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武林》 章节目录 第1章 从前有座山 “天枢老儿说你不配有姓名,从今天开始,你跟我姓莫,就叫莫名。我教你练剑,等哪天你剑法练到了举轻若重,青剑归你。”

“嗯!”

孩童分别朝着五个方向各重重磕了三个头,以稚嫩的声音道:“莫名谢谢大哥,还有二哥、三哥、四哥、五哥!”

“我不似大哥剑术登天,这些年天天读死书,只悟出半卷《大道参同契》,对你洗髓颇有裨益。”

“吾传你金刚炼体的方法锻炼体魄,他日小成大成,武林中无人伤得了你。”

“为兄这黄龙气劲不好养,迟些想办法以灌顶之法送你一道。”

“修成百零八道落子手法,世间万物皆成暗器,便是千军万马又有何惧!”

诛邪大阵之下重压如山,这些个声音虽带着几分虚弱,语气中仍掩盖不住豪迈滔天。

岁月匆匆,一闪而逝。

山外十里,烈日当空,蝉声大作,如火一般的太阳正玩命地烤灼着这处本应该是人烟稀少的小镇。

小镇唤做“青镇”,地处南蛮腹地,在这个山穷水恶的地方,往前几百数十年里,镇上也就是那么几十户人家。

这原本人烟稀少的小地方,近些年来却热闹非凡。炎炎夏日,小小的青镇上人声鼎沸,镇上仅有的茶楼更是早早就坐满各式各样的打扮的武林人士。

小镇眼下这派气象,都是拜十里开外的一座山峰所赐。那山峰名唤“天绝山”,是三十六年前,武林耆老天枢老人演化诛邪阵,与五位顶尖高手联手困杀“天魔”的所在之地。

据说当年那一战打得天翻地覆,天绝山的主峰也被打塌了一半。为了制服那千百年来最穷凶极恶的天魔,当年包括“剑侠”莫青风在内的五位顶尖大高手,最后一个也没有走出天绝山。

大战过后,有宵小之辈不远万里奔着去了天绝山,想着想捡一件神兵或是半部功法,也足以在武林里头耀武扬威。这种风气被带起来后,过不了多久就席卷了整个武林,都以为那里留着剑侠等大高手的遗物传承,一时间三教九流人士,纷纷朝天绝山蜂拥而去。

幸而重伤而归的天枢老人得知消息后,联合少林武当等六大门派,各自派遣高手前往镇守天绝山,这场闹剧才得以慢慢落幕。但武林人士的这一举动,让这位看守中原一甲子有余的武林耆老寒透了心,天枢老人留下了让他的楚氏后人世代守护天绝山的话后隐退,从此在武林中销声匿迹。

其后三十多年间,尽管仍有不少打天绝山主意的,但有楚氏一门高手镇守,也没有翻起多大浪花。同时亦有许许多多前来怀念五位武林人杰的正道之士,与宵小之辈不同,大多前来瞻仰的到了天绝山主峰十里外便自觉止步,远远眺望那倒塌的半边山峰,缅怀当年剑侠的绝代风采。

三十多年过去,这里如今俨已成了中原武林一处朝圣之地。青镇作为附近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落脚之所,自然水涨船高,当下也是一派繁荣,隐隐间有发展成一个武林重镇的势头。

山腹之中,暗无天日。

南蛮之地,人迹罕至,荒山断峰之中,只有野兽山鬼作伴。

不见寒暑,不知日夜,稚童依靠一次次洗髓,浩瀚威压之下艰难成长,终于还是成了青年般的模样。

“最近阵法开始松动,准备好找机会送你出山!”

静坐修炼中的青年先是大喜,随即担忧道:“我出去了,你们怎么办?”

“你只管出去,我们一时半刻还死不了。”大哥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不容拒绝。

青年犹豫了。

又听得二哥温和说道:“放心吧,你若不出去,我们在这再活多长时间又有什么用,你只管先去拿到武林法旨,我们留着一口气等你回来破阵”

青年半信半疑道:“那玩意真的能破这鬼阵?”

那边三哥笑道:“武林第一,正道法旨,号令中原,莫敢不从!”

青年听了豪气顿生,说道:“那好,我出去就把那武林第一的宝座抢过来,拿到正道法旨,让人把这什劳子诛邪阵砸碎!”

四哥忍不住开口提醒道:“武林第一,可不容易哦。”

五哥直截了当道:“洗髓七转前,不可能。”

青年听了不禁讪讪,又有些不服气道:“我武功虽然比不上你们,但谁说就比不过外头的那些人呢?”

“以你目前的状态确实还不行。”

这次连最信任他的二哥也不忍打击他:“中原武林人杰辈出,能登上那个宝座无一不是百年难遇的人物”

青年一屁股坐回地上,沮丧道:“那我出去也没有用啊,还不如继续在这陪你们。”

“你不行,有个人可以。”

大哥再次开口道:“带上之前跟你说的拿柄刀,出去后到小报恩寺找这刀的主人,他会出手。”

虽然有些受打击,但当听到那柄刀主人的名字后,青年却麻利答应了,背着一刀一剑站在诛邪阵正中央,静静等候阵法最薄弱的时刻到来。

“来了!”

大哥一声断喝,青年身上的青剑光芒闪动,刹那整个山腹中剑气浩『荡』,几个呼吸间剑势就已攀升到了天上地下不曾有过的高度!

下一刻,青剑率先化作一道青光冲天而起,直接把镇压其上的千年第一诛邪大阵捅穿。

一剑直达天际,劈开夜云见星月!

许多年过去,这个日夜折磨着他们的霸道阵法第一次被打开了个缺口,威压骤降,一时间山风猛灌,『乱』石横飞,正是脱困的最好机会。

“等一下,我差点忘了问,外面武林第一那些是百年难遇,那大哥呢?”

在这紧要关头,青年忽然开口问道。

“哪来那么多废话!”

大哥话音刚落,青年没等到一个答案,身体就已经被一股气劲凭空卷起,然后毫不留情地从上方的缺口扔了出去。

青年被扔出不久,疯狂运转的阵法已经把缺口修复,山腹内平静如初,只有二哥感慨说了一句:“百年难遇算得上什么,大哥这一剑,前后五百年未必再见得着一回……”

今日是五月十五。

日薄西山,天绝山外斜阳如血。

过往的武林人士渐渐退去,那边青镇上的依旧嘈杂热闹,天绝山这里除了山脚还偶尔有一两个楚氏弟子巡逻走动的身影,山上一如既往地孤寂、清冷、以及静谧。

夜『色』渐深,一轮圆月高悬。子时过去不久,平静了整整三十六年的天绝山主峰高处毫无征兆地传出一声闷雷般的炸响!

这阵响动惊动了附近了楚氏高手,山下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道身影飞起,不约而同朝着发出声响的主峰急闪疾驰,片刻后四名服饰穿戴相近的中年人出现在了主峰半腰的一处平台上。。

四人看着眼前被炸碎得满地的断岩碎石一脸凝重,同时眼中流『露』出震惊的神『色』,为首的中年人开口沉声道:“阵法不稳,封锁各处入口,马上禀报!”

其余三人点了点头,随即分别动身,四道身影很快身影便消失在了主峰之中。

然而就在那四人离开不久,主峰异象再起,倒塌的一侧先是激『射』出一道青光,随后同一个位置又有一团事物旋转着飞出。

在月『色』之下,那道青光仍然耀眼,在夜空中地划过一道漂亮的弧度,将乌云打散,显『露』出一片明亮星空,最后消失在了五里之外;而后面飞出的那团事物在空中转了几个圈后,直接摔在了天绝山主峰附近,和前面那道青光的潇洒相比,后者仿佛更像是被嫌弃扔掉的东西。

前后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那四个中年高手离去后,楚氏弟子都被派遣到山下各处路口,没有一个人留意到主峰刚发生的这一幕。

几个时辰后,月光散去,天边中开始泛起鱼肚白,昨晚从主峰中摔下来的那团事物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附近七八只出来觅食的小松鼠被吸引了过去,围成一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好奇打量着。

又过了一阵,那团事物忽然猛地立了起来,长长地伸了懒腰,小松鼠们登时被吓得四散逃跑!

那团事物不但身体四肢健全,而且借着黎明暗淡的光线,五官也依稀可见,一双眼睛在发出湛湛神光,赫然是一个青年男子。

青年身影略显瘦弱,坐起身后伸了个懒腰,然后口中再次一口浊气长长呼出,瞳孔中的神光才开始慢慢收敛,最后『露』出了一双神韵异常的双眸,乌溜溜的眼珠中时刻透着一股『逼』人的灵气。

青年活动几下身体,看了看四周环境,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浑身通达舒畅,忍不住激动地叫了出声:

“喔嚯~本大爷终于自由了!”

但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青年喊了一声后又马上闭上了嘴巴,凝神留意了下附近动静,确认没有惊动到山脚的楚氏子弟,这才松了口气。

然后青年把目光移到了天绝山倒塌了半边的主峰上,伫立良久后,轻声开口道:“放心吧,我定会拿到那样东西来解救你们。”

又过了好一阵,青年才依依不舍收回目光,又转过身去朝北方的天空远眺而去,双眼半眯道:“当年你一句‘中原武林容不下此子’,便困我于此山多年,本大爷偏不让你如愿,今日起一人一剑踏遍这武林,倒是看看你能奈我如何!”

话音刚落,西北方天空之上,忽然乌云骤结、雷声怒响,似是在回应,却更像是威慑。

青年毫不在意,屑笑一声,转身大步下山。

只是走到一半的时候,青年又急匆匆跑回头,在他摔落的地方东翻西找,大半天后找到了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刀。他把刀扛在背上,却依旧满脸着急,跳脚道:“完犊子,本大爷剑呢?!”

章节目录 第2章 莫名青年 两日后。

青年莫名背负古刀出现在了青镇之上,这时候的他浑身上下脏兮兮,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一派繁荣的小镇,有些绝望道:“这鬼地方什么时候变成这般热闹了,那怎么找啊……?”

莫名把大哥送他的拿柄剑视作命根子,先前他在山上找了两天,把整个天绝山前后翻了底朝天,却连剑的影子也没有找着。

下山后莫名没有办法,走在镇子上的大街一路拉了几个人逐个问,当人家听到说“青剑”二字时,要么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要么就是一脸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他在大街上转悠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弄明白这里的情况,在当地人的提醒下,找到人气最旺的小茶楼走了进去,那里才是这个小镇武林人士汇集的地方。

小茶楼里三六九教各种打扮比比皆是,中间还有行僧、道士、尼姑的,刀剑兵器更是随处可见。各桌声音此起彼伏,热闹非凡,忽然一个炸雷般的声音响起:

“店家的,好酒好菜搬上来,洒家饿了!”

这声音隐约含了内力,把附近五丈之内的人震得耳朵嗡嗡作响,有内力在身的武林人士倒也不觉什么,可怜的是把店小二给吓惨了,手一哆嗦滚烫的茶壶就脱了手,朝着刚进店坐下的莫名头顶上摔过去。

莫名这边才坐下呢,就先被一个大嗓门吼得耳朵发震,抬眼又是一只冒着热气的茶壶当头砸来,也不知道自己招谁惹谁了。

没等茶壶砸上脑门,莫名便率先出手如电,把滚烫的茶壶随手“捞”在了手上,同时等地站起身,眉头紧皱,目光循着刚那把声音找了过去。

只见二丈开外,一个身高九尺,跟铁塔似的关西大汉杵在那里,手上提着一把差不多一人高的九环刀,手臂上还有血迹未干,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四周没有一个人敢靠近。

找到了正主,莫名提着茶壶蹬蹬地几步走到了关西大汉身后,也不管对方比自己高两个头壮好几圈,举起手拍了拍他肩膀,叫道:“大蛮牛,刚是你在叫唤吧?”

关西大汉转过身,朝四周环顾了一眼没看见人,皱眉道:“谁拍洒家?”

“低头!”莫名黑着脸沉声道。

听到声音从胸前传来,关西大汉稍稍俯身,这才看着了跟前的瘦弱青年,嘟哝道:“你这小二长得也忒小,躲在洒家身前干啥?”

忒……小???

害自己差点被热茶淋这笔账还没算呢,这会还来人身攻击!

莫名受不了这个委屈,拎起茶壶指着关西大汉鼻子道:“你想清楚再说话,本大爷哪里小了!”

“你们南方的茶馆不咋地,小二哥的脾气倒忒大”

关西大汉看着眼前气急的青年,只觉奇怪,个子连自己肩膀都没到不是小是什么。

“罢了,洒家不跟你一般计较,有啥好吃的赶紧整上来”

说罢便伸手想要把眼前的茶壶接过去,关西大汉的手是抓住茶壶了,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用力,茶壶始终在莫名的手中纹丝不动。

关西大汉耸然一惊,这才反应过来,眼前这哪是什么小二,分明是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脾气也顿时上来了,沉声道:“松开!”

“要喝茶自己倒去!”莫名更不乐意了,明明是自己的茶水,你长得着急就该让你抢啊,喝道:“你松手!”

四周的武林人士也大多看不惯关西大汉的做派,一是不清楚对方底细,二是行走江湖能忍则忍,只是没想到青年看起来瘦瘦弱弱,竟然敢跟这铁塔般的凶狠大汉叫板,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纷纷投了过来。

关西大汉和莫名这稍一接触,便知晓这瘦小青年是个硬茬子,光靠一身气力未必拼得过对方,登时运转内力,双眼之中神光闪过,手上力道倍增!

“咦?”

莫名感受到关西大汉身上的变化,微微有些吃惊:“原来还是个神照境……”

听到莫名说话,关西大汉不免得神『色』一凛,对方明明已经看出了自己的武功境界,却还能表现得如此云淡风轻,说明了对方武功至少是不弱于自己,吃不准还有什么后手依仗。

稍一思量,关西大汉沉声开口道:“洒家关西龙门赵震虎,把你名头报上来,洒家好领教你高招!”

周围听到关西大汉自报来历,立刻便有人反应过来:

“原来是关西龙门赵武威老爷子的得意弟子,入神照境时三十岁还不到,这些年在北方武林闯下不少名声。”

“听闻此人一口九环刀深得赵老爷子真传,一个人捣了不少大贼的山头,黑道上素有‘大刀鬼见愁’的称号。”

“啧啧,也不知那青年是什么来头,竟然敢跟一个神照境高手叫板,现在武林中的年轻人真了不得!”

“赵振虎?”莫名挠挠头说道:“没听说过……”

他刚刚从天绝山中脱困出来,对于中原武林的了解也仅限于几位兄长说的三十多年前的情况,像是赵振虎这些近十几年才崛起的武林新生代,显然他是一个也不知道。

“狂妄,让洒家看看你小子又是何方神圣!”赵振虎鼻息重重一哼,说罢抬起另一蒲扇般的大手掌,一记掌刀挟带生风,沿着青年肩关劈了过去!

面对着对方声势浩大的一掌,莫名不紧不慢,右手依旧握着茶壶,左手迎着对方一掌来势斜斜拍出。

不偏不倚,两人双掌正好击在了一处,两股真气相碰,赵振虎只觉一股横蛮的气劲从对方掌心猛烈冲击而至!

一声沉闷的声响过后,开去赵振虎铁塔般的身躯重重地连退了三步,稳住身形的他看向莫名,一脸不敢置信。

四周也是一片哗然,任谁也没想到,赵振虎一个神照境的武林高手,竟然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这个一脸畜无害的青年身上不免又多了几分神秘的『色』彩。

赵振虎比其他人更加震惊,他被对方刚那一掌震得半个身子都麻了,强忍着缓声道:“洒家掌力不如你,洒家认栽,敢不敢与洒家在兵器上再比上一场?”

“不敢!”

莫名眼珠子溜溜转了一圈,指着赵振虎的九环刀愤愤道:“你脸皮咋这么厚,你那口九环刀都比我人高了,我连件趁手兵器都没有……”

即便身上还背着一柄古刀,莫名控诉起对方时候声情并茂,脸上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刚下山的他对当今武林的情况是两眼『摸』黑,最快融入其中的方法当然是搞事情了!

赵振虎虽然功力不及莫名,但他对自己的刀法却十分有信心,本想对方功力比自己深厚怎么也不会推脱,却没料到莫名拒绝得如此干脆,不免气急:“你……”

“等会儿,你别说话……”

莫名的目光被赵振虎肩上一抹剑伤吸引了过去,脸上神情忽然变得严肃无比,一字一顿说道:“你摊上事了!”

赵振虎愕然,同时看到莫名这眼神时,没缘由地心中升起了一丝冷意,仿佛是被什么可怕的存在盯上了似的。

“你摊上大事了!”青年一边说,一边慢慢地走向赵振虎。

这时茶馆内喧闹声瞬间平静了下来,周围的人都屏住呼吸看向莫名。

莫名走到了赵振虎跟前,也没有看赵振虎正脸,目光紧紧盯着他肩膀上的两处伤口。

赵振虎被莫名盯得有些发『毛』,愣愣问道:“干……干啥?”

莫名抬起头,指着赵振虎肩膀上那处伤口说道:“你受伤了?”

“哦。”

“严重吗?”

“还行。”

“怎么伤的?”

“跟人交手”

“跟谁交手呀,那人现在呢?”

“跟那个……诶不对!”赵振虎忽然反应了过来,皱眉道:“洒家凭啥要告诉你?”

莫名沉『吟』了片刻:“你知道我是谁吗?”

“你是谁?”赵振虎冷声问道,心想来头再大又如何,靠背景身世的算得什么英雄好汉。

四周武林人士也对这神秘的青年高手好奇得要紧,此时个个都竖起了耳朵,想听一听青年到底什么来头。

大家只见青年乐呵呵自我介绍道:“我是莫名啊。”

听到这个名字,周围武林人士面面相觑,忍不住低声讨论了起来:

“莫名阿是谁,怎么没听说过呀?”

“会不会是六大派的弟子?”

“难道是哪个武林世家的传人?”

“没听过姓莫的世家,应该是哪位隐世高人的传人!”

听着四周讨论的声音,赵振虎感觉自己被戏弄了,登时怒声道:“洒家管你是莫名还是有名,要打要杀洒家奉陪到底,休想消遣洒家!”

赵振虎也不管身上的伤势,运起十成功力,一身衣袍无风自鼓,冲眼前叫莫名的青年沉声道:“洒家也不用兵器占你便宜,再与你比一次拳脚!”

“不可!”莫名喝了一声,身形倏起,同时伸出两指,朝着赵振虎右肩闪电般戳去!

赵振虎没料到对方会突然出手,更是气急,但莫名的速度来得实在太快,只得匆忙躲闪。

半个呼吸时间,赵振虎连续挪移了五个方位,他魁梧的身形,却有着如此灵巧迅捷的身法,旁观的武林人士忍不住赞叹,真不愧是关西龙门的得意弟子!

就在一众的叫好声中,赵振虎却眉头紧皱,一身神经绷紧,因为他竟感觉不到莫名的存在了。

莫名消失了?

“在后边!”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第一个反应了过来。

赵振虎感觉后背一阵微风扬起,他想也不想,反手往后就是蕴含十成功力的一掌!

“轰隆!”

一声响动,赵振虎的掌劲把身后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击成了粉碎,莫名他人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糟了!

一股寒意从后背升起,赵振虎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吐信毒蛇盯上一般,他猛地转身,正想再补上一掌。

“躺下!”

不等赵振虎出手,莫名便鬼魅似的出现在了赵振虎跟前,两指轻飘飘地戳在了他右肩的『穴』道上。

赵振虎一身真气竟像破皮球般不断外泄,整个人再也动弹不得,铁塔似的身躯轰然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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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馆外隔着往来熙攘的人群,一名面『色』苍白如蜡,枯瘦得像干尸似的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大街上,静站在茶馆门口对面,毫无神韵的双眼半闭着,自顾喃喃道:“老祖判断果真没错,刚入世就要行凶伤人,任由他发展下去,日后必定是武林一大祸害……”

章节目录 第3章 青剑出世 武林中人,习练武功,以蕴养真气通达经脉『穴』道。一身真气充盈丹田,击破体内经『穴』枷锁,令真气于体内运行畅通无阻,到达内窥己身、神照空明的状态,是为神照境。

当内功境界到达神照境,在武道一途才算得上登堂入室,在武林中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青镇茶馆内,神秘青年莫名以一掌一指,两招击倒神照境高手赵振虎,四周一片哗然。

赵振虎被莫名一招得手,一身真气不断外泄,倒在地上动弹不得,心中又惊又怒,怒的是莫名不讲武林规矩偷袭出手,惊的是自己体内的变化,原本磅礴真气此时已经倾泻得七七八八,所剩无几。

“差不多了。”

莫名弯下身,伸出了右手,用手掌抵在赵振虎头顶百会『穴』处。

百会『穴』乃人体要『穴』之一,十分脆弱,对练武之人来说更是重要的真气交汇之处,若被击中非死即伤。

赵振虎虽然动弹不得,但神志清醒,他看到莫名这一举动时,面『色』大变,怒吼道:“小子敢尔!”

“瞎嚷嚷什么!”莫名没好气道:“你有这功夫,不如留点力气运功疗伤,再耽搁下去,怕你连神照伪境都保不住了。”

听了这话,赵振虎惊讶万分,眼睛瞪大死死看着莫名:“你,你怎么……”

“闭嘴!”莫名皱眉道:“赶紧运功,再冲击一次阳维脉和阳维脉,不然就晚了!”

赵振虎这才醒悟过来,原来对方非但没有恶意,而且还是一片好心帮自己疗伤修复境界,自己居然还对人家动武。一想到这里,顿时羞愧得无地自容

与此同时,一股无比纯和的真气从他头顶百会『穴』流冲进了体内,游走在经脉之中,更令赵振虎吃惊的是,当莫名这股真气行走至阴阳维二脉时,仿佛是快要枯萎的植物得到了『露』水滋养一般,经脉受损的地方竟然开始快速愈合,整个人瞬间通体舒泰!

随着受损经脉的愈合,同时境界开始再次攀升,赵振虎无暇多想,随即闭目运起功法,调动体内真气快速运转。

莫名导入赵振虎体内的真气不单治愈了他的经脉,而且和他本身真气没有丝毫冲突,在奇经八脉之中完美融合在一起,浩浩『荡』『荡』朝着阳维脉和阴维脉两处冲击而去。

两个呼吸后莫名收回了手掌,赵振虎浑身一震,双眼睁开,一身气息业已恢复到了鼎盛之时。

“多谢兄弟帮忙疗伤破境,这份恩情洒家记下了!”

赵振虎一跃而起,双眼神光灼灼,对莫名重重一抱拳,万分激动道:“日后有啥需要洒家的地方,莫名兄弟只需说一声,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

“好说,好说~”

莫名摆摆手,呵呵道:“不过是把你从神照伪境拉回到初境而已,小事一桩”

两人的话旁人听在耳中,皆是吃惊不已,刚刚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里,赵振虎就从神照伪境进入了初境,而且两人前一刻分明还险些势成水火的架势,怎么转眼就称兄道弟起来了呢。

武林中人都知道,神照有三境:伪境、初境、真境。

初境与真境只是同一境界高低的不同,而伪境与后两者却是根基完缺的区别。初境之后,随着功力积累越深,迟早会踏入真境;而伪境则是练武者根基不稳或急于求成冲击神照境的结果,一旦入了伪境,再进一步是千难万难,大部分人武道一途都是终生止步于此。

正因为这样,在得知莫名短短时间内助赵振虎从神照伪境重入神照初境,茶馆众人才会如此惊诧,这种手段怕是武林中的大家族也不多见。

莫名拍拍赵振虎肩膀,还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赴汤蹈火以后一定有机会的,放心吧!”

赵振虎郑重点了点头。

旁观的人却是有些无语,武林中人素来是本着“施恩莫忘报”的心态去行侠仗义,到莫名这里画风怎么就有些变了呢。

莫名完全不理会四周那些异样目光,他只知道自己的目的差不多达到了,像是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便热情地拉着赵振虎回到桌子喝茶。

弄得赵振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毕竟刚刚莫名主动帮自己疗伤破镜,自己还出手动粗,现在人家不仅完全不跟自己计较,还如此热情招待自己喝茶,这是何等胸襟气度。

这样一对比起来,赵振虎都开始有觉得自己太不地道了,涨红着脸连灌了三大碗茶,然后说道:“莫名兄弟,刚刚不知你是为洒家疗伤,洒家大老粗一个,对不住你了!”

莫名微微摇了摇头,目光始终停在赵振虎肩膀伤口上,说道:“你由神照初境跌落伪境,是因为被剑气入体,伤了奇经八脉中的阴阳维脉,伤你的是罕有的宝剑,剑气才会如此霸道”

说到这里,莫名早已心如明镜,然后缓缓说道:“而且是一柄藏锋多年的宝剑”

“一点也不差!”赵振虎有些惊讶道:“莫名兄弟是如何得知,洒家是被藏锋多年的宝剑所伤?”

莫名抿了一口茶,说道:“你伤口周边留有锈迹,能被称得上是宝剑的都不会生锈,这种锈迹只有是在恶劣环境下藏锋三十年以上的宝剑独有。”

赵振虎愤愤道:“不错,两日前那家伙从仗着新得宝剑,才胜了洒家半招,不然姓齐的哪里是洒家九环刀的对手!”

“新得的宝剑?”

莫名乐得嘴角扬起弧度,心想除了本大爷的青剑还能有谁,口上却假装随意问道:“是不是一柄剑身通体布满黑青『色』锈迹的古剑?”

“莫名兄弟也见过这宝剑?”赵振虎惊呼一声,随即压低声音说道:“昆仑派那家伙在天绝峰附近得了那宝剑,交手时剑气霸道无匹,洒家猜测那柄黑青古剑大有来头……”

“当然大有来头了。”莫名满脸骄傲道:“那可是本大爷的剑!”

“啥?”

赵振虎一脸懵然,这莫名兄弟是不是哪里理解错了,这怎么就成他的剑了呢,难道自己暗示得不够明显?

““莫名兄弟,我的意思是……”赵振虎压低声音继续解释道:“那柄很有可能是——青剑”

莫名一脸理所当然道:“没错啊,那就是我的青剑!”

赵振虎:“……”

“那小子在哪里,我得赶紧把剑取回来,不能让老伙计等急了!”莫名灌了一口茶水,背上他那把古刀,拉起赵振虎便往外走。

莫名看起来有些瘦弱,但手上的力道却十分惊人,不由分说就把赵振虎一个九尺大汉拽着走出了茶馆。

“莫名兄弟,等……等一下!”

见莫名一副火急火燎的样子,却连对方是谁都还不知道,赵振虎不忙叫住了他。

听到赵振虎的声音,莫名停了下来,板着脸大义凛然道:“赵兄,你刚才说过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来着,可不能反悔!”

赵振虎一脸正『色』,抱拳回道:“莫名兄弟,洒家不是这个意思”

“哈哈,开个玩笑,我当然知道赵兄不是这个意思了”

莫名脸上立马恢复了正常的模样,好奇问道:“那还有啥事?”

“洒家的九环刀还没拿。”赵振虎指了指茶馆里面,有些哭笑不得说道:“莫名兄弟莫要着急,洒家取了兵器便与你去找那昆仑派那家伙!”

莫名“哦”一声,脸上礼貌又不失尴尬笑了笑。

等赵振虎取回了兵器,两人便朝着青镇的另一头去了。

两人在路上走着时,莫名又开口打听道:“赵兄,取走宝剑那人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武功境界如何?”

赵振虎有些不屑道:“那人叫齐明洲,长了一张『骚』包小白脸,也不知道武林中女的都什么眼光,一堆娘们天天围着他转,洒家看见就倒胃口!”

莫名听了,指着自己一脸期待问道:“赵兄,那你觉得我跟他比怎么样?”

他从小在天绝山的山腹中长大,这也是成年后第一次和外面的世界打交道,虽然觉得在长相方面除了大哥之外,自己应该不输其他人的了,但还是忍不住要确认一下。

赵振虎认真打量了下,然后说道:“莫名兄弟虽然不算高大,但长相黝黑俊朗,是咱武林男儿该有的模样,姓齐的小白脸比你可差远了!”

不算高大,黝黑俊朗???

莫名:……

赵振虎见莫名一副受伤的样子,不禁有些疑『惑』:“莫名兄弟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了。”

莫名摆摆手,自己不应该赵振虎讨论这个问题,心想这种糙汉子懂什么!

赵振虎便继续说道:“那姓齐的小白脸,虽然是昆仑派掌门亲传弟子里最晚入门的,但是深得掌门真传,不仅内功修炼到了神照境,听说剑法也入了举重若轻的境界。”

“人长得好看,但武功剑法马马虎虎,居然敢拿走我的青剑!”

莫名激愤道:“赵兄说得不错,这货浑身上下都非常欠揍!”

赵振虎听了莫名这话,虽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对,但还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莫名又问道:“除了刚说那些,那姓齐的还有其他欠揍的地方吗?”

“对了!”赵振虎想了下说道:“姓齐的不仅人长得小白脸,做派也很『骚』包,经常把剑胯在腰上满大江南北地跑,一些不张眼的还给他起了个‘小剑侠’的外号,啧啧,听着就欠揍!”

“小剑侠?呵呵……”

莫名一脸面『色』不善,冷笑道:“这就不是他欠不欠揍那么简单了”

赵振虎感到四周温度一下子降了似的,喃喃道:“奇怪,洒家怎么感觉有点凉……”

莫名拍拍他肩膀安慰道:“不关你的事,赵兄你继续说。”

赵振虎便接着说道:“姓齐的也不害臊,这两年他在武林中走动,还特意换了一身青衫,‘剑侠’莫青风前辈何等英雄人物,他齐明洲也不撒泡『尿』照照,就敢跟人家……”

赵振虎正骂得高兴,莫名忽然拉了拉他,指着一个方向问道:“赵兄,你看前面那个『骚』包,像不像你说的姓齐那小白脸?”

赵振虎朝着莫名所指的那个方向望去,果然有一男两女,牵着三匹骏马正一路有说有笑着过来。

只见中间那男的容貌俊郎、英气勃发,一身青衫青裤,腰间胯了一长剑,身后马背上还驮着一个长匣,谈笑间身边两女向他频送秋波。

赵振虎冷笑两声,说道:“真是冤家路窄,这『骚』包小白脸不是齐明洲还能有谁!”

说罢九环刀往前一横,赵振虎冲前面怒吼道:“姓齐的滚过来,洒家报一剑之仇来了!”

前面不远处的齐明洲闻声停住了脚步,认出是赵振虎后,不禁皱了皱眉,还没回话,身旁的姑娘抢先开口道:“你这大蛮牛真没礼貌,拦我们路就算了,还敢向齐公子粗言相对,你好大的胆子!”

齐明洲缓声说道:“赵振虎,两日前你就已经败在齐某剑下,不长记『性』了是么?”

另一姑娘也开口道:“原来是齐公子的手下败将,竟然还敢在这里大放厥词,识趣的快快道歉让路罢,齐公子大量或许不与你计较!”

赵振虎不理会两女子的言语,盯着齐明洲说道:“别以为洒家不知道,你在天绝山中,取走了当年莫青风大侠的佩剑剑,用神兵利器胜洒家半招,有啥值得骄傲的!”

齐明洲闻言眼神一寒:“赵振虎,你说话小心些!”

随即义正言辞道:“青剑落到齐某手中,乃是冥冥之中的天意,上天要齐某继承‘剑侠’的剑道,让它在武林中再次发扬光大!”

“这小白脸叽叽歪歪什么”

莫名不耐烦道:“赶紧把本大爷的剑还回来!”

“放肆!”齐明洲怒喝:“哪里来的野小子,敢对莫青风大侠的佩剑出言不逊!”

说罢他毕恭毕敬地从马背上把长匣取下打开,一柄通体古青『色』的长剑出现在视线中,赵振虎与齐明洲身边两女子见了顿时肃然起敬。

莫名见到拿柄古青『色』长剑时候,像是与多年老友重逢一般,脸上禁不住眉开眼笑。

齐明洲伸手入剑匣中,把古青『色』长剑握在了手中,朝着莫名一脸傲然道:“小子,我命你向此剑道歉!”

赵振虎不禁面『色』微变,他曾在这古剑下吃过亏,知道其中厉害,马上开口提醒道:“莫名兄弟,你小心……”

他话只说了半截,身边一阵风起,便已没了莫名的踪影。

“道歉你『奶』『奶』个腿!”

莫名的身影快如鬼魅,十余丈距离转瞬即至,一下子就到了齐明洲的跟前,抬手便是一掌拍下!

章节目录 第4章 我有一剑,清风自来 莫名骤然而至,掌风之中隐约挟带一道龙『吟』之声,声势浩大,齐明洲勃然变『色』!

来不及多想,齐明洲提起手中古剑便迎了上去,同时唰唰几招剑法使出,舞出一团剑光,把自己和身旁两女护了起来。

莫名只是看了一眼齐明洲的招式,一掌便打散了剑光,本有机会继续出第二第三掌的他,此时却收住了手。

仓促出手的齐明洲缓过来一口气,这才堪堪稳住身形,持剑的右手虎口被对方掌力震得发麻,心中吃惊不已,忍不住脱口问道:“你是‘武林四秀’?”

莫名听了皱了皱眉头,反问道:“武林四秀是谁?”

齐明洲见对方年纪与自己相仿,武功修为却要比自己还要高不少,放眼当今武林,同辈之中也就是那几位了。

齐明洲也有些犯懵了:“你不知道‘武林四秀’?”

莫名不乐意了:“本大爷叫莫名!”

齐明洲听到这个名字则更加茫然,他从未听说武林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物,但当看到对方一双灵气『逼』人的眼睛时,便知道这绝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就在齐明洲还在思索对方是不是哪个隐世宗门的传人时,莫名忽然开口问道:“听说你有个名号叫‘小剑侠’?”

“都是武林朋友们给的面子,随便喊喊”

当听到莫名提起自己的名号,齐明洲说话时脸上也恢复了原来的傲气

“确实挺随便的”

莫名乐呵呵说道:“这个名号不适合你,要不你换一个外号?”

齐明洲:“嗯???”

莫名想了想,用商量语气问道:“听说你在昆仑派弟子里排行第五,不如就叫‘齐老五’怎么样?”

“放屁!”

齐明洲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冷冷道:“我倒是很想听听,‘小剑侠’的名号到底怎么个不适合齐某法!”

莫名一脸认真道:“我是为你好,你要是继续喊这个名号,会被打的!”

齐明洲听了把手中青剑一横,不怒反笑道:“齐某虽然武功微末,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到头上的!”

莫名沉『吟』片刻道:“你对自己武功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休再逞口舌之强,你武功虽高,但也未必能胜过齐某手中剑!”齐明洲作武林新生代的高手,而且此刻他手中握着青剑,对自己的剑法更是有十足的信心。

“我可是好心跟你商量,你这人怎么就不听劝呢。”

莫名叹了口气,接着说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改个名号,把青剑还我然后走人;第二,让我揍一顿,把青剑留下来,然后你改个名号走人!”

“要打便打,废话少说,!”齐明洲手腕一抖,挥出一道剑光:“齐某也不占你便宜,亮出你的兵器吧”

“既然你自己找打,我的青剑就再多借你使一会,不过你可要拿稳了。”莫名一边说,一边把背上那柄看起来有点寒碜的古刀提在了手上,掂了掂笑道:“我用这刀是欺负你了,让你三招算扯平,你先出手罢!”

“看招!”

齐明洲冷哼一声,手中古剑挥动,化作了一团青光,昆仑派的追魂剑法招式简单却十分致命,剑影顷刻便把笼罩包围住。

“这是第一招。”

莫名的轻功脚步却更胜一筹,左挪右移,轻松从齐明洲的剑光中摆脱了出来。

不远处的赵振虎见莫名不还手,也不禁替莫名捏一把汗,齐明洲剑法上的利害他是领教过的,他自己是万不敢托大让齐明洲半招的。

“第二招。”

莫名在团团剑影包围之下,依然闲庭信步一般,身形连连闪动。

齐明洲见自己的剑招连莫名衣襟也没碰到,惊诧之余,也激起了他的傲气,随即手上剑招一变,运起了他神照境的十成功力,使出了昆仑追魂剑中最为凌厉的一招:厉鬼勾魂

一团剑光消失,化成了四道近乎实质剑影,每道剑影都发出幽幽的微光,从前后左右四个不同的方向直刺莫名身上,不仅封锁了闪避的路线,而且剑尖所刺向的都是人体要『穴』,招式刁钻狠辣!

与齐明洲同行的两女子一直在旁观战,当看到这一幕时,一个不禁嘴巴张大叫出声,另一个则是捂住了双眼,不忍去看莫名身中数剑的惨状。

“第三招了。”

三招过后,只见莫名懒洋洋地站在了齐明洲二丈开外的地方,浑身上下完好无缺,衣服上连个皱褶都没有,他拍了拍身衣服上尘土,悠悠说道:“马马虎虎,但还是太慢了。”

齐明洲眼神复杂,心中惊愕无比,他知道不是自己的剑慢,而是对方太快了。旁观的人可能不知道,他可是看得明明白白,在自己快要刺中对方的一瞬间,莫名几乎是凭空消失了,让自己的无比自信的一剑扑了个空。

“别发愣了,看我这刀!”

莫名出手前还出声提醒了在走神的齐明洲,举起手中的生锈古刀,从高处直直冲着齐明洲正面劈下!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竖劈。

齐明洲有些『迷』糊了,这种入门都算不上的招式,武林之中不下千百种破解方式,他自己随手也有不下五十种应对招式。

但当真正要面对莫名这一招时候,齐明洲才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一刀的气机早就把自己死死锁定了,前一刻心中所想的种种破解之法统统都使不上了!

不容齐明洲再多想,势大力沉的一刀已经到了头顶,只得举起手中古剑硬接下来。

“当~”

两兵相撞,发出一声重重的金属碰撞声。

齐明洲只觉自己像是被巨石砸中了似,瞬间整个人连连退后,七八步后才勉强稳住身形,整条手臂被震得几乎没了知觉,满眼惊骇地看着莫名。

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没有学过什么刀法,在山里砍过几天柴,只会这么一招,你不要介意啊。”

齐明洲好想骂人,他从来没听过砍柴还能练出气机锁定的本事来的,你是去哪座山里砍的柴,我也想要去砍砍试试啊魂淡!

“咦,你好像没啥事,那我继续了哈!”

说完莫名抬起刀,冲着齐明洲劈头盖脸挥了过去。

还是原来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齐明洲感觉有些崩溃,因为自己浑身再次被一股气机牢牢锁定,仓促间没有丝毫的破解的办法,只得咬着牙再次举起古剑相迎。

“当~”

又是一声重重的响声,这一次齐明洲比刚刚更加狼狈,退了十余步才堪堪站稳,握剑的右手抖个不停,对方的劲力实在太霸道了。

“可以,再接我一刀”

“很好,再来!”

“不错不错,继续!”

……

如此连续硬接了莫名七八刀后,齐明洲终于支撑不下去了,在莫名再一次举刀之前连忙开口道:“等…等一下,我认输,别再来了!”

这个时候的齐明洲说不出的狼狈,一条右臂无力地垂下,半身子不停地颤抖,只能用左手持剑撑地,原本一身干净的青衣现在全是尘土草屑,整个人变得灰头土脸,哪里还有刚刚翩翩公子的模样。

“啥?这就认输了啊?”

莫名感觉自己还没尽兴,忍不住商量问道:“我看你还能再接我两刀,要不加把劲试试?”

齐明洲看莫名一幅意犹未尽的模样,不禁面『色』大变,把手中的青剑往前一抛,连连摆手道:“不了不了!我真的认输,你的武功比我厉害,这柄青剑与我无缘,归你了!”

“好吧。”莫名一脸遗憾说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了。”

齐明洲看到莫名把刀收起来,这才松了一口气,开玩笑,说青剑是武林至宝也不为过,但也不会比自己『性』命更加重要呀。

莫名走到青剑跟前,弯下腰去,双手郑重地把青剑捧起,嘴角先是一咧,随即满面都是藏不住的笑意。

轻轻地抚着剑身,把上面的草屑灰尘一一擦拭干净,轻声说道:“老伙计,这两天我找你找得好苦,咱又见面啦。”

几乎浑身散架的齐明洲看见这一幕时,也不觉产生了一种错觉,眼前这瘦弱青年,好像真的跟青剑是二三十年老朋友似的。

不仅是齐明洲,就连不远处的赵振虎和另外同行那两女子,也有同样的感觉。

马上齐明洲又觉得这有点荒谬,看莫名的模样,最多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年纪,怎么可能在二三十年前就已经接触到当年“剑侠”的佩剑呢。

莫名没注意到其他人的目光,而是继续认真地擦拭着,乐呵呵道:“老伙计,你也想我了是吧……”

他屈指在剑身上轻轻一弹,只听得“嗡~”的一声剑鸣,清澈悦耳,欢快无比。

齐明洲眼神复杂无比,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刚刚这一声剑鸣之中,听到的是无限的喜悦,这分明是青剑的认主了。

这几天齐明洲一直沉浸在得到“剑侠”传承的喜悦之中,遇见莫名之前他还一心想着如何将剑道发扬光大来着,为什么眼前这个来路不明的青年会突然得到青剑认可。

齐明洲承认莫名比他武功境界更高,但武功再高也不代表在剑道一途上有多深造诣,他至今还是坚信自己在剑法上绝对胜过莫名。一想到这里,心中更是不忿。

莫名似乎是看穿了齐明洲心中想法似的,他忽然抬起头一脸笑意看着齐明洲,悠悠说道:“方才我使的是一把刀,而且从头到尾都是使的蛮力,你觉得我单纯靠功力境界来碾压你,根本不配当青剑主人,是吧?”

齐明洲只是轻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去没有说话,意思不言而喻。

“也罢,我能找回青剑,姓齐的你也有一份功劳,今日就给你开开眼。”

莫名说时整个人气势突变,浑身上下散发出『逼』人的气息,大声喝道:“看好这一剑,今日教你知晓何为用剑之道!”

声音未落,青剑瞬间像有了生命一般,自动脱离了莫名掌握,悬于掌心上方三寸之处。

单单这一幕景象,便把齐明洲赵振虎他们惊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这可是凌空御剑啊,莫说见过,自从“剑侠”莫青风不在后,武林中连听也不曾再听过了。

莫名手腕旋飞,青剑再起,随即化作一道柔和的剑气划过草叶,但转瞬有如九天风雷层层叠叠,又似长风过境波澜万丈,朝着齐明洲面门直奔而去!

齐明洲正沉浸于只存在于武林传说之中御剑之道,没想到青剑忽然会冲着自己过来,别说他现在浑身是伤,即便是巅峰之时,也不见得能对这一剑有丝毫还手之力。只得双眼紧闭,冷汗涔涔,全身湿透!

过了两三个呼吸,那一剑却依旧没有刺中自己的感觉,齐明洲用仅剩的气力,睁开了双眼,只见眼前一剑当空,剑尖几乎贴在了他眉心。青剑再半分,必定命丧当场。

我有一剑,清风自来。

一股柔和的清风拂过脸庞,齐明洲全身舒泰,紧绷的神经得到舒缓,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然而下一刻,齐明洲忽然想到了些什么,登时浑身如电触,猛地望向莫名,失声道:

“你姓莫!”

章节目录 第5章 这个武林 剑乃兵器之首,武林中用剑之士多如过江之鲫,用剑高手层出不穷,剑道一途也从不缺天才。

以气驭剑,武林之中传闻的用剑至高境界,千百年来也只有惊才绝艳的“剑侠”莫青风一人到达这一境界。

莫青风十六岁开始行走于武林之中,仅凭手中一剑,在年轻一辈中打遍无敌手;二十岁跻身当时武林“十大高手”之列,二十四岁便达到了许多武林中人一辈子都无法企及的高度,被誉为数百年一遇的武道大材;三十岁前在剑道一途登峰造极,练造的一手凌空御剑之术更是震动武林,预定了其后三十年“武林第一”的宝座。

尽管莫青风把剑道这座大山拔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却放言“未敢称神、不敢言仙”,于是世人皆称之为“剑侠”。

剑气纵横天地间,一剑光寒十九州。

一时之间风光无两,天下几乎没有不倾倒于“剑侠”风采的女子。只可惜莫青风尚未登顶,中原武林这颗璀璨的明珠,还没来得及绽放最耀眼的光芒,便已在天绝山上一战中玉碎陨落。

三十六年前,“剑侠”莫青风身陨,中原武林举世同悲。

其后三十余载,武林中再也没有“一剑伴清风”的这等风流人物,更不要说以气驭剑的剑法神通,所以齐明洲赵振虎这些武林年轻一辈见到莫名使出那一剑时,做出的反应再大也不为过。

此时两人一马在远离青镇的路上徐徐前行着,关西大汉赵振虎在前面牵着马,而莫名则是在马背上无力地横躺着,嘴巴还在不断念念叨叨:

“该死的齐老五小白脸,没事瞎激动什么,要不是本大爷收剑收得快,那一剑就该把他戳成糖葫芦!”

“御剑这种活儿,决不能再轻易玩了,一剑就把我好不容易积累起来的真气耗个清光。”

“花这么大代价,给齐老五那小白脸长了眼界,说对他剑道受益无穷也不为过,我才牵他一匹马,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赵兄不是我说你,当时我就让你也骑他一匹马,你非不听,现在走路多累啊。”

莫名在青镇外的那一剑,把齐明洲彻底打服了,让对方不仅还了青剑,而且真的答应了去掉“小剑侠”的名号,改为“齐五”,最后还牵走了他一匹骏马。

以气驭剑消耗极大,仅仅是一剑就把莫名一身真气消耗得清光,强撑着到了没人的地方,莫名迅速摊在了马背上,让赵振虎帮忙带路,自己一边说话一边恢复体力。

赵振虎感激莫名这个来历神秘的青年在镇上为他疗伤破境,他这种北方汉子素来敬佩强者,对莫名的武功与剑道造诣心服口服,自然乐于与之同行。

在这一路上都是莫名在说个不停,赵振虎偶尔回一两句话,更多是在听莫名说话,他接不上话的时候只会憨厚地笑。莫名说得累了,便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向赵振虎打听武林中的各种人或事,

赵振虎自然是知无不言,但他却有些奇怪,莫名问的都是一些武林中的常识般的事情,比如当今武林的各大势力门派家族有哪些,各门派掌门都是谁等等。

按道理来说,这种信息只要是武林中人都应该会知道,但赵振虎觉得莫名对这些好像真的一点都不了解,就算是隐世不出的宗门弟子,也不至于连当今武林第一人是谁也不知道吧。

莫名看着停下脚步瞪大眼睛看着自己的赵振虎,奇怪问道:“赵兄,你瞪那么大眼睛盯着我做什么,不知道现在的武林第一是谁不是很正常吗?”

赵振虎小心翼翼问道:“莫名兄弟,那可是当今武林第一人,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前辈啊!”

“楼万春?不认识他。”莫名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说道:“我倒是听说百余年前武林有个‘独占天下八斗风流’的楼听风。”

赵振虎讶然道:“武林中人人皆知,楼听风这位百年前的大前辈,正是楼盟主的祖上,楼家‘六字真言要诀’横扫北方武林,莫名兄弟当真不知道?”

莫名豪气道:“这有什么,我以气驭剑的本事牛不牛,他楼万春不也至今没有都机会认识我。”

赵振虎觉得莫名说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自己竟无言以对。虽隐隐觉得哪里不妥,但脑子直来直去的他却始终说不上具体是什么,最后只得憨笑两声作为回应。

两人一路上东聊西聊,算不上投机,但也总算没有把天聊死。一路向北走到了日落,不知不觉间已经走了近百里路程。

在树林歇脚时,在马背上瘫了大半天的莫名忽然一跃而起,落地时如一缕轻烟,片叶不扬,同时双眼之中有神光闪动。

赵振虎吃惊道:“莫名兄弟,你的真气这就恢复过来了?”

练武之人注重内家真气的修炼积累,一点一滴都来之不易,运用起来无不是倍加小心珍惜,若非生死关头,极少会像莫名那样把体内真气挥霍清光。体内真气一旦彻底消耗,全身脱力任由对手摆布不说,体内经脉失去蕴养造成损伤,甚者更会破败根基、影响功力境界。

内家修炼人士的真气如渔于**,养捕须是良『性』循环,方可世代生生不息,竭泽而渔终究只是一时富足,万不可取。

寻常武林中人一旦体内真气耗尽,没个十天半个月甭想恢复过来,所以当见莫名过了不到一天时间就活蹦『乱』跳了,赵振虎心中是惊讶不已。

莫名活动了一下身体关节,还是有些不满意:“嗯,这回太慢了些,外界这边环境太差,若是以前在山里,这种程度的消耗应该一个时辰就能完全恢复了。”

“啥?太慢了?”

赵振虎咂了咂嘴巴,本来还想要说哪里慢了,但他想到这一天下来莫名种种神奇的表现,话到嘴边也硬是咽了回去。

随手帮自己疗伤破境、用一柄锈刀打服齐明洲、以及以气驭剑的剑道神通,随便拎一件出来自己都是难以望其项背,这样一对比起来,半天恢复真气这种事情对于莫名兄弟来说应该也只是常规『操』作了,淡定淡定。

莫名以往在天绝山中练功时,从二哥的半卷《大道参同契》中,感悟出了借助诛邪阵威压的修炼法子,真气恢复速度是平常人的十倍。现在外面这里没有那霸道的威压,效率反而大不如以前了。

莫名的这种郁闷心情,赵振虎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会明白的了。

两人见天已经黑,也不再赶路,便就在这个山脚野林子里生火,打来几只野鸡野兔烤着填肚子。

莫名一边啃着刚烤熟的兔腿,一边含糊问道:“赵兄,这里离那稷下学宫还有多远路程?”

在前往小报恩寺找古刀的主人之前,莫名已经有了打算,先去稷下学宫这个地方,取回一样当年大哥留在那里的东西。

白天两人聊天时,赵振虎知道莫名此行要去稷下学宫,他想了下便说道:“稷下学宫在江南那边,若是按照咱今天的速度,洒家估计还得要十来天时间,不过莫名兄弟你既然已经回复了体力,咱用轻功赶路,多则三五天,快则两三天就能到江南了”

稷下学宫非但不是教习孔孟之道的书生学府,反而跟武林江湖有着千丝万缕关系。它由三百年前一位林姓武林先辈所创,专门招收寒门子弟,与传统的武林门派不同,稷下学宫所教习的内容除了拳脚兵器、内外武功之外,还有各种阴阳奇门之法、合纵连横之术等,许多被武林人士看不上的“旁门左道”都有高人教习。

稷下学宫创立之初的百余年间,因为它风气开明,不占山头、不称独立门派,吸引了不少前辈高人来指导,从学宫中也走出了不少武林种赫赫有名高手,“武林十大”高手之中学宫学子常年占据着几个席位。很长一段时间,稷下学宫不管是地位还是名望都稳占中原武林之首,把各大门派世家统统压了下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稷下学宫风光了百余年,其他大门派大宗门不甘居于一个小小教习学府之下,各种打击或是孤立手段,使其教习流失、人才凋零,渐渐开始没落。

如今的稷下学宫只能与二流门派相当,不及其辉煌时的十分之一。这还是得赖它的深厚底蕴,若非如此,百年光阴流逝,这所曾经代表着武林辉煌的学宫怕已早不复存在了。

听赵振虎说完稷下学宫这些年的情况,莫名有些发愁道:“原来稷下学宫已经这么潦倒了,会不会把我的东西拿去卖掉了啊”

赵振虎好奇道:“莫名兄弟,稷下学宫还有人欠你钱?那你倒不用担心,就算再怎么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欠你的钱肯定能还上的!”

莫名懒得跟赵振虎解释,但听他说到钱时候,忽然想一件事来,转脸问道:“赵兄,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怎么,莫名兄弟你要用钱?”赵振虎几口把手上的烤鸡吃完,一抹嘴边的油,然后从行囊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直接扔给了莫名:“这银子莫名兄弟拿去先用着,还差多少等咱路过龙门的堂口再给你取。”

莫名把钱袋掂了掂,至少有七八十两重,瞪大眼睛好奇道:“赵兄,武林中人整天行侠仗义、打打杀杀的,你们钱都是哪里来的?”

赵振虎挠挠头说道:“洒家平日里除了练功,就是到各地去闯『荡』历练,需要用钱的时候说一声就好了,至于钱都怎么来的,还真没过问过这种小事。”

莫名听了忍不住道:“瞧瞧这口气,要不是赵兄你这身打扮,不知道还以为是哪个地主家的傻儿子”

赵振虎理所当然的说道:“这有啥,咱们武林中人难不成还能缺钱这玩意了。”

莫名沉『吟』片刻道:“咱们武林中人个个家里都有矿?”

“……”

赵振虎死脑筋答不上来,弱弱问道:“所以莫名兄弟你纠结这个干啥?”

“第一次在武林中闯『荡』,了解透彻些总没错,日后也能少吃点亏。”莫名说着把钱袋抛回给了赵振虎。

说话间,莫名突然目光深邃望向前方,似乎在跟谁说话:“再说了,这么多年来大家也都挺好奇是不是?”

一瞬间,赵振虎感觉莫名像是在跟另一个世界交流似的,但当他沿着莫名目光方向看过去,除了一片黑茫茫的夜『色』,就什么也没有看到。

“桀桀……”

一个阴冷嘶哑的声音忽然响起,一个面容苍白如蜡、整个人像是干尸一般的枯瘦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莫名和赵振虎二人中间。

两人顿时汗『毛』倒竖,莫名想也不想,手中青剑翻飞,划出一道道凌厉剑气,瞬间剑势万千,统统冲着枯瘦老者脖子抹过去!

赵振虎的九环刀也紧随其后,以泰山压顶的姿态,自枯瘦老者头顶重重劈下!

章节目录 第6章 楚连环 干尸般的枯瘦老者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单是这一份轻功已是武林中顶尖儿。

面对莫名和赵振虎两人的一刀一剑,枯瘦老者丝毫没有闪避的意思,他伸出干瘪的右手挥动几下,像是平常赶苍蝇一般,一道道凌厉的剑气竟就被他随手拍散;

同时伸出左手手往上一抓,一阵火星伴随刺耳的金属摩擦声飘落,赵振虎的九环刀也被老者牢牢抓在了手上,他鹰爪似的手指还在刀身上留下了五道长长的划痕。

赵振虎浑身青筋暴起,把他体内功力运行到了极致,但老者那干瘪的手掌就像铁钳一般牢牢抓住了他的九环刀,无论他怎么发力,九环刀在对方手中始终纹丝不动。

莫名的剑气被对方随手破解后,也没有再次出招,只是死死盯着枯瘦老者,双眼流『露』出来的神『色』无比凝重。

枯瘦老者缓缓抬起了头,耷拉的眼皮稍稍抬了抬,浑浊的双眼没有半分神韵,再加上一张苍白如雪的面容,看起来煞是可怕,仿佛是荒山之中的孤魂野鬼。

赵振虎看清了老者面容,也免不得吓了一跳,口中挤出来一句:“他『奶』『奶』的,洒家这莫不是撞鬼了!”

“嘿嘿……”

老者忽然咧开嘴阴森森笑了两声,用嘶哑的声音开口道:“若不是看在关西赵老鬼养个神照境的徒弟不容易,单凭你砍我这一刀,足够让你死上两次了”

莫名忽然大吼:“赵兄弃刀!”

声音未落,老者左手猛地一抖,赵振虎只感到一股霸道无匹的力道从刀身冲击而至!

还来不及撤手,赵振虎上臂已经同时被这股力道重重击中,随即整个人被震得向后飞去,重重摔撞在二丈开外的地方。

赵振虎好不容易才站起身,这时候他胸口血气翻涌,双臂几乎没有了知觉,浑身痛得龇牙咧嘴:“啊呀呀,格老子的,死老鬼差点要洒家的命了!”

莫名见赵振虎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一口气,随后盯着枯瘦老者冷冷道:“老不死堂堂一个归真境,跑到深山老林来欺负武林后辈,还真不要脸了嘿!”

“桀桀……武林后辈?那个小娃儿或许还算半个……”

枯瘦老者阴森森的笑声让人极不舒服,就连说话的声音也让人不寒而栗,他那原本浑浊的双眼忽然爆发出神光,狠狠盯着莫名厉声道:“别人不知道你的来历,可老夫清楚得很,你个祸害有什么脸称武林中人!”

当莫名听到枯瘦老者口中“祸害”两个字时候,眼中一丝道不明的神『色』一闪而过,随机脸上『露』出了恍然了神情,眼睛眯成一条缝说道:“还以为是哪个门派的老不死,原来不过是别人家的一条老狗罢了”

莫名和枯瘦老者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让赵振虎听得云里雾里,但中间透『露』出来的一些内容,却依然让他惊得张大了嘴巴。

若是莫名不说,赵振虎打死也不敢想,自己在深山野林里碰到的这个孤魂野鬼一般的老不死竟然是归真境的大高手!

“归真境……竟然是归真境……返璞归真的真人啊……”

赵振虎一脸不可置信,口中不断喃喃念叨。

练武之人的内功境界到了神照境,可以束缎成棍,更甚者还能摘叶飞花伤人,被称之为一流高手。神照境,可以说是敲开武道大门,踏上了一条康庄大道,但要说真正的顶峰还远算不上。

当今武林之中,内功修为在神照空明之后,便是炼神返虚,将一身真气内敛于奇经八脉之中的返虚境。返虚境与神照境类似,同样分伪境、初境、真境三个小境界;若是在返虚境能再进一步,全经脉打通,一身真气彻底内敛,达到返璞归真的境界,便是如今武林中人个个梦寐以求的归真境!

归真境与前面神照、返虚二境不同,后者两大境界有天赋的练武之人,基本可以通过不断苦修,循序渐进积累破镜。但返虚境的高手想要再进一步,需要的不仅是努力,更需要极高的天赋以及对武学强大的悟『性』,具备这些条件的才有机会真正达到返璞归真。

归真境高手之间的区别也跟前两境不同,不再是伪境、初境、真境的划分。归真境只有两层:大归真境与小归真境。

大小归真境,这两者之间内功实力有高低之分不提,更重要的是练武之人在归真境之前的积累,不论是天生的身体筋骨结构优劣、体内周天经脉通畅程度、以及对所修炼的内功心法认知理解的高低等,诸多先天后天因素差异,都决定着从返虚境返璞归真后的境界层次。

这也不是赵振虎第一次见到归真境的大高手,他曾随着师父赵老爷子上武当山拜访过武当派掌教真人王逋明。王真人是成名多年的大归真境高手,当今武林十大高手中位列第四,赵振虎当年跟在赵老爷子身旁偷望过几眼,这种境界的高手的风采气势,便已在他脑中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

赵振虎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朝着一个归真境大高手动刀,正如对方所说,若非是手下留情了,自己今晚死上两三回也不冤枉。

他又听到莫名直接枯瘦老者为“老狗”,登时一身冷汗直流,神情焦急地不断朝着莫名使眼『色』,想告诉莫名这个孤魂野鬼般的老头子惹不起,赶紧认怂,别再浪了。

也不怪得赵振虎怂,人家归真境的实力摆在这里,双方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归真境代表着什么,这已是属于武林最顶尖的那一小拨人了。如今武林十大高手中,除去一个以返虚境就跻身了第九位的怪胎之外,其余九人无一不是归真境的实力。如今这种武功境界的高手,整个中原武林有一个算一个,也不过是寥寥十数人。

此时枯瘦老者再次裂开嘴阴森地笑了起来:“嘿嘿……,知道我的武功境界,还敢这样与我说话,你这祸害的胆子还是一如当年的大。”

“原来当年也有你的份!”

莫名目光顿时一寒,说道:“虽说我早就知道,那时有几个贪生怕死的东西躲在附近,却想不到还漏你这条老狗。”

枯瘦老者阴恻恻说道:“姓莫的,你别以为有那几位给你撑腰,我就不敢对你动手了吗?”

莫名手中青剑轻轻转动,一脸玩味说道:“既然这样,怎么不动手试试?”

枯瘦老者也没回话,而是把那干瘦如柴一般的手伸出了火堆中,掏出一只已经烤得半焦的野兔,也不顾滚烫的炭火,直接塞进嘴巴里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两斤多重的烤兔肉不消片刻就被枯瘦老者吃得一干二净,然后把满是油的手随意在衣衫上擦了下,才再次阴阴开口道:“收起你那点小聪明,小心别再惹恼我,莫不是念在那几位的功劳情分,在青镇上你就该被我掐死了!”

莫名忽然笑了,说道:“你这副自作聪明的模样,真的比老狗还要像一条老狗,大老远跑到这里来装了半天高人,吠了这么久吓唬小朋友可还行,到头来还不是连我一根『毛』也不敢动?”

“啪!”

枯瘦老者脚下一根碗口粗细的干柴被踩成了粉碎,原本苍白的脸上这时候变得狰狞不已,双眼更是放出吃人的光芒,声音无比狠厉,一字一顿道:“你找死!”

老者似乎被莫名激怒了,一身归真境的气息毫无保留释放了出来,一股狂风暴雨般的威压瞬间将莫名笼罩在其中!

二丈之外的赵振虎虽然没有被老者特地“关照”,但同样被这一股余波压得有些透不过气来,整个人如芒在背,一动也不敢动。

面对着归真境大高手的威压,作为首当其冲的莫名,却表现得比赵振虎要轻松得多。这种程度的威压和天绝山中诛邪阵的相比起来,顶天了也不过在伯仲之间,这对自小生活在诛邪阵中的莫名来说,压根算不上什么。

莫名眉头也不见皱一下,手中青剑轻轻一『荡』,道道剑气纵横而起,几个呼吸便把老者特意施加在他身上的威压戳得千仓百孔,失去了作用。

“桀桀……”

老者口中再次发出两声怪笑,随后把一身气息收敛起来,四周尘土枯叶纷纷落地,一切重归平静。

一边的赵振虎觉得全身顿时一松,他努力站稳身形后,便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吸气,这时候才发现自己全身已经被冷汗湿透。当他看到莫名丝毫不受影响的模样时,这瘦弱青年在他心中不免又再增添了七八分高深莫测的『色』彩。

“这就完了?”

莫名把青剑胯回腰间,好整以暇道:“小归真境的功力也就马马虎虎,不过在众多畜生之中,你这条老狗也算难得的了。”

“嘿嘿”

枯瘦老者没有再次被激怒,冷笑两声说道:“你觉得有意义,还是到现在还不明白?现在不杀你,不过是免得落下一顶名不正言不顺的帽子,当真以为我怕了那几位?”

莫名没有说话,只是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着老者,眼中甚至还流『露』出了怜悯神『色』。

老者接着又说道:“这么多年过去,那几位都是泥菩萨过河,想用他们的名头来当挡箭牌,怕你是打错主意了。”

莫名掏了掏耳朵,不耐烦道:“说完了吗?”

“怎么,当真着急着见阎罗王了?”枯瘦老者阴狠一笑,手指动了动,发出“咯咯”的关节声响。

莫名轻轻抚『摸』着腰间的青剑,说道:“只是想在杀狗之前,有一两件事情要弄清楚。首先,青剑不杀无名之人,自然也不杀无名的狗,得先让我知道,吃了我一只烤兔的,是哪一家养的好狗?”

“就凭你?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者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笑话似的,而且越笑越厉害,笑得整个脸都开始扭曲变形,本来就是干尸一般脸庞现在变得更加恐怖吓人了。

好一阵后,老者才慢慢敛起笑声,恢复成原来的模样,一脸傲然道:“老夫楚连环,倒是要看看你怎么杀我。”

“没新意,能跑那么快的,就知道是楚家的老狗,怪不得了……”

莫名一脸兴趣缺缺,然后把青剑再次握在手中,淡淡说道:“第二件事情便是,且不说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谁来撑腰,你一条老狗罢了,还没这个资格。”

话音落地,荒山野林中突然紫金光芒大盛,隐隐间似有天龙降临人间!

章节目录 第7章 琅琊楚氏 一股紫金『色』气劲,伴随着一声龙『吟』自莫名掌中冲出,然后化作一条金龙张牙舞爪地朝着枯瘦老者楚连环冲撞过去!

“黄龙气劲!”

刚刚莫名一而再,再而三出言辱他,即便那一下含怒出手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其实楚连环的心态始终古井不波。但当像在看到这一招从莫名手中使出时,他终于动容了,并且瞬间脸上神『色』急变!

楚连环以他归真境的武功实力,面对这条凶猛而至的金龙第一反应不是出手还击,反而身形化作鬼魅,想也不想就转身闪避。

但在楚连环动的一瞬间,他忽然感觉到身体纠缠上了一道若有若无的气机,自己竟然被莫名的气机牢牢锁定住了!

就在金龙出现的那一刻,那边的赵振虎又一次被莫名的大手笔震惊得无以复加,整个人彻底呆住,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在做梦,我一定是在做梦……”

另一边的莫名以气机锁定了楚连环,纵然对方归真境闪避得再快,只要还在这一方树林之中,金龙气劲便能循着踪迹追击过去。

本来楚连环堂堂一个小归真境高手,轻功身法俱是武林顶尖儿,尽全力施为离开,莫名确实是奈何不了他的。只是眼下他先被气机锁定,金龙气劲威胁在前,在加上莫名手执青剑,剑招之中道道剑气,挟带着万千剑势追击在后,一时半刻之间竟也无法在这小小树林中脱身。

楚连环以他鬼魅般的身法闪避了三五个呼吸后,便已明白他这是躲不过去的了,而且眼看着身后那一道金龙气劲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还在不断壮大,从刚的二三丈长,此时已变成了身长至少五丈,来势比开始更加凶猛一倍有余。

不再多想,楚连环突然停住身形,刹那间一身衣衫无风自鼓,归真境功力骤然爆发,同时一掌随着一声暴喝劈下:“孽畜,给我退下!”

“轰隆!”

两股劲力相交,树林中传出闷雷般的响动,六七株成人粗细的树木被炸得四周横飞,一时间动静之大,黑夜中山禽野兽『乱』飞『乱』窜。

这一击之后金龙才彻底消散,只是余波还没过去,莫名便提着青剑冲着一处黑影冲杀而去了,剑招如水银泻地般一剑接着一剑不断递出,月光下剑影翻飞,夜『色』中杀气冲天!

荒山野林中,一声厉声长啸过后,一道鬼魅似的身影仓皇离去,林间的剑气亦开始渐渐消散。

莫名在树林边缘仗剑而立,凌『乱』的头发随风不断飘动,青剑的剑尖处有殷红的鲜血滴落,借着暗淡的月光,隐隐约约可见到不远处草丛中仍有一滩血迹留下。

整整一盏茶过去,莫名才长出了一口浊气,一脸遗憾道:“可惜了,即便是小归真,终究还是勉强了些。”

这话刚说完,他额上便开始有豆大汗珠不断冒出,想要转身走回树林找赵振虎,脚步已是虚浮不已,踉踉跄跄走了不到二丈远,便险些摔倒两三回。

在莫名实在支撑不住的时候,一个铁塔般的身形出现把他稳稳扶住。

这人自然是赵振虎,然后他把莫名扶到一边,找了个树墩子背靠背坐了下来。

坐下后两人再次齐出一口气,赵振虎忍不住首先开口问道:“莫名兄弟,那老……老头怎么样了?”

刚听莫名喊得多了,赵振虎也险些把“老狗”两个字说了出口,但想到对方归真境的吓人修为,现在还后怕不已,话到了嘴边也硬是咽了回去。

莫名和赵振虎背靠着,体内真气运转过几个周天后,体力稍稍恢复了些,才开口道:“姓楚的老狗命硬,硬扛了我全力一击之,又挨了一剑,最后还是让他给跑了……”

听了这话,赵振虎倏地站起身转过去,莫名突然失去了依靠险些栽了个跟头,他又连忙伸手把莫名扶着,然后眼睛瞪大得像两盏灯笼,看怪物似的看着莫名:“他姥姥的,莫名兄弟你到底是深山里修炼了七八十年的老怪物?还是天上武曲星转世?”

武林中素有传闻,一些隐秘门派的武功修炼到高深处有驻颜功效,这些门派中有修炼到八九十岁的老怪物,但外表看上去仍然保持着年轻模样。再想到莫名刚把一个归真境的大高手打得落荒而逃的壮举,也不怪赵振虎会冒出这种荒唐的想法。

见赵振虎一脸认真,丝毫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莫名没好气道:“赵兄,我若是修炼了七八十年,今晚那条老狗早就成死狗了,还能忍他在这里『乱』吠。”

“对了。”赵振虎想起来今晚的关键之处,又向莫名问道:“莫名兄弟,你与今晚那老头儿以前有什么过节,堂堂一个归真境大高手竟跑到南蛮这深山野林来对付你。”

莫名冷笑道:“一条老狗哪里有什么资格值得我与他有什么过节,跑来冲我『乱』吠,不过是博他主子欢心罢了。”

武林中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恩怨,赵振虎自然晓得这个道理,若是其他人他也不好过问太多,但是莫名对他有恩在前,他就决不能袖手旁观了。

回想起今晚莫名与对方的对话交手,赵振虎不免替莫名担忧,同时对方“楚连环”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像是在那里听过的,便说道:“莫名兄弟,据我所知,当今武林中姓楚的高手虽多,但要说能有这等修为高手的门派世家,怕就只有那一家了……”

“天枢老儿的楚家嘛,说是什么武林第一世家,这名头听着还挺能吓唬人的。”莫名轻描淡写说道。

中原武林敢称当之无愧第一大世家,唯有琅琊山天枢山庄楚氏。

当下而言,就连高居武林第一宝座的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的楼家,也无法撼动楚氏在武林中的地位分毫。

原因无他,楼家祖上虽有百年前“占尽八斗风流”的楼听风,但天枢老人守护中原武林近百年更胜一筹;即便如今楼家冠绝北方武林,家主楼万春登顶武林第一宝座,但世人皆知,天枢山庄有五名归真境高手坐镇。

虽然中原武林传承至今已有千年,但一代新人换旧人,除去那些隐世不出、孤诣苦修的高人不算,如今数得过来有名有姓的归真境的高手,也就不外乎那十来人。楚氏一家就独占了其中三分之一,这等手笔千百年来也是独一份儿。

楚家只要那五名归真境高手即便还剩一人在,它就能在武林中继续保持超然地位。况且以天枢山庄的底蕴,在接下去几代中再出几个归真境也并非什么不可能的事。

从莫名口中说出的答案,结合赵振虎自己的猜测,几乎已经可以肯定,今晚那老者楚连环就是琅琊天枢山庄五名归真境大高手其中之一了。

想到莫名惹上的是这样一个天大的麻烦,赵振虎暗暗替他担忧,便说道:“莫名兄弟,洒家看得出你绝对来历不凡,连归真境的高手也对你忌惮三分,只是琅琊楚家底蕴太过深厚,你若一人独自面对,怕是终究……”

莫名摆摆手打断了他,笑道:“赵兄,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但放心好了,今晚这事本就他们理亏,楚家是决计不敢出半句声的;而楚连环那条老狗被吓破了胆,估计一时半刻也不敢再现身。”

看莫名神『色』丝毫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赵振虎也替他暗松了一口气,然后目光又忍不住朝莫名身上多打量了好几眼,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青年,明明年纪比他还小,怎么这一身武功就生猛得没边了。

莫名见赵振虎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大概猜到了他在想什么,也懒得跟他说,白了他一眼便继续运转真气恢复体力去了。

赵振虎依旧在心中苦苦思索着,到底自己和莫名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并且自己的肩膀脑袋还大好几圈。人家莫名兄弟可以把归真境大高手揍得满地跑,而自己则是连动手的气力都没有了…

在遇着莫名之前,赵振虎二十五岁入神照境,在同辈之中已经算得上个不大不小的练武之才。但在认识莫名后,赵振虎觉得自己这十几二十年都练到狗身上去了,这一丁点武功都不好意思在人家面前丢人现眼。

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为怎么可以这么大呢?

赵振虎憋了一晚上,到了第二天中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莫名兄弟,洒家冒昧问一句,你这一身本事究竟是怎么学来的?”

这会莫名依旧坐在马背上休息,他眼睛也不睁,嘴里咬着根草悠悠道:“赵兄我只能跟你说我不是个坏人,至于我什么来历你迟早也会知道的,楚连环那老狗知道我的底细便是喊打喊杀的,现在不说并非是不信任你,而是为了你好。”

赵振虎点点头,他知道莫名的来历神秘,身上藏着了许多秘密,心里虽然好奇得要紧,但莫名不愿意说,他也不再多问。

但莫名见赵振虎一脸快要憋坏了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赵兄,你实在无聊的话,要不就去附近剿下土匪,杀杀山贼什么的,行侠仗义放松一下?”

赵振虎听了莫名的话眼睛一亮,他还真就开始观察下四周环境,但很快就泄气了,说道:“这里地处南蛮地带,荒山野岭人难看到一个,又怎么可能会有山贼土匪呢……”

赵振虎这话刚说完,忽然前面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有女子的声音,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二人耳朵清晰可闻:

“救命啊,土匪杀人啦!”

莫名扭过头冲赵振虎乐呵呵道:“你刚说什么来着?”

章节目录 第8章 少女与山贼 赵振虎也是懵圈,哪个不长眼的山贼土匪会那么傻,这种鬼地方别说发财了,就是来扶贫也不一定能找得着个人家。

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个行『色』慌张的娇小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之内,一个身穿淡黄衣裳的少女,踉踉跄跄地一路奔跑,几次险些脚下山石被绊倒,甚是可怜。

当看到了莫名他们二人一马时候,少女双眼一亮,像是看到救星一般,加快了脚步朝他们这边跑来,边跑边呼喊道:“壮士救命,救救奴家!”

那少女还有一段路才能跑到他们这边来,赵振虎已是义愤填膺,提起他的九环刀正要动身上前:“岂有此理,土匪胆子也忒肥,竟敢光天化日之下谋害良家女子,莫名兄弟你不用出手,待洒家一个人去把土匪统统都劈了!”

“你先等会儿。”

莫名却一手按住了赵振虎,看着前方奔来的少女,眼中『露』出一丝怪异的神『色』,说道:“赵兄要干嘛去?”

赵振虎愕然:“杀土匪呀!”

莫名反问道:“土匪在哪呢?”

“那姑娘不是说……”

赵振虎说着也是愣了愣,也马上反应过来:“对呀,土匪呢?”

刚刚光是听到少女呼救声,又看少女满是一副逃命的狼狈模样,便下意识地觉得她被土匪山贼追杀。但现在除了跑过来的逃命少女,土匪的影子也没见到一个。

赵振虎『摸』了『摸』脑袋,不解道:“会不会这姑娘跑太快了,土匪没跟上来?”

莫名听了没说话,只是满脸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两人说话间,少女已经跑到了跟前,身形娇小,满脸柔弱,一双大眼睛飞快在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口中娇呼一句“侠士救我”,随即毫不犹豫朝着莫名身上倒了过去!

少女倒得很干脆,只是她明明站在了赵振虎身前,身体却朝着莫名那边倒去了。

莫名呵呵一声,少女靠近的刹那,不慌不忙把身体偏到一旁,让少女直接往地上倒了下去。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莫名的动作,急忙止住下坠的身形,同时眼中闪过一丝愠恼,惯『性』让她险些摔个狗吃屎!

好不容易站稳身形,少女又轻呼一声“壮士我怕”,这回则向赵振虎的怀中扑了过去。

赵振虎这糙汉子,他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莫名不着声『色』地伸手拉了他一把,他铁塔般的身躯适时让开了一个空当。

少女再次扑了空,而且这次也没那么走运,等发现前面的九尺大个躲开时候已经晚了,身体一歪,屁股直接和大地来了个亲密接触!

这一下少女摔得不轻,她坐在地上一边委屈地『揉』着屁股,一边抬头眼睛瞪着赵振虎与莫名两人,汪汪的泪水在眼眶中不断打转,模样可怜极了。

赵振虎一脸不知所措,他求助地望向莫名,但莫名人畜无害的脸上一副“不关我事”的表情,硬着头皮支吾道:“姑娘,你……洒家……”

但不等赵振虎说出口,少女忽然“哇”地大声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道:“呜呜呜……你们见死不救,你们都是坏蛋!”

赵振虎顿时慌了,他大老粗一个,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手忙脚『乱』道:“姑娘你别哭啊,洒家真不是坏人……”

少女没有理会,反而越哭越大声:“呜呜呜……你们就是坏蛋!人家被土匪追杀,你们不但不救我,还要欺负我,呜呜呜……”

赵振虎彻底没辙了,要他杀土匪山贼容易,以前哪里遇过这种状况,只得看向莫名道:“莫名兄弟你说句话呀,洒家真的不是故意的……”

莫名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尽管放心,然后弯下腰凑到少女身边,头几乎贴到了少女脸上,两人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咧嘴一笑道:“小妹妹乖,告诉叔叔是哪个土匪要杀你呀?”

猛地被怪蜀黍表情的莫名凑了一脸,少女吓得像个兔子似的往后蹦开,“蹭蹭”的连退了二丈远,慌『乱』伸手指了指几个方向道:“那……那边,土匪在那边,可吓人了……”

莫名和赵振虎抬眼看去,那边除了偶尔有几声蝉鸣鸟叫之外,少女所说的土匪连影儿也没有发现。

莫名眨眨眼,问道:“哪呢?”

“额……”

少女沉默了片刻道:“会不会因为天气太热了,走得慢没追上来?”

赵振虎再愣也看出不对了,心中不禁警惕起来,沉声道:“姑娘,你到底想干什么?”

少女一脸委屈道:“我不是说了,我被土匪追杀呀……”

“呵呵!”

赵振虎只是有些直脑筋,但不是傻,冷笑道:“你这丫头片子,跑到这来说有土匪山贼,半天了却连影子也不曾见着,看你是消遣洒家来了。莫名兄弟,我们还是走罢……”

说罢提起九环刀转身就要招呼莫名动身继续上路,却见莫名站在原地不动,面『色』古怪地看着他。

赵振虎不禁奇怪问道:“莫名兄弟,咋不走了?”

莫名指了指刚才少女来的方向,说道:“赵兄你听,这山头真有土匪,她好像没说谎。”

赵振虎凝神细听了下,果然听到了前面远处有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以及兵器的碰撞声,至少不下十人带兵器朝着他们这边奔来!

过不了多久,一群十余个手持兵器、满脸凶神恶煞的绿林山贼便出现在了视线之内。当头一人手执一柄鬼头斧,当看到了赵振虎身后的少女时,顿时眼前一亮,口中大喊了一句:“兄弟们快,别再让那丫头跑了!”

十几个山贼跑得更快了,不消片刻,便气喘吁吁的把黄衣少女连带莫名赵振虎二人团团围住了。

领头那山贼脸上一道长长的刀疤,看起来煞是怕人,他冲着少女狞笑一声道:“臭丫头,这回看你往哪里跑!”

黄衣少女趁机往赵振虎身后一缩,只冒出个脑袋,冲着对方刀疤脸做了个鬼脸,说道:“有两位大侠在这里,你们这些作恶多端的臭山贼等着受死吧!”

刀疤脸把莫名二人打量了一番,最后把目光停在了赵振虎身上,皱眉沉声道:“不知道两位是那条道上的,要赶今天这趟浑水?”

原本赵振虎还以为黄衣少女在糊弄他们,但当见到真有山贼出现时候,他那颗警恶惩『奸』的侠义之心登时热切了起来,正打算出手时候,却被莫名暗暗拉住了。

只见莫名主动走到了他跟刀疤脸中间,乐呵呵开口道:“这位好汉,我们只是顺道路过的,你和那位姑娘之间的恩怨不关我们的事。”

赵振虎却急了,把一个少女留在穷凶极恶的山贼中间,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但莫名没给他机会,说完就不由分说拉着他走出了山贼们的包围圈。

刀疤脸他们也没有拦着,当看到赵振虎这个大块头和九环刀时,还想着是个大麻烦,没想到另外那个瘦弱青年那么怂,也好自己省得一番麻烦。

少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莫名已经拉着赵振虎从面前走开了,最后站得远远的冲她咧嘴笑了笑。

少女气得直跺脚:“喂……你们还是不是个男人啊!”

那边赵振虎脑中也是满是问号,他好不容易挣脱莫名,说道:“莫名兄弟,你这是在干什么?”

说罢提起九环刀就要回头,莫名一把按住他道:“你干嘛去呢?”

赵振虎沉声道:“洒家要去救那姑娘,莫名兄弟要是着急赶路就先走一步,我随后就跟上!”

莫名白了一眼这大蛮牛,没好气道:“你省点力气吧,人家一个神照真境用得着你救?”

“啥?”

赵振虎以为自己听错,一脸懵然看着莫名:“什么神照真境?”

莫名摆摆手道:“你少瞎搅和,好好待在这边看戏就是了!”

那边刀疤脸看莫名两个没走远,但见他们丝毫没有出手的意思,也没有再去理会,把手中鬼头斧一横,凶神恶煞对黄衣少女道:“臭丫头,现在没人帮你了吧,识趣的就把东西交出来!”

黄衣少女看到莫名一副看戏的姿态,便知道那两个人是靠不住的了,心中忍不住咒骂了十几遍。

她观察了下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后,双手一叉腰,双眼弯成一对月牙,面对着刀疤脸这十几个山贼笑眯眯说道:“本姑娘没帮手,你们不也没有吗,想在本姑娘身上要东西,就凭你们?”

黄衣少女说这话的时候,浑身气势陡然一变,言语之间英气『逼』人,和之前见到的那副柔弱形象简直判若两人!

这是十几个山贼看到黄衣少女这个模样,像是想起了些什么可怕的事情,个个面『色』变得有些不好看,同时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挪了挪。

领头刀疤脸气势也不像刚才那么足了,嘴上说道:“臭丫头,你拿了我们大当家的东西,我们找你要回去天经地义,一句话你到底给还不给!”

“不给你们能把本姑娘怎么样?”

黄衣少女悠悠道:“而且听你这口气,这回你们大当家是真的没来呀~”

刀疤脸面『色』一变,退开两步说道:“我们就来问你要回东西,你……你别太过分了啊!”

黄衣少女乐了:“喂,你们好歹是山贼,有点骨气行不行?”

刀疤脸这个山贼领头被少女说得老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再问你一遍,东西到底还不还,否则……”

“否则就怎么样呀?”

黄衣少女眼睛一眨一眨,煞是可爱,丝毫没有把这十几个凶神恶煞的山贼放在眼内。

“否则……否则我们就……就不客气了!”

刀疤脸好不容易才把这句话说出口,只是声厉『色』荏不要太过明显了。

黄衣少女一边把纤纤玉指掰得“咯咯”作响,一边满意说道:“这才是山贼该说的话嘛,现在我揍起你们来就不会有心理负担啦!”

章节目录 第9章 盗将李乘风 赵振虎刚听莫名说黄衣少女是神照真境高手的时候,心中还是将信将疑。自己苦练到今日也不过是神照初境,而且昨天在莫名的帮助下,不仅从神照伪境重回初境,甚至还更进一步『摸』到了神照真境的门槛,这已经是很难得的了。

黄衣少女看模样最多也不到二十,说她内功境界比赵振虎还要高,心中多少是不信的。

但当看到那十几个身手不俗绿林山贼在几个呼吸之间就被少女揍得哭爹喊娘时候,赵振虎整个人都傻了。

手上没有兵器,也没有使什么高深的武功,单用一双纤纤玉掌,以及奇快无比的身法速度,狼入羊群一般,瞬间把十几个全副装备的山贼放倒,并且哭爹喊娘!

“他姥姥的,丫头片子还真是个高手!”

赵振虎看黄衣少女这一番出手,便知道莫名说的不假。虽说自己动手也能制服这些山贼,但也做不到少女这般神速以及干脆利落。

这时候莫名也终于明白刀疤脸他们之前为什么面对少女时那般的反应了,怕不是这之前已经被少女揍过怕了。

黄衣少女把山贼们一顿收拾后,心满意足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对着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的刀疤脸说道:“算你们走运,本姑娘还有其他事情做,今天就先揍到这里!”

刀疤脸本来还想要说句狠话找回点场子的,但一看到少女凌厉的眼神,话到嘴边了也硬时吞了回去,十分委屈。

黄衣少女收拾完这帮山贼后,又把目光转向了莫名和赵振虎二人。

莫名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而赵振虎想到刚刚自己竟然想要出手“救”对方一个神照真境的高手,这时脸上不免有些尴尬。

黄衣少女当看见莫名那张脸时,就想起刚刚对方让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心中不禁就来气,口中“哼”了一声,拧起眉头一步一步朝着那边走过去。

当她脚步才走到一半时候,忽然听到一声长啸,从刚刚山贼们过来的的方向由远及近传了过来,啸声浩『荡』,震得耳鼓发鸣。

莫名顿时也来了兴趣,忍不住说道:“咦,这荒山野林还有这等高手?”

黄衣少女当听到这啸声时,整个人脚步一踉跄,面『色』大变,也顾不上找莫名两人麻烦,转身就跑。

她的轻功身份极快,身形一动就飘到了十余丈之外去!

就在黄衣少女转身的刹那,本来莫名是要出手拦她的,但是一道白『色』的身影比他更先一步冲到了少女的前边去,莫名也就作罢了。

黄衣少女才跑开不到三个呼吸,忽然一张白『色』大袍出现在了她正前方,截住了她去路,然后铺天盖地朝着身上卷来!

“哎呀,玩出火了!”

黄衣少女惊叫一声,旋即匆忙转身,打算换个方向继续脚底抹油。

这一次她还没走多远,前头忽然冒出一道白『色』的人影,同时朝着她一掌拍出,重重叠叠的掌影顷刻布满了她身体四周的四面八方。

黄衣少女即便是莫名口中的神照真境高手,但看她样子丝毫没有打算要跟这突然出现的白袍人交手的意思,在重重掌影的堵截之下,她连连后退,再次抽身跑开!

那边莫名看到这忽然而至的白袍人这一连串潇洒出手时,双眼大亮,口中忍不住赞叹:“好身法,好掌法!”

白袍人的武功显然要比黄衣少女高出一筹,但也看得出来他并没有要伤少女的意思,少女退开他便收了掌,身形一闪又再次追着少女过去了。

“尚姑娘,且慢走!”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黄衣少女前方传入耳中,少女瞬间慌了神,来不及止住身形,一头撞上了白袍人的胸膛中。

只见是一个身披白袍披风、一身劲装的中年人,白『色』披风在山风之下猎猎响动,剑眉星目、英武不凡,正笑『吟』『吟』看着跌倒在地的黄衣少女。

当看到这白袍人出现时时候,之前被少女揍得哭爹喊娘的那十几个山贼土匪瞬间激动了起来,领头的刀疤脸开口交了一声道:“将军!”

听到“将军”二字时,白袍人扭过头去,不悦道:“说多少遍了,我现在是个山贼头子,不许再叫我“将军”,叫我‘大当家的’!”

山贼们唯唯诺诺应道:“是……大当家的!”

白袍人这才满意点了点头,忽然又喊了一声:“尚姑娘留步,走之前总得先把东西还我吧?”

正蹑手蹑脚想趁机开溜的少女听到声音,马上端正身形,摆出一个笑脸,挥着小手跟白袍人打招呼道:“李大当家你好呀,想不到在这里又见到你了,真的好巧耶~”

被称作“李大当家”的白袍人看着少女,只是摊出了一只手掌,始终笑而不语。

另一边莫名二人看到这一幕时候,心中只觉怪异,莫名轻声开口问赵振虎道:“赵兄知不道那人是谁,这等武功身法,绝非是籍籍无名之辈。”

赵振虎皱眉思索道:“武林中有名的大盗,有这等身手的,怕只有‘三大恶人’之流,但亦从未听过有姓李的啊”

莫名看了几眼那十几个山贼,摇头道:“他们虽口口声声说是山贼,却没有半点匪气,反倒个个身上都有行伍萧杀的气质,尤其是那白袍人,我竟看不出分毫他的武功境界,绝非是一个绿林盗匪能有的。”

赵振虎似是想到了些什么,喃喃道:“那些山贼喊他‘将军’,而且姓李,怎么有些耳熟……”

黄衣少女见了白袍人伸手动作,脸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一双眼睛无辜地眨巴眨巴说道:“李大当家的,你这是在做什么,该不会真想要打劫我这个小女子吧?”

“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我李乘风现在可是赫赫有名的大盗,确实不应该那么讲道理的!”

白袍中年人说话时脸上笑容不减,比起先前却多了一丝痞『色』。

对方这微妙的变化,黄衣少女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心中暗叫不妙。

下一刻,白袍中年浑身迸发出『逼』人气势,身体周围生起一股若隐若现紫黄气息,白『色』的大袍披风再次鼓动,拍打得猎猎作响,气势煞是张狂!

“万马千军诀!”

“盗将李乘风!”

莫名和赵振虎两人几乎是同时脱口而出,两人说完后又不由自主看向对方,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赵振虎显然有些激动,他看向白袍中年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崇拜的神『色』:“想不到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盗将,洒家居然有幸在这里遇着了”

莫名看到赵振虎这个九尺大汉有发花痴的迹象,心中不禁恶寒,连忙打断他道:“盗将李乘风是什么人?”

赵振虎有些奇怪:“莫名兄弟居然没听过到盗将的名头?”

莫名没好气道:“这很奇怪吗,他有武林第一楼万春出名?”

赵振虎刚有些激动了,这才想起莫名这主可是连当今武林第一人是谁都是自己昨天才告诉他的,不好意思地笑了下,然后解释道:

“李乘风原是朝廷派往漠北的一员大将,这位李将军仅用了五年时间,就平定了漠北边塞近百年来的动『乱』,其后镇守漠北十二年间,边塞再没有出现过一次战『乱』。

在他回朝复命之前,又把曾经杀害边境百姓最多、最凶残的戎狄部落踏成平地,最后提着戎狄首领的人头回了紫禁城。

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李将军在朝堂之上谢绝皇帝的十二转册勋,赏赐的无数金银珠宝也统统推辞了,脱去盔甲军衣,踏入武林江湖中,落草成了一名睥睨四野的大盗,专门做劫富济贫的行径。

从此庙堂中少了一员大将,武林中多了一名侠盗,久而久之,李乘风便成了今日无数人敬仰的‘盗将’!”

就在莫名两人说话间,那边的李乘风已经朝着黄衣少女出手了,他大手一挥,缠绕在身体四周的紫黄气劲交汇而出,冲着少女直卷而去!

“李乘风,你个王八蛋居然真对我动手!”

黄衣少女急了,她知道李乘风这一下不是开玩笑,匆忙把身形化作一道黄『色』的影子,急急左右挪移,闪避那一道道不知深浅的紫黄气劲。

李乘风像是没听见似的,出手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出手就是连莫名都为之惊叹的“万马千军诀”,而且威力和它的声势一样浩大,每到一处就将平地击出一个大坑、草屑横飞,把神照真境的黄衣少女『逼』得只能闪避而无还手之力。

但黄衣少女的身法速度的确灵巧瞬捷,每每在紧要关头都能化险为夷,李乘风的攻势猛烈,一时半刻也没能奈何得了她。

李乘风不慌不忙,一边把黄衣少女『逼』得四处闪避,一边把白『色』大袍披风解下,然后随手抛出,披风像是有了灵『性』一般,朝着少女身上就铺天盖地般席卷过去!

黄衣少女正忙着闪避紫黄气劲,忽然一张大袍出现在她头顶,直直地当头盖下,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下一刻就整个人卷成了一团,摔在地上,任她如何挣扎也没法脱身。

李乘风这才把一身真气收敛起来,然后走到黄衣少女跟前,开口说道:“尚姑娘,都说你们空门的手上淘金和脚底抹油的功夫冠绝武林,幸好李某的武功也不差!”

“李乘风,你堂堂大将军欺负我一个小女孩,算什么英雄好汉,哼!”

黄衣少女被李乘风的披风困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但她还是不服气,脸上一副受气包的模样。

李乘风却哈哈一笑,说道:“随你说去,武林皆知,我李乘风乃睥睨四野的大盗,可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得罪了!”

说罢伸手一捞,把少女连人带披风提了起来,头向下脚朝天,接着就是一顿上下猛晃,金银珠宝“叮叮当当”的从少女身上不断掉出来,很快一地都是金光闪闪。

赵振虎在那头看得是目瞪口呆,也不知道少女这般娇小的身形是如何藏起那么多金银事物的。

“呜呜呜~李乘风你个大坏蛋,抢我的钱,呜呜呜~”

少女看着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掉出来,知道硬的不行便来软的,当场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

李乘风也不理会,把少女放到一边去,从满地的金银珠宝中,捡起了一个鸽蛋大小的夜明珠,然后小心翼翼地包起藏于腰间。

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后,李乘风正想放开少女,忽然“咦”一声,又弯下腰去从地上捡起来一块古铜铭牌。

他把那块铭牌拿起来看了下后,转身望向莫名和赵振虎二人,然后随手一扔,铭牌却朝着赵振虎激『射』而去!

章节目录 第10章 武林符令 赵振虎今日本来心情很兴奋,因为见到了武林中大名鼎鼎盗将李乘风,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自己崇拜的对象会突然冲自己出手。

李乘风的武功确实很高,连神照真境的黄衣少女都走不过二十回合,赵振虎更加不可能是对手,若他出手,赵振虎压根没有反抗之力。

那面铭牌被李乘风扔出时声势浩大,甚至挟带着破空之声,但当到了距离赵振虎还剩一丈远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起初的劲道十去之八九,最后慢悠悠地飘到了赵振虎的面前。

光是这一份对力道的把控,足以羡煞无数武林中人。

前一刻赵振虎还在发愣,当看清那面古铜铭牌时,浑身冷汗都下了来,连忙伸手接下,谨而慎之地捧在双手之中。

莫名见他这般反常的模样,感到奇怪不已,出声问道:“赵兄,这到底是什么?”

“武林符令,天工出品,这块‘壬子’应属关西龙门,现在物归原主了!”

李乘风一步而至,先开口把话替赵振虎说了,说完目光在莫名身上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赵振虎讶异道:“这是洒家这次在武林中走动前,师父特地交与防身的,洒家日夜贴身保管,却为何会……”

李乘风微微一笑没有回答,转而望向莫名道:“这位小兄弟,我跟那位尚姑娘师门有些渊源,可否看在李某的份上,将她那块‘丁亥’的符令交还?”

“咦?”

莫名充满灵气的双眼眨了眨,好奇问道:“你是如何知道那丫头的东西在我手上的?”

他们两个一人一句,赵振虎听得如坠入云里雾里,完全听不懂在说什么。

李乘风说道:“我也只是推测,尚姑娘是空门唯一传人,属于空门那块符令从不离身,如今非但不见了,反倒又多了另一块,我看今日这里除了小兄弟你,怕再也没有别个有这等本事。”

“你武功不错,眼光也很高。”

莫名十分高兴,由衷地夸了一句,然后把手腕一翻,手掌中多了一面和赵振虎那几乎一模一样的古铜铭牌,只是上面字体纹理换成了“丁亥”二字。

莫名刚把这块铭牌亮出来,就被一只玉手抓了过去,黄衣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挣脱了披风冲了过来。

黄衣少女尖叫一声,把铭牌前前后后小心擦了一遍,恶狠狠地瞪着莫名,气愤道:“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把本姑娘的符令偷了去!”

这一下赵振虎就彻底看懵了,自己的符令跑到了黄衣少女的身上,而黄衣少女的令牌又跑到了莫名兄弟手上,这到底闹的哪一出?

莫名耸了耸肩,悠悠说道:“你从赵兄身上『摸』走他的,我就从你身上拿走一样差不多的,一物换一物,很公平的说。”

“不可能!”

黄衣少女满脸不相信说道:“从来没有人能拿走我身上东西,而不被我发觉的,你说谎!”

莫名呵呵了一声,说道:“刚听说你是空门的传人,都说你们妙手空空的偷盗功夫冠绝武林,但在我看来也不过如此,而且说起手上的功夫,就算是你们空门和千手观音宗加起来,有一个算一个,怕也不够我五哥一个人看。”

黄衣少女听了瞪大眼睛,不可思议说道:“我尚小芸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像你这样,吹牛皮连眼睛都不带眨的,佩服,佩服!”

莫名也懒得跟她说,转而向李乘风开口道:“万马千军诀,难学难练更难精,是天底下最擅以少胜多的功法,用一法胜万法,以一人破千军,拿来对付一个神照真境的丫头片子,是不是大材小用了?”

李乘风潇洒一笑,说道:“天下万般武功,素来只分高低,却没有贵贱之别,怎么运用,用在哪里,全凭心意,哪来什么大材小用的说法。”

莫名听了默然,稍一作揖道:“受教了!”

李乘风伸手拍了拍莫名肩膀,当看到他背上古刀时,眼前一亮:“你这柄刀,妙不可言,它叫什么?”

他戎马半生,杀敌之时向来使刀,不似其他兵器以剑为尊的武林中人,李乘风对刀有着极深的情感。所以当莫名身上带着一剑一刀时,他一眼看到的不是闻名天下的青剑,而是这柄看起来显得有些寒碜的古刀。

莫名说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若是别人问起这刀的来历,我定闭口不谈,但李大当家的感兴趣,也不妨直说,此刀名唤‘石敢当’!”

李乘风吃惊道:“天下名刀第一?”

莫名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李乘风别在腰间的那枚明珠,说道:“我不会用刀,可惜这刀早已有了主人,不然倒可以拿来换你那夜明珠。”

“还是算了,我这明珠万金不换,还得留着去山间打麻雀。”

李乘风笑了笑,然后又道:“再说李某还是有些自知之明,以我这等武功境界,的确配不上这一柄刀。”

莫名忍不住重新凝神把李乘风再次打量了一番,看完不禁一愣,最后微微叹了一口气。

李乘风见了莫名的反应,有些惊讶问道:“你竟然看出来了?”

莫名点点头,想了下后郑重道:“你身体的这个状况,我目前还没有办法,三年后若我还侥幸留得『性』命,便为你将破败的根基统统续上!”

李乘风看着眼前这个略显瘦弱的青年,不知道为何,心中对他有一种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当青年说有办法解决他根基问题时,他丝毫没有怀疑,反而是问道:“为何要帮我?”

莫名正『色』道:“李将军镇守漠北,保一方数十年平安,挽救中原百姓『性』命不止千万,是我们中原大地人人敬仰的英雄,我等无以为报,但至少不能让英雄受委屈。”

一番慷慨之辞,连旁边的赵振虎听了也激动得满脸通红,不过碍于脸黑,旁人也不大看得出来。

李乘风却像是没听到似的,面『色』如常,平静问道:“听你这么说,这一去有凶险?”

莫名回道:“凶险万分。”

李乘风大手一挥,豪气万千道:“他日有需要的时候说一声,若真到了『性』命攸关,我李乘风的即便保不了你周全,但万马千军诀放开手脚来,拉上百来个与你陪葬也不是什么难事!”

得李乘风这一番话,分量不下于千军万马,莫名大喜,抱拳道:“既然如此,莫名先谢过了!”

“噢,你原来姓莫……”

李乘风恍然,摆摆手说道:“本来打的是投桃报李的算盘,现在看来,更似是压了个聚宝盘!”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中间处处透着玄机,但旁边的赵振虎和空门少女尚小芸完全听不懂。

尚小芸终于忍不住『插』话问道:“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又是千军万马,又是陪葬的?”

赵振虎也开口问道:“莫名兄弟,你说李将……大当家的根基破败,是怎么回事?”

莫名见李乘风自己不提,他也不方便说太多,只是轻描淡写的说道:“只是李大当家身体上的一些旧患罢了,日后我便有办法替他根治。”

赵振虎点点头,他对莫名的那句“不让英雄受委屈”同样深以为然,也不知道怎地,虽然只是与莫名相识短短一日,心中却对他有着无比的信任,觉得莫名兄弟既然说了可以,那就一定会做到。

莫名和李乘风两个一见如故,三言两语之间,隐隐有些成为挚交的感觉。

他们两个聊完后,莫名又想起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人都视若珍宝的古铜铭牌,便问道:“赵兄,赵老爷子给你的那块牌子有什么用,武林符令到底是什么来的?”

赵振虎还没说话,空门少女尚小芸已经抢先开口了:“好你个土包子,连武林符令都不知道就敢偷本姑娘东西?”

莫名反问道:“黄『毛』丫头,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尚小芸朝他翻了个白眼,说道:“谁认识你个土包子,你以为自己是武林盟主啊?”

莫名面有得『色』道:“武林盟主到今天都没机会我和说过半句话,你却有幸认识我莫名大爷,你走运了知不知道!”

“呕~”尚小芸作了个呕吐的动作,她从来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家伙。

“三十六年前,天枢老人尚未隐退之时,把武林中门派排了次序,其中前六十名的门派,由天工一脉打造了六十面铭牌分发到各门派中,日后若是本门派或弟子遇到不可解决的困难时,可凭着这面铭牌向前十的大派救助,这便是武林符令。”

李乘风跟莫名解释完了,觉得有些奇怪,问道:“你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

莫名还没说话,赵振虎就已经抢先开口:“李大当家这洒家知道为什么,莫名兄弟如此优秀,武林符令不也连他也不知道,所以按这样说,莫名兄弟不知道武林符令也是很正常的……”

李乘风:???

莫名:???

赵振虎觉得自己在莫名兄弟的熏陶下,脑子也变得好使了不少,自己这个回答真的太完美了。他说完还面带得意、邀功般向莫名使了个眼『色』。

莫名黑着脸道:“是赵兄你飘了,还是我莫名提不动刀了?”

赵振虎愕然,自己不是回答得很好嘛,莫名兄弟这是怎么了,同时又忍不住小声道:“莫名兄弟你不是使剑的么,洒家记得你说过不会使刀……”

莫名倒吸一口冷气,忽然就有点牙疼了:“赵兄你可少说两句吧,我他『奶』『奶』的不想还没到江南就被气死了……”

一旁的尚小芸早就已经笑得前仰后合,李乘风也有些忍俊不禁,他已经知道莫名的确是不知道武林符令的事情,便接着解释道:“武林符令代表着一个门派的身份,通常在门派掌门或是下一代传人手中,除了用于求助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作用——武林十大高手甚至武林第一的通行证。”

听到这个,莫名顿时来了精神,问道:“那块破牌子居然还有这用途?”

李乘风点点头说道:“武林中人都知道,能够号令中原群雄的正道法旨,通常掌握在武林第一宝座的那位手中……”

说道这个时候,李乘风顿了顿,用有些怀疑的目光望向莫名,他也不太确定莫名知不知道“正道法旨”。

莫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了过来,有些尴尬说道:“这个我还是知道的,李大当家你可以继续说。”

李乘风噢了一声,便继续道:“武林符令其实有些类似正道法旨,在武林中是代表着一种身份的存在。

如今若想要夺得武林第一的这个位置,只需把宝座上那位打败,便可取而代之。那个位置武林中不知道不少人都盯着,但总不能阿猫阿狗都上去挑战一番。于是便约定了,想要挑战武林第一宝座的,先把宝座之下的胜过再说。

也就是说,若你想要挑战第一,便要先成为第二人,想要成为第二人,又要先胜过第三人。以此类推,需要一步一步挑战上去,才能获得争夺第一的资格。

在这过程中,武林符令就起到了通行证的作用了,当挑战胜过得到某个门派承认后,就会把他们门派的符令交给那个人。换而言之,当什么时候拿到了编号为‘甲子’的符令时,便相当于有了争夺武林第一宝座的资格了。”

莫名听了恍然大悟,他之前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个规矩,也就是自己想要帮大哥他们脱困,不管怎么样都要先拿到一块武林符令。

想到这里,莫名立即把目光盯在了赵振虎腰间的那块“壬子”的符令上面。

赵振虎从莫名的目光中感受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伸手捂住腰间,心中同时生起一个荒唐的想法:莫名兄弟该不会想去挑战楼万春盟主吧?

章节目录 第11章 稷下学宫 和北方相比,南方的山峦峰岭普遍显得要娇小一些,在富庶的江南地带边缘,长江以南,汉水以东,有一座天柱山直贯天际,与周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天柱山的名气比不上三百里外的武当山,就连与之遥遥相望的黄山也以险峻闻名而压它一头。

二百年前,一位林姓武道大宗师在这天柱山创立稷下学宫,之后在武林中辉煌了百余年,即便当下早已不复当初,其中的气派底蕴亦非寻常二流门派可比。天柱山除了那高耸入云的主峰之外,另外有大小三十二座山峰连绵错落在旁,分属稷下学宫的三十二门诸子分支。

虽不及天下道门正统武当山上的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但天柱山一峰横天,旁支三十二峰皆成掎角之势,相互簇拥,端的是羽化登仙阵势。

稷下学宫已经闭门谢客多年,一座座古朴层楼建筑安静立在天柱山主峰绝顶,除了偶尔有三两学子登峰下山外,其余时候罕见人迹。时不时几声鸟叫,更是显得冷冷清清。

古朴层楼最中央的一处别院,紧闭多年的木门“吱~”的打开,一位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先生拍了拍身上素袍灰尘,从小院子缓步踏出。

别院中负责打杂伺奉的小童“哎呀”惊呼一声,把手中的扫帚也扔了,快步跑到老先生跟前,惊喜万分道:“司徒先生,您出关啦?”

老先生面容慈祥,笑意『吟』『吟』,伸手『摸』了『摸』小童的头顶发髻,溺爱道:“是呵,我推算学宫中近日将有客来访,所以提前出关迎客。”

小童天真的眼睛眨眨,好奇问道:“是什么客人,竟然要司徒先生提前出关迎接?”

老先生把目光投向天柱峰下,双眼似乎能看穿云雾,说道:“一个关乎学宫往后百年兴衰的人……”

小童觉得老先生说的太过高深,听不懂只是点头,疑『惑』很快又被激动所替代,撒开步子蹦蹦跳跳往山下跑去,一边跑一边兴奋喊道:“司徒先生出关啦~我们大祭酒出关啦~”

稚嫩的声音响彻天柱峰,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稷下学宫,是夜,天柱山三十二峰数十年来首次灯火齐明。

而另一边,有三人一驾马车正朝着天柱山的方向赶路前行。

马车之中,莫名盘膝而坐,身旁放着一柄青剑一把古刀,他双目轻阖,身体四周有丝丝缕缕的气雾缠绕,显然练功已经到了入定的佳境。

赵振虎则负责驱马赶路,在七八日这一路上的相处,他发现莫名简直就是个练功狂,除了吃饭外,连睡觉也不睡,几乎所有时间都用在了练功上。

赵振虎行走江湖一来,从未见过有谁像莫名这样玩命似的练功,这时候他也终于有些明白,莫名兄弟为什么如此优秀了。

这次一行,马车上除了莫名和赵振虎之外,还多了尚小芸这个小尾巴。

原本莫名辞别了李乘风后,便和赵振虎继续向稷下学宫赶路,但尚小芸这个空门传人不知怎么的,竟主动提出给莫名他们带路。一开始还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等到上路了以后,莫名发现了尚小芸那双鬼精鬼精的眼睛,时不时把目光瞟向自己背上拿柄古刀时候,就大概猜到原因了

莫名也懒得理会,只是装做不知道,原本他还打尚小芸身上那块“丁亥”符令的主意,但又听李乘风说武林中有规定不能硬抢,否则有可能被各大门派联手对付,只得作罢。后来又想框她出买马车的钱,谁知道少女外表光鲜亮丽,身上说腰缠万贯也不为过,向她要钱竟像是要她命似的。

用莫名的话讲,若说尚小芸是铁公鸡一『毛』不拔,那都委屈人家铁公鸡了。最后还是赵振虎掏腰包雇了辆马车,莫名钻进去后便开始没日没夜地修炼内功、蕴养剑气。

尚小芸当初从李乘风口中听说莫名那把古刀是什么“天下名刀第一”,这个妙手空空门的优秀门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宝贝。

当莫名在马车上闭目修炼时候,她觉得机会来了,便找了女子体弱也应当同乘马车的借口想要挤进去,但被莫名呵呵一声就直接撵出去了。

后来不服气又在夜『色』中趁着赵振虎鼾声大作时候,打算偷偷溜进马车去『摸』刀,怎料正值莫名蕴养剑意到关键时刻,她刚掀开帘子,立马就被泄漏而出的三五道凌厉剑气打翻在地。

此前尚小芸从来没见过莫名出过手,虽然从赵振虎口中套出不少信息,也只觉得是这头没啥见识的大蛮牛把莫名夸大罢了。依她自己的估计,以对方这个年纪,武功再高顶多也不过胜自己一筹,所以她才敢打莫名背上那把“石敢当”的主意。

当那天晚上领教过莫名的剑气后,尚小芸才知道自己远远低估这个瘦弱青年的武功境界,心中第一次对莫名升起了一丝惧意。

因为她在掀开马车的一瞬间看得分明,马车内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剑痕,莫名盘膝端坐在其中,身体四周气劲翻涌,而他却从头至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分明是进入了玄妙的练功入定状态。也就是说,马车内纵横交错的剑气,以及攻击尚小芸自己的那一下,这一切竟都是莫名在无意识之中进行的。

若不是亲眼见了并且亲身经历,尚小芸打死都不信武林中竟然还有这样的怪胎。

赵振虎二十五岁入神照境,武林中算得上是少有的可造之才,早早被赵老爷子内定为关西龙门的接班人,但在尚小芸看来也不过尔尔。这空门少女的确有这个资本,她在二十不到的年纪便有了神照真境的实力,在武林新生代中也已经是拔尖的一批。

如今和莫名这么一对比,尚小芸觉得自己和赵振虎那头蛮牛加起来也都还远不够看。心想当今武林之中,不知道这些年来名声大噪的“武林四秀”和这家伙相比起来怎么样。

自从那晚之后,一路上尚小芸便老实多了,没有十足的把握她也不敢再次轻举妄动。再到后来,一天下来也没见到莫名从马车出来一次后,她都几乎要放弃了。

她之所以没有半路跑掉,是因为赵振虎无意中把莫名手中那柄剑的名字说了漏嘴。一把“天下名刀第一”的宝刀还不够的话,再加上一柄曾名动天下的青剑,足可以让任何一个武林中人流上三天三夜的口水了。

尚小芸看向马车的眼神越发明亮,在心中暗暗发誓,就算风险再大,也就不会轻易莫名这头肥羊!

马车赶路的速度不算慢,但当赵振虎告诉马车中的莫名到了天柱山附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七八天的时间。

莫名听到了赵振虎说已经到山下的声音,才缓缓敛起一身真气,口中长出一口浊气,驱散了缭绕在身体四周的气劲,睁开双眼起身从马车中走出。

赵振虎见了莫名,口中“咦”了声,忍不住说道:“莫名兄弟,洒家感觉你身上好像比之前有些不同了,只是……也说不出是哪里不同。”

赵振虎的境界尚浅看不出来,但尚小芸却看出来是怎么一回事了,无他,莫名身上的变化不过是因为武功境界更精进了。

看到这时候的莫名,她不禁暗暗握了握拳头,这个家伙居然在短短七八天的时间内精进了那么多,果真是个怪胎,日后想要打他刀剑的主意就更加麻烦了。

然后赵振虎准备把马车拉到一边,看见了马车之内布满无数密密麻麻、深浅几乎一致的剑痕时,不禁头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娘咧,莫名兄弟果真每次出手都不是小手笔!”

他虽然不谙剑道,但眼力多少还是有一些的,光是要剑气外发这一点,非是武林中剑道大家不可;此外剑气在马车内纵横七八天之久,却没有将马车毁去,说明莫名对剑气的力道把控也不知道高到何种境界了。

莫名率先走到了天柱山脚下,抬头望向那块“稷下”二字的牌匾,经过二百余载光景的洗礼,非但没有苍老颓败,反而是愈发古韵深沉。

“昔日曾有仙人下凡,今朝看我由此登天!”

莫名轻『吟』一句,腰间胯剑,背负古刀,便沿着石梯大步踏上。

赵振虎愣愣问道:“尚姑娘,你说莫名兄弟刚才又是下凡又是登天的,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怎么洒家完全听不懂?”

“我哪里知道,上山就上山,还得象鼻子『插』葱,装什么蒜!”

尚小芸嘟哝了一句,和赵振虎两人,也动身跟着莫名身后上山去了。

天柱山主峰高达四百五十余丈,若以脚力沿阶而上,普通人若想登顶少说也要三个时辰,但以莫名三人此时的轻功身法,也不过是半盏茶功夫。

此时天柱峰之上,正中央那所别院的门扉早早已经打开,前些日子出关的司徒祭酒老先生换上了一身夫子长袍,忽然听得伺奉的童子来报有客来访。

“这就登顶了?”

司徒先生不禁一愣,随即问道:“客人在哪?”

童子回道:“刚到听『潮』阁坐下,说是九华山的小天师来拜访,祝贺司徒先生出关,大师兄吩咐我来询问先生,见还是不见?”

“我说怎可能这么老实,原来不是他。”老先生摆摆手道:“不见不见,想见的自然会见到。”

童子应了一声,便下去回复大师兄,随后老先生焚香煮茶,顺便拿出卦签起了一卦。

“今日解签,贵客临门,当去迎一迎”

司徒先生朗声长笑,同时一步踏出十余丈远,再一步,已是从望台直接踏空而下,宛若天人。

从听『潮』阁回来的童子见到这一幕,脚步停在原地再也挪不动,看着老先生在云雾中消失的身影,痴痴道:“司徒先生,下……下凡了!”

章节目录 第12章 剑鞘 稷下学宫待客用的听『潮』阁,落于主峰旁侧西南方素有“非仙莫能过”的天池峰。

听『潮』阁正厅,一名身穿天师袍的青年人,背上携了一柄符剑,面容清逸俊朗、一身意气风发,在厅堂中与另一身穿学宫学袍的青年分宾主坐下,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相谈甚欢。

那名身穿天师袍的青年,正是近期武林中风头正盛的九华山小天师张灵风,而对面的青年则是稷下学宫当代大弟子徐文长。

徐文长得了司徒先生童子传话后,脸上略带歉意对张灵风道:“实在抱歉,司徒先生前些日出关,昨日入了藏书阁至今未出,今日怕是要小天师白跑一趟了。”

小天师张灵风听了面上不觉流『露』出失望的神『色』,说道:“徐兄,小道今日上天柱山拜访,一是拜贺司徒祭酒出关,二是想向学宫求一物作为下月家师寿庆贺礼。”

徐文长恍然道:“原来是齐老天师寿辰将至,不需小天师开口,文长亦会央得司徒先生允许,届时备上厚礼到九华山上祝寿!”

“张兄有心,小道在此先行谢过。”张灵风稽首道:“下月便是家师八十一大寿,家师早年间得了一柄春秋符剑,唯独缺了一把与之匹配的剑鞘,常常引以为憾。小道听闻稷下学宫中有一当年天工大宗师打造的剑鞘,特地上山来求此物作为寿礼献给家师,不知学宫能否割爱,成全小道的一点孝心。”

“这……”

当听到张灵风求的是这样东西时候,徐文长脸上『露』出了为难神『色』,说道:“文长自然理解小天师尽孝的心意,若所求的是其他宝物,文长现在就可做主赠予小天师,可偏偏是那剑鞘……”

张灵风随即说道:“徐兄,小道不会白拿学宫的东西,愿意用任何价值交换那剑鞘。”

徐文长微微苦笑道:“小天师误会了,文长并非是这个意思,而是你说的那把剑鞘,据说是莫青风大侠佩剑的剑鞘,当年我们大祭酒司徒先生只是代为保管,并非是我们稷下学宫所有,所以……”

张灵风又马上说道:“这事小道也知道,但也听说了,当年司徒祭酒是答应了剑侠一件事情,剑侠才把剑鞘交给司徒祭酒,从某种意义上,这剑鞘应当归司徒祭酒所有了”

徐文长犹疑道:“话虽这么说,但始终……”

“徐兄不忙拒绝,先看这个”

张灵风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自信满满道:“小道知道司徒祭酒曾落下过根基的暗疾,这是九华山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是家师早年跑遍大江南北、耗费数十年精力炼成,对治疗内外伤势、根基受损皆有奇效。如今武林中也仅得三枚,小道愿将手上这枚奉上,与稷下学宫换取一把剑鞘。”

徐文长听完就不淡定了,显然他是知道“九转还魂丹”的,也没想到对方会拿出那么贵重的丹『药』来换一把剑鞘。

身体根基对于武林中人来说,有如『性』命般重要。根基是习武练功一切的基础,若根基出了问题,轻则影响武道进境,重则损害修为、甚至荒废一生。根基一旦受损则极难修复,千百年来武林中多少天赋过人的武道天才因为根基问题而最后泯然众人矣。

因为如此,对根基修复有奇效的“九转还魂丹”才会在武林被称之为圣『药』。

而张灵风如此自信,是因为武林中皆知,稷下学宫唯一一名位列“武林十大高手”的大祭酒司徒空,多年前伤了根基而导致境界停滞不前,否则这位武道大宗师至少能再往前挪几个位置,而稷下学宫的声望也不至一跌再跌,落到如今这般冷清境地。

当年得知毗邻的九华山齐老天师炼制出了这一修复根基的疗伤圣『药』时,稷下学宫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求『药』,只是被司徒先生自己说一句“逆天容易遭天谴,顺心方可得大道”,这事才作罢。

如今对方把圣『药』送上门来,作为稷下学宫大弟子的徐文长哪里还坐得住,语气按捺不住激动道:“小天师这话当真,那剑鞘就悬在这听『潮』阁,若无其他,文长这就作请示师长,把剑鞘取与小天师交换!”

张灵风微微一笑:“小道的话自然当真,那就有劳徐兄了。”

徐文长重重一点头道:“好极,相信学宫内没人会反对!”

“别听他瞎说,这事我反对!”

一个语气带着不悦的声音,不合时宜地从厅堂外面传了进来。

徐文长皱眉道:“是谁在外面胡言『乱』语?”

他和张灵风两人同时转身看过去,只见到有两男一女从门外走了进来:一个瘦瘦弱弱地青年腰间胯剑、背负古刀,一个身材如铁塔般高大黑粗大汉手提九环大刀,后面还一个娇小玲珑的黄衣少女,不是莫名他们还能有谁。

莫名原本打算是直奔天柱峰绝顶的,但想到自己是来这里拿回稷下学宫代保管的东西,直闯不免会显得无礼,于是还是按照寻常来访的规矩,先上天池峰这边来。

谁知道才走到听『潮』阁门外,就貌似听见里面稷下学宫的人要把自己的东西拿去跟人换什劳子丹『药』,顿时就急了,蹭蹭蹭的就冲进了厅堂内,看看是谁那么大胆子。

这时候赵振虎和尚小芸也终于知道,莫名跑到这稷下学宫来取得东西是什么,不就是他腰间那青剑所缺的一把剑鞘。

徐文长看着进来的这三人,尤其是跑在最前面那个一脸不高兴模样的瘦弱青年,皱眉道:“几位是什么人,为何要闯进稷下学宫,而且学宫内事情,与你们有什么关系。”

莫名这就不乐意了:“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你把本大爷的剑鞘拿去换丹『药』,问过我了吗?”

