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武刀王》 章节目录 第1章 刀王无敌,惨遭暗算 大漠,孤烟。

夕阳下,在漠北一处偏僻的土山底下,一间木屋旁,刀击声响得异常刺耳。

木屋边一颗孤零零的杨树底下,两匹瘦马正不安的嘶叫着,一双马眼瞪得溜圆,看着前面的打斗。

黄沙弥漫,落叶飞舞,凌厉的刀气在晃动着。

“叔,小心!”只见两个披黑披风的人并肩对付一个布衣汉子,斗得异常激烈。

三把大刀同时交轰声中,有个小男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小男孩年约十二三岁左右,眉清目秀,但却又瘦又矮,穿着一袭羊皮绵衣,手握一把木刀,隔在小木棚后面,正跟着场中的那个握着弯刀的布衣汉子学着刀法。

布衣汉子手握短弯刀,力敌两个身披黑袍,面目狰狞的刀疤男子。

布衣汉子那英俊的脸上,是无尽的杀气,目光如电,手中的弯刀更是凌厉无比。

他很在乎背后的小男孩,手中的弯刀一边出击着,一边回头瞥了瞥跟着他舞刀的小男孩。却见小男孩目光专注,手中的木刀舞得有模有样,几乎跟那弯刀的动作同步。

但稍一分神,面前两个刀客手中的大刀就重重的砍下。

刀气沉重,残叶乱飞。

刀法凌厉,凶狠无比。

“燕南天,一代刀神呀,你居然躲在漠北了?我们找你找得很苦呀!”一个黑面的汉子大刀划过,一边叫。

“哼,鬼面双煞你们为什么死追不放?”

燕南天手中的弯刀唰唰的向黑面男子刺去,嘴中道:“我已不在江湖很多年,你们居然找上门来了!你们现在唯有一个字,就是死!”双眸一闪,手中的刀快了几分。

“好快的刀,果然是一代刀神燕南天!但鹿死谁手还要问问我的刀呢!”另一个红面男子狞笑着,手中的大刀同时增加了几分力道,迅速向燕南天头上劈下。

弯刀一横,交轰出一抹火花。刀尖一拐,直刺而出。

红煞手中的刀一竖,挡住了刺来的刀尖。

黑煞双目一闪,脸色一沉,一跃而起,双手握刀照着燕南天的脑门直劈而下。

但是,燕南天看着直劈而来的刀锋却笑了,嘴角一咧,手中的弯刀一收,左脚向红煞小腹一踢,手中的刀猛的抬起,然后回头,望向天边的落日,脸色渐渐变冷。

弯刀带着撕裂的破空声从黑煞的小腹上划过,原本直劈而下的大刀顿时一滞,黑煞那双凌厉的眸子却闪出了惧色,手中的刀一收,支着脚下的黄沙,左手摸了摸小腹,不相信的叫着:“快刀,五年了,我还是输了!”

“这招叫飞沙无痕,孩子,你记住了么?”燕南天没有回头,却冲着站在木屋底下握着木刀的小孩问。

“叔我记住了!这招讲究的就是快,和狠!”小男孩说着又依次练了一下。

“小子,教你读书识字叫头痛,练刀法却有板有眼!”燕南天把手中的刀一收,握在面前,看着刀尖的一滴血正慢慢的滴下,那一滴血正滴在一张飘来的落叶上,再随风而去。

燕南天正背对着黑煞,黑煞却正抱着大刀,双腿重重的跪下,身体在余辉下,缓缓的倒下。

“大哥,你?”那个被踢飞的红面男子从地上爬起,惊讶的看着扑倒在黄沙中的黑面人,嘴里发出陈悲鸣:“燕南天,你好歹毒,杀我大哥,你找死!”

“如果你们不死,我就会死!你们不远千里而来,不就是要我的命么?”燕南天长发被风吹起,俊朗的脸色一冷,回头,目光锁定在那红面男子的脸上,一字一顿道:“你这不是来送死么?”

说着,一步步的逼近。手中的弯刀,在夕阳照耀下,闪着凛冽的光芒。那刀尖还滴着血,在风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浓郁而又压抑。

“来吧!我杀了你!”红煞一声怪叫,手中的大刀一抬,就向燕南天冲来。

“找死!”燕南天手中的弯刀一沉,刀刃迎风而起,一声低呼,身体一动,长发飘起,手中的刀向红煞的大刀迎去。

弯刀没有与大刀交轰,而是在差不多触到的时候一抬,从大刀上面掠过。

但红煞是憋足了劲向前冲,一时却是收不住脚,身体还是向前冲。

当冲出四五步的时候,才收住脚。猛的回头,正要把大刀抬起时,红煞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像泄了气一般,就是提不起劲来。

一摸脖子,顿时大骇,却见满手是血。“你?你?”话还没说完,红脸汉子就重重的倒了下去。

“孩子,对敌人出手就要狠,不要有半点慈悲…….”燕南天把手中滴血的弯刀递到小男孩手中,道。

“叔,刀上有血,我怕!”小男孩既兴奋又有点胆怯的叫。

“你还怕血?都快是男子汉了,还怕血?”燕南天脸色顿时一冷。

“俺不怕!”小男孩听罢,把腰一挻,用手抹了抹弯刀上的血,叫:“叔,我不怕!我是男子汉!”

“这就对了!给叔练一遍我刚才的刀法,去!”燕南天点了点头,笑。

“好!”小男孩乐开了花,迎着夕阳的余晖,手中的弯刀一抬,直刺而出。

刀锋从黄沙飞舞的空气中掠过,一抹血腥味随之弥漫开来。一招一式,一板一眼,像模像样。

“唉!你娘说过不许你练刀的,要远离江湖,过平凡人的日子,但是现在看来,阻也阻不住呀!”

燕南天看着夕阳下挥动着弯刀的小男孩叹气。

吱!

正在沉思中,背后却响起了尖锐的破风声。

燕南天双眸一闪,赫然看见一支利箭撕裂着空气,正刺向舞刀的孩子。

“危险!”燕南天身形一动,一跃而起,跳到孩子身边,右手一抄,抓住了利箭。“好险!”看着手中黑色的铁箭,燕南天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正在此时,又有一支利箭飞来。

手中的手一动,又抓住了利箭。谁?给我出来。

“杀呀!”

此时,黄沙滚滚,似有万马奔腾。

燕南天猛的抬头,却见数百服装各异的刀客举着刀骑着马,呼喊着,席卷而来。

“燕南天在这里,移花宫宫主说了,取燕南天的脑袋,赏金一千两黄金呀!”

“你们都别抢,燕南天的脑袋是我的!”

数百刀客怪叫着,在十米开外,迅速分散向小木屋包抄向来。

“孩子,快躲起来,危险!”燕南天把箭一扔,护住了小男孩。

“叔,我不怕,我要杀敌!”小孩挣脱燕南天的手,举起带血的弯刀,就迎向了刺杀而来的刀客。

冲在前面的一名大胡子刀客,看见一个小孩举刀迎来,不禁脸色一寒,举刀向小孩劈去。

手中的弯刀从一匹大马的左腿划过,血雾一溅,马背上的万客从马上跳下,那匹马重重的撞飞了出去,砸在黄沙中掀起漫天的尘埃。

“小子,你居然敢砍我的坐骑!”刀客看见是个小孩,于是手中的大刀一横,就向小男孩砍去。

小男孩举着弯刀,没有后退,而是迅雷不及掩耳般直冲而来,从大刀的横砍而来的刀刃下把头一低,手中的利刃在刀客的下腹一划,溜到了背后。

手中的刀没有停,迎向第二个刀客,全然不顾身后那个重重倒下的刀客。

“燕南天,拿命来!”众刀客长刀指向了站在孩子身边的布衣汉子。

燕南天反手抓起一把插在黄沙上的长刀,一跃而起。

长刀破风而出,撕裂着黄沙和落叶,刀锋所到之处,是冲天而起的黄沙和滚烫的热血。

一个个刀客在燕南天手中的刀下倒下,脚下的黄沙被鲜血染得一片血红。

一百个刀客在天黑的时候,死得只剩下五个了,但踏在尸体上的燕南天和小男孩已经成为了血人。

那五个刀客已经喘着气,体力不支,但手中的刀仍然指着场中一大一小两个血人。

大刀在黑夜中,泛着寒光。

五个刀客分不同的方向逼近。

燕南天手中的刀一动,众刀客却一惊,向后急退了三步。

看着这五个刀客,燕南天的双眸中,血色更浓,杀意浓郁,死死盯着前面的红衣刀客。

披着红衣的刀客,是个白发的老头,此时正狞笑着盯着燕南天,看着燕南天的脸,似乎在等着什么。

“孩子,你是好样的!”燕南天对小男孩的刀法很满意,特别是弯刀砍出去的时候,没有半点迟缓和犹豫,似乎是一气呵成和坚定。

看来,长大了是个刀王。

正想着,却觉得右手一麻,伸手一看,手掌已经一片乌黑。“不好,我的手已经中毒了!”燕南天顿时脸色一沉。

“你是不是觉得右手在痛吗?”白发刀客狂喜的问。

“你的箭涂有毒?”燕南天一嘴黑血喷了出来,目光一冷,怒视着红衣刀客,吃惊的叫道:“你,你?居然用下三滥的手段,你无耻……

说着又是一口黑血喷了出来,身体弯曲着,长发垂下。

燕南天用刀支着地,有气无力,满是哀怨的盯着红衣刀客。“你是恶人谷的一箭夺命者,毒箭幽雄飞天笑?”

“你知道了未免迟了点吧!”红衣刀客狂笑。

“叔,你怎么了?”小男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仰头问。

“孩子,你快跑,从北面走,快!”燕南天指了指方向,气喘吁吁的叫。

“想跑,留下命来!”红衣刀客狂笑着,举起手中的刀猛然从正面向燕南天刺去。

哼!

燕南天却脸色一收,一声冷笑声从嘴中响起。

红衣刀客当逼近燕南天面前时,手中的刀未来得及砍下,瞳孔中却闪出一抹惊恐。“坏了!”话音未落,却赫然的看到,自己被一把长刀贯穿了小腹。

燕南天一脚踢开红衣刀客的尸体,抬起滴血的大刀,刀锋指着剩下的四个刀客,猛的一跃而起,长刀从黄沙和落叶中破空而出,泛出一抹淡淡的刀影。

“为移花宫卖命的人,我让你们统统有去无回!”当燕南天把刀一收的时候,四个刀客不相信的摸了摸脖子,重重的扑倒在地。

但,一口热血却从口中喷出,燕南天喘着气,依恋的盯着小男孩:“记住,你是江枫的儿子,江……”

话音未落,燕南天却缓缓的倒了下去。

“叔叔,你不能死,我找人救你!”小男孩背着燕南天踏着尸体来到了古树底下,来到一匹白马旁,解开马绳,吃力的将燕南天推上马背上,把弯刀别在腰上,骑着马向北边狂奔而去。

风在吹,黄沙在飞舞。

一路血迹向北边延伸,那匹驮着燕南天和小男孩的白马,很消失在黄沙弥漫的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2章 边城小镇,收留元天 苍茫天地之间,荒凉的黄土地上,一匹白马驮着个小孩和一个伏在马背的大人,向北奔跑着。

一行马脚印向北一直延伸,但很快又被大风吹起的黄沙掩盖。

白马奔跑了一个晚上,终于累得放慢了脚步。

小男孩在马背上抱着阿叔的身体,昏昏欲睡,当晨曦照耀着大地的时候,小男孩猛的睁开眼睛,却抬头顺着阳光望去,赫然看到了前面的土坡上,那杆破旧的红旗子在迎风飘扬。

小男孩双眸一闪,就一抖马绳,向旗帜飘扬的地方奔去。

当看到土墙下一户接一户人家的时候,小男孩终于长长的吐了口气,手中的马绳一勒,抱着燕南天的身体从马背上滚了下来。

“阿叔,你醒醒!”可是一摸那叔叔乌黑的身体,已经冰冷僵硬,这才知道,叔叔早已经过没了气息。

“我是男子汉,阿叔让我不哭,我就不哭!”小男孩把燕南天的尸体放在路边,然后双膝跪下,磕头,再磕头。

那匹白马就站在身后,轻轻的用鬓毛抚着小男孩的头。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身后一幢小院的木门吱的推开,张驼子拿着根鞭子推门出来,准备去放羊。但一抬眼,却看见个小孩跪在路边。

张驼子赶快跑过来,一看,那小孩面前居然摆着一个人。再凑近一看,那人全身乌黑,双眸紧闭,都不知道断气多久了。仔细看了一番,那尸体却没有伤口,也许是得了什么暴病而亡的吧?张驼子叹了口气,想。

张驼子赶快在巷子中扯开嗓子叫:“快来人呀,这里死了个人呀!”

听到叫声的人纷纷打开门,出来看个究竟。

很快,黑压压的一大群人围着小孩,指指点点。

这年头死个人实在太平凡了,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可奇怪的是,那小孩虽然跪着那尸体磕头,居然没有流一滴眼泪。

只是看到众人指指点点,他禁不住抱紧了怀中那把血迹未干的弯刀。

“这孩子兴许是个傻子!”镇上的人都这样说。

“看来傻子也挻可怜的,我就修修心,积些善,收留他,帮他那叔的后事办了吧!”小镇酒馆掌柜胡瘸子拍了拍孩子身后那匹白马,看见白马眼眶里噙泪,说道。

作为十里堡有头有脸有身份的人,胡瘸子慷慨的伸出了授手,收留了这个又瘦又矮又有些傻的小男孩,买了口薄皮棺材把大人入土为安了。当然,那匹高大健壮的白马也归了胡瘸子所有。

“孩子,你还欠我五两银子呢!”胡瘸子拍了拍跪在一堆黄土边上的小男孩,道:“人死不能复生,你的路还长着呢!天快黑了,跟我回去吧!”

胡瘸子拉着小男孩回到酒馆,找了张椅子坐下,饮了一口茶,抬头望着在面前傻站的孩子,问:“你叫啥名?”

“元天!”

“多大了?”

“十五!”

“会干活么?”

摇摇头,元天赶快把头低下,然后玩弄着衣角。

胡瘸子不禁苦笑了一下,摸了摸元天的小脑袋,叹了口气:“这么大的一个人却不会干活,这怎么成呢?你叔没教你么?我吿诉你,到我这里就得干活,砍柴烧火,切肉,要学的可多着呢!等杂活干的让我满意了,就让你升级学跑堂,这里面的道行可深了,一般人我可不教呢!好了,今天就说这么多,那里有碗剩饭用作你晚餐吧!晚上就在牲口棚子里睡,记得半夜给马加草呀!”

元天顺着胡老头的手望去,灶台上果然放着半碗剩饭。咽了咽口水,元天脸上一喜,便跑过去,双手啰嗦的捧起那半碗冷饭。

实在太饿了,元天伸手就抓着饭往嘴里送。

但却有一只小手伸来,把手中的半碗饭夺过去。元天疑惑的抬头,却见一双明净的眸子正望着他,一张红红的小脸蛋出现在面前,是胡瘸子的女儿,哑姑。

哑姑端着饭走向灶台。

“丫头,你干什么?回来!”胡瘸子呵斥道。

哑姑指着灶台咿咿呀呀的作着手势,原来她要把饭加热。

“唉呀,还要加热,有饭吃就不错了,还要加热?这不是浪费柴火么?”胡瘸子摆着手叫。

哑姑一脸歉意的望向元天,再次把饭递给了元天。

饿,实在太饿了!元天很快就把半碗冷饭扫光,吃得干干净净,虽然肚子仍然咕咕叫,但却总算有东西入肚了,吃上半碗冷饭,舒服了不少。

胡瘸子看着元天舔了舔碗,不禁皱眉。“傻小子,你的被卧,你可以去睡觉了!对了,别忘了半夜添稻草喂马呀!说着,打了个呵欠,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挥挥手,示意元天可以去睡觉了。

元天放下碗,抚了抚肚子,把角落中的破被卧拿起,向厨房后面的马棚走去。

哑姑在背后望着他,想跟过去,却被胡瘸子拦住了。“别管他,一个傻子而已,冷不死他的!回屋里睡觉去!胡瘸子温和的拍了拍哑姑的小肩膀,关上了厨房的木门。

元天躺在牲口棚的角落,冷风吹来,仿似刀削。

抬头看着月朗星稀的天空,和吃着干草的马儿,听着远处传来野狼的嚎叫声,那低沉的狼吼,苍劲而悠长,让人听得心中悲凉。

呼号的风,带着冰冷的杀气。想着昨天那场恶战,阿叔的音容笑貌就出现在面前。“阿叔,我没有忘记你的话,没有在人前流泪!”元天说着,早已泪流满面。

此时,一个黑影在晃动。

元天伸手摸向怀中,抓住那把弯刀的刀柄。放眼一瞥,不禁哑然失笑。

原来是一只小狗,嘴中还叼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烧饼。

小狗正跑到元天的身边,把烧饼放下。元天抚了抚小狗的头,小狗伸出热乎乎的舌头舔了舔元天的手。元天知道,哑姃担心他饿,但又被胡瘸子看着,只有让小狗叼着烧饼送过来了。

“真是太感谢哑姑姐姐了!元力感动得流泪。拿起烧饼,撕了一半给小狗,自己吃一半。小狗开心的摇着尾巴,一人一狗分吃着一个烧饼,吃完后互相依偎着沉沉睡去。

困,实在太困了!激战了一天,又走了一晚上的路,现在终于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直到太阳照在脸上,小狗在吼叫,元天还在熟睡。

“我打死你这个傻子,叫你半夜起来给马加草,你没加,现在睡得太阳照屁股还没起来!”是胡瘸子的吼叫声,元天赶快睁开眼睛,从干草中爬了起来。

只见胡瘸子一脸怒火。“说了两遍让你半夜添草喂马,你怎么忘了呢?你是不是真傻呀!”胡瘸子说着就抄起了拐杖劈头盖脸的向元天打来。

元天不躲不避,也没有求饶,血从元天的头上流了下来。

胡瘸子看见打出了血,才停手,悻悻的道:“记住,如果下次再这样,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骂完,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哑姑此时才偷偷的跑了过来,用小手帕帮元天抹去脸上的血,打着手势问他为什么不求饶。

“阿叔说过,做错了事就要认罚,求饶不是男人,是懦夫!”元天脸色凛然的道。

哑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打着手势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见胡瘸子叫:“哑姑,快去烧火煮马肉。”

哑姑刚走,胡瘸子又叫:“小傻子,还不去劈柴!”

虽然元天看上去像个傻子,但好歹是个劳力,不用白不用。

但看来,元天确实是个傻子,干活笨手笨脚,让他切马肉,却不会顺着骨头缝切,只会抡起大刀猛剁。让他劈柴,却劈得又粗又大不够均匀。让他烧火,却用的柴火比别人多,火还烧得慢。这小子,简直是个废物。

胡瘸子气得天天骂元天,但却又不敢赶他走。毕竟在全镇的人面前说过收留他的,元天再笨再傻也只能收留他。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有一天,来了两个刀客……..

章节目录 第3章 马贼欺凌,少年拨刀 天刚亮,十里堡镇的胡记马肉馆烟囱就冒出了炊烟。

“傻子,干活了!”

又是一个早晨,元天早早起来,就被胡瘸子叫着扫地,烧火。

那头干瘦的小狗跟在元天身后,摇着尾巴,一跳一跑,很是可爱。

“小虎,一边去,碍人家干活了!”胡瘸子原本凶巴巴的脸看着小狗却柔和了许多。

听胡掌柜祱,小狗是哑姑在荒野中捡来的,捡来的时候只有巴掌这么大,还没睁开眼睛呢!是哑姑用羊奶一口一口将它喂大,这只小狗也从不叫唤,好像哑巴一样。也许是同病相怜吧,哑姑十分痛爱它。

此时,哑姑正在洗菜,冲小狗吐了吐舌头,再指了指外面。小虎顿时不闹了,乖乖的摇着尾巴走出了厨房。

元天烧着火,不禁向哑姑笑了笑,然后向她竖了竖大拇指。

哑姑不禁脸色一红,羞涩的低下了头。

“削马肉去!小傻子!”胡瘸子将一把大菜刀扔在元天的面前。

元天赶快抓起一把菜刀,来到厨房后面的院子里。院子里,一根大木架上,挂着一头从外面收购回来的死马,正在北风吹拂下悠晃着。

手中的菜刀,用力的向马腿上砍去。

元天费了很大劲,才把整个死马砍成数块,堆成一座小山一般放在院子的木架子上。

抹了抹脸上的碎末和汗,元天把刀一扔,插在木架上,很有成就感的笑了。今天,终于把一匹死马剁好了!

“你这个傻子,有这样削马肉的吗?你以为是在砍柴呀!”背后是胡瘸子的叫骂声。

“不是这般,又是怎么来剔呀?”元天傻乎乎的看着胡瘸子。

“我抽死你,死傻子!”胡瘸子拿起一条木棍就劈头盖脸的打来。

元天没有躲避,任由他抽打。头上,一抹鲜血从脸上流下。

当胡瘸子高扬的木棍正要再次打下来的时候,却见哑姑突然出现在面前,用身体把元天护在背后。小胸脯一起一伏的,一双大眼睛喷出了怒火。

看着哑姑那张涨红的小脸,胡瘸子软软的把手垂下,扔掉了木棍。“哑姑,那傻子就该打,不打不成器呀!”胡瘸子瞪了眼站在哑姑背后的小傻子,气哼哼的走入了厨房。

“傻子,就是傻子!”胡瘸子在厨房里不解气的骂。

元天默默的拨下木架上的菜刀,来到那堆马肉前,发着楞,不知道如何下手。

哑姑看着元天那楞神的样子,不觉一笑,走上前,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小手帕轻轻的擦去元天脸上的血迹,又仔细察看着头上的伤口。

“哑姑!我没事!”元天红着脸推开她柔软的小手。“没碍事,我还要剥马肉呢!说着拿起了一块马肉。

哑姑一笑,冲元天摇了摇头,把刀拿在手中,将一块带骨的马肉放在木板上,沿着骨头缝剥去,很快就剔下了一块马肉。

拍了拍手中的刀,又点了点元天的脑袋,再指了指那堆马肉。

“姐!我明白了,做事就是要用脑子嘛!蛮干不成,对么?”元天从哑姑手中接过刀,将一块带骨的马肉放到木板上,剔了起来。

哑姑点点头,又走入厨房洗碗去了。

哑姑出来抱柴,当走过元天的身边时,却是一惊,把手中的柴扔了一地。

只见半扇马被元天这傻子剔得干干净净,每一节骨头都白森森的一点肉都没有,整架马骨如同被荒野上饿了三个月的野狼啃得那么溜光,旁边的大木盘上放满了鲜艳的马肉。

只有小虎蹲在一旁显得有些不快,把骨头都剔得那么净,我还能吃啥呀!

哑姑惊讶得捂捂嘴,一脸惊喜。

“快点啰,没柴了,客人正在等着呢!”胡瘸子在叫。

哑姑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抱着柴进入了厨房。

元天也抬着那盘马肉进入了厨房。

前面的厅子里,十几个过路的马客正坐在一起饮酒,吃着马肉。

接着,镇里又有十几个青年进来坐下,叫着上菜。

胡瘸子一边炒着马肉,一边回头叫哑姑。“切多些马肉,正等着用呢!”

哑姑正忙得手忙脚乱,但客人太多,加上力气小,切的马肉总赶不上炒菜的胡瘸子。

堂中那些不耐烦的客人顿时骂了起来。

“哑姑,快端菜出去!胡瘸子抹着汗叫。

哑姑转身去端菜,元天看着那盘马肉,心一动,拿起菜刀刷刷的切起马肉来。

很快,就切了一大盆马肉片。

哑姑看着这盆薄如蝉翼的马肉顿时一呆,元天向她摆摆手,再指了指灶膛边的胡瘸子,又捂了捂嘴。

哑姑只有点了点头,端着马肉递给胡瘸子。

胡瘸子看着这马肉,不禁冲哑姑点了点头,笑:“丫头的刀工越来越好了,都快赶上你爹了!”说着,往锅里一倒,又叫:“快,再切一盆上来!”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打发了最后一批客人,胡瘸子在堂中拨着算盘,看着那一袋子铜钱银子,不禁开心的笑了。

自从傻子到这以后,生意出奇的好!

胡瘸子抬头看着正在擦桌子的小傻子,心情大好,道:“今晚炒一盆马肉,给你这傻子开开浑。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马蹄声。

两匹高头大马正冲入了镇子里,两个身披黑披风,挎着大刀的汉子在马肉馆门口跳下马来。

夕阳的余辉照在那刀客的脸上,泛出一抹凌厉的杀气。那些蹲在路边的狗,赶快夹着尾巴跑向远处,不敢吠叫。

两人身穿翻毛的羊皮祆,过膝的靴子,腰间插着长刀,大摇大摆的步入了马肉馆。

“客官,请,请坐!”胡瘸子赶快把银子锁入柜子里,上来招呼客人。

刀客把大刀往台上一拍:“酒!马肉!”

“好!好咧!”胡瘸子点头虾腰的应着,拉着在旁瞪眼睛的小傻子进入厨房。

一手拉过哑姑,脸色都变得铁青,胡瘸子郑重的道:“你俩听着,外边来了两个杀人不眨眼的马贼,你们千万别出来,听见了吗?

看见元力和哑姑郑重的点头后,胡瘸子才赶快手忙脚乱的炒了一盆马肉端了出去。

“两位客官慢慢饮用!”胡瘸子一边在旁上酒,一边小心伺候着。

两个刀客一边饮酒,一边划拳。讲着脏话,一边骂娘,边大口的吃肉大口的饮酒。

到撑灯的时候,还没有走的意思。

一盆马肉很快吃完了。

“快上马肉!”那个脸色白净的刀客喷着酒气叫。

“我这就给你炒去!”胡瘸子点上油灯,瑟瑟发抖的点着头说。

坐在年轻刀客旁的胡子刀客一把抓住了胡瘸子的手:“你,陪我家少主饮酒,让里面的伙计炒!

“好!好!”胡瘸子抹着脸上的汗:“好!傻子,给两位客官炒盆上好的马肉!”

“好咧!”元天于是赶快在厨房里,学着大人的声音应着。

然后烧火,哑姑手忙脚乱的炒起了马肉。

“姐!让我端去吧!”元天把炒熟的马肉端起。

哑姑却一把将马肉夺在手中,冲元力摆摆手,又皱了皱眉头,示意不要乱走,外面有坏人。然后,转身端着马肉走出了堂中。

“你?你怎么出来了呢?回屋去!”胡瘸子一看哑姑,脸色一变,赶快站起来,推了推站在面前的哑姑。

但却见哑姑那娇艳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

此时,哑姑一双小手被抓住,那脸色白净的刀客正把玩着哑姑的小手,一脸邪笑的望着哑姑那艳丽的脸上,顺着那精致的小脸,目光盯在那一起一伏的小胸脯上。“好俏的姑娘呀!好嫩呀!”

那位待从却吱的一声拨出长刀抵在胡瘸子的脖子上:“老东西,一边去,我和你说点事!”

“客官,放过我女儿吧!”胡瘸子一惊,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求饶。

“去你的死瘸子!”一脚踢来,胡瘸子被踢了出去。

刀客抓着哑姑的小手一拽,将整个人抱在腿上,伸手就向胸脯摸去。

“呀!救……..”

尖叫声响彻了整个黑夜。

“哈!太美了,美人,今晚你是我的了!”刀客把桌上的碗碟一扫,把哑姑扔在桌上,就向她身上扑去。

“不要!万万不可!”胡瘸子爬起来,哭着向刀客走去。

一个大脚踢来,胡瘸子被踢倒在地,撞向了一张桌子,翻滚了出去。

“呀…..”

哑姑紧紧的捂着胸口,拼命的挣扎着。

“哈!哈!烈鸟儿,我喜欢!”

刀客正在狂笑着,刚撕破哑姑的衣服,突然背后一陈寒风吹来,挂在柱子上的油灯随之息灭。

无尽的杀气在黑暗中弥漫。

一把带着寒气的弯刀在黑暗中一闪。

刀客猛的回头,却见一个低矮的小孩站在了身后,手中拿着把寒气逼人的弯刀。弯刀似乎在微微一动,就从脖子上掠过。

“你?”刀客放开身下的哑姑,一摸脖子,似乎湿漉漉的,粘乎乎的。刚要去拨刀,却无力的倒了下去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那小孩再次转身,寻找着那个胡子刀客。

“少爷,你?”胡子刀客摸到了一手血,赶快拨刀。

轰!

两刀交轰在一起,胡子刀客被重重的撞飞了出去。

当摔出到门外的时候,赶快支着刀爬起来,跃身上马,一夹马背,就向镇外逃去。

“救命呀!快来人呀!”胡瘸子在堂子里,一边大叫,一边摸索着把灯点亮。

周围的镇民也听到了呼喊声,拿着锄头和柴刀跑了过来。

灯光下,却见胡瘸子抱着哑姑,瑟瑟发抖。

而站在他身边的小傻子,却赫然的握着把滴血的弯刀,在他的脚下,躺着一具脖子在流血的尸体。

众镇民顿时傻了眼,哐的一声,手中的家伙全扔在了地上。

“这个小傻子居然会杀人?”

众人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有几位跑过马帮的汉子上前察看了尸体,当看到那白净的脸时,不禁惊呼了起来:“这人不正是大马贼的儿子,许一刀么?”

“许一刀?莫非是许无敌的宝贝儿子?”众人顿时哗然。

此时,门外又传来了马蹄声。

莫非许无敌带着马贼杀过来了?为他儿子报仇么?

众镇民手忙脚乱的捡起地上的家伙,正望向胡瘸子的时候,马蹄声在门口停下来了。

“快!都到后院去!”胡瘸子一把拽着小傻子,一把拉着哑姑就往后院跑。

众镇民赶快跟着躲向后院。

章节目录 第4章 黑夜潜逃,乡亲阻拦 弯刀杀人,血溅五步。

走入马肉馆,看着一抹血迹在木板墙上滴下,原先逃出去又折回来的刀客不禁脸色一变。

这刀是何等的快,何等的果断!

刀客本能的抓紧刀柄,一步一步的向少主的尸体走去。

手中的刀刚欲拨出来,看着躺在地上的少主的尸体那脖子上的刀口不禁身体一抖,赶快松开抓着刀柄的手,脸色发寒,走近抱起少主的尸体就往外跑,放上马背上,跃身上马,以最快的速度跑出了十里堡。

吁!

躲在后院的镇民们才长长的喘着气,抚了抚胸口,软软的瘫坐在了地上。

众人看了眼仍然握着一把带血的弯刀的小傻子,不敢作声,用手中的木棍,铁锹支着地,悄悄散去。

夜色,越来越黑暗。

整个小镇没有一户敢亮灯,把门关得严严实实,早早睡去。

连村头那个晚上吠叫很凶的大黄狗似乎感受到了血腥的杀气,也钻入了柴房,没半点声息。

唯有镇子中间土堡上的破旗,不懂事似的在夜风吹袭下,猎猎作响。

天刚亮,旗杆下就聚集了不少人。

“胡瘸子的马肉馆出事了?”

“许少爷被人杀了?”

“不会吧?许无敌刀法天下第一,他儿子应该刀法天下第二吧?谁敢杀他?”

“是喝多了酒,自己撞到刀刃的吧?”

“小傻子的弯刀杀的?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也懂刀法?”

“对呀,小傻子傻乎乎的,怎么敢杀人呢!”

旗杆下,众镇民议论纷纷。

没人亲眼看见许一刀是怎么死的,镇民们打心眼里也不相信,也不愿相信许一刀的死与小傻子有半点关系,但是许一刀毕竟死了,而且是死在胡瘸子的马肉馆中的,这笔帐迟早会算到十里堡镇众人的头上。

许无敌是什么人?可是号称刀法天下第一,漠北最有名的马贼呀,死了儿子,他会善罢甘休么?

众镇民说到了许无敌,顿时脸色一变,齐刷刷的往胡记马肉馆走去。

和胡掌柜商量商量,这事如何了断。

整个馆子,都坐满了人。

镇里就百十户人家,种田的放羊的自然就上不了台面,有头有脸的莫过于在镇中心开着杂货店的莫七爷和马肉馆的胡瘸子,但放羊的张驼子是个例外,他早年跟马队跑过买卖,走南闯走见过不少世面,也算是镇上的有头有脸的人。另外,还有些年长的,也坐在桌子边,各抒己见。

那些半大不小的少年娃只能站在大人身后,听他们说话。

“我看,那许一刀就是个坏蛋,想糟蹋人家哑姑,结果老天开眼,撞上了自己的刀口!”一个瘦高的少年沉声的说道。

“闭嘴,莫超,小屁孩一个你懂什么,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滚到一边去!”莫七爷看见自己的娃在说话,赶快骂道。但却又抚了抚下巴几条胡须,说道:“小超说得也在理,许一刀做坏事在先,而且咱们也没有动手嘛,是自已摔跤摔到刀口的嘛,他那个跟班是看见的,许无敌再厉害也得讲道理嘛,难道就这般,怪罪全镇的人不成?”

“讲道理?许无敌也会讲道理?”张驼子抖了抖鼻子,摇了摇头:“上次,就是一个月前,一个马队明明是给了过路钱的,许无敌自个儿忘了,反过来说人家没给,就双方争了起来。唉,那个惨呀,整个马队十几条人命呀,顿时全死在他做刀下,那批货人家千里迢迢从京城拉回来的,全被许无敌吞了!讲理,讲什么理呢!”

“有理走天下,无理路难行!就算他刀法再强,势力再大,也得讲理呀!再说了,咱们又没杀他儿子,凭什么算在咱们头上呢?”莫七爷反驳着。

“可是,许无敌老来得子,许一刀是他独子,全指望着这小子传宗接代呢!却在咱十里堡死了,不怪罪十里堡上的人,还怪罪谁?”张驼子摇摇头道。

“各位乡亲们,听我说几句!”满头白发的老李头站了起来。全镇就数他年纪最大的了,早年还是个秀才呢,在镇头私塾教过书,算得上是个有文化有名望的人。

顿时,全场鸦雀无声。

“咳!咳!照我说呀,一刀少爷是死在咱们镇的,那是不争的事实,就算咱们没事,也得承担起这个责任,万一,许无敌屠镇那就完了!十里堡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呀,唉!依我看,大家不妨预备些东西孝敬,孝敬,托人去说和说和。如果再不成,那大不了把小傻子交出来,再说了,小傻子也不是咱们十里堡的!咳,咳!乡亲们,你们看如何?”老李头抚了抚白胡子,又冲众人抱了抱拳。

“在理呀!”众人纷纷点头。毕竟是七十多岁的老秀才,说话果然有据有理,众人边点头,边走出了马肉馆,各自回家去准备孝敬去了。

唯有胡瘸子坐在堂子的角落里一言不发。脑子里仍然响着许一刀的狂笑声和哑姑的惊叫声,牙齿在咯咯的响,脸色发白。

看着乡亲们散去,胡瘸子才抖着身子站起来,但刚站起,又跌坐下去。站了几次,才满脸是汗的站定,扶着墙,好不容易才步入厨房。

哑姑看见胡瘸子,赶快扶住他,咿咿呀呀的叫着,一脸焦急。

胡瘸子再次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指了指后院:“傻子,叫傻子,叫傻子过来。”

元天正在后院劈柴,清脆的劈柴声传来,胡瘸子气喘得更急了,叫道:“傻子呀,真是傻,都这个时候了,还有闲心劈柴!”

哑姑拉着元天走入厨房,来到胡瘸子面前。元天看着胡瘸子,只见往日这满脸红光的胡掌柜如同老了十岁不止,满脸憔悴不堪,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元天低着头,傻乎乎的沉默不语。

良久,胡瘸子才缓缓的抬头,问:“元天,你为什么杀人?”

“他欺负哑姑!他就该死!”元天说着这话,一双眸子里就升腾起一股火焰。

可是,胡瘸子没有看到。因为,听着小傻子的话,胡瘸子早已泪流满面。

他想起了哑姑她娘。

当年,妻子就是在这馆子里被马贼欺凌而死。

哑姑原本会说话的,就是受了那刺激变成了哑巴。

眼睁睁的看着妻子被欺凌,但自己却选择了逃避。

而昨晚,哑姑被欺凌,自己也同样选择了逃避。

一个傻子尚且懂得保护自家的女人,而自己呢,当年是年轻体壮呀,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

面对强敌,连傻子都懂得挺身而出,而自己呢?十里堡的胡大掌柜呀,那么有名望的一个人,却只知道逃避!

惭愧呀!惭愧!

胡瘸子哭着,抡起巴掌往自己的脸上狠狠的掴去。

哑姑赶快抓住他的大手,胡瘸子双眸一闪,发现哑姑早已泪流满面。

“我的哑姑呀!命苦呀!”父女相拥而泣。

“再不能让自己最爱的人受到伤害了!”胡瘸子下定决心的想。

胡瘸子没有问元天那弯刀是从那来的,刀法从何学来的。

时间紧迫,必须争分夺秒。

胡瘸子走出大门张望了一下,悄悄退回,将大门锁上。

“现在要活命的,唯有离开这里!”胡瘸子郑重的对元天和哑姑说。

胡瘸子知道,像许无敌这般的杀人不眨眼的杀人魔头,痛失爱子,肯定会回来复仇,杀掉与这件事有相干的人,杀一个傻子不会解开心头之恨的,还会杀了哑姑和自己这个瘸子。

事到如今,只有亡命天涯,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衣服全部包成一袋,还有起早贪黑经营马肉馆十多年赚来的几十两银子,放进了背包。

四匹马儿也放上马鞍,收拾好一切时,已是黑夜。

望着黑洞洞的院子,胡瘸子还是有点不舍,毕竟这么大的家,不是想丢就能丢掉的。

哽咽着,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胡瘸子一遍又一遍的摸着家中的物件,终于在月亮被黑云遮盖的时候,咬了咬牙,决定离开这个十里堡了。

在大门的门轴上滴上几点油,轻轻的把大门打开,拉着哑姑,带着傻子,胡瘸子牵着四匹马蹄包着破布的马,驮着行李悄悄走出了大门。

猫着腰,在黑暗中悄悄前行。

可是刚走几步,却见黑暗中,有几个人影在前面站着。

胡瘸子差点就撞到了站在路中间的几个人。

“你们?”

黑云从月亮上飘过,月色下,面前是几十个人都是熟悉的脸,站在路中间,挡住了胡瘸子的去路。

站在面前的是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李头。

“胡掌柜呀,你不能一走了之呀!我老李头,给你跪下了!”说着,重重的向胡瘸子跪下。

身后数十人也齐刷刷的跪下。

“给十里堡留条生路吧!”众乡亲齐声的叫。

走是不能走了。

胡瘸头,哑姑,小傻子三人又被众乡亲们簇拥着回到了马肉馆中。

经过商量,胡瘸子出大头,出五十两银子,众乡亲凑了一百两,由老李头前往许无敌那里说合说合。

第二天,天蒙蒙亮,十里堡镇男女老少全起来了,目送着老李头出镇。

老李头牵着一匹驴子,带着一百五十两银子和乡亲们的重托,在众乡亲目送下,离开了十里堡镇,向南而去。

章节目录 第5章 热血男儿,决一死战 可是,徳高望重的老李头却一去不再复返,不知是死是活。

当十里堡众镇民们盼星星盼月亮般盼着老李头能回来的时候,却远远走来一支马队。

那是出事后的第六天,夕阳西斜的时候。

令人奇怪的是,马队却没有进镇子歇脚,而是在外面搭帐篷过夜,只派了两人到镇子里买了些干粮和酒,镇里的莫七爷问他们为什么不进镇子过夜,那两人叹了口气道:“不好说呀!

“有什么不好说的呢?”众镇民顿时急了,一心想弄明白有什么不好说。

张驼子自告奋勇,他是马队老出身,能跟马队搭上话。

于是,便拿着一坛好酒和胡瘸子手中的一大盆马肉,走向了马队。

众人就在镇子大门口等着,看着张驼子进入了马队帐篷。

可是,不一会儿却见张驼子满脸大汗,脸色苍白,踉踉跄跄回来。“老李头被,被杀了,被许无敌杀了!不好,不好了!”当莫七爷扶着他时,张驼子满头是汗,抖着身子道。

喝了一口水,张驼子才定下神来:“许无敌放话了,等儿子头七那天杀了咱十里堡的所有人祭祀他儿子!人家马队不愿沾上咱们的霉气,才不愿进入镇子的!”

完了!那是要屠镇呀!

所有的镇民都大惊失色。

头七就是明天了,也就是说,明天就是十里堡的未日。

怎么办?难道坐等待毙么?众镇民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

走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很快,就有两户人收拾家中的细软趁着黄昏,走出了镇子。

但刚走出镇子,却传来了惨叫声。

原来,整个十里堡都在许无敌的包围和监视之中。

十里镇的镇民们如同刀口上的肥羊一般,等待只有被屠杀的到来。

明天,许一刀的头七一过,便是许无敌的屠镇之日。

许无敌说一不二,决不能更改,镇上所有的人命运已经注定,那就是成为许无敌刀下的祭品。

夜很快暗下来,镇民们没有聚在一起商量,而是各自回家,镇子静得像水,没了半点声息。

胡记马肉馆,早早的关上大门,门后除了闩着,还用几根木头顶着。

胡瘸子炒了三盆马肉,和三盆羊肉,还备上了酒,把元天和哑姑叫来一起吃饭,这还是元天第一次上桌吃饭,胡瘸子拍拍小傻子的肩膀,道:“尽量吃,多吃点,不要客气,能吃多少就吃多少,,不做饿死鬼!”

哑姑流着泪,不敢动筷子。

元天却拿起筷子大吃大喝了起来,吃得津津有味。

胡瘸子再次拍拍元天的肩:“吃饱了别睡马棚了,就在我的炕上睡吧,那儿暖和。”说着,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向后院走去。

哑姑不放心,跟着去了后院。只见胡瘸子头把劈柴的斧头拿来,在磨刀石上磨了起来。

吱喳喳的,一直磨到天亮。

天一亮,胡瘸子就拿着斧头出门。

刚出门,对面的打铁铺的门也响了,大老赵也扛着把砍刀出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默默的向旗杆下走去。

身后又有几户人家的大门打开,手持着大刀或斧头的镇民默默跟在后面,向旗杆走去。

与其坐等待毙,不去跟许无敌决一死战,那才是爷们要做的事。

一行人昂着头,齐刷刷的向前走着。

背后,是从门口探出头的小孩和妇人,眼含泪水的看着他们走向了旗杆下。

但当胡瘸子走到旗杆旁时,赫然看见,旗杆底下已经站着一个人。

是小傻子元天,手握弯刀,冷冷的望着镇口。

一层冰霜布满了他的身上,头发,眉毛都是冰霜,但元天却一动不动,像雕塑一般。

看着元天早早来到了这里,众人不禁摇头感慨,这孩子虽傻,但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热血男儿,不枉十里堡收留了他。

今天的大老赵,腰间牛皮扎带,手握亮晃晃的长刀,脚穿牛皮大靴,倒有漠北刀客的味道。

他扫了眼小傻子元天,大手一挥:“傻子你来做什么?小孩家不顶事,赶紧回去躲着。”

但元天却一动不动。

胡瘸子也只能叹口气,道:“唉,他好呆是十里堡的男人,堡子遭难,就算躲起来也难逃一死,就让他留下吧!

“那也成!”大老赵点点头,然后拍拍元天的肩,道:“既然你有种敢站出来,算你是条汉子,那就靠后吧,大老爷拼完了,再轮到你们小娃儿上!”说着回头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儿子,喊:“赵铁蛋,你照顾好傻子!”

元天却一把推开铁蛋的手,站了出来,冷冷的道:“对付许无敌,你们不成!”

“什么?我们不成?”大老赵差点跳了起来。众人有点不相信自己耳朵似的,盯着小傻子看。但看着他一脸从容的样子和冰冷的双眸,这话分明是小傻子口中说的。

“我们不成?难道你成?”大老赵握着大刀,一脸黑线。

“就是呀!我们一群大老爷不成,那还有谁成?”众人不满的道。

“我!”元天握紧了手中的弯刀,淡淡的道。

疯了,这傻子不但傻还变疯了,十几岁的娃儿,个头还没有哑姑高,黑瘦的个子,仿佛一陈风就能吹走,却敢叫嚣许无敌,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就凭你这把弯刀?”大老赵有点不屑的问。

众人打量着小傻子,只见他的右手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弯刀,锋利倒是锋利,不过仅有一尺来长,女人拿来防身差不多,拿来拼命,简直是个笑话。

但在将死的前夕,众人没有笑。

“许一刀确实是他杀的!”胡瘸子嚅嚅了嘴,沉声道。

听到这话,众人眼里放光,迷惑了几天做事情终于得到了答案。原来许一刀的死真的与这傻子有关,难道这傻子有盖世武功不成?

“孩子,许一刀真的是你杀的?”大老赵皱着眉问。

元天点了点头:“是!”

“就算你杀了许一刀,会功夫,但许无敌牛高马大,纵横江湖多年,又有一帮如狼似虎的手下,凭你一个娃儿就想对付他们,难呀!”大老赵摇摇头,还是一脸不屑,不敢相信这小傻子的功夫。

此时,镇口黄沙飞舞,马蹄声响起,众人齐刷刷的朝镇口望去,顿时惊呼了起来:“许无敌来了,真的来了!”

果然,只见黄沙扬起,马蹄声急促而响,一队烈马疾驰而来。

众人纷纷握紧手中的家伙,牙齿格格而响,紧张的望着出现在面前的马队。

为道的大汉,一脸肃杀之气,果然是威震漠北的许无敌,他带着满腔的仇恨,来为儿子复仇了。

“他杀了老孙头,该死!”元天脸色一寒,手中的弯刀缓缓的提起,仗在背后。

“燕叔叔说过,江湖就是个生死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要跟狼说理,只有手中的刀,才是真理!”元天脑海中又闪出高大的燕南天叔叔,想起阿叔说的话。

“来了!”众人又是一惊,望向在镇口大门下停下的马队。

作为漠北最着名的刀客之一,许无敌盘踞在漠北这块地界已经十几年的光景了,漠北荒凉,朝廷忙于内战,原先设立的官府早就荒废了,在这块土地上,谁最凶,最狠,刀最快谁就是老大。

在整个漠北,没有一个人敢向他叫板。可是,七天前,独生子却被当街杀死,据说凶手就是个小孩,没人看见他出刀,但儿子却被一刀毙命。

没人理解一个老人失去儿子的痛苦。

许无敌不信,他要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就是整个十里堡的人都必须死,必须为儿子陪葬。

此刻,他带着三十名刀客过来,对付这种小镇不用太多的人手,十里堡不过百十户人家,满打满算丁壮不过数十人,又是粗蠹汉子,哪里需要大张旗鼓的对待呢!

吩咐了二十个刀客把整个小镇包围后,许无敌带着十个刀客策马在门口停了下来,拨出腰间做长刀,望向了镇子里。

目露凶光,长刀泛着嗜血的杀气,许无敌一步步向镇子里走去。

目光望向那根插在镇中间的旗帜,顺着旗帜望下,看到了几个拿着刀和斧子的汉子,不禁冷冷的笑了。

“那把破刀,是在等死!”许无敌一双眸子,布满了血色。

今天,这里必定血流成河,这个小镇将不复存在。

章节目录 第6章 少年英雄,血战贼王 长刀在石板上划出一条深深的刀痕,声音响彻整个小镇。

许无敌那血色的眸子,盯向几个傻站的大人后面的小孩身上,目光把他锁定。听说就是这小家伙杀了我刀儿的,今天就让他偿命。

拖着刀,尽量让刀发出刺耳的声音,就是让全镇的人知道,我许无敌为儿子报仇来了。

每走近一步,划向脚下地板的声音就越大。

走近旗杆,脚步站定,冷冷的盯着站在小孩面前的五个穿着羊袄的男子,手中的大刀缓缓抬起,指向站在最前面握着斧头的老头子脸上。

早晨的一抹阳光正照在那把寒光闪闪的大刀上,那锋利的刀刃,正泛着嗜血的杀气。

不知道,这刀,杀了多少人,才有如此浓郁的杀气。

众人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着塞北第一刀许无敌,只见他一脸发须,和像刀斧雕凿的脸,眼睛阴郁无比。

胡瘸子抓着斧头的木柄,看着指向他的刀尖,双手不禁抖了抖,脸上尽是冷汗。

想说话,却张着口,咽喉却被堵住了一般。

此时,却有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你,滚一边去,我先杀了仇人才杀你陪葬的!”许无敌不屑的道。

“你儿子是我杀的,要杀就冲我来吧!”胡瘸子好不容易才吼出了声音。

呼的一声,挥起斧头就向许无敌砍去。

一瘸一拐的,走得还是飞快。一边走一边声嘶力竭的吼着,一边挥舞着斧头,满脸涨红。

“哼!就凭你也能杀我儿?”许无敌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看着这瘸子零乱的脚步,就知道他绝对不是许一刀的对手。

当那把雪亮的斧子逼近的时候,许无敌右脚一抬,把瘸子踢飞了出去。

斧头撞在石头上,叮当作响。

而那瘸子摔在石板上,直接昏了过去。

在杀死儿子的真凶之前,许无敌不打算见血。

脚步没有停,许无敌一步一步向前逼近,目光望向正握着大刀的大老赵。

大老赵握着刀柄,双手不停的抖。

在塞北第一刀的面前,横竖都是个死。

当大老赵正想着自己死后,家里的婆娘怎么办,孩子怎么办的时候,却被一只小手推开了。

是元天,他居然毫无惧色的迎向了许无敌。

黄沙轻舞,北风呼号,街上鸦雀无声。

一个小男孩踏着坚定的脚步走到了许无敌的面前,枯瘦,木讷,带着几分稚气,负着双手,在阳光下是那么弱小,那么弱不禁风。

许无敌看着面前这个小家伙,不禁皱了皱眉。杀我儿子的人,居然是个小孩?许无敌忍不住问:“你杀的?才几岁了?”

纵横江湖数十年,阅人无数,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如此年轻的却是头一个,许无敌不禁停住脚步,对元天多看几眼。

许无敌停下,而元天却没有止步,而是站在许无敌仅半步遥才站定,抬头望着许无敌,望着这个号称塞北第一刀的人。

许无敌看着元天的脚步,干脆利落,就知道是他杀了爱儿许一刀了。“是你杀了我儿?”许无敌还是忍不住问。

“没错!是我杀的!”元天看着比他高两头的许无敌,脸无表情的应道。

“好!敢做敢当,是个带种的!''许无敌点了点头。“你杀了我儿,今天我杀了你让你偿命,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有,七天前我杀了你儿子,是因为他欺负我姐姐!今天我要杀了你,为李爷爷报仇!”

“哈!哈!”许无敌不禁狂叫。

好大的口气,好狂妄的少年。已经很久没遇到过这么猖狂的人了,年纪轻轻,却胆大包天,面无惧色,这孩子如果不死,也许未来会成为塞北的刀王呢!

“可惜他杀了我儿,否则收他为徒多好!”许无敌心中带着几分惋惜。

两人对视着,沉默,良久的沉默。

此时无须多言,唯有寻找出刀的机会。

许无敌知道,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子,刀法凌厉,凶狠无比。

在儿子被一刀致命的伤口上,就能感受到凶手的刀是多么的快。

大刀缓缓抬起,斜向着阳光,脚步慢慢的移动,围着元天,不急不缓的移步。

目光如杀,空气冰冷。

一朵雪花从天空中飘落,在元天和许无敌之间,打着旋儿。

两人身形同时一动,快得几乎没有人能够看得清楚,在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同时交换了位置,元天原本负在身后的弯刀闪出一抹寒光,两人已经背对着背。

“寒北第一刀,不过如此!”元天冷冷的一笑。

手中的弯刀,带着一抹鲜血,一滴血轻轻的从弯刀的刀尖滑下,滴在石板上,又弹了起来,摔成几瓣,才在阳光下淡去。

“你跟谁学的刀法?”许无敌不敢相信的望着自己手中的刀。

第一次发现自己的刀太长,太重,太笨拙了。

抬头扫了眼呆站的镇民,再缓缓望向头顶上鲜艳如血的旗帜,向前走了两步,对着旗帜重重的跪下,头一低,胸前飙出一支血箭。

用刀抵着地,回头看着元天,双眸尽着不甘心的神色。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聚集在许无敌的身上,目光中除了疑惑还是疑惑。

他居然挨了一刀?

而此时,却见许无敌脑袋一沉,就摔倒在地。

那双布满血色的眸子圆睁的望着远方,死不瞑目。

此时,胡瘸子缓缓的醒来,爬起身,目瞪口呆的看着倒地的许无敌。

然后,再看着站在他前方的元天。

元天目光正望向站在镇大门口边,十几个跟着许无敌一起来的刀客,右手抬起一把带血的弯刀,指着那些刀客,左手伸出个手指,朝他们勾了勾。

意思很明了,就是说让他们一起上,一样杀得片甲不留。

刀客们握着大刀,骑在马上没有动。

胯下的战马不安的踏着步,暴躁的原地踏步,嘶鸣着,似乎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

为首的刀客盯了眼元天,但当目光碰在一赶时,又赶快低下了头,收回了目光。然后抓着绳子一勒,调转马头,向外驰去。

众刀客见状,也纷纷调过马头,急驰而去。

马贼刀客来得快,走得也快。连同镇外包围的二十多个马贼,瞬间走得干干净净。

不能走的,唯有他们的头领,正躺在了旗杆之下。

此刻雪越下越大,带着狂风和呼号,在天空中飞舞。

那个已经没了气息的许无敌,头发和胡子被白花花的雪花染白,他的眼睛圆睁着,仿佛对自己的死不置可信,胸前流着一滩血,早已结冰。

镇民们慢慢的拢了过来,这是他们如此大胆,如此近距离的观看寒北最凶的马贼王许无敌,当跳了跳,发现他没有反应时,才知道,这个称霸寒北,号称天下第一刀的马贼王居然死了,被小傻子杀死了。

“呸!”有人朝许无敌的身上啐了一口,有个大胆的少年抓起一块砖头朝尸体砸去,这些年,许无敌的马贼欺凌了多少次十里堡,交了多少保护费,还要每年献几个女娃给他们乐呵,镇民们对许无敌又是恨又是怕,现在这尊瘟神终于倒了,叫他们如何不开心?

众人踢了一陈,回头寻找杀死许无敌的人,元天。

却看见元天站在前方一动不动,似一尊石像般一动不动,目光仍然望着镇门口。

人们赫然看见,他的胸脯,一条血红的刀疤,血正从刀疤上流下。

“元天兄弟!”不知谁叫了声。

但却见无天的身体向前缓缓的倾斜,眼看就要倒下。

“元天!你怎么了?”是胡瘸子的惊叫声,只见胡瘸子上前一把抱起元天,就向自家铺子冲去,速度之快竟然看不出腿脚不便利。

“英雄出事了!”

所有的人都向马肉店涌去,帮着胡瘸子抬着元天进入店里,直接送进后院的火坑上。

哑姑按照老爹的吩咐藏在马棚中的马草堆里,听见响动也钻了出来,当看见大伙抬着元天进来,脸色顿时就白了,晃了晃身子,差点就要跌倒,但还是站定了,咿呀的叫着冲向了火炕边,抓着元天的小手。

血,红红的血正从胸口上流下!

哑姑咬着牙,抓着元天的手,忍着没有哭出声来。

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7章 英雄少年,受人敬仰 胡记马肉店,屋前门后,站满了人。

雪花飘飘扬扬,洒落在人们的脸上。没人觉得冷,大家的心都是暖烘烘的,脸上泛着按捺不住的微笑。

无恶不作的寒北马贼王死了。

十里堡镇终于保住了。

这里男里老少五百多口人终于不用死了。

屋子里,更是一片喧哗。

炕上,一个少年静静的躺着,一个少女抓着他的手,少女正关心的望着他。

那双艳丽的眸子盯着少年的胸脯,胸前那光板的羊皮祆上,被划开一个口子,人也僵硬,但一双明净的眸子仍然睁着。

屋里满满当当都是人,每个人都焦急又关切地注视着元天。此时的元天可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打骂,笨手笨脚的小傻子,而是十里堡镇的大救星,大恩人,大英雄。

英雄不问出处,小傻子也能当英雄!

屋里挤得实在挤不下了,大家都想多看英雄一眼,大家都担心着英雄的伤。

大人小孩一大堆,目光全是往元天望去,连镇上的狗也跑进来了,在人们腿间钻来钻去,但人虽多,却没有一个顶事的,反而把屋子里的空气搞得污浊不堪。

“让开,快让开,郎中来了!”叫喊声响起,人们迅速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背着个箱子快步走来,这老郎中可是外面马旗镇的人,是张驼子骑着快马火速请来的。

此时,在张驼子和大老赵的簇拥下终于来到了火炕边。

“快预备热水!”老郎中叫。郎中箱子没取下,目光就死死盯着元天的伤口上,心中却是倒吸一口冷气。

果然是天下第一刀,这刀,何比的快,何比的狠!

