨着宁轲,他深知女儿的性格,从小到大也没有见她对哪个男子这样上心过。

闻羽兮被闻广的目光看得俏脸微红,撅起小嘴解释道:“那家伙虽然很自以为是,但做事情还是挺靠谱的,我相信他……”

闻广也点了点头,笑道:“宁轲确实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倒也配得上你。”

闻广身居高位已久,看人极准,虽然他只在那天的宴席里跟宁轲有过短暂的相处,但对他的评价也是相当之高。

闻广如此直白的说出这番话,倒是让闻羽兮羞红了脸,连白皙的脖颈上都跳跃出诱人的绯红。

“爹,你在说什么呢!”

闻羽兮一剑刺在一旁的大树上,掩饰脸上的尴尬。

闻广摇摇头,朝里屋走去,叹道:“你们年轻人的事啊,你们自己去决定吧,爹之前答应的依旧作数。”

闻羽兮看着闻广离去的背影,想起闻广之前答应她的话,顿时脸颊发烫,有些晕乎乎的,幻想中的未来如同走马观花一般在她脑海中掠过。

“宁轲,你要是没拿到武魁军魁,我就……”

她提起手中的剑,一剑又一剑,狠狠地刺在一旁的大树上……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军武大会开始! 周历373年,初秋,郢都城东军营。

武魁大会预选赛十天之后,军武大会正式开启了!

由于上一届的成功举办,军武大会的影响力在民众心目中也提高到了一个极高的档次,虽然在军营里,普通民众看不到战况,但依旧在城东军营外围得水泄不通。

城东军营比城南军营要小上一些,但容纳十多万人也不成问题。

军营的正中央位置被空了出来,搭建起一个高大宏伟的观赏看台,此时看台上聚集了楚国所有的高官权贵,同时还有楚国的君主芈方、和王宫里的公子公主们。

随着一阵紧密而振奋人心的锣鼓敲响,军武大会正式开始!

礼官在裁判台上面朗读了军武大会的章程和规则,芈方坐在看台中央视野最好的位置,周边站满了文武百官。

“君上,军武大会是否可以开始了?”礼官最后询问道。

芈方面带微笑,摆了摆手,道:“开始吧。”

“下面进行的是武魁大会决赛,请八位勇士站到中间的军校场来!”裁判官朗声道。

宁轲、傅雪、令狐启从第二军团的方阵中走出,来到军校场上。

场中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其他五个,其中一个人宁轲并没有在预选赛中看过,应该是其他家族直接安排进来八强的人选。

城东军营是姬家的势力,整整十个军团作为外围,将中间的军武大会赛场紧紧包围。

若有若无的,宁轲感觉到了一股肃杀之气。

和他印象中的那些大会的热闹景象不同,军武大会给他的感觉更加的沉闷,气氛绷紧,除了看台上的高官权贵还有说有笑,其余人都是一脸紧张之色。

军校场很大,被划分出来四个区域,裁判随机将八个选手进行分组,四个区域同时进行比赛。

第一轮宁轲三人都非常幸运的错开了彼此,宁轲的对手是第二十一军团的副军团长,傅雪的对手是那个没有在预赛出现过的人,令狐启的对手是一个不知名的大汉。

简单的安排之后,裁判官便宣布:“比赛开始!”

四个比试场同时进行,芈方也是饶有兴趣的把身体往前凑了凑,打量着台下八人,笑道:“要是我大楚人人都能像这八个勇士这般善战,何愁天下不平?”

众人纷纷应是。

比赛开始不过五个呼吸,看台上的高官权贵都还没反应过来,便看到宁轲所在的那个比试台战斗已经结束了。

裁判官小跑过去,检查了一下那个副军团长的伤势,然后安排士兵将他抬了出去。

一招,宁轲轻描淡写的一脚,直接将对方四根肋骨踢断,再也没有一战之力。

“二号台,宁轲胜!”

裁判的声音也传到了看台上,一些在闻家宴席见识过宁轲身手的人,听到这个名字不禁心中一寒,当日的景象依旧历历在目。

闻广脸上的愁眉也是微微舒展开了一些。

而姬镜的眉头则微微皱起,宁轲这个名字他这一个月来可以听了不少次。

芈方好奇道:“闻广,本王记得你上次说河东之战劫持了齐国四公子,掩护我军撤退的那个人,是叫宁轲吧?”

闻广恭敬道:“君上记得没错,是他,当时君上还赐与他子爵爵位的。”

“哦哦。”芈方笑道:“身手果然厉害!”

他也没有太多的留意宁轲,只是眼睛瞥过来的时候,对手已经被宁轲一脚踢晕了。

宁轲站在比试台上等待,他目光朝看台上望了过去,看到了闻广,还有坐在中央龙椅上的芈方。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芈方,后者年纪不过三四十岁,气质儒雅,面白无须,芈方虽然没有什么治国的才能,但继位这些年来也没有什么过错,只是乱世中,平庸就是最大的过错,楚国实力在八国排在末尾,芈方也是有撇不开的责任。

宁轲收回目光,不留痕迹的落到了芈方左手边站着的那个中年人身上,从他身上的服饰来看,应该就是当朝左相姬镜了。

姬镜负手而立,不怒自威,身上有一种逼人的气势。

闻广、芈方、姬镜三人站在一起,反倒是姬镜最引人注目。

其他三场比赛也逐渐进行完毕,宁轲胜出之后,裁判便又通报了其他比赛的结果。

“一号台,尤心胜!”

“三号台,令狐启胜!”

“四号台,庾豪胜!”

宁轲朝一号台看去,目光微凝,那个叫做尤心的青年一脸轻松,而他的对手傅雪,则嘴角溢血,再也站不起来。

可惜了,傅雪能进入八强已经是不错了,这个叫做尤心的青年实力强劲,难怪会被直接安排进入八强。

“第二轮,宁轲对令狐启、尤心对庾豪!”裁判官朗声道。

宁轲和令狐启站在一号台上,宁轲笑道:“阿启,没想到居然会遇到你!”

令狐启无奈一笑,正准备举手认输,宁轲阻止他道:“既然安排了,那你就放手进攻,也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令狐启拱手道:“将军,令狐启得罪了!”

习武之人心中都是有傲气,虽然令狐启知道自己不可能是宁轲的对手,但他还是愿意去跟宁轲交手一番。

令狐启率先发难,身形仿佛离弦之箭,向对面的宁轲直射过去,人未到,拳先至!

“来得好!”

宁轲嘴角勾起微笑,令狐启的实力恐怕也接近五十人敌,比他在闻家宴席上杀掉的那个上届武魁要强上一线,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都让宁轲觉得非常满意。

令狐启这一拳来势汹汹,力道十足,还没有打到宁轲面前,但是带起来的风直吹得宁轲额前的碎发飘动。

宁轲横手格挡,顺势抓住令狐启的手腕,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借助令狐启的冲势,将他一个过肩,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这个过肩摔异常结实,地面上扬起的尘土飘飞,令狐启躺在地上,老半天没喘过气来,宁轲的动作太快,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直接就被摔倒在地上。

如果是战场的话,恐怕他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你大意了,再来。”宁轲沉声道。

令狐启再次爬起,各种招法施展开来,宁轲一一接招。

在外人看来,两人激战正酣,但其实只有令狐启知道,宁轲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一击将他放倒,他之所以还在跟自己对招,只不过是让自己多找到一些不足罢了。

这一场足足打了一刻钟,直到令狐启鼻青脸肿,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

“多谢……将军指点……”令狐启喘着粗气道。

宁轲面不改色,气定神闲,蹲在他身边笑道:“你的进步空间还很大。”

令狐启点头,对宁轲的追随更是再没有丝毫的动摇。

他躺在地上,颤巍巍地举起手:“裁判官,我认输……”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武魁宁轲! “一号台,宁轲胜!”

裁判官朗声宣布了战果,同时让士兵将令狐启抬了出去。

令狐启没有受太重的伤,只不过是消耗过大而已,宁轲下手还是有分寸的。

“最终决战,宁轲对战尤心!一号台就位!”裁判官朗声道。

宁轲站在原地,不远处那个叫做尤心的青年朝宁轲走了过来,在宁轲面前两丈远的地方站定。

“决战可以使用武器,直到一方无力再战或者认输为止,明白了吗?”裁判官对着二人说道。

“明白。”宁轲和尤心异口同声地说道。

“开始!”

裁判官退场,留给宁轲和尤心两人发挥。

尤心是姬家的门客,武艺高强,这一次的武魁大会,姬家除了尤心之外,并没有安排其他人参与。

姬镜做事极其小心慎密,尤心算是他埋伏的另外一手。

如果武魁大会尤心可以顺利拿到武魁,那么便有面见芈方的机会,而这便是刺杀芈方最好的时机。

可以说,尤心便是姬镜豢养的一个刺客。

宁轲并不认识尤心,尤心给他的感觉很古怪,就像是当年在孤岛基地里那些同伴一样,他们的眼神木然,心里只有一件事,就是杀掉对手。

从尤心身上,宁轲感受到了很重的戾气。

他抽出唐刀,而对面的尤心也拿出了一把短剑。

尤心率先发难,一剑便朝宁轲的要害刺去!

宁轲眼神一凝,扭身躲开这一剑,反手一刀便朝尤心的脑袋削了过去,要是被他这一刀削中,尤心的脑袋都会变成两半。

尤心惊诧于宁轲的速度,赶紧一个鲤鱼打滚躲开这致命一刀,同时将手中的短剑削向宁轲的脚踝。

在宁轲躲开的间隙,他趁机爬起来,闪身拉开距离,同时惊疑不定地看着宁轲。

尤心咽了一口唾沫,宁轲的战斗方式跟他的很像,没有任何多余的招法,出手就是杀招、险招,难道这人也是刺客出身?

宁轲倒是饶有兴趣地打量了尤心一样,对方阴险狠辣的出招,招招都是奔着他要害去的,此人要不是什么特殊身份,宁轲绝不会信。

这一次,宁轲率先发动了攻击,他双腿猛然用力,整个人便如同离弦之箭一样冲了过去,身后扬起一片尘土。

他这一刀的角度异常刁钻,如果尤心不躲,那么心脏便会被刺透,如果他躲了,那么身形站位便会被宁轲逼到劣势,更是处处险境!

尤心冷汗刷的一下就出来了,没有办法,他只能侧身躲开,同时反手一剑朝宁轲脖子刺去。

这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宁轲哼笑一声,让开尤心刺过来的冷剑,下面连点两脚,踢在尤心的膝盖上,尤心站立不稳,当即倒地,汗毛乍起,想也不想就翻滚两圈。

宁轲的唐刀扑哧一下插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若是他没及时躲开,恐怕人也会被刀钉在了地面上。

“跑的倒是快!”

宁轲拔刀,再次杀了上去。

尤心本身就是刺客,出招自认为狠辣无比,直到遇到宁轲,才有些小巫见大巫的感觉。

宁轲的身法招式都是尤心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让他应对起来极不适应,对方出招的刁钻狠辣程度超乎他想象,只要稍不留神,很可能便身死当场。

尤心仓皇躲闪,身形向后跳跃,只是宁轲的速度比他更快,他的身形刚弹起还在半空中,宁轲便已经绕到了他的后方,以刀柄猛击尤心的后背!

尤心的后跳之力,加上宁轲的前击之力,那力道何其之大!

“噗——”

受其重击,尤心口中喷出一道血雾,整个人向前飞出,狠狠地砸到了地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宁轲深知自己的力道,那一击之后,尤心的脊椎骨已然被打断,现在趴在地面上不住地颤动,却再也没有办法站起。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这才宣布道:“宁轲胜!”

武魁诞生,军校场上响起了热烈的锣鼓声,宁轲收刀,在指示兵的带领下回方阵休息,武魁的赏赐和册封还得等军魁大会之后,芈方亲自册封。

芈方看得精彩,忍不住鼓起掌来,口中笑道:“当真是精彩,这宁轲的实力很强劲啊,本王刚刚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绕到那人背后的。”

闻广事宜地说道:“宁将军具有百人敌的实力,君上有如此猛将,也是我大楚的福气!”

芈方很开心,笑道:“说得对,这宁轲该赏,也让那些有能力的人看看,我大楚对有能之士是何等的优待!”

姬镜也是在旁边微笑看着,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之色。

尤心只不过是他的其中一个棋子而已,没了也就没了,但是计划被宁轲打断,还是让他心中升起一些烦闷。

周帝国的人普遍迷信,出师不利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姬镜深深地看了宁轲一眼,这人三番五次让他计划不顺,第一次是救闻羽兮等人回来,第二次是救走乐宛,第三次是除掉了他的一个刺客。

“这个宁轲克我!”

虽然在姬镜看来,这个宁轲所作所为都是无意间的事,但冥冥中就感觉这人克他,心中已经是暗下计划,如果宁轲不肯归顺他的话,那便只能除掉。

宁轲夺得武魁的消息很快便在军中传了开来,第二军团的士兵们更是兴奋地嗷嗷叫,宁轲夺得武魁,他们的脸上也有光,看向其他军团的时候,胸口都不自觉的昂起。

顾南没有去城东大营,军魁大会只需要过去一百名精锐便可,除了姬家的那十个本身就在城东军营的军团外,其他的军团都留守在各自的军营里。

军团长和千夫长还有一百个精锐全出,最核心的力量都在今天聚集在城东军营。

听到宁轲拿到武魁之后,顾南没有太多表情,宁轲拿到武魁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她担忧的是,恐怕今日要变天了,也不知宁轲能否应付得来。

军营外的民众们也得到了消息,议论纷纷。

“宁轲?有点耳熟……”

“你忘了?就是两个月前挟持了齐国四公子的那个宁轲!”

“百人敌的实力,这下恐怕坐实了。”

“宁将军是哪个兵团的,我想从军,想去他麾下!”

闻家的一个小丫鬟三步并作两步,跑进院子里的时候,还摔了一跤,她来不及擦掉脸上的尘土,又跌跌撞撞地跑进闻羽兮的庭院。

“小姐,宁将军已经夺得武魁了!”

“消息准确?!”

“千真万确!”

闻羽兮正在庭院里翘首以盼,听到这消息,脸上顿时布满了欣喜,情绪激动了一会儿,却又硬生生压制下来,低声嘟囔道:“算你用心,还好没让我失望……”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重头戏! 武魁大会决赛作为军魁大会开启的开场戏,也是让芈方看得非常满意。

观赏台下各个军团正在排列方阵,接下来便是军武大会的重头戏——军魁大会!

楚国中央军总兵力有六十万左右,河东之战大损,现在也就剩下五十万的中央军。其中姬家一系掌控十个兵团,闻家、端木家、肖家分别掌控八个兵团,中央直属军二十个兵团。

但由于闻家、端木家、肖家的兵团编制都不满,实际上三家分别掌控的也就五个兵团左右。

芈方前后一共分派了十五个兵团的中央直属军给姬文前去涿关镇守,姬家实际上控制的兵团数量达到了二十五个!

此次参加军魁大会的兵团,除了姬文带去涿关的十五个直属军,其余所有的兵团均安排了兵团长、千夫长还有一百个精锐士兵参加,组成了大约四十个左右的百人方阵。

城东军营的正中央已经被空出来一个巨大的空地,空地被划分成为四十个方阵,每个方阵一个兵团,正中央有代表该兵团的旗帜。

军魁大会便是相互对垒夺旗的过程,考验兵团长的排兵布阵能力,合纵连横和士兵间的配合。

军团旗帜还在,就说明这支军团方阵还存活,一旦旗帜被人拔掉,那就是失败出局。

兵团长只负责在阵地里指挥,不能出手参与,所有人手中的武器只是一根木棍,对战期间倒地不起或拿出白方巾便算是“死亡”出局。

芈方面前的桌子上排列着各种精致美食,他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美酒,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吵吵嚷嚷的数千人。

“你们觉得哪个兵团的方阵会坚持到最后?”芈方笑问道。

众人七嘴八舌的分析着各个军团的胜算,对他们来说,军武大会只是一场精彩的比试而已,三年一届,算是难得的盛会。

姬镜沉默不语,脸上始终挂着微笑,眼神不留痕迹地朝王宫方向观望。

他的双手环在袖中,手心早已布满汗水,如果时间不错的话,现在王宫那边,王后和直属军统领闵弘已经动手了。

观望城东大营,十万士兵将中间的军武大会赛场层层包围,芈方等人以为这是在护卫,实际上只要王宫消息传来,姬镜一声令下,这里所有的人都将羊入虎口。

“姬镜,本王平时看你话挺多的,怎么今天心事重重?”芈方笑问道。

姬镜欠身道:“臣担心要变天,会影响到军武大会的进程,君上把这事交给臣负责,臣自然得考虑周到。”

芈方哈哈笑道:“这晴空万里的天,你就不用担心了,安心观赛吧!”

姬镜应是,朝角落中的一名士兵不留痕迹地使了个眼色。

那士兵意会,悄然退了出去。

……

宁轲的第二步兵团所在的方阵位置处于东边的一个角落,众人纷纷感叹运气好到爆炸。

在角落中,只需要应对前方的敌人便可,不用担心背后受敌,而不幸分到在中央区域的队伍可就惨了,基本上是最先出局的命。

军魁大会不简单是靠武力对垒夺旗的项目,其中方阵和战术也是制胜的关键。

方阵位置确定之后,各个军团长都在制订着适合自己的战术,包括远交近攻、合纵连横等一系列战术,力求在君上面前出个彩,即便没能夺得武魁,但出色的战术也会让人眼前一亮。

“将军,我们待会儿怎么做?”

几个千夫长围在宁轲身边,一共一百个天渺的士兵在这个角落的位置里,等待着宁轲等人的安排。

宁轲看了一下周围的军团方阵,除了左边那个是闻家一系的军团外,隔壁两个一个是肖家一系的军团,还有一个是姬家一系的军团。

他叫过来施杰,指着闻家一系的那个军团道:“阿杰,你就当一次使臣,去跟第六军团的人联合,一起先除掉肖家和姬家的那两个军团!”

施杰躬身应是,起身便朝第六军团走去。

这时,傅雪带着几个天渺的士兵来到了宁轲面前。

“将军,我安排人都打听过了,各个军团的位置都比较散,反倒是中央位置那边的端木家一系三个军团都在那里,他们恐怕会联合在一起,将周围散乱的兵团各个击破!而我们这边相邻的几个兵团实力都不强,肖家的是新兵团,姬家的兵团实力也不强,唯一值得忌惮的就是百丈之外的端木家两个兵团的联合!”

傅雪刚刚参加完武魁大会,被尤心击伤,脸色苍白的厉害,原本宁轲想让她回军营休息,但她强撑着留下来,给宁轲分担一些指挥上的压力,毕竟这里都是天渺的士兵,傅雪无疑是最为熟悉的。

宁轲满意的点了点头,天渺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刺探军情,傅雪在这一点上做到无可挑剔的程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种短兵交接除了结盟,其余的战术并没有太大意义。我们先下手为强,第一步先清除掉周围的队伍,确保没有后顾之忧,第二步便是守,我们的位置得天独厚,肯定有不少军团忌惮我们发展起来,到时候来攻的人恐怕不少!”

宁轲目光凌厉,笑道:“傅雪,你将人分成两批,第一批为进攻,第二批为防守,注意场上变化,谁要是来进攻我们,就可以分出另外一批人去偷袭他们的阵地!”

傅雪点头应是。

这时,施杰也跑了回来。

“将军,第六军团的人同意跟我们联合!并以将军为主!”

宁轲愣了愣,旋即意会,都是闻家派系,联合肯定没问题,但以他为主的话,这恐怕是闻羽兮或者闻相的安排了。

宁轲倒也没有异议,他提出联合,其实目的只是减少一个对手而已,对方协不协助,对他来说影响不大,当然,如果愿意以他为主,那就更好了。

趁着人齐,宁轲再次将一些细节安排下去,他们兵团里的虽然都是新兵,但是每个人的战斗力都是不弱,而且宁轲还教授了他们简单的近战搏击技巧,单对单的话,他们这些新兵可谓是强的过分。

比赛场上人山人海,十万大军将整个城东军营包围起来,四周人头涌动,一眼望去黑压压一片。

各个方阵队伍都已经准备完毕,一张张醒目的旗帜在各自的阵地中竖立起来,所有人的气势都在这时达到了巅峰!

施杰也是将早就准备好的旗帜拿出来,插在阵地的中央位置,旗帜是黑底红面,上面一个“宁”字格外醒目。

随着裁判官将所有方阵都检查完毕之后,芈方一声令下,城东大营响起了激昂的战鼓声!

“军魁大会,现在开始!”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合纵连横 随着战鼓声响,军魁大会正式开始。

傅雪伤势比较重,就没有上场,而是跟着宁轲身边,第二步兵团这边由施杰、令狐启、巫文、梁江、邱榕、黄泽、尹飞七个千夫长领衔出战。

按照宁轲的指示,施杰、令狐启、巫文、梁江四人率领五十名天渺士兵进攻离他们最近的姬家一系的军团。

跟他们联合的第六军团也欣然派出五十人一起进攻,加起来一百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地杀向姬家第十二军团。

众人手持木棍,径直冲向了第十二军团的阵地里,双方直接开打!

棍棒挥舞间,一个个第十二军团的士兵倒地不起,有些还没被棍棒招呼到的,看到形势不对,也赶紧倒地装死。

这场战斗发生的很快,不到三分钟,第十二军团全灭,施杰顺利地拔下了他们的军旗。

隔壁肖家的新兵团见到宁轲这边的人出去进攻姬家军团,他们也没有闲着,派了八十人浩浩荡荡地朝宁轲这边的阵地偷袭了过来。

八十人对上五十人,肖家的是新兵,宁轲军团的也是新兵,怎么也能赢吧?

让肖家新兵团军团长没想到的是,他们八十个人出去偷袭对方五十人的阵地,竟然完全攻不下来!甚至八十人还被对方五十人按在地上一顿胖揍!

肖家军团长目瞪口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施杰等人剿灭了姬家军团后,更是直接朝他们这边偷袭了过来。

肖家兵团长头上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偷袭不成反被抄老窝。

“回来!对面偷家了!”

几个肖家千夫长听到兵团长的命令,吓了一跳,赶紧想往回撤。

但是宁轲这边的守军哪里肯这样放他们走,一路追杀过去,用手中棍棒将他们揍得哭爹喊娘,丢下满地“尸体”,仓皇而逃。

等众人回到阵地面前的时候,都傻眼了。

他们出战八十人,家里留守的就只剩二十人,现在这二十人无一例外,全部躺倒在地上,脑门被棍棒敲出来的包跟小山似的。

施杰手中拿着他们的军旗,五十个人如狼似虎地看着他们,发出嘿嘿冷笑。

肖家新兵们头皮发麻,将手中木棍丢在地上:“我们认输!”

虽然说军旗没有离开阵地就不算输,但是在巨大的实力差距面前,不认输便只会迎来一顿胖揍罢了,肖家新兵在这点上还是非常的果断。

施杰等人拔了军旗就走,军旗出了阵地,那么肖家新兵团也就算是淘汰了,开赛不过短短一刻多钟,施杰便扛回来两面军旗。

“将军,幸不辱命,姬家和肖家这两个军团都拔除掉了!”施杰等人兴奋道。

“做得好。”

宁轲站在阵地中,刚刚的战斗他也看了,清除了这两个军团之后,第二步兵团就是东边这个角落里唯一的霸主。

他虽然面带微笑,但是内心却没有太多的欣喜,反倒有着越来越重的担忧。

刚刚进攻姬家军团的时候,姬家军团败退的太快,这一百个士兵甚至连肖家的新兵都不如,怎么可能是精锐?

而且他也没有发现姬家军团的核心骨干层,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参加军魁大会的,只是姬家军团里的小鱼小虾。

宁轲这边如此迅速地剿灭了两个军团方阵,东边角落直接空出来一大片位置,也是引起了芈方等人的注意。

芈方对这种混战十分喜爱,战鼓声、呐喊声、厮杀声,不断地刺激着芈方的神经,他从小养尊处优,继位之后更是没有出过王宫半步,这种模仿战场的比赛形式带给他的感观刺激还是很大的。

毕竟他不是一个马上君王,如果真要他上战场,给芈方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

“那个是第二兵团吧,闻广,看来你留了一手啊,这个宁轲是个人才。”

“君上过奖了。”

宁轲表现好,也是给闻广涨了不少脸面,心中对宁轲也是满意得很。

姬镜笑道:“十二军团溃败的如此快,倒是给臣丢人了。”

芈方哈哈笑道:“你得抓严他们的训练了,多多向第二军团学习。”

姬镜拱手道:“君上教训的是。”

姬镜表面上看起来轻松,内心却已经是越来越紧张,现在已经快半天时间过去,王宫那边还没传回来消息,他刚刚派出去打探消息的那个士兵也还没有回来。

军魁大会他根本没有心思去看,姬家的军团方阵安排也是随意为之,真正核心的力量都在外围的十万大军当中。

随着比赛时间的进行,场中留下来的军团方阵越来越少,四十个方阵到现在剩余也就十来个,很快又会有几个军团被淘汰出去。

剩下来的军团无一例外全部都已经结盟,自然而然地就分成了五个派系,闻家一派、肖家一派、姬家一派、端木家一派、直属军一派。

有傅雪在,时不时会有天渺士兵跑出去刺探情况,回来禀告宁轲,对于场上的情况,宁轲可谓是了如指掌。

闻家五个参赛军团里面,被淘汰掉了两个,现在剩下第一步兵团和第六步兵团还有第二步兵团。

三个兵团结成一盟,以宁轲的第二步兵团为首。

“将军,中央位置处,端木家联合姬家准备进攻直属军联盟的军团!”一名士兵跑过来报到。

宁轲当即下令:“出兵,援助直属军兵团!”

第一军团的兵团长原本是闻枫,自从他在河东之战被砍断了一条手臂之后,便退了下来,接任他位置的新任兵团长叫做张明。

听到宁轲的命令,张明连忙道:“宁将军,让他们自相残杀,我们坐收渔翁之利不是更好吗,何必出兵援助?”

“张将军有所不知,现在端木家联盟足足有四个军团方阵,他们轻易灭掉直属军两个军团方阵后,下一个矛头肯定就是我们,相反,我们要是协同直属军将端木家反歼灭,那么在场的联盟中,将没有可以跟我们匹敌的队伍!”

张明一怔,宁轲的决策无疑更加正确,他没想到宁轲居然对场中势力了解的这么清楚,原本闻广安排他们配合宁轲,他们心中还有不服,短短相处下来,宁轲在军魁大会上带着他们砍掉了数张军旗,这也让他们不得不佩服宁轲。

张明拱手道:“那就按照宁将军的安排,要是没有宁将军,我们军团恐怕也被淘汰掉了。”

“张将军言重了。”

宁轲嘴上客气,但是下起命令来却丝毫不含糊,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纷纷被他抽调了八十人出来,配合第二军团的五十人,浩浩荡荡地朝直属军联盟支援而去。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兵不厌诈? 就在宁轲安排近两百人出去援助直属军联盟抵抗端木家和姬家联盟进攻的时候,场中剩余的肖家联盟的军团终于是坐不住了。

肖家第二十三军团和第二十六军团的两个军团长兴奋至极,他们等这个机会好久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现在他们四大联盟两两对战,而自己这边一直按兵不动,现在正是偷袭的最好时机!

想也不想,这两个军团的军团长立刻派出了一百五十人浩浩荡荡地朝宁轲这边的阵营杀了过来。

“将军,第二十三、二十六军团的人杀过来了!大约一百五十人左右!”一名士兵赶紧跑过来通报。

宁轲点头,他也远远看到肖家联盟的人杀了过来。

傅雪嘟囔道:“这肖家这么喜欢偷袭?之前肖家新兵团便是趁我们出兵的时候来偷袭我们,现在又跑过来偷袭我们?”

宁轲笑道:“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那我们也陪他们玩。”

他招手叫过来令狐启,吩咐道:“阿启,你待会带二十人,直接偷袭肖家阵地夺旗!”

肖家出战一百五十人,剩余防守的人数也就五十人左右,由令狐启带领二十名天渺士兵去偷袭,胜算还是很大的。

令狐启武魁大会消耗也很大,但比起傅雪来说,倒是伤的不重,这个任务对他而言并不算太难,毕竟单是他一人的实力,力战三五十人也不在话下。

“遵命!”

令狐启领命,便带着二十人混在支援直属军联盟的队伍里一起离开。

闻家联盟至此只剩下另外两个军团的的四十人还有第二军团的三十人,一共七十人。

很快,肖家的一百五十人便杀到了闻家阵营面前。

为首的几个千夫长,看到闻家阵营里只剩七十人左右,更是笑得合不拢嘴,自己这边足足有一百五十人,何愁不将对方团灭?

“上!夺旗!”

看着对方气势汹汹地冲了上来,宁轲也是下令道:“拼尽全力守住!让我看看你们这两个月训练的成果!”

其中三十名天渺的士兵没有丝毫犹豫地站了出来,手提棍棒,直面对方一百五十人的队伍也毫无畏惧。

受其感染,第一、第六军团的四十名士兵也站了出来,七十人面对一百五十人,作为守住军旗的最后一道防线。

“杀啊!”

战斗一触即发,对面平均每两个人围攻己方一个人,很快,第一、第六军团的士兵便坚持不住,脑袋被敲上几个大包,躺倒在地。

但是天渺这三十人不一样,每一个士兵都拥有以一敌二的本事,甚至还占据了上风!

天渺不过百人,是傅雪从所有新兵中挑出来的最优秀人才,他们训练强度比一般的士兵高出一个档次,要不是对宁轲的狂热追求,恐怕有很多人都坚持不住。

军中士兵的感情培养很简单,一起训练、一起剿匪、还有同样崇拜的将军,他们早便将彼此当成了亲兄弟,那种默契团结的热血,在战场上终于被点燃。

观赏台上,芈方等人也朝这边看了过来,看到肖家一百五十人去偷袭闻家七十人的阵地的时候,芈方还笑骂了肖钧一声:“无耻。”

肖钧倒是老神在在地说道:“兵不厌诈。”

场中的战况异常诡异,按理来说,一百五十人对战七十人,应该是碾压性的胜利,但效果却不是这样。

闻家第一、第六军团的人扛不住两个人的合击,但是其中第二军团的三十人却异常的勇猛,以一敌二还打得对面屁滚尿流。

整个正面战场,闻家方阵这边是溃败的,唯独天渺这三十人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肖家的进攻方阵里,彼此间配合默契,肖家方阵竟然无人能挡!

这三十人就像是一剂强心剂,其余士兵也反应过来,跟在这三十人的后面迎敌,闻家方阵的气势竟是越来越强。

而肖家方阵久攻不下,心态就有些乱了,而且对方有一支极其强大的队伍,让他们进退两难。

几个千夫长急道:“不要管他们,进去夺旗!夺旗!”

肖家队伍被三十人冲散,听到千夫长的命令,便一窝蜂的跑去夺旗,正面打不过,那就只能强取豪夺了。

他们想强行夺旗,闻家方阵士兵们哪里肯,直接摆成一个铁桶阵,将军旗团团包围住。

正在双方僵持的时候,远处肖家阵营焦急地呐喊声便传了过来。

“撤军!守旗!守旗!”

芈方一直留意着战况,见到此情此景,也是忍不住拍手笑道:“肖钧,你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你瞧瞧你们方阵发生了什么?”

肖钧等人朝方阵看去,愣在了原地。

他们一直留意着闻家阵地,肖家联盟进攻强势,闻广也忍不住捏了一把汗,现在将目光放回到肖家阵地中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只见一个第二军团的千夫长,肩上扛着他们肖家联盟的两把大旗,正大摇大摆地朝阵地外走去。

肖家联盟的阵地中有着五十人防守,此时这五十人皆躺倒在地,众人定眼一看,才发觉原来是被闻家联盟的人偷袭了。

就连看台上的众人都没有想到,宁轲居然将偷袭肖家的队伍安排在支援直属军的队伍里面,瞒天过海的行军,然后宛如神兵天降,二十人直接将肖家的守兵干掉,偷袭了大旗!

肖家两个军团长气得胸口发闷,身为军团长又不能出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令狐启拔掉他们的大旗。

等到肖家方阵出去进攻闻家方阵的一百多人急急忙忙赶回来的时候,令狐启已经扛着他们的大旗,走出了肖家方阵。

“第二十三、二十六军团淘汰!”

裁判官朗声宣布战果,同时敲响擂鼓。

“咚!”

战鼓声响,看台上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肖钧脸如黑炭,一旁的芈方忍不住哈哈笑道:“你说的不错啊,兵不厌诈,兵不厌诈!本王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肖钧自然不敢反驳,拱手道:“让君上看笑话了。”

芈方摆摆手,对闻广说道:“这个宁轲的兵法是你教的?”

闻广不敢居功,摇头道:“并不是臣教的,宁轲他是山门中人!”

“哦?!”

芈方等人一愣,目光纷纷朝宁轲的方向看去。

就连姬镜的内心也不由地波动了一下。

山门才子,得之可得天下。

随着越来越多的山门中人下山问世,山门的影响力也在世人的心目中越发放大。

芈方问道:“那他是什么山门的?”

闻广只听闻羽兮说过,他也没有亲自问过宁轲,当下拱手道:“宁将军出自华夏!”

“华夏?”

芈方等人疑惑,道家、墨家、阴阳家等山门他们倒是有所耳闻,华夏却是没有听过。

不过这丝毫不妨碍山门中人这个身份的耀眼程度,华夏的名头更是为宁轲增添了不少的神秘感。

闻广笑道:“宁将军下山入楚,便是为君上效力的,有山门才子相助,我大楚的江山定会更加辽阔辉煌!”

“好,好,好!这个宁轲一定要优待之!”

芈方一连说了三个好,心情也是畅快淋漓,秦国就是有李斯和盖聂这种山门才子相助,才有今天的地位。

众人羡慕的目光落在闻广身上,让他感觉非常受用,暗自决定,一定要将宁轲牢牢地拴在闻家。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双魁获得者! 肖家仅剩的两个军团联盟被判负出场之后,场上便只剩下闻家联盟、端木家联盟、姬家联盟还有直属军联盟。

端木家联盟连同姬家联盟有六个方阵的兵力,正在进攻直属军两个方阵的联盟,闻家联盟的三个方阵及时赶到支援,双方打得不可开交。

令狐启拔掉肖家的军旗之后,一个天渺士兵快步跑过来传令道:“令狐阵长,将军命你即刻带人援助直属军联盟!”

令狐启没有犹豫,直接带着二十人朝战斗方向赶去。

姬家的方阵派出的都是新兵,甚至连千夫长都没有,虽然有两个方阵,但是战斗力极差,端木家姬家进攻方一共六个方阵,却跟直属军和闻家防守方一共五个方阵打的难舍难分。

令狐启带着二十人直接从他们的后方进攻,人数虽少,但端木家姬家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陷入了前后被夹击的困境中。

令狐启这二十人就像是一把尖刀,将端木家姬家的方阵冲散,一时间场面变得混乱无比。

背腹受敌的情况下,端木家和姬家渐渐不敌,尤其是姬家的这两个方阵,倒在地上满头大包的士兵几乎全是他们的人。

再打下去,端木家和姬家联盟恐怕会被他们歼灭!

端木家的千夫长们不知所措,这次进攻只能作罢,下令道:“回撤!回去防守!”

对方要跑,闻家和直属军哪里肯放他们走,乘胜追击,一路追着打。

双方的混战称得上是这场军武大会里面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闻家和直属军直接打到了端木家和姬家的阵地上,率先拔掉姬家的军旗。

裁判官敲响擂鼓,朗声道:“第十八、十九军团淘汰!”

战斗至此,已经只剩端木家四个方阵在苦苦支撑,士兵们身上都带着大大小小的伤,木棒砸在身上也是相当的疼。

芈方笑道:“端木辰,你们大势已去啊。”

端木辰叹了口气道:“学艺不精,回去定加大训练量。”

当施杰、令狐启等人拔掉端木家军旗的时候,这场混战终于是结束。

裁判官再次敲响擂鼓,朗声道:“第三十二、三十三、三十五、三十六军团淘汰!”

如此下来,场上便只剩下姬家联盟的三个军团和直属军联盟的两个军团。

闻广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到了这个程度,军魁落到他们闻家已经是十拿九稳的事了。

端木家联盟被淘汰之后,闻家和直属军联盟关系顿时破裂,刚刚还一起共同迎敌,现在则相互斗了起来。

宁轲也没有吝啬,直接将守家的所有士兵全部派到了前方战场上。

直属军联盟本就人数劣势,不可能再分出兵力来偷家,随着闻家联盟新一股力量加入,直属军联盟节节败退,龟缩在阵地中,摆成一个铁桶阵保护军旗。

胜利在望,闻家联盟的士兵们也都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双方一番厮杀之后,直属军联盟没能保住军旗。

当施杰拔掉直属军联盟军旗,高高举起的时候,场上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欢呼声!

“我们赢了!”

闻家联盟的士兵们欢呼拥抱,施杰等人也是大松了一口气。

因为有闻广的安排,第一军团和第六军团并不会跟宁轲的第二军团争功,而且他们也清楚,宁轲的第二军团在这次军魁大会表现出来的实力要远远超过他们。

“我们也认输。”两个闻家军团的军团长适时举旗认输。

第二军团的士兵们欢呼着朝阵地跑来,来到宁轲面前,纷纷单膝跪地,脸上的兴奋之色都快要飞出来。

“将军,我等没有辜负将军的期望,凯旋归来!”

众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宁轲那久久没有波动的内心也因此一荡,他伸出手,虚空一抬,朗声道:“兄弟们都辛苦了,这个功劳是大家的,回去每个人都有赏赐!”

“谢将军!”

这次的战斗让众人感悟良多,跟着身边的兄弟一起作战,那种不舍不弃,百折不挠,明知敌众我寡却仍然拔刀一战的精神让众人豪情万丈,一种战无不胜的披靡气势在这军校场中煞是引人注目。

几位千夫长更是激动到说不出话来,跟着宁轲的这三个月,是他们最艰苦的三个月,也是成长最快的三个月。

傅雪眼泪控制不住,从通红的眼眶中滑落,为了能够让宁轲认可、能够将天渺做出成绩,她暗地里下的苦工是最大的,此时终于获得胜利,那种苦尽甘来的心情让她久久无法自己。

裁判官一路小跑到观赏台上面,军魁大会打到现在,场中剩余的队伍仅有宁轲一脉,但最终军魁的确定还是要芈方来定夺。

芈方看完这一届的军武大会,心情十分愉悦,一连喝了好几杯美酒,宁轲队伍最终获胜的时候,他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叫好,观赏台众人也纷纷鼓掌。

这时候,裁判官一溜烟地跑到芈方面前,躬身施礼,问道:“君上,军魁的裁定您看是……”

芈方毫不犹豫地说道:“宁轲。”

这个名字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愁,虽然大家脸上都没表示出什么,但是目光都不留痕迹地朝闻广看去。

军魁可以加封为中将军,掌控五个兵团,宁轲与闻家交好,这一股势力恐怕又是去到了闻家的麾下。

闻广面不改色,但心里早已乐开了花,先前所有的担忧全部烟消云散,听到芈方口中说出宁轲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心中仿佛一块巨石落地,终于是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轰轰烈烈的军武大会至此便是落下了帷幕,接下来便是各个荣耀的颁发环节。

场中所有人都竖着耳朵听着,裁判官中气十足,声音宏亮:“本届军武大会,武魁获得者——宁轲!”

“本届军武大会,最强兵团荣耀赐与——第二步兵团!”

“本届军武大会,军魁获得者——宁轲!”

军校场寂静了一瞬,接下来便是一浪高过一浪的欢呼声,这里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军营外,在外面等待的民众也是哗然。

武魁和军魁都是宁轲,本届军武大会真正的第一人!

宁轲获得双魁的消息就像是一阵暴风,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席卷了整个郢都城,众人对宁轲既崇拜又好奇。

周帝国尚武,像宁轲这种充满个人英雄主义色彩的人物,是众多人津津乐道的对象,更是有不知多少的热血青年,听闻宁轲的事迹后,想来他麾下参军。

宁轲倒是显得平静,第二军团的士兵们将他团团包围,从他们的脸上,宁轲看到了他们对自己的认同和追随。

他们的虔诚的目光、真诚的欢呼,让宁轲不禁有些心血澎湃,让他有了存在的价值,给第二军团所有人都带来了荣耀。

一名传令官在两个护卫的带领下,来到宁轲面前,拱手道:“恭喜宁将军夺得双魁,君上要见你,请随我来。”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这天要变了 荣耀颁发之后,便是实际的赏赐环节了,赏赐由君王直接赐与,军团的赏赐也会统一送到军团中。

宁轲跟着传令官,穿过层层护卫,来到了观赏台上。

芈方正面带微笑,看着他走来,在芈方身边,是闻广和姬镜。

和第一次见闻广不一样,这一次,闻广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满意和柔和,仿佛在看自己的后辈一样,倒是让宁轲颇不习惯。

姬镜倒是面无表情,他的目光带有审视,眉头微皱,目光时而看看宁轲,时而不经意地瞥向远处。

宁轲不再是刚穿越那会儿的不知礼数,他跟着传令官来到芈方面前站定,微微低头,插手躬身施礼道:“末将宁轲,参见君上!”

芈方笑呵呵地打量了一下宁轲,含笑说道:“不必多礼,宁将军是我大楚难得的将才,以后还需宁将军帮本王多多分忧。”

芈方气质儒雅,如果是盛世,说不定还能有一番功绩,但是在乱世中,芈方的存在反倒让楚国备受其他强国欺凌。

宁轲拱手道:“职责所在,末将定全力以赴。”

芈方满意地点了点头,问道:“听闻你是出自山门,而且是叫做华夏的山门?”

宁轲怔了怔,面不改色地说道:“是的。”

芈方好奇道:“你们山门在何处?有多少人?教义是什么?”

宁轲欠身道:“华夏而今已经不复存在,在世间也只剩末将一人,末将这次下山入世,便是想着为我们大楚的基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好!”

芈方放下心来,笑问道:“你夺了双魁,想要什么赏赐?”

宁轲拱手道:“全凭君上做主。”

芈方笑了笑,朝一个侍卫使了个眼色,侍卫意会,很快便端过来一个精致的托盘。

托盘内放着一块玉制的军牌,还有一把金鞘的佩剑。

芈方拿起军牌和佩剑朝宁轲走来,见宁轲还站着,闻广连忙给他挑眉头。

宁轲意会,单膝跪地,双手向上托举。

芈方将佩剑放到他掌心中,然后将军牌也一并放上。

“本王赐与你‘镇安将军’封号,掌管五个军团,领中将军俸禄,行中将军职责。另赐与你‘太和剑’,希望你如同此剑,为大楚平定内忧,斩尽外患,助我大楚一统天下,保江山社稷千秋万代!”

宁轲郑重地接过佩剑和军牌,朗声道:“君上教诲,末将铭记于心,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场面话都是顾南平日里教他的,此时一番话说出来也是铿锵有力,芈方听了自然满意。

赏赐完毕,宁轲站起身来,芈方也是转身往回走,就在这时,远方尖锐的哨声划破了天际——

“咻——!”

这是军中常用的信号箭,箭头处有一支哨子,射向天空的时候便会发出刺耳的哨声。

宁轲心中一惊,转头朝哨声处看去,那里宫殿宏伟,正是王宫所在。

芈方等人都是一脸茫然,这些权贵重臣甚至都还不明白哨声的意义。

与此同时,城东军营的十万大军开始暴动起来,在各军团长和千夫长的指挥下,朝观赏台这边包围过来。

听到哨声,一直心事重重的姬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王宫的事成了!

芈方等人看着十万大军包围过来,黑压压如同蚂蚁一样的士兵,让众人感觉说不出的压抑。

芈方沉声问道:“姬镜,这些大军是怎么回事?让他们散去!”

姬镜哈哈大笑,后退两步,正在众人以为姬镜是不是失心疯的时候,姬镜身边涌出一干护卫将他守护住。

姬镜目光冰寒,直视芈方。

芈方想到了什么,脸色苍白,说话都有些颤抖:“姬镜,你可知你在做什么?!”

“噗嗤——”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从芈方的后背刺入,穿过他的心脏,然后从前方透了出来,殷红的鲜血顺着刀尖滴落。

这个变故太快太突然,而且也太出乎众人预料。

所与人都怔住,接着便有宫女尖叫,芈方的子女们也猛然回过神,大叫道:“有刺客!捉拿刺客!救我父王啊!”

“君上!!”

芈方艰难地回过头,看着身边他最信任的护卫魏延,眼睛瞪大,嘴角溢血,眼神充满了疑问和不可置信。

“魏……延……”

心脏被刺穿,芈方已然是活不成了,魏延一脚将芈方的尸体踢开,大喝道:“芈方昏庸无能!连年被诸国欺凌,害死我大楚数十万将士!天必诛之!”

“魏延!你可知你在做什么?!来人啊,将他给我抓下,凌迟处死!”

储君芈青大喝道,他眼眶欲裂,喊出来声嘶力竭,他没有想到,原本是圆满的军武大会,父王竟然被刺杀在当场!

随后他更加惊恐的发现,他们这些殿下公主们喊了许久,至此依旧没有一个护卫出来捉拿魏延。

魏延无视芈青等王族,径直跨过芈方的尸身,来到姬镜面前跪下施礼。

“废王芈方崩殂,国中不可一日无君,姬相当登基为新君王,平内忧,攘外患!”

众人闻言无不脸色大变,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芈青脸色苍白,双手颤抖,看着被护卫保护的姬镜,厉声道:“姬镜!你想造反吗!”

闻广、端木辰、肖钧三人从一开始的头脑空白,终于是回过神来,却已经被数名带刀侍卫死死地压住,刀口对着脖子,稍有反抗便会一命呜呼。

姬镜从护卫中走出,朝天仰头大笑,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看到芈方心脏被刺穿,他感觉到一股莫名的巨大快感,那种畅快的感觉快要把他淹没。

他要杀人,他要这天下易主!

“杀!把储君杀掉,把所有王子公主都杀掉,把所有姓芈的人都杀掉!!”

姬镜掌控了这里所有的兵力,他早就买通了王宫侍卫,禁卫军统领越泽和王后赵黛儿趁机控制了王宫。

随着姬镜一声令下,城东大营这里变成了芈方王族的行刑场,观赏台变成了行刑台!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反抗姬镜的人统统被杀掉,包括一些叫嚷厉害的官员权贵,还有所有的芈姓王族。

这次过来观看军武大会的王族有二十多人,此时全部被姬镜安排的护卫杀掉。

过往高高在上的王族,而今全部变成尸体,排在观赏台上,文武百官看着这些尸体,脸色苍白如纸。

“姬镜!你谋权篡位,大逆不道!!”

一名官员再也看不下去,站出来大喊一声。

下一刻,他的头颅便从空中掉落,尸体砸在地上,鲜血从脖颈喷出,流到跪在地上的那些大臣脚边。

“还有谁不同意我为君王的?”

姬镜走出,站在王族尸体边,朝着众人看去。

宁轲至始至终都没有动作,他沉默不语,任由护卫将刀子放到脖子上,任由姬镜屠杀王族。

他和顾南猜的没错,姬镜果然趁军武大会发动了政变,而且如此的暴力直接。

“别杀我,我同意!臣誓死效忠新君!”

王族的尸身和反抗派的头颅不断地刺激着这些权贵大臣的神经,直到第一个人坚持不住,跪地叩首,尊姬镜为王。

这个现象就好像病毒一样蔓延开来,越来越多的大臣选择了屈服,他们手上没有一兵一卒,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根本无力反抗。

直到剩下闻广、端木辰、肖钧还没有点头。

姬镜坐到芈方的那张王座上面,抚摸着扶手上的龙头,抬头看着三人,问道:“尔等要反对本王?”

侍卫们纷纷把刀抽了出来,整个观赏台上鸦雀无声,没有人敢说话。

沉闷压抑的气氛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直到端木辰率先跪地叩首:“臣,誓死效忠新君——”

朝中百官齐聚在这“行刑台”上,周围是十万虎视眈眈的大军,任何胆敢反抗的人,都将命丧当场。

闻广和肖钧被逼无奈,也纷纷叩首称姬镜为王。

姬镜放声大笑起来,跟他们三人斗了这么多年,今天终于全部跪倒在他的脚下,让他有一种胜利的快感。

姬镜将目光转到角落中的宁轲身上。

宁轲单膝跪地,微微低头,眼眸隐藏在额前的碎发当中,让人看不到他的真实内心。

“镇安将军,你可愿尊我为王?”

宁轲沉默了一会儿,微笑着抬起头,即便芈方的尸体就在他前方不远处,但他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到丝毫的慌乱、恐惧、茫然等情绪,一如既往地淡然,平静似水。

“王位有能者得之,芈方无能,新君乃天选之人,末将自然愿意效忠新君。”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格杀勿论 姬镜发动政变,整个城东军营都被他控制,在十万大军和禁卫军的刀口下,所有在场的芈姓王族和胆敢反抗的大臣都命丧于此。

十万大军将城东军营包围,放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身着军铠,腰间佩刀,手持长戈,肃杀之气弥漫开来,让人仿佛喘不过气。

众人浑浑噩噩地跪伏在地上,等待姬镜的发落。

随着哗啦啦地甲胄声响起,大军中走出来三个军团长,他们径直走上观赏台,看也没看满地的王族和大臣尸体,来到姬镜面前。

三人单膝跪地,插手说道:“启禀君上,场中各个军团的军团长、千夫长都已经被我们控制住,请君上发落!”

闻广、端木辰、肖钧三人脑袋一片空白,为了参加军武大会,他们军中所有的主将都来到了城东军营,现在看来无疑羊入虎口,没有了这些军团长和千夫长,他们麾下的军团便如同一盆散沙,对姬镜构不成任何威胁。

姬镜哈哈大笑道:“诸将听令,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三人齐声道:“末将遵命!”

姬镜转过头,微笑着看着观赏台上的大臣们,众人被他目光扫过,无不感到手脚冰凉。

“诸位大臣不必紧张,且随本王回王宫准备登基大典。”

性命把握在姬镜的手中,也由不得众人不同意,众大臣便被士兵们押着回王宫。

一路走来,周围的民众早已被军队遣散,郢都城内议论纷纷,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是军武大会吗,为何王宫这么多将士出入?”

“不止是王宫,城东大营的大军也出动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

消息同样也传到了顾南的耳朵里,她急急忙忙地跑出城南大营,朝城东大营的方向跑去。

还没到城东大营,路便已经被军队封锁住了,任何人不得靠近。

她又朝着王宫方向跑去。

入眼处皆是黑压压的大军,什么情况都看不到。

旁边有一座酒楼,顾南直接跑上了三楼,拨开围观的人群,这才远远地看到了军队中的文武百官。

她尝试着寻找宁轲的身影,终究人太多,太混乱,她并没有找到。

顾南心事重重,木然地朝城南大营走回去。

“姬镜果然发动了政变,只是不知道宁大哥现在如何,事情又到了哪一个地步……”

走到城南军营的时候,两名陌生的将领正在他们军团发号施令。

“你们现在谁负责管事?!”那将领朗声问道。

有士兵眼尖,看到了正在走来的顾南。

“顾将军!”

将领朝着众人的目光看去,落到顾南身上,目光微凝。

“你是现在负责管事的?”那将领沉声问道。

顾南回答道:“我们是第二步兵团,兵团长是宁轲宁将军,兵团下设八个千夫长,他们都是管事之人。”

那将领冷哼一声,道:“他们暂时回不来了!”

顾南没有多问,道:“那我便是管事之人。”

那将领打量了她一下,收回目光,朗声道:“奉君上口谕,近期禁止操练,禁止外出,所有人军营等待命令!”

顾南拱手道:“遵令。”

这个命令不仅仅是针对第二军团,除了姬镜已经掌控的军团外,所有的军团都被限制在军营里,连日常训练都被禁止,而且缺少了核心的骨干将领,众将士也是茫然失措,只能留在军营待命。

……

参加军武大会的各个军团精锐和核心兵团长、千夫长,此时都被控制在城东军营,被大军看押。

为了防止这些人串通一气,各个军团的人都被分开,分成不同地方进行看押。

傅雪、施杰、令狐启三人刚好在同一个地方,事到如今,他们也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脑袋依旧轰鸣,有些无法置信。

“也不知道将军怎么样了。”傅雪叹了一口气道。

“将军本事极高,想必还是安全的,这是这天变得太突然,我感觉像是在梦里。”施杰苦笑道。

令狐启没有说话,暗暗盘算如何才能脱困。

……

宁轲跟着文武百官,一起被押往王宫,一片高大宏伟的宫殿,还没走进来便嗅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儿。

众人被押着朝八方殿走去,这里是王宫的主殿,为百官早朝议事所用,诺大的空间仿佛天地,竖立着十八根高柱,上刻腾龙飞凤等等象征权利、富贵的神兽。

再向里端看,有九层台阶,台阶上的平台中央摆放一张巨大的座椅,集天下权力于一身的象征——王座!

姬镜跨过地上的尸体,上到台阶,贪婪地抚摸着这张座椅,转过身坐在王座上面。

下方百官和将士齐齐跪倒在地,朗声道:“臣,叩见君上!君上威武,千秋万载!”

“哈哈哈——”

姬镜放浪形骸地大笑起来,眼角都笑出了泪水。

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甚至贱卖了人格依附于齐国,当坐在这张王座上的时候,他感觉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

姬镜的脸庞因为兴奋而显得有些扭曲,呼吸急促,脸色涨红,双眼瞪大布满血丝。

“君上威武,千秋万载!”

下方的呼喊声还在继续,姬镜陶醉其中不能自拔。

宁轲低头不语,他纵容姬镜篡位,其实算是一场豪赌,赌赢了仅仅是换来一个机会,赌输了那便一无所有。

这时,从大殿外走进来一干将领,为首的便是禁卫军统领越泽。

他身上的盔甲华丽,还染着未干的血迹,径直穿过百官,来到姬镜面前跪下施礼,插手道:“启禀君上,王宫禁卫军以集结完毕,废王一脉已经全部剿杀,请君上指示!”

姬镜回过神来,巨大的兴奋让他依旧有些恍惚,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朗声道:“好,越将军听令!”

“末将在!”

“你统领禁卫军继续清剿废王一脉,所有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所有擅闯王宫者,格杀勿论!所有无诏令出宫者,格杀勿论!”

一连三个“格杀勿论”,听着百官头皮发麻,脑袋垂得更低,鼻子都快要贴到地面。

“末将遵命!”

越泽起身,带着一干将领离去,经过百官身边时,他身上夹带的血腥气让众人作呕,却又不敢表现出来,强忍着反胃,脸色苍白。

“既然大家都同意我登基为王,那么我们便来商议一下登基大典的事情。”

姬镜环顾大殿四周站满的禁卫军,还有匍匐在地的百官,眼睛微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姬镜登基 登基事宜的商议很快也被敲定下来,基本上没有过多的讨论,姬镜要如何做,百官也只能认同。

登基大典之后,昭告全国,那么新君就将彻底确定。

对于大部分官员来说,君王无论是芈方还是姬镜,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区别,甚至有不少跟姬家交好的人乐于推动此事。

而闻广、端木辰、肖钧三人则脸色苍白,四大权贵常年相互勾心斗角,姬镜称王,那么他们其余三家也就算是走到了尽头,短期内为了稳定朝政,姬镜不会动他们,等把他们所有的价值都榨干之后,便是他们的末日。

王后赵黛儿配合禁卫军统领越泽控制了整个王宫,而今事已成定局,她也抽身而退。

她是齐国安排在楚国的最大王牌,姬镜能够在短短五年内控制王廷,跟她在背后的推动协助脱离不开关系。

“一品官员留于八方殿,其余人等到偏殿休息,没有本王诏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宫!”

商议完事情之后,姬镜依旧不肯让众人离开,这个命令便是将所有人都软禁在了王宫之中。

宁轲和一干三品官员被软禁在偏殿的一个庭院当中,禁卫军送来一些食物和水之后,便将大门紧锁,四面高墙,外面还有重兵看守。

这五个三品官员脸色苍白,站立都不稳,直接坐倒在台阶上,唉声叹气,却不敢有丝毫的议论。

庭院的桌子上拜访了食物和水,众人看了一整天的尸体和鲜血,看到食物就反胃,哪里还有心思去吃。

直到口干舌燥,才忍不住喝了一点水,还生怕姬镜在水中下毒。

宁轲一整天没吃东西,倒是有些饿了,也不管几人作呕的目光,他拿起桌上的食物和水,自顾自吃了起来。

“宁将军不愧是上过战场的人物,我等却是吃不下去……”一名官员苦笑道。

又有一名官员,呆坐许久之后,竟是忍不住哭了起来。

宁轲瞥了他们一眼,淡然道:“事已成定局,各位安心做好本分之事便可。”

又有一名官员一脸悲愤地站起,正要说话,却被宁轲打断。

“慎言。”

众人心中一紧,各自垂下头去,不再说话。

宁轲也不管他们,吃饱喝足后,便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打坐休息,暗自琢磨着整件事情的始末。

姬镜的政变发动如此的雷厉风行,想必自己还没穿越过来之前,姬镜就已经在谋划这件事情了。

当初河东之战,他和顾南就怀疑朝廷内部有内奸,现在看来铁定就是姬镜无疑。姬镜借齐国之手,削弱四大权贵手中的兵团,同时借口援军,掌握了直属军十五个军团的兵权,其他三家因此一蹶不振,而姬家则一跃成为四家之首。

发动政变篡位后,楚国肯定面临巨大动荡,若是获得了乐家的财力支持,那么局势便更加容易稳定下来,所以才派人绑架了乐宛。乐振是国中最大的商人,朝中也是有不少的关系,恐怕猜到了一些眉目,因此才想着安排乐宛前去贤贞郡避难。

军武大会更是发动政变的导火索,借着军武大会举办,一举将各个军团核心将领还有王族百官汇聚在城东大营处,一网打尽。

只要控制住了这些核心人物,其余军团就像是一盘散沙,只会被他蚕食,其他三家权贵也根本无力反抗。

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姬镜跟齐国恐怕有撇不开的关系,单是他一人,不可能做到控制王宫,而且要买通这么多的人,需要花费的代价也是极大,若是背后有齐国的扶持,那这一切就会变得简单起来。

涿关外还有四十万的齐军在驻扎,若是姬镜这次政变不顺利,恐怕姬文会开启涿关,放齐国大军入境,直接强势夺权。

如果当初将苗头告诉闻家,或者直接禀告芈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宁轲暗自摇头,姬镜谋划的太久,他和顾南发现苗头的时候,基本上姬镜的大局已定,就连王宫的禁卫军都被他全部收买,王族中恐怕都有姬镜的人,涿关外还有四十万的齐军坐镇,芈方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那样死的人只会更多而已。

倒是不知道军营那边现在情况如何,顾南等人恐怕也是被控制住了。

宁轲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只有保住性命和势力,其他事情才能徐徐图之。

翌日,天边第一缕晨光照耀进黑暗的王宫的时候,新君登基大典便正式举行。

百官朝拜,宁轲自然也是过去了,令他没想到的是,在登基大典的宾客席上面,他看到了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青年。

那个青年没有注意到宁轲,宁轲记忆力惊人,可没有忘了他,之前就是因为这人长得很像齐国四公子姜谦才引起他注意。

而今这个青年坐在宾客席位上,身边的几个人身上的服饰明显是齐国人,宁轲稍稍联想便明白过来。

这个青年恐怕是齐国的王族,恐怕跟齐国四公子姜谦有血缘关系。

他出现在这里,姬镜内通齐国的猜测就得到实证了。

姬镜的新君登基仪式进行了整整一天,礼毕之后,除了少部分人被放行出宫之外,其余人等继续被软禁在王宫中。

又过了一日,百官上朝,宁轲被留在庭院中。

等到那几位大臣回来的时候,脸上皆是一脸悲愤。

隔墙有耳,几人也不敢讨论,不过看他们的神情倒是让宁轲有些好奇。

姬镜是颁发了什么样的诏令吗?

再过了一日,百官上朝,宁轲被留在庭院中。

等到那几位大臣回来的时候,皆是失魂落魄,宛如行尸走肉,其中一人更是号啕大哭起来。

宁轲一脸疑惑,被软禁在这偏殿庭院中,他外界的一丁点消息都听不到,这几个大臣也是怕死,什么都不敢说。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第三日,百官上朝,宁轲被留在庭院中。

这几个大臣没有再回来,只剩宁轲一人稀里糊涂地被软禁在这院子里。

接近傍晚时分的时候,一个带刀侍卫走了进来。

“宁将军请跟我来,君上有请!”

侍卫面无表情,宁轲也猜不出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起身拍拍身上的尘土,跟上那个侍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我大楚亡了? 宁轲被一队禁卫军带着,朝后宫方向走去。

来到明和宫,那名带刀侍卫站定,对宁轲道:“宁将军在这里稍等。”

说罢,他穿过庭院,走进里面的大殿。

不多时,他又快步走出来,对宁轲道:“宁将军跟我来。”

在庭院门口,两个禁卫军拦住宁轲,道:“请将军卸刀!”

宁轲将腰间的唐刀解下,放在禁卫军手中,两人这才放他进宫。

在侍卫的带领下,宁轲穿过围廊,来到了大殿门前。

“末将宁轲参加君上。”宁轲朗声道。

“进来。”里面传来姬镜低沉的声音。

姬镜翻阅着桌面上的奏章,抬头打量宁轲。

“宁将军这几天在宫中住的可还习惯?”姬镜问道。

“末将是粗人,相对宫中,反倒营帐更加习惯一些。”宁轲笑道。

宁轲这番话看似随意,其实还是有一番含义的,无意间表明了自己对王宫无欲的想法。

姬镜脸色微缓,笑道:“宁将军是山门才子,当为我国家社稷做一番贡献才是,既然废王芈方赐与你‘镇安将军’的封号,本王也不收回,你还是中将军,有掌管五个兵团的权力。”

宁轲拱手道:“谢君上。”

“不过……”

姬镜沉吟了一下,说道:“不过你不能再掌管包括第二步兵团的中央军,也不应该留在郢都。”

姬镜随意翻阅面前的奏章,道:“贤贞郡的织海县常年受到蛮兵的侵扰,这些年来如同附骨之疽,食我江山血肉,只可惜当地的县守能力平庸,抗蛮多年,反倒令我大军伤亡无数,年年钱财流失无数。”

“宁将军既为‘镇安将军’那就应该除内忧,攘外患。所以本王决定指派你为织海县的县守,统领当地的地方军,抗击蛮寇,除后顾之忧,保我北方安定。”

宁轲微怔,将他调离郢都,同时收回他中央军的第二步兵团,那就相当于他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

况且他也打听过贤贞郡这个地方,如果没记错的话,乐宛便是被她父亲送到了贤贞郡避难。

贤贞郡是楚国最偏僻的郡城,在楚国版图的最北处,而且常年受到蛮兵的侵扰,朝廷势力在那里根本不管用,混乱至极。

织海县更是贤贞郡受害最严重的地方,前几任县守无一例外,全部都是死于非命。

换做其他人担任织海县的县守,无疑就是君王下达的送命诏令罢了。

见宁轲沉思不语,姬镜幽幽说道:“宁将军是难得的将帅,在郢都只会是埋没人才,本王相信你可以平定蛮寇,还我北方安定。”

宁轲拱手道:“末将遵旨。”

宁轲答应的干脆,从他的脸上倒是看不出什么不情愿,姬镜心里微微一沉。

不过他也没有再说什么,摆手道:“宁将军回去收拾收拾,北方战事紧张,明日你便启程赶往织海县。”

“是,末将告退。”

宁轲倒退两步,转身走出大殿,门外的禁卫军将唐刀还给他,同时接引宁轲出宫。

宁轲走后,大殿的帷幕中走出来一个幕僚,来到姬镜身边站定。

“君上既然忌惮于他,又何不直接杀了他?”

“山门才子,用之可疑,杀之可惜。干脆将他放到织海县,若是他能在织海县呆上个两三年,立上一些功绩,确定他的忠心之后,本王自然会将他调回来重用。”

“君上高明。”

幕僚低声说道:“王后今日将君上送过去的宫女全部杀了,换上了她自己的人。”

姬镜脸色阴沉,随后叹了一口气,道:“我动不了她。”

“齐国二公子姜云今日启程回涿关了,文公子也传信回来,他率领大军正在回郢都的路上。”

姬镜点头,没有说话,幕僚安静退去。

对于姬镜安排自己前去偏远的织海县担任县守,宁轲的内心的想法跟他人不同。

其他人可能觉得那里是一个九死一生之地,蛮寇战乱不说,就连王廷都不愿意管那鬼地方。

在织海县担任县守,抗击蛮寇是本分,战败则是罪过,能做好本分已经是极为不易,更别说做出功绩升迁。

宁轲却认为那里更加适合自己,织海县地处偏远,王廷势力根本管辖不到那里,在织海县可以最大限度的发展自己的势力。

而今的郢都风雨飘摇,已然成为了是非之地,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成为权力竞争的牺牲品。

宁轲出宫之后,入目便是一片萧条的景象。

街市上人心惶惶,每隔一小会儿就能看到一股士兵穿行而过。

行人心惊胆战,失魂落魄,很多酒楼店铺都关门歇业,原本繁华的郢都在这几天的时间内,变得满目疮痍。

宁轲没有过去军营,他径直朝家中走去,路过闻府的时候,可以看到闻府周围依旧有重兵看守,也不知里面是什么情况,闻广是否回来。

回到家中,刚推开门,便看见院子中的八人。

他们脸上愁云布满,见到宁轲之后,怔了一下,然后快步跑了上来。

“将军!你没事吧?”

“我没事。”

看到宁轲平安归来,众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看到顾南有些憔悴的面容,宁轲关切道:“你脸色怎么这般惨白?”

施杰帮忙说道:“顾将军这些天忙里忙外,托了很多人打听将军的消息,已经好些天没休息了。”

顾南摆摆手,笑道:“我没事,睡一觉就好了。宁大哥能回来,我们便有重新开始的可能。”

宁轲心里一暖,看到大家都没事,也就放下心来。

宁轲皱眉问道:“我被软禁在宫中,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

顾南徐徐道来:“姬镜登基之后,为了拉拢齐国,巩固自己的王位,将涿郡、庶巫郡两个郡割让给了齐国,还举国向齐国称臣,年年纳贡。”

宁轲瞳孔一缩,姬镜这番诏令,意味着楚国今后便算是齐国的属国,甚至连国政都要受齐国的干预。

难怪那日,几位上朝回来的大臣一脸的悲愤之色。

“姬镜纳芈方的王后赵黛儿为王后,全国通缉芈姓王族,同时更改国号为‘恒’。”

宁轲愣了愣,姬镜纳芈方的王后为自己的王后,也算是匪夷所思了,但是让他真正感到震惊的,是姬镜竟然将楚国的国号改成了恒国!

“这……大楚……亡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郢都风雨 楚国民众们对姬镜可谓是恨之入骨,姬镜谋权篡位,举国向齐国称臣,这让民风彪悍的的楚人根本无法接受。

更可恶的是姬镜竟然将国号都改成了恒国!

周帝国成立三百多年,楚国自分封以来也有三百年的历史,楚人祖祖辈辈都是楚人,向来以楚人自居,也为之自豪,哪怕国力微弱,大家也都从骨子里认为自己是楚人,楚国的国号哪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在楚人看来,姬镜的做法就是背弃了祖宗,人神共愤,大逆不道!

施杰傅雪几人也是一脸的悲愤之色,恨不得手刃姬镜,恢复大楚国号。

宁轲倒是没有楚人们那般悲愤,只不过他穿越过来这么长时间,已然是将自己当成了楚国人,猛然间身份变成了恒人,让他有种说不出的别扭。

宁轲叹了一口气,问道:“你们呢,怎么不在军营中?”

顾南苦笑道:“施杰傅雪他们参加军武大会后,被软禁在城东大营,也是昨天才释放出来。姬镜趁这个机会,将所有军团长和千夫长都换成了他自己的人,我们现在都变成闲人了。”

姬镜为了控制其他权贵的兵团,将军团长和千夫长不分青红皂白全部撤掉,换成他的心腹部下和门客,强行夺取兵权,巩固统治地位。

宁轲愣了愣,摇头笑道:“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呢,我也不是第二军团的军团长了,姬镜安排我去贤贞郡的织海县担任县守,明日启程赴任!”

众人面面相觑,贤贞郡织海县他们自然知道,那里就是楚国最为混乱的地方,常年受到蛮兵的侵扰,去那里赴任跟九死一生也没有区别。

施杰、傅雪、令狐启三人站出来,毫不犹豫地说道:“将军,我跟你一起去!”

顾南自然是不用说,宁轲去哪她便跟着去哪。

况且顾南和其他几人一脸忧色的反应不同,听到宁轲去织海县担任县守,顾南反倒在眼底闪过一抹喜色,在她看来,去织海县任职,利要远大于弊!

梁江、巫文、邱榕、尹飞、黄泽五人则摇头苦笑,唉声叹气。

“将军,请恕我等不能一同前往,实因家室都在郢都,牵挂太多,无法前往织海县。”

他们五人年纪都已经二十多岁,在楚国早已成婚生子,上有老下有小,虽然在宁轲手底下做事他们也是非常愿意,但也还没有到抛弃妻子跟他闯荡的地步,倘若孑然一身,那么众人也都会毫不犹豫地追随宁轲。

宁轲理解他们的苦衷,宽慰道:“诸位不必勉强自己,毕竟织海县是九死一生的地方,你们心中有家室牵挂,自然无需跟我去冒险,这段时间的相处,诸位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第二军团能有今天的成绩,也全靠诸位的努力,希望诸位在郢都也能大展宏图!”

说罢,宁轲朝众人施礼道谢。

五人哪里敢受宁轲的礼,纷纷单膝跪地,朗声道:“将军折煞属下了,请将军放心,我等一日为将军是命,终生为将军是命,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将军一声令下,我等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宁轲心中一暖,连忙将几人扶起,转头对管家道:“去准备酒菜,今夜我要和几位兄弟畅饮一番!”

酒过三巡之后,梁江等五人举杯告辞,酒意上头,五人双眼都有些泛红。

“将军,我此生最崇拜的人就是你,短短的两三个月相处,在将军的麾下学到的东西比我任何时候都多,我是真的想跟将军一起前往织海县,可是……”

宁轲拍拍五人肩膀,笑道:“我们上阵杀敌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守护想要守护的人吗,你们有家室亲情牵挂,应该好好珍惜才是。夜了,都回家去歇息吧,来日方长,自会相见!”

五人深深鞠躬,朗声道:“祝愿将军一路顺风,战无不胜,壮我大楚!”

送走五人之后,宁轲安排施杰、傅雪、令狐启在家中住下,明天一大早,他们将会启程一起前往织海县。

宁轲回到庭院中,顾南泡了一壶茶,见宁轲坐下,便给他斟了一杯。

宁轲喝下,茶水微涩,而后化作甘甜,溢满喉间。

宁轲放下杯子,诧异道:“好茶,跟之前的差这么多?”

顾南微笑道:“我在乐宛送给你的那堆礼品中找到的,家中没茶了,便泡来喝。”

乐宛上次送了很多珍品给他,这茶估计也是不凡。

宁轲倒了一杯茶,问道:“我要被调任织海县当县守了,你怎么看?”

“好事。”

顾南老神在在地说道:“原本我还担心姬镜会将宁大哥死死地困在郢都,没想到他居然将宁大哥放任到了织海县,这是天大的机会!”

宁轲脸色古怪道:“认识你这么久,我好像没从你口中听过什么是坏事,怂恿我参军你说好事,姬镜造反篡位你说好事,现在我被调任到九死一生的地方,你也说好事。”

顾南喝了一口茶,掩饰一下尴尬,宛然笑道:“凡事都有两面性,在我看来,利大于弊,那就是好事。”

“作为贤贞郡中,最混乱无序的县城,织海县常年受到蛮兵的侵扰,条件艰苦,凶险至极。而这恰恰也是王廷势力延伸不过来的原因,如今的郢都处于风雨的中心,早已成为是非之地,能早点离开那是最好的。”

“在织海县的条件虽然艰苦,但是宁大哥却可以肆无忌惮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县守这个职位本身就不低,属于地方官员,管辖数个城镇,拥有实实在在的权力,加上宁大哥拥有‘镇安将军’的封号,郡守也压制不住宁大哥。”

宁轲暗自点头,顾南这番分析倒是跟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顾南明亮的眼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宁大哥还记得我们搭档时候的承诺吗,我们说要一起做一场大事业!”

“似乎一直都是你在说。”

“宁大哥也没反对过呀。”

顾南笑道:“而今姬镜造反,篡位弑君,更是大逆不道地更改了国号,举国向齐国称臣,引起人神共愤。”

“宁大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高举恢复国号、讨伐逆贼的大旗,招揽天下英杰,在贤贞郡这个王廷势力够不着的地方发展壮大自己的势力,待到时机成熟,一举歼灭姬镜逆贼!”

“届时,宁大哥赢得了声望,同时恢复国号,便可顺理成章地登上君王宝座,成为名正言顺的楚王!”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宁轲眉头微皱,道:“你说的倒是简单,姬镜将我指派到织海县,恐怕也会暗中监视于我,要想在他眼皮底下发展自己的势力,只怕还没成长起来,便会被剿灭掉。”

顾南分析道:“这就是我为什么认为去织海县反倒是一件好事的原因了,如果宁大哥被困在郢都,那么在姬镜的眼皮底下,肯定是没有办法发展自己的势力的,但是织海县却不一样。”

“织海县偏居一隅,消息闭塞,姬镜毕竟刚刚篡位成功,他的爪牙不可能将整个贤贞郡控制住,唯一可能监视宁大哥的,只能是郡守。”

“宁大哥有封号在,郡守也没有办法管制宁大哥,只要我们明面上安分守己,背地里暗自发展势力,是不会有人发觉到的,一旦时机成熟,我们便可以控制整个贤贞郡,有楚央关为险,进可攻退可守!”

“讨伐姬镜,是大势所趋。其一,姬镜大逆不道,弑君篡位,我们起兵讨伐,名正言顺,是正义之师;其二,姬镜篡改国号,卖国求荣,引得人神共愤,我们起兵讨伐,是民心所向。”

宁轲深吸一口气,暗自揣摩着顾南的话。

顾南的一番分析让宁轲信心一下子充足了起来,自己这边占据天时地利人和,虽然势微,但是在大势驱使下,崛起的速度恐怕相当之快,一场大业未必不能成功!

心头的最后一丝担忧也被放下,宁轲笑道:“你还漏了一点。”

顾南眨眨眼睛看着他。

宁轲说道:“其三,姬镜看似掌控楚国所有兵力,但实际上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兵团忠诚不足,姬镜强行更换将领来达到控制兵团的目的,这种做法看似没有问题,实则隐患极大。军中上下级关系都是日积月累培养起来的,缺少核心凝聚力,两军阵前,只会是一盘散沙。”

听了宁轲的分析,顾南连连点头,笑道:“那这样看来,我们大业可成矣!其四,便是宁大哥本人!有勇有谋,是众人拥戴的对象,宁大哥乃是天选之人!成为楚王也是顺应天意!”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少拍马屁,恐怕你也是想到了,故意不说,让我说的吧?”

顾南可没有拍马屁,宁轲本身就像是一块磁铁,会不知不觉地吸引优秀的人朝他身边靠拢,他有强大的武力,还有丝毫不逊于自己的智谋,更难得的是宁轲没有阶级概念,他对人平等,对待下属有情有义,这也是顾南甘愿跟在宁轲身边的原因。

在这个世界,能文能武的人有不少,但是能平等真诚待人的,那可就是凤毛棱角了。

想了想,宁轲又问道:“你知道闻家他们的情况吗?”

顾南摇头道:“闻广、端木辰、肖钧三人依旧被软禁在王宫当中,他们的家眷也被软禁在家中,三家所属的军团全部被姬镜控制,换上了自己的心腹。”

“闻家、端木家、肖家是楚国的世袭权贵,势力庞大且根深蒂固,姬镜刚刚登基,为了稳定王廷,短期内对三家不会有大的动作,等他慢慢蚕食掉三家的势力之后,恐怕便是三家覆灭之时。”

“另外,姬镜下了一条诏令,全国捕杀芈姓王族,甚至不管是不是王族,只要是芈姓,一律处死!各郡都接到了诏令,按上交的芈姓人头数论功行赏!”

姬镜此举无疑是彻底将芈姓王族复国的可能性全部扼杀,在顾南看来,姬镜的这一些举动反倒有利于己方,有朝一日宁轲登基为楚王,芈姓王族和三个权贵家族同样是阻碍,倒是可以借姬镜之手,清除这些阻碍。

宁轲倒是没有顾南想得这么深远,他只是觉得闻家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之前放任姬镜篡位,他对闻家也是有一些愧疚之心。

宁轲看着顾南有些憔悴的小脸,笑道:“你几天没休息,先去休息吧,明天还要启程到织海县。”

宁轲站起身来,带上唐刀,准备出门。

“宁大哥要去哪?”顾南叫住他。

宁轲摆摆手,道:“我去一趟闻家看看。”

看着宁轲离开的背影,顾南轻叹一声。

郢都城风雨飘摇,现在接近子时,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倒是不少穿着黑色皮甲的将士一队又一队的穿梭。

整个郢都城弥漫着紧张肃杀的气息。

宁轲一路隐秘地前行,避开这些巡查的队伍,来到闻府附近。

他环绕闻府一周,发现四面都是守卫,死死地看押着这座府邸,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不过也不是没有破绽,宁轲观察了一会儿,发现闻府的后院有一面墙是跟隔壁一位权贵的府邸是共用的,闻府被士兵看守,但是邻居倒是没有士兵看守。

宁轲不动声色地绕到另外一家权贵的宅子后面,等到路边巡检的队伍过去之后,宛如一只灵猴一般蹿出,直接翻身越过那一丈高的围墙。

落地之后,一个拿着水盆正准备倒水的小丫鬟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天上掉下来的男子。

她的眼睛慢慢瞪大,眼看就要尖叫出声。

宁轲直接蹿到她面前,一记手刀砸到她脖子上,让她晕了过去。

宁轲穿过这座府邸,来到了和闻府后院共用一面墙的所在处,这才翻墙进入到了闻府。

闻府很大,好在现在是深夜,在里面走动的人也几乎没有,宁轲凭着印象,一路绕到闻羽兮所在的庭院里。

一位身穿白衣的女子坐在小院的凉亭里,抬头看着夜空中的一轮明月。

女子不过二十出头,容貌美丽,气质高贵,月光之下仿佛画中仙子。

她凝望月光许久,发出悠悠一声叹息,喃喃自语道:“也不知阿爹和宁轲怎么样了……”

她比起数日之前,面容憔悴了许多。

姬镜叛变谋杀君上,闻广被软禁在宫中至今未回,宁轲不知下落,闻家也是被大军软禁在府中,外面一点消息都听不到,里面也一点消息都发不出去。

庭院外,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并不如何强壮,却让人安心。

一如那天,在万军当中,浑身浴血,却带着她走出去的那个人。

闻羽兮怔住了,她揉了揉眼睛,身影没有消失,反倒越来越近,直到看清他的面容。

闻羽兮身子一震,紧接着,眼中蒙起一层水雾,宁轲的面容也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她再也忍不住,跑上去紧紧地抱住他,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处,那熟悉的味道钻进她鼻孔里……

这几天的压抑和不知所措,在此刻爆发开来,最终化作见他时的委屈,泪水如同断线珍珠般滑落,打湿了宁轲胸口的衣襟……

“我……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聚散终有时 闻羽兮紧紧地抱住宁轲的腰身,身子也贴的更紧了,脸颊靠在宁轲的胸口上,身子因为抽泣而微微颤抖。

听到宁轲的心跳声,她才确定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我以为你回不来了……”

“你又不在,爹也被困在王宫中,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闻羽兮眼泪滑落,这些天的压力和迷茫化作委屈,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宁轲没有回话,怔立在原地,低头看着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庞,他一向淡然的心境,此时竟是有一些慌乱。

“没事的。”

宁轲不知道如何安慰她,伸出手轻拍着她一抖一抖的后背。

好一会儿,闻羽兮才将情绪平复下来,眼角还挂着泪珠,月光映照在她的容颜上,透出一丝绯红。

她松开抱着宁轲的双手,有些不知所措地退后一步,用手背抹掉脸上的泪痕。

“我……”

她想说什么,但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抬头偷偷看了眼宁轲,发现他脸色依旧平静,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却又有另外一种失落。

宁轲笑问道:“没事吧?”

闻羽兮愣了一会儿,摇头道:“我没事……”

接着她又紧张道:“你知道我爹现在情况怎么样么?”

宁轲安慰道:“闻相只是被软禁在王宫中,没事的,你不用担心。”

闻羽兮追问道:“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出来么?”

宁轲沉默,姬镜软禁闻广等人无非是为了稳固他的政权,等到闻广等人价值被榨干之后,恐怕面临的就是姬镜的斩草除根。

他不知道怎么跟闻羽兮说,这个曾经强势的女将军,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是个茫然无措的女子。

看到宁轲的沉默,闻羽兮神色黯然了几分,苦涩道:“我知道的,我爹他可能回不来了……”

宁轲不会做没有意义的安慰,他坦然道:“姬镜刚刚篡位成功,政权还不稳定,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闻相都会是安全的,而且事情说不定有转机。”

闻羽兮脸色有些苍白,问道:“什么转机?”

宁轲没有回答她,只是道:“我被调任到织海县任职,今夜是过来跟你告别的。”

闻羽兮一怔,忍不住上前拉住宁轲的手,不确定道:“织海县?贤贞郡的织海县?”

宁轲点头,道:“明日启程。”

闻羽兮升起的一丝希望破灭,在她的眼里,织海县简直就是一个死亡之地,任何被调任到那边的官员、将军,无一不是死在蛮寇的手中。

但是她从宁轲的眼中没有看到一丝的畏惧,他就是这样,任何时候都处变不惊,充满自信。

闻羽兮嘱咐道:“织海县常年遭受蛮寇入侵,终日战事不断,你去了那里一定要小心,蛮兵骁勇善战,生性残暴,历任织海县县守都是死在蛮兵手中,你在那里千万不要主动出击,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宁轲知道闻羽兮是在担心他,点头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蛮邦的骑兵尤为厉害,神出鬼没,战斗力极强,若是在草原上遇到这些重骑兵,我们完全没有办法抗衡,你一定要记住我的话……”

说到最后,闻羽兮的语气像是在哀求,宁轲向来我行我素,听闻他要去织海县,闻羽兮的心都揪了起来。

不忍拒绝闻羽兮的好意,宁轲笑道:“也许织海县没有那么可怕,我适应力强,不会有事的。”

闻羽兮暗叹一口气,没有再说什么。

宁轲轻声道:“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闻羽兮身子一怔,双眼微红,却是强装笑意道:“我不能走,我爹还被软禁在宫中,闻家要是没了我,那就彻底完了。”

宁轲沉默,她留在郢都,等姬镜政权稳固,恐怕整个闻家都在劫难逃,他不忍心看到闻羽兮送命。

闻羽兮偷偷抹了下眼角,笑道:“郢都城已经成了是非之地,你若是离开,也是好事,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

“是什么?”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宁轲站在原地,闻羽兮便小跑着进入了房间,在宁轲看不到的背面,她的眼泪又是忍不住流了出来。

闻羽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古朴的木盒,绸缎上面躺着两块玉佩,一块雕龙,另一块刻凤。

这是她娘亲去世前留给她的,没能看到女儿出嫁,便给女儿留了一对玉佩。

闻羽兮本想着宁轲拿到军武大会双魁之后便送给他,却没想到发生了这么多的事。

闻羽兮拿起那块雕龙的玉佩,紧紧地握在手心,直到将情绪稳定后,这才转身回到了院子里。

宁轲在原处安静地等着,闻羽兮从屋内走出来,一身白衣,月光之下绝美动人。

“手来。”

宁轲伸出左手,闻羽兮笑着将玉佩放在了他的手心上。

玉佩温润,如她的柔荑。

这是一块刻着腾龙的玉佩,一寸见方,莹润如酥,一条腾龙缠护于玉上。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龙玉,可以辟邪,带来好运和平安,你要去织海县任职,那里凶险至极,这块玉佩就送给你了,你可要保管好。”

闻羽兮很自然地说着玉佩的来历,送给宁轲也没有丝毫的不舍得。

宁轲知道闻羽兮的母亲去世的早,这块玉对她意义非比寻常,犹豫道:“这个太贵重了,而且是你娘留给你的,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

闻羽兮白了他一眼,幽怨道:“你要是不收下,我怎么安心?”

宁轲不是木头人,闻羽兮对他的感情他自然是能体会的到,但是他却梳理不清楚自己的心思。

最难消受美人恩!

宁轲反手将玉佩握住,感受着手心中的温润,他暗叹一口气。

“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聚散终有时,宁轲转身,准备离去。

“宁轲!”

宁轲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闻羽兮的身子有些颤抖,豆大的泪珠不住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不怕宁轲不回来,她怕的是自己等不到他回来那天。

宁轲喉结滚动,低声道:“会的,我们还会见面。”

闻羽兮再也忍不住,跑过来紧紧搂住他的腰身,苍白的面容埋进他的胸膛,用力地记住他的味道……

“这是你说的……我们还会见面……你从未食言……我相信你……”

宁轲默默地站着,衣襟温润,那是闻羽兮的眼泪。

原本强势的女子在此时展示出了她最柔弱的一面,宁轲突然想抱一抱她,但是双手停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去。

宁轲走了。

闻羽兮站在庭院中,夜风吹动她的长发,贴在脸颊的泪痕上。

她看着宁轲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忘怀,只有手中残留的温度,告诉她宁轲曾经来过……

他会回来的,带着他的承诺。

——(第一卷《郢都风雨》终,第二卷《复楚之路》正式开启!)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启程赴任 翌日,天刚蒙蒙亮,宁轲等人便收拾好行李,几人轻装简行,除了那几大箱财宝之外,几乎都没有带什么东西。

姬镜给他的指派诏书里,准许他到第二军团挑选百名亲兵同行,宁轲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天还没亮,便带着傅雪去第二军团挑选亲兵。

一百人,无一例外全是天渺的精兵,当初训练天渺也是花了大力气,能带着他们同行,傅雪也是相当的乐意。

“你们都愿意跟我去织海县吗?”

宁轲环顾这一百名天渺精兵,如果他们有人不愿意,他也不会勉强,毕竟不是人人都可以放下牵挂,将生死置之度外。

“我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众人没有丝毫犹豫,身为天渺人员,他们早已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军中。

宁轲带着百人出营,其余第二兵团的士兵们也一路送到军营前。

“诸位不必再送,各自珍重!”宁轲朗声道。

第二兵团数千人齐声道:“恭送将军!荡平蛮寇,壮我大楚!”

几个新调任过来的千夫长脸色陡然一变,这些士兵一直都不太听他们的话,现在不到出操时间,他们私自给宁轲送行,几个千夫长也管不过来。

听闻士兵的送行话语之后,几个千夫长拿起鞭子就抽:“谁还敢自称大楚的,三十军杖伺候!”

众士兵硬扛着千夫长的鞭子,咬牙切齿,只声不吭,敢怒不敢言。

一个千夫长一路抽鞭子过来,正要挥鞭抽宁轲附近的一个士兵的时候,宁轲猛然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鞭子。

感受到宁轲冰冷的目光,那个千夫长不仅打了个寒颤。

“镇……镇安将军,孰轻孰重您应该知晓的……”

那个千夫长想起自己是姬家的人,胆气也上来不少,不过面对宁轲,他说话还是有些颤抖。

宁轲没有动手,他松开鞭子,沉声道:“阵长,底下兄弟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没改口,不需要这般惩罚吧?”

那个千夫长咽了一口唾沫,不敢直视宁轲目光,回头对众士兵说道:“看在镇安将军的面子上,这次就不跟尔等计较,下次若再喊错国号,我将你们舌头都割下来!”

姬镜称王,底下的门客、士卒、宗亲全部鸡犬升天,被姬镜安排到各个军团担任要职,这些人毫无才能,全靠和姬镜的关系才能上位。

而这也是姬镜想要的,他迫切需要自己的亲信掌控住王廷所有势力,稳定朝政。

这几个千夫长不是特例,几乎每个军团都被姬镜的势力所强行控制。

一想到自己亲手打造的第二军团被这样的人糟蹋,宁轲就感觉心中一窝火。

姬镜拿走的一切,他日定百倍千倍讨回!

“走吧。”

宁轲深叹一口气,带人离开。

与他同行的有顾南、傅雪、施杰、令狐启,还有刚从第二军团里带出来的一百名天渺人员。

顾南自然是不用多说,铁了心要一直跟着宁轲混,宁轲去哪她就去哪,顾南傲慢,自视甚高,认识宁轲之后,就再也没有其他人能让她看得上眼甘心辅佐了。

傅雪和施杰也是了无牵挂,在宁轲麾下,他们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真诚,将军待他们不是下属,而是真正的如同朋友般相处,跟着宁轲两人成长很快,更是甘愿为宁轲赴汤蹈火。

令狐启是几人中最沉闷的一个,平日里几乎不说话,除了宁轲,谁的话对他都不管用,这也是他身为游侠常年被环境压迫所导致的心性,对于令狐启这种游侠来说,有一个能认可他、能给到他平等对待的人,极为不易,宁轲就是这样的人。

郢都城已经被封锁,出入都将受到严格的盘查,不过有姬镜的诏令,一行人还是顺利的出了郢都。

回头看向这座巨大的城池,众人都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

随着姬镜的诏令发往各郡,敢于反叛的势力统统被剿杀,各地郡守也被姬镜换上了自己的心腹亲信,楚人们血脉中认定自己是楚人,但是口中却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恒人。

楚国的生存环境相对其他诸侯国来说,算得上是极差,基本很难自给自足,一直以来都是以战养战,只是到了芈方统治的时候,楚国缺少了那股进取精神,反倒导致国力衰弱。

楚人尚武,民风彪悍,靠着无比强大的凝聚力和不屈不挠的精神才得以存活在乱世之中。

姬镜靠着铁血手段强行发起政变,全国各地人心惶惶,时常会有民众起义,但是缺少有效的统领,面对正规军,就好像鸡蛋撞石头一样,把自己撞的粉身碎骨。

楚人们只好将复楚的念头压在心中,但这股复楚之火却从未熄灭,姬镜越是镇压,民众们未来在沉默中的爆发就越是猛烈。

姬镜登基后,除了镇压各地的反抗实力,蚕食各大权贵势力稳固政权之外,他还安排了使臣到帝都洛邑,求天子的封王诏书。

周皇室虽然势微,但毕竟名义上还是周帝国皇廷,管理各大诸侯国,没有天子的封王诏书,那么姬镜这个恒王就永远不算是正统,身上永远背负着弑君篡位的骂名。

姬镜一连派去数个使臣,但得到的消息都是没有下文,天子不给他发封王诏书。

姬镜气急,要不是理智尚存,恐怕他都想率兵进攻洛邑,将这摇摇欲坠的周皇廷彻底毁弃。

面对各个诸侯国的虎视眈眈,姬镜冷静下来,一旦被其他诸侯国抓住口实,刚成立的恒国恐怕就会毁于一旦。

他又去找了齐国,齐国国力在诸侯国里足以排进前三,楚国改国号为恒后,举国向齐国称臣,闻家军队之前死死守卫的涿郡也一并割让给了齐国,齐国四十万大军驻扎在涿郡和庶巫郡,靠楚国的财政来养活,无疑加重了楚人的负担。

在齐国的协助下,姬镜依旧没能将封王诏书取下来,这时,他才明白,这其中肯定是有其他诸侯国作梗。

一旦让他这个恒王的名头坐实,那么恒国便是齐国的属国,齐国的国力将飙升成为各个诸侯国的第一位,其他诸侯国自然不会坐视不理,所以干预着周皇廷,坚决不给姬镜封王诏书。

……

楚国位于周帝国的东北部,国内多山地丘陵,耕地少而贫瘠。国内共十二个郡,贤贞郡便是位于楚国最北方,距离郢都有数千里之遥,其中织海县更是楚国与蛮邦交界的一个县城。

众人速度不慢,日行百里,一路风餐露宿,越往北边走,就越是贫瘠,前面十多天里,还能在当地小镇休息,吃点东西。

到了后面那些天,有时候三五天走过来,都没能遇到一个小镇,只有零零散散的村庄。

宁轲未雨绸缪,让众人每到一个地方便购置好充足的食物,这才坚持住一路走来。

二十多天后,宁轲一行人终于是行到了楚央关。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奢靡的酒宴 楚央关是一处天险,地理特征跟涿关类似,地势险峻,也是一道易守难攻的关卡,只不过位于楚国的内陆,因此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守军寥寥无几。

楚央关以北便是贤贞郡,宁轲一行人历时二十多天,终于是抵达了目的地。

进入贤贞郡,铺面而来的便是一股荒凉的气息,加上天气渐冷,吹来的北风都有些刺骨,众人身上的衣服都加厚了许多。

天黄地荒,干燥寒冷的北风吹来,连天空中都飘荡着漫天的黄沙,宁轲一行人头上裹着方巾,不紧不慢地走着。

“这贤贞郡比我想象中要荒凉的多!”宁轲苦笑道。

贤贞郡下设三个县,分别是织海县、朗天县、沙岭县,郡城名为安州,算是整个贤贞郡最为繁华的地方,但跟郢都依旧没有办法相提并论。

“过了楚央关,就快要到郡城安州了,宁大哥任职县守的话,需要先到郡守府报到一下。”

顾南的小脸也被风沙盖上了一层尘土,手一抹便是一道痕迹。

下午时分,一行人进入了安州,守城将士看到这上百人,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蛮兵打过来,盘查一番之后,便派人带领宁轲等人去郡守府报到。

贤贞郡的郡守名叫袁才,担任郡守已有五年有余,算是姬镜一系的官员。姬镜造反后,袁才为表忠心,第一时间剿杀了整个贤贞郡所有的芈姓之人,姬镜也是给他立了大功,当作模范,让其他郡守效仿。

听到宁轲等人抵达安州的消息后,袁才亲自出门迎接。

“宁将军久仰大名啊!一路走来幸苦了!”

袁才身形油腻,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嘴上说的客气,眼睛里倒是充满了打量之色,宁轲顾南眉头微皱,暗道此人虚伪至极。

“姗姗来迟,让袁大人费心了。”宁轲随口回应道。

将其他人安排之后,袁才领着宁轲进入郡守府,道:“宁将军远道而来,我特地准备了酒席,为你接风洗尘。”

宁轲笑道:“袁大人客气。”

宁轲身为中将军,而且有着“镇安将军”封号,即便是在袁才手下当一个县守,袁才也不敢有所怠慢。

况且他早在几天前便提前接到了姬镜的书信,信中嘱咐他监视好宁轲的举动,有何异动立即上报。

接到信之后,袁才都犯迷糊了,如果宁轲是姬镜看重的人,又为何派来织海县送死?如若不然,直接杀了岂不更轻松?

袁才头大,揣摩了好几天,也没明白姬镜的用意。

酒席之上还有两人,分别是朗天县的县守马海、沙岭县的县守魏仲。

“宁大人,以后咱们就是同僚了,可得相互多多照应啊!”

马海和魏仲起身跟宁轲打着寒暄。

宁轲并不喜欢这种场合,呵呵一笑,随意应付两声。

四人悉数落座,主位上的袁才抬起手来,拍了几下巴掌。

随着两声脆响,从外面走进来十多名年轻貌美的女子,穿得又露又薄,隔着衣衫可以看到围胸,腰肢纤细,圆润紧致的大腿。

每个人手中都端着托盘,盘中摆放着精美的佳肴和美酒,依次排放在四人面前的桌子上。

宁轲眉头微皱,袁才、马海、魏仲三人倒是眼睛一亮,目光落在这些女子身上,双手蠢蠢欲动。

这些女子上完菜之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四人身边紧贴着坐了下来,柔软的身子贴在四人的手臂上,让人不禁心神一荡。

袁才哈哈笑着,一把将斟酒的女子搂在怀中,手掌在她身上胡乱游走。

“怎么样,宁老弟,今天的酒席安排可还满意吧?”

在袁才说话的时候,宁轲身边的那两名女子也是靠过来,她们容貌艳丽,身上的衣服轻薄如蝉翼,柔软的身子在宁轲胳膊上蹭来蹭去,眼神妩媚地仿佛要滴出水来一般。

不管宁轲满不满意,马海、魏仲两位县守倒是满意得紧,身边女子拿起酒杯给他们喂酒,美酒美人让他们感觉晕乎乎的,仿佛仙境。

“呵呵,袁大人用心了。”宁轲随意道。

袁才哈哈一笑,一只手在身边女子的身上游走,另外一只手举起酒杯,道:“宁老弟远道而来,本官先敬你一杯!”

说罢,仰头将杯中烈酒一口饮下,楚酒性烈,袁才油腻的脸上顿时有些发红,舌头都感觉发涨。

宁轲也是端起桌上酒杯,摆了个请的手势,然后一口饮尽,放下杯子,身边女子适时帮他把酒杯满上。

楚酒醉人,但对宁轲来说,这几乎不成问题。

紧随其后,马海魏仲也举杯向宁轲敬酒。

宁轲呵呵笑道:“一杯一杯的喝太费事了,既然今日尽兴,我敬诸位一壶!”

宁轲接过身边女子倒酒的酒壶,向众人举起示意,仰头将壶中烈酒一饮而尽。

喝完一壶酒,宁轲像是没事人一样,对着众人比了比手中的空酒壶。

马海、魏仲两人面面相觑,最后看向袁才,袁才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两秒钟,很快恢复正常,同样举起桌上的酒壶。

“哈哈……宁老弟不愧是军中猛将,年轻人气盛,本官今天就陪宁老弟喝个痛快!”

说罢,他举起酒壶,壶嘴塞进嘴巴,咕噜咕噜的灌酒,楚酒辛辣,猛然灌进肚子里,就像是一把刀子在穿肠过腹一般,一壶酒喝下来,袁才脸红脖子粗,舌头发麻,说话都变得不利索。

袁才开了头,马海和魏仲两人硬着头皮也得喝,紧随其后,他们两人也是将一壶酒灌进了肚子里。

魏仲酒量不行,灌到一半的时候,呛到喉咙,辛辣的酒液冲进肺里,差点把五脏六腑都咳了出来。

这轮酒喝过之后,三人都有些头晕眼花,唯独宁轲像是没事人一样在吃菜。

宁轲这招先声夺人,三人再也不敢向他敬酒,反倒宁轲举起酒杯的时候,三人都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酒意上头,袁才、魏仲、马海三人情绪渐渐高涨,一场酒席里几乎没有一句公事,聊的都是风花雪月,再看几人身边的那些女子,身上衣服也被褪下去大半,众人皆是有些意乱情迷。

宁轲本想通过三人之口,了解一下贤贞郡的情况,可现在看来他已经没有必要再了解下去。

有这样的郡守和县守,贤贞郡能太平才怪!

这三人都是无能之辈,什么政绩什么大业对他们来说都不如眼前的酒色来的实在。

身边女子搂住宁轲的胳膊,贴在她柔软的胸脯上,柔声问道:“大人是觉得奴家不好看么?”

宁轲用手指勾起她雪白柔软的下巴,呵呵笑道:“好看,只是我不喜欢与人分享。”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打到他们怕 不知不觉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酒席也进入到了尾声,袁才、马海、魏仲三人的兴趣点也从酒菜转移到了那些女子身上。

宁轲不愿意再呆下去,便起身道:“多谢袁大人款待,天色不早,我先告辞了。”

袁才闻言,抬起头来,拉开身上女子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雪白胳膊,劝道:“宁老弟不必这么着急回去,咱们再商量商量怎么治理贤贞郡嘛!”

宁轲心中嗤笑,脸上却正色道:“连日赶路,有些困乏,明日还得赶往织海县,诸位大人尽兴便是。”

袁才瞧见宁轲脸上的不耐烦,便没有再劝,笑道:“我还给宁老弟准备了一些盘缠,宁老弟一并带回去吧。”

说罢,他拍拍手,一名护将便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托盘上盖着红绸布,里面不知是何物。

袁才扯开红绸布,里面排放着一层白花花的银锭子,少说有数百两之多。

看到这些银锭子,魏仲、马海还有酒席上的那些女子,无不双眼发光,默默咽了口唾沫。

宁轲瞥了一眼,轻描淡写道:“袁大人好意我心领了,我身上盘缠足够,这些钱财大人还是拿回去吧。”

见宁轲毫不犹豫地拒绝,袁才脸上也有些不太好看,暗骂宁轲不识抬举。

他尴尬一笑,对着酒席众人朗声道:“本官送出去的东西没有收回的道理,这些三百两便算是宁大人赏给你们的!”

说罢,他振臂一挥,那一托盘的银子便被他扬了出去,在空中散落开来,还没有落地,便遭到了众人的哄抢。

看到在场的护卫、侍女们疯抢银锭,袁才仰面哈哈大笑。

宁轲走后,看着他的背影,袁才的脸色也是阴沉了下来。

马海、魏仲两位县守凑到袁才身旁,低声道:“这个宁轲到底是什么来头?这也太不识抬举了吧?”

袁才冷哼一声,道:“织海县的县守十死无生,看他还能威风多久!”

奢靡的酒席还在继续,宁轲已经走出到了郡守府外,呼吸着外面冰凉的新鲜空气,他感觉一阵舒畅。

对于袁才等人,他看不起、也没有耐心陪他们,等他稳固了织海县之后,这三人必定要铲除掉。

回到行馆的时候,顾南等人也还没休息,正在商量着接下来的计划。

宁轲在顾南身边坐下,顾南小鼻子动了动,别有意味地笑道:“宁大哥这场酒席玩得很开心啊。”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你属狗的吗?”

顾南收起玩笑之意,说道:“我们几人刚刚在商量如何抵御蛮寇之事,宁大哥来的正好,我们刚总结出几个点子。”

宁轲好奇道:“什么点子?”

几人七嘴八舌的说了几个点子,无非就是加固城防、改进武器、增强兵力等等,没有一条能够让宁轲眼前一亮的。

他摇头道:“你们讲的这些点,都没错,但都不是我想要的!”

顾南问道:“宁大哥给我们一点指示?”

宁轲笑道:“既然我们在未来要对姬镜宣战复楚,正面有恒军为敌,背后有蛮寇为敌,如此情况又怎么能安心?所以我们必须要让蛮寇不再对我们发起进攻,甚至不敢再与我们为敌!”

令狐启、傅雪、施杰三人今天是第一次听到宁轲要复楚的计划,当下不禁脸色大变,内心涌起一股汹汹燃烧的火焰,他们即便是平民,但骨子里、血脉里都是楚人,如何能承认这个恒人的身份?

宁轲看着脸色巨变的三人,问道:“一直没跟你们说,如果你们有担忧,想要退出,我也不会为难你们,我还有不少珍宝,你们可以随意挑一些,卖掉之后也能衣食无忧。”

士为知己者死,三人跟随宁轲也有一段时间了,早已被他所折服,宁轲话音刚落,三人便齐齐单膝跪地。

三人齐声道:“属下愿意!将军对我等有知遇之恩,我等甘愿为将军的大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很好,我没有看错你们。”

宁轲很高兴,跨前两步,将三人扶起。

这个表态看似无关紧要,但是宁轲明白,这个时代的人对信诺看得有多重,三人诚心诚意的表态,也让宁轲对他们彻底放心,这对他后面的计划影响深远。

顾南笑着回归话题,问道:“那我们要如何才能让蛮寇不再对我们发起进攻?”

宁轲呵呵笑道:“恃强凌弱是人的天性,你们害怕蛮寇吗?”

顾南点点头,道:“蛮寇凶残,战斗力又强,个个身高体壮,袭击村子就是烧杀抢掠,更是将平民掳掠回去当作奴隶,我是挺怕蛮寇的。”

宁轲说道:“所以要想蛮寇怕我们,那我们就要比他们更凶残,不但让他们来进攻的人有来无回,更要反杀到他们蛮邦去,去草原上掳掠他们的牛羊,将他们的民众抓回来当奴隶!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向我们求饶,打到他们年年朝我们进贡牛羊!”

顾南等人打了个寒颤,他们突然感觉蛮寇惹上了一个真正的恶魔。

宁轲的方法看起来简单粗暴,但无疑是最为有效的,要想永绝蛮患,那就得打到他们怕,打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畏惧。

只是实施起来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众人心中闪过这么一丝疑惑,但是看到宁轲一脸不在乎的神色,他们便又放下心来。

一直以来,宁轲打破了他们眼中太多的不可能,有宁轲在,真要反攻蛮寇联邦又有何不可能?

宁轲也只是提出了一个方向而已,对目前织海县的情况尚不清楚,而且对于蛮寇也知之甚少,众人没有再继续讨论下去。

“都回去歇息吧,明日一早启程赶往织海县。”

“是!”

连日来的赶路让众人身心疲惫,宁轲拒绝了袁才给他安排的房间,跟众人一起住在行馆中。

疲惫加上一丝酒意,宁轲这一觉睡的颇沉。

翌日,众人休息完毕,收拾东西准备启程的时候,袁才带着马海、魏仲还有一行侍卫前来送别。

在不确定姬镜的用意之前,袁才不会轻易得罪宁轲,况且宁轲还是有封号的中将军,官阶不比他低,袁才一整套表面功夫都算是做足了。

这反倒让宁轲感觉异常反感。

袁才殷勤地挽留道:“宁老弟,一路奔波幸苦,何不在安州多休息几天?”

宁轲随意道:“织海县战事吃紧,袁大人应该比我清楚,时间紧迫,改日我再登门拜会袁大人吧!”

“宁老弟心系织海县,那本官便也不多挽留了,有需要帮助的,尽管来跟本官提。”

“袁大人留步吧,告辞!”

袁才几人停下脚步,看着宁轲一行人绝尘而去。

马海用手扇了扇扬起来的尘土,掩着口鼻说道:“这宁轲太不识抬举了,织海县那种鬼地方哪有安州舒服?”

袁才脸上的肥肉颤动一下,冷哼一声:“本官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能耐!”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蛮兵进村 织海县地处偏远,耕地贫瘠,单论面积的话,也算的上是一个大县。

下设两城,分别是邯城和月城,此外还有十个镇,数十个大小村庄。

月城为县城,宁轲一行人的目的地就是在这,从郡城安州离开之后,骑着快马赶路,接近傍晚才抵达织海县的月城范围。

越往北走便越是荒凉,即便进入了月城范围,入目也是一片荒地和枯黄的草木。

若不是有禁迁令的存在,这里的百姓恐怕早就跑光了。

众人远远地就看到了一座城池,面积比起安州还要小上一大半,城墙破旧,地面上还有不少破碎的盔甲碎片。

众人正打算要入城,这时一名天渺探子跑到宁轲身旁,报道:“大人,附近一个村庄正在遭受蛮寇袭击!蛮寇大约百人,都是骑兵!”

宁轲眼睛一亮,一直听说蛮寇凶残,经常派小队人马进攻村庄,没想到刚到织海县就让自己遇到了。

“那村庄远吗?”

宁轲举目看去,也只看到远处几座稀疏的房屋。

“二里地左右!蛮寇刚进村,村民们正在抵抗!”天渺探子道。

“月城没有军队支援?”

“没有!”

宁轲下令道:“兄弟们,随我先去增援!”

宁轲直接策马朝那座村庄赶去,身后令狐启等人也是毫不犹豫地紧随其后,百号人骑着马煞气腾腾地杀了过去。

宁轲并不是莽撞之人,他们有一百人精锐,对方也不过百人,在当地村民协助下,大败蛮寇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一行人骑着马速度越来越快,跟着宁轲,众人心中也是隐隐兴奋,就像是一种所向披靡的气势。

跟宁轲一样,众人都是第一次跟蛮寇对战,宁轲倒是想见识一下这些蛮寇有何了不得之处,居然能让楚人畏之如狼虎。

等他们接近村庄的时候,远远地就听到了前方传来的阵阵厮杀声和哭喊声,还有村民们愤怒的咆哮声。

宁轲加快速度,脸色微沉,唐刀出鞘,朗声道:“打起十二分精神,准备战斗!”

“是!”

进入村子范围,便看到了那百多人的蛮兵,他们体格强壮,几乎要比楚人高出大半个头,身穿粗糙的盔甲,披头散发,身上的兽皮和骨牙,配合他们毛糙的皮肤,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野人一般。

他们的作风更像是野兽进村,无情杀戮着他们能看到的一切生命,疯狂洗劫他们能搬走的一切物品。

除了一部分进入村子烧杀抢掠的蛮兵,还有一部分正留在外面将抢来的粮食财物装车,看到宁轲这一百多人飞奔而来,他们怔了一下,纷纷放下手中的物品,拿起武器一拥而上。

在他们看来,这些楚军战士不堪一击,宁轲一行人的出现有些出乎他们预料,不过丝毫不被他们放在眼里。

双方还没有接触,那些蛮兵便将抢夺过来的镐子、斧头等利器远远地朝宁轲等人砸了过去。

宁轲挥舞唐刀,刀光闪烁间,将这些武器悉数打落。

还没等这些蛮兵再次出手,宁轲刀面猛拍马臀,战马吃痛,风驰电掣般地朝蛮兵冲了过去!

咚!

顺着一声闷响,首当其冲的那个蛮兵被战马狠撞在胸口,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倒飞出去,砸翻四五个蛮兵。

趁着敌人混乱的空挡,宁轲挥舞唐刀冲进人群中就是一通乱杀。

他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持刀,下劈横扫,只听地刺耳的哗啦声,围在他战马边的那几名蛮兵,连人带甲被劈成两半,有些上半身掉落在地上还没死,内脏流了出来,被战马践踏至死。

“啊——”

蛮兵们大吃一惊,此人如此勇猛,跟他们印象中的楚军完全不一样!

在宁轲的威慑下,他们被吓退了两步,但血性上涌,非但没有害怕,反倒踩着同伴的尸体,嗷嗷大叫着一起朝宁轲围攻了过来。

一时间长枪、长矛、长戈、砍刀、斧头……纷纷朝他周身笼罩过去!

宁轲不习惯在马上作战,眼看躲不过,便纵身一跃,高高跳起避开了这些蛮兵的所有攻击,可怜身下的战马被劈得四分五裂。

宁轲身法施展开来,如同游龙一般在蛮兵中穿梭,每一次刀光闪烁间便带起来一片血花,这些蛮兵不懂武学,空有一身蛮力,在宁轲的唐刀下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或者心脏被刺透,或者身躯被砍断,或者五脏六腑被宁轲一脚踢碎……

见宁轲如此勇猛势不可挡,天渺人员们也没有闲着,第一时间加入战场,他们战斗力没有宁轲那么恐怖,但也都是五人敌左右的实力,对上这些蛮兵也不落下风。

令狐启等人身手高强,施展开来也是对这些蛮兵造成了极大的杀伤力,手中武器每一次挥出,都会有蛮兵溅血倒地。

这数十名蛮兵在宁轲等人的围攻下,眨眼间便倒下了大半。

宁轲眉头微皱,这些蛮兵的真正恐怖之处就在于他们不怕死,战风极其凶悍。

如果在正面战场,这些人无疑相当于一支虎狼之师,让人望而生畏。

“没有人不怕死,既然你们不怕,我就打到你们怕!”

宁轲心中冷哼一声,杀起这些蛮兵来更加心狠手辣,为了给这些蛮兵营照足够的视觉冲击效果,他脚下的蛮兵尸体几乎没有完整的,要么身体断成两半,要么头颅被宁轲一脚踩爆,如同爆裂的西瓜。

在村子里扫荡的蛮兵们发现了异常,顿时叫喊声震天,从村子里蜂拥而出数十名蛮兵,投入到双方的战斗中去。

宁轲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不用他去找蛮兵,这些蛮兵就会朝着他围攻而来。

宁轲仗着招法、速度、力量的优势,手中唐刀不断地挥出,暗黑色的刀身带着凌厉的风,所过之处无论是盔甲还是血肉,统统一刀两断。

时间不长,倒下宁轲脚下的蛮兵尸体便有四十多具之多,而且尸体破烂,遍地的肉块竟是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身,鲜血早已经将他脚下的地面染红,可这些蛮兵就像是扑火的飞蛾,仍然源源不断地朝宁轲进攻。

“呼——”

听到背后传来一道恶风,宁轲想也不想,瞬间抽身闪避。

在他站立的原位,一把极其宽大的重型砍刀狠狠地劈在地面上,刀身没入土地里一尺有余。

看着来人,宁轲冷笑道:“想必阁下便是这次的领队了。”

那蛮将听不懂他的话,将大砍刀从土里拔出来,嚎叫着朝宁轲追砍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破心中魔 宁轲暗道一声,找死!

不退反进,迎面朝蛮将冲了上去,在两人贴近的瞬间,蛮将再次一刀立地而劈。

宁轲身法极其灵敏,躲开这一刀,直接贴在了蛮将身侧。

近身战宁轲最为擅长,手中唐刀如臂使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蛮将肋间刺进了他的心脏!

噗哧!

唐刀刺穿蛮将身上的铠甲,将他刺了个透心凉,在那一瞬间,宁轲横刀一切!

哗啦!

蛮将当场被切成两半,倒地的时候,双眼依旧瞪得跟牛眼一样大,至死都没想明白自己为何会死在楚人的手中。

在蛮人看来,楚人就好比是他们圈养的牛羊,每隔一段时间就过来收割一番,牛羊安敢反抗?

“啊——”

“塔隆伦大人!”

随着蛮将身死,这些蛮兵的主心骨一下子没有了,看向宁轲的眼神也变得又惊又惧。

宁轲的血性也被这些蛮寇激发了起来,他朗声下令道:“将这些蛮兵统统杀光,一个不留,将他们的脑袋割下来,丢到他们的草原上,让这些蛮寇看看侵犯我织海县的下场!”

“大人威武!”

这场战斗仅仅宁轲一人便杀掉了蛮兵近五十人,死在令狐启、傅雪、施杰等人手中的也有二十多人,底下天渺人员两个围杀一个,也都轻松解决掉剩下的蛮兵。

战斗持续了小半个时辰便结束了,在场的所有蛮兵一个都没有放过,全部被斩杀于此。

按照宁轲的吩咐,这些蛮兵的头颅被砍下来,排在一起有一百二十个之多。

宁轲叫人在村子里找了一些木板,钉成大木箱,将这些头颅装好,派出几个天渺人员运送到草原上。

处理好这些事情之后,宁轲这才走进村庄。

村子里一片狼藉,不少妇人衣衫不整地呆坐在地上哭泣,身旁是她们丈夫的尸体,本就家徒四壁,蛮寇一来,将能带走的东西统统抢走,带不走的便直接毁掉。

看完村子的惨状,宁轲等人心情皆是有一些沉重。

“诸如此类,死不足惜!”

顾南咬牙切齿,小脸因为气愤而有些发白。

这时,一名天渺人员带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者朝宁轲走来。

“大人,这个是田渑村的村长,王祥。”

那老者也是知晓了宁轲的身份,来到宁轲面前急急忙忙跪下:“小人王祥见过宁大人!”

宁轲将他扶起,说道:“王伯将那些被抢走的财务都还于各家吧,我安排兄弟们一起帮忙。”

王祥头发斑白,皮肤干裂,脸上皱纹像是一道道沟壑。

他苦涩道:“小人代表村民,谢过大人救命之恩,只是小人担忧这些蛮寇回来报复啊!”

宁轲安慰道:“他们敢来,本官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王祥摇头道:“大人刚上任,有所不知,这些蛮寇报复性极强,平时他们也掠夺村子,但也就是杀几个人,抢劫财物,我们咬咬牙也就认了。只是这一次大人将蛮寇全部杀光,他们肯定会回来报复的,到时候我们田渑村的村民恐怕都难逃一劫!”

顾南冷眼看了他一眼,冷声道:“那按照你的意思,你是怪大人杀光这些蛮寇了?”

王祥一哆嗦,跪地道:“小人岂敢责怪大人,只是这蛮寇复仇的话,我等恐怕性命不保啊!”

“愚昧!愚蠢!懦弱!”

顾南指着王祥,气道:“我泱泱大国就是有尔等这些鼠辈,贪生怕死,否则这些蛮寇岂敢如此嚣张?!蛮寇将尔等当作牛羊,尔等就甘愿为牛羊?!”

王祥脸色苍白,摇头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蛮寇是恶魔,我等不敢反抗啊……”

宁轲也是沉默不语,顾南说的没错,破草原上的蛮寇容易,破百姓心中的蛮寇难。

蛮寇的凶残早已深入人心,要想让这些百姓重塑信心,破除心中的魔障,这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心中魔不破,那么百姓依旧畏惧蛮寇如狼虎,想要让蛮寇不再欺凌百姓,恐怕就成了笑话。

宁轲摆摆手,正色道:“蛮寇要是敢来报复的话,你不用担心,我军将士的战斗力你也看到了,这次可以平寇,下次一样可以平寇!有本官在,没有人可以伤你们一根汗毛!”

王祥和一干村民都有些麻木,织海县的县守这几年里也不知换了多少任了,几乎都是死在了蛮寇的手中,连年的战败早已让百姓信心全无,蛮寇袭击只要不屠城屠村,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王祥老泪纵横,跪地道:“田渑村一百多条性命便都在大人手中了,恳请大人一定要救救我们……”

随着王祥跪下,他身后的百多名村民也都朝着宁轲跪下,希望宁轲能够保他们性命。

宁轲一一给他们鼓励,给他们信心。

贤贞郡很大,要想郡中所有百姓都重塑信心,破除蛮寇带来的魔障,他必须保证他们的安定,这次的胜利让田渑村的村民们生出一丝希望,为了让他们生出更多的信心,宁轲需要不断的胜利。

只有一次次抗击蛮寇成功,百姓的信心才能重新建立起来。

不管如何,跟着宁轲的顾南等人倒是信心十足,这次抗击蛮寇成功,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战役,但也打破了众人原本对蛮寇的惧怕心理。

心态是可以传染的,众人的信心满满,也让这些村民安心不少。

天渺士兵来报:“大人,月城出来一队人马,朝田渑村过来了。”

宁轲点头,想必是蛮寇进攻村子的消息传过去,月城中的将领带兵出来迎战。

宁轲冷哼一声:“现在才派兵出来,如果我们没到的话,这些蛮寇早就扬长而去了!”

时间不长,从月城出来的那队人马来到了田渑村,约莫两百人左右,为首的将领三十出头,身穿黑色铠甲,腰间佩剑,骑在高头大马上。

他身后的两百名士卒看起来就有些寒酸了,手中武器千奇百怪,有刀有剑有枪有戈,甚至还有拿着斧头和镐子的。

甲胄不全,皮甲破烂,在这冷天中也才穿着两件薄衣,双手冻得紫红,一个个无精打采。

为首将领赶到田渑村前,正要下令抗击匪寇,却闻到浓郁的血腥气,走前一看,破碎的蛮寇尸体堆在村口,百多颗脑袋装在大木箱中。

“这……”

将领自然不会认为这些村民杀了蛮寇,定是另有他人。

不等他催马进村,宁轲一行人便从村子里走了出来。

看到宁轲等人身上的军装,那将领催马上前两步,客气道:“我是织海县第一军团的军团长吕磊,不知诸位是哪个兵团的兄弟?”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摆在眼前的难题 宁轲一行人的装备可要比吕磊身后这两百人强多了,吕磊看着暗自羡慕,却又有些疑惑,面前这些士兵肯定不可能是他们织海县的人。

听闻吕磊的发问,宁轲走出,仰头看着马上的吕磊,微笑道:“我是宁轲,王廷派遣过来的县守。”

吕磊愣了愣,想起前几天接到的消息,身子一震,赶紧翻身下马,快步来到宁轲面前,插手施礼道:“属下吕磊,见过宁大人!”

宁轲打量了吕磊一下,相貌平平,身材比宁轲稍矮,看上去比较老实,声音倒是洪亮,该有的威严都有。

来织海县之前,宁轲便有过简单的了解,织海县有五个军团,第一军团便是由吕磊管辖。

吕磊保持着插手施礼的姿势,宁轲不给他免礼,他也不敢妄动。

宁轲冷声问道:“吕将军,先前有一百多号蛮寇前来进攻田渑村,你为何姗姗来迟?”

吕磊有些紧张,叹了口气道:“大人有所不知,这些蛮寇进攻通常都是以小队进攻为主,行踪捉摸不定,我们只能监管蛮寇的大部队,对于这些小队实在是防不胜防,属下也是刚听到蛮寇袭击田渑村,当即就赶了过来。”

宁轲眉头微皱,对付蛮兵,消息灵通异常重要,如果能掌握蛮兵动向,也就可以防范于未然。

“那为何不多安排一些草原探子?没有耳目,如何抵御蛮寇?”

面对宁轲的质问,吕磊苦涩道:“不是没有安排,而是我们原有的耳目都被蛮寇给清除掉了,重新建立新的情报网耗费人力物力巨大,我们织海县实在是没有条件啊。”

在他身后,两百名士卒穿着破烂,身上甲胄都不全,有的人穿着布衣布裤,还有的人穿着兽皮,仅靠着两件薄衣抵御寒冷,一个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拿着武器的手冻得发紫,僵涩难以活动。

宁轲对吕磊口中的“没有条件”理解了一些,他皱着眉问道:“连给士卒兄弟们添置过冬衣服的条件都没有?”

吕磊一时语塞,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瞧见他脸上的难色,顾南轻拉了一下宁轲的衣袖,毕竟刚上任,不宜将上下级关系搞得太僵。

顾南呵呵笑道:“织海县冬天严寒,没有衣服保暖是万万不可的,吕将军有什么难处不妨跟宁大人说。”

吕磊不认识顾南,看她站在宁轲身边,想来身份不低,加之她文质彬彬,长相清秀,容易让人升起好感。

吕磊叹了一口气,说道:“回大人,不是属下不给兄弟们发御寒的衣服,而是军库空虚,连棉衣都没有补给。”

宁轲眉头大皱,沉声道:“难道你们没有跟上面申报?”

“早在三个月前便已经申报上去,织海县没有县守,因此一直是郡守袁大人代为管辖,他给我们的回复就是物资和军饷都快到了。”

“那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属下不知……”

宁轲气结,这其中恐怕有猫腻,宁轲看人很准,吕磊这种性格的人是断然不敢私吞军饷物资的,那么很可能就是袁才将物资军饷扣住了。

前方战士在保家卫国流血牺牲,袁才等人在挪用军饷花天酒地,想到这,宁轲就气不打一处来。

见宁轲脸色阴沉不说话,吕磊苦涩道:“郡里已经有两年多没有发放过盔甲和武器,我等没有物资补充,只能拿战死的兄弟的盔甲和武器来用,这才勉强支撑下来。”

不用他说,宁轲也能看到他身后那群士卒的装扮,如此破烂不堪的盔甲早就应该要报废,可他们依旧穿搭在身上,一身行头不堪入目,这样的军队连士卒自己的生命都没有办法保障,又怎么可能在战场上取得胜利?

“岂有此理!”

宁轲大怒,问道:“那我们织海县内现在一共有多少军团,多少将士?”

吕磊回答道:“目前一共有三个军团,但编制都不满,总计两万名左右的将士。”

宁轲直视吕磊许久,一言不发,在他身上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压力,在场的人鸦雀无声,吕磊更是将头垂得更低了。

三个军团,两万名将士,这跟他在郢都得到的消息完全不一样!

县里的军饷和物质都是由郡里发放的,原本他以为织海县有五个军团的编制,现在看来恐怕都是郡守袁才的虚报,坐领两个军团的空饷!

袁才三年来更是克扣军资,中饱私囊,一直以来王廷中竟然没有一人发觉。

如果不是宁轲发问,吕磊也不愿意提及这些问题,郡里不给发放物质,谁也没有办法,就算是找王廷上书,谏书也需得经过郡里才能传得上去,历任县守都对此无可奈何,或者干脆和袁才狼狈为奸,他并不认为宁轲可以解决。

“呵呵——”

宁轲突然笑了起来,众人都有些傻眼,新任县守该不会受压力过大,疯掉了吧……

宁轲当然没疯,虽然目前摆在面前的军资问题很严重,但也侧面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贤贞郡就是最适合他发展的地方!

这里山高皇帝远,王廷不管这里,姬镜的势力延伸不到这里,袁才之所以这么为所欲为,还不是因为这里偏远的缘故?

在这里他可以大肆发展自己的势力,如今自己抓住了袁才私吞军饷的把柄,加上自己中将军的封号,袁才根本压制不住他。

宁轲凌厉的目光环视众人,他朗声道:“令狐启、傅雪、施杰,带上天渺兄弟,我们回安州一趟!”

众人有些奇怪,不是早上刚从安州出来么,怎么又要跑回去?

令狐启、傅雪、施杰可不管什么缘故,既然是宁轲的命令,他们就无条件遵守。

顾南和宁轲相处最久,明白他想做什么,眉头微皱,嘱咐道:“宁大哥切记要把握好度,目前我们刚刚落脚,不宜太过招摇树敌。”

宁轲耸了耸肩,道:“放心,我自有分寸。”

“宁大人,你们这是……”

吕磊看到众人翻身上马,连忙上前问道。

宁轲看着他,说道:“吕将军,你也跟上,随我一起去一趟安州!”

“去安州是……”

“自然是要军资!”

吕磊脑袋轰鸣,要军资?直接带兵马去郡守府要军资?宁轲的做法简直突破了他的认知。

还不等他劝告,宁轲一行人已经策马奔腾而去。

吕磊头皮发麻,只好策马跟上。

“我们军中缺少什么,吕将军跟我一一道来。”

吕磊有些浑浑噩噩地说道:“军饷、粮草、棉衣、盔甲、战马、兵器……”

吕磊越是说,宁轲的脸色越是阴沉,他嘴角勾起,看似在笑,实则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这个袁才——

还真是该死啊……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硬闯! 宁轲一行人快马加鞭,连夜朝安州赶去,在接近三更天的时候,抵达安州。

大队人马深夜入城,城门守将头目赶紧下来阻拦。

“来着何人?!”

“织海县县守,宁轲!”

“啊?”

守将头目有些奇怪,白天一大早他才和郡守袁才将宁轲一行人送走,怎么才这会儿功夫,就又跑回来了?

守将头目客气道:“宁大人入城所为何事?”

宁轲头目呵呵笑道:“我找袁大人商议点事情。”

守将头目眉头微皱,宁轲一行人来势汹汹,可他并没有接到袁才的通知,而且他们去而复返,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他笑问道:“宁大人可有袁大人的手谕或者令牌?按照规定我等须得检查一番。”

“没有。”

“那赎在下不能放宁大人入城了。”

宁轲冷笑,一把抓住守将头目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宁轲的脸贴到他近前,低声道:“我找袁大人有急事,你要是耽误了,别怪我军法处置!”

那守将头目在袁才手下做事多年,何曾受到过这种恐吓,一时间又惊又惧。

他颤声道:“宁大人请注意你的身份!这里是郡城,你有什么权力处置我?”

宁轲被气笑了,还真有不怕死的家伙!

他随手将这名守将头目丢到令狐启的脚下,冷声道:“斩了!我倒要看看还有谁敢阻拦我?”

那守将头目被摔的眼冒金星,还没等他回过神,便看到马上的令狐启抽出腰间短剑。

他厉声道:“你凭什么斩我?我可是——”

嗤啦!

令狐启可不管他是什么人,宁轲的命令他只需要无条件执行,剑光一闪,那名守将头目的脑袋掉落,咕噜咕噜地滚出去好远。

“啊——”

其余守军看到宁轲说斩就斩,已然全部吓傻,那名守将头目可是袁才的堂弟!

不仅那些守军吓傻了,一旁的吕磊也吓了一跳,宁轲的手段如此狠辣强势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守将头目被杀,再也没有人敢阻拦宁轲等人进城,宁轲冷哼一声,大手一挥,一行人直接策马朝郡守府狂奔而去。

直到宁轲等人远处,马匹奔跑卷起来的风沙吹到脸上的时候,这些守军才回过神来。

这县守是要反了不成?!

宁轲带着人马在安州城内狂奔,此时已经是三更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

凭借记忆,宁轲直接带人冲到了郡守府门前。

袁才也早已休息,整个郡守府除了门口两个看门的侍卫,府内一片安静。

那侍卫认得宁轲,见到他们这大队人马,也是吓了一跳,慌忙上前问道:“宁大人,您……怎么回来了?”

宁轲下马,身后众人也下马,跟着他朝郡守府走去。

宁轲一把推开侍卫,冷声道:“我找袁大人,他在哪间房?”

侍卫一脸迷糊,看到宁轲一脸煞气腾腾的样子,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袁大人早就休息了,要不宁大人稍等一下,我进去通报一声?”

“不用通报了,你带我进去,我去找他!”

宁轲揪着侍卫的衣领子就往里面走,那侍卫急的满头大汗,看到众人脸上的肃杀之气,又不敢反抗,急得满头大汗。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府内管家的注意,他赶紧带着几名士卒过来,看到宁轲等人,也忍不住道:“宁大人,你怎么回来了?”

“吴管家,宁大人要见袁大人!”

被宁轲抓着的那名侍卫见到管家,大松一口气,赶紧将问题抛给他。

吴管家皱眉,宁轲等人来者不善,他自然不可能这样带他们进去见袁才,当下劝道:“宁大人,老爷今日身体不适,很早便歇息了,不如我给诸位安排一下住处,明天再来商议事情如何?”

宁轲懒得跟他废话,直接将唐刀架到吴管家的脖子上,刀身散发出来的血腥味儿让吴管家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事关重大,少废话,带我去见袁大人!”

“宁大人,这……”

宁轲丢开那侍卫,反手抓住吴管家的手臂,直接拉着他往郡守府内院走去。

他的力量之大根本不是吴管家可以抗衡的,手臂骨头都快要被宁轲捏碎,疼得冷汗直冒,在宁轲的威吓下,带着他朝内院的一个寝屋走去。

令狐启、傅雪、施杰、吕磊也是赶紧跟上,其中吕磊更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一般,不知道自己发了什么疯,居然跟着新任县守,杀了守将头目,还硬闯郡守府!

来到紧闭的房门面前,宁轲凝神细听了一会儿,并未发现什么异常。

“就是这间?”

“是……可否容我先通……”

没等吴管家将话说完,宁轲随手将他丢到一边,然后抬脚对着房门一踹!

轰!

宁轲的力道何其之大,这木门根本没有办法承受他的力量,直接被他一脚踹爆,木屑渣弹射到众人脸上生疼。

这一声巨响在安静的深夜里格外引人注目,房间中正在酣睡的袁才更是被吓得直接一个鲤鱼打挺,直接从床上坐起,惊魂不定地看着房门外。

在他床上,还有两个一丝不挂的艳丽女子,睁着朦胧的睡眼,随着袁才的目光看去。

宁轲面带冷笑,旁若无人的走到袁才床边,还细心的替他将桌上的烛火点亮。

烛火映照在宁轲的脸庞上,袁才这才将宁轲认了出来,他心脏不由自主地狂跳,故作镇定道:“宁大人这么晚了,来打搅本官,须得给个说法吧?”

看着袁才脸上的惊骇和茫然,宁轲呵呵一笑,抽出唐刀放在桌面上,同时拉出椅子坐下。

他微笑的看着床上三人,道:“自然是有要紧事要找袁大人了。”

看到他放在桌面上那把折射着凌冽寒光的唐刀,还有门口站着的宁轲的几个手下。

袁才趁机给吴管家使了个眼色,但是被施杰留意到,也是一把将吴管家控制住。

袁才额头冒着冷汗,颤声问道:“宁老弟这是做什么?”

床上那两个美艳女子也是被宁轲放在桌上的刀给吓到,手脚发抖,缩在角落中。

宁轲呵呵一笑,拿起桌上的唐刀,如臂使指的把玩着。

“袁大人不用跟我套近乎,我只问你,我们织海县的军资什么时候能到?”

袁才暗松一口气,随后又眉头微皱,眼珠子急转,目光漂浮不定,他的表情都被宁轲看在眼里。

“宁老弟放心,军资我已经在向上面申请了,很快便可以送到织海县!”

“所以军资送了三年还没送到?!”

宁轲暴怒,猛然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巨响,茶杯震碎,整张木桌轰然崩塌!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他是真的敢杀我 宁轲突然暴起出手,将袁才吓了一跳,床上那两个艳丽女子更是尖叫出声。

“闭嘴!”

袁才一巴掌抽在身边女子脸上,两名女子脸色苍白,再也不敢出声。

他好声好气地说道:“宁老弟有所不知,县里数万士兵,过冬棉衣哪是这么容易做出来的?现在也都还在赶工当中……”

宁轲冷笑道:“那盔甲、武器、粮草、甚至是军饷,这些也都短缺?也都是需要现做的?”

被宁轲一阵反驳,袁才如鲠在喉,无话可说。

“我在郢都的时候,朝中所有人可都是知道织海县下设五个军团的编制,可为何只有区区三个军团?!袁大人谎报编制是何用意?!”

“这……这是因为织海县招兵太过困难,军团编制补充不满啊……”

“袁大人连军饷都每个月只发一半,你在跟我说招兵困难?!我算是明白了,为何这织海县受到蛮寇祸害如此之大,为何我军将士总是战死沙场,原来这都是拜袁大人所赐!你克扣军资,导致我大军实力大打折扣!我怀疑你就是蛮邦的奸细,意欲破坏我国边防!”

听闻这话,袁才脑袋嗡的一声,双眼一黑,险些从床上滚落下来。

私通蛮邦,破坏国防,这可以要灭九族的重罪!

哪怕他是姬镜势力的人,也保不住他!

袁才惊骇地看着宁轲,连声道:“镇安将军说话可得有证据!本官任职期间兢兢业业,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做出私通蛮邦之事,你若信口诬陷,本官定要向君上讨回公道!”

宁轲大笑一声,提起唐刀走到袁才床边,袁才以为他要对自己下毒手,吓得尖叫连连。

“来人!快来人!”

宁轲冷笑道:“袁大人不用紧张,我不会动手杀你,我只需要将事情原原本本地呈报上去,君上自然明白这一切,到时候恐怕袁大人九族不保!”

袁才咽了口唾沫,宁轲说的不错,他身为中将军的身份,官阶和自己一样,都有直接向姬镜进谏的权力,若是他真的呈报上去,那还了得?

况且姬镜之前给他的诏文里只提让他监督宁轲,并未提及其他,他也不知道宁轲在姬镜面前有怎么样的说话地位。

一想到事情被捅到王廷的后果,袁才不禁头皮发麻,他生性贪婪,但是性格胆小懦弱,以前在贤贞郡,他的权力最大,山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他。

但现在不一样,宁轲有中将军封号,可以直接向君上进谏,因此宁轲刚到安州的时候,他就想方设法的想将此人拉拢,可惜宁轲油盐不进。

袁才冷汗直冒,心思急转。

宁轲放下这番话后,也是不再多说,直接转身就要走,袁才赶紧从床上跳下来将他拉住。

他身上只穿着一条裤衩,也顾不上门外众人的目光,满脸堆笑道:“宁老弟严重了,军资问题确实财政比较困难,因此拖得时间比较长。”

宁轲冷笑道:“那你就把你的困难跟君上说吧!”

说罢一把甩开袁才白胖的手臂,收刀往外走去。

“宁老弟莫急!”

袁才再次一把拉住宁轲,肥胖油腻的脸因为情绪不稳,笑起来扭曲怪异。

“宁老弟不就是想要军资嘛,军饷、粮草、棉衣、武器……这些都可以解决的,虽然财政困难,但是郡里还是有应急储备的,你需要多少军资?我安排人给你送过去!”

看到袁才终于服软,宁轲也不再紧逼,他柔和笑道:“袁大人拿应急储备给我织海县当军资,这不太好吧。”

看到宁轲语气稍缓,袁才也松了一口气,他连连摆手道:“没事的,没事的……织海县受蛮寇祸害严重,理应补充军资……”

其实哪有什么储备军资,全是他这么多年克扣下来的财物!

被宁轲威胁到没有办法,为了性命和仕途,袁才这才舍得将这些克扣的军资重新补发给宁轲。

宁轲呵呵一笑,伸出五指。

“五万份,袁大人现在给我准备五万份的军资,我立刻带人回织海县抵抗蛮寇,不给袁大人添丝毫的麻烦。”

袁才闻言一怔,顿时有些傻眼。

“五万份?宁老弟,你织海县不过三个军团,为何要五万份之多?”

宁轲冷笑道:“袁大人向君上报的编制可是五万份啊,王廷下发的军资也是五万份,君上派我来织海县就是为了平定北方蛮寇,没有充足的军资和兵力,我等如何抗蛮?到时候我失职了,责任追查下来,到头来还是回到袁大人身上。这可是杀头的重罪!”

宁轲说的轻松,袁才却听得冷汗直流,双手直哆嗦。

他深吸一口气,好半晌才平复下心境,为难道:“宁老弟要五万份军资,这个没问题,不过量太大,须得给我一些时间准备……”

直到这时,袁才还舍不得将这笔军资发放下去,只要给他一些时间,总能想到办法糊弄过去。

他的想法宁轲安能不知?

宁轲冷笑道:“织海县今日又遭受到蛮寇进攻,死伤颇大,我没有时间等!天亮之前,袁大人若是准备不了五万份军资,那么这个县守我也不当了——”

他凑到袁才耳边,低声道:“我会提着袁大人的脑袋一起回郢都复命!”

宁轲语气冰冷,说话的时候仿佛一阵阵血腥气喷在脸上,霎时间,袁才便感觉彻骨冰寒,手脚发软,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借着烛光看向宁轲的脸,他在微笑,那双嗜血的双眼让他如坠深渊。

他是真的敢杀我!

袁才终于怕了,不敢再讨价还价,颤声说道:“宁……宁将军去大厅稍等,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贤贞郡虽然偏僻贫瘠,但也只是针对当地百姓而言,类似袁才这种郡守高官,从中捞到的油水一点也不必其他郡县少。

因为贤贞郡的特殊性,常年遭受蛮寇进攻,因此王廷免除了贤贞郡的税收上缴,贤贞郡税收统统补贴到当地的军政上面,王廷更是时常拨款到贤贞郡救济。

袁才贪得无厌,早年依附姬家权势当上了郡守,在贤贞郡一手遮天,克扣各县军资,马海和魏仲两人更是和他狼狈为奸,历任织海县的县守都是短命鬼,袁才也丝毫不放在心上,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的很快也会死在蛮寇手中。

由他代为管理的织海县,军资克扣最为严重,三年未发一件盔甲、一件武器……

“吴福,还愣着干嘛?快去准备五万份军资!快!”

“是……是!”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宁大人在吗 性命受到胁迫,袁才的办事效率出奇的快,整整五万份军资,装满了五百多辆板车,郡守府门前的街道摆满,排出去好远。

吕磊在旁边一直看着,到现在已经是有些麻木,一度以为自己在梦境中,如此贪得无厌,视将士生命于不顾的袁才竟然被宁轲克制的服服帖帖。

还没有跟宁轲一起共事,他已经被宁轲所折服,这位新上任的县守跟以往的所有县守都不一样,做事雷厉风行,敢拼敢干,又能将事情掌控的恰到好处。

一名侍卫跑过来对袁才说道:“大人,五万份军资已经全部备好!”

说罢他偷偷打量了一下袁才,后者眼角抽搐,一脸肉痛的表情,那侍卫暗暗咋舌,想不明白一向贪婪的郡守为何这次如此大方。

袁才换好衣服,强装着笑意来到宁轲面前,道:“宁老弟,五万份军资已经准备好了,你看……”

宁轲看看外面的天色,远处已经开始冒出鱼肚白,袁才刚好在天亮之前将军资准备完毕。

他示意吕磊和施杰道:“你们带人去检查一下!”

吕磊对宁轲早已心服口服,当下两人也是朗声应是,天色昏暗,拿过侍卫手中的火把便挨车检查起来。

看着一样望不到头的板车,两人都觉得有些发晕,拿起手中的刀,划开前面的粮草袋子,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米香四溢。

再往后,崭新的盔甲油光发亮,对比之前兄弟们身上的那些盔甲片、兽皮片用麻绳扎起来的盔甲要好上不知多少倍。

一车车兵器散发着凌厉的气息,吕磊拿根麻绳试验,轻轻一割,粗大的麻绳顿时断作两截……

中间一干车辆上则装满了箱子,周围一群守卫的官兵,打开箱子,里面尽是白花花的银两,在昏暗的天色中,散发出来的白光尤为刺眼,少说也有几十万两!