“你的剑鞘?”

小天师张灵风眼见剑鞘就要到手了,却被这无端跑出来一个家伙说剑鞘是他的,不禁笑了:“这位兄台,武林中人人皆知,那把剑鞘乃稷下学宫大祭酒司徒先生当年从剑侠处换来的,怎么就变成你的了?”

莫名瞥了一眼张灵风道:“你谁啊?”

张灵风轻笑一声,整理了下天师袍,回道:“小道九华山张灵风。”

张灵风的名声莫名自然是没听过,但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个是知道的,两人得知眼前的这是近期武林中风头正盛的九华山小天师时,都暗暗有些吃惊。

尚小芸扯了扯赵振虎:“哎,听说这个小天师最近和‘武林四秀’中的楚家小公主打了一架,最后也只是输了半招,今天有戏看喽~”

“张灵风是吧?”

莫名呵呵问道:“那你是司徒空的孙子,还是剑侠的儿子?”

这话问得十分无礼,张灵风听了不禁皱了眉,但还是忍住了没发作,冷哼一声道:“我与那两位前辈并无关系,家师乃九华山天师府齐龙阳,你又是何人?”

莫名耸肩道:“你看看你,既和那两位没关系,又不知道我是谁,你怎么知道这天柱山上的剑鞘不是我的?”

张灵风冷笑:“不过是狡言善辩之徒,也不与你作口舌之争,识趣便快快离去下山!”

莫名也懒得理他,转身直接和徐文长说道:“刚听你口气,这里你能做主是吧?”

徐文长压住心中的不快,沉声道:“我乃稷下学宫当代大弟子徐文长,若你等没其他人,烦请下山去罢!”

“还以为是个管事的,原来还是个弟子”

莫名有些失望,随即伸手说道:“要我下山也行,你们找个能做主,把剑鞘先还给我!”

徐文长被他气乐了,忍不住说道:“这里我就能做主,你要剑鞘,有本事自己取去啊!”

听到这话尚小芸差点笑出声来了,这书生看着挺机灵,怎么三言两语就上套了呢,以自己对莫名的了解,那家伙可真的不会客气。

莫名眼睛一亮,觉得自己可能错怪这个小伙子了,稷下学宫的人也挺好说话的嘛,于是说道:“那我就不客气了,剑鞘现在放哪里了,我自己取去就行。”

一旁的小天师张灵风眉头不禁皱得更紧了,开口道:“徐兄,这样怕不妥吧?”

徐文长可能是被莫名气到了,没有了平时的书生静气,大手一挥道:“小天师尽管放心,其他地方不敢说,在这个厅堂,休想有人在我面前拿走一根毫『毛』!”

莫名呵呵一笑,扭头冲尚小芸问道:“尚丫头,帮我看看剑鞘在哪里。”

徐文长见莫名让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女帮忙,不禁冷笑道:“听『潮』阁由二百年前的天工大师打造,看似平常,但除了这厅堂之外,处处暗藏机关阵势,这位姑娘怕帮不了你。”

尚小芸本来是不想帮莫名,但这木头书生话里话外分明是看不起自己这个妙手空空门的传人,心中顿时来气,目光在随意扫了几眼,伸手往东南角一指:“喏,还以为有多厉害,不就是个八门金锁藏宝阵,剑鞘就在那呗。”

少女这话一出,徐文长面『色』大变,莫名不等他反应过来,便已经飞身而起,冲着尚小芸手指方向急闪而去了!

尚小芸继续开口道:“先走坤,再转震,遇横梁换到乾位,十步之后艮方走,最后巽位登顶。”

莫名得了指示,身形连连挪移,转瞬间就到了东南角,果然看见一个木匣悬在那里。

他一手把木匣抱住,便纵身跃回了地面,满心欢喜道:“多谢这位徐什么兄台慷慨还我剑鞘!”

这时小天师张灵风急了,一手按住符剑,厉声喝道:“放下木匣!”

莫名眼睛一眯,盯着张灵风道:“怎么,想要打架?”

对上莫名这目光,张灵风没来由地后背一寒,正要开口时,忽然天空中传来一个温和老者的声音:“在我稷下学宫打架,可曾问过老夫?”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从天柱山主峰急坠而下,然后朝着莫名至取而去。

莫名瞬间浑身绷紧,青剑在手,朝着那道身影一剑全力劈出!

任他仙人下凡,我自一剑开天。

章节目录 第13章 司徒祭酒 不知为何,莫名分明感觉到天柱峰上下来那人并无恶意,但在此时此地,脑海中涌起了强烈的出剑念头,令他不由自主就使出了那名为“开天”的一剑。

一剑挥出,像是胸中压抑许久的一股闷气终于彻底发泄了出去似的,瞬间浑身舒畅。

这一剑声势之浩大,远远超出了张灵风与徐文长两人对莫名这瘦弱青年的估计,望着如长河怒涛般翻滚的剑气,两人惊得目瞪口呆。

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个则镇定许多,赵振虎早以见过莫名那“一剑伴清风”的以气驭剑手笔不说,尚小芸更是直接吃过莫名无意识中蕴养出来的剑气的亏,他们见了眼前一幕,多少也有心理准备。

相比起来,更让赵振虎两人吃惊的,是从天柱峰上飞身而落的那人,天池峰到主峰绝顶少说也有百来丈高度,这一侧山峰光滑如刀削斧劈,压根没有落脚缓冲的机会,就这么从上面跳下来,老人家属猫啊?

剑气飞出听『潮』阁,冲天而起,正好和那道落下的身影相碰撞在一处。

“这一剑开天,果真不错!”

那个温和老者的声音再次响起,下一刻,浩『荡』的剑气像是奔流江水撞上了巨石,生生被分开了两半。

紧接着,剑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溃散,很快消失得丁点不剩,一切归复平静之时,一个面容慈祥、身穿夫子袍的老先生出现在听『潮』阁外。

老先生面带笑意看着莫名,伸手指了指他抱着的木匣说道:“那个可是老夫的。”

莫名挑了挑眉头:“可现在它在我手上。”

老先生呵呵笑道:“这个好办啊。”

说完便是一步踏出,直接从门外跨越了七八丈距离,转眼间来到了莫名的身前,伸手便要往木匣抓去。

对方的身份速度极快,莫名同样不慢,老先生伸手之际,他便已一步退开,没有让对方得逞。

老先生一下没拿到木匣,口中“咦”了一声,马上又再伸手抓去,而且这次比刚才又快了几分!

莫名哼了声,忽然停住了脚步,一手按在木匣上,猛将一股真气灌输在其中,然后往前一递,口中还说了句:“怂了怂了,还给你!”

老先生自然看出了莫名耍的把戏,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就伸手抓住了木匣的一端,同时脸上慈祥的笑意不减。

而后那木匣立即分崩离析、化为齑粉,『露』出了一把古青『色』的剑鞘。

见到这一幕,这回厅堂内其他人除了徐文长比较镇定外,其他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色』,尚小芸还悄悄把愣住原地的赵振虎往后拽,刻意和莫名拉开了一段距离。

莫名第一次有些头皮发麻的感觉,之前连小归真境的楚连环也敢追着杀,但这个老家伙确实超出了自己可以对付的能力范围。

一老一少各抓住了剑鞘的一端,两人你眼瞪我眼,僵持了不到几个呼吸,莫名就先主动松手了,把掌心的木粉抖掉,故作轻松问道:“剑鞘先给你了,但你是哪位啊?”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老先生不客气地把剑鞘拿了去抱在怀里,像是个老顽童一般,面带得意说道:“你看我刚才从天柱峰百丈高直接下飞下来,这轻功厉害不厉害?还有一掌把你的剑气都打散了,以及那缩地成寸的步法,老夫的实力是不是吓到了你?再看这一身夫子袍,你猜我是谁?”

莫名沉『吟』了片刻:“这么嘚瑟的吗?”

老先生愣了下,然后一手捋着胡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高兴得像个玩赢了游戏孩子一般。

看见对方笑得越开心,莫名心里就越觉得郁闷,但他知道在表面上绝对不能流『露』出来,不然会这老家伙更加高兴,所以脸上还是面带微笑、一副天真无害的好青年模样。

这时候徐文长主动走到了老先生跟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弟子徐文长,见过师尊。”

其实大家也早就猜出来,这个武功高到从天而降的老先生,除了是稷下学宫中那位位列“武林十大高手”的大祭酒司徒空,也不可能是别人了。但这位司徒祭酒也大大出乎了他们这些人的意料,从刚才飞身百丈、缩地成寸的这等近乎仙人的武功来看,他当真在“武林十大高手”中仅排第七?

在徐文长之后,九华山小天师张灵风也上前向司徒空执了一礼:“晚辈张灵风见过司徒祭酒,家师常常向晚辈提起大祭酒的风采,今日终于得亲眼所见,实乃晚辈之大幸!”

司徒空摆摆手,打量了他两眼,点头赞赏道:“当年齐龙阳穿上天师袍时,可比你要晚了十来年,如今武林中果真一代新人胜旧人。”

得到一位武道宗师的如此评价,传出去张灵风的名声只怕要又再上一层楼了,他连忙再行了一礼:“前辈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除了莫名还在生闷气之外,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个都老老实实先后向前跟司徒空问候行礼。司徒空夸了赵振虎一句“不错”之后,目光停在尚小芸身上,向她问道:“小姑娘,刚刚是你破了八门金锁藏宝阵的吧?”

即便司徒空一脸慈祥和气,但人家是这座偌大的稷下学宫扛把子,说到底自己在人家地盘破了机关阵法,就是打了人家的脸,尚小芸这时候不免有些虚:“是…是不小心凑巧破了……您大人有大量,可别跟我一个小女子一般见识”

看着这有些慌的小姑娘,司徒空不禁觉得有趣,忍不住抚掌哈哈大笑。

见老头儿也不说话对着自己笑,尚小芸更是心慌,立马指着莫名说道:“是他!是他让我破阵的,前辈您要找就找他吧,真不关我这弱质女子的事”

司徒空刚刚一直有意无意无视了莫名,现在才饶有兴致望向他,并且细细打量了起来。

感受到了司徒空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的目光,莫名有些不乐意了,于是他的眼睛也开始在对方身上看来看去,这一老一少两人目光你来我往的,就这样瞪着眼也较上了劲。

过了一阵后,司徒空感受到了徐文长他们身上的怪异神『色』,顾及到自己形象,便首先把目光收了回来,想了下后开口道:“你剑法不错嘛,小家伙。”

莫名沉『吟』了片刻:“你轻功还行,老东西?”

这话一出,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人目瞪口呆,这家伙真的什么时候都不舍得吃亏的啊!

徐文长面『色』大变,沉声喝道:“放肆!”

司徒空却毫不在乎,轻咳一声示意没关系,脸上笑意始终不减。忽然他想到了些什么,重新把刚那剑鞘拿在了手上,冲莫名问道:“听说你想要这个?”

莫名一下子就泄气了:“好吧,你赢了”

司徒空看到莫名这模样,顿时眉开眼笑,只见他把那把剑鞘上的木屑粉末拍掉,又用衣袖把它擦得干干净净,『露』出了剑鞘的本来面目,一抹萧杀的古青『色』,上面纹路清晰可见。

老先生拿着剑鞘,在莫名面前晃了晃,乐呵呵道:“看到没,是老夫的!”

莫名眼睛气得圆瞪,他受不了这个委屈,要不是因为打不过,早已经提着青剑杀过去了,气呼呼道:“老家伙,别太过分了啊!”

看着两人孩童斗气般的景象,司徒空先前仙人下凡般的高人形象瞬间崩塌,徐文长几人看得眼珠子掉一地,小天师张灵风擦了擦额上的汗,小心问道:“徐兄,司徒祭酒以往也是这般『性』格行事的么?”

徐文长哭笑不得:“这个……这个……”

作为稷下学宫大弟子,说实话徐文长也是第一见自家大祭酒这样的一面,他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

“噗嗤!”

尚小芸终于忍不住了,哈哈的笑出了声,这是她认识莫名以来,这家伙头一次吃瘪,一时间心中畅快无比,同时有点儿喜欢司徒空这个老顽童的『性』格了。

看着乐开了花的尚小芸,莫名的一张脸脸更加黑了,鼓着腮帮子生气道:“司徒老儿,你画个道道吧,怎样才肯把剑鞘还我?”

“还你?”

司徒空捻着胡子悠悠道:“小朋友,你可要闹清楚,这把剑鞘是老夫当年好不容易换来的。”

莫名这就不乐意了,立马嚷道:“老头儿少来糊弄人,这把剑鞘分明是让你保管的,别以为我不知道!”

“你有什么证据?”

司徒空眉『毛』一竖,理不直气也壮:“老夫说是交换就是交换!”

莫名跳脚道:“嘿,你这个老头儿耍无赖是吧!说出来怕吓到你,劳资可是姓莫!”

司徒空掏了掏耳朵,毫不在乎道“哦,那又怎样?”

莫名气得在原地转圈,然后举高手中的青剑,在司徒空的面前晃来晃去:“瞪大眼睛瞧好了,这柄剑,青剑,认识吧!”

司徒空伸出一只手指,把剑从眼前拨开:“别晃了,看着眼晕,老夫上次见到这柄剑时,这世上还没有你呢。”

莫名气势汹汹道:“认识就得了,一句话,今天还不还我剑鞘!?”

司徒空不禁乐了:“不还你又能怎么样,还想跟老夫打架不成?”

莫名叹息道:“要不是打不过,本大爷早就把你揍得满地找牙了。”

司徒空说道:“即便你姓莫,手中有青剑,但若论打架,只可惜你不是莫清风!”

“换换换!我跟你交换,这样总行了吧?”

莫名蹦跶了这么久,但司徒空这老夫子始终油盐不进,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通,现在彻底没脾气了。

这个时候,尚小芸无意中看到老夫子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下,像极了一只得逞了的老狐狸。

章节目录 第14章 武林中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当看到司徒空这个表情时候,以妙手空空门传人的经验,几乎可以肯定,莫名要被这老夫子坑了。

尚小芸当然不会说破,自己跟莫名又不是很熟,这个时候高兴都还来不及,干嘛要说破。

而其他人看着这一老一少,你一言我一语,司徒空的高人形象崩塌得半点不剩不说,而且从言语之间透『露』出的信息中,对莫名这人的身份同样震惊不已。

之前莫名一剑开天技惊全场,徐文长和张灵风两人只是觉得他剑术造诣惊人,但都不曾注意到他手中的剑。现在听司徒空与他的对话,想不到连他的剑居然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青剑!

剑术惊人、青剑、姓莫,这三个关键地方同时在一人身上出现,这样一来,此人的身份就耐人寻味了,小天师张灵风不由得重新审视起这瘦瘦弱弱的青年来。

这个时候徐文长想起来眼下还有一件事,不得不打断自家大祭酒和莫名两人,快步走到司徒空身边,把小天师今日拜访稷下学宫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司徒空听了是眼睛一亮,脸上笑意更浓,接着跟莫名说道:“姓莫的小子,真是对不住,这把剑鞘今天恐怕不能与你交换了。”

莫名皱眉道:“司徒老儿,你又想耍什么花样?”

“老夫一介读书人,从来本分老实,可莫要『乱』说!”

司徒空说着,一指另一边的张灵风道:“这位九华山的张小天师,他比你先来,要用‘九转还魂丹’换这柄剑鞘,送给他师父作为大寿贺礼,于情于理老夫也应当与他交换。”

莫名怒了,指着老夫子鼻子道:“司徒老儿,你敢拿我的剑鞘去换什劳子丹『药』?”

司徒空也不生气,悠然说道:“当年莫清风为砥砺剑意,在天柱峰下枯坐七天七夜,最后让他悟出了一剑开天的剑招,天没开成,但毁了我稷下学宫一座山峰十三座层楼,老夫找他赔偿,这家伙却只留下个剑鞘就溜之大吉了。如今老夫拿他的剑鞘,换一枚武林公认的疗伤圣『药』,有何不妥?”

武林中都曾听说过当年“剑侠”莫清风曾把剑鞘留在了天柱山的稷下学宫,却没人清楚其中缘由,一剑毁去一座山峰十三层楼,这是何等手笔?

都说莫清风剑道造诣冠绝古今,但时至今日,武林中见识过剑侠风采的也寥寥无几了,当老夫子说出这一段往事时,在场的几位年轻人都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莫名倒没什么吃惊的,虽然知道青剑的原主有这个能力,但不知道他还真这么干过啊,此前也从未几位兄长提起过,这阵不禁有些牙疼了。

司徒空瞥了一眼莫名道:“对了,当年莫清风在这里悟出来的,就是先前你劈的那一剑。”

“哈哈,那么巧啊,哈哈哈……”

莫名有些许尴尬地干笑着,同时也明白了为什么刚刚会有一种“这个时候不劈他一剑都对不起自己”的强烈意愿,分明就是结合了天时地利人和,怪不得自己一剑过后如此痛快。

这时候莫名心里还想着,稷下学宫这个地方会不会是自带“挨劈”的属『性』,不然怎么会当年挨了一剑,今天差点又挨自己一剑。

当然这话也只能想一下,要是真说出来,司徒空的脾气再好,估计也要把自己从这天池峰上扔下去。

司徒空扬了扬手中的剑鞘,再次开口道:“姓莫的小子,现在老夫用这把剑鞘去换一枚九转还魂丹,你可服气了吧?”

莫名气鼓鼓说道:“不服,我当然不服气了!”

司徒空吹胡子道:“哟,那老夫倒是想听听,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莫名却说道:“我没话说,但我就不服,不可以吗?”

司徒空愣是没反应过来,觉得这小子说的好像也有道理,一下子竟无言以对。

当然莫名也只是嘴上那么说说,脑子正飞转,今天他必须要找到一个理由把剑鞘拿回来。

这个时候,身为稷下学宫大弟子的徐文长却忍不住开口了:“这位兄台,即便你与当年的莫清风大侠有关系,但这把剑鞘已经属于稷下学宫,该如何处置你应无权过问;退一步说,我们也并非是不讲情理,只是九转还魂丹对我们稷下学宫实在太过重要,司徒祭酒武功境界多年停滞不前,若得此丹『药』修复破损根基,对我们学宫而言实乃头等大事,只盼兄台成全”

莫名听了一阵沉默,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看着司徒空的眼神有些诧异道:“不是你等会儿,刚说要用那什么还魂丹干嘛来着,修复根基?”

司徒空见莫名这个反应,面带得『色』道:“很吃惊吧,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老夫根基有问题?”

莫名沉『吟』了片刻:“这种事也那么嘚瑟吗?”

武林中人最怕就是根基出问题,任何武道奇才也不跟轻视根基这方面,毕竟稍有差错,这一辈子就基本告别练武这条道路了。这老夫子倒好,看上去丝毫不担心不说,还一副引以为傲的样子,这次真不怪莫名吐槽他。

但吐槽归吐槽,莫名还是伸出手搭在了司徒空的脉搏上,小心翼翼地运转真气查看对方的身体情况,而司徒空也没有抗拒,任由莫名的真气进入体内游动。

真气运行了一个周天之后,莫名把手收回去,面『色』古怪道:“刚说那个什么九转还魂丹,是不是依照百年前医圣李『药』眠的【九转断续还魂】丹方所炼制?”

“你竟然也知道【九转断续还魂】这丹方?”

小天师张灵风有些惊讶,然后有些骄傲的说道:“你倒是有些见识,家师早年有奇缘,从医圣后人手中得到此丹方,耗费数十年精力才收集齐其中材料,炼废了十三个丹炉,最终才成丹五枚,其中两枚分别赠予了少林住持光渝大师与崆峒派一位太上长老,这两位当今武林一等一高手都是因比武伤及根基,在服了九转还魂丹后,根基问题悉数治愈。此丹如今武林中仅剩三枚,小道打算用其中一枚奉上,帮助司徒祭酒修复受损的根基。”

司徒空呵呵笑道:“小天师倒是有心了。”

莫名却撇了撇嘴,说道:“有心倒是有心了,但恐怕也只是有心无力罢。”

张灵风听了面『色』一冷,沉声道:“你这话是何居心,小道手中的丹『药』难道是假的不成?”

莫名摆了摆手,悠然道:“没人说你丹『药』是假的,别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

张灵风更是不忿,说道:“若非说小道丹『药』是假,那你倒是说说,小道如何个有心无力法。”

莫名说道:“我的意思很简单啊,对于司徒老儿身上的根基问题,那九转还魂丹压根屁用都没有。”

“哦?”

不等张灵风说话,司徒空便已一脸好奇开口道:“姓莫的小子,这话怎讲,少林光渝大师和崆峒长老的在九转还魂丹的帮助下修复根基,这事武林皆知,可作不了假。”

莫名盯着老夫子说道:“别人不知道,你自己还不清楚么,要是受伤在三五年内,那丹『药』还有点希望,你身上根基出问题少说有三十年了吧?丹『药』在你身上,屁用都没有。”

司徒空听了便没再出声,张灵风则是冷笑道:“九转还魂丹的奇效早已是武林皆知,你一句话说没用就没用,只得空口一把,有何凭据?”

莫名呵呵说道:“要凭据还不容易,让司徒老儿吃下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张灵风眼睛闪过一丝光芒,说道:“你可要想好,九转还魂丹只有一枚,司徒祭酒服用后,青剑的剑鞘可就归小道了。”

“一颗破丹『药』就想换我的剑鞘,你倒是想得挺美!”

莫名白了他一眼道:“再说了,你以为这破丹『药』就你才有?”

说着又转身冲赵振虎招了招手道:“赵兄,把我放在你背囊里的那些东西拿一下过来!”

赵振虎应了一声,直接把整个行囊也给扔了过去,因为之前莫名说身上东西多带着累赘,便把一些用不上的塞赵振虎那帮忙带着。

莫名接过行囊,从里面掏出来一个巴掌大的破旧瓷瓶,又把剩余的东西扔回给了赵振虎。然后从瓷瓶捣鼓出来一枚椭圆墨绿『色』『药』丸,递到司徒空跟前,说道:“司徒老儿,张嘴吧!”

张灵风立马开口道:“且慢,你随便拿出来一颗『药』丸就让司徒祭酒服用,该不会想说那也是九转还魂丹吧?”

“对呀,差点忘了!”

莫名一拍额头道:“就这么让司徒老儿吃了下去,到时候你不认账就亏大了,虽然不值什么钱,那也是浪费了我一颗『药』丸!”

张灵风终于有些明白,为什司徒空一个神仙高人在莫名面前会形象崩塌,这货实在太过气人了,修养再好在他面前都要破功。现在你从一个破罐子里面掏颗『药』丸出来就说是九转还魂丹,这是我怕你不认账好不好,怎么还反过来倒打一耙了!

张灵风深吸一口气,强忍着火气说道:“你凭什么说你手上那『药』丸,和我的九转还魂丹是一样的,无凭无证,到时候你反口不承认怎么办?”

莫名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想我,难道武林中人与武林中人之间这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张灵风:???

司徒空、徐文长、尚小芸、赵振虎:……

莫名叹息一声,一脸痛心道:“罢了罢了,没想到如今中原武林的风气已经差到这种地步……”

“咳咳!”

司徒空再也忍不住了,开口打断道:“差不多就得了,倒是说说看,怎么证明你手上这颗也是九转还魂丹吧”

莫名略带鄙视说道:“司徒老儿你把他的丹『药』和我这颗『药』丸比较一下,不就一清二楚了,你该不会连这点本事都没有吧?”

张灵风也懒得跟莫名多说了,直接把装着九转还魂丹的锦盒恭敬递了过去,自信说道:“小道相信司徒祭酒的眼光,请前辈判别就是!”

司徒空也不再多说,从张灵风手中接过并打开锦盒,四周顿时散发出一阵浓郁的『药』香,令人心旷神怡,一枚翡翠般的墨绿丹『药』安静躺在中间。

厅堂里『药』香洋溢,所以人都精神为之一振,张灵风见了众人的反应,脸上不禁『露』出一丝骄傲的神『色』。

司徒空稍稍打量了一番张灵风的丹『药』后,又把莫名手上那颗『药』丸拿了过来,两者比对,虽然两者外形颜『色』都相差无几,但莫名这颗显然没有九转还魂丹那样『药』香浓郁芬芳。

然后司徒空忍不住又把莫名的『药』丸拿近到鼻子前轻轻嗅了嗅,脸上神『色』变幻不定:“这……这……”

章节目录 第15章 天师灵药 小天师张灵风见了司徒空的反应,脸上不禁浮起一丝笑意,不轻不重地对莫名说道:“九转还魂丹之所以被武林中人称之为圣『药』,除了本身的奇效之外,更是因它炼制难度极高,家师光是收集所需的『药』材便花了数十年时间,而且就连家师这等大宗师级别的炼丹大师也炼废了十三炉,最后才成丹五枚,随随便便从路边摊买个『药』丸就说是九转还魂丹,当真是不怕贻笑大方。”

莫名听了,扭头向赵振虎二人疑『惑』问道:“他这是在炫耀吗?”

赵振虎老实憨厚,这时候不好出声,尚小芸白了他一眼道:“人家是说你闹笑话!”

张灵风轻笑一声道:“不过是如实所说而已。”

就在这个时候,司徒空拿着莫名那颗『药』丸又再猛地嗅了一下,忽然双眼大亮,目光灼灼地看着莫名问道:“姓莫的小子,你这丹『药』哪里来的?”

众人看到司徒空这个反应,不禁有些愕然。

尚小芸冲莫名低声抱怨道:“你这家伙就不能拿一颗『逼』真些的丹『药』,这种高手是那么好忽悠的么,你看这下『露』馅了吧,人家追问你假『药』的来源了”

莫名懒得理她,对司徒空道:“怎么样,鉴定完了吧?”

张灵风虽心中笃定莫名不可能拿得出来九转还魂丹,但看见司徒空现在反应,亦忍不住开口问道:“司徒先生,这丹『药』有何问题?”

司徒空把九转还魂丹小心装回锦盒中,然后还给了张灵风,手中拿着莫名那颗丹『药』缓声说道:“这枚丹『药』确实不是你们九华山的九转还魂丹。”

张灵风听了心头大定,不屑地看了一眼莫名,然后说道:“司徒先生果然目光如炬,小道刚也说了,九转还魂丹这等圣『药』绝非可能轻易炼制,奈何总有人罔顾事实,一味自欺欺人。”

张灵风本想着好好打击一番莫名,好让他知道些轻重,但对方像是没听到自己这话似的,掏了掏耳朵,一脸不在乎的模样。

“小天师此言差矣。”

没等到莫名说话,司徒空却再次开口了:“老夫刚说此『药』不是你们九华山的九转还魂丹,并非是你们理解的这个意思”

张灵风正打算再打击一下莫名呢,这时不禁愣住了,问道:“司徒先生此话何解?”

司徒空看着手中拿着莫名那『药』丸,目光再次火热起来,神情开始有些激动:“你师父齐龙阳是大宗师级别的炼丹师,但这枚丹『药』可是天师品级的灵丹啊!”

“不可能!”

小天师张灵风恍遭雷击,双眼瞪大,目光死死盯着司徒空手中那颗不大起眼的『药』丸,,魔怔般道:“这不可能,龙虎山张道陵仙逝后,武林中已有近百年没有出过天师级的炼丹师,这根本不可能!”

司徒空却有些不高兴了:“怎么,你是在怀疑老夫的眼光吗?老夫虽不是正统炼丹师,但轮到医术『药』物一途的造诣,你师父齐龙阳也未必敢说胜得过老夫!”

虽然之前司徒空和莫名相处时候一副老顽童的形象,但他始终是稷下学宫执掌牛耳的大祭酒、中原武林排行第七的武道大高手,这时候正经起来,身上大宗师的威严气势尽显无遗,一时间除了莫名之外,其他个个大气都不敢出了。

张灵风一下子冷汗就下来了,放低姿态连声道:“晚辈一时失态,并非时有意出言冲撞,烦请司徒先生千万勿怪!”

司徒空在医术『药』物方面造诣高深,是武林中有数的医道大国手之一,当他发现莫名给他的丹『药』竟然是天师品级的灵丹时候,心中欣喜激动之情不言而喻,此时被一个晚辈质疑,心中不快也是正常。

他摆了摆手,知道张灵风是一时失态,也没有跟晚辈一般见识,然后又继续双眼放光地盯着莫名:“姓莫小子,你快些跟老夫说说,此丹到底出自哪位高人之手?”

莫名却白眼说道:“我说司徒老儿,让你看这颗『药』丸是不是跟捉鬼道士的丹『药』是不是一样,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哪来那么多其他问题。”

司徒空急了,说道:“这两枚当然不一样,一枚是炼丹宗师炼制,而另一枚则是炼丹天师的手笔,虽然是同一种丹『药』,但宝『药』与灵『药』的品质『药』效相差甚远,所以老夫想知道到底是哪位但是……”

莫名不耐烦打断他道:“你就说是同一种丹『药』不是就完了,扯什么品质呢,反正不管是宝『药』灵『药』,也都治不好你的根基问题!”

这是张灵风也从震惊中回过了神来,小心翼翼地向司徒空开口问道:“司徒先生,他…他的丹『药』当真是天师品级的灵『药』?”

这一次他的语气恭敬至极,司徒空也没有再呵斥他,而是有些感慨道:“以老夫多年与『药』物打交道的经验,基本断定此『药』与你师父齐龙阳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同属一种丹『药』,不过此丹是出自一位炼丹天师之手。这等手笔只是不知道是百年前的龙虎山张道陵,还是武林中这些年来有幸又再新晋升了一位炼丹天师,若是后者,那当真是中原大地之幸啊!”

莫名撇了撇嘴说道:“司徒老儿你就别瞎猜了,这枚丹『药』既不是出自龙虎山那老祖宗,也不是如今武林中哪个谁炼的,至于到底是谁,我不能告诉你。”

司徒空叹息一声道:“到了炼丹天师这种境界,都是远离红尘俗世的世外高人了,不喜与外人打交道也正常,以免影响道心,倒是老夫冒昧了。”

此时尚小芸忍不住开口嘀咕道:“炼丹天师很厉害吗,到底是什么来头?”

司徒空微微一笑,开口耐心解释道:“炼丹算是医道一途的分支,始于千年前的大秦帝国,大秦帝国的始皇帝为寻觅长生『药』而命道家方士研究的一门医术学问,在道家仙师葛洪手中发扬光大。炼丹虽然出自人道中的医道,但有一说是道家将其融入了天道,所以炼丹的最高境界其实是追求长生天道。

经过千百年来的发展,炼丹一道也自成体系,丹『药』以品质划分,依次为“下、中、上、上上、宝、灵、圣”七品,而炼丹师根据炼丹能力分为炼丹童子、炼丹术士、炼丹师、炼丹大师、炼丹宗师、炼丹天师,据说炼丹天师往上还有一个炼丹圣人,这等天人境界千百年传闻只有葛洪仙师一人曾到过。

除此之外,千百年来武林中之后前前后后也出过几个炼丹天师,远的有五百年前道子陈九味,近的便是百年前龙虎山的张道陵。自从张道陵仙逝后,中原便再无炼丹天师,就连炼丹宗师也寥寥无几,如武当的丹道大师宋兴瑞、九华山的齐龙阳天师便是其中之一。

丹『药』的前三品的区别还不算十分明显,从第四第五品开始,丹『药』从凡『药』跃升到宝『药』,宝『药』化灵之后的灵『药』,说是一品一天堑也不为过。”

听司徒空这么一说,尚小芸和赵振虎等才恍然,尚小芸又说道:“莫名那家伙的『药』丸那么寒碜,怎么看都比不上人家那九转还魂丹啊,您是怎么看出来那是炼丹天师炼制的灵『药』了?”

这个问题也正是张灵风想要问的,这时候也是目光恳切地望向司徒空,想知道一个答案。

司徒空便继续说道:“丹『药』的品质的要从『药』效外观品相气味等多方面评判,未服用之前『药』效先不提,外观则从成『色』、丹晕、通透度去看,气味自然就是丹『药』所含的『药』香,方才你们也都闻到了九转还魂丹四溢的『药』香,成丹后『药』香能散发到方圆三到五丈之广,这是宝『药』的一种重要特征。

而更高一级的灵『药』,更是能将所有『药』物气味牢牢锁在丹『药』本身,不泄『露』半分,令功效倍增,灵『药』之灵说的便是这个。若是嗅觉灵敏的,把丹『药』靠近鼻息,一闻便可感受到比宝『药』浓郁十倍的『药』香”

张灵风犹豫了下,最后咬牙上前开口问道:“司徒先生,既然您说此『药』是炼丹天师所炼制的九转还魂丹,可否让晚辈也看看?”

“这个……”

司徒空有些犹豫,把目光投向莫名道:“姓莫小子,灵『药』是你的,你说怎么办?”

莫名无所谓道:“那就给他好好看看呗,免得又说我用路边摊的大力丸去框他。”

司徒空点了点头,小心地把手中丹『药』递给了张灵风。之前张灵风站得远看不仔细,现在把丹『药』端在手上一看,墨绿的丹『药』竟真的他自己手上那一枚九转还魂丹别无二致,甚至颜『色』要比他那枚要更加通透纯净。

张灵风还是有些不甘心,于是把鼻子靠近丹『药』,猛地吸气一嗅,只觉一股浓郁近乎实质的芬芳『药』香灌入他的鼻腔,直达心肺,浑身如电触,随即整个人像是吃了人参果一般,四肢百骸通体舒泰!

不等张灵风回过神来,司徒空便已经急急从他手中把丹『药』拿了过来,一脸心疼道:“灵丹虽然会将『药』香锁在丹『药』本身之上,但也经不起这般如牛饮水吸取,同样会使『药』效衰减,保不准这是武林中武林中唯一一枚灵丹级的九转还魂丹了啊!”

张灵风这才反应了过来,他师父就是炼丹宗师,知道司徒空所言不虚,一时间不免有些愧疚:“司徒先生,我……我……”

“行了行了”

莫名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说道:“现在我这『药』丸跟你那九转还魂丹是一样了吧?”

张灵风虽然很不想承认,若司徒空的话还不够分量的话,他自幼便和九转还魂丹接触,知道丹『药』成分的每一种『药』材,从刚刚吸的那一口『药』香,已经可以十成十可以确定莫名这颗丹『药』和他的九转还魂丹是成分是一模一样,更不说莫名的丹『药』比他的品质更高。

张灵风深吸一口气说道:“不错,你的丹『药』确实是九转还魂丹,小道此番心服口服!”

“态度还不错,那也不介意让你心服口服!”

莫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意,然后转身对司徒空吩咐道:“好了,司徒老儿现在你可以把这『药』丸吃下去了。”

司徒空眼睛瞪大,口中斥道:“说什么胡话,这枚可是炼丹天师炼制的灵丹,整个武林都找不出第二枚,浪费在老夫的身上,怕是要遭天打雷劈。”

司徒空正要把手中丹『药』还给莫名,却听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这『药』丸我还有一罐子。”

章节目录 第16章 归鞘 莫名这话一出,整个听『潮』阁死一般寂静。

过了好一阵,司徒空『揉』了『揉』耳朵,问道:“姓莫小子,再说一遍你有多少这种灵『药』?”

莫名扬了扬手中的破罐子道:“喏,这不都是吗,司徒老儿你好歹那么大一座学宫的大祭酒,别整得跟没见过世面一样,废话那么多,不吃就还我!”

本来正要把丹『药』还过去的司徒空,现在听到莫名这么一说,已经伸到了一半的手闪电般缩了回去,连声道:“吃,谁说老夫不吃!”

老夫子不说二话,把丹『药』直接往嘴巴里一送,“咕咚”就吞进了肚子里,然后就地盘腿坐下,开始运功化解『药』力。

个个都目不转睛盯着司徒空,想看看传闻中炼丹天师炼出的灵『药』到底有多大功效,唯独莫名兴趣缺缺。

很快众人变感受到了司徒空身上的气息不断攀升,头顶开始有白『色』雾气缭绕,几个呼吸间便到了顶峰,归真境的威压瞬间释放,登时几个年轻人头皮发麻,压得大气也不敢出,就连莫名都罕有地面『色』凝重起来,内功修为稍差的赵振虎则是开始呼吸不顺,冷汗直流,几息之间便已将衣衫湿透。

司徒空不单是归真境,而且从他此时身上的气息来看,不出意外还是大归真境。这时候莫名心中也在疑『惑』,以司徒空现在这一身武功境界,即便是根基有问题,在当今武林中也不至于才排第七吧?

在如此近距离面对一个大归真高手全力释放的威压,坚持了一阵后,除了莫名之外,就连小天师张灵风额上也开始渗出汗珠,而赵振虎更是身体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莫名见状,对着司徒空开口冷喝道:“司徒老儿,若再不停下来,你稷下学宫这听『潮』阁可就保不住了。”

声音之中蕴含了一缕真气,直接穿透了司徒空大归真境的威压,传进了他耳中。

下一刻,司徒空陡然睁眼,所有威压瞬间烟消云散,所有人皆是浑身一阵轻松。

稷下学宫大弟子徐文长顾不上调整呼吸,一步上前问道:“大祭酒感觉如何,灵『药』是不是已经修复了您的根基问题?”

这事对稷下学宫尤为重要,也怪不得他如此上心,司徒空却轻轻摇了下头:“灵『药』品级的九转还魂丹虽然『药』力精纯,但姓莫小子说的不错,老夫根基受损时间太长,单凭丹『药』辅助已经无法恢复!”

徐文长闻言不禁一阵失落,司徒空反而一片坦然,看不出有任何异样,宽慰道:“我一个半截身子入了黄土的老头子,武功境界再高也没太大意义,未来还得靠你们这些年轻人。”

这话说着时候,司徒空的目光还有意无意地望向了莫名的身上,莫名十分警觉,马上说道:“司徒老儿你可别打我的主意,再说你一把年纪的,就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我那颗『药』丸虽然没有帮你修复根基,但也不是白吃的,起码你以后再从天柱峰怎么飞,完了也再不用跑回去闭关个三五年。”

司徒空的一点小心眼被莫名说破了,哈哈干笑了几声,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似的,转而说道:“姓莫小子,别的不说,但老夫还有一句劝你,若你身上当真还有天师炼丹师的丹『药』,千万要小心保管,武林不平、江湖险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把目光投向其他几人,神态威严道:“在此老夫也恳请几位,莫要把此事泄『露』出去,就当是卖老夫一个人情!”

徐文长首先表态道:“学生谨遵大祭酒教诲!”

张灵风自然知道老夫子这话其实主要是对他说的,今天这几个人当中,徐文长是学宫的人,另外那一男一女亦是莫名的朋友,只剩自己一个外人,于是也开口道:“小道师门也是炼丹一途,知道此事关系重大,就算司徒先生不提,小道也定当守口如瓶。”

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人也先后表态,司徒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望向莫名,说道:“姓莫小子,丹『药』这事算是过去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剑鞘的事情罢。”

莫名撇了撇嘴道:“我本来还以为司徒老儿你吃了我一颗丹『药』,心中有愧就会把剑鞘直接还我了,到头来还是要谈啊?”

老夫心中有愧?那是不可能的!

要是灵『药』品级的九转还魂丹只有一枚让他吃了,司徒空或许还真就把剑鞘还他了,现在他不还有一罐子嘛。

只见老夫子一手捻着胡子,面不改『色』说道:“姓莫小子,一码归一码,不过你要是肯告诉老夫那位炼丹天师的消息,老夫倒是可以考虑下那剑鞘与你交换……”

莫名直接打断他说道:“这个你就别想了,换个实际点的吧,我赶时间。”

因为当年剑侠一剑毁了稷下学宫一座山峰十三层楼的事情,莫名觉得这事是青剑主人亏欠了他们,否则以他的『性』格,之前处处噎他的司徒空吃他丹『药』这件事,可以说上个三天三夜,怎么可能如此轻易放过这老夫子。

而关于丹『药』的来历,莫名不能说的原因,一是炼丹的那位身份还不能在武林中泄『露』,二则是说出来太过惊世骇俗了。这丹『药』并非是司徒空猜测的武林中哪位隐世丹道大师的手笔,而是天绝山中诛邪阵下那位读了半辈子圣贤书、曾令天地共鸣的二哥随手偶得。

几位兄长之中,莫名最崇拜的是大哥,而最佩服的则是以一介书生身份、从儒道入武道的二哥了。大哥的武功攻伐手段自认武林中没有对手,但若论内功境界修为,莫说是他,武林中恐怕也追得上这位读了半辈子书二哥的,不会超过三人。

莫名也曾听大哥说过,我们寻常武林中人修的是武道,而二哥的道却是天道,玄之又玄。二哥读书阅遍天下典籍,九转续命还魂丹单方早就在他脑海中,从未碰过丹炉的他,第一次炼丹就成丹十七,枚枚皆是灵『药』品级,一步就踏过了炼丹天师门槛。这种事情太过惊世骇俗,传出去就是石破天惊,恐遭天妒。

五位兄长因为抵挡诛邪大阵而毁伤根基,二哥便是用的这丹『药』给其他四位疗伤,后来莫名结合半卷《大道参同契》修炼的洗髓真气功效更胜一筹,便弃了丹『药』,直到后来莫名破阵出山之时,才把剩下的丹『药』带上以防万一。

天绝山中种种以及五位兄长的事情,都是莫名心中最大的秘密,任何一样泄『露』半句,说是可以掀翻半个武林也不为过,自己同样也会招致杀身之祸。

司徒空这种老成精的人物,自然看得出莫名身上藏着诸多神秘,不过他像是知道些什么,莫名不说,他就不会继续追问,便转而说道:“当年莫青风在天柱峰下得了一剑,同时毁了我稷下学宫剑道分支所在的山峰十三座层楼,这事情老夫刚说过了,之后老夫提出作为赔偿,让莫青风在稷下学宫剑道分支担任三年祭酒……”

司徒空说到这里又顿了顿,莫名催促道:“说重点!”

原本一直保持着和气慈祥的老夫子,这时像是想起了什么让他十分生气的事情,只听他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这家伙当时拍着胸口答应老夫,谁知道转身扔下一把剑鞘就跑到千里之外去了,再也寻不着踪影!”

莫名听了后目瞪口呆,当初青剑主人轻描淡写跟他说“剑鞘交给了稷下学宫保管,需要的话去取回便是了”,怎么现在从司徒空口中听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版本,而且从老夫子脸上生气的程度看来,显然对方这个版本的可信度更高。

不过莫名转念一想,以那人的『性』格,怎么可能耐得住这等寂寞,三年都窝在这个地方当一个枯燥无味的教习,哪比得上鲜衣怒马仗剑天涯来得逍遥自在,不跑就有鬼了。

不过司徒空马上就恢复了过来,一脸笑意看着莫名说道:“不过还好,当年跑了个大的,现在还有个小的,我们稷下学宫倒也不算太亏。”

莫名被他看得有些发『毛』,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提防道:“司徒老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司徒空笑意不减,说道:“虽然姓莫小子你的剑术还比不上当年的莫青风,但马马虎虎也够格在学宫中当一名教习了,你若想要拿回剑鞘,代替莫青风在我们稷下学宫教习剑道三年,怎么样?”

“不怎么样!”

莫名一口回绝道:“这个条件我没办法答应,你还是换一个吧!”

当年青剑原主逍遥洒脱,素来不受拘束,所以才会一跑了之,不说莫名的『性』格和他相似,而且有比在这传授剑道更重要百倍的事情等着莫名去做,所以是不可能把宝贵的时间耽搁在这里。

司徒空像是早就料到莫名的这个反应,他不慌不忙说道:“先别忙着拒绝,老夫还没说完呢,若你答应,老夫可以许你一个稷下学宫祭酒的身份,而且不强求你现在就要开始教习,等哪天你解决你自己的事情了,什么时候有空就回天柱山这里,教习满三年即可。”

莫名有些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事情,就不怕我拿到剑鞘跑了就再也不回来了?”

司徒空哈哈笑道:“若真如此,就当老夫瞎了眼,自认倒霉好了。”

莫名沉默了,稷下学宫开出的这个条件,差不多是将剑鞘白白还给了他,这个时候他心中所想的,却是自己答应之后,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来都还是两说。

司徒空见莫名还在犹豫,于是笑眯眯地凑到了他耳边轻轻耳语了两句。

莫名听完后,双眼顿时一亮,十分高兴道:“此话当真?”

司徒空点头道:“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莫名豪气万千道:“好,既然这样,这活我接了!”

司徒空的嘴角再次上扬起一个弧度,把手中剑鞘轻轻一松,说道:“剑鞘还你,姓莫小子日后可别学那个家伙反悔,老夫这张脸就真没地方搁喽~”

“反悔我莫名就是乌龟王八蛋!”

莫名一手接过剑鞘,另一手提着青剑,端详良久,最后两处缓缓合并归一。

自今日起,青剑再入武林,搅动风云。

章节目录 第17章 天柱云动 天柱峰绝顶望台之上,司徒空极目远眺,大弟子徐文长安静立于其后。

此时整个天柱山地带云雾不断积聚,在三十二峰之中不时喷薄而出,不到半日时间,天柱峰以下便已经是一片云山雾海,此等蔚然大观在稷下学宫已经百余年未见。

忽然异象再起,九天云雾滚滚垂下,整座天柱山紫气浩『荡』,主峰外三十二峰之中另有一峰的气象在一日间拔地而起,如一把利剑般刺入天空,与垂下的九天云雾相接。望台上的司徒空见了朗声长笑,身后徐文长看得目瞪口呆,这座山峰恰是当年被莫清风一剑毁去十三座层楼的飞来峰。

莫名上山下山,不过在一日之间,来时一剑开天,去时九天云动。

看着山下莫名最终消失不见的身影,司徒空终于收回了视线,脸上始终挂着笑意。

徐文长的心中满是疑问,这时候忍不住开口问道:“师尊,他要剑鞘我们还他便是,以学宫底蕴并不缺这一件宝物,剑道院也不是非缺他不可,今日之事,学生实在看不懂。”

司徒空看着这位稷下学宫下一代最杰出的弟子,温和一笑道:“文长,若是告诉你,老夫还答应了他日后若是争夺武林第一宝座,我们稷下学宫会无条件全力支持,你有何想法?”

徐文长是一个静气书生,平日里都是温文尔雅的形象,只是今日发生的种种实在有些超出他的理解,所以在听『潮』阁中不免有些失态。现在莫名等人离去,好不容易恢复了平静的他,又再被司徒空抛出这重磅信息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语气有些急促问道:“师尊,这到底是为何,即便莫名此人得了剑侠的传承,天赋在如何惊人也好,我们稷下学宫也不至于把未来赌在他一人身上吧?”

徐文长的反应早就在司徒空的预料之中,他轻轻拍了拍徐文长的肩膀,又望了一眼山峰下的那片雾山云海,意味深长地说道:“整个稷下学宫本就是他的,又谈何赌与不赌呢?”

徐文长眼睛嘴巴同时张大,目光紧紧盯着司徒空,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师徒二人对话的时候,莫名一行三人已经下了天柱山,他们刚走到山脚下,就被路中间的一人挡住了去路。

莫名停住脚步,看到眼前身穿天师袍、背负符剑的张灵风,并没有感到多大意外,开口问道:“要是没有猜错的话,你站在这里应该不是因为看风景的吧?”

张灵风这一次来稷下学宫,本来是要换那把青剑剑鞘给他师父当贺礼的,但经过在听『潮』阁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就已经知道这一次要空手而归了。所以在司徒空把剑鞘交给了莫名后,他便推辞了稷下学宫的款待,先行一步下山了。

但他到了山脚这里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一直等到现在莫名等人的出现,冲莫名直接说道:“当然不是,小道在这里等你许久了。”

莫名好整以暇道:“刚才在山上争剑鞘争我不过,但我想你应该不会这么想不开,想要在这里动手抢吧?”

张灵风轻笑一声,说道:“自然不是,你也太看不起张灵风了……”

莫名松一口气道:“不是就好,多害怕你一时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我下手向来不知道轻重,伤到你就不好了。”

张灵风也不在意,眼睛盯着莫名说道:“小道倒是很想领教一下你的高招,先前在山上是客不方便,现在下了山,不知道小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原来你是想找我打架……”

莫名恍然,却反问道:“要是我现在不跟你动手了,你会把我怎么样?”

张灵风回道:“若是如此,小道虽然心中遗憾,但也唯有下次再找机会了。”

莫名眨眨眼说道:“我还以为我不跟你打,你就不让我走了呢。”

张灵风耸肩道:“小道乃是修道之人,又并非是强盗,做不来这等强人所难的事情。”

莫名点点头说道:“你人品还不错,总不能让你这里白白吹了半天山风,说罢,你想怎么个领教法?”

张灵风眼睛一亮,说道:“莫清风大侠的佩剑已经落在你的手中,凑巧小道在剑术上也有些心得,自然是要领教你的剑法了!”

莫名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好,满足你,就比剑法!”

张灵风环顾了下四周,有些兴奋道:“这里地方有点小,小道怕施展不开,二里之外有片空地,我们到那边去比试个淋漓尽致!”

“无所谓,走吧,我赶时间!”莫名没有反对,然后又对赵振虎二人说道:“你们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二人便一前一后,离开了原地,向着远处的空地飞身而去了。

虽然莫名口中说去去就回,但尚小芸猜测莫名就算剑术惊人,但要想和那位只输“武林四秀”半招的小天师分出个胜负,怎么也得要个百八十招吧。所以便招呼赵振虎一起找了块石板坐下,打算等上半个时辰。

可当他们两个刚坐下,屁股都还没坐热,便见得远处一股浩『荡』剑气冲天而起,然后就看到莫名便手提青剑风风火火赶回来了。

当看到赵振虎两个老神在在地坐在路边休息时候,莫名不禁有些奇怪道:“我不是说去去就回吗,你们怎么就休息上了呢?”

赵振虎和尚小芸对望了一眼,他们更加奇怪,便问道:“莫名兄弟你不是和小天师比剑去了吗,咋又回来啦?”

莫名轻描淡写回道:“哦,比完不就回来了。”

“啥?比完了?”

赵振虎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扭头对尚小芸问道:“莫名兄弟是去比剑来着?”

也不怪他们两人的反应,武林中人比武切磋,只要不是实力相差太过悬殊的,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少说也得是二三十个回合才见分晓。而听莫名这语气,哪里像是去和人比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刚去小树林小便回来呢。

尚小芸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神『色』大变,悚然道:“那小天师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该不会你把他一剑捅死了吧!”

听尚小芸这么一说,赵振虎也猛吃了一惊,失声道:“莫名兄弟,洒家看那位小天师并无出格的地方,就算有得罪的地方也不至于直接杀了他吧?”

看着这一惊一乍的两人,莫名脸当时就黑了,说道:“我跟张灵风无冤无仇,我是吃饱了撑着了要杀他?”

尚小芸立马说道:“那可不一定,刚刚他在山上争剑鞘时候不是和你冲撞了几句吗,谁知道你是不是怀恨在心,刚刚趁着比剑的机会,乘他不注意一剑杀了,不然你怎么解释这么快就比完回来了?”

莫名眼睛瞪大,他之前不知道这丫头想象力是这么丰富的,忍不住替她鼓鼓掌,说道:“不得不说,尚女侠的思路异于常人,当真是十分清奇啊!”

尚小芸见状一下子从石头上蹦起,下意识退开几步,满脸防备道:“你该不会也想要把我灭口了吧?”

莫名白了一眼她说道:“省省吧尚女侠,我可不是什么喜怒无常杀人成『性』的大魔头,没你想的那么喜欢动不动就杀人……”

赵振虎也觉得自己脑袋有些发昏了,回想起来,自己认识莫名以来,连蚂蚁也没见他踩死过,又怎么会平白无故对九华山的小天师动杀手呢,于是问道:“莫名兄弟,那你跟小天师的比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莫名见终于有一个正常了,这才解释说道:“他说要领教剑法,我赶时间,在那边我便把那招‘开天’的在他面前再使了一遍,然后跟他说能拆解得了我这一招就算他赢,之后我就回来了啊”

赵振虎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难怪刚刚看到那股冲天的浩『荡』剑气感觉有些熟悉了,不就是今天在天池峰上开天的那一剑吗,莫名兄弟果然还是那个莫名兄弟,不出手则已,每次出手也都忒狠了。

尚小芸也送了一口气,同时有些好奇道:“以往你跟人动手比试都是这般不要脸的吗?”

莫名却不乐意了:“我凭的实力把他打赢,怎么就不要脸了,有本事你也跟他比比看?”

尚小芸只是报以呵呵一笑,回想起在听『潮』阁时候莫名那一剑时,在场的这些人,除了大归真境的司徒空之外,怕也没有一个人能接得下来。人家小天师诚心跟你讨教剑法,这家伙倒好,一个大招直接把怼懵了,那还怎么比?

张灵风这个时候还在二里外的空地愣着呢,符剑还在背上没来得及取下,莫名一剑过后就飘然而去了。

不过在莫名快要走远时候,他才反应过来,冲着莫名的背影喊了一句:“你这一剑凌厉霸道,小道今日认输,明年三月洞庭君山大会,盼望再次不吝赐教!”

再次动身上路时候,莫名才想起来张灵风这句话来,对身边的赵振虎顺口问道:“对了赵兄,你知不知道明年三月的洞庭君山大会,那是什么来的?”

章节目录 第18章 洗髓九转 跟莫名相识那么多天,这一次赵振虎终于没有对他提出的武林常识问题而惊讶了。

赵振虎耐心解释道:“从二十九年前开始,中原武林每十年都会召开一次盛会,由六大派与十大高手主持,届时武林中不论大小门派、豪门世家或是三六九教的散修都会到场参与,主要是门派或是个人之间相互切磋交流,以及重排十大高手座次。

明年便到了举行第三次武林大会的时候,这一次六大派早早已经发出传信,明年的大会定在了洞庭君山举办,洒家还听闻这一次和以往有些不同,大会增加了一场武林中年轻一代的试炼,具体试炼内容还不清楚,但听说在试炼中脱颖而出的青年高手,甚至有机会争取十大高手的席位!”

听到这里,莫名顿时来了兴趣,几百年来中原武林中每一代推送出来的“十大高手”,除了极少数惊才绝艳之辈外,其余几乎都是成名多年的武道宗师。近二百年来,也才出了一个莫青风,当年二十出头的年纪便踏入了宗师门槛,当时“武林十大高手”中位列第九。

尚小芸一拍脑袋,眼睛放光道:“不说都差点忘记了,整个武林的盛会啊,那可是本姑娘一显身手的大好机会!”

莫名有些好奇道:“这种场合尚女侠你也敢伸手,就不怕惹恼了六大门派,把你们整个空门都给一窝端了?”

尚小芸吹着口哨悠悠说道:“你可莫要『乱』说,我不过说是要在武林大会比试大展身手,本女侠虽然妙手空空,但讲究盗亦有道,这种境界岂是你们这些俗人所能理解的。”

莫名笑眯眯看着尚小芸一双溜溜转的眼睛,只是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也懒得去点破她的那点路人皆知的心思。而另一方面,莫名觉得这个武林大会实在是开得太及时,但再转念琢磨一想,又觉得武林大会定于明年三月却又是太过及时了。

莫名自天绝山中踏出以来,出手提赵振虎疗伤破镜、毫不费吹灰之力败了昆仑弟子齐明洲这些不提,荒山野林之中杀退小归真境的楚连环,天柱山上面对大归真境的司徒空绝顶飞身下凡,仍能不退分毫“开天”一剑拒之。

即便亲眼见识了莫名这种种霸气手笔的赵振虎等人,时至今日对莫名的武功境界仍然是个不解之谜。

莫名自己心知肚明,在诛邪阵下临别之前,曾说过他在洗髓七转之前对武林第一宝座毫无希望。他所修的并非是当今武林中的某个大门派或者隐世宗门的无上功法,而是曾于佛家法华部《妙法莲华经》与华严部《大方广佛经》都有见诸的洗髓法门。

莫名从小体弱,若非是大哥早年行走武林曾觅得的这套功法,即便有五位武功通天的兄长在上面撑着,他也不可能在霸道无匹的诛邪大阵下苟活。这一套洗髓法门原是佛门主要增强体魄的功法,与佛家正统少林寺中供奉的秘典《易筋经》有异曲同工之处,但除了对体魄大有裨益外,在武道一途中却并无太突出之处,远不如《易筋经》那般动辄就出个返璞归真的金身罗汉。

若单是凭一套原始的洗髓法门,莫名再如何天赋震古烁今,还不至于敢跟归真境的高手叫板。他现在这一身不可与外人道的武功,皆是二哥寻觅天道所得字字珠玑的半卷《大道参同契》与洗髓法门完美结合的结果。

原本的洗髓法门修炼到了极致,可令人将深藏于体内污垢排出,从而达到洗髓的功效,重塑体魄恍如转生。但它对武功境界并无太大帮助,即便练上一百年,甚至连神照境都到不了。二哥发现这套洗髓法门与他的《大道参同契》多处暗合,颇有相辅相成的意味,而后莫名从中受到启发,两者结合之下,越修炼越体会到了其中的玄妙之处。

一套寻常的洗髓法门原本修炼到了洗髓的地步便已经是极致,但在《大道参同契》的指引下,竟把洗髓的次数一番又一番地往上翻,硬生生提到了九次这个极致之数。不过这样修炼唯一的缺陷是,每一次洗髓过后体内的真气会消散一空,需要从头修炼。

莫名修炼这门功法,第一次洗髓过后,丹田中修出了让大哥也惊羡的纯和无暇的真气。武林中人练武修习内功,除了追求境界的提升外,体内真气的精纯程度同样至关重要,真气越精纯武功招式才能越发挥威力,所以武林中即便同等内功境界的人之间,武功实力也有相去甚远。

当到了第二次洗髓后,莫名便开始踏入神照境,此后每洗髓一次,内功门槛几乎便提升一个小境界,在洗髓四转后,他本可以一举踏进返虚初境,但听了二哥让他把每个境界都走一遍的建议,把内功境界压在了返虚伪境。在他从天绝山破阵而出之前,已经是洗髓五转的返虚初境武功境界。

莫名每洗髓一次,身体变得更加纯净无垢、一身真气精纯程度到了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地步不说,如今他洗髓五转,更是相当于把内功从头修炼了五回,使得他一身如今武功实力远超同境界的高手。

现在距离明年三月的洞庭君山武林大会还有八个月的日子,莫名之所以说开得及时,那是因为根据他的估计,再过六七个月后他就差不多该到了第六次洗髓,洗髓六转之后不出意外他的内功境界就该是返虚真境了。

以他这一身同境界无敌的精纯的真气,以返虚真境抢个“武林十大高手”的席位也并非是做不到,但问题是他洗髓过后一身内功又要重头修炼一次,等他到了武林大会开始时候能恢复到几成水平这还是一个未知之数,这也是他所说的“太过及时”。

莫名眉头紧锁,因为他的目标从来就不是什么十大高手,他要的武林第一宝座上那能够号令武林的正道法旨。

从赵振虎的口中得知,明年的这个武林大会,说是重新推选“十大高手”的座次,其实也暗暗把武林第一的宝座囊括了进去。若莫名有把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挑下马的实力,这一次是最好的机会,也不用去管什么武林符令,从新人大比中脱颖而出后获得竞争十大高手的资格,也就相当于是获得了挑战武林第一的资格。

但说到底现在还是武功实力不够,这才是让莫名郁闷的地方。在赵振虎他们的眼中,莫名这一身武功远超同辈已经令人羡慕万分,但莫名自己却知道这还远远不够。

此时莫名的五位兄长还在天绝山那边日夜与诛邪阵对抗着,他晚一天拿到武林正道法旨号令破阵,兄长们就多受一天的折磨。而且在没有了莫名精纯真气为他们治疗根基,也不知他们还能撑多久。

一念及此,莫名胸口就好像给一块巨石压住,憋着一股闷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发泄,也无法现在这样安安稳稳地赶路。

三人一行走着走着,莫名眉头越来越紧,脸上神『色』不断往下沉,忽然他抬起头对着前面带路的赵振虎大声道:“赵兄,给我找一驾马车!”

一旁与莫名并肩而行的尚小芸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本来想要拌几句嘴发作的,但看见莫名面『色』低沉得有些怕人,话到嘴边也咽了回去。

赵振虎听到莫名要马车,知道他是又要开始埋头练功了,应了一声便先行一步到前面的镇子上替他找马车。

先前那一驾马车被莫名的剑气摧残得七七八八,在天柱山脚下便弃了不用,这里距离镇子不远,不消半个时辰,赵振虎便赶着一驾新的马车回来了。武林中人是不是都不缺钱还不清楚,但看得出来至少赵振虎是不差的。

新马车拉回来后,莫名简单地交待了几句,就马上钻了进去开始练功。赵振虎这才发觉莫名好像有些不对劲,问尚小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但两人大眼瞪小眼,最后是谁没搞明白,只得一门心思上路,朝着小报恩寺赶去。

一路上尚小芸暗中关注着马车内,她从没放弃过打莫名那一刀一剑的主意,可惜莫名一直没给机会她下手。走了快一天后,她便发现莫名又像之前那样直接在马车内练功练到入定,不禁有些泄气了。

有了之前的教训,尚小芸这一次可不敢轻易在莫名练功的时候掀马车的帘子了。入夜后他们在路边找了一处亭子休息,尚小芸乌溜溜的大眼睛溜溜转了几圈,便把目光从马车转移到了赵振虎的那个行囊上。

尚小芸是看不上赵振虎百十两银子,但她记得很清楚,莫名可是塞了些瓶瓶罐罐在那里,之前在稷下学宫那瓶灵『药』品级的九转还魂丹也在其中!

此时的赵振虎已经鼾声大作,尚小芸脚尖轻轻一点,身形便像一片落叶般飘落到了赵振虎的边上,轻轻松松就把沉甸甸的行囊拿到了。

伸手往里一探,果然『摸』出来了四五个毫不显眼、甚至有些寒碜的瓶罐,尚小芸心中不禁乐开了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然而她还没高兴多久,漆黑的夜『色』之中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以及断断续续的兵器交碰声,赵振虎猛地惊醒,从地上一跃而起,同时顺手抄起他的九环大刀,一脸警惕地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还没发现其他人,赵振虎却看到尚小芸不知道站在了离他睡觉不到半丈远的地方,他老脸不禁一阵发烫,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尚姑娘,你…你这是在干啥?”

章节目录 第19章 阴阳教余孽 尚小芸:???

夜『色』漆黑一片,她看不到赵振虎面上的脸『色』有变化,噢……不过就算是白天好像也看不出来,但能感觉到对方语气姿态有些扭捏,一点都不像平日里那个粗犷豪放的关西汉子。

但想到现在这个时间,以及自己所在的位置,尚小芸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大蛮牛该不会是误会了些什么吧,连忙摆手道:“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想啊!”

她话音未落,赵振虎忽然暴起,提着九环大刀冲着她这个方向冲了过来!

尚小芸心中大惊,自己不就是隐晦拒绝了你一下,犯得着那么大反应吗,再说你这大蛮牛也不见得是我的对手啊。

就在少女胡思『乱』想的时候,赵振虎却直接越过了她,停也不停,朝着她身后的方向继续飞身而去,九环大刀连连挥动,发出一阵“叮叮当当”的清脆声响,夜『色』之中同时伴随着一连串火花闪起。

赵振虎怒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半夜偷袭洒家!”

借着暗淡的月『色』,见到赵振虎在路中间横刀而立,拦住了一个身材瘦小的男子去路,路边四周散落了一地闪着幽光的不知名暗器,尚小芸这才发现原来自己是自己误会人家了。

尚小芸的修为还在赵振虎之上,但是她做贼心虚再加上赵振虎的奇怪表现,一时心慌意『乱』,以至于赵振虎还比她先一步发现来人暗器偷袭。

想到自己险些阴沟里翻船,尚小芸顿时就来气了,她倒要看看是谁坏了自己的好事,“蹭蹭”几步冲上前去,看到的却是一个满身血污、形『色』慌『乱』的精瘦汉子。

精瘦汉子见自己被一个九尺大汉拦下,心中更加焦急,连忙开口道:“在下中州神武门的冯良才,今晚被仇家追杀,慌不择路之下冒犯了侠士还请见谅!”

赵振虎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下问道:“神武门的冯老三?”

精瘦汉子眼睛一亮,马上说道:“不错,武林朋友都喊在下冯老三,不知道侠士是哪一位?”

赵振虎正要回话,忽然前方响起一阵口哨声,随后听到一个声音传来:“哟,跑啊,怎么不继续跑了,就说你今日逃不出小爷的五指山!”

听到这个声音,精瘦汉子大惊失『色』,用着哀求的语气朝赵振虎道:“侠士,且放我过去吧!”

赵振虎虽然不认识冯老三这人,但也听过他的名号,在武林中也有侠义名声,便是帮他一把也无妨,便冲着那个声音的方向沉声道:“洒家关西赵振虎,不知道冯老三哪里得罪了朋友,以至于要下这般死手?”

“赵振虎?不认识!”

黑夜中一人肩上扛着刀,不紧不慢出现在了视线之中,借着淡淡月光,看见一个吊儿郎当的小胖子,嘴边叼着根草,脸上挂着痞笑看着冯老三,然后又看了两眼赵振虎,开口问道:“怎么,你们是这瘦猴精同伙?”

“同伙?”

赵振虎摇了摇头说道:“谈不上,洒家来自关西龙门。”

尚小芸本就不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且感觉眼前情况有些不对,自动自觉退到一边,摆手说道:“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你们随意,不用管我哦”

冯老三听了,立马对赵振虎说道:“原来是‘大刀鬼见愁’赵兄,早年在下曾经跟随长辈拜访过关西龙门赵老爷子!”

对面小胖子屑笑一声,说道:“瘦猴精,少在这里攀亲带故了,玉皇大帝来也救不了你,小爷今晚砍定你的人头了,识趣的你就自己了断,省得小爷动手,你也好少遭些痛苦。”

这小胖子年纪不大,却一副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不禁让赵振虎直皱眉,他上前一步道:“这位朋友,原本洒家不该『插』手你们之间恩怨,但人命关天,洒家不能袖手旁观,即便你要杀人,也总得要个由头吧?”

“哟,你这大蛮牛想替他出头?”

小胖子把刀往地上一拄,指着冯老三说道:“小爷要拿这瘦猴的人头去换钱,这个理由够不够?”

赵振虎盯着小胖子说道:“那么说来,你是收人钱财的杀手了?”

见赵振虎横在这里问东问西,小胖子有些不耐烦了,正要开口时候,忽然双眼冷光一闪,朝着赵振虎身后一声喝道:“给小爷留下人头!”

话音未落,小胖子便已经提着刀冲杀了过来,身如猿猱般一个起落越过了赵振虎,手臂一挥,一道刀光又急又重,朝着想要趁机抽身逃跑的冯老三脖子闪电般划了过去!

“小子敢尔!”

赵振虎怒喝一声,九环刀直接甩了出去,正好和必杀的那一刀相撞在了一起,小胖子的刀被撞偏了几分砍在了冯老三的肩膀上,没能砍下他的脑袋,却直接把他一条肩膀削了下来。

冯老三惨叫一声,但刚从鬼门关前走一趟回来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咬牙爬起身继续逃跑。

小胖子心中恼火,眼见冯老三又要跑了,也顾不得身后的赵振虎,手腕一抖把九环刀拨开,想着要举刀把冯老三先劈了再算。只是他的刀才刚举起来,身后一阵风起,赵振虎已经追了过来,正朝着他势大力沉一掌拍来!

小胖子无奈之下只得收刀回身格挡,赵振虎的蒲扇大的手掌与月光下雪白发亮的刀身拍在了一起,两人身体皆是一震,然后同时向后退了一步,两双眼睛针尖对麦芒般盯着对方。

冯老三惊出了一身冷汗,趁着小胖子被赵振虎纠缠着,也顾不上断臂伤口上不断喷出的鲜血,头也不回地拼命奔跑,跌跌撞撞消失在了夜『色』中。

小胖子见那边冯老三就要跑得没影了,怒目瞪着赵振虎道:“等小爷先将你这头大蛮牛料理了,再去砍那瘦猴的脑袋。”

说罢手中雪刀挥动,瞬间刀光粼粼,下一刻就朝着赵振虎身上笼罩了过去!

赵振虎心头凛然,同样是使刀的,对方一出手他就看出其刀法的精妙不凡了,把九环刀重新握在手上,凝神运气,三十六式龙门刀法全力倾洒而出!

两柄刀交锋在一起,一个刀如流水,一个大开大合,一时之间各有千秋,谁也奈何不了谁。

尚小芸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三十招过后,她便开始有些替赵振虎担心了,虽然现在两人看起来是势均力敌,但是细心观察的话,就会发现赵振虎几乎已经是使出了十成本事,反观对方那个小胖子,虽然一身肉乎乎,但是身段灵巧异常,出刀收刀之间的仍留有余力,方寸拿捏精准有度,始终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

而且小胖子的身法看起来有些怪异,翻腾挪移闪避有几分似那深山老林的猿猴,灵活且迅捷,丝毫不受身材影响;赵振虎的轻功身法虽然也不差,但他一副铁塔般的身材杵在那里,始终是比小胖子差了几分,时间一长,必定就会显『露』败迹。

尚小芸跟赵振虎虽然谈不上是交情有多深,但这一路同行也对自己照顾不少,总归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少年手下吃亏,便开口冲赵振虎大声道:“大蛮牛,他刀法不输你,身法速度也要比你快一线,跟他比刀你要吃亏!”

听到这话,赵振虎还没有来得及回应,少年倒是“咦”一声,趁着出刀后的一个空隙朝着尚小芸做了个鬼脸,接着又是一刀把赵振虎『逼』退,趁机往后一跃,主动首先退了开去。

赵振虎听到了尚小芸的提醒,也知道再继续跟对方交锋下去是要吃亏,见小胖子突然主动收刀,心中虽然有些奇怪,但也没有继续纠缠,接着收刀退了回去。

小胖子把雪刀在手中轻轻旋着,脸上带有得意的神『色』,开口说道:“大蛮牛,不是小爷吹牛皮,不论刀法拳脚你都不是小爷对手,今天的事情就先到这里,等小爷要去取了瘦猴那阴阳教余孽的人头换了赏钱,有空再跟你计较!”

赵振虎一阵愕然:“小子你说什么,冯老三是阴阳教余孽?”

尚小芸也好奇道:“阴阳教不是在三十六年前就已经彻底覆灭了,怎么又冒出来个阴阳教余孽了?”

“原来你们不知。”

小胖子正要动身,便又多说了两句:“六大派最近发觉阴阳教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那个瘦猴被发现了是阴阳教卧底在中州的暗子,三日前六大派就已经发出了悬赏,五千两买他的人头。若不是你这大蛮牛,小爷的五千两刚就已经到手了!”

说罢不等赵振虎两个再问,他胖乎乎的身形一晃,就朝着冯老三逃跑的方向急闪而去。

然而过了还不到一会,小胖子竟又去而复返,但是这一次却没有先前那般气焰嚣张,甚至有些行『色』慌张,像是被什么追赶着似的,朝着赵振虎这边火急火燎飞快跑了回来。

小胖子就快要跑回到赵振虎和尚小芸这边的时候,忽然一个急停硬是把身形顿住,眼睛瞪大看着两人身后,脸上一副像是见到鬼似的表情。

赵振虎两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正感到奇怪,回头一看,却见到莫名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中提着青剑一脸人畜无害的笑道:“小胖子,你跑什么呀,你都还没告诉我阴阳教余孽的事情呢!”

章节目录 第20章 鬼王无常 黑夜之中,断臂的冯老三还在没命地逃着,这个时候他自己也不知道已经跑了多远,但他丝毫没停下的意思。先前他赌赵振虎还不知道自己阴阳教的身份,让对方拦住了那个刀刀要命少年,才得以逃得一条『性』命,此时他身体虚弱到极点,依旧踉踉跄跄往深山中走去。

因为断臂失血过多,而且一口气逃了一个多时辰,此时冯老三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但他始终是朝着同一个方向去。

就在他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面不远的山林中出现了一处微弱的灯火,却是深山之中一座老庙。原本快要撑不下去的冯老三,当看到这一抹亮光时,就像是看到了活命的曙光一般,整个人为之一振,也忘记了身上的伤势,脚下的速度再次加快,朝着那座老庙跌跌撞撞奔去。

就在冯老三快要走到那座老庙时候,老庙那扇木门忽然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里面的灯火光芒照『射』了出来,冯老三见了急忙拖着只剩半条命的身体几步上前,在庙门前双膝跪下,整个人伏倒,一张脸几乎贴在了地上,口中颤声念道:

“太始之初,阴阳降世,怜众世人,苦难甚多,上乘天命,下济苍生。阴阳信徒冯良才,来此乞求庇护!”

这话过后,冯老三把身体伏得更低,整张脸直接就贴在了满是尘土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大气也不敢出。

良久,老庙内终于有了回应,只听得一个不悲不喜的声音由里面传出:“阿弥陀佛~怜众世人,苦难甚多,起身进来罢。”

冯老三闻声大喜,连忙抬起头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然后才挣扎着起身,缓步踏入庙门,一步步艰难地走了进去。

他走进老庙,在佛堂内有个身影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却是一个身披黑『色』僧袍的僧人,此时正对着一座伏虎罗汉佛像一动不动看得出神。冯老三见了便停下脚步,没敢再继续往里走。

又过了一阵,那僧人才把视线从佛像上收回,然后转过身来,把目光放在了冯老三的身上。

当迎上僧人的目光时候,冯老三不禁愣住了,那是一双充满慈悲怜悯的眼睛,让他有一瞬间几乎忘记了身上的伤痛。

僧人从灯光下走出,朝着冯老三慢慢走来,冯老三回过神来,他这才看清楚那一脸悲悯相的僧人身上僧袍绣着的却是面目狰狞可怕的地狱罗刹,与僧人的慈眉善目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看到僧人的这个形象时,一个名字在冯老三的脑海中闪过,瞬间面『色』大变,连忙开口道:“在…在下参见无常法王!”

说话时候便要弯下身去躬身行礼,那位被冯老三称之为“无常法王”的罗刹袍僧人一步跨过二丈远,鬼魅般一下子到了他的身前,伸手把他扶住,目光在他身上端详了一阵后,开口说道:“信徒伤势颇重,无需多礼,稍后贫僧便会为你解除痛苦。”

冯老三被罗刹袍僧人一手扶着,只觉得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法王,属下日后鞠躬尽瘁,以身报教!”

罗刹袍僧人把冯老三扶起,目光停在了对方断臂的伤口处,就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似的,忍不住赞叹道:“出手干净利落,伤口光滑平整,当真是好快的一刀!”

说着顿了顿,又马上摇头叹息道:“可惜了,若这一刀砍在了脖子上,无声无『色』就能要人命,被砍下脑袋那人定然没有半点痛苦。”

这话听得冯老三『毛』骨悚然,浑身冷汗直冒,但在这位“无常法王”的面前,他也只能是咬紧牙关连大气也不敢出。

罗刹袍僧人打量了一番后,忽然伸出两只修长雪白的手指,毫无征兆就『插』进了冯老三断臂处,登时血流如注,冯老三口中惨呼,痛得险些昏死过去!

罗刹袍僧人另一手闪电般连点冯老三身上几处『穴』道,瞬间让他叫不出声、也动弹不得,却同时又保持着清醒,然后两指在断臂伤口处开始不断搅动。

冯老三想叫却叫不出,巨大的痛感不断冲击着他的神经,他只能喘着粗气,面上不断冒出豆大的汗珠,望向罗刹袍僧人的眼神中不知道怨恨还是恐惧。

但罗刹袍僧人丝毫没有理会,手指继续搅动,眼睛盯着冯老三不断有鲜血流出断臂,怔怔地看得出神。

过了一阵,冯老三伤口再没有鲜血流出的时候,罗刹袍僧人才回过神来,把他雪白的手指从血肉模糊的伤口抽了出来,冯老三身体一阵抽搐,这时候他五官已经有些扭曲,整个人开始变得神志不清。

罗刹袍僧人却还是没有理会冯老三,掏出一条白丝巾仔细擦拭手上的鲜红的血迹,口中喃喃说道:“如此美丽,却被杀手玷污……”

最后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奄奄一息的冯老三,双眼中依旧充满悲悯,开口说道:“这个人世间果然是痛苦不堪,你说对不对?”

冯老三目光呆滞,嘴巴不断在动,但是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罗刹袍僧人这才想起来,伸手在他身上点了两下,说道:“噢,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只听见冯老三用着微弱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杀了我吧……杀了我吧……杀了我吧……”

罗刹袍僧人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放心吧,虔诚的信徒,贫僧说过会替你解除痛苦的。”

说罢抬起手抚在冯老三的头顶上,一股阴柔刺骨的劲力不断积聚,这时候这股劲力只需轻轻一吐,冯老三就能马上得到解脱了。

不过罗刹袍僧人手中的劲力始终积而不发,他忽然又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情,再次开口说道:“噢,对了,贫僧还忘记跟你说了,贫僧更喜欢‘鬼王无常’这个称号,希望你下辈子能记住。”

话音未落,冯老三头顶那股那股积聚已久阴柔之力,悉数倾泻而下,自百会『穴』而入,瞬间侵蚀遍体内四肢百骸,一个呼吸间便已生机断绝。

不久后,一道冲天火光顷刻间把这座深山老庙化成了一片火海。

熊熊大火中,一个身影缓步而出,是那头顶九道戒疤,一身僧袍黑罗刹,满脸悲悯的僧人,他脚步所到之处,火势纷纷避让,口中念了一句“阿弥陀佛”后,彻底便消失在了火海。

若有年长一些的武林前辈见到此人,定会认得他那身罗刹僧袍。

“鬼王”无常,阴阳教三大法王之一,三十六年后再次现身武林。

章节目录 第21章 刀意与剑气 本来要去继续追杀冯老三的小胖子去而复返,看着对面笑『吟』『吟』的莫名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赵振虎两人同样是奇怪,莫名先前明明一直都再马车中练功,还让他们没事不要叫他,现在怎么突然间出现了,而那小胖子看起来似乎又是很害怕莫名的样子。

莫名手提青剑,越过赵振虎二人,面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一步一步朝着小胖子走过去。

小胖子顿时如临大敌,他把雪刀握得紧紧的,开口冲莫名叫道:“等会儿,你先别过来哈,你到底是人是鬼?”

莫名停住脚步,看小胖子满脸紧张的样子,不禁乐了:“哟,小胖子刚才你一口一个小爷不是挺牛的吗,怎么现在变成鹧鸪了?”

也不知道先前牛气哄哄的小胖子怎么就被莫名吓成这样了,赵振虎忍不住开口问道:“莫名兄弟,你认识这小子?”

莫名乐呵呵回道:“我不认识他啊,不过刚才练功累了出来透透气,正好看到这个小胖子跟赵兄你放玩狠话就跑,我就追上去打算教育一下他,顺便问一下阴阳教余孽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赵振虎点了点头,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看小胖子的反应不像是被教育了的样子啊。

小胖子看着莫名两个一人一句,终于明白了过来,气得眼睛圆瞪,嚷道:“原来你们是一伙的,小爷刚好好的循着踪迹追那瘦猴,还说怎么背后冷不丁冒出来个孤魂野鬼,悄悄用剑抵着小爷脖子,说什么‘小朋友说大话会下地狱’的鬼话,还好小爷艺高人胆大,关键时刻转身就跑!”

莫名沉『吟』片刻道:“你是不是对胆大这个词有什么误解?”

尚小芸也忍不住说道:“真看不出来呢,你刚才那要杀那个冯老三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竟然怕鬼?”

小胖子梗着脖子道:“谁说怕鬼了,我这叫敬畏,敬畏和害怕是两回事,你们懂不懂!”

好吧”莫名耸了耸肩,一脸神秘地指着小胖子身后说道:“后面那只飘来飘去的东西,你应该是不怕的喽?”

正好一阵凉风吹过,小胖子脸上瞬间煞白,在原地一蹦三尺高,嗖一声闪到赵振虎和尚小芸身后躲了起来,然后才伸头出来,胡『乱』看了几眼,颤声问道:“那个东西……在…在哪呢?”

莫名拍着手掌赞叹道:“敬不敬畏不知道,但小胖子你这轻功身法真没的说,说不好鬼都追你不上!”

尚小芸这个时候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小胖子哪里还不明白自己是又被莫名耍了,冲莫名瞪着眼睛从二人后面走出来,气鼓鼓地说道:“你过分了,不给点颜『色』你瞧瞧,以为小爷好欺负是吧?”

看着小胖子把雪刀握紧,摆了起刀式,莫名敛起了笑意,目光在小胖子身上不断游动,良久后一本正经开口道:“小小年纪敬神畏鬼原本无可厚非,可我奇怪的是,偏偏你这样的『性』格,一身武功境界竟是以一条条人命的杀出来的,一开始还以为你是扮猪吃虎故意收敛身上的阴煞之气,现在想来却是我看走眼了,想不到你当真是生『性』如此……”

莫名这一番话说下来,小胖子的面上的神『色』一变再变,他却咬牙道:“说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你到底胡说八道什么,小爷只晓得用手上这口刀教你知道戏弄小爷的道理!”

莫名把手中青剑重新归鞘,朝他招招手说道:“来来来,我也想知道你这刀能不能教我道理!”

小胖子眼力不浅,早就看出莫名一身武功要比刚才与他交手的大蛮牛高出不少,便不再废话,顺势一刀抽出,平地起惊雷。

莫名身似迎风柳叶,脚下步法错开,随迎面来的锋芒而动,小胖子一刀落空,削落在了他原先所站的位置,一阵草屑纷飞。

小胖子一刀去势未了,停也不停,马上由直刀转横刀,这一刀的是抽刀断水的刀意,刀锋紧紧追着莫名腰间劈去!

莫名见到对方小小年纪竟然在刀意的转换上如此纯熟自如,目光中不禁流『露』出赞赏神『色』,他没有出剑,肉掌化作五指如勾,契入了对方粼粼刀光之中最薄弱之处,福至心灵般,正好在雪刀刀锋距离他腰间还不到三寸的位置下手,牢牢钳住了刀刃,原本绵绵不断的刀意戛然而止。

见小胖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莫名微微一笑,说道:“小胖子,你若不再多拿些真本事出来,我可就不客气了。”

说罢伸出二指在雪刀轻轻一弹,小胖子感到刀身先后传来一柔一刚两股劲力,来不及卸力,登时虎口狂震,手中雪刀也险些脱手。

小胖子有些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雪刀再次挥动,这一次他一改之前横削竖劈一往无前的锋芒套路,一刀劈出,虽然依旧是刀光不改,然而不论招式或是意境都要比先前那几刀更上一层楼。

小胖子一刀挥出后,也不管莫名如何应对,马上又在第一刀的基础上再出一刀,第二第三刀也紧随而至,一刀接着一刀不断递出,一个呼吸之间已经是抽刀一十九次,方圆二丈之内瞬间被雪刀重重笼罩。

刀光积而不散,反而是缓缓下落,恍惚间似是身处数九寒冬,仿佛那看着的不是刀,而是在空中片片飘扬的鹅『毛』大雪,零零落落、纷纷扰扰。

招式美不胜收,刀意却深寒彻骨!

莫名双眼一亮,口中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刀!”,身形急闪,化作了一团幻影,在这一场“五月飞雪”之中来回穿梭,同时一双肉掌不断翻飞,每挪动到一个位置就伸手“摘”下一顶雪花。

莫名每“摘”一顶雪花,刀光所化的雪景便暗淡一分;而雪景每暗淡一分,小胖子也重复抽刀一次。

如此你来我往重复三十多个回合后,小胖子所使的一套刀法生成的漫天雪花,就这样生生被“一采而空”,刀光消散殆尽,莫名站在原地毫发无损。

小胖子忍不住干咽了一口唾沫,看见莫名又再朝他招手,心中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就上来了,雪刀再起!

这一次比先前更进一步,直接抽刀二十七,刀意变了又变,此时不再见有雪飘,换来的一股惊涛骇浪,刀光化作比人还要高浪峰,一浪接着一浪,前浪赶后浪,朝着莫名身上怒卷而去!

“来得好!”

莫名看的眼睛直放光,这一次他也不再闪避,直接运起一身精纯无比的洗髓真气,而后化作无数道气劲从身体身体四周的各处大『穴』喷涌而出!

真气像是不要钱似的不断往外喷发,道道飞出的气劲还挟带着一缕剑意,在莫名身体四周形成了一层又一层的剑雨,不断朝着那刀锋巨浪冲撞而去,就像是在惊骇海浪中间忽然升起了一股龙卷风暴,硬是把小胖子一浪接一浪的刀光打得节节退后。

三五个呼吸后,那些惊涛骇浪已经开始变得声厉『色』荏,不断抽刀的小胖子更是已经气喘吁吁,眼见着抵挡不住,莫名的气劲风暴就要来到眼前。看着那龙卷风一般剑意真气,四周一片飞沙走石,小胖子早已经是目瞪口呆,这人一身真气到底浑厚成什么样子了,才经得起这般挥霍。

到了这个地步,已经没法再打了,小胖子干脆弃了刀,直接转身就跑,他怕再晚跑一步,自己一身肉都要被眼前这股充满剑意的气劲绞成肉酱。

“不打了,不打了!他『奶』『奶』的,小爷认怂,你赶紧把这剑气给撤了!”

小胖子一边跑一遍大声叫道,此时他正被莫名那数以千计的剑气追得上蹿下跳,狼狈不堪。

莫名一时兴起,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口气释放了多少成真气,听到小胖子认输的声音,他也才回过神来,撤去了对那些外放剑气的气机牵引,把体内涌动的真气运行一周天后,悉数收归回到丹田以及奇经八脉之中。

那些挟带着剑意的外放气劲没了气机牵引,很快消散在了空气中,小胖子才终于得以有喘息的机会,停下来把雪刀捡起,蹲在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不断地大口喘气,时不时瞟向莫名身上的目光满是骇然。

莫名平复了体内的气息后,却惊奇的发现,刚刚见猎心喜毫不节制地释放真气跟小胖子那刀光对抗,竟起到了砥砺剑意的作用,仅仅是三五十个呼吸之间,就令自己一身的剑意更进了一步,比之原来愈趋圆转。

得到这意外收获,惊喜之余,莫名马上又想起另一件事情来,他一步步走向小胖子那边,小胖子见了她走过来,脸上带上哭丧的神『色』开口道:“我都认怂了,你还想要怎么样,事先说好,之前是你先说比划的,可没有说过输了要怎么样,现在别想着讹小爷!”

莫名没好气说道:“我没打算要把你怎么样,不过是好奇向你打听一件事,说与不说都在你,你爱说说,不爱说就算了。”

小胖子犹豫了下,小心翼翼的道:“我要是说不上来,你可不能再动手哈!”

章节目录 第22章 书生意气 看到这情形,赵振虎对莫名是愈加佩服了。之前这小胖子嚣张得天上地下他武功第一似的,现在莫名一出手,立马把他从爷爷打成了孙子。

不过说到底还是自己武功不如别人,这个小胖子刚才展『露』出来的那一手刀法,赵振虎才知道他在跟自己动手的时候压根没拿出真本事,不说那怒海狂涛的刀意,光是前面的雪影刀光,自己估计大概就能撑个五十回合,也就是莫名兄弟能够把他拿下了。

莫名只是心里好奇,也没有真要把这小胖子怎么样,于是开口道:“跟你动手不见得有什么好处,真当我一身真气是不要本钱,要不你先说说叫什么名字,这个能说吧?”

小胖子听罢心中暗松了一口气,旋即又双眼望天,口中悠悠吹着哨子,就是一言不发。

莫名也不在意,便继续说道:“刀在武林中的地位远不如剑,千百年来皆是如此,用刀真正到了到登堂入室的大宗师境界的,往前两三百年也是寥寥无几。据我所知,最近的一百年里,中原武林所有用刀都被一个手中有刀便老天也不买账的抢尽了风头,除此之外,在刀道一途有所成就的最多就二三人而已。

南海观音门那使刀的女菩萨是一个,以及长白山因为练刀走火入魔两次的疯子程破也算一个,这两人差不多武林皆知,也就不提……然而大多数武林中不知道的是,四十年前东越有个陈姓书生的刀意曾令天地共鸣……”

说道这里莫名顿了顿,他眼睛余光捕捉到了到小胖子刚刚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异样,然后又继续说道:“这书生出身宗庆府的一个刀道大师门派,只可惜那位所谓的刀道大师有眼无珠,痛斥书生在书中求道做派离经叛道,直接把那原本有希望成为中原武林千百年来第二位以儒入武的武道大宗师流放东越。

我的一位长辈曾在东海见过他一面,当时他的刀势已经到了圆转如意的上上境地,刀意更是可令天地共鸣,这样一位有望登顶的儒家高手,却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在武林中竟没有听人提起过……”

莫名话说到这里,当再看向小胖子的时候,见到他已经是双拳紧握,一双眼睛极其不善盯着莫名。

莫名也不在意,又开始张口说道:“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那位陈姓书生在流放东越期间,根据『潮』起『潮』落、四季交迭,分别创了四套上乘刀法,分别是春雨、夏海、秋霜以及冬雪,并把他所感悟的刀意融合到了其中去,令四套刀法的意境更上一层楼,随便一套拎出来也不输当世任意武林门派世家的功法,也不知道我说得对与不对?”

到了这个时候,赵振虎和尚小芸两人听到这样一桩秘闻后,也被深深震惊了,只是武林中若真曾出现过这等厉害人物,为何自己却只字也未听长辈提起过?

听莫名说完,小胖子已经像是个愤怒的豹子,沉声低吼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情!?”

莫名目光和善地看着他,说道:“不用担心,我在用刀上一窍不通,对那四套刀法更是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想不到今日竟然有机会见识到那四套刀法中的其中两套,我对那位前辈只有钦佩,不敢有半点不敬。

可惜的是你这一身武功境界急于求成,不走正道,靠的是一条条人命堆出的杀伐之气来快速破境,这种揠苗助长的邪道与你的刀法意境背道而驰,能练成两套刀法也不知道是你天赋高还是运气太好,若是再强练下去轻则走火入魔一身修为尽废,重则真气逆行直接撑爆经脉丹田立即归西。

你最近练功时候有没有觉得丹田像是多了一根刺,每次真气运行一周天后丹田就隐隐作痛,而且行至奇经八脉时候会略有阻滞,总是不能顺畅?”

小胖子听完面『色』大变,再也淡定不了,十分震惊道:“你…你怎么……怎么会……?”

莫名一看他这个反应,十有八九是自己猜对了,于是悠悠说道:“要是你愿意说出你跟那位前辈之间的关系,我倒是可以考虑告诉你关于你身上这些症状的解救之法。”

看着一脸真诚的莫名,两人对视良久,小胖子的戒备心才渐渐卸了下来,沉默一阵后,他才终于开口说道:“没错,小爷叫陈野亮,陈平安是我爷爷!”

“果然是这样。”

莫名轻出一口气,当年东越那位刀意令天地共鸣的书生正是姓陈名平安,他的事迹他是从那位同样是以儒入武的二哥口中得知。若说对天地的感应,天下间恐怕没人能够出二哥其右,当年东越书生陈平安一身刀意引得天地共鸣时,远在三千里之外的二哥便马上心生感应,他奔赴东海见到了这名与他志趣相投的书生,并见识到了那四套从未在武林中显『露』过却直指武道宗师的刀法。

小胖子目光灼灼看着莫名开口道:“你刚才说有解决我内功隐患的方法?”

莫名说道:“方法我自然是有,不过你得先老实跟我说,为什么要选择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修炼方法,以你爷爷当年的本事,就算是再不济,也不至于让自己孙子去走这种旁门左道的修行路子。”

当说起这个时候,小胖子陈野亮脸上显得有些不大自然,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爷爷确实有留下过修炼的功法,只是……我没法修炼”

莫名愕然:“这是什么意思?”

按照二哥的说法,当年的书生陈平安除了在刀道的天赋上排的上近百年前二之外,对于内外武功修炼同样有着不俗的造诣,按理就算是留下一卷半卷修炼心得,也不至于使后辈练功误入歧途。

之间此时陈野亮愈加尴尬,有些扭捏道:“爷爷留下的武功心法太过深奥,我……我看不懂……”

“哈?”

莫名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后,便是放声大笑,小胖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梗着脖子咬牙道:“这有什么好笑的,小爷懂事之前爷爷就已经过世了,他老头子留下来除了那几卷刀法之外,都是些什么之乎者也的长篇大论,看得直叫小爷头晕……”

莫名心中明白,以儒入武的高手和寻常练武之人走的路子有很大的不同,讲究的是厚积薄发与悟『性』。就像二哥那样,前三十年一直埋头读书,一朝顿悟后,武道境界可以说是一日千里,用了不到五年,便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秀才一跃成为武林中顶尖的武道大宗师。

书生陈平安当年写下的内功心得,怕也大多是晦涩难懂儒家道理,眼下陈野亮这个吊儿郎当小胖子,实在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读书悟道的天分,看不懂倒也是十分正常。

莫名笑过之后,随即又问道:“那又是谁教你以杀伐之道来抄内功境界这条近道的?”

见莫名不再笑他了,陈野亮的脸『色』才好看了些,而且还有些自傲的说道:“说起这个,那可是小爷自己悟出来的修炼方法,吃惊吧?怎么说小爷也是陈平安的孙儿,悟『性』天分那都是没得说!”

莫名配合着点了点头,眼睛半眯打量着洋洋得意的小胖子,他并没有怀疑陈野亮说的这话,这小胖子有这个能耐也不奇怪。

但是这中间却有个非常关键的问题,小胖子今年不过也就十五六七岁,想要堆出来他现在这个境界,少说也要六七十条人命。若说他不断杀人是为了提升境界,那当初他第一次杀人却是为了什么?

莫名以他敏锐的感觉,他心中笃定陈野亮还隐瞒了些什么,但这倒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他和自己也只是萍水相逢,没理由第一次见面就掏心掏肺。

现在莫名存了要把这小胖子拉回正道的心思,但还有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他忽然目光凌厉地盯着小胖子,沉声道:“陈野亮,你老实与我说,这些年你为了武功进境所杀的都是些什么人!?”

小胖子对上了莫名的目光,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似乎自己要被对方看穿了一般,顿时不乐意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小爷所杀的不是『奸』『淫』掳掠的山贼海盗,便是被各大门派通缉的大『奸』大恶之徒,这些年刀下可从来没有伤过一个无辜的人!

我爷爷曾经有一愿,愿中原大地人人平安喜乐,这句话自懂事以来便一直记着,小爷拼了命练刀,一是遵照爷爷意愿行侠仗义,让寻常百姓过上安乐日子;二是要让武林中知道有个书生陈平安,他刀意曾令天地共鸣,这难道还有错了!?”

“当然没有错!”

莫名伸手拍了拍小胖子的肩膀说道:“他们书生读书太多,『性』格还是沾染了些迂腐气,都好淡泊名利与世无争那一套。他们不争,那就让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替他争上一争,武林中那些天天叫嚷着“百无一用是书生”的武夫,好教他们莫要看低了天下读书人。”

小胖子听得眼睛冒光,一双拳头紧握,激动的道:“你说得在理,不错,教他们莫要看低了天下读书人!”

莫名见了,又伸手朝小胖子拍了一巴掌,笑骂道:“连你爷爷留下的功法都看不懂,你跟着激动个屁!”

章节目录 第23章 太阴邪功 莫名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轻松随意,但却是一直小心翼翼观察着小胖子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看看他的心『性』品行是否真的值得自己伸手援助。

显然陈野亮并没有让莫名失望,这小胖子虽然吊儿郎当,用杀伐换得一身武功境界,却眼神清澈、言行之中侠气浩然,并非是那种心狠手辣嗜杀成『性』的邪魔外道。

莫名如此看重这个萍水相逢的家伙,不外是因为小胖子的那个一身刀意曾令天地共鸣的爷爷陈平安,因为二哥的缘故,他对这一类读书人素来敬重有加。他曾不止一次想过,若不是当年二哥身陷诛邪阵中,莫说三十六年,便给他十年时间琢磨天道与武道,天下间怕也再没谁敢看低这个读书人。

自从在天绝山中出来后,听到各种关于中原的武林的消息,都是关于六大派如何、十大高手如何、武林第一人如何如何,却鲜有人记得三十六年前有五位人中龙凤把身家名声『性』命都埋了进天绝山,才换来今日的中原武林。

中原武林千百年来人才辈出,只是光阴岁月总无情,无论你有多少丰功伟绩,如何风光一时无两,但也始终敌不过人走茶凉,不论是世事武林事,皆是如此。

这个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道理,莫名何尝不会明白,但他心中就是过不去,替五位兄长感到不值得。他这次出山,除了是寻求破除诛邪阵的方法之外,另外若有机会,也好教这个武林长长记『性』。

小胖子陈野亮见莫名想得出神,便出声打断他道:“喂,你说解决我练功的隐患,到底要怎么做?”

莫名又再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说道:“没点礼貌,你爷爷有你教这样求人的吗?”

小胖子委屈道:“你又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再说这关我爷爷什么事,我懂事之前他就……”

莫名大手一挥,直接道:“我叫莫名,孙我吃点亏,你以后就喊我哥吧。”

小胖子嘟哝道:“你也不见得比我大多少,怎么就成你吃亏了……”

莫名冲他一瞪眼,同时真气运转,剑意瞬息提到了顶峰,狠狠说道:“你什么你,还想不想好了,喊哥!”

“是,哥……”

小胖子委屈巴巴地叫了一声,他不叫不行啊,叫一声倒不会少块肉,但不叫的话他怕自己一身肉会被莫名的剑气同城马蜂窝。

“哎,这就对了!”

莫名这才撤去了虚张声势的剑意,眉开眼笑地看着陈野亮,十分满意地点了低头,然后说道:“刚刚你跟赵兄打了一架,跟我过去赔个礼。”

“啥,赔礼?”

小胖子登时就不乐意,嚷道:“这他么我有什么错……”

他话说到一半,莫名似笑非笑的眼神让他马上把后面的话吞了回去,悲愤改口道:“行行行,是我不对,我道歉!”

说完便老老实实跟着莫名走到赵振虎身前,五味杂陈地鞠了个九十度躬,说道:“这位赵大哥,刚刚和你动手是我不对,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别放心上!”

赵振虎一脸懵,出于礼貌也愣愣地回了句“没关系”,然后向莫名问道:“莫名兄弟,这啥情况?”

莫名呵呵说道:“我这刚收的小弟以前没怎么学好,我正教他讲礼貌,磨磨他的『性』子。”

陈野亮鼻子重重哼了一声,把头偏到一边去,抱着手说道:“我的哥,你可别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

莫名说道:“不急,对了,你先给我说说阴阳教余孽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小胖子才又想起来跑掉的瘦猴,一拍大腿心疼道:“完了完了,这下我那五千两银子真得跑掉了!”

“放心,他跑不了!”莫名微微一笑,说道:“走吧,我们现在就去抓他回来!”

说完身形一闪,率先朝着之前冯老三逃跑的方向飞身而去,小胖子见了也不甘落后,提起雪刀急忙追了上去。

陈野亮本来对自己轻功身法是十分自信,但当他见识了莫名疾风过草片叶不扬的轻功后,即便对这位便宜哥哥有诸多不满,但在武功这方面是彻底服了。

如果不是莫名还要一路分心去留意冯老三留下来的痕迹,恐怕早就把陈野亮远远甩开了,这一阵两人一前一后,相隔七八丈远,不停往树林深处穿梭。

正一路深入的时候,忽然见到前方远处有火光闪动,莫名口中叫了一声“不好”,瞬间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一团幻影,朝着那道火光的位置飞快冲了过去。

莫名在起火的古庙前停住了身影,冯老三一路留下的血迹也正好到这里,他看着眼前的一片火海若有所思。很快陈野亮也提刀赶到,看到眼前这一幕,忍不住骂娘道:“他姥姥的,是哪个狗娘养放的火!”

莫名朝着小胖子脑袋反手就是一巴掌:“不许说脏话!”

小胖子也顾不得脑壳疼,坐在地上捶胸顿足道:“五千两!那可是五千两银子啊!”

眼见火势越来越大,莫名观察了一阵四周的环境后,依旧是一无所获,忽然心有所感,猛地一手捞起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陈野亮,提着他的衣领向后飞速跃开了七八丈远。

就在莫名退开的刹那,两根烧得正旺的木柱毫无征兆地砸在了他和陈野亮两个刚刚所在位置!

陈野亮目瞪口呆,若不是莫名把他拉走,这一下几百斤的火柱砸下来要他吃不了兜着走。这时候莫名手中青剑早已出鞘,朝着倒下的柱子后面闪电一剑挥出!

这一剑直接把那一处的火势也劈开成两半,已经被熊熊大火烧得脆弱不堪的老墙也轰然倒塌,然而却不见到有任何第三者的踪影。

莫名持剑而立,看着火势烧得更猛的古庙神『色』凝重,刚刚他虽然没有亲眼看到有人捣鬼,但是隐隐约约感觉不知在哪个位置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十分不舒服。

莫名见没有人现身,但被窥视的感觉始终存在,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胡『乱』朝着一个方向就是一剑,然后下一剑又朝着另一个发现刺去,就这样毫无目的地不断向着四面八方一剑接一剑递出,而且他每出一剑都挟带着一道凌厉剑气,顷刻间在他身体四周,方圆十丈以内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气。

而且剑气不断向外飞去,本来就被大火烧得七七八八的古庙,收到了这一阵阵剑气的冲击,再也支撑不住,开始不断地倒塌。不过五六个呼吸之间,古庙的建筑已经倒塌过半。

陈野亮在远处看着,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哥哥受了什么刺激,怎么突然发了个疯似的向四面八方出剑。

莫名一口气连出上百剑,也就是他真气充沛,才经得起这般挥霍,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在他周围已经没有能够立着的东西了。与此同时,那被窥视的如芒在背感也已经消失不见。

望着被莫名剑气摧残的古庙以及周围倒下的大片树林,陈野亮不禁咋舌,心中暗暗庆幸,还好刚才交手时候这位没有用这样的不讲理的出招方式来对付自己,不然估计自己比现在躺在地上那残垣断壁和七横八竖的树木也好不到哪里去。

莫名这一下的消耗也是不少,他站在原地将体内气息运转几个周天,直至丹田之内重新被源源不断的真气灌溉之后,收敛起心神,把青剑收归剑鞘朝着陈野亮那边走去。

这一次陈野亮主动跑到莫名的身边,一脸谄笑的说道:“哥,你累不累,要不要我给你按一下?”

莫名看着态度大变殷勤无比的小胖子,面『色』古怪的问道:“拿不到五千两,受刺激过度,疯了?”

陈野亮大手一挥道:“五千两算什么,多了您这么一个哥哥,小爷今天高兴!”

莫名摇了摇头没说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又回过头去看了两眼,但除了是一片狼藉之外,却始终看不出来有任何的异样,最后拍了拍小胖子肩膀,招呼他一起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人离开大约有半盏茶的时间,原本漆黑一片的森林中,忽然一袭黑僧袍渐渐在残余的火光中显『露』出来,僧袍上罗刹像在明灭不定的火光之下,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除了是那个生得一副悲悯相却心狠手辣无比的“鬼王”无常还有谁,他在击毙冯老三并火烧古庙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

鬼王看着被莫名刚刚弄得一片狼藉的地方,脸上不再是那副悲悯的模样,忽然变得不悲不喜,凝视着留下的道道剑痕,开口道:“啧啧,真不愧是教主看中的家伙,只是这个脾气一点都不像教主,倒跟那个莫青风是一模一样……”

说罢伸手轻轻向四周一抹,一股阴柔之力瞬间扩散开去,所过之处,直接把莫名先前留下的剑痕统统一抹而空!

莫名在回去的路上行至一半,忽然停住身形,猛地转身望向古庙的方向,目光凌厉,口中一字一顿道:“太、阴、邪、功!”

章节目录 第24章 天下名刀第一 陈野亮正在后面全力埋头追赶着,莫名这忽然停住,险些让他撞了上去,听到莫名说话,便好奇问道:“哥你怎么了,什么太阴邪功?”

莫名把视线收回,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可能是我的错觉,唯一一个练成这门邪功的那人早就死透了,不可能再出现在世上。”

陈野亮不明所以的点了点头,“哦”一声便没有继续追问,两人继续动身回去和赵振虎他们汇合。

当看到两人空手去又空手回来时候,尚小芸忍不住问道:“喂,你们不是说要去摘那个值五千两银子的人头吗,怎么就这样回来了?”

说起这个,陈野亮又是一阵唉声叹气,莫名则是笑眯眯看着尚小芸说道:“那家伙被一把火烧了,尚女侠你要是有兴趣,现在赶过去估计也只能捡个骨灰了,就是不知道还值多少钱。”

“切,没劲,折腾了大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捞着,本姑娘要回去休息了!”

尚小芸嘟哝了一句便要回去,才刚转身,莫名忽然像是一阵风般从身边飘过,她像是发现了些什么,连忙『摸』了『摸』腰间,登时面『色』大变,朝前面的莫名尖声叫道:“莫名你个大混蛋,把老娘钱袋还回来!”

莫名哈哈大笑着扔回来一个浅黄『色』的钱袋,同时晃了晃刚从尚小芸身上拿回来的破罐子说道:“我虽然不懂你们妙手空空的武功,但是手上功夫也是有一点,我东西就不劳烦尚女侠保管了!”

尚小芸拿回自己的钱袋,也顾不上跟莫名置气,急急打开把里面的金叶子珍珠首饰一件件清点,数了三次发现都没少才松了一口气,跺了跺脚咒骂着回去休息了。

第二天上路时,尚小芸还一肚子气,自从出道以来,她这个空门传人还从未试过这般憋屈,竟然接二连三地失手栽在了同一个人手上,要是传到武林中去,恐怕整个妙手空空门都要跟着丢脸。要不是舍不得莫名身上的丹『药』以及那能够让每个武林中人眼红的一刀一剑,恐怕她早就跑了去别的地方发财,最好是跟这莫名离得越远越好。

第二天上路的时候,莫名和往常一样,早早就钻进了马车中练功去了。赵振虎是早就见怪不怪,但小胖子陈野亮却急得抓耳挠腮,他始终惦记着莫名答应帮他解决内功修炼隐患的事情,却不想甚至连说话都找不到机会。

走了大半天后,始终不见莫名从马车中出来,他实在没有耐心等下去,便要直接钻进马车里去找莫名说道说道,赵振虎见拉不住他,便连忙躲到了一边去,然后就看着小胖子杀猪般惨叫着飞了出去。

赵振虎看着脸青鼻肿的小胖子,甚至忍不住偷偷乐了起来,虽然他没有吃过莫名练功时剑气的亏,但是他见过上一架马车“惨状”后,便知道里面平时大概是个什么样的情况。

小胖子见了赵振虎的表情,愤愤道:“大蛮牛你不厚道,明知道里面这么凶险怎么不提醒我!”

赵振虎呵呵说道:“小胖子你说话可要凭良心,刚刚被洒家拉着的时候,是说不放手就揍洒家的来着?”

这一路过来,赵振虎可算是最了解莫名的一个了,别的不懂,但就深谙一个道理,莫名兄弟不出手则已,每次出手都不是一般人能扛得住的。

陈野亮在莫名练功蕴养剑意时候碰了一鼻子灰之后,便老实了许多,不敢再去打扰练功中的莫名。

直到第二天中午的时候,陈野亮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莫名从马车中走出来,他连吃到一半的鸡腿都扔掉了,一个箭步冲到莫名的跟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道:“哥哥,我的亲哥,你可终于出来了!”

这个时候小胖子脸上还没有完全消肿,样子看上去说不出来有多凄惨,莫名看见就乐了,向赵振虎开口道:“赵兄,你怎么把这小子给揍成这样了?”

赵振虎冷汗道:“莫名兄弟,洒家跟他谁揍谁还说不准呢!”

莫名一听心想也是,陈野亮一身武功境界虽然来路不正,但终究还是要比赵振虎高一线,刀法更不要说,两人要是动起手来,赵振虎不拼命的话都是赢少输多。

陈野亮不愿意提起来自己被剑气打飞的事情,连忙抢先开口道:“哥,你先别管这个了,说好要帮我解决内功修炼隐患的呢,自从被你说了后,这两天我都不敢再修炼,可把我急死了!”

莫名听了一拍额头说道:“哦,对了,差点忘了这茬,等等,我先给你看样东西!”

说完便把从马车上把古刀石敢当取了下来,放在陈野亮的面前说道:“你内功修的是武道之中的杀伐之道,与你练的刀法意境大相径庭,两者正好是一邪一正,寻常人照你这么练法,就算不爆体而亡也得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失心疯一个,我猜十有八九是你爷爷刀法克制了你体内的杀伐之气,如今你想要继续修炼下去,唯一的办法便在这把刀上面。”

这个时候赵振虎和尚小芸也围了上来,他们三个似乎从来都没有听过这种说法,个个听完都是一愣一愣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小胖子正要开口,忽然“咦”的一声,忍不住把古刀拿在手上细细地品味了起来,起初他看这刀的时候只觉是一把稀松平常的古刀,现在他多看一眼,眼睛便亮一分,最后激动不已道:“我的哥,这刀真是不得了,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莫名见陈野亮这个反应,就知道他是看出这柄刀的不凡来,点点头说道:“不错,算你有点眼光,至于它的来头就先不说,怕会吓到你。”

小胖子听了,像是明白了些什么,忽然眼神灼灼看着莫名,按捺不住兴奋的道:“我知道了,哥你要把它送给我当见面礼,激励我努力练功解决修炼上的问题对吧?”

莫名沉『吟』了片刻:“你怎么会有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陈野亮:???

随即不等小胖子反应过来,伸手一把将古刀从小胖子手中夺了回来。

小胖子见莫名把刀拿了回去,不禁急了:“我说我的哥,你是使剑的,整天背着把刀算什么,还不如……”

莫名没好气说道:“你知道这刀的主人是谁吗,连我都不敢有想法,你倒是想得挺美!”

小胖子拍着胸脯豪气道:“管它的主人是谁,落在我陈野亮手上,也总不算辱没了它!”

莫名冷笑道:“你爷爷要是在世,倒还有七八分资格说这话,至于你嘛,还是哪里凉快哪里去吧!”

小胖子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见莫名不像是开玩笑,刚才的豪气收起来了八九分,小心问道:“真的这么大来头,那它叫啥名字啊?”

既然说连自家爷爷陈平安也只有七八分资格,那这柄刀的来头得大成什么样,自古至今,排的上号的名刀几乎都有主了,比如风头最盛的新亭侯在长白山疯子程破手中,天下名刀排行第二、名声最高的龙泉太阿的主人就是南海观音宗的那位女菩萨,其他譬如斩马剑、锟铻刀等的主人,几乎都是刀道宗师级别的高手。

莫名似笑非笑的道:“你当真想知道,若是让这刀的主人知道了你曾经觊觎过它,我怕你今后每晚都睡不好觉。”

小胖子见莫名这般作态,他心中似乎大概猜到了几分,但是他还是豁出去了,重重点了点头说道:“这有什么大不了,哥你说吧!”

莫名便不再卖关子,悠悠说道:“此刀名为——石敢当。”

小胖子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听莫名亲口说出来的时候,脸上还是忍不住失态地颤抖了下,眼睛死死盯着那刀,口中还是忍不住叫了出来:“天下名刀第……第一!”

早就知晓了这刀名头的尚小芸见到陈野亮这般反应,不禁有些鄙视说道:“不就是一把刀,用得着激动成这样么?”

莫名听了屑笑道:“尚女侠怕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道石敢当在天下名刀中排行首位,你若是知道石敢当的原主是谁应该就不会这样说了。”

尚小芸被莫名说中了,她那天从盗将李乘风口中得知莫名身上这把古刀竟还拍在龙泉太阿之上,却真的没去了解到底是谁的刀,挑了挑眉道:“是谁?”

莫名就知道她不知,于是徐徐说道:“中原武林近一百年里,好比剑士之中没有人不知道剑侠莫清风,而不管天下有多少练刀的,则是一概都绕不开躲不过一座大山,只要有他在,刀道一途便无人敢称宗师,这座大山便是当年号称提刀敢向苍天问道理的刀道至圣——王玄策!”

尚小芸愕然道:“王玄策?谁?”

“竟然连王玄策前辈都不知道?”

陈野亮不可思议地看着尚小芸,随即又满脸崇拜的说道:“那可是我陈野亮终生追赶的楷模啊,再者莫说是我,天下使刀的哪个敢说不愿意成为王玄策?”

章节目录 第25章 风流子 中原武林时至今日,且不论春秋百家争鸣或是再往前的年代,单自大秦帝国开始往后算起,也已有上千年历史。在岁月长河之中,武林之中代代人才辈出,就如大浪淘沙,一代新人换旧人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远的不说,只往前数个三五十年,眼下武林中的年轻小辈估『摸』也就记得一个剑侠莫青风,除此之外,谁还会关心天绝山一战中另外四位姓甚名谁?

更遑论在莫青风功成名就之前,还有一位武功修为、侠士风流丝毫不输剑侠,且公认几百年来最有希望在刀道一途问鼎圣人的王玄策。

见了尚小芸的这般反应,莫名心中也就更加理解“人走茶凉”这个道理,不过道理归道理,他始终替那些曾为中原武林移山开路、给予武道一次次拔高却连名字都不曾留下的先人前辈而惋惜不平。

尚小芸看着陈野亮心生向往的一张小胖脸,似乎在说自己见识短浅,心中不免有些不忿,转过头去对赵振虎问道:“喂,大蛮牛你也是使刀的,那你想不想当那个王玄策?”

赵振虎憨憨一笑,说道:“洒家自知是个粗人,与这等前辈高人走的是两条不同路子。”

尚小芸听了面『色』这才好看了些,正要反驳陈野亮刚才那话的时候,赵振虎却又开口补了一句:“若洒家有生之年能得王玄策前辈百分之一风流,也是此生无憾了!”

尚小芸恼怒地狠狠瞪了赵振虎一眼,埋怨了一声“这头大蛮牛实在是闷『骚』可恶”,便不再说话,免得继续自讨没趣。

莫名也从未见过王玄策一面,但对此人却是神交已久,连大哥都亲口说他两人的武功只在伯仲之间,不过王玄策走的却是一条更加艰难的武道,大哥之所以能后来居上压他一头,不过因为中原武林中人对剑的偏爱,他恰好占了这个便宜罢了。否则当初在莫名不敢踏出天绝山之时,听到大哥说那柄石敢当的主人会出手相助后想也不想就答应出山了。

都说剑乃百般兵器之首,武林中千百年来出过剑神、剑仙、剑侠等等,那么刀呢?说得上名字排的上号的,唯王玄策尔!

在剑侠莫青风尚未出剑之时,青年王玄策已经手提一柄石敢当震动世人,初出武林,便在钱塘江无数观『潮』人的注视下,踏着江水将大『潮』一刀劈成两半后逍遥而去;其后逐一挑战武林中成名已久的所谓刀道宗师,连续三十六人,没有一个能在他刀下撑满二十招,自此放言中原武林刀道一途,在他眼中无人可称宗师;甚至将当时公认刀道大家、如今长白山疯子程破的授业恩师太平真人骂得狗血淋头,称他练的刀法狗屁不如,使其急火攻心吐血而亡。此后在用刀一法上,王玄策再无对手,天下刀道若有十分风光,他一人便占了其中九分。

这提刀敢向苍天问道理的王玄策,更是武林中有史以来公认的第一位在刀道一途有望问鼎圣人的风流子。

在剑侠莫青风彗星般崛起之后,两人明明是一时瑜亮,只是不知为何,王玄策却忽然在三两年之间彻底销声匿迹,只剩下莫青风一人独自辉映武林。有人说是他的刀道败给了莫青风的剑道,导致心境大跌从而走下神坛退出武林;也有人说他看透了武林中最高处风景,有意成全莫青风,故而潇洒离场。

众说纷纭,孰真孰假,无从分辨,因为莫青风的存在实在太过耀眼,武林中很快就把王玄策给淡忘了。如今年轻一辈当众,除了练刀的会知道曾经有这样一座大山横在当前之外,连说得出王玄策这名字的,怕也不多了。

小胖子陈野亮在震惊激动过后,一双眼睛眼珠子溜溜直转,鬼头鬼脑地把目光不断在莫名手中石敢当上面扫来扫去,一脸谄笑的道:“哥,这刀能不能借我几天?”

莫名一手按在刀上说道:“哦?看不出来你小子勇气还挺大,当真不怕王玄策?”

“借,是借!”小胖子连声说道:“只是想要好好瞻仰一下王玄策前辈的佩刀,看看拿着天下第一的名刀是种什么滋味,三天,哥,借我三天就好了!”

“不行!”莫名截止了当拒绝了他,这刀对他事关重大,是不能有半点差池。

小胖子急了:“两天怎么样?实在不行,借我一天也好!”

莫名依旧是摇头,说道:“它不在王玄策的手中,除了名气大一些之外,这刀和其他寻常兵器并无太大差别,甚至还远不如你手中的雪刀锋利。眼下最要紧的,应该是解决你内功修炼的隐患。”

小胖子不免有些失望,不过旋即又反应过来,马上问道:“哥,我记得先前你说要解决我内功修炼的隐患,关键在于这刀,这是什么意思?”

兜兜转转终于是把话题绕了回来,莫名顿感欣慰:“看来你还没被冲昏头脑,总算想起来我说的话了。”

小胖子不再『插』话,把屁股挪近了几分竖起耳朵听莫名怎么说。

莫名继续说道:“之前就说过,你隐患根源在于内功的修炼之道和刀法的意境是正邪相冲,想要解决其实有两个方法,第一种方法便是,让我把你这一身内功境界全部废掉,然后重头按部就班修炼。”

小胖子猛摇头道:“这可不行,重头练还不如让我走火入魔算了,那要练到猴年马月才能练回来,不用想,我肯定是挑第二种方法!”

莫名早就料到他是这个反应,所以并没有感到意外,于是说道:“第二种方法,那就是想办法把你一身用‘邪道’修炼得来的境界拉回正道,让它和刀法意境不在相冲,隐患自然而然就没有了。”

“武功境界拉回正道?”小胖子一脸茫然道:“怎…怎么拉?”

不单是陈野亮,赵振虎和尚小芸也是一头雾水,也忍不住开口道:“自古以来正邪不两立,可这内功境界又不是个活生生的人,难不成还能劝它改邪归正还是怎么地?”

只听莫名继续说道:“内功境界不是人,但不过也是由人修炼而来,陈野亮他修的是杀伐之道,境界靠的是用一条条人命来堆,然而杀伐也分正道邪道,好在他杀的都是些大『奸』大恶之徒,心境并没有受其影响个,所以直至今日还不至于走火入魔,现在若有一位擅长杀伐之道的正派高手肯出手,用自身的真气拉他一把,便有机会把他一身内功境界改邪归正,从而由邪道转入正道。”

小胖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又奇怪问道:“那又和这把天下第一的名刀有什么关系?”