幸好没有伤到心肺,只是伤到皮肉而已。

“万幸呀,万幸!”老郎中心中暗叫。

哑姑听说要备热水,赶快松开抓着元天的手,以最快的速度向灶子冲去。

但早有几个大婶子和大姐姐添水烧火了,胡瘸子和哑姑只有傻站着,不知干什么好。

看见哑姑正在抹泪,一把抓住她的小手,发现小手一片冰冷,胡瘸子赶快道:“哑姑莫担心,吉人自有天相,元子兄弟没有事的!”

哑姑猛然的点头,扑入胡瘸子的怀里,身体仍然不由自主的悸动。

但胡瘸子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话虽然这么说,但心里还是没底。

许无敌是什么人,能把他杀死自己却毫发无损,可能么?

胡瘸子身子抖了抖,望向了屋中。正想说话,却听见屋中的老郎中叫:“胡掌柜,进来一下!”

心中抽紧,赶快推开怀中的哑姑,抖着腿向屋子挪去。

手被人一把抓住,胡瘸子猛的回头,却发现是哑姑,哑姑脸色煞白,牙齿咬得格格而响,泪水大点大点的滴落。

胡瘸子心一抖,掰开女儿的手:“莫事的,莫事的,小兄弟莫事的。”说着,抖着手推门走了入去。

“我元天兄弟怎么了?”胡瘸子尽量让身体不抖,小心翼翼的问。

“哈!胡大哥,你说嘛,元天兄弟啥事都没有,只是一点皮外伤而已!”大老赵一拳打在胡瘸子的肩上,笑得十分灿烂。

“观世音保佑,这孩子只被划破了皮,没事!”老郎中也跟着笑了。“伤口已经包扎好了,没碍事了!”

听着这话,胡瘸子心中长舒了口气,猛的冲到门口,冲哑姑叫:“元天真的没事,真的没事,元天兄弟好好的!”说着带着哑姑冲入屋中,来到元天面前。

屋外,所有的人都欢呼了起来,不顾人多,男人们抱着自己的婆娘又吻又叫,男孩子们互相拥抱着,举手高呼。

“英雄没事了!屋外一片欢庆。

哑姑不顾众目睽睽之下,一把将坐在炕上的元天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松手。

胡瘸子拍拍哑姑的肩,把两人分开。目光慈祥的望着元天,抚了抚他的头:“元天兄弟,你刚才怎么昏倒了?”

“我…..我被吓着了!”

元天的话让人听得一呆,不过一回味过来又让人心中发酸。

说得也是,一个十五岁的娃儿,拿着仅不够一尺的弯刀,就把全镇人的生死扛在肩上,面对的又是穷凶极恶的马贼王许无敌,换做一般人兴许早就脚软了,可是元天却能从容应对,杀死了许无敌,吓退了众马贼,坚持了这么久才倒下,已经很不容易了。

就在众人正在感慨着的时候,元天的肚子里忽然传出了咕咕的声音,是饿了吧,这娃没吃饭?

众人怒了。这怎么成,英雄还能挨饿?

所有的人都把目光望白胡瘸子。“胡瘸子,你狗日的良心让狼叼了?不给娃吃饭?”

“胡大掌柜,你要是管不起饭,娃我就领走了!”

胡瘸子百口莫辩,昨晚可是弄了一桌子肉让元天吃了个饱,今天早上确实没预备饭是真的,可是镇上遭此大劫,谁又有闲心吃早饭呢?

事到如今,也没有啥好辩解的。

胡瘸子转身就走了出去,冲着众乡亲们大喊:“我瘸子今儿高兴,娃儿打了胜仗,就摆个场,给全镇父老乡亲压压惊,流水席,敞开吃,敞开吃,吃多少算我的!”

胡瘸子挺着胸,说得个扬眉吐气,心情舒畅。

“好!”众人顿时欢呼着,拍起了掌来。

每个人眼里都是掩不住的喜色。

可是,说是胡瘸子摆场,但乡亲们还是不好意思让他一个瘸子出钱呢。

于是,有人把家里的羊牵来,有人把鸡鸭抱来,把藏着过年饮的老酒抱了出来,还有人在街上把棚子搭了起来。有物出物,有力出力,全镇人把这场酒席给办了起来。

胡瘸子更是豁了出去,把所有的酒所有的肉都拿出来招呼大家,小酒馆的厨房里,热火朝天,一帮大婶子小媳妇帮着炒菜煮肉,杀鸡拔毛,小孩们兴奋的在外面乱跑,大人们则坐在棚子里喝着热水,谈着早上那场恶斗,只有几个镇上有头面的人依旧聚在元天所在的屋里说事。

而马肉馆门口对面的墙底下,一群少年正聚在一起,大声说着话。而赵铁蛋,正被少年簇拥在中间,他是这群少年中唯一扛着刀在今早迎战许无敌的人,所以被同伙们尊敬,此刻,大家都在仰慕般听着他说话。

“许无敌的大刀寒光闪闪,哇,一刀划来…..咱们的小傻子,不,哥,他却没有畏惧,握着弯刀迎了上去……还没看见出刀,那家伙就被放倒了…..”

“铁蛋,你过来一下!”是他爹大老赵从屋子里伸出脖子叫。

赵铁蛋站起,向众少年拱了拱手,转身就进了屋。

很快,赵铁蛋又走了出来,此时,却见他挺着胸,向众少年招了招手:“都过来,我有件事向各位宣布。”

众少年目光烔炯的望向了他。

“大家听着,见了英雄,不许叫傻子,听到没?”

少年们赶快点了点头,心里却知道,如果不是那位傻子,不,那个哥哥,这个小镇早已不复存在。

“但不叫傻子,又叫啥呢?”一个胆大的少年问。

赵铁蛋那脸马上拉了下来,白了他一眼,厉声的道:“喊大哥,懂么?谁喊错了就把谁丢到堡子外喂狼,你爹娘都救不了!

正吼着,棚子里传来了声音:“赵铁蛋,开席了!”

“好咧!”赵铁蛋在众少年目送下转身大步向棚子走去。

迎战马贼,赴铁蛋也是参加了的,就凭这一点,酒席上就得给他一个上座。

章节目录 第8章 胸怀坦荡,无愧英雄 十里堡,一片欢腾。

唯一的一条长街,搭起了棚子,摆起了酒席。

四处都是飘着羊肉的香味和烈酒的味道。

堡子中间的旗帜底下,许无敌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被纷乱的雪花掩盖。

胡记马肉馆的屋子里,暖烘烘的。

元天坐在炕上,几个大人正围坐在他的身边。“元天兄弟,你的刀法跟谁学的?大老赵恭敬的问。

“我叔!”

“你叔?”张驼子不禁又想起那个飘雪的早晨,元天跪着的那个全身黑乎乎的男子,想不到那个中年男子居然是位武功高强的刀客,只是太可惜了,就这样默默无闻的客死在这偏远的塞北。

众人都不禁低着头,一片唏嘘。

“娃,你真了不起,小小年纪就刀法如此了得,我大老赵佩服!”说着,大老赵认真的向元天抱了抱拳。

“你也是个爷们,毕竟赵老哥你还是扛着刀迎接许无敌了!”元天学着大老赵的样子抱拳回礼道。

但大老赵却又疑惑的问:“兄弟你武功这么好,你怎么腿软了呢?”

张驼子听到大老赵对小英雄的质疑,却有点不满了,瞪了他一眼:“人家是血战杀人大魔头,多耗体力呀,又没吃早饭,那是饿得腿软哩!”

元天却摇摇头,低声道:“我是被吓软腿的!”

“你怕了?在大魔头面前怂了?”众人不禁大吃一惊。

英雄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众人顿时纳闷的望着小傻子元天。

元天扫了众人一眼,点了点头。“我的优势就是在于人小灵活,速度快,只要能够接近许无敌的一步之内,我就能有把握一击杀之,所以我就尽量站在他最近的位置上。”

“那你不怕他先出刀砍了你?”大老赵瞳孔微缩。

“怕,我怎么不怕!但我在赌自己的判断!”元天嘴角抖了抖。“但许无敌毕竟是一个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没有问清楚做最后的确认是不会动手的!再说了,他从未遇到过敌手,根本没把我这个小孩放在眼里,欺负我人小刀短,岂知一寸短一寸险的道理,帖身肉帖,长刀反不如短刃顺手。若是五步之外的拼杀,便是三个我也被他杀死了!”

听着元天这么一说,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原来早上那场仗赢得如此凶险,大老赵和张驼子脸色都变了。

“那击倒许无敌后,你咋还不走,还向他的手下们勾手指挑衅呢?万一他们斩上来,你挡得住么?”大老赵忍不住又问。

“呵,我想着,我怕,他们一定也怕,许无敌号称塞北第一刀,天下无敌,也被我一刀斩死,许无敌是他们的头领,是他们眼中的神,却被我打败,何况他们?再说了,头领死了,马贼内部需要重新排位,谁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折损手上的力量!”

元天跟着阿叔燕南天走南闯北,闯荡江湖十多年,经历了无数的生死博杀,一个马贼帮倒是不放在眼里。

听燕叔叔说,世上最厉害的功夫在移花宫,那里的女人个个成魔,吹风断指,出手山将裂,挥剑可灭天与地,那才叫恐怖呢。

但众人听元天这么一说,都不约而同的望着元天。

天底下居然有这么胆大心细的人,元天毕竟才十五岁呀!

“那唱的可是空城计啊!”众人此时才觉得后背冷嗖嗖的,若是那些杀人狂魔杀进来,今天这镇子怕是血流成河,烟消云散了!

张驼子良久才喘过气来,抹了抹脸上的冷汗,冲元天竖了竖大拇指:“小小年纪,胆色过人,日后必会成大器!”

大老赵也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道:“娃,你有种,是个爷们!”

元天一听,脸色顿时红了,低头道:“我也害怕得很,但想到要救全镇这么多人,还是退无可退,唯有背水一博了!”

“哦!退无可退,背水一博!”众人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门被敲响了。

赵铁蛋跑了进来,说开席了,然后冲元天拱了拱手:“请咱们十里堡的大英雄上座!”

“英雄不敢当,但肚子倒是饿了,各位前辈先请吧!”元天跳下炕,向大家抱了抱拳。

“请!”

众人簇拥羡元天走出了屋子。

但刚出门,便被十几个少年把他托起,高高举着,走了出去。

“英雄来了!”众父老乡亲们全部站了起来,望着元天,欢呼着,热烈的鼓起掌来。

此时下着雪,北风呼号,冷风乱吹。

但大家都在等元天出来,等着看看他们的大英雄。

元天打小到大还没被这么多人恭维的高叫英雄,心里不禁一热,泪水就流了出来。“各位乡亲,不须这样,不须这样,我受不起呀!”说着,笨拙的向大家拱了拱手。

“好!”全镇五百多人齐声高呼。

一条街都摆满了桌子,放上热气腾腾的羊肉,鸡肉,虽然下着雪,但众人心中暖烘烘的,气昂昂的,倒是不觉得冷。

元天自然被众人让上首座了,别管他年龄再小,今天他是最大,张驼子,大老赵,莫老爷都坐在左右陪着,今天扛刀上陈的少年们依次而坐,用敬仰的目光望着元天。

元天却在人们的注视下寻找胡瘸子,毕竟是胡瘸子在饥寒交迫的时候收留他的,还厚葬了阿叔,这份恩情元天是永远记得的。

目光望向正在忙前忙后的胡瘸子,此时他正指挥着一群大婶上菜。大老赴看见元天没有动筷的意思,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他看着一脸笑面的胡瘸子,就知道了元天的意思。

“胡掌柜,你是第一个冲向许无敌的人,怎么还不上座呢?快请,快请!”大老赵赶快上前拉胡掌柜。

“那里的话,我忙着哩!”但还是被大老赵拉到元天的身边坐下。

“胡掌柜,你咋不来哩,酒都冷了哩!”张驼子给上满上了一碗酒。

“好!好!大家都别客气嘛!”胡瘸子脸上堆满了笑容。

首席是靠在土墙摆着的一桌,旁边还生着炉子,既暖和又能看到雪景。

“各位乡亲,今天我们十里堡终于打败了马贼的日子,我高兴,大伙们也高兴,七天前的事,是那坏人自找的,今天马贼上门就是欺人太甚,竟要屠咱们的镇子,幸亏咱……”莫老爷看了眼元天,哽咽着,但很快恢复了常态,然后用大拇指指着元天:“幸亏咱们元天少侠,否则,咱们就不能在这大碗的喝酒,大口的吃肉了!我莫常德今天就搁下一句话,元天少侠是咱们十里堡的大恩人,谁敢对他不敬,我莫某第一个不放过他!”

“对!对!大恩人的大恩大徳,谁敢不敬,打死他!”乡亲们叫着。

莫老爷又说:“胡掌柜家地方小,大恩人没房子住,住马棚,我看还是……”

“我家有大炕头,房子敞亮,让大英雄到我家住!”

“到咱家,咱家房子多!”

“到俺家,俺的屋子宽!”

住马棚?所有的村民郡炸开了锅,大英雄怎么能住马棚呢?大伙儿不干了,嚷着要元天到他们家去。

胡瘸子红着脸站了起来,向众人拱了拱手:“前些日子,确实是俺的不对,不该让元天少侠睡马棚。但我答应了孩子的阿叔,要把元天这孩子照顾长大的!都别说了,元天我养着!”

众人却不满了,凭啥元天让你一个人养呀!众人又嚷了起来,非要元天到他们家去。

“喂!吼什么呀,这是!”莫老爷赶快站起来打圆场,道:“都别争了,既然胡掌柜许下的,那就让元少侠住胡掌柜家吧,但吃的,咱们就每家按月补帖点,不拘数,就是个心意,鸡蛋,腊肉什么的都可以算数,乡亲们可好?”

“好,就这样吧!众人觉得在理,都纷纷点头。

胡瘸子也不好意思再说,既然大家都关心元天,就让他们破费吧。

站在旁边端菜的哑姑,听到元天不用去别家,顿时长长的吐了口气,抚了抚微隆的胸脯,咧着嘴笑了笑。

但又觉得自己失态,赶快弯下腰拍了拍跟着她的小虎。

小虎摇着尾巴,舔了舔她的小手。

哑姑欢喜的扔了块羊肉给它,小虎叼在嘴上,欢快的走到墙角处享用去了。

镇上摆大席,家家户户的狗自然都来凑热闹,按理说看到了肉应该扑上去抢才对,可是,不知为什么,就连那些成年的大狗也不敢惹小虎,可小虎现在不过是条不及小腿高的幼犬呢。

流水席吃了就走,走了又来。但是首席那一桌人没有动过,众人轮番向元天敬酒,元天虽然年轻,但却是海量,来者不拒,杯杯见底。

胡瘸子心疼,想要劝劝,元天却道:“我叔说过,男子汉就必须大口的吃肉,大碗的喝酒。”

胡瘸子只有讪讪的住了嘴。

酒喝多了,自然话就多了。赵铁蛋已经微醉,舌头有些大了,想起前些日子,大伙儿们都叫元天做傻子,于是口齿不清的问:“元天哥,你刀法这么好,那些孩子骂你的时候,你咋不打他们呢?”

坐在元天旁边的胡瘸子心中也是一凛,自己可没少打元天,也挺纳闷着呢,为啥他从来都不还手呢?连顶嘴都没有呢?

元天却站起来,道:“小孩子不懂事,不需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就是武功再好,也不能对长辈和孩子出手。我叔说过一向话:‘王师不与妇孺争道。’我想,就是这个理儿。”

王师不与妇孺争道!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场景呀,可是,这乱世中,已经没有了。

要有,只是在十几年前,大汉铁骑来寒北驱赶外敌时见过。

但大汉铁骑一走,这里又变成了乱世。

胡瘸子想着,心中既欣慰又惭愧。

欣慰的是,元天在心里把他当作长辈,而惭愧的是,自己却把元天作牛作马使唤,还打又骂。

此时,元天已经醉了,摇摇晃晃的就要跌倒。众人赶快扶着他,让几个少年搀着他进屋歇着。

哑姑见状也跟着进了屋,端来了暖水,拧了条毛巾帖在他额头上。

元天刚走,大无赵却望向镇中间的旗帜上,盯着旗帜下的尸体。“唉,元天虽然刀法厉害,但要是马贼率众而来,却不和他帖身近战,而是骑着马攻,咱们又如何应敌呢?”

此言一岀,大伙们顿时吓得一跳,许无敌手下几百名如虎如狼的马贼,正对着十里堡虎视眈眈呢!

说到底,十里堡到底还是危在旦夕呀!

章节目录 第9章 镇民怕贼,筑城铸枪 “许无敌许大哥呀,你一路走好哦!”胡瘸子提着酒和菜已经来到旗帜底下,向许无敌的尸体敬酒,将酒倒在他面前,低声的说着话。

“求你了,许大哥,我好酒好肉招待你,千万不要叫你们的手下来复仇呀!”胡瘸子说着还双膝跪下向许无敌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哼,向敌人求饶,莫非我十里堡成为了软骨头不成?”胡瘸子听到背后的说话声,回头一看,大老赵和张驼子,莫掌柜赫然站在身后。

“你们懂什么?死者为大嘛!”胡瘸子不满的道。

“也是,胡掌柜还是个明理的人!杂货店的莫掌柜点头道。

“可是,许无敌地下有知,他会甘心么?万一马贼卷土重来呢?”张驼子皱着眉头,担心的道。

“打呗!”一个略带稚气的声音响起,众人一看,是大老赵的淘气儿,赵铁蛋。此时正站在许无敌的尸体旁,正要对着尸体放水。

但却被大老赵一巴掌掴在脸上。“死者为大,不许放肆。”

赵铁蛋差点跌倒,尿意全无,赶快把小铁棒收回。“难道敌人来了,不打,做缩头乌龟,坐着等死么?”赵铁蛋饮了酒,说话带着酒气。

“打?我们怎么打呢?这是?”莫掌柜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无比的纷乱。

大老赵却默默的一把拽着赵铁蛋走了,只留下张驼子他们在旗杆底下呆立着。

雪却越下越大了。

“都回去吧!”胡瘸子一瘸一拐的向马肉馆走去,脚印在雪地中一路延伸,零乱而沉重。

“元天怎么样了?”胡瘸子看着哑姑正守在炕旁,哑姑抓着元天的手,看着醉卧在床的元天。

一双大眼睛是那么含情脉脉,又是那么纯净和忧郁。胡瘸子站在旁,一时呆着了。

“丫头长大了,真是女大不由爹呀!”胡瘸子不再说话,默默的退了出去。

“水,水!”躺在床上的元天已醉得一塌糊涂,躺在炕上昏昏沉沉的嘴里念叨着。

哑姑赶快倒了一杯热水,递到他的嘴边,正想抱起元天,喂到他嘴里,元天却醒了,猛的起身,张口就吐。

哗!

肚里的酒水秽物全吐到了哑姑身上,哑姑却不在意,而是把水递到他嘴上。

元天接过碗,大口的喝了几口,却发现是甜的,原来是一碗红糖水。“哑姑你对我真好!”元天由衷的道。

哑姑的脸腾地的红了,小脸像火烧一般,心中小鹿乱跳,赶快转过身去。

埋了埋情绪,回头悄悄一瞥,却见元天又沉沉的睡去,才把碗放下,又摸了摸元天的脸,帮盖好被盖,呆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去。

到了门口,却看见老爹正站在那儿,也不知站了多久,哑姑看了胡瘸子一眼,脸上又是一热,她只好冲老爹笑了笑,就从胡瘸子身边走了出去。

第二天,天还没亮,天还是飘着雪。

院子里却传来了劈柴声,元天正在后院劈着柴。

胡瘸子呼到动静,赶快起来摸着火,把油灯点上,撑着走了出去。“娃呀,外面冷,快回屋子里多睡会儿!”

元天站直腰,刚要说话,大门却被人敲响了。

扔下斧头,把门打开。一股冷风直卷而入,门口外是几张忧虑的脸,大老赵,莫掌柜,张驼子几个正站在门外。

“元天兄弟,一大早把你吵醒,实在过意不去,但事情紧急啊!”莫掌柜向元天作辑道。

“各位,啥事儿?

胡瘸子看见众人,赶快叫:“快进屋,外面冷!”

众人跟着胡瘸子进入了屋中,元天关上门,回到屋中,却发现大老赵他们神色凝重,面容憔悴。

各位叔伯,你们这是?

“娃,叔伯们就是想跟你说个事,你说许无敌手下那帮马贼会不会为他报仇呢?万一来了,我们怎么办呢?”莫掌柜小心翼翼的问。

“我就是怕他们骑着刀冲入镇里,我们抵挡不住呀!”

“就是!骑兵厉害着呢!”

众人说完,凝重的望着元天。

元天淡淡的一笑,道:“水来土掩,兵来兵挡。怕什么,狼来了,咱们唯有拿起手中的刀,杀呀!”

“我就说嘛,那些家伙来了,就拼个你死我活!”外面忽然撞进一个少年,夹带着一身雪花。来的正是赵铁蛋,他刚从城墙上下来,脸上被冰得通红,走到门口听见元天这般的话,不禁跟着兴奋的叫了起来。

“你嚷什么嚷?你不见大人在说事么?蹲在城墙上看到动静了么?”大老赵一脸不高兴的问。

“没有,连个鬼影都没见着。”赵铁蛋被元天打量着,有点不好意思的道。

说着,把身子缩回,在屋外蹲下。

元天此时才握目光收回,望向众人。“说说,马贼有什么可怕之处?”

“杀人不眨眼!”

“马快刀快,来去如风!”

“穷凶极恶,刀快如电!”

“还有么?”元天不禁皱了皱眉。

张驼子嚅嚅的道:“还有,就是有天下第一刀许无敌撑腰!”

“张伯说得对嘛,可是,许无敌死了,不足以虑,现在是冬天,大雪冰封,也没什么农活好干,不如大家就在堡里,把堡门关上,马贼的马再决,也冲不入镇里。如果马贼胆敢下马爬入来,咱们就伏着,在暗处刹杀他们!元天仔细的说道。我们又不是兔子,再说兔子被逼急了,也会咬人!”

众人听罢,不由自主的点头。

“说的就是,谁都是两个胳膊一个脑袋,凭什么马贼就比我们厉害?凭什么怕他们?”

众人想到此,不禁腰板站直了,瞳孔里发出野兽般才有的光芒。

我们十里堡的镇民都是什么人呀?可是屯田军的后代和中原流放边疆的死囚犯的子孙,体内还流淌着尚武的血液呢!众人听了元天的话,只觉体内沉睡已久的斗志被唤醒了一般,个个都挻起了胸脯。

“元天说得不错,我们不是待宰的羔羊,我们手中还有刀!”大老赵抓紧了拳头。

“就是,大丈夫顶天立地,狼来了,我们就宰了做下酒菜!”张驼子挥舞着手,那驼着的腰似乎板直了许多。

“赵叔,你家铁铺还有几把刀?”元天此时望向大老赵问。

“哦,俺家的铁铺主要以打马掌为主,现成的长刀有七八把,刀条还有五条,怎么?元天你的意思是打算让镇里的男人都配上一把刀?”

但却见元天摇了摇头:“大刀没啥用,你马上把是铁的东西统统回炉,打成钢枪头!”

“枪头?什么?好好的刀为啥要打成枪头?”大老赵脑子一下子转不过弯来。

“好刀?”元天不禁笑了出声。“要想活命,要想把马贼打败,唯有长枪,无数的钢枪!听我的,打枪头!再接着杆子,就是一把长枪了,一寸长一寸强,马贼便是讨不到便宜!”

“哦,是这样?”大老赵那脸顿时红了。“我堂堂一个打铁匠,怎么没到呢?还可惜几把破刀,我马上回去,马上弄!”

“十里堡四周有城墙,只是年代久远,有些地方塴塌罢了,只要把壕沟加深,用挖出的土垫高堡墙,再把大门修好,虽然比不上当初的屯兵堡,但是对付马贼是绰绰有余了。”

莫掌柜和张驼子他们都点头称是,十里堡本来就是军事要塞,堡里有百十户人家,三两百劳力守城还是可以的,再说现在已经入冬,不用出去干活,守着便是了,看看那些马贼如何下口。

“但铸枪头砍树可是要些时日,万一,马贼此时打过来咋办?”大老赵又担心的问。

“怕个鸟呀!许无敌战死,马贼一时半刻没缓过劲来,现在备战筑城墙正是时候!”元天仔细的道。

众人只有点头,时不宜迟,马上回去组织镇民筑城去了。

太阳刚出来,整个十里堡已经成了热火朝天的大工地,男人筑墙,女人挖沟,抬泥,小孩送水,四处都是一片喧哗声。

大老赵的铁铺也是热闹无比,一支支铁枪正在火炉中出现。

当人们正在拼命赶工的时候,远处传来了马蹄声,一支马队正在雪地里向十里堡逼近。

城墙上筑土的人们顿时放下手中的木锤,大惊着叫:“马贼来了,马贼来了,快抄家伙!”

元天正在指挥着人们干活,看见了马队,不禁瞳孔一缩:“想不到马贼来得如此之快,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呀!”

说着,赶快跃上城头,望向逼近的马队。

章节目录 第10章 商队到来,带来奸细 一支马队正在雪地中走来,元天悄悄的仅从腰间拨出了弯刀,弯刀在阳光下,泛着寒光,闪着嗜血的杀气。

当马队的走近,元天手中的弯刀握得更紧了。当看到马队前面的旗帜,写着俞记马帮几个字时,才知道是跑货的马队。

城墙上伏卧着观看的人们深深的舒了口气。“是马队,马贼没有来,大家不必惊恐,做工,继续做工!”是张驼子的声音。

“快打开门,迎接马队!”莫掌柜和胡瘸子看见马队的到来,非常高兴。这支拉着货物从千里外的中原回来的队伍,进了堡里,也该吃几碗酒和卖些吃的用的吧,这不是又有生意来了吗?

“不许开门,万一是马贼化装的呢?难道不听说过兵不厌诈么?”元天从城墙上跳下,阻止道。

“有诈?”胡瘸子和莫掌柜听得一惊。

“快!快把门堵上!”还是张驼子反应快,一个箭步冲上,阻止了镇民移动大木门。

莫掌柜和胡瘸子也觉得后怕,赶快上前把大门推上,扛来木头顶住了大门。

镇民们听说是马贼乔装改扮,大惊,纷纷跳下城墙后退。

“唉!”一听说是马贼,居然吓得这个样子!元天看着急退的镇民不禁摇头。

此时,马队已经来到城门之外,一字排开,拿着鞭子的马夫们疲惫不堪的勒着马,在大门口外站定,目光尽是疑惑。

队伍中,一个穿羊棉祆戴棉帽的老者跳下马来,仰头望向城头叫:“这是咋回事?大白天怎么关门了呢?我们俞家马队,刚从中原回来,快到了家,想借个地方歇脚,怎么不让进呢?”

张驼子爬上城头一看,不禁松了口气。这不是九桥镇的俞掌柜的马队么?跑过马帮的张驼子自然认得。于是,走下城头,打开了城门。

“俞掌柜呀,一路辛苦了!”张驼子把门打开,便把俞掌柜的马队迎了进来。

队伍三十多匹马三十几号人进了堡,队伍里走出个干瘦的小伙子,来到张驼子面前,咚的跪下:“爹,我回来了!我是张天水呀!”

“天水儿,你回来了!”张驼子看着风尘扑扑的儿子,一把拥在怀里。张天水是他的大儿子,十六岁时就被送去当马夫,跟着马队走南闯北。

众人看到张天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马队里有自己人,还有啥担心的呢。

这边,莫掌柜正与马队的俞掌柜热情的说着话,而元天却走近张天水身边,沉声问:“你们的马队有马贼混在里面么?

“呵?”张天水却笑了:“原来你们是害怕马贼才关门的吧?别忙和了,自从许无敌被杀后,马贼帮里,三当家和四当家为了争权,打了起来,各方死了十几个人,哪里还有精力来打你们呢?”说着,脸上尽是得意之色,指了指正跟莫掌柜说话的老头,道:“咱家俞掌柜听说咱们十里堡出了个刀法天下无双的小刀侠,赶快进堡拜会来了呢!”

张驼子和胡瘸子听张天水这般一说,都放下心来露出欣慰的笑容。

原来马贼内部发生内讧了,互相残杀,那是好事一桩呀。

于是,胡瘸子笑容满面的领着马夫们到马肉馆饮酒吃饭去了,而莫掌柜和张驼子,大老赵边陪着俞掌柜一起去饮酒,顺便叨咕一下昨天杀许无敌的故事。

城墙上,只留下元天,赵铁蛋,莫超一帮小家伙。

原本热闹的城墙安静下来,男人女人听说马贼发生了内讧,都说白忙了一场,扛着工具回家去了。

元天总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出那些不妥,于是,叹了口气,找了个避风的墙角,坐了下来。

“大哥,这把刀给你了,喜欢不?”一把雪亮的大刀递到元天面前,元天看着锋利的刀刃,目光落在黄金制成的刀柄上。刀柄上赫然刻着:一刀平天下,无敌降天魔!

“好大的口气!”元天握着刀,站起来,大刀一挥,在空中划出一道刀影,把刀一收,道。

“好功夫!”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们顿时欢呼着,鼓起掌来。

元天看着这刀,他认得,那是号称天下第一刀许无敌的刀。

“是从许无敌尸体上检来的!”赵铁蛋道。“大哥,你刀法这么厉害,不如教我们练刀吧?”

说着,十几个少年就向元天跪下。

“师父,受徒儿一拜!”说着,众少年咚咚的让元天磕头。

元天看着众少年磕头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元天毕竟是个孩子,不懂得什么谦逊,看着一帮年龄和自己差不多的少年,甚至有几个比他还大的少年向他磕头时,心中不禁几分得意,竟然大模大样的接受了这一拜。

学刀法,这事顺理成章。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满腔英雄梦想的年纪,一招就将称霸塞北的许无敌杀死的元天,已经成为了他们心中的偶像。

元天看着一双双渴望的眼睛,心中生出了几分豪情壮志。于是,点了点头:“那成,我教你们刀法就是了!”

“多谢师父!”跪在地上的少年们两眼放光的大叫。说着,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可是,练刀法要吃苦的,你们能吃得这般的苦么?”元天看着众少年得意忘形的样子,又说道。

“我们吃什么苦都愿意,只要学到师父那出神入化的刀法!”赵铁蛋第一个说道。

“对,我们能吃苦!众少年们点头如捣蒜,个个喜不自胜。

元天看着手中的大刀,正要点头,此时背后却传来了个声音:“铁蛋,你们这是干啥呢?”元天回头望去,却见张天水带着几个马夫走了过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穿着反皮羊棉祆,背着个包袱,戴着个棉帽的圆脸男子。

少年们跪在地上,回头望向来人。“我们在拜师呢!”赵铁蛋有几分得意道。

“拜师?”来人不禁望向站在众少年面前的元天。

痩小,弱不禁风,这小子也能当师父?他是什么人呢?

那个圆脸男子打量完元天后,目光落在元天握着的刀上。

目光盯在黄金包裹的刀柄上,圆脸男子也来到了元天面前,问:“莫非少年你就是传说中的小刀侠?是你杀死许无敌的?”

“正是!”

“啊,真的是小英雄呀!”圆脸男子赶快把帽子脱下,双膝跪下,就向元天叩了三个响头。

赵铁蛋和莫超看着此人如此认真,心中却是暗道:“别看你年纪大,你来迟了,拜了师也得叫我们师哥!”

“莫非兄弟你也想练刀法?”元天迷糊了。

“在下杨树昌,家父,大哥,叔父皆被许无敌所杀,少侠帮我报此大仇,我杨树昌感恩戴德,没齿难忘!”

杨树昌说着,就把背上的包袱取下,解开绳子,将里面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

只见全是白花花的银子,闪着白光,把去场的人眼睛都看直了。“恩人,这是在下做生意赚到的三百二十两银子,感谢恩人帮报了大仇,万望恩人笑纳!”语气恳切,不是作伪。

“哦!”元天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多的银子,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这是你的本钱,我不能要!”元天倒是个直来直去的人,也不说什么客套的话,而是把目光落在他身后跟班的马天背上,盯着背上的一把短弓道:“我就要那把弓吧,我看那弓实用!”

那是一张普通短弓,杉木牛角的弓身,牛筋弓弦,简单到极致。但毕竟是一把弓,能远距离杀敌的弓。

杨树昌倒是愕了愕,天下居然有不喜欢钱财的人!“恩人既然喜欢弓和箭,下回到关中带几把上好的就是!这张是路途片用来打猎用的,实在上不了台面!”

话虽这么说,还是把弓从跟班手中要了过来,连同一壶箭交到元天手中。

元天接过弓,用力拽了拽弓弦,向城堡门口瞄了,道:“这弓是不太好,但还能用,仍然可以在百米内具有杀伤刀!”

“师父,亮两手看看?”赵铁蛋一脸兴奋状。

元天却摇摇头,道:“就这么十几支箭,可是用来对付马贼的,又不是用来玩儿的!”

“马贼?马贼不是说发生了内讧,不会再来了么?再说许无敌都被杀死了,他们还敢来?”杨树昌疑惑的问。

“死了一个许无敌,便有无数的许无敌出来,来往的商队就是一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想在马贼中立迈,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了我,灭了十里堡,我想马贼们很快明白这个道理!”元天冷笑着道。

杨树昌毕竟在走南闯北许多年,对此深以为然。“那既然这般,恩人何不成立一支武装,专门保护我们这些商队呢?反正银子给谁都是给,何必交给那些喝血的马贼而不如交给恩人你了!”杨树昌认真的道。

元天摇摇头,没有回应杨树昌的建议。毕竟自己太年轻,江湖险恶,不是说做就能做到的。

杨树昌也知道这不是一夕一旦的事,元天既然不答应,也不再多说。只好把倒在地上的银子悉数捡回包裹之中,扎好。“这是恩人的银子,我就先借作做生意,以后赚了钱大家分!”

元天笑了笑,不置可否。“杨掌柜你远道而回,该是累了,先去歇息,有事儿晚上再说吧!”

说着,转身指挥少年们砍了些桦树,把大门加固,顶上。

杨树昌果然豪爽,拿出了十多两银子包下了胡瘸子的马肉馆,让胡瘸子办了流水席,宴请了所有的镇民。

元天推辞不过只有赴宴,他把赵铁蛋叫到了一旁,低声的交代了几句,才走入马肉馆。

商队带来马贼内讧的消息让镇民们很高兴,大家痛快的饮酒吃肉,像过大年般开心。

元天也很开心,杯觥交错,很快就醉了。醉得丑态百出,居然钻入桌子下大叫大喊,弄得众人哄堂大笑。

饮着酒,在欢笑声中,夜色终于降临了。

元天醉得不成样子,被众人抬入了屋中。

此时,却有个商队的人上了厕所,但出来后,趁着没人注意,鬼鬼祟祟的顺着城墙向城门溜去。

但在黑暗中,有三个少年跟着向他走来。

章节目录 第11章 马贼夜袭,少年埋伏 “咿呀!”哑姑正端着红糖水进来,却见元天坐在床上,一脸笑容,没有半点醉意。

原来烂醉如泥的元天,怎么一下子就醒过来了呢?这倒是吓得哑姑一跳。

元天打着手势,让哑姑不要出声。“我没有喝酒,饮了一些水罢了,刚才是演戏给他们看的!”元天压低声音道。

哑姑听罢,调皮的冲他一笑,竖了竖大拇指。

“你先在这屋子里守着,我要出去一下!”元天说着,轻轻打开窗户的木扇,悄无声息的跳了出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来到城墙底下,已经有一个少年等在那里了。“师父,果然不出所料,马队中有奸细,但已经被我们抓住了!”是赵铁蛋的声音。

元天点点头,跟着赵铁蛋向城门走去。

城门边,几个少年正死死的按住一个马夫的身体,马夫一双眼睛露出畏惧的神色,一动不敢动。

在他面前,是少年们从马夫身上搜出来的东西。火镰,匕首,蜡烛,小灯笼,几锭银子。元天仔细看了看脚下几样东西,脸上不禁露出了杀气。“果然猜得没错,有奸细混入了商队之中!”

说着拿起匕首,蹲下望着那个被按住的家伙,用匕首扑了扑他的脸:“大哥,你是那路人?谁叫你来的?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这坏东西嘴硬得很,我问他,却什么都没说。只是说饮酒饮多了,出来透透风!这鬼话谁信呀,要不是我们盯着,这城门估计早就被他打开了!”

“呵!嘴硬是吧!”元天嘴角旋出一抹冰冷的笑靥。手中的匕首一旋,在那人面前划出一道孤圆,然后猛的向那人的右手切下,一个小手指被切飞了出去。

尖刀滴着血,直接抵着脖子上。“说吧,不说你就去见阎王爷去!”

元天尽量让声音变得阴森冰冷,如同地狱的煞神。

众少年听到元天的声音,都为之一寒。

但那家伙却眨着一双小眼睛,斜眼望着元天。“小的真的不知道你说什么,我只是个马夫,你打死我也没用!”

“哦,马夫?”元天手中的匕首一动,又切下了一根手指。“再不说,第三刀可是切脖子了!本少爷耐性有限!”

手中的匕首重重的压在脖子上,那人大惊,刚要大声喊叫,但当看到元天那凌厉的目光时,不禁硬生生的把声音咽了回去。他知道,嗓子一吼,那匕首早已切断了他的咽喉。

“我,我说,不要杀我,我说!”那人颤声的叫。“我是四当家骚上跳杨铁子的人,叫陈小三,四当家让我先混入马队,进入堡中,做里应外合。今晚子时打开城门,点火为号,四当家就带人进来屠堡,来了十八人,二十三匹马,多余的马是用来拉财物和女人的。”

陈小三带着哭腔一古脑的倒了出来,看来不像是假。

元天收回匕首,别在腰间。回头望向众少年,道:“大家准备好了么?”

众少年却没有说话,而是面面相觑。大家都被元天凶狠的手段吓着了,毕竟是十五六岁的孩子,虽说耳濡目染许多关江湖凶险的事情,但轮到自己做还是有些害怕,有个像元天大小的孩子却吓尿了。

“都准备好了,师父你的弓箭我也帮你拿来了!”还是莫超胆大一些,双手呈上弓箭,道。

元天把弓背在肩上,右手一伸,一个手刀击在陈小三的脑后,陈小三便软软的昏倒了过去。

“各位听见没有?马贼马上就要来屠镇了,要把咱们都杀了,把你们的娘亲,你们的姐姐妹妹抢走,把你们爹爹的钱抢走,现在大人们都喝得烂醉如泥,镇子的生死就指望咱们了,大家都莫怕,跟着我,听我指挥,我管叫马贼有去没回!”元天顿了顿,扫了众少年一眼,又接着说:“只要咱们齐心协力杀了马贼,我们就是大人了,爷娘再也不敢把你们当小孩打来骂去了,各位,怎么样,敢不敢跟我干一场?”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谁不期望长大,谁不期望得到大人的认可,现在有刀法了得的元天带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众少年顿时挺了挺胸,郑重的点了点头。

“那好,咱们来个关门打狗!先把他们放进来,铁蛋带着人埋伏在路边,等绊马索起了作用,就伸出长枪捅!我说的话你们记住了么?再说一遍!”

“关门打狗,长枪刺马贼!赵铁蛋带着几分兴奋。

“狗剩听令,你把门打开,点上小灯笼在门口处晃上三圈,然后就往回跑!”元天望向身边的小少年道。

“好!看我的,保证把马贼引进来!”狗剩信心满满的拿起火镰子和灯笼。

“好!子时己到,开始行动!”元天手一挥,众少年拿起事先备好的长枪,各自进入了指定的位置。

阴冷的天空,月色迷蒙,一轮明月正在云朵中爬出,照在白皑皑的雪地上,一眼望去,除了镇门口外的白桦林外,一片静悄悄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狗剩把门打开,点上灯笼,朝外晃了三圈。

再次把火灭掉,就悄悄的往回跑。

少年们,伏在雪地里,目光紧盯着门口外的小树林,屏住呼吸,但心还是扑扑乱跳。

奇怪的是,除了北风吹起的雪尘,什么动静都没有。

少年们握着还带着木汁味的枪杆,在雪地里一分一秒的等待着。

当元天等得差点就要站起身来的时候,小树林里走出了几匹马,马上的人穿着外翻的老羊皮祆,带着大狗皮帽子,腰间别着长刀,一看就知道是马贼来了。

元天眸子里泛起了杀气,陈小三果然没有说谎,马贼果然来了。

狗剩伏在元天身边,看到马贼,身体还是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而赵铁蛋和莫超他们几个,已经轻轻的拉起了绊马索,正等待着马贼骑马冲过来。

元天从背上取下弓,搭上箭,瞄向走过来的马贼。嘴角抖了抖,目光逐渐冰冷。

马贼们骑着用布包着马蹄子的马,谨慎的向镇堡大门走来,尽量不让马蹄声响起。

但虽然轻手轻脚,还是有声音在午夜中回荡。

十七个马贼依次排开,悄悄的骑着马步入了城门。

利箭指向前头的马贼,元天注视着马贼,默默计算着彼此之间的距离。

一步,两步,三步…….近了,再近了,终于踏进了城门。城门不是很宽,只能依次而入。

一匹,第二匹,第三匹,马儿终于进了三匹到堡中。

“那个死小三,跑那去了,发个信儿怎么就不见影踪了呢?前面骑在马上的正是骚上跳,此时他正在骂咧咧的骑着马,举目寻找刚才晃灯笼的人。

马儿正走得欢快,眼前一花,一条绳索突然掠起,马儿顿时大惊,跳了起来。

“埋伏?骚上跳瞳孔一缩,叫了一声。

章节目录 第12章 夜战马贼,刀口舔血 骚上跳双眸一闪,胯下的坐骑暴跳而起,整个人向后一仰。“我丫了你个屁,什么人居然敢阴我?”一边骂着,一边勒住马,吱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了长刀。

嘶!

马儿惊鸣,背后传来了惊叫声,两匹马同时被绊得一仰,两个同伴被摔飞了出去。

来不及回头,一支长枪刹刺而来。

手中的刀本能的挥起,与长枪一格,当的一声,长枪被格了出去。骚上跳定眼一看,黑暗中雪地上站着个少年,手握一杆长枪,向他猛刺。

“有埋伏!”心中一沉,低吼着,手中的刀径直向握枪的少年砍下。

少年脸色一变,手中的长枪一沉,顾不了砍来的长刀,向骚上跳的坐骑猛刺。

当大刀如遇而至时,马儿再次暴跳,大刀险险的从脸上方划过,划出一道孤圆,飘零的雪花被砍得七零八落。

仅差半寸,吓得少年更加慌乱,手中的长枪一抽,又向大马急刺。

马儿吃痛,嘶鸣着乱跳。

骚上跳骑在马背上被摔了出去,重重的扑向雪地上,那沉重的身体撞得雪花乱飞。

“杀呀!”抬头一看,又见几个黑影在雪地上一跃而起,长枪刺向了身后滚在地上的两个同伙。

来不及回头,一根长枪直刺而来。想杀老子?骚上跳手中的刀一封,长枪在刺到面前时被重重的格开,在长枪指向天空的刹那之间,骚上跳从雪地中一跃而起,手中的刀带着凌厉的风声,向跌坐在地的少年砍去。

少年大惊,手中的长枪胡乱的向着砍来的大刀乱刺。

“什么破枪,一点章法都没有!”骚上跳不禁笑了起来,顾不上身后两个同伙被五六支长枪刺得在雪地上乱滚,手中的刀一挥,格开长枪,大步向少年逼近。

看着步步紧逼的骚上跳,少年双眸圆睁,脸上全是骇色。

手中的枪乱舞着,转身就跑。

长刀破空而响,径直砍向了后脑勺。

长年赶快向雪地重重的扑下,只觉后背一冷,刚要喊叫,却吃了一口雪。

“去死吧!”骚上跳伸脚踏着少年的后背,大刀挥起。

在斩落的刹那之间,却听见一道啸叫之声响起。

一抹黑影破空而来,从脖子上贯穿而过。

“什么玩意儿?”骚上跳缓住刀势,伸手摸了摸脖子。

心一沉,赫然发现脖子上被贯穿了一个窟窿,血正在从窟窿喷射而出,把飘扬的雪花染得血红。

骇然,暴怒,无以复加的恐惧。我堂堂有名的骚上跳居然就栽在这个月黑风高之夜?我还要坐上大当家的位置,我要血洗十里堡手刃小刀客!

“对!血刃小刀客!”

敢情脚下的小家伙就是杀死大当家的小刀客吧?骚上跳不禁笑了,我死,你一样要死在我的刀下!于是,一咬牙,再次举起手中的刀。

啊!一抹热血飞溅而来,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声。

身后两个同伙被几个少年刺得陈陈惨叫,一支长枪刺入了脖子,声音嗄然而步,能看到的是,雪地上一片血红。

骚上跳身子一抖,双眸闪出一抹狂暴的杀气。

再也顾不上同伙,手中的刀一沉,正要运力,却是一口热血冲天而起,眼前是无尽的黑暗,席卷着飞雪,铺天盖地的扑来。

被踏在脚下的少年摸摸自己的脖子,脑袋,发现自己完好无损。回头一望,却见踏在背上的骚上跳握着刀,正缓缓的向后倾去。

“我杀了你!”少年伸手抄起长枪,猛然翻身爬起,长枪向倒地的骑上跳猛刺。

此时,跟着进堡的马贼看见前面三人被刺死,整时大惊,赶快调转马,向外驰去。

“铁蛋,你还刺什么?人都死透了!”是元天的声音,只见元天手握着长弓,搭着箭,凛然的站在身边,向勒转马的马贼瞄了瞄,猛的一拉弓弦,利箭凌空飞了出去。

一道寒光闪过,一马贼应声从马背上扑飞了出去。

元天从背上的箭盒又拨出了一支箭,向马贼一瞄,长弦一松,利箭再次破空而出。

吱!

又有一名马贼应声倒下。

赵铁蛋抹了抹脸上的血,和莫超,狗剩及一众少年站在元天身边,目光除了佩服还带着几分惊恐。

当利箭贯穿第三个马贼的脖子的时候,元天向前一冲,抓住一匹白马的马绳,一跃而起,骑上马,一夹马,冲了出去。

手中的弓又搭上一支利箭,弦一松,又是一道人影从马背上摔下。

一支接一支利箭破空而出,一道接一道鲜血在飘着雪花的空中飘零,染红了飘落的雪花,染红了纯洁的白雪。

一个接一个马贼从马上裁下,重重的摔倒在地,砸得雪花飞溅。

转眼间,就有七八个马贼落马。骑在马上的马贼更加惊慌了,一边喝叫着,策着马,希望快一点逃出利箭的猎杀圈。

一个马贼惊慌失措的猛的回头,却见那个放箭的少年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雪地上一个打滚,半跪着又搭了支利箭,正向他瞄准。

马贼赶快策马,身体本能的一沉,试图避开破风而来的利箭。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利箭擦着脑后勺飞了过去,却贯穿了前面伙伴的脖子。

马贼惊魂未定的侧目一看,一支利箭已经如遇而至。

再伸手摸脖子时,已经满手是血。

躲在小树林里的马贼是个年轻的少年马贼,骑在马上,看着树林外的同伙被一个穿着与雪地相似的白羊棉祆像魔鬼一般的少年一一猎杀,不禁骇然一叫,身子一抖,下胯一热,居然尿了。

尿了却把他的脑子下醒。“此地不宜久留,再不走,恐怕连命不保!”于是,一夹马就从小树林里冲了出来。

“想不到塞外的人如此凶狠!我花无缺千里迢迢从中原流浪到塞外,寻找燕叔叔,差点饿死,才上了贼船,加入了骚上跳的队伍,想不到居然…….”少年马贼边策马边暗自悔恨,悔恨自己不应该做马贼,更不应该跟着骚上跳这家伙屠镇。这,可是在刀口舔血,在鬼门关上讨生活呀!

但知道这些,已经迟了。只见雪地上,那个小刀客已然搭着利箭,拉起了长长的弓弦,嘴角掠出冰冷的杀意。

嘶!破空的声音响起。花无缺唯有纵身一跃,重重的拍倒在地。

少年马贼在滚落地的时候,万念俱灰。“我花无缺大仇未报,却就这样客死在塞外!燕叔叔你在哪?”他不甘心的想叫,但却叫不出声来。

但却听见前面的小刀客在笑:“惊弓之鸟,不过如此!”

章节目录 第13章 决战马贼,遇上花无缺 花无缺听到惊弓之鸟的话后,才知道面前这小子手中没箭了,只是弹了一下弓而已。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刚想爬起,却见少年刀客已经逼近,赫然站在了面前。“马贼儿,吓尿了吧?快起来受死!”

声音冰冷,似是地狱鬼灵。

花无缺愣是吓得浑噩噩的,去了鬼门关一遭,却是没什么可怕了,听到小刀客的说话声,却用刀支着雪地,爬了起来。

平复了心中的情绪,望向小刀客。年龄相当,甚至比自己还矮小一点。“想不到我花无缺差点就栽在这小家伙手上了!”花无缺抹了抹脸上的雪,望向小刀客,却见他的背后,还站着七八个少年,各自手中抓着一把长枪,枪尖还滴着血。

“对付这个小马贼不如让我们冲上去,乱枪刺死算了!”杀红了眼的赵铁蛋握着长枪,盯着小马贼跃跃欲试的叫。

“马贼凶残,咱们就杀了他!”莫超长枪一指,就要冲了上去。

元天却伸手拦住了他,用肃杀的目光打量着小马贼。

“看什么看,来吧,我也不怕你们!”小马贼花无缺举起手中的刀,指向元天。

“我花无缺父母被移花宫所杀,一无所有,无亲无戚,了无牵挂,既然成了马贼,迟早是一个死,既然落到这般地步,那就死个痛快吧!”心里暗想着,手中的刀一抖,刀尖斜指着元天。

“我喜欢带种的人!”元天向他逼近了一步,从脚下勾起一把马贼扔下的大刀,握在手中,缓缓指向了面前的小马贼。

“我连你们的头领号称天下第一刀的许无敌都是一招之交,但看在你年纪轻轻的份上,我饶你三招!”

“你这么唠叨干什么?”花无缺却不满了,他其实对面前的小刀客充满了敬畏。但现在,却减了几分敬畏,毕竟,真正的高手是无需多言的,只要一招至命即可。

可是,他居然还唠叨,还饶三招,这明显不是高手中的高手嘛!

元天只是看在他年龄相当的份上才这般的道,换上别人差不多已经出招了。

长刀抬起,向小马贼勾了勾手指。

“哇!”小马贼怪叫着,挥起手中的大刀就向元天斩去。

大刀如遇而至,元天嘴角一翘,露出个玩味的冷笑,手中的刀一动,从砍来的大刀下滑过,整个人带着刀就滑到了花无缺的背后。

刀背抵着花无缺的脑后勺。“你这招太过了,再来!”元天不禁笑了。

“笨手笨脚,三脚猫功夫,还做什么马贼?”

元天和花无缺再次分开,大刀相向。

众少年围在四周,看着大刀挥舞,雪花在刀锋中弥漫,抖落。

此时呼号声响起,把小马贼的狗皮帽吹落,露出一张俊朗的脸,一双英气的眸子。只是此刻,那眸子里多了几分恐然。

元天看着他,心中却生出了几分同情。

多俊俏的孩子,居然还做马贼。

长发在雪风中乱舞,大刀再次砍来。

元天长刀一格,花无缺手中的刀被震飞了出去。长脚踢起,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然后重重的摔倒,扑得雪花飞溅。

当抬起头时,一把大刀已经抵在了脖子上。“你小子没学过刀法么?怎么这般不经打?”元天站在他的面前,冷冷的道。

“要杀要剐你就下手,我花无缺已经没什么话可说的了!”花无缺跪在雪地中道。

花无缺?”

“坐不改名行不改姓,对,我叫花无缺!”花无缺抬头道。“大侠,你又叫什么名字?”

“江?…..哦,叫元天!”元天还是冷冷的望向刀下的花无缺,问:“那里的人?为什么要当马贼?”

“我是那里人我连自己都不知道,应该是中原的吧,自小爹娘被杀,一个好心人收养,十岁时好心人病死,从此浪迹江湖,听说有一亲人在塞外,我就一路寻来,但却来迟了。结果饥寒交迫,就投了马贼!”花无缺一口气说完,反正横竖都是死,还哆嗦什么,碗大一个疤,三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有什么值得怕的呢!

花无缺再没有说话,而是缓缓的闭上双眼。

但预料中的大刀没挥下,而是无尽的落雪在面前飘飘扬扬。

他睁开那双比女人还艳丽的眸子望向元天,却见元天双眸大点大点的泪水滴下。

“大哥,你难道在杀人前都要痛哭流涕么?”花无缺斜嘴笑了笑,道:“那样咋成呢?大丈夫就要杀伐果断,心狠手毒…….”

元天却想到自己,从小死了爹娘,幸亏燕叔叔抚养成人,但燕叔叔被害,世上没有一个亲人。但听燕叔叔说过,是有一个孪生弟弟的,但在当初那场移花宫追杀中,娘亲情急之下用一个盆子放在江中,顺水漂走了,至今下落不明!看着面前这个英後的少年,就让元天想到了弟弟,如果弟弟还在,应该像这少年这般大了!

“你走吧,你走吧!”元天把刀一扔,指了指镇口。

“让我走?你不杀我了?”花无缺睁大眼睛,不相信的问。

元天点点头,指着镇门口:“你走吧,以后别作伤天害理的事了,好好做人,听我一句劝!”

“伤天害理?花无缺顿时一脸委屈。我都说了,我饿得快死了,前几天才跟骚上跳这家伙的门下,今天可是干的第一票呀!”说着,支着刀,从雪地上站起,踏过马贼的尸体,缓步向外走。

但花无缺却边走边叹气:“看来,我不做马贼只能饿死在塞外了!乱世呀,那里是我花某的容身之地呢?”

“想投靠我们,你回去拿投名状来,我们欢迎你!”背后传来元天冷冷的声音。

“投名状?”花无缺骑上马,刚策马奔了几步,听到投名状几个字,又勒住了马。

然后冲元天抱了抱拳:“只要你元大侠肯收留我这个乞儿,我马上回去拿投名状来!”

“好!元天向花无缺抱了抱拳,目送花无缺远去。

“师父,那小马贼跑了?”众少年围着元天,有点不满的问。

“我让他回去拿投名状去了!”说着走向马贼的尸体,拨那些射在身上的箭。“快把马儿拢过来,把尸体抬过来!”元天并不急着进堡,而是从四下散落的尸体上把箭矢拨了出来,在死人身上擦了擦血,看看没折没弯,就放入了箭壶。

赵铁蛋不知从什么地方拿来了一把破爬犁,让少年们套在马上,拉出去把堡子外面那十五具尸体都收拢了过来,尸体上的箭矢,大刀,匕首,银钱都被搜出来放在一处,尸体一字排开,然后才把门关上。

众少年看着一排尸体,才觉得有些激动,兴奋,彷徨和后怕。

面前是一群大马,和十几把泛着寒光的大刀和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众少年此时才清楚刚才的激战,是有生以来干了头一桩大事!

众人站一排,望着元天,等待着师父的说话。

此时,夜色阴沉,雪花飞舞。

章节目录 第14章 雪夜杀人,炙肉饱啖 元天抬头看着雪花飘扬的夜空和阴沉的月色,远处,是苍凉的野狼在叫,让黑夜变得更加忧郁。

”都回去睡个好觉吧,夜深了!‘’元天向众少年挥了挥手!