看到这些军资,吕磊此时的心情简直比见了新娘子还要高兴,双手颤抖着一一检验,双目泛红。

要是有了这一批军资,战场上起码可以多五成的兄弟可以活下来!

这三年的艰苦,似乎终于要走到头了。

两人带着天渺士兵将所有车辆都检查了一番,确认军资数目都没问题,这才返回向宁轲复令。

得到两人的检验结果,宁轲肃杀的脸上也不由地浮现出一丝笑意,他拱手道:“织海县战事吃紧,今日稍有莽撞,让袁大人受惊了,他日我等抗击蛮寇功成,定少不了袁大人的功劳。”

袁才嘴角抽搐,干笑道:“织海县战事便仰仗宁老弟了,呵呵……”

他才不在乎什么功劳不功劳,功劳能抵得上这五万份军资?一想到这儿,他就忍不住肉痛,巴不得宁轲死在蛮寇手中才好。

“叨扰许久,我等就先告辞了,袁大人,后会有期!”

说罢,宁轲翻身上马,身后五百辆装备满军资的板车跟着他浩浩荡荡地朝城外离去。

后会有期?最好你能死在织海县,永不相见!

袁才脸上的笑容消失,脸颊上的肥肉气得直突突,双目充满着恶毒的恨意,双手攥得嘎吱响。

他回头对身边众人冷声道:“谁都不许将今天的事说出去,烂在你们的肚子里,否则小心尔等的脑袋!”

大部分侍卫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到袁才神色阴沉,不禁缩了缩脑袋,连声应是。

连续两天的奔波赶路,换做常人早已经疲累不堪,但施杰、吕磊等人却兴奋异常,想到这批军资可以给织海县带来的变化,吕磊就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离月城还有十里路的时候,吕磊就率先策马回城,安排数千将士一起护送这批军资入城。

跟吕磊一样,众将士看到这批军资的时候,眼睛都挪不开了,粗糙的手掌爱惜地抚摸过崭新的盔甲,再拿起厚实的棉衣,众人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一般。

有了这一批军资,宁轲也是心满意足,原本他真的想将袁才格杀当场,但考虑到事情闹大之后少不了姬镜的留意,到时候换个更加强势的郡守,就难处理了,袁才这人贪得无厌,但胆小懦弱,反而可以掌控。

宁轲等人昨天在田渑村抗击蛮寇,并没有进入月城,今天进入月城,他才算是看清了这座城池的样貌。

月城并不大,比安州还要小一半,宁轲等人白天进城,走在主街道上,行人也不多,面如菜色,行色匆匆。周围商铺零零散散,有许多都已经停止营业,城池里跟外面的环境一样,给人一种荒凉的感觉。

织海县地理位置特殊,常年遭受蛮兵进攻,不少村庄、乡镇,甚至邯城、月城也都被攻陷过,蛮兵残暴,月城前些年被蛮兵屠城,县守被杀,城中百姓流离失所。一旦遭受屠城,城池想要恢复原状,不但需要安定的环境,更是需要大量的时间。

城内建筑普遍比较破落,跟郢都相比相差甚远,唯一算得上豪宅的就是宁轲的县守府,规模上比起袁才的郡守府也相差不多,前院、后院、花池、假山……应有尽有。

府内房间甚多,三代同堂也丝毫不拥挤,这么大的宅子,宁轲也没有家眷,自己住则显得空荡,不过倒是可以将顾南等人安排进来,交流也方便,不用再去给他们找地方。

新任县守上任,照例会有很多当地的官员和富商前来拜会,宁轲稍留意了一下这些人,也是微笑寒暄,不出意外的话,今后少不了跟这些人打交道。

宁轲一一见过众人,众人知道宁轲刚到月城,还有事情要处理,基本也就送个礼,露个面,混个眼熟后,便起身告辞。

宁轲看着摆满大厅的各色礼品,有些头疼,现在郡守府没有管家下人,这些东西都得他自己去收拾。

他弯腰收拾着杂七杂八的礼品,想着要到军中挑一名老兵回来当管家才行。

就在这时,县守府外传来一声百灵鸟般清脆的声音。

“宁大人在吗?”

宁轲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想了想,朗声道:“没有护卫,进来吧。”

闻言,那声音的主人才从照壁后绕了进来。

她身着一席水绿色长裙,青春靓丽,走路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一只百灵鸟,一蹦一跳的。

看到来人,宁轲怔了怔,笑道:“是你呀。”

女孩也是惊喜道:“果然是你!我就说同名同姓的县守会不会是你呢,被我猜对了!”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做生意 来者正是乐宛,在百纳山寨被宁轲救下来的那个机灵古怪的姑娘。

乐家在楚国的生意做得极大,几乎占据了楚国经济的半壁江山,原本宁轲还不明白为何姬镜会派人绑架这个姑娘,姬镜政变之后,一切都水落石出。

为了尽快稳定政变后的楚国,乐家的财力支持至关重要,只可惜绑架乐宛的计划被宁轲误打误撞给扯黄了,这也难怪姬镜会认为宁轲克他。

那次失手之后,姬镜便没有再对乐宛动手,乐振也是趁机将乐宛送到了贤贞郡,贤贞郡虽然危险,但至少王廷的势力延伸不过来。

“你怎么跑到织海县来了?”

宁轲好奇道,郡城安州条件比织海县好上不少,这姑娘不在安州呆着,跑到织海县凑什么热闹。

乐宛有些苦恼道:“我在安州呆了一段时间啊,事变之后,安州又开始有刺客对我出手,我就干脆跑到织海县来了。”

这姑娘的脑回路有些清新,宁轲摇头道:“如果刺客铁了心要抓你,你跑到哪里不都一样?”

乐宛有些得意的说道:“宁大人,这次你可猜错了哦,我来织海县后,那些刺客就没再对我出手了!”

“这……”

宁轲怔了怔,脸色古怪。

旋即,他又想到了另外一种可能,恐怕姬镜已经控制住了乐振,乐振跟他达成了某种合作,至少在目前,姬镜应该不会再对乐宛出手了。

宁轲并没有将这个猜测告诉乐宛,即便告诉她也毫无意义,反倒令她徒增担忧。

乐家的经济体系庞大,渗透到楚国的各行各业,姬镜需要的只是乐家的财力支持,乐振的安全倒不会有什么问题。

宁轲摊了摊手,笑道:“好吧,你赢了。”

乐宛甜甜一笑,从随身带来的礼品中拿出一盒精致的糕点,打开来从中捏了一块方糕递给宁轲。

“这是我托人从安州带回来的,很新鲜,你尝尝!”

宁轲从她葱白的玉指间接过糕点,送到口中,甜香满溢。

看着宁轲面无表情的样子,乐宛好奇道:“怎么,不好吃么?”

直到宁轲露出满足的笑容,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又从礼品中拿出来一罐茶叶,递给宁轲。

宁轲打开罐子,清幽的茶香铺面而来,是上次她送过的那种,他和顾南喝过的那个茶,价值不菲。

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乐宛可谓是将送礼这事儿演绎到了极致。

宁轲拍拍手上的糕点粉屑,无奈道:“说吧,你又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

宁轲对乐宛并不讨厌,被乐宛的性格所感染,跟她相处的时候,宁轲感觉轻松有趣。

乐宛眨眨眼睛,说道:“我想把我们乐家的生意做到织海县这里来,包括开一些茶楼呀、当铺呀、银庄呀、布庄呀、粮庄呀……织海县贫瘠,百废待兴,宁大人,你看怎么样?”

宁轲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说道:“这是好事啊,我当然没有意见。”

身为织海县的县守,宁轲要想以这里为根基发展自己的势力,安定繁华的环境是必须的,他自信可以抵御蛮寇,安定有了,那剩下的就是商贸,他正为如何吸引商人入驻织海县发愁呢!

原本织海县战乱频繁,百业荒废,人口也少,商人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却没想到乐宛主动提出要在织海县发展乐家产业。

乐宛这姑娘看起来呆萌,实则机灵的很,亏本的事情她肯定不会做。

果然,听到宁轲的话,乐宛故作犹豫,扭捏道:“可是宁大人,你也知道织海县情况不好,在这里做生意很容易亏本的,大人可不可以给与一些政策上的支持?”

宁轲没有马上答应她,而是反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在织海县做生意?”

乐宛想了想,说道:“感觉吧……国内现在动荡不安,贤贞郡是唯一一个王廷势力管辖不过来的地方,我觉得会有很多不满王廷的人迁移到贤贞郡,到时候商机自然就有了。”

宁轲心中暗自赞叹,不愧是商人之家的女儿,眼光倒是无人可比。

做生意比的就是眼光,乐宛先知先觉,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恐怕已经垄断这里的产业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风险,万一贤贞郡依旧荒凉,那么乐宛的生意也是血本无归,不过这点投资对于乐家来说,真的是算不上什么。

宁轲自然不会反对乐宛在这里做生意,商贸可以带来兴旺,他鼓励都还来不及呢。

宁轲笑道:“如果你真的愿意在这里做生意,我可以给你减免四成的商税,怎么样?”

闻言,乐宛也是兴奋起来,减免四成的商税!原本她想着能减免两成就够了,没想到宁轲倒是给了她一个惊喜。

“小女子多谢宁大人!”

“织海县百废待兴,若是你真能把商贸做起来,让这里重新繁荣,这才是帮了我大忙啊。”

乐宛自信道:“宁大人放心吧,我们家肯定会成为纳税大户的。”

告辞了宁轲之后,乐宛亦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跟乐宛的一番交谈,倒是让宁轲生出了很多的想法,将来自己要供养一支大军,靠王廷的军资肯定是不够的,只有织海县繁荣起来,靠织海县的税收才能养得起这支大军。

目前织海县的情况宁轲也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要想重新恢复繁荣,哪里有这么容易!

内政要改革,外患要根除。

蛮寇外患宁轲自信可以解决,但是内政该如何解决?

他并不是擅长这一方面的人,士、农、工、商无从下手。

“倒是不知道顾南对这方面擅不擅长……”

乐宛走后,月城城主和县城里的其他官员也一一前来拜会,同时带过来一大堆的公文,都是等着宁轲处理的事情。

接近傍晚,宁轲才算是将手头上的事情忙完,月城的城主在下午的时候还给他安排了几名仆人,本想摆一个接风洗尘的宴席,结果被宁轲一口回绝,草草吃过饭之后,便朝着军营走去,在他看来有这闲钱闲工夫,还不如给将士们换把好一点的武器来的实在。

县城里的官员面面相觑,对于自己这位顶头上司的行事作风也是有些捉摸不透。

与此相反,军中将士们听闻了宁轲去郡守府索要五万份军资的事情后,对这位新任县守赞叹有加,新的武器盔甲穿戴在身上之后,整个军风都焕然一新。

在顾南的组织下,现有士兵的军资都已经补发完毕,剩余两万份也都被她安排送到县守府中存放了起来。

众人也是忙到现在才将事情办完,远远地看到了往这边走过来的宁轲。

一名青年将领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宁轲面前,躬身施礼道:“属下陆天,任第二军团军团长,因忙着安排军资,没能抽空拜访大人,在此见过宁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羌胡联盟 第一军团军团长吕磊,第二军团军团长陆天,宁轲在来的时候便已经有初步的了解。

跟吕磊相比,陆天就要高大许多,一身军装威风凛凛,精气神十足。

宁轲摆手示意,道:“陆将军不必多礼,军资都已经安排完毕了吗?”

“回大人,军资都已经发放完毕!”

陆天神色有些激动,有了这一批物质,将士们就不用再扛着寒冬拿着破烂武器上战场了。

对于宁轲的事迹陆天也有了了解,也是知道这位新任县守是军武大会双魁,更是强势胁迫郡守补发五万份军资,还没有见面便已经对他钦佩不已。

宁轲的年轻有些出乎他预料,先前几任县守无不是靠着各种关系上位,能力平庸,思想老旧迂腐,而从宁轲身上散发出的是一种无可比拟的进取精神。

陆天再次深施一礼,朗声道:“属下代表第二军团所有将士谢过宁大人,宁大人从安州带回来的这批军资,当真是兄弟们的救命稻草。”

紧随其后,一旁的吕磊也是同样躬身施礼。

宁轲淡然一笑,在他看来这本就是职责所在,如果没有这批军资,军中将士如何上阵杀敌?

他抬手道:“两位将军不必多礼,军中将士皆为兄弟,我既为县守,理应为兄弟们争取这些保障,这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不止陆天和吕磊,还有许多手上拿着军资的将士也听到了宁轲的这番话,皆是心中触动,感动不已,只有经历过苦难,才能清楚宁轲这位县守所作所为有多么的不容易,跟在他手下做事,他们是一万个心甘情愿。

离开军营之后,宁轲带着顾南、还有陆天、吕磊几人一起回到县守府了解目前织海县情况。

众人围坐在大厅中,顾南、傅雪等人早已习惯宁轲的风格,陆天吕磊倒是显得有些拘谨。

陆天有些歉意地对宁轲说道:“宁大人,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林言在邯城值守边防,无法抽身拜访,还望大人见谅。”

宁轲自然不会因为这事而怪罪林言,笑问道:“目前邯城那边战事情况如何?”

织海县除了零散的乡镇之外,下设两城,分别是月城和邯城,月城为县城,邯城则处于楚国和蛮邦交界之地,也是最经常遭受蛮寇进攻的城池。

织海县有三个军团,每月轮番值守,这个月刚好是林言负责的第三军团在邯城值守边防。

陆天眉头微皱,说道:“目前还算安定,不过眼看就要入冬,蛮兵无法放牧,肯定会反过来入侵我们织海县抢夺物质,这些天倒是没有发现大批蛮兵,不过时常有小股的蛮兵偷袭周边村庄,防不胜防。”

宁轲点头,刚到织海县第一天他便在田渑村围剿了上百名的蛮兵小队。

顾南笑道:“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估计蛮寇很快便会组织大部队进行进攻了,这些小股蛮兵看似在偷袭村庄,实则是在刺探我军虚实!”

陆天不知道顾南的身份,看他坐在宁轲左手边,想必地位颇高,顾南女扮男装,脸上还故意抹灰,倒也让众人一直以为是个清秀男子。

陆天拱手道:“这位兄弟分析的不错,按照往年的经验,蛮兵在腊月之前一定会发动袭城。”

宁轲听到陆天称呼顾南为兄弟,便觉得有趣,顾南倒是老神在在的受着。

他笑着将众人相互介绍一番,到了顾南这里,宁轲说道:“这位是顾南,织海县副县守。”

陆天和吕磊慌忙见礼。

顾南愣了愣,也起身朝宁轲施礼:“多谢大人提拔。”

顾南一向公私分明,宁轲能够如此信任她,也是让她感动不已。

宁轲摆了摆手,继续道:“吕磊,陆天,你们在织海县任职多久了?”

吕磊三十出头,忠厚老实,作为军中最容易相处的将领,他缺少一丝气魄,没什么功绩,但是也没有犯过错误。

吕磊拱手道:“回大人,属下十六岁参军,二十八岁调任织海县,至今已有三年。”

陆天年龄比宁轲稍长,二十五六岁,做事雷厉风行,有冲劲,但缺少一丝沉稳,犯过错,也立过大功绩。

陆天拱手道:“回大人,属下在织海县任职已有两年。”

宁轲点头,随口道:“初来乍到,我对蛮邦还不甚了解,两位将军都任职有一些时日了,便给我大致讲一下这蛮寇的情况吧。”

宁轲愿意了解,陆天和吕磊两人欣然答应,便从蛮邦的基本信息讲起。

蛮邦自然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周帝国对羌胡城邦联盟的统称,羌胡城邦是由多个城邦组成的大联盟,联盟占地面积极广,甚至比楚国加上齐国的面积还要大。

但地广人稀,游牧民族居住不定,联盟内的城邦也不像是表面那样平和,内部也时常发生城邦之间的战争。

其中羌胡联盟中,跟楚国接壤的城邦便是胡赫城邦,胡赫城邦算是羌胡联盟中最大的一个城邦,对楚国的袭击和掠夺也全是这个城邦所为。

胡赫城邦人口多,领地广,胡赫人身强体壮,军事实力极强,配合本土的胡赫马组成的重骑兵团,堪称一大杀器,与其接壤的织海县亦是深受其害。

讲到重骑兵,陆天和吕磊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战场上遇到这些重骑兵可谓是步兵团的噩梦。

胡赫马体格强壮,负重能力远超其他马种,也正是因为胡赫马的特点,马上的蛮兵们得以穿上厚实的纯钢盔甲,连战马本身也可以披上纯钢打制的甲袍,奔跑起来速度虽然不快,但是防御力极其惊人,弓箭伤不了他们,长枪刺不穿他们,砍刀劈不开他们,防御能力让人瞠目结舌。

陆天脸色苍白,即便傲气如他,在面对这些重装骑兵的时候,也是束手无策,他犯过最大的一次过错就是带着一万人去迎战胡赫人的两千重骑兵,原本以为可以轻松取胜,结果正面战场惨遭大败,楚军死伤无数,这场战役也成了他心中的阴影。

楚国和胡赫城邦交恶多年,胡赫人的重装骑兵就像是楚人的梦魇一样,从未战胜过对方,只要在战场听到对方重装骑兵杀过来,顿时心生恐惧,不战而逃。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任命就职 宁轲眉头紧皱,他也没有真正见识过重装骑兵,当听吕磊陆天的讲述之后,宁轲明白这场战斗双方的差距不在于人数,而是在于对蛮兵的恐惧。

要想破心中魔,那就必须要一场大胜来激励下面的士兵,更是要打破胡赫人的重装骑兵神话。

陆天吕磊两人聊到重骑兵,脸色都有些苍白,重骑兵给他们的阴影实在是太大,上面将军都如此,更何况下面的士卒?

宁轲暗自摇头,对二人说道:“陆天,吕磊,你们二人明天带上一匹胡赫马还有他们的战甲武器过来,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如何破这重骑兵!”

陆天吕磊点头应是。

大厅中顾南、施杰、傅雪、令狐启几人,而今也是面面相觑,听完陆天两人的描述之后,他们才算是真正认识到了胡赫人的强大之处。

“有这样一支重装骑兵团,也难怪胡赫人如此猖狂。”

顾南也是眉头紧皱,面对重装骑兵,她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宁轲没有说话,手指轻敲桌面,凝神沉思。

众人也没有出声打扰,等待着宁轲的吩咐。

想起昨天蛮兵袭击田渑村的事情,宁轲问道:“我军目前连一个可以监视胡赫人动静的探子都没有了?”

陆天吕磊摇头,满脸苦涩,建立情报网需要耗费极大的人力物力,织海县目前的条件根本不足以支撑。

况且羌胡之地辽阔,探马进入草原之后,不熟悉情况,几乎都是有去无回。

看到两人的表情,宁轲不用问也就知道答案了,他摇头道:“我们就像是一个靶子,只能被动等待胡赫人进攻,岂有不败之理。”

“要想抵御蛮兵,我们必须要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情报网必须要建立,探子不仅要多,而且还要训练有素,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完成任务。”

宁轲来自现世,又经过特种训练,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没有情报就相当于没有了眼睛和耳朵,再强大的军队也只能任人宰割,这也是他当初成立天渺的初衷。

想到这,宁轲看向傅雪,从郢都第二军团出来后,天渺虽然已经名存实亡,当傅雪当初的训练效果宁轲是看在眼里的,如果要重新构建情报网络,再也没有比傅雪更合适的人。

宁轲对着傅雪问道:“跟我们一起过来的天渺士兵安排在哪里了?”

傅雪拱手道:“大人,都暂时编制在第一军团当中。”

宁轲点头道:“将他们都提出来,重新组建天渺,编制暂定一千人,由你掌管,直接对我负责,职责跟以前一样,负责所有情报的刺探!”

陆天吕磊两人内心微震,虽然天渺的编制暂定一千人,但却是直接对宁轲负责,也就是说他们身为军团长也无权动用天渺,可见宁轲对情报的重视程度。

傅雪身子一震,原本沉闷的脸上顿时焕发出光彩,立刻站起身行礼,连丝毫都没有犹豫,拱手道:“属下接令!”

傅雪施杰令狐启三人跟着宁轲来到了织海县,跟宁轲不一样,他们没有职位可以上任,只能留在宁轲身边当个偏将,宁轲让傅雪重新负责天渺,她哪里会拒绝,原本天渺就是她一手训练起来的。

宁轲笑道:“还是老规矩,你看中的人选可以随意到各个军团去挑,无论军阶高低你都可以直接要人,你唯一需要跟我汇报的,就是你们刺探到的情报!”

听到这话,陆天和吕磊也是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傅雪,她名字带着雪字,但皮肤却在常年的训练中晒得黝黑,五官透露出一股英气,目光坚定,充满斗志。

好一个英气的女子!

宁轲这番话无疑是将天渺的地位放在了兵团之上,重视程度可见一斑。

傅雪得到如此高的权限,自然激动,更是下决心一定要将天渺打造好。

“多谢大人,属下一定不会让大人失望!”

“很好,你有什么条件都可以跟我提,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帮助,我都会给与你,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天渺成为我军的眼睛和耳朵!”

“大人放心!”

至此,天渺从开始成立的小打小闹,终于是被宁轲拉到了台面上,作为军中最为重要的情报网络机构。

定下了傅雪的职位之后,施杰也是有些羡慕地看着傅雪。

施杰的表情被宁轲看在眼中,关于他的职位宁轲也是有了计划。

他继续说道:“织海县目前有三个军团,我的计划是将编制补满五个军团,第四军团长的职位便由施杰你来担任,招兵和训练按照当初的标准来执行。”

施杰的能力也是得到宁轲的认可,个人实力强,最重要的是他善于将宁轲的方针落到实处,当初第二军团中,施杰统领的那阵士兵实力最为强劲,就连宁轲教授给他们的简单搏击擒拿技巧也是极为纯熟。

听闻宁轲的任命,施杰怔了一下,旋即激动起身,拱手道:“属下遵令!”

织海县的征兵难度肯定要比其他地方大很多,宁轲嘱咐道:“招兵事宜你可以多向陆天和吕磊两位将军请教,尽快将军团编制补充满,有需要政策扶持的,随时跟我提。”

施杰应是,同时朝陆天和吕磊也施了个礼,两人连忙还礼,连声道:“都是军中兄弟,相互帮助是应该的。”

时间不早,宁轲也没什么事,便让众人各自散去。

令狐启刚要起身离开,宁轲将他叫住。

“阿启,刚刚没给你任命职位,你心里不会不舒服吧?”

宁轲微笑看着令狐启,示意他坐下。

令狐启连忙拱手道:“大人言重了,属下岂敢心生不满,大人肯收留我令狐启,我已经是满怀感激。”

令狐启说的倒是实话,游侠在周帝国处处受到打压,生存处境艰难。

宁轲摆摆手道:“不要再提什么收留,你肯过来帮我,我高兴都还来不及,私底下我也视大家为兄弟姐妹。”

令狐启性格偏内向,话不多,听闻宁轲一席话,心中感动,却不知如何表达,只是起身施礼。

宁轲将他扶起,正色道:“我之所以没有在众人面前给你任命职位,是因为你要负责的事务太过敏感,而且只能在暗地里进行,明面上我没有办法给你任何官职,但你的重要性也是无人可以替代。”

令狐启闻言一怔,还未等宁轲说是什么事,他便单膝跪地道:“承蒙大人看重,无论是赴汤蹈火,令狐启定竭尽全力,在所不辞!”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夜刃 令狐启是游侠出身,身手高强,但是性格却不太合适在军中担任将领,每个人都有他的长处,令狐启的身手和行事作风却异常适合刺杀行动。

他将令狐启扶起,低头沉思,久久不语。

看到宁轲犹豫,令狐启心中忐忑,他身为游侠本就有些自卑,相比其他将领,自己又没有带军的本事,空有一身武力,生怕宁轲觉得自己无用。

宁轲含笑道:“我只是在担心你的安危,你不必多想,毕竟我要你负责的事情危险度不比上阵杀敌轻松。”

令狐启松了一口气,正色道:“大人放心,属下跟随大人就是为了能实现自身的价值,大人有用到属下的地方,刀山火海我也敢闯。”

宁轲叹了一口气,说道:“我们这次来织海县的目的你也清楚了,积累势力,来日推翻姬镜的统治,但是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放到明面上去做,时机不成熟,太早的暴露会给我们大家带来杀身之祸。”

令狐启点头,看向宁轲,等他继续说。

“明面上,我们是在壮大织海县的军力,抵抗蛮寇。但暗地里,我们也需要拔除掉所有不利于我们发展的‘钉子’,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宁轲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如果他要造反,那么所有站在姬镜一系的官员、或者会对自己形成阻碍的人,他都必须要清除掉,而且还不能让人发觉是他做的,这就需要暗地里有一把剑,将这些阻碍统统斩除。

令狐启一怔,看到宁轲目光中流露出来的杀意仿佛变成实质一般。

令狐启深吸一口气,道:“大人对我有知遇之恩,士为知己者死,令狐启烂命一条,只要能对大人的大业有帮助,令狐启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宁轲沉声道:“你可得想清楚,这可是出生入死的任务,而且明面上的荣耀功绩我都没有办法给到你。”

令狐启单膝跪地道:“如果没有大人的知遇之恩,令狐启恐怕还不知在哪个街头靠出卖武艺为生,大人给予属下的荣耀和认可,又岂是这条烂命可以相比的。”

宁轲亲手将令狐启扶起,拍拍他的肩膀,说道:“言重了,我不会看着你去送死。”

随后,宁轲正色道:“阿启,我现在正式任命你为‘夜刃’首领,‘夜刃’的组建由你全权负责,自成体系,专职负责内部情报搜集和刺杀!希望‘夜刃’能成为真正隐藏在黑夜中的剑,为复楚之路扫平一切障碍!”

得到宁轲的任命和赐名,令狐启心神震动,接令道:“属下定不负大人所望!”

宁轲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你的权力跟天渺一样,直接对我负责,我没有办法给你军阶,但待遇按军团来算,你为首领,领军团长俸。”

令狐启神色欣喜,插手施礼道:“多谢大人!”

直接对宁轲负责、按军团标准领俸,这足以说明宁轲对夜刃的看重和认可,这也让令狐启身为游侠的自尊心得到了满足。

宁轲从郢都离开后便萌生了成立夜刃的想法,对外的情报由天渺负责,对内的情报和刺杀行动由夜刃负责,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令狐启来担任夜刃首领最为合适。

“阿启,夜刃体系要如何建立还需要你多费心思,另外夜刃成员的招募也是我比较头疼的事情。”

宁轲也想不到太好的办法,因为夜刃的特殊性,对成员的要求极其苛刻,身手高强还是次要,最重要的是忠心。

令狐启试探着问道:“大人,如果夜刃主要由游侠构成,大人认为如何?”

游侠毕竟是一个敏感的群体,宁轲能够认可他,不见得会认可其他的游侠,问完这句话之后,看到宁轲沉默,令狐启的内心也是有些忐忑。

就在令狐启准备放弃的时候,宁轲笑道:“有何不可?如果是跟你一样的游侠,我敞开大门欢迎,只是我对他们的忠诚度有些担忧。”

令狐启松了一口气,正色道:“大人请放心,游侠在传统权贵的打压之下,被迫四海为家,已经无路可走,大人若是肯收留他们,并予以重任,大家都愿意为大人肝脑涂地!”

更重要的是宁轲也是平民出身,同为平民身份,也给予了这些游侠强烈的认同感和归属感。

“当初我就是听到大人的事迹之后,慕名前来投奔的,为大人做事,我等心甘情愿,恐怕大人在织海县的消息散播出去之后,前来投奔的游侠会更多。”

令狐启本就是游侠出身,在宁轲麾下得到了认可,同样也想为生存艰难的同伴们找一个好的归属。

听完令狐启的话,宁轲也是笑道:“那便按照你想的去做吧,只要是真心前来投奔的,我都会平等以待,甚至给予你们想象不到的权力。夜刃交给你,我很放心,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宁轲给予肯定的回复之后,令狐启脸上也是洋溢着欣喜,他兴奋道:“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将夜刃打造成大人手中最锋利的剑!属下这就去给几个好友写信,让他们一同前来投奔!”

得到宁轲的准许之后,令狐启也是心情激动,雄心壮志顿起,心中只想着拉拢更多的游侠加入夜刃,将夜刃做大做强,也让游侠在众人面前抬得起头来。

宁轲本就对游侠没有什么偏见,相反还觉得他们身手高强,重情重义,唯一的缺点便是叛逆性太强,仇视贵族,仇视制度。

不过换个角度来想,现在自己对那些权贵不屑一顾,更是想着借姬镜篡位的契机,推翻这个王朝,建立自己想要的楚国。不也正做着跟这些游侠一样的事情吗?

只不过是格局不一样罢了,游侠可能想着将权贵刺杀,而自己则想着将整个王朝都推翻。

宁轲暗暗心惊,不知从何开始,他的野心竟是越来越大。

令狐启告辞走后,宁轲才看向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顾南,这家伙正悠哉悠哉的喝着乐宛送给他的茶,一言不发的看着宁轲和令狐启的对话。

宁轲没有什么秘密好对顾南保守的,便也让她在旁边听着,如果不是顾南,他也不会走上这条路来。

宁轲没好气地问道:“顾兄弟,这茶可还好喝?”

顾南老神在在地说道:“好喝。”

旋即,她的小脸上又不禁有些失落。

“宁大哥,我发现你当初说的没错,即便没有我,你也可以将事情处理好,我反倒有些多余了……”

宁轲的一系列安排,心思缜密,连顾南也挑不出丝毫的毛病,换做是她来,恐怕也没办法比宁轲做的更好。

原来她是在苦恼这个。

“看来你是太闲了。”

宁轲转身从房间里抱出一大堆公文,放在顾南面前。

“我看到这些东西就头疼,刚好让你来处理,而且织海县要重新繁荣,也需要制定一系列的政策,这些我都不擅长,便统统交与你来。”

其实顾南只是想偷懒,看到这堆公文,她顿时傻眼了……

看到顾南张嘴准备说话,宁轲呵呵笑道:“你若完不成任务,就乖乖拿刀上战场去吧。”

顾南二话不说,抱着这堆公文便朝房间跑去……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破重装骑兵 翌日,草草的吃过早饭之后,陆天和吕磊便将胡赫马还有重装骑兵的战甲统统带到了宁轲的县守府上。

宁轲几人好奇地围着胡赫马打量,东摸摸西摸摸,赞赞称其。

胡赫马体形强壮,棕色的毛发短而光亮,肌肉结实,比楚国的战马要壮实一圈。

宁轲拍拍马背,厚实沉稳,他翻身上马,在院子里走了两圈,马速不快,但是每一步都异常的沉稳扎实。

“好马。”

下马之后,宁轲又拿起重装骑兵的战甲防具打量,随手拿起一个头盔,又沉又重,精钢打造,前面还有护脸的面罩,戴在头上将整个头部全部保护住,只留下双眼一道缝隙。

再看战甲,材料跟头盔一样,皆由精钢所铸,又厚实又沉重,穿上战甲之后,整个人都被保护在内,像极了一座堡垒,宁轲粗略估计,这一整套装备恐怕便有不下百斤。

如此严密的防护,普通士兵在面对重装骑兵的时候,根本连他们毫毛都伤不到。

宁轲再拿起重装骑兵的武器,这是一杆沉重的标枪,枪尖锋利,可以想象接着马匹的冲击力,这一枪可以造成多大的破坏力!

陆天拿起一把重剑,道:“这种重剑和标枪都是重骑兵的武器。”

宁轲接过重剑,剑身宽厚长,普通士兵单是拿起来都觉得费劲,但是在重骑兵手中,这些重型武器可以造成无与伦比的杀伤力。

以楚军目前的整体军备和将士实力,在面对这种重骑兵的时候,确实毫无办法。

对方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一走一过间,便可以造成极大的破坏。

宁轲脸色凝重,沉思不语。

施杰看完这些装备,也是有些咋舌,笑道:“这些装备穿在身上之后,真的能在战场走动?全套恐怕上百斤了……”

陆天摇头道:“重骑兵不会下马作战的,依靠胡赫马冲击,他们只需要挥舞手中武器便可。”

傅雪叹道:“连战马都披上了战甲,这等防御如何能够突破?”

陆天吕磊苦笑,这个问题困扰他们多年,没有针对重骑兵的办法,在面对重骑兵的时候,只能落荒而逃。

宁轲随意挥舞着手中重剑,沉重的剑身在他手中仿佛轻如无物一般,倒是看得陆天吕磊两人暗暗心惊。

宁轲笑道:“两军对垒就好比高手作战,总会有弱点的,陆天,你穿上战甲,拿起武器,到胡赫马背上去感受一下。”

“是。”

很快,陆天整套战甲上身,沉重的盔甲压得他行动都有些困难,直到坐到胡赫马上面的时候,才好受许多。

“你的感受是什么?”

听闻宁轲发问,陆天老实道:“重,但只要在马上,我便可以适应,防御力和攻击力都太惊人了。”

陆天骑着马走了两圈,胡赫马虽然强壮,但身上背负的重量有接近三百斤,走起来速度缓慢,灵活性大大降低。

这也是胡赫马,换做楚国的战马,恐怕都被压垮了。

宁轲笑道:“这就是重骑兵的弱点,他们不灵活,虽然防御力攻击力惊人,但灵活度是他们最大的弱点。”

宁轲丢掉手中重剑,捡了一根结实的木棍,他朝陆天招了招手,道:“来,朝我进攻,不要留手,全力冲刺进攻!”

陆天愣了愣,不确定地看着宁轲。

“别磨蹭,进攻!”

陆天终于是策马上前,提着手中标枪朝宁轲暴刺而去。

宁轲随意的躲开这一标枪,就地翻滚一圈,来到了陆天马下。

陆天提着标枪想要回刺,但沉重的装备限制了他的灵活度,还没等标枪收回,宁轲手中的木棍便狠狠地敲打在了胡赫马的小腿上。

宁轲力量极大,要是将木棍换成刀剑,胡赫马的小腿定然被直接砍断。

“咴——”

战马小腿受到重击,站立不稳,加上身上沉重的重量,嘶鸣一声,直接朝前方跪着摔落下来,战马上的陆天无处借力,也是跟着从马上跌落。

人马皆落地之后,陆天想要立刻站起来,但是身上沉重的盔甲让他行动严重受阻,离开了战马,他就是一个毫无战斗力的铁疙瘩,厚厚的盔甲给了他超强的保护,但也带给他沉重的负担,一旦摔落在地,只能干挣扎,根本站不起来。

陆天额头冒着冷汗,如果这是在战场,恐怕自己已经死了几十上百次了。

看完这场演练,众人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

宁轲伸出手将陆天一把拉起,笑道:“这就是重装骑兵最大的弱点!重骑兵的核心就是胡赫马,以往的战斗中,你们只想着攻击马上的重骑兵,却忽略掉了他们身下的胡赫马,舍近求远了。”

众人暗自点头,乍一看重装骑兵连人带马都披着厚厚的战甲,便忽略掉了攻击他们身下的战马。

战马跟人不一样,它需要跑动,所以身上的战甲不可能覆盖全身,至少马小腿还是裸露在外面的。

“普通士兵对阵重骑兵,攻击人是没有用的,只能对他们身下的战马下手,战马身上也披着战甲,但马小腿裸露在外,这就是敌方的弱点!虽然我们攻击战马杀伤不了对手,但只要重骑兵落地,那就变成了一个铁疙瘩,在战场上甚至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

经过这一番演示,众人对重装骑兵的畏惧大大减少,攻击马腿需要有一定的身手,也不是每个士兵都能做到,但这至少是一条针对蛮寇重骑兵的解决办法!

趁着人齐,宁轲便又将他斩马腿的刀法传授给众人,让他们负责教授军中将士。

“我用的招数是地滚刀,对战期间算是下三滥的招数,但效果极好,专门用于攻击敌人的下半身。”

宁轲抽出一把砍刀,来到一个木桩前,就地翻滚,一刀砍在木桩之上,换做马腿必然应声而断。

宁轲化繁为简,只给众人传授最简单实用的那一刀,众人武艺高深,对这招刀法的上手也是极快,一点就透。

地滚刀法要想精通很难,但只是入门的话就很简单,入门级别的地滚刀法足以应对这些笨重的胡赫马了,毕竟马不是人,不会避招。

长武器并不适合施展地滚刀,宁轲便画了一个弯刀的草图,交给陆天,让他吩咐工匠打造三千把这种弯刀。

“你们各自传授下面的将士,应用到日常的训练中去,最好实操训练,一部分士兵装扮重装骑兵,另一部分士兵专门破解,这样也可以了解更多敌军的弱点。届时挑选出三千名精英,专门破蛮寇的重骑兵!”

得到宁轲的地滚刀法的传授,众人兴奋异常,再看重装骑兵,也不再显得畏惧,恨不得立刻让下面将士都精通滚刀法,下次遇到重骑兵还以他们颜色。

众人朗声道:“是!”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变化 在宁轲的命令下,各个军团的招兵和训练都在紧密地进行着,现在有了充足的军资,众将士没有后顾之忧,训练起来也都更加卖力。

宁轲延续了当初在第二军团的训练之法,对众将士的训练量要求异常严格。

众将士都是吃过苦的人,深知利弊,咬咬牙几乎都坚持了下来,而且宁轲这位新任县守也给了他们极大的信心,不说别的,一手地滚刀法便让众人面对重骑兵的时候多了不少底气。

随着腊月临近,蛮寇对周围村庄的骚扰也越来越频繁,一开始的时候,众人只能在蛮寇攻击村子之后才能得到消息。但到最近这些天,已经是可以提前做出准备,这主要归功于傅雪的天渺情报。

仅仅半个月的时间,天渺便已经初步应用到了战场上,虽然未能进入草原监视胡赫人,但对入侵的小股蛮兵动向已经基本可以掌控。

对此,宁轲也是大大嘉奖了傅雪一番。

小股蛮兵的入侵刚好可以让新兵去试练,双方你来我往的交战数次之后,蛮兵发现苗头不对,楚军竟然每次都能提前预知他们的动向,导致进攻村庄几乎都是惨败而归,于是蛮兵也学精了,织海县的情况也基本查探清楚,他们便不再安排小股蛮兵前来送死。

后面的那些日子里,织海县都显得很太平,蛮兵不敢再出兵骚扰村庄,宁轲这位新任县守的威望也在百姓心目中提高了起来。

虽然只是小范围的和蛮兵征战,但一次又一次的胜利让百姓对宁轲生出了不少的信心,加上宁轲提高了军饷待遇,织海县内愿意投军的人也随之增多,一个月内,施杰所负责的第四军团便将编制补满。

这段时间里,宁轲依旧保持着和郢都那边的密切联系,之前他手下的几名千夫长也大多还在郢都任职,被姬镜调任到其他军团,几人一直都跟宁轲保持着书信来往。

其中被调配到最偏远的一位,便数尹飞了,他被调任到了楚国和越国交界的宿越关担任守将,有掌管一个兵团的权力。

从千夫长变成宿越关的守将,看起来像是高升,其实尹飞并不愿意去宿越关。

跟织海县不一样,宿越关很安全,一直以来楚国和越国关系还算平和,在宿越关值守倒也安全,只不过极其枯燥,除非到了退伍的年龄,半步不能离开宿越关。

宁轲摇头轻叹,尹飞和他天南地北,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宁轲在书房中翻看公文的时候,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一名面无表情的中年人推门而进,他的手中还捧着一只信鸽。

中年人名叫王顺,是宁轲从军中找来的一个老兵,为人忠厚老实,在军中度过了青春年华,年近四十还是孤家寡人,本应退伍,被宁轲看重,带回府上担任管家,名字也跟随宁轲姓氏,改成宁顺。

宁顺在军中负责后勤,打理起府中大小事务也是得心应手,宁轲对他信任有加,家里的事情都交与他去安排。

他将信鸽脚上的竹筒取下,交与宁轲,道:“大人,郢都那边梁江千夫长给你的回信。”

宁轲想起数天前自己给梁江飞鸽传信询问郢都的情况,当下也是赶紧接过宁顺手中的竹筒,取出信件阅读。

内容不多,宁轲很快看完,暗松一口气,离开郢都已经有两个月时间,姬镜的权势也渐渐稳固,因朝内朝外反抗的声音比较大,所以依旧没有对三家权贵动手,而是继续软禁着。

芈方王族几乎全部被姬镜杀光,全国严查漏网之鱼,各地郡守也都在前几日上郢都朝拜君上,地方军的发展被姬镜严格控制。

宁轲深知百姓就像是弹簧,压得越紧,反抗的力量就会越大。

姬镜的统治从头到尾贯彻了暴政这词,他甚至恨不得将全部的楚人都替换掉才安心,他是发动政变篡位的,也害怕有朝一日会有人这样来反他。

从这几日的公文来看,宁轲也感觉到越来越多的外来人口朝织海县涌入,在外界姬镜的暴政下,不满他的人越来越多,也只有织海县这个远离王廷势力的地方才能容身。

更何况宁轲抗蛮小有成效,很多织海县的原住居民都试探着搬回来,走在月城中,也不再像一个月前那么冷清。

要想恢复繁荣的话,蛮寇这个大问题必须要彻底解决掉。

见宁轲看完信,宁顺又说道:“大人,外面令狐启带着三名朋友来见大人,看到大人在批阅公文,便在厅中等待,已有一个时辰了。”

宁轲眉头微皱,道:“怎么不早说呢。”

宁顺拱手道:“令狐启不让我打扰大人。”

宁轲收拾一下,站起身朝大厅走去,上次让令狐启负责夜刃的组建,他想拉拢游侠为夜刃主力,看来这三个朋友应该是令狐启叫过来投靠自己的。

来到大厅中,偏座上一共四人,正襟危坐,一个是令狐启,其余三个是跟他年纪相仿的年轻人,其中还有一人是女子。

见到宁轲,令狐启四人连忙站起,躬身施礼道:“大人。”

宁轲笑道:“不必多礼。”

令狐启介绍道:“大人,这三位是属下的至交好友,实力均不在属下之下,对大人仰慕已久,特前来投靠!”

三人相互对看一眼,对宁轲拱手道:“久闻大人盛名,我等真心前来投奔,希望大人能收下我等,必对大人忠心不二,肝脑涂地!”

宁轲凝视三人,精神面貌都非常不错,透露出一股锐气,其中那名女子更是美貌异常,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一股媚气,一身媚术修炼的炉火纯青。

宁轲笑问道:“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徐离。”

“庄羽。”

“韩凝。”

宁轲点点头,记住他们的名字,笑道:“从今往后你们就是我的人了,你们都编入夜刃当中,领千夫长俸,具体事项阿启会跟你们说的。”

三人脸色欣喜,连忙施礼道谢。

“你们刚到织海县,应该还没有住处吧?阿顺,你在府中安排三个好房间出来。”

宁轲转头对一旁的宁顺吩咐下去。

宁顺应是,抽身离开。

三人心中感动,拱手道:“多谢大人!”

宁轲摆摆手道:“不必客气,府上房间多,阿启也住在府上,你们自然也可以住进来。”

夜刃毕竟刚刚成立,唯一需要负责的事务就是发展壮大自身,令狐启的这三个朋友投靠,宁轲自然是欣然接受。

不过让宁轲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人的投靠就像是一个开端,越来越多的游侠慕名前来织海县投靠。

时日不长,夜刃的成员便已经扩充到了二十多人有余,除了令狐启、徐离、庄羽、韩凝这三人的实力和才谋出类拔萃之外,其余人显得有些良莠不齐。

在宁轲的建议下,夜刃分成三个小队,令狐启为首领,徐离为一队队长,庄羽为二队队长,韩凝为三队队长。

夜刃成型之后,也开始暗中收集织海县中的内部情报消息,更是暗中调查官员。

宁轲这位县守看起来刚上任不久,但爪牙已经悄然伸向了那些阻碍发展的官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顾南的新政策 蛮寇不再派出小股骑兵骚扰村庄,新兵们也没地方可以训练,宁轲便将目标放到了织海县内的匪寇身上。

织海县混乱,危害最大的是蛮寇,其次就是那些山匪,以往官府没空清剿他们,导致匪患猖獗,打劫过往的商户。

宁轲对此持有零容忍的态度,令施杰带领新兵团去全部剿灭,一方面训练了新兵战斗力,更重要的是为县内百姓造福。

顾南还特地发布了一条公文,告知县内百姓,匪寇已经清剿完毕,以后出入也不必再提心吊胆。

这对商户们来说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匪寇剿灭之后,连织海县的商贸都开始变得兴旺起来,更是有不少商户特地来县守府拜谢宁轲,同时带来不少的礼品。

宁轲对这些商户很客气,织海县要想早日恢复繁荣,少不了这些人的帮助。

乐宛也是三天两头的往县守府跑,在宁轲的支持下,乐家的茶楼、酒馆、银庄等都在织海县开张,宁轲拗不过她,也被拉到现场一起开张喝彩。

宁轲来织海县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一切便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其中功劳最大的应当归属顾南。

顾南在被宁轲任命为副县守之后,整日忙得不可开交,哪怕同住县守府,宁轲有时候连都两三天见不着她的人影儿。

这一天,顾南找到宁轲,一脸倦容地从怀中拿出一折公文递给他。

宁轲瞧着她的样子,关心道:“小南,我看你这样子应该有两天没睡了吧?”

顾南揉揉眼睛,两个黑眼圈像极了大熊猫。

她神色却兴奋道:“宁大哥的计划迫在眉睫,我哪有时间休息,未来我们要向王廷宣战,仅靠这五个军团的编制远远不够,势必要继续扩充军团,军资从哪里来?只能用当地的税收供养大军,因此如何将县内的税收搞上去是重中之重!”

宁轲给她倒了一杯茶,有些歉意地说道:“内政我不在行,只能靠你来帮忙了。”

顾南笑道:“宁大哥说的哪里话,我们是搭档!你负责大军,我负责内政,如此分工之后,我才感觉我真正帮到宁大哥。”

宁轲心里一暖,笑问道:“那你的政策制定的怎么样?提高织海县税收,靠强征税可不行。”

顾南指了指宁轲手中的那一折公文,道:“强征税自然不行,不仅如此,我们还得降低税赋,把主要的精力都放在如何提高仕农工商的发展上,这才是长治久安之策!”

顾南说的没错,宁轲点了点头,这才打开手中的折子查看起来。

宁轲越看越是认真,偶尔惊讶地抬头打量一下顾南,眼中的震惊之色显露无疑。

内政天才!

宁轲这才发现一向喜欢说大话的顾南,其实是真的有真材实料的,折子中的一系列治理方针,无一不是最适合织海县的政策。

看到宁轲的震惊,顾南脸上露出得意之色,凑上前来,给宁轲讲解。

“第一条,大力扶植农业。对农耕者进行奖赏,上交粮食多者,可以获得初级爵位!”

“织海县虽然贫瘠,但农耕是国之根本,粮产是重中之重,织海县连年征战,导致百姓都逃避到荒山野岭避难,本就不多的农地大片荒废,振兴织海县,鼓励农耕势在必行,也是宁大哥扩军的根本,以爵位奖励刺激农耕者,短时间内可以起到最大的见效。”

听完顾南的解释,宁轲也是大点其头,赞同道:“不错,军中可以一日无饷,却不可一日无粮,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谈何上阵杀敌?这条可批!”

顾南继续讲解道:“第二条,振兴商业。减免商税,吸引商人入驻织海县!”

“织海县一直以来都是混乱之地,商业几乎处于停滞的状态,这也是织海县贫困的最主要因素,要想吸引商人入驻,首先要有安定的环境,现在内部的匪寇祸害已经根除,外部的蛮寇宁大哥也可以抵御,织海县的大环境已经满足,再加上减免商税这条政策,有利可图,商人蜂拥而至,才能给织海县带来繁荣。”

宁轲点头,这点倒是跟自己当初的想法不谋而合,他给乐宛减免了四成的商税,现在城中乐家的商铺已经陆续开了起来。

“商税减免几成?”宁轲问道。

顾南笑道:“目前我定在减免三成,三成的商税减免足以吸引大批商户入驻了。”

宁轲眨眨眼,看来当初给乐宛减免四成商税,倒是让她占了大便宜,不过乐宛家大业大,有她牵头入驻,也能起到很好的带头作用,宁轲自然不会小气这一成的差距。

见宁轲兴致勃勃的样子,顾南便继续讲解。

“第三条,不拘一格降人才!周帝国的传统,无论军政都是先有爵位,再有官位,平民要想获得爵位只能依靠军功,这无疑将很多有志之士挡在了门外,如今宁大哥要想成就大业,势必身边要有更多的人才协助,宁大哥须得做到一视同仁,广纳天下贤士!”

这一条无论是宁轲还是顾南,都深有体会,宁轲是现代人,自然没有门第偏见,而顾南是一介平民,明明身怀大才,却因为没有爵位而无法当官,只能被迫参军,选择杀敌累积军功获取爵位。

宁轲笑道:“这一条也准了,英雄不问出处,若是没有遇见你,恐怕我现在不知道在何方,做着何事。”

顾南心里一暖,也是笑道:“若是没有遇见宁大哥,恐怕我就死在河东了。”

顾南喝了一口茶,继续道:“第四条,鼓励参军!除杀敌累积军功可以获取爵位外,每户有一人从军,税赋减半,两人从军,免征税赋!”

“第五条,鼓励铸造业纺织业,突出者可以获得初级爵位。”

“第六条,鼓励人口迁移织海县……”

……

士农工商,顾南都制定了相应的方针,为了激励发展,初级爵位的奖励被应用得非常广泛。

在周帝国,爵位的用处不仅仅是做官的前提,爵位还可以用来抵罪,当初宁轲在了解典籍的时候就异常想不明白,有罪就是有罪,为何还能用爵位来抵罪?

只不过在顾南等人看来,爵位顶罪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顾南一口气整理了整整十多条的政策,跟宁轲一一讲解完后,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

了解完全部内容,宁轲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这份公文自己看起来都觉得累,也不知顾南花费了多少心思。

看着讲得口干舌燥的顾南,宁轲给她倒了一杯茶,顾南毫不客气地拿起茶水,咕噜咕噜喝下。

宁轲看着顾南那张疲倦的俏脸,说道:“小南,辛苦你了,这些政策都是织海县目前最需要的,你放手去做便是!”

顾南放下杯子,笑道:“宁大哥要增加兵力成就大业,我虽然没办法跟宁大哥一起上阵杀敌,但我绞尽脑汁也一定会将税收提高起来,不让宁大哥为军资发愁。”

“身后有你,我很放心,回去休息吧。”

一直以来,琐碎的事情宁轲都是交给顾南处理,他对顾南信任,而顾南也从未让他失望过。

顾南收好公文,政策全部通过,她也长松了一口气。

“那我便回房休息了,宁大哥吃饭的时候记得叫我啊。”

“好好好,去吧。”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北冲镇退蛮 翌日,宁轲终于是抽出时间前往邯城巡查,这段时间忙着招收新兵和清剿匪寇实施新政,一直没能抽出时间前往邯城。

邯城是织海县的两座城池之一,地处楚国和蛮邦交界之地,也是最经常遭受蛮寇进攻的城池,这些日子吕磊和陆天忙着协助宁轲整顿织海县,便一直都是林言率兵在此守卫。

邯城和月城同是县城,但邯城却几乎跟城池这个名词沾不上边,由于常年战乱的缘故,这里几乎没有百姓居住,诺大的城池荒凉至极,街道上只能看到成队的将士在巡逻,已然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

宁轲此行只带着令狐启、徐离、庄羽、韩凝四人,夜刃已经初步成型,成员接近三十人左右,几乎都是实力高强的游侠,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令狐启四人都是留在宁轲身边当作护卫,随时听令。

第三军团的军团长林言听闻宁轲前来视察,便赶紧带人出城迎接。

林言年龄也是在三十左右,在织海县任职三年有余,擅长工事防御,邯城的城防在他的监督下建设得相当完善。

宁轲也是第一次来邯城,便在林言的指引下,四处逛了逛。

邯城的城墙已经被林言加高加固数次,城内各种城防武器亦是相当齐全,城内粮草充足,雷石滚木火油等物资应有尽有,倘若蛮兵正面来攻,没有数万人冲阵,几乎不可能将邯城拿下。

对此宁轲也是夸赞了林言一番。

但宁轲在逛完全城之后,眉头却紧皱起来。

邯城偌大,四周没有天险可守,仅靠着四面城墙,就算城内的城防措施再完善,也抵不过敌军的四面围攻。

宁轲站在城墙上,目视远方,远处一片荒凉的草原,一眼望不到边,正是胡赫大草原。

现在已经是初冬,北风夹带着草原的风沙吹在脸上,一抹便是一手的沙尘,在此驻守的将士们都很是辛苦。

宁轲悠悠叹道:“最近可有敌情?”

林言摇头道:“回大人,最近胡赫人都很平静,邯城这边并没有收到有关消息。不过腊月将至,在入冬之前,恐怕他们会组织一场进攻!”

宁轲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既然不进攻,那我们就趁这个机会整顿好自己的兵力!”

林言由衷说道:“大人所言极是,若没有大人带回军资,恐怕兄弟们这个冬天都要挨冻。”

视察完城防之后,宁轲等人正准备回去,就在这时,一名天渺人员马不停蹄地从远处赶来,冲到宁轲面前单膝跪下,气喘吁吁道:“大人!北冲镇有蛮兵侵袭!敌人一共一千左右轻骑兵,速度极快,已经快要杀到北冲镇了!”

天渺重新组建不过个把月,情报网没办法做到草原内去,蛮兵以轻骑兵突袭,让众人来不及反应。

闻言,林言眉头大皱:“大人,北冲镇只有两支大队在镇守,两百人恐怕守不住!”

北冲镇距离邯城不过十里地左右,也是经常遭受蛮兵进攻,平时都会安排两个大队在此驻守,却没想到蛮兵这次直接派了一千轻骑兵突袭。

蛮兵彪悍凶残,一千轻骑兵突袭不到两百人的守军,恐怕现在赶过去营救也来不及了。

宁轲当即下令道:“将城中战马全部带出来,跟我一起迎敌!”

林言慌忙道:“大人不可!敌军千人,大人不可亲自犯险,还是末将带兵前往吧。”

宁轲摇头道:“焉知不是蛮寇的调虎离山之计?你提高警惕,驻防邯城,我率兵前去支援。”

林言急的满头大汗,见宁轲坚决,无奈只得将城中两百匹战马牵出来,再安排两百精兵跟随宁轲前去支援。

宁轲直接翻身上马,令狐启等人也是毫不犹豫地跟上,两百人浩浩荡荡地朝北冲镇支援而去。

一行人骑着快马,十里距离转瞬即逝,还未接近北冲镇,便已经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嘈杂冲杀声。

他对身边的令狐启四人吩咐道:“你们一会儿的目标就是蛮兵主将,要么刺杀掉,要么生擒住,打乱蛮兵的军心!”

令狐启四人朗声应是。

看到宁轲率军如此快的支援过来,蛮兵们也是吓了一跳,不过定眼一看,发现只有两百人左右,神色便又轻蔑起来。

他们和楚军交战多年,深知这些楚军的战斗力,别说只是两百人,就算再来五百人,他们也丝毫不畏惧。

双方刚照面便战到了一起,蛮兵个体战斗力极强,楚军这边的士卒刚一接触便隐隐落入下风,加上人数的劣势,这场战役异常艰难,打的不好恐怕连支援过来的两百人都会折进去。

不过令宁轲没有想到的是,在此守卫的两支大队,在面临一千轻骑兵的冲击下,居然还能坚持到现在,而且看人数,似乎也没有折损多少,这倒是让他对这负责防守的大队长有些钦佩起来。

见到有援军支援,守军也是奋起反抗,里外夹击,让这一千名蛮兵有些首尾难顾。

宁轲冲在最前面,唐刀挥舞开来,活生生一具杀神降临战场。

一开始蛮兵都没在意他,后来发现他的恐怖,见到宁轲浑身浴血的样子,都不禁吓退两步,密集的交战中心里,宁轲的周围诡异地空出来一大片空地。

“撒旦——”

蛮兵们心惊,用撒旦来形容宁轲,在胡赫语里,撒旦就是魔鬼的意思。

就在宁轲大杀四方的时候,蛮兵中突然传来一阵暴动,慌乱的情绪在蛮兵中如同病毒一样蔓延开来。

蛮兵主将被人刺杀了!

只见令狐启手中提着一具无头尸体,狠狠地抛向蛮兵群中,蛮兵们慌忙将尸体接住,同时将地上的那颗头颅捡起。

主将一死,他们便没有了主心骨,这仗也没法打了,剩下数百蛮兵带着主将尸体策马回奔,令狐启等人骑着快马追杀五里地,这才善罢甘休。

宁轲甩掉唐刀上的血珠,韩凝提着一把带血匕首来到他面前,轻声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她的音色如酥,听得人不禁心神一荡,魅惑之术修炼的炉火纯青,更可怕的是本身还拥有极高的武力,就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没事,你们做得好,回去我会奖赏!”

令狐启四人能这么快的将蛮兵主将刺杀,也是有些出乎他预料。

“谢谢大人!”

韩凝从怀中拿出一条手帕,就要去帮宁轲擦拭脸上的血迹。

宁轲不动声色挡开,转头看着朝这边走过来的两个守军队长。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百姓苦 这两名身着队长装束的楚兵来到宁轲面前,拱手道:“属下任轩、属下杨魁,见过宁大人!”

宁轲打量二人一眼,两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那名叫做杨魁的青年看起来有些狼狈,盔甲还带着血迹,另外那个叫做任轩的青年则看起来干干净净,似乎没有上阵杀敌。

宁轲问道:“你二人可是在此守卫的两个大队长?”

“正是!”

两人身为大队长的身份,今天第一次见到县守宁轲,心中既紧张又有些兴奋。

宁轲对这次两百名守军的表现算是非常满意,不仅成功拖住一千名蛮兵,而且在配合己方做出夹击反打的时候表现良好。

宁轲笑道:“两位兄弟不必多礼,你们能抵御住蛮兵,拖到我们前来支援,也是很不容易,有功,可赏!”

任轩和杨魁连忙施礼道谢,能得到宁轲的嘉奖,二人都有些自豪。

杨魁笑道:“这次蛮兵的进攻虽然突然,但好在我们提前做了预防,因此抵抗起来也不那么吃力。”

宁轲好奇道:“你们知道蛮兵要来进攻北冲镇?”

杨魁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将,只有蛮力,面对宁轲的发问,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求助地看向任轩。

任轩拱手解释道:“蛮兵来袭事先都会有迹象,通常都会用小股兵力进行骚扰,北冲镇作为一个要塞,蛮兵定会前来进攻,试探兵力,以便日后蛮兵大军进攻邯城的时候,确保北冲镇没有兵力支援。”

宁轲闻言,不禁打量起任轩来,原本看他干干净净,并未上阵杀敌,宁轲对他的印象不如杨魁好,而且此人目光时常流露出一丝狡黠之色,倒也让宁轲不怎么喜欢。

但是任轩这一番话却是说的极有远见。

宁轲好奇道:“你对蛮兵很了解?”

“属下在织海县从军已有八年!”

宁轲眉头微皱,任轩有这般远见,而且参军八年之久,为何仅仅只是一个队长军阶?

任轩难得有在宁轲面前表现自己的机会,便继续道:“腊月将至,如果不出意外,这很可能是蛮兵最后一次试探,下一次进攻便是大军前来,邯城作为军事要塞,首当其冲!”

宁轲暗自心惊,任轩分析的有理有据,让他不得不信。

宁轲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觉得蛮兵会派多少人攻城?”

任轩说道:“估计会在五万到十万之间,一直以来织海县总兵力不过三万,邯城驻扎一万,月城驻扎两万,蛮兵派出五万人攻城已经是绰绰有余。”

宁轲深吸一口气,五万到十万的蛮兵!这个数量及其庞大,目前他在扩招军团,织海县总兵力也不过四万人左右。

己方这边,单兵战斗力和人数都处于劣势,面对如此庞大数量的蛮兵,该怎么打?

在宁轲沉思的时候,一名随宁轲一起前来的千夫长上前道:“宁大人,战损已统计完毕,杀敌四百三十人,我方阵亡一百八十七人。”

这种战损比例已经算得上是大胜,要知道他们可是四百人对战一千人,要不是令狐启几人表现出色,将蛮将刺杀,恐怕战损还会更多。

宁轲点头,道:“牺牲的将士抚恤金要安排到位,不能让兄弟们心寒。”

那千夫长连忙应是。

宁轲回头对任轩和杨魁二人道:“你们先去把自己队中的事情处理完毕,改日我再找你们。”

“是,属下告退!”

任轩和杨魁二人拱手退下。

待二人走后,宁轲转头问身边的那个千夫长,道:“你可认识任轩这人?”

那千夫长看着任轩的背影,点头道:“认识,任轩是军中老兵,军龄比这里大部分人都还要长,算起来属下来织海县也不过一年有余,而他好像在这里呆了八年。”

宁轲愣了愣,又问道:“那他为何还只是个大队长?”

那千夫长叹了口气道:“任轩能力倒是不错,带兵也很有一套,但他生性胆小,数次临阵脱逃,要不是他立过功绩,又是老兵的缘故,恐怕都被军法处置了,哪里还能升迁。”

宁轲有些愕然,想起刚刚那场战斗,跟任轩一起的杨魁都上阵杀敌,血染盔甲,而任轩的盔甲则干干净净,想必不知躲在哪个角落去了。

很自然的,宁轲又联想起顾南,同样怕死,每次战斗就在边缘观看,捡捡人头混军功,但其实身怀大才,深知明哲保身之道。

宁轲并不崇尚盲目的牺牲,对于任轩的做法,他不赞同也不反对,毕竟要是人人都像他这样,那这仗就不用打了,不过刚刚任轩的一席话可以看出他的确是有军事才能的。

令狐启几人回到宁轲身边,他们实力高强,面对这些蛮兵倒也轻松应对,主要还是那蛮将太过大意,这才给了他们接近刺杀的机会。

看着四人的表现,宁轲满意地说道:“幸苦你们了,刚刚我跟韩凝说了,回去之后都有奖赏!”

“多谢大人!”

几人便跟在宁轲身后朝北冲镇里面走去。

因为防守得当,城镇内并没有受到太严重的破坏,蛮兵都被抵御在外面,里面百姓有惊无险地渡过了这一劫。

而且常年受到蛮寇侵袭,每家每户都会有藏身的地窖,蛮寇一来,他们便全部躲起来,直到蛮寇退去才出来。

百姓们看着满地的蛮兵尸体,脸上不禁浮现出惊惧之色,要不是己方将士们抵御住了这些蛮兵,躺在地上的那些尸体可能就是他们的。

百姓纷纷从家中地窖走出,看到被众将士拥簇在中间的宁轲,百姓们纷纷投过去好奇的目光。

宁轲环顾众人,朗声道:“我是宁轲,这次没能提前预知蛮寇动向,让大家受惊了,这是我的责任,我给大家赔个不是,大家可以放心,从今往后,再也不会出现蛮寇突袭的状况!”

原来他就是县守宁轲!

百姓们哗然,这次击溃蛮兵,原来是县守亲自带兵,县守在众人心中那可是高高在上的高官,却没想到宁轲居然亲临这小小的北冲镇!

宁轲话音刚落,百姓们纷纷跪倒,高声道:“大人何错之有,如若不是大人率兵亲临,我等性命堪忧!”

一眼看去,数百人跪倒一片,这倒是将宁轲吓了一跳,他也从未受过如此大礼,赶紧上前来将面前的百姓扶起。

“大家无需多礼,这些都是我的职责,诸位快快起身。”

“大人当受此大礼!”

宁轲无奈,只好受着,想了想,他又对下面的士卒吩咐道:“将蛮寇俘虏全部带上来!”

数十名被活捉的蛮寇被五花大绑,跪倒在百姓面前,一个个垂头丧气,失去了往日的威风。

看着这些平民,蛮寇俘虏脸上再次浮现凶狠之色,嚎叫着听不懂的话语。

宁轲一脚踹在一个面露凶狠的俘虏脸上,直接将他脖子咔嚓一声踩断。

宁轲抬起手指着这些俘虏,对着百姓说道:“这些蛮寇无恶不作,大家都曾被伤害过,而今我给大家这个机会,由你们亲手处置这些俘虏!”

百姓们一开始对这些蛮寇俘虏还有些畏惧,但很快,眼中红色上涌,纷纷捡起石块砸在俘虏的身上泄愤。

这些蛮寇俘虏哭嚎着说着听不懂的话求饶,但百姓哪肯放过他们。

昔日蛮寇入侵,屠杀他们家人、奸淫民女、抢夺钱财的时候,百姓们何曾没有求饶过?

宁轲此举直接将这里变成了血腥的刑场,数十个俘虏被百姓活生生砍杀成肉块,心中这股恶气才算是卸下。

百姓亲手处决了蛮寇俘虏之后,对蛮寇的畏惧已经不似从前,长期的压抑和愤怒发泄出来之后,他们反倒对生活充满了希望。

更重要的是宁轲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得到了巨幅提升,自从宁轲上任以来,屡次取得胜利。不仅如此,还清剿了匪寇,同时颁布了一系列惠民政策,宁轲在百姓中的呼声也是越来越高。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如何抵御? 回到邯城的城主府不久,顾南、陆天、吕磊等人便闻讯赶来,见到宁轲没事之后,众人也松了一口气。

这场战斗说大不大,但也算是一场难得的胜利,众人脸上都带着欣喜之色,纷纷上前询问战斗细节,要知道在正面战场以少胜多击溃蛮兵,这可是相当不简单的事。

宁轲摆了摆手,坐在上座,喝了一口茶,沉声道:“这一次可能是蛮寇的最后一次试探,下一次将会是大军来袭,诸位做好准备了吗?”

此言一出,众人哑然,大家对蛮兵的习性都有一定的了解,随着腊月将至,胡赫城邦一定会大举派兵进攻,真到了那时候,以己方目前的兵力应对起来是相当困难的。

众人深吸一口气,低下头去,沉思不语。

顾南问道:“如果蛮兵大举来犯,不知道会有多少兵力?”

三个织海县军团长都是有经验之人,不等宁轲回答,他们便齐声道:“五万往上!”

“这么多!”

顾南也是暗自心惊,己方这边算上新兵团也不过四万人左右,战斗力参差不齐,而且兵力分散在多个城镇,如何能在正面战场抵御住这些蛮兵?

林言起身拱手道:“大人,蛮兵进攻的目标十有八九是邯城,为了抵御蛮寇进攻,属下认为应该增添一个兵团共同防御。”

邯城作为楚国和胡赫城邦的交界地,蛮寇要想进入织海县境内,必须要先将邯城拿下,防止楚军的前后夹击。

宁轲眉头微皱,现在邯城的防守军团是林言掌管的第三军团,城内城防设施虽然完善,但即便如此,要想抵御住五万往上的蛮兵,还是不太可能,哪怕再增加一个兵团也不行。

宁轲说道:“那你认为应该调任哪个兵团共同防守?”

林言正色道:“属下认为应该派遣第四军团。”

顾南闻言亦是眉头大皱,道:“第四军团是新兵团,安排到邯城抵御敌人重兵,是否不妥?”

新兵的招募困难,顾南也不愿意这些新兵做无谓的牺牲。

林言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有城防设施可用,新兵很快就可以上手,如果调配其他兵团的话,月城的防守势必空虚,当初蛮寇绕过邯城直打县城的事情也发生过,一旦月城失守,那织海县就完了。”

这可不是危言耸听,之前月城便是这样子被蛮寇屠城,县守更是被蛮寇斩首。

听闻林言的话,施杰也是起身拱手道:“大人放心,我们第四军团虽然是新兵团,但经过这些日子的训练,上城墙防守没有问题,不会给林将军拖后腿。”

宁轲沉默不语,一时间难以抉择,他本是一个果断之人,但这涉及到织海县万千民众的性命,由不得他不谨慎。

林言说的没错,己方不可能将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邯城,但只安排第四军团去的话,恐怕也很难抵御住如狼似虎的蛮兵。

“偌大的楚国,竟然被这小小的胡赫城邦欺负到这个境地。”

织海县的兵力就这么点,宁轲不禁有捉襟见肘的感觉。

瞧见宁轲脸上的难色,众人也是沉默不语,兵力不足,这是根本的问题,宁轲上任之后,织海县的情况已经在迅速好转,兵力也快速增加,但时间不等人,若是再给宁轲一年的时间,抵御蛮寇绝不在话下。

脑海中想到一个人,宁轲转头对林言说道:“北冲镇守卫的两个队长里,有一个叫任轩的人,把他叫过来见我。”

“任轩?”

林言自然认识任轩,军龄比他还长,却只是他麾下的一个队长,不知道宁轲为何要召见他,林言也没有多问,领命吩咐人去将任轩叫过来。

任轩此时也在邯城中,林言安排了新的大队去北冲镇驻守,他们那两个大队被调任回邯城休养。

听闻县守大人宁轲亲自召见,任轩精神一震,一溜小跑的朝邯城的城主府中跑去。

“大人,任轩已经带到。”一名侍卫躬身道。

宁轲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任轩进入议事厅,眼角环顾在场众人,无一不是军团长级别以上的人物,心中暗暗吃惊,但脸上却不动声色。

“属下任轩,见过宁大人!”

“不必多礼。”

宁轲摆了摆手,对他还是很客气,指着旁边的一个空座位道:“请坐吧,我这次叫你过来是商议一些事情。”

任轩咽了一口唾沫,在场的不是军团长就是副军团长,他一个队长的身份显得有些格格不入,面对宁轲的赐座,他心中有些忐忑,不过眼角留意到宁轲似乎不甚在意的样子,他还是一屁股坐了上去。

林言等人脸色一凝,却没想到任轩这个队长还真的敢下座,任轩军龄虽比他们都长,但生性狡猾胆小,军中将领对他都颇为不喜。

宁轲再次打量任轩,八年军龄,观之也不过二十来岁,中等身材,相貌平凡无奇,唯一让人比较注意的是他那双眼睛,狭长的眼眸中,不时流露出晶亮的光彩。

听闻宁轲的话,任轩暗自揣摩,自己不过是一个队长军阶,宁轲找自己要商议什么事情?

宁轲笑问道:“任队长,你之前跟我说,蛮兵将会安排五到十万兵力进攻我邯城?”

任轩身子挺直,毕恭毕敬地回道:“是的,大人!邯城是蛮寇必攻之地,年年失守,蛮寇想侵袭织海县境内,也必须要先拿下邯城。”

宁轲点头,继续问道:“那你认为我们应该在邯城驻扎多少兵力来应对?”

在场众人都有些不可思议,想不明白宁轲为何会问一个队长这么重要的问题,不由地,众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任轩身上。

听闻宁轲的话,任轩身躯一震,立刻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他狭长的眼眸中再次流露出精光,一开始的怯怯之色消失不见,反倒涌起一股无与伦比的自信。

任轩眼睛微眯,伸出三根手指,沉声道:“三千人足以。”

“什么?!”

闻言,在场众人一片哗然,先前众人都觉得林言的第三军团加施杰的第四军团,两个军团的兵力尚且不够,而任轩竟然口若悬河地说三千人足以?

作为任轩的上司,林言也是脸色一变,他站起身来,低声喝道:“任轩,你可要分清楚场合,这可不是你胡言乱语的地方!”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任轩的策略 看着众人脸上的震惊之色,宁轲倒是不动声色,摆手示意众人安静,面带微笑,柔声问道:“你为何觉得只需三千人驻守邯城便足够?”

任轩无视旁人惊诧的目光,拱手对宁轲说道:“按照属下的经验判断,蛮兵即便是大军来犯,总共派遣的兵力也不会超过六万,胡赫城邦虽地广,但一次性组织五万大军已经是颇为吃力,即便如此,六万大军也绝非我军能够硬抗。”

“我方若是坚守邯城,就算全军共同抵御,损失也相当惨重,邯城已无百姓居住,只是一个军事要塞,与其和蛮兵硬碰硬,倒不如将邯城拱手相让,保存我军兵力。”

听到这,宁轲亦是眉头紧皱,其余众人更是气得咬牙切齿。

林言再也忍不住,猛拍一下桌子,大声喝道:“一派胡言!邯城是织海县的要塞,岂能拱手相让?你若再胡言乱语,本将把你当奸细处置!”

任轩一笑,继续说道:“蛮兵南下的目的就是为了掠夺物资和人口,邯城已然没有物资可供蛮兵掠夺,让给他们又何妨?他们的破坏力主要来自骑兵,只要进入城内,骑兵的作用便几乎为零,我军以退为进,等蛮兵大举入城之后,瓮中捉鳖,以火攻烧城,同时大军进行围剿,定能一举将蛮兵歼灭!”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下来,脑中不禁浮现出五万蛮兵在城中被困住,大火围城的惨烈状况,心中不禁一寒。

宁轲双目一亮,继续问道:“如何能够让蛮兵全军进城?”

任轩双眸闪过一丝精光,沉声道:“我军已和蛮兵交战近十年,年年惨败,蛮兵对我们早已掉意轻心,加之蛮兵凶残,报复心极强,一旦破城便会全军而入进行屠城,我们只需要派出一小部分兵力进行守城,佯装破城,待到蛮兵入城之后,我们主力再出来一举围剿。”

林言冷哼道:“邯城之外一马平川,我大军伏兵又能藏在哪里?”

“邯城东部的山林中!”

任轩笑道:“多年的积弱早已让蛮兵对我们掉意轻心,属下有暗中了解过,蛮兵作战毫无章法可言,更别提调查邯城外的山林,他们作战无非就是靠着战马骑兵之力,强行突破。我们大军隐藏在东部山林,等邯城一破,蛮兵入城之后,便可现身围剿!”

任轩在织海县从军八年,历经过的战败不计其数,几乎每一次他都是躲藏到东部山林避难,蛮兵退走之后再出来,当然这件事他绝不会跟外人提起。

在任轩看来,胡赫人就是一群野蛮人,历任的将军县守非要跟这些野蛮人硬碰硬,这不是傻是什么?

听了任轩的分析之后,众人恍然大悟,心中暗道高明。

吕磊皱着眉头问道:“办法是好,可是留在邯城中作为诱饵三千将士必死无疑啊,况且火烧邯城,要想恢复也不是一时半载之功。”

吕磊是军中的老好人,一想到三千弟兄白白送死,心中就有些不舒服。

众人闻言都沉默了下来,作为诱饵的这三千将士必死无疑,恐怕他们坚守邯城,至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看到众人脸上的沉重之色,任轩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用三千士兵的牺牲换来我大军数万人的生命,这还有什么好纠结的?”

任轩倒是不以为意,他对敌人毒辣,为了求胜可以不惜一切代价,只要能击溃蛮兵,这三千人的牺牲在他看来是理所当然的。

在座众人都是军中高级将领,深知轻重,对任轩说的话虽然不喜,但也没有出声反驳,只是心中不甚痛快。

宁轲没有再继续让众人讨论这个话题,朗声问道:“诸位可认为任队长的策略能否一试?”

众人已然心服口服,就连林言也不再出声反驳,纷纷拱手道:“大人,任队长的策略可行!”

除了任轩的计谋,他们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哪怕心中不太舒服,也只能纷纷点头。

宁轲面带微笑,任轩将蛮寇的习性吃得极透,这一招就像是为蛮寇量身定制的一般,是现阶段唯一的破敌奇招。

他仰面而笑,道:“那就按照任队长的策略去做!蛮兵不进城也就罢了,若是进城,便让他们感受一下我大楚的‘怒火’!”

织海县偏僻,王廷势力在这里极弱,哪怕国号已经改成恒国,但很多人依旧声称大楚,此时从宁轲口中听到大楚,他们也不甚在意,倒是任轩的目光更加亮了几分。

得到宁轲的赞赏和肯定,任轩心中欢喜,感觉自己终于找到了明主。

再看众人,除了宁轲之外,其余人看着任轩的目光几乎都带着排斥之意,任轩的策略虽好,却是以牺牲己方战士兄弟来当诱饵,未免太不择手段了一些,在这个重情重义的时代,众人还是不能接受。

任轩无视众人的目光,老神在在地坐在宁轲赐与他的座位上,除了宁轲,在座任何人的看法他都不在乎。

俗话说得好,聪明人都相互排斥,顾南对任轩也生不出什么好感,一直以来都是她给宁轲出谋划策,直到任轩冒出来,她才感觉有了一丝危机感,只是军政并不是她擅长的,若是任轩有大将之才,她也不会因此而挤兑他。

顾南年纪不大,城府却颇深,脸上看不出一丝厌恶的情绪,她对着任轩笑问道:“任队长的奇谋可解我大军困境,只是该由谁来带领这守城的三千将士?这三千将士可谓是重中之重,用得好,就会是一把利刃,用不好,恐怕还将暴露计划,到时候不只是邯城,整个织海县都将陷入危机……”

闻言,众人也陷入沉默中,顾南说的不错,再好的兵也需要有人统领,那要谁去统领?

这三千名将士就是诱饵,必死无疑,而且责任重大,不仅要诱敌深入,还要在最佳时机放火烧城。

就连任轩此时也陷入沉默当中,不是他不回答,而是他不敢回答!

顾南这个问题不知道有心还是无意,她偏偏不去问宁轲,反而来问任轩,这就导致了任轩无论提议哪一个将军,都势必得罪人,这让任轩根本无法回答。

就在这时,宁轲大笑道:“顾南说的没错,将领很重要,此战事关重大,便由我来带领这三千弟兄驻守邯城!”

众人大惊失色,连任轩也怔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县守大人竟然要亲自带兵驻守!

顾南小脸一黑,立刻反对道:“绝对不行!”

众人反应过来,纷纷拱手道:“这太危险了!请大人三思!”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留守邯城(三更,中秋快乐!) 宁轲作为织海县的县守,也是众人的主心骨,他即便是上战场都危险,更何况是率领三千将士留在邯城当作诱饵?

顾南深知宁轲的脾气,当下脑袋也是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劝道:“大人绝不能将自己置于险地,我看此事还是得从长计议,谨慎行事!”

宁轲摆摆手说道:“不必再议,除了这个办法,目前我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顾南急道:“那大人也绝不应该以身犯险!”

说罢,顾南眼神环顾众人,朗声问道:“诸位将领有谁愿意率领三千勇士留守邯城吗?”

顾南话音刚落,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四人纷纷起身拱手道:“大人,属下愿意率领三千勇士驻守邯城!”

众人都不是贪生怕死之人,连宁轲都要亲自上战场,他们哪能坐得住。

宁轲笑道:“连我去都有危险,诸位去更不用说,我意已决,你们不必再劝。吕磊、陆天、林言、施杰,你们四人都是军团长,你们管理各团士兵也最为熟悉,更是要留在军中率领大军才是!”

“可是……”

宁轲摆摆手,打断众人的劝阻,笑道:“区区蛮寇还不被我放在眼里,此战事关重大,我若不在邯城监管,恐怕会有变数。”

众人再次劝道:“大人贵为县守,实在不应该以身犯险,若大人有失,我等即便是击退了蛮寇,也算不上胜利啊!”

宁轲脸色一沉,道:“诸位皆是我军兄弟,谁去还不是一样?或者说你们当中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的,我不去也无妨。”

宁轲并不是托大,蛮兵虽然可怕,但他至少自保还是没有问题的,而且事关重大,一旦留守的三千人出了差错,整个计划都将功亏一篑,在场所有人没有比他更加合适。

见宁轲坚持,众人也没办法再劝说,顾南皱着眉头说道:“既然如此,那三千人留守我看是远远不够的。”

众人连忙接话道:“是啊,大人,要不再多增加一些人手吧。”

宁轲摇头道:“不必,三千人已然足够,再多加人手也是增添无谓的牺牲。”

众人叹了一口气,说道:“我等是担心大人的安危啊!”

历任县守无不是巴不得离战场越远越好,宁轲倒好,一个劲地朝危险地方钻,这种亲力亲为的做法让众人更加有凝聚力,但却也伴随着极大的危险。

宁轲自然能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担忧,心中感动的同时,反过来给众人鼓气,笑道:“我若想走,那些蛮兵倒也拦不住我,你们不必担心,反倒是你们肩上的任务很重。”

宁轲对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四人说道:“你们带兵埋伏在东部山林中,等到蛮兵全部入城之后,我会让天渺给你们发信号,届时你们带兵围住邯城,我纵火烧城,将蛮兵一网打尽!”

见宁轲意绝,几人深叹一口气,拱手道:“大人放心,我等就算是拼了性命,也一定会围歼蛮寇,力保大人安危!”

宁轲笑眯眯地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他没有再说话,意思已经很明确,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谁劝都没有用。

见宁轲如此坚持,顾南明白自己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这些日子的相处,她已然了解宁轲的性格,一旦他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想到这,她连带着提出这个办法的任轩也讨厌起来,要不是他提出这个办法,宁轲也不至于将自己至于险地。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顾南原本的想法是就算这次战败也没关系,只要能保存兵力,来年抵御蛮寇甚至王廷也不再话下。

顾南额头浮现一抹愁云,叹了一口气,对宁轲说道:“既然大人决意率兵留守邯城,那么这三千名士兵一定要是精兵才行,必须从第一、二、三军团挑选,这三个是老兵团,士兵们在关键时刻也能沉得住气,可以给与大人最大的帮助。”

对于顾南的这个提议,宁轲倒是没有反对,点头道:“好,小南,此事就交由你去安排吧。”

顾南拱手道:“是!”

这事定下来之后,虽然有了破敌的良策,但是众人脸上都看不出什么欢喜之色,反倒忧心忡忡,特别是看向缩在角落中的任轩的时候,眼神明显不善。

任轩缩了缩身子,他也没想到宁轲居然会亲自去犯险,要是宁轲有什么三长两短,诸位将领不将他大卸八块就算是好的了。

宁轲也将目光投向任轩,他和众人看法不一样,任轩能给他提出这么个破敌良策,他也是满意的很,至于险境,也是他自己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执意要去的,跟任轩没有关系。

任轩这人他还不太熟悉,短短的相处来看,恐怕也算得上是一位帅才,内政有顾南,军政他正缺少人手,这个任轩倒是可以培养一下,只是该给他什么职位?

宁轲沉声许久,对着任轩笑道:“任队长,以后你就在军中担任参军一职吧。”

参军没有实际的权力,算是主帅的幕僚,类似军师,参与主帅的决策,给与建议,虽没有实权,但地位在军中可算是相当之高。

众人面面相觑,宁轲这一句话,任轩从一个小小的队长一跃成为参军,可算是一下子提高了好几个军阶!

参军地位颇高,即便如此,众人还是没有给任轩好脸色看。

任轩愣了半晌没反应过来,直到周围众人火辣辣的目光洒落在他身上的时候,他才恍然惊醒,急忙站起身来,跑到宁轲面前单膝跪下,朗声道:“属下多谢大人栽培,任轩定当为大人鞠躬尽瘁!”

任轩从军八年才不过成为一个队长,要不是遇到宁轲,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再有所提升。

别人的目光他不在乎,直到遇到宁轲,他才感觉自己遇到了明主,当下也是心情激动,眼眶微红。

宁轲淡然一笑,摆手示意任轩不必多礼,含笑道:“任参军足智多谋,定要尽心尽力才是,你若再做出临阵脱逃的事来,我定不会饶你。”

任轩脸色一红,心知宁轲在打趣他以往的黑点,当下也是毕恭毕敬地说道:“请大人放心,无论任何境地,我任轩绝不会后退一步!”

今天的议事也已经到了尾声,宁轲下令道:“事情就这么定下了,第一、二、三、四军团埋伏于东部山林,由顾南为主帅,任轩为参军,四位将军分别统领各自军团,都回去准备吧。傅雪留下,我有事吩咐。”

“是!属下告辞!”

众人拱手,纷纷散去。

傅雪站于原地没有离开,拱手道:“大人!”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探查草原 “不必多礼,过来坐吧。”宁轲摆摆手道。

得到宁轲的免礼后,傅雪这才在宁轲身边坐下,好奇道:“大人找我所谓何事?”

即便是知道蛮寇大军即将来袭,宁轲脸上也没有丝毫的焦急之色,依旧是一脸的淡然,嘴角挂着一丝微笑,如论何时,他都是这样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原本有些焦虑的傅雪,被宁轲所感染,也渐渐放松了下来,反正天塌了有大人顶着。

犹记得刚开始挑选千夫长的时候,傅雪还是一个皮肤雪白的女子,自从自己让她负责天渺之后,傅雪的肤色就再也没有白过,这一个多月来天渺任务繁重,不仅要训练新成员,还得应用到战场上,傅雪看起来更是瘦了一大圈,皮肤也是晒成了小麦色。

为了能够将情报网尽快扩散开来,傅雪可谓是拼尽了全力。

宁轲抬手给傅雪面前的茶杯倒了一杯茶,傅雪诚惶诚恐的接过,郑重地喝着,一滴不剩。

宁轲含笑道:“这段日子幸苦你了,天渺发展到现在很不容易,你的努力我都看在眼里。”

当面得到宁轲的肯定,傅雪亦是心神震动,天渺从零开始,其中的幸苦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也从未和别人说起过,只是宁轲这番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眶便忍不住有些酸意上涌。

傅雪强装笑意掩饰内心的情绪,连眨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笑道:“不辛苦,能为大人分忧,是傅雪的荣幸!”

有功者赏,宁轲不会给下属画大饼,傅雪做出的努力和成绩他都看在眼里,心中也是盘算着回去让宁顺从家里拿一些珍宝赏赐给傅雪。

傅雪拱手道:“大人,这次北冲镇被蛮兵偷袭,是我天渺监管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宁轲摆摆手,笑道:“你能在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将天渺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奖赏你都还来不及,何来责罚?要不是你天渺的情报,织海县的各个村庄,还不知要被蛮寇骚扰多少次。”

情报网目前只能布及到边缘,没办法进入草原,胡赫人以轻骑兵突袭北冲镇,这事也确实怪不到傅雪身上。

傅雪自责道:“请大人放心,我会尽快让探马进入草原,掌握蛮寇所有动向!”

“好。”

宁轲点头道:“我想跟你说的事也是这个,毕竟我们和蛮寇大战在即,眼线必须要布控到草原之外才行,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充足的时间来准备,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傅雪没有丝毫犹豫,朗声道:“请大人放心,天渺势必在半个月内掌控蛮兵动向!”

她没有跟宁轲提难度,只要是宁轲吩咐的命令,如论如何她都会尽力做到,更何况现在也是最需要天渺的时候。

“辛苦你了,我知道这非常困难,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跟我提,无论是军资亦或是人力,天渺相当于我军的眼睛,这个重任也只有你能承担。”

草原辽阔,己方对大草原又毫不知情,进入草原便是蛮邦之地,要想在蛮邦之地发展眼线,这个难度可想而知。

这也是宁轲喜欢傅雪的原因之一,她不会跟自己讨价还价,只要是他的命令,傅雪便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完成。

傅雪眨眨眼睛问道:“大人,目前天渺的编制是一千人,已经满了,我打算扩充到三千人,大人看可行吗?”

“准。”

宁轲笑道:“回头我给你令牌,你直接去兵团挑人,军资我也让人给你送过去。”

“谢谢大人!”

傅雪信心满满,正准备告辞回去忙天渺的事情,就在这时,宁轲身后的令狐启走过来,从怀中掏出一张染血的布帛,交到宁轲手上。

“大人,这是属下今日在北冲镇刺杀蛮寇主将时,在他身上发现的一张地图,但上面都是胡赫语,不知道这张图会不会对傅雪有所帮助。”

宁轲听着令狐启的解释,将这张布帛打开来,仔细打量。

一旁正准备告辞的傅雪,闻言亦是双眼一亮,忍不住探过身来查看。

布帛展开,一眼便知这是一张地图,以刺绣作画,画迹精良又细致,上面不仅有山,有河,还有城镇和延绵的小道,只不过上面标注的语言却是如同鬼画符一般的胡赫语,宁轲看得云里雾里,分不清这到底是哪个地方的地图。

一旁的傅雪却是越看脸色越凝重,她也曾派过探马深入草原探索,十个人里只回来了四个,描述中有几处场景倒是和这地图里的极为吻合。

见傅雪看得认真,宁轲便将地图拿给她,让她仔细观察。

好一会儿,傅雪长出一口气,对令狐启问道:“阿启,这幅地图你是从蛮兵将领身上得到的?”

令狐启点头道:“是的,看其装束,在胡赫人中,地位应该也不低。”

傅雪点了点头,地图上的胡赫语她也看不明白,但直觉告诉她这张地图很重要。

她脸色凝重地对宁轲说道:“大人,这副地图可否交与我来保管?我寻几个懂胡赫语的人将地图翻译出来,我怀疑这可能是胡赫城邦的地图,倘若真的是胡赫城邦的地图,那价值对我们来说简直不可估量!”

蛮邦在大草原深处,一直以来在楚人眼中都是神秘之地,加上蛮人神出鬼没,更是无人知晓蛮邦到底是什么样子,倘若这是胡赫城邦地图,将不知剩下多少探索蛮邦的人力物力!

宁轲也知道这个地图关系重大,当下也是点头道:“那便交与你去安排,这张地图重要,多绘制几张,以防遗失。”

“是!大人!”

傅雪神色兴奋,对于探马进入草原的任务更加信心十足,倘若这真的是胡赫城邦的地图,进入草原打探情报将事半功倍,省去不知多少麻烦。

宁轲笑道:“好了,没什么事了,你先回去忙吧,晚些时候我会让宁顺送一些赏赐给你。”

没有人不喜欢赏赐,傅雪也不例外,当下也是拱手兴奋道:“多谢大人!属下便先去忙了!”

傅雪走后,宁轲也回头对令狐启、徐离、庄羽、韩凝说道:“你们在北冲镇一战中,也是有大功劳,织海县事务繁杂,便诸事从简了,回去之后你们都会有奖赏。”

令狐启四人神色欣喜,拱手道:“多谢大人!”

这时候宁轲才佩服起顾南当初的远见来,之前剿匪收缴的大批金银财宝,还好没有充公,不然自己在织海县捉襟见肘,还真没太多东西可以赏赐部下。

令狐启走上前道:“大人,他日大人率兵留守邯城的时候,恳请大人能带上我们夜刃共同前往!”

徐离、庄羽、韩凝三人也是同声道:“希望大人能够带上我们!”

夜刃成员都是游侠出身,到目前为止,已经有接近三十人左右,个人实力极强,算是宁轲手中的一把尖刀。

他笑问道:“你们不怕死?”

令狐启回答道:“连大人都亲力亲为,我们又有何惧哉?若无大人收留,我们夜刃的兄弟们恐怕还在乱世流落,有我们在,也可保大人万无一失。”

宁轲脸上的笑容徐徐绽放,他点头道:“那好,阿启你带上夜刃兄弟跟我一起前往,若是有不愿意的,也无需勉强。”

令狐启等人性情刚烈,朗声道:“请大人放心,我等必誓死相随!”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买马 翌日,宁轲召集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四位军团长商议。

从昨天确定了作战计划之后,四人便一直在忙碌,以便随时应对蛮兵攻城,倒是不知道宁轲今日召集他们所为何事。

宁轲沉声问道:“我军目前兵力几何?”

四人拱手道:“回大人,军团编制已满!”

宁轲点头,那就是四万人。

织海县的军团编制是五个,他有心成立第五军团,只是织海县目前的情况下,四个军团已经差不多是极限了。

宁轲又问道:“那我们一共有多少匹战马?”

陆天回答道:“目前战马数量……不到一千匹!”

这么少!

宁轲眉头微皱,蛮寇以骑兵见长,步兵对战骑兵有天然的劣势,蛮寇借着骑兵之力,来去自如。

在己方没有骑兵的情况下,哪怕大败蛮寇,也无法阻止他们逃窜,更不要提进入草原进攻蛮寇城邦,步兵根本就是给人牵着鼻子走。

“没有战马不行啊,我们也须得有自己的骑兵团,否则只能被动挨打。”

宁轲询问道:“诸位可知何处有战马可以购买?”

“这……”

众人面面相觑,摇头道:“大人,战马属于军资,都是郡里发放的,我们没有骑兵团的编制,郡里也不会给我们发放战马,自己去购买的话恐怕需要大量的钱财,而且我们也没有买马渠道啊。”

宁轲摆摆手道:“我明白了,你们先去忙吧。”

众人起身,告辞而去。

宁轲手指叩击桌子,想了很久,建立骑兵团势在必行,只是这战马去哪里搞?

楚国本地也有战马,但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让人不甚满意,如果要购买优质战马,只能到别国去购买,没有买马渠道,也根本行不通。

一旁,令狐启小声说道:“大人,乐家生意遍布周帝国,要不看看他们有没有办法弄到战马?”

闻言,宁轲眼睛一亮,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娇俏的身影。

说起来自己刚来织海县那会儿,乐宛三天两头就往县守府跑,最近可能开张的生意比较多了,抽不开身,宁轲也有小半个月没见到她了。

“好主意,走,我们去玲苑茶楼坐坐。”

宁轲起身,令狐启四人跟上,一行人便出了县守府。

玲苑茶楼是乐宛新开的一家茶馆,开张那天,宁轲还被她拉过来一起剪彩,平日里她也是呆在茶楼居多。

宁轲几人在茶楼中坐下,小二认得宁轲,当下也是毕恭毕敬地上了一壶好茶和茶点。

宁轲悠哉悠哉地喝着茶,台上有卖艺的女子在弹奏,整个茶楼的生意看起来也还不错,至少不会让乐宛亏本。

织海县常年战乱,百姓流离失所,很多做生意的商人都不愿意到这里来,只不过宁轲上任这两三个月中,不但清剿了匪寇,更是抵御住了蛮兵的骚扰,最重要的是颁布了新政策,商税减免三成!

有利可图之下,商人也开始蜂拥而至,加上其他几条鼓励农耕、鼓励迁户的政策相辅相成之下,月城内的百姓也多了不少,街上不再冷冷清清,还能看到不少叫卖的小贩。

织海县的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两三个月就能有这样的发展速度倒是有些出乎宁轲预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因素,是因为姬镜篡位更改国号的缘故,越来越多的人对姬镜不满,甘愿龟缩到织海县这个地方来。

小二离去不久,乐宛便出现在宁轲眼前,依旧是青春靓丽的模样,只是这段时间的忙碌也让她有着些许疲惫,她是第一次亲手操办生意,兴奋劲还在,倒也不觉得累。

乐宛甜甜地叫唤道:“宁大人!”

宁轲一笑,道:“你这茶馆生意做的不错嘛。”

乐宛嘻嘻一笑,道:“还得多亏了宁大人当初过来一起剪彩,给小店拉了不少人气呢。”

在乐宛的招呼下,台上多出几个女子,伴随着弹奏声,翩翩起舞,衣袂飘飘,动人心弦。

玲苑茶楼倒是织海县内唯一一家如此悠闲的场所了,场中除了宁轲等人,其余的都是一些富商或者月城官员。

宁轲此行低调,着装也随意,并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宁轲是一个有话直说的人,他问道:“你有买战马的渠道吗?”

乐宛眨眨眼睛,好奇道:“宁大人要买哪国的马?”

这倒是把宁轲问住了,他也不清楚哪国的马会更好。

乐宛笑道:“宁大人如果要买战马的话,我建议大人去购买越国的战马,如果说胡赫马以力量闻名,那么越马就是以速度为尊,越马的速度在众多马匹中无可比拟。”

乐家生意遍布周帝国,期间少不了相互走动,以速度和耐力见长的越马便是乐家最为常用的马种。

闻言,宁轲眼睛一亮,越马的优势恰好最符合他的要求。

越国位置在周帝国的中央,疆土和楚国差不多大小,北邻楚国,西北邻赵国,西南邻离国,东南邻韩国,东部邻虞国,列强环绕,也铸就了越国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商业尤其繁荣,经济实力在诸侯国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宁轲含笑问道:“那就购买越马吧,你有渠道吗?”

乐宛一笑,道:“渠道自然是有的,只是不知道大人需要购买多少匹?”

“五千匹。”

宁轲毫不犹豫地说道,打造骑兵团势在必行,五千骑兵也是目前织海县能承受的极限,等时机成熟,再继续增加也不迟。

听闻宁轲的话,乐宛的秀眉倒是皱起一个小疙瘩。

宁轲问道:“怎么,马源不够?”

“这倒不是。”

乐宛摇头道:“马源充足,宁大人就算是想要一万匹都没问题,只是……目前国内形势紧张,超过一千匹的战马购买,即便是我们乐家,也无法通过关卡啊。”

闻言,宁轲也沉默下来,如此大批量的购买战马,关卡守将如何会放他们通行?

这时,他想到了一个人,尹飞!

前段时间他便收过尹飞的信,他被姬镜调任到了宿越关当守将去了。

宁轲确认道:“关卡可是宿越关?”

乐宛点点头。

宁轲笑道:“那我应该有办法解决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收私税 乐宛好奇道:“什么办法?”

宁轲告诉她,道:“宿越关的守将恰好是我的一个好友,这样,我回去写上一封信,你派人去越国跟马商联系的时候,先帮我将信送到宿越关守将尹飞手中,如果他没办法通融的话,那这事就先作罢。”

乐宛点头道:“大人放心吧,这事我会安排心腹手下去办的,保证万无一失。”

宁轲打听道:“越马的价格大概多少银两?”

乐宛眨了眨眼睛,说道:“市面上都是八十两左右,如果是我们家出面购买的话,应该可以压到六十两一匹。”

宁轲对钱财没有太大的概念,暗自盘算一下,五千匹战马购买下来,少说也得三十万两,上次在郡守府带回的军资有五十万两,现在剩下也就二十万两左右,加上自己的一些积蓄,应该三十万两勉勉强强。

乐宛没有告诉宁轲,其实六十两一匹,基本上乐家没有赚一分钱,反倒还贴上不少的人力物力。

不过宁轲当初减免她四成的商税,乐宛觉得已经占了大便宜了,便当做是还宁轲一个人情。

宁轲对乐宛的办事能力还是很放心的,别看是一个小姑娘,在织海县的生意做得也是风生水起。

他点头笑道:“那么此事就拜托你了,到时候需要多少银两,尽管跟我说。”

乐宛甜甜一笑,道:“大人客气啦。”

就在宁轲准备起身告辞的时候,一队官兵吵吵嚷嚷的往茶馆里面走了进来。

“掌柜呢?出来!”

为首的那名队长气焰嚣张,腰间挎着一把楚刀,脸上一股油腻张狂之色。

宁轲眉头微皱,便坐着看是什么事情。

玲苑茶楼是乐宛的产业,掌柜也是她安排的人,只见一个中年男子慌慌张张地来到那队官兵面前,满脸堆笑道:“军爷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那队长冷哼一声道:“收税!将你们的账本拿出来!”

掌柜面露惊讶,道:“军爷,我们月初的时候不是才交过商税的吗,为何还要收?”

那队长不耐烦地揪着掌柜的衣领,喝道:“官府收税何曾轮到尔等过问?你若阻扰执法,小心我将你这茶馆也一并查封!”

随着这里的吵闹声传开来,台上的弹奏和舞蹈也停止了,周围的茶客见状不妙,也纷纷散去。

民不敢与官斗,众人在此是图个清静,现在官兵在此闹事,也没有了喝茶的心情。

宁轲暗暗皱眉,这到底是哪个军团的官兵?谁给他们这么大的权限,敢查封商铺?

乐宛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一幕,她起身说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月初的时候就已经交过商税了,为何现在还要交?”

官兵们寻着这清脆婉转的声音回头看去,便见到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子,娇肤粉白,五官精致,当下不由地一愣神,暗道好美的女子。

那官兵队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乐宛,目光在乐宛身上游动,抓着掌柜衣领的手也不自觉的松开,暗吞一口唾沫,嘿嘿笑道:“你是这茶馆的负责人?”

乐宛没有理会他,过去将掌柜扶起,关切道:“刘伯,你没事吧?”

“我没事……”

刘掌柜面露忧色,道:“小姐,我们月初明明交过商税了的……”

“我知道。”

乐宛站起身,对那官兵队长说道:“我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明明已经交过商税,为何还要来收取?”

“呵呵。”

那官兵队长两眼放光,冷笑道:“我怀疑你们漏税!你是负责人,那正好,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罢,他那油腻肮脏的手便朝着乐宛抓去。

乐宛也没有躲闪,只是委屈地看了宁轲一眼,宁轲自知理亏,站起身来,将那个官兵队长的手腕紧紧地抓住。

“嘶——”

那官兵队长倒吸一口凉气,感觉手腕不是被人抓住,而是被一把大钳子夹住了一般,一股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

他用力抽了抽手臂,但力量相差悬殊,愣是纹丝不动!

“你!你是何人?竟敢阻扰执法?来人啊!”

看到宁轲冰冷的眼神,那官兵队长也是吓得连声叫喊,身后一队官兵纷纷拔刀,直指宁轲!

没等宁轲有所动作,一旁的令狐启手疾如电,已经是一个耳光狠狠地扇在了那官兵队长的脸上。

“瞎了你的狗眼!”

随着啪的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响,那官兵队长直接被抽飞,耳鼻蹿血,半张脸肿起来好高。

其他几名官兵如临大敌,其中一个慌慌张张地跑回去报信,其余几人则拿着刀一拥而上,但眨眼间便被令狐启四人放倒在地。

宁轲来到那个官兵队长面前,后者吐出几颗破碎的牙齿,捂着脸,感觉天旋地转。

“是谁让你们过来收税的?”

面对宁轲的发问,那官兵队长依旧气焰嚣张,恐吓道:“你!我怀疑你们是蛮兵奸细!定要将你们杀头!”

宁轲气笑了,一脚随意地踩在那官兵队长的手臂上,然后便听得咔嚓一声,那队长的手臂骨被宁轲硬生生踩的粉碎。

“啊——!”

那队长惨叫一声,求饶道:“是城主,是城主让我们来的!”

宁轲脸色阴沉,他已经看出来这队官兵并不是军团编制的人,而是月城内的官兵,数量并不多,不用参与训练和战斗,主要是维持治安,直接归月城的城主邓立管辖。

“真是好大的胆子!”

宁轲气极,自己千方百计的颁布政策吸引这些商户入驻,每月初商税更是减免三成,而城主邓立竟然阳奉阴违,私底下还跟这些商户收取私税!

看着站在一旁显得有些委屈的乐宛,宁轲无奈道:“这事我并不知情,放心吧,我会替你讨回公道的。”

乐宛点了点头,道:“多谢大人。”

看着这几名倒地呻吟的官兵,宁轲心思颇重,暗自盘算着计划。

就在这时,那个溜出去叫人的官兵回来了,身后还带着城尉和一大群的官兵。

茶楼外围满了官兵,手中拿着佩刀和长枪,如临大敌一般将茶楼死死围住。

“大人,就是他们,阻扰我们执法,还打伤了古队长!”

那官兵伸出手指连点,将宁轲几人全部算了进去。

城尉从人群中走出,远远便听到了他的冷哼,态度高傲,拨开挡在面前的官兵,举目细看。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青春靓丽的乐宛身上,接着左移,缓缓地扫过宁轲的脸,顿时双眼瞪大,伸长脖子又细看了一会,确认是宁轲不假。

城尉如遭雷击,整个人顿时愣住,慌忙走前两步,在宁轲面前单膝下跪,颤声道:“宁大人……您……您怎么在这?”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暗中调查 “呵呵——”

听闻城尉的话,宁轲冷笑道:“是不是我不应该在这儿啊?”

城尉吓得脑门冒汗,连声道:“宁大人误会了,属下绝没有这个意思!”

茶馆内的官兵在此时已经全部傻眼,城尉不是来抓人的吗,怎么反倒给人跪上了?

宁大人……

他是县守宁轲!

众人终于反应过来,哗啦啦的跪倒一片,尤其是带队收私税的那几名官兵,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宁轲坐在座位上没有动,举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笑问道:“王城尉,你可是好大的威风啊,带着这么多官兵是所为何事?”

王城尉跪在地上,心里暗骂那几个混账,惹谁不好,居然惹到了县守身上。

他颤声道:“宁大人,这……这都是误会啊!”

宁轲没有理会他,朗声对着官兵们说道:“刚刚来这里闹事的那几个官兵,都给我出来。”

话毕,几个官兵手脚颤抖地跪到宁轲面前,那名队长手臂被宁轲踩断,更是无力地耷拉下去。

他们知道自己惹到了不该惹的人物,此时脸色苍白,牙关更是颤抖得咯咯作响。

宁轲指着几人,说道:“你们几人,妄为军人,私自收税闹事,本官岂能容你们?”

这几人还要说话解释,宁轲一挥手打断他们的话,朗声道:“王城尉,便由你来监管,拉到大街上,将这几人每人责军杖两百,开除军籍!”

几人眼前一黑,军杖两百!这是要将他们活生生打死啊!

“大人饶命啊——”

“拖出去!”

宁轲大手一挥,几人便被拖到大街上责杖示众。

外面传来的哭喊声越来越弱,到最后已经听不见。

王城尉监杖完毕,脸色苍白的回来复命,道:“大人,两百军杖已经责罚完毕。”

他暗自咽了一口唾沫,亲眼看着那个队长被军杖活活打死,他的心情也是异常忐忑。

宁轲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若有所指的说道:“王城尉,城中官兵闹事,你的责任是最大的,这次我不罚你,但下次你若再看管不好手下官兵,这两百军杖可就是打在你的身上了!”

“属下知错!”

王城尉这才松了一口气,一阵风吹来,背后发凉,原来早已被冷汗湿透。

“你的人还在这站着做什么?”

“是是……”

王城尉一行人气势汹汹而来,最后一个个心事重重的抬着几具尸体回去。

众人都暗自咽了一口唾沫,这一次算是古队长这几人倒霉,收私税收到了宁轲面前,宁轲当着他们面将古队长几人活生生打死,也算是给众人提了个警告。

他们都有在城主邓立的命令下收过私税,谁敢保证下一次被打死的人会不会就是他们?

宁轲当着王城尉的面,并没有将事情揭穿,他知道仅仅一个城尉、几个官兵是绝不敢私自收税的,背后定是城主邓立的指使。

法不责众,宁轲没办法将这些官兵全部责罚,只能给与警告,但邓立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织海县正是重新发展的高速时期,商户的入驻尤为重要,宁轲绝对不允许再有类似的情况发生。

告辞乐宛,回到府上后,宁轲立刻让令狐启带人去调查月城城主邓立,怕邓立抵赖不认,宁轲没有将他收私税的事情摆到明面,而是先决定暗中收集证据,再一举将他铲除。

令狐启拱手道:“大人,行动过程可能会用到一些强硬手段,不知……”

宁轲随意道:“放手去做,无论你们用什么方式,我只需要看到结果就行。”

“属下明白!两天之内必定给大人答复!”

“好,去吧。”

要想调查强收税费这件事情并不难,只需要从参与的官兵身上着手,一层一层追查上去,便很容易明了。

令狐启几人行事谨慎细致,心知收私税很可能就是城主邓立所为,但几人还是细心调查了一遍,最终都是指向邓立。

邓立是月城的城主,作为月城的主事之人,月城中很多事情到了他这里便被压了下来,宁轲和顾南都不知情,凭借着权势,邓立疯狂为自己揽利,直到今天的事情败露,邓立才开始害怕起来。

他立刻停止了收私税的行为,同时将钱财严密保存,勒令下属将事情都烂在肚子里。

但他没有想到宁轲当天居然没有来找他,而且听王城尉说宁轲似乎也没有怀疑到他头上,一直到了晚上,宁轲还是没有找他,邓立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令狐启几人并没有就此罢休,确认是城主邓立所为之后,他们趁着深夜,混进了城主府。

“查邓立的钱库!只要钱财和他的俸禄对不上,他百口莫辩!”

在令狐启的吩咐下,夜刃十多名高手一起潜入城主府,众人都身穿黑色夜行衣,在黑夜中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们。

三更之时,一名在城主府内巡逻的家丁等提着灯笼,打着呵欠瞎逛,突然背后被人用匕首抵住,同时口鼻也被捂住。

他惊恐得发出呜咽声,吓得浑身瘫软,双腿发颤。

从背后制住他的是徐离,令狐启走到那个家丁面前,冷声道:“带我们去钱库!”

被人拿刀抵着后心,家丁哪敢说不,便带着令狐启几人朝钱库走去。

钱库外还有七八名护卫在把守,令狐启手掌一挥,背后便蹿出几个夜刃成员,朝那些护卫杀了过去。

双方战斗力根本不在一个层级,很快,护卫被全部放倒,令狐启等人也顺利进入邓立府中的钱库。

进入钱库中,令狐启几人打着火把照明,却发现里面显得有些空荡,诺大的空间竟然只摆放着一些书画古玩,钱财也没有多少。

令狐启眉头紧皱,难道邓立搜刮来的钱财不在钱库中?

韩凝进来之后便一直在查看这个钱库,手指时不时地叩击一下墙壁。

令狐启叹了一口,道:“老贼狡猾,钱财不在这里,我们再去其他地方查查。”

“等一等!”

韩凝又叩击了一下面前的墙壁,脸上浮现兴奋之色。

“你发现了什么?”令狐启等人好奇道。

韩凝正色道:“这墙壁是空的!里面恐怕还有密室!”

令狐启闻言也是跑过来,手中的短剑直直朝墙壁捅了进去。

扑哧——

令狐启还没有多么用力,整把短剑便轻而易举地刺进了墙壁。

“果然有蹊跷!”

他正要用蛮力将这墙壁毁掉,一旁的韩凝阻止他,随后轻轻转动在桌上的花瓶,随着嘎吱声响,墙壁左右分开,里面赫然是一间密室!

当火光照耀进密室的时候,众人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认罪 密室里面放置了六个架子,每个架子有七八层,每层之上码放着一排排整整齐齐的白银!

数量之大恐怕有八十万至上百万之多!

火光照耀下,白银反射出来的光芒映照着众人,看得令狐启等人意识都有些模糊。

他们都是穷苦的游侠出身,何曾见过如此多的白银?

众人默默咽了口唾沫,谁也没有出声,目光落到令狐启身上。

“首领,这……我们该怎么做?”

令狐启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道:“邓立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城主,绝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积蓄,如今证据确凿,该禀告大人才是!”

“阿离,小凝,你们负责看管钱库,任何人不得入内!”

“阿羽,你立刻赶回县守府,将此事禀告大人!”

他走出密室,吩咐徐离和韩凝看管这里,防止任何人进来,而他则带领其余夜刃成员控制城主府。

找到了赃银还不够,必须要邓立亲手写下他的罪状才行。

有了确凿的证据,令狐启也不再隐匿身形,直接带人硬闯后院,一脚将城主邓立的房门踹开。

外面的吵闹声早已将邓立惊醒,刚点着房间的灯火,想穿上衣服出去看看的时候,房门被踹开,一行身穿黑衣的不速之客直接将房门堵死。

邓立大惊,尖叫着:“来人啊!有刺客!”

“哼!”

令狐启抬起一脚,直接将邓立踹倒在地上,阴森森地说道:“邓大人不用叫了,你的城主府已经被我们控制,在你府中发现大量赃银,你还有何话要说?!”

邓立捂着肚子喘息了好久,剧烈的疼痛已经让他满头大汗,他借着灯火才看清了令狐启的面容。

他认得令狐启,知道这人是宁轲身边的人,但是却没想明白怎么会半夜出现在自己的府中?

他故作不知,厉声问道:“你是何人,我是王廷命官,你们怎敢胡来?!”

令狐启一把将他揪起,沉声道:“我受宁大人之命前来调查你,你私自收税,贪赃枉法,死不足惜!”

邓立脑袋轰鸣,没想到宁轲居然突然朝他下手。

邓立颤声道:“这位将军,一切都是误会,请容我跟宁大人解释……”

令狐启冷笑道:“误会?你钱库中近百万两的白银从何而来?你将你如何贪赃枉法、搜刮钱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部写下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看着令狐启阴冷的目光,邓立吓得魂不守舍,自然不可能真的写下这些罪状,他要面见宁轲,将这些金银献上,恐怕自己还有活命的机会。

“真的都是误会啊,我要面见宁大人,我要面见大人!”

“还嘴硬!”

令狐启一巴掌扇在邓立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邓立被扇得头昏眼花,嘴角溢血。

“再给你一次机会,写!”

令狐启将准备好的纸笔丢在邓立面前。

“我是王廷命官,你不能对我动刑!”

邓立尖叫连连,如同看着魔鬼一般,用手撑着地板不住地后退。

令狐启哪管他是谁,有宁轲的命令,就算面前这位是丞相,他也敢下得去手,身为游侠的缘故,他对这些权贵官员本就没有丝毫的好感。

令狐启一把抓住邓立后退的左腿,拉起来,然后一脚猛提邓立的小腿,只听得咔嚓一声,邓立的小腿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随后邓立也是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令狐启将他拖到纸笔面前,像丢死狗一样丢下,冷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将你的罪状一五一十的写下来,否则我便将你浑身的骨头一寸一寸砍断!”

邓立面孔扭曲,厉声道:“你!你这是屈打成招!”

“呵呵——”

令狐启低声笑着,朝邓立走来,然后抽出腰间短剑。

邓立尖叫一声,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他怕了。

“我写!别打我,我写……”

在令狐启的狠辣手段下,邓立终于屈服,将他这些年在织海县贪赃枉法,私收商税,贪污饷银的种种罪状一一写了出来,能够在织海县这种地方敛财百万两之多,他做的事何止这一纸罪状!

等邓立写完,令狐启抓起他的手指,沾上血迹,在纸上画押,如此一来邓立便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邓立脑袋无力地下垂,整个人面如死灰,这事被宁轲知道,他只有死路一条。

邓立哀求道:“这位将军,你若放我一马,我钱库中所有的金银都归你,如何?里面可是有百万两之多!”

令狐启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蹲下身来,目光和他齐平,低声道:“若是为了钱,我就不必跟着宁大人了,你贼心不死,当真是死有余辜!”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喧闹,一名夜刃成员走到令狐启身边,低声道:“首领,宁大人到了!”

令狐启点头,收好邓立的一纸罪状,吩咐道:“看好他,我去禀告大人。”

得到庄羽的报信之后,宁轲便带人马不停蹄地朝城主府敢来,随他一同前行的有一千精兵,一声令下便将整个城主府层层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在庄羽的指引下,宁轲先去邓立府中的银库查看,近百万两的白银摆在他面前的时候,宁轲都有些怔怔回不过神。

“呵呵,刚说买战马不够钱,这下倒好。”

顾南随他一同前来,看到这些白银也是有些回不过神,邓立身为月城的城主,城中许多事情到了邓立这里便被掐断,对他私收商税的事情,顾南也是毫不知情。

“宁大哥,这里面有画还有古玩,价值都不菲。”

顾南打着火光,查看着藏在密室中的这些珍宝。

宁轲点头,道:“安排一些弟兄,将这里的赃银全部运回县守府!”

宁轲从密室走出,迎面便看到了令狐启。

“阿启,事情办的不错,邓立人在何处?”

宁轲满意地拍拍令狐启的肩膀,只不过一夜的时间,夜刃便将此事办妥,倒是有些出乎宁轲的预料。

令狐启恭敬地将手中的那一纸罪状呈递给宁轲,笑道:“大人请过目,这些都是邓立所犯之罪,他已经签字画押,听候大人发落!”

宁轲眼睛一亮,查看起这张罪状起来,越看,他的嘴角勾起的弧度越高。

“当真是织海县的毒瘤啊,如此败类,死不足惜!”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大清洗 当宁轲见到邓立的时候,后者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听到有脚步声临近,邓立用力地睁开双眼,入目便是蹲在他身前的宁轲。

邓立老泪纵横,哀声道:“大人……大人!我知错了,求大人饶我一命……”

说罢,他占满血污的手就要去抓宁轲的靴子。

宁轲不留痕迹地避让开来,站起身,退开两步。

他对邓立的惨状没有丝毫同情,见他求饶,宁轲也是冷声道:“邓立,你过往的所作所为,我没有去追究,而今织海县正是快速发展时期,我等为了织海县繁荣,百姓安居乐业,花费不知多少心思,而你身为城主,却依旧不知收敛,反倒趁机压榨民脂民膏,当真是罪不可恕,死不足惜!”

“大人!大人啊……属下知错了,求大人饶命!”

“晚了!”

宁轲转过身形,向外走去,沉声道:“斩首,发布公文示众!”

令狐启抽出短剑,看也没看邓立哀求的眼神,剑光一闪,邓立的头颅便滚落下来。

在宁轲的命令下,部下连夜将城主府抄家,同时在夜刃的协助下,一并揪出来一干跟邓立密切联系的官员。

待到翌日清晨,统统被押送到菜市场斩首示众。

一这场月城的清洗风波足足持续了三天,夜刃的名号也随之打响,一时间月城官员人心惶惶,生怕夜刃的人找上门来。

县守府中,从邓立处缴纳的赃银已经全部转移了过来,宁轲也是长松一口气,有了这一笔金银,亦是足够支撑大军一段时间的花费了。

顾南看着这些赃银,也是暗暗咋舌,惭愧道:“宁大哥,这次我也有责任,内政中出了这么大的一个蛀虫,我却没有及时发现。”

宁轲摆摆手,笑道:“内政繁忙,你要处理的事情太多,光是要颁布的新政就够你忙活了,这次的事情不怪你。”

想了想,宁轲又道:“这次月城被清洗掉的官员有近十位,你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将这些空出来的职位补充?”

顾南点头笑道:“颁布了招贤令之后,我倒是多了不少优秀的人选,届时我将名单整理一下,交由宁大哥过目。”

“不必了,这事你去办就好,你选的人我信得过。”

顾南心中一暖,笑道:“好。”

这一次的月城大清洗,功劳最大的莫过于夜刃,由于夜刃的特殊性,暗中调查这些官员的时候,事半功倍,做起事来也是雷厉风行。

对于令狐启,宁轲也是越加满意,宁轲给他下达了调查任务,令狐启出色完成,更是做事慎密,让邓立自己承认了罪状,省得自己再去过问。

这种属下谁不喜欢?

令狐启此时就在他身边,宁轲笑问道:“阿启,这次你们夜刃做的相当出色,你想要什么奖赏?”

得到宁轲的肯定,令狐启也是面露喜色,拱手道:“能为大人做事是荣幸,我等不需要奖赏。”

“这不行,有功就有赏,有过就得罚。”

宁轲想了想,道:“你身为夜刃首领,赏银一千两,韩凝三位队长赏银五百两,其余夜刃成员,赏银一百两!”

如此丰厚的奖赏倒是出乎令狐启预料,见宁轲语气不容拒绝,令狐启也是单膝跪地,施礼道谢道:“令狐启代表夜刃,多谢大人赏赐!”

宁轲笑道:“这事你做的很好,以后继续下去,严查织海县内所有官员,只要证据确凿的,我准许你们先斩后奏!”

令狐启一怔,拱手应是。

先斩后奏,这已经是极大的权力了,审问邓立等官员的过程中,夜刃也动用了许多严酷的私刑,宁轲并没有过问,反倒放手让他们去做,他要看的只是结果。

动用私刑,这也成了夜刃最令人闻风丧胆的一条铁律,织海县官员们知道夜刃的存在之后,过得提心吊胆,万一被夜刃盯上,不死也得脱一层皮。

令狐启等人离开之后,顾南有些担忧地说道:“宁大人如此放权给夜刃,是否会有不妥?”

宁轲笑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夜刃本就是一把刀子,刀子不出鞘,以后还有谁会怕?我成立夜刃的初衷就是整治内部,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消耗在内部斗争当中。”

顾南点了点头,说道:“我为宁大哥挑选的三千名精兵已经准备好了。”

“辛苦你了。”

“宁大哥真的要留守邯城?”

顾南脸上流露出担忧之色。

宁轲点头,道:“此战至关重要,若是失败,那么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我必须亲自坐镇,确保万无一失。”

看着顾南脸上的忧色,宁轲轻松道:“你不用担心,区区蛮兵我还不放在眼里,我不会硬战的。”

顾南深知宁轲脾气,当下也是无奈道:“那你记得小心。”

从织海县这些官员身上抄获的赃物甚多,其中不乏古玩、珍宝、锦缎、书画,对这些东西,宁轲一向是看不上眼,而今织海县要用钱的地方实在是太多,宁轲巴不得将这些东西全部换成金银才好。

于是隔天,宁轲便让人约了乐宛过来府中一叙。

上次的收税风波之后,月城城主邓立被斩首,脑袋在菜市场上挂了三天,底下还列出了他的罪状,同时保证织海县再也不会出现收取私税的事件。

贪官被惩治,百姓们都拍手叫好,不少商户更是纷纷落脚织海县,现在织海县的发展速度可谓是日新月异。

等明年开春,有奖励农耕的政策扶持,粮产也会井喷式增长,一切都开始往好的方向发展。

乐宛作为第一批入驻月城的商户,茶楼、当铺、银庄、布庄等产业几乎占据了城中近半的产业,随着织海县繁荣,乐宛也从最初的亏本,渐渐地开始实现盈利,小姑娘整天各大商铺跑来跑去,每每看到账上有盈利,便开心得合不拢嘴。

这算是她第一次做生意,有如此成效,已经是相当不错,就连宁轲也极其佩服她的眼光。

乐宛来宁轲府中从来没有空过手,每次都是会携带各种小礼品过来。

而且和宁轲的相处中,她也渐渐摸透了宁轲的性格,知道他不喜欢徒有其表的礼物,因此总是会精心挑选一些小吃食上门拜访。

一来手礼并不贵重,二来宁轲也喜欢,宁轲对其他人带来的礼物通常都是退回,唯独乐宛的礼物欣然接受。

“宁大人,这种叫做寒梦果,是寒山上的特产,一棵树上一年只结六颗果子,味道清凉,回味无穷,喏,你尝尝!”

宁轲接过乐宛手中的果子,一口咬下,一阵清凉甘甜的味道便顺着喉咙流淌全身。

“嗯,好吃。”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缺钱的日子 宁轲边吃果子,乐宛边得意洋洋地说道:“宁大人来了织海县之后,这里也是越来越繁华了,城中来往的商客很多,我准备再多开三家酒楼和三家客栈,等装饰完毕,就可以开业了,到时候你可要过来捧场呀。”

宁轲吃着她的果子,哪里还能拒绝,便点头道:“好好好,只是我不知道会不会没空!”

“没关系的!”

乐宛眨眨眼睛说道:“等宁大人有空的时候,我再开张就可以了嘛。”

宁轲无语,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做生意就是不一样,钱都还没赚多少,酒楼客栈就几家几家的狂开。

他拿手帕擦掉手上的汁水,说道:“今天找你是还有一件事,你不是开了许多当铺吗,我这里有不少的珍宝,你看看能换多少金银?”

乐宛爽快道:“好啊,大人要兑换多少都没问题。”

宁轲给宁顺使了个眼色,宁顺便带着几个下人,到后院密室中抬了几箱珍宝书画放在乐宛面前。

“喏,你看看,能换多少钱?”

宁轲对这些珍宝毫不在意,现在织海县缺钱,在他看来,什么都不如真金白银来的实在。

乐宛好奇地拿起这些珍宝书画打量,虽然她不是专业的鉴定师,但眼光还是极高的,一眼便知道这些东西价值不菲。

她查看了一番之后,说道:“我粗略估计,这些古玩书画也能置换个二三十万两银子呢,晚点我让当铺的掌柜过来清点!”

宁轲笑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派人给你送过去便是,到时候换了多少便是多少。”

“好。”

乐宛点头,又在另外一个箱子发现了许多古怪的小玩意儿。

这些都是宁轲率军击退蛮兵,从他们身上搜刮下来的战利品,其中有一些胡赫人的饰品、刀剑、防具等物件,宁轲见这些东西颇为精致,而且都是由金银铸造而成,便想着一并拿上来看看能不能卖掉。

见乐宛在好奇的打量,宁轲解释了一番,笑问道:“怎么样,这些东西也能卖掉吗?”

乐宛点了点头,道:“这些都是蛮人所用之物,在织海县没人敢用,肯定是卖不掉的,不过可以带回到郢都去卖,物以稀为贵,那里权贵高官对蛮人可是好奇的很,对这些精致有纪念意义的小物件,他们恐怕会出大价钱购买。”

宁轲点了点头,暗自佩服乐宛的商业头脑。

既然蛮人的物品也能卖,宁轲脑光一闪,又问道:“如果是蛮人奴隶呢?是否也能卖个好价格?”

奴隶买卖在周帝国是合法的,在权贵眼中,奴隶就只是一个商品,自家的奴隶也是想杀就杀,根本不用担心什么律法。

闻言,乐宛眼睛一亮,笑道:“当然可以!我以前在郢都的一个朋友,他们家就买了一个蛮人奴隶,蛮人身高体壮,奴隶的价格也比普通奴隶要高出两三倍!很多权贵想要买蛮人奴隶,可惜没有渠道。”

乐宛好奇道:“宁大人已经捕获了蛮人奴隶吗?”

“暂时没有。”

宁轲呵呵笑道:“不过,很快就会有了。”

既然蛮人入侵楚国抢夺牛羊和楚人,那么自己为何不能进入草原抢夺蛮人?

有了贩卖的途径之后,抢夺蛮人便被宁轲放到了计划中,织海县刚刚起步,万事都要花钱,宁轲从未感到自己如此缺钱。

当晚,所有的珍宝书画便被乐宛安排的当铺接收完毕,清点下来,足足有三十万银两之多,乐宛亲自带人抬着十多个装满白银的大箱子送进县守府中。

宁轲刚好准备吃饭,让宁顺安排这些事情之后,便叫上乐宛一同进餐。

这还是他和乐宛第一次一起吃饭,厅中只有他们两人,乐宛显得稍微有些拘谨。

乐宛毕竟大户人家出身,哪怕性格跳脱,但是在餐桌上还是规规矩矩的。

宁轲笑道:“怎么,饭菜不合你口味?”

织海县贫瘠,物产稀少,就连宁轲的餐桌上也就三四个菜式。

“不是,不是……”

乐宛连忙摆手,道:“我爹教过我很多次,无论在任何人家中吃饭都得遵守礼仪,我是怕失礼,让你见笑了……”

宁轲好笑道:“在我这没这么多规矩,顾南他们平常都跟我一起吃的,你随意就行。”

乐宛捧起饭碗,像是一个大家闺秀一般,小口小口地吃着饭。

她好奇道:“宁大人,顾大人……是女子吧?”

宁轲将口中的食物吞下肚,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在他的印象中,乐宛和顾南见面的次数也不超过五次,说话也没超过三句。

乐宛得意道:“我看见她没有喉结啊,而且声音清亮,五官也清秀,一猜就猜出来了。”

宁轲失笑,在军中都是大老爷们,倒是没有人注意到顾南是女子,反倒乐宛留意到了。

见宁轲随意,乐宛也渐渐放开,她有一些挑食,桌上的食物并不是她喜欢的,于是埋头对付碗中的白饭。

宁轲倒是吃的津津有味,吃饭对于他来说,只是填饱肚子的事情而已。

“宁大人……”

“嗯。”

“我以后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嗯?”

“你放心,有旁人的情况下,我会守礼的!”

宁轲自然不会在乎这些,随意道:“你喜欢就叫吧。”

“宁轲!”

“嗯。”

乐宛很高兴,连带着觉得饭也好吃了许多,眉眼间都是笑意,吃起来格外香甜。

宁轲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乐宛这个姑娘思维跳脱,自己常常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不过宁轲倒是蛮喜欢跟乐宛呆在一起,跟闻羽兮不一样,和乐宛在一起的时候,宁轲不会感觉到有压力,这种压力来自于身份和地位,乐宛更像是一个十六七岁小姑娘应有的模样,跟她呆在一块,宁轲不自觉的就会放下心中的防备。

乐宛吃饭很慢,宁轲为了迁就她,便也放慢了速度,因为他看出来乐宛已经很努力在吃了。

碗中有剩饭是很失礼的事情,乐宛即便挑食,也巴拉巴拉地朝口中扒饭,小嘴巴吃得鼓鼓的。

宁轲叹了一口气,道:“你……可以吃慢点的,吃不下也不用勉强。”

乐宛夹了一根青菜,送到口中,囫囵道:“好吃,以后我可以来蹭饭吗?”

“随便你。”

宁轲放下碗筷,无奈道。

这时,宁顺走过来,躬身道:“大人,傅雪将军来找你,有急事禀告。”

宁轲点了点头,道:“我马上过去,你让傅雪先休息一会儿。”

“是。”

宁顺躬身退去。

宁轲擦擦嘴,漱一下口,转头对埋头苦吃的乐宛道:“你自己慢慢吃啊,有事就找宁顺,我先去忙了。”

“好,你去吧。”

乐宛都快要哭了,为什么宁轲家的碗这么大,饭还装得这么满……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蛮寇来袭 傅雪在大厅中等待,屁股只是稍稍沾着椅子边,脸上有一些焦急之色,见到宁轲走出来,连忙起身道:“大人,收到情报,胡赫人已经在组织大军,恐怕这几日就会发起进攻!”

宁轲瞳孔微缩,笑道:“这些蛮人总算是忍不住了,将你的情报详细说来听。”

傅雪上前来,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子上。

地图绘制精妙,上面不仅有山川河流,还有城邦和道路,正是宁轲之前看过的那一张胡赫城邦地图!

只不过上一次见的时候,上面标注的都是胡赫语,现在已经全部被傅雪翻译过来。

傅雪讲解道:“大人,阿启缴获的这张地图已经翻译好了,的确是胡赫城邦的地图!有了这张地图,对草原的探查便事半功倍了,现在天渺已经逐渐开始进入草原,再过两个月,我们的眼线便可以将胡赫人的一举一动全部监视!”

宁轲赞道:“做得很好!”

傅雪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小镇,道:“这是胡赫城邦的乌慈镇,据探子回报,胡赫城邦正在乌慈镇组织大军,意图进攻我织海县!”

宁轲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这是一个颇具规模的小镇,也是距离织海县最近的一个地方。

傅雪继续道:“眼线刚开始布置进入草原,没能更加深入胡赫城邦,因此一得知蛮兵在此聚集,属下第一时间便来禀告大人了。”

宁轲点头,短短不到十天左右的时间,能将眼线布置到乌慈镇已经实属不易,他问道:“乌慈镇距离织海县有多远?”

傅雪脸色凝重,道:“以骑兵的速度,最快三天便可抵达!”

宁轲深吸一口气,三天时间,若是没有天渺事先将眼线布置到草原,蛮兵的突袭他们根本反应不过来。

“蛮兵的兵力有多少?”

“初步估计有五万左右,以步兵为主,轻骑兵上万,重骑兵恐怕也有数千!”

这等兵力,恐怕横扫织海县都绰绰有余了。

宁轲脸色凝重,留给他们的时间已然不多,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他下令道:“去让诸将来县守府中议事,现在!”

“是!”

傅雪离开县守府,立刻马不停蹄的吩咐手下去通知各个军团将军,同时自己随时留意着最新的情报。

在宁轲的急召下,众人很快便聚集在县守府中,不用宁轲说,他们都已经预感到了什么事情。

看众人都到齐,宁轲便将情报讲了一遍,众人脸上无不大惊。

以往他们应对蛮兵只能被动挨打,但现在已经提前预知蛮兵动向,可以主动反击一波。

任轩站起身来,拱手道:“大人,当务之急应该立刻准备伏兵藏匿在邯城东部的山林中,邯城的城防也必须连夜加固,城中堆积草木和火油,以备烧城之用!”

宁轲点头,道:“任参军说的不错,诸位将军,这些天你们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四位军团长齐声道:“大人放心,我等已经准备妥当,随时可以调配!”

林言又道:“属下前两日便已经安排人手重新加固了邯城的城防,城内的燃料也铺设完毕!”

“很好。”

宁轲对众人的表现都非常满意,他朗声道:“明日,诸位便率领手下大军,埋伏在东部山林,隐蔽之法可以跟傅雪请教,布阵排列可以询问任轩。”

“是!”

“另外,我认命顾南为伏兵的主帅,诸位所有的行动都听从顾大人指挥,诸位可有异议吗?”

众人拱手道:“大人,我等无异议!”

顾南也起身道:“请大人放心,顾南定不负大人所托。”

“嗯。”

宁轲点了一下头,说道:“小南,四万将士便交给你了,在时机不成熟之前,你千万不可轻举妄动,不管怎么样,都不能暴露伏兵!”

顾南脸色凝重,道:“我会尽我所能的,大人也要小心!”

顾南是宁轲最为信任的人,这四万伏兵不仅关系到自己的生死,也同样是织海县最后的保障,交给顾南指挥,他才能放心。

一道道命令下去之后,天色已经不早了。

众人的脸色凝重,宁轲倒是一脸的轻松之色,留守邯城才是最危险的,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宁轲站起身,笑道:“诸位都回去歇息吧,今晚睡个好觉,明天开始,正式备战!”

“大人,属下告辞!”

众人散去之后,宁轲也转身回内院,刚绕过屏风,便撞上了在一旁正准备出来的乐宛。

乐宛被他一撞,整个人往后摔去,还好宁轲眼疾手快,一把将她纤细的腰身捞住。

乐宛有些脸红的挣开宁轲的手臂,光洁的鼻子和额头碰得有些泛红。

见是她,宁轲惊疑一声,道:“你没事吧,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回去?”

乐宛揉揉鼻子,解释道:“我想跟你告辞啊,你在商讨要事,我便在这里等着咯。”

宁轲无奈道:“在我这不必多礼,你要离开,跟宁顺说一声就好了。”

乐宛倒是不在意,反正她回去也没事做,在织海县也就宁轲一个朋友而已。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要去跟蛮兵打仗了?”

宁轲随意道:“嗯。”

旋即又古怪地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我猜的。”

乐宛得意道:“我看几位将军都在,这么晚了还在商议,想必是有大事。”

宁轲呵呵笑道:“不愧是生意人,嗅觉就是灵敏。”

“危险吗?”

乐宛想了想,自己问的好像是废话,便又说道:“你要小心一点……”

宁轲笑道:“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这些天尽量不要外出!”

乐宛脸上有些担忧之色,她没有经历过蛮兵攻城,也不知道织海县能不能顶住。

“那好吧,你也要小心,宁轲再见!”

说罢,乐宛便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天色,宁轲无奈道:“阿顺,你跟上她,送她回去!”

翌日。

宁轲动身前往邯城,与他同行的有令狐启、韩凝、庄羽、徐离等一干夜刃成员,同时还有顾南精心从各大军团挑选出来的三千名精兵。

于此同时,在顾南的指挥下,各大军团也带上辎重武器,前往东部山林进行潜伏,为了不引起注意,他们在夜里凌晨四点钟左右的时候便已经全部动身。

跟任轩描述的一样,邯城东部的山林极其利于伏兵,四万人分批隐藏在山林中的各个角落,从邯城外的大草原看,根本发现不了一丝踪迹。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战前 四万士卒隐藏好之后,顾南和任轩亲自巡检,摒弃掉那些容易暴露伏兵的位置,最后只保留了二十个地点,将士卒分成二十批,由四位将军率领,驻扎其中。

全部隐藏完毕之后,顾南再次巡查了一边,确认没有疏漏,这才放下心来。

为了担心行踪暴露,顾南下令,任何人严禁外出,无论是何人所为何事,一旦发现外出,即刻军法处置。

宁轲也已经带着人进入了邯城,这座饱受灾难的城池,早已没有了百姓居住,多年下来,已然变成了一座军事要塞,街道幽清,空空荡荡。在这冬天里,寒风吹来,心里忍不住便会升起一股阴冷之感。

原先驻扎在这里的林言第三军团也已经全部撤离,偌大的邯城便只剩宁轲身边这三千来人。

有熟悉邯城的士兵带路,宁轲将城墙上的城防设施还有城内的草木火油统统检查了一遍,做到对邯城的一切了然于心,而后便率领众人一同登上城墙。

邯城不算太大,三千人伫立在城墙上,从草原上看,是看不出里面有多少人的,而且三千人也刚好将城墙站满。

蛮兵没有来,宁轲等人也没事做,他朗声下令道:“诸位兄弟自行休息,严禁出城,违者斩。”

这三千人都知道自己的使命,顾南已经提前给他们家人发放了大笔抚恤金,众人也没有后顾之忧,只是想着有生之年再多杀几个蛮兵。

一群抱着必死之心的人聚集在一起,反倒不害怕了,这些士兵三五成群,神色激昂,向身边同伴吹嘘着自己要杀多少蛮兵。

宁轲站在塔楼上,观望远方的大草原,在他身边是令狐启和韩凝,他们两人实力最高,便留在宁轲身边当作护卫,徐离和庄羽两人则率领其余夜刃成员隐藏在城中,伺机而动。

韩凝顺着宁轲的目光看去,只见一片茫茫无际的大草原,严冬之下,草原也已经绿色不在,只是一片荒芜,北风吹来,夹带着风沙吹到脸上,连嘴唇都有些干裂。

韩凝从怀中拿出一个水袋,递给宁轲。

“宁大人,喝水。”

“多谢。”

宁轲接过水袋,仰头喝了两口。

将水袋递回给韩凝,抬头继续凝视远方。

“大人觉得蛮兵什么时候会到?”

韩凝是游侠出身,擅长伪装刺杀,一身狐媚之术修炼的炉火纯青,这也是她第一次上战场,心中难免有些紧张。

“多则三日,少则两日。”

宁轲微笑道,天渺的情报一向很准,己方已经提前做好了埋伏,宁轲并不惧蛮兵前来,更是巴不得他们快点来,早点打完早点回家,严冬环境下,山林中的伏兵隐匿在那里,可谓是度日如年。

感受到身边韩凝和令狐启的紧张,宁轲笑问道:“你们上次和蛮兵交战的时候,感觉如何?”

令狐启正色道:“蛮兵体格强壮,力量比常人大许多,性格凶残,打起来不管不顾。”

韩凝深以为然。

那一次北冲镇击退蛮兵,便是他们四人将蛮将斩首,这才逼退了蛮兵。

宁轲点头道:“在我的眼里,他们只不过是一群莽夫,他们体格强壮,力量大,岂不是刚好可以掳掠回来,当成奴隶卖到郢都去吗?”

令狐启和韩凝两人失笑,道:“有大人在,我看这个计划可行!”

自信是会传染的,跟着宁轲,两人不知不觉间,也不再惧怕起来。

“韩凝,你今年多大了?”宁轲好奇道。

韩凝愣了愣,旋即柔声道:“大人,我今年刚好二十岁。”

宁轲点头,夸奖道:“身为女子,如此年纪便有这般武术造诣,当真不容易。勤加练习,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韩凝的身手不下于令狐启,其中最致命的不是她的身手,而是她的魅惑之术,用带刺玫瑰来形容她是最为恰当。

韩凝一笑,被宁轲夸奖,她玉面微红,眉眼间流露出的神情让人心神一荡。

她反问道:“那大人呢?”

宁轲随意道:“二十。”

不仅是韩凝,这也是令狐启第一次知道宁轲的年龄,两人都面露惊讶。

并不是说宁轲看起来年岁大,而是他表现出来的心性和心计,根本不像是一个二十岁年轻人,一个人到底该经历过什么事情,才能变成这般冷酷到近乎麻木不仁的模样?

更不用提宁轲那百人敌的实力,哪怕是放在周帝国,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同样是二十岁,我们跟大人比起来,可是差远了。”

令狐启摇头苦笑,两人也是对宁轲佩服有加,更是坚定了追随的信念。

韩凝也是羡慕的说道:“大人二十岁就能有如此成就,已经足以傲视所有青年才俊了。”

宁轲一笑,道:“仅仅是一县之首并非我愿,你们可愿意跟我一起谱写新的历史?”

韩凝和令狐启脸色一正,拱手道:“属下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全力支持大人的大业!”

宁轲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之所以不将蛮兵放在眼里,是因为蛮寇之患只是我们要走出去的第一步,未来还有更多比蛮患更难的事情在等着我们,又岂能倒在这一步?”

“我们不仅要抵御住胡赫人的这一次进攻,接下来更要率兵侵略到他们胡赫城邦,掳掠他们的牛羊,抢夺他们的财物,要让他们从心底畏惧我们,不敢再对我们出兵,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宁。”

宁轲目光凝视远方,当他聚拢眼神的时候,目光仿佛化作实质一般,如同一把锋利的剑,一往无前,充满了杀意和锐意进取。

令狐启笑道:“只要有大人在,我觉得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宁轲哈哈笑道:“阿启,连你也学会溜须拍马了?”

令狐启一本正经地说道:“大人误会,属下可都是说的实话!”