莫名悠悠说道:“武林正道高手之中,论杀伐之道,若这柄石敢当的主人称第二,难不成还有人敢认作第一?”

章节目录 第26章 遇袭 之后几天在路上,小胖子陈野亮一直处于一种十分亢奋的状态,因为莫名告诉了他,这把石敢当的主人不仅尚在人世,而且就在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襄樊小报恩寺。

白天赶路的时候,莫名依旧是练功,但他如今不再像是之前那般闭门造车,而是将马车门帘掀起,折了一根枯树枝放在膝盖上,仍然盘坐在车厢内闭目蕴养剑意,体内不断运转的真气,直到入定的时候,也不再有半分剑气外泄。

中原武林对剑情有独钟,历经千百年的发展变迁,诸般武功之中,就要数剑道最为“香火鼎盛”,若要细数起来,当今分支出来各种剑道流派没有四五十,二三十是跑不了的了。

但要真论起来,不论你修的是走剑还是坐剑,行剑流还是枯剑流,但始终万法归一,剑道境界层次划分大致相同。原来只有“举重若轻”与“举轻若重”两大境界,之后莫清风的出现,把剑道境界一次次拔高,“举轻若重”之后又悟出“藏剑于心”的第三重境界,为后辈练剑之士踏出了一条新的道路。自此又将剑道境界划分为外剑与内剑,前两重属于外剑的境界,到了第三重“藏剑于心”的时候,便已经不再受外在剑器本身的限制,由外剑转入内剑。

所谓“练剑三年得其形,十年得其势”当然是寻常人的说法,并不包括那些一日千里的天赋异禀直流,当剑士修出剑势后,便已经开始踏入举重若轻的剑道境界,便已是剑术有小成,此后再进一步登堂入室,到了第二重举重若轻的上乘境界,同时修出剑气剑罡,当今武林之中也称得上是剑道大家了。

此前莫名蕴养剑意时候,入定后仍有剑气外泄,不受自身控制。但早先几日在和陈野亮交手时候,无意中在小胖子刀意的砥砺之下,一身剑意愈趋圆转自如,令他的剑道境界跨出了一大步。

莫名的剑术来自大哥的口传身授,又在诛邪大阵的威压下砥砺剑道多年,下山的时候已经处于第二重与第三重剑道境界之间,练剑不需要再有动作。眼下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后,已是把青剑换成树枝,真气与剑意运转之时一身剑气引而不发、滴水不漏。若说之前他是半只脚进了“藏剑于心”,那么如今他已经一步跨过了外剑,踏入了内剑的剑道境界。

赵振虎一开始看到莫名敞开马车来练功的时候,心中多少还有些担忧,他可是见识过小胖子被收拾得鼻青脸肿的下场,不过在他小心翼翼地赶着马车走了一段时间后,车厢内莫名一直闭目盘腿而坐,但并没有任何异样事情发生。

后来赵振虎是出于好奇,暗中打量了好一阵,发现虽然莫名一副老僧入定状态,但是他膝上放置的那根枯树枝不时地嗡鸣颤抖。而且随着时间推移,树枝嗡鸣颤抖的频率越来越高,大半天过去后,现在已经是一个呼吸的功夫树枝就抖动一次,几乎是和莫名的呼吸吐纳的频率是一直。

留意到这一细节的赵振虎心中唯有震惊,他虽然不懂剑道,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以往在武林中闯『荡』以及听师门中长辈口授,传闻剑道修炼到了某种高深境界的时候不再需要剑,可以与身边周围事物共鸣,任何物件信手拈来就可用来代替剑器。

现在赵振虎都有些怀疑,莫名到底是不是某个隐世不出老妖怪转世,不然以他年纪轻轻一身武功怎么能达到这种境地。

就在赵振虎百无聊赖无私『乱』想的时候,另外那个一路亢奋、想到很快能见到自己偶像的陈野亮也干脆跳上马车来,他不敢去靠近练功中的莫名,便拉着跟赵振虎聊起了关于王玄策那位武林风流子的种种事迹来打发时间。

尚小芸并没有跟他们三个男的挤马车,一人独自骑着一匹马不紧不慢地跟在马车不远处前行。她见赵振虎和陈野亮这两人因为一个王玄策,便因为知己一般聊天聊得火热,心说男人真无趣,两个大男人在一起聊另外一个大男人,竟然也能聊得那么起劲,真是看不懂啊。

不知不觉,便又到了夕阳西下,眼下距离襄樊城最多剩下不过两三日的脚程,也不着急,赵振虎便找了个地方停下马车,准备用餐休息,明天再继续赶路。

他和小胖子陈野亮两人也算得上不打不相识,两人半天聊下来感情便已经到了称兄道弟的地步,从马车走下来还是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

尚小芸实在看不下去,正想要开口揶揄他们几句,却就在这个时候,嗡的一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远处天际有一个黑点朝着他们这边激『射』而来。

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人正说话间,没有分神留意,还是尚小芸眼疾手快,一下子将二人拉开到了一边去,而后一支粗重锋利的羽箭贴着两人身边划过,锐利的气劲甚至将陈野亮身上一处衣衫刮除了一道口子。

与之同时的一瞬间,一道身影自马车中飞出,顷刻的功夫便到了三人中间,一手向后伸出,拇指和食指交错镊下,两指正好夹在了那支羽箭的末端,使其不能再前进半分。

出手接下羽箭的自然是莫名,那支羽箭足足有寻常弓箭的三四倍粗,去势被莫名生生截断,此时在他手中不甘地摇摆剧震。

莫名把羽箭抓在手中,眼睛半眯望向这一箭飞来的方向,嘴角发出一声冷笑。

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个反应过来后,小胖子首先一蹦而起,口中怒骂道:“他『奶』『奶』的,敢对小爷放冷箭,看看你有几条命!”

说着的同时抄起雪刀,就要起身朝着放箭的那边追去,但是被莫名一手拦住了,说道:“不用了,对方应该已经就跑了!”

看着腰间衣服上那道长长的口子,小胖子又是生气又有些后怕,要不是尚小芸反应快拉开了他,三四根手指粗的箭怕是要在他身上捅出个大窟窿来,就算不死怕也三五个月下不了床。

莫名把那根羽箭转身扔给了小胖子,问道:“认识这种羽箭吗?”

这支羽箭的箭杆就有三四根手指粗,而且用金铁所制,根本就不是普通弓箭手能用的,能『射』出这种箭的弓恐怕也要神照境的武林高手才能拉得开。

小胖子之前一直就是在武林中干赏金猎人的行当,四人之中虽然是他年纪最少,但见识最广的也是他。在把羽箭拿到手上的那一刻,他便马上认出来了,面『色』铁青道:“雾中楼的冲虚箭,由摧神弓发出,威力堪杀返虚境高手!”

莫名眉头皱起,不解问道:“雾中楼?”

小胖子说道:“雾中楼是这几十年来冒出来的杀手组织,他们神出鬼没,专门干收钱杀人的勾当,他们什么活都敢接,只要雇主给得起钱,而且杀人从不问原因。”

“哦?什么活都敢接?”莫名有些好奇道:“难不成连归真境的高手他们也能杀?”

小胖子重重点了点头,说道:“武林中曾有传闻,峨眉派的上一任掌门就是死在了雾中楼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楼主手上,虽然不知真假,但是看近年来峨眉派到处猎杀雾中楼的杀手,怕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莫名把那支冲虚箭拿过来,掂量了两下说道:“若是返虚境高手在没有十分防备的情况下,确实会被这一箭『射』杀,不过连归真境也能杀,这个雾中楼真有这么厉害?”

陈野亮继续解释道:“雾中楼的杀手等级划分十分明确,一共分为天地玄黄四种等级,目标对象是神照镜以下的,统统都交给黄阶杀手;玄阶和地阶杀手,又都分了上中下三品,分别对应神照与返虚两重境界三个小层次的高手;而天阶杀手则极为神秘,武林中传闻雾中楼仅有两名天阶杀手,而且地玄黄三阶的杀手的身份都在武林中陆陆续续曝光过,唯独却从来没有人见过天阶杀手,就连峨眉派上任掌门的死是雾中楼楼主所为,也都只是猜测,而没有任何真凭实据。”

莫名听了『摸』着下巴说道:“等级分明,针对每一个层次的武林高手都有专门的杀手,这么看来,这个雾中楼还挺嚣张的,难道就没人管管?”

陈野亮无奈道:“雾中楼杀手不仅手段了得,而且擅长隐匿,素来行踪飘忽,极其难以对付。最重要的是,他们虽说认钱不认人,但行事小心谨慎,这些年除了峨眉派之外,几乎是从来不碰六大派霉头,单是一个峨眉派也并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莫名听完后,也便大概了解了,这时候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个问题,于是开口说道:“既然雾中楼杀手认钱不认人,那么今天他们的目标到底是想要杀我们之中的谁?”

他这话一出,其他三个人先是看了眼那支冲虚箭,然后不约而同地把目光都投在了莫名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27章 月黑风高杀人夜 雾中楼的摧神弓与冲虚箭,一箭『射』出,摧神折虚,专门为对付返虚境的高手而准备。

莫名一行四人,论内功修为,赵振虎堪堪『摸』到神照真境的门槛,处于初境与真境之间;陈野亮另辟蹊径以杀伐破镜,虽然年纪最小,但也已从神照初境杀入了真境;而空门少女尚小芸则是早早已经在神照真境这一层站稳了阵脚。若从整个武林来看,以这三人的武功境界,无不是新生代中顶尖的一拨儿人物。

但即便是如此,赵振虎他们亦有自知之明,自问还犯不着神秘的雾中楼用对付返虚境的手段来招呼他们,所以雾中楼的目标其实很显然,除了武功高深得他们也不知深浅的莫名还有谁。

尽管除了莫名自己,其余即便是与他相处最久的赵振虎也不知道他具体的武功境界,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莫名的武功境界并不和其余三人在同一层次。而且现在回想起来,若不是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人所在的位置刚好挡在了前面,刚刚那一箭就该直接『射』在莫名所在的马车了。

莫名自然也反应了过来,哈哈干笑一声,又『摸』着下巴深思道:“不过说来也真是奇怪哈,像我这种与人为善的大好青年,在武林中行走那么久,从来没有和任何人结过梁子,也不知是什么人花这个冤枉钱来找雾中楼对付我的?”

赵振虎听了忍不住嘟哝道:“莫名兄弟你莫不是在武林中行走拢共才半个来月……”

“什么半个月?”

尚小芸闻言疑『惑』地看向赵振虎,她一时间走神,其实也是在想着雾中楼的杀手有没有可能是对付自己来的,莫名身上神秘的地方太多,而自己的秘密也谈不上少,妙手空空门的传人远没有莫名等人表面上看起来简单。

赵振虎正要说话,但见到莫名朝他使了个眼『色』,他心中领会马上呵呵憨笑一声道:“洒家随口胡说,没什么了。”

尚小芸“哦”了一声,随即又陷入了分神沉思,莫名把她的反应都看在了眼内,面上神『色』如常,但是心中又开始不知道算盘着什么。

小胖子陈野亮又再开口说道:“以往雾中楼杀手的行事风格,通常讲究不要打草惊蛇,力求一击必杀毙命,通常只有遇上吃不准情况的目标时,才会出手先探路,看看目标的虚实,若发现事不可为就马上远遁撤走,等到下一次出手就是雷霆手段了。”

莫名『摸』了『摸』腰间的青剑,无所谓说道:“那些杀手会再冒头就行,雷霆手段倒没什么,只怕他嘴巴太硬,到头来撬不开罢了。”

赵振虎摇头说道:“洒家也略有听闻,雾中楼杀手非但诡秘行事,而且极其重信用,从未听过一起透『露』雇主消息的。”

陈野亮解释道:“雾中楼接单人和杀手一直是分开的,杀手只问目标不管雇主,就算杀手想说也是有心无力。”

莫名看了眼尚小芸,见她还在神游太虚,伸了个懒腰说道:“那就不管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什劳子杀手,只管来一个杀一个,来一对杀一双便是,尚女侠你说对不对?”

“哈?”

尚小芸被莫名推了下,回过神来,随即豪气万丈说道:“不错,本女侠乃堂堂妙手空空门杰出传人,区区雾中楼杀手什么时候放在眼内过?”

当天晚上,他们就在原地休息,虽然莫名没有继续像往常那样练功,但也丝毫没有如临大敌的感觉,而是把赵振虎拉着到马车另一边去两人在小声聊着,像是在谋划着什么。尚小芸见了好奇得要紧,有意无意地靠了过去,扯长耳朵想要偷听两人到底在说什么,但是莫名似乎在有意避开她,时不时瞟一眼尚小芸这边,见她一靠过来就马上不说话了。

尚小芸只得作罢,只是远远地看着,不知道莫名说了什么,只见到赵振虎是『露』出了一脸震惊的表情,最后两人有说有笑着回到了篝火边上。

尚小芸忍不住开口道:“喂,我说雾中楼的杀手说不准现在已经埋伏在我们身边了,你们两个还鬼鬼祟祟的在打什么坏主意?”

赵振虎口直心快道:“尚姑娘你误会了,其实莫名兄弟刚跟洒家说……”

“咳咳!”

不等赵振虎说一半,莫名便开口打断说道:“赵兄,忘记我跟你说什么了吗?”

听了这话赵振虎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跟尚小芸悻悻道:“尚姑娘对不住了,莫名兄弟吩咐了洒家,说出去就没用了。”

但这两人越是这样,尚小芸就越是心痒,迫不及待想要知道他们到底瞒着自己打的什么主意。

就在尚小芸想办法套话的时候,被莫名派去附近观察环境的小胖子陈野亮提着刀回来了,他看到一脸闷闷不乐的尚小芸,不禁问道:“尚姐姐,你这是咋啦,发生什么事了吗?”

尚小芸没好气地瞪了一眼莫名道:“问你这个便宜大哥去!”

小胖子像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朝着莫名疑『惑』道:“哥,你们咋了?”

“没事没事!”

莫名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说道:“刚让你去四周转了一圈,怎么样,有什么发现没有?”

“对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随即压低了些声音说道:“哥你猜的没错,我刚在方圆五里内走了个遍,虽然他们刻意抹去了痕迹,但还是『露』了马脚,依我估计,这次雾中楼至少搬来了三张摧神弓,也就是今晚附近至少来了三名地阶杀手……”

尚小芸凑过来好奇道:“小胖子,不说雾中楼隐匿之法天下一绝,怎么就被你发现了?”

小胖子面有得『色』道:“小爷我可是武林中最擅长追踪的三位赏金猎人之一,区区雾中楼地阶杀手,隐匿行踪再厉害,也休想躲过我的一双眼睛!”

莫名则是『摸』着下巴说道:“啧啧,才三名地阶杀手,也忒小家子气了些……”

尚小芸听了冷笑道:“才三名地阶杀手,真是好大的口气,到时候别让要我们帮你收尸就行。”

莫名微微一笑道:“曾经有人帮我算过,我的命数属蟑螂,没有其他优点,就是不容易死,这个就不劳尚女侠费心了。”

说罢也不再去理会她,缓步向前走着,把目光投向了前方茫茫的夜『色』之中,今晚天空乌云集结,直接把高挂的明月遮挡了个彻底,没有了月光,借着篝火的光线,视线所及之处也不过是三五丈,再就是不能视物的漆黑一片。

莫名冷笑一声道:“月黑风高夜,真是一个杀人的好日子。”

悄悄跟了上去的尚小芸也是第一次看见莫名如此认真的模样,心中正忍不住对他冒出来其他的看法,莫名却忽然转过去朝赵振虎那边大声问道:“赵兄,面煮好了吗?”

听到赵振虎说晚餐已经做好后,莫名扔下尚小芸,自己一路小跑过去捧起一大碗荞麦面吸溜吸溜地吃得津津有味。

莫名这突然之间这么跳戏,尚小芸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他吃了大半碗面条。

就在此时,莫名嘴巴突然停了下来,抬头望向天空,似有一道流星正朝着自己快速坠落。

那不是流星,是激『射』而来的箭,冲虚箭!

莫名的动作提醒了其他人,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人急急把手上的面条连碗扔掉了,一下子跃开几丈远,跳出了那支冲虚箭的伤害范围。尚小芸是第二个发现的,同时她也看出来这支冲虚箭就是冲着莫名去的,她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想要看看莫名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就在下一刻,当冲虚箭被摧神弓『射』出离弦时冲破音障的轰鸣声才刚刚传到耳边,莫名就已经一手拿筷子一手端着碗走到了另外一边去,继续蹲着吃面。

轰然一声巨大爆响,冲虚箭直接在地上炸出了一个深坑来,篝火『乱』飞,只是莫名已经不在那个地方了。

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人早就刀握在手上,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而莫名呢,屁股挪到的那个新位置,不远不近,正好没有被那一箭所波及,然后又继续把碗里剩下的面条一嗦到底。

尚小芸看得目瞪口呆,莫名这货怎么还顾着吃面条,到底是艺高人胆大,还是心大啊?

另外她心中又在思忖着,刚那一箭虽然声势威力都到了杀返虚境高手的地步,但如此堂而皇之、明目张胆,就连神照镜都能从容避开,到底雾中楼的杀手耗费气力『射』出这一箭,是图个什么?

然而就在尚小芸陷入深深的沉思的时候,忽然听到不远处莫名大喊道:“『奶』『奶』个腿,跑啊!”

尚小芸惊醒过来,只听见天上传来密集的破空之声,好像流星雨一般,不下二三十道摧神折虚的箭矢分别从六个不同方位激『射』而来!

随后尚小芸身形急闪,同时一脸震惊地看着莫名和赵振虎一人抬着马车的车厢,一人扛着马,蹭蹭蹭地往远处一路狂奔……

这淡定得有些过分了吧,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管马车???

莫名手上举着马车,一边跑一边骂道:“陈野亮去你丫的,这他『奶』『奶』的是三张摧神弓!?”

章节目录 第28章 雾中楼人 一支接一支的冲虚箭先后由天而降,狠狠地砸下,炸出一个个足足有二人合抱大小、三尺多深浅的坑洞,威力煞是骇人。

小胖子陈野亮一边抱头鼠窜,一边无比委屈地开口回道:“我的哥,刚我说的是至少三张弓,可没说过最多是多少啊!”

莫名也不再跟他计较,身形飞快,一马当……额,一马车当先,率先冲出了那一阵冲虚箭雨的伤害范围内,把马车车厢放下后,又马上回身冲了回去。

一波箭雨过后,第二波马上又接着来了,而且不同方位『射』出的箭隐隐相互之间配合,几乎把所有去路都封死了,小胖子正手忙脚『乱』的时候,忽然看到莫名提着青剑回身杀了进来,不禁感动得热泪盈眶,这个哥总算是没有白认,关键时刻知道回来救自己。

只见莫名手中青剑挥动,身体四周剑气纵横,雾中楼这宣称可“摧神折虚”的冲虚箭竟也无法突破他这层剑气护甲,不断在莫名身边周围炸开,却就是伤害不到他分毫。

陈野亮看着一路杀过来的莫名,既是感动又是震惊,心中一直在感慨:这个哥哥没白认,这个哥哥没白认……

莫名一路冲到他身边的时候,激动得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然而下一刻自己就眼睁睁看着莫名从身边过去了,继续朝着比他更后面的赵振虎那边冲过去,留给他的是一阵更加密集的箭雨……

小胖子此时忍不住在心中呐喊:哥,我在这边呢,你要哪里,你快回来啊……

莫名到了赵振虎跟前,然后带上这一人一马才用剑开路转身回去,当经再次过陈野亮身边的时候,一边跑一边奇怪开口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赶紧跑啊,这冲虚箭可不好玩!”

然后小胖子有再一次眼睁睁看着莫名带着赵振虎以及那匹马从自己身边冲了过去,而自己因为这两人的吸引,经历了一阵比刚才还要密集的箭雨。

陈野亮:???

你救人归救人,赵振虎修为比自己弱,先救也是理所应当,但是连马匹都救了却不管我是几个意思?

而且看得分明,一路上莫名还格外多抽出几道剑气来照顾这个畜生,生怕它受到一点伤害,却把自己丢在这满都是能杀返虚境高手的箭雨之中,陈野亮觉得自己受不了这个委屈!

莫名却不知道这个时候小胖子的脆弱心灵受到了多大打击,他很快就带着赵振虎冲了出去,他看着马车和马匹都安然无恙,这才松了一口气。

尚小芸的轻功灵动迅捷,是继莫名之后第二个在箭雨中脱身的,当看见莫名护着赵振虎一人一马出来时候,她也是惊了:“你这马车真有这么重要吗?”

莫名瞪大双眼道:“当然重要了,这马和马车要是坏了,后面就要用脚走路,那得多难受啊!”

这一轮箭雨轰轰烈烈的,几乎把他们之前休息的地方炸了个底朝天,然而因为莫名反应得快,事实上除了让赵振虎和陈野亮两个狼狈一些之外,就连尚小芸也没有造成多大的威胁,起码再有防备的基础上,他们这几个人是不可能死在这种手段下。

所以莫名判断得很清楚,人肯定是没什么大碍的,但要是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马车坏了,他接下去就得走路啊。要知道现在莫名每天都是在马车上练功蕴养剑意,虽说只剩两三天路程了,但要是没马车靠双脚走路的话,到时候辛苦不说,更重要的是修炼的进度也会被耽误下来。

尚小芸确实是没想到,这阵心里还在嘀咕,难不成刚刚莫名和赵振虎鬼鬼祟祟商量的,不会就是这个吧?

不光是尚小芸,就连远处埋伏着的雾中楼杀手们也一点也想不到,有人小声疑『惑』道:“那马车上会不会有什么特别贵重的东西啊?”

另外有人冷声道:“不要理会这些,已经浪费了五十多支箭了,目标毫发无损,而且那个青年根本就不是雇主所说的返虚初境,这次买卖亏大了,通知他们改变策略!”

冲虚箭的箭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雾中楼杀手一旦决定放弃了这个攻击手段后,夜空中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只留下远处一地的深坑以及到了大半的树林。

小胖子陈野亮灰头土脸地和莫名几个汇合,满脸哀怨说道:“哥你倒是说说,到底那马车是你弟,还是我是你弟啊?”

“以你的猿猱身法,那些冲虚箭对你没有太大威胁,反而你在里面待久一些,对你的好处越大。少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你去东南方向,别让那几张摧神弓给跑了!”

莫名一手提着青剑,然后冲赵振虎眨眨眼睛:“赵兄,按照之前跟你说的干活!”

赵振虎咧嘴一笑道:“好嘞,洒家理会得!”

说完他和陈野亮两个分别朝着两个不同方向闪身去了,赵振虎也提着九环刀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莫名跟赵振虎和陈野亮都打了招呼,三人该干嘛干嘛去,唯独漏下了只尚小芸一个人在原地,也不知道接下去要做什么。她感觉自己被孤立了

但是尚小芸明白,要是自己继续留在这里的话,很有可能会被其他雾中楼杀手盯上,所以即便对莫名的做法不满,但为了保险起见,她想也不想,就选了一个做稳妥的做法:静悄悄追着莫名刚才的方向过去了。

莫名手提青剑,听着前方树林中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想也不想,便身形如鬼魅似的闯了进去。

他的身形才刚刚出现在树林之中,脚尖还没有沾地,便已经连着三声嗡鸣,三道凌厉不已的羽箭,似流星天火一般从三个不同方向冲着他的位置激『射』而至。

这和之前的远攻不一样,三支冲虚箭发『射』出来的距离不足十丈,无论是速度和威力都可想而知,这是一个近乎必杀的局!

然而就在下一刻,莫名浑身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气势,右手手执青剑,“唰唰唰”连着三剑劈出,刹那间,剑势若山,剑气如龙!

那三支必杀的冲虚箭和剑气撞在一起,直接被剑气绞成四分五裂,还没来得近莫名的身边,就已经在空中炸开。

雾中楼这号称可杀返虚境高手的神箭,今晚实在是太过憋屈了。

莫名三剑过后,没有半点停滞,直接扑向了那些箭『射』出的位置,不等雾中楼杀手第二次拉弓,他手中青剑就已后发先至,几个呼吸之间,相距数十丈的三个弓箭手分别眉心各中了一剑,倒在了血泊之中。

莫名一口气解决了这些在背后放冷箭的家伙后,回到了树林中间站定,仗剑而立,目光望向前方一个不起眼的隐蔽位置,开口说道:“还不打算冒头吗,你们雾中楼杀手的名声,难道真的只是靠着那几张破弓赚出来的?”

话音落地后良久,一个人影悄然出现在了树林中,站在了莫名前方不远处。

这人浑身上下藏在了一身黑袍之内,只『露』出一双眼睛,在无比昏暗的树林中,他的出现就像是一个幽灵一般,若不留神观察,甚至很难察觉这里还有这么一号人物。

莫名见了,撇了撇嘴说道:“你们当杀手的,怎么都喜欢这样一幅行头,一点惊喜都没有。”

就在他开口说话的同时,眼前那个幽灵般的杀手却忽然动了,别说是废话,甚至连半点多余的动作都没有,毫无预兆地,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冲着莫名脖子上抹了过去。

行事不讲规矩,出手无声无『色』,动作干脆利落,真杀手也!

然而莫名就像是早就猜到对方会趁这个时候出手似的,他不闪不避,只是在将手中青剑轻轻往上一挑,“叮~”的一声清脆声响,一样不知名的利器正好被挡在了他的身前。

黑袍杀手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也不再纠缠,便马上要抽身急退。

“来而不往非礼也!”

莫名口中说了一句,同时脚步追上黑袍杀手后退的步伐,随手便是朝着对方身上一掌拍出!

黑袍杀手先是不觉,以为莫名这一掌除了是威力霸道之外,也不过平平无奇。不过就在近身的一瞬间,掌劲瞬间变得云波诡谲,竟然一分为三,分别以三个刁钻的角度落在了他肩膀、胸口、肋下。在莫名精纯无比的真气之下,掌劲即便分成三份,威力却丝毫不减,直接把黑袍杀手震得体内真气一时『乱』窜,随机便是一口鲜血喷出。

以往令武林中人谈而『色』变的雾中楼杀手,却仅仅是一个照面,就在莫名的掌下受伤不轻,而作为刺杀目标的莫名反而毫发无损,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硬挨了一掌的黑袍杀手连连后退,与莫名拉开了六七丈远才停下站定,一副严阵以待的姿态,看向莫名的双眼凝重无比,吃了一个亏后,没敢再贸然出手。

莫名好整以暇说道:“我原以为你们雾中楼的地阶杀手最不济的也应该有返虚境,想不到是一个神照真境靠着一套隐匿身法,我说怎么返虚境高手也如此不堪一击。”

黑袍杀手默不作声,但心中却在暗想,不是我不堪一击,而是你这家伙有些强的过分了!

莫名眨了眨眼睛,继续说道:“我们来做个交易怎么样,你跟我说雇你们的是谁,今晚我就放你走怎么样?”

章节目录 第29章 杀手 黑袍杀手忽然发出一声冷笑,这是他今晚第一次开口,只听他声音低沉地说道:“看来一点都不了解我们雾中楼人……”

莫名笑眯眯说道:“不就是什么死也不会出卖雇主的杀手信条嘛,不过话说回来,对于你们这些手上沾满鲜血的杀手来说,早就是人不人鬼不鬼,死对你们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

黑袍杀手不喜不悲道:“那你就想错了,我的意思是,想要那我的命来威胁我,那是你不知道我活下来有多么不容易,如果你知道,就该明白想拿走我这条命,必须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了。”

即便到了这种境地,黑袍杀手依旧冷静如初,从未有过畏惧或是其他多余的情绪,他这话的意思便是,想让他死,也需要高昂的代价来陪葬。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眼前这青年把手中那柄不凡的剑收回了剑鞘,然后平静地随手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条树枝,就在刹那间,青年浑身似乎成了一把锋利的宝剑。

黑袍杀手看到青年在树林中咧嘴笑着『露』出森百的牙齿:“那我应该让你们知道知道,我这么多年来能活下来又有多么不容易。”

声音未落,莫名挥动手中树枝骤然出手,只不过对象并非是他对面这黑袍杀手,把树枝当做长剑,突然刺向了左边,这一刺挟带着盎然剑意,快得没边,似乎要把空气也直接刺穿。

“噗嗤~”

漆黑之中无端喷涌出一股血箭,一个黑『色』的人影轰然倒在了距离莫名身外二丈远的地方,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以及不甘。倒在地上这尸体的和眼前那人穿着同样的一身黑袍,显然是埋伏在附近的又一个雾中楼杀手。

而与之同时,尚小芸就在附近看着,当见到这一幕时,同样是感到不可思议,要不是莫名突然出手,她也丝毫察觉不到还有另外一个杀手伏在附近。如果刚才那杀手的目标不是莫名而是自己的话,恐怕倒在地上的尸体就要变成自己了,这个时候她深深感受到了雾中楼杀手的可怕了。

见识过了莫名手段后,那黑袍杀手彻底沉默了,过着『舔』血生涯这么多年早就让他拥有了强大的眼力。这时候他非常肯定,眼前这个青年绝非是什么返虚初境,即便是返虚真境恐怕整个武林中也没有多少个有这种战力,若不是青年惊人的剑道修为,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碰上当今武林十大高手中那个唯一的返虚境武道宗师了。

不过黑袍杀手同时也想不明白,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年纪不大,没为什么会拥有这样的实力?如今武林新生代中,都在传什么“武林四秀”如何了得,但跟眼前这人比,只怕远不够看吧。

莫名解决了那名偷偷『摸』『摸』的杀手之后,转过头来看向黑袍杀手:“你刚才说你这么多年依靠什么活下来的来着,你想杀谁?”

黑袍杀手想了想忽然就开口了:“对不起!”

莫名:“???”

这个时候黑袍杀手什么话都不再说了,他知道即便说什么也是多余。

而莫名则是有些感慨,按理说这些每日过着刀尖上『舔』血的杀手不应该是很有骨气的吗,当自己展现出来远比对方强大的实力之后,不是应该哪怕知道打不过也要凑上来悍不畏死地拼命的吗,怎么眼下这个家伙一点都不按剧本走?

想到这里,莫名忽然就觉得有些生气了,指着对方鼻子道:“你这人怎么就那么贪生怕死!”

黑袍杀手被莫名骂得有些懵了,明明自己都认怂了,你还想人家怎么样,打肯定是不能打的了,刚那个同伴隐匿得够好了吧,现在怎么样还不是照样躺在地上,这可是真的会死人。

明知道会死还往上凑,死而不得其所,这不是有骨气,这叫脑子缺根筋。

他整理了一下思路说道:“您看怎么样才能放我一马,您也知道雾中楼的规矩,我们只负责执行,确实不知道雇主是什么人,不过我干这行已经十几年,还是有一些积蓄……”

远处的尚小芸见状不禁冷笑,堂堂一个雾中楼地阶杀手,竟然要沦落到收买刺杀目标的地步,而且以她对莫名的了解,那些价值连城的丹『药』都能随便『乱』放的,压根就看不上什么钱财,这个杀手没有利用价值是死定了。

莫名听了心中一阵叹息,这世道都怎么样了,杀手贪生怕死就算了,居然还想要拿钱来收买暗杀目标,早知道就先不杀另外一个了,怎么就不能换个懂事一些的,这下不好办了。

他轻咳一声道:“咳咳,那你有多少?”

尚小芸:“嗯???”

这是什么『操』作,本姑娘刚还说你看不上钱财,马上就来这一出,莫名这家伙是故意和我作对的吧!

莫名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尚小芸藏身的方向,然后说道:“你看我也不是什么贪财的人,不过这次算你走运了。”

黑袍杀手愣了下,随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于是麻利地从身上掏出来一大叠银票,说道:“这里二十万两银票,是我所有的积蓄,您看……”

莫名熟络地接过银票,顺手塞进怀里,然后若无其事地说道:“是这样的,我思来想去认为你是个人才,正面刺杀我还能活到现在,说明你还是有过人之处的,我打算给你一个跟随我的机会……”

黑袍杀手忽然明白了,合着对方不仅要钱,而且现在连人也要了,他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恐怕办不到,我之所以当杀手,除了是为了钱,更是为了不受任何束缚的自由,若是要我受制于你,那还是杀了我吧。”

可不是么,人家都说了在世上就图两样东西,一个是钱一个是自由,现在你一开口就把两样东西都要了过去,难怪人家不答应。

莫名呵呵说道:“先不忙着拒绝,我说让你跟随我,但没说是要你受制于我。”

黑袍杀手冷笑道:“不外就是让我吃下定期发作的毒『药』,然后拿着解『药』来要挟,到时候还不是你说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不是受制于你又是什么?”

莫名耐心解析道:“我猜你可能不太了解我,对我有些误会,我的长辈们时常教导我,从来不让我干这种威迫他人的下三滥的事情。”

黑袍杀手疑『惑』道:“那您的意思是……?”

莫名一脸正『色』道:“我更喜欢用另外一种正大光明的方法,所以要是你肯跟随我帮我办事,我可以保证你在半个月之内修复受伤的根基,并且顺利突破到返虚境,你觉得呢?”

黑袍杀手听了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您说威迫手段是下三滥,敢情这正大光明的方法就是改成利诱了啊。他眼神复杂地看着莫名,不明白对方是如何知道自己伤到根基了,再说让自己半个月内顺利突破返虚境这种事情怎么听也不靠谱。

莫名见他没反应,便从身上掏出装着九转还魂丹的瓷瓶,倒了一粒在掌心,说道:“不信的话,这里有一颗和那九华山天师府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有着同等功效的丹『药』,吃下去就能解决你的根基问题。”

黑袍杀手忽然笑了,寒声道:“这种低劣的谎话,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莫名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我平时很少说大话骗人的,没什么经验,还以为你会相信,没想到被识破了……”

莫名确实是没跟他讲实话,这一颗灵『药』级别的丹『药』,功效要远比九转还魂丹要高,不过莫名怕他不信,还特地往小了去说。

远处的尚小芸这个时候已经咬牙切齿捶足顿胸了,心中大骂那杀手没眼力见,这种炼丹天师手笔的灵丹妙『药』,自己花了不知多少心思都没能从莫名身上拿到半颗,现在莫名主动拿出来他竟然还说三道四不敢接。

然而这时候黑袍杀手忽然伸手说道:“不过与其在这里被你再三羞辱,还不如爽快些服毒离开,大不了我不要你解『药』毒发身亡,拿来吧!”

莫名都准备要想其他法子来搞定他了,没想到他突然变得那么干脆,不禁乐了,也不在说什么就把丹『药』扔了给他。

黑袍杀手接过丹『药』后,二话不说就直接塞进嘴里,“咕咚”一下子吞了进肚,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钱都给了你,丹『药』我也吃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莫名也没有说话,只是摆了摆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黑袍杀手还以为莫名要反悔,正准备发作的时候,忽然狐疑地“嗯?”了一声。

随即感到从丹田之内有一股巨大的暖流,迅速沿着奇经八脉流向全身各大『穴』道,同时前不久执行任务时候受伤的根基居然开始慢慢修复,一时间四肢百骸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

莫名看着他面上神『色』有些阴晴不定,很久也没有反应,心中不免嘀咕,不会这家伙真那么有骨气吧,那就亏大了。

然而下一刻,黑袍杀手忽然躬身作揖行礼,无比恭敬开口叫道:“大佬!”

章节目录 第30章 见死不救莫小名 我叫李俭,是一名杀手,我现在稳得一『逼』。

他吃下的丹『药』是和九华山天师府九转还魂丹同出一源,而在品质上更是高出许多的天师灵『药』,当丹『药』入肚后『药』力化开,很快就把他受损的根基修复完全,不仅如此,甚至还将他以往杀手生涯所留下的大大小小暗疾也顺便治愈了。这个时候体内扫清了一切隐患,真气磅礴运转,原本卡在神照真境巅峰的他,现在竟隐隐触到了返虚境的门槛。

“大佬?”

莫名愣了下,随即说道:“咳咳,你还是喊我公子吧,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黑袍杀手恭敬回道:“是,公子,属下姓李名俭。”

莫名点点头说道:“李俭,现在你相信我刚才说让你半个月内突破至返虚境的了吧?”

李俭把黑袍脖子以上遮挡的部分拉了下来,『露』出了一张平实的中年人面孔,脸上有三道细微的疤痕,显得更加沧桑,他无比诚恳开口说道:“多谢公子赐予丹『药』,如今属下旧患悉数驱除,李俭这就和雾中楼脱离关系,从今以后唯公子马首是瞻,甘愿鞍前马后。”

莫名对李俭的表现还算满意,但却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用离开雾中楼,我需要你继续在里面替我打探消息。”

李俭愣了下,马上抱拳回道:“是,可是公子,属下不明白为什么……”

“你是一个聪明人,我想你会做出一个最明智的选择。”

莫名摆摆手打断了他,平静说道:“在武林中想要不受制于人,归根到底还是得自己的拳头硬,你若只是甘心于只当一个小小返虚境,当然大可以今日之后一去不返,我损失的不过一枚丹『药』罢了,也懒得跟你计较。”

李俭郑重抱拳道:“公子放心,李俭并非是有眼无珠的人,有什么需要属下做的,尽管吩咐便是了,定当尽心竭力完成!”

说实话,莫名真不担心李俭这人会背叛自己,倒不是说认为李俭这人会对自己如何忠诚,而是知道这是一个十分懂得审时度势的家伙,懂得跟着自己才会带给他最大的好处。

收编李俭是莫名的临时起意,他是想到有一个雾中楼的地阶杀手作为自己在暗地里的一个耳目,这些人获取信息的渠道要比自己灵活得多,接下去要打探些什么消息也容易许多,而且将来能够派得上大用场也说不定。

莫名有些好奇问道:“你们雾中楼杀手,是真不知道是谁雇佣你们吗?”

李俭摇了摇头说道:“雇用我们的人做的几乎都是见不得光的事情,所以他们不会自己『露』面,我们也从来不问雇主是谁,这算是杀手这一行当的潜规则吧。”

“原来如此。”

莫名点点头道:“那今晚你们来了几个人,还有什么后手没有?”

李俭如实回道:“包括我在内,今晚一共来了三名地阶杀手,还有十三个掌握摧神弓的弓弩手,配了八十发冲虚箭。另外两个地阶杀手一个刚刚死在了公子的剑下,剩下的一个在西北方向,这个时候他若不是隐匿在附近,恐怕已经悄悄撤退了……”

说到这里,李俭忽然脸『色』一变:“糟了,若是剩下那个在附近,知道了我投靠了公子,定会回去揭发给楼主,恐怕……”

莫名则神秘一笑说道:“不用担心,他跑不掉的。”

而一直在树林外面猫着的尚小芸见莫名竟然真要把那个雾中楼杀手收编了,心中在暗暗腹诽,这种认钱不认人的杀手哪里养得熟,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白白浪费了一颗价值连城的灵丹妙『药』,真是个败家子啊,

就在她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感觉后背一股微不可察的风拂过,潜意识里忽然嗅到了一股巨大的危险气息,瞬间整个人如芒在背!

尚小芸想也不想,下意识就往后一脚飞踢,然而却是一脚落空,当她急急转身回过头去的时候,还来不及有任何反应,脖子上就被抵上了一把冰冷的利器,同时听到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声音:“再动一下,你会死。”

这人竟然能瞒过自己的六识,悄无声息出现在身边,不用多说,能有这等本事肯定就是李俭口中那第三个地阶杀手了。要是对方有杀心,恐怕自己这个时候已经没命了,想到这里,少女忍不住暗叫倒霉。

“杀手哥哥,我保证不动,你可照顾着我点啊”尚小芸声音颤抖,听起来好像是收到了很大的惊吓似的,

“闭嘴!”

杀手冷喝一声,一手执利器抵着少女的脖子,一手按在她后背推着她一步一步走进了树林中去。

“如果我是你,就应该早早离开这里,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蠢事。”莫名看着树林外抵着尚小芸进来的杀手,悠悠说道。

然后又扭头向李俭问道:“是他了吧?”

李俭点头说道:“方克明,神照初境,雾中楼地阶杀手中排行第九,武器是一把一尺三分长的手中剑,同时擅使掌法,精通偷袭暗杀。”

寥寥几句,直接把对方的底细透了个底朝天,只听对面那杀手方克明『操』着沙哑的嗓音开口道:“李俭,你就这么着急要做别人的走狗吗?”

对于方克明带刺的话语,李俭只是一笑置之:“老方,你知不知道你与我最大的不同是什么吗?就是我做了一个最明智的选择,而你则相反,明明今晚有大把路可以走,偏偏你却选了最蠢的那一条。”

方克明冷哼一声,连看也不再看李俭一眼,直接把目光锁定在莫名的身上,沉声道:“我对这丫头没兴趣,只要你刚刚那一瓶丹『药』!”

“哦~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也是无可厚非。”

莫名恍然,一脸好奇地问道:“那么问题来了,如果把我换做是你,你会不会用如此贵重的丹『药』,来交换一个才认识不到一个月的人『性』命?”

听到莫名这么说,方克明脸上的表情显然有那么一刹那的停滞,但又马上面目狰狞道:“我不管那么多,要是拿不出丹『药』来,那就替这丫头收尸吧!”

说话的时候抵在少女脖子上的那把手中剑同时加大了几分力度,尚小芸也有些慌了,连忙开口说道:“杀手大哥你别生气哈,那家伙和本姑娘熟得很,他跟你闹着玩呢,绝对不会见死不救的!”

“那可不好说……”

莫名吹着口哨说道:“我想了想,要是你把这丫头干掉了,也省得她再一天到晚盯着我刀剑和丹『药』打鬼主意,这对我来说分明是一件好事,所以我为什么要救她?你要是把她杀了,我顶多也把你一剑捅死为她报仇,算是仁至义尽了,就算传到武林中也没有人挑的出刺来”

这一番话听起来有理有据、丝毫不像是推搪说辞,尚小芸听完当场愣住,然后眼睛忽然就红了,她觉得莫名这家伙平时只是没心没肺而已,但是没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竟真就这么绝情。

方克明也注意到了尚小芸的反应,看到对面那青年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心情开始不断下沉,最后狞声道:“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丫头和我一起陪葬好了!”

“慢着。”

就在方克明要动手的关头,莫名忽然叫住了他:“你杀了她,我肯定也会杀了你替她报仇,与其跟她同归于尽,倒不如留下来卖命给我,你觉得怎么样?”

方克明冷笑道:“我方克明跟这姓李的不一样,宁愿下去阴间见阎王,也不会在阳间替人当走狗!”

尚小芸浑身冷汗不断冒出,她感觉得出来,这个方克明真的抱了必死的心,认识莫名那个混账家伙算是瞎了眼,若是在没有其他法子,自己今日怕是真的活到头了。

“好啦好啦。”

莫名叹了一口气,突然掏出瓷瓶,倒了一颗丹『药』出来,说道:“也不要你给我卖命,放了尚女侠再回答我一个问题,这颗丹『药』就归你了!”

本来已经绝望了方克明,听莫名这么说,突然又看见了一丝希望,手上的短剑也稍稍松了些,但还是十分警惕的说道:“没得商量,要么你把丹『药』给我,等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再放了她,要么我跟他一起死。”

瞧,还是有得商量的,刚刚还是想要莫名的整一瓶丹『药』,现在只要一颗就够了,莫名三言两语就扭转成了现在这个局面,就连方克明自己都没察觉到。

莫名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似的,继续冲他说道:“听清楚我的问题,雇你们来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方克明皱眉道:“我说过了,我不会回答你的问题,把丹『药』扔过来!”

莫名却是一脸吃惊的模样:“什么,你说雇主是琳琅楚家的楚连环?”

方克明:???

什么楚家?楚连环是谁?你别瞎说啊,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了?

不止是方克明,就连李俭和尚小芸也不知道莫名这答非所谓在干什么,难道吃错『药』了?

然后又见到莫名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现在这颗丹『药』是你的了!”

说完把手中丹『药』随手往前一扔,还在想着对方耍什么花样的方克明见到真的把丹『药』抛了过来,眼睛一亮,也不再想那么多,伸出手便要去接。

莫名有意无意把丹『药』扔偏了几分,方克明站在原地够不着,下意识松开了尚小芸半个身子,终于把丹『药』拿在了手上。

方克明手中丹『药』还没拿稳,忽然一口血咳了出来,他满是不甘地看向胸前的一截大刀刀尖,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铁塔般的大汉,一刀从后背而入,直接捅穿了他的心脏。

章节目录 第31章 老狗与恶鬼 看到骤然出现在方克明身后的赵振虎时,尚小芸也愣住了。

在夜『色』之中的赵振虎几乎是雷霆般乍现,然后趁着方克明全力防备莫名而又分心去接丹『药』的千钧一发之机,九环刀稳准狠地直接贯穿了这个雾中楼杀手的心脏!

在武林中人人谈而『色』变的雾中楼杀手,今晚三个死了两个,被收编了一个,死的那两个还都是被一招致命。这事情传出去都觉得有些荒诞,雾中楼的地阶杀手什么时候变得这般脆弱不值钱了?

赵振虎平静地把方克明推开,说道:“莫名兄弟说得对,你选了条最蠢的路。”

尚小芸愣了半晌,开口问道:“大蛮牛你什么时候来的?”

“呵呵。”赵振虎憨笑一声说道:“其实洒家很早就过来了,是之前莫名兄弟吩咐,让洒家远远跟在尚姑娘你的后面见机行事。”

尚小芸眼睛瞪大,盯着一脸没心没肺的莫名,气呼呼道:“是不是你就早就知道有杀手专门对付本姑娘!还有,刚才你说的那一番话,到底是不是真心话?”

见尚女侠发飙,莫名赶紧摆正了姿态,一脸讨好说道:“我也只不过运气好,把自己换做这些雾中楼杀手来想了一想,我们几人当中,我是他们杀人的目标不说,除此之外就数尚女侠武艺最高强,而且又生得个如花似玉。必定会想法子先把你除去,然后再好对我下手不是。”

听着莫名这五分追捧五分有理的话,尚小芸面『色』才稍稍好看了些,但依旧瞪眼道:“还有呢,本姑娘再问你一次,刚才你跟那杀手说的那些话,是不是你想说很久了?啊?”

“不能够啊!”莫名连忙摆手道:“以尚女侠你的绝顶聪明,肯定能看得出来,我是在忽悠那个二愣子杀手嘛,你看最后不也把丹『药』拿出来了,女侠说话可要凭良心!”

尚小芸依旧半信半疑:“当真?”

莫名竖起两指道:“千真万确,我以赵兄人格担保!”

说罢又弯下腰身,掰开方克明的手掌,把那颗丹『药』拿了回来,客客气气递到尚小芸面前,低声下气道:“今晚害的尚女侠受累,这颗丹『药』就当做补偿了,还请女侠不要嫌弃才是。”

尚小芸见莫名姿态做足,又把一枚灵丹妙『药』奉上,脸上这才由阴转晴,说道:“本女侠大人有大量,看在你的态度不错,这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说罢大大方方把丹『药』接了过去,转身便欢天喜地的把丹『药』小心翼翼装进一个精致瓷瓶收好

莫名嘴上连声道谢,暗地里偷偷擦一把汗,这才送了一口气。

李俭心中疑『惑』不已,他人精似的,分明看得出来刚才莫名对方克明那一番话是七八分真切,而且深知自己这位新主子武功深不可测,却实在想不通莫名为何要花这么大气力去哄那黄衣少女。

莫名像是看穿了李俭的心思,轻声开口道:“其实没那么复杂,这丫头财『迷』心窍整天盯着我身上的宝贝打歪主意不假,但看得出来她心里其实善良得要紧,出手从来不过界,不然真的扯下脸皮来动手,我身上再多好东西也不够这未来空门门主掏。”

“一码归一码,素来宁可人负我,我莫名从不负人,今晚的事情的的确确因我而起,该是我不对的,就是我不对,不过是这个道理罢了。”

李俭听完愣了许久,之后重重一点头说道:“公子说的是!”

这个时候一个胖乎乎的身影落在了树林中,小胖子陈野亮背上负了三张比他人还要高的犀角大弓,见了莫名几人,一脸兴奋迎上去:“哥,那些的雾中楼杀手我一个都没让跑掉,看他们的摧神弓也被我都拿了回来,回头还能卖个大价钱!”

莫名轻轻拍了一巴掌小胖子的后脑勺,笑骂道:“瞧你这没出息的,这几张弓再怎么值钱,也是个烫手山芋,你想武林中有几个敢接手雾中楼的东西?”

小胖子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愁眉苦脸道:“那咋办啊,之前还被这些玩意弄得灰头土脸,这下真的亏大了!”

莫名不再跟他说这个,忽然正『色』道:“今晚这些雾中楼杀手虽说死有余辜,杀了也就杀了,但是你这一身武功境界每杀一人便精进一分,而以你目前的状况,便多一分走火入魔的风险。从今日起,在内功隐患未得到解决之前,决不能再轻易动杀伐了,否则一旦坠入魔道,别说大罗神仙就不了你,到时候便是我也会第一个出手除了你!”

陈野亮明白严重『性』,也知道莫名这也是为他好,重重点头答应道:“哥,这个我知道的!”

这一晚原本是雾中楼的必杀局,却因为低估了莫名的修为实力,几乎是全军覆没,一下子损失了三名低阶杀手,十三张摧神弓。虽然雾中楼的规矩是不管任务成不成收了钱是一律不退,但这一笔买卖依旧是亏到姥姥家了。

等到赵振虎几个重新收拾马车休息后,莫名向黑暗中招了招手,一身黑袍的李俭马上现身出来,走到他身边询问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莫名说道:“记得刚才那个方克明死之前,我故意对他说的那些话吗?”

李俭问道:“公子是要把今晚的事情推到琳琅楚家头上?”

莫名嗤笑道:“不是推到他们头上,这事情本就是楚连环那头老头一手策划的,半点也没有委屈他们楚家。”

李俭点点头:“属下明白,明天过后武林中便会传出楚家雇佣雾中楼对付公子的消息。”

莫名挥了挥手,便没有再说其他,李俭的身影随即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中。

到了第二日再次上路的时候,一切都和之前一样,丝毫没有被昨晚那一场跌宕起伏的袭杀所影响到。只是到了中午时分,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忽然下起了大雨,其他人都弃了马匹,统统钻进了马车中和莫名挤在一起避雨。

看着外面的倾盆大雨,尚小芸忽然想起昨晚莫名和赵振虎两个扛着马车蹭蹭蹭跑路的情景,后知后觉的她罕有地夸了一下莫名有先见之明。

与之同时,一个关于琳琅楚氏的消息在三流九教中传开,说是最近武林中出了一个武道修为可能比“武林四秀”还要高深的青年高手,而楚家外门大管家楚连环竟然雇佣雾中楼杀手扼杀这位天才,目的就是怕威胁到他们楚家那个小天才。

这个消息在小道中传出后,很快就传遍了江南道,然后又从江南道继续扩散到整个南方武林,一时间武林中三教九流大小门派茶余饭后都拿这件事来当谈资,闹得沸沸扬扬。明眼人看得出来,这显然有一股势力在其中暗暗发力推动,只是不知道什么人竟然胆敢跟琳琅楚氏这种擎天巨擘下绊子。

这些都是后话,也就先不提。

雨越下越大,莫名一行也没有再继续赶路,而是把马车停在了一处大树下歇息,想着等雨势小了再继续前行。

在距离莫名他们五十里开外的地方,有一个破旧的山神庙,一个面如干尸般的枯瘦老者将一封谍子传来的情报『揉』成了粉碎,苍白的脸庞上一双浑浊的眼睛忽然爆发出精光,裂开嘴巴,发出一声“桀桀”的瘆人笑声:“就算知道是老夫雇的杀手的又如何,只会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看来还是高估了他……”

若是莫名和赵振虎在这里见了,定能认出这个干尸般的老者,便是当初莫名刚出山是遇到的那个楚家五大归真境高手之一,也是楚家的外门大管家楚连环。

楚连环拍了拍手中的灰烬,正要从这破山神庙离开的时候,刚抬起脚步,又缓缓收了回去,忽然抬起头,眼睛半眯望着山神庙的房顶开口道:“何方高人驾到,何以至于连这小小山神庙也容不下尊驾?”

说话的同时双手交叉探入衣袖之中,周身气势节节攀升,不知名的气劲充斥于破庙之内,不断有泥墙碎屑摔落地面。

“阿弥陀佛!”

伴随着一声佛号声响起,原本已经风雨飘摇的破旧山神庙终于支撑不住,整个屋顶凭空倒塌,狂风骤雨瞬间从上方灌入,一个身穿黑『色』罗刹僧袍、头顶九戒疤的僧人一脚踩在了山神石像之上,一脸悲悯相居高临下地与楚连环目光对视。

楚连环当看清这人时候,干尸一般的脸上终于挂上了凝重的神『色』,即便他归真境的功力已经运转到了顶峰,也丝毫不敢有半分掉以轻心,缓缓开口道:“你个恶鬼还敢在阳间『露』面。”

鬼王无常笑意『吟』『吟』:“当初楚家最凶狠的狼狗如今变成了一条老狗,也是个可怜人。”

楚连环冷哼道:“阴阳教都没了,你这种恶鬼不好好地在十八层地狱待着,非要在跑到人间来,老夫不介意再送你一程。”

鬼王无常不以为然道:“就凭你现在的小归真境?”

“大可试试!”

楚连环双手一直藏于衣袖当中,一身衣衫逆风猎猎而动,四周的旧墙开始不断倒塌,

鬼王无常始终不为所动,摇了摇头:“贫僧若要杀你,八十招之内就可取你『性』命,可惜贫僧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今日只是带给你一句话。”

楚连环抬了抬耷拉的眼皮:“哦?”

鬼王无常继续笑眯眯道:“若那青年有个三长两短,你们楚家等着被阴阳教连根拔起!”

话音未落,楚连环的干枯如柴的双手骤然从袖中抽出,横蛮的真气如狂风暴雨般席卷而起,整座山神庙转眼间彻底化作了飞灰。

章节目录 第32章 闲人何必问 “若今日出手的是楚辞或楚无门,兴许还有几分胜算,你楚连环不过是一条苟延残喘的老狗,贫僧也懒得超度。”

“中原武林人人怕你们楚家,但在我们阴阳教面前什么都不是。”

“除非那个老不死还在,贫僧尚不敢对你们楚家如何,如今他躲在半空之中自身难保,姓楚的自求多福罢。”

鬼王无常每说一句,身形便远遁数里,当三句话过后,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鬼猖狂!”

楚连环站在已经被夷为平地的山神庙中间,刚说完这四个字,忽然一口黑『色』的淤血喷出,一身维持着巅峰的归真境气势几个呼吸间跌落到谷底,同时整个人气『色』开始急剧萎靡下去。

琳琅楚氏的小归真境高手对上阴阳教三大法王之一鬼王,完败。

晌午过后,雨势开始渐渐变小,赵振虎执着马鞭,准备赶马驱车上路。

前方远处。

在淅淅沥沥的雨点之中,出现了一个身材不高大也算不上壮实的身影,向着他们马车这边迎面而来,赵振虎下意识地勒紧了马匹,车厢内的莫名心有感应,也探出头来向前望去。

只见是个身穿儒衫的中年男人,肩上挂了一个布囊,脚上踩着一双布鞋,手持一根翠绿竹杖,亦步亦趋地朝他们走来。天上雨水还在不停瓢泼,这汉子并没有撑伞戴帽,所有的雨点当落在他头顶时都自动闪开了,身上衣衫不见有沾上半点水迹。

男人在五六步之外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走近,赵振虎和莫名都看清了,是一张看起来算不上出奇的脸庞。

男人一脸和善看着马车上的两人,微笑道:“你们好,我姓何,我叫何必问,何必那个何必,也可以叫阿问,是一个闲人。”

莫名眨眨眼道:“我叫莫名,莫名其妙的莫名,但你不能叫我其妙”

男人咧嘴一笑,然后说道:“对了,我可不可以到你们马车上避一下雨,顺路载一程?”

莫名和赵振虎愣了下,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中脸上看到了疑『惑』的神『色』。

然后莫名沉『吟』片刻道:“有偿搭车,坐票十两,站票八折。”

这回轮到自称是“闲人”的中年男人何必问愣住了,但随即爽快地从布囊中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豪气道:“来一张坐票!”

之后马车便继续前行,只是突然多了一个人,气氛变得十分古怪,马车车厢本来就不大,因为下雨尚小芸和陈野亮都挤了进来,莫名也练不成剑了,现在更是一时间没人说话。

走了一段路后,尚小芸终于忍不住冲莫名小声道:“喂,那人是什么阿猫阿狗,不知根不知底的,你就随随便便让他上车?”

莫名奇怪道:“什么阿猫阿狗,人家不是说了叫做何必问吗,况且人家坐马车又不是没给钱,哪里随便了?”

尚小芸白了他一眼,也没好气再跟他讲话了。

莫名也不管她,敲了敲车厢,呵呵地叫道:“阿问,我们这马车你坐着感觉还可以吗?”

车顶上盘腿坐着的何必问一脸高兴的回道:“视线非常开阔,不错不错,就是颠簸的时候有些硌屁股,不过不碍事。”

一想到马车顶上坐了个人,小胖子陈野亮就有些坐立不安,这自称“闲人”的何必问可是一个风雨不侵的主啊,自己这个哥哥也真够胆子折腾,收了人家十两银子不说,还把人弄到车顶上去了。

赶车的赵振虎也是有些惴惴不安,他实在没想到莫名兄弟居然还有这种『骚』『操』作,他现在赶车十分小心,尽可能避开坑坑洼洼,生怕得罪了车顶上那位高人。

陈野亮小心翼翼的跟莫名问道:“哥,你把那位高人前辈安置在……在上面合适么?”

莫名瞟了小胖子一眼,没好气说道:“我们马车就这么大,他要坐车,除了车顶哪里还有位置?”

小胖子不禁有些牙疼,他干脆说道:“哥,要不我出去好了,请那位前辈到车厢里面来?”

莫名听了,一脸“你喜欢咯”的表情,于是又敲了敲车顶,大声道:“阿问,车厢里面有位置了,要不要进来一起坐?”

只听见车顶上的何必问兴奋的回道:“不用不用,我坐马车第一次车顶,没想到别有一番滋味,老有意思了,莫名你要不要也上来一起坐?”

莫名呵呵回道:“阿问你开心就好,我怕雨淋,这个就算了。”

陈野亮和尚小芸皆是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人啊,花了钱被弄到车顶上非但没有半点生气不说,看样子反倒是还挺高兴的。

就在个个各怀心思的时候,赵振虎、陈野亮和尚小芸三人的耳朵中都传来了一句蚊蚋般微弱的声音,字字清晰可闻:“你们从前有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他何必问这一号人物?”

这是武林中一门上乘的传音武功—密音入耳之功,使用这门功夫不仅需要浑厚的真气,而还需要对真气运用有着不低造诣,将要说的话用真气压缩成细线,传到指定的人耳中,至少需要神照真镜以上才能掌握。这门武功的好处便是除了传音对象之外,身边其他人都听不到任何声音。

是莫名在用这一门武功的悄悄向他们传音问话,他们马上就明白了,显然莫名并非是表面上这般放心这个来路不明的“闲人”。

尚小芸想了一下,轻轻摇了摇头,嘴唇微微颤抖,同样以密音入耳的方法回道:“姓何的高手有不少,但从来没听说过何必问这个名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同时也得到赵振虎传来的“洒家不知”,他的内功修为不及其他人,只能勉强传这么几个字。

然后是陈野亮:“这种武功到了风雨不侵的地步的修为实在高得怕人,会不会是某个隐世宗门的老祖?”

莫名摇了摇头:“恐怕没那么简单,极有可能何必问这个名字也是随口编来糊弄的。”

就在这时,忽然听到车顶上传来何必问无辜的声音:“你们不用猜啦,我不是什么隐世高人或者深山老怪,真的只是个不显眼的闲人,而且何必问也的确就是我的名字哦。”

章节目录 第33章 圣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皆是一阵头皮发麻,他们明明用的是密音入耳之功来交流,车顶的那何必问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能知悉他们秘密传音的内容,这种通天本事在武林中简直闻所未闻。

车厢内莫名霍然起身,然后探头出去,冲车顶的何必问生气质问道:“阿问,你怎么能偷听我们聊天!?”

何必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其实我不是故意偷听,只是恰好听你提到我的名字,就好奇多听了几句,下不为例,下不为例哈……”

莫名转而好奇问道:“要不跟我说说,你怎么做到的?”

何必问楞了一下:“啥?”

莫名瞪眼道:“你刚刚是怎么听到我们讲话的!?”

何必问一脸茫然道:“你们说话声音又不是很小,我自然就听到了呀。”

莫名看着他的反应,完全就是自然流『露』,丝毫不像是惺惺作态,有些不敢相信道:“你坐在车顶就听到我们密音入耳的传音内容了?”

何必问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马上又觉得有些不对,小声问道:“你们刚刚是在用武功手段说悄悄话?”

莫名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你丫自己不知道?!”

“这个嘛……”

何必问皱着眉头,一脸认真思索了起来,过了好一阵后,忽然干笑一声道:“我好像真的不知道。”

“靠!”

莫名险些从马车上摔了下去,好不容易站稳后,深吸一口气看着他认真问道:“何必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何必问眼神清澈,十分真诚的回道:“我就是何必问啊,何必的那个何必,你可以叫我阿问,是一个闲人。”

“好吧。”莫名叹了一口气,然后干脆也翻身上了马车车顶,何必问见了把屁股挪了挪,于是两人便在车顶上并排坐着。

马车还在不急不缓地在路上驶着,当坐在何必问身边后,莫名忽然地发现,雨水也开始不再落在他的身上了,似乎隐隐约约有一股无形的气息将他包裹住了,这股气息的正是来自何必问身上。

莫名眼睛看过去,正好见到何必问冲他咧嘴一笑,于是有些惊奇的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必问挠了挠头说道:“我也不大清楚,只是记得曾经有一天出门下雨,没有挡雨的东西,心里想着要是雨水淋不到我该多好啊,于是我冲老天爷说了句‘何必问能不能不淋雨’,然后雨水就真的不淋我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淋过雨。”

莫名登时脑子一阵嗡鸣,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平平无奇的闲人何必问,久久说不出话来。

口吐谶语,玄通何以至此,唯有天地圣人!

他曾听大哥二哥谈到过,武道境界到了归真境之后,其实再往上还有一境,那就是被传做超凡入圣的圣人境。若到达这一境界,就彻底超脱了武林中人对武道的认知,诸如缩地成寸、御气飞天、劈山开天等等武道大玄通也并非不可为。只不过中原武林中近几百年都没有听说过有圣人境的大能出现,渐渐才淡忘了,到了今日都以为大归真境便已经是练武之人的最高境界了。

原本在莫名的认知当中,大哥二哥两个是最可能成就剑圣儒圣的,出山后他步步小心、千算万算,却无论如何都算不到,在路上随随便便碰上个搭便车的也有可能是个圣人,因为这何必问令风雨退避的本事,十有八九也是圣人境大玄通中的一种。

要是莫名猜测的是真,这下就玩大了。

莫名咕咚咽了一口唾沫,平复了有些急促的呼吸,好不容易开口道:“阿问,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武功境界?”

“武功境界?”

何必问却摇了摇头,说道:“我对练武之道一窍不通,而且从小『性』子疏懒、吃不得苦,曾经护院武师传授过几个把式,我练了三天,实在太累人便放弃了,所以武功我是一点都不会。”

“不会武功?”

莫名第一反应便是这家伙扮猪吃老虎,不说其他,单是对方能听到自己几人密音入耳的传音以及令风雨退避的手段,就不是寻常武道高手办得到的了,怎么可能会半点武功都不会,这个话实在难以令他信服。

这个时候莫名脑子一热,忽然做了一个大胆的举动,伸出一掌按在了何必问的后背的风门『穴』,同时一股真气从中灌注了进去,然后顺势涌入了对方的经脉之中。

向来小心谨慎的莫名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大概是疯了吧,居然敢对一个疑似圣人境的高人出手试探。不过既然不做也做了,干脆就做到底算了,看看这个何必问到底多厉害,于是催动真气开始从对方体内的奇经八脉开始,然后朝丹田探去。

然而很快莫名就察觉到不对劲了,虽说他知道自己的真气纯净无暇,当进入另一个人练武之人体内时候,多少都会跟对方真气有不相容的地方,但这一次在何必问的体内却完全没有受到半点阻滞,一路畅通无阻。这种畅快的感觉,就好像把真气导入到了一个没有练过内功的普通人体内一样。

嗯?不对!这家伙该不会真的没有练过武功吧?

莫名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于是他咬了咬牙,把真气进一步推动,很快就要进入何必问的丹田之中去。就算隐藏得再好,练武之人和普通人的丹田区别是十分明显的,练武之人的丹田时刻都有一股真气充盈于其中,只要一探便一清二楚了,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然而下一刻,当莫名的一道真气畅通无阻地直接进入了何必问的丹田之中后,他便彻底傻眼了。

空……空空如也?

莫名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又再控制着真气在对方体内溜达了一圈,结果依旧是一样,没有半点真气的存在,也就是没有练过内功,是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普通人。

莫名撤掉了导入何必问体内的真气,心情复杂地收回了手掌,想了好一阵后,实在想不明白了,于是对何必问愁眉苦脸开口道:“阿问,你这个人到底是怎么肥四?”

章节目录 第34章 大梦如来 何必问惊奇道:“咦,莫名你这是什么口音???”

莫名自小生活在天绝山之中,在五位武道无双的兄长日夜耳濡目染之下长大,不论武功修为、还是眼光见识、心气脾『性』都远超武林同辈。所以自出山之后一路走来,几乎从来没有让他犯难的事情,直到现在遇到了何必问这个闲人。

看不懂了,这回真的是彻底看不懂了。

见了莫名这幅发愁的模样,何必问忍不住说道:“其实我刚刚没有跟你完全说实话,如果莫名你真的那么想知道的话,我可以跟你说一说的。”

莫名理了一下被自己抓得『乱』糟糟的头发,抬起头望着何必问:“嗯?”

何必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不过那些事情实在太过玄乎,之前我怕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莫名看何必问的神情,直觉告诉他问题关键可能就出在这里,顿时来了兴趣:“说说看,说说看!”

他们在车顶并排坐着,雨水已经渐小,变得淅淅沥沥的,但依旧是“识趣”地躲开了两人。

何必问望着前方,深呼一口气说道:“刚才我说我不会武功,其实说得不太准确,因为自我有记事开始,每晚都会做一个差不多的梦,梦见一个浑身发光的光头大和尚教我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然后我就一直在睡梦之中跟着他练那些东西……”

莫名听得一愣一愣的:“梦中?浑身发光的和尚?练稀奇古怪的东西?”

何必问看了莫名的反应,有些尴尬说道:“我就说了,这种东西太玄乎,你应该不信的……”

“不,我信你说的!”莫名忽然笃定地说道。

看见莫名清澈的眼神,何必问都有些奇怪了:“我自己很多时候都以为是幻觉,你怎么就相信了?”

莫名显得有些激动,只听他说道:“我曾听我的以为兄长说过一种说法,世间万物皆有灵『性』,许多一步一脚印踏实修炼武道的武林中人,他们坚信转生托梦一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其实都并非空『穴』来风。当武道修为超脱了常人的境界,达到超凡入圣之后,有一定的可能修出超脱肉身而灵魂不灭的玄通。

这种说法实在是玄之又玄,原本我也只当是志怪异谈,但今日又听到阿问你这么一说,我开始有些信了。不然的话,就没法解释你令风雨退避这些近乎圣人的本领了。”

“真的?!”何必问也是眼睛一亮。

莫名肯定地点了点头,对于兄长们教他的东西,他素来都是不会怀疑的,现在遇到了何必问这样一个人,便更加笃定了,于是说道:“要不阿问你再说说,在梦里头那个浑身发光的和尚都教了你些什么?”

见莫名相信了他的话,何必问也十分开心,当初他在遇到莫名这架马车时候,强烈直觉告诉他马车上有对他十分重要的人,而且当第一眼见到莫名时候,就感到无比的熟络,现在更加证明那感觉是没错的。

于是他便开始娓娓说道:“我记得约莫是四五岁的时候,我第一次梦见那个家伙,那时候我还没不知道世上有和尚这种人,只记得梦到一个没有头发的大光头时,被吓了一大跳……

那时候不懂,但看那大和尚慈眉善目的,又觉得好玩,便和聊了起来,具体聊了什么太久就不记得了,只知道除了“阿弥陀佛”之外,就尽是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后来大约六七岁的时候,实在跟他没话聊了,那个光头大和尚就开始教我东西,一开始是一套呼吸吐纳的方法,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我每次做梦都在根据那套方法来训练呼吸吐纳。

还真别说,自从按照他教我的方法练了之后,我睡觉都比以往香了很多,每天几乎要多睡一两个时辰……”

莫名耐心地听着何必问在絮絮叨叨,一直都没有要打断他的意思,当听到这里的时候,他嘴角忍不住扯动了一下。

呼吸吐纳方法,呵呵……

阿问,还说你没有练过武功!

何必问注意到了莫名脸上表情的细微变化,停了下来问道:“莫名你怎么了?”

莫名随即摆手道:“没什么,你继续说,我听着呢。”

同时心中暗暗吃惊,这家伙的六识也太过敏锐了吧,丝毫不比自己天绝山中那五位兄长差。

何必问“噢”一声,又继续说道:“那光头大和尚每晚准时出现在我梦里,监督我练了也不知道十年,还是十二年。后来有一天他说我这个练得差不多了,日后会在体内自然运转,要开始教我其他的东西。

一开始是要叫我一套拳脚功夫,那玩意我练过,累死累活不说,还总学不会,我一听就不干了。后来大和尚实在没辙了,就改成教我佛法经文,那时候我已经读了不少的书,一听可以不练拳脚武功,反正梦里闲着也是闲着,自然是乐意的。后来大和尚便是花了五六年功夫,给我讲了差不多两百部经文,后来我读的书渐渐多了,发现他传授给我大多都是佛家十分常见的诸如《般若波罗蜜心经》、《妙法莲华经》这些佛经。

反正是梦里打发时间,也不累人,大和尚喜欢给我讲什么,我听着便是了。不过之后我四处游历的时候,去过不少佛家寺庙,也听寺庙里那些和尚讲过这些佛经,但我总觉得他们讲的糊里糊涂、不够透彻,比起我梦里头那个发光的大和尚差得太远了,往往我听他们讲了个开头,就再也听不下去了。”

听到这里的时候,莫名再次吸了一口凉气,他对佛家典籍并不陌生,而且所修的洗髓法门最早就是出自佛家法华部《妙法莲华经》与华严部《大方广佛经》,所以他深知这些佛门典籍之中蕴含的道理不简单。佛门修行讲究一个“悟”字,一部《般若波罗蜜心经》对很多人来说那就是普普通通的一部诵读经文,但像几百年的佛门高僧神秀前辈却从中悟出修行大道,这就是悟『性』高低的差别。

按照何必问的说法,他梦中那大和尚对于佛经的理解,恐怕当世没有人能够与之比肩了吧。

莫名心里不禁想了,若那个大和尚是释家某个大能托梦,那他在佛门的地位至少也是某一尊金身罗汉了吧?

于是他忍不住开口试探问道:“阿问,你既然已经去过那么多佛家寺庙,那你有没有觉得,你梦里的那个大和尚跟寺庙里的某尊佛像长得像的?”

何必问忽然说道:“咦,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后来我去过许多寺庙,还真有一尊佛像跟我梦里大和尚长得有些像的!”

“哪个哪个?”莫名急忙问道。

“好像是,”何必问想了一下,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释迦牟尼佛……”

莫名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接从车顶上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35章 似是故人来 莫名摔这一下闹出不小的动静,赵振虎赶紧勒紧缰绳,尚小芸和陈野亮从马车内探头出来张望。

当看到四仰八叉躺在大路上、满身沾满泥水的莫名时候,个个都是一愣,面面相觑。

尚小芸忍不住低声猜测道:“打起来了?”

而小胖子陈野亮则是小心翼翼地往车顶看了一眼,见何必问是一脸无辜的样子,轻轻摇了摇头:“我看不像,我哥应该没那么傻。”

尚小芸也深以为然,给了小胖子一个“我懂你”的眼神。在他们看来,莫名虽然武功即便是同辈之中翘楚,但那个何必问的手段已经超出了正常武林中人的认知,莫名应该是没得打。

最后还是赵振虎对莫名开口叫道:“莫名兄弟你这是咋啦,没事吧?”

莫名这才回过神来,从泥水之中翻身跃起,冲赵振虎他们摆了摆手,然后一边拧掉衣服上的水,一边看向车顶上满脸无辜的何必问。

迎着何必问的眼神,莫名忽然没由来地从心底生成一股熟悉感,像是看到了一个认识了许多年的老朋友一般。

晃了晃脑袋,转而又想到刚刚何必问那话,莫名就觉得有些牙疼了:“如来佛祖托梦,这也太扯了啊,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算了算了,淡定淡定!”

他平复了下心情,重新回去马车上取了一身干净衣服换上,也不管尚小芸他们奇怪的眼神,径直又爬上了马车顶上,和何必问重新并排坐着。

何必问关心问道:“莫名你没事吧,这段路不好走,马车有点晃,你可要小心坐好。”

“咳咳,我没事。”莫名干笑了两声,只是他刚说完,屁股下的马车忽然又是一阵剧烈晃动。

车顶上的莫名自然不可能再次摔下去,只不过被晃得有些不舒服,这时却听见赵振虎关切的语气隐晦叫道:“莫名兄弟,要不你回车厢里吧,洒家看这段路不大好走……”

莫名听完一张脸马上就黑了:“赵兄你有本事就把马车赶上天去,看会不会把我甩下去!”

他没好气地说完这么一句,正要继续跟何必问说话,却忽然发现了一个细节,他见到何必问屁股只要坐在车顶上,无论马车如何晃动都好,笔直的身躯就始终不动如山。

这对于莫名他们这些练武之人来说,到不是什么罕见的事,但照何必问他自己的说法,是从来没有练过走桩坐禅之类的基本功。只要仔细观察就不难发现,马车每次晃动的时候,何必问的腰部以下就会做出同样幅度的倾斜动作,而且对分寸的拿捏之精妙,几乎与到了马车浑然一体的地步,从而上身始终安稳如山,

莫名看明白了后,忍不住好奇道:“阿问,你到底会不会武功?”

何必问之前说过他对武功一窍不通,但梦中的大和尚确实又教了他不少奇怪的东西,他认真了一下后,一脸真诚道:“约莫是不会的吧。”

莫名听明白了他这话的意思,忽然出手一掌拍在了对方肩膀上,端坐在车顶的闲人何必问身体一阵左右摇晃,却始终就是不摔,直到恢复原来的姿态,不差分毫。

莫名一脸笑眯眯地看着他:“那你这个是什么?”

何必问眼神有些茫然,伸手『摸』了下被莫名拍了一掌的肩膀,一脸无辜说道:“梦里的大和尚曾经领着我去一座钟楼观察了半个多月,钟楼里有一口大钟,大和尚也不与我说什么。那阵我实在无聊,所以每次当梦里都有人敲钟,我就看它是如何震动发声,又是如何停下的。”

莫名似乎明白了,追问道:“然后你看着看着,就从里面学到武功门道了?”

何必问却挠了挠头道:“没啥武功门道啊,不过说起来也奇怪,以前我是在平地骑马都摔好几回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我不管骑马坐车如何颠簸不平,我再也没有摔过了。”

过分了啊,明明看着何必问这家伙满脸无比真诚,但莫名就是觉得这家伙十分嘚瑟欠揍呢?

本来莫名觉得自己天赋应该是除了大哥二哥之外,武林之中大概没有人比得过的了,谁知道才出山不到一个月,就碰上这个做梦都不知不觉能练就上乘武功的何必问,这种天赋可以说强大到扎心的地步了。

另外听何必问这么一说,再结合他那浑然天成的坐立身法,莫名心里都有些动摇了,在梦里也能有这种大手笔的,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吧?

莫名目光灼灼盯着何必问道:“刚才你说梦里那发光的大和尚长得……当真像释迦牟尼如来佛?”

何必问『摸』着下巴想了一阵,说道:“像,其实也不像。”

莫名皱眉道:“啥意思?”

何必问说道:“我去过不少大大少少的佛家寺庙,虽然供奉着的佛像造型大抵都差不多,但是只要认真看,就会发现其实每一处寺庙相同的一尊佛像却都有许多细小差异,不尽相同。”

莫名点头道:“佛门的佛祖菩萨有千般法相不说,尽管是同一尊佛像同一个法相,但是不同的雕像僧,也有着不同手笔,这个并不奇怪。”

何必问继续说道:“我曾见过不下数十尊释迦牟尼的佛像,表面看上去,与我梦里的那个大和尚,有些是口鼻耳朵相似、有些是眼睛脸型相似,有些是手脚四肢身形相似……反正就是有些地方像,其实又不像,所以到底像不像,我也不好说。”

听这么一说,莫名这才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这样,世间数不尽林林总总的人物,长相相似的也有千千万万,寺庙佛像的雕像僧在塑造佛像时候无意中参考了某个僧人的相貌,这也是无可厚非,也怪不得何必问会觉得他梦里大和尚和那些佛像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莫名却忽略了一样,何必问天赋异禀,这半天多时间里莫名自己都摔下过马车了,何必问言行举止却从没有出过半点纰漏。寺庙之中佛像一百零八尊之多,但当说起哪个与梦中和尚相似的时候,何必问唯独只认出一尊释迦尼牟佛?

并没有想到这一层的莫名,在松了口气后,马上又好奇问道:“对了,除了吐纳方法、佛经、钟楼这些,梦里的大和尚还有教你其他什么东西了?”

何必问『揉』了『揉』额头,仔细想了一番后说道:“其他的话,他教过我不少零零碎碎的东西,我大都记不住了。不过除此之外,大和尚在梦里还带我去了不少古怪的地方,这个因为十分有意思,我倒是印象十分深刻。”

莫名眨眨眼道:“古怪的地方?”

说起这个,何必问显得有些兴奋:“没错,大和尚曾领我去过祥云满布的奇峰山岭,去过高悬天际的云端,去过一望无尽的大海,也去过寸草不生的漫天风沙不『毛』之地,还去过钟声佛号终年缭绕不断的辉煌寺庙……

每到一处地方,大和尚除了带着我走动之外,逛完后都会对我说一番诸如什么“末法时代”、“应劫而生”、“众生皆苦”之类云云我听不懂的话,然后把扔在那个地方呆上差不多十天半个月,每次直到我感觉自己快要待不下去的时候,大和尚才会出现再带我去下一个地方。而且十分有意思的,有一回……”

看何必问说得挺开心,但莫名却听得云里雾里,要不是确认了何必问的确每晚都有个大和尚的事情,还真觉得现在他是在说梦呓。

莫名并没有打断何必问,他越说越开心,说还在梦里骑过黄鹤之类云云,这回一口气讲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他记得梦里做过的事情说完。

这一次莫名并没有从中得到太多觉得有用的信息,另外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情况,何必问刚刚说话的声音不算低,底下车厢里的尚小芸他们应该也能听得一清二楚,按照尚女侠的『性』子,对这种这种奇闻轶事应该很感兴趣才是,怎么说了那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却不知道,刚刚何必问和他在车顶上两个聊得火热,不论是车厢里的尚小芸、小胖子陈野亮,还是负责赶车的赵振虎,何必问的那些话,他们竟是一句都没有听到。而且尚小芸早就在心里嘀咕,两个大男人在车顶上并排坐着不说话,这算什么事啊,想想真的有点恶心……

莫名想不到那么多,又把注意了重新放回了何必问身上,对于他身上重重神奇之处,最感兴趣的还是大和尚教他的呼吸吐纳方法,便问道:“阿问,你在梦里学了大和尚的那些东西后,比如他教你的吐纳方法,你每晚梦里练了那么久,醒来身体有没有什么变化?”

“身体变化?”

何必问认真想了下,然后问道:“以往我每天睡觉最多只能睡五个时辰,自从练了那个吐纳方法之后,我一天几乎能睡个七八个时辰,这个算不算?”

“啊,真奇怪哈!”莫名忽然感慨道:“阿问你说我们明明就是第一次见面,怎么感觉认识很久了似的……”

何必问似乎没有察觉到莫名蹩脚地转移话题,反而像是遇到了知己一般,猛点头说道:“对对对,就好像遇到了故人一样,我还以为只有我自己有这种感觉,没想到莫名你也是这样啊!”

莫名心中一阵畅怀,正想要说句什么,忽然整个人浑身一紧,霍然站了起身,手执青剑,目光冰冷地看着前方一袭黑『色』罗刹僧袍!

章节目录 第36章 金刚怒目 与之同时,何必问也心有所感,循着前方望去,当看到几十丈外凭空出现的那个黑袍僧人的身影时,心中无端生起一股恶感,仿佛是遇着了肮脏污秽的东西似的,皱着眉头道:“这是什么恶心东西!”

莫名面『色』冰冷,咬牙切齿道:“阴阳教,鬼王无常,一个行走在阳间的恶鬼!”

前方那一脸悲悯相的鬼王无常,凭空而降,一脚点地,远远冲着莫名微微一笑:“莫名,我们好久不见了。”

莫名不再说话,体内真气急剧运转,一身剑意瞬息攀至了顶峰,剑势冲天而起,整个人化身成一柄出鞘利剑。

赵振虎察觉到了异样,急急勒紧缰绳,马匹前蹄凌空,不断发出不安的嘶叫。

“阿弥陀佛,故人相见,贫僧送你一场当头雨如何?”

此时鬼王无常与马车相距还有十余丈远,只见他伸出一只雪白的手掌,修长的五指一抓,原本不断下落的淅沥雨水瞬间凝滞,全部在黑『色』罗刹僧袍面前悬空停住,他再轻轻一拂,千点万点水滴就如一场骤雨朝着马车那边猛烈激『射』而去!

因为急停被晃得七荤八素的尚小芸和陈野亮两个,想要看发生什么事,才刚冒头就看到前方一阵密集的雨点,仿佛暴雨梨花一般朝着他们当头袭来,同时还伴随着一股阴冷无比气息,头皮一阵麻痹炸开。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莫名手中蓄势已久的青剑已经迎面一剑狠狠劈出,剑气粗壮如长虹,和那锐利迅猛的雨幕撞在一起,横蛮霸道的剑气然后将其生生劈成了两半。

暴雨梨花一般的雨幕在马车前方裂开,随之从两侧飞过,最后落在马车后面,不断响起“噼噼啪啪”钢针没入石头草木一般的声音,空气中引起一阵长长的气机波动。

“啪、啪、啪!”

对面的鬼王无常一边鼓掌一边赞叹道:“想不到当年一个只会用嘴巴咬人的小家伙,如今已经是剑道第三境的武林高手了,五位武道大宗师把你调教得真不错!”

莫名的心境已经回复平静,波澜不惊,仗剑而立,平淡说道:“不过才是返虚境的太阴邪功而已,鬼王无常,怎么不将你大归真境的功力使出来试试?”

何必问一脸厌恶道:“哪里来的恶心光头,这种妖魔也敢自称僧人?”

马车中的赵振虎三人当听到“大归真境”这几个字时候,一下子浑身神经绷紧,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了。

鬼王无常双掌合十放在胸前,脸上笑意不减,轻声细气道:“你的第三重剑道境界虽然不错,但功力顶多不过是个返虚境,贫僧一个收不住力道,不知轻不知重将你拍出好歹来,坏了我教教主的大事,那就是罪过了。”

“哦?”莫名眯眼说道:“原来你还是不敢对我如何,当年是这样,如今还是这样,鬼王的名头喊得那么响亮,也不过是黄元极的脚下的小鬼罢了。”

这话一出,鬼王无常脸上的笑意凝滞了一下,同时双眸中杀机一闪而逝,但随即恢复如常,并且脸上笑得更加灿烂:“你说得不错,贫僧的确不能待你如何,不过今日若不超度几个人,如何对得住贫僧‘鬼王’这个名号了……”

看着对面的鬼王无常说完后往前一脚踏出,莫名眉『毛』猛地跳动,大吼一声:“你们快退!”

与之同时,体内真气疯狂运转,青年一身磅礴剑意已是一涨再涨,手中青剑未见有任何动静,但两人之间的地面上已经瞬间出现了数十道纵横交错的沟壑,剑气无形,却如风如龙,迎着四面八方压迫而来一股阴寒彻骨的气劲不断冲击绞杀过去!

这正是剑道修为第三重境界,由外剑转入内剑,举手投足之间,皆成剑气。

赵振虎他们三人听到提醒后没有丝毫犹豫,莫名全力施为的剑气下为他们争取到了时间,弃了马车使尽全力往后抽身急退。

三人前脚刚离地,鬼王无常的太阴邪功的气劲便将四周的沙石草木化为了齑粉,这等骇人的功力惊得他们冷汗湿透。

这时候在莫名的身后,唯有马匹与马车仍在,闲人何必问依旧端坐在车顶,但眉头已经拧成一个川字,脸上无比生气。

鬼王无常见到这一幕时候,脸上有些诧异,在刚才那一击之下,莫名可以保下身后那几人的『性』命不奇怪,竟然连马车都完好无损,那就十分有意思了。

稍作停顿后,继而又再前行,无视莫名不断冲撞阻拦的道道剑气。鬼王无常他每踏出一步,四面八方积聚的阴寒之气便浓厚一分。

一道道沟壑龟裂,对方每前进一步,两人之间的沟壑便加深几分,触目惊心。这些沟壑唯独蔓延至鬼王无常身前时候,无形中仿佛被阻隔,硬生生停住。

鬼王无常的笑『吟』『吟』道:“这便是贫僧的大归真境,如今已经是出至五分力,贫僧可以继续前行,就是不知你还能撑到几步?”

莫名脸上始终波澜不惊,任由对方一进再进,手中青剑不断轻微颤动,他却依旧眯眼嗤笑道:“说甚废话,你走得过来再说!”

这一袭黑袍愈是前行,裂痕愈加粗大,鬼王无常墨黑僧袍上的罗刹图案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狰狞。

当两人相距仅仅只有十步的时候,鬼王无常再次停缓了脚步,一双细长狭窄的丹凤眼望着对面莫名额上渐渐冒出的细微汗珠,不轻不重地开口道:“能扛得住贫僧六成功力,莫名你也真不愧是被选中的幸运儿,只不过你那几位朋友可没有你那么好的底子……”

莫名的神『色』终于是稍稍一变,他一直在全力抵挡对方大归真境太阴邪功的功力,已经无暇分心去关注其他人,当听到后面传来了赵振虎他们艰难的呼吸喘气声时候,就知道情况不妙了。

赵振虎、尚小芸和陈野亮这时候在马车后面七八丈的位置苦苦支撑着,他们三个虽然躲过了鬼王无常的第一次出手,却没能逃过四面八方那股阴寒彻骨的劲力。他们面对的压力虽然远不及莫名,但大归真境高手的功力仍然不是他们能够抵挡的,即便有莫名在前头分担压力,但时间一久,这边修为稍低的赵振虎已经开始浑身不断哆嗦打冷颤,原本一张黑脸此时更是虚弱得跟白纸似的。

现在莫名也大概能猜到他身后的情况,只是他现在一身功力运转到了极致,双脚之下更是踩出了两个深坑,现在最多也只能是不再后退,若想要再进一步,已经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接着鬼王无常再次抬脚,然后一步踏出,两人距离从十步缩短到了九步,莫名感到四周的压力凭空增加了一倍有余,额上的汗水开始由细丝变为豆大。

“噗……”

后面赵振虎原本就是拼尽了十二成功力支撑的他,这个时候终于支撑不下去了,一大口鲜血喷出,铁塔版的身躯摇摇欲坠,若不是尚小芸咬破贝齿分出几分力将他稳住,恐怕这一下就要熬不下去了。

后面的动静传入莫名的耳中,感觉胸口有一股气憋着发泄不出来,在胸腔中横冲直撞,同时脸上神『色』却越来越平静,额上的汗珠开始不断蒸发,丹田中新生出一道气劲,开始往身体各处经脉游走,然后他一身原本固定在返虚初境的境界开始渐渐松动,气息很快攀至了返虚初境的巅峰,但还在继续攀升,却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莫名他竟然在这种关头突破返虚真境!

“嗯,有意思了……”

鬼王无常半眯眼看着气势不断攀升的莫名,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疑『惑』地“咦”了一声,目光从莫名身上移开,落在了马车的车顶上那个原本双眼闭合儒衫汉子。这个在他刚才走还不到一半的时候已经气息全无儒衫汉子,这时候竟然嘴巴吐出一口无比悠长的气息。

鬼王无常几疑自己是发生错觉了,但是下一刻他就看着何必问动了,张开双手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这个小小举动却让他这个大归真境高手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冷声开口道:“你究竟是何人!?”

正要准备强行突破的莫名这个时候也硬生生止住了,他感觉身体的压力一松,下意识扭过头去。

鬼王无常的说话的同时,直接把施加在莫名身上的功力转到了车顶上的儒衫汉子何必问身上。

何必问忽然睁开了眼睛,鬼王无常的大归真境功力似乎对他没有丝毫影响,只见他缓缓站了起身,然后环顾四周,当看到苦苦支撑的尚小芸他们时候,口中念了一声“污秽退散”,然后伸出一只手掌轻轻一抹。

尚小芸等人只觉得四周那股阴寒彻骨的压力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整个人浑身一松,长出一口气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鬼王无常面『色』大变,不自主地“蹬蹬蹬”连着退了三大步,神『色』惊骇地盯着何必问,脱口叫道:“你是佛家罗汉金刚!”

何必问猛然转身盯着他,一双眼睛之中有金『色』佛光闪耀,怒目而视:“末法时代,妖孽横行,你也配直呼本座!”

鬼王无常整个人如遭重击,瞬间倒飞出去十余丈远,落地之时口鼻溢血,原本的悲悯相此时已经变得面目狰狞,万分恐怖。

章节目录 第37章 我是谁?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将鬼王无常的凌人气势打压得一降再降,直接从云端跌落到了谷底。

先前把莫名等人压得动弹不得的大归真境太阴邪功,在何必问的举手投足之间彻底消散一空,再无半点踪迹可寻。

鬼王无常这个时候真的成了鬼王,他重新站起身,冲着何必问面目狰狞道:“众生皆苦,贫僧不知超度了多少信徒,令他们脱离苦海,你也不过是个假罗汉,有甚资格称我作妖孽!”

说话中间,他一身太阴邪功再起,那股阴寒彻骨的再次由四面八方卷土重来,这一次更是直接使出了他十成的大归真境功力,这股恐怖气势比之先前更强了十倍,所到之处,所有事物皆被席卷成齑粉,矛头直指何必问!

尚小芸刚坐在地上还没有缓过劲来,赵振虎更是内伤严重已经昏『迷』不醒,现在又来这么一出,少女一张俏脸登时吓得面无人『色』,小胖子浑身肥肉不住地颤抖,口中忍不住不停念道:“这下完了,这下完了……”

只有莫名是镇定自若,他压制着体内涌动的真气,转过身去看了何必问一眼,只觉得这个儒衫汉子完全变了个人,现在的何必问佛气浩然、深不可测,跟刚才和自己车顶上畅所欲言的何必问完全是两个人。

此时的何必问立于车顶,居高临下地望着有些癫狂的鬼王无常,隐隐间有睥睨众生的气势。看着四面八方『逼』近的浩瀚阴柔劲力,何必问冷冷地哼了一声:“冥顽不灵!”

然后伸出右手,同时中指无名指与拇指交叩作拈花状,口中依次念出“唵、嘛呢、叭、咪、吽”六字大明咒。

这六字在四面八方响起,鬼王无常太阴邪功的那股恐怖阴柔劲力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何必问口中每念出一字,音量便加大几分,同时那阴柔之力便后退几分。

当六个字大明咒一过,硬生生把鬼王无常发出的大归真境功力『逼』回了他的体内,之后他整个人再次摔飞数十丈之外。

四周很快就重新归复平静,但包括莫名在内,那六字大明咒依旧在他们耳中回『荡』,久久才散去。当佛音散去后,只觉脑海心田之中一片清明。

那边的鬼王无常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啸,继而冲天而起,这一次他没有继续不自量力去挑战那高高在上的“罗汉金刚”,直接转身遁走,一袭黑袍很快消失在天际。

如此轻松就打发走了当年武林中人闻之『色』变的鬼王,本来莫名已经要拼着自损根基的风险强行提升境界来对付他的了,却没想到最后这手段竟没机会用上,

现在他强行突破进行到一半停了下来,箭在弦上却引而不发,体内的真气变得十分不稳定。鬼王无常已经被何必问三两下打发走了,莫名也没有了突破的必要,如今就陷入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这个时候若不突破,丹田内凭空多了一股如此浑厚真气,没有足够的气海容纳,极容易走火入魔;但若一旦以这样的方式突破,则会留下极大的隐患,对后面武道修炼十分不利。

莫名只得运功暂时把体内的汹涌的真气压制住,尽可能拖延时间,想办法把体内这一股的真气释放到体外。

然而就这时,何必问蓦地出现在了他身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马车上下来的,只见他冲莫名微微一笑,伸出手抚在了莫名头顶百会『穴』处。

莫名有些愕然,还不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就感到体内原本汹涌磅礴的真气快速平息了下去,先前因为要强行破境是横生出来的那一道真气,竟也从身体奇经八脉退回了丹田之中,继而消失一空,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当何必问把手收回时,莫名发现自己体内真气运转已经恢复如初,刚才强行破境没有留下半点隐患。

莫名惊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何必问只是摇头不语。

莫名愣了下,几分疑『惑』道:“你应该不是何必问,你到底是谁?”

何必问嘴角扯出一丝弧度,然后开口道:“当初我与你打赌,日后你我再次见面时候,你定然认不出我来,老朋友,我终于赢你一回了!”

莫名忽然心中灵犀所致,双眼一瞪道:“放屁!”

“何必问”先是一愣,随即大笑道:“哈哈哈,你呀你呀,还是这个臭脾气,即便是心窍未开,都不许我占一次便宜。”

莫名随即便沉默不语,前一刻他不知道为何,有个朦朦胧胧的影子在脑海中快速闪过,现在死活也想不起来那身影到底是什么。

“何必问”很快敛起了脸上笑意,轻叹一口气道:“这次时间匆忙,是时候该走了,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你能记起我来吧……”

这话说完,不等莫名说什么,他便就地盘腿坐下,闭上双眼,口中念了一声“南无阿弥陀佛”后,随即马上鼾声响起,整个人已经呼呼睡去。

从这“何必问”出手『逼』走鬼王无常开始,到刚才与自己一番莫名其妙的对话,再到现在突然原地睡去,处处透『露』着诡异,莫名像是如坠入云里雾里,同时隐隐察觉到了一丝道不明的东西,有说不出来是什么。

莫名现在可以肯定是一件事是,刚刚那个“何必问”不是之前的何必问,甚至有是他梦中的那个大和尚也说不定,另外这个人似乎还跟自己有一点关系,或许这就是自己一开始见到何必问就觉得熟悉的原因。

若是这样的话,莫名现在很自然就想到了另一件事情,何必问不是“何必问”,那自己呢,我是莫名还是谁?

关于莫名的身世,连他自己也不清楚,自从记事开始,就已经跟在大哥的身边,连名字都是大哥替他取的。

而且到现在,莫名也从来不知道自己父母到底是什么人、姓甚名谁何方人士,仿佛父母对于他来说从来就没有存在过一般。

在莫名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突然听到身边的传来何必问一声呵欠,接着听到他疑『惑』道:“莫名,我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咦,那个非常恶心的家伙呢,现在去哪里了?”

莫名冷不丁问道:“阿问,你知不道你自己是谁?”

何必问抬起头理所当然道:“我就是我,我是何必问啊,何必是……”

“何必是何必的那个何必,是一个闲人,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莫名知道自己又问了一次这个蠢问题,干脆帮他把后面句话也接了。

何必问朝莫名眨眨眼说道:“莫名,我怎么感觉你突然变得很奇怪了?”

莫名冷笑一声道:“阿问,你不也说自己不会武功?”

章节目录 第38章 你行你上 何必问愣愣道:“我确实是不会武功啊。”

“算了。”

莫名看出来了,这货对刚刚发生的事情果然是一无所知,也不再跟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身走到受伤的赵振虎身边。

这个时候赵振虎面『色』如白纸,胸口起伏不定,气息虚弱。莫名伸出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分出一缕真气在体内行走了一圈后,眉头皱得更紧了。

情况比莫名想象的还要糟糕,赵振虎体内的真气紊『乱』不堪,丹田之中多了一股阴寒之气,是被鬼王无常的太阴邪功侵入奇经八脉了,如果不及早将这股阴寒之气『逼』出体外,赵振虎这一身内功修为恐怕就要保不住了。

不过这个伤势和刚才莫名自己强行破境相比起来,还是要容易处理一些,只是想到赵振虎是因为自己才遭了这个罪,莫名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于是莫名把赵振虎挪到马车上,吩咐陈野亮和尚小芸两个守在旁边,然后他马上开始为赵振虎疗伤。

莫名先从行囊之中掏出一个瓷罐,取了两颗黄豆大小的白『色』『药』丸喂赵振虎吞服了下去。这两颗『药』丸和先前的九转还魂丹一样,同样是二哥炼制的天师品级疗伤『药』,交给他防身的,没想到首先用在了赵振虎的身上。

赵振虎服下丹『药』后,莫名一手按在他的背心,精纯的洗髓真气不断流入对方身体经脉『穴』窍之中,然后开始四处游走,将对方原本紊『乱』四窜的真气串联起来,一点一点引回正轨。

得了莫名的帮助,赵振虎刚刚吞入腹中的丹『药』『药』力也开始加速化解,大约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原本苍白如纸的脸上已经开始慢慢恢复血『色』,气息也逐渐平稳下来。

见丹『药』对赵振虎有效,莫名也稍稍松了一口气,但他手上仍然不敢有半点松懈。这个时候赵振虎经脉中的真气运转已经逐渐恢复正轨,但是最主要的那股阴寒之气仍然游走在丹田和奇经八脉之中。

因为这一股霸道的阴寒之气存在,赵振虎现在整个身躯都在发冷,时不时还在不由自主地冷颤。当莫名的洗髓真气进入赵振虎奇经八脉时候,那股阴寒之气似是有灵『性』一般,立马缩回到丹田中去。

这时候莫名就有些犯难了,他的真气可以畅通无阻进入赵振虎的体内经脉之中,是因为他那洗髓真气本身无比精纯,不容易和对方的真气产生冲突。但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不敢贸然以自身真气直接进入赵振虎丹田中去驱赶那阴寒之气。

因为丹田是武林中人内功修为的气海所在,也是练武之人的根基之一,如果有自身之外的真气闯入丹田内,两者互不相容,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全身走火入魔,一身武道修为就此荒废。

现在赵振虎就是这种情况,丹田中无端多了一股阴寒之气,这本来就已经使得赵振虎的状况极不稳定,随时都有走火入魔的危险。若莫名再将他的真气也进入其中,三股不同的真气同时汇聚在一个人的丹田,莫名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但他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他不敢冒这个险。

这种情况下,莫名只能引导自身真气在赵振虎丹田四周的经脉中游走,看那股阴寒之气会不会主动冒头。

随着时间不短推移,过了差不多一个多时辰,那股阴寒之气龟缩在赵振虎丹田最深处,丝毫没有要出来的意思。此时莫名眉头紧皱,同时额上已经渗出细细的汗珠,这样持续不断的控制输出,饶是他真气浑厚,但时间一长,这种消耗对他来说也开始有些压力。

然而消耗的这一点真气,莫名是不看在眼内,过后只要修炼一阵就能恢复过来。只是现在这种情况下,对赵振虎的内伤不起半点作用,是完全没有意义真气消耗。

但莫名一时半刻也没有什么法子,赵振虎受他连累而受伤,自己是一定要把对方治好的,即便是没有意义,现在他也不能停下来。莫名怕自己一旦停下来了,那股阴寒之气在赵振虎体内作祟,后果不堪设想。

莫名忽然有点想刚才那个“何必问”了,那家伙举手投足见就能化解自己身上的强行破境的隐患,刚才没那么快就“走”,让他出手驱赶赵振虎体内这股阴寒之气,估计也是十分轻松的。

正当莫名头疼突然这么想着的时候,原本已经爬上了马车顶上坐着的何必问,忽然跳了下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正在提赵振虎疗伤的他。

莫名也是奇怪,怎么自己心中稍稍一想,这家伙就下来了,难不成又是他梦中那大和尚传授的古怪本领。不过他现在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解决赵振虎丹田内的那股阴寒之气,也顾不上何必问身上的神秘种种了。

此时赵振虎脸上的气『色』已经恢复了大半,但他仍然在昏『迷』当中,莫名猜测如果不能将他体内的寒气彻底驱赶,恐怕赵振虎会一直这样醒不过来。而且时间拖得越久,赵振虎就越危险,现在过去了差不多两个时辰,素有静气的莫名,到了这个关头也不免开始有些忧心了。

何必问一直一旁在静静地看着莫名两人,一言不发,双眼之中愈发清澈。

马车外头的尚小芸和陈野亮两人也是在犯嘀咕,见两个多时辰过去仍然没有丝毫进展,尚小芸忍不住跟小胖子低声道:“大蛮牛被那个鬼王的阴气入体,你说莫名那家伙到底有没有把握『逼』出来?”

陈野亮掰着手指说道:“虽说我这哥功力咋们都高许多,但赵大哥那伤势到底是归真境大高手的功力所致,有没有把握,实在不好说。”

说道这里的时候,小胖子又偷偷看了一眼马车内,压低声音蠕蠕道:“我哥不好说,但是那位揍大归真境跟吃饭睡觉一样简单的高人出手的话,赵大哥的伤势肯定是没问题的……”

尚小芸也深以为然,有些不满说道:“也不知道莫名那家伙怎么想的,自己不行,就赶紧让开请那位先生出手,再继续拖下去大蛮牛真就危险了。”

马车内的莫名还在继续为赵振虎输送真气,但外面对话却也听得一清二楚,这么简单的东西他们两个都能想到,自己又怎么可能没想过,只是他们并不知道,现在的何必问已经不是刚刚金刚怒目、痛斥恶鬼的佛家罗汉金刚了。

于是莫名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别瞎想了,何必问他没有这个本事。”

谁知道尚小芸和小胖子两个还没有反应,何必问却忽然开口道:“不对,我应该可以的。”

莫名:“你说啥???”

此时何必问目光灼灼,眼神中展现出了强大的自信:“他的伤势我有办法,莫名你让我来试试。”

这个时候尚小芸和陈野亮两个脸上也都是一副“赶紧让人家出手”的表情,莫名好想说一句“行行行,你行你上啊”,但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这事关赵振虎修为『性』命,不容得有半点儿戏。

但是还不等莫名开口,何必问就已经撸起袖子走了进来,然后伸出一只右手抚在赵振虎的头顶。

莫名“别『乱』来”三个字已经到了嘴边,但是当看见何必问做出仙人抚顶的这个动作的时候,硬生生吞了回去。

他对这一幕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刚刚另一个“何必问”也时以同样的手段,直接把自己一身蠢蠢欲动的境界压了回去。

下一刻,只听何必问口中轻轻吐出两个字:“走你!”

章节目录 第39章 分别 莫名还来不及吐槽“走你”这两个字,却马上察觉到原本龟缩在赵振虎丹田深处的那股阴寒之气一下子窜了出来。

莫名眼睛瞪大,这样也行?!

“快动手。”何必问开口提醒道。

莫名马上收敛心神,掌心催动真气,先是将赵振虎丹田附近的静脉护了起来,断了那股阴寒之气的后路,然后又再继续不断将洗髓真气往赵振虎体内输送,从身体各处经脉“围堵”它。

洗髓真气之精纯世间罕有,而且一正一邪,简直就是那股阴寒之气的天敌一般,对赵振虎只会有益无害,丝毫不用担心赵振虎会承受不住。浩浩『荡』『荡』在赵振虎体内运转,阴寒之气慌不择路、四处『乱』窜。

很快,当阴寒之气无处可躲之后,与莫名洗髓真气撞在了一处,几个呼吸就被“吞噬”得无影无踪。

只见赵振虎头顶不断有丝丝热气冒出,身体上的冰冷也逐渐褪去,恢复了正常人的温度。

当莫名把属于他的洗髓真气收归体内,手掌从赵振虎背心抽回的瞬间,赵振虎口中再次一口血吐出,只不过这一次吐出的是黝黑的淤血。

莫名知道赵振虎将脏腑内淤血排出后,内伤就相当于好了五成,一身修为和『性』命也总算是都保住了。

赵振虎是莫名从天绝山出来认识的第一个朋友,虽然一开始莫名只把他当是自己初出武林的一个向导,但是这一路上过来,发现这大蛮牛仅仅是因为自己随手帮了他一把,便真的把自己的事情当做他的来做,尽心尽力,从来没有半点怨言。而且自己先后两次遇上归真境的大高手刁难的时候,赵振虎明知道不是对手,却丝毫没有要抛下莫名离去的意思,反而是冒着没命的风险咬牙站在自己这一边,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莫名交他这个朋友了。

正是因为是这样,今日赵振虎的伤势好不了或是身体留下什么隐患,莫名恐怕会自责一辈子。

看着内息彻底平缓,身体状态恢复正常的赵振虎,莫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当他收回手掌,从马车中走出去的时候,脑袋一阵轻微的旋转,险些站不稳,才发现他自己因为连续两个多时辰运转输送真气,一下子消耗过大,身体一时间有些不适应。

尚小芸和陈野亮两人之前在抵抗鬼王无常的太阴邪功时候,虽然没有像赵振虎那样被阴寒之气侵入体内受伤,但身体负担同样也不轻。只是因为要替赵振虎护法,两个也继续撑着。

现在当知道赵振虎的伤势已经没有大碍,他们两个也才有机会彻底放松下来,一屁股坐在马车上休息起来。

何必问刚刚在以一式仙人抚顶将赵振虎体内的阴寒之气『逼』出了丹田之后,便没有再继续『插』手,而是踱起步子在这周围四处瞎逛。

这个时候远远看见莫名在前方站立不动,那个位置正好在先前和鬼王无常的太阴邪功对峙时候剑气勾勒出来的道道触目惊心的纵横沟壑。

何必问忽然屁颠屁颠跑了过去,走到莫名身边,见青年手扶腰间的青剑,目光凝视眼前,却不知道心中在想着什么,便好奇开口问道:“莫名,在想啥呢?”

莫名把视线收回,向何必问认真说道:“阿问,我们是朋友吗?”

“当然是了。”何必问不解道:“之前我们不是聊过这问题了吗。”

莫名忽然自嘲道:“曾经有个算命先生说过,我的命犯天煞孤星,注定一生无亲无戚、孤朋寡友,我原本是一直不信的,但如今回头想想,竟然差不多确实如此,我至今无父无母,难得有几个待我极好的兄长,却大多因为我的缘故,被囚在一个日夜受苦地方三十多年,才出武林交了赵兄这朋友,转头就受了重伤……”

何必问听了却没有宽慰莫名,反而愤愤道:“这是哪个算命先生胡说八道!”

莫名有些奇怪道:“阿问,这关算命先生什么事情,你怎么这么激动?”

何必问一脸愁容道:“我也是莫名你的朋友,若是按照那算命先生的说法,下一个倒霉的不就轮到阿问了,我能不生气吗!”

莫名愣了下,随即哈哈大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阿问,你这安慰人的手段实在一般,半点都算不上高明。”

何必问咧嘴一笑道:“是么,看来我确实没什么说话的天赋。”

经过这家伙的『插』科打诨一下,莫名心情也明朗了几分,收起心思,转而问道:“阿问,我都还不知道,你是哪里人,要到哪里去呢?”

何必问便大大咧咧回道:“我老家在江陵府,家中都是世代经商的老顽固,父母早亡,我亦自幼不好这些弯弯绕绕、讨价还价的道道,我自从十六岁开始便离了家门,成了一个自由自在的闲人,循着梦里大和尚带过去的一些足迹四处游玩,如今脚下已经行了不下几万里路。这一次出行本来是要到那从未去过的少林寺的,不曾想半路上就遇上莫名你了,嘿嘿。”

莫名轻轻“哦”了一声,之后又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他好奇这家伙身上那种种神秘的地方,把何必问的身世都了解得七七八八了,总结下来就是一个家族世代经商的游手好闲子弟,除此之外,却没有得到任何和今天那个罗汉金刚相关有用的信息。

而到了第二天,赵振虎也终于醒了过来,莫名又再替他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留下任何后患后,才是彻底放心下来。

在再次上路之前,当莫名拿出一粒丹『药』让赵振虎服下,赵振虎却拒绝了。

莫名不高兴了:“赵兄,你这是做什么,信不过我是么?”

赵振虎憨笑一声道:“洒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洒家身体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用不着浪费莫名兄弟你这些珍贵丹『药』。”

莫名皱眉道:“赵兄你是我莫名的朋友,又是因我连累而受伤,莫不说这些丹『药』对我来说不值得什么,就算再珍贵又如何,也谈不上浪费两字。”

赵振虎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见莫名面沉如水,也不再坚持,结果丹『药』便服了下去。

因为赵振虎还没完全痊愈,莫名本来是要小胖子陈野亮接替,何必问却主动承担起赶马车的活儿。

再次上路后,莫名和赵振虎在车厢内同乘,尚小芸和陈野亮每人一匹马在前头带路,何必问则是一脸兴奋地拉着缰绳赶马车。

经过了一天的赶路后,已经是到了襄樊的城外,小报恩寺已经近在咫尺。

一路上莫名却察觉到,赵振虎已经几次欲言又止,这时候到了襄樊的城外,莫名便主动开口道问道:“赵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

赵振虎有些迟疑的说道:“莫名兄弟,如今你已经到了襄樊,洒家……洒家也……”

莫名奇怪道:“赵兄你有话说便是,婆婆妈妈的一点也不像你风格。”

赵振虎叹了一口气,然后直接说道:“莫名兄弟,说出来勿要见怪,洒家是准备向你告辞了。”

莫名愣了下,随即哂然道:“这一个月以来也得赖赵兄你帮忙,而且一路上遇到各种危险,莫名脸皮再厚,也不能再让赵兄你跟着一路冒险了。”

“莫名兄弟你误会了,洒家向你辞行绝非是这个原因!”赵振虎听罢连忙摇头摆手,然后又解释道:“莫名兄弟若是了解洒家,便知道洒家并非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说实话,能认识莫名兄弟你这样的朋友,是洒家幸事。而且与莫名兄弟这一路同行,洒家也是获益良多,若是可以,洒家倒愿意一直跟着莫名兄弟你闯『荡』武林。”

莫名疑『惑』道:“那赵兄你现在这是?”

赵振虎苦笑一声道:“洒家对自己武功却是有自知之明,跟莫名兄弟你有着天壤之别,恐怕只会成为你的负累,洒家实在没脸继续与兄弟你同行……”

莫名双眼一瞪道:“放屁,武功都是一步一脚印练出来的,谁能一步登天,再说我莫名何曾有将赵兄你当负累了?”

赵振虎摇摇头道:“莫名兄弟你不用安慰洒家,洒家对自己的天赋底子心中有数,远的不说,尚姑娘和陈野亮小子他们年纪比洒家小,但武功修为反而是洒家最低。洒家这一次向你辞行,便是打算回去门派中闭关苦炼,争取在明年三月君山武林大会前突破神照真境!”

听他这么一说,莫名也沉默了。

赵振虎马上又说道:“不过莫名兄弟你不用担心,洒家曾说过要报你的恩情,只要你一句话,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等洒家武功修为能够勉强不拖你的后腿了,洒家一定会来找你的!”

“好吧。”

两人跳下了马车,莫名叹了一口气道:“不过赵兄既然你喊得我一声兄弟,我这里最后还有两句话要跟你说。第一,日后遇到任何难事你传讯与我,便不管何时何地,相距千万里都会第一时间去助你;第二,你要知道你的天赋筋骨其实并不比其他人差,只不过缺了大宗师指导,若你不急着走,我想那个刀道至圣随便指点你几句,足以让你脱胎换骨……”

赵振虎一抱拳道:“这两句话洒家都记在心上了,不过后头那句话,洒家还是想要靠自己试试,看能走到哪一步,实在不行,洒家再来请教这位不迟。”

莫名点了点头,等赵振虎背起了行囊后,他又拿出一颗九转还魂丹和一颗疗伤的丹『药』,不等他推迟就一并塞进了行囊中。

而且让莫名感到意外的是,当得知赵振虎要辞行的时候,空门少女尚小芸提出要先行一步去另外的地方,硬是从莫名身上“搜刮”了两颗丹『药』,然后十分潇洒地离去了。

这一行人一下子就走了两人,莫名身边现在就只剩下小胖子陈野亮以及刚认识的“老朋友”何必问。

莫名在稍微感叹了一下别离的情绪后,转身望向襄樊城中最高处的一座寺庙,目光渐渐灼热,他知道中原武林这一行,从这个地方,才是真正的开始。

章节目录 第40章 寺中老儿 襄樊城内,西北角有一处突起的奇山,一座烟气袅袅的寺庙坐落于其上,俯瞰着山下整个城镇。

日薄西山,这一座名为小报恩寺的庙宇仍旧是信徒流连、香火不断。

在小报恩寺之中,有一道高墙将寺庙前后隔开,前面是供奉佛像、招待香客的佛堂,而高墙之后则是寺庙藏经以及僧房等错落的优雅建筑,和庙前的香火喧闹正好相反,这里从来都是一片清幽。

小报恩寺的藏经阁在寺庙后边的最深处,在藏经阁傍边还有一座不大起眼的小楼,小楼前面一个约莫八九岁的小沙弥手提着一把比他人还要高的戒刀,正咬着牙横砍竖劈地练得摇摇晃晃,每练完一套动作,就满怀期待地朝小楼门口那边看几眼。

在小楼的门口有一张竹编的躺椅,一个须发『乱』糟糟的不修边幅老头儿正躺在上面懒洋洋晒着太阳,身上还披着一张脏兮兮的破旧毯子,双眼半开半闭,瞧他脸上的表情,晒得好不舒服。

小沙弥见老头儿像是压根没瞧见他似的,面上不免有些失落,但随即又继续一板一眼地练起刀来。同一套基础的刀法动作,前后一共练了差不多十来遍后,小沙弥才因为吃力支撑不住停了下来,这个时候他整个提刀的右臂都在颤抖,那把戒刀对他来说确实有些重了。

小沙弥顾不上手臂的酸痛,练完后把刀拄在原地,然后屁颠屁颠地一路小跑到小楼前那个糟老头儿跟前,一脸谄媚地说道:“老施主老施主,我今日将刀法入门练了十三遍,比前两天又多了一遍了,您瞧着怎么样?”

小沙弥这一脸谄媚的表情,丝毫没有佛门弟子堪破尘世、无欲无求的样子,更像是一个想要巴结达官贵人的市井小徒。

竹椅上的糟老头儿眼皮抬了抬,瞥了一眼小沙弥,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毯子,『操』着沙哑的嗓音不耐烦道:“去去去,不是早跟你娃儿说了,什么时候能不换气一次『性』耍上一百次基础刀法后,才来跟老夫说话,现在少在这里碍眼,打扰老夫晒太阳的雅致。”

小沙弥听了有些丧气,看了一眼已经下山的太阳,随即又嚷嚷道:“老施主,这太阳都没有踪影了,您还晒什么,我看这个时候还不如指点我几招刀法,好等我日后在武林中帮你闯个大侠名声来得痛快?”

这一糟老头儿干脆连眼皮都不抬,冷笑道:“一边儿凉快去,老夫用得着稀罕你个『毛』都没长齐的小秃驴来讨个什劳子大侠名声,滚滚滚!”

小沙弥听了也不恼,只是撇了撇嘴道:“老施主,你这话就不对了啊,且不说我小和尚本来头顶就不长『毛』,正所谓‘人过留名,雁过留声’,你平时吹牛说刀法多么厉害,可也不曾听你说过在武林中有个什么名头,小和尚好心向你讨教,好日后为你在武林中留个大侠名声,咋就这么不领情呢。”

糟老头儿听了忽然自嘲道:“现在这个什劳子的武林,哪里来那么多大侠,不过都是些小鱼小虾,再次的就是些跳梁小丑罢了,小秃驴你整天想着这些没出息的,有什么意思。”

小沙弥这边不服气了,愤愤道:“老施主这你就错了,你知道我师父他是谁吗,他在中原武林中就是响当当的高僧大侠,可不是你说的小鱼小虾。”

糟老头儿缓缓张开了眼睛,没好气地白了小沙弥一眼:“你师父不就是那小主持明恩,就连这小报恩寺的方丈和尚都挨过老夫的打,你跟老夫在这嘚瑟个屁。”

小沙弥涨红了脸,也忘了佛门的嗔恚、恶口二戒,怒气冲冲道:“老施主你瞎说,我师父他是南方武林名列前茅的武道高手,方丈祖师更是武功超凡,是整个中原武林硕果仅存的几位佛家大宗师之一!”

糟老头儿坐了起身,饶有兴致地看着满脸通红小沙弥,掏了掏耳朵呵呵笑道:“还佛门大宗师呢,你去把方丈和尚喊来,看那老和尚脸红不脸红?慧心小和尚啊,你也不瞧瞧你那不提禅杖却偏爱使刀的住持师父,整天把那他那把破刀擦来擦去的,比伺候佛祖还勤奋,可他哪一次来跟老夫请教刀法的时候,不都是毕恭毕敬的,连刀也不敢带过来,不就是怕搁老夫面前献丑?”

小沙弥是这座小报恩寺住持明恩大师唯一的弟子,生得一副七窍玲珑的如意体魄,平日里除了念经打坐功课之外,最爱跟他师父一般提着戒刀舞得虎虎生风,早先时候偶尔听说住持和方丈提到藏经阁旁边那个不修边幅的老头儿是个刀法了不起的人物,便日日跑过来,缠着这糟老头儿要教他刀法。

只可惜糟老头儿似乎从来看不上这个连刀都提不稳的小和尚,但是小沙弥从没气馁,日日往藏经阁小楼这边跑,除了练刀之外,就爱跟这个没风度的老施主唠嗑。

现在听糟老头儿这么个言语一说,七窍玲珑的小沙弥细细思量了一番后,将信将疑道:“这么说来,老施主您当真是武林中的刀法大侠了?”

糟老头儿将从耳朵里掏出的泥垢随手一弹,反问道:“怎么才算得上刀法大侠?”