但众少年脸色亢奋,没有回去的意思,而是带着兴奋的神色望着站在夜色中威武的元天,道:”杀了这么多贼人,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谁睡得着呀!‘’赵铁蛋抚了抚手中的长枪,看着枪尖上的血迹,又望向元天,叫。

”就是,咱们还没困呢!‘’众少年也跟着说。

元天看见大家都站着不动,意犹未尽的看着自己,便道:“既然大家还有精神,此时回家惊扰了爷娘睡觉反而不好,不如这样吧,咱们到城上的箭楼烤火取暖可好?‘’

少年们从下午开始就轮番监视着商队的一举一动,发现一个年龄不大,瘦黑的人,但是加入商队的时间未免有些凑巧,听说昨天才加入的,于是众少年便把注意为集中在这个小子的身上,终于发现了问题。

为了监视这家伙,众少年晚上都没怎么吃饭,这会儿一个个肚子都开始咕咕的叫着,元天也是喝了一肚子冷水,正饿着呢。于是便道:”咱们不如把刚才刺死的那匹战马扛上来,宰了烤马肉吃,各位如何?‘’

众少年一听,纷纷点头。

雪夜杀人,炙肉饱啖,便是行走江湖的刀客,剑侠,大英雄也莫过于此吧。

”我家有酒!‘’

”俺家有盐巴,还有从马队中购来的孜然!‘’

”俺,俺家有柴!‘’元天望去,正是那个刚才看见元天切马贼手指而吓出尿来的少年,此刻嚅嚅的说道。

众少年循声望去,看到是周木水在说话,不禁哧之以鼻,笑:“周木水你就拉倒吧,你家姐姐这么凶,知道你偷柴不把你的耳朵撕下来不可!‘’

元天看见众少年起哄,不禁皱了皱眉头。“都别回家拿东西了,吵醒家人不好,我看墙角那些旧农具,木犁,什么的,拿来拆了烧火就成了。万一大人们讨账,大不了拿银子赔他们就是!‘’

众少年点头说好,纷纷行动了起来。赵铁蛋和莫超,狗剩溜回家拿来了酒,盐和佐料,其余的把农具拆了烧火,有几个用匕首割了几块马肉,拿上了城头的箭楼之中。

城头上的箭楼是用石头和泥土彻的,还算厚实,能挡住风雪,很快就把一堆火烧了起来。

少年们用大刀串着马肉,放在火中烤。

周木水怯怯的凑了过来,一股尿腥味就在周围弥漫,众少年不禁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一边去,尿裤子的人没资格跟我们坐在一起!‘’

元天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尿裤子的男孩,只见他身材矮小纤瘦,但皮肤却白皙面容清秀,倒像个姑娘一般。

”你多大了?‘’元天问。

”十五!‘’

元天拍拍他的肩:”你刚才很勇敢,刺杀了一个马贼,是个男子汉!‘’

周木水又嚅嚅嘴,脸上激动无比,瞬间变得通红。

元天站了起来,让周木水坐在他刚才的位置上。

又径直跳下了城头,过了一会儿,又爬了上来。手中拿着条裤子,裤脚被刀割短了,显然是从尸体上扒下来的。

”周木水,把湿裤子换了,以免冻坏身体!‘’

在众人注视下,周木水接过裤子,扭扭捏捏的把湿裤子脱下,换上干棉裤,少不得又被众少年调笑了一番那没有长毛的***,不过气氛却是友善了许多。

过了一会儿,马肉终于烤熟了。一帮双手沾满了血腥味的少年们,便开始大口的吃肉,大碗的喝酒。

纤维粗的马肉其实难以下咽,而酒却更加难喝,不但烈,还烧心。

不过,少年们却觉得这马肉特别的香,这酒特别的醇,第一次杀人,第一次喝酒,脸上尽是亢奋的神色。

一群少年围坐在熊熊的火堆旁,用匕首插着马肉,用一只大碗轮流喝着烈酒。

在乱世中,唯有兄弟和手中的刀才值得信赖,唯有一起战过斗,一起杀过敌的人,才是自己一生相托的兄弟!

”各位,不如咱们拜把子,如何?‘’

赵铁蛋兴奋莫名的道。

元天哈哈大笑起来。“结拜兄弟,生死以共,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十三个少年在城墙上一字排开,对着镇中间那猎猎而响的红旗跪下。

”祖宗在上,苍天在上,赵铁蛋,莫超,狗剩,周木水,肖小石。。。。元天,十三人今天结为兄弟,不能同年同日生,但愿同年同日死,有福同响,有难同当,有违者天诛地灭!‘’

铮铮的誓言在风雪中飞扬,回荡,火光照亮了众少年的脸,脸色是那么威武和诚恳。

接着,众人齐唰唰的向旗帜磕了三个响头。

拜盟之后,少年们分别用匕首割破手指滴血进酒碗,每人喝一口,就算是结拜仪式完成了。

虽然条件简单,程序也不正规,没有斩公鸡烧黄纸,但少年们已经认定了彼此之间是兄弟了。

赵铁蛋年龄最大,当仁不让是大哥,元天倒不是最小的,排行第七,叫七郎。

结拜后,众少年心情激荡,再次走入箭楼,继续喝酒,直到天亮。

”喔!喔!‘’雄鸡一唱天下白,天亮了,雪停了,只有冷风轻轻的吹拂着晨曦中的街道,和土屋。

“雪停了,扫雪啰!‘’人们纷纷打开门,拿着铁铲和扫帚出门。

一陈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循着那风的方向望去,众人的眼神顿时呆滞,目瞪口呆的望着镇口处。

出口处,赫然摆放着十几具尸体。

镇民们顿时把手中的铲子和扫帚扔了,一时间全愣在当场。

什么人?怎么死在这里呢?

好大一会儿,众人们才缓过神来,小心翼翼的向尸体走去。

一共是十八具尸体,一水的老羊皮坎肩,窄袖子棉袄,护碗,腰间牛皮扎带,脚穿长皮靴子。

这打扮,不是马贼又是谁?

马贼全是脖子被贯穿,但却有三个被刺得浑身都是血洞。

十几个马贼什么时候来十里堡的呢?

又是谁这么胆大包天把这些马贼杀了的呢?

众镇民们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章节目录 第15章 劫后惊醒,满地尸体 胡瘸子和大老赵,昨晚喝了很多酒,睡得很沉。被人叫醒,赶过来时,看着这些尸体,吓得满脸是汗,浑身哆嗦。

”感情是那路高手好汉出手,帮了咱十里堡镇呢?‘’张驼子扯开嗓子在雪地上吼,问着。

“马贼是我们杀的!‘’箭楼上传来了回答声,带着几分稚气和怯然。

“呀?大侠?‘’

众镇民们赶快循声望去。

那有什么大侠,只是村里熟悉的面孔。十三个小家伙一字排开,威风凛凛,腰间别着长刀,仰着小胸脯,目不斜视。

当中一个身背猎弓的正是元天,其他的面孔熟悉得很,就是平时爱搅蛋调皮,人厌狗嫌的半大小子们。

在镇民的注视下,众少年一脸骄傲,竭为装出大人的模样。

有几个家伙,还把皮袄的前襟敞开,单手叉腰,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

那神色,说不出的英雄寂寞。

身上的羊皮袄上,血迹斑斑,脸上带着杀气,晨曦的阳光照耀下,仿似十三尊战神一般。

我家那个每晚尿炕的娃儿怎么也在上面?

我家那个整天偷麦芽糖吃的小家伙也会杀马贼?

那个不就是俺家的娃么?他不是喜欢偷鸡摸狗的不孝子么?

他们都会保护镇堡,勇杀马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众镇民的目光中尽是呆然,彷徨,惊愕。

看着,再打量,再看。泪水慢慢的从脸上流下,哽咽着。

孩子长大了,真的长大了,是个带种的男人了!

箭楼下,密密麻麻的镇民们静了下来,注视着自己的孩子,泪流满面。

”周木水,你昨晚死到那去了?‘’

一声吼叫打破了平静,一个扎着条长辫子,摸约十七八岁的姑娘怒气冲冲的走过来,冲着站在城头上的小少年周木水大声的吼。

少女胸脯起伏,一双大眼睛几乎能瞪出火来。她没看到众镇民围着的尸体,但跑过来却一眼就看见自己的小弟站在城墙上。

小弟一夜末归,能不让人担心么?

”你还站在上面干什么?快滚下来,看姐姐我不抽死你!‘’

少女咆哮着,指着城墙上的周木水骂。

周木水吓得脸色一变,刚要爬下来,但看到岿然不动的众兄弟们,他又恢复了神色,涨红着脸对姐姐摆着手道:“我昨晚办的是正事,你一个丫头儿不懂!‘’

”哎呀,还丫头儿?‘’少女气得嘴巴都翘了起来,抄了把铲子就向城头冲去。”我非打死你不可,丫头儿!‘’

众镇民纷纷闪让,十八具尸体赫然出现在面前。

脚步在尸体前收住,看着血肉馍糊的尸体,再抬头看了看城头上的弟弟,这个尿炕虫说的正事莫非就是杀马贼?

”死人,我的妈呀!‘’

少女的铲子一扔,重重的跌坐在雪地上。

”是个男人!‘’

众少年纷纷向周木水竖了竖大拇指。

”都下去吧!‘’

元天率先跳下城墙,向镇民们说着昨晚发生的事。

众少年也快步走下箭楼,在人群中寻找自己的爹娘。

这惊天动地的大事情,不知道爹娘知道了,高兴成什么样子呢!

可是,大家都围着元天,听他说话。

众镇民听得尽是错愕和骇然,听到惊险处,发出陈陈的低呼。

昨晚,十里堡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要不是元天率领众少年奋勇杀敌,今天站着不是镇民们了,而是马贼了。

众镇民们听完后,纷纷回头望向莫掌柜和胡瘸子,张驼子他们,这些当家作主的老爷们简直是引狼入室,这还不如小屁孩们顶事呢。

莫掌柜昨晚饮了很多酒,还没醒呢。

当众人在议论纷纷的时候,却见莫掌柜正悠悠晃晃的披着件老羊皮袄走来。

他打着酒嗝,哼着歌儿,正打算到镇中心的旗杆下晒晒太阳,吹一会儿牛逼。

但,却看见那里已经站满了镇民。

那个叫陈小三的马贼正跪在旗杆下瑟瑟发抖,正在接受镇民的审判。

赵铁蛋和莫超抬来了一张桌子,狗剩般了一把木橙,元天就坐木橙上问话。身后站着一排少年,大刀别在腰上,威风凛凛。

商队的队头俞拿柜和杨树昌也赶来了,他们看着一地尸体脸色都变了。

大家都不敢说话,静静的看着元天审问马贼。

其实也没啥审头,就是把事情搞清楚。

到底有多少马贼参与这次屠镇行动,许无敌死后,马贼内部到应是什么情况。

那个陈小三的马贼倒是实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马贼内部的纷争,内讧,行动等内幕像竹筒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原来马贼帮有上百号人,共有四个当家,依次排坐,各有各的兄弟,明争暗斗非常激烈。

许无敌在位时,还能压得住。但自从许无敌死了之后,当天就为了争夺大当家的位子发生了血斗,死了十几号人,四个当家分成两派,二当家和五当家是一边,三当家和四当家是一边,于是四当家骚上跳就动了脑子,派遣陈小三打入了俞铁头商队的内部,一路尾随着商队前来,计划夜袭屠镇。

众镇民听罢,轰然而叫:“好险呀!好险!‘’

杨树昌和俞铁头顿时羞愧难当,原本报答恩人一番,结果反而引狼入室,差点毁掉了十里堡。

杨树昌扑通的跪下,两手扇着自己的耳光,乞求着镇民们原谅。

”我以为陈小三是流落异乡的关中人,想行个善带他回家呢,那知竟然是个探子,我真是白活了三十多年,我该死,我有愧呀!‘’

元天知道这确实不是杨树昌的责任,便道:“杨掌柜菩萨心肠,被马贼钻了个空子,所幸咱十里堡镇没有伤亡,反将马贼一网打尽,杨掌柜就不必过分自责了!‘’

杨树昌只好羞愧的站在一边去了。

莫掌柜却有些不满了,望向马贼陈小三,然后又把目光落在元天脸上,道:“元天兄弟,你是怎么发现商队有奸细的呢?发现了,怎么不叫上大伙们一起杀敌呢?咱们一起杀马贼岂不是胜算更大?‘’

元天扫了众镇民一眼,道:“江湖险恶,我只是往坏处想而已,再说了,就算知道有奸细,没有证据,谁又信他是奸细呢?这样嚷嚷,反而被奸细发觉,打草惊蛇藏得更深。昨晚我们也是见机行事,如果奸细循规蹈矩,自然没能察觉了!‘’

众镇民纷纷点头,莫掌柜也点头说是。

商队千里迢迢回来,总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把人家队伍里的伙计拉出来审问吧。

而且元天武功虽好,但毕竟是个小孩,大家未必会听他的话。

以后,还是听从元天的指挥才成。

众镇民心里想。

”大哥,不,大侠!不要杀我!‘’

此时,陈小三正向元天跪下,哭着求饶。

”不杀你,留你何用呢?‘’

元天握着大刀,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16章 战马飞奔,练习奔跑 ”大侠,各位爷们,不要杀我,求你们了,不要杀我!‘’陈小三跪着地,向元天苦苦求饶。

元天抚着大刀,大刀在阳光照耀下泛着寒光,刀刃锋利无比。此刻元天正在想着,如果放了陈小三他会再次引来马贼么?

不顾陈小三的哀求,回头望向莫掌柜和胡瘸子,然后目光落在大老赵脸上。”赵伯,此人如何处置?‘’

”若是杀了,就多一条人命,放了,可是放虎归山!‘’大老赵喃喃自语道。

“杀了,杀了!‘’镇民们叫着。

”小人我加入马贼也是逼于无奈,我才十八岁我不想死呀i‘’陈小三悲鸣着。

”算了,人家又没参与屠镇,放了算了。‘’

有几个婆娘心软道。

”我反正回去也是一死,如果大侠你留我一条狗命,我愿做牛做马报答你。‘’陈小三哭着道。

”好了,那你就留下吧!‘’

想不到,元天应得如此干脆。

陈小三顿时一喜,赶快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

元天吩咐他随胡瘸子回店中,以后没事就做胡瘸子的伙计好了,反正马肉馆需要人手。

胡瘸子也是有这般的想法,领着陈小三欢天喜地的走了。

这次大战马贼,收获颇丰,除了两匹死马给了胡瘸子外,一匹被花无缺骑走外,剩下的让元天留下充当十三兄弟的坐骑,这些马和十里堡镇民们的马有所不同,属于战马,正适合少年们坐骑,杀敌。

商队也要走了,本来杨树昌还打算在十里堡多呆几天,好好宴请一下父老乡亲们,眼下出了这档子事他也不好意思再留了,带领着商队马夫们踏上了回家之路,至于张天水则留在家里,等来年开春商队过来的时候再跟商队一起,做马夫。

少年们一夜没睡,全靠精神顶着,兴奋劲一过,全疲惫得直哈气,昏昏欲睡。

元天便让大家回去休息,自己则送着商队走出十里堡,送了好远,才返了回来。

。。。。。。

十里堡的北面,几间土屋依偎着城墙而建,低矮的土墙围成的院子,几根破旧的木头做成的围栏在夕阳下闪着暗淡的颜色。

木栏旁挂着块木牌,歪歪扭扭的写着:客栈,两个字。

元天和肖小石并肩走到院子门口。”师父,进屋坐一下吧,我让娘亲做个猪头皮吃!‘’

”不用麻烦你娘了,我问妥了就回去,胡叔和哑姑等着我呢!‘’

元天说着,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这里的地形,环境。

在这里训练,应该可以。

”娘,我回来了!‘’肖小石兴匆匆的走入院子中,一眼就看见娘亲在烧火做饭。

”娘,这银子是我孝敬你老人家的!‘’肖小石开心的从怀里掏出三锭银子,放在娘亲面前。

”臭小子,你又干坏事了,这银子那里来的?给你说过多少遍了,咱们人穷志不能短,你就是不听!我打死你!‘’张寡妇抄起烧火棍就向肖小石劈去。

张寡妇五十多岁,腰上有伤,干不了重活,只靠出租家里几间土屋给过路商队借宿赚取些微薄的收入。

肖小石自小没了爹,缺少管教,染了些偷鸡摸狗的毛病,每每被邻居找上门来骂,为了这个不长进的儿子,张寡妇真是操碎了心。

这不,昨晚一夜未归,居然还偷了十几两银子回来。

不打死,还不被邻居骂死。

”娘亲,这银子真的不是偷的,而是我应得的。‘’

肖小石不闪不避,昂着头道。

刚打了几棍,却见门口站着个人。”这不是元天兄弟么?‘’

元天看见肖小石头上流着血,赶快道:“张婶,这银子是我给小石的,不是他偷的,昨晚小石英勇杀贼,这些是他应得的!‘’

张寡妇呆了呆,目光尽是惊愕。再望向儿子,肖小石满眼都是委屈,手里还攥着那十两银子,这是孩子拿命换来孝敬自己的钱呀。

娘亲的眼睛顿时红了,把烧火棍一扔,抱住肖小石痛哭了起来。”

孩子,娘亲错怪孩儿了,你终于有出息了!‘’

张寡妇知道是元天教导有方,小石才有今天的进步。”元天兄弟,要不,吃顿便饭再走吧!‘’

”呵,我正要有事跟张婶商量哩,眼下正值年关,一时半会商队不会经过本镇,你家的房屋空着,不如租给我,让我们哥几个练功用吧?‘’元天道。

”元天兄弟,你客气什么,自家人还说钱呀,你需要用,尽管用,不就是几间破屋么?‘’张寡妇坚决不收钱。

元天只好笑了笑,点点头。”那不如这样,我们这些小兄弟不如在这里搭伙算了,我这里有些银子,烦劳张婶帮咱做饭,你看可好?‘’

张寡妇这才点了点头,算是同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能照顾孩子们也是自己的荣幸,于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第二天,十三个少年聚集在肖家小院,开始了第一次训练。

先学习骑马,就是骑着马出去遛弯。

这年头马可是贵重财产,谁家有一匹马都当成宝贝供着,那能让孩子们骑出去玩呢?

所以,当少年们听说是练习骑马,顿时乐翻了天。

”呼!‘’的一声,十三匹马呼啸而出,在黄土地上纵横驰骋。

天是那么蓝,大地是那么辽阔。英雄豪情,天高地阔,壮志飞扬。众少年一边驰着马,一边禁不住放声高歌。

一直向天际冲去,一路尘土飞扬,黄沙,落叶,白云,小鸟比翼而过。

不知跑了多远,元天才勒住马绳,喝令众人停马。

元天又把马儿调过头来,指了指一路纷乱的脚印。”现在你们往回跑,过了一柱香功夫,我牵着马去追你们,若让我追上,晚饭就不许吃了。‘’

什么?跑步?不是说教刀法么,还这般折腾人?

众少年不情愿的跳下马,看着已经馍糊的镇堡,尽是疑惑。

元天也不理他们,而是从怀中拿出一炷香,点燃在手中举着,少年们赶快屏住呼吸,望向了前方。

“开始了,快跑!‘’

众少年听见元天一声吼叫,赶快向堡子方向狂奔而去。

章节目录 第17章 苦练功夫,准备出击 黄沙,古城墙,一望无际的黄土地。

少年在那条崎岖的马道上奔跑,飞扬起的黄沙,和残叶,还有小鸟掠过的尖叫声。

赵铁蛋和莫超凭借着身材高大,很快就超过了众伙伴们,跑在了前头。

狗剩和周木水身材小,体力弱,气喘吁吁,很快就落在了后面。

当跑回到镇上时,众人累得不成样子了,有坐在地上喘气的,有趴在城墙上流泪的,周木水和狗剩还在路上跑着,虽然慢,但仍然不屈不饶的向前跑。

当跑到肖家大院时,赵铁蛋和莫超早已倚在石墙上玩弄着手指头了。

元天牵着十三匹马远远的一一走来,看着兄弟们累得不成样子,顿时皱了皱眉,当看到赵铁蛋和莫超早已跑到了终点,对途中跑得跌跌撞撞的兄弟悉视无睹,还一付洋洋自得的样子时,不禁脸色一冷:“你俩怎么连兄弟也不顾了?‘’

”他们不是在跑着么?师父怎么了?‘’莫超和赵铁蛋疑惑的问。

元天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向前跑来,跌跌撞撞的兄弟们道:“我问你,他们是你什么人?‘’

赵铁蛋一怔:“他们是咱的结拜兄弟呀!‘’

”若是被敌人追杀,你会抛下兄弟而不顾么?你还怎么当大哥呀?什么有难同当,有福同响,岂非儿戏?‘’

赵铁蛋一时语塞,嚅了嚅嘴,有点不服气的道:“又不是真的有人追杀,我现在不是看着他们么?有事的话我可会杀回去的!‘’

”就是,我们一切都听师父的!‘’莫超在旁点头。

元天脸色一寒,笑道:“听我的?那天晚上杀马贼,我让你刺马,你非得刺人,若不是我及时发箭,可能你早就被骚上跳宰了吧!‘’

赵铁蛋脸上尽是羞愧的神色,想起那天刺杀骚上跳时,心仍有余悸,赶快低下头,脸更是红了。

元天冲跑过来的少年们点了点头,让兄弟们奔跑就是看看大家的体能如何,现在看来,还是挺满意的。

毕竟,都是穷人家的孩子,那个没有一身体力?

此时,少年们在院子中一字排开,听着元天说话。

元天负着手,目视众人:“你们觉得什么兵器最厉害?‘’

塞北刀客,大漠孤烟,长刀无痕。当然是刀最好了,传说中的刀神燕南天,不是一把快刀么?

众人七嘴八舌的都说是刀,也有不服气的说是枪,要不,那天晚上不正是用枪刺杀了马贼么?

众人正在争论的时候,元天咳了一下:“你们不听说过罢了,兵书云,十八般兵器,弓为上。弓箭在手,百步穿杨,取敌人的首级。‘’

兵书?谁看过呀?咱只会几个字呢?

众少年不禁对师父刷目相看,还读过兵书哩。众少年心诚口服,都静静听元天说话。

”当然,弓箭也怕盾牌,敌人用盾牌挡着,就伤不到他们!所以每种兵器都是相生相克,没有绝对第一,在合适的机会使合适的兵器才是最强,咱们除了练刀,刀枪剑戟斧铖钩叉弓弩都要练,今天,我就先教刀法吧!‘’

说着,从腰间拨出了大刀,跨出了一个马步。

众少年也跟着从腰间拨出大刀,跨出一个马步。

目光望向元天手中的刀,尽是兴奋。

期待中的无敌刀法,终于可以练了。

但很快少年们就失望了,居然是简简单单的几个招式,动作很少。

”讲究的就是个快,狠,猛,三个字!听明白了么?‘’

”明白!‘’

少年们不敢多问,努力的挥着刀,劈出,再收刀,再劈出,然后回旋再一刀挥出。

仅仅是五招,简单又直接,但还是让少年们练得手臂发酸,双脚发麻。

“师父,这刀法怎么练才到家呀?‘’肖小石边练边问。

”练出了刀风声,基本算入门,练出尖叫声,算是差不多会了点,能看见了刀痕在空气中闪动,算是强手,见不到刀影的时候才是高手!‘’

“那要练多久呀?‘’赵铁蛋问。

”练吧,总会有那一天的!‘’

当天色暗下来的时候,大伙们又饿又累,聚在厅子中。

但面前摆着香喷喷的菜饭,元天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筷子。

众人见师父没说话,也不敢吃。

”都睡觉去!‘’元天说着,径直跳上炕上躺下了。

这饭不吃了,难道扔了不成?众少年一脸疑惑,看着饭菜吞了吞口水,只好乖乖的爬上炕上,拖过被卧睡下。

累了一整天,刚躺下就睡着了。不大一会儿,呼噜声四起,元天却又爬了起来,悄悄的到了外面的屋子,点起油灯认真的削着什么东西。

午夜,北风呼号,黄沙乱舞,残叶纷飞,窗子被吹得扑扑作响,众少年睡得像猪一般沉。

”马贼来了!‘’一声吼叫在午夜中分外清脆。

“马贼?马贼又来了?‘’有几个机灵点的少年率先爬了起来,抄起床头的大刀,四处张望的叫。

但大多数还是睡得极沉,还咕噜的讲着梦话呢。

“快起床!‘’元天唯有拿起一根木棍,向他们的屁股狠狠的抽去。

当大伙们胡乱的穿好衣服后,找到大刀来到元天的面前时,却见元天生气了。”你们还是保卫镇民的兵么?是猪差不多,这要是贼来了,你们怕早就成了刀下鬼了!‘’

少年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哆哆嗦嗦的听着师父的训话,脸上尽是诚惶诚恐。

”吃饭去吧!‘’元天最后道。

饭菜早已冰冷,硬绑绑的难以下咽。

“师父,不如烧火热一热吧?‘’肖小石小心翼翼的说。

元天却摆了摆手,并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点苦都吃不了,还闯荡什么江湖?在野外,在外边,有热的给你吃么?有口冷饭吃就算不错了!就这么吃!‘’

终于咽下冷饭冷菜,众少年们再次上炕睡觉,但这回没人敢睡那么沉了,还有几个人小声嘀咕着:“师父也太不讲人情了吧?又凶又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第二天,天刚亮,元天又叫众人起床了。

吃了早饭,又是骑着马,挥着大刀,叫喊着,向镇外的黄土坡冲去。

冲到远方,又折回来,接着又冲。

“这是整那出呀,这般折腾不累么?‘’几个镇民在旗杆下,边晒着太阳,边看着远处,黄沙飞滚,来回奔跑的马儿,说。

“那叫拉练,你们懂个啥?‘’张驼子饶有兴趣的道。

“拉练?那像傻子般,跑来跑去,练什么呐?‘’

此时的元天当然没听到别人说的话,此刻他正像个将军一般,看着兄弟们来回冲刺呢。

冲刺终于结束了,大家又集合在一起,练举石锁,能举几个就举几个。

完了之后,拿出十二个用树叉和牛筋做的弹弓来,发到每一个人手中。“这是我特意做的群弓,力道各有不同,从现在起,你们就先练弹弓,待我托人购的弓箭回来,再练弓箭。‘’

少年们接过元天手中的弹弓,双眼充满了疑惑。这算什么兵器呢?不是小时候打鸟用的么?

元天看着众人眼中的疑惑,笑了笑,从莫超手中拿过一把弹弓,取出粒弹子包在弹弓皮里,朝着院子外的墙垛打去,啪的一声,墙垛就打出了一块泥屑。

“看到了吧?谁的脑袋比城垛硬呢?江湖上也有许多高手带有这帖身暗器,咱们今天就学习怎么打弹弓!‘’

弹弓谁不会呀,小时候多多少少都玩过,所以学这个比学刀法还快。起初只能射十步以内的目标,经过元天指点,射程渐渐远了,更准了,学弹弓比练刀法有趣多了,又轻松又好玩,众少年闹哄哄的射着泥丸,好不热闹。

镇里的人看了就笑,都长这么大了,还玩小弹弓!

就这样,天天练着骑马,冲刺,举石锁,练枪,射弹弓。当然,有时候半夜还会叫醒集合,夜行奔袭。

直到腊月二十八那天,快到年的时候,元天把众少年集合到一块,神色凝重的问:“各位,我打算做一件大事,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跟我同去?‘’

“什么事?下刀山上火海,我们兄弟绝无二心,都会赴汤蹈火!‘’

赵铁蛋昂首挺胸道。

“对,有什么不敢的!‘’

众少年齐声道。

章节目录 第18章 夜闯狼石,初探贼巢 ”其实也不用上刀山,更不用下火海。‘’元天脸上仍然是灿然的笑容。

“众位,有谁敢跟我去把马贼的老巢端了?‘’

端马贼窝?众少年顿时沸腾了起来,脸上露出了凛然的斗气。

“斩草除根,端了马贼窝,杀他个片甲不留!‘’赵铁蛋更是举起手兴奋的叫着。

“对,斩草除根,杀他个片甲不留!‘’众少年激昂的叫。

元天原本以为众少年会胆怯,想不到个个跃跃欲试,恨不得立马横刀,血战沙场一般。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从众少年脸上掠过,目光落在少年们的脸上。最后,目光盯着周木水和狗剩。“十二弟和十三弟留下,其他的跟我行动!‘’

“也好,十二弟和十三弟还年轻,不用他们冒险。”

莫超表示赞同。

周小石和狗剩却义向元跪下,眼中尽是悲伤的泪水。

”我爹都是马夫,跟着商队走南闯北,但三年前却被马贼杀了,这般血海深仇,我岂能不报!‘’周小石激动的道。

”对,我爹也是马夫,都死于马贼刀下,现在有报仇的机会,怎么让我留下?‘’狗剩愤愤不平的道。

血海深仇,不同戴天。元天嘴角抖了抖,想到自己的事,心中还是有些悲凉,面对像魔神一般的移花宫,神一般的存在,而自已却是那么微小,那么无能为力。

“那好吧,不怕死的都跟我来,咱们就过个大年,开心的屠狼!‘’

”可是,马贼所在的狼石镇,路途遥远,咱们又不识路,万一走错了路怎么办?‘’莫超有点担心的道。

“这点,我倒是不担心!‘’元天笑道。然后一个忽哨,一匹马就出现在面前,马上坐着个少年。

大家一看,却有些面熟。这小子不正是小马贱,陈小三么?

陈小三向各位抱了抱拳,然后再向着元天道:“多谢元大哥不杀之恩,我陈某愿以死跟随l‘’

“你我皆是苦命人,别要把死字挂在嘴边!‘’元天摆摆手,道:“咱们都要好好的活着,我们还年轻,天地之大,江湖之广,我们还没有开始闯荡呢!‘’

于是,元天与众少年穿上往外翻的羊皮袄,穿上马贼的靴子,戴上狗皮帽,藏着弹弓,铁丸子,匕首,带着银子和干粮,骑着马,在大雪纷飞的黄昏,悄悄的走出了十里堡,向狼石镇驰去。

晚上,也没停歇,而是借着月色,踏雪而行。

反而是白天,却躲到那些早己废弃的驿站内避风,休息,吃饭。待到晚上,再急行军。

一行十四匹马,终于在徐夕,在鞭炮连绵,喜气洋洋的早晨来到了狼石镇。

狼石镇是有五百户百姓的大镇子,也是许无敌苦心经营的老巢,马贼团伙们就盘踞在比处。

毕竟是马贼经营了十几年的地盘,不得不小心行事,所以,元天和陈小三一同前往探察,赵铁蛋领着剩下的人在距离城镇十里远的一座荒废的骚站中歇息。

元天和陈小三骑着马,不紧不慢的走着。

在一座破败的土地庙前停了下来。

元天骑马绕了两圈,然后捏着鼻子,吹了个像鸟叫的哨子声。

土地庙里很快又传出同样的哨子声。

一个戴着狗皮帽的少年走了出来:“大哥,你终于来了!‘’

“无缺兄弟?‘’陈小三跳下马来,冲上去,抓着花无缺的手叫。

“陈三哥?你也?‘’花无缺眼睛一转,笑了笑,点了点头。“咱们又是兄弟了,终于可以并肩作战了!‘’

元天看着花无缺,发现这小子比起那天晚上的样子,更加俊秀了。洁净的脸上充满了英气,羊皮袄,狗皮帽子,小牛皮的靴子,里外三新的行头,光彩照人。

“无缺兄弟,我答应救你出火坑的,我说得到,就会做得到!‘’元天跳下马,向花无缺抱了抱拳道。

“太好了,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花无缺点着头,眼中有泪水在打转。

“元兄,你让我办的事,我都一一照办了!‘’花无缺又对元天道。

“很好!‘’

“今晚,二大当家在镇北那个叫李春花的姘头家过年,随身就带着两个跟班,三当家叶飞沙是本地人,回家陪大老婆,二姨太过年,弟兄们有姘头的就去姘头家,没姘头的就在营子里跟五当家过年,已经置办了三十坛女儿红,十坛地瓜烧,一头牛,二十只羊,今晚定要喝场大的。‘’花无缺仔细的道。

“那好,你带我去摸摸二当家和三当家的门,记住,你走在前面我们走在后面,到门口停一下就行。‘’

“没问题!‘’

花天缺那俊秀的脸上旋出个带着杀气的笑容,点了点头,径直向狼石镇走去。

元天和陈小三牵着马,在二十步的距离外跟着,悠悠的向镇子走去。

石头路,土墙,土屋子,围着镇子而建,几条小街道纵横而过,偶尔有几个小孩蹦跳着从街头走过。

有几个婆娘穿着花棉袄,在后面追着小孩跑,又笑又叫。

元天和陈小三用红围中包着脸,把刀都藏到马鞍子旁的口袋里,一边观察一边走。

元天那双锐利的眸子向城镇的最高处的角楼,箭楼,小土包望去,上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元天不禁放下心来,看来马贼们毫无风险意识,在城门,箭楼和各个制高点居然没有安置人手,这一点让元天踏实了许多。

元天就这样跟着花无缺大摇大摆的走入了狼石镇。

“小爷,小爷你好!‘’镇上的镇民看见花无缺的时侯,点头哈腰的问好。

花无缺也只是点点头,昂着头走了过去。

镇民待花无缺走过去后,却呸的吐了口涶沫,道:“死马贼,我呸!‘’

走过一条石子路,穿过一条巷子,花无缺在一间挂着大灯笼的门口停了下来,蹲下擦了擦靴子上的尘埃。

“花公子,你怎么来了?‘’门里走出一个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走了出来,伸手就捏了捏花无缺那俊秀的脸蛋。

花无缺赶快挡开他的手,一个激灵的站起来,拨腿就跑。

“哈,哈!嫩蛋儿!‘’刀疤汉子看着花无缺的远去,哈哈大笑了起来。

“这是什么李春花家?‘’元天回头问陈小三。

“没错,李春花家,狼石李春花,镇上一枝花,人见人爱人人夸,都是有权有势的下胯!‘’陈小三念了首打油诗。

经过陈小三的确认,元天脸上旋出一抹笑容。待那刀痕汉子转身入门,才牵着马悄悄从门口经过,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大门内。

马儿踏在碎石巷上,响着有节奏的马蹄声,走过小巷,终于又来到了一处大宅子。

元天又看里花无缺在大宅子门口停了停,蹲下提了提靴子。

这里是三当家叶飞沙的家无疑。

三人就这样在镇子里溜了一圈,回到一间酒店门口时,已经是下午了,此时,街上已经热闹了起来,摆小吃的,包子的,糖果儿的叫个不停,许多小孩缠着大人们,在卖零食。

“你先回去,等天黑了便出来接应!‘’元天向花无缺探了挥手。

花无缺会意,点了点头,挤入人群中,走回了营子。

元天远远的看着马贼们的营子,是一处土墙筑成的大院子,土墙很高,外面还有很深的壕沟,面积很大,几乎把狼石镇的西南角全包在了里面,不过门楼上依然没有人在站岗,院子里的划拳声仳起仳伏。

“饮吧,多饮些,狗东西的死期快到了。‘’元天脸上露出冷冷的杀气。

元天牵着马走在前头,陈小三牵着一匹粽色的马走在后面。

走过一条小巷,空荡荡的,没看见有行人走过。

刚一转弯,却迎面走来一个酒鬼。

敞着狗皮坎肩,手里拎着一壶酒,脚步零乱。

当他看到元天手中牵着的大白马时,却停住了脚步,仔细打量着大白马。

“这不是骚上跳的马么?怎么在你的手上牵着呢?‘’酒鬼喷着酒气,盯着元天问。“莫非骚上跳回来了?‘’

不好,骚上跳的马被认出来了!

元天暗叫不好。

“小子,你一定是偷了骚上跳的马?对么?‘’那酒鬼上前一把抓着元天的衣服,脸上露出了凶光。

“哦,是你?虎爬墙?‘’陈小三看到酒鬼的脸,顿时一惊。

什么虎爬墙?元天顿时呆住了。

章节目录 第19章 风高月黑,杀人之夜 虎爬墙?

元天看着醉汉,心道不好。当看着他拽着衣服的手,元天眼里闪过一抹杀气。

”我才不管你虎爬墙,还是墙爬虎呢!‘’元天抓着那酒鬼的手,一提,猛的一拖,右脚猛的一提,重重的砸你酒鬼的下胯,那酒鬼被撞得正要一声惨叫,却从元天的头顶摔下,脑袋撞在石墙上,顿时昏死了过去。

元天一把将他拽到拐角处,看着呆然的陈小三,问:“你认识他?叫虎爬墙?‘’

陈小三惊慌的点了点头,看了看四周,发觉了没人后,道:“没错,他是三当家的人,叫李墙,人称虎爬墙,翻墙入室,特别厉害!‘’

“他看到了我们,他必须死!‘’元天说着,从靴子里拨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递给陈小三,道:“此人不可留,快杀了!‘’

“我?‘’陈小三抓着匕首,却是脸色一变,急急的道:“我还没杀过人呢,我怕!‘’

“呵,你还以为他是你的爬墙叔吧?不,他现在是你的敌人,你现在暴露了,唯有杀了他,我们的计划才能进行!‘’元天脸上露出了杀气。

”我,我‘’陈小三犹豫着,但想到自己已经不是马贼了,而是一名侠士,手哆嗦着,还是强咬着牙,抱着昏死了过去的醉汉,手中的匕首从脖子上划过,然后用棉衣包着脖子,不让血流在地上,再把尸体拖入一堆草垛中,藏了起来。

做完了这些,擦子擦脸上的冷汗,再把匕首还给元天。

元天若无其事的擦了擦匕首上的血,把匕首插回靴子之中。“有了第一次就好办了,我第一次杀人也像你这般害怕,没事了,走吧!‘’

牵着马,二人不紧不慢的走出了狼石镇。

在十里外的一个土堡中,一个少年正伏在土堡上放哨,其余少年正在堡里磨着刀,玩弄着弹弓。

一声清脆的鸟叫声在黄昏中响起,放哨的少年也报以一声鸟叫声。

”七郎回来了‘’

众少年赶快出来迎接。

待元天坐定,赵铁蛋就问:“七郎,贼巢的情况如何?‘’

“检查兵器,天黑就动手!‘’

众少年却看见站在元天背后的陈小三脸色苍白,莫超便问道:“陈小三,你咋了?‘’

“没事,我没事!‘’陈小三吱唔着。

“要不是陈三哥见机行事,杀了一个马贼,咱们的计划就泡汤了!‘’

“三哥,看不出你还是个果断的人嘛,三哥厉害!‘’赵铁蛋向陈小三竖了竖大拇指。

众少年看着他,更是羡慕和敬佩。

陈小三苍白的脸这才红润了起来,面对大家的夸奖他既自豪又惭愧,忍不住向元天投去感激的一瞥。

众少年磨着刀,天好不容易才黑了下来。

众少年走出土堡,抬头望向狼石镇,只见万家灯火在闪烁,在黑夜中分外刺眼。

“开始行动!‘’元天手一挥,各自把匕首插入靴子里,借着月黑风高,开始向狼石镇走去。

十四个少年像鬼影一般,踏雪而行,很快到了镇口。

一个黑影从镇口里闪出,众人定眼一看,才看清楚来的正是俊秀的少年,花无缺。“元哥,马贼们正在喝着呢,乐乎得找不着北了,估计不闹到天亮不罢休呢!‘’花无缺沉声道。

“那太好了,先让他们乐乎着,咱们先找二当家去!‘’元天冷声道。

许无敌死后,马贼们群龙无首,四个当家分成两派明争暗斗,光想着争权夺利,没人真心想为许无敌报仇,这正是十里堡将近一个月还能保持平静的原因。

四当家骚上跳私自出动偷袭十里堡,偷鸡不成蚀把米,把小命送了不说,还折损了十几个兄弟,听到死讯后,二当家和五当家不悲反而窃喜,正寻思着过了年把三当家的势力给吞了,再慢慢的料理那个十里堡的小刀客。

但万万没想到,在这个除夕之夜,死神正在悄然降临到他们的头上。

二当家刀法很一般,只是靠当年跟许无敌牵马撑蹬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属于胸无大志的家伙,爱好不多,一个酒,另一个就是女人。

这不,大年三十晚抛下兄弟们去私会了情人,这狼石镇的李春花也是远近有名的一支花,三十来岁风骚艳丽,妖艳无比,只要谁有钱谁就是她的相公。

二当家很快就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之下,被迷得不知道姓啥了,今天就特意带了两个跟班,扛了半个羊,提着两个大公鸡过来,和李春花共度良宵。

二当家快活开心得找不着北,那两个跟班却不高兴了,蹲在清冷的厢房里喝着酒,听着屋子里的打情骂俏,可真是满腹牢骚,一个家伙酒喝多了,骂骂咧咧的出去撒尿,走到门口,却见一条黑影从墙头中跃下,睁开一双醉眼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却见眼前寒光一闪,匕首从脖子上划过,嘴巴被捂住,连哼都没哼出来就软软的倒下去了。

赵铁蛋探了探马贼的鼻子,确认没了气息,才放开手掌,轻轻把尸体放下,冲门口帖在巷子墙边上的十几道黑影竖了坚拇指。

带头的黑影也向他竖了竖拇指,然后再悄然逼近。

众黑影在窗口透出的灯光下,脸上全是锅底黑,只露出一双闪着杀气的眼睛。

元天靠着门边的墙,指了指花无缺,示意他去敲厢房的门。

“敲什么敲,烦不烦呀!‘’一个马贼喷着酒气,骂咧咧的一把打开门,探出头来。

却见一个像鬼魅一般的黑影赫然出现在面前,吓得他大吃一惊,刚要叫,却见眼前一闪,一把匕首从心窝中刺入。

嘴被捂住,脚一磴,软软的跌了下去。

元天把人放下,拨起刺在胸脯的匕首,往尸体的身上抹了抹血迹,然后转身向屋外的黑影招了招手。

堂屋里,李春花正咿咿呀呀的哼着小调,不时传来二当家的淫笑声,看来,二当家这酒喝得不少了。

元天打着手势,让大家都拔出匕首。

十三把匕首齐唰唰的拨出来,在黑暗中闪着寒光。

元天一脚把门踹开,众人冲了进去,对着坐在桌子旁的胡须汉子就刺。

鲜血飞溅而出,吓得正端着菜走来的一个妖艳女人还没来得及惊叫,手中的菜掉了下地,整个人重重摔倒,就昏死了过去。

十几把匕首向二当家刺去,二当家手一痛,酒马上醒了,一个激灵,一脚将酒桌踹翻。

众少年被酒桌重重的砸了一下,向后急退。

二当家却一个飞身跃马的动作扑到炕上,摸出一把大刀,赶快回砍。

刀影一闪,向元天砍来。

元天身子一矮,匕首一弯,从二当家的右手切了过去。

整条手带着血飞了出去。

元天没有看,而是手中的匕首一绕,一缠,压向了二当家的脖子,刀刃帖着喉结,正欲一拉。

二当家瞳孔急缩着,脸色刷白。“好汉,别杀我,柜子里有银子,全给你们!‘’

二当家惊恐的叫着。

章节目录 第20章 黑暗杀人,行侠江湖 在求饶声中,二当家的脖子上闪出了一抹鲜血,整个脑袋便飞了出去。

周小石拿出个布袋,捡起二当家的首级就装了进去。

狗剩指了指柜子,欲上前打开柜子取钱,却被元天一把拽住了。

元天再指了指昏倒的李春花,众少年会意,拿出绳索就把她绑了起来。

嘴上塞上一团破布,扔到炕上,元天摆摆手,和大家一起,快步退出了房子。

花无缺和周木水正在外面放哨,看见大家都安全的撒出来,就迎了上去,紧紧站在元天的身边。

元天扫了众人一眼,看见一个不落的站在了他的左右。于是点了点头,又向前一指。“下一个,叶飞沙!‘’

叶飞沙号称刀能斩沙,刀法深得许无敌真传。居说刀法已经练到了第二转,共二十招,仅次于许无敌。

因此,他很是自傲,出入从不带跟班,就是一个人,一把刀。

叶飞沙在狼石镇安了家,娶了妻子,还纳了一门小妾。还生了一个白胖胖的儿子,还把老娘从塞外接到了狼石镇来孝敬。

花无缺想到叶飞沙就咬牙切齿,他居然动不动就向花无缺身上摸,那般受辱,让花无缺恨不得杀了他才解心头之恨。

风在轻轻的飘旋,雪花在纷纷扬扬的下着。这个时候,正是坐在大炕上饮酒聊天的好时光。

一行黑脸黑衣的少年在雪地里快步走着,穿街过巷,一行脚印正在向前延伸,但很快被风雪掩盖。

很快,就来到了叶飞沙家门口。

叶飞沙家里人多,还都是无辜之人。

元天不想滥杀,示意让花无缺直接把叶飞沙叫出来。

花无缺脸色迟疑,还摇了摇头。

“你怕个鸟呀,只要他出了大门,他就死定了!他不是老欺负你么?还犹豫什么,快去!‘’

花无缺整了整衣服,又抚了抚胸口,才上去敲了敲门。“二哥,大事不好了,不好了!‘’花无缺见到了叶飞沙,一付惊慌失措的样子。

“怎么了?花公子?‘’一个穿白羊被袄的汉子站了出来,一脸不耐烦的望向敲门的花无缺。当看到花无缺时,脸上却又堆满了笑容。“花公子,你怎么来了?进去喝两杯呀!‘’说着,上前狠狠的捏了一下花无缺那俊秀的脸蛋。

捏得花无缺眼泪就要流出来了,痛得直咧嘴。

花无缺赶快推开他的大手,慌张的道:“真的大事不好了,二哥你还是赶快逃了吧!‘’

“啥事这般慌张?‘’叶飞沙忍不住皱了皱眉。

“营里兄弟们打起来了,五当家欺负你手底下的兄弟,还扬言收拾你呢!二当家你还不快逃?‘’

“我呸!敢踏到我叶飞沙的头上来了,找死么?‘’叶飞沙听罢,火冒三丈,转身回屋里取刀。

“沙儿,小心点呀!‘’

“相公,多加小心哦!‘’

“爹,你又要出去呀?‘’

“没事,我去去就回!‘’

砰的关上大门,叶飞沙扛着大刀就向营地走去。“花小弟,你跑这么快干嘛?‘’

抬头望去,那里还有花无缺的身影。

能看到的,是从窗户透出的灯光和飘扬的雪花。

走在雪地上,鼻子抖了抖,叶飞沙双眸一闪,手中的刀一抬,骤然的止住脚步。

他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和一股危险的气息。

莫非是二当家和五当家设下的圈套?

许无敌死后,内部争斗激烈,四当家骚上跳自以为是,以为把十里堡的那个小刀客杀了能上位,结果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把叶飞沙害得孤掌难鸣,独木难支。

叶飞沙手中的刀抬起,指向黑暗之中。“卑鄙小人,想伏击我,二当家,五当家,你们一个个上,还是一起上来呢?‘’

巷子里除了风声和沙沙的下雪声,再没其他声音。

骂了一陈,见没人应答,叶飞沙按着刀,又向前移动着脚步。

一步一个脚印,走得非常缓慢。

突然,一道黑影在面前一晃,却不见了踪影。

“什么人?‘’叶飞沙声音一抖。

吱!

突然响起了破风的声音,叶飞沙本能的提刀一挡,把飞来的铁丸格飞了出去。“无耻,居然敢用暗器,带种的出来明刀明枪的干一场,比个高低!‘’

吱,吱!

此时,四面八方都响起了破风声,无数的铁丸刺破夜空,向叶飞沙袭来。

能挡住的是正面的袭击,背后,脑后勺被重重的击中,叶飞沙只觉脑子吃痛。

正要再次举起刀挡格,但却有一颗铁丸击到了握刀的手上,当的一声,大刀跌落在地。

刚欲暴起,一支利箭破风而出,刺入了腿上。整个人重重的跪下,滕盖砸在雪地上,砸得雪花乱飞。

叶飞沙大骇,瞳孔一缩,大叫:“别杀我的家人,他们是无辜的!‘’

“祸不及家人,你放心走吧!‘’黑暗中传来冰冷的声音,接着,一支利箭破开弥漫的飘雪,从叶飞沙的咽喉贯穿而出,刺入了背后的墙壁之上。

叶飞沙捂着脖子,血还是毫不留情的喷了出来。

猛一抬头,却见花无缺笑嘻嘻的走来,一脚将他踢翻在地。

花无缺身后,站着一排鬼面的黑衣人。

元天冷冷的盯着在雪地中的叶飞沙,雪地被染红了一片。

周小石从队伍中跳出,提着把匕首,就向叶飞沙的脖子割去。

捡起首级扔进袋子之中,然后再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

回头一看,花无缺还在使劲的用力踢叶飞沙的尸体。嘴里念念有:“我踢死你,我踢死你!‘’

元天知道花无缺和叶飞沙之间的仇怨,也不阻拦,待他踢累了之后,才拍拍花无缺的肩膀,道:“大仇已报,该干正事儿了!‘’

花无缺才咧咧嘴,转身望向众少年,点了点头。

花无缺在前,带着众少年又向马贼的营地模去。

站在营地大门口外,听着里面欢快的划拳声和碰杯声,元天脸色沉着的看着众人。“马贼的两个当家都被斩杀了,待会把两颗人头往里一扔,他们就会不战自败!大家都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做,马虎不得,记住,必须全胜!‘’

众少年赶快点点头,围着周木水,用胭脂把周木水打扮成一个大姑娘的样子,又在他身上套上花衣棉袄,才把他推到了花无缺身边。

周木水满脸通红,害羞得像个大姑娘一般,众少年想笑,但又怕笑出声,只好用手捂住嘴。

元天却一脸严肃,看着众人道:“能不能成功,就看十三弟了,这可是要命的买卖,你们别笑!‘’

众少年不敢再笑,各自把匕首握在手中,负在背后。花无缺也抽出一把匕首,负在背后,过来道:“大哥,都准备好了!‘’

元天点点头,按了按怀里的弯刀,道:“走吧!‘’

元天,花无缺,周木水三人走到寨门口,花无缺仰起头,扯开嗓子叫:“上面的哥们,开一下门呀!‘’

章节目录 第21章 十三侠士,替天行道 听到下面有叫声,城墙上探出个醉醺醺的马贼,举着油灯照了照:“什么人?在叫啥?”当看见花无缺和一个花姑娘站在城墙下时,顿时两眼放光:“那姑娘是干啥的?旁边那个小子又是做什么的?”

“那是女娃儿的哥哥,等着拿赏钱呢!”

“那进来吧!太好了!”

大门缓缓的打开,花无缺大摇大摆的带着二人走入了营中,那穿花衣的大姑娘刚步入大门,那开门的马贼顿时偎了过来,伸手就向胸脯摸去,弄得周木水满脸通红,更加活像个大姑娘一般。

两马贼更是开心得不行,伸手就捏周木水的脸蛋。

背后的元天和花无缺却提起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就往马贼的腰眼刺入,匕首在插入去之后重重一拧,两个马贼便软软的倒了下去。

周木水转身向大门外招了招手,伏在门口外的众少年一拥而上,向营地里冲。

营地里有个大堂厅,里面点着火把和灯笼,墙上挂着兽皮和长刀,厅中摆着一条长桌,众马贼便坐在长桌两旁畅饮着烈酒,许多人已经酩酊大醉,瘫倒在桌子下面。

今天是徐夕夜,二当家和三当家都不在营子里,只有五当家一人坐镇,五当家才三十来岁,因为和许无敌关系好所以被提拨坐第五把交椅,在马贼帮中威信很一般,今天二哥三哥不在,他就坐在头把交椅上,高高在上的喝着酒,威风得不行。

此时的他,正翘着二郎腿,正哼着小调。

窗外,传来了鞭炮声,轰隆隆的,好不热闹。

五当家站起来,仰望着墙上的一幅虎皮。“大哥呀,你怎么就走了呢?今晚不知多热闹,多开心,你却丢下兄弟去了!”

说着,斟了三杯酒向着虎皮倒在地上。

正要回头,却听见破风声响起,一支利箭赫然向他飞来,从脖子上贯穿,钉在虎皮上。

五当家看着血箭,顿时大骇,瞳孔一缩正要回头,却是一口热血喷向了墙上,在众马贼口瞪木呆的眼光中,重重的扑倒在地。

没饮醉的马贼刚欲站起身,却听见了马蹄声和脚步声响起,利箭吱吱的射来,又有几个马贼应声倒下。

接着,有两个人头滚来,众马贼一看,更是惊得发抖,那人头不正是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么?

“不想死的快伏在地上不动,否则那就是你们的下场!”声音冰冷又干脆。

马贼们赶快就地爬下,伏在地上,抱着头,闭上眼睛,连大气也不敢出。

脚步在身边响起,墙上的大刀全部被席卷一空。

“哈,哈!马贼们听着,从明天开始,统统给我滚回家去,重新做人,否则格杀勿论。”

一陈狂笑声过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夜还是那么冷,但外面的鞭炮声响得更欢了。

众马贼一动不敢动,直到天亮才悄悄的抬起头来,但除了几具同伙的尸体和二当家,三当家的脑袋外,那些剿杀的官兵或者侠士都早已没了影踪。

有几个胆子大一点的马贼瑟瑟发抖的站了起来,出去看了一下。

果然人早就走了,但今人丧气的是,马厩里的战马全不见了,放在二当家卧室柜子里的银两也被洗劫一空,所有的兵器也被席卷一空。

“完了,完了,都散了吧,乒器没了,几位当家也不在了,还是回家孝敬爹娘,踏实的做个农民吧!”

活着的马贼暗自庆幸,悄悄的走出了营地,趁着天刚亮,雾气浓,走出了狼石镇。

大年初一的早晨,狼石镇分外寂静。大雪初停,四周都是鞭炮炸飞而落的红色纸碎,在雪地上像点点的红花一般,十分好看。

一位老大爷推开门,提着便盆走出大门,当向小巷转弯处的茅厕走去时,却赫然看见靠着墙角躺着一个人。

“大清早的,这么冷谁醉得躺在地上了呢?”

当走近时,哐的一声,便盆扔了出去。“我的妈呀,死人了,死人了!”

“快来人呀,死人了,快来人呀,死人了!”声音响彻了整个狼石镇。

听到响声的人,赶快下床一出门寻声找来。

此时,尸体已被许多人围着,众人骇然的看着,边谈论。

“这是谁呢?脑袋都被人割了”

“好像是金刀帮的二当家,昨天晚上他就是穿这般的衣服。”

此时,一个衣着艳丽的妇人扒开人群,冲向尸体,扑在尸体身上痛哭了起来。“相公呀,你死得很惨呀!”

众人看见果然是二当家叶飞沙,不禁偷偷的乐了。

叶飞沙一家仗着家里有个马贼二当家,老娘婆娘儿子兄弟都横蛮无比,经常欺压邻里,这会儿他家里的二当家被杀,众乡邻却没有一个上去安慰的,反而在心里叫好,死得好!

“哇,金刀帮堂口那儿出大事了,全是死人!”不知谁叫了起来,众人又向镇东的城堡跑去。

金刀帮堂口大门洞口,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入口处倒卧着两具尸体,身上的血已经把地板染得一片血红。

堂口中的聚义厅里,五当家扑倒在地,一支利箭钉在虎皮上。在五当家身边,倒卧着三具尸体,聚义堂里除了血腥味还一片狼狈。

在虎皮下面,人们赫然看见鲜红的几个大字:“十三侠士,替天行道。”

镇民们反复念着那行血字,十三侠士,何方神圣?居然在一夜之间,把金刀帮灭了!

这该是多么厉害的功夫啊,又是何等的超群胆色啊!

难道说,这塞北又要掀起腥风血雨了?

此时,一陈狂风吹过,城堡里响起了呼啦的声音,像鬼魅般咆哮,吓得众镇民毛骨悚然,众人不由自主的向后急退。

但众镇民退了几步,看见堡中一点动静都没有,顿时又缓缓的步了回来。

“怕个球呀,人都死光了,进去看看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没有?”

“对呀,马贼钱特别多了!进去瞧瞧!”

众人推搡着,向城堡里走去。

原本以为能捡到些值钱的东西,但众镇民很快就失望了。

马厩里的马不见了,仓库也是空的,就连炕上的铺盖也不见了。

“这是何方高人呀,刷得比蝗虫还净哩!”有人擦着冷汗叫。

“那是谁的人头?”众人踏入聚义堂,却惊叫了起来。

居然是二当家和三当家的人头,桌上又摆着几颗,却有人认出了是许无敌和骚上跳的,整个金刀帮最狠的角儿的人头全在这里。

众人看着这些狠角色居然全死翘翘了,不禁笑了起来,接着,爆发了一陈欢呼声。

盘踞在狼石镇十多年的金刀帮已经不存在了,大伙儿们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再也不用每年每月激纳钱粮了,再也不会受到这些恶人的欺负了。

大快人心呀,大快人心呀!

众人笑着走出了城堡,回家取出鞭炮就点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2章 英雄归来,无比荣耀 此时,叶飞沙家的哭叫声响个不停。

但很快被炮竹声掩盖,原本那些鞭炮是准备初二再烧的,现在马贼己除,整个狼石镇都沸腾了,镇民们全都将炮竹拿出来点燃庆祝了。

杀猪,宰羊,流水席,全镇人都在大办宴席,压在心头十多年的阴霾一扫而光,这个喜庆可比过年来得要大。

在狼石镇的人们在庆祝新生的时候,疾走了一夜的少年们也迎来了第一缕霞光。

朝阳下,大获全胜的少年们骑着马,哼着塞北的民谣斗志激昂的往回走。

策着马,在官道上一路绝尘。

除了十五匹坐骑,还赶着上百匹战马和十几匹骆驼,踏在雪花刚化的路上,浩浩荡荡,似有万马奔腾。

十几匹骆驼载着几个大包袱,里面是从马贼库搜来的银子,有了花无缺这个内应,搜钱非常顺利。

除了银子,还有八十多把大刀。虽然优劣不同,但至少是能杀人的家伙。

这次出征,大获全胜。

赵铁蛋和莫超此时在后面押着骆驼,脸上尽是得意的笑容。

周木水和狗剩则骑着马跟在元天的左右。周木水很是疑惑,明明那个二当家的姘头家有几百两银子,师父怎么又不让拿呢?“师父,为啥你不让拿那个李春花家柜子里的钱呢?”

元天望向远处的黄沙,再看着那些倒退的黄土地。“因为,我们不是强盗,更不会拿乡亲的钱财!你以为李寡妇容易么?她毕竟还是个农妇!”