宁轲深吸一口气,道:“任重而道远,这不是一个人能办到的事,我需要你们所有人的帮助,需要大家的共同努力。”

宁轲走下塔楼,到城墙巡查,韩凝和令狐启也跟随着他一起走去。

这一天,蛮兵没有来。

到了第二天,众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巡防更加严密,不时有天渺人员来宁轲面前报信,只是蛮兵依旧没有来。

到了第三天,第一缕晨光点亮大地的时候,一名天渺人员马不停蹄地冲到宁轲面前,在距离宁轲还有十步远的时候,直接翻身跳下快马,摔得满脸血迹。

他顾不上身上的伤,连忙通报道:“大人!五万蛮兵距离邯城还有二十里地!”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给我拿弓来 蛮兵终于来了!

听到这则情报,宁轲非但不紧张,反倒兴奋起来,他们已经整整埋伏等待快三天时间,如果蛮兵再不来,恐怕弟兄们也被折磨得没有多少战斗力了。

宁轲并不担心邯城这里,邯城在计划中本就是要放弃的一个点,最主要的作用就是吸引蛮兵入城,越多蛮兵入城,他们的胜算就越大。

相反东部山林中四万伏兵已经隐匿了差不多三天,不知状态如何,不过有顾南坐镇,她随机应变能力极强,想来也是没有大问题。

于是宁轲对报信的天渺人员说道:“你赶快回去通知傅雪,让她严密监控蛮兵的一举一动,同时让她派人知会顾大人他们,让他们切勿轻举妄动,一切以我这边的信号为准!”

“属下遵命!”

那天渺人员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连身上的尘土都来不及拍掉,便翻身上马,远奔而去。

“大人,我们这边该怎么办?”

说话的是站在宁轲身边的一位千夫长,名为夏江,是林言麾下的一名出色将领,对邯城的城防事项非常熟悉,此番被任命为主将,自愿前来协助宁轲率领三千守军。

对于夏江,宁轲也是非常的客气,他笑道:“夏将军,一切按计划行事!麻烦你去安排了!”

夏江拱手道:“大人言重,这是属下应尽的本分!”

说罢,他便快步离开,上到城墙,指挥守军将火油、雷石、滚木、弓箭之类的城防用具统统检查一遍,更是在所有能放得下的空间里,都排满了城防武器。

有这些城防武器在手,即便是三千人守城,五万蛮兵一时半会也别想攻下来。

城内的火油、草木的布置都是由夜刃成员在监管,徐离亦是来到宁轲身边,拱手道:“大人,检查完毕,届时只要大人一声令下,夜刃兄弟一起放火,整个邯城都将置身火海!”

“好。”

宁轲脸上勾起微笑,道:“接下来便让我们等待客人的到来吧。”

一旁,令狐启等人也是笑了起来。

……

山林那边,得到天渺的情报和宁轲的吩咐之后,顾南等人也是迅速做出反应,全部人隐匿好身形,只有顾南和任轩还有四位将军在高处眺望。

吕磊有些担忧地说道:“蛮兵此行足足五万人,不知邯城是否能顶住。”

任轩笑道:“自然是顶不住,吕将军忘了?邯城本就是我们送给蛮寇的诱饵!”

一旁的陆天则脸色不太好看,冷哼了一声,道:“倘若大人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决不会放过你!”

一说到宁轲,任轩的肩膀就垮了下来,任他聪明才智,也没有料到宁轲居然要亲自率兵驻守邯城。

顾南在高处站着,这里能看到邯城,同样也能看到远方的草原,她脸上虽然平静,但心中却起伏不定,这也是她第一次做主帅,率领四万将士,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而且对手是凶残的蛮寇,自己这边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很可能会导致宁轲落入万劫不复之地。

在场的除了任轩之外,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忧色,任轩倒是很沉稳,他是军中老兵,八年的军龄,不知跟蛮寇对战过几次,而且这次他身为参军,不用亲自上战场,更是无所畏惧。

他知道顾南在宁轲面前地位很高,也能看出顾南对自己颇为不喜,不过这对他丝毫构不成影响。

任轩无视陆天几人,对顾南说道:“顾大人,蛮兵即将抵达邯城,届时顾大人可要早做安排啊。”

顾南冷声道:“我自知晓。”

任轩暗自挑了挑眉毛,不再说话。

……

二十里地在蛮兵的铁蹄下转瞬即逝,宁轲等人站在塔楼处,远远地便看到草原外掀起一大片的尘土,真的好似沙尘暴一般。

令狐启等人没有看过这么多的蛮兵,当下也是暗暗咋舌。

蛮兵作战没有章法,更没有什么排兵布阵之说,他们更看重单兵的作战能力,个人实力凶悍,一对一的情况下,楚兵完全不是对手。

五万蛮兵排山倒海般压了过来,一看望去,人山人海,但是队形散乱,乱糟糟的一大片。

一边,令狐启皱着眉头道:“蛮兵远道而来,应该不会立刻攻城吧,以疲惫之师攻城对他们而言并不利。”

而夏江则摇了摇头,他对阵蛮兵经验充足,解释道:“不是的,蛮兵一定会即刻攻城,这是他们一贯的做法,蛮兵作战不求章法,讲究速战速决,以掠夺为主,他们宁可让疲惫之师攻城,也不会让我们留出准备时间。”

宁轲也是有些愕然,蛮兵现在就像是一盘散沙一样的阵形,居然也敢直接攻城,眼中是有多看不起他们楚军?

宁轲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此战我们必须胜!”

很快,五万蛮兵聚集在邯城城外,如同夏江所说,蛮兵毫无阵法可言,数万蛮兵散乱的挤到一起,吵吵嚷嚷,更是有不少人对着城头的守军叫喊。

宁轲好奇道:“他们在喊什么?”

夏江自然也听不懂,不过多年的经验尚在,他告诉宁轲:“大人,蛮兵在叫阵!”

“叫阵?”

宁轲扑哧一笑,他自然知道叫阵,无非就是双方派出战将,在阵前决斗,胜利的一方自然士气大涨,不应战的话,敌军各种污言秽语也会大损己方士气。

这时,前方的蛮兵群左右分开,走出来一个彪形大汉,典型的胡赫人身材,身高近两米,身上穿着一件兽皮衣,肩膀、手腕、膝盖都有精钢打造的护具,整个人就像是一只野兽,嚣张的气焰显露无疑。

那蛮将的手中提着一把巨斧,在距离邯城箭射范围之外的地方停下脚步,举起手中的巨斧,冲着城头叫喊。

他的叫喊激烈,周围的蛮兵时不时发出起哄声,或者指着城头守军发出嘲笑声。

众人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依旧憋屈得难受。

一旁的徐离更是对宁轲拱手道:“大人!请让我与此贼一战,若不能胜,我提头来见!”

宁轲摆摆手,拒绝了徐离的请战,并不是他认为徐离打不过这蛮将,而是没必要跟他们这样玩。

虽然不让手下人上去对阵,但宁轲也不愿意打击了自己人的士气。

他招手对夏江问道:“军中可有十石弓?”

夏江愣了一下,十石弓?两石弓普通士兵都很难拉开了,别说十石弓。

想了想,夏江说道:“旧日邯城的城主府内有一张八石弓,大人看可用不?”

宁轲有些失望,道:“八石就八石吧,给我拿过来!”

很快,那张八石弓便被人送到了宁轲手上,这是一张纯精钢所造的弓,沉重至极,常人几乎无法拉开,更多的只是当做收藏之用。

八石弓的射程可达三百多米,下方叫阵的蛮将在两百米处左右。

“拿箭来。”

宁轲伸出手,韩凝便抽出一支翎羽放在宁轲手心。

宁轲打量了一下那蛮将的位置,现在无风,远程射箭最为合适。

他搭弓上箭,八石弓被他轻松拉开,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宁轲继续发力,很快,八石弓便被拉至满月,令狐启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换做他们,别说拉到满月,仅仅是拉开都很难做到。

下方的蛮将还在叫骂,周围的蛮兵也纷纷起哄,嗤笑当场。

宁轲将箭翎瞄准那野兽一般的蛮将,瞳孔微缩,嘴角勾起微笑,然后拉住弓弦的手指陡然松开。

“砰!”

八石弓发出一声巨响,那根箭翎更是如闪电般爆射出去!

那蛮将还在得意洋洋的叫骂,这一根箭翎夹杂着极端凌厉的破空声袭来,他举目看去,在那一霎那,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那只箭翎便从他的左眼射进去,接着从他的脑后穿出来!

“嗤——”

受到箭翎的冲击之力,蛮将沉重的身体倒退两步,头一昂,倒地身亡!

在他左眼眶中,还插着一根明晃晃的箭翎。

“啊——?!”

“努瑟将军!”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蛮兵攻城! 众蛮兵将努瑟团团围住,慌忙将他拖回大军当中,但努瑟脑袋被宁轲一箭射穿,就算他有十条命,也一样活不成了。

众蛮兵骇然,举目看向城头的楚军,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距离城墙这么远,对方是怎么射出这一箭的。

蛮兵的嘲讽声和叫阵声戛然而止,刚才还活蹦乱跳、嚣张得不可一世的努瑟将军,转眼间就变成了一具死像凄惨的尸体,战场的残酷已经开始凸显出来。

“啊?”

“宁大人威武!”

“箭术通神!!”

邯城的城墙上,也是响起一片吸气声,接着三千守军便爆发出惊天的欢呼,宁轲一箭射杀嚣张的蛮将,将众人的士气瞬间提到了顶峰!

宁轲放下手中的八石弓,噗哧一笑,这一箭多少还是有一些运气的,本来他以为至少射三箭才能射杀蛮将。

蛮兵主帅是一个名叫巴莱基的王室贵族,四十多岁左右,身高体壮,他满脸的络腮胡子,像无数根横七竖八的银针,他坐在战马上,把场上一切都看得一清二楚。

努瑟是他手底下的一名得意战将,却没想到这样子死在了战场之上,死法还是如此窝囊。

巴莱基脸色难看,心中像是被火烧一样难受,手中的缰绳被他捏到变形。

另有几名蛮将一脸愤怒地来到巴莱基面前,朗声道:“巴莱基大人,请让我前去为努瑟报仇!”(胡赫语)

“楚人狡猾,他们当中有箭术高手在其中,不必叫阵了,传我令,攻城!”(胡赫语.以下不作解释)

巴莱基已经发现了宁轲的存在,宁轲被众人围在中间,手中还举着一张巨弓,想不注意到他都难。

他放弃派将和对方单打独斗,大手一挥,下令道:“勇士们,攻城!无论是谁,只要能砍下那个拿着弓的箭手脑袋,赏牛羊、赏金银、赏美人!”

蛮兵们抬头看去,看见了拿着弓的宁轲,耳边又响起巴莱基那充满诱惑力的话,随着巴莱基令下,五万蛮兵发出惊天的呐喊声,朝着邯城冲杀过去!

巴莱基注意到了宁轲,宁轲自然也注意到了他。

宁轲嘴角勾起冷笑,左手举弓,右手向后一伸。

“拿箭来!”

宁轲接过韩凝递过来的翎羽,搭弓上箭,八石弓再次被拉成满月,他目光和箭尖还有巴莱基汇聚在一条直线上,眼睛微眯,接着手指陡然松开!

“砰!”

八石弓再次爆发出骇人的响声,那支翎羽更是如同闪电般爆射出去。

只可惜距离有些远,翎羽失去了准头,没能射中巴莱基,倒是一箭射在了他胯下的战马上。

箭翎从战马的脖子射入,滚烫的马血喷射出来,溅了身边的护卫一脸。

“咴——”

巴莱基大惊失色,不等宁轲射出第二箭,他尖叫着驱马后退,可惜战马脖子被射穿,发出一声嘶鸣之后,便倒地抽搐。

巴莱基慌忙从战马上跳下,想也不想,就朝身后跑去。

“保护巴莱基大人!”

他身边的护卫亦是如临大敌,将巴莱基团团围住,快步朝箭射范围之外退去。

宁轲叹了一口气,暗道可惜。

这一次没中,接下来对方也会提高警惕,不会再给他可乘之机。

而另外一边,五万蛮兵已经开始攻城,五万人齐聚,当真是可以用人山人海来形容,宁轲等人站在城墙上,看着这些骑兵飞奔而来,如同大海掀起的浪潮一般,看得人瞠目结舌。

还打算用八石弓射杀蛮兵将领的宁轲也是眉头大皱,蛮兵数量太多,太混乱,他已经没办法找到其中的蛮将,五万大军齐齐攻城,铺面而来的压迫感和卷起的风沙,让他也不禁有些压抑。

“切勿慌乱,听我命令!”

同一时间,三千名楚军守兵也已经做好了迎战的准备,雷石滚木在城墙上码放的整整齐齐,一锅锅火油也是散发着骇人的热量,士卒手握砍刀,肩背长弓,只要宁轲一声令下,他们便开始对这些蛮兵发起抵抗。

蛮兵叫阵时是在两百米远的范围,那里普通弓箭射不到,眨眼间,蛮兵已经冲到了一百米远处。

守军们经验十足,搭弓上箭,只等宁轲号令。

宁轲面不改色,铺面而来的肃杀之气吹动他额前的发丝,露出那双亮的惊人的双眼。

“大人……是否可以下令放箭了?”

夏江有些紧张的说道,虽然他们这些人都是抱着必死之心守城,但真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心中还是忍不住紧张。

“再等等!”

宁轲目光落在铺天盖地的蛮兵之上,心中默念着距离。

一百米……

八十米……

二石弓的威力不强,过早放箭对蛮兵的杀伤力有限,宁轲不愿浪费哪怕一支翎羽。

等到蛮兵接近城墙五十米的时候,守军们已经是可以清晰的看到这些蛮兵脸上狰狞的面容。

终于,宁轲下令道:“放箭!”

得到宁轲的命令,夏江如释重负,立刻举起手中的令旗,用尽浑身力气,扯着嗓子喊道:“放箭!全军听令,放箭!!”

守军们手中的弓早已上箭,绷紧多时,听到命令,立刻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箭翎释放出去。

第一批守军放完箭便立刻退后,下一批满弓的守军接上,将手中的箭翎释放。

城墙上弓箭爆射的声音不绝于耳,正在冲刺的蛮兵闻声抬头一看,头上的箭翎仿佛一片乌云,距离太近,还没等他们回过神来,箭雨已经落到了他们身上。

嗤——

箭翎破甲入肉,面对箭雨,这些蛮兵没有丝毫的抵抗之力,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唯一的防护就是他们身上的头盔和战甲。

叮叮当当的声音好似冰雹砸在铁皮上一样,冲在最前面的蛮兵首当其冲,相继倒地,脚下的土地被鲜血染红。数百号人被第一批箭雨射成了筛子,几乎每一个人身上都扎着七八根箭翎,像极了刺猬。

冷兵器时代的战斗中,攻城战的死伤最大,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用将士的尸体去堆积,耗光守军的力量,才有可能将城攻下。

这些蛮兵更是如同野兽一般,前面同伴的倒地,丝毫没有影响他们冲击的势头,他们对头上的箭雨看也不看,避也不避,硬是踩着同伴的尸体攻城。

城墙上的守军们亦是骇然,他们也不去看这些蛮兵了,搭弓上箭,拉满就射,下方黑压压的全是人,只要箭射出去,总能落到蛮兵的身上。

宁轲沉默不语,神色凝重,如此彪悍的军队,也难怪楚军会闻蛮丧胆。

他拳头攥紧,这一战便是破将士心中魔最关键的一战,绝对不允许失败!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惨烈! “顾大人!蛮兵开始攻城了!”

一名天渺人员马不停蹄地冲到顾南面前通报。

闻声,任轩、陆天等人也聚集了过来。

顾南脸色凝重,连忙问道:“情况如何?”

“五万蛮兵一起攻城,但尚未破城,宁大人正率军抵御!”

吕磊拱手道:“顾大人,我们是否该出兵增援了?宁大人那边才三千守军,恐怕抵御不了多久啊!”

顾南脸色变幻,沉默不语。

任轩也是立刻出来反对道:“顾大人,决不可轻易出兵!现在蛮兵尚未入城,在平原上,他们的骑兵杀伤力太大,我们贸然出击只会葬送了计划!”

吕磊指着任轩,喝问道:“混账!你难道想看着宁大人死吗?!”

顾南没有忘记宁轲的嘱咐,她拳头握紧,沉声道:“再等等!”

“顾大人!”

“我说,再等等!”

吕磊等人不再说话,任轩则说道:“顾大人英明,宁大人尚未引蛮兵入城放火,我等不能辜负宁大人的重任……”

顾南打断任轩的话,对天渺人员说道:“回去监视邯城动向,有任何情况,立刻回来通知我!”

“是!”

远处的喊杀声顾南等人也能依稀听到,东部山林距离邯城也不过五里地,顾南计算过,全军全力赶往邯城的话,半柱香左右时间便足够。

她掌心已经布满汗珠,纵使她足智多谋,但毕竟对战经验不足,临行前,宁轲怕她冲动用事,也嘱咐她多听取任轩等人的建议。

顾南自然是明事理的人,只有让蛮兵入城,予以火攻,才能将其大败,但情感上,她又不愿意将宁轲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

……

在蛮兵如此不要命的冲阵下,守军的箭阵发挥出的威力也越来越小,箭矢总有用完的时候,当箭阵的威力开始下降的时候,蛮兵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

蛮兵兵分两路,一部分动用巨型冲车冲击城门,另一部分则架起云梯,强行冲上城墙。

一张张云梯从后方被送过来,搭在城墙上,城脚下的蛮兵便如同一群蚂蚁一样,顺着云梯往上爬去。

这时候,守军的经验排上了用场,雷石和滚木数量有限,守军们便按捺着,等到蛮兵爬满云梯,即将突破至极,才将雷石丢下去。

大大小小的石块顺着云梯滚落,爬在前面的蛮兵首当其冲,脑袋都被巨石砸烂,尸体和巨石一起下落,将其下方的蛮兵统统砸落到地上。

这一摔便是骨断筋折的下场,蛮兵们还来不及惨叫,便被后方蜂拥而上的同伴踩成了肉泥。

在攻城战当中,人的生命显得微不足道,甚至还比不上一张云梯。

眼看着守军要破坏云梯,为了保护云梯,蛮兵干脆直接将云梯放倒,云梯之上的同伴便摔个半死。

蛮兵的疯狂刺激着众人的神经,渐渐地,城墙上的守军也麻木了,这五万蛮兵源源不断,杀之不绝,守军们抱着必死之心,机械性的重复着拉弓射箭、往下放雷石滚木的工作。

蛮兵的攻城毫无章法可言,强行依靠将士的生命去硬冲,一排排的云梯连成一片,数以万计的蛮兵疯狂地朝城墙上攀爬,而守军亦是发疯般朝城墙下滚落着石块。

半空中被击落的蛮兵如同下饺子一样,城脚下也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土地,入目处尽是蛮兵的尸体。

如此惨烈的攻城,还是没有办法吓退蛮兵分毫,已经有不少云梯之上的蛮兵快要接近城墙,他们反倒更加不要命的冲击起来。

只要能踏上城头,这些守军便只能任他们宰割。

只要能踏上城头,城中无数美人和财富都将属于他们。

蛮兵疯狂起来,如同嗜血猛兽,时间不长,已经有部分蛮兵踏上了城头。

刚刚上来的蛮兵伤痕累累,但目光却尽是嗜血之色,还没等他们手中的武器挥舞起来,便被城墙上的守军用长矛捅成了马蜂窝。

但很快,便又有另外一边的蛮兵冲上了城头,守军们艰难应付,一边要阻止蛮兵的冲城,另外一边要对付杀上来的蛮兵。

守军除了火油,守军们将能够用的城防武器都用了,火油是他们最后的防线,宁轲没有下令,他们谁也不敢用。

宁轲脸色凝重,看到冲上城墙的蛮兵,他转头对令狐启道:“阿启,你带领夜刃助他们一臂之力!”

令狐启得令,拱手离去。

有了夜刃相助,城墙上的压力顿减。

夏江看着这些疯狂的蛮兵,咽了口唾沫,道:“大人,该是时候动用火油了!”

宁轲摆摆手,道:“有阿启他们相助,还能再撑一会儿,再等等!”

夏江点点头,用手背擦擦额头冷汗,掌心也早已布满汗水。

毕竟城中只有三千守军,面对五万蛮兵的攻城,就算是有再多的城防武器,人始终是会力竭的。

不多时,站上城墙的蛮兵越来越多,哪怕三十多名身手高强的夜刃成员也开始杀不过来了。

眼看城墙就要失守,宁轲终于下令道:“放火油!烧云梯!”

夏江提到嗓子眼的心脏终于放下,举起令旗,朗声道:“听令!放火油!烧云梯!”

一声令下,守军们纷纷抬起那一锅锅散发着骇人热量的火油来到城墙边,下方蛮兵还在不知死活地往上冲锋,守军们牙关一咬,抖手便将这一锅锅火油顺着云梯倾倒了下去!

“啊啊啊——!”

蛮兵凄惨的叫声响彻天际,听得人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爬在云梯最前方的蛮兵,被火油当头当脸的浇下,恐怖的热量下,当场皮开肉绽,整个头皮都脱落下来,露出森然白骨,更是有诡异的肉香气弥漫在空中。

守军们闻到这股味道,亦是脸色苍白,连连干呕。

滚烫的火油别说当头当面淋到,哪怕是被油滴子溅到,皮肤都能当场烫出一个大水泡。

火油沾满了云梯,眼见即将踏上城头的蛮兵,全部功亏一篑,火油之下,蛮兵其状凄惨,更是动摇了军心,一时间蛮兵竟是不敢再爬。

“放火箭,烧云梯!”

宁轲一声令下,一支支火箭仿佛流星雨般落下,化作催命符,点燃了云梯之上的火油,也点燃了城脚下被火油淋透的尸体。

整个城脚顿时化作一片火海!

章节目录 楚歌要上架啦,求首订~ 各位书友们好,我是青红召白,感谢诸位一直以来对《风雨楚歌》支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凌晨后就要上架了,刚好第一百章,希望是个好意头~

在此,特别感谢大家能够支持楚歌,每每看到有读者评论、投票、打赏,心中都会涌起汹汹的动力,只要还有一位读者在看,那么我就会一直写下去!

再说说楚歌现在的成绩吧,说来惭愧,开书到现在一个多月,二十二万字,还不到170个收藏……

好丢人啊,哈哈——

编辑跟我说过,现在争霸题材已经并不那么受欢迎了,大家都喜欢看轻松生活类的文,泡泡妹纸、卖弄一下文采,种种田,欺负一下纨绔……

但我还是毅然开了这本书,纯权谋争霸。

很多时候,我会被数据打击,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文,甚至在试水推结束之后,一度想到要放弃。(ps:试水推才涨了三十七个收藏,同期作者都是上百个……)

当时在最纠结的时候,书友想看书的哈士奇给我打赏了2000起点币,当时我激动极了,突然感觉自己写的也不是那么差,还有读者愿意看!

于是,我决定要一直更新下去,如果不能写完这本书,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遗憾。

此外,我还要感谢书友超怂的毛球的打赏和推荐票还有书单,感谢!

感谢书友好想去桂林的打赏和推荐票还有书单,感谢!

感谢书友汉家儒道、书友的打赏,感谢!

感谢书单主星月异的书单,感谢!

感谢书友welltim、狂热的永恒信仰、故事还很长、江江xf、唯有灾难吾一人独挡、Ophelia5、红尘笑红城、书友的推荐票,感谢!

感谢所有默默看书,一直支持楚歌到现在的所有书友们,感谢你们!

明天就要上架了,到时候楚歌也将开启收费模式,恐怕很多书友也将离我而去,心塞……

不过没关系啦,除去全勤不算的话,每个月到手的稿费突破30块钱都难,所以写这本书主要的目的还是锻炼自己,写自己想写的故事。

如果大家喜欢楚歌的话,只要偶尔给我投个票,留个好评啥的,我就动力满满了。

楚歌写到现在,其实还只是开局,宁轲的梦才刚刚起航,顾南曾发誓说亲手灭了齐国还没有完成,所以大家不用担心后续的故事,都会有的!

对于书中的感情线,其实这是我的弱项,我喜欢笔下的人物,却又不擅长处理他们的感情,不过大家放心,我最讨厌悲剧!

冷酷嗜杀却又重情重义的宁轲,如果让我选一个历史人物相对比的话,我觉得是西楚霸王项羽,但他跟项羽又不一样,多了一份沉着和冷静。

野心大到无边,机敏洞悉一切的顾南(其实我也不知道顾南什么时候换上女装会好一点……)

高高在上,外表强硬,却内心柔弱的闻羽兮、看似呆萌实则机灵古怪的乐宛、沉默寡言的令狐启、凡事都要做到最好的傅雪、保守的吕磊、激进的陆天、用兵如神,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任轩……

风雨起兮,家国难。当为勇士,守四方。

不知不觉,宁轲身边围绕的同伴也越来越多,我用心的去刻画每一个人,我希望他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去做一些有趣的事。

只是笔力不够,很多地方欠缺,不过我相信后面会越写越好!

真的非常感谢书友们的支持和喜爱,只有自己去码字的时候,才会发现其实很孤独,也不简单,有人认可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凌晨后不出意外的话会开通vip章节,首日四更凌晨十二点左右齐发,以后每天三更,更新时间为11:30、19:30、22:00,我码字比较慢,三更通常得花五个多小时,还不包括修改检查,如有错别字,请大家留言指正。

加更规则的话……每合计2000起点币的打赏加更一章,每合计200推荐票加更一章,每新增一个书单收录加更一章(持续一周)

那么,我们明天见!希望楚歌可以陪你一直走下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城门告破 火海越烧越烈,城脚下的蛮兵被波及,加上人群紧密,一时半会根本散不开来,直到被烧得浑身是火,惨叫连连。

“啊——”

没有被火海波及的蛮兵慌忙退开,惊魂未定地看着自己的同伴在火海中活活被烧死。

时间不长,一股浓郁的异样气味便飘散开来,蛮兵的气势被打击,闻到这股味道,更是脸色苍白。

巴莱基在后方督战,显然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以往邯城守军虽然也难缠,却不像今日这样有章法,对方步步为营,用有限的城防武器,给他们造成了最大的损失。

“让勇士们回撤!”

“是!”

巴莱基攻城受挫,又想起刚刚差点被对方的暗箭所伤,不禁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暗下决心,此番破邯城,定要屠城泄愤。

城脚下的火海还在燃烧,范围更是扩大了一倍,蛮兵们得到巴莱基的命令后,也是松了一口气,赶紧后撤,在离火海五十丈远的地方观望。

一股股热浪夹杂着诡异的香味扑面而来,饶是蛮兵也忍不住干呕起来。

城墙上,守军们也是松了一口气,此时纷纷瘫坐在青砖上,蛮兵整整一个时辰的攻城,他们已经守的精疲力尽。

一旁,夏江等人更是对宁轲佩服有加,临危不乱,头脑冷静,同样的城防武器,用在宁轲手中,展现出来的杀伤力让众人咋舌。

蛮兵的第一轮进攻宣告失败,云梯也被火海烧毁大半,死伤人数更是过五千人。

有火海阻隔,蛮兵暂时是没有办法再继续进攻了。

宁轲的脸色至始至终都异常平静,哪怕那诡异的肉香味飘来,他的呼吸也未曾有半分紊乱。

夏江咽了口唾沫,拱手道:“宁大人用兵入神,这一波弟兄们总算是守住了。”

在刚刚一战当中,蛮兵兵分两路,一部分上城墙,一部分破城门,城门已经遭受多次重击,已经有些支撑不住。

宁轲幽幽说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这次蛮兵吃了大亏,下次他们恐怕会以城门作为主要目标,在他们的全力进攻下,恐怕很难再守住了。”

夏江心中一沉,问道:“那……宁大人,我们该怎么办?需要加固城门吗?”

宁轲呵呵一笑,道:“怎么办?凉拌!”

夏江想了半天,低声问道:“大人,凉拌是什么意思……”

宁轲摆摆手,道:“你忘了我们最初的目的吗,我们本就是作为诱饵,让这五万蛮兵入城才是我们要做的事,这一次的抵御已经足够让蛮兵放下戒心入城了。”

夏江恍然大悟,道:“大人所言极是!”

宁轲笑道:“吩咐下去,清点所有的城防武器,把能够用上的全部用上。同时安排人手,开始往城中易燃场所倾倒火油!”

夏江应是,拱手离开。

“阿启。”

“在!”

宁轲再次嘱咐道:“你带领夜刃,做最后的点火步骤,以我的信号箭为准,事成之后到东城墙集合,那里有林将军给我们准备的逃生绳子。”

令狐启拱手道:“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时间不长,下方的火海渐渐熄灭,蛮兵们又开始蠢蠢欲动。

在宁轲令下,守军们再次打起精神,手中举着弓箭,警惕地看着远处的蛮兵。

“嘿,兄弟,我感觉这次我们要守不住了。”

一名年轻的守军苦笑道。

“你怕了?”

“我不怕,我爹就是死在这些蛮子手中,我要多杀几个为他报仇!”

“有骨气!”

“你呢,怎么敢留下来当守军?”

“顾大人给我妻儿留下了大笔抚恤金,足够他们生活了,我不怕死!”

听闻此话,周围的守兵都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宁大人亲自带领我们镇守邯城,历任哪个县守能做到?我了无牵挂,我是追随宁大人来的!”

一名守兵听闻两人对话,也是说出来自己留在这里的原因。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赞同,只要宁轲在,他们就感觉自己没有被抛弃,军心凝聚在一起,面对千军万马也是丝毫不惧。

“有宁大人在,我们织海县肯定可以恢复繁荣,只是我等没机会看到了。”

“兄弟们,我们可以死,宁大人一定不能死!”

……

守军中的谈话,宁轲自然不知道,他在塔楼上观察着蛮兵的一举一动。

蛮兵的休整没有耽搁太长时间,很快,第二轮的攻势又展开了。

跟宁轲所料不差,由于不知道守军的城防武器还有多少,这一次蛮兵没有以上城墙作为主要目标,而是把全部的精力都都集中到了破城门上。

蛮兵的进攻开始了,夏江指挥着守军有条不紊的应对着,整个邯城如同绞肉机一样,缓缓工作起来。

站在塔楼之上的宁轲目光微凝,先前蛮兵的攻城冲车已经被毁掉,没想到入目处,蛮兵从大军中又推出来一辆巨大的冲车。

冲车之上绑着一根四五人粗的大树桩,看样子还是刚砍伐下来的,前面削尖,还裹着厚厚的一层铁皮,以麻绳固定在冲车之上。

数十个强壮的蛮兵推动冲车,来到城门前,众人齐齐发力,冲车以蛮横之姿,轰然撞在了城门之上!

“轰隆!”

城门发出一声巨响,受其撞击,城门上的沙石松动,沙沙地往下掉落。

冲车的破坏力极强,冲击力之大,连在塔楼上的宁轲都感觉脚下一阵震动。

不等蛮兵拉开冲车发起第二次进攻,宁轲便下令道:“放箭!”

一声令下,守兵的箭矢纷纷朝推动冲车的蛮兵身上爆射而去,蛮兵应声倒地,但很快便有更多的蛮兵补上,更是举起盾牌,阻挡箭雨。

蛮兵们继续推动冲车,车底下同伴的尸体被冲车轧过,碾成肉泥,蛮兵们连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轰隆!”

城门再次受到重击,哪怕经过林言的多次加固,在这等重击之下,城门也迟早支撑不住!

蛮兵们越聚越多,盾牌举得密不透风,箭矢已经很难阻止他们。

“上雷石!上滚木!倒火油!”

雷石滚木只能沿着城墙边放,对于冲车伤害有限,倒是可以堵塞城门,延缓攻势。

只是蛮兵众多,上面守军丢下去的雷石滚木,不一会便被他们全部搬了出来。

“轰隆!”

一声声撞击犹如催命的撞钟声一样,撞的众人心头发颤。

两锅滚烫的火油劈头盖脑地便朝底下推着冲车的蛮兵倒了下去。

蛮兵慌忙退开,不少人还是被火油浇到,皮开肉绽,惨叫连连。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蛮兵们这次学精了,他们早已准备好大量的沙土,将地面上的火油掩盖,不让守军有二次放火的机会。

守军将精力集中在城门这边的时候,城墙上的防守力度顿时大减,大批蛮兵杀上城头,挥舞着手中砍刀与守军硬博。

守军毕竟只有三千人,首尾难顾,捉襟见肘,在他们全力抵抗冲上城墙的蛮兵的时候,一声巨响让众人心头一颤。

“轰!!”

在蛮兵前前后后上百次的撞击下,城门轰然爆开!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苦战 只见邯城四面城墙,源源不断的蛮兵如同蚂蚁一般疯狂地向上攀爬,城防武器已经接近枯竭,守军越来越难以抵抗。

尤其是正面城墙,墙头上已经近百名蛮兵冲了上来,和守军展开了激烈的搏杀。

但这还不是最严重的,邯城唯一的一扇城门被冲车撞开了!

顷刻间,大批的蛮兵如同找到了宣泄口一般,疯狂朝城内涌入!

一名守兵来报:“大人!城门失守!”

宁轲脸色依旧平静,他从塔楼走下来,边走边抽出唐刀。

“听我令!全部人舍弃其他城墙,随我杀到东城墙!”

“是!”

疯狂的蛮兵终于突破了城门,他们哪里还会放过这个机会,一个个目露精光,神色狰狞,举着手中的武器便从城门口蜂拥而入。

邯城已经乱作一团,城内在打,城墙上也在打,城内有着数百名守军来不及上城墙,眨眼间便被黑压压的蛮兵所淹没。

蛮兵入城之后,便扩散开来,满城搜寻守军将士,他们毫无军纪,见人就杀,见宝就抢,好似一帮匪寇一般。

可他们纳闷的是,整座邯城居然没有一个百姓,蛮兵们不甘心,闯进一座座府邸,准备大肆搜刮财宝,然而任他们掘地三尺,也没找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倒是看见不计取数的木块堆放在城中的各个角落,空气中还弥漫着极其浓郁的火油气味。

巴莱基也是随军进了城,他只对钱财感兴趣,对这些木块视而不见,空气中的火油味也权当是从城墙那边飘散过来的。

手下蛮兵一一来报,巴莱基脸色难看。

“狡猾的楚人,一定事先将钱财都转移走了!”

没有财物可以抢夺,蛮兵们便把注意力放回到邯城的守军身上,他们搜遍了整个邯城,除了城墙上的两三千人之外,并没有看到有其他守军。

“只两三千人就想抵御我族勇士?勇士们,将他们全部杀光!”

巴莱基从空荡荡的城主府走出来,大剑一挥,一声令下,所有的蛮兵疯狂地朝挤在东城墙上的楚军杀了过去。

为了攻下邯城,蛮兵折损数千人,结果却发现这是一座空城,这如何能让巴莱基不愤怒。

邯城失守,宁轲率领仅剩的不到两千士卒退守东城墙,和蛮兵进行城墙战。

狭窄的城墙能够上来的蛮兵有限,一时间也难以拿下这两千多守军。

在宁轲的指挥下,守军分成两头,各站城墙一边,首尾兼顾之下,不用担心背后受敌。

这是一场真正的恶战,连宁轲也亲自上阵,顶在最前方。

狭窄的城墙中,宁轲一人把守,手握唐刀,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宁轲速度之快犹如闪电,并不如何强壮的身体却能爆发出极其恐怖的力量,招式又诡异,在他手中几乎没有一个蛮兵可以走过一招。

每一道刀光闪过,便是一条生命消逝。

“啊――”

随着吼叫声,两名杀的浑身是血的蛮兵向他冲杀过来,二人各抡长刀,分劈他的脑袋和前胸。

宁轲低头,将头上的一刀躲开,与此同时,手中刀外扫,把砍向他胸口的一刀挡开。

没等对方收刀,他箭步上前,一肘狠击在其中一名蛮兵的心口处,隔着那名蛮兵胸口处的护心镜,这一肘亦是将他的心脏都给震碎!而另外一名蛮兵来不及看同伴的死状,突然感觉天旋地转,头颅便啪嗒一声掉落到青砖上。

解决掉两个蛮兵,只不过是沧海一粟,更多的蛮兵注意到了宁轲,其中有眼尖的蛮兵,一眼认出他的样貌。

“他就是射杀努瑟大人的那个射手!巴莱基大人说了,只要能砍下他的头颅,赏美人,赏金银!”

此话一出,蛮兵更加疯狂起来,而且消息如同病毒般传递出去,蛮人贪婪,同样是杀敌,自然是想着杀更有价值的敌人。

一时间,宁轲的压力大增。

在宁轲身边有韩凝和庄羽协助,他们身手高强,也能给宁轲分担不少压力,而普通的士卒已经是完全插不上手,只能奋力抵挡城墙另外一头的敌人。

城外还有万余蛮兵正在陆续进城,宁轲在等,等他们全部入城之时,便放火烧城。

也不知道杀了多久,他脚下的尸体垒起来好高,残肢断臂更是数不胜数。

宁轲早已杀到麻木,在他的眼中,这些蛮兵是猪是狗是牛是羊,在他的刀下死掉的蛮兵恐怕已经有数百人。

战斗中,已经没有了时间的概念,只是城外的蛮兵越来越少,城内的蛮兵越来越多。

冲上城头的蛮兵数量实在是太多了,杀掉这一批,还有下一批,仿佛永无止境。

宁轲是人,他也会累,渐渐地,他的体力开始减弱,速度也不像之前那么敏捷,蛮兵的砍刀时不时蹭开他的衣衫,在他的血肉上划开一道口子。

看到如同战神一般的宁轲终于受伤,蛮兵们更加疯狂起来!

韩凝和庄羽两人早已支撑不住,退到后方喘息,唯独宁轲还在硬战。

宁轲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战甲也已经被染红,上面的血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敌人的。

“大人!”

夏江终于从后方的抵抗中抽开身来,来到宁轲的身后,宁轲早已杀到麻木,自然没听到他的话。

夏江作为这次守军的主将,当机立断,下令道:“诸位兄弟,随我助宁大人一臂之力!”

他话音刚落,上百名刚替换下来,喘息不久的守军便再次提起手中的武器,协助宁轲抵御城墙这一头的蛮兵。

宁轲回过神来,手中的唐刀垂下,血槽中的鲜血成股流下。

“你们……”

宁轲怔怔地看着在眼前一个个倒下的守军,他自然知道,这些人都已经精疲力尽,再冲上来也只不过是拿身体延缓蛮兵进攻的速度而已。

夏江拱手道:“大人快走吧!邯城已然守不住,我等的使命也到头了,但是大人不能死啊!”

宁轲的咽喉有些发哽,他惨然一笑:“我本以为我能护住你们……”

“我等不后悔!来邯城驻守是我等心甘情愿的,但是大人不能死,这辈子能跟大人一起战斗这一次,我们都值了!”

“对!我等死而无憾!”

“求大人快走!”

宁轲举目凝视众人,在他们的眼中,没有看到丝毫的畏惧,有的只是焦急之色。

一股莫名的酸楚涌上心头,宁轲退后两步,举起手中唐刀,厉声道:“诸位兄弟放心,我定要这五万蛮兵给你们送葬!”

城外的蛮兵几乎已经全部攻到邯城内,时机已然成熟。

宁轲在城头处拿起一张弓,搭上信号箭,猛然向空中射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我等死而无憾 信号箭上的哨子发出尖锐的声响,隐藏在城中的夜刃听到这哨声之后,心领神会,趁着蛮兵混乱,他们立刻开始在城中放火。与此同时,一直等待信号的天渺也即刻朝东部山林传信过去。

……

顾南等人已经在山林中等待许久,如果不是天渺实时给他们带来最新的战况,恐怕他们也早已忍不住出兵了。

“顾大人!蛮兵全部入城,宁大人已经开始在邯城放火!”

闻言,顾南当即下令:“全军听令,以最快速度赶往邯城!”

在吕磊、陆天、施杰等人的带领下,伏兵不敢耽误哪怕一刻,粮草都丢在原地,只带上武器,全军朝着邯城狂奔!

四万人从山林中冲出来,声势何其浩大,一时间鸟兽惊退,大军身后卷起滚滚烟尘。

顾南翻身上马,跟上大军,任轩还有传令官也是跟在她身边。

任轩说道:“顾大人,你该下令让吕将军和陆将军率领第一第二军团堵住正面城门,同时林将军和施将军率领第三第四军团,各分五千人把守其余三面城墙。”

任轩是军中老兵,足智多谋,论实战经验,顾南自问是比不上他。

他这话顾南略微一琢磨便明白其中道理,她对任轩虽然不喜,但也不得不承认他的安排更加合理。

见顾南沉默不语,任轩又道:“顾大人才学过人,更是宁大人身边的第一谋士,治理内政,恐怕十个任轩绑在一起也不如顾大人,但是这对蛮兵的实战,顾大人恐怕不如在下,若无十足把握,在下绝不敢妄语!”

顾南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任轩亦是毫无畏惧地跟她对视。

沉思了片刻,顾南将手中的令旗交给任轩,沉声道:“希望你别把宁大人害死!从现在起,你来指挥!”

没想到在最紧要的关头里,顾南竟然主动放权给自己,任轩有些回不过神来,看着顾南手中的令旗,他右手停在半空,手掌在颤巍巍的发抖。

顾南冷哼道:“任参军,你可是不敢接?”

“有何不敢?”

任轩不再犹豫,一把从顾南手中接过令旗,拱手道:“多谢顾大人对属下的信任!”

曾几何时,任轩也曾幻想过自己手握令旗,指挥千军万马的场景,却没想到在今天变成了现实。

任轩心潮澎湃,他当即对传令官道:“传我令!吕将军和陆将军率兵把守正面城门,林将军和施将军率兵分守其余三面城墙!”

“呃……是!”

任轩令旗在手,传令官不敢怠慢,瞥见一旁的顾南没有反对,他便赶紧策马追上大军传令。

传令官带着他的命令走后,任轩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手中的令旗握得更紧了……

……

邯城中铺设了大量的易燃草木,更是浇灌了火油,遇到一丁点火苗,在这干燥的天气下,顷刻间便演变成熊熊烈焰!

大火借着火油和风势疯狂的蔓延开来,夜刃队员更是手持长弓,搭上火箭,将火种射向城中各个角落。

遍地都是易燃物,夜刃队员根本无需瞄准,一支支火箭如同流星雨落下,火种掉到地上,眨眼间便成为滔天烈焰!

如此大的声势,城中蛮兵也是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不用巴莱基指挥,他们便开始慌乱地寻找水源。

邯城中有许多口井,蛮兵找来木桶,来到井边的时候,眼睛瞪大,这些井居然已经被泥沙填埋!

火势越烧越旺,浓烟滚滚,热浪逼人,巴莱基也开始慌了。

中计了!

狡猾的楚军竟然故意吸引他们入城,为此甚至不惜将整个邯城都烧掉!

巴莱基一把将身边一名蛮兵的衣领揪住,厉声道:“下令下去,全军灭火!”

火势蔓延极快,整整五万人都进入了城中,邯城只有一个城门,哪怕想要退兵也绝非一时半会的事。

另有数名蛮兵来报:“巴莱基大人!城中没有水,火势已经控制不住了!”

“混账!”

巴莱基当即上马,下令道:“全军立刻出城,出城!”

……

夜刃队员放完火之后,也不恋战,在令狐启的带领下,趁着城中混乱,二十多人直接过去东城墙和宁轲汇合。

东城墙两头都已经被蛮兵包围住,城墙上依稀可以见到仅剩的数百守军在艰难抵抗。

令狐启看到了宁轲的身影,他浑身浴血,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但依旧如同杀神一般,收割着蛮兵的性命。

“首领,我们该怎么过去跟大人汇合?”

一名夜刃队员沉声问道,东城墙两头都被蛮兵所围住,根本没办法过去。

令狐启抽出腰间短剑,道:“诸位,大人待我等有知遇之恩,若无大人,我等在楚国根本没有立足之地,大人不能死,大家跟我一起杀上去!”

“是!”

夜刃众人没有犹豫,他们都是被逼到绝境的游侠,若无宁轲收留重用他们,恐怕依旧如同过街老鼠一样生活。

众人跟着令狐启,硬是登上东城墙,在蛮兵群中杀出一条血路,缓缓地朝宁轲靠过去。

“嗤啦——”

一名夜刃成员体力耗尽,被蛮兵在胸口砍了一刀,皮肉外翻,眼看着要活不成。

“阿林!”

令狐启一剑将那蛮兵的头颅斩落,伸手就要去拉他。

“首领,你们走!我活不成了,我给你们断后!走!”

阿林一把震开令狐启的手臂,提剑朝蛮兵杀去,身受重伤的他,很快便被蛮兵淹没,当场被砍成碎块。

令狐启眼眶微红,厉声道:“随我冲!”

令狐启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突破这些蛮兵杀出来的,当他带领仅剩的十余人站在宁轲面前的时候,他们几乎被染成一个血人,身上的伤口不计其数。

宁轲的模样比他们更惨,从蛮兵上城墙到现在,他就几乎没有休息过,要不是强大的意志支撑着,他也已经倒了下去。

令狐启声音哽咽地说道:“大人,夜刃……不辱使命!”

“好……”

宁轲看到原本三十多人的夜刃,而今只剩令狐启身后的这十多人,自然明白他们的痛楚。

他伸出沾满血污的手,搭在令狐启的肩膀,柔声道:“一切都结束了,这五万蛮兵一个都跑不了,他们会为兄弟们送葬!”

“是!”

令狐启平时话最少,也最刻板,但不代表他没有感情,看着身边的朋友死去,他比谁都难受,那么冷傲的一个人,此时亦是忍不住落泪。

夏江已经命令士兵将五根麻绳系好,顺着麻绳便可以从东城墙离开邯城。

他再次恳请道:“大人快离开吧!蛮兵被火攻,势必狗急跳墙,届时他们往城墙一拥而上,就再也走不了了!”

宁轲苦笑道:“我怎么忍心看着兄弟们在前方拼命,而我却偷偷离开?”

“大人啊——”

夏江单膝下跪,道:“我等今生能够遇到大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大人舍命与我等一同迎敌,我等更是死而无憾!”

“只是大人啊——”

“上阵杀敌,这是我们的责任,并不是大人的责任啊!大人是织海县一县之主,大人的责任并不在这,何须跟我等一起送死?若大人丧命于此,我等便是罪人啊!”

“我等虽然无能,但纵使敌众我寡,亦会和邯城共存亡,这样才能不辱大人所托,还望大人成全!”

听闻这席话,众人无不动容,更是有不少守军偷偷擦拭眼角,从他们的眼中,宁轲看不到畏惧,只有责任和视死如归的决心。

宁轲将夏江扶起,他喉咙像是有一颗石头堵着一样,难受至极。

好一会儿,他声音沙哑道:“夏将军可有托付?”

夏江摇头道:“属下了无牵挂,已将六岁幼女托付给我弟,大人不必为我担忧。”

宁轲说道:“我会安排人将她接到县守府,在我这里,她也能过得更好。”

夏江眼圈一红,泪水滑落,单膝跪地道:“大人恩重,属下来世再报!”

宁轲深叹一口气,看着城墙两端为阻挡蛮兵浴血奋战的守军们,心情有些沉重。

三千人打到现在,已经不足五百人,用不了多久,这五百人也将死去。

夏江等人再次劝道:“大人该走了!”

宁轲已经看到远处支援过来的伏兵,只要下了这城墙,他便算是安全了。

“保重。”

宁轲不再停留,顺着麻绳滑了下去,令狐启等人也是对夏江拱手施礼,而后转身跟上。

直到看到宁轲和援军汇合,夏江才收回目光。

他捡起地上的一把楚刀,跟着他的守军一起,朝蛮兵杀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蛮兵完了(四更已发,求首订~) 伏兵出了山林之后,遥遥地便看见邯城上空飘起的滚滚浓烟,即便隔着两里地,那浓烟依旧笼罩了大片天空。

顾南等人马不停蹄地朝邯城赶,全军奔跑出击下,半柱香不到的时间便赶到了邯城。

吕磊和陆天带着两万人刚堵到城门口,便撞见从城门口狂奔出来的蛮兵。

城门口并不大,只能容上百人同时通行。

这上百蛮兵刚逃出火海,便看到眼前密密麻麻的一大片楚军,顿时懵在原地。

蛮兵刚出狼穴又入虎口,楚军依仗着人数优势,眨眼间,这刚跑出来的蛮兵便被斩杀当场。

这里的情况很快被送到巴莱基耳中,巴莱基大惊失色,揪着那个传信的蛮兵喝问道:“这些楚人是哪里冒出来的?月城距离这里有二十多里,他们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巴莱基大人……我……我不知道啊!”

“哼!”

那蛮兵被他推倒在地上,巴莱基脸色阴沉,对方有大军堵住唯一的出口,蛮兵无处可退,难道只能在城中等死?

“沙土!给我用尽一切办法灭火!”

主将下了命令,蛮兵硬着头皮也只能去做,冬天的土地硬邦邦的,他们只能一点一点的刨,然后用衣服兜着,撒到大火当中。

哪怕是五万人一起刨土,对这场大火来说,起到的作用也是杯水车薪,火势非但不减,反而更加恐怖起来。

巴莱基被众多蛮兵保护,但铺面而来的热浪依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更不要提遍布整个邯城的滚滚浓烟。

“让那些没用的步兵散开,我军重骑兵呢?乌诺!你率领重骑兵,撞散城门的那些楚军!”

巴莱基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率领蛮兵攻打织海县多年,何曾遇到过今日这种状况?

乌诺是重骑兵的首领,这次随军派遣了一千重骑兵,别小看这一千重骑兵,在正面战场上,就算有一万步兵也奈他们不何。

得令之后,乌诺迅速组织重骑兵冲阵,胡赫马在大火中受惊,野性激发,不听指挥。

见乌诺还在磨蹭,巴莱基怒道:“你在干什么?直接冲啊!他们难道还能阻止我们的重骑兵吗!”

在巴莱基的催促下,上百名重骑兵挤在城门口处,朝着堵住出口的楚军们冲了过去。

重骑兵体形庞大,装备沉重,坐在胡赫马上,犹如一尊尊移动的堡垒,冲击的速度虽然不快,但声势吓人。

感受到城内轰隆隆的马蹄声,楚军也是有些神经绷紧,接着便看到上百重骑兵通过城门口冲了出来,其后更是有排成长队的重骑兵跟着。

一名士卒慌张来报:“陆将军!吕将军!蛮兵动用重骑兵了!”

大部分楚兵对重骑兵有着天然的畏惧,重骑兵防御力和攻击力都令人发指,和蛮兵多年的交战,他们从未在重骑兵手中讨过便宜。

陆天眉头一皱,喝道:“慌张什么!宁大人教授过我们破重骑兵的方法,今日本将就要拿他们开刀!”

陆天当即下令:“刘阵长、李阵长,带上你们的人,破重骑兵!”

宁轲传授他们地滚刀法之后,他们便按照宁轲的要求,专门训练了三千名身手高强的士兵,专精地滚刀法,用来破蛮兵的重骑兵。

一声令下,两千楚兵毫无畏惧地站了出来,直面蛮兵的重骑兵。

他们手握两尺弯刀,锋利异常,重骑兵见有步兵挡道,亦是不屑地直冲过去!

在双方即将接触的刹那,楚兵躲开重骑兵手中的重枪,就地翻滚,接着一刀砍在胡赫马裸露的小腿上。

咔嚓——

马腿应声而断,胡赫马连同其背上的重骑兵同时摔落下来!

包裹在厚厚铠甲中的重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天旋地转,接着自己和战马就重重地摔到了地上。

重骑兵晃了晃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身上沉重的盔甲限制了他的行动,挣扎半天愣是站不起来!

这只是战斗一角而已,更多的重骑兵和手持弯刀的楚兵碰撞到了一起,这种砍马腿的方式虽然有效,但难度也是不低,哪怕这两千人经过专门的训练,在面对重骑兵的时候,死伤依旧严重。

但对方也同样不好受,马腿被砍断,胡赫马已然失去作用,重骑兵落地之后便没有丝毫的威胁,眨眼间便被蜂拥上来的楚兵大卸八块。

从战略价值来讲,以步兵硬换对方重骑兵,哪怕是一比一的战损,也绝对是可以接受的事情。

还在城内的乌诺发现城外情况不对劲,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式,竟然将他们的重骑兵全部打下马,他深知重骑兵的缺点,一旦下马,根本就是任人宰割!

来不及思考,他当即下令回撤,但是胡赫马被城内的火势所惊,根本不听指挥,发疯了一般朝城外猛冲。

陆天等人也暗暗叫苦,胡赫马发起疯来,他们去砍马腿的士兵也被波及,死伤极大。

时间不长,一千重骑兵全部在城门口被打光,满地的断马腿和倒地不起的胡赫马,还有身披重甲,躺在地上疯狂挣扎的重骑兵。

两千精兵亦是被打掉一千五百人,这让陆天和吕磊极其肉痛,培养这些精兵也不是简单的事。

城内的火势已然无法控制,满城的蛮兵无处可躲,避无可避,唯一的出口就是城门,却被楚军死死的把守住。

在大火之下,蛮兵的疯狂全部被激发了起来,人都有求生欲,眼看着同伴在自己眼前被大火活活烧死,任谁都会发疯。

巴莱基的号令已经不管用了,在所有人都面临死境的情况下,蛮兵们想的只是自己活着。

疯狂的蛮兵不要命地朝城门口冲杀出去,不仅仅是巴莱基,连同诸多将领,也被这暴乱的蛮兵群淹没。

大火之下,这些人失去了理智,狭窄的城门口拥挤着上千名蛮兵,明知道冲出去会死,但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冲。

一旦在推挤的过程中倒地,眨眼间便会被同伴踩成肉酱。

陆天和吕磊从未像今天这样爽快过,他们只需要守株待兔,便有大批不怕死的蛮兵硬冲出来送命。

城门每次只能通过百人,外面有近两万楚军虎视眈眈,冲出来焉有命哉?

这时,后方传令官上前朗声道:“陆将军,吕将军!主帅命你们用箭阵射杀,不要和蛮兵硬博,减少我军伤亡!”

陆天吕磊还以为这是顾南的命令,却不知是任轩的吩咐,拍拍脑袋道:“顾大人所言极是!”

“听我号令,摆箭阵!”

箭阵一出,蛮兵所有的生路都被断绝。

黑压压的箭雨劈头盖脸地射下来,蛮兵还没冲出城门,便已经被射成了筛子。

城门口的蛮兵尸体垒起来像是一座小山,蛮兵干脆扛着同伴的尸体,硬顶着箭阵往外冲,但依旧是徒劳,只要他们冲到楚军近前,便会被长矛捅穿心脏。

城中火势恐怖,城外的楚军也能感受到铺面而来骇人的热量,燥热的空气中,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城内窒息而死的蛮兵不计其数,尸体在大火中被烧成飞灰。

大批蛮兵便开始向城墙处涌去,被大火所逼,他们恰好应了那句话,狗急跳墙。

城墙高达十多米,蛮兵们想也不想,纵身就往下面跳,这个高度下去,顿时摔得骨断筋折。

有些好运的,落到同伴尸体上,缓冲之后,挣扎着站起,还没等继续跑,便被楚兵一矛捅死。

任轩做事滴水不漏,为了防止这些蛮兵跳墙,其余三面城墙都各自安排了楚兵把守,一旦有蛮兵不怕死跳下来,立刻诛杀当场!

……

“这五万蛮兵完了。”

燥热的空气吹到顾南的脸上,她心有余悸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任轩。

任轩面带微笑,脸色平静,漫天的火光在他的眼睛倒映,跳动着。

他把手中的令旗握得更紧了……

远处,施杰背上背着一个人,带着一干楚兵,快步地从东城墙退了出来,那群楚兵背上也各自背着一个人。

顾南心中一紧,快步迎了上去。

施杰连忙道:“顾大人,宁大人出来了!”

“回月城!上马,带大人回月城,请最好的大夫!快啊!任参军,邯城由你代为负责!”

顾南看到宁轲的模样,顿时整颗心都揪了起来,慌忙下令。

在施杰背上的宁轲缓缓睁开眼,这次伤势之严重是他生平第一次,此时因为失血过多,看东西也都开始模糊了。

他隐约能看到顾南的影子,但连瞳孔都没有办法聚焦在一起。

宁轲嘴角勾起,虚弱地笑道:“我没事……”

见宁轲还嘴硬,顾南鼻子一酸,呵斥道:“非要逞强……你就不能听我的话么?”

“好……”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宁轲昏迷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大胜 邯城的大火足足烧了一天一夜,夜幕降临的时候,隔着遥远的地方,都能看到通红的半边天。

邯城内的蛮兵无一幸存,统统在这场大火中烧成了灰烬,从城墙、城门冲出来的蛮兵总计有一万人左右,尽数被围城的楚军歼灭。

直到第二天中午,这场大火才逐渐熄灭。

这一次的大胜,让织海县的楚兵们士气大振,对蛮兵的畏惧感也烟消云散,众人围拢在邯城数百丈远的地方,热浪扑到脸上,众人气血沸腾,高举武器,齐声呐喊:“大楚!大楚!大楚!”

而后由施杰、陆天、吕磊、林言四位军团长牵头,众人纷纷朝邯城深深鞠躬,告慰牺牲的三千英灵。

“风雨起兮——”

“家国难——”

“当为勇士——”

“守四方——”

楚歌只有这短短的四句,此刻在众人的口中一遍又一遍的传唱开来,歌声飘荡在天空,如同这烈焰一般,他们的意志永不熄灭。

这一次楚军以弱胜强,大败蛮兵,任轩功不可没。

任轩举起手中令旗,下令道:“打扫战场,收拢蛮兵物资,其余人撤回月城!”

蛮兵在这一战惨败,五万兵马,在这场大火中烟消云散,遗留下来的物资和辎重不计其数,楚军打扫战场,足足装了百多辆板车才运走。

回到月城之后,楚军受到了月城百姓的夹道欢迎,街道两旁挤满了百姓,人们脸上的欣喜之色比这些楚兵更盛,人潮涌动,踮起脚尖,伸长脖子,瞻仰宁轲麾下大军的风采。

这些百姓几乎都是织海县的原住居民,有些更是邯城迁移过来的,得知蛮兵再次大军来攻的时候,人心惶惶,有大难临头之感,却没想到在宁轲的带领下,不到四万的楚兵,竟然以几千的战损,全歼五万蛮兵,这根本是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兴奋的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这个时代民心淳朴,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情,便纷纷拿出一些吃食,在路边塞给经过的楚兵。

任轩发现之后,当即勒令下面楚兵,不准拿百姓哪怕一点恩惠。

他朗声对百姓劝道:“诸位父老乡亲们,抵御蛮寇是我等的职责,这次能够获得大胜,全靠宁大人的带领,有宁大人坐镇,蛮寇将再也不敢踏入我织海县半步!”

任轩是聪明人,哪怕宁轲不在这,这番话他也一定要说。

“我等想拜见宁大人,当面向他表示感谢!”

“宁大人率兵亲自御敌,身受重伤,恐怕暂时没有办法出来跟各位见面了,诸位父老乡亲的感谢,我等会帮忙转达的!”

县守大人竟然亲自上了战场,难怪能够大败蛮兵!

一时间,宁轲在百姓中的呼声已然高到了顶峰,再结合宁轲上任以来织海县的变化,百姓们为能够有这样一位县守,感到幸运不已。

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历任县守早已让百姓失望透顶。

回到军营之后,任轩安排将缴获的物资入库,清点己方战损,等将顾南交代的事情都忙完之后,已经快接近天黑。

任轩没有回去休息,而是马不停蹄地赶往县守府,难得找到一位赏识自己的明主,任轩对宁轲的安危也是牵挂的紧。

县守府此时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护卫,宁轲重伤,几乎是牵动了整个织海县的心。

顾南平日里也是在县守府住,将宁轲送回来之后,她也没有休息过,在厅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施杰等人都过来探望过宁轲,军中事务繁忙,便被顾南打发回去了。

见到任轩进来,顾南笑道:“任参军忙完了?”

任轩拱手道:“顾大人!”

他又问道:“宁大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顾南神色有些疲惫,摇头道:“还未醒,宁大人不会有事的,放心吧。”

闻言,任轩也是松了一口气。

顾南瞥见他手中的令旗,笑问道:“任参军此战功不可没,现在蛮兵已经歼灭,令旗也该还给我了吧?”

任轩将令旗紧握,眉头闪过一丝不舍之色,不过终究还是上前,将令旗还给顾南。

“多谢顾大人对属下的信任。”

顾南接过令旗,打开查看后,又卷起收好。

她抬头,看着任轩的眼睛,幽幽说道:“不是感谢我,你应该感谢宁大人对你的信任。”

任轩一怔,拱手道:“是!”

这时,宁顺从里屋走出来,拱手对顾南道:“顾大人,大人醒了,请你过去一见。”

宁顺话少,除了宁轲,他对任何人都很冷漠,脸上的表情更是千篇一律,哪怕拿刀放到他的脖子上,恐怕也是这副木讷的模样。

闻言,顾南立刻起身,一路小跑着过去。

任轩也想跟过去,却被宁顺挡住。

任轩客气地说道:“管家,我是军中参军,大人应该会有很多事情问我,我也一并去看看吧。”

宁顺道:“大人只说见顾大人。”

任轩好声好气地说道:“我心系大人安危,你……”

无论任轩如何软磨硬泡,宁顺就是置若罔闻,他转身去厨房给宁轲拿食物,对任轩不理不睬。

如此狡猾机灵的任轩总算是碰到了克星,只好在厅中等待。

宁轲的房间很大,但除了一些必需物品之外,一件多余的装饰都没有,诺大的房间显得有些空荡。

顾南来到宁轲床边,轻声问道:“宁大哥,你醒了?”

闻声,宁轲缓缓睁开眼睛,和往常一样,他的眼睛亮的惊人。

现在的他被纱布层层包裹,整个人像是木乃伊一样,动弹不得。

他身上的伤口起码上百道之多,其中有几处,更是差点伤到了内腑。

宁轲也记不得自己到底杀了多少蛮兵,只知道在城墙上的时候,蛮兵源源不地冲上来,仿佛杀之不尽,硬是将他的体力耗得精光。

他的脸上也有几道伤口,同样被纱布包裹,只留眼睛、鼻子、嘴巴在外面。

自从身体被强化过之后,他的自愈能力变得异常夸张,纱布之下,伤口正在急速的愈合。

几次受伤,宁轲对自己的愈合能力也有了初步的判断,这次的伤恐怕得躺上个三五天了。

愈合需要消耗大量体力,宁轲是被饿醒的。

“小南,你带吃的过来了吗?”

顾南愣了愣,说:“我看宁顺去厨房了,应该去拿了吧。”

宁轲缓了一口气,问道:“现在情况如何?”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再来一碗? 宁顺端进来一大碗肉糜粥,见顾南和宁轲在谈话,便放下粥,转身离开。

顾南将粥端起,用勺子舀起,轻轻吹了吹,送到宁轲口中。

她边喂边道:“这次的计划很成功,五万蛮兵一个都没跑掉,在大火中烧死的不计其数,逃出邯城的也尽数被我军剿杀,宁大哥可以放心了。”

顾南很细心,粥的温度吹得刚刚好,不会太热,也不会冷。

几口粥下肚之后,宁轲的精神也好了许多。

“我们这边的战损怎么样?”

“除了宁大哥和十八名夜刃成员之外,守城的三千精锐皆阵亡,蛮兵以重骑兵突围的时候,我们也阵亡了一千五百多的精锐,其余零零散散的合计起来,阵亡四千八百人左右。”

宁轲深吸一口气,不到五千人的阵亡,换来全歼蛮兵五万人的战绩,这种战损比已经是大胜。

但宁轲却高兴不起来,只有亲身跟三千守军一起镇守邯城之后,才能知道这场胜利的不容易。

人数伤亡上,己方无疑是大胜,但同样的,邯城这座城池也被大火毁于一旦。

不过,城池没了还可以重建,人没了可不能复生。

宁轲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前些天送到郡里的请援,袁才有回复吗?”

顾南摇摇头道:“没有,石沉大海。”

宁轲冷哼一声,道:“这袁才,迟早我要杀他!”

“袁才的确该杀,但不是现在。”

顾南吹吹勺子的粥,送到宁轲口中,道:“袁才与宁大哥不和,这次宁大哥大败蛮兵,他定不会将此事上报。”

见宁轲一脸疑惑的样子,顾南笑道:“姬镜多疑,宁大哥在织海县毫无作为的话,他反倒放心。如果宁大哥将织海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更是扩张大军,击退蛮兵,那姬镜一定不会放任宁大哥在此发展,恐怕会当即将我们调离织海县!”

“现在还不是正面跟姬镜王廷决裂的时候,宁大哥可以借袁才之口,让姬镜认为宁大哥在织海县毫无建树,这样才能暗中发展我们的势力。”

听闻顾南解释,宁轲恍然大悟,恐怕袁才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不知不觉间就已经被利用,相当于变相在帮宁轲作掩饰。

“妙,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宁轲越看顾南,越是满意,若无顾南时刻在身边提醒,他恐怕会走许许多多的弯路。

顾南没好气地说道:“宁大哥若是听我的话,又何苦受这么重的伤?”

宁轲叹了一口气道:“军中缺少能独当一面的人物,吕磊太过保守、陆天太过激进、林言擅长工事防御,却欠缺随机应变能力,施杰执行力强,但同样不够灵活,他们四人都不适合留守邯城,此战事关重大,只有我亲自坐镇,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

顾南明白,宁轲并不是自夸,此战若无他的指挥,恐怕三千守军瞬间溃败,连火都放不起来。

她撅撅嘴,却无话可说。

看到顾南的样子,宁轲好笑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这是你要做的事,只有战场,才是适合我呆的地方。”

顾南深谙明哲保身之道,而宁轲则相反,明知危险还要身先士卒,但也正是因为宁轲的这种性格,他得到了织海县将士们由心的爱戴和尊重。

从小的遭遇,让宁轲的性格成为了两个极端,在他看来,每一份感情都来之不易。

对敌人,宁轲可以冷酷到近乎麻木不仁;对自己人,他却又重情重义。

恰恰也正是因为这样,顾南等人才甘愿追随宁轲来到织海县。

顾南轻叹一口气,为了不让宁轲再陷入这等险境,自己得多费些脑筋,想出一些更好的计谋才行了。

“你觉得任轩怎么样?”

宁轲问道,这次伏兵是由顾南为主帅,他知道顾南其实对两军交战并不擅长,因此特地留任轩从旁协助。

顾南虽然对任轩颇为不喜,但正事面前她也不会掺杂个人感情,她喂了宁轲一口粥,道:“任轩野心颇大,还需打磨。可重用,但不可重信。”

重用和重信是两个非常难把握的度,宁轲心中了然。

任轩的谋略和统帅能力,在这一次的对蛮之战中,体验的淋漓尽致,可当重用。

只是目前接触还少,而且任轩野心颇大,为人尚不可知,暂不足以重信。

不过在宁轲看来,有野心不是坏事,怕就怕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他认识的人中,如果将野心拿出来排名的话,恐怕没有人比顾南的野心更大。

顾南将一碗粥喂完,将碗放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她哪有做过伺候人的工作。

宁轲小声问道:“再来一碗?我还没吃饱。”

顾南怒道:“我是副县守!不是小丫鬟!”

她冷哼一声,端着空碗离开了。

宁轲暗暗叫苦,却见顾南又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端进来……

……

到了第二天,宁轲已经可以下地行走。

令狐启等人也住在县守府,宁轲便像一个木乃伊似的一步步挪过去看望他们。

令狐启等人感动到落泪,心想大人重伤至此,还心系我等……

夜刃剩十八人,令狐启、韩凝、庄羽、徐离四人都活着,但都身受重伤,没有大半个月恐怕修养不过来。

乐宛也是得知消息,第一时间就往县守府赶来。

她三天两头往县守府跑,侍卫都认得她,都懒得进去通报了。

宁轲刚探望完令狐启等人,便看到了跑进院子里的乐宛。

乐宛看到这个被纱布包裹得一层又一层的人,心中一颤,愣了好一会儿,直到注意到那熟悉的眼睛,才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宁……轲……吗?”

“是我啊。”

“你怎么伤成这样子了!”

乐宛忍不住哭了出来,跑上前来,伸出小手想去拉宁轲的胳膊,却又怕碰到他的伤口,停在半空中不知怎么办才好,又心痛又心急。

“我去将最好的大夫叫过来!”

“哎哎!我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宁轲连忙叫住她,乐宛的关心和焦急他自然能体会到,好一番解释之后,才将乐宛哄了回去。

第三天,宁轲身上木乃伊一般的纱布已经被他解开,稍浅的伤口全部愈合,只剩一条淡淡的红印子。

一大早,宁顺便领进来一个小姑娘,正是夏江之女,夏灵儿。

夏灵儿今年不过六岁,长得粉雕玉琢,一双又大又黑的眼睛哭得红红的,还挂着没有掉落的泪珠,正怯怯地看着宁轲。

宁轲没有食言,将夏灵儿接到县守府,把她当成亲妹妹,给她最好的生活。

他蹲下身来,擦掉夏灵儿眼角的泪珠,笑道:“你爹去了遥远的地方迎敌,你以后就在哥哥这里住好不好?”

对于这个才六岁的小姑娘,宁轲实在没办法告诉她实情。

“爹爹是不是不要我了……”

“当然不是,你爹是大英雄,他只有去抵御蛮寇,才能保护你啊。”

夏灵儿年纪虽小,但很聪慧,也非常乖巧,除了有时候想念夏江会躲起来哭,其余时间都不哭不闹。

顾南亦是非常喜欢这个小姑娘,有空之时便教她读书,成天将她带在身边。

第四天,宁轲穿上一席黑色长衫,行动自如,脸色如常,已经是看不出身上有伤。

对此,顾南已经麻木了,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宁顺心中倒是惊讶得翻江倒海,但脸上依旧那副木讷的模样,顾南怀疑哪怕天掉下来,宁轲的这位管家连眉头都不会挑一下。

宁轲告诉她,这叫面瘫,没得治。

宁顺从府外走进来,拱手道:“大人,府外百姓集结,他们要亲自感谢大人!”

闻言,顾南眼睛一亮,见宁轲起身就要出去,顾南赶紧拉住他。

“宁大哥,你就穿这样出去?”

宁轲今天刚将纱布拆完,穿上一身锦衣,不解道:“怎么了,这样穿有何不妥?”

顾南也没解释,拉上宁轲回房,给他缠上厚厚的纱布,直到将宁轲打扮回那副重伤的模样,顾南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在顾南的搀扶下,宁轲慢慢地朝府外走去。

“打扮得太过了吧……”

“不会,当初宁大哥比这副模样更惨呢,若是宁大哥看起来完好无损,百姓自然就会将功劳记在了下面将士头上。织海县的百姓需要一个英雄来给他们希望、建立信心,这个英雄只能是宁大哥,只有这样,才能得民心,才能巩固宁大哥的地位!”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县守府门口。

当绕过照壁,看到外面景象的时候,宁轲和顾南两人都愣住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民心 县守府门前便是月城的主街道,此时已经站满了人山人海一般的民众,恐怕有数万人之多,黑压压的一片,一眼望不到边。

人们拥挤在一处,男女老少,有商人,有农民……

百姓垫着脚,伸长脖子,焦急地往县守府张望。

见到宁轲出来,百姓脸上的兴奋之色如同浪潮一般,以县守府为中心,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这次的参拜并非由官府组织,而是百姓自发前来,楚国百姓性情直爽,对宁轲这位县守是发自内心的敬爱。

“宁轲——”

“宁轲——”

“宁轲——”

宁轲怔怔地一步步走出,百姓的高呼着宁轲的名字,欢呼声不断,声浪一阵又一阵,直冲云霄。

宁轲的目光扫过这些百姓的脸庞,从百姓的脸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们的感情,从千万敌军走过都心如止水的宁轲,在此刻亦是动容。

他的心绪悸动难平,一种被人承认、付出得到回报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一幅幅记忆的画面从脑海中闪过,他从小被父母抛弃,童年饱受欺凌,直到十三岁那年被人带入孤岛实验基地。

那时年少,他甚至以为这是改变命运的机会,发了疯一般的训练,在这群少年中,他还认识了自己唯一的一个朋友。

在第二关的试练,生死格斗,他和朋友被故意分到了一组,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自幼的遭遇造就了宁轲冷酷麻木的性格,对他来说,感情是异常奢侈的东西,他饱受人间疾苦,而在今日却成为了万众瞩目的英雄,这个起伏落差太大,让他有一种在梦境般的不真实感。

百姓手提花篮,将篮子中的花瓣挥洒出来,成千上万的花瓣在空中飞舞,伴随着一浪接一浪、由衷的欢呼声,整个织海县宛如新生!

几个百姓代表从人群中走出来,迎到宁轲面前,还未说话,先屈膝跪下。

他们都是德高望重的老人,头发花白,布满沟壑的脸上还带着浓烈的笑,浑浊的双眼却已经是老泪纵横。

“有大人坐镇织海县,是我大楚之福,是织海县之福,更是百姓之福啊!”

随着这几人跪倒,身后数万民众也纷纷屈膝跪倒。

“宁大人,壮我大楚!”

“宁大人,壮我织海县!”

宁轲还未回过神来,此情此景出乎他的预料,作为一个现代人,他何曾见过这种场面,内心依旧如惊涛骇浪一般久久无法平静。

顾南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低声道:“民心……”

宁轲心中一动,跨步上前,将几名老者扶起。

他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快快起身,往日蛮寇猖獗,连累百姓流离失所,痛丧亲人,这是官府之过,是官府无能,现在由我担任织海县的县守,宁轲在此向诸位父老乡亲立誓!”

“只要宁轲在织海县一日,就不会让蛮寇再踏入我织海县半步!我定竭尽所能,保我织海县太平,励精图治,恢复我织海县往日荣光!”

说着,宁轲抽出身旁一名侍卫的楚刀,陡然插在脚下的青砖上。

随着刀光一闪,青砖发出咔嚓一声脆响,整个青砖顿时四分五裂,他松开握刀的手,楚刀依旧稳稳地插在原地。

“如若宁轲做不到,我誓如此砖!”

宁轲身上还缠着多处绷带,重伤至此依旧如此勇猛,听得他的誓言,城中百姓亦是一片哗然。

“我等相信大人,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

当宁轲回到府中的时候,外面的喧闹声依旧回荡在耳边,回音飘荡在天空,久久不绝。

顾南一边帮宁轲拆解绷带,一边笑问道:“宁大哥感觉怎么样?”

宁轲总算是平复下心情,摇头一笑,道:“刚才我真的差点就策马扬鞭,率兵杀到胡赫草原去了。”

宁轲暗暗心惊,顾南让他鼓动百姓,自己反倒差点被百姓所鼓动。

稍作平静之后,宁轲对顾南道:“小南,下令让施杰等人过来府中议事。”

“好。”

宁轲换上那身黑色锦衣,坐在大厅中央,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傅雪等人分坐两边。

看到宁轲已经没事,众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

林言拱手道:“大人,邯城内所有的建筑和工事防御全被被大火焚毁,今日刚把战场打扫清理完毕,大人,邯城已然无法再作为一个城池,后续怎么处理?”

宁轲沉思一会儿,道:“短时间肯定没法住人了,而且邯城与胡赫蛮邦接壤,百姓在那里居住也不安全,索性便将邯城打造成一个军事要塞,作为我大军的军营。”

他又对顾南说道:“小南,织海县的情况你最清楚,现在大败蛮兵,织海县人口恐怕会开始大量增加,你寻一处临近月城的地方,作为新的城池。”

顾南和林言拱手应是。

陆天有些气愤地说道:“大人,郡守袁才在这次抵御蛮寇中,一兵一卒都未增援过来,我们何不向王廷告他一状?”

宁轲摇头道:“他还有用,到时候我会亲手杀他,你不用急。”

陆天点了点头,换做别的人来说这句话,他可能认为是在怕袁才,但宁轲这样说,陆天便乖乖地耐住性子。

谁都有可能怕袁才,但宁大人绝对不会怕他。

从众人的口中,宁轲详细地了解这次的战损情况和战后事项安排,总的来说,这次的胜利算是极其宝贵的。

宁轲朗声道:“这次抵御蛮寇,诸位功不可没,各有赏赐!”

众人起身,拱手施礼:“多谢大人!”

“任轩。”

任轩坐在角落,宁轲瞥见,便叫了他一声。

任轩连忙起身施礼:“属下在!”

他的脸色看起来平静,其实心里隐隐有些不舒服,明明这次功劳最大的人是他,但是宁轲却将功劳放到了众人的头上,更是点名赞赏顾南率领伏兵有大功。

要知道,顾南几乎没做什么,伏兵是由他一手指挥的。

任轩心里有些憋屈,但又不敢跟众人争功。

任轩的表情被宁轲尽收眼帘,他是故意忽略掉任轩,借此打磨他,未免让他心高气傲。

宁轲悠悠说道:“你是不是怪我忽略了你的功劳?”

任轩一怔,低头道:“属下不敢!”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扩招大军 对于任轩的才华,宁轲是打心眼里喜欢,只是任轩的性格还不够沉稳,担当不了一军之帅的大任。

宁轲直视任轩的眼睛,轻声说道:“我听闻这次是顾大人放权给你,让你全权率领伏兵,可有此事?”

任轩闻言,神色兴奋,朗声道:“正是!”

在这一次的指挥当中,顾南几乎没做什么,按理来说,功劳应该都是他的,却不知宁轲为何只字不提,这让任轩很是郁闷。

现在宁轲主动提及此事,任轩神色兴奋,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正当他以为宁轲要嘉奖他的时候,宁轲却反问道:“如果两军对阵中,你作为主帅,你的属下跟你要权,你可会让权?”

“这……”

任轩语塞,说不出话来。

宁轲看见他为难的表情,也是笑道:“别说是你,就连我也做不到这点,但是顾大人却做到了,她毫不犹豫地将令旗交给了你,无论是胸襟还是气魄,都要远胜于你。你若认为顾大人是不懂军法,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哪怕她经验不如你,最后的结果也不会比你做得差。”

宁轲一番话像是重锤一样敲在任轩的心头,他凝神沉思,确实换做是他的话,绝对不可能放权给自己的属下。

但是顾南做到了,并不是顾南没有统军能力,而是在她的衡量下,交由他指挥,可以将损失降低到最小。

而自己却满脑子想着功劳,狭隘的格局跟顾南比起来,天差地别。

任轩明白过来,起身对顾南深施一礼,拱手道:“顾大人的气度和信任,属下自愧不如,率领伏兵的功劳理应归顾大人所有。”

顾南笑道:“任参军言重了,无论如何,这次你功不可没。”

任轩有些惭愧的低下头,在织海县呆了八年只是一个小队长,导致他对功劳看得异常之重,直到这次被宁轲点醒,他才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宁轲幽幽说道:“有功则赏,有过则罚,在我这里,无论是谁、是什么身份,都得遵守这条铁律。”

众人纷纷起身,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

宁轲摆手让众人坐下,又看向任轩,说道:“顾大人说的没错,这次你功不可没,你想要什么奖赏?”

任轩躬身道:“大人一番话,让属下幡然醒悟,属下虽有功,但也害死三千守军兄弟,不敢求奖赏,只求为大人多出奇谋,为我大军排忧解难!”

宁轲摇头道:“守军兄弟的死与你无关,只怪我没能让我军足够强大。”

“大人……”

众人纷纷起身。

宁轲止住众人想要说的话,对任轩道:“任轩,我认命你为我军总参谋,你可接受?”

任轩现在的职位是参军,总参谋更是上了一个军阶,在军中的地位甚至比军团长还要高一些,哪怕不具备实权,但依旧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任轩愣在原地,原本以为宁轲不会再给自己奖赏,却没想到宁轲一番教训之后,又给了他一个这么大的惊喜,一时间有些回不过神来。

直到身边的林言清了一下喉咙,他才反应过来,当即单膝跪地,朗声道:“属下多谢宁大人栽培!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过短短的半个月时间不到,任轩便从一个小队长直接升迁到了大军总参谋,若不是真实发生在眼前,说出来也没有人信。

尤其是几位军团长,一个职位比他们低的人,一转眼就爬到了自己头上,心中不舒服是难免的。对于宁轲的安排,他们也说不出反驳的话,毕竟任轩的功劳有目共睹。

除了对任轩的羡慕之外,众人也更加干劲十足,从宁轲的话来看,无论是任何人,只要是有能力,一定会得到重用,这让大家铆足了劲要做出一番成绩。

邯城一战对宁轲和整个织海县来说都至关重要,通过此战彻底奠定了宁轲在织海县不可动摇的地位,更是打破了蛮兵不败的神话,心魔已破,整个织海县的风气也截然不同。

宁轲不再就此事多言,他对顾南道:“以织海县目前的情况,还能再增加多少军团?”

为了彻底巩固自己的地位,为未来的一切变化做出准备,增加军团势在必行。

顾南掌管织海县内政,在她颁布新政之后,织海县的工农商业都开始急速恢复,大量人口开始朝织海县涌入,加上这次大败蛮兵,民众也是信心十足,相信过不了多久,织海县便可以恢复往日的繁荣。

听闻宁轲的问话,顾南沉思一会,道:“可以维持八到十万的大军!”

顾南接着说道:“郡里给我们的军资只有五万份,多余的大军,我们可以靠织海县自己的税收来供养,只是大人,扩张军团势必会引起王廷注意,五个军团的编制已经足够多,再多的话,恐怕上面不会答应。”

宁轲笑道:“那我们就还是五个军团的编制,只是每个军团的人数扩张到一万六千人,织海县经济起来之后,我们自己可以供养这只军队!”

顾南应是,笑道:“大人要扩张军队保我织海县太平,我就算绞尽脑汁,也一定想办法把税收搞上来。”

织海县特殊,税收不需要上缴王廷,相反因为织海县实在太过贫穷,又频频遭到蛮兵侵扰,王廷还得给织海县拨款。

宁轲吩咐道:“这次我们大败蛮兵,可不能一点好处都不拿,小南,你亲自拟书给袁才,就说我们战损近半,让他拨款补充军资!让他主动送过来,我可不想再亲自跑安州一趟。”

顾南点头,默默记下。

宁轲要扩招织海军,这对几位军团长来说自然是好事。

宁轲继续道:“招兵和训练的事情照常进行,尽快将五个军团编制补充满,第五军团的军团长,你们有合适人选的,也可以推荐给我。”

吕磊等人应是。

宁轲对在一旁的傅雪道:“这几天胡赫城邦那边有消息传来吗?”

傅雪脸色古怪道:“风平浪静,毫无消息,大人,我怀疑胡赫人恐怕还不知道这五万大军已经烟消云散了。”

闻言宁轲也是大笑起来,说道:“真想看看胡赫人知道情况后的表情啊。”

闻言,众人也是别有深意地笑了起来,这次全歼胡赫人,可算是出了心中一口恶气。

宁轲收起笑容,对傅雪道:“对胡赫城邦的探索不能停,我要知道胡赫城邦所有的信息,包括有哪些城镇,有多少人口,有多少蛮兵,越详细越好!”

傅雪脸色一正,拱手道:“大人放心,天渺已经开始深入胡赫草原,假以时日,胡赫人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能清清楚楚的知道!”

众人将目光转到宁轲的脸上,这位县守大人的眼神仿佛一把出鞘的利刃,让人不敢直视。

“宁大人这是要反攻胡赫城邦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孙会与骑兵 击溃了蛮兵的这次进攻之后,宁轲并没有放松下来,一边着手扩招大军,一边整治织海县。

有了这一次的胜利,织海县的人口大增。有禁迁令的存在,百姓没有办法迁移到其他郡县,为了躲避战乱,这些百姓甘愿躲藏到深山中。

而今听闻了宁轲的事迹之后,也是逐渐地重返家园,男耕女织,废弃的商业农业工业都开始快速地恢复。

顾南和宁轲走在大街上,往日冷清的街道,此时到处是叫卖的小贩,人头熙熙攘攘,周边的商铺也早早地开门营业。

宁轲边走边看,感慨道:“多亏了你的新政,我现在有种回到郢都的感觉!”

顾南笑道:“百姓所求无非是一个安定的环境,只要能解决掉内忧外患,说不定真有可能达到郢都那种繁华程度。”

宁轲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邓立收取私税一事,导致整个织海县都被宁轲大清洗了一番,宁轲一点都没有手软,对这些贪官污吏全部处死,如此铁血手段,让这些高官纷纷担惊受怕,而民众则拍手叫好。

新上任的那些官吏,都是由顾南亲自选拔挑选的,宁轲也没有过问过,内政交给顾南他是一万个放心,他自己则专心于军政。

两人在月城逛了一圈之后,便往打道回府。

路上,顾南想起了什么,说道:“宁大哥,昨日有一个骑术精湛,且对骑兵之道颇有建树的人前来投奔,我让他今日过来县守府见你,不知来了没有。”

宁轲眼睛一亮,道:“骑兵之道?我正缺这样的人。”

顾南会心一笑,道:“自从招贤令颁布之后,平日里多的是人才前来投奔,只是其中看得上眼的不多,而且大多是擅长内政,难得有个将才,便引荐给宁大哥瞧瞧。”

宁轲点头,顾南新安排的那些上任官员里,有不少就是从招贤令投奔而来的人才,她的眼光极好,这些人上任之后,励精图治,织海县能有今日的变化,这些人也少不了一份功劳。

两人进入县守府,宁顺便迎上前来,拱手道:“大人,一位叫做孙会的人前来拜会,说是顾大人引荐的。”

宁轲看向顾南,顾南点头道:“是他。”

于是两人走进府中,看到在院子里拴着一匹马,此马通体乌黑,流线型的形体,比普通战马还要高大几分,棕毛黑亮,如同锦缎一般,浑身下找不到一根的杂毛。

好马!

哪怕宁轲不识马,也能一眼看出此马的不凡。

这匹黑马高傲,见到两人鼻子还不屑地哼哼两声。

察觉到马的动静,在大厅等待的孙会赶紧起身出来,一眼便看到了顾南和宁轲两人。

顾南他昨天见过,在她身旁这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恐怕就是县守宁轲了,当宁轲的目光朝他看过来的时候,孙会不再怀疑,普通人绝对没有如此犀利的目光,让他不敢与之对视。

孙会快步上前,拱手深施一礼,道:“在下孙会,见过宁大人!见过顾大人!”

宁轲目光在他身上稍作停留便转移开来,孙会年纪也是二十多岁左右,身材高大,跟他的马一样,身上有一股傲气。

宁轲笑道:“不必多礼,孙会,这是你的马?”

孙会的目光落在黑马上,不禁流露出骄傲的神色,他正色道:“是的,它叫随风,意思就是它能跑得跟风一样快!”

宁轲伸出手,拍拍马背,赞道:“不错,好马!”

黑马不乐意被宁轲触碰,连连蹬腿,在这寒冷的天气里,鼻子呼哧呼哧喷出白气。

孙会连忙呵斥它一声。

宁轲摆摆手,笑道:“这马有骨气,有骨气的马才是好马。”

孙会暗自揣摩宁轲的这句话,却见宁轲已经朝屋里走去。

“外面冷,进来说话吧。”

“是!”

孙会是庶巫郡人,姬镜举国向齐国称臣,更改国号为恒,更是割让庶巫郡、涿郡两个最富饶的大郡给了齐国。

他是当地的马商,自幼爱马,更是钻研骑术多年,有心从戎,却无爵位。

孙会对姬镜王廷不满,逃离到了贤贞郡,听闻宁轲的事迹之后,便决定前来投奔。

两人详谈甚欢,宁轲对孙会亦是非常看重,孙会专攻骑兵之道,其见解犀利,不但擅长骑兵的训练,更是对骑兵战术有着极深的理解。

孙会借此机会,也给宁轲演示了马上射箭、马上砍杀等基础技能。

“骑兵最强的不是速度,而是战场上的机动性。与敌人交战时,将骑兵队伍网状拉开,犹如层层渔网,在骑兵一次、二次的强力连续冲击下,没有敌人能经得起这样的持续打击!”

孙会从黑马上利落地翻身下马,经过这番演示,他的能力已经凸显无疑。

宁轲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问道:“你觉得骑兵团最重要的因素是什么?”

这个问题,换做许多将领,可以只会浮于表面地回答战马、骑兵个人实力、冲锋等,这些都不是宁轲想要的答案。

孙会正色道:“回大人,在下认为骑兵团最重要的是忠诚!对命令的绝对执行力!”

“哦?”

宁轲眼睛一亮,看着孙会,等着他继续说。

“只有绝对的忠诚和执行力,才能发挥出骑兵最大的威力,骑士如果采取个人行动,对任何制定好的作战计划都是很大的伤害。”

“有些骑兵,为争取个人光荣,在战场上获得全面的胜利反而沦为其次,一旦恋战,不用多久骑士就会攻击他们所看到的敌人,如此一来便破坏了整体作战计划。”

“骑兵最大的作用便是机动性和冲击力,通过连续的冲击将敌人阵形切割,再将其吃掉。如果没有纪律,只顾杀敌,那么只会混乱一团,也就失去了骑兵最核心的作用。”

“‘千骑分张可裹万众’,这句话不是夸大,只有个人能力加团队的配合,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孙会这番话正中宁轲的心头,他曾与骑兵交战,无一例外,这些骑兵都犯了恋战的毛病,最后失去了骑兵的战略意义,变成了坐在马上的步兵而已。

宁轲深吸一口气,微笑道:“骑兵的战略意义重大,目前我织海县有四万步兵,却没有一个骑兵团,孙会,我想让你来担任这个骑兵团的军团长,你可愿意?”

孙会心神一震,身边的黑马“随风”哼哼两声,他才回过神来。

孙会整理一下衣襟,单膝跪地,拱手朗声道:“属下多谢大人栽培,定不负大人众望,势必将骑兵团建设好!”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六十五两 而后几天,宁轲便带着孙会前去各大军团挑人,宁轲对骑兵团非常看重,招收新兵的话花费时间太久。

很快第五军团,也就是骑兵团便招收了三千多名骑兵。

这三千多人是孙会一个个亲自挑选的,骑术天赋都算不错,只要经过系统的训练,很快就可以上手。

只可惜现在骑兵团是有兵无马,原先织海县也只能凑出一千匹战马,现在骑兵团建立,这一千匹战马边全部送到了骑兵团这边。

孙会眼光挑剔,不止一次向宁轲反应这些战马质量不行。

这些战马都是楚国原产的,作为交通工具没问题,但作为战马使用,缺点就太多了,速度、力量、体形,没有一条能看得上眼。

宁轲安抚他道:“稍安勿躁,我已经安排去越国购买越马了,你先用这一千匹战马训练骑术。”

孙会闻言,也是神色欣喜,越马速度是所有马种中最为出色的,作为轻骑兵团的坐骑最为合适。

“属下告退,劳烦大人费心了!”

孙会心满意足地离开,可是过了几天,越马还是没到,他又不禁焦急起来,没有马的骑兵团,能叫骑兵团么!

见孙会再次找过来,宁轲脸上有些挂不住,好说歹说把他劝了回去。

对于孙会的心急,宁轲自然不会怪他,毕竟孙会的用心他是看在眼里的。

宁轲自己也急啊,当初托乐宛前去越国购买五千匹的越马,担心这批战马过不了宿越关,他还特地给尹飞写了一封信。

算算时间,也大半个月过去了,毕竟宿越关离织海县天南地北,来回花费时间也长,想必也差不多是这几天可以到了。

三天后,孙会又来县守府找宁轲了,骑兵团已经扩招到了五千人,这一千匹战马已经不能满足训练需要,孙会的压力异常之大。

看到孙会略显疲惫的表情,宁轲叹了一口气,道:“我安排先购买国内战马一千匹,以缓解练兵之用吧!”

孙会苦涩道:“只能这样了,劳烦大人费心了。”

孙会正准备告辞回军营练兵,一道俏丽的身影跑了进来,正是乐宛。

她三天两头就往县守府跑,府内侍卫都懒得通报了,就连刻板的宁顺也没有阻拦。

乐宛口中含着一块糖,右手牵着夏灵儿,夏灵儿口中也含着一块糖,一大一小两个小姑娘脸上都是甜丝丝的。

乐宛一见到夏灵儿就爱不释手,更是将她接到外面跟自己住,起初宁轲还有些担心,本身乐宛也才是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怎么能带好夏灵儿呢。

但是夏灵儿偏偏很喜欢她,跟着顾南,她就得背书;跟着乐宛,天天有好吃的。

“宁……大人!”

乐宛本想叫他名字,见到有外人,赶紧改口。

“哥哥!”

夏灵儿甜甜地叫唤道。

宁轲捏了一下她的小脸蛋,无奈道:“你不要给灵儿吃这么多糖,会蛀牙的!”

“哦,好。”

乐宛笑道:“我今天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猜猜是什么?”

宁轲瞥了她一眼,脸色古怪道:“我买的马终于到了?”

乐宛哼道:“跟你说话真没意思!”

宁轲长松一口气,为了这事,他可是愁了好多天,日盼夜盼,这批马终于是到了。

他赶紧起身,拉着乐宛就往外面走。

“快带我去瞧瞧。”

宁轲转头对孙会道:“孙会,你也过来,越马到了!”

闻言,孙会的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立马跟上。

府门外,站着十多匹高头大马,通体枣红,身上没有一根杂毛,肌肉结实,踏步稳健。

宁轲和孙会一愣,不是说五千匹吗,怎么只有这十多匹?

这时,一名中年人满脸堆笑地走了过来,商人的眼力色很强,他一猜便直到在乐宛和孙会中间的年轻人恐怕就是织海县县守宁轲。

“宁大人!小人冯时,是越国的马商,此番搭乐宛大小姐的线,亲自给大人送来五千越马!”

“不必多礼。”

宁轲转头看向乐宛,乐宛低声道:“这位冯时便是这次给宁大哥供马的马商,在越国也算是一流的马商,这次宁大哥购买的量算是极大,他便亲自过来拜会。”

冯时之所以亲自前来与宁轲接触,主要目的还是想跳过乐家这条线,将马直接售卖给宁轲,只是他不知道的是,这次乐家几乎没有从中赚一分钱,更是贴上了不少人力物力。

宁轲笑道:“冯兄远道而来,辛苦了,进府中坐坐吧!”

对于宁轲的邀请,冯时亦是求之不得,乐呵呵地进去县守府,将这十多匹越马也一同牵了进去。

冯时接过下人端上来的茶水,说道:“宁大人,这次我一共带来五千匹上等越马,我带着这十多匹越马先行,再过两日,五千匹越马便可全部抵达织海县。”

宁轲端起茶水喝了一口,笑道:“辛苦了,乐小姐推荐冯兄,本官对这批马也是很放心,下次再有需求,本官还会考虑你的。”

冯时要的就是宁轲这句话,当即起身拱手道:“请大人放心,我家的马质量绝对让大人满意。”

宁轲稍稍寒暄两句之后,脸上故意露出不耐之色,冯时察觉,将杯中茶水饮尽,起身告辞。

“宁大人事务繁忙,小人便不多叨扰了,来日再登门拜访!”

“那冯兄慢走!”

宁轲还是很客气的,让宁顺送他出门,在这个时代商人地位不高,能够得到宁轲这般对待,冯时已经是心满意足。

这次能够成功购买到这五千匹越马,还是多亏了乐宛,若无乐家的渠道,他还真不知去哪买这么多马。

此外还得修书一封特地感谢一下尹飞,尹飞在宿越关当了守将,若不是他这次放行,这批越马根本过不了关。

前后花费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一个月,这已经算是极快,过了宿越关之后,乐宛还给他们安排了随行人员,冯时等人便沿着乐家打点好的商路走,一路上畅通无阻。

宁轲来到院子,乐宛和夏灵儿正骑在马背上玩耍,两个姑娘咯咯直笑,乐宛骑术不错,夏灵儿第一次骑马,倒是好奇的很。

宁轲抬头看着坐在马上的乐宛,说道:“这次多亏你了。”

乐宛嘻嘻笑道:“不客气的,宁、大、人!”

宁轲笑道:“这次花费是多少,我待会儿让阿顺去银库取来给你送到府上。”

乐宛眨眨眼睛,道:“一匹马是六十五两银子,五千匹是三十二万五千两!”

六十五两银子是她跟冯时买马的价格,乐宛一分钱没赚。

宁轲对此并不知晓,便招呼宁顺道:“阿顺,一会儿你从银库取三十三万两,安排人送到乐宛府上。”

宁顺道:“是。”

乐宛愣了愣,笑道:“谢谢宁大人!”

宁轲又来到孙会旁边,后者正专心致志地打量着这些越马,眼中的满意之色甚浓。

见到宁轲,孙会心满意足地说道:“大人,这些越马的质量都是上等!越马速度出类拔萃,有了这些越马,骑兵团一定所向披靡!”

宁轲也是松了一口气,这五千匹马补充进来,这孙会总算不用整天在他耳边唠叨了。

孙会好奇道:“这批战马,恐怕得花费不少银子吧?”

他是马商出身,眼光毒辣,一眼便能看出这些越马的价值。

宁轲点头,道:“挺贵的,五千匹马就花了三十二万五千两。”

闻言,孙会怔了怔,盘算一番,下巴都要惊掉,道:“一匹马六十五两银子?”

“嗯。”

宁轲对钱财和马的价值没有太大概念,见到孙会古怪的表情,也是好奇道:“怎么?太贵?”

孙会一笑,道:“大人,不是太贵,而是太便宜了!这些越马质量很高,进货恐怕都不止六十五两,在楚国购买的话,卖到八十两都有可能。”

宁轲脸色古怪,转头看向带着夏灵儿在院子中骑马的乐宛,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

“看来我又欠下人情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胡赫王廷 距离歼灭蛮兵五万大军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的时间里,胡赫王廷就像是经历了春夏秋冬一般。

整整五万大军出征楚国小小的织海县,从未失手过,胡赫王廷满怀期望,等着大军带回来大量俘虏和财物,可是一天天过去,众人的心情从最初的期待、炽热,渐渐开始变得萧瑟起来,直到有消息传回胡赫国都的时候,整个王廷入坠冰窖。

五万大军竟然在这次出征中,全军覆没!连一匹马都没能跑回胡赫草原!

对织海县进行长达数十年的征战中,从未发生过这种惨败,五万大军全军覆没带给他们的损失已经不可估量。

整个胡赫城邦都因为此事而震动,有史以来最大的耻辱、最大的损失。

胡赫人本就人口不多,整个城邦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万人,胡赫人天生骁勇善战,因此并没有常年供养的军队,只需要出征令一出,牧民们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就变成了将士。

这五万人都是胡赫人中的青壮年,这次出征没能带回牛羊和奴隶,反倒把命都搭了上去。

对楚军的轻视终于让胡赫人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广大的平民们齐齐朝国王上书,请求再次派遣大军,务必要为同胞报仇雪恨。

胡赫国王最近也是心烦意乱,朝中大臣为此事争得头破血流,主战派和议和派甚至在朝堂之上大打出手。

“好了!都给我闭嘴!”

说话的正是胡赫国王,他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高大,脸上胡须冗杂,像是雄狮的鬃毛一般,头戴金冠,身坐金椅,眼神不怒自威。

看到下方为此事吵得不得开交的诸位大臣,他也是满脸的阴沉,这次的大败对他来讲,也是一件难以置信的事情。

“陛下!楚贼定不知用了什么妖魔手段,才将我军五万勇士害死,民众请愿,甘愿披甲带刀,一雪前耻,还望陛下批准啊!”

说话的这位是胡赫王廷中一位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威望极高,名西卡努。

闻言,还不等胡赫国王说话,另外一名大臣便冷哼一声道:“西卡努将军,我看你是想害死我军更多的勇士!楚贼固然该死,但很明显是有备而来,我等什么都不清楚,再次贸然出击,只会重蹈覆辙!”

“拉因迪!我看你就是楚贼派过来的奸细!我军勇士战无不胜,此仇不报,还以为我们怕了那些楚贼!你口口声声长楚贼威风,灭我军士气,其心可诛!”

“西卡努,你不要血口喷人!现在我们连织海县是谁在领军都不知道,这仗如何能打?”

“你就是懦夫!”

拉因迪的火气也被勾起,哪怕他是文官,当下也忍不住撸起袖子一拳朝西卡努砸去,两人便扭打在了一起。

“混账东西!”

胡赫国王怒喝一声,指着他们二人道:“你们当大殿是什么地方?来人!将他们给我关到大牢中去!”

这两人打得头破血流,侍卫费了好大的劲才将他们拉开,带走之后,大殿总算是清净了几分。

胡赫国王心烦意乱,下令道:“查!用尽一切办法查清楚楚贼的情况!”

“是……陛下!”

胡赫国王走后,众大臣面面相觑,一直以来他们都是蛮横强攻,从未失败,现在要刺探敌情,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

……

随着五千匹越马补充到骑兵营之后,宁轲的野心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在孙会的指导下,这些骑兵的训练效果极其出色,本就是从各军挑选出来的精锐,稍加训练,便很快地上手。

各大军团也井然有序地招募新兵,自从上次大败蛮兵之后,百姓的信心大增,加上有征兵政策的扶持,一时间报名的青壮年络绎不绝。

原本只有四个军团四万人的规模,而今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疯狂扩张到了八万人左右,步兵团依旧是四个军团的编制,但每个军团人数翻倍,接近两万人。

骑兵团便是第五军团,由孙会负责,总共有六千骑兵左右。

织海县如今的兵力比起宁轲三个月前刚来的时候,可谓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天,宁轲来到邯城视察,邯城作为织海县面对胡赫城邦的门户,现在已然改造成了织海县的军事要塞。

城中无建筑,满城的军营,八万大军几乎都驻扎在这里。

林言作为城防专家,向宁轲请求加建造内城墙,宁轲自然不会反对,八万人齐齐动手,不到五天的时间,邯城的内城墙便搭建完毕。

内城墙比外城墙稍矮,两道城墙间相隔十米,守城战中,哪怕外城墙失守,守军也可退守内城墙,借着这十米的沟壑动用火油歼敌。

宁轲在邯城随意走动,看着各大军团的新兵开始紧密地训练,他的嘴角也是自然地勾起。

令狐启、徐离、庄羽、韩凝四人跟在宁轲身边,经过这一个月的修养,他们的伤也已经养好,同时夜刃也扩充到了五十人左右。

“大人,有八万人坐镇,蛮兵恐怕对我们也束手无策了。”令狐启笑道。

“嗯。”宁轲转头看了令狐启一眼,笑道:“但这还不够!”

“阿启,你们四人跑一趟,让傅雪、任轩、还有各大军团长来大帐议事!”

“是!”

邯城已无府邸,宁轲便坐在中军帐的高位上,等待众人到来。

得到宁轲诏令,众人片刻都不敢耽搁,将手头的事情交给下属后,便快步赶到中军帐。

傅雪是最后到的,她并不在邯城中,而是在胡赫草原边缘视察,下属给她传令之后,她便马不停蹄地从草原上赶了回来。

看到帐中众人都在等她,傅雪那被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浮起歉意的微笑:“抱歉,大人!让诸位久等了!”

在座众人都知道天渺在宁轲心中的地位,纷纷摆手道:“不碍事,我们也是刚到!”

宁轲笑道:“小雪,辛苦你特地赶回来了。”

看着在座的诸位将领,宁轲朗声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有一件要事商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反攻草原? 闻言,众人也都支起了耳朵,他们明白宁轲的性格,若没有要紧事,绝对不会召集他们。

宁轲环顾众人,笑道:“距离我们上次全歼五万蛮兵,也已经过去一个月之久,这一个月里,我军实力大涨,这多亏了各位的共同努力。”

众人纷纷拱手道:“这都是大人的功劳!”

宁轲摆摆手,笑道:“好了,不说这些虚的,我今天召集各位,便是商议如何反攻胡赫城邦的!”

众人脸色陡然大变,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宁轲。

不等众人发问,宁轲拍拍手,叫上来几个侍卫,在大帐中央摆了两张大桌子,合并在一起之后,便显得非常宽大。

他给令狐启使了个眼色,后者意会,到后方拿上来一个巨大的沙盘,摆放在桌子上。

沙盘已经按照傅雪探查到的胡赫城邦地图摆好,各个城镇、道路也都勾画了出来。

任轩心中一紧,暗暗揣度,看来大人这次不是商量,而是已经决定好要反攻胡赫城邦了,这次叫他们过来便是制订计划的!

宁轲沉声道:“这便是傅雪费了大心血探查到的胡赫城邦地图,诸位好好看看。”

众人也纷纷起身,一起围绕在桌子两旁查看起来。

越看,众人的脸色越是凝重。

胡赫城邦地广人稀,城镇也不多,城镇与城镇间也相隔甚远,胡赫草原广袤无垠,也不知天渺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将这些城镇全部摸清楚。

天渺能如此之快的将眼线遍布草原,这也多亏了令狐启之前得到的那张地图,但这并不是讨论的重点。

吕磊作为军中的老好人,也是最坚定的保守派,他有些担忧地问道:“大人刚刚说要反攻胡赫城邦,属下认为不妥!”

任轩闻言,暗自摇头,宁轲这阵势已经摆明了要进攻,这吕磊难道还看不明白?

任轩摇头道:“吕将军此言差矣,我认为大人的想法可行!若我们只顾着防守,那永远都只能是被动挨打,织海县防守多年,这些蛮兵可曾放过我们?只有我们比他们更强,将大军杀到他们城邦,他们才会从心底怕我们,这样才能换来长久的安定!”

宁轲脸上的笑容更盛,任轩这番话正中他的心头。

吕磊连连摇头,道:“实在是太过冒险!草原广袤,我军从未进入过草原作战,一个不小心就会全军覆没,我看此事还是得谨慎而行。”

这时,向来激进的陆天也站在任轩这边了,他朗声道:“有傅雪将军的天渺协助,我大军就像是有了眼睛和耳朵,进入大草原也未尝不可,现在蛮兵刚经历一场大败,还未组织足够的兵力进行二次进攻,这便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吕磊暗暗咧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声道:“太过冒险,太过冒险!哪怕有天渺兄弟帮助,但进入草原作战,战线太长,一旦我军行迹暴露,遭到蛮兵围剿,在胡赫人的地盘上,我们想出兵救援都来不及!”

陆天皱着眉头道:“胡赫城邦一直是我织海县心头大患,当应该尽早铲除,吕将军不要灭己方志气,长敌人威风!”

他这话说出来就有些诛心了,吕磊只是担心将士安危,怎么就变成胆小了?

“陆将军,我们身后是数万将士和百姓,任何行动都要为他们负责!”

“歼灭蛮邦怎么就不是负责了,毒瘤不除,织海县永无安定之日!”

作为激进派和保守派的代表,陆天和吕磊两人吵的不可开交。

宁轲揉揉有些发疼的脑袋,沉声道:“都闭嘴!你们先听我讲!”

宁轲发话,吕磊和陆天两人总算是安静了下来。

在军中有意见分歧,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宁轲作为县守,自然是他说的算,但宁轲也要顾及一下吕磊等保守派的想法,不仅仅是吕磊,军中恐怕有近半的人都是以保守为主。

宁轲先是问傅雪,道:“最近胡赫城邦有什么动静吗?”

傅雪正色道:“回大人,胡赫王廷如今正混乱,这次五万兵马的损失对他们来讲,已经是极为惨重,胡赫王廷分成两个派系,一个主站,一个主和,短时间内恐怕还争不出一个结果,毕竟蛮邦没有常驻兵力,要想再次组织大军,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

宁轲点头,道:“很好,那这样说来,胡赫王廷对周边城镇的防守,恐怕也是没有花费太多的心思。”

傅雪拱手道:“正是!我天渺探查发现,几乎周边城镇都疏于防范,胡赫王廷依仗草原广袤,根本没有想过我军会进攻他们的城镇!”

宁轲其实早便知道,之所以这样问,便是让吕磊等保守派听一听。

果然,傅雪这番话说完,吕磊的神色也有些松动。

宁轲看着面前的沙盘,问道:“你上次跟我提到过的丹南镇是在哪里?”

傅雪走到宁轲身边,伸出手指点在距离邯城最近的一个胡赫城镇上。

“就是这里!丹南镇距离邯城只有一百里,倘若骑快马,只需半天时间便可抵达!”

“距离丹南镇最近的便是乌慈镇,但相隔也有百多里,乌慈镇是胡赫城邦中的大镇,通常蛮兵进攻织海县,便是在乌慈镇开始集结大军,而丹南镇则是囤积军资的重镇。”

“若无战事,乌慈镇和丹南镇不会安排重兵,受到这次战败的影响,丹南镇目前的守军不到三千人,乌慈镇也不超一万人。”

吕磊、陆天、林言都是军中老将,和蛮兵对战多年,对胡赫草原也几乎一无所知,傅雪这番话,仿佛一阵风,将草原的迷雾吹散,让众人窥探到了胡赫城邦的全貌。

宁轲对傅雪的情报非常满意,他朗声对众人道:“刚刚小雪也都将情况说清楚了,百里之外便是胡赫人的丹南镇,每次蛮兵入侵我织海县,都是在乌慈镇集结,然后通过丹南镇补给,对此,诸位有什么看法?”

宁轲的目光犀利,在他的目光下,没有人敢与他直视。

任轩微笑着拱手道:“大人,丹南镇的补给,可以让蛮兵入侵我织海县没有后顾之忧,此镇乃重镇,当尽快铲除!”

“任参军的话也是属下想说的。”陆天跟着道。

“属下愿率兵前往剿灭蛮寇!”施杰也拱手道。

众人纷纷表态,只剩吕磊一人,他看看众人,又看看宁轲,无奈道:“大人,此战事关重大,大人打算派遣多少兄弟前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我意已决 丹南镇作为蛮兵入侵的中转站,捣毁此镇已经势在必行,吕磊心中还是担忧将士安危,但也不再出言明着反对,任他脑子再木头,也能看出来宁轲是铁了心要偷袭丹南镇,再公然反对,恐怕宁轲的好脾气都要被他惹急了。

“偷袭丹南镇确实可行,大人准备派遣多少兄弟前去?”

吕磊的这个问题很实际,也很关键,丹南镇的守军不到三千,但相邻的乌慈镇有近万人,派去偷袭的人太少会有危险,太多又会引起蛮兵的注意。

听闻吕磊这话,陆天拱手道:“大人,属下率领第二军团五千精兵前去,若不能捣毁丹南镇,我提头来见!”

闻言,宁轲也是皱眉沉思。

吕磊立刻反对道:“不可!陆将军的步兵虽然精锐,但一百里,一来一回都得两天时间,这么长的时间足够让蛮兵做出反应,一旦被蛮兵追击阻截,就得不偿失了!”

陆天气得直咬牙,这吕磊今天是铁了心跟他作对不成。

任轩这次没有帮陆天,他笑道:“吕将军说的不错!”

终于有人支持自己,吕磊也是朝任轩投去善意的目光。

不等吕磊继续说话,任轩又道:“五千人确实足够了,但不是步兵,而是骑兵!”

吕磊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说来说去还是五千人。

任轩继续道:“大人前些时日引进了五千匹的越国战马,越马速度出类拔萃,我们五千骑兵攻城,从织海县出发,不到半天光景,便可以杀到丹南镇,哪怕蛮兵反应过来,他们的战马也没有我们的快,再者我们也可在路上设置伏兵,将蛮兵溃军一网打尽!”

宁轲笑道:“任参军说的不错,孙会,你的骑兵团可担当此重任?”

孙会朗声道:“请大人放心,骑兵团的兄弟们随时待命!”

宁轲转头看向吕磊,问道:“吕磊,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吕磊听到宁轲的问话,也是脸色一红,他又不是傻子,当然知道今天让宁轲很不喜,但他性格使然,看不得军中兄弟白白牺牲。

吕磊拱手道:“若是骑兵团五千兄弟前去偷袭,属下认为可行!”

终于说服了这个老顽固,宁轲也是松了一口气,毕竟吕磊代表着军中一大部分的保守派,如果不能将他说服,恐怕军中会产生意见分歧,这不是宁轲想要看到的。

宁轲不在就此事多言,下令道:“这次骑兵团全部出动,孙会!”

“属下在!”

“你率领三千骑兵,一千空马,明日寅时出发,偷袭丹南镇!”

“任轩!”

“属下在!”

“你率领一千骑兵,提前一个时辰出发,埋伏在乌慈镇和丹南镇的必经路线,一旦发现有蛮兵溃军,格杀勿论!”

任轩和孙会纷纷应是。

吕磊等人在一旁听着,吕磊喃喃道:“大人,只三千骑兵偷袭丹南镇,留守蛮兵也有三千左右,只怕能胜,损失也不小啊……”

宁轲点头,道:“此战我会亲自前往!”

吕磊闻言差点吐血,连声道:“毕竟是深入蛮邦作战,太过危险,大人没有必要亲自前往!”

这次,众人都站在吕磊这边,也是纷纷劝阻。

宁轲摆手道:“只有我在,我军将士们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战斗力,到时候我会带夜刃兄弟一同前往,你们不必再劝。”

令狐启往宁轲身边一站,意思不言而喻,他对宁轲的话不会有任何异议,哪怕让他们夜刃独自去偷袭丹南镇,令狐启也会毫不犹豫地带人前往。

令狐启笑道:“诸位放心,蛮兵不过如此,我们夜刃会护大人周全的。”

吕磊双眼一黑,这令狐启非但不劝阻大人,还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历任县守都是躲着蛮兵跑,宁轲倒好,哪里危险他就去哪里,吕磊等人虽然心中感动,但实在是不放心。

见吕磊还要说话,宁轲真想跳起来把他掐死,他猛拍一下桌子,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震得众人心头一跳。

宁轲冷哼一声,道:“我意已决,尔等只需听命行事便可,谁再啰嗦,以扰乱军心处置!”

众人暗暗咋舌,不敢再说。

“邯城事务,便由你们四位军团长负责,有要紧事就去找顾南,孙虎、任轩,你们各自去准备吧!”

“是!”

说完,宁轲衣袍一挥,带着夜刃先行离去。

大帐里,众人面面相觑,目光怜悯地看向吕磊。

可以说,也就是吕磊这种直性子,才敢跟宁轲直言,今天吕磊算是把他们想说但不敢说的话都说完了,也将宁轲得罪的够彻底。

施杰和傅雪起身朝大帐外走去,道:“诸位放心吧,大人自有分寸,我们只需要将分内的事情做好就是。”

他们两人跟随宁轲最久,对宁轲也是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话说完,便起身离开。

陆天和林言也拍了拍吕磊的肩膀,轻声道:“吕兄今天把大人气得不轻,你好自为之吧。”

吕磊摇头苦笑。

让众人没想到的是,宁轲并未处罚吕磊,虽然吕磊多次阻扰他的计划,但毕竟说的都没错,宁轲生气归生气,并不会因此降罪于他。

随着织海县人口的增加,单是月城已经不够,顾南已经选好了新的地址,将原先的宜山镇改造成宜城,宜山镇本就是最大的一个镇,距离月城也近,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随着这些天的改造,已经颇具规模。

等将城墙建起来之后,宜城便是织海县的第二座县城。

顾南忙了一天,刚回到县守府,便遇到从邯城回来的宁轲。

两人相处已久,顾南只一眼,便看出来宁轲在生闷气。

她好笑道:“是谁惹恼了宁大人?”

宁轲哼道:“这个吕磊,当真是顽固不化,保守至极,就像是茅坑里的石头!”

顾南扑哧一笑,倒是很少见宁轲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两人边吃饭边聊,聊到最后,顾南亦是小脸一黑,将饭碗放到桌上,沉声问道:“宁大哥,你又要亲自上战场?”

“有何不妥?”

“哼,好了伤疤忘了疼!我吃饱了!”

顾南放下碗筷,转身回房。

一旁的夏灵儿好奇道:“哥哥,蛮邦长什么样呀?”

宁轲将肉块撕成肉丝,放到夏灵儿碗中,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所以这次我要亲自去看看!”

夏灵儿眨眨眼睛,道:“那你回来记得给我带好多好吃的哦!”

宁轲一笑,道:“好,我答应你!”

“拉勾!”

“拉勾。”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偷袭丹南镇! 翌日,天还没亮,宁轲就已经来到了邯城。

孙会已经率领好兵马,在邯城外等待,任轩作为乌慈镇和丹南镇路上的伏兵,在天渺人员的指引下,已经先行一个时辰出发。

宁轲和孙会碰面,环视身后三千骑兵和一千空马,众人整装待发,脸上毫无畏惧之色。

“大人!”见到宁轲,众人朗声施礼。

宁轲点头,率先上马,道:“现在出发,到丹南镇的时候尚不到中午,蛮兵肯定没反应过来,诸位随我踏平丹南镇!”

“是!”

三千人齐齐应是,声音洪亮,响彻天际。

傅雪与宁轲孙会同行,她对草原熟悉,有她的带领,可以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宁轲一骑绝尘,众人亦是紧紧跟随,三千人马浩浩荡荡地朝大草原狂奔而去。

众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激动,与蛮邦交战多年,今天是第一次踏入蛮邦的领地,心中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但是有宁轲在,众人都觉得此战十拿九稳。

楚军从来都不敢进入草原,哪怕是蛮人也这样认为,因此茫茫草原之上,甚至连个哨岗都没有发现,宁轲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

只有真正进入胡赫大草原之后才知道,这无边无际的草原到底有多么的广阔。

真的好似一头扎进了汪洋大海一样,骑兵队狂奔出二十里、四十里、六十里、入目之处,除了荒草,别无他物,再回头看去,邯城也已经消失不见,若无天渺带路指引,别说三千人,恐怕三万人扎进胡赫草原里,也翻不起一丝风浪,不用蛮兵去对付他们,自己就先迷失在大草原中。

一路过来,甚至连一处村庄都没有发现,有的只是荒草,茫茫无尽。

东边的太阳已经升起,当阳光驱散草原的迷雾后,众人心中的压抑才减轻了许多。

胡赫城邦地广人稀,天色已经大亮,宁轲等人在天渺的带路下,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越马的速度无可比拟,在这平坦广阔的草原上,可以用风驰电掣来形容。

一百里地原本以为要接近中午才到,结果差不多早上八九点的时候,宁轲等人便抵达了丹南镇。

这一路走来单调乏味至极,城镇已经在眼中露头,众人也是大松一口气,宁轲勒住战马,摆手示意众人停下。

傅雪驱马来到宁轲身边道:“大人,那就是丹南镇,蛮兵进攻织海县的物资囤放点,也是他们的中转地!”

宁轲点头,此处距离丹南镇已经不足二里地,他将令狐启叫道跟前道:“阿启,你带领夜刃,将丹南镇周围的眼线和哨岗都拔除掉,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是!”

令狐启领命而去,带上四十多名夜刃成员,朝丹南镇潜行过去。

在等待夜刃解决哨岗的空隙,孙会下马,下令道:“拿出你们的方巾,包裹住马蹄!”

“是!将军!”

众人纷纷下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方巾,将战马的四只马蹄包好,用绳子牢牢系住。

宁轲眼睛一亮,暗道孙会不亏是精通骑兵之道的天才,心思细腻让人赞叹。

用布巾将马蹄包裹,可以大大降低战马在跑动时发出的声音,这对骑兵偷袭异常有效。

宁轲纵身一跳,轻巧地站在战马的背上,他举目朝丹南镇看去,此时天色尚早,镇子显得很安静,城墙也低矮,巡逻的蛮兵守卫更是没有几个。

镇外的哨岗有十处,分布在丹南镇的四周,令狐启有傅雪给他的地图,地图也早已标注好了各个哨岗的位置。

夜刃成员身手高强,没有让宁轲等太久,将镇外的这些哨岗全部清除之后,便回来向宁轲复命。

“大人,镇外的哨岗已经全部清除完毕!”

令狐启拱手道,他手中的短剑还在滴答滴答地掉落着鲜血。

“很好。”

宁轲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唐刀,振臂一指:“兄弟们,随我冲杀进去,今日我们要让蛮兵刻苦铭心!”

说完,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意会,四蹄甩开,朝丹南镇狂奔过去。

身后三千骑兵在孙会的带领下,也是紧随其后,二里地的距离,对于越马来说,就是一眨眼的事。

马蹄被布巾包裹,一定限度上的降低了噪音,但三千人声势何其浩大,在距离丹南镇城墙二百米远的地方,城墙上的蛮兵终于留意到了这只来势汹汹的骑兵队。

孙会下令道:“满弓,上箭!”

三千兵马边跑,边从背上抽出弓箭,搭弓上箭遥指城墙上为数不多的蛮兵。

射程已经达到,孙会下令:“放!”

守卫将领有些恍惚,一时间愣是没想到这是楚国的兵马,毕竟楚人并不擅长骑兵之道。

直到他看到来者身上穿戴的黑色甲胄之后,他脸色大变,当即下令:“敌人来袭!关城门!关城门!”

这名魁梧的蛮兵守将还来不及抽出腰间的砍刀,一支箭矢嗖的一声爆射过来,精准地射穿他的喉咙。

这一箭正是宁轲所射,眼看着蛮兵就要反应过来将城门关闭,宁轲一马当先,直接冲进了城门洞里。

宁轲手中的唐刀左右分砍,两边的想要拉城门的蛮兵便齐刷刷地断作两截,上半身还在拉着锁链,下半身却已经掉落在地上。

刚被拉起来不过十公分不到的吊桥城门轰的一声重新砸在地面上,城门洞内挤满了蛮兵,一脸的惊惧之色,却依旧不怕死地朝宁轲挥动手中的砍刀。

“大人让开!”

听闻孙会的呼喊,宁轲身形一跳,从旁边让开,接着数十匹快如闪电的战马从他身后冲进城门洞内,将堵在里面的蛮兵撞得骨断筋折,鬼哭狼嚎。

城门被破,蛮兵们只好退守城内,但依旧没有办法阻止疯狂的楚兵。

在孙会的指挥下,这三千骑兵好似利剑一般,蛮兵刚刚汇聚成群,便瞬间被骑兵冲散,分割成小股,然后被楚军一点一点蚕食掉。

在这支指挥有素、又坚定执行命令的骑兵队面前,这些蛮兵步兵根本没有办法抵抗!

一旦被骑兵队分割,瞬间便被战马撞倒,还没等他们爬起来,战马的铁蹄便从他们的身上无情践踏过去,顷刻间,一个完整的大活人便被活生生踩成肉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势如破竹 蛮兵作战向来不求章法,加上这次宁轲等人偷袭的太突然了,根本没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孙会率领着三千骑兵冲到镇子里,在骑兵蛮横地冲撞下,这些蛮兵被撞得晕头转向,溃不成军,一旦有落单的蛮兵,不出几个呼吸,便会被马上的骑兵用长矛刺穿身体。

镇子外围交给孙会处理,而宁轲则率领着夜刃朝镇子中心杀去,擒贼先擒王,这是永恒不变的道理,只要将蛮兵主将制住,这些守军不战自败。

宁轲一行人仿佛一把直插敌人心脏的尖刀,逢人便砍,遇敌便杀,单兵作战能力那么强悍的蛮兵,愣是没有一个人能在宁轲和夜刃的手中撑过一个回合,许多蛮兵直到死,脸上还挂着茫然之色。

随着战斗的进行,蛮兵们也纷纷退守镇子中心,在那里,已经集结了接近两千的蛮兵众,为首的是一名身材魁梧的蛮将,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面,手提一杆长戟,光是武器的重量,恐怕都不下五十斤。

见到此人,宁轲眼睛一亮,对令狐启等人下令道:“你们去引开那蛮将身边的护卫,我去将此人脑袋取来!”

蛮将一脸阴沉,对着周围的蛮兵连连下令,宁轲自然是听不懂他在讲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杀人。

他骑着快马,一路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皆是蛮兵的残肢断臂,在令狐启等人的掩护下,他已经是杀到了这名蛮将的身前。

“楚贼!去死!”

蛮将也注意到了宁轲,他骑在战马上,当头当脸的便一刀朝宁轲竖劈下来!

“来得好!”

蛮将的长戟沉重,这一刀竖劈,恐怕力道有上千斤!

宁轲不敢硬抗,立刻闪身躲开,可怜他身下的战马,便被这一刀直接将马头剁下。

宁轲擅长近身战,在战马上作战大大阻碍了他的灵活性,离开战马后,宁轲不但不弱,反倒气势大涨,他就地翻滚,一招地滚刀横切出去!

咔嚓!

蛮将座下战马四条腿应声齐断,蛮将连人带马摔落在地上。

还不等他爬起,宁轲便已经对着他的头颅一刀砍下!

蛮将尖叫一声,宁轲的速度快到他根本反应不过来,千钧之际,他横着长戟的杆身硬挡!

锵!

宁轲这一刀自上而下的劈,唐刀虽然不重,但他本身力量极其恐怖,一刀之力也是千斤之上!

武器相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蛮将硬生生地抗住了这一刀,但双手震得发麻,钻心的疼痛,让他根本使不上力。

“救我!”

蛮将大惊失色,他跟宁轲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现在废了一双手,还怎么打?

周围的蛮兵并不是不救他,而是根本抽不开身!

五十名夜刃成员围绕在宁轲周围,这些楚人几乎都是十人敌以上的实力,蛮兵别说来救他,更是自顾不暇。

“啊——”

蛮将见宁轲走过来,双手撑着地面,双腿连蹬,像是看着魔鬼一般,朝后退去。

宁轲脸上勾起冷笑,一刀划过,蛮将的双腿便被齐刷刷地砍断,断口处光滑利落地像是镜面一般。

蛮将的惨叫声刺激着周围蛮兵的神经,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战还是该退。

没等他们继续思考,孙会率领着大批骑兵已经冲杀了过来。

这里汇聚着两千蛮兵,孙会冷哼一声,一声令下,骑兵风驰电掣地朝人群冲撞过去,顶在前面的蛮兵们被战马撞得骨断筋折,抱成一团的蛮兵眨眼间便被骑兵冲散,战斗力大减。

“你们的主将已死,尔等还要负隅顽抗吗?!”

这时,宁轲运足气息的喊声,如同闷雷炸响,蛮兵们听不懂他说什么,但举目看去,便见到己方将军的头颅被那个年轻人刺在手中的刀上,举在半空中!

蛮将的头颅还在不断地滴血,双目瞪圆,脸上皆是惊恐之色。

“大人威武!”

“大人威武!!”

和蛮兵满脸的骇然不一样,楚军们则一脸的兴奋之色,呐喊声震天,连胯下的战马也前肢昂起,嘶鸣起来!

“阿苏不宁!”(胡赫语:撤退)

这一仗已经不能再打了,楚军占了先发之利,蛮兵本就应对仓促,更别提连主将都被对方杀掉。

蛮兵们纷纷将手中的武器朝楚军丢掷过去,趁着楚军防守的空挡,叫喊着:“阿苏不宁!阿苏不宁!”

剩余一千多的蛮兵仓皇逃窜,一股脑地朝丹南镇外跑去,他们必须逃到乌慈镇,那里有蛮兵大军在,逃到乌慈镇便安全了。

蛮兵们生动地诠释了什么叫做丢盔弃甲,任何能拖慢他们逃跑速度的东西全部都被丢下,城中为数不多的几匹战马也遭到了蛮兵们的哄抢,溃败之势一旦出现,便如同浪潮涌起一般,再也挡不住。

宁轲冷哼一声,将唐刀上的蛮将头颅甩掉,下令道:“孙会!”

“属下在!”

“你率领一千兵马,追击这些溃军,任轩在路上埋伏,你跟他配合,务必将这些蛮兵赶尽杀绝!”

“遵命!”

孙会翻身上马,令旗一挥,朗声道:“第一阵、第二阵的兄弟们,跟我走,追杀蛮兵,一个不留!”

骑兵团目前只有五千人,十个阵中,每个阵五百人。

得令之后,孙会率领兵马杀气冲冲地朝这些溃军追杀过去。

有战马的蛮兵只是少数,绝大部分溃军都是用双腿逃跑,两条腿又怎么跑得过四条腿?更别说这是越马,以速度闻名!

很快,孙会一行人便追上了面前的这些溃军,哪怕这些人已经丢盔弃甲,没有作战能力,他也丝毫没有手软。

这已经不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的屠杀!

蛮兵们一路跑,一路丢下尸体,但蛮兵们也不傻,深知一起跑的话绝对是被一网打尽,当下也是不约而同地四散开来,向各个方向窜逃而去。

孙会眉头微皱,这要是别的地方还好,茫茫大草原,一个不小心便会迷失其中。

孙会下令道:“追杀二里地后,无论结果如何,统统回来这里集合!”

二里地转瞬即逝,还是有不少蛮兵逃了出去,这些骑兵们愤愤不乐,但纪律性极强,还是安耐住没有继续深追。

他们停在二里地的范围,将手中的箭翎射向蛮兵溃军,直到这所剩不多的几人消失无踪,这才策马回去复命。

“将军,还是有数十人逃了出去!”

孙会点头,道:“到此为止吧,切勿因小失大,清点战损,回去跟大人复命!”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屠城 城中还有不少的蛮兵在负隅顽抗,宁轲下令道:“杀!一个不留!”

“是!大人!”

宁轲提着唐刀,刀身还在滴血,直到这时,他才举目打量着丹南镇。

跟他料想中的有些不一样,城镇中都是木屋构造,并非毛毡房的模样,丹南镇作为军资囤放的重镇,当地人的生活水平也不差,一排排低矮的木屋排列无序,跟蛮兵作战的阵形一样,杂乱无章。

宁轲嗤笑一声,进入一间稍大的木屋,一脚踹开大门。

房屋空荡,除了地铺火炕和一些生活用具之类,别无他物,比起楚人的房屋单调许多。

火炕上还烧着一壶羊奶,一股腥臊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

看到宁轲进来,屋内十多名胡赫人吓得缩在房屋的角落内,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脸上都带着浓浓的惊恐之色。

宁轲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好奇地拿起屋内的物件打量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阴沉,这些都是楚人之物。

他又端起那壶羊奶,这个烧壶同样是楚人之物。

这个房屋内,有近半的物品都是楚人的生活用品,至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答案不用想都知道。

原本有些害怕的那几个胡赫人,看到宁轲只是一个人进来,身边并无护卫,突然面露凶狠,其中一个胡赫青年更是操起家中的斧头,大叫着朝宁轲砍了过来!

宁轲伸出左手,稳稳地接住了他的斧头,那青年无论如何用力,都没有办法从他手中将斧头夺回。

正当那青年想要抽身退回的时候,宁轲右手刀光闪过,那青年的半颗头颅便从脑袋滑落下来,脑浆溅了一地,弹在火堆里,发出嗤啦嗤啦的响声。

连把斧头,也都是楚人之物。

青年被杀,屋内的女人和孩子顿时被吓得大哭起来。

宁轲被吵得心烦,冷声喝道:“闭嘴!”

这时,一个年老的胡赫人跪下来,他头发发白,但从身材来看,年轻时恐怕也是一名骁勇善战的蛮兵。

“将军饶命啊!我们是平民,从来没有到过楚国,也没有杀过楚人,大人饶命啊!”

他的话,宁轲听不懂,也不想去听,他不再停留,转身出门。

屋内的胡赫人们大松一口气,以为自己捡回了一条命,却没想到,宁轲出去之后,一行楚兵蛮横地踹爆他们的大门,提着砍刀冲了进来。

“大人有令,一个活口不留!”

“是!”

缩在角落的胡赫人们听不懂这名千夫长的话,正怔怔看着他们。

接着,昏暗的屋内便亮起一道道刀光,鲜血喷射到墙上,滴落到被褥上面……

屋内的惨状宁轲没有去看,从他看到屋内的物件的时候起,这些平民在他的眼中已经跟蛮兵无异。

他没有太多的心情去同情这些蛮人平民,曾几何时,他们的军队杀到织海县,杀楚人,抢财物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有这样的一天?

这些蛮人平民的所用之物,哪一样不是沾满了楚人的血,他们照样用得心安理得,可曾怜悯过?

对待敌人,宁轲可以冷酷到近乎麻木,在他一声令下,展开了血腥的屠城,两千楚兵全部化身成为魔鬼,收割眼前的一切生命。

“大人!”

一名楚兵来报:“大人,不少蛮人家中发现大量我们织海县曾经被掠夺的百姓,该如何处置?”

宁轲跟随着前去查看,便见到数十个瘦骨如柴、脸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和惊恐之色的奴隶,天寒地冻,他们却只穿着两件薄衣,连嘴唇都冻得发紫,双手没日没夜的干活,早已干裂,露出暗红色的血肉。

见到被众楚兵围在中间的宁轲,这些奴隶纷纷跪下,浊泪顺着脸庞流下。

“这位便是织海县的县守,宁大人!”一名楚兵介绍道。

“宁大人救救我们……求宁大人带我们回家!”

由于长时间没有说话,他们说的结结巴巴,脸颊上一道用烙铁烧出的烙印,代表着他们在蛮邦里凄惨的遭遇。

宁轲心中五味陈杂,他柔声道:“都起来吧,你们都是我大楚的百姓,本官自会为你们讨回公道,届时便跟随大军回归乡土!”

“多谢大人,大人之恩,我等无以为报!”

宁轲走后,这数十名奴隶依旧在不停地磕头……

等孙会等人回到丹南镇的时候,镇上横尸遍野,仿佛人间炼狱。

孙会暗暗咋舌,一路走来,瞥见丹南镇的房屋几乎都被楚兵闯了进去,无论是平民还是蛮兵,全部赶尽杀绝,地面被鲜血染红,残肢断臂不计其数。

宁轲一点都没有手软,他从头到尾贯彻的只有一条理念,不仅仅要胜利,而且要让胡赫人对他们由心底感到恐惧!

“大人!”

孙会策马来到宁轲身前,然后翻身下马,拱手施礼道:“大人,蛮兵的溃军被我们斩杀了一共一千三百余人,有数百人朝任参军埋伏处逃去,还有上百人四散逃开,进入了草原深处,我怕兄弟们迷失方向,便下令回程。”

宁轲点头,道:“你做得对,数十人的蛮兵不足为虑,切勿因小失大。”

丹南镇的战斗持续了一个时辰不到便结束了,宁轲的这次率领骑兵偷袭,打得蛮兵防不胜防,不仅蛮兵主将被杀,三千名蛮兵更是没逃出去几个。

楚军这边伤亡还不到百人,算得上是一场大胜。

令狐启骑着快马一路狂奔而来,对满街的尸体看也不看。

“大人,发现蛮兵的军资仓库,一共有五座!”

宁轲眼睛一亮,道:“走,去看看!”

令狐启带领宁轲等人来到其中一座军资仓库,里面囤积的物资众多,让宁轲也看不过来了,除了有粮食、铠甲、武器外,还有大量的云梯等攻城武器。

宁轲笑道:“看来这些军资是为当初那五万蛮兵准备的,结果没想到,他们一件都没用上,反倒便宜了我们!”

孙会等人也是面露欣喜,身为军人,看到这些军资,就好似看到了美人一般。

这时,宁轲懊悔地说道:“早知如此,我们就应该多带一些空马了!只带了一千匹空马,想带走也带不了多少啊!”

孙会和令狐启也是摇头苦笑,谁都没想到这次的收获竟然会这样大。

宁轲下令,将其中的金银铜统统带走,至于比较沉重的粮食、盔甲、武器能带多少带多少,带不走的,便连同那些云梯、冲车一起倒上火油,就地焚毁,哪怕是统统烧掉,也不能给蛮兵留下。

就在这时,在乌慈镇和丹南镇路上埋伏的任轩等人,在天渺人员的带领下,也来到了丹南镇。

任轩见到宁轲,拱手道:“大人,逃亡乌慈镇的数百蛮兵,已经在路上被我们全部截杀!”

“很好。”

宁轲倒是不担心乌慈镇的蛮兵前来支援,乌慈镇距离这里一百多里,这些蛮兵用脚跑过去,等援军过来的时候,恐怕都是两天后的事了。

他笑道:“你们来的正好,任轩,安排人手,将这些物资,能带走的,统统带上马!”

任轩笑道:“是!大人!”

等宁轲等人离开的时候,一共五千匹战马,其中还有一千匹的空马,无一例外,全部装满了物资。

沉重的物资压得越马都快要跑不动,楚兵们更是两个人同骑一马,只为多空出一半的战马来。

原本宁轲还想掳掠一些蛮人回去当奴隶的,但实在是没办法再带走,除了这些物资之外,还解救了上百名被蛮兵掳掠到这里的楚国百姓,也都一并带回去。

宁轲很干脆,带不走的蛮人便杀掉,带不走的物资便烧掉。

楚军们都懒得一个个杀了,直接将蛮人关到军资仓库中,取出火油倒满整个丹南镇,在宁轲一声令下,楚兵们便开始放火。

“走!”

宁轲策马领头,数千人浩浩荡荡地离去,在他们身后,是如同炼狱一般的丹南镇……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凯旋而归 由于携带物资众多,行军速度缓慢,众人是下午时分离开丹南镇的,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天已经大黑,宁轲便下令就地扎营休整。

返程的时候不比出发那时,士兵们脸上的紧张情绪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一路上有说有笑,比谁杀的蛮兵更多,比谁抢夺的战利品更丰厚。

傅雪没有跟随大军回城,她留在胡赫大草原中,带领天渺随时监察蛮邦的动向,一旦蛮邦有异动,也可及时回报大军,做出准备。

不仅如此,她还得到了宁轲另外一道命令,继续打探蛮邦的其余城镇,连周边的一些村庄都要打探清楚。

傅雪神色一正,明白过来,宁轲偷袭了丹南镇还不够,还想继续对蛮邦的其他城镇动手。

火堆旁边,孙会和任轩等人围坐在宁轲身边。

宁轲将手中的一根干木枝丢到火堆里,火势顿时大了不少。

他幽幽说道:“我已经安排傅雪继续打探胡赫人的其他城镇。”

孙会和任轩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回程的路上没有看到傅雪。

宁轲在此战尝到了甜头,自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以往己方在明,蛮邦在暗,蛮兵的偷袭防不胜防,织海县不堪其扰。

孙会低声道:“大人还打算继续偷袭蛮邦?”

宁轲一笑,道:“为什么不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我们要打到蛮邦不得安宁,打到他们从心底惧怕我们,更何况,你们不觉得这是获取军资最快的方式吗?”

任轩和孙会两人会心一笑,道:“大人所言极是!”

翌日,天刚亮,众人便再次启程,直到中午时分,宁轲一行人才回到了邯城。

宁轲率兵出征蛮邦的消息在昨天便被民众知晓,百姓们无不神情激动,一想到他们的军队有一天也能打到大草原中去,他们就从心底里涌起一股自豪。

宁轲等人还没回来,百姓们便已经自发地来到邯城等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翘首以盼。

直到第一个人喊出来:“宁大人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热烈的情绪像百花盛开一般,人群顿时沸腾起来。

百姓们站在两边,宁轲率领三千骑兵从他们中间缓缓走过,宁轲可以清晰地看到百姓脸上的笑容,人群中欢笑声、欢呼声不绝于耳,百姓纷纷将手中的食物塞到这些得胜而归的勇士手中。

在宁轲的身后,是载满了战利品的骑兵大队,每一匹战马身上都背负着沉甸甸的军资,无需宁轲多言,百姓已然明白这次县守大人定是大胜而归!

一个被解救出来的楚民奴隶,跟在队伍后方走着,突然怔立在原地,傻傻地看着在人群中的一对母子。

他双眼滑下两行浊泪,颤声道:“巧儿……巧儿……是你吗?”

那个名叫巧儿的女子怔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这个骨瘦如柴,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男子,他的脸上还有一道属于奴隶的印记,这道印记烙印在脸上,永远无法抹去。

“云志……”

女子浑身颤抖,脑海轰鸣,这个深入她骨髓,烙印在她记忆最深处的男子,她本以为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见到他,却没想到相遇在这里。

周围的欢呼声惊醒了她,告诉她这并不是梦境,哪怕她在梦里见他无数次,但这次是真实的。

巨大的幸福从心头涌上咽喉,女子再也忍不住,哽咽着,眼泪夺眶而出,拉着身边的孩子跟这个男子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在欢呼人群中的一角,这小小的一家子苦尽甘来,终于团聚。

织海县的百姓深受苦难,云志和巧儿还算是幸福的,毕竟他们终于得以团聚,但还有更多的家庭,却已经是天人永隔。

这也是织海县百姓为何会对宁轲感情如此炽烈的原因,若没有宁轲,他们甚至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终日担惊受怕,等不来阳光,却等来蛮兵的屠刀。

骑兵们进入邯城军营之后,百姓依旧未散,拥簇着,直到将宁轲送回县守府。

回到县守府门前,宁轲还未下马,府内的人就已经闻声迎了出来,顾南、宁顺、夏灵儿,还有乐宛。

这次宁轲出征蛮邦,算得上是史无前例,织海县军兵从未进入过胡赫大草原,顾南虽然没有阻止宁轲,但心中依旧担忧的紧。

见到宁轲平安无事的回来,顾南也是长松了一口气。

宁顺的脸色千篇一律,上前来替宁轲牵马,将马缰交到宁顺手中的时候,宁轲还是察觉到他的双手在轻轻地颤抖。

宁轲一笑,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

宁轲平安回来,看上去最开心的莫过于乐宛和夏灵儿两人了。

乐宛上前来,情不自禁地就拉住宁轲的手臂,一脸紧张地打量着。

“你……你受伤了?”