小沙弥一本正经道:“我曾经听往来寺庙跟师父切磋的武林中人说过,咱们中原武林,用剑最厉害的自然就是一带剑侠莫清风,而只要是使刀都仰慕的,则是当年比之莫清风大侠也不输的刀道至圣王玄策,我想怎么也得是王玄策先生那般的刀客,才算够大吧!”

不料糟老头儿听了却冷哼了一声,站起身眯着眼睛看向寺庙大门方向道:“小秃驴你说完了吧,完了就回去找你那小住持师父念经敲木鱼去,老夫现在没心情听你捧臭脚。”

小沙弥不理解刚才不是还聊得好好地,这老施主怎么说翻脸就翻脸,前面一口一个“慧心小和尚”,现在又贬回成了“小秃驴”,老施主的心思真的猜不透。

而当他再次看向糟老头儿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一改往常懒洋洋的姿态,身体站得笔直,隐隐间好像是一把杵在地面的锋利长刀,霸气外『露』!

下一刻,糟老头儿沙哑的声音鼓『荡』于整个小报恩寺:“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动了老夫的刀?”

章节目录 第41章 滚进来 在这个中原大地上,释家佛门地位超然,各地大大小小寺庙林立,不下千座。襄樊小报恩寺不过是众多佛门寺庙之中不大显眼的一座,不论是地理位置还是庙宇规模,都远远在排在前十名开外。

而这座不起眼的寺庙在武林之中的名声却算不上小,皆因这寺庙中出了一老一壮两位名声显赫的武道高僧。

小报恩寺的老方丈拂尘法师,是与武林泰斗少林方丈光渝大师同辈齐名武道大家,也是中原武林硕果仅存的三位佛家大宗师之一;小报恩的住持则是老方丈的亲传明恩法师,他是武林中出名了的霸道和尚,素来不提禅杖却偏爱使刀,一口戒刀曾令许多黑道大人物闻风丧胆,在日渐式微的南方佛门之中独占一道风光。

恩法师是个剑眉星目、英姿飒爽的中年僧人,刚领着寺内僧众做完晚课,便得到传讯,有人前来寺中要拜访寺庙内一位姓王的老前辈。

原本这做事雷厉风行的住持法师是从不管这些接待香客的琐事,但唯独是有关藏经阁小楼那位的事情,无论大小,他都必定事必躬亲。

那位霸占了小报恩藏经阁小楼已经近四十年的糟老头儿,整个武林知道他身份的恐怕也没有几人,不说其他,就连在小报恩寺之中,除了明恩法师和老方丈拂尘,也就是小沙弥慧心偷听到了一二,其他僧众也只把那位当做是一个平常看守藏经阁的老头儿罢了。

所以负责接待的僧人当听到有人说要拜访他们寺内一位姓王的老前辈时候,也是心头茫然,因为除了老方丈之外,他从来未听说过自家寺庙还有什么其他老前辈,但是见来的这三个人行头打扮佩戴刀剑,显然是武林中人,所以不敢怠慢,直接禀报给了住持法师。

当明恩听到竟然有人来拜访那位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凝重的神『色』,同时放下手头的事情,和待客僧人一同到了客堂见到了前来拜访的三人,一个背负古刀、腰间胯剑的瘦弱青年,一个胖乎乎的带刀少年以及一个相面平平的儒衫汉子。

明恩法师还不清楚这三人来意,但只看了一眼直觉便就告诉他,这三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简单角『色』。

站中间青年的瘦瘦弱弱,看起来年纪不大却给他一种高深莫测的压力,而且对方身上那一刀一剑也绝非是凡品;旁边的小胖子虽然不及带剑青年,眉宇间透着一股骇人的杀伐之气,与对方十来岁的年纪极不相衬;最后便是那个儒衫汉子,虽然目无神韵,而且浑身上下也丝毫没有练武之人的气息,但是刚才明恩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他那颗苦修几十年的佛门禅心竟然急剧跳动了好几下,感觉像是佛堂里那些高高在上大佛亲临一般,怎能叫他不心惊。

来人自然是莫名与陈野亮、何必问他们三人,明恩并不知道他们底细以及来意,此时内心之中满是戒备,同时开口道:“阿弥陀佛,三位施主不知道从何而来,又是为何而来?”

虽然明恩对莫名几人的戒备之意藏得很好,但是仍然逃不过莫名的一双眼睛,于是莫名便开口道:“刚听接待的师父说了,您是这里的住持明恩法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您就是南方武林中那位赫赫有名的赏善罚恶高僧。既然都是武林中人,我们就不绕弯子了,我姓莫,奉了一位长辈的命令,来贵寺拜访一位姓王的老前辈,明恩法师您是这处的主人,我们如果直接进去的话于礼不合,所以烦请明恩法师引见。”

“施主姓莫?”

明恩细细琢磨了下,据他所知,当今中原武林之中,却没有太过出名的莫姓武道高手或是武林世家,即便是有,也不大可能与藏经阁小楼那位有交集。

莫名点头如实道:“不错,我的一位兄长与在贵寺隐居的那位老前辈有过约定,今日我代替兄长来赴约。”

明恩听罢心中不禁暗暗摇头,眼前这位自称姓莫的青年,看起来年纪不过是二十来岁不到三十,他的兄长顶天了也就是五六十,要知道对方口中那位老前辈已经在这里隐居了近四十载,怎么可能会跟他兄长有什么约定。莫不是从哪里听来的风声,所以到这里刺探口风,若是如此,就万不能让他们打扰到老前辈的几十年的清修。

想到这里的,明恩和尚便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莫施主你的兄长可能记错了,本寺之中并没有您所说的王姓老前辈,施主还是请回吧。”

莫名听了眉头皱了皱,先是一愣,随即便明白了对方的想法,微微一笑道:“明恩法师不忙着送客,我刚才所说句句属实,此刀便是信物,若是不信的话,且先看看刀。”

说时莫名把古刀石敢当从背后取下,双手递到了明恩的跟前。

刚刚明恩只是匆匆看了一眼莫名背上的这把刀,便觉得是不凡。现在这把刀近在咫尺,明恩细看之下,这位以刀法闻名武林的佛门高僧登时双眼发亮,忍不住伸手轻抚古朴的刀身,口中赞叹道:“妙,秒,此刀的确甚妙!”

莫名似笑非笑提醒道:“明恩法师不妨再仔细观看,看看这刀是什么来头?”

明恩和其他佛家高手热衷修禅不一样,他爱刀如命,更是如今武林少有刀道大家,在莫名的提醒之下,这才开始转而观察起古刀的各种特征,推测其来历。

这时候莫名双手扶着刀柄与刀身,干脆左右手各一道真气灌输进了其中,古刀像是从沉睡中苏醒了过来一般,一股凌厉无匹的刀势一闪而过,四周所有人登时感到后背一寒。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那位平日沉着干练的住持法师便是已经面『色』“蹭蹭”大变,同时急急松开抚在古刀上的手,忙不迭向后退开了三四步,口中念念道:“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王老前辈您可明鉴,贫僧可不是故意冒犯您的佩刀,不知者不罪,有怪勿怪,有怪勿怪!”

莫名自然知道对方已经看出石敢当的来历,只是他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对方堂堂一个住持法师、武林中有名的刀道大家,不过『摸』了一下这把石敢当而已,即便是石敢当的主人王玄策就在这座寺庙之中,但这刀又不是他王玄策金乌藏娇的小媳『妇』儿,用得着怕成这样吗。

然而就在莫名心里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整个报恩寺都响起了一个沙哑却霸道无比的声音:“是哪个乌龟王八蛋动了老夫的刀?!”

不单是莫名,整个小报恩寺内的其他僧众也同样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这些僧众在吃惊奇怪的同时,在佛门净地听到这般粗秽词语,口中连声称“罪过”。此外在小报恩寺的最深处的方丈室中,一名须发皆白、姿态如神仙般的老僧闻声后推门而出,呵呵合十道:“已经不知道多少年不曾见过王施主如此认真了,当真是怀念啊!”

当听到这把声音时候,莫名便马上理解刚刚明恩法师的行为了,同时又感觉有些牙疼,而且在这之前,大哥可从没跟自己提过,石敢当的主人脾气是那么差的啊。

双手抱着石敢当的莫名,看见了对面的明恩一脸苦笑,他干笑一声道:“咳咳,明恩法师,这刀您也看过想必不是假的,现在您应该相信我的话了吧,劳烦您带一下路,我好跟那位老前辈先见个面。”

人家连天下名刀第一的石敢当都拿出来了,再加上刚刚石敢当主人的那句话,明恩这个时候哪里还会怀疑青年的说话有假,点了点头,挥手让客堂内的其余僧人离开后,对莫名几人说道:“几位施主,且随贫僧来吧。”

说完,明恩便当先走出客堂,在前面带路,莫名三人在后头亦步亦趋跟着他穿过了寺庙的前堂,转身进入了后院,沿路朝着藏经阁小楼那边走去。

小胖子陈野亮刚才听到那句话时候,心中兴奋的同时也暗暗咋舌,他也没想到那位老前辈居然那么生猛,转念一想之后,又觉得这才是传说中那人应该有的脾『性』:牛掰、霸气、猛!

这回还没见到人呢,小胖子的兴奋激动之意已经溢于言表,走起路来三步并作两步,奈何带路的住持明恩法师在前面走得不紧不慢,他不好意思催促,于是一脸期待开口问道:“住持师父,那位老前辈在你们这寺庙隐居,长得是怎生个模样,容我猜猜,,应该是身长八尺、长须飘飘,威风凛凛,不用说也定然是器宇轩昂、英武不凡,住持师父你说我猜得对吧?”

这个时候莫名心中正反着等下如何跟石敢当那脾『性』不大好相处的主人开口呢,见小胖子在一旁吱吱喳喳说个不停,便狠狠瞪了他一眼:“闭嘴,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小胖子吐了吐舌头,但眼睛还是在溜溜直转,满怀期待地看着明恩法师。

明恩却是一脸尴尬,却断然不敢背后议论那位老前辈,只得干笑几声道:“小施主等会见着前辈,自然便知晓了。”

说话之间,一行人便已经走到了藏经阁之外,明恩小心翼翼地轻扣了两下小楼院外的木门:“老前辈,有一位姓莫的施主,负刀前来拜访。”

随即院内响起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明恩小和尚你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让那家伙给老夫滚进来!”

章节目录 第42章 王玄策 话音刚落,院子的木门便自动打开了。

明恩连忙闪身站到了一旁,像是怕被院内的人瞧见他似的。

小胖子则是顾不得那么多,朝着门里面探头探脑,虽然不敢越过莫名,但目光却是第一个扫进院内的。

只见院内除了一座偌大的藏经阁和旁边的一栋小楼之外,便是前面方圆大约十余丈宽阔的平台空地,几眼便已经全部看完。

然而小胖子并没有看见他想象中那位身长八尺、长须飘飘,器宇轩昂、英武不凡的刀道至圣老前辈,反倒见着了一个身披一张破旧毯子,头发胡须『乱』糟糟的不修边幅精瘦老头儿懒洋洋地站在小楼前面。

糟老头儿若无旁人地掏着耳朵,同时一双眼睛从莫名三人身上快速扫了过去,直接略过了小胖子陈野亮,在何必问身上停滞了一下,最后落在了莫名的身上,准确来说应该是目光落在莫名身上那一刀一剑之上。

小胖子一眼只见到个糟老头儿时候吓了一跳,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但当他从糟老头儿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气波动以及气机流转,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同时奇怪开口道:“咦,明明听到声音就这里,怎么进来就不见人了,王老前辈呢?”

莫名再次将石敢当捧在双手,对面那糟老头儿的眼睛也随即从刀剑上移开,半眯盯着莫名的一张脸,不知道在想什么。

莫名也不甘示弱,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着糟老头儿,两人大眼瞪小眼。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不说话,过了一会,小胖子便已经忍不住抢先再次开口:“老……老人家,你家主人王老前辈呢,我们前来拜访,不知道方不方便通传一声?”

小胖子险些把“老家伙”喊了出口,但这糟老头儿虽然形象差得可以,却可以出现在这里,就极有可能是自己崇拜那位的老前辈身边的仆人之类,爱屋及乌,他可不能对人家不尊敬。

这个时候糟老头儿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小娃儿姓莫?这就有点意思了。”

小胖子的话直接被人家忽略过去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莫名忽然是一脸牙疼的表情,艰难开口道:“王……王玄策?”

小胖子听罢登时浑身鸡皮疙瘩都出来了,前一刻他还是乐呵呵的,这个时候一张胖脸笑得比哭还难看,努力挤着最后一丝笑容跟莫名说道:“哥,你开玩笑呢,这位怎么……怎么……应该……也许……不会……吧?”

糟老头儿从耳朵再次掏出一块豆大的泥垢,随手一弹,懒洋洋问道:“怎么,老夫不像吗?”

小胖子这个时候看着眼前这个不知道形象为何物的糟老头儿,他的一颗心不停地往下沉,是彻底拔凉拔凉的,但还是不甘心抱有一丝希望,哭丧着再开了一次口:“是不是,您倒是给个准话啊?”

糟老头儿嗤笑一声:“王玄策这个名字又不见得有多了不起,你觉得老夫用得着冒充?”

说好的身长八尺、长须飘飘、威风凛凛呢?说好的器宇轩昂、英武不凡呢?

完了完了,彻底完了!

小胖子一脸如丧考妣的哭丧表情,同时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传闻中的那位刀法通神的武林风流子怎么会是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他陈野亮受不了这个打击。

糟老头儿只是鼻息轻轻哼了一下,对小胖子的反应瞧也不瞧多一眼,的确是丝毫不在乎其他人的看法,反而饶有兴致地冲莫名使眼『色』:“小娃儿,不如你与老夫说说,王玄策应该是怎生个人模狗样?”

这种落差确实太过惨烈了一些,这个时候就连莫名都有些恍惚了,在他心中的王玄策,是跟大哥比肩乃至各有千秋的大高人风范。想想大哥即便是在身陷诛邪阵三十六年,仍然是风采过人,心料风光不输大哥的王玄策即便不是小胖子口中那般完美,至少也是风流倜傥的老帅哥,但无论如何也不敢想象,是眼前这么一副令人不忍直视啊。

眼前这若是其他人,莫名或许还会有心思调侃几句,但这可是王玄策啊,心中这些说话他现在是万不敢说出口,瞪大眼睛盯着王老头儿挣扎了大半天,才昧着良心张口说了一句:“王老前辈放浪形骸,果真是相当那个……不羁!”

“切。”

王老头儿听罢十分没风度的翻个白眼,脸上登时没了兴致,眼睛再次眯成一条缝,继而自顾说道:“也不知道莫青风从哪里扒拉出来你这个小娃儿,容老夫想想,难道他当年回心转意,又偷偷和苏半夏那娘们勾搭上,珠胎暗结生下的?”

王老头儿不理会其他人,在那边自说自话,忽而又猛摇头道:“不对不对,他俩那个臭脾『性』干不来这种事儿,再说这小子瘦不拉几,瞧起来病恹恹的一看就是短命相,跟当年莫青风那副天生剑胚的身板子哪里有半分相似,这当真就奇怪了。”

王老头儿一番自言自语,莫名先是听得目瞪口呆,继续往下听他就不乐意了,又是“瘦不拉几、病恹恹”,又是“短命相”的,没有一个好词,这糟老头儿在说谁呢?

但莫名自知肯定不是王老头儿的对手,自然不敢对他怎么样,只得愤愤抗议道:“老前辈,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你爱不爱听关老夫屁事!”王老头儿嘿嘿道:“爱听的老夫还不乐意说呢,瘦不拉几的小瘪三一个,你以为你是谁?”

“糟老头,人身攻击就过分了啊!”莫名气呼呼道:“劳资有名有姓,莫名,莫名其妙的莫名!”

王老头儿冷笑一声:“敢在老夫面前称老子,就凭你?”

莫名只觉浑身一紧,身体像是被千百条无形的绳索死死捆住一般,不仅动弹不得,就连真气也提不起半分,登时面『色』大变。

只听见王老头儿鼻息重重一哼,莫名身体就被重重挨了一记,双眼一黑,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直接摔出院子外面。

下一刻,便看见莫名手提青剑,挟带着万千剑势冲着王老头儿直取而去:“王老头,我好声好气与你说话,这可是你先动手的!”

陈野亮也没想到聊得好好的,怎么一言不合就动起手了,而且我的哥,动手还不算,这种大不敬的说话哪里是能对眼前这位说的,小胖子的一张胖脸登时吓得变了颜『色』。

“对喽,这才有几分莫青风的意思。”

王老头儿丝毫不恼,一双眼睛眯得几乎已经看不见缝,乐呵呵道:“反正都是挨打,动手总比不动手来得好,起码被老夫打完以后不会感觉太憋屈。”

说话时候顺势伸出二指,轻轻一夹,只听得“叮”一声清脆的剑鸣,满院的剑气剑势顿时消散一空。

青剑剑尖停在了距王老头儿眉心不到三寸的地方,不能再进半分,刚刚挥出全力一击莫名心中惊骇万分。

王老头儿夹住剑尖后,重重地咦了一声,已经眯成一条缝的眼睛稍稍张开,浑浊的眼神绽放出异样的光彩,如同凌厉刀罡,他将“一剑伴清风”五个字连续念了两遍,然后抽出另外一只手,顺势用衣袖往前一拂,整个院子瞬间刀势森然,一股狂涛怒浪般的气劲直接将莫名再次抽飞出院外。

这一次莫名飞出去更远,同时藏经阁小院外有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边念着“阿弥陀佛”一边快速远遁,急急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王老头儿的第二次出手,伴随着无穷的刀势降落在院内,小胖子陈野亮在这一股并无实质的气势面前,直接腿软站不稳,才刚起来又在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并且浑身都在颤抖着。

唯独是何必问丝毫没有受到半点影响,神『色』依旧如常,他似乎对这位脾气古怪、喜怒无常的王老头儿愈加好奇,在对方两次出手的时候,眼睛都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看,像是看见了什么从未见过的事物一般。

王老头儿有意无意地望了一眼何必问,目光收回之前,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你这个家伙更有意思。”

这时候一身狼狈的莫名已经再次飞身回到院子,自打下山以来,他还从未在一个人手上吃那么大的亏,只不过这一次非但没有了刚刚的那般怒气冲冲,反而还换上了一张谄媚的笑脸。

莫名若无其事地将青剑收回了腰间,走到王老头儿的跟前,笑嘻嘻道:“王老前辈果然老当益壮,威风丝毫不减当年,刚刚随手两招,足以让我们这些晚辈的受用终生,今日有幸得见前辈风采,可谓是死而无憾了!”

这一套马屁拍下来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更难得的是说这话的莫名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半点不好意思,这一脸高兴的样子,更看不出来是刚刚挨了人家两顿打。

“没劲。”

王老头儿撇了撇嘴,默默地收起了另一只袖管内浩浩『荡』『荡』的刀罡,然后『操』着沙哑的声音问道:“小娃儿,莫青风到底是你什么人?”

莫名敛起了笑容,一脸正『色』,郑重道:“回王老前辈,他正是晚辈兄长!”

“原来如此。”

王老头儿一脸恍然,然后喃喃道:“那么说来,你就是当年那个阴阳教要抓你、武林正道也要杀你,整个天下都容不下的可怜虫了?”

章节目录 第43章 高人风范 莫名的火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对面这王玄策老头儿喜怒无常的脾『性』倒有了几分相似。

只不过人家是有这个底气,而莫名怎么看都只是因为一个怂字。

莫名并没有受虐倾向,被王老头儿揍了两顿还高高兴兴的。

被揍了他生气是真的,高兴却也是真的,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只因为揍他的那人是王玄策,若是连自己都收拾不了,那还怎么指望他帮忙解救五位兄长,所以当确认了人家真有这本事,被揍了莫名也是心甘情愿。

王老头儿最后自言自语的那句话虽然声音极低,但莫名仍旧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中,整个人一凛,吃惊问道:“王老前辈,您为何会知道我?”

“什么狗屁老前辈,老夫听着就觉得碍耳。”

王老头儿习惯『性』地掏了掏耳朵,并没有回答莫名,而是似笑非笑道:“刚才你喊老夫一口一个王老头,不是喊得挺顺口的吗?”

莫名面不改『色』,笑呵呵道:“有您和我兄长那一层关系在,礼貌还是要的,至于刚才那么喊,不就是还没相认,怕显得生分了嘛。”

王老头儿冷笑道:“你小子倒是不见外。”

莫名马上拍着胸口道:“现在您开口了,一切都听您的就是!”

“当年莫青风若是有你十分之一的厚脸皮,也不至于沦落到孑然一身的惨兮兮境地。”王老头儿看来低估了莫名的脸皮,悠悠说道:“你爱咋咋地,王老头儿就王老头儿,起码老夫听着不心烦。”

一直在一旁竖起耳朵听两人对话的小胖子陈野亮,今日看到听到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刺激,这个时候早已经目瞪口呆到麻木了。前面先有心中高高在上的偶像变成了眼前这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接着又听闻了剑侠莫青风竟然是自己认的这便宜哥哥的兄长。一个仍活着刀道至圣王玄策已经足以令武林中所有使刀的练武之人沸腾了,若是再加上名气风头更胜一筹的莫青风,恐怕整个武林都会为之疯狂。

小胖子掰着手指,认真算了好几遍,莫名的是个哥,莫青风是莫名的兄长,都不用四舍五入,那就相当于莫青风也是自己的兄长啊。

一想到这里,小胖子便要控制不住自己了,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睛放光地看着莫名二人,心中呐喊着,苍天大地果然待我陈野亮不薄,何止不薄,简直就是你们亲儿子了!

莫名全副心思都放在了王玄策身上,并没有留意到陈野亮的异样,听到王老头儿那么一说,更是高兴不已,打蛇随棍上说道:“王老头儿,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王老头儿乐了:“莫青风怎生会收了你这么一个弟弟,也不知道是他的福分,还是他的不幸。”

莫名一本正经道:“王老头此言差矣,这应当是我莫名的福分!”

“行了行了,你在老夫的跟前,捧他莫青风的臭脚。算几个意思。”

王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有意无意的问道:“莫青风他现在如何了?”

莫名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开口回答,现在藏经阁这个小院内除了他和王老头之外,就是何必问和小胖子陈野亮,并不是莫名信不过二人,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不能走漏任何的风声,不仅对诛邪阵下的五位兄长来说是场灾难,就是对陈野亮何必问两人同样是有害无利。且不说五位兄长当年在武林中的地位与影响力,仰慕者无数,仇家同样不少,一旦他们仍活着的消息在武林中传了出去,只怕整个武林都会蜂拥向天绝山。

这些跳梁小丑还不至于可以把五位兄长如何,莫名最担心的是某些野心家,他很早就察觉到了天绝山诛邪阵的事情并非是看起来那么简单,因为中间太多用常理说不通的巧合了,隐隐间似乎有一只大手在无形『操』纵着三十六年的那一场大战。莫名真正忌惮的,是那个将阴阳教以及整个中原武林都算计了进去的幕后黑手,他怕五位兄长仍在诛邪阵下活着的消息传到了此人的耳中,会出手对他们不利。

正因如此,莫名才不得不步步小心,出山以来,在见到王玄策之前,他从向任何人提过自己的身份来历,直到今日他才第一次开口承认。

王老头瞧出来莫名的心思,随意一拂衣袖,将小院的门扉关合带上,然后对莫名挥了挥手道:“婆婆妈妈,讲个话都不痛快,随老夫进来说话罢。”

莫名跟何必问两人吩咐了一声,让他们在院子等候,然后就跟着王老头儿走进了小楼内,后脚跟随前脚刚踏进,不见前面的王老头儿有任何动作,身后的红漆木门便已经自动关上。

王老头儿进了小楼后,在一旁找了张椅子脱去靴子,找了十分舒适的位置盘腿坐了上去,觉得不太得劲,又伸手抠了扣脚丫子,手指放在几个脚趾之间来回婆娑着。

这边瞧见莫名还是一副小心的神态,王老头不耐烦地跟他开口道:“有完没完,且不说这藏经阁方圆五十丈之内这一方天地都被老夫隔绝开去,就算把藏经阁拆了外头也不会听到半点声响,即便老夫不出手,整个小报恩寺也没有人敢窥探这座小楼,你小子有屁快放,有话赶紧说,若不是看在莫青风的份上,老夫不见得有这个功夫在这里跟你瞎扯。”

听了这话,莫名才彻底放心下来,于是正『色』开口道:“王老头,这次本来就是有事求你,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三十六年前天绝山一战之后,到今日我兄长的确仍然活着。”

“屁话,老夫当然清楚莫青风还活着了,用得着你跑来这里说?”

王老头儿嘿声道:“三十六年前的莫青风,若单论打架不说杀人,便是老夫最巅峰的时候都未必是他对手。”

“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大材当真以为是随便说说的?不管是那个姓楚的老妖怪还是天魔黄元极,即便这两个家伙武功境界高的捅破了天,想杀莫青风而又不拼命也是痴人说梦,但他们会是舍得那自己『性』命跟一个不相关的人厮杀的主吗,简直放屁!”

“自从听闻了三十六年前那一场架开始,莫青风是死是活,老夫在心中清楚不过,也就是武林中的某些蠢货,听了几句风言风语,便呼天抢地如丧考妣的做派,那个楚家还惺惺作态说什么中原武林痛失人杰,呸,老夫听了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真他娘直犯恶心。”

王老头儿一番说话下来,口沫横飞看似激昂,实则眼中无比平静。只不过这些年他从没有如此好脾『性』有耐心跟人这般说话,今日逮着一个莫名,看的有几分顺眼,打开了话匣子,便一次『性』说了个痛快。

莫名听完便知道这王老头儿虽然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了近半百年,但是心底始终如明镜似的,对于三十六年前天绝山的那一场大战比武林中所有人都要看得通透。

而且莫名还注意到了王老头那番话里头的一个细节,他把楚家那个守护了中原武林近百年的武林耆老和阴阳教的天魔放在了一起说,而且甚至排在了天魔前面,也不知道是老头儿说顺嘴了,还是他在故意暗示些什么。

莫名忽然走近几步,凑到王老头儿的身前神秘兮兮的问道:“对了,王老头,刚才你只说打架巅峰的时候未必是我大哥的对手,那么杀人呢?”

王老头儿冷笑道:“莫青风他修的剑道是中原武林千百年来正道之中纯正得不能更纯正了,以老夫看来,比之千年前大秦帝国的盖聂剑神犹有过之。但只可惜他走的路子太过正派,剑招剑意多是救人水火,而非杀人剑。所以若抛开武功境界,只论杀人,他莫青风恐怕连这近几十年来有些风头的雾中楼楼主都有所不及,更莫说跟老夫相提并论了。”

莫名满脸期待道:“那雾中楼楼主和王老头你相比呢?”

王老头儿悠悠道:“论杀人,老夫是他祖宗。”

莫名顿时心头大定,在他看来打架杀人都是一个道理,打架打不过没关系,能杀人就行。他深知出山后的这一行凶险无比,若是搬了王老头这个老妖怪出山,不论是楚连环那条老狗,还是阴阳教的鬼王无常,一刀斩了便是,还用怕他个蛋。

王老头忽然又说道:“小子,你以为老夫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老夫劝你一句,别高兴得太早。”

莫名愣了下,下意识问道:“王老头,这话啥意思?”

王老头儿从脚丫子抠下一大块死皮泥垢,随手弹飞后,将手放到了鼻尖闻了闻,然后嘴馋又丢两粒花生米进嘴,一顿『操』作下来才心满意足,高人风范是在是高得不能再高了。

最后王老头才嘿嘿开口道:“当年莫青风最后一次来见老夫,用三招剑招换走了老夫的石敢当,老夫若想要取回来,便要答应替他做三件事。”

“从你踏入这寺庙的那一刻起,老夫就已经感应到石敢当的存在,只是不太大确定,但当老夫见到石敢当与莫青风的青剑一并出现在你身上的时候,便马上明白你小子是干嘛来的了。”

“只可惜啊,这一趟恐怕你要失望喽!”

章节目录 第44章 画地为牢半百年 莫名有些不服气道:“王老头,当真把自己当神仙了,你又不是我肚里的蛔虫,看一眼知道我为何找你来了?”

王老头儿抠完脚丫又掏了掏裤裆,待浑身都舒坦了,才继续开口道:“青剑之于莫青风,就好比石敢当之于老夫,若非是出了什么天大的变卦,即便你小子剑道天赋再高又如何,他也不会把青剑假手于人。现在来的不是莫青风,而老夫的石敢当和莫青风的青剑又都在你身上,不外就是想要求老夫出山救人,多大点事,老夫用屁股都猜到了。”

莫名听罢,竖起大拇指夸道:“王老头你不愧是与我大哥齐名的前辈高人,连屁股都料事如神,不是神仙,却远胜神仙。”

王老头儿白了他一眼:“这种明夸暗损的话招儿,老夫八岁以后都不屑用了,少在这里丢人现眼,而且老夫还是那句话,你小子这一趟恐怕是要失望了。”

莫名皱眉道:“王老头儿,你这又是怎么个说法。”

王老头儿悠然说道:“瞧你这模样,莫青风只跟你说了老夫在这座破庙隐居,却没有说老夫为何而隐居吧?”

莫名一听,王老头儿似乎要跟他说掏心窝子说陈年往事了,这位当年在中原武林风光一时无两的风流子,比起自己大哥莫青风也丝毫不差半点,四十余年前却一夜之间在武林中销声匿迹,从此没有踪影,他到底为何隐退到今日也还是一桩悬案,便顿时来了兴趣:“给说说,给说说,中间到底是怎么个原因?”

王老头儿斜眼看着一脸八卦的莫名,讥讽道:“老夫与你很熟?”

莫名一愣,随即马上收起了脸上表情,转而一板一眼道:“烦请老前辈不吝赐教!”

王老头儿险些忍不住将他再从屋里抽飞出去,最后却笑眯眯说道:“那些陈年芝麻烂谷子的事情,老夫便是一字一句全部详细说与你听,你确定守得住秘密?世上知道老夫这桩往事详细的差不多就剩下莫青风一个人,你可知道为何?”

莫名下意识道:“为何?”

王老头儿脸上笑意之中有一道寒光闪过:“只因他是莫青风,老夫杀不掉他。”

莫名不自觉打了个冷颤,讪讪道:“过去事情就让它过去,老是提起来有甚意思,王老头我们还是说正事,说正事。”

王老头儿似笑非笑问道:“确定不听了?”

莫名轻咳一声,转而说道:“王老头你还没说,为什么觉得我这一趟会要失望呢,您把这个给说道说道?”

王老头儿也不再逗他,而是问道:“在这之前,老夫且问一个问题,莫青风的朋友其实不少,如今仍在的武道大宗师估计也好几个,虽说这么多年过去,但那点香火情分还不至于断了,你为何唯独要来找老夫?”

莫名理所当然回道:“这个还用说,现在整个中原武林我大哥之外,论起武功修为、武道境界,你王老头敢说第二,谁敢认第一?不说其他,只要把你王老头的名号扔出去,都能吓破一堆什劳子武道大宗师胆了,既然这里摆着个最生猛的了,我还找他们作甚?”

“不错不错,你小子今天说了一堆废话,就这两句合老夫的口味。”

王老头儿点着头笑意『吟』『吟』,把莫名拍的这些马屁一并全收下了,但忽然话风一变,只听他嘿嘿道:“只是可惜了,你这说的都是没有在小报恩寺隐居之前的王玄策,这番话放到今天,老夫纵然脸皮再厚,也只能是听听喽。”

这话让莫名心中生出一丝不祥预感,下意识问道:“王老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甚意思?也罢,既然你将老夫的石敢当都带来了,也就跟你交个底,免得日后莫青风说老夫做事不地道。”

王老头儿说罢,原本身体毫无气机流转以及真气波动的他,忽然爆发出一股浩大的气势,并且开始由低往高开始节节攀升,顷刻间整个小楼真气鼓『荡』,刀势森然。

糟老头儿突然来这么一出的,莫名急忙运转真气抵御,这么近距离感受着这位刀道至圣的威压,比起天绝山中的诛邪阵还有过之而不及,稍有不慎便要吃苦头。

现在的王玄策外表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但是随着爆发出来的这一身气势,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仍旧坐在那里,犹如一柄足以劈开山岳的恐怖利刀,一举一动都有刀罡相伴,这时候王老头儿才终于有了七八分刀道至圣的模样。

面对着王老头儿突如其来的发威,莫名心中有些突兀的同时,也是一阵深深感慨,真不愧是能跟大哥掰手腕五五开的神仙高人,随便一出手都是轰动武林的手笔。

王老头儿的一身功力仍旧在运转,此时他别有深意地看了莫名一眼。

莫名这才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情,眉头皱起,同时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碰了一下王老头儿的肩膀,只感到一股霸道无匹的刀意沿着他手掌钻进身体,穿过奇经八脉,直奔丹田而去,所经之处如刀劈斧削,经脉『穴』道疼痛欲裂,丹田更是如遭雷击一般,他赶紧把手收了回去。

然而当莫名从王老头儿的这一股刀意当中体会到其中意味的时候,面『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再次看向王老头儿的时候,眼神已经复杂无比。

王老头儿见了莫名这个反应,知道莫名是已经瞧出门道来了,便顺势将浑身功力一收,整座小楼重新归复平静,双腿依旧盘坐在椅子上,懒洋洋问道:“小子,现在明白老夫什么意思了吧?”

莫名一脸不敢置信:“王老头儿,你的武功境界怎么……怎么会……”

王老头儿淡淡说道:“不用瞎猜了,老夫来这破寺庙之前,一身境界就已经大跌,那时候比较起巅峰时还剩个六七成,这几十年从来不曾再修炼过,估『摸』着又丢了一半,满打满算,如今有个返虚伪境大概就差不多了。”

刚才在王老头儿运功的时候,莫名初初还不觉,但后来时间稍长就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了,虽然王老头儿显『露』的一身气势十分惊人,莫名却从中嗅到了一点声厉『色』荏的感觉。

然后莫名主动向王老头儿伸手,当触碰了对方体内真气的瞬间,他便明白了七八分。虽然王老头儿体内世间罕见的刀意磅礴无比,但是从真气气机运转的情况来看,此时的内功修为最多也只有返虚境,至于是伪、初、真三层之中的哪一层,莫名还看不透,但他几乎有九分确定,王老头儿的内功境界是连归真境都不到的。

刚才即便是亲自试探过了,莫名心中仍然保留着几分希望,想着应该是这王老头儿太久没有活动筋骨,武功生疏了的缘故,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原本莫名这一次出山,最大的希望便是寄托在这位半百年前便已藐视群雄、轰动武林的刀道至圣的身上,也唯有是他,才有希望将那可以号令武林的正道法旨拿到手,然后去天绝山破阵救人,

现在王老头儿区区返虚伪境的内功修为,如何跟人家一帮大小归真的大高手争一个武林第一的宝座?所以当听到王老头儿自己亲口承认了境界大跌的时候,莫名脑子嗡的一声,出现了短暂的空白,他实在不愿相信这样一个事实。

王老头儿看着莫名一副失落的表情,却十分得意道:“老夫不跟你说你这一趟是要失望了,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吧?”

莫名抬眼看着面有得『色』的王老头儿,他就有点儿想不明白了,自己失望归失望,但现在武功境界大跌的是您自己呀,这糟老头儿怎么还能这高兴的?

“老夫高兴你很奇怪吗?”

即便是莫名不说话,王老头儿也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嘿嘿说道:“老夫自从决定在武林退隐的那一刻起,武功修为这些对老夫而言就已经半点不重要了,所以即便是境界一跌再跌,老夫也就权当是放了几个屁罢了,否则早年以老夫早年将石敢当视之为『性』命的『性』格,莫说是三招剑招,莫青风便是用他的一剑伴清风的秘诀来换,也甭想碰一下老夫的佩刀。

虽然你小子不是莫青风,但今日看到你吃瘪的模样,老夫也同样是高兴,即便跌落神照镜也值得了!”

莫名第一次见有人将辛辛苦苦修得的武功境界如此不放在眼内,而且还是这种动辄几百年才出一个的不世高手,听得是一个目瞪口呆,良久之后,才叹气道:“您老也真是看得开啊。”

王老头儿忽然自嘲道:“这算得了什么,老夫在这一方天地画地为牢半百年,若说还有什么事情是想不通的,便只剩那么一两样了,其中一件不提也罢,另一样倒与你小子有些许关系,闲着也是闲着,老夫跟你说说也没关系。”

莫名还没从王老头跌落境界这事上回过神来,『揉』了『揉』脑门有气无力道:“您老怎么还琢磨我的事儿了?”

“你小子算个屁。”王老头儿白了眼道:“莫青风那老小子当年明知老夫已经武功修为大跌,他自己却正值巅峰之时,仍是要用剑招换我欠他人情,老夫思量了好几十年没弄明白,今天见着你小子,大概差不多是想通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45章 境界之争 莫名此时满脑子想的都是接下去该怎么办,眼前这王老头儿看起来多半是靠不住的了,心不在焉回应道:“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不外就是我大哥他见不得您老一蹶不振,怕武林中从此少了个神仙人物,出手拉一把呗。”

王老头嘿嘿道:“依莫青风那个斤斤计较、打死不肯吃亏的『性』子,肯做这种赔本买卖?发你的春秋大梦吧!”

听到王老头如此编排大哥,莫名有些不高兴了,不悦道:“王老头,我大哥可不是这种人。”

王老头儿翻了翻白眼,说道:“得了吧,估『摸』着这些年也就是在你小子跟前才端出个高人风范来,当年他莫青风剑道尚未大成之前,跟人讨教从来都是一招换三招,即便是到了老夫跟前,顶多也是一招换一招,让他多使半招都死皮赖脸跟要了他命一般。”

莫名哑口无言,王老头儿虽然嘴巴臭了一些,但总归是句句在理,到了他这种境界,不屑跟自己这个晚辈在中间掺杂半句假话。按照他的说法,跟自己认识那个从来是一副高人长者的大哥可是大相径庭,不过这样的大哥倒是更加符合自己的口味。

王老头儿见莫名没话说了,又再接着说道:“这莫青风又是传你剑术,又是传你青剑,老夫从来没见过他有这么大方的时候,但是如今他遣你来这处,再联想起他换走老夫石敢当的事情,老夫总算是琢磨出来一些意味了。”

莫名愣道:“王老头,这话又怎么讲?”

王老头儿捋着下巴那几根稀稀拉拉的山羊胡,嘎巴着嘴说道:“老夫若是猜得没错的话,当年莫青风与老夫换刀,应该是早就看出来跟着楚天枢那个老鬼去什劳子天绝山有去无回的了,所以特地在老夫这处留一条后路,嘿嘿,他这一手算盘可真是打得够响亮的。”

王老头儿越说眼睛便是越明朗,但莫名却越来越『迷』糊了,不解问道:“王老头儿,留什么后路,不是说我大哥已经知道你的武功境界大跌了吗,你这处怎么看都像是个死胡同多一些。”

“死胡同?”

王老头儿冷笑道:“你是觉得莫青风他傻,还是当真以为老夫跌境界后便一无是处了?原以为你小子是莫青风教出来的,年纪不大闯进了剑道境界的第三重内剑境,便想着与武林中那些迂腐武夫有些不同,想不到也是一路货『色』,倒是老夫看高你了。”

莫名这就不乐意了:“王老头有话你就直说,绕着弯子来损我有意思嘛?”

王老头继续瞪眼说道:“难道说错了你不成,你这一身武功放到武林中去,同辈之中怕是没有敌手了吧,那又如何,老夫的内功境界虽然只剩不到巅峰时的五成,信不信老夫若要杀你个小子,拧下你这颗头颅前后也用不过五十招?”

“武林中人人都把内功修为看得比自己命根子还重要,但在老夫眼中,武功武功,先有武然后才有功,意境眼界才是第一位,然后就是招式变化,内功修为反而是最不重要的。这三样之中,第一个靠悟『性』,第二个靠脑子,只有第三个内功修为是只靠勤修苦练就可以做到。

“也只有是那些没天赋的蠢驴蛋才一天到晚捧着本内功心法当宝贝,武功练了一辈子,也只是练就了一身内功境界,还误人子弟说什么练武先练气、先修内再修外这等屁话。”

“姓莫的小子,你可知道老夫在境界尚未登顶之前,最擅长的本事便是越境杀人,尚未入境之时便可杀神照境的武夫,以神照杀返虚、返虚杀归真更是家常便饭。即便是老夫现在内功境界一跌再跌,但一身本事可见有少了半点,照样能将那些被称作武道宗师的沽名钓誉之徒揍个可爹喊娘。”

王老头儿这一番连喷带骂下来,莫名听完心中一阵豁然开朗,人家说得不错,即便是内功修为不在巅峰了,但王玄策仍旧是王玄策,除却内功之外的眼界手段、招式运用、对敌经验等等哪一样不是武林中最顶尖独一份?

再想想刚才未入小楼之前,莫名自问连归真境的楚连环都能一拼,但在这个只有返虚伪境的王老头儿面前,还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劈头盖脸一顿抽?

想通了这些的莫名,心中刚才的失落感一扫而空,重重点了点头道:“王老头,我明白了!”

王老头儿悠悠说道:“老夫这话你小子能听明白个五六分,也说明还没有蠢得到家,在剑道一途仍是有丁点儿希望能追得上莫青风背影的。”

莫名得了这句话,心里高兴得像是吃了蜜似的,要知道这王老头儿自从一见面到现在,一张嘴几乎把除了大哥之外的所有人都批得体无完肤。说他刻薄也罢,但人家的确有说这话的资格,眼光境界到了他这个地步,武林中能被指名道姓地骂两句蠢蛋的,恐怕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更是破天荒地开口轻夸了一句,能得到王老头儿肯定,言外之意就是说是莫名自身的潜力有望达到与他以及剑侠莫青风差不多的高度,莫名他怎么能不高兴。

莫名乐归乐,表面功夫也是做到十足,马上便腆着脸道:“哪里哪里,这都是得赖您老人家的悉心指点!”

王老头儿像是赶苍蝇一般挥了挥手,不耐烦道:“去去去,老夫还犯不着跟莫青风抢人抢功劳,滚一边儿去!”

莫名却非但没有走开,拉了张椅子到王老头儿的边上,也学着他一样脱靴子盘腿坐了上来,嬉皮笑脸道:“王老头,问你个问题呗,若是让你去争那个武林第一,约莫有几成把握?”

王老头儿听罢一脸恍然道:“嚯,老夫明白了,原来是想拿老夫当打手,去把那个号称可以号令武林的正道法旨抢过来,要是这回来求老夫是这个的话,你小子也少来套近乎了,没门!

“别介啊。”莫名连忙道:“以您老人家的本事,现在武林中那几个歪瓜裂枣,武林第一的宝座不是顺手拈来的事情么。”

王老头儿讥讽道:“顺手拈来?真当武林第一宝座是路边大白菜,说得这么轻易,你小子自己去不就得了,还用得着老夫?”

莫名委屈道:“这不是王老头你自己说得,刚刚都听见了,什么武道宗师你也随时能揍得他们哭爹喊娘不是?”

王老头儿却嘿嘿说道:“老夫是有这样说过,但可没说这些武道宗师也包括排在最前面那几个。”

莫名一听便又有些失望了,以王老头儿鼻子朝天谁也不放在眼内的『性』子,现在也这样说话,大概是真的如他所说做不到了,但莫名还是不死心:“王老头,当真打不过?”

王老头又抠了几下臭脚丫,一脸无所谓说道:“说了打不过就是打不过呗,这有什么好假的,其他不说,就说已经在武林第一的位置坐了三十多年的那楼万春,若老夫仍在巅峰之时倒有信心三百招内劈了他。”

莫名当听到的是“劈了他”而不是“打败他”时候,心中倒吸一口凉气,问道:“那么现在呢?”

“至于现在嘛?”王老头儿嘿嘿一笑:“老夫可以估计可以撑上三百招不败,再往后就不好说了,虽说内功境界对于练武来说不算最重要,但楼家的他们那个老祖宗创下的六字真言要诀的确有些门道,毕竟再加上境界差距摆在那里,一力降十会,老夫自认打不过也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莫名听罢,轻轻“哦”了一声,便没有再出声,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王老头儿大概是觉得前面放了大话,刚刚有说不是那楼万春的对手,虽然脸皮厚,但还是有丁点不好意思,难得地主动开口问道:“我说你小子一门子心思想着靠老夫,怎么地,就没想过靠自己来争一争那个武林第一的宝座?”

“我?”莫名摇了摇头:“不成的,大哥他们等不及的了。”

章节目录 第46章 剑招 王老头儿皱眉道:“有什么不成的,若是当年莫青风不是信了楚天枢老儿忽悠,跑去了天绝山跟黄元极拼命,中原武林第一的宝座本来就是他的,哪里轮得到那楼万春来坐。

也不知道莫青风走了什么狗屎运,让他寻到了你小子这根苗子,年纪轻轻便已经有了他当年七成的剑道修为,武林第一那个烫屁股的位置他自己不要,却又将下一代武林第一给你预定了。

人比人气死人,老夫这么多年遇着的尽是些蠢驴蛋,却连顺眼的也没瞧上半个,可怜这一身刀法怕是注定要带进棺材去了,真是晦气。”

“等等!”

王老头儿说着说着,忽然回过神来,说道:“老夫才醒起来,你小子刚说不成,原来说的是时间不够,难不成你还想明年就去跟人争那武林第一的宝座?”

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原本是有这个想法,但现在您老人家这么一说,好像是真的不成了。”

王老头儿鄙视道:“你小子属蚂蚁的?给你根杆就往上爬啊。你这一身武功确实有点看头,内功真气精纯是老夫生平仅见,剑道修为也差不多追得上二十来岁的莫青风了,但也仅此而已。远的不说,你小子捂着胸口问一下自己,就现在中原武林有名有号的十大高手,你打得过哪几个?”

莫名一脸苦瓜表情说道:“约莫是打不过几个,但总得试试不是,万一呢?”

王老头儿乐道:“跟武夫打架拼的是本事又不是运气,哪来那么多狗屁的万一。”

莫名一摊手道:“王老头你打不过,我自己上了也没戏,不然我还能怎么样,我也很绝望啊。”

王老头儿抠完了脚丫子,放到鼻尖前闻了闻,又干脆继续抠鼻孔,哼道:“那是你的事情,关老夫屁事,老夫在这里日子过得好好的,去帮你当打手?”

“我不管了!”

莫名忽然把石敢当从背上取下,然后直接扔在了地上,双手在胸前一交道:“王老头你当初可是答应过我大哥,现在我把刀拿来了,你这么高的一个高人前辈,总不能说话不算话耍赖,现在怎么着你看着办吧。”

王老头儿斜眼看了眼地上的那柄石敢当,眼睛再次眯成了一条缝:“老夫欠莫青风一个人情不假,但你小子也不用点脑子,他让你带着石敢当来找老夫,可当真是要老夫一把老骨头带着你跟中原武林十大高手死磕?”

莫名干脆撒泼道:“对,王老头你说我没脑子就是没有脑子,反正我现在是什么办法都没有,就指着用这刀来换你出手了。”

王老头笑眯眯道:“哟,还跟老夫耍起无赖来了,那看来你真的不想救人罢,那好,门就在前面,你要是不滚蛋,老夫就亲手送你出去,怎么样,够仗义了吧?”

莫名眼见着王老头儿真的就开始捋袖子,忽然听出来他显然是话里有话,一张脸马上转愁为喜,急忙问道:“别别别,王老头,你是不是还有什么法子?”

王老头儿竖起一根手指:“同样的说话,老夫说过后从来不会废话两回,姓莫的小子你听好了,莫青风他不是傻子,当年把老夫的刀换走,的确是为了留一条后路,他也早就知晓老夫的状况,所以他并非是指望老夫这一把身子骨能替他杀多少人,同样也不是指望你小子现在能有多大出息,其实最关键的,是在于他用来换走老夫石敢当的那三招剑招。

那三招剑招全是他毕生剑道修为最精髓所在,其中便有他的成名招式‘一剑伴清风’,另外两招老夫即便不说,他也应该已经传授过给你,你应该能知道是哪两剑了吧。”

莫名点了点头:“那两剑分别是‘开天’以及‘见众生’,这三剑便是大哥修的剑道,‘一剑伴清风’是见真我,另外两剑一是见天地,最后见众生。三剑之中,我最早领会了第一剑,另外开天一剑则是前不久在天柱山心有所感,算是侥幸学会了,唯独是第三剑‘见众生’我始终只得其形,对其中意境丝毫没有头绪。”

王老头儿撇了撇嘴说道:“你小子别不知足,莫清风代表着整个武林前后五百年最高的境界,以你目前的经验阅历,能到见天地这个境界,已经是不知道踩翻了多少狗屎才赚来的运气了。”

莫名咧嘴一笑,然后马上又问道:“王老头你别扯远了,赶紧说说,大哥他将这三剑与你换刀,这中间到底又有什么说法?”

王老头儿便接着说道:“在你小子没来之前,老夫一直都以为他要老夫替他将那三招剑法精髓找个人传下去,直到今日见到了你带着青剑与石敢当出现,才知道原来他莫青风早就挑好了传人,老夫先前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王老头儿顿了顿,随即嘿嘿笑道:“不过老夫错有错着,大概是十一二年前有个家伙来向老夫讨教,老夫看他有些顺眼,可惜那家伙不适合练刀,否则老夫早将自己一生刀法传给他,而非是那三招剑招了……”

莫名眼睛瞪大,怒声道:“王老头,你竟把我大哥剑道精髓随便传授给了其他人!”

王老头儿白了他一眼,冷笑道:“那可是老夫用佩刀换来的剑招,老夫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莫青风的剑招是他的心血,老夫的石敢当难不成就不是,你小子将它扔在地上那么久,老夫可有说过半句话?”

虽然道理是这样,但莫名仍旧是生气,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可是……”

王老头儿皱着眉头打断道:“可是个屁,知不知道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你若想要救人,还得多谢老夫将剑招交给了那人,否则明年的武林大会上,你连半点儿机会都没有。”

“嗯?”

莫名似乎听出来是什么意思了,也顾不上生气,厚着脸皮凑上去问道:“王老头,你说的那人究竟是谁,他有多大本事,能打得过那楼万春?”

王老头儿悠悠道:“楼万春?除非那人是十余年来没有丝毫进步,不然便是楼万春那创下六字真言要诀的祖宗也有得一拼,你说呢?”

莫名脱口道:“那么猛?”

王老头儿则说道:“不然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入得老夫的法眼,原本南方武林日渐式微,但是出了那个家伙,这种日子可算是到头了。”

莫名眼睛一亮,追问道:“王老头,那人姓甚名谁,现在在何处?”

“怎么,看见现在老夫归真境的内功没了,想要换一条大腿去抱?”王老头儿眯眼嗤笑道:“也不知道莫青风是怎生教的你,自己有手有脚,却偏偏一门心思光想着如何靠别人,也不怕辱没了你腰间的这柄青剑!”

莫名先是一愣,随即一张脸是一阵青一阵白,始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今天老夫说得废话已经够多了,滚吧!”

王老头儿变脸跟翻书似的,说变就变,说完衣袖一挥,莫名突然被一道罡气凭空卷起,还来不及反应,便连人带剑被直接从小楼内扔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47章 悟剑 先前小楼中传出骇人的气势,险些把陈野亮再次吓『尿』,以为里面的莫名又要跟王玄策来打起来了,但过后什么都没有发生,小胖子好奇得抓耳挠腮,但一想到那位刀法通玄的王老头儿的手段,还是老老实实地在外头这里等着。

小楼外的院子,何必问饶有兴致地这边看看,那边瞧瞧,而陈野亮则百无聊赖地端坐在石墩子上。

这时候莫名却毫无征兆地飞了出来,摔在院子里的大理石板上,把两人吓了一跳。

小胖子连忙跑过去,关切问道:“哥,咋啦,你怎么又和王老前辈动起手了,咱可不能连续犯两回傻啊。”

莫名这时候却没有马上起身,只是面『色』如水的端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何必问见状也走了过来,弯下腰将莫名前后打量了一番,开口奇怪道:“没有受伤,一切都正常,但我就是感觉莫名你好像是思绪『乱』七八糟的?”

小胖子从来没见过莫名这幅模样,听何必问这么一说,便小心翼翼地说道:“何先生,你说我哥他会不会是这里摔出问题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手指了指脑门,何必问见了不禁哑然失笑:“没有那么严重,只是现在莫名的状态有点古怪,就好像……”

“好像什么?”小胖子连忙问道,他现在对何必问的崇拜几乎是不下于小楼里面那位王老头儿了。

何必问『摸』着下巴想了下,然后笃定说道:“嗯,没错了,他现在的状态跟走火入魔是一模一样的。”

小胖子被吓得跳了起来:“啥,走火入魔!?”

然后急忙在莫名身旁左看右看,发现莫名气息平稳,真气波动以及气机流转一切如常,并没有武林中人那种走火入魔的症状,但是又见到他双目渐渐没了焦点,开始变得『迷』离起来,任由小胖子在旁边对他叫喊,都丝毫没有反应。

陈野亮顿时傻了眼,便开始绕着莫名身体四周团团转,一边转一边碎碎念道:“完了完了,我哥他怕是惹恼了王老前辈,硬生生被他老人家给揍出魔障来了。”

何必问继续捏着下巴看着莫名,眼中阵阵有异彩闪过,看得津津有味:“看起来很像是走火入魔,但这明明又不是走火入魔,真有意思。”

王老头儿手中抓了一把花生,披着破旧『毛』毯慢悠悠地从小楼内踱步而出,以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竹椅上,将花生米一粒一粒抛入嘴巴,嘎巴嘎巴地嚼着,顺带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那边的莫名,自言自语道:“这关能过去了,老夫不妨用这副身子骨再陪你走一遭;但若是过不去,嘿嘿,那莫青风也就怪不得老夫寡情薄义了,谁让你教出来的是个孬种。”

陈野亮跟莫名认识并没有多长时间,但小胖子知道自己这个便宜哥哥是真的关心自己,现在莫名出现这样的奇怪状况,他是真心替莫名着急。

这个时候见到王老头儿出来,小胖子咬了咬牙下定决心,鼓起勇气走到了王玄策的跟前,小心翼翼开口道:“老前辈,我哥他可能说话不怎么好听,但是我知道他绝对不是有心冒犯您老的,之前在路上还跟我说如何崇拜老前辈您来着,所以您老能不能……?”

王老头儿看了两眼小胖子,挥了挥手道:“姓莫小子好着,犯不着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儿给他求情,一边玩裤裆里小鸟去。”

小胖子脑袋一缩,不敢再说二话,连忙退了回去。他听了王老头儿的话,再看了看一脸淡定的何必问,见这两个“高人”都是如此,料想莫名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他也就放心了下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两个时辰后,莫名仍旧是在原地一动不动。中间明恩法师令僧人送了斋饭过来,王老头儿几口扒拉完了就打算起身回去小楼,在转身之前,他又瞧了几眼在一边捧着饭碗细嚼慢咽的何必问,何必问忽然停下,抬起头冲老头儿笑了笑,又继续低头咀嚼去了。

“嘿嘿,原来还是个半圣,现在这个武林终于没有那么无趣了。”王老头儿自言自语了一句,便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掏着裤裆优哉游哉走进了小楼。

夜晚明月高悬,小报恩寺藏经阁的院中,何必问早就拉着陈野亮去了寺庙的厢房睡觉去了,只剩下如老僧入定一般的莫名端坐在原地。

又过了几个时辰,月『色』开始渐渐褪去,忽然一阵轻微的凉风拂过,莫名的眉头终于动了一动。

继而失去焦点的双眼开始迅速恢复神采,在一两个呼吸间,就重新变回了原本的灵气『逼』人。

莫名整个人轻轻一震,从大理石板上一跃而起,与之同时,腰间的青剑像是有了灵『性』一般,竟然自动出鞘,悬空停在了胸前一尺之处,剑身微微颤抖,欢呼雀跃。

莫名伸手轻抚青剑剑身,一边婆娑一边轻声开口道:

“先辈匣中三尺水,曾入吴潭斩龙子。

剑术已成君把去,有蛟龙处杀蛟龙

今日仗剑当空去,一更别我二更回。”

当最后那句中的一“去”一“回”二字从口中念出的时候,青剑便已是化作一道流星,围绕着藏经阁小院欢快地转了一圈,然后稳稳当当回到了莫名的手中。

莫名将青剑重新入鞘,丹田之内真气源源流动,一身气机运转如常,丝毫没有力竭的迹象。他冲着小楼拱手行礼道:“今日清风一剑得以圆满,多谢王老前辈指点提拔!”

披着破『毛』毯的王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了小楼,他兴趣缺缺地摆了摆手,声音沙哑缓缓说道:“这本就该是莫青风要做的事情,老夫只是顺水推舟罢了,你能在莫青风如此霸道的剑意干扰下,仍能固守本心,总算糟糕不到哪里去,老夫说话算话,陪你在武林中走上一转便是”

莫名神『色』一凛,随即激动道:“王老前辈此话当真?”

王老头儿习惯『性』地掏了掏耳朵,说道:“在明年三月君山武林大会之前,老夫会与你分别上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以及武林世家走上一遭,至于你能从中拿到多少好处,那就看你自己了。而且事先跟你小子说好,老夫只能保证你『性』命无忧,其他的一概不理。”

莫名连忙道:“那就足够了,莫名在这里先谢过王老前辈!”

“行了行了,还是喊王老头吧,这听着他娘的顺耳。”

王老头儿紧了紧破『毛』毯子,转身回去了小楼,末了还撇了撇嘴嘀咕一句:“以气驭剑而已,老夫当年不也一身转战三千里,一刀曾当百万师。”

章节目录 第48章 临别夜谈 当年剑侠莫青风曾以一手以气驭剑近乎玄通的剑术惊动武林,将剑道这座大山一次又一次给予拔高。今日王老头儿对莫名最后那袖子,不止是将他拂飞那么简单,更将当年莫青风用来换他石敢当的三招剑招精髓化作气机灌输进了莫名的丹田之中。

莫名之所以会枯坐入定,便是因为体内多了不属于他自己的剑意气机,他要么将其消化与自身剑道融为一体,要么就想办法『逼』出体内,不然轻则扰『乱』他的剑道修为,重则终生都受这股剑意气机的困扰乃至剑道彻底荒废。

王老头儿不满于莫名不求己而求人,便出了这么一个考验给他。明面上考验莫名的剑道修为,实则是考验他的心境,如果心境不够坚韧果敢,一心只想靠着外力,便很容易被那股气机占据主导。反之若是能够固守本心,不受外在力量所诱『惑』,就能将其逐出体外,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虽说莫名一身剑术都是来自大哥莫青风,但每个练武之人走的路子终归不会完全相同,即便是一脉相承,到最后也会走出两条不同的路来。

王老头儿灌输进莫名丹田之内的,是当年莫青风拿来与他换石敢当的剑道精髓,没有半点改动原原本本就直接塞给了莫名。莫名当接触到这股宏达无比的剑道意境时,原本属于他自己的气机不自主就被牵引了过去,整个身体几乎不受控制,就像是走火入魔了一般。

然而莫名『性』子其实要比王老头儿料想的要坚韧得多,天绝山中那个诛邪阵那么多年都没有让他心境崩坏,更不要说是这股与他剑道修为近乎同出一源的剑意气机。

当莫名察觉到了自身气机被牵引后,便开始调动自身的力量去一点点将不属于自己的剑意分解,然后再将其去粗取精,慢慢融入自身的剑道当中。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在大哥的这一股剑意当中,还包含了许多自己从未有过的感悟,所以当他将其彻底消化之后,莫青风剑招中见真我的“清风”一剑得以剑意圆满,气机运转如意,直接让曾令他困恼不已的以气驭剑之术更上了一层楼。

眼下莫名不仅得了一剑,更是得到了王老头儿陪他到中原武林走一遭的承诺。

虽说王老头儿只是轻飘飘地说了一句保莫名『性』命无忧,但莫名深知这其中的分量有多重。一剑当然重要,但王玄策的一诺更是来之不易,比起这一剑也不知道要金贵多少倍。

尽管王老头儿已经不再是当年转战三千里,一刀曾当百万师的那个巅峰状态,但他自己也说了,即便是当今武林第一人楼万春仍能斗上一斗,支撑个三百招不在话下,足以确保莫名在任何情况下『性』命无虞。

而同时在另一方面,这位刀道至圣的眼界经验便是称当世第一也不为过,且不说在武道理解上稳压群雄,便是王老头儿巅峰之前大大小小上千场交锋,这些若是能够让莫名消化个一二成,今日他也不至于被揍得毫无还手之力了。

莫名目前洗髓五转的内功修为,在诛邪阵下更是同时得五位绝顶高手口传身授,一身武功在同辈之中已经是顶尖确实不假。但是他缺少了很重要的一样,便是那与人临阵交锋的经验。

练武光是闭门造车是绝对不成的,除了平日里的勤修苦练,实际交锋当中锻炼各种应变能力,也是武道当中极其重要的一环。王老头儿要莫名到武林中各个门派世家都走一转,其中一个原因便是看出来他缺少实战的经验,等将这些门派高手都打了个遍,武功进境绝对是要比他一味埋头提升境界要快得多。

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待莫名满心欢喜地离开藏经阁小院回去厢房休息后,小楼内的王老头儿忽然朝着外面开口道:“拂尘你个老秃驴,什么时候学得跟个勾引寡『妇』的野汉子一般,还要趴墙角趴到几时?”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藏经阁小院外传来一个老者洪亮的声音,随即小院的门扉被推开,一名须发皆白、姿态如神仙般的老僧踱步而入,边走便苦笑道:“王施主,你还是一如既往地嘴上不饶人啊。”

小楼内的王老头儿重重哼了一声:“若不是知道是你个老秃驴,换了别个在外头偷听,老夫恐怕就不是嘴上不饶那么简单了。”

老僧径直走进了小楼,见着了盘腿坐在椅子上的王老头儿,轻轻摇了摇头道:“王施主你误会了,贫僧并非是有心偷听,不过是先前见到藏经阁这边有人使出了御剑玄通,见猎心喜,便想着见识一下那位剑道大材,正好碰上王施主在说话,于是便闭了六识在外等候……”

王老头儿没好气道:“行了行了,又没有当真与你计较,芝麻绿豆大的屁事也长篇大论,老夫不是那些小和尚,没这个心思听。”

老僧正是武林硕果仅存的三位佛家大宗师之一、这小报恩寺的方丈拂尘大师。他听王老头儿这么说了,便适时闭上了嘴,冲他微微一笑。

“笑个屁咧?”王老头皱着眉头道:“你个老秃驴平日里一年到头也不见得来老夫这里超过三回,今晚跑过来,不单是想要看看老夫有没有拆了你这藏经阁吧?要是这样,看完了放心了那就好走不送,老夫可要睡觉去了。”

拂尘大师终于开口问道:“王施主,您在此处隐居近半百年,今日之后可是要下山了?”

王老头儿嗯了一声,伸了个懒腰说道:“当年原本想着赖在老秃驴你这破庙混吃等死的,但终究是有些不甘心,我王玄策岂能腐朽老死,岂能到连刀也提不起来的那一日,正好那姓莫的小子把石敢当给老夫送回来了,顺势趁着还有些可活的日子,再去看一看那个没有了她的武林,是否当真如她当年所说的,也并非那般无趣。”

“阿弥陀佛。”拂尘老僧念了一声佛号,然后说道:“王施主此行一去,贫僧别无所求,不知道何日再相见,只求王施主能留给贫僧再见一面的机会。”

王老头儿嗤笑一声:“虽然老夫现在的内功就连返虚境都岌岌可危,但只要有石敢当在手,跨过一个大境界杀个归真境还真不是什么难事,武林中除去老秃驴你的金刚不坏,能扛得住老夫杀真人一刀的,只怕不超过只手之数。”

章节目录 第49章 末法时代 拂尘老僧宽慰地笑了笑了,说道:“说起来,贫僧还得多谢王施主多年的那一顿打。”

王老头儿好奇问道:“按理说你在秃驴当中已经是中原前三,我就不明白了,佛门不是主张什么淡泊名利不正之类的狗屁道理么,怎么这么些年你还拼了命地把境界往上拔,怎地,想要当几百年来第一个佛门圣人?”

拂尘老僧前一刻还在提这王老头儿担忧,谁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放心上,转头就来八卦挖苦,老僧只得苦笑道:“王施主言重了,贫僧哪里曾想过当什么佛门圣人,多年来勤修佛法武道皆是环境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这是个什么道理?”王老头儿一脸好奇,罕有地有也他不知道的东西。

拂尘老僧毫不隐瞒,娓娓道:“王施主应该早就看出,中原大地南北武林自从百年前起,便已开始日渐失衡,南方武林颓势尽显,如今长江以南武道式微更是到了路人皆知的境地。

武林大势如此,佛门气象也逃脱不过同样的命运,这近百年来更几乎是所有佛门高僧出自北方,南方寺庙大多已是香火凋零,到处牛鬼蛇神出没,佛光遮蔽、香火撤离,此乃末法时代来临的征兆啊。

贫僧自问无能为力力挽狂澜,但也只求是用这副残躯来螳臂挡车,奢望能把那个日子能往后稍稍拖延一时半刻而已,给天下众生留个喘息的机会罢了。”

王老头儿听了眉头皱起,虽然他把老僧一口一个“老秃驴”,但也知道拂尘是实打实的佛法高僧,从不会胡『乱』妄语,当听到“末法时代”这四个字时候,便已知晓其中严重『性』,然后稍加思量,更是明白了老僧那话的意思,说道:“如今佛门最鼎盛不外就是天下门派之首的少林寺,光是这一作庙门就已经占了天下六七分香火,中原武林仅剩的佛门大宗师除了拂尘老秃驴你,另外两个都在少室山上,更不要说百年洞虚散人评出四大佛门圣地有三个就在北方,如此看来,当真是有些不妙啊。

老夫总算是明白了,难怪你都跟老夫一样是半截身子埋进黄土的老骨头,还如此拼命的精修武道,本以为是在跟少林达摩堂般若堂那两个老秃驴较劲,原来是想要把佛家那虚无缥缈的气象强留几分在南方,免得断了香火后整个长江以南都成了南蛮之地。

虽然老夫不懂你们佛门那些因果循环报应的道理,但你这种并非是顺其自然,强行为之的事情,便是放到武道一途,也会讲究天理不容的说法,稍有差池最后落得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老秃驴你好好掂量吧。”

拂尘老僧合十道:“阿弥陀佛,贫僧也只权当听天命尽人事,能做几分便是几分,即便什么都不成,好歹也求了个心安。”

王老头儿少有的一脸严肃道:“拂尘老秃驴你爱悲天悯人便由得你,老夫也不与你争论值不值得。老夫想说的是,中原大地之上,并非是只有武林,更非是只有你们佛门一家,无数人在支撑着它几千年屹立不倒,少了你们这些个念虾米豆腐的光头和尚,也坏不了什么事情。”

拂尘老僧微笑道:“王施主所言极是。”

王老头儿瞪眼怒道:“老秃驴你真是块粪坑石头,又硬又臭!”

老僧这回干脆连话也不回,只是微笑。

王老头儿了解这个老和尚,即便他说什么对方都不会改变主意的了,无可奈何,只得说道:“罢了罢了,老夫也没有几年命活,还『操』心你个老秃驴作甚,多留几口气等下山后看看风光,也总比好过这在里跟你牛头不搭马嘴。”

拂尘老僧也不再跟王老头儿在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而问道:“王施主何时出山,贫僧应当送一送。”

王老头儿平静说道:“早走晚走都一样,没其他的话明日便随那姓莫的小子出城,老秃驴送就免了,你若是真有心,就争一争那个佛门佛头的位置,即便争不过,至少也要率先将金刚不坏修炼至圆满,别输给了少林寺达摩堂以及般若堂那两个家伙,免得落了老夫的颜面。”

“佛头的位置贫僧倒无心参与,但至于金刚不坏身,此事王施主大可放心。”拂尘老僧说话时候满脸自信,与之前那个清心寡欲的高僧形象大不相同,俨然是一派武道宗师的气象。

这时候王老头儿忽然又想起来一件事,于是说道:“是了,今日随着那姓莫小子来的另外两个家伙,出去一个一身杀伐之气跟老夫年轻有几分相似的小娃儿之外,还有一个古怪的家伙,老秃驴你见着没有?”

“不曾。”拂尘老僧摇了摇头,他今晚因为察觉到藏经阁这边有人使出了以气驭剑的玄通,好奇之下所以才过来,确实没有见过其他人。

王老头儿听了神秘一笑道:“嘿嘿,老秃驴你还是见一见的好,待你见了那家伙,然后再好好想想老夫先前与你的那一番说话,你这块粪坑石头会转『性』子也说不定”

拂尘老僧愕然,不知道这王施主到底是什么意思,正想要开口发问,便见到王老头儿挥手赶人:“你见着人便知道了,去去去,折腾了这么久,老夫还得睡个回笼觉。”

拂尘老僧也『摸』不透王老头儿的心思,只得苦笑一声作罢,念了一句佛号便告辞了,带着疑问走出了小楼。

待拂尘走远了后,王老头儿才优哉游哉地躺了下来,他最后所指的人自然就是何必问。

今日王老头儿第一眼见着何必问时候,便觉得这个儒衫汉子不简单。接着在他对莫名出手时候,在他在小报恩寺这佛门地盘上,那家伙竟然能压过常年被香火供养的佛像,借用这一方天地的佛门气象来与抵御他的刀意威压,并形成分庭抗礼的态势,丝毫不受影响。

王老头儿看人极准,在睡前仍喃喃说道:“拂尘老秃驴你可抓紧机会,搞不好那家伙就是你们佛门什劳子末法大劫的希望所在喽……”

章节目录 第50章 说走就走 第二日,王老头儿早早就起了身,身上披着那不知道已经披了多少年的破旧毯子,在小楼前的竹椅上半躺着,静静地眯着眼睛在看慧心小和尚吃力地一板一眼练刀。

今天小和尚一丝不苟将二十多式的基础刀法足足了练上十五遍,最后才大汗淋漓地收了刀,然后气喘吁吁的走到了王老头儿的跟前,兴冲冲说道:“王老施主,瞧着没,今天我可是比昨天又多练了一遍,您觉得咋样?”

“不错。”

王老头儿非但没有奚落小和尚,反而是破天荒地夸了一句,这让小和尚简直受宠若惊,随即眼睛发亮道:“老施主,那您是不是考虑要将刀法传授给我了?”

王老头儿笑骂道:“小秃驴你怎么也跟昨天那个姓莫的小子似的,给你跟竿子就发狠往上爬,真把自己当蚂蚁了?也仅仅是不错而已,想要学老夫的刀法,中间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小和尚还没来得及高兴多久,听完王老头儿这话,马上又变得愁眉苦脸的,说道:“老施主,小和尚我当真有这么差么?”

王老头儿没有继续打击他,反问道:“慧心小和尚,老夫倒是问你,为何想要学老夫的刀法?”

小和尚嘿嘿笑道:“老施主您先前不也说了,就连住持师父都要跟您请教刀法,相比您的刀法是要比住持师父还有更厉害之处,跟您学刀法总归是没错的,说不准不用多久,师父就打不着我的屁股了。王老施主,您在认真悄悄呗,看小和尚的根骨到底咋样,考虑要不要把您那啥成名绝技都教我一教?”

王老头儿瞥了一眼小和尚说道:“你根骨再好与老夫有甚关系,再说了,老夫把刀法教了你又有甚好处。”

小和尚听罢,犹豫了许久才说道:“要不这样,算小和尚吃点亏,当王老施主您的一个记名弟子怎么样?”

王老头儿被逗乐了:“那还真的让你这小和尚是吃了个天大的亏了?想学老夫的刀倒不是不行,只是刀道一途最看重的还不是根骨,而是心『性』,你懂吗?”

小和尚挠着头道:“咋跟住持师父说的不一样了,心『性』又是什么东西?”

王老头儿悠悠道:“那老夫且问你,你这小和尚所在的小报恩寺里,先出了一个武林仅有三位佛门武道大宗师之一,又出了明恩那个武林中有名的霸道和尚,那么轮到小和尚你,日后若是有机会,会不会如老夫当年那般一遇到不平便出刀,以刀抚平世间不平之事,杀伐果断,快意恩仇?”

小和尚认真思考了一阵,摇头说道:“多半是不行的,杀生是佛门重戒,不论是方丈祖师还是住持师父,不管好人坏人,都从未杀过一人,小和尚日后也应该会跟他们一样。”

王老头儿笑道:“这就对了,所以你学不来老夫的刀道。”

小和尚干脆赌气道:“王老施主您在寺中待了这么多年,好歹也算半个佛门中人,怎么成天还想着打打杀杀,可见您的刀道也不是那么的高明。”

这位真名为王玄策的老头儿只是一笑置之,紧了紧破旧『毛』毯说道:“慧心小和尚你天生一颗七窍玲珑心,未来潜力比之你那祖师与师父都要高的多,老夫的刀道如何,对你而言的确无关紧要。”

今日的王老头儿一反常态,竟然没有开口骂自己几句,小和尚顿时有些心虚了,小心翼翼道:“王老施主,您生气啦?”

王老头儿第一次伸手在小和尚光秃秃的脑袋『摸』了『摸』,然后起身说道:“慧心小和尚,你若喜欢练刀,便按照老夫先前说的继续练,等哪天一口气能连续练上一百遍基础刀法以上,便可以接着练明恩的刀法了;若是半途而废,就碰也不要碰其他刀法,否则对你而言有害无益,你可记住了?”

小和尚点了点头,他心思聪慧,下意识问道:“王老施主,您是要去哪里吗?”

王老头儿点了点头说道:“小和尚跟你住持师父说一声,老夫要下山了,应该不回来了。对了,还有一句话老夫希望你记着的,杀人救人,只是一线之隔,往往也是天人之隔。”

小和尚虽然嘴上不怎么夸过这个自他进寺那天就在这里的邋遢老人,但早就打心底承认王老头儿是一个比自己住持师父还要高得多的刀法大家,现在一听对方要走了,那以后自己找谁指点刀法去?情急问道:“王老施主,下山去做什么啊,您都一大把年纪了,总不会还要去武林闯『荡』吧。以小和尚看来,这个武林啊,都是我们这些年轻人的了,老施主您还凑个啥热闹,在咱寺庙里每天晒晒太阳,看小和尚我练练刀法不好吗?顶多小和尚以后少听住持师父的话,多听些您的,别走行不?”

但是这王老头儿说走就走,优哉游哉掏着裤裆十分不雅地,半百年来第一次走出了这一方天地。

有些无奈的慧心小和尚只好转身跑去静修室,找到了刚做完早课的住持师父,说了王老头儿离开藏经阁小院的事。武林中有名的霸道和尚明恩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朝着寺庙山门方向深深做了一揖,轻声道:“阿弥陀佛,明恩恭送王老前辈。”

小和尚奇怪问道:“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明恩法师『摸』着徒弟的脑袋,一起走出了静修室,一直走到了寺庙门外,望着一架马车缓缓向出城的方向驶去,轻声道:“如今可以跟你说了,你日日缠着跟他学刀的这位王老施主,不仅和那位刀道至圣王玄策同姓,而且同名,因为这根本就是同一个人啊!为师能在刀法有一大半是他老人家指点得来的,老方丈能修成一身金刚不坏之身,同样归功于许多年前王老前辈的一顿打……”

少年听罢,如遭雷击,整个人瞬间变得失魂落魄的。

而那架马车早已经渐行渐远,此时已经驶至了襄樊城门外,下一次听到王老头儿那个响当当的名号时候,应该就是武林风起云涌之时了。

章节目录 第51章 指点 (上) 襄樊城门之外,有个意气风发的体胖少年一马当先,后头跟着一架马车,马车上赶车的是个相貌平平、一脸和善的儒衫汉子,一前一后,徐徐前行。

昨日进城,今日出城。

马车内,王老头儿身披破旧『毛』毯,占据了车厢内的大半位置,脱去了靴子,百无聊赖地在用手抠着臭脚丫子。

莫名盘腿端坐,身边左右分别放着一柄青剑以及一把石敢当。原本他是要将这把天下名刀第一还给王老头儿,不过老头却摆了摆手,说了一句“不是时候”便扔回了给他,看也不多看一眼。

小胖子陈野亮昨晚当得知莫名不仅从半走火入魔的状态中恢复了过来,而且还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说动了这位老前辈与他们同行,兴奋得险些没把小报恩寺的厢房房顶蹦出个破洞来。

只是小胖子虽然对王玄策仰慕得要紧,但是对王老头儿天下少有的臭脾气同样是畏如虎狼。他可没有莫名那般厚脸皮可以跟老头儿谈笑风生,打个招呼遭了白眼便半天不敢再靠近车厢,只得悻悻在前头带路。

按照往常的时候,莫名只要进了马车便开始练功,但现在多了一个王老头儿,坐在马车上像是身上长了虱子似的,一阵挪个位,一会翻个身,总是不得消停,一而再,再而三地将他的吐纳节奏打断。

而莫名自己也是感到奇怪,按照他的现在的养气凝神的功夫,便是马车的动静再大上十百倍,也影响不到他练功的节奏,怎么现在王老头儿身子动一动,便让他彻底静不下来了?

这样时间稍长,莫名也琢磨出其中门道来了,这王老头儿虽然没有了当初睥睨武林的内功境界,但是一身气机流转从始至终都是天下无双,在没有刻意收敛的情况下,一举一动都会影响到身边四周的环境。

所以也不知道是王老头儿有意针对莫名练功,还是无意为之,在如此近距离的情况下,除非莫名能够做到跟他周身气机一般妙至毫巅,否则对方举手投足即可打『乱』他练功的节奏,就是这么霸道,没得商量。

莫名瞧了一眼,只见王老头儿依旧我行我素,对他则是视而不见一般,在小报恩寺藏经阁小楼那般怎么来,现在还是怎么来,不是身子动一动,就是忽然吹几声哨子,期间把腆着脸来问好的小胖子给白眼加冷嘲热讽给打发走了。

于是莫名也干脆不练功了,跟王老头儿嬉皮笑脸道:“我说王老头,你看我那弟弟咋样?”

王老头儿抬了抬眼皮:“马马虎虎,不怎么样。”

莫名一听,心头大定,按照王老头儿不骂人就是夸的『性』子,陈野亮既然当得他老人家的这句评价,今后就算再怎么差劲,成就起码都是刀道大家起步了。他冲着王老头儿继续眨眨眼道:“既然是这样,您老一路上要是闲着无聊,顺手指点他两下解解闷?”

王老头儿冷笑两声道:“老夫喜欢指点谁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怎么?真当老夫是你贴身『奶』妈,身边有谁都给挤几口?另外你小子有替别人说好话的心思,还不如老老实实想办法在老夫旁边如安安稳稳练功,莫怪不提醒你,现在距离明年三月也就只剩半年多时间了。”

莫名刚才还有些疑『惑』,现在完全确定了,这王老头儿果然是有意打『乱』自己练功节奏的。他自然不会觉得对方闲着没事干跟自己开这种无聊玩笑,只是他一时间仍是琢磨不透,王老头儿这么做到底其中用意是为何。

就在莫名闭口咀嚼其中意味的时候,王老头儿又懒洋洋地开口说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胖子身上的杀伐之意,倒跟老夫年青是的影子有半分相似了,只是他蠢透了,放着一条宽阔平坦大道不走,偏偏往一条一眼到头的偏僻小路上赶。啧啧,按照他这个体魄,不出半年必定身死道消,还练个屁刀。”

莫名听他这么一说,这王老头儿分明就已经把陈野亮看了通透,也顾不得他骂,便连忙问道:“王老头,好说歹说他也是我认的弟弟,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完蛋,可有什么解决方法?”

王老头儿悠悠说道:“杀人偿命欠债还钱,那娃儿靠着拿别人『性』命来换取自己境界,总不能好处都让他一个人全占了,遭到反噬是早晚的事情,普天之下除了老夫,恐怕找不出来第二个能解决这麻烦的人。”

莫名陪着笑脸说道“您老刚不也说了,他有你年轻时候影子,不搭把手说不过去吧?”

王老头儿白了一眼他道:“你觉得老夫是吃饱了撑着,闲着没事干,去『插』手这种有违天道的事情?”

莫名没有回话,而是掀开马车帘子,让何必问把马车驶到一边去停着,然后又招呼前面的陈野亮过来。

小胖子调转马头回到马车旁,先是小心翼翼看了眼车厢内的王老头儿,然后不解问道:“哥,咋啦?”

莫名不由分说地对他说道:“拿上你的刀下马,去前面将你爷爷的刀法由头到尾使一遍给王老头瞧瞧!”

小胖子头脑转的快,莫名一说便猜到这十有八九是好事儿,“好勒”应了一声便手提雪刀跃下马,在前面不远处的地方,先是将当年书生陈平安四套刀法当中的“夏海”由头至尾洋洋洒洒地使了一遍,。

在小胖子使出来的前面十几式刀法的时候,王老头儿始终都是兴趣缺缺,直直最后七八式的时候,一招一式之中隐含惊涛海浪,他才“咦”一声,用正眼看向了小胖子的刀法。

一套“夏海”之后,便是刀刀如落絮“冬雪”,王老头儿看着的一双眼睛开始眯成了一条缝,口中吐出了一句:“有点儿意思。”

当小胖子收刀的时候,满脸通红地看向车厢这边,刚刚王老头儿那一句话他也听在了耳中,这怎能够令他不激动,这时候他便拉长耳朵等着这位刀道至圣,想听听能不能得到另外一两句的指点。

果然,王老头儿略带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刀法『乱』七八糟,招式不堪入目,练个狗屁刀!”

章节目录 第52章 指点 (中) 小胖子陈野亮满怀期待地等着王老刀圣指点他几句,谁知还是逃不过被骂得个狗血淋头的下场。

听到王老头儿连着用了“『乱』七八糟”、“不堪入目”“狗屁”这几个词,小胖子心里除了是委屈,其实还有三四分不服。若王老头儿骂他自己到也骂就骂了,但是刚才那两套刀法可是来自自己那位曾令天地共鸣的爷爷陈平安,即便在如何不济,也不至于到这种境地吧。

莫名也有些看不下去,忍不住开口道:“王老头,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头了?这两套刀法出处来头虽然及不上您老,但我看不至于这般不济对吧?”

王老头儿斜眼看了他一眼,讥笑道:“你小子有几斤几两,值得老夫与你论刀?当真觉得老夫眼瞎,看不出来是当年那位东越书生的四季刀法?”

莫名和小胖子皆是讶然,问道:“您老也知道东越书生陈平安?”

王老头儿淡淡说道:“这个天下说它大的就是大得没边没际,说它小则每一代也不过靠着寥寥十数人在那撑着,东越刀宗几百年都是烂泥塘一个,这一百年来就是出了个弃徒书生陈平安能稍稍入得老夫法眼。”

听王老头儿也知道自家爷爷,小胖子心中原本那三四分不服,瞬间也消散了一半。王老头儿从莫名的脸上看到他的疑问,便懒洋洋说道:“你小子那个武道天道一并修的二哥有感应天地的本领,能知晓中原天地共鸣的事。而这世间有练刀的练到了这等境界,你以为那书生陈平安引起的共鸣当真是来自天地?”

莫名初听之下先是不解,但转念细细一品味,瞬间脸上神『色』大变,惊骇不定,脱口道:“莫非是王老头您!”

王老头儿面带得意,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嘿嘿一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细说下去的意思。

莫名看了王老头儿这个反应,已经有九分肯定是真的,这一次他是连着吸了几口凉气,才对得起这份称得上惊天动地的消息。

其实只要认真想想,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当初王老头儿把刀道修到了整个中原武林几百年极致的地位,后来那些只要练刀的,就像剑士之于剑侠莫青风一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绕不过王玄策这座大山。世间刀客无一不是以他为楷模,即便不是的,多多少少都受到王老头儿当初在武林中流传下来的刀法心得影响。说王老头儿是这世间练刀之士的天地丝毫不为过,只要他仍有一口气活着,任何出类拔萃的刀客若在他的基础上有所突破,便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他的感应。

而在谈论到了天地大道的问题时候,即便强如刀道至圣王玄策也要慎言噤声。越是修为眼界到了他这种地步,对于天地大道的理解则越是了解。天地自有大道所在,他王老头儿是天下刀客的天地是一回事,天地大道又是另外一回事,一山不能容二虎,他之所以点到即止不再深谈,便是这个原因。

当小胖子仍在消化这个震动三观的信息时候,莫名已是想通了这当中的所有关键,他马上识趣地转而问道:“王老头,你既然知道书生陈平安,也知道他的观东海所创的四季刀法,那刚才何出此言?”

王老头儿挪了挪屁股,和一直听他们说话却没出过声的何必问并排坐在马车前头,翘起二郎腿说道:“陈平安是陈平安,他孙子是他孙子,那套刀法在陈平安手中是好刀法,在他孙子手中使出来便是狗屁刀法,这有什么问题?”

莫名听了便不再出声,而是偷偷用肘子推了两下还在发愣的陈野亮,小胖子反应了过来,便硬着头皮一脸无辜开口道:“王老前辈,爷爷的刀法在我手上当真是那般不堪吗?”

听到他这话,莫名满脸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么好一个请教刀法的机会,我是让你问这个吗,依这王老头儿那张损人不倦的嘴巴,这样开口不把你骂哭了才怪。

兴许是觉得整天损人骂人没意思了,王老头儿对送上门来的小胖子居然没有开骂,反而是罕有地耐心开口道:“老夫虽然不曾亲眼见过你娃儿那个爷爷陈平安,但在当年他引发天地共鸣之时,老夫也感受到了他传达出来四季刀法的意境精要。春雨、夏海、秋霜、冬雪这四套刀法,分别对应的是幽、雄、险、奇四种精髓。

世人练武都追求其形其意,这话其实不错,但并不适用于所有武功。就像你个娃儿,你爷爷陈平安费劲千辛万苦在东海边上枯坐数十年,才将幽、雄、险、奇四种精髓融汇到四套刀法当中去,然而你却舍本逐末,一味追求形意,而将其中精髓弃之不顾,不是练个狗屁刀是什么?

也罢,今日老夫心情不差,也教你看看何为刀法精髓。”

说完冲莫名冷哼一声“借剑”,他腰间的青剑登时颤鸣不止,他下意识就要按住剑柄不让其脱鞘。

莫名虽然已是到了洗髓五转的修为,但仍旧是胜不过这在小报恩寺藏经阁小楼之中画地为牢半百年的王老头儿,青剑在他的一指气机牵引之下,飞剑跃当空。

这位年岁恐怕已经过了耄耋之年的刀道至圣,此时将另一边的天下名刀第一弃之不顾,反而是借了莫名那柄青剑,弃刀用剑不知道是何故。

王老头儿伸出手指往下一压,空中的青剑迅速下坠,旋即手指一转,青剑在他身前圆转迅猛,最终形成了一圈紫青『色』的明亮剑光,不见剑身。

王老头儿任由青剑在空中旋转画圈,几个呼吸后,忽然手指一弹,青剑顺势从画圈之中飞出,倏然从前方直取而去。

下一刻,十丈外一株腰膀子粗壮的大树悄然倒下,不知几时,青剑已经无声无『色』回到了王老头儿跟前,悬空而停。

王老头儿手中使出云波诡谲的这一剑,看得莫名小胖子等人头皮发麻,这等悄无声『色』的手段若是用来杀人,武林中又有多少人能防备得了?

与之同时,小胖子陈野亮脑海中像是抓到了些什么似的,双眼随即大亮,口中呢喃道:“我懂了,润物细无声,原来才是真正的春雨……”

章节目录 第53章 指点(下) 王老头儿的一番解释,再加上亲自出手,以剑代替刀,去其形意取神韵,演示了一遍当年书生陈平安令天地共鸣的四季刀法中春雨之“幽”。小胖子陈野亮闻之见之,如醍醐灌顶。

之前王老头儿骂他几句时候,小胖子还有些不服气,现在方明白这位刀道至圣何止是骂得没错,甚至自己还觉得骂轻了。爷爷陈平安花了大半生在东海边上枯坐悟出的刀法精髓,原来是被自己弃之不顾,之前自己果真只是练了个狗屁刀法。

陈野亮是悟了,但是这个时候莫名他却不乐意了,皱着眉头开口说道:“王老头,你好说歹说是个使刀的老祖宗,现在演示刀法拿我青剑去算什么回事?”

王老头儿白了他一眼:“老夫又不是没有使过这柄剑,现在借来使一下,莫青风他都不敢有意见,你紧张个蛋。再说了,你有本事自己把剑叫唤回去啊!”

嘿,这糟老头儿!

莫名气鼓鼓,却又无可奈何,眼下无论他是如何调动气机牵引,青剑也顶多是微微一颤,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住一般,在王老头儿跟前老老实实悬停着,却始终不敢归鞘。

试了几遍后,莫名终究还是放弃了,只得在心中生闷气,势必人强,谁让自己手腕不够人家硬,认命呗。他算是明白过来,这个王老头儿虽然内功境界跌得只剩个返虚伪境了,但是体内气机流动不知道比他圆转多少倍,单说这一点,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这老妖怪的对手。

就在这时候,修了一天闭口禅的闲人何必问忽然开口道:“王老先生,我曾听闻古人中有仙人曾一气御剑上昆仑,是否就是您现在这般做派?”

王老头儿咦了一声,略略惊奇说道:“就连姓莫这个修到了手中无剑的剑道境界,也没瞧出来老夫这一手飞剑中间的门道来,你又是如何看出来的?”

何必问没有回答,而是眨眨眼转而问道:“王老先生为何不收下那把石敢当?”

王老头儿高深莫测地笑道:“那你这个闲人在小报恩寺之时怎么不去那千佛林瞧上几眼明恩那和尚雕刻出来的佛门千般法相?”

何必问摇了摇头,双眼又开始望向天空,怔怔地看得出神。

莫名在旁听着两人一人一个问题,愣是没听出来他们到底聊的是个什么东东,却又听到王老头儿冲他大声道:“世人都说老夫是刀道至圣,却不知道使刀用剑对老夫来说从来都是一回事,反正指点一个是指点,指点两个也是指点,姓莫的小子,你要不要见识一番何为用刀之道?”

莫名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王老头,您这是要教我上乘刀法不成?”

王老头儿嗤笑道:“世人眼中的上乘刀法算个球,老夫直接传授你如何一气上昆仑。”

听说王老头儿要传授自己一气上昆仑,莫名先是愣住,随即便是狂喜。早年王玄策刀法之中威名远播的便是那一气上昆仑,昆仑山上斩真人,以返虚境的修为面对面将一名归真境的大高手斩杀于刀下。

这不比雾中楼那些各种不择手段的刺杀之术,而是刀道至圣王玄策最为得意的越境杀人的刀道,这教莫名如何不惊喜。

不等莫名完全反应过来,王老头儿把干瘪的手向前一伸,在他身前悬停许久的青剑便被提在了手中,紫青『色』的古朴刀身瞬间爆发出一道罡气,如同一条通玄的游龙一般在剑身周围萦绕盘旋。

王老头儿也不提醒莫名小心,以剑为刀,刀势何止千万,一刀便劈向正琢磨其中刀剑转换门道的莫名,刀罡勃发,顷刻间朝着他面门直『射』而去!

在王老头儿这一招不知道算是刀还是剑的压迫之下,直接刺痛莫名六识,整个人瞬间惊醒过来,一边急退一边将体内真气疯狂运转起来,不敢有丝毫怠慢。

莫名一身的轻功身法结合了大哥莫青风的轻风千里以及五哥的松落闲庭,不论是速度还是敏捷俱是武林中最顶尖,加之他本身精纯浑厚的真气,施展起来莫说是返虚境,便是归真境的大高手也不一定敢说有十足把握胜他。

而且王老头儿在一招劈出之后再没有其他动作,然而即便是这样,那一道游龙般的罡气始终追在他身后,明明没有了后继之力,它却丝毫不见有半点减弱的趋势,不慢半分。

一刀既出,不斩誓不归,一气便可上昆仑,原来便是由此而来。

既然游龙罡气已经避无可避,莫名也手中没有了青剑,干脆反手将石敢当朝着游龙一刀劈出,从未练过刀法的他只能靠着气机锁定来出刀,却在劈出的瞬间发现对方气机无迹可寻,无奈之下只得持刀咬牙硬抗下这一条冷冽的罡气。

已经被『逼』到了三十丈开外的莫名当场被这一条游龙给冲撞到了半空之中,地面上尘土飞扬,莫名虽然有一身真气护住躯体,但仍然是满身灰土,狼狈不堪。

王老头儿却是得势不饶人,青剑在他的手中仗势欺人似的一剑接着又一剑劈出,又再两条游龙罡气滚滚而出。

刀势一涨再涨,游龙罡气罡气更是浓厚,腹中含着一口气便大有冲杀至昆仑山巅的势头。

莫名长吸一口气,他暗暗催动真气凝聚于掌中,直接将石敢当拿来当剑使,没有丝毫犹豫,便是开天一剑挥出!

霸道凌人的剑气与张牙舞爪的游龙刀罡相撞在一处,山道中间再次尘土到处『乱』窜,枯叶草屑横飞,明明是无风无雨的一日,偏偏是一副狂风骤雨的光景。

王老头儿轻轻一纵一跳,向前跃出了二十丈有余,眯着眼站在距离莫名对面十丈开外的地方,居高临下笑眯眯问道:“老夫这几招如何?”

莫名当机立断仰起头说道:“也就那样,跟我的大哥的开天一剑不过半斤八两!”

“那还不够,待老夫继续把你指点指点。”

王老头儿哈哈一笑,手中青剑挥动,游龙再起,去势更凶!

章节目录 第54章 一气上昆仑 王老头儿原本一身气机『操』纵就远比莫名要高深得多,再加之他独门的一气上昆仑,气机外放流转之绵长更是远超寻常,并非是莫名不想避其锋芒,而是确实也逃不过。

所幸王玄策故意有所保留,每次出手时候并未全力为之,罡气游龙比起与他过往越境斩真人那时的意气风发,不论是威力还是气焰其实还差了一大截。

一条条游龙前赴后继,王老头儿并没有停手的打算,莫名体内的精纯的洗髓真气不断急剧流转,顷刻间翻滚如『潮』水。这是他自下山以来第一次有人能够让他如此难受,即便是先前的小归真境楚连环,也不过是让他短暂力竭罢了,并不会像现在这般连换气的机会也不留。

而王老头儿估计是想要看一看莫名这一身世间罕见的真气到底能够撑到几时,虽未用全力,其实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打击方式更加要人难以接受。

但难受归难受,莫名可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反而是王老头儿的游龙罡气来一条便接一条,来一对则硬抗一双,有多少都咬牙接下。

开玩笑,王老头儿便是从手指缝里掉在地上的只言片语,都足以令武林中多少练武之人趋之若鹜,更不要说是这位刀道至圣亲自出手喂招,中原武林能有这种待遇的,再往前数上几百年,看看一共有几人?傻子才会躲避。

莫名不断在运用真气正面硬扛,尽可能感受王老头儿挥出的每一条游龙罡气,尝试着能不能从中窥探到那一气上昆仑气机流传绵长的奥秘。他并不奢望能够学会王老头儿这一手独门绝技,只要能瞧着其中门道的一二,便已经心满意足。

仅仅是十来个呼吸,莫名便已经受了不下五十道的游龙罡气,衣衫袖口鞋子基本上已经报废,浑身已是变得褴褛不堪。

但莫名仍旧丝毫不得其中真意,于是一咬牙,将双脚弯下一沉,整个身子陷了几许进山道泥地当中,干脆将石敢当弃了不用,以一副身躯以及护体真气来直面游龙罡气。

居高临下的王老头儿一边挥动着青剑劈出一道道游龙,另一边好整以暇开口道:“你这一副体魄有点儿意思,老夫若没看过的话,这应该是和佛门金刚不坏并列的中原武林两大体术之一,是当年堪称肉身当世无敌的那个齐家的得意体魄,你小子又是学莫青风的剑道,又是蹭洪之洞的天道,还有这一副半吊子的无敌体魄,都不用想,其余像是黄龙气劲和落松子手法这两样怕也没少学吧,现在再加上老夫的一气上昆仑,啧啧,这可不仅仅是六位武道大宗师的武道简单相加那么轻松,你小子当真不怕贪多嚼不烂?”

这个时候莫名正被一道道游龙罡气折磨得无比酸爽,听到王老头儿这么说,他一边继续默默抵挡,一边龇牙咧嘴道:“嘿嘿,王老头你可能不了解,我的武功天赋可能属饕餮的,再多的武功绝学也不怕消化不良,要不您老其他的武功绝学都一并教给我好了,我照单全收。”

王老头儿看着在罡气风浪之中不断摇曳却依旧嘴硬的莫名,嘿笑一声,手上真气劲力忽然加大,游龙突然威势骤增,变得有了几分摧枯拉朽起来,这已经差不多适应了罡气强度的莫名,冷不防被这一波罡气整个人“砰”的一下子击翻,直接倒飞了七八丈远,几个狼狈翻滚,摔得一个大大的狗吃屎。

当莫名起身的时候,还来不及开口咒骂,王老头儿的下一道罡气便已经游弋而至,他无暇多顾,只得拼尽全力将护体真气以及横蛮体魄施展到尽致。

即便是如此,他仍是敌不过此时王老头儿手下力道翻倍的游龙罡气,但他在被再度击飞的时候,心神出现一阵恍惚,却被他抓到了一缕明悟。

世间的刀客剑士,大多都是以剑招为重而轻其意,所以这等武夫随着修为越是高深,便越依赖一柄神兵利器,殊不知一步错步步错。

上乘刀道与剑道一般,同样分为驭术与罡气,剑道第三重内剑道是舍了手中剑换而修心中剑,其中便不乏超脱的意味。王老头儿刀道的一气上昆仑莫不也是如此,世人只看到他这一招气机是如何绵长得违背常理,却不知道其中是已经超脱了兵器本身的束缚,好比游鱼入海、鹤翔九天,当真是一种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境地。

如今以剑作刀的王老头儿,他的刀道境界约莫已经到了天下万物皆可为刀的境地。只不过当真正对上了那一气上昆仑的游龙罡气时候,莫名才知道王老头儿当年能够将刀道修到问鼎圣人的地步,就在于他这一手不论是驭术还是罡气俱是世间无双的独门绝技。

游龙罡气看起来像是仍旧受气机牵引,其实即便王老头儿撤掉气机,游龙同样能够精确误差地击中对手,于是才有了一口气直上昆仑山巅的宏伟手笔。

最后王老头儿手提青剑,缓缓地走向一身灰头土脸的莫名:“小子,死了没有?”

莫名一个鲤鱼打挺从尘土中跃起,忍着浑身下上的剧痛,打肿脸充胖子道:“当然没有,王老头咱再来!”

王老头儿一笑置之,轻笑说道:“差不多就得了。”

“胸中有不平,烈酒可以消之;世间有不平,唯有刀剑斩之。姓莫小子,莫青风的青剑也好,老夫的石敢当也罢,为何超脱之后,仍旧将它留在身边,手中无刀以万物为刀,可以是可以,但真有一把刀在手,心境终究是会大不同,哪天等你剑道境界再高一层,便会明白了。”

“老夫今晚教你的这个道理,听起来似乎跟你刚才悟到那丁点儿一气上昆仑的门道有悖,但你要记住喽,这可半点也不比一气上昆仑要差。”

莫名不敢怠慢,将王老头儿的一字一句都印在了脑中,一如当初在天绝山中兄长们传授他无上武道一般,然后珍而重之拱手行了一礼:“受教。”

远处山道马车那边已经升起了篝火,刚才王老头儿和莫名两个闹出的大阵仗,便随着冲天的刀罡剑气,看的小胖子一脸神往憧憬:“他『奶』『奶』的,这才是王玄策老前辈的刀道至圣风采啊!不敢相信我陈野亮此生能与这位前辈一同出行,赚大发了!”

说这里顿了顿,又感慨道:“只是可惜了赵振虎大哥,明明已经到了这里,怎么就不多留一阵,与王老前辈一同走几里路,不比他回去师门苦修几年来得好?”

何必问轻声说道:“道不同,则不相为谋,王老先生的刀未必适合所有人不是么?”

这时候王老头儿与莫名两人已经向回走,距离篝火还有一段距离时候,莫名忽然想到:“王老头,你说是要教我一气上昆仑,今日我从头到尾都在挨打,但也只算是看懂了皮『毛』,按照这个进度,我何年何日才能彻底领悟,要不你直接传授我口诀精要呗?”

王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说道:“你当老夫的成名绝技是街边大白菜,有那般好学的?再者,那些大道理莫青风与你说的还少吗?”

莫名听了苦着脸道:“这样下去,那岂不是天天挨打?我看您就是懒,不想说话。”

王老头儿斜斜看了他一眼:“要不然别学了?”

“别别别呀”

莫名瞬间一脸谄媚笑道:“能有机会挨您老的打,这可是小的几生修来的福气,别个烧香拜佛求都求不来,您来就放开来打,可千万别留手了!”

王老头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道:“少在这里得了便宜卖乖,老夫不留手你早就被打半死了。除此之外,你小子还是好好准备一下,想想怎么在明年三月之前把你的名字刻满中原六派十三宗的荐碑吧”。

章节目录 第55章 大洪山宗 大洪山位于洞庭湖以北,横跨荆门、随州两地,原本是佛门南禅宗曹洞宗发源地,但是近二百年来南禅宗式微,这大洪山曹洞宗下仅存的一座慈恩寺已经到了香火难继的地步,后来被武林中另一后起之秀借了四分之三的大洪山来开山立派,名为大洪山宗。

大洪山宗的创派祖师是武林个少有天资聪颖的散修游侠,无门无派的他靠着将三六九教流传的通俗武功融会贯通,另辟蹊径硬是修成了大归真的功力,以武道大宗师的身份创下大洪山宗,借了大洪山的天然优势,经过近二百年的发展,如今在宗门林立的中原武林中已经占有一席之地,成为六派十三宗的九小宗门之一。

大洪山宗的主修的武功虽说是属于释道儒三大家之外的诸子百家,但其主修的白龙内家心法与释家佛门有着深厚渊源,若不然当初大洪山宗的那位祖师也不可能从南禅宗借得来这四分之三的大洪山。

虽然南禅宗式微,曹洞宗仅剩的一座慈恩寺也是香火难继,但是一年到头大洪山仍旧有不少人上上落落。这些上山下山的人当中绝大部分是武林中人,剩余的除却当地的樵夫农民之外,便是往来的行脚商。

尤其是现在年近十年一度的武林大会,大洪山的山道上前来拜访行人络绎不绝,一路上都有统一服饰打扮的大洪山宗弟子在负责接待指引。

在大洪山脉南麓的黄仙洞那边,同样有一条上山小径,只是这边的山道十分险峻,前来拜山头的人几乎都是从宝珠峰的山门大道上山,极少有人会到这边来。

这个时候便有两个身穿大洪山宗的弟子服饰的身影十分敏捷地从那条险峻小道一纵一跃的上了山,在黄仙洞前刻有“天下第一洞府,人间罕见云盆”那块大碑前停了下来。

这两个身影,其中一人是个瘦瘦弱弱的青年,另一个则是年岁稍小长了一身肉的小胖子,只是这两人此时身上的衣服与他们的身形都十分不合衬,瘦弱青年的衣衫比他人大了一号,前襟直接拖到了地上;而小胖子的则是太小,因为肚子太大,扣子都扣不上去,手脚更是『露』出来一大截,两人看上去十分滑稽。

在石碑旁,听见小胖子有些不乐意地开口说道:“哥,我们光明正大地从正门上山不就得了,怎么要跟做贼似的鬼鬼祟祟从后山这里上来,还要穿他们这些难看得要死的衣服,图个啥啊?”

瘦弱青年直接把拖地的前襟撕拉一把扯下,然后又将袖口裤脚太长的地方都折了几下,整理了一阵,最后才看起来勉强合身,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小胖子,皱眉道:“依照王老头的说法,我的武功境界不低,但是身上没有半点武林中人的气息。大洪山宗在中原武林九小宗门之还是靠后的,为了把名字刻在荐碑上直接挑战没太大意义,之所以大老远跑一趟过来,是要利用这座大洪山来磨练一下咱的武林江湖气。”

小胖子不解道:“武林江湖气?是啥气?”

瘦弱青年没有回话,忽然义正辞严道:“对了,刚才让你想办法找大洪山宗的弟子借套衣服,你怎么直接把人敲晕了?!”

小胖子委屈道:“哥你说话得凭良心,刚是你指着那两个跟我说‘想办法把他们身上衣服给弄下来’,我不敲晕他们还能咋样?”

瘦弱青年嘿嘿笑了一声,『摸』了『摸』小胖子的脑袋,砸吧着嘴巴说道:“我这一身功力都被王老头不知使什么法子封住了八九成,现在体内能动用的真气连神照境都不到,这种情况下想要在他们荐碑刻上名字,还真得费些工夫啊。”

这两人自然就是莫名与陈野亮两个,此时王老头儿正在大洪山下的一处阴凉地方,一边抠着脚丫,一边跟何必问两个在乘凉喝茶。

王老头儿估计是无聊了,他瞧了几眼慢条斯理地在小口小口喝茶的何必问,好奇问道:“赶马车的,你真的不会武功?”

何必问想了想,然后一脸认真回道:“约莫是不会的。”

王老头儿哦了一声,也没有再继续问,又把目光放到山上,自顾说道:“这个大洪山宗不过是九小宗里头靠后的宗门,即便他们老祖宗从棺材里跳出来,顶天了也就是一个归真境武道宗师,但还不值得老夫领着莫小子特地跑一趟。”

“莫小子的武功没得说,是老夫这么多年来见过号称天才的没一千也有八百,唯独只有三人是在同辈之中能够稳坐天下第一宝座的,第一个是莫清风,只是他不惜命也不惜前途,跑去帮楚老怪打架把自己也栽了进去,这才让那楼万春钻了空子;第二个是老夫自作主张把莫清风三招剑道精髓转赠与他的那江左白衣,不出意外的话,有此人在,楼家那小辈也差不过到头了;第三个便是这莫小子,就是不知道他会花上多少时间,才会赶上前头那位,老夫定是看不到的了。”

“现在莫小子他武功境界都不差,唯独是缺了些武林中人的味道。不论这大洪山宗是否是六派十三宗是否是末流宗门,有没有武林大会的荐碑,这些都不打紧,老夫看中的和当年他们那位游侠祖师看中是同一样,整个大洪山脉曾是中原武林气息最浓重的地方。”

何必问一直在侧耳倾听,当王老头讲完的时候,一碗清茶正好一饮到底,然后抬头问道:“王老先生,我知道茶有茶香,但是这武林……当真也有属于它的气息?”

王老头儿轻笑一声道:“怎么没有,佛门的香火、道统的丹鼎、儒家的书声,而武林气息,则是来自每一位武林中人的人心,也就是那些自诩大侠的沽名钓誉之徒整天挂在嘴边的什么侠啊义啊之类的,原本这都是好玩意,不过被那些蠢货说得多就自然淡了,现在这个武林啊没什么味,淡得出鸟来!”

何必问“噢”了一声,回道:“原来如此。”

王老头儿然后又接着冷笑道:“楼万春这个后辈在武林第一这位置上坐了三十来年,弄了个什么狗屁武林符令,以为就能让这个淡得出鸟来的武林有改变,到头来不还是没有沿用几百年的荐碑好使。”

章节目录 第56章 荐碑 何必问喝足了茶水之后,才好奇问道:“王老先生,您说的荐碑其实是什么来的?”

王老头儿不论跟谁都是一副臭脾气,便是对莫名也没有太大耐心,唯独是与这闲人何必问说话的时候,由始至终都没有甩过脸『色』,只听他循循说道:“顾名思义,荐碑就是一块推荐的石碑……”

“五百年前那次险些令中原陆沉的大战,中原大大小小数百个门派以及三六九教的弟子精英,不论是武道宗师还是游侠散修,悉数赶赴战场,倾尽了整个中原武林,用一条条武林中人的『性』命,守住了脚下的这片土地。那场被那些迂腐书生称之为国殇的大战历经整整五年时间,终于将那百万狼子野心的蛮夷戎狄一路赶出了长城关外。”

“经此一役,有些门派自掌门到入门弟子一个不剩,全都死在了战场上,在大战中整个门派捐躯的比比皆是,归真境以上的武道宗师十不存一二,中原武林元气大伤。”

“自那以后,为了日后中原大地再次有同等遭遇的时候尚有一战之力,于是武林中提出了培养扶持后起之秀的说法,每过一段时间召开一次武林大会,鼓励各门派推荐杰出弟子,在武林大会上从这些推荐上来的门派弟子通过比试考核,选出一批顶尖的后辈,给予更多的资源培养,帮助他们快速成长。”

“初初时候武林中元气远未恢复,只要是中原武林的门派世家,不论大小,有一个算一个,由掌门或宗主提名就可以参加武林大会的比试考核,那时候效果也确实立竿见影,在整个中原武林的资源倾斜之下,用不了五六十年就培养了一批新的中坚力量。等休养生息了上百年,中原武林也彻底缓过了气来,这时候就不能再按老法子了,毕竟练武的人越来越多,但是每一次武林大会比试考核的名额不能无休止地增加,为了保证公平公正,门派掌门提名的名额只保留一个,根据门派实力分配多余名额,统统改为荐碑刻名”

“所谓荐碑刻名,是在每次武林大会开始前,在各个门派中立一块无字碑,由该门派派出一名或多名实力不低于已提名弟子的人看守,只要以往没有参加过武林大会的新人比试考核的,只要闯过了看碑人并且在荐碑上刻上了名字,就能获得参加第二年武林大会新人比试考核的资格。”

“这种荐碑刻名的方式,只要是还没有获得资格的武林新人,不论是不是该门派弟子、还是其他门派或游侠散修,都可以到有多余名额的门派荐碑挑战刻名。”

听到这里,何必问已经大致明白那荐碑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旋即他又问道:“王老先生,那有多余名额的门派,暗中将本门其他弟子的名字直接刻在荐碑岂不更好。如您刚才所说,只要能在武林大会的比试考核中脱颖而出,就能获得大量修炼资源,本门多一个弟子参加就多一分胜算,哪里还等得留着给外人?”

王老头说得兴起,端起茶碗连喝了两大碗茶水,然后才一抹嘴巴继续说道:“你这个想法,武林中几乎人人都能想得到,所以当初定下荐碑刻名这个规矩的那几位前辈,在前面的基础上多加了一条,若是本门荐碑上出现了本门弟子的名字,在第二年的武林大会开始之前,其他人可以通过挑战这名弟子,胜出后就能把名额转到自己名下。”

何必问听完想了想,随即又说道:“既然是这样,那我也可以将本门最杰出的弟子名字可在荐碑上,然后再提名另外一名弟子,这样外人挑战的是最杰出的那名弟子,本门的胜算要高许多,不也同样达到目的?”

王老头儿嘿笑一声,说道:“这种上等马对下等马的套路,任谁细心一些的都能想到,又岂是这般容易让你钻这个空子。按这样『操』作,若能把前来挑战的人一个个打发回去还好,但是一个不小心阴沟里翻船,被其他人把这个名额抢了去,就被认定是暗箱『操』作,这个门派就直接去掉下一次武林大会的一个名额了。”

“对于那些有多余名额门派来说,去掉一个名额还是事小的,但是面子上损失却远不是区区一个新人名额可以计算得了的,而且以那些大门派的底蕴,还不至于用自家颜面去换武林大会上那点修炼资源;再者眼下已经不是五百年前那般光景,时至今日,各门派让弟子参加武林大会目的,已经从争夺资源演变成争夺颜面。且不说一个门派十年光景能不能冒出那么多出类拔萃的弟子,即便是有,对于这一类争面子事情,派一个最优秀的弟子出去也足够,最后无非也就是青云榜上排第几问题。”

“再退一步说,门下真有其他弟子急着冒头的,也没必要冒险在自家荐碑上刻名,少林武当逍遥峨眉昆仑崆峒这六大门派本来关系就不差,互相串个门也不是多大一件事。”

何必问一脸恍然地点了点头,此前他对武林中的事情并不甚了解,现在算是长见识了。

王老头儿瞥了眼前面的大洪山,悠悠说道:“荐碑刻名最重要的不是那些条条框框的规矩,而是刻名的过程。它并没有限制挑战者是以哪一种形式去把名字刻在荐碑上,你武功境界高当然可以,但是境界不如守碑人也不一定刻不了名字,除了武功之外其他手段都能用上,只要不死人就可以。正因如此,荐碑刻名也给三六九教以及游侠散修们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

“那也是老夫对荐碑刻名选人最欣赏的一点,老夫之所以说楼万春那小辈弄出的武林符令是狗屁,是因为他那个东西不外就是把荐碑刻名最重要的一个过程去掉了,这等舍本逐末的作为不是狗屁是什么。”

“真正想要在这个武林里有多作为,光是武功高是不够的,莫小子他缺的就是武功之外的东西,所以老夫才不惜花费大功夫把他一身功力给死死压制到了神照境以下,接下来就看他能在这座大洪山上学到几分了。”

章节目录 第57章 山宗弟子 莫名在黄仙洞前的石碑下歇了一阵,终于帮陈野亮这个小胖子把衣服给勉强扣上穿好了。这阵看起来虽然一看就是不合身,但总算没有那么怪异,而更像是宗门内那些没有什么地位、沦落到穿别人衣服的弟子。

两人在山道上悠悠走着,这边的到处都是弯弯绕绕的羊肠小道,而且数量众多,纵横交错,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往那边走。绕了几个圈又回到原地之后,陈野亮忍不住开口道:“哥,咱现在这是在要干嘛?”

莫名看了眼他说道:“找荐碑刻名字啊,王老头说的时候,你不也在听着吗?”

小胖子有些无语:“我也知道找荐碑刻名字,可是那荐碑现在在哪里呢?”

莫名嘀咕道:“这不是在找着么,奇了怪了,前山那边明明那么多人,怎么现在这边一个人都没有?”

小胖子埋怨道:“我早就说了,直接从前山正门上山多好,随便找个大洪山宗的弟子问一下就知道荐碑的位置,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莫名大手一挥道:“王老头封住了咱的内功真气,说明这次只能智取不可力敌,是对我们的一个考验。我之所以选择从后山上来,那是因为早就有了十全的计划,你不用担心,区区荐碑刻名不在话下。”

小胖子眼睛一亮:“哥,啥计划?”

莫名神秘一笑:“跟在我后面见机行事就对了。”

于是两人兜兜转转,绕了大半个时辰,终于从黄仙洞这边走了出去,过了两座小峰后,在一处平台上立着七八间房子,在四周走动的都是穿着清一『色』服饰的大洪山宗弟子。

看见了这些人后,莫名终于暗中松了口气,之前树立起来的可靠兄长形象险些就崩了,然后拍了拍陈野亮肩膀说道:“就说从后山上来没错吧,我们现在直接就打入他们宗门内部了。”

小胖子撇了撇嘴巴没说话,那些大洪山宗弟子一眼看过去,但是连一个神照境都没有,即便是他俩现在内功境界被压制了在神照境之下,但要打趴这群歪瓜裂枣也就是一人一招的功夫,打入他们内部能有啥用?

他隐隐有种有种感觉,自己这哥刚才说的十全计划好像不怎么靠谱呢,

莫名并不知道自己在陈野亮心中的形象已经开始要崩了,他看到前边那些原本稀稀拉拉大洪山宗弟子忽然聚集了起来,十几个人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些什么,于是他也跟着凑了过去。

只听见中间一个弟子说道:“之前跟我们一起进宗门的那个祁辉,原来是宝珠峰祁长老的堂侄子,在祁长老的引荐之下,现在已经拜入了掌门的门下,正式成为了掌门弟子,昨天回来收拾东西的时候,他跟我炫耀了半天,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真是气死我了,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掌门也收我当弟子啊?”

很快就有人回道:“别做梦了,掌门弟子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祁辉那家伙虽然是自大了些,但人家有自大的本事啊,跟我们同一批入门的弟子里是天赋最高的,以咱掌门的眼光,阿猫阿狗也入不了法眼啊。”

“话也不是这么说。”另外又有弟子说道:“天赋又不代表以后的前途,武林中不也有天赋差但是通过努力练功最终成就武道大宗师的高人吗,就好像武当派的掌教王真人,据说他老人家当初入门的时候就不被看好,资质天赋平平,三十多岁才有资格给香客摇签算卦,四十岁才勉强道法小成,在武当上代掌教仙逝之时直接把位置交给了他,之后王真人扶摇直上一举成就武道大宗师,这才闻名武林。只要我们肯比他们更努力,就不虚他们!”

“就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照我看来,俗话说得好,越炫耀什么其实就越缺什么,不用理会那个祁辉,咱们团结起来一起努力就好了!”

莫名听着这些大洪山宗的弟子你一言我一语,相互鼓励几句,马上就变得士气大振,心中不禁感慨:小孩子就是好忽悠啊。

这时候见他们聊得兴起,莫名忍不住『插』了一嘴进去:“人家越炫耀什么,不就是说明人家……有什么啊……”

原本兴致勃勃的一帮弟子,眼见着就要摩拳擦掌去闭门练功去了,莫名这话一出,忽然就都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话就像是被一道闪电直接劈回了肚子里去……

小胖子陈野亮看着那帮像是霜打柿子一般的大洪山宗弟子,不禁乐了:哥,你说得真他『奶』『奶』的……有道理!

其实,越炫耀什么心理就越缺什么,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炫耀通常就是为了自身的存在感和优越感,真正的富人大部分都不会去刻意炫富,大抵是同一个道理。

而莫名说的,越炫耀什么说明人家有什么,这句话压根不是什么大道理,而是一句他姥姥的大实话啊。

这些弟子基本上都是大洪山宗的旁支弟子,天赋资质不够进不了嫡系,大家刚刚有种一致对外、奋起直追的热情,结果被莫名随手就是一个致命一击,搞得所有人瞬间都蔫了,不再有一个人出声。

这时候莫名奇怪问道:“大家怎么不聊天了,继续聊啊”

这个时候他心里想的是,你们不继续聊八卦,我怎么去了解你们大洪山宗,后续荐碑刻名的工作怎么开展?

这阵这些弟子有人心里都不乐意了,大兄弟,你都把话给聊死了,我们还聊什么聊啊,我们为什么不聊天,你自己心里就没有点数么?

不过马上就有人发现不对了,看着多了这一个瘦瘦弱弱的青年和一个笑容可掬的小胖子,这两人面孔陌生得要紧,一个也不认得。

“诶,不对,你俩谁啊,我们搁这聊天,管你们什么事?”

而且这帮弟子又看见莫名两人身上穿着不合适的衣衫,一看就是比他们还要地位寒酸的弟子,顿时有人不高兴了,一脸倨傲道:“你们是那个旁支的外门弟子啊,我们这些正式旁子弟子在交流探讨,哪里有你们说话的份儿?”