“那我们不是强盗又算是什么?“

周木水和狗剩一脸不解。

“是侠客!为世间打抱不平的刀客!”

刀客?侠客?

周木水和狗剩无以复加的笑了,我们是刀客,路见不平拨刀相助的刀客!呵,我们也开始行走江湖,侠行天下了!

此时,马队离十里堡越走越近,能透过弥漫的黄沙,看到十里堡高高飘扬的红旗了。

但十里堡的镇民一夜没睡。

能睡得着么,娃儿年二十九就不见了,偷偷的跑出了十里堡,不知所踪。

大过年的,十几个娃儿都不知去向,那能不担心么?

大年三十,每个家庭都过得提心吊胆,酒也喝不甜,肉也吃不香,每个人心中都挂念着那十几个少年。

除夕夜里,胡记马肉店里只有胡瘸子和哑姑爷俩相对而坐,默默的吃着饭。

本来,胡瘸子打算在除夕夜,把这两孩子的亲事定下来,可是,那傻子元天却带着十几个少年不辞而别,连个口信儿都没有留,难道这是。。。。。。

他心里一点没有哑姑?

胡瘸子闷闷不乐,喝了几杯闷酒后倒头便睡,可是哑姑却什么都没吃,不顾夜黑,带着小虎就到城门口旁的箭楼上,眺望着远方,等待着心上人的归来了。

天亮了,还没见元天归来,哑姑终于累了,靠着墙打起了瞌睡。

太阳那温暖的阳光轻抚着她艳丽的脸上,像一个仙子般在箭楼里睡去。

正在做着一个梦,梦见元天背挂大刀,威风凛凛的策马而来,刚要叫,身边的小虎却欢快的叫开了。

猛的睁开眼,却见小虎跑了出去,哑姑赶快爬起来,冲出箭楼。

城门外,黄沙弥漫,马蹄声时起时伏,一支队伍正在向十里堡走来。

大队伍?是官兵?

哑姑脸色一愕,原本高兴的脸突然收住了,露出失望的神色。

怎么上百人来我们十里堡,莫非是马贼。

但小虎却冲着队伍欢叫,哑姑顺着小虎的眼光望去,却见一个少年策马冲出队伍,向她挥了挥手。

“元天?”

哑姑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擦了擦眼睛,再看,莫错,果然是元天。

哑姑跳下箭楼,冲上去,和跃下马的元天紧紧的拥抱在一起。

哑姑泪流满面,仔细端详着元天。

哑姑虽然没说话,但元天在她的眼神就能看到,是担心,还有责备,和思念及牵挂。

“让你担心了,哑姑,对不起!”

众少年押着战马在前面停了下来,跳下马,迎着阳光望向久违的镇堡,却见大人们小跑般冲了出来,目瞪口呆的看着风尘扑扑的少年们。

“孩子们回来了!“

众镇民欢呼着迎了上去,寻找自家的孩子,问长问短。

镇民们不敢相信的看着面前的一切,整整一百零五匹战马,二十匹骆张,这么多牲口筒直都要把小小的十里堡塞满了。

大人们拉着战马走入镇里,喜得合不拢嘴,小孩们摸着骆驼和战马,东瞧瞧西看看,眼里全是仰慕。

就连村里的狗们也在钻来跑去,看着战马汪汪叫上两嗓子。

元天看着喜气洋洋的乡亲们,也跟着笑了。哑姑更是欢喜不已,向他竖了竖大拇指,也转身去看热闹了。

看着如此多的战马,元天却犯难了。单凭十三兄弟和花无缺,陈小三,这么多性口根本养不了,牲口棚先不说,每天的马料就是最大的问题,从马贼手中抢来的这些马大都是战马,得用精饲料伺候着,不能冷不能热,干活还不如骡子顶事,所以,这些牲口的安置成了迫切的大问题。

但元天很快就想出了对策,先挑出二十匹最好的战马,剩下的无偿分给镇里的乡亲们,参与这次行动的兄弟们家里自然会照顾些,多分一头性口,另外给二十两银子。

看看白花花的银子,十三兄弟的爹娘高兴得不行,足足二十两银呀,一家人干一年未必能挣这么多。捧着从孩子手中递上来的银子,当爹的还能撑得住,当娘亲的已经忍不住开始抹眼泪了,哽咽着:”孩子长大了,能挣钱了,懂事了!“

大人们欢天喜地的牵着马,拉着出征归来的孩子往家走,阳光明媚,众人都觉得春天的气息已经来临了。

胡瘸子当看见元天双手把一袋银子递来时,笑得不知说什么为好了,双手搓了半天,还是在笑。他转身一把拉过哑姑,嚅着嘴:“我,哑姑,她。。。。。”

哑姑却挣脱了胡瘸子的手,从元天手中一把夺过银子就冲入了屋子之中。

“进屋坐,大年初一的,待会和叔喝两盅,咱俩儿不醉不休!“说着,拍拍元天的肩,牵着分给自己的两匹马乐呵呵的进去了。

元天快步走入屋中,哑姑已经站在屋中等着他了,看见元天,一把拉着他的手,拉到堂屋,从炕头上取下一件雪白的羊皮祆,让元天穿上。

“哑姑,你做的衣服?“元天穿上这合身的羊皮袄,笑着问。

哑姑那小脸已经鲜艳无比,小胸脯在起伏着,然后笑得像三月桃花一般灿烂,最后,才点了点头。

元天也跟着笑了,从怀里摸出一支银钗绕到哑姑背后,轻轻插在哑姑那秀黑的头发上。“哑姑,你真美!“

哑姑那艳丽的小脸更红了,突然转身,轻轻的在元天的额头上一吻,就转脸跑了出去。

元天看着她的背影,不知所措,摸了摸额头,仿佛还有淡淡的余香。

“孩子,傻站什么呢,来,菜已经炒好了,整两盅去!”胡瘸子探出头叫。

章节目录 第23章 十三侠客,名扬塞北 众镇民欢喜万分的牵着战马回家,原本以为检到了一笔财富,可第二天,就傻了眼。这战马根本不好伺候,要吃燕麦和豆粉稻草混合的精料,普通马草那战马连看也不看一眼。

可是,十里堡那有这么好的东西呢。塞北土地原本就贫瘠,能种的都是高梁,粟,稞麦,黑豆,人吃都只是勉强够,又哪里有多余的东西喂那些战马呢。

幸好,有了那二十两银子。有银子,就不怕买不来粮食。

于是,借着新年走亲戚的机会,镇民们四处收购粮食,方圆几十里的小镇都走了一遍。

不知道是镇民说漏了嘴,还是吹牛时忘了把嘴,没几天光景,十里堡多了百十头战马的事情传开了,但与此同事,另一条消息也在整个塞北炸开,那就是盘踞在狼石镇十年之久的金刀帮马贼连同有着号称天下第一刀的帮主许无敌都彻底覆灭了,所有的头领都被杀死,马贼一夜之间溃逃全无,钱物牲口一扫而空。

而十里堡却在金刀帮消失的当口,又凭空多出了一百多匹战马,还有大笔的钱财四处购粮买料,两处的信息凑到一起,不明白的就是傻子了。

自从狼石镇的金刀帮覆灭后,镇里突然热闹了起来。许多人不远而来,就是为了进入金刀帮的堂口看看,看看那聚义堂中的那行血字。“十三侠士,替天行道。”

那苍劲的血字,有人悟出了一套刀法,有人悟出了一段修行,更多的人,感受到浓烈的杀气。

现在听说十里堡多出了上百匹战马,许多人顿时明白了过来,传说中的十三侠士就在不远的十里堡呀!

那些参观完狼石镇金刀帮堂口的人,又成群结队的向十里堡赶去,寻找心中的英雄,心中的刀侠。

源源不断的人到来,未免要吃要喝,这可苦了马肉馆的胡瘸子,面对爆满的食客有点招架不住,幸好乡邻帮忙,才勉强供应上好酒好菜。

当到了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胡瘸子数着钱,打着算盘又开心的笑了。

“还是人多好,能多赚钱!“

众镇民刚开始被人问起,不敢承认。但后来越来越多人到来,甚至有人认出了金刀帮五当家的坐骑,众镇民才点头默认了。

到后来,这事已经公开化了,四乡八镇走亲戚串朋友的提起这事,都纷纷竖起了大拇指,说十三刀侠厉害,牛逼,那可是替天行道的大英雄呀,谁家要是生了这样的一个儿子,那当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呀!

听着这般的美言,做爹娘的还能不高兴么?

狗剩他爹此时正在旗杆下和乡亲们边晒太阳边聊天,王老汉老来得子,娶的又是个隔镇的寡妇,在镇里是个挨边站的人。今天,却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听他说话。“咱家狗剩呀,刀法可厉害了,一刀挥出,只能听到风响,不见刀影!“

“那感情你家狗大侠在十三侠士中排第几呢?”

“不是狗大侠,是狗剩娃儿!”王老汉觉得狗大侠有点刺耳,赶快纠正道。

“哦,狗剩娃儿!“

“其实,那个,俺家那个不争气的狗剩娃儿就是十三侠士里的老八。“王老汉扭扭捏捏的道。

而此时,元天和他的兄弟们却忙得不可开交。

自从十里堡十三侠夜袭狼石镇,大灭金刀帮为民除害的事迹传遍了方圆乡镇后,经过无数次的渲染和演泽,已经成为了塞北的一个英雄传奇。

于是,许多人要拜元天为师,也要学刀法,行侠天下。

起初是临近几个村子的年轻人在爹娘的带领下拜师来了,这年头,谁都明白,乱世贼多,能活下来的是靠手中的刀子,谁的刀厉害谁就能活得更好。能让孩子拜上十三侠,学刀法,说不定能有一个好的前途哩。

看着父老乡亲一脸期待,都是乡里乡邻的,还有人作保,还有人引见,不收也不合适。

元天只好让赵铁蛋出面把这些年轻人收下。

可是,当看见从院子里走出来的不是元天,而是大老赵家的二愣子赵铁蛋,众人就不乐意了,点名要拜胡瘸子家的元天公子为师。

院子外来的人越来越多,高叫着元天的名字。

赵铁蛋无奈,只好转身跑回屋中。此时,元天正和花无缺说着话,两人都知道对方是来自中原,都是自小就没爹没娘,从小就浪迹江湖后,两人的友谊更深了一步。

“反正我无爹无娘,以后就跟着你了。”

“你放心,我元天有一口饭吃,你无缺也不会饿着”

此时,赵铁蛋走入来。“师父,乡亲们要你出面,才放心把娃儿交给你!“

元天只好冲赵铁蛋笑了多,走了出去。

花无缺从脖子上摸出一个只剩下半边的玉佩,把玩着。

只见玉佩中有比毛发还小的血龙在游动,当看到阳光时,跃跃欲试,似乎要冲出囚狱的禁锁一般。

“唉,我的弟弟在那里呢?怎么才能找到他呢?”花无缺摸了摸玉佩,想。

”只有另外一半块玉佩合上,那持玉佩的人就是你的孪生兄弟。”

可是,天下之大,人海茫茫,我弟弟又在那里呢?

花无缺叹了口气,把半块玉佩放入怀中,走了出去。

只见那个又瘦又矮的元天,比时正向带着孩子来拜师的乡亲们抱拳行礼,众乡亲们齐声叫好,而那些少年们却缩着身子,敬偎的望着元天。

然后,众少年齐唰唰的向元天跪下。“元天师父,我们愿拜你为师,请你收下我们吧!”

“练武是要吃苦的,你们能吃得下苦么?”

“能!我们不怕苦”

元天只有点点头,扶起众少年。“那我就我下你们了!”

自家的淘气孩子终于有人管了,还不用出火食费,这些做爹娘的自然千恩万谢,满心欢喜的放心去了。

众村民刚走到镇口,却见十个骑着高头大马,脚穿羊皮靴子,腰间挂着长刀的汉子策马而来,众人赶快纷纷避到一旁,看着那十个家伙策马径直冲入了十里堡。

“是马贼!”一个走街窜巷做卖货郎的乡民惊咦的叫了起来。

“马贼?莫非来杀人?不怕十三侠灭了他们么?“

“就凭他们几个?也敢在这玩刀?能凶得过许无敌么了“

“走,回去看看!“众乡民又折了回去。

章节目录 第24章 马贼上门,快刀惊魂 十个马贼策马就往十里堡冲,一行人冲入堡中,径直来到旗杆底下才勒住马。

旗杆下正在聊天的镇民倒是淡定,风轻云淡的拿眼望着马贼们,连动都没动。

十个马贼算个鸟呀,金刀帮这么牛,也不一样被我十三侠杀得片甲不留。

那十个马贼倒是被看得不自在了,为首的嚅嚅嘴,”请问,十三侠士在哪?‘’

“找死呀?‘’

“不是,想拜访一下!‘’

“我以为拜师呢,告诉你吧,直走,向东靠墙那个院子便是!‘’

众马贼听后,骑着马又向镇民所指的方向走去。

但此时,却见五个少年骑着马手握着长刀迎了上来。

来的正是元天他们。

原来,今天是狗剩放的哨,但来镇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大门洞开,人来人往,骑马的,坐马车的,好不热闹。

狗剩在箭楼看着热闹的人群,却迷迷糊糊睡着了,当听到尖厉的马蹄声响起的时候,马贼已经冲到旗杆底下了。

他赶快从城墙上急跑,跳入了院子之中,告诉了元天,马贼来了。

元天正在院子和花无缺,陈小三他们几个练着大刀,新加入的少年们都跟着赵铁蛋他们骑马出堡外训练去了。

元天听到马蹄声特别凌厉,早已拿起弓背着箭,和花无缺陈小三等五人,飞身跃马,就向堡中间的旗杆走去。

“十个人,要不要关门?‘’狗剩问。

“不用,关门就让马贼以为我们怕了,要是来杀人的,恐怕不止这区区十人!‘’

当来到镇子中间,就迎面撞上了马贼。

马贼们看见几个提刀的少年骑着马走来,赶快勒住马。看着五个握刀的少年,马贼心道:“感情这就是所谓的十三侠中的几个吧!‘’

为首的马贼策马上前一步,向站在前面的少年们抱了抱拳,规规矩矩的报上号来:“高荒寨的叶飞鹰,银勾马队的苍天雪,前来拜山,有薄礼奉上,请十三侠士大当家照应一下兄弟们。‘’

听了这话,跟在后面围观的乡邻和坐在旗杆底下的镇民才松了口气。

元天听罢,策马向前一步,道:“原来是叶当家和苍当家啊,在下是十三侠中排行第九,叫九郎的元天,见过两位当家了!‘’

叶飞鹰看着又瘦又小的元天,不禁撇了撒嘴。怎么,让个小屁孩出来跟我堂堂大掌门说话,这十三侠的老大未免太狂了,我叶某居然不佩与他搭上话?

“什么九郎,你家大哥呢?麻烦他出来叙话,咱们备的薄礼要亲手给他!‘’

“大哥一郎带着兄弟操练去了,你们有什么话,不妨跟我直说就是!‘’

“我靠,好傲慢的一郎!‘’叶飞鹰大为不满,让一个小屁孩糊弄老子我,这不是明罢着瞧不起我银勾帮么,你以为我高荒寨真的无人了么?

脸上顿时一热,夹着马就向前冲去。

吱!吱!吱!

三支利箭破风而出,钉在了叶飞鹰的马前,箭羽还在颤动着,惊得他夸下的战马前蹄一抬,长嘶而起。

“谁叫你动了?挎刀背剑的,是来十里堡挑事么?‘’元天说着,又搭起一支箭,对着叶飞鹰。“大过年的,活得不耐烦了么?‘’

“你?‘’叶飞鹰赶快勒住马,怒目圆睁的望去,当看到面前的瘦小孩手中的利箭正对着他时,顿时一眨眼的功夫又泄了气。

回头瞥了苍白雪和几位跟班,脸上全是惊诧的神色。“箭,好快的箭!‘’一个跟班叫着。

看着元天手中的箭,众马贼不禁的勒着马又退了一步。

这些马贼,说是拜山头,其实也有打算踩盘子的意思。

闯荡江湖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元天早就识破了这些家伙的心思。那三箭,就是震摄马贼,让他们知难而退的。

叶飞鹰看着咄咄逼人的瘦小子元天,只好向苍天雪使了使眼色。“二哥,该你了!‘’

苍天雪本来想就让大哥出面就成,却想不到大哥居然怂了,让我苍某挡箭了。

但想着我苍天雪还是塞北第一快刀的时候,还是硬着头皮站了出来,打量了一番元天后,道:“看来小兄弟的箭法好厉害哦,只是不知道小兄弟的刀法如何?在下银勾帮的二当家苍天雪,想讨教两招。‘’

“苍天雪是吧,那请赐教!‘’元天在马上向苍天雪抱拳道。

“好!‘’左右围观的不下上百乡民,顿时激动了起来。今天总算不白来,有幸一睹杀死天下第一刀的小刀客的刀法了。

每个人脸上都是兴奋的神色,兴趣盎然的站在周围看热闹,瞧那架势,似乎都认准了苍天雪会吃大亏。

苍天雪毕竟是个老江湖,顿觉气氛不对,臭到了对自己不妙的气息。但此时已经不能退缩了,只能硬着头皮上,不过他很快又生出了个心眼,道:“都大过年的,动刀动枪的不好,咱们不如,不如就文比吧!‘’

“文比?文比又怎么比法?‘’元天不禁问道。

苍天雪见九郎顺着他的道走了,甚为得意。“所谓武比,就是持刀对拼,生死由命,大过年的,肯定不合适。而文比呢,就简单多了,又不伤和气。对,我先做个示范你就明白了!‘’

苍天雪说着,挥挥手让一个跟班折了一根树枝过来,不长,也就三尺来长。

然后,让跟班双手平举着树枝,苍天雪气沉丹田,一声低呼,单手拨刀,大刀一抖,在空中划出几个迷人的刀花,接着,呼的一声,大刀以迅雷不及掩耳般的速度斩向那根树枝。

大刀划得飞快,只能看见一抹刀影,就见那根树枝一寸寸的缩短,片刻只剩下抓在手中短短的一小截了。其余的都变成了满地的小木段,飘落在地上。

“好刀法!‘’

众马贼大声欢呼着,鼓起掌来。

但围观的乡民却没有半点反应,目光全落在骑着一匹大白马的元天身上。

该轮到咱们的大英雄小刀侠出场了,什么叫厉害,你们马贼还没见过呢。

“雕虫小技而已!‘’果然,元天却哧之以鼻。

“狗剩,你也折一支树枝过来。‘’

狗剩赶快跑过去折了一根树枝,站在了元天的面前,正欲双手将树枝平举,却听见元天叫:“抛!‘’

狗剩听罢,赶快将树枝用力往空中一抛。

一道身影从马上跃起,吱的一声长刀出鞘,刀光在空中飞舞,漫天的木屑像雪花一般在空中飞落。

狗剩定眼一看时,不和什么时候,元天已经坐在马上了。

整个世界都寂寞了下来,众人呆呆的看着木屑纷扬而下,有一种错觉,莫非又下雪了?

“好,好刀法!‘’良久,才爆发了雷鸣般的叫好声。

苍天雪和马贼们看着飘扬而落的木屑,全部呆住了。

这刀,何止一个快字?简直就是魔刀!

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直愣愣的望着元天。

排行第九的元天,都这么厉害?

苍天雪定了定神,亲自从一个跟班手中拿过一个红布包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几步,跳下马,把包裹放在地上。再小心翼翼的上马,向元天抱拳,颤声道:“这是俺银勾帮的一点小心意,请兄弟转交给十三侠的大哥大当家,那什么,大过年的,俺们就在此别过了,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有期,先走了,你留步吧,别送,别送。‘’

说完,勒转马,冲仍旧呆若木鸡的叶飞鹰嚷道:“还不快走,回去呀!‘’

叶飞鹰这才回过神来,冲元天赔个笑容,策马调头便走。

十个马贼走得很快,连头也不敢回。

“九郎,好刀法!‘’

“师父,快刀!‘’

旗杆下,一片欢腾。

马贼们疾马跑出了很远,苍天雪才敢回头对叶飞鹰道:“想不到呀,十三侠果然不是吹的,排行第九就这般厉害,那排在前面八个岂不是刀法逆天,咱银勾帮今后可要小心了!‘’

叶飞鹰还在惊魂未定,脸色还是苍白。“想不到,塞北有这般高手,以后在道上的买卖,要先和十三侠打招呼,人家同意了咱银勾帮才做,要不然,那天半夜上门,变成木屑就惨了。‘’

章节目录 第25章 名声大震,队伍扩大 元天听着乡亲们夸赞,不好意意的低头笑了笑,道:“这也没什么,只不过熟能生巧罢了!”

说着把刀入鞘,正欲调转马头,却见门口前尘烟滚滚,马蹄声又响了起来。

众乡亲们刚要走,却是一惊,莫非马贼又来了?望向堡门时,一支三十人的马队已经走了入来。

“师父,马贼呢?我们回来增授了!”骑在前头的少年在叫,来的正是赵铁蛋他们。

原来,赵铁蛋和莫超正带着新加入的少年们到野外操练,却听到信儿,什么银勾帮来袭,赶快率领队伍赶了回来。

三十把大刀,三十匹大马一字排开,看架势,如果叶飞鹰和苍天雪不走,这些家伙非大开杀戒不可。

“你们急什么?区区几个马贼也用不着你们回来呀,人家是来拜访,拜码头,懂么?”元天扬了扬手中的一包银子,说。“没事了,你们继续练吧”

众少年才长长舒了口气,有师父坐镇,几个马贼才不怕呢。于是,马队在堡里转了个大弯,又冲出堡门,冲向了无际的黄土地。

邻镇送孩子来习武的乡亲也向元天抱抱拳,走出十里堡回去了。

元天目送着众镇民离去,正要调转马头,却又有一支马队从南面走来。

滚滚尘烟,看不到来人,更分不清是敌是友。

莫非马贼不服气,又带人马杀回来了?

元天赶快命人关上城门,然后跃上箭楼向马队望去。

很快,马队来到城门下,止住步。“上面的兄弟,恭喜发财,新年大吉啊,我杨树昌是来拜年的,麻烦开下城门吧!”

元天冲杨树昌应了一声,便命人打开了城门,把马队迎入堡中。

本来说好开春才来的,可是杨树昌在走亲访友的时侯,听说十三少侠夜袭狼石镇,大灭金刀帮的传奇战迹后,便提前赶来了。

杨树昌从马上跳下,便与元天来了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向元天竖起了大拇指。

两人手拉着手,和跟来的十几个少年一起步入了胡瘸子的马肉馆。

胡瘸子和陈小三热情的招呼大家,斟茶倒水,又是拿出年糕招待,马肉馆里一片笑声。

哑姑给元天和杨掌柜各斟一杯茶,便回到了厨房,帮阿爹烧火,炒菜。

“杨掌柜,我托你所办之事办妥了么?”元天坐下,急不可待的问。

“箭羽倒是带来了两壶,你要的兵弓不好搞,但已经托人去打点了,应该快有回信了,这两壶雁翎箭,元天少侠你先用着。”

元天脸上不禁泛出失望的神色,他扫了眼坐在四周的少年们,问:“咋今年的跟班这么脸生,又这么年轻了呢?”

杨树昌呵呵笑道:“元哥,这些人都是我们杨家家族中的弟子,都是些顽劣的孩子,特别请元大哥费心教导的,至于相关费用都好说,兵器马匹自备,食宿吗,就先在你这儿搭伙,吃多少算我的。”

元天一听顿时傻眼了,刚收了十二个乡邻的孩子,现在又有十几个,这明显是撑不下了呀。

元天顿时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望着杨树昌欲言又止。

杨树昌却道:“元天哥莫怪,他们都是马帮的子弟,长大以后,肯定要子承父业的,若不学点功夫,在这乱世中是难吃这碗饭的,与其求那些兰州城的武师,教头,不如求你这个名刀客了,你灭了金刀帮,杀了许无敌,已经威震塞北,摆明着是要吃这碗饭的,我寻思着这刚开张,怎么也得帮衬点,我杨家马帮带个头,以前给许无敌的保护费,我多给你一成,元大哥你看如何?”

元天不禁苦笑了一下,道:”原来杨掌柜是这般想的呀,你误会了,我冒死灭了金刀帮,纯粹是为了自保罢了,从这到凉州,平坦畅通,本来就是一条好走的路,但却因匪患才无端增加了马帮的成本,商人千里奔波为薄利,如果依仗武力盘削他们,这又和金刀帮有什么区别呢?你让我做,我绝对不来。”元天说罢,连连摇头。

杨树昌听得心中一热,起身一躬到底:“元大哥有这般想法,我马帮甚是感动,可敬可赞,我代表常走这条道的同行们感谢你了,但你不吃这碗饭,自然有其他马贼吃,南边的高荒寨银勾帮,东边的天龙寨黑虎帮,都盯着这块肥肉,你看这。。。。。。”

元天还是摆摆手,然后想了想,道:“不如这样吧,我这儿有些马和骆驼,和你合伙做生意,马队的安全由我负责,若是其他马帮也想让我保护,只需知会一声便成,我分文不取。”

“元哥真是仁义之人,说的也是,毕竟当马贼靠劫掠为生不是正途,远不如投身正行生意!”杨树昌点头赞成。

事情很快就谈妥了,杨树昌送九个子弟跟元天学艺,元天出二十峰骆驼,三十五匹马入股杨家马帮,另外负责马帮从黑风崖到凉州的安全,收益按照入股份额计算,该拿多少就拿多少,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

元天让张驼子挑出三十五匹战马和二十峰骆驼让杨树昌带走,之所以还留下五十多匹战马,是考虑到自己的马队要有足够的机动能力,至于骆驼,这玩意儿农家又用不上,还不如那些骡子管用。

签好合同,挑好马匹后,杨树昌就带着马儿和骆驼走了。

看看一纸合同和留下的一百两银子,胡瘸子和张驼子,莫掌柜等人更是笑逐颜开,本来马匹在家养着就是个赔本货,现在能入股跑卖买,每年都有一笔收入,又不用投本钱,真是一件大好事。

张寡妇家里一下子又多了十几个新近加入的少年,元天的十三侠顿时变成了三十个人了,那口做饭的锅都煮不下这么多饭了。

莫撑柜和胡瘸子商量了一番,决定找几个手脚麻利一点儿的人去帮张寡妇做饭,讨来论去,最后还是觉得周家大姑娘周海兰最合适。

周海兰年芳十八,人精明又泼辣,里里外外是一把干活的好手,选她绝对没错。

哑姑在旁,向胡瘸子努努嘴,她也打算去。

可胡瘸子嗫嚅着嘴,最终还是没开口。

元天手下三十个少年,十三个是先前拜了兄弟的,另外有十个是附近乡邻的,还有做过马贼的花无缺和陈小三,另外就是杨家子弟九人了。

年轻,顽皮,正是青春年崇拜英雄,梦想着行侠天下的豆蒄年华。在自家只能做些放牛看羊的活计,白白浪费了这大好光阴,无限的精力无处发泄,在家便会做那些偷鸡摸狗的事,但在十里堡这里,一切就不成问题了。

白天骑马操练,长跑,然后练刀练枪,学功夫,那日子过得倒是充实。

体力消耗大,吃的自然就多。元天也在吃的方面下足了功夫,油水足,饭管够,几乎每天就宰一只羊,放开肚皮任吃。但娃儿们却十分能吃,周木水别看他人小,他居然能干下两大碗高梁米饭,惊得他姐姐合不扰嘴,这哪是三十个半大小子呀,简直就是三十头饿狼。

好在元天有的是钱,从金刀帮搜来的就有上千两,银勾帮又送来两百两,杨掌柜又给了一百两,那些羊能值几个钱呢?

但到了月底一看帐目,还是把元天和花无缺惊着了,这般吃下去,金山也能吃空呀。

。。。。。

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在春暖花开的三月的一天,杨树昌的马队终于来了,除了商品,还带来了元天梦寐以求的东西。

章节目录 第26章 马贼凶狠,铁骑出击 肖家大院里。

二十把弓一字排开,放在元天的面前。“元天兄弟,你托我卖的弓全在这了!这可是凉州城最好的兵弓了!”杨树昌带着几分得意的对元天道。

看着这二十副兵弓,是用韧性极好的多层竹片和桑木互相穿插接榫,表面贴着牛角,弓弦是拓蚕丝绞成的,坚韧无比,比元天手里这张猎弓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要是能弄到弓驽就好了,那家伙可带劲了,能连射,又快又准!”元天自言自语的道。

杨树昌一脸的愧疚的道:“实在抱歉,弩是官家禁物,只有皇都的禁军才能用,有钱也不能买到,弓还好些,不过也都是那些军爷用旧了,处理掉的,我寻思着你急用,便全收下了,若是不合用,就只能再找机会买新的了。”

元天正在一把把的检查,观看,把玩。“确实是骑兵用过了的,弓身已经泄了劲,顶多还有七十多斤的力道,不过总比没有强。再说了,我们这些兄弟也没多大的力道,拉不开强弓,用这些弓练练手也好。”

每把弓就配一壶箭,而且也不是什么好箭,是角鹰翎的竹杆箭,不过,在元天眼中,已经是精巧的利箭了。“很好,够锋利,够趁手!”

众少年也围成了一大圈,个个眼馋的盯着长弓和利箭,要不是元天在场,早就按捺不住拿在手中了。

“各位兄弟,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杨树昌冲元天抱了抱拳就跨出了肖家大院,到马肉馆和马夫们吃了顿便饭,顺便购了些干粮,又赶看马,驼着货物再度上路。

一支上百头马的马队浩浩荡荡的出发了,在马队的前头,还竖着一面旗帜,旗帜上写着“十三少侠,杨家马帮”。这是花无缺想出的点子,表明这支马队由十三侠保护,见字如见人,不得侵犯。

但元天却明白,这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自己这帮半大小孩偷袭还可能有几分胜算,硬打硬真刀真枪的明斗,还是干不过那些江湖舔血的老刀客,所以,还是不敢派人随马队同行。

现在,最重要的是练习,再练习,学会燕叔叔的刀法,和枪法熟练弓箭。这样,才能保护马队的安全。

其实,元天手中还有一本武功秘笈,说一本,还是半本确切点,听燕叔叔说,那是娘亲生前留给他的,本来是一本,却有一个孪生兄弟,于是就撕成了两半,希望日后两兄弟共修此功。

但燕叔叔说,此功很邪,还是不修为妙。

之所以保留在身边,那只是存个念想罢了。

元天收回心中的思绪,招手让花无缺一起,将弓和箭发给了兄弟们r,元天只好让人砍些树杆绑上牛筋,权当长弓练习,先学弓法,了解弓箭的原理,怎样用力,如何瞄准,练习拉弓,运力,吐气,由近及远,由易而难,循序渐进的学习。

但练习时,元天是不许用那些箭羽的,用多了箭就会损伤,影响精度,那些箭羽还是留在杀敌的时候用。

训练的时候就用树枝制成的简单箭羽,反正不求多准确,能命中目标就成。

少年们就这样早上练刀,下午练射箭,再骑一会儿马,一天不知不觉就过去了,比玩耍还快乐。

众少年对这种无拘无束的练习十分有兴趣,刚吃了饭就想着摸刀练弓,上了炕还抱着弓,不愿松手。

这种跟玩儿似的训练其实和元天本身的年龄有着莫大的关系,以前燕叔叔教他习武的时候,却是严肃没趣,甚至超乎想象的辛苦和恐怖。为了练出快刀,把元天扔入狼群之中,与狼博斗。

除了练刀,休息的时候又一学识字,读兵法。

沉重的练习,对元天来说简直是折磨。不知不觉中,元天就变得像燕南天一般,深沉,冷血,忧郁。

现在,论到元天做主了,一切随心所欲,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和一大帮同龄人在一起,特别是花无缺这小子,鬼点子又多,又能说会逗,阴郁的元天浙渐变得阳光了起来。

一晃,又是一个月的时光。

一天,众少年正在练射箭。这是刚刚开始,练习骑着马,跑动着射箭的第三天。

五个稻草人竖在城墙上,少年就骑着马,从镇中间的旗杆底下,向前急冲,然后向稻草人射箭。

此时,五匹战马同时奔来,花无缺和莫超,赵铁蛋,狗剩,李东目同时举起箭向稻草人射去。

吱!

尖厉的声音响起,利箭射中了稻草人。

赵铁蛋看着自己一箭射在稻草人的脑袋上。不禁暗自得意,笑了笑。

但却见旁边的稻草人接连射上了三支利箭。

“不是说各射一个稻草人吗?你们怎么扎堆了呢?”

却想不到花无缺淡淡的道:”我只射出第三支箭而已!”

赵铁蛋顿时有点吃惊,我才射一支,你居然已经第三支了。不禁问:“无缺,你怎样做到的呢?”

“无他,唯有手快而已!”花无缺说着,又射出了一支。

正要拨第四支箭,却听到城墙上喊:“西南面,有人骑着马奔来!”

花无缺听得真切,一勒马,冲向城门,在冲近城墙的刹那间,借看惯性一跃而起,纵身跳上了城墙上,俯身向外望去,果然有一一匹马飞驰而来。

莫非是马贼?花无缺搭着箭,向来人瞄准。

拉着弓,正要射出利箭的时候,耳边却响起了一声喝叫:“不要放箭,是自己人!”

不知什么时候,元天已经站在身边。“射什么射,一看就是个报信的!”

元天说着,跳下城头,跃上马,迎了上去。

“救人,快救人!”来人冲到元天面前,一勒马,就重重的摔倒在地。

元天赶快下马,扶起那人,却见那中年汉子已经虚脱,双唇干裂,面色灰暗,衣服满是风尘,而那匹马也是累的不行,嘴边尽是白沫。

花无缺也骑着马冲出来,跳下马,递过了一壶水。

可是那人却不急着喝水,而是气嚅吁吁的叫:“快,铜石岭,商队,马贼。。。。。。。“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铜石岭?商队?马贼?元天和花无缺相互对望了一眼,同时叫了起来:“铜石岭那边有马贼?”

“大伯伯,你怎么了?“此时,一个杨树昌带来的子弟,杨展正冲到那人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叫。

“杨展,你们认识?是杨树昌的马队出事了?“元天冲着杨展问。

杨展不置可否的点头。

”快,你们几个抬杨伯回去,其余的上马,目标,铜石岭!“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跃上马上,身后赵铁蛋和十几个少年也跟着骑上马。

呼的一声,一支三十人的骑兵火速的向西南面冲去。

。。。。。。

铜石岭,阳光明媚,花儿招展。

铜石岭是因一座像铜锣一般的巨石而名,在巨石下,有一个水潭,是走过路过的马队歇息的好地方,很多马队都习惯在这里取水,让马儿喝足水再走。

此时,水潭旁围着上面头马和骆驼,马儿正浮燥的打着响鼻,木然的看看脚下几具插着利箭的尸体,而在巨石下,还伏着三十多个手执马鞭,戴着毡帽的马夫,此时正神色慌张的,不时抬头向前方瞄了瞄。

在摸约三十多米外,停看上百名手执大刀,骑着战马的马贼,正目露凶光的死死盯着巨石边的商队。

此时,正策马向商队缓缓的逼近。

吱!吱!吱!

商队的马夫突然抬起手中的马,向逼近的马贼放箭。

利箭来得快,但命中率却不高,几十支箭,只射中三两个马贼。

马贼负伤,马儿吃惊,逼近的战马乱了,嘶鸣着,又调转了头,退了回去。

但马贼很快又上来了,这次却是跳下了马,让战马走在前,执着刀,在马屁股后面步步逼近。

看着越来越近的战马,和后面晃动的脸和寒光闪闪的大刀,伏在巨石底下的马夫们惊了,个个脸上闪出恐惧的神色。

杨树昌正伏在一匹骆驼的身后,眼睁睁的看着马贼正一步步逼近。

脸上全是冷汗,身子不禁抖了起来。上百名持大刀的马贼,带着嗜血的杀意,步步紧逼,看来我杨家马队要栽在这里了。

让杨铁头去找十三侠,却两个多时辰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看来,凶多吉少了。

“快,快放箭!“杨树昌看看马贼越来越近,赶快叫。

可是马夫们全吓傻了,连举弓的力气都没有,更别说放箭了。

“完了,真的完了!“杨树昌觉得后颈子里有一滴冷汗流下,他一屁股瘫坐在乱石上。看来,马队五十多号人,这回全死在铜石岭之下了。

大刀已经之逼到面前,在阳光下,泛着嗜血的杀意。

马夫们不由自主的向后缩,许多人互相挤成一团。

面对死亡,唯有一退再退。

章节目录 第27章 血染铜石,长刀无恨 “救兵来了!“

在大刀就要砍下的刹那间,杨树昌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元天正带着十几个兄弟骑着战马冲过来了。

一声大叫,大刀止住。马贼们回头一看,果然有十三匹战马冲了过来。

但马贼们看着战马上的人,却哈哈大笑了起来。

只见十三个嘴上无毛的小屁孩骑在马上,手握着把与年龄不相称的大刀,正装模作势的冲过来。

“姑奶奶的,什么世道呀,小孩儿都敢拿刀欺负我猛虎帮了!“猛虎帮老大嘴角一抖,手中的斧头一指,吼:“张老二,你带三十个人去把他们料理了。“

二当家是个虬髯汉子,据说手中的爷斧头已经达到了二转,是猛虎帮中耍斧仅次于大当家孟正山的狠角色。此时,手中的大斧在阳光下闪着一抹慑人的光芒,斧头一挥,就带着三十个手握大刀,嗷嗷直叫的迎头冲了过去。

张老二更是一马当先,张牙舞爪的直冲。

身后三十个马匪,头发飞扬,胡子拉碴,手中的大刀打着旋,带着嗜血的杀意急冲而来。

少年们看着三十匹战马席卷着尘埃,带着撕裂的杀气猛的撞过来,却是吓着了。

十三匹马突然勒住,一个急转弯,调头就走。

还有几个少年忍不住大声惊叫了起来。

“哈,什么十三侠,小屁孩的一个,吓屁了吧!”张老二挥着斧头狂笑了起来。

三十个老马匪也跟着狂笑不止。“什么十三侠,十三个软蛋才对!“

没有预料中的立马横刀,大战三十回合。久未敌手的马匪们怒了,扬着手中的刀就向逃窜的十三个少年追去。

马蹄踏出了坑儿,黄土飞扬,三十一匹战马带着怒吼直扑而来。

十三个少年策着马,直接向一个小山包冲了上去。

张老二一马当先,带着三十名兄弟俯冲而上,小山包上黄沙弥漫。

当冲上山顶上时,却见前面赫然的站着二十匹一字排开的战马,二十把长弓早已严陈以待,利箭正指向了径直冲来的他们。

其中,坐在中间的马匹上的一年少年正冲着张老二笑,嘴角微翘,手中的弓居然同时搭着两支利箭。

“有埋伏!”马匪们一惊,赶快勒马。

但却听见破风声响起,早有几个身影向前扑飞了出去。

一支利箭向张老二飞来,挥起斧头一挡,利箭被格飞了出去。

但下腹却一凉,还带着破裂的声音。心道一声不好,低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一支利箭已经刺入了腹中。

但还好,还能嚅气,张老二赶快策马调头就走。

能在一轮乱箭的肆虐下调转头的,仅有十来人。

他们大力的拍打着马背,希望快点逃离这地狱般的山顶。

“我去个奶,那家伙居然射不死?”花无缺又搭上两支利箭,长弓一拉,两箭同时呼啸而出。

众弓箭手看见马匪露出个大大的后背,不遮不拦,目标如此之大,那岂能放过这般的好事,于是,利箭搭上,又射了出去。

看着吱吱声中,又有几个马匪重重的扑倒,少年们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跟着元天九郎杀马贼真过瘾,这招诱敌深入,一个埋伏,杀得马贼像泥捏的一般。

”杀出去!”元天刀锋一指,率先向逃窜的马贼冲了过去。

众少年也不甘落后,有握长枪的,大刀的,蜂拥而上。

花无缺看看自己射了五箭都不死的家伙,心中有些愤然,那不是浪费我的箭么?于是,第一个手握大刀就上去紧跟着那个背上吃了两支利箭拿着斧子狂跑的家伙。

张老二正提着一口气狂奔,却被一个俊得像美女的少年拦着了去路。“大叔,你都成了狭猬了,为什么不倒呀?“

“看斧!“一把大斧,带着尖厉声就向花无缺砍来。

花无缺的刀一斜,身体帖着马,从斧头下面滑过,两匹马同时错开,两人背对着背,再次回头。

花无缺咧了咧嘴,脸上带着几分疑惑。元天教的是什么刀法呀,这么简单,直接,能杀敌么?

“小子,有两下子!“张老二眼中充血,握着斧头向花无缺招招手。

“什么破刀法?“花无缺看着凶神恶煞的胡须汉子,心中急了。不待那汉子挥起斧子,大刀一沉,再次斜刺而出。

斧头眼看就要砍到大刀的刹那间,突然一抬,从脖子上一划而过。

强烈的惯性,让花无缺向前急冲,大刀气势不减,再次砍向了前面的一个马匪骑着的战马的马背上,那马吃痛,一声急嘶,直立而起,把马背上的马匪甩飞了出去。

元天正斩倒了一个马匪,看见花无缺这般勇猛,不禁叫道:“无缺兄弟,好身手!“

“好个屁!“花无缺看着自己练的刀法就烦,一点技巧都没有,能杀敌么?

但当他回头望去,那个耍斧头的家伙脖子都断了下来,那尸体仍然抓着马绳骑着马向前走去。那情形,让花无缺眼都看直了。

我仅仅是两招,居然砍下了他的脑袋?

此时,众少年己经在他身边列成一排,握着滴血的大刀,目光炯炯,还泛着杀气,望向前面的元天。

等待着他的发号施令。

元天看着脚下三十具尸体,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手中的大刀抬起,在阳光下,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目光望向铜石岭,大刀一指。”换长枪,出战”

众少年就呼的一声,从马背上拿起长枪,向刀锋所指的方向冲去。

此时,孟正山正骑在马上,微眯着眼望向小山坡,他身后还有七十来人骑着马,握着刀,正在等待孟正山的命令。

其中,站在最后面的一拨三十多个穿布衣的马匪是另外一个山头的,是一帮叫旱天雷白正然率领的人,他们是跟着孟正山来合伙抢劫马队的,以前在关中闯荡,初来乍到,听了孟正山的盅惑,就跟了过来。

此时,看见土包上尘烟滚滚,知道张老二已经得手,现在,就是冲上去斩商队,抢财物的时候了。

看着五米开外的马夫正缩成一团,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众马贼都笑了。

但当看着从尘烟中冲出的马队时,众马贼却笑了不出来,脸上还充满了骇色。

“坏了,老二让人料理了!“孟正山不禁心中一震,赶快招呼众马贼迎敌。

可是,除自己的三十个兄弟提起大刀外,白正然的那些人却迅速向后急退。

“想坐收渔利?“情况紧急,孟正山却管不到后面的人了,赶快组成队形,迎了上去。

三十匹战马紧密成一行,大刀指向了从山坡上直冲下来三十个骑着马的少年。

两支马队迎面而来,眼看就要撞上。

第一次正面刺杀,少年们紧紧握着长枪,指着敌人的脑袋,瞳孔里,血气正在弥漫。

两股人马越冲越近,马贼们手中的全是大刀,而少年们手中握着的却是一丈长的矛枪。

轰!

长枪如遇而至,马贼的刀还没砍出,已经有十几个被刺飞了出去。

两支马队同时错开,但躲在远处的白正然那股马匪却赫然发现,少年骑兵队却没有一个倒下,而孟正山那支骑兵仅剩下十来个了。

两支骑兵又斜跑着调转了头,再次对撞而来。

尘烟滚滚,杀声震天,长枪再次与大刀交轰在一起。

当尘烟中,两支马队再次错出,马贼骑兵只有孟正山和三个满脸是血的老马匪了。

错出而去的马贼骑兵像一叶孤舟一般站在了少年骑兵队的身后。

“老大,还冲呀?咱们的人拼光了!“一个老匪看见孟正山气哼哼的提起斧头,调转马,准备再次冲杀,不禁叫道。

“老子就是战死,也要死在战场。。。。。。。。“孟正山正举起斧子,却看见少年骑兵队中一个俊秀的少年正邪笑着,举起了长弓,从背上抽出一支利箭。

“走!“孟正山赶快策马调头,跟着两个老匪向东南方向逃去。

章节目录 第29章 恩威并重,仗义侠心 看着那三个马贼仓皇而逃,众少年不禁欢呼了起来。一边挥舞着长枪,一边叫。那种血战沙场,立马横刀的感觉尤然而生。

长枪下,是血淋淋的尸体,横七树八倒在黄土地上。那些失去主人的战马木然的站在尸体旁,打着鼻鸣,摆着尾巴。

“杨掌柜你没事吧?”元天策马来到杨家马队旁,望着一众马夫一眼,然后目光落在杨树昌身上,问。

“多谢相救。。。。。。”正说着,却突然看到不远处还有三十多个马贼仍然骑着马,手握着大刀正朝这儿看来。杨树昌止住话,指了指那儿。“还有,还有马贼!”

“各位兄弟,准备战斗!”元天低喝了一声,众少年呼啦的竖起手中的长枪,与元天列成一队,把商队护在身后,望着马贼,长枪枪尖抬了起来。

“准备射箭!”

三十个少年把长枪一挂,长弓拿起,搭上利箭,向那伙马贼瞄准。

“预备。。。。。。。”

“不要放箭”此时,却听到有马贼在叫。

他们要干什么?元天却是疑惑了。

正在疑惑间,却见一个马贼走了过来,手里还高举着一块白布。

“这是搞什么鬼?”

众少年不禁把箭尖全部向来人瞄去。

“别放箭,就一个人过来,让他来,量他也耍不出什么花招!”元天叫道。

那人没带刀,走着路,举着白布儿缓缓走来。走到十丈远才止住步,小心翼翼的问:“各位爷,你们可是十三侠的好汉爷?”

“是又怎么样?”元天淡淡的道。

“好汉别误会,俺们和孟正山不是一路的,弟兄们没别的意思,想请好汉爷赏一口饭吃!”那人喊道。

这是什么意思?

元天也不是听得太懂马贼的黑话,回头望着杨树昌。

想不到,杨树昌也一头黑线。

所谓赏口饭吃也有打劫的意思,不过比较文明一点罢了,应该是说留下买路钱大家相安无事,和孟正山的猛虎帮那种谋财害命的有所不同。

商队这边死了几个人,十三侠队伍里也有三个受了伤,大家心里都憋着火呢,就算马贼们说的话多文明也不能买帐!

顿时有个少年应道:“要赏钱是么?有种就放马过来拿!”

说着,呼啦的一声,又有十几支利箭对准了面前的马贼。

“好汉爷,别,别。。.。。。”

马贼赶快道:“别误会,俺们不是要钱,俺们是想入伙的,实在不相瞒,俺们原都是逃难的牧民,只因没路可走,才挺而走险做了马贼的,今天听了孟老贼的惑言,才想着合伙劫一票,但我们看到十三侠的大旗,我们什么也不做呀!久闻十三侠的大名,俺们情愿投靠,请大当家的赏口饭吃!”

众人一听,顿时乐了。不战而屈人之兵,那简直太妙了!能收编三十多人的马贼队伍,我们十三侠实力增加了不说,名头不是更响了么?

众人兴高彩烈的望向元天,听候元天最后的定夺。

但出乎意料的是,元天却摇了摇头。“这些人不能要,一来他们人多,我们吃不下,迟早会是个祸端,二来这些人没骨气,又不能打,收编他们只能耗费钱粮,要来也没有用处!”

众人听罢,才如梦初醒的点了点头。

元天想了想,看了看马贼,然后目光落在身后的杨树昌脸上。“杨掌柜,你手上有多少钱,借给我用下!”

杨树昌一愣,道:“刚好收了些货款回来,大概有八百多两!”

元天点头,道:“那好,算我借你的,先拿五百两出来打发他们。”

话音未落,众人却傻了,全是一脸错愕。元天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呀,没捞着银子不说,还倒帖出五百两银子呀?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九郎,难道咱们怕他不成?还给什么银子?敢动咱,就用大刀长枪好好的招待一番他们便是!”赵铁蛋不解的叫。

元天却没有理会赵铁蛋的话,而是回头问杨树昌:“刚才这些马贼动手了么?”

杨树昌却摇摇头,道:“刚才乱哄哄的,心都悬到了嗓子上,没注意,但我看着,马贼始终不是全盘压上,要是他们全压上来,我们早就死光了!”

杨树昌仍然心有余悸。

“恩威并重,才能降服他人,咱们不是贼,而是侠客。行侠天下,不但靠刀,还要讲良心。再说,他们也是无路可走才做马贼的,得饶人处且饶人,他们知道了好歹,咱们又何必斩尽杀绝呢。给他们钱,让他们拿钱走人!”元天向众人解释道。

众人不是很理解,但知道元天说的不会错,纷纷点头。

“叫你们的人步行过来吧!”元天冲那个马贼道。

那人一听,很高兴,回头向那群马贼招了招手。

元天从杨掌柜手中接个一包银子,他转身就递给了赵铁蛋。“一郎,你将钱给了他们就是。”

赵铁蛋拿着钱袋,策马上前几步,望着徒步上来的三十胡子拉碴的马贼,道:“各位,听着!我就是十三侠中的一郎。”

一郎?那不正是十三侠的老大么?看着他老成的脸,和铁塔一般的身材,众马贼纳头便拜。“大哥在上,爱小的一拜!”

赵铁蛋看着马贼们,心中倒是几分飘然。他笑了笑,跳下马,将手中的钱袋递给跪在前头的马贼的手上。“俺十三侠行侠天下,除奸铲恶,但绝不会好坏不分,滥杀无辜!看在你们没有参战的份上,看得出你们也是有实的贪苦人,俺不能亏待你们,这里有五百两银子,你们拿去分了吧,每人能摊上十多两,就回去买块地好好过正经日子吧,别做伤天害理的马贼了!”

众马贼听罢,一脸错愕。

为首拿着钱袋的马贼更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天底下居然有这般的好事?没被惩罚不说,还给如此多的银两?

五百两,每人能摊上十七两,要是跟孟老虎抢劫,那就算抢十次八次,也未必能赚到这个数呀!

十三侠,果然是够仗义!

众马贼赶快磕头,有几个老马贼还热泪盈眶。

“十三侠义薄云天,小的至死不忘!”

那个为首的马贼更是感动得说不出话来。良久,他再次向赵铁蛋拜下,然后再抬起头,抱拳道:“十三侠大哥,我有一桩富贵想送给你,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

“请讲!”赵铁蛋也跟着抱抱拳。

“刚才那个逃去的猛虎帮大当家,叫孟正山,本是兰州金斧门的三哥,仗着一把斧头,学了金斧门的功夫,据说达到了二转,但在兰州犯了命案,才逃到塞北的。是兰州府悬红一千两的重犯呢!好汉们若是擒到他,为民除害不说,还自然大有好处。”说着,再次抱拳道:“时间不早了,咱们就此别过,好汉的恩义,咱们铭记在心,山水有相逢,咱们后会有期。”

说罢,便带着众马贼呼啸而走。

孟正山,州府重犯?骑在马上的元天正听得真切。

此时,却有几个杨家弟子跳下马来,来到商队的骆驼后面。当看到躺在地上的几具尸体,各自上前辨认着。

“三叔?”

“爹!”

“二伯!”

几个子弟看清了死者后,扑在其身上,痛哭了起来。

杨树昌看着躺在地上,被箭射死的马夫,听着孩子们撕心裂肺的哭声,不禁也流下了眼泪。

杨树昌正在抹眼泪的时候,元天已经跳下马,走到了杨树昌的身边。“唉,我们还是来迟了,让兄弟失去了亲人。”

“唉,都怪我,没能保护好他们。。。。。。”

“杨掌柜,那个孟正山,你可否听说?”

杨树昌倒吸一口冷气道:“孟正山?这人倒是个凶徒,原是兰州金斧门的三当家,在兰州行凶作恶,行横霸市,强抢民女。但后来却惹了新任知府大人,知府便派兵缉拿他,但这厮凶残得很,反倒伤了知府大人的公子,因而被悬赏一千两大银缉拿。”

元天又问:“悬赏这么高,何没人抓他去领赏呢?”

“难呀|”杨树昌摇了摇头。“背靠金斧门,兰州府都要忌金斧门三分,而现在他又逃回了塞北,咱们塞北几百里可是三不管地带,兰州府不管,凉州府不管,京都更加不管,地方上连个保甲都没有,十几年来马贼横行,都没见官兵来剿,他回到塞北,就等于是他的天下。”

正说着,那几个痛哭的少年走了过来,朝元天跪下。

“师父,我们要报仇,杀了那个孟正山,孟老虎!”

“对!杀了孟老虎!为死去的乡亲报仇!”骑在马背上的少年们也跟着叫。

“听说猛虎帮就驻扎在黑风崖,但那儿地势复杂,易守难攻,怕是要杀孟正山,不那么容易吧?”杨树昌担心的道。

“哼,只要他在那里,我就不怕擒他不着!”

背后有个少年冷冷的道。

元天回头望去,只见是花无缺这小子在说话。难道,这小子有妙计不成?

章节目录 第30章 夜擒马匪,智闯兰州 “花无缺兄弟,看来你的功夫进步了不少,那好,到了黑风崖,孟老虎就交给你了,其余的兄弟负责收拾残匪!走,回十里堡,休息一下,晚上行动!”元天挥了挥手,道。

然后,和杨树昌道了一声别,便率着马队向十里堡驰去。

夜,终于来临了。

三十匹马在十里堡中间的旗杆下一字排开,正等待着元天一声令下,便向黑风崖驰去。

“好!”元天最后一个策马出来。

三十一匹马呼啸的冲出十里堡,向东南方向驰去,很快就冲入了黑夜之中。

马队在一处山谷入口停了下来,在依稀的月色中,可发看到,一条官路从悬崖峭壁中间穿过,一直向前廷伸。

众少年勒着马,目光望向悬崖峭壁上的山顶,山顶上一间木屋还有亮光闪烁。

那儿,就是孟正山的巢子,黑风寨了。

“留下五位看守马匹,其余的跟我上!”元天说着,第一个跳下马。

众人也跟着跳了下马来。

狗剩和周木水等五个少年把马扰在一起,目送着二十六个少年从崎岖的小路向山顶走去。

此时,山顶的木屋中,传来一个粗犷的诅咒声:“姑奶奶的,我的腿居然被砍了三刀,这伤我记着,我跟十三侠没完!”

孟老虎在木屋中咆哮着,站在身边两个老马匪不敢说话,低着头,又提起个酒壶,给炕中间小木桌的酒杯斟满酒。

原本有六七十人的黑风寨现在只剩下三个人了,寨子里显得无比的冷清。

冷清得让孟正山这个喜欢前呼后拥的大当家明显感觉到不适。

这一切拜十三侠所赐。孟正山悻悻的想,一边骂咧着,一边饮着闷酒。

“不服是吧?咱再比划比划!”

孟正山猛的抬头,赫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面前已经站着个英俊的少年,手中抱着把长刀,正盯着他。

脸上带着动人的笑靥。

但孟正山却被那笑脸吓得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反手一抄,就抓起了炕头的斧头。

但身边那两个马匪却吓得双腿一软,猝不及防的扑倒在地,瞬间便晕了过去。

因为他俩看到了屋外,已经围满了人,那些人除了握着刀,还目露杀气。

“你是什么人?”

“替天行道之人!”花无缺淡淡道。

孟正山嘴角一抖,目视着面前的少年。“你就是十三侠的人?居然敢找上门来了?这不是送死么?”

孟正山虽然口中说着硬话,但握着斧头的手还是抖了抖。

纵横江湖数十年,什么狠角色没见过?但却没见过如此胆大包天,居然敢夜闯虎穴,还带笑的家伙。

他有一种预感,生命走到头了。

斧子一挥,呼的劈了出去。

带着如风的气势,墙上油灯的火焰也随之一闪。

斧头在黑暗中闪过一抹寒光,与花无缺手中的大刀交轰,沉重的蛮力,让花无缺整个人被带飞了出去。

整个人撞向了木板上,整幢房子都随之晃动。

大斧没有迟缓,随尾而至。

花无缺能做的唯有把身体一沉。

斧头帖看头发劈过,重重的砍在木柱上,硬生生的咬入了三分。

花无缺帖着地面的身体一跃而起,手中的大刀劈向斧柄,一勾一挑,随之一扫。

孟正山赶快缩手,但还没有跳开,大刀已经砍来。

眼看一条腿就要被砍到,他赶快一跃而起,向屋梁上跃去。

花无缺同时跟着跃起,大刀带着撕裂如风的啸叫直劈他的脸额。

眼看就要砍到,孟正山怪叫一声,从梁上跃过,直接撞开了一扇窗子,窜了出去。

但跳出屋子后,却傻眼了,屋外居然站着二十多个少年,手握大刀,已团团包围。

他从地上爬起来,用眼珠子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又瘦又小的少年身上。

这家伙弱不禁风,应该是个薄弱的突破口。

呼的一声,静如脱兔,就向那瘦小的元天扑去。

让孟正山吃惊的是,那小子不但不退,还邪邪的一笑,手中的大刀一动,刀一翻,刀背就迎向了扑上来的孟正山。

”呀”孟正山被刀背砍在腹上,整个人被撞了回去。

除了惊叫,还有大骇。

如果换成刀刃,怕是肚皮被切开了。

扑在地上,正骇然的回头时,一把大刀已经抵在脖子上了。

“你小子使诈,尔等我把斧头取来,再与你大战三十回合!”孟正山抬头一看,又是那俊俏像个姑娘般的小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屋子里窜出,把刀挂在他脖子上了。

众少年呼啦的围上来,有几个就拿出绳子要绑孟正山。

“我孟老虎可是兰州金斧门的三当家,你们不怕我,也得看看金刀门的脸色吧?不怕兰州金斧门找上门来么?”孟正山大呼大叫的吼。

“我们正打算把你押解到兰州呢!”瘦小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脸,笑。

“几个意思?是把我送回金斧门?”