人多看着,被一个姑娘这样拉住手臂,宁轲也有点挂不住脸,清咳了一声。

乐宛脸色一红,赶紧松开双手。

宁轲笑道:“没受伤,好得很!”

乐宛有些不相信:“可是你身上那么多血……”

“那些都是敌人的。”

乐宛将信将疑。

乐宛不好意思拉住宁轲,但夏灵儿可没这么多顾及,她一把抱住宁轲的大腿,道:“哥哥,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宁轲将她抱起,边走边道:“蛮邦的东西不好吃,我给你带了好玩的!”

……

宁轲一行人偷袭蛮邦,来回不过两天不到,却牵动了整个织海县民众的心。

马不停蹄的奔波让宁轲颇感疲惫,好在宁顺早已让人准备好了热水,宁轲回到房中,脱下这染满血迹、沉重的盔甲,跳进澡桶里,直到这时,他的心情才算完全放松了下来。

宁轲的脑袋靠在木桶边缘,闭上眼睛。

等他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桶里的热水也已经冷了。

宁轲仔细地将身躯清洗干净,洗完之后,木桶里的水都变成了淡红色。

他刚换上一身黑色的锦衣,门口便传来了敲门声。

“宁轲……你在吗?”

声音清脆婉转,宁轲一听就知道,是乐宛的。

“进来吧。”

宁轲将衣服穿好,额前的碎发还挂着晶莹的水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心动 宁轲刚洗完澡,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乐宛悄悄地推开门,钻进来,然后又特地朝外面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这才将门关上。

宁轲拿着茶杯,看到她这般鬼鬼祟祟的样子,不禁好笑道:“你在搞什么?”

乐宛扭捏着小手,低着头不敢看宁轲的眼睛,脸色有些羞红。

“宁轲……”

“嗯?”

“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咳咳——”

宁轲正在喝着热茶,闻言愣是被呛到。

他没有说话,只是疑惑地看着乐宛。

乐宛的性格率性又跳脱,因为家境好的缘故,她喜欢的东西几乎都能得到,而且又不像权贵子女那样,被身份和地位所束缚,从小到大,乐宛几乎都没有什么烦恼。

在乐宛看来,她喜欢宁轲,宁轲也一定喜欢她。

却没想到鼓起勇气偷偷过来跟宁轲表明心迹,宁轲却一副茫然的样子。

他的脸上没有惊喜,有的只是惊吓……

乐宛感觉自己很委屈,兴奋的心情也一下子跌落谷底,她对上宁轲的眼睛,急道:“难道你不喜欢我么?”

“这……”

宁轲对乐宛自然是有好感的,她率性自然,跟她在一起,宁轲感觉很轻松。

但,这算不算喜欢,宁轲也琢磨不清楚。

“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宁轲问道。

乐宛连她也说不上为什么会喜欢上宁轲,只是单纯地觉得他在,她就很开心;他不在,她就会担心、会失落。

喜欢会带来烦恼,乐宛感觉自己不像从前那样无忧无虑了。

“你每一次上战场,我都会很担心,这一次你都没跟我说,就带兵出征蛮邦了,我一直很怕,怕你发生意外,怕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以前不是这样子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所以,我想,我应该是喜欢你了……”

她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到最后,像是自言自语的低声呢喃。

宁轲一字不漏地听到耳中,乐宛这些话像是一支箭,正中他的心脏。

人非草木,岂能无情,宁轲对自己人一向很心软。

郢都临行前的夜晚,有一位女子也曾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闻羽兮对他的感情源自于他带来的希望,而乐宛则不一样,更加单纯地因为喜欢而喜欢。

宁轲梳理不清自己的想法,但不可否认,跟乐宛相处的日子,是他最轻松愉快的时候。

乐宛穿着一身蓝绿搭配的长裙,她很漂亮,气质也出众,见宁轲不说话,她的脑袋低着,双手搅在一起,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小姑娘。

看着乐宛这番楚楚可怜的模样,哪像她平时乐天派的样子,宁轲扑哧一笑,伸出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肩膀,笑道:“我这不是回来了么,愁眉苦脸可不像你。”

乐宛抬起头,眼眶有些红红的,此时的她少了平日里的一分嬉闹,多了一分柔媚,看起来令人更加心动。

她鼻子一酸,哼道:“我不管……反正我喜欢你,你就得喜欢我!”

宁轲被她逗笑了,她说这话的时候的表情,就像是初次见面,硬要给他送礼的娇蛮。

还没等宁轲说话,乐宛突然挣开他的双手,接着整个人扑到宁轲的怀里,双手紧紧地搂在宁轲的腰身。

宁轲一怔,却不忍心推开她。

乐宛身材娇小,脑袋刚好到宁轲的下巴,宁轲低头,便可以嗅到她的发香。

宁轲的双手不自觉地搭在乐宛的背上,抱住了她。

被宁轲反手抱住,感受到他胸膛的温暖,还有那一股特属于他的甘草味的味道,乐宛心跳的厉害,心中的小鹿开足了马力,仿佛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一般,但她的心里又甜滋滋的,暗道宁轲果然喜欢她。

听着宁轲强有力的心跳,乐宛的俏脸红得像是一个大苹果,十六年来,她从未离一个男子这般亲密。

这种呼吸急促,满心欢喜的体验,想来,便是喜欢一个人才有的感觉吧……

乐宛紧紧地抱着宁轲,心想这一辈子都这样就好了。

她扬起小脑袋,玉面绯红,看着宁轲,轻声道:“宁轲,那我们什么时候成亲?”

宁轲闻言差点摔倒,乐宛的脑回路他实在是跟不上,再不纠正她,恐怕连孩子叫什么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乐宛像是一只偷吃的小猫被发现了一般,挣开宁轲的怀抱,赶紧躲到他背后。

宁轲无奈道:“进来。”

宁顺推门而进,看到乐宛在宁轲房间,又是一副玉面羞红的模样,躲在宁轲身后,右手还拉着宁轲的衣襟。

宁顺心思急转,死板的脸上却连半分变化都没有,拱手道:“大人,任参军将战利品都整理了出来,送来一部分到县守府,大人需要过目吗?”

“好,你去让他稍等。”

“是。”

宁顺退了出去,然后还不忘将门掩上。

宁轲披上一件大氅,对身边忐忑不已的乐宛笑道:“你不是对蛮人之物很好奇吗,走吧,随我一起去看看。”

乐宛自然没意见,只要能跟在宁轲身边,她就觉得心里甜丝丝的。

来到县守府的后院,任轩派人正在清点这些战利品,送到县守府上的,主要还是一些蛮人的日用品,包括一些首饰、餐具、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见到宁轲,任轩连忙起身道:“大人!”

任轩等人从回来一直忙到现在,算是非常尽心尽力。

宁轲笑道:“不必多礼,任轩,辛苦了。”

任轩不敢居功,笑道:“大人,这次的战利品众多,我等都已经记录在册,包括战利品的类目和数量,请大人过目!”

说罢,他将手中的小册子递给宁轲。

宁轲边看,任轩边解释。

“这次带回来的盔甲和武器众多,融炼之后,便可以给我军将士打造新的武器和盔甲。此外还有不少的金币、银币、铜币,重新融炼也能变成我国通用的货币。粮食也填充到了军库,便剩下这些蛮人的生活用品,属下见其精致,便送到县守府由大人处置。”

宁轲将小册子稍稍翻看之后,便还给任轩,道:“这就是强兵之道,有了这些军资的补充,我织海县起码能多养活数千将士。”

任轩笑道:“大人所言极是,只可惜我们这次带的战马不够。”

两人在说话间,乐宛已经好奇地在这些战利品中打量起来,她东摸摸,西看看,这一批蛮族战利品要比宁轲之前给她看过的那些更精致。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以战养战 “任参军,这些小物件只有这几箱吗?”乐宛来到宁轲身边,朝任轩问道。

任轩虽不知她是什么身份,但看乐宛跟宁轲关系似乎很好,也不敢怠慢。

任轩眉头微皱,道:“自然是不止这些,全部加起来恐怕有十多箱,只是其余的物件太过粗糙,我便让属下分拣开来,拿去融炼铜铁了。”

宁轲笑道:“任轩,你派人将那些物品也都整理过来吧,融掉太浪费了,交由乐宛,她能卖掉。”

任轩有些惊疑不定,这些胡赫人的饰品和酒盅等物件,虽然精致,但毕竟是蛮人之物,在国内能卖掉么。

见到任轩不相信,宁轲笑道:“上次我让小宛帮忙卖的那些蛮人饰品,还不到一箱,卖到郢都赚了好几千两。”

这下任轩倒是震惊了,没想到这些小玩意能卖这么高的价钱。

宁轲当初拿到钱的时候,反应跟任轩也差不多,只能暗叹一声,自己的生意头脑跟乐宛没得比。

这时,宁轲好奇道:“小宛,之前在郢都能卖出去是物以稀为贵,权贵们都喜欢收藏蛮邦之物来显摆,但是现在这么大一批货流进市场,到时候会不会一文不值?”

乐宛自信地一笑,道:“宁大哥放心吧!郢都只是一个实验之地而已,只要能在郢都卖的好,那么送到其他诸侯国卖,效果定然也不差!”

乐家的生意遍布周帝国,蛮邦对于周帝国来讲,都是神秘之地,蛮人彪悍,周帝国的权贵们对蛮邦都隐约有惧怕之意,能得到蛮邦的战利品,那可是件非常值得炫耀的事,一旦有这些战利品流入,恐怕不少人会花大价钱购买。

闻言,宁轲的双眼一亮,不由地对乐宛刮目相看起来,她虽然没有多少生意经验,但这一份眼光和见识,绝非普通人可比。

任轩二话不说,当即下令,让属下将其余的十箱蛮人之物送到县守府。

这几箱质量虽然差了一点,但依旧可以卖一个不错的价钱。

第二天,乐宛便让人将其整理归类完毕,细分成十多个价位,送到郢都去售卖,效果出乎意料的好。

有了之前那一次的贩卖,蛮人之物在郢都也开始流行起来,诸多权贵眼巴巴地等着乐家送来第二批货,这一次乐宛派人带过去的货,消息一出,顿时被抢售一空,更是有不少别国商人,希望和乐家建立合作,稳定供应一些战利品给他们。

乐宛知道消息后,亦是心痛不已,暗道卖的太便宜了。

宁轲看着乐宛送过来的几十万白花花的银子,怔了怔,安慰道:“这次卖亏了没关系,下次不仅仅有这些饰品,更有蛮人奴隶可卖!”

蛮人的武器、盔甲、粮食可以补充军用,蛮人的生活用品可以当成奢侈品售卖,蛮人的奴隶更是比普通奴隶价格高好几倍!

宁轲尝到了掠夺的甜头,趁胡赫城邦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之策,更是加紧了对他们的偷袭。

天渺在此时起到了巨大的作用,有天渺的眼线在,楚兵进入胡赫大草原不再睁眼瞎,有越马之力,每一次的偷袭都快如闪电,大到城镇,小到村庄,宁轲一个都没有放过。

有好几次,蛮兵组织了大批兵力准备蹲伏,等了好几天,却连楚兵的影子都没见到,却不知他们的一举一动被天渺知晓的一清二楚。

每次楚兵偷袭完,带着战利品撒腿就跑,借着越马的机动性,蛮兵们追又追不上,当真是气得吐血。

甚至宁轲会专门挑一些没有蛮兵的村庄,下令让手下兵团长带人前去偷袭,不为杀人夺财,只为掠夺人口。

连日的偷袭和掠夺,大军得到的战利品已经数不胜数,织海县的实力也越发雄厚,其中发展壮大最为迅速的就要数第五军团,也就是孙会的骑兵团。

骑兵团的编制已经补充完整,现在已然是达到了一万两千多人的规模。

其余军团也不甘示弱,织海县的招兵如火如荼的进行,虽然还是五个军团的编制,但总兵力已然接近十万。

王廷给的军资只有五万份,其余的将士都是靠织海县一己之力养活。

以战养战对于织海县的军民来说,是一个良性的循环,既能得到大量的财物,又能消除百姓对蛮兵的恐惧,而且新兵们也能快速地得到历练成为老兵,实在是再好不过。

织海县的将士在这一次次的对战中,得到了锻炼,战斗力极强,远非普通的地方军可以比拟。

织海县化被动为主动,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胡赫城邦忙于应对楚兵们的偷袭,已经无暇再分出兵力骚扰织海县边境村庄城镇,接连不断的战斗,没有让织海县变得萧条,反而更加欣欣向荣。

就连刚建造的宜城,现在也有了不少的居民和商户,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这段时间,也是宁轲最为轻松的时候,有天渺和夜刃的协助,他没有再亲自率兵偷袭蛮邦,而是将锻炼的机会留给了下面的军团长们,哪怕是最保守的吕磊,也带兵前去偷袭了一番。

回来之后,吕磊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浑身充满了冲劲。

而对于胡赫城邦而言,这就是一个最典型的恶性循环。

向来都是他们去入侵织海县,何曾被织海县的军兵欺凌到这种地步过?

他们想反击,但是对方却又像是一只苍蝇一样,烦不胜烦,抓又抓不住,埋伏又埋伏不到,对方永远在暗处,指不定什么时候跳出来给他们一刀。

一时间,蛮邦人心惶惶,生怕那些如同恶魔一般的楚军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他们的家园,屠杀他们家人,掠夺他们牛羊。

胡赫王廷之上,主和派的声音越来弱,主战派越演越烈,更是有众多神情激愤的胡赫民众,齐齐来到胡赫国度,跪倒在城门外,请求王廷派遣大军将楚贼一举剿灭。

这一天,胡赫国度外更是聚集了近十万的民众在请愿,织海军的频繁骚扰,让他们提心吊胆,而且这些楚兵心狠手辣,每袭击完一处村庄,都会放火屠村。

“陛下,救救你的子民吧!”

“请陛下出兵将楚贼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胡赫王廷之上,胡赫国王一脸憔悴的坐在王座上,连日来,他听到最多的消息便是哪里哪里的城镇被偷袭了、被屠城了、己方又被杀了多少人……

他一问下面的人,楚贼抓到了吗?埋伏到了吗?下一次他们要打哪?

下面的人一问三不知,楚贼就像是开了天眼一样,在诺大的草原来去自如。

西卡努朗声怒斥到:“拉因迪!你就是楚贼派来的奸细!若不是你连番阻扰,我胡赫帝国何须被人欺凌到这个地步?”

周围众人纷纷附和:“说得对!我族勇士一走一过,便可踏平织海县,一拖再拖,反倒给了楚贼机会!”

拉因迪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面对众人的斥责,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甚至不少往日跟他同一派系的大臣,现在都站到了他的对立面。

他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谨慎行事,怎么就变成了懦弱怯敌了?

“西卡努,难道你还看不明白吗,这织海县的军兵早已不同往日,我们对这些楚贼一无所知,贸然进攻只会重蹈覆辙!”

拉因迪有心无力,胡赫城邦疏于对情报网络的建立,哪怕是想了解敌人,都无从下手。

西卡努冷声道:“拉因迪,你还看不明白吗,这些楚贼根本没有抱着和解的心态,他们是想将我们赶尽杀绝!难道我们还要任人宰割?!”

拉因迪无力地瘫坐在地上,他已经说不出反驳的话。

胡赫国王终于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这些楚贼必须要歼灭,小小的织海县难道还能跟整个胡赫城邦抗衡不成?

他朗声道:“来人!拉因迪蛊惑王廷,即刻入狱!”

“西卡努,由你主帅!组织二十万大军,荡平织海县!”

“是!”

“陛下圣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紧急军情! 翌日,清晨。

在县守府的后院,乐宛坐在凉亭的围栏上,一双洁白修长的小腿伴随着清风轻轻地摆动着,她微偏着头,目光柔和而甜蜜地看着院子中宁轲舞刀的身影。

自从跟宁轲表明心迹之后,乐宛几乎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喜欢,她本就率真,一有时间就跑到县守府来,要么跟夏灵儿玩闹,要么就看着宁轲做事。

这段日子很轻松,宁轲几乎每天早上都会在院子里晨练,强度很高,手中的唐刀在他的舞动下,犹如一条灵蛇,如臂使指,让人赏心悦目。

“宁轲,大家都说你有百人敌的实力,是不是真的吖?”乐宛俏皮地笑问道。

和乐宛的关系越发亲密,宁轲有时候没看见她,反倒会觉得不习惯。

他停下手中的唐刀,笑道:“百人敌、千人敌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只有万人敌、百万人敌才能让敌人闻风丧胆。”

乐宛好奇道:“真有人能这么厉害么?”

宁轲看了她一眼,笑道:“指挥千军万马,攻城拔寨,你说算不算?”

乐宛走上前来,拿出手帕替他擦额头上的汗珠,眨眨眼睛道:“在我看来,你就是最厉害的!”

宁轲反手握住她的小手,乐宛顺势将手帕塞在他手中,脸上升起一抹红晕,一溜烟地逃出了院子。

宁轲拿着她的手帕,手帕是精致的丝绸所织,上面还带有她身上那股甜香的味道,清清幽幽,令人着迷。

他将手帕好生收好,收起唐刀向外走去,这时,宁顺急匆匆地从前院跑了过来。

看宁顺的脸色永远看不出什么信息,但能让宁顺这般匆忙,恐怕也是非常重大的事。

“阿顺,怎么了?”宁轲问道。

“大人,傅将军传回紧急军情,天渺的传话人正在大厅等候!”

平静了大半个月,宁轲还是第一次听到傅雪传回来的紧急消息,当下也顾不得换洗汗津津的衣衫,快步来到大厅中。

见到宁轲,那位风尘仆仆的天渺人员没有任何废话,急忙上前单膝跪地,朗声道:“大人!傅将军令我传回急报,胡赫城邦正在组织大军,意欲对织海县发起进攻!”

宁轲点头,看来胡赫人终于按捺不住了,他问道:“规模有多大?”

“大人,从得到的消息来看,恐怕胡赫城邦将组织接近二十万的大军!”

二十万!

哪怕是宁轲这么沉稳的性格,此时都不禁一股寒气从背脊升起。

胡赫城邦地广人稀,总人口最多也就数十万,一下子组织二十万的大军,这可能吗。

他沉默不语,看着身穿兽皮麻衣,一副蛮人打扮的青年,沉声问道:“你可有傅将军的令牌?”

闻言,那青年从怀中掏出天渺的令牌,黑白两块。

黑令牌代表身份,白令牌代表传令,只有黑白令牌同在,才能确认传令的真实性,这也是傅雪谨慎行事而特地制作的规矩,只有她亲令,才能得到白令牌。

见状,宁轲对青年的身份不再怀疑,天渺的情报一向精准,傅雪更不可能跟他开这般玩笑。

他点头,示意青年起身,问道:“傅雪现在在何处?”

青年拱手道:“回大人,傅将军听闻消息后,亲自前往胡赫国度确认,最快三天后便可返回织海县汇报。”

“大人,傅将军有言,此事事关重大,在她带回确切消息之前,大人要提前做好准备啊!”

宁轲深吸一口气,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天渺青年离开后,宁轲脸色凝重,当即对宁顺道:“阿顺,安排几个侍卫,立刻让各大军团长来见我!”

宁顺不敢耽搁,当即领命而去。

宁轲坐在大厅中,喝了一杯热茶整理一下思绪,食指不自觉地哒哒敲打在桌面上。

得到宁轲的紧急召见,众人心中一沉,恐怕又有大事发生,当即放下手头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往县守府。

等众人都到齐了之后,宁轲沉声道:“傅雪传回来紧急军情,胡赫城邦正在组织二十万大军,意欲进攻我织海县,诸位可有什么良策?”

“啊?二十万?!”

众人无不脸色大变,哪怕是吕磊、陆天、林言、任轩这几位织海县任职多年的老将,都骇得合不拢嘴,织海县跟胡赫城邦交战多年,对方何曾出动过这样庞大的军队?

二十万大军一出,以往的战斗似乎都变成了小打小闹,以织海县的一县之力,又如何能抗衡这二十万的大军?

在众人的观念里,只有国战,才会出动如此庞大的军队。

众人的第一反应就是消息是不是弄错了,十万还有可能,但二十万大军,哪怕是楚国都不会轻易出动,胡赫城邦这种蛮荒之地,二十万大军几乎是全民皆兵了吧。

但冷静下来之后细想,消息是天渺传回来的,断然不可能有误,这段时日对蛮邦的偷袭进攻,全靠天渺精准无误的情报才能做到,这次消息恐怕也八九不离十。

吕磊的第一反应就是向王廷求救,他起身拱手道:“大人,胡赫人是被我们逼急了,动用如此庞大的军队,摆明了是要跟我们决一死战,想要永绝后患,但我们目前的总兵力还不到十万,其中有近半都是新兵,根本没有办法跟二十万蛮兵抗衡,大人!应当即刻发书请求王廷支援!”

这一次,陆天等人也没有再出言反对,哪怕他们再冲动,面对二十万大军,以织海县之力硬抗,无疑是以卵击石。

顾南摇头道:“来不及!织海县到郢都,哪怕是越马日夜不停的赶路,也需要十天,王廷等君上和大臣商议,又是得好几天,一来一回恐怕都接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蛮邦的二十万大军不会等人!”

众人心头一沉,顾南说的没错,在这种情况下,哪怕王廷出动百万大军都没有用,等大军前来,织海县恐怕也已经尸横遍野。

吕磊急道:“我们总不能坐以待毙啊!向王廷请军不行,我们可以向郡里请军!贤贞郡还有朗天县和沙岭县,这两个县各有三个军团,届时我们十五万总兵力硬守邯城,蛮兵也攻不下来!”

这一次,众人都纷纷摇头。

郡守袁才和朗天县的县守马海、沙岭县的县守魏仲,这三个人是出了名的狼狈为奸,更是贪生怕死之辈,手底下也是熊兵一窝。

任轩摇摇头,道:“上次五万蛮兵进攻,我们的请援郡里都没有一兵一卒下来,此番更不可能,再者郡里的士卒缺乏实战,到了战场恐怕还会拖我们的后腿。”

对于任轩的话,顾南也是点头表示赞同,这袁才恐怕巴不得宁大哥死在织海县才好。

顾南和任轩的话将众人心中的希望打击的支离破碎,吕磊怒道:“顾大人、任参军,那按照你们所说,我等只能弃城而逃了?”

顾南和任轩心思急转,没有回话,思考着此番的解决办法。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宁轲的策略 众人安静了下来,二十万蛮兵还没到,便已经化作巨石,压在了众人心头。

大家纷纷将目光看向宁轲,他是一县之主,是战是逃都由他来决定。

宁轲也是沉默不语,听着众人的讨论,他的脸色也凝重至极。

他停下敲打桌面的手指,沉声说道:“在邯城守城的时候,夏将军曾跟我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责任,身后数十万的织海县黎民百姓便是我们肩上的责任,我大楚没有临阵脱逃的将军,此番蛮兵进攻,无论何等艰难,希望诸位都能跟我一起,誓死守卫织海县!”

宁轲一番话表明了誓死一战的决心,众人都不是懦夫,纷纷起身拱手道:“我等愿与大人一起,誓死守卫织海县!”

宁轲一笑,道:“我倒是有一个解决办法,围魏救赵!”

众人对这个词异常陌生,当下也都将目光转到宁轲身上,等待他继续说。

“按照我们对胡赫城邦的了解,地广人稀,他们的平民穿上盔甲,拿起武器就成了蛮兵上战场,此番出动整整二十万的大军,势必是举国之力,由此一来,他们的国都定然空虚,我们为何一定要硬守?何不偷偷潜伏一支骑兵队伍,趁机偷袭他们的国都?”

此言一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尤其是任轩,他自诩谋略过人,却没想到宁大人也擅长攻守之道。

顾南眼睛一亮,接着道:“国都乃是一国的重中之重!胡赫国王也在国都,一旦国都沦陷,蛮兵势必要撤兵回救,邯城之危自然解除,大人此计可行!”

陆天等人也是神色兴奋,道:“蛮邦定不会想到我们在如此紧要关头,竟然还分兵去偷袭他们国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定能一举破敌!大人高明!”

宁轲看向吕磊,后者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看得他难受。

他皱着眉头道:“吕磊,你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陆天等人纷纷给吕磊使眼色,身为杠精,吕磊上一次已经将宁轲气得不轻。

吕磊无视众人给他的眼色,叹了一口气道:“大人此计确实是破局的唯一之计,只是胡赫国度路途遥远,前去偷袭的队伍一旦暴露踪迹,不但有去无回,连织海县也危矣!即便偷袭胡赫国都成功,等他们那边传消息到前线,恐怕织海县也也已经失守,那么偷袭国都就毫无意义了。”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听到宁轲手指叩击桌子发出的哒哒声。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众人感觉这气氛压抑得就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宁轲说话了。

“那诸位可有更好的破敌之策?”

众人自然是毫无办法,哪怕是有办法,也不敢说自己的比宁轲更好。

“吕磊,你可有破敌之策?”

吕磊不敢直视宁轲那灼灼的目光,低下头,只是摇头不说话。

好半晌,宁轲才说道:“吕磊说得没错,但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更没有什么万全之策,你们明白我的意思吗?”

众人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

吕磊也不再出言反对。

宁轲捧起茶杯,将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道:“骑兵守城意义不大,孙会,你骑兵团现在有多少兵马?”

孙会站出来,拱手道:“回大人,第五军团现在一共一万两千兵马!”

宁轲点头,道:“好,这一次便由你率领一万兵马,跟随我一起偷袭胡赫国都!”

孙会神色一正,单膝单膝跪地道:“大人有令,末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其余众人可没听漏,他们分明听到宁轲要亲自带领这一万骑兵和孙会一起偷袭胡赫国都!

“大人!”

“大人万不可以身涉险,我等愿替大人陪同孙将军一起率兵偷袭胡赫国都!”

宁轲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并不是意气用事,宁轲精通偷袭潜伏之道,本就经过特种训练的他,带领这一万人偷袭胡赫国都再合适不过,路途遥远,这支队伍任何失误都不能犯,否则不但有去无回,还连累身后数十万的将士和百姓。

宁轲沉声道:“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只要在战场上,没有什么地方是安全的,哪怕留在织海县也一样。”

“在我的字典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诸位的性命跟我的性命都是同等的,若我不幸战死在蛮邦,诸位只需多多杀敌帮我报仇,如果诸位没能抵御住蛮兵,我会取胡赫国王的脑袋,以祭诸位在天之灵!”

宁轲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双眼泛红,在座众人都是骁勇的悍将,此时竟是忍不住要落下泪来。

“大人啊——”

就连吕磊、陆天、任轩等人,在遇到宁轲之前,都没有想过会有这样一天,甘愿为一个明主而鞠躬尽瘁。

宁轲和以往的任何县守,或者说任何人都不一样,那一句‘诸位的性命跟我的性命都是同等的’,像是一把巨锤敲打在他们心头,他不是说说而已,一直以来,宁轲都是在以身作则,用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

顾南拳头紧握,苍白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淡淡的青筋,她突然有些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统帅大军的能力,每每到这些紧要关头,宁轲连一个能替代他上战场的人都找不到。

这些日子的相处,众人也早已明白宁轲的性格,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没有办法更改。

“小南,你安排人手,将织海县邯城以外村庄的村民们,全部转移到宜城,其余零散城镇也一样,邯城作为织海县的门户,我们集中兵力,只守邯城这一点。”

顾南抛开混乱的思绪,拱手道:“是!”

宁轲看向任轩,后者脸上表情复杂,他自诩谋略过人,却没能够解决这次织海县的危机,反倒还是宁大人站了出来。

“任轩。”

“属下在!”

“我认命你为此次邯城守军的统帅,你可愿担当此重任?”

这话一出,不单是任轩,其余众人皆是面露惊讶。

邯城作为织海县的核心军事要塞,邯城一旦失守,就等于宣判整个织海县数十万军民的死刑,如此重任,宁轲这次没有交给顾南,而是放到了任轩头上。

任轩愣了好久,回过神来,单膝跪地,朗声道:“请大人放心,属下必定竭尽所能,死守邯城,等候大人凯旋归来!”

“吕磊、陆天、林言、施杰,你们四人协助任轩把守邯城,切勿冲动行事,无论如何,都要抵御住这二十万蛮兵!”

四人脸色一正,单膝跪地道:“请大人放心,我等命在,邯城在!”

几道命令下去之后,宁轲也已经对这次蛮兵的进攻做出来充分的安排。

他环顾众人,幽幽说道:“希望,等我回来,我们都能齐聚一起,把酒高歌!”

不约而同地,众人纷纷单膝跪地,朗声道:“我等生为将士,死亦为鬼雄,今生为大人是命,永世听大人号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通往亚麦城的路 三天之后,傅雪赶回了月城,她身上还穿着兽皮麻衣,一身蛮人的打扮,为了确认消息,她亲自去了一趟胡赫国都,一回到月城,便马不停蹄地朝县守府赶来。

“大人,消息确认了,胡赫国王将主和派的拉因迪入狱,同时提拔主战派的西卡努为主帅,现在正在全国征军征粮,到目前为止,已经聚集了十多万,再过个三五日,恐怕便能集齐二十万大军发动进攻!”

傅雪为了赶路,连水都没顾得上喝,北风吹得嘴唇干裂出血,她接过宁轲递给她的水杯,一大口水灌下去之后,沙哑的声音才好了许多。

宁轲又给她倒了一杯水,问道:“西卡努这人能力如何?”

傅雪脸色凝重道:“西卡努是胡赫城邦的传统贵族,世代为将,其本人更是有着战神的封号,带领蛮兵征战其余城邦和织海县二十年,至今未有一场败绩!但此人好大喜功,狂妄自大,领兵能力毋庸置疑,倒也没因此犯过什么过错。”

宁轲深吸一口气,征战二十年未有一场败绩,这种战绩说出来也是骇人的紧,虽说胡赫城邦是羌胡联盟中最为强大的城邦,但西卡努的统帅能力也绝对不容小看。

也不知任轩能否抵御住此人的进攻。

话虽如此,但宁轲对任轩还是抱有极大信任的,用人不疑,他相信任轩能够处理好。

说着,宁轲将那天决定下来的计划跟傅雪讲了一遍。

听完宁轲的计划,傅雪一怔,凝神思考后,点头道:“大人,此计可行!”

要说对胡赫城邦的了解,织海县再也找不到比傅雪更为熟悉的人了,为了将天渺的情报网铺设到胡赫城邦,傅雪这几个月来,几乎大半的时间都在胡赫草原度过,她说计划可行,宁轲也是信心大增。

“胡赫城邦本就人口不多,但胜在骁勇善战,全民皆兵,这一次胡赫王廷是被我们逼急了,想要将我们彻底打垮,因此才出动二十万的大军。”

“二十万人何其之多,单是征兵令就发布到胡赫城邦的所有城镇中,二十万大军一旦离开胡赫城邦,必定空虚无比,现在有许多村庄青壮年都去应征了,只剩老弱妇孺。”

“哪怕是胡赫国都亚麦城,也几乎空虚,按照属下的判断,届时王宫剩余兵力不会超过五千,亚麦城的守军也不会超过五千!”

宁轲闻言亦是面露欣喜,这样看来,己方偷袭亚麦城攻陷王宫,并不是没有把握的事。

他深吸一口气,道:“小雪,事关重大,一定要确保消息准确无误!”

傅雪笑道:“大人知我性格,没有把握的判断,我宁可不说,也不会乱说。”

她皱着眉头,又道:“可是大人,骑兵团不是有一万两千人吗,为何不一起派出,这样我们的成功率也更大!”

宁轲摇头道:“一万兵马足以,剩余两千人便留在邯城,以备不时之需。”

其实宁轲心里想的是,哪怕万一邯城失守,起码顾南等人有越马之力,还能逃跑,留下这两千匹越马,便是他给顾南等人留下的最后退路。

当然,这话他不会跟任何人说,无论如何,都必须死守邯城,真要是出现那种情况,顾南心思玲珑,会明白他的用意的。

确定了偷袭亚麦城的计划可行之后,宁轲最担心的的便是路线问题,如果走常规路线的话,一万兵马声势浩大,一旦被人发现,那便是有去无回,还得连累邯城的守军。

宁轲问道:“你知道有什么路线,可以避开蛮人的耳目,直达亚麦城吗?”

傅雪明白宁轲的顾虑,她沉思一会儿后,道:“属下倒是听说过一条路线,可以从织海县绕过蛮邦的诸多城镇,通往亚麦城,只是……”

她叹了一口气,道:“只是这条线路已经荒废,连胡赫人都已经好多年不走了,属下只是从胡赫人口中得知,连从哪里开始走都不知道。”

宁轲问道:“这条路为什么会存在,之前是用来做什么的?”

傅雪沉声道:“听说这条路在以前是专门运送奴隶的,从织海县掠夺过来的百姓,要先运送到亚麦城统计,最后才分发到各个城镇。为了避免各个城镇因为奴隶分配不均而发生争执,胡赫王廷便特地设计了这条路,不让这些城镇看到奴隶数目。”

“后来,胡赫王廷政策改变,奴隶成了军队资产,要么拉去铸造盔甲武器,要么搭建城墙仓库,不再给城镇百姓分发,也就不怕他们发生争执了,这条路因为绕路的缘故,就这样被废弃掉了。”

她摇摇头道:“属下让人去查,可惜都没有结果,知道这条路怎么走的,要么就是那些奴隶,要么就是那些蛮兵,天渺无从下手。”

闻言,宁轲的心情也是低落了下来,他的手臂放在座椅的扶手上,手指习惯性地轻轻叩击扶手,傅雪知道他的这个习惯,便不再出声打扰。

傅雪自然是打听过怎么走,但路不是打听就清楚的,在胡赫大草原,若无地图或者走过的人带路,问再多的人也无用。

好一会儿,宁轲还是不愿意放弃这条线路,与其盲目的绕路,自然是想办法打探清楚这条路怎么走更好。

“奴隶……蛮兵……”

宁轲念叨着这两个词,突然眼睛一亮,之前他率领骑兵偷袭丹南镇的时候,不是解救过上百名奴隶吗,只是不知道他们当中有没有人有走过这条路。

哪怕有一点希望,宁轲都不会放过,他让宁顺将令狐启叫过来,对令狐启道:“阿启,你带人去军中查找名单,将我们上次在丹南镇救回来的那九十多个百姓带到郡守府,一个都不能少。”

虽然不知道宁轲为何要召见这些奴隶,令狐启也不会多问,当即领命而去。

军中有名册记录在案,令狐启通过名册上的姓名和住址,找到了绝大部分的人,还有不少的奴隶已经家破人亡,被官府安置,也一一被令狐启带了过来。

一共九十六个人,一个不少,他们不知道县守大人召集所谓何事,被带到县守府的时候,心中都有些忐忑。

宁轲和傅雪从里屋走出来,来到大堂,众人认得宁轲,见面也是纷纷跪地叩首。

“小人拜见大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云志和巧儿 “不必多礼,大家都起来吧。”

“多谢大人!”

得到宁轲的许可,这些平民才敢站起身来,即便如此,依旧是弯腰低头。

宁轲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通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众人的脸色比起当初好看了许多,当初在蛮邦,都被折磨成皮包骨的模样,现在回到织海县,在官府的帮助下,他们都已经过上了正常的生活。

只是脸上那道属于奴隶的烙印,这辈子都抹除不去。

烙印很大,几乎印满了半张脸。

宁轲对他们的遭遇也是很同情,但乱世就是这样,国家不够强,百姓甚至连正常的生活都没办法保证。

“回来之后,生活有什么困难吗?”宁轲问道。

众人纷纷拱手道:“没有、没有,若无大人救援,小人现在还在蛮邦受罪,大人的大恩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宁轲点头道:“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官府说,我会尽量帮助你们的。”

“多谢大人!”

宁轲环顾众人,正色道:“这次叫你们过来,是想问一下你们可有谁走过胡赫人专门运输奴隶的那条路?”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默默摇头。

宁轲看着他们的表情,轻叹一口气,想必这些人里也没有人走过,毕竟傅雪说了,那是好几年前的路,能在蛮邦活几年的奴隶可是不多。

这时,站在人群后方的一个平民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令狐启见状,便将他单独带到了宁轲面前。

宁轲稍稍打量这个平民,三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干瘦,单是露出来的皮肤上便可以看到一道接一道的疤痕,更让宁轲心惊的是,他脸上那道烙印,硬是被他用小刀划的血肉模糊,半张脸都接近毁掉。

宁轲深吸一口气,能对自己下如此重手的人,可见他心性之坚韧,为了不让这烙印成为耻辱,甘愿自毁半张脸。

“大人!”

这个男子正要下跪施礼,宁轲伸手拖住了他,他看着这个男子的眼睛,正色道:“你叫什么名字?”

“大人,小人叫做云志!”

“家中有何人?”

“有妻子。”

“叫什么名字?”

“荆妻名叫李巧儿,孩儿名叫云念。”

宁轲不再询问,隐晦地朝令狐启使了个眼色,令狐启意会,暗暗记下这些信息,离开了县守府。

这次偷袭亚麦城事关重大,宁轲也是谨慎至极,他必须要确认清楚云志的身份。

宁轲转头看向其余人,问道:“还有人知道那条路吗?”

众人纷纷摇头,宁轲也只好作罢,如果还能有一个人知道,两边的信息作对比,就可以确保准确无误了,只可惜事不遂人愿。

让宁顺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些津贴之后,便各自遣散了,只留下云志在县守府。

宁轲没有着急问他路线的事,而是和善笑道:“云志,跟我说说你的事吧,你是何时被抓去蛮邦的,你了解的蛮邦又是如何的?”

“是,大人。”

云志接过下人送上来的茶,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中,茶杯温热,他感觉双手渐暖,这才开始缓缓讲述。

……

八年前,云志在邯城以打铁为生,因为手艺好,所以他的铁铺经常都有很多客人前来请他打造农具刀具,而他在二十岁那年,也迎娶了青梅竹马的李巧儿,织海县虽然频繁遭到蛮兵骚扰,但邯城还算是比较安稳。

安稳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这一天,李巧儿像往常一样去铁铺给云志送饭。

看着云志大口吃饭,李巧儿柔和笑道:“云志,我有了,你就要当爹了。”

云志一愣,巨大的幸福从心头涌起,他放下饭碗,抱着李巧儿转了两圈。

“哎呀,街坊们都看着呢,你快放下……”

“巧儿,相信我,我会给你们母子最好的生活。”

李巧儿伸出手,抚摸着云志的脸庞,柔声道:“你是我的丈夫,我相信你。”

“我们的孩子取什么名字好?”李巧儿笑问道。

云志正要说话,却听得街上人群突然暴乱起来。

“蛮兵攻城了!大家快跑啊!蛮兵攻城了!”

城外的厮杀声和沉重的马蹄声眨眼间便传到了耳边,由于没有情报网,当初的县守大人根本没来得及反应。

蛮兵的铁蹄冲进了邯城,邯城守卫拼死战斗,可是蛮兵实在是太多了,源源不地涌进城,见人就杀。

邯城一片混乱,尸横遍野。

铁铺有一个地窖,是专门存放铁料的,云志没有犹豫,拉着李巧儿就往地窖而去。

蛮兵已经杀到他们这边,一脚踹在铁铺的大门上。

脆弱老朽的木门哪经得住蛮兵这一脚,嘭的一声轰然爆开。

“巧儿,快进地窖!”

云志的双手在颤抖,他脸色苍白,拉住李巧儿,将她送进了地窖。

李巧儿抓着他的手,紧紧地不愿意松开。

她两行眼泪流下,颤声道:“云志,我好害怕……”

云志捧着李巧儿的脸,安慰道:“别怕,你和孩子不会有事的,我把入口掩盖住,他们就发现不了你了。”

“那你呢?你不进来吗?”

“我去将他们引走!”

“不要!”

李巧儿哽咽道:“你会死的……你如果死了,我也不想活着了……”

云志拉开她的双手,深深地看了她一样,像是要将她永远地记在脑海里。

“好好活下去,为了我,也为了孩子……”

云志掩上了地窖的入口,李巧儿透过缝隙,看到云志离去的背影,无声哭泣,云志将生的希望留给了她,她必须带着孩子好好活下去。

……

“后来,我便被蛮兵俘虏了,他们将邯城洗劫一空,抓走上千名的百姓,离开了邯城之后,从丹南镇附近开始转变方向,押着我们一路向亚麦城走去。”

“我庆幸自己没有死,巧儿和云念还在家等我,我必须要回去,于是我暗自将路线记牢,每到晚上休息的时候,我都会用石块在身上刻画下今天走的路,为的就是有一天能逃出蛮邦,回家。”

“八年时间过去,当初跟我一起的那些同伴,早就被胡赫人折磨死了,他们根本就不把我们当人看,任何有逃跑迹象的奴隶,都会被活生生打死。”

“我没有找到一丁点机会,但回家的路我不敢忘,我每日每夜都会去想,想巧儿,想云念,他们是我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再后来,胡赫人改变了政策,我们这些奴隶不再归属牧民,由胡赫王廷统一指派,我们被拉去修建王宫、修建城墙,还被拉去铸造盔甲和武器,他们将我们往死里用,每天只给一点食物和水,却要做大量的苦工。”

“我会炼铁,便被送到了丹南镇,帮蛮兵们打造武器,直到被大人所救……”

云志如此坚强的一个男人,说完这一些,也已经泪流满面。

他扑通一声朝宁轲跪下,道:“回城那天,我见到了巧儿和孩子,她独自将孩子抚养大,取名叫做云念,如无大人之恩,我们一家人恐怕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大人之恩,云志无以为报……”

云志叩首,额头碰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声,霎时间便一片血印。

宁轲也是从他的故事回过神来,赶紧上前拉住他,道:“无须行此大礼,没有保护好百姓,是官府之过。”

云志摇头,道:“大人何错之有!只是小人身为奴隶多年,被逼帮蛮兵打造武器,害我族人,我良心日夜受到谴责,还望大人降罪!”

宁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云志是一个有骨气的人,从他把自己半张脸都用刀子划破就看得出来。

那奴隶的烙印,对他来讲是这辈子挥之不去的耻辱,更是他良心的谴责。

宁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道:“你现在有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但很危险,甚至有可能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妻儿,你愿意去做吗?”

云志身子一震,跪地道:“巧儿和云念生活的很好,小人的心愿已了,只要能赎罪,小人不怕死!”

“好。”

宁轲点头,对宁顺道:“阿顺,你去取一百两出来,带云志去见他妻儿一面。”

“是,大人。”

云志和宁顺走后不久,令狐启出现在宁轲身边,低声道:“大人,云志身份属实。”

宁轲点头,沉默不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只是不想看着你去死 宁顺带着云志没过多久就返回了县守府,云志心愿已了,还有罪孽没有赎,李巧儿没有阻拦他。

两人见面,什么话都没有说,一家人拥抱在一起,许久。

回到县守府后,宁轲便将云志带到了议事大厅,傅雪已经在桌上铺设了一张地图。

地图的原型是之前令狐启得到的那张胡赫地图改良而来,有天渺的探测,整个胡赫城邦都囊括在内,更是多了大大小小各个村庄城镇的标识。

云志撸起衣袖,他的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疤痕。

“大人,这些疤痕便是小人当初记下来的路线。”云志解释道。

宁轲点头,笑道:“以后不用再自称小人,只要你能指出这条路,你就是我们军中的兄弟。”

“是,大人!”

傅雪也站在旁边,好奇地打量着云志手臂上的这些疤痕,如此杂乱无章,又如何能够看出路线?

云志看明白傅雪眼中的意思,指着身上的一道笔直长三寸的疤痕道:“这是第一道,从丹南镇附近,这片山谷进入,笔直前行大约三十里地。”

说着,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的相应位置勾勒,一条线画出来。

“三十里之后,会有一片小山丘。大概是这个位置。”

傅雪暗自心惊,这个位置她是有印象的,那片山丘很小,所以她没有在地图做标识,却没想到云志凭借记忆和这看似杂乱无章的疤痕,准确地标注了出来。

云志继续指着身上第二道有些弯弯曲曲,更是长达近十寸的疤痕道:“这是第二道疤痕。”

他手指点在原来小山丘的位置,道:“穿过这片小山丘之后,便会进入山林,这里已经不属于胡赫大草原,这片山林路途近百里!”

云志一点一点的在地图勾画着路线,山林的路很难走,他手臂上有十多条的疤痕都是为这条路的细节做补充,每一道疤痕所代表的位置,他都清清楚楚,一寸代表一里,看似歪歪扭扭的疤痕,其实都是云志一点一点用脚步度量出来的路。

宁轲和傅雪越看越心惊,随着云志的勾画,一条线路在地图上渐渐浮现。

这条线路避开了胡赫大草原,从山林前进,绕路多了近半的距离,也难怪胡赫人会弃之不用。

“出了山林,再经过最后一片森林,往前走八十里,便可抵达亚麦城!”

随着云志将最后几道疤痕代表的线路补充上去,一条弯曲绵长的线,绕过了所有的胡赫城镇,通往亚麦城。

这条线不是无的放矢,每一寸都跟云志手臂上的那些疤痕相吻合,这不可能是巧合,只能说云志画的这条线路,确实是真实的。

宁轲和傅雪不由地深吸一口气,再看云志的时候,目光已经带着钦佩之色。

难以想象,一个人遭受了如此重大的打击,还能心思慎密,做到常人都没有办法做到的事情,真不知是什么样的力量在支持着他走下去,哪怕八年过去,云志在回忆起这条路来,也仿佛是在昨天。

“我不敢忘记这条路,我每天都要回想千百遍,在梦中走上无数遍,这是我回家的路。”

“只是我没想到,我最终没有留在亚麦城,几近流转之后,我到了丹南镇。”

云志自嘲地一笑,撸起裤脚,露出干瘦的双腿,同样,他的腿上也有代表着各种线路的伤疤,这是他去往别的地方,用同样的方式刻画的路线图。

如果一一对照的话,几乎可以和半张胡赫城邦地图串联起来。

云志没有放弃哪怕任何一点希望,身上的这些路线,几乎就是他的一切,他坚信总有一天他会回家,再见巧儿和孩子一面。

宁轲和傅雪还处于震惊,久久回不过神来。

云志的记忆力和推算能力让人佩服,但真正让宁轲和傅雪钦佩的,还是云志这股毅力,八年如一日的坚持,哪怕身在地狱,他也没有忘记过自己的初衷。

云志指着线路的终端补充道:“大人,森林中有一处小村庄,八年前不过百人左右,现在不知如何。”

宁轲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那里距离亚麦城已经不到五十里。

宁轲笑道:“不碍事!”

如果只有这一处,大军一走一过便可随手抹除掉,而且已经接近亚麦城,敌人通风报信的速度再快,也没有骑兵团的战马快。

云志还不清楚宁轲为何要这条线路,他也不会多嘴去问,告诉了宁轲这条线路之后,他便退到一旁,等候发落。

宁轲让宁顺先带云志下去休息,而后转头问傅雪道:“小雪,你认为如何?”

傅雪正色道:“大人,云志所言属实,有几处地方跟属下知道的都对的上,这条路是真的可以绕到亚麦城!”

宁轲松了一口气,道:“如此一来,便算是了却一桩心事。”

傅雪笑道:“大人,云志能力极强,大人可以给他安排一个职位,收为己用。”

傅雪的心思,宁轲哪能不明白,他笑道:“恐怕是你想将他收入到天渺中吧?”

傅雪毫不掩饰地点了点头,道:“天渺越发庞大,仅靠属下之力,已经是有些力不从心,我一直在寻找,也没能找到有合适的人来跟我分担重任。”

宁轲脸色缓和,点头道:“天渺辛苦你了,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只能由你来掌管。这一次你跟我一起去偷袭亚麦城,届时我会带上云志,如果他表现不错,我会升他做你的副手。”

“你先回去忙吧,安排好人手,一旦蛮邦有什么动静,立即反馈过来。”

“是,大人!”

傅雪拱手退下,天渺事务繁忙,她还有一大堆子的事等着处理。

傅雪走后,宁轲又召集了众人过来商议军务。

“孙会,准备好一万人马和粮草,明日我们便启程出发!”

众人闻言,紧张道:“大人,蛮兵已经开始动身了?”

宁轲解释道:“还没有,我们这次偷袭亚麦城是绕路而行,必须先行做准备,否则等蛮兵动身我们才动,哪怕是将胡赫王廷打下来,织海县也已经沦陷。”

“大人所言极是!”

“傅雪此次会跟我一起去,届时会安排天渺探子给你们通报蛮兵的所有消息,任轩,邯城就交给你了。”

任轩脸色一正,拱手道:“请大人放心!”

等众人都散去之后,顾南来到宁轲身边坐下。

她轻声说道:“宁大哥,邯城有任轩在,我也帮不上忙,这次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偷袭亚麦城吗?”

宁轲摇摇头,道:“此行异常凶险,连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你留在邯城会更安全。”

顿了顿,宁轲又说道:“我留了两千匹越马在城中,如果邯城守不住,你就带着大家走吧。”

顾南急道:“宁大哥可是认为我是贪生怕死之人?”

宁轲劝道:“你又不会武艺,连自保都没办法,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我还得分心照顾你。”

顾南看着宁轲的眼睛,说道:“我们不是说好的吗,我会一直跟着你,你也会一直带着我的。”

宁轲一怔,沉默许久。

他看着顾南微微泛红的眼睛,柔声道:“我只是不想看着你去死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出发 得知宁轲又要率兵出征,而且还是到蛮邦极深之处的亚麦城,乐宛放心不下,便又过来找他。

宁轲在房间收拾东西,这次出征和之前偷袭丹南镇不一样,路途遥远,路线艰苦,而且现在又是深冬,需要携带一些防寒的衣服才行。

宁轲没有关门,乐宛便轻轻走了进来,看到在一旁收拾东西的宁轲,她也没有说话,上前来帮忙整理。

蛮兵大举进攻织海县的消息还在封锁,但民众们皆已经感受到了一股不通寻常的味道,处于对县守大人的信任,倒也没有引起恐慌,按照官府的安排,该迁移的迁移,该照常生活的照常生活。

等将东西都整理好后,乐宛才低声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去出征亚麦城呢……”

宁轲欲言又止,随后笑道:“不用担心,这次跟往常也没什么不一样。”

乐宛聪颖,她哪里相信宁轲的话,哼道:“你骗我。”

宁轲站起身来,笑道:“小宛,你不是说要将生意做满整个贤贞郡吗,这段时间你可以去安州看看,考察一下。”

乐宛心中一紧,犹豫道:“这次……是不是很严重?”

宁轲不愿意瞒她,点头道:“蛮邦派出二十万大军进攻织海县,我这次去偷袭亚麦城就是解织海县之危的。”

闻言,乐宛的心揪到了嗓子眼,如此说来,这一次宁轲出征蛮邦,并非是像往常那样轻松,而是被蛮兵逼出来的无奈之举,此行之凶险,无异于虎口拔牙,这让她怎么放心的下。

宁轲让她去安州考察生意,其实就是想让她离开织海县这个是非之地。

想到这,乐宛的神色更加坚定,她用力地摇摇头,低声道:“不,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患难见真情,乐宛的话触动了宁轲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他轻叹一口气,伸出手将乐宛纤细的双肩抱住,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海誓山盟,他低头,凑到乐宛的耳边,轻声道:“我会回来的。”

乐宛依偎在宁轲的怀中,他身上穿的盔甲冰凉,但他的心是滚烫的,她的脸颊紧贴在宁轲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到两人的距离是如此的近。

“你如果没回来,我就去草原找你,我告诉你,你可别想丢下我……”

乐宛说出来的话很娇蛮,却是带着哭腔,她紧紧地抱着宁轲,一刻也不愿意松开,仿佛一松手,他就会飞走似的。

宁顺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他看到乐宛进去,这次他很聪明的没有进去,敲了门,便在门外说道:“大人,傅将军和孙将军在门外等候大人。”

“好,我知道了。”

宁轲回了一句,低头却见乐宛依旧死死地抱着他,一副恨不得变成牛皮糖黏在他身上的模样。

他扑哧一笑,伸出手刮了刮乐宛挺翘的小鼻子,笑道:“好了,我要出发了,又不是诀别,我答应过你,就一定会回来的。”

乐宛可不管自己的形象多么滑稽,她就是舍不得宁轲离开,她就是想时时刻刻都黏在他身上。

心中的不舍化作眼泪,哭得稀里哗啦的。

宁轲掏出乐宛上次给他擦汗的手帕,轻轻帮她擦掉小脸上的眼泪,笑道:“不许再哭了,不然出去大家还以为我欺负你。”

乐宛自然认得她的手帕,嘟着嘴道:“眼泪自己不听话,我有什么办法……”

宁轲帮她擦完眼泪,很宝贝地将手帕再次收回到胸甲里,道:“我不在的这些天,你搬到县守府来住吧,无论发生什么情况,你都要听顾南的安排,知道吗?”

乐宛吸了一下鼻子,轻轻“嗯”了一声。

宁轲摸摸她的脑袋,拿起行李大步朝门外走去,他没有回头,朝身后潇洒的一挥手:“走了!”

他的模样不像是去拼死战斗,更像是出门远游,如论何时,宁轲脸上总是洋溢着自信。

乐宛回过神来,她追出两步,大声道:“宁轲,再见!”

直到宁轲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她才又哭起鼻子来。

侍女小琳跑上前来,手忙脚乱地说道:“小姐……你……你怎么哭起来了?”

“小琳,我这是怎么了啊……我又不是爱哭鬼……可是我真的好舍不得他啊……”

小琳眨眨眼睛,暗道以后得教小姐如何把握住男人的心才行了。

……

宁轲走到县守府门口,令狐启、徐离、庄羽、韩凝四人带着五十名夜刃成员在等他。

令狐启道:“大人,夜刃兄弟已经到齐,随时可以出发!”

宁轲本没有叫夜刃同行,但对令狐启等人来说,整个织海县也没有宁轲一个人重要,偷袭亚麦城,他们自然要跟上。

宁轲看到夜刃众人脸上那毫不犹豫的神情,当下也是没有拒绝,边道:“好,那你们就跟我同行吧。”

“是,大人!”

傅雪和孙会还有云志也在等他,几人汇合之后,没有多说废话,当即前往邯城,与一万骑兵汇合,接着朝胡赫大草原快马奔腾而去。

云志的记忆力惊人,他单凭记忆便可以将路线在地图勾勒出来,有他同行,众人几乎连地图都不用看。

蛮邦人迹荒芜,地形地貌在这八年的时间里,几乎没有变化,云志的这条线路,前面那一段算是非常好走的,其实也就是直接通往丹南镇那段,借着越马之力,大半天时间,众人便接近了丹南镇附近。

天色尚早,众人在云志的指引下,绕过丹南镇,进入了一片山谷。

离开了草原,越马的速度便慢了下来。

好在这片山谷不长,三十里左右,在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众人便穿过了这片山谷。

山谷之后便是山林了,这里已经绕开了胡赫大草原,进入山林有极长的一段路要走。

现在是夜晚,并不适合战马赶路,宁轲寻了一处隐秘之地,便下令扎营休息。

现在是深冬,到了晚上,气温低的吓人,好在众人都带足了防寒的衣物,应对起来也不仓促。

宁轲等人围绕在一堆篝火旁边,他的身边是孙会、傅雪、云志、令狐启等人。

宁轲看着云志问道:“你还支撑的住吧?”

云志的体质连一个普通士兵都不如,常年的奴隶生活让他瘦成皮包骨的模样,虽然经过这段时间的修养,但身子依旧薄弱。

云志点点头,虽然嘴唇冻得发紫,但他还是嘿嘿笑道:“大人放心,我还冻不死,以前更苦的时候我都扛过来了,没能带大人进入亚麦城之前,我不敢死!”

宁轲笑道:“好,有骨气。”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踏雪行军 傅雪将篝火挑亮了几分,道:“大人,我和云志商量计算过,按照我们这个速度的话,到达亚麦城应该需要五天的时间!”

宁轲点头,问道:“蛮兵现在动向如何?”

傅雪回道:“出发之前,最新情报是蛮兵现在已经集齐二十万人了,恐怕最晚明天早上就会开始行军,他们最快也需要六天左右,才能抵达织海县。”

蛮兵是从胡赫大草原直线进军的,路程要比他们短得多,但步行的花费的时间也更长。

他们借着越马之力,哪怕是绕路,也要比蛮兵更快的抵达亚麦城。

只是等亚麦城的消息传回到前线蛮兵,即便是快马,也得花个两三天时间。

那时候蛮兵也已经开始攻城,只是不知道任轩他们能不能顶住这二十万蛮兵,等到蛮兵撤军。

宁轲沉声道:“我们必须必须要加快速度了,必须赶在蛮兵攻城之前,损失才能降到最低。”

“是,大人!”

第二天天还没亮,光线刚好能看到路的时候,楚军们便再次启程赶路。

云志坐在马上,对于骑术还不熟练,但上手很快,他高声对不远处的宁轲道:“大人,接下来便是进入山林了,这段路很不好走!”

宁轲回道:“我军将士没有怕苦怕难之人,你尽管带路吧!”

“是的,大人!”

云志在前面指路,楚军离开这片山丘之后,方向一拐,便进入了密林之中。

现在正是深冬季节,蛮邦地界的气温比楚国要冷很多,加上在山林中穿行,寒风迎面吹来,渗过层层棉衣,直接冷到了骨子里。

楚军们都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厚厚的棉衣穿在身上,但即便如此,山风吹过,哪怕是宁轲,也被冻得头皮发麻,底下的士卒们更不用说了。

宁轲想加快行军速度,但骑兵不比步兵,速度只能依靠战马,越马本就不抗寒,无论人怎么催促,它们的速度也只能保持匀速。

宁轲轻叹一声,呼出一口白气,万般算计,倒是将马给漏了,按照这个速度,原计划五天能到已经不错了。

山林中的气候跟大草原外的气候天差地别,气温低也就算了,走到一些低洼之地,路上更是堆积了厚厚的白雪,人一脚踩下去,直接没入膝盖。

如此深的积雪,根本没办法策马前行,反倒人得下来,拉着战马前行,这种行军速度,根本没办法快得起来。

深入蛮邦之地作战,战马就是生命,如果战马死了,人也活不成,为了保护战马,楚军们将身上的棉衣脱下,裹在马身上,战马是好受许多了,但人却又冻得脸色发青。

进入这片山林之前,百多里的路只花了一天的时间,但进入这片山林之后,愣是走了三天都还没有走出去。

休息时间里,楚军们三五成群的挤在一起,靠着小小的火堆取暖,没有棉衣的保护,每个人的脸上都冻成青紫色,都在不停地瑟瑟发抖,这种状态,别说偷袭亚麦城,连己方这一万人马能不能活着走出去都是问题。

如此艰苦的情况是宁轲始料未及的,连走过这条路的云志也未曾料到,毕竟他当初走的时候,并不是深冬。

宁轲叫过来傅雪和云志,他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看到两人同样被冻得脸色青紫,宁轲叹了一口气,问道:“这条路还有多远的距离才能走出去?”

傅雪和云志不敢隐瞒,拱手道:“大人,还有三十里!出了山林便是最后一处森林,森林没有山风,会好走很多!”

三十里!

宁轲深吸一口气,三十里的距离在平原上步行连半天都不用,但是目前这种状况,人拉着马走,恐怕还得走将近一天。

路途艰难,宁轲只能不断地给底下士兵希望,他朗声道:“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再走一小段路,我们就能走出这个鬼地方了!”

“是,大人!”

众士卒对宁轲的话深信不疑,宁轲与他们同行,哪怕是龙潭虎穴,他们都敢闯上一闯。

为了尽快走出这片山林,不用宁轲催促,众人稍作休息之后,便自发地牵着战马,在雪地上一步一个深坑地朝前走去。

“风雨起兮——”

“家国难——”

“当为勇士——”

“守四方——”

楚军们高声传唱着楚歌,以此来驱散心中的寒冷。

楚歌很短,几乎每个楚人都会唱,他们一遍又一遍地唱着,神情越发激昂,连带着也感觉似乎没有那么冷了。

听着将士们的歌声,宁轲心中触动,看着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他对这些淳朴的楚兵是打心眼里喜欢。

夜刃一众跟在宁轲身边,韩凝苦笑道:“早知道这段路这么寒冷,就多带一些棉衣出来了。”

韩凝算是此行中唯一的一个女子,若非她身手高强,宁轲也不会带她同行。

但女子的身体素质比起男人天生不如,她同样将棉衣裹在了身下的战马上,娇媚的俏脸也冻得苍白,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冰霜。

宁轲闻言,看了她一眼,韩凝自知说错话,结结巴巴道:“大人……我……”

宁轲一笑,道:“你说的没错,这次是我的失误,应该做更充足的准备。”

韩凝哪敢回话,低着头身子在轻轻颤抖,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害怕宁轲处罚。

突然,她感觉身上的寒意驱散了许多,一股温暖的气息铺面而来。

抬头一看,却是宁轲将身上的大氅解开,厚重的大氅还带着他的体温,便就这样披在了她的身上。

“大人……”

韩凝不知所措,宁轲没有责骂她,反而将大氅脱给了她,这让她感动异常。

她回过神来,便要将大氅脱下还给宁轲,她只不过是一个属下,又怎敢披着大人的大氅?

宁轲止住她的动作,随意道:“穿着,我不冷。”

没有再给韩凝拒绝的机会,宁轲牵着马便走。

韩凝心中思绪万千,她紧了紧身上的大氅,牵着马跟了上去。

这只是漫长路上的一道小插曲而已,在宁轲的鼓励下,众人重新抖擞精神,最后这三十里路并没有走上一天。

在当天夜幕降临之前,众人终于是走出了雪地,当双足踏上土地的那一刻,一股苦尽甘来的喜悦从军中散发出来,飘散在山林中……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背水一战 出了山林便是一片连绵的森林,好在地势平坦,路面没有积雪,楚军们休整一夜之后,在第五天早上便骑着快马,在森林穿梭起来。

时间紧迫,宁轲没有耽误,长达八十里的森林在越马的铁蹄下,很快便跑完。

在距离出森林还有十里地的时候,前方探路的天渺探子策马回报。

“大人,前方有一座蛮人的村庄,规模不到百人,正挡住我们的去路!”

云志也上前道:“大人,看来我们没有走错路,过了这座村庄,走出森林,便可以抵达亚麦城了!”

宁轲点头,之前云志确实有跟他提过这么个村庄。

大军绕路而行,就是为了避免蛮人的耳目,不过即将抵达亚麦城,这一座村庄发现也无大碍。

宁轲下令道:“停止前行!孙会,你负责安排兄弟们警戒!”

孙会拱手道:“是!大人!”

宁轲又对令狐启道:“阿启,带上夜刃,跟我一起走一趟!”

为了不引起蛮人的注意,宁轲让大军在此暂停,自己则带上夜刃前去这座村庄。

村子人口不过百,五十名夜刃成员加上宁轲,足以将这座村庄剿灭。

在天渺探子的指引下,宁轲带着五十名夜刃成员策马狂奔,很快便见到了眼前的一座村庄。

村子不大,三四排的房屋,也就二三十户人家,加起来也不过百人,这座村庄远离草原,靠近山林,村民们都是以打猎为生,远远地便可以看到每家每户的院子里头挂着晾晒的腊肉和兽皮。

宁轲等人速度不慢,策马直接便冲进了村子里。

五十多匹快马发出哒哒清亮的马蹄声,在这安静的环境中显得尤为刺耳,村民们闻声,也纷纷推开门出来查看。

不用宁轲吩咐,夜刃成员进入村子后,便四散开来,将整个村子各个角落都包围住,只等宁轲下令。

村民们好奇地打量这些官兵模样的人,这座村庄地处深山,村民们也没有见过楚人,纷纷驻足观望,看模样也不是他们胡赫骑兵,但对方一身军甲的模样他们可是看清楚了,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这里距离亚麦城很近,这一行人来者不善,有些村民蠢蠢欲动,想着过去给亚麦城报信。

这些村民的神态没有躲过宁轲的眼睛,他双眼微眯,沉默不语。

一个中年人模样的村长走出来,来到宁轲马前,朗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同坞岭,你们到此所谓何事?”

他用的是胡赫语,口音很重,宁轲根本听不懂他在讲什么。

但这并不妨碍宁轲的行动,这个村子断不能留,他们偷袭亚麦城最怕的就是消息泄露。

宁轲微微一笑,策马走到这个村长面前,抽出唐刀,毫无预兆地劈砍下去。

咔嚓——

那村长脸上还带着疑惑,但脑袋却已经飞在了半空中,从脖颈断口处喷射出来的鲜血,将他脚下的白雪染红。

宁轲收刀,下令道:“杀光这里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跑!”

“是!”

随着宁轲一声令下,这五十名夜刃成员便化身成为了厉鬼,疯狂收割着这些村民的生命。

幼年的遭遇,让宁轲的性格成为了两个极端。对自己人,宁轲和煦温暖,但对己方之外的人,他冷血到可怕。

仁慈在乱世中就是笑话,宁轲不会为了这百多条蛮人的性命,而用己方上万人的生命开玩笑。

村民本就不多,有战斗力的也只是家中的男人,但普通的猎户根本没有办法跟战斗力极强的夜刃成员抗衡,时间不长,村子里百号人便被全部杀光,无论男女老幼,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宁轲走进一间屋子,此间主人已经被夜刃所杀,见宁轲进来,夜刃成员也识趣地将尸体拖了出去。

房间中的火炉还在燃烧,一进到屋内,便感觉暖气铺面,炉子上还烧着热水,咕噜咕噜地冒着热气。

宁轲在火炉边坐下,对身边的天渺探子说道:“去给傅雪回令,让他们率兵过来,这里有水有食物,在这里稍作休息。”

“是!”

很快,楚军便来到了这座村子,对村子的惨状视而不见,在蛮人眼中楚人不算是人,而楚人同样巴不得蛮人死光了才好。

两族之间的恩怨已经不是一两句话就可以说得清楚的,相比之下,织海县的楚人们受到的伤痛更甚。

村子容纳上万人自然是不够,众人每人两三口,便将整个村庄的食物都吃了个干净,再喝上一口热水,坐在火堆旁烤一下身子,这五天来的疲劳便一扫而空。

宁轲没有耽搁太久,看看时间,现在也就相当于下午两点钟左右,冬天的天色暗的比较快,即便如此,天黑之前,他们也能杀到亚麦城。

不能再等明天了,时间已经浪费了许多,每分每秒都异常宝贵。

得到这座小村庄的补给,底下士卒们也都休整完毕,现在已经是最佳的状态,宁轲起身,下令道:“出发!”

离开的时候,楚兵们习惯性的要放火烧村,被宁轲阻止了下来,这里距离亚麦城已经很近,放火恐怕会引起对方警觉。

离开了村子后,一行人策马狂奔,剩下最后的二十里路也被跑完,当宁轲率先从森林中出来的时候,面前豁然开朗。

诺大的亚麦城就在前方不到二里地,城池规模之大,甚至跟郢都有得一比。

孙会来到宁轲近前,问道:“大人,接下来是直接进攻吗?”

亚麦城的周围还有三座城堡,是主城的护卫城,但而今连同亚麦城,看起来都显得空荡荡的感觉。

宁轲让楚兵们隐藏在树林中,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一些时间。

他笑道:“下令,让兄弟们将携带的食物吃完,将战马喂饱,抓紧时间休息,一个时辰后,进攻!”

“是!”

孙会明白,这是要背水一战了,己方深入蛮邦作战,已然没有什么战术可言,唯一要做的,就是将胡赫国王控制住,不然不仅仅他们要死,织海县数十万的军民也要死。

借着这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楚兵们将食物狼吞虎咽吃完,战马也喂饱,而后便各自靠在大树上眯着眼休息。

一个时辰过后,天色开始昏暗。

宁轲传令下去,所有人打起精神,准备死战!

“兄弟们,到了这里,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五天时间已过,恐怕蛮兵明天便可抵达织海县攻城,我们必须拿下亚麦城,迫使蛮兵回救,这是背水一战,为你们在织海县的家人而战,为你们自己而战,此战绝不容许失败!”

“我等绝不会后退一步!杀!杀!!杀!!!”

一万人齐声呐喊,气势何其浩大,哪怕深入蛮邦腹地,楚兵们也毫无畏惧!

楚兵们纷纷上马,将携带的包袱统统扔掉,轻装上阵,断绝自己的一切后路,要么打下亚麦城,要么战死在亚麦城。

宁轲将唐刀高举,随后猛然落下,直指前方,朗声道:“冲!”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杀进亚麦城 一万名骑兵同时策马狂奔,声势何其浩大!

楚军身穿标志性的黑色战甲,远远看去,像是一道黑幕从森林中如浪潮般翻涌过来一样。

天色昏暗,视线本就不清楚,等楚军们冲到近前的时候,城头上的蛮兵守军才发现了不对劲。

亚麦城是胡赫城邦最大的城镇,也是胡赫的国都,作为经济和政治的中心,若非国战,绝不可能有人能威胁到这里。

蛮兵守军做梦都想不到,楚军竟然会神不知鬼不觉地偷袭亚麦城,而且还是如此庞大数量的兵马!

二里地对于越马来说,根本不算是距离,等蛮兵守军反应过来的时候,楚军已经冲到了接近城门五百米都不到的距离。

现在是傍晚,回城的百姓络绎不绝,见到这庞大的敌军队伍来势汹汹地杀过来,一时间混乱无比,尖叫声、警报声连成一片,城头守军想要拉起吊桥关闭城门,可是桥上站满了进进出出的民众,根本拉不起来。

孙会没有给蛮兵继续反应的机会,马上的楚兵们早已搭弓上箭,在接近射程的时候,孙会当即下令:“放箭!”

万箭齐发!

城墙上的蛮兵只有百多人,眨眼间便被射成了刺猬,慌忙逃窜的民众也在这一轮箭射中遭了秧,被落下来的箭矢射伤射死,场面更加混乱!

这仅仅是开始而已,趁着蛮兵没有做出应对之策,用弓箭打乱他们的阵形是最好的办法。

楚兵们一轮接一轮的箭矢爆射出来,中箭的蛮兵和民众不计其数,尸体倒在地上,血顺着沟壑,流进护城河里。

城外散乱的民众发疯似的朝亚麦城涌入,导致城门吊桥迟迟拉不起来,眼看着敌军就要冲到脸上,蛮兵们调转刀口,砍向己方百姓,硬是将民众逼退,接着一群蛮兵拼命地拉动锁链,吊桥缓缓升起,桥上的尸体像是下饺子一般,扑通扑通掉落在护城河里。

要是被蛮兵将城门关上,凭借己方这一万人,断然不可能威胁到亚麦城。

宁轲当机立断,大喝道:“所有夜刃兄弟,随我杀!”

宁轲一马当先,在吊桥拉起一米多高的时候,他策马猛拉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纵身高高跃起,踏上了城门吊桥!

蛮兵们大惊!纷纷举起手中的砍刀便要砍杀这个冲进来的敌人,宁轲还未落地,头上数十把砍刀便劈头盖脑地落了下来。

在战马上灵活性受阻,他闪身一避,就地翻滚,避开了这一连片的劈砍,可怜身下战马当场被砍成一堆血块。

宁轲没有和这些蛮兵纠缠,他抽出唐刀,向着拉动绳索的那些蛮兵杀去。

蛮兵们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哪里肯遂他愿?当即组成一道人墙,阻拦宁轲的靠近。

“找死!”

宁轲没有耐心跟他们耗,他将唐刀收起,夺过来一把蛮兵的大砍刀,砍刀在手,随着宁轲大开大合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攻势,这数十名蛮兵根本没有办法阻挡他丝毫!

蛮兵们大惊失色,这个敌军看起来并不如何强壮,但是一身力气恐怖得像是一头荒野巨兽一般,手中沉重的砍刀在他的挥舞下轻如无物,蛮兵触之则死,碰之则亡。

这百多人的蛮兵,竟是没有一人能够挡住他!

楚军这边,只有宁轲和几名夜刃成员冲了过去,其余人马堵塞在护城河旁边,只能干着急。

孙会也是心急如焚,不用想都知道,亚麦城内,蛮兵定然在快速的集结,城门守军这百多人要是将他们拖住,事情的进展恐怕就会发生变化,也起不到偷袭的效果了。

宁轲一路砍杀,终于是接近了拉动锁链的这数十名蛮兵,没有任何废话,宁轲挥舞着砍刀便杀了上去,令狐启和庄羽徐离三人随他杀了进来,四个人合力,这百多名蛮兵竟对此无可奈何!

“楚贼去死!”

一名魁梧的守将手持巨斧,当头当脸地一斧头朝宁轲劈砍下来。

宁轲冷哼一声,闪身躲开,他的身形灵活,笨重的蛮将手持重斧,连他的衣袖都沾不到。

宁轲躲开这一斧头,立刻蹲身,手中砍刀横着砍了出去。

随着两声咔嚓声响,蛮将双腿应声齐断,断口光滑如镜,他沉重的身躯也随之倒地。

宁轲夺过他手中的重斧,对着他脑袋砸了下去,啪的一声,如同敲烂一个西瓜,红白之物散落一地。

蛮兵们见状大惊失色,纷纷后退两步。

宁轲对令狐启三人道:“你们帮我挡住这些蛮兵,我将锁链砍断!”

“是!”

令狐启三人将宁轲保护在身后,挡住蛮兵的进攻。宁轲举起手中的重斧,大喝一声,高举着朝这粗壮的锁链猛然劈下!

锵!

锵!!

锵!!!

刺耳的金铁碰撞声听得众人耳膜生疼,在宁轲奋力劈砍了三次之后,城门锁链应声而断!

砍断这一边之后,另外一边的锁链承受不住城门沉重的压力,哗啦啦地反向卷动,连带着拉着锁链的蛮兵也被拖着飞起,已经被拉起一丈多高的城门轰隆一声砸在了地面上!

孙会当即下令:“兄弟们,冲!”

亚麦城的城门宽大,可以同时容纳数百人通行,一万人马十多个呼吸间,便冲过了吊桥,堵在城门口的民众和蛮兵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战马冲散,倒在地上被铁蹄践踏成肉泥。

这一切说来很慢,其实从蛮兵发现楚兵到宁轲放下吊桥,也不过十分钟左右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蛮兵守军的消息都还没传到王廷,孙会的第五军团便已经杀进了亚麦城中。

亚麦城的人很多,但几乎都是老弱妇孺,青壮年差不多都被征兵令派遣到织海县作战去了。

这些平民们哪里见过楚军的模样,加上前一阵子楚军如同魔鬼般的传言,去到哪里杀到哪里,不仅屠城,还放火烧城。

胡赫民众对楚军又惊又惧,一时间都慌忙逃命,人挤人,人推人,妇人牵着孩子,尖叫着逃跑,却被自己人挡住,反倒谁也跑不了。

令狐启等夜刃成员也入了城,他们没有跟骑兵大队一起,而是各自单独行动,夜刃成员几乎都是以一敌十的高手,擅长刺杀,他们的目的不是为了杀伤普通蛮兵,而是蛮兵主将!

亚麦城很大,不能盲目行动,孙会当即下令,分出两只队伍,每支两千五百人,一支向左边杀去,另一支像右边杀去。

而他自己则和宁轲一起,率领着五千骑兵,沿亚麦城的主干道杀去。

傅雪朗声道:“大人,胡赫王宫的方向就在正前方!”

宁轲振臂一挥;“兄弟们,随我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缩头乌龟 跟傅雪当初判断的几乎一样,进入亚麦城之后,宁轲等人发现,这里的蛮兵少得可怜,目前见到过最大的一股蛮兵,便是城墙上的那百多号守军。

宁轲和孙会率领五千兵马,沿着主干道朝胡赫王宫的方向狂奔,一路上畅通无阻,除了四散逃窜的妇孺们,连青壮年的男子都少见。

“胡赫人还真的是举国之力去进攻织海县了!”

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亚麦城的蛮兵守军恐怕连五千都不到,王宫那边应该会多一些,但情况肯定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宁轲等人穿过亚麦城的主干道,到了道路的尽头,便是金碧辉煌的王宫,胡赫城邦是羌胡联盟中实力最强的城邦国家,常年对外征战,掠夺过来的财富都集中在这金碧辉煌的宫殿中。

胡赫王宫比起楚王宫规模要小很多,但宫殿的装饰却一点也不差,甚至犹有过之,高高的宫墙围绕,外人根本没有办法踏进这片禁区。

亚麦城遭遇楚军偷袭的消息也传到了王宫中,胡赫王廷大惊失色,他们现在的总兵力不过五千人,哪里能抵挡住如狼似虎的楚军?

王宫守将当机立断,将宫门紧紧关闭,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出不去,此举已然表明了胡赫王廷的态度,他们宁愿牺牲外面的普通民众,也不肯出兵抵抗。

宁轲等人刚靠近宫墙,墙上的蛮兵守军便开始放箭,箭如雨下,十多名楚兵没有防备,当场被射成刺猬。

孙会下令后退,来到宁轲的身边问道:“大人,蛮兵死守不出,我们单靠骑兵没有办法攻破王宫啊!”

宁轲眉头紧皱,宫墙虽然不比城墙高大宽广,但对方死守不出,己方也拿他们没办法。

宁轲冷哼道:“既然他们准备当乌龟,那么就让他们当好了,这亚麦城这么大,蛮人和财物都不少,我就不信他们真的能忍得住!”

大部分王宫守卫的家人都住在亚麦城,既然强攻不成,那就攻心,现在己方已然占据了主动,宁轲不相信,他们真的能做到对楚军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宁轲当即下令:“传我令,屠城!”

孙会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当着胡赫人的面屠城,这一招简直狠辣到了极点。

他咽了一口唾沫,拱手道:“是!”

除了王宫之内,亚麦城内的蛮兵本就不多,早已被楚军们杀了干净,连亚麦城尚且如此,周边的三座护卫城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去,前来支援的蛮兵加起来连两千人都不到,被楚军一举歼灭。

杀完了蛮兵,在宁轲的令下,楚兵们开始屠杀城中的平民,青壮年都去进攻织海县了,只剩下这些妇孺,面对楚兵的砍刀,这些妇孺没有丝毫的抵抗能力。

亚麦城人口很多,楚兵们杀到手麻,这么多人,恐怕杀一天一夜都杀不完。

王宫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宁轲眉头微皱,道:“不要在城中杀人了。”

孙会松了一口气,他不是织海县人,对蛮人的仇怨没这么深刻,如此屠杀平民,他也感觉心里有一道坎过不去。

正当他要下令让士卒们住手的时候,宁轲继续道:“在城中杀再多也没用,他们又看不到,将他们的平民统统押送到王宫前,斩首示众!”

孙会怔了怔,道:“是!”

很快,第一批数百名蛮人民众便被押送到王宫近前,楚兵手起刀落,数百颗人头齐齐落地。

宫墙之上的蛮兵守军看得心中悲愤欲绝,纷纷朝守将请令,要下去跟这些楚贼决一死战。

蛮兵守将一脸阴沉,道:“不可!这是楚贼的激将之计,他们兵力众多,我们贸然开宫门,只怕连王宫都会失守!”

蛮兵守将也是一脸的无奈,舍弃亚麦城民众,这并不是他的主意,他也没有这么大的权力,只是王廷下了命令,死守宫墙,谁都不准出去。

他能够忍得住,但气血方刚的蛮兵们可忍不住了,他们搭弓上箭,一箭又一箭地朝楚军奋力射去,只是之间相隔太远,孙会对射程的把控极好,他们的箭能落到己方平民身上,却落不到楚兵身上。

杀完第一批民众,楚兵并没有善罢甘休,一批接一批的民众被送到宫门前,当着胡赫王廷的面砍下他们的头颅。

楚兵们没有心软,算算时间,恐怕织海县那边,二十万的蛮兵也应该开始攻城了,如果己方八万守军不能守住的话,他们的家人恐怕也逃不开蛮兵的毒手。

楚兵们杀起来毫不犹豫,如不能尽快地将胡赫王宫攻破,他们在织海县的亲人就多一分安危。

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宫墙上的蛮兵守卫已经看不到楚兵们杀人的样子了,但那一声声凄厉的哭喊,却依旧飘荡在空中。

宁轲脸色看起来平静,但心中也已经焦急起来,蛮兵的忍耐力出乎他预料。

宁轲将孙会叫到身边,吩咐道:“放火!他们再不出来,我们就将整个亚麦城都烧掉!”

孙会深吸一口气,暗道大人也是被逼急了,一旦大火烧起来的话,不仅仅是胡赫人,很可能连他们自己也要栽在这里。

宁轲的命令不容他去质疑,孙会领命而去,很快,亚麦城各处便开始冒出火光,而且有越烧越烈的趋势!

孙会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满城放火,他专门挑了一些不会让火势蔓延的宅院开始烧,一来可以刺激王宫守军,二来也方便己方控制火势。

天色已然大黑,宫墙上的守卫们神经绷紧,底下楚兵们还在屠杀他们的平民,但很快,远处的火光便吸引了守卫们的注意。

不仅仅是一处,十多处火光冲天而起,黑暗的夜幕也被照亮,想不注意到都难。

“天杀的,楚贼开始放火了!他们要烧了亚麦城!”

“楚贼放火了!楚贼放火了!”

一股恐慌的情绪开始在蛮兵守卫们之间蔓延开来,他们已经听说过己方出征的五万勇士,便是被楚贼用大火活活烧死的,现在看到楚贼又开始放火,他们哪能不害怕?

人性很复杂,哪怕亚麦城的百姓被杀得再多,王宫内的权贵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但是听闻楚贼开始放火,想要将整个亚麦城一起烧掉的时候,这些权贵们终于慌了,一旦火势控制不住,哪怕他们有千军万马,都得被活生生烧死在王宫中!

这一次,已经由不得他们再当缩头乌龟了,一道王令从深宫传出来,送到王宫侍卫军统领伊海的手上。

伊海深吸一口气,看着总共不到六千人的王宫侍卫军,传令道:“给我杀出去!阻止楚贼放火烧城!”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攻破胡赫王宫 随着一声嘎吱的开门声响,诺大的宫门打开,数千名王宫侍卫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拿着砍刀杀了出来。

看到王宫侍卫终于忍不住,宁轲也是嗤笑一声,不下点狠药,对方还真不愿意出来一战。

孙会心知骑兵的特性,当下也没有立即下令迎战,而是先往后拉开距离,接着再借助冲击之力冲散这些蛮兵。

王宫侍卫的战斗力很强,能被选中成为王宫侍卫,每个蛮兵几乎都身材魁梧高大,单兵战斗力极强,但步兵对战骑兵有着天然的劣势,再加上人数总共还不到六千人,对阵这一万骑兵根本没有任何优势。

宁轲也参与到了战斗当中,身上的盔甲早已被鲜血浸染,在寒冬的环境下,血液结冰,他身躯一抖动,血渣子便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不用他去指挥,令狐启等夜刃成员已经混淆在战斗中,寻找着机会刺杀蛮兵的队长级别以上的头目。

在这种混战当中,孙会对第五军团骑兵的训练就起到了非常好的效果,楚兵们军纪甚严,绝不会为了贪功而恋战,换做是别的骑兵团,恐怕只冲击一轮,骑兵们便和步兵战在一团,也就白白浪费掉了骑兵的优势。

楚军的每一次骑兵冲击,都能将蛮兵这五千人冲散,分割成一个个小团体,加之他们的人数优势,整个骑兵团像是一张大网一般,将这五千蛮兵分割蚕食。

宁轲已经连斩两个蛮将,吸引了众多蛮兵的仇恨,不用他去找蛮兵,蛮兵自己便蜂拥而至。

对于群战,唐刀的作用比不上大砍刀,宁轲手中的砍刀都不知道砍断了多少把,连身上的盔甲也都破破烂烂,身上也被敌军划出大大小小的伤口。

他逼退最后一波朝他这里杀过来的蛮兵,然后退到己方队伍后方去休息。

傅雪战力不强,并没有到正面战场战斗,而是在后方指挥着天渺人员密切监视王宫四周,以防胡赫国王偷偷溜了出去。

见到宁轲浑身是血的回来,她也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道:“大人,你没事吧!”

宁轲受了一些伤,不过都是皮外伤,战斗许久,他只是有些力竭而已。

他摆摆手,道:“没事!”

傅雪暗暗咋舌,宁轲的恐怖她可是看得清楚,单是宁轲一人,恐怕杀掉的敌军就不下三百人。

“情况怎么样,王宫里有动静吗?”宁轲问道。

傅雪拱手道:“回大人,暂时没有动静,天渺已经密切监控王宫的所有出口,一旦有人逃出来,属下第一时间便会知道。”

“好。”

宁轲用唐刀敲了敲身上的盔甲,盔甲震动,结冰的血渣子便沙沙落下。

这一场恶战持续了很久,王宫守卫的战斗力之强悍,恐怕两名普通楚兵都拿不下来,要不是骑兵数目占优,战斗结果还真的说不准。

蛮兵的溃败之势也已经开始显现,对于数量庞大且纪律严明的骑兵,他们根本没办法再做抗衡,在统领伊海一声令下,蛮兵们便开始撤退,准备再次死守宫门。

见到蛮兵又想龟缩回去,宁轲哪里肯给他们这个机会,放火烧亚麦城是下下策,他主要目的是要逼回进攻织海县的二十万蛮兵,而不是跟蛮人互换根基。

“孙会,不要让他们关上宫门,让兄弟们硬冲进去!”

孙会得令,指挥着骑兵朝宫门猛冲,蛮兵们见状不妙,连后面数百名没有进入宫门的同伴都直接抛弃,大叫着就要将宫门关闭。

王宫的宫门是铁皮包裹的实木门,沉重坚硬至极,眼看着宫门就要关闭,楚军骑兵们都疯了,硬是将数百名蛮兵强行撞开,用战马的身体去硬撞宫门!

只听咚咚咚的沉闷撞击声不绝于耳,数十匹战马硬是撞得头破血流,当场死亡,但这也给楚军们留下来了机会,有沉重马尸的阻挡,宫门关不上了,外面更大一群骑兵蜂拥而至,把守宫门的蛮兵还没来得及跑出墙洞,便被楚军战马踩成了肉泥。

刚刚在王宫外的一战,蛮兵大败,五千人被打得剩下不到两千人,而一万楚军还有八千的兵马,蛮兵们还没从刚刚失败的阴影中走出来,楚军便已经杀进了王宫之中。

八千楚军,如下山的猛虎,蜂拥而入,或窜进宫内,或爬宫墙,与蛮兵侍卫打成一团。

王宫已然失守,宁轲没有恋战,他留孙会在场指挥,而他则带着夜刃和一千骑兵,直接朝王宫正殿杀了进去。

这一次对织海县的出征,胡赫王廷为了永绝后患,几乎是举国之力,砸锅卖铁凑出二十万大军,亚麦城虽然空虚,但五六千的守卫也足以应对草原其他弱小城邦的偷袭。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等来的不是周边弱小城邦的偷袭,而是如狼似虎一般的楚军!

这上万人的楚军骑兵大队,仿佛从天而降一般,打得他们措手不及,胡赫国王想不明白,亚麦城在草原深处,这只大军是如何绕过他们的诸多城镇,突然出现在亚麦城的。

宁轲带着这一千多人,一路杀向王宫正殿,王宫守军都被孙会牵制住,他们一路畅通无阻。

王宫正殿内,胡赫国王古瑟勒端坐在王座上,其下是急的团团转的大臣,现在已经是晚上,但因为楚军偷袭亚麦城的缘故,这些大臣都齐聚王宫,整个亚麦城也只有王宫最安全。

“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古瑟勒长叹一口气,事情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现在也只能听天由命,如果对方是抱着商量的心态来的,那么还有一线希望,如果对方铁了心要杀了自己,那么说再多也无用。

古瑟勒没有逃跑,他身为君王,宁可死在王座上,也绝不会死在逃跑的路上。

大殿外嘈杂的声音响起,一个蛮兵突然从门外倒飞了进来,倒地吐血而死。

“啊——”

众大臣大惊失色,惊恐地后退。

只见宁轲一步一步地朝大殿走了进来,令狐启等人跟在他的身后,后面一千楚兵更是从大殿门口鱼贯而入,将这些大臣和古瑟勒团团包围起来。

一名武将受不了这种压抑的气氛,拔出重剑,嚎叫着朝宁轲暴刺过去,不用宁轲出手,在他距离宁轲还有十步远的时候,便被数名夜刃成员砍成了肉块。

宁轲看着端坐在王座上的古瑟勒,目光微聚,嘴角勾起,笑道:“我想,我们应该可以好好谈一谈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让你的军队撤回来 古瑟勒是一个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人,身材魁梧高大,脸上胡须冗杂,像是雄狮的鬃毛一般,头戴金冠,身坐金椅,眼神不怒自威。

在他的身后,拥簇着数十名衣着华丽的蛮人,想来便是胡赫王廷的官员,这些人脸上无不带着惊恐之色,一个个脸色苍白,生怕宁轲等人对他们下毒手。

相比之下,古瑟勒就要显得平静的多,他端坐在王位上,稳如泰山,脸上的表情也看不出惊慌之色,但是这份沉稳的气质,就远非旁人可比。

宁轲提着唐刀,一步步地朝古瑟勒走去,仿佛死神降临一般。

他的速度并不快,但周围大臣没有一个敢出来阻挡,直到宁轲走到王座面前十丈不到的距离时,古瑟勒身边的两名护将终于是忍不住挥刀砍了上来!

宁轲嗤笑一声,迎刀硬战,双方刚一个照面,其中一个护卫的胸口便被宁轲一刀劈开,另外一个护卫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脑袋被一刀削断,热血从脖子处的端口喷射出来,溅射到古瑟勒和身后大臣的脸上。

见己方武将竟然不是此人的一合之将,这些大臣都吓得尖叫出声,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宁轲已经冲上了王座,黑梭梭的刀身贴在古瑟勒的脸上。

刀身上的血顺着古瑟勒的脸上滑落,跟他身上的冷汗汇聚在一起,如同一条血红色的小溪。

“啊——”

“陛下——”

大臣心急如焚,却又不敢上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宁轲将刀放在古瑟勒的脖子上,另外一只手将他魁梧强壮的身躯,仿佛提起一只小鸡一样抓起。

古瑟勒咽了一口唾沫,至始至终他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定定地看着宁轲,面前这个年轻人不过二十岁左右,五官俊朗坚毅,一双眼睛因为杀戮,已经变得有些血红,目光透彻出来的森寒杀意,仿佛化作实质一般。

古瑟勒对上宁轲目光的时候,连他都以为自己死定了。

宁轲的刀就这样贴在古瑟勒的脖子上许久,与蛮兵征战这么久,现在胡赫国王就在自己手中,他只需要稍微用力,便能轻易地捏死他,简单的像是杀一只蚂蚁。

但杀了他之后,织海县怎么办?蛮兵二十万大军恐怕已经压境,现在杀了古瑟勒,非但不能解织海县之危,反倒会让那些蛮兵更加疯狂地进攻。

诺大的大殿中,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宁轲和古瑟勒的身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宁轲将古瑟勒丢回到他的王座之上,眼中的血红色也渐渐褪去。

古瑟勒本以为在劫难逃,却没想到宁轲居然放过了他,他脖子上被唐刀划破的刀口还在刺痛,古瑟勒一脸茫然地看着宁轲。

他是聪明人,宁轲不杀他,恐怕是另有目的,古瑟勒没有说话,喘着粗气,在王座上端坐好,他是王族,哪怕是死,也决不会说一句求饶的话。

宁轲举起手中的唐刀,指着古瑟勒道:“我是织海县的县守宁轲,你能派二十万大军进攻我织海县,我也能让你的王廷毁于一旦,这次我不杀你,你如果聪明的话,立刻让你的军队撤回来,否则下一次见面,便是你的死期!”

说完,宁轲收回唐刀,带着这一千多人马朝大殿外走去。

不管古瑟勒听没听懂他的话,作为一个上位者,用屁股想都知道自己要说的是什么。

宁轲等人来得快,走的也快,等这一千多人从大殿撤出去的时候,古瑟勒和身边大臣都感觉自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看着空荡荡的大殿,地面上的几具尸体告诉他们,这并不是噩梦。

宁轲等人走后,古瑟勒绷紧的神经终于是松了下来,他瘫坐在王座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能怯懦,但不代表他不害怕,哪怕是这样寒冷的天气,他的后背也被冷汗湿透,大殿外的带着血腥气的风吹进来,背后一阵发凉。

他想起拉因迪说过的话,连楚军主将都不清楚,这仗怎么打?以前只听说楚军仿佛换了一支军队一般,今日得见,何止是可怕?特别是宁轲,那就是一个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一想到宁轲那血红色的双眼,他就忍不住发抖,这双眼睛恐怕会成为他的噩梦。

这时,一个周语的大臣走了出来,他咽了口唾沫道:“陛下,刚刚那人是织海县的县守宁轲,他说让陛下撤军,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古瑟勒沉默不语,而后瘫坐在王座上苦笑。

“陛下……”

古瑟勒当上胡赫国王以来,从未有任何一次像现在这样恐惧。

不是害怕,而是恐惧。

他已经完全没有再进攻织海县的心思,对方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亚麦城,甚至大军都攻杀到了王宫大殿来了,谁能保证宁轲的偷袭没有下次?

古瑟勒背后发凉,浓浓的恐惧和不安感笼罩全身,现在亚麦城兵力已空,他根本无力跟宁轲抗衡,为今之计只有将大军撤回。

古瑟勒拳头紧握,求和的念头开始在心中萌芽,一日与宁轲为敌,他就时刻担心对方再像今天这样拿刀架在他的脖子上。

他长叹了一口气,抬头道:“叫传令官过来!”

“是!”

“将拉因迪从大牢提出来,即刻见我。”

“是……!”

宁轲出了王宫之后,便带人撤退,亚麦城的五千王宫侍卫已经全部被斩杀,整个亚麦城连同周围的三座护卫城都兵力全空,楚军这边也折损了二千多人。

亚麦城作为胡赫城邦经济政治的中心,自然是繁荣无比,楚军们也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撤退的时候洗劫了大批金银。

宁轲没有丢下战死的楚军兄弟,落叶归根,带着伤者和尸体沿着原路返回。

这一次他们从亚麦城带出来很多的粮食和御寒衣物,原路返回条件虽然艰苦,但不会被蛮兵大军阻截。

宁轲等人留了个心眼,并未立即撤退,而是隐藏在森林中休整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天渺的探子来报:“大人,胡赫国王已经让传令官快马启程,给前方下达了撤退命令,不得再与我军交战。”

宁轲点头,哪怕是快马加鞭,等消息传回织海县,恐怕都是三天之后了,按时间来算,二十万蛮兵想必已经开始攻城,也不知织海县能不能顶住这三天。

宁轲翻身上马,道:“全军启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攻守战 二十万蛮兵阻截在邯城之外,西卡努做好了不破邯城不回胡赫的准备,令蛮兵就地扎营休息,一连片的营寨连同蛮兵大军,一望无际。

织海县这边,当初林言便加铸了一道内城墙,任轩担任主帅之后,又令人在城外挖了一条护城沟,即便八万人共同守城,站在城墙之上的任轩等人,看着这二十万的大军,依旧有些咋舌。

织海军从未见过这么多的蛮兵,从上面的将领,到下面的士卒,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任轩眉头微皱,以往蛮兵攻城向来不求章法,大军一旦抵达,便立刻开始进攻,而这一次则不一样,蛮兵显然做好了长期攻守战的准备,到了邯城之后,并没有立刻以疲惫之师攻城,而是先扎营休息,补充体力。

“看来这次蛮兵的主帅不简单啊。”

一旁的天渺探子回道:“任将军,蛮兵这次的主帅是西卡努,他是胡赫城邦的传统贵族,世代为将,其本人更是有着战神的封号,带领蛮兵征战周边城邦和织海县二十年,至今未有一场败绩。”

嘶——

闻言,周围也是响起一片吸气声。

任轩一笑,道:“无论如何,我们都得守住邯城,等大人归来!”

有经验十足的将领统帅,蛮兵也显得更有章法,这时,从二十万的蛮兵中走出来大约五万人,随着战鼓雷响,从中走出来一个将领,在两军阵前叫阵。

蛮兵叫阵气势十足,那名将领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威风凛凛,手举长枪,指着城墙上的任轩等人破口大骂。

一名千夫长看不下去,来到任轩身边,拱手道:“任将军,属下愿意下去,教这厮做人!”

任轩摆摆手,道:“不必被他们所激,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邯城,蛮兵们巴不得我们出去跟他们一战,莫不可中了他们圈套!”

“这……”

那名千夫长无话可说,只能一脸憋屈地退回到后方。

在他看来,敌军叫阵,不应战的话,那岂不是显得我军懦弱?

但任轩的身份已经今非昔比,他自然不敢出言反驳。

下方蛮将还在叫骂,脾气暴躁的陆天也有些忍不住了,他拱手上前,道:“任将军,末将请愿一战!”

任轩早就打定了主意,他就是拖,拖到宁轲那边的消息传过来。

听闻陆天的请愿,任轩眉头微皱,陆天毕竟是兵团长身份,也颇受宁轲喜爱,虽然自己成为了织海军的主帅,但林言、陆天、吕磊这三个老将一向对他不服气。

试想一下,任轩原本只不过是他们手下的一个小队长,现在却成为他们的顶头上司,任谁心里都有疙瘩。

任轩心思急转,一旁的顾南说话了。

“陆将军,别忘了大人的吩咐,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邯城!”

“顾大人……”

“听任将军吩咐吧。”

任轩一笑,道:“顾大人说的是,陆将军还请稍安勿躁。”

陆天退了回去,任轩也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刚刚是有想过让陆天去对阵的,陆天等人算是军中老人,而他是宁轲一手提拔上来的,心中对任轩难免不服气,一些重要军情决议上还时常给他脸色看,任轩要想日后掌管织海军,手底下的军团长决不允许有异心。

无论蛮兵叫骂的多么厉害,邯城上的楚军就是无动于衷,时间长了,蛮兵也骂累了,自感无趣,随着战鼓声越来越秘籍,号角声也吹响,五万蛮兵齐齐动身,朝邯城压了过去。

任轩目光一凝,抬手下令道:“蛮兵准备攻城了,准备箭阵!”

一声令下,城墙上的楚军纷纷搭弓上箭。

蛮兵们一往无前地冲锋,嚎叫着像是一匹匹脱缰的野马,他们体格强壮,很快便冲到了邯城的城墙下。

见到蛮兵如同潮水般涌来,距离城墙已经不足百米,任轩深吸一口气,道:“放箭!”

铺天盖地的箭雨朝底下的蛮兵笼罩过去,成片的蛮兵惨叫着倒下,但很快,蛮兵们反应过来,纷纷举起手中的盾牌,硬是扛着箭雨前行。

“蛮兵有备而来!”

任轩深吸一口气,在西卡努的带领下,这二十万的蛮兵不再那么鲁莽地进攻,而是用盾牌消耗掉楚军的箭矢,这样一来,也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己方损伤。

眼看着蛮兵们举着盾牌就要冲到城脚下,任轩不但没有紧张,反倒脸上挂起冷笑。

西卡努有所准备,他又何尝没有准备?

只见数以千计的蛮兵冲过了楚军的箭阵,便迫不及待地冲到城脚下,突然脚下的土地松动,面前的地面突然凹陷了下去,一道环绕城墙的巨大沟壑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些蛮兵没有料到脚下会有陷阱,尖叫着摔落到深沟中。

这条深沟便是任轩令人挖出来的护城沟,宽一丈,深一丈许,环绕邯城的城墙四周,里面没有水,而是插满了磨得又尖又利的铁杆!

蛮兵们摔进去,顿时被铁杆刺穿身体,就像是一串串烤肉一样穿在铁杆上,后面的蛮兵看得骇然,纷纷制住脚步。但更后面的蛮兵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依旧举着盾牌往前冲,站在沟边的蛮兵便被同伴推了下去,被深沟里密密麻麻的铁杆穿成了筛子。

护城沟的作用体现了出来,由于护城沟的存在,蛮兵的云梯也很难架上来,蛮兵一时间进退两难,加上头上楚军们不停放箭,蛮兵盾牌不可能全部挡住,死伤颇大。

趁着蛮兵混乱的时候,任轩下令倒火油,火油一下,火箭也射了下来,护城沟便变成了火沟,蛮兵们无法寸进,只能丢下三千同伴的尸体,草草退下。

击退了蛮兵的第一轮进攻,楚军们都显得很兴奋,但任轩却是兴奋不起来。

这一次蛮兵的作战比较以往,已经是明智了许多,不会再自以为是地硬碰硬,察觉攻城不利,他们当即便撤军后退。

现在护城沟的存在已经暴露,接下来蛮兵的进攻恐怕更加犀利。

护城沟的存在确实出乎西卡努的预料,他并没有着急展开第二轮的进攻,他必须调整战术。

第一天便就这样过去,一直到天黑之前,蛮兵都没有发起二次进攻。

天色昏暗下来,楚军们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夜间攻城对攻城方更为不利,他们也不再担心蛮兵发起进攻。

正在他们准备放松休息的时候,任轩的命令下来了。

“所有将士退守内城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瓮中捉鳖 内城墙比外城墙要低矮一些,是林言在上一次蛮兵进攻之后搭建起来的,两道城墙间相隔十米,守城战中,哪怕外城墙失守,守军也可退守内城墙,借着这十米的沟壑动用火油歼敌。

蛮兵并不知道有内城墙的存在,任轩没有托大,为了预防蛮兵趁夜偷袭,便让楚军们退守内城墙,只要蛮兵敢进来,那么便来个瓮中捉鳖。

外城墙上依旧留了一万的守军,其余人统统退守到了内城墙。

夜晚平静,一直到三更天的时候,蛮兵的阵营中溜出来数十个黑影,这数十名身手高强的蛮兵静悄悄地越过护城沟,借助钩索爬上了邯城的外城墙。

护城沟环绕邯城,只有将城门吊桥放下,才能让大军通行。

这些爬上城墙的蛮兵们目的不在于杀人,他们看到上面的守军果然跟西卡努主帅说的一样,根本没想到他们会趁着夜晚偷袭。

天色昏暗,连月光都很稀薄,这数十人没有惊动楚军,上了城墙之后,便快速朝城门处走去。

看守城门的有十多个楚军,寒冬之下,人倍感疲劳,丝毫没有感受到来敌。

这数十名蛮兵抽出匕首将这十多名楚军刺杀,接着便去拉动城门吊桥。

“嘎啦——”

城门吊桥放下的声音很大,惊醒了楚军。

“敌袭!敌袭!”

很快,楚军便被惊醒,警报声响彻邯城,但为时已晚,墙门吊桥已然被放下,五千名早已蓄势待发的重骑兵顺着城门一拥而入!

重骑兵们踩在吊桥上,楚军们根本没办法关上城门,无奈只能退回城墙之上。

五千重骑兵鱼贯而入,冲进邯城之后,却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一道城墙,重骑兵们只能顺着两道城墙的通道奔行。

蛮兵阵营处,西卡努面带微笑,他原本的偷袭计划只是碰碰运气,却没想到楚军居然如此疏漏,让他们将城门打开,只要五千重骑兵进入邯城,定能将邯城绞得天翻地覆,届时己方再四面围攻,一举破敌。

“西卡努大人用兵如神,若是陛下早让西卡努大人带兵出征,楚贼哪里会这么猖狂?”身边一个偏将适时地拍着马屁。

西卡努冷哼一声,道:“区区楚贼不过如此!传我令,大军攻城!”

在五千重骑兵冲进邯城的时候,近十万的蛮兵也同时开始了四面攻城!

另外一边,任轩也是面带笑意,想不到对方竟然送上五千重骑兵的大礼,他传令道:“放雷石,放滚木!”

雷石滚木自然是针对这五千重骑兵放的,内城墙的楚军们一直提防着对方偷袭,眼见蛮兵重骑兵在两道城墙的过道间奔行,顿时乐了,雷石滚木看也不看便往下面丢。

重装骑兵不适用于城防战,面对楚军的雷石和滚木,五千重骑兵哪里抵挡的住!

眨眼间便死伤过半,而且退无可退,外面的同伴对里面不知情,还在疯狂的涌进来。

“放火油!”

火油从墙头倒下,接着火箭便射了下来,两道城墙的过道顿时变成了一片火海!

这些重骑兵惨叫着,胡赫马受惊,将背上的重骑兵抛下来,重骑兵落地连起身都做不到,活生生被大火烧死。

准备进入邯城的重骑兵们终于发觉不对劲,纷纷策马后退,被同伴践踏至死的人不计其数。

这一次的进攻,蛮兵投入了近十万的兵力,按照原计划,重骑兵破城从内打乱楚军的阵形,接着十万蛮兵四面围攻城墙,一举大败楚军。

却不想五千重骑兵被楚军瓮中捉鳖,什么事情都没干,便溃败了下来。

攻城刚一展开,蛮兵们便遭受到了织海军的迎头痛击,如同狂风暴雨一般的箭矢漫天飞舞,加上天色黑暗,很多蛮兵连路都看不清楚,一头栽到护城沟里。

蛮兵们将云梯加长,以便隔着护城沟也能搭上邯城的城墙,好不容易接近道城脚下,却又遭遇楚军的雷石滚木,蛮兵们死伤无数,城下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顺着地势流到护城沟里。

夜晚本就不适合攻城,如果重骑兵能在城中里应外合还好,可是己方五千重骑兵冲进邯城,最后却只剩余不到五百人回来,此情此景,西卡努愣是看懵了。

他一把揪住重骑兵的将帅,怒喝道:“你到底干了什么?!”

“西卡努大人!我们被埋伏了!邯城还有内城墙,我们冲进去之后,被困在城墙过道,楚贼用雷石滚木攻击,我们没有还手之力啊!”

西卡努如遭雷击,他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一把将这个将领推倒在地上。

这时,前方蛮兵来报:“西卡努大人,楚贼准备充足,我军夜间进攻,死伤已接近万人!”

西卡努牙关咬得嘎吱作响,一旁的偏将更是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撤退!”

蛮兵这次的夜晚攻城无功而返,不但没能讨得半分好处,反倒折损四千多的重骑兵和上万的蛮兵,撤退过程还得遭受楚军一番箭射,丢下不少尸体。

这时,西卡努等蛮将也已经不再像刚开始那么乐观了,经过这两次交战,一道护城沟、一座内城墙便令得他们焦头烂额,死伤无数,再盲目发起进攻的话,还不知得死伤多少士卒。

原本以为二十万大军一走一过便可以将邯城荡平,但现实无疑给了西卡努一记耳光,明攻不成,偷袭无果,接连的失败,让蛮兵士气大锉。

翌日一大早,蛮兵又开始攻城。

这一次,西卡努决定稳扎稳打,邯城守军人数是天然的劣势,无非是借着城防之力罢了。

蛮兵排成方阵步步推进,手中举起盾牌,抵挡楚军的箭射攻击,等接近射程的时候,蛮兵盾牌放下,拉起弓箭就朝城墙上的楚军反射。

楚军们没有想到蛮兵竟然以命换命,一时间准备不足,城墙上近百名楚兵中箭倒地。

但同样的,蛮兵失去盾牌保护,也纷纷中箭倒地。

楚军们不傻,守城方有着天然的优势,在任轩令下,楚兵们分成两批,一批举着盾牌防御,另一批拉弓射箭,这样一来,蛮兵的死伤就要远高于楚军这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以其人之道 这是双方的一场恶战,蛮兵的推进速度并没有减慢,反倒更加疯狂起来,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云梯搭起来,将砍刀咬在口中,手脚并用,疯狂朝上攀爬。

诺大的邯城四面都在发生着战斗,每一个角落都上演着死亡,蛮兵的进攻如同潮水一般永无止境,楚军们也是疯狂地将滚木雷石往下面丢。

四个军团长分别镇守东南西北四面城墙,任轩和顾南在塔楼处观望,看着这无边无际的蛮兵,他们心中也是骇然。

顾南手心里已经被汗湿,她握紧拳头,上一次宁轲带着三千人死守邯城,恐怕比他们现在的情况更加惨烈。

城墙下方的护城沟已经快要失去作用,随着战斗进入白热化,一丈多深的护城沟已经被双方士卒的尸体所填满。

激战从太阳升起一直打到黑夜降临,期间蛮兵有数次杀上城头,但都被楚军顶了回去,双方的死伤人数都可以用惨烈来形容。

夜幕降临,蛮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楚军们终于得以休息,纷纷瘫坐在城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干喘气。

这一整天的战斗下来,蛮兵伤亡超过四万人,楚军这边作为守城方,伤亡也接近两万。

蛮兵强悍异常,跟蛮兵作战不可谓不辛苦,这也是织海军战斗力远超其他地方军的原因,在这一次次的生死战斗中历练,在未来没有任何一支军团的战斗力可以跟织海军比拟。

在邯城的中军帐内,顾南、任轩和四位军团长都齐聚在这里。

吕磊、陆天、林言、施杰四人的模样甚是狼狈,被宁轲所感染,他们都愿意身先士卒,亲自在城墙上抵御蛮兵,一整天的战斗下来,身上张灯结彩。

几人沉默不语,从战损上来看,蛮兵的伤亡是他们的两倍,但众人却丝毫兴奋不起来。

仅仅是今天,八万人便打没了两万人,而蛮兵起码还有十五万人以上,这仗还怎么打?

蛮兵的进攻强度是饱和的,每次都能派出十万人进攻,反观己方这边,守军人数是越打越少,防守力量是越打越弱。

八万人对十万人能守住。

六万人对十万人能拼死守住。

四万人对十万人还能守得住吗?

任轩沉声道:“如果按照今天的情况来看,蛮兵再进行两次进攻,我们就再也无兵可守,恐怕等不到大人归来,织海县就已经失守。”

吕磊等人叹了一口气,道:“我们现在剩下六万人,蛮兵恐怕还有十五万人以上,不守邯城,又能怎么办?”

任轩低声道:“偷袭!”

闻言,众人脸色都是一变,有些不确定地看着任轩。

“既然蛮兵昨夜能来偷袭我们,那么我们为何不能偷袭他们?今夜蛮兵定然不会再来,我们反倒可以趁此机会安排一支队伍出去偷袭蛮兵的营帐,不求杀敌,只需要将他们的粮草统统烧毁!十五万大军每天的粮草消耗都是天文数字,没有了粮草,他们也坚持不了多久!”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不知道说任轩疯了好,还是说他胆子大。

吕磊的脑袋摇得像是一个拨浪鼓一样,连声道:“不可!蛮兵不来进攻就谢天谢地了,我们还主动出击,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任轩笑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连我们自己都认为主动出击是自寻死路,蛮兵也是这样想的,他们定然没有任何防备,我们不需要杀敌,只需要毁掉他们的粮草即可!”

说完,众人都有些心动起来。

顾南问道:“那任将军要派多少人去合适?”

任轩想也没想,道:“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各出五千将士,合计一万人,由吕将军和陆将军率领。”

吕磊和陆天心头一震,这几乎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哪怕能烧掉敌人的粮草,但很可能他们也有去无回。

任轩起身,对吕磊和陆天躬身施礼道:“第一军团和第二军团的战斗力是最强的,也只有两位将军亲自带队才最稳妥,希望两位将军能以大局为重,解我织海县之危!”

吕磊和陆天也起身还礼,道:“任将军言重了,此事就交给我们二人吧!”

吕磊属于保守派,但这并不代表他胆小,任轩的临危受命,照他看来,织海军里也的确只有他和陆天能担当此重任,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说的,穿上这身战甲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将战死沙场当作自己的归属。

三更时分,邯城的城门吊桥悄悄开启,吕磊和陆天率领着一万楚军潜伏出城。

借着朦胧的月色,吕磊和陆天一行人不动声色地潜伏到了蛮兵的南边营帐之外。

“老吕,你真的认为蛮兵的粮草会放在这边的营帐?”陆天低声问道。

吕磊点头道:“我白天有留意过,他们的粮草都是从这边运出去的,除了这里有蛮兵彻夜把守,其他地方都没有。”

陆天对吕磊的经验还是很信服的,他轻叹一口气道:“没想到我们这次能在黄泉路上做个伴了。”

吕磊苦笑道:“我们的安危不算什么,也不知大人偷袭亚麦城是否顺利,论危险,大人才是最危险的。”

陆天摇头道:“老吕,你明知大人性格,为何还每次都出言阻扰呢,这不是自讨苦吃么?”

吕磊看着陆天道:“我只是在做正确的事,大人还年轻,难免会有冲动,我等身为下属,更应该时时刻刻提醒大人,我们织海县能等来大人这位县守,很不容易。”

陆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吕磊和陆天身后这一万楚军,穿着黑色夜行衣,轻装简行,只带了火油和火种。

吕磊先行安排一些身手高强的楚兵将蛮兵的暗哨解决,接着便朝着蛮兵的营帐直冲而去。

先行潜入的楚兵解决完暗哨后,将营地的栅栏打开,吕磊和陆天便挥舞着长枪,指挥士卒冲杀进去。

这一万楚军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蛮兵大军还在营帐中休息,毫无察觉,也根本没有任何防备,楚兵冲进营帐,见人就砍,很多蛮兵稀里糊涂地就死在了睡梦中。

吕磊和陆天没有恋战,趁蛮兵还没反应过来,带着一万楚军便朝里面奋力冲杀。

很快,一片装满粮草的营帐便出现在了楚军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你带着兄弟们冲出去 吕磊的判断没有错,蛮兵的粮草确实囤放在南边的营帐这边!

吕磊用长枪挑开帐门,往里面一瞧,里面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粮食。

吕磊和陆天大喜,当即下令一万楚军开始放火。

粮草干燥,粘火即着,何况还加火油,这一把大火着起来,想控制都控制不住!

天干物燥,还有风势相助,火苗乱窜,随风扩散,越烧越旺,一排排的营帐顿时陷入火海当中,往往望去,其火势之猛,仿佛蛮兵营帐里升起了一轮太阳一般,连半边天都被烧红。

火势越少越大,一万人同时放火,大火瞬间便连成一片,蛮兵大营顿时乱成一锅粥,一时间不知道是灭火好还是杀敌好。

西卡努在中部大帐中休息,听到敌情也赶紧起身出来看,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将眼珠子都瞪了出来,他怎么都没想到,楚军竟然胆大包天,竟然趁夜出来偷袭,更是将他们赖以生存的粮草付之一炬!

西卡努当即下令,分成两批人,一批去灭火,另外一批无论如何,也要将这偷袭的楚军留下。

陆天放完火,看到蛮兵惊慌失措的模样,不由地嗤笑一声,带着他第二军团的士卒就冲杀起来。

吕磊赶紧过来拉住他:“老陆,快走!我们的任务已经完成,等蛮兵集结就走不了了!”

陆天杀心压制下来,暗道自己又上头了,若不是吕磊拉住他,恐怕他又会害死不知多少兄弟。

当下陆天和吕磊二人不再犹豫,立刻率兵朝原路返回。

当他们冲出营帐的时候,却发现蛮兵已经率先派出三千轻骑兵过来阻截。

面对这三千轻骑兵,陆天和吕磊下令道:“冲!兄弟们,随我杀出去!”

双方开启了激烈的混战,一万人对上三千轻骑兵,虽然人数优势,但一时半会儿也是没有办法脱身。

他们在混战,其余的蛮兵可没有闲着,吕磊光是听远处的脚步声就知道,包围过来的蛮兵数目恐怕不下五万。

他一刀劈断一个骑兵的身躯,快步来到陆天的身边,喘着粗气道:“再这样拖下去,我们全部弟兄都会丧命于此,老陆,你带着第二军团兄弟突围出去,我带第一军团兄弟给你们断后!”

“那你呢?!”

陆天皱着眉头道:“你留下来等于送死!要留也是我留下来,若不是我恋战,恐怕我们早便撤了回去!”

“废话少说,现在不是争论的时候,你擅长突围,只有你带兄弟们才能走出去!”

吕磊和陆天共事多年,私底下感情也深厚,在这种关头,陆天又哪里肯扔下吕磊不管?

吕磊见陆天还不走,当下也是气急,转身一脚便踹在了陆天的腰间。

“走啊!陆天,你想将一万兄弟全部害死吗?!”

“你若还能见到大人,帮我替大人说一句话,我吕磊没有辱没楚军的威名,能在大人手下做事,是我吕磊最大的荣幸!”

“第一军团的兄弟们,随我杀!!”

吕磊毅然转身,率领第一军团的五千楚兵,拼死将蛮兵的三千骑兵死死地阻拦住。

平时议事的时候,吕磊总是最胆小最谨慎最保守的那一个,但是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吕磊毅然选择将生的机会留给了陆天。

看着吕磊的背影,陆天牙关紧咬,双拳握得嘎吱作响,无声的眼泪从眼角流下,跟脸上的血迹融合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道:“第二军团的兄弟们,随我突围出去!”

陆天并未胆小之人,吕磊已经深入敌军,没有办法再脱身,他不能将吕磊拼死创造出来的求生机会给浪费掉。

第二军团的楚兵们,也是心神震动,第一军团的同袍兄弟拼死给他们创造机会,他们哪能不感动?士兵之间的战友之情,便是在这一次次的生与死中淬炼出来的。

吕磊一众将敌方的骑兵死死拖住,在陆天一众跑出去不久,蛮兵的步兵大队来了,整整五万人的队伍,眨眼间便将吕磊的五千名将士淹没……

陆天一众已经跑出去好远,但蛮兵依旧穷追不舍,邯城的守军们也做好了接应,吊桥放下,陆天等人一进入城门,吊桥便重新拉上,同时城头铺天盖地的箭雨落下,追击的蛮兵再也不能得逞,这才恨恨退去。

西卡努脸色阴沉的可怕,身边一名士卒来报,手中还提着一颗头颅。

“西卡努大人,楚贼被我们歼灭了五千,这是他们的主将首级!”

“为什么只杀了五千?”

“他们兵分两路,还有五千人突围了出去……”

西卡努怒斥道:“废物!没用的东西!楚贼偷袭完我军大营,才折损五千人,你们让我怎么跟陛下交代?!”

那蛮兵瑟瑟发抖,不敢回话。

西卡努又问道:“火呢?不是叫你们灭火吗,为什么火势还这么大?”

这时,另外一名灰头土脸的蛮兵冲到帐前来报。

“西卡努大人!火势控制不住了!我们找不到水啊!”

西卡努脑袋嗡的一声,火势控制不住,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这连成一片的营帐都将被大火焚毁,更不用提大军赖以生存的粮草了。

“撤掉所有营帐!所有人都给我去抢救粮食!能带出来多少是多少!”

“是……!”

吕磊的战死,让邯城的守军都承受在巨大的悲痛之中,特别是第一军团的将士们,吕磊虽然刻板保守,但却是军中的老好人一个,在军中也是最受大家喜欢的军团长。

任轩顾南等人知道消息后,也是沉默不语,只能摇头叹息。

他们都清楚偷袭蛮兵营帐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但真的当吕磊牺牲的时候,众人心里还是感觉很不是滋味儿。

任轩沉声道:“吕将军和第一军团的五千将士,都是我们织海县的英雄,战后,无论如何都要将他们的尸骨找回来安葬。”

对于一名将士,荣誉永远在于生命至上,哪怕是身死,但能被追悼为英雄,也是对他们最大的赞誉。

“任将军说的是,吕将军和五千兄弟,都是英雄!”

……

城外蛮兵营帐的大火一直烧到了天亮,蛮兵最后抢救出来的粮草不足原先的十分之一,这点粮草,甚至还不够十五万大军一天吃的。

没有了粮草,蛮兵们也被逼上了绝路,天一亮,他们便展开了攻城,这一次的攻城尤为激烈。

如果不能破城,要么撤回胡赫,要么饿死在城外。

在损失掉了四万人左右,蛮兵们终于攻破了邯城的外城墙,而此时楚军的伤亡也超过了两万人,剩下不到五万人在任轩的令下,舍弃外城墙,退守内城墙。

蛮兵们没有想到,邯城之内竟然有两道城墙,借助内城墙之力,楚军动用火油,两道城墙之间成了一片火海,蛮兵们不得寸进,在夜幕降临的时候,终于放弃今天的进攻,退回到草原上。

这些天的进攻,二十万的蛮兵折损将近一半,但愣是没能将邯城拿下来。

从他们开始进攻到现在,已经三天三夜,粮食被烧,蛮兵们又累又饿,一想到明天还要继续攻城,便苦不堪言。

西卡努给底下士兵打气道:“坚持住!楚贼所剩也就四万人,只要我们明天能攻破邯城,食物和美人一个不少!”

有了西卡努画的大饼,蛮兵们感觉攻城又有了盼头,为了节省体力,便都早早睡去。

西卡努长叹一口气,他已经远没有当初的那番信心,光是跟这些楚军打攻防战,便将十万大军打得精光,剩下这连饭都没得吃的十万疲军,对方借助两道城墙防守,还有不知多少的城防武器,这一仗真的能打吗……

如果有粮草支持,西卡努还有信心打持久战,但事到如今,似乎只剩下退兵这条路。

“绝不能撤退……”

西卡努用拳头锤了锤脑袋,出征时他曾夸下海口,扬言一走一过便可以荡平织海县,现在损兵折将不说,要是灰溜溜地退回亚麦城,他战神西卡努还有何脸面去见陛下和臣民!

只是西卡努没想到,不用他主动提出退兵,古瑟勒的旨意已经在不远处,最迟明天早上便会送到他的手上……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蛮兵撤军了 蛮兵围城的第四天,楚军这边剩余不足五万人,拥有战斗力的,更是不到四万人,反观蛮兵还有近十万的大军。

任轩等人脸色凝重,如果蛮兵继续不顾一切的进攻,恐怕他们坚持不了两天了。

一大早,楚军们便打起精神,准备好城防武器,却没想到蛮兵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站在城头看的时候,发现这十万蛮兵竟然开始收起营帐,准备退兵了。

任轩和顾南等人站在城头,心头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下。

“蛮兵撤退该不会是迷惑之计,趁我们松懈,再回头进攻?”施杰问道。

任轩摇摇头道:“不可能,现在已经是到了最重要的关头,蛮兵久攻不下,士气低落,若再假装撤退,士气就再也没有办法振作起来。”

顾南低声道:“如此看来,蛮兵是真的撤退了。”

陆天等人也是兴奋道:“蛮兵绝不会无缘无故退兵,定是大人攻破了亚麦城,这十万蛮兵才被逼退走的!”

任轩等人也没有放松警惕,继续保持严阵以待的姿势,一直到傍晚时分,天渺人员来报,蛮兵已经退出去近五十里了,众人这才完全放下心来。

这一场鏖战整整打掉了织海军近四万名将士,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成一条弦,如今看到蛮兵灰溜溜地退走,整个邯城都笼罩在欢天喜地的氛围中。

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整个织海县,百姓们也纷纷从家中走出来,脸上无不挂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月城内的欢呼声更是像过节一般。

任轩等人所料不差,西卡努自然不是被楚军吓退的,按照西卡努的性格,哪怕将十万蛮兵都拼光,他也一定要拿下邯城。

之所以撤退,是因为他一大早便接到了来自亚麦城王廷的诏令,全军撤退保护王廷,不得再与楚军交战。

西卡努了解完事情的经过之后,情绪复杂,他怎么也没想到,不仅仅是邯城难攻,楚军更是偷偷潜伏了一支队伍进攻亚麦城!

如果楚军是铁了心要拼个鱼死网破,哪怕他能将织海县打下,但亚麦城也将毁于一旦。

想到这,西卡努背脊发凉。

更何况他们的粮草已经被楚军烧光,这些天的恶战下来,西卡努也知道邯城并不是这么好攻下的,他有心撤退,却碍于脸面和当初夸下的海口,既然现在王廷的诏令下来,西卡努便就坡下驴,顺理成章地下令让大军撤退。

蛮兵走了之后,楚军们打起精神清理战场,来到蛮兵的营地的时候,发现大量己方将士的尸体。

这些都是那天晚上偷袭蛮兵粮草牺牲的第一军团五千将士,整整五千人,无一生还,许多尸身甚至都拼凑不全。

楚军们含着泪将这些战友的尸体收敛起来,带回乡土安葬。

众人找了一圈都没能找到吕磊的遗体,倒是发现了他的长枪,激烈的战斗下,金刚所铸的枪杆都扭曲变形。

战后繁重的恢复工作,便主要落在了顾南身上,好在战火只在邯城发生,没有波及到织海县的其他城镇,在顾南的政策下,百姓们很快便恢复了正常生活。

时间又过了两天,远征亚麦城的宁轲一众也平安返回织海县,他们的样子看上去比当初的守军们还惨,长途跋涉几乎没有休息,脸上的血迹早已变成黑色,跟雪水混杂在一起,一道黑一道红,他们当初是一万人出征,回来的时候已经剩余不足七千人,许多伤兵在路上便支撑不住了。

宁轲没有放弃任何一个人,将尸体一并带了回来,哪怕是死了,也不能将他们的尸首留在蛮邦。

他们对亚麦城的偷袭起到了奇效,不仅解决了织海县之危,更是震慑住了蛮邦,让胡赫王廷再也不敢对织海县有所轻视。

宁轲一众可谓功不可没,县守大人回归的消息一传开来,民众自发地便前去迎接,街道两旁站满了数之不尽的民众,看着他们脸上那翘首以盼的神色,宁轲感觉肩上的责任很重。

不过他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还好织海县是顶住了,如果没有顶住蛮兵的进攻,那么就算他将亚麦城烧了也无济于事。

“恭喜大人凯旋归来!”

以顾南为首的织海县一众官员和将领也纷纷前来迎接。

宁轲看得出众人脸上的疲惫,笑道:“诸位也幸苦了。”

在百姓的夹道欢迎之下,还有身边众多官员的拥簇下,宁轲风光无限地回到了县守府。

织海县的官员们也一路相送进来,宁轲现在疲惫至极,只想着好好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再睡个觉。

顾南看出宁轲的不耐,便挡到前面,替他接下这些应酬,宁轲会心一笑,趁机溜到了后院。

绕过照壁,宁轲便撞见了在一旁偷看的乐宛。

宁轲临行前让她住到县守府来比较安全,乐宛便也住了进来,不仅如此,还带来了许多家丁和丫鬟,冷冷清清的县守府顿时热闹了起来。

见乐宛抬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宁轲笑问道:“你躲在照壁后面做什么?”

乐宛解释道:“我看见你回来了,便想看看你呀,但你身边这么多人,我就躲在这偷偷看咯。”

宁轲心中流过一股暖流,笑道:“我没事。”

乐宛想伸出手摸摸宁轲的脸,却不想手才伸到半空中,便被宁轲握住。

她的手很软,像是握着一块软玉一般。

宁轲轻声道:“让你担心了。”

乐宛心跳得厉害,这是宁轲第一次主动握她的手,这段日子她过得并不开心,蛮兵围城战火不断,宁轲又远征亚麦城了无音讯,她在织海县无依无靠,每天只得翘首以盼,等着宁轲回来。

宁轲的这句话,就像是打破了泪罐子,乐宛情绪上来,豆大的泪珠便掉落下来。

乐宛可不管那么多,哭都哭了,她就想着往宁轲怀里扑,可是宁轲却搭住她的肩膀让她不能得逞。

“别扑,战甲上都是血迹,脏。”

“我又不在乎……”

宁轲一笑,伸手入怀,从内甲掏出一块手帕,他浑身都是血迹,这块手帕却是保护的很干净。

他用手帕轻轻掸去乐宛脸颊上的泪珠,笑道:“我在乎。”

乐宛对这块手帕很熟悉,是她之前给宁轲擦过汗的那块,却没想到宁轲到现在还留着。

乐宛吸了吸鼻子,惊讶道:“你还留着。”

宁轲柔声道:“可惜被我弄脏了。”

乐宛破涕为笑,道:“那我再送你一块!”

说着,她便要去拿宁轲手中的这块手帕。

宁轲一笑,躲开她的小手,将手帕收起,很宝贝地收回到怀中,道:“不用了,我先去洗个澡。”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你怎么不穿衣服! 宁轲回到房中,宁顺已经安排人放好了热水,只是乐宛也屁颠颠地跟了进来。

宁轲无奈道:“我要洗澡了。”

乐宛眨眨眼睛道:“我又不会偷看你,你洗你的,当我不在就好了嘛。”

宁轲随她,便开始脱身上的战甲。

战甲沉重僵硬,一个人脱起来有些麻烦,乐宛便主动上前来帮他宽衣。

卸下战甲,宁轲一身轻松,绕过屏风,进入浴桶泡澡,水的温度刚刚好,宁轲泡在水里,感觉浑身都放松了下来。

他麻利地搓洗后,整个浴桶的水都变成了淡红色,那是沾染在他身上的血迹。

直到让宁顺换了三次水,他身上的血腥味儿才彻底洗干净。

乐宛在屏风的外面,好奇地打量着宁轲的战甲。

战甲乃是精钢所铸,只是现在显得有些残破不堪,表面的刀痕一道接一道,看得触目惊心。

单是看着战甲,便知道宁轲的处境有多么的危险。

宁轲靠着浴桶,眼睛微眯,难得地放松心情。

乐宛半伏在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屏风的那一边。

好一会,她打破沉默,问道:“宁轲,亚麦城是什么样子的啊?有郢都繁华吗?”

坐在浴桶中的宁轲脑袋后仰,长出了一口气,悠悠道:“亚麦城没有郢都大,但是繁华程度足以跟郢都媲美,胡赫人是游牧民族,他们抢夺过来的财富都集中在亚麦城。我待会儿送你一颗水晶。”

“好啊。”

乐宛好奇道:“那你见到胡赫国王了吗,他长什么样?”

宁轲笑道:“胡赫国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跟你我一样,都是两只耳朵,一个鼻子,就是胡子很茂盛,就像狮子一样,若不是顾及织海县安危,这次我就将他脑袋带回来了。”

“啊。”

乐宛惊讶,小嘴微张,眼中的光彩却更盛了。

“那我们还会跟蛮人打仗吗?”

宁轲沉默许久,长叹一声,道:“天知道。”

乐宛柔声道:“如果可以不用打仗就好了,我也不需要再为你担心。”

宁轲轻声道:“有些事情不是一个人两个人可以决定的,织海县和胡赫城邦交恶多年,双方死伤都不计其数,之间的恩怨岂是那么容易消失的。”

乐宛点了点头,不再就此事多言。

她是生意人,自然明白两国友好相处可以带来多大的好处,蛮邦的东西在国内很受欢迎,蛮人也喜欢楚人的东西,如果双方能正常贸易,那织海县的繁荣指日可待,只是很多事情,并不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

一直以来,织海县面对蛮邦毫无抵抗能力,对于蛮人来说,贸易简直就是多余的,他们干脆直接抢。

宁轲来到织海县之后,蛮人再也占不到一点便宜,反倒己方的城邦还要反过来被楚军偷袭掠夺。

未来双方的关系会如何发展,谁也说不清楚。

宁轲已经清洗完毕,他穿上裤子,绕过屏风,赤膊走了出来。

他的身材不像是其他的武将那样魁梧,宁轲身高一米八几,却是属于消瘦型的身材,身上的肌肉很匀称,不会高高鼓起,但也条理分明,有一种流线型的美感,在加上他坚毅深邃的五官,看起来倒也称得上是俊逸。

乐宛没想到宁轲居然没穿衣服就走了出来,她呆呆地看着宁轲赤裸的上身,跟宁轲四目相对,乐宛的脸瞬间变得通红,连脖子下的皮肤都变得羞红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乐宛不知所措,连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用双手捂住双眼,转过身去不理这个登徒子。

周帝国民风开放,对女子的限制没有那么多,但乐宛毕竟是大家闺秀,家庭观念摆在那,十六岁算是大姑娘了,她也没有见过男人没穿衣服的样子,就连女子的身体,她也只看过自己的。

一向古灵精怪的乐宛,羞得像是一只把脑袋埋到沙子里的鸵鸟,宁轲也是有些好笑,忍不住逗她道:“你不是要看我洗澡么,而且这是我房间,我没穿上衣怎么了?”

“谁要看你洗澡啊!你快穿上衣服……”

话虽然这样说,但乐宛还是忍不住偷偷转身,透过手指缝打量宁轲,目光中有羞涩,有好奇,有欣赏。

宁轲注意到她的目光,反倒向她走了过来。

乐宛心中小鹿乱撞,站起身来就要往外面跑,却被宁轲一把拉住。

乐宛的俏脸红得快要滴出水来,她怯怯地道:“你……你……”

宁轲宽厚地手掌环绕乐宛的腰身,将她搂到身前,低头便可以闻到乐宛身上迷人的麝香。

乐宛浑身酥麻,不知所措,又想逃跑,又想靠近,心跳声连自己都快听得到。

她看着宁轲的眼睛,宁轲也在看着她,这下子,乐宛不但能听到自己的心跳,还听到了宁轲的心跳。

宁轲一只手环绕乐宛的蛮腰,另外一只手扶住她洁白的后颈,身子低了下来,轻轻吻住了那一抹娇艳欲滴的红唇。

他的吻狂野又热烈,却又不失温柔。

看到宁轲低下头来,乐宛惊讶地眼睛睁大,等两人相拥亲吻的时候,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慢慢闭上眼睛,笨拙地回应着这份甜蜜。

在宁轲的吻下,乐宛感觉自己轻飘飘,晕乎乎的,如果不是宁轲搂着她,恐怕她就要软倒在地上了。

好一会儿,宁轲从她的唇上离开,那股热烈散去,乐宛回过神来,又有些不舍。

宁轲确认她能站稳之后,便松开了双手,乐宛捂着脸不敢看他,一想起刚刚的事,她就耳根发红。

她有些担忧地问道:“宁轲,我是不是会怀孕啊……”

宁轲闻言一个踉跄,却又不知道如何解释,便安慰道:“这个,不会的。”

乐宛有些忧愁,又有些甜蜜,甚至还想宁轲再亲她一次。

宁轲看着神色变化的乐宛,暗自觉得好笑,跟乐宛在一起,他感觉轻松愉快,心中自然是喜欢她的。

他拿出一块非常漂亮的蓝绿色水晶,这是楚军在亚麦城的一个贵族家中搜到的,底下士兵便献给了宁轲。

宁轲将这块水晶放到乐宛面前,然后拉开她捂住脸的小手,道:“送给你,喜欢吗?”

乐宛的目光顿时被这块水晶吸引,女人爱宝石,更何况这是宁轲送给她的水晶,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好漂亮!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嗯。”

宁轲笑道:“本想让人打磨成饰品再送你的,却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饰品,便把水晶给你,你自己去让人打造吧。”

乐宛很宝贝地将水晶收起,欢天喜地的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杀袁才,反姬镜 宁轲回归织海县,众人的主心骨也总算是回来,纷纷齐聚县守府,汇报这一次的战况。

宁轲坐在大厅的首位,他环顾众人,却发现少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吕将军呢?他负伤了吗?”宁轲沉声问道。

吕磊作为每次议事的杠精,宁轲没见到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听闻宁轲的问话,众人面面相觑,低头叹息。

宁轲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便看向任轩,他是这次邯城的主帅,任何事情都由他决定的。

任轩起身,拱手道:“回大人,吕将军在邯城围困之时,和陆将军一起,率领一万弟兄潜入蛮兵阵营,成功烧毁他们的粮草,在这一次的抗战中,功不可没!”

宁轲点头,道:“断敌后路,此乃大功,当赏!”

宁轲的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沉声道:“只是吕将军现在人在何处?陆天,你来说!”

陆天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跪地悲戚地说道:“大人,老吕他……他为了掩护我和第二军团的五千兄弟撤退,甘愿留下来断后,老吕他已经阵亡了!”

宁轲一怔,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对吕磊不甚喜欢,吕磊行事刻板,谨慎到了保守的地步,每次他提出方案,吕磊总是觉得风险太大,要来阻拦。但不可否认的是,吕磊是一个称职的好将领,他之所以每次要反对宁轲的意见,不是为了逞能,而是他心系宁轲和麾下将士的安危。

吕磊一死,恐怕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无畏无惧地谏言了。

任轩拱手道:“大人,吕将军深入敌军,断敌后路,为蛮兵迫撤立下大功,更是甘愿牺牲自己掩护我军兄弟撤退,任轩请求大人能够追封吕将军和那五千将士,他们是我们织海县真正的勇士!”

任轩作为织海军的主帅,如果不是他的命令,吕磊和陆天也不会去偷袭蛮兵粮草,吕磊自然是有大功,但任轩也有一定的责任。

偷袭蛮兵并没有问题,也的确起到了效果,否则西卡努绝不可能如此轻易地就撤兵。

但吕磊的牺牲却是有些始料未及,任轩这番话通篇都在表彰吕磊,倒是将他自己摘得一干二净。

宁轲深深地看了任轩一眼,任轩被他看得有些心慌,赶紧低下头去。

宁轲轻叹一声,问道:“吕将军的遗体找回来了吗?”

任轩支支吾吾地说道:“将士们已经在蛮兵大营寻找了两天,没有发现吕将军的遗体,只是……找到了他的长枪。”

“啪!”

宁轲一拍桌案,茶杯上的盖子都被震得飞起,掉落在桌面上,哐啷地直转。

众人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宁轲气急,怒道:“你们连遗体都找不到吗?!”

众人不敢接话,纷纷垂下脑袋。

宁轲心里像是堵了一块石头,火气无从释放,连他也分不清楚是为吕磊的死而生气,还是因为找不到遗体而生气。

好一会儿,宁轲才说道:“宽慰好吕将军的家人,抚恤金不可怠慢,发公文全城宣扬吕将军的事迹,追封他为第一军团的荣耀将军。”

“大人英明!”

陆天哽咽道:“老吕临死前曾嘱咐过我,若见到大人,就告诉大人,他吕磊没有辱没楚军的威名,能在大人手下做事,是他最大的荣幸。”

此言一出,众人无不叹息,以袖拭泪,哪怕是宁轲,也感觉一阵心酸。

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

这时,顾南起身道:“大人,这一次我们织海县以一己之力硬抗蛮兵二十万大军,近半的将士伤亡,之前发送到郡里的请援,依旧石沉大海,郡守更是一兵一卒未派,倘若郡守能派军前来支援,我们何须抵抗的这么辛苦,吕将军又怎么会战死?”

顾南现在提出这一番话,就像是一根导火索一般,瞬间将众人的情绪点燃,尤其是陆天,更是一副拔刀就要斩了袁才这个狗官的模样。

宁轲看向顾南,微微皱眉,一直以来顾南都建议他和袁才井水不犯河水,怎么现在又突然挑拨起众人的情绪来?

顾南注意到宁轲的目光,轻轻点了一下头。

陆天拍案而起,怒道:“大人,我们在前线拼死拼活挡住这些蛮兵,而袁才这个狗官连一兵一卒都不增援,躲在安州花天酒地,如果不杀了袁才这个狗官,又怎么对得起老吕,又怎么对得起这数万将士的牺牲!”

此言一出,林言、施杰等人也是纷纷附和,群情激愤,眼看着昔日的战友惨死在战场,而袁才还在纸醉金迷,换着法子剥削他们的军资,众人哪里还吞的下这口气。

特别是陆天和林言等老将,更是恨不得将袁才大卸八块,如果没有宁轲,恐怕他们今年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这一切都是拜袁才所赐!

“大人,带我们一起杀了袁才这个狗官吧!”

“杀袁才——”

宁轲没有说话,但眼睛却在冒着精光。

他也忍了袁才很久,碍于时机不成熟,这才留着他,他身为县守,带着手下将领去杀郡守,这事足以捅到王廷上面去,一旦杀了袁才,也就彻底宣告他和王廷的决裂。

顾南深知宁轲所想,她沉声道:“诸位,郡守不比普通官员,袁才是一郡之主,一旦杀了袁才,王廷肯定会下令调查,到最后只会怪罪到宁大人的头上!”

陆天起身道:“杀袁才是我陆天一人所作所为,请大人革去属下军职,此事跟大人没有丝毫关系!”

说罢,陆天竟是准备转身离去。

宁轲怒道:“你给我回来!”

陆天怔怔站住,跪地叩首,泪流满面。

宁轲沉声道:“诸位皆是我的兄弟,袁才害死吕将军,害死我织海县四万将士,此仇我必报!袁才的头颅我定亲手砍下!”

众人纷纷附和:“大人威武!”

顾南目光深邃,环绕众人,沉声道:“杀袁才,势必跟姬镜王廷走上对立面,到时候我们该如何自处?”

众人的情绪早已被点燃,施杰适时地说道:“那我们就自立为王!我们效忠的是宁大人,不是姬镜,更不是什么狗屁恒国,我们是楚人,祖祖辈辈都是楚人!”