“就是,摆正自己的身份地位,我们交流也敢『插』话,太不像样了,以后听到我们说话就到一边闭嘴站着去”

“这里是你们这些外门弟子来的地方吗,你们哪个管事师兄下面的,我回头跟他说一声,叫你们知道知道这大洪山宗的规矩!”

章节目录 第58章 我是你们小师叔 中原武林门派的弟子通常分为内门弟子与外门弟子,外门弟子要么是天赋资质较差要么是付不起进门拜师修武费用的穷苦子弟,由长老下面的管事弟子带着便边干杂活边练一些基础武功,表现出『色』的则有机会提拔成为内门弟子。

如果是六大派十三宗门这些大门派,在内门弟子中又分为嫡系弟子与旁支弟子。就如大洪山宗,嫡系弟子都在主峰宝珠峰上修炼,这些弟子要么跟随修为高深的宗门长老,要么更出『色』的则被掌门收入门下,成为地位更高的掌门弟子。这些嫡系弟子享受宗门最好的资源,个个都是门派的未来。

而旁支弟子数量就要比嫡系弟子要多许多,指导他们练武可能是地位不高的长老,或者是上代的一些师兄。即便宗门再大但也是资源有限,旁支弟子虽然人数比嫡系的要多,但得到资源却远远不如,这也就是那个祁辉在被提拔为嫡系弟子后,有资本跟旁支弟子炫耀的原因。

这群大洪山宗的旁支弟子你一言我一语,以及这时候的倨傲神态,小胖子陈野亮差点就喷了,刚才还说别人炫耀呢,这下以为遇到了比他们身份更低的外门弟子,还不是同样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明明就是在聊八卦过嘴瘾,还有脸说交流探讨呢,呸,压根跟他们口中那个祁辉就是同一类人。

莫名才踏足武林没有多久,还没了解到武林门派内部的阶层划分,他并不在意这些旁支弟子的言语,而是好奇问道:“咦,你们为什么觉得我们是外门弟子了?”

最开始被祁辉炫耀了一脸的那个弟子冷笑道:“看看你们身上穿的这一身衣衫,也不知道是我们中间谁扔掉被你们捡去的,这等寒酸的行头,除了你们这些外门弟子还能有谁?”

莫名听完是高兴得一脸乐呵呵的模样,也不用自己解释,这帮可爱的旁支弟子就已经先入为主把自己当成是大洪山宗的人了,能不高兴么。

小胖子则是满脸嫌弃看着他们,他是打心底看不上这帮子家伙,武功不怎么样,狗眼看人低的本事倒是精通得很。

这群旁支弟子忽然有人悄悄低声道:“不对啊,他们身上衣服还很新,不大像是不要扔掉的啊……”

这个弟子这么一说,其他人也马上注意到了,虽然莫名两人身上的衣衫跟身形不衬,但是衣裳光洁如新,确实不像是别人不要的衣服。

先前那个弟子面『色』也是微微一变,忍不住再次开口,但是语气却缓和了许多:“你们难道不是外门弟子?”

莫名见这帮弟子似乎看出了端倪,想也不想,把腰板挺得笔直,语气加重道:“谁说我们是外门弟子了,也不睁大你们的眼睛看清楚一些!”

以莫名现在的境界气质,再加上几分故作姿态,言语间多了一种不怒自威的意味,瞬间给这群旁支弟子施加的压力不下于平日里的一些宗门小长老。

他们被莫名这么一唬,个个冷汗都几乎流了下来,中间有些眼尖的还看到了莫名衣服上宗门印记比他们要高上两个等级,也就是说起码是嫡系弟子级别的。

那个弟子看着莫名衣衫上的印记,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地开口问道:“这位可是宝珠峰的师兄?”

莫名也注意到了这个弟子眼睛盯着自己衣衫位置的目光,心里也大概明白了,敢情先前被陈野亮敲晕了那两个弟子就是他们口中的嫡系弟子,那武功也实在是糟糕了一些。

他心里吐槽了一句后,又轻咳了一声,摇了摇头说道:“算了,也不怪你们认不出我来,我刚外出游历回来,赶着见掌门师兄,来不及回去换衣服,就随便找了两位师侄要了套衣服,其实我是你们的小师叔,身边这位是我的亲传弟子,也是你们的师兄!”

小胖子陈野亮差点喷了,哥你这样一脸严肃地胡说八道,脸也不带红的,真的好吗?再说了,你这副长相也不比我大得多少岁,怎么好意思认作我师父、别人的小师叔的?

即便是骗眼前这帮没啥出息的家伙,是不是也要走点心啊,这不是明摆着要穿帮么。

然而就在莫名刚说完后,眼前这群弟子忽然有人惊呼道:“传闻我们掌门人有一个天赋极高的小师弟,是十几年前上代掌门还在的时候收的关门弟子,上代掌门仙逝之后就一直在外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难不成……”

这话一出,瞬间在这十几个弟子中间引起轩然大波,个个先是低声交流了几句,然后所有人眼睛一致看向了莫名,虽然有些眼中还是怀疑,但是面对着莫名身上散发出来远超同辈的高人气质时候,大部分都有五六分相信了。

刚才第一个说出大洪山宗小师叔的那个弟子主动走上前,小心翼翼开口问道:“我们作为大洪山宗旁支弟子,平日里没有机会见到宗门内的大人物,您千万莫要见怪,冒昧再问一句,您当真是我们的那位小师叔?”

莫名自己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只不过随口扯了一个名头,没想到还真的瞎猫碰上死耗子,他脸上始终保持着威严,不轻不重的说道:“怎么,不相信?”

那名弟子连忙说道:“不是不是,只不过此事事关重大,需要确认清楚,我们好上报宝珠峰的掌门长老他们!”

莫名轻轻点了点头,说道:“好吧,要确认我的身份还不简单,我且问你,我们大洪山宗是以哪一门武功在武林中闻名?”

旁支弟子马上回道:“我们大洪山宗祖师所创的玉龙内功心法是闻名武林的上乘内功,黄仙剑法同样是仅次于六大门派的一等剑术,我们掌门就是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

本来莫名也不知道大洪山宗到底有什么独门武功,只是想着即便是什么武功,他只要使个花架子糊弄一下,这帮家伙也看不出来。现在听这名弟子讲完,心里都乐开花了,你们什么武功厉害不好,居然偏偏是剑法!

那就不好意思,要说是剑法,别说是你们小师叔,便是祖师爷莫名也当之无愧。

莫名微微一笑,说道:“以你们目前的修为,便是我的内功再高,你们也瞧不出来是个啥,那就给你们见识一下小师叔的剑法好了!”

说罢招了招手,另外一名弟子自动自觉地把一柄平日练习用的木剑双手递给了莫名。

莫名把木剑握在手上,他并不知道大洪山宗那什么黄仙剑法,但这并不妨碍,他捏了个起手剑诀,姿势摆得十足,旋即双足轻轻点地,身姿腾空而起,继而从一众旁支弟子头顶一掠而过。

此时他体内真气被封住了大部分,但是亦有十之一二,轻功施展开来的速度远不及平日,但对于这群旁支弟子来说已经称得上是震惊了。

他们急急扭过头去,只见莫名手提木剑,直接飞身到了一处房顶,抬手一剑劈出后,停也不停,直接转身而回,潇洒到了极致。

只见在莫名回身的瞬间,那座房子腰肢粗的一根木柱直接拦腰断开,轰然倒塌。

一把木剑就能劈倒半座房子,一众大洪山宗旁支弟子从未见过这等手笔,此时看向莫名的目光哪里还有半点怀疑,剩下的全是仰慕。

章节目录 第59章 打入内部 过了一阵之后,不知道是谁先开口叫了一句:“小师叔剑术通神,威武万岁!”

其他人反应过来,随即跟着起哄,不约而同地朝着莫名齐声高呼:“小师叔剑术通神,威武万岁!”

莫名面带微笑,仗木剑而立,山风吹过,宽大的衣衫猎猎而动,剑术高人风范撒了一地。

陈野亮目瞪口呆,这样也行?!

再看看这帮大洪山宗的旁支弟子,个个兴奋得面『色』『潮』红,什么“剑术通神”、“威武万岁”这种拍马屁的口号一个喊得比一个大声,生怕比其他人盖过了小师叔听不到。

小胖子不禁感慨,看来这帮家伙不单单精通狗眼看人低的本领,拍马屁的技术也同样不遑让。其实也不能全怪他们,大部分底层的小人物在常年看不见出头希望的环境下,很少能够固守本心,养成这种“见高捧、逢低踩”小人秉『性』丝毫不奇怪。

就好像这些旁支弟子,别看他们先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类口号喊得响亮,不过是自我安慰以及相互激励的一种手段。在与生俱来的武学天赋与身体资质已经是注定平庸的状况下,又有多少个人真的最终能够成为武当掌教王真人那样的武道大宗师呢?

旁支弟子中间当然会有人有出息,但是他们绝大部分的前途其实早就一眼看得到头,如果没有其他奇遇,在这个地方练武二三十年,混得最好不外就是给外门弟子当个管事师兄,注定是成不了什么武林大侠的了。

现在突然冒出来个剑术高得从未见过的小师叔,对于他们这些旁支弟子来说,可能是个机会。

他们自知自身资质平庸入不了人家法眼,拜师这种事是决计没有这个念想的了。但若讨得这位小师叔的欢心,一高兴之下指不定传授一两招高明剑法,这倒不是没有可能,即便不传武学,随便提携一下,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也总好过自己在这里熬十几二十年。

而莫名却不知道这些旁支弟子心里弯弯绕绕的想法,看着他们喊得情真意切,觉得自己大洪山宗小师叔这个身份暂时是已经稳妥了,心里正高兴着呢,把他们拍马屁的这些口号全都收下了,对于被这么多人追捧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反倒是一脸享受的模样。

这个时候陈野亮有些看不下去了,悄悄拉了拉莫名:“哥,差不多就得了,咱还得找荐碑刻名呢”

莫名这才轻咳一声,挥手示意了一下,卖力喊口号的这些旁支弟子见状立马安静了下来,然后他才开口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游历,这一次回来主要是为了明年的武林大会,我们大洪山宗作为中原武林十三宗门之一,有一块武林大会新人大比名额的荐碑,但由于太久都没有回宗门,你们知不知道现在在那个位置,由谁看护?”

他是想既然荐碑刻名这事不能靠武力解决,那就只能智取了。首先通过这些旁支弟子打探清楚,大洪山宗那块荐碑的所在位置以及看碑人的信息,再做计划打算。

只是这些旁支弟子听完莫名这话之后,个个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茫然的样子。武林大会这种事情虽然他们也听过,但毕竟离他们这些旁支的弟子太远了,什么荐碑,压根就不是他们能够知道的。

莫名看见他们的反应,也是有些傻眼,问道:“怎么,你们都不知道?”

大概是怕惹得小师叔不高兴,错过了这个机会,当头的那个弟子马上举手说道:“小师叔,虽然我不知道您说的荐碑是什么,但是我前些天听宝珠峰的师兄们提起过,明年武林大会的新人大比,我们大洪山宗的名额是给了我们这一代的大师兄,而且我还听到他们聊到了咱们中有另外的名额……”

莫名眼睛一亮,除去宗门内部的一个名额,另外的不用说就是荐碑刻名的名额了。来之前就已经了解清楚,六派十三宗除了本门内部一个名额,通常荐碑刻名至少都有两个名额,唯独这个大洪山宗比较特殊,荐碑刻名只有一个推荐名额。

于是他便马上向那名弟子问道:“另外那个名额在哪里,怎么处置?”

那弟子挠头道:“当时听得不大清楚,隐隐约约记得提到过金顶、白龙池这两个地方……”

莫名听了不禁皱了皱眉,这些旁支弟子知道的信息确实有限,在这里恐怕是问不出来关于荐碑的详细消息了。

那个旁支弟子看见“小师叔”皱眉,心头不禁一阵慌张,生怕错失这次与“小师叔”这种大人物搭上线的机会,连忙说道:“对了,小师叔,我虽然知道的东西不多,但是我认识一位专管宗门事务的长老,关于宗门内的大小事情,小师叔若是你去找那位长老,他肯定会跟您说的。”

莫名忽然心中一动,听这些旁支弟子说,他们的正派小师叔已经很多年没有回来,心想自己随口一扯的大洪山宗小师叔这个身份,好像还能在接下去继续排上用场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莫名心中马上有了打算,于是继续向那名弟子问道:“那名长老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哪里找他?”

那名弟子马上说道:“回禀小师叔,那名长老姓张,就住在距离这里相邻两座山峰的堂口,昨天我才去过,要是小师叔不嫌弃的话,我现在就可以为您带路过去!”

莫名对这个十分上道的弟子很是满意,他点点头说道:“嗯,不错,你叫什么名字,回头我让掌门师兄说一声,提拔你进宝珠峰修炼。”

那名弟子大喜过望,一下子跪下边磕头便说道:“弟子名叫许永活,日后小师叔用用到弟子的地方,弟子赴汤滔火在所不惜,谢谢小师叔、谢谢小师叔!”

莫名也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对方有这么大反应,他摆了摆手道:“好了,起来带路吧。”

这名叫许永活的弟子应了一声是,便连忙起身上前带路,在其他一众旁支弟子无比羡慕的目光中领着“小师叔”与“小师兄”离开了,同时有人暗暗悔恨,这么好一个怎么就让那个许永活抢先了呢。

得了“小师叔”提拔许诺的许永活,这时候满心兴奋,在前面带路也是一路小跑,生怕走慢了会让“小师叔”不高兴,积极得很。

莫名和陈野亮两个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绕过了一座山峰后,前方豁然开朗,一条宽阔的山道出现在眼前。

就在他们走着的时候,莫名忽然停下了脚步,警惕地转过身往后看去,冷声道:“谁?!”

章节目录 第60章 刘羡鱼 “哎呀,被发现了呢。”

山道旁的一株小树后面忽然走出来了一个年轻人,身上的着装显然不是大洪山宗的弟子,他面上带着几分惊讶说道:“居然能识破我的隐匿身法,现在大洪山宗弟子都那么厉害的吗?”

莫名看了眼年轻人刚刚藏身那一株只有碗口粗的小树,脸一下子就黑了,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好吗!

不过这年轻人的轻功身法确实没得说,若不是莫名警惕,还发现不了他吊在自己的身后,而且一身气息收敛,丝毫察觉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武功境界,这不由得莫名心生警惕,黑着脸问道:“你谁啊?”

“你好,我叫刘羡鱼,很高兴见到你。”帅气的年轻人一脸和善地笑着自我介绍道。

莫名沉『吟』乐片刻:“有多高兴?”

这个叫做刘羡鱼的年轻人当场愣住,干啥呢,怎么不按常理出牌了就?

“额……总之就是很高兴吧……”然而刘羡鱼正想要继续解释的时候,却看到对方转身就招呼身旁的那小胖子走了,小胖子临走前还回身看傻子似的看了一眼自己,

刘羡鱼觉得自己非常委屈,『摸』着鼻子自言自语道:“不是说我在武林中已经很有名气了吗,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要紧事情似的,刘羡鱼连忙朝着莫名追了过去,边追便叫道:“那位兄弟等一等,我还有事情请教!”

莫名听到声音后,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是加快好几倍。然而刘羡鱼的身形更快,几乎是一闪而至,直接拦在了莫名的身前。

无奈之下莫名只得停住身形,不乐意道:“你刚喊啥?”

刘羡鱼一脸微笑说道:“我刚说还有事情要向你请教。”

“不是,我是问上一句。”莫名摇摇头道。

刘羡鱼想了下,试探『性』问道:“兄弟等一等?”

“谁是你兄弟,你认错人了!”莫名乐呵呵说完,一步越过了对方,再次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刘羡鱼:???

然而很快,莫名再次被刘羡鱼拦了下来,他有些生气说道:“有完没完,轻功好了不起呀!”

刘羡鱼始终一脸和善,他朝莫名眨眨眼问道:“兄台,我就是问一下,你们大洪山宗的荐碑立在什么地方,该怎么走?”

自从这个自称刘羡鱼的年轻人出现的那一刹那,莫名便已经对他戒备不已,不说其他,光是对方那一身轻功身法,便是自己内功没被封住,也不说能比他快多少。年纪不大却身怀这等武功,不是大洪山宗的弟子,又这个时候出现在大洪山宗之中,那就十分耐人寻味了。

当听到刘羡鱼竟然想自己打探大洪山宗荐碑的消息,莫名心中顿时明白了,他沉『吟』了片刻说道:“你往左边那条道直走五十丈,然后右转,再走五十丈,最后左转……”

刘羡鱼眼睛一亮:“荐碑就在那个地方是吗?”

莫名一本正经道:“不是,那里人多,你可以去问问他们。”

刘羡鱼看着莫名愣是懵了好一阵,莫名也是一脸真诚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想知道他听完后会有什么反应,会不会忍不住动手什么的。

但是刘羡鱼啥也没有说,但估计是被莫名气到了,委屈巴巴地默默转身离开了。

小胖子陈野亮和那旁支弟子许永活早就在前面远远地停住,两人都在等莫名。

莫名并没有马上跟上去,而是冲他们摆摆手,示意让他们在那边先等着,他自己则是慢悠悠地跟在刘羡鱼的后面走了过去。

刘羡鱼不再纠缠莫名之后,在另一条通往宝珠峰的山道上见着了两三名大洪山宗弟子,跟他们问了之后,便继续往前走。

莫名也有些奇怪,心想难道那家伙真的就这样问到了荐碑的位置?要是这样的话,自己又是抢人衣服又是假装人家小师叔忙活了半天,岂不是跟个二傻子一样?于是便加快了脚步,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亦步亦趋紧跟在刘羡鱼的后面。

正在思忖间,莫名忽然看到刘羡鱼猛地转过身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好奇问道:“怎么了?”

刘羡鱼一脸气鼓鼓的模样:“兄台,你不给我指路就算了,还这么一直跟着我,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莫名楞了一下,自己有什么想说的吗?他沉『吟』了片刻:“麻烦问一下,我们宗门的荐碑立在什么地方,该怎么走?”

刘羡鱼:“???”

这家伙是故意的吗?刚才刘羡鱼找莫名打听的时候,结果啥都没打探出来还被气了一下,现在莫名还反过来问自己荐碑的在哪里,这就真的气上加气了!

这个时候刘羡鱼想起刚刚那一幕,心头顿时有了个气回对方的法子,嘴角央起一个弧度:“往这条路一直走半盏茶功夫,转左再走五十丈,那边人多,你问问他们。”

莫名好奇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荐碑在哪里?”

刘羡鱼其实也没有问出来,但是他为了在莫名身上扳回一局,嘴上还是说道:“我当然已经知道了。”

莫名就更加好奇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呢?”

刘羡鱼一时语塞:“……也对啊。”

他被莫名气了一下之后,孩子气上来了,就想要气回去,但没想到莫名压根不安常理出牌。而他说了个也对啊,搞得莫名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了,不过莫名从他脸上的神『色』,也基本断定了对方也不知道荐碑的位置,

刘羡鱼很受伤,他自从在武林中行走以来,可以说在同辈之中没有遇到过对手,谁会想到在这十三宗门几乎是末流的大洪山宗之中,会被对方宗门一个弟子连着两次吃了闷亏。

即便这压根无关武学的问题,但他仍然觉得被眼前这个长得瘦瘦弱弱的青年弟子深深挫败了。

不过很快,刘羡鱼的表情重新平静了下来,忽然神秘一笑道:“我叫刘羡鱼,临渊羡鱼的那个羡鱼,你再仔细想想,有没有觉得很耳熟?”

莫名相识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没事吧,之前不是已经介绍过你的名字了,咋啦?”

刘羡鱼见莫名似乎没啥反应,又再提示道:“武林四秀,知道吧?你再好好想想,我这名字……”

莫名看他这一副模样,心想是不是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好好的一个帅气小伙让自己气得脑子出问题了,小心翼翼道:“好端端的说什么武林四秀五秀的,你这孩子真的没事吧?”

刘羡鱼有些崩溃了:“老铁你咋回事啊,我刘羡鱼堂堂武林四秀排行第二,你好歹给些反应啊!”

章节目录 第61章 内务堂口 武林四秀近年来在武林中声名大噪,这个名头莫名的确是听过,因为据说楚家那个天才小公主就是武林四秀之一,但是除此之外,对其他三人到底姓甚名谁、何门何派等等,均是一无所知。

现在听刘羡鱼煞有介事地自报名号,莫名这才恍然,原来这家伙也是武林四秀,而且还排在第二,于是拍了两下手掌,一点都不走心地夸道:“原来是鼎鼎大名的武林四秀,好厉害好厉害!”

刘羡鱼自己都有些疑『惑』了,眼前这气人的家伙在自己亮出名后丝毫没有其他反应,要么是本领高得连武林四秀都看不上眼,要么是真的没有听过他武林四秀的名头。

在这两种可能当中,刘羡鱼还是倾向于后一种,倒不是他自大,觉得中原武林没有其他同辈能超过武林四秀,天下之大,随时蹦出几个妖孽级的武林高手丝毫不奇怪。而是他想起刚才三番两次被自己赶上,虽然看不出来武功高低,但是从身法上还是比不上自己,另外大洪山宗若是有能压武林四秀一头的杰出弟子,应该早就传遍武林才对,所以他才认为莫名是没有听过自己名头,才会这样的反应。

但是刘羡鱼又觉得眼前这个气人的家伙好像跟一路上遇见的其他大洪山宗弟子很不一样,当刚才第一眼瞧见莫名的时候,他就感觉到对方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所以之前才悄悄跟了一路。

不过刘羡鱼现在似乎有些后悔了,要是早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气人,一开始就不跟他打听荐碑的消息了。

刘羡鱼摆了摆手说道:“我还有紧要事情要做,这次暂且先到这里,下次有机会再较量。”

莫名看着刘羡鱼匆匆离开有些落荒而逃身影,一脸疑『惑』:“下次再较量?较量啥?”

“呼……算了不跟他计较,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说罢他转身回去找陈野亮和许永活两个。

小胖子陈野亮等一阵后,看见莫名回来,便开口问道:“哥……哦不,师父,刚刚那人是谁,他怎么了?”

他一直喊莫名做“哥”,早就喊顺口了,忽然想起来傍边还有个大洪山宗的旁支弟子,险些喊漏嘴了。

“哦,那个叫刘羡鱼的啊,听他自己说是武林四秀里排第二的。”莫名轻描淡写道:“可能心理素质不太好,被我说了两句就跑了。”

这话被一旁的许永活听在耳中,又是另外一番感觉了:“刚才那人居然是武林中大名鼎鼎的武林四秀,不过听小师叔语气,似乎连武林四秀也不怎么放在眼内,那到底是多厉害啊。”

想到这里,许永活眼中不禁一阵灼热,这时候又听见莫名开口道:“算了,别管他,我们赶紧找那张长老问清楚荐碑的事情。”

许永活连忙点头,他在想到“小师叔”比武林四秀还厉害之后,在前面带路比起刚才更加起劲了。

陈野亮在后头见了,跟莫名嘀咕道:“这货是咋了,怎么走个路还带飘的,到底靠不靠谱啊。”

莫名乐呵呵道:“或许是高兴吧,毕竟我刚跟他说提拔他成为嫡系弟子。”

在许永活一路连蹦带跑的带路下,很快就到了负责大洪山宗内务的堂口。堂口内的弟子虽然不是嫡系弟子,但也是在旁支弟子中地位较高的,才有资格到这里来做事情。

许永活来过这里好几次,之前来的时候他跟谁说话都是弯下腰、低声下气的,这里的师兄大都认得他。但是这一回过来却是腰板挺得笔直,见到师兄们不打招呼就算了,还一来就大声指名道姓要见这里的负责人张长老。

堂口里中间一名年纪稍大的管事弟子见状,心里顿时不高兴了,他嘴上冷笑道:“哟,这不是断崖峰那边的许师弟吗,听你这口气,今日‘大驾光临’来找张长老,是要跟张长老商讨一下你们断崖峰旁支弟子的资源发放,还是要替掌门来监督张长老的宗门事务工作?”

被这名管事师兄一番挤兑,许永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所在的断崖峰在旁支弟子当中都是边缘的,即便是整个断崖峰,跟人家一个统管宗门内务的长老相比也是一个天一个地,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但是一想到站在自己身后的是地位可能是仅次于掌门的小师叔,而自己也很快就能成为嫡系弟子,日后地位比之眼前这位内务堂口的管事师兄都只高不低,许永活底气马上就回来了,他梗着脖子跟那名管事师兄大声开口道:“要找张长老的当然不是我区区一个断崖峰的弟子,而是……”

“废话,不过是一个末流旁支弟子,当然不是你,我只想知道是谁给了你这个狗胆子罢了。”

那名管事弟子的目光早就移到了莫名和陈野亮这两人的身上:“这两位看起来眼生得很啊,我戎广华在宝珠峰内务堂口十几年了,似乎从未见过两位,不知道两位是哪位长老门下高足?”

莫名瞥了眼这名叫戎广华弟子,生得眉尖额窄,下巴留了两撇八字胡,尽是尖酸刻薄的相貌,也不想跟他废话,于是抬起右手,屈起食指中指,与拇指交叩,然后两指轻轻一弹,随手弹出了一道了刚从王老头儿身上领悟的剑罡,直接将那名管事弟子肩膀打出一个血洞。

管事弟子戎广华一声惨呼,直接倒摔撞在墙壁上,他用手『摸』了下肩膀,发现手的鲜血,面『色』满是惊骇地盯着莫名,隔着两三丈远随手比划一下就把自己伤成这样,这到底是什么神仙手段,就连是自家掌门号称“南方三剑客”之首,也未曾听过有这种手段啊,这人究竟是谁!?

然后听见莫名淡淡说道:“许永活,告诉他们我的身份,我要马上见到张长老。”

虽然许永活刚才也见识过“小师叔”用木剑一剑劈倒半座房屋的剑法,但还是比不上刚刚隔空一招就将管事师兄戳个洞这一幕来得震撼,“小师叔”在他心中形象不免又高大了一番。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管事师兄戎广华,然后堂口内其他弟子大声说道:“你们听好了,这位是我们掌门人出外游历多年归来的师弟,也就是大洪山宗的小师叔,今天来找张长老有要事询问,你们还不快些通知张长老!”

若是在刚才,内务堂口其他弟子还对许永活这个末流旁支弟子嗤之以鼻,但是他们亲眼看着武功最高的管事师兄那个被许永活称之为小师叔的瘦弱青年一指伤人,这下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敢出声。

他们不知道真假,又被莫名的手段震慑,一时间没有一个人开口出声,莫名不禁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个时候,忽然一个中年人从堂口内大步走出,同时冷声道:“我大洪山宗哪里来什么的小师叔,你到底是何人,敢冒充掌门师弟,还伤我弟子?”

章节目录 第62章 掌门师弟 莫名抬眼望去,只见是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人,从内堂走出时候,右手执剑,左手还捧着一卷书籍。

这个微胖中年人一出来,内务堂口的其余弟子个个一边让开一条道,一边口呼“张长老”,不用说,他应该就是莫名这次要找的人了。

莫名眼睛在对方身上扫了一下,淡然开口道:“你就是张长老?”

此时张长老面『色』不善,同样在打量着莫名。他刚刚在闭门练剑,正好遇到了宗门剑法中一个难题,正苦苦思索的时候,忽然听到弟子来报,说有个自称大洪山小师叔的人来找他,还出手打伤了自己门下的管事弟子。

当张长老听到这个消息时候,勃然大怒,连手上的剑和剑谱都没有放下,直接就出来了,想看看到底什么人这么大胆,竟然冒充掌门师弟来内务堂口这边来闹事。

上代掌门弥留之际收了一个骨骼惊奇的关门弟子,张长老虽然没有亲眼见到,但他作为大洪山宗统管内务的长老,这件事自然是听说过,所以在出门前心里尚有几分疑『惑』,当看到是一个瘦弱青年的时候,张长老立马断定此人是冒充捣『乱』的了。

他眉『毛』竖起,也不跟莫名多说,厉声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师承何门何派,统统报上来!先是冒充我大洪山宗掌门师弟,然后又出手伤我弟子,这两条无论哪一条,若今日不给张某一个交代,休想再走出内务堂一步!”

虽然不知道对方凭什么一张口就断定自己是冒充的,但是莫名脸上始终十分平静,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行走武林靠的都是一个稳字。

面对张长老的质问,莫名没有丝毫慌『乱』,他慢条斯理地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两根手指在椅沿上缓缓轻扣着,双眼看着张长老,忽然目光一寒:“是你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不好使?”

说时转头对身边的许永活说道:“你再跟张长老说一遍我的身份,给他提醒提醒,我到底是谁。”

许永活之前面对着戎广华那个管事师兄有勇气正面大声讲话,但刚刚张长老亲自出来驳斥,说眼前这位小师叔是冒充的,这个时候他的脑袋中还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莫名见他浑身绷紧、一脸紧张,轻笑一声道:“怎么,这就不听小师叔的话了?”

许永活听莫名这一说,脑子浮现刚才两次出手的“壮举”,心底又再升起一股勇气,他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对着张长老开口说道:“回禀张长老,这位真的是我们大洪山宗的小师叔!”

“放屁!”

张长老一瞪眼,他不知道这个旁支弟子到底被对方管了什么『迷』魂汤,怒声道:“要是你知道的话,倒是说说他叫什么名字?况且我们掌门的小师弟二十年前就已经下山,去东海访仙寻道,虽然这些年音信全无,但是下山那年已经是十四五岁年纪,如今二十年过去,即便是他回山,也不会是眼前这个小子!”

“我……我……”

许永活也不过是听其他弟子人传人,这样听回来知道有他们大洪山宗还有这么一个小师叔,哪里知道这些内情,一时间哑口无言。

莫名听张长老说完,神『色』泰然自若,哂笑道:“张长老,我们可曾见过面?”

“不曾!”张长老冷哼道:“老掌门那位关门弟子乃是不世出的天才,宗门内见过的如今只剩掌门与太上长老,虽然我没见过,但我们掌门小师弟何等人物,岂是你一个黄『毛』小子可以冒充的,简直笑话!”

听到这里,莫名忽然开心地笑了:“既然你我从未没见过面,也未做任何印证的事,却单凭看了一眼我这一张外表,就马上否认了身份,啧啧,原来你这宗门内务堂口长老原来就这这样做事的?”

张长老看到眼前这青年一张自信的笑脸时候,没来由地感到后背一阵凉意,原本心中已是认定了对方是冒充的,这个时候这个想法竟然有些许动摇了。他皱眉道:“难道我说得不对,铁一般的事实还需要印证?”

当听到他说整个大洪山宗只有掌门和太上长老见过那小师叔的时候,莫名就险些笑出声来了,这个时候他心头大定,但面上依旧是一副酷酷的表情。

只听莫名淡淡道:“若你办事是如此草率,我回头跟掌门师兄说一声,你这个内务堂长老给其他人当罢,免得贻误了宗门。”

张长老冷笑道:“好大的口气,且不说你是冒充的,便是掌门小师弟真的回来了,也轮不到他来撤换我这个内务堂长老。”

莫名轻轻摇了摇头:“我说你能力不足你不服气,而且你一直怀疑我的身份,既然如此,那我就动手让你心服口服。”

“哦?难不成你还敢与我动手?那也好,让我把你拿下直接交给掌门发落!”张长老这么说着,把手上的剑谱扔开,然后将手中长剑朝莫名捏了个剑诀,说道:“且看你有甚本事!”

莫名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散落在地上的剑谱,然后又看向张长老摇摇头说道:“你错了,我不是要与你动手,你这一点三脚猫剑术,连我大洪山宗黄仙剑法皮『毛』都没学到,也配跟我动手?”

张长老气道:“竖子猖狂,敢小瞧我大洪山宗黄仙剑法,看剑!”

说罢,“唰”地一剑闪电般朝着莫名刺了过来!

莫名只是身体随意一侧,屁股都没有离开椅子,便轻松避开了张长老这雷霆一剑。同时将手中木剑轻轻一戳,看起来轻飘飘,却奇快无比,比之张长老刺过来的那一剑快了一倍有余,直接戳在了张长老长剑的剑身之上。

张长老只觉自己手中的长剑像是中了邪似的,不受控制地拐了了个大弯,最后直接将莫名身旁的一张桌子劈成了两半。

不等他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下一刻便感觉到眼前传来一股压顶的剑势,登时头皮发麻,吓得他连忙抽剑,往后猛地退开。

当他站定的时候,只见到莫名已经站了起身,手中斜斜提着一柄木剑,一脸平静地看着他。

张长老心中惊疑不定,刚刚那一股『逼』人的剑势难道真的是出自这个瘦弱青年的身上?

莫名一脸嫌弃:“刚你那招大仙赐福简直是不堪入目,今日就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黄仙剑法!”

章节目录 第63章 恭迎小师叔 话音刚落,莫名把手中木剑往前缓缓刺出,出剑的姿势动作与刚才张长老刺向他那一剑如出一辙,只不过莫名这一剑显然要比张长老的慢了许多。

看起来两人所使的都是同一招剑招,但是张长老走的是刚猛路子,出剑是雷霆万钧;而这一剑到了莫名手中,却反而其道而行之,看起来轻飘飘没有任何威胁力。

张长老听莫名口吐狂言,说要让自己见识真正的黄仙剑法,却见到对方使出的剑招看起来竟然这般平常。刚想说句嘲讽的话,但还不等他来得及开口,下一刻一股无边的剑意杀机扑面而来,直接将他整个人包裹在其中,瞬间浑身汗『毛』倒竖!

莫名这一剑出剑之初轻飘飘,看起来平平无奇,然而随着剑去势增加,剑招的威力才会逐渐显『露』出来,所以木剑在他手中每前进一分,不论是剑招本身的威力,还是剑招衍生出来的剑意,都是成倍叠加。

当这一剑递出之后,到了一半的时候,就开始『露』出它本来应有的威势,这样的一剑才担得起“大仙赐福”这个名称!

此时的张长老彻底动容了,他想也不想,双足猛点地,身体见了鬼一般向后飞退,运起了他全身十成功力,想要摆脱眼前这一剑的剑意杀机。

然而莫名并不打算给他机会,在对方身形动的瞬间,他手腕轻轻旋了一个角度,木剑就如离弦之箭,直接脱手而出,如一道流星朝着张长老追去。

就在刚才张长老出手的刹那,莫名从他身上真气波动已经清楚看出了他的内功境界—神照真境。莫名现在虽然动用不到神照境的真气,但有一剑在手,对付他不在话下。

张长老退得虽快,但是木剑来得更快,转眼就已经到了面门。面对着闪电而至的剑尖,张长老通体发寒,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自知躲避不过的张长老,心中叫了一声“我命休矣”。

他作为大洪山宗的一名长老,对本门的黄仙剑法已经修习多年,这一招“大仙赐福”正是他一直以来苦苦思索,始终不得要领。然而就在这生死之间的一刹那,莫名出招的全过程在他脑子飞快闪过,人家这一剑不论是气势还是意境,都要远胜自己百倍,他忽然明白了,原来人家这才是真正的“大仙赐福”。

想通了这些的张长老,干脆直接闭上了双眼,不敢再看那即将取走自己『性』命的一剑。

不过他闭眼等了好一阵,却始终不见有剑刺中自己,他带着疑『惑』缓缓睁开了眼,只见木剑剑尖就悬停在眼前几寸的位置,那名正青年握着剑柄,面容平静地看着他。

张长老震惊的同时,也长长松了一口气,想起刚才对方威胁到生命的一剑,心中是一阵后怕,口中不可思议的问道:“你……你是如何做到的?”

莫名把木剑收到了回去,然后用剑尖把张长老刚才扔在地上的剑谱轻轻一挑,小小一本剑谱直接飞回了张长老手中,然后开口悠悠道:“我们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中的这一招大仙赐福,虽然祖师在剑谱上留了一句‘力求气势恢宏,剑意雄浑’,但所指的并非是剑招上的追求,而是剑成之后的意境。你剑术粗浅不堪,不懂其中要领,只是一味追求出剑的快狠,剑意的积蓄是由少及多,所以出剑之时反而要慢,之后逐渐递增,最后才能达到大仙赐福的气象。”

张长老听完莫名这番讲解,再结合刚才对莫名出剑的感悟,恍如遭雷击,瞬间念头通达,口中念念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名看了张长老这副模样,适时开口问道:“怎么,现在是否对我这个掌门小师弟的身份还有疑问?”

张长老迟迟疑疑道:“这个……这个……”

相比起刚才的信誓旦旦,现在他是彻底没有了那个底气,要还说人家不是,刚刚光是那一剑大仙赐福,恐怕除了掌门和太上长老之外,整个大洪山宗恐怕找不出第三个人能使得出来这等威势了;要说是,眼前这个青年看起来跟传闻中那名掌门的小师弟的确有些差距。

莫名看他还在犹豫,便又再开口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不外就是我的外表看起来与真实年龄不符罢,这本来是个秘密,但既然已经回到了宗门之中,透『露』给你们也没关系。”

这话一出,包括内务堂口的其他弟子在内,个个都好奇看来过来,莫名轻咳一声说道:“十几年前我在东海无意中寻到了一处神仙洞府,我在里头修炼,不仅进境比寻常门派的洞天福地要快,还能保持容颜不老,所以十几年过去还是保持当初的模样……”

莫名扯着这个大话时候一本正经、脸不红气不喘的,而其他弟子则是一脸神往、没有丝毫怀疑,他身边的小胖子陈野亮看着都快要笑出声来了。

“如此的话……”

张长老虽然没有其他弟子那么好骗,但是他知道当年那位天赋奇高的掌门小师弟离开大洪山,就是要去东海访仙的,现在听到莫名这个说法,再结合刚才对方使出来一招近乎是完美无缺的本宗门黄仙剑法,现在也相信了个七八分。

莫名忽然把眼睛一眯,语气变冷道:“是不是还要我把其它武功在你身上使一通,才能证明我的身份?”

张长老登时脑中一个激灵,他反应了过来后,连忙躬身行礼说道:“不敢,张赫威率大洪山宗内务堂口一众弟子参见掌门师弟,恭迎掌门师弟回山!”

堂口内的其他弟子见张长老都亲自行礼开口了,哪里还敢有人怀疑“小师叔”的身份,个个不说二话,争先恐后地跟在张长老的后面,身体几乎躬到了地上,所有人整齐划一地开口叫道:“弟子参见小师叔,恭迎小师叔回山!”

莫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张长老,我们大洪山宗荐碑的立在了什么地方,你先带我去看看。”

张长老听了表情愕然,脸『色』有些古怪的问道:“荐碑的位置,您不知道?”

章节目录 第64章 大机缘 莫名一脸愕然:“我?”

张赫威一头雾水道:“是啊,老掌门弥留之际把属于我们大洪山宗的荐碑以及那一份机缘都一并交给了您,让您选定地方立下,您忘记了吗?”

“哈哈,这么重要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忘记。”莫名尴尬地干笑着说道。

张赫威松了一口气,向身后弟子使了个眼『色』,个个便都退了下去各自忙活,然后才压低声音对莫名说道:“您记得就好,除了荐碑之外,那可是我们大洪山宗祖师爷留下来最大的机缘,可千万不能有失。”

莫名听了心中暗自吃惊,上山前王老头儿只是跟他说了荐碑刻名的事情,却不知道还有什么机缘,现在看来王老头那家伙封住自己内功不让用武力直接刻名是别有用意,说不准还跟张长老口中这份大机缘有关呢。

他心念一转,既然是能入得了王老头儿法眼的东西,那份机缘定然对自己大有用处,随即拍着胸口说道:“我办事你们尽管可以放心,当年我早就已经把荐碑和那份机缘藏好了,绝对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然而张赫威却再次满脸愕然,神『色』惊疑不定地看着他,莫名奇怪问道:“怎么了?”

张赫威有些迟疑道:“当年您直接就把荐碑立在了咱大洪山的金顶之上啊,掌门人劝您换一个隐蔽一些的地方,您还不肯,说是越危险的地方就是越安全的地方,外人肯定不会猜到我们会把那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个显眼的地方,荐碑立好后您就直接下山了,您怎么说……”

“啊哈哈哈哈……没错,越危险的地方就越安全,我还以为没有其他人知道了呢”莫名一边尬笑一边把脸转开,以免被张长老看出他的心虚。

张赫威则是更加奇怪了:“不对啊,听掌门和太上长老说,是您吩咐不用对本门弟子避讳,所以这件事情在宗门内长老至上级别都知道啊。”

“还有这种事情?”

莫名的尬笑声戛然而止,他深吸了一口气,一边平复心情一边嘟哝道:“那小师叔也真是心大啊……”

张赫威问道:“您说谁心大?”

“没什么!”莫名马上说道:“只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可能有点太大胆,自己当初年纪小,未免心太大了些。”

张赫威看到自家“掌门师弟”如此成熟,反省起了当年的事情,也不禁是一阵欣慰,他点头附和道:“是啊,虽说之前的武林大会在楼万春盟主的提倡下改用了武林符令推荐制,我们大洪山宗的那份机缘一直相安无事,但不知道为何下一届武林大会又重新启用了荐碑刻名。当听到这个消息后,掌门人为了确保机缘不落在外人手上,便亲自去了金顶当守碑人。,”

莫名有些惊讶:“你们……额,我掌门师兄竟然亲自守护荐碑?”

按照王老头儿的说法,拥有荐碑名额的门派,派出的守碑人通常是武功修为和本门推荐的那名弟子相仿,不会太过为难前来挑战刻名的青年才俊,没想到这大洪山宗竟然直接是掌门人去守碑了。

张赫威理所当然回道:“是啊,这可是关乎到我们大洪山宗今后百年兴衰的大事,绝不容有失。当年祖师爷留下的大机缘,明言了只有宗门之中出了天赋不低于他老人家的,才可以动用这一份大机缘,这样的弟子得了那份机缘,至少可保宗门百年兴盛。正是因为如此,老掌门当初直接越过了掌门传人,将那份机缘交给了您,等您武道有成之后带领我们大洪山宗走向更大辉煌!”

莫名暗吸了一口凉气,那份所谓的大机缘到底是什么东西,能够让一个人带领整个宗门百年兴盛,想到这里,心中是愈发好奇。

张赫威随即感慨道:“掌门人已经在金顶守护荐碑近两个月,到今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幸好您在其他人上山前挑战前及时赶回来了,真是祖师爷保佑我大洪山宗啊!”

莫名这个时候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接下去除了在荐碑上刻名之外,该怎么把那份机缘给弄到手,然而现在大洪山宗的掌门人亲自守碑,这就有些牙疼了啊。

大洪山宗虽说是六派十三宗里面的排名靠后的宗门,即便是这样,人家掌门人好说歹说也是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要是自己一身功力全开,那还说智取不行有机会用力敌,但现在只能是靠脑子了。

听到张赫威的感慨,莫名只是随口应付:“都有掌门师兄亲自在看守荐碑,哪里还会有什么闪失……”

张赫威却有些担忧说道:“话虽如此,但是早些日子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在武林中已经其他人知道我们宗门的这份机缘了。若是其他武林新人还好说,就怕近两年风头大盛的武林四秀也来掺和一脚,便是掌门人守碑,还不一定能绝对胜过那四个妖孽天才啊……”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看向莫名,眼中担忧一扫而光,宽慰道:“不过现在掌门师弟您已经回山,那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莫名脑子正在不断想着如何在对方掌门眼皮底下取走机缘的办法,嘴上随口应道:“是啊,是啊。”

但是他忽然猛地一顿,问道:“武林四秀怎么了,我们掌门师兄堂堂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难道还打不过他们四个小子?”

张赫威话不敢说太满,认真分析道:“当然不能这么说,单凭武功境界实力的话,我们掌门人自然不虚,但是那武林四秀个个来头大得怕人,谁知道他们除了武功之外还有什么底牌,若是明里暗里全使出来的话,我们掌门人也未必有十足把握能够把他们完全招架下来的。”

莫名一听,他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了,他自己除了大哥剑法之外,同样藏了不少压箱底的本事,就是为了应付那些比自己武功修为更高的人。自己是这样,同样的道理,那武林四秀的出身个个不凡,自然也是这样的。

而且说起武林四秀,莫名在来的路上不就碰上了一个排行第二的刘羡鱼么,那货还跟自己打听荐碑位置来着!

“完犊子了,老子的大机缘!”

莫名心中大叫一声,随即一手扯起张赫威,拉着他往外飞快冲出去:“快点带我去荐碑的地方,要是那条什么鱼敢动了老子那大机缘,看老子不把他揍出屎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很高兴又见到你 张赫威即便是神照真境的高手,也禁不住被莫名这么猛地一拉一扯,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就已经被拉着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内务堂口。

堂口内的其他弟子见了张长老被小师叔像是放风筝一般拉了出去,忍不住感慨:“真不愧是小师叔,手劲是真的大啊!”

大洪山宗那位号称“南方三剑客之首”的掌门莫名是没有见过,但是那刘羡鱼的一身武功,他是有了个大概,鬼知道那位掌门能不能把他拦下。

在莫名的眼中,那份机缘基本已经是属于他的了,绝对不能让刘羡鱼抢了先,管他是什么武林四秀还是江湖八怪,谁敢动自己的东西,就揍得他妈都不认得!

莫名心急之下,拉起张赫威一路风风火火冲了出去,一直跑到了外面山道的岔路口才停了下来,因为这时候他想起来,自己好像不认得路,有些不好意思的跟张赫威呵呵道:“张长老,我这些年在东海的神仙洞府里修炼,可能是洞天福地的灵气吸得太多,有些上头了,现在有点记不清金顶是走那条路,还是你来带路吧。”

神他么的灵气吸多了上头!

一直跟在身后的小胖子陈野亮再次刷新了对莫名的厚脸皮印象,这种大话居然也能扯得出来。

张赫威这个内务堂口长老被莫名拉了一路,这个时候是七荤八素的,倒没有心思去细想莫名这些话,他『揉』了『揉』被拉得红了一圈的手腕,同时说道:“这些年我们宝珠峰的山道改过几回,您太久没回山可能不认得了,我来带路吧。”

于是便由他在前头带路,选了一条山道,不急不缓地朝着大洪山的金顶方向走着。一边走他还跟莫名在介绍这些年大洪山宗的变化,这里增加了一个堂口,那边设置了个练武场。

只是莫名一心想惦记着那份大机缘,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刘羡鱼那个家伙打听出来荐碑的位置。看见张赫威还在慢悠悠地边走边介绍的,他忍不住开口打断他道:“张长老,咱还是赶紧上金顶吧,现在可不是几个大老爷们看风景的时候啊。”

张赫威一愣,随即闭口不再介绍,心想掌门师弟回山应当先见掌门才是,于是说道:“是我疏忽了”

脚步终于加快了些,莫名还是不满意:“张长老,要不咱再快一些,我怕照这个速度去到金顶也晚了。”

张赫威这就有些奇怪,即便掌门师弟跟掌门师兄弟情深,也没必要这么着急见面啊,于是开口问道:“掌门这些天一直都在金顶上,您其实不用那么着急呀?”

莫名这才醒悟过来的,这张长老不紧不慢的,是自己忘了跟他说刘羡鱼上山找荐碑的事情了,于是简单地把事情跟他说了一下。

张赫威一听到武林四秀中排行第二那个已经上了大洪山,顿时便急了:“您怎么不早说啊,快点随我去金顶,我们宗门的大机缘绝对不能落在外人手上!”

说罢脚下像是踩了风火轮似的,比起先前不知道快了多少倍,领着莫名在山道上跑得飞快,中间还直接抄了好几条近道。莫名在后头看着张赫威一副拼了命飞奔的姿态都乐了,这速度比起刚才他躲避自己那一剑“大仙赐福”时候的速度也不慢半分。

不但半盏茶的时间,就已经登上了数百丈高的大洪山金顶。

莫名三人前脚才刚到金顶平台,便听见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在整个金顶回『荡』:“武林末学后进刘羡鱼,前来大洪山宗挑战荐碑刻名,烦请贵派守碑的高人现身指教。”

当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莫名顿时为之一振,没错就是这货,果然真的被他找了上来!不过听他这话,似乎还没有正式开始挑战守碑人,想到这里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莫名加快了些脚步,很快便看到了静立在金顶最中央的刘羡鱼,他面上一如既往地挂着温和的笑意。

刘羡鱼也注意到了正朝着他走过来的人,当看清楚了莫名那张乐呵呵的脸时候,脸上的笑意显然是一滞,眼神似乎在说:“怎么又是你?”

莫名见到了刘羡鱼还在这,便知道自己的那大机缘还在,这才彻底放下心来,然后给对方报以一个“没错,又是我”的眼神。

对于莫名那瘦弱身影和不大正经的面容,一开始上山打听荐碑消息的时候,本来就是一句客套的“你好,很高兴见到你”,结果就被对方噎得难受不已,后来又闹了一出胡搅蛮缠,莫名在刘羡鱼的脑海中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其实刘羡鱼难受生气不是被莫名噎了或是后面问路时候的胡搅蛮缠,而是他自诩聪明机智,却没能接上莫名的话,这让他有种智力上被压制的感觉,比起在武功上被武林四秀另外那名长生宗姓洛的家伙压一头要难受得多。

就是这么一种羞辱感,让他无法把大洪山宗这个身形瘦弱的弟子身影从脑海中抹去,一路上都在思考,自己应该如何回答“有多高兴”这个问题。经过一番前思后想之后,刘羡鱼觉得,如果自己在对上那个大洪山宗弟子,自己一定不会再次落在下风了。所以在上到金顶之前,他还在想着,到时候自己回答上来了,看对方是个什么样的表情!

却没想到机会来得那么快,自己才刚找到荐碑的位置,那个大洪山宗的弟子就出现在眼前了,刘羡鱼一想到对方就要因为自己回答上来而充满惊愕的表情,就忍不住开心起来,嗯,甚至比找到了荐碑还要开心!

刘羡鱼嘴角微微上扬,自信地朝着莫名走去:“你好,很高兴又见到你。”

莫名正奇怪这货不是准备挑战大洪山宗的掌门么,怎么又朝自己过来了,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就恍然明白过来对方想干嘛了,这是找场子来了啊!

于是下意识就呵呵回了一句:“你高兴得太早了。”

刘羡鱼:???

他愣愣地呆在原地,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这家伙怎么花样就那么多,还讲不讲道理了,人家这么客气地跟你打招呼,结果你说我高兴太早了?

还能不能好好按常理出牌了!?

章节目录 第66章 不动如山 莫名随口噎了刘羡鱼一句后,就直接穿过他的身旁,在这方圆数百丈的金顶平台上四处闲逛了起来,这里瞧瞧那边看看的,在不断打量着四周环境。

刘羡鱼怎么都没想到莫名竟然会再次扔出来一句他接不住的话。傍晚的凉风从地面快速席卷而过,他整个人都在原地懵『逼』了。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金顶上空『荡』起:“欢迎武林青年才俊前来大洪山宗挑战荐碑刻名,请挑战者到金顶练武场。”

“守碑人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应战!”

声音雄浑,中气十足,最后“应战”二字在整个金顶之上不断回『荡』。

当听到竟然是大洪山宗的掌门人亲自来看守荐碑的时候,刘羡鱼立马成懵『逼』的状态中惊醒过来,眉『毛』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满脸不可思议的神『色』。

这大洪山宗他么的有病啊,堂堂掌门来当看碑人!?

然而身为大洪山宗一派掌门的赵长天这个时候也有些郁闷,明明之前的武林大会都已经把改革用武林符令代替荐碑了,怎么这一次又来荐碑刻名,为了自家宗门的大机缘不落在外人手上,即便被武林中人骂是欺负后辈,也要厚着脸皮来当这个守碑人了。

但是赵长天当听到第一个来挑战荐碑刻名的就是武林四秀中排行第二的刘羡鱼时候,他反而没有任何负担了,毕竟武林四秀的名声在外,即便自己是一派掌门,但与他们这些妖孽选手比武交手也算不得上以大欺小。

更何况像是武林四秀这些新一代中已经是顶尖的高手,随随便便都能得到新人大比的名额,大老远跑到大洪山,多半都是冲着自家那份大机缘来的,那自己这个掌门人出手就更合情合理了。

刘羡鱼作为武林四秀第二人,不论武功胆『色』都远超同辈,已经隐隐有了宗师风范,当听到守碑人是大洪山宗掌门时候,虽然是感到惊愕,但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吃惊过后,很快恢复了平静,然后朝着金顶中央的练武场大步踏去。

莫名东张西望了好一阵,在发现没有其他的收获之后,也远远地跟在刘羡鱼的后面,走到了中央练武场附近站定。

只见练武场正中央,一名身穿青袍、面带几缕长须的中年人负手而立,身侧立着一柄褐『色』长剑,面容刚毅、一身气『色』沉稳,太阳『穴』微微凸起,那是内功修为已经到了高深境界的表现。

这青袍中年人便是大洪山宗当代掌门人、南方三剑客之首,赵长天。

刘羡鱼大步走入练武场中,在赵长天的身前站定,拱手行礼道:“晚辈刘羡鱼见过赵掌门,久闻赵掌门剑术高超,‘南方三剑客’的大名如雷贯耳,没想到今日守碑的能遇上,烦请等下不吝赐教。”

赵长天抬手还礼:“缥缈峰传人,武林四秀之中内力最雄浑,武林中人称‘不动如山’刘羡鱼,赵某亦听闻已久,今日得见,果然好一个青年英杰。”

“不动如山?啥意思?”

莫名有些好奇,武林四秀的名头实在太响亮了,他从天绝山出来的第一天,便被昆仑派的齐老五误以为是其中之一,之后在天柱峰上遇上的九华山小天师张灵风,也说是仅次于武林四秀的青年高手。

到处都能听到他们的名头,今日莫名终于第一次看见真人,从今日见过几面的刘羡鱼来看,的确当得起这般名声。

身旁的张长老低声解释道:“飘渺峰是和未央宫齐名的武林中最神秘的两个隐世门派,缥缈峰以内功着称,那刘羡鱼是缥缈峰当代传人,单是比拼内力,武林中归真境之下的从未输过,据说就连少林一鸣神僧出手小试了一番后,亦为之赞叹,十招未退半步,所以得了一个‘不动如山’的称号。”

莫名听完后恍然,点了点头,少林寺的一鸣神僧他是知道的,在来的路上,王老头儿跟他说过,那一鸣神僧和小报恩寺那位身怀金刚不坏身的老方丈一样,都是佛门三位硕果仅存的武道大宗师,一身功力早已经是大归真境的境界。即便是返虚真境,能在这等高手面前坚持十招不退,也绝非是件简单的事情。

这边的两人说话的动静引起了赵长天的主意,他目光看过去,见到本门内务堂口的张长老陪在一个瘦弱青年身边的时,不免有些奇怪地“嗯”了一声。

莫名发现赵长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也不见外,朝着对方投去了一个人畜无害的熟络笑脸。

赵长天忽然被莫名对着自己扔过来的笑脸弄得有些懵了,怎么感觉对方好像跟自己很熟似的,或许是哪位长老的弟子吧。他也不想那么多,礼貌『性』地向莫名点了点头,然后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然后把全部注意力重新放回了眼前那位号称“不动如山”的缥缈峰传人刘羡鱼身上。

不过莫名和赵长天两人隔空你来我往的这一幕落在张长老的眼中,。若说先前对莫名的身份还有一两分怀疑,那么现在则完全是完全坐实了莫名是他们大洪山宗掌门小师弟的身份了,你瞧瞧,掌门他看到自己小师弟都打招呼了,这还有假的。

到了这个时候,张长老对莫名是完全放下心来了,然后他又把目光放到了一直跟随在莫名身后的小胖子陈野亮的身上。

陈野亮并没有被王老头儿封住内力,而且也没有刻意收敛,所以当张长老站在他身边的的时候,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杀伐之气给惊到了。

掌门师弟带回来的这个弟子了不得啊,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一身武功,张长老眼睛越发明亮,忍不住开口问道:“你是掌门师弟的弟子?”

小胖子被张长老那像是看花姑娘的眼睛看得浑身不自在,皱眉道:“是啊,咋啦?”

“好好好,我们大洪山宗要崛起了啊!”张长老高兴得连说了几声好。

“你没啥事吧?”小胖子一边说,脚步一边向外挪,和对方拉远了一些距离,他总感觉这个张长老对他有些不大好的想法。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练武场那边刘羡鱼的声音:“赵掌门,得罪了!”

“请。”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67章 落叶龙卷 要打起来了。

小胖子也不管那张长老,把全部注意力放回到了练武场中间,他也对武林四秀的好奇好久了,今天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牛掰。

刘羡鱼作为晚辈,也没有跟赵长天这个大洪山宗的掌门客气,声音刚落,浑身真气涌动,身上的衣袍无风自鼓,一股凌厉的气息拔地而起,整个人的气息瞬间变得锋利不已。

他这一身气息释放出来后,不断向着四周涌动,一股威压开始从练武场中央朝着四面八方蔓延开去,足足到了方圆二十五丈之外才停下,即便是莫名等人也被笼罩在其中。

“返虚初境巅峰。”莫名轻声道,对方的气势还在节节攀升,但他已经从真气波动中看出了对方内功境界。他丝毫没有被刘羡鱼的强大气息影响到,若有所思地看着练武场。

小胖子陈野亮则是有些吃惊,咋舌道:“才返虚初境就有这么强的气势,真的假的啊?”

张长老受到被刘羡鱼的这股威压影响,呼吸都变得有些不顺畅起来:“好,好厉害……”

“起!”

刘羡鱼一声轻喝,同时一掌缓缓送出,原本已经蔓延开到了方圆二十五丈的威压开始回拢,与之同时,这二十五丈之内的萧萧落叶忽然离地,随着气息的回拢,悉数朝着他手掌方向飞去,迅速聚拢成了一条龙卷。

赵长天就站在刘羡鱼对面二丈之外,他静立在原地,身体四周似乎形成一层气幕,将刘羡鱼闹出来的动静统统挡在了身前,面『色』如常看着对面的这位年轻人一番动作,作为一派掌门,这番气度无可挑剔。

“去!”

落叶龙卷成型的一刻,随着刘羡鱼的一声令下,气势凶猛地朝着对面的大洪山宗掌门冲撞而去!

赵长天并没有托大,迎着对方的落叶大龙卷,抬手便是一掌,掌风顿生,隐隐间挟带着风雷之声。

掌生风雷,大洪山宗的绝学之一,是当年那位游侠创派祖师得意掌法,一掌既出,势若雷霆,刚猛无比。

面对着在内功上有着“不动如山”称号的妖孽天才,赵长天这一掌便已经用上了至少八成功力,掌劲不下千斤,直接击在了已经来到身前的洛叶龙卷之上。

“轰隆!”

两道劲力相撞在一处,发出一声闷雷般的响动,刘羡鱼那一条落叶龙卷前半段直接把击得四散,半数的落叶化成齑粉,随风『乱』飞,练武场中直接形成一股灰雾。

“再起!”

刘羡鱼却丝毫没有影响,另一手也向前递了出去,原本被打散的落叶龙卷又再次成型,比起之前威势不减半分,再度张牙舞爪朝赵长天扑过去!

赵长天眉头稍稍一皱,他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身旁那柄古剑上面,但他并没有拔剑,对面这位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武林年轻人,他作为成名已久的前辈,仅仅是第二招而已,还不至于要使武器的地步。

旋即手掌离开剑柄,衣袖翻飞,连着两招“掌生风雷”拍出,这一次他使出了近十成功力,奔雷一般的掌劲几乎是第一掌的两倍,一掌直接对方的落叶龙卷的龙头狠狠按下,另一掌则是打在了落叶龙卷的中间。

隆隆闷雷声响不断,在赵长天差不多是全力之下,这一次刘羡鱼的落叶龙卷再也支撑不住,很快劲力无以为继,然后彻底消散,落叶成了碎屑,直接飘散在空中。

莫名看着练武场上的赵长天和刘羡鱼交手的这两招,心中已经对两人的内功境界有了大概了解。

从刚才赵长天出手的几掌看来,按照莫名的估计,他应该已经到了返虚真境的巅峰,即便还没到归真境的地步,但看着也不远了。

单纯从境界上看,作为大洪山宗掌门的赵长天要比刘羡鱼高一个小境界,不过在内力上赵长天对比起刘羡鱼并没有多大的优势,缥缈峰本身就是以内功着称,在内功修炼上面肯定要比大洪山宗高。

所以刚刚那两个照面,看上去是赵长天稳压刘羡鱼一头,但其实在莫名看来,两人顶多算是平分秋『色』,因为赵长天后面两招“掌生风雷”几乎是用上了全力,但是刘羡鱼出手时候仍然游刃有余,顶多有了八成功力,这样一对比下来,其实大家都没有占到多大便宜。

跟一个境界比自己更低的晚辈打了个平手,倒不可以说赵长天空有一身境界,而是他本身擅长的是剑法,并非是掌法或内功比拼,刚才顾及到了颜面,并没有出剑应对,退而求次以掌对掌,便有了这样一个局面。

刘羡鱼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开口温和说道:“都说赵掌门剑术高超,但从刚才看来,掌力同样是武林上乘境地。不过相比起掌法,刘羡鱼更想领教一下赵掌门成名的剑术,希望能够成全。”

赵长天微微一笑道:“剑术高超不敢说,练了那么多年剑,几分心得倒是有的,不过我作为武林前辈以剑对你赤手空拳,多少有些不妥,却不知道你擅长什么兵器,我可以命人取来,然后再交手如何?”

刘羡鱼摇了摇头,一脸坦然说道:“我自幼在兵器上并没有建树,一身粗浅武功都是依赖这一双肉掌,如果赵掌门不介意的话,恳请出剑赐教。”

赵长天听了稍稍犹豫了一下,本来他以一派掌门的身份来看守荐碑,多少已经有些以大欺小的意味,若是出手还用上兵器,传到武林中去,恐怕会对大洪山宗的名声造成不小影响,可能到时候武林同道都会说他们大洪山宗没气度,连一个新人大比资格都舍不得。

但若不出剑,赵长天面对着内力浑厚的刘羡鱼,自问并没有多少胜算,为了祖师爷留下的机缘不落在外人手上,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暗暗咬了咬牙,然后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赵某就厚脸皮一回,以剑领教缥缈峰的高招了!”

说罢,伸手按在了古剑剑柄之上,同时伴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再请。”

刘羡鱼看得出来,手中有剑和无剑的赵长天,前后几乎是两个人,后者身上多了一道说不明的自信,他的眼睛也越发明亮起了起来,和这样的高手打起来才能打得痛快。

章节目录 第68章 大弦梅花针 “这才对嘛,功力都是差不多的高手,小打小闹有什么意思,早就该出剑了。”莫名见赵长天准备动真格,顿时兴致也高了不少,拉来了一个石墩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然后手上拿着一捧瓜子嗑了起来。

一旁的陈野亮看着莫名在大洪山宗小师叔与吃瓜群众两个身份无缝切换,再一次被惊到了:“哥……不是,师父,你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啊,再说你的瓜子是哪里来的?”

这时候另一边的张长老愣愣说道:“好像是内务堂口今日采购上山的岭南香瓜子,由山茶炒制,壳薄仁大,口感十分香脆美味,掌门和长老们都十分爱吃,是武林中孝敬长辈的最佳手礼……”

莫名一张脸瞬间就黑了:“谁让你『插』播广告了,剑法不怎么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倒是学得挺溜。掌门师兄出剑了,机会难得,给我好好看着点。”

练武场上的落叶齑粉已经消散得七七八八,刘羡鱼伸手拂了拂衣襟,说道:“我缥缈峰有一门御气武功,和剑道上的剑气有几分雷同,名为大弦梅花针,请赵掌门多多指教。”

赵长天把褐『色』古剑执于手中,摆了一个起剑式,示意对方可以出招了。

刘羡鱼不再废话,伸出右手,平举在胸前,五个手指张开,刚才落叶龙卷残留在练武场上光秃秃的枯叶枝,像是受到了刘羡鱼的感召,三四十根如同牙签一般大小不一叶枝猛然悬空。

这一拨毫无规律的小枯枝齐齐转向,尖细一头悉数对准赵长天,然后刘羡鱼轻轻一拂,如一幕骤雨激『射』而出。

大弦嘈嘈如急雨!

莫名眼睛一亮,连嗑三枚瓜子:“大弦梅花针,原来如此,真有意思。”

“唰唰唰唰!”

赵长天未见他手中褐『色』古剑出鞘,电光火石之间,却是已经顺势连剑带鞘左右上下各削出了一剑。

“叮叮叮叮叮……”

只听见一连串金属交碰的清脆鸣音响起,那三四十根侵袭而至大弦梅花针十之八九都撞在了赵长天那褐『色』古剑的剑鞘上,碰出一阵微弱的火星,然后才散落在地上。

那些随处可见、随手可折断的叶枝,在刘羡鱼的真气附着之下,竟然锋利如钢针!

赵长天虽然将这一拨大弦梅花针击落了大部分,仍有三四根漏网之鱼,此时全部凝聚在了一处,穿过了古剑,朝着他疾『射』至胸前。

但赵长天这位“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的剑术高手并没有丝毫慌『乱』,一道剑光从众人眼睛闪过,像是小胖子陈野亮和张长老两个压根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事,最后那四根大弦梅花针便已经被削成了几段散落在赵长天身前,拿柄褐『色』古剑安安稳稳『插』在剑鞘之中,像是从未拔出过一般。

但是练武场上的刘羡鱼和场下的莫名都看清了,赵长天在那最后那四根大弦梅花针欺近身的时候拔剑了,速度快如电闪,在五分之一个呼吸间连出两剑,将大弦梅花针削成三段后又迅速收剑,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莫名见了也暗暗点头,不说其他,单单是这一份出剑收剑的功夫,没有几十年的造诣也不可能使得如此气定神闲。

刘羡鱼的大弦梅花针和赵长天的出剑收剑,在莫名看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出招,但他还是对两人这种你一招我一式的文比较量不满意,一边把嘴里的瓜子壳吐掉,一边嘟哝道:“别停啊,那大弦梅花针再多来个七八遍,就算出剑再快,也不可能完全挡得下来,现在这样打有什么意思……”

张长老听得冷汗涔涔,连忙低声开口道:“可不能够啊,掌门小师弟,您这是向着哪一边呀?”

“噢,对哦。”听他这么一说,莫名也反应了过来,随即改口道:“那掌门师兄应该趁着刘羡鱼出招换气的空隙,往他身上捅个十来剑,以掌门师兄出剑的速度,敢来抢我的机缘,不怕他不死!”

这下张长老心里虽然也十分赞同莫名的这个主意,但是嘴上却不敢搭茬了,人家光明正大地来一招一式讨教,咱家掌门真的这么干的话,即便是胜眼下这位武林四秀排行第二的刘羡鱼了,且不说那大洪山宗在武林上的颜面扫地,人家背后那缥缈峰也不是吃素的,他们大洪山宗日后的日子并不会很好过。

此时练武场上的刘羡鱼的大弦梅花针已经再次成型,一眼看过去,这一次身后悬停着超过了五十枚梅花针,马上就要再次激『射』出去。

对面的赵长天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刚才可是领教过了这些由叶枝组成看起来不大起眼的“梅花针”的利害,虽说他剑术高明,但是就如莫名刚才所说,若是数量一多起来,这样没完没了地出招的话,他的剑再快,也不一定稳说全部挡下来。

然而就在刘羡鱼身后第二拨的大弦梅花针即将要『射』出的时候,忽然一个黄莺般的少女声音自金顶之下传了上来:“缥缈峰的刘羡鱼,你跑得可真够快哦,不等本姑娘来到就先动手了,不厚道哟~”

声音清脆婉转动听,中间有夹杂这一丝暧昧媚意,所有人的注意力瞬间被这个声音吸引了过去。

作为当事人的刘羡鱼听闻之后,脸上的神『色』马上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连身后那一拨大弦梅花针也顾不上,撤去了气机牵引,任由其散落在地上,匆匆转过面去盯着那个声音传来的方向。

莫名眉头皱了皱,不满说道:“这是谁啊,人家酝酿了大半天,总是婆婆妈妈的,到底还打不打了?”

一抹粉红的身影从上金顶的山道那边飘然而至,只见一个婀娜多姿、玲珑有致的娇俏身影款款而来,一个身材娇小却生得一张祸国殃民绝丽脸庞的少女出现在众人视线之内。

少女身穿一身粉红的长裙,身上还缠着一条长长的绸缎丝带,脚下去没有任何鞋靴,光着一双玉足踩在金顶的青石板上,脸上挂着两个浅浅的酒窝,正面带笑意一步步地走近练武台这边。

少女停住身形站定后,朝着练武台上的赵长天施了个万福,再次开口道:“晚辈朱仙镇苏玲珑,见过赵掌门。”

章节目录 第69章 苏玲珑 朱仙镇苏玲珑?

赵长天有些茫然,他并从未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么一号人物,但从对面刘羡鱼的反应来看,显然是认识这个少女的,能让这位缥缈峰传人闻声『色』变的,自然不会什么简单角『色』,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姑娘是……?”

少女苏玲珑浅笑回道:“晚辈来自朱仙镇的桃花谷,在武林中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门派,小门小户,赵掌门没听过也是正常。”

赵长天这才有几分明了,桃花谷他是知道的,是武林中一个规模不大的女子门派,这个门派不大但因为往上百年曾出过一位位列武林十大高手的女子宗师,所以才对其有印象。

“哎哟。”

这时候刘羡鱼忍不住低声道:“哪里是什么小门小户,你那姐姐的来头说出来是要吓死人的……”

他的声音极小,但是赵长天堂堂返虚巅峰的高手,站在他对面不过二三丈远,这两句话只字不漏全部听在了耳中,心中暗暗惊奇,心想桃花谷的那位女子宗师都是过去近百年的事情了,如今武林中已经极少有人提起这个门派,现在眼前这位少女光看外表就已经是不凡,另外还有什么更大的来头?

少女苏玲珑似乎察觉到了,朝刘羡鱼看了一眼,嘴角上扬,『露』出两只尖尖的小虎牙,明明是美到了极点的一张笑脸,但刘羡鱼看在了眼中,却像是看见什么洪水猛兽一般,吓得的连忙别过脸去,死活不敢再望向少女。

莫名依旧坐在石墩子上,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苏玲珑看到他的时候眼睛闪过一丝异彩,不再理会练武场上的打了一半又停下来的赵长天和刘羡鱼,无视其他人的目光,径直走到莫名跟前,然后向他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十分可爱地歪着头一脸期待。

莫名楞了一下,沉『吟』了片刻,然后把手里的半把瓜子放在了苏玲珑的手里……

偷偷回头当看到这一幕的刘羡鱼,这个时候被惊得目瞪口呆,一来他是没想到苏玲珑竟然会主动跟那个大洪山宗弟子打招呼,但是更让他想不到的是,对方竟然给苏玲珑塞了一把瓜子……

这一瞬间,原本握手的姿态,就演变成为苏玲珑在撒娇似的跟莫名要瓜子吃的诡异气氛……

不过实话说,莫名自小在天绝山的诛邪阵下长大,下山以来满打满算,也不过是不到两个月,这还是第一次被人伸手过来要握手,况且对方还是一个长得祸国殃民的少女。武林中人虽然素来豪爽,不会太过在意民间那一套陈腐礼节,但也讲究一个男女有别。所以对方伸出来手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这是要干嘛,心里还纳闷呢,吃点瓜子招谁惹谁了,给你就给你……

小胖子陈野亮差点就想出声来了,而张长老则是一脸『迷』糊,只觉得自家掌门这位小师弟行事果然不同于一般人。

然而苏玲珑却十分自然地从莫名手中接过了那半把瓜子,然后另一只手抓起缠在腰肢上那条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绸带,一挥一『荡』,像一条灵蛇似的,直接从腰间螺旋着飞出,然勾住差不多二丈之外的另一个石墩子,再轻轻一拉,八九十斤的石墩像是扯线木偶似的,不费吹灰之力就被拉到了身边。

绸带自动自觉重新缠回了少女腰间,她也不嫌石墩子上有尘土,直接就在莫名傍边坐了下来,一边嗑瓜子,一边大眼睛眨巴盯着莫名说道:“我叫苏玲珑,你呢?”

“噢。”莫名终于明白过来,原来对方是要跟自己打招呼,但是他现在不能告诉对方自己真实姓名,于是沉『吟』了片刻,说道:“有一个彭家庄,在我出生的时候,家里为我摆了一席鱼宴,所以……”

“我知道了。”

练武场上的刘羡鱼忽然叫了起来,一脸自信地朝他道:“所以你叫彭鱼宴,我说得没错吧?”

莫名也是奇怪了,你在上面跟赵长天打得好好的不打就算了,人家姑娘跟我说话,你那么高兴『插』一嘴进来干什么?

迎着刘羡鱼无比自信的神情,莫名一脸平静说道:“不是啊,那个故事跟我名字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过大洪山宗的旁支弟子都喊我小师叔,你也可以跟着他们一起这样叫,我倒不介意的。”

刘羡鱼:???

面对着莫名,刘羡鱼今天在嘴巴上已经吃了好几次亏,他想起那句“很高兴见到你”就脑仁疼,而且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在刚刚听到苏玲珑问这家伙名字的时候,刘羡鱼就忍不住竖起耳朵来听了。

在莫名身上找回场子这件事已经刻进刘羡鱼的潜意识之中,所以都还不等莫名说完,他已经迫不及待来抢答了,谁知道又被对方摆了一道。

跟你名字没关系,那人家苏玲珑问你叫什么,你讲个故事是什么鬼???

莫名说完后又继续嗑瓜子去了,只留下练武场的刘羡鱼继续一脸懵『逼』。

这个时候身旁的苏玲珑已经笑成了一团,一边捂着肚子,一边给莫名竖大拇指。

莫名这么一闹,原本不大注意到他的赵长天,此时目光也牢牢锁定了他,全副注意力都落在了他的身上。

先前赵长天没怎么留意莫名,只道是宗门内长老的弟子,现在他才发现莫名身上的气质远超过他所知的任意一名大洪山宗弟子。以他多年武道修为所练就的感知,竟然看不穿对方的境界,只是有一种感觉,或许自己钦点参加明年武林大会新人大比的座下首席弟子,相比起场下那位年轻人也远不如。

他注意到了一些重要的细节,这个年轻人刚刚自称是大洪山宗弟子的小叔叔,另外内务堂口的张长老则是十分恭敬地站在他的身边,像是一个陪衬一般

赵长天几乎可以肯定,这个身穿大洪山宗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绝非是宗门内的弟子,那他究竟是谁?

更重要一点是,赵长天他浸『淫』剑道数十载,他在这个青年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若有若无的浩瀚剑意。

综合上述种种,他脑子中忽然冒出来一种可能,登时整个人如遭雷击

这个时候赵长天看向莫名的目光变得愈加灼热,有些不敢置信,颤声开口道:“你是师……师弟?”

章节目录 第70章 飘了 正嗑瓜子嗑得兴起的莫名忽然感到浑身不自在,一抬头发现赵长天眼睛发亮盯着自己在看,心中暗叫糟糕,刚才的表现太过显眼引起对方注意了,自己又没有任何铺垫,这个时候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一定开始已经怀疑自己身份了。

就在莫名他还想怎么补救的时候,忽然听到赵长天有些激动的朝他叫道:“你是师……师弟?”

莫名:???

他一哆嗦,手上瓜子都掉了一地,这是什么情况?

赵长天看在眼中,便以为莫名跟他一样是高兴的,心情便更加激动了:“守一当年最爱吃的便是这岭南山茶瓜子,没错了,没错了,你就是守一小师弟。”

“啥?”莫名整个人都『迷』了,赵长天这老小子这是啥情况,守一是谁?

随即赵长天这位一派掌门脸上更是热泪盈眶:“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了,师兄可终于把你盼回来了啊!”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莫名的身上,莫名愣了下之后,马上也捋明白了,敢情对方不单没有识破自己是冒充的,而且还直接就把自己身份给坐实了。

这都算什么事啊?

不过,莫名他喜欢!

要不是看到赵长天情真意切的模样,莫名还以为对方是在试探自己来着,于是他十分好奇的问道:“不是……内啥,师兄你怎么认出我来了?”

赵长天看了眼四周,只有张长老一个是宗门内部的人,这件事关乎大洪山宗未来百年的前途,不足为外人道,只是高深莫测地说了一声:“不可说。”

虽然莫名自己还是一头污雾水,但是看对方一副是认定了自己的模样,也乐得再去多解释,以免说多错多,想了一下,于是报以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赵长天似乎是心领神会,忽然哈哈大笑一声,褐『色』古剑“铮”地出鞘,整个人身形鹤起,一跃至金顶最高处,暗运真气朗声道:“今日是我大洪山宗自创派以来最大的日子,我乃大洪山宗当代掌门赵长天,在金顶之上看守荐碑,欢迎武林青年才俊前来挑战!”

声音在真气的加持之下,直接由山顶传下,一直到了山脚,几乎传遍了整个大洪山脉大小峰头,山上山下,不管是弟子还是游客,都听得清清楚楚。

山脚一处停着一辆马车的凉亭,身披一件破旧毯子的王老头儿在和无欲无求的闲人何必问在歇脚乘凉。

听到赵长天的这个话传来的时候,王老头儿呸呸呸地把嘴巴里的茶叶吐掉,然后一脸不屑的道:“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找了个连归真境都迈不过去的蠢货当掌门,还有脸在那里瞎叫唤,真倒老夫胃口!”

何必问不像王老头儿那般牛嚼牡丹,依旧是一口口地细细品尝,一边说道:“估『摸』着莫名他俩也应该上到那金顶了吧?”

王老头儿没好气道:“这一出十有八九就是姓莫小子闹出来的。”

大洪山约莫二十里外,有个一身青衫、头顶斗笠,腰间悬着一柄墨绿短剑,一副游侠打扮的男子,原本是不紧不慢在朝着大洪山走去,这个时候忽然身形顿了顿,斗笠之下『露』出一张清逸的面庞,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道:“明明马上就要回到宗门了,怎么突然有种不大好的感觉?”

大洪山金顶上,莫名一脸牙疼,看着赵长天站在最高处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说好了大机缘要低调呢,这个老小子怎么突然变得飘了,他到底想要干嘛?

赵长天对整个大洪山说出那句话后,然后又折身而返,重新回到练武场上,然后对着苏玲珑开口问道:“桃花谷的苏姑娘,敢问你是否也是挑战我大洪山宗荐碑而来?”

苏玲珑眼睛眨眨,回道:“不错,不过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小女子不着急,赵掌门可以先把那位不动如山的刘羡鱼打发了,等您休息够了,我再来挑战也不迟。”

赵长天点了点头:“虽说按照荐碑刻名的规矩,同一日只接受一位青年才俊挑战,但是赵某身为一派掌门来守碑,本就有些不大合乎规矩,今日待赵某与缥缈峰的刘少侠交过手后,若是仍有机会,便马上再来见识桃花谷的高招。”

守碑人一天只接受一个人的挑战,这是出于公平考虑,不然同一天来个十几个人车轮战,那就失去意义了。赵长天这话的意思,则是说等他和刘羡鱼比完,若刘羡鱼没有能够胜过他,当天马上接受苏玲珑的挑战。

然后赵长天又转过身向刘羡鱼询问道:“不知刘少侠意下如何?”

刘羡鱼随即应道:“晚辈此番是为了印证武功,只求痛快比上一场,客随主便,其他一切都听赵掌门的安排就是了。”

赵长天十分欣赏地点了点头:“如此甚好,刚才你我只是比了个开头,那么现在可以继续了”

说罢褐『色』古剑一挥,朗声道:“刘少侠,继续出招罢。”

“恭敬不如从命。”刘羡鱼应了一声,先前被打断了的大弦梅花针再起,超过五十根梅花展齐齐激『射』而出。

“来得好。”

赵长天这一次并没有像是先前那样一味被动防守,在对方大弦梅花针出动的同时,他右手手腕反转,伴随着一道剑光,飞身掠进了对方的“梅花针阵”当中,将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挥洒而出。

刘羡鱼神『色』一凛,但他也没有闲着,两手在胸前不断翻飞划动,第三、第四拨大弦梅花针后发先至,在半空中形成一阵密密麻麻的梅花针雨,直接将赵长天整个人包围在其中。

身困其中的赵长天丝毫没有慌『乱』,手上剑招迭出,攻守有度,这个时候才终于展『露』出了他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应有的实力。

只听见一阵的密集的金属交碰声音响起,那些牙签大小的叶枝在半空之中纷纷坠落,刘羡鱼的大弦梅花针被赵长天一把利剑悉数破去。

“来而不往非礼也,刘少侠,接我大洪山宗黄仙剑法中的一招飞仙投梭!”

赵长天浑厚的声音伴随着一道短而促的剑光劈空飞来,剑光之中挟带着刚猛无比的尖锐气劲,似是要把空气都撕开,像极了天上仙人投掷的一道飞梭。

刘羡鱼面对这一剑的时候,神『色』并没有太大波动,身形始终站定不动,胸前两手交迭,然后平平推出。

“墙起。”

声音未落,一道宽厚的无形气墙拔地而起,巍峨耸立在前。

刘羡鱼站在原地,不动如山。

章节目录 第71章 练剑如翻书 赵长天这一剑“飞仙投梭”,虽然算不上是他们黄仙剑法中最精妙的剑招,但在他的手中使出来,便是平常的招式,其威力却丝毫不容小觑。

返虚境之下若碰上了这一剑,非死即伤。

不过刘羡鱼那“不动如山”的称号可不是白得来的,曾在少林一鸣神僧手下十二招不退的他,此时同样没有半分退意。

那道气墙的仿佛是一座大山横档在前,透出一股巍峨的意味,练武场下的莫名看得啧啧称奇。

赵长天的“飞仙投梭”当碰上了这面无形气墙的时候,就像是『插』入了真的石头一般,速度骤然急剧下降,短促的剑光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拉长,最后『露』出了褐『色』古剑本来的面貌,悬停在刘羡鱼跟前不足一尺的地方。

刘羡鱼似乎早已经料到对方这一剑不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脸上表情轻松,就在褐『色』古剑停下的瞬间,直接撤去了面前的气墙,与之同时,从底下一掌轰然拍出。

攻守转换之间,恐怕连十分之一个呼吸都不到,这一掌显然是蓄势已久。

赵长天的反应同样半点不逊『色』于对方,刘羡鱼的掌劲来势汹汹,他反手便是一剑劈下,直接将这股足以断石分金的掌劲劈开成两半,然后继续挥剑欺近。

见到对方不退反进,刘羡鱼非但丝毫不怯,反而在脸上『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大步踏上前,以一双肉掌就近身和赵长天的长剑斗在了一处。

一时间练武场上真气翻滚,剑光涟涟。

莫名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两人交手,正津津有味的时候,忽然发觉旁边的苏玲珑扯了扯他衣袖,一脸好奇地朝他低声开口道:“哎,你真的是大洪山宗弟子的小师叔?”

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莫名心里其实对苏玲珑一直保持着警惕,不知道为什么,当第一眼看到少女时候,就有一种不安的感觉,直觉告诉他对方并非是看起来那么简单。

莫名心想,这样一个素未谋面的绝『色』少女,见了自己第一眼就主动过来自我介绍打招呼,这种行为说明了对方的目的无非就只有两种,要么是贪图自己的才华,要么是贪图自己的美『色』。

对于这种女人,一定要警惕警惕再警惕才行!

于是他表面上不动声『色』,呵呵地回道:“是啊,上面那个就是我的掌门师兄,你看他剑法是不是炒鸡厉害哒。”

“很厉害吗,我看着就一般嘛。”

苏玲珑兴趣缺缺地看了眼练武场你来我往的两人,很快又把目光放回到莫名的一张脸上,眼睛不断眨呀眨:“你说你是赵长天的师弟,可是我感觉你的剑法要比他要厉害,我说得对不对?”

莫名回头看着苏玲珑,一脸吃惊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被我猜中了。”莫名的反应让苏玲珑十分开心:“怎么样,我也很厉害吧?”

莫名从来都不介意别人夸他,这个时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没想到你除了人长得好看之外,眼光还这么好,厉害厉害。”

苏玲珑眼睛一亮:“是吗,你也觉得我非常好看吗?”

莫名听了,又再认真地打量了一番少女,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嗯,非常好看!”

于是苏玲珑更加开心了,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两弯月牙,这幅模样看得莫名心神不由得一阵恍惚。

这个时候练武场上忽然一声巨响,然后一股气浪直扑过来,莫名瞬间清醒过来,定神往练武场上一看,只见到赵长天和刘羡鱼两人已经分开,各自站在一头,两个额上都已经渗出汗珠,看得出来刚刚这几十个回合的近身打斗,对于两人来说消耗都不小。

刘羡鱼这个时候虽然头发『乱』了些许看起来略略狼狈,但一身气息平稳,和对面的赵长天几乎相差无几,只不过赵长天比刘羡鱼要多数十年的经验,两人抛开这些不说的话,到了现在其实还算是平分秋『色』。

这让莫名稍稍感到有些意外,他本以为五十回合过后,刘羡鱼应该就开始处于下风了才对,没想到依然还能和赵长天这个剑术大家大成平手,看来这家伙的实力要比自己估计的还要高一些。

这下就有些麻烦了啊。

莫名想到这里,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本书册,手指沾了点吐沫,然后便认真翻了起来。

这个时候怎么看起书来了,陈野亮一时感到奇怪,便伸头过来向看莫名看什么书,却一眼看到了他手中的书册封面上大大的《黄仙洞习剑录》六字。

小胖子瞬间整个人都『迷』了,这不是今天在内务堂口被张长老扔开的那本剑谱吗,先是那些瓜子,然后又是这本剑谱,怎么会在哥你的手上了?

陈野亮记得很清楚,离开内务堂口的时候,莫名是一副火急火燎拉着张长老就跑了的,可他是在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也捎上了的???

这个时候,小胖子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内个……师父,你这是在干嘛?”

莫名头也不抬,只回了“看书”俩字,手上在一页页地翻阅着这本剑谱,而且速度很快,几乎是目光一扫过去,就马上翻一页。

“不是,这个时候你看书干啥啊?”小胖子不解问道。

“练剑。”

莫名回他的还是只有两个字,眼睛和手依旧没停,只是速度渐渐放慢了下来,原本前面都一眼看完一页,到了一半的时候,每页都要停下来想个两三个呼吸,然后才继续往后翻页。

这个时候小胖子就有些悚然了,这里别人不了解莫名,但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哥在剑道上恐怖天赋的。在别人眼中,莫名看起来只不过是在翻阅浏览剑谱,但是陈野亮却是知道,莫名说练剑,就是真的在练剑啊。

只是每一页都是匆匆看一眼,这种速度也太过恐怖了些吧。

这个时候陈野亮忽然想起来今天另外一件事情来,在内务堂口莫名出剑打服张长老之前,可是从来没有学过大洪山宗这黄仙剑法,先前他还觉得奇怪,现在想来,怕不是张长老把剑谱扔在地上时候看了几眼学会的。

即便先前小胖子觉得已经够了解自己这个便宜哥哥的,到了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还远远低估了,现在他看向莫名的目光像是见了鬼似的。

章节目录 第72章 剑道大材 就在莫名翻书练剑的时候,练武场上赵长天与刘羡鱼二人已经再次交上了手,这一次闹出的动静比先前更加大,两人都是拿出了实打实的真本事。

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随着赵长天手中褐『色』古剑一招接着一招递出,而刘羡鱼一身雄浑真气更是四方鼓『荡』。

少女苏玲珑看了几眼两人交手后,再次把注意力放回到了莫名的身上,她神『色』诧异地看着正全神关注翻阅剑谱的莫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不过二十来岁的瘦弱青年,有一刹那竟然让她产生了一种像是面对着一名武道大宗师的错觉。

少女眼中异彩连连,美目流转,忽然开口问道:“哎,这不是你们大洪山宗的剑谱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第一次看似的?”

莫名把目光从剑谱上收了回去,看向苏玲珑,见到少女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在看着他,于是反问道:“是吗?”

看到苏玲珑则是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莫名心中是有些吃惊的,以自己刚才那种看书速度,照理说任何一个武林中人都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学上面的剑法,这个女人竟能察觉自己是第一次看这本剑谱,果然不简单。

于是他轻咳一声,一本正经道:“怎么会呢,这本剑谱我老早就看过了,只不过太久没看,有些地方忘记了,现在拿出来复习一下。”

苏玲珑脸上『露』出恍然的神『色』,说道:“原来是这样啊,看你一副认真入神的模样,我还以为你是第一次看那剑谱,在学上面的剑招呢。”

莫名一脸茫然地说道:“苏姑娘你开玩笑呢,就我刚才那一目十行的速度,别说是学剑,看完还能记得上面写什么都够呛。”

苏玲珑则是十分认真道:“那可不一定哦,我曾听人说过,武林中的确有这样的剑道大材,据说天下剑法,只要他看过一遍就能学个七七八八,要是有剑谱,不论是多高深的招式,都只需看一眼就能学会呢。”

莫名心想这说的不就是自己大哥剑侠莫青风么,现在他踏入了第三重剑道境界,虽然还不及大哥,但对于一些不是太过高深的剑谱,他也基本能过做到看一眼就能学会的地步。

不过这时候他脸上却『露』出一副十分震惊的表情,语调有些夸张道:“这不可能吧,看一眼剑谱就能学会剑招,要是这世上真的有这等剑道大才,苏姑娘麻烦你一定要介绍我认识,我得好好瞻仰一下这等高人的绝世风姿。”

陈野亮就在边上看着,彻底被莫名的演技以及不要脸给震惊了,心中感慨自己还是太年轻了些。

与之同时,小胖子也开始暗暗警惕这个自称来自朱仙镇桃花谷的苏玲珑,他觉得这个长得好看的小姐姐的眼光也太毒辣了些,他自己是因为对莫名知根知底,所以知道刚才莫名翻书是在学剑,而对方单凭一双眼睛就瞧出端倪来,这就有些可怕了。

苏玲珑被莫名夸张的表情给逗乐了,咯咯笑道:“好呀,不过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至于还能不能再见到那位剑道大材,那就不好说喽。”

“一定还有机会的!”莫名忽然语气坚定地说道。

苏玲珑看着一脸笃定的莫名,不禁有些诧异:“你怎么那么肯定?”

“噢,我猜的。”莫名马上又说道:“不过你想,剑道大材嘛,我们中原武林三十多年前不就有一个莫青风大侠,都过去那么久了,说不准很快又有另外一个剑侠出现了呢。”

但苏玲珑却轻轻摇了摇头:“不会的,剑侠莫青风只有一个,这世上不会再出现第二个剑侠的了。”

“哦,是吗,你说得都对。”莫名随口敷衍了一下,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对方似乎是认识大哥似的,但眼见着练武场上赵长天和刘羡鱼两人的交手已经进入了白热化,他顾不得想其他东西,又赶紧翻开了手上的《黄仙洞习剑录》,接着看后面剩余不到五分之一的内容。

转眼间,赵长天和刘羡鱼两人交手已经上百招,仍然是不分胜负。虽然看上去刘羡鱼身上的衣衫已经被刺出了好几处口子,比起刚才更加狼狈了一些,但面对着赵长天手中剑的全力施为,他手上招式仍旧没有受到影响,出招应对进退有度。

刘羡鱼的实力超出了莫名的估计,赵长天如今已经是火力全开,但按照目前这个势头来看,真的想要胜过刘羡鱼,恐怕至少也是三百招开外的事情了。

这样即便胜了,接着还有一个武功不知道深浅的苏玲珑。这个少女虽然从没有显『露』过修为,且不说其他,光是凭着刚才敏锐的感知以及刘羡鱼闻声『色』变的反应,根据莫名的推测,她的实力恐怕并不输场上那位武林四秀第二的刘羡鱼。

所以若继续这样下去,赵长天被刘羡鱼一人就消耗得七七八八了,等到第二场对上苏玲珑时候,几乎毫无胜算。

大洪山宗荐碑的名额不能落在其他人身上,但是想要赵长天连续胜过这两人,眼下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提升他的武功实力。

赵长天虽说内功境界已是返虚境的巅峰大圆满,但是想要再进一步突破至归真境,却绝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整个中原武林武道天赋比他高的大有人在,其中有很多人卡在返虚境巅峰大圆满的境界数十年,甚至直到死都不能再进一步。正因为如此艰难,才使得归真境的大高手的数量如此稀少。

赵长天的功力方面,莫名是无能为力的了,即便是有办法,也不是眼下这一时半刻能够解决的。但是武功实力并不仅仅由内功决定,想要帮赵长天在短时间提升实力,莫名可以在最擅长的方面去帮他,那就是剑术。

黄仙剑法虽然在武林中也称为一流剑法,但对比剑侠莫清风的剑道,不啻是小儿学步一般,所以对于已经是内剑心的莫名来说,并算不上太繁复,中间除去八九招变化精妙的招式需要费些脑子之外,其余普通招式学起来犹如喝水般简单轻松。

莫名在把整本《黄仙洞习剑录》从头至尾看完一遍之后,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招一式全部演示了一遍之后,当他睁开眼睛时候,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已经了然于胸。

他目光再次望向练武场的时候,嘴角轻轻一扬:“武林四秀,不动如山刘羡鱼是么,不好意思了。”

章节目录 第73章 狮吼功 苏玲珑自从第一眼看到莫名,就表现出了对他的极大兴趣,就连赵长天和刘羡鱼两人的交手也不顾,大部分注意力都落在了莫名身上。

这个时候莫名忽然『露』出了一丝不大正经的笑意,自然也没有逃过苏玲珑的目光,她目不转睛地盯着莫名,想看看对方这是要干嘛。

此时的练武场上,刘羡鱼的肉掌在真气的包裹之下,凭着一双手就将赵长天的剑死死缠住,使得赵长天每每出剑都不能连贯,招式无法流畅使出,更不要说挥洒自如,以至于威力也大打折扣。

刘羡鱼这么一着,十分有效地限制了赵长天最擅长的剑术,他这样以放弃进攻为代价来专注于防守,这种“我胜不了你,你也休想赢我”的打法虽然笨了些,但却可以确保几百招也不会轻易落败,可以说是立在了一个不败之地。

面对着眼前的局面,赵长天虽然是占着优势,但每招每式都被堵住的交手,也是郁闷得很。,虽然现在还能占些上风,但对方可是以内力浑厚而着称,一旦时间长了,自己的真气消耗还真未必拼得过眼前这个年轻人,到时候孰胜孰负就真的不好说了。

但明知道这是刘羡鱼特地把自己引入来,要跟自己打一场持久消耗战,赵长天却也无可奈何,这小子一身内力浑厚,不怕消耗,就跟背了个坚硬背壳的乌龟似的,自己对他是无从下手。

就在陷入了这么一个僵局的时候,场下的莫名深吸一口气,丹田内仅有不到神照境的真气开始疯狂运转,然后突然开口吼了一声:“嗨!!!”

声音里混合了莫名无比精纯的真气,一开口就跟狮子吼一般,音量比起洪钟还要大几十倍,站在他身边的张长老猝不及防,被震的脑袋一片空白,竟然口吐白沫昏死了过去。

小胖子陈野亮虽然功力要比张长老高,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一声之下震得他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唯独是少女苏玲珑一点事儿都没有,不知道是早有准备还是内功深厚,这一声巨吼似乎对她丝毫没有受到影响,面不改『色』站在莫名旁边,一脸好奇地盯着莫名。

练武场上正在打持久战的赵长天以及刘羡鱼,他们两个虽说功力深厚,一心都在和对方见招拆招,正交手得激烈呢,冷不防的一声夹杂真气的巨吼传入耳中,吓得两人汗『毛』炸起,手上动作皆是一滞,下一刻不约而同地一边『揉』着嗡鸣的耳朵,一边用目光搜索看是哪个神经病干的好事。

当看到始作俑者莫名在一脸乐呵呵的时候,刘羡鱼一股儿气从丹田就蹭蹭地上来了,冲他脱口道:“你有病啊?!”

赵长天扶剑而立,看到是自己那“小师弟”干的好事时,先是一阵愕然,但随即转念一想,猛地醒悟过来,刚刚自己跟刘羡鱼的交手,由原本的赢面不知不觉被带进了一个输少赢多的僵局,但正是“小师弟”刚刚这一声吼把节奏彻底给打『乱』了,正好给了自己一个抽身的机会。

在赵长天的印象中,当年的小师弟成熟稳重,并不是贪玩莽撞之徒,现在更是大有长进,一开口就破了自己这个师兄的僵局,果然是自创派祖师之后宗门的最大希望所在啊。想到这里,赵长天深感欣慰,望向莫名的目光中不禁阵阵异彩闪过。

面对着气得不轻的刘羡鱼,莫名一脸不好意思说道:“可能是今天中午吃得太多了,肚子有点胀气不大舒服,刚才想着大喊几声帮助一下消化,没想到用力过头吓到你了,不过放心,我已经没事了,你们继续打,不用太过担心我的。”

神他么肚子胀气帮助消化,要是换个普通人被你这么一吼,估计屎都出来了,再说了,谁担心你啊,现在是你打扰到我比武的好不好!

刘羡鱼那个气啊,要不是这货冷不丁来一声,把自己节奏打『乱』,本来按照他的估计,再过百八十招赵长天的真气消耗得差不多,就该轮到自己占上风了。

现在可好了,给了对方换气的机会不说,再接着交手,以人家赵长天几十年老油条的经验,再会给你机会磨豆腐才怪哩。

赵长天听到莫名这样『插』科打诨,更加确定了是在帮自己,心中欣慰的同时,也是惭愧,自己堂堂一派掌门和一个武林新秀比武交手,竟然还要自家师弟来暗中帮忙,真是武林代有才人出,长江后浪推前浪啊。

他虽然心中明白,但面上却没有表『露』丝毫,仍旧是一派掌门气度,对刘羡鱼开口道:“刘少侠,既然胜负未分,那我们就继续吧,请出招。”

刘羡鱼虽然对莫名有意见,但这个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点了点头,没跟赵长天客气,手腕一翻,掌力迅速凝聚,但是在掌心中引而不发,身形直接向前欺近,挟带着浩大劲力朝着赵长天当头砸下。

他的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以雷霆之时,『逼』迫赵长天跟自己近身缠斗,然后进一步故技重施,以肉掌纠缠对方长剑,想要再次形成一个攻守平衡双方消耗的局面。

然而已经看穿了这些的赵长天哪里还会入局,褐『色』古剑挥动,将对方的掌劲一一卸去之后,也不跟刘羡鱼过多近战纠缠,剑尖与他手掌一触即分,然后马上退后跃开,之后再另寻机会出剑。

如此两三个回合之后,赵长天也变得熟门熟路,几乎毫不费力就能将刘羡鱼的招式化解得干干净净。

莫名眼睛一直盯着刘羡鱼的一招一式,当见到赵长天重复用这一种打法的时候,不免暗暗摇头,刘羡鱼这个缥缈峰传人岂有那么好对付,一招不得手却不变招,并非是他没有办法,而是别有所图。看得出来,赵长天这个武林三剑客之首平日里与人交手还是太过老实了些。

果然,不出五招,在赵长天习惯『性』地出剑回剑的时候,莫名便察觉到刘羡鱼的招式悄然发生了变化,表面上看起来仍旧是上一个回合的正面以掌劲压迫对手,但在右掌拍出的同时,左手亦暗自开始蓄势。

就等着赵长天习惯『性』地收剑的一个空当,左掌刚好以一个叶底藏花的把式叠加一掌,以刘羡鱼的掌劲,只要让他成功拍出,恐怕胜负也要分出来了。

赵长天并未发觉对方暗中的招式变化,一剑“飞仙投梭”便刺了出去,刘羡鱼心中有些起伏,但是表面上是一脸平静,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来了!

“卧槽!”

正当这个关头,莫名忽然又吼了一嗓子,刘羡鱼下意识就是一个哆嗦,刚才那一声他还心有余悸,现在这下则直接吓得他叶底藏花的那左掌掌劲散去了七八成。

章节目录 第74章 镇门绝学 与之同时,赵长天听到莫名出声的时候,心中第一反应是更加警惕起对面刘羡鱼来,得到莫名的“提醒”,猛然发觉对方悄然拍出的左掌,同时眼前压力骤增,急急暗运真气抵御,同时剑尖一『荡』,一道剑气划出。

刘羡鱼原本是志在必得的一招,在莫名的干扰下威力大打折扣不说,还被对方提前察觉,只得眼睁睁看着赵长天从容破招抽身,功败垂成。

其实这一次莫名并没有动用真气,单纯是凭着嗓门喊出来的,杀伤力远远不如刚才那一嗓子,只是刘羡鱼有些“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听到莫名的喊声就下意识想要捂耳朵。

这个时候刘羡鱼忍不住扭过头去,狠狠地盯了一眼莫名:“你又想干嘛!?”

只听见莫名『摸』着肚子,慢悠悠接了一句:“肚子胀气真的难受,看来以后午饭真的不能吃太饱啊~”

这货绝『逼』是故意的!

刘羡鱼气得脸都绿了,但这个时候他也彻底明白过来,这一下连上之前那一声狮吼功,都是特地针对自己,来达到帮赵长天的目的。

能看破他的叶底藏花,还能准确无误地干扰到他出手,就凭着这两点,莫名在刘羡鱼心中的威胁力不禁又提高了两个档次。

心里即便是想通了这些,但是刘羡鱼还是十分生气啊,他倒不是气莫名『插』手破坏了两次胜过赵长天的机会,而是气这货是用这种蔫损的方式,搞得自己现在听到这货说话声音大些都会汗『毛』竖起来……

不过刘羡鱼还不是莫名那一嘴狮吼功最大的受害者,最可怜的是莫名身边那张长老,好好的被他突然一嗓子吼晕了过去,好不容易才被小胖子弄醒过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然后又让莫名的一声“卧槽”给吓得口吐白沫,再次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赵长天在退开之后,大概也有点觉得不好意思,在刘羡鱼分心跟莫名讲话的空当,便暂时按剑不动,并没有趁机进招,再说他也干不出来这事情啊。

不过他在听了“小师弟”一点都不走心的敷衍话时候,他怕刘羡鱼受不住刺激撕破脸皮说些什么不得体的话出来,连忙把褐『色』古剑一『荡』,发出一声嗡的剑鸣,同时冲刘羡鱼叫道:“刘少侠,看这一剑。”

赵长天这一剑不徐不疾,意在把刘羡鱼的注意力拉回来,并不是真的趁机进招。

刘羡鱼自然也看出赵长天的意思,虽然被莫名气得不轻,但他骨子里带着武痴的『性』格,对他来说这个时候更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交锋来抒发心胸之中的郁闷。

于是他轻出一掌弹开对面的一剑后,说了一句:“赵掌门小心些,接下去晚辈所使的是缥缈峰的镇门绝学,得罪了。”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的气质顿时为之一变,与之同时身上原本纯正平和的气势陡然爆发,像是坐了火箭般嗖嗖往上窜,没有了先前的温和,换之而来的是一身霸气。

当察觉到刘羡鱼身上的变化时,赵长天不禁大吃了一惊,因为对方不仅是气质的变化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原本返虚初境的刘羡鱼,此时境界也开始向上攀升,直接冲破了初境的枷锁,从他身上真气波动上看,俨然是已到了返虚真境。

临阵突破?

这年轻人才多少岁,居然就已经踏入了返虚真境这个层次,赵长天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因为所修功法的缘故,刘羡鱼以返虚初境的内力就能跟赵长天这个返虚真境巅峰的剑术高手几乎打了个平分秋『色』;现在刘羡鱼在内功境界上更上一个层次,即便赵长天的境界仍然略高,但是在以内力雄厚着称的缥缈峰传人面前,原先的那一点优势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了。

经过一阵的境界快速提升后,刘羡鱼的一身境界直至返虚真境中流水平才停了下来,一身气势悉数放出,毫不收敛,正对面的赵长天几乎感受到了对方功力所带来横蛮如大山的压迫感。

赵长天心中感慨,武林四秀、缥缈峰传人,果真是名不虚传啊。

刘羡鱼境界彻底完成后,一身衣衫在肆意翻腾的真气波动之下,不断微微鼓动,此时他开口道:“这是缥缈峰镇门绝学,原本打算是在武林大会上跟长生宗的洛长生交手时候才用上的,但今日为了跟赵掌门痛快一战,倒是提前用上了。”

“十三宗门之首长生宗那位不世出的天才,武林四秀之首的洛长生么。”赵长天恍然,这时他把余光望向了莫名那边,心料自家这位“小师弟”同样是天赋绝顶,并不输刘羡鱼或是洛长生这些妖孽,这就足够了。

想到这里,赵长天心中大慰,对刘羡鱼洒脱道:“那赵某今日就斗胆领教一下缥缈峰镇门绝学,请了。”

“得罪。”

刘羡鱼不再是刚才那个谦和君子,举手投足之间,大有从王道转入霸道的意味,气质冷冽,没有半点废话,说完便抬起拳头朝赵长天身上迎面轰过去。

没有其他花架子招式,便是简简单单的一记长拳,但在刘羡鱼浑厚无比的功力加持之下,这一拳的力道恐怕不下数千斤,拳头未到,光是拳风便已经把人刮得生疼。

赵长天知道对方功力的利害,没有硬接这一拳,连连挥剑挑动,先将对方拳风之中的罡气一一破去,同时身形晃动,在拳头砸落的时候适时推开。

刘羡鱼的一拳落空,直接轰在了练武场的地面,上面的青石板承受不住他的这一股拳劲,直接被砸得粉碎,碎石横飞,给赵长天原来所站的位置留下了一个大大的坑洞。

看到这一幕时候,场下的小胖子陈野亮不禁咋舌:“我的妈呀,这家伙一拳的威力比得上雾中楼那摧神弓的折虚箭了。”

莫名反而有些不以为然,眼睛半眯看着场上追着赵长天继续出拳的刘羡鱼,悠悠道:“什么镇门绝学,说得那么唬人,原来不过是一个临时提升境界的秘法,这小子输定了。”

章节目录 第75章 剑气 刘羡鱼把境界提升后,出招都是直来直去,用的一力降十会的打法,不管赵长天的黄仙剑法如何了得、剑招如何精妙,统统都是一拳破之。

赵长天面对着突然改变画风的刘羡鱼,对这种横蛮打法也是有些无可奈何,先前还能够以剑招压制对方的掌劲之类,但现在对手不论是掌力还是拳劲都提升了一大截,便是自己剑招在如何精妙,也于事无补。

现在刘羡鱼每进一步,赵长天便要退开一步躲避锋芒;刘羡鱼步步紧『逼』,赵长天唯有连连后退,局面开始有点向着一边倒的方向发展了。

连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都束手无策,难道说像是刘羡鱼这种刚猛的横蛮打法在武林中就无敌了吗,以后使剑的对上他不都得跪?

当然不是,对于眼前这种情况,便是赵长天自己心中都知道如何破解,因为五十年前剑侠莫青风就已经有了定论,任由内功高手的掌劲拳风再猛烈,可以剑气一剑破之。

剑气,是几乎可以穿透一切存在,更是刘羡鱼现在这种打法的最大克星。

作为武林中有名的剑术高手,赵长天知道这种破解之法,但是他依旧被刘羡鱼一拳又一掌地撵着来打,原因无他,是因为他直到现在仍然没有办法彻底参透大洪山宗的这一门黄仙剑法。

剑气并不是只要努力修炼就能练出来的,除了练剑那人的剑术天赋之外,他所修习的剑法也有着重要关系。

众所周知,任何一门武功本身其实都有高低之分,剑法同样如此。一门普通的剑法,不论招式还是蕴含的剑道都是平平无奇,便是练到了极致,也难以涉足更高深的剑道领域,更不要说修习出剑气了。

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是由他们当年那位游侠大宗师的创派祖师在大洪山的黄仙洞中感悟所创,虽然比不上昆仑派追魂剑法的凌厉,也不及少林的达摩剑法的剑意宏大,但在武林中仍然是一门上乘的剑法。

赵长天钻研剑道数十载,能成为南方武林剑道杠把子的人物,他个人剑术天赋自然毋庸置疑,而黄仙剑法本身又不差,但他为何至今仍然无法练出一手剑气?其实问题就出在大洪山宗这门黄仙剑法本身上面。

何解?

其实不说是赵长天自己,他们大洪山宗创派近二百年以来,也出过不少在剑道一途造诣颇深的前辈高手,但是一直到了今日,除了他们创派祖师之外,这一门《黄仙剑法》竟然是无一人能够彻底参悟。

谁能想到,作为十三宗门之一的大洪山宗,好几代人修炼本门的上乘剑法,却从来没人能够练出那剑道之中的白日长虹来。

赵长天作为二百年来大洪山宗在剑道上成就最高的一位掌门人,仍旧是没有能够踏出那一步。这些年随着对剑法理解的越深入,赵长天也渐渐有了一些眉目,他大概猜测到了造成这种情况原因,那就是本门一直以来修炼的《黄仙剑法》很可能是不全的。

因为随着武功境界的精深,赵长天在按着大洪山宗历代先辈留下的那本《黄仙洞习剑录》练剑的时候,察觉到中间好像是缺失了些什么,有一种明明终点就在眼前,却因为少了些东西,从而导致始终迈不出那最后的一步,于是一直卡在卡在了一个瓶颈,无论如何都突破不开。

现在刘羡鱼这名武林后起之秀就像是看准了这一点,所以从一开始就毫无顾忌地凭借一身浑厚功力,用传统内家高手的方式来跟赵长天交手。

这时候赵长天也是憋屈,空有一身高明剑术,却毫无用武之地,被一个武林后辈『逼』得节节退后。但是他为了荐碑下的那一份关系宗门百年前途的机缘不落在他人之手,即使是狼狈,也不能败给对方,唯有咬着牙去应对。

更何况要是真的到了不得已的底部,赵长天堂堂一个宗门的掌门人,怎么可能没有一两手压箱底的本事,便是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今日也要将这缥缈峰传人击败。

然而就在赵长天准备把自己的底牌用上的时候,忽然听见到场下莫名又再开口:“黄仙洞中十三载,未曾见得真仙来,寒剑亦当对神堂,既过云门转外关。”

这一次莫名没有像前两次那样刻意捣『乱』,声音不高不低、中正平和,正好传入到了练武场上的人的耳中。

当听到莫名开口时候,刘羡鱼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滞,但提升了境界的他,自信心也跟着提升了,此时他心中想的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小动作都不过是纸老虎罢了,是不可能再影响到自己的。

一念及此,刘羡鱼手上的动作马上回复如常,继续威势凶猛的出手追『逼』着赵长天。

但莫名的声音传入赵长天的耳中时候,他却为之一震,因为这几句中前三句正是出自本门《黄仙洞习剑录》,是黄仙剑法中一招名为“我见真仙”的心法口诀,但是最后一句却跟剑谱上的有些不一样。

那本《黄仙洞习剑录》赵长天不知道翻过成千上万遍了,每一句每一字都刻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所以当莫名一开口,就知道那是剑谱上的口诀,而且莫名的第四句和剑谱上的有两个字的出入。

《黄仙洞习剑录》中那句的原文是“越过云门出外关”,而莫名则说成了“既过云门转外关”。

云门、外关是奇经八脉之中手少阴心经的两处主要『穴』道,这句口诀就是“我见真仙”这一剑招的真气运行方法。

但是现在莫名把这句口诀中的“越”字换成“既”字,把“出”字换成了“转”字,虽然是仅仅的两个字只差,但这一招的行气路径却完全不同了。

赵长天当听到莫名念的这句口诀时候,第一反应是“小师弟”他记错了,但是随即又想到以“小师弟”的聪颖天资,不可能会在这种关键地方出现纰漏才是,那么他故意这样念给自己听是什么用意?

难不成……赵长天想到这里,胸口猛地跳动。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真气滚滚运转,手腕褐『色』古剑划转,一招“我见真仙”徐徐使出,到剑招行气既过云门『穴』后,一改以往的方式,到了外关『穴』的时候引而不发,停留在其中,使其不停运转。

“啵”

随着一剑挥出,褐『色』古剑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声响,一道细微如针的锋利气劲从剑尖出激『射』而出,直接刺穿了刘羡鱼的刚猛拳罡。

章节目录 第76章 改良剑法 刘羡鱼在内功真气修炼方面天赋过人,对自己的施展出的一招一式当中真气化作的掌力拳劲都把握得十分精妙,当他见到赵长天这一剑刺向自己的拳罡时候,马上便发觉跟之前的有些不一样。

下一刻,一直没有失过手、宽厚如高墙一般的拳罡竟然被戳穿了一个针眼大小的缺口,一道锋利无形的剑气朝着自己拳头悄然刺了过来。

不及多想,连忙把拳头抽了回去,那一道细微的剑气正好与他的手背擦过,随即一条血痕显现。

刘羡鱼登时面『色』突变,幸好他反应得快,若是慢上半分,那道剑气恐怕就是直接刺穿了他整个右掌了。

此时刘羡鱼满脸惊讶,目光复杂地盯着对面的赵长天,他怎么都想不明白,明明从他得到的情报,以及之前交手的几百招中,都显示着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是不能修出剑气,为什么突然会有这种变故,难道一直以来赵长天都在藏拙,这也说不通啊,自己跟他又不是生死之战,没必要隐忍到现在才出来,那究竟是为何!?

别说是刘羡鱼惊讶,这个时候赵长天心中要比他震惊百倍,他们整个大洪山宗两百年几代人,从没有人能过做到过的事情,经过“小师弟”的丁点改动,今日竟然能够打破桎梏,终于令黄仙剑法那道白日长虹重现武林。

赵长天此时心中的激动之情,已经无法用任何言语能够形容了,握着褐『色』古剑的手忍不住不停地微颤,一张脸再次望向莫名的时候,已经是老泪纵横。

有小师弟一人在此,何愁宗门不能再次崛起,真是天佑我大洪山宗啊!

刘羡鱼见赵长天一剑过后竟然没有继续趁机进招,反而是停下了手,满脸激动不已地看向练武场下那个气人的家伙,他心中同样若有所思。

这又有那家伙什么事,难道赵长天那一剑,跟他刚才的那几句口诀有关?!

想到这里,刘羡鱼心中一惊,要真的是这样,这个家伙就真的不只是懂得气人那么简单了,其他不说,单是凭着这一份剑道造诣的实力,就足以不输他们武林四秀了吧。

为了验证心中这一有些荒唐的想法,刘羡鱼口中叫了一声“看招”,双手化拳为掌,再次鼓足十成功力在其上,浩『荡』掌力朝着赵长天身上拍了下去!

此时赵长天正处于一种无比激动兴奋的状态,一时间就连自己是在跟刘羡鱼交手这事都抛在脑后了,满脑子都想着大洪山宗未来会如何辉煌。

莫名看见赵长天一剑过后不继续乘势追击,反而是定在了原地,闪着亮晶晶的一双眼睛直勾勾地望着自己,就连刘羡鱼朝他出掌都没反应,心里面那个气啊,这老小子还想不想好了。

“师兄,小心对方掌力!”莫名连忙冲赵长天开口叫喊提醒,他心里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这个时候不能眼睁睁看着这老小子挨刘羡鱼那一掌,不然荐碑刻名没了,大机缘也都没了。

赵长天听到莫名的开口,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抽身跃开,现在再次面对着刘羡鱼掌劲的压迫时候,他已经没有了先前那种对对方无可奈何的感觉了,闪避的同时,按照莫名的口诀故技重施,一招“真仙见我”又一次朝着对方刺出。

果然,剑尖上再次激『射』出一道细长的剑气,锋利无比,毫不费力就穿透了对方内家掌劲。

这一招“真仙见我”其实见不得有多高明,刚才刘羡鱼在猝不及防之下才会被划伤手背,这一次早有准备,手掌稍稍一偏,就避开了赵长天的这一道锐利剑气。

而赵长天是因为第一次从自己的剑中挥出剑气,心情激动,只想要再次体会一下这种挥洒剑气的痛快感觉,才不顾套路地再次出剑,但刘羡鱼的目的却不在于此,于是手上招式再变,双掌齐出,两股浑厚劲力分别从左右两个方向冲着赵长天夹击过去。

赵长天太过兴奋了,以至于一不留神就陷入了对方双重掌劲夹击当中,这对他来说十分里,即便他现在已经有了挥出剑气的一招,但是“我见真仙”这一剑的剑气太过细微,完全应对不了眼前这两股浩大掌劲。

这个时候赵长天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莫名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小师弟”会有办法帮他。

莫名见到赵长天竟然地往人家那断石分金的掌劲中间钻,心里那个气啊,我就不信你一派掌门、堂堂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跟一个武林后辈交手连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这老小子显然是刚刚一剑过后就飘了,这个时候还有脸看自己???

但有什么办法呢,自己还是得帮他啊,要是让刘羡鱼这两股掌劲合拢过来,够那老小子吃一壶的了,接下去还打个屁。

“斗转星移七七数,中宫拔剑分西东,丹田紫府存一气,长驱三焦向灵台。”莫名开口又是一句根据《黄仙洞习剑录》中的稍作改良的口诀。

这口诀传到赵长天的耳中时候,他登时眼睛大亮,如获至宝,正是黄仙剑法之中另一招名为“斗转星移”的行气方法,跟先前那招“我见真仙”一样,同样是在原版略有改动。

这一次赵长天没有半分犹豫,想也不想,在左右两股掌劲压迫而至之际,手腕扭动,自中间一剑旋斩,遵照莫名口诀,丹田紫府之中仅仅留下一口真气,其余全部由三焦脉络向灵台『穴』到的路径长驱直进。

当真气到达褐『色』古剑的时候,已经化为滚滚剑气,随即下一刻一道白日长虹般的剑气沿着剑尖的半圆路径,划出一道弧线,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刘羡鱼那两掌劲力削开成了四份,消弭在空气中。

这还不算,赵长天一剑破了掌劲后,剑招之中的剑气仍有余力,似是流星一样朝着刘羡鱼那边快速划过,破空而来,云波诡谲。

刘羡鱼知晓厉害,不敢恋战,身形连动,脚步一退再退,最终用一幅衣袖挡下赵长天一剑“斗转星移”的余势,这才堪堪避了过去。

“指东打西,剑气如虹,原来这才是这招“斗转星移”的真正威力,哈哈哈哈!”此时得了其中真意的赵长天放声长笑

刘羡鱼霍然转身盯着莫名:“果然是你!”