“领赏钱”元天得意的道。“送到兰州官府,值一千两银子哩!”

“不,我不去官府!你们不是要钱么?我屋子那炕头上有,五百两,全给你了,快把我放了吧!”孟正山惊恐着叫。

“很好,五百两正好是去兰州的路费!”元天淡淡一笑,脸色骤然变冷,手一伸,一个手刀砍在他的脖子上,孟正山就一个哼唷晕了过去。

元天站起来拍拍手,众少年一拥而上,把这个昏死过去的胡须汉子绑了起来。

元天把目光望向花无缺,道:“无缺兄弟,你的刀法精进了不少,就是缺少实战经验,以后,要果断点,要狠一点,本来第三招你就已经击败孟老虎的,却要弄得五招之外。”

“我,我只是想跟他多玩几招嘛!”花无缺撇子撇嘴,低头笑了笑。

众少年也跟着笑了起来。从少年的眼神中,明显带着几分佩服。在三十个少年中,花无缺的刀法是算学到了元天的精妙之处,五招之内已经把孟老虎放倒,在众少年中,怕也没几个。

此时,已有几个少年走入屋子里,搜出了一袋银子。孟老虎果然没说假话,五百两银子正在袋子里。

众人看见收获不少,嘻嘻哈哈的笑着,抬着孟正山走下了黑风寨。

回到十里堡,已经是下半夜了。

第二天天刚亮,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十里堡。

赵铁蛋赶着马车,车厢里坐着花无缺和元天,孟正山被绑着躺在车厢中,还没有醒来。

元天仅带两人就押着孟正山朝兰州府而去。之所以选花无缺,因为他在兰州城流浪过三年之久,对兰州地儿熟。而赵铁蛋却是个赶马车的老把式。

把犯人送到兰州官府,领到赏钱就回来。这么简单的事还用兴师动众么?所以,元天吩咐其他兄弟在家操练,只带着花无缺和赵铁蛋就驱着马车向兰州的方向赶去。

走了三天,终于走出了黄沙满天的塞北,终于在一个早晨,看到远处的兰州城了。

三个少年坐在马车上观看着四周的景色,除了花无缺外,赵铁蛋和元天都傻眼了,也难怪,他俩连县城都没进过,又何尝是这省会城市呢。

远远看着兰州府的城墙,青砖高筑的城墙,杂草从砖头缝里钻出,盎然的招展,看上去有些破败。

赵铁蛋跟着其他的马车在北城门口外停下,跳下车来。元天和花无缺也跟着跳下车,舒展了一下筋骨。

门口两边各站着两个官兵,挎着刀,盘查着进城的马车和马队及行人。

这几个士兵当然不是在盘查什么番邦来的探子,而是搜寻可以敲竹杠的人。

达官贵人自然是不能敲的,那些商队都是常年来往,通关文书齐全,和上面当官的也有联系,而且这些人极其懂事,见面道辛苦,还扔两串铜钱给他们喝茶,所以也不用去查。

要查的,就是那种看起来有两个小钱,却又没有什么背景的乡下土包子。而赶着马车的赵铁蛋,元天等人就最符合这个条件了。

“马车,靠边停下。”赵铁蛋正赶着马,两个官兵便拦在了面前。

“官爷,何事招呼小的?”赵铁蛋赶快喝停了马,点头哈腰问道。

当兵的却根本没鸟他,继续在人群中搜寻目标。

可是,除了东瞧西望外,仍然没人理会赵铁蛋他们。

元天只是平淡的四处打量着,而赵铁蛋却有点沉不住气了,要过去讨个说法,但却被花无缺一手拉住:“铁蛋,别惹事,这里是兰州府,可不是塞北!”

又过了一会儿,才一个官兵走了过来。他看了看马车,又看了看众人:“这马车是谁的?”

“俺的,俺的!”赵铁蛋赶快应道。

说着,把一串铜板塞了过去。“军爷拿去喝茶!”

铜板是收了,但却把目光落在车厢中。“那是什么?打开看看!”

“是死人,军爷也要看么?”赵铁蛋小心的道。

官兵一愣,急退了几步,吱的拨出配刀,叫:“什么死人?”

章节目录 第31章 三人闯兰州,没钱引矛盾 守兵把刀一挥,就要挑开车门。花无缺赶快上去,抓住他的刀背,哭道:“那是俺爹呀,他得了暴病,死得很惨呀!”

守兵吓得一跳,赶快用手捂住鼻了,露出厌恶的神色。“快点滚,别在这里碍事了!”

赵铁蛋听罢,赶快拉着马车往城里走。

元天和花无缺小跑着跟在后面,进了城门,才跳上车厢上。

赵铁蛋赶着马车进了城,走在繁华的大街上,才回头看着花无缺,纳闷的问:“无缺,你怎么把孟老虎当爹了?”

花无缺不禁笑了,道:“你们都没闯荡过江湖吧?那是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懂么?”

“无缺你果然是个老江湖。”元天不禁笑了,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再说了,如果我直接说是重犯孟老虎,恐怕就是一桩大麻烦,要知道那可不是个普通的人,而是整整一千两银子呀,你说,那些当兵的知道了不眼馋么?不见财起意么?”

“聪明,不愧是老江湖!”

马车在城里慢悠悠的向前走着,轱辘碾在地板上,响着清脆的声音。

兰州城里非常热闹,遍地都是商铺,来来往往的人也很多,看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商品,众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可是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伙计也不愿招呼他们,还抱怨他们的马车挡住了门脸,让他们赶紧走开。

这年头,有钱的就是爷。

想不到我堂堂塞北十三侠呀,可是有名头的人呢,可是到了城里,却怎么成了乞丐了呢?

赵铁蛋心里那个气呀,差点把脸色气青了。但看着人家穿的是锦衣,而自己却穿着肮脏的羊皮祆,头上的头发脏得还打了结,十几天没洗过一回澡,身上肮兮兮的,臭哄哄的,不是乞丐又是啥?

马车在繁华的街区上穿行,拐了几个弯,好不容易寻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赵铁蛋回头问元天:“咱们赶紧把这犯人送到官府,把这赏钱领了,随便买些东西便回去吧,这城里人看咱们的眼光真让人受不了。”

“好呀!”元天说着把目光望向花无缺,道:“无缺,州府又在那里呢?”

可是,却见花无缺一脸愣然,并摇了摇头。“我以前在这里混,也没留过那里是衙门呀!”

这兰州府实在太大了,总不能押着孟老虎满街跑吧,万一他逃跑了怎么办?

留下花无缺和赵铁蛋看着孟老虎,元天独自去找衙门。

刚离开马车,迎面走来了一个大婶。元天便客气的问道:“请问大婶,这兰州府的衙门设在何处?”

“小哥儿你找衙门?”大婶停住脚步,一脸的疑惑的望着面前这个小少年。“兰州可是州城,光衙门就有好几个,分巡抚衙门,兵马司衙门,提刑司衙门,知府衙门,还有巡商衙门,马攻衙门,你到底找那个街门呀?”

一听这么多衙门,元天不禁吐了吐舌头。元天双眸一转,瞧见旁边墙上贴着一张告示,上面画着孟正山的头像,于是元天指了指那张告示,道:“我寻的是出这告示的衙门。”

“小哥儿,是知府衙门呀,出了这条街,往东走,左拐便能看到!”

元天赶快谢过大婶,回头招呼赵铁蛋,驶着马车就向大婶所指的方向走去。

果然,看到了一幢大宅子,门口有两个大石狮,上面挂着“兰州知府”的牌子,但让人奇怪的是大门紧闭,没有半点声息。

张铁蛋从马车上跳下,就上前叩门。可是,叩了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什么破衙门,大白天的还关什么门?”张铁蛋不禁嘀咕着。

“你们是外地人吧?”一个挑着担子的卖货郎走来,看着他们问。

众人赶快向货郎点头,忙问起缘由。

“跑官的都去了巡抚衙门,告状的都去提刑司衙门,生意纠纷的去巡商衙门,你们在知府衙门敲,就算敲破门也没人理你的!”卖货郎道。

“那么说,知府衙门是空的不成?”赵铁蛋疑惑的问。

“那倒不是,只不过初一十五才开门,那也是应个景而已,这衙门,不过是个摆设罢了!”卖货郎摇摇头,走了。

“那怎么办?”三人面面相觑,十分为难。今天正好是十九,要等到衙门开门,还有半个月,这可怎么等呀。

此时,正是中午,太阳照得老高,三人肚子里都发出叽叽咕咕的叫,虽然心中郁闷,但饭总是要吃的,于是,他们便赶着马车去寻找饭店。

这一路过来,都是啃干粮和包子,有时跟着马帮混吃,三人都没有过下馆子的经验,瞅着那些门面豪华,富丽堂皇的大酒楼饭庄,他们自然不敢进,只能寻找那些路边筒陋的小饭铺。

东走西望,终于在知府衙门附近找到了一个拉面馆。

馆子很小,只有一间瓦房和一个棚子,里面摆着几张粗木桌椅。

几个布衣的贩夫走率正在吃着面,门前的木牌上写着价格,五个钱一碗面,加羊肉另加文。

下面还写着:“本店利薄,概不赊欠“

元天看着概不赊欠四个字后,便回头问花无缺:“咱们的钱还够吧。”

总以为到了兰州见了知府,就能拿到赏钱,就没多带银子,只带了几串散钱,都让花无缺带在身上。

花无缺听元天一问,赶快点头,道:”够哩,咱们一人吃三碗都行。”

说着,伸有一摸怀里,空的,再摸袖子里,还是空的。花无缺顿时傻了眼,想到刚进城时,把银子藏进了靴子里,赶紧又去摸靴子,可是又摸了个空。一看,靴底下还有个不起眼的破洞,银子八成是从这里跌掉了。

看着花无缺手忙脚乱的样子,众人都明白了,钱是被这小子弄丢了。

十两银子,却把花无缺急坏了,还要等十几天衙门才能开门呢,没钱难道做乞丐的不成?花无缺把全身的衣服都翻了遍,都没有找到半个铜钱。

“这怎么办才好?如何才好!”

花无缺一脸是汗,说着就要往回走,去寻丢失的银子。说不定还在路上呢,不找回来怎么吃饭呀。

但却被元天一把抓住,元天摇摇头,道:“算了,回去找也找不着了,丢了就丢了吧!”

可是,没钱怎么吃饭呢?赵铁蛋一脸怒气的瞪着花无缺。

花无缺也甚是惭愧,满脸通红,说一定把银子找回来。元天见劝不住他们,只好任由他们去了,马车就停在面馆门口,由元天看着。

“水,老子要喝水”不知什么时候,躺在车厢中被绑着手脚的孟正山醒了,正大声叫嚷着,要喝水。

元天跳入车厢中,冲孟正山道:“别嚷了,我们的钱弄丢了,那是有钱给你吃喝呢!”

“到兰州知府了?”

“到了,没人,要等到下一个十五!”元天如实的答道。

“别等了,去金斧门,吃喝的全包,我毕竟是金斧门的老三,他们是给几分面子的!”孟正山大咧咧的叫。

“哼,你真当我是傻子呀,到了金斧门,岂不是放虎归山?”

“你们不是求财么?我大哥会给你钱的!”孟正山语气顿时软了起来。“一千两,金斧门是出得起的!”

“别说了,让我考虑一下!”元天说着就跳下了马车。

元天坐在面馆的角落中的椅子上,等着同伙,想着孟正山刚才说的话。

但正想着,肚子又咕咕的叫了起来,而且声音很响,引起几个食客的侧目。

元天赶快又把腰带勒了勒,但于事无补,肚子还是咕咕叫,无奈之下只好把脸朝向了外面,捂着肚子。

忽然一股让人馋涎欲滴的味道飘来,有牛肉的香味,香葱的芳芳,辣椒的浓郁,味道是那么真切,仿佛就在眼前一般。元天忍不住咕咚的吞了下口水,转脸望去,惊讶的看见,面前的桌子上果真摆着一碗拉面。

看着面条上的肉片,元天不禁又吞了吞口水。

“小哥儿,吃吧!我请客!”一个闪着大眼晴,留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正微笑的望着元天,笑着道。

元天心中顿时一热,感激的冲她点了点头,刚想问她的名字,忽然远处跑来一个大婶,一边跑一边喊:“小姐,你又乱跑了,快给我回来!”

小姑娘吐了吐舌头,又冲那妇人做了个鬼脸,然后冲元天笑了笑,跑了出去,跟那妇人走了。

元天没有吃,而是一直等到赵铁蛋和花无缺回来,才三人合着吃了起来。

拉面铺的老板还算好心,还免费给了几碗面汤。元天拿了碗面汤给孟正山喝下,孟正山就在车厢里呼呼大睡了起来。

“孟正山说了,把他送到金斧门,也给一千两”。元天把这事说了,但三人最后讨论,还是送衙门稳妥一点。

章节目录 第32章 悬赏落空,又见金斧门 三人吃完一碗拉面后,寻了个避风的角落,栓着马车,三人凑在车厢里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刚亮,三人就赶着马车向知府衙门走去。

走在那青石铺成的巷子,迎面走来了几辆拉着帘子的马车,车厢顶上还绑着行李,看起来像举家迁移似的。

巷子狭窄,只好把马车靠边停下,让人家先过。

众人目光望向车队的前头,是个摸约二十岁的年轻人撑着马,赶着车。脸色阴郁,扫了眼众少年便赶着马走过,四辆马车的轱辘碾在青石上,吱吱呀呀的远去。

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帘掀起一条小小的缝隙,一双闪亮的眸子在看向了元天他们,但很快就一闪而过,在拐角处消失不见。

车队过后,赵铁蛋赶快跳上马车,驱着马向知府衙门走去。

在衙门门口停下,天色还早,清晨上行人稀少,只有几个挑着货担的人匆匆而过,几个从酒家出来卖菜的伙计狐疑的看着这三个少年和一辆马车。

马车上的孟老虎又醒了,他张嘴就骂:“姑奶奶的,还不把我送到金斧门?想饿死老子呀!”

元天赶快跳上车,用一团破皮塞住他的嘴,才止住叫骂。

比时,花无缺已经跳上台子,抓起鼓槌击响了鸣冤鼓。

“砰,砰!”的声音响起,在早晨中分外刺耳。惹得早起的路人驻足观看,花无缺看见有人围观,更加卖力的击着鼓。

“九郎,这样成么?”赵铁蛋有点心虚的道。

“那怎么才好,咱们身无分文,孟老虎又嚷着找他的金斧门,再等,怕这赏钱也黄了呀”

赵铁蛋便不再言语,耸耸肩,看着花无缺敲鼓。

片刻之后,侧门打开,一个戴着红帽子的衙役气哼哼的走出来,怒眼望向花无缺,吼:“大清早的,你敲什么敲,不吵耳么?”

“官爷,我们是来领赏钱的!”

赵铁蛋赶快上前一步叫道。

“你们傻了吧,这可是堂堂兰州知府,你也不看看是什么地儿,还领什么赏钱,快滚蛋,再不走,老子要锁人了”

元天斜眼往里面看了一下,只见衙役们在扫地,看样子今天有什么重要安排,可能知府大人会出现,于是从怀里拿出了一张告示,上前道:“我们抓了告示上的重案犯,孟老虎孟正山,说是赏银一千两的”

“什么屁悬赏,告诉你吧,这告示不作数了!”说着,衙役把告示撕了个碎。“那个出告示的刘大人,已经被贬官了,现在新上任的知府是不会认帐的!”

三人听罢,面面相觑,眼都傻了。

“那刘大人又到那当官了呢?”

元天赶快问道。

“走,滚蛋,我当差的那知道呀”街役说着就要走,忽然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回头问:“你当真抓了孟老虎?”

“当真呀!”元天说着就打开车厢,拨开孟正山嘴中的破布。

那衙役凑上前看,但却见孟正山一声怒吼:“我姑奶奶的熊,快放了我!”

一声吼叫,吓得衙役跳了起来,转身又一个踉跄,才跑入衙门中,关上了侧门。

”怎么办?这货比老鼠还跑得快!”花无缺从鼓台上跳下,问发呆的元天。

“能怎么办?看来今天有新知府上任,咱们不如等知府大人来了,再讨个说法!”元天望着深红的大门,道。

赵铁蛋唯有把马车拉到一边,静等知府大人到来。

日出三尺,好不容易,知府衙门的大门才缓缓的打开。

很快,就有一顶轿子抬了入来,从轿子中走出个穿着官服戴着官帽的胖子,坐入了堂中。

元天和花无缺,赵铁蛋正要冲入府中,但却见十多名衙役排成了两排,站在门口两旁。

就在此时,远处又传来了马蹄声,几辆马车轰然驰来。

马车在门口停下,从车上下来几个肥头大耳的官人,提着礼盒就步入了府中。

接着,又有更多的马车驰来,知府衙门门口顿时热闹了起来。

一盒盒礼物赶府里送,堂中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咱们连毛也没一条,怎么进去呀!”赵铁蛋看着这么多权贵之人前来巴结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不禁皱着眉道。

“唯有强闯了!”元天说着就要向衙门走去。

但此时,却又有马蹄声响起。抬头一看,只见几个身披红色披风,腰挎斧头的汉子骑着马走了过来。

后面还有几个身穿红色练功服的汉子扛着两个箱子走来。

“金斧门大当家,二当家到!”

金斧门?不正是孟老虎叨唠着的金斧门么?他们也来了?居然抬着礼物来巴结知府大人?

此时,听里叫金斧门到,车厢里的孟正山顿时激动了起来,扭动着身子,喉咙里发出咕嘟的响声,无奈被绑着手脚,又睹住了嘴,叫不出声音,又动弹不得。

元天和花无缺眼睁睁的看着金爷门一众下马,大步走入了府中。

“呵,金大掌门,礼重了,礼重了!”新任的知府李达看着两箱全是银子,眼睛都直了,连忙向金斧门大当家金无恨和二当家黄达二行礼,一脸受宠若惊的样子。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金无恨抱拳道。

“以后俺在兰州还是得让大人多多照顾!”黄达二也跟着抱拳道。

“那当然,咱们从此就是亲兄弟了,兄弟之间嘛,当然要互相照顾啦!”李达那脸上的肥肉一抖一抖的,笑得十分灿烂。

“请两位大哥上座,府上筒陋,没有什么好招侍的,请饮两杯热茶吧!”说着,就拉着金无恨的手入到堂中。

金无恨坐下,捧起衙役斟来的茶呷了一口,道:“我已在百香楼订了桌子,为李大人接风,不知道可否赏脸?”

“多谢了,多谢了,那好,恭敬不如同命,咱们一醉方休!”李达哈哈大笑了起来。

旁边的达官贵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那来的小乞丐,滚,居然敢私闯衙门!”此时,门口的衙役吼了起来。

金无恨和李达同时望向门外,只见三个穿着肮脏的羊祆子的小少年正往堂中闯来。

只见那个瘦小的小子身形一闪就避开了衙役抓去的手,几步急窜就踏入了堂中。

“你是何人,为何闯入府中?”李大人脸色顿时黑了起来,望着站在面前的元天吼道。

“知府大人,你要为我们作主呀!我们抓来了重犯,正押在门口外,正等着你老人家给赏钱呢”

元天又从怀中拿出一张告示,打开告示,指着上面的画像,道:“孟老虎被我抓住了,你可要说话作数了”

“孟老虎?孟正山?”金无恨叫了起来。

“老三也来了?”黄达二也跟着叫。

章节目录 第33章 路遇强手,兄弟相认 “姑奶奶的,谁叫你把我三弟抓了?还想领赏钱?”金斧门大当家金无恨顿时暴怒了起来。

那吼声震得堂子在抖动,尘埃纷纷掉了下来。

众人赶快止住声,望向面前像个小乞丐一般的元天。

连知府大人也被吓得一跳,往里面躲去。

金斧门吼一吼,兰州都得抖三抖。

在兰州城,从来没人比金斧门的人横,连知府大人都要听他的。

此时,却见金无恨一个欠身,就向元天逼近,大手一伸,就向元天抓来。

元天赶快把身子一矮,从他的大手边滑过,再一个急退,跃出了堂中。

人未站定,一把大斧席卷着肃杀的气息直砍而来。

呼的一声,能看见空气中生生劈出一道裂痕。

元天看着闪烁着光芒的斧刃从头顶直砍而下,赶快把身子一沉,就地一滚。

刚滚过的青石板地面,被当的一声砍出了一个坑来。

险险避过劈来的斧刃,猛的一瞥,发现花无缺也跟二当家黄达二干上了。

黄达二斧子舞得飞快,砍得花无缺只得边抵挡边向后急退。

而赵铁蛋还躲在马车边,缩头缩脑的张望。

“笨蛋,还不快跑?”元天顿时边躲边叫。

赵铁蛋听到元天的叫声,赶快向前面的小巷跑去,很快消失不见。

金斧门的人也没追赶,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大当家,二当家在砍杀两个小乞丐。

目中满是怜悯的神色,两个小乞丐居然敢惹金斧门,那不是找死么?

此时,黄达二把花无缺击退了数步,他猛的回头,跃上车厢上,就要给三弟松绑。

但呼的一声,背后响起了破风声。

猛的回头,看见小乞丐的大刀砍来,手中的斧子一抬,轰的一声,挡住了花无缺劈来的大刀。

轰的一声,花无缺急退了三步。

手中的刀一横,正要砍上去。却见车厢上的黄达二呼的一声,挥起斧头径直劈来。

无匹的劲力,不能再接。花无缺想着,大刀一收,向后急退。

但斧头诡异得很,在劈空的刹那间竟然一收,一沉,横扫而出。

眼看就要被斧刃砍到,花无缺大惊,脑子顿时一乱,手中的刀不知道如何应对了。

本能的把刀一竖,斧头已经砍至。

轰!

斧头重重的砍在刀背上,强劲的力道将整个人都砍飞了出去。

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向了车厢上,整个车厢被撞得七零八落碎飞了出去。

花无缺摔倒在地,手中的刀摔飞得老远。

想爬起来的时候,只觉咽喉一热,一口热血喷了出来。

一抬头,那把斧头已经按在了脖子上,一个大脚踏在了胸口上。“小子,不错,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居然接了老子的五招!少有的敌手呀!”

花无缺心中却在暗骂元天的刀法却这么水,只能挡五招。边暗骂着边望向元天,双眼瞥去时,不禁大惊,元天手中握的是一把不足一尺长的弯刀,正在与金无恨对决。

但却是险象丛生,劈得元天连爬带滚,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此时,孟老虎已被金斧门的弟子松绑,那根原本绑着孟老虎身上的绳子,却绑在了花无缺身上。

“小子,你生得这么俊居然做这绑架勒索的事,不是死路一条么?”

黄达二拍拍他的小脸,一脚将绑着的花无缺端飞了出去。

孟正山被松了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死死的盯着金无恨斧下的元天。“宰了他,这小子杀了我六十多个兄弟,宰成肉酱喂狗去!”

“放心,三弟,我会收拾他的!”金无恨叫着,手中的斧头加重了力道。

吼!又一斧挥出,元天只好在地上一滚。

挥出金斧十五招后,却看见面前这小子还活气活现的站在面前,金无恨不禁一愣。

看来,这个瘦矮的小乞丐真的不简单,要不,怎么接得住我金斧十八劈呢?

气一沉,手中的斧子再次挥出,直劈而下。

眼前的小子却是一闪,弯刀在斧刃前一缠,顺着斧柄削了下来。

金无恨顿时脸色一骇,赶快一松开握着斧头的手,一退。

那弯刀却像变了邪一般,把斧子削脱手后,一挑,径直刺了过来。

斧子脱手,利刃将至。

这下,轮到金无恨慌了,一个急退,却见弯刀一划,就刺向了小腹。

刀法之快,精妙得无比复加。

眼看就要切到小腹,金无恨惊叫了一声,顾不上金斧门大当家的身份,一声惊叫,身子一斜,扑了出去。

弯刀险险的划破了衣服,再差半分,怕是血流当场。

“小子,你的刀法是谁教的?莫非是天大第一刀燕南天所传?”

燕南天?

此言一出,在场的金斧门众徒全惊住了。

“没错,燕南天是我师父”

元天看见刚才那一招没有杀到金无恨,心中不禁惋惜。

“呀!”正要再次挥刀进攻,却听见了一声惨叫声响起。

回头一看,却见孟正山踏着花无缺的小腿,痛得花无缺咧着嘴叫出了声音来。

“小子,你不想让他死,快把你手中的刀扔了,否则我就弄死了他!”孟正山恶狠狠的叫道。

“元天,你不要管我,杀了那家伙。。。。。”

“无缺兄弟,我。。。。。。”

元天最终还是把刀扔了出去。

背后的黄达二突然逼近,一个手刀砍在了元天的脑后。整个人就歪歪的晕死了过去。

。。。。。

当元天再次醒来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躺在一间昏暗的屋子之中。

“元天,你没事吧?”是花无缺的声音。

“没事,你呢?”

两人很快偎在一起,互相打量着对方。

脸上尽是憋屈和无奈。

本以为抓了孟正山,到了兰州府就能拿到赏钱。却想不到,赏钱没领着,还遇上了狠角色,还跌了跟斗,成了人家的刀中肉。

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憋屈的事了。

“元天哥,我们明天会被砍头么?我有许多心愿未了,怕到不了地狱,投不了胎,在世上变成孤魂野鬼了!”花无缺有点想哭的说。

“有什么心愿?说出来给我听听如何?”

“听说,我有一个孪生兄弟流落塞北,但我寻了这么多年,却没能寻见!”

“哦,原来是这般!”元天不禁心一动,想了想,道:“巧得很,听燕叔叔说,我也有一个孪生兄弟,也是不知去向。”

“可惜不是我!要是咱是都姓江,那就好了!”花无缺叹了口气道。

“你不是姓花么?”元天惊咦的问。

“那你应该姓元吧?”花无缺也奇怪的问。

“唉,在燕叔叔临终之前,听他说过,我姓江,是江枫的儿子!”

“江小鱼才是我的真名。“元天淡淡的道。“那名字是出生时,娘亲用胎血写在手帕上的!”

“江小鱼?你真的是江小鱼?”

花无缺顿时跳了起来。“天下的事真是太巧了,我当了马贼,却遇到了大哥你,我还是应该感谢那个骚上跳呢!”

“那又能证明咱们是孪生兄弟?”元天疑惑的问。

“我有一物,能证明一切!”花无缺哆嗦着从脖子上取出半块玉佩,递到元天的面前。“就是这东西了,它能证明咱们是亲兄弟!”

花无缺无比激动的望着元天。很担心他摇摇头,说没有这玩意儿。

当心口提到嗓子上时,元天将玉佩拿在手中仔细的观看着,看了良久,才从脖子上摸出半块玉佩,凑在小窗口上看着。

“你真是我哥,你就是江小鱼。”

花无缺激动得泪流满面。

两人相拥而泣。

良久,两人才平静了下来。

“现在终于完成了最大的心愿,明天就算死了,也知足了!”花无缺高兴的说。

“可是,我们刚刚相认,当兄弟还没做够呢!”元天却道。

说着,又举起手中两块半边的玉佩,东看西看。“我总觉得这两块玉佩不仅是用来证明身份这么简单!”

“那还能干什么呢?”

花无缺奇怪的问。

既然用来证明身份的,就应该两块玉佩能重合回一块,并且天衣无缝。想着,不自主的将下两块玉佩合了起来。

果然,正好合成一个圆形。

“哇,果然能合在一起!”元天惊喜的叫道。

“果然如此!”花无缺也将脑袋凑近观看。

最让人吃惊的是,玉佩中居然有两条像头发这般细小的血龙在游动。在黑暗中,闪着血色的光芒。

两人正在对着玉佩暗暗吃惊的时侯,却见玉佩中的白雾也飞滚,很快从玉佩中弥漫出来。

眼前,充满了雾气。

手中的玉佩脱手而出,悬浮在雾气之中。“这是怎么回事?”

两人被雾气包围着,张大了嘴,望着越来越浓的雾气和变大的玉佩。

更让人吃惊的是,雾气向两人嘴中注去。

隐约中,还听到了龙的呤叫声,由远而近。

两条血龙从玉佩中飞出,各自飞入了元天和花无缺的嘴中,钻入了丹田。

在愣神之际,血龙爆发出雄厚的真气,出现在丹田之中。

“这真气从何而来?是血龙吐出来的么?”

花无缺和元天赶快盘腿而坐,吐纳着体内的真气。

在这个世界中,能炼到真气,那是多么不容易的事呀。

章节目录 第34章 武道强者,初见心兰 雾气在玉佩中弥漫,正从张大的嘴巴向体内贯入,直至丹田。

“这真气从何而来?莫非是父亲和娘亲临终前注入玉佩之中,待我们相认之后,再给予我们的?”

元天和花无缺也不敢多想,只能席地而坐,拼命的吸纳这般的真气。

能修得真气,才能步入武境。

武境分十重,真气越强,功力越高,就会从第一重踏上第二重,第三重,直至第十重的修为。

武境之上,是灵兽境。

再经过十重的修练,才能步入灵龙境。

步入灵龙境,整个世间怕是没有几个。传说中,只有移花宫宫主修到了灵龙境。

真气在体内咆哮着,向四肢百脉散发出来,破茧般的痛楚让元天和花无缺骇然无措,满身大汗。

两人心中清楚,这正是步入武境的关键时刻,不能退缩,更不能逃避,唯有迎难而上。

盘腿而坐,气运丹田,吸纳真气。

“我不能死,真气,给我冲”

“血脉,破。。。。。”

炼体,那是修武必经之路。炼体成功后,聚真气于丹田,丹田再生真气,拓展第一条脉络。

“冲!”

汗水飞溅,两人同时一吼。

丹田中吸足真气的血龙,咆哮着冲破了第一条脉络。

轰!

脉络被这浑厚的真气震开,无尽的真气犹如汹涌的云雾,咆哮着涌进了脉络之中。原本紧闭的脉络,在真气的冲撞下,渐渐扩展,壮大。

嗷!

吼叫声异常响亮。声音从密室中传出,响得好远。

但密室外,是一个小湖子,湖子的前方是一个花园,花园再往前是一幢富丽堂皇的大宅,宅中的堂屋灯火辉煌,一桌桌的美味菜式,人山人海,碰杯声,划拳声彼起仳伏。

此仍是金斧门的堂口,金斧门正在为老三接风洗尘。

所以,花园后的密室中发出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注意。此刻,就算你喊破了嘴,也没人理你。

“无缺,我终于贯通了一条脉络,你呢,贯通了没有?”元天气嚅吁吁的问。

“唔,刚刚贯通!我居然步入了武境第一重!”花无缺惊喜的叫。

猛的抬头,看见面前悬浮着的玉佩还吐着气雾。“元天哥,看来还有真气供我们吸纳,咱们何不趁此乘胜而上,拓开第二条脉络?”

“好,试一试”

能步入武境第二重,成为江湖上的强者,谁不向往,谁不甘愿受苦而修炼?要知道,许多人就算毕生苦修,也没能步入武境呢。

两人咬了咬牙,又吸纳着真气,向第二条脉络冲击。

第二条脉络贯通的难度,所需的真气却要比第一条多一倍,第三条又要加多两倍,可知进入第三重第四重是多么的难,世上的强者,穷一生之力,未必达到三重之上。

所以,越来越多的人避开了修炼真气,而是寻求至上刀法,剑法,拳法,企图从另一条路径称雄天下,可惜,在武境强者面前只能是个蝼蚁,不甚一击。

”嗷!”

两人又是同时大吼了一声。

真气浩荡,气势如龙。不知过了多久,元天才贯通了一点点的距离,而此刻,他已经筋疲力尽,但是,当要放弃的时候,却看见燕南天出现了在面前,目光如冰,盯着他。“要成为强者,就必须吃常人不能吃的苦,忍常人不能忍的事,做常人不敢做的事!”

我一定成!元天在心里叫着。

再次咬着牙,用力驱动着真气,向脉络冲去。

啵!

一声惊动天地的响声同时在两人的体内发出,第二条脉络终于破茧般被真气击通。

两人同时跳了起来,看着密室。却发现原本黑暗的密室在眼中如此的清晰,虽然是在夜里,却明亮了起来。而耳朵的听力也灵敏了许多,不但听到室外的虫鸣声,还能清楚的听到了大堂中的划拳声和说话声。

步入武境第二重,两人感觉着自己全身充沛了力量,身轻如燕,又有千斤之力。

目光望向门口的木门,如果用上真气,全力一拳,估计震碎这木门并不是难事。

元天和花无缺靠墙而坐,舒了舒气,看见悬浮在面前的玉佩已经释尽了真气,掉在了地上。

元天捡起玉佩,发现又成了两半。于是,给了一半花无缺,自己留了一半再挂在脖子上。

“咱们兄弟二人,从今开始,算得上是踏入武者行列了!”元天道。

“我今夜的成就,全是兄弟相认,兄弟同心,协合修得,以后咱们永远同心,共步武道!”花无缺认真的道。

两人同时点了点头,两双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咱们现在杀出去?把金斧门灭了?”花无缺握着拳头,能感受到真气的涌动和无匹的力量,有点跃跃欲试的道。

不想到,元天却摇摇头。

“我明天要与金斧门正大光明的干一场,现在杀了他们,江湖上,会说我们乘人之危。因为现在他们都饮醉了,烂醉如泥,那比平常人没异,这样杀人,不好玩!”元天淡淡的道。

花无缺点了点头,道:“我明白了,咱们是武道强者了,就要有强者的风范!”

“不错,我们是强者!强者有强者的规则!”

两人盘腿而坐,闭目养神。

但惊讶的发现,那块挂在胸口的玉佩仍然有真气汇入丹田之中,只是没有之前那么巨量而已。

元天顿时大喜。

“真气能随时增加,总有一天会踏入灵兽境的!”

以为这么一生就是在塞北放放羊,杀几个马贼,就了此一生。但有了真气,开始了武境之途,我元天又怎么甘心屈居于塞北,过着平庸的一生呢?

第二天天刚亮,密室的门打开了,一双大眼晴扑闪着灵光从外面探头望入。

看见元天和花无缺还在打坐,一个小姑娘晃着两条大辫子,一蹦一跳的走了入来。

“你们两个还睡呀?不饿么?”

说着,从背后拿着两个鸡腿在元天和花无缺面前晃了晃,见没有后应,又伸到两人的鼻子上。

元天和花无缺的鼻子很快就动了动,同时咽了咽口水。

“我梦见鸡腿了,真香!”元天在梦中叫道。

“我也是”花无缺跟着叫。

“嘻,嘻!还在做梦呢!”小姑娘顿时笑了,然后晃着两个大鸡腿叫:“两位公子,不要再做梦啦,该醒醒了,有鸡腿吃啦!”

“又是你?”元天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猛的睁开眼晴,却看见一个穿着红衣裳,身材苗条,有着傲人的胸脯的姑娘,正用一双扑闪的大眼晴望着他俩,手中还拿着两个大鸡腿在晃。

元天以为世上最漂亮的姑娘非哑姑莫属,想不到到了兰州,居然又看到了一个美如天仙的小姐儿。

这姑娘不正是昨天请他吃拉面的那个么?“小姐,我们又见面了!”元天惊喜的叫道。

“感情是饿了吧!快吃!”

天仙姐姐不顾花无缺那惊愕的目光,每人给了一个鸡腿。

“真香!”元天边吃边点头。“多谢姑娘的厚爱,昨天吃了你的面,今天又吃你送来的鸡腿!”

“没事儿的了,谁叫咱们这般有缘呢!”天仙姐姐努了努嘴,看了看二人的吃相,不禁又努了努嘴:“慢点吃,我外面还有饭和菜呢!”说着,一转身从门口处挎起一个篮子,提了入来。“还没饱吧,快吃,饭菜管够!”

两人也不矫情,赶快盛起饭吃了起来。

打着饱嗝,看着天仙姐姐收拾碗筷。

“对了,我们不是关在这里的吗?小姐你怎么能入来呢?”

花无缺觉得无比的奇怪。

元天也跟着大吃一惊,不禁惊异的望向面前这个美丽又可受的姑娘。

“呵,告诉你吧,我夺了看守的锁匙!”

姑娘闪着一双大眼晴,露出个迷人的笑靥。“你们又为何被抓到这里呢?昨天不是还在衙门门口那悠转么?”

“我们被金斧门大当家抓来的!”

“金伯伯?他抓你干嘛?”

“什么金伯伯?你与他是?”元天疑惑的问。

“金无恨是我伯,我叫铁心兰,我爹与金无恨是结拜兄弟,我自小就被阿爹托养在金家,跟伯母过日子。”天仙姐姐咬了咬嘴唇,似乎不想提起那事一般。

接着,脸儿又闪出了灿烂的笑容,望向花无缺道:“你们又叫什么名字呢?你们是来自中原的吧?”

“我叫元天,心兰姐,多谢你了!”

“我叫花无缺,心兰姐,多谢你的款待!”

“你们客气个什么,我也是中原人,见到你俩就觉得很亲切,所以我才。。。。。。”说着又笑了笑,点了点头,很欢喜的望着元天和花无缺:“我今天占了个大便宜了,一下子多了两个弟弟,以后,我就有弟弟喽,有人陪我玩了喽!”

“那当然!姐姐,我也喜欢跟你玩!”花无缺也跟着笑了。

“无缺弟,此话当真?”铁心兰伸出小手指,冲着花无缺问。

“当真!”

“那咱们勾勾手指,永不反悔!”

花无缺很痛快的伸出手指与铁心兰的手指勾在一起。

“小元天,你呢?不跟咱玩儿么?”铁心兰看见元天没有动,就努着嘴望过来叫。

“你们俩挺配的,郎才女貌。。。。。。。”

“小元天,你吃了我的鸡腿,想耍赖么?过来,勾勾手,百年好朋友!”铁心兰打断他的话叫道。

元天只好红了红脸,伸出手勾了勾手指。

“从此咱就是好朋友了!”铁心兰开心的说。

“怪了,怎么门开着了呢?”此时,门外传来了二当家黄达二的声音。

“坏了,他们来了!”花无缺赶快叫道。

“不怕,他们又不会吃人,你俩是我的弟弟了,我保护你们!”铁心兰大咧咧的望向门口。

却见金无恨和孟正山及黄达二大步走入了密室。

章节目录 第35章 生死由命,富贵在天 当金斧门三大掌门步入密室时,却见铁心兰这丫头和两个小乞丐打得火热。

顿时,有点不可思议的望向元天他们。“心兰,你认识他们?”

“大伯,二伯,三伯你们来了?他俩都是我的弟弟哩,刚结拜的!”铁心兰天真的笑着过道。

“大哥,铁云龙的女儿是不是脑袋有点不好使?居然与乞丐称兄道弟?”孟正山惊讶的问。

“有点,小时候爱了点刺激!”金无恨有点怜悯的望向铁心兰。“兰儿,你过来,他们都是坏人!”金无恨向铁心兰招了招手。

“大伯,不可能呀,他们都叫我姐姐了!”铁心兰伸出双手把元天和花无缺护在身后,望向金无恨:“听说你带杀他们?”

“没有,我从来不杀人的,难道你不看见么?你金伯伯什么时候杀过人了?”说着,又向铁心兰招手:“兰儿,来金伯伯这边。”

“心兰姐,你过去吧,我们没事的!”元天淡淡的道。

“不,我和你们在一起!”铁心兰努着嘴,目光向黄达二和孟正山望去,感受到凛然的杀气。

“说吧,咱们的事怎么了了?”花无缺望向金正山,问。

“你们杀了我这么多兄弟,你说怎么了结?”孟正山目光冰冷的道。

“那你的意思又怎么办?”元天冷冷的问。

“一,你们俩把人头留下,二,就是给钱,一万两银子!”孟正山大咧咧的道。

“好大的口气!”元天不禁笑了。

“不如这般,咱们再出去比划比划,你们打赢了我俩,怎么处置都成!”元天冷笑着道。

“哎呦,你们两个小乞丐口气也满大呢!”金大恨不禁笑了,笑得很不屑。“那就请!”他心中担心着屋子小,施展不开那斧头的杀势,再有就是害怕伤了铁心兰。

“请!”元天说着,就大咧咧的和花无缺跟在金斧门三大掌门走出了密室。

铁心兰也提着篮子走了出去,但刚走出去,却被一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匆匆走来,一把抓住她,就拽了出去。“兰儿,你又乱跑了!”

“元天弟,无缺弟救我。。。。。”

但两人很快就从花园中走出,在转角消失不见。

这样也好,兰心姐走了,免得待会太过血腥,吓得兰心姐。

花无缺和元天都是这样想。

五人在湖畔边的草地上站定,阳光从湖边的古树上照落,让金无恨和黄达二孟正山三人显得无比的高大,而元天和花天缺却衣衫肮脏,瘦弱矮小。

一强一弱格外分明。

此时,有上百名金爷门的门徒从外面走来,他们也不走近,而是站在湖对面,坐在岸边的石头,或树杆上,饶有兴趣的朝这边看来。

一边议论着这两个可怜的小乞丐会怎么死,会死在金斧的第几招之下。

“谁上?”元天望向金斧门三大掌门。

“单挑还是咋样?”孟正山第一个大咧咧的站了出来。

“就凭你?”元天也上前一步,问。

“小孩儿,在铜石岭老子遭你暗算,在黑风寨又只偷袭,才被你擒来,今天咱就单挑,光明正大的一比一,看我不把你劈成肉酱!”说着,吱的一声,从背后拨出一把金光闪闪的斧头,斧刃对着元天。

“给你刀,免得说我金斧门欺负人!”说着,金无恨将一把原本属于元天的弯刀扔向了元天。

元天手一动,就把弯刀接在手里,然后冲孟正山狞笑着,问:“你确定自己单挑我?还是多叫一个人一起好点!”元天劝道。

“你?你小看我?”孟正山此时脖子顿时粗了,手中的金斧一抖,就向元天的额头劈下。

吱!

空气中被劈出一道裂痕。

斧头如期而至。

但却见元天的弯刀一伸,刀尖却轻轻的挑着了斧头,挥出的斩势被小小的弯刀截住,骤然而止。

无论孟正山怎么用力,就是压不下去。

暗运内力,却闻丝不动。

孟正山双眸怒睁的望向元天,却见他单手握刀,左手负在背后,一丝风轻云淡的样子。

这劈势少说也有五百斤的力道,可怎么就被这把小刀轻轻的挑住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孟正山猛的把斧头一收,退后三步,骤然势起,带着凌厉的啸叫声纵身向元天劈下。

“好,好快的斧!”那闪出的光芒无比的耀眼,对岸的门徒们不禁大声叫了起来。

斧子与弯刀交轰在一起,巨大的震力把孟正山震得虎口发麻,心中不惊一抖,定了定神。于是,以攻为守,施展出金斧十式,斧斧往元天身上的要害招呼,既狠又快。

但却见元天的身形闪动,弯刀轻轻的挑动,就被化解于无形中。

更让人吃惊的是,单手负在背上,看似随意的轻松格往了孟正山全力劈出的斧招,显得那么悠闲随意。

无坚不摧,唯快不破。

那斧头已经快得像泼风一般,脚下的残叶被劲风吹起,但在元天的眼里,却像八十岁老驱一般缓慢。

十式二十招终于悉数施展了出来,元天仍然单手执刀,嘴角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该轮到我了!”元天一吼,手中的弯刀一抹,变成一道光芒,空气猛的一抖,变成了一团光芒,向孟正山笼罩而下。

孟正山应接不暇,除了后退还是后退。

“太慢了,你太慢了,太慢了!”脚步精妙,步步紧逼。手中的弯刀撕裂着空气,化成一道道光芒在面前闪现,尖锐的刀斧碰击的铮铮金鸣之声响个不停。

突然,一声啸叫,光影中飞出一把斧头重重的劈向古树的树杆上,吃入树干三分,斧柄还在抖个不停。

元天没有回头,从孟正山的面前上前一步,望向了金无恨和黄达二。

“小子,你怎么刀法快成这个样子?”孟正山愕然的问。但话未说完,却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再摸摸脖子,一脸骇然。

“你?你,你。。。。”轰然一声重重的扑倒了在地。

“我奶个熊,你居然把三弟杀了!”黄达二看着元天手中的弯刀力尖还在滴血,顿时跳了起来。

还不待大当家发话,一斧劈了出去。

但却是一把利斧同时向他劈来。定眼一看,却是那个俊得像姑娘的小乞丐捡起了三当家的利斧从元天的背后迎了上来。

“让我用金斧门的斧头跟这货玩玩!”花无缺从元天身边闪出,迎向了黄达二。

“留个全尸,否则就不值钱了!”元天退后一步,笑着叫。

“知道了!”花无缺斧头一挥,使出的是孟正山刚才用过的十式二十斧中的第一招。

黄达二看着斜劈出来的斧头,不禁笑了,这不正是咱们金斧门的斧法么?

居然敢在我金斧门班门弄斧?看我不劈死你才怪呢!想着,嘴角一勾,大斧呼的再次向花无缺劈去。

轰!

两斧相轰,溅出了火花。

虎口发麻,震得向后急退了三步。

“第二招!”花无缺手中的斧头没有停,再次一沉,划了过去。

黄达二知道斧势,赶快把身体一沉,花无缺的斧头就从他身体上滑了出去。

两人顿时错开。

“呵,无缺兄弟,看来你深得孟老虎的真传!”

“不好玩,他都不接我的招!”花无缺回头向黄达二咧了咧嘴。

“你?你?你怎么会我金斧门的斧法?”黄达二问。

“他刚才教我的呀!三当家不是将斧法全抖出来了么?”花无缺又笑了笑。

“无耻!”黄达二再次暴起,手中的大斧再次向花无缺劈去。

气势如虹,果然有无匹的劲力。但当砍到花无缺手中的斧头时,却猛的大吃一惊。

因为,手中的斧头被击得脱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才重重的砸入湖中,泛出大大的涟漪。

但却来不及惊叫,只见眼前一道光芒掠来,那把带着金色的光芒的利斧骤然而至,瞬间就到了脖子上。

黄达二重重的扑倒在地,双滕向花无缺跪下,猛的抬头,却见花无缺正握着把斧头在他面前笑着。

“我就这样死了?死了!”他留恋的望向大哥,再望向隔着湖畔的兄弟们,软软的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惊弓之鸟!好玩!”花无缺笑了。斧头还没砍到,这小子居然就倒了。

回头望向金无恨,却见他呆然的望向花无缺。“你的是什么斧,连伤口都没有,我二弟就倒了?这太邪了吧?”

“邪?只怪你金斧门的斧法太精妙了!怎么?大掌门也想玩玩?”花无缺提起斧头问。

金无恨脸色一变,赶快向后退去。

“我念你是心兰姐姐的大伯,也没找到杀你的理由,暂时把你的命留着,等我找到理由再跟你唠叨唠叼!”元天说着,拖着孟正山的尸体就和花无缺向堂口的大门走去。

众门徒赶快让出一条道,让两个像乞丐般的小少年拖着尸体走出了大门。

此时,黄达二缓缓的睁开眼睛,望着走近的大当家问:“我死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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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36章 惩贪官,拜知县 拖着孟正山走出金斧门,却见赵铁蛋拉着一辆破马车在门外悠转,一见看见元天和花无缺出来,赶快迎上去,两人相拥在一起哭了起来。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九郎了,和无缺兄了,谢天谢地终于见到你们了!”赵铁蛋抹着泪说。

“三位少侠,请留步!”回头一看,却见金无恨和黄达二走了出来。

“怎么?还想打架么?”元天回头望向他们,冷冷的问。

“不是,不是!元天少侠你误会了!”黄达二边说着边回头招了招手,便有两个门徒拉着套着三匹马的豪华马车出来。

“昨天我打烂你的马车,今天赔你便是,多谢无缺大侠的不杀之恩!”黄达二向花无缺拱手道。

说着,亲自把马车拉到了元天和花无缺的面前,亲手将绳子递给花缺。“花少侠,跟你比武,我算是心服口服了!”黄达二再次拱手道。

“多谢了!果然是辆好马车!”花无缺大大方方接过马绳,仔细抚摸着三匹高头大马和镀金的车架和雕龙画凤的车厢。心道,这怕是兰州城最好最豪华的马车了。

“元少侠,一点小小礼物不成敬意!”金无恨也从门徒手中接过一个包子,递给元天。

“多谢了!”元天也大咧咧的接过包袱,扔上马厢上,拱了拱手。

再轻轻把孟正山扔在那辆平板车上,再度启程。

此时,兰州城的大街上看到那辆豪华的马车均纷纷闪让,然后在背后议论纷纷。

“看来,这三个少年真是狠角色,连金斧门都惧他们三分,还把自己的坐骑都送给他们了,不简单呀!”

“听说,金斧门被打得贴贴服服,金大掌门居然不敢还手!”

兰州大街上,许多人都对元天三人刷目相看,用敬佩的目光目送着元天一行从街上走过。

元天三人在兰州府门前把马车停住,当衙役们看见那三个小乞丐出现在门口时,赶快关门。

“拼!”

一个身影一闪,站到了门口,旋即就是一掌向巨大的门板轻轻拍了出去。

巨大的震动声随之响起,大门轰的塌了下去,掀起浓浓的烟尘。

“知府大人呢?给我出来!”花无缺跃入府中,问。

十几个衙役一时愣住了,吓得连连后退。

这一掌是多重的力道呀,居然把门打塌了下来。

“你们居然敢咆哮公堂,想造反么?”胖胖的知府大人从大堂里探出头来,叫。

花无缺一跃而入,抓着知府大人的胸口把整个人拽了出来,扔在门口上。“什么狗官,看我怎么揍你!”

当知府大人看清楚是那个英俊的小乞丐时,不禁呆了呆。“你们不是被金大掌门抓去了么?怎么又回来了?”

“金大掌门?他算个鸟呀!”花无缺嘴角勾起一抹冷然的笑容,道。

“你们这次来干什么?”知府大人愕然的问。

“孟正山的事,那个江洋大盗我杀了,是来拿赏钱的!”花无缺向马车招招手。

顿时,赵铁蛋和元天扛着孟正山的尸体,放在了知府大人面前。

“知府大人,快给赏钱吧!”赵铁蛋大咧咧的道。

“我不是说过了么,那是上一任的事!”知府大人看着孟正山的尸体,不禁皱眉道。

“是么?”花无缺把知府大人高高举起。“你现在不是知府大人么?如果那告示不算数,那你也不用干了,我现在就把你扔出去!”说着,胖大的身体在空中旋转了起来,并且越转越快。

“快放我下来,我受不了!”知府大人满头冷汗的叫。

此时,不知什么时候,门前已经站满了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正看着花无缺他们。当看到花无缺把肥胖的知府大人像一根木棍一般旋得像风车一般转,不禁发出陈陈的叫好声。

“天下乌鸦一般黑,这家伙就是坏,只知道收礼,一点事都没办,该打!”

“打得好,早就该打了!”

花无缺把知府大人扔在地上时,已经瘫成一堆泥一般,重重的吐着气,话也说不出来了。

当花无缺再次拽起他时,知府大人终于叫道:“我服你了,赏钱我给你就是了!”

“这句话早就应该说了!”花无缺把他扔在地上,冷冷的说。

知府大人知道再不答应,这条老命怕栽在这小乞丐的手上了。他吃力的爬起来,向远远躲着的衙役招了招手,让衙役拿来了一千两银子,又让人把孟正山的尸体抬入了堂中。

花无缺和元天拿起赏钱扔入车厢中,就让赵铁蛋策马驱车离去。

城门仍然一如既往的繁忙。但当守兵看到赵铁蛋的马车时,却赶快退在一旁,不敢靠近,让马车大摇大摆的出城而去。

此时,赵铁蛋赶着三匹大马,跑得飞快。

他们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奔向了离十里堡一百公里外的县城,去拜访刚刚被从知府贬成和县的杨超和大人。

来到知县衙门,却见门口紧锁,门前没有一个衙役。

花无缺从马车上跳下,上前敲敲门,却发觉没半点回应。

花无缺也不急,而是拍了拍手,暗运内力。顿时,手掌上泛出一层淡淡的白雾。

手掌缓缓的提起,就要向大门拍去。

“慢!”元天却飞身跃下,站在花无缺身边,叫住了花无缺。

“先礼后兵,先礼后兵,你懂么?”元天接着又上去敲门。

敲了一会儿,门终于了,一个家丁模样的男子打开门,皱着眉问:“何事?敲这么急?”

“我们是来拜访杨大人的!”元天笑着说。

“拜访?杨知县今天没空!”说着就要把门关上。

不曾想到,花无缺用一把刀横着门缝。“告诉他,我们是送钱来的!”

“送钱?杨知县不爱钱,请回吧!”说着就要关门,无奈门被刀横着,关不上。

“杨公子,这里有两个乞丐来闹事,快出来打发他们呀!”家丁赶快回头叫。

“什么人?居然敢在公堂前闹事?”此时,从堂中走来一个表情冰冷的汉子。

冷眼望着两个小乞丐,又看了看外面的马车,顿时呆住了。“你们是金斧门的人?”

“不是,但金斧门都得让我三分!”花无缺冷冷的道。

“那就让进来吧!”冷面汉子让家丁打开了门。

花无缺和元天正要踏入大门时,却听见那汉子叫了一声:“慢,进去可以,先把刀留下!”

“把刀留下?”花无缺脸色一冷:“难道你不听说过?做刀客的,人在刀就必须在,除非你杀了我,我才能放下手中的刀!”

“小子,口气蛮大呢!”冷面汉子吱的拔出一把长刀,指向花无缺:“那好,我就让你放下手中的刀!”

章节目录 第37章 拜见知县,委以重任 长刀拔出,带着冷冷的锋芒。看着面前的小乞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小年纪,什么不学,居然学着来公堂闹事!”说着,冷面男子刀尖指向了花无缺。

“哇,我好怕啰!”花无缺嘴角旋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容,然后向冷面男子勾勾手:“你先,我让你三招!”

“你太狂妄了!”冷面男子呼的一声,大刀便砍了出去。

一招刀劈泰山的刀势直接向花无缺砍下。

无匹的刀势,轰然而动,顿时,脚下的沙子和残叶席卷而起。

花无缺一愕,大刀斜挑而出。一招石破天惊直接抖了出来。

在大刀挑出去的时候一沉,径直从对方砍出的刀势中拉起,往对方的小腹挑去。

“果然是练过招儿的!”冷面男子一沉大刀,一收一横就格开了花无缺砍向小腹的大刀,但还是被强蛮的劲力逼退了两涉。

“小子,你的刀势还是很强哦!”冷面男子脸上的寒气更加浓郁了。“但又有什么呢?看招!”说着,大刀呼的一声又砍了出去。

花无缺却是迎着刀的锋芒直接就砍了上去。

可是,没有预料的交轰,而是却见那冷面男子身体一掠,竟然从花无缺那强蛮的刀影上飞过,手中的刀一个反抄,向花无缺的额头斩下。

快!好快的刀!

花无缺看着凌厉的刀锋像箭一般直至额门,快如闪电,避无可避。

连站在他背后观看的元天和赵铁蛋眼睛都直了,暗叫着,这冷面男子的刀实在太快了!

幸好花无缺个子小,身体猛的一沉,用刀一横,帖着身子扑了出去,才险险的避过了这巧妙无比的刀尖。

“就你狠!”花无缺怒了,刚避过刀锋,手中的大刀呼的一声又劈了出去。

刀花溅起,像泼水一般向冷面男子斩去。

元天所授的那十五招刀法悉数砍了出去。

但冷面男子却是身形闪动,踏着精妙的脚步,手中的刀抵挡着砍来的刀锋,很快,居然把十五招刀招全化解了。

但他还是愕然了:“你的劲力很大,刀也很快,果然是个高手!”

“更狠的角色你还没见过呢,我师父比我厉害呢!”花无缺也讨不到半点便宜,只好收刀,退了一步,指着元天:“我师父,十三侠中的九郎,天下第一刀就是他杀的,孟老虎那一众马匪也是他杀的,你想不想领教一下?”

“当然,我卫某从来喜欢跟高手过招!请教了!”说着,打量了一眼元天,身材瘦小,头发零乱的小少年,不禁暗笑,这家伙能杀许无敌?他又能强到那里去?