任轩眼珠子滴溜溜地直转,他接着附和道:“施将军说的没错!姬镜王廷本就对我们织海县不管不顾,若不是大人带我们一路走来,织海县恐怕还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们是楚人,不是什么恒人,姬镜弑君篡位,卖国求荣,吾等羞与他为伍!”

在座的不仅有各军团长,还有手下的千夫长,众人一腔热血都被燃起,纷纷道:“吾等愿意追随大人,与大人同生死,共进退!”

军人之间的感情纯粹,宁轲对敌人残忍,对自己人却是好得没话说。

杀袁才,反姬镜,复大楚,这是军心所向。

众人纷纷表态,只要宁轲肯带着他们,他们就敢跟王廷宣战。

宁轲站起身来,抽出唐刀,猛然一刀劈下,将座下的实木椅子劈成两半。

“我誓杀袁才和姬镜,为死去的大楚将士报仇!”

宁轲的表态将众人的情绪推到了巅峰,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同僚上下级转变成为主公和家臣的身份,正式宣告宁轲势力的独立。

楚国各地的反叛势力有不少,但没有哪一股可以跟宁轲势力相媲美。

“主公——”

“光复大楚——”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入安州 织海县逼退蛮兵二十万大军的事情重大,袁才即便想掩盖,还是有消息传到了王廷之上。

随着这几个月来的清洗,姬镜的统治已经渐渐开始稳固,王廷哪怕萧条不振,但其中的心腹大臣都已经换成了姬镜自己的人。

姬镜在王宫里听到织海县逼退蛮兵二十万大军的消息,不但没有高兴,反倒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原本他对宁轲不甚在意,只是觉得山门才子杀之可惜,因此才将他派遣到织海县,可是宁轲的发展速度已经出乎他的预料,姬镜多疑,难免担忧起来。

“君上,这宁轲在织海县屯兵数量之大竟然可以抵御蛮兵二十万的大军,君上不得不防啊。”一个幕僚低声道。

姬镜合上这则奏章,说道:“传本王令,将宁轲调回郢都!”

“是——”

“君上,闻家、端木家、肖家的所有罪状都已经收集完毕,何时处置?”

“等开春问斩吧。”

幕僚低声道:“君上,闻家声望根深蒂固,若是草率处置,恐怕会引起民众不满……”

姬镜眉头微皱,道:“那你觉得怎么处置闻家?”

“拉拢。”

幕僚说道:“斩杀是为下策,朝政现在还不够稳固,若是能拉拢到闻家,对君上而言,好处自然最大。”

姬镜沉默,他和闻广向来不和,闻广现在也只是碍于势弱而不敢与他作对。

“拉拢,说得简单。”

姬镜摇摇头。

幕僚笑道:“自古有和亲的说法,大公子尚未婚配,闻广之女才貌皆是万里挑一的人,君上何不将那闻羽兮许配给大公子,闻家只有这一个独女,何愁他们不和君上一条心?”

姬镜目光渐渐变得深邃,抚掌而笑。

……

吕磊的葬礼上,宁轲、顾南、任轩还有各军团长的高级将领都出席了,对吕家来说,这是莫大的光荣。

吕磊的遗体没有找到,便用他的长枪代替,宁轲给予了厚葬。

织海军这次牺牲的所有将士,在宁轲的安排下,给予了丰厚的抚恤金,整个军心越发凝聚起来。

众人散去之后,宁轲眉头微皱,看向一旁的顾南。

顾南知道他想说什么,开口道:“宁大哥,这次挑拨大家情绪是我不对,还请宁大哥处罚。”

宁轲哼了一声,道:“你这是在玩火!”

顾南解释道:“宁大哥,现在逼退蛮邦大军,短期内蛮邦应该不敢再找我们麻烦,趁此机会,我们必须尽快将贤贞郡掌握在手中。”

“杀袁才是顺水推舟,借此机会才能将大家都绑在一条船上,只要我们控制了贤贞郡,以楚央关为险,哪怕是王廷向我们出兵,我们也可以守下来!”

“距离姬镜篡位都快三四个月了,拖得越久,他的政权就越稳定,对于我们也就越不利。”

宁轲摇摇头说道:“我自然明白这些道理,我担心的也不是这个,这段日子跟胡赫城邦的战斗,也可以看出来这些蛮人是何等的难缠,如果现在就开始跟王廷撕破脸,我们恐怕会面临蛮邦和王廷的夹击,以我们的兵力,还不具备两线作战的实力!”

顾南沉吟道:“有没有可能跟蛮邦议和?”

她对蛮人的仇怨没有织海县民众那么深,用理性的角度来看,双方议和无疑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情,借助通商,织海县还能一举成为楚国最富饶的县地。

宁轲摆手道:“你对军中的事了解不深,主动议和是绝对不可能的,不但织海县的百姓不会答应,连军中的将士也不会答应,一旦议和,死去的同伴,谁来给他们报仇?”

顾南眉头微皱,这确实是她疏忽的一点,在她看来,连续大败蛮邦,只要己方提出议和,蛮邦绝对会欣然接受,但她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议和的阻扰不在于胡赫城邦,而在于己方这边。

宁轲看着顾南脸上有些歉意的表情,笑道:“你不用放在心上,反正我们迟早也是要和王廷宣战的,早一点晚一点也无所谓,杀了袁才,控制贤贞郡,我们的实力也会大涨,蛮兵不过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顾南看着宁轲,笑道:“宁大哥无论什么时候都这么自信。”

翌日,宁轲带着陆天、施杰、孙会,还有一万精兵朝安州出发,夜刃五十人也一同前往。

袁才知道织海县大败二十万蛮兵的事情瞒不住,王廷也迟早知道,便干脆借此机会邀约宁轲和朗天县的县守马海、沙岭县的县守魏仲一起来安州举办庆功宴,趁机跟宁轲拉近关系。

宁轲没有错过这个机会,难得马海和魏仲也在,一起杀了省事。

大军浩浩荡荡地前进,众人骑着越马,当天下午便抵达了安州,安州城墙上的守卫军看着这一万人,心里不禁打了个冷颤。

这只大军飘散出来的杀气都快要变成实质,这肃杀之意哪里像是来赴宴的,感觉更像是来造反的。

宁轲拿着袁才的请柬,守将也不敢盘问,上一次拦着宁轲的那个守将,坟头草都已经三尺高了,还是袁才的亲堂弟。

守将嬉皮笑脸地凑上前来,赔笑道:“宁大人,安州城容不下这么多大军啊,这些兄弟如果是跟大人陪行的,恐怕要驻扎在城外了。”

这倒不是守将要刁难宁轲,安州是郡城,贤贞郡的政治和经济中心,城内百姓众多,这一万大军贸然入城,势必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宁轲倒也不介意,他来这里只是为了杀袁才和马海、魏仲的,这一万人是留着当后手的。

“孙会,施杰,你们留在城外!”

“是!”

最后,宁轲带上了夜刃五十人,还有三百精兵同行。

宁轲刚进城,便有迎接的官员前来。

“宁大人远道而来,袁大人已经备好酒席,为宁大人庆功!”

宁轲冷笑,道:“袁大人忙着准备酒席,可真是辛苦了。”

那官员阿谀道:“宁大人逼退二十万蛮兵,同样辛苦,宁大人,请!”

宁轲等人跟随着,来到了郡守府。

这是宁轲第三次来郡守府,郡守府比起他的县守府,规模可是大了不少,装修得气派雄伟。

宁轲进入郡守府,无人阻拦,只是身后的三百精兵和夜刃一众被阻拦了下来。

宁轲没有强行带人进去,留下庄羽,让他带人留在外面见机行事。随后他便带着令狐启、徐离、韩凝、陆天四人朝郡守府里面走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酒席杀人 郡守府中已经备好宴席,袁才端坐在正中,两旁都是贤贞郡里的高官,马海和魏仲也分坐两边。

见到宁轲进来,袁才肥胖油腻的大脸便浮现出笑容,一点也看不出对宁轲的不满。

“哈哈,宁老弟路途遥远,我们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楚国的酒席是每人座,每个人的桌上都摆上美酒美食,下人们时不时得更换新菜,大菜摆放在酒席中间,由下人们分发到各自的坐席上。

宁轲的座位就在袁才的左手边,是地位很高的一个位子。

袁才哪怕不喜宁轲,也不敢轻易得罪与他。

宁轲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并没有坐下,只是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中轻轻晃动。

见状,袁才带头举起酒杯,道:“来,我们先敬宁老弟一杯!”

说罢,袁才仰头将杯中楚酒一口饮尽,众人也纷纷接着向宁轲敬酒。

待到众人都喝完,宁轲还站着不动,他这样直挺挺地在酒席里站着,是一件很失礼的事情。

袁才有些不痛快,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呵呵一笑,问道:“宁老弟,可是这酒不合你的口味?”

宁轲没有回答他,将酒杯举起,然后杯面倾斜,手臂横划,一杯美酒便这样洒在了地面上。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宁轲的用意,袁才的脸色有些黑,他想不到宁轲竟然如此不识抬举,好好的一杯酒,不喝就算了,倒了是什么意思?

“宁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宁轲看也没看他,沉声道:“这杯酒,是敬我织海县四万将士在天之灵的。”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宁大人,这是庆功宴,你该分清楚场合……”

袁才相当不痛快,宁轲当众拂了他脸面,只是当他目光对上宁轲那冒着冷光的双眼时,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宁轲冷笑道:“袁大人,我且问你,为何两个月前,我织海县抵御五万蛮兵的时候,你一兵一卒都未派过来增援?”

袁才避开他的目光,说道:“本官接到织海县的增援请求后,便连夜抽调将士,只是各地方军的抽调需要王廷批准,一时半会儿凑不出来……”

闻言,宁轲气笑了,这番鬼话真当他是傻子不成!

宁轲又质问道:“为何蛮兵二十万大军压境,我织海县三番五次请求支援,你还是一兵一卒未派?!”

袁才咽了一口唾沫,道:“因为……”

“因为你就是蛮邦的奸细!”

宁轲打断袁才的话,喝道:“袁才,你个吃里扒外的狗官,私通蛮邦,在我大军危难之时袖手旁观,害死我军四万将士,我岂能饶你?!”

这时,大厅里的其他官员也都惊呆了,一个个呆若木鸡,被宁轲的一番话震慑的不轻。

好好的一个庆功宴,宁轲一来到便开始质问袁才,难道袁才真的有私通蛮邦的嫌疑?

袁才的脸色已经憋成了酱紫色,他伸出手指,指着宁轲,肥胖的手因为气愤还在不停的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你说这话可有证据?不要以为你是镇安将军,本官就怕了你,你若拿不出证据,我定要在君上面前参你一本!”

一旁的副郡守也慌忙打着圆场,道:“宁大人,这其中恐怕有什么误会……”

“误会?”

宁轲呵呵一笑,道:“你袁才纵容蛮兵进攻织海县,一兵一卒未曾增援,这就是铁证!”

宁轲一脚将袁才面前的桌子踢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两百多斤的袁才便就这样被他轻易提了起来。

袁才大惊失色,想不到宁轲真的敢动手,感受到宁轲的杀意,他慌忙道:“宁大人,这是误会啊!你听我解释……”

“要解释,你去跟四万将士的英灵解释吧!”

宁轲剑眉竖立,目露凶光,他咬牙道:“你串通外敌,实乃我大楚蛀虫!今日不杀你,何以告慰我四万兄弟的英魂!你罪不可恕!”

说着,宁轲另外一只手从腰间抽出唐刀,手臂晃动,刀口直直对着袁才粗壮的脖子砍了过去。

“宁大人!手下留情!”

周围众人被宁轲此举吓得肝胆惧怕,惊呼出声。

可惜已经晚了,宁轲不为所动,刀光一闪而过,血光喷出,滚烫的血滴掉落在宴席的桌上,众人的脸上。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袁才斗大的头颅从肩膀上滚落下来,直到死,脸上还挂着不解之色。

大厅里鸦雀无声,众高官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一般。

堂堂郡守,一郡之主,二品高官,便就这样死了?

宁轲没有给袁才说话的机会,说杀就杀,众人吓退两步,他们都是文官出身,绑在一起也不够宁轲一个人杀的。

也不知道是谁惊叫出声,接着,整个宴厅便开始混乱起来,下人和丫鬟们尖叫着逃奔,官员们也纷纷抱头鼠窜,杯盘狼藉。

众人一股脑地往大厅外跑,可是陆天、令狐启、徐离、韩凝四人像是四尊门神一样,将出口拦住,只要有人敢出去,便会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宁轲抹掉袁才溅到他脸上的血迹,冷声道:“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离开!”

这下,众人哪里还不明白,恐怕袁才串通蛮邦是假,宁轲造反是真!

令狐启几人都是身手高强之辈,四人配合,郡守府内的百多名亲兵也无可奈何,听闻郡守府的动静,在外面的庄羽当即率领夜刃杀了进来,不多时,整个郡守府便已经被宁轲牢牢的控制住。

看着这些身穿黑甲,脸上一股肃杀之气的夜刃成员,众官员们都从心里打了个寒颤。

副郡守丰江颤声道:“宁大人,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宁轲甩掉唐刀上的血迹,一步步朝丰江走来,然后将冰冷的刀身挂到他的脖子上。

“当然是诛奸佞,丰大人,你是不是蛮邦内奸?”

丰江吓得差点瘫倒在地上,连忙道:“宁大人,我绝不是奸细!”

宁轲又将唐刀指向其余官员,喝问道:“那内奸就是你们了?”

这一句话,差点将众官员吓得尿裤子。

顺着宁轲的话,夜刃纷纷将刀抽出来,直指宴厅中的官员。

众官员噤若寒蝉,哪怕厅中烧着火炉,还是感觉浑身冰寒。

宁轲环顾众人,说道:“贤贞郡须得有人来掌管才行,诸位认为谁来掌管贤贞郡比较合适?”

众人哪里还能不明白宁轲的意思,刀都挂在脖子上了,还能说不吗。

副县守丰江跪地道:“宁大人无论是声望还是能力,理应由宁大人来掌管贤贞郡!”

众人纷纷附和:“对、对!袁才私通蛮邦,罪该万死,我等没有异议!”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控制贤贞郡 郡守府的亲兵守卫不过百多人,此时已经被夜刃全部拿下,一众官员也全部被看押在郡守府。

朗天县的县守马海、沙岭县的县守魏仲,看管住他们两人,便不用担心朗天县和沙岭县出乱子。

副郡守丰江也被宁轲控制,整个安州便也都落入了宁轲的手中。

要想真正的控制贤贞郡,首要的便是掌管兵权。

宁轲对丰江道:“你下令让郡兵统帅过来郡守府议事!”

又对马海和魏仲道:“你们也下令让县兵的各个统帅前来郡守府议事!”

对于宁轲的命令,三人哪敢说不,当即拟好文书,然后由宁轲安排的人送了出去。

在宁轲的令下,安州城外的一万精兵分出三千人进入安州,他们行动迅捷,很快便将局势稳住,郡守府的事变更是无人知晓,整个安州都还风平浪静。

没过多久,几名掌管兵权的统帅相继赶到,只是刚进入郡守府,便被夜刃擒拿住。

在宁轲的逼迫下,几名统帅只能无奈交出兵权。

贤贞郡的郡兵有一万,朗天县和沙岭县也分别有三万左右的兵力,再算上织海县的兵力,现在宁轲掌控的兵力已经接近十万。

宁轲对军事十分重视,袁才等人当初也是想不到宁轲竟然靠着织海县自己的税收,供养着八万大军。

从几个统帅那里逼得兵权之后,宁轲当即替换掉了核心将领,跟姬镜那种强行撤职不一样,宁轲采用的是平调的方式,通过平调或者高调,将各个军团打乱打散,但职位没有变动,甚至还有提升,避免了军中的不满情绪。

同时,宁轲还下令全郡征兵,将原本织海县的八万大军编制,扩充成十个军团,总计十万的兵力。

同时郡兵为贤贞郡的直属军,扩充到五万的编制。

朗天县的编制扩充到五万,沙岭县的编制也扩充到五万。

通过这次变动,军中大批将领得到了提拔,加上有小道消息称宁轲要带领大家复楚,这些原本不属于织海县的将士们听闻之后,反倒愿意追随起宁轲来。

军队里的职位变动不大,但是整个贤贞郡的政权变动就大了。

宁轲自立为郡守,将丰江等一众官员的职位一撸到底,该杀的杀,该撤的撤,同时换上他自己的人。

顾南自然成了副郡守,内政全部交与顾南负责,新官员的提拔和任命都是由顾南一手操办。

之前在织海县颁布的招贤令效果很不错,让顾南在这种大批量更换官员的时候,也能有足够的人才储备。

内政在紧锣密鼓地实施,顾南将当初在织海县颁布的一系列政令,稍作改变后,统统颁布到了贤贞郡,要想和王廷抗衡,百姓才是根本。

得民心,顺水推舟,大事可成。

在这些内政扶持下,贤贞郡涌入越来越多的人口,这个原本最荒凉的郡,单论人口数量,已经不下于其他的大郡。

宁轲的征兵也进行的很顺利,还不到一个月,各个军团便已经完成了征兵计划,开始训练起来。

接任贤贞郡的事务之后,宁轲便举家搬迁到了安州,其实也就他和夏灵儿还有宁顺三个人。

顾南为了方便商议事务,自然也跟着宁轲住在郡守府。

宁轲都不在月城了,乐宛便也跟到了安州,笑眯眯道要来这里发展生意。

“宁轲,我在安州没有地方住,我可以住到你府上吗?”乐宛可怜兮兮地说道。

宁轲看了她一眼,道:“那就买宅子啊。”

乐宛拉着他的手臂道:“现在这么乱,你府上会安全很多啊,我现在来到了安州,我怕姬镜又会派人来抓我。”

宁轲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道:“那你自己去找间房吧。”

“好!”

乐宛欢天喜地地离去,一旁的夏灵儿也一蹦一跳地跟上,俨然一只小跟屁虫。

对于贤贞郡内的百姓来说,谁来掌管贤贞郡都无所谓,他们只知道袁才与蛮邦私通,被织海县的县守宁轲所杀,同时郡守职位也由宁轲掌管,在宁轲颁布的一系列新政下,百姓们对此纷纷叫好。

现在宁轲掌管共计二十五万的兵力,他对胡赫城邦也已经不再放在心上,等时机成熟的时候,他甚至还想率领大军,彻底将胡赫城邦摧毁。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胡赫城邦从退兵之后,就再也没有来骚扰过织海县。

宁轲忙着郡里的事情,这段时间各个军团长也都很忙,也没空去找蛮兵麻烦。

也不知是哪里走漏了风声,外界传言宁轲要率军复楚的消息越传越广,经常会有人前来找他,要投靠在他麾下。

贤贞郡由于地理位置特殊,王廷势力管辖不到这里,其他各郡的兵力早已被姬镜抽调空,也就只剩贤贞郡还拥有重兵。

各地反抗姬镜的势力有不少,但充其量还不到万人,连风浪都掀不起来,就被当作叛军剿灭。

整个楚国,唯一还有实力跟姬镜王廷抗衡的,也就只剩贤贞郡了。

袁才一死,宁轲掌控贤贞郡,楚国的有志之士都将希望放在了他身上,自然朝贤贞郡云集过来。

宁轲虽然暂未公开表明要和姬镜王廷决裂,但对这些来投靠他的人,都是以礼相待,有能力的,还会给他们安排一些官职。

郢都那边对贤贞郡的情况一无所知,路途遥远,袁才被杀的消息还没传过去,姬镜让人给宁轲传的调回郢都诏令都还在路上。

对于宁轲来讲,这是一个难得的休养时机,趁着这个机会,他可以扩张大军,实施内政。

但他也没有丝毫放松,宁轲心里很清楚,王廷一旦知道贤贞郡的变动后,一定不会放任自流,己方必须早做好准备。

宁轲从织海军、郎天军、沙岭军中各抽调出两万人,投放在楚央关。

楚央关是一处天险,地理特征跟涿关类似,地势险峻,也是一道易守难攻的关卡,只不过位于楚国的内陆,因此没有太大的战略意义,守军寥寥无几。

但现在要与王廷抗衡,楚央关的战略意义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在贤贞郡紧锣密鼓地改变的时候,几名来自胡赫城邦的不速之客远道而来。

为首的是拉因迪,他这次带过来不少的礼物,同时还有胡赫国王古瑟勒的一封亲笔信,邀请宁轲前往亚麦城商议双方议和之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胡赫来使 对于拉因迪的到来,宁轲颇感意外,一直以来,他都认为蛮邦绝对咽不下这口气,要么修养过后继续侵略织海县,要么按兵不动。

宁轲对于这几个使臣还是很客气的,简单的聊了几句之后,便让人送他们到行馆去休息。

他还留了个心眼,让令狐启带着拉因迪等人特地去参观了贤贞郡的风貌,和煞气腾腾的大军,拉因迪等几个使臣,一整天走下来,越看越心惊。

拉因迪等人走后,郡守府众人顿时炸开了锅。

陆天等好战一众立刻起身道:“大人,万万不可接受议和啊!”

对于陆天等人来说,巴不得趁现在己方军力强大,直接率领大军将胡赫城邦歼灭了才好。

宁轲眉头微皱,看向顾南和任轩,问道:“你们二人的建议呢?”

顾南和任轩毫不犹豫地说道:“接受议和!”

顾南道:“与蛮邦长期交战,对我们并没有任何好处,蛮邦何其之大,要想歼灭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羌胡联盟不止胡赫一个城邦,真要将他们逼急了,对我们只有坏处。”

任轩笑道:“顾大人说的没错,现在我们掌控了贤贞郡,和王廷决裂,王廷对我们动兵是迟早的事,我们并没有两线作战的实力,如果蛮邦侵扰不断,对我们而言,恐怕会相当头疼。”

胡赫城邦的使臣前来议和,不去找王廷,而是来找宁轲,这足以看出胡赫城邦对宁轲的忌惮。

陆天和林言反对道:“现在我们的实力要大于胡赫城邦,和胡赫人议和,我们还怎么去掠夺他们的财物、怎么获取奴隶、兄弟们的仇又去哪里报?”

任轩摇头道:“此言差矣,议和对我们而言只是现阶段的事情,继续和蛮邦交战,我们死去的兄弟会更多!”

顾南赞同道:“掠夺对方的财物,这是饮鸩止渴,议和之后,我们的财政完全可以靠正常的商贸得到增长,这才是长久之道,只想着掠夺,那目光就太短浅了,跟土匪有何区别?”

顾南一番话说得毫不留情,陆天等人听得脸色一阵发红,但又不得不承认任轩和顾南说的有道理。

任轩和顾南两个人唱着双簧,将利弊一一讲来,到最后,也没有人再出言反驳。

众人纷纷将目光看向宁轲,议和还是征战,都是宁轲说了算。

宁轲沉声道:“接受议和可以稳定住蛮邦,让我们跟王廷抗衡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但我们也不能轻易地就这么接受了。”

“大人的意思是——”

宁轲笑道:“现在是蛮邦主动找我们议和,我们对下面的百姓也有一个交代,既然是蛮邦主动议和,我们当然得提一些条件,从中获取足够的实惠。”

众人眼睛一亮,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

宁轲看向顾南,道:“小南,议和的条款便由你来负责。”

顾南拱手应是。

任轩有些担忧道:“大人,胡赫城邦邀请大人前往亚麦城商谈,这点万万不能接受,我们现在还不知道蛮邦议和是真心还是假意,贸然深入亚麦城,恐怕会遭遇埋伏。”

下方众人也纷纷附和:“是啊,蛮人狼子野心,一旦变卦,可不会讲什么礼仪信誉。”

任轩之所以特地提出来,也是对宁轲的个性有所了解,宁大人一向喜欢往危险的地方钻,这让大家很是担忧。

吕磊不在,也没有人敢正面反对宁轲的决定。

宁轲哪里不明白任轩等人的意思,他笑骂道:“难道诸位看我像是喜欢找死的人?”

众人纷纷解释道:“属下不敢!”

宁轲摆摆手道:“放心吧,亚麦城我肯定不会去,这个条件也决不会接受。”

闻言,众人放下心来。

宁轲又问傅雪,道:“最近蛮邦有什么动向吗?”

傅雪摇头道:“蛮邦最近很安静,上一次二十万蛮兵进攻失利之后,回到胡赫城邦便解散了,除了加强了亚麦城的防御之外,现在也没有再召集大军的动向。”

胡赫城邦全民兵役,打仗的时候,民众穿上军甲拿起武器变成了将士,不打仗的时候,几乎没有常备军,各自遣散回家。

这也是国情导致,蛮邦土地贫瘠,平常根本养不起常备军。

宁轲手指轻轻叩击桌面,笑道:“如此看来蛮邦并没有对我们动兵的念头。”

傅雪点头道:“是的,大人。一旦蛮邦有所动作,他们肯定会先召集军队,这瞒不过天渺的眼睛。”

“那这次议和,十有八九应该也是真的了。”

宁轲沉吟一会,问道:“那诸位认为议和的地方定在哪里最好?”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自然是织海县!让胡赫国王亲自来织海县议和!”

宁轲扑哧一笑,道:“太想当然了,我就算给胡赫国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来织海县找我。”

傅雪建议道:“大人,要不就定在丹南镇?丹南镇处于蛮邦的外围,在这里我们不用担心会被蛮兵埋伏,同时我们自己也可以出动大军威慑对方。”

宁轲问道:“丹南镇不是烧掉了吗?”

他第一次率军偷袭的胡赫城镇便就是丹南镇。

傅雪笑道:“建造一个城镇对蛮邦来说不容易,丹南镇的主体结构还在,胡赫人打扫战场之后,没有舍弃这座城镇。”

“好,那就定在丹南镇。”

翌日,宁轲派人将拉因迪叫到郡守府上。

傅雪懂胡赫语,便由她来做翻译。

“拉因迪大人,在贤贞郡休息的可还好?”宁轲微笑着问道。

拉因迪因为之前在胡赫王廷反战的缘故,被胡赫国王古瑟勒下狱,直到宁轲率军打上了亚麦城,古瑟勒才想起拉因迪的劝告,将他释放了出来,同时让他带着议和的邀请信前来找宁轲。

拉因迪在蛮人中,气质算是非常的儒雅,他学着楚人的礼仪,拱手道:“多谢宁大人的招待,我休息的很好。”

宁轲一笑,拿出古瑟勒的亲笔信,开门见山地说道:“你们国王陛下的邀请我接受,但商议议和一事的地点必须要改一下,到亚麦城的话,本官完全看不到贵国的诚意。”

拉因迪脸色看不出什么变化,似乎对宁轲不同意到亚麦城早有预料。

确实,哪怕是拉因迪看来,在亚麦城商谈议和一事,有些太没诚意了,任谁都不会贸然前往敌人的腹地洽谈议和。

拉因迪问道:“那宁大人想将地点改到哪里?”

宁轲说道:“既然是议和,本官也应当表现出诚意,地点就定在你们胡赫城邦,丹南镇。”

宁轲没有用商量的语气,拉因迪也听得出来,如果己方不答应的话,那这场议和基本就没戏了。

拉因迪和几个使臣商议之后,便将这个条件答应了下来。

“宁大人,时间便定在七日之后?”

“没问题。”

告辞了宁轲,拉因迪等人没有耽搁,骑着快马便朝亚麦城回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三个条件 五日之后,宁轲也率众出发丹南镇。

这次不是去打仗,宁轲带的人也不多,带上了孙会的骑兵团,共计一万人。

此外一同前往的还有天渺、夜刃一众,任轩留守贤贞郡,官员方面宁轲只带了顾南一人。

寒冬已经过去,即将迎来开春,即便如此,胡赫大草原依旧寒意凛然。

从织海县出发到丹南镇,骑着马的话,一天的时间足以。

宁轲没有骑马,而是和顾南一起坐在马车里,此行并不着急,时间充裕,众人皆以保存体力为主。

蛮邦处于冰寒之地,顾南又怕冷,缩在马车里,穿着厚厚的棉衣,还披着一件貂氅,下身盖着被褥,双手缩到袖口里,倘若马车里可以生火的话,宁轲毫不怀疑她会在里面点火取暖。

宁轲倒是比她自在的多,身体素质远非常人可比,他还时不时拉开马车的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好冷啊,快关上。”

一阵冷风从窗帘外吹到马车内,顾南冷得缩了缩脖子。

宁轲放下窗帘,好笑道:“瞧你那样,之前还说要跟我一起偷袭亚麦城,要真的跟着去了,恐怕你就冻死在半路了。”

顾南翻了翻白眼,不理他。

进入胡赫大草原后不久,便有大队的蛮兵前来带路,有蛮兵队伍陪伴,众人也省去关卡的盘查,一路畅通无阻地来到了丹南镇。

宁轲从马车上走下来,看着这座城镇,心中有些感慨。

上一次来,他是杀进去的。这一次来,是被请进去的。

顾南也从马车下来,没有穿厚厚的棉衣,得体的衣裳上只披着一件貂氅,自然是冷的,但她不想让蛮人看了笑话。

她第一次看到蛮邦的城镇,也是好奇地打量起来。

面前的蛮兵分成两边,形成一条路,通向丹南镇内。

拉因迪从丹南镇走了出来,表情热烈地迎上宁轲,笑道:“宁大人远道而来,里面请!”

宁轲点头示意,同行的将士有上万人,宁轲留孙会带着骑兵团在外面见机行事,而他只带着顾南、傅雪、夜刃一众约百人进入丹南镇。

宁轲带着人从蛮兵人墙中走过,面不改色,气定神闲,似乎这两边的蛮兵真的是一堵墙一样。

拉因迪也有些惊讶,向宁轲身后看了看,他确实只带着这百人进来。

“请!”

拉因迪没有废话,前面带路。

进入到丹南镇,里面的景象已经和宁轲初次来的时候差别太大了,当初的屋舍已经全部被焚毁,镇里空荡荡一片,除了周围伫立的蛮兵,没有看到一个平民。

丹南镇还在重建,为了这次议和,在中央位置临时搭建起了一座高大的营帐。

宁轲粗略的看了一下,丹南镇内的蛮兵数量在一到两万之间。

顾南身子微微绷紧,要是蛮兵突然撕破脸,恐怕他们也会有不小的危险。

宁轲等人来到营帐门前,立刻有蛮人官员迎了上来,将宁轲请到大帐当中。

跟宁轲的镇定自若比起来,胡赫王廷就显得有些紧张了,哪怕是在他们地盘,这些官兵们都一副紧张的模样。

进入到大帐里面,豁然开朗,营帐是临时搭建的,但里面的装饰却丝毫不差,走进大帐里,有一种别有洞天的感觉。

胡赫国王古瑟勒端坐在正中间的王座上,两边站满了文武大臣,包括之前率兵进攻织海县的西卡努也在其中。

见到宁轲,古瑟勒和大部分的文武大臣都不禁心中一凛,尤其是古瑟勒,前不久,这个看起来笑容和煦的青年,还将刀挂在他的脖子上,刀身的冰凉,让他记忆犹新。

在那一次之后,古瑟勒终日惶恐不安,生怕宁轲再次从亚麦城冒了出来,他不仅打消了与其作对的念头,更是史无前例地将亚麦城的守兵增加了两倍。

宁轲面无惧色,大步走在众人的目光中间,一步步地朝古瑟勒走去,古瑟勒看到他走来,顿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好在宁轲在十丈外停了下来,这让古瑟勒暗自松了一口气。

古瑟勒的心理活动并未表现在脸上,他站起身来,笑道:“宁大人远道而来,幸苦了,来人,给宁大人赐座。”

宁轲拱手笑道:“陛下风采依旧。”

双方都有自己的翻译,宁轲这边便是由傅雪来给他翻译。

宁轲落座,坐席都是按身份来排的,宁轲的坐席无疑是除了古瑟勒之外最高的坐席,这也表明了胡赫王廷对他的尊重。

双方关系一向不太好,倒也没什么好寒暄的,古瑟勒开门见山的说道:“常年的交战,对你我双方都没有好处,不知宁大人对双方议和之事,有何考虑?”

宁轲正色道:“如果贵方要议和,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一些条件。”

古瑟勒眉头微皱,宁轲开口就点名是胡赫主动要议和,这在谈判的时候,胡赫自然就落入了下风。

一旁的西卡努冷哼一声道:“议和是便宜你们,你们还敢谈条件?”

顾南含笑道:“此言差矣,议和对你我双方都有利,如果早早地便议和,贵方也就不用牺牲十五万将士,我方也不用牺牲五万将士了。”

此言一出,西卡努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就连周围的大臣脸色都不太好看。

但顾南每一句话都没有说错,众人也找不出反驳的话,只能暗暗咽下这口气。

古瑟勒冲西卡努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插话,他对宁轲说道:“宁大人需要什么条件,不妨先说说。”

宁轲淡淡地说道:“第一,双方边境不得驻扎大军;第二,开放胡赫所有城池,允许我大楚商人进行自由商贸;第三,贵方侵扰我大楚多年,造成损失不计其数,需要赔款白银三千万两。”

宁轲这三个条件堪比城下之约,都是顾南等人商量好的,每一条对己方都是大利,就差让胡赫割地了。

这三个条件一出,胡赫大臣们脸色大变,西卡努脸色涨红,直接拔剑而起,遥指着宁轲,跨前两步,怒道:“我们虽然主动提出议和,但你真以为我们怕了你不成?!”

宁轲对他的威胁视而不见,他朗声道:“这三个条件也是我能接受议和的底线,如果贵方不答应,那么我们就战场上见吧!”

说罢,宁轲拂袖而起,转身便准备离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议和 西卡努本就是主战派的代表,议和一事是胡赫国王古瑟勒和拉因迪的主张。

西卡努率兵进攻织海县一战虽然受阻,导致大军损失惨重,但他依旧咽不下这口气,这也是他人生中唯一一场败仗,他恨不得再调集大军彻底打下织海县。

胡赫城邦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再调集大军了,民众们已经失去了信心,两次大战导致近十五万人的损失,现在很多村庄里,甚至见不到青壮年的身影,这对胡赫城邦这种国情来说,再继续交战下去,只会自取灭亡。

眼见宁轲起身要走,顾南等人也毫不犹豫地起身,身后那上百名夜刃成员更是杀气腾腾起来。

西卡努自从出生以来,就没有受过这种侮辱,宁轲显然没有将他放在眼中,没有将胡赫城邦放在眼中。

他气得直哆嗦,咬牙道:“真是放肆!你真当我们胡赫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宁轲冷笑,理都不理他。

大帐里充其量只有数百的蛮兵,真要将宁轲逼急了,宁轲带着手下这上百名夜刃成员,足以控制在这里所有的官员,包括古瑟勒。

眼看议和一事就要谈崩,西卡努准备下令动手的时候,王座上的古瑟勒训斥道:“西卡努,你给我闭嘴!”

见古瑟勒动怒,西卡努哪怕再不甘心,也得退回到座位上。

古瑟勒叫住宁轲,道:“宁大人莫急!西卡努性格冲动,难免会说一些过激的话,议和的条件我们可以慢慢谈。”

宁轲没有坐回到位置上,他笔直的站在大帐中央,看着古瑟勒,说道:“国王陛下,我想贵方可能还没搞清楚状况,议和一事是对你们有利的,我现在掌管贤贞郡,兵力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贵方连一点诚意都拿不出来,那么议和也就没有必要了。”

古瑟勒神色复杂,拉因迪也是因为西卡努的莽撞而显得有些焦急。

拉因迪前去贤贞郡找宁轲,回来告诉古瑟勒的时候,古瑟勒便已经知道贤贞郡目前的情况,深知再继续交战下去,对己方只有坏处。

古瑟勒叹了一口气,道:“议和之事是对我们双方都有利的,各类条件也应该彼此互惠,宁大人所提的条件实在是太过苛刻。”

宁轲自然知道这三个条件有些强人所难,之所以提出来,也是为了压一压胡赫的气焰,既然古瑟勒没有一口否决,他也愿意再议。

“国王陛下说的没错,贵方有什么想法也可以提。”

宁轲老神在在地回到坐席上坐下,仿佛刚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

见到宁轲给了商量的空间,古瑟勒也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双方便就条款展开了激烈的讨论。

带上顾南是明智的选择,她对领兵打仗不擅长,但是对内政方面,宁轲和任轩绑在一起也不及她。

宁轲这边便由顾南为主导,和胡赫各大臣唇枪舌战,直到接近傍晚时分,这才确定下两个条件。

第一条便是宁轲提出来的,胡赫不得在边境驻扎大军,不得侵犯贤贞郡。

胡赫答应,但也要求宁轲这边不得在边境驻扎大军,不得侵犯胡赫城邦。

以示公平,宁轲答应了,考虑到己方将来更多的是应对姬镜王廷的战争,也没有多余的兵力再驻扎边境。

第二条是开放胡赫所有城池给大楚商人自由贸易,古瑟勒答应的同时,又反过来要求宁轲开放贤贞郡的所有城镇给胡赫通商。

宁轲自然不答应,如果开放城池给胡赫人,岂不是意味着胡赫人可以随意进出贤贞郡,到时候要是有大批量的蛮兵混入其中,突然发难怎么办?

胡赫这边的顾虑跟宁轲一样,同样也是担心被楚兵蒙混到己方城邦,因此在这一条,双方据理力争,丝毫不让。

争论许久,实在没办法,宁轲便答应只开放织海县一地,而胡赫也答应开放边境的五座城池。

双方各退一步,这一条也勉强接受了下来。

第三条,宁轲要求胡赫赔款白银三千万两。

胡赫哪里肯乖乖赔偿,双方又是一番唇枪舌战,胡赫以宁轲一方侵略烧毁不少城镇为由,坚持认为在这一点上,双方只能算扯平,因此拒不赔偿。

对此,顾南早有准备,她列出一张胡赫近十年来对织海县侵扰造成的损失统计,密密麻麻的数字看得胡赫大臣头皮发麻,他们自然也对己方的损失做了统计,但比起顾南这一份织海县的损失,那显得有些小巫见大巫了。

最后,胡赫王廷答应了赔偿,但三千万两的数额接受不了,这已经接近三十万大军三年的军饷了。

双方在赔偿款的问题上讨价还价,一直到天黑都没有结果。

现在天色已经大黑,双方都疲惫不堪,顾南和傅雪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古瑟勒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太阳穴,说道:“宁大人,天色已晚,明天再议如何?”

宁轲看了看顾南疲惫的小脸,回道:“可以。”

古瑟勒笑道:“宁大人远道而来,我们当尽地主之谊,今晚的晚宴,宁大人可要赏脸参加啊。”

宁轲笑道:“国王陛下客气。”

胡赫王廷从议和条款中,也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古瑟勒心情不错,微笑着跟宁轲打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宁轲带着顾南等人走出大帐,朝驻守在城门外的孙会等将士走去。

一路上没有蛮兵阻拦他们,为表诚意,胡赫王廷将城门吊桥的吊索都砍断,城门关不上,宁轲的人可以随意进出。

胡赫给城外的孙会大军准备了充足的食物和水,孙会谨慎起见,收下但没有食用,将士们都啃着自己携带的干粮。

见到宁轲,孙会迎上来,问道:“大人,情况怎么样?”

宁轲说道:“胡赫王廷也不傻,没占到太多好处,不过双方都能接受吧。”

有天渺眼线的协助,孙会对蛮兵的一举一动都防备着,听闻议和还算顺利,他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宁轲拍拍孙会的肩膀道:“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松懈。”

孙会拱手道:“大人放心!”

看到城外的大军都没什么事之后,宁轲想起古瑟勒的宴会邀约,便又带顾南回到大帐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胡赫宴会 大帐内原本的坐席已经全部更换,这场宴会不仅规模很大,菜肴也丰盛。

里面挤满了人皆是胡赫王廷的高官贵族,跟白天议和时候穿的官服不一样,这些高官贵族都换上了礼服,众多蛮兵充当仆人,在其中穿梭不停。

如此景象,倒像是西式的贵族宴会,宁轲虽然没有参加过,但对此并不陌生。

顾南倒是好奇的很,大眼睛不时的打量周围,尤其是宴会上的酒杯,是那种琉璃杯,晶莹剔透,像是水晶一般,这在楚国是见不到的。

“宁大哥,你好像一点都不好奇。”

顾南拿起一个杯子,边打量,边问道。

宁轲失笑,这就是最普通的玻璃杯而已,有什么好奇的。

“小心打碎了划伤手。”宁轲提醒道。

顾南小心翼翼地捏着酒杯,笑道:“胡赫贵族用这么珍贵的杯子来喝酒,可真是奢侈。”

她这点倒是没有说错,玻璃在这个时候还算是珍稀之物,也只有贵族才用得上。

宁轲嗯了一声,如今这个时空已经和他记忆中的完全不一样了,如果说这是战国时期的话,那么很多东西都不会存在,或者说这个时空里的周帝国或者更早的朝代存在的时间更久,导致时空的轨迹和现世出现了偏差?

顾南打断他的思绪,问道:“宁大哥,你在想什么?”

宁轲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

一名仆人走过,往顾南的杯中倒了半杯红酒。

顾南秀眉微皱,小鼻子凑到酒杯前轻轻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香气便飘到鼻腔。

宁轲笑道:“这是葡萄酒。”

顾南轻轻抿了一小口,眉头舒展开来,笑道:“这酒也太淡了,跟我们楚酒比起来,这就是糖水嘛。”

宁轲说道:“这酒酸酸甜甜,酒味是不足,但是后劲很大,你不要喝得太多。”

顾南有些惊讶地看着宁轲,感觉宁轲的见识比自己还要更广,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他不知道的,心中佩服,又想起初见时,自己夸的海口,宁轲当时怕是在心中暗笑呢。

顾南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说道:“我的酒量大着呢,这糖水一般的酒,我怎么喝得醉。”

口中还说着话,但她已经放下酒杯,道:“不好喝。”

宁轲笑道:“吹牛你倒是天下第一。”

宁轲打量着周围,高官贵族们大多没把议和这件事放在心上,对他们来讲,哪怕战争,死的也都是平民,跟他们没太大关系。

从宁轲攻打进亚麦城,这些高官贵族死守王宫,对外面的普通民众见死不救就看得出来。

拉因迪在众人的拥簇中向宁轲走来,笑道:“宁大人,酒菜可还满意吧?”

宁轲笑道:“多谢贵方款待,酒菜都很不错。”

拉因迪有意拉近宁轲和胡赫王廷的关系,便搭桥牵线,给宁轲介绍了很多胡赫的高官贵族。

宁轲浅尝辄止,没有多做沟通,单是这么多人的名字,他都有些记不住,胡赫人的全名长得令人发指。

古瑟勒也在宴会当中,他没有呆多久,跟宁轲互喝一杯之后,便离开了宴会。

有古瑟勒在,宴会众人都有些放不开,古瑟勒一走,大帐里顿时热闹了许多。

大帐里烧着几个火盆,里面的温度暖和,顾南也饶有兴趣地品尝着胡赫的美食,但其中绝大部分都吃不惯,她吃了一小口便放弃了。

后面端上来一道烤全羊,由仆人将烤好的肉分发到各自的坐席上,这羊肉倒是做的相当不错,顾南和宁轲几乎都只吃这一道菜。

到了宴会的尾声,喝的醉醺醺的西卡努来到宁轲面前,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个身高两米的大汉,只是这个大汉的左半边脸上印着一块巨大的烙印。

这是一个奴隶,并非楚人,也不知是西卡努从哪座城邦掠夺回来的奴隶。

胡赫城邦是羌胡联盟实力最强的城邦,不仅仅侵扰织海县,其余弱小城邦他们也一概没有放过。

看到西卡努,宁轲脸色平静,顾南秀眉微皱。

和宁轲一方议和之事,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哪怕他西卡努再不忿,也没有办法再阻拦。

但他咽不下这口气。

西卡努扬起下巴,轻蔑地看着宁轲,道:“听闻宁大人身手高强,我族最佩服的就是勇士,今日是我们双方议和的高兴日子,宁大人可否向我们展露一下身手?”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那个高大的奴隶便跨前一步,走了出来,看其身形,好似一座小山一样,身上伤疤一道接一道,完美符合胡赫人对勇士的定义。

只可惜这人的身份只是个奴隶,若是胡赫人的话,恐怕早已加官进爵了。

傅雪将西卡努的话翻译给宁轲,宁轲笑道:“有何不可,能向贵方展示身手,我也很荣幸,只是我下手轻重不好控制,让西卡努将军损失一名奴隶可就不好了。”

西卡努气笑了,宁轲一番话无疑就是在说这场比试,他们必败。

看宁轲的样子,身上连一道属于军人的伤疤都没有,哪里像是有实力的人?定是虚张声势,借此挽回颜面。

这里的风波很快便吸引了周围的高官贵族,众人神色各异,审视的目光纷纷落在宁轲身上,从体型来看,他和那个奴隶的差距简直无法弥补。

周围也没有人来阻止这场纷争,加上古瑟勒也不在场,宁轲很快便明白过来,恐怕这是胡赫王廷有意要杀他的威风。

但这就想得逞,未免也太看不起他了。

宁轲一副傲然的模样,西卡努气得咬牙切齿,他冷声道:“宁大人放心,我会让阿奴注意分寸,不会伤了宁大人性命,如果宁大人真有这么强,这奴隶杀了便也就杀了。”

宁轲耸耸肩,表示自己无所谓。

西卡努喝退众人,道:“都让开,我们今天就好好看看宁大人的身手有多么厉害!”

两名蛮兵走过来,各自拿着一杆长枪,一把递给奴隶,另外一把递给宁轲。

宁轲抛了抛这杆长枪,枪身沉重,倒也还趁手,但他下一秒就将长枪随手丢到一边。

众人茫然,不明所以。

宁轲转身来到坐席上,拿起顾南面前上的酒杯。

他将杯中的红酒倒下,说道:“我曾用筷子杀人,今天我便用这酒杯来杀你。”

听完宁轲这话,周围的高官贵族一片哗然——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这就是我的决心 这名奴隶勇猛异常,平日里都是被西卡努用来在角斗场赚取金币的,在贵族的圈子里,名气也是相当大。

听闻宁轲要拿酒杯来和阿奴决斗,周围的高官权贵们都觉得荒唐。

酒杯怎么杀人?

周围的高官权贵们都等着看好戏,屡次面对宁轲吃瘪,他们也感觉憋屈的难受,正好借此机会挫挫他的锐气。

阿奴知道自己要么胜,要么死,当下也不管宁轲是用长枪还是用酒杯,他怒吼一声,仿佛雄狮出笼一样,一枪朝宁轲暴刺过去。

“喔——”

周围的高官贵族们纷纷起哄起来,人们皆是一脸兴奋刺激的表情,在他们看来,这不是两条生命,而是添加乐趣的游戏而已。

宁轲冷笑,对于这些高官贵族的漠然早有体会,他身形不慢,躲开阿奴的长枪,闪到了他的身后。

阿奴的反应也快,当即回枪便朝后方刺去。

宁轲不愿意跟他多纠缠,在双方就要接触的瞬间,宁轲以一个不可思议地角度旋起,跃到阿奴的身侧,人还在半空中,手中酒杯便朝着阿奴的光头脑袋砸了下去。

啪——

一声脆响传来,酒杯应声而碎,破碎的玻璃四散弹射开来。

宁轲眼疾手快,双手一挥,在空中夹住一块玻璃碎片,接着手指轻描淡写地在阿奴粗壮的脖子上划过。

做完这一些动作,宁轲刚好落地,他屈指一弹,将手中的玻璃碎片弹开,头也没回,一步步朝西卡努走去。

“西卡努将军看清楚了吗?”

西卡努没有回答他的话,他跟在场众人一样,将目光投射到奴隶身上,只见他的脖子被宁轲划开一道大口子,从左边划到了右边,气血和血管齐齐被割断,阿奴想要用手捂住伤口,又怎么能捂得住?

鲜血如泉水般涌出,渗过他的手指缝隙,流的满身、满地都是。

奴隶没有当场死亡,这种慢性的死亡更加刺激人心,他想叫出声来,但气管被割断,只能发出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看着倒在血泊中打滚,等待死亡的奴隶,这些高官贵族们无不骇然。

“啊——”

众人纷纷吓退两步,脸色大变,看向宁轲的时候,目光也变得又惊又惧。

尤其是西卡努,本想借此机会杀宁轲的威风,却没想到弄巧成拙,胡赫人崇尚武力,宁轲轻描淡写的斩杀奴隶之后,他们眼中的轻视一扫而光,眼中流露出惊惧之色,对议和一事,再也不想反对。

西卡努脸色难看,什么话都没说,叫人拖上奴隶的尸体,朝大帐外走去。

拉因迪走向宁轲,赞叹道:“真没想到宁大人不仅头脑过人,连身手也无人可比,这事是西卡努鲁莽了,不过也让我等见识到宁大人的身手,真是大开眼界!”

宴会中的诸多官员,先前拉因迪给他们相互引荐的时候,对宁轲都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但现在却纷纷围拢过来,对宁轲又是搭讪,又是敬酒。

重武轻文是这个时代的主流,蛮邦更甚,宁轲的武力让这些胡赫人折服,由心底生出敬畏。

宴会本就接近尾声,如此一闹,便又延长了不久,后面没有人再来找宁轲麻烦,古瑟勒也没有再出现过。

倒是古瑟勒身边的随从前来询问宁轲:“宁大人,陛下为你安排了住宿的地方,邀请宁大人在丹南镇留宿。”

宁轲婉言谢绝,带着顾南等人回到丹南镇外的营帐中休息。

他并不知道胡赫王廷内的主战派有多少,公共场合下,对方可能不会动手,但贸然在丹南镇留宿,恐怕这些主战派的人会按耐不住。

宁轲不会拿性命开玩笑,自然是回到己方大营最为安全。

翌日,胡赫的官员们再次前来将宁轲等人请入丹南镇中,比起昨日来,今日更是恭敬了不少,许多官员看到宁轲都会含笑点头示意。

今日讨论的主要事项还是赔款数额的问题。

胡赫王廷的态度发生了一些若有若无的改变,许多中立的官员开始倾向宁轲这边,毕竟双方和平相处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为此也不必要再去得罪宁轲,而后商贸互通,还少不了宁轲的关照。

议和从早上又持续到了中午,最后,双方的意见总算一致,双方都做出让步,最后赔款额定在两千万两白银,少了三分之一,顾南颇感肉痛,但也明白,两千万两确实是胡赫王廷能够给出的极限了。

白银虽然少了一千万两,但顾南也没吃太大亏,她还要求外加三千匹的胡赫马。

宁轲对此倒是很赞同,有胡赫马在,己方也就有打造重骑兵的能力,三千重骑兵的作用不容小看。

至此,双方在合约签字画押,议和一事便告一段落了。

宁轲从当上织海县的县守以来,织海县发展迅速,对胡赫城邦造成了极大的打击,议和条款一签,双方也停止了相互的入侵和掠夺,在未来的日子里,和平共处,开展正常商贸。

宁轲告别古瑟勒,率领大军踏上回国的路程,胡赫王廷依旧派出大批护卫,沿路护送。

这一次议和对宁轲来讲至关重要,首先是由胡赫城邦主动提出议和的,贤贞郡也从这次议和中得到了足够多的好处,更重要的是消除了后顾之忧,让宁轲可以专心应对姬镜王廷。

双方展开商贸,给织海县和贤贞郡带来了巨大的商机,加上顾南对本地商户的政策扶持,嗅到商机的商户们蜂拥而至,贤贞郡的财政税收直线上升,加上胡赫的巨额赔款,宁轲供养着二十五万大军也显得游刃有余。

和胡赫的议和对于百姓来说,喜忧参半,对此宁轲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但至少百姓不再担忧蛮邦的入侵了,生活也纷纷走上了正轨,原先贤贞郡的本地百姓很排斥跟蛮邦做生意,但外地商人可没有这个顾虑,纷纷涌入贤贞郡。

眼见外来商人赚得盆满钵满,本地百姓渐渐地也抛开成见,和胡赫城邦的来往日益增多。

看到外来商人的涌入,顾南立即调整政策,对外来商人增加三成的赋税,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商机还是吸引着大量的外来人口入驻,为了避免高额商税,这些外来人口纷纷将户籍迁入贤贞郡。

稳定的环境和商机带来了大量的人口,加上这里远离姬镜王廷,各地不满姬镜的人疯狂朝贤贞郡涌入。

原本因为人口缺乏而荒废的农业、制造业、纺织业等,纷纷重获新生。

顾南还从商贸增加的财政收入里,拨款鼓励农业等生产,荒废的农田屋舍重新焕发生机,加上开春临近,百姓们在所有可以耕种的土地都犁了一遍,只待播种下梁,连种子都由郡守府统一发放。

顾南的内政天赋彻底发挥了出来,预见准确,懂得审时度势,及时调整政策,要人有人,要钱有钱,要粮有粮,成为了宁轲扩张大军最坚实的后盾。

宁轲不止一次地夸赞顾南道:“一个顾南,可养活我二十万大军。”

顾南忙得头晕眼花,可没心情理会宁轲的打趣,这么多人里面,就属宁轲最闲。

连乐宛最近也忙活开来,她借助乐家的底蕴,在贤贞郡疯狂开着各类商铺,差不多一天开一家,直到最后,她也不清楚自己有哪些商铺了。

不过这也起到了很好的带头作用,乐宛商业眼光极高,机灵机灵的,她最近琢磨着炒安州的地皮,被宁轲一脸黑线的制止下来。

光是乐宛的商铺,每个月缴纳的商税都接近五十万两。

这一天,众人在郡守府议事,商量的是复楚一事,随着时间推移,贤贞郡现状逐渐平稳,这件事也被宁轲提上了日程。

刚好,一名不速之客从郢都远道而来。

这是一名王廷的传令官,原本只是姬镜的门客,姬镜篡位之后,他便成了姬镜的传话筒。

宁轲率兵大败二十万蛮兵的事情没有瞒住姬镜,姬镜知道此事时,已经是一个月以后,姬镜多疑,对宁轲在织海县囤积大军不放心,这才拟了旨意让传令官送过来。

传令官一路磨磨蹭蹭,悠哉悠哉,等抵达贤贞郡的时候,又过了一个月的时间。

他去了织海县,却被告知宁轲成了郡守,在安州郡守府。

传令官一脸诧异,不过还是来安州找到了宁轲。

在郡守府大厅,众人围坐,传令官立在大厅中,他面无惧色,趾高气昂地看着座上的宁轲。

“你就是宁轲?还不跪下接旨?”

刚好在商议复楚一事,姬镜的旨意就到了,众人目光落到宁轲身上,看他如何选择。

宁轲没有跪下接旨的意思,他朝这名传令官走过来,同时抽出腰间唐刀。

传令官瞳孔微缩,目光紧盯着宁轲,强壮镇定道:“宁轲!你想抗旨不成?”

宁轲还是没有说话,直到站在传令官面前。

传令官心中发寒,他不自觉地退后两步,厉声道:“你!你是想造反吗?!”

宁轲嗤笑出声,手中唐刀毫无预兆地劈砍下来,传令官眼睛还带着惊恐,头颅便从肩膀滚落了下来。

宁轲摔掉刀身上的血迹,朗声对众人道:“这就是我的决心!”

此言一出,大厅内各个官员将领跪倒一片,异口同声地说道:“主公威武!复我大楚!”

“我等誓死为主公效力!”

宁轲一刀斩杀姬镜的传令官,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正式对姬镜王廷宣战!

——(第二卷《复楚之路》终,第三卷《新楚之王》正式开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步步为营? 宁轲正式对姬镜王廷宣战之后,整个贤贞郡的官员和将领,包括宁轲的门客们都齐聚郡守府。

这段日子里,来投靠宁轲的人才有不少,宁轲未公开表明和姬镜王廷决裂,这些人才便留在他手下当作门客。

顾南正色道:“主公,不管战事打到什么程度,一定不能让王廷将楚央关困守住。”

随着身份的转变,众人对宁轲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上下级,而是主公和家臣的关系。

宁轲等人有些疑惑,己方倚靠楚央关的天险,二十万的兵力足以抵抗王廷的进攻,为何不能退守?按照顾南的话,岂不是要出去外面打?

看出众人的疑惑,顾南接着道:“贤贞郡就是我们的根基,依靠贤贞郡的安定和繁荣,我们才能供养这二十五万大军,一旦让王廷兵临城下,那就等于将贤贞郡封住,届时又会回到当初的战乱现状,商人逃离,百姓不安,根基动摇,王廷甚至不用动兵,我们便不战自溃。”

闻言,众人大点其头,贤贞郡有今天,顾南起码要占七成的功劳。

如此看来,与姬镜的交战,只能在楚央关以外的战场进行,为了保护贤贞郡的财政,只能舍弃防守,主动进攻。

郡守府人满为患,光是军团长就有二十多名,任轩被任命为织海军统帅,掌管十个军团。

陆天被任命为郎天军统帅,掌管五个军团。

林言被任命为沙岭军统帅,掌管五个军团。

施杰被任命为贤贞郡直属军统帅,掌管五个军团。

孙会的骑兵团是独立的,拥有一万五千名轻骑兵,还有三千名重骑兵正在打造中。

这也是目前宁轲拥有的全部兵力。

宁轲笑道:“顾大人说的没错,我们不能退守,只能进攻,诸位有何妙计?”

一名文官说道:“主公,姬镜吞并三家权贵的兵权之后,手中掌握的中央军兵力众多,我们不能与其硬碰硬,应当步步为营,逐一解放各郡,最后再图谋郢都!”

此言一出,厅中绝大部分将领和官僚纷纷认同。

宁轲沉默不语,这并不是他想要的答案,或者说,没有抓住姬镜的弱点。

这时,一位名叫何士成的年轻人走了出来,看起来年岁不过二十多,却早生华发,看着有些奇异。

他是前段时日来贤贞郡投靠宁轲的,宁轲见其颇有才华,见解独到,心有壮志,便留在身边当幕僚。

何士成摇摇头,不同意那位文官的说法,他拱手道:“主公,姬镜看似手中兵力庞大,但都是乌合之众,手下将士对其忠诚不足,我们首先要做的,不是跟姬镜硬碰硬,而是想办法分裂姬镜手中的力量!”

“姬镜篡位本就大逆不道,更是更改国号卖国求荣,我们起兵讨伐是民心所向,是大势所趋,我们打着讨伐姬镜的旗号,笼络民心,分化姬镜的力量,此消彼长,这才是正道!”

宁轲满意一笑,道:“士成说的不错,诸位对分化姬镜手中力量,有何见解?”

众人各说纷纭,但都停留在理论层面,光靠打口号分裂姬镜力量,是不现实的。

就在这时,傅雪和云志赶了回来。

自从上次云志带路,宁轲等人顺利贡献亚麦城后,宁轲也是非常欣赏云志的才能和性格,加上傅雪的引荐,宁轲便将他提升为天渺的副统领。

天渺任务艰苦且繁重,光靠傅雪一人已经渐渐承担不住,有了副手云志帮忙,傅雪也是轻松了不少。

云志对暗中获取情报和路线勘测非常擅长,天渺的发展更是迅速,光是天渺人员,便已经有上万人,每个月的财政支出相当于两个军团的花费,但宁轲从未皱过眉头,他对情报异常看重,花费再多也是值得的。

傅雪和云志躬身道:“主公!”

宁轲示意不必多礼,问道:“你二人在郢都的情报网建设的怎么样了?”

傅雪道:“主公放心,进展顺利!”

郢都距离贤贞郡距离遥远,要想及时获取情报,难度很大。

为此,傅雪特意训练了一批信鸽,作为情报沟通之用。

云志拱手道:“主公,姬镜收集了肖家和端木家的罪状,已经发公文昭示,将在开春之日问斩!”

“啊?”

闻言,大厅众人都有些错愕。

肖家和端木家都是传统权贵,位高权重,地位虽然比不上闻家和姬家,但也深入民心,如此说斩就斩,怎么不叫人震惊?

宁轲眉头微皱,又问道:“那闻家呢?”

云志继续道:“姬镜有意拉拢闻家,已经昭示天下,将闻家长女许配给姬文,婚期也是定在开春之后。”

宁轲怔了怔,问道:“可是闻羽兮?”

“正是。”

听完这则消息,众人倒没什么反应,相比之下,肖家和端木家被问斩更让他们感到震惊。

只是,宁轲的脸色却阴沉了下来。

顾南瞧见宁轲的脸色变化,心中一紧,闻羽兮对宁轲有知遇之恩,恐怕这事他不会放任不管。

宁轲的心情有些复杂,临行前的那一幕仿佛昨天,闻羽兮送他的龙玉他还保留着,他当闻羽兮是朋友,却不知为何,听到她要嫁给姬文为妻,宁轲心中就一阵不痛快,就好像是被别人夺走了什么东西一样。

宁轲沉默不语,暗暗想着解决办法。

众人不知道宁轲在想什么,纷纷讨论起之前的话题,如何分裂姬镜手中的兵力?

姬镜要杀端木家和肖家,对己方来说,也是好事,传统权贵深入民心,这会让姬镜更加处于舆论风暴。

何士成目光闪动,他拱手出列,说道:“主公,我有一计可以分裂姬镜的兵力!”

宁轲看向他,问道:“士成但说无妨。”

何士成正色道:“我们不能放任姬镜处死肖家和端木家的人,更不能让闻家和姬家联姻,我们应该将他们救出来!”

此言一出,大厅顿时喧闹起来,多的是不赞同的声音。

宁轲倒是眼睛一亮,制止下喧闹的众人,看向何士成,说道:“详细说说!”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重回郢都 何士成沉声道:“闻家、端木家、肖家作为传统权贵,根深蒂固,姬镜靠蛮横手段吞并他们的兵力,实则隐患极大,原本属于三家的军团,对姬镜并不忠诚!”

“这也是我们为何要救出三家的缘故,只有救出三家,在肖钧、端木辰、闻广的号召下,他们原本麾下的兵力便会倒戈,此消彼长,三家原本的总兵力也接近二十万,对我们来讲,是极大的助力。”

“此外,拉拢三家,由这三位权贵共同发起讨逆檄文,起到的效果也比我们更大,号召力更强。”

何士成说完,众人都陷入思考,如此看来,己方还真得搭救一把三家,其中的利用价值足够去冒这个险。

宁轲亦是大点其头,转头问傅雪和云志,道:“郢都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可曾查明三家权贵目前的处境?”

傅雪说道:“郢都已经完全被姬镜掌控,守卫和王宫侍卫都是姬镜麾下的军团,进出都要受到严格的盘查。”

“闻广、肖钧和端木辰及其家眷都被关押在大牢中,三家权力已经被全部架空。”

任轩说道:“主公,我们可以潜伏一批人进去郢都,伺机救人!”

宁轲眉头紧皱,道:“这恐怕很难,这三家都被严密看守,我们派出的兵力太少根本救不出来,派出的兵力太多,又躲不开姬镜的耳目。”

闻言,众人都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

何士成说道:“主公所言极是,只是下个月便是开春了,姬文迎娶闻羽兮一事必须阻止,否则闻家被绑到姬镜一条船上,他的根基就更难动摇了。”

宁轲仰面靠在椅子上,幽幽一叹,要想在虎口救人,哪有那么简单?

这时,云志说道:“主公,为了方便进出郢都,属下令天渺兄弟挖通地道,可以从郢都城内直接通往城外的山林,届时只需要将三家权贵救出,我们便可以通过地道通往城外。”

宁轲坐直身体,看着云志问道:“地道已经挖好了?”

“最多还需半个月,便可以通行!”

宁轲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一些,只要能自由进出郢都,那么事情的难度便小了不少。

“做的很好!”

宁轲赞叹一声,又道:“事不宜迟,下个月便是开春,路途遥远,我们明日便启程。”

众将领纷纷拱手道:“主公,属下愿担此重任!”

宁轲笑道:“姬镜王廷恐怕已经知晓袁才被杀一事,这段时间怕是会有动作,诸位便留守贤贞郡,把守楚央关。”

“此事我亲自走一趟,有夜刃兄弟陪我前行即可。”

令狐启拱手道:“是!”

众人还想反对,被宁轲压了下来,论郢都风云变幻,论随机应变的能力,没有人比宁轲更合适。

这次救人必须避开姬镜的耳目,宁轲和夜刃众成员皆是千里挑一的高手,再合适不过。

宁轲随后安排任轩为贤贞郡的总统帅,顾南为贤贞郡的主事,有他们两人坐镇贤贞郡,宁轲也可以后顾无忧。

翌日,宁轲率领夜刃众人启程,除夜刃外,他只带了云志同行。

一行百人左右,装扮成商旅模样,骑着快马日夜兼程。

楚国一共有十二个郡,其中涿郡和庶巫郡已经割让给了齐国,从贤贞郡到郢都,中间隔着四个郡。

远离郢都的这些郡城还好,虽然说对姬镜效忠,但毕竟山高皇帝远,并没有太多的实际行动,新上任的郡守大多是姬镜一系的人,能力很差,借机敛财而已。

宁轲一行人一路畅通无阻,直到进入亭山郡的时候,紧张的气氛才越来越浓烈。

这里的城池戒严,夜晚宵禁,让宁轲等人的前行速度大大受阻。

当地的郡守是姬镜的忠实走狗,以铁血手腕控制百姓,一旦发现有不满的言论,当街抓人带回大牢,强硬者更是被处死。

楚国以前的言论还是非常开放的,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变了,一句不满姬镜的话说出来,可能便是入狱杀头的后果。

在这种铁血手腕之下,明面上百姓都不敢有不满情绪,其实已经全部积压到了心底,每个人的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这种水深火热的生活,还有日益繁重的税务,让百姓对姬镜更加憎恨。

等到进入江岭郡的时候,更是物是人非。

江岭郡与郢都接邻,以前是热闹非凡,商旅如潮,而今就连大白天都见不到几个行人,哪怕是有,都行色匆匆,低着头不敢四处张望。

取而代之的是满街的军兵,楚兵的标配是黑衣黑甲,但现在,楚国更改国号恒国之后,这些恒兵皆身着红衣红甲,看起来别扭至极。

宁轲等人一路上也受到了不少的盘查,好在云志已经做好了充足准备,各种通行文书和身份证明皆有,更是贿赂了不少钱财,众人才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江岭郡地界。

离开了江岭郡,众人便在官道策马赶路起来。

云志悠悠叹道:“可怜这些百姓,现在看来,我们贤贞郡才是最舒适的地方。”

宁轲笑道:“这是天欲亡姬镜!”

此行近半个月,宁轲等人抵达郢都地界。

宁轲等人在远处勒马停下,看着这座巨大的城池,宁轲也是心中感慨。

郢都一别已经接近半年,当初他带着闻羽兮等溃军回到郢都,担任中央军第二军团的军团长,参加了军武大会夺得武魁和军魁,更是见证了姬镜弑君篡位的整个过程。

而今看来,仿佛是一场梦一样。

他答应过闻羽兮,他会回来的。

郢都已经物是人非,作为风雨的中心,这座城池里的人们饱受煎熬。

宁轲等人并未走城门,而是由云志带着,来到了郢都郊外的一处山林中。

这里距离郢都不到二里地,天渺挖的地道出口就在这边。

山林中有一座茅草屋,屋内居住着山民打扮的天渺人员。

那名天渺人员见到云志和宁轲后,当即过来施礼:“属下见过主公,见过云大人。”

废话不多说,天渺人员领着众人进入茅草屋,拉开上面的木板床,底下便露出来一条幽深的地道。

“这条地道是数日前才挖通的,绕过了郢都的护城河,直接通往郢都内的一座宅院内!”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再见梁江 天渺挖的地道很隐秘,官兵日常的巡防根本发现不了这条地道。

地道又深又窄,由于挖的匆忙,只能容一人通行,里面黑漆漆一片,众人打着火把,在天渺人员的带领下前行。

“主公,地面湿滑,小心。”云志提醒道。

“嗯,不碍事。”宁轲轻声回道。

整个地道的长度近三里,当路程过半的时候,地道内更是潮湿,头顶上不时有水滴答滴答地掉落下来,淋得人浑身难受。

云志解释道:“上面是护城河,过了这段就好了。”

宁轲嗯了一声,说道:“挖通这条地道不容易,兄弟们都幸苦了。”

很快,地道的地势开始慢慢上升,宁轲等人差不多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将这三里长的地道走完。

出口依旧被床铺掩盖住,天渺兄弟对了暗号之后,将床铺移开,狼狈的宁轲众人便从地道里爬了出来。

从地道出来之后,众人视野顿时开阔起来,外面正是大白天,有阳光照射,比起阴暗潮湿的地道,舒服不知多少。

看着这座大宅子,众人都有一种穿越时空的感觉,通过地道,刚刚还在城外山林,现在就已经在郢都城内,心中顿感奇妙。

这座大宅子是天渺购买下来,当作据点的,宅子很大,靠近城墙,宁轲一众也就不需要再额外寻找住处了。

宁轲等人换过衣服之后,来到大厅。

他端坐上位,问道:“有三家权贵的情况吗?”

云志已经跟手下人将情报都确认清楚,他拱手道:“主公,五日之后便是开春,肖家和端木家将在午时问斩,当天姬文也将迎娶闻羽兮!”

宁轲眉头微皱,这两件事同时进行,倒是让他感觉有些分身乏术。

云志又道:“姬镜王廷已经知道袁才身死,主公掌控贤贞郡,但还未有所动作,恐怕是想等开春朝政彻底稳定之后,再对贤贞郡动手。”

宁轲笑道:“贤贞郡距离郢都遥远,姬镜若动用中央军讨伐,没有一个月都到不了,倘若让其他郡县地方军讨伐,只是羊入虎口而已,此事暂时不急,有任轩和顾南在,他们会处理好的。”

令狐启问道:“主公,那我们现在如何做?直接进大牢劫救端木家和肖家的人吗?”

宁轲沉吟一会儿,摇头道:“不行,三家地位非比寻常,姬镜恐怕有重兵看押,强行劫人行不通。”

他长叹一声,道:“先静观其变,实在不行,只能劫法场,能救出多少是多少了。”

想起以前在第二军团的那几个千夫长,梁江几人留在郢都,并未跟他们去织海县,也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不知道能否帮上忙。

宁轲对令狐启说道:“阿启,你还记得梁江、巫文、黄泽、邱榕四人吧?你出面去调查一下他们的情况。”

令狐启点头道:“是!”

尹飞宁轲自然是知道的,他被调任到了宿越关担任守将。宁轲在织海县期间,梁江还跟他互通过几次书信,但后面就断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如何。

当天下午,令狐启便带回来了消息,除了梁江之外,其他人都已经退伍,回到平常人的生活。

宁轲点头,既然巫文、黄泽、邱榕三人已经退伍,他也就不再打扰他们的生活。

“梁江在第九军团担任千夫长,看守大牢的军兵,也都是第九军团的人。”

令狐启带回来的这则消息倒是让宁轲看到了一丝机会,为了了解更多的情况,宁轲打算前去和梁江一会。

傍晚,宁轲和令狐启二人出门,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两人特地绕了绕路,最后来到梁江的家中。

二人直接翻墙而入,刚好遇到在院子中练习刀法的梁江。

宁轲认出来,这是他以前教过他的刀法。

梁江被二人惊动,一脸敌意地看着两人,宁轲和令狐启隐藏在黑夜中,他也看不清模样。

“两位是何人?夜闯是为何事?”梁江喝问道,举起手中的楚刀,一脸警惕。

宁轲和令狐启从夜色中走出,昏暗的烛火映照在两人的脸上。

“梁江,你不认得我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梁江定眼一看,愣了愣神。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惊喜道:“将军!阿启?你们……怎么回来郢都了?”

宁轲走上前来,他的模样没有任何变化,他面带微笑,轻声道:“回来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梁江跟宁轲相处过,知道他的性格,这次宁轲出现在郢都,恐怕要办的事不简单。

他走出院子,向街道四周查看一番,将院子门锁上,这才拉着宁轲进屋。

“将军,隔墙有耳,进来说话吧!”

宁轲和令狐启跟着他进入到屋内。

梁江的家简陋,只是一座小宅院,这些年他的俸禄几乎都用来给家中老母亲治病用了。

宁轲和令狐启围绕方桌坐下,梁江给二人倒了两杯热水。

宁轲问道:“你家中母亲呢?”

梁江神色一黯,道:“将军是知道的,当初我就是因为母亲病重,实在没办法跟将军前往织海县,我陪了母亲三个月,她去世了。”

宁轲叹了一口气,安慰道:“节哀。”

梁江摆摆手,道:“多谢将军关心,当初家中有牵挂,我不能跟随将军去织海县,这一直是我的遗憾,现在我孑然一身,若将军肯收留我,我梁江定在所不辞!”

宁轲笑道:“求之不得!贤贞郡现在百废待兴,我正缺少人才,你来正合适。”

梁江低声道:“将军可是斩杀了那郡守袁才?”

宁轲好奇道:“你是如何知道的?”

梁江摇头道:“我在第九军团担任千夫长,第九军团的军团长是姬镜的亲侄子,我从他口中听说的。”

宁轲也没有否认,笑道:“没错,我已经公开和姬镜抗衡了,梁江,我希望你能够帮我!”

梁江神色一正,单膝跪地道:“将军能够来找我,这是对我最大的信任,将军有令,梁江定誓死相随!”

“好。”

宁轲伸出双手,将梁江扶起。

梁江表态,宁轲也对他放下心来,他幽幽说道:“我这次来郢都,主要目的就是解救三家权贵的人,你能帮我吗?”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那就用美人诱惑他 梁江眉头紧皱,闻家、肖家、端木家都是权贵家族,家眷众多,更是有第九军团看守大牢,想要将这些人救出去,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他深吸一口气道:“将军,三家的家眷太多了,如果强行救出去的话,定会打草惊蛇,哪怕能出得了大牢,也出不了郢都啊。”

宁轲没有告诉他密道的事,只是问道:“后面的事情再说吧,你也是第九军团的千夫长,有办法能将三家的人提出来吗?”

梁江摇头道:“大牢的钥匙在军团长手中,我们每两天轮换一次值守,只有钥匙和令牌同在,才能进入大牢提人。”

宁轲沉思,这样看来,突破口只能从这个第九军团的军团长上面下手了。

他沉声说道:“这个军团长跟我详细说一下。”

梁江娓娓道来:“第九军团的军团长是姬镜的亲侄子,叫做姬良,能力很差,靠着姬镜的关系才能上位,而且为人好色贪婪,经常借着权力之便,在大牢中对三家的貌美女眷下手。”

宁轲眼中精光闪过,有弱点有喜好的人最容易控制,他怕就怕在对方软硬不吃。

他问道:“那你和这个姬良的关系如何?能约他出来吗?”

梁江摇头道:“关系不怎么样,他只对阿谀奉承的那几个千夫长走得近,对我倒是没太多好脸色,而且他几乎不在军中管事。”

宁轲笑道:“那你应该投其所好才对,他喜欢美色,就给他美人,他喜欢金钱,就给他金钱。”

梁江沉吟一会儿,道:“将军的意思是……”

宁轲先绕过这个话题不谈,他又问道:“梁江,那什么时候大牢轮到你值守?”

梁江回道:“后天!”

宁轲点头,站起身来,说道:“好,明天早上我再来找你!”

梁江对宁轲也是充满信心,宁轲自有安排,无需他多操心,他点头道:“将军放心,一切都听将军安排。”

跟梁江密谋之后,宁轲和令狐启回到了大宅子里。

令狐启有些犹豫道:“主公,梁江许久未见,属下担心……”

宁轲笑道:“放心吧,他还是当初的梁江。”

既然宁轲都这么说了,令狐启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他又问道:“主公,那我们该如何从姬良手中夺得令牌和钥匙?”

“强夺不可取,既然他好色,那么我们便用美人约他出来,再暗中下手便是。”

宁轲幽幽说道,姬良色胆包天,都敢对大牢里三家权贵的貌美女眷动手,可见他的猖狂。

“让韩凝来见我。”

闻言,令狐启眨眨眼睛,明白了宁轲的意思,转身退去。

……

翌日,梁江换上便装,跟韩凝出门。

两人一副情侣扮相,韩凝挽着他的手臂,在王宫大牢外的商铺闲逛着。

姬良每天都会来大牢视察一遍,算算时辰,也差不多这个时候会出来。

梁江和韩凝两人走得很慢,有意拖延时间,不多时,一群红甲将士用处着一个身穿锦衣的青年走了出来,二十多岁的模样,面白无须,目光轻浮,时不时地打量四周经过的女子。

此人正是姬良,哪怕是当值期间,他也不穿军甲,一副花花公子的模样。

梁江远远地便看到姬良,朝韩凝使了个眼色,两人便装作亲密的模样朝姬良走了过去。

梁江走近,姬良也看到了他,不过目光却没有落在他身上,而是落在了他身边的韩凝身上。

韩凝注意到姬良的色迷迷的目光,显得有些娇羞地垂下眼帘。

梁江打招呼道:“将军,好巧啊,没想到能和将军相遇!”

姬良的目光从韩凝身上收回,呵呵笑道:“原来是梁阵长,这位姑娘是——”

“凝儿,这位是姬将军,快过来见礼。”

梁江朝韩凝招招手,韩凝便轻轻抬起眼帘,柔身试了一礼:“见过姬将军。”

她的声音很小,说话时,目光自然上挑,就像小桡子似的,抓得人心里痒痒的。

姬良一下子愣住了神,韩凝的美貌是他仅见,除了闻羽兮之外,他还没见过这般美貌的女子,妖媚艳丽,美的勾人心魄,一颦一笑间都散发着一股媚气。

韩凝的狐媚之术已经炼至炉火纯青,又哪里是他能抵抗的住的。

“这位是属下的未婚妻,韩凝儿。今天出来便是购置一些家用的,将军,我们就先告辞了。”

梁江的话音响起,姬良这才回过神来,眼看着美人就要走,姬良哪里肯放过。

他呵呵一笑,搭住梁江的肩膀,一副感情深厚的模样。

“梁阵长不用急嘛,等你们成婚那天,我定给你们批假期,今日难得和嫂夫人一见,不如就由我做东,请二位吃个饭怎么样?”

梁江心中嗤笑,这姬良平日里何曾对自己这样好过?

他不动声色地说道:“那不如这样吧,今晚将军来我们家中,我让凝儿下厨做几道菜,将军意下如何?”

说着,梁江看看韩凝,又看看姬良。

姬良注意到他的目光,暗道梁江上道,突然间开窍了。

姬良哈哈大笑道:“甚好,甚好!有机会尝一尝嫂夫人的手艺,求之不得!”

梁江笑道:“那属下就恭候将军大驾了,希望将军日后多多提携属下。”

姬良更加放心,仰面笑道:“都好说!”

韩凝柔媚的目光落到姬良眼中,更是让他心痒难耐,如此人间绝色,竟然嫁给梁江,这让他颇为不忿。

梁江转身离去,韩凝落在后方,也朝姬良施礼告辞:“将军,晚上见。”

韩凝的声音又柔又娇,听得人心神一荡,别说姬良,就连他身后的那些红甲侍卫,眼睛都没有挪开过。

直到梁江和韩凝的身影消失不见,姬良才将目光收回,想到今晚梁江的邀约,他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深,喉结滚动,不由地咽了口唾沫。

姬良从未如此焦急地等待夜晚的降临,天刚刚黑,姬良便如约而至。

梁江的宅院很简陋,往常情况,姬良根本不会屈身到此。

身边两个侍卫跟着他,被他在门口叫住。

“你们两个就守在这大门,不要让别人进来打扰我,若我今夜未归,你们便自己回去吧!”

“是,将军!”

姬良招呼也没打,直接推门而进,走进厅中,便看到梁江一人。

他四处打量,也没有看到韩凝的身影,不禁大失所望。

姬良随意和梁江寒暄两句,便不耐烦的问道:“嫂夫人呢?”

话音刚落,便看见韩凝款款而来,手里还拿着托盘,上面摆放酒壶和酒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诱杀 现在是晚上,烛光昏暗,此时再看韩凝,更觉得是国色天香,娇媚动人。

桌面上摆放了几个菜式,姬良对酒菜完全没有兴趣,他的目光自韩凝出来之后,就没有离开她的身上。

“将军,请用酒。”

韩凝举起酒壶,斟了两杯酒,一杯递给梁江,一杯递给姬良。

姬良接过酒杯的同时,还用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韩凝的手背,肤若凝脂,让他心神一荡。

“嫂夫人太客气了。”

姬良满意地露出笑容,他的举动极其失礼,但是看韩凝没有什么抗拒的表示,他更加大胆起来,巴不得梁江赶紧离开。

梁江亦是举起酒杯,朝姬良敬了一杯酒,道:“将军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啊。”

“呵呵!梁阵长是我军中兄弟,本将军理应时常来坐坐才是。”

姬良举起酒杯回敬,一杯酒一饮而尽。

韩凝适时的往两人的空杯添酒。

推杯换盏之间,姬良和梁江都微微有些醉意,这时,梁江从怀中拿出一个沉甸甸的包裹,赔笑着塞到姬良的手中。

“小小心意,属下日后的前程都依仗将军了……”

姬良抛了抛手中的包裹,脸上的笑意更浓,这点小钱他还不放在眼里,但梁江此举,已经是让他防心大卸。

他面露傲然之色,随手将包裹放在一边,头颅微微昂起,说道:“跟着我就对了,别看我现在只是军团长,但我叔是当今君上,我想要什么职位得不到?只要你好好为我做事,飞黄腾达自然不在话下!”

梁江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连声道:“是是是,属下一定全心为将军做事!”

韩凝再次给姬良倒了一杯酒,却不料姬良突然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荑,韩凝一副触电的模样,赶紧将小手缩了回来,低下头,一副娇羞的模样。

她含羞带怯的样子,看得姬良更是心痒难耐,酒意上头,他的目光都开始变得迷离起来。

他不耐烦地打了两个呵欠,看向梁江。

梁江拍拍脑门,摆手道:“将军,属下不胜酒力,头疼的很,先告辞回房休息了。”

姬良暗道聪明,挽留道:“梁兄再多喝两杯嘛!”

梁江一副不胜酒力的模样,说话都不利索,道:“属下实在是……喝不下了,凝儿你……你陪将军喝两杯。”

见梁江出门,还不忘将门关上,姬良再也按耐不住,一把拉住韩凝的洁白的皓腕,嘿嘿笑道:“梁兄有话,那就由嫂夫人陪本将军一醉方休好了。”

韩凝一笑,风情万种,她顺势往姬良怀中一靠。

姬良更是满意,呼吸都粗重起来,伸手就要去解韩凝的腰带。

韩凝伸手挡住他,笑道:“将军何须这么急?”

姬良情欲上脑,哪能不急,他嘿嘿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美人,你说是也不是?”

姬良还想有所动作,但双手却被韩凝挡住,让他奇怪的是,韩凝总能用一股柔力挡开他的手,让他心急难耐。

韩凝看着姬良,眨眨眼睛道:“将军看押的犯人里,有不少美人,她们有妾身美吗?”

姬良笑道:“也就只有闻家的闻羽兮能跟你一较高下!”

韩凝好奇道:“她也关在大牢中吗?”

姬良恨恨道:“她不在大牢,倒是便宜我那堂哥了,迎娶闻羽兮这等美人,那可是天底下最大的美事。”

韩凝追问道:“真的有那么美么,那她不在大牢,又在何处?”

姬良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又不比她差,问这么多做什么?”

“人家好奇嘛。”

在韩凝柔媚的目光下,姬良心都要化了,他说道:“她要嫁给殿下,自然不能呆在大牢,明天我就要带人去闻府,将她接到王宫去,后天与我堂哥完成大婚。”

韩凝手中举着一串钥匙,好奇道:“将军,这是什么?”

姬良目光落在这串钥匙上,酒意顿时醒了两分,他驱散有些浑浑噩噩的思绪,摸了摸自己的腰间,果然那里挂钥匙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

他冷声道:“美人,这可不好玩,把大牢钥匙还给我。”

韩凝将钥匙还给他,姬良松了一口气,情欲再次占据上风。

“叫你调皮,看我待会儿怎么惩罚你……”

“将军,你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你说什么?”

在姬良一脸疑惑地看着韩凝的时候,后者手中正握着一把森寒的匕首,低头再看,匕首已经刺穿他的心脏,从背后冒出了血淋淋的刀尖。

“你!”

姬良猛地推开韩凝,他想呼救,但心脏被刺穿,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只能蜷缩在地上,喉咙发出嘶哑的啊啊声。

韩凝没有多看他一眼,她从怀中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仔细地擦拭匕首上的血,接着手臂晃动,匕首隐没在袖中,不见踪影。

此时再看姬良,他双目瞪圆,眼中已经没有任何光彩,一脸的死灰之色,已经是死的不能再死。

匕首本身就喂毒,更别提心脏被刺穿。

宁轲从里间的隔断里走出来,韩凝从姬良的尸体上搜出钥匙和令牌递给宁轲。

“主公,钥匙和令牌都在这。”

宁轲从韩凝的手中接过钥匙和令牌,歉意道:“委屈你了。”

韩凝一笑,俏皮道:“只要能帮上主公,再难韩凝都愿意,况且这姬良也没占到我便宜。”

关押三家权贵的大牢钥匙很重要,姬良定会随身携带,当初宁轲给韩凝的任务便是将姬良单独约出来,杀掉他获取钥匙。

韩凝没有急着杀掉姬良,倒是从他口中套出了不少话。

闻羽兮没有被一同关押在大牢,这则消息对宁轲来讲还是很重要的。

令狐启带着庄羽、徐离两人从门外进来,手中还提着滴血的短剑。

“主公,姬良的随从已经解决掉了。”

“好。”

宁轲点了点头,梁江将那两个随从的尸体拖到院子里后,也进入到了房中。

看到地上姬良的尸体,梁江还是不禁怔了怔。

宁轲看向梁江,道:“阿江,姬良已死,你在郢都也呆不下去了,这次事毕,你就跟我一起回贤贞郡。”

梁江对郢都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当下也是拱手应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带你们上路 宁轲抛了抛手中的钥匙,问道:“阿江,你想办法弄一百套军甲出来,到时候给阿启等夜刃兄弟换上,明天是你值守,我们会乔装成恒军,届时拿着令牌和钥匙去大牢领人。”

梁江双眼一亮,点头道:“主公放心,属下明白。”

不知不觉间,他对宁轲的称呼也发生了变化。

翌日,梁江值守大牢。

明天便是开春,肖家和端木家将会被处死,闻家也会因闻羽兮的出嫁而释放,梁江一阵的军兵便是最后一轮的值守。

白天相安无事,郢都城内倒是正式将公告颁布了出来,一时间民众哗然,三家权贵都是世袭,祖上也是有过丰功伟绩的大人物的,而今姬镜说处死就处死,民众们都有些接受不了。

一旦肖家、端木家、闻家倒台,那么楚国的旧日王廷便正式宣告瓦解。

时间过的很快,已经是接近子时。

在天渺的据点,那座大宅子内,上百名红衣红甲的将士已经准备就绪。

这些人都是夜刃成员所扮,穿上了恒军的标志性红衣红甲,盔甲和武器都是梁江弄来的,身为千夫长,弄一点物资对他来说并不难。

令狐启拱手道:“主公,我们都准备好了!”

“嗯。”宁轲打量一下众人,甩头道:“上马车,出发。”

这百人队伍分别上到三十辆马车上面,一人驾车,两人护卫,看上去就像是一支恒军队伍在押送犯人一样。

现在是深夜,街上一个行人都没有,但巡逻的官兵倒是不少。

规模小的巡逻队见到这支大队,也不敢上前询问,偶尔有一些关卡,宁轲拿出姬良的令牌,也都顺利通过。

路上没有意外,顺利到达大牢。

大牢不在王宫,而是在城南一侧,王宫的大牢通常是关押王族的,这也给宁轲提供了不少的方便。

宁轲等人接近牢房,梁江一阵的军兵便立刻上来盘查。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宁轲一行人停下脚步,宁轲率先走出来,手中拿着姬良的令牌,令牌都快要贴到那问话的士兵脑门上。

“我是奉姬将军的命令,要来将看押的闻广、肖钧、端木辰及其家眷统统转移到王宫看押!”

宁轲的气焰嚣张,跟姬良的手下一个模样。

那个士兵看清楚了贴到他脸上的令牌,确实是军团长姬良的令牌。

姬镜得势,底下的人也都鸡犬升天,不仅姬良如此,他手下的人也是如此,眼高于顶,眼神傲慢地都快要飘到天上。

天色昏暗,那个士兵借着火把,也看不太清宁轲的模样,但他嚣张的气焰和手中的令牌,士兵并没有怀疑他的身份。

“你们在这稍等,我去通知梁阵长。”

很快,梁江出现在宁轲等人面前,他一脸诧异道:“你们这是要将犯人带到王宫去?”

宁轲冷哼一声,道:“这不是你能管的,快快放我们进去,耽误了将军的命令,这罪你可吃不起!”

梁江赔笑道:“想必是王宫更加安全,将军考虑周到,诸位可有令牌?”

宁轲又举起手中令牌。

梁江不疑有他,将宁轲一行人迎了进去。

姬镜对姬良也算是疼爱,毕竟是他的亲侄子,他知道姬良能力不行,便安排了看守王廷重臣的任务给第九军团,这其实算是一件美差,轻轻松松便可以获得功绩。

在梁江的带路下,宁轲走进了这座大牢。

大牢入地有五六米深,里面关押着上千人之多,面积广阔,通道更是七拐八弯。

梁江在这里值守过多次,对里面环境再熟悉不过,他带着宁轲等人直奔闻家、肖家、端木家的关押之处。

这三家关押的位置相邻,男女分开,被一个个栅栏隔开,蜷缩在枯草上,其状凄凉,哪里还有当初的威风。

深夜的动静也是惊醒了这三家人,他们纷纷从地面上站起,抓着栅栏,怒视这些红衣红甲的将士。

“我大楚有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将士,当真是耻辱!”

说话的正是端木辰,身为世袭贵族,又是王廷重臣,他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原本高高在上,现在却沦为阶下囚,他们心中气愤窝囊到了极点。

宁轲眼尖,也是发现端木安和端木辰关在同一个牢房里,当初他在闻家的宴会上,端木安还挑衅过他。

宁轲嗤笑一声,道:“端木大将军,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

牢房昏暗,端木辰和端木安都看不出穿着红衣红甲的宁轲模样,他见这个普通士兵竟然也来嘲讽自己,顿时破口大骂道:“小人!你们这些姬镜的走狗!有本事就放本大将军出去!”

端木辰是楚国的大将军,脾气暴躁。

宁轲哈哈大笑道:“端木辰,你还真当你是楚国大将军不成,在我眼里,你连蝼蚁都不如!”

端木辰双眼一黑,差点被气得昏过去。

士可杀不可辱,堂堂的大将军竟然被一个无名小卒这样侮辱,众人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宁轲趾高气昂,发令道:“将牢房打开,把他们统统押走!”

他有姬良的令牌,又有钥匙,加上梁江的配合,底下的士卒们并没有丝毫怀疑,上面的命令只管执行就对了。

他们将牢门打开,蜂拥而入,连拉带扯将端木辰、肖钧、闻广及其家眷全部押了出来。

宁轲站在阴影里,不愿意让闻广等人认出来。

端木辰等人也慌了,大半夜的押他们走,定然不会是什么好事。

端木辰大叫道:“无耻小人,你要带我们去哪?”

宁轲冷笑道:“带你们上路!”

此言一出,众人脸色煞白,女眷们更是大哭起来,死活不肯走。

士兵们不耐烦,赏了他们几个耳光,又用布条封住他们的嘴巴,这才安静了下来。

直到三家接近两百多人的家眷全部都被带走之后,宁轲也没有发现闻羽兮,看来果真没有被关押在大牢。

人已经全部被带出大牢,有没有疏漏宁轲也不在乎,还好事情进展顺利,不然的话,他只会带走端木辰、闻广、肖钧三人。

端木辰、闻广、肖钧三人连同家眷被夜刃乔装的红甲士兵蛮横地塞到马车内。

宁轲朝梁江点了点头,梁江便对手下吩咐道:“你们看好大牢,我随他们将犯人押送到王宫!”

“是!”

哗啦哗啦——

马车轮子滚动,出了大牢范围之后,走上大道,看似走王宫方向,却在视野转角处绕进小巷,直奔天渺的地道入口。

在确认没有人跟过来之后,宁轲将手中的令牌交给梁江,道:“阿江,你和阿启一起将三家送出去。”

令狐启问道:“主公,你要去哪?”

宁轲说道:“我得去闻府将闻羽兮带出来。”

“我们留下来帮你!”令狐启说道。

宁轲摇摇头,道:“人多容易引起注意,你们将三家送出去之后,在半路接应我即可。”

“是……!”

目送令狐启等人离开,宁轲不再停留,跨上战马,朝闻府方向飞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你从未食言 上次翻进闻府,宁轲已经是有了经验,现在闻府的看押侍卫比上次还要少得多,毕竟只有闻羽兮一人,不用花费太大的兵力。

宁轲将马拴在墙角下,翻身越过高墙进入与闻家接邻的那个权贵府邸,这次没有惊动任何人,他顺利地从这座府邸翻进了闻家。

闻家偌大的府邸显得有些冷清,现在已经是凌晨时分,宁轲却发现大厅里还亮着灯火。

宁轲谨慎,没有直接前去,而是先绕到了闻羽兮居住的后院,却发现她并不在此。

这时,几个丫鬟从后厨端着一些水果佳肴朝大厅走去。

“殿下喜欢吃这个,多带一些。”

“话说殿下今天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明天就是殿下和闻大小姐的大喜日子,你还不懂么。”

“嘻嘻,姐姐懂得真多。”

这几个丫鬟是姬文特地挑选出来服侍闻羽兮的,说白了就是监视她。

听完这对话,宁轲已经猜到了不少事情,难怪大厅会有灯火,原来是姬文在此。

想到这,宁轲脸色也阴沉下来,姬文深夜到此,所谓何事再明显不过,只是不知闻羽兮怎么样了。

闻家的大厅宽广,姬文正中而坐,在他旁边的,正是宁轲许久未见的闻羽兮。

比起数个月前,闻羽兮已经是清瘦了许多,脸上也看不到一丝喜色,眼神显得迷茫无力。

大厅内的侍卫大概十来人左右,分站在两边,姬文身后还站着两个护卫,这两人皆是以一当十的好手。

丫鬟们将佳肴一一送上来,排放在桌面上,然后低着头,轻轻退下。

姬文的注意力都放在闻羽兮身上,闻羽兮的容貌万里挑一,加上她本身高贵的气质,对姬文这种传统权贵更加是充满了吸引力。

如此美人明天就要嫁给自己,姬文自然是心情愉悦,至于拉不拉拢闻家,对他来讲,这都是其次。

姬文也是一表人才的模样,他面带微笑,时不时朝闻羽兮敬酒,或者将水果佳肴送到她面前。

闻羽兮脸色一直冷冰冰的,秀眉紧皱,对姬文的示好不予理睬,心中隐隐有些担忧姬文接下来要做什么。

姬文对闻羽兮的态度也不介意,现在他贵为公子,什么女人得不到?

他呵呵笑道:“羽兮,你也不要冷着脸,你嫁给我是好事,我是恒国公子,也不会辱没了你的身份,更何况,你爹他们也能安全。”

闻羽兮对姬文没有半分好感,当初她率领闻家军团出征河东,姬文援军迟迟未到,导致闻家军团损失惨重,涿关守军也几乎全部战死,这一切都和姬文脱不了干系。

听了他的话,闻羽兮非但没有接受,脸色更加是冰寒起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姬文好言相劝这么久,自认为对她也算是体贴,可闻羽兮倒好,不但这满桌的酒菜佳肴一丁点未碰,甚至连话都没有跟他说一句,一直冷着脸。

姬文也没什么好脾气,他一挥袖,将桌面的佳肴美酒都扫落在地,目光紧盯着闻羽兮,起身一步步朝她走去。

闻羽兮紧张起来,冷声道:“你不要过来!”

“哼!”姬文咬着牙道:“我倒要看看,你有多么贞烈!”

闻羽兮抄起桌面上切水果的小刀,站起身来,后退两步,小刀指着姬文,喝道:“你……你再过来,我就对你不客气!”

姬文也是习武之人,对此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更是一步步靠了过去。

闻羽兮刀口突然倒转,转向自己,她闭上双眼就要朝自己的脖子刺去!

这时,一个红甲士兵突然冲进大厅,朗声道:“殿下!大事不好了!”

闻声,闻羽兮手臂一抖,双眼睁开,顿住了挥刀的姿势。

整个大厅的人都朝这个红甲士兵看了过去。

这个红甲士兵低着头,众人看不清他的模样,加上他火急火燎地冲进来,众人还真以为有什么大事。

姬文平复一下心情,沉声道:“什么事?”

红甲士兵朗声道:“有人劫狱,三家权贵的人全部被劫走了!”

“你说什么?!”

姬文一脸的不可置信,快步冲上前来,一把揪住红甲士兵的衣领。

“我说——”

红甲士兵双目正对着姬文,目光突然流露出浓郁的杀意,他的嘴角勾起,脸上在笑,但手中却不知何时冒出来一把黑漆漆的唐刀。

“你要死了!”

说时迟,那时快!

这一刀如同天罚降临一般,一道刀光从他手中自下而上的闪过!

姬文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脸上还带着疑惑,接着刀光掠过,他的脸正中间浮现出一条血线,这条血线将他的嘴巴、鼻子、眼睛,乃至整个身体,自下而上地分成了两半。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这个红甲士兵从一刀挥出,到将姬文劈作两半,整个过程连半秒钟都不到,快得让人根本无从反应!

“殿下小心!”

姬文的护卫大喝一声,拔刀冲过来。

只是已经晚了,此时再看姬文,站立不住,仰面摔倒在地上。

啪——

姬文的身体撞在地面,像是裂开的花瓶,从中间笔直分作两半,脑浆、血浆、破碎的内脏流得满地都是。

厅中的护卫目眦欲裂,脸色煞白!

“殿下!”

“有刺客!抓刺客啊!”

姬文被砍成两半,哪怕是神仙也救不活他,这些护卫只能将这个穿着红甲士兵打扮的刺客捉拿,才能有一丝保命的机会。

随着众人的叫声,闻府大厅顿时混乱起来,丫鬟们尖叫着往外面跑,外面的侍卫举着刀往里面冲。

只有闻羽兮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这个红甲士兵,不知怎么,她红了眼睛。

这个红甲士兵自然是宁轲,宁轲手中的唐刀飞舞,刀光闪烁间,一片又一片的血花飞起。

姬文的护卫中也有身手高强之人,应对起来颇为棘手,宁轲没有恋战,光靠大厅中的这十多名侍卫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还好这些侍卫只顾着围攻宁轲,并没有对闻羽兮出手,宁轲寻到一个机会,从人群中突围出来,冲到闻羽兮面前。

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蹲下身,一只手挽住闻羽兮大腿,将她背到了背上。

闻羽兮双手搭在宁轲宽厚的双肩,身子也伏了下来。

她喜极而泣,道:“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你从未食言……”

“抱紧我!”

说话间,宁轲已经是背着她从大厅后窜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我时常梦到你 整个闻府看守的侍卫总数不到两百人,放在往常,宁轲一人足以将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但现在他带着闻羽兮,而且还刺杀了姬文,后面恐怕整个郢都都会因此震动。

宁轲没有恋战,背着闻羽兮从大厅后面杀了出去,这里的突围压力小很多,只有零散的几个侍卫,大部分侍卫正从前院鱼贯而入。

哪怕宁轲背着个人,单手持刀交战,这些侍卫也不是他的一合之将,不过眨眼间,宁轲就已经来到了后院,接着从围墙翻了过去,来到另外一家权贵家中。

闻府的动静惊醒了这家权贵的仆人和护院,这些人正疑惑,却看见天上飞下来两个大活人,如箭一般在面前掠过,接着从他们府上又翻墙出去。

“这……”

几名仆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这时,门外传来官兵粗暴的拍门声。

“开门!开门!”

“军爷,你们这是……”

“少啰嗦!快闪开!给我进去搜!”

“哎!军爷,这是吴府,我们家老爷可是……”

“能比得上殿下?!尔等再阻拦,全部当刺客处置!”

大批官兵蜂拥而入,在吴府搜寻起来,只是宁轲早已翻过围墙来到了大街上。

姬文被刺杀的消息传得很快,周围的巡逻队都闻声赶了过来,几乎每一条路都有官兵。

宁轲只能硬杀出去,无疑大大拖慢了他的速度。

就在他在应对一支二十多人的巡逻队的围攻之时,另外一批身穿红甲的上百名士兵突然间杀了出来,这二十多人的巡逻队眨眼间便被处理掉。

“主公!你没事吧?”

来者正是令狐启,他安顿好三家权贵之后,担心宁轲的安危,便带夜刃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还在半路,便听到了姬文被刺杀的消息。

宁轲见是令狐启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道:“快走!郢都待不下去了,我们连夜出城!”

“主公先走!我们帮你掩护!”

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宁轲点点头,嘱咐道:“万事小心,切不可恋战!”

说罢,宁轲拉过一匹越马,让闻羽兮先上马,接着他自己也翻身上去,后面又是一波追兵赶来,宁轲不再逗留,带着闻羽兮策马而去。

“前面的兄弟是哪个大队的?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等?”

“队长,这些人有古怪,他们都骑着马!”

那名大队长神色一正,令狐启等人已经是策马上了上来。

后面的追兵被夜刃挡住了,但宁轲也不好过,不过现在整个郢都的街头到处都是军兵,哨卡一个连着一个,根本没有办法顺利通行。

快马跑出去不远,便见到远方的街道火把一簇接着一簇,大批的官兵已经堵住了那边的道路。

宁轲带着闻羽兮,没办法冲过去的同时还护住她的安危,宁轲想也没想,直接左拐,进入另外一边的小巷。

小巷里黑漆漆的,若非月色明亮,几乎连路都看不到。

不多时,便听到前方传来哗啦啦的甲胄声,这是大批军兵跑动时,盔甲碰撞发出的声音。

闻羽兮有些紧张地抓住宁轲的衣襟,仰头看着他。

月色下,她的俏脸显得有些苍白,但目光却异常的柔和。

自从姬镜宣布将她嫁给姬文为妃的时候,闻羽兮就以为自己再也见不到宁轲了,她宁愿死也不愿意嫁给姬文。

却没想到在最关键的时候,宁轲出现了,他来带她走,这不是梦,闻羽兮紧紧地靠在宁轲的怀中,感受着他的温度和味道,哪怕立刻就让她去死,她也知足了。

察觉到她的紧张,宁轲略微伏下身来,在她耳边轻声道:“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宁轲的话不多,但他的声音却仿佛有一种安定人心的魔力,一如当初在河东,身处险境,四面八方都是敌人,宁轲依旧带着她走了出来。

闻羽兮的神经松缓下来,她靠在宁轲怀中,仰头看着他。

“你知道吗,这些天,我时常做梦,梦到你来救我,带我远走高飞……”

闻羽兮的眼泪不知不觉滑下,她伸出手,抚摸着宁轲的脸颊。

“你真的来了,你来救我了……”

“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以为这是梦……”

“如果这是梦的话,我甘愿死在这梦中不要醒来……”

宁轲用力握住她的手,郑重地说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前方的甲胄声越来越近,他搂住闻羽兮纤细的腰肢,将她从马上抱了下来,接着手中唐刀刺在马臀上,战马刺痛,嘶鸣一声朝前猛冲。

那边的恒军官兵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见一匹发疯的战马从小巷子里冲出来,撞得他们东倒西歪。

等他们反应过来再冲进巷子里的时候,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宁轲背着闻羽兮翻墙到了一座普通民宅里面,两人躲在墙角的阴暗处,打量过后,这座民宅还是比较安全的。

“你在这里等我。”

说着,宁轲又要翻墙出去,闻羽兮连忙道:“你要去哪儿?”

“我去给你拿一套衣服,你就在这里不要出声。”

很快,宁轲的身影消失了。

黑暗之下,闻羽兮不禁开始恐惧起来,这时,她才发现,宁轲给了她多么大的勇气,若是宁轲不在,她就像是一只无助的羔羊。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宁轲再次从墙那边翻了过来。

闻羽兮什么话都没有说,扑上去就紧紧地抱着他。

“不要丢下我……”

宁轲怔了怔,安慰道:“我去帮你弄了套军甲,你这身衣服太显眼。”

这时,闻羽兮才发现宁轲手中拿着一套军甲。

至于怎么来的,闻羽兮不用问也知道。

宁轲将军甲递给她,道:“换上吧,今夜必须得离开郢都。”

闻羽兮接过军甲,见宁轲直挺挺地站在那看着她,闻羽兮玉面微红,低声道:“你能不能帮我看着周围?”

宁轲反应过来,点头道:“好,你就在这换吧,我帮你看着周围。”

说着宁轲拉着闻羽兮来到墙角根下,他转过身,走到院子中,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闻羽兮看着宁轲在园中帮她巡视的背影,心中也是一甜,宁轲对她的好并不是因为她的美色,也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终生。

闻羽兮将身上的华服锦衣脱下,换上了这身红色的甲胄,宁轲很细心,这身红甲穿起来刚好合身。

“宁轲。”闻羽兮轻声叫唤道。

宁轲脚步一顿,快步走了回来。

“怎么了?”

“我背后的扣子扣不上……”

宁轲绕到她身后,将她甲胄的扣子扣上。

这时,闻羽兮突然转过身来,踮起脚尖,亲在了宁轲的唇上。

这一吻,如同蜻蜓点水,双唇触碰在一起,又慌忙分开,她低下了头。

月光之下,俏脸微红。

闻羽兮心脏扑通扑通狂跳,外面的的喊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都听不见了,时间仿佛静止了下来。

直到宁轲拥她入怀,她的世界才再次开始运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顺利归来 宁轲和闻羽兮没有在这里久留,闻羽兮换上红甲军装之后,头盔压低,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通的恒军士卒,等外面动静没有这么混乱了,两人便快速翻墙出去到了外面。

天色黑暗,鱼目混珠之下,倒也没有多少官兵留意到他们。

跟着宁轲一路小跑,闻羽兮低声问道:“宁轲,我们怎么出城?”

现在郢都已经彻底混乱,大批的官兵在街道上到处穿行,城门也已经紧闭,根本没有办法出去。

宁轲说道:“有地道出去,走!”

闻羽兮对他自然是无比信任,宁轲说有办法,她丝毫不担心。

她有些担忧地说道:“我爹他们还被关在大牢,我跟你离开,恐怕姬镜不会放过我爹……”

宁轲握住她的手,含笑说道:“放心吧,我已经派人将闻相等人劫走了,我们现在赶紧过去跟他们汇合。”

闻羽兮张大小嘴,惊喜道:“你在大厅里说的原来是真的?”

“嗯。”

宁轲点头,得到他的确认,闻羽兮也安心了不少,她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离开了,闻家上下恐怕会遭受姬镜毒手。

宁轲带着闻羽兮七拐八弯,绕了很长的路,终于是来到了天渺的宅子。

令狐启等人也平安回来,远远地看到宁轲,便赶紧开门让他们进来。

“主公,你没事吧?”

“我没事,郢都待不下去了,必须立刻离开,否则天一亮,姬镜就会派人出城追击。”

“是!”

宁轲拉着闻羽兮来到地道入口,闻羽兮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今夜的刺激程度让她好似在做梦一般,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地道黑暗潮湿,闻羽兮有些紧张,但宁轲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让她安心不少,干脆闭上眼睛跟着宁轲前行。

穿过了长长的地道,两人总算是顺利来到了郢都城外。

“主公!”

云志、韩凝等人也是迎了上来。

茅草屋外站满了三家权贵的人,他们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对自己劫后余生也有些回不过神。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走出来,来到宁轲面前,拱手道:“镇安将军此次冒险搭救,吾等感激不尽!”

宁轲面带笑意看着三人,呵呵笑道:“三位不必多礼。”

“爹——”

闻广一愣,只见宁轲身后一个红甲士兵哭着扑了过来,闻广这才反应过来。

“羽兮?”

见宁轲将闻羽兮平安无事地带了出来,闻广心中的一块大石头也终于落下,父女两相拥而泣。

三家权贵的家眷众多,宁轲没有时间磨蹭,下令让他们统统上马车,在天渺眼线的帮助下,绕开盘查路线,直奔贤贞郡。

郢都的混乱一直持续到天亮,不仅三家权贵的人全部被救走,更是连大公子姬文也被刺客所杀。

姬镜暴怒,当即封闭了城门,展开全城搜查,可任他们将整个郢都翻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出一丝踪迹。

城门封闭,断然没办法出城,但三家的人和救走他们的神秘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姬文是姬镜最钟爱的儿子,姬文被杀,这简直像是抽干了老头子的半条命,他发疯了一般让底下士卒去找刺客,挨家挨户掘地三尺般去搜查。

在这等搜查力度之下,天渺人员也只能舍弃掉据点。

郢都人心惶惶,但全城封锁,进出不能,只能提心吊胆地看着官兵每日前来搜查家中数次,生活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即便如此,百姓们心中却是窃喜的,叛贼爱子被刺杀,三家权贵被救走,这实在是大快人心,也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到了第三天,天渺据点那座大宅子已经人去楼空,官兵搜查压力太大,他们已经顶不住,只能舍弃掉这条地道。

也直到这时,这条通往城外的地道才暴露出来,姬镜气得差点晕倒,己方封锁全城搜查三天三夜,而对方却早已带着人从他们的眼皮底下溜走,更可恨的是,他连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

姬镜气急败坏,当即发布全国通缉令,通缉三家权贵的人,诏令一发出,便快马送往各郡。

只是现在才发出诏令已经太晚了,宁轲等人急行三天三夜,已经是快要离开亭山郡了,按照这个速度,最多十天后,他们就能抵达贤贞郡。

五天后,郢都的飞鸽传书送到了界苑郡的郡守聂宏手上。

界苑郡之外便是贤贞郡,郡守聂宏是一个精明人,他并非姬镜一系的人,见姬镜大势已成,便只好选择归顺,反正界苑郡山高皇帝远,他也不担心姬镜会找他麻烦。

看完姬镜王廷的传信之后,聂宏不动声色地将书信烧毁,没有让任何人知道,他自己也装作不知道这回事。

隔壁的贤贞郡屯兵二十多万,已经公然开始反对姬镜王廷,聂宏心知,如果说谁救走三家权贵的可能性最大,那肯定就是贤贞郡的宁轲。

聂宏不傻,三家权贵根基深厚,亲信部下众多,也不是他能得罪的起的,更何况救人的是宁轲,如果自己出手阻扰,恐怕贤贞郡立刻就会对界苑郡动兵。

与其陷入两面为难的地步,聂宏干脆装作什么事都不知道,该干嘛干嘛。

又是三日过去,宁轲等人抵达界苑郡,由于聂宏的不作为,进入界苑郡之后,宁轲等人一路畅行,平安抵达贤贞郡。

顾南等人得知消息,早早地便派出大军来到楚央关之外迎接宁轲一众。

闻广、肖钧、端木辰等人又看到了熟悉的黑甲士卒,还看到了大楚的旗帜,三人情绪波动,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悲从心来,不禁老泪纵横。

曾经的贤贞郡是一个谁都不愿意来的地方,但如今,却让他们有一种回家的亲切感。

顾南、任轩、陆天、何士成等等文武官员和万千将士齐齐单膝跪地。

“恭迎主公回贤贞郡!”

远远望去,黑压压一片,壮观至极。

宁轲坐在马上,此时也是翻身下马,扶起顾南等人,朗声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

顾南等人纷纷起身,宁轲笑道:“闻大人、肖大人、端木大将军也在此,你们也都拜见一下吧。”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也翻身下马,顾南等人来到三人面前,没有行大礼,只是拱手道:“见过闻大人、肖大人、端木大将军。”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我为刀俎 闻广、肖钧和端木辰,一个是楚国的右相,一个是御史大夫,一个是大将军,这三人在芈方在位之时,哪怕是跺一跺脚,整个楚国都要为之震动。

但芈方被杀,姬镜篡位,三人的官职也都成为了过去。

顾南等人心里可都是记得清楚的,宁轲是他们的主公,现在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顶多算是贤贞郡的客人而已。

见到宁轲的部下这般厚此薄彼的施礼,闻广、肖钧和端木安三人心里都感觉有些不舒服,三人老奸巨猾,哪里还不明白宁轲已经自立为王,但宁轲出手救了他们连同家眷,而且这里是宁轲的地盘,他们也没办法说什么。

宁轲倒是对他们三人客气有加,没有趾高气昂地发号施令,这让闻广、肖钧、端木安的心里好受了许多,除了贤贞郡,他们无处可去,哪怕是寄人篱下,也只能忍着。

在顾南等人的相迎下,宁轲率众进入楚央关。

进入到关内,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更是心惊。

单是楚央关这里,守军恐怕就有近十万众,一排排的营帐连成一片,周围伫立两旁的楚军们更是称得上兵强马壮,精气神十足,像极了数十年前锐意进取的楚国大军。

无论是军容还是军风,这支大军都称得上无可挑剔,也彻底刷新了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对地方军的看法,宁轲的这支贤贞军丝毫不比中央军差,精神风貌上更是犹有过之。

闻羽兮的美目也是不时地看向宁轲,在宁轲来贤贞军之前,她还担忧宁轲的安危,却没想到宁轲不但抵御住了蛮寇,更是建立了如此强大的军队,宁轲的治军才能堪称出类拔萃。

宁轲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也无需知道,他要三家权贵为自己所用,肯定得先展示一下己方的实力,否则鸠占鹊巢,那就得不偿失了。

贤贞郡的建设并非他一人之功,宁轲用人有数,合适的人才安排在合适的位置,众人齐心协力,这才是贤贞郡快速发展的根本原因。

一路走来,贤贞郡的风貌一览无遗,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也心里有了数,各自盘算着今后的相处模式。

来到安州,宁轲没有给三人太大的压力,先是安排人手帮忙安置三家的家眷,而他则和顾南等文武官员回到了郡守府。

听完宁轲在郢都的所作所为,顾南等人也是悄悄捏了一把汗。

顾南松了一口气道:“主公实在是太冒险了!”

众人也是点头表示同意。

宁轲一笑,对任轩问道:“任轩,你织海军可还有军团长的空缺?”

织海军有十个军团的编制,任轩为统帅,他拱手道:“主公,目前第八军团还未有军团长人选,主公可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宁轲叫过来梁江,道:“这位便是梁江,在这次行动中,梁江功不可没,他的领兵能力极佳,便到你织海军担任第八军团的军团长吧。”

任轩哪里会反对,笑道:“主公推荐的将领,自然是好将领,属下没有异议!”

梁江一愣,神色欣喜,单膝跪地道:“梁江谢过主公抬爱!见过任帅!”

宁轲又对顾南问道:“这段时间,郡里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顾南说道:“自从我们宣布和姬镜王廷抗衡之后,人口倒是增加不少,来投靠的人才也有很多,稍后给主公引荐一下。”

“另外,其他郡县也知道了我们对姬镜王廷宣战,但并未有所举动,倒是界苑郡的郡守聂宏暗地里派人来表示诚意。”

宁轲一笑,道:“光靠郡县的兵力,谅他们也不敢与我们作对,聂宏说什么了?”

顾南笑道:“他说,尊姬镜为王只是迫不得已,希望我们不要对他动兵,他的心是倾向于复国的,若主公要出兵讨伐姬镜,他不仅会放行,还能号召全郡百姓给大军捐助粮草和军资。”

宁轲哈哈大笑道:“这个聂宏倒是个明白人!”

何士成作为宁轲的幕僚,当初拉拢三家权贵的主意就是他出的,当下他也是拱手出列。

“主公,现在闻家、肖家、端木家的人也已救出,事不宜迟,主公应当尽快让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发布檄文,号召全国的豪杰和百姓投军讨伐逆贼。”

宁轲点头,这也是他为什么要花费大力气救出三家权贵的原因,毕竟三家权贵德高望重,声名远播,由他们发起的檄文,可以最大程度上地激起民众同仇敌忾之心。

但宁轲皱了皱眉头,道:“我现在担忧的是这三家权贵一旦发起号召,那么投靠过来的人,包括他们的亲信部下,到时候会听从我的指挥吗?”

宁轲的考虑并不是没有道理,己方辛辛苦苦才将贤贞郡打造出来,若是让三家鸠占鹊巢,己方岂不是白白做了别人的嫁衣?

众人也是纷纷陷入沉思,如何才能让三家的人为自己所用。

顾南倒是一脸的轻松之色,她笑道:“士成的法子没有错,主公也无需担心我们会做了嫁衣,主公细想啊,他们三家的人投靠过来,真的能还是死心听候他们三家的命令吗?”

见众人疑惑,顾南继续道:“要知道,我们才是给他们提供军饷、提供军资的人!我们借助三家的声望吸引人进来,将他们吸收到贤贞军中,轻而易举,他们要卖命,也只能是为我们卖命,在乱世中,有兵才有权,三家没有兵权,想要将我们取而代之发号施令,根本就是空谈!”

至此,众人恍然大悟,暗道高明。

任轩也是嘿嘿笑道:“顾大人所言极是,我们现在只是利用他们的名头来提升我们的实力,一旦时机成熟,完全可以将三家一脚踢开,更何况他们连同家眷都在贤贞郡,便是我们的人质,主公一句话,便可以定他们生死。”

宁轲双眼一亮,哈哈大笑道:“有诸位出谋划策,大事可成矣!”

姬镜怎么都想不到,他弃之不用的三家权贵,会在宁轲手中发挥出如此巨大的作用。

这也是姬镜和宁轲的差别,姬镜只会蛮横地想将三家势力铲除,而宁轲则用怀柔政策,一步步将三家势力吸纳蚕食,直至架空他们。

顾南笑道:“主公今晚可以邀约闻广、肖钧、端木辰一叙,我已经安排好复楚大典事宜,只要三家檄文一出,我们就正式起兵讨伐!”

有顾南在,宁轲很轻松,几乎繁杂的事情顾南都会帮他一一解决,不用他分心去做。

对顾南来讲,宁轲这种无条件的信任,也让她的能力得到最大的发挥,两人之间的配合也是越发地默契。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顾兄所言极是 得知宁轲回到安州,乐宛赶紧放下手中的账簿,直奔郡守府。

宁轲刚换洗好装束,走出房门,乐宛便像一只投怀的乳燕一般扑了过来。

“你一去一回,这都一个月了!”

乐宛有些生气地说道,特别是听说他是去救闻家大小姐了,更是像打翻了醋瓶子一般。

宁轲捏了下她的小鼻子,道:“快放手,这样抱着成何体统?”

“我就不放!”

乐宛跟不同以往的大大咧咧,宁轲有些惊讶的发现,这小姑娘居然学会画妆了。

细长的柳叶眉,点绛般的两瓣樱唇,配上她如雪般的肌肤,可爱之余多了一丝妩媚。

宁轲低下头,亲了她脸蛋一口,酥软的像是一颗。

乐宛小脸泛红,身子也软了下来,她对宁轲的吻毫无抵抗力。

见她终于松手,宁轲是松了一口气。

乐宛毕竟是个大姑娘了,被她这样抱着,宁轲也燥热的慌。

宁顺刚好路过,古板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宁轲两人就是空气,径直走了出去。

“我最近又开了两家酒楼,厨师都是秦国人,做出来的饭菜别有一番滋味,改天你一定要来尝尝!”

乐宛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事无巨细,无论是有趣的、伤心的、生气的统统分享给宁轲听。

跟乐宛在一起是宁轲难得的悠闲时光,乐宛愿意说,他就愿意听,时不时跟她表露一些同样欣喜或者生气的表情,乐宛便更加开心了。

乐宛拉着宁轲的胳膊问道:“你这次是不是去救闻家的大小姐呀?”

看着她的目光,宁轲老实说道:“是,也不全是。”

乐宛哼道:“口是心非!”

宁轲耸耸肩,表示无话可说。

乐宛又低声问道:“那你觉得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乐宛作为首富子女,自然跟这些权贵子女少不了打交道,只是闻羽兮看起来比她成熟的多,两人也聊不到一块。

不过闻羽兮的美貌在整个郢都,都是人尽皆知的。

宁轲眨眨眼睛,说道:“你可爱。”

可爱这个词在这个时代有更多的含义,闻言乐宛也是满心欢喜,终于不再追问宁轲和闻羽兮的事。

宁顺走过来,告诉宁轲:“主公,闻大小姐来寻你。”

宁轲刚要说话,却感觉自己腰间一块嫩肉被一旁的小手掐住。

“让她稍等,我一会儿就来。”

“是。”

乐宛不是不讲理的人,虽然心里不太乐意,但也不会阻挠宁轲。

只是宁轲前脚刚走,她后脚就跟上去了。

宁轲见到闻羽兮,她已经安置妥当,宅子是由宁轲给闻家挑选的,宅子很大,位置也好,安置闻家的家眷绰绰有余。

此时闻羽兮也已换洗完,清丽的脸上已经不复在郢都的忧愁,在贤贞郡更像是回到了家一样。

那几个月的日子并不好过,让她清瘦了许多,但身上那股高贵的气质却丝毫未减。

“宁轲。”

见到宁轲出来,闻羽兮也是面露欣喜。

乐宛一直盯着闻羽兮,看到她目光的神采,更是轻轻哼了一声。

“咦,乐宛妹妹也在贤贞郡?”

闻羽兮见到乐宛,也是有些惊奇地打了声招呼。

乐宛一笑,道:“姐姐也来了啊。”

闻羽兮和乐宛的关系说不上多亲密,只是偶有往来,见到乐宛跟宁轲一同从后院过来,闻羽兮的脸色也是有些不自然。

闻羽兮微微一笑,脸上的不自然顿时消失无踪,她轻声道:“宁轲,我刚来安州,对这里不熟悉,想四处走走看看,你能陪我去吗?”

这自然是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宁轲正要开口答应,身后的乐宛却冒出来,欢呼雀跃道:“我也要去!”

宁轲笑道:“那这样好了,小宛你陪羽兮去走走,你对安州也很熟悉了,我还有点事要忙。”

闻羽兮脸色平静,宛然一笑,道:“如果乐宛妹妹愿意陪我走一走那就更好了。”

在情绪控制上,乐宛显然不如闻羽兮,单独和闻羽兮一起出去,她总觉得说不出的别扭……

但她又不愿意宁轲和闻羽兮一起出去,想了想,乐宛便将夏灵儿叫过来。

“灵儿,我们去逛街啦!”

夏灵儿长得粉雕玉琢,整天跟乐宛腻在一块儿,自然是兴高采烈地答应下来。

闻羽兮看着宁轲府中这个只有五六岁的小姑娘,好奇道:“她是……”

“战友之女。”宁轲轻声道。

闻羽兮点了点头,告辞宁轲之后,便和乐宛、夏灵儿一起去周围走走看看了。

三女走后,宁轲松了一口气,他哪有什么事要忙,都是借口罢了。

正好从外面走进来的顾南撞见闻羽兮三人,又看见大厅内如释重负般喝茶的宁轲,好笑道:“没想到宁大哥也有烦恼的时候,女人确实很麻烦。”

宁轲看着顾南可以平天下的胸襟,没好气地说道:“顾兄所言极是!”

听出他语气中的嘲讽,顾南也不介意,嘿嘿笑道:“宁大哥近水楼台先得月啊,乐宛姑娘不仅貌美,而且家大业大,若是能和乐姑娘在一起,我们大军也就不愁军资了。或者闻大小姐也行啊,闻羽兮各个方面也都配得上宁大哥,宁大哥和她在一起,也可以彻底拉拢闻家。”

宁轲哪能不知道顾南的小算盘,他探着身子,眉头一挑,冷笑道:“是不是再来个诸侯国公主,你都可以将我卖出去当政治联姻啊?”

顾南眼睛一亮,道:“如果这可以拉拢一个盟友,倒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在耍嘴皮子上,十个宁轲绑起来也不如一个顾南,宁轲无话可说。

顾南是宁轲来到这个世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关系亲密非常,偶尔开开玩笑,私下里也没有上下级的隔阂。

当晚,宁轲让人准备宴席,款待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己方这边顾南、任轩、何士成等一干文武官员也全部出席。

虽说是晚宴,但众人很默契地都穿着官服或者军甲,一场晚宴倒是显得有些气氛紧张。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没有推辞,以他们的老奸巨猾,哪里不清楚这场晚宴的目的?恐怕这就是让他们来表态的了。

毕竟宁轲花了大力气将他们及其家眷全部从郢都救了出来,如果没有所图,打死他们都不信。

晚宴是按照楚国酒席的制式来的,每人一席,好在郡守府大厅够宽广,容纳众人也绰绰有余。

宁轲对三位权贵客气礼遇有加,但分席而坐的时候,他可没有再客气,一屁股坐在正位上,其余人等在左右两边分坐。

酒席之上,宁轲先是一番客套,为闻广三人接风洗尘,闻广三人也没有托大,对宁轲的敬酒一一回敬。

闻广的感触最为深刻,他第一次见宁轲是在闻家的酒席上,两人的身份地位不可同日而语,但如今,却是反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唱双簧 酒足饭饱之后,顾南环顾三位权贵,朗声道:“而今姬镜造反,篡位弑君,更是大逆不道地更改了国号,举国向齐国称臣,引起人神共愤,我大楚已经被他糟蹋的国不像国!”

“宁大人虽为一县之首,却励精图治,让织海县乃至整个贤贞郡都昌盛安定,我等尊宁大人为主公,便是希望宁大人能够带领我们诛杀逆贼,夺回郢都,光复大楚国号!”

宴席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凝神听着顾南的话。

宁轲面带微笑,坐在正位上默不作声,这番话由他讲并不合适,但顾南讲出来便极为妥当了。

底下文武官员适时地附和道:“诛杀逆贼!光复大楚!”

宁轲摆手示意众人安静,他微笑着看向顾南,问道:“顾大人认为我们如何行动?”

顾南看向沉默不语的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沉声道:“要讨伐姬镜逆贼,光靠主公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还需要闻相、肖大夫、端木大将军从中出力帮忙才是!”

“哦?需要三位大人怎么帮忙?”

“姬镜虽然掌控了三位大人的军团,但三位大人德高望重,军中想必还是有大量将士忠于三位大人的,只要三位大人振臂一挥,大量的将士便会舍弃姬镜前来投靠,此消彼长,如此一来消灭姬镜,恢复大楚国号指日可待!”

宁轲和顾南两人唱着双簧,将事情引到了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身上。

听完他们两人的对话,闻广三人深吸一口气,沉默下来,好一会儿,肖钧苦笑道:“我们三人已经今非昔比,过往的部下还会不会忠于我们,还真是说不准。”

顾南反问道:“肖大人认为该如何?”

肖钧没有说话,倒是端木辰说话了,“宁将军在贤贞郡有二十万屯兵,有楚央关为险,姬镜也攻不下来,应当徐徐图之,等个三五年,兵力有四十万的时候,便可以跟姬镜正面抗衡了。”

顾南扑哧笑了,端木辰等人不认识顾南,但见她地位颇高,而且己方不同往日,寄人篱下什么都不是,也不好出言质问。

端木辰脸色有些不愉快,问道:“这位大人笑什么?”

“端木大将军,这话说的可不像是威武大将军啊!”

“你……”

端木辰气结,真是虎落平阳,连一个不知名的小人物都敢嘲讽他。

顾南扫了一眼三位权贵,朗声道:“若是等上个三五年,我们的兵力固然会更强,但同样,姬镜的政权更加巩固,届时四十万大军又有何用?”

“顾大人所言极是!”

周围一干文武官员纷纷附和。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没有说话,顾南说的自然是有道理,只是短时间让他们再去跟姬镜抗衡,三人心中都有些惧怕。

顾南继续道:“更何况,早日诛杀逆贼姬镜,早日光复大楚,三位大人也可以早日回到朝堂之上。而今也不需要三位大人亲自上战场,只是给旧部写一封信,让他们念及旧情,匡扶正道,前来投奔便是,哪怕没人来,对我们也没什么损失。”

三人心中都有些波动,这话倒是说到他们心里头去了,只有尽快光复大楚,他们才能继续当他们的右相、御史大夫和大将军,寄人篱下的感觉并不好受。

闻广叹了一口气,道:“那就按照顾大人所说,我们各自给旧部写信,让他们前来投靠,只是信送到郢都有些麻烦。”

宁轲见闻广三人妥协,也是笑道:“闻相无须担心,我们在郢都一直有密探,送书信只是小事而已。”

“宁将军考虑周到。”

闻广三人不再就此事争论,反正对他们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要是旧部投奔的人多了,自己手下的实力也会大涨,不会受制于宁轲。

三人心思各异,目光流转,顾南暗自冷笑,不用问她都知道他们心里在打什么算盘。

稍顿片刻,顾南继续道:“姬镜篡位,百姓们敢怒不敢言,三位大人德高望重,在百姓心中分量无人能出其右,现在国之危难,三位大人更应该挑起重担,向天下发起讨伐姬镜的檄文,号召全国的百姓和英雄豪杰前来投军。”

顾南这番话将闻广三人捧得很高,更是隐隐暗示他们应该带头当先,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都是老油条了,哪里听不出顾南话中的暗示。

当下也是思绪翻飞,只是眉目间的兴奋被压制住而已。

芈方王族全部被杀,等将逆贼姬镜消灭之后,王位还不是从他们三人之间选出?

三人哈哈大笑,对顾南也觉得看得顺眼起来。

“顾大人所言极是!我们三人当带头表率才是!我们现在就回去起草檄文,明日便可昭告天下!”

见三个老头子笑得开心,满面红光,顾南心中嗤笑,脸上却不动声色道:“那便幸苦三位大人了。”

三位权贵心满意足,当即告辞连夜撰写檄文,他们自诩德高望重,等日后剿灭姬镜王廷,他们就是楚国的第一功臣,新的楚王必定从他们之中选出,要想力压其他两位竞争对手,首先自己的功劳就得比他们更大。

这才刚刚脱险,还没正式对姬镜开战,三人便已经各怀鬼胎,尔虞我诈,传统权贵的劣根性表露无疑。

翌日,顾南等人已经开始忙着准备大典,宁轲在郡守府查看公文,了解这一个月来贤贞郡的各个事项。

一大早,闻羽兮便拿着三家共同起草好的讨逆檄文来找宁轲。

宁轲接过檄文,认真看了起来,确保没有任何疏漏。

短短数百字的檄文,他看了半柱香,最后满意地合上。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都是朝中重臣,一手文章写得振奋人心,不仅揭露了姬镜的种种暴行,更是激发起楚国百姓心中的那股热血。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这三人的署名。

三家权贵深入民心,德高望重恐怕说不上,但在阶级社会,影响力无疑是巨大的。

宁轲微微一笑,提笔舔墨,在三人的名字前面,加上了宁轲二字。

他随手将手中的檄文递给韩凝,“安排人批量抄写,发往各郡县。”

韩凝玉手将檄文卷起,道了声是,接着转身离去。

宁轲又叫来云志,让他安排人手,协助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送信给旧部,天渺有飞鸽,哪怕郢都路途遥远,也能将信最快送到。

宁轲在做这些事的时候,并没有避开闻羽兮,她送起草好的檄文过来的时候,便一直在宁轲旁边没有离开。

直到这时,宁轲才看向她,柔声道:“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闻羽兮叹了一口气,“我爹他们可能看不明白,但我是知道的……”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心结 闻羽兮这话倒是有些出乎宁轲预料,但他脸上依旧连半分波动都没有。

“你知道就好,我这样做对你们闻家也有好处。”

宁轲起身,朝郡守府外走去,他的步伐并不快,闻羽兮在后面跟上。

闻羽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还是没有说,只是跟着宁轲在安州闲逛起来。

如今的安州繁华甚至有一丝郢都的味道,大量的人口和商户涌入,开春之后,各县地的农耕作业也重新开始,一切都磅礴而迅速地发展着。

闻羽兮跟着宁轲,不禁有些感慨,当初刚遇到宁轲的时候,他只不过是一个连军阶都没有的士卒,而自己则是上将军,其中的差别如同萤火和皓月一般。

只是如今,整个闻家都要依靠在宁轲的势力之下。

走到一家买糖果的小摊前,宁轲停下脚步,他对糖果并无兴趣,但此时却挑选起糖果来。

一边挑选,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小妹妹,最近生意如何?”

糖果摊的老板是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并不认识宁轲,只见他容貌干净,五官坚毅深邃,身上有一种很淡然的气质,心中便不由地升起好感。

她轻笑道:“现在来安州的人多得多了,听大哥的口音也是外地人吧,你有所不知,现在宁大人管理贤贞郡,变化可大了,大哥你干脆也来安州做生意得了,有个三五年,便可以在安州买房买地了。”

听得她这么说,宁轲也是心情大好,挑了三包糖,问道:“多少钱?”

小姑娘笑道:“三十铜板,唔……我再送你几颗。”

她将三包糖果装好,又抓了一把散糖放进去。

宁轲没有零钱,便给了她半两碎银,笑道:“不用找了。”

卖糖的姑娘大吃一惊,半两银子可以买五十包糖了。

“那怎么行!”

楚国百姓民风淳朴,卖糖姑娘正准备找周围摊贩匀一点散钱,却见宁轲和闻羽兮已经走远了。

宁轲将手中的糖果分给闻羽兮,两个人边吃边走。

“酸酸甜甜,味道还不错。”闻羽兮终于开口道。

一路走来,她都显得心事重重。

宁轲笑道:“当初你说贤贞郡、织海县是死亡之地,叫我万事小心,还叫我千万不要打到蛮邦去。”

“嗯……”闻羽兮点了点头,想起那晚,感觉口中的糖果甜味更浓了一些。

“我不但让织海县繁荣了起来,更是让贤贞郡繁荣了起来,我抵御住了蛮寇,还率兵打到了他们的国都亚麦城。”宁轲的神色显得有些自豪。

闻羽兮看着宁轲脸上的神采,心事似乎解开了一些。

“你总是有一种奇怪的能力,我从未见过你的脸上有不自信,你说能办到的事就一定能办到,在这件事上,除了你,也没有其他人能做到了。”

闻羽兮轻声说着,她并没有恭维,只是在阐述一件事实而已。

宁轲摊了摊手,好奇道:“那你还有什么好纠结的呢,我不会对你动手,不会对闻相动手,不会对闻家动手,难道你是觉得你爹作为主导,能够扳倒姬镜王廷?”

“不,不是的……”

闻羽兮连忙解释,脸上的犹豫之色再次浮现。

“你让我爹他们拉拢旧部投奔,又以三家的名义发动檄文,我爹他们还在做着称王的美梦,实际到最后三家什么都得不到。”

“你利用了三家,我只是担心你手中的刀有一天会砍到我们闻家的头上。”

闻羽兮抬头,看着宁轲的眼睛。

她对宁轲自然是有好感,宁轲的这一番计划可以让闻广等人卖命为他做事,还沉醉在梦中不自知,但闻羽兮却是看得明白。

她本就聪慧,要不然闻广也不会将她培养成闻家的接班人,闻羽兮深深清楚,自从姬镜篡位的那天起,他们闻家的显贵便已经到了头,哪怕在贤贞郡,宁轲对三家权贵依旧礼遇有加,但其实三家什么都不是,只是宁轲手中的棋子而已。

在宁轲的地头上,上上下下都是他的心腹,所有投靠来的人都会被宁轲吸纳,一旦三家胆敢夺权,恐怕宁轲手中的刀便会毫不犹豫地砍下去。

这正是闻羽兮所担忧的,闻广还沉醉于往日的权势,更是被顾南的一番话语迷惑得有些昏头,妄想立大功复楚称王,但宁轲会容忍他这样做吗?他会甘心做了三家权贵的嫁衣?

闻羽兮不知道,她甚至都不清楚宁轲是否真的喜欢自己,哪怕宁轲只是一个千夫长的时候,闻羽兮也根本掌控不住他。

他像一匹桀骜不驯的野马,不会被任何人驯服。

他潜入郢都救自己,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为了利用她?

越是这样想,闻羽兮就越是不自信起来。

宁轲嘴里吃着糖果,眼眸深处微微波动了一下,脚步未停,依旧缓慢,步伐并没有因为闻羽兮的一番话而有一丝的慌乱。

他轻笑道:“你言重了,我借三家名义壮大实力不假,但只要你们三家不做过分的事,我又怎么会对你们不利?”

宁轲从来不会将私人感情混杂到大事上面,就事论事。

闻羽兮也将自己的感情压到了心底,身为权贵子女,很多时候都只讲相互间的利益,就连婚姻也只是交换利益的手段而已。

她知道,一旦闻家触及宁轲的底线,宁轲也决不会因为她的关系而有半分留情。

闻羽兮正色道:“我可以让三家主动交出兵权。”

宁轲的脚步终于停下,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闻羽兮,道:“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闻羽兮对上宁轲的目光,郑重地说道:“你想要复楚称王,我甚至可以辅佐你去完成,只是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对付我们闻家。”

宁轲眉头微皱,深深看了她一眼,道:“你知道当初我为什么不喜欢你吗?”

看到宁轲突然间转移话题,闻羽兮也是有些错愕。

“因为你太自以为是,说话太过高高在上,难道在你眼里我跟那些权贵一样只讲利益?”

“你可知我为何要去郢都救你?”

“我这次是利用了三家不假,但我也说了,我不会狡兔死走狗烹,他们只要不做过分的事,我手中的刀为何要砍在他们的脖子上?”

闻羽兮怔住了,她看向宁轲,却看到他脸上露出一丝失望之色。

他不顾生死潜入郢都将她救了出来,闻羽兮却犯了思维惯性上的毛病,以为宁轲救她,也只是利用她而已。

这般猜忌,恐怕让宁轲有些寒心。

“对……对不起,是我多心了……”

闻羽兮有些慌张起来,一股做错事的愧疚感油然而生,她和宁轲之间难得建立起来的感情,在她的猜忌下开始松动。

宁轲面无表情,摆了摆手,脚步继续走动起来。

“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就当我是利用你好了。”

宁轲解下腰间的龙玉,抛到闻羽兮手上。

龙玉温润,但闻羽兮握在手中的感觉却是冰凉的。

霎时间,她的心空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有事情说开就好了 闻羽兮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她原先怀疑宁轲去郢都救她只是利用她,但宁轲的话点醒了她,倘若只是利用她的话,救出闻家后,又何苦冒着危险从姬文手中将她救出?