章节目录 第77章 传剑 莫名迎着刘羡鱼凌厉的目光,一脸无辜。

其实刘羡鱼也不知道莫名那几句口诀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让前面几百招都束手无策赵长天,忽然像是顿悟了一般,长剑化白虹,将自己的内家劲力破解得干干净净。

这也不奇怪,刘羡鱼虽然早就听说过大洪山宗自他们创派祖师之后,一直没有人能够将他们的黄仙剑法修炼圆满,但外人却并不了解这一门剑法具体如何,即便他听到了莫名念出的那几句口诀,也不会猜到那是莫名在原版黄仙剑法的基础上改良过。

莫名先前将大洪山宗的《黄仙洞习剑录》从头至尾翻阅了一遍,也将这一门剑法一招一式地在心中演练了一遍。

大洪山宗的这门黄仙剑法,虽然在武林中名气也是不小,但在莫名看来,这剑法立意并不低,但其中处处都是都漏洞缺陷,尤其在最重要的剑招行气上面,到处充斥着各种缺胳膊少腿的谬误,一看就知道那是不完整的,也不知道这大洪山宗这二百年来照着上面天天练个什么鬼。

尤其是赵长天,竟然依靠着这样一门剑法修炼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倒也是难为他了。

以往莫名接触的都是大哥剑侠莫青风所传授的无上剑道,像是黄仙剑法这种水平的,换作是平日,在路上见到都懒得费神去多看一眼。不过今天为了荐碑刻名,以及那不知道是什么的大机缘,莫名是强忍着把正本《黄仙洞习剑录》看完,还找出了其中所有的谬误,并且在心中帮他们一一进行了修正。

不算起剑收剑这些基础的招式,黄仙剑法一共七七四十九招,而在《黄仙洞习剑录》上与之对应的,每一招又有四句口诀,前后一共一百九十六句口诀,其中关于剑招真气运行的,大概有八十八句。

莫名粗略统计了一下,在八十八句关于行气路径的口诀当中,至少有六十五处大大小小的错误或是缺失。按照武林中流传的说法,创立这门黄仙剑法的那位大洪山宗创派祖师,在剑术造诣虽然不能说如何高绝,但也实打实是一名武道大宗师,总不至于创下这样一门处处充斥着谬误的剑法,来贻误后代弟子才对。

莫名猜测应该是大洪山宗当初在传承这门剑法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才导致现在这样一个结果。

对照着上面的一处处谬误,莫名根据他自己的在剑道上的理解,将那些不合理的地方一一修正了过来,先前开口提醒赵长天的那两招“我见真仙”以及“斗转星移”就是他出自他改良的手笔。

黄仙剑法立意不低,经过莫名将其心法口诀改良后,剑招在赵长天手中,其真正威力就显现出来了。

赵长天得了“小师弟”两招剑招的心法口诀,挥洒出来之后,只觉得浑身畅快无比,在大洪山宗钻研本门剑法数十载,今日第一次有了拜托本门剑法桎梏的感觉。

若要不是这个时候跟缥缈峰传人刘羡鱼的交手仍然未分胜负,属于宗门那份大机缘同样重要。赵长天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拉着“小师弟”回去见太上长老,详细问一下到底这些口诀他是如何得来的了。

“赵掌门果然剑术高超,刘羡鱼斗胆请全力出手一战!”

虽然被赵长天连破两招,但是此时的刘羡鱼仍旧是气势如虹,一身真气像是不要钱似的随着拳掌化作刚猛劲力朝赵长天攻去。

到了现在,两人交手早就已经在三百招以上,但仍旧看不出哪一方能够稳『操』胜算,刘羡鱼这样一份战绩,传到武林中去,足以引起轰动了,这个缥缈峰传人未来不可限量。

但是对于刘羡鱼自己来说,武林中其他人追求的什么名气,其实他都毫不在乎,他想要的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比武。

但今日这一战即便到了现在,仍旧没有得到他自己想要的东西。

不过刘羡鱼却隐隐觉得,自己这一次上大洪山宗,真正的对手未必是眼前这位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而是练武场下那位气质不大正经、一开口就来气的家伙。

就连莫名也明白得很,刘羡鱼刚才那一句话与其说是说给赵长天听的,倒不如说是在向自己挑战。

话说回来,刘羡鱼这个缥缈峰传人的眼界也的确是够厉害的了,大洪山宗再怎么说也是位列武林六派十三宗之一,如今赵长天堂堂一派掌门竟然也已经入不了他的眼内,这一份心『性』与实力,的确当得起年轻一辈第二人这个称谓。

但是这些对于莫名来说都不重要,莫名之所以见到面就想要怼刘羡鱼,完全是因为荐碑刻名和那一份大机缘啊。

听到刘羡鱼那话的时候,莫名心里呵呵一笑,全力出手?年轻人,怕是没见识真正的剑术哦。

就找赵长天面对着火力全开状态的刘羡鱼时候,忽然听到耳边传来莫名似蚊蚋般细微的声音,字字清晰:“师兄《黄仙洞习剑录》上记录的心法口诀原本有缺陷,但是已经被我修正过来,接下去就把完整的口诀全部传给你,你用心听好了。”

这是莫名他以密音入耳之功来传音给赵长天,毕竟那是属于大洪山宗的剑法绝学,虽说莫名他自己看不上,但对于其他人来说却的的确确是一门上乘剑法,尤其是经过莫名亲自改良之后,甚至不输昆仑派的追魂剑法了,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念出来,免得在武林中泄『露』开去了。

赵长天当听到莫名的传音时候,更是精神猛地一震,把兴奋激动全部抛诸脑后,一边闪避一边凝神倾听。

于是莫名便开始一字一句地将正确的黄仙剑法口诀,从头至尾地传音到了赵长天的耳中,他费神费力做这一件事,一是为了保证赵长天守住荐碑,二是为了自己接下来取了人家门派的大机缘,也算是给大洪山宗一点补偿。

莫名一字不漏地把口诀都念给了赵长天,至于他能够领会多少,莫名就不管了,反正胜过刘羡鱼是没有多大问题的,否则还说什么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

在得了莫名完整的剑法口诀之后,赵长天的一双眼睛愈加明亮,原本被提升境界后的刘羡鱼一直打压住的气势,亦开始以一个锐利的态势不断上升。

当攀升到一定程度后,赵长天整个人就像是长剑出鞘一般,直接冲破了刘羡鱼气势上的打压,一股剑气自他身上冲天而起。

章节目录 第78章 认输 来了!

刘羡鱼面『色』平静,对于赵长天身上气势的变化,并没有感到多大惊讶,像是早有预料的一般。

而领会了莫名传授过来那些口诀的赵长天,此时就如脱胎换骨了似的,身上透出一股儿锋利的气势,如此一身风范,像是藏身于一柄利剑之中,隐隐间已经有了剑道宗师的意味。

赵长天手执褐『色』古剑,先前被刘羡鱼打压的郁闷一扫而空,心中升起无比的自信,若是再次对上刘羡鱼先前那些招式,重头再来一次,他有信心五十招内就能将对方败于剑下。

刘羡鱼周身张狂的气息开始渐渐内敛,同时双手结印,一番眼花缭『乱』的复杂手法之后,最后悬停于胸前,用手掌轻轻一拍。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全身上下各处大『穴』随着他这一口气开始向外释放真气,并且朝着身前同一个位置涌去,顷刻间,聚拢成了一面方圆一丈大小的大印

“印成,去。”

随着他口中一声敕令,这一方由他一身真气凝实而成的虚空大印动了,开始缓缓向前推进,朝着赵长天渐渐『逼』近。

这一方大印深沉而厚重,似乎承载着一股亘古的力量,虽然是悬空前进,但是所过之处,练武场地面的青石板皆是承受不住,纷纷龟裂掀飞,威势竟是无两。

面对着一方大印时候,赵长天面容平静,他强任他强,始终是按剑不动。

一直至大印推进过半,赵长天终于抬眼,伴随着一声响彻金顶的悠长啸声,他与手中褐『色』古剑合二为一,化作了一道流光,以一个迅若雷霆之姿劈向大印。

刘羡鱼的印法宽厚敦实,赵长天的剑气锐不可当,双方恰好是两个极端,胜负成败,全都系在这一招上面了。

剑气说过之处,同样在青石地板上留下了一条狭长深刻的剑痕,然后与大印相遇在一处,双方像是遇到了天敌似的,气势勃发,狠狠相撞在一起,互补想让,僵持不下。

这不是简单的两股返虚真境真气之间的较量,而是交手双方的武道修为的比拼。

练武之人的内功真气本身纯粹,武林中不同门派、不同的人,各自运用皆是千差万别,将真气运用在刀剑,真气便有可能演化成为剑气刀罡;有人把真气运用在拳掌之上,那真气便成为了内家的掌力拳劲;亦有人将真气应用于轻功身法,武林中便有了来去如风、一苇渡江的壮举。

此时大印与剑气已经僵持了两三个呼吸,仍然未见有分晓,赵长天握着古剑的手腕一转,只见剑尖处的剑气立马粗壮了几分。

大印登时一抖,刘羡鱼见状,随即踏着大步向前,同时双手再次结印,体内真气通过双掌源源不断输送到了那一方大印之中,使得其再次稳固了了下来。

到了这个时候,刘羡鱼与赵长天两人所处位置已经不足两丈,以他们两人为中心,五丈以内,地上那些青石板已经碎裂得七七八八。

在两个返虚真境高手的全力施为之下,原本平整光滑的练武场,此时已经是到处坑坑洼洼,显得狼狈不堪。这一战还没有完全结束,但就几乎弄坏了半个练武场。

看到两人直接以武道修为硬碰硬了,莫名看得哈欠连连,在一旁已经安静了许久的少女苏玲珑忽然开口道:“看起来刘羡鱼还是占上风哦,你怎么不继续开口帮赵掌门?”

莫名看了眼仍旧是罡风不断的练武场,不以为然道:“强弩之末,那条鱼他支撑不了太久,十个呼吸之内必败无疑。”

“哦?”苏玲珑听完莫名这话,大眼睛朝着场上,看到了仍旧一副面无表情样子的刘羡鱼,口中竟然真的开始低声数了起来:“十……九……八……七……六……五……”

“四……”

“三”……

“二……”

她口中的一字还没有出来,忽然感到场上一股异常的真气波动传来,随即见到刘羡鱼把衣袖一挥,那一方大印就随风飘散开去,赵长天的剑气失去了对手,剑锋一转,化作一条白虹,径直朝着天空激『射』去了。

“恭贺赵掌门剑道修为再上台阶,晚辈刘羡鱼不是对手,甘拜下风!”刘羡鱼朝着赵长天深深作了一揖,同时他一身气势开始缓缓下降,当他直起身的时候,内功境界已经由返虚真境直接跌回到了先前的返虚初境。

赵长天将褐『色』古剑收回了剑鞘之中,对刘羡鱼拱了拱手道:“刘少侠谦虚过誉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武林新人胜旧人,赵某豁出一张老脸来当守碑人,皆因牵泄到本门未来,实属无奈之举,况且今日能够胜过刘少侠,完全是侥幸,还请刘少侠多有担待。”

这个时候刘羡鱼已经恢复成了之前那个温和公子,他听到赵长天这话的时候,稍稍有些愕然,其实这一次来大洪山宗挑战荐碑刻名之前,他并不知道还有什么大机缘,于是问道:“赵掌门此话何解?”

赵长天看到对方的反应,也是有些奇怪,但是刘羡鱼一脸真诚,并不似是虚与委蛇,忍不住说道:“刘少侠难道不是听闻了我们大洪山宗的大机缘,所以才前来挑战?”

“大机缘?”刘羡鱼摇了摇头,坦然道:“晚辈一路从南方往北行,正好路过贵派,所以才上山挑战,对于赵掌门所说的大机缘完全不知。再之,晚辈缥缈峰之中尚有许多武功绝学未来得及修炼,又哪里有这个闲暇去觊觎其他门派的资源。”

赵长天听了亦是一阵恍然,拍着额头苦笑道:“刘少侠所言极是,缥缈峰的底蕴便是比起六大派也不输半分,如何用得着来我们这小小大洪山宗,此番倒是赵某想得太多了。”

刘羡鱼正要开口说些什么,这时候忽然一道身形从匆匆落在了金顶之上,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无视了其他人,快步走到赵长天身前。

赵长天见了这名老者,连忙上前行礼:“长天见过师伯。”

这名老者竟然是赵长天的师伯,如无意外,他也就是大洪山宗唯一的那位太上长老了。

老者一眼就看出来赵长天的状态不大一样,拉着赵长天的手,颤声问道:“长天,方才我察觉金顶有剑气冲天,熟悉无比,可是你已经彻底参透祖师的剑法了?”

章节目录 第79章 你哪里好? 赵长天也猜到了太上长老是为了这个而来的了,先前他将莫名改良过后的剑法口诀彻底参透时,弄出来的动静不小,尤其是那一道冲天剑气,必然会引起太上长老的注意。

对于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太上长老在其上的钻研,甚至要比赵长天还要多上几十年,但时至今日,他和赵长天一样,始终被卡在那瓶颈之处,苦苦不能再往前踏出半步。

正因如此,所以赵长天冲破桎梏时候的那一道剑气,太上长老是第一个感应到了,连闭关也不顾不上,匆匆出关,循着刚才动静的飞身来到了金顶,果然见到了如一柄出鞘利剑一般的师侄赵长天。

赵长天自然明白太上长老此时的心情,他刚才何尝不是这样呢,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再深深看了一眼“小师弟”,然后对太上长老郑重一点头:“师伯您猜得没错,长天的确彻底领悟了黄仙剑法,现在已经能够使出当年祖师那般白日长虹的剑气,而且这都是……”

“好,好,好!”

不等赵长天他说完,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便已经激动得满脸通红,连说了三声“好”字来打断了他,继而说道:“快,快些再使一遍给我看看,我要亲眼看看我大洪山宗黄仙剑法的白日长虹,看看到底是如何壮观了得。”

此时刘羡鱼还站在练武场上,赵长天本来还想要再跟这位缥缈峰传人多说两句送他下山的,但太上长老此时焦急的心情哪里还容得他去干其他的事情,于是只得点了点头,把褐『色』古剑重新出鞘握在手中,按照莫名所传的心法口诀,从第一式开始,一剑接一剑徐徐使出。

在赵长天一身返虚巅峰的内功真气加持之下,练武场再次瞬间剑气顿生,太上长老当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激动得老泪纵横,就连胡子都在猛烈颤抖起来:“没错了,没错了,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就在赵长天施展剑招的时候,刘羡鱼早已经默默地退到了场下,他直接走到了莫名的跟前。

莫名看着眼前的刘羡鱼,虽然经过和赵长天一番几百招下来的大战,一身真气跟个暴发户似的拼命挥霍了半天,但他看上去仍旧是精神饱满的模样,不禁暗暗吃惊,号称不动如山,武林四秀内力最浑厚真不是吹的。

而刘羡鱼走了过来,站在莫名跟前,眼睛直勾勾地瞪着莫名,但就愣是不说话,莫名一脸奇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想要干嘛。

就这样两人大眼瞪小眼了好一阵,刘羡鱼脑子忽然灵光一闪,他深吸了一口气,脸上又一次『露』出自信的笑意,开口道:“你好,很高兴又一次见到你?”

又来?

莫名乐呵呵回道:“我也替你感到高兴!”

刘羡鱼险些崩溃了,这货怎么『骚』话那么多啊,·同样一个“很高兴见到你”简简单单的问题,每一次自己想好怎么回答了,都能来不同的花样,能不能给点机会,我刘羡鱼好歹是武林四秀啊喂,你这样让我日后怎么在中原武林混啊。

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找回这个场子!

刘羡鱼的脑子急转,很快他又想到了,马上调整脸上表情,尽可能保持微笑,说道:“之前上山的时候以为你是普通弟子,当初不了解你,问路的时候可能有些怠慢了,所以我想要再跟你接触一下,给你一个机会向我自我介绍一下,你哪里好?”

莫名倒吸一口冷气,这小子可以啊,自己“哪里好”这种话,一般不都应该是自己打招呼问别人的吗,现在轮到别人问自己时候应该怎么接招?不愧是缥缈峰传人和武林四秀,竟然来了个后发制人。

高手过招讲究的是一招制敌,出击必杀,莫名沉『吟』了片刻:“我自己一个人挺好。”

刘羡鱼:???

赢了!

莫名神情凝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承让。”

这两人的对话,把旁边的陈野亮甚至是神秘少女苏玲珑都看得是一愣一愣的,承让是什么鬼,自己跟他俩真的是在同一个世界的吗?

别人不懂,刘羡鱼这个当事人是懂莫名是什么意思的,刚才他跟赵长天认输都是从容无比,没有半分失落,但是这个时候却一脸像是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神情无比沮丧。

太失败,太伤人了!

不知道为何,刘羡鱼觉得自己每每遇上这个瘦弱青年的时候,都有一种宿敌的感觉,总是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挑战对方,内心有一种战胜对方的渴望,哪怕只是言语上的胜利。

但每一次都事与愿违,在莫名身上一连吃瘪了好几次之后,刘羡鱼都快要产生一种错觉,这个家伙是不是天生就是为了对付自己的,不然自己以往做任何事都无往不利,唯独自从遇上他之后,每次都出师不利不说,最重要的是还处处顶心顶肺。

莫名看着脸『色』都变了的刘羡鱼,终于忍不住问道:“我说,你到底有什么事?”

刘羡鱼这才想起来自己走过来跟这货打招呼的目的,他收拾起来一些挫败的心情,开口说道:“刚才我和赵掌门的比武,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经赢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自己有没有什么话想说?

莫名想了下,不大确定回道:“祝……祝你一路顺风?”

刘羡鱼:!!!

他险些被莫名气得要吐血,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瓷瓶,从里面倒出来两颗缥缈峰的独门丹『药』拍进肚子里,他害怕跟这货继续多聊几句,一个不小心被气得真气逆行走火入魔了。

好不容易将翻滚的真气压了下去,刘羡鱼一脸难受地说道:“我的意思是,刚才原本我有机会胜过赵掌门,但因为你在中间横『插』一脚,使得刚才那一场比试没有意义了,因此我才主动认输,并非是我真的没有把握胜过你师兄,你现在懂了吧?”

“噢,你说的是这个啊。”

莫名有些恍然,他目光又在刘羡鱼身上打量了好一番之后,却摇了摇说道:“你说得不对,即便我不『插』手,你也胜不过我师兄。”

刘羡鱼听完顿时就不高兴了,冷笑道:“莫非你以为,我缥缈峰的镇门绝学,当真只能提升一个小境界?”

莫名淡淡道:“那你又是当真觉得,靠着所谓的缥缈峰镇门绝学提升来的境界,就能胜过一个钻研剑道数十载的剑术大家?”

章节目录 第80章 绝学缺陷 当听到莫名这话的时候,刘羡鱼心中猛地一动,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刚刚所使那一门用来短暂提升境界的缥缈峰绝学,确实有一个隐藏极深的缺点。

这一瞬间,刘羡鱼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瘦弱青年除了说话气人之外,竟然有几分与他这个年纪并不相称的宗师气度。

但即便如此,刘羡鱼也并不相信莫名能在刚才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能看破他们缥缈峰这一镇门绝学的那一个缺陷,别说是对方这样一个年轻人,便是成名已久武道大宗师,若非是长时间维持提升境界的状态,也未必能够看得出来其中问题。

刘羡鱼脸上并没有任何异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说道:“我们缥缈峰的绝学,并非是你所想的那么简单,更何况我所掌握的绝学,又并非单单只有一门。”

莫名看到这家伙一脸臭屁的样子,和之前的温和谦逊格格不入,心中不觉有些好笑,便有意打击他说道:“不就是一个靠着刺激经外奇脉来暂时提升境界的秘法而已,能有多不简单?”

刘羡鱼瞬间脸『色』大变:“你……你怎会知道我缥缈峰绝学的奥秘!?”

莫名瞥了一眼他,悠悠说道:“你好歹也是武林四秀里的老二,怎么也跟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个秘法是五百年前中原武林的无名散人所创,曾经风靡一时,但是因为秘法之中有几个致命缺陷,其一是对经脉刺激过度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都不会使用,其二则是提升的境界也只是伪境,只提升了内功真气的浑厚程度,却反而束缚了身法速度,简单来说就是牺牲速度来换取力量。

这两个缺陷太过致命,以至于让这门秘法成为了鸡肋,所以新鲜劲头过了后,很快就在武林中销声匿迹,已经几百年没有人用过了。”

刘羡鱼听完虽然依旧是惊讶,但显然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你也知道五百年前这一门秘法,既然如此,也不怕告诉你,我缥缈峰这门绝学也是脱胎于无名散人的这门秘法,不过不同的是,当年经由我飘渺峰一位惊才绝艳的先辈之手改良成为本门绝学之后,已经没有了你所说的那两个致命缺陷。”

莫名却呵呵说道:“你先别这么急着嘚瑟,我还没说完呢。”

刘羡鱼不乐意了:“哎不是,你给我说清楚,我怎么就嘚瑟了?”

莫名不理会他,继续说道:“无名散人的那门秘法想要逆天而行,根本就已经违背了大道,所以秘法的缺陷会一直存在,是不可能被填补上。至于你们缥缈峰那位所谓的惊才绝艳先辈所改良的,不过是用另外的缺陷来掩盖这两个缺陷罢了,也并不见得高明到哪里去了。”

刘羡鱼气鼓鼓的不说话,这时候少女苏玲珑冒出来一个小脑袋,好奇问道:“也就是说所谓的缥缈峰镇门绝学也是有着致命缺陷喽,那是什么呢?”

“问得好。”莫名打了个响指,然后看了眼刘羡鱼笑眯眯说道:“不过这事关到了他们缥缈峰绝学的事情,我不能随便胡说,不过要是不相信的话,大可以现在就试试,就是不知道你敢不敢?”

刘羡鱼看着莫名一张人畜无害的笑脸,跟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大战数百回合都没怯过半分的他,此时他竟没来由地感到后背一阵发寒,有些底气不足的问道:“你想怎么试?”

莫名一脸真诚说道:“很简单的,你看看我现在连神照境都不到对不对,但是因为你刚才施展过了你那所谓的镇门绝学的缘故,要是现在你让我打一掌,保证你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床信不信?”

“我不……”刘羡鱼正想要说不信来着,但是他突然反应过来一样东西,他眼睛瞪大盯着莫名:“你刚说啥,你连神照境都不到,骗谁呢?”

莫名“噢”了一声,干脆直接运转起内功真气,刘羡鱼当察觉到他身上传出的真气波动竟然真的卡在了神照境的关隘,而且看得出来没有可以压制境界,瞬间就惊了:“你丫到底是个什么怪胎?!”

少女苏玲珑却似乎在莫名身上发现了些其他的东西,一双美目异『色』闪过,看着莫名一脸若有所思。

莫名则一脸期待地看着刘羡鱼,问道:“你别管这些,反正我现在就是不到神照境,也不用你撤去护体真气,要不要让我打你一掌试试?”

说实话,莫名现在对于这个在少林一鸣神僧手下十二招未退半步的刘羡鱼真的很感兴趣,想要试试他是不是真的那么不动如山。

尽管刘羡鱼知道本门绝学的缺陷所在,并非是什么后遗症,并不怕区区一个神照境不到的家伙的一掌,但是这个时候看着莫名热切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了。

莫名见刘羡鱼看着自己也不说话,又再开口循循善诱道:“你想呀,你刚才跟我掌门师兄打了几百个回合都不带气喘的,再接我一掌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吧,就算我说的是真的,顶多也不过是躺上十天半个月,但是你却知道了你们缥缈峰绝学的缺陷,怎么看这个买卖你都不亏,你说是不是?”

咦,他好像说得好有道理的样子。

刘羡鱼一愣一愣的,正准备开口答应,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不对,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给你打一掌?”

莫名理所当然的道:“我是为了帮你验证你们缥缈峰绝学的缺陷啊。”

刘羡鱼这一次没有被莫名忽悠过去,反问道:“那你怎么直接告诉缺陷是什么,我回去自己慢慢验证不更好吗?”

莫名眨眨眼道:“我这不是怕你麻烦嘛,省的你自己下不去手,我是能帮就帮。”

刘羡鱼听完就是一脸呵呵的表情。

此时少女苏玲珑却忍不住了,颦眉紧皱道:“少废话,到底要打哪里?”

莫名脱口道:“太乙、天枢二『穴』中间一寸!”

话音刚落,一袭红衣闪过,苏玲珑的一只玉掌就已经印在了刘羡鱼小腹太乙『穴』和天枢『穴』中间。

下一刻,刘羡鱼自己还没有反应过来,便已经口喷鲜血倒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81章 疗伤 别说是出手的苏玲珑,就连是刘羡鱼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口血吐得糊糊涂涂,摔飞在地时候一脸震惊,全然忘记了这一掌所带来的伤痛。

“牛掰!”已经被忽视了许久的小胖子陈野亮惊叫一声,不知道是在夸莫名还是苏玲珑,顺带刷了一波存在感。

苏玲珑看着被她一掌打得吐血起不来的刘羡鱼,十分开心地跟莫名说道:“嘻嘻,缥缈峰镇门绝学的缺陷都被你看出来了耶,真厉害!”

莫名理所应当地将少女的夸奖收了下来,看着倒在五六丈之外的刘羡鱼有些失望,砸吧着嘴道:“还以为能撑着不飞出去呢,看来不动如山也不怎么样啊,这座小山连神照境不到的一掌都扛不住。”

苏玲珑听了莫名这话,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会不会是因为我刚才没控制好力道,一个不小心用上了返虚境的功力……”

莫名恍然道:“那怪不得了,要是神照境以下的掌力的话,那位刘兄吐完血顶多躺个三五七天就没事,但是掌力达到了返虚境的话那就危险了,就算不死那也……哎,不好!”

他说到这里才反应过来,身形一晃冲到了刘羡鱼的边上,从怀中急急掏出一枚丹『药』塞进了只剩半条命的刘羡鱼口中,同时一边把一股无比精纯的洗髓真气徐徐度入对方体内,帮助化解『药』力。

苏玲珑的打在了刘羡鱼小腹太乙、天枢二『穴』中间那一掌,正是对方提升境界之后一身经脉『穴』道最薄弱的位置,横蛮的掌力瞬间就刘羡鱼经脉震得移位、周身真气顷刻涣散。

也好在刘羡鱼本身的功力深厚,将苏玲珑的掌力抵消了一些,否则刚才这一掌下去,恐怕响当当武林四秀就要只剩下武林三秀了。

刘羡鱼口喷鲜血、经脉移位内伤不轻,落地之后便再也动弹不得,不过他虽然已经七荤八素,但是意识仍旧是清醒无比。

落地之后就连严重内伤也顾不上,心中而是在反复不断地的思考着,本门绝学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而这个一眼看破其中缺陷的瘦弱青年到底是谁。

他放弃了自我运功治疗,不断纠结这两个问题,他的意识也开始随之而变得模糊,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个人掰开了自己嘴巴,塞了一颗丹『药』进自己肚子里,同时一道比自己本身还要精纯许多倍的真气闯进了体内。

那颗被塞进肚子的丹『药』,一入腹中就马上化解了开来,同时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巨大『药』力,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发散向四肢百骸,渗透到了每一处经脉『穴』道,『药』力配合着那股外来的精纯真气在经脉错『乱』的体内游走,就像是寒冬之中的一股暖流一般,缓缓地将移位的经脉地修复,将涣散的真气一点一点重新凝聚到丹田。

刘羡鱼原本已经模糊的意识,此时又再开始渐渐清晰起来,虽然仍旧是气海闭塞,浑身上下提不起半分力气,连手指都动弹不了,但是眼睛却已经恢复明亮,映入眼帘的,是莫名一张堵满了他视线的脸。

虽然此时看见莫名脸上的神情无比认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刘羡鱼却隐隐约约感到有些脑仁儿疼。

在中原武林之中,除了六派十三宗占据了主要地位之外,还有一些可以与之分庭抗礼的隐世宗门,其中负责看管武林正道法旨的未央宫最为神秘,而缥缈峰则是以收藏武林绝学与未央宫齐名。

刘羡鱼作为缥缈峰的当代传人,身上所负的武功皆是缥缈峰数百年传承下来的绝学,然而就在刚才,被称之为缥缈峰镇门绝学的武功,竟然被大洪山宗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随口就破了,就连以内力浑厚、擅长防守着称的自己也被打成了重伤。

今天的刘羡鱼很是惆怅,已经惆怅到怀疑人生的那种地步。

这个时候在莫名精纯的洗髓真气以及天师品级灵『药』的汹涌『药』力在刘羡鱼体内双重作用之下,他已经彻底清醒过来。

当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经脉内伤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时候,刘羡鱼又陷入了另外一件事情的震惊当中,且不说那颗『药』力澎湃得骇人的丹『药』,就是度入自己体内那股真气,其精纯程度莫说是自己,便是在整个缥缈峰之中也不曾听说过,眼前这个家伙到底是哪里蹦出来的妖孽。

武林中流传着一句类似于“天下武功出少林”的话,用来形容缥缈峰的内功心法之高明,叫做“飘渺真经世无双”,说的就是缥缈峰一门的内功独步武林,所修炼的上乘内家真气远超其他门派,便是武林泰斗少林派的佛门至宝《易筋经》在其中真气精纯上略逊一筹,所以刘羡鱼这个缥缈峰传人在内力上能够冠绝年轻一辈。

现在他与莫名的洗髓真气一比,两者之间竟然是云泥之别,只不过这一次轮到了他们缥缈峰的真气是地上的泥土,莫名的洗髓真气是天际云彩罢了。

此时刘羡鱼心情无比复杂,刚刚在武林中闯出来的那些成就感正一点点地被莫名有意无意地逐渐瓦解。

但是莫名并不知道刘羡鱼现在的心情,他见到刘羡鱼一双眼睛回过了神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自己不过是想要验证一下心中关于缥缈峰那门提升境界秘法缺陷的猜测,顺便试一试这位不动如山的防御能力罢了,但并没有想要重伤或是干掉对方的意思。

莫名多担心刘羡鱼被苏玲珑刚才那一掌给打嗝屁了,即便不是自己动的手,但也算是个主要帮凶,他可不想明年武林大会还没有到,自己就被缥缈峰的高手追杀到天涯海角去了。

见刘羡鱼眼睛恢复了神韵,便知道他已经没有『性』命之忧,莫名擦去额上的汗珠,同时开口叮嘱道:“我助你把经脉归位,记住不要运功抵抗!”

刘羡鱼眼皮动了一下,意思是已经明白,你可以开始了。

莫名轻轻点了下头,然后刘羡鱼便感到对方那股精纯真气由原来的涓涓细流,瞬间变得汹涌起来,浩浩『荡』『荡』地闯入了自己体内,然后肆无忌惮地在各处经脉横冲直撞,经脉移位的巨大痛感使得刘羡鱼瞬间面『色』煞白。

章节目录 第82章 变故 一名青衫斗笠,腰悬墨绿小剑的汉子,在大洪山下伫立了一阵,斗笠下清逸的脸庞上满是感慨,他抬头望着身前的宝珠峰,轻声开口道了一声:“大洪山,徐守一回来了。”

在与这名青衫斗笠汉子相隔不到三十丈的地方,原本牛嚼牡丹般大口灌着茶水的王老头儿忽然停住了,转头把目光投向了山道石阶前的青衫斗笠汉子,眼睛半眯道:“好一个利剑藏锋。”

何必问循着王老头儿的目光看过去,当见到那名青衫斗笠汉子时候,口中“咦”了一声,喃喃道:“此人身上有股遗世出尘的气息。”

与之同时,正准备拾阶而上的青衫斗笠汉子心有所感,同时腰间墨绿『色』小剑自动发出一阵轻颤,他停住了脚步,转过头去,冲着对面凉亭的王老头儿与何必问两人点了下头,算是打了个招呼,之后便继续踏步而上。

看着青衫斗笠汉子缓步而上,王老头儿嘿声道:“竟然是海外仙气,而且还是个使剑的,这下姓莫小子可算是有对手了!”

大洪山金顶。

此时一身功力被压制在了神照境之下的莫名,驱尽全力提刘羡鱼一点点把移位的经脉恢复过来,当他手掌从刘羡鱼身上挪开时候,额上已是大汗淋漓。

在莫名收掌的瞬间,早已经疼得面如白纸的刘羡鱼口中发出一声痛哼,同时吐出来一口黑『色』的淤血,被苏玲珑一掌震的移位的经脉也终于彻底恢复稳固了下来。

就在这个时候,练武场上的赵长天刚向太上长老把黄仙剑法一招一式演示完毕,就一眼看见那位先前还是生龙活虎的缥缈峰传人刘羡鱼,此时竟在“小师弟”掌下口吐淤血,登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也顾不上解答太上长老的诸多疑问,把褐『色』古剑一收,闪身冲了过去,横在莫名和刘羡鱼两人中间,连声开口道:“我与刘少侠胜负已分,小师弟勿要再动手了!”

看见横『插』一杠进来的赵长天,莫名先是一愣,但随即明白了过来,怕是赵长天以为是自己找刘羡鱼的晦气还把人家给打伤了,于是一脸无辜说道:“师兄你误会了,他不是被我打伤的。”

听到莫名这么说,赵长天这才松了一口气,虽然他大洪山宗也是位列武林六派十三宗之一,但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人家缥缈峰这种隐世大宗门,先前自己以一派掌门的身份与对方一个后辈传人交手,本来已经不太符合规矩,要是这一趟人还伤在了自家“小师弟”的手上,那这个梁子结下来,大洪山宗恐怕要承受缥缈峰的怒火了。

才刚刚看到了崛起的希望,大洪山宗可不能在这个关头捅这样一个大篓子,赵长天稍稍安心了些,正准备询问到底怎么一回事的时候,白须白发的太上长老一脸不满地走过来叫道:“长天,有什么事情比你参悟本门剑法还重要,刚才你说的心法口诀还有几个地方不明白,你快些跟我说说。”

对于刘羡鱼的事情,赵长天不敢怠慢,连忙跟太上长老低声解释了一下,太上长老也是一愣,看了看躺在地上虚弱的刘羡鱼,又看了看莫名,惊疑不定的道:“你是当年那个小家伙守一,刚刚的心法口诀是传授给长天的,还把那个缥缈峰的传人打伤了?”

莫名有些不乐意的嘟哝道:“老头你可别『乱』说啊,人不是我打伤的,我出手是为了救他,这是两回事。”

赵长天出声道:“师弟,这是我们大洪山宗的太上长老,也是我们的师伯,你以前见过的,不得无礼。”

他话虽然有些严厉,但是语气十分温和,眼中满是笑意,没有半点责备的意思。

“无妨,无妨!”太上长老一张老脸顿时笑开了花:“果然是守一,当年你师父带他回山的的时候,他就是这么跟老夫说话的,二十年过去了,『性』格还是一点都没变,而且大有出息了,好,好,好啊!”

莫名自己都『迷』了,自己也不过是喊了声“老头”,这也能坐实自己这个冒充的身份?你们大洪山宗的人都是这么神经大条的吗?

“大洪山宗好大的胆子,竟敢以大欺小,伤我缥缈峰传人!”

这金顶上忽然一个充满怒气的声音侵袭而至,将金顶上所有人的耳朵都震得嗡嗡响,同时一道灰『色』的身影像是鬼魅一般飘然出现,落在金顶之上。

只见到那道灰『色』身影登上金顶之后,停也不停,在距离莫名等人还有两三丈远的距离时候,抬手便是一掌打了过来,骇人的掌劲拔地而起,这一掌的威势比起之前提升了境界后刘羡鱼甚至远犹过之。

声音还没有过去,骇人的掌劲便已经铺天盖地而来了!

赵长天与太上长老两人都已经是返虚境巅峰的高手了,当看到这一掌时候两人皆是勃然『色』变,两人同时全力出手抵挡,太上长老须发皆张,赵长天一边手执褐『色』古剑将剑气发挥到了极致,一边将莫名护在身后:“师弟快退开!”

归真境大高手!

在那道灰『色』身影出手的瞬间,莫名就已经看出来对方的境界了,归真境高手含怒一击,威力非同小可,即便是赵长天和大洪山宗的这太上长老两人联手,也不一定能够轻易接下。

看到眼前两人拼力将自己护在身后,虽然知道他们想要保护的是大洪山宗那小师叔,但莫名仍旧是有些感触,因为眼前这一幕,令他想起了当初自己五位兄长力扛诛邪阵保护自己的场景。

一念及此,莫名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看着眼前仍旧在与那名忽然而至的归真境高手掌力对抗的赵长天二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将体内不到神照境的功力全部调动运转了起来。

在灰袍高手的这一份掌力之下,就连后面的陈野亮和张赫威长老都受到了波及,唯独是少女苏玲珑一副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的样子,其他人都在运功支撑,此时她却歪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莫名,正看出神。

只见莫名浑身剑意大盛,抬手一指,一道无比凛冽的气势冲天而起,旋即凝聚成利剑,狠狠地刺向灰袍高手!

章节目录 第83章 惊退 虽然此时莫名用尽全力也不到神照境,但是剑气仍旧是锋利难当,直取灰袍高手掌力最薄弱之处。

灰袍高手面对这大洪山宗两名返虚境巅峰,一掌压下,以一敌二,仍旧是游刃有余,忽然另外一道剑气兀然而至,令他眼皮不自觉地跳了下。

莫名的剑气对上灰袍高手的掌力,仿佛就像是钢针刺入了棉絮一般,几乎没有遇到多大阻滞,直接将对方铺压下来的横蛮掌劲刺开了一道口子。

不仅如此,剑气捅破了对方掌劲后,去势不减半点,径直朝着黑袍高手的掌心刺了过去。

当看到这一道剑气竟然是来自一名瘦弱青年之手时候,灰袍高手略略有些惊讶,但他随即冷哼一声,五指张开,化掌为爪,空气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五道锋利狭长的爪影。

在剑气冲刺到了灰袍人跟前的时候,只见他五指忽然并拢,狠狠一抓,在他归真境的功力之下,莫名这道剑气就被他捏在了两指之中,然后分崩离析,不复存在。

一剑过后,莫名整个人身形晃了晃,脸上神『色』显得有些疲惫,这一剑便已经是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极限。

刚才这一剑不过是堪堪替赵长天与太上长老二人分担开了一些压力罢了,现在的莫名跟灰袍高手差不多相差着三个大境界,差距摆着这里,即便他剑术登天也罢,所能做的也仅是如此了。

灰袍高手在随手打散了莫名全力之下的一剑后,脸上的神『色』便更加不悦了,此子剑气凌厉,必定是大洪山宗最优秀的弟子,既然你大洪山宗敢伤我缥缈峰传人,那老夫也不客气,废了这个大洪山宗弟子便是。

灰袍高手一手仍旧是镇压着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另外又再伸出左手,手腕缓缓翻转,他脚下的十数根落叶枯枝悉数悬空,尖细的一头齐齐转向,纷纷指向莫名。

在对方抬手的瞬间,莫名就已经看出来了,这一招先前刘羡鱼已经展『露』过,正是缥缈峰绝学,大弦梅花针!

相比起刘羡鱼来,这十几枚大弦梅花针在归真境的灰袍高手手上使出来,威力更加骇人,每一枚悬停于空中的细长枯枝,都透『露』着一股森然的杀气。

莫名虽然内力被限制,但是六识并没有受到影响,此时他切实感受到灰袍老者外放过来的气机,梅花针尚未激发,却已经牢牢将自己锁定住了。

这下可能有些麻烦了。

莫名心中苦笑,若是王老头儿没有把他功力限制,对方这十几枚大弦梅花针对于他来说根本不在话下。但现在情况却不一样了,功力连神照境都不到不说,刚刚那一剑也消耗了他大半的真气,莫名还真没有十足把握能够搞定灰袍高手的这十几枚大弦梅花针。

此时赵长天也察觉到了灰袍高手要针对莫名出手,不禁心急如焚,他顶着巨大的压力开口大声道:“小师弟快退开,让我们来对付!”

“小师弟”是大洪山宗的未来,决不能有半点儿闪失,这个时候赵长天也顾不上那么多,一咬舌尖,直接驱动宗门秘法,将一身功力强行突破极限,褐『色』古剑一道白日长虹终于挣脱了灰袍高手的镇压,想要抢在对方出手前,替“小师弟”将那十几枚杀气凛凛的大弦梅花针挡下来。

“哼,不自量力!”

灰袍高手冷哼一声,不等赵长天的长虹剑气来到,左手衣袖一拂,那十几枚梅花针便已经朝着莫名身上各处大『穴』激『射』瞬间过去了。

赵长天面『色』惨然大变,太上长老怒吼一声“竖子敢尔”,却仍旧没有能够阻止灰袍高手出手。

莫名并没可有退避,也没有慌张,一脸平静如水,面对着这十余枚梅花针,他虽然没有十足把握,但也不至于要落荒而逃。

他此时凝神已久,就等着灰袍高手出手的这一瞬间,当即以王老头儿所传“一气上昆仑”的手法,调动起周围气机,准备以此来破去灰袍高手在施加在梅花针上的气机牵引。

不过还没有等到莫名将一身气机释放开去,忽然一抹粉红从头顶掠过,是苏玲珑那娇俏的身影,比那十余枚梅花针还要快上几分,将莫名挡在了身后。

还不等莫名反应过来的,苏玲珑将她手中那段绸带轻轻一抖,那十余枚杀气凛凛的梅花针竟是没有半点反抗之力,便已经一枚不少地被悉数包裹在其中。

苏玲珑柳眉轻扬,清冷的目光将灰袍高手锁定住,娇滴滴地开口道:“你们缥缈峰真是好大的派头,刘羡鱼不过是受了点伤,就要喊打喊杀的,不过你弄错了一点,他身上的伤是我打的,还有什么本事冲着本姑娘来好了,这些烂叶枯枝还给你。”

说着执着缎带的玉手又再轻轻一抖,刚才被收了进去的那十余枚大弦梅花针从中悉数『射』出,竟然趋势不减半点地原路而返,朝着灰袍老者身上直取而去,每一枚梅花针都对应着刚才他想要对付莫名身上的那十几个『穴』道。

灰袍老者眼中神『色』凛然,这个时候他终于有些动容了,左掌连连拍出,把调转枪头的梅花针一一拍飞后,便准备对苏玲珑动手了。

虽然不知道这个少女什么来头,但是既然对方承认了是他打伤刘羡鱼的,灰袍老者就不能放过她了。

灰袍老者归真境的掌劲已经凝聚,正要朝着苏玲珑身上拍落的时候,忽然身后传来了刘羡鱼虚弱的声音:“咳咳,阁老不可……”

这声音一出,灰袍老者登时把所有的掌劲收了起来,然后闪身退了回去,连忙把想要挣扎着起身的刘羡鱼扶住,一脸关切道:“小鱼你伤势不轻,不要『乱』动。”

刘羡鱼吃了莫名一枚灵『药』品级的九转还魂丹,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药』力作用下,内伤已经好了七八成。他害怕灰袍老者继续动手苏玲珑,顾不得伤势,便忍着伤痛对灰袍老者道:“我身上的伤势与他人没有太大关系,阁老莫要错怪赵掌门等人,阁老还是快些带我回去疗伤罢。”

灰袍老者似乎对刘羡鱼的话十分顺从,也没有问什么,点了点头,小心地抱起刘羡鱼,一言不发,便想要离开金顶。

这时候苏玲珑忽然开口道:“刚才喊打喊杀,现在想这么随便就走了么?”

章节目录 第84章 少女凶猛 被刘羡鱼称作“阁老”的灰袍老者当听到苏玲珑这话的时候,停下了准备离开的脚步,转身望向苏玲珑,深邃的双眼看着这娇俏少女,不悲不喜开口道:“怎么,难道老夫走不得?”

苏玲珑声音渐冷道:“走是走得,只不过刚刚平白无故受了你老家伙掌力的欺压,不打算给个说法?”

灰袍老者忽然笑了:“小女娃,你要老夫给你个说法?”

苏玲珑淡淡道:“难道不应该?”

看着少女一副冷淡的神态,灰袍老者笑意渐渐收敛,目光变冷,归真境的威压骤然释放出去,将苏玲珑笼罩在其中:“你可知道老夫是谁?”

换做是其他人,在一名归真境大高手的威压针对之下,恐怕撑不过三五个呼吸,便已经承受不住趴下了。

但苏玲珑却是丝毫不受影响,不以为然道:“有多了不起,不外乎缥缈峰一个小阁长老,仗着一身功力来压人,没趣。”

灰袍老者看到苏玲珑在自己的全力威压之下,竟仍然轻松自若,眼中终于『露』出了凝重的神『色』,沉声道:“既然知道老夫身份,你个小女娃先伤我缥缈峰传人,还想要甚说法?”

不仅是灰袍老者,赵长天和太上长老看到苏玲珑的表现也被惊到了,他们二人刚才联手也不过是勉强能够挡住灰袍老者一半的掌力,这个少女刚才随手将对方梅花针反弹回去,现在在对方归真境的全力威压之下仍能面不改『色』地向对方讨要说法,这到底是多大的实力和来头?!

今日上大洪山金顶挑战的,先是一个缥缈峰传人、武林四秀排行第二的刘羡鱼,眼下又是一个能跟归真境的大高手叫板神秘少女,作为大洪山宗掌门的赵长天,此时心情不免有些复杂,现在武林中的年轻人都那么妖孽的吗?

听到灰袍老者的话后,苏玲珑忽然稍稍转身,指着身后的不远处的莫名说道:“本姑娘伤刘羡鱼是本姑娘的事,有什么不满的冲我来就好了,但刚刚你这老家伙却对他出手了。”

灰袍老者看了一眼莫名,冷笑道:“便是他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老夫也不放在眼内,更何况不过区区一个大洪山宗弟子罢了,老夫对他出手又如何。”

苏玲珑一双玉臂交在胸前,好整以暇道:“老家伙那就是不讲道理了?”

“不可否认你这小女娃确实有几分本事,但你想要找老夫的不痛快,怕还嫩了些。”灰袍老者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苏玲珑目光一寒:“本姑娘让你走了吗?”

说时腰间的绸带再次飞舞而出,一道彩练凭空划过,挟带着一股暴戾的劲力,朝着灰袍老者的背后凶狠地冲撞过去!

一道破空之声传入了灰袍老者耳中,此时他双手正抱着受伤的刘羡鱼,头也不回,只是冷哼一声,便运起了全身真气,以一身归真境的功力硬接身后苏玲珑这一招。

绸带直接撞在了灰袍老者的后背上,两股真气交碰在一起,在灰袍老者周身震『荡』起了一层无形的气浪,他脚下的青石板竟被踏碎,双脚陷入了其中,一道道蛛网裂纹蔓延至了二丈开外

灰袍老者原想着苏玲珑即便再妖孽,但以她这个年纪,实力顶多也就和刘羡鱼差不多,即便强上几分,也不会是自己这个归真境高手的对手。

但是当他硬接了苏玲珑一击之后,一身归真境功力的护体真气竟然被对方直接打破,这个时候他才彻底震惊了。

此时灰袍老者怀中的刘羡鱼忽然睁开双眼,声音虚弱眼神却无比焦急:“阁老,快走……”

这一次灰袍老者已经不敢托大了,听到刘羡鱼开口,没有再废话,身形晃动,朝着金顶下山的方向便要闪身而去。

但是苏玲珑却没有要就此饶过他的意思,灰袍老者身形动的瞬间,她也动了,而且轻功的速度比起对方这个归真境的高手竟不慢半点,同时将手中那根缎带再次挥出,沿着灰袍老者的身影凶猛追击而去!

灰袍老者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堂堂一个归真境大高手,竟然会被一个二十出头的少女追着打,这种放到武林也没有人敢相信的事情,今天却真的发生了。

半个呼吸不到的功夫,灰袍老者还没飞身离开金顶,身后便是一阵风起,没有太多防备,后背心遭了重重的一击。

灰袍老者只觉得身体一震,周身真气差点就被身后那道绸带挟带着的横蛮力道震『乱』,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就喷了出去。

少女这凶猛的一击不仅击破了灰袍老者的护体真气,余势还领对方受了些许内伤,这让灰袍老者登时怒火中烧,但他怕牵动到怀中刘羡鱼的伤势,强忍着没有转身还手

只见他受了苏玲珑的一记重击之后,身形也只是滞了下,但随即抱着刘羡鱼消失在了原地。

苏玲珑把手一招,那条缎带便轻飘飘地回到了她手中,然后她又顺势将缎带随手缠回了腰间,最后才脚步轻盈地走回到莫名的跟前,十分开心的跟莫名说道:“那个老家伙刚才想要欺负你,我已经把他教训了一顿,赶下山去啦!”

苏玲珑一副在跟莫名邀功似的模样,全然不顾莫名身后已经快要惊掉下巴的赵长天等人。

这个时候莫名也是搞不懂,这个少女到底什么情况,虽然他在第一眼见到苏玲珑时候,就已经隐约猜到这个少女很不简单,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那么凶猛的啊。

其他人看不出来,但是莫名却是清清楚楚知道,刚才少女那一击是着着实实让归真境实力的灰袍老者受了些伤的。

莫名从灰袍老者身上的真气波动知道了是小归真境,按照他的估计,灰袍老者的实力可能跟当初楚连环那条老狗差不了多少,若是他功力全开的话,也能跟对方掰一下手腕。

但这也是在莫名将自己所有底牌用上的基础上,才能做到啊,现在这个生得祸国殃民的少女随手就能将一个小归真境高手赶跑,她的真正实力相比起莫名来,恐怕也只高不低。

看着一脸开心的苏玲珑,莫名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了一句:“姑娘果然凶猛!”

章节目录 第85章 挑战莫名 “是夸我厉害吗?”苏玲珑大眼睛眨眨问道。

莫名认真想了一下,点头回道:“嗯,你很厉害!”

少女更加高兴了,一双大眼睛眯成了两弯浅浅的月牙。

莫名这是真心话,即便是内力浑厚号称“不动如山”的刘羡鱼,在他看来也不过是稍稍看的过眼,但苏玲珑却是让他打心底觉得配得上“妖孽”这个词的。

虽然苏玲珑刚刚出手的那几次,身上的真气波动都在返虚真境左右,但是莫名在心里有一个十分疯狂的猜测,这个神秘少女的真实境界说不定已经踏入了归真境。

这个想法到底有多疯狂?少女苏玲珑看上去顶天了就二十出头,中原武林时至今日已有了近千年光景,别说是二十岁,上一个不到三十就踏入归真境的高手是谁?正是五百年一遇剑道大材莫青风!

然而当年剑侠莫青风二十岁跻身十大高手之时,也不过是返虚真境,当他再进一步成为中原武林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归真境高手的时候,也已经是二十四岁了。若是这神秘少女苏玲珑已经是归真境大高手,传了出去,恐怕整个中原武林都会为之沸腾。

不过这也仅仅是莫名的猜测罢了,而且除了他之外,赵长天他们这些人虽然觉得苏玲珑实力骇人,但心里也不可能会有这种想法。

毕竟那可是归真境啊,不说赵长天自己,他身边这个大洪山宗的太上长老,便已经在返虚境巅峰停留了不知道多少年,却始终不曾『摸』到返璞归真这一宗师境界的门槛。

不过苏玲珑对待莫名的态度,却其他人感到有些费解。

刚才灰袍老者并未对苏玲珑有任何动作,出手从头至尾都是针对着大洪山宗,当莫名情况危急的时候,少女却主动站了出来,出手帮忙化解灰袍老者的杀气凛凛的大弦梅花针不算,还为了莫名跟对方一个归真境大高手动手,将对方撵跑了。

别说是赵长天这些大洪山宗的人,便是陈野亮也百思不得其解,他都有些怀疑这少女是不是莫名以前的相好了,不然哪里会有这等待遇。

赵长天心里同样疑『惑』,莫名现在他看来是东海访仙归来的小师弟,应该跟这位自称来自朱仙镇桃花谷的少女扯不上关系才对,所以对方所图到底是什么?

就在他们都在心里猜测少女和莫名的关系时候,莫名才是最纳闷的那个,自己明明跟苏玲珑没有半点关系,但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态度让他十分看不透。

以莫名的小心谨慎,对于苏玲珑的对自己的暧昧态度,心中警惕提防自然是少不了的。但与之同时,他也看得出来,少女的一举一动似乎都是发自内心,并没有半分虚情假意的造作痕迹,这就让他疑『惑』了,虽然他一贯都觉得长得还算可以,但是人家苏玲珑这样一个大美女,该不会也为自己俊俏的容貌一见倾心,难以自拔……吧?

不过世事无常,很多事情都说不准的,也许呢?

就在莫名这么想着的时候,苏玲珑忽然对赵长天开口说道:“赵掌门,小女子今日上山,是要挑战贵派的荐碑刻名,刚才那缥缈峰的刘羡鱼已经认输,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轮到小女子了?”

赵长天刚才一直在惊诧于苏玲珑的武功实力,差点忘记了对方也是来挑战的他们大洪山宗荐碑的了。他在领悟了黄仙剑法真谛,修成了剑法之中的长虹剑气,原本是有把握胜过刘羡鱼和苏玲珑这两个青年才俊的。

但是见识过了苏玲珑两招『逼』退缥缈峰那个归真境阁老的手笔之后,此时莫说赵长天连续和刘羡鱼、灰袍老者两人交手真气消耗大半,便是功力全盛之时,也不敢说有多大把握胜过这个凶猛得要紧的少女了。

而赵长天在和刘羡鱼交手之前,便已经放出话来,和刘羡鱼比试完了就继续接受苏玲珑的挑战,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反悔,而且即便是反悔也没有太大作用,荐碑刻名的规矩就摆在这里,你们大洪山宗总不能怕输就避而不战吧。

这个时候赵长天的内心十分纠结,一方面涉及到宗门在武林之中的颜面,今日他不管是输了赢了,必定会为武林中人笑话,不过是笑他赵长天还是整个大洪山宗的区别而已;另一方面则是关系到宗门未来的那份大机缘,总不能为了面子,连宗门未来也不顾吧?

苏玲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静静地看着赵长天,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赵长天轻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苏姑娘,既然赵某已经有言在先,自然不会食言,赵某代表大洪山宗,接受你的挑战。不过在此之前,赵某有一个问题,希望能够得到苏姑娘的回答。”

苏玲珑娓娓道:“赵掌门但说无妨,若是小女子知道的,不违背武林道义的前提下,定当知无不言。”

赵长天也不遮遮掩掩,直接道:“那赵某也不绕弯子了,虽然不知道苏姑娘师承哪位高人,但是以姑娘这一身武功,想要得到一个武林大会新人大比的名额易如反掌,此番姑娘前来我大洪山宗,可是为了本门的大机缘而来?”

苏玲珑微微一笑道:“既然赵掌门开门见山问到了,那小女子也就不怕直说,之前小女子的确是听闻了有一份贵派创派祖师所留下的机缘,与荐碑存在一起,所以才临时起意前来贵派挑战的,只不过……”

“多谢苏姑娘如此坦诚。”赵长天得到了答案后,直接摇头打断她道:“不过这事关本门兴衰大事,虽然大机缘与荐碑绑定在了一起,但今日无论如何,赵某也不能让本门的东西落在外人手中……”

“赵掌门莫要着急,且听小女子讲完……”

苏玲珑眼睛眨眨说道:“之前的确是想要来争一争贵派那份所谓的机缘,不过现在我已经改变主意,不想再跟赵掌门动手了。”

赵长天愕然道:“苏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苏玲珑笑眯眯说道:“你们大洪山宗的什么大机缘小女子可以不要,但我还是想要继续挑战贵派,不过对手不是赵掌门你。”

赵长天更是奇怪:“姑娘想要挑战谁?”

“他呀。”

苏玲珑转身,伸手指着一脸懵『逼』的莫名满心期待地说道。

章节目录 第86章 诚实小郎君 莫名:“???”

诶,不是,赵长天这老小子才是守碑人啊,这有我什么事?

刚刚听到苏玲珑说不抢那份大机缘的时候,莫名可高兴了,金顶这里的人只要不瞎都能看出来,以现在赵长天的状态,要是继续跟这个两招把缥缈峰那归真境灰袍老者撵跑的凶猛少女动手,胜算微乎其微。忽然说不打了,那敢情是好事啊,不然莫名又得头疼怎么帮赵长天了,而且这回可不像刘羡鱼拿货,压根就没法帮啊。

现在莫名还没有高兴多久,少女马上又指着说要跟自己打,看着对方满心期待一张小脸,莫名有些措不及防。

他还以为苏玲珑指错人了,尝试着看了看身后,只见原版在他身边的小胖子陈野亮和张赫威长老两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远远地站开了,现在他身边二丈之内除了他自己之外,别说是人,连个蚂蚁都不敢靠近了。

你们用得着这样吗!?

莫名还是不死心,指着自己不确定地跟面前的苏玲珑开口道:“苏姑娘,你说要跟谁打?”

苏玲珑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冒出星星来,十分认真地回道:“当然你呀,刚才我都看见了,你的剑法可厉害啦,所以我想试试看是不是你的对手。”

先前别人都在全力应付着灰袍老者的掌力,只有苏玲珑她一个有闲工夫把注意力放在莫名的身上,所以莫名出那一剑的时候,其他人都不太清楚,但是苏玲珑却看得明明白白。

唉,人太过优秀有时候也不一定是一件好事啊。

莫名轻轻叹息了一口气,一脸真诚地说道:“可我现在也不是你的对手啊,不打行不行?”

“这可不行哦。”

苏玲珑嘴角含笑,盈盈说道:“而且我们还没有比过,你怎么知道就不是对手呢?”

莫名是真心不想跟这凶猛得一批的少女交手,他又不傻,以他现在这点功力,在人家面前只有挨打的份,这种蠢事情要是同意了,那他就不是莫名了。

但总不能说“姑娘我怕被你小拳拳揍成猪头所以不跟你打”这种话吧,莫名想了下,于是好奇问道:“你又不要荐碑的名额,也不要大机缘,却为什么一定要跟比试,图个啥啊?”

苏玲珑眼睛一直看着莫名,想也不想直接回道:“因为我觉得你很像一个人,但是我又不能确定你跟那个人什么关系,所以想要出手试试。”

莫名心头一震,但脸上仍旧是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不经意地呵呵说道:“你说这人是谁啊,苏姑娘直接问我不就行了,哪里用得着动手。”

“我也没见过那人,不过他是我姐姐日思夜想了许多年的一个人。”

苏玲珑摇了摇头说道:“我问你也没用,你说得话不一定是真的,但武功不可能有假,所以我得亲手试一试。”

莫名这时候一脸正气说道:“我可是武林中有名的老实人,从来不讲大话,朋友们送我外号‘诚实小郎君’,苏姑娘你有什么话尽管问,你长得那么好看,跟我动手打来打去有什么意思。”

小胖子陈野亮:“诚实小郎君???”

太上长老悄声问赵长天道:“不是说守一这些年都去东海访仙了么,什么时候有这么一个名号?”

赵长天同样是满脸费解。

苏玲珑咯咯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说道:“姐姐果然说得没错,本事越大的男人,就越会骗女人,一张嘴巴随时能说出花来,却十句话不见得有几句是真的……”

莫名这就有点不乐意了:“你姐姐是不是对我这种本事大的男人有什么偏见?”

苏玲珑笑得花枝『乱』颤,配上她那祸水般的容颜,此时就是一个活脱脱勾人魂魄的女妖精,看得莫名的眼睛都有些出神了。

“好啦,不与你说这些了。”

苏玲珑收敛起那动人心魂的笑声,走近了几步,一张小嘴几乎凑到莫名的耳边,轻声对他说道:“你呀,就连个名字都没肯跟我老实,怎么指望你和我说的其他是真话……”

少女吹气若兰,莫名耳朵感觉一阵酥酥麻麻,一股淡淡的体香直冲他鼻子钻进去,从来没有跟女子如此亲近过的莫名,瞬间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似的,浑身一阵僵硬,脑子一片空白。

“嘻嘻~”

苏玲珑得意地笑了一声,然后才向后退开一步,跟还在怔怔出神的莫名再次开口道:“放心吧,我只不过想要看看你是不是跟那个人有关系,不会伤你的。”

莫名这才回过神来,他连吸了两大口气,才让不知道为何变得迟钝的脑子彻底清醒过来,这时候他的心情十分古怪,在想着刚才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身体为什么会有发生这种情况?

而且莫名这才反应过来苏玲珑刚才在自己耳边说的那句话,怕不是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并非是大洪山宗弟子,但是就连赵长天这个大洪山宗的掌门都没有识破自己是冒充的,为什么苏玲珑这一素昧平生的女子仅凭着看过自己一次出手,就能够认出来?

她到底是什么人!?

关于苏玲珑这个女子,莫名心中冒出来越来越多的疑问,但是他明白,想要知道答案的话,眼下这一场交手是避免不了的了。

莫名抬起头和苏玲珑对视一眼,然后开口说道:“好吧,苏姑娘你想要怎么比?”

苏玲珑浅浅一笑道:“就是武林中人正常交手比武就好,刚才刘羡鱼怎么跟赵掌门比,我们就怎么比,不过你可别想着打其他主意,不然我不小心太用力伤了你可不好哦。”

莫名眉『毛』跳了下,为了不暴『露』身份,他还真想过要不要应付几下过去,毕竟刚姑娘说不会伤到自己的,现在看来人家姑娘也早就想到了这点,于是他呵呵说道:“苏姑娘什么话,既然要比,我就算打不过,也不会丢大洪山宗的脸,尽管放心好了。”

“那就最好了。”苏玲珑媚眼如波,大眼睛冲着莫名眨了几下,然后轻身一跃,飘然站在了练武场的中央。

莫名看不透苏玲珑心里在想什么,但也没有继续废话,跟着走上了练武场。

“师弟,你用这柄剑。”

这时候赵长天开口叫住了他,将他手中的褐『色』古剑抛直接给了莫名。

章节目录 第87章 碾压 莫名接过剑没有推辞,他把褐『色』古剑拿在手中的瞬间,便感受到了这柄剑上的温润平和,与赵长天的气质十分相称。古剑的材质有些特别,并不是精钢或玄铁一类,虽然及不上他的青剑,但绝对是一柄难得的好剑。

面对着实力不知道有多深的苏玲珑,手中有剑的莫名心中却比之前踏实了许多,正如当初王老头儿所说的一般,即便剑道境界再高,只要有一柄剑在手,心境终究是大不同的。

先前莫名不懂,现在他却是有些明悟了。

他朝赵长天点了下头,然后面容平静地对苏玲珑说道:“苏姑娘,请。”

“那你可要小心了哟。”

苏玲珑调笑一声,玉臂轻轻一抖,腰间那条不知道用什么做成的缎带缓缓展开,轻柔地垂在青石板上。

下一刻,随着少女的一股真气灌输之下,原本柔软无力的缎带像是活了过来似的,像是一只涅盘的凤凰,倏然飞起,冲着莫名直取过来!

这和刚才赶跑灰袍老者的招数如出一辙。

缎带原本绵柔无力,但经过少女手中使出,此时挟带凛冽罡风,随时要将空气撕裂似的,将刚柔转换运用到了极致。

莫名不敢有半托大,苏玲珑出手的瞬间,他丹田之内的真气便已经开始飞快运转,洗髓真气经由掌心,传入到了褐『色』古剑之中,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嗡鸣,登时周身剑意大盛。

迎着缎带化身的刚烈凤凰,莫名手中古剑斜斜刺出,这一剑先是极慢,但随着剑身的一分一寸递出,其剑势与速度都在飞速暴增,不及十分之一个呼吸的功夫,剑势便已经攀登至了顶峰。

褐『色』古剑旋即化作一道狭长的剑光,朝着苏玲珑那团凤凰狠狠地劈了下去。

莫名这一招并非是大哥所传的剑法,而是先前从大洪山宗《黄仙洞习剑录》上学来的凌厉剑招,名为“羽化登仙”,是黄仙剑法之中七招精髓剑招之一。

场下的赵长天和太上长老当见到莫名挥出这一剑的时候,两人眼睛皆是一亮。这一招“羽化登仙”在莫名手中使出来,无论是剑意还是剑势,都比他们二人不知道要高多少,真不愧是大洪山宗未来的希望啊!

“哼!”

苏玲珑见了却柳眉皱起,不高兴地哼了一声,同时手腕一转,缎带忽然凝成一个旋涡状,像是凤凰突然张开了一个大口,将莫名“羽化登仙”的这一剑,连同剑光剑气统统一口气“吞”了进去。

莫名一剑过去,只觉像是陷入了一片巨大泥泞沼泽中一般,苏玲珑手中那一团缎所形成的一个真气旋涡,生出来一股巨大的吸力,似乎要将他手中的褐『色』古剑吞噬了似的。

莫名心中暗暗摇头,若是换作以往的他,刚才这一剑即便伤不到对方,但也不至于连对方一个真气旋涡都破不了,功力还是差距太大。

他心中这么想着,手上也没有闲下来,此时功力虽然不及对方,但是一身剑道境界却没有落下半点,体内剑意圆转如意,瞬间在手中古剑爆发出一道骇人剑气。

锋利尖锐的剑气直接将对方的真气旋涡搅『乱』,暂时失去了对古剑的束缚,莫名顺势把剑一抽,向后跃开半步,却是以退为进,借着余势“唰唰唰”又是剑朝着苏玲珑削去,剑光粼粼。

这三剑仍旧是大洪山宗的黄仙剑法,倒不是莫名怕身份败『露』而故意为之,而是他确实觉得这门剑法有其中可取之处,轮杀伤力,这三招并不输清风剑法太多,一时技痒想要在实战之中印证一下罢了。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则是看得激动不已,大洪山宗这一门剑法他们钻研了数十载,却从未见过有人能够使得如此精妙,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

然而苏玲珑将这几剑看在眼内,却是颦眉加重,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张小脸反正就是十分不高兴。

剑光尚未落下,她将手中缎带一拉一扯,二丈多长的缎带游弋而至,灵蛇吐信一般,不费吹灰之力便将莫名这三剑一一拦了下来。

莫名感觉像是劈在了精钢玄铁之上,握剑的手腕连续传来三下剧震,震得他虎口发麻,尤其是最后那一下,令他险些连剑也险些脱手而飞。收剑的时候,右手仍然在微微颤抖。

莫名一脸牙疼,对方这到底是缎带还是天山玄铁,这也太霸道了吧!

“好心让你先出招,你却还是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了!”

苏玲珑气呼呼地说了一句,然后一步欺近,那根长长的红『色』缎带同时像是一小股龙卷风似的奔着莫名席卷而来。

迎着身前那一股压迫而来的惊人气势,把莫名吓了一惊,这丫头是要玩大的啊,想也不想,运起体内仅有不到神照境的真气,一剑借着一剑不断劈出,剑光纵横交错护在身前。

然而只见到一抹红『色』重重砸落,挟带着的横蛮劲力将莫名的道道剑光直接撞得分崩离析,红『色』缎带的一头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大蛇,一口咬碎了剑光,然后重重地击在了莫名胸前。

莫名的身体遭了这一下重击,人就像是纸鸢一般远远摔飞了出去七八丈,落地时候劲力余波甚至砸裂了三四块青石板。

前一刻还在沉醉于莫名手中的精妙剑招的赵长天和太上长老,这一变故让二人面『色』大变,也顾不得那么多,两人同时跃起,一左一右朝着苏玲珑各出一掌,想要拦下对方,绝不能让她继续对莫名出手了。

只是苏玲珑看也不看这两位大洪山宗的高手,玉臂一扬,红『色』缎带朝他们『荡』了过去,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在半空中就被一股无形气墙挡了下来,这一道无形气墙比之起先前缥缈峰那名归真境灰袍老者的掌力也不弱多少,生生将二人压了下去。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竟然毫无反抗之力,无比憋屈。被以一种碾压的姿态被迫按下回到原地的两人,脸上皆是『露』出了惊骇的神『色』,望向苏玲珑的目光中满是震惊。

章节目录 第88章 金刚炼体 苏玲珑一招将大洪山宗两大高手挡了回去后,便没有再理会,朝着倒地的莫名闪身过去。

赵长天二人看到这一幕时候,心中甚至升起一丝绝望,对方太强了,强到就连他跟太上长老想要出手救援,也无能为力。

大洪山宗二百年来盼来小师弟这么一个天才,若是今日就这样折在了这个妖孽般的少女手上,那还谈什么发扬光大、宗门崛起,刚刚看到了希望,就这么被掐灭了,赵长天他不甘心啊。

事到如今,想要从对方手中救回“小师弟”,赵长天也只有一个方法了,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大洪山宗之中也有一门临时提升修为的秘法,和缥缈峰刘羡鱼先前不同的是,虽然同样是临时提升境界,但大洪山宗这门秘法是要以自身根基为代价,一旦用了这门秘法,过后一身根基尽毁,甚至有可能直接成为废人,终生不能言武。所以这一损人不利己的秘法,非是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都不会轻易动用。

眼看着苏玲珑落在莫名身边,随时要准备出手,赵长天狠狠咬了下牙,没有半分犹豫,准备施展大洪山宗秘法,打算拼着自毁根基的代价,来强行拔高境界,希望用自己一身武功修为来换回小师弟,以及整个大洪山宗的百年前途。

然而就在赵长天下定决心准备催动秘法的关头,忽然听到那边传来两声咳嗽声,然后看见莫名捂着胸口从地上慢慢起了身来。

“嘶~”

莫名倒抽了一口冷气,疼得龇牙咧嘴:“苏姑娘,你出手也忒狠了些,说好不伤的,但刚刚那一下险些把我骨头都打断了……”

苏玲珑小脸仍然是一脸气呼呼的表情,她撇了撇嘴巴说道:“活该,谁让你装神弄鬼,要是再不拿出真本事来,我还要继续打你。”

赵长天看到莫名什么事都没有,起身仍旧是生龙活虎,连忙止住了强行拔升修为的念头。

看着莫名站起来后甩手臂扭脖子地做着活动关节,场下的这些人都有些傻眼了,刚才莫名挨的那一下看起来明明那么惨烈,怎么现在却连受伤的样子都没有,难道刚刚他们两个是在配合表演?

别说是赵长天他们,就连苏玲珑刚刚都有些担心是不是出手太重了,所以刚才第一时间冲过去并不是要落井下石,反而是因为关心莫名的伤势,当发现莫名气息平稳,半点内伤都没有的时候,这才放下心来,同时心中暗暗称奇。

其实他们并不清楚,莫名现在虽然内功比压制在了神照境之下,但是他因为修炼的是三哥所传授的金刚炼体之术,而且在从天绝山中出来之前,便已经到了小成的地步,所以此时他肉身体魄的强横程度,或许比不上小报恩寺老方丈拂尘大师的金刚不坏,但跟武林中其他武道大宗师相比却半点也不输。

所以虽然苏玲珑那一击威力极大,甚至可以将小归真境的灰袍老者也赶跑,但仍然不足以让莫名这副体魄到伤筋动骨的地步。

其他人不知道这一点,便是陈野亮那个小胖子,刚才看到莫名硬接苏玲珑一击时候,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去了。

莫名知道自己身体的强横程度,所以才敢面对苏玲珑时候毫无顾忌地出剑,否则的话,可能苏玲珑一出手,他早就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饶是如此,苏玲珑的功力仍旧是让莫名感到震惊,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那么现在他已经可以肯定,这个少女的真实武功境界绝对是已经踏入了归真境!

刚刚挨的那一击,虽然没有给莫名造成内伤什么的,但他清楚那是归功于当初三哥日夜督促才修炼到小成境界的金刚炼体术。

莫名知道三哥这一门独特的炼体之术,比起佛门的金刚不坏之身可能还要强横半分,因为他听大哥他们说过,金刚炼体大成的三哥当初在好几位大归真境的大高手联手围攻之下,不还手任由对方出招,硬扛了二三十招也没有被伤到分毫,佛门上一位修成金刚不坏的高僧曾与三哥比拼过,对方也感慨自愧不如。

所以即便莫名的金刚炼体只是小成境地,一身体魄的横蛮程度也非是楚家楚连环、缥缈峰灰袍老者这些小归真境能够轻易伤害到的,但是刚才苏玲珑仅是抬手一击,却险些令莫名受伤了,可想而知这个少女的真正实力有多么的可怕。

被苏玲珑一击倒地起来后的莫名,一颗好胜心就被激起来了,他倒不是认为自己武功天赋天下第一没人能超过他,而是觉得教导自己武功的五位兄长俱是武林中千百年来的人杰,如今却被一个年纪比自己还少得多的姑娘随手吊打,自己真的技不如人倒没什么,但绝不能丢五位兄长的脸。

莫名活动了下筋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然后对苏玲珑道:“苏姑娘,我们再来!”

苏玲珑皱着鼻翼道:“接下去我可不会再留手,你要不拿出些真本事来,到时候受伤了可别怨我。”

莫名点了点头,仗剑道:“那就得罪了。”

他深知现在自己跟苏玲珑之间功力上的差距,若是再让对方先出招,只怕只有挨揍的份儿。所以没有跟对方客气,他说完便是一剑掠出,两人相距不到二丈,剑光转眼及至,剑气勃发,剑尖直指对方膻中『穴』。

剑意宏大,隐隐间甚至挟带着风雷之声,即便功力有限,但莫名此剑的威势仍旧是相当惊人。

苏玲珑眼睛一亮,脸上神情终于转嗔为喜,当剑尖刺到跟前的瞬间,脚下没有挪动半分,身体却忽然向后倒去,时机把握得妙之毫巅,身体后倾的幅度不多也不少,剑光几乎是贴着她的一张俏脸滑了过去,以一个贵妃醉酒的姿势十分惊险避开了莫名的这一剑。

同时手中缎带连连搅动,灵蛇一般迎着莫名手中的长剑缠绕着过去,一头凝成一团红『色』,凶猛无比地冲着他胸口冲撞过来。

又来了!

莫名眼皮一跳,但经过刚才之后,现在他早已有了准备,一身真气凝聚胸前,就等着对方这一着。

想要以同样的招式想要将自己两回,也太小看我莫名了!

章节目录 第89章 莫名,扑街 下一刻。

当一抹红缎撞上了莫名胸口,他胸前护体真气刹那间寸寸崩碎,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再次击飞,断线的纸鸢般摔在了七八丈外。

莫名,又扑街了。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看到莫名被揍飞,其他人的反应则是少了许多,从苏玲珑跟莫名的言语之间,其实大家都基本看出来了,少女对莫名一副暧昧的态度,应该不会对莫名下狠手,之前也不过是赵长天等人太紧张的缘故,才险些出手冲撞。

练武场下的人没有其他过激举动,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倒在地上的莫名,静静地等着他起身。

此时莫名躺在碎裂的青石板上,脸上满是悲愤,分不清是疼的,还是被刺激到的。

“快些起身,再来!”

还不等莫名有其他想法,苏玲珑银铃般的声音就传到了他耳中,从对方语气上就听得出来十分高兴,像是要迫不及待继续揍他似的。

莫名受不了这个委屈!

他长出一口浊气,手掌一拍地面,身形随即激『射』而起,褐『色』古剑落在手中,重新凝聚起一道雄浑剑气,剑势万千地朝着苏玲珑直取过去!

苏玲珑一双大眼睛连连异彩闪动,手中挥『荡』着那根红『色』缎带,威势半点不见有减,像是一条凛冽的长鞭,迎着莫名身上狠狠甩落。

啪!

莫名,第三次扑街。

同样是被击飞,但是这一次比起前两次来的要更加惨烈一些,因为这次是直接甩在了莫名的脸上,被凌空抽脸抽飞的。

赵长天等场下观众虽然已经不大替莫名担心,但是当看到那根缎带势大力沉地抽在莫名的脸上时候,个个都替莫名倒吸了一口冷气。

被一下抽飞了的莫名,一瞬间脑袋也是懵的,明明自己已经提前做好了不下五个闪避身法的设想,但是不等他反应过来,苏玲珑那根缎带就跟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提前知道了他所有闪避的方向,直接封锁了所有退路,然后又从一个意想不到的位置,将他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抽飞。

他凌空这一剑的剑招,着着实实从大哥莫青风身上学得,招式间进退有度,攻守严密无比,便是身经百战的武道大宗师,一时三刻也找不到其中破解之道。

换做是莫名自己,或许还有可能做到,但若不是对剑招无比纯熟,也不能像苏玲珑这般一出手就能找到招式最薄弱的位置,并且一击得手。

莫名此时脸上火辣无比,心中疑『惑』重重,这个丫头片子怎么好像是提前知晓了自己剑招的破解方法似的。

刚才接连着两招,可都是大哥莫青风的清风剑法,要是剑侠的剑招有那么好破解的话,那还说什么五百年一遇的剑道大材。

头一次或许是偶然,但第二次也是如此,也用不着第三回,基本就能判断,这中间十分不正常。

虽然苏玲珑的实力看上去已经是归真境的级别了,但是莫名也绝不相信她有只看了一眼就能破解自己剑法的这个能力,不仅是苏玲珑,就是莫名自己都不行。

不仅如此,可以说这世上压根没有这种人,因为莫名知道,大哥莫青风也同样做不到。

如此一来,只剩下两种解释,一个就是苏玲珑对清风剑法十分了解,了解到和莫名甚至莫清风本人同等的地步,所以才知道剑招的攻守走向,从而知道招式的破解之道。

另一种解释则是,有人将清风剑法之中招式的薄弱之处告诉了这个少女,剑侠莫清风已经深陷天绝山诛邪阵中三十六年,这个人不可能是他,自然也不会是莫名。

不管是那一种,有一件事是莫名现在就已经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苏玲珑必定跟大哥莫清风有着不浅的关系。

现在再想起先前少女在跟莫名的言语之间,明里暗地都不断提及到大哥,现在再有这么一出,可以说是石锤了。

只是莫名有些想不明的是,苏玲珑刚来时候曾自报师门,说时来自朱仙镇桃花谷,若她真的和大哥有如此紧密的关系,为何这么多年也从未听大哥提及过这个门派。

也不知道是苏玲珑虚报的师门,还是中间藏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想到这里,莫名倒对苏玲珑这一身妖孽的实力有些释怀了,毕竟和大哥有关系人,哪里会是什么等闲之辈。

于是莫名也不再多想,又一次拔地而起,『摸』了『摸』仍旧是火辣的一张脸,看着对面的苏玲珑一本正经道:“苏姑娘,正所谓骂人不骂娘,打人不打脸,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可就不跟你打了。”

“我的武功很厉害吧!”苏玲珑得意一笑,但随即便把手中那根红『色』缎带收归了腰间,说道:“不过既然你已经拿出了真本领来,那我就不恼你啦,接下来我就不用兵器,用这一双手来接你的剑招好了。”

“那敢情好。”莫名呵呵一笑,说实话他还真的有点怵对方那根不知道用什么做的缎带了,看起来是跟普通丝绸腰带没什么区别,但从刚才几次接触看来,分明就是韧如钢丝,怕不是乌蚕丝一类宝物制成的神兵宝器。

“我手掌的力道可也是不小,你得小心哟。”

苏玲珑眨了眨眼睛,抬起玉臂,伸出纤细白净的手掌,轻飘飘一掌就朝着莫名身上拍了过来。

这一掌姿势十分优雅好看,不过比起先前那几招的骇人声势,这次出掌是能算是稀松平常,但到了一半的时候,莫名却精神一紧,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好!

莫名横剑于身前,当察觉到了异样的瞬间,连忙抽身后退闪避,然而还是晚了一些。

就在他身体动的同时,苏玲珑身形一晃,已经来到了莫名身前,并且一掌直接按在了他胸前的剑身之上。

在剑身触碰到苏玲珑手掌的瞬间,掌心突然爆发出来一股凶悍的力量,这一股掌劲毫无预兆就铺天盖地来了,像是凭空出现似的,并且毫不保留地落在了莫名身上。

和前三次一样,莫名习惯『性』都被击飞。

而这一次除了常规的扑街之外,当他起身时候,嘴角还多了一抹鲜血。

章节目录 第90章 荐碑现 掌力刚猛凌厉,莫名整个身体像是要散架了一般,体内真气被震得四散,丹田内已是空空如也。

喉头一阵发甜,他下意识紧闭嘴巴将其咽下,但仍有三分之一从嘴角溢出,留下一抹猩红。

这一下,纵是体魄如何强横,莫名也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不仅仅是内伤吐血,而且险些把王老头儿在他体内功力的封印也打破了,此时莫名身体奇经八脉之中一阵鼓噪,藏纳其中的洗髓真气跃跃欲试,想要冲出来,一身功力快要压不住了。

苏玲珑看着挣扎起身的莫名,一张小脸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奇怪道:“咦,怎么都被我打得吐血了,你还能忍住不使出全力?”

出手不到十招,就硬生生被苏玲珑打飞了四次,而且一次比一次惨,莫名自从出山以来什么时候吃过这样的大亏,这个时候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

听到苏玲珑这话,莫名更是想要再多吐两口血,如果我能使用全部功力,早就用了,还会傻乎乎地又是被抽嘴巴子又是吐血的。

都怪王玄策那个糟老头儿,好好的封印我功力作甚,害得老子现在快要被个丫头片子揍成猪头。

先前莫名出剑的时候,练武场下的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虽然惊诧于莫名的雄浑剑势和浩大剑意,但同时也感觉到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劲。

现在经苏玲珑这么开口一说,赵长天也瞬间反应了过来,“小师弟”虽然招式精妙,但是所施展出来剑招的却总是有些力有不逮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小师弟”所展现出来的内力可不是一直都在返虚境之下么。

赵长天从刚才就已经疑『惑』了,虽然苏玲珑这个少女的这一身功力妖孽到没边了,但是自家小师弟也并不弱,怎么会连一下都扛不住就被打飞了,原来是没有用尽全力。

于是赵长天冲莫名大声道:“师弟,放开手脚和苏姑娘酣畅比上一阵,这金顶毁了可以重新修建,不要有任何顾忌。”

他以为莫名怕毁了大洪山宗这金顶,所以才束手束脚不敢出力一味挨打,但是他哪里知道压根就跟这事没半点关系。

莫名有些苦笑回道:“师兄,我倒也想使出全力来着,但做不到啊……”

他这次倒是没有说大话,刚才苏玲珑那一掌虽然将他体内功力封印打得松动了,但他尝试了一下调动隐伏在奇经八脉中的真气,仍然毫无反应。就连丹田内仅剩的一点真气,也在刚才那一掌之下,被彻底给打散了。

所以这个时候的莫名,一身气力也仅仅能够支撑他站起来了,别说是用尽全力,便是继续出剑都够呛。

太上长老比赵长天更有经验,此时他已经看出来莫名状态不对,沉声开口道:“守一,你体内内功真气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莫名多次从赵长天和太上长老口中听他们提到“守一”这个名字,已经知道这就是自己冒充的那位大洪山宗小师叔的名字。

听到太上长老这么问,莫名只是微微点了下头,并没有过多解释,毕竟自己是个冒牌货,在那份大机缘到手之前,还是少些与赵长天他们交流为妙。特别现在他出剑的力气都提不起来的时候,要是被对方识破了,就真的只能束手就擒了。

苏玲珑见了也是稍稍皱眉,开口问道:“你功力出什么问题了?”

莫名只是闭口不语,一心一意在默默地快速恢复丹田内的真气。不管是苏玲珑还是大洪山宗这些人,莫名都跟他们不熟,这种事情没必要人家问啥答啥,没这个必要。

见莫名不搭理她,苏玲珑顿时脸上又是一副气鼓鼓的可爱模样,继续冲莫名叫道:“喂,问你话呢!”

太上长老当知道莫名内功有问题后,一张老脸上的表情变了变,像是在犹豫着什么似的,他跟赵长天低声道:“长天,你说刚才那份改良过的心法口诀是守一带回来的,没错吧。”

“确实如此。”赵长天点了点头,同时也有些奇怪,太上长老怎么突然又问一次这个问题了。

太上长老忽然目光坚毅,像是做了一个重要决定,神『色』凝重地吩咐道:“长天,你在这里看好,我去为守一取一样东西过来。”

赵长天像是一愣,但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些吃惊的问道:“师伯你莫不是想要把东西直接给守一?”

“不错!”

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显得有些激动:“我们大洪山宗等着这天已经等了很久,不能再等了,若是再出什么变故,我们就是宗门的大罪人,愧对列代先辈啊!”

听太上长老这么一说,赵长天也下定了决心一般,重重一点头道:“不错,就依师伯的!”

“你在此看着,别让守一有任何闪失了,我去把它取来。”太上长老说完,身形鹤起,朝着金顶最里一处不大起眼的旧亭子飞身掠了过去。

金顶上的这些人,除了赵长天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太上长老是要干嘛去。

这个时候莫名依然是眼观鼻、鼻观心,继续在争取时间恢复丹田真气,对于苏玲珑的话还是选择充耳不闻。

苏玲珑真的生气了,一只手已经开始『摸』向腰间的那根红『色』缎带,估『摸』着要是莫名在不理她,这根缎带就又要灵蛇出洞了。

然而就这时,太上长老刚才所去的方向那边忽然传来一声“轰隆”的闷响,然后就看见太上长老双手捧着一尊白玉石碑折返。

太上长老手捧白玉石碑飞身而返的时候,直接落在了练武场上苏玲珑和莫名二人中间,然后一脸兴奋地把手中石碑拿到莫名面前:“守一,快把名字刻在荐碑上,然后将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当见到太上长老捧着一大块石碑怼到自己面前的时候,莫名是有些懵的,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老人家要拿着这块石碑来砸自己呢。

当听到说让自己把名字刻上去的时候,莫名才猛然醒悟,这竟然是大洪山宗的那块荐碑!

章节目录 第91章 机缘出 这是要闹哪一出?

在上这大洪山金顶之前,莫名就在心里想了不下七八个的方案,都是关于如何在功力被封印的情况下顺利找到荐碑刻上名字,冒充赵长天小师弟就是其中一种。

而且莫名觉得以人家多年老江湖的经验,自己冒充的身份可能撑不了多久,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被识破之后,如何再通过一二三四五等后续步骤计划,历经重重艰难困阻,最终才能找到荐碑,然后刻上名字之后说不定还要面临整个人宗门的追击,所以他还得事先把撤退的路线也一并计划好。

事实上现在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莫名的预料,他脑子里一大堆的计划一个没用上不说,现在大洪山宗的长老还直接把荐碑都捧到了自己的面前,一时间莫名都有些『迷』糊了。

对面的苏玲珑对于太上长老横『插』一杠进来这个举动并没有介意,反而是好奇的看着对方手中那块白玉石碑:“咦,原来这就是荐碑呀?”

而太上长老见莫名看着白玉石碑愣住了没有动手,不禁着急了:“守一,你还愣着做什么,快些把名字刻到荐碑上。”

莫名已经回过神来,但他仍旧是看着荐碑一动不动,明明现在只要将名字刻上去,这次大洪山宗一行的目的就已经达到,这个时候他却沉默了。

他在想着一件事情,自己固然可以在这块白玉石碑上刻下他“莫名”两个字,按太上长老的意思,刻下名字还能将隐藏其中的那份大机缘拿到手中,然后一走了之。

莫名自己名字刻上,把大机缘取走,可是大洪山宗他们呢?

他想起了先前在缥缈峰那个灰袍阁老掌下遇险时,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两个拼尽全力挡在前面保护自己,还有刚刚第一次被苏玲珑打飞倒地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了赵长天体内真气汹涌而起险些突破境界,他知道那是赵长天想要强行拔升境界来救自己。大洪山宗的传承可不必缥缈峰,这种残缺不全的秘法对练武之人损害可想而知,但赵长天却依旧毫不犹豫地催动秘法,所以莫名赶紧用咳声制止了他。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这两位大洪山宗武功修为数一数二的人物,为了莫名,将一身『性』命以及数十年武功修为都全然不顾。

莫名当然明白,他们这样拼命其实为的并非是自己,为的而是那位他们口中的“守一”,为的是他们大洪山宗未来百年的希望。

但是莫名并非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而什么都做得出来的人,他临时起意冒充大洪山宗小师叔这个身份的时候,还没有想那么多,虽然荐碑刻名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当他发现自己这是要损害别人整个宗门的利益为代价,来达到自己目的的时候,他下不去这个手。

所以这个时候莫名心里十分纠结,这个手是下不去的了,但是要他就这样掉头下山,他又很是不甘心,毕竟自己又是冒充小师叔,又是耗费心神修改剑法的心法口诀,刚刚还被狠揍了一顿,就这么走是亏大发了。

跟前的太上长老一脸焦急,对面还有一副好奇宝宝模样的苏玲珑,莫名忽然心里一动,开口问道:“荐碑刻名一定要刻自己的名字吗?”

太上长老显然一愣,愕然道:“荐碑刻名的规矩倒没有说一定要刻挑战者的名字,只不过……不刻你自己的名字,还能刻谁的?”

莫名咧嘴一笑道:“那就行了!”

太上长老还是没弄明白莫名为什么有这么一问,但他也不在意,只顾催促道:“别管那些了,守一你赶紧把名字刻上,取出里面的东西,这件事情不能再耽搁了!”

“好嘞!”

莫名十分爽快地应了一声,将刚刚恢复了一点真气凝聚在右手食指之上,以指代剑,准备将在空白的白玉石碑上刻上名字。

但他手指抬了起来,在半空中停住了,大半天也没有落下,太上长老正感到奇怪要开口的时候,只见莫名面『色』有些不自然地问道:“对了,太上长老,荐碑上刻名,是只刻上名字,还是连姓氏也要刻上?”

太上长老险些一个踉跄,他稳住身形后沉声道:“说什么胡话,当然是连姓氏都要刻上了,不仅姓名要刻,连宗门名称也要刻上,不然天下重名的人那么多,谁知道是谁。”

“原来是这样啊,哈哈哈哈。”莫名礼貌而又不失尴尬地笑了起来,却仍旧是没有下手在白玉石碑上刻字。

其他人都在奇怪他在笑什么的时候,练武场下陈野亮看到莫名这幅模样,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于是他叹了口气,上前几步走到赵长天身边,一脸天真地开口问道:“掌门师伯,那师父他在荐碑上应该刻什么字呀?”

赵长天已经从张赫威长老口中得知,这个杀伐气颇重的小胖子就是“小师弟”带回来的徒弟,先前还感慨“小师弟”收了个好徒弟来着,现在听到陈野亮问了个那么白痴的问题,不禁有些皱眉了。

但赵长天还是耐心开口回答了陈野亮:“既然是自报师门,自然是要刻上‘大洪山宗徐守一’七个字。”

这话虽然声音不高,但是莫名也是听得清清楚楚,登时眼睛一亮,冲小胖子甩了个“懂事”的眼神,然后手上再没有半点犹豫,以指为剑,唰唰唰地如游龙一般在白玉石碑上刻上了七个字:

“大洪山宗徐守一”

莫名之所以久久没有动手刻字,是因为他不是要在荐碑刻自己的名字,而是他冒充的那位小师叔的。

他是想着太上长老已经把荐碑捧了出来,骑虎难下的情况下,顺水推舟,干脆刻上自己冒充那位的名字算了,这样一来也不算太占他们大洪山宗的便宜。但是他在动手之前,却想起来自己似乎还不知道那位小师叔姓什么,幸好陈野亮聪明,帮他及时来了个助攻,这才顺利将那位“徐守一”的名字刻上去了。

莫名刻完七个字,将手指收回的时候,白玉石碑上忽然发出一声“咔嚓”的声响,随即一个巴掌大小的木匣子从中掉落。

莫名手快,一下子将木匣接在了手上,定神一看,只见正面写着笔画歪歪扭扭的三个字:大机缘。

章节目录 第92章 绝世武功? 看着手上的这个散发着盎然古意的木匣子,莫名一时间也愣住了。

木匣用的是上等沉香木,原本上面还有一层金漆,但是因为时间久远,已经剥落得七七八八,只剩下点点斑驳,虽然已经十分陈旧,但仍旧看得出来这个木匣的精雕细琢。

唯独是上面“大机缘”那三个字十分辣眼睛,歪歪扭扭跟一堆蚯蚓似的,写字的那人恐怕比刚刚学写字的三岁小孩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个木匣还正常些,但莫名看着这仨字,怎么觉得画风就有点不大正经了,之前一直在猜测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他们一直说的大机缘是什么,会不会是神兵利器之类,却没想到真的就是“大机缘”啊!

原本有些期待的莫名,此时“大机缘”到手了,反而是感觉有些牙疼呢。

另外莫名先前也有些奇怪,大洪山宗他们总害怕其他人通过荐碑刻名把他们大机缘取走,他心想你们害怕被人抢走,把东西拿回去藏好不就完了吗,这关荐碑什么事情?

但就在刚才,莫明在白玉石碑上刻完字后,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荐碑不仅仅是一块无字石碑,而且是一个精巧无比的机关,荐碑被刻上字之后,会触发里面的机关,然后自动打开,原本放在里面的东西就会掉落出来。这机关之精妙,便是莫名在触发机关之前,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荐碑有任何异常,怎么看也不过是白玉石碑一块罢了。

这等精妙的手笔,整个武林恐怕也只有以奇门术着称的天工一脉才做得出来。

莫名先前却没有听王老头儿提过荐碑还有这么一个机关,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偷懒略过不说,但是肯定不是吃饱撑着让天工一脉的高手多打造这么一个机关,依莫名的猜测,应该荐碑的机关暗格,很大可能是为存放挑战者奖品而设计的。

只是没想到当初大洪山宗那位天赋奇高的小师叔那么头铁,竟然把他们创派祖师留下来的大机缘直接塞了进去,这才使得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来亲自看守荐碑,以防止这一宗门重宝流落到了外人手上。

莫名越想,就越觉得这个可能『性』越大,从刚才荐碑机关的精巧程度上看,恐怕连归真境的大高手也不一定能够在不损坏荐碑的情况下,将荐碑暗格机关内的物件取出来,更不要说整个大洪山宗武功最高也只是返虚巅峰的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了。

其他人看到莫名得到了木匣,个个脸上要么是激动,要么就是好奇,苏玲珑干脆小跑了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莫名手中木匣。

赵长天见状,连忙跃身上前,神『色』有些紧张地立在了莫名的一侧,满脸防备,生怕苏玲珑这个妖孽少女出手抢走“大机缘”。

太上长老看着莫名手中的木匣,激动得一张老脸满是通红,颤声说道:“祖师在天有灵,您的笔迹终于重现大洪山宗了!”

莫名却有些无语了,他心里还在想着,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会让一个写字那么难看的人写上去的,没想到那人竟然就是大洪山宗创派祖师本人。

看到对着那仨字胡须都在颤抖的太上长老,莫名心想,这有啥好激动的啊,要是我先人里有人留下来那么难看的字,一定把它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让外人看到,因为这实在有些丢人。

想到这里,莫名似乎忽然明白了些什么,你说当初大洪山宗那位小师叔把木匣藏到荐碑里面,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这时候苏玲珑开口了:“别愣着啊,快些打开看看里面有什么的,要是没什么好东西,我们好继续交手,刚刚还没比完呢。”

莫名抬头看了眼赵长天和太上长老,只见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跟着赵长天便对莫名说道:“打开吧,里面的东西本来就是要留给你的,有我和师伯在,拼了命都会守住不让外人抢走的。”

他这话分明就是说给苏玲珑听的,然而苏玲珑却白了赵长天一眼道:“谁稀罕要抢你们东西了。”

赵长天不再说话,说实话他也不大愿意招惹这名武功骇人的少女,虽说他有秘法可以拔升境界与之抗衡,但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能不用就不用。

“行了行了。”

莫名没有理会他们,直接就将木匣轻轻推开,将写有“大机缘”那三个辣眼睛的字盖子放到了一边去,

木匣被打开的瞬间,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的呼吸都明显加重了,他们眼睛牢牢地盯着木匣,只见到一卷薄薄的、已经发黄的册子躺在中间。

和赵长天他们激动不已的心情不同,莫名当看到所谓的“大机缘”是一卷册子的时候,心中却是感到有些失望了。

他原想着里面最好是一柄神兵匕首之类的,或者是什么藏宝地图之类的,这些对他来说还有些用处,但没想到却是一卷发黄的书册。

这一类书册不外乎就是武学秘笈的东西,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可能确实是大机缘,但对莫名却毫无意义。

莫名想要学什么高深武学的话,光是五位兄长的武功,就够他学个几十上百年了,哪里用得着费那么大功夫跑来这里,就算是大洪山宗那个游侠祖师武学修为如何了得,也不过是大归真境的武道宗师罢了,在莫名看来,他怎如何及得上自己那五位无一不是独步武林的兄长。

不过既然已经拿在手上了,莫名觉得还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绝世武功秘笈,值得大洪山宗弟子世代相传奉为未来百年希望。

他正要伸手将木匣内的发黄卷册取出的时候,赵长天忽然轻咳了一声:“苏姑娘,这是我们大洪山宗的不传之秘,赵某劳烦姑娘先行避让。”

“哼,不看就不看。”

苏玲珑虽然不大乐意,但她也懂得武林规矩,未经允许窥视别人门派的武功秘笈是武林大忌,她只是嘴上抱怨了下,随即也将身子退开至一丈之外。

莫名没有理会,径直将发黄卷册轻轻拿在了手中,然后只是摊开看了一眼,便忍不住破口道:“神经病啊!”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天字第一号坑货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当看到莫名这个反应时候,皆是愕然。

在莫名拿出那发黄卷册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在防备着四周,当听到莫名这话的时候,两人以为发生了什么,立马凑了过去,目光齐齐落在卷册封面,只见卷册的封面上仍旧是那歪歪扭扭的字迹,赫然写着十个大字:

《正版黄仙剑法心法口诀》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两人登时傻了眼,久久说不出话来。

过了好一阵,赵长天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揉』了『揉』眼睛继续定神一看,仍旧是是这十个字没错,而且“正版”二字特地写的更大,比起其他八个字更加扎眼,显然是写这字的那人有意为之,特地突出这俩字。

而且看这字迹跟木匣上“大机缘”那三个字就跟一个娘胎里出来似的,绝对是出自同一个人手笔,也就是大洪山宗那位游侠创派祖师。

正版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大洪山宗历代弟子所修炼《黄仙洞习剑录》里面的心法口诀都不是正确的?

再结合先前莫名传给赵长天他们改良过的心法口诀,瞬间有一种不好的猜测在脑海之中涌现。

太上长老只觉得他的脑子轰的一下子一片空白,双眼无神,嘴巴开始喃喃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的呀……”

赵长天相对来说年岁相比太上长老要小一些,心理承受能力更强,但此时也是看着莫名手中的发黄卷册怔怔出神,内心复杂无比,此时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二百多年前大洪山宗创派祖师创下的一门黄仙剑法,直至今日之前,除了那位游戏祖师自己之外,后辈弟子却没有一人将这门剑法彻底悟透,这使得他们明明拥有一门武林上乘的剑法,整个宗门却在长达二百余年的时间里,连修出剑气的弟子也没有一个。

二百余年过去,大洪山宗的弟子原以为是他们天赋太差,比不上创派祖师,所以没有办法将这一门黄仙剑法练至大成。但是谁也不曾会去想过,他们大洪山宗代代练了二百年的心法口诀是不对的,毕竟从来没有听过哪个祖师爷会这样坑后辈的啊。

其实这跟莫名并没有什么关系,他只是忍不住吐槽一句大洪山宗这位创派祖师罢了,这时候他见到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已经十分不对劲,忍不住开口安慰道:“那个……师兄,你们别太激动,说不准这是祖师跟我们开的一个小玩笑呢,我们先看看这里面内容是什么再说。”

听莫名这么一说,二人猛然回过神来,太上长老连连点头道:“对对对,我们祖师爷的『性』格是出了名的喜欢游戏武林,这一定是他老人家跟我们开玩笑闹着玩的。”

赵长天面『色』也稍稍好看了些,但却没有太上长老那么乐观,他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守一,那你就看一看祖师爷在这卷册之上有没有留下其他指示罢。”

说完赵长天便把目光从卷册上移开,莫名点头应是,沾了口吐沫,便翻开了卷册来看上面的内容。

看到一页卷册上的内容之后。莫名的脸上表情再次僵住了一下,随即又继续往后面翻阅,卷册只有薄薄的八九页内容,当他全部看过了一遍之后,脸上的表情显得异常精彩。

没有什么意外,这卷发黄的册子上面的内容居然真就是和封面所说的一样,的确是正版的黄仙剑法心法口诀,出了个别字眼略有出入之外,上面的口诀和莫名先前按照他的剑道理解修正之后传给赵长天的几乎是完全一致的。

刚刚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两个的猜测并没有错,他们大洪山宗一直以来所修炼的剑法口诀都是错的,现在莫名手上这一份才是正确的心法口诀。而且种种迹象看来,造成大洪山宗二百余年来没有一个弟子修成剑气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他们那位游戏武林的创派祖师跟后代弟子开的一个最大的玩笑。

莫名在翻阅卷册内容的时候,赵长天和太上长老并没有一起看,而是盯着莫名的一张脸,赵长天当看到莫名面『色』神『色』的变化时候,原本已经凉了七八分的内心,此时更是彻底凉透了。

这个时候莫名也很尴尬啊,也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跟面前这两个说好了。他们满心欢喜地取出来创派祖师留给他们的大洪山宗的大机缘,原本以为是什么激动人心的神功秘笈,现在却发现,激动人心倒也挺激动人心的,就是怕赵长天这老小子和太上长老这副老骨头看了上面的内容会激动过头了……

因为在卷册的末尾,还有更狠的一段话:

“以上乃是吾于黄仙洞日夜练剑所感悟之最终心法口诀,但为考验后代弟子,吾将另传伪诀作为大洪山宗世代流传,此真诀则藏于匣中,今日为尔等取出,有缘之人,惊喜否,意外否。”

就是说你们练了那么久的剑法口诀,其实都是假的哦,我这里才是真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别说是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他们,这贱兮兮的语气,就连莫名觉得都有些自愧不如,真害怕太上长老这一副老骨头看到这段话以后会急火攻心,气出个三张两短来。

摊上这么一个坑货祖师爷,莫名也很替大洪山宗的弟子感到倒霉,但不管怎么样,他“大洪山宗小师叔”这个身份是冒充的,作为一个外人不便参与那么多,这件事情终究还是要大洪山宗他们自己去面对。

莫名轻叹了一口气,把卷册递给了赵长天:“师兄,还是你来看看吧,不过看之前,最好有个心理准备,看完也别有太多想法。”

当听到莫名这话的时候,赵长天哪里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已经对卷册上面的内容彻底不抱希望了,但还是小心翼翼地从莫名手中把卷册接了过去,然后深吸了几口气,才开始缓缓翻阅上面的内容。

莫名看着赵长天从第一页开始,直到最末尾一页的时候,脸『色』颜『色』是一阵青一阵白,过了好一阵之后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看得出来,赵长天已经是在极力让自己心态稳住,咬了咬牙然后就将卷册递给了太上长老:“师伯,你也看看……”

太上长老此时已经是如丧考妣的模样,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巍巍颤颤地将卷册接过去,却是始终不敢翻开看上面的内容。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翻开了卷册的第一页,正要看上面的内容的时候,忽然听到莫名叫道:“咦,这里面怎么还有东西?”

章节目录 第94章 返璞归真 正努力着让眼睛去看卷册上内容的太上长老,听到莫名这一声后,立马把目光收了回去,同时把卷册递回给了赵长天,然后急声问道:“什……什么?”

只见莫名从木匣抽出垫在里面的绸缎,底部竟然来『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把暗格打开后,里面滚出一粒小指头太大的小丸子,以及还有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的小纸条。

赵长天见了也连忙道:“快看看上面写的是什么?”

莫名把纸条摊开捋直,一眼就看到上面全是歪歪扭扭难看得要死的字体,不用想都知道这必定又是那位游侠祖师的杰作了。

不得不说,莫名现在看到大洪山宗这个坑货祖师爷的字迹时候,脑壳就开始有点疼了。而且说实话,他对于这种不正经的家伙落留下的东西,已经不抱太大的希望。

但看见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两个一副重新见到了希望的模样,也不大忍心去打击他们,还是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什么吧。

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莫名还是不能直接给他们看,依然像是刚才那样,他自己先看一遍上面的内容,让对方好提前有心理准备。

于是莫名避开赵长天两人的目光,把纸条拿到一遍,开始认一个字一个字去认上面的内容。

他看得如此小心认真,倒不是怕上面又写了什么幺蛾子的事情,而是因为那坑货祖师的字写得是在是难看,有时候一个字都要花好大功夫才认出来,而且要顾及到大洪山宗他们的感情,也是怕认错了误解其中的意思。

当莫名一字一句地将字条上的内容看过一遍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反应那么大,脸上反而是『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啊……”

莫名在看字条内容的时候,赵长天和太上长老都屏住了呼吸,当见到他看完后并没有像刚才那样,两人齐声问道:“上面些什么了?”

“噢,没什么,还是你们自己看吧!”莫名像是松了一口的样子,也没有其他,便大大方方地将字条就递给了两人。

赵长天接过字条后,迟疑了下,跟太上长老说道:“师伯,这次要不您先看?”

太上长老一听便立马摆手道:“长天还是你先看吧,我老了,怕受不住那个刺激。”

莫名见状,便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别争了,你们赶紧一起看!”

被莫名这么一说,两人皆是一愣,但没说什么,然后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十分听话地凑到一块,拿着字条看了起来。

两人第一眼看在上面的时候,虽然是返虚境巅峰的高手了,脸上的神『色』仍旧是掩盖不住的紧张,刚刚被祖师爷“激动人心”了一回,他们也是有阴影了,害怕这又是另外一出。

不过随着他们看到了字条写的内容之后,脸上的紧张也随之渐渐褪去,换上了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上面内容其实不多,赵长天两人很快就能看完,当他们看完之后都没有出声,陷入了一阵长久的沉默。

这一次字条的内容,其实大概意思是说,创派祖师他之所以没有把真正的剑法口诀立即传给大洪山宗后代弟子,除了是想要大家开个小玩笑之外,其实还有另外一层深意,就是想要大洪山宗的弟子们不要过分依赖现成的武功典籍,一味地去依样画葫芦地练武功,练武之人如果一成不变、不懂的变通,对武功没有自己的心得见解,就永远都不可能在武道一途有所成就。

若是大洪山宗后辈弟子皆是如此,那要之又有何用?

创派祖师初出武林之时,同样是一介游侠散修,并没有加入任何一个大门派,跟那些武林精英弟子相比,他选择的是一条要比其他人艰难得多的武道之路,凭着自身天资以及对武学的渴求,对待武功不因陈守旧,踏出了属于它自己的武道,以草根出身最终成就大宗师,并且创立下了这大洪山宗。

这张字条上字迹虽然写得难看,但是看得出来创派祖师对后辈弟子的殷切期望,他是真心希望大洪山宗的后辈之中弟子出来向他一样、甚至在武道一途超越他的弟子,而非是一味死脑筋书上怎么说就怎么练,这样大洪山宗迟早都会彻底没落。

过了好一阵之后,赵长天终于是长出了一口气,先前的失落已是一扫而空,双眼回复了熠熠神采,只听他笑道:“祖师虽然游戏武林,但是看得比谁都远,他老人家说得不错,武学一途,岂能因陈守旧,过去是我们大洪山宗走岔了,从今日开始,大洪山宗弟子谨遵祖师遗训,走一条真正的武学大道!”

被一言惊醒的赵长天,说话之间,一身真气激『荡』,在丹田之内自动运转,体内奇经八脉原本仍有阻滞的最后两个大『穴』竟然自动打开,浩『荡』的真气转瞬之间便流遍了全身,一身功力开始不断提升。

莫名察觉到了赵长天真气波动的变化,又见到他双眼神采开始快速内敛,马上反应了过来,有些惊讶叫道:“师兄要踏入归真境了!”

只见赵长天朗声大笑,身形拔地而起,半空之中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响彻大洪山宝珠峰方圆五里内外。

当他自半空之中落地,一身真气已经彻底内敛,一双眼睛神韵尽数藏起,现在看上去跟一个不会武功普通人差不多。

返璞归真,这便是归真境。

太上长老上前打量了一番,震惊万分道:“长天,你终于踏出这一步了?”

赵长天同样心情激动回道:“长天驽钝,得亏小师弟的口诀,以及祖师遗训的提点,今日方能踏入小归真一境。”

太上长老听罢,瞬间便已老泪纵横:“祖师在天有灵,我们大洪山宗有归真境高手了,成了,我们终于成了!”

看着这两人又哭又笑的,这个时候莫名识趣地退到了一边去,抓了一捧瓜子在手中,默默地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忽然传来一个惊喜的声音:“师兄,刚刚是你突破归真境!?”

一名头戴斗笠、腰悬一柄墨绿小剑的清逸汉登上了金顶,双眼通红地看着练武场上赵长天与太上长老,然后双膝下跪,朝二人重重磕了三个头:“大洪山宗不肖弟子徐守一回山,见过师伯师兄,恭喜师兄踏入归真境!”

章节目录 第95章 当代雷峰 斗笠汉子突兀出现,让原本热闹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两人正激动高兴着呢,当听到对方喊他们“师伯师兄”时候,脸上表情也当场凝住了,两人震惊万分地看了看斗笠汉子,又看了看瓜子嗑到一半停住了的莫名。

当听到斗笠汉子的那句话时候,莫名心里咯噔一声,今天怕不是假李鬼遇上真李逵了,这正牌大洪山宗小师叔徐守一早不回晚不回,偏偏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胖子陈野亮一拍额头:“这下完犊子啦。”

这个时候除了自称是徐守一的那斗笠汉子之外,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莫名的身上,这就让莫名感到有些牙疼了,他手捧着瓜子嗑也不是,不嗑也不是。

气氛一度十分尴尬。

原本心情激动的斗笠汉子,作为徐守一本尊的他,这个时候终于发现了气氛有些不对,自己离开大洪山宗去东海访仙二十载,今日终于回山,大家不应该都是很高兴才对吗?

于是他忍不住向着赵长天开口问道:“掌门师兄,你们这是怎么了?”

赵长天皱紧眉头,看了看莫名,然后又看了看徐守一斗笠下一张清逸的脸庞,面上轮廓确实跟当年的小师弟有几分相似,疑『惑』道:“你也是守一?”

徐守一听了爽朗一笑说道:“也怪不得师兄认不出来,二十年过去,守一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要师兄帮忙擦屁股的捣蛋鬼,师兄你也老了……”

“欸?”徐守一说到这里忽然发现好像哪里不对,马上反应了过来:“师兄刚才说‘也’是什么意思,大洪山宗难道还有第二个徐守一?”

当听到徐守一说起当年的事情以及发自内心的亲近时候,赵长天马上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头戴斗笠、腰悬墨绿小剑的才是真正的小师弟,然后他霍然转身,紧紧地盯着莫名,声音渐冷道:“你到底是谁?!”

莫名当见到正主出现的时候,本来是有些心虚的,这个时候眼见着赵长天态度突转,他却一下子反应过来,哎不对,自己为什么要心虚啊?

他沉默了片刻道:“你可以喊我雷峰……”

赵长天等人:“???”

雷峰是中原武林史上最有名的孟尝侠士,除了平常的行侠仗义之外,他一生都以助人为乐。据不完全记载,雷峰大侠做好事从来不挑,这一辈子大大小小一共做了不下三千件好事,小至以轻功帮助行动不便的老『奶』『奶』过小河,大至孤身入大漠与中原大军一起镇守边关,沙场杀敌无数。

助人为乐四个字几乎涵盖了雷峰大侠整个武林生涯,他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是值得所有武林中人敬仰的一生。正因为这样,雷峰二字在武林之中甚至被当做为做好事的代名词,以至于后世中有不少武林中人做了好事不留名,受帮助的人问到,一概都说他们叫雷峰。

没错,虽然说莫名他确实是冒充了他们大洪山宗小师叔不假,但是他上了大洪山宗以这个身份自居以来,没有做过一件损害他们大洪山宗的事情不说,反而在半天时间里出手帮了大洪山宗好几回。

先开口帮赵长天战胜了缥缈峰传人刘羡鱼,然后又费心费力将修正了大洪山宗黄仙剑法的心法口诀,就连太上长老将荐碑捧到了面前来,自己还是刻了徐守一的名字。

一个毫无瓜葛的人不远千里来到贵派,顶着个假冒的身份,什么好处没捞着不说,还倒帮了贵派的大忙,毫不利己,专门利人,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

这可不就是中原武林当代雷峰么!

太上长老几个大洪山宗的人此时都已经明白莫名是冒牌货了,当听到对方说他是雷峰大侠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生气,可是继而冷静一想,好像对方确实是帮了咱们大洪山宗不少,人家这么说也没『毛』病啊。

一时间就连赵长天都憋红了脸,不知道接下去要跟莫名说什么,你要说有什么企图,人家也确实是没有,至少暂时没看出来,毕竟就连荐碑刻的都是自家小师弟的名字,也不好对人家怎么样啊。

在场的除了大洪山宗的人之外,就是莫名和陈野亮,以及苏玲珑这个武功高深莫测的神秘妖孽少女。

此时苏玲珑“噗嗤”笑了出声,继而对着莫名笑靥如花:“我就知道,你果然不是大洪山宗弟子!”

对于苏玲珑对自己的态度,莫名其实十分奇怪的,反正这个时候人设已经崩了,也不管其他人,便向对方开口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大洪山宗弟子?”

“这个很简单啊,大洪山宗弟子哪有你这般剑术!”苏玲珑理所应当说道,说话的时候一脸认真。

莫名肃然起敬:“苏姑娘果真目光如炬!”

苏玲珑开心道:“必须哒!”

就在他俩在互捧的时候,有一个人却不乐意了,只见刚刚回山的徐守一缓步走而行,边走眼睛盯着莫名说道:“先是冒充我徐守一,又藐视我大洪山宗剑术,不管你是何人,今日都应该给我一个交代。”

莫名与徐守一遥遥对视,毫不相让道:“第一,我虽然冒充了你的身份,但我却没有用这个身份做过任何伤害贵派的事情,相反我刚刚还帮了赵掌门不少;第二,我亦不曾藐视过贵派的剑术。所以总的来说,我并不需要给你或是大洪山宗任何交代。”

切,瞪眼谁不会还是怎么滴!

说完莫名便没有理会对方,继续把手里剩下的瓜子全部嗑了进肚子里去。

徐守一听罢一愣,他才刚刚明白过来对面那家伙在掌门师兄和太上长老面前冒充了自己的身份,便想着肯定是利用自己的身份做了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并不知道先前发生了什么,于是他向赵长天二人投去了一个询问的目光。

赵长天叹了口气,但他也知道莫名说的是实话,于是朝徐守一轻轻点了点头。

徐守一领会了师兄的意思,正奇怪莫名冒充自己的目的时候,忽然看到了太上长老手中的白玉荐碑已经被刻上了自己的名字时候,眼睛陡然瞪大,指着荐碑冲莫名道:“荐碑上名字是你刻的!?”

章节目录 第96章 造化丹 “不错,你看看,我可没有趁机把自己名字刻上去,半点都没有占你们大洪山宗的便宜。”

莫名一脸得意,大方地摆摆手道:“你也不要太感动了,算你们走运,遇见了我这种做好事不留名的当代雷峰。”

然而徐守一听了脸上的神『色』却愈加难看了,只见他面『色』不善,沉声喝道:“荐碑之中的东西呢!?”

荐碑之中那份大机缘是当初由徐守一亲手藏进去的,所以当发现荐碑被刻上了他的名字后,便第一时间想到了这个。

但是说起荐碑中的大机缘,莫名也是气打不一处来,原本他费那么大力气冒充身份,一是为了荐碑刻名,二是为了那份大机缘。到头来不仅仅名字没刻上,就连那所谓的大机缘也是大洪山宗那个坑货祖师留下来坑弟子的。自己忙前忙后,到头来这一趟却成了学雷峰大侠做好事,有一半都是拜什劳子的大机缘所赐。

此时看到徐守一满脸敌意,语气间尽是质问的意味,莫名更加不高兴了:“谁稀罕什么大机缘了,这个东西你得问问你师兄师伯去。”

徐守一听完,连忙看向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二人,从他脸上的神情可以看得出来,他确实十分紧张荐碑里头创派祖师留下的那份大机缘。

赵长天便对他开口道:“守一不用担心,荐碑内的东西我们都已经看过了,现在就在我和师伯的手中。”

莫名刚刚已经将大洪山宗创派祖师留下的那卷《正版黄仙剑法心法口诀》和字条,连同那个木匣都递给了赵长天,赵长天说完便把东西拿回给徐守一,因为这“大机缘”本来就是留给他的。

徐守一从赵长天手中接过了木匣,才是送了一口气。然后他打开看了下里面的东西,先是眉头一皱,但随即舒展了开来。

赵长天见状,奇怪问道:“师弟,怎么了?”

徐守一爽朗笑道:“没什么,那枚造化丹用在我的身上也是浪费,师兄你是我们大洪山宗一派掌门,本来就打算是要给师兄用的,既然师兄已经服下并且成功踏入归真境,那也省得我浪费一番口舌来跟师兄说了。”

这话赵长天听得是云里雾里,什么造化丹,这跟他成功踏入归真境又有什么关系?

赵长天一脸愕然问道:“守一你这说的是什么,造化丹是什么东西,我从来未听说过啊?”

太上长老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问道:“守一,你说的造化丹可是祖师留下大机缘之中的东西?”

看得出来师兄师伯并不知道造化丹这个东西,徐守一脸上笑意一滞:“造化丹是祖师当年在海外仙岛无意中觅得的大机缘,可以打破内功境界壁垒的神丹,一共只有两枚,当初祖师爷返虚境巅峰时服了一枚直接就晋升到了大归真境,成为一代武道大宗师,余下的一枚作为大机缘留个宗门后世弟子,刚刚掌门师兄不是服下了那枚造化丹才晋升的归真境?”

徐守一这话就像是一番惊雷,如此劲爆的消息直接将众人震惊得无以复加,便是莫名也深深为之震撼了。

世间竟然有如此得天地造化的神丹,竟然能够打破练武之人的境界壁垒,让返虚巅峰的高手直接跨入归真境,若徐守一此言是真,不夸张地说,那这个造化丹将会让整个武林都为之癫狂的。

整个中原武林,不论是大归真还是小归真境,除去一些隐世宗门没法知晓之外,六派十三宗再加上五大家族以及各个大大小小的门派,满打满算归真境大高手的数量也不过二十来位,而且其中大归真境的武道大宗师更是不足十人。

这个数量听起来已经是不小,但要知道,如今武林中卡在了返虚境巅峰、与归真境只差一线的高手数量已经不下二百人,足足十倍的差距。

能够修炼到返虚真境巅峰的,天赋已经是万中无一了。即便是这样,十个返虚境巅峰的高手,能够跨过这道门槛再进一步进入归真境的可能只有一人。这对于偌大的中原武林来说,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返虚真境巅峰和归真境之间虽然听起来只差一线,但其实这是一道天堑,前面已经讲过,能修炼到返虚真境的已经是大门派中天赋过人的武学天才,但若想要再进一步达到归真境,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功法,还有根基积累、对武道的理解以及机缘这些要素同样缺一不可,正因突破条件苛刻,才使得归真境高手数量如此稀少,也使得许多返虚真境巅峰的高手穷其一身都止步于此。

若是那造化丹,有这等打破内功修炼境界壁垒的神妙效用,武林中人不疯才怪。

徐守一那话说完,其他人足足愣了半响没出声,然后是太上长老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十分失态地扯着徐守一急声问道:“守一,你……你这话可当真,祖师爷曾留下一枚造化丹于大洪山宗后代弟子?”