元天看见花无缺退到一旁,就向前迈了两步,从怀中取出一把弯刀,缓缓一横,指向后背。“请赐教!”

“你的刀这么短,未免吃亏呀?”冷面男子在未动手之前却开始担心起元天来。

不曾想到,元天却笑了。“一寸短,一寸险,你没听过?”

“哦!那我倒是看看,险在那里!”说着,手中的刀一挥,就横扫而出。

呼,的一声,眼前的小孩却不见了,能看到的是一抹寒如冰锋的残影。

冷面男子赶快把刀一横护住了身体,当看到元天的时候,已经被弯刀抵住了后背。如果元天要杀他,那一刀至少让身体开裂。

“还用再战么?”元天在背后问。

“我卫青输了!”冷面男向元天抱抱拳。

“你们杀了孟正山,是来领赏钱的么?”卫青问。“随我见老爷吧!”

“请!”

三人向公堂走去。

来到正堂,却见大堂寒酸无比,就连正堂上挂着的“明镜高悬”的牌扁也掉落了下来,地上连块砖都没铺,全是泥土地,县太爷的公案也破烂不堪,除了块惊木,和陈旧的笔架,就没了其他东西。

杨超和知县坐在公案后,看着面前两个少年,抬头问:“来者何人?”

“元天!”

“花无缺!”

卫青上前一步:“爹,他们杀了孟正山,来领赏钱了!”

“哦,赏钱?”杨超和不禁苦笑的问。

于是拿出一张纸,刷刷的写了几个字,又按了一下官印。“两位,我先写一张欠条给你,待我的俸禄到了,自然兑现!”

元天接过欠条,却不想到,却手一动,就把欠条撕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以为我们付不起么?”卫青急了,吱的一声把刀拨出半截。

“休得无礼!”知县大人威严的一吼,卫青赶快把刀入鞘。

元天却向知县大人抱了抱拳:“你的悬赏,新上任的知府大人兑付了!我们这次来,只是知会一下而已!”

“那个死胖子总算识相!”杨卫青不禁叫道。

“那你们又有什么要求?”

“没有,只是告诉你一声罢了,我们告辞了!”元天与花无缺向知县和卫青拱了拱手,就要转身出去。

“请留步,虽然本县没有银子赏你们,但是却可赏你们其他好处!”

知县得意的道。

其他好处?元天和花无缺顿时疑惑的望向杨知县。

杨知县从公案下面翻了片刻,拿出一块木刻的信物来,道:“本县已经五年没有官府的存在了,一切律法已经崩溃,盗匪肆虐,民不聊生,本县到此就下决心要重整地方武备,让马贼无藏身之所,重还百姓一个安定之地,尔等既然是武艺高强保安民,本官就给你们一个身份,我朝定制十户为一甲,十甲为一保,十里堡有百多户人家,正好是一保,这信印可是官府给你们合法持有刀枪弓箭的凭据,可要收好了!”

元天和花无缺听罢,顿时喜出望外,欢喜的上前一步,向杨知县跪下,道:“多谢知县大人!”

然后,元天上前,欢喜的接过了信印。

看着这一枚造型简单到极致的印,吹掉上面的灰尘,看见上面刻着四个字:“保甲第一。”

“至于谁来当这个保长,就由你们自己决定吧!”

“多谢了!”

元天和花无缺走出了公堂。

欢喜的召呼着赵铁蛋赶着那辆大马车向十里堡驰去。

望着元天那远去的背影,杨卫青望向父亲:“爹,你怎么让他们当保甲呢?”

“你不信几十个娃能杀得过马贼?跟你说吧,其实那些马贼只不过是些落魄的农牧民和逃亡的士兵罢了,若是朝廷真的决心肃清,一营骑兵已经足够,可惜。。。。。。唉,不提也罢,现在朝延到州府都是腐败无比,只顾搜刷民膏民财,我已经对此失望至极了!”

杨超和走出公堂,缓步来到院子中,透过那陈旧的大门看着这破败的县城,道:“我就从现在起,该为百姓做点事了!”

“可是这里这般贫穷,又能做些什么呢?”杨卫青不禁问道。

杨超和却笑了,道:“西北的边陲苦寒比起岭南伯瘴气更让人难受,朝廷以为靠不停的贬官,就能打垮我,其实,做知县比在兰州做知府要强多了,起码这里没贪官,条件艰苦又如何,想当年我连点蜡烛的钱都没有,就靠邻居家的灯火来读书,照样连中三元,金榜题名,如今起码有油灯,有笔墨纸砚,已经很好了。”

“不,爹,皇上一定会重用你的!”杨卫青不禁动容。

“好了,卫青呀,为父已经到了塞北,再贬也贬不到什么地方了,卫青你还是回去吧,你一身武艺,现在匈奴又对国家侵犯,正需要你这般的人才呀!”

杨卫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道:“爹,孩儿不走,孩儿要保护您!”

“这又何苦呢?”杨超和叹气道。

章节目录 第38章 甲有甲官,坐吃山空 十里堡,一片欢腾。在胡记马肉馆,张驼子,莫掌柜,大老赵,等镇里的头面人物聚在一起,正高兴的商量着如何处理元天带回来的“保甲第一”的官印。

“这保甲第一的印是让咱们当保长的印,保长也是朝廷的官吧?”

“当然是个官呢,还是个武官,有了这印物,咱堡里的娃儿练刀杀马贼就是朝延点过头的,是官兵!”

“那感情好呀,咱们的娃儿也是朝廷的人了!”

“杀马贼,总算有个合法合理的身份了!”

乡亲们兴高彩烈的讨论着,不管怎么说,元天的兰州之行是大有收获的,不借拿回了一千两银子和三百两黄金,还有知县大人的印物。有了印物,等于十里堡又重新回到朝廷的怀抱,终于是个有娘的孩子,从此再不受马贼欺负了。

但当人们还沉醉在高兴的时候,莫掌柜却担心的道:“可是,有了官府就会有收税呀,咱们这点地儿刚好够填肚皮,要交税,非被刮脱层皮来不可!”

莫掌柜的话音未落,大伙们顿时脸色一寒,忧郁爬上了脸上。

几年前,官府还在的时候,那些压榨历历在目,这个税那个饷的,恨不得把百姓最后一口粮都抢了去。

自从三年前县令被马贼灭门之后,塞北就没有官府的人来过,成了没有王法之地,谁有中有刀,谁就是王法,谁的刀最狠,谁就是王!

不过,马贼抢归抢,总该给百姓们留条活路,就好比养着能下蛋的母鸡一样,不比那黑心的官府,连下蛋的鸡都要杀了吃掉。

今天,县里又来了县官,是不是又变成三年前那个样子呢?众百姓不敢再往下想了,个个都垂着脸,不再说话。

众人都把回光望向元天,希望他拿主意。

“县上只有两个差役,就连县太爷的公子也要亲自扫地,他就算要收税,人手也不够呀,但收税并不可怕的,该交的咱们不会少给,若他胆敢搜刮民财,还要问一问我手中的刀答应不答应呢!”元天说得十分认真。

众人一听,吓得一跳。接着,又纷纷点头,道:“对,咱们有刀在手,怕个球呀,大不了反了他!”

“就是,杀了就杀了,谁知道是那个干的,当年的案子至令未破,就算再杀一个县令,怕也掀不起多大的风浪!”莫掌柜跟着点头说道。

“那元天哥儿有见识,这保长就非元天莫属,从今以后,你就是十里堡的保长了。”大老赵说道。

众人赶快点头表示同意。

“那保长的官印我暂时保管着!”元天也不矫情,点头应允。

元天当上了保长后,就拿出十两金子到兰州订制了三十五套皮甲,七层叠加的皮甲能防得了弓箭和长矛,穿着皮甲,兄弟们的生命就会增加了几分安全。

要知道,乡亲们把自己的亲生儿子交给元天,谁都不希望有个三长两短,成了马贼的刀下鬼。

所以,元天把兄弟的生命看得很重。

杨树昌又从西域捎来了二十把弯弓,全是突厥人的骑弓,比原来从中原骑兵手中淘的弓要短一些,力量更大一些。

突厥弓虽然拉弓吃力,但是射出的箭更加快和有力。少年们都是争强好胜,都拿突厥弓去练箭。

唯有一个人,还是用中原弓。

那人,便是花无缺了。当别人吃力的拉开弓,射出一支箭而为之欢呼时,花无缺已经能同时搭五支箭同时命中五处不同的目标。

众少年不禁惊呼,称他为箭神。

元天在回来这段时间,在出去拉练时,又遇到了一群从边关流窜过来的马贼,众人拔出寒光闪闪的马刀和弓箭时,那帮流蔻就软了,扔下武器跑了。

其余的镇听说十里堡成立了保长制,也跑去求县太爷要来了官物,组织了保甲团。

本朝的制度是十户为一保,十保为一甲,每户出一名壮丁,百人一队,设一保长。很多镇也跟着建起了民团组织,百十号人拿着长枪在镇子上把队伍一列,倒也威武雄壮,让很多人想起了当年的刀客。

马贼倒也不再出现。

组织了队伍,就要学武,于是左右的镇子许多人都到十里堡跟元天他们学刀法,学枪法,再回去教镇里的团丁。

十三侠的队伍也不知不觉中壮大,很快就扩充到六十人之众,负担这支全天候的骑兵部队,十里堡似乎越来越吃力了。

战马是占了大头,幸亏从金刀帮抢来了不少战马,现在还勉强够用。可是,喂马的费用成了问题,还有每天三顿的火食,开支更大了。

好在从兰州拿回来的一千两白银和三百两黄金,可这样吃下去,也有坐吃山空的那一天。每天上十两银子的开支,眼见积蓄减少,负责管帐的陈小三愁得睡不着觉,找到元天商量:“元天哥,再不想办法挣钱,这般下去,怕是撑不到半年了!”

元天也深有同感,但挣钱却不是靠打打杀杀,劫富济贫,那可是强盗的行为。

“应该做点卖买了!”元天和花无缺商量。

“咱们到兰州不是看到了么?那些普通的马也能卖出一百两银子的价钱呢!咱们天天跟马打交道,不如贩马!”

“可是,万一被人骗了呢?咋办?”

“敢骗咱们,手中的刀不会放过他!”

决定做贩马的买卖了,可是上那里去贩马呢?堡子里的战马是各兄弟的坐骑,动不得,能找到马的,只有凉州以西和西宁一带,才能有马。

元天把张驼子找来,他做过马夫,跟人去做过生意,就向他打听贩马的生意怎么做的。

其实张驼子只是个马夫而已,生意的事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好歹知道马帮带的都是什么货物。

“先在长安的市场上吃货,比和茶叶,丝绸,瓷器,再拉回兰州,就能赚些差价。但要赚得多,还是往西的凉州,价钱高一点。然后再在凉州购些毛皮,宝石,香料再运到长安,就能赚到更多的钱!不过路途漫漫,危险就多,所以挣得也是很大的风险!”

“那贩马呢?”元天又问。

“要想买便宜的马,必须往西,到达突厥人控制的甘州,马儿的价格就低了很多,好的马才十两银不够!”

“那何别人不贩马?”元天奇怪的问。

张驼子赶快摇头:“那马儿可是突厥人买的东西,私自贩卖斩立决,所以谁敢呀!”

“哦,那又能做什么生意能挣钱呢?”花无缺也唉声叹气了起来。

“我倒是知道一种生意路儿,能成!”张驼子道。

“啥生意?”花无缺和元天同时问。

“贩盐!”

章节目录 第39章 陆羽酒鬼,憋屈汉子 “盐有什么搞头?”元天不禁问。

“搞盐可赚大了,咱们堡里用的都是私盐!”张驼子笑吟呤的道。“那私盐比官盐便宜,还没有沙子,好吃,好用!”

“那能赚大钱?”花无缺提起了兴致。

“对,能赚钱,当年咱十里堡就有人做私盐,那就是四郎的爹,陆大叔,年轻时就干这个,后来被人打断腿,才回家歇着不干了的!”

十三侠里排行第四的少年叫陆云天,家里有个瘸腿的爹,也不爱怎么出门,每日就是在家喝酒,发酒疯,搞得家里的人都跟他吵架,陆云天也不爱回家,出门与兄弟们厮混在一起。

“太好了,咱堡里居然隐藏有这般的高手?那好,咱们现在就去拜见陆爷去!”元天迫不及待的道。

很快,元天就从院子中正在练武的队伍中叫出了陆云天,只见一个大个子的少年大咧咧的走了出来,肩上扛着把大马刀,向元天拱手问:“师父,找我有何事?”

“五郎,给我引见你家父,陆爷,我们有重要的事情商讨!”元天认真的道。

“我爹?你还叫他陆爷?他叫疯子才好呢,天天饮酒打人,他能有什么事?”陆云天不满的道。“找他,我不去。”

“师父的活你都敢不听?你还是十三侠么?”赵铁蛋瞪了他一眼,骂。

陆云天跳了起来,嚷:“他就是个窝囊废,就知道喝酒,赌钱,打人,从不管我和娘的死活,找他做什么!”

说着这话,陆云天的眼里有泪光闪动,想来这个陆爷从未给他带来过自豪和幸福,有的只是辛酸和憋屈!

“五郎,我们找陆爷有要紧事,关系到十三侠的生死存亡,只有他能帮忙!”元天认真的道。

“那好,随我来吧!”陆云天看见师父说得这般严肃,只好把刀入鞘,别在腰上,就带着元天一行人向家走去。

很快,便来到东头的一角,一间残破的院子里,院墙都塌了,家里也没有牲口,野草长满了院落。

“娘亲,师父和张叔他们来了!”陆云天推开木门,一个面容憔悴的妇人从石屋中走了出来,看到元天他们,顿时便热情的招呼道:“元天哥儿,张叔你们来了,到屋里坐,喝碗水。”

陆云天道:“娘,别忙乎了,我家酒鬼呢?俺们找他有事?”

陆婶却叹了口气:“你爹又出去赌钱了,咱家的马匹也被他卖了不说,换来的钱全喝了,全赌了,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唉!”

说着,眼泪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陆云天气得直跺脚,就向院子外走去。

“陆婶,我替陆叔赔个不是,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拿去改善一下生活吧!”元天从口袋里摸出了五两银子放在陆婶的手上,便跟着张驼子他们走了出去。

众人穿过镇中间的旗杆,来到了一个窝棚边。只见镇上几个闲汉正蹲在里面赌钱,陆云天脸色阴郁的指了指其中一个低着头,胡子拉碴,衣服肮脏,头发零乱,目光呆滞,右脚下面的半截已经没有,用根木杈子代替。此时正坐在一张板凳上,边摇着骰子,边摇边喊:“买定离手,买定离手!”

“呵,陆羽大哥呀,手气旺啰,元天想找你谈点事!”张驼子冲他笑笑,招了招手。

陆羽侧目一看,却见棚子外站着五人,自己的娃儿陆云天也站在那里,只是嘴巴翘着,一脸冷然。也不理他,把头扭到一处。

“酒鬼,我师父找你!”陆云天忍不住又吼了一声。

陆羽抓起拐杖支起身体,撑着一条木腿扭扭歪歪的走了出来,看着元天,脸上堆满了笑容,道:“各位,不知来找我有何事?”

然后把目光落在正扭着脖子一脸漠然的陆云天,问:“云天娃,你嘴翘到那去了?做了十三侠中的五郎,出息了吧?但无论你多有能耐,有出息,你还是我木腿佬的儿子!”说着,撩了撩乱发,将怀中的葫芦掏出,仰头喝了一大口。

“酒鬼!”陆云天憋红了脸,转身就走。

但,却被元天一把拉住。

元天冲陆羽抱了抱拳,道:“陆大叔,不是大婶叫他来的,而是我有要事找你!”

“啥要事?”陆羽一愕。“元天哥儿呀,啥事到屋里说,到里边坐!”

莫非我赌钱犯了王法?元保长来抓人不成?不,应该是十三侠的事来的,那牵回来的几匹战马不经元天同意,被我贱卖了,现在是来问罪的吧?

陆羽脸色不禁一变,脸上冒出了冷汗。他赶快又喝了一口酒,压了压惊。

棚里几个赌鬼看见元天和张驼子走入,赶快站起身让座,脸上赔着笑,很不自在的样子。

“呵,谭木匠也在呀?”元天看见了十郎谭小石他爹,谭木匠。于是冲他叫了一声,并点了点头。

谭木匠打着哈哈,冲元天笑了笑,再看着陆木腿诚惶诚恐的样子,便和几个赌鬼向元天说了一声告退,便走了出去。

“谭十匠的手艺可好呢,就是好赌,真没出息!”张驼子望着他们的背影摇了摇头。

“陆叔,坐下,我有事商量!”

“啥事?我,我都把卖马的钱输光了,你能宽限我几天么?”陆羽颤抖着说。

“我不是说那事,再说了,马儿分给了你,就是你的了,你宰了杀了,与我无关!”元天撇撇嘴。

“那还有啥事?”陆羽抹着汗,长长的舒了口气。

“陆叔,你也看见了,自从十三侠办了保甲,保丁就多了许多,现在都六十人了,六十张嘴,吃饭,生活方方面面的开支大了去,我们该找点赚钱的活儿了,听说陆叔你年轻时做过盐,能赚钱,我们就过来了,想请你老指点一二!”

“什么?盐?”陆羽吓得一跳,差点就把就到嘴边的葫芦扔了出去。抖着手,瞪着双眼望向元天,嘴角抖动:“贩私盐?要不得,犯王法哩!”

“陆叔呀,这年头兵荒马乱,各自为命,那里还有王法可讲?官府除了搜刷民膏,那里还管这些小事,再说了,塞北那家不是用私盐,吃私盐的?”

陆羽撩了撩脸上的长发,望向元天,道:“也在理,元哥儿说得也是,这私盐确实家家用,人人吃,比起官盐还纯正,精光透亮如同宝石一般,味道也好,价钱还便宜,只不过做盐贩,里面的道道深得很!”

“哦!陆叔你就给我说道吧!怎么深法?”元天说着又回头叫十郎云天去马肉馆打一壶上好的女儿红来。陆云天一脸不愿意,但还是点了点头,向胡记马肉馆走去了。

陆羽听到“女儿红”顿时两眼放光,那么好的酒早就没能喝上了,那得多贵呀,一壶也要一两银子。于是,把手中的葫芦一凑,又猛喝了一大口,侃侃而谈了起来。

“私盐呀,都是从西宁州运过来的,那边就盛产这个,据说再往西,遍地都是盐矿,比沙子还便宜,但那儿是突厥人的地盘,咱汉人是进不去的,就算能做成卖买,现钱现款交易,能不能拉回来也是个问题,你还别说官府,你还不知道,还有各大盐枭控制着各个关口,地盘呢,谁想吃一口,难!”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木腿:“我的腿,就是因为贩盐,才没了的!”

“腿?怎么回事?”

陆羽仰头猛喝了几口酒,道:“我干私盐,也是生活所逼,无路可走,才去贩盐的呀!”说着,叹了口气:“那时,娃他娘怀上了孩子,想吃一口荤的都没钱买,听说贩私盐能赚钱,我便拉了邻镇几个后生去干了一趟,果然赚了些银子,几个月下来也积攒了不少。”顿了顿,又道:“但那几个合伙的家伙,却起了歹心,看着眼红,便下了黑手。那几个欺我一个,本钱一个子儿也不留,全抢了,这还不算,还把我的右腿砍断了,唉,那个惨呀!”

“砍断了腿,让我走了,我那能走呀,要回来,只能爬,那是一百里的路呀,我一点一点往家里爬,一路是血呀,回到家,云儿也刚落地,他娘没奶水,月子里连碗鸡汤都喝不上,我有愧呀,我配不上当云儿的爹。。。。。。。”

陆羽抖着零乱的长发,仰天长叹了一声,道:“我也是一条七尺汉子,也走过北,闯过南,在刀口舔过血。但却被人欺到此田步,我咽不下这口气呀,可是咽不下,也得咽呀,人家是大族,人多势众,而我陆家是独户,连个兄弟都没有,更没说帮手了,就算我能杀他一两个,我娃儿和他娘谁养呀!”

陆羽再度硬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承认,我不是个好男人,也不是好爹,烂饮烂赌,连累了他们娘俩了,都跟着我丢人,连云儿都这么大了,还不愿叫我一声爹,可我又能怎样呢?能如何呢?”说着,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又道:“我也老老实实种过地,养过羊,可是那伙人不放过我呀,势力大,有刀有马,听说我又赚钱了,就过来拔了我的庄稼,杀了我的羊,就是不杀我,说是让我自个儿憋屈而死,唉,那真是憋屈呀,我从此麻木了,绝望了,只有饮了酒,我才好受点。。。。。。”

“爹!”背后却传来陆云天的声音,只见他泪流满面,来到陆羽面前,重重的跪下,望着父亲,叫:“爹,我误会你了,原来,爹你苦呀!”

两人相拥在一起,哭了起来。

花无缺和赵铁蛋站在陆羽的背后,听着憋屈的哭泣,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嘴角抖动。

那些人还是人么?比蛇还毒!

陆叔带他们贩盐,赚了钱,不感恩不说,还恩将仇报,斩了人家的腿,还不让人家好过。

“陆叔,你还能骑得马么?”元天冷冷的问。

陆羽一愣,猛的点头:“骑得!”

“还拿得起刀么?”

“拿得起!”

“好!咱们就去找那帮人,把欠你陆家的统统找回来!”

章节目录 第40章 征途漫漫,深仇大恨 十三侠又一次开始了征途。

天刚亮,陆羽就穿上了元天给的羊皮衫,把乱发也洗了洗,打扮得精神了一点。

“这次出征,不知何日回?”他望向娘子,娘子也是一脸的忧伤。

陆云天在后院里仔细的磨着刀,目光如冰,杀气腾腾。

元天和花无缺,赵铁蛋来了,还带来了十只羊。

云天娘感动得热泪直流,陆羽更是泪在哐里,默默的啥也不说,这贩盐的事,一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一支马队五十多人一字排开,挥出亮晃晃的大刀,目送着陆叔拉着马,一歪一晃的带着陆云天,元天,花无缺,赵铁蛋走出城门。

征途漫漫,盼英雄早归!

哑姑此刻,正倚在老屋的墙边,眺望着心上人,看着元天一步一回头的走出了十里堡。

当看不见元天时,心中不免有些惆怅,当看见老爹正站在身后时,强忍着泪水,向前冲去,马队赶快让出一条路来,她没有去追元天,而是走上了箭楼,望向步出城堡的元天。

一行五人早已骑上马,向西而去,留下一条漫长的路,一直向西。

留下的,还有哑姑无尽的牵挂和思念。

目光始终盯着远去的马儿,直至在天地间消失,不见。

第五天,五匹马终于到达了清隆镇。

清隆镇位于兰州府以西一百里,与黄河相伴,有无数的商船从宁夏到河套,是一座重要的商业交汇中心,繁华热闹,人多,马多,商品也多。

当然,兰州府还在这里设立有衙门,驻扎有官兵。

元天和陆木腿他们在天亮的时候来到了繁华的街头上,望着五颜六色的牌扁旗号,正在寻找着一间茶馆打点一下饿得咕咕叫的肚皮。

风尘扑扑的身影,在晨曦的阳光下,分外刺眼。

“没变,五年也是这个模样,一点没变!”陆羽牵着马,一扭一歪的向前走,身后几个后生跟着,不紧不慢。

五人来到街中一间叫客又来客栈,走了入去。

隔壁的红云酒楼此时已经开始热闹了起来,进来的客商各地口音都有,穿绸缎的,穿皮毛的,穿布衣的各式各样,酒馆几乎满客,唯有大堂当中一张桌子没人,不知为什么,就算没地方坐了,也没人去坐那张桌子。

太阳斜照着,阳光从窗子上照下,大堂中一片金黄。

正当食客们正吃得欢腾的时候,门外走入了一个中年人。穿着鲜艳的红绸缎,腰间挂着把刀,刀鞘一水色的金黄,穿着油亮的长靴,身材细长,一双小眼睛泛着萧杀的寒光。走路夸张,身后还跟着四个短衣汉子,腰间挂着刀,护着他就直接上了那没上的桌子。

“三爷,早晨呀!”

“三爷,你老人家好精神呀!”

扑的把腰间的金鞘刀放在桌子上,吓得周围的食客不由得身子一缩。

原本热闹的酒馆静了下来,说话的,也变成小声如蚊。

“掌柜的,那死去了?老规矩,十个菜,五壶酒,挂帐!”一个打手吼着。

“来了,三爷你慢用!”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颠颠的跑过来斟茶。

听见打手的吼叫,脸便苦了起来。“三爷,又挂帐呀,你都欠了上百两银子了,再下去,小店怕开不下去了!”

三爷顿时不开心了,小眼睛一闪,露出一抹杀气,冷哼了一声。

身后的打手吼:“三爷光顾你们这里,是给了你们面子,别赏脸不要脸!”

“对,再唧唧歪歪,信不信老子把你们的店给拆了!”

店小二气得憋红了脸,道:“三爷面子太大,小店承受不起,再说了,清隆镇差不多都是你的了,还赖账,真不讲究!”

“什么?小子你吃错药不成?”三爷一拍桌子而起,吼:“敢说老子赖帐?反了你,给我废了他!”

四个打手一拥而上,就要出手。

但却被一个戴着个小毡帽的掌柜拦住了。“各位,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肖掌柜,你也欠揍?”三爷嘴角一抖。

肖掌柜脸色一白,就向三爷跪下。“三爷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大人有大量,我外甥刚从乡下来,不懂规矩,我替他向您老赔罪了,挂账就挂账,三爷肯在我红云酒楼挂帐是我们的福气,别人盼都盼不来呢。”

“那好呀,我暂且饶了你,但他得给我自抽一百个嘴巴!”

“这?”掌柜脸色犹豫。

“什么破茶,我呸!”三爷喝一口茶,猛的朝肖掌柜的脸上喷去,喷得他满脸都是。“你就拿这茶招待三爷?讨打不是?”

掌柜赶快蛤着腰,转头望向店小二:“小的知错了,知错了,这就让他自已抽自己。”接着叫:“强子,还不给三爷赔罪?”

店小二嘴角抖了抖,双眸闪出一抹萧杀之色,但一纵即逝。双拳随之一握,清筋暴起。

此时,元天和花无缺他们正坐在角落处,把店小二的一切看在眼里。

花无缺看着店小二的手,不禁叫了一声:“看他的手,好奇怪!”

众人用眼瞥过去,却见那店小二的一双手的拳尖是平的。看来,没练十年以上,那拳头就达不到这般水平。

那店小二很快才平息心中的怒火,站在三爷面前开始抽自己的嘴巴,一边抽一边说:“我欠抽,我该死,我错了,对不起三爷。”

三爷才又斟了一杯茶,呷了一口,点点头:“成了,老子肚饿了,还不赶紧上菜!”

掌柜赶快道:“谢谢三爷开恩,这顿算我的!”说着,便颠颠的亲自下厨去上菜了。

周围的人冷漠的低着头饮酒吃饭,没人去阻止,更没人说话,似乎是司空见惯的样子。

店小二没有出手,元天不禁有点失望。

他向陆羽努了努嘴,陆羽点了点头,站了起身,摇晃着身子来到了三爷面前,向三爷抱了抱拳:“王豹,你还是当年的样子,蛮横不可一世,好威风呀!”

谁敢直呼我的名字?有三爷不叫,找死么?王豹小眼一闪,望了过来。当看到陆羽时,目光落在他那右脚那根木腿时,不禁笑了:“陆木腿?你还没死呀?居然来清隆镇了?真是山不转水转,我们又见面了!”

“我当然没死呢,死了,怎么找到你呀?”陆羽在三米处站定,冷冷的望向王豹。

这小子在清隆镇都当上人王了,要知道,当年不是我带他几兄弟去贩盐,不知道这小子在哪里做乞丐呢!

四目相对,王豹看见了陆羽眼中的不屑。

王豹嘴角一勾,站了起来。在他眼里,陆羽就是个蝼蚁。可是,今天陆羽的眼神似乎带着杀气。

章节目录 第41章 快刀斩魔,扬眉吐气 两人四目相对,王豹看到了陆木腿眼光中没了畏惧,有的却是不屑和杀气。

王豹顿时怒了,大手一挥,身边四个打手便扑了上去,把陆木腿按倒在地,脚踏在胸脯上,陆木腿却没有挣扎,而是冷笑的望着王豹。

王豹被这眼神看得不自在,上前就给陆木腿一个巴掌,然后摸了摸他的木腿,把那根木腿取了下来,打量着这根木腿。

木腿很沉,还雕得挺像回事的,有脚板有脚趾。

“我的腿,你干嘛拿我的木腿?”陆羽叫着。

“呵,怕了吧?要不,我又帮你切下一条腿,弄两条木腿才好呢!”王豹狞笑着把木腿一扔,转身就要拔刀。

“王三爷,你小子耍阴的不是?”就在此时,一个披着黑披风的汉子快步走入了酒楼,身后还跟五名着黑色劲服的打手。他一脸怒气的冲到王豹面前,看见王豹正在拨刀,手一动,就与跟班一起吱的拨出了刀,指向王豹。

“鲁彪兄弟,你咋来了?什么事让你生气了?”王豹看着六把亮晃晃的大刀,脸上赶快赔上了笑容。“咱们是兄弟呢,又是生意的伙伴,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你让我不生气?”鲁彪手中的刀一动,便抵在了王豹的脖子上。“说,是不是你杀了我的马夫,还有那七十匹马是不是你吞了?”

“呵,我以为你说什么?”王豹笑着把刀推开了。“小心你的刀,伤到人可不好,那三个马夫我确实不知道,那七十匹马我更是不知了。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王豹坐下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悠然的斟了杯茶,轻轻呷了一口,望向鲁彪,道:“要不,鲁哥,也坐下来饮两杯?”

鲁彪把刀一收,瞪了王豹一眼:“我才没你的雅兴,我的马匹全不见了,我的三个马夫也死了,我才没有你的心情吃喝呢!”说着,便带着五个打手走出了酒楼。

王豹望着鲁彪一众的背影,呸了一口,冷笑:“鲁大傻,我杀你的人又怎么着?七十匹马吞了又昨地?”

说着,弯腰拍了拍被打手踏着的陆羽的脸,笑:“就像当初你一样,银子被我吞了不说,切了你一条腿你也得忍声吞气?”

陆羽也没生气,也没求饶,而是抬着头,望向王豹背后笑了笑。

王豹猛的回头,却见两个少年抱着刀冷冷的站在身后。

“你俩是干什么的?”王豹问。

此时,店小二已经端菜出来,很快就上了几盘菜。

年轻的店小二站在一旁,冷冷的冲王豹叫:“三爷,请慢用!”

“你怎么跟三爷说话的,你当什么店小二的?”那四个打手放开了陆羽,重新坐回桌边。

店小二没说话,低着头又去端菜。

王豹抬头一看,却发现陆木腿和那两个少年不见了。

王豹心一沉,草草扒了几口饭,便带着打手走出了酒楼。

走得很急,几个打手小跑了一陈才跟上王豹。“三爷,走这么急干啥?”

“我担心我家盐仓,鲁彪是个二楞子,什么事都做得出,再说盐仓就三个人看着,其余的人都押那批马匹去了,我怕鲁彪劫盐仓!”王豹脚步匆匆,越走越急。

“做了就做了,怕他干嘛,鲁彪又能拿我们怎样?”一个打手在背后说。

“我有些怕,万一他也跟我玩同样的手段,就麻烦了!”王豹边走边说。

终于来到了盐仓门口,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还走得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王豹定眼一看,却见面前站着一个蒙面人,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望着他。

王豹赶快止住脚步,再一看,却发现一前一后站着了五个蒙面人。

“你们是什么人?”王豹赶快抓着刀柄。

“老熟人!”前面的蒙面人笑了一声,扯下黑布,露出一张带着沧桑的脸。

“陆羽陆木腿?”王豹大吃一惊,吱的一声拔出了长刀。

“你认为你打得过我?”陆木腿却笑了起来,压抑了多年的憋屈终于让他放下了。手中的刀缓缓抬起,指向王豹。“今天,我也要切你一条腿!”

“你也切我的腿?”王豹却笑了,手中的刀一抬,就向陆羽刺去。

陆羽手中的刀一沉,一斜,切了出去。

嚓!

锋利的刀刃从王豹握刀的大手的手臂切过,那手臂被切飞了出去。

一抹鲜血在飞溅,大刀摔得老远。

王豹赶快捂着断臂,大骇:“你?居然真切?”

“对不起,切错地方了,切到手了!”陆羽看了看手中滴着血的大刀,伸出舌头舔了舔刀锋上的血,呸了一口,笑:“你别忘了,当年我陆羽可是塞北第一的快刀,谁见了老子,不叫一声陆快刀?”

“爹,你就是传说中的陆快刀?”身边一个蒙面人惊喜的叫了起来。“想不到,爹你就是江湖上传说的一刀斩魔的陆快刀?”

陆羽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

当年,担心娃儿和娘子,忍而不发,今天,终于可以重出江湖了。

“爹,让我来吧!”

“好!接刀!”陆羽郑重的把刀递给陆云天。

陆云天双手接过刀,回头望向王豹,一步一步逼近。

“给我剁了他!”王豹退了一步,向四个打手叫。

“我跟你拼了!”四个打手嗷叫着,举刀就向陆云天刺去。

但人未冲近,背后突然闪出两个黑影。手起刀落,几抹热血冲天而起,顿时刀下多出了几个残肢。

王豹看着四个打手转眼间被斩成几块,血正向他脚下流来。

不禁双脚一软,重重的跪了下来。“别,别杀我!”

当一双惊恐的眼睛抬起来的时候,却见一片寒光闪动,脑袋就飞了出去。

“进去看看,找些值钱的!”元天抹了一下刀上的血,把刀入鞘就带着众人冲入盐仓。

“有人?”陆云天抬头却看见六个蒙面人各背着一包东西从里面的屋子走出来。

两拨蒙面人突然相遇,顿时都向后猛退了一步,拨出刀,互相对视着,刀尖指向了对方。

相望了几下,双方错了过去。

元天和花无缺刚要回头,挥刀砍出。

却发现那拨蒙面人飞快的向盐仓门口跑了。

“遇到了狠角色了!”元天低呼了一声,回头。

“值钱的都让人捡了,别傻乎了,撒!”

元天他们也调头向外走去。

当两拨蒙面人都消失在街角后,仓库门口边的大树上爬落一个少年,走到王豹的尸体旁,狠狠的踢了几脚,叫:“我呸,什么狗屁三爷,遇到狠的,不一样怂了!”

一脚将王豹的人头踢飞,才转身向红云酒楼走去。

章节目录 第42章 街头喋血,王虎狂怒 “哗,杀人啦,杀人了!”当两个巡逻的衙役从街头中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盐仓门口血淋淋的场面时,不禁惊叫了起来,赶快一边敲锣一边叫。

一个衙役在守着,另一个衙役赶快飞奔着回到巡商衙门,叫来了李班头和十几个在收税的衙役。

李班头也是吓坏了,不知道如何应对。“血案呀,十年来少有的血案呀!”看到的,兰州王家的三爷不但被人杀了,脑袋也飞出了老远。

那几个打手更加不用说了,几乎被硬生生的切成了几片。

李班头赶快把尸体收敛,把现场封住,快马加鞭飞报兰州王家。

此时正是太阳落山的时候,早出的人正归来,围得里三圈外三圈,笑嘻嘻的议论着,几个胆大的还忍不住笑出声来。

“都散了,有什么好看的!”李班头看着众人指着尸体哈哈大笑,说什么清隆镇又少了一个祸害,最后许多人还鼓起掌来,于是,只好挥手让大家散了。

许多商家居然还放了鞭炮,说是驱邪,其实是庆祝清隆镇少了一个祸害。

当兰州王家接到噩耗时,已是第二天的午时了。王家老大王虎听罢,不禁火冒三丈,当即带着府中所有的打手,咆哮的冲出了兰州城,马不停蹄,直指清隆镇。

当一支上百人的队伍骑着快马奔向清隆镇的时侯,一支十人的小马队正往兰州城走去,在避开吼叫着,挥着刀飞驰而过的马队后,那支小马队上的人,把头上的斗笠扶了扶,压了压,才慢吞吞的向城里走去。

深夜,王家大宅墙外,突然出现了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悄悄的向大门口摸去。

“三更半夜,小心火烛!”更夫敲着梆子慢悠悠的走过。那几个蒙面人赶快把身体帖着墙,一动不动。

更夫敲着梆子远去,蒙面人们才摸到门口的旁边。一个蒙面人从布袋里拿出一条绳子,绳子头上绑着个铁勾,向墙上瞄了瞄,退后了几步,单手甩了几圈,就吱的掀了上去,铁勾勾住了墙头的火砖,试了试,那蒙面人便爬了上去。

探出头瞧了瞧大院里,只见屋檐下挂着几个大灯笼,大灯笼下,有两条大狗正伏在地上,惊惕的望着紧闭的大门。

“啪”的一声,两个肉包子从墙头上扔下。两个大狗嗷的叫了一声,就向肉包子扑了出去,当咬到肉包子时,就不再吠叫,而是有滋有味的吃了起来。

当大狗吃完后,伸出腥红的舌头舔了舔鼻子,却冷哼了一声,便重重的摔倒在地,抽搐了几下,不再动了。

一条绳子扔下了院子,六个蒙面人鱼贯而下。手里拧着皮袋子,悄悄的向宅子摸去。

接着把皮袋子里的煤油向宅子的门和窗泼去,又向旁边的马棚和柴房泼了一些煤油。

为首的从屋檐上取下了一个灯笼,扔向了柴房。

灯笼的红纸被烧燃了,接着引起了熊熊大火。

那五个蒙面人已经爬上了墙头之上,转身跃入了黑暗之中。

“失火啦!”火势渐旺,幸好发现得及时。十几个女眷和几个年老的家丁和几个孩子都跑了出来,冲出了大门。

接着是铜锣声响起,呼救声和惊叫声响成一片。

当烧得差不多时,才见一队衙役扛着水桶走来。

“奇了,大当家刚走,家里就失火了呢?”老管家看着烧塌的房子失神的道。

此时的大当家王虎还带着一支精壮的队伍马不停蹄的奔向百里外的清隆镇,此刻还在半路呢。

天大亮,王家老大王虎和王家老二王争才赶到了自家盐仓门口,商巡衙门的李班头等候多时了,王家老大黑着脸跟李班头唠了几句,便仔细察看死者的伤势。

“屋里五人是被剑刺死的,外面五人应该是三弟带着他们往回赶,被人截住,被刀砍死的!那刀势不但快,而且果断和残忍,不留半丝余地!”王虎低沉的分析着。

“说得也是,三弟的头被一刀切断,手也被切了出去。直接,狠毒,快!看样子是寻仇,做的干脆利落,留下的线索也不多!”王争蹲下身子,看着王豹的尸体,沉声的道。

“再想想,总会有线索的,我就不信,凶手没留下蛛丝马迹!”王虎皱着眉,冷峻的说着,握紧了手中的刀柄。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从一个乡下的小贩混成现在的塞北大盐枭,靠的就是一把刀,凭的就是狠辣无情。但想不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比他还狠,还狂,不但敢在自己的地盘上闹事抢钱抢盐不说,还把老三砍得分成了三下,那岂不是在挑衅么?

对,是挑衅,严重的挑衅!

王虎咆哮着,仰天怒吼。“杀我三弟的仇不报,我誓不为人!”

吼够了,骂够了,才和王争和十个跟班一起沿着王豹临死前的路走去,希望能查到一些线索。

李班头也跟在身边,一路仔细的走着,寻到了红云酒楼。

此时正是中午,红云酒楼里热闹非常,全满了座。食客们正边饮着酒边议论着昨天王三爷被杀的事情。说得兴高彩烈,哈哈大笑。

当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堂中时,背后还跟着李班头和一众打手,个个黑着脸,杀气腾腾的站成一团,握着刀,大有要斩上去的架势。

沸腾的声音嗄然而止,许多人认出了是王虎和王争,脸色都白了,不敢再言。

有几个胆小怕事的正缩着身子准备遁走,可却见王虎瞪着双眼,冷哼了一声,吓得又缩了回去,乖乖坐回到座位上。

“掌柜,我家老三前天在这里吃饭,坐的是那一张桌子?”王虎冷着脸问。

掌柜战战兢兢的走了过来,弯着腰低着头指了指前面一张空着的桌子,道:“回大爷的话,三爷坐的是这张桌子!”

王虎冷哼了一声,走过去,把手中的刀一拍放在了桌子上,拽了把椅子坐下,向掌柜招招手,让掌柜来到了身边,继续问:“我家老三喜欢挂帐,他在你店里挂了多少银子的帐了?”

掌柜身子一抖,汗水就出来了,赶快双膝跪下,叫:“三爷挂账是小店的福分,就区区百多两银子,现在他人。。。。。。”

“好了,不必多说。”王虎拍了一下桌子,打断了掌柜的话,道:“是多少?我不想让老三带着债走,多少银子,请直说!”

“回,回大爷,加上昨天早上的,共一百二十三两!”

王虎点点头,向身后的跟班招了招手,从跟班递上来的一包银子中,拿出了一百二十三两放在了桌子上。

然后盯着掌柜,脸色一冷,道:“老三在前天早上都和谁说过话?”

掌柜抹了把脸上的汗,脸露难色:“我,我在算帐,没注意到。”

“什么?没注意到?”王虎吱的一声,拨出了大刀。“你到底说是不说”

章节目录 第43章 怒不可遏,小二出手 王虎嗷的吼了一声,一脚把掌柜踢飞了出去。当老掌柜从墙上摔下来的时候,两个打手便扑了上去,把他拽到了王虎的面前。

“说还是不说?”王虎那把闪着寒光的大刀已经抵在脖子上了。

“说,我说!”掌柜面如土灰,点着头,然后嚅了口气,道:“当时,好像三爷和两伙人说过话,一伙是坐在角落里的四五个年轻人,面孔很生,为首的汉子是个瘸子,还有就是宁西的鲁彪鲁少爷,冲三爷吼了几句,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

“不三不四?说的是什么?”

“他,他说三爷吞了他的马,杀了他的人。。。。。。”

王虎把手中的刀收起,插入鞘中,对一个手下吩咐:“去查一下,鲁彪那帮人还在不在?”

李班头此时却站了出来,凑在王虎身边道:“大爷,小的已查过了,昨儿一早,宁西鲁家就放船走了。”

“走了?”王虎脸色一冷,沉声道:“果然猜得没错,看来九不离十,鲁彪那伙人,弓箭刀法都不赖,老二,你赶紧带人骑马去拦住他们,船未必比马快,你在下游河兰码头兴许能拦住他!”

“是,大哥,我王争一定把鲁彪这个杀人狂的人头给拧回来!”王争握紧手中的刀,沉声的道。

“蠢货!”王虎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谁又让你杀人了?你只要把人扣住就行,宁西鲁家势力庞大,事情没查清楚前,不能挑起战端!”

“哥,可是老三都让人杀了呀,此仇。。。。。。”

“够了!”王虎拍了拍桌子,瞪着王争:“还不是你惹出的祸,好端端的非要杀了人家的马夫抢人家的马,你还废话,叫你去扣人便是,你给我留下十个人,其余的你全带上!”

王争点点头,不再说话,带着人走出了酒楼。

“你们几个,到镇上各客栈去查找一下,那五个生面孔是什么来头,查到线索马上来报!”王虎吩咐着,剩下的十个打手又走了五个,只剩下身边五个打手了。

然后,王虎朝还站在身边的掌柜叫道:“掌柜的,给我上壶酒!”

掌柜赶快应声:“马上,马上来!”接着赶快向厨房走去。边走边叫:“小二,给大爷上酒!”

不一会儿,店小二便托着盘子,盛着一碟牛肉,一碟花生和一壶女儿红过来。店小二将菜和酒放下,刚要转身,却被王虎一把拽住。“小子,你的脸是谁打的?怎么回事?”

店小二却不怎么害怕,而是咬着牙望着他,没有说话。

“说!不说大爷杀了你!”王虎正要拔刀,掌柜跑出来了,赶快抱着拳颤声道:“回大爷,这是我外甥石蛋,刚从老家过来,还不懂事,那天说错了话,被三爷责罚,他自个儿打的!”

“哦,是这样!”王虎松开了拽着店小二石蛋衣服的手,摆摆手让掌柜下去。

可是,当他打量着店小二的时候,目光从脸上滑落,定格在店小二的一双手上,接着笑了:“我说掌柜的,你这个外甥怎么当店小二的?菜酒上了,却招呼也没招呼一声,这太没礼貌了吧?”

掌柜刚走几步,听到王虎的话,赶快回头,冲李石蛋吼:“石蛋,还不赶紧给大爷上招呼!”

李石蛋冷着脸,嘴角抖了抖,转身从筷笼里拿了一双筷子走了过去,放到王虎面前。

王虎目光如电,盯着李石蛋的双手。心中暗呼:“好一双铁拳,拳尖都磨平了,看样子,没有十年的硬功夫,怕是练不出这般的拳头!”

“你?李石蛋是吧?哪里人?”

“黄山,天成!”

“为什么来清隆?”

“家里开不了锅,没饭吃!”

“哼!你小子说慌!”王虎却双目一闪,泛出一抹杀气,盯着李石蛋。

“爷,你说什么?小的不懂,要是没别的事,小的要招呼其他客人了!”李石蛋嘴角又抖了抖,正要转身。

“难道我就不是客人?说!前天你到哪里去了?”王虎声音凌厉,吼得屋子里传来了回声。

长刀一拨,气氛骤然变冷。

此时,酒楼里的客人已经悄悄溜走,大堂里除了王虎几个,就几乎没人。

掌柜一听,赶快扑过来,跪下哀求:“大爷,他才十六岁,还是个小孩,他什么都不懂,三爷的事他一点关系都没有,前天他一直在店里呀!”

“放屁!”王虎一声怒吼,一脚踢了出去,掌柜被踢飞向前面的桌子,撞得上面的酒菜哗啦的摔得满地。

目光死死的盯着李石蛋,吼:“你到底说不说?”

李石蛋却挺直了腰板,双眸寒芒一闪,两只拳头握得格格而响,冷然的道:“大爷你几个意思?小的不是太明白!”

“放肆!敢吼我大爷!”王虎手一抄刀,一脚踢翻了桌子,长刀出鞘,就向摔倒在地的掌柜头上砍去。

“吱!”

李石蛋一跃而起,在掌柜面前站定,一双肉掌夹住了王虎砍出的大刀。

刀势骤然而止,王虎猛的抬头,看见的是一双如杀的眸子。“你就算是大爷,也别欺人太甚!”李石蛋一字一顿的盯着王虎,说道。

王虎嗷的吼着,猛的抽刀,却抽不动,不禁大惊,赶快回头吼:“你们傻了呀,还不快上!”

五个已经愣住了的打手如梦初醒,拔刀就向李石蛋砍去。

李石蛋身形一闪,避过刀锋。身体一沉,长腿一扫,把面前挥刀的打手扫飞了出去。

接着,反手一抄,拽起伏在地上的掌柜,纵身一跃,跳到了柜台后面。

身手快速,出招干脆猛狠。王虎顿时瞳孔一缩,长刀护身,一步一步向柜台逼近。

李石蛋从柜台后面站起,一双拳头缓缓的抬起,盯着王虎。

“大当家,我去叫人!”一个打手握着刀,就向门口退去,然后转身就向门外冲。

吱!

一声凌厉的破风声响起。

一支带血的箭钉在了木柱上。

王虎还没来得及回头,却有一个身影重重的摔了入来,胸口喷着血。

猛的回头,却见门口有三道人影一闪,三个黑衣人出现在面前。

一个饱含沧桑的声音响起:“王虎,咱们有十年不见了吧?你还是一点没变!”

王虎看着说话的汉子,四十多岁,消瘦的脸泛着一抹冷冷的神色,长发飘飘,握着把亮晃晃的长刀。

“你是?”

当看到汉子那右腿时,不禁笑了:“陆羽,陆木腿?陆羽兄弟!好久不见呀!”王虎神色一收,露出了笑容。笑着把刀一收,找了张有酒有菜的桌子坐下,自斟了一杯酒,冲陆羽点点头:“我以为是谁呀,原来是陆兄,多年不见的老朋友呀,来,过来喝一杯吧!”

章节目录 第44章 铁骑天降,格杀勿论 王虎举起酒杯的时候,陆羽歪扭着走进了酒楼,背后还跟着两个后生,一个一脸杀气,另一个瘦小的少年,却一脸邪笑。

陆羽把刀往桌子上一插,坐了下来,冷眼望着王虎。

刀一插,入木三分,但却惊得王虎手中的酒抖了出去。

王虎强忍着颤抖,又倒了一杯,推到陆羽的面前,笑了笑:“陆大哥,这些年过得可好?”

“拜你所赐,过得惨淡得很,喝酒赌钱,家徒四壁,这,你不会不知道吧?”陆羽冷冷的道。

王虎嘴角一抖:“呵,就因为这,所以你杀了老三?”

“十五年前,你们兄弟仨是我带出道,贩盐的吧?”

“没错!”

“赚了钱是你们兄弟仨抢了我辛苦赚来的银子吧?”

“也没错!”

“是你仨个切了我的腿?”

“是呀!”

王虎看着陆羽不紧不慢的说着话,一双眼正逼视着他,不禁有点烦了:“但切了一条腿,不至于把三弟杀了吧?”

“你又知道我多惨么?”陆羽笑了,一滴泪水从脸上滑落,冷冷的道:“我身无分文,害得我媳妇儿坐月子都喝不上一口鸡汤,害得我窝囊的过了十几年,害得我娃都跟着抬不起头来,难道你们兄弟不该死么?”

“哈,哈!哈!”王虎却笑了,他目视陆羽:“老哥,你又错了,你难道不知道?这世界就是这样,强者吃肉,弱者喝汤,像你这么弱的,连吃屎也赶不上热的,就凭你三个人还想杀我?你也太不把我王虎当回事了吧?”

“实话告诉你吧,我拜了金斧门大当家金无恨做师父,他授我七十二斧中的三十二斧,我。。。”

“金无恨?他得叫我一声师父呢?!就他那把破斧,哼。。。”元天在旁不禁笑了。

“你?”

王虎扫了眼元天,一个小屁孩居然不把金斧门看在眼里,这未免太狂了吧?

王虎不再说话,而是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目光一扫,却见店小二坐在柜台上,握着双拳格格而响。而再看自己身边四个打手,手握大刀,俨陈以待。

“我们五个人难道打不过你三人?”王虎嘴角一勾,露出了一抹冷笑。正要起身,门却忽然被撞开了。

王虎吓得一跳,以为是陆羽的帮手,却发现是自己的打手,不禁笑了:“如此慌张,有何事?”

“大爷,查到了,那伙人是北边来的,在客栈里打听过三爷的底细!”

打手刚说完话,就感觉到了洒馆里的诡异之气。

再一看,门口边赫然躺着一具自己人的尸体,一把大刀插在大爷喝酒的桌子上,三个面色不善的人正盯着喝酒的大爷,再回头一看,本该伺候客人的店小二则嚣张的坐在柜台上握着拳头,冷眼旁观。

王虎被陆羽盯得有点不自在,于是抬头望向陆羽问:“老哥你今天弄片大刀儿来,是打算寻仇?”

陆羽抚了抚长发,点了点头。“不然呢!”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陆大哥果然是条汉子,只不过可惜了这两个少年郎,年纪轻轻,就一起没了!”

“姓王的,谁死不一定呢!”陆云天在旁应道。

王虎望向他,仔细打量着这个握刀的少年:“你是陆羽的儿子吧?”王虎接着又点了点头,笑:“你爹当年也牛逼过,但又什么用?被我兄弟仨把刀一架,就怂了。说什么看在没出世的孩子面上,放他一马,哭得撕心裂肺,一塌糊涂,我当时心就软了,只砍断他一条腿,结果好心没好报,还带着儿子来了,是来帮你爹的吧?好,王大爷奉陪!”

“那好,够干脆!”陆云天吱的拨出了长刀,一指:“姓王的,拿命来!”

王虎看着尖利的刀尖,还带有血迹,不禁脸色一寒,接着又笑了:“小儿,且慢,店里地方小,施展不开,不如咱们出外面去吧?”

元天在旁却笑了:“也好,省得打烂了东西,回头我们还得赔!”说着,斜眼扫了眼王虎:“你王大爷当然不用赔了,因为死人是不会掏钱的!”

“放肆!”王虎瞪了元天一眼:“小子,你以为伶牙俐齿,就不用死?我会让你死得很惨的!”说着,就抓起刀,向门口走去。

那六个打手也小心翼翼的护着王虎的左右,向门外走去。

待王虎等人走出去之后,陆羽才站起身,吱的拔出插在桌上的大刀,然后冲坐在柜台上的店小二抱了抱拳:“打扰生意了,对不起,抱歉!”

店小二也抱拳回礼:“没事,好说!”

三人走出酒楼,只见王虎已经拨出刀,斜横着,当街站定。

而他身后,九个打手一字排开,此时原本喧嚣的大街已经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所有人都躲在店铺里,缩着身体,悄悄的从门口,窗户探出头来,往红云酒楼这边瞧来。

风在街巷上吹起,几张落叶跟着沙尘在飞舞,陆羽握着刀,长发随风飞舞,刀锋在风中嘶鸣着,似低泣又似在呤唱。

刀尖在石板上划过一条带着火焰的痕迹,在王虎二十步的前面停了下来。

刀锋一沉,一抬。风在动,几张残叶在刀尖上打着旋。陆羽没有看王虎,而是背对着他,望向天边的残阳。“出招吧,王哥儿。”

“不急,人还没到齐呢!”王虎狞笑着,冲身后的打手摆了摆手:“快,发信号!”

“吱!”

一声忽哨响起,突然两旁的店铺中冲出了五六十人,将陆羽元天三人团团围住。

一水色的大刀,刀尖指向陆羽三人。

其中有穿着衙役的红黑役衣的男子二十多人,除了刀,腰间还带着铁镣。“别让这三人走了,都是杀害三爷的凶徒!”李班头叫道。

王虎此时带着几分得意的笑了,望向陆羽:“陆木腿,你小子还是像十五年前的一样,笨,我王虎是什么人?是那么好对付的么,叫你们另外那两个人也出来吧,反正也是死,躲着也没啥意思。”

元天撇撇嘴,一笑,也轻轻的吹了一声口哨。

身后红云酒楼的屋顶上站起了两个少年,手中抓着一张弓,弓着各搭着三支箭,拉得满弓,正注视着那些围着元天陆羽,云天的打手们。

王虎仰头一看,脸上尽是鄙视的神色。“陆木腿呀,你只带四个小孩,就敢动我王家的人?真是狂妄得不自量力,这次我不但要杀了你,还会杀了这四个小孩,还会把你的十里堡全屠了,免得日后找我的麻烦!”

陆羽没有回答,只是手中的刀缓缓抬起,指向了背后的打手们。

“动手,灭了他!”王虎一声咆哮。

两拔人同时喊叫着,刀尖直指着,冲向街中的三人。

吱!

利箭破空而来,钉在石板上。

两拨人赶快缩脚,退了一步。只差半分,就射中了脚板。

轰!

街道的尽头,爆起一股浓烟。

回头一看,城门轰然倒塌。

所有的人都目光闪动,只见一支骑兵的铁蹄正踏着城门,冲了入来。

一水色的皮甲,手持长矛,脸上罩着黑布,一双双透着寒芒的眼睛正望着握刀的打手和衙役们。

五匹一排,铁骑挤满了一条街,延伸到城门之外。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没人说话,也没人乱动,整条街道鸦雀无声。

良久,陆羽才冷冷的道:“今日之事,是我陆某和王虎之间的私人恩怨,与此不相干的人,和不想死的人,限你五刻内退下,否则格杀勿论!”

叮当的声音响起,衙役们先把大刀扔在了脚下,李班头白着脸道:“大爷,我公事在身,先告退了。”说完,也不等王虎说话,便带着三十个衙役走了。

接着,又有叮当声响起。二十几把钢刀扔在地上,一些帮拳想赚几两银子花的闲汉高举着双手离开了现场,边走边说:“别杀我,我们只是来看热闹的!”

转眼间,王虎身边的人少了许多,只有九个打手孤零零的站在身后,握刀的手也在抖了起来。

打手们走南闯北,见过不少场面。但看到一支天降神兵,还是害怕了。

几个人对上百骑兵,那不是找死么?

但找死也得上呀,谁叫拿了东家的钱,吃东家的饭呢!

打手们艰难的举起手中的刀,向骑兵一指。“冲!”九人向骑兵发起了冲击。

王虎和打手们错开,向陆羽扑去。

但刚冲几步,却一个闪身,就撞开了身边的店门,向店子里逃去。

身后的打手已经冲到了骑兵队的前头,猛然止步。

想逃,但已经来不及了。

铁骑长枪平推而出,九个打手瞬间被铁骑碾压了过去。

而王虎却窜得飞快,他心中只有一个想法,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说了兰州那边,还有孩子,媳妇,死了,谁养呀。

背后,元天和陆云天紧追而来。

终于跳入了一间堂子里,王虎缓了口气,却听到一个淡淡的声音响起:“你还逃得了么?”