作为高贵的闻家直系长女,闻羽兮的阶级概念深入骨髓,身边除了下属便是敌人或者是利益相交之人,当真正有人真心对她的时候,她反而有些不自信起来。

人最糟糕的感觉,就是开始怀疑之前深信不疑的事情。

闻羽兮握着那块龙玉,脸色苍白,自己本来就是相信他会来的,但为何遇到一点事情就开始怀疑起来了呢。

宁轲在前方走着,闻羽兮冲了上去,从后面抱住了他。

“对不起……我……我只是害怕你对我都是假的,又看到你利用三家,因此才会猜疑起来,你不要怪我好吗……”

宁轲被闻羽兮这样抱着,自然是走不动路,他站着不动,身边的路人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宁轲环顾一圈,周围路人便被他冰冷的目光吓退,不敢再指指点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拉着闻羽兮往回走。

宁轲的头脑很快冷静了下来,闻羽兮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确实有些气愤,不过冷静细想之后,倒也不怪她。

他慢慢走着,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有所怀疑也正常,这事确实是我在利用三家,但你放心,我的目标是姬镜,而不是你们。”

宁轲顿了顿,又补充道:“这事你不要跟任何人说,想必你自己也清楚,无论是你爹还是肖钧亦或是端木辰,他们最正确的路便是跟着我走,若是他们有什么异心,我也留不住他们。”

闻羽兮眼眶泛红,点了点头,道:“我知道的,我没有跟任何人说,我只是不自信,认为你……”

宁轲打断她的话,轻声道:“我没有利用你,在我知道你的处境之后,我就只想着把你救出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比利益更重要的东西。”

宁轲的话声音不大,但闻羽兮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中,她心神震动,豆大的泪珠子滑落。

闻羽兮悄然握住宁轲的手,掌心中的那块龙玉再次滑到宁轲手中。

“你将它收回去好吗,刚刚你将它送回来,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塌了……”闻羽兮的声音很轻,像是在恳求。

“好。”宁轲反手将龙玉和闻羽兮的小手一起握住,歉意道:“我刚刚有些冲动了。”

很多事情其实只要说开了就好,宁轲作为现代人,自然看得比较开,如果闻羽兮今天不跟他提这件事,恐怕会藏在心中,成为她的心结。

心结打开,两人相互理解,问题倒也迎刃而解。

宁轲从纸包里拿出一块糖,送到闻羽兮口中。

酸甜酸甜的感觉溢满口腔,闻羽兮感觉心情舒缓了很多,刚刚两人的争执,她就像掉入冰窖,又被捞出来丢进火炉里一样。

在宁轲将龙玉丢还给她的时候,她整颗心都感觉被抽空。

宁轲伸出手指,弹掉闻羽兮脸上的泪痕,她苍白的脸色顿时红润了起来。

闻羽兮回过神来,有些扭捏地从他手中将小手抽出来,哪怕周帝国风气开放,但当街拉手,还是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闻羽兮又恢复了往日高雅的气质,低声说着:“宁轲,我刚刚说的是认真的,我有办法让你将三家的兵权都掌握住。”

宁轲眉头微皱,摇头道:“主动让肖家和端木家交兵权给我,这难度恐怕不小。”

其实宁轲等人压根没想过这三家会乖乖让权,只是想着时机成熟,己方强行夺权便可。要知道在贤贞郡,宁轲才是给他们提供军饷、提供军资的人。

不过要是三家肯乖乖让权,那自然是再好不过,投靠三家的那些将士心里也不会因此而产生抗拒。

闻羽兮一笑,正色道:“其实让三家交出兵权并不难,三家的旧部很多,而且势力分散,一旦应召前来投奔,势必如同一盘散沙。因此,要想这些兵力派上用场,只能从中推选一个主将,你可以推荐我来做这个主将。”

宁轲眼睛一亮,倒是对闻羽兮有些刮目相看起来。

看到宁轲的目光,闻羽兮有些不服气,哼道:“你可别忘了,当初在河东咱们见面的时候,我可是统领二十万大军的上将军,军阶可比你这个中将军的镇安将军高多了。”

宁轲扑哧一笑,倒也没有反驳她,其实当初在河东逃亡回涿关的时候,宁轲对闻羽兮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虽为权贵,但亲临战场也丝毫不畏,只不过那时二十万大军遭到暗算,已经全军溃败,纵使闻羽兮有鬼神之才也无法挽回局面。

闻羽兮话还没说完,她继续道:“我们三家向来不和,明争暗斗,势如水火,这一次三家为了出头立功,肖家和端木家定然不会将兵权交给我,毕竟对肖钧和端木辰而言,他们觉得我爹的威胁会更大,因此宁愿将兵权交给你,也不会让我来掌控。”

“届时,我再将我闻家的兵权交给你,你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得到三家兵权了。”

宁轲深吸一口气,按照闻羽兮的方法,确实是获取兵权最为绝妙的办法。

想到这,宁轲更加理解闻羽兮之前为何会对自己说那一番话了,她担心三家不肯交权,自己会对三家动手。

闻羽兮的心机和头脑不下于闻广,闻广当局者迷,还在做着立功称王的美梦,但闻羽兮已经看明白局势,在宁轲手中夺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反倒会引起宁轲反感。

宁轲看着她,微笑道:“如果按你所说得到了三家兵权,你们闻家的兵权依旧由你来掌管,同时其余两家的兵权我也一并交给你来指挥。”

闻羽兮一怔,这是何等的信任,宁轲相当于让她一人掌控三家的权力!

闻羽兮心中感动,冰凉的小手不自觉地牵住他的手,却扑哧一笑,道:“那我是不是要叫你主公了?”

宁轲含笑道:“随你喜欢,你知道的,我不会亏待任何一个真心帮我的人,你能来帮我,我也可以给你保证,哪怕不是芈方王廷,闻家也依旧可以显贵。”

要想从宁轲口中听到甜言蜜语很难,但宁轲这一句平平常常、甚至显得有些庄重的保证却让闻羽兮异常安心。

想到自己以后就是宁轲手下的一名将军了,而且上下级关系也神奇地调换了过来,闻羽兮却感觉有些期待。

跟着所爱之人一起征战杀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闻羽兮抬头看他,面带微笑,百花失色。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讨逆大典 讨逆大典正式在安州举行,宁轲作为主公,又被先王赐封号为镇安将军,他高举‘太和剑’,诵读讨逆檄文,下方百姓无不神色激昂,高声呐喊着宁轲的名字。

“先王有志未遂,姬镜逆贼行篡逆之事,加以虺蜴之心,弑君于宫廷!今,镇安将军宁轲,奉天伐罪!在此起誓,定为大楚平定内忧,斩尽外患,助我大楚一统天下,保江山社稷千秋万代!”

宁轲的话音落下,整个安州震动,每一个角落都沸腾了起来。

“杀姬镜,复大楚!”

“杀姬镜,复大楚!”

每个人都被点燃了心中的血脉,他们都是楚人,不是什么狗屁恒人,姬镜谋权篡位,卖国求荣,使士林悲愤,民怨弥重。

看着讨逆大典的盛况,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有些傻眼。

他们等了许久,整个过程却没有提及他们半分,除了檄文上面他们三人的署名。

“宁轲小儿居心叵测!”端木辰咬牙切齿,看向闻广和肖钧,怒道:“闻相、肖大人,你们甘愿看着这领头人变成宁轲?!”

闻广和肖钧脸色阴沉,没有说话。

端木辰冷静下来,环顾四周,却发现周围都是宁轲的人,他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又怎么去跟宁轲理论?

肖钧低声道:“端木将军稍安勿躁,我们的部下都还没来,你现在能斗得过这个宁轲?”

三人只好安静地看着讨逆大典举行,看着安州百姓被宁轲鼓动。

顾南做事疏密,在檄文公布之后,她邀请了一个德高望重的占卜大师前来算卦。

占卜大师早已经被顾南买通,一番鬼神莫测的“神通”演示之后,百姓纷纷称呼他为老神仙。

老神仙算了一卦,看着卦象,他脸色大变。

宁轲笑问道:“老神仙,我等讨逆是凶是吉?”

老神仙犹如发疯了一般,哈哈大笑起来,转身朝宁轲跪下。

“大楚将兴,姬镜必亡!真龙天子已经出世,一统八国,您就是真龙在世啊——”

老神仙此话一出,引起的轰动比刚刚的讨逆檄文更加大!

只见安州百姓全部匍匐跪地,叩首连连,对宁轲带领他们讨逆复楚再无半点怀疑。

老神仙都说了,这就是天意,天命不可违!

端木辰此时已经气得七窍生烟,咬牙道:“胡扯!当真是一派胡言!待我上去揭穿他!”

闻广和肖钧两人没拦着,端木辰刚靠近祭坛,便被隐藏在人群中的夜刃五花大绑地带走。

讨逆大典整整持续了一整天,各种仪式繁杂,前来观摩的民众也多,不仅仅是安州城的百姓,几乎整个贤贞郡的百姓都汇聚于此。

二十五万大军气势恢宏地呐喊着宁轲的名字,今天之后,宁轲便已经是贤贞郡的无冕之王,楚地十二个郡,只有贤贞郡高举着大楚的旗帜。

回到郡守府,宁轲的心情也是平复下来,顾南陪在他身边跟他一起回来。

宁轲笑道:“你这一手厉害啊,老神仙这话一说,大家想不信都不信了。”

顾南想说什么,但是还是没说。

她有些狐疑,自己明明只教老神仙说讨逆必胜便可,老神仙说宁轲一统八国之类的话,她可没教过。

不过,老神仙说出来的自然是好事。

贤贞郡这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姬镜想不知道都不可能了,其实早半个月前,他便知道宁轲有不臣之心,只是没来得及对付他而已。

这下倒好,原来闻家、肖家、端木家三家权贵全部都跑到了贤贞郡,那么杀害姬文的刺客也肯定是宁轲的人。

姬镜咬牙切齿,全国各郡都向他表示了臣服,唯有宁轲一郡公然和他作对,还举行了讨逆大典妖言惑众,姬镜再也坐不住了,他不可能放任宁轲的势力做大,想到这,他就气得要吐血。

这宁轲果然克他!

早知道当初直接杀了,就不会有这么多的麻烦事,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现在宁轲一众已经完全不受他掌控,手中还握着闻广、肖钧、端木辰这三张王牌,已然成了气候。

姬镜当即召集麾下心腹文武官员,商议平叛一事,在姬镜王廷看来,贤贞军就是叛军,宁轲就是叛军之首。

“君上,贤贞郡路途遥远,行军过去,将士疲惫,恐怕会遭到叛军反击,更增长叛军士气。”一名大臣摇摇头道。

姬镜冷声道:“难道就放任叛军不管?叛军不过区区二十万,我中央军有六十万大军,加上驻扎在涿郡、庶巫郡的齐军四十万,近百万众,一走一过间能不踏平贤贞郡?”

又有大臣劝阻道:“君上,平叛不宜向齐国借兵,这是我恒国的国事,齐国参与其中,恐怕会让百姓心中更加不满。”

姬镜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色已经表明了他的想法,这叛军必须得清剿。

被姬镜提拔上来的官僚都极善察言观色,看到姬镜的脸色,一名大臣笑道:“君上说的对,要想消灭宁轲叛军,必须尽快行之,否则在叛军的搅动下,我们的局势永远也平定不下来,届时宁轲兵力增强,依仗楚央关防守,我们即便有百万大军也难以攻破了。”

这话姬镜爱听,大点其头。

他本身就是谋权篡位才得到这个王位的,一听到宁轲拥兵二十万翻盘,他就觉得寝食难安。

见姬镜点头赞同,这个大臣心中底气更足,他滔滔不绝地说道:“君上出兵,乃是王师,宁轲不过一叛军,又如何与王师对抗?讨伐叛军,天经地义,宁轲以贤贞郡一个破落之地的力量抵抗全国之力,无疑是以卵击石,此战十拿九稳,借此一举消除宁轲这个大患,同时也可以给其他不臣之人一个警醒!”

“说得好。”姬镜赞道:“无论如何,都不能放任宁轲叛军成长,必须尽快剿灭。”

平叛的事便这样定了下来,姬镜并不会治兵,他是一个阴谋家、政治家,但绝不是一个好统帅,他将用兵一事安排给下面的武将,让他们去商议怎么平叛。

可大军还没有出动,便发生了大规模的逃兵现象,姬镜的平叛计划再次被耽搁下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逃兵 大规模的逃兵根本抑制不住,整个中央军的六十个军团因为此事变得混乱起来。

跟个别的逃兵不一样,这次的逃兵不仅仅是底下的士卒,甚至连千夫长、军团长都带头逃跑,正所谓法不责众,连军团长都带头逃跑了,底下的士兵更加无所顾忌。

中央军的逃兵现象就像是洪水一般,止都止不住,逃跑的人越来越多,有些军团甚至整个都没了。

这样一来,短时间内对宁轲叛军动兵也不可能了,中央军的秩序全部被打乱,人心惶惶,军心动荡,除了姬家本身自己的十个军团和直属军兵团外,逃兵现象最严重的就是原来隶属于闻家、肖家、端木家一系的军团。

三家的军团加起来有近二十个,不少军团长和千夫长包括底下的士卒对其旧主念念不忘,在接到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的书信之后,直接率领心腹部众前往贤贞郡投靠旧主。

姬镜原先接管三家军团的时候,便是用蛮横手段强行更换军团长等高职达到控制军团的目的,不满情绪积压之下,加上旧主的召唤,三家的旧部不再犹豫,纷纷逃跑。

姬镜知道这件事之后,在王宫大发雷霆,为了杜绝逃兵现象,再次封锁郢都城,更是将原本三家的军团彻底整顿,将军团长、千夫长甚至大队长,不问青红皂白,统统撤掉,以他的心腹部下来进行填充。

这个做法表面上看没有问题,但却是一个更加恶性的循环。

姬镜还不清楚,为何这些将士们会逃跑?还不是因为他给的压力太大了。

原本有很多在逃跑边缘举棋不定的将领,被姬镜莫名其妙的换了下来,顿时心生不满,当即带着部下逃离。

军中的上下级关系可要比官场上的上下级亲密的多,出生入死培养出来的感情,连将军都带头跑了,底下士兵怎么不跑?

城门被封死,这些逃兵便翻墙出去,有人被抓住处死,但也有不少人成功的逃到了贤贞郡。

可以说,战斗还没正式开始,姬镜便已经损失了二十个军团。

原属于三家的这二十个军团,因为逃兵现象,现在已经溃不成军,哪怕强行让他们上阵杀敌,恐怕见到旧主,就丢下武器投降去了。

除了郢都城的逃兵现象外,由宁轲、闻广、肖钧、端木辰共同起草的讨逆檄文已经送往了各个郡县,安州的讨逆大典事宜也传播了出去,当即在楚国范围引起极大的轰动,数之不尽的楚国百姓长途跋涉,来到贤贞郡响应充军。

收到家中传来的消息后,各地的地方军军心也开始涣散动摇,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家人都已经搬到了贤贞郡,自己在军中却为姬镜卖命?

姬镜篡位以来,各地的叛军有不少,但没有哪一股可以和宁轲叛军相比,足足拥有二十万的大军,更是得到了当地民众无条件的支持,宁轲一众起到的影响力是姬镜根本没有想到的。

姬镜的局势越加严峻,与之相反,宁轲这边却更加壮大起来。

三家权贵的势力来投靠,带来的兵力就有接近十万众,楚国各地前来相应檄文充军的民众也接近十万众,短短的时间内,贤贞郡的兵力就翻了个倍,直接达到了四十五万人。

对于前来投靠的中央军,也就是原本三家势力的将士,宁轲以礼相待,不仅给军饷,还给军备。

原本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还对宁轲抱有警惕,见他没有动己方兵权,便也稍微放下心来。

只是宁轲对前来投军的百姓一概吸纳到贤贞军当中,连一兵一卒都没有分给三家。

闻广三人自然不满,说好的一起讨逆,结果你却把人都吸纳到你的麾下?

三人不止一次来找宁轲要人,但无一例外,被宁轲用各种各样的借口给挡了回去。

闻广三人对宁轲已经开始不满,从他们进入到贤贞郡以来,总感觉自己有心无力,连一兵一卒都调用不了,倒是宁轲用他们的名号,兵力越发的壮大。

特别是闻广,原本刚来贤贞郡的时候,他还认为宁轲会念及闻家当初的提携之情对他特别优待,结果宁轲愣是没对他特殊照顾过。

当初他让闻羽兮嫁给宁轲,是考虑到可以拉拢一个中将军增强闻家实力,哪怕是现在,闻广也还想着能从宁轲手上捞一些对闻家的好处来。

但他没有再提过让闻羽兮嫁给宁轲,时势已然不同,现在闻羽兮要是嫁给宁轲,那就等于将闻家拱手送他了,跟当初不可同日而语。

传统贵族的劣根性在闻广等人身上显露无疑,时刻为着利益勾心斗角,明争暗斗。

这一天,宁轲主动派人来邀请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议事,这倒是让三位权贵有些意外。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来到的时候,其实宁轲等人早已将要事商议完毕。

三人哪能看不出来,冷哼一声,在位置上坐下。

宁轲对目前的形式做了简单的说明,接着看向三人,笑问道:“闻相、肖大人、端木将军,我军兵强马壮,粮草充足,我打算正式对姬镜用兵,不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

这个问题也算是给足了三人面子,听到宁轲终于要出兵,三人也有些按耐不住了,早日消灭姬镜叛贼,他们也可以早日回去当权贵。

“宁将军早该动兵了,现在我军气势如虹,姬镜则逆天而行,定能一举夺回郢都!”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呵呵。”宁轲含笑道:“三位大人所言极是,只是……”

端木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宁将军,有话就直说!”

宁轲看着三家,眉头微挑,含笑道:“问题就是三位大人这边啊!”

见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露出疑惑之色,宁轲解释道:“我贤贞郡总兵力有四十万,其中有十万都是三位大人麾下的将士。”

三人点点头,道:“不错。”

宁轲又道:“闻相、肖大人、端木将军麾下的这十万将士,战斗力都非常强悍,只是缺少一个统一的指挥,三位大人也知道,没有统一的指挥,两军阵前只会是一盘散沙,不堪一击。”

三人眉头微皱,顺着宁轲的话问道:“那宁将军的意思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得三家兵权 宁轲含笑不语,倒是任轩站了出来,他笑道:“属下认为,三位大人应当将兵权都交给主公,由他来统领这十万将士,主公用兵如神,也可以起到最好的效果。”

此言一出,宁轲麾下的将士们纷纷附和。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脸色倒是阴沉了下来,说来说去,宁轲还是在图谋他们手中的兵权而已,他们无依无靠寄人篱下,若是再将手中兵权交出去,还怎么立功,未来如何争夺王位?

想也不想,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不妥!我们麾下的将领恐怕不会服从宁将军的差遣。”

任轩哼笑出声,也不看看这段时间是谁给他们发军饷发军备,还不是己方这边?这三人怕是异想天开,以为仅靠当初的旧情便可以养活这十万大军。

任轩还要说话,却被宁轲摆手示意坐下。

宁轲看向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心中同是一紧,生怕宁轲做出强夺兵权的事来。

宁轲一笑,道:“三位大人所言有理,我也不强求,但军中不可没有统帅,这样吧,三位大人选出一个可以统帅十万大军的人选来,兵权也就不必交给我了。”

闻广三人暗松一口气,只要宁轲不强夺兵权就好。

闻广和肖钧还在想着选谁出来统领十万大军的时候,端木辰哈哈一笑,道:“这还用选吗?老夫乃是楚国大将军,一生征战无数,自当由我来统帅这十万大军!”

“哼!”

闻广肖钧两人当然不会将手中兵权拱手让给端木辰,在他们看来,王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他们三人,若是将兵权让给端木辰,他们还拿什么跟他争?

“端木大将军,你虽为楚国大将军,但这大将军怎么来的你比我们更清楚,两军交战可非儿戏,你年纪已大,不适合再统兵打仗,我看兵权还是交到羽兮手中更好。”

闻广继续道:“长女羽兮自幼熟读兵书,统帅过大小战事皆是完胜,心智和计谋实乃帅才,更是我楚国的上将军,让羽兮来统帅十万大军,再合适不过。”

闻广不会领兵打仗,但闻羽兮会啊,闻家的兵权交给谁闻广都不放心,只有交给闻羽兮,他才会同意,更何况宁轲和闻羽兮交情匪浅,有宁轲的支持,此事十拿九稳。

看到闻广脸上的得意之色,肖钧和端木辰也是毫不留情地反对:“闻相,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在河东率领二十万大军被齐军大败?还不是你的宝贝女儿?她的上将军职位也被先王废掉,而今还能代表三家统帅大军?”

闻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争辩道:“河东那是阴谋!姬镜串通齐国设下的圈套,换做谁去结果都一样,哪能用这事说话?”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每个人都想将兵权牢牢掌握在手中,争论半天,竟是一个合适的人都没有。

顾南呵呵一笑,道:“三位大人不必再争了,你们自己恐怕挑不出合适人选,不如交给主公来决断吧。”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冷哼一声,没有反对,确实他们这样争下去,到明年也争不出结果。

三人看向宁轲,倒是要看看宁轲会推荐谁来当这个主帅。

闻广的目光含着期待之色,宁轲和闻羽兮关系非常,要选也肯定选她。

宁轲沉吟一会儿,笑道:“肖大人手下缺少帅才,选出来的人恐怕难以服众;端木大将军年事已高,领兵打仗确实不太合适;闻羽兮虽是女子,但能力有目共睹,算是统兵奇才,河东一战虽有瑕疵,但终究不是她的错,依我看,这个统帅的职位便由闻羽兮来担任最为合适。”

听他说完,闻广笑得合不拢嘴,先前对宁轲的芥蒂也不翼而飞,果然在最关键的时候,宁轲还是站在他们闻家这边。

而端木辰和肖钧两人则气得直哆嗦,肖钧麾下将领全被宁轲否决,端木辰不过五十岁不到,却被说是年事已高,这让两人根本无法接受。

特别是看到身边一脸得意的闻广,两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哪怕自己不能掌兵,也绝不能便宜闻家。

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交给闻羽兮统帅,我不同意!宁将军,我们自家管自家的兵便是!”

闻广也是冷哼一声,道:“行啊,那便自家管自家吧。”

宁轲呵呵冷笑,道:“三位大人,这十万将士粮草军饷都是我贤贞郡供养的,若不能并肩作战,我何不弃之?”

三人看着宁轲目光的寒意,打了个冷颤,如此在宁轲的地盘拆他的台,若是宁轲翻脸不认人,那可就……

想到这,肖钧和端木辰脑筋急转,与其将兵权交给闻家这个最大的政敌,还不如交给宁轲,不得不说宁轲现在就是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主动交兵权博取宁轲好感,再趁机铲除其他两家。

肖钧当即说道:“我肖家麾下有三万将士,宁将军统兵能力更强,与其交给闻羽兮,我肖家便将这三万将士交由宁将军差遣!”

话音刚落,端木辰也接着道:“我端木家三万将士也交与宁将军调配!”

肖钧和端木辰互看一样,暗骂一声老贼。

闻广牙关紧咬,恨不得一刀砍死这两个老王八蛋,他手握兵权,看着肖钧和端木辰三人看戏的目光,愣是不肯交出去。

他呵呵笑道:“那此事就这样定吧,我闻家四万将士由羽兮统帅,肖家和端木家部众便由宁将军掌管,我们精诚合作,定能大败姬镜逆贼!”

肖钧和端木辰两人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闻广,暗道闻广真的是老糊涂了,宁轲已经掌握两家的兵权,他闻家岂能独善其身?

宁轲没有再就此事说什么,起身拱手对肖钧和端木辰两人道:“两位大人信任我,那我便代为掌管这六万将士,日后打下郢都,功绩簿上面也绝少不了肖大人和端木大将军的大名!”

肖钧和端木辰心中苦涩,只得拱手道:“宁将军客气,光复大楚全靠我们共同努力才行啊。”

闻广装作没有听到,他仗着闻羽兮和宁轲的交情,打死也不会交出手中的兵权,他就不信宁轲敢对付他。

只是闻广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在两天后,宁轲接收肖家和端木家部下的时候,他的宝贝女儿闻羽兮竟然率领闻家各部的将领前去郡守府拜会宁轲,并表示愿意服从他的调遣,同时,闻家的四万将士也全部被宁轲收入麾下。

对此,肖钧和端木辰差点笑岔气,纷纷道闻广生了个好女儿,陪嫁倒是将自己的四个军团都给送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蓄势待发 对于闻羽兮带着闻家军团前来投靠,宁轲也是欣然接受,原本这个计划也就是闻羽兮跟他提的,不动一兵一卒,将三家兵权掌握在手中。

对于宁轲来说,这当然是好事,让三家主动交权,跟自己强行夺权,这两者的差异可就大了。

宁轲将闻家的四个军团全部吸纳,和肖家、端木家的六个军团合并到一起,将这十万大军命名为楚央军,闻羽兮为楚央军的统帅。

同时,新充军的百姓分配到各个军团,至此,宁轲手中兵力达到了四十五万人,已经是极为庞大的一股力量。

织海军,十个军团,任轩为统帅。

沙岭军,十个军团,林言为统帅。

郎天军,十个军团,陆天为统帅。

楚央军,十个军团,闻羽兮为统帅。

贤贞郡直属军五万人,施杰为统帅。

孙会的骑兵团有两万人,其中有三千的重骑兵,骑兵团直属宁轲调配。

这便是宁轲手中目前的所有实力。

闻羽兮作为郢都的风云人物,让人熟知的不仅仅是她的美貌,她的统帅能力也是万里挑一,也是因为她的能力,当初芈方才任命她为出征河东的二十万大军统帅。

当闻羽兮一身华丽军甲回到家中的时候,闻广站在她面前,手掌高高举起,就像是要扇她耳光,但终究还是没能扇下去。

闻广无力地退后两步,瘫坐在椅子上。

得知闻羽兮带着麾下前去投靠宁轲的时候,他气得当场背过气去,闻羽兮担任楚央军统帅,手中掌管的兵力是多了,但这些都已经是宁轲的兵,连她也成了宁轲的下属,认宁轲为主公,为他效劳。

身为权贵之首的闻家长女成了别人的下属,这让闻广的脸往哪放?

“爹,你要打我就打吧,如果这能让你消气的话。”闻羽兮低着头,站到闻广面前。

闻广怔怔地看着她,闻羽兮身高有一米七,也不是多年前那个小鸟依人的小姑娘了,闻广长叹一声,没有说话,更没有动手打她,只是在那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

闻羽兮眼眶微红,看着闻广,低声道:“爹,君上死后,我们闻家的显贵就已经到头了,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吗,这里是宁轲的天下,他一念便可以定我们三家的生死,从他手中夺权根本是不可能的。”

“只有依靠他,我们闻家才能继续人前显贵,我们在贤贞郡毫无根基,闻家拿什么来跟宁轲争?”

闻羽兮的话很现实,像是拨开了闻广眼前的迷雾,让他看到了真相。

闻家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个闻家了,若不是还有作用,恐怕早便死在了姬镜的刀下。

“我只是……觉得愧对先祖,闻家在我手中没落,我有何脸面去面见先辈……”闻广显得更加苍老几分,两行浊泪也是顺着眼眶流下。

“爹……”

闻羽兮有些心疼,她也就在母亲去世的时候,见闻广落泪过。

闻广、姬镜、肖钧、端木辰四人明争暗斗了一辈子,城府一个比一个深,最终却是栽在了姬镜和宁轲的手中。

“爹,宁轲他很重情义,只要我们能助他一臂之力,他一定不会忘记我们,我们闻家也可以继续显贵。”闻羽兮握着闻广有些粗糙的手说道。

闻广看着虚空处,久久没有说话,他只是不甘心,不甘心成为姬镜的阶下囚,不甘心在贤贞郡寄人篱下。

闻广深吸一口气,轻声道:“我老糊涂了,很多事情看不透了,羽兮……以后闻家就要靠你了……”

一辈子的权力争斗,让闻广终于是感觉到了无比的疲惫,他失魂落魄地站起,像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闻羽兮似乎能理解闻广,又似乎无法理解,只是闻广离开的时候,闻家的重担落到了她的肩膀上,她感觉压力更大了一些。

……

贤贞郡的兵力一下子扩张到了四十多万,不仅仅是财政有些负担不起,就连粮草都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因为此事,顾南最近也是绞尽了脑汁,若是掘地可以挖出钱财来,恐怕整个贤贞郡都已经被顾南给翻了个遍了。

随着和胡赫城邦的议和,整个贤贞郡的商贸极速发展,但毕竟时间太短,以一郡之力,根本无法供养四十多万的大军。

看到顾南整天愁眉苦脸的样子,她不说,宁轲也知道财政定然支撑不住。

在议会上,宁轲问起隔壁界苑郡的情况,界苑郡的郡守是聂宏,上次他营救三家回贤贞郡的时候,聂宏便跟他示好过。

翌日,宁轲便让令狐启亲自带人送了一封信给聂宏,希望聂宏能够提供一些军资粮草,为讨伐姬镜逆贼出一份力气。

信的内容很客气,毕竟聂宏也曾表示过诚意,但宁轲在信中不止一次提到己方已经扩张到了四十多万的大军,换而言之,就是你不给钱不给粮,那么我四十万大军便踏平你界苑郡了。

聂宏心思玲珑,得知令狐启等人送来贤贞郡主公宁轲的信,当下也是客气有加,对令狐启等人好生招待。

看到信的内容之后,更是明白宁轲的言外之意,他没敢怠慢,当即回信,满口答应全力资助贤贞郡。

聂宏想得很明白,他只不过是想安稳做个郡守,隔壁贤贞郡的四十万大军兵强马壮,对他界苑郡虎视眈眈,己方不过数万的守军,如何能抵御?

反正郡里的钱粮送给姬镜是送,送给宁轲也是送,何必舍近求远,因此得罪了宁轲。

当天下午,聂宏便将郡守府中的钱库和粮库全部清空,还特地安排了军兵一路跟随令狐启等人给宁轲送过去。

聂宏很细心,这几千个护送的军兵都没有穿红甲,而是穿上大楚的黑甲,进入贤贞郡的时候,倒也让宁轲对他多出不少好感。

有了界苑郡的物资支持,四十万大军的压力顿时减轻许多,宁轲也开始图谋下一步的计划。

郢都的大范围逃兵总算是被遏制住,但原属于三家的那二十个军团也因此元气大伤,逃跑过半,编制混乱,已然是排不上用场。

为了避免再出事端,姬镜东拼西凑之下,从中央军里抽调出四十万的大军,同时还在各地抽调二十万的地方军,合计六十万的兵力北上平叛。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行动 姬镜派遣六十万大军北上平叛的消息没有瞒过天渺,大军刚从郢都出发,傅雪便找到了宁轲汇报。

郡守府议事大厅里,众人皆在,听闻傅雪的汇报之后,顾南沉声道:“主公,不能让这六十万大军围困到楚央关,贤贞郡是我们的根基,一旦楚央关被困死,百姓慌乱,我们辛苦造就的安定环境就没了。”

宁轲点头,说道:“小南说的没错,我准备将战场放在界苑郡,一来可以让贤贞郡免受战火,二来也可以打姬镜一个措手不及。”

任轩看向傅雪,客气道:“傅将军,你可知这六十万大军是何人率领?”

傅雪详细道:“这六十万大军里,有四十万的中央军,由姬镜的二公子姬武率领,另外二十万大军是各地的地方军拼凑起来的,作为此战的先头部队,由冯策率领。”

闻羽兮对姬武还算熟悉,笑道:“姬武此人熟读兵书,但却没有多少实战经验,纸上谈兵倒是一流。”

任轩笑道:“看他们的行军便知道闻将军所言不差,让二十万的地方军作为先头部队,这分明就是来送死的。”

众人闻言皆是会心一笑。

见众人都没有意见,宁轲下令道:“明日一早,启程前往界苑郡。”

“是!”

宁轲并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姬镜的恒军还有七八天的时间才能抵达界苑郡,他必须提早做好准备,这一战也是他和姬镜正面抗衡的第一战,胜败与否至关重要。

翌日一大早,宁轲便率领一万骑兵作为先行部队赶往界苑郡,贤贞郡和界苑郡相邻,但这两个郡都地广人稀,急行了大半天之后,终于抵达界苑郡的郡城苑州。

苑州作为界苑郡的郡城,规模和安州差不多大小,只是界苑郡的兵力比起贤贞郡可就差远了,整个郡的地方军加起来恐怕都没有五万。

此时高高的城墙上挂着两种旗帜,一种是白底黑面的楚旗,另外一种便是白底红面的恒旗。

宁轲哭笑不得,哼笑道:“这聂宏倒是真实,两种旗帜都挂上,哪边强就往哪边倒!”

陆天沉声道:“主公,这等墙头草留之何用?待属下带领兄弟们将他脑袋砍下来!”

宁轲摆摆手,道:“人之常情,只要他不是姬镜的忠实走狗,不需要杀他,杀了他反倒会让界苑郡混乱,更何况聂宏也给我们大军提供了不少粮草军资,算他够识相了。”

城头上的那些守军,看到城墙下密密麻麻上万的楚军,顿时吓得脸色苍白,他们当然知道宁轲已经公然和姬镜王廷决裂,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打到界苑郡来了。

守军将领咽了口唾沫,颤声问道:“下方是何人堵住我苑州城?”

宁轲骑在马上,目光似箭,他脑袋微微抬起,朗声道:“我是宁轲!去通报聂宏,让他出来与我说话!”

守军将领脸色更白,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没想到来者竟是叛军之首的宁轲,他可是有所听闻,宁轲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对战蛮邦的时候,烧杀抢夺无恶不作,连蛮人也被逼议和。

“好……好!宁大人稍等!”

说罢,他便一溜烟地往郡守府跑去,整个苑州的守军不过五千人,宁轲的大军一走一过间,就得夷为平地。

副守将有些不安地问道:“宁大人远道而来,要不我先打开城门,大人先进来歇息?”

宁轲势大,贤贞郡又是界苑郡的近邻,别说聂宏不想得罪宁轲,底下的士兵同样不想得罪宁轲。

宁轲一笑,道:“不必了,等你家大人出来再说吧。”

众守军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这些贤贞军不是来攻打界苑郡的,而且宁轲也比传说中的要平和的多啊。

很快,聂宏便在数十名侍卫的拥簇下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聂宏看起来只是一个模样普通的中年人,除了那双细小的眼睛偶尔会冒一下精光,倒也没有其他特别之处。

城门打开,聂宏来到了城外,看着外面密密麻麻的骑兵方阵,聂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对方不仅人数众多,而且战马强壮,将士精气神饱满,盔甲武器锃亮,不用想也知道这支强军的战斗力。

聂宏来到宁轲的队伍阵前,恭敬道:“在下是界苑郡的郡守聂宏,不知哪位是宁大人?”

宁轲从诸将中走出,下马来到聂宏面前,笑道:“聂大人,久违了。”

他和聂宏有过书信往来,但两人并没有见过面。

宁轲的年轻有些出乎聂宏的预料,他稍稍打量一下宁轲,后者穿着黑盔黑甲,标准的楚军装扮,目光如炬,气质中带着冷峻和波澜不惊。

“宁大人久仰久仰!下官可是久闻宁大人的威名啊,一直想要找机会一见。”

聂宏不知不觉地就矮了宁轲一头,说话的时候显得异常恭敬,虽说两人的身份同为郡守,但聂宏可不敢将宁轲当作平级。

“呵呵,聂大人过誉了。”

“不知宁大人今日到此所为何事?”

宁轲眼睛微眯,道:“聂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聂宏拍拍脑袋,侧身相迎:“宁大人请到我郡守府稍作歇息吧!”

宁轲点了点头,将孙会等人留在城外,只带着令狐启、韩凝、庄羽、徐离四人进城。

聂宏见状,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对宁轲的胆识更加佩服起来。

聂宏的郡守府比起宁轲在安州的郡守府要小了很多,聂宏虽然胆小怕事,但身为一个郡守,倒也还算称职,生活上面比起当初的袁才,算得上是非常检点了,这倒是让宁轲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下人端上一壶好茶,见宁轲要说话,聂宏便将旁人全部清退。

“宁大人,我对姬镜谋权篡位,卖国求荣是深恶痛绝,宁大人要率兵光复我大楚,聂宏是一万个支持,只要宁大人开口,无论是要人还是要钱,我界苑郡能资助的,绝不会皱一下眉头。”

宁轲还没有说话,聂宏便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宁轲喝了一口茶,笑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聂大人的大力支持,有聂大人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聂宏暗松一口气,看来宁轲这次过来不是要军资的,他低声问道:“那宁大人这次特地过来苑州是……”

宁轲收起脸上的笑意,淡淡地说道:“我打算让大军驻扎在界苑郡的祝城,不知聂大人能否行个方便?”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杀还是不杀? “祝城?”

作为界苑郡的郡守,聂宏对祝城当然不陌生,祝城是界苑郡的最南部的一座县城,是北上的必经之地,当初宁轲带着三家权贵家眷北上的时候,聂宏便是让祝城放行。

不知道宁轲为何要驻兵在祝城,聂宏又问道:“那宁大人打算驻守多少兵力?”

“四十万。”宁轲淡淡地说道。

聂宏倒吸一口凉气,沉默了一会儿,有些为难地说道:“宁大人也知道,祝城只是一座小城,恐怕容不下四十万的大军啊。”

宁轲笑道:“聂大人不用担心,我大军只是驻扎在祝城外围,并不进入城内,也不会对城内百姓造成困扰。”

聂宏眉头微皱,想了想,拱手道:“既然如此,那便没什么问题,宁大人可还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宁轲对聂宏的回答很满意,笑道:“只需要聂大人帮我封锁消息便可,此战事关重大,聂大人心系大楚,恐怕也不愿意见到复楚的希望破灭吧?”

聂宏神色一正,连忙道:“宁大人放心,大事我能力有限,但封锁消息这种小事还是没问题的,讨伐逆贼,复我大楚,我身为大楚重臣,理应全力协助宁大人。”

“好,此战能胜,聂大人功不可没。”

宁轲又道:“聂大人为我大楚鞠躬尽瘁,忠心令人佩服,这样吧,我这一万轻骑便入驻到苑州城内,就近保护聂大人及家眷的安全。”

聂宏这么机灵,哪能不明白其实宁轲这是在监视自己,说是保护,却是将己方牢牢地当作人质,让他不敢有异心。

这也不能怪宁轲对他不信任,宁轲以一郡之力抗衡整个恒国,其中容不得半点差池。

聂宏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介怀,拱手道:“宁大人考虑周到,一万骑兵便在苑州城军营住下吧,我府上也还有不少的住处,也可以分一部分住到郡守府。”

宁轲一笑,道:“那就有劳聂大人了!”

第二天一大早,贤贞郡的四十万大军便抵达了祝城,看着这庞大的军队从苑州经过,聂宏暗暗咋舌,还好自己没有拒绝宁轲的要求,这四十万大军分明就是早就已经出发在路上,无论自己同不同意,都会进入界苑郡。

到了祝城之后,宁轲没有让大军进城,祝城外都是密林,四十万大军分成两部分,隐匿到两旁的山林当中。

在中军帐里,宁轲再次召集众人议事。

现在不同于当初,议事的时候往往人满为患,光是各个军团长和副军团长便有上百人,大帐哪里装得下这么多人,大部分时候都是各军的统帅参与议事。

顾南留在贤贞郡,宁轲等人率军走后,顾南便将闻家、肖家、端木家三家牢牢派人监视住,这三家表面看起来老实,谁知道他们背地里会不会搞什么事。

贤贞郡有顾南在,宁轲也完全放心。

他看向傅雪,问道:“敌军目前到了什么地方?”

傅雪拱手道:“已经到了信江,再过两日便可抵达祝城。先到的是那作为先行部队的二十万地方军,姬武的四十万中央军恐怕还需要五日才能抵达。”

宁轲点了点头,环顾众人,问道:“诸位可有对敌良策?”

陆天站出来,说道:“敌军兵分两路,无疑是送死,二十万地方军是临时拼凑的,难以形成统一战力,只要我们两边设伏,定可一举破之,主公,此次便由我郎天军为主攻,定可杀得地方军丢盔弃甲!”

宁轲示意陆天先退回去,继续看向众人。

任轩摇摇头,并不赞同陆天的说法,他沉声道:“陆将军此言差矣,地方军并未姬镜的忠实走狗,很多都是受到逼迫才过来的,围而歼之固然爽快,但他们都是楚人啊,这样打下去,无异于自相残杀,消耗我大楚的国力。”

这话一出,大帐里众人便分成了两个派系。

陆天向来不太喜欢任轩,当即说道:“任将军如果放过这些地方军,又怎么知道不是在姑息养奸?”

看着两种看法的将领相互争执,宁轲沉默不语,地方军如果服从姬镜调遣,那杀了也就杀了,可二十万的地方军数量庞大,己方真的能全部杀光不成?

真的赶尽杀绝,反倒落人口实,对姬镜王廷宣战最重要的便是得民心,如此滥杀无辜,恐怕会激起民愤。

但如果不杀,留下祸根对己方也是潜在威胁,再说了,战场上,手软的人死的会很惨。

在宁轲有些纠结的时候,闻羽兮说话了,她这段时间和宁轲单独相处的时候比较少,身为楚央军的统帅,她也不愿意被人比下去了,忙着建设楚央军。

闻羽兮清亮的声音在大帐中响起,她对宁轲说道:“主公,属下有一计。”

难得听到闻羽兮主动发声,众人都安静了下来。

宁轲笑道:“你有什么办法,不妨说说。”

“陆将军和任将军说的都有道理,二十万的地方军数量庞大,郊外作战我军也难免死伤,倒不如放这二十万地方军进入祝城。”

“祝城没有城防设施,也无险可守,更无粮草存储,待敌军入城之后,我们大可瓮中捉鳖,将祝城围困住,劝他们投降。”

“如果他们肯投降便是最好,不投降的话,我们强攻破城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闻言,众人眼睛一亮,围而不攻,劝其投降,这倒是避免交战大量死伤最好的办法。

何士成因献计救出三家权贵有功,被宁轲提升为参军,他拱手出列,道:“闻将军的办法确实不错,只是这样需要耗费的时日恐怕不短,有粮的情况下,对方不会轻易投降,三五日之后,等后续的恒军中央军赶到,恐怕便再也围不住了啊。”

这倒是个问题,要想此计可行,就必须拖住对方的援军,只有孤立无援,绝境下,这二十万地方军才会军心动摇而投降。

宁轲想了想,笑道:“这个问题倒不大,我们只需要分出一部分兵力阻拦援兵便可,不求杀敌,等后方这二十万地方军解决掉,再集中兵力一起剿灭这四十万中央军。”

闻羽兮拱手道:“主公,我愿率兵阻拦敌方援军!”

计谋是她提出来的,最危险的任务她也毫不犹豫地揽下,闻羽兮和宁轲的私人感情确实很不错,但在军中,要想别人正视自己,那必须得用军功来说话。

宁轲想了想,点头道:“那好,事情便这样定下,任轩、陆天、施杰、林言,你们率领三十五万大军藏匿在山林,等敌军入城之后便将其围困,任轩为主帅。”

任轩、陆天、林言、施杰四人拱手应是。

“羽兮,你率领楚央军在界苑郡外设伏,任务只有一个,拖住敌方援军。”

闻羽兮拱手应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夜袭 宁轲和闻羽兮两人随意地在营地中走动。

闻羽兮一席军装,看起来英姿飒爽,犹如军中最亮丽的风景,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军中胆敢打量她的人,也就宁轲一个。

宁轲笑道:“果然你穿军装才是最好看的。”

闻羽兮哼道:“当初第一次见面,也没看你瞧过我几眼……”

“你坐在马上,抬头看人很累的。”宁轲如实说道。

闻羽兮不跟他计较,心里却对宁轲夸她好看而觉得甜丝丝的。

“从你口中听到一句赞美的话可真难。”

“因为我只说实话。”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便走到了楚央军的营地。

看到宁轲和闻羽兮两人,将士们纷纷起身施礼:“主公!将军!”

宁轲笑道:“诸位兄弟不必多礼。”

得到免礼,将士们才又坐回到地上,三五成群地聊天、缝补衣裳、擦拭武器盔甲。

宁轲对军纪管的很松,战场下,他不会对将士们做太高的要求,谁也说不准上了战场谁还能活着回来,何必要求那么多?

虽然宁轲手下将士军纪不怎么样,但个个都是骁勇善战的强兵,战场上丝毫不畏惧强敌,军心团结。

闻羽兮看到这些三五成群的大汉随意地在营地各处赤膊谈笑,小脸也是有些愠怒。

“真是太不像话了,这等军容,如何像是打仗的?”

闻羽兮就要去教训这些将士,宁轲拉住她,好笑道:“算了,现在是休息时间,你就让他们好好休息吧。”

闻羽兮埋怨地说道:“都是被你手下的那些兵带的,他们刚来的时候可不是这番模样。”

楚央军是三家权贵的中央军团,作为中央军,军纪异常严格,来到贤贞郡后,被宁轲手下将士传染,渐渐地也都随意起来,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整个大军战友间的感情融洽的更快。

宁轲一笑,两人继续走着。

“将……主公!”

“兄弟们,快起来,主公来看我们了!”

随着那个士兵的招呼,数百名将士纷纷朝宁轲围拢了过来。

宁轲看着这数百张熟悉的面孔,也是有些感慨,他环顾众人,笑道:“诸位兄弟,好久不见!”

这些正是他当初担任第二军团长的时候,招募训练的新兵。

时间一晃,大半年过去,新兵也变成老兵了。

这些士兵心情激动,想见宁轲好久,今天终于见到了他。

“将军,我们听闻你的事之后,第一时间就过来贤贞郡投奔你了!”

“是啊,我甚至还有些怀念当初将军对我们的地狱训练。”

“终于又能跟着将军一起作战了……”

宁轲看着这些将士由衷兴奋的脸庞,他的心头也是有些颤动。

“都想家了吧?”宁轲问道。

“想,但我们要跟着将军打回去!”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宁轲哈哈大笑,道:“有诸位兄弟一起同心协力,何愁不复大楚。”

走出营地,外面清爽的风迎面吹来,宁轲也是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闻羽兮美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宁轲,看到那些将士翘首以盼、满怀期待的眼神,她才明白宁轲身上有多么重的责任。

“这次阻拦敌方援军,我和你一起去。”宁轲睁开眼睛,说道。

“啊?”

闻羽兮回过神来,疑惑道:“你不坐镇后方么,跟我去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啊。”宁轲摆了摆手,径直朝自己的营帐走去,“你赶紧回去安排吧,明天我们就得启程。”

闻羽兮站在原地,看着宁轲的背影,夕阳落在她的俏脸上,有着红彤彤的颜色。

宁轲摆明不相信她的能力,但他这句话说出来,自己却一点都不气恼。

我不放心你啊——

……

两日之后,由冯策率领的二十万地方军抵达祝城。

此时,祝城静悄悄的,毫无动静。

冯策见状,不由地眉头紧皱,他们虽是地方军,但从郢都集结后,沿路过来经过的城池没有一个不出来迎接的,但祝城倒好,己方都到了城门下了,也不见一个人出来迎接。

冯策扭头问身边一名偏将,冷哼道:“这祝城的城主是谁?难道不知道王师北上平叛,为何不出城迎接?”

这名偏将哪里知道,拱手低声道:“属下不知,要不属下带人先进去拿他是问?”

“不必了,随我进城,我要亲自问他,看看这祝城城主哪来这么大的脸面!”

说罢,冯策一声令下,大军继续前行。

进到城内,冯策更气,诺大的城池连一个把守的军兵都没有,城门大开,偶尔还能看到几个百姓随意进出,这祝城哪有城池的样子,松懈到了极点。

冯策当即下令让人去捉拿祝城城主,没过多长时间,派出去的人又回来了。

“将军,祝城城主不在祝城!”

“那他去哪了?”

“听说去界苑郡郡守聂宏府上赴宴了……”

“那他的家眷呢?”

“他……举家去赴宴的……”

冯策将手中茶杯摔在地上,怒道:“荒唐!”

下面将士大气不敢喘,他们只是临时拼凑的各地将士,冯策作为王廷派遣的主将,众人只有听他号令。

冯策沉声道:“下令让全军进城休息,明天一早去苑州找聂宏,到时候再一起治他们的罪!”

“是……!”

祝城不大,容不下二十万将士,大概还有十万左右的人只好在城外空地就地扎营。

他们作为先头部队,前去贤贞郡平叛,粮食辎重带的并不多,现在这些辎重也都留在城外,方便第二天启程的时候直接离开。

夜幕降临,众人都倍感疲乏,哪怕冯策下令安排警戒,值守的军兵都显得很敷衍。

被征集过来为姬镜王廷征战,这些将士本就不太愿意,更别提对方还是打着恢复大楚的旗号,这二十万地方军士气低落,加上一路急行军,困乏之极,抱着长矛靠着墙角边就呼呼大睡起来。

三更天,此时正是睡得最沉的时候,将士们睡得东倒西歪,抱着长矛,脑袋低着,哈喇子顺着下巴低落。

就在这时,夜幕里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杀!恒贼受死!”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楚人不杀楚人 任轩率领着三十万的贤贞军突然发难,在城外休息的近十万恒军根本来不及反应,被震天的喊杀声惊醒,神智还有些迷糊,借着月色一看,顿时以为在做噩梦。

只见城外里三层外三层围了密密麻麻的楚军,哨兵傻眼了,回过神来后,仿佛见鬼一般尖叫起来:“敌人!敌人来袭!”

恒军根本没想到贤贞军会突然出现在祝城,他们不是守在贤贞郡吗,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最可怕的是己方竟然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这仗没法打了!

士卒们都被这支宛如神兵天降的大军给吓傻,许多人的武器都掉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去捡,便连滚带爬地一窝蜂朝城内涌去。

城外的动静也惊醒了城内的恒军,等他们看到城外密密麻麻数之不尽的敌军时,无不脸色大变。

这些地方军本就没有多少对敌经验,被贤贞军这么一吓,连随军携带的军备、粮草统统顾上不了,有些士卒连盔甲武器都不要了,争先恐后的向城内跑。

这十多万的地方军,如同没头苍蝇似的都向城门内拥挤,狭小的城门如何能容得下这许多人一齐通过。

他们不挤还好点,这一挤,谁都动不了,纷纷在城门口堵着,后面的军兵进不来,一各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时向身后张望,生怕对方突然杀来。有些士卒急中生智,干脆把随军带来的云梯搬出来,架到城墙上就往上爬。

军无斗志,便无战力而言,何况任轩这一众来的太突然,也太吓人了。二十万的地方军,没有一人要主动出去迎敌的,人们只剩下一个念头,就是先躲进城再说。

地方军的懦弱倒是有些出乎任轩等人的预料,贤贞军并未全力出击,只是偶尔砍杀几个落单的恒军,主要目的是将他们吓进城罢了。

不得不说,效果非常不错,这些地方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直接一窝蜂地就往城内冲。

贤贞军也没有闲着,将地方军遗落在地上的军备、粮草统统收缴。

报信的士卒冲到了城主府,向冯策报信。

“将军!大事不好了,敌人围城偷袭了!”

冯策被惊扰好梦,不耐烦地问道:“有多少人?”

“无边无沿,数之不尽!”

“去你妈的。”

冯策一脚将报信的士卒踹飞,穿好衣服走到外面。

现在是半夜时分,祝城却热闹非常,街道上到处都挤满了恒军。

冯策上到城头,举目看去,这才知道“无边无沿、数之不尽”是什么样的概念了。

天色昏暗,他看不清楚人脸,倒是看到密密麻麻如同星火一样的火把,乍一看起码得有数十万人之多。

此时城墙上也乱的可以,城外的士卒顺着云梯爬上来,互相推挤、碰撞,痛叫声、喊骂声不绝于耳。

冯策见状,气的火往上撞,大吼道:“都不要乱,不要慌!”

他的喊声虽然很大,但已经没人听他指挥,无心作战的士兵只想着如何自己保命。

冯策心中也是骇然,白天风平浪静,怎么到了晚上就突然冒出来这么多的叛军?

城内城外已经混乱成一片,冯策抽出腰间佩剑,一剑将几名企图通过云梯逃到城内的士卒刺死。

周围的将士目瞪口呆地看着冯策,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对自己人下手。

冯策再次大吼道:“不要慌乱!都给我退回去杀敌!没有我的命令,谁敢私自进城,杀无赦!”

见众人都在发愣,冯策气得脑门冒火,他揪住一名偏将的衣领,吼道:“你没听见我的话吗!杀敌!叛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们跑什么?!”

“是……是!”

那名偏将只好硬着头皮将冯策的命令传下去。

很快,城门关闭,在冯策的逼迫之下,城墙上的士卒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咬着牙对己方同袍下了手。刚开始他们还手软,可在冯策连声的催促下,他们也急了,轮起手中武器,对向城上爬的己方士卒又砍又刺。

从城墙上摔落下去的士卒如同下饺子一般,络绎不绝,城下之下尸体叠罗,惨不忍睹。

见城墙上的军兵们都下了死手,城外的地方军也不敢再爬云梯,看着城墙脚下众多的尸体,人们都回不过神来,一时间有些搞不清楚究竟前方的人是敌人还是后方的人是敌人。

溃逃之势总算止住,冯策也松了一口气,在城墙上对下方的将领下令道:“我王师对战叛军,岂有不胜之理?宁轲一众皆是乌合之众,你们还在等什么?杀敌啊!”

下方将领气得差点吐血,对方是不是乌合之众难道还看不出来?

刚一个照面,己方就被打得落花流水,城外现在只剩八万的地方军不到,怎么打这数十万兵强马壮的叛军?

一名将领跪地道:“将军啊!求你放兄弟们进城吧,留在城外根本没有活路啊!”

冯策咬牙道:“什么叫没有活路?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随手拿过一张弓箭,对着这名将领就是一箭。

扑哧一声,这名将领胸口中箭,气绝身亡。

“啊——”

底下的地方军将领们纷纷吓退两步,不可置信地看着城墙上的冯策。

冯策冷声道:“谁再扰乱军心,这就是下场!”

冯策想得很明白,这些地方军就是来给后方的中央军开路的,要是不战而逃,姬镜怪罪下来,这个罪名他冯策可担当不起。

这八万多的地方军拥挤在城脚下,进退不能,谁能想到自己第一次上战场便是这样死得不明不白?

就在这时,围困祝城的贤贞郡有了动静,战鼓擂动,三十万人齐声呐喊:“恒贼必死!楚人不杀楚人!恒贼必死!楚人不杀楚人!”

三十万人齐声呐喊,声音何其浩大,几乎响彻半边天。

城墙上,冯策脸色大变,对着下方的将领催促道:“你们还在等什么?迎敌啊!”

几名将领无动于衷,他们的内心正处于最纠结的时刻。

冯策又开始搭弓上箭了,直接对着这些将领射去,尖声道:“你们是想造反不成?!”

“冯策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我们还跟着他作甚?”

“我不想当姬镜的走狗了,我是楚人!”

“他们不拿我们地方军当人看,我们迟早会被他害死!”

几名将领沉默了下来,相互看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降了!”

几名将领振臂一挥,底下兄弟纷纷响应,他们不再聚集在城脚下忍受城墙上射下来的箭矢,纷纷脱掉盔甲,丢掉武器,迈开双腿朝贤贞郡的阵营跑去。

“不要动手,贤贞郡的兄弟们不要动手!我们降了!我们是楚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全体投降 一旦有人发起了投降,接下来的情况就不受控制了,这些地方军不像中央军那样纪律严谨,没有人愿意为姬镜王廷去拼命,死了还挂着恒贼的骂名。

见贤贞郡对己方投降的人欣然接受,越来越多的地方军纷纷效仿,脱掉身上的红衣红甲,丢掉手中的武器,大呼小叫着跑到贤贞军面前投降。

冯策隔绝这些地方军在城外,是想让他们去迎敌的,现在倒好,这些地方军连一个叛军都没有杀,反倒全部向对方投降了。

冯策气得两眼发黑,七窍生烟,他在城墙上扯着脖子怒吼道:“都给我回来!你们这是叛国!是要诛九族的!”

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受冯策控制了,底下的地方军置若罔闻,法不责众,难道姬镜还能将八万人的九族都诛杀吗。

冯策又下令道:“开城门,放他们进来!”

现在才开城门,下方的将士早已寒心,也都不愿意再为冯策拼命,这回他想让地方军进城也没人愿意进去了,士卒们穿过己方的营寨,全都往贤贞军那边跑。

等到天亮的时候,城脚下已经没有一名地方军,贤贞军信守承诺,楚人不杀楚人,没有对这些投降地方军动手,任轩便下令将他们押送到苑州看守。

仅仅一个晚上,没有耗费一兵一卒,便逼降了八万的地方军,这是任轩等人始料未及的。

不仅如此,还将这二十万地方军的军资统统缴获。

任轩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城内还有十二万的地方军龟缩不出,在没有军资的情况下,最多不出三天,他们就得坚持不住。

一名天渺人员骑着快马将祝城这边的战况禀告在前方阻拦四十万恒军中央军的宁轲。

宁轲对这一战的结果很满意,同时对这名传话的士卒道:“让任轩自己看着办,这八万俘虏里,如果有愿意留下来跟着我们的,就留下来。如果不愿意的,就遣散回家。那边事毕,就赶紧率军过来这边狙击敌军大军。”

“是!”

天渺传令员骑着快马绝尘而去。

闻羽兮在旁边,宁轲笑道:“看不出你还很足智多谋。”

闻羽兮翻了翻白眼,问道:“四十万恒军还未到,我们就在这等着吗?”

宁轲说道:“最晚再过两天应该就会到了,你让兄弟们都埋伏好了吧?”

闻羽兮点了点头。

宁轲笑道:“记住不要恋战,伏击完一处我们就撤,只需要拖慢他们的行军速度,等任轩他们的支援便可。”

宁轲将十万将士分成十批,埋伏在恒军必经之路的各个地方,不求杀敌,只需要干扰。

三十万的贤贞军将十二万地方军困在城内,短时间还好说,但时间一长,地方军的军心便开始动摇了。

不仅粮草告急,而且下面将士们的情绪也日渐急噪,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一般急速的蔓延着,想抑制都抑制不住。

冯策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守着等己方援军。

原本那八万地方军全部投降,任轩为了扇动城内地方军的情绪,也没让这八万降军闲着,让他们在祝城外劝降。

人都有从众心理,特别是投降这种不光彩的事,如果能拉拢更多的同伴一起投降,心理上也更过得去。

八万降军卖力地劝降,一边数落着冯策的不是,一边谩骂姬镜王廷卖国求荣,叫嚣着恒贼必死,劝各位兄弟早日跟自己一样弃暗投明。

祝城内本就没有多少百姓居住,粮草储备极其有限,大军的随行粮草都遗留在城外被贤贞军缴获。

随着时间的推移,城内士卒们的口粮已开始严格控制,由每日三餐变成每日两餐,再后来就变为每日一餐,即使一天只吃一顿,饭菜也十分有限。

许多吃不饱饭的士卒饥肠辘辘,等到了晚上,三五成群的跑出营房,以偷杀军马为食。

冯策知道此事之后,异常愤怒,当即处死了数十名偷杀军马的士卒,但饥饿哪里是人力能够控制的,到了第三天,随军的军马便被偷吃完了。

除了冯策,底下几乎所有人都饥肠辘辘,城内的百姓也没好过,口粮被饥饿的地方军抢食,这哪里像是王师?感觉跟土匪没有俩样。

反观城外,八万降军每次就餐的时候,都会在城外炫耀一番,看得城内的将士们心痒难耐。

冯策此时也是一筹莫展,按理来说,己方四十万的中央军应该抵达祝城了,可这都快第四天了,还是不见踪影。

到了第五天,城内能吃的东西几乎全部被吃完,士卒们一个个饿的眼冒金星,像极了饿鬼附身,看什么都带着垂涎的眼神。

冯策召集将领,除了他自己,众人都一副脸色苍白,脚步轻浮的模样。

“我们不能死守城池,涨敌人的士气,灭我方自己的威风,众将士都给我听令,统统随我出城迎战,等退了敌兵,你们人人都有重赏!”

众将领嗤笑出声,此时还想出城迎敌,这根本就是送死!

一名将领若有所指地说道:“晚了!若是当晚将军带我们一起出城迎敌,尚有希望破敌,现在这番模样,跟送死有何区别?”

冯策眉头倒竖,冷声道:“你可是在质疑本将军的命令?”

“要迎敌,你便自己去吧,我和麾下的兄弟恕不奉陪!”那名将领不卑不亢地说道。

“你说什么?!”冯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说要去送死,你就自己去!”

“老子劈了你!”

冯策当即抽出佩剑,对着那名将领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这时,周围的将领和士卒一拥而上,将两人分开。

冯策气急败坏,怒道:“你们拦着我干什么?这等逆贼不杀他,你们是想跟着造反?”

“反就反!兄弟们都忍你很久了!”

一名士卒再也忍不住,抽出手中的砍刀一刀朝冯策砍了过去。

冯策身手本就不错,他一剑荡开对方的砍刀,反手将那名士卒半块脑袋都削了下来。

冯策一脚将士卒的尸体踢开,狠声道:“当真是大胆,死不足惜!还有你!”

说着,冯策再次一剑朝那名将领刺去。

众人再也忍不住了,地方军对冯策的怨恨已不是忍受一天两天,自他担任统帅那天起,地方军的日子就没好过,在冯策一剑刺过来的时候,众人纷纷拔剑而起,齐齐朝冯策攻去。

“啊——”

冯策再厉害也抵抗不了这么多人的围攻,他被硬生生逼退,身上还被砍出诸多伤口。

“反了!你们都想造反!我要禀告君上,诛你们九族!”

没有人回他话,不仅仅是周围的将领出手,在场的士卒们也没有一人为冯策说话,更是抽出武器涌了上来。

地方军的怨气终于在此刻爆发,冯策的心脏被一矛刺穿,接着四面八方砍下来的武器活生生将他劈成了肉块。

不知过了多久,士卒们终于纷纷停手,再看人群中央的冯策,连完整都尸体都找不到了,只剩下血肉模糊的一团,鲜血、肉块洒满一地。

冯策的心腹偏将和护卫被愤怒的地方军隔开,根本没法搭救,他们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地方军制住,全部生擒活捉。

城内的动乱突然暴起,也瞬间结束,大家都不愿意在和贤贞军作战。

为首的将领们押着冯策的心腹部下,打开城门,全体向贤贞军投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鹤翼阵 祝城这边连战斗都没有发生,城内的十二万地方军杀掉冯策,全体倒戈贤贞军,这一战可谓是兵不血刃。

当然,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跟对战双方的心理有很大的关系,这些地方军并非姬镜的死忠,不愿意为他卖命,围困之下全体倒戈也是在所难免。

任轩本想将这二十万的地方军全部接收,可是一见这些人的军容军貌,便摇起头来。

这些地方军几乎都是楚国各地的郡军、县军,平日里根本没有训练,更别提上阵杀敌,可谓是无用之兵。

贤贞郡可没有这么多的口粮供养这些地方军,于是还是按照之前的做法,愿意留下的就留下,不愿意留下的,便各自遣散回家。

任轩的话传了下去,大部分的地方军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不过还是有近两万人愿意留下来跟贤贞郡并肩作战。

任轩也不客气,统统接收到他的织海军编制里,织海军训练最为严格,招兵难度是几个集团军里最困难的,这两万人补充进来,倒是让任轩非常满意。

祝城事毕,任轩没有耽搁,四十万恒军中央军迟迟未到,定是宁轲和闻羽兮率领的楚央军拖住了对方。

但毕竟十万对四十万,实在是太过危险,将降军统统处理完毕之后,任轩率领三十万贤贞军在天渺人员的指引下朝宁轲支援过去。

宁轲一众和姬武率领的四十万恒军打了三天的游击战,就是不跟姬武正面抗衡,气得姬武直咬牙。

姬武心高气傲,非得跟宁轲一众决个高下,前头的二十万地方军到底是什么情况,他们也不在意,毕竟二十万人,叛军总不能全吞了吧?

双方在沿途纠缠了数天,直到快要接近祝城地界了,宁轲一众见再也阻拦不住,这才选择撤军。

宁轲这边十万人在前面跑,姬武四十万人在后面追。

“叛军已经溃逃,给本将军追上去,一个都不能放跑!”

姬武哈哈大笑,他心情愉悦,像是打了大胜仗一样。

身边的将领无不阿谀奉承,赞叹姬武领兵如神。

只有一名谋士皱眉道:“将军,对方一直与我们做纠缠,但并未正面交战过,他们是想拖延我们的行军速度啊!”

姬武冷哼道:“此言差矣!这恐怕是宁轲叛贼故意派出来试探我军实力的,现在见我大军勇猛,便落荒而逃了,叛军不过乌合之众,恐怕二十万地方军便可将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就在姬武等人得意之时,一名前方探子慌忙来报。

“将军!那十万叛军不跑了,他们……他们杀了回来!”

“啊?”

众将领坐在马上,围绕在姬武身边,闻言也是面面相觑。

以十万人打四十万,这不是送死吗。

姬武也是愣了愣,接着大笑道:“既然他们要送死,我们就成全他们,全军出击!”

宁轲当然不是送死,他已经接到天渺的传信,任轩已经率军赶来。

退守是不可能的,四十万对四十万,己方这边出其不意,未必不能胜。

宁轲坐在马上,已经远远看到赶过来的援军,他当即下令:“停止撤退,随我杀敌!”

宁轲一马当前,在他的令下,楚央军后军变前军,陡然反过来朝恒军杀了过去。

恒军有些发懵,这些叛军不是在逃跑吗,怎么突然间就反杀了过来?

双方距离接的很近,十万人挡住,他们并没有看到楚军后方的援军。

刚一个照面,有些没回过神的恒军便被杀得东倒西歪。

但中央军毕竟训练有素,加上姬武的命令传来,恒军很快便调整好了阵形,双方在交战中心展开了激烈的厮杀。

宁轲不是那种坐在后方观战的将领,他手持大砍刀,冲进人群里,如同一头横冲直撞的猛兽,砍刀大开大合,身边的敌军竟是无一人能近他身。

见主公如此勇猛无敌,下方的将士更是毫无畏惧,比起恒军来,楚军这边的气势要强不止一个档次。

闻羽兮在后方坐镇,她虽然会武力,但上阵杀敌还是有些太勉强,她便坐在马上,观察着整个战场的动向,实时下令调整进攻的方向。

任轩骑着快马,和陆天、林言、施杰等将领率先抵达战场。

“闻将军,情况如何?”任轩立刻问道。

“对方还不知道你们到来,主公正在前方杀敌,速去救援!”闻羽兮朗声道。

陆天拱手道:“任将军,我去助主公一臂之力!”

任轩将他拦住,道:“这样帮助不大,既然对方不知道我们到来,那就摆出鹤翼阵!”

“陆天、施杰!你们率领各自兵团从左翼突袭!”

“林言,你率领沙岭军和我织海军一起从右翼突袭!”

“是!”

一声令下,任轩身后这三十万人分成两批,从左右两个方向,配合中间的楚央军,三面夹击恒军。

恒军正一心和面前的楚央军对战,却没有想到楚央军像是背后突生双翼一样,从两侧各分出一支大军压了过来!

“这……”

恒军大惊失色,两翼偷袭他们的叛军数量竟是丝毫不比楚央军少!

恒军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任轩摆出鹤翼阵偷袭,左右两边的防守压力大增,对方形成一股包围之势,恒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前方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姬武面前。

姬武双目瞪圆,干脆站到战马上看着战场。

他的视野开阔许多,远远地便看到左边、中间、右边,黑衣黑甲的楚军如同蚂蚁看到鲜红的肉一样,包围了过来,数量之庞大不下于己方这边,更是因为对方的这股包围之势,看起来比己方人数要更多!

“这是怎么回事?!”

姬武怒斥道:“这些叛军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这……将军,我们不知道啊!”

众人战战兢兢,虽然他们都在后方,感受不到前线战斗的激烈,但是分明可以感觉到,己方的战线在不断的后退,在前方的将士不知不觉已经退到了面前。

姬武咬牙道:“不许退!叛军定是全军出动,这是我们一举将他们剿灭的好机会,宁轲所拥不过是乌合之众,我堂堂王师岂有败退之理?”

姬武想了想,下令道:“骑兵队呢?给我用骑兵破开他们的鹤翼阵!”

“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女医者 姬武一系有四十万的中央军,其中有一万的轻骑兵,在姬武令下,这一万轻骑兵横冲直撞出来,意图冲散贤贞军这边的阵形。

一万轻骑的冲击力度可不小,贤贞军应对不及时,中央位置被冲开了一个大口子。

孙会对骑兵战术很熟悉,连忙下令道:“阵形不要乱!缠住他们,不要让他们发动后续冲击!”

贤贞军这次所带轻骑不多,只能用步兵硬抗对方的轻骑,在孙会令下,将士们将恒军冲进来的这些轻骑兵死死缠住,同时利用地滚刀法砍马腿,对这支轻骑兵队伍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加上恒军的骑兵主将应对不当,没有让骑兵退回来进行第二次冲击,这些骑兵冲进人群之后,便在马上作战起来。

失去了战马的冲击力,变成了一个个坐在马上的步兵,被庞大的贤贞军包围,加速了他们的伤亡。

姬武看着前方的战况,脸色由晴转阴,他怒斥道:“你怎么用骑兵的!”

事已至此,双方缠斗在一起,战场瞬息万变,哪怕姬武想抽身而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

这场硬战一直打到了傍晚,由于贤贞军占据了主动,无论是阵形上还是心理上都要压制着恒军,恒军节节败退,最后丢下两万同伴负责断后,其余人等只能慌忙退去。

贤贞军又继续追杀了十里地,直到天色大黑,这才返回到己方阵营。

宁轲浑身血污,盔甲沾上的鲜血早已氧化变成了黑色,他平复了一下气息,坐在火堆边等待体力恢复。

今日一战,光是死在他手下的敌军,恐怕就不下千人。

闻羽兮递给他一个水袋,火光之下,她的眼神似乎有些羞涩。

宁轲倒是没想太多,接过水袋仰头便喝,喝完长舒一口气,再将水袋抵还给闻羽兮。

闻羽兮将水袋别在腰间,这是她平时用的水袋。

任轩等将领也在宁轲身边聚集了过来,火光之下,可以看到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疲惫,或者大大小小的伤口。

“此战,多亏了诸位兄弟齐心协力。”宁轲长叹一口气,说道。

众人不敢居功。

任轩说道:“主公,这一战我军杀敌五万众,但我们这边伤亡也接近三万。”

宁轲点了点头,双方兵力相差无多,正面交战下,这个战损比也算得上蛮不错的胜利了。

几名将领各自汇报了各个军团的战损,这次虽然打赢了,但宁轲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欣喜之色,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并不是他想要的。

宁轲沉思了一会儿,对孙会道:“孙会,你传令回去,将我们的轻骑兵和重骑兵都带出来。”

孙会连忙应是。

“各自休息吧,等天渺的消息,明天再做打算。”

众人便各自散去,宁轲也起身,朝伤兵营走去。

三万人的伤亡,其中受伤的人有一万多,因为这个时空医疗水平的限制,如果受伤太重的话,基本上跟等死也没有差别。

宁轲在伤兵营逛了一圈,这里的伤兵几乎都是受到严重的刀剑伤,豁口很大。

伤口被敷上了草药,勉强止血,但宁轲一眼就能看出来,这种粗糙的处理,一旦伤口发炎,接下来便只有等死了。

伤兵营里的气氛很沉重,除了伤兵的哀嚎声,没有一个人说话。

照顾这些伤兵的士卒们,表情也显得很麻木,这里大部分的伤兵都会死,他们也只是尽人道而已。

在伤兵营里,宁轲看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

女子身着曲裾,一头美丽的秀发扎起,身后还背着一个大药箱。

她并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宁轲,只是一边用手指按压伤兵的血管止血,另一只手熟练地从药箱里拿出早已调配好的药膏,用一块小木片刮起一些,涂抹到那伤兵的伤口上。

她的手指修长美丽,本应该用于琴棋书画,而此时这双好看的手却在治病救人。

那药膏很神奇,涂抹到伤口之上时,瞬间便止住了血,看伤兵的表情也没有那么痛苦了。

她从药箱里抽出一块布条,熟练地包扎,触目惊心的伤口就在她眼前,但她的脸色却依旧平静如水,显得经验丰富。

救治完这一个伤兵,她便起身朝另外一个伤兵走去。

这个伤兵伤的更重,一道极深的刀伤右上方斜劈下来,几乎将他的半块胸膛都劈开。

这名伤兵已经是昏迷状态,伤口包裹的布条早已被鲜血浸透,她依旧是先将这血布条拆开,可以看到刀口血肉外翻,透过伤口可以看到森白色的肋骨。

她的脸色依旧没有丝毫慌乱,年岁不大,看起来却像是见惯了生死。

她从药箱里拿出那罐自己调配的草药膏,用小木片挑起一些,准备涂抹到伤兵的伤口上。

就在这时,看了好一会儿的宁轲忍不住,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已经救不活了,你这药膏效果不错,应该留着给更需要的人。”

闻声,女医者愣了愣,然后转头看到了宁轲,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目光只在宁轲的脸庞上停留了半秒钟不到,接着便狠狠地甩开了宁轲的手掌。

“他也想活着,他还没有死,我为什么不能救他?”

女医者的声音空灵,这句话说出来却有一丝愠怒。

宁轲对她的话无法反驳,他本身对底下的士卒也极其爱护,如果能救活的话,他当然不会拦着。

宁轲叹了一口气,说道:“像你这种手法,根本救不活他,与其这样浪费珍贵的草药,还不如留给更需要的人。”

他的话显然激怒了女医者,她再次转头看着宁轲,瞪大双眼,生气道:“我是大夫,哪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他的伤口这么大,你就算是上再多的药膏也无法愈合,接下来我们和恒军的战斗只会更多,伤者也会更多,药草珍贵,等以后的将士们受了伤却无药可治,你这便不是再救人,而是在杀人。”

宁轲心平气和地跟她解释着这个道理,并没有针对她的意思。

女医者看着宁轲,久久未语,她转头看向这个脸色呈青白之色的伤兵,犹豫了一会儿,依旧选择继续清理伤口。

“你说得很对,但我不是你,我没办法看着一个还活着的人因为我的不作为而死去。”

宁轲眉头微皱,这女子的固执有些出乎他预料。

这里的动静引起了远处伤兵营队长的注意,他快步走过来,看了看那位女医者,又看了看宁轲。

两人的神色看起来像是发生了一番争吵,他没见过宁轲,但见他身上的盔甲想必是军中高层,便转头对女医者问道:“苏姑娘,怎么回事?”

苏云苓的愠怒稍稍平缓了一些,她指了指宁轲,说道:“这个人阻止我救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缝合手术 看宁轲的穿着便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楚军的将领,伤兵营的队长只不过是一个小队长级别,他来到宁轲面前,拱手问道:“这位将军是——”

“宁轲。”宁轲淡淡回道。

那队长身躯一震,慌忙单膝跪地施大礼,同时说道:“属下拜见主公,这位是苏云苓姑娘,是数天前来到我们伤兵营当军医的,若是苏姑娘刚刚有得罪主公的地方,还请主公恕罪!”

宁轲将那队长扶起,说道:“没事,你去忙吧。”

想了想,宁轲又吩咐道:“你去拿一些针线过来,要用开水煮过的。”

伤兵营队长虽然有些诧异,但还是按照宁轲的吩咐去准备。

那队长走后,这里便又剩下宁轲和苏云苓还有那名奄奄一息的伤兵。

苏云苓脸色不变,哪怕知道宁轲便是大名鼎鼎的贤贞军主公,也没有一点跪地施礼的意思。

她沉默不语,自顾自地给伤兵清理伤口。

很快,伤口清理完毕,苏云苓又要拿出她调配的草药给伤兵上药,宁轲再次阻拦了下来。

苏云苓有些生气,看着宁轲的眼睛质问道:“他是你麾下的士卒,你难道不在乎他的死活吗?”

宁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我当然比任何人都希望他活下去,我这次阻止你不是让你不要救人,而是我有更好的救人办法。”

营帐内灯火通明,军医和士卒们来回穿梭,空气中飘荡着浓郁地药草味和血腥味,光是这一座大帐,伤兵便有数百人之多,痛苦的呻吟声不断。

苏云苓没有再和宁轲争执,她转身先去医治另外一名伤的较轻的士卒。

宁轲也没有管她,而是来到这名重伤兵身边坐下,仔细打量他的伤口。

伤口又长又深,这种程度的伤是根本没办法自己愈合的。

很快,那名队长便按照宁轲的吩咐,端进来两个铜盆,一个盆中放着滚烫的开水,水中还泡着针线和锋利的小刀,另一个盆中只是放着加了盐的冷开水。

当初在孤岛基地训练,有一项技能是必须要掌握的,那就是基本的医护技能,缝合手术对宁轲来说,并没有什么难度。

苏云苓好奇地看着宁轲,她倒是要看看宁轲口中更好的救人办法是什么样子。

只见宁轲彻底将伤兵的伤口再次彻底清创了一遍,接着将针扭成弯曲状,穿上消毒过后的线,便在伤口缝合起来。

苏云苓看得目瞪口呆,她从山门出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如此疯狂的操作,将伤口当作补衣服一样缝缝补补,这简直颠覆了她的认知。

宁轲缝合的很认真,针线都很不好用,但他也没办法有太高的要求,这种粗糙的手术死亡率很高,本就是死马当活马医,博一线希望罢了。

“这种大开阔的伤口,不加以缝合,是没办法愈合的,用外力促使伤口愈合,到时候再将线拆掉就好。”

手术接近尾声,宁轲也是轻声解释道。

苏云苓忍不住好奇道:“这样真的能让伤口愈合?”

“缝合的主要目的是关闭伤口,加快伤口愈合的时间,减少伤口感染的几率,他的伤太重了,不一定能活下来。”

宁轲在铜盆的冷开水里洗了手,摇了摇头。

苏云苓对宁轲的话听得似懂非懂,见宁轲手术做完,那道长长的刀口被细密地缝合了起来,末端还插了一根空心细秸秆用来导流。

她不禁有些惊奇,这种缝合的功夫哪怕是让裁缝来都不一定能做到,而且宁轲的手法也不是缝衣服那样乱来,分明就是极其有经验的。

可他身为一个主将,哪来那么多机会让他缝合伤口?

苏云苓按下心中的疑惑,她在医道一途天资聪颖,宁轲的缝合手术像是给她打开了一扇大门。

经过缝合之后,伤口已经可以处理了,她再次拿出那罐膏药,用木片刮了一些,涂抹在伤兵的伤口上。

宁轲隔着近,鼻子一动便可以闻到药香。

苏云苓在工作的时候很认真,周围的眼光和事情全部被她忽略过去。

宁轲问道:“这药膏是你自己做的?”

苏云苓回道:“嗯。”

宁轲说道:“你可以试一下缝合伤口,针线记得用开水煮过,这些受伤的将士们,就辛苦你了。”

苏云苓想问什么,但还是没问,只是点了点头。

她还得看看宁轲缝合的效果怎么样,如果不行的话,她绝不会去缝合伤口的,毕竟这种做法太颠覆她的认知。

她自己调配的药膏有杀菌消炎的功效,对于这种大伤口的处理,也显得有些无能为力。

宁轲离开了伤兵营,伤兵太多,加上他只是掌握简单的医护处理技巧,对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翌日,中军帐中议事。

傅雪说道:“主公,姬武率大军在二十里外搭起营寨,没有再出兵过来。”

宁轲一笑,道:“看样子,他是想跟我们做长期的消耗战了。”

何士成出列道:“主公,不能跟他们打消耗战,姬武一众打着王师的名头,周边郡县会源源不断地给他们提供粮草,而我们这边仅依靠贤贞郡之力,无法长期和他们做抗衡啊。”

宁轲哼笑一声,道:“姬武这是被我们给打怕了啊,竟然当起了缩头乌龟。”

众将领七嘴八舌的提出各自的建议,宁轲认真听着,总是觉得不太满意。

恒军扎营搭寨便是想着将己方耗死,既然如此,何不反其道而行之?

宁轲说道:“恒军此举固然重于防守,我们硬攻的话,损失太大,恒军剩三十五万人,每天的吃喝都是天文数字,我们只需要断绝他们的粮草供给,时间一长,他们定忍耐不住。”

众人相互讨论之后,觉得此计可行,有天渺的协助,获取恒军的粮草动向并不难,己方借着越马之力可以先一步截获这些粮草。

恒军固守换来的便是被动,只要能将他们从龟壳里逼出来,贤贞军的目的就达到了。

当天下午,陆天率领十万兵马来到恒军的营寨面前叫阵。

数十万人齐心协力,短短一天时间,诺大的营寨便搭建完毕。

有着防御工事的存在,恒军们也将昨日的惨败抛之脑后,见到陆天一众在营寨外叫骂,姬武便安排了一支队伍前去接阵。

陆天和恒军将领在阵前大战,数十个回合之后,恒军将领被斩落马下。

楚军这边士气大涨,叫战声此起彼伏。

恒军这边按耐不住就要出来迎战,却被姬武呵斥退了回去。

“叛贼是想勾引我们出去,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许出去应战,违者军规处置!”

恒军们只好悻悻退回,士气打击颇大。

姬武想得很对,楚军确实是想勾引他们出来,姬武没有上当,一心想要慢慢耗死对方,孰不知宁轲也是这样想的,而且他前去狙击恒军后勤的人马已经出动了,姬武对此一无所知。

见外面楚军叫骂的欢,一口一个姬镜狗贼,听得姬武很不是滋味。

“放箭!”

数十万支箭矢齐发,楚军慌忙退开,箭矢在他们面前落地。

等恒军停止射箭了,陆天便下令士卒将这些箭矢全部捡回来。

姬武气得吐血,对方一兵一卒未损失,光凭嘴皮子,便让他损失了一名大将和数十万支箭矢。

姬武转身回营帐,眼不见为净,接下来无论对方再怎么叫骂,他都不会再出去。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解剖 “那个伤兵活过来了。”

苏云苓的脸上带着兴奋之色,眼神看向宁轲的时候,也带着一些不可思议。

宁轲查看了一下那个伤兵的伤势,伤口经过缝合,伤势没有继续加重,苏云苓的药膏效果非常出色,避免了伤口发炎和进一步感染,那伤兵脸色依旧苍白,看看其精神状态,应该是活下来了。

苏云苓有些好奇道:“我听大家说,你是山门中人,你们山门也是修习医道的吗?”

“不是。”

宁轲没有漏掉她话语中的信息,反问道:“你是山门中人?”

苏云苓对宁轲的印象好了不少,点头道:“我是璇玑门的,我们山门并没有关于缝合伤口的记载。”

宁轲看着她脸上的好奇之色,也是笑道:“我对医道只是略懂。”

苏云苓可不相信,看宁轲的手法,还有对一些人体器官的熟知,那里像是一个‘略懂’的人?

宁轲边走边道:“我比你强的只是我对人体更加熟悉,这个也叫外科手术,当你对人体足够熟悉的时候,你也可以轻易做到。”

苏云苓入世的原因就是为了提升自己的医术,哪里的伤员最多?当然是战场上了。

“你可以教我吗,我也可以将我知道的教你。”苏云苓诚恳地说道。

宁轲停下脚步,看着苏云苓那有些炽烈的目光,这是在某一领域全身心钻研的人才拥有的目光。

“当然没问题。”

宁轲笑道:“只不过你要想要把医道通透,就必须从本源着手。”

苏云苓目光微缩,低声道:“你……你是说从人入手?”

宁轲暗道一声聪明,继续道:“要想了解人,只看活人是远远不够的,你可以去找一个人,将他切开,看他的五脏六腑,看他的骨血脉络,看他的头颅神经,男女老幼,每个阶段的人都不一样,这些你都知道吗?”

宁轲娓娓道来,这番话说出来像是在阐述一件最平常的事情。

苏云苓脸色苍白,宁轲已经走出去两步,她却还在原地站着。

“你也这样做过?”

苏云苓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这个看起来很温和的男子。

宁轲大大方方的承认,也停下脚步,说道:“做过,但我研究的不够细致,算不得学术,只能算是满足我的好奇心。”

苏云苓突然感觉背脊有些发凉,她想起在宗门里看到的那个场面。

宁轲反问道:“你既然这样问我,想必你也看过别人这样研究过人体吧?”

苏云苓目光有些躲闪,好一会儿才低声道:“我师父切开过尸体,我和师兄弟们一起观摩过。”

一想起那个场面,她肚子里便有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上涌。

出乎她预料,宁轲似乎一点都不排斥,反倒赞叹道:“看来山门中人果然是有些特别的。”

“你不觉得这……有违人性吗?”

“但这是让医术进步必须的、也是唯一的路,你可以换其他角度去想,它可以让你多救更多的人。”

宁轲笑道:“就好像,如果你不了解人体,你就永远不会知道人的血其实也分很多类型,同类型的血还可以共用。”

苏云苓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狐疑道:“你说的这些我从未听过。”

宁轲摊摊手,对她信不信一点都不介意,他一笑,道:“你大可以自己去试试。”

看着宁轲又开始走远,苏云苓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她追上来,问道:“你可以给我一些尸体吗,我想亲自看看。”

宁轲站住脚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道:“好。”

“接触尸体的时候,你的帐房要一直烧着浓醋,口罩和擦手的布也都得用醋浸泡过,我每天让人给你送一具新的尸体,当晚收走,有不懂的可以来问我。”

宁轲已经走远,苏云苓还在思考醋的作用,心情也有些忐忑起来。

现在己方和恒军打起了僵持战,每天都会有很多新鲜的尸体,拿给苏云苓研究的当然是恒军的尸体。

苏云苓在伤兵营中很受伤兵们的欢迎,如此一个年轻美丽的姑娘来给他们救治伤势,在他们的眼中,苏云苓简直就像是圣女一般。

只是他们最近感觉圣女的目光看起来有些古怪,像是在看一个实验数据体?

苏云苓拿针线来给他们缝合伤口,清醒的伤兵们都是不太愿意的,但一看到苏云苓温暖的微笑之后,伤兵们觉得就算是让她胡乱缝合一通也没关系了。

每天给苏云苓送尸体的士卒和这些伤兵感受可不一样,他们每天早上将新鲜的尸体送进苏云苓那充斥着浓醋味道的研究帐房,晚上再从帐房里带回来一堆破碎的肉块。

苏云苓做了什么,他们不敢去想,只是见到苏云苓对他们笑的时候,汗毛竖起,心底一阵发寒。

期间宁轲也来过几次,在他的指点下,苏云苓的进步很快,尤其是心态上的变化,苏云苓手持小刀研究尸体的时候,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手指丝毫不颤动。

宁轲也毫不吝啬地将自己在医学上的一些了解告诉了苏云苓,这些知识在现代人看来可能很普通,但对苏云苓的世界观冲击是相当大的。

她怎么也想象不到,人就是由这无数叫做细胞的东西构成,而疫病等罪魁祸首是一种叫做细菌、病毒的东西。

苏云苓到来之后,伤兵营的死亡率大大降低,一方面得益于她的中药,另一方面便是她对外伤的处理更加科学。

“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苏云苓从帐房走了出来,深吸了一口外面清新的空气,与她同行的是宁轲,今天宁轲教了她一些疫病的防治。

宁轲一笑,道:“天知道!”

他没兴趣跟苏云苓多讨论战争的事,他该教的都教了,苏云苓能学到多少就看她自己了,毕竟宁轲身为主将,不可能亲自给伤兵医治。

算算时间,他们和恒军也整整僵持了十天有余,周围郡县的粮草供给全部被己方截断,想必恒军很快就会忍不住出击。

苏云苓有些想不明白,问道:“你说他们为什么要打仗?和平盛世对大家不是更有好处么。”

她没有发觉这句话将宁轲也囊括了进去,其实这些天的相处,苏云苓更多的是将宁轲当成师兄,两人都是山门出身,宁轲在外科手术上面对她教诲良多。

宁轲幽幽说道:“没有利益,就没有战争,就好像我跟你讲和平,但是你家的小麦都种到我家地里了,你却非要说这是你的麦地。”

苏云苓有些不明白,她摇摇头道:“我最大的梦想就是有一家自己的医馆。”

宁轲点了点头,看着苏云苓那醉心医道的神色,他不忍打击她。

“加油。”宁轲笑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恒军突围 这一天,姬武召集手下将领,开门见山地说道:“明日清晨,我军将全军突围!”

对于姬武的命令,手下将领皆不意外,他们本想安营扎寨耗死对方,结果宁轲一众竟然将他们后方的后勤补给全部截断,此举反倒将自己死死地困在营寨当中。

贤贞军明显有备而来,也从来不进攻,随着日子往后推,他们分明见到营寨外的贤贞军越来越多,气势更加高涨,没有丝毫松懈,一副要困死他们的模样。

反观己方这边,士卒的口粮得不到补充,消耗着随军粮草,伙食也从每天两顿饭减少到了每天一顿,到现在更是每顿饭都吃不饱。

恒军的气势越来越弱,士卒们一副面黄肌瘦无精打采的模样。

“再不突围,我们会被叛贼困死!”

姬武统军才能不及姬文,但也并非草包。

别说底下将士,连他自己都觉得饿得慌。

“我已经传信回王廷,父王会安排齐国援军过来增援,在此之前,我们必须突围出去。不能再坐以待毙,各位将军打起精神来,为大恒也为自己,倾力一战!”

“是!殿下!”

姬武沉吟一会儿,问道:“我军现在还剩多少军粮?”

一名将领低声道:“殿下,军粮已经空了……若再严格控制一下的话,大概还能吃三天。”

姬武叹了一口气,他已经完全没有了来时对贤贞军的轻视,这十多天的连番交战,他也看出来了,叛军并未乌合之众,而是整整四十万训练有素,战力强悍的精兵。

“传我令,将军库军粮全部清空,让将士们都吃顿好的,每个人都填饱肚子。”

姬武话音落下,众将领无不悲从心来,来时意气风发,却因为一步走错而陷入不复之地。

在军中,上级就是一切,没有人敢质疑姬武当初的决定,身为恒国公子,能率兵亲征也是很不容易的事。

“叛贼狡猾奸诈,我军不慎中计,纵使敌众我寡,我堂堂王师也绝不轻易言败,希望诸位将军能将这番话传给下面的将士,待我们成功突围与齐军援兵汇合,我们在郢都把酒言欢!”

姬武作为姬镜的二子,对把控人心也是颇有一套,他这一番话说出来,众将领无不感动异常,纷纷屈膝跪地道:“末将哪怕粉身碎骨,也要将殿下护送出去!”

众将领离开之后,姬武脸色沉重,这一战走到现在的地步,跟他的轻敌有着莫大的关系。

整整四十万的恒军,几乎是整个恒国大半的军力,要是第一次平叛便折损在自己手上,他该如何跟姬镜交代?

这一顿饭是恒军久违的饱饭,将士们三五成群的围坐在一起,也顾不上食物的滚烫,用手抓起来就塞到嘴巴里,军粮并不精细,米饭粒有着许多糠衣,但对恒军来说,这就是最享受的美味。

晚饭过后,恒军好好地睡了一觉,等到五更天的时候,太阳还没出来,但已经可以模糊视物了。

所有人整装待发,姬武率领二十万大军从南门突围,另有两名大将分别率领剩下的不到十五万人从两边侧翼突围,起到分散贤贞军注意力的作用。

“全军出击!”

姬武一声令下,三十五万中央军突然打开营寨大门,浩浩荡荡地突围出来,分三个方向朝面前的贤贞军阵营杀了过去。

随着恒军的大举杀出,贤贞军的阵营里也像炸开锅了一般,并不是混乱,而是井然有序地排列起方阵,应对恒军的突围。

只听得人喊马嘶声不断,早已做好准备的贤贞军上下齐动,方阵排列开来,搭弓上箭,拔刀出鞘。

为了应对这次突围,任轩也是早在三天前便开始做准备,军中将士甚至连休息的时候,都不允许脱掉战甲。

任轩作为总统帅,他一贯临危不乱的气质没有因为敌军的突袭而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他站在己方营地的高台上,面对恒军铺天盖地杀过来的人马,脸上依旧从容镇定。

任轩看着敌军的方位,不时调正己方这边的应对,待到恒军进入到射程,他举起令旗,朗声道:“第三、第五、第七、第九军团放箭!”

话音落下,很快,漫天的箭雨从贤贞军阵营飞出,落到突围的恒军身上。

恒军也不甘示弱,同样用箭阵回射。

双方近十万人同时放箭,天空中像是升起了一朵乌云,不少箭矢在空中便被碰的掉落下来,更多的箭矢则胡乱地落到对方的阵营上。

不需要瞄准,总有箭矢能落到人的身上。

相对于恒军要前进着放箭,贤贞军这边应对起来就要从容的多,三五七九四个军团放完箭,立刻举起盾牌掩护己方其他军团放箭,举盾和放箭交替进行,配合默契,大大降低了伤亡率。

恒军在贤贞军的箭阵下,显得有些凄惨,突围本就是出其不意,现在被贤贞军提前发觉做好了准备,他们也只能硬着头皮上。

这时候,姬武想撤退都撤退不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前冲,即使用人去填也得填过对方的箭阵,也只有杀入敌营,还能获得一线生机。

恒军几乎是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冲,待到冲到贤贞军的阵营前,面对他们的是贤贞军中战斗力最强悍的织海军,织海军常年与蛮兵作战,战风彪悍勇猛。

在任轩的命令下,织海军率先顶了上去,最前面的是长戟手,后面的则是清一色手持长矛的士卒。

任轩深知阵形的重要,只有将士间相互配合,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为此他没少在方阵的训练上下功夫。

对比起来,恒军的阵形就显得有些混乱了,双方一接触,恒军便各自为战起来,面对织海军的方阵,恒军先锋部队死伤颇大。

整个战场就是一台巨大的绞肉机,交战中心的将士一倒下,后面的将士便补充上来。

“织海军将士退下!郎天军的弟兄们顶上!”

任轩看着织海军的将士死伤颇大,赶紧将织海军撤换了下来。

织海军算是他的亲兵团,他也是有一些私心保留自己军团的战力。

姬武神色有些兴奋,他可以很明显的感觉到己方的战线正在往外面推,如此看来,突围有望!

宁轲也在高台看着场中战况,看着恒军压出来的位置已经差不多了,他拉下钢铁面罩,一步步走下高台。

他穿着异常沉重的盔甲,平常人穿着这身盔甲,甚至连站起来都做不到,但宁轲却好像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似的,看得任轩等人瞠目结舌。

他翻身骑上一匹胡赫马,手持重枪,在他的身后,是整整三千名跟他装扮一模一样的重骑兵。

“孙会,你率领轻骑兵配合,我们将恒军切开!”

“是!主公!”

“兄弟们,随我杀!”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被重骑兵支配的恐惧 姬武在中军坐镇指挥,眼见贤贞军被己方打得节节败退,他也是兴奋起来,按照这样突围,定能一举成功。

可他不知道这是宁轲给他下的套,为了让骑兵发挥最大的功效,必须得让恒军的战线拉出来。

姬武正兴奋着,突然感觉脚下土地一阵颤动起来,嗡嗡的轰隆声从贤贞军的阵营里传了过来。

地面的震动连带着姬武的心脏也跟着颤动起来,他举目看去,天色尚有些昏暗,他没看到是什么导致地面震动,却看到远处尘土冲天而起!

姬武不是傻子,想也不用想便知道,对方肯定有一支大军朝这边冲了过来。

“传令,前方放拒马!停止前进,放拒马!”

姬武猜是贤贞军的骑兵队伍,但他想不明白,到底有多少骑兵,才能有如此震撼的声势?

拒马很快便放置好,在姬武的令下,中军立刻变阵,士卒们躲在拒马后面,一只只长矛伸出来直指前方,整个阵营像是尖刺竖立的大刺猬。

宁轲的三千重骑兵终于冲到了恒军眼前。

终于看清来敌,恒军们脸上皆露出震惊之色,他们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骑兵,马上的骑士都是穿着重盔重甲,连面孔都被头盔护住,只留住两只眼睛露在外面,向下看,战马亦披着厚重的链子铠,从马头、马背一拖到地,护住战马的周身。

简直是一个活生生的移动堡垒!

恒军们一时间看呆了,面对这支骑兵队伍,一时间不知如何下手。

姬武毕竟见多识广,他回过神来,尖声道:“重装骑兵!”

中央军的战力很高,却没有人见过重骑兵,更没有和拥有重骑兵的胡赫人交战过,对他们来讲,重骑兵是一个很陌生的名词。

随着宁轲率领的重骑兵接近,地面的震动也越来越明显,轰隆轰隆的闷响声也越来越大,如同一只无形的巨锤,敲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姬武咬牙道:“别愣神!准备战斗!”

将士们面面相觑,这到底该摆什么方阵应对?

他们没和重骑兵对战过,被重骑兵的声势所骇,一时间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在姬武的催促下,将士们没有后退,反倒推着拒马继续前进。

“哼,不自量力。”

宁轲一马当先,策马猛冲,手中一杆重枪挥舞得沙沙生风!

重骑兵队伍终于和恒军碰撞到了一起,别看重骑兵奔跑的速度不快,但本身的重量极大,带来的冲击力也无与伦比,马上的将士们在接触的瞬间,纷纷举起手中的重枪,枪头直指前方!

咔嚓——!

由于胡赫马皆被战甲包裹,单薄的拒马几乎起不到丝毫作用,在胡赫马的冲击下,顿时破碎。

更凄惨的是前方举着盾牌的恒军,盾牌仅仅包裹着薄铁,在重骑兵带着强大冲击力的重枪下,盾牌立刻被重枪刺穿,其力道之刚猛,连带着盾牌后面的士卒也被重枪一并刺穿了胸膛。

重骑兵没有停下脚步,他们就像是一台台重型卡车,车轮滚动,一往无前地朝恒军人群碾压了过去。

恒军将士的刀剑枪箭攻击如同梨花暴雨一般落在重骑兵的身上,但身披重甲的重骑兵对此毫不在意,昏暗的天色中可以看到他们身上火星四射,速度依旧不满,恒军竟是没有办法阻挡丝毫。

恒军的阵营大乱。

“不要乱,顶住!顶住!”

姬武也是被重骑兵的冲击力惊出一身冷汗,不由自主地退后两步,连声下令。

普通骑兵的冲击可以靠人群顶住,但重骑兵是顶不住的,盲目地阻挡,只能带来更大的伤亡。

战场就是这般的瞬息万变,宁轲突然用出重骑兵,哪怕仅仅三千人,也将恒军打得大乱,出其不意之下,恒军临时也根本想不到针对重骑兵的方法,节节败退。

宁轲身披重甲,手持重枪,在马上大开大合地挥舞开来,方圆一丈之内,恒军根本不敢接近丝毫。

一名恒兵脑袋被宁轲重枪扫中,当场像爆裂的西瓜一样,红白之物漫天落下。

贤贞军的重骑兵就像是一把尖刀,刺在了恒军的软肋,恒军从来没见过如此彪悍又凶狠的骑兵,被打的措手不及,士卒们有的向后退,有的向前冲,自相推挤、践踏,死伤者无数。

缺口一旦被打开,孙会率领的两万轻骑兵也随之杀了进来,有了轻骑兵配合,这三千重骑兵更加显得勇猛无敌,在恒军腹地如同进入无人之境,横冲直撞下,恒军阵营被冲击得七零八落,被后方贤贞军的步兵大军一点一点的蚕食。

宁轲率领着重骑兵,从恒军正面杀入,再从侧面杀出,将整个恒军一分为二,首尾难顾。

恒军的前军已经进入贤贞军的阵营,却在宁轲的重骑兵冲击下,和后方的友军断了开来,陷在贤贞军里的这些恒军足足有近十万人,缺少了后方的增援,这些前军军心大乱。

任轩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底下军团齐齐上阵杀敌,尤其是织海军,骁勇善战,不少将士为了轻便,干脆赤膊上阵,看着这些恒军一副虎狼的模样。

姬武此时也已经蒙了,背腹受敌,原先两侧突围的恒军也被打得节节败退,现在己方这边别说突围了,连阵形都已经错乱不堪。

再这样下去,迟早要被贤贞军各个击破。

“殿下!这场仗打不了了啊!”

一名老将来到姬武身边,他的脸上还沾着新鲜的血污,这种情况下,每个人都拿起武器上阵杀敌。

“殿下,我们全力掩护你冲出去!”

姬武深吸一口气,朝诸位将领深深一拜,哽咽道:“诸位放心,我若回郢都,定会给诸位追封,诸位家人我也会给予厚待!”

“有殿下一番话,我等就放心了!殿下从东边突围,我等拼死拦住叛军!”

恒军孤军一掷,猛然暴起阻拦贤贞军,同时姬武率领五万亲兵从东边突围。

贤贞军重骑兵、轻骑兵、箭阵、步兵相互配合之下,毫无准备的恒军被打得晕头转向,死亡人数也直线上升。

姬武在众将的掩护下,率领五万军团杀到了东边阵营,眼看着就要突围出去,面前却突然多了一支大军。

看到这支大军,姬武脑袋嗡的一声,原先在这个方向突围的恒军将士恐怕凶多吉少了,不仅如此,自己能不能突围出去也成了未知数。

这支大军正是楚央军,经过刚刚激烈一战,楚央军也被打剩下七八万人,但阻拦姬武的五万人已经绰绰有余。

闻羽兮骑在战马上,一身紧密契合的战甲包裹着她曼妙的身躯,她手持长剑,剑上还在滴血,白皙的脸上也沾染了血滴,显得有些妖异。

“姬武,投降吧,这些都是我大楚的将士,你带着他们投降,死在自己人手上的也会少一点。”闻羽兮冷眼看着姬武,淡淡地说道。

姬武哈哈大笑,直到笑出了眼泪,他用手中战刀指着闻羽兮,厉声道:“闻羽兮,早知有今日,便将你闻家杀个精光!我姬家待你闻家不薄,我大哥更是愿意娶你为妃,可你却连同叛贼宁轲杀了他!此仇我必报,必将你碎尸万段!”

闻羽兮冷声道:“到底谁是叛贼,你应该比我更有数!”

姬武气在头上,当即下令道:“谁能砍下叛贼闻羽兮的脑袋,回郢都后,连升三级,赏金万两!”

闻羽兮身边的将领将她保护在中间,闻羽兮冷哼一声,道:“冥顽不灵!”

她策马往后退去,双方人马顿时厮杀在了一起。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四十万恒军战败了 双方的战斗从清晨一直持续到当天下午,以姬武为首的恒军再也突围不出去,节节败退,硬生生地被逼得朝营寨溃败回去。

姬武一众退回营寨,已经深入贤贞军包围圈的恒军彻底成为了孤军,看着无边无际、身穿黑甲的贤贞军,恒军已经无力再战,以其领头的将领带着手下的残兵败将纷纷缴械投降。

只此一战,恒军三十五万的兵力折损大半,近八万人战死,还有十五万人被俘,被姬武带回营寨的恒军不足十二万人。

贤贞军这边相对来说损失要少得多,整体伤亡五万人,这个结果是宁轲可以接受的,此战过后,姬武再也没有突围出去的可能。

被困在营寨中的十二万恒军,既无援军也无粮草,已然陷入了绝境。

此后三天里,姬武又组织了数次突围,但无一例外,全部以失败告终,反倒徒增了不少伤亡。

根据俘虏的交代,宁轲一众已经了解到营寨内早已无存粮,三天没有吃上一点东西,营寨内的将士早已饿的双眼发昏,更是有饿红眼的士卒开始偷杀己方的受伤士卒,以吃人肉来填饱肚子。

整个营寨一副炼狱般的模样。

何士成建议道:“主公,恒军已经到了绝境,此时修书一封,劝诫姬武投降,日后我们在和姬镜叛贼交战的时候,也可以占据一定的主动。”

宁轲想了想,摇头道:“现在姬镜已经控制了楚国大部分的郡县,若想让百姓都敢站出来反对姬镜,我们必须让百姓相信我们有实力和姬镜抗衡,而现在再也没有比剿灭四十万恒军和姬武的头颅更能振奋人心的办法了。”

宁轲的话得到了绝大部分将领的支持,如此一来便彻底宣告了对姬武的判决。

贤贞郡没有对陷入绝境的恒军进行劝降,只是将他们牢牢围困,等待他们自己突围送死。

到了第四天,姬武再次组织了一次全军突围,四天的绝食,将士们早已没有丝毫战斗力,而这一战也是恒军的最后一战。

在这一战中,姬武死于乱箭之下,十二万的恒军死亡三万人,剩下的九万人悉数投降。

姬镜王廷的第一次北上平叛从大军出发到全军覆没,历时两个多月,地方军和中央军总计六十万的兵力,被俘虏的人数超过四十万,连姬镜的二子姬武也死在了这场战役中。

此战胜利之后,贤贞郡顺理成章地接收了恒军搭建的这座营寨,主要用于关押俘虏,此外,宁轲也正式接收了界苑郡和昭义郡这两个和贤贞郡相邻的大郡。

对两郡的地方兵,宁轲也是毫不客气地全部收入麾下,这一场战役贤贞军的伤亡也近十万人,有了这些新兵和部分降兵的补充,贤贞军的总兵力再次恢复鼎盛。

界苑郡的郡守依旧是聂宏,他已经全部对宁轲效忠,宁轲便没有动他,只是将界苑郡的县守、城主统统换成了自己人,如此一来聂宏便没有了实权,虽为郡守,但权力已经被宁轲架空。

聂宏对此倒是没有什么异议,要想取得宁轲的信任,最好的办法便是将自己坦然地展露在他的控制下。

对于昭义郡,宁轲倒是一点也没客气,恒军北上期间,昭义郡的郡守便屡次给恒军提供粮草。

宁轲将昭义郡所有官员几乎全部撤换,该杀的杀,他现在门下能人才子众多,也不担心没有合适人选补充职位空缺。

有了贤贞郡、界苑郡、昭义郡三个郡的支持,宁轲供养五十万大军已经不是问题。

北上平叛的四十万恒军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王廷之上。

姬镜勃然大怒,心痛之余更是懊悔,若是当初早点看出宁轲的狼子野心,也不至于将姬文和姬武两个儿子的性命都给搭上。

“君上,宁轲的贤贞军已然成了气候,他们打着复大楚的旗号,民心靠拢之下,恐怕很快便会成长为不可阻挡的势力啊!”一名大臣说道。

姬镜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没有理会这个大臣的话,质问道:“齐军的援军呢?本王不是让你们给姜云传信了吗?为何齐军没能支援武儿的大军?”

有大臣战战兢兢地说道:“君上,四十万齐军从涿郡和庶巫郡出发,赶往贤贞郡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齐军哪怕日夜赶路,现在恐怕还在路上啊……”

待姬镜情绪稍稍平复之后,有大臣继续劝谏道:“君上,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臣建议先恢复大楚国号,并追封先王芈方,以此来重拾民心。先朝重臣也应该释放,加以厚待,只有他们的支持君上的根基才会更加稳固……”

他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另外一个大臣硬生生打断:“一派胡言!宁轲一众不过是叛贼,我大恒有齐国在背后,等齐军四十万大军到了贤贞郡,他还能蹦跶多久?我看你就是宁轲派过来的奸细!”

说话的这一位,便是齐国安插在姬镜王廷的棋子之一。

姬镜很清楚他的王位是怎么来的,没有齐国的支持,他什么也不是。

身边还不知道有多少齐国的眼线,恢复楚国国号、追封芈方这种事情他也绝对不会去做。

姬镜当即下令让人将那位劝谏的大臣拉出去斩首,同时让人再次修书一封,送到齐国王廷,请求齐王出兵援助,消灭宁轲一众,巩固恒国的统治。

这一天,云志风尘仆仆地赶了回来,回到贤贞郡之后,他第一时间没有去看望妻儿,而是马不停蹄地来到了郡守府参见宁轲。

“主公,姬镜请求了齐国的支援,驻扎在涿郡和庶巫郡的四十万齐军正在向我们攻来!”

宁轲当即召集众人前来郡守府议事。

齐军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尤其是齐军的箭阵更是举世闻名,两军交战,箭阵一出,对方便先被压下大半气势。

任轩拱手道:“主公,当初姬镜割让涿郡和庶巫郡两个郡给齐国,这四十万齐军便驻扎在那,靠着我大楚的税收供养,而今这四十万齐军北上来攻,涿郡定然空虚,属下献计,我们可以派出一支大军偷袭涿郡,重新夺回涿关!”

涿关和涿郡是宁轲来到这个时空第一个去的地方,记忆相当深刻。

他眉头微皱,问道:“齐军都北上来攻打我们了,再去偷袭涿关又能如何?”

任轩摇摇头道:“齐军毕竟不是本土作战,一旦我们将涿关占领,依靠涿关天险,我们足以守住齐国的援军,这样一来,这四十万齐军就变成了孤军,在没有任何退路的情况下,军心动摇,我们对抗起来也事半功倍。”

宁轲眼睛一亮,笑道:“那该如何偷袭涿关?直接大军开过去可不行。”

顾南对地理非常熟悉,接话道:“任将军此计可行,偷袭涿关我们可以像胡赫城邦借路,我们楚国和齐国在西边交壤,楚齐皆与胡赫在北边交壤,我们从胡赫借路行军,偷袭涿关定能出其不意!”

宁轲想了想,说道:“我只是担心古瑟勒不肯借路给我们。”

这时,何士成站了出来,拱手道:“自从我们和胡赫议和之后,双方皆在商贸中得到了大量的好处,一旦我们被宁军所败,那么胡赫和大楚难得建立起来的平衡就会重新打破,这不是胡赫愿意看到的事。主公,我愿意担当使臣,出使亚麦城商议借路一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金融战 当日,何士成便带着一些手礼和宁轲的亲笔书信启程前往亚麦城商议借路一事,宁轲还给他随身派遣了两百名亲兵,同时让徐离和庄羽两人贴身保护他。

接收了界苑郡和昭义郡之后,乐宛的生意自然而然地就扩张到了这两个郡来。

界苑郡和昭义郡跟贤贞郡不同,原本在这两个郡里,乐家的生意便做得很大,乐宛过来这边,无非也就是接手自家的生意而已。

“宁轲,我爹偷偷托人给我传信了。”

乐宛剥好了一个橘子,递给宁轲。

宁轲边吃边翻看公文,抬头看了看她,问道:“那你爹说了什么?”

乐宛一笑,道:“我爹夸我会做生意呢,他准备将家里的生意都托付给我。”

宁轲眨了眨眼睛,想必乐振是知道女儿跟宁轲在一起,才会如此安排,乐振也是在赌,赌宁轲可以将姬镜王廷扳倒,那么乐家作为最早一批投靠的人,得到的好处自然不用说。

“那这是好事啊。”宁轲刮了一下乐宛小巧的鼻子。

乐宛嘟着嘴道:“可是我发现在界苑郡和昭义郡里,多了一家实力很强大的对手,主要经营银庄,我爹在信中有提到,这是姬镜扶持起来的,叫做天宝银号。”

宁轲点头,说道:“姬镜虽然控制住你爹,但是他对你们乐家依旧不放心,因此才会想着扶持天宝银庄出来跟你们竞争。”

乐宛看着宁轲,气呼呼地说道:“那我们不能让他得逞!”

宁轲笑道:“我让阿启带人去将天宝银庄捣毁便是。”

“不行的。”乐宛连忙阻止,说道:“经济不比战场,单纯的将天宝银庄分号捣毁,不但对其不痛不痒,而且会引起民众恐慌,那些百姓还会认为我们蛮横无理。”

宁轲眉头微皱,问道:“那你认为怎么做?”

乐宛露出狡黠的笑容,道:“制造信任危机!”

宁轲弹了一下她光洁的额头,说道:“你有办法的话就去做吧,有需要帮忙的就跟阿启说。”

天宝银庄刚成立,便开始大肆挤兑乐家的永安银庄,有姬家做背书,发展之迅猛如同蝗虫一般。

昭义郡和界苑郡也已经开了不少天宝银庄的分号,就算将当地所有的天宝银庄分号都摧毁,也打不痛姬家,反倒会暴露乐家和贤贞军的关系,让姬镜对乐家痛下杀手。

接手了界苑郡和昭义郡的商铺之后,乐宛手中可以支配的钱财到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数目,她直接取出百万两银子,让手下人伪装成普通商户,到各个天宝银庄的分号存进去,换回来一大把的银票。

接着,她请令狐启帮忙,夜刃全员出动,将天宝银庄分号全部洗劫一空。

为了躲避搜查,洗劫回来的巨额钱财便藏到了宁轲的郡守府中。

天宝银庄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哪能不报官,只是界苑郡和昭义郡都已经被宁轲接管,官兵象征性的搜查之后,无功而返,整整数百万两的银子不翼而飞。

待到第二日,乐宛的第二招就来了,她安排先前去存钱的手下纷纷拿着银票到各个天宝银庄的分号去兑现。

天宝银庄钱财都被洗劫一空,哪里有钱兑现?

来兑现的人都不乐意了,纷纷在天宝银庄大吵大闹,而且天宝银庄钱银失窃,无法兑现的消息不胫而走,这个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可怕,短短半天之内,三郡人尽皆知,第二天后,周边的郡县也都知道天宝银庄无法兑现的事情。

天宝银庄在姬家的扶持下成立之后,顾客极多,不少人想着有姬家当天宝银庄背书,对此也是信任有加,而今突然无法兑现,百姓的恐慌顿时出现,各地的天宝银庄分号前都排起了长龙,纷纷拿着银票兑现。

天宝银庄的掌柜慌了,赶紧传信让周边分号拨款前来应急,却没想到在半路上,押送银子的车队遭到夜刃的洗劫,钱银再次被一抢而空,一分钱都没能送到来。

连续三天无法兑现,恐慌的情绪更加严重,不少百姓彻夜坐在天宝银庄门前,只等银庄一有银子,自己可以立刻兑现。

到了第四天,老字号的永安银庄站了出来,乐宛发布通告,永安银庄愿意用八折收购百姓手中的天宝银庄银票。

取不到钱的百姓已经红了眼,听到永安银庄愿意用八折收购,纷纷前来兑现,只是第一天还是八折,第二天就变成了七折,第三天就变成了六折……

再接着,乐宛便用这低价收购来的银票到其他郡县的天宝银庄去兑换现银,如此巨额的数量,作为刚成立不久的天宝银庄哪能一下子拿得出来。

天宝银庄的信任危机从界苑郡和昭义郡爆发,短短的时间内蔓延到了楚国全境,各地百姓听闻后,都慌忙找天宝银庄兑现。

这件事情也惊动了姬家,好在姬家底蕴深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这场风波平息了下来,但信任危机一旦产生,要想消除影响,可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天宝银庄的生意足足流失了六七成的顾客,可谓是伤筋动骨。

反观乐家的永安银庄,生意水涨船高,在天宝银庄拿不出钱的情况下,还肯大量收购天宝银庄的银票,让百姓看到了乐家永安银庄百年老字号雄厚的财力,信任和口碑更胜往常。

由乐宛一手策划的这场恶意兑现,将天宝银庄打击的不轻,乐家的底蕴也显露无疑,这场没有硝烟的金融战却关系到百姓的日常生活,引起的信任危机更甚大军压境。

当乐宛给贤贞军乐捐三百万两白银的时候,宁轲也有些傻眼,从乐宛和令狐启口中,他了解到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对乐宛的商业头脑也更加佩服起来。

顾南有些忧心忡忡地说道:“宁大哥,乐姑娘抱着你的大腿,这个敛财速度有些太可怕了吧?”

其实她的言外之意就是说今后的乐家会不会也成为己方不可控的因素。

“嗯。”宁轲点了点头,笑道:“商毕竟是商,乐宛是聪明的姑娘,她知道依靠我们,也自然懂得反馈我们,现在我们缺钱啊,有乐家的帮助,可以轻松不少。”

这场金融战争对宁轲这种现代人来说,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也没放在心上,齐军已经快到到达昭义郡地界了,宁轲也开始着手为这一战做准备。

何士成裹着头巾,风尘仆仆地从郡守府外赶了进来。

“主公,胡赫国王同意借路,同时他还增援我们五千重骑兵!援军正在邯城外的胡赫草原等候!”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偷袭涿关 借路成功宁轲早有预料,但古瑟勒还特意增援五千重骑兵,这倒是宁轲没有想到的。

宁轲大笑两声,前来将何士成扶起,赞道:“士成,这次你功不可没!”

“这都是属下该做的。”

何士成很明白,宁轲从不看重出身,无论男女老幼,只要有能力之人,便可以得到重用。

何士成只不过是一介平民,要想得到宁轲的重用,只能不断地表现出自己的能力,这也是他将宁轲当作明主的原因。

他歉然道:“还请主公恕罪,属下没能让胡赫国王给援军提供粮草,这五千重骑兵的粮草需要我们自己承担了。”

宁轲脸上尽是满意之色,他双手扶住何士成的双肩,笑道:“士成何罪之有?我还要大大嘉奖你,区区五千人的粮草只是小意思,有了这五千重骑兵,我破齐军胜券在握!”

事不宜迟,宁轲当即召集众人来郡守府议事。

胡赫五千重骑兵的统帅是一个名叫莫特的年轻将领,宁轲在胡赫宴会上曾见过此人,有过简单的交谈,莫特没有来过楚国,对宁轲也表示的很友好。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莫特将军,是胡赫五千重骑兵的统帅。”

宁轲简单地介绍了莫特,莫特自己随身带着翻译,宁轲话落,他便起身用胡赫礼仪,单手曲于胸前,点头微微弯腰见礼。

在座众人对胡赫城邦印象都说不上太好,目前双方是协议和平的关系,众人也没兴趣跟莫特深交,相互见礼之后,便将目光投向了宁轲。

“主公,现在胡赫友邦已经答应借路,那么我们不应该再拖延了,即可派遣大军去偷袭涿关,从胡赫地界借路,时间更短!”任轩当即起身说道。

涿郡和庶巫郡已经割让给了齐国,驻守在涿郡的四十万齐军现在也北上来攻,偷袭涿关几乎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占住涿关这个门户之后,天枰就会往己方倾斜,日后消灭齐军和姬镜,功劳也是任轩这个献计者最大。

孙会问道:“任将军的计谋可以让这四十万齐军成为孤军,确实高明,只是该派多少人去?派的人多,会分散我军兵力,派的人少,攻下涿关之后,齐军势必反扑,我们去偷袭的军队也是孤军,在齐军的围困之下只怕坚持不了多久啊。”

宁轲点了点头,孙会提得这些问题都很实际,涿关相当于这四十万齐军的补给命脉,断然不会眼睁睁看着被贤贞军攻占,反扑是必然的。

“兵贵神速,且在精不在多。”任轩信心十足地说道:“现在正是齐国大意之时,主公只需要派遣八万精兵前去即可,闻将军曾率军和齐军在河东交战,对涿郡也异常熟悉,由闻将军率领这八万将士再合适不过。”

“此外,偷袭涿关容易,要想牢牢守住涿关的话,还需要一个擅长城防的将领,林将军极其擅长防御,由林将军为辅,陪同闻将军率领八万将士,定可十拿九稳!”

宁轲听完,眉头紧皱,任轩倒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次任务何其艰难,他自己不去,倒是张口就将闻羽兮和林言推了出去,万一闻羽兮和林言被困在涿关发生意外,这绝对不是宁轲愿意看到的。

他长叹一口气,道:“罢了,此事再议吧。”

再议,也就是不议。

“主公!”任轩起身来到宁轲面前,躬身道:“兵贵神速,此事不能拖啊,现在姬镜王廷已经没有多少可用之兵,我们唯一需要担忧的便是齐军,一旦齐国援军通过涿关与这四十万兵马汇合,我们仅仅三郡之力,如何跟两个国家同时抗衡?主公三思啊!”

宁轲面露难色,沉思不语。

顾南此时倒是表现出和任轩出奇的态度一致,拱手道:“主公,我觉得任将军所言有理,由闻将军和林将军前往,不仅可以轻易攻占涿关,在防守时也可以让齐军束手无策,只要我们能守住涿关,这四十万齐军成为孤军,军心动荡,不战自乱,姬镜失去齐国的帮助,也就是剃掉爪牙的老虎而已。”

宁轲没有马上回答顾南和任轩两人的建议,而是看向闻羽兮和林言,问道:“你们的意见呢?”

闻羽兮暗暗皱眉,此事说起来简单,绕路偷袭涿关没问题,但要长久地守住涿关,这可太难了,届时齐军反扑,背腹受敌,连她也没什么把握。

看到宁轲那担忧的神色,闻羽兮心中一暖,起身道:“主公,我愿率兵前往涿关,任将军说的没错,对涿关的熟悉程度也只有我能担当此重任。”

林言也起身拱手道:“属下也没有异议!论城防,在座各位将领也确实比不过属下,有我在,齐军休想踏入涿关城半步。”

说完,林言自己先笑了起来,瓦罐不离井口破,大将难免阵前亡。他从参军那一天起,就将马革裹尸当成了自己的归属,这一次的任务他最适合,自然不会有所推脱。

宁轲深深地看了闻羽兮一眼,从她的眼睛里,他没有看到一丝胆怯,反倒有一种渴望。

她想重新在涿关证明自己。

宁轲深一口气,问道:“你们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提。”

闻羽兮说道:“属下认为八万人实在是太少了,请主公批准我带领楚央军全军将士前去。”

“好,准了。”

宁轲毫不犹豫地答应道,哪怕是十万人,在他看来,似乎还是有些不够。

任轩问道:“闻将军攻下涿关之后可以守多久?我们这边可以相互配合,不会让闻将军陷入背腹受敌的境地的。”

闻羽兮一笑,道:“那得看涿关城内存粮有多少了,如果存粮足够,守上两个月不成问题。”

对于任轩提议她去偷袭涿关一事,闻羽兮并无怨言,她现在一心想着光复闻家,此战若是顺利,也是自己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话毕,宁轲又对傅雪和云志说道:“你们二人继续散布眼线,探查涿关一带的情况,尤其是齐军在涿关城内驻军的情况,必须要探查清楚,关于郢都和齐军动向也不能松懈。”

傅雪和云志神色一正,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急忙领令而去。

事情便这样定了下来,因为早有准备,翌日,闻羽兮便和林言一起率领十万楚央军沿着胡赫线路启程。

众将领纷纷来到邯城外送行,待到大军走远,众人才回来继续处理手头上的事。

晨光落在闻羽兮的脸上,显得温和静谧。

她悄悄打开手中的那张纸条——

保护好自己。

闻羽兮将纸条收到最贴身的内甲,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动人的笑容。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你家殿下还好吗 距离齐军到来还有一段时日,宁轲也没闲着,每天光是由他批准的军团长、千夫长、各个官员的名单便已经让他忙不过来。

闻羽兮和林言率领十万楚央军离开之后,他也率领剩下的四十万大军来到了昭义郡的郡城——昭义。

昭义郡郡守早已被宁轲撤换,底下大小官员改换的也都换了一遍。

得知宁轲在昭义,每天前来拜访的官员便络绎不绝,好在全部被宁顺挡了回去。

这些官员都心中有数,他们没兵没权,自然不可能跟宁轲抗衡,跟宁轲讨好关系,日后飞黄腾达也说不定,没人愿意为了远在郢都的姬镜王廷得罪这个手握五十万大军的贤贞军统帅。

宁轲正在书房查看各个军团长送上来的名单,名单上不仅有各个职位的候选人名称,连同居住地、军功、爵位都一应俱全。

韩凝轻轻来到宁轲身边,给他手边那杯冷茶换成了一杯热茶。

“主公,令狐大哥已经将新上任的这批官员都查清楚了,这是一些密报,昭义城的城主也有在内。”

韩凝怀中拿着一杯小册子,说完便将这个小册子放在了宁轲面前。

夜刃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刺杀部门,渐渐演变之下,也充当起内部监察的职责,只不过这些监察手段都是下面官员不知情的,他们甚至都不清楚府中丫鬟是否是夜刃安排的眼线。

夜刃的存在对宁轲来说便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对外是刺刀,对内是手术刀,除了宁轲,谁都没有权力调动夜刃,这些暗中调查出来的资料,也只有宁轲知道。

这份厚厚的密报,宁轲查看了一个多时辰,其中有几个人名被他用笔画上了圈圈。

密报里记录的大多是官员受贿之事,现在他刚刚掌管界苑郡和昭义郡,对于受贿之事,只要不太过严重,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或者让夜刃暗中敲打提醒一番,唯一让他不能容忍的,那便是私通姬镜王廷。

他圈出来的这几个人名,便是有私通姬镜王廷之嫌疑的人。

宁轲将密报递还给韩凝,轻声道:“让阿启去处理掉吧,不要打草惊蛇,最好让他们死于意外。”

看着密报上的几个被圈出来的名字,韩凝绝美的俏脸上闪过一丝寒意,她轻轻退去。

“是,主公。”

顾南已经开始逐步接手昭义郡的事务,有顾南接手的话,宁轲就轻松多了,光是秘密麻麻的税收征粮财政等报告都看得他头晕。

一个人的精力毕竟有限,顾南也开始培养一些心腹人才来替她监管三郡事务,通常情况下,她都是坐镇安州。

“宁轲,你在画什么?”

乐宛在宁轲身边看了许久,也看不出来他画的是什么东西,像是弓箭,但弓箭也没有后面这个托啊。

“这是弩机,用来发射箭矢的武器。”

“可是搭弓上箭不也可以射出箭矢了么。”

“不要抬杠,如果有弩机的话,那将士就可以解放出一只手,你想啊,如果骑兵装备了这些弩机,杀伤力该有多大。”

乐宛对弩机可不感兴趣,她在宁轲身边搬了一张小凳子坐下,啥也不干,就看着他画图。

“你不用去忙生意么?”宁轲问道。

“不用啊。”

乐宛又拿了一些水果进来,现在已经快进入夏天,各式各样的水果也多了起来。

“我发现灵儿特别有经商的天赋呢,我带她去铺子里查看账簿,她能记住一大串数字,还能很快地算出来财目。”

乐宛有些惊讶,夏灵儿在算数方面出乎预料的聪明。

宁轲边画着图纸边说道;“那是好事啊,你不要总让她看账簿,她才七岁,我寻思让顾南给她找个好老师,教她算经。”

乐宛气呼呼地反驳道:“看账簿也很好啊,长大了可以当大商人,学算经到头来不会算账又有什么用呢。”

宁轲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毕竟也没有人买个菜还用微积分。

不知不觉,宁轲已经将手中的图纸绘画完毕,怕做工师傅看不懂,他画得尤其细致。

除了几张弩机的图纸外,他还画了一些刀具,包括大小银针、剪刀等手术常见工具。

他将图纸递给乐宛,说道:“你家不是有工坊吗,去帮我把这些东西做出来,都先做一套吧,记得要保密。”

乐宛接过图纸,翻看了一下,啥都看不懂。

“哼,你说帮你就帮你啊,不用付钱么?”

乐宛凑近,收起图纸,她身上那股迷人的淡淡麝香便钻进宁轲的鼻子。

她学会画妆了,本就精致可爱的脸蛋更显得有些柔美。

宁轲低头,亲了她脸颊一口。

乐宛好似触电一般,红云从脖子升起,俏脸便成了一个红苹果。

“还要钱吗?”宁轲笑问道。

她对亲吻异常敏感,有些小雀跃地瞥了宁轲一眼,拿起图纸灰溜溜地跑了。

处理完三郡的内务之后,宁轲将担子丢给了顾南,而他则率领四十万大军反过来朝齐军进攻过去。

宁轲不愿意坐等齐军到来,现在三郡已经被他掌控,战场放到三郡之内,会让百姓恐慌,对他的统治并没有好处。

在天渺探子的协助下,宁轲已经精准地得知齐军的动向,四十万大军浩浩荡荡地南下迎敌。

在丽绍郡的丽城外,双方终于碰面。

齐军的统帅是上官光盛,这倒是让宁轲颇为意外。

当初在涿关,他与上官光盛也是结下了不小的梁子,在上官光盛的眼皮底下硬生生掰断了齐国四公子姜谦的一根手指。

“上官将军,你家殿下还好吗?”两军阵前,宁轲坐在马上,饶有兴趣地嘲讽道。

上官光盛脸色阴沉,他还以为贤贞军统帅是宁轲同名同姓之人,却想不到真的是宁轲这厮。

他咬牙道:“你得意什么?你的楚国已经亡了,现在只有恒国,还是我大齐的属国!”

宁轲一笑,道:“我还没死,我身后这四十万大军和三郡百姓都是楚民,上官将军是否为时过早?”

“哼!我倒要看看你手下的将士是否跟你的嘴皮子一样厉害!”

上官光盛不再跟宁轲废话,直接下令击鼓进军,双方在丽城之外展开了激烈的混战!

齐国的箭阵举世闻名,双方刚一碰面,齐军阵营里铺天盖地的箭矢便射了下来,举头看去,天空像是升起了一朵乌云一般。

面对这种强度的箭阵,楚军没办法硬抗,只能节节败退。

上官光盛在后方观战,嗤笑一声:“恒军也是没用,宁轲这些不过乌合之众,光是我军箭阵便足以击败他们。”

在他得意之时,楚军两边分开,一支庞大的钢铁骑兵便奔腾而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破箭阵 楚齐两军列起阵营,放眼望去,人山人海,无边无沿,大军每前进一步,地面都为之颤动一下,其声势之浩大,人潮涌动,犹如吞食天地一般。

此时两军的兵力加在一起近八十万,双方各占平原一边,目光所及之处,铺天盖地皆是身披铠甲的士卒,如同一张铺在地面之上无比巨大的地毯。

整整八十万人的战场,宁轲也是第一次经历,要说不紧张是骗人的,但脸上依旧显得平静,那自信的笑容仿佛根本不担心会战败一样。

宁轲和一众主将皆退到阵营后方,身为主公,宁轲便是军心所在,他能沉得住气,将士们也会受其感染,变得无畏无惧。

贤贞军的将领大多出自织海县,战争没少经历,但这种规模的大战也是生平第一次,人们心中忐忑,纷纷将目光投向宁轲,见他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众人也安下心来,专心指挥各自军团作战。

齐军那边同样不甘示弱,除了遮天蔽日的箭阵,其余将士有节奏地用长矛敲打盾牌,口中振声道:“杀!杀!杀!”

齐军的盔甲是银白色的,楚军则是黑色的,在平原上,黑白双方像是两股互不相容的浪潮,狠狠地拍打在一起。

眼看齐军的气势越来越强,宁轲也是微微皱眉,他坐在战马上,大声喝问道:“大楚的将士们!齐人残害我君王,屠虐我楚人,更是改我大楚国号,你们还在等什么?此战势必用齐人的血来洗刷我大楚的耻辱!”

他的声音洪亮,诸位将领也跟着他一起呼吁起来,很快,贤贞军的气势便被调动了起来。

“大楚!大楚!大楚!”

“杀齐人,洗耻辱!”

贤贞军这边的箭阵不及齐军的猛烈,眼看着楚军被压制着打,这时,一支由人到马都有钢铁盔甲包裹着的骑兵队伍冲杀出来,直奔齐军的前军奔杀过去。

一万名重骑兵策马奔杀,每一次马蹄落下,地上便扬起好高的尘土,重骑兵们身披重甲,手持重枪,哪怕面前是无边无际的银甲齐军,依旧直直地冲杀过去。

这支骑兵突然杀出,倒也出乎齐军预料,但各个将领也迅速反应过来,骑兵怕箭射,齐军将领纷纷指挥各自麾下士卒朝重骑兵放箭。

数以万计的箭矢飞出,好似飞蝗一般冲到了骑兵队伍中,只听得叮叮当当一阵金铁碰撞的声音,第一轮箭射过去了,此时再看这支骑兵队,竟然毫发无伤,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慢多少,依旧呈现一股无可阻挡之势冲杀了过来。

“啊?”

见到这般景象,齐军上下都傻眼了,对方这是什么骑兵?他们参军以来还未见过不怕箭射的骑兵!

齐军将领们不信邪,好在对方骑兵速度不快,齐军再次组织了第二轮的箭射,这一轮比第一轮更加猛烈,由于距离比较近,有些准备不足的重骑兵被箭矢硬生生地冲击下马,即便如此,箭矢也只是在他们的铠甲上划出一道道白痕,根本没能伤到他们分毫。

被冲击下马的只是少数,其余重骑兵纷纷冲杀到了齐军近前。

齐军来不及愣神,慌忙举起盾牌和长矛阻挡。

砰——

一连串的撞击声响起,重骑兵们沉重的铠甲和重枪根本无视对方的长矛和盾牌,硬生生地撞击了上来。

战马飞奔带来的冲击力根本不是人力可以阻挡的,重枪连同盾牌后面的士卒一起刺穿,这一轮撞击过后,齐军前排死伤惨重。

前排的齐兵倒地,还没等站起来,便被沉重的马蹄踩成一滩肉泥。

齐军阵营顿时大乱,在这种平原地带,重骑兵的威力无与伦比,撞击之下,齐兵伤筋断骨不计其数,铁蹄之下尽是亡魂。

敌人前军大乱,任轩顿时意识到机会来了,他当即下令全军冲锋,跟随着重装骑兵一起冲杀。

楚军们士气大涨,齐军已经无暇放箭压制,将士们纷纷落下盾牌,举着长矛便朝齐军刺杀了过去。

在这种大型的战争上,一旦出现溃败之势是很难阻止的,将士们视野有限,又不知道主将的最新命令,眼看着身旁的战友一个个倒下,心慌之下溃败之势便如同决堤之水。

好在上官光盛是齐国战功赫赫的上将军,意识到前军的危机后,他当即派出中军支援了上去。

宁轲等得就是这个机会,齐军前军有二十万人,中军十万,后军十万。还不等中军支援前军,宁轲和孙会便率领着两万轻骑兵从侧翼突杀了过来。

越马的优势在平原上发挥了出来,突然杀出的这支轻骑兵打乱了齐军支援前军的节奏,中军慌忙应对轻骑兵。

在孙会的指挥下,轻骑兵不恋战,而是分成数股,形成切割状,切割齐军的阵形。

上官光盛的经验再次发挥出来,他下令齐军用身体堵住轻骑兵的前进空间,看其模样竟是想将这支轻骑兵活生生困死。

孙会也没有料到齐军竟然刚猛至此,用血肉之躯硬挡,不让骑兵的作用发挥出来,一旦让他困死,骑兵的冲锋也就变成了阵地战,再也构不成威胁。

战斗到了这个地步,骑兵已经很难派上用场,为了减少珍贵骑兵的损失,宁轲下令道:“孙会!走!带着兄弟们突围出去,让任轩投入全部军团的力量!”

“主公!那你呢?!”

“不用管我,你先带兄弟们出去!我在后方断后!”

“主公……”

“少啰嗦!”

孙会带着轻骑兵离开了,宁轲也是且战且退,往己方的方向汇合过去。

齐军擅长的是箭阵,己方用重骑兵和轻骑兵配合,破了齐军的箭阵已经是功成身退,在这种双方兵力紧密交融在一起的阵地战,骑兵已经很难发挥作用。

在这种规模的战争中,单个人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就像是往大海里丢进去一块石头,溅起来的浪花永远也比不上海浪。

八十万人的战场何其壮观,黑与白的碰撞,双方每次碰撞,都有一排排的士卒倒下,士卒们都已经杀到麻木,杀到眼红,要想活下去只能将面前的敌人杀光。

他们用手中可以挥动的一切武器疯狂地朝对方攻去,人马嘶喊声,让宁轲感觉像是回到了一年前在河东交战的画面。

宁轲胯下的战马早已被齐军砍成了肉块,他没有用唐刀,而是挥舞着宽大的楚刀,一走一过间,便有成片的齐兵倒下。

双方的会战已经变成了阵地战,步兵成了战场的主力,双方每前进一步,都需要丢下无数将士的尸体。

战场上横七竖八全是残破的尸体,在这种冷兵器战争里,全尸都是一种奢望,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顺着地势,汇聚成小溪成股流淌。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有命珍贵? 孙会率领轻骑兵和莫特率领重骑兵回到了己方阵营,任轩目瞪口呆地看着孙会,接着双目瞪圆,一把上前揪住孙会的衣领,喝问道:“主公呢?主公和你一起突袭,怎么没有回来?!”

孙会脸色苍白,说道:“主公让我带兄弟们出来。”

任轩等人都有些慌乱,宁轲对于贤贞军来说就是命根子,在这种混战当中,谁也不能保证他的安全。

令狐启冷冷地看了孙会等人一眼,抽剑便要朝战场杀去。

“令狐启,你要去干什么?!”

“救主公!”

上百名夜刃成员犹如一把尖刀,刺进了齐军阵营。

场面混乱胶着,令狐启也无法确认宁轲的方位,只能从他们刚刚突袭的位置一路找过去。

只是夜刃刚刚进入战场,便看到一个血人手持两把不断滴血的宽大楚刀从齐军阵营里杀了出来。

“妈的。”

宁轲骂了一句粗口,他的战马被齐兵砍死,导致和孙会一众脱节,好在硬是被他杀了出来。

宁轲像是一尊杀神降临,手持双刀,竟是没有一人能近身,交战当中,不知道是谁放了暗箭,将他肩头射穿,宁轲这才不得不退了出来。

“主……主公?!”

令狐启一众认出了这个血人,又看到他肩头上的箭矢,慌忙迎了上来。

看到令狐启等人,宁轲也是松了一口气,摆手道:“我没事,杀回去再说!”

令狐启等人目瞪口呆,宁轲肩头上的箭他们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这都没事?

宁轲回到了己方阵营。

任轩等人也是长松了一口气,孙会就要跪下,却被宁轲拉住。

“这不怪你,是我自己恋战,被拖住了。”

任轩喉咙滚动两下,这才好生劝道:“主公切勿再做这种冒险的事!断后也用不着主公亲自来啊!”

韩凝看着宁轲肩膀上的箭,这肯定很痛吧,但是看宁轲的表情却跟没事人一样。

“主公,这箭……”

宁轲摆摆手,没有说话,箭头压制着伤口,出血倒不是很多,他现在也没有时间处理伤口。

齐军已经将四十万兵力全部投入到战斗,贤贞军这边同样,只不过在场面上,由于重骑兵打乱了齐军前军,宁轲和孙会的轻骑兵又阻拦了中军增援的节奏,导致齐军目前节节败退,已经是有不敌之势。

上官光盛在齐军后方的观望台上看着战场局势,他的眉头都快要拧成一个疙瘩,现在己方正面不敌楚军,后方又被宁轲搅乱,前军的溃败已然成势,这该如何扭转?

“传令让前方将士边打边退,先整理阵形!”

听闻上官光盛的命令,偏将一愣,深吸一口气道:“将军,如此一来,我方恐怕会牺牲大量将士啊!”

上官光盛看了他一眼,冷声道:“我何尝不知?但如果阵形再这样混乱下去,恐怕就不是牺牲一部分将士就能解决的!”

偏将领令而去。

上官光盛的命令传了下去,齐军开始边打边退,死伤比起之前直线上升,但只要能调整好阵形,就有反击的机会。

上官光盛正琢磨着什么时候反击,却见到楚军原本退回阵营休整的重装骑兵,趁齐军不断后退调整阵形之际,重登战场,一上来就将齐军艰难调整的阵形再次打乱,重骑兵冲击之下,齐兵死伤无数。

打到现在,齐军已经陷入了极为不利的局面,上官光盛脑海再次浮现宁轲那可恶的笑容,两次在他手中吃瘪,让上官光盛心中那股恶气无从释放。

他不甘心,但他心知,再打下去非但不能扭转局面,反而徒增己方士卒的伤亡。

宁轲这一手重装骑兵是他根本没有想到的,宁轲用重装骑兵破了他齐军的箭阵,短兵交接的情况下,他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贤贞军明明是地方军,却有这么强的战斗力,尤其是织海军,战斗力之强悍让人咋舌。

如果不能想办法针对一下对方的重骑兵,这种平原上的交战,他无论如何都赢不了。

想到这,上官光盛无奈仰天长叹一声,倒退几步,大声喝道:“鸣金收兵!”

数名还在战场纠缠的将领抽身退回来,跑到上官光盛面前,瞪大双眼问道:“将军!现在正是交战最关键的时刻,你怎么能退军?”

上官光盛看了几人一眼,无奈道:“此战我们输了,没必要再打下去,再打也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可现在我们和楚军纠缠在一起,强行退军,死伤难以估量啊!”

上官光盛脸上露出痛苦之色,他大声道:“你想过没有,此战我们已经没有取胜可能,再打下去可能就是全军覆没!”

“将军——”

“休要再说,撤军!”

收兵的号角声在齐军后方响起,正在交战的楚齐双方士卒皆是一愣,尤其是齐兵,回头看的时候,己方将领已经策马逃走了。

将领们一走,齐兵们看在眼里,纷纷大叫道:“撤啊!将军都跑了,兄弟们别打了,快跑!”

齐军的交战主力一听将军都跑了,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战斗?他们本就快坚持不住了,随着号角声响起,不用各个军团长下命令,齐军自动自觉地后军变前军,朝后方撤退溃败而去。

数十万人的会战,劣势方即便是想撤退,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齐军这一退,便相当于将后背交给了虎视眈眈的敌人,早已杀红眼的楚军哪里会客气,举起手中的武器便朝这些溃败的齐兵追杀过去。

齐军一路溃逃,一路丢下尸体,后面的士卒被楚军追得紧,又被前面自己人挡路,齐兵间相互推挤、碰撞,一旦倒地便再也起不来了。

可以说,这种溃败之势,其中有大半的将士都是死于自己人的践踏之下。

数十万大军的溃败,仿佛决堤的洪水一般,一泻千里。

齐兵们丢盔弃甲,被楚军追杀得上天无门,数十万的大军被硬生生打散。

此情此景何其相似,上官光盛心中苦涩,这不就跟一年前己方在河东追杀楚军败军一模一样么。

这场战斗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直到第二天,追击的楚军才陆续退回,而齐军被彻底打散,此时留在上官光盛身边的也不过五万人而已。

这一战极其惨烈,贤贞军直接被打没了八万人,但齐军更惨,光是战场上的尸体,收拢起来便有十万众,沿路追击丢下的尸体也已经无法计数。

但此战贤贞军的战利品也极其丰厚,光是武器盔甲便收拢了上百车,粮草辎重齐军都来不及带走,也都统统便宜了贤贞军。

齐军已然元气大伤,要么班师回朝,要么等待援军。

此后数天,齐军的散兵游勇陆续归队,但也仅仅只是回来十五万人而已,一场仗打完,四十万人只剩下二十万,其余的要么战死,要么不知所踪,这一战的损失算是齐王姜政上位以来最为惨重的一次。

上官光盛的能力没有问题,此战败在大意,事先对宁轲拥有重装骑兵一事毫不知情,箭阵被破,齐军拿重装骑兵毫无办法,在宁轲轻骑兵和步兵的联动下,阵营被搅得大乱。

此战上官光盛难逃其咎,齐军已经没有再战能力,一无粮草,二军心动荡,只能回撤郢都补给,同时上官光盛也派人给齐王姜政修书一封,看是班师回朝,还是继续派援兵过来扶植姬镜这个傀儡王廷。

齐军在楚国境内作战,将士死一个就少一个,得不到补充。相反,贤贞军因为此战名声大噪,谁都没想到贤贞军竟如此强悍,先是大败恒军,又是大败齐军。

加上贤贞军打着复楚的旗号,现在宁轲控制三个郡,三个郡的百姓对贤贞军都赞叹有加,一传十,十传百,各地愿意支持贤贞军复楚的声音越来越大,前来投军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一战消耗掉的兵力很快便得到补充,其他郡县的人口也疯狂地朝三郡涌来。

大帐中,宁轲半躺在椅子上,他上半身赤裸,肩膀上还插着一个箭头。

箭杆已经被剪掉,但箭头太过深入,硬拔的话,恐怕会扯出一大片血肉。

苏云苓打量他的伤口已经许久,中箭到现在已经一天一夜,但宁轲的伤口看起来依旧很新鲜。

“你看够了吗?”宁轲出声打断她的思绪。

苏云苓收回目光,眼角却还是能瞥到宁轲那精壮的上半身,她脸颊微微泛红。

“嗯,你的伤口没有发炎,问题应该不大。”

苏云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问题不大”这几个字,大概是看宁轲脸色平静似乎根本不像受伤的模样。

宁轲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拿出一套精致的刀具递给她。

“这套手术刀你拿去用,我觉得你很适合用刀子给人看病。”

这套手术刀是宁轲前段时间画图托乐宛找人打制的,纯铜制造,精致,且锋利无比,里面还有大小银针若干。

自从苏云苓学会缝合手术之后,就一直幻想自己有一套刀具,她试过很多刀具和针,都很不好用,宁轲的这套手术工具一摆出来,她立刻就被吸引住了。

“这……真的是给我的?”苏云苓眼睛没有离开这套刀具,语气有些不确定地问道。

“是的,也只有你合适用。”

“这太珍贵了……”

“有命珍贵?”