徐守一当看到他们的反应时候,便知道大事不好了,他面『色』铁青道:“不错,因为这事关重大,师父直到仙逝前才说与我一人知晓,这才是祖师爷留下的天大机缘。本来师父他老人家是打算让我修炼到返虚境巅峰时用的,但现在我已经有十足把握能够踏入归真境了,所以想着回山将造化丹取出给掌门师兄服用,刚刚上山感受到师兄踏入归真境的气息,便以为……”

“打扰一下,我能不能问个问题?”

这个时候莫名忽然『插』嘴问道:“你所说的那造化丹,是不是一粒只有小指头大小,圆滚滚的跟『药』丸差不多?”

徐守一听了怒眼圆睁,腰间墨绿小剑嗡声剧颤,怒气腾腾道:“你是如何得知的,造化丹是不是在你手上,立马给我交出来,否则教你伏尸当场!”

而且听莫名一说,赵长天和太上长老也反应过来了,刚刚木匣暗格之中除了祖师爷的字条之外,不正还有一粒小小的圆滚滚的『药』丸吗,之前还以为是木屑之类的,所以没在意,没想到那一粒不起眼的东西竟然才是祖师爷留下来的最大机缘。

太上长老立马冲莫名吼道:“小子,把我大洪山宗的造化丹给交出来!”

章节目录 第97章 洗髓第六转 莫名却是面『色』十分古怪,有些尴尬地说道:“这个……恐怕是交不出来了……”

徐守一那柄墨绿的小剑一动,莫名就感到了一股极大的危险感,对方身上似乎蕴含着滔天剑意,丝毫不亚于自己。

当听到莫名这话的时候,徐守一更加像一座火山似的,盯着莫名的双眼快要喷出火来,随时都要爆发出来。

此时莫名甚至有一种感觉,便是自己功力全盛的时候,也不一定在徐守一身上能讨到多少好处。

任那造化丹被说得再怎么神妙,对于莫名来说也谈不上多大吸引力,身上带着二哥炼制的灵『药』哪一枚不是价值连城,现在他最不缺的就是丹『药』。以他不愿意惹事的『性』子,如果可以的话,他肯定不会去触这个霉头。

赵长天也上前一步,诚恳开口道:“这位少侠,虽然之前有些误会,赵某亦感激少侠的传剑之恩,但造化丹对于我大洪山宗来说意义非凡,若少侠能将其交还,赵长天永感少侠大恩大德。”

莫名听得出来,对方这话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情假意,不似徐守一喊打喊杀的,听着心里也舒服。

只是他真的没办法将造化丹交出来了,因为就在对方还没有提到造化丹之前,那一粒圆滚滚小丸子,被莫名不小心和瓜子一起吞进了肚子里去,现在恐怕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

迎着对面三人的目光,莫名有点心虚的打哈哈道:“内啥,要问一下,要是我说那个『药』丸已经被我吃了,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哈哈,哈哈……”

“那我就从你肚子拿出来!”

徐守一的声音杀气腾腾,与之同时,他腰间的墨绿小剑嗡鸣这地朝着莫名的眉心疾刺了过来,速度之快,就如一道绿『色』的闪电一般。

“我的娘咧!”

莫名当看到这一剑的时候,浑身汗『毛』倒竖,以他第三重剑道境界的眼光,一眼就看出来,这一剑实在是太恐怖了些,口中怪叫了一声,想也不想,将速度提升到了极致,身形向后急退。

但是丹田之内真气有限,他骤然爆发,退开不到三丈远,真气便无以为继,闪避速度瞬间慢了下来,那墨绿小剑像是要将空间撕裂了一般,转眼及至,凶险万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娇小的身影蓦地出现,将莫名挡在了身后,同时一抹长长的红『色』飞旋而出,在前面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真气漩涡,正好将徐守一的那一剑拦了下来。

原本威势骇人,锋利无匹的墨绿小剑,当遇上了这一真气旋涡时,却像是牛入泥潭之中,瞬间悬停了在半空之中,不能再进半分。

在场能有这种手段的,除了少女苏玲珑也没有别个了,她出手的时机拿捏得十分精妙,恰好在莫名最危险的替他挡了下来。

苏玲珑玉臂再一挥,深陷真气旋涡的墨绿小剑像受到了一股巨大的斥力一般,直接沿着原路倒飞了回去。

少女将红『色』缎带收回,盯着对面徐守一面『色』不善道:“想要对他动手,先问问本姑娘答不答应。”

刚才这一剑确实十分凶险,如果苏玲珑没有及时出手,便是莫名也没有几分把握能完好无缺地避得开。

徐守一将墨绿小剑随手收回掌中,对苏玲珑的话毫不在意,只是淡淡道:“原来是归真境的女高手,之前我大洪山宗势弱,自然无话可说,只不过今日我徐守一回来了……”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随即眉『毛』舒展,轻声笑道:“便是归真境,那又如何?”

语毕,周身气息快速攀升,便是已经晋升小归真境的赵长天,站在他身边也这惊人气息被吓了一跳,忍不住向外退开了两步。

在一两个呼吸之间,徐守一身上的气势便已经攀登至了顶峰,虽然真气波动显示他的境界处于返虚真境巅峰,但所散发出来的威压就是道道剑锋一般,锐利无比,靠近他几丈之内不得不暗运真气护体,不然都会被他无形的威压刺得生疼。

武功高深如少女苏玲珑,先前在面对着缥缈峰那小归真境的灰袍阁老时候,也毫不在意,随便呵斥动手。但现在面对着返虚真境的徐守一时候,苏玲珑眼中却闪过了一抹凝重。

徐守一右手手腕一翻,那柄墨绿小剑随即悬浮于掌心之上,发出欢快的嗡声剑鸣。

“此剑乃从东海仙岛所得,名为谪仙。”他看着挡在莫名身前的苏玲珑,缓声道:“姑娘最好还是让开。”

少女屑笑一声,红『色』缎带再次在她的手中『荡』开,俏脸逐渐挂上寒霜,嗓音清冷道:“本姑娘到想要看看,你这剑到底有多了不起。”

徐守一冷哼了一声,他掌上的墨绿小剑也随之一颤,然后他脚下四周的青石板便瞬间出现了上百道的锋利剑痕,同时空气中像是有着无数道剑气冲着苏玲珑与莫名过去。

迎着这一阵无形剑气的凌厉攻势,苏玲珑颦眉紧皱,但是还没有等她出手,一只手掌自她身后轻轻推出,已经来到身前的剑气竟然悉数消散,然后化作了一阵清风吹了过去。

“不好意思,其实我不大习惯躲在女人后面。”

迎着苏玲珑不解的目光,莫名从她身后走出,脸『色』略带羞涩说道:“打架这种事情,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苏玲珑正要开口时候,她忽然察觉到莫名原本已经虚弱不已的气息正开始急剧往上升,体内真气波动随之变得汹涌澎湃起来,气势也在节节攀升,一下子就突破了神照初境,并且速度不减反增,境界继续往上蹭蹭地涨。

没错,是那一粒造化丹在莫名身上发挥作用了,莫名感觉到自己身体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熔炉一般,王玄策在他身上的封印再也压制不住,洗髓真气从奇经八脉之中疯狂涌出。

神照初境、

神照真境、

返虚伪境、

返虚初境,

几个呼吸之间,莫名便已经恢复了原来的功力,这还不止,在造化丹的驱使之下,他丹田之内真气还在不断增加,一下子就到了返虚初境的临界点。

这一次莫名不再刻意压制了,他放松全身经脉,任由那汹涌的真气在体内一遍遍冲刷。

下一刻,一股无比纯和却又隐隐间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从莫名身上再次爆发出来,徐守一刚才全力施为的气势已经够骇人的了,但此时的莫名甚至还要强上一线。

洗髓真气第六转,完成。

莫名今日踏入返虚真境。

章节目录 第98章 混沌灵窍 感受着体内翻涌不已的真气,莫名赫然发现,丹田内不知道何时发生了奇怪的变化,只感到其中多了一个旋涡,就如巨鲸吸水一般,不断地将奇经八脉之中涌动的真气吸纳进其中。

丹田内的旋涡就像是一个无底洞似的,十几个呼吸之间,竟然就快要将莫名一身浑厚无比的洗髓真气全部吸纳进了其中。

当体内出现这等变故的时候,莫名自己都惊呆了,前一刻他从返虚初境突破至真境时霸气外『露』,周身气势爆发,将对面东海访仙归来的徐守一也压了一头,那叫一个豪迈。但是随着丹田内的神秘旋涡不断将真气吸纳进去,他一身气势也随之以一个肉眼可见的速度骤降了下去,整个过程十分诡异。

眼瞅着连神照境都要保不住,莫名自己有点慌了,他急忙内视丹田,只见那旋还在不断汲取真气进去,丝毫不受他的控制,这就不好玩了!

“不是你等会,你丫谁啊,把我的真气藏哪里去了,你给我住手!”

莫名内心在呐喊,但是那真气旋涡置若罔闻,依旧我行我素,而且还霸道得很,吸纳完了丹田附近的真气,又开始将奇经八脉之中的洗髓真气强行拖拽进去,有些原本就应该留在各个『穴』窍之中的真气,也在它的生拉硬拽之下,极不乐意地朝着丹田缓缓流去。

“你给我住手,把我的真气还给我!”

莫名简直要疯了,一边运转心法驱动体内仅剩的真气不再往旋涡去,一边继续冲着旋涡大吼:“住手!把我真气还给我听到没?”

与之同时,周围其他人都『迷』了,见到莫名低着头在发了疯似的大吼大叫,大家都像是在看傻子似的看着他。

小胖子陈野亮一脸绝望:“这下完了,一定是吃了那过期造化丹,神经错『乱』疯掉了,你们大洪山宗得负责任……”

对面的徐守一当感受到莫名刚才那股强横的真气波动时候,心中也是一惊,虽然他想过这个瘦弱青年会很强,但是没想到这么强,本来自己因缘际遇获得了仙人遗物,练造一身功力远超同境界高手,没想到刚刚回山碰上了这个冒充自己的家伙,气势上竟然比自己还要强上一线。

所以徐守一没敢掉以轻心,掌上拿柄名为“谪仙”的小剑已经暗中蓄势,随时准备与莫名来一场大战,但是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动手,就瞧着莫名一身境界又开始猛跌下去,连人也变得疯疯癫癫,冲着丹田位置说疯话,他不禁皱眉道:“你吃了我大洪山宗的大机缘,不给个交代,休想装神弄鬼糊弄过去。”

“你给我站那等着,还没轮到你呢。”莫名没好气地瞪了徐守一一眼,然后又继续跟丹田那个坑货旋涡较劲去了。

虽然莫名现在还不知道丹田内那个神秘的旋涡到底是什么东西,之前也从听说过其他练武之人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他却发现了,被这个旋涡吸纳进去真气并非是消失不见,而是像身体的一些大『穴』一般,将真气蕴藏在了其中,只不过因为这个旋涡可以藏纳真气的数量实在是恐怖,以至于莫名这一身真气差不多全部被吸纳进去也没填满。

莫名之所以敢这么下判断,是因为在运行心法驱使真气跟旋涡较劲的时候,发现是可以将原本已经被吸进去的真气一点一点拽出来的,就跟平常跳动经脉『穴』道上的真气是如出一辙,只不过这个旋涡比起其他『穴』道更加霸道,不听使唤,非要莫名用强的才肯将吸纳进去的大量真气“吐”一点出来。

当真气被他一点点地从旋涡里逐步“拽”出来的时候,莫名几乎已经认定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这让莫名是又惊又喜,原先还担心是吃了那个造化丹造成的什么后遗症,没想到竟然是给了自己一个天大的好处。

武林中人修炼内功出内功真气之后,一开始是将其蕴藏于丹田之内,随着境界越高,丹田气海被进一步拓宽,体内各处经脉『穴』道被打通,所能藏纳的真气就会不断增加。所以武林中内功浑厚之人,无不是丹田气海庞大、经脉『穴』道宽广之辈。

但是不管怎么样,每个人所能容纳的真气也是有限的,所以即便是归真境的大高手,若是遭遇连番大战,真气也会有枯竭用尽的时候。莫名他的洗髓真气精纯强大,刚出山遭遇楚连环之时,也是将体内真气挥霍一空,才勉强赶跑对方。

但是现在莫名丹田中多了一个神秘诡异的旋涡,竟然将莫名一身返虚真境的真气吸纳进去都没能填满,可想而知其中真气容纳量有多恐怖。

也就是说,现在莫名继续将丹田经脉中的真气修炼回来的话,他一个人的真气浑厚程度至少是原来的两倍。之前他在返虚初境的时候,就已经能够和小归真境的楚连环有一拼之力,现在到了返虚真境,这加上这一个神秘旋涡作为辅助,打一条楚家老狗根本不在话下,而且便是大归真境也能斗上一斗了。

一想到这里,莫名的心情不禁火热了起来。

然而现在还有一个大问题,,这个旋涡是可以藏纳大量洗髓真气不假,但是它压根不听自己的使唤,要用的时候调动不了,只进不出也没用啊。

莫名咬了咬牙,明明是自己体内的『穴』窍,却不听自己使唤,他就不信这个邪了!

于是莫名放弃了运功跟旋涡较劲,任由它继续将体内剩余的真气吸进去,而他自己则也控制着一缕真气闯进了旋涡之中一探究竟。

原本他以为那里面就算再大,顶天了也不过就是另外一个丹田气海,能容纳一身真气就算不错了。当通过那一缕真气进入到旋涡内部的时候,莫名自己都惊呆了,之前吸纳进来的那些真气在其中随意游走,但远远还没有充盈的程度,比起自身丹田还要宽广得多。

莫名只觉真气是进了一片混沌世界,里面的状态玄之又玄,与人们常常熟知的三百六十个大『穴』完全不一样,像是在他丹田之中另外开辟出来了一个玄妙『穴』窍。

“混沌灵窍!”

莫名心中一动,他脑海之中忽然冒出来这么一个名称,他口中跟着喃喃念了一遍:“那以后就称它为‘混沌灵窍’好了。”

就在他给这个旋涡起了这个名称后,下一刻,里面忽然异变陡生,所有被吸纳进去的洗髓真气开始疯狂远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99章 剑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莫名也有些措手不及,只觉得之前被吸纳进了混沌灵窍中的这些真气像是受到了召唤一般,居然主动向外涌出,不断回归丹田以及各大经脉『穴』道中去。

反正莫名自己也是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稀里糊涂的,混沌灵窍就将一身真气全部吐出来“还”给他了。

原本跌落到谷底的境界,随着洗髓真气的回归,开始又一次节节攀升,周身再次爆发出那强横的气势。

从一开始打开功力封印一路突破到返虚真境,然后因为混沌灵窍将他浑身真气一吸一吐,前后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一身气势就已经起起伏伏了两回,在周围其他人的眼中,莫名俨然已经是怪胎一般的存在。

虽然莫名自己都没有搞明白体内那混沌灵窍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他也不管了,只要一身真气回来了就好。

而且这一次当莫名的气势攀升到顶峰时,有人猛地发现,大洪山上方天空四面八方皆有浓云不断聚拢,以金顶为中心滚滚凝聚而来。

与之同时,在大洪山山脚下的凉亭,王老头儿正端着一碗茶水,莫名留在这里的拿柄青剑忽然发出一阵欢快的轻颤。

王老头儿一手将青剑按住,使它安静了下来,同时抬头斜斜地望向金顶方向,半眯的眼睛缓缓睁开,沙哑的声音略带惊讶道:“没想到这回让姓莫小子占大便宜了。”

何必问十分好奇地沿着王玄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他奇怪问道:“王老先生,出什么事了吗,怎么我什么也看不到?”

“嘿嘿,何止啊,这要出大事了!”

王老头儿嘿笑一声道:“要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姓莫小子恐怕是将大洪山宗藏着掖着二百多年的仙缘给夺走了,我们也快些去看看,完了就看赶不上好戏喽!”

说罢一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何必问的肩膀,另外一手顺势拿上了青剑与石敢当,身形一晃,两人便消失在了凉亭,山道上只见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朝着金顶方向疾速掠去。

金顶上空,几个呼吸之间,便已经凝聚了一层厚厚的浓云,并且在不断滚滚游动。

赵长天和太上长老这两个都是经历过不少武林风雨的老人了,而然今日让他们震惊的事情一件接一件,缥缈峰传人刘羡鱼、神秘少女苏玲珑和自家小师弟徐守一,这些年轻小伙展现出来的实力一个比一个吓人。

他们今天震惊得多都有些麻木了,然而当看到现在天上这一幕的时候,赵长天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只觉得自己前面五十余年武道生涯都白过了,能够引起天上云层聚拢的,除了眼下气势无匹的瘦弱青年还能有谁。

练武之人当到了功力高深的时候会引动天地异象,这并非是空『穴』来风,中原武林千百年来也曾有过先例,而且这些人无一不是百年不遇的武道巨擘,比如二百年前冠绝武林的张三丰真人成道时,曾在武当莲花峰令无数仙鹤齐鸣;五百年前绝世无双的钟离楚入圣之时,令九天雷霆为之避让。

赵长天并不怀疑眼前这个瘦弱青年有着和那些武林人杰同等的绝顶天赋,毕竟这可是能将自家剑法伪诀改良修正的妖孽。

但这并不是让他最震惊的,因为之前说到的张三丰以及钟离楚等前辈,人家在引发天地异象之时早已经是成名多年的归真境大宗师了,这青年现在才刚刚踏入返虚真境啊,引来了天地异象啊,这实在是让赵长天刷新了自己的三观。

前一刻众人还是像看怪胎地来看莫名,现在他们看向莫名的目光赫然已经变成了看着一个妖怪了。

中间唯独是只有一个人例外,只见苏玲珑此时双眼看向莫名尽是惊喜,目光婉转流盼,倾国倾城。

此时的莫名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其他人,当一身洗髓真气从混沌灵窍彻底回归到各处经脉『穴』道的时候,心中升起一道强烈的剑意,令他无暇他顾。

就在那层层云雾在他头顶正要滚滚垂下之际,莫名忽然抬头,福至心灵似的,一道浩『荡』剑意自他身体冲天而起,直接将刚刚凝聚成型的厚重层云一分为二,竟像是一剑劈开了天上的灰霾,直接斩出了一片晴朗星空。

看到这一幕,众人还不来得及回过神来,就听见莫名一声喝道:“徐守一,还你刚才那一剑。”

声音刚落,一道剑气自天空中落下,一路将来不及退开的云雾劈散,然后冲着徐守一的头顶劈去!

“恭候多时。”

徐守一站得笔直,掌中蓄势已久的那柄墨绿小剑同时冲起,与上方的剑气猛地撞在了一处。

对方明明只是一道无形的剑气,但是两者相交,众人却分明听到了一阵刺耳的金属剑鸣声。

墨绿小剑“谪仙”与无形剑气一碰即返,莫名那道剑气被撞得四散,但是余威不减,将徐守一身体周围的地面上割出来数十道触目惊心的剑痕,比起先前徐守一留在地上的远犹过之。

便是徐守一头顶上的那斗笠,也一个不留神被劈成了两半,莫名冲他咧嘴一笑道:“不好意思,用力太猛,一下子没收住。”

徐守一也不在意,只是微微一笑,但双眼之中燃起了无穷的战意,口中说了一句:“那我也不用收着来打了。”

话音未落,他掌中小剑“谪仙”再起,同时脚下一步欺近,墨绿『色』的剑尖闪烁着道道剑罡,朝着莫名身上便是一剑刺去。

剑势雄浑,剑招之中透『露』着一丝丝遗世独立的出尘意味,世间罕见。

此时莫名手中没有剑,不过身上仍旧是剑意滔天,脚步错开向后步步退去,同时右手中指食指一弹,一道剑罡飞出,同时迸发出长长的剑气。

两者又一次相交,再次发出金属相碰的鸣音。

徐守一手中墨绿小剑依旧更胜一筹,竟以一往无前的姿态令莫名的剑气剑罡寸寸崩断。

小剑名为谪仙,可斩九天神仙!

莫名轻轻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王老头儿说得真不错,手中少了柄剑,终究还是欠了点意思。”

对方又是一剑挥来,但莫名始终面『色』平静,不知道心中在盘算些什么,眼神忽然望向东南方,大喝声一道:“剑来!”

章节目录 第100章 如龙如虎 山下一道身影如流星划过,随着莫名这一声“剑来”,显『露』出了本来面目,乃是携着刀剑与闲人何必问上山的王玄策。

其时王玄策他人尚未登上金顶,青剑在他手中不断剧颤,他稍稍止住了身形,老头儿嘿笑一声,将青剑随手一抛,当即如流星般飚『射』而去,一个呼吸间便已远上百丈金顶,这等手笔,正是这位刀道至圣当年名动武林“一气上昆仑”的绝学。

莫名声音刚落,一道青光伴随着清脆的剑鸣同时坠落,恰好落在徐守一杀至身前的一剑之前。

青剑来时挟带着王老头儿的一缕气机,气势如虹,仿佛是天降神兵似的,将徐守一的这一剑挡了下来。青剑与小剑“谪仙”第一次交锋,两剑相碰,剑气剑罡轰然炸开。

两股不同的剑气纠缠在一起,平地卷起了一阵狂风,青石板的碎石被绞成了齑粉,莫名与徐守一两人方圆七八丈以内,飞沙走石、枯枝落叶横飞。

仅仅是一剑,便已经闹出了这等动静,先前刘羡鱼和赵长天两人的交手和现在比起来,也只是小巫见大巫了。

莫名伸出右手,轻轻一招,直『插』在地面上的青剑立马拔地而起,自动飞回了他的手中。

自从莫名学了王玄策的“一气上昆仑”,再加上现在内功更进一步到了返虚真境,现在他这一手以气驭剑已经愈加纯熟,使起来是毫不费力。

青剑再次握在手中,莫名只觉心中大定,迎着狂风在飞沙走石之中便是一剑削出,劈出一道锋利悠长的剑气,直接从中间将这一股狂风一分为二,并且一路朝着徐守一身上劈过去。

“哈哈,来得好!”

徐守一长笑一声,手中举着“谪仙”迎面而去,跃上当空横出一剑,气势森然。

一纵一横,两剑皆是锋利无匹,前一刻还在肆虐的狂风浪卷,瞬间被切割得四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莫名与徐守一两人各退一步站定,一个手仗青剑而立,身后撑起一片滔天剑意;另一个掌中仙剑不断跳动,周身剑气勃发,毫不相让。

徐守一按住他手中跃跃欲试的小剑“谪仙”,他没有马上继续出剑,而是开口问道:“剑侠莫青风的青剑?”

莫名面带得『色』地回了一句道:“你眼光不赖。”

徐守一恍然道:“怪不得了!”

就在这时候,一道身影登上金顶,落在练武场不远处,是王玄策带着何必问来到了。

王玄策刚才在半山送剑百丈给莫名耽搁了下,现在才上到来,老头儿看着那坑坑洼洼的练武场,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毛』毯,砸吧着嘴道:“啧啧,老夫才来晚了这么一点,就闹成这个样子啦?”

金顶上忽然又来了一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和一名目无神韵的儒生,除了莫名和陈野亮之外,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两人是谁,但是他们从老头儿那骇人的轻功身法也猜得出来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了。

徐守一在回山的时候,曾在山脚下遥遥见过王玄策一面,当时便觉得对方是个厉害角『色』,但是急着回山所以只是点头打了个招呼。

现在再一次面对王玄策时候,徐守一的浑身神经不自觉地一紧,他从这个披着破『毛』毯的糟老头儿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深不可测的杀伐之意,对方只是站在那里,便已经让他有一种后背微寒的感觉了。

已是小归真境的赵长天,此时也没有从王玄策身上察觉出异常来,但是他却感受到了小师弟对对方的忌惮,于是便上前作揖道:“在下大洪山宗掌门赵长天,不知道前辈高姓大名,长天有失远迎。”

王老头儿习惯『性』地抠了下耳朵,瞥了赵长天一眼,声音沙哑道:“老夫王玄策。”

他们有想过这个糟老头儿来头定然不小,说不准又是哪个大门派或者世家的长老之类。但是王玄策这个名字一出,仿佛就像是一颗炮弹在众人的耳中炸开,便是苏玲珑也是眼睛瞪得大大的,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更是大惊失『色』:“您……您是……您是刀……刀道至圣……王老前辈?”

这位大洪山宗的太上长老虽然也已经是近八十岁的年纪,跟王玄策相比,不论是武林地位还是辈分,他都不知道比王老头儿差了多少。在大洪山宗他是太上长老,但在王玄策面前,他跟一个玩泥巴的小孩没有太大区别。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王玄策现在虽然一副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模样,但是当他说自己是王玄策的时候,太上长老等人却半点也没有怀疑,更多的只是惊讶和激动。

赵长天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立马再次行大礼道:“不知道是刀道至圣王老前辈大驾光临鄙派,晚辈代表大洪山宗……”

“行了行了。”王玄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他道:“老夫来是要看他们打架的,不是来专程听你捧臭脚的。”

“是,是!”赵长天听了没有半点怨言,而是连忙恭敬行礼,然后退到一边去,目光再次投在了莫名身上,心中在暗暗思量着这个剑道修为惊人的瘦弱青年,到底跟那位武林中销声匿迹半百年的刀道至圣是何关系。

此时小胖子陈野亮屁颠屁颠地跑到了王玄策身旁,开口谄媚道:“王老前辈,您怎么也上来了呀?”

王老头儿并没有理会他,而是冲着练武场上一直盯着他的徐守一开口道:“小子,老夫又不是个娘们儿,你不用一直王老夫身上看。对面那小子拿了你们大洪山宗的仙缘,尽管出手揍他就是了,你放心,老夫只管看戏,绝不干涉。”

徐守一听了,这才放下戒备,脸上和煦笑道:“感谢老前辈深明大义,既然如此,晚辈就放心了。”

莫名却是呵呵道:“怎么,当真以为学了几招什么仙剑招式,就真以为你是神仙了?”

“一试便知。”

徐守一说罢,然后又向王玄策拱手道:“晚辈斗胆恳请王老前辈掠阵。”

王玄策也不客气,拍了拍手掌,大大咧咧地走到练武场边上,然后懒洋洋地开口道:“等下不想被剑气分尸的,赶紧给老夫离开这里。”

没有废话,说罢老头儿将右手在石敢当上一按,一股狂风暴雨般的刀罡直接占向了除了练武场上的其余人身上。在这刀道至圣的手笔之下,众人大惊,纷纷往后退避开去,一直退到了金顶的边缘才没被那凛冽的刀罡所波及到。

王玄策将其他人『逼』退之后,自己也退开了几丈远,嘿嘿笑道:“这么大个大洪山金顶,应该够你们折腾了吧。”

“多谢前辈,足够了。”

徐守一说罢,终于不再压制手中的小剑,跃跃欲试已久的“谪仙”轰烈飞出,像是下山猛虎,像是要撕裂这一方天地似的,直指莫名而去。

“废话真多!”

莫名撇了撇嘴,手中青剑拔起,瞬间剑气如龙,一剑劈出,惊天动地。

这一刹那,赵长天等人终于明白为什么王玄策要将他们赶走了。

章节目录 第101章 武林震动 这一日,大洪山宗金顶之上发生的三件事情,令整个中原武林震动。

第一件事,大洪山宗掌门、南方武林三剑客之首的赵长天踏入归真境,武林中时隔多年再添剑道宗师。

对于沉寂了许久的中原武林来说,这原本应该是一件武林中人人热议的头等话题,然而它的风头却同一天的另外两件事带来的轰动给完全掩盖过去了。

第二件是大洪山宗天才弟子徐守一东海访仙归来,手持仙剑回山,剑侠莫青风的传人上山挑战,与仙缘加身的徐守一在大洪山金顶展开了一场剑道的龙虎之争,据说这一战剑气直冲九霄,就连那百丈金顶也几乎被打塌了大半。

而这第三件,则是令天下用刀的武林中人都热血沸腾了,销声匿迹了近半百年的刀道至圣王玄策,竟然在同一天现身大洪山宗金顶,并且亲眼见证了两位年轻一辈的剑道天才那场龙争虎斗。

这三件事都发生在大洪山宗,消息一经证实传出,中原武林上下瞬间沸腾了。

而原本只是六派十三宗之中末流宗门的大洪山宗,在掌门赵长天踏入归真境以及天才弟子徐守一回山之后,一日之内,宗门在武林中地位蹭蹭地往上窜,很多人已经将大洪山宗视作长生宗、逍遥宗、天门宗这三大宗门之后的第四大宗了。

虽然大洪山宗的底蕴还远不及另外那三大宗门,就连掌门赵长天也不过“区区”小归真境,但是明眼人都知道,大家绝非是因为赵长天一个剑道宗师才把大洪山宗列入第四大宗之内,那位从东海仙岛获得了仙人传承并且获得了仙剑认可的徐守一才是他们宗门的未来。

当日有在大洪山金顶附近观战的武林中人,通过他们口中得知,那徐守一现在已经是返虚真境巅峰,而且与那位神秘的剑侠传人大战一场之后,似乎『摸』到了破镜的契机,隐隐有突破归真境的迹象。

如此年轻的绝顶高手,整个中原武林都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出现过了,便是许多成名已久的武道大宗师得知了这一消息之后,他们都几乎认定了,只要大洪山宗的徐守一在这十年之间踏入归真境,都必定是大归真无疑。

不到四十岁的大归真境高手啊,上一个做到这个的还是当今武林第一宝座上的那位、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

考虑到徐守一还得到了仙缘,一身剑道修为直追剑侠莫青风,若不是这中间还蹦出来一个手执青剑的剑侠传人,恐怕他已经被武林中人坐实为第二个剑侠了。

而武林中人在谈到能够跟徐守一在剑道上平分秋『色』的剑侠传人时候,人人皆是吃惊不已。

因为在大家眼中,剑侠莫青风身陨已经三十多年,期间无数武林中都跑到天绝山去,但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人得到过剑侠的传承,所以莫名的身份在他们看来还是神秘得很,有人猜测是剑侠在天绝山大战阴阳教之前收的传人,有人则认为这个说法靠不住,因为有人在大洪山宗亲眼见过是一个年轻人,年轻根本对不上,所以他们又猜测可能莫青风大侠以前师门的后代弟子,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

当然,也有极少数人是知道一点内情,他们的第一反应并不像其他武林中人那么激动。

在关西龙门的闭关密室之中,一名身长九尺的黑大汉正在全力冲击神照真境,正是关西龙门大弟子赵振虎。他成功突破到神照真境出关的时候,当听到了大洪山宗金顶这一战消息的,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道:“莫名兄弟果然还是那个莫名兄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都是大手笔,看来洒家还得要再抓紧练功,不然连莫名兄弟屁股都瞧不着嘞。”说罢,不等师弟们反应过来,他就又转身回去密室继续闭关修炼了。

在某处富饶小镇上,一个背着一大背囊金银珠宝的黄衣身影在房顶上疾行,当经过茶楼时候停下来清点收获时候偶尔听到了有人谈论大洪山宗的事情,黄衣女子扯下面纱,嘴巴嘟哝道:“什么神秘青年高手,不用说,肯定是莫名那个臭家伙。”

琳琅楚家,一名面容清冷的俏丽少女大步闯入内堂,敲开了其中一座小楼的大门,当见到了面『色』虚弱的楚家外门大管家楚连环时候,径直开口道:“五爷爷,到底是谁伤了你?”

少女的语气虽然有些生冷,但感受得出来其中的关切之情,素来面如干尸般的楚连环当看到这个少女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慈祥的笑容,语气温和道:“我们的小公主这个时候不应该在少室山么,怎么突然跑回家里了?”

少女皱着眉头道:“我听哥哥说五爷爷你被人打伤了,到底是谁那么大胆,敢伤我们楚家的人?”

楚连环伸出干黄的手『摸』了『摸』少女的头发,呵呵道:“咱楚家的小公主长大喽,懂得关心我们这些老家伙了,不错,真不错,五爷爷很高兴。”

此时的楚连环就像一个溺爱孙女的慈祥老头,跟当初莫名遇见的那个穷凶极恶的干尸老者完全判若两人。

少女却颦眉皱得更紧了:“五爷爷我再问一遍,到底是谁做的,要是你不说的话,我就一年都不跟你说话!”

“哟。”楚连环跟少女打趣道:“怎么,要替五爷爷报仇?我们小公主的天明珠炼化多少啦?”

少女挑了挑眉道:“天明珠已经被轻烟炼化了二分之一,五爷爷要是信不过我,还有哥哥和其他几位爷爷,我们楚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过了?”

楚连环一双浑浊的眼睛看着少女,若有所思道:“原来已经将天明珠炼化二分之一,那就是说已经踏入返虚真境,看来缥缈峰那个小子已经不是你对手喽,难怪小公主要吵着帮我这副老骨头讨回公道了……”

少女只是冷眼盯着他不说话,楚连环想了一下,忽然说道:“但可惜还是差了一些,老夫这两天听说了,那个跟大洪山宗仙剑徐守一打了一场的人,至少也是返虚巅峰的实力了。”

“剑侠传人是么,那我知道了。”

少女听罢冷哼一声,霍然转身,匆匆离开了小楼。

楚连环看着少女离开的背影,浑浊的双眼闪过一丝道不明的神采。

章节目录 第102章 佛门秘辛 马车上,王老头儿一双眼睛盯着莫名,目光在他身上溜溜地打转,像是打量着什么稀罕宝贝似的,啧啧称奇道:“姓莫小子,你那一身功力呢,真的全没有啦?”

莫名没好气道:“没了,全没了,您老不是都看过了吗!”

王老头儿捻着山羊胡,便是以他老人家的眼光见识,也没有听说过武林中还有这样一种内功修炼方法,每破境一次都要将内功再头修炼一回,如此比起寻常练武之人多花不知道多少工夫,这小子还真能沉得住『性』子练到了返虚真境的地步。

他一边打量着,忽然又再伸出手按在莫名身上,一道真气探入了对方体内,沿着奇经八脉以及三百六十余『穴』道都游走了一遍。

王玄策的真气蕴含着他无上的刀意,刚烈无比,莫名之前就已经任由他察看过,现在又来一遍。锋利如刀的真气在他经脉之中快速游走穿行,只觉得所经之处如刀割火烧一般,老头儿将手从他身上移开收回的时候,莫名浑身已经被汗水湿透。

莫名疼得一张脸煞白,龇牙咧嘴道:“我说王老头儿,明明之前就已经看过了,现在又来,你这是故意的是吧?”

“切。”

王玄策看着莫名这幅被他老人家折磨得可怜的模样,丝毫没有怜悯的意思,幸灾乐祸道:“武林中不知道多少人求着老夫出手指点,你小子身在福中不知福,老夫要不是看在你这身古怪内力有点看头的份上,才懒得在你身上浪费功夫。”

“那我还真得多谢您嘞。”

莫名连吸了几口凉气,身上经脉的剧痛才稍稍缓解了下,然后开口道:“那王老头儿你倒是说说,看出个什么门道来没有?”

王玄策重新盘腿坐下,习惯『性』地抠了抠脚丫子,把眼睛一眯道:“虽然老夫还没有搞懂你这一身内力为何每次破境都要归零重修,但却大概能猜出来,你小子内功真气为何会如此精纯得没边儿了。”

“为何?”莫名也顾不上经脉的痛苦,使劲往王玄策身边靠了靠:“这个我大哥都没有弄明白,说说,王老头儿你快说说看?”

王玄策瞪了眼死皮赖脸的莫名,然后才悠悠道:“你修炼的这一门古怪内功脱胎于佛门的洗髓经,但是修炼洗髓经的少林和尚老夫亦见过不少,却没见过有哪个的内家真气如你小子这般的,便是功力最高的那个也不及你三分一精纯,破境重修的情况更是闻所未闻。根据以上种种来推测,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你小子的所修炼的内功,可能才是真正的佛门《洗髓经》,而破境重修则是其中的关键,将体内真气一次次提纯,以你小子身上那精纯无匹的真气,才能当得起‘洗髓’二字啊。”

莫名听罢愣了半晌,然后才说道:“不是王老头儿你等会儿,我先捋一捋,你的意思是,我所修炼的内功是真正的《洗髓经》,那现在少林寺中的《洗髓经》又是什么?”

王玄策没好气道:“老夫不是说了吗,你练的是真的,那现在少林和尚练的自然就是冒牌货了,还能是什么。”

“不对啊。”

莫名瞪大眼睛道:“我所修炼的洗髓法门,是二哥根据少林《洗髓经》结合《大道参同契》来为我量身打造的一门功法,怎么现在反倒人家少林寺原版成了冒牌货,我练得二道贩子倒成了真正洗髓经,王老头儿你没发烧说胡话吧?”

“怎么,就你小子也敢怀疑老夫的眼光?”王玄策屑笑道:“少林作为家释佛门正统,自大秦帝国开始,一直至今已经传承千年,少室山藏经阁上曾有《易筋》《洗髓》两部旷世奇功震慑武林。”

“然而时至今日,世人却只知道少林派的《易筋经》如何厉害无匹,却不知另一部《洗髓经》曾在五百年以前何等惊世骇俗,少林派的光头和尚现在修炼的那门所谓《洗髓经》连神照境都修不到,皆因正本早已经丢失下落不明。”

“五百年前中原武林的那场浩劫,有域外高手趁机夜袭少室山藏经阁,卷走了包括《易筋》《洗髓》两部旷世奇功在内数十部佛门珍贵秘典。如今少林寺中供奉那部《易筋经》也并非正本,而是当初正本被盗后,渡厄神僧凭着记忆以及理解重新将内容书写出来,这才使得少林派中将这一门佛门神功流传了下来,但即便如此,如今的少林易筋经也缺失了部分内容,以至于五百年下来都没有一人能够将此神功修炼至大成,实在可惜。”

“而另一部《洗髓经》则因为晦涩难懂,少林派中也鲜有人钻研修炼,五百年前被盗之时恰好断代失传,这就导致了少林的这另一门神功直接彻底失传,如今所流传的,不过是一些入门内容,所以现在即便是那些少林和尚修炼到了极致也不过是能够将体质改善,但是在内力上连真正《洗髓经》的万分一也比不上。”

王玄策讲的这一段少林派的秘辛往事,莫名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他又马上问道:“王老头儿,听你这么一说,当初真正的佛门《洗髓经》就是一门旷世奇功,我也曾听兄长们说过《易筋经》玄妙无比,修炼至高深境界可令浩气长存,那么与之并肩的《洗髓经》又当如何?”

王玄策道:“老夫也不曾亲眼见过,但是却知道五百年以前,佛门有位劫难禅师曾将这门《洗髓经》修炼至了圣境,身体通透如白玉,一身真气之精纯快要凝成琼浆般的实质,便是被称作绝世无双的钟离楚也承认没有把握能胜过这位渡劫禅师,这门神功的威力可想而知。”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了眼莫名又继续道:“老夫看你小子体内的真气比上大洪山宗之前又要精纯上了几分,依照这个趋势,恐怕让你再破境两回,说不准真的能做到传闻中那位渡劫禅师那种真气化形的程度了,正因为这样,老夫才敢说你所修炼的才是真正的《洗髓经》。”

听到这里,莫名心里已经乐开了花,王玄策见他一脸傻乐,也懒得去打击他,只是感叹道:“你那位姓洪的书呆子二哥还真了不得,真不愧是中原武林第一位以儒入武的大宗师,连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也能看透,竟将失传了五百年的佛门秘典也给弄了回来,有机会老夫还真想见识一下……”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拉车的马匹忽然一阵长嘶,马车骤然急停了下来,然后听到外头有一个银铃般的少女笑声:“嘻嘻,跑那么快干嘛,现在还不是被我赶上了!”

章节目录 第103章 生生世世永不负 当听到这个声音时候,莫名便忍不住有些头疼,因为他大概已经猜到外头的人是谁了。

莫名从马车内探头出去,果然见到大洪山金顶上那个绝『色』倾城而又武功深不可测的少女苏玲珑。

只见到苏玲珑骑着一头『毛』驴横在路中间,脸上挂着几分得意的神『色』,『露』出两只可爱小虎牙冲莫名笑了笑,说道:“喂,那天你跑得那么快,我都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名看着苏玲珑座下那头小『毛』驴,心里都惊了,姑娘你是张果老的孙女吧,骑着这头瘦不拉几的『毛』驴就赶上了我这马车?

莫名在金顶上和徐守一打完那一架之后,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悄然离开,其中一部分原因是为了躲避苏玲珑。

在大洪山金顶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防备着苏玲珑,因为实在是猜不透对方到底想要干什么,即便她多次出手维护自己,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个长得跟妖精一般好看的少女绝非是什么善茬,最好的方法还是避而远之。

现在又再遇上了对方,莫名只得继续装傻充愣,眨了眨眼睛说道:“苏姑娘,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的名字叫雷峰啊。”

苏玲珑毫不在意莫名的敷衍回答,仍旧是笑容灿烂道:“重新认识一下,你好,我姓苏,草鱼禾的苏,苏玲珑。”

看着少女眼神清澈,一脸期待的模样,莫名正要开口,忽然从马车内冷不丁传出王玄策那沙哑的声音:“苏半夏和你什么关系?”

“咦?”苏玲珑听到王玄策这话的时候,脸上显然是一愣,随即开心回道:“回王玄策老前辈的话,苏半夏是我姐姐呀,原来前辈也认识我姐姐?”

“哦,苏半夏那个五六十岁的婆娘,怎生会有你这样一个小女娃妹妹?”

王玄策极不雅观地用他一只没穿鞋的脚丫子将马车帘挑开,伸出个头来,一脸疑『惑』地打量着苏玲珑。

苏玲珑当听到王玄策这句“五六十岁的婆娘”没礼貌的话时,颦眉显然是皱了皱,但是很快又舒展开了,脸上依然挂着可爱的笑意:“噢,半夏姐姐是我的堂姐,我爹出生得晚是家里老幺,到我出生的时候,半夏姐姐已经比我大了整整三十八岁。”

“原来如此。”

王玄策有些恍然,然后一屁股坐了回去,末了还跟莫名说了句道:“不用那么小心翼翼了,保不准以后还跟你是一家人。”

莫名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苏半夏这个名字他不是第一次听到了,在小报恩寺中第一次跟王玄策见面时候,就从老头儿嘴巴里听到过,还说什么自己是大哥和苏半夏珠胎暗结的屁话。

在那个时候,莫名就已经隐约猜到那叫苏半夏的女子,极有可能就是大哥当年的红颜知己。要是苏玲珑这个少女是那位苏半夏的妹妹的话,那就解释得通在大洪山金顶时候对于自己的剑术会如此了解,以及为什么会无端端出手帮助自己了。

原来这都是大哥当年结下的风流债呀,莫名还是第一次知道一本正经的兄长这方面的八卦事情,想想还真的小刺激的感觉。

苏玲珑一双大眼睛盯着莫名,少女有些委屈道:“王玄策老前辈都开口了,难道你现在还怀疑人家吗?”

对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莫名见着都有一刹那的痴了,他连忙收敛心神,沉『吟』了片刻道:“你好,我姓莫,莫是横竖竖竖横折横横横撇捺的那个莫,我叫莫名。”

当听到莫名这话的时候,小胖子陈野亮是一脸的牙疼,心想我的哥,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骚』话,好端端的一个自我介绍,非得弄成谁的听不到是么?

苏玲珑也是愣了一下,但是她马上反应了过来,然后捂着肚子“咯咯”笑了起来,整个娇俏的人儿笑得花枝『乱』颤。

笑了好一阵之后,她才逐渐平复了下来,接着一双眼睛又开始在莫名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忽然目光一冷,一脸警惕道:“你姓莫,青剑又在你的手上,那你跟莫青风那个负心汉到底是什么关系?”

负心汉???

莫名有些头大,虽然不知道大哥跟那位苏半夏到底什么个情况,但是以他对大哥的了解,大哥虽然『性』格洒脱,不喜受束缚,但绝对是一个敢作敢当的大丈夫,应该不大可能对女人做出什么不负责任的事情……吧。

基于对大哥的信任,面对着苏玲珑的质问,莫名没有半点犹豫,立马将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没关系,我跟莫青风大侠没有半点关系!苏姑娘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开玩笑,虽然自己对大哥的情史八卦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兴趣,但也绝不会『插』一脚进去“以身犯险”,日后要是大哥从天绝山中出来知道了自己曾经八卦过他的这些事情,自己不死也得掉层皮。

而且现在这个苏姑娘显然就是兴师问罪来的,这少女的凶猛自己又不是没有见过,自己现在一身功力全失,半点自保的能力都没有,就连王玄策这老头儿都是一副不管不顾的态度,傻子才承认跟大哥的关系呢。

而苏玲珑显然也是低估了莫名的厚脸皮,身上带着剑侠的佩剑,所使的剑招也是剑侠的清风剑法,就连姓氏都是一样的,说自己跟莫青风没关系,搁这蒙傻子呢?

苏玲珑也不恼,反而笑意盈盈地看着莫名,目光婉转流盼,看得莫名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正在此时,忽然远方传来一阵急促古怪的笛声,苏玲珑面上一丝愠怒之『色』一闪而过,她随即收起了脸上笑意,对莫名声如黄莺道:“你下次见到那个负心汉的时候,麻烦你替我传一句话给他,我姐姐苏半夏在朱仙镇等他已经等了半辈子,如果他仍旧不去的话,还会继续等,直到容颜凋零老死为止……”

莫名听到这话的时候心头一震,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苏玲珑已经赶着座下『毛』驴飞奔绝尘而去,最后远远传来一句:

“此生未逢君,下世再相会,生生世世,苏半夏定不负你莫青风。”

章节目录 第104章 一刀断大江 望着苏玲珑背影消失的方向,莫名的眉头缓缓皱了皱,他总感觉这个少女没那么简单。

坐回马车中后,王玄策瞥了他一眼道:“那个小女娃有什么问题?”

莫名『揉』了『揉』脑袋,又轻轻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只是觉得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他想了想随即又问王玄策道:“王老头儿,她说她是苏半夏的堂妹,您老就怎么就一点都不怀疑?”

王玄策懒洋洋道:“全天下能说出苏半夏这个名字的,加起来不超过一只手,这小女娃甚至还知道苏半夏那婆娘跟莫青风的关系,还有什么好值得怀疑的?”

说起这个,莫名这就更加好奇了,一脸谄媚道:“王老头儿,那位苏半夏到底是谁啊,当年她和我大哥之间有什么故事吗,反正一路上闲着也是闲着,要不您老给我说说?”

王玄策看着莫名嗤笑一声道:“后天就到武当山了,你有打听莫名风的那些烂事的闲工夫,还不如好好想一下,怎么在武当山那位两袖清风的掌教眼皮底下偷一个荐碑名额。”

说起这个,莫名又是一阵愁眉苦脸,在大洪山宗误服了那一枚造化丹,使得直接跨过了一个小境界到了返虚真境。

这对于急着提升实力莫名来说原本是好事,但因为他内功破镜重修的缘故,导致他现在一身内力空空如也,就算是日夜不停地修炼,至少也要大半年时间才能恢复返虚真境的功力。

原本王玄策是打算带莫名到各大门派世家都走一转,分别去挑战各处守碑人,目的不是为了要武林大会的名额,而是让莫名尽可能多地和不同的高手交手,通过这样一来可以弥补他经验不足,二来可以对中原武林各派武功有更深的了解,以便更好地砥砺他的剑意,争取早日达到第三重内剑境至臻圆转的境地。

然而距离明年的君山武林大会也就只剩半年多时间了,这也就彻底打『乱』了王玄策原本替莫名安排好的计划。

离开了大洪山宗之后,由何必问继续挥动马鞭赶车上路,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不出三日,后天便可以到武当山脚下了。

莫名当日乘势和徐守一打了一场剑道的龙虎之争后,徐守一还没酣畅他便早早拍屁股溜之大吉,是因为一身功力已经跌到了谷底,还打个屁打。

现在莫名苦苦修炼了三日,干涸的丹田内才终于回来了那么一丁点真气,但顶多也就是武林中三流高手的水平,距离一流最低的神照境还远得很呢。

大洪山之后是武当山,王玄策早已经安排好。

武当派乃当今武林仅次于少林寺的第二大门派,远不是大洪山宗能够与之相提并论的。在大洪山宗莫名或许还能投机取巧,但是接下来的到了被称作在中原武林兴盛五百年的道门第一大派,莫名也实在有心无力了。

一脸犯难的莫名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来自己继续上武当是要干嘛去,他将目光投向王玄策,但是老头儿正眼也不瞧他一眼,干脆卷着破『毛』毯别过身去,不多时便已经鼾声大作。

一日之后,马车已经驱行到了长江西陵峡附近,何必问一路挥鞭赶马,高兴的要紧,朝着一个方向,几乎是见路就行,当到了着长江支流看着了滚滚江水横拦在前时候,才发觉眼前既无船只渡口,也没过江桥梁,竟然没了去路。

见马车停住久久未动,莫名以为发生了什么事,从马车中出来,见到路尽于江边,眼前滚滚江流拦住去路的时候,也不禁哑然。

他们现在所处的正是西陵峡一带的一处险滩边上,这个地方滩多水急,与对岸正好是高山对峙,悬崖峭壁耸立,抬眼望去,江面最窄一处也不过五十丈,礁石横林立、两岸怪石横陈,便是那深谙水『性』的船家水手,也不敢贸然由此摆渡过江,也难怪没人在此设置渡口或搭建桥梁。

不过西陵峡虽险,但是对于神照真境或是以上的武林高手来说,只要在轻功上有所成的,在此渡江都不成太大问题,这也算是练武之人在天地的鬼斧神工面前取得的一点小成就罢。

这时候王玄策也披着破『毛』毯下了马车,在滚滚江水边上伸了伸懒腰,见莫名望着江水发呆,打趣道:“传闻当年武当的张三丰曾在这西陵峡前驻足三日三夜,顿悟无上轻功梯云纵,一口气凌空拾步过江,脚下连半滴江水为未曾沾湿,姓莫小子,莫不是你也要学似那位大真人那般,来个立地顿悟?”

莫名瞥了一眼他,没好气道:“我便是有张真人那等天资,也见不得有他那个时间在这里站个三日三夜,如您老人家所说,我若有个闲工夫,还不若用来勤修内功,早日恢复功力比什么都好。”

正说话间,忽然听见到陈野亮开声叫道:“我的娘咧,快些看那边,江面上那是什么妖魔鬼怪!?”

莫名等人闻声,沿着小胖子所指方向看过去,只见到百余丈外的险滩激流,一道黑影沿着江水疾驰而下,黑影所经之处,江水直接被它分开成了两半,霸道极了。

那道黑影还在继续在江面上飞驰而下,当只剩不到三四十丈远的距离时候,莫名他们终于看清了,那是一个灰衫客,以一支长竹竿把持着一只独木舟,分江涉水而下。

刚刚进入三十丈以内,之间那名灰衫客忽然将把持独木舟的竹竿单手举起,腰身绷成了半月弧形满弓状,以一个霸王投枪的姿势,将手中竹竿冲着莫名他们这个方向狠狠地飞掷而来!

竹竿破空而来,挟带着撕裂空气的摩擦声,威势汹猛无比,比之当初雾中楼摧神弓『射』出的折虚箭远有过之。

莫名面『色』凝重,他倒不是担心这一支竹竿,有王玄策在这里,便是大归真境的武道大宗师也休想一招伤得了他。只是好奇江中那灰衫客的身份,为什么忽然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对他们动手。

王玄策把眼睛一眯,其他人只觉身边四周这一片空间将是被封锁起来了一般,那支气势汹汹的竹竿直接悬停在前方二丈开外之处,然后炸开,寸寸崩裂成齑粉。

“哼,上不得台面的斗鸡之技。”

王玄策冷哼一声,忽然伸手将石敢当招来了手中,朝着滚滚江水轻飘飘一刀划落。

初初这一刀并无甚风采,寻常人见了也只会觉得索然无味,然而江面上那灰衫客却畏若惊弓之鸟,甚至连脚下独木舟也顾不得,激『射』远遁而去。

下一瞬间,西陵峡大江之水被隆隆劈开,直达百丈。

刀道至圣王玄策阔别武林半百年,这一日重拾石敢当,一刀断大江!

章节目录 第105章 当年那个傻女子 王玄策的这一刀,生生将西陵峡最险要的百丈江面斩断,江水一分为二,整整十余个呼吸之后才渐渐平复回涌。

莫名又惊又喜,王老头儿这一刀哪里是什么返虚伪境,分明就已经破了返虚,隐隐间有重返武道大宗师的迹象。

更不要说对王玄策崇拜已久的陈野亮,亲眼见到这样神仙手笔的一刀,小胖手死死地攥着拳头,激动得话的都说不出来

然而王玄策自己却并没有任何的惊喜,一刀过后,不去看那江水倒流的波澜壮阔景象,也不管那名灰衫客是死是活,只是把石敢当随手丢回给了莫名,老头儿紧了紧肩上的破『毛』毯,背负着双手慢悠悠地走回了马车上,靠在车轼不喜不悲地遥望一眼大江与礁石,默不作声。

早在刚刚从襄樊小报恩寺中走出的时候,何必问曾经问过王玄策一个问题,问他为什么不接过莫名还回给他的石敢当,那时候王玄策并没有回答,但在他的内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是觉得现在这个武林太过无趣了些,不值得他王玄策再次提起那柄石敢当。

不过在大洪山宗金顶上,看过了莫名和徐守一这两个年轻人那一场剑道的龙争虎斗之后,王玄策的心境开始有了些变化,看着剑道天赋直追莫清风的莫名,以及仙缘加身的徐守一,这两个意气风发的小子,让他觉得这个武林似乎也并不像当初的那般无趣了。

所以当刚刚西陵峡江面上那名仗舟灰衫客对莫名出手的时候,王玄策忽然有些生气了,福至心灵地使出了那重返巅峰的断江一刀。

那名灰衫客早已经逃得没了影儿,而他脚下那一艘独木舟更是被王玄策一刀劈得渣儿都不剩,莫名沉浸于断江百丈的一刀,细细品味其中玄妙,心神久久没有能从中抽身出来。

此时陈野亮双眼冒光,胸中豪气万丈,这世间练刀的哪有不想学当初王玄策刀开天地行走武林的年轻人。自从剑术登天的剑侠莫青风一举奠定了剑道在中原武林中的无双地位之后,刀道一途便已是江河日下,练刀的也被认为是粗野莽汉,不大受寻常人待见。

再加之近半百年间,练刀的也没有几个争气的,原本有个书生陈平安有望在王玄策之后登顶,却最后落得个流放千里,老死东海的下场。除此之外,如今武林中公认的使刀高手,也只有长白山的程破勉强撑得住场面,这个被人称“疯子”的刀客,也是经历了两次走火入魔,才有眼下这般成就,但亦远不及王玄策来得震慑人心让人服气。

小胖子兴致冲冲地凑到马车边上,腆着一张小胖脸,壮着胆子跟王玄策开口道:“王老前辈,刚刚您这刀唤作什么名堂,可有在世间流传过,若是不曾,您看小子我筋骨马马虎虎也算过得去,闲暇时指点一二,日后好替您老人家发扬光大?”

以往陈野亮每每想要向王玄策开口讨教刀法的时候,都是直接被老头儿骂回去,撞得一脸灰。但是这一次王玄策罕有地没有讥笑他自不量力,反而耐心喃喃道:“当年老夫刀法有所小成初出茅庐,曾在钱塘江无数的观『潮』人面前以将大『潮』劈开一分为二,令武林震动,后来有个人说那一刀不过是凭借大『潮』去势将尽投机取巧罢了,算不得什么高明招式。”

“那时候老夫年少气盛,一身功力也不过是返虚境,听到这话心中自然不服气,于是在武林中放言,整个中原武林返虚境高手若有能够办到老夫那一刀一半的手笔,王玄策愿把脑袋摘下来给他当板凳,尽管来投机取巧一个看看?”

“其实后来回过头去想想,那个人所说的并没有过错,老夫钱塘江那一刀的确是有投机取巧意思,否则以返虚境的功力,便是寿亭侯关圣人再世,也做不到一刀砍断十数丈高、百余丈宽的钱塘江大『潮』。”

“再后来老夫在刀道一途高歌猛进,在大归真巅峰的境界不过数年时间,便已经『摸』到了传闻中那圣人境的门槛,当时老夫一只脚踏在刀道大宗师的境界,另一只脚甚至已经迈入了刀圣的大门,却为当初钱塘江劈开大『潮』那投机取巧的一刀,直接从大归真境巅峰跌落回返虚境,然后在小报恩寺那藏经楼画地为牢半百年,境界一跌再跌,直到如今仅剩区区返虚伪境。”

“直到在大洪山宗金顶上,看到姓莫和姓徐的两个小子那一战,才令困顿于心的那个死结有了解法,方才望着这西陵峡的滚滚江流,与当初钱塘江大『潮』何其相似,老夫一直都以为是欠了中原武林一刀,直到刚刚才醒悟过来,其实老夫从不欠这个武林什么,真正亏欠的,是当初直言老夫投机取巧的那个傻女子罢了。”

“当初老夫一味顾着追寻刀圣的境界,几乎到了癫狂的境地,以至于她为仇家追杀也没能赶得及去救她,当见到她最后一面的时候,她已经在一名的武道宗师偷袭之下一剑穿胸无力回天,她却半点都不恼,在我怀中气绝之前,还开玩笑说怎么来的不是刀圣王玄策,这个武林真是无趣极了……”

“眼睁睁看着她在怀中逐渐没了气息,老夫不要命地将一身真气灌输进她体内,直至脱力倒下也没能再次将她唤醒,当发现此生不能再相见之时,老夫开始怀疑自己一生所追求的刀道是否真的正确了若是连心爱女子都保不下来,追求那刀道又有甚意思,便是刀圣又如何?到头来也比不上她再对老夫亲口说一声投机取巧来的重要。”

“老夫的刀道没有错,只是欠了她一刀,若是当日老夫已经踏出最后一步成为真正的刀圣,她便不会命丧仇人之手。”

“如今我王玄策和当初钱塘江大『潮』初出武林时候同是返虚境,但是今日这一刀断江百丈,没有半点投机取巧,当年的那个傻女子,你可见着了吗?”

章节目录 第106章 武当 在西陵峡的边上,马车沿着江流一路往下走,虽然王玄策一刀断江百丈,但是他们仍得老老实实找渡口船只过江。

当初在小报恩寺的时候的,莫名就曾问过王玄策,当年为何自囚于小小藏经楼中半百年之久,直至今日才从老头儿口中絮絮叨叨之中,得知了这一桩武林中众说纷纭了半百年谜案的真相。

马车内莫名看着身旁的王玄策,若非是听到对方亲口说,还真看不出来这不修边幅的抠脚糟老头儿居然还是个痴情种子。

这个常年披着一件薰臭破旧毯子的王老头儿,之前在怪石横陈的江流边上的自说自话,脸上第一次流『露』出来了黯然的神『色』,这位上代武林的刀道至圣,在不抠脚丫不挖鼻孔不掏耳屎的时候,尤其是重新提起石敢当那副舍我其谁的风姿,才让莫名清晰记得他是王玄策。

哪怕是在小小的寺庙中画地为牢半百年,内功境界一跌再跌之后,他王玄策依然是曾经独占武林八分风景的刀道至圣。

马车走过了西陵峡最险峻的滩头,江水开始由急变缓,江面由窄入阔,行了大约五十余里,终于找到了一处大渡口,连马带车一起赶上大船过了江。

过江之后,再往西北方向行六百里,便是中原武林第二大门派、同时也是当今道教圣地之一的武当了。

武当立派于六百八十年之前,创派不足二百年便经历了那场中原浩劫,也是仅有的几个浩劫之后仍屹立不倒的武林门派,近七百年的风光,从原本默默无闻的山野教派,中间出了好几位大真人,其中包括了二百余年前驾鹤飞升的张三丰,道统不断修齐,底蕴深厚,时至今日也就只有传承近千年的佛门第一大派少林寺能够比它高出一线了。

武当山上门派风气淡泊清明,与世无争不好出风头,但是整个中原武林没有任何人敢小觑了这座山的底蕴。

武当现任掌教王逋明真人虽然极少在武林之中『露』面,但也占据十大高手一席位置多年,并且最近两届武林大会皆是高居天下第四,仅次于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楚家家主楚辞以及少林方丈光渝大师这三人而已,传闻一身武功已经到了大归真境的高深境界,与人交手从不带兵器,曾有人见过他出手,只靠着一双袍袖和两袖清风,就将一伙全是返虚境以上、武林中最凶残的绿林匪徒一一伏诛,也因此得了个“两袖清风”的名号。

第二日,莫名一行终于到了武当山下,山道边上不远处立着一块大石碑,上书“玄武”两个大字,气势恢宏。传闻这块大碑是二百年前张三丰大真人驾鹤飞升之时,从天上真武圣庙搬下来,用来镇压凡间妖魔鬼怪的。

相比起来,山门正宗那个武当的牌坊就要小气寒酸得多,牌坊上就连朱漆都已经脱落得七七八八了,跟他们武当偌大名头在中原的地位极不相称。

莫名一行四人,此时正站在山门之前,陈野亮像是惊诧于那块大碑的气度恢弘,随即又对山门牌坊嗤之以鼻:“啧啧,武当这么大个门派,自家门面牌坊的朱漆掉光了也不舍得重新换一个,山上的道士也忒小气了吧。”

王玄策瞥了小胖子一眼,嗤笑道:“换?这块牌坊是真武大帝亲笔手书,普天之下也就只有少室山藏经阁里达摩留下的半篇梵文经书重典能够和它相提并论。你个小屁孩给老夫再找一块比它臭屁的试试?”

小胖子听罢吓了一跳,瞪大眼道:“真的假的,真武大帝不是天上神仙吗,真的下凡来过这武当山?”

莫名与何必问两人也把目光投向了王玄策,只听老头儿缓声说道:“据传武当初代祖师便是北方真武大帝转世,对于这些神仙论调老夫素来不屑一顾,唯独是这个传言觉得有七八分靠谱,不然也无法解释武当创派之初无端生出的深厚道统底蕴,以及那位武学天资震古烁今的创派祖师种种行迹与真武大帝成道之路一一暗合,还有后代弟子忽然开始供奉真武,俱是因为初代祖师飞升之时显『露』出来了真武大帝法相的缘故。”

王玄策口中的这一典故,听得莫名等人啧啧称奇,想不到仅仅山门上的一块牌匾,便有着如此大的来头,看来武当这道门圣地的底蕴真不是寻常门派可以比拟的。

此时武当山门附近,有四五个手执扫帚的小道士在打扫落叶,上山的香客络绎不绝,这些香客都会跟路上的武当道士行礼打招呼,这些小道士也是和气得很,隔三差五就来一个香客,别人问一声好,他们就作揖回一个礼。一边打扫一边回礼,上山的香客一多,小道士们就忙得不可开交了。

看着这些和气谦逊,规矩有礼的武当小道士,与大洪山宗那帮旁支弟子完全不一样,仅仅是这一点,莫名便已经真真切切感受到了武当的门派风气的大不同了,果真当得起淡泊清明这四个字。

莫名在抬脚上山之前,目光望向王玄策,开口问道:“王老头儿,这一次上武当有没有什么说法?”

王玄策想了下说道:“照老夫来看,小子你要是狗屎运够好,这一次说不准武当山的守碑人刚好跟人家拼了个你死我活,让你捡了个现成的便宜。”

莫名给老头儿翻了个白眼道:“还狗屎运呢,您老就不能靠点谱了?”

王玄策没好气道:“你小子一身功力都没了,还能有什么说法,直接上去就是,哪里来那么多废话。”

莫名想着这是不是跟上回大洪山宗那样,只能智取不可力敌之类的,但是想想他现在破镜重修还没几天,这一身功力距离神照境还远着呢,想力敌怕也是有心无力,便是有重返巅峰迹象的王玄策也束手无策了,现在也只能是见一步走一步。

不再多想,大步越过那块真武大帝手书的武当牌匾,跟山道边上的一名打扫落叶的小道士打听了下荐碑的位置,与大洪山宗藏藏掖掖不一样,武当山的道士个个都知道荐碑位置,莫名随便一打听,就得了荐碑位于玉柱峰之上。

正当莫名几人在往玉柱峰进发的时候,还没走出几步,就听到前方由远及近传来一个声音:“散修吴敬梓前来武当拜会,挑战贵派守碑前辈李玄通道长。”

章节目录 第107章 阴阳教传人 “吴敬梓!”

当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莫名脚步一滞,猛地抬头望向上方玉柱峰,面如寒霜,浑身杀气腾腾。

莫名这人平时虽然不大正经,但是行事一直都是十分沉稳,沉稳得有些不大像个年轻人,王玄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失态的模样,必定事出有因,于是问道:“姓莫小子,你认识这人?”

莫名深吸一口气,冷笑道:“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吴敬梓,那何止是认识,我跟这个阴阳人的仇大着呢。”

王玄策听了,皱眉道:“阴阳教的余孽?”

“八九不离十,但这要等我见到才敢确定。”

莫名压下内心的急躁的杀气,然后把目光凝重地对王玄策道:“要真的是那人,那就出大事了,王老前辈,拜托你现在马上带我上玉柱峰!”

王玄策从莫名的神态中大概猜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有废话,点了点头,伸手抓住莫名的肩膀,双脚足尖往地上一点,两人径直从原地飞起,冲着五百丈高的玉柱峰疾驰而上。

陈野亮与何必问两人还没有弄明白什么情况,就看见王玄策和莫名消失得没影了,他们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他们也想跟着一起上去,但可惜没有王玄策那种近乎仙人飞升的轻功手段,只得老老实实由山道急急登峰。

莫名一身功力还未恢复得一二成,只能由王玄策帮忙带着他以轻功快速登上玉柱峰。

王玄策虽然现在内功跌落到了返虚伪境,但是说到周身气机的运用,当今武林仍然无人能出其右。通过气机牵引来结合施展轻功身法,王玄策即便手上还“拎”着个莫名,一路飞快扶摇直上也毫不费力,就连换气也不过只需稍稍放缓罢了。

若不谈武功境界,单论轻功,此时的王玄策应当稳坐中原前三。

不消多长的功夫,王玄策便已经带着莫名冲破了玉柱峰层层的天然雾气,一举登上封顶了。

武当山上有两池九井二十四深涧三十六岩七十二峰,五里一庵十里宫,丹墙翠瓦望玲珑,以一柱擎天的玉柱峰上玉真宫为中心,七十二峰围绕坐落四周,另有二十四条清溪深涧穿『插』其中,形成了着名的“七十二峰朝大顶,二十四涧水长流”的恢弘气象。千百年来有无数的道家高人在武当山归隐,留下了数不清的故事传奇。

王玄策带着莫名登上了玉柱峰后,悄然落在玉真宫之外。

玉真宫附近稀稀落落的武当道士,或是在打坐练功,或是手执木剑与师兄弟相互喂招,人人轻松随意,无拘无束。在这个天下第二大门派里头,丝毫没有寻常人印象之中大门派那种戒律森严的感觉。

武当派的荐碑就在玉真宫后面的开阔的平台之上,背靠五百丈的云海悬崖,平台周围站了至少三四十名武当弟子在旁围观,平台中央立着一块白玉石碑,石碑旁边一名面『色』木讷的中年道士盘腿而坐,一柄古朴的符剑横在膝前,这名中年道士应该就是武当派安排的守碑人李玄通道长。

玉真宫这一处平台十分宽阔,方圆面积比起大洪山金顶还不差多少,即便来了不少前来围观的弟子,这点人数和整个平台对比起来,仍然显得有些稀落。

在李玄通道长身前不远处,一名身材修长、肤『色』白净,年纪看上去大约三十出头的男子手执一把纸扇,面带笑意,李玄通道长摇扇而立。

王玄策和莫名此时已经悄悄到了附近,在一处隐蔽的位置站定。当看清楚那名摇扇男子的面容时候,莫名只感到脑海中一股血气直涌上,盯着那人的目光渐渐发冷。

这时候就连王玄策也被莫名身上不断升起的锋芒杀气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莫名竟然对那个吴敬梓有如此大的杀意,也不知道对方哪里将这个小子得罪得那么狠。

王玄策连忙伸出右手,在莫名后背上轻轻一按,莫名登时浑身一震,原本被热血杀气占满了的脑海瞬间恢复清明,随着莫名口中长长吐出的一口浊气,那一身腾腾的杀气也随即被悉数收敛了起来。

莫名回过神来,知道是王玄策在自己快要被杀意冲昏头脑的关头,唤醒了自己,于是开口说了一声道:“王老头儿,多谢了。”

王玄策皱着眉头道:“你小子功力没有恢复多少,却生出如此大的杀气,要是老夫不出手制止,恐怕你要成为历史上走火入魔的人中内功修为最低那个了。”

听到这话,莫名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随即王玄策又问道:“怎么,确认前面那人的身份了,”

莫名冷冷看了眼那自称吴敬梓的摇扇男子,点了点头咬牙道:“没错就是他,阴阳教,吴敬梓!”

王玄策更是好奇的问道:“不就是个阴阳教余孽,你小子跟他到底什么仇,竟然看一眼就要把你气得险些走火入魔?”

莫名脸『色』十分难看,若不是他破境重修,如今功力低微,看他的架势恐怕早已经提剑冲出去将那人大卸八块了。

他克制着心情,尽量用平缓的语气跟王玄策缓说道:“吴敬梓并不是什么简单的阴阳教余孽,而是那位阴阳教教主天魔黄元极的唯一的传人,当年若不是他,或许我和大哥也不用被困在天绝山之下!”

王玄策眉『毛』一挑,“哦”了一声,但亦有些疑『惑』道:“阴阳教那帮人不是被姓楚那个老鬼坑杀死绝了吗,就连天魔黄元极都被莫清风几个以命换命弄死在天绝山了,怎么现在又蹦出来一个阴阳教传人了?”

说起这个,莫名同样眉头紧锁:“这个我也不清楚,当年我亲眼看着阴阳教的人一个个死在了诛邪大阵之下尸骨无存,然而我在没找到王老头儿你之前,还遇上了鬼王无常,差点栽在他手上,如今这个吴敬梓又是在这里生蹦活跳的,我在都有些怀疑当年的阴阳教的人压根就没死,甚至就连……”

说到这里莫名深深地看了眼那边的吴敬梓,然后一字一顿道:“天魔黄元极还活着!”

章节目录 第108章 李玄通 王玄策微微一怔:“鬼王无常,阴阳教那个鬼和尚?”

他对于莫名说天魔黄元极可能还活着的消息没有什么反应,反而是对鬼王无常更加上心。

莫名点了点头,将当日在路上遇上鬼王无常,以及何必问化身佛门金刚惊退对方的经过简单跟王玄策说了一下。

王玄策听罢,淡淡说了一句:“日后若是再遇上那鬼和尚,老夫只管教他连鬼也做不成。”

莫名原以为王玄策会对何必问当日金刚怒目的会感兴趣,却没想到他连问也不多问一句,跟刚才听到天魔尚在世时候的反应一模一样,只当是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

于是莫名忍不住问道:“王老头儿,难道你一点都不好奇吗?”

王玄策奇怪道:“老夫好奇个甚?”

莫名说道:“天魔黄元极还活着的消息,还有何必问那家伙金刚怒目斥退鬼王无常那个大归真境高手的事情啊,难道你一点都觉得奇怪吗?”

王玄策瞥了眼他,嗤笑道:“这值得老夫好奇个屁,黄元极八百年修成天魔,窃取天机苟且转世的本事又不是什么秘密了,楚天枢那个老鬼的诛邪阵就连莫清风他们几个到现在都还在里面活得好好的,黄元极没死那不是很正常吗?而何必问那个家伙更不用说,当初就连小报恩的香火都自动绕着他转,他若不是哪尊菩萨金刚再世那就真的有鬼了,斥退区区一个鬼和尚易如反掌,有何大惊小怪?”

莫名听了哑口无言,原本这些传出去必定轰动武林的消息,到了王玄策这个活了近百年的老家伙口中说出来,真的就那么顺理成章了,简直无法反驳。

王玄策见莫名这幅模样,嘿笑道:“少在这里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别忘了老夫可是王玄策。”

“好吧,王老头儿你赢了。”莫名叹了口气,随即又说道:“但不管怎么样,等下您一定要帮我将那吴敬梓给拿下,绝不能让他给跑了。”

王玄策说道:“放心吧,既然是阴阳教的人,那他今日就一定跑不掉。不过老夫好奇的是,阴阳教的人跑到武当山这里来挑战荐碑,图个什么?”

莫名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现在来的人是吴敬梓,我敢肯定没安什么好心,只怕武当山这回是有麻烦了。武林中人都知道阴阳教的鬼王无常手段最为阴狠毒辣,但我却清楚得很,这吴敬梓才是阴阳教之中最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个,一肚子坏水卑鄙无耻到家了。”

“哦?”

王玄策听莫名这么评价,不禁多看了几眼吴敬梓那边,说道:“卑鄙无耻没看出来,老夫倒是感觉得到,这个家伙城府之深,跟他这个年纪完全不匹配,反而更像是武林中那些老狐狸,果然有点意思。”

他们二人在这就这么聊着的时候,那边李玄通道长已经符剑飞出,正式跟吴敬梓交起手来了。

只见是吴敬梓将手中纸扇一合,将扇子当做兵器,连续接了李玄通道长手中符剑的四五招。

李玄通道长在武当山上和掌教真人王逋明同辈,同为上代掌教的弟子,当初入门时候王逋明为大师兄,他排行第八,在其他方面并无太大天赋,唯独是在符箓一道得天独厚,不仅是同辈之中唯一一名完全得了上代符箓大师何稀济真传的武当弟子,而且还继承了武当的第一符剑“太虚”。

在内功境界方面并无太大建树的李玄通道长,数十年来依靠日日勤勉修炼,一身内功境界至今也不过是返虚真境,远不如大师兄王逋明真人以及另外两位小归真境的师兄,但是他手中那柄符剑却已是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若论斩妖除魔,他当之无愧武当第一人。

李玄通道长不善言辞,平日里话不多,这一次武当派他来作为荐碑的守碑人,大概是因为他的确是最适合的人选。一来他在武道上虽然称不上有太大成就,但是与武林后辈交手绰绰有余,同时也不是高到难以取胜的地步,由他出面代表武当,显得武当派重视这一次武林大会,又不会太过为难前来挑战的青年才俊,一举两得。

而另一边,那位被莫名成为比鬼王无常还更加可怕的吴敬梓,手执一把纸扇,使的是一套打『穴』的武功,在李玄通道长符剑之下却显得并不轻松,开头前二十招还被李玄通道长的符剑太虚挑去了一角衣袖,身形左闪右避,李玄通道长进三招,他才能找到机会反击一招。

不过依靠着灵巧的身法,五十招过后,吴敬梓终于从下风之中摆脱了出来,以他一手称得上是精妙的打『穴』扇功,与李玄通道长的符剑打成了个平分秋『色』,然而按照他们这样打法,可能一时半刻也分不出个胜负出来。

两人就这样你来我往,打了大概是一盏茶的功夫,一百多招过去了。

看着吴敬梓的这一身武功,他身上内功真气波动显示出来是返虚初境,这在武林中年轻一辈已经顶尖那一拨了,但莫名却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这么多年没见了,但是以他对对方的了解,吴敬梓这人作为天魔黄元极的传人,一身武功应该不止眼前这般才是,心中暗忖着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莫名心中不解,于是问王玄策道:“王老头儿,你的眼光比我高得多,你有没有看出来那吴敬梓是隐藏实力了?”

王玄策看了一阵,『摸』着下巴道:“不像是隐藏了实力,但按照你的说法,他要是黄元极的弟子,最不济也不至于这丁点儿武功,李玄通那个小道士老夫知道,在斩妖除魔方面有点能耐,但是武功却没有丁点天赋,黄元极的传人跟他打竟然也要打那么久,有点儿不对劲……”

莫名连忙问道:“哪里不对劲?”

王玄策暗暗摇了摇头,说道:“老夫一时也说不上来,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一点,那家伙纵然不是黄元极的传人,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跟李玄通打上一二百招,而且他所使的那一套打『穴』扇法,老夫似乎也曾在哪里见过……”

就在此时,平台上两人纠缠的身影骤然分开,只听到李玄通道长沙哑的声音道:“洛河吴敬梓,是你胜了。”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两袖清风 (上) 吴敬梓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向后退开一步,朝着李玄通道长作揖行了一礼,口中说道:“多谢李道长承让!”

他以一把纸扇与李玄通道长符剑交手两百余招,最后找准了一处破绽,打中了李玄通道长的肩门『穴』,随即李玄通道长回身收剑主动认输。

李玄通手中的并非是那柄武当第一剑“太虚”,而是寻常的桃木符剑,此时道长气息略喘,面『色』微微泛红,在白玉荐碑前让开了位置,没有废话,口中说了一声:“刻名罢。”

他们两人这一场交锋,比起之前大洪山金顶刘羡鱼和赵长天的逊『色』不少,更不要说莫名与徐守一那一场剑道的龙争虎斗了。

不过这对于周围观战的武当弟子来说,却算得上是十分精彩了,不论是吴敬梓那一手精妙的打『穴』功夫,还是李玄通道长的符剑,都是武林之中难得一见的上乘武功,对于武当山上的这些普通弟子,也是受益不浅。

吴敬梓再次拱了拱手,于是大步上前,将纸扇收起,伸出右手食指,暗运真气,准备要在荐碑空白的位置刻上他的名字。

武当山上的这块白玉石碑比起大洪山宗的要大不少,吴敬梓在刻名之前,见到了上面首位已经被刻上了一个名字:洛长生。

按理来说,荐碑之上除了刻上名字之外,还需要加上宗门派别以用于区分,但是这里却只有“洛长生”三字,前面没有刻任何门派的名称,而且看得出来书写这三字的人是一气呵成,每笔每划都锋芒毕『露』,可见刻字此人是无比自负霸气,丝毫不担心天下间有第二个人敢冒认他的名字。

吴敬梓当见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他手上动作顿了顿,没有马上动手,而是转头向李玄通道长开口问道:“敢问道长,上一位挑战成功的这洛长生,可就是长生宗那位武林四秀之首?”

李玄通道长看了眼吴敬梓,面『色』木讷,声音沙哑道:“贫道不知。”

见对方似乎不大喜欢说话,吴敬梓也不在意,笑了笑,然后在洛长生之后的第二个位置上,快速地刻上了“洛河吴敬梓”五字。

那边的莫名一直看着吴敬梓,当见到李玄通道长主动认输,吴敬梓成功地在荐碑上刻上了名字时候,不免有些沉不住气了,对王玄策说道:“王老头儿,是不是该轮到您老出手了?”

王玄策面『色』淡然道:“急什么,他又不跑不掉,这个家伙从头至尾一直都表现得毫无破绽,老夫是想要看看,这个城府深沉的家伙跟李玄通打一架到底想图个什么。”

听王玄策这么一说,莫名也反应了过来,以他对吴敬梓此人的了解,来这一趟绝不会因为是区区一个武林大会的荐碑名额,那他到底图个什么?

当年莫名第一次见到吴敬梓这人的时候,两人都还是五岁左右的小孩,被阴阳教教主天魔黄元极看中了他们的筋骨,抓到了阴阳教总坛之中。

那个时候莫名和吴敬梓被关在了同一个房间之中,莫名记得很清楚,负责照顾他们二人的是一位没有任何武功的老人家,又一次仅仅是因为老人家送饭慢了些,那日晚上吴敬梓便偷偷跟看守的阴阳教徒说老人家想要帮他们逃走,莫名便亲眼看到那位无辜的老人家被阴阳教的教徒活活打死了在他们面前。时至今日,莫名仍记得当时那位老人家浑身是血,以及吴敬梓小小年纪,脸上那抹的得意笑容。

之后莫名被大哥救出,后来再见到吴敬梓的时候,便已经是天绝山之中,跟在黄元极的身后,高高在上地接受一众阴阳教教徒的顶礼膜拜。

两人在天绝山见面,吴敬梓对莫名说得第一句便是:“你看你为什么要逃跑呀,要是你不跑,现在说不定现在跟在师父身边的就是你了。”

吴敬梓口中的师父,便是那位阴阳教教主天魔黄元极,他说这话的时候仍旧是那一副得意的笑容。

莫名紧紧攥着拳头,看着吴敬梓完成了荐碑刻名,根据他在大洪山宗的经验,接下去荐碑暗格便会自动打开,那是留给挑战成功那人的奖励。

当吴敬梓在白玉荐碑上当刻上了名字后,荐碑上果然有一个一寸宽的暗格自动打开,然而他却一手按在了上面,直接将暗格推了回去,一张白净的脸上笑意盈盈,忽然对李玄通道长说道:“道长,荐碑奖励可否由我自己来选择?”

李玄通道长脸上仍旧是那张木讷的表情,眼睛半闭着,只是眉头皱了皱,问道:“你想要什么?”

吴敬梓盯着李玄通道长,笑意不减道:“晚辈想借道长的符剑太虚一用,不知道长可否通融?”

李玄通半闭的双眼忽然睁开,身上一股道不明的气势猛然飙升,沙哑的声音之中多几分冷冽的萧杀之意:“既然不为荐碑而来,你究竟意欲何为!”

“武当符剑太虚,除了是天下间斩妖除魔第一剑之外,还是破阵的无双法器,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你是想要借这柄剑为黄元极破阵转世吧?”

周围的武当弟子还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平台之上就多了一个披着一张熏臭破旧『毛』毯的不修边幅小老头儿。

当吴敬梓开口要符剑太虚的时候,王玄策便已经大概猜到他想要做什么了,直接跃上了平台,朝着吴敬梓一步步走了过去。

当听到突然冒出来的一个老头儿说的这么一句话的时候,吴敬梓眼中闪过了一丝异样神『色』,看着对方来着不善,开口问道:“不知道是哪位前辈高人?”

“老夫王玄策。”

随着王玄策这一声落,这个在武当弟子们看来的不修边幅老头儿身上爆发出一股骇人的刀意,一道道锋利的刀罡直接从吴敬梓头顶砸落,吴敬梓勃然『色』变。

也不知道这个吴敬梓到底哪里得罪了他,其他人谁也不想这个老头儿一上来就要动手,连李玄通也愣住了。

但就在个时候一阵清风拂来,已经落到吴敬梓头顶的那一道道锋利凌厉的刀罡竟然被吹散了,就像是炊烟一般被一阵凉风拂散。

这一阵清风来自两只宽大的道袍袖子,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道士出现在了王玄策与吴敬梓中间,衣袖还在不断轻轻微颤着,中年道士冲着王玄策恭恭敬敬行了一稽首:“武当王逋明拜见王老前辈。”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0章 两袖清风 (下) 老道士鹤发童颜,身材高大魁梧,这般体格在天下道门之中也是罕见了。此人竟是武当掌教、当今武林第四人,人称“两袖清风”的王逋明真人。

王玄策眼睛一眯道:“武当的玉柱长生功一共九楼,已经被你练到了第七楼的巅峰,难怪能够将老夫刀罡轻易接下,也难怪当年李成空说你是武当山上近百年来天赋最高的弟子,今日看来,说的倒不是大话。”

老头儿口中所说的李成空,便是武当上代掌教真人,王逋明与李玄通等师弟的师父。

王逋明朝王玄策再一稽首:“王老前辈谬赞,贫道不过也是侥幸登上第七楼,论天赋,李玄通师弟也远比贫道要高,是在愧不敢当。”

“哼!这一副嘴脸却是跟李成空那个牛鼻子老道一模一样。”

王玄策冷哼一声,眯眼嗤笑道:“不过也就是第七楼罢了,老夫倒想要看看,你能接得老夫多少刀。”

王逋明听了,一脸苦笑劝道:“王老前辈且慢要动刀,不知道武当如何得罪了前辈,值得您老大动肝火,贫道在此先替武当向王老前辈赔个不是。”

玉虚宫这边闹出来的不小动静,武当的年轻弟子都纷纷跑了过来凑热闹,这些小年轻素来对自家掌教真人奉若天上神仙,眼下当见到王逋明竟然对一个不修边幅的糟老头儿面前如此恭敬,任由对方讥声呵斥而毫不反驳,不禁有些气愤不忿。

“这个凶巴巴的老居士是谁啊,他怎么能对我们掌教真人那么凶说话,真是太没礼貌了!”

“就是,掌教真人顶好的一个人,昨天还在真武殿指点了我武功哩,老居士他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

“听说这老居士名字叫王玄策,我怎么好像没有听说过武林中有这个名号,话说你们有谁听吗,难不成比掌教真人还要厉害?”

四周围观的武当小辈弟子议论纷纷,中间却没有一人知道站在他们掌教真人跟前那位糟老头子王玄策是谁。

王玄策眼睛盯着王逋明,口中“哦”了一声,缓声说道:“听你的口气,似乎是老夫倚老卖老,欺负你们武当派了?”

“晚辈不敢!”

王逋明连忙道:“刚才贫道见此间刀意冲天,匆匆赶来,又时隔五十余年再次在武当山上见到王老前辈,便以为小辈们不识好歹得罪了您老,这都只是贫道一面之词,望前辈恕罪。”

王逋明的姿态放得极低,对于王玄策的咄咄『逼』人,没有敢表『露』出半点不满。在武当弟子的眼中,他是武功天下第四的武当掌教真人,但是王逋明清楚得很,论辈分,他师父上代掌教李成空也要比跟前这位王姓本家矮一头;论武林地位,王玄策乃是武林上一代刀道至圣,整个武林练刀的都是他老人家的后辈,自己这个天下第四真算不上什么。

王玄策这才点了点头,也不再跟王逋明为难,只是伸手指了指悄悄退到了一边去的吴敬梓,说道:“老夫对你武当的牛鼻子道士没什么兴趣,不过是看这个叫吴敬梓的有些不顺眼罢了。”

王逋明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身后那位白净青年吴敬梓,吴敬梓见状便主动上前两步,向着王玄策拱手行礼道:“晚辈洛河吴敬梓,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是刀道至圣王玄策老前辈驾临,若有得罪之处,也是晚辈一人的过错,与武当和王真人无关,王老前辈有任何怪罪之处,晚辈都愿一力承担!”

他说这话时候一脸坚毅,语气言之凿凿,脸上尽是大义凛然的神『色』,让人觉得是不想连累武当和王逋明真人,独立承受王玄策的怒火,一副真男儿大丈夫的姿态。

王玄策冷眼看着他,笑道:“你且说说看,你哪里得罪了老夫,老夫又应当如何责怪于你?”

吴敬梓正要说话,忽然只觉身体四周一紧,一股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这股威压之中夹杂着森然的刀势,登时令他整个人冷汗直流,显然是来自王玄策的手笔。还没有对他做什么,只是将威压蔓延到他身体四周,巨大的压迫感便已经让他周身气息变得不顺畅起来了。

吴敬梓还是有些低估了眼前这个糟老头儿,感觉只要他开口说错了一个字,对方就能要他立毙当场。

王玄策看着吴敬梓一副大汗淋漓有话说不出来的模样,面上只是冷笑。

王逋明哪里看不出来是王玄策暗中出手了,于是将宽大的道袍衣袖一拂,送去一阵清风,将王玄策施加在吴敬梓身上的威压稍稍拂退了几许。开口说道:“王老前辈,何必与小辈一般见识呢。”

而另一边吴敬梓则是如获重释,用衣袖擦了一把额上的淋漓大汗,又连忙冲王逋明拱手道:“多谢王真人。”

王玄策屑笑一声道:“戏倒是做得挺足啊,不过没什么用,你先跟老夫讲讲,天魔黄元极转世在哪个童子身上了?打算怎么用那符剑太虚去哪里放他出来?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便是王逋明这小道士再怎么保你,老夫要破他那两袖清风,也不过是多几刀的功夫。”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皆是愕然,王逋明与李玄通两个不说,便是其他武当年轻弟子,个个也都听过三十多年前那祸『乱』武林的阴阳教天魔的名头。不是说天魔黄元极早在三十六年前就已经被剑侠莫青风等武林高手联手围攻杀死了吗,怎么现在又有个转世的说法了?

王逋明前几天才听闻王玄策这位刀道至圣时隔半百年再次在武林中现身,今天就跑到他们武当山上来,还无端端对吴敬梓这武林后辈出手。他刚刚一直想不明白,现在当听到王玄策这么一说的时候,反而有些恍然了。

就在王逋明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忽然又一个腰间胯这一把古青『色』长剑的瘦弱青年从武当弟子的人群中走了出来,一双灵动的眼睛『逼』视吴敬梓。

这人自然就是莫名,他一边向着吴敬梓走去,一边开口道:“吴敬梓,当年恩怨今日一并结了,莫名请你领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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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1章 扑朔迷离 当见到莫名现身要他领死时候,吴敬梓显然是一愣,随即面不改『色』道:“你是何人,我与你素不相识,更谈不上有何恩怨,怕是认错人了吧?”

王逋明目光落在莫名腰间的那柄青剑上,稍稍往前半步,开口问道:“这位少侠,贫道冒昧问一句,你腰间所配的,可是当年莫青风大侠的青剑?”

莫名也不否认,干脆将剑拔出,执于手中道:“不错,正是青剑。”

当日在大洪山金顶和徐守一那一战,这些天早已经传遍了武林,莫名剑侠传人的身份也已经为武林中人知悉,只要不暴『露』大哥他们仍活着的消息,这个身份倒经没有太大必要去掩饰。

王逋明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么前些天武林传言应该是真的了,不知道这位少侠,与莫青风是什么关系?”

莫名摇头说道:“王真人抱歉,这个恕我无可奉告。”

王逋明歉声道:“是贫道冒昧了,却不知道少侠为何与贫道身后这位后辈吴敬梓结下恩怨,以至于到要见生死的地步?”

莫名挑了挑眉『毛』,面『色』不善道:“听王真人的这话的意思,是要出面保吴敬梓此人了?”

“无量天尊。”

王逋明行了一稽首,说道:“此地毕竟是武当山,这位吴敬梓小友上山便是客,贫道作为武当掌教,理应有责任照拂一二,不能失了礼数。”

王玄策此时忽然嗤笑道:“果真是李成空的徒弟,跟他那牛鼻子一个德行,忽悠人的屁话一套接一套来,说什么的上山便是客,真当老夫眼瞎看不出来,你是铁了心要保他?”

王逋明对王玄策骂他的话像是没听到似的,呵呵一笑道:“王老前辈言重了。”

然而王老头儿话锋一转,语气冰冷道:“只是不知道李成空有没有跟你说过,老夫想要杀一个人,这世上还没有人能够拦得住。”

说时王玄策一只手掌徐徐拍出,瞬间在场所有人感到了一股凉彻骨森森刀势,老头儿方圆五丈之内,空气之中的白雾自动凝聚成一根根细长锋利箭状,数量足足成百上千,齐齐朝着那吴敬梓身上激『射』而去!

吴敬梓当见到这一幕时候,一张白净的脸也瞬间『色』变,下意识便要向后急退,然而却发觉身体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缚住了一般,别说闪避了,浑身上下连便是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是传闻王玄策一身境界比之巅峰大跌了吗,怎么仍旧有这等逆天手段!?

此时王逋明轻叹一声,然后踏出一步,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将吴敬梓完全挡在了身后,身上宽大的道袍鼓动,膨胀如一大球,不闪不避,任由那一根根激『射』而至的白『色』雾气状刀罡打在身上。

王玄策见了只是冷笑,看着那位辈分比他小了一辈的武当掌教将他的刀罡全部承受过去。

然而那刀罡数量实在太多,一拨接着一拨,前赴后继地破空袭下,这位武当掌教老道士始终面『色』不改,直至挡下的刀罡数量已过半,他身形才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只见王逋明脚步轻轻错开,以脚下那双浅『色』布鞋的鞋头作圆心,脚下一圈泥土朝着四周溅『射』开去,可老道高大魁梧的身材仍旧是岿然不动,犹如他脚下的武当玉柱峰一般屹立。而他道袍内的真气非但没有半点减弱,反而像是饱食了一番,再度膨胀多了两分,他七重楼顶峰的玉柱长生功在继续不断运转,一路直至将王玄策这成百上千的刀罡悉数接下,臌胀的道袍才徐徐回落,最后只剩下一双大袖在微微颤动。

王逋明长出一口气,朝着王玄策拱手道:“多谢王老前辈手下留情。”

王玄策却只是淡淡说道:“是你武当玉柱长生的功劳罢了,老夫出手从来不会手下留情。”

王逋明知道这老头儿的脾气,也不多说,继而语气一转道:“要不您老就明示得了,今日怎么跟个小小后辈置气了,让贫道也好有个好交代不是?

“哦?”王玄策伸手抠了抠耳朵,然后将指甲大小的泥垢一弹,说道:“如此说来,你终于承认,是有其他人托你护着那个小子了,不如先说与老夫听听,到底是谁那么大脸面,能让你个天下第四武当掌教的替他办事?”

王逋明苦笑道:“不若您老先说说缘由?”

王玄策眉头皱起,他虽然隔了五十年没上武当,但对武当山上这些道士的『性』格了解得很,眼前这个当代掌教王逋明和他师父李成空那牛『逼』子道士简直是一个模子出来的似的,今日一而再,再而三地出面阻拦他对那名叫吴敬梓的动手,前前后后又是支支吾吾不肯说实话,这绝不是武道道士的行事风格,中间必然有什么古怪。

于是冷哼一声,也不继续跟他为难,只是瞧了一眼那边一直盘腿闭目而坐的李玄通,说道:“不如先问问你那师弟,你护着的小子跟他要的是什么玩意。”

王逋明听了,转过身去先是看了一眼吴敬梓,吴敬梓却将双眼目光移开,不敢与他对视,他也不在意,最后将目光落在李玄通身上,开口道:“师弟,吴敬梓所要的,究竟是何物?”

刚才前面两位大高手连着交手了两回,闹出来这么大的动作,李玄通道长都置若罔闻,丝毫不为所动,现在听闻了掌教的问话,才睁开了眼,开口仍只是言简意赅地说了四个字:“符剑太虚。”

“哦?”

王逋明当听到吴敬梓要的却是他们的武当第一符剑时候,面上『露』出了几分吃惊的神『色』,他转过身去,看着吴敬梓问道:“贫道可不曾知悉,吴敬梓小友要借用我武当此剑,不知道小友借此剑有何用途?”

吴敬梓连忙回道:“回王真人的话,晚辈也是临行之前得了舅舅的吩咐,要晚辈上武当将贵派符剑太虚借用几天,晚辈亦不知道舅舅要用此剑来作何用途。”

王逋明听了更是愕然:“你舅舅楼万春盟主要借此剑,当日他为何不与贫道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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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12章 三大归真境 王逋明此话一出,还不等吴敬梓回话,莫名心头便已猛地一震,指着吴敬梓脱口道:“王真人你说什么,他是楼万春的外甥?”

王玄策也是一脸讶然,他知道莫名不会跟他说假话,既然认出了这吴敬梓是阴阳教的传人,总不至于认错人,再加上王玄策自己的眼光,以及对方借符剑太虚的意图,十分明显这小子是有大问题,怎么现在变成了天下第一人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的外甥了?

老道士见了王玄策与莫名两人的反应,猜想这中间定然有什么误会,便对吴敬梓道:“贫道答应过楼盟主对你照拂一二,却不想跟王老前辈与这位少侠闹了个大花脸,你还是自己介绍一下身份罢,不然要是王老前辈继续出刀,贫道可不敢说能接得下来。”

吴敬梓面带歉意道:“给武当和王真人添麻烦了,晚辈实在无比惭愧。”

王逋明只是轻轻摆了摆手,于是吴敬梓冲他一点头,然后从身后走到往王玄策与莫名两人的跟前,开口道:“晚辈洛河吴敬梓,家母楼如兰出身北方楼家,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乃家母大兄,此行到武当挑战李玄通道长,获取明年武林大会荐碑的推荐名额,同时奉了舅舅的指示,向李玄通道长借武当符剑太虚回去。不想令王老前辈以及这位兄台误会,以至于要让武当掌教王真人出手替晚辈照拂,晚辈实在愧疚难当。”

吴敬梓说这话时候语气十分诚恳,眼神之中也满是愧疚,话语之间,对于率先冲他发难的王玄策与莫名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反而是将所有责任都揽在了自己身上。这一番话说下来滴水不漏,完全让人找不出任何纰漏,俨然就是武林世家出来的教养子弟。

但莫名对于吴敬梓的话却半点都不信,虽然已经隔那么多年,人也都长大了,但是对方的五官轮廓分明就是跟在天魔黄元极身后的那个吴敬梓,即便模样再怎么变,对方那一双眼睛,自己只要看上一眼便可认得出来。

对于吴敬梓这人,莫名自己是最了解不过,城府深沉如海,行事狡猾狠厉,便是有武当掌教替他说话作证,也不能改变莫名对对方的直觉判断。

莫名仍旧是一脸警惕地打量着眼前的吴敬梓,试图从对方的身上找出端倪来,而吴敬梓则表现得一点都不在意,反而迎着莫名目光,冲他微微点头一笑。

此时王玄策却开口了,他眯眼看着吴敬梓道:“原来是楼万春的外甥,如此看来,倒是老夫弄错了。”

吴敬梓连忙道:“王老前辈言重了,这与王老前辈无关,皆因是晚辈胆气不足,方才不敢第一时间站出来解释清楚,才导致误会越闹越大。”

王玄策“哦”了一声,笑道:“倒是有些意思。”

吴敬梓不明所以,但看他样子也不敢开口,只是点头称是。

莫名则是回身不解地看了一眼王玄策,王玄策微不可察地冲他摇了下头,然后退开两步,屁股干脆就这么往脚下满是青草『露』水的地上一坐,半点也不嫌脏,习惯『性』地掏了两下耳朵,懒洋洋地跟王逋明说道:“既然已经说清楚,那小子他娘亲的婆家是北方楼家,那就当老夫眼瞎一回认错人了,此事就此揭了过去,你们该干嘛继续干嘛去,不用管我这个糟老头儿了。”

“王老前辈深明大义,如此甚好。”王逋明这位武当掌教真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忽然从莲花峰紫霄宫那边的方向,又有两道身影飘然而至,一前一后落在了竹林之前的这处平台草地。

这两人皆是穿一身素『色』道袍,脚下云履白袜,年纪看上去大约在五六十岁的模样,一个双鬓染霜络下三缕长须、神采奕奕,一个身宽体胖、面容敦厚,两人走到王逋明身前行礼道:“见过掌教师兄。”

见了来的这两人时候,王逋明有些奇怪问道:“三师弟、四师弟,你两人不是在开炉炼那九元丹,不过才过了三日,怎么这么快就出关了?”

这两名道人都是王逋明的同辈师弟,络下长须面容精瘦的是武当山上的丹道大家宋兴瑞,也是当今武林仅存的三位炼丹宗师之一;而另外那位身形宽胖,脸上始终挂着和蔼笑容,更像是释家的弥勒佛的这位,便是武当山上除了王逋明之外内功修为最浑厚的赵远山。

不仅如此,宋兴瑞与赵远山这两人,还是武当山上掌教真人王逋明之外的另外两名归真境高手。

一日之内,武当山上三位归真境大高手竟然悉数现身在玉柱峰顶这一片草地平台之上。

宋兴瑞从身上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青『色』瓷瓶,递给了王逋明说道:“幸不辱命,大师兄你从轩辕水榭带回来的两份九元丹材料,在三师兄的帮忙之下,三日开炉两次,一共成丹九枚,刚刚熄了炉火便赶来这边了。”

一脸和气的赵远山则是呵呵说道:“其实四师弟刚刚出关便见到这边刀气冲天,以为出了什么事情,所以才拉着我一起往这边赶,我就说了有大师兄你在,能出什么大事嘛。”

王逋明听了便笑道:“确实是出了大事,你俩来得正好,有一位前辈高人驾临咱武当山了,且随我来拜见他老人家。”

宋兴瑞与赵远山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王逋明一道走到了那个披着一件熏臭『毛』毯的邋遢老头儿身前。

此时王玄策仍旧是大大咧咧地坐在地面上,王逋明跟两位师弟介绍道:“这位便是王玄策老前辈。”

两人一听这邋遢老头儿竟然是那位五十多年前轰动武林的刀道至圣,连忙躬身作揖行大礼:“武当赵远山、宋兴瑞拜见王老前辈。”

王玄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道:“行了行了,老夫知道你们武当山有三个归真境高手了。”

赵远山和宋兴瑞听了,脸上不禁有些尴尬,王逋明却不以为意,转身对那边的李玄通开口问道:“六师弟,楼万春盟主要借你的符剑太虚,你意下如何?”

李玄通并未马上回答,却是睁眼望向吴敬梓,沙哑的声音问道:“是你要借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斩妖除魔第一人 武当山上的弟子都知道,李玄通道长的『性』格木讷,不喜言语,与掌教以及其他几位真人都不大一样。

就像今日,王玄策的到来,就连掌教王逋明都要客客气气的,另外宋兴瑞、赵远山两位归真境的真人见到也同样老老实实低头行礼,唯独是李玄通一直盘腿闭目,毫不理会。

现在却是难得开口,吴敬梓马上回应道:“回道长的话,其实并非是晚辈借剑,而是来之前舅舅吩咐下晚辈,顺道替他向道长借符剑太虚一用。”

李玄通却像是没听见似的,木讷的眼神看着吴敬梓,继续问道:“借剑何用?”

吴敬梓一愣,刚不是已经说过,借剑的不是自己了吗,怎么这道士还如此顽固?但这些话他是不敢说出口的,只得继续耐心解释道:“回禀道长,晚辈只是奉了长辈的吩咐行事,亦不知舅舅借剑是何用处。”

此时老道士王逋明见了,便开口道:“师弟,莫要令这位小友为难了,既然是楼万春盟主要借用符剑,必定有他的用处,你便先把剑给小友带回去,日后我见了他,再问一下是为何借剑便是,你看可好。”

“我听大师兄的。”李玄通对大师兄王逋明的话向来言听计从,从来不会有半点违逆,说罢就立即起身,离开原地转身走进了身后的竹林。

很快又见到李玄通从竹林的住处折返,回来的时候手中提了一把古朴的符剑,那便是武当乃至天下第一符剑,名曰太虚。

符剑太虚,传闻真武大帝曾用它来斩杀过一条千年恶蛟,使得剑身之上真气与魔障并存,乃是天下间斩妖除魔的第一剑。

李玄通道长在武道一途上不大有见显迹,但却是整个武当山上唯一一个有资格传承这柄符剑太虚的道人。即便如今世间已经许多年不曾听闻有甚妖魔鬼怪,这也不妨碍李玄通道长在这方面的天赋,便是王逋明真人也始终认为,自己这位小师弟的资质潜力要比他这大归真境的武道大宗师还要高。

正因为如此,上代掌教李成空在仙逝之前将太虚交给武功修为最低的李玄通时候,其他几位师兄没有半点异议。

便是如今天下第一人楼万春遣人来借此剑的时候,王逋明作为掌教也不能直接做主将剑交给吴敬梓,而是首先询问李玄通的意见。因为在武当山上,大家都已经默认了这柄剑是李玄通之物。

李玄通手中提着剑,走到了吴敬梓身前,然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声“借剑”,然后直接将符剑太虚轻轻抛到对方的怀中。

吴敬梓连忙伸出双手,恭恭敬敬地把李玄通抛来的剑接住,同时说道:“晚辈在此替舅舅先谢过道长,也请道长以及各位真人放心,用完后必定立即快马送回武当。”

只是他这话还没有说完,李玄通便已经转身回去,然后又再盘腿而坐,闭目养神起来了。

此时在一边毫无高人风范地抠脚丫子的王玄策见了,忽然嘿声笑道:“这个叫李玄通的小道士有点儿意思,这脾『性』很对老夫的口味。”

对于李玄通的这个脾『性』,武当山上的人们已经习以为常,王逋明微笑着对吴敬梓摆了摆手道:“吴小友不要介意,贫道这位师弟不善言辞,他素来如此,既然楼万春盟主要借此符剑,定有什么急用,你尽管快些将剑送去罢。”

“既然如此,晚辈就不再叨唠王真人了,日后有机会再上武当山拜会真人以及各位道长真人,告辞。”吴敬梓一一拜别了王逋明等人,然后便带着符剑太虚离开玉柱峰了,在经过莫名身边的时候,他还有意无意地在莫名身上多看了一眼。

莫名此时的心情已经冷静了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边激动浮躁,在吴敬梓从他身边走过,直至带着符剑太虚的身影消失不见,一直都是横眉冷眼对待。

虽然莫名他由始至终都确信这人跟当年的那个吴敬梓就是同一个人,但是从刚才王逋明口中得知今日这个吴敬梓是楼万春的外甥时,便已经察觉到了这件事中间的不寻常意味,虽然还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但直觉告诉他,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地方,他甚至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正因为如此,也不用王玄策开口提醒,莫名也主动站到了一边去,不再像是刚才那般失去了冷静,只是冷眼任由吴敬梓离开。

当吴敬梓离开了玉柱峰后,王逋明才再次走到王玄策的身前,恭敬开口道:“王老前辈,方才多有得罪了。”

王玄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个牛鼻子道士有完没完,老夫真要与你计较杀那小子,别说是你王逋明,便是楼万春那天下第一亲自来了,也不见得能保住他那条小命。”

王逋明笑道:“您老虽然阔别武林五十余年,但仍旧是那位神鬼难挡的刀道至圣,刚才若不是您老留手,我的这一身道袍恐怕是保不住的了。”

王玄策这才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悠悠说道:“这种捧臭脚的屁话就不必说了,刚才看在你们武当面上,暂且将那个叫吴敬梓的小子放过了,但你也要给老夫个交代,当真只是因为他是楼万春的外甥,你就替此子白白挨老夫八百刀罡?”

王逋明沉『吟』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先看了一眼莫名,然后问道:“王老前辈,还有这位少侠,可否跟贫道说一下,杀那吴敬梓到底又是处于何种原因?”

王玄策看了看莫名,莫名只是沉默不语,于是他老人家也懒得说,便指了指那边的李玄通说道:“你想知道原因,还不如先问一问那位在行斩妖除魔的师弟,问他又是因为什么,不肯将太虚剑借给那小子。”

王逋明与王玄策之间的这番对话,让另外宋兴瑞、赵远山两人是听得一头雾水,他们两人来的晚,并不知道之前发生了什么,便一脸疑『惑』地看着大师兄王逋明。

王逋明则是转过头去,对那边闭目而坐的李玄通轻声唤道:“六师弟?”

李玄通再次睁眼,这位被誉为斩妖除魔第一人的木讷道长只是开口说了一句:“吴敬梓,乃邪魔。”

章节目录 第114章 邪魔与圣女 武当山下,吴敬梓背上负着刚刚借得的符剑太虚,正施展着轻功一路疾驰而去,很快已经离开了玉珠峰。

正当他在穿过一片树林时候,身形忽然猛地停了下来,几乎就在一瞬间,一抹殷红如血、形如巨蟒的事物骤然凭空出现,砸落在吴敬梓前方不足二丈的地方,轰的一声砸出来一个巨大的深坑,草木被炸得四处横飞。

看着身前被砸出来的坑洞,一根红『色』的缎带在其中旋转游动,吴敬梓只是皱了皱眉,对着前方冷笑道:“鬼鬼祟祟跟了我一路,还不肯现身?”

过不了一会儿,一个如黄莺般的少女笑声“咯咯”地传来,一道娇俏曼妙的身姿飘摇而至,竟是一个生得一张倾国倾城脸庞的绝美少女,少女把手一招,坑洞之中的那根缎带马上自动飞回了她手中。

少女与吴敬梓对立而视,笑意『吟』『吟』地开口道:“原来你武功也不差啊,竟然能够发现我在跟踪你。”

吴敬梓看着眼前这个娇俏少女面无表情,一字一顿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苏玲珑!”

在这个荒山野林之中出手伏击吴敬梓的,正是当初在大洪山宗的时候连莫名也头疼不已的凶猛少女苏玲珑。

苏玲珑有些惊讶道:“咦,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吴敬梓却是有些不耐烦,说道:“这里没有其他人,别再装神弄鬼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真没意思。”

苏玲珑渐渐敛起了笑意:“既然这样,那我们有必要重新认识一下,吴敬梓你好,我是苏玲珑。”

吴敬梓冷声道:“我知道,圣女苏玲珑,你的好手段刚刚已经见识过了。”

苏玲珑听了,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伸出一根食指轻轻敲了敲脑袋说道:“毕竟是第一次见面,总要给对方送份大礼才是。”

吴敬梓看了一眼身前的坑洞,神『色』漠然道:“所以这就是你送我的大礼?如果是的话,我吴敬梓就当是收下了。”

苏玲珑却是摇头道:“我想你可能弄错了,我的意思是,你应该送我一份大礼。”

“哦?”吴敬梓饶有兴致地看着苏玲珑,说道:“但是我觉得我没有什么大礼可以送你呢。”

苏玲珑一双大眼睛眨了眨,最后目光落在了吴敬梓背后的太虚剑之上,目不转睛道:“我觉得你身上带的这剑就不错,本姑娘很喜欢,不如你就将它送给我?”

吴敬梓忽然笑了:“原来你想要这柄符剑,但要是我不给呢?”

苏玲珑看着他一脸认真道:“那我就只好将你打到给为止。”

吴敬梓笑容渐冷:“你知道这柄太虚剑意味着什么吗,苏玲珑,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可真烦人啊。”苏玲珑打了个呵欠,忽然手中那根天丝绫倏地飞出,挟带着一股横蛮无匹的劲力朝着吴敬梓身上闪电般撞。

当初在大洪山宗,便是缥缈峰那位小归真境的黑袍阁老,也挨不住苏玲珑天丝绫的一击。

然而就这此时,吴敬梓身体忽然爆发出来一股暴戾的气息,转眼之间,一身真气波动已经超越了返虚境的巅峰,一掌拍出,直接将欺到了身前的天丝绫拍飞原路返回。

现在的吴敬梓跟之前在武当山上的时候相比较,简直是判若两人,在玉柱峰上他与李玄通道长交手花了二百余招才勉强险胜,如今一身功力直接跨过了返虚境,赫然已是归真境的大高手。

吴敬梓此时就像是一头释放出来的野兽一般,一身真气狂暴不已,周身不断向外释放暴戾的气息,双眼狠辣地盯着苏玲珑,低吼道:“苏玲珑,你是圣女又如何,今日是你『逼』我出手的!”

苏玲珑一边以天丝绫将吴敬梓压迫过来的狂暴真气击散,一边向后跃开,嘴上仍是嬉笑道:“这才是阴阳教传人应该有的样子嘛,但就你这个状态,你猜猜到底是我先死在你手上,还是你先我一步堕入邪魔……”

与之同时,在武当山玉柱峰上,众人当听到李玄通口中说的“吴敬梓乃邪魔”这句话时候,便是王逋明也吃了一惊,连忙问道:“六师弟你发现了什么?”

通常武林中人口中所谓的邪魔,并非是传说中那些修炼成精,可以千变万化生吞活人的妖魔鬼怪,而是不走正道修炼邪功,从而导致神智被侵蚀从而失去理『性』堕入魔道,变得暴戾肆虐的那些魔道中人。

中原武林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邪魔横行,整个武林被魔道中人闹得乌烟瘴气,后来在五百多年前出了一个“绝世无双”钟离楚,他以一人一剑,将中原邪魔屠戮杀尽,从此魔道在中原武林除名绝迹。

所以当从李玄通口中听到邪魔二字的时候,就连王逋明这个武当掌教都为之惊讶了。

李玄通忽然抬头看了看天空,凝神注目了许久,终于沙哑道:“他曾引动玉柱峰上天雷。”

此话一出,两外宋兴瑞与赵远山这两位小归真境的武当真人脸上皆是面『色』微变,王逋明则是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莫名却是不解,忍不住问王玄策道:“王老头儿,李玄通道长说吴敬梓曾引动玉柱峰天雷,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听王玄策说道:“这玉柱峰是武当山上第一高峰,也是七十二峰朝大顶的最中央所在,传闻真武大帝在此布下过天雷阵法,世间邪魔妖孽只要靠近这里,都会引动天雷将其击得灰飞烟灭,这种事情老夫原以为是牛鼻子道士给他们自己脸上贴金编造的,如今看来还真有几分这个意思……”

莫名眼睛瞪大,有些不敢置信道:“天雷阵法?世间真有此等玄之又玄的东西?”

王玄策压低了声音道:“姓莫小子,难道你忘了你自己从哪里出来的?既然三十六年前楚老鬼能整出来个诛邪阵,那么武当山那位真武大帝转世的祖师布个天雷阵法也不是什么不可能……”

莫名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一名武当弟子气喘吁吁地跑到王逋明的身前,恭敬行礼道:“禀告掌教,山下有位客人让弟子带一句话给咱们这里一个姓王的老前辈,说新亭侯在牌坊下等他。”

王逋明愕然道:“新亭侯,长白山的程破?”

章节目录 第115章 程破 长白山程破,因为疯狂练刀而两度走火入魔,而被武林中人冠以“疯子”的名号。虽然这个名号不大好听,但是程破却是刀道至圣王玄策之后,中原武林唯一的刀道大宗师。

程破,名字之中有破,两次走火入魔,两次都让他破而后立,如今是实打实的大归真境大高手,位列中原十大高手第六,比起武当掌教王逋明这位“两袖清风”的老道士也差不了多少。

新亭侯,仅次于王玄策手中的石敢当,乃天下十大名刀排行第二。

不论是程破,还是他手中的新亭侯,都与王玄策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当初王玄策仍威震武林之时,曾将长白山一脉的刀道大家、也是程破的师祖太平真人骂得狗血淋头,使其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疯子”程破已经近十年没有踏出过长白山了,今日竟然携着新亭侯远赴武当,到山门而不入,传话山上一位姓王的老前辈,除了是王玄策还能是谁,程破此行来意不言而喻。

今日这武当山上也够热闹的了,先是把自家的第一符剑让一个引动天雷的吴敬梓带走,这边还没完,山下又来了一个疯子程破。

程破作为武林中武道大宗师之一,到了天下第二大门派武当山下而不入,显然来者不善,他传话在武当牌坊外等王玄策,言外之意无非就是跟武当派说,不会在他们武当的范围之内和王玄策动手。

老道士王逋明眉头稍稍一皱,程破为何而来,恐怕整个中原武林都清楚得很,程破的师祖太平真人,当年的一代刀法大家被王玄策骂得吐血而死,令整个长白山一脉蒙羞。

王玄策骂死太平真人的时候,已经是一甲子以前的事情了,王玄策归隐之前长白山也再没有个像样的传人,后来终于出了一个疯子程破,却已经早就没有了王玄策的消息。

直至到前些日子,刀道至圣王玄策现身大洪山宗金顶的消息令武林震动,那时候便有人猜测程破恐怕要走出长白山了,毕竟师门大仇摆在那里,若他这次什么都不做的话,只怕会被人戳脊梁骨。

所以现在武林中已经有不少人在期待着,如今唯一一位刀道大宗师和武林上一代刀道至圣的这一场大战了。

但是没人想到程破竟然会来得那么快,今天距离王玄策现身大洪山宗不过五日,程破居然就已经找了上来,此时王逋明也不禁暗暗头疼。

反而王玄策当听到那名武当弟子的话时候,脸上毫不在意,掏了掏耳朵说道:“还不错,起码比他师祖太平真人那个老迂腐强上不少,之前听闻长白山出了个好苗子,当时老夫还不大相信,那个烂泥塘尽是些臭鱼死虾,哪里有本事出个像样的人物,如今看来,是老夫看走眼了。”

莫名见王玄策就要转身向山下方向走去,吃了一惊,连忙道:“王老头儿,你想干什么?”

老头儿紧了紧身上的破旧裘子,双手交在背后,矮小精瘦的身材,在夕阳之下显得有些佝偻,悠悠道:“老夫去会一会那个走火入魔了两次的长白山疯子。”

此时王逋明也开口道:“前辈且留步,既然到了武当山上,理应由我们这些道士先接待一番,您老先在这歇息着,待贫道下去跟程破打个招呼。”

王玄策嗤笑道:“那个程破不过刀法就是看得过眼些一个后生,看你们这般没出息的模样,老夫还没老到连刀都提不动,真当老夫送死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上扛着两把刀的小胖子和一名儒衫汉子也登上了玉柱峰,陈野亮与何必问这两人终于跟上到了玉虚宫这边。原本小胖子一身神照真境的功力,上山用不了多长时间,但可惜他不是王玄策,没办法跟人家一样直接带着何必问飞上来,只得两人老老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到现在才走完五百余丈的玉柱峰。

王玄策说完又顺势向陈野亮招了招手:“小胖子,将老夫的石敢当取来。”

小胖子见王玄策跟他招手,连忙双手捧着石敢当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将这柄天下第一的名刀交到王玄策手上后,又一脸好奇地问道:“王老前辈,咱们这是要砍谁去?您只要说一声,这一次都不用您老出手,我陈野亮就直接去把他劈了。”

王玄策一手提起石刚当,另一手在粗糙的刀身上轻轻抚了一圈,听到陈野亮这话时候,斜眼瞥了这把胸口拍得震天响的小胖子一眼,淡淡道:“哦,老夫听说那人名字叫做程破。”

陈野亮一听这个名字,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长白山的那个疯子程破?!”

王玄策似笑非笑道:“没错,就是那个程破,小胖子你去替老夫将他劈了?”