猛的抬头,却见一个硕大的拳头如遇而至,砸向了王虎的额门。

章节目录 第45章 鲁彪逃跑,河中拦截 元天和陆云天跳入堂中,看到王虎的时候,发现这家伙已经昏死了过去,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拖出去时,街上的战斗已经结束了,只留下九具被铁蹄踏过的尸体,躺在石板路上,一片血迹。

王虎被扔在一边,一瓢冷水浇下去,终于醒了。悠悠的睁开眼睛,是一片血红,和九具面目全非的尸体。

抬头望去,是黑压压的铁骑,而站在身边的是,陆羽和两个小孩。

想动,却看见双脚被那个黑瘦的小孩踏着,动弹不得。

抬头看着陆羽,只见他拧着大刀,冷眼盯着自己。

“陆大哥,当年,我不应该这般对你,求你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上有老,下有幼子,别杀我好吗?老三的事过去了,就不说了,我另外还奉送一万两,哦,不,五,八,不,十万两银子给你,放过我吧?”王虎痛哭流涕起来。

陆羽用大刀拍了拍他满是泪和鼻涕的脸,笑了:“王虎,你说的活连鬼都不信呀,刚才你不是还叫嚣着要灭了我,屠了我的家么?才一会儿,你就怂了,你不是很狠么?你不是很威风么?怎么哭了呢?”

王虎低着头,沉默无语。

良久,猛的抬起头,望着站在面前的陆羽,叹了口气,道:“我知道,出来混总归要还的,别人死在我的刀下,同样我也会死在别人的刀下的!可万万没想到,会死在陆木腿的刀下。”

接着,叹了一声气,又道:“陆木腿,我服了,死在你的刀下,我不怨谁,但我有句话要告诉你,你以后别学我,凡事一定要下狠手,千万别留后患!”

“我听着呢!”陆羽点点头,冲他笑了笑:“王虎,你算是条汉子,比起王豹,你强多了!那就给你来个痛快的吧!”

“你站起来!”陆羽从地上捡了一把刀递给了王虎。

王虎连站着的力气都没有了,拿着刀,歪歪斜斜的好不容易才站稳了双脚。

陆羽冲他的儿子陆云天招了招手:“可以开始了!”

陆云天退到十步的地方,抬起手中的刀,刀锋指向了身子颤抖的王虎。

“九郎,怎么弄?”陆云天侧目问站在一边的元天。

“给他留个全尸吧,也省得他家人再料理!”

“那好!”冲着王虎瞄了瞄,叫:“出招吧!”

但还没等王虎的刀动,陆云天手中的刀动了,身形直冲而上,手中的大刀如遇而至,咔的一声,已经刺入了王虎的心窝之中。

当,王虎手中的刀重重的掉在了青石板上。整个人软软的跪下,一双眼望向远方,慢慢的闭上。

刀一抽,整个人就扑倒在地。

陆云天手中的刀沾满了鲜血,在尸体上抹了抹,才把刀入鞘。

向元天抱了抱拳:“多谢师父了!”

元天点点头:“谢我干嘛,要谢的是你手中的刀,只有刀,正义才可以伸张,仇可以报,天下,只有刀才是最可靠的!”

陆羽在背后摇摇头,道:“刀能杀魔,但刀落在魔鬼手里,同样可以杀人!”

此时,街两旁的店门口瑟瑟发抖的探出许多脑袋来,用一双惊恐的眼睛望着街中的尸体。

陆羽看着这些商人们,赶快冲他们抱抱拳:“今天是我陆木腿和王家清清旧帐,打扰各位的生意了,我给各位赔罪了!”

众商人又赶快把头缩回去,把门板顶上。打架是见多了,动用骑兵长矛,杀得一地尸体的却不多见。今天是王虎,前天是王豹,看来王家就这样玩完了。

元天向屋顶招了招手,站在屋顶之上的花无缺和赵铁蛋一跃而下,站在了元天面前。

冲众兄弟拱了拱手,跃上了马上。

元天和陆羽,陆云天也跟着跃上马背。

马匹调转了头,再次冲出了城门,向北远去。

此时,两边的街铺的商人才瑟瑟发抖的从商铺中走出来,一脸茫然的望着街中的尸体。

良久,李班头才带着一群衙役走来,收敛尸体和洗涮地板。

“报,老爷,紧急报。。。”一匹马飞奔而来,骑马的黑衣劲装的汉子在李班头面前停下,问:“我家老爷呢?家里有事,要紧急汇报!”

李班头指了指那边:“你家老爷在那躺着呢!”

。。。。。。。

黄河兰西段的下游,几艘大木船正扬着帆,顺着风顺着水向下游游戈。

在前头的大般上,鲁彪正站在船头上,焦虑的看着前方。

大木船的帆布上绘着个大大的鲁字,那是宁夏鲁家船队的字号。宁夏鲁家从甘南进的货,大多走水路,鲁家有十几条大船,来往于黄河水域上。

此时,鲁彪只盼快点回到宁夏,回到鲁家的地盘。

他有个预感,在清隆镇干的事,被王家兄弟盯上了。因为他看到了黄河岸边,有几十匹快马追了过来。跟着货船,一路尾随。

“我奶个熊,那些人是不是李豹的人?又喊又叫的,以为我们怕他呀!”一名彪悍的汉子站在鲁彪身边道。

“王豹被人杀了,应该是王争或者王虎带着人追来了!”

“王豹的死跟我们无关呀,怎么会怀疑到我们头上来了呢?”

“是无关,但咱们毕竟杀了他们六人,还抢了三千两银子,但我家七叔,老田,和伯也死在他们手上,还被抢了七十多匹马,我们还是亏的,不过我也杀了他的人,算是摆平了,本少爷不是因为有急事回家,我才跟他们没完呢!”鲁彪朝岸上的骑兵看了看,撇了撒嘴,笑:“我就是不靠岸,看那些王八蛋怎么着!”

说着,转身从桌子上拿起个苹果,边咬着,边躺下旁边的躺椅上,翘着腿边啃着,边说话。

“少爷这次惹了事,老爷怕是会惩罚咱们吧?”那汉子又弯身问。

“老爷子虽然可怕,但我最怕的是我姐,整个儿像个夜母叉的,又凶又恶,我虽然狠,但姐比我还狠,要是知道咱惹了事,姐非揍死咱不可。。。。。。”

正说着,突然从躺椅上跳了起来,指着前面叫:“那是谁的船?居然横在河面上来了?”

坐在旁边的下人们也跟着站了起来,果然看见四条大船横在了河面上,船与船之间还扣上了铁链,把整个河面都堵住了。

木船的船夫赶快用竹杆插住,抛下了锚,但还是帖上了横着的大船上,重重的砸在一起,才停了下来。

此时,追上来的马队也停了下来。骑手们纷纷跳下马,拨出长刀,就走上了架着木桥的大船,向鲁彪那条货船冲来。

数十人挥着刀很快就站在了鲁彪面前的大船的甲板上。

“鲁少爷么?杀了三爷,你还想逃?”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

鲁彪放眼望去,为首的正是王家老二,王争。

看着王争,心中不禁一沉,嘴角抖了抖。

王争可是王家兄弟功夫最厉害的家伙,耍一把大刀,又狠又猛。

章节目录 第46章 狭路相逢,美女出现 眼看王争就带着打手们跨过船来,鲁彪却是笑了。对方人多,看来是敌不过了的。他回头冲那帮退到船仓门口的跟班叫:“强子,鲁牛,快把我的银枪扛出来!”

王争虽然人多手众,但也不敢一拥而上。毕竟,一条木船,就那点地方,容不下太多的人。

再说,大哥交待了,不许杀要捉活的。所以,王争只有挑了十五个高手站在船头上,还没跨过船檐。

此时,却见鲁彪叫了一声枪来,就见四个随从吭哧吭哧的将一杆一丈八长的亮银枪扛了过来。

鲁彪脚尖一挑,就把长枪拿在手中,鸣鸣的转了两圈,素白的枪缨子甩成一条线,纯银嵌钢的枪尖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此时,鲁彪一个忽哨,一匹通体纯白的大马从船仓里跑了出来,站在鲁彪的身边。

鲁彪身体一动,便跃上马上。

当马儿一声长哨时,白马纵身一跃,只见一道白影一闪,白马就跃上了岸。

但目光所及,全是王争带来的骑兵,在百步外程扇形包抄了过来。

鲁彪单手举着枪,看见王争骑着一匹马从队伍中冲了出来,正举刀在十步开外站停。“王争,你杀我族人,抢我马匹,今日我就和你做个了断!”

王争也在远远的喊道:“不错,你家的马是我抢的,但是,我三弟也是你杀的,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我杀了王豹?”鲁彪却笑了。但转念一想,王豹身首异处,喋血街头,说不是我杀的,他会信么?反正是杀了人的,多背一条人命也没所谓。于是道:“没错,王豹是我小爷杀的,有能耐的你就放马过来,我和你单挑。”

“年少轻妄,不得好死!”王争咆哮着,就策马冲了上来。

王争刀锋凌厉,大刀直砍而来。

鲁彪长枪也直刺而出,径直向王争的额头刺去。

“当!”

清脆的声响带着火花,在场中溅射而出。刺出去的长枪将大刀挑住,大刀的刀势蕴含着强横的力量,把长枪压得略有些弯曲。

“果然是个使刀的狠角色,有几分内力,怕是达到武道的第一阶了吧?”感受到长枪传回来的内力,鲁彪的脸上一寒,心中也泛出几分骇然。

王争一招就制住了刺来的长枪,脸上顿时勾出一抹得意。手中的刀一挑,直接把长枪挑开。当两人同时错开后,在五步的距离勒住了马。

王争猛的回头,长刀一抬,狠狠地对着鲁彪劈砍而下。手中的大刀原本就极其沉重,但却舞得比鲁彪手中长枪更加灵活刁钻。

一个个刀花向鲁彪罩下,鲁彪手中的枪顿时显得有些忙乱。

大刀之下,银枪带着凌厉的劲风刺穿过来,刺穿了刀花,狠狠的撞击在刀片之上。

“轰!”

大刀与枪尖相撞,巨大的响声爆起,两匹马同时向后急退,才十步外才止住了马步。

两人双眼一红,同时策马直冲而来。

铁蹄下,滚起了烟尘,在浓烟中,大刀与长枪再次交轰在一起。

长枪带着尖叫声,重重的刺向刀身之上。枪尖一挑,旋即将那把大刀挑飞了出去。

大刀从王争手中脱出,在半空中几个旋转,斜插在黄土地上。

鲁彪冷冷一笑:“你小子还不下跪,否则别怪我长枪无情!”说着,长枪直接向王争脖子上刺去。

王争却是身体一沉,伏着马避过了长枪。

两马同时错了出去,鲁彪冲出十步外,又再次回头,向王争冲去。

但却被一条绊马绳重重的一绊,整匹马就向前扑了出去。

鲁彪赶快把身体一缩,整个人从马上滚落了下去。

一张大网从天而降,几个打手边撒着网边围了上来。

鲁彪急忙用长枪去挑,可是渔网实在太大,下面带着铅坠,越动缠得越实。

终于,将鲁彪包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

王争的打手这才围了上去,纷纷跳下马,七手八脚将鲁彪按住。

鲁彪的随从顿时急了,忙叫:“误会,都是误会,你家三爷真的与我家少爷无关。”

说着,那九个随从就要冲过来救人。

王争一把将鲁彪提起,大刀就压在脖子上。“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杀了你家少爷!”

众随从赶快止步,一边叫着。“真的不是我们杀的,更与少爷无关!”

王争却冷笑着,道:“你们当我是傻子呀,三爷不是你们杀的,干嘛急着跑路呢?今天相见,又何急着拼命呢?冤有头,债有主,今天我就替我家老三讨回公道!”

说着,大刀又指向被渔网缠住的鲁彪,狞笑着:“你刚才不是很凶么?怎么就怂了呢?”

“你他妈的使阴,你快把老子放了,咱们真刀真枪单挑!”鲁彪不甘示弱的吼。

“你还嘴硬?信不信我一刀剁了你?”王争扬起大刀,吼道。

“王争你这个王八蛋,:有种你就杀了老子,老子保证眉头都不会皱一下!”鲁彪看着大刀却大叫着。

“好,我就成全你,杀了为老三报仇!”王争一声怒吼,大刀径直向鲁彪劈下。

“真斩呀?”鲁彪顿时瞳孔一缩,看见大刀带着寒意,直劈而下。

吱!

一支利箭直射而来,刺在刀刃之上。王争只觉虎口一麻,钢刀便脱手而出。

抬头一看,百步之外,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手持弯弓,正瞄向这边,弓上还搭着三支利箭,身后数百名骑兵迅速铺开,把王争和九十个打手围在了中间。

“夜母叉,不,我姐来了,你们还不死?哈!哈!”鲁彪在渔网中望着红衣女子,得意的笑了起来。

王争的打手们看着几百骑兵拉着弓,搭着箭,正对着他们。众打手赶快把刀扔在地上,抱着头挤成一团。

王争也把着刀,退到一旁,眼睁睁看着那个红衣少女把鲁彪从渔网中放了出来。

“姐,打他,那家伙刚才欺负我!”鲁彪舒了舒筋骨,指着王争叫。

“啪!”红衣少女却向鲁彪脸上甩了一个大嘴巴。那俊秀的脸上顿时被打出五道红色的手指印。

鲁彪一脸傻相,疑惑的望向大姐头:“姐,你干嘛打我?”

“谁叫你乱叫,打的就是你,你嘴巴就是欠揍!”红衣少女一脸蛮横。

章节目录 第47章 旗开得胜,一切顺利 鲁彪摸了摸红肿的脸,不敢作声,乖乖的站到一边去了。

红衣少女那双艳丽的眸子,又望向了王争。旋即,脸出上露出了一个迷人的笑靥:“王二爷是吧,多有得罪了,敢问我家小弟在兰州惹了什么祸事呢?”

“美,太美了!”王争目光仍然死死的盯着美女的胸脯,傲人的胸脯让他浮想联翩,不禁狠狠的吞了吞口水。

此时,红衣少女在问他,好大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于是上前一步,愤然的道:“贵公子倒是没在兰州惹祸,只是在清隆镇把我家老三给杀了,还杀了十几个伙计,抢了几万两的财货,请问小姐,这是你们宁夏鲁家对待合作伙伴的作风么?”

红衣少女又是妩然一笑,点了点头,脸色一旋,眉头一皱,又望向鲁彪,伸出小手勾了勾:“鲁大傻,你过来!”

鲁彪本能的捂着脸,退了一步:“姐,你打脸打得好痛!”

“放心,不打你的脸,过来吧!”

鲁彪唯有捂着脸小心翼翼的走到姐姐面前。道:“好吧,我承认就是,他家老三不是我杀的,是另外一伙人干的,我就是抢了三千两银子,杀了六个人,不过也是为了争一口气呀,咱家那七十多匹马可是他们抢的,田伯三人也被他们杀了!”

鲁彪把话说完,看见姐姐没有打他,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红衣少女甜然一笑,脸上露出了两个迷人的小酒窝,然后道:“鲁彪弟就是个实诚的人,那会撒谎呢!”

接着,转身冲王争笑了笑,道:“咱们两家各有损失,说真的还是你们占了便宜呢,我看这事就这么算了吧,我家亏的那几千两银子也不要了,就当给你家老三烧纸了!”

王争看着红衣美女那薄唇轻动的样子,已经呆住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对美女的话很满意,也很高兴。“姑娘出面,什么都好说!好说!”

“那咱们在此别过!”红衣少女转身就要走。

“姑娘请留步!”王争却一个箭步,上前拦住红衣少女。“我哥说了,我家老三的案子没查清楚之前,鲁彪必须带回去问个明白!”

红衣少女脸色一变,随即又灿然一笑,道:“王二爷你这又何必呢,三爷确实不是我家小弟杀的,你们还是赶紧回去缉查真凶吧!”

王争晃着脑袋,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停留在少女的胸脯上。

少女再次移步,却又被王争拦住。

“喂,我说王二爷,你是为那般呀?”红衣少女笑眯眯的问。

“不行,你们不能走,真的不能走!”

“为什么呀?这是?”

“不为什么,人我一定要扣,不然我兰州王争以后就没脸在道上混了,要是要走,除非你。。。。”王争看着大美女,又吞了吞口水。

红衣少女脸上的笑容更盛了,鲜艳得像一支花。“你快说呀,除非怎样呢?”

“听说鲁大小姐江湖上人称母夜叉,今年都二十五了也没人敢取,晚上一定很寂寞吧,今夜就陪争爷共度良宵,我就放过你家弟弟。。。。”

“母夜叉?”

一声娇喝响起,王争忽然觉得身边的人和马还有一切都在眼前急速的旋转了起来,转了十几个圈之后,他又看到了自己的身躯站在了眼前,没有头,颈子上正喷着血,眼前一片鲜艳无比。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难道我王争真的上了姑娘的床?

那躯体重重的撞来,世界重新回到了黑暗。

红衣少女看着王争重重的砸在地上,那艳丽的脸上勾起一抹冷笑,手中握着把弯刀,在靴子上仔细擦拭。

鲁彪跑过来冲王争的尸体猛踢几脚:“找死呀,敢调戏我家姐姐!”

。。。。。

清降镇外的不远处的黄土路上,一支穿着黑甲的骑兵正在行走。

元天和花无缺,陆羽正骑着马走在前头,漫漫黄沙,一望无际。

按照元天的计划,他们五人在清隆寻找王豹,见机行事,能杀就杀,不能杀就跑。而周木水他们五人则守在兰州,观察王家动向。

而赵铁蛋则率领大队人马守在清隆镇门口,按信号行事。

想不到宁夏鲁少爷无意中帮了元天他们的大忙,杀了盐仓的看守,抢了银子不说,还成功将王争的大队人马吸引了过去。

而王虎身边只剩下十个打手,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正是这样阴差阳错的形势,促成了这次报仇零伤亡的战果。

王豹死了,王虎也死了,王争率兵去追鲁彪去了,不知结果如何,王家五兄弟里还剩下老四和老五,老四是个纨绔子弟,整日就知道寻花问柳,所以不足为虑,老五常年在外,也算不上强劲的对手,别看王家家大业大,但倒起来也快得很,基业已经被撼动,倒塌只是个时间问题了。

“元天哥儿,现在我们该去那里?”陆羽骑着马,问。

大仇已报,让这个颓废已久的汉子精神焕发,整个人如同年轻了十岁不止。

陆云天也意气风发,昂首挺胸,长发飘飘,背挎大刀,一付英雄壮志的样子。

“赵铁蛋带队回家,我和花无缺,五郎和陆伯去西宁贩盐!”元天吩咐着。

元天知道,要控制私盐通道就凭他手上几十个少年是不可能的,这条私盐通道是人家经营了十几年才形成的,人马众多,盘根错节,一时怕是难以收服,当然,元天也不指望做大盐枭,要的是打破王家的垄断罢了,好让自己有机会啃上一口罢了。

“可是,咱们本金不多,拿什么进货呀?”花无缺小声嘀咕。

元天冲花无缺一笑:“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到那一步再说吧,再不行就看能否赊货了”

话虽如此,但元天心里没底。人生地不熟的,人家又怎么会赊货呢?现钱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到货了。不过燕叔叔说过,遇事不可慌张,更不能在部下面前露出没主见的样子,就算没谱,也要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所以元天唯有一副淡定的模样。

众兄弟看见元天如此淡定,更是信心百倍,都认为杀了王家的王豹,王虎两大盐枭,发财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正在说话间,却见前面叮叮当当的马铃声在响起,一支马队正从远处驼着货物缓缓而来。

一看那旗号,元天就乐了,那不正是王家的马队么?

章节目录 第48章 初当盐贩,江洋大盗 五十多匹马的商队,拉着像小山一般的私盐正缓缓前行。马队的前头坚着一支写着个大大的“王”字的旗帜,迎风猎猎。:

当看见一支骑兵围上来的时候,马夫们斜眼望向骑兵们,骄横惯了的王家马队根本不把这些少年娃看在眼里。

陆云天从队伍中奔出,吱的一声,拨出大刀,拦住了马队,道:“各位,辛苦了,快把马和东西放下,马队由我们接管了!”

“那来的小儿,你眼睛瞎了不成?不看看这旗号么?是王家的马队,你也敢劫?”马队中走出个粗犷的马夫,指着陆云天骂。

“王家算个毛,大当家和三爷都死在我的刀下,难道你们也想偿偿我的快刀?”陆云天冷冷的道。

此时,马队里像炸开了锅一般议论纷纷。许多马夫表示不可能,更多马夫表示不相信。

当看到少年骑兵抬着弓,搭着箭正指向他们时,顿时又静了下来。

“干他,前面就是清隆了,三爷在镇子里呢!”

“你们居然敢劫王家的货物,找死么?”马夫们顿时亮出大刀,怒目相对。

“劫的就是你王家的货!”黑甲骑兵一拥而上,大刀相向。

果然,还没逼近,那些王家的马夫们便叫嚣了起来。

“快把路让开,否则有你好看!”王家盐帮是横行惯了的,自然没把这支少年骑兵放在眼里。

纷纷叫嚣着就要打起来。

但很快就有点不对劲,对方非但不让路,还取出长矛就要出击。

许多马夫的刀还没挥起,就被挑飞了出去。

还没怎么对抗,却有马夫被打倒在地,有的被控制了起来,一支五十多人的队伍很快被缴了械。

“你们等着瞧,让三爷带人来料理你们!”马夫们还是不相信有人居然敢在清隆镇门口动王家的货,要知道王家五虎可是威名远扬,睚毗必报,凡是与他们作对的人,最终的结果只有一个字,就是死!

奇怪的是,这帮少年却有持无恐,扯高气扬。

很快,就把马夫们控制在一起,蹲在地上。赵铁蛋手提钢刀,望着瑟瑟发抖的马夫们,回头问元天:“师父,这帮人杀不杀?货抢不抢?”

元天摇了摇头,一脸严肃,道:“我们十三侠又不是强盗,怎么能做杀人越货的勾当呢?”说着望向载着货的马队,道:“那些货是赔偿陆大叔当年被抢的银子和财物的,咱们是帮着讨回来,以后千万别说什么抢不抢的!”

赵铁蛋顿时傻了眼,这不是抢又是什么呢?搔着头,想了半天还是想不明白。于是最后还是:“抢么?不,那取不取货呀?”

元天向众兄弟打了个手势,并点了点头。

众少年们纷纷跳下马,一拥而上,控制了整支马队。

“你们可以走了,还不快走,小心本少爷烦了,杀了你们!”赵铁蛋冲王家马夫们挥了挥手。

那些马夫从地上爬起来,边向清隆镇走去边回头:“等着,让我们三爷王豹出来收拾你们!”

花无缺和赵铁蛋却笑了,冲马夫们道:“好呀,咱们正准备把盐拉入清隆镇呢,你们要是去找三爷,不如一起走吧?见了三爷什么都好说!”

马夫们一听,愣在当场,回头看着少年们在赶着马队。这是怎么回事呢?居然有人敢在王家头上动土,难道不怕王虎和王豹么?

更奇怪的是,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们,抢了货不说,还正大光明大摇大摆的把货物拉到镇里去出售,他们真当王家好欺负的么?

“那就好!有种你们别跑,到清隆镇看你们怎么死!”众马夫扔下一句话后,就向清隆镇跑去。

“走啰!”赵铁蛋扬起鞭,就和兄弟们把载满货物的马队向清隆镇里赶去。

“三爷,三爷,我们回来了!”马夫们边喊边向王家的盐仓跑去。

在码头边的盐仓门口,一排尸体排在那里,静静的躺在地上,正等待着兰州方面的来装殓呢!。

“三爷?”

“大爷?”

着着这些尸体,众马夫的嘴张得老大,个个目瞪口呆。

怪不得刚才那些少年有持无恐,肆无忌惮。

“请问三爷和大当家是那天去的?”一个马夫小心翼翼的问守在旁边的衙役。

“前天就死了!”

马夫们更如傻了眼,领头的一想,就转身:“去兰州,找老四,老五去!”

“别去了,宅子都被烧了,四爷什么都不管,泡在窑子里喝花酒呢,二爷去宁西堵人,生死未卜,唉,一切都完了!”那衙役叹了口气道。

“散了,散了!”众马夫彻底傻了。

世界变得太快了,快得猝不及防。这还能说什么呢?还能做什么呢?打吧?人家王豹王虎这么狠的角色都变了刀下鬼,做为伙计的又能怎么样呢?

树倒猢狲散,众马夫很快一哄而散,各走各路。

当走到城门口,却见少年们赶着满载货物的马队进来,众马夫再也不敢作声,避到一旁,让马队进入镇中。

马帮径直来到码头,一包包私盐从骡马身上卸下。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商人们顿时围了上去,这里已经断盐三天了,大家都急得要死。商人们才不管这盐是谁家的呢,只要价格公道就买。

望着如此多买家,众少年们竟然有点手足无措。陆羽虽然也贩过私盐,但那是十多年的事了,现在的行情还是一脸摸黑,不知头尾。

“四两五一担,买百担以上四两三,快把这个价格挂出去!”却想不到,花无缺在旁叫。

众人不禁奇怪:“无缺,你小子怎么知道这个价格的?”

花无缺指了指前面木牌上的字,上面写着今日盐价每担五两呢!

“咱们开张大吉,自然要让利销售,反正又不是自己的本儿,不如便宜一点抛掉,去做下批货吧!”花无缺又道。

“无缺说得是理,就照无缺的办吧!”元天点头道。

于是,有人找来了纸牌,有人找来了笔墨,很快就写出了价格。

商人们见价格不涨反而降了,买多了还有优惠,加上前几天的断盐引来的恐慌情绪,于是,购买更加踊跃了。

陆云天和赵铁蛋从王家盐仓中找来一杆大秤,当场叫卖。

秤砣翘得高高的,给足了买家便宜,反正这盐又不是自己的,怎么卖都是赚到了。这种半买半送的销信方式和以前王家短斤少两动辄就提价的作风大相径庭,商家们都纷纷鼓掌叫好,三百担私盐不到半天便被抢购一空,赵铁蛋的铁袋子里也多了一千八百两银子。

与其热闹的码头相比,清隆镇巡商分府就显得非常冷清了。

何巡检坐在堂中,一时坐下,一时又背着手,行走几步,一付神不守舍的样子,总是坐立不安。

心里闹腾着呢,先是王豹让人杀了,接着又是王虎,更让人可怕的是,对方居然出动上百名铁骑兵,带着长枪和盔甲,见人就杀。不知道王家得罪了那里的权势,居然一点反抗的力量都没有,王家就被灭了。

虽说寻仇报冤巡商分府是管不了的,虽然王家每年都孝敬许多银子,但都是送给兰州巡商道的,何黑子这个小巡检捞不到多少好处,所以对王家遇难也不是那么上心。

可是,毕竟是在自己的地盘出了事,并且是在大白天发生的惨案,上面追查下来,是推脱不了关系的。

此时,他正焦虑着如何向上级汇报时,却看见李班头匆匆的跑了入来:“报何大人,他们来了,真的来了!”

“谁来了?”

“回大人,那些江洋大盗杀过来了!”

江洋大盗?何黑子赶快叫:“快,抄家伙,不,快关门!”

章节目录 第49章 衙门叫冤,走向边域 何黑子听说杀王虎的凶徒来了,不禁脸色大变,赶快向案底下钻去。脑袋是钻进去了,但屁股还在外面,翘得老高。

直至陆木腿和陆云天,元天和花无缺出现在公堂的时候,何黑子仍然往案底下钻,无奈身体肥胖,怎么也没法将整个人藏于案底之下。

“请问这里的巡检大人在么?”陆木腿一眼就看见了李班头,于是向他拱了拱手,问:“李班头也在呀,巡检大人不在?”

李班头以为陆木腿带着几个少年走近来就大开杀戒的,想不到却如此客气,不禁回礼道:“陆快刀呀,不,陆大侠,你们来这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我们是来伸冤的!”陆木腿认真的说道。

“伸冤?”李班头一头雾水,望向陆木腿他们几个。“你们杀了王家兄弟,你们这么凶,有什么冤?”

陆木腿看见案台在抖动,就知道巡检大人就躲在后面。于是,和陆云天,元天他们向案台跪下,大声喊冤。

“大人我冤呀…….”陆木腿将跟王虎五兄弟合伙做生意说起,怎么被害,怎么被欺负,一五一十说到今天卖盐的事为止。

何巡检不得不从案台后面站起,向陆木腿打着哈哈。

陆木腿说到动情处,还把木腿递到案前请大人明鉴。说什么人证物证俱在,要请大人为小民伸冤呀!

何巡检看着那条木腿还带着血迹,顿时心惊胆跳,吓得脸如灰土。

“看来那王家几个也不是好东西,是罪有应得,可是,人家只斩你一条腿,你怎么差不多把王家都灭了,造成了轰动兰州的惨案,你叫本官怎么向上头交待呀?”何巡检对陆木腿点点头,表示对陆家的冤屈理解以及自己当官的困难。

陆木腿倒头便拜:“小民报仇心切,再说刀枪无情,结果才弄成这般的惨状,还请大人恕罪!”说着向花无缺招招手,从花无缺手中拿过一包银子,道:“对了,小民在镇外捡了些东西,卖了赚了些银子,小民想着卖了东西就应该交税,所以带了些银子来,第一次做生意不懂得规矩,以后还请巡检大人点拨点拔!”说着,就将手中的一包银子兰了上去。

李班头赶紧接过银子,呈到何巡检的案台上。

何巡检接过银子,掂了掂,脸上顿时喜笑颜开,道:“陆老汉呀,看来你确实是冤枉了的,你是个守法良民,哦,快起来,别跪着,地上冷,腿脚不方便,还是坐着好,来人呀,搬个椅子来!”

“多谢大人开恩,多谢大人厚爱了!小民以后想在清隆镇做点小卖买,还望大人多多照顾!”陆木腿一付老实交巴的样子,诚惶诚恐的道。

何巡检又看了看手中的银子,顿时笑了。只要清隆镇多了几位懂规矩的商人,我何黑子就不愁捞不到钱!于是点点头,道:“好说,好说,只是王家那些人又怎样打发呢?”

此时,却见跪在陆木腿身边的少年抬起头,握着手中的刀,道:“这个请大人放心,小民自然懂得斩草除根的道理!大不了,多杀几个人罢了。”说着,陆云天的双眸闪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凶光。

“啪!”

却不曾想到,陆木腿就是一巴掌打在了陆云天的脸上。“大人面前你说什么!”接着又向何巡检赔笑道:“我家小儿没家教,乱说话,还请大人见谅!”

小小年纪居然这从狠,让何黑子不禁心中一跳。于是,只好打着哈哈道:“没事儿,没事儿!”

“大人公务在身,小民就不打扰了!”陆木腿说着把木腿穿好,在陆云天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对何巡检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才和元天和花无缺走出了公堂。

何巡检也客气的吩咐李班头相送,李班头跟着他们走出了衙门。

陆木腿又塞了十两银子在李班头手里,道:“李班头让你劳心了,兄弟我请你去喝几杯!”

“陆大侠太客气了,我这怎么好意思呢!”李班头一边抓紧银子,一边假惺惺的推让了几回,把众人送出大门,笑眯眯的把银子塞入怀中。

陆木腿和元天他们回到盐仓跟众人汇合,就有好消息传来,王家老二王争被鲁彪杀了,这消息实在太让人高兴了,王争死掉后,就再也不用担心王家报复了,可以在私盐这个行当里大展拳脚了,至于王家的那些家产,地盘,通道,还是以后再作打算吧!

有了本钱,就可以正大光明去边域进货了。

可是听清隆镇的商人说,到北域贩盐,是属于出境了,出关作生意,需要巡商道衙门发放通关文谍才可以出境。但通关文谍要呈报朝庭,才够够拿到通关交谍。

“本来是犯法的事儿,要通谍作甚,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手中有刀,也贩不到盐回来!”元天淡然的道。

于是,又一个早晨,十个兄弟押着一支五十多匹的马队驰出了城门,一路向西驰去。

陆木腿带队,滚滚黄尘,一支马队慢慢的消失在天地的界线间。

向西的路,渐渐荒凉。

走了半个月,沙漠出现在面前。抬头一看,不远处出现了一座城池,黄土地筑成的城墙,一面红旗插在城头上,大风掠过,猎猎作响,似乎在诉说边陲的落寞。

“这是个兵站,再往前,那是突厥人的领土了!”陆羽冲元天道。

“兵,那儿还有兵!”元天放眼一眺,果然看见城池中还驻守着边城。

元天赶快勒住马,让队伍停下,观察着前面的情况。

但却见一支十多匹马的士兵冲了过来,呈半扇状向这边冲来。

“快把银子准备好,用来向官府的打尖!”元天胸有成竹的道。

不一会儿,十几匹马便来到元天面前。只见士兵们衣甲不齐,兵器陈旧,看见元天们不但不扯高气扬,还像见到亲人一般高兴的围上来,冲元天他们笑着。

这是士兵还是流放的刑犯呢?元天看着这些胡子拉碴的老兵,一时也迷糊了。

章节目录 第50章 热血疆域,刀起血飞 看着十几个衣着破旧,胡子拉碴的士兵骑马过来。他们看着元子押着的马队,又看了看众人,问:“你们不是王家的马帮么?怎么这么快又来了?”那些士兵看着前面的旗号问。

“这个嘛,没办法,东家缺货嘛,所以东家又叫咱们跑一趟。”陆羽向众士兵抱了抱拳,从口袋里拿出一锭五十两的银子捧上去,道:“兵爷辛苦了,一点小意思。”

“多谢了,打赏这么多呀!”领头的小兵长也不客气,把银子揣进怀里,又向众人抱了抱拳:“各位爷可小心了,西边还在打仗,你们路上可得小心些!”

“还打仗呀?和什么人打?”

“东家没告诉你吗?真是的,宁西都乱成这样了,还让你们来。。。。不说了,我们正赶路呢,总之你们要少心为上,好了,后会有期!”小兵长说着就带着一支十多人的残兵向西而去,留下元天一行人一脸发呆。

打仗?兵荒马乱呀?众人望向元天,问:“边境都乱成这样了,还过去贩盐么?”

“打仗最好,咱们混水摸鱼,闯过去!”俨然,元天想得太天真了。

众人也没有来过边境,也用脑子恶补着,边境的士兵都忙于打仗,守着边界的哨卡空无一人,随便出入。

“元哥儿说得也对,不管是吐蕃和突厥开战,还是羌人入侵,总之他们打得越热闹,咱们就越有机会,你们不看到了么,那些当兵的都乐成那样子了!”陆木腿接着说。

马队又缓缓的向前走去。

刚走不够两里路,却迎面有一匹马缓缓走来,马背上,伏着一个人,摇摇欲坠。

“停!”

元天来到那匹马面前,一看,原来那人胳膊上中了一箭,那匹马也吐着白沫,累得快撑不住了。当撞上马队的时候,马儿一个停顿,便扑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那人面朝下趴着,一动不动。

元天握着刀小心翼翼的跳下马,上前擦看,蹲下伸手将那人的头托起,试了试鼻吼,还有气息。赶快回头叫:“来人,拿水来!”

半壶水灌下去,那人才悠悠的睁开眼睛,看了元天一眼,长长的吐了口气,说道:“多谢救命之恩!”

“小兄弟,你是那里人?怎么会被人射伤的?”陆木腿也下马,来到他身边问。

那人看上去和元天的年龄相仿,只是脸上肮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咳,咳!我叫韦常,是中原来的商人,乱兵把我们的伙计都杀了,货物骡马也被抢了,你们也是去贩盐的吧,别往前走了,前面打仗,死了很多人,十分危险!”那个少年吃力的说道。

元天把他扶着坐起,花无缺也下来拿来了壶烈酒,让韦常咬着一根马鞭子,然后朝箭住的胳膊上喷了口烈酒,花无缺用手指运着内力点了几个穴位,止住了血,再用针线把伤口缝住。

弄完这一切,韦常面色苍白,咬着马鞭,但却没有哼叫半声。看来,这小子也是条硬汉。

再次穿上衣服,韦常已经满头是汗。“多谢了,我还是那句话,别向西边走了,赶快离开这里!”

元天抬头看了看天色,漫漫黄沙的天际,太阳正在落山。“也好,先扎营吧,在这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回去吧!”

赵铁蛋,陆云天,陈小三也跳下马,扎起了帐篷来。

扎好帐篷已经天黑了,大家也不敢生火,幸亏带有一些烧鸡烧鸭,用纸包着,虽然有些馊味,但还能下酒。于是,取出来各撕半边,吃了起来。

韦常看着大家吃东西,也不走近,而是一个人悄悄的走到一边,默默的坐着,眺望着远方。

花无缺拿着半个烧鸡和一个面饼过去,递给他。

“吃吧,兄弟,路途远着呢,肚子饿了你怎么跑呀!”

韦常看着烧鸡和烧饼,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住了。

看样子,韦常还是饿得不行了,接过手便撕咬着,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着,吃着,却抽泣了起来,泪流满面。

“兄弟,你怎么哭了?”元天走到他身边,关切的问。

“我想到死在突厥人手中的亲人,心中就悲伤呀!”韦常边吃边哭着说。

“振作起来吧,兄弟,路还长着呢!”元天拍拍他的肩,走到一旁去了。

人生最痛苦的莫非是失去亲人的时候,这是人之常情。

花无缺却把元天拉到一边,耳语道:“这个韦常十分古怪,脸上涂抹着一层厚厚的黑粉,有水也不洗掉,看来是化了妆,掩饰什么一般。”

元天侧目扫了眼韦常,果然是一脸肮脏,但却不找水洗脸。

元天向众人打了一下眼色,大家会意,点了点头。

众人也不敢脱衣而睡,而是抱着刀躺下。

当进入梦乡,沉沉睡去的时侯,却听见陆木腿一声大叫:“跑了,那娃儿真的跑了!”

众人赶快一跃而起,纷纷钻出帐篷,牵马骑上,向马脚印廷伸的地方追去。

十匹马呼啸着,踏出一团团尘埃,狂奔而去。

向西追出不远,果然看到了韦常这小子,他居然坐一匹,还牵着一匹,偷了马不说,还偷了一盒箭和一把弓,还偷了把大刀。

十匹马很快把他团团围住,众人搭着箭,箭尖指向了满头大汗一脸肮脏的韦常。

“韦兄弟,你三更半夜跑什么跑呀?而且往西边跑,你不是说西边有战事,危险不能跑么?”元天握着弯刀问。

“莫非是突厥人?回去通风报信的不成?”花无缺在他背后问。

韦常嚅着气,也不说话,拨箭就射。

他认为元天个子小,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不曾想到,凌厉的利箭射向元天时,元天不闪不让,而是待利箭射到面前的时候,大手一抄拿在了手中。

韦常睁大了眼睛,呆了呆。

接着又射出了第二支,第三支,第四支,当射到第五支的时候,却自己一声不吭的扑了出去,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众人跳下马围了上去,却看见他的衣服全是血。

“谁砍的?”元天问。

陆木腿掀开他的衣服一看,才发现是伤口流出了血,拉弓用为过度撕裂了伤口。

“师父,看来这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人,不如给他一刀,来个痛快算了!”赵铁蛋说道。

“对,无缘无故出现,又无缘无故逃跑,看来不是好东西!”陆云天说着就要举起刀向韦常的头上砍下。

“住手!”元天喝住了陆云天。“抬回去,包扎伤口,有什么事待明天再说。”

回到帐篷,元天亲自帮他的伤口缝上线,陆木腿也拿出金创药撒在上面,再用布包扎好。

弄完这一切,天已经蒙蒙亮了。“你们救我干什?快走,从北边走,快走,再不走来不及了!”韦常睁开眼,看见十双眼睛正围着他望着他时,第一句话就叫了起来。

“凭什么让我们从北边走,而你却又为什么从西边逃去?”陆云天没好气的问。

“我?”韦常跺着脚,想解释,但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是一味的叫着,让大家快走。

“不好了,有突厥兵围上来了!”负责站岗的赵铁蛋掀开帐篷钻入来叫。

“来多少人?”元天边拿起弯刀,边问。

“三十多个!”赵铁蛋有点慌张的道。

“大家莫慌,三十个突厥人我们是可以对付得了。把刀藏在背后,用衣服盖着,镇定点,不得万不得以不许动手!”元天冷静的道。

大家会意,用衣服掩着刀,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走出了帐篷。

元天示意韦常藏好,也走马出去。

此时,三十个骑着马的突厥兵已经把帐篷包围了起来。

陆木腿看见面前骑马的大个子,披着红披风,戴着铁帽穿着盔甲,一看就知道是个军官。于是堆满笑容迎上去,拱手道:“大官人呀,辛苦了,咋这么早就出来了呢?”

军官也不跟他废话,而是拿出一张画像,问:“你看见这个人么?是我们要捉拿的要犯!”

元天也跟着瞥了瞥画像,那不是韦常的画像么?于是赶快摇头:“我们刚刚到这,还没看见其他人呢!”

军官瞪了元天一眼,骂:“你小娃儿,插什么嘴!”扫了眼帐篷外五十匹骡马,再看了看那群站着傻傻看向他的半大小子们,嘴角一勾,冷笑了一声,然后向士兵一挥手。

士兵们看到了手势,跳了下马来,一拥而上。

“两脚羊们,把钱拿出来!”

“两脚羊,跪下别动!”

元天和陆木腿对了下眼色,摇摇头。大家举着手,被凶巴巴的士兵赶成一堆,蹲了下来。

接着,就开始搜身。

军官跳下马,钻入了帐篷。

砰!

整个人从帐篷里摔飞了出去,一个黑影同时跃出,拿着把匕首刺入了军官的胸脯。

“干了他个熊的!”陆木腿身上的银两被搜出,那几个士兵正笑嘻嘻的,却被一把大刀从脖子上划过,一抹鲜血冲天而起。

众少年横刀而出,顿时一片刀起血飞。

章节目录 第51章 浴血沙场,刀刀见血 大刀亮出,刀刀见血。

陆木腿手中的刀划过,切了三个脑袋。再望向前面时,有两个突厥兵回过了神来,跨上马就调头就跑。

“灭了他,不能留活口!”元天刺倒了五个士兵后,看到那两个突厥兵已经消失在射程之内。

陆木腿和陆云天跨上马,正要追去,却被元天喝住了:“快走,往东边走,分散走!”说着就跨上马去。

众人顾不上抹刀上的血,纷纷的骑上马,正要扰在一起,一块儿走。

却见前面滚起漫天的尘埃,响起震耳欲聋的马蹄声,无数的骑兵铺天盖地的从前方冲来。

“快,撒!分开,快!”元天骑着马冲众人叫着,就调转马头向前奔驰而去。

众人也策着马,分不同方向冲了出去,在滚滚尘埃中狂奔。

骑兵带着地动山摇的吼叫,直冲而来,几顶帐篷和几十匹骡马瞬间被铁骑冲得七零八落。

骑兵队没有半点迟滞,直接向前碾压。

陆木腿带着花无缺和陆云天向前狂奔,漫天的铁骑随尾而至,几匹马就像大海中的孤舟一般,眼看就要被巨浪吞噬。

突然,侧面射来了五支利箭,径直射入了狂奔着的骑兵陈中。

五个骑兵被利箭射中,摔飞了出去。

接着又是五支利箭破空而来,在铁骑中划出一道裂缝,又有五人应声倒下。

铁骑兵团顿时在前面一个急旋,拐了个弯就向射箭的地方呈箭状的直插而来。

元天看见成功的将骑兵们吸引了过来,调转马就向前急冲。

策马加鞭,终于与骑兵拉开了一段距离。

当暗自庆幸的时候,却见前面有个少年正策马狂奔着。元天追上去一看,原来是韦常这小子,正骑着匹骡马在疾走。

无奈骡马跑得太急,已经累得大吐白沫。当元天还没有追近时,那骡马却重重的摔飞了出去,马背上的少年重重的砸在黄沙上。

幸好沙子柔软,摔下来时,韦常又爬了起来。

眼看铁骑就要追近,元天一个俯身,伸手把他从地上抓起,拉上了马背上。“你怎么又往西走了呢?”元天扶着他问。

“我,我的亲人还在那边。。。。。”

铁蹄越逼越近,元天猛的回头,发现骑兵已经就在十步之内了。

而再看自已的坐骑,已经累得吐出了白沫,脚步已经明显放缓。

眼睁睁的看着就被铁骑兵团吞噬,元天双眸顿时泛出一抹寒色。“你先走,让我阻挡一下骑兵!”元天对韦常叫。

“你?为什么?”韦常回头看了看六百多匹铁骑差不多就要撞近,脸色不禁一凛:“那么多人,你挡得了么?兄弟,你还是跟我一起走吧!”

“别废话了,一个人逃命总比两个人都死了要强得多,我留下至少人不有一线生机,别说了,走吧!”元天一跃而起,纵身跳了下马来,然后回头朝马屁股就是一刀,马儿吃痛,顿时狂奔了起来,很快向前狂奔而去。

韦常奔出百步开外回望原地,只见元天那瘦小的身影依然站在沙地上,手里举着弓,迎风而立,面对汹涌而来的突厥精骑。

“为什么为我挡死?”韦常在心中问道。不禁间,有热泪滑落,露出一抹雪白的肌肤。

“兄弟,我会记住你的!”韦常一策马向前奔驰而去。

元天平静的运了运气,抓着弓,从背上取下五支箭,搭在弓上,迎向了漫天铁骑。

铁骑在元天十步外重重的止步,那急收而停的铁蹄,撞起了黄沙。

六百骑兵居然被一个瘦小的少年迟滞不前,黄沙掀起的风尘,把元天的衣服荡得飞舞了起来。

在飞舞的尘埃中,五支利箭破风而出。

铁骑前面的五个士兵被利箭贯穿,摔飞了出去。

元天把最后的三支箭搭在弓上,猛的一拉。

弯刀突然亮了出来,随着利箭飞出去的时侯,纵身跃起。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步步从容,从背上拨出一把长刀,刀柄是黄金镀成金色,用布条缠着,刀锋发着寒光。此刀仍是许无敌生前所用,刀刃锋利,带着嗜血的杀气迎向了飞舞的黄沙,直刺那些嗷叫的骑兵。

目光如电,锁定了距离最近的一个士兵,当马队再次冲上来的时候,大刀已经砍了出去,拦腰将一个骑兵砍成两。

突厥骑兵也不迟缓,一边嗷叫着一个接一个直冲而上,但却被锋利的刀刃切飞了出去。

四面八方砍来的刀锋,闪烁着迷乱的光芒轰然罩下,但又被元天巧妙的避开。

大刀一扫,又砍倒了一匹大马。元天身子一动,一个旱地拨葱的跳到最近的一匹马上,左手赫然握着把弯刀,顺势一划,又把骑着马的突厥骑兵砍飞了出去。纵身骑在马上,两腿夹着马,手中的大刀横扫而出,在马陈中一路砍杀,硬生生砍出了一条血路,从队伍前头冲到了尾部,接着,一跃而起,大刀一扫,又夺了一匹马,横扫了过来。

大刀所到之处,热血冲天而起。

突厥骑兵原本以为把这个半小子围住就能斩下马来。但一番激战之后,却被斩杀了大半士兵,那个瘦小孩仍然像鬼魅一般跨马博杀,似乎越战越勇。

“斩马脚!”突厥人用突厥语叫着,几把弯刀就向元天坐着的马的马脚勾去。

砰!

胯下的坐骑重重的摔飞了出去。但元天却纵身跃起,又把一名士兵砍飞了出去。坐上了他的坐骑,大刀舞得飞快。

“闪开!”

又有突厥语响起。

五匹马排成一列,与后面的五匹马相互呼应,呼的一声,踏着尸体直撞而来。

五支长矛直刺而出,元天赶快跃起,但背后又传来破风声,五支长矛同时在背后刺来。

躲无可避,唯有出刀。

长刀把面前中间的一个士兵砍翻,但当回刀格向背后的长矛时,额头一热,被一支长矛截中。

大刀一挑,把长矛挑开。身体一沉,站在地上,长刀斜切而出。

当元天一脸是血的从五匹马中跳山去时,背后的大马重重的摔倒,从马背上滚落的五名士兵被元天一个反刀,就喷着血,扑了出去。

鲜血染红了黄沙,当元天抹了把血,大刀一斜,望向突厥精骑时,骑兵们再次勒住马,望向了元天。

从队伍中,走出一个身穿黑披风的彪悍男子,手提一支银枪,走在队伍前头,站了出来。

向元天招了招手,长枪枪尖指着元天,脸上尽是杀气。

元天刀一收,就迎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52章 血战到底,大杀四方 大个子胡子拉碴,脸色狰狞,手中的长枪,一晃,便直刺而来。

元天抹了把从额头上流下的热血,额头上被长枪戳伤,血流不止,脑袋有些晕眩。元天来不及叫苦,手中的长枪便斜刺而出。

两支长枪交轰在一起,擦出一串夺目的火花。

当枪杆传来的力量,让元天为之一震。这个像牛一样强壮的家伙不但蛮力强大,还锐不可挡。让已经进入武道三阶的元天,也感到无比的吃力。

既然长枪占不到便宜,唯有贴身近战了。元天心念所及,便长枪一挑,欺身上前,右手抽刀在对方的腰部狠狠的一砍。

一串火星划过,对方的战袍下面居然是衬着的锁子里。大胡子军官趁着元天帖近了面前,左手握着的刀挥起,猛的向元天们胸脯劈下。

想抽刀抵挡是来不及了,如电的快刀重重的砍在了元天的胸脯上。

强蛮的劲力,退了几步才能止住。胸前的衣服被砍开了一个口子,露出了里面的皮甲护胸,七层的胸甲被砍破了六层,只剩下里面薄薄的一层。

看见元天被击退,站在一旁的突厥兵顿时欢呼了起来。

大胡子大刀把元天击退,也跟着笑了笑。伸出小手指轻蔑的向元天勾了匀,脸上的杀意更浓。

元天赶快运转气息,胸前这刀虽处没有伤到皮肉,但是却震伤了血脉。此时只觉得胸口里气血翻滚,一股热血似乎要冲天而出。

元天硬生生的将一口涌到嘴边的血咽了回去。目光狠狠的盯着大胡子,挥刀一指:“再来!”

大胡子冷笑了一声,呼的一声窜了上来,弯刀向元天猛的砍下,一刀接着一刀,沉重而快速。招式看似简单,但却无破绽可寻。

元天唯有边招架,一边往后急退。

“好!好!厉害!”突厥骑兵们欢呼了起来。

元天右手提刀抵挡,连连后退,额头上的血馍湖了双眼,神手一抹,却气为不支,重重的摔飞在地。

大胡子看见元天摔倒,狞笑了起来,大刀一砍,就扑了过来。

元天看着大刀如遇而至,眼看就要砍到头上,情急中抓起了一把沙子就向那砍来的大胡子脸上撒去。

沙子来得飞快,大胡子刀势一缓,本能的伸手护住了双眼。

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元天手中的长刀猛然刺出,从大胡子的胸脯剌了入去。

“你?”

大胡子被刺了个透心凉,两个眼珠子都凸了出来。不置可信的看着元天,嘴角抖了抖,想说什么,但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去死吧!”

元天一脚踢向胸口将他踹飞了出去,顺势将长刀拔出,一个鲤鱼打挺的站了起来,望着剩下的十一个突厥兵,道:“下一个,谁上?”

士兵们笑声骤停,惊讶的看着面前这个满脸是血的小个子,又看了看大胡子军官的尸体,“哗”的一声站了起来,一脸不可思议。

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握紧手中的弯刀,互相对视了一眼。“哗”的一声狂叫,举刀同时向元天扑去。

十一道身影如凶狠般直扑而来,刀招凶狠,蛮力十足。

面对强悍的突厥兵,元天暗暗叫苦。连续的战斗,让他体力和内力完全透支,加上额头上受伤,更加累得浑身疲软。

十一个士兵一拥而上,乱刀狂砍,让元天疲于应付,斗得狼狈不堪。

几番苦斗,身上的皮甲被砍开了七八个口子,身上也有几处被砍伤。

面对恶狼,元天没有退缩。大刀狂斩,用尽全力,居然也砍死了对方五个突厥兵。

元天气喘吁吁的急退,能感觉到除了饿还有全身无力。从早上打到现在,连水都没吃一口,全是在逃命和博斗中度过,拼到现在,靠的就是精神力量了。

突厥兵丢下五具尸体,退了下去。

元天趁着这个机会,用刀支着,坐在一具尸休上,重重的喘着气。

目光抬起望向对方,也在气喘吁吁的用刀支着不动。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是筋疲力尽了,谁也不愿再动。

突厥士兵从战马上取下水壶和干粮,大口大口的喝着水,吃着干粮。

而元天啥也没有,唯一能做的是调息体内真气和内力。

但内力一动,头上的伤口又血流不止,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身上各处伤口传来的痛感,那钻心的疼痛让他不得咬紧了牙关。

内力已经消耗了太多,再强行运动,只能让伤口更痛,血流得更多。

调息了片刻,元天觉得身体更累了,喉咙干得像火烧一般,胳膊如同灌了铅一样重。

但元天还是站了起来。

要死,也要站着死,死在战斗中。而不是像一个羔羊一般任人宰杀。

身体摇摇晃晃,眼前一片血红。元天提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钢刀向突厥兵慢慢的,一步接一步的走近。

坐着的突厥兵赶快把水壶一扔,抓着刀支着站了起来。六人挤成一团,互相支撑着,缓缓的的向前面那个晃悠的血人走去。

此时,夕阳西下,一轮血红的落日将他们的身体投射在苍茫的大地上,把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风呜呜的吹起,卷起浓烈的血腥味,像狼嚎一般在沙漠上响起。

高鼻凹眼的突厥兵看着歪歪斜斜走来的元天,如同看到一匹落单的凶狼一般。

六百人的铁骑追了整整一天,硬是没追上这个家伙,不但被杀得只剩下六人,连队长都死在了他的刀下。

他是人还是魔鬼?

他来自何方?

他功夫却如此凶狠!

面对如此神秘莫测的对手,六个突厥士兵停住了脚步,面露寒色,一步接一步向后退去。

正退着,背后传来了马蹄声。

士兵们回头一看,不禁一喜,是援兵到了。

六个士兵顿时精神一震,赶快分散护住那些马匹,以防元天抢马逃走。

来的是二十个突厥骑兵,当看到遍地尸体和血染的黄沙时,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活捉他,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二十个士兵翻身下马,十人拿弓箭,十人拿长矛,慢慢的向元天包抄了过来。

人终究有一死,想不到却死在遥远的边疆。元天抬头看着落寞的夕阳,想起了燕叔叔。“活也要活得轰轰烈烈,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叔,你会骂我么?我居然连大仇未报,就这么折了!”元天咬着牙,趁敌人的队形还没站定,提起最后的气力,怒吼一声,便冲了上去,如一头猛虎一般,冲入了士兵群中。

嗖嗖数声,五支利箭破风而来,元天顿时胸前被射中了五箭,但他没躲没避,径直扑入了敌群。

手一伸夺过了一把长矛,猛的一刺,将面前两个士兵戳成了一串糖葫芦,顺手一抄,又扯过一杆枪猛的一掷,将一个弓箭手钉死在地。

“杀,杀死他!”

突厥士兵也杀红了眼,再也顾不上什么活捉了,蜂拥而上,乱刀乱枪朝元天猛劈了过去。

元天站在中间,也不再闪躲格挡,手中的刀只有一个动作,就是杀,杀,杀!

夕阳西沉,一个残影从士兵的尸体中再次站起,一刀结束了扑来的最后一个士兵。

风起了,黄沙飘扬,掩盖了被血染红的土地。

一个身上插着十余支箭的身影再次站起,长刀缓缓指向天际。

风一吹,终于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大地,终于死寂了下去。

深夜中,一支骑兵举着火把走了过来。在元天和韦常分手的地方停了下来,四处张望。

为首的是一个女子,面挂轻纱,身段妙曼,但那双艳丽的眸子却焦虑的四下观望。

目光所及,除了尸体还是尸休。

“就是在这里分开的,你们一定要找到他!”少女的声音威严无比。

章节目录 第53章 一路奔跑,寻找恩人 五十匹马静静站在遍地都是尸体的荒野上,众士兵跳下马,看着血淋淋的场面,就能感受到刚才的战斗是多么的惨烈。

“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为止!”面纱女子冷冷的道。

“殿下,全部是尸体,又一片黑暗,不好找呀!”一位身才高大的将军向女子施礼,小心的道。

“我不管,总之要找到他!”被称做殿下的女子,那双艳丽的眸子望向将军,急急的叫。

那将军只好转身,命令士兵们散开,两人一组,一人举火把一人翻看尸体。

众士兵点了下头,马上散开搜索。

“报,是突厥狼骑!”一个士兵翻开一个尸体,解开衣服时惊叫了起来。

“是突厥狼骑?殿下,那个人不可能活着了!”将军也惊叫了起来。

面纱少女骑在马上,差点跌倒。那双明净的眸子泛出一抹惊咦,失声道:“突厥狼骑?我的天呀,我居然被突厥狼骑追杀?”