“谢谢……!”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大军南下 宁轲站起身来,平躺到凉椅上,闭上眼睛,说道:“你可以开始了。”

苏云苓点了点头,她先在铜盆中净手,接着用烈酒点上火,将这套刀具彻底杀毒。

这套流程她已经可以信手拈来,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宁轲躺在凉椅上,甚至都没有睁开眼看她,苏云苓有些佩服起他来,这种果断把自己性命交给一个技艺尚不成熟的人动刀子,她自问做不到像宁轲这般平静。

苏云苓弯腰仔细查看宁轲的伤口,他的伤口看起来还很新鲜,渗出来的血液依旧是鲜红色,但这支箭矢射入极深,箭头还有许多倒钩,恐怕不是普通箭手所射。

苏云苓再次看了一眼宁轲,他闭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睡觉一样平静,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难道他就没有痛觉么……

很难想象这种程度的伤,宁轲还有心情跟她谈笑风生。

苏云苓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将精力全部放在手术上。

这支箭跟普通的箭不一样,箭头有着狰狞的倒钩,强行拔下,只怕是会拔出个血窟窿,要想取出箭头,只能先将箭头附近的血肉切开。

没有麻醉剂,苏云苓再次将手术刀消毒,低声道:“一会儿可能会很疼,我尽量慢一点,你要忍住不要乱动。”

宁轲嘴巴轻启,淡淡道:“你不要手抖便是。”

苏云苓有些愤愤,不再说话,拿起刀子毫不客气地顺着宁轲伤口附近的血肉切了下去。

她切开过不少尸体,对血脉经络的位置已经很熟悉,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活人身上动刀子,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宁轲提醒的没错,苏云苓有些手抖,好在还能控制,这一刀下去只切开了皮肉,并没有碰到血管。

她这毫不留情的一刀,只是让宁轲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连闷哼声都没有发出,不管宁轲为人怎么样,单是这股忍耐力便足以让她钦佩。

苏云苓的动作说不上细腻,甚至有些粗鲁,她先后将箭伤附近的三侧血肉都切开,然后从盒子里取出数根银针封住血脉,这才拿起镊子小心翼翼地夹起箭头,轻轻晃动着往外取。

整个过程,宁轲一声未吭,若不是看到他喉结时而滚动一下,苏云苓还以为他晕了过去。

反倒她自己却是紧张得满头香汗。

“哐当——”

箭头终于被取下,苏云苓随意地将箭头丢在地上,直到这时她才空出手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宁轲慢慢地睁开眼睛,也是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如释重负一般的苏云苓,微笑道:“多谢了。”

苏云苓的手法虽然有些粗糙,但下刀的位置都没有问题,只需要多练习,很快便可以成为外科手术的高手。

在现世没有这么多的机会给一个医生练习,但是在战场上,几乎无穷无尽的伤兵、新鲜的尸体永远不缺,在这里苏云苓可以肆无忌惮地实验自己的想法,娴熟自己的技艺,换在外边,恐怕是会被人当成巫婆烧死。

“你送的这套手术工具很好用,如果我再熟练一些,就可以更快取出来了……”

苏云苓回过神来,这个简单的手术成功,她显得比宁轲还高兴。

“你说得没错,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先用针灸封住血脉,再用刀子切开血肉,快速地清除掉伤患之后再用针线缝合起来,这个是可行的。”

“以前我师父就曾经这样做过,但是他手下的病人都死了,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直到你告诉我他们可能是发生了感染。”

“消毒真的是很重要,真的有肉眼看不见的那些细菌和病毒吗?”

苏云苓自顾自地说了一大堆话,宁轲有些发愣,好半晌才吐出一句:“你这个医学疯子……”

手术做完,宁轲也轻松许多,打趣道:“人体的奥秘比你想象中的更要神奇的多,如果我告诉你,就算人的心脏被刺穿,一样有可能活下来,你肯定也不相信。”

苏云苓像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说道:“你之前说的我都能相信,但是你说心脏被刺穿还能活下来,你当我是傻子嘛!”

宁轲一笑,道:“心脏被刺会死,是因为血液大量流失和缺氧导致,心脏瓣膜很厚的,如果你只是从心壁中间刺过去的话,虽然你刺穿了心脏,但是不会有生命危险。”

看到苏云苓一脸不信的模样,宁轲说道:“你的研究不够细致,你看了心脏,但你却没细看心脏的构造。”

苏云苓点了点头,这点宁轲倒是没有说错,她解剖了不少尸体,尚不清楚宁轲说的心脏瓣膜是什么。

那他到底解剖过多少尸体?

苏云苓战战兢兢地问道:“师兄……你……是不是解剖过活人?”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你想太多了!我解剖的还没你多,我山门的知识比你想象的更复杂。”

苏云苓拿出针线,准备给宁轲缝合伤口,却被宁轲拒绝了。

“我的伤口不用缝合,你上次的那个药膏还有吗,给我上一点药膏就行。”

苏云苓狐疑,不过还是给宁轲上了一些药膏。

她的药膏消炎效果很不错,还有促进愈合的作用,涂在伤口上冰冰凉的很舒服。

见宁轲已无大碍,苏云苓便告辞前去伤兵营,她得到了新刀具,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地要给大家治病了。

苏云苓离开不久,任轩等人便进入了大帐。

“主公!你没事了吧?”众人有些紧张地问道。

宁轲随意道:“没事,现在情况如何?”

“主公,上官光盛一部只剩二十万人,现已经往郢都撤回,我们接下来是?”任轩拱手说道。

宁轲站起身来,走到大帐外。

外面将士们正在打扫战场,由于尸骨太多,加上天气开始炎热,只能就地火葬。

宁轲说道:“南下的事情不能拖,现在我们打赢了两仗,士气正是高涨的时候,而且我们南下进攻,也可以给闻将军和林将军做掩护,任齐军和姬镜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们朝涿关偷袭了过去。”

任轩想了想,说道:“主公说得没错,只是现在姬镜王廷对我们定然忌惮万分,再继续南下,受到的阻碍可要比之前更大。”

任轩的话自然有道理,这两战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敌人的轻敌,接下来的战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宁轲摇摇头道:“现在我们是民心所向,再难打也要打,一旦龟缩回撤,百姓会对我们失望,同时也给你姬镜和齐国准备的机会。”

“主公所言极是!”

宁轲一番话便将接下来的计划定了下来,很快,后方传回消息,以闻羽兮和林言为首的楚央军已经快要接近胡赫与齐国交接的边界,正在向涿关全力进军,得知此消息手,贤贞军不再停留,宁轲率领一众将领率领五十万大军继续挥兵南下。

昭义郡的南边便是丽绍郡,丽绍郡广阔,是楚国排名前三的大郡,任轩向宁轲提议,己方五十万大军不宜集结在一起,也没有必要集结在一起,丽绍郡守军不多,分散开来进攻足以在最短的时间内各个击破敌军。

宁轲采纳了任轩的建议,将五十万大军拆分成三路,任轩率领十五万织海军从东边进攻,陆天和施杰则率领十五万郎天军从西边进攻,而宁轲则率领二十万胡赫重骑兵团援军和直属军从中央进攻,孙会的轻骑兵团作为机动待命。

五十万大军即刻启程,离开昭义郡之后,三路齐动,直奔丽绍郡。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受阻 姬镜学聪明了,在宁轲南下的郡县遍布了大量的眼线,宁轲这边刚动身,姬镜那边便得到了消息,他当即找回到郢都的上官光盛商量对策。

上官光盛对贤贞军的重骑兵依旧忌惮得很,听闻宁轲南下,他想也不想便说道:“君上,宁贼足足有五十万大军,丽绍郡地方军连五万都不到,根本无法抵抗,还不如放掉,全部退回到郢都修生养息。”

“啊?”

姬镜眉头大皱,他已经丢掉了三个郡,再放掉丽绍郡,那么他还能掌握多少力量?

“上官将军,这……不能放啊!”

姬镜本想说让上官光盛再次率兵北上,但齐军根本不听他的,他也没有办法。

上官光盛皱眉说道:“君上,切勿因小失大!我大齐国君还未传回消息,君上应当自保为主,实在不应该再和宁贼硬碰硬,将丽绍军调回郢都,也可以加强郢都的防御,届时我大齐援军到来,亦可集中人力和宁贼在郢都做最终决战。”

这时,有大臣发表了不同意见:“君上,一昧地放弃抵抗不是上策,倘若百姓都心向宁贼,这对我们都不是好消息,臣下认为,丽绍郡应该竭力抵抗,其他郡县也同样如此,这样也可以最大程度消磨宁贼力量,哪怕宁贼打到郢都,也是疲惫之师不堪一击。”

姬镜是出色的政治家阴谋家,但绝不是军事家,他对打仗一窍不通,觉得两人说得都有道理,一时间无法抉择。

想了想,姬镜决定派人给丽绍郡的郡守闵超飞鸽传信一封,问他的意思。

在姬镜看来,无论自己和大臣如何讨论,都是在后方不知道前线的情况,倒不如问闵超自己的判断来的准确。

闵超原本是姬镜一系的一个军团长,对姬镜忠心耿耿,才被提拔成为丽绍郡的郡守,能力倒不怎么样,溜须拍马一流,贪生怕死,为人刚愎自用。

自从贤贞郡举兵自立以来,闵超便开始加固城防,听闻贤贞军朝丽绍郡攻来,他也有些紧张,不知道王廷是安排他留守还是撤退,却没想到姬镜到头来又问回他自己。

闵超暗自琢磨,姬镜能主动问他意见,那是何等的信任,如果自己不战而逃,颜面何存?加上自己加固过城防,贤贞军一时半会也攻不下,现在正是自己表现的时候。

细想利弊之后,闵超提笔给姬镜回信,表明了自己的决心,扞卫恒国王廷绝不后退半步,誓要和宁贼决一死战。

姬镜收到信之后,感动至极,还将信交给百官传阅。

“你们好好瞧瞧,什么是栋梁之才!什么是精忠报国!”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低头,上官光盛也不再出言相劝,他对楚人并无好感,哪怕姬镜自立恒国,那也是他们齐国的属国,比起齐人来自然低了一等,除了齐国君王姜政,姬镜也没有权力指挥他。

闵超的信也燃起了姬镜心中的一丝热血,他开始集结郢都中央军,时刻准备支援丽绍郡。

另外一边,丽绍郡的动静也没有瞒过宁轲,傅雪说道:“主公,闵超开始在丽绍郡大肆抓捕壮丁,想补充兵力硬抗我军。”

“哦?”宁轲眉头微皱,问道:“那现在丽绍郡兵力有多少了?”

“算上壮丁一共八万人左右!”

宁轲等人一听,扑哧一声笑了。

孙会摇头道:“这闵超是失心疯了吧,八万人也想抵抗我们五十万大军?”

丽绍郡下设三个县,宁轲率领二十万人走中路,首先去到的便是应台县的应城。

此时应城的城门紧闭,从外面也看不出来里面有多少伏兵。

“小雪,应城的地方军有多少?”

“不足两万!”

宁轲一笑,招手叫过来一个传令兵,道:“你去告诉应台县的县守,让他弃暗投明,否则我二十万大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是……是!主公!”

时间过去好长,却不见传令兵回来。

倒是有天渺探子过来,咬牙道:“主公!应台县的县守高晨将我们派去的使节杀了!头颅砍了下来,挂在城墙之上!”

宁轲眉头大皱,瞳孔微缩,怒道:“此贼竟敢杀我使节,看来是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在宁轲令下,贤贞郡开始大举攻城,应城的城防做得不错,但两万人防守二十万人的进攻,要想守住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攻城战很艰苦,几乎是用战士的尸体去填,好在对方守军不多,等贤贞军攻上城头之后,压力顿时少了很多。

宁轲在后方观战,他脸色不太好看,看着傅雪问道:“你不是说应城只有两万守军不到吗,为何抵抗力量这么强?”

傅雪也是一头雾水,不过宁轲很快便发现了原因,城头上不仅有身穿红甲的恒军,更是有不少的百姓。

“这应台县的县守高晨居然能扇动城内百姓一同抵抗我军!”

宁轲还想着高晨是用什么办法扇动百姓的,却见后方一个士卒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主公!大事不好了!我们后方的粮草辎重被恒军偷袭了!”

宁轲脑袋嗡的一声,粮草被偷袭后果之严重根本不用想象,他当即问道:“敌军有多少人,粮草损毁情况怎么样?”

“敌军……敌军只有一万人!他们突然从山林冒出来,兄弟们没反应过来,粮草被损毁了两成!”

宁轲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损毁不多,不然可就麻烦了。

他当即策马往后方赶去,恒军只有一万人,在贤贞军的围攻下差不多死伤殆尽,看到被烧毁的粮草,宁轲很是心痛。

想起这一系列的事情,宁轲对来龙去脉已经猜的差不多,高晨故意斩杀来使激怒己方攻城,暗地里却派了人来偷袭后方粮草,这招调虎离山可谓用的精髓。

傅雪也赶了过来,单膝跪地道:“请主公责罚,这次天渺对周边山林疏于监察,罪在属下!”

宁轲摆摆手,沉声道:“是我轻敌了。”

进攻应城本以为是信手拈来的事情,结果被高晨弄得甚是狼狈,不过双方的兵力有着无可弥补的差距,最终应城还是被宁轲拿下,高晨也被五花大绑地送到宁轲面前。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栋梁之才! 押送高晨的两个士卒对着他的膝弯便是一脚,高晨受力不住,扑通跪下。

他双目瞪圆,怒视宁轲,呵呵冷笑道:“你就是宁轲?”

“是我。”宁轲目光幽深,打量了一下高晨,此人年岁三十多,气骨倒是非凡,此战若非己方兵力占有巨大优势,还真的就着了他的道。

“你如果愿意归降,我可以不治你的罪,甚至还会重用你,何去何从你自己选择吧。”宁轲淡淡说道。

高晨大笑一声,怒道:“宁轲,你身为臣子,却以下犯上举兵造反,你定会不得好死!”

宁轲一听,也笑了,他抽出唐刀指着高晨说道:“我是臣子,但我是大楚的臣子,而不是恒国的臣子!我在讨伐逆贼,而你却助纣为虐,残害我大楚将士,好言相劝你不听,我留你何用?”

话音落下,他手中唐刀一挥,高晨斗大的头颅便掉落在地。

尸体很快便被拖走,一名军团长来到宁轲身边问道:“主公,城内有不少百姓都参与了战斗,我们该如何处置?”

宁轲反问道:“有查清楚他们为何要抵抗我军吗?”

那名军团长说道:“高晨在城中宣扬我们是叛贼,而且跟百姓说我们残暴不仁,会屠城残害他们……”

“呵呵,那便如他们所愿吧。”

宁轲被气笑了,当真是愚昧,对于不是自己人的人,宁轲从来不会手软。

这时,何士成出声道:“主公不应该追究百姓责任。”

“他们参与城防残害我军将士,我还得放过他们不成?”宁轲气道。

“主公啊,从刚刚的抵抗力度来看,参与城防的百姓定然不在少数,而且他们未必是自愿的,若不分青红皂白屠杀,那就跟屠城没有差别了,我军还要继续南下,主公的声望和百姓的民心千万不容有差错,否则屠杀百姓一事传出去,我军南下会更加困难!”

听完何士成的话,宁轲心中的愤懑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好半晌,他轻叹一口气,道:“算了,城中百姓不要再追究了,至于恒军,如果有冥顽不灵的,一律处死!”

“主公英明!”

何士成也是长松一口气,主公自然是极其优秀的人,但他有时候也会冲动,不过好在主公愿意听取别人的意见,而这一点也是最为难得的。

在宁轲一众攻占应城之后,城内抵抗的军兵全部被处死,某些强硬将领和官员,更是连族人也被一同处死,这种铁血手段也起到了杀鸡儆猴的作用。

对于应台县周边的乡镇,宁轲没有去进攻,那些官员便已经主动前来表示投靠,愿意继续效忠大楚。

应台县的百姓原先很惧怕贤贞军,看到贤贞军并没有骚扰城中百姓,更没有追究参与城防的百姓责任的时候,百姓对贤贞军的印象也大为改观,人们又惊又惧地看着这黑甲大军,这跟高晨说的可不一样啊。

“我们是大楚的将士,诸位都是大楚的子民,我们只会保护你们,而不会对你们出手,高晨妖言惑众,助纣为虐,已被斩杀,我会安排新的县守来接任应台县,让大家过上更好的生活!”

随着宁轲向百姓做出了保证,众人也不再对贤贞军感到畏惧,应城渐渐地开始恢复正常。

宁轲收服应台县之后,便继续挥兵南下,与此同时,任轩和陆天两军也传来捷报。

距离闻羽兮和林言率军偷袭涿关已经过去近一个月,这一天,捷报由天渺传回。

跟任轩等人的猜测一样,由于涿郡和庶巫郡都割让给了齐国,涿关对于齐国的战略意义远没有当初作为齐楚门户那么大,守军也堪堪只有一万人不到。

楚央军突然出现,将涿关的守军打得措手不及,仅仅半天时间,便将涿关拿下。

在以往,涿关作为齐楚的门户,是双方的必争之地,拥有涿关无论是战是守,都有绝对的优势,但楚国变成恒国成为齐国属国后,齐国便疏于对涿关的掌控,加上还有上官光盛驻扎在涿郡和庶巫郡的四十万齐军,涿关便被齐国遗忘了下来。

而如今四十万齐军北上平叛被打成二十万回到郢都休整,涿关空虚的情况下,却被宁轲轻易地攻占了下来。

涿关失守,还是被贤贞军所占领,这时,齐国和姬镜王廷都有些慌了。

涿关落入贤贞军的手中,就如同这扇大门被关闭,齐国不但管理不到涿郡和庶巫郡,更是连大军都无法通行,如此一来,在楚国境内的上官光盛二十万齐军便成了孤军,补给全部得依靠姬镜王廷。

现在姬镜王廷自顾不暇,还要供养着齐军这二十万大军,矛盾只会越来越严重。

偷袭涿关一战看似没什么大用,却在不知不觉间影响了齐楚两国的局势。

宁轲收到楚央军占领涿关的捷报后,当即召集各大将领议事,加快南下的步伐。

涿关失守,齐国定会全力夺回,倘若己方这边给的压力不够,楚央军便会面临背腹受敌的情况。

随着三路大军的汇合,贤贞军最终在丽绍郡的郡城汇合,整整五十万大军将济城团团围住,环城扎寨,举目望去,营帐一座连着一座,一眼都看不到边际,大营之内,旗帜招展,绣带飘扬,甲士如林。

看到这一眼望不到边的大军,丽绍郡的郡守闵超有些慌了,他这时候才开始暗暗后悔,早知道对方如此强势,自己就不该在姬镜面前夸下海口坚守丽绍郡。

副郡守江辉来到闵超身边道:“大人,贤贞军号称五十万众,我们仅仅不过八万人,这如何抵御?”

闵超反问道:“江辉,那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江辉摇头道:“根本无法抵御!连齐军这么强大的四十万大军都被打得大败,我们也只不过是螳臂当车,大人,你应该早做准备啊!”

闵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你什么意思!”

“趁现在双方还未交战,大人应当主动献上济城,归顺贤贞郡,这也是我们丽绍郡百姓之福啊,主动减少双方伤亡,宁轲也定会重用大人,若是等交战开始了,那一切都晚了……”

没等江辉把话说完,闵超气得双目瞪圆,怒道:“一派胡言!江辉,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两军阵前你竟敢扰我军心,我深受君上恩泽,纵然战死沙场,也绝不会做背弃君上之事!你若再提,休怪我翻脸!”

江辉深叹一口气,闵超已经带着人走远,而在王廷上,姬镜还时不时向大臣夸奖闵超。

“都给本王好好看看,什么才是栋梁之才,什么才是精忠报国!你们连闵超的手指头都比不上!”

翌日,闵超打开城门,带着一众官员举起白旗出城。

“贤贞郡的兄弟们!别放箭!我们投降了!”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死守涿关 闵超的投降是宁轲等人没有想到的,要知道前段时间天渺还报他为了抵御贤贞军,大肆抓捕壮丁,搞的民怨极大。

闵超也确实想到尽忠职守,跟贤贞军硬抗,但真的看到这无边无际的五十万大军之后,他的心理防线就接近崩溃了,昨天江辉那番话,他自然是听到了心里去,效忠姬镜是死,效忠宁轲则可以活,他本就贪生怕死,哪里还有心思坚守?

若他真的有心硬守,昨天江辉一番话说出来,当场就得被他砍掉了脑袋。

宁轲虽然有些诧异,但闵超愿意投降,他自然是求之不得,济城的城防被闵超屡次加固,己方要想硬攻,损失也会不小。

济城的守军不到五万,算上刚抓的壮丁,有八万人左右。

宁轲接手济城之后,便解散了这些兵力,有些愿意投军的,便也分散吸收到各个军团当中。

兵不血刃,仅仅依靠五十万人的气势便攻下了看似最难攻的济城,这让宁轲心情大好。

由于闵超一开始想跟贤贞军抗衡,城内囤积了不少的粮食,现在倒也全部便宜了己方。

有这些存粮,济城完全可以作为己方南下的一个中转站,进退自如。

城中百姓对贤贞军畏惧如狼虎,这倒是让宁轲颇为不喜,他已经知道,闵超之所以能拉这么多壮丁,也是因为他大肆抹黑贤贞军的缘故。

宁轲没有杀闵超,闵超也算是给其他郡县开了个好头,他自然不会杀他,反倒将闵超一家人都送回安州,赐与宅子和金银,生活过得极其安逸,只是不再掌权而已,这也是做给其他郡县的官员看的,换而言之,只要乖乖投降,既往不咎。

“现在我军已经入城,但城中百姓却全部躲在家中,诸位对如何消除百姓对我们的畏惧心理有什么好建议?”

宁轲在济城闲逛,他的身边陪同着几个济城的官员。

济城百姓对贤贞军的畏惧也是这些官员一手造成的,对于宁轲的问题,众人面面相觑,低头沉默。

江辉拱手道:“主公,要想消除畏惧,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属下建议可以先拉拢一些名门望族以及百姓代表,对他们以礼相待,先消除他们的敌意,拉拢到我们这边,由他们为我们正名,可比我们自己正名要简单有效的多。”

宁轲眼睛一亮,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名叫江辉!是原副郡守。”

宁轲又看向其他官员,问道:“诸位以为如何?”

众人纷纷附和道:“江大人所言极是!”

宁轲心中嗤笑,不再理会这群酒囊饭袋,转头看向江辉,问道:“你愿意当丽绍郡的郡守还是愿意留在我身边当个谋士?”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尤其是江辉,有些发愣。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拱手道:“主公,属下愿意留在主公身边出谋划策,为主公排忧解难!”

宁轲将他扶起,心中也是赞他聪明。

江辉也是有野心抱负之人,他想得很明白,现在当郡守,宁轲不会信任他,到头来也空无权力,倘若留在宁轲身边,日后飞黄腾达也说不定。

江辉原本便是丽绍郡的副郡守,对济城的各种事物都很熟悉,在他的协助下,贤贞军一边在丽绍郡修养,一边施行仁政,让贤贞军的名声提升了一大截。

之前由于闵超的管理,丽绍郡的政策异常严酷,而现在,众人都有一种回到了大楚统治下的感觉,对宁轲也越发拥戴起来。

而郢都那边,姬镜已经集结了十万中央军,正准备支援“忠君爱国”的闵超,结果前方传来消息,闵超直接带人投降了。

老头子当场气得半死,朝中大臣更是愕然,姬镜天天在他们耳边说要学闵超那样精忠报国、死而后已,结果就是这样精忠报国的?

已经准备出发增援的将军有些回不过神,喃喃道:“君上,那……我们还要不要增援?”

“滚!都给本王滚回军营去!”

姬镜将手中玉玺砸到那个将军头上,顿时头破血流,那将军一看是玉玺,吓得慌忙跪下,捡起来老老实实地送回到姬镜手中。

“真是气煞本王!如此两面三刀之人,当初是谁提议让他当丽绍郡的郡守的?”

众大臣低着头,不敢说话。

姬镜忘了,当初各地郡守的任命都是由他亲自钦点。

但也没有人敢提醒他。

丽绍郡也已经落入宁轲的手中,至此宁轲掌握楚国十二个郡当中的四个,如果不算涿郡和庶巫郡的话,已经是有近半的范围落入宁轲之手。

丽绍郡之后是亭山郡和江岭郡,江岭郡是楚国最大的郡,与郢都接邻,地处中央,倘若宁轲继续南下,亭山郡和江岭郡再失守的话,那么就要兵临郢都了。

不单单是姬镜,就连朝中大臣也都开始心慌起来,姬镜连发征兵诏文,加强郢都的防御。

对于上官光盛的二十万齐军,姬镜也是好吃好喝地供养着,生怕上官光盛带兵撤离,如果没有这二十万齐军坐镇,姬镜目前手中的中央军连二十万都不到,很难跟宁轲做抗衡。

上官光盛也颇感无奈,只是姜政没有让他撤回齐国,他便只好先在郢都坐镇,上官光盛现在看到姬镜就心烦,这老头生怕他突然带兵离去,三天两头就召他进宫面见。

而在齐国,涿关失守的消息震动了整个齐国王廷,姜政得知此事后,片刻都没有耽搁,立刻让上将军宇文率领二十万兵马,不计任何代价夺回涿关。

宇文接令之后,率领二十万的齐军从国都临州出发,一路急行军,半个月后赶到涿关,当即大举攻城。

涿关依仗天险,位于两面峡谷之间,面对齐国这边的是西城门,面对楚国的是东城门,城墙高耸,易守难攻。

齐军匆匆赶来,带来的攻城器械又不足,将士们疲惫攻城,二十万齐军遭到了楚央军的迎头痛击。

林言加固了城防设施,借助涿关城内大量的城防武器,这二十万齐军非但没能踏进涿关城半步,更是被打得死伤惨重,由于宇文下的死命令,将士们只好硬着头皮用血肉之躯往上冲,连续攻城三天三夜,涿关外尸体堆积如山,齐军全军上下苦不堪言。

在齐军攻城疲惫到了极点的时候,闻羽兮趁机打开城门,出动一万楚央军,齐军根本没想到对方还敢主动出击,完全没有防备,被杀得丢盔弃甲,阵营大乱,这次攻城也以失败告终。

这一战齐军二十万人伤亡过半,而楚央军则仅仅阵亡一万人不到,涿关的易守难攻彻底表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 宁轲的弩机 宇文的第一次进攻涿关惨败,更是导致己方伤亡近十万人,姜政大发雷霆,将宇文的上将军职位一撸到底,要不是朝中大臣求情,恐怕宇文连命都保不住。

涿关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姜政这一次直接让其二子姜云为帅,再次率领二十万大军,务必要拿下涿关。

姜云虽贵为齐国公子,却能力出众,是王位的有力竞争者,跟四公子姜谦不一样,姜云能文善武,当初姬镜谋权一事,齐国这边便是由他来负责沟通,宁轲和姜云也有过两面之缘,只是两人谁也不认识谁。

姜云率军赶到涿关之后,并没有着急攻城,而是一边让全军驻扎休整,一边打探涿关内的消息。

姜云没敢轻敌大意,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这倒是让闻羽兮和林言二人相当头痛,涿关城内的粮草已经统计过,最多只能让他们坚持三个月,如果到时候宁轲等人没能赶过来救援,己方将会面临灯枯油尽的局面。

好在涿郡和庶巫郡有着大量的楚人,靠着百姓的接济,只要不交战,齐军想耗死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姜云足足在涿关外驻扎了十天,等攻城器械和辎重都到了之后,才发动了一次试探性的进攻,楚央军再次仰仗涿关之力,将齐军打得落花流水。

这一次的失败在姜云的预料之内,他也大约估摸出楚央军的人数,对方恐怕不下八万人守城,光凭自己这二十万根本攻不下来。

随后,姜云没有再做无谓的牺牲,他直接退军到五里外,一方面提防楚央军的偷袭,另一方面也与其展开对峙。

姜云令人快马加鞭,将涿关城的情况跟姜政一一做了汇报,同时建议姜政将楚国境内上官光盛统帅的那二十万齐军调配回来,两面夹击一举夺回涿关。

姜政对儿子自然是完全信任,想也未想,立即让人给上官光盛飞鸽传书,让他即可率领大军配合姜云夺回涿关。

“君上,上官将军率领大军在郢都替恒王坐镇,要是将他调回,恐怕恒国会被宁轲反贼所灭啊!”有大臣立刻反应道。

还没等姜政说话,便有大臣说道:“郢都哪里有这么简单就拿下,若是可以,楚国早便灭了,臣看恒王就是藏着掖着不肯发力,想靠我们出力。”

又有大臣附和道:“臣以为刘大人说的极是,再者说,涿关城对于我大齐实在太过重要,万万不能有失,只需要夺回涿关城后,我大齐将士便可随意出入恒国境内,要帮恒国灭掉宁轲叛贼,也只不过是手到拈来的事。”

众大臣你一言我一语,吵的姜政头大,他沉声道:“好了,不必再争,此事便按云儿说的去办,速速给上官光盛传书。”

一想到上官光盛,姜政便冷哼了一声,若非他一直不在朝中,姜政一定会治他的罪。

涿关失守的消息不仅仅是齐国知道,连姬镜王廷也都知道,但姬镜王廷实在是抽不开身,都自身难保了,那还有空去管已经割让给齐国的涿关?

上官光盛知道消息之后,也是焦急如焚,涿关对齐国的重要性不言而喻,但没有姜政的旨意,他也不敢舍弃姬镜王廷私自带兵回撤,得到姜政的传书之后,他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当天,上官光盛便召集齐军所有将领,准备率兵出发。

得知上官光盛要走,姬镜顿时慌了手脚,亲自出宫去见上官光盛,请求他留在郢都。

上官光盛理都不理他,他现在看到姬镜就烦,现在有姜政的诏令在手,他不再犹豫,即刻率军启程前往涿郡。

齐军撤走了,姬镜连同他的大臣全部都蒙了,没有齐军协助,他们根本没有信心阻拦如狼似虎的贤贞军。

整个郢都人心惶惶,王廷上至君王,下至士卒,皆有大难临头之感,已经毫无斗志。

……

时间回到一个月前,宁轲率领贤贞军占领丽绍郡之后,并未再继续出兵南下,而是选择巩固后方,一方面是由于上官光盛的二十万齐军未撤的缘故,另外一方面则是宁轲之前画出来的弩机已经按照图纸做出来了。

乐宛亲自带人将这些大小弩机送到了济城,宁轲也召集众人一起前来观看这个新武器。

只见郡守府的院中停放着数辆马车,车上的东西用布盖住,显得有些神秘。

“主公,你今天叫我们来是要看什么?”任轩等人好奇道。

宁轲不仅仅叫了己方的将领,同时也将胡赫友人莫特叫来一起观摩。

宁轲微笑不语,将马车上布拉开,一台台样式不一的弩机便显露了出来。

众人没见过弩机,纷纷好奇凑过来拿起,左看右看,只是不知道这个有些将弓箭样式的玩意儿是用来干嘛的。

宁轲随手拿起一张轻巧的弩机,弩机看起来小巧,但却很结实,全身由铁力木构成。

宁轲拿起一支弩箭,放于弩机的凹槽内,一边讲解道:“这个是飞弩,我的设想是为骑兵打造的,你们看,弩机上有凹槽,箭矢放在上面可以固定住,不会掉落,加上铁力木的强度,弩机的威力很大,近距离足以击穿盔甲,实乃骑兵利器!”

宁轲将弓弦拉开,搭住卡槽,接着寻了一个大树,他抬起手臂,扣动弩机,只听得啪的一声,箭矢劲射而出,转瞬间便钉在了那颗大树上。

“啊——”

众人都有些吃惊,他们甚至还没看清楚,这支弩箭便已经爆射了出去。

孙会对这种可以单手发射箭矢的弩机异常感兴趣,如果装备在轻骑兵上,不用想都知道拥有多么强大的威力。

他立马跑到那颗大树上,只见近四分之一的箭矢都没入树干,如果是射在人的身上,那威力……

孙会用力拔了拔箭杆,射得太死,愣是没拔下来。

“好宝贝!”

众人纷纷赞叹,连乐宛也吃惊地张大了小嘴巴。

宁轲将这张飞弩送给乐宛,乐宛很开心,觉得自己也拥有了和各大高手的一战之力。

宁轲再次拿起另外一个弩机,道:“这个是连弩,可以连续发射五支箭矢,适合近战兵使用。”

连弩要比飞弩重得多,只见宁轲上好箭矢,依旧是对着那颗老树扣动扳机,只听啪的一声,一支箭矢劲射出去,威力比飞弩稍弱,但第一支箭矢射出之后,一支新的弩箭从弩匣中顶出来,宁轲再次拉弦,扣动扳机,第二支箭矢也射了出去,随后又是一支新的弩箭从弩匣中顶出来……

“弩机使用简单,上手容易,即使没用过甚至没见过这东西的人也能很快的应用自如,有了弩机,人人都可以是弓箭手,日后与齐军对战,我们的箭阵也不会比他们弱。”

弩机的制造并不算太难,宁轲现在财政雄浑,虽然没办法全军配备连弩,但打造一支连弩军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看着吃惊的众人,宁轲笑道:“这就让你们惊讶了?还有更厉害的没给你们看呢。”

众人相互看看,脸上都带着不可思议之色,这两种弩机已经让他们大开眼界了,主公竟然还有更厉害的?

宁轲环顾四周,这里不是实验的好地方,便说道:“小宛,让你的人将破城弩送到城外,我们到那去试一试。”

“好啊!”乐宛也是第一次见这么好玩的东西,顿时欢呼雀跃起来。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 拉拢 来到城外的一处山林之后,众人停下了脚步,为了不让弩机的消息泄露出去,宁轲让手下士卒将山林封闭了起来,任何人不得进入。

只见宁轲来到一辆一直没有拉开布幕的马车便,将布幕扯下,板车之上,一台加大了上百倍的巨型弩机便出现在众人眼前。

如果说人力最大能拉动的弓箭是十石,那么光看这台弩机的体形和构造,恐怕力量达到了上百石。

宁轲招手叫过来五个强壮的士卒,道:“你们五人合理将弩机拉开,箭弦扣在卡槽上。”

五人相互看看,朗声道:“是,主公!”

只听五人齐齐拉动箭弦,发出嘎啦嘎啦的声音,但他们脸色憋到通红,还是只拉开一点,没能将箭弦扣到卡槽。

宁轲摇摇头,又叫过来一名士卒。

任轩等人面面相觑,五个人都拉不开的弩机,发射的威力该有多大?

几人不敢想象,只见六名士卒齐齐就位,纷纷在手上吐了吐口水,使出吃奶的力气,这才将箭弦扣到了卡槽。

宁轲又让他们从马车上拿出特制的弩箭,说是弩箭,倒不如说是木桩子,每一根弩箭都足足有成年人的大腿粗细,前面的箭头由铁片包裹,坚硬的很。

宁轲让士卒将这根木桩子放到弩机的凹槽上,接着对准远处的一片石灰岩,瞄准之后,宁轲掰下了破城弩的扳机。

“砰!”

破城弩的箭弦回归原位,弩机上的木桩子爆射出去,只听得轰的一声,远处的石灰岩升起大片烟尘。

“嘶——”

“这……”

众人响起一片吸气声,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看破城弩机,又看看远处的石灰岩。

大家不约而同地朝石灰岩跑去,烟尘散去之后,那铁皮包裹的木桩子足足射进去岩壁近半米深!这得是多么强大的力道?

破城、破城,这破城弩当真不辱其名,这等力道,射在不算宽厚的城门上,恐怕得硬生生将城门洞穿。

这要是射在人的身上,当场就得砸出个血窟窿。

莫特咽了咽唾沫,好在胡赫现在和宁轲一方交好,倘若再继续战斗,己方重骑兵遇到这种破城弩,恐怕得被当成活靶子射。

“好厉害!”

乐宛都看呆了,此时再看宁轲,顿时崇拜至极。

“想不到你设计出的弩机这么可怕!”

听到乐宛的话,任轩等人一愣,这是主公设计的?

看到任轩等人惊奇的目光,宁轲一笑,道:“这是从我山门偷学回来的,诸位观之,感觉如何?”

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倘若我军装备上这些弩机,无论攻守,皆可所向披靡!”

“哈哈——”

宁轲也是兴致颇高,他只是提供了图纸,却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工匠铸造工艺颇高,既然超过他预期地将这些弩机制造了出来。

任轩等人的话有些拍马屁,但也确实说明了这些弩机的威力。

“我打算成立一个军械司,专门为我军打造各种武器,任何有新奇想法或者实用的武器都可以交与军械司制造推广,诸位以为如何?”

借着这个机会,宁轲也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任轩等人自然毫无意见,只是何士成笑道:“我等自然没有意见,只是主公得问一下顾大人,她掌管财政,军械司耗资定然不小,不知道顾大人肯不肯。”

宁轲想了想,好像是得跟顾南说一下。

乐宛手里还拿着宁轲送她的飞弩,笑道:“军械司的铸造可以交给我家的工坊啊,我只收成本,宁大哥就不用再去找工匠了,只需要招收军械司的设计人员便可。”

宁轲没好气地笑道:“你倒是会做生意。”

哪怕乐宛只收成本,但军备的制造量何其庞大,乐家借此跟军方攀上关系,这一块哪怕是亏本也是值得做的生意。

不过乐宛的建议倒是可以考虑,这次的弩机制造让宁轲很满意,乐家工坊的工匠技艺还是相当的不错。

宁轲想了想说道:“这样,你让你们家的工匠用最快的速度打造飞弩、连弩、和破城弩,能做多少就做多少,如果产量让我满意的话,我就考虑你的建议。”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告辞!”

乐宛立刻带人回安州,她要动用四郡的工匠一起打造弩机。

翌日,宁轲跟顾南提了建立军械司的想法,顾南倒是没有反对,看过弩机之后,爽快的便同意了下来,现在贤贞军掌管四郡,财政倒也不算紧缺。

“等新军训练的差不多了,上官光盛一众一离开郢都,我们便立刻挥兵南下,攻占郢都,彻底消灭姬镜势力。”

宁轲现在信心十足,目前贤贞军无论是财政军资,还是投军的人数,都足以成为姬镜的噩梦,此消彼长,己方只会越来越强,姬镜王廷则会越来越弱,届时拿下郢都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顾南一笑,摇摇头,说道:“宁大哥,现在还不是进攻郢都的时机!”

“此话怎讲?”宁轲好奇道。

顾南解释道:“以目前的情况,只要上官光盛离开郢都,我们攻占郢都确实很容易,但是却捉拿不住姬镜。”

宁轲眉头微皱,顾南继续道:“郢都太大了,我军没有办法形成合围,况且南边两个郡尚在姬镜掌控,他若是舍弃郢都,往南边逃跑,姬镜未死,我们也谈不上胜利。”

宁轲沉思不语,顾南说的没错,一旦让姬镜逃出郢都,再想抓住他就难了。

南边……

宁轲吸了一口气,说道:“西边涿关有羽兮占住,北面有我大军,东边是海,南边便是越国……”

顾南笑道:“宁大哥说的没错,一旦姬镜逃亡越国,难道我们还能举兵去越国抓人么,越国和齐国一向交好,姬镜逃亡到越国,他们定会收留,姬镜不死,后患无穷,我们必须早为此做准备才是!”

宁轲目光转动,暗叹顾南谋略之深远。

“那依你之见,我们应该阻止姬镜逃亡越国,可我们该如何阻止越国救援姬镜一系?”

宁轲也明白,贤贞郡南下的最终目的是讨伐姬镜,倘若让姬镜逃走,那么这场战争也只能算是成功一半,姬镜不死,他称王的道路永远不会畅通。

“越国国力不下于齐国,但越王优柔寡断,遇事不决,立储一事到现在还没定下来,越国最大的问题出在自身,这一点我们可以妥善利用。”

顾南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收集越国王廷的情报,现在越国王廷正在为立储一事形成两派,两派间明争暗斗,由于越国大公子是残疾人,最有希望继承王位的便是二公子李景和三公子李原,由于三公子李原和齐国关系交好,齐国支持李原,朝中大臣也倾向李原。”

“这便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可以拉拢二公子李景,由我们来成为他竞争越王的背书,条件便是让他阻止越国出兵救援姬镜一系。”

宁轲对越国的王廷立储之争并不太了解,有些不确定地问道:“李景真的愿意跟我们合作?”

顾南一笑,道:“立储之争自古有之,别说亲兄弟可以相残,更过分的事情都有人做得出来。李原有齐国的支持,但李景什么都没有,宁大哥是未来的楚王,只要宁大哥跟他约法三章,这是双方互惠互利的事,他为何不答应呢?”

宁轲认真考虑顾南的话后,摇头笑道:“看来我们得亲自跑越国一趟了!”

正如顾南所说,拉拢越国很重要,无论是阻止越国救援姬镜一系,还是日后己方对齐国用兵,都必须拉拢越国,这事也需要宁轲亲自去一趟,才能表现出诚意。

顾南连忙说道:“宁大哥,这次你得带上我了。”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当然得带上你,我对越国形势一头雾水,不带你带谁?”

“那我们几时走?”

“收拾东西,即刻出发。”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再见尹飞 宁轲要去越国的事情很隐秘,贤贞军当中也就只有几个核心将领知情,宁轲和顾南跟下属交代好事务之后,没有耽搁,即日启程。

与宁轲同行的,除了顾南,还有以令狐启为首的一众夜刃成员,一行上百人,混在乐宛的商队里,离开济城,绕开郢都,一路南下前往宿越关。

郢都现在已经完全封城,气氛紧张,绕过郢都之后,这种紧张的气氛才减轻了不少。

“宁大人,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明天就可以到达宿越关了。”

说话的是乐宛商队的越国负责人,姓刘,之前宁轲托乐家购买越马,也是由刘掌柜负责,这一路上的关卡他都已经打点好,乐家财力雄厚,官兵也没有太细查这百多人的商队。

宁轲点头,旋即笑道:“刘掌柜,不要叫我宁大人了,人多眼杂,我现在是你商队的随从,你叫我宁易便是。”

刘掌柜拍拍脑袋,又看了看宁轲等人粗衣麻裤的装扮,点头答应道:“是是,那刘某就失礼了。”

宁轲同样转头对顾南和令狐启等人吩咐下去,叫他宁易,不要在称呼上露出马脚。

通过乐家的这条商路,众人一路南下,十天后顺利抵达楚国和越国的交界处,宿越关。

宁轲还记得尹飞便是在宿越关担任守将,当初自己购买越马,也多亏了他作掩护。

一直以来楚国和越国关系还算平和,在宿越关值守倒也安全,只不过极其枯燥,除非到了退伍的年龄,半步不能离开宿越关。

来到宿越关,宁轲才真正感受到尹飞在信中提到的枯燥,宿越关破破烂烂,这里既没有繁华的闹市,也没有醉人的美景,有的只是延绵不绝的峭壁和黄土。

如此单调的环境,也难怪尹飞会觉得受不了。

进入宿越城,刘掌柜找到守军士卒,这些士卒也都穿着红衣红甲,他们对刘掌柜都很眼熟,客气道:“刘掌柜这次又到越国进什么货?”

刘掌柜干笑一声,道:“一些珠宝玩意儿。”

旋即他又转移话题,“不知尹将军在值否?许久未见,想去拜访一下尹将军。”

士卒心中了然,商人通关少不了打点,想必刘掌柜又是去给将军送钱了。

不过这些士卒脸上倒是没有多少羡慕之色,钱财在宿越关对将士的诱惑力甚至还不如一壶美酒,在宿越关这种鬼地方,再多钱财又能怎么样?

“刘掌柜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很快,报信的士卒回来,笑道:“刘掌柜跟我过来吧!”

“嘿嘿,劳烦小兄弟了……”

说着,刘掌柜不动声色地向这两名士卒手中塞了一块碎银。

去见尹飞自然是宁轲的主意,尹飞坐镇宿越关,日后哪怕姬镜往越国逃亡,经过宿越关的时候,尹飞都可以做阻拦。

刘掌柜只带着宁轲和顾南两人进去,其余人则在外面等候。

进入宿越城内,穿过一片军营,两人来到了一座宅子中,宅子也显得很破落,就连院子里的草木都显得无精打采。

宁轲看到了坐在大堂中央的尹飞,快一年没见,尹飞已经是大变了模样,完全没有了当初在宁轲手下当千夫长的那种斗志,他靠着椅子打盹,穿着破落的便装,衣扣散开,一点将军的气势都没有,更像是一个失意的流浪汉。

听到动静,他睁开眼睛,目光中流露出疲倦,见是刘掌柜,他轻轻摆手:“刘掌柜啊,坐吧。”

尹飞打了个呵欠,心不在焉地问道:“刘掌柜这次要做什么大生意?”

尹飞还记得,上次刘掌柜特地来找他,还带来了宁轲的信,让他通融越马过关,为此尹飞还激动了好一阵。

“尹将军,这次不是我要见你,而是这位大人要见你。”刘掌柜微笑说着,欠身让出身后的宁轲和顾南。

尹飞一直当宁轲和顾南是刘掌柜的仆人,也没正眼看过他们,直到这时,他才瞪大眼睛打量起来。

他的颓势瞬间一扫而空,双目间满是不可思议,更是带着浓浓的激动。

“将……将军?!还有顾大人?!”

尹飞探着脑袋,仔仔细细地将两人打量了一边,又拍了拍胡子拉碴的脸,这才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宁轲看见尹飞,心中也是有些触动,一眨眼便是一年过去,当初自己培养起来的几位千夫长也就只剩施杰、傅雪、梁江、阿启还跟着自己,除了尹飞担任宿越关守将之外,其他人也都已经退伍了。

宁轲抬起头来,走前两步,有些感触地说道:“一年了啊,尹飞,你过得还好吗?”

尹飞回过神来,双目泛红,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到宁轲身边单膝跪下,说道:“属下还是怀念当初将军对我们严酷的训练,带我们去剿匪,又带我们夺得军魁,我只是悔恨当时为什么没能跟将军一起到织海县闯一闯!”

宁轲将他扶起,笑道:“人各有志,当初的你有当初的想法。”

尹飞和宁轲、顾南三人寒暄了一会儿后,皱着眉头,有些紧张地问道:“将军,你们怎么会突然道宿越关来了,现在姬镜对各个城池关卡查的很严,万一走漏风声,怕是对将军大不利啊!”

尹飞自然知道宁轲已经起兵造反的事情,不仅他现在身穿红衣红甲,整个宿越关的将士也都身穿红衣红甲,他能保证宁轲安全,但其他人若是发现宁轲的踪迹,安全就难以保证了。

刘掌柜已经知趣地退下,大厅中除了三人再无旁人。

宁轲正色道:“尹飞,我这次来宿越关是为你而来。”

尹飞心中触动,说道:“将军之情,属下这辈子都不敢忘却!”

“这里不是你该呆的地方啊,你的斗志都被消磨掉了。”宁轲打量着四周的环境,幽幽说道。

尹飞摇头苦笑,道:“宿越关,哪怕再过一百年,也还是这个老样子。”

“你甘愿一辈子都呆在这个地方吗?”宁轲看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尹飞身子一震。

宁轲继续逼近道:“跟我联手,一起铲除姬镜!届时我们都是复国功臣,楚国哪个地方不比这宿越关好?”

顾南也淡淡说道:“按照目前的形势,我们歼灭姬镜一系,最多只需要三个月的时间。”

尹飞寻思片刻,不再犹豫,旋即向宁轲躬身施礼道:“将军待我有知遇之恩,教诲我良多,当初没能跟将军一同前往织海县,是我一生懊悔之事,如今将军大业将成,我愿弥补当初,为将军孝犬马之劳,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跟宁轲之前想的一样,收服尹飞只是水到渠成之事,他由宁轲一手培养起来,大势之下投奔宁轲是不二之选。

宁轲拍拍尹飞的肩膀,感慨道:“有诸位兄弟助我,大事何愁不成?”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镇江城 闲聊了一会儿,宁轲对尹飞嘱咐道:“我这次不会在宿越关呆很久,也不会将你带走,你需要做的只是当做我没来过,只是等到我大军攻占郢都的时候,你出兵将逃亡到宿越关的姬镜一系阻拦下来便可。”

尹飞点了点头,有些担忧地说道:“我虽然是宿越关的守将,但姬镜还是有心腹安插在这里的,我怕到时候他们会出来搅局。”

宁轲想了想,说道:“我会给你留下一些人手,你想办法在这段时间内控制住这里的所有守军。”

尹飞又说道:“还有一点,齐国和越国一向交好,姬镜逃亡到这里的时候,我担心越国出兵援助,那这时候恐怕就难以控制了。”

宁轲一笑,道:“放心吧,我还要去一趟越国。”

尹飞深吸一口气,也没有问宁轲去越国是做什么,毫无疑问此行定是危机重重。

“将军此行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我已做好准备。”

宁轲并没有在宿越关多做停留,见过尹飞之后,他便跟随刘掌柜的商队再次启程。

徐离和庄羽率领二十名夜刃成员被他留在了宿越关,用来协助尹飞清除掉姬镜的爪牙。

越国位置在周帝国的中央,疆土和楚国差不多大小,北邻楚国,西北邻赵国,西南邻离国,东南邻韩国,东部邻虞国,列强环绕,也铸就了越国四通八达的地理位置,商业尤其繁荣,经济实力在诸侯国中算是数一数二的。

宁轲等人一路走来,也是见证了越国的繁荣,越国以商贸为核心,跟周边列国都交好,国内无战争,百姓的生活水平比起楚国要高上一大截,深厚的国力是楚国远远比不上的。

离开了宿越关之后,又行进了近十天,这才抵达越国都城,镇江。

镇江城是越国最大的城池,比起郢都来更是大上四分之一,城池北部有一条贯穿越国东西的大河叫越江,国都镇江因此而赋名。

“宁……宁易,我们从这个渡口过去,过了越江,便是镇江城了。”刘掌柜如释重负地说道。

越江江面宽广,水平平和,其上白帆飘飘,大小船只穿梭来往,一片繁荣。

乐家有自己的大船,工人们帮忙将货物搬进船里,宁轲等人也随之登上商船。

等货都装好后,工人们一声吆喝,白帆升起,大船便缓缓地朝对岸驶去。

镇江城内商铺林立,街道上人来人往,一副太平兴盛的场景,城中几乎没见到多少军兵的影子,由于越国常年未发生战争,整体的政策上是轻军重政的。

顾南倒是对这太平盛世一般的镇江颇为羡慕,她生在楚国,战事不断,哪里有见过这种盛世一般的画面?

不过很快,她就扑哧一笑,摇了摇头。

“怎么,这不是你想要的?”宁轲好奇道。

“宁大哥,你发现没有,越国繁荣归繁荣,但军力却不是很强盛,你看这些驻军,哪里像是铁血军人?倒像是富家子弟来军中体验生活一般。”

顾南轻叹一声道:“兵者,国之大事,如果不重视军事,在这种乱世,只会自取灭亡,没有力量作为根基,越国看似八面玲珑,也只是列强口中一块肥肉而已。”

“那你认为现在哪个诸侯国的实力是最强的?”宁轲好奇道。

顾南毫不犹豫地说道:“自然是大周西部的秦国,秦国之强盛不仅是经济,李斯出山后,改革新政,军中又有不败战神之称的盖聂坐镇,整个秦国无论是经济、文化、还是军事都是列强中顶尖的存在。”

“要想和平,就先得做好战争的准备。”

闲聊着,二人跟着刘掌柜来到了一座宅子里。

“宁大人,这是小姐吩咐我等安排的宅院,宁大人这段时间便在此居住。”刘掌柜笑道。

镇江的房价可不便宜,乐宛购置的这所宅子占地面积极大,而且位置也非常好。

宁轲对住的地方并不在意,乐宛的心意他自然不会拒绝,当初她非要跟来,宁轲好说歹说才将她劝住。

顾南啧啧赞叹:“乐姑娘还真是大手笔呢。”

宁轲一笑,让顾南和令狐启、韩凝等人各自去找房间住,这宅子容纳上百人绰绰有余。

稍作休息之后,宁轲便让令狐启安排夜刃成员出去收集情报,同时跟天渺在镇江的探子取得联系。

天渺在各国都城都安置了探子,数量不多,目前只是起到收集基本情报的作用。

“刘掌柜,你可有办法替我们引荐给越国二公子李景?”宁轲问道。

刘掌柜是乐家在越国生意的总负责人,也认识不少的王廷权贵。

宁轲提醒道:“最好是与李景交好的官员。”

刘掌柜想了想,说道:“我替宁大人引荐给王中尉吧,这位王中尉与二公子交好,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人,我们乐家在镇江的生意也有王中尉照料,引荐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只是二公子不容易见到啊,要想让王中尉介绍宁大人给二公子,还需要找一个能打动他的理由……”

顾南笑道:“这个好办,刘掌柜便说我们二人都是山门中人,下山想为二公子效力,想必他会感兴趣的。”

刘掌柜点了点头,道:“那便按照顾大人说的办,宁大人是想什么时候见面?”

“越快越好。”

“我明白了,宁大人告辞。”

“好,劳烦刘掌柜了。”

刘掌柜走后不久,令狐启便找来了天渺在镇江的负责人马贵,马贵的长相属于那种丢到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到的人,他被傅雪安排到镇江办事已经有三个月,今天还是第一次见到宁轲。

马贵如此近距离的和宁轲接触,心情激动,单膝跪地道:“属下马贵,见过主公!”

“不必多礼。”

宁轲示意他起身,问道:“你将你知道的关于越国王廷的情报详细告诉我。”

“是!”

马贵正色道:“现在越国王廷最大的事情便是立储一事,属下三个月前来到镇江,直到现在,立储一事还没定下来,越王李弘年岁已高,几个儿子为此事明争暗斗,最有竞争力的便是二公子李景和三公子李原。”

“越王廷中,最有实权的是御史大夫贺仲和右相容月,其中贺仲与齐国王廷交好,曾公开劝谏越王出并协助姬镜,意欲阻止我贤贞军复楚,贺仲也已经站在三公子李原一派,朝中大臣大部分都支持李原。”

宁轲眉头微皱,问道:“那右相容月呢,他支持谁?对我军又是什么态度?”

马贵继续道:“容月并未站队,她也从未就我们大楚的国事发表过意见,现在立储唯一的变数就是她,她一直未公开表明站在哪一边。”

这恐怕是个难缠的人……

宁轲目光转了转,又问道:“李弘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马贵不知道宁轲具体指哪一件事,便一起说道:“李弘也还没下定决心要将哪位公子立为储君,他对此事显得非常谨慎。另外李弘对我们贤贞军也没发表过态度,贺仲提议援助姬镜的建议被他驳回,但也没有因此再多说什么。”

马贵作为情报负责人,显得很专业,他只阐述事实,不会贸然加入自己的判断。

顾南笑道:“李弘生性优柔寡断,立储一事慎之又慎也正常,至于他对我们贤贞军的态度,我认为他肯定是倾向齐国的,只是越国这么多年来都没有发生过战事,李弘也不想打没把握的仗,一旦姬镜对战我们取得优势,李弘定会毫不犹豫地配合齐国,将我们彻底歼灭,借此分一杯羹。”

说完,顾南又补充道:“另外,我们必须拉拢右相容月,她掌管实权,不拉拢她,仅仅我们支持李景并没有用。”

听完马贵的情报和顾南的分析,宁轲对当前的形势也基本了解,心中也已经有了接下来的计划。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 二公子李景 当晚,刘掌柜带着宁轲和顾南前去拜访王中尉。

原本王中尉对此事并不是特别热衷,只是刘掌柜给他送去了不少的珍品,同时告诉他宁轲和顾南两人是山门中人。

王中尉想着山门才子难得,便答应下来给李景作为引荐。

他也没有耽搁,见过宁轲和顾南之后,便径直带他们去李景在王宫外的府邸见面。

为了保险起见,宁轲让令狐启带着夜刃成员伪装成路人,在公子府四周警戒,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杀进公子府相助。

来到公子府门前,王中尉快步上前,侍卫也都认得他,拦住他问道:“王大人这么晚了还来找殿下所为何事?”

王中尉客气道:“我是为殿下举荐人才而来,劳烦诸位帮忙通报一声。”

侍卫好奇地看了一眼王中尉身后的宁轲和顾南,见他们穿着普通,倒也没什么特别,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就是你身后这两人?”

“是的。”王中尉低声道:“他们是山门中人,想必殿下会感兴趣的。”

听到这话,侍卫也收起了轻视之意,想要来公子府谋差事的人很多,他们每天都要驱赶不少,李景也没兴趣见,但山门中人可不一样,一直以来,山门都是非常神秘的存在。

“你们在此稍等,我这就去禀告殿下。”

说罢,那侍卫快步朝公子府内跑去,其他侍卫则盯住他们,防止他们硬闯。

宁轲三人自然不会硬闯,安心等待了一会儿之后,那侍卫便跑了回来。

“殿下有请,跟我进来吧!”

公子府的侍卫眼高于顶,王中尉官职不低,侍卫也一样没放在眼里。

李景的公子府又大又豪华,他不是储君,平日里也不在王宫居住,而是在这座府邸,府内戒备森严,侍卫众多,时不时还有小队在巡逻。

一般人来到公子府,都会显得有些战战兢兢,就连王中尉也不例外,默默地跟着前面的侍卫走着,大气都不敢喘。

宁轲倒是显得很平静,他目光不经意间四处转动,将府内侍卫数量初步估计了一下,恐怕有数百人,暗中的也还不知道有多少。

顾南也有些紧张,她和宁轲孤身深入镇江,一旦身份暴露,或者事情谈崩,很可能就会万劫不复。

但宁轲在,她就感觉不那么害怕了。

三人由侍卫领着,穿过外院,一路来到了正堂外。

公子府的正殿显得高大宏伟,进入正殿先登台阶,台阶皆由大理石打造,上面雕刻着各种象征权力和财富的图案,台阶两侧则站着两列身穿金色铠甲的侍卫,一个个神色肃穆,无形中散发出庄重的压力,让走这条台阶的人不自觉地就想要下跪臣服。

这时,另外一名侍卫长挡住三人的去路,他目光如鹰,扫视三人一遍,跨步上前道:“将你们佩戴的武器都交出来!”

宁轲没有拒绝,抽身将佩戴的唐刀拿了出来,很快便被一旁的侍卫收走。

王中尉的佩刀也同样被收走,顾南没有携带武器,坦荡说道:“我没有携带武器。”

宁轲原本以为这样便可过去,却不想这侍卫长又招手叫过来三名侍卫,道:“仔细搜身。”

三名侍卫也不客气,上来就准备搜身。

顾南眉头大皱,在其中一名侍卫就要碰到她身子的时候,站在她身边的宁轲突然伸出一只手,牢牢地抓住了那名侍卫的手腕。

这一下,像是捅了马蜂窝一般,周围侍卫纷纷拔出腰间的佩刀,直指宁轲,若是宁轲再有其他动作,那么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砍杀上去。

侍卫长冷声喝道:“你想干什么?!”

王中尉也被吓了一跳,周围一阵锵啷的拔刀声,刀光晃得他有些头晕。

他慌忙打圆场道:“诸位别激动!别激动!误会!误会!”

那名被宁轲握住手臂的侍卫脸色有些苍白,他刚刚分明感受到了浓烈的杀气,那种感觉像是自己被毒蛇盯上了一样,宁轲手掌用力很大,他感觉自己的腕骨都要碎掉。

宁轲松开那名侍卫的手腕,看着那名侍卫长,淡淡说道:“她是女子,劳烦将军换一名女官来搜身。”

他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一样,对周围的剑拔弩张丝毫不在意。

侍卫长本想拒绝,可当他和宁轲四目相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怎么都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鬼使神差的,他点了点头,让一名侍卫去叫了一名女官过来。

周围的侍卫收刀回鞘,几乎凝固的空气继续开始流动,王中尉大松一口气,很不满意地瞪了宁轲一眼。

他并不知道宁轲的真实身份,只觉得此人太不识抬举,哪怕山门中人在公子府好歹也收敛一下啊,如此这般胡来,李景能受得了他?

宁轲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只是不想,那便出手了。

顾南看了宁轲一眼,目光少见的温柔,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顾南知道,宁轲只是不想让她受了委屈。

这个小插曲没有扩大,两名侍卫仔仔细细地将宁轲和王中尉搜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携带武器之后,才跟侍卫长复命,那名女官也是同样如此。

宁轲和顾南都颇为不喜,这李景真的是好大的派头,比起进宫面见君上都有过而无不及。

两人虽有不满,但也没有说出口,在公子府,一旦说错话便有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跟我进来吧!”

三人跟着侍卫长走过台阶,来到正殿里面,正殿空间宽广空旷,最里面摆放着一张又宽又长的案桌,桌上摆放着各种奇珍异果和美酒金樽。

桌子的后方是一张华丽的铺垫,李景便坐于其上。

单看相貌,李景不过三十岁左右,身穿黑金色的长袍,头发用金冠束起,面白如玉,眉目细长,显得有些阴柔。

在他的怀中还靠着一名歌姬,姿色气质都是绝佳。

只见这名歌姬拿起桌上的美酒,喝了一口,含在口中,接着捧起李景的脸庞,口对口将美酒渡了过去。

李景眉目间流露出陶醉,左手托着歌姬白皙纤细的脖子,脑袋埋在其中,深深地嗅了一口气,这才抬起头,遥遥看着宁轲、顾南、王中尉三人。

王中尉是由李景一手提拔起来,对他又敬又惧,见李景看来,便扑通跪下,拱手道:“王劼见过殿下!”

宁轲和顾南则比王中尉平静的多,拱手道:“见过殿下。”

李景只是淡淡地扫了宁轲和顾南一眼,注意力似乎都放在和歌姬调戏上面,他轻声说道:“王劼,听说你要给我引荐两个山门中人?”

他说话的语速缓慢,声音也不大,但他一开口,整个大殿便鸦雀无声,因此整个大殿都能清晰地听到他的说话声。

王中尉连忙指着宁轲和顾南说道:“是的,殿下,就是他们二人!”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 助你夺储 见宁轲和顾南在一旁直挺挺地站着,王中尉颇感头痛,连连使眼色示意两人下跪。

李景似乎对宁轲和顾南没有丝毫兴趣,反倒问起王中尉,“王劼,你负责镇江治安事务,一向对我避之不及,怎么今天想到要来给我引荐才子?”

王中尉满头大汗,连忙解释道:“殿下误会!属下是殿下一手提拔,怎么会对殿下避之不及呢,属下见他们二人有心为殿下效力,又是山门中人,这才推荐过来。”

李景呵呵一笑,说道:“想必你是收了人家好处,才给本公子推荐的吧。”

此言一出,王中尉脸色大变,宁轲和顾南也是眉头微皱,暗道这个越国二公子不简单。

王中尉还要解释,李景摆手示意他不要讲话,而他则看向宁轲和顾南两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他向着两个人问话,目光却只落在宁轲的身上,至始至终,宁轲流露出的气质,都让他不能忽略,这句话也自然是问宁轲的。

整个大殿的人齐齐朝宁轲看去,宁轲毫无畏惧地对上李景的目光,笑道:“如果殿下想要知道我的名字,最好还是先将其他人都叫出去。”

李景怔了怔,仰面而笑,道:“你但说无妨。”

宁轲一步一步地朝李景走去,周围的气氛也开始随着他的步伐凝固起来,李景的笑容也随着他的走近,渐渐消失,嘴角逐渐下弯,目光开始阴冷。

二十丈、十五丈、十丈……

在距离李景九丈处,侍卫长再也忍不住,爆喝一声:“庶子不得无礼,你给我站住!”

李景不知不觉间,坐姿从刚开始的慵懒,随着宁轲的靠近而变得绷紧起来,他脸上再也没有戏谑之色,过了许久,他呵呵笑道:“阁下好胆量,你究竟是谁?”

宁轲没有再继续靠近,笑眯眯地看着李景没有说话。

李景继续道:“周围都是我的心腹,你但说无妨。”

宁轲微微皱眉,李景断然不可能跟他单独相处,可自己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报出名号,风险也是极大。

沉吟片刻之后,宁轲语气轻缓地说道:“我是贤贞军统帅,宁轲。”

“宁轲?”

李景眉头微皱,这个名字他很耳熟,却想不起在什么地方听过。

只是那名侍卫长和王中尉两人脸色大变!

“你是楚国叛军之首,宁轲?!”

“你不是叫宁易吗!”

经两人提醒,李景也是知道自己为何会对这个名字这般耳熟了,他脸色陡然转冷,诧异道:“你竟然敢到我越国来?”

据他所知,楚国自从姬镜政变之后,已经改国号叫恒国,而国内有一股不下于中央军力量的叛军意图复楚,导致楚国动荡不安,在这种关键时刻,李景怎么也想不到,叛军之首宁轲居然跑到了越国,还找上他的公子府来了。

王中尉现在连跪地都跪不稳了,想不到自己一时贪心,竟然将这么一枚炸弹亲自送到了公子府,他还焉有命哉?

周围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再次出现,这次更甚以往,气氛紧张地像是要拧出水来一般,众侍卫如临大敌,纷纷拔刀直指宁轲和顾南两人。

李景倒是没底下人那么紧张,他突然大笑起来,说道:“宁轲啊宁轲,你还真的是胆子长毛了,你难道不知道我越国和齐国交好?只要我把你抓起来,送到父王面前,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功劳!”

李景一挥手,冷声下令道:“将他们三人都给我拿下!”

王中尉闻言顿时吓得瘫倒在地,连顾南也是脸色大变。

就在侍卫一拥而上的时候,宁轲冷笑道:“殿下只为眼前的小小功劳,却连储君的位子都不想坐了,看来我这次是真的找错了人。”

他的话音不大,落在李景心头却如同重锤在敲打,他挑了挑眉头,喝制住准备动手的众侍卫,他站起身来,直视宁轲,问道:“宁轲,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语速不再缓慢,显然宁轲的那句话触动了他心头的痛处,让他变得有些急躁起来。

宁轲一笑,看着李景的眼睛说道:“难道我说得不对吗,如果殿下想要当储君,绝不会动手擒拿我。我若被擒,楚国再也没有可以势力可以反抗姬镜,姬镜稳坐王位,楚国变为恒国成为齐国的属国,齐国自然更加强盛,届时受到齐国看重和扶植的李原则会顺利争取到储君之位,而李原则会成为越王,而殿下你,再大的功劳也只是给别人做了嫁衣而已。”

宁轲此话一出,李景脸色顿变,他的呼吸开始粗重起来,细想这番话的道理。

李景目光游离,嘴巴却笑呵呵地说道:“你只不过是想试探我而已,我对储君之位又没有兴趣,抓你可以立大功一件,何乐而不为?”

宁轲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扑哧一声笑出来,他的目光凌厉,像是直插李景的内心,“殿下不要再自欺欺人了,我这次过来便是助你夺得储君之位,你若真的不想当储君,不想当越王,那一剑杀了我便是。”

对话的主动再次被宁轲握在手中,李景身为王族,更加明白权力带来的诱惑,宁轲说的没错,李景几乎朝朝暮暮想着可以登上王位,怎么可能没兴趣?

一想到储君之争,李景便冷哼一声,道:“我又何须你来助我?李原他就一定能当上储君吗!”

宁轲继续道:“李原殿下有御史大夫贺仲支持,更有齐国在其背后撑腰,而殿下孑然一身,拿什么跟李原竞争储君之位?”

李景心思急转,搭在歌姬雪白胳膊上的手掌也不自觉的用力,直到抓出五道红红的手印,歌姬战战兢兢,一声不敢吭。

宁轲继续施压,他跨前一步,摊开双手,视死如归般地说道:“如果殿下真的对储君之位毫无兴趣,那么现在便可以抓我去跟越王邀功了。”

随着他跨前一步,周围的侍卫再也忍不住,纷纷拔刀就要冲上来。

“住手!”

李景突然大喝一声,制止众人。

“殿下,他……”

“退下。”

众将只好退回原位,但目光片刻未从宁轲身上移开,一旦他有异动,第一时间便会被乱刀砍成肉块。

李景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宁轲,说道:“你有办法让我成为储君?”

见李景的气势开始软了下来,宁轲更加胸有成竹。

“你我二人合作,届时我是楚王,你便是越王!”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 歃血为盟 “呵呵,楚王,越王……”

李景扑哧一笑,坐回到铺垫上,歌姬也被他搂着靠坐在他怀中,他伸出手,探进歌姬的衣襟,抚摸着她白皙滑腻的肌肤,歌姬意会,举起酒杯喝了一口美酒,接着口对口给李景渡了过去。

从表面上看,李景轻浮放荡,没有一丝王子的端重,而实际上这只是他的保护色而已。

歌姬的舌尖撬开他的嘴唇,美酒过渡,顺着咽喉滑落,让他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李景细细斟酌着宁轲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词,好一会儿,他才浅笑着问道:“依你之见?”

宁轲直截了当地说道:“灭掉姬镜的恒王廷之后,我就是楚王,李原有齐国支持,而殿下由我大楚支持。”

李景眉头微皱,说道:“齐国国力比你楚国强大太多,哪怕是有你楚国作背书,我也很难跟我三弟相争。”

“如果我成为楚王之后,对齐国用兵,甚至灭掉齐国呢?”

“你说什么?”

宁轲眼睛微眯,冷笑道:“齐国届时自顾不暇,殿下认为他们还能支持李原吗?”

李景身躯一震,被宁轲这番话震慑的不轻,泱泱大国,岂能说灭就灭?

“凭什么?我又如何信你?”李景当即质问道。

宁轲傲然道:“凭我依靠一郡之力,能打得姬镜和齐国总计八十万的大军毫无还手之力,而齐国的存在对我大楚来说就是最大的祸害,成为楚王之后,我断不可能留齐国,无论殿下跟不跟我合作,我迟早会对齐国动兵。”

宁轲深深地看了李景一眼,说道:“殿下,我想你也明白,你成为储君最大的阻碍不在王廷,齐国不倒,你永远也无法跟李原竞争!我这次千里迢迢来镇江见你,想必我的诚心殿下也可以感受的到。”

歌姬又给李景渡了一口酒,李景喉结滚动,将酒液吞进腹中,沉思许久,他开口道:“那你需要我如何助你?”

宁轲一笑,道:“殿下只需要阻止贵国出兵我大楚,拒绝援救姬镜一系便可。”

李景有些迷糊,己方根本没有对楚国动兵的打算,也不知宁轲从何判断,他扑哧一笑,问道:“宁兄,姬镜还好端端地坐在郢都王宫,你说这话是不是有些太早了?”

宁轲伸出两根手指,淡然道:“最多两个月,我必破郢都!”

李景一愣,旋即大笑起来,别的不说,单是宁轲的这份豪气和自信,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他拍了拍怀中的歌姬,柔声道:“美人儿,去把我的宝剑拿来。”

那歌姬站起身来,衣服薄如蝉翼,隐约可以看到雪白的肌肤,她双足赤裸,轻飘飘地绕到后方,将李景的佩剑从支架上取了过来。

李景慢悠悠地站起身,抽出宝剑,剑身在灯火之下折射着凌厉的寒光。

宁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便只是站在原地看他。

只见李景手持宝剑,向宁轲的方向走来,宁轲眼睛微眯,却见李景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站在王中尉面前。

“殿……殿下……”王中尉浑身颤抖地跪在地上,甚至不敢抬头看李景,只是低头看着他鞋尖。

“王劼,你这次做得不错,若不是你,我都没有机会认识宁兄。”

李景语气一如既往地平缓。

王中尉没有抬头,自然也看不到李景逐渐变冷的表情,只是听他的语气,王中尉心中如释重负。

他正想说恭维的话,可话还没说出口,脖子一凉!

众人只听得嗤的一声,再看王中尉已经是应声倒地,脖子被锋利的宝剑切开,鲜血喷涌而出,气管被切开,王中尉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捂着脖子的伤口,双脚无力地瞪着地板,很快便气绝身亡。

李景突然剑斩王中尉,众人都吓了一跳,连宁轲也颇感意外。

李景回到案桌后,将宝剑递给歌姬,歌姬用一张白手帕仔细地擦拭干净上面的血迹,这才将宝剑回鞘。

看到宁轲微微皱眉的模样,李景笑呵呵地说道:“宁兄不要介意,我只是没办法保证一个受贿帮别人办事的人,可以像我的忠卫们那样守口如瓶。”

宁轲自然明白李景这是在杀人灭口,李景行事乖张暴戾,却心细如丝,城府颇深。

他之所以在宁轲面前斩杀王中尉,不单是灭口,更有一丝警告的意味,毕竟追根揭底还是宁轲去贿赂王中尉的。

宁轲一笑,对于李景反倒高看了几分,若他真的是一个没有能力的王子,那么宁轲花再多力气扶植他,也终究当不了越王。

王位之争的残酷全是隐藏在阴暗处,稍有不留神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宁兄一番话让我拨云见月,我答应和你合作,宁兄远道而来,诚意十足,这样吧,我们便学古人歃血为盟,如何?”

李景有些兴奋,细长的眉眼上挑,对两人的合作也是期待起来。

“当然可以!”

宁轲举起左手,准备划开口子滴血,李景却将他阻拦了下来。

宁轲不解,只见歌姬准备了一杯酒,伸出玉指在口中狠狠地咬了一下,顿时鲜血冒出,滴答滴答地落入杯中的酒里,直到酒水颜色变成鲜红色,她才将这杯酒端起送到李景面前。

李景举起血酒,笑道:“今日我和宁兄歃血为盟,喝完这杯酒之后,你我就是同盟兄弟,不分彼此,我会助宁兄成为楚王!”

说罢,他一仰头,将这杯血酒喝掉一半,接着将酒杯递给宁轲。

李景的爽快和不做作让宁轲颇为欣赏,如果有定义的话,那么李景便属于枭雄。

宁轲接过酒杯,笑道:“殿下爽快,喝完这杯酒,我会助殿下成为越王!”

宁轲摇摇酒杯,张大嘴巴,一仰头,将剩余的血酒一口饮尽,随后两人相视大笑。

“哈哈——”

喝完了同盟的血酒,两人的关系无形中亲近了许多,李景绕过案桌,拉住宁轲的手腕,笑道:“宁兄今夜就在我府中住下,一来我这里更加安全,二来我还有许多事情要跟宁兄细谈。”

宁轲也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这次来镇江已经很难得,下次再过来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答应道:“我正有此意,叨扰殿下了。”

“哈哈,宁兄爽快!”

李景今天很高兴,拉着宁轲就往殿外走,边走边慢悠悠地说道:“今夜宁兄来找我之事,你们都给我烂在肚子里、带到坟墓中。若是被我发现谁泄露了风声,你们所有人都会被我抽筋剥骨。”

在场的侍卫们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二公子乖张暴戾,行事心狠手辣,看着地面上王中尉的尸体,众人冷汗津津,大气都不敢喘。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等的就是你 李景将宁轲和顾南两人留下,三人出了正殿之后,沿着书房的方向走过去。

见到宁轲带着顾南,李景眉头微皱,低声道:“宁兄,我们商谈之事可谓机密,你这位随从……”

宁轲一笑,道:“殿下尽可放心,谁都有可能背叛我,但顾南不会,我能有今天的成就,有一半的功劳得归她。”

李景眼睛一亮,笑道:“想不到顾南先生有如此大才,倒是我失礼了,一起进来坐坐。”

顾南自然不敢居功,拱手道:“主公和殿下过誉了,在下只是主公麾下众多谋士中不起眼的一个,不及主公和殿下万一。”

公子府的书房不小,里面藏书也很多,灯火通明,空间显得有些空荡,其中还有两名书童在拿着掸子扫除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李景掩了掩鼻子,说道:“先出去吧。”

书童赶紧躬身离开。

三人走到书房的最里端,顾南始终在宁轲左后方跟着,李景和宁轲在案桌两边落座,顾南也在宁轲的左右方端坐下来。

李景好奇道:“宁兄怎么如此有信心击败姬镜和齐国?”

宁轲悠悠说道:“得人心者得天下,姬镜没意识到这一点,他用暴力夺权,却失去了人心,大势之下,他必定失败。齐军也是这个道理,他们深入楚国,不是本土作战的情况下,百姓更不会支持他们,家仇国恨,齐国拿走的统统都得吐出来。”

李景暗自琢磨宁轲的话,笑道:“好一句得人心者得天下,宁兄这句话让我受益匪浅。”

接着他又问道:“那姬镜战败后,为何会往我越国跑?”

宁轲分析道:“北方四郡已经被我贤贞军势力笼罩,西部涿关也同样被我军占领,东部是海,姬镜要跑只能是往南部跑。”

他笑道:“因此我才会来找殿下,届时齐国一定会向贵国王廷请求出兵救援姬镜,殿下只需要阻止出兵便可。”

李景点了点头,他对楚国的地理位置不太熟悉,便换来书童,“去把地图拿来。”

书童赶紧拿过来一张地图,李景将地图展开,接着又卷起,往书童脑门拍了几下。

“你给我拿越国地图干什么,我要帝国地图!”

书童吓得两腿颤颤,赶紧跑去书架将周帝国的地图拿了过来。

李景展开地图,细细查看。

“哦,涿关原来在这……”

“这是楚国跟齐国的门户啊。”李景有些惊讶,问道:“宁兄势力不是在北方吗?怎么将涿关拿下的?”

李景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姬镜是将涿关附近的两个郡都一起割让给了齐国,齐国有大军驻扎在那里,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宁轲是怎么拿下涿关的,难道直接打过去不成?

涿关易守难攻,两边都是山地,要强行打下何其困难!如果直接大军过去,齐国做好准备,无论再多人也打不下来。

宁轲一笑,解释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姬镜第一次北伐失败,他请求了驻扎在涿郡一地的上官光盛援助,四十万齐军北上,涿关空虚,我们便是趁这个机会,从胡赫城邦借路偷袭,因此才拿下涿关。”

李景深吸一口气,急忙又看地图,这才留意到羌胡之地的胡赫是跟齐楚接邻的,从胡赫绕路而行,确实完美地避开了齐国的耳目。

李景呆呆地看了一会儿,终于由衷赞叹道:“高明,实在是高明。”

他吃惊的不仅仅是这条计谋,更是惊讶于胡赫城邦肯借路而行,要知道周帝国和羌胡之地的关系一向恶劣,宁轲到底是怎么做到的,他不得而知。

但至少他已经不会再认为宁轲说灭姬镜、败齐军是说大话了,如此强力的同盟,打着灯笼也找不着啊。

李景颇感兴趣地问道:“此计可是宁兄之计?”

宁轲哈哈一笑,道:“非也,这是任轩的计谋。”

“任轩?”

“现担任我军的织海军统帅。”

李景颇感惊讶,宁轲身边的能人谋士竟如此之多,虽都是无名之辈,但日后肯定都是响彻一方的大人物,也不知道宁轲是怎么将这些人聚集到一起的。

李景看看顾南,又看看宁轲,摇头叹息道:“宁兄有如此多将帅谋士相助,我真是羡慕的紧啊。”

他让书童将地图收起,面露忧色地说道:“我虽然答应宁兄阻止父王出兵救援姬镜一众,但我心里其实没有底,现在我形单影只,朝中大臣几乎都站在我三弟那边,仅靠我一人之言,恐怕难以左右大局啊。”

宁轲皱着眉头问道:“难道越国上下,就没有可以让殿下作为心腹的大臣?”

李景苦笑,指着外面的侍卫问道:“宁兄觉得我公子府中的防卫如何?”

“森严。”

“不敢不严!”

李景眼眶微红,叹息道:“作为不得势的公子,我连睡觉都不安稳,生怕兄弟姐妹会派人潜入府内杀我。”

这是掏心窝子的话,作为一个公子,在竞争储君一事上,李景的权力近乎被架空,别看表面风光,实则他过得也并不好。

顾南趁机问道:“据在下所知,右相容月可还没有公开表明站队,她是有实权的人,殿下何不拉拢她?”

“哼!”李景冷笑一声,说道:“这个老狐狸精,我早就看透她了,她故意不表明立场,就是先坐收各个公子的好处,待到形势明朗,她再确定支持对象,倒真是什么好处都让她占完了!”

顾南轻笑,摇头道:“殿下,此事我倒不这样认为。”

李景稍稍平息愤慨,疑惑道:“此话怎讲?”

“立储对于整个越国而言,都是头一等的大事,尤其对各位大臣来说,立储站队更是关系到自己的前程,普通大臣害怕站错队,这是人之常情,但对于容月来说,她地位极高,影响力极大,更不应该被动选择,而是要主动选择辅佐一位公子。”

“她不站队,固然能获取一些蝇头小利,可一旦储君确立,她哪边都不讨好,无疑是自掘坟墓,我想右相容月也绝不是这种鼠目寸光的庸人,她不站队,恐怕是有其他的原因。”

顾南一番话像是破开了李景心头的迷雾,他心中又开始升起一些希望,对顾南的称呼也客气起来,连忙问道:“那依顾先生之见,容月不站队的原因是什么?”

顾南条例分析的讲道:“其一,她还没看好储君人选;其二,她在等哪位公子主动笼络她。”

她笑道:“容月是人精啊,自己主动投靠是自降身价,而被人笼络则可以趁机抬高身价,后者也更会受到重视一些。”

宁轲听了两人的对话,也是笑了起来,别有深意地说道:“殿下何不去试试?或许容月等的就是你!”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女子为相 顾南和宁轲的话让李景沉思许久,确实,在目前朝中大臣都倾向于李原的形势下,容月还不表态,这足以说明她对李原并不是太看好,否则她迟迟不表态只有坏处没有好处,除去这个原因的话,那么容月确实在考虑其他的公子人选。

大哥是残疾人,无缘王位,三弟不是容月要等的人,那么最有机会的也就剩他李景了。

李景越想越像,但又觉得有些荒谬,摇头笑道:“不可能吧……我跟容月间几乎没有往来,更谈不上交情,我现在失势,她还能支持我?”

宁轲笑道:“殿下可不要忘了,容月也占据越国影响力的半边天,有他支持你,失势和得势不也只是转瞬间改变的事情?”

“这……”

“殿下何不去拜见容月试一试?”

李景想了想,咬牙道:“好,那就依宁兄之言!明日我便去一趟右相府!”

宁轲接话道:“殿下届时可否带上我?”

李景好奇道:“宁兄前去作甚?”

“跟殿下一样,探探他的口风,看他是支持我大楚,还是支持齐国。”

李景想了想,答应道:“也好,现在你我是同盟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会带上你们,只是宁兄可不要随意爆出身份,切记切记!”

拉拢李景比宁轲想象中要容易一些,两人秉烛夜谈,谈到最后,李景俨然将宁轲当成了知心好友,拍胸脯保证无论自己能否立储,都会站在宁轲这边。而宁轲也同样答应给予李景金钱支持,李原能拉拢中间派的大臣,靠的就是齐国背后的经济支持,对于宁轲的帮助,李景是感动异常。

这一场谈话谈到凌晨,顾南回屋休息,李景和宁轲喝了酒,在书房卧榻倒头便睡,一觉醒来,已经是大中午。

“哈哈,宁兄,真是畅快啊!这一觉是我这些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李景毫无公子形象的伸了个懒腰,原本阴柔的脸上也多了一些轻松之色,心中阴霾一扫而光,宁轲的到来给他带来了争夺储君的希望,这一觉睡得自然踏实。

李景贵为公子,为人乖张暴戾、喜怒无常,在旁人看来难以接触,此时看到李景的笑容,宁轲也是有些感慨,他正色道:“放心吧,你一定会成为越王的。”

他的话让李景动容,李景握紧拳头,像是许诺一样,说道:“我会先帮宁兄成为楚王!”

两人相视而笑,李景说道:“我们已经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嗯。”宁轲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两人以利益走到一起,谁又知道以后会怎么走?

两人用过午饭之后,便启程前去右相府拜访容月,同行的还有顾南、众多的金甲护卫。

右相府庄严气派,彰显此间主人的位高权重,虽比不上李景的公子府,但也绝对不寒酸。

公子到来,容月自然亲自出门迎接,见到李景,她屈身一礼,恭敬道:“微臣不知殿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见谅。”

众人都是见过容月的,倒也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宁轲显得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容月竟然是个女子,顾南等人没特意去提及,他潜意识就认为容月是男的。

容月大概三十出头的年纪,但看上去还要更年轻,一头如丝缎般的黑发挽成云髻,容貌端庄美丽,眼角一丝皱纹都看不见,此时未穿官服,只是穿着简朴的便装,但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威仪,让人在她面前不自觉地就屈身下来。

“容相客气了,何须多礼。”李景伸出手虚抬一下,容月也顺势收礼。

整个过程,容月都表现的极其自然,丝毫不以李景突然造访而惊讶,更像是早有准备一样。

还未交流,宁轲和顾南便已经在心中对其打上了‘不好对付’的标签。

进入府内之后,容月将李景让到正位,而她则坐在偏位,李景的随身侍卫守在正厅外,宁轲和顾南一副随从装扮,站于李景身侧。

宁轲警觉,留意到容月的目光在他和顾南两人身上探查了几次,可她却并未开口询问。

很快,下人们便送上来一些点心和茶水,送到李景面前的时候,他身后的侍卫例行公事,用银针一一试探过,确认没问题,这才点头退下。

容月也不介意,李景是身份尊贵的公子,这样做也无可厚非。

李景脸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郁闷到了极点,不为别的,只是他看到这些点心实在是太过普通,随便在街上都能买的到,容月用这个招呼自己,真的有将他这个公子放在心上?

对于昨夜的判断,李景有些不自信起来。

他没有动点心,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入口苦涩,而后化作甘甜,满口留香,哪怕进入腹中,还是感觉一股清香从喉咙里冲出来一样。

“好茶!”李景忍不住赞叹道。

容月抿起微笑,捧起茶水说道:“此茶原产于雪山高原,极为珍贵,千金难买,微臣平日都不舍得喝,今日殿下到来,才有幸一同品茶。”

李景纳闷,她用最次的点心招待自己,却又用最好的茶水,这是何用意?

容月极其擅长察言观色,明白李景心中所想,笑道:“容月平时对吃的不甚在意,府内食物可能让殿下不甚满意,怠慢之处还请殿下不要怪罪。”

李景一笑,道:“容相言重了,这茶却是我喝过最好的茶。”

两人谈话间隙,宁轲已经大致打量过右相府中的摆设,右相府虽然大气豪华,但进入里面其实显得有些空荡,没有繁杂俗气的装饰,倒是摆设了很多书籍字画,从工艺上来看,这些书籍字画甚至厅中精致的木雕,价值都相当不菲。

这是一个原则很强的人,她不会在意别人的眼光,也只会在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上花费重金。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容月切入正题,看着李景问道:“今日殿下突然来访,恐怕是有事找我吧?”

容月年纪虽然不大,但身为堂堂右相,哪能是庸人?李景突然造访,无非就是为了立储一事,还没等他说话,容月摆摆手,先将周围的闲杂人等全部清退了出去。

李景放下茶杯,故作随意地问道:“容相认为我父王会立谁为储君?”

容月一笑,幽幽说道:“君上所想自然非我等能随意猜测的,不过朝中上下皆认为三公子德才兼备,又得齐国支持,三公子成为储君的可能性最大。”

闻言,李景脸色顿变,他强颜欢笑道:“呵呵,确实如此,三弟他……呵。”

李景没有再说下去,原本他以为容月这边还有一线希望,却没想到连容月也认为李原最有希望成为储君,那他今天来这里还有什么意义?

李景感觉自己再呆下去,也只是自取其辱,他将茶水一口饮尽,说道:“今日恰巧经过,打扰容相休息,我还有事,就……”

他准备起身告辞,却被身后的顾南拉了拉衣摆,李景不解,回头却见顾南微微点了下头,他这才将离凳的屁股又坐了下来。

这个小动作没有瞒过容月,她目光微动,却装作没看到。

容月奇怪道:“殿下有事?”

没等李景说话,身后的顾南帮他说道:“殿下确实还有事想问,刚刚容相说了朝中大臣的看法,只是不知道容相自己对立储一事又是怎么看的呢?”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难缠的容月 容月没想到顾南会直接了当的问这个问题,她吸了一口气,用询问的目光看向李景。

李景已经端坐好,表情也恢复自然,看到容月的目光,李景干笑一声,补充道:“对,不知道容相自己对立储一事的看法是怎么样?”

李景是聪明人,如果容月也是支持李原,那么顾南这个问题,她肯定就果断回答了,但现在看她犹犹豫豫地模样,想必心中另有人选,想到这里,李景有些感激地向顾南点了点头。

容月没有直接回答李景的话,而是反问道:“不知道殿下对恒国是怎么看的?”

“恒国?”

“对,就是原来的楚国。”

李景嗤笑一声,说道:“姬镜靠着齐国的扶持,谋权篡位,更改国号,实属世人不齿!虽为恒国,但早已不成国志,已经沦丧成为齐国的属国,这是楚人之耻!”

容月有些动容,对李景的回答甚是满意,她正色道:“殿下问我对储君的看法,容月可以告知殿下,倘若李原殿下为储君成为越王,那么楚国的今日,便是我越国的明日!”

李景原本放下心来,端起茶杯准备喝茶,听到容月这番话,身躯一震,茶杯没抓稳,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殿下!”在一旁的护卫连忙上前。

“我没事!”李景摆摆手,让护卫退下。

他站起身来,走到容月面前,深施一礼,动容道:“容相之言,真知灼见!可叹朝中大臣皆被蒙在鼓里,我越国有容相,实乃万幸!”

不管李景是真情还是假意,作为公子能向大臣行如此大礼,也是极为难得。

容月连忙站起身托住李景的双臂,动容道:“殿下这是做什么,折煞微臣矣!”

李景继续道:“齐国野心勃勃,已经有楚国的前车之鉴,可朝中大臣依旧未察,满朝文武皆心向齐国,就连我越国立储一事都要受到齐国干预,好在有容相明察秋毫,还望容相可以救我大越啊!”

李景能够说出这番话,也确实有些出乎容月的预料,她有心扶植李景,但李景的表现一直让她不甚满意,今天倒是让她刮目相看起来。

“殿下严重了,至少朝中还有殿下跟微臣所想一致。”

容月这番话无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随着立储一事接近尾声,容月也有些焦急,王廷中公子公主众多,但各有缺点,李原确实德才兼备,只是性格随了越王李弘,优柔寡断,容易被人控制,这也是齐国大力扶植他的原因。

李景阴柔,喜怒无常,乖张暴戾,搞不好就是一代暴君,但今日李景能说出这番话,也彻底打消了容月的顾虑。

李景也是有些惊喜,昨夜跟宁轲顾南两人相谈甚多,自然有聊到这一块,他本就心细如丝、聪明过人,这番话对他来说只是信手拈来,以前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摆在面前,他哪能不牢牢抓住?

现在不用李景开口,容月主动说道:“殿下雄才伟略,眼光更是李原所不及,殿下心有抱负,微臣也愿意辅佐殿下,问鼎至尊!”

李景兴奋地快要晕倒,容月支持他,这意味着他将得到和李原分庭抗礼的机会,朝中容月一系的官员可不少,容月牵头,这些大臣也自然会支持李景。

李景再次一躬倒地,激动道:“有容相助我,大事可成,我越国兴盛指日可待!”

容月一笑,道:“此事还得从长计议,殿下莫急。”

见李景事成,宁轲也踏前一步,说道:“容相此言差矣,此事不能拖,若是让齐国吞并楚国,国力大增的情况下,接下来的矛头就直指贵国了,届时再讨论储君一事还有何意义?”

听闻话音,容月寻声看去,只见一个二十岁左右年轻人,五官坚毅,身材修长匀称,即便身穿普通服饰,也流露出让人瞩目的气质。

容月早先前便留意到宁轲和顾南两人,刚刚还瞧见是顾南的劝阻,李景才留下来,对于二人,容月有些好奇,却也一直没有询问。

直到宁轲说话,容月才忍不住问道:“你们二位是?”

“我是贤贞军统领宁轲,这位是贤贞军副统领顾南。”宁轲毫不掩饰地说道。

容月那么镇定的脸色,闻言顿时一变,她有些不确定地问道:“可是恒国那复楚的叛军?”

“哈哈——”宁轲一笑,道:“容相,你说我们是叛军,莫非是认为郢都内的那些臣下之臣才是正统?”

容月沉思不语,如此看来,他确实是宁轲,只是她有些想不明白,楚国现在形势严峻,外有齐国虎视眈眈,宁轲怎么会跑到了越国,还跟李景凑在了一起。

李景打着圆场道:“容相不必惊讶,我和宁兄已经是歃血为盟的兄弟。”

接着,他便将两人相识和结盟的经过跟容月讲述了一遍。

容月这才恍然大悟,宁轲的这份胆识确实让她十分佩服,她目光流转,看向顾南,轻笑道:“既然二位诚心过来结盟,这位妹妹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李景愣了愣,他只是觉得顾南眉清目秀,在她的刻意装扮下,倒也没留意到此人是女子。

顾南秀眉微蹙,笑道:“只是方便行事而已,容相不必多想。”

容月没有在这个话题纠结下去,趁着闲聊这会儿,她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思绪。

她含笑说道:“我们殿下与贵方结盟,可是对贵方有利啊。”

容月已经明白,宁轲过来越国,可不单纯地是想帮助李景,主要目的还是为了拉拢越国,也只有这样,他才能击败姬镜登上王位。

宁轲是一个聪明绝顶之人,只听容月的话头,他便意识到她居心不良,他笑道;“这是双方互利之事,容相这话便有些不妥了,有我们牵制住齐国,他们无暇干预立储一事,再者我会给予殿下财力支持,而你们需要做的只是阻止出兵而已。”

容月想问题的角度跟李景不一样,她接话道:“宁公此言差矣,哪怕没有贵方的支持,我也可以让殿下成为储君,直至成为越王!”

宁轲脸色微变,他开始有些后悔让李景来找容月了,此人的难缠有些超出他控制。

李景闻言更是心中有底,但宁轲这个盟友他也同样不愿意错过。

顾南呵呵一笑,问道:“那依容相之见,这番合作该如何进行?”

容月心中早有答案,她正色道:“若宁公真的能打败姬镜,问鼎郢都,我和殿下定会全力阻止君上出兵,协助宁公剿灭姬镜,作为回报,我希望宁公成为楚王之后,可以将宿越关割让给我们。”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老狐狸精 宿越关作为楚国和越国的门户,战略意义和涿关无异,只是两国多年没有发生征战,这才显得不那么重要。

宁轲想得比较远,谁能保证楚国和越国日后不会翻脸?届时一个宿越关的意义便顶得上千军万马了,宁轲也绝对不会留下这个隐患。

想也不想,宁轲当即拒绝道:“宿越关自古便是大楚的领地,容相这般索取,恐怕并非盟友所为吧?”

盟友二字,宁轲稍稍加重了语气。

李景闻言,倒是对容月有些不满意,宁轲帮他甚多,两人已经是盟友,他只在乎能不能拿到储君之位,宿越关不过是一座无关紧要的关卡,这般索要,也确实有些过分。

要不是顾南和宁轲让他来找容月,还在关键时候拉住他,恐怕他就真的和储君之位再无半点缘分了,李景对于宁轲是衷心的感激。

他干咳一声,提醒道:“容相,我和宁兄已经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日后楚国与我越国也是紧密联系的友邦!”

李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强调了他和宁轲的关系。

容月暗叹一口气,国家利益面前,怎能用私人情感去衡量?不过李景有情有义的一面倒是让容月颇为喜欢,她低声说道:“殿下能看出来齐国的野心,难道就不怕楚国的野心?”

李景脸色一沉,觉得容月有些小心过分了。

容月要想得更多,今日得见宁轲,便觉得此人不凡,单是这份孤身潜入越国的胆识和远见,就要远超李景,她怕得是李景太过相信宁轲而被利用,只是这些话不好明说。

见气氛有些僵硬,李景笑道:“此事,日后再议吧。”

容月拗不过李景,无奈点头,宁轲和顾南也没什么意义,最好能拖到己方消灭姬镜再议,那就可以掌握主动权了。

李景比较好奇的是容月刚刚提到的,靠她一人便足以将他扶植成为储君,直至成为越王。

双方虽然在宿越关的问题上谈不拢,但对于扶持李景成为越王一点上,意见还是一致的,谈话的时候,容月也没有刻意避开宁轲。

容月说道:“除了大臣们的支持,殿下还得需要一些……技巧。”

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光的手段和伎俩。

在座的都是人精,李景拱手道:“还请容相明示!”

“密则疏之。”容月轻笑道:“立储的最终决定人是君上,要想改变君上的想法,那么就得先疏离君上和李原殿下的关系,让君上对其生出猜忌之心。”

李景深吸一口气,眼珠子转了转,追问道:“那该如何做?”

容月笑了笑,反问道:“殿下觉得君上最怕什么?”

李景头大,他耐着性子,恭敬道:“请容相赐教!”

容月收起笑容,低声道:“君上最怕公子们结党营私,手足相残,甚至弑君夺位!”

李景脸色一变,宁轲和顾南两人亦是若有所思。

李景咽了口唾沫,轻声道:“三弟胆子小,为人又仁厚,哪怕我们污蔑他有不臣之心,也不奏效啊……”

容月摇头,继续说道:“单纯的污蔑自然行不通,反倒还会适得其反。”

“那容相的意思是……”

“殿下觉得三公子成为储君最大的阻力是什么?”

李景皱眉道:“顺位?”

这一点上面,李景深有感触,越国之所以迟迟没能决定立储,便是由于顺位,按理来说大公子失去继承权,接下来便轮到李景,可问题在于李景不得势,越王李弘纠结于是否废长立幼,这才拖到现在。

“正是顺位!”

容月端庄美丽的脸上突然浮现一丝笑意,她不急不缓地说道:“废长立幼是大忌,这也是君上的顾虑,倘若——”

“倘若殿下发生了不幸,那么顺位便会轮到三公子,三公子继位便会顺理成章,再无阻碍……”

“殿下明白我说的意思吗,万一你发生不幸,那么谁的嫌疑最大?哪怕没有真凭实据,所有人,包括君上,都会怀疑到三公子身上,至此,我们想要君上猜忌疏离三公子的效果也就达到了。”

李景闻言,顿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快感,他激动地站起身来,连连拍手,赞叹道:“妙啊!当真是绝妙之计!有容相助我,大事可成!哈哈!”

宁轲和顾南相视一眼,暗暗心惊,他开始理解为何李景最初评价容月是老狐狸精了,这般城府和心计,难怪能以一女子之身成为掌管半边天的右相。

容月捧起茶杯,慢慢品茶不语。

李景也平复下心情,一口茶水下肚,口中那股苦尽甘来的感觉更加浓烈。

“好茶!好茶!”

容月一笑,道:“此计可行,只是殿下怕是得受一些皮肉之苦了。”

李景一心想当储君,哪里在乎这些,他摆摆手道:“这都是小事,只要我没死,受伤越重越好!”

告别了容月之后,三人打道回府,李景心情大好,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不止一次对宁轲表示感谢。

“这次若无宁兄助我,还有顾兄……顾姑娘拉住我,我真的要和容相失之交臂了。”

宁轲和顾南两人暗暗咧嘴,早知道这个容月这般厉害,他们就不会劝李景去找她了。

为了保证宁轲和顾南两人的安全,李景硬是拉着两人回公子府住下。俗话说越缺少什么,越珍惜什么,李景向来不得人心,对于宁轲这个歃血为盟的兄弟,他是真诚的喜欢。

翌日,容月来找李景,两人单独交谈。

两人先是聊了立储一事,对此,李景表现出极大的兴趣。待到容月又提到宿越关一事时,李景已经是有些不耐烦了。

“殿下,宁轲绝非池中之物,他的野心实在太大,日后怕是比齐国的威胁更大,今日若不趁机索要宿越关,将来恐怕会后悔啊!”

容月苦口婆心地相劝,李景皱眉道:“我与宁兄已经是歃血为盟的兄弟,又帮我甚多,我怎么好开口跟他要?”

容月正色道:“殿下此言差矣,私事怎么和国事混为一谈?任何时候,都应该以国家为重!”

李景被她磨得实在没办法,只好答应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另外一边,顾南和宁轲也在就此事商议。

宁轲无奈道:“这个容月难缠的很,此事她绝不会松口。”

顾南想了想说道:“宿越关自然不能让,但我们可以拖!”

宁轲好奇道:“怎么拖?”

顾南凑到宁轲耳边,清新的气息喷到他脸上,咬着耳朵跟他讲述了应对之策,宁轲连连点头。

“呵呵,女人就要用女人去对付。”

“宁大哥什么意思?”

“我说这事快点解决,我们也该回楚了。”

当天下午,李景邀约,四人再次齐聚。

李景先是东拉西扯了一会儿,最后在容月再三示意的目光下,无奈道:“宁兄对宿越关一事考虑得怎么样?”

宁轲早有准备,轻叹一声,道:“此事我也仔细考虑过,只是事关重大,还得回国跟众人商议。”

容月笑眯眯地说道:“宁公过谦了,贤贞军你一人说的算,哪还用费劲去商议呢。”

宁轲见招拆招,说道:“容相此言差矣,我现在只是区区郡守,还不是楚国君王,也无权割让城池给贵国,否则此事一传出去,影响了我的名声,也会被姬镜抓住舆论倒打一耙,那这场战争可就说不准了。”

容月语塞,暗道好一个能说会道的宁轲!

听完这番话,李景也是理解的点了一下头,说道:“宁兄说的也在理,成为楚王我们一起抗齐,这才是正事,还是不要因小失大。”

宁轲也接话道:“等国内大局已定,我若成为楚王,别说区区宿越关,连同宿越关在内的以南三座城池都送给殿下又有何妨?”

容月自然知道他在信口胡诌,李景听了却很高兴,毕竟两人是歃血为盟的兄弟,到时候的事情到时候说,但此时这番话听着就很舒服。

李景仰面而笑,道:“宁兄太见外了,我帮你可不是贪图你楚国的土地,我希望以后不仅是我们,更是两国间,都可以友好相处,永结同盟!”

“这是自然!”宁轲笑道:“我们可是歃血为盟的兄弟!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帮你成为越王!”

李景连连点头,容月有些哭笑不得,李景是聪明,却有点太相信宁轲了,现在说的好听,等宁轲成为楚王,真的会履行承诺?

只是容月不知道,李景其实心里跟明镜似的,在他看来,宁轲将他从最低谷带出,光是这份情谊,又哪里是宿越关比得上的?

在某一点上,李景跟宁轲很像,别看他喜怒无常、乖张暴戾,但别人对他好,他一定会百倍回报过去。

“不知容相之计准备如何安排?”宁轲转移话题问道。

李景和容月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只要不谈宿越关,李景顿时来了精神。

他两眼放光,幽幽说道:“我准备在府内安排一名刺客,在深夜暴起对我行刺,刺客逃走无影踪,而我却因此重伤!”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穿心不死 宁轲点了点头,笑道:“此计可行,只是受伤程度不好把控,如果太轻,恐怕引人怀疑,如果太重……”

李景激灵灵地打了个冷颤。

宁轲想了想,说道:“这个刺客就由我来当吧。”

“啊?”

李景和容月都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宁轲。

宁轲淡然地说道:“我知道一种方式,可以让利刃穿透心脏而不死,如果用这种方法行刺,殿下不会有性命之忧,别人也不会怀疑我们使诈。”

李景和容月脸色大变,尤其是容月,当即喝止道:“绝对不行!这实在是太危险了!”

利刃刺穿心脏,这怎么可能活着?如果不是了解宁轲,容月甚至都开始怀疑宁轲是想借机杀李景了。

利刃刺穿心脏而不死,这个问题宁轲曾和苏云苓讨论过,这姑娘的反应跟两人一样,皆是一脸不相信。

宁轲解释道:“心脏主动脉和肺动脉之间的心脏壁很厚,如果刚好从这个位置刺进去,可以避免大出血,人既不会死,同样也可以迷惑住所有人,以为这是穿心的致命伤!”

容月依旧摇头道:“不可不可,无需做到这个地步,太危险了!”

宁轲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景。

李景咽了口唾沫,脸色变幻不定,许久,他抬头问宁轲,“宁兄,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动脉,你只需告诉我,你真的可以刺穿人心脏而让他不死?”

容月冷汗都被吓出来了,她急忙劝道:“殿下,三思!”

宁轲笑道:“如果是我来动手的话,十拿九稳。”

李景没有理会容月,沉思不语。

顾南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拉了拉宁轲衣袖,示意他注意分寸。

宁轲让她放心,如果没有十足把握,他也不会提出来,毕竟李景死了,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了。

李景擦掉额头的冷汗,咬牙道:“我相信宁兄,宁兄尽管放手去做!”

容月大惊失色,急声道:“殿下万万不可!这实在太过冒险,我们不必急于一时,可以从长计议!”

李景的果决也有些出乎宁轲预料,为了争储,甘愿将自己性命都拿来当赌注,李景还是第一人。

见李景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样,宁轲又钦佩又好笑,他想了想说道:“要不这样吧,殿下先找个人来,我试一剑,殿下心里便有底了。”

这话让李景宛如新生,他拍拍脑袋,抱怨道:“瞧我急的,还好宁兄提醒!”

宁轲摇头而笑。

李景问道:“宁兄需要什么武器?”

宁轲随意地走到剑架上,将李景之前斩杀王中尉的那把宝剑取下,往外一抽,随着沙的一声,剑身露出,寒光逼人,他随意挥舞两下,觉得手感还不错。

“就它吧,殿下可以找个人来试试了。”

宁轲显得很轻松,这对他来说只是瞄准一下挥剑的事情,但对李景和容月来说,这是性命攸关的大事。

李景拍拍手,书童推门而入,李景想了想,道:“就是他吧!”

书童不明所以,恭敬地施礼,问道:“殿下有何吩咐?是要地图吗?”

李景没有答话,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宁轲,他要好好看清楚宁轲是怎么刺出这穿心一剑。

书童施礼完毕,不明所以地站在原地,宁轲提着剑从他身边走过,如同雷霆之势般刺出一剑,由于速度太快,李景等人只看见宁轲出剑和收剑的动作,连他怎么刺的都没看清楚。

宁轲看也没看书童,一脸随意,像没事人一样收剑入鞘。

书童也没看到宁轲出剑,只是觉得自己的心口处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当他低头再看的时候,脸色煞白,只见他心口处的灰白色衣服先是出现了一个红点,接着整个红点像是水纹一般,极速扩散开来,两三个呼吸间,他的衣服已经完全被衣服染红。

“殿下……”

书童瞪大眼睛,有些想不明白殿下今天怎么想杀他,他好像没做错事啊。

随后,他身体的力气像是被抽干,心脏被刺穿的恐惧袭来,他双眼一翻,身子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他死了!”容月怒道。

“他死了!你还敢给殿下去试吗?”容月觉得自己相信宁轲懂得穿心不死,真的是太天真了,自己又不是十六岁的小姑娘。

李景脸色苍白,看着宁轲,颤声问道:“宁兄,他……”

宁轲没好气地说道:“死不死不是靠嘴巴说的,破皮还会流血呢!若不赶紧叫大夫,他可就真的死了!”

李景如梦初醒,跑到门外,扯着嗓子喊大夫。

“殿下,怎么了?”一群侍卫慌忙跑过来。

李景指着地上血流一地的小书童,连声道:“他受伤了,快去叫大夫过来,快去!”

众人不敢耽搁,连忙去叫大夫,只是心中有疑惑,殿下杀得书童还少么,今天怎么大惊小怪的……

大夫很快过来,他只是一看书童身上的伤口,便摇摇头道:“殿下,此人心脏被刺透,已经没救了。”

闻言,容月更是对宁轲怒目而视。

宁轲哼笑道:“大夫,你连急救措施都没有,就断然没救,你是救人还是杀人?”

大夫反驳道:“他伤口在心脏,焉能有命哉?”

李景也是皱起眉头,冷声道:“不论是死是活,你都给我救!他若死了,你也活不成!”

大夫脸色大变,不敢耽搁,先是探了探书童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连番诊察之后,他口中喃喃着:“不可能……这不可能啊……”

“当真是怪事……”

大夫也暗暗庆幸自己跟着捡回一条命,他从药箱里拿出药膏给书童的伤口处上药,脑中还是晕乎乎的,行医数十年都没有见过这种怪事。

上完药,大夫拱手道:“殿下,书童已经没事了,真是奇也怪也,心脏被刺穿,按理他有九条命也该死了,可他就是没死……”

这下,李景和容月都怔住了,难道宁轲真有让人穿心不死的本事?

“此话当真?!”李景直接走上前来,一把抓住大夫的手腕。

大夫吓了一跳,连忙说道:“殿下,书童脉象很稳,内腑并未受伤,他只是失血过多,我给他上了药,很快他就会醒来了,修养几日便可平安无事。”

李景干脆来到书童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果真跳动有力,如果换做正常,尸体恐怕都冷了。

“殿下……”

书童缓缓睁开眼睛,只看到李景那欣喜若狂的神色。

见到书童醒来,李景更加兴奋,连忙问道:“你现在感觉如何?”

“我只是……有些头晕……”

“那你就睡吧。”

李景将书童放回到地上,同时转身朝剑架走去。

“大夫,这次你做的不错,只是我没办法给你赏赐了,你放心,我会善待你家人的。”李景缓缓抽出宝剑。

大夫不明所以,拱手道:“老夫不需要赏赐,能见到如此神奇的一幕,老夫死而无憾啊。”

“那你就去死吧。”

李景手臂猛然向前一刺,扑哧一声,大夫心脏被刺穿,这一剑可跟宁轲那一剑不一样,这是杀人剑。

李景杀完大夫之后,并未停手,他来到书童身边,毫不犹豫地将昏迷的书童也一并刺死。

穿心不死的秘密牵扯太过重大,他不能让任何风声走漏,没有任何人比死人更会保守秘密。

李景的心狠手辣不分彼此,这也是他和宁轲最大的区别。

李景叫来侍卫,将两具尸体和宝剑一并火化处理掉,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李景来到宁轲面前,又惊又喜地问道:“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宁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我还以为是剑的缘故,可我刺完,那大夫就死了。”

宁轲微微一笑,随意道:“只要对人体的构造有足够的了解,身手又经过训练,谁都可以做到。”

他说的轻易,换做旁人,稍有偏差,那就是真的透心而亡了。

“哈哈——”

李景对宁轲佩服的五体投地,感叹道:“能认识宁兄,真是三生有幸!”

这下,容月也不再反对,毕竟穿心不死的事情就发生在她眼前,已经由不得她不信,她虽然还是很担心,但拗不过李景非要豁出去用这个办法。

夜晚降临,宁轲来到李景的卧房。

李景脸色有些苍白,他紧紧拉着宁轲的手,郑重地说道:“宁兄啊,我的性命可就交到你的手上了,这一剑你一定要刺准啊!”

受宁轲的这一剑,需要极大的勇气和魄力,生死都交到了宁轲手上,李景手脚都微微发抖。

“殿下放心吧,我们是歃血为盟的兄弟,一荣俱荣,我说过会让你成为越王的。”宁轲安抚道。

他的话让不安的李景渐渐平静了下来,他拿起桌上的酒杯,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接着眼睛闭上,露出心口,深吸一口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

“宁兄,我相信你,刺吧!”

宁轲没有回话,而是将窗户打开,外面凉风吹来,李景绷紧的神经舒缓了一些。

“殿下。”宁轲拍了拍李景的肩膀,轻声唤道。

“怎么?”李景睁开眼,回过头疑惑地看他。

就在这时,宁轲抽出利刃,对着李景的心口就是一剑,电光火石间,他已经完成了刺剑和收剑的动作。

李景看着一脸平静、面带微笑的宁轲,他这才反应过来。

心口处如同蚊子叮咬的疼痛迅速放大,殷红的鲜血也顺着伤口冒了出来。

“殿下,此间事了,你我二人改日再见!”

说完,宁轲顺着打开的窗户跳了出去,很快便消失在夜色里。

李景痛呼一声,摔倒在床上,大叫着:“来人!刺客!”

侍卫闻声闯进房中,只见李景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胸口处的白衣更是染成大片红色!

众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拥了上来。

李景趁着神智还清晰,咬牙道:“别管我!快去捉拿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众人如梦初醒,哪敢不管他,一边派人慌忙去叫府中大夫,一边扯着嗓子大喊:“抓刺客!抓刺客啊!殿下遇刺了!”

原本平静的公子府,就像是在池水里丢进了一块石头一样,涟漪一圈一圈朝外扩散而去。

侍卫下人们大呼小叫的喊声连成一片,偌大的公子府在深夜中如同沸腾的油锅……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生根发芽的种子 李景作为越国的二公子,他被人行刺,这可不是小事,消息从公子府传出后,立即惊动全城,越王廷军队第一时间出动,将整个镇江封锁,大街小巷都是军兵,彻夜搜查刺客。

越王李弘知道此事之后,也在王宫中坐不住了,父子连心,哪怕他认为李景不适合当储君,但毕竟是他亲儿子,李景也还孝顺,他心急如焚,带上御医和大队人马赶赴公子府。

公子府已经有不少达官贵人闻讯赶来,见到李弘之后,众人连忙施礼。

李弘拨开众人,来到李景的房中,他心系李景,快步走到床前,只见李景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白衣被殷红的鲜血染红,连背后的床单也被浸湿,他一动不动,状若死人。

老头子脑中嗡鸣一声,身体摇摇晃晃,退后两步,险些晕倒。

“君上!君上保重啊!”

左右大臣和护卫慌忙上前将李弘搀扶住,一脸哀痛的模样。

“吾儿可还有救?”

“君上……殿下心口被利刃刺穿……只怕是回天乏术啊……”

“都是庸医!不管用什么办法,都给本王救回景儿!”

李弘驱散公子府的大夫,让他带来的御医亲自上场,御医们看到李景的伤势之后,无不脸色苍白,这还怎么救?

说来也奇怪,行刺到现在,二公子命悬一线,却也未曾死去,御医们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使出浑身解数进行急救。

李弘感觉双眼有些发黑,脑海中不知不觉地浮现李景年幼时在他膝下玩闹的画面,此时再看李景的惨状,老头子只觉得一阵阵心痛。

穿心之伤,李弘也明白,景儿恐怕要命丧今夜了。

“刺客呢?刺客抓到了没有?到底是谁如此狠心行刺吾儿!”

“君上……”

公子府的侍卫和镇江都统将领一众跪倒一片,吱声不敢吭。

人群中,容月也是紧张到了极点,她的脸色比周围的大臣更苍白,事情始末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宁轲失手,真的将李景给刺死了。

御医们给李景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止血之后,又给他付下不少的急救吊命的药剂,一番折腾之后,奇迹出现了。

李景原本已经虚弱到近乎消失的脉搏逐渐开始有力起来,穿心伤口也不再冒血,如此严重的伤势竟然慢慢地控制住了!

御医们又惊又喜,更加卖力的救治。

经过近一个时辰的急救,李景的状况终于稳定,呼吸平稳,脉象有力,御医们长松一口气,暗道奇迹,自己也因此捡回了一条命。

李弘一直在李景房中等待,只见御医们齐齐过来,扑通一声跪地,连连叩首。

老头子心头一紧,感觉呼吸都不利索,却听见御医们齐声恭贺道:“神迹啊!此乃上天庇佑啊!恭喜君上!贺喜君上!二公子活下来了!二公子没事了!”

“啊?”李弘愣了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他不懂医术,却也知道穿心必死,本已绝望了,却没想到没听到噩耗,反倒听到了喜报!

喜从天降,老头子怔怔愣神,许久,他才不确定的问道:“景儿没事了?”

御医们感动得眼泪鼻涕横流,叩首道:“是君上的赤诚感动了上苍啊!二公子得上苍庇佑,洪福齐天,此灾过后,也是我大越即将大兴的征兆啊!”

“哈哈……哈哈哈!”

李弘失声大笑,笑着笑着,又心痛出了眼泪,只有在生死之间,人才能看出亲人对于自己是多么的重要。

李景大难不死,众大臣看起来也显得欣喜异常,众人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的泪水,哪怕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支持李原的。

此间情绪波动最大的人要数容月了,她看起来不动声色,实则心情如同坐过山车一般,自从她执政右相一职以来,还没有像今天这样提心吊胆过。

窗外的清风吹来,容月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原来内衣早已被冷汗湿透。

容月知道,这只是计划的开始而已,趁着这个机会,她快步上前,来到李弘面前躬身施礼,说道:“君上,此乃上苍庇佑二公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是我们大越之福啊!”

周围众大臣暗暗琢磨,容相一向不偏帮公子们说话,今天却是有些古怪。

李原也在当场,他也很高兴,毕竟二哥大难不死,李原一向宅心仁厚,也没有想太多,只是他不知道,暗中的矛头已经指向了他。

此间事了,李弘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李景还在昏迷,却已经没有大碍,为了安全起见,李弘让人将李景送到王宫休养,同时勒令都尉府掘地三尺也要抓到刺客。

在回宫路上,李弘将容月叫上了他的马车,君臣相处已经近十年,容月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瞒不过李弘。

“容爱卿,你刚刚有话想对本王说吧?”

容月沉吟片刻,低声道:“难道君上不觉得二公子遇刺一事非同寻常么?”

李弘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容爱卿继续说。”

容月冷静分析道:“公子府守卫森严,刺客也是各种高手,如此级别的刺客,怕不是寻常人能够请得动的……”

李弘没有说话,眼睛却微眯起来。

“刺客身手高强,一剑穿心,好在二公子得上苍庇佑,这才没遂了刺客的愿。”

“二公子平日一向低调,与朝中大臣几乎没有往来,更谈不上纠葛,想必刺客也不是出自朝中大臣……”

容月止住了话头,李弘眼睛亮的惊人,他看着容月,沉声道:“你但说无妨!”

容月面露难色,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君上,臣怀疑此事……跟立储一事有关!”

她的声音很小,但话语却像炸弹一样在李弘脑海炸响,李弘是过来人,深知各种猫腻,哪怕容月没有点明,他也能猜出她要说的人是谁。

王位继承以顺位为主,一旦李景身亡,那么李原便顺理成章地成为储君了。

“绝不可能!原儿宅心仁厚,怎么会做出弑兄这种事?!”

容月轻轻摇头,脸上挂着疲惫之色,她轻叹一口气道:“君上,知人知面不知心,公子们也已经不是当年的孩童,他们各自在王宫外居住,君上这些年对公子们的了解,真的够深么?”

李弘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这话让他对李原的坚信有了一丝动摇,原儿还是当年的原儿么?

容月深知李弘的性格,优柔寡断又缺少主见,李原在这一点上随他,李弘也最喜欢李原。

容月继续诛心,装作置身事外的态度,劝谏道:“立储一事自然是君上做主,只是臣劝谏君上,储君必须要有容人之量,要有仁慈之心,如果为了争储而不择手段,这将是我大越的劫数啊!”

到最后,容月又提醒道:“今日二公子遇刺,臣怕对方贼心不死,君上也应该多多小心!”

李弘猛地睁开双眼,脸色涨红,怒道:“他敢弑兄弑父?!”

容月并不为意,她语气依旧轻缓,说道:“臣以前也不认为会有这种事,只是今夜之事……唉,君上还是谨慎为上,切莫掉以轻心,人心是会变的,现在王廷里,公子结党营私,各分派系,这些君上都知道吗?”

“竟有此事?!”

李弘眉头大皱,责怪道:“为何不早点告诉本王?”

“臣事务繁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却没想到发生了今夜这种事。”

“真是无法无天!”

李弘追问道:“景儿有勾结朝中大臣?”

“据臣所知,二公子一向低调,跟大臣也几乎没有往来。”

“那原儿呢?”

容月欲言又止。

李弘见容月的模样,心里也是咯噔一下,皱眉道:“但说无妨!”

“朝中最大的派系便是以三公子为首的,君上暗中去查查便知。”

李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最信任的儿子,竟然背着他结党营私,仔细一想,每次李原在朝上的各项提议,总是会得到大部分大臣的附和,这真的是巧合?

李弘感觉浑身发寒,原本以为最忠厚老实的李原,却是隐藏最深的一个,这让他的认知都出现了偏差。

“容爱卿,本王……还能信任谁?”

“二公子大难不死,不管怎么说,都是值得君上信任的,君上也该撇去过往的判断,重新认识一下各个公子了。”

容月很会把握分寸,她说话说一半,李弘优柔寡断没有主见,自己这番话就像是在他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将李弘和李原父子的关系撑开了一个间隙。

李弘一定会去调查,到后面也会发现容月说的都是真的,种子就开始生根发芽,这道缝隙也越来越大,直到父子关系崩裂。

这也是公子们争储为何要拉拢重臣的缘故,容月的这一阵耳边风,足以成为掀动越王廷的一场大风暴。

李景其实当晚救治成功之后就醒了过来,不过为了装得更像,他愣是足足闭着眼睛躺了三天才睁眼。

在李弘的逼问下,御医们满头大汗,按理来说二公子早该醒了啊。

这几天的时间里,李弘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李景两三次,这种重新受到重视的感觉,让李景暗自窃喜。

若不是被送到了王宫休养,他都忍不住要跟宁轲分享喜悦了。

有容月暗中相助,宁轲在‘行刺’之后安然无恙,通过容月,他也知道了李景目前的情况。

“有容相帮助,殿下夺得储君一位十拿九稳了,我离开大楚已有一段时日,国内战事接近尾声,没办法等到殿下成为储君那天,明天我便启程回国。”

听闻宁轲要走,容月心中一动,她端庄秀丽的脸上浮现挽留之色,轻声道:“宁公不准备等到殿下出宫一叙吗?”

宁轲一笑,道:“不了,我会留下人手,殿下可以随时传话给我。”

容月点了点头,笑道:“我明天亲自送宁公。”

宁轲摆摆手,道:“岂敢劳烦容相!”

容月笑眯眯地说道:“要的。”

当天下午,宁轲便召集了夜刃众人和刘掌柜。

“小南,阿启,收拾好东西。”

“劳烦刘掌柜安排一下,我们下午就渡江出城!”

顾南和令狐启都有些奇怪,问道:“主公不是跟容相说明天走吗?”

宁轲哼笑一声,道:“这个老狐狸精,她一直提防于我,视我为越国大敌,谁知道她会不会改变主意突下杀手。”

众人哭笑不得,不敢怠慢,当天下午,宁轲一行人便启程离开了镇江,踏上回国之路。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 吾等为何而战 宁轲和顾南的这趟越国之行几乎无人知晓,但给两国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当宁轲一众沿路返回济城的时候,整个过程也花费掉了近两个月的时间。

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国内发生了不少事,任轩等人也显得一头糟,好在宁轲和顾南及时赶了回来。

一个月前,上官光盛就率领着二十万的齐军离开了郢都,前去和姜云的二十万齐军配合,合计四十万大军东西两面合攻涿关。

面对齐军的夹击之势,闻羽兮将九万楚央军分成两半,各自镇守东城墙和西城墙。

由于涿关城的阻挡,姜云和上官光盛无法碰面,只得通过飞鸽传信,约定好时间一起攻城。

在这一次中,姜云没有再继续试探,两边直接投入全部兵力,交战既为决战。

这场战斗已经无法用恶战来形容,整个涿关城就像是绞肉机,疯狂剿杀着双方士卒的性命。

战斗整整持续了两天,在楚央军的殊死抗争下,齐军愣是没能踏进涿关城半步。

楚央军凭借着高耸的城墙和城防武器,硬生生拉平了人数上的劣势,林言和闻羽兮两人配合得当,没有给齐军任何机会,双方杀得天昏地暗,作为攻城方的齐军,死伤惨重已经不可估量,往往一个军团顶上去,没用上一个时辰,便被打得精光。

两天后的夜里,齐军人疲马乏,闻羽兮趁此机会,再次派出一支队伍偷袭齐军大营,打到半夜的时候,上官光盛和姜云都支撑不住,加上将士们心态爆炸,溃败回营,只好下令草率收兵。

楚央军守住了涿关,九万人只剩下不到五万,将士们其状凄惨,趁着齐军退军的间隙,纷纷靠在城墙上,脸上红一道黑一道,双手已经是用不上一丝力气。

“诸位将士们,齐军比我们更累更苦,只要我们坚持住,就一定能守住涿关,等到主公前来救援!”

看着城头七倒八歪的将士,闻羽兮也是眼睛泛红,她这番话说出来激励将士,却自己都有些不相信,两边的齐军好似无穷无尽,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

“无论情况如何恶劣,我们将誓死抵抗!要记住我们为何而战!”

“为了倒在齐人刀下的战友尸骨而战!”

“为了光复大楚,洗掉耻辱而战!”

……

为了尽快能支援闻羽兮一众,任轩下令大军继续南下,却在亭山郡受到了恒军的阻碍。

姬镜任命荀义为帅,率领十万中央军北上抵御贤贞军,不求杀敌,只为阻拦贤贞军南下的步伐。

荀义可不是一般的将领,他是王廷中为数不多,靠着实打实的战功晋升上来的将军,接到姬镜的任命之后,他在贤贞军南下的必经之路,亭山之上安营扎寨,以亭山的地势来阻拦贤贞军的南下。

荀义在防御工事才能不下于林言,营寨易守难攻,他囤积了大量粮草,准备和贤贞军做长期作战。

现在的中央军可不比以往,大多是姬镜王廷在城中拉来的百姓,战斗力比之以前差了一大截。

陆天当即请战,任轩批准后,陆天率领二十万兵马攻打亭山。

两军一接触,恒军大败,溃败回山,陆天乘胜追击,却没想到正着了荀义的道,荀义从山上放下早已准备好的大量山石和冲车,陆天一众被打得落花流水,二十万兵马硬是在此战中折损五万人。

因为此事,任轩大发雷霆,将陆天从郎天军统帅的职位上撤下来,等候宁轲回来发落。

陆天自知此战是他冲动导致的大败,对此也无怨言。

由于亭山是南下的必经之路,如今又被荀义占住,导致大军南下受阻,任轩等一众将领也干着急。

如果是对方是庸才还好,但偏偏这个荀义用兵如神,任轩等人用过火攻、偷袭、强攻各种策略,一一被荀义化解,更是被他一手冲车撞得头皮发麻,将亭山的地利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

宁轲回来之后,听到任轩等人的汇报,他也是眉头大皱。

己方南下的节奏紧迫,如果被荀义一拖再拖,占领涿关的楚央军被齐军剿灭,齐国便可大举进入援军协助姬镜,那么这场战争就悬了。

“这个荀义本事不弱啊,你们有派人去劝降过吗,如果他能投靠我军,绝对是一件好事。”

听闻宁轲的话,任轩也是摇头苦笑,说道:“主公,属下早已安排使者去劝降,可这荀义就是个茅坑石头,硬是没有半点动摇啊!”

顾南好奇道:“他把我们的使者杀了?”

任轩摇头道:“这倒没有,我派过两次使者。第一次,他将使者的衣服扒光了丢了回来;第二次,他同样扒光了使者的衣服,还在屁股上射了一箭,也丢了回来。”

顾南哼笑一声,道:“此人这是在示威!”

宁轲没有说话,越国之行让他对人心的判断高了不少,他若有所思地说道:“我倒是认为他在提升自己的价值,他没有直接杀掉我们的使臣,说明他并不想彻底跟我们撕破脸,他之所以不肯轻易投降,他是在等,等到他的价值充分表现出来,确定投降后还能得到重用,他才会选择归顺。”

顾南眼睛一亮,说道:“主公说得有道理,任何人在做出选择的时候,总会考虑对自己最有利的一条,荀义有如此将才,不可能傻到要替姬镜卖命,那么主公所言就很有可能了。”

宁轲一笑,道:“都是猜测而已,回到正题,我军不能在亭山郡继续耽搁,上官光盛已经率军攻打涿关了,闻将军那边只有十万兵马,哪能挡得住齐军的夹击之势。”

“再去劝降一次吧,如果这一次不能说服荀义,那么无论如何,我军就是烧山,也要继续南下!”

任轩等人看到宁轲眼中的寒光,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从越国回来之后,主公做事更加果断和毒辣了。

亭山何其之大,真要烧山,那可就生灵涂炭了。

宁轲环视众人,问道:“有谁愿意去劝降?”

等他问完,众人无人接话,前两次的使臣遭遇一次比一次惨,主公的话也只是猜测而已,若这荀义铁了心不降,再去也是自取其辱,说不定这次连命都没了。

宁轲眉头挑了挑,沉声道:“怎么,我贤贞军那么多能人异士,没人敢去吗?”

宁轲话音刚落,江辉便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宁轲打量了他一眼,他自然认得江辉,他是丽绍郡的副郡守,当初还给宁轲献过计谋笼络民心,而后决定留在宁轲身边当谋士。

“主公,属下愿往!”

江辉要想在众多能人面前出头,他必须搏一次。

宁轲笑问道:“江辉,你可有把握?”

江辉一笑,说道:“并无绝对把握,当初属下便曾劝降闵超,这一次属下也定当全力以赴!”

宁轲眨眨眼睛,他这时候才知道原来闵超是江辉劝降的,若闵超拼死不降,己方在济城一战也得损兵折将无数。

宁轲笑道:“这样算来,倒还欠了你一次功绩!你放手去做吧,无论成功与否,只要你回来,我都会记你大功一件,两次功绩一同嘉奖!”

换做顾南、任轩、何士成等人要去劝降,宁轲哪怕信得过,也不会放人,他们也很识趣没有站出来,江辉毕竟还不足以宁轲信任,让他去试一试正合适。

“属下先多谢主公大赏了!”江辉也是毫不客气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 口若悬河的江辉 翌日,江辉孤身一人前去恒军大营,刚走到半山腰,便被一大群恒军包围住。

“什么人?!”

面对恒军的喝问,江辉面无惧色,他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荀义将军的故人,劳烦老兄代为通报一下。”

恒军队长哪里信他的话,用长矛抵住他的心口,冷笑道:“你该不会是叛军派过来的使臣吧?”

一想到先前那两个使臣,周围恒军都大笑起来。

将会也不介意,轻笑一声,道:“老兄只管通报便是,荀义将军与我交情匪浅,他若不见我,定会后悔莫及。”

见江辉一脸轻松的模样不似作假,恒军队长也有些琢磨不透,他叫来两名士卒看住江辉,接着一溜烟地跑回军营跟荀义通报。

“江辉?”

荀义眉头微皱,认真想了很久,摇头道:“我并不认识此人。”

那恒军队长面红耳赤,荀义虽然没骂他,但被人戏耍的感觉让他老脸一红。

“此人大言不惭,说将军若不见他,定会后悔莫及,属下误报,这就下去将他大卸八块!”

那恒军队长转身欲走,荀义却叫住了他,“将他带过来吧。”

恒军队长走后,荀义哼笑一声,他聪明过人,自然猜到江辉是楚军的使臣,荀义也琢磨不透自己的想法,按理说,他不该见,但隐隐地,又想给自己留一条退路,因此才会三番五次见楚军使臣,只是对方给他的答案让他并不能满意。

江辉被几名恒军大汉围在中间,往山顶营帐走去,对于这次能否劝降荀义,江辉也没有把握,但难得有机会深入敌营,他可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一双眼睛滴溜滴溜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默默记到脑海中。

走到中军帐后,他便见到了让楚军屡次受挫的荀义。

荀义很年轻,估摸不到三十,虎目剑眉,身材高大,皮肤却很白,一副贵公子和粗汉结合的模样。

两人见面,互相打量一番,荀义更加确信,自己不认识江辉。

荀义把玩着手中的佩剑,仰起头,问道:“阁下冒充我故人,到底是何居心?”

“在下江辉。”

江辉先是自报名号,接着含笑说道:“我是楚人,荀将军也是楚人,说是故人倒也不为过。”

闻言,荀义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手中佩剑也沙的一声抽出一截。

“大胆!”

周围恒军一拥而上,直接将江辉按到在地上。

江辉只是一介文人,自然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他脸上没有丝毫慌张,继续道:“荀将军既然愿意见我,何不让我把话说完?”

聪明人之间打交道往往不需点明,其他人可能没猜到江辉的身份,但荀义不可能没猜到,既然他还愿意见自己,那么就说明他对楚军使臣的态度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果然,荀义脸色虽然不太好看,但还是回剑入鞘,接着摆了摆手,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

众人不敢忤令,拱手退下,大帐中便只剩荀义和江辉两人。

江辉站起身来,拍了怕身上的尘土,笑道:“我知道将军是聪明人,不会杀我,若将军只是莽夫,再给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来。”

荀义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江辉这话是捧他还是损他,荀义沙的一声抽出佩剑,对着江辉暴刺过来!

他的武力在楚国也排得上最一流,一百个江辉绑在一起也不够他杀的。

江辉吓得闭上眼睛,额前的头发被一阵劲风吹起,向后飘去,那把散发着寒光的剑,离他的鼻尖只有一张薄纸的距离。

“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我要杀你,你靠这张嘴皮子可挡不住!”荀义冷哼一声说道。

江辉长出一口气,轻轻拨开荀义的剑尖,嘿嘿笑道:“将军若是杀我,那就是自断后路,日后再想投靠我贤贞军,再无可能。”

荀义背过身去,往座位上走,边走边说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只是守规矩而已,阁下如果是来当说客的,那么可以脱光衣服回去了,哪怕是打到最后一人,我军绝无投降的可能!”

江辉鼓起掌来,赞叹道:“将军好志气,有骨气!”

他话锋一转,“将军不怕死,难道你麾下的将士也都不怕死?”

“既然投军,那就得将生死置之度外!”

“将军应该比我清楚,他们大多都是被姬镜拉过来充当中央军的百姓!荀将军难道忍心看着这些人跟着你一起陪葬?姬镜是弑君篡位的叛贼,你害死这些百姓,那么你就是姬镜手中最大的刽子手!”

江辉一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荀义也不知道是被气得还是被羞辱的,本来白净的脸上已经是一片通红。

他冷哼一声道:“阁下以为你们一定能战胜我军?”

江辉反问道:“那荀将军认为凭这十万将士能挡住我军吗?”

“不能。”

荀义摇头,哪怕是借着亭山之力,他这十万大军要想挡住如狼似虎的贤贞军,根本就是痴人说梦,一旦贤贞军被逼急了,哪怕他再有能耐,也改变不了失败的命运。

这是质的差距。

姬镜给他的命令也不是打败宁轲,而是拖住宁轲,最好能拖到齐国将涿关夺回来,那么姬镜王廷就可以重新掌握主动。

“在下只不过一书生,我尚且知道姬镜弑君篡位,卖国求荣乃是我大楚之耻,荀将军原本便是我大楚赫赫有名的将军,难道将军将大楚的荣耀都忘了吗!你难道还不如我这个书生?!”

荀义被江辉说的面红耳赤,却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姬镜王廷乃是臣下之臣,我大楚风骨被他败坏到哪里去了!荀将军只需要走出军营去看看,我大楚的百姓是多么的屈辱,姬镜不得民心,现在我军都快要达到郢都,有多少百姓愿意投靠姬镜?若非强迫,一个都没有!难道这么多人,都看错他了吗?”

“如此奸恶之徒,将军还保他作甚?将军才能让我家主公佩服,难道将军甘愿当姬镜的陪葬品,落得遗臭万年的下场?”

江辉甩着唾沫星子,字字如刀,扎得荀义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立场。

江辉继续说道:“荀将军知道丽绍郡的郡守闵超吗?”

荀义哼了一声,道:“自然知道!当日君上还在王廷赞他是栋梁之才,忠心耿耿,却没想到他回头就投降了,如此吃里扒外之人,应当碎尸万段!”

江辉呵呵笑道:“在我看来,荀将军连闵超都不如!”

“你说什么!”

“闵超他自知无法抵抗我正义之师,他不愿意再助纣为虐,为了减少不必要的伤亡,他果断向主公投降,在百姓看来,他就是英雄!他的投降,起码让十多万的百姓免受战火之苦!”

“将军,再打下去,死的都是我们自己的同胞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章 主公,我成功了 荀义闷哼一声,无力地坐倒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胸口剧烈地起伏。

江辉出谋划策能力一般,但论口才,贤贞军中倒算得上是最一流,更令人佩服的是他的胆识,他把握住荀义有心投降的这个弱点,毫不留情地将现实剖析给荀义看。

这番话一说完,江辉背后也被冷汗浸湿,只要稍有判断失误,他恐怕已经被暴怒的荀义砍成八段了。

在两人沉默的时候,大帐外走进来五六个将领,都是荀义的心腹手下。

他们并没有走远,两人的谈话没有刻意控制音量,他们也听得清清楚楚。

“将军……”

“他说的也没错,将军,我们真的有必要为姬镜卖命,甚至背负骂名吗?”

荀义深深地看了众人一眼,他喉结滚动,问道:“诸位也认为我该降?”

没有人不怕死,要么就是有无比坚定的信念,但现在信念都开始动摇,在一条生路和一条死路面前,谁愿意再去走死路?

众人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异口同声地说道:“我等追随将军已久,无论将军如何抉择,我等誓死追随将军!”

众人的话让荀义异常感动,但也正是因为这种感情,他不愿意看着众人去送死,江辉说的没错,哪怕他自己要去死,难道真的要这十万将士跟着陪葬吗。

荀义脸色变幻不定,心神天人交战,一时间难以抉择。

一种是为将的骨气,另一种是正义,偏偏这两者发生了冲突。

江辉知道时机已经到来,他逼问道:“将军还在考虑什么?做姬镜的走狗遗臭万年,还要背上卖国求荣的骂名,而投靠我军,则是复楚的大功臣!受我大楚百姓的爱戴!”

“将军——”众将也是有些急促地呼唤道。

不知过了多久,江辉猛地抬起头,双目泛红,死死地盯着江辉。

江辉心里咯噔一声,暗道糟糕。

却听见荀义咬着牙问道:“我若率众投降,宁轲会善待我军将士吗?”

江辉回过神,一股欣喜从脚底涌上脑门,他朗声道:“请荀将军放心,我可以用人头担保,主公从来不杀俘虏,有志跟随我军复楚的,更是可以继续留在军中效命!这一点,将军只需要看我军占领的四郡之地便知!”

荀义长舒一口气,这场抉择的困难,不亚于在战场厮杀,他感觉手脚都有些发软,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先生可回军营,告知宁公,就说……我荀义,愿率全军十万人,归降!”

听完这句话,江辉兴奋到脸都有些变形,阻扰己方多日的亭山恒军全军归降,这得是多么大的功劳?

“荀将军明义啊!”江辉向着荀义深施一礼,一躬到地,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将军另择明主,这是两军将士之福,是我大楚之福!”

荀义表态,众将领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道:“吾等愿随将军,归降!”

荀义将江辉扶起,摇头道;“先生何须如此大礼,荀某只不过是一个败军之将……”

江辉哽咽道:“将军未败!将军只是深明大义,救我大楚!”