“哈哈,哈哈。”陈野亮一脸尴尬讪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跟您开个玩笑呢,疯子程破这种级别的,小胖子我暂时还搞不定,还是要王老前辈亲您自出手才行。”

王玄策没好气地瞪了小胖子一眼道:“那还不滚开。”

小胖子立马识趣地站到了莫名身边去,然后又用询问的眼光跟莫名使眼『色』,莫名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一步跟上,走在王玄策的身后,说道:“王老头儿,我和你一起去会一会那程破。”

王逋明也抬起脚步跟上,微笑道:“程破好端端的不待在长白山闭关,贫道也去看看这个疯子跑来武当做什么。”

老头儿并没有理会他们两人,这一次他没有像是上山那般施展他那绝世轻功,双手连带石敢当负在背后,脚下一步深一步浅,不紧不慢地沿着山下的小道走去。

莫名和王逋明两人一前一后,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下山,才刚刚上到山上的陈野亮与何必问两人见了,也顾不上休息,立马跟了上去。

在武当山下,那块真武大帝亲笔手书的牌坊之下,一人身姿挺拔,身披一袭黑『色』大氅,一张脸生得眉清目秀,英气『逼』人,眉间却有些霜意,仅从这张脸上判断,这人年纪似乎并不大。

在黑『色』大氅之下,一柄黑『色』的长刀若隐若现,若有见识者看着了,定能认出这柄名为“新亭侯”的黑『色』长刀。

手执天下第二名刀新亭侯,原来这人便是程破。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老夫王玄策在此,你又能如何? 程破“疯子”的这个名头在武林中虽然响亮,但是因为他常年在长白山修炼刀道,有时候一闭关就是好几年,往往三五年都不下山走动,所以真正见过他的人并不多。

在人们的印象当中,程破这人应当是个满脸虬须、凶神恶煞的刀客形象,但任谁都想不到,顶着一个“疯子”名头的程破,竟然是个眉清目秀的俊逸男子。

程破静静立在武当牌坊之下,一步也不过界,眼神平静地望着前方,傍晚的山风阵阵吹来,但是来到他的身前时候却被一股锋利的无形气劲切割成两半,直接往两边去了,黑色大氅纹丝不动,

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一直岿然不动的程破忽然抬了抬头,黑色的眸子精光一闪,目光朝着更高的前方看了过去。

须臾,只见到一个肩上披着一张破旧裘毯的精瘦老头儿,双手交负在背后,一步深一步浅地沿着山道缓步走来。

老头儿身形瘦小,脚步轻松随意,像是一阵风就能将他吹走一般,然而却让程破双眼之中却升起了一丝凝重。

两人的距离越近,就连脚步声也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老头儿每走一步,都与那无上刀道暗合,脚步声直接传入道程破的脑海之中,每一声都恍如洪钟大吕,回响不断。

初初当两人相距三十余丈的时候,程破脸上仍旧是平静如初,眼神之中仅是凝重;

当到了二十丈距离,王玄策的脚步声传进程破耳中,打破了他脸上的平静,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十丈之时,王玄策仍然以同样的速度缓步向前行,脚步声依旧,程破却不得不闭上了双眼,凝神对抗脑海之中冒出来越来越清晰的那一股刀意;

五丈,程破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四丈,王玄策终于缓下了步子;

三丈、

两丈、

直到最后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只是隔了一个武当牌坊,王玄策的脚往地面上轻轻一跺,停住了步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对面的程破眉头骤然一松,终于睁开了双眼,目光湛湛地盯着眼前这个素未谋面的糟老头儿,嗓音醇厚开口道:“晚辈程破,见过王老前辈。”

王玄策半眯着眼,将程破上下打量了一番,最后点头道:“老夫听闻武林中人人都说你是个练刀不要命的疯子,他们却不知道,若是因为惜命畏手畏脚,还练他娘个屁刀。程破,你很不错。”

程破微微一笑,双手第一次自黑色大氅之中递出,拱手道:“王老前辈过誉了。”

王玄策挑了挑眉,语气淡然道:“老夫说你不错,便是不错,天下间练刀的,能在老夫刀意侵蚀之下仍能本心,你是第一个。”

程破回道:“还要多谢前辈一番指点,若非见识了前辈浩瀚如海的无尽刀意,程破便是在如何破而后立还是一叶障目,今日方明白天外有天,刀道一途万丈高峰仍待我辈步步攀登。”

此时莫名与王逋明也走到了王玄策的身后站定,他俩原以为王玄策与程破遇上了必定是一场大战,不想这两人面对面却只是你一言我一语客气起来了。

虽然有些不解,但眼前的场景起码还是好的,武当老道士向程破打了个稽首道:“程破居士,许久不见了。”

程破欠身还礼:“王真人别来无恙。”

王逋明笑道:“难得程破居士离开长白山,到了武当脚下,贫道斗胆请上山一叙。”

程破却摇头道:“王真人好意心领了,只是今日程某另有他作,恐怕不大适合踏入武当这道教圣地,还请王真人见谅。”

王玄策懒洋洋道:“不就是为了被老夫骂死的那太平真人找回个场子来么,废话那么多,一点都不像个使刀的。”

说到这里,老头儿忽然双眼精光爆闪,朗声道:“老夫王玄策在此,长白山程破你又当如何?”

王玄策一身气机尽数外放,程破任由对方造就的凛冽刀罡拍打在面上,身上黑色大氅猎猎而动,拢在其中的新亭侯缓缓亮出了黑色的刀身,静气平声道:“程破请王老前辈到武当山门外一战。”

此话说完,身形向后一步踏开,一身黑色的他像是夜色冲撞进了晚霞一般,一步便退至二十丈之外,手中新亭侯刀锋尽出。

老道士王逋明见了这幅架势,也只得是轻声叹息,口中念了一声“无量天尊”便不再出声。

而莫名跟在王玄策身后下山,见到程破此人,从头至尾他都没有打算开口劝说王玄策的意思。并非是他觉得王玄策稳胜过那长白山疯子,反而是程破身上磅礴骇人的气息,要远胜过王玄策一身返虚伪境的功力,孰胜孰负根本不可预知。

莫名之所以没开口,是因为他知道王玄策从来不会因为对手比他强大就避而不战,五十年以前巅峰时候的王玄策不会,如今的一身功力仅剩无几的王玄策同样不屑这样做。这与功力境界高低无关,因为这个人是圣王玄策,他的刀从来都是一往无前,武林中何时见过王玄策向人低头?

这,就是王玄策的刀道。

只听到王老头儿朗声大笑:“世人都说莫清风是横亘在所有练剑之人的一座大山,老夫今日也教这些凡夫俗子好好长长眼,王玄策的刀道如何高不可攀!”

说罢手提石敢当一步跨过了武当牌坊,然后身形又再掠起,直接飞身而起,直至数十丈高空,一人一刀攀至至高点的时候,朝着程破的身形方向一刀劈下。

在武当山脚之下,除了莫名和老道士王逋明之外,还有十余个武当弟子道童,他们当听到那一声响彻山峰的豪迈笑声的时候,齐齐望向空中,起初却是什么也见不到。

然而就在下一刻,在夕阳的霞光之中生生劈出来一道长数十丈、凝如实质的刀罡,使得整个天空都黯然失色。

这一道刀罡惊天动地,老道士王逋明见了勃然色变,一双大袖匆忙升起两道清风,将周围的一众武当弟子以及上下山道的香客笼罩在其中,以免受被王玄策这一刀的余波受到伤害。

瞬息之间,刀罡将空气隆隆劈开,直接落在程破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刀 王玄策与程破在武当山下相遇,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大战,却不想这两人仅仅是各出了一刀,被人称练武成疯魔的程破却已经率先飞身离去,这一战教外人看了听了,皆是不解。

中原武林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有这等境界的大高手对决了,莫说这两人一个上一代近乎刀圣般的传说人物,一个是跻身天下第六的唯一刀道大宗师,近二三十年,便是小归真境武道宗师之间的比斗都少之又少了,即便是有,也不过高手之间的相互印证,出手往往点到即止。

但是王玄策与程破这两人不同,那位老刀圣曾经将太平真人辱骂至死,长白山一脉跟他说是结下了死仇也不为过,不然也不至于使得闭关近十年的程破一听到王玄策现身武林消息,就立马从长白山上动身下来,在外人都不知道王玄策离开了大洪山宗之后的踪迹时候,他便已经追到了武当山下。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看,武林中人个个都认定了,王玄策和程破之间只要遇上了,必定是生死之战。

当日程破一路南下,并没有隐藏行踪,武林中不乏有胆大好事的,不少人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到了武当山下。所以今日除了武当弟子和往来香客之外,有不少武林中人也隐伏在四周不远处,静静观看了程破与王玄策的这场可能是近二三十年来罕有的大战。

起初程破武当山门之外隔空传话王玄策,以及王玄策三十丈外脚步生刀意,都吊足了周围前来观战武林中人的胃口,而当亲眼见着王玄策飞身入高空,一刀劈出数十丈的刀罡的时候,更是将这些凡夫俗子般的人物惊得目瞪口呆,一刀让他们觉得觉得不虚此行了。

而后程破抽刀新亭侯回击,斩出的那一道墨黑『色』匹练,也让武林中人第一次知道了,原来练刀的还能练到如此境界。

看着两人的那雪白刀罡与黑『色』匹练在天空之中相互碰撞撕扯,就似是神仙打架一般,有些靠得近的,在两道刀罡争雄的余波之下躲避不及,被击得受伤吐血的不下十数人。

而被波及到受伤的这些人之中不少是练刀的,他们中间有些天赋稍高的,,因为能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王玄策和程破两大高手的刀意,即便从中领悟到的只是些许皮『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赚大发了,要是以后能再有这种机会,让他们再多吐几口血都无比乐意。

而且那也仅仅是第一刀,便有了这等壮观的声势景象,个个都不禁等着两人继续出第二、第三刀,甚至有些人盼着王玄策和程破两人将后面的武当山打塌了才好,那么这场大战就可堪比三十六年前的天绝山之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破撤刀硬是将王玄策刀罡余势接下,随即更是竟然直接飞身离开,使得这一战变成了虎头蛇尾,草草了事,留下四周观战的人面面相觑。

程破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看着他离开之后,老道士王逋明忽然口含真气,朗声向着四面八方开口道:“今日武当山下事情已了,诸位武林同道看客请自行离去,贫道就恕不一一招待了,无量天尊。”

老道士的这番说话,声音传到了至少五六里之外,显然是对四周观战的这些武林中人下了逐客令。

以王逋明大归真境的功力,早就发现了躲在武当山附近的这些前来观战的武林中人,他们的这种行为对于天下第二大派来说算得上是十分无礼了,也就是武当道士一贯以来淡泊无争惯了,王逋明对他们也不管不顾罢了。若是换作其他大派,这种鬼鬼祟祟『摸』到山门边上的武林中人,恐怕一靠近就被驱逐了。

王玄策与程破这样的大人物的交手,他们想要来观战一睹风采也是练武之人的人之常情,这换做是以往,老道士王逋明也任由他们了。不过这一次却因为王玄策与他们武当交情的缘故,这两人交手一完,就马上开口下了逐客令。

现在武林中的人知道王玄策的人,大多数也只是听说他老人家当年“刀道至圣”的名头如何威震中原武林,大家却似乎已经忘记了一点,王玄策当初名动武林靠的并非是单单“刀道至圣”这四个字,而是他自出道以来一刀一刀地,从初初一个神照境,一路杀入到了归真境的顶峰,死在他刀下的武林中人不计其数,树下的仇家同样数不清。

中原武林中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王玄策最擅长,也是他自己最得意的一门本事——越境杀人。王玄策在钱塘江劈开大『潮』正式名扬武林之前,内功境界未入一流之前杀神照境,以神照境杀返虚境的事情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用王玄策自己的话说就是,返虚境之前杀的都是籍籍无名之辈,返虚境之后不再轻易出刀杀人,手中石敢当但凡染红,必定是一方名动人物的鲜血。

武林中有人曾统计过,死在王玄策刀下的归真境高手,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二人,其中大归真境高手五人。

在武林中,能修炼到归真境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不是一派掌门便是某个世家的家主,个个都是跺一跺脚就抖三抖的一方豪强。二十二个归真境大高手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当下武林中出去一些隐世不出的前辈之外,有名有姓的归真境高手,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打个不大恰当的比喻就是,王玄策大概相当于将整个武林的归真境高手都给杀清光了这样。

当时武林中明里就称王玄策为“刀道至圣”,而暗地里许多人给他冠上“杀神”的名头。正因如此,说王老头儿的仇家遍地半点不为过,只是当初他一身刀法几近入圣,风光一时无两,有人想要找他寻仇也不过是有心无力。

所以当王玄策时隔半百年重新踏足武林的消息传出去后,想要找他报仇的,可不仅仅是长白山太平真人一脉,只是程破是这些人当中来头最劲的一个而已,而且从今日程破的表现来看,也不大像是寻仇,更像是来找王玄策印证刀法的。

王逋明出于对武当与王玄策的交情,开口驱散了四周前来看热闹的武林中人。而这些人听到了这位武当掌教下的逐客令后,也都识趣地纷纷离开了。

然而就在四周重新了回复平静,王玄策正在原地调息恢复的时候,忽然在他右边一个黑影飚『射』而出,同时便随着一道锋利的剑光,朝着双目紧闭的王老头儿脖子上狠狠抹过去!

(本章完)

章节目录 第118章 仇家 王玄策与程破在武当山下相遇,原本以为这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旷世大战,却不想这两人仅仅是各出了一刀,被人称练武成疯魔的程破却已经率先飞身离去,这一战教外人看了听了,皆是不解。

中原武林早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有这等境界的大高手对决了,莫说这两人一个上一代近乎刀圣般的传说人物,一个是跻身天下第六的唯一刀道大宗师,近二三十年,便是小归真境武道宗师之间的比斗都少之又少了,即便是有,也不过高手之间的相互印证,出手往往点到即止。

但是王玄策与程破这两人不同,那位老刀圣曾经将太平真人辱骂至死,长白山一脉跟他说是结下了死仇也不为过,不然也不至于使得闭关近十年的程破一听到王玄策现身武林消息,就立马从长白山上动身下来,在外人都不知道王玄策离开了大洪山宗之后的踪迹时候,他便已经追到了武当山下。所以不管从哪一方面看,武林中人个个都认定了,王玄策和程破之间只要遇上了,必定是生死之战。

当日程破一路南下,并没有隐藏行踪,武林中不乏有胆大好事的,不少人跟在他的后面,一路到了武当山下。所以今日除了武当弟子和往来香客之外,有不少武林中人也隐伏在四周不远处,静静观看了程破与王玄策的这场可能是近二三十年来罕有的大战。

起初程破武当山门之外隔空传话王玄策,以及王玄策三十丈外脚步生刀意,都吊足了周围前来观战武林中人的胃口,而当亲眼见着王玄策飞身入高空,一刀劈出数十丈的刀罡的时候,更是将这些凡夫俗子般的人物惊得目瞪口呆,一刀让他们觉得觉得不虚此行了。

而后程破抽刀新亭侯回击,斩出的那一道墨黑色匹练,也让武林中人第一次知道了,原来练刀的还能练到如此境界。

看着两人的那雪白刀罡与黑色匹练在天空之中相互碰撞撕扯,就似是神仙打架一般,有些靠得近的,在两道刀罡争雄的余波之下躲避不及,被击得受伤吐血的不下十数人。

而被波及到受伤的这些人之中不少是练刀的,他们中间有些天赋稍高的,,因为能如此近距离地感受王玄策和程破两大高手的刀意,即便从中领悟到的只是些许皮毛,对于他们来说也是赚大发了,要是以后能再有这种机会,让他们再多吐几口血都无比乐意。

而且那也仅仅是第一刀,便有了这等壮观的声势景象,个个都不禁等着两人继续出第二、第三刀,甚至有些人盼着王玄策和程破两人将后面的武当山打塌了才好,那么这场大战就可堪比三十六年前的天绝山之战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程破撤刀硬是将王玄策刀罡余势接下,随即更是竟然直接飞身离开,使得这一战变成了虎头蛇尾,草草了事,留下四周观战的人面面相觑。

程破来得突然,去得也快,看着他离开之后,老道士王逋明忽然口含真气,朗声向着四面八方开口道:“今日武当山下事情已了,诸位武林同道看客请自行离去,贫道就恕不一一招待了,无量天尊。”

老道士的这番说话,声音传到了至少五六里之外,显然是对四周观战的这些武林中人下了逐客令。

以王逋明大归真境的功力,早就发现了躲在武当山附近的这些前来观战的武林中人,他们的这种行为对于天下第二大派来说算得上是十分无礼了,也就是武当道士一贯以来淡泊无争惯了,王逋明对他们也不管不顾罢了。若是换作其他大派,这种鬼鬼祟祟摸到山门边上的武林中人,恐怕一靠近就被驱逐了。

王玄策与程破这样的大人物的交手,他们想要来观战一睹风采也是练武之人的人之常情,这换做是以往,老道士王逋明也任由他们了。不过这一次却因为王玄策与他们武当交情的缘故,这两人交手一完,就马上开口下了逐客令。

现在武林中的人知道王玄策的人,大多数也只是听说他老人家当年“刀道至圣”的名头如何威震中原武林,大家却似乎已经忘记了一点,王玄策当初名动武林靠的并非是单单“刀道至圣”这四个字,而是他自出道以来一刀一刀地,从初初一个神照境,一路杀入到了归真境的顶峰,死在他刀下的武林中人不计其数,树下的仇家同样数不清。

中原武林中上了年纪的人,都知道王玄策最擅长,也是他自己最得意的一门本事——越境杀人。王玄策在钱塘江劈开大潮正式名扬武林之前,内功境界未入一流之前杀神照境,以神照境杀返虚境的事情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用王玄策自己的话说就是,返虚境之前杀的都是籍籍无名之辈,返虚境之后不再轻易出刀杀人,手中石敢当但凡染红,必定是一方名动人物的鲜血。

武林中有人曾统计过,死在王玄策刀下的归真境高手,前前后后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二人,其中大归真境高手五人。

在武林中,能修炼到归真境的,哪个不是人中龙凤,不是一派掌门便是某个世家的家主,个个都是跺一跺脚就抖三抖的一方豪强。二十二个归真境大高手这是什么概念,这么说吧,当下武林中出去一些隐世不出的前辈之外,有名有姓的归真境高手,也就差不多是这个数。打个不大恰当的比喻就是,王玄策大概相当于将整个武林的归真境高手都给杀清光了这样。

当时武林中明里就称王玄策为“刀道至圣”,而暗地里许多人给他冠上“杀神”的名头。正因如此,说王老头儿的仇家遍地半点不为过,只是当初他一身刀法几近入圣,风光一时无两,有人想要找他寻仇也不过是有心无力。

所以当王玄策时隔半百年重新踏足武林的消息传出去后,想要找他报仇的,可不仅仅是长白山太平真人一脉,只是程破是这些人当中来头最劲的一个而已,而且从今日程破的表现来看,也不大像是寻仇,更像是来找王玄策印证刀法的。

王逋明出于对武当与王玄策的交情,开口驱散了四周前来看热闹的武林中人。而这些人听到了这位武当掌教下的逐客令后,也都识趣地纷纷离开了。

然而就在四周重新了回复平静,王玄策正在原地调息恢复的时候,忽然在他右边一个黑影飚射而出,同时便随着一道锋利的剑光,朝着双目紧闭的王老头儿脖子上狠狠抹过去!

章节目录 第119章 满目皆敌 这突如其来的偷袭,时机找得十分刁钻,正好是王玄策调整内息的紧要关头,根本无法出手,此时他身边也仅有一个内力几乎全无的莫名,从偷袭那人身上瞬间爆发出来的真气波动看来,至少是个返虚巅峰的高手,。

眼见着这道杀人的寒光就要落在了王玄策脖子,莫名虽然发了对方,想要阻止却也晚了一步。

然而就在此时,众人眼睛一花,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像是鬼魅般出现在了王玄策身前,正是武当掌教王逋明。

这名偷袭而来的返虚巅峰高手显然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这位天下第四的武当掌教。老道士伸出了两指,便将他全力施为的偷袭一剑轻松夹在了指中,继而衣袖一拂,一道清风蓦地将他拍飞至七八丈之外。

那人重重地摔在地,只觉体内真气被那一道清风震得四散,登时一口鲜血吐了出来,而他那柄偷袭用的利剑仍被王逋明用两指夹着,老道士稍一发力,便断成了四五截,随时扔在地上后,双眼眼神平静地往四周环顾一周,然后轻叹一声道:“贫道刚刚不是已经说过,请诸位武林同道自行离去了么?”

刚才老道士开口下了逐客令后,之前来观战绝大部分的武林中人都没有拂天下第二大派掌教的面子,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但是仍至少有十余人压下气息,悄悄隐匿了下来,刚刚按捺不住出书偷袭的就是其中之一,不过他们这些人隐匿手段再怎么高明,又哪里躲得过老道士这大归真境的感知。

就在老道士说完这话后,刚才被他一袖拂飞的那人从地上艰难站起了身来,他穿的是一身黑色劲装夜行衣,但是并没有蒙面,露出了一张中年人脸庞,他双眼阴狠地看了一眼王玄策,然后又望着王逋明,哑声开口道:“我乃临溪谢龙图,我爷爷谢仲生是谢家数百年来第一位归真境高手,六十年前却惨死在王玄策这个老贼刀下,听闻老贼仍然在武林中苟延残喘,今日特来杀他以报大仇,王真人为何要出手拦我?”

老道士只是看了谢龙图一眼,淡淡地说道:“王老前辈刚与程破大战一场,你要找他报仇,那就等他调息完毕再来,贫道绝不拦你。”

谢龙图听了惨笑一声道:“王玄策他杀我家祖,害我谢家因此分崩离析,一家五十六口人半数饿死在了街头,这个大仇原以为这辈子都报不上,今日好不容易等到的这个机会,若是等着老贼恢复了元气,我谢龙图自问不是长白山的程破,挨不住这老贼的一刀。”

“那是你自己的事情,贫道还是那一句,想要找王老前辈报仇没问题,堂堂正正向他挑战出手即可。”老道士的脾气素来与人和善,鲜有见到像是今日这般语气霸道。

王逋明这一句话既是对谢龙图说的,也是对其余隐匿在四周那些人说的。

老道士这话一出后没多久,原本隐匿在四周的陆陆续续现出了身形,这些人看上去大多都是五六十岁以上的年纪,当中还有道士、僧人,打扮各异,有的带刀有的佩剑,各式兵器都来了。

这十六七人当中,第一个现身走出是一名身穿长袍披风的白眉老者,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太阳穴微微隆起,双手十指锋利如勾,显然是擅长手上功夫的内家高手,武林中稍有见识的人见着了,便定能认出这白眉老者是河北铁手门的掌门贺天正,以一手铁手鹰爪功夫纵横武林。

除了贺天正之外,其余还有铁剑门的铁剑道人、神掌帮的李立人、清河道观馆主逸仇师太、野和尚三痴等等,这里十余人几乎个个都是武林中名动一方的高手。

河北铁手门的贺天正第一个走出来,他也是第一个开口,只听他向老道士王逋明说道:“王真人,贵派武当乃是中原道廷圣地,天下第二大派地位尊崇,素来处事不偏不倚,恶憎分明,我等武林同道对此敬重有加。正因如此,今日我等这些人与王玄策虽然皆有大仇,出于对武当以及王真人的敬重,绝不在武当派内对他动手,但是如今王玄策这老贼已经出了武当牌坊之外,王真人仍然出手阻拦我等报仇,只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哦?”老道士看着贺天正,语气平和道:“贺居士,照你此话,过了武当牌坊便不属于我武当山的所辖范围了?”

“这……”

贺天正一时语塞,按照武林之中惯例,每个大派所在的山脉附近十里都归为该门派的管辖的地带,若有人在山门十里之内闹事,门派都有权出面处理,天下第一大派少林寺更是明文规定,所在的少室山方圆二十里之内都不能出现血光之事,否则一律以少林派中闹事等同处理,由少林弟子棍棒驱逐离开。

贺天正他忘了自己可不是人家天下第六的程破,程破说不过武当牌坊动手是表示尊重,给武当的面子,但现在贺天正他们这些人要是说这话,那就是冒犯了。

这时候忽然又有一个老尼恶狠狠地开口了:“王真人,也不要说这些虚的了,贫尼就问你一句,今日你们武当是不是一定保王玄策这个老贼?”

说话的是清河道观观主逸仇师太,她在武林中是出了名的性情火爆、嫉恶如仇,这时候跟王逋明说话也丝毫不客气。

身负一柄大剑的铁剑道人也瓮声瓮气道:“王真人,我铁剑门与王玄策的恩怨你也清楚,今日我杀了他,便是捅到楼万春盟主那边去,也是我们占理。”

神掌帮帮主李立人亦帮腔道:“不错,原本这就是我等与王玄策之间的恩怨,我等不入武当山门动手,已经是对武当的最大尊敬,王真人你便是天下第四,现在亦没有理由阻止我等出手杀往王玄策这老贼。”

这些人你一言我一语,甚至有人乘机上前动手了,老道士袖子一荡,直接将那人原路扔了回去,他扫了一眼对方十余人,轻声叹息道:“或许是武林中对武当有什么误解,其实我们这些当道士的,也并非诸位想象中那般的好脾气。”

章节目录 第120章 道理再大,大不过手中剑 听闻老道士此话,眼前这十五六人个个皆是一愣,但随即见到又有两道身影从玉柱峰上飘落,越过了武当牌坊,一左一右立在了王逋明身边,两个一胖一瘦的中年道士,身上皆散发出磅礴的气息,朝着他们威压而来。

他们中间有眼尖的,一眼就认出来了,一个是武当山上执掌戒律的赵远山,另一个则是炼丹宗师宋兴瑞,再加上天下第四的掌教真人王逋明,武当三大归真境高手都到齐了,而且这三位大高手此时都站在了王玄策的身前。

这帮想要来趁机取王玄策性命的武林高手,见状皆是面色一变,铁手门贺天正一脸警惕开口问道:“王真人这是何意,贵派武当难道要插手我们这些武林恩怨?”

清河道观的逸仇师太亦登时眉毛倒竖:“武当行事素来以淡泊公正,才深得我等道门众人敬重,今日你王逋明你敢插手,难道就不怕砸了你们武当千百年来积攥来下的赫赫名声!”

老尼姑性情火爆,一见到武当摆出这等架势,血气涌上脑门,面对着眼前的天下第二大派掌教,口呼姓名的时候便是连真人二字也省了。

老道士朗声一笑道:“贫道对你们的恩怨是非没有半点兴趣,王老前辈当年两次出手救过恩师李成空,贫道今年七十有三,此前曾在恩师身边学艺五十载,不论是道术炼丹还是画符抓鬼的本事都学得粗浅不堪,但贫道唯独深谙师恩似海深这一条道理,尔等今日若想要乘机对王老前辈不利,且问问贫道这一双袖子答不答应?”

逸仇师太听罢怒眼圆睁,怒声道:“王逋明,你竟敢如此蛮不讲理,今日贫尼非要出手毙了王玄策这老贼,你武当若敢出手阻拦,我等就将此事捅开去,请楼万春盟主以及少林光渝神僧主持公道,教武当千百年来赚得偌大名声砸在你手上!”

“老尼姑,贫道不知道你口中的道理,再大大不过贫道手中的剑。”

一个沙哑的声音忽然由武当牌坊后面传来,与之伴随而来的,是数十道深紫色桃木符剑当空飞来,如雨一般齐齐朝着逸仇师太那边落下,

那数十柄符剑皆挟带着一道锋利的剑气,逸仇师太等十余人虽然个个都是返虚境以上的高手,但此时见了也是深深为之骇然,个个纷纷后退闪避,退开了至少七八丈远,任由那数十柄符剑插满了刚才他们所站的位置。

当他们反应过来,再次抬眼向前望去的时候,一名背负桃木符剑、神情木讷的道士不知道何时站在了王逋明一侧,正是被称为武当山斩妖除魔第一人的李玄通道长。

刚刚面对着那一阵剑雨的时候,他们心想着武当什么时候又出了一名能驭飞剑的剑术宗师时候,却见到站出来的是李玄通道长时候,个个都被震惊的无以复加。

在武林中人的印象当中,武当山上的李玄通道长擅长的不过是斩妖除魔那些玄之又玄、虚无缥缈的东西,不过是屠龙之技,而他一身武功出了名的是同辈师兄弟之中末流。然而从刚才这一阵飞剑逼退十数名返虚境高手的玄通本领来看,哪里是什么武功末流,便说是剑术宗师也不为过了。

不止是逸仇师太他们这些人,便是武当这边赵远山与宋兴瑞两位真人,也同样是又惊又喜,压抑不住激动道:“大师兄,你见到没,六师弟的剑道成了!”

作为大师兄的王逋明却没有多少惊讶,老道士就像是早就料到了自己这位小师弟会有这一日似的,只是微笑着伸手轻轻拍了拍李玄通的肩膀,没有说话。

李玄通冲大师兄点了点头,然后一张木讷的脸上竟然破天荒地露出了一丝笑意,老道士见了更是抚掌放声大笑,“好!好!好!”连说了三声。

这边武当几位真人个个面露喜色开怀大笑,而逸仇师太他们这些人个个都面色铁青,来的时候原想着武当不会掺和到他们这些武林恩怨中来,千算万算,却没有想到王玄策竟然和武当有如此深厚的交情,也没想到素来以平易近人着称的掌教王逋明会有如此霸道的一面,更没想到武当山上除了三位归真境的大高手之外,竟然又蹦出来一个能驭飞剑的剑术宗师来。

莫说现在这是在人家武当山的脚下,便是天下第一的北方武林盟主楼万春面前,这四人横在当前,也不见得能动得了王玄策分毫。

而当见到武当摆出这个阵势时候,后面小胖子陈野亮都差点替这几个道教真人欢呼出声来了。

初初当得知是程破要找王玄策晦气时候,小胖子跟莫名一样,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若换作是五十年以前的王玄策自然是不担心,可他多少知道现在的王老头儿功力大跌,未必真能压得过长白山那个疯子。好在王老头儿仍旧是宝刀未老,一刀斩出来那五十丈刀罡,令程破心甘情愿接了一刀后便远走。只是还不及松一口气,便又跑出来十五六个返虚境的一方高手来乘机捡现成的。

虽然铁手贺天正和逸仇老尼姑他们找王老头儿来报仇无可厚非,但是在陈野亮的眼中看来,是不大看得起他们这些人的行径,王逋明这老道士说得对,报仇可以,光明正大地来就行了,偷偷摸摸乘人之危算得什么英雄好汉,当年人家王老头儿是堂堂正正地杀得你们父辈祖上哭爹喊娘,你们现在这算什么玩意?!

看到王逋明师兄弟四人替王老头儿出头,便吓得这些所谓的掌门观主话都不敢再多说一句,尤其是李玄通道长驭飞剑而来时候说的那一句“你的道理再大大不过贫道手中的剑”,小胖子听了心里觉得解气极了,心说人家武当派这几位才是宗师气魄,前面那十几个顶多不过跳梁小丑罢了。

老道士王逋明他们师兄弟四人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对面逸仇师太他们动手是不可能动手的了,只怕连李玄通的桃木符剑都能拦住他们不少人,更别说还有天下第四的王逋明以及另外两名小归真境的真人。

但他们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才等到的这个机会,就这么走了又不甘心,一时间你看看我,我望望你,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此时,忽然听到王玄策懒洋洋地开口了:“我说,你们几个小道士不回山上画符念经,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做什么?”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雷池剑阵 听闻王玄策的声音,老道士王逋明等四个武当真人连忙转身,只见王老头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调息完毕,此时站在原地双手背负着,脸上面色红润,丝毫没有刚刚落地时候的虚弱,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真气耗尽的模样。

见到王玄策一副精神饱满的样子,便是王逋明也有些吃惊,因为老道士他看得出来刚才王玄策真气耗尽的模样并非是装出来的,但现在才过了多久,这就恢复过来了?那这位老刀圣的内功武学造诣得是高到何等地步了啊!

而王逋明他们并不知道,王玄策之所以能够在这么短的功夫里将一身真气完全恢复了过来,并非是王老头儿自身武功造诣有多高,主要功劳还要归在莫名的那一枚灵药品级的回气丹。

见眼前王逋明几人还有些发愣,王老头儿挑了挑眉毛,没好气道:“王玄策还没有老到这个份上,要你们几个武当道士来出头,让开,老夫要好好瞧一瞧,今日来找老夫寻仇的到底是哪些英雄豪杰。”

老道士王逋明听了一笑,他看得出来王玄策的确是完全恢复过来了,这也就没有他们几个什么事,于是几人自动让开站到了一边去。

王玄策两手空空负在背后,石敢当也早已经扔回给了陈野亮,显然谢龙图贺天正以及逸仇师太他们这些不是先前那长白山的程破,还值不得这位老刀圣提刀。

老头儿越过了王逋明等人,又不紧不慢地向前走了四五步,对面贺天正这些人屏住了呼吸,看着王玄策向他们每走来一步,他们的心脏就不由自主剧烈地跳动一下。

当走到了那插满了的符剑前面时候,王玄策停住了脚步,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这整整三十二柄深紫桃木符剑,口中笑道:“竟然一步跨过了两重剑道境界,李玄通这个小道士果真有点儿意思。”

说话时候右手从背后挪出,三十二柄深没入地上的符剑剑柄齐齐颤动,然后老头儿又伸出一只食指,手指只是轻轻一勾,随着一阵“铮”的声响,眼前桃木符剑在他一身磅礴的气机牵引之下,悉数从地上自动拔出,悬停在离地面三尺的空中。

见到这一幕时候,老尼姑逸仇他们这十几人面色登时大变,原想着王玄策与程破大战了一场真气耗尽,便是他武功在如何高破天至少一时半刻恢复不过来,便是见着对方站了起身走过来,心中仍抱了一丝是虚张声势的侥幸,而现在当看到王玄策直接使出了这一手玄通时候,才知道这个老头儿竟是真的在如此短的功夫内恢复了过来。

望着那三十二柄悬停当空的符剑,瞬间个个都有些绝望了,王玄策亲自出手,哪里还会有他们这些人的活路。

王玄策瞥了一眼他们个个一副面如死灰的模样,嗤笑一声道:“还当中原武林真的出了那么多有种的英雄豪杰,原来不过还是那些臭鱼烂虾。”

听到这话,现场唯一一出手偷袭过却未的手的林溪谢家谢龙图嘴巴张了张,像是想要开口反驳,但却始终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剩余铁剑门的铁剑道人、神掌帮的李立人、清河道观馆主逸仇师太、野和尚三痴等十余人,面对着当空的三十二柄桃木符剑,更是一言也不敢发。

这些个个都是在武林之中名声不小的一方高手,王老头儿仅仅是手指勾了勾,便已将他们吓得话都说不出来,有这个本事的,天下间唯刀道至圣王玄策一人尔!

前面这十几个吓得不敢出声所谓的武林高手,王玄策只是冷笑了一声,连看都不大屑于再看他们一眼,随即右手食指再次轻轻勾动,三十二柄桃木符剑齐齐向着天空飞去,只听得老头儿随口道:“老夫王玄策从不欠人人情,武当的李玄通小道士,念你刚才为老夫从玉柱峰驭剑而下,老夫便还你一场机缘,你可敢接下?”

听到王玄策说这话,老道士王逋明大喜过望,他生怕自己这位性情木讷的小师弟错过这天大的好处,连忙拉了拉身侧的李玄通道:“师弟还不快些谢过王老前辈!”

李玄通却是抬头望向天空,当见到在高空之中不断盘旋的那三十二柄桃木符剑时候,目光凝滞了一下,忽然开口朗声道:“李玄通有何不敢!”

说罢双足轻点,身形随即冲天而起,两个呼吸之间他人就已经到了三十余丈的高度,然后将手直接朝着仍在盘旋不停的桃木附件伸了过去。

那些桃木符剑就像是受到了感召一般,李玄通才刚刚伸出手,它们便前后一柄接着一柄欢快地飞向了李玄通,然后李玄通原本背上那一柄符剑也一分为四,化作了四剑与那三十二柄汇在了一处,最后这三十六柄剑依照三十六天罡的方位整整齐齐悬停于李玄通的身后。

下面的人见了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而武当山脚的小道士们更是直接欢呼了起来,便是赵远山与宋兴瑞两位真人脸上都是压抑不住的喜色,激动得有些说不出话来:“大师兄,小师弟那个……那个是……”

老道士王逋明抬头看得怔怔出神,口中喃喃道:“那是雷池,是祖师留下的武当雷池剑阵,王老前辈送我武当这份恩情太大了……”

当李玄通从天空折身而反的时候,那三十六柄桃木符剑组成的雷池剑阵竟然自动合成了一柄紫黑色的长剑,而且隐约跟先前了借出去符剑太虚有几分相似。

得了这柄剑的李玄通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一张脸不再是先前那般木讷,双眼神光湛湛,一身气息出尘,他背剑走到了王玄策的身前,躬身作揖道:“晚辈李玄通多谢王老前辈赐剑之恩。”

与之同时,老道士王逋明与赵远山与宋兴瑞三人同样上前,冲王玄策长揖到地:“感谢王老前辈,令武当重新迎回雷池剑阵,此大恩贫道等武当弟子定当铭记于心、没齿难忘!”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剑阵来由 听到王玄策说要送李玄通一份大机缘时候,众人还以为是他老人的独门绝学,或是指点武功之类的,任谁都想不到送出的竟然是一座雷池剑阵。

所以当听到老道士王逋明这话时候,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王老头儿不是刀道至圣么,何以能送出如此一座剑道大阵。

王玄策朝王逋明几个武当真人摆了摆手,又忽然转身望向了莫名,嘿声道:“姓莫小子,若是刚才与程破那一刀还能说是老夫看家本领,那现在这一座雷池剑阵怎么样,比起莫清风的剑道如何?”

刚才见到王老头儿那一手将三十二柄符剑一指勾上高空的本事,人人都表现出了不同程度的惊色,唯独是莫名没有太大反应,双眼望着李玄通落剑三十二的那个位置看得出神,直至王玄策向他开口时候,他才反应了过来。

莫名看着一脸得意的王老头儿,不禁有些好笑,于是开口回道:“您老这一手气机操纵的手段,只怕武林中找不出来第二个能跟你相提并论的了,不过至于剑道嘛,也就是那样子了。”

“哦?”王玄策听到莫名这么说,便知道自己的把戏已经被这个剑道天赋不输莫清风的小子看穿了,他也不脸红,反而饶有兴致问道:“刚刚老夫可是将一座雷池剑阵送给了李玄通,武当雷池剑阵你知不知道是什么,可是八百多年前武当那位剑仙祖师爷的成名绝技,这等剑阵便是莫清风见了也得心服口服,怎么在你口中说就是那样子了?”

莫名只是笑道:“刚才李玄通道长身后的那雷池剑阵,只怕连大归真境高手都不敢与之正面对抗要避其锋芒,我说的是王老头儿你的剑道本事也就那样子罢了,而非是武当的雷池剑阵。”

“说说,继续说说看。”王玄策抠了抠耳朵,嘿嘿道。

莫名也不客气,便接着说道:“若是我没有看错的话,这座雷池剑阵跟你王老头儿并没有太大关系,只因它原本就被藏在了这武当山牌坊之下,而且我猜测先前李玄通道长大概也是受到了这一方雷池剑阵的感召,所以才能顺利从玉柱峰上御剑三十二而下,而刚才王老头儿正好靠着一身无人能及的气机本事捡了现成,成功将藏在此地数百年的雷池剑阵勾引了出来,在顺势让李玄通道长接了过去,不知道我说的可有遗漏?”

听了莫名这一番话,其他人还是一脸懵然,但是武当王逋明这几位真人却是已经恍然大悟,王玄策点头赞赏道:“不错,果然是莫清风剑道的传人,这点眼力还算是马马虎虎过得去。”

武当曾有一座令天下高手退避的雷池剑阵,但是却不知道为何随着创下这个剑阵的创派祖师仙逝之后也凭空消失不见了,就连王逋明他们这些武当真人也只是听过传闻而已,现在听莫名这一说,李玄通亦没反驳半分,便已经明白了莫名说的是八九不离十。

原来那座剑阵是被祖师爷藏在这个地方镇守山门了,难怪数百年来武当也曾出过不少大真人,却没有一个能发觉,一来没有王玄策这一身震古烁今的气机本领,二来也没有李玄通这等对武当符剑的天赋。

现在这一座剑阵重新被找了出来,落在了李玄通的身上,相当于武当山上又多了一位大归真境高手战力,只怕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武当在武林之中的地位都会只升不降了,这是后话不提。

王玄策顺手帮武当“挖”出来一座雷池剑阵后,又将目光重新落回到对面贺天正那十余人身上,语气随意道:“若是老夫没记错,刚才第一个向老夫出手的,是什么临溪谢家的谢龙图是吧,是你们当中哪一个,站出来给老夫瞧瞧?”

当王玄策重新看过来他们这边的时候,这十余人便已经神经一阵紧张,听到对方开口点名,个个开始冷汗涔涔,终于还是要找他们一个个算账了么,虽然只是叫了一个谢龙图的名字,但是也不觉得接下来王玄策会放过他们这十五六个人。

被王玄策亲口点名的谢龙图更是脸色一阵发白,不过他好歹也是一名返虚境巅峰的高手,当时便咬着牙一步踏出,抬起头一双眼睛与王玄策对视了过去,梗着脖子开口道:“不错,刚才正是我谢龙图第一个出手的,王玄策老贼,六十年前你杀了我家祖谢仲生,害的我谢家家破人亡,只恨我学艺不精,刚才未能一剑将你刺死,我谢龙图自问不是你对手,老贼你要杀我便杀,但你且听好了,我即便做鬼也要继续回来找你报仇。”

“哼,你不嫌怕死,老夫还嫌杀你脏了老夫的手”王玄策冷笑着瞥了他一眼,说道:“再说老夫何曾说过要杀你了?”

谢龙图一脸警惕道:“老贼你不杀我,那你想要怎么样!”

王玄策悠悠道:“你说是要替你那个叫谢仲生的窝囊爷爷报仇来的是不是?”

谢龙图勃然大怒道:“王老贼,你要杀我可以,但你休得再侮辱我家祖,否则我谢龙图自知是死也与你这老贼周旋到底!”

王玄策嗤笑一声:“临溪谢仲生,自恃着从南海刀宗偷学得来的一套鲸海刀法,六十余年前以一身归真境的功力便想在老夫面前耀武扬威,可惜二十招不到便教老夫把他连人带刀给拍飞了,他被吓破了胆求老夫放了他一马,却想要趁老夫不注意时候抽刀偷袭,这才被老夫一刀劈成了两段,若当年他有你这个孙子一半的骨气,老夫也会考虑留放他一马,这种人不是窝囊废又是什么?”

谢龙图听罢双眼瞪大,整个人呆如木鸡,过了好一阵才猛地回过神来,大声道:“不可能,我家祖是谢家几百年来第一位武道宗师,绝不可能你是口中这种宵小之辈,王玄策你这是污蔑,老贼你无耻!”

章节目录 第123章 光明磊落 王玄策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语气中掩盖不住的豪迈:“尔等何曾听过王玄策杀人要找借口?若要说是污蔑,中原武林前后五百年亦找不出来一个值得老夫开口,你谢家算个屁!”

谢龙图被王玄策这一声呵斥,脑海之中变得一片空白,瞬间整个人也变得失魂落魄了起来,继而无力地一步一步向后退去,再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王玄策的声名在外,以他这样的身份,确实不屑做这种宵小行径。他杀过的归真境高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也从来没有在武林中多说半句,哪里犯得着去污蔑一个小小的谢仲生。

只是谢龙图接受不了这个事实,这么多年以来他一直想着报仇,却不知到头来自己死在王玄策刀下的那位家祖是这样一个窃取武功、无耻偷袭的之辈。这样的一个人分明就是他们谢家的耻辱,即便当年王玄策不杀他,传到武林中人也是人人得而诛之,谢龙图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脸面提“报仇”二字。

其他人也想不到会是这样,个个都看着谢龙图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王玄策只是冷眼看着他们。

不过谢龙图离开没多久,很快就有第二个人站了出来,是神掌帮的帮主李立人,只见他咬牙站定,迎着王玄策的目光开口道:“王玄策,临溪谢家的人如何我不知道,但是我家师戚长江当初在武林之中乃是有名的孟尝君,但是也同样死在了你的刀下,这你无话可说吧?”

“戚长江?”

王玄策伸手掏了掏耳朵,想了一下说道:“就是那个拦着不让老夫杀漠北三鹰的那个烂好人?”

李立人登时大怒,语气狠厉道:“不错,那正是家师,他平日作风如何武林老一辈皆知,却死在了王老贼你的刀下,现在还一口一个‘烂好人’辱他,我李立人即便不是对手,今日也要拼死一搏!”

说罢随即运起十成功力的,一双宽大的铁掌挟带着风雷似的,气势凶猛地朝着王玄策身上拍了过去!

王玄策见了,便是手指也不见动一动,只是鼻息冷哼了一声,原本势若下山猛虎的李立人才往前了不到三步,身形便像是陷入了无尽泥潭之中似的,整个人猛地滞住,并且面色铁紫,一动也不能动了。

这等手段,众人见状皆是骇然,就连武当这边的赵远山和宋兴瑞两位真人也是面露不解,他们也没有看出来王玄策到底如何做到的。

莫名见了却是心知肚明,这李立人分明就是被王玄策利用一身无人匹及的气机引动四周空间锁死了,当初他第一次见到王老头儿的时候,就被对方用同样的手段扔飞了出去。

当初莫名的实力可比眼前这些人都要高,但还不是被王玄策扔小鸡似的,现在区区一个神掌帮李立人,更加不在话下。

李立人身上被封了至少七八处穴道,只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一道道无形的绳索捆得死死的,而且身体四周的空气也被抽空了似的,不仅是动不了,就连呼吸也变得越来越困难起来。

此时王玄策再次开口,只听得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戚长江那小子居然还有脸称孟尝君?当年若不是他死活拦着,漠北三鹰那几条穷凶极恶的饿狼早就被老夫宰了,哪里还留得到他们三个畜生苟活多几年?”

王玄策越说,声音越冷:“说你师父戚长江是烂好人都算老夫慈悲了,就因为他这所谓的武林孟尝君横插一腿,导致之后漠北的一个小村庄一百八十口人死在了那三个畜生手上。这是老夫生平做得为数不多的几件错失之一,老夫到现在还后悔当年没将他戚长江连同漠北三鹰一并活劈了。若是是他自己后来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来哭着求着,老夫还赖得动手杀他。”

李立人此时被死死压迫着,几乎说不出话来,但当听到王玄策说完这些时候,双眼之中满是不敢置信,拼尽了一身力气,嘴巴才勉强吐出来几个字:“不……可……能……”

“戚长江得知了他死活从老夫手中保下的漠北三鹰后来那些没人性的恶行后,本来是想要上少林寺自尽,被光渝拦了下来,然后才直接找上老夫,撞死在了老夫的石敢当之下,你有这个功夫来老夫面前找死,不若滚去少林寺问问光渝那个秃驴!”

王玄策说完,也不再跟他废话,直接右手衣袖一拂,李立人还来不及再开口便已经直接被他这一袖之力掀飞摔去了十余丈之外。

因为身上的穴道被封,一身真气提不起来,李立人落地时候被摔了个七荤八素,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但这都是些外伤,显然王玄策并未要伤他性命的意思。

王玄策一袖之后,就正眼也懒得再去看他,而是对着剩下那十四个人淡淡说道:“下一个轮到谁了,不过劝你们最好还是直接动手,也好省的老夫一个一个跟你们继续浪费口水。”

连着两个原本是来报仇的高手,反而都被王玄策捅出了他们先辈那些不光彩的事情来,剩下的这些人心里都不禁有些动摇了。毕竟都是武林中人,打打杀杀在所难免,天下间哪里有那么多光明磊落的完人,谁都不敢拍胸口说自己就一定是屁股干净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更不要说他们那些死在王玄策的先辈,全都是五十年之前的事情了,虽说他们自己听到的是如何惨死在王玄策的刀下,但是其中因由谁又能真正了解呢,尤其在前面已经有了临溪谢龙图和神掌帮李立人他们这两个例子,此时即便是再坚定,也没有一开始时候那般的底气了。

王玄策见了,嗤笑道:“怎么,不是来找老夫报仇吗,中原武林正道讲究个光明磊落,难得今日老夫心情好,那就跟你们这些人讲一讲道理,怎么现在一个个都成哑巴了?”

听到他这话时候,终于一个人踏步而出,只见是清河道观观主逸仇师太,老尼姑怒眼竖睁道:“王玄策,既然你要讲道理,老尼就要听你好好说一说,当年我爹雄霸天又如何个不堪,惹得你要将他分尸八块!”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天南一霸 六十年前的“天南一霸”雄霸天?

对于清河道观观主逸仇师太,武林之中人人都只是知道这个老尼姑脾性火爆、嫉恶如仇,却从来没人知道她的身世。

便是到了刚才,来到这里想要趁机取王玄策性命报仇的其他那些武林高手,当见到逸仇这个老尼姑也来了的时候,也是十分不解。

直至到逸仇师太自己亲口说出六十年名动武林的“天南一霸”是她的父亲的时候,众人既是吃惊又是恍然。

在众多死于王玄策刀下的中原武林高手之中,雄霸天无疑是让人印象最为深刻的几人之一。一来雄霸天当年“天南一霸”的名头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在“中原十大高手”之中高居第五;二来他也是在王玄策手中死得最惨的那一个。通常来说,刀道至圣王玄策杀人不过是一刀了事,唯独是这位“天南一霸”是例外的,他是唯一一个死后还让王玄策抽刀分尸八块的武林高手。

当年这件事传出去的时候,武林之中很多人还不相信,王玄策跟雄霸天二人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即便是生死对决,以王玄策作风顶多是一刀劈了,分尸八块这种事只怕是小人污蔑他所编排出来罢了。但是后来当得知到“天南一霸”竟然真的被王玄策分尸之后,整个武林都震动了。

以往王玄策行事杀伐果断,武林中大多对他都是叫好之声,但是雄霸天这事出来之后,一时间对于王玄策的各种好的坏的流言都出来了。虽然雄霸天此人并非是什么顶天立地的侠义之辈,除了是为人傲慢了些,但在武林之中的名声也绝非是什么奸恶之徒,这也使得一些原本支持崇拜王玄策的武林中人对他改变了看法,他那“杀神”的名头也是这个时候渐渐在暗地里流传开去。

这个事情当年在武林之中闹得很大,以至于六十余年过去,到今日提起武林中仍有不少人记得。

只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清河道观的逸仇师太竟然是雄霸天的女儿。若是不是因为王玄策再次现身武林,恐怕武林中永远没有人知道这位嫉恶如仇的老尼姑还有这样的身世。

王玄策当听到逸仇师太亲口说出来的时候,他和其他人一样,脸上都露出了微微吃惊的神色,不过他显然比其他人知道的事情更多,只听他有些恍然地说道:“当年听说雄霸天当年还有个五岁的小女儿,却忽然在世上消失不见了,老夫还以为是被仇家害了,原来如此……”

逸仇师太听了更是双眼喷火,厉声冷笑道:“若非是贫尼恩师将我悄悄带走,恐怕早已经死了,今日见了雄霸天女儿还没死,王玄策老贼你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

王玄策像是有些愕然,但随即屑笑一声道:“雄霸天他一个人该死,与你何干,你也太看高自己了,老夫还不至于跟一个丫头片子过不去。”

以逸仇师太在武林之中的名声,人人都对这个老尼姑敬而远之,现在到了王玄策口中就成了一个“丫头片子”,虽然以王玄策的年纪辈分这么喊是没什么毛病,但其他人听起来依旧是怪异非常。

逸仇师太并不在意其他人怎么看,此时她满脑子都是杀了王玄策替父亲雄霸天报仇,嘴上冷笑连连:“王老贼,休在这里继续假仁假义,你杀我父亲雄霸天乃是铁一般的事实,贫尼道号逸仇,便是为了将此大仇日夜铭记于心,苍天有眼,让贫尼在有生之年能够有机会再次遇见你这老贼,今日若不能手刃仇人,雄若兰誓不为人!”

说到这里,逸仇师太身形骤起,手中的拂尘散开化作道道钢丝,朝着王玄策头顶破空直取而去,招式凌厉而狠辣!而王玄策始终站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似乎对老尼姑的出手毫不在意。

与之同时,王玄策身后的一个人也动了,只见到老道士王逋明一闪而至,高大魁梧的身材直接横亘在老尼姑逸仇和王玄策两人中间。

逸仇师太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手中拂尘的细毛就像钢针似的,道道如雨一般击在了王逋明的身上。老道士一身道袍鼓荡,瞬间膨胀如大球,任由对方的招式施加在其上。

逸仇师太含怒出手,而且为了报杀父大仇,所使的也是生平最狠厉的招式,这一出手威力委实是厉害,纵然王逋明这一大归真境高手,在有真气护体而不还手的情况下,一身道袍直接被刺成了马蜂窝一般。

老道士道袍上密密麻麻的孔洞,使得鼓荡的真气不断外泄,就像是一只泄了气的大球,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

老尼姑逸仇见状,停也不停,手中拂尘一鼓作气又再如雨一般朝王逋明身上侵袭过去,看她的架势是要先将挡在前面的武当老道士捅个千疮百孔,然后再去取王玄策性命。

老道士仍旧是不还手,只见他一双宽大的袖子随意拂动两下,原本已经泄了的真气重新鼓荡起来,一身已经破烂的道袍迅速再度膨胀成圆球状,而且比之刚才还要壮大了一圈。

这一次老尼姑逸仇的拂尘才接触到王逋明的道袍,原本钢针似的一根根细毛直接被老道士七层楼的玉柱长生功力反震得寸寸崩断,转瞬之间,一把拂尘直接就只剩下了一个光秃秃的柄子。

在王逋明一身浑厚的真气逼迫之下,便是老尼姑逸仇自己也扛不了几个呼吸,最后连人也被反震开了七八丈之外。

俗名雄若兰的老尼姑逸仇连退了几步,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身形,体内翻涌不定的真气尚未平息,她便双眼喷火般逼视着出手将她打退的老道士,怒声道:“王逋明,贫尼为父报仇与你何干,若今日不给个说法,贫尼与你武当上下没完!”

其他人也有些看不下去,若先前王逋明出手阻拦,还可以说是因为王玄策与程破刚大战一场内息未稳,这一次就说不过去了吧。

老道士面色不改,脸上始终都是那一副温和平静,只听他淡淡开口道:“若是其他人贫道自然不会出手阻拦,不过逸仇道友你这事,还真与我武当有关。”

章节目录 第125章 陈莲舟 王逋明声落,一众人皆是满脸愕然,当年“天南一霸”雄霸天死于王玄策刀下,此事轰动武林,人人皆知,却从未听闻与武当有什么关系。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老道士的身上,而老尼姑逸仇则是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们武当天下第二大派了不得,你王逋明武功天下第四也了不得,贫尼区区一个清河道观观主斗不过你们,那大家就来听听,你们武当是如何包庇王玄策此老贼的!”

王逋明轻轻摇了摇头,说道:“贫道个人如何并不要紧,但是武当素来讲理,从不仗势欺人,令尊雄霸天一事另有隐情,而且与我武当关系甚大,此乃千真万确,逸仇道友请稍安勿躁。”

逸仇只是冷笑,没有接话,脸上尽是“你们武当势大我惹不起”的意味,等着王逋明往下解释。

老道士没有马上说话,而是转过身去用征求的眼神看了一眼王玄策,只见王玄策不可置否地点了点头,然后他才朝着那边的赵远山开口吩咐道:“三师弟,你到小莲花峰请二师弟下来一趟,就说是王玄策老前辈到了。”

赵远山也不知道大师兄这是要做什么,但他们这些师弟素来对王逋明这个大师兄是都百分百信任,知道大师兄这么说定是有他的道理,于是也没有多问,口中应了一声“是”,脚下双足一点,踏着武当的梯云纵轻功,一路飞身直上小莲花峰去了。

武当山脉连绵,除了最中央的玉柱峰之外,周围有大小莲花峰、显定峰、万丈峰等七十二峰朝大顶,其中大小莲峰中的小莲花峰位于大顶西南,终年雾气缭绕,是武当异象最多的一座峰头,当年大真人张三丰峰悟道,便是在小莲花峰驾鹤飞升,在武林之中留下不少的传说。

武当派到了王逋明这一代,一共有师兄弟六人。

大师兄王逋明从上代真人李成空手中接过了掌教的位置,余下五位师弟之中,三师弟赵远山擅长练气,是武当山上除了王逋明之外内功修为最高的一位;四师弟醉心丹道,是武林中仅存的三位炼丹宗师之一;李玄通剑术天赋最高,不仅继承了符剑太虚,今日更是在王玄策的帮忙下,得到了创派祖师的雷池剑阵,从原本武功最次的小师弟一跃成了战力堪比大归真境的大高手。

师兄弟六人,除了这四位在武林中名气响亮之外,另外还有两位不大露面的。一个是负责执掌戒律的五师弟徐有为,另一个是二师弟陈莲舟,他常年在小莲花峰之中深居简出,便是武当山上的弟子也罕能见到他一面,这一次王逋明要赵远山找的便是他。

赵远山一身内功深厚,施展着轻功一路往着小莲花峰而上,登上了峰顶之后又熟门熟路地直奔二师兄陈莲舟所居住的草庐而去。

他在一处林子当中停下了身形,眼前的空地搭了三间简陋的茅草庐子,他直接朝着草庐开声叫道:“二师兄在不在,大师兄有事情要找你。”

很快草庐的简陋木门便“吱”的打开了,一个身穿一件老旧道袍面容清瘦的老道士,面带笑容地走出来,对着赵远山问道:“是三师弟来了啊,大师兄找我什么事?”

陈莲舟头发已经染满了白霜,而且脸上尽是疲态,看起来要比他大师兄王逋还要显老得多,至少也有七十往上的年纪了。

因为练武修炼内功的缘故,武林中人表面上看起来通常都会被寻常人显得要年轻,修为越是高深的越不显老,往往有些已经七八十岁的武道大宗师看起来像个四十多的中年人一般。

武当掌教王逋明没有刻意去保持容颜显露出真实年纪的已经算是异类,像是王玄策那一身精气神丝毫看不出来已经是近百岁的高龄,若只看表面,不论气质的区别,他看起来跟比他年轻三四十的王逋明也差不太远。

但是陈莲舟却有些不一样,虽然也是一身返虚境巅峰的功力,但似乎内功修炼并没能使他更加年轻,跟他那几位师兄弟一身精气神截然不同,反而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不过作为师弟的赵远山已经见怪不怪,他将大师兄吩咐的话如实转告给陈莲舟道:“王玄策老前辈到了咱武当山,大师兄让我来叫二师兄你过去一下。”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陈莲舟显然是浑身一震,一把抓住了赵远山的手,急声道:“什么,王老前辈尚在人世,还来了我们武当,他老人家现在在哪里?!”

赵远山虽然知道自己这个二师兄不大喜欢与外人交流,但也从见他像今日这般失态,连忙道:“二师兄你不用着急,王老前辈现在就在山下牌坊那边,我们这就过去!”

他这声音一落,陈莲舟便已经施展起了轻功,一个闪身急急朝着山下飞快赶去,生怕错过了什么似的。

赵远山见了心中满是吃惊,又想起刚才大师兄说雄霸天之死与他们武当有莫大关系,而且这些年二师兄深居简出从来不离开小莲花峰半步,今日一听王老前辈来了便如此着急,难不成六十年前那“天南一霸”是与自家二师兄有关?他也来不及再多想,急急施展轻功追着二师兄陈莲舟下山去了。

武当山上王逋明、陈莲舟、赵远山、宋兴瑞、徐有为、李玄通这六师兄弟,早年间武林中称之为“武当六子”。王逋明入门最早,但陈莲舟却是年纪最大,其余四个的年纪都比他们两人差了一截。大师兄王逋明武道修为最高,也是最受师弟们的敬重;二师兄陈莲舟虽然武功修为不及其他人,但是其余赵远山他们四个师弟从入门那天开始,生活起居都是受到了二师兄的照顾。

近些年来陈莲舟开始在小莲花峰闭门不出,不见外人,唯独是师兄师弟们任何时候来看他,他都是满心欢喜,几十年过来师兄弟情谊深厚早已经超过了寻常手足。

现在赵远山当得知二师兄可能与雄霸天之死有关的时候,心中不免焦急,他用尽全力在后面追赶,却发现自己竟然也赶不上功力不及自己的二师兄。

而山下武当牌坊这边,等了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忽然见到一道灰色的身影一闪而落,一人像是一道残影般在众人面前晃过,最后在王玄策的身前停住。

一个已经满头银霜白发的老道士对着王玄策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头,最后直起身时候,已是满脸老泪纵横:“晚辈陈莲舟,叩谢王老前辈当年活命之恩!”

章节目录 第126章 陈莲舟 (下) 王玄策看着伏跪在面前的陈莲舟,这个晚辈虽然年纪比他要小许多,但是一身返虚境巅峰的功力却半点也不掺假,却看起来却如此苍老,不禁皱起了眉头,淡淡道:“起身罢。”

陈莲舟闻声,又再磕下头拜了三拜,然后才起身,开口道:“承蒙王老前辈仗义出手搭救,后又经前辈指点拜入武当先师门下,六十年来陈莲舟日也不敢忘次大恩,想不到今日终于能再次见到前辈,实在是莲舟之大幸!”

对于这个突兀出现的老道人,除了王逋明他们几个之外,便是武当自家弟子也没有几人认得出来是谁,更不要说其他的外人了。

陈莲舟这一幅外表,看起来比他大师兄也要苍老许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武当的哪一位隐世高人,直到陈莲舟自己开口说出来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这位竟就是武当六子之中排行第二的陈莲舟真人。

王玄策一眼便已经从陈莲舟的身上看出来不对劲了,他皱眉道:“老夫当年送你上武当拜入李成空的门下,怎么现在会弄成这副模样,莫非李成空那个牛鼻子道士对你偏心藏私了?!”

陈莲舟听了连忙道:“王老前辈误会了,师父他老人家由始至终都待我很好,自上山之日起,便已是倾囊相授,或许是莲舟天资驽钝,这些年来境界一直不进反退,才导致如今这般境地……”

“放屁!”

王玄策怒声道:“你的天赋老夫岂会不知,便是比起王逋明也不差半点,若非是你的体质更加适合修炼道家心法,当年老夫也不会将你拱手送给他李成空!”

陈莲舟这个七十高龄的武当老真人,现在在王玄策的跟前就跟到个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低着头任由王玄策训斥,一句话都没有反驳。

这个时候王逋明身旁不仅是赵远山回来了,另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还多了一个面容严肃古板的道士,正是武当山上负责执掌戒律的真人徐有为,现在武当六子全部到齐了。

其余四位师弟听着二师兄陈莲舟与王玄策两人的对话,心中皆是疑惑,他们入门晚,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段内情,不仅个个都把目光投向了大师兄王逋明。

王逋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对于陈莲舟的事情,也只是师父李成空真人仙逝之前跟他嘱咐的几句话,真正知道的其实也不多。

那边老尼姑逸仇等人仍然是剑张弩拔的架势,王玄策并不会理,直接伸出手按在了陈莲舟的头顶,两道真气快速地在对方身上各处经脉穴道游走了一圈。

当他把手掌收回去的时候,眉头皱得更紧了,同时十分不高兴的说道:“体内经脉穴道皆无任何损伤,内功修炼亦不曾落下,武功境界却不进反退,从大归真直接跌回了返虚境,这是哪门子的天资鲁钝,分明是你心有郁结、不思进取所招致!”

身后不远处的莫名听王玄策说这话的时候,心中暗暗一动,这为陈莲舟真人的情况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这不就是王老头儿他自己的症状吗,难怪他稍稍一接触就看出来了。

而这话听在其他人的耳中,个个却不禁感觉有些悚然,这武当山不仅有个天下第四的王逋明,和另外两位归真境真人,便是声名不显的陈莲舟竟然也曾是踏入了大归真境的武道大宗师,今日再加上身负雷池剑阵的李玄通,便是琳琅楚家也没有这等底蕴,这哪里是什么天下第二派,便是少林寺也极可能要被压下去了。

陈莲舟听了却是晒然一笑,说道:“当初陈家的大仇王老前辈早就替莲舟报了,所以武功境界对于莲舟来说算不得什么,归真境还是返虚境都不重要,反而今日能在有生之年再次见到前辈,莲舟已经心满意足,前辈千万莫要为此等小事挂心……”

“你们在这里说够了没有!”

逸仇师太怒声打断了他,之前她在王逋明手上讨不到便宜,只能强忍着等王逋明口中的“另有隐情”,却不想又出来了另外一个老道士跟自己的杀父仇人在跟前旁若无人地叙起旧来,依她这个脾性哪里忍得了,登时就爆发了。

老尼姑转脸怒眼瞪着王逋明,喝问道:“王逋明,刚才你一再出手包庇王玄策老贼,现在又把你师弟喊来说些没想干的废话,这是在消遣老尼不是!

老尼虽然不是你王逋明的对手的,但你别忘了,这是十几人个个都与王玄策老贼有着不共戴天之仇,我们个个若是拼起命来,你们武当再如何厉害,恐怕也不大好受!”

逸仇师太这话一出,身后贺天正等人皆是出声应是,他们中间虽然没有一个归真境的高手,但是十几个返虚境联手起来,确实不容小觑,便是大归真境的武道大宗师也不敢说能与之匹敌。

面对着逸仇师太等人的言语威胁,王逋明始终面色不改,他淡然说道:“逸仇道友,关于令尊当年一事我们武当自会给一个交代,你等着便是了。”

逸仇师太见了王逋明这个态度更是火大,怒道:“真当我等怕了你们武当不是?!”

陈莲舟这才发觉当下的气氛有些不对,当他听到逸仇师太称王玄策为“老贼”,以及那话的内容后,脸上勃然一变,对着老尼姑冷声道:“你是何人,竟敢对王老前辈出言不逊!”

逸仇师太此时正是怒火中烧,当即上前一步,昂首与陈莲舟对视,振振回声道:“武当陈莲舟真人是吧,当真是好大的架子,你且看好了,我等一众武林同道皆与王玄策有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今日特来取王老贼的性命!贫尼清河道观逸仇,俗名雄若兰,父亲乃是六十年前被王玄策分尸的‘天南一霸’雄霸天,我来报此大仇,与你何干?!”

原本以为这位陈莲舟真人是弄不清情况,所以逸仇师太特地将他们身份来意说了一遍,想着对方听了不占理让开。

但是谁知道陈莲舟听罢老尼姑这话,整个人都呆住了,过了好一阵后,才开口嘲笑道:“雄霸天的女儿,今日竟然当着我陈莲舟的面前要来杀王老前辈?”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断臂 逸仇师太死死盯着陈莲舟道:“陈莲舟,你什么意思!?”

陈莲舟也不解释,只是冷笑道:“没甚意思,只是想不到清河道观的观主竟会是那天南一霸的女儿。不知道是应该称你做逸仇道友,还是雄若兰居士?你也不用找王老前辈了,大可告诉你,六十年前是我陈莲舟求着王老前辈去杀你父亲的,你要报仇只管找我一人好便可!”

老尼姑听了忍不住浑身一震,脱口道:“你胡说什么,我父亲是与王玄策老贼比武不敌,惨被分尸,与你武当陈莲舟何干!”

“与我何干?”陈莲舟的目光连带着逸仇身后贺天正等人扫了一眼,然后淡淡道:“刀道至圣王玄策老前辈,尔等什么时候听说过他出刀杀人需要如此费劲了,若非是当年我跪在他老人家跟前苦苦哀求,他老人家亦不至于多此一举做这种掉身份的事情,雄若兰,你今日要为父报仇没错,但你找错人了,你的仇人是我陈莲舟才是。”

说着他有抬头望向其余贺天正等人,继续开口道:“还有诸位,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于王老前辈之间又有什么恩怨,但我陈莲舟在此对无量天尊起誓,王老前辈绝不屑于做什么为非作歹的宵小行径,若你们对他老人有任何仇怨,我甘愿替他担下,今日只管冲我陈莲舟一人来了就是了!”

此话一出,铁剑门的铁剑道人率先开口叫道:“陈真人,今日我等找的是王玄策,与贵派武当以及陈真人都并无关系,我等也并非是那些不讲理的邪魔外道,这些话还是不要说了。”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我们今日虽然行了乘机偷袭的事情,但这也是为报大仇迫不得已而为之,陈真人不必为了王玄策搭上自己。”另外一人附和道。

声音未落,后头又有一人压顶声音嘀咕道:“现在在你们武当的地界,你当然这么说了,要是我们真的动了手,只怕还没碰到你一根头发,你们武当六子另外五个就将我们拍成灰了,真的打得一手好算盘……”

当听到这话的时候,陈莲舟目光往那边一扫,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是谁,于是说道:“我陈莲舟的性命,是当年王老前辈捡回来的,按照武林规则,今日替他老人家担下这些恩怨乃是天经地义,只求今日过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有生之年可以用我的这一条贱命报答王老前辈的恩情,陈莲舟求之不得,诸位尽管放心出手是了!”

说罢又转身看向王逋明五个师兄弟,眼神平静开口道:“大师兄,三师弟、四师弟、五师弟,这么多年来我从未求过你们,今日只求一件事,稍后莫要出手阻拦,过后亦不要追究今日出手的武林同道”

“二师兄!”

听到陈莲舟说这话的时候,知道他这还是铁了心要替王玄策赴死了,赵远山他们几个师弟顿时急了。

唯一知道一些内情的王逋明看着陈莲舟坚定的眼神,只是长叹一声,说道:“二师弟既然心意已决,那我们这些师兄弟……听你的便是。”

听到王逋明开口了,陈莲舟脸上露出了一丝宽慰的笑意,朝对方点了点头,然后才转过身去,面对着逸仇师太等人晒然道:“诸位现在可以放心动手了吧。”

说罢,当即在原地盘腿坐下,双目闭起,准备赴死。

看着跃跃欲试的这些武林高手,武当宋兴瑞、赵远山几位真人急的拳头握紧,双眼通红。因为他们知道,对方这群人在明知道不是王玄策老前辈对手的情况下,为了报半百年以前那些所谓的大仇,现在已经骑虎难下,真的有可能向他们的二师兄陈莲舟动手。

就在此时,忽然在武当牌坊后面一袭霸道强悍的剑气冲天而起,只见不善言辞的李玄通背上三十六柄桃木符剑尽出,再一次结成了雷池剑阵,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一剑将武当牌坊后的五十丈竹林劈倒,然后沿着山道步步走回了玉柱峰上去。

刚刚有些想要对陈莲舟动手的人,见到那一座雷池剑阵时候吓了一大跳,以为李玄通是要用来劈他们的。

还好对方只是劈倒了一片竹林后就走了,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是也使得他们收敛了不少要对陈莲舟动手的念头,武当六子之间感情如此深厚,自己要是真的把陈莲舟干掉之后,鬼知道他们这些真人是不是真的讲话算话,到时候人家把自己当那片竹林那样劈了也没地方说理去。

就在此时,老尼姑逸仇终于再次开口了,只见她冷眼看着陈莲舟,语气嘲讽道:“你们武当如此明目张胆地包庇王老贼,真当老尼是傻子不成,陈莲舟,既然你说当年是你求王老贼杀我父亲的,那你倒是说清楚,我父亲与你有什么仇怨,你想要死很容易,但亦休想一句话就搪塞了过去!”

陈莲舟闻言,稍稍睁开双眼,抬头看向逸仇,微笑道:“逸仇道友,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多年,现在已经没有必要弄得那般清楚,既然你今日要来报仇,去我陈莲舟性命便对了。”

逸仇冷笑道:“不是人人都像是王玄策那老贼那般杀人喜怒无常的,你今日若不说清楚,那就只当你陈莲舟是为包庇王老贼了,即便不杀你,就凭你武当再三无理出手阻拦,老尼今日也要给些教训你们,否则真当你们武当天下第一了!”

说时候身形猛地欺近,一下子就到了陈莲舟跟前,见到陈莲舟没有任何反应,冷哼一声,举起手掌便要拍下去!

然而就在此时,先前一直冷眼旁观的王玄策忽然动了,一手扯起肩上的破裘子往前一挥,一道刀罡夹杂着一阵熏臭味道在老尼姑的手掌落下之前狠狠地劈在她出手的那一只肩膀。

逸仇的那一只手臂当即被王玄策锋利无匹的刀罡齐肩削断,断臂伴随着鲜血飞向了一边,老尼姑一声惨呼,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又被王老头儿一脚踹在身上,生生踹飞开去了。

只听得王玄策冷声开口道:“陈莲舟本名陈子陵,他这个天南陈家的死剩种自己不想活了老夫没意义,但唯独你这个雄霸天的女儿没有资格碰他。”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玉柱长生 王玄策出手凌厉,没有留半点余地,直接就将老尼姑逸仇的一只左臂削了去。

老尼姑此时断臂之处流血汨汨,双眼目眦欲裂,但是被王玄策运用气机将其死死锁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陈莲舟睁眼看见这一幕,眼神之中夹杂五分讶异五分叹息,说道:“王老前辈,往事早已如烟消云散,莲舟今日能为您做一点事情,应当是死得其所。”

“说的都是什么狗屁话。看来老夫当年就不应该将你带上武当交给李成空,武功本事没学到多少,反而牛鼻子道士那些狗屁不通的东西倒是全都学会了。”

王玄策冷哼一声道:“你陈莲舟既然知道老夫从来从来一刀不问二刀之事,也就应该知道,任何时候王玄策都不需要别人来挡在身前,如此显浅的道理都不明白,还有脸在这里说什么死得其所,老夫当年就不应该将你从雄霸天手上救回来,省得今日还有费劲再救你一回。”

陈莲舟愣了下,这位武当真人任由王玄策当面训斥,对方口水喷在了脸上也没有擦掉,就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童一般,羞愧地底下了头:“前辈教训得是!”

王玄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刚才若老夫不出手,难不成你还真任由雄霸天的女儿把你杀了,起来滚一边去,等老夫收拾完这帮臭鱼烂虾再跟你好好算账!”

刚才便是王逋明他们几个师兄弟说话也没用,现在王玄策这么一开口,陈莲舟二话不说,立马让到了一边去。

王玄策这时候才将封锁逸仇的气机撤了去,老尼姑身体一恢复自由,人立马就跟饿狼似的,发了疯一般朝着王玄策身上扑过去,力竭声嘶吼道:“老贼,我跟你拼了!”

王玄策看也懒得去看她,反手就是一巴掌,正好拍在了飞身而来的老尼姑的一张脸上,一口鲜血连带着两颗牙齿飞了出来,人更是直接沿着原路倒飞回去,重重地摔在了六丈之外。

“刚才那一只手臂,是你天南雄家欠陈家的。”王玄策语气不悲不喜,平淡地说道:“这一巴掌,是你这尼姑刚才欠陈莲舟的。”

从刚才王玄策出手,一直到现在说的这几句话,其他人听在了耳中,都是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什么陈莲舟本名陈子陵,在场的这些武林中人印象之中,从来没有听说过天南还有一个陈家的,此时个个皆是一脸愕然。

老尼姑逸仇先是断了一只手臂,然后又被一巴掌扇掉了牙齿,她这人原本就是带着满腔的仇恨怒火而来,现在更是直接在火上浇上了一桶热油,整个人彻底是疯了,根本听不进去王玄策说什么,张牙舞爪地就接着扑过来。

就在王玄策正要出手时候,那边的王逋明身形一个晃动,率先来到了逸仇的身前,出手如风,连连点了老尼姑身上七八处穴道,一下子将她制住了,然后向王玄策开口道:“逸仇道友还不清楚当年的事情,且请王老前辈手下留情。”

王玄策眼睛一眯,淡淡说道:“他爹雄霸天是个混球,没想到生出她这个女儿也是个疯子,你若有兴趣跟一个疯子讲道理,那便随得你。”

“多谢前辈了。”王逋明合了个稽首,然后转身对双眼猩红的逸仇轻轻摇了摇头,说道:“逸仇道友,若再任由你如此下去便要走火入魔了,贫道在此多有得罪。”

说罢,老道士伸出两指,徐徐按在了逸仇头顶百会穴的位置。不多时,便有一股股细微的雾气自对方头顶冒出,一身大归真境功力的老道士王逋明额上竟也开始满布了豆大的汗珠。

其他人看得不明所以,唯有武当几位真人明白,他们大师兄这是以本门玉柱长生的内功来强行把老尼姑逸仇已经失守的心神拉扯回来,以自身境界来镇压混乱的思绪,用这种方法使得对方清醒过来。

天下间也就是只有武当这一门道家内功有这等清心宁神的玄妙功效,传闻张三丰大真人曾施展武当玉柱长生功,使得一头发疯的野牛在几个呼吸间温顺了下来。

不过这不像是经脉一类的内伤,而是涉及到了思绪这类玄之又玄的东西,这对于施展这门功法的人来说是一种极大的消耗,即便是天下第四的王逋明,身具七重楼顶峰的玉柱长生功,仅仅不到十个呼吸的功夫,便已经是满头大汗了。

在王逋明的全力施为之下,老尼姑逸仇双眼之中骇人的猩红之色开始逐渐褪去,体内翻涌不定的狂暴气息也渐渐平缓了下来。

最后将手指从逸仇头顶百会穴处挪开时候,王逋明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身破旧的道袍已然是被汗水浸透,甚至是身形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几个师弟连忙上前扶住。

老道士只是摆了摆手,他见到逸仇此时虽然没了之前的冲动暴戾,但却是满脸屈辱、悲愤不已,他叹了口气说道:“逸仇道友,你且听贫道一言,王老前辈他并非是可以针对羞辱你,此间种种,皆因是贫道二师弟的身世与你天南雄家的恩怨所至。

逸仇道友既然你是六十年前‘天南一霸’雄霸天的女儿,那你也应当知道天南陈家的事情吧。正如刚才王老前辈所言,贫道二师弟陈莲舟本名陈子陵,原本乃天南陈家嫡长子。”

之前逸仇她被王玄策出手断去一臂,之后的那些话压根半句都没有听进去,现在她才从王逋明这话里得知道关于陈莲舟的这些信息,登时面色一变。

王逋明见了,便知道她是听进去了自己的话,于是出手在她身上点了两下,解开了其中两个穴道,让逸仇可以开口说话。

老尼姑可以说话之后,第一句便是:“陈家失了《太皇经》不是早就被仇家灭门了,与我父亲何干!”

王玄策忽然插了一句话进来道:“原来你还知道陈家有一部《太皇经》,那就好办了,陈莲舟你与她说说,当初你们陈家是怎么被人灭门了的。”

头发花白的陈莲舟应了一声是,然后上前几步,轻叹一声道:“逸仇道友,六十年前我陈家一门四十六口人,皆因一部《太皇经》,悉数惨死在你父亲雄霸天之手。”

章节目录 第129章 野丫头 逸仇听罢,双眼瞪大,下意识就叫道:“胡说八道,陈莲舟你含血喷人!”

陈莲舟也不恼怒,只是自嘲道:“贫道倒也想是胡说八道,也想我陈家四十八口人能活过来,无病无灾直至寿终正寝,这六十年来我日夜都想那是一场梦,但可惜不是啊,当年若非是王老前辈出手相救,天南陈家早已经因那部《太皇经》而一人不剩彻底覆灭了。”

逸仇当即反驳道:“《太皇经》是我父亲与陈家家主两人在一处古门派遗迹共同觅得的,他们两人约定各自保管十年,因为我父亲出力最多所以先保管了前十年,之后按照约定交给陈家家主,但是你们陈家保管了没多久就被仇家灭门了,这与我父亲何干!”

此时陈莲舟尚未回话,王玄策便已经一声冷笑,开口说道:“谁告诉你《太皇经》是陈家与雄家共有的?这一部武功绝学全称《陈式太皇经》,本就是天南陈家祖上所着,陈浩然瞎了眼跟雄霸天结拜兄弟,将祖传的绝学借给了雄霸天十年,让他从一个籍籍无名之辈,一跃成了中原十大高手。

雄霸天这条白眼狼不仅丝毫没有感激陈家,反而为了将《太皇经》这部武功绝学据为己有,直接将他结拜兄弟陈浩然一家杀了个干干净净。

老夫当日路过天南,行凶的雄霸天他跑得快,只让老夫瞧着了个背影,但他不知道亲眼目睹了他杀人的陈莲舟还剩半口气,老夫用真气吊着他一条命,又让李成空那个牛鼻子道士和神医薛无命出手,最后将他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雄霸天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竟然还主动来挑战老夫,老夫也不客气直接就将这条白眼狼削成了人棍,不然以为老夫当真那么有闲心杀他区区一个雄霸天。”

众人听罢皆是心头悚然,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说出,多少还有人会不大相信,当年堂堂一个中原十大高手,竟然会做出这等无德无义的穷凶极恶之事。但是这件事是由王玄策亲自说出来,便是对面铁剑道人、贺天正等这些与他有大仇的人,也相信其中七八分,更不要说其他人。

雄霸天的女儿,老尼姑逸仇此时更是一张脸煞白如纸,嘴巴张大,“你,你,你”地半天也说不出话来。

而作为当年唯一的当事人陈莲舟,如今再次听王玄策讲这一桩关于他自己的惨案提起,听完后已经是泪流满面。

这时候王逋明也忽然开口道:“逸仇道友,贫道对于王老前辈所言一事并不尽然清楚,但你若不相信,贫道可以带你去见我武当的一位前辈,他老人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由他与你说你看如何?”

“咦?”

王玄策却是有些吃惊地问道:“你说的武当前辈,该不会是当年住在桃源峰那位吧,他竟然还在世上?”

王逋明点头应道:“回王老前辈的话,贫道说的正是他老人家。”

“是谁?!”逸仇死死盯着王逋明问道。

王逋明却说道:“逸仇道友去了见到便知,贫道在此不便过多透露,只是不知道道友见还是不见?”

逸仇愣在了当场,过了好一阵后,才忽然开口,像是被抽空了全身气力似的:“只要不是王玄策说的,我都相信,带我见他……”

王逋明点了点头,他先是出手解了逸仇身上剩余被封的穴道,然后冲众人说了一声“失陪”,然后随即带着逸仇纵身而起,直接朝着武当山上一个方向去了。

其他人看着逸仇师太被老道士带着离开了,谁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收场,今日来对付王玄策的这些武林高手之中又少了一人。

刚才还有一个逸仇站到前面去,此时贺天正、铁剑道人、疯和尚三痴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一个人敢正眼去面对前面的王玄策。

而王玄策这个糟老头儿更是直接懒得鸟这帮人,直接坐下抠起了脚丫子来。

陈莲舟平复了心情后,见到眼前这个状况,大师兄王逋明不在这里,武当这边就是以他这个二师兄为主,于是他主动上前开口道:“诸位武林同道,武林之中所有的恩怨都不是无端而起。刚才大家也看到了,半百年以前的种种,皆事出有因。贫道说这话,并非是要劝诸位将恩怨抛开,而是……”

“而是说你们这些人啊,武功不够打又打不过人家王玄策,少在这里丢人现眼了,还是赶紧滚吧!”

陈莲舟的话还未说完,忽然就被从前方传来的一个女子的声音给打断了。

这话就像是一声惊雷,在贺天正、铁剑道人、疯和尚三痴等人中间炸开了,他们个个都是武林之中有头有脸的高手,什么时候被人用这种话羞辱过了,个个登时大怒,纷纷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找了过去,看看究竟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这样说话。

陈莲舟也是愕然,虽然他刚刚想要说的话意思差不太远,但是他并不会像是对方那样直白,他和另外几位真人的目光也向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到就在铁剑道人他们身后二十丈开外的一株山槐树上,一个身穿紫衣,面容清冷的娇俏少女正坐在一枝手臂粗横桠上,一双腿在悠悠然地晃着,一脸不屑地看着贺天正、铁剑道人、疯和尚三痴等人。

铁手门掌门贺天正第一个开口道:“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你家长辈没有教过你武林规矩吗!”

紫衣少女鼻息哼了一声道:“武林规矩?不懂,我只知道谁的武功高就是谁说了算,你们这些人在这跟个小丑似的闹了大半天,说报仇却连人家糟老头儿一根头发都动不了,我都替你们感到丢人。”

“放肆!”

其中有人怒声道:“今日不教训一下你这个野丫头,不然你真不知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那人说罢,便是身形鹤起,朝着紫衣少女直取过去,然而他人还没靠近少女所在的那一株山槐树,便见到了一轮明月般的亮光闪过,那人便像是撞上了一堵墙似的,直接被摔了回去。

武当这边的宋兴瑞见了脱口道:“琳琅楚家的天明珠!”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楚轻烟 拥有五位归真境的琳琅楚家,武林之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当今第一世家。

天明珠,传闻是真龙内丹,是被一名方外佛陀由南海深处带入中原,练武之人若将其吸收,可增添百年功力,是武林中的无上至宝。五百年的曾被钟离楚觅得,因此而功力大增,以绝世无双之姿横压一世。

世人皆知,在钟离楚之后,天明珠落在了天枢老人手中,并保存在了楚家一直至今日。

若是山槐树那边的紫衣少女身上有天明珠,那么对方的身份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虽然不知道武当的宋兴瑞是如何认出来对方身上怀着天明珠,但是此时众人个个都深信不疑,因为除此之外别无解释。否则的话,一个年轻轻轻的姑娘家,怎么可能如此轻而易举就能将一名武林之中成名已久的返虚境高手打发掉。

那被紫衣少女击飞的那人,是河北的钱百通,一身功力与其他人差不远,亦是返虚真境,他此时满脸惊色看着对方。

铁剑道人上前将钱百通扶起,然后又对紫衣少女开口问道:“敢问姑娘可是来自琳琅楚家。”

紫衣少女晃荡着双腿,眉头稍稍皱起,有些不以为意说道:“我是什么身份重要么?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走,问那么多有什么意思。”

铁剑道人也不生气,而是继续说道:“姑娘你误会了,我不是要与你动手,我与楚家的楚离兄乃是至交好友,若姑娘是来自琳琅楚家,今日可不能大水冲了龙王庙。”

紫衣少女听了眉头这才松开,咦了一声,灵动的眼睛在铁剑道人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你认识我小叔?”

铁剑道人一听,登时便明白了过来,微笑道:“姑娘你应该就是楚离兄最疼爱的那位侄女,武林四秀之一,琳琅楚家的小天才吧。”

楚家小天才,武林四秀中唯一一个女子,楚轻烟。

被人点破了身份,紫衣少女楚轻烟娇俏的脸上微微一红,随即说道:“既然你是我小叔的朋友,那我收回刚才那句话好了。”

当得知这个少女就是近段时间风头大盛的楚家小天才时候,刚才想着要教训一顿楚轻烟的那些人,心中都是吸了一口凉气。刚才鲁莽出手的钱百通这个时候已经后悔得肠子都青了,若是早知道对方是楚家的人,自己就算被骂成狗血淋头也不敢动手啊。且不说自己是不是这位传闻得了天明珠的天才少女,便是打得过,人家背后楚家这个庞然大物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够抗衡的。

就好像今日他们在武当派跟前不敢有半点放肆是一样的,并非时因为武当是道廷圣地,而是因为老道士王逋明他们几位归真境的真人,同样的,人家楚家五位归真境摆在那里,在武林之中武功实力才是硬道理。

听了楚轻烟的话,铁剑道人轻叹了一声道:“其实刚才楚姑娘你说得对,不仅仅是打不过人家,便是连动手的胆量都没了,今日我等在此的确是丢人现眼了。”

说到这里,他转身对着贺天正等人拱了拱手说道:“诸位,报仇一事今日恐怕只是笑柄空谈了,我铁剑道人实在无脸面继续在这里待下去,先行一步,告辞了!”

说罢背负着一柄玄铁大剑直接闪身而去,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铁剑道人离开后,很快及二连三地又有人施展着轻功消失不见,原本十五名武林高手,最后只剩下贺天正、钱百通、疯和尚三痴等五六人,个个你眼看我眼。

钱百通刚刚在楚轻烟的手下吃亏丢了面子,这个时候更是待不下去了,跟另外两人告罪一声,也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钱百通走后,另外又有一个人正想要离开的时候,对面王玄策忽然开口悠然道:“谁让你走了?”

那人的脚步一滞,刚才其他人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出声,王玄策唯独是拦下了眼下这人。

那人面色一变,转过脸去双眼之中满是不忿,朝王玄策声厉色荏道:“姓王的,我承认不是你的对手,今日报不了血海深仇,但是我等几人也不是什么软柿子任你捏的,若不让我离开,我们最多与你拼个鱼死网破罢了!”

这人是一名中年人,面容十分普通,属于那种扔进去人海里头就找不出来的人,但唯独是生得一双三角眼,看上去有些阴鸷。

他说这话的时候虽然是一副宁死不折的姿态,但是话里头却十分巧妙,直接将剩余的铁手门的掌门贺天正与疯和尚三痴等人也拉了进去。

果然,那人这话一出,贺天正与疯和尚等人也是满脸戒备地盯着王玄策。

但王玄策对此不屑一顾,冷眼目光锁定了说话的这话,嗤笑道:“也不忙拉着其他人跟你一起拼命,你且跟老夫说一说,你与老夫有什么血海深仇,可是你哪个祖宗也曾作了老夫刀下的亡魂?”

这话一出,其他人还是茫然不解,但是王玄策身后的莫名却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之前陈莲舟真人说要替王老头儿赴死时候,对面有个人躲在后头阴阳怪气地挑拨众人的情绪,那时候没有发现是谁,现在一听对面这人声音,是他没错了。

难怪其他人离开的时候,王玄策连看都不看一眼,唯独是这人要走却将他留下了,这人必定有问题。

对方听到王玄策这话时候,面色陡然一变,但仍旧是梗着脖子说道:“没错,我家师祖便是死在王老贼你的刀下,怎么,今日打算连我也要杀掉斩草除根是吗!?”

王玄策半眯着眼慢悠悠道:“那你倒是说说,你师祖到底姓甚名谁,好让老夫想想当年为何要杀他。”

那人听了眼神之中闪过一丝慌乱,但马上说道:“我师祖不是什么名动武林的高手,况且王老贼你杀人无数,便是我说了恐怕你亦记不起来,省的被你在羞辱一番,不提也罢。”

他当说出这话的时候,便是跟他站在同一阵线的贺天正等人也听出来一点不对劲了,忍不住眼神有些疑惑地看向了他。

“是不想提,还是压根没有这个人?”

王玄策冷哼一声道:“给你三息的时间,说不出来老夫就送你上西天去见见你所谓的师祖。”

章节目录 第131章 天明珠 看着这个中年人吞吞吐吐,含糊其辞,半天也说不出来他那所谓被王玄策所杀的师祖来。

在王玄策凌厉眼神以及一身威压压迫之下,中年人额上开始渗出豆大的汗珠,到了这个时候,其他人哪里还不明白中间的猫腻,这人竟是趁着其他人来向王玄策寻仇的空当浑水摸鱼,胆子实在也是太大了些。

忽然王玄策鼻息一声冷哼,对面那中年人浑身一个哆嗦,想也不想,转身拔腿就跑,运起十二成功力,想要施展轻功逃离。

然而中年人脚下还没有迈出十步,一道无形的却锋利无匹的刀罡以比他快上好几倍的速度追至身后,刀罡带来的巨大危机感,让他浑身汗毛炸起,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是下意识地偏了偏身体,随即眼睁睁看着自己一只右臂离开了身体,朝一边飞了去,一个呼吸后才感觉到右肩膀传来一阵巨大的痛感。

中年吃不住断臂的钻心疼痛,口中发出一声哀嚎,但是他仍然停也不停,捂着还在鲜血横飞的肩膀断臂的位置,牙齿几乎咬碎,眼中满是怨毒,脚下踏着轻功飞快地消失在了原地。

原本陈莲舟想要动身去拦截,却被王玄策伸出手阻止了,否则以那中年人的轻功身法再快,也不可能在王玄策以及武当几位真人眼皮底下跑掉。

莫名见王玄策任由对方逃走,忍不住好奇问道:“王老头儿,你这莫不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引出他背后的幕后之人?”

王玄策却翻了翻白眼,说道:“你觉得老夫有这个闲心情,能干出这种上不得台面事情的,杀他也嫌脏了老夫的手。莫不是今日与这些臭鱼烂虾多说了几句话,便觉得是个人都有资格当老夫的对手了?”

莫名听了恍然大悟,这王老头儿素来都是一刀了事,今日连着出手断了两人的手臂,也不见他杀一个人,敢情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压根儿就是看不上这些人。

想想也是,以往死在王玄策刀下人,那个不是名动武林的大人物。而今日来的所有人当中,也就只有一个长白山程破,能够入得了他的法眼,其他人在老头儿眼中顶多是土鸡瓦狗罢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剩下的铁手门掌门贺天正、疯和尚三痴等四人,个个都是面露愤然之色,但却也是无可奈何。

一双白眉的贺天正恨恨地看了一眼王玄策,重重哼了一声,但最终还是不甘心地转身离开了,紧接着另外三人也不约而同地悄然离开。今日来武当想要趁机取王玄策性命寻仇的这十几个武林高手,最后连王玄策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碰着,就这么全部散去了。

经此一役之后,武林之中若是还有其他人与王玄策曾结下恩怨的,恐怕更没有胆量去面对这个凶名在外的老刀圣了。

那些人一个个都离开之后,除了陈莲舟几个师兄弟与王玄策莫名等人,武当山脚之下,留下的只有先前与程破交锋那一道刀罡造就长达五十余丈的沟壑。

在沟壑尽头的山槐树上,还有一个紫衣少女楚轻烟,身居武林重宝天明珠的琳琅楚家小天才。

只见楚轻烟拍了拍身上紫衣的尘土,然后从山槐树上一跃而下。

从楚轻烟那一张清冷娇俏的脸容上看,大约是十七八岁的年纪,但是紫衣少女的身材比起同龄人来要显得略略娇小了一些,若忽略了她一身的气质,寻常人见了只会觉得她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楚轻烟从沟壑的尽头一步步朝着王玄策的方向走过去,一双眼睛的目光却是始终落在王玄策身后的莫名身上。

王玄策半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正在朝他走来的紫衣少女,口中说道:“有点儿意思,姓莫小子,你什么时候招惹这样一个女娃儿了?”

显然他们都看出来了,紫衣少女楚轻烟这是冲着莫名来的。

莫名则是一脸无辜说道:“王老头儿,你觉得我什么时候有这个闲工夫?”

王玄策忽然又嘿声说道:“嘿嘿,姓莫小子,你现在一身功力不是没了吗,现在有个让你直接省去几十年修炼的机会,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莫名听了眼睛一亮,他现在最愁的便是破境重修的事情,连忙问道:“王老头儿,你说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

王玄策一脸笃定道:“老夫何时说过大话了,你没听陈莲舟说嘛,当年楚老鬼得到的天明珠,现在就在那个女玩儿的身上,你若能将它拿到手,保不准就是下一个钟离楚了”

莫名听到王玄策说的是这个,一下子便泄气了,白了眼说道:“王老头儿,你能不能给点靠谱的法子。”

王玄策吹着胡子悠然道:“你小子也别真把老夫的话不当回事,以你的资质天赋若是真得了那天明珠,绝不比五百前那位绝世无双差到哪里去。反正老夫是给你指了一条路,走不走随你自己,”

莫名听了连声道:“去去去,你让我堂堂一个大男人去抢人家一个小姑娘的东西,亏你也想得出来。”

王玄策看着莫名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自己的这个提议,是发自内心的自然反应,没有半点作假,老头儿那几乎眯成了一条缝的眼睛之中飞快地闪过去一丝赞赏的神色。

莫名并没有察觉到与他面对面的王玄策的异样,他不知道刚刚王老头儿提出的这个提议是给他的一个考验。

实话说,王玄策想着若是莫名刚刚接受了他的提议,自己真的会出手帮他从楚轻烟身上将天明珠夺过来,但是这样一来他王玄策可能就只会帮他到这里了,以后他莫名怎么样就再也不跟自己有半点关系。

王玄策并没有骗莫名,若是让莫名得到了天明珠,中原武林是真的有可能再出一个绝世无双来;王玄策却更希望自己这一次从小报恩寺中走出来相助的,是一个纯粹的家伙,显然莫名没有让他失望。

就在莫名和王玄策两人说话之间,楚轻烟已经走到了距离他们不到三丈之外的地方停住了,双眼的目光依旧是落在莫名的身上。

当莫名对上楚轻烟的眼睛的时候,不知道为何,心底没来由地一阵剧烈的跳动。

章节目录 第132章 灵窍苏醒 楚轻烟一张清冷的脸庞,双眼第一次与莫名相对而视,忽然也生出了一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与莫名不同的是,紫衣少女隐隐间竟然有一种如芒在背的错觉,似乎遇上了天敌一般。

莫名并不是什么懵懂少年,对于情愫这方面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的,虽然从天绝山出来至今见过的女子一个巴掌都能说过来,不论朱仙镇百花谷的传人苏玲珑,还是眼前这个紫衣少女楚轻烟,都是天下少有绝色之姿。

当看清了楚轻烟一张清冷精致面容的时候,莫名心中有一种道不明的感觉,有这么一瞬间,他都以为自己是被眼前这个楚家紫衣少女吸引心动了。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原本已经空空如也的丹田,像是受到了什么的牵引似的,毫无征兆地自动运转了起来,连莫名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此时莫名体内真气少得可怜,便是再怎么运转,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不过很快,丹田的深处蓦地出现了一个无比霸道的旋涡,将莫名体内刚刚运转汇聚到了丹田附近的真气全部吸纳一空,这个旋涡正是原本的已经随着莫名自身境界归零而沉睡消失的混沌灵窍。

莫名内视丹田时候见到这一幕都惊了,那一点真气可是自己这些天好不容易才修炼出来的啊,混沌灵窍大哥,你好好冬眠睡觉不好吗,从乞丐的饭碗里抢饭吃有意思???

而且这还没完,混沌灵窍在吸收了那一点真气之后,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是运转得更快了,从丹田内生出的吸力不断增强,原本蕴藏在经脉穴道之中的一些“私房钱”也统统被它“没收”去了,

这就过分了啊!

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一身真气再次半点不剩地被混沌灵窍吸纳了去,莫名气得脸都绿了。

你给我吐出来!

让你把老子真气吐出来,听到没有!

我数三个数,你立马给劳资把真气给吐出来!

莫名在心里不断地冲着丹田内混沌灵窍那坑货嘶声怒吼,然而混沌灵窍却鸟都不鸟他,在将体内真气悉数吸收进去后,运转速度仍然不见减弱半分,朝这条经脉探一下,向那个穴道吸两下,就像是刚吃了一份餐前小菜似的,那叫一个意犹未尽。

最后直到发现真的没有半点真气可以吸收了,混沌灵窍的运转这次才稍稍停了下来。

当初莫名的一身真气被吸干了之后,混沌灵窍也随即在丹田之内关闭,进入了一种沉睡的状态,但是这一次和之前不一样,即便现在体内连一滴真气都不剩了,混沌灵窍也只是稍稍放缓了运转的速度,但没有任何关闭沉睡的意思,反而莫名能感受到它那无比活跃的状态。

连莫名也不知道为什么,混沌灵窍明明只是他体内开辟出来的一处奇穴,但是这一次他却似乎能够从混沌灵窍的运转之中,感受到对方在向自己传达的某种意思。

人竟然和自己一个穴道心意相通,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时候,莫名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你什么时候听说过连体内的一处穴窍都生出灵性了?

但是这确确实实发生了,莫名刚才在心里骂了一通那个坑货混沌灵窍之后,再次观察着对方运转的时候,心中自然而然地就感受到了混沌灵窍无比活跃的状态,准确来说是一种跃跃欲试的状态。

混沌灵窍这一次无端苏醒过来,显然不是为了莫名体内那一点少得可怜的的真气,而是被其他感兴趣的东西刺激到了,所以现在它一直在不断寻找那样东西。

当看出来了混沌灵窍的这一状态时候,莫名脑海之中灵光一闪,这个坑货只会对真气这样东西感兴趣,而在自己身体周围与真气相关的,只有一样!

一想到这里的时候,莫名双眼猛地回过了神来,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紫衣少女楚轻烟,脱口道:“是你!”

楚轻烟:???

她这一次的确是为了莫名这个剑侠传人而来,就在刚才眼神与对方稍稍接触的瞬间,竟然有一种被盯上的感觉,她下意识就躲开了莫名的眼睛。

当她再一次看向对方的时候,却发现对面这个瘦弱青年走神了,双眼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而且一身真气波动十分微弱,最后甚至是连微弱波动都消失不见了,与之前武林传闻的跟大洪山宗仙剑天才大战打塌金顶那个剑侠传人大相径庭,反而像是一个初初修炼内功的人一般。

就在她继续暗暗仔细观察着莫名的时候,对方忽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冲她喊了一声,冷不丁将她这个楚家小天才吓了一跳。

楚轻烟脸上微微一红,语气略带恼怒开口道:“是什么你,在这大呼小叫什么!?”

莫名这才反应了过来,发现自己失态了,于是连忙道:“抱歉抱歉,这位姑娘,你找我有事?”

“我什么时候说过找你了?”楚轻烟挑着眉毛反问道。

“诶?”

莫名挠了挠后脑勺想了想,自言自语道:“好像也是哦……”

楚轻烟见到他这副傻样,明知道是故意装出来的,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最终还是说道:“好了,今天的确是来找你,听说你是剑侠传人?”

莫名见了,也就收起了脸上的不正经表情,然后迎着楚轻烟清冷的眼神回道:“我叫莫名,如果你找的是近段时间武林之中所传的那个剑侠传人的话,那应该是我没错。只不过,姑娘我们似乎并不认识吧?”

紫衣少女嘴角轻轻一扬,说道:“我叫楚轻烟,来自琳琅楚家。”

虽然刚才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身份,但莫名仍是表现出了一脸恍然的模样,说道:“噢,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们琳琅楚家,我还真认识一条叫做楚连环的老狗……”

这话一出,楚轻烟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一空,换而来之的是无比的清冷凛冽,眉头紧紧拧起:“侮辱我五爷爷,你找死!”

一只玉掌随着声音轰然而出!

与之同时,莫名丹田之内的混沌灵窍欢呼雀跃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反哺 两人前一刻还是说得好好的,却不想下一刻就风云突变,毫无征兆就动起了手来。

琳琅楚家作为武林中第一大世家,本来就已经是人才辈出,而楚轻烟更是楚家近百年来唯一一个能够吸收天明珠的天才少女。

楚轻烟尚未在武林之中走动,便已经与武林中其他三名绝顶年轻高手列为武林四秀,可见这个少女是何等惊才绝艳。而且从刚才抬手就将返虚真境的钱百通拍飞看来,这个面容清冷的紫衣少女武功比起那缥缈峰传人刘羡鱼也是只高不低。

当楚轻烟一掌拍来的时候,边上的王玄策一副看戏的模样,丝毫没有出手帮忙的意思,而此时莫名一身真气早已经被混沌灵窍那坑货吸得半点不剩,只得硬着头皮去出手抵挡。

然而让莫名意想不到的是,就在楚轻烟一掌拍来,自己抬手相迎的瞬间,丹田内那混沌灵窍骤然疯狂运转了起来,分明感受到了它传来的无比喜悦,而且那吸引牵扯之力前所未有的强大,直接超出了丹田的范围,一下子来到了举起的手掌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

当混沌灵窍的那一股旋涡出现在了手掌之中的时候,莫名猛地一惊,他从未想过这个坑货还能挪位置的啊。

来不及多想,莫名的手掌就已经和楚轻烟的那一掌对上了。

紫衣少女浩大的掌力逼迫而来,几乎将莫名压得透不过气来,若不是他这副体魄已经是金刚炼体小成,换做其他返虚初境的高手,恐怕光是掌劲的压力就已经抵挡不住趴下了。

体内没有真气支撑的莫名,在楚轻烟这一掌之下,不到半个呼吸就已经是大汗淋漓,即便是他的金刚炼体小成体魄,按照这样下去,顶多只能再坚持三五个呼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莫名手掌之中混沌灵窍的那股吸力陡然增大,掌心与手臂经脉的相连处主动打开了一个缺口,莫名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像是巨鲸吸水一般,楚轻烟那一掌之力直接半点不剩地被吸进了莫名体内,沿着经脉直达丹田深处的混沌灵窍,然后再被混沌灵窍悉数吸纳进了其中。

这让莫名身上原本的压力顿时消散一空,换之而来的,是他体内手足少阳经以及直达丹田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狠狠灼烧的巨大痛感。因为楚轻烟形成掌力的那些真气,与莫名自身真气根本就是两回事,这样直接将其他人真气导入体内的行径,本身就是在自取灭亡。

楚轻烟当发觉到对方竟然就自己的掌力全部吸收进了体内时候,脸上也是无比震惊,你好歹也是剑侠传人,我只想是要教训一下你,不用这么着急赶着去见阎罗王吧?

练武之人经脉损伤造成的疼痛,比起断手断脚这些外伤还要痛苦十倍,尤其伤的还是奇经八脉,痛苦还要翻倍。这个手莫名痛得一张脸都白了,身上汗雨如下,身上的衣衫也瞬间被打湿了。

不过好在此时莫明体内原本的真气已经被混沌灵窍吸纳一空,否则楚轻烟的真气与莫名自身的真气相汇在一处,轻则真气逆行走火入魔,重则当场爆体而亡。

楚轻烟看着眼前捂着一条手臂痛苦万分的莫名,眼睛眨眨,她是在好奇,这个家伙居然还能撑那么久。

琳琅楚家上乘内功所修炼出来的真气,原本就是霸道强悍,而楚轻烟更是吸收了天明珠的功力,一身真气更加是武林罕有。她想着莫名将自己的真气吸纳了进体内,与自身真气相冲的情况下,就算没有爆体而亡,至少走火入魔也跑不掉了吧。

但是楚轻烟怎么也想不到,莫名除了看起来十分痛苦之外,却仍旧能够上蹿下跳、哇哇大叫,没有半点走火入魔的症状,更不要说是爆体而亡了。

这个时候,莫名在心中不知道已经咒骂了多少遍混沌灵窍了,那坑货喜欢真气,把自己体内的吸干也就算了,竟然连别人的真气也打起了主意来,就算它不挑食,也要为自己这个主人的身体着想一下啊。

要是其他人的真气那么好吸收,武林之中哪里还有人去勤勤恳恳修炼内功,直接一个个把别人吸干就得了。

就在莫名在心中不断地咒骂着的时候,那混沌灵窍不知道是真的有灵性,听到了莫名的心声良心发现,还是因为其他原因,从来都是只进不出的它,此时竟然开始有真气从中缓缓地涌流而出。

从混沌灵窍中回流的真气虽然不多,但是无比精纯,甚至是比起以往莫名洗髓五转的真气还要精纯上许多,汨汨地从丹田朝着刚刚的手足少阳经流动而去。

刚才莫名体内被楚轻烟那股真气灼伤的经脉,当接触到了这股由混沌灵窍反哺而来的精纯真气时候,就像是久旱逢甘霖一般,损伤的经脉不断地被滋润修复,莫名身体的痛苦瞬间减轻了一大半。

而且随着那股真气的不断流淌,莫名感受到了体内的经脉的不单单是被修复了那么简单,而且有一种比起受伤之前更加坚韧的感觉。就像是树木受伤的枝干,折损的部位重新长起来后要比原来更加强壮一般。

这还不止,更让莫名感到惊喜的是,当体内经脉彻底恢复过来了后,混沌灵窍并没有停止反哺真气,反而真气涌出的速度越来越快,涌出的真气越来越多,早就超过了这几天他所修炼得来那一点真气。

随着时间的推移,混沌灵窍反哺出来的真气越来越多,莫名的内功境界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提升恢复过来。

莫名身上真气的波动引起了王玄策的注意,老头儿有些惊奇地打量着莫名,他知道莫名破境重修的秘密,所以这时候提升得如此瞬速,才会觉得有些不妥。

十几个呼吸之后,混沌灵窍的反哺终于停了下来,整个过程反哺的真气将莫名丹田都充盈了大半,而他的内功境界也停在了半步神照镜的地步。

莫名是又惊又喜,原想着混沌灵窍这个家伙是个大坑货,现在看来还真不是这么回事。另外他略略估算了一下,混沌灵窍这一次反哺的真气,不多不少,正好是刚才苏玲珑的那一掌之力。

想到这里,莫名瞬间像是明白了些什么似的,他抬起头双眼放光地看着楚轻烟,满脸期待道:“楚姑娘,你能不能再打我一掌?”

章节目录 第134章 邪功? 楚轻烟:???

前一刻莫名还是疼得大呼小叫,下一刻又一下子没得跟个没事的人似的,还求人家再打他一掌。

愣了一下之后,楚轻烟用像是看傻子的目光看着莫名,这家伙该不会是已经走火入魔了吧,听说有些人做火入魔不会一下子就发作,而是脑子先变成了白痴,然后再一步步恶化,最后浑身瘫痪整个人彻底废掉。

莫名的确是太高兴了,当他发现楚轻烟看他的目光有些不对劲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于是轻咳一声说道:“咳咳,我的意思是,苏姑娘的掌力雄浑,是我生平仅见,刚才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一时技痒想要再见识一番,不知道苏姑娘能不能赏脸?”

他这话倒也不是完全瞎扯,楚轻烟刚才那一掌之力,便是以内力浑厚着称、武林四秀排行第二的刘羡鱼,若不算秘法提升境界的情况下,掌力上比起楚轻烟刚才那一掌亦要逊色不少。

然而楚轻烟却不吃他这一套,扯犊子呢搁这,自己出的掌难道还不清楚,要不是最后关头不知道用什么邪功将自己所有掌力吸收了过去,这家伙都差点被自己一掌给打得嗝屁了,还细细品味。

不过从这家伙现在说话的样子看来,又半点都不像是脑子不好使,楚轻烟是真的有些服气了,硬生生将自己一股真气吸收进体内,到现在还能活蹦乱跳的,这个剑侠传人还真有点门道。

楚轻烟于是瞥了一眼莫名,有些好奇问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啥?”

莫名正满心期待等着对方出手呢,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楚轻烟问他的是什么。

楚轻烟以为莫名在装傻,皱了皱眉道:“别装蒜了,刚刚你明明吸收了我掌力的真气,而你却半点事都没有,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刚刚一开始莫名表现得很痛苦,但是这相比起走火入魔甚至爆体而亡来,简直轻松得不能再轻松,若是武林之中真的有这么一门武功,可以将其他人的真气吸纳到自身体内而没有任何害处的话,这绝对是武道一途的创举。

更何况莫名还不止于此,他那混沌灵窍已经不仅仅是吸收对方真气而不受伤那么简单,甚至还能把对方的真气化为己用。要是这个消息传了出去,只怕让整个武林也彻底疯狂。

混沌灵窍的这个能力实在是太过骇人听闻了,莫名自然不会傻到将它告诉楚轻烟。

他只是对跟前的紫衣少女眨了眨眼睛,然后说道:“楚姑娘你想知道?再来拍我几掌试试看,不就清楚了。”

楚轻烟看着莫名一副诱拐小朋友的模样,鼻息轻哼了一声,有些不屑道:“你这种说辞怕是连三岁小孩的糊弄不来,真当我会上当?”

莫名听罢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看来我这种老实人还是不大适合说大话骗人啊。”

楚轻烟也不答话,双手交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莫名。

“那我没办法了。”莫名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楚姑娘,既然你是琳琅楚家的人,那你能不能帮忙给楚连环那条老狗传个话,让他别在躲着了,我还等着杀狗……”

他话还没讲完,楚轻烟便已经怒气腾腾地一掌朝着他身上狠狠打了过来。

莫名觉得这姑娘家也太好说话了,他乐呵呵地举掌相迎,同时丹田之内的混沌灵窍都不用提醒,当感受到那一股浩瀚掌力的瞬间,便已经开始疯狂运转,十分配合地再次出现在了莫名的手掌之中。

比起刚刚,莫名与混沌灵窍的配合要默契得多,这一次他将手掌主动印上去,楚轻烟的掌力还没有来得及对他造成任何压力,便已经“嗖嗖”地全部吸纳了过去。

混沌灵窍在将一掌之力尽数吸了过去后,这还不止,竟然通过楚轻烟的手掌继续将她体内的真气牵扯过去!

楚轻烟感受到从莫名掌心之中传来一股巨大的吸力,这一股古怪的吸力竟是将自己体内真气通过手臂的经脉一点点地吸引过去,一张俏脸登时面色大变,她只是知道莫名能够将掌力吸纳进去,却不知道就连自己体内的真气也能被强行吸走。

楚轻烟下意识就要将手掌抽回去,但是这个时候她却发觉自己的掌心就想跟莫名的粘在一起,不论她如何用劲都没有办法与对方分开,只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体内真气朝着对方不断流去。

背后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的寒意,这种无力感,让楚轻烟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了惧怕。

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别说是楚轻烟,就连莫名自己也是被猛吓了一跳,刚刚他虽然有想要借助楚轻烟的掌力来恢复自身真气,但是他从来没打过对方体内真气的主意,这种行径与强抢豪夺的土匪有什么区别,吓得莫名连忙让混沌灵窍停了下来,然后急急将手掌抽了回去。

两人手掌分开后,楚轻烟身形连着往后急退了七八丈,眼睛再次看向莫名的时候,眼中尽是慌乱之色。

莫名这个时候却没有心思管其他的,吸纳楚轻烟那一掌之力给手足少阳经再次带来损失的剧痛,让他疼得一张脸白得跟纸似的。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已经有了刚才第一次的经验,加之经脉损伤修复后更加坚韧的缘故,这一次虽然也是疼,但显然没有刚才那般惨烈,“嘶”地连着倒吸了七八口冷气后,便已经适应了这种程度的痛苦。

而且很快地,混沌灵窍反哺的真气开始不断将受损的经脉蕴养修复,用不到十五六个呼吸,便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并且体内真气再次恢复过来了一大截,内功境界直逼神照镜的门槛。要是能够再来一次,莫名估计自己就能稳稳回到神照镜了。

但是一想到了刚才那险些将楚轻烟一身真气都吸过来的情形,莫名便是心中一阵复杂,这种损人利己的方法,他实在是做不出来。

正当他想要跟楚轻烟开口说声“抱歉”的时候,便见到紫衣少女一脸怒容地质问道:“你修炼的到底是什么邪功!?”

章节目录 第135章 逆天技能 其他人看着莫名与楚轻烟两人对了两掌,莫名两次都是一副死去活来的模样,怎么看他都是落下风的一方,但是从此时楚轻烟的表现来看,似乎并不是这么一回事。

邪功?

自从五百年前“绝世无双”的钟离楚扫荡群魔之后,这个词中原武林中不知道已经多少年没有被人提起来过了。

所谓的邪功,就是那些练功不走正道,用一些邪门歪道的法子来以求速成。武道一途从来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想要一步登天必然遭天谴,通常这一类武功都是损人不利己。

如五百年前的血魔,依靠吸食高手精血来提升自身修为,但依靠这种法子来修炼,修为每精进一步,人性就丧失一分,最后成为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终日躲在黑暗之中见不得光,最后求着钟离楚将他了结了。

但在场的人几乎都知道,莫名乃是得了剑侠莫青风传承的剑道高手,无论如何也跟邪功扯不上关系吧,一时间众人皆是愕然。

便是武当的几位真人,也没有发现刚才两人的交手有什么问题,唯独王玄策看出来了其中的一些端倪。

王老头儿对于气机感应操作的本事天下无双,莫名刚才一身真气的异常波动如何逃得过他老人家的眼睛。

在别人看来莫名这样的年轻一代的翘楚,这一点真气的变动也是正常不过,但是王玄策知道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明白那小子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能够积聚够逼近神照境的真气。

再结合刚才两人交手前后的各种细节,以王玄策的经验,便已经猜到了七八成,当下伸手朝着莫名肩膀抓了过去。

莫名一个不留神,就被王玄策那枯瘦的爪子一把抓了过去,他还没有来得及问发生了什么,老头儿一脸严峻地看了他一眼,同时对方如刀罡般锋利的真气直接窜入了体内,直奔丹田而去,再次疼得他浑身哆嗦发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玄策的真气比起楚轻烟所修炼的天枢内功真气还要凌厉霸道得多,进入到莫名体内经脉的瞬间,丹田内那混沌灵窍兴奋得就跟海中鲨鱼遇见了血腥似的,瞬间运转到了极致,巨大的吸力朝着王玄策的真气疯狂地撕扯过去。

感受到了莫名体内的这一变故,王玄策又是将眼睛一眯,冷笑一声道:“果然不出所料,就让老夫看看你能吃得下多少!”

王玄策说罢,也没有将按在莫名肩门穴的手扯开,任由混沌灵窍将他的真气吸进去,不仅如此,反而还加大了真气灌输的力度,他老人家将一大股不下于神照真境的真气在半个呼吸的功夫,悉数给注入了莫名的体内。

这边王玄策跟混沌灵窍较劲,莫名却就苦了,这位刀道至圣的真气哪里是那么好吸收的,寻常人的经脉只怕连一道半道都承受不住,饶是莫名的经脉坚韧程度远超一般练武之人,一开始时候的那一下已经是极限了。

现在王玄策一下子将如此雄浑的真气灌输进去,莫名干脆双眼一番,直接疼得晕死过去了。

不过即便是莫名他人晕了,但他丹田内的混沌灵窍仍旧是在远转不断,将王玄策灌输进来的真气贪婪地吸纳进其中。

但是随着王玄策手上真气灌输的力度加大,而且他的真气是在太过凌厉霸道,每一道都如刀罡般锋利,饶是混沌灵窍它胃口再好,也有些吃不消了,吸纳的速度开始不断下降。

王玄策仍旧是面色不改地朝着莫名体内灌输真气,其他人看着不明所以,但是对面不远的楚轻烟却是似乎明白他在做什么,自己才被对方那邪异的武功给缠住脱不了身,一身真气险些被全部吸了过去,没想到这位刀道至圣竟然主动给那家伙灌输真气。

很快,混沌灵窍便已经承受不住王玄策源源不断的真气灌输了,就像是人吃撑了似的,索性放弃了吸纳,然后灵窍在丹田深处开始向莫名反哺出来无比精纯的洗髓真气。

与之同时,王玄策也停下了灌输真气,但手掌仍然贴在莫名肩上,他想要看看这小子丹田内那个古怪的穴窍到底有什么神通。

但发现混沌灵窍在将吸纳的真气反哺了莫名体内丹田,甚至在修复受损的经脉时候,饶是王玄策这个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的刀道至圣,这一刹那都被震惊得无以复加。

虽然从跟刚才楚轻烟和莫名两人交手的反应,王玄策便已经猜测到了一些,但是当他亲手验证到了的时候,仍有些不敢相信,武林之中怎么会有这等怪胎,这个小子的运气也实在太过逆天了些吧。

这种事情在武林之中并不是没有听过,曾经有一门叫做“吸星融阳大法”的武功,就是将别人的真气吸纳过去化为己用。但是想要运用这门武功来吸收别人的真气,是有着极大的限制,对方必须是跟自己修炼的是同一门内功,而且即便如此,仍要要冒着极大的风险,一个不小心就会走火入魔,所以这门武功虽然听起来很厉害,其实真正运用起来也差不多是鸡肋般的武功。

哪里像莫名这个混沌灵窍,管他是不是同出一源,楚轻烟的掌力可以吸,王玄策的真气也能吸,一点都不挑食,反正只要是真气都能吸收过来自己用。更重要的是,这对于莫名来说还是没有半点副作用的,那一点经脉的损失最后也会被蕴养修复过来,简直是要逆天了。

有了这个混沌灵窍,从今往后莫名想提升修为,只要找个看不顺眼的人打一架,将对方的真气吸收过来就好了,他哪里还需要修炼。当然,前提是混沌灵窍能够吸收得了才行。

刚才王玄策便已经发现了,现在莫名的混沌灵窍最多能够吸收返虚境以下程度的真气量,再多就已经吸纳不进去。即便是这样,莫名这么一个本事,也足够让所有练武之人眼红发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