荀义闻言,眼眶微红,他从未落泪,哪怕战场上厮杀到只剩他一人,他也不会投降不会落泪。

但这一次,他落泪了,临阵倒戈,他的家人还在郢都,一旦率众投降,也等于他舍弃掉了一切。

大义……

谁能知道他下这个决定,用了多么大的决心?

众将领都是跟随荀义出生入死走过来的,深知荀义投降,那就是拿家人的性命换回来全军人的性命,他们哽咽落泪,痛哭出声。

“将军啊——”

荀义目光空洞,主帅的气势荡然无存,像是一个没有了灵魂的肉体,他轻叹一口气,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里的动静很快传到了外面。

江辉只想着赶紧将这好消息传回去,他擦擦脸上的泪痕,道:“荀将军,我现在就回营,将好消息传回给主公!”

就在这时,外面两名偏将突然闯进了大帐。

他们脸色阴沉,有见到江辉这个陌生脸孔,二话不说便拔刀直指江辉。

“好你个叛贼,竟然敢来我大军妖言惑众!”

说着,其中一名将领已经是一刀砍了下来,江辉不会武艺,吓得脸色苍白,连躲闪都忘了。

千钧一发至极,一把利刃横空闪现,硬是挡住了这势大力沉的一刀。

“荀将军,你这是做什么!”出刀偏将咬牙问道。

“杀人!”

“杀谁?”

“杀你们!”

这两名偏将根本不是荀义一个档次的对手,当江辉回过神来的时候,荀义已经将这两名偏将的项上人头砍下。

血淋淋的人头就放在江辉面前,吓得他惊叫一声,慌忙撑着地板退后一步。

这两名偏将是姬镜派过来监视荀义的眼线,得知贤贞军又有使臣过来,他们便第一时间赶了过来,却没想到在荀义手中送了命。

荀义将江辉扶起,歉意道:“让先生受惊了!”

江辉只是个读书人,真当有人拿刀砍过来的时候,说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暗自庆幸荀义出手够快,否则自己哪怕立了大功,也没命享福了。

江辉颤声道:“呵呵……不碍事,多亏荀将军出手了。”

经过这一吓,江辉胆子也小了很多,怕意外再生,连忙起身告辞道:“那么荀将军,我们来日再把酒畅谈,告辞!”

“哎!”荀义叫住江辉。

江辉心里咯噔一下,却见荀义抛过来两个东西,江辉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眼一看,差点吓得晕倒,正是那两个偏将的项上人头!

“麻烦先生将这两颗人头带回去吧,就算是我给宁公的见面礼!”

江辉一脸苦涩,却也无法拒绝,只好提着两颗血淋淋的人头,在荀义的心腹将领的护送下下山了。

好在荀义有先见之明,半路上连续出现了好几次姬镜的眼线出手要杀江辉,都被护送的将领全部挡了下来。

江辉头皮发麻,提着两颗人头,像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离开恒军阵营范围后,他一路跑着下来,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衣服破烂不堪,灰头土脸的模样像是从山顶滚下来的一样。

直到回到贤贞军的阵营,他提到嗓子眼的心脏才算归位,人也随之长舒了一口气。

远远地见到江辉这番惨状,宁轲等人又好气又好笑,出发的时候衣冠楚楚,回来的时候破破烂烂、披头散发,灰头土脸的模样看起来比前两次被扒光衣服的使臣还要更惨。

宁轲冷哼一声,对众人说道:“这个荀义真是冥顽不灵,三次辱我使臣,他若不肯降就算了,我们直接杀他个片甲不留!”

见到宁轲,江辉连忙一路小跑过来。

“主公!”

“江先生辛苦了,回去好好洗个澡,歇息一下吧!”

“主公我成功了!”

“……”

众人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江辉,宁轲瞪大眼睛,有些不确定地问道:“你说什么?”

江辉将手里两颗同样沾满灰尘的人头放在宁轲面前,宁轲瞳孔微缩,众人也才反应过来,这居然是两颗人头?!

江辉整整衣冠,来到宁轲近前,深施一礼,朗声道:“恭喜主公!在下已经成功说服荀义,他将率领十万将士归降,这两颗人头是姬镜的眼线,荀将军说这是送给主公的见面礼!”

“啊?”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包括宁轲都傻眼了,江辉居然真的劝降了荀义?还率领十万将士共同归降?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 纳降 宁轲又惊又喜,双眼放光,看着江辉,沉声问道:“先生此话当真?”

“在下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此事妄言!”

宁轲深吸一口气,安耐住心中的兴奋,笑道:“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于我听!”

江辉一五一十地将自己如何劝降荀义,还有在亭山上的所见所闻,归来时遭到姬镜眼线的偷袭这些事情全部说来,其中也多了不少润色,言语之间把自己形容得临危不乱、正气浩然。

听完之后,宁轲神色满意,笑道:“此番先生立了大功!”

江辉脸上充满了骄傲,他谦虚道:“是主公的气魄折服了荀义,在下只是水到渠成而已。”

宁轲含笑问道:“那依先生之见,荀义是真降,还是诈降?”

闻言,众人眉头皆是一挑,宁轲的顾虑不无道理,荀义用兵足智多谋,倘若诈降,那么带来的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江辉脸色涨红,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劝降江辉,若是诈降,那自己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更是要背负重责!

他连声说道:“主公请放心!荀将军他是真降!他说出归降二字的时候,脸都变形了,依属下经验判断,绝不可能是诈降,我愿以项上人头做担保!”

在场众人也只有江辉和荀义面对面沟通过,大家也不好做出判断,见江辉一副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倒是相信了不少。

宁轲摆摆手笑道:“先生之言,我自然相信,既然荀义有意归降,那我便亲自到亭山一趟纳降。”

任轩有些顾虑地说道:“毕竟还不清楚荀义是否真降,万一他变卦,这就有些危险了,主公不必亲自前去,只需派一名将领纳降便可。”

宁轲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若不亲自前去,会有怠慢之意,荀义毕竟是个将才,也算是给足了我们的诚意。”

江辉拱手道:“主公放心,纳降我陪主公一同前去!”

“嗯。”宁轲点了点头,道:“任轩、施杰、陆天,你们也随我一同前去!”

当天中午,宁轲便只带着任轩几人,还有令狐启为首的二十名夜刃成员便直接往亭山走去。

“站住!你们是什么人?”走到半山腰,便有恒兵挡住了去路。

“我是宁轲,来见你们荀义将军。”宁轲自报姓名。

“啊?”几名恒兵大吃一惊,像是见鬼一般,慌忙往山顶大营跑去。

来到中军帐,几名恒兵连胜通报道:“将……将军!叛军之首宁轲亲自前来,说要见将军!”

荀义没有慌张,他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之色,想不到宁轲竟然如此重视自己,竟然亲自前来。

帐中其他将领脸上也有一些欣喜之色,宁轲能亲自前来,也说明了对他们的看重,归降想来也不是太难接受的事了。

荀义站起身来,整理好身上的盔甲,别上佩剑,他拿着头盔问道:“他带来了多少兵马?”

“这……”

“到底是多少?”

“不到三十人……”

听完这话,荀义等人大吃一惊,他摇摇头,脸色露出苦笑,宁轲的这份胆量和胸襟是他远远没办法相比的。

荀义带上头盔,对帐中诸将一招手,笑道:“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见这位让姬镜寝食难安的宁公吧。”

宁轲一行人在半山腰等了好一会儿,可还没见到荀义等人出来。

施杰有些犹豫道:“主公,需不需要属下去给下面兄弟通知一声,让他们上来接应我们?”

宁轲摆摆手,道:“莫急。”

江辉也是讪笑道:“施将军放心,荀义是真降,他不可能诈降的!”

令狐启一直警惕地盯着周围,若有任何不对劲的苗头,他第一时间就会放出信号箭,下面等待的楚军便会立刻攻上来。

就在这时,山顶上方传来了闹哄哄的动静。

众人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只见山顶大营涌出来密密麻麻的恒军,对着他们几人虎视眈眈。

任轩皱眉道:“主公,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劲啊……”

宁轲没有说话,依旧脸色平静地看着上方。

他倒是比众人安定的多,也不是因为相信江辉,而是他觉得恒军要对己方不利的话,就不会派出大军了,他们最厉害的是滚石和冲车,要想对他们不利,只需要将这两个放出来。

只见密密麻麻的恒军人群中,走出来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将领,虎目剑眉,身材高大,皮肤却很白,一副贵公子和粗汉结合的模样。

“他就是荀义将军!”江辉在一旁轻声道。

“哦!”宁轲打量着荀义,本来在他想来,荀义如此擅长用兵,恐怕是个老将,却没想到这么年轻,样貌既阴柔又粗狂,竟然毫不违和,一股扑面而来的阳刚之气。

荀义刚透过人群,目光便第一时间落到了宁轲身上,宁轲实在是太年轻了,他对宁轲的事迹了解的很清楚,每每想起,都会觉得惊奇,万军丛中制住齐国四公子、军魁大会双冠、成功抵御住蛮寇、起兵复楚,现已是五十万楚军的主公。

而这一切只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年时间!

宁轲站在中间,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像是可以一个人压倒整个大军一般,他只要站在那里,目光就无法忽视他。

荀义根本都不用去问谁是宁轲,他急行几步,来到宁轲面前两丈远的地方,他凝视宁轲片刻,后者嘴角勾着微笑,含笑看着他,泰山压顶而面不改色。

荀义深吸一口气,随后,撩起战袍和甲胄,单膝跪地,手中托着将印和兵符往头上一举,朗声道:“降将荀义,拜见宁公!”

宁轲脸上的笑容轻轻荡漾开来,他快步上前,没有劫荀义的将印和兵符,而是托住他双臂将他扶起,笑道:“久闻荀将军大名,快快请起!”

荀义怔怔无语,他原以为宁轲等人会借此羞辱他一番,却没想到传闻中那么心狠手辣诡计多端的宁轲却如此和善,让他一下子有些回不过神来。

宁轲没有忽视他的表情变化,继续道:“在战场上,你我信念不同相互为敌,可现在,荀将军愿意来助我,那么你我之间便是同袍兄弟,荀将军带着情义来投奔我,我是由衷的高兴!”

荀义倒是没想到宁轲会说出这番话,如此礼遇,是他考虑归降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的,荀义感动异常,颤声道:“宁公胸襟让在下佩服,在下只是一罪将,今日归降,哪里担得起宁公如此礼遇。”

荀义只是答应率领大军投降,却并没有说借此归顺,他心里依旧有一道坎过不去。

宁轲心细,听明白他话中有话,倒也不介意,只是荀义是一个难得的将才,他可不愿意放跑。

他装作没听懂,笑道:“荀将军哪里话,在我看来,荀将军不是降将,更不是罪将,而是为我大楚社稷着想的良将!今日有荀将军投奔我贤贞军,复楚之路上更是如虎添翼,光复大楚指日可待啊!”

荀义暗暗苦笑,宁轲硬是将他的归降说成投奔,而且如此礼遇,也让他找不到机会反驳。

他再次将手中的将印和兵符推到宁轲面前,正色道:“宁公,这是将印和兵符,还望宁公能善待麾下的这些将士们。”

宁轲看着这将印和兵符,他只要接过,那么便代表他彻底接管了荀义对恒军的指挥权。

宁轲目光从将印和兵符上离开,落到荀义的脸上,笑呵呵地说道:“这将印和兵符,荀将军还是收回去吧!”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 忠于大义 荀义麾下的这些恒军战斗力极差,要不是借着亭山地势之力和荀义用兵如神的统帅,正面战场上一个照面便会被贤贞军击溃。

这些恒军大多都是被姬镜硬拉进来的百姓,接收这些人反倒拖累自己的后腿,宁轲想来想去,反正要拉拢荀义,倒不如送个顺水人情,将兵权归还给他,届时自己再安插一些人手在里面,也就不怕荀义不轨了。

荀义倒是眉头大皱,他没明白宁轲让他收回兵权的意思,还以为是宁轲不准备接纳他们。

宁轲笑道:“既然荀将军率军来投靠,这些将士也只有荀将军统帅最为合适,兵权荀将军还是拿着吧。”

荀义愣了好半晌,喃喃道:“宁公……你在说笑吧?”

“军中无戏言。”宁轲淡淡地说道。

荀义双手有些颤抖,最后还是再次送到宁轲面前,“宁公对在下的信任,荀义很感动,只是荀义还没有投……”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宁轲打断。

宁轲收敛笑容,看着荀义,幽幽说道:“忠义于一人,那只是小义;忠义于国家和百姓,这才是大义。姬镜当朝,百姓民不聊生,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多少百姓被其牵连死于非命?荀将军是有大义之人,国之危难面前,难道荀将军选择小义,袖手旁观?”

荀义身躯一震,宁轲这番大忠大义的理论将他心中的芥蒂抹去,如果刚开始他对宁轲只是欣赏,那么现在就是心悦诚服了。

他不再谦让,紧紧地握住手中的将印和兵符,揣进衣甲之内,整理盔甲,撩起战袍,再次向宁轲单膝跪下。

“末将荀义,愿为主公孝犬马之劳!”

其余归降将领也一并跪下,朗声道:“我等愿意为主公孝犬马之劳!”

兵不血刃地收服了荀义一众之后,宁轲也尝到了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甜头。

之前数次的交战,荀义麾下十万的恒军还剩八万,除了部分无心恋战的将士,最后留下来五万人左右,而贤贞军这边的郎天军也损失了五万人,宁轲将荀义一众全部规划到郎天军当中,而陆天因为那一战责任重大,被宁轲撤职掉,郎天军统帅由荀义担任。

陆天性格冲动,不适合担任统帅,宁轲将他调任为郎天军副统帅。

陆天也对这个安排心知肚明,宁轲其实只是想让他监视好荀义。

庆功宴上,诸将都兴致勃勃,喝得不亦乐乎,只是荀义显得有些无精打采,时常一个人在角落里喝闷酒。

宁轲在他身边坐下,关切地问道:“荀义,你可是有什么心事?”

荀义连忙要起身见礼,却被宁轲拉住,荀义只好坐下,他喝了一大口酒,摇头道:“多谢主公关心,只是我家中老小皆在郢都,一旦消息传回去,只怕他们……”

他眼睛一红,喉咙哽咽,没有再说下去,而是又灌了一口闷酒。

宁轲也是心头一紧,自己倒是将这事给忽略了,若此事成了荀义的心结,日后相处免不了不自在。

令狐启想了想说道:“主公,何不招来傅雪和云志一问?天渺在郢都的眼线或许可以帮上忙。”

宁轲眼睛一亮,赶紧将云志叫了过来。

云志作为天渺副统领,郢都的事务主要由他来负责。

荀义也是颇为惊奇地打量着这个半张脸都是可怕伤疤的男人。

听闻荀义和宁轲的讲述之后,云志也是有些义愤填膺,那种和家人分离不知生死的感觉,他深有体会,对于荀义这个忙他保证一定帮他把家人救出来。

“荀将军刚刚投奔到我们贤贞军,消息不会这么快传回郢都,我们还有时间!”

“郢都有天渺不少的据点,郢都现在完全封闭,我们虽然没办法将人救出来,但藏匿到我们天渺的据点是可以的,据点都很隐秘,哪怕姬镜掘地三尺也难以找到。”

闻言,宁轲和荀义皆是双眼一亮,后者的脸色更是多出了不少红润。

荀义拿起一壶酒,对宁轲和云志说道:“此事若能成,我荀义便欠了主公和云兄一条命!”

云志笑道:“荀兄言重了,放心吧,你父母妻儿不会有事的,当初也是多亏了主公,我和巧儿和云念才能一家团圆。”

听闻云志的遭遇,荀义亦是满脸惊奇,到最后,他羡慕地说道:“现在云兄一家团圆,人生倒也无憾了!”

一顿酒席下来,荀义和归降诸将都和贤贞军混熟了,彼时之敌,今日之友。

散场时,云志还不忘提醒道:“荀兄还得写一封家书,告知家中天渺兄弟去接人一事。”

荀义连连点头,又皱眉道:“可是家书怎么送到郢都?”

云志一笑,道:“荀兄写好交给我便是,我们有信鸽可以进去。”

荀义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贤贞军为何会对郢都的情况了如指掌,有天渺这种情报组织在,宁轲就像是将五官遍布到了全国,姬镜岂有不败之理?

“主公之深谋远虑让我钦佩,云兄跟我来,我现在就将家书写给你!”

云志点头,笑道:“荀兄不必太担忧,此事主公令我办妥,我就一定会保证好你家人的安全的。”

荀义轻叹一口气,宁轲的情义让他再无半点芥蒂,如论如何,他都会全力为宁轲做事了。

江辉劝降有功,地位也是水涨船高,在众多谋士中脱颖而出,成为和何士成齐平的第二谋士。

天渺的办事效率极快,在接到云志的命令后,拿着荀义的家书将其家人全部接走。

姬镜得知荀义率众投靠贤贞军后,一口气没缓上来,双眼一黑,当场晕倒在大殿中。

光是荀义投降不要紧,关键是他还带着麾下恒军全体投降,这十万恒军是姬镜东拼西凑才弄出来的中央军,现在比战败还惨,全部归降,没得一干二净。

“前有闵超,后有荀义,本王还有谁能信得过?!”

姬镜大悲,又气又急,下令让人捉拿荀义的家人,全部处斩。

可当官兵来到荀府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

官兵面面相觑,急忙回宫禀告,姬镜更气,咬牙道:“这荀义吃里扒外,他定是早有预谋,先将家眷送走,他好带兵倒戈!”

“君上,那我们还追查吗?”

姬镜气急败坏地说道:“查!全城搜捕!若不诛他九族,王廷威严何在?”

荀义率军倒戈之后,郢都可以调配的中央军便只剩堪堪十万,仅此十万大军,又如何抵御如狼似虎的五十多万贤贞军?

别说姬镜,底下的大臣们也急了,纷纷出列道:“君上,贤贞军已经攻占了亭山郡,江岭郡已经无兵可守,叛贼不日便将抵达郢都,君上该赶紧做出决断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 逃离郢都 登基之后那么意气风发的姬镜,在这不到半年的时间了看起来老了很多。

面对底下群臣的谏言,他沉声问道:“做什么决断?”

“我们究竟是战还是撤?”

底下大臣本想说逃,见姬镜脸色阴沉,便说是撤。

闻言,姬镜气得脸色由红转青,他两只眼睛瞪着底下群臣,怒道:“本王身为一国之君,真能被叛军吓跑?你们这些混账,莫非跟闵超和荀义一样,早已私通叛贼?”

底下大臣吓得一哆嗦,连忙跪倒一片。

“君上明鉴啊!我等绝对没有和叛军有丝毫联系!再给微臣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做此等大逆不道之事啊!”

‘大逆不道’这四个字如同针头一样扎在姬镜的心上,他鼻孔张大,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有闵超和荀义在前,更有他自己亲身经历,现在他看这些大臣,感觉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是值得自己信赖的。

见姬镜久久没有说话,有大臣试探着说道:“君上应该以大局为重,现在叛军来势汹汹,我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君上可以先避其锋芒,退居到朝州,同样可以统领大局,郢都留下将帅,带领我军抵御叛军,待到齐国援军回来的时候,便可一击退敌!”

朝州是郢都南面的一座大型城邑,规模比郢都小一些,姬镜在朝州的势力根深蒂固,退居朝州之后,中央军在郢都御敌,己方的处境也能安全不少。

姬镜有些心动,皱眉道:“本王身为国君,岂能不战而逃?此事不必再议。”

底下大臣察言观色多么厉害,察觉到姬镜的语气已经有些缓和,众人不退反进,齐齐劝谏道:“君上绝不是不战而逃!只不过是诱敌深入,我们退居后方伺机而动罢了!”

姬镜终于答应下来,他看向朝中武将,问道:“有哪位将军愿意率兵驻守郢都?”

大家都不傻,中央军现在剩余不过十万,姬镜一走,起码又带走一半,剩下那点人连给贤贞军塞牙缝都不够的,留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见没人说话,姬镜脸色一沉,又问了一遍:“怎么,没有将军愿意担此重任吗?”

大殿里落针可闻,人人都低着脑袋,不敢看姬镜,生怕被点名留下,更是没有人敢主动请缨。

安静了许久,终于传来一声清脆的应答。

“父王,儿臣愿意率军留守郢都。”

说话的是姬镜的第五个儿子,名叫姬熙,今年刚好十七岁。

姬镜深深地看了姬熙一眼,他最钟爱的姬文和姬武二子都死在了宁轲手下,又怎么忍心再看着小儿子去送死?

他勒令姬熙退下,训斥道:“朝中诸将皆是你的前辈,他们谁不比你会带兵打仗?你不要瞎凑热闹,退下!”

姬熙退下之后,姬镜也懒得再去询问了,他直接点名。

“上将军李适!”

“中将军俞鹏!”

“中将军钟博!”

被点名的这三名将领心中咯噔一声,无奈出列。

“臣在!”

“你们三人率领八万将士留守郢都防御,李适为帅,钟博、俞鹏二人为佐,齐心协力护我都城,不容有失!”

姬镜下令完,三人面面相觑,背后冷汗直流,一时间竟忘了回应。

姬镜冷笑道:“怎么,你们三人还有什么意见吗?”

三人心中绝望,但也只好拱手说道:“末将谨遵君令!”

姬镜点头,安抚道:“三位将军放心,你们的家眷本王会一并带去朝州,他们的安危不会有问题的,三位将军尽心守卫好郢都便可。”

三名将军突然感觉心底一股寒意冒起,姬镜说的好听,但他们都知道,其实家眷就相当于变相成为了姬镜手中的人质!

三人心里将姬镜祖宗十八辈都问候了一遍,脸上却诚惶诚恐地跪地叩首谢恩。

退朝之后,王宫里里外外便开始忙碌起来,大家都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逃亡朝州。

在王后的云秀宫内,直属军统领越泽单膝跪在王后赵黛儿面前,低声道:“王后,君上有令,全部人都撤离郢都,搬到朝州的行宫去。”

“我不走。”

赵黛儿的声音轻轻响起。

她的声音娇中带着几分妖,柔中夹着几分媚,却又如同潺潺流水,自然而然地流进心里。

赵黛儿是齐楚第一美人,更是齐国安插在楚国王廷促使姬镜篡位的最大帮凶,当初姬镜将芈方引到军武大会之后,赵黛儿便连同直属军统领越泽,火速控制了王宫。

越泽有些焦急地抬头看她,无论看多少次,只要这张脸映入眼帘,他总会出现愣神。

赵黛儿太美了,她的美跟那种仿佛不食人间烟火之美截然不同,她妖媚艳丽,狂野又奔放,美得惊心动魄,也美得勾人心魂。

“王后,叛军就要打到郢都来了,再不走的话,可就没有活路了!”越泽焦急地劝道。

赵黛儿似乎有些忧郁,她的神色没有因为叛军到来而有半分变化,反倒轻笑道:“那杀了我便是。”

越泽还要说话,赵黛儿摆手道:“越将军,你回去吧,本宫累了。”

赵黛儿不愿意离开郢都,消息也传到了姬镜耳中。

姬镜咬牙切齿,当初他听从齐国的话,继续纳赵黛儿为自己的王后,别说碰她了,就连面都没见过几次。

他送过一些宫女和护卫到赵黛儿的云秀宫,却全部被她杀得一干二净,一来二去,姬镜也不管她了。

“管她去死吧!”

翌日,姬镜便带领满朝大臣和后宫嫔妃,以及两万中央军逃离郢都,前往朝州的行宫。

朝州距离郢都不到百里,听闻姬镜王廷逃离之后,很多依附姬镜的权贵富商便也跟着逃离。

这一大帮的人离开之后,郢都也显得萧条了很多,大战在即的气氛越来越重。

往日最为热闹的王宫,此时显得异常冷清,诺大的宫殿中,已经是看不到姬镜的家眷,只剩稀稀落落的宫女和侍卫留守其中。

赵黛儿从云秀宫中走出来,她的身后跟着两个宫女,跟其他嫔妃动辄上百个宫女服侍不一样,赵黛儿身为王后,偌大的寝宫里也只有这两个宫女。

“王后,他们都搬走了。”红袖轻声说道。

“嗯,好安静。”赵黛儿闭上眼睛,清风吹动她的秀发,抚在绝美的脸庞上。

红袖和绿素有些心疼,她们跟着赵黛儿已经好多年,跟着她入宫,协助她扳倒芈方,又跟着她一起留在这寂寥的王宫当中。

芈方死后,齐国王廷没有将赵黛儿召回,而是继续让她留在姬镜身边当王后。

“姑娘既然已经报仇,为何不离开呢?”绿素红了眼眶,她几乎是看着赵黛儿长大的,此情此景,她也换回以前对赵黛儿的称呼。

“还没有啊……”赵黛儿伸出手指,替绿素擦掉眼泪,“芈方死了,可姜政还活着,我怎么可以离开?”

赵黛儿一笑,看着这空荡荡的王宫,“世人皆说我祸国殃民,只害了楚国和恒国又怎么够。”

红袖心头一紧,凄然道:“可齐国是姑娘的家啊……”

“我早已家破人亡了啊。”

“姑娘要等谁?”

“不知道……”

平日里赵黛儿几乎不出后宫,现在王宫已空,她才出来走一走。

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

“越将军,你怎么不走?”赵黛儿想了想,开口问道。

越泽不善言辞,就好像当初,赵黛儿让他帮忙协助控制王宫,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王后不走,末将自然得留下来保护。”

这一次,越泽同样想也不想,就留了下来。

“谢谢。”赵黛儿朝他微微一笑,转身回宫。

越泽觉得今天是他最开心的一天。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 我们回来了 姬镜逃离郢都的消息自然没有瞒过宁轲,天渺第一时间就把消息传了回去。

宁轲对此嗤之以鼻,顾南之前料的没错,只是没想到己方还没打到郢都,姬镜便已经坐不住了。

姬镜向南逃离到朝州,只要他还在楚国境内,宁轲便有必杀他的把握,南边宿越关已经被己方控制,夜刃已经协助尹飞彻底掌控宿越关,加上越国那边他也已经和李景、容月谈妥,有容月在,想必能阻止越国王廷出兵救援。

姬镜无论怎么跑,也只是困兽之斗而已。

另外一边,闻羽兮和林言死守涿关,齐军两面夹击的情况下依旧久攻不下,眼看着就要将这剩余不到五万的楚军耗死,郢都那边却传来消息,姬镜王廷抵挡不住叛军的攻势,姬镜让出郢都,退居朝州。

得到消息之后,上官光盛犹豫不决,从内心上面来讲,他对姬镜的死活自然无所谓,而且涿关对齐国何其重要,眼看着就要能打下了。

可又有不少将领劝谏道:“按照楚军这种死守,我们恐怕再打一个月都难打下啊!将军不如回撤,协助姬镜抵抗叛军,否则郢都死守,我军就会陷入背腹受敌的情况,届时全军危矣!”

“唉!”上官光盛深叹一口气,这种被敌人玩弄的感受相当不好受。

他已经没有时间询问齐国王廷,而是传书先问了二公子姜云,姜云也明白其中利弊,回信让他先撤军协助姬镜。

上官光盛带着十五万不到的齐军被迫撤退,只剩下姜云这边的齐军已经无力再攻打涿关。

见到上官光盛一众回撤之后,闻羽兮和林言兴奋地一蹦多高,他们怎能不明白,出现这种情况的唯一可能,就是宁轲率领主力已经打到郢都了!

这段时间的坚守,不可谓不辛苦,全军上下的将士一个个像是从泥塘里捞出来的一样狼狈。

上官光盛一众撤退之后,楚央军众人长松一口气,这种攻守战最消磨人的意志,若不是信念在支撑,早就被齐军用人海战术压垮了。

宁轲得知姬镜逃离郢都的消息之后,便下令让荀义率领十万的郎天军去支援涿关的楚央军。

一来可以燃解楚央军的燃眉之急,二来也是照顾了荀义的感受,让他不必亲自面对姬镜。

进入江岭郡开始,十万郎天军便和贤贞军主力分开,直奔涿关而去。

宁轲率领四十万大军畅通无阻地经过了江岭郡,在郢都的城北外平原处驻扎起大营。

郢都城很大,四十万大军连绵不绝的营寨更加显得气势恢宏。

看着远处的这座巨大城池,宁轲心有感慨。

当初自己就是从郢都被调任到织海县,在北方晃荡了快一年,而今终于昂首回到了这里。

楚国的形势已经截然不同,自己比起当初,也已经是天壤之别。

形势造人,若不是姬镜突然篡位,想必自己还是在闻家军团里,当着个不大不小的军团长。

“小南,还记得我们当初离开郢都的时候说过什么吗?”宁轲转过头,看着同样望着这座城池的顾南。

顾南一笑,道:“宁大哥说,我们还会再回来的,现在这句话终于实现了。”

宁轲和顾南两人私交深厚,他们二人在说话,任轩等人也插不上话,只是站在宁轲后方,静静地看着这座巨大的城池。

“这就是郢都啊……”

任轩突然感觉心中有一股热血上涌。

一年前,他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队长,而如今,他是二十万织海军的统帅,更是贤贞军的主将,个中变化,也只有他最有体会。

他生于北方,从未到过郢都,却想不到此生竟是以这种方式来到郢都。

军中诸将亦是心中感慨,一年前他们天各一方,谁能想到一年后,大家汇聚到一起,复楚的大业即将完成,而他们更是可以成为开国功臣!

顾南的个子似乎长高了一点点,依旧一副女扮男装的模样,只是她没有再继续往脸上抹灰,身穿男子长袍,头发也像男子一样束起,那张清秀的脸怎么看都是女子模样。

在顾南没有刻意去装扮之后,军中大部分人渐渐发现了她是一个女子的事实,心中虽有惊奇,却也没有因此而有什么芥蒂。

女子在周帝国的地位很高,女子为将为官的事情很常见,只是众人都有些想不到,主公这样的枭雄,竟然是跟顾南一起崛起的。

顾南和宁轲给人的印象不同,在大家看来,顾大人很温和,而主公则有些冷酷,其实宁轲明白,顾南才是其中最心狠手辣的人。

攻占涿关的楚央军是顾南附议的,此番前去救援涿关的郎天军也是顾南提议的。

乍一看,这两个提议都没什么问题,只需要细想,便会发现,其实楚央军的所有将士、包括郎天军的五万将士,都是后面才投靠到宁轲的手下。

而宁轲手中最为强大忠实的织海军,一兵一卒未派。

宁轲自然是明白顾南心中想法的,对她的提议也没有表示过反对,他很清楚谁是嫡系,谁是旁系,要想成就大业,内部必须要稳定,楚央军和荀义投靠的那支恒军兵力太过庞大,忠诚又有待考证,顾南的担忧也不无道理。

“只要楚央军和郎天军能够将齐军死死拖住,我们攻占郢都后,继续南下将姬镜捉拿,这场战争便算是结束了。”顾南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

想了想,顾南又低声道:“宁大哥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宁轲好奇道:“什么事?”

“封王诏书!”顾南和宁轲两人闲逛着,走到角落,“宁大哥还得抽时间去一趟帝都洛邑,面见周天子,亲自将封王诏书请下来!”

宁轲转头,看着顾南的眼睛,皱眉道:“周皇廷不是没落了吗?”

顾南摇摇头,道:“只要皇廷还在,那么就必须要有封王诏书,宁大哥的楚王才算是名正言顺,别人也抓不到任何把柄,姬镜就是一个教训!”

宁轲倒吸一口凉气。

顾南笑道:“姬镜当初肯定也是有向天子索要封王诏书的,周天子势弱,按理来说会给他,可结果就是没给。宁大哥觉得是什么原因?”

宁轲皱眉道:“其他诸侯国干预吧。”

顾南点头,说道:“宁大哥说得不错,一旦让姬镜坐实恒王,那么恒国作为齐国属国,齐国的国力将飙升,各大诸侯国无法与之抗衡,因此干预着皇廷不发封王诏书。”

“没有天子的封王诏书,那么姬镜这个恒王就永远不算是正统,届时楚国光是忙自己的内乱都够了,也无法给到齐国任何好处。”

宁轲一笑,道:“没有诏书的君主名不正言不顺,也做不长久,你说的没错,国不可一日无君,打下郢都在即,此事确实得提前准备。”

顾南脸上也带着笑意,眼看着大业将成,两人心情都很不错。

对于顾南来说,宁轲也有很多缺点,做事情会冲动,对于自己人又太心软,但他有一点特质是任何人都比拟不了的,那就是他身上天生的领袖气质,他可以轻轻松松地聚集众多良将谋士为他卖命。

当然,封王诏书一事也不用操之过急,摆在宁轲面前的自然是先拿下郢都。

国都意义远非其他城池可比,此战不容有失。

与几位将领谋士商议之后,作战计划便定了下来。

以任轩率领二十万织海军为主力,进攻郢都的北门和西门,而宁轲则率领二十万直属军和沙岭军为佐,佯攻郢都的东门和南门。

另外一边,荀义率领十万郎天军前去救援闻羽兮一众,他并没有直挺挺地往涿关杀去,一路隐秘行军,几乎不走官道。

荀义和上官光盛打过交道,深知此人性格,在他看来,上官光盛绝对不会坐视郢都沦陷,很可能便会抽兵回救。

郎天军行军速度虽然缓慢,但胜在隐秘,二天后,便有天渺探子传来消息,上官光盛果然抽兵回救郢都了。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诸将纷纷来找荀义,包括陆天。

陆天朗声道:“将军,齐军不知道我们的到来,今晚我们不如趁夜偷袭齐军大营,攻其不备,定能取得奇效!”

陆天曾是荀义的手下败将,当然,荀义也没因此看轻他,他拿出天渺给他的地图仔细思索后,心中已经是有了主意。

“上官光盛是个将才,即便是扎营,也会做足防御,我们只有十万人,他们十五万人,偷袭并不是上策。”

陆天心中有些不忿,问道:“那依将军之见?”

荀义手指点向地图的一处山谷,幽幽道:“此去郢都,必定经过玉岚谷,玉岚谷地形险峻,极易设伏,两面都是悬崖峭壁,既然齐军不知道我们的到来,那我们更要利用好这个优势。”

“传我令,全军加快速度,抢先抵达玉岚谷,在此设下埋伏,等待齐军进来!”

此计可谓是将信息差和地理优势利用到了极致,跟荀义之前在亭山设置伏兵何其相像!

陆天等人心悦诚服,拱手道:“谨遵军令!”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 玉岚谷偷袭 按照荀义的计谋,郎天军全军都隐藏到了玉岚谷的两侧,在两侧的山头上,他又令人砍伐了很多树木制作成滚木,又就地取材搬上来众多滚石。

玉岚谷地势多变,山林复杂,道路是从两侧山头经过的,荀义此计可谓是即隐蔽又利于进攻。

齐军对郎天军在此设伏一事毫不知情,众人只想着赶紧回郢都援救,翌日天一亮,上官光盛一众便抵达了玉岚谷附近。

上官光盛行军谨慎,自然是有探马在前方探路。

齐军主力未到,探马就已经先行进入玉岚谷。

齐军已经数次经过玉岚谷,加上此行紧急,探马倒也没太过探查,一路走过,没有发现敌情,便原路返回禀告。

躲藏在山头的荀义众人见这支探马队伍大摇大摆地进来,又退回去,这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荀义等人便又看到大批齐军从远处走来,齐军一身银甲,走在太阳底下,反光刺得人眼疼,远远一看白花花一片,分不清个数。

齐军军纪严明,军容整齐,步伐齐动,发出的回响连带着荀义等人的心脏也跟着跳动。

眼看着这批齐军进入玉岚谷,郎天军众人都紧张到了极点。

齐军已经走到中部位置,现在正是释放雷石滚木最好的时机,可荀义表情严肃,迟迟不下命令。

陆天匍匐着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荀将军,再不下命令,齐军就要走过去了!”

荀义冷哼一声,说道:“上官光盛这个老贼,谨慎到了极点,你们可看见这支齐军有打着军旗?”

陆天远远看去,确实没有看到对方的军旗。

要知道齐军军纪极其严明,大军行进怎么可能不打军旗?陆天也察觉到了一丝古怪。

荀义继续道:“这不是齐军主力,我猜应该是他们的前军,他们的主力还在后面,让兄弟们都忍住,不要发出动静,等待我的号令!”

陆天对荀义的心细暗自佩服,点头应是。

荀义没有猜错,直到这上万的齐军前军经过玉岚谷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远处山谷外再次传来无数脚步齐踏的轰鸣声,郎天军众人忍不住抬头望去。

只见群山中一队队方阵,这次齐军人更多!规模之大仿佛一片银色的海洋,无边无尽。

在队伍当中,两面大旗迎风而动,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齐’字。

荀义冷笑一声,差点着了上官光盛的道,这才是他们的主力。

他朝后面的传令官示意,准备发射进攻信号。

由于探马回报安全,前军也同样安然无恙地通过了玉岚谷,上官光盛不再警惕,全军快速地通过峡谷。

当齐军主力行进过半的时候,荀义猛然抬起手臂,下令道:“杀!”

“啾——!”

响尾箭发出的尖锐哨声响彻天际,在安静的山谷内显得极为刺耳。

行走在山谷中的齐军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听见山顶上杀声四起,紧接着一块块数十斤重的巨石便从山顶上滚落下来,巨石之密集,简直比冰雹更甚!砸在齐兵的身上,轻则骨断筋折,重则当场身亡,有些不好运的齐兵更是脑袋被砸个稀巴烂。

“有埋伏!有敌军埋伏偷袭!”

一名军团长疯狂叫喊,可还没喊出两句,一块上百斤的巨石便从他肩膀处砸下,他身上的盔甲在巨石的冲击力下脆弱的像纸,连带着那名军团长的胸口也被砸得凹陷下去,当场吐血身亡。

这场偷袭来得迅猛,更是避无可避,齐军彻底乱了方寸,整齐的方阵早已不见,士卒们尖叫着四散奔逃,纷纷向山脚下挤,躲避石块。

这时,郎天军携带的一千支连弩发挥出了功效,郎天军大部分是新兵,箭术不佳,但有连弩在,彻底弥补了箭术这个缺点,将士们举起连弩就往山谷中逃窜的齐兵连射,借着居高临下之势,连弩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上官光盛走在大军前面,在中军受到攻击的时候,他已经通过了埋伏地点,此时亦是大惊失色,他仰面大吼道:“何人在此偷袭我大军?”

荀义老早就留意到上官光盛,见他在前头,考虑许久,荀义还是决定杀伤齐军中军为主。

听到他的怒吼,荀义下令打起军旗,朗声笑道:“上官将军,别来无恙啊!”

上官光盛看到对方打着‘楚’和‘宁’两面大旗,脑袋顿时嗡的一声。

贤贞军不是去进攻郢都了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此!

再看到荀义,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是你?荀义!”

荀义原是姬镜麾下的上将军,上官光盛自然认得他,只是他怎么都没想到,荀义竟然倒戈投靠到了宁轲那边。

“没错,是我!”荀义哈哈大笑,“上官将军,你我相识一场,我劝你赶紧退兵回去吧,否则你麾下的将士们可都要死无葬身之地了!”

上官光盛气得直咬牙,拔剑怒指荀义,喝道:“匹夫!我今日必取你狗头!”

“兄弟们,随我杀上山去!”

说话间,上官光盛便带人从山底往山上杀去。

只是荀义率领郎天军一众,早已占据地利,哪有这么容易让他们杀上来?

一时间,山顶上丢下来的雷石和滚木更甚,郎天军的新兵正面打仗不行,但力气还是有的,一块块令人咋舌的巨石当着齐军脑袋丢下,砸得齐军头皮发麻,双脚发咻。

上官光盛武力高超,可身下的战马避不过巨石,很快便被砸的吐血而亡,上官光盛只好翻身下马,左闪右避。

荀义在山顶上看得清楚,眼见着上官光盛没了踪影,他忍不住仰面大笑起来,“上官兄,任你有万般能耐,今日也将折于我手!哈哈哈!”

上官光盛自然没那么容易死,他在众将的掩护下退回到安全的地方,看着楚军那密如冰雹的石块不断从天而降,他哀叹一口气。

敌人在上,己方在下,况且敌方准备了大量的雷石和滚木,强攻上去损失巨大,再者说当务之急是回郢都救援,保住姬镜这个君王,不宜跟荀义在此纠缠。

沉思之后,上官光盛下令道:“传我令,后方将士不计一切代价,硬冲过山谷,就算是用人去填,也要给我冲过去!”

诸将大吃一惊,这种情况下硬冲山谷,得伤亡多少将士?

“将军三思啊!敌军就在这里,我们何必舍近求远?”

上官光盛眼中闪过沉痛之色,说道:“一切以郢都为重,郢都若失,我军危矣!”

军令如山,齐军硬着头皮也得冲,其状何其惨烈,齐军几乎是一路跑,一路丢下尸体,哪怕有同伴被石块砸中受伤,也不能停下来去救,否则连自己也会被搭进去。

等全军通过之后,再往回看,玉岚谷尸横遍野,光是此战,齐军伤亡便超过三万人。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 杀上城头 上官光盛的果断倒也让荀义心生敬佩,此战荀义已经掌握主动,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齐军继续往郢都方向急行,荀义没有急着过去援救楚央军,而是锲而不舍地追杀剩余十二万的齐军。

“荀义匹夫!欺人太甚!真当我怕了他不成?!”

郎天军在山上的时候,上官光盛还忌惮他几分,现在郎天军全军下山追击,上官光盛忍无可忍,当即下令全军掉头反打。

见齐军展开架势准备反攻,郎天军立刻停止追击,同样展开架势,也不进攻,齐军进,他们就退。

荀义深知齐军的战斗力,凭己方这十万新兵,哪能跟齐军正面抗衡,眼见齐军大举攻来,郎天军撒腿就跑。

形式顿时逆转,由楚军追着齐军跑,变成了齐军追着楚军跑,由于双方隔着一定距离,齐军追得精疲力尽,愣是没有追上。

上官光盛见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只好下令不管这些楚军,掉头继续往郢都方向急行。

戏剧性的一幕又来了,楚军立刻后军变前军,举着连弩追着齐军屁股后面追杀。

如此数次之后,上官光盛烦不胜烦,郎天军就像是牛皮糖一样,粘着他们不放,又不肯跟他们做正面交锋,面对荀义的战术,上官光盛也拿他没办法。

双方你来我往折腾几次之后,天色便黑了下来,齐军上下精疲力尽,从玉岚谷出来到现在,竟是连三十里地都没走出去,将士们却累的像是走了三百里一样。

待到第二天,双方再次上演你追我赶的一幕,齐军不反击,郎天军就拿着连弩在后面射,不管还不行,可一旦齐军掉头反打,郎天军撒腿就跑。

在荀义的拖延之下,齐军苦不堪言,连上官光盛都被折磨得心浮气躁。

郢都以西还是姬镜的势力范围,只是郢都目前的形势已经人尽皆知,当地的郡守地方军也不愿意淌这趟浑水,秉承着两不相帮的原则,坐等郢都那边的情况传来,他们再做最正确的决断。

于是乎,没有外力的干扰下,荀义的战术发挥到了极致,愣是将这十二万的齐军死死拖住,无法支援郢都。

趁着这个机会,宁轲率领着贤贞军主力,也对郢都发起了猛攻。

郢都太大了,贤贞军无法做到围攻,同样的,只有八万中央军镇守的恒军,更是捉襟见肘,面面告急。

作为主攻的北面和西面,双方的将士伤亡都异常惨重,主攻的是织海军,将士们战力彪悍,而且不畏死,攻城的时候像极了当初的蛮兵,一个个如同野兽一样,疯狂顺着云梯攀登城墙。

上将军李适被姬镜指派镇守郢都,为了抵御贤贞军的进攻,他们真的是连吃奶的劲都使了出来,城在他们能活,城不在,他们被姬镜扣押的家人也一样得死,这种情况下,他们除了死拼,已经没有别的选择。

好在郢都城墙高耸,城内又有大量的雷石、滚木、火油等城防武器,贤贞军将士刚冲到城脚下,便先被这些从天而降的武器砸死砸伤一大片。

双方的战斗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尤其是贤贞军作为攻城方,死伤更是惨重。

一整天下来,作为主攻的二十万织海军,直接被打没了五万人,而城内中央军借着城防之力,死伤还不到一万。

面对如此大的死伤,宁轲也有些急了,郢都作为都城,防御之恐怖可见一斑,按照这个势头下去,哪怕己方士卒拼光,也不一定能破开城防。

“任轩!小南!后方的事情交与你们去统帅!”

“阿启,你带上夜刃兄弟,带上钩索,随我上城头杀敌!”

任轩和顾南刚要说话,却见宁轲和令狐启为首的夜刃一众,已经钻进了人海当中。

贤贞军最大的伤亡便属于攻城时被雷石滚木箭射所伤,只要能攻上城头,那么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军中武艺高强的人只有少数,宁轲思来想去,还是由他带领夜刃寻找机会上城头破敌。

他们携带着数十根钩索,来到恒军防守较为薄弱的一处,宁轲等人奋力一抛,长长的钩索便直接抛飞数十米,勾在近二十米高的城墙上。

恒军当即反应过来,就要跑过来砍断钩索,数十人身手高强,眨眼间便已经冲上近半的高度。

宁轲更是一马当先,距离城墙已经不足三分之一。

“砍钩索!放箭!”

随着恒军的箭矢爆射过来,不少夜刃成员应对不及,被射落在地,宁轲抽出唐刀一边格挡一边攀爬。

眼看着一名士卒就要挥刀将他的钩索砍断,宁轲大喝一声,左手猛然用力,整个人冲天而起,在士卒砍断钩索的那一刻,他已经越过近六米的高度,落到了城墙之上。

咔嚓——

钩索被砍断,同时那名士卒的头颅也被宁轲一刀砍断。

见有敌军冲上城墙,恒军顿时乱成一窝蜂,疯狂地朝宁轲冲杀过来。

宁轲夺过一把大砍刀,双刀在手,在城墙之上所向披靡,城墙不算宽敞,恒兵即使人多,一时半会也施展不开来。

借助宁轲杀敌的间隙,令狐启一众也冲上了城头,数十人以宁轲为首,汇聚一处,对着墙头的恒兵大下杀手。

双方的单体战斗力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哪怕恒军人多,但限制在狭窄的城墙上,反倒束手束脚,被宁轲等人杀得抱头鼠窜。

正在攻城的将士们顿时压力大减,没有了城头恒军做干扰,他们更加疯狂地攀登起来。

不久之后,已经有稀稀落落的贤贞军已经踏上了城头,恒军人数还是太多,冲上墙头的贤贞军活不过三秒,便被砍成肉块,但情况已经开始好转,至少宁轲等人打开的那片范围,已经冲上来上百名贤贞军。

宁轲仿佛一台永远不会疲惫的机器,令狐启等人渐渐地便体力不支,跟不上宁轲的冲杀,就在这时,宁轲身侧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劲风,他心头一颤,立刻闪避开来,一道剑光从他原来的位置一晃而过,速度太快收势不住,将一名恒兵当场劈成两半。

宁轲目光微凝,看着出剑之人,这人没有穿着军甲,而是一副江湖人士打扮,但他刚刚那一剑,攻势可谓一流高手。

他曾是姬镜的门客,名叫公琰,宗派出身,以武艺见长。

宗派和山门类似,只不过宗派入世,很多甚至和官府权贵有密切关系,山门则不一样,几乎避世不出。

“宁轲,你胆子好大!我们不去找你,你竟然自己跑来送死?”

公琰曾经见过宁轲,军武大会上对他也印象深刻,当初军武大会被宁轲废掉的那个高手尤心,便是他的同门师弟。

“呵呵,阁下的身手,不是无名之辈,你是谁?”

宁轲的眼神没有因为他认出自己而有任何波动,杀戮会刺激人的神经,宁轲也不例外,他已经杀了不少人,这时才发觉自己脱离了令狐启等人,身陷齐军的包围当中。

“我叫公琰,好好记住,是谁杀了你!”公琰阴冷地笑道。

宁轲没有跟他废话,身形一闪,右手的唐刀便暴刺过去:“恬噪!”

公琰大惊,宁轲突然发难,速度超乎他的预料,慌忙抽剑格挡,刀身和剑身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声音,也将他的肩膀划开了一个大口子。

公琰暗道宁轲的武魁名头果真名不虚传,这一招之后,他也不敢再托大,大声呼喊起来:“诸位师兄快来助我!叛军之首宁轲在此!”

话音刚落,宁轲身旁便又跳出来四人,二话不说,抽剑便向着宁轲杀去。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 宁轲身亡? 公琰五人皆是出自赤剑门,其实力在江湖之上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接近百人敌的实力,一直以来赤剑门跟姬镜都走得很近,五人也是受姬镜委托留在郢都御敌的。

见到五人齐攻,宁轲不慌不忙,左手大砍刀,右手唐刀,双刀配合,在城头上和五人战成一团,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谁。

宁轲也是暗自心惊,这五人的实力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一流的高手,五人齐聚,形成独特的剑阵,他凭借强悍的身体素质和狠辣迅猛的招法,竟然没能从五人手中占到任何便宜,这对宁轲来说是相当不可思议的。

相比于宁轲,公琰五人心中更像是翻起了惊涛骇浪一般,他们每个人都接近百人敌的实力,五人齐聚竟然还拿不下宁轲,这宁轲到底是什么怪物?

公琰硬接了宁轲一刀,双手被震得又麻又痛,险些握不住手中的剑,宁轲的力量恐怖到不可思议。

感受到宁轲的力量之后,公琰五人都不敢再和他硬碰硬,五人周旋起来,打算将宁轲体力耗尽,再一举拿下。

宁轲被公琰认出来之后,随着他那一嗓子,周围汇聚的恒兵也越来越多,再拖下去极为不利。

但这五人配合默契,打定主意消磨宁轲的体力,就是不和他硬碰硬。

这时,宁轲也有了对策,公琰五人打得就是合击剑阵,只要破掉其中一人,他们的剑阵自然合不起来。

想到这,宁轲的攻击更加迅猛,在旁人看来,根本连宁轲唐刀的影子都看不见,只能听到猛烈的金属撞击声邦邦邦地传出来,他无视其他四人的攻击,铁了心要先杀掉公琰。

公琰哪里抵挡得住宁轲这狂风骤雨般的攻击,硬接数刀之后,他的剑被硬生生劈断,他的右臂也被宁轲整条切了下来!

“啊!师兄救我!”

其余四人也是急的额头冒汗,宁轲的身法太快,他们根本跟不上!

公琰被逼到了城墙边,宁轲华山力劈的一刀直直落下,眼看公琰就要性命不保,其余四人也发了疯,使出了以命搏命的打法,四把利刃猛刺宁轲的心脏。

这一招只是为了逼宁轲停手,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宁轲竟然不管不顾地将公琰一刀劈死,在四柄利刃就要刺到他心脏的时候,他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避开了要害!

即便如此,四把利刃依旧刺穿了他的身体,宁轲咬着牙,转过头来看着四人,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在他身后是被劈成两半的公琰尸体,此时他那双嗜血变得通红的双目,仿佛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此人不能力敌,快退!”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四人心里发悚,连剑也不要了,这种攻击都没能刺死宁轲,他们还怎么打?

四人退开之后,便招呼过来大批的恒兵,恒兵们举着长矛,看着身上扎着四把利剑,状若厉鬼的宁轲,战战兢兢地也不敢上前。

“用箭!用箭射死他!射死他我们就是最大的功臣!”

宁轲身受重伤,已经是强弩之末,看到恒军纷纷举起弓箭,他想也未想,直接便从城头跳了下去。

城墙高二十米,相当于五六楼的高度,普通人这样摔下来,不死也骨断筋折。

如果是全盛状态,这种高度对宁轲来说根本没有危险,但此时身受重伤,哪怕他在空中极力调整身形,落地之后还是感觉五脏六腑都差点被震碎。

“噗……”

宁轲落在织海军攻城的士卒们当中,喷出一口闷血之后,人也昏迷了过去。

织海军的将士自然认得宁轲,见宁轲浑身是血,像是一个血人,身上还插着四把利剑,众人吓得六神无主,赶紧围上来。

“主公!主公!”

“先带主公回去,天杀的,上面的狗贼又开始丢雷石了!”

这里的战斗很快便传到了李适的耳中,他兴奋得都快要跳起来,谁能想到贤贞军主帅为了协助底下将士破城,竟然敢亲自杀上城头,更重要的是,他身受重伤还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下去。

要是宁轲死了,他李适岂不就成了最大的功臣?

眼看贤贞军将士就要将昏迷的宁轲送走,他连声道:“放箭!放雷石!射死他!砸死宁贼!”

后面的暗箭和雷石没能再伤到宁轲,他在众将士密密麻麻的拥护下,终于是回到了己方大营。

令狐启等夜刃一众也退回了大营,夜刃同样死伤惨重,他们此行意义重大,硬生生帮将士们打开了一个缺口,贤贞军疯狂地朝城头攀登过去。

眼见就要掌握主动,却没想到对方突然冒出许多高手,协助恒军再次将快要失守的城墙夺回,贤贞军气得直咬牙,只好无奈撤退。

宁轲重伤被抬回军营,顾南和任轩等人一看宁轲的模样,差点吓得连心脏都要蹦出来。

顾南的手都在发抖,脸色苍白,她从认识宁轲以来,就没见他受过这么重的伤,四把利剑还明晃晃地刺在他心脏附近的血肉中,宁轲陷入昏迷,状若死人。

“军医呢!快叫军医过来!”

顾南尽量保持着冷静,她对任轩说道:“主公受伤的消息恐怕瞒不住,士气被打击,将士们伤亡会更大,任将军你立刻下令全军撤退,全体回营待命!”

任轩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没有耽搁,立即下达了撤退军令。

猛攻了一天的贤贞军终于撤退,郢都恒军也因此得到了喘息的机会,此战最为兴奋的莫过于李适了,他战前请求姬镜给他留一些高手协助守城,没想到真的起到了奇效,听赤剑门四位高手的描述,宁轲的伤势之重,很可能不治身亡。

不论如何,恒军都算是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只要能拖到援军到来,己方也就无忧了。

如同顾南所料,宁轲受伤一事很快便传遍全军,贤贞军上下人心惶惶,生怕宁轲出现意外,己方会变成无主之军,这一路走来,宁轲已经成了将士们的信念,有他在,众人觉得万事皆有可能,若宁轲真的不幸身亡,那这仗还怎么打?

这次的行动倒也不能怪宁轲冲动,他如果不冒着危险和夜刃打开一个口子,那么贤贞军就会被耗死在城墙之下。

贤贞军耗不起,先不说攻城四十万大军每日的军资消耗就是天文数字,一旦郢都支撑到援军,那么结果就不好说了。

只是宁轲没有想到,恒军竟然暗中埋伏了如此多的高手在帮忙御敌,这一次的行动刚好撞到了对方的枪口上,宁轲也差点搭上性命。

贤贞军上下现在心都在揪着,每个人都在祈祷着主公千万不要有事。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 我还没死 贤贞军大营,宁轲的营帐当中,不算太大的营帐外,已经站满了密密麻麻的人,其中包括以顾南为首的谋士文官,和以任轩为首的各级将领。

众人在帐外焦急地踱步,愁眉紧锁,又想撩起帐帘,又怕打扰到苏云苓救人。

顾南有好几次手都快要伸出来,在空中顿了顿,又收了回去。

若说焦急,在场没人比她更焦急,宁轲不仅仅是全军的希望,更是她唯一的朋友。

她故作镇定,安抚众人道:“主公体质异于常人,之前在邯城留守,那么重的伤都没事,这次也一定可以化险为夷。”

众人心里跟明镜似的,那一次宁轲受伤虽重,却几乎都是皮外伤,哪里像这次这样,被四把利剑贯穿身体,甚至擦心而过的严重伤势?

对于顾南的安抚,没有人接话,帐外人虽众多,却安静得可怕,只听见沙沙的踱步声。

这时,帐帘撩开,一名医护士卒端着满满一盆血水走了出来。

众人心头一紧,将士卒团团围住,追问道:“主公情况如何?”

士卒脸色不太好,支支吾吾地说道:“苏姑娘在急救。”

顾南再也忍不住,撩开帐帘就进去里面。

令狐启蹲坐在地上已经很久了,他眼眶泛红,掩面无语,宁轲出事之后,他就深深自责,他觉得是自己能力不够,没能跟上宁轲,这才导致他被五个实力接近百人敌的高手围攻。

见顾南进去,他也忍不住想知道宁轲的情况,当即起身跟了进去。

随后任轩也转身进去。

何士成、江辉、孙会等人也想进去,不过被施杰阻拦了下来,“我们安心等待吧,主公不会有事的。”

再说顾南等人,进入到大帐里面后,便看到光着上半身躺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宁轲,在他的胸腹处,还有着四道触目惊心的伤口,床边的地板上,丢着四把还染着血的利剑,而苏云苓正专心致志地替宁轲缝合着伤口。

宁轲的脸色苍白地像是一个死人,若不是胸腹还有微微起伏,众人都以为宁轲恐怕死了。

见到众人突然进来,苏云苓愣了一下,转头冷声道:“你们进来做什么,出去!”

见到宁轲这番模样,顾南等人更是心惊,换做常人受了这伤,基本上就是等死的结局。

众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如此意气风发的主公,此时生死不明地躺在床榻上,怎么能让众人不难受?

见顾南、任轩、令狐启三人不但没有退出去,反倒还一脸沉痛地走前了两步,苏云苓冷漠地说道:“现在不是你们探望的时候,马上出去!”

任轩好声好气地说道:“我们不说话,就安静地在一边看着……”

苏云苓可是火爆脾气,当初她看不惯宁轲阻止她救人都敢跟他对着干,更何况是任轩等人?

听闻任轩的话,她再也忍不住,转头怒视任轩,挥手就将手中一块染血的白布甩到他的脸上。

“立刻出去!!”

别说任轩愣住,就连顾南等人也都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众人呆呆地看着暴怒的苏云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就在任轩等人准备乖乖出去的时候,躺在床上的宁轲动了一下。

其实从三人刚进来,他便已经恢复了神智,本想好好休息,却没想到苏云苓和任轩吵了起来。

这次的伤很重,好在他强大到不可思议的自愈能力救了他,不但止住了血,还快速地修复着受损的内脏。

宁轲感觉浑身剧痛无比,眼皮仿佛有千斤重,他没有睁开眼睛,嘴唇微张,嗓音沙哑地说道:“再吵,我就真的要死了。”

正准备转身的三人,猛然瞪大了双眼,尤其是令狐启,此事他本就愧疚,见到宁轲还活着,他激动地跑到床边,单膝跪下,紧紧握住宁轲的手,“主公!此事都怪我啊!”

顾南和任轩也围拢过来,揪着心,唤道:“宁大哥!主公!”

听着众人的呼唤,宁轲好半晌才做出反应,他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微弱地说道:“阿启……”

他的声音虚弱地像是在交代后事,营帐中的医护士卒包括苏云苓和顾南等人都是眼眶泛红。

“主公!我在!”

“此事不怪你。”

令狐启悲从心来,忍不住落泪,“主公啊——”

宁轲又开口说道:“小南、任轩……”

“我们在!”

这时,宁轲沉重的眼皮终于被他艰难撑开,只是失血过多,眼前依旧一片黑暗,他断断续续地说道:“暂缓攻城,严守营寨,军中的事就拜托你们两个了。”

“是……!”两人齐声应是。

顾南眼圈一红,眼泪落下,宁轲像是在做临终的嘱咐,让她的心揪着揪着。

宁轲说道:“今日之仇,我一定要报,待到杀入郢都,片甲不留!”

听完宁轲的话,众人皆是哭笑不得,明明都伤成这个样子了,还要想着报仇的事。

“我死不了,你们出去吧。”

宁轲最后吩咐一声,便沉沉闭上了眼睛。

顾南等人出去之后,众人便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主公情况如何?快急死我们了!”

顾南想起宁轲的嘱咐,说道:“天佑我大楚,主公没事!主公还要带领我们为死去的兄弟复仇!”

听完这话,众人长舒一口气,心中的巨石也总算是落下。

看到众人宽慰的表情,顾南暗自苦笑,其实她的心里也没底。

宁轲身上的伤口总算是处理完毕,连苏云苓都暗暗佩服他的自愈能力,简直强大到不可思议。

内腑破裂,身上大小伤口不计其数,换做其他人早就死了,可宁轲不仅活了下来,内伤也在奇迹般地快速痊愈。

她仔细看了下宁轲上次受箭伤的肩膀,现在甚至连一点疤痕都没有留下,苏云苓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的。

宁轲没有死,郢都那边并不知道此事,按照赤剑门四大高手的说法,“他硬吃了我们四人一剑,直接刺穿内腑,又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去,李将军,你觉得还有活着的可能?”

李适不用想都知道,正常人受了这种伤,断然没有活命的可能。

贤贞军的攻城何其猛烈,要是宁轲没事,他们又怎么会退兵?

李适越想越兴奋,击杀叛军统帅宁轲,又击退四十万叛军围城,这得是多么大的功劳?

看着这同样身受重伤的四大高手,李适心里暗暗谋划,如果宁轲真的死了,功劳首先是落到他们四人身上,这种情况李适当然是不愿意见到的,只恨这四人没能和宁轲同归于尽,否则所有功劳就都落到他头上了。

四人相劝道:“李将军,宁贼已死,你何不乘机率兵出城,主动出击,定能大败叛军!”

李适眼睛一亮,而后又有些犹豫,让他主动出击,他还是不敢的,己方不过八万人,死守都难,更别说出击了。

他讪笑道:“还是先静观其变吧,宁贼或许没死也说不定。”

四人不再相劝,心中暗笑李适胆小。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 将计就计 深夜,宁轲从昏迷中再次苏醒,大帐中烛火昏暗,好在伤势恢复的很快,宁轲已经可以看见东西了。

苏云苓靠在床榻边已经睡着了,她睡得很安静,今天一番忙碌也让她精疲力尽。

宁轲尽量不发出声响,只是身体在快速地痊愈,在苏云苓的药膏辅助下,痊愈的速度更快,全身上下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嗜咬,哪怕是宁轲是意志力,都没有办法硬挨着不动。

听到床榻发出声响,苏云苓立刻惊喜,她先四周看了看,接着目光便落到了宁轲脸上,见他双目微睁,她惊喜道:“你醒了!”

宁轲张了张嘴,喉咙干哑得像是一张砂纸,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云苓知道他现在最需要什么,赶紧起身去给他端过来一碗温热的清水,她将宁轲的脑袋轻轻托起靠在她的臂弯,另外一只手捧着碗,将清水小心翼翼地给他喂了下去。

宁轲有些感激地看着苏云苓,一碗清水喝得干干净净,宁轲这才躺回到床上,感觉力气也恢复了不少。

苏云苓收起瓷碗,看着宁轲的脸庞,轻声道:“看吧,我就说打仗没有好处,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死了。”

“若是死了,你便可以拿我的尸体去研究了,我的尸体研究价值可比一般人高得多。”宁轲不以为意地说道。

他的声音依旧低哑,不仔细听,根本听不清他说什么。

苏云苓没好气地说道:“谁要研究你的尸体。”

她皱眉道:“为什么你总是会受伤?主帅不应该都是坐镇后方,指挥千军万马的吗?”

宁轲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久久都没有说话。

对上宁轲的目光,苏云苓罕见地有些脸红。

她不是那种一眼就让人惊艳的美人,但她却很耐看,越看越有味道。

宁轲收回目光,笑道:“你说得对。”

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这让苏云苓一拳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让她颇为不爽。

“哼,你一定是一个听不进劝的将军。”苏云苓坐在床边,皱眉看了宁轲一眼。

宁轲嘴角抽动了一下,无奈道:“你去给我拿一些吃的来,同时让顾南和任轩来见我。”

苏云苓秀眉一皱,说道:“你现在不能吃东西。”

“没事的,拿来吧。”

“好吧。”

苏云苓转身出营帐,便遇到了正在守夜的夜刃众人。

令狐启立马站起来,走到苏云苓近前,问道:“主公情况如何?”

“好得很,死不了。”苏云苓随口应了一句。

令狐启气得直咬牙,恨不得将苏云苓捏死。

“那我去看他!”令狐启说着就要往里面走。

“哎!”苏云苓叫住他,说道:“他要见顾南和任轩。”

令狐启点了点头,带上一名兄弟,便去找顾大人和任将军。

苏云苓则去后勤那边,去给宁轲取吃的。

受到宁轲的召见,哪怕是半夜,顾南和任轩也赶紧爬起,急匆匆地朝宁轲的营帐赶来。

见到宁轲后,顾南和任轩快步上前,问道:“主公,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宁轲挤出一丝微笑,接着道:“郢都现在情况如何?”

顾南和任轩摇头苦笑:“他们都在传主公已经不治身亡。”

宁轲眼睛一亮,刚想说什么,却又剧烈咳嗽起来,顾南连忙帮他轻拍后背。

拿着吃食的苏云苓刚好进来,见状也是冷声道:“两位大人该回去了,他刚刚苏醒,还需要休息。”

顾南和任轩不敢不听医嘱,正准备告辞。

宁轲缓过劲来,摆了摆手,看着苏云苓笑问道:“医官大人,可否容我多说两句?”

苏云苓哼了一声,转过身去。

宁轲继续说道:“我有一计,可破郢都,诈死!”

“诈死?”

顾南和任轩面面相觑,看向宁轲。

宁轲长话短说,吩咐道:“明日一早,我军披麻戴孝,撤离郢都。”

“啊?”

顾南和任轩大惊失色,一旦撤退,全功尽弃,贤贞军危矣!

他们看向宁轲,等待他继续说。

宁轲幽幽道:“披麻戴孝和撤军都只是我诈死的幌子,现在恒军不是认为我死了吗,我们将计就计,借此将死守郢都的恒军引出来,只要他们还有一丝血性和功利性,断然不会放过追击的机会,届时我们便可正面击溃他们,或者派一支伏兵,等他们出城便趁机攻城!”

说完这段话,宁轲仿佛用尽了力气,长出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顾南和任轩眼睛一亮,赞道:“主公此计高明!”

“你们去跟诸将商议具体细节吧。”

“是!”

两人没有耽搁,当即召集诸将,连夜将这个计划完善起来。

苏云苓端着一碗肉糜粥坐到宁轲床边,看着他一副又惊又奇的表情,她虽然不懂用兵,却也能感受到宁轲刚刚计谋的高明,将计就计,恒军中招的可能性大大增加。

宁轲没有睁开眼,却也能感受到苏云苓在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他突然开口道:“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只会盲目上阵杀敌,然后受一身伤回来?”

被他一语说中心思,苏云苓玉面微红,狡辩道:“不是,我没有,你别瞎说。”

喂完宁轲喝粥,宁轲的体力也恢复了不少,他的眼皮又开始沉重,在沉沉睡去之前,他轻声道:“谢谢。”

苏云苓替他盖好被单,坏心眼地说道:“哼,好好养伤吧,否则就假戏真做了。”

另外一边,顾南和任轩等人连夜按照宁轲的意思制定了计划,为了将戏做足,此计只对各将领提及,对下面的士卒一律告知主公不治身亡,明日披麻戴孝,全军撤退。

同时任轩还从织海军当中抽出两万精锐,由梁江率领,连夜埋伏到附近的山林中,一旦全军撤退,恒军出城追击之时,便趁机攻城。

众将领开完会之后,回去便告知士卒,主公身亡了。

宁轲身亡的消息一传开,整个贤贞军的大营顿时陷入巨大的悲痛当中,现在天还没亮,贤贞军大营已经是哭声一片,尤其是和宁轲感情最深的织海军将士,更是悲痛欲绝。

当晚,全军将士便在腰间系上白带,中军帐的帅旗也落了下去,挂上了白灯。

天还没亮,城头的恒军便发现了贤贞军的异常,消息也很快传到了李适耳中。

李适赶紧爬起身来,只见到贤贞军大营亮起一片白灯,远远能听到将士悲戚的哭声。

李适稍稍联想,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仰天大笑,道:“宁贼真的死了!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啊!”

底下将士也是一片恭维,“恭喜将军!”

确认宁轲已死,李适狠下毒手,让人暗中在四位高手的药中下剧毒,毒死四人之后,杀宁轲的功劳就落到了李适头上。

他兴奋地一晚上没睡,只等天亮看贤贞军的情况,一旦对方撤军,他便立刻派兵追击。

两份大功劳眼看就要到手,李适已经有些飘飘然。

等到天亮的时候,贤贞军们已经开始收拾营帐,普通士卒身系白带,将领们也纷纷披麻戴孝,整个大营死气沉沉,毫无之前的意气风发,远远地看去,这些将士像是丢了魂魄的行尸走肉一般。

草草地吃过早饭之后,各个军团长便下令,全军整理好军资,启程返回丽绍郡。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 引蛇出洞 数十万的贤贞军只用了一个上午便收拾好东西,上面将领一声令下,全军启程返回丽绍郡,军中士卒一个个垂头丧气,有不少还在挥袖抹着眼泪。

“贤贞军撤了!宁贼死了!我们守住了!”

郢都城墙的哨岗看得一清二楚,眼见贤贞军全部撤走,他们兴奋地连滚带爬,连连在城中大喊大叫。

恒军们几乎一股脑地全部涌上城头,当亲眼看到贤贞军撤走的时候,众人兴奋地就快要跳起来。

很快,消息也传到了李适这边,不等李适传召,诸将也已经汇聚于此,等待李适的下一步命令。

这个时候宁轲身亡,贤贞军群龙无首,傻子都知道应该乘胜追击,获取更大的功绩,错过这样的机会,以后恐怕会悔得肠子都青了。

诸将纷纷上前一步,劝谏道:“将军,宁轲已死,现在正是我们追击的最好机会!”

“是啊,将军,贤贞军兵力虽众,却群龙无首,如同一盘散沙,我们乘胜追击,定能大败敌军!”

这时中将军俞鹏反对道:“李将军,在下认为守城便可,君上给我们的命令是守住郢都,我看还是不要节外生枝了吧……”

俞鹏话音刚落,便受到了诸将一致的讨伐。

“俞将军,你若不敢去,那你就留下来守城好了,我等去杀贤贞军个落花流水!”

“就是,李将军,切莫放弃这个扬名立万的好机会啊!”

李适略作沉吟,环视诸将,说道:“既然诸位都认为可以追击,那么我军即刻出城,追击叛军!”

“将军英明!”

经过昨日激战,郢都内还剩六万恒军可以作战,李适直接调配五万人出城追击,剩下一万人由俞鹏率领,留守郢都。

贤贞军因为宁轲身亡,无奈撤退,士气低落,加上辎重繁杂,很快便被李适一众追上。

另外一边,得到天渺情报,李适等人已经率领五万人出城之后,梁江立即带着两万织海军精锐开始攻城,城内恒军不足一万,梁江兵分两路,分别进攻北门和南门,让城内守军首尾难顾。

这两万织海军可是精锐中的精锐,战力勇猛,不畏死,像是一群下山的猛虎一样,直冲郢都。

“俞将军!大事不好了!北城外聚集了大批贤贞军,他们开始攻城了!”

“什么?!他们不是撤退了吗!”

“不知道啊……”

俞鹏赶紧站上了望塔,果然见到大批敌军开始攻城,而城中的恒军因为太过松懈,几乎都在军营里庆功,城头甚至没有多少守军,只不过眨眼间,城头便已经涌上来上百名贤贞军。

俞鹏头皮发麻,厉声道:“下令!全军到北城门迎敌!”

可他的命令还没发出去,又有士卒跌跌撞撞地冲过来,跪倒在地,“将军!南、南城门也有大批敌军在攻城!”

俞鹏脑袋嗡的一声,暗道中计了,贤贞军明显有备而来,现在他城中只剩一万恒军,首尾难顾的情况下,还怎么守得住?

他一把揪过来传令的士卒,道:“你骑快马出城,立刻通知李将军他们,让他们停止追击,回救郢都!”

“是!是!”

织海军的冲锋速度快得惊人,等城内恒军慌慌忙忙从营帐的庆功宴中出来的时候,城头上几乎站满了织海军将士。

织海军秉承一向野蛮的风格,有些人甚至连碍手碍脚的盔甲都脱掉,赤膊上阵,提着清一色的宽大战刀,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恒军就是乱砍乱杀。

恒军哪里见过这样的阵状,后面有俞鹏下的夺回城墙的死命令,恒军们只好硬着头皮跟这群莽汉交战,刚一接触,便被砍得人仰马翻。

不只是城头,城墙下更有无数蚂蚁一般的织海军疯狂向上爬,他们眼睛成血红色,像是野兽一般,将战刀叼在口中,双手拉着钩索、云梯等物奋力攀爬。

由于城头被占领,恒军根本没办法阻止这些敌军的登城,双方在狭窄的过道上进行惨烈的厮杀,只是恒军的战斗力远不如这些织海军,他们都是织海军中的老将,跟随宁轲与蛮兵交战多次,战斗力强悍令人发指。

“俞将军!北城已经失守了!”

俞鹏双目瞪大,有些反应不过来,刚刚才传来贤贞军偷袭的消息,这才多久,城门就失守了?

“俞将军!南城也已经失守了!”

俞鹏猛地跨前一步,厉声问道:“我军不是还有一万将士吗!他们在何处?为何不上去迎敌!”

士卒哭着说道:“将军啊!打没了!我们一万人全部被杀光了!”

俞鹏愕然,现在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他立刻跨上战马,说道:“撤!让活着的兄弟们立刻撤离城墙,集结所有零散人员,我们退守王宫,以王宫作为屏障,或许能支撑到李将军他们回来!”

接到俞鹏的命令,被织海军打垮的散兵游勇们纷纷向王宫聚集,直到最后,凑齐的人也还不到三千。

俞鹏看着这三千名不到,浑身是血的将士们,他欲哭无泪,“天要亡我啊!”

梁江率领织海军也在往王宫靠近,俞鹏命令士卒将宫门封死,同时这三千人全部登上宫墙,摆出一副严阵以待,视死如归的架势。

等梁江一众抵达王宫的时候,三千恒军也已做好准备。

宫墙也有十多米高,其上放置着充足的雷石滚木等防御武器,梁江看罢,暗暗皱眉,哪怕恒军剩余不到三千人,借助宫墙之力防御,己方若是强攻,伤亡也肯定不会小。

这时,底下一名千夫长向梁江建议道:“梁将军,现在恒军退守王宫,凭我们这点人硬攻,死伤不小啊,属下认为我们应当将城墙牢牢把控,阻绝李适一脉恒军的退路!”

梁江点了点头,当即采纳意见,将两万织海军布置到城墙之上,彻底接管了这道屏障。

再说李适那边,他率领五万恒军一路急行,很快便追上了士气低落的贤贞军后军。

恒军士气正盛,此番抓住了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哪能不奋力砍杀?贤贞军后军遭受突袭,阵形混乱,不少士卒都被恒军当场砍杀。

李适哈哈大笑起来,对诸将道:“就叛军这个状态,我们不但能守住郢都,甚至还能一鼓作气收服回领地!”

“哈哈——”诸将皆是仰面而笑,恭维道:“此战李将军当居首功啊!”

他们现在只能看到溃败得一塌糊涂的后军,却没看到贤贞军的前军中军,见将恒军引出来差不多了,任轩当即勒住战马,同时下令让麾下将领收拢底下将士。

贤贞军的上下级关系密切,在上级的安抚下,底下慌乱的士卒很快便平定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 破敌! 当后方慌乱的贤贞军士卒全部聚拢到前方的时候,出现在恒军面前的是早已经准备好的方阵,最前排的士卒纷纷举起盾牌,顶住恒军的冲杀,而两边方阵的士卒则架起长戈和长矛夹击中间的恒军。

恒军没想到本已大乱的贤贞军竟然在前方组织起了这样强势的方阵,一时间准备不足,数百名将士当场被长矛刺成了筛子。

直到这时,李适等人才看清楚前方出现的密密麻麻贤贞军方阵,士卒们紧密相靠,前排举盾,后排架矛,这种架势让李适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将军,叛军已经排好方阵,他们人数众多,我看我们还是暂避锋芒吧。”一名将领皱眉道。

李适瞪了他一眼,摆手说道:“他们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刚刚我们杀得他们后军落花流水,现在同样也能杀得他们鬼哭狼嚎。”

“可是……”

“宁贼已死,群龙无首,又岂能阻挡我王师?不必再说,众将士听令,随我冲杀过去!”

为了激起将士的信心,李适更是一马当先,率领将士带头冲杀。

两军眼看就要碰撞,这时,贤贞军的阵营从两侧分开,中间的道路中,一个未穿盔甲,只穿锦衣的青年骑着高头大马走了出来。

随着这名青年走出,原本压抑至极的贤贞军开始躁动,众人脸色因为激动而发红,双手也在发抖,那种情绪如同燎原之火,以这名青年为中心,疯狂地朝周围的人群扩散过去。

青年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身材挺拔,五官深邃,那双深邃的眼睛让人心底不由地生出寒意。

看到这名青年,李适硬生生地将胯下战马勒住,那双眼睛大得像是铜铃,就快要从眼眶蹦出来一样。

他脸色苍白,尖声道:“宁轲!你没死?!”

李适在军武大会上对宁轲印象深刻,后者并不认识他。

听闻李适的喝问,恒军众人也是吓了一跳,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宁轲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活着?

宁轲催马向前走了两步,他的身后是令狐启一众夜刃高手,同样骑着马保护在他左右。

宁轲看向面前诸将,接着目光又落到说话的李适脸上,问道:“你就是李适?”

李适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强装镇定,仰天大笑,说道:“阁下的装扮真是神奇,你是想假扮宁贼稳定军心吗,少装模作样!”

宁轲扑哧一声笑出来,幽幽说道:“我若不诈死,你又怎么会中计出来?李适,面对我四十万大军,你只有死路一条,我给你机会投降,是死是活你自己选择吧。”

李适现在头脑一片空白,宁轲突然复活一事太出乎他的预料,导致他的脑子都有些浆糊起来。

他跟宁轲离得近,想也不想,举起长枪,策马奔腾过来,一枪朝着宁轲暴刺过去,“我听你在放屁!你肯定是假的!”

宁轲嗤笑一声,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他坐在战马上,一个侧身避开这一枪,动作拉动伤口,眉头几乎不可见地皱了一下。

还没等李适抽身,宁轲左手一把抓住他的长枪,右手一抹乌黑的刀光闪过,李适的左臂咔嚓一声齐刷刷地被宁轲一刀砍断。

“啊——”

李适惨叫一声,在诸将的掩护下慌忙退回到阵营当中。

宁轲重伤未愈,此番也是强行出手,他闷哼一声,暗暗将涌起到口中的鲜血又吞入到腹中。

众人都清楚宁轲的伤有多重,他起码装住轻松的模样都很困难,更别提杀敌了,在宁轲背后的令狐启等人看得清楚,刚刚那么一下动作,他背后的衣服已经被渗出来的血染红。

“主公!”

令狐启等人顿时将宁轲保护起来,朝后方退去。

另外一边,宁轲没死的消息也传遍了贤贞军,任轩更是扯着嗓子大喊道:“主公只是诈死引出敌军,现敌军已中主公妙计,诸位兄弟打起精神来,举起你们的武器,为那些战死的兄弟报仇!”

宁轲未死,而是用诈死妙计引出敌军。这突如其来的巨大喜讯差点冲昏将士们的头脑,原本低落的情绪立刻提升起来,全军上下神采飞扬。

“杀!”

任轩等将领同时下达命令,数十万大军一扫之前的颓势,化作猛虎,朝面前的五万恒军扑去。

五万恒军根本无力抵抗,节节败退,在李适的命令下,众人拼命地朝郢都方向跑,只要回到郢都,借助城防,他们还有活命的机会。

恒军一路跑,一路丢下尸体,等跑到郢都北城门的时候,五万人只剩下两万人。

他们的身后是数十万的贤贞军追兵。

在郢都城脚下,李适等将领揉了揉眼睛。

“将军,是我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城墙上挂的是楚旗?”

“俞鹏这个混蛋在做什么!”

众人似乎想到了什么,面面相觑,失魂落魄。

李适被宁轲斩断一臂,脸色苍白如纸,他朗声道:“我是李适!城内兄弟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其他将领也跟着呐喊起来。

梁江掏了掏耳朵,问:“他们在喊什么?”

“将军,他说他是李适!我们的主力也赶回来了!”

梁江扑哧一笑,下令道:“现在到我们守城了,放箭!丢雷石!”

李适没能等来回复,却见到上面砸下来如同冰雹一样密集的雷石,顷刻间,靠近墙角的恒军便被砸死上百人。

“将军!快跑啊!他们不是自己人!郢都死守了!”

“跑?还能往哪跑?”

李适掩面而泣,现在真的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城头上的织海军精锐见李适一众人数不多,干脆打开城门,大批勇猛的将士从城内杀出,配合己方主力大军,疯狂屠杀着这两万恒军。

对于这些姬镜的忠实走狗,宁轲没有心软,全部处死。

战后收敛尸体的时候,同样发现了独臂的李适尸体,他是自刎而死的。

趁着将士们在打扫战场,宁轲从战马下来,由韩凝和令狐启搀扶着,坐到一辆马车上面。

宁轲将马车的窗帘拉开,马车缓缓地驶进郢都,经过的时候,士卒们无不伫立观望,众人不敢上前打扰,当看到马车内的宁轲跟他们挥手的时候,众人喜极而泣。

宁轲心中感动,再即将进入郢都的时候,他示意令狐启停下,在韩凝的搀扶下,他走出马车,环视众人,说道:“此战,多亏了各位兄弟,国贼姬镜无力再跟我们抗衡,进入这道门,我们大楚的旗帜就会重新在郢都升起,兄弟们,我们一起进去收复国都!”

闻言,众人皆是心情澎湃,“只要主公在,我们便能战无不胜!”

“对!只要有主公在,我们不仅能光复大楚,我们还要灭齐国,有朝一日跟那秦国那般强大!”

“主公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众将士你一言,我一语,心情激动,不少人都掩面而泣。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 王座的诱惑 宁轲坐在马车内,伤口依然不断地渗血,令狐启慌忙去将苏云苓请了过来。

看着因为和敌将交手,伤口全部崩裂开来的宁轲,苏云苓也是吓了一跳,当即打开药箱,将他的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宁轲至始至终没有皱一下眉头,只是木然地看着窗外郢都的模样。

苏云苓很怀疑他是不是没有痛觉,这种伤势,他还能一声不吭,真的是钢铁练成的意志?

苏云苓边上药,边冷漠地说道:“你若再不静心养伤,到时候一命呜呼了,可不要怪我。”

宁轲轻笑一声,道:“好,下不为例。”

他一句话便将苏云苓千万句医嘱堵在嘴里,难受得要死,苏云苓也摸清楚他的性格了,基本上他觉得正确的事,谁劝都没用。

她哼了一声,道:“随便你!”

苏云苓处理完后,背着药箱跳下马车,又跑到伤兵堆里去忙活了。

韩凝有些心疼地替宁轲将衣服穿好,动作很轻,生怕碰疼了他的伤口。

重新换药之后,宁轲的精神好了不少,他对韩凝道:“去将顾南和任轩叫过来。”

顾南和任轩也钻进了马车,这就显得有些拥挤了,韩凝识趣地退了出去。

宁轲问道:“现在郢都情况如何?”

任轩说道:“多亏主公妙计,此战我们大胜,郢都留守恒军不足一万,被梁江一众打垮,现在剩下三千人,全部退守到了王宫当中,除王宫外,郢都已经全境被我军控制。”

宁轲仰面而笑,道:“以后,郢都就是我们的了。”

顾南和任轩也不由地心情阵阵激动,郢都是楚国的国都,也是权力的象征,而如今却已经落入到了己方的掌控当中,这种飘飘然的感觉像是在梦境一样不真实。

随着宁轲率领着主力大军进入郢都,死守王宫的俞鹏一众彻底绝望了,现在已经是深夜,可街上无数士卒举着火把,将郢都照亮如同白昼,数之不尽的贤贞军将王宫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

俞鹏已经傻眼了,己方没能等到李适的援军,反倒等来了贤贞军的主力。

他站在宫墙之上,双目呆滞,失魂落魄。

“宫墙上的叛军听着!姬镜弑君篡位,大逆不道,尔等已经被包围,倘若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如若执迷不悟,助纣为虐,我大楚勇士,定杀得你们片甲不留!”

“杀!杀!杀!”

听到宫墙之下贤贞军的吆喝声,恒军皆是一阵哆嗦,众人将目光纷纷看向俞鹏,只盼他赶紧下令投降,俞鹏家人在姬镜手中,可底下士卒没有这个顾虑,己方不过三千人,面对数十万的贤贞军,连塞牙缝都不够。

硬守王宫死路一条,要想活命,只能投降。

俞鹏也是急得满头虚汗,他也想投降,可投降的代价便是全家的性命,这让他如何抉择?

贤贞军已经没有耐心陪他等下去,在宁轲一声令下,数十万贤贞军对王宫发起猛攻。

贤贞军没有动用大型的攻城器械,怕对王宫造成损坏,即便如此,光靠无穷无尽的人力,也不是这三千恒军能够抵挡的住的。

“俞将军!王宫东门的将士全部投降了!”

“南门的将士全部投降!”

“西门的将士全部投降!”

这一声声报告如同催命符,没有士卒愿意白白送命,除了俞鹏亲自镇守的北门,其余三边的将士无一例外,全部投降。

贤贞军的进攻太过猛烈,北门这边也已经接近崩溃的边缘。

其余三面,宫门大开,贤贞军人马如同决堤的潮水一般,疯狂涌入。

这个时候,再看看身边,北门的将士们所剩无几,身上挂彩,浑身血迹,表情充斥着绝望和恐惧。

“俞将军!我们投降吧!”一名偏将凑到俞鹏的身边。

俞鹏面露苦涩,他靠在宫墙上,苦笑道:“你们投降吧,我不能投,我只能死战到底……”

说罢,他挥了挥手,捡起地上的战刀,再次向敌军杀去。

很快,他便被疯狂的贤贞军所淹没。

北门也被拿下,整个王宫瞬间落入宁轲的掌控。

宁轲的马车径直驶向王宫大殿——八方殿。

大殿内还有不少的王宫侍卫在奋力抵抗,但面对贤贞军,无疑是螳臂当车。

诺大的八方殿显得很空荡,现在却回荡着侍卫被砍杀的惨叫声,大殿内有十八根高柱,粗壮至极,上面还雕刻着龙凤等象征权力的图腾。

九层台阶之上,便是王座,统治者的座椅,整个楚国权力的中心。

宁轲从大殿门口慢慢地往王座上走去,他的脚底下是鲜血和尸体,他踩着鲜血,跨过尸体,上到台阶上,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这张王椅。

王座冰凉,让他心神一荡。

他咧嘴一笑,转过身来,慢慢坐到这张王座之上。

见状,大殿中的将士们意会,相互看了一眼,便齐齐跪地,大声说道:“君上威武!”

“君上天助!”

“君上威武!”

一声声呐喊声几乎震动整个王宫,声音传到外面的时候,无数贤贞军将士向着大殿方向匍匐跪倒,连呼新君,恭贺声之大,响彻云霄,直冲九天。

宁轲坐在王座之上,饶是他的心智,此时都感觉有些梦幻。

楚王,集全国的权力和财富于一身,是楚国的极点,坐到这张椅子上,便相当于拥有了全国数百万人的生杀大权,无论对方是尊是卑,是贵是贱,见到自己都要跪地叩首!

这就是一国之君的诱惑!这也是让无数人争得头破血流,导致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罪魁祸首!

无上的权力!

这种感觉让宁轲头皮发麻,汗毛根根竖起,心潮难以抑制,热血上涌。

“君上威武!千秋万载!”

下方的喊声还在继续,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宁轲深吸一口气,用力咬破舌尖,刺痛感终于让他的神智清醒了几分。

他没有回应下方将士们的呼喊,而是重新从王座站起。

现在不是自己称王的时候,没有封王诏书,名不正言不顺,落人口实,也容易被有心之人利用。

蓄实力,缓称王,方为正道。

宁轲从台阶上走下来,不再回头去看王座,边走边说道:“谁都不许再乱喊,新君未立,我们更要约束好自己!”

众将士面面相觑,不知道主公为何又走了下来。

宁轲下令道:“传我令,我军将士退出王宫,严加看守,任何人不得随意入内,违令者斩!”

“主公……”

众将士还没从刚刚的气氛反应过来,众人跟着宁轲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将他推上王位,自己也成为开国功臣,这是无上的荣耀啊!

眼看众人要开口相劝,宁轲脸色一沉,冷声道:“不可再胡言乱语!该属于我们的,迟早会是我们的,谁再提大逆不道的话,休怪我军规处置了!”

众将一哆嗦,到口的话又咽了回去,赶紧按照宁轲的命令去办事。

大殿的情况也传到了顾南耳中,她连忙小跑过来,刚好撞见宁轲出来。

“宁大哥,你……”

宁轲摆摆手,道:“我知道的。”

顾南听他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

她笑道:“我刚刚带人去了后宫,先王芈方的很多嫔妃都没被姬镜带走。”

宁轲点了点头,哦了一声,他对此事并无太大兴趣。

顾南皱眉道:“王后也在。”

“哦?王后是谁。”

“赵黛儿,齐楚第一美人,我怀疑当初就是她协助姬镜控制王宫的。”顾南压低声音说道。

“那她怎么不走?”宁轲好奇道。

顾南摊摊手,道:“这我就不知道了,刚刚我们的人进入云秀宫,却没想到直属军统领越泽也在,越泽挡住我们的人,赵黛儿说要见宁大哥。”

“直属军不是被姬镜带走了吗,越泽怎么也没走?”宁轲脸上有些古怪之色。

看到顾南又摊了摊手,宁轲无奈道:“走吧,随我一起去见见这位王后。”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章 赵黛儿的请求 宁轲和顾南往云秀宫走去,刚走到半路,便遇到了一大群嫔妃。

她们都是芈方的妃子,也没有子嗣,有些年岁甚至还不到二十,姿色倒是上佳,姬镜篡位之后,这些妃子也被他留了下来,当作玩乐之用,姬镜走得匆忙,这一大帮嫔妃便也都留了下来。

见到宁轲,众女有些慌乱,往日宁轲算是旧臣,只是现在肯定不能这样称呼他。

宁轲一笑,走上前来,微微拱手道:“贤贞郡宁轲见过各位夫人。”

众女都是害怕贤贞军会处死她们,这才想着跑出来跟宁轲求情,见宁轲这么客气,众女也宽心下来。

“哎呀,宁大人不必多礼,多亏了有宁大人赶走逆贼,否则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是啊是啊,大楚有宁大人这样的忠臣,真的是先王的福气!”

众女你一言我一语,都快要将宁轲的马屁拍上天,宁轲呵呵一笑,道:“逆贼姬镜篡位以来,诸位夫人受苦了,诸位夫人放心,我定保护好诸位夫人的安危。”

众女对宁轲的畏惧大大减少,言语间尽是献媚和仰慕,她们很清楚,要想活命,只能仰仗宁轲。

宁轲颇为不耐烦,招手叫过来一些士卒,护送她们各自回宫。

来到云秀宫,却见到一名高大威猛的将领挡在外面,正是越泽。

数十名贤贞军的将士举着刀跟越泽对峙,却也奈他不合,见宁轲走来,这些将士靠过来,道:“主公,此人阻挡我们进入云秀宫!”

越泽横刀,冷眼看着宁轲。

宁轲嗤笑一声,问道:“堂堂直属军统领,怎么在此当起门卫来了?”

越泽没有回话,而是反问道:“你是宁轲?”

“是我!”

“王后要见你。”

说着,一直挡着众人的越泽,竟然乖乖让出来一条路。

宁轲和顾南径直走进去,其余将士也想跟上,却又被越泽挡在外面。

见宁轲疑惑的目光,越泽冷声道:“王后可没说要见他们。”

宁轲冷哼一声,刚要说话,一旁的顾南却扯了扯宁轲的衣袖,低声道:“毕竟是王后的云秀宫,低调。”

云秀宫很大,也很空旷,宁轲和顾南随意沿着道路往里面走,很快便看到了三个身影。

为首的那位女子,饶是以宁轲的心性,看到她的容貌之时,他也微微有些愣神。

只不过霎那间,他便回归正常,倒是顾南还有些发愣,这世间竟然真的有美得祸国殃民的女子!

宁轲不用问,便已经猜出这名女子的身份,他拱手施礼道:“宁轲见过王后。”

赵黛儿只有二十五六岁的年纪,她不紧不慢地走前两步,仪态从容,丝毫没有先前那些妃子的慌乱,她轻声说道:“宁大人不必多礼,这次宁大人领兵驱逐国贼,实乃我大楚之幸。”

她的声音很魅惑,有一种撩动人心的魔力。

宁轲微微侧开目光,不去看她,这女子的美跟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美不一样,她的美是那种蛊惑人心的美。

赵黛儿有些诧异,别的男人看到她的时候,恨不得眼珠子都长到她的脸上,而宁轲竟然不为所动。

宁轲旁若无人地在云秀宫打量起来,轻声问道:“王后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宁大人应该有图谋王位之意吧。”

赵黛儿就这样平平淡淡地说出了这番话,像是见面就问吃了吗那样平常。

可这番话落入宁轲和顾南耳中,却让两人脸色大变。

图谋王位,这话只能在自己内部说说,一旦传扬出去,那就是大逆不道!

宁轲眼中杀机顿显,藏在袖口中的唐刀也滑落到手心,他幽深的目光再次落到赵黛儿脸上,只不过这次没有欣赏,而是带着浓重的杀意。

夜风吹来,众人感觉后背都凉了一下。

赵黛儿仿佛没感觉到宁轲身上的杀意一般,脸上仍然带着魅惑人心的笑容,她含笑问道:“看来我是说对了,宁大人是想要杀我灭口吗?”

宁轲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他幽幽说道:“如果有人管不住自己的嘴巴,我不介意帮她封口。”

赵黛儿轻笑道:“可是如果我死在这里,宁大人恐怕也解释不清楚了。”

宁轲笑出声来,说道:“王后此言差矣,有些人死了,就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可现在王宫是宁大人管辖,我若失踪,宁大人百口莫辩,难辞其咎。”

宁轲眉头微皱,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要杀掉赵黛儿,对他来说不费吹灰之力,可堂堂王后失踪,传扬开来,还不知道会生出多少不利于自己的传言呢!

可以说现在宁轲是距离称王最后一步,也是出于风口浪尖,最为重要的一步,他必须慎之又慎。

见宁轲不说话,赵黛儿凑近来,说道:“宁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说着,她首先挥手让绿素和红袖退去,接着,她的眼睛看了看顾南。

宁轲久久无语,赵黛儿的眼神不容退让,他便转头对顾南说道:“你先出去吧。”

“好。”顾南知道王后有话要说,她也知趣地退了出去。

宁轲冷眼看着赵黛儿,问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要,哪怕我这条命,宁大人也可以随时取走。”赵黛儿淡然说道。

宁轲眉头大皱,呵呵一笑,道:“王后,我看你是想寻我开心吧,你既然什么都不想要,为何还要来要挟我?”

“我没有要挟你。”赵黛儿幽幽说道:“如果你想当楚王,我甚至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可以帮你说服其他嫔妃,让她们支持称你为王!”

宁轲眼睛一亮,不管怎么说,这些嫔妃都是芈方的妃子,是名正言顺有名分的妃子,若有她们相助,称王也会更加顺理成章。

“为什么?”宁轲问道。

“各持所需!”

“你需要什么?”

“我需要你答应我,你称王之后会对齐国动兵,我要亲眼看到齐王姜政死在乱刀之下!”

宁轲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她,问道:“你不是齐国人吗?你跟姜政有仇?”

“这就不劳宁大人费心了。”赵黛儿不愿意跟宁轲谈这个话题,看着他问道:“你会对齐国动兵吗?”

宁轲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仰面大笑起来。

赵黛儿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直到宁轲笑够了,他才摇头道:“我说王后,你莫非认为我能复楚,就能灭掉齐国?齐国国力之强大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而且。”宁轲顿了顿,说道:“你未免太高看你自己的作用了,哪怕没有你相助、哪怕我现在就杀了你,对我来说也只是小麻烦而已,有兵就有权,我不称王,谁还有资格跟我争?”

宁轲转身就走,赵黛儿却有些焦急地叫住了他,“你等等!”

宁轲停下脚步,看着她,问道:“你还有什么话要说?”

“难道你只当个楚王就满足了吗,齐国对楚国威胁最大,齐国不灭,永远是你的心头大患!”赵黛儿沉声道。

宁轲再次转身离开。

“我有办法助你灭齐!”赵黛儿急声道。

宁轲终于停下脚步,微笑看着她,问道:“什么办法?”

赵黛儿有些不甘,凑到宁轲身边,将她的办法低声告诉了他,她身上有一种奇异的体香,随着她的靠近,宁轲也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听完她的办法,宁轲脸色古怪,用计能把自己给搭进去的,确实也不多见。

“以后再说吧,希望你好自为之。”

宁轲没有在云秀宫久留,抛下这句话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 组建王廷 为了避嫌,宁轲没有居住在王宫之内,而是暂住在外面的府邸中,此间主人已经跟着姬镜逃亡朝州,宁轲便在此暂时下榻。

郢都已经全面被贤贞军掌控,在顾南等人的命令下,贤贞军没有惊扰当地的百姓,同时还俘获了上万名恒兵。

按照顾南等人的意思,现在不宜大开杀戒,这些恒兵便全部遣散掉了,只是其中的将领全部被处死。

贤贞军大军分别入驻到郢都的四个军营当中,城内还有不少的士卒在忙着打扫战场,王宫被宁轲下令封锁,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

在将府上,顾南、任轩、何士成等文武官员齐聚一堂,等待宁轲的下一步计划。

诺大的郢都可不是打下来就完事的,还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首先就是恢复楚国的国号,这一点宁轲可以打着先王的名义去做。

现在比较头疼的是朝廷的组建,若没有新的王廷,那么统治也无从说起。

对于这一点,众人各说纷纭,大部分人觉得组建王廷很容易,现在己方要兵有兵,要人有人,先把宁轲推上王位,再将这么多文武官员,有功的封赏,有绩的提拔,新的王廷不就有了嘛!

对于众武将的说话,顾南和何士成两人皆是摇头,表示不妥。

顾南向来有话直说,她看向最兴奋激动的任轩,问道:“任将军,除了贤贞郡,全国这么大,有几个人认识你?”

任轩语塞,他的笑容僵住,干笑无语。

顾南又看向诸将,问道:“我大楚有数百万人口,有多少人认识诸位?包括我,包括何士成先生等人也是一样。”

众人皆面面相觑,没有说话。

“几乎没人认识。”顾南笑道。

她说的是实话,众人自然没有办法反驳。

顾南继续道:“我们在军中立功无数,但威望也仅仅只是在我们军中,百姓甚至连我们姓氏名谁都不知道,要是由我们组建成的王廷,又怎么能让百姓信服和拥护?”

任轩皱眉道:“顾大人说的没错,可如果不由我们组建王廷,那又由谁来组建?”

众人对这个问题也异常关心,己方累死累活打下郢都,到头来王廷却不能由自己人组建,这简直太折磨人了。

顾南沉声道:“我们应该将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请回郢都,由他们三人为首,重新组建王廷,三家都是世袭权贵,在百姓心中德高望重,以闻广三人组建的王廷,也能够让百姓信服。”

“我不同意!”顾南话音刚落,任轩便起身反对道:“从贤贞郡到郢都,几乎半个楚国都是我们打下来的,他闻广、肖钧、端木辰可曾出过什么力气?这些都是我们的功劳,难道我们要将这些功劳拱手让人?”

任轩的话代表了在场几乎所有武将的想法,他们跟着宁轲出生入死,为了不就是能够成为开国功臣,封侯拜相吗,要想功劳让给别人,他们怎么都不会愿意。

顾南呵呵笑道:“任将军莫急,我话都没说完。”

她环顾众人,朗声道:“王廷是什么?王廷什么都不是!在乱世中,有兵才有权!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现在连一兵一卒都没有,由他们组建的王廷也只不过是一件摆设而已。真正主控王廷,掌管大权的,还是我们!”

“之所以让闻广三人来组建王廷,只不过是借用他们的声望而已,只要时机成熟,主公称王,我们随时可以一脚将三家踢开!”

这番话顾南是看着任轩说的,看她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任轩也是老脸一红。

在政治场上,三个任轩绑在一起,也不及一个顾南。

任轩讪笑一声,拱手道:“顾大人所言极是,还是顾大人深谋远虑,此计,我看可行!”

随后,孙会、施杰、傅雪等人也纷纷表态,再无异议。

在一旁听了众人争论许久的宁轲缓缓睁开眼睛,他的伤还很严重,今日也几乎没有休息,他的精神已经相当疲惫。

宁轲清了清喉咙,轻声道:“那就这样定下来吧,小雪,你安排人手将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及其家眷都接回到郢都。”

傅雪起身,拱手应是。

“小南,你也抽时间起草诏文,送到各个郡县,问他们是忠于大楚,还是忠于姬镜,即刻全部召进郢都,倘若有心虚不来的,无需问我,直接出兵讨伐!”

顾南也连忙应是。

吩咐完各项军务和政务,已经是凌晨时分,侍卫们给宁轲收拾好一间房,宁轲刚闭上眼睛不久,苏云苓便过来了。

看到宁轲闭着眼睛,苏云苓轻声问道:“睡着了?”

“你进来就醒了。”宁轲睁开眼睛,显得很是疲劳。

他深吸一口气,坐起来脱下衣服,也不避讳,光着上身等待苏云苓换药。

苏云苓坐到他床边,轻轻地揭开他伤口上的纱布,看着他的伤口,苏云苓秀眉皱得紧紧的。

“你的伤口又崩裂了,这都是第几次了?”

“不碍事,上点药包扎一下便是,明天应该就能愈合了。”宁轲又闭上了双眼,有些睡意朦胧地说道。

“哼,你死了可别赖我。”苏云苓不再劝他,从药箱里拿出药膏重新给他上药。

她的身上有一种淡淡的药草香气,很好闻。

宁轲意识朦胧之下,不知不觉朝她越靠越近。

苏云苓眉头大皱,使了个坏心眼,狠狠地用手指按了一下宁轲的伤口。

“嘶——”

宁轲倒吸一口气,猛然间睁开眼,嘟囔道:“你干什么?”

“我还以为你不会痛……”

苏云苓警惕地和宁轲拉开一些距离,歉意道:“刚刚不小心用力大了一些。”

明明就是故意的!

宁轲咬咬牙,懒得跟她计较了。

他太困了,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宁轲的防心一向很重,对于苏云苓,他倒是很信任,这一觉睡得踏实,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苏云苓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宁轲坐起来,低头查看了一下伤口,伤口上的纱布包扎得紧密而结实,经过这一晚上的休息,他的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内腑的伤势也完全恢复,伤口处已经开始结痂了。

吃过早饭之后,他空虚的肚子也得到了满足,整个人神清气爽,正在往外面走去。

苏云苓背着个药箱往这边走,手里还拿着一颗草药,精致的小鼻子凑在上面闻着。

她正准备去给宁轲换药的,看到他又走了出来,也见怪不怪了。

“你又到处乱跑!真的会死的!”苏云苓生气地说道。

宁轲会心一笑,道:“多亏了你的药膏好用,我没事了。”

苏云苓狐疑地看着他,宁轲脚步如风,已经走到了外面大厅。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权贵回都 上官光盛率领十二万齐军一路磕磕盼盼,总算是抵达了郢都附近,还没等他下令入郢都,前方便传来探子消息。

“将军,郢都已经失守!现在四十万贤贞军已经全面掌控郢都了!”

其实齐军到达郢都的速度已经算快的了,只是荀义率领着郎天军在屁股后面一直骚扰,烦不胜烦。

听到郢都失守的消息,上官光盛愣了一下,脑袋嗡嗡作响,真的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身边有偏将建议道:“将军,我们应该全速赶路,将郢都重新夺回!”

上官光盛心情极差,怒斥道:“夺回?拿什么夺?城内有四十万贤贞军,我们屁股后面还有荀义那王八蛋的十万大军,你教我怎么夺?”

那名偏将被骂的大气都不敢喘。

另外一名偏将小心翼翼地问道:“将军,那……我们该怎么办?”

好半晌,上官光盛才说道:“如今之计,也只能去往朝州和姬镜汇合了。”

上官光盛早已看出来,姬镜这个恒王迟早要被宁轲打败,现在这种情况只能去朝州和姬镜汇合,能帮则帮,实在不行就南下去往越国,以越国和齐国交好的关系,想必越国会出兵援救他们,至于姬镜,连郢都都没了,他这个恒王还能在君上面前有多少价值?

在上官光盛的令下,齐军没有继续往郢都方向前进,而是直接南下前往朝州。

上官光盛一众调转方向,荀义也没有再继续深追,率领着十万郎天军前去跟宁轲复令。

原本宁轲让荀义西征是去援救闻羽兮一系的,倒没想到半路遇到上官光盛一众,对于荀义的做法,宁轲也表示了赞赏,以结果来看,这个做法无疑是最正确的。

他心系闻羽兮一众,当下也是从军中抽调出十万名将士,由一位名叫孟山的得力将领统帅,前去涿关替换郎天军回郢都。

现在宁轲的府邸非常热闹,不仅有己方的文武官员时常进出,还有郢都的富贵权商前来拜会。

今天一大早,顾南便将安抚民众的告示发往全国通告。

诏文里揭露了姬镜的种种罪状,言辞之激烈,把姬镜形容得像是一个千古罪人,同时还大大赞扬了宁轲和贤贞军的功德,表明己方是楚军,而不是叛军,让百姓无需害怕。

事实也的确如此,贤贞军攻占郢都之后,即不扰民,也不抢夺财物,军中将士规规矩矩,渐渐地,百姓的担忧也放了下来。

郢都升起了楚旗,出了进出城比较严格之外,一切都显得安定祥和,比起姬镜统治的时候,要好上不知多少。

不过两三天的光景,郢都便再次热闹起来,街道上随处可见行人,为了庆祝恢复国号,一些百姓还自发地撒花游行。

另外一边,贤贞军又开始大肆扩军,宁轲将政务上面的事全部都丢给了顾南,对于宁轲的重军轻政,顾南也是哭笑不得,这些天可把她忙活的不轻。

郢都有四个军营,容量之大可以容入近八十万的大军。

荀义作为后面才加入宁轲手下的将领,回到郢都之后,他大力对新兵开始训练,力求将郎天军打造成像织海军那样的悍兵。

宁轲没有着急向朝州进攻,郢都至关重要,还有新王廷的组建也势在必行,当把这些都准备好之后,随时剿灭姬镜就易如反掌了。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收到宁轲请他们回郢都组建王廷的消息后,喜出望外,连连称赞宁轲是忠臣,片刻都没有耽搁,从贤贞郡拖家带口地往郢都赶。

随着三家权贵回归郢都,立刻引起了民众们的轰动,顾南说的没错,无论贤贞军的功劳再大,在阶级森严的社会中,影响力依旧远远比不上这三家权贵。

在百姓们看来,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才是楚国的顶梁柱,有他们在,那才是真正的大楚。

这倒是让宁轲等人颇为不爽,暗骂这些百姓无知。

顾南也是摇头苦笑,道:“百姓们的观念根深蒂固,宁大哥不要太在意。”

宁轲呵呵一笑,换上一副亲切地笑容,跟着百姓们一起出城迎接三家权贵回归郢都。

等三家各自回府安顿好事情之后,已经是傍晚时分,宁轲在府上设了宴席,邀请文武官员到场,来给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接风洗尘。

回到郢都之后,三人底气十足,不像在贤贞郡那时候那样寄人篱下,而今说话都硬气了不少。

“宁贤侄带领我大楚将士夺回郢都,驱逐叛贼,此战功不可没啊!”

三人说话的时候,也逐渐有了高高在上的味道,按照楚国的王廷来说,宁轲在他们眼中只不过是一个小官而已。

“呵呵,这是应该的。”宁轲淡淡一笑。

三人脸上笑容更深。

宁轲话锋一转,问道:“在下请三位大人回都城,是希望三位大人能够挑起大梁,肩负重任,主持大楚危局,恢复我大楚王廷,不知三位大人意下如何?”

“那我们的官职……”闻广皱眉问道。

“自然是官复原职。”宁轲笑道。

他话音刚落,端木辰便哼笑道:“这是必须的。”

看着理直气壮的端木辰,宁轲眉毛挑了挑,对他的容忍几乎快到了极点。

肖钧问了最关键的问题,说道:“国不可一日无君,组建王廷也不是光靠我们三个人就行的,不知对新君主,宁贤侄有什么建议?”

闻广和端木辰也不约而同地看向宁轲,等待他的回答。

宁轲幽幽说道:“芈王族是周天子亲封的正统,新的君主自然应该由芈氏后辈中选出。”

三人皱眉道:“可国内王族皆被姬镜逆贼所害,恐怕已经找不到继位的人了。”

宁轲装模作样的点了点头,看向顾南,问道:“顾大人,三位大人说的也有道理,依你之见?”

顾南急忙拱手道:“在下认为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就不能放弃,我等应全力寻找芈氏后人,只要能确认跟先王有血缘关系,那么便可以立为新君!”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杀鸡儆猴 顾南的意见很中肯,听起来也没有暗藏私心,实则不然。

姬镜登基之后,曾下令全国捕杀芈姓王族,甚至连姓芈的人也都没有放过,各地郡守为了表示衷心,更是将芈姓王族捕杀的干干净净,现在想要找出来王族之人,哪里还找得到?

之所以这么说,全然是为了拖延时间,趁着找王族后裔的时间,宁轲可以剿灭姬镜,同时拉拢各地郡守,坐拥君王之实。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听后,却眉头大皱,他们心里想的最好办法就是君主从他们三人选出,却没想到宁轲来了这么狡猾的一招。

肖钧又道:“按照顾大人的意思自然没问题,可要是一直没找到王族,那我们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吧?”

顾南一笑,道:“肖大人也说得没错,不如这样,我们定三个月的期限,如果实在找不到王族的话,我们再另谋他算,如何?”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异口同声地追问道:“不知顾大人说的‘另谋他算’是什么办法?”

顾南和宁轲两人眉头大皱,宁轲呵呵一笑,道:“三位大人不用急,此事言之过早,当务之急是解决我大楚的内忧外患,而不是想着谁当君主!”

见端木辰还要说话,闻广笑着打圆场道:“宁贤侄说的有理,姬镜逆贼就在朝州,姬镜未死,确实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肖钧没有说话,但暗中沉思,这闻广什么时候开始帮宁轲说话了?

肖钧笑道:“宁贤侄准备对朝州动兵了?”

宁轲摇摇头道:“不急,北方五郡已经收复,不算姬镜割让给齐国的涿郡和庶巫郡的话,也还有五个郡没有表示归顺,以我之见,我们先收服这五个郡,消除后顾之忧,届时面对姬镜也有绝对的优势。”

肖钧又问道:“宁贤侄的意思是先攻打这五个郡?”

宁轲一笑,道:“非也,先礼后兵,我已经派人给五位郡守发了诏文,大势之下,想必他们不会负隅顽抗,倘若宁死不降的,我们再对其用兵。”

“这太麻烦了!”端木辰摆摆手道:“他们都向姬镜逆贼表示了臣服,那就是我大楚的叛贼,不如这样,宁大人将兵权给我,老夫率领大军将他们全部踏平!”

“哈哈——”

宁轲闻言,仰面大笑起来,他是被气笑的,这端木辰当真是给脸不要脸,把兵权给他,这是当自己是傻子吗。

“宁大人笑什么?”端木辰冷哼一声,说道:“我乃楚国的大将军,大将军一职有调动全军的权力,难道宁大人的大军不应该归我管?”

这话令在场众人脸色一变,尤其是贤贞军众将领,甚至有人已经将手压在了刀把上,只要宁轲一声令下,端木辰便会被砍成肉块。

宁轲笑呵呵的没有说话,看来端木辰还没搞清楚状况,自己对他客气,他还蹭鼻子上脸了?

就在宁轲思索着杀掉端木辰怎么对外界解释的时候,令狐启从门外走进来,禀告道:“主公,属下在王宫大牢里搜寻到治栗大夫严于及其家眷,请主公定夺。”

严于曾经和闻广、肖钧、端木辰一起被关押在大牢中,三家被宁轲救出来之后,严于还是没有归顺,姬镜便将其转移到了王宫大牢。

严于和端木辰一向交好,没等宁轲说话,端木辰连忙起身道:“严大人是忠臣,快快将他救出来!”

令狐启看也没看端木辰,对他的话更是无动于衷。

宁轲心中一动,呵呵笑道:“端木大将军,据我所知,严于串通姬镜,出卖情报,看似忠贞,实际也是叛贼!阿启,将严于及其家眷全部处死!”

“这怎么可能!”端木辰连声说道,他眼睛瞪大,看着宁轲,“老夫用人头担保,严大人绝不可能私通姬镜!”

“我说是,就是!”宁轲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桌上的茶杯硬生生被震碎。

闻广和肖钧心头一紧,大气都不敢喘,连端木辰都被宁轲这突然发怒吓了一跳。

“阿启,你还愣着做什么?带上严于的人头和他的罪证来见我!”

令狐启留意到宁轲的眼色,拱手应是,带着夜刃众人退下。

宁轲自然是信口胡诌,端木辰现在还不能杀,死个严于,便当是杀鸡儆猴了。

令狐启离开之后,宴厅里鸦雀无声,端木辰气得发抖,好在肖钧在一旁拉着他的衣袖。

宁轲拍碎的杯子被士卒撤换掉,他捧着新茶杯静静地喝着茶,他不说话,场中无人敢吭声。

令狐启的办事效率很快,宁轲一盏茶喝完,他手中便提着一颗人头进来,同时还带来了伪造的证据。

“这是严于的人头,主公请过目!”令狐启举起手中人头说道。

“拿给端木大将军看看,这是不是严于,可不要杀错忠良了。”宁轲瞥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严于的人头放到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面前的桌面上,三人看清楚这正是严于的项上人头,纷纷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他们对严于自然熟悉,不管怎么说,当初也是一同上朝议事的同僚,哪知宁轲说杀就杀了。

宁轲将令狐启给他的一纸罪状随意传给三人,笑问道:“严于的罪状在此,三位大人可认为在下杀错了人?”

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结果罪状,纸上墨迹未干,分明就是刚刚写上去的,上面的罪行更是匪夷所思。

此情此景,三人哪里还不明白自己的处境,哪怕是回到了郢都,自己还是受制于宁轲,尤其是端木辰,他被回到郢都的兴奋冲昏的头脑终于是清醒了过来,暗暗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

“这严于岂有此理!当真是该死!老夫怎么会认识这种败类!”端木辰义愤填膺地说道。

闻广和肖钧脸色浮现古怪之色,呵呵笑道:“端木将军说得是,好在宁贤侄英明,除掉了这乱臣贼子。”

宁轲扑哧一笑,环顾三人,若有所指地说道:“凡是被姬镜俘获,却又没被杀的大臣,皆有通敌嫌疑,此类贼子,我定会严查,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广、肖钧、端木辰身子同是一阵发寒,宁轲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这番话分明就是在说他们啊!

“宁大人……”端木辰额头冒着虚汗,语气也软了下来。

宁轲摆摆手,打断三人要说的话,笑道:“三位皆是我大楚德高望重的栋梁,怎么可能私通姬镜?”

“是是是……”三人连忙赔笑。

宁轲倒满一杯酒,看着端木辰,“端木大将军。”

端木辰身子一震。

“下官体谅大将军年事已高,不宜带兵打仗,大将军不会怪我吧?”

“自然不会!”

“那就好。”宁轲的笑容人畜无害,举杯道:“我敬大将军一杯!”

端木辰现在根本没心思喝酒,可严于的人头就放在桌面上,眼睛还瞪大着看着他,宁轲已经举杯,他见状也只好满上一杯酒,仰头一干而尽。

酒水辛辣,他的心也很苦……

这顿饭宁轲和麾下文武官员都吃得很开心,只有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心里发苦,食不知味,只盼着宴会早点结束,自己好回府避开这个煞星。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鱼跃龙门 随着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回郢都之后,新王廷也再次组建起来,当初姬镜登基之后,罢免官员甚多,而今这些官员也全部官复原职。

贤贞军复国有功,全部晋升成为中央军,总兵力达到了六十万,麾下设五个集团军,分别是直属军十万,织海军二十万,沙岭军十万,郎天军十万,楚央军十万。

楚军的所有兵权都在宁轲手上,由于梁江表现出色,被宁轲提拔成为直属军的统帅,实际上直属军依旧是宁轲的亲兵,没有宁轲的命令,梁江也无法调动大军。

织海军作为其中最为彪悍的军团,是宁轲手底下最为强大的战力,由任轩为统帅,各军团长的名单由他提名,宁轲审批通过。

郎天军现在由荀义统领,无论是治军还是谋略,荀义都称得上一等一的将才,陆天则担任副统领。

沙岭军和楚央军的编制也是定在十万,只是林言和闻羽兮还在回郢都的路上,具体的事务由他们去定夺。

原来的直属军统帅施杰,则被宁轲调任出来,担任王宫侍卫统领,原来的王宫侍卫全部被宁轲撤掉,他从织海军中抽出一万精锐,担任新的王宫侍卫。

王宫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施杰也是最早一批跟随宁轲的人,交给施杰统领王宫侍卫,宁轲很是放心。

满朝大臣虽然对宁轲的安排颇为不满,但也无话可说,宁轲虽未明确表示称王,他的一系列动作,却也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连王宫的侍卫都是他手下的兵,别人拿什么跟他争?

原先贤贞军只是郡军,现在一跃成为中央军,其中的文武官员也是鱼跃龙门,官职连升数级,由军功奖赏而来的爵位也是高的吓人。

新王廷当中,没有君主,其中大半的大臣都是宁轲麾下的将领和谋士,宁轲俨然已经是新楚的无冕之王。

有趣的是,由于宁轲的功绩太高,新王廷实在找不到合适宁轲的职位,按照他的功劳,肯定排在众臣之首,可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已经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总不能让宁轲把三人挤下来吧。

宁轲自然不愿意挤下这三人,只要兵权牢牢在握,职位都是虚的,他无所谓地笑道:“诸位大人不必再议,就当我还是贤贞郡的郡守吧。”

如此一来,宁轲麾下的谋士将领们,有些职位甚至比宁轲还高。

但众人心知肚明,哪怕宁轲名头上只是一个郡守,也没有人胆敢轻视他。

尚未表示归顺的五郡早已接到宁轲的诏书,只是五名郡守不约而同地静观其变,直到得知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都回郢都,并建立新王廷之后,他们才马不停蹄地朝郢都赶来。

没等五人正式入朝,宁轲便设立了一个宴席,宴请五名郡守,同时还将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及一些新王廷的大臣邀请到场。

宁府之外,兵甲林立,黑压压的楚军几乎排满街道,充满了肃杀之色,感觉上这座府邸不像是一般的将府,倒像是王宫一般。

五名郡守见状,心里也是咯噔一声,走到宁府里面,将士更多,五人边走边擦头上的冷汗,周围压抑的气氛让他们都快要喘不过气,感觉自己不像是来赴宴,更像是来赴死的。

五人心中暗暗后悔,新王廷建立之后,他们才敢过来郢都,想着宁轲应该不敢再对他们下毒手,现在却有些怀疑起来了。

“各位大人里面请,在下宁顺,宁府管家。”

宁顺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做了个请的手势之后,径直在前面带路,五人只好硬着头皮跟上。

五人找机会跟宁顺闲聊,只是这木头疙瘩一声未吭,他们越走越是心惊。

终于见到正位上的宁轲,五人连忙见礼:“下官拜会来迟!宁大人不要介意。”

宁轲淡淡一笑,道:“五位大人一路幸苦了,我们同为郡守,你们自称下官,我可担当不起啊。”

五人连忙解释道:“宁大人是我大楚最大的功臣,我等自称下官并不为过!”

接着,五人再看向两边的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同样施礼问好。

“五位大人落座吧!”宁轲摆了摆手,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他拍拍手掌,侍卫们便端着各式精致的酒菜摆放到桌上。

府内没有安排仆人,都是由宁轲贴身的侍卫暂任,上完菜之后,便背着手站到了众人后方。

宁轲举杯,正色道:“今日只是我个人的私宴,诸位大人各自尽兴,这杯酒便祝我大楚国泰民安!”

众人连忙举杯:“干!”

在座的除了五名尚未表态的郡守外,还有界苑郡、丽绍郡、亭山郡、江岭郡四位已经表态的郡守,除了界苑郡的聂宏,其余三郡的郡守都是陌生脸孔,都是顾南一手提拔上来的人。

宁轲放下酒杯,幽幽说道:“我大楚十二个郡,除了涿郡和庶巫郡两个被割让的郡,还有我贤贞郡,其余九个郡竟然都向姬镜表示效忠,这实在是不应该啊。”

在座众人老脸一红,包括最早投靠的聂宏。

这些郡守原先都是姬镜一系的人,正所谓树倒猢狲散,姬镜已然倒台,他们自然也不愿意为他卖命。

“宁大人……”众人支支吾吾地想说话。

宁轲摆摆手,说道:“诸位大人当初的做法我也理解,明哲保身自然是没错的。”

众人松了一口气。

宁轲又说道:“现在大楚新王廷建立,姬镜逆贼尚未剿灭,我希望诸位都能助我一臂之力,还我大楚鼎盛安定。”

五名郡守心中一紧,终于说到重点了,绕了一大圈,说白了就是要人要钱。

宁轲幽幽说道:“现在各位大人不需御敌,我建议把郡兵都调到郢都来,与中央军一同灭敌,诸位大人意下如何?”

聂宏和宁轲一系的三名郡守当即表示没问题,宁轲便将目光看向了五名郡守。

浊台郡的郡守侯绍面露难色的说道:“宁大人,我浊台郡的郡兵当初都被姬镜征去北上,后来又被宁大人遣散,至今没能征到兵,实在是无兵可派啊。”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强硬手段 宁轲饮了一口酒,仰面而笑,道:“候大人过谦了吧,据我所知,你浊台郡征收的新兵恐怕不下两万,你若说这都算没有征到兵,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被宁轲一语道中,侯绍心中大惊,浊台郡离郢都算是最西边的郡,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征兵到了两万?

侯绍脸色涨红,立刻改口道:“宁大人明察秋毫,确实有两万兵力,只是这些都是新兵,恐怕派不上用场啊。”

宁轲淡然道:“新兵不打仗,如何变老兵?正好我可以带他们南下剿灭姬镜逆贼。”

“这……”侯绍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现在这种形势下,谁不希望手里能有一点兵?各个郡守都将郡兵当作命根子,怎么舍得拱手让人。

宁轲收起笑容,沉声道:“现在正是国家危难之时,候大人,你身为一郡之首,难道还要藏私吗?难道你的郡兵不是我大楚的楚兵?”

这话说出来可就诛心了,侯绍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急急忙忙站起身来,拱手道:“下官绝无此意!宁大人既然能看中这些郡兵,那是他们的荣幸!我现在就写信回去,让老陈带兵上郢都由宁大人派遣!”

宁轲满意地点了点头,脸上笑容再次浮现,笑道:“这才是我们大楚忠臣应该有的模样,候大人不必担心,日后剿灭姬镜的功劳,绝对有你一份,我也会大力向王廷给候大人请封。”

侯绍木然地坐回椅子上,心痛得快滴血,脸上却得装作不在乎的模样,他干笑道:“多谢宁大人,多谢宁大人!”

他现在哪里还敢奢望什么封赏,只要能保住性命,平安无事就行了。

宁轲的目光落在一旁默默饮酒的寒乌郡的郡守徐态身上,他笑眯眯地问道:“徐大人,你寒乌郡的郡兵有多少?”

徐态是武将出身,性情耿直,他已经看出来宁轲就是来夺兵权的,对此也感觉很反感,他冷着脸说道:“只有一两万!”

宁轲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态咽了咽唾沫,改口道:“不超过三万。”

“呵呵。”宁轲笑出声来,他幽幽说道:“各郡当中,就数你徐大人兵力最多,五万人你跟我说不到三万?”

徐态脸色一变,郡里有五万郡兵的事情,他对此一直严格保密,宁轲是怎么知道的?

这也是侯绍想要问的问题,他们不知道,宁轲早已让天渺渗透各郡,严查各郡的兵力详情,宁轲就是靠着郡兵起家,他很清楚一郡之力远远要比想象中的更大,倘若被他们抓到时机,恐怕会成为拥兵自重的大患,宁轲不得不防。

宁轲和顾南也已经商量过,等宁轲上位之后,颁布新政,首先一条便是将郡兵给取消掉,郡兵的调配权全部规划到中央军里,郡守无权调动郡兵,这次召集所有郡守入都,便是夺兵权永绝后患。

徐态也不掩饰了,他对上宁轲说道:“即使我寒乌郡有五万郡兵那有如何,我安排三万郡兵入都,难道还不够吗?”

宁轲轻描淡写地说道:“人人都在为剿灭国贼出力,徐大人不倾尽全力,还想着留私?”

徐态咬牙道:“宁大人同我一样,只是郡守,宁大人无权向我下达调配命令吧,调配郡兵,至少需要端木大将军的手谕!”

端木辰也在宴席当中,听闻此话,他身子一震,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宁轲挥起手臂,对着徐态就是一记耳光。

“啪!”

宁轲这一耳光扇得又狠又突然,徐态根本没反应过来,直接连人带椅都被扇飞,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嘴角溢血,吐出两颗大牙。

徐态的半张脸肿得老高,他又惊又骇地看着宁轲,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同为郡守,他竟然敢打我?

宁轲脸色阴沉,指着徐态怒道:“枉我还当你是同朝忠良,邀你一同赴宴,你身为郡守,国家危难之际不想着出力,还想藏私谋利,你算什么狗屁忠良?给我滚出去!”

宁轲没有当场杀他,怕将几位郡守逼急了一同造反。

“你……”

徐态还要说话,却被一拥而上的侍卫扣住臂膀,不由分说地往外面拖。

宁轲冷声道:“任轩。”

任轩拱手出列,“末将在!”

“寒乌郡郡守徐态,不听王廷调遣,私藏谋反之心,你明日率十万大军,出征讨伐!”

“是!”

徐态还没被拖出大厅,闻言脸色大变,他尖声道:“宁大人,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啊!”

宁轲冷哼一声,说道:“乱臣贼子,你还要何解释?当初投靠姬镜,我不杀你已经仁至义尽,你还得寸进尺!今天我不杀你,回去洗干净脖子,王师自会上门取你性命!”

徐态被侍卫连拖带拽地丢了出去,宴厅中死一样的寂静。

各郡守们纷纷拿出手帕擦拭头上的冷汗,双手都在发抖,看到徐态的下场,他们险些被吓尿了裤子。

宁轲转头看向端木辰,笑问道:“端木大将军,刚刚徐态所说也有理,大将军应该写一份手谕才是。”

端木辰连声应是,“是老夫疏忽了,还好宁大人提醒,我回去就写!”

各郡守现在总算是看明白了,他们还以为闻广、肖钧、端木辰三人组建的新王廷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现在看来,什么新王廷,什么右相,什么御史大夫,什么大将军……统统都是摆设!

宁轲根本不是郡守,他就是无冕之王,他就是新王廷,他的话就是君王的旨意。

想明白这些,不用宁轲再问,剩下的三名郡守想也不想,主动将手中的郡兵如数报上,同时承诺即日传达命令,让郡兵入都,归由王廷调遣。

宁轲要对寒乌郡动兵,可不只是说说而已,翌日,城南军营旗帜招展,十万织海军黑压压一片,蓄势待发。

宁轲来到城南军营的时候,却见到不少大臣在军营门口处张望,十万大军说动就动,这些大臣甚至连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徐态也在,他可不敢私自回寒乌郡,昨日被宁轲赶出去之后,他就在宁府外跪了一夜,同时拉了几位同僚帮他求情。

“宁大人,你终于来了,宁大人!下官冤枉啊!这都是误会!下官所有的郡兵都会调配到郢都归王廷掌管,还望宁大人可以收兵止战啊!”徐态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说道。

周围还有其他几个郡守帮忙求情。

杀人不过头点地,见徐态这副模样,宁轲也知道自己的戏已经做足了,不管怎么说,动兵终归是下策。

讨伐一事终究在徐态的服软下收手,通过这一次,宁轲不仅给了朝中大臣威慑,也牢牢地掌控住了全国的兵权。

而这些郡守们便留在郢都吃喝玩乐,直到所有郡兵入都之后,宁轲才放他们各自回郡。

(ps:称王的道路本就是残酷的,面慈心善之人在这条路总是走不远的,希望各位书友不要认为宁轲做得过分,事实上历史要远比小说来的更残酷+_+)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羽兮回都 随着各地郡兵入都,宁轲掌控的兵力再次跃升到了新的高度,达到了整整八十万的数量。

这些郡兵战斗力不强,大多都是新兵,被宁轲分散到各个军团,除了织海军之外,几乎每个军团都扩张到了十五万人。

宁轲先前派孟山率领十万大军去涿关将闻羽兮和林言一众替换回来,这些天的路程之后,闻羽兮和林言率领剩余四万楚央军也成功抵达郢都。

闻羽兮和林言回到郢都的时候,受到了百姓的夹道欢迎,无论怎么说,他们两人都是在对抗齐军,楚国和齐国积怨已久,偷袭涿关大获成功,两人也成为了民众心中的大英雄。

看着满城百姓对闻羽兮和林言夹道欢迎,宁轲也发自内心地露出笑容。

可以说,宁轲的所有计划能如此顺利的进行,跟闻羽兮和林言率领楚央军拼死守住涿关有着密切的关系,若是涿关失守,恐怕国内的形势依旧扑朔迷离。

区区十万楚央军,抵挡住了齐军数十万人的数次反扑,这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情,宁轲也打心眼里佩服闻羽兮和林言两人。

等两人见到宁轲的时候,身躯一震,当即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插手施礼道:“主公!我等不辱使命!”

说话间,眼泪已经是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十万人,带回来的只剩四万,这场坚守战的艰辛,没有谁比闻羽兮和林言更清楚。

此时回到郢都,见到宁轲,数个月来的艰辛和凶险涌上心头,再想到整整六万的将士埋骨涿关,永远回不了家乡,闻羽兮和林言泣不成声。

他俩哭了,宁轲同样眼眶泛红,数月未见,闻羽兮和林言都瘦了一大圈,身上的盔甲破破烂烂,而且变得很宽松。

宁轲伸手将两人托起,他喉结滚动,久久未语。

“羽兮,林言。你们辛苦了。”宁轲说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对外人很冷血,对自己人却是发自肺腑的关心。

闻羽兮和林言还要说话,宁轲拉着他们便往回走。

“什么都不用说,你们好好休息。走,我带你们回家!”

说着话,宁轲拉着两人往宁府走去。

没有谈什么功劳奖赏,一句‘我带你们回家’却让闻羽兮和林言在寒冬之中沐浴到了骄阳一般,直接温暖到心底。

待到一个无人的角落,闻羽兮再也忍不住,眼泪滑落,扑过来紧紧抱住了宁轲……

随着闻羽兮和林言的回归,宁轲麾下的五个集团军统帅齐聚,接下来,宁轲准备挥师南下彻底剿灭姬镜一系。

现在宁轲兵多将广,军资充沛,士卒们求战的情绪也非常高涨,都希望能早日剿灭姬镜。

一路走来,眼看就要到最后一步,宁轲反倒不急了,在他看来,这是最至关重要的一步,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比如,封王诏书。

宁轲皱眉道:“此事确实得先去办,只是洛邑在南方,此行需要经过整个越国范围,路途何止千里,这一来一回得花费多少时间?我现在实在是抽不开身啊。”

宁轲极度怀念起现代有车、有高铁、有飞机等交通工具,按照这个时代最快的越马日夜奔行,抵达洛邑恐怕最少也得一个多月,一来一回就得三个月,这么长的时间,谁能保证国内动荡的局势不发生改变?

顾南点了点头,宁轲的顾虑确实有道理,只是这事不得不办,想了想,她说道:“宁大哥可以不用亲自去洛邑,可以先派一名得力之人前去打点皇廷大臣,毕竟前后打点也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等关系都打通的时候,宁大哥再去也不迟。”

“派谁去?你?”宁轲狐疑地说道。

顾南小脸一沉,真要派她去,恐怕半路就能把她累垮,再者郢都政务几乎都是靠她一手打理,她要是走了,宁轲又南下讨伐姬镜,端木辰三人恐怕会将新王廷掀个天翻地覆呢。

“我自然是不行的,我们一起想一想还有没有其他合适人选。”顾南连连摇头。

想着想着,两人相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说道:“江辉!”

“哈哈——”宁轲仰面而笑,道:“看来你跟我想到一块去了,江辉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选,他出谋划策能力可能一般,但胜在那张嘴皮子厉害,我到现在还不明白他是怎么劝降闵超和荀义的。”

顾南一笑,道:“江辉确实是最佳人选,他跟别的谋士不一样,江辉曾担任丽绍郡副郡守,本身就是官僚出身,跟皇廷大臣打起交道来也得心应手。”

宁轲大点其头,说道:“那就这样定,此事就让江辉去做吧。”

顾南提醒道:“光靠嘴皮子可不行,打点这些皇廷大臣,少不了带一些随礼。”

宁轲问道:“你觉得要多少钱?”

顾南无奈道:“金银之物恐怕不能让这些大臣动心,他们本就不缺俸禄,皇廷虽然势弱,但每年各大诸侯国纳贡可不是小数目。”

宁轲对这些一向没太大兴趣,说道:“那送什么?我府上也没什么好东西。”

宁府确实简朴的令人发指,连下人都没有一个,平时都是各个军团长安排一些士卒过来帮忙打扫一番,诺大的府邸就宁轲和宁顺两人,府中最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乐宛平时随意送来的一些小玩意儿了。

顾南笑道:“宁大哥没有,可王宫有啊。”

宁轲眼睛微眯,说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去王宫偷拿宝物?”

“这不是偷拿,反正以后都是宁大哥的东西,我们这只能算是提前支取而已。”

顾南贼兮兮地说道:“之前在搜查王宫的时候,我特地到银库看过,姬镜跑得匆忙,银库内还有大量的珍品,宁大哥可以派人取一些出来,作为打点之用。”

宁轲仰面而笑,道:“好吧,那就按你说的去办。”

王宫现在由施杰在看守,任何人不得入内,为了避嫌,宁轲那次见过赵黛儿之后,便再也没有进去过。

新王廷已经组建,后宫内的嫔妃宁轲也懒得去管,就先让她们住着,毕竟都是芈方的妃子,新君未立,她们住在王宫也名正言顺。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王宫取宝 现在已经是深夜,宁轲和顾南挑了个少人的时间进入王宫。

王宫内静悄悄的,除了遍布各个角落的侍卫,没有一个闲人。

宁轲和顾南穿着便服,刚一靠近,便被侍卫阻拦了下来。

“宁公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宁轲一笑,道:“我就是宁轲,让施杰出来见我。”

任何人不得入内,自然不包括宁轲。

在施杰的接引下,宁轲和顾南大摇大摆地走在王宫之中。

侍卫主要站岗都在外面,走到深处时,偌大的王宫,黑漆漆,静悄悄的,路上无人,也无巡逻侍卫,如同一座巨大的死宅。

顾南不知不觉拉住了宁轲的衣袖,身子也贴了过来。

“你干嘛。”宁轲狐疑道。

顾南尴尬一笑,道:“这王宫到了晚上还挺吓人的……”

施杰笑道:“顾大人,我都在这里呆半个月了,这有什么好吓人的。”

顾南神经兮兮地说道:“王宫这么大,现在更是没有几个人住,而且又死过这么多人,我总感觉凉飕飕的。”

宁轲扑哧一笑,道:“无鸡之谈!”

他话音刚落,突然听见隔壁一座宫殿里传出如同婴儿般的哭声,这一下可把顾南吓得不轻,她怪叫一声,便抱住了宁轲的手臂。

顾南不怕血,不怕死人,唯独怕这些鬼神,被吓得瑟瑟发抖。

宁轲也被这叫声吓了一跳,主要还是神经兮兮的顾南搞得连他都紧张起来。

他凝神听了一会儿,没好气地说道:“别自己吓自己了,是野猫叫声!”

施杰进去宅子里查看,很快,一只眼睛泛着绿色幽光的野猫便被他驱赶着跑了出来。

顾南暗嘘一口气,赶紧松开宁轲的手臂,擦了擦冷汗,呵呵干笑道:“没想到王宫里也有野猫,呵呵……”

好在一路上没有其他野猫了,顾南紧紧跟在宁轲身边,安全抵达王宫银库。

银库有重兵看守,宁轲在众侍卫的恭迎之下,径直走进里面。

王宫的银库已经被整理过,诺大的空间摆满了架子,上面放置的都是各种稀世珍品,金银玉器一抓一大把。

宁轲对这些东西向来没什么兴趣,翻看两眼后觉得眼花缭乱,便任由顾南去挑选了。

顾南找来一个空箱子,仔仔细细地挑选出其中的上品,时间不长,便装满了一箱。

“啧啧,帝王之家真是富甲天下,宁大哥,这里面随便拿出一件东西,卖掉之后,都足够普通人过两辈子的。”

挑选完之后,宁轲便和顾南往回走,还令一名侍卫帮忙搬箱子,却不想刚离开银库不久,便遇到了半夜出来赏月的赵黛儿。

她并没有留意到宁轲他们,只是呆呆地站在栏杆上看着月亮。

宁轲眉头微皱,装作没看到她,径直走过。

“宁大人,这么晚了,入宫所谓何事?”

赵黛儿不是瞎子,这么大个人从眼前走过,还搬着箱子,再看不到就过分了。

“呵呵。”宁轲停下脚步,笑道:“王后真是好雅兴,在下入宫检查一下安防,这就出宫,不打扰王后赏月了。”

赵黛儿看到大箱子,又看看几人过来的方向,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

她没有点破,只是宁轲转身就走的时候,她突然说道:“宁大人。”

宁轲咬牙,停下脚步,笑眯眯地看着她。

“记住我们的约定!”赵黛儿说完,转身往云秀宫走去。

顾南好奇道:“宁大哥跟她有什么约定?”

宁轲皱眉,摆手道:“没事,一个疯女人。”

翌日,宁轲将江辉叫来,将一大箱子宝物交给他,让他到洛邑,打点皇廷的权贵们。

这个差事没什么风险,只是路途遥远罢了,江辉欣然接受。

宁轲让徐离和庄羽带上十多名夜刃成员保护他安全,又让傅雪安排一些探子同行,一方面可以随时传递消息,另一方面也开始在洛邑布置眼线。

做完这些之后,宁轲已经开始准备挥兵南下,只是一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当初顾南张贴告示,全国搜寻芈姓王族后人,原本在宁轲和顾南看来,芈姓王族早已被姬镜屠杀殆尽,此举只不过是拖延时间而已,却万万没想到真的有人接了告示,自称是芈氏后人。

揭告示的人名叫芈琛,是王族的直属后人,他的父亲是芈方的亲弟弟芈钰,姬镜篡位之后,芈钰全家皆被满门抄斩,此时冷不防地蹦出个后人,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消息传回宁轲这边的时候,他正在和众人商议进攻朝州事宜,听完报信,满堂哗然。

众人脸色都不好看,沉默着看向宁轲。

宁轲脸色阴沉,深吸一口气后,问道:“消息准确吗?身份可曾确认?”

天渺探子急声道:“回主公,消息千真万确,现在芈琛已经被端木大将军带回府上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端木辰还是贼心不死啊!主公称王势在必行,他竟然还敢收留芈琛。众人也明白,端木辰是打心眼里不想看到宁轲称王,一旦宁轲称王,他这大将军也就做到头了,端木辰一心想要扶持芈琛继位,日后定劳苦功高。

只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主公手握重兵,岂会将到口的肥肉拱手让人?别说主公了,就连众将士自己也绝对不肯。

大厅中落针可闻,顾南沉着脸问道:“这个芈琛到底是什么人?为何芈钰一家全部杀光,就他活了下来?”

天渺探子连忙说道:“回大人,芈琛年仅十五,他一出现,就被端木大将军严密保护起来,我等正在严查消息。”

宁轲点了点头,手中拳头不知不觉握紧。

端木辰也不知发现芈琛多长时间了,己方竟然直到现在才知情,倘若芈琛真的是王族之后,别说只有十五岁,哪怕只有十岁,都有继承王位的权力。

宁轲看向众人,问道:“诸位有何建议,都说说看。”

任轩心里也急,不过他还是出言道:“主公,这个芈琛身份还有待确认,这种情况下谁能证明他就是芈钰之后?会不会是有人假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