说着,身子一抖,脸色都变了。

将军摇了摇头,沉声道:“狼骑仍是突厥骑兵中最精锐的轻骑兵,一旦被他们盯上,就如同饿狼见到猎物一般,死咬不放,不死不休!在草原上是一支最为凶残的骑兵,也是一支最冷血的杀人魔鬼战队,凶残,暴恶,每个人胸口都有一个刺着黑狼的刺青为部队微记,这也太可怕了,为了追捕殿下,突厥人居然出动了狼骑!”

说到最后,将军的脸上全是冷汗。

“报告将军,殿下,咱们还是撒了吧,万一附近还有狼骑,那就麻烦大了!”一个老兵小心翼翼的道。

“我不管,咱们羌族人知恩图报,这人为我挡死,救了我,我一定要报答!听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马上给我找!”面纱少女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众士兵只有开始举着火把搜寻,借着朦胧的月色,和火光,可是除了狼骑的尸体,却依然找不到那个人。

“殿下,那人长什么模样?”有个士兵问。

“对了,十六七岁,个子比我矮一点点,看起来瘦瘦的,梳的是汉人的发式!”面纱少女仔细的道。

“汉人?”

面纱少女突然又一拍大腿,叫:“对了,你们笨呀,他是汉人,没有刺青,对,胸口没有狼刺青的便是了!”

“殿下,明白了!”众士兵回应道。

很快,就检查完地上三十多具尸体,衣服全部扒开,居然是青一色狼骑。“全部是狼骑,没有其他人,难道还有另外一支军队的存在,可是看着这些尸体的散布,都是沿一条线躺着的,明显是一边奔袭一边撕杀,不像是两军交战,倒是像一个人猎杀一群狼似的!”

面纱少女点点头,朝着脚下的血色的马印向前望去。“沿着马蹄印找,天亮前一定要找到他!”

接到死命令,士兵们骑上马,沿着痕迹一路向西追去。

目光所及,是零零散散的狼骑尸体,走了五十里路后,又看见地上躺着五十多具尸体。

众士兵们不禁心惊胆战,目瞪口呆。整整八十多个狼骑,凶残如狼,居然被斩杀毙命。那人该是多么强悍的身手,才能击杀这么多狼骑。

众士兵心中不禁生出了敬慕之心,如此神勇的勇士,是应该受到尊敬的。

找,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神。

不过大家都知道,找下去恐怕也没有什么好结果,狼骑的凶残顽强是出了名的,就算战到最后,只剩下一个人,也会死咬对方不放,被这样的敌人缠住,就算是无敌战神,也会脱一层皮。

一路向西,搜寻了三十多里。除了马蹄印,却没了尸体。

此时,东方欲晓,将军看着天色渐亮,赶快上前劝道:“殿下,看来找不到了,据我猜测,那人也许筋疲力尽被狼骑擒获了,他杀了那么多狼骑,就算死了也值了,咱们不必要追下去了,如果再往西,恐怕会遇到突厥人的大部队就麻烦了!”

面纱少女听罢,脸色一寒,吼:“放肆,你听不到我的话么?死要见尸,活要见人!再说了,人家单身匹马都斩杀了这么多狼骑,现在我们这么多人,看到几具尸体就吓成了个怂样,你们还说是什从羌族勇士?连个汉人也比不上!找!找!”

歇里撕底的吼叫,显然是面纱少女怒了。

将军被骂得从马背上滚了下来,跪着磕头道:“殿下息怒,卑职只是担心殿下的安危,我们死了不足惜,殿下要是落到突厥人手里就遭了!”

“好,你们,你们不找是吧?好,我自己找,我的命是他救的,就算走到突厥皇宫我也要找到他,你们怕死,可以滚蛋,我自己找!”

说着,跳下马来,顺着马蹄印向西奔去。

将军赶快牵着马,和士兵一起追上了面纱少女。

当往西走了十多里时,却被眼前的情形深深震惊了。脚下满地的尸体,血染的黄沙,精锐的突厥狼骑尸横遍野,只剩下几匹战马在远处静静的啃着草。

“找,快找,看他是不是被压在尸体下面!”面纱少女的声音颤抖。

看来那个他已经凶多吉少了,这里毫无疑问是最后的战斗之地,不死不休的突厥狼骑流尽了最后一滴血,紧紧撕咬追踪着的对手也不可能全身而退,最终的结果是同归于尽了。

战士们借着东方隐隐出现的曙光仔细翻看着每一具尸体,但看到的却是触目惊心。

每个狼骑士兵都是被刺中了要害,心脏,咽喉,腰部,都是一刀击杀,没有一个幸存者。

一个士兵用力翻转一个大个子狼骑军官的尸体时,看着那死者的容貌,不禁惊呼了起来:“扎尔木布!是扎尔木布!”

将军和一群士兵听到惊呼声都围了上来。将军抖着双手俯下身去检查,当从那大胡子的胸口扯下一串镶金的狼牙时,顿时泪满盈眶,举起双手,朝西边拜下:“我万能的神哪,上天保佑,恶魔扎尔木布终于死了!”

当将军刚刚宣告,所有的士兵都欢呼了起来。

“不可能!突厥王的侍卫大将军怎么会死在这里呢?”面纱少女一脸怀疑,快步上前仔细察看着。

此时,已经有几个士兵将扎尔木布外面的战袍扯下,露出了里面的金丝锁子甲,还有腰间镶嵌和田玉的腰带。

“殿下,这里有个牌子!”一个士兵从扎尔木布腰里摸出了一块纯金的腰牌,交给将军。

将军赶快连同那串镶金狼牙送到了面纱少女手中。

“果然是出入皇庭的腰牌,上面还有那恶魔的名字,看来这人是扎尔木布无疑了!”面纱少女点点头。

众战士们再次欢呼,接着喜极而泣。

这个像魔鬼一般存在的人,杀害过无数的羌人,每个羌人都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可是,无奈对方武功高强,好生凶猛,一直只有被追杀的份。万万没想到,在这里发现了大仇人的尸体,那怎么不让人激动呢!

少女却一屁股瘫坐在地,脸色苍白,泪水不争气的流了出来。“看来,遇到这般强悍的对手,恩人怕是。。。。。”

章节目录 第54章 少女感恩,永不放弃 看着面纱少女的哭泣,众士兵不敢再说话,而是加快了寻找的速度。

当翻了成堆的尸体,已经气喘吁吁时,沮丧的发现,全是狼骑士兵的尸体。

“那边还有一具,最后的一个了,没找到,就证明那个汉人要么被俘虏,要么是自己走了!”一个士兵指着远处那具被射成刺猬的尸体说。

“那就过去看看,查完快点交差!”

两个士兵站了起来,漫不经心的走了过去。

伸手随便把尸体反转过来,拽开了满是血迹的帽子。

看见的是汉人发式,两人顿时相互对望了一眼。

赶快扯开胸前的衣服,却发现里面穿着的皮甲被砍得乱七八糟,只剩下最后一层没有砍破。

那是挨了多少刀呀,要是没穿皮甲,怕是都剁成肉饼了。

小心翼翼扒开最后一层皮甲,一看,两人为之一呆,看到的胸前竟然没有野狼刺青。

“他,他就是汉人?”

另一个士兵赶快回头对面纱少女叫:“殿下,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少女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但当她看到躺在面前的是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时,双眸圆睁,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

“他?他就这样?”少女泪水唰唰直下,哽咽着,摇着头,软软的跪倒在地。

虽然早已做了心理准备,但看到他的死状如此惨烈,还是让少女心痛不已。

在场所有的羌军全部围扰了过来。

自觉的列成队形,默默的摘下头盔,向这位不知名的勇士跪下,致敬。

以一人之力,杀死上百名突厥狼骑,其中还包括突厥侍卫禁军的将领扎尔木布,这是何等的英勇,何等的无畏啊!

可惜了,一个盖世大英雄,最终还是被狼骑们耗死,无声无息的死在荒原上。

一个本该纵横天地之间的将才就这样陨落,换了谁,就算是最普通的羌人士兵都不禁扼腕叹息,伤心落泪。

面纱少女抽泣着,上前仔细端详着他血淋淋的脸容,呤唱着神的赞歌。

再次向少年重重的磕头,再磕头。

将军上前将少女扶起,道:“人死不能复生,我们羌族人永远不会忘记这位少年英雄的!”说着又向面纱少女请求道:“看来,还是把箭取出,好让英雄上路吧!”

少女已经哭成泪人,唯有艰难的点了点头。

三个士兵上前,小心翼翼的去拔插在肩膀的一支利箭。

吱!

却连肉也拨出了一块,原来这些狼牙箭是带着锋利的倒钩的,怎么又会不连肉拨出来呢。

只是面纱少女却一个箭步上见,盯着伤口大叫了一声:“停!”

士兵一惊,望着少女,把伸出去拔箭的手缩了回来。

望向刚才拔出的伤口,居然在滴着血。

“他没死,他没有死!伤口还在流血呢!”说着,俯身试了试少年的脉博和鼻息,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谢天谢地,我伟大的神呀,保佑我们无畏的勇士,他还活着!”

众士兵也跟着舒了口气,安慰的笑了笑。

将军却摇了摇头,望向少年,叹了口气。

就算活着,也是在弥留之际了。身中十几箭,刀伤遍体,能侥幸活着到现在只留着一口气,已经是老天爷开恩了,想真正救过来,要比登天还难了。

面纱少女拿出手帕,轻擦着少年脸上的血迹,一边拉泣着。“兄弟,你一定要挺住呀,姐姐来救你了,你不会死的!”

将军却在旁跪下,道:“殿下,小英雄怕是活不成了,不如送他一程,免得英雄受苦。。。。。”

“你?你别乱来!谁也不许伤害他,我要他活着,我要他活着!”少女哭了,望向将军:“求你了,救救他吧,他不能死!”

将军抽了抽鼻子,于心不忍的道:“已经伤成这样了,很难活过来了。。。。。。唉,除非。。。”

“将军,你有什么法子,还不快说?”少女急急的吼。

“卑职也是听别人说的,以前有过这样的例子,将身负重伤的勇士放进新宰杀的牛腹之中,用热血泡着可以延续他的生命,等缓过劲来再找郎中医治,或许可以救回一命!”将军小心翼翼的道。

“那你们还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宰牛!”面纱少女急急的叫。

众士兵却犯难了,望了下四周。“可是,又去那里找牛呢?”

“来不及了,就宰马,看那匹高大就宰那匹!”

众士兵赶快抄起长矛,举目四望,目光盯在前面那匹突厥狼骑留下的伊犁马,高大神骏,威武无比。

众士兵分四面悄悄包抄了上去,那匹战马也许意识到危险的来临,打着响鼻就要逃走。

但那容得它逃跑,士兵们已经将战马团团包围,长枪猛的向脖子刺去。

一声长嘶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很快被切开,将内脏挖了出来,再把已经扒光衣服,剪掉箭杆的元天放入腹中,用热血浸泡着。

士兵们又用树枝扎了一具爬犁,将马身放在上面,用五匹马拉着。面纱少女紧紧跟在后面,盯着马腹中的元天,在战士们护送着,不紧不慢的向南而去。

走了一天,在黄昏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前面战旗招展,数十里的连营出现在眼前。

“公主回来了,公主回来了!”

接着,号角响起,一支上千名铁骑的盔甲骑兵从大营中开出,雁翅般排开迎接北返的队伍。

队伍前头是一位姿容英武,身材伟岸的中年汉子,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身穿战袍,一脸王者之气。

远远看见面纱少女过来,脸上顿时浮出了慈祥的笑容。

骑兵们赶快举起手中的刀,向着缓缓走来的少女敬礼:“恭迎公主殿下。”

“父王,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少女扯下面纱,露出娇艳国色的容颜,扑入了跳下马,迎上去的汉子怀里,嚎嚎的哭了起来。

“雪儿,莫哭,你现在不是好好的活着回来了么?”中年人怜惜的伸手抹了抹少女脸上的泪水。

“孩儿遇到狼骑了,差点就没命了!”

“狼骑?”中年人脸色顿时一变。“后来呢?你又是怎么脱险的?”中年人急急的问。

少女把中年人拉到爬犁旁,指着马腹中的少年,就向中年人跪下:“父王,你一定要救救他呀,他不但为我挡往了狼骑,杀了一支上百人的狼骑不说,还杀了恶魔扎尔木布,他是咱们羌族的大英雄,快救他!”

“哦!”中年人脸上顿时泛出严厉的神色,将手伸入血淋淋的马腹探了探少年的脉博,沉声道:“还有救!”

说着回头冲身边的骑兵叫:“快,以最快的速度到卡伦寺请活佛过来,救人!十万火急!”

章节目录 第55章 梦见父亲,身在羌族 一匹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在山路中奔跑。

车厢内,一个艳丽的女人抱着个大肚子,痛苦的躺在里面,低声的叫着:“玉郎,玉郎。。。。。”

而车厢顶上,一个英俊无比的男子正与五个奇丑的怪人打斗。

英俊男子与五个怪人打得难分难解,终于将五怪打下了马车。

突然,又有两个妖艳的女子同天而降,只是手轻轻一动,那五个同时跃起的怪人就被一掌击飞了出去,撞上路边的石头,血肉模糊。

马车被一个青衣的妖艳女子扯着马,嗄然而止。

而车顶上的英俊男子也被一掌拍飞了出去。

“呀哈,呀哈!”车厢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车厢里的女子剪断了蹄带,从脖子上取下一个玉佩,用力掰成两半,挂到了两个婴儿的脖子上。将一张毯子撕成两半,把婴儿包好。

再从怀中取出一本羊皮书撕一成两半,放进了襁褓之中。

做完这一切,已经气喘吁吁。

正要挣扎着爬起来,却见一只柔软无骨纤纤玉手伸了进来。一把抱过一个婴儿。

“呵,都生孩子了!”

那少妇颤声的叫:“不要抱我的孩子。。。。”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妖艳女子出现在面前,抱起了另一个婴儿。

“月奴,你居然为江枫生了孩子!”那妖艳女人虽然在笑,但笑容却说不出的凄凉,幽怨,而且满含怨毒。

“宫主,我知道对,对不起你,孩子是无辜的,你放过孩子吧!”

那妖艳女子出神的盯着婴儿,喃喃道:“孩子,好可爱的孩子,若是我的多好。。。。。”

此时,英俊男子满嘴是血,吃力的爬入车厢内,抱住那个躺着的妇人:“生了?月奴你没事吧?”

“你们把孩子还给我!”

那抱着孩子的女人眼晴突然望向英俊男子,目光中满含怨毒,感伤,望了半响,幽幽道:“江枫,你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

那男子道:“没什么,只因为我爱她!”

妖艳女嘶吼着:“你爱她?我姐姐那点比不上她,你被人伤了,我姐姐救你回来,百般照顾你,她一辈子也没有对人这么好过,但。。。。。但她对你却是真心的,你却跟个丫头偷偷跑了!”

那英俊男子却将月奴抱紧,望向面前两个妖女:“好,你若问我,我就告诉你,她不是人,她是魔鬼,是神,但绝不是人!”

“哈!哈!”另一个妖艳女子却仰头狂笑了起来,叫:“我不是人?是魔?是神?哈!哈!”

笑着,脸上竟然滑下了一滴冰冷的泪珠。

然后盯着月奴:“你可以去死了!”

“要死,我们一块儿死!”英俊男子抱紧了月奴。

月奴用手抚了抚泪流满面的丈夫的脸:“你不能死,你死了,孩子怎么办?我的死,是罪孽,谁也无权将上一代的罪留给下一代去承受,玉郎你也不能,也无权以一死寻求解脱!”

“不,不要!”英俊男子已经咬碎了钢牙。

“玉郎,我知道死是多么的容易,而活着是多么的艰难,但我求你了,求你为了孩子,你必需活着!”

“不!”

那妖艳女子手一动,英俊男子怀中的女人就没了声息。

英俊男子目眦尽裂:“你,你太狠心了吧!你为什么要杀她?”

英俊男子仰头望着冰冷脸庞的妖女:“我从来不求人,但现在,我求你了,我什么都不要,只望能和她死在一起!”

“哈!你以为宫主会答应你?”另一个妖艳女笑了。

“带走,回移花宫!”

“哈!你太小看我江某了!”那英俊男子却笑了起来。

接着,手一动,重重的朝自己胸口一掌拍下,一口热血喷出,便和月奴一起躺了下去。

“玉郎!你,你又何苦?”那两个女人都叫了起来。

身形一动,两人各自抱着一个婴儿从马车上跳落。

“宫主,二宫主,好久不见!”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响起。

两人同时抬头,却见面前站着个高大的汉子,怀中抱着一把刀,目光如冰。

大刀挥起,划出一道忧伤的裂痕。

两团红色的身影一闪,扑入了刀影之中。

手掌同时拍出,两掌相轰,地动山摇。

一个婴儿被拍飞了出去,掉入了咆哮的江河上,飘流而去。

大刀飞起,那汉子踏着刀斜飞了出去,怀中抱着个婴儿,几个跳闪不知所踪。

突然,画面戛然而止。

元天忽然坐了起来,满头大汗。“梦,好奇怪的梦!我居然见到父亲和娘亲了!”元天喃喃道。

正要一动,身上剧痛无比,疼得他呲牙咧嘴。再一看自己身上,被一层层白布包裹着。

“我怎么啦?我没死?”元天惊叫了起来。

“你醒了?”床边伏着身的一个姑娘惊喜的站了起来,一双扑闪的眸子望着元天:“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你终于活过来了!”

“你是谁?我怎么不认识你?”元天疑惑的问。

“韦常,我是韦常呀!”那少女双眼通红,不知道在床边熬了多久了。但她笑得很甜,粉红色的衣裳,白净的小脸,看上去很美。

“你是韦常?他不是个男的么?”元天摇摇头,表示不相信。

少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其实我是骗你们的,我女扮男装,不叫韦常,而是叫赫雪,不是汉人而是羌族人,我瞒着你们是因为我以为你们是兰州王家的,王家人一向和突厥人狼狈为奸,不得不提防呀!”

“哦,是这样!”元天点了点头。“对了,我那些兄弟呢?”

“你放心,父王已经派人去找了!再说了,前日我军与突厥军激战,大败突厥军,取得了胜利,方圆三百里都在我掌控之下,你那些兄弟一定没事作的!”赫雪目光望着元天,带着无限的柔情说。

“那就好,那就好!”元天放心的点了点头。

“咱们能打胜仗,你可是头等功臣呢!”少女冲元天笑了笑,道:“要不是你杀掉了突厥狼骑,杀掉了扎尔木布这个魔鬼,我们也不那么容易取胜!”

“魔鬼?那里有魔鬼?”元天疑惑的问,正要说些什么,帐篷帘被挑开了,一位器宇轩昂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孩子,你醒了!”

章节目录 第56章 命不该绝,活佛收徒 看着面前这位高大轩昂的男子,赫雪赶忙行礼道:“参见父王!”

中年人温和的微笑着看了赫雪一眼,转而仔细打量着元天:“孩子,醒了?躺着吧,别动了伤口!”

这位是羌王吧?

元天不知说什么为好,唯有冲他点点头。

羌王也点点头作为回应,看着这孩子处世不惊的样子,甚是欣赏,于是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是做什么的?”

元天相行礼,但一动,却痛得他直咧嘴。

“你伤在身,不用多礼!”羌王制止着道。

“我叫元天,今年十六,是芦西县十里堡人,因生活所迫,带乡亲们去西宁贩盐,不幸落于突厥兵之手,幸得贵军相助,我元天感激不尽!”

元天答话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让羌王更是欣赏。他心里暗自称赞这个年轻人气度,他笑吟吟的打量着元天,沉吟了一下,道:“年轻人,本王想收你为义子,你可否同意?”

嘿嘿,如果我答应了岂不成了王子?那可是立马从土鸡变成风凰的节奏啊!

元天笑了,笑得那么天真无邪。

赫雪那双大眼晴朴闪的望着他,眼巴巴的等着元天点头。

可是却听见元天说道:“多谢大王的厚受,在下恐难从命!”

这大大超出了羌王的意料,但却没有发怒,到底是身份尊贵的羌族王,羌王听罢只是哈哈一笑,便将此事带过不提了。

稍作片刻之后便站了起来,望向赫雪,道:“雪儿,好好照看元天,父王出去了!”

赫雪有点不满的扫了眼元天,转身将羌王送出帐篷,再回到元天身边,嗔道:“元天,我父王可从来没有收过义子,这是他第一次,你怎么就出口拒绝了呢?”

元天笑了笑,摇了一下头,没有解释。

赫雪不禁撅嘴又问:“那我想认你做弟弟可不可以呀?”

赫雪眼巴巴的盯着他,知道这小子一定又会摇头拒绝的了,于是不抱希望的望向了窗外,愣是有点失神。

可是出乎她的预料,却听到元天爽快的道:“好呀!咱们也算是生死之交,对了,你今年多大呀?你能当我姐姐?”

赫雪喜不自禁的来到元天面前:“我呀,马上就十八岁了,比你大两岁呢!”

元天也笑了,笑得很灿烂:“我才不信呢,你最多十六,和我一样大!”

此时,帐篷再度掀起。

元天以为羌王又来了,却放眼望去,进来的却是两个喇嘛。

喇嘛双手合十道:“殿下,遵照活佛法旨,要带病人出去晒太阳了!”

“好,我来帮忙!”赫雪点着头应道。

元天被抬出帐篷外,坐在一张用羊皮铺垫的椅子上。

望着蔚蓝的天空,白云悠悠。

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一片葱绿,成群成队的牛羊在吃着草,在戏闹或奔跑。

更远处,能看到的是一条清澈的河流蜿蜓而过,看上去像草原的缎带一般。

空气清新,微风轻扬。

“这是什么地方?”元天轻轻的问,似乎是怕惊动远处的牛羊一般。

“我的家呀!”赫雪冲元天甜甜一笑,扭着妙曼的腰肢,抬起脚,跳起了欢快的舞步。

“好看么?美么?”赫雪柔然的问。

“美,真美!”

“呵!是么?”赫雪的舞跳得更加欢快了。

但跳累了,都发现元天仍然仰望着悠悠的白云和蓝天,根本就没有看她跳舞,不禁有点窘然。

“赫雪姑娘,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元天又问。

“这是我的家,康巴草原,羌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赫雪脸上略带骄傲的道。

康巴草原?不是与塞北有千里之遥么?坏了,不知道花无缺和陆羽伯和赵铁蛋他们如何了?生死不明,下落不明,万一被突厥人抓了去就麻烦了!

元天顿时皱起了眉头,一脸担心的样子。

但赫雪却心情大好,喜悦的神色布满了俊俏又美丽的小脸。

她当然高兴了,守了十五个日夜,终于把恩人救过来了。那可是一个差不多进了阎王殿的人呀,幸好活佛医术高明,愣是把一条命从阎王手中抢了回来。

“怎么?喜欢这里么?喜欢就在这里安家吧,咱们。。。。。”

“不想,我回去还有许多事要做!”元天说得那么决绝。

那语气,让赫雪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赫雪低着头,咬了咬娇艳的嘴艳。

转而一想,又有点释然。元天是什么人物?人家可是单身匹马,大杀四方,一个人就灭了突厥人上百狼骑的狠角色,大英雄,大丈夫!

大丈夫志在四方,他又怎么会安心于康巴呢?他是草原的雄鹰,他要飞的不是一个康巴草原,而是整个天空。

赫雪有点彷然而又有点幽怨。但最后,还是笑了,笑得很开心。

这般的人,才是心中的英雄!

此时,身边两个年轻的喇嘛却是切磋起佛法来。

一个喇嘛指了指天上的一朵白云,道:“你说,那云不是在动么?”

“非也,不是云动,而是风在动!”

“云动!”

“风动!”

“两位师父,听小儿说一句可好?”元天问。“我看不是云动,也不是风动,而是你们的心在动呢!”

元天笑了。

赫雪也跟着妩然一笑。

“好呀,不是云动,也不是风动,仁者心动,好,妙!”一个洪亮而舒坦的声音传来。

转头一看,是一个红衣老喇嘛和羌王一起走了过来。

赫雪和两个喇嘛赶紧跪拜行礼:“拜见活佛,拜见大王!”

活佛走上前,一双慈祥的眼晴望着仰躺在木椅上的元天。目光所及,顿感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笼罩全身。

“孩儿,你的生命力很顽强,比我想象中的还强!”

活佛点点头,抚了抚元天的头发,又问:“孩儿,你愿不愿意做老僧的徒弟?”

此言一出,众人都张大了嘴,愣是震惊得不行。要知道,这可是着名的洛康坚赞大活佛,羌族的精神领导啊。

活佛能看得上的弟子,那肯定是深具慧根的好苗子。

赫雪望着元天,一脸惊喜。想不到元天居然与活佛有缘。

可又让赫雪深受打击,这小子居然又摇了摇头:“感谢活佛的厚爱,元天还有许多事情没做,还不能入佛门。”

“唉!”活佛不禁一声叹息。“世间万物,飘渺空虚,正如那天边的浮云,又有什么放不下的呢?听你刚才的禅语,似乎对佛法有着极深的悟性,如果仍然留恋红尘的话,实在太可惜了!”

可元天却急急的道:“佛法固然可以度人,可是人连这辈子都活不好,又怎么去奢求下辈子呢!再说了,家乡有很多人在等着我挣钱回去开饭,所以。。。。。”

“小施主果然参悟了禅机,很好,以后等你看破了红尘之时,卡伦寺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活佛就是活佛,胸襟和气度绝非凡人可比拟的,脸上始终挂着不悲不喜的表情。

活佛伸手给元天把了把脉,看见元天身体没有大碍,便转身离开了。

等活佛走远,赫雪有点责怪的道:“元天你可知否?为了救你,活佛特地从五百里外赶来,日夜兼程,施法救治了一夜才将你的性命拉回来,若不是没有他老人家,你早就死了一百回了。”

元天不禁一惊,赶快应道:“怎么不早说,我还没感谢活佛的救命之恩呢!”

赫雪却又甜甜一笑:“活佛救人是不求回报的,要感谢的话就谢我好了,是我让父王出面请活佛来的!”

赫雪说得埋直气壮。

要不是我阻挡住突厥狼骑,你丫头不知道人还见不见得着羌王呢!元天不禁笑了。

但元天却是很感激的道:“那先多谢公主了,但我却一穷二白,实在是无以相报呀!”

说得有点调皮。

但赫雪却有阴谋得逞般的笑了。“元天,你有两个选择,一是以身相许,二是认我做姐姐!”

元天也跟着笑了。以身相许?弄得我好像是个姑娘似的!

再看赫雪那艳丽的小脸已经红得不像样子了。像草原上的太阳花还红,但比那草原上的花儿更艳。

连赫雪自己都不好意思的笑了。

“我还是认你做姐姐吧,我不想做附马,我还小呢!”元天却说得挺认真的。

“那也好!”赫雪也是一乐。然后指了指远方的太阳,道:“咱们就让天上的太阳神作证,今天咱在此结拜成姐弟!”

“好!太阳公公作证,我元天和赫雪结拜为姐弟!”

结拜完毕,赫雪心中那个乐呀,连嘴也合不扰了。

元天真是个有意思的家伙,不愿意做父王的义子,也不愿意做活佛的徒弟,却愿意做我的弟弟,岂不知,绕来绕去,那一样不是叫父王为义父?

笨蛋,一个活脱脱的小笨蛋!

十日后,元天的身体已经奇迹般恢复差不多了。

羌王派出去寻找陆羽他们的下落的骑兵也回来了。

但除了带回一个面容英俊的少年外,却带回了个坏消息。

那回来的是花无缺,衣服肮脏,一身伤,幸好不是很重。

“他们全被突厥人俘去了,突厥人说了,要人就让那个杀死狼骑的人来交换!”花无缺几乎带着哭腔道。

“唉!看来,我们与突厥人还有一战!”元天抹了抹花无缺脸上的泪,道。

。。。。。。。。。

唉!不知道是不是写得不好的缘故,收藏不升反而掉了。但我会怒力写下去的,毕竟是我第一本在起点签约的书,十年了,努力了十年,才能够在起点签约,能不能成神我不敢去想,反正我不会断更,更不会太监。请大家收藏一下,支持一下,我会一直写下去的。

章节目录 第57章 死囚免死,热血之兵 在康巴草原的五百里外,两军对垒。

羌族骑兵把突厥兵差不多赶出了康巴草原的边缘。

但羌兵却不敢再强攻了,因为突厥人手中有十个人质。

同样突厥人也在按兵不动,因为一千狼骑死了一半,连狼骑的狼头扎尔木布都被人斩杀,原本锐不可挡的铁军顿时锐气大减,在羌军的几轮攻击下,一退再退,退了三百里才站稳了脚。

陈前,用木头搭起了数米高的城墙,前面还挖了壕沟,看样子是准备随时反攻。

羌兵也在突厥兵的对面不远三里的的地方扎了营,随时准备着冲锋。

元天穿着厚重的盔甲,和同样穿着盔甲的花无缺,赫雪,带着一支五百人的骑兵在突厥的营地前站定,遥望着敌方的军营。

“敌人有多少人马?”元天望着塔楼上的弓箭手,只见那些弓箭手已经把箭搭上,就等羌兵进入射程之内了。

“大概有十万有余!”赫雪扫了眼敌营,低声道。

十万,就算是蚁,也要数一天呢。元天不禁咧了咧嘴,那么多人,是什么样的场面呀?

该铺满了整个草原了吧?

“回营!”元天低哼一声,调转了马头。

五百匹马在草原上奔得飞快,很快就奔回了羌军大营。

元天跳下马,把马绳交给士兵,和花无铁,赫雪一道,钻入一顶帐篷。

此时的赫雪,一身戍装,看上去英气逼人,不仔细看,有几分男儿的样子。

三人无趣的坐下,赫雪自个人给元天和花无缺斟上一杯奶茶,自个儿也斟了一杯,在地毯上盘腿而坐,也不说话,大口的喝了几口,用一双明净的眸子望向元天,等着他说话。

“羌王何时发兵?”

“不急,父王打算保全人质!”

“羌王仁慈,不胜感激!”花无缺不禁道。

“毕竟因我而起,才落入敌手的嘛,我们羌族又不是无情无义的!”赫雪说得也是诚恳。“义弟,你可想到破城之计?”

“难!”元天摇摇头。

毕竟,面对滔滔大军,还是头一次。

“难不成又是两军相博?杀个你死我活了!”赫雪倒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我羌军少说也有十万之众,一路搏杀,也不是没有胜算,但怕是怕人家斩了人质。

唉?你们汉人怎么不溜快一点呢?偏偏在两军交战的节骨眼上,撞上了呢?

赫雪努了努嘴,望向元天:“义弟,再想想,该有办法的!”

“如果我们也有一支狼骑就好了!”元天终于把想法说了出来。

“狼骑?”赫雪一听,很快就想在一块儿了,点着头:“是呀,我们羌军怎么不建一支敢死之师呢?”

“敢死之师?”

。。。。。。。

可是,问题是去那里找人?找些什么人?

“有什么难,找父王去呀!”

赫雪拉起元天就钻出了帐篷,花无缺本想跟着走的,但看见人家公主对他的无视,只好又复坐下,喝了一碗又酸又腥的奶茶,盘着腿吐气纳气,练起功来。

元天跟着赫雪在军营中穿过一片帐篷区,却见前面一片开阔处,士兵押着一群犯人出来,足有一千多人,密密麻麻的站成一排又一排。

犯人正跪在地上,正等待着处决。

“他们是什么人?犯了什么罪?都要杀头的么?”元天站停问。

“死囚呀!”赫雪也站停了脚步,望向死囚们。

死囚的脸色全是灰色的,但除了羌族人居然还有黄头发蓝眼睛的异人和高鼻子凹眼的突厥人。

“是战俘吧?”元天问。

“有几个是突厥人,那些异人是从更远的西疆那边跑来的,听说被突厥人抢了身上的财物,转过身又抢了我羌族的东西,还杀了我羌族的人!”

“哦!原来是这般!都有命案在身,对么?”

“全是杀人的凶徒!”赫雪有点憎恨的道。

“凶徒?敢死之师?”元天不禁心一动,便拉着赫雪向羌王的帐篷奔去。

脚步走得飞快。

“那个就是公主?”一个三十多岁的死囚侧目看了看赫雪的背影,问。

“是公主!”

“真漂亮,想不到临死还能一睹公主的芳容!”

“闭嘴!”一个士兵骂着,手中的大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只等监斩官一声令下,手起刀落,就结束面前这些穷凶极恶的家伙。

“都准备好了么?”后面骑在马上的一个军官叫。

“准备好了!”士兵们齐唰唰的举起手中的大刀。

大刀闪着寒光,众死囚自觉的闭上眼,不再说话。

顿时,一片死寂!

“刀下留人!”当监斩官打了个呵欠,正要叫一声斩的时候,却有一个骑兵拿着一条令旗飞驰而来。

“大王有令,全部免斩!”

“哦?”那是什么意思?监斩官有点疑惑,但看了令旗,还是点点头,命令士兵把刀收起。

一陈风吹过,陈陈阴凉。

当死囚们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

“死了?就这么快?”

“到阎王殿了?”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终于发现还是在跪着的地方,还没有开斩。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呐?”

“就是,脚都跪麻了!”

此时却又见公主和一个穿着盔甲的少年走来,站在了面前。

“公主?不会?”

许多死闪咬了咬舌头,发现还有痛感,应该不是做梦。

“现在,你们有两条路选择!”赫雪清了清嗓子,道。

“两条路?”所有的死囚都望向了公主。

“一是生,二是死!”赫雪又道。“选择生的,请站起来!”

谁不想活命呀,谁又想死呢!众囚犯齐唰唰的站了起来。

“选择生的,去那边签字画押,然后拿起刀,你们就是我们羌族的敢死营的兵了!”

“当兵?我们当兵?”

“是呀?怎么能当兵了呢?”众囚犯顿时像炸开锅一般。

“静一静,公主还有话说!”那个监斩官吼了一声。

只见那个穿盔甲的少年站在了众人面前。

冷冷的拔出一把大刀。

少年的眼神很淡,刀刃有十几个缺口,但泛出的光似乎还带着几分血腥的味道。

“我前十五天,用这把刀杀了一百多狼骑!”

“狼骑?一个半小子杀了一百狼骑?”有几个死囚却撇撇嘴。

吹,你就吹吧。

“扎尔木布!我只用了三刀!”元天把刀插在地上,那刀柄缠着的布条还泛着暗红色的光芒。

“扎尔木布?狼骑的首领呀,怎么,死在这个少年手中?”众犯人不可思议的望了望那把刀。

话虽想平淡无波,但那种能感觉到的杀意,无不告诉他们,这少年绝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犊子。

而是一个真正杀过人,见过血的战将。

“现在,不想当兵又不想死的人,可以拿起刀,向我挑战,打败我,你们就可以走了!”元天淡淡的道。

“真的!”

果然,有五个突厥战俘走了出来。他们就不相信,一个小少年能拿他们咋样。

赫雪示意士兵,给他们刀。

五个突厥人接过刀,更加不把元天放在眼里了。

五个同时站出了队伍,来到元天面前。

“一个对一个么?”一个胡子拉碴的战俘问。

“一起上路吧!”元天侧目望了望天,几个老鹰正在蓝天上展翅飞翔,时而高飞,时而俯冲,自由,无拘无束。

“嗷!”

五人刀一指,直接就向元天刺来。

那把原本插在地上的刀一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元天的手上。

手中的刀一动,肉眼可见的涟漪在刀锋中闪动,长刀一划,那五个人从元天身边错了过去,站在了元天的背后。

收刀,再复插在了地上。刀刃上有血漫漫的滴落,掉在一枝野花上,把原本紫色的花儿染得血红。

“还有不服的么?”

元天望向众囚犯,声音依然平淡。

众死囚正要说话,但看着少年背后那五个突厥人,却露出了骇然的神色,目光也为之一滞。

因为,那五个突厥人已经重重摔倒在地,腰间的伤口还在喷着血。

所有的死囚都向元天垂下头。

见过杀人的,但却没见过如此直接,简单,迅狠的快刀。

那得杀了多少人才练出的果断呀!

赫雪捂了捂嘴,尽量不看那些死人。

目光望向众囚犯:“想死的就快点上来,不想死的听我宣布大王的的旨意。”

众囚犯没有动,都望向公主,竖起耳朵。

“大王以诺,当兵者,免死刑责,恢复民身重入祖籍,享受军俸禄,可计军功!”

短短二十七个字,刚说完,死囚们顿时响起粗重的呼吸声。

死囚们的眼睛瞪得老大。

进了死牢,本已经是行尸走肉等死之人,每每想起自己家中的亲人都是一陈绞痛。

将死之人,居然还可以当兵,恢复民身?

恢复民身,就有可以回去的希望。

每一双眼晴顿时都变得炽热起来,火烧一般的炽热。

“公主,此话当真?”死囚之中,一个中年人认真的问道,他的眼中亦是一片灼灼。

“我是羌族的公主,我的话就代表大王的话,一诺千金!”赫雪认真的道。

“那好!”众死囚齐声应了起来。

“那排队,签名画押,然后与你们衣铠兵器!”

章节目录 第58章 敢死营出击 元天和赫雪都很兴奋,看着这支一千人的队伍站在草原上,粗犷的脸孔,一身盔甲,虽然算不上威武,但毕竟是一支兵了。

花无缺被羌王任命为敢死营副指挥,元天当上了总指挥,至于赫雪,本来没她的事的,但她嚷着要学功夫,非跟着元天不可。

羌王无奈,只好让她当了敢死营的参军。

现在当务之急的练好这支兵,把陆叔和赵铁蛋他们救出来。

赫雪着一身盔甲,站在队伍前头。

她也打算跟着死囚一般的训练,日后能像元天那般成为草原上的雄鹰。

“现在跟着我做俯卧撑!”元天和花无缺在前面做示范。

一千人齐唰唰的伏下,跟着元天的动作练了起来。

“一,二,三。。。。。”

“咦,公主也跟着练呢!”

“不怕辛苦么?”

当练到一百个的时候,没人话了,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两百,两百零一。。。。。”

赫雪已经大汗淋漓,幸好她有内力加持,还好一点,侧目看着那些士卒,已经像从水中捞出一般。

但公主还在坚持,谁又敢停下来呢。

“我说,咱们吃这个苦是应该的。但公主就不应该受这个苦了!”一个叫高辽们家伙,边喘着气边叨唠着。

“公主虽是金贵之躯,但也是为了抗击突厥人才不得不遭受这罪的呀!”另一个叫卓木的汉子咬着牙,做着俯卧撑,边说。

“昨天不是听公主说了么?我也看了大王的手诏,没错,我们只要过了选拨就能兔于死罪!”

“甚至恢复民身,你不想回家看你婆娘?”

“怎么不想?”士卒撇了撇嘴,双眸微微失神,半响,又笑了笑:“也许她早就改嫁了!”

“她说等你便是等你!”高辽瞪了他一眼,支撑着身子,两臂打颤:“你莫不是看不起你自己的婆娘?”

“谁说的!”士卒又狠狠的做了个俯卧撑,道:“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婆娘!”

高辽笑了:“那便是了!”

“啪!”

一条鞭子便不轻不重的抽在了高辽的肩膀上,虽然抽的疼,但力道控制得很好,疼不了多久就好了。

抬头看一看,是那位冷面小煞神,总指挥,元天。

“不要说话!”

“二百五十一,二百五十二。。。。。”

魔鬼式的训练一直持续到了晚上,先是那种叫俯卧撑的东西,然后就是绕着军营跑步,最后还有站桩。

都不知道那来这么多折磨人的法子,连公主也叫着吃不消了。此时的她已经跑回羌王那儿去了。

场上,只有全部瘫倒在地的士卒们。

这些本是死囚的士卒们一个个都带着股狠劲的,现在已经折磨得不成人样。

此时,却见一队士兵扛着几口大锅过来,后面还跟着一个穿着彩衣的少女。

原来是公主卸了甲,记挂着大家们的晚饭,正派一队士兵抬着热气腾腾的羊肉过来了。

“开饭啰!”赫雪的声音很甜,叫得让人震,众士卒纷纷爬起,向飘着香味的大锅走去。

“多谢公主!多谢公主!”众士卒捧着一大盘羊肉汤子,不禁热泪盈眶。

多久没能大碗的吃肉了呀!

“别急,管饱!”公主还亲自给士兵们盛饭。

连元天和花无缺也点头,说香。

饿实在是太饿了,士卒们几分是在抢吃。

吃得简直就像饥荒里的难民。

元天看见士兵们实是累了,第一个晚上没有搞夜训。

元天知道,要练出一支雄师不是三天两天的事,但能训练出像虎一样猛狠,像狼一般凶残,就不用太久,一个月够了。

不能等太久,突厥兵已经开始叫陈了。

接下来的是负重长跑,骑射,刀技。

。。。。。。。。

一个月后,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羌族大军开始向突厥军营发起了进攻。

一声雄鹰惊叫,在突厥陈地的前头,突厥领将骑着马,在骑兵的后面,

他身边的士兵握紧手里的长矛,眼晴也紧盯着前方。

最前面的是一万名弓箭手,弓箭手搭着手上的弓箭,目不转睛的盯着缓缓逼近的黑线。

随着那黑线走近,沉闷的脚步声和马蹄声连成一片,就像一声又一声的重鼓,震得每一个人都心跳加速。

草原上的青草在起伏,挡不住视线,密密麻麻的羌兵出现在前方,数架战车顺着大军推进,中间架着数百根木梯,被士兵抬着,向前推来。

“准备,冲!”

“弓箭手,准备射!”

羌军将领怒视着突厥军,抬起了手中的刀。

“攻城!”

“齐射!”

大刀泛着寒芒,一挥,拉开了这场生死厮杀的帷幕。

随着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十万羌军像潮水一般向突厥的军营冲去,云梯搭上了壕沟,瞬间就逼近了陈前。

吱!吱!吱!

铺天盖地的箭雨从城头之上齐射而下,密麻得像飞鸟一般,大地失色。

面对潮水般冲来的羌兵,根本用不着瞄准。

推着盾牌而近的前锋,还是响起了惨叫声。

但是,羌军的攻势没有半点迟缓。

一人倒在地上,很快又有第二个人抓起盾牌,推着战车向前逼近。

相比于第一批人的必死来说,第二批士兵就要好一些,有着前面的人掩护,箭雪的势头也小了一些。

嗖!嗖!嗖!

在羌兵步兵后面的骑兵,也开始放箭,尖锐的箭声从头顶上飞过,塔楼上的突厥弓箭手跌下一大片。

前锋的士兵回头一瞥,是一支千人的骑兵,穿着重甲,脸上戴着面甲,只能看到一双锐利的眼晴。

一弓五箭,像雨水一般泼向城头上。

一陈互射,终于逼近了突厥人陈地。

上百架木梯重重的砸在壕沟中。

一个老兵用尽全为终于把战车推到了突厥兵的塔楼上,一支利箭却直射而来。

箭射下的时候他已经认命的闭上了双眼。

“当!”

一声刀击声响起,利箭被斩飞了出去。

老兵睁开眼睛,身前站着一个身穿重甲的战将,脸上的面甲是一个狰狞的虎面,骇人无比,右手中提着一根长矛,左手提着一把大刀。

那大刀挥动得像一陈烈风,落向他那片箭雨全部被扫飞了出去。

黑甲将看了看推着云梯的士兵一眼,随后转过头,手中的长矛一挥:“敢死军,盾陈护卫!”

声音果断,带着尖锐的内气,在这混乱的沙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身后一千黑甲兵,数十人为一陈,没有半点犹豫,快速的护卫在数架云梯之前,手中的巨盾直接架开。

数十人为正前,数十人举盾上方。

转眼间就已经完成了陈型,数架云梯如同战车堡垒一般,在巨盾护送下,一步步推进。

余下的数百黑甲冲到步兵的前面,结盾组成黑墙一般,带着后面的士兵飞速向陈前的壕沟冲去。

箭雨仍然像泼水般射来,但只能撞在黑盾上,再次弹飞了出去。

一瞬间,羌族士兵再也没有伤亡,很快就冲到了陈前。

一条条云梯搭向了壕沟,撞在土泥筑成的城头上。

突厥将领握着弯刀,脸色有些苍白,目光看着那陈前的近千黑甲兵上。

羌族什么时候有如此凶悍的士兵呢。

他回头,望向身后戴着狼首的五百骑兵。“狼骑,准备迎战!”

吱!

狼骑拨出了弯刀,刀锋一指,就等着冲锋。

狼骑一出,鬼哭神泣。

章节目录 第59章 破陈,杀敌 突厥军营终于被硬生生的砍出一个缺口,在羌族士兵的撞击和砍杀中,打开了一个又一个口子,冲入了敌陈。

接着,缺口又被突厥兵迅速封住。

“这是那来的军队?比狼骑还狠?”突厥军将领的手不由得抓紧腰间的弯刀。

但目光所及,却是如同潮水般涌上的羌族士兵。

脸上泛出一丝惊慌,望向身后的五百狼骑。

右手把刀一拨,抬起,阳光映射在狼骑那灰色的皮甲上,列队而站的士兵们。

咬了咬牙,还是没下下命令。

他要的是一击冲杀。

看着前锋一万兵卒,正在拼死抵挡。

“杀呀,杀!”

无数的士兵像蚂蚁一般爬上了云梯,不要命的往营里冲了过来。

领将大刀一指,望向狼骑:“消灭他们,杀光!统统杀光!”

弓箭手以最快的速度闪出两旁,后面的狼骑兵弯刀一指,一步踏出,发出一声轰然的响声,阳光一闪,列满了锐利的刀锋利刃。

狼骑兵面目狰狞,勒紧了马绳。刀锋所指,在他们如烈焰的眸子里,似乎看到了全是尸体。

狼骑所指,犯我必死!

领将将目光锁定在那个戴着铜脸面首,身穿红色战袍的羌族小将身上。弯刀挥动,发出一陈异响,刀刃泛出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流在盘旋着。

元天站在城下提矛而立,无数的士兵从他身边冲过去,向云梯上爬。

他感觉到一道寒光笼罩而来,猛的抬起头,迎着目光直直看向城头上那个突厥军官,只见那人手持一双弯刀,正用冷冷的目光盯着他。

那双深陷的眸子,那冰冷的杀气,让元天不禁也死死的盯着他。

突厥军的将领?

这家伙像要吃人一般,远远的能感受到他的杀气。

哼,我倒要会会他,看他有什么能耐!

元天手中的长矛一挥,如同举起了一杆旗帜一般。

残叶跟着气流盘旋,身后的红色披风顿时随风飞展。

在他身后,一千黑甲抽刀横盾。

敢死营在护送着大批士兵冲上云梯之后,就开始重新结陈,等候元天的命令。

羌族大军并没有出动全部的兵力,搭上壕沟上的云梯不过五架,云梯后列队而站着无数的士兵,正在向云梯上爬。

很快,就有许多士兵冲上了云梯,开始向着营地里冲去。

突厥兵也迅速扑上去,将五个缺口死死守住。

无数的弯刀斩出,长矛猛刺,能冲进去的羌军顿时倒在了血泊之中。

冲在前面的羌军呐喊着,勇往直前。云梯路窄,只要他们一个犹豫,就会被后面的士兵挤掉下这五米深的,竖着尖剌的壕沟之中。

横竖都是一个死,他们只有奋力往前冲,才能够博得一线生机。

在大兵的后面,是羌军的指挥台上。

赫雪穿着皮甲骑着战马,站在父王的身边。

“父王,我也要和义弟并肩战斗!”赫雪握着手中的长矛,望着陈前的红袍小将,目光无比的灼热的道。

“你是羌族人的公主,为父不允许你冒这个险!”羌王冷冷的道。

“父王,我们真的就看着,不动?”赫雪不满的努了努嘴。

“我手下十万大军,已压上去了两万,只要破了城,马上全部压上去!”羌王声音仍然是冷冷的。

“那好!把突厥兵全部杀掉才好!”

“那就要看你义弟的一千敢死营,是否能破营了!”

此时,又是一声巨大的呐喊声响起。

赫雪不再说话,而是把目光望向陈前。

只见两军猛的相撞,刀影闪动,热血飞扬。

陈前的元天,长矛重重的一插,劲风四起,千人的黑甲兵眼中顿时闪出嗜血的寒光。

“五百人甩钩锁冲陈,五百人,爬梯而进!”

“冲!”

“杀!”

“咔嚓,咔嚓!”每个人身上沉重的铠甲在战陈之中如同一座座人形重垒,千人同时冲出,带着轰然的碾压声。

那声音,就算是在这十万人的战场上,所有的人都能听到一声如野兽咆哮般的巨响。

两军短兵相接,陈前瞬间混乱了起来。

这个时候,正是敢死营冲陈最佳时机。

把巨盾背在背上,同时,取下了腰间的钩锁。

站在陈前指挥的突厥前锋看着那些黑甲兵冲来,不禁眉头一皱。

那些黑甲兵却不是朝着云梯冲来的,那他们是干什么呢?

就在疑惑中,双眼不禁睁圆。

只见那些黑甲兵瞬间就分成了两队,一队护着云梯,一队径直冲到了塔墙边。

更让人吃惊的是,那些家伙背着那般沉重的铠甲却能如此快速,手中的绳索转了几圈,接着高高的抛起。

一条条绳索钩住了城墙上的木头中。

看到的是,那绳索上居然挂着一个个铁钩,五米高的城墙,却掷得又准又稳。

那力气,该有三百斤之力。

当那军官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黑甲士兵已经开始攀爬。

一道道身影跃起,踏着那些木头和城墙,纵身跃上。

数百黑甲在五米高的壕沟前飞速攀升,不过几个呼吸,就有几道黑影飞上了城头。

城头上的突厥兵也反应得蛮快,挥刀就扑了上去。

但只见黑盾一挡,被逼退了几步。

眼前黑盾晃动,一个又一个手持重盾大刀的黑影冲到了面前。

大刀挥起,锋利的破风声响起,热血在飞舞,转眼间,就有几个穿厥兵被砍飞了出去。

刀锋闪动,血肉横飞,眨眼之间,城头的防线被这数百黑甲撕开了一道口子。

一双双嗜血的眼睛在兽首后面露出,大刀没有半点迟滞,直接就向突厥兵刺去。

同时,无数的黑甲兵从云梯上爬了上去。

跃上城头,长矛刺出。

一个个黑甲兵用一双嗜血的眼睛盯着敌人,大刀猛砍,向前冲杀。

战场上没有更残忍的,只有活着的。

黑压压的一片,如铁墙般碾压而来。

那个突厥军官再也把持不住,手中的弯刀一挥,劈飞了一个扑上来的羌族士兵,策马横刀的就向黑甲兵冲去。

一个黑甲兵正挥刀砍倒了一个突厥兵,忽然背后一冷,猛的睁大眼回头一看。

却见一个骑兵已逼到背后,手中的弯刀已经刺入了脖子,还没等黑甲兵抽手,那脑袋被刺飞了出去。

刀很快,快得几乎是个残影。

章节目录 第60章 大败突厥,羌王赏赐 黑甲兵迅速冲入了陈地,黑压压的一片,像天上的乌鸦一般挥动着黑盾,直压而来。

元天跟着敢死营的队伍后面跃入陈中,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凶悍的突厥军官正劈下一个黑甲兵的脑袋。

元天没有动,而是命令着:“百人一队,引兵入营!”

但身边却有一个黑甲兵一跃而起,踏着众士兵头上跃过,直扑那个突厥军官。

当那突厥军官再次举刀向前面的一个黑甲兵劈下时,一把大刀突然把他手中的弯刀挑开,接着一扫,沉重的刀势压得胯下的战马向向急退了三步。

后面的黑甲兵看见副队挥刀杀上去,也竖起了手中的刀。

但是,听到元天的命令声时,还是忍住杀上去的冲动。

“列队!”

“是!”

成千黑甲兵飞速散开,百人一陈,大刀就指向守在云梯入口的突厥狼骑。

就如一颗黑石撞上另一颗巨石一般,响起了震耳的刀击声。

热血冲天,盾牌震裂,人头飞起。

黑甲兵与狼骑短兵相接,对方同时一愕。

大刀对弯刀,彼此都是玩命的狠角色,彼此的眼睛中都泛着嗜血的杀意。

但狼骑兵很快感觉到了绝望的窒息。

一百人组成的盾墙,重重的压来。

当弯刀砍下去的时候,那些黑甲兵就往盾牌里一缩,同时大刀从盾缝中刺出。

猝不及防的被刺穿肚皮,能做的只有重重的摔下城墙而去。

当当声响成一片,黑盾被血染红,原本凶狠的狼骑被碾压而过,身首异处。

那个急退的突厥军官不禁目光一滞,脸上泛出了骇然。

正在茫然间,那个逼近的黑甲兵大刀却向他的坐骑一扫,大白马向前扑倒,两个前肢已经被斩飞了出去。

突厥军官从马上扑飞了下来,但手中的弯刀也借势向黑甲兵刺去。

来的乃是花无缺,手中的大刀内力徒然猛增,刀尖一挑,把劈下的弯刀挑了出去。

刀锋一带,一条刀锋劈出的裂痕在空气中闪现。

当突厥军官回刀格去时,刀尖已经从小腹上划过。

军官赶快把身体一缩,滚了出去。

滚了几圈,顾不上狼狈,迅速爬了起来。一摸小腹下,皮甲被切开了一个口子,只差一点点,就伤到了皮肉。

站定身体时,看见营地上四处都是刀光剑影,血光冲天,草地上淌满了鲜血,尸体倒了一地,突厥兵能做的是边战边退。

但仍然没有逃过被斩杀的命运。

突厥兵的防线被那上千多黑甲兵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缺口,将羌族士兵引了进来。

突厥军官苦笑的望向后面的指挥大帐篷,发现那些指挥官已经不知去向,只剩下令旗兵和击鼓兵在那儿傻站。

此时,一支长矛直刺而来,直取他的咽喉。

弯刀一格,但却觉下腹一凉。

倒头一看,却见一把长刀贯穿了腹部。

花无缺一把将突厥军官踢飞了出去。

与元天并肩而站。

两人同时抹了抹脸上的血迹,相视一笑。

“走,找陆叔和铁蛋他们去!”

“那好!”

两人随着黑甲兵冲向营中,碾过那些被火烧着的帐篷和尸体,很快就随着上万羌族大兵在营中横冲直撞。

“救我!”

前面一个燃烧着的帐篷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元天和花无缺直接就撞了入去。

刚要冲入去,却听见一声大吼:“慢,再向前冲,我就杀了他们!”

元天赶快让黑甲兵停住了脚步。

一支三万人的部队也在后面停了下来。

一群被绑着手脚的人在一百多名突厥兵的押着下,走出了帐篷。

陆羽,赵铁蛋,陈小石,等十人赫然站在前面。

“你们放下刀,后退,否则我就杀了他们!”一个突厥兵小头目大声的吼着。

“你们以为有人质在手,就能逃得了么?”元天不禁笑了。

“逃不了,我可以杀了他们!”那些突厥兵说着就把刀抵在人质的脖子上。

元天把面首摘下,冲陆羽他们笑了笑,投以一个“放心”的笑容。

然后示意众人向后急退了五步。

嗖!嗖!嗖!

十几支利箭从人群中飞出,直接就贯穿了抵着刀在人质脖子上的士兵。

血雾飞起的时侯,黑甲土兵一拥而上,乱刀就将那人质身后的上百名敌兵斩杀。

“杀!”

羌族士兵和黑甲又向突厥的逃兵追去。

“陆叔,你们没事吧!”元天和花无缺赶快为众人松绑。

“九郎,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众人相拥而泣。

“陆云天,七郎呢?”元天发觉没见着陆云天,赶快问陆羽。

想不到陆羽却摇摇头:“他没跟你们在一起么?”

“没有!”

“云天不知道在那里,可能回去了吧?”

此时,又有一队骑兵从前面走来。

“义弟,突厥大兵都被我军斩杀了不少,但有一万多骑兵逃了!”

是赫雪的声音。

元天回头冲骑兵中的女将笑了笑:“这还不是你们将士英勇,杀得突厥兵人昂马翻,四处溃逃!”

“元天你谦虚了,要不是你的敢死营一马当先,率先破了营,我们还不如此容易打败突厥兵呢!”羌王走出队伍,笑呵呵的道。

“敢死营也是你的兵呀!我只是其中一员罢了!”

“胜利了!”

此时,营地中到处都是欢呼声。

“敢死营集合!”一声号令,一千黑甲又在元天面前列队。

“我现在将令旗交给公主,以后敢死营就必须听令于公主!听到没有?”

“听令公主,郊忠羌族!”黑甲兵吼得山响。

。。。。。。。

天下没有不散的酒席,元天他们终究要离开康巴草原,回塞北去了。

十里堡乡亲和兄弟们正等着元天他们赚钱回去呢。

五日后,元天等人整装待发,准备返回家乡。

折腾了一个多月,陆云天失踪了,陆羽身上的贩盐的本钱一千多两银子全被突厥人抢了个精光。

看来,是空手而归了。

每个人的脸上,都是淡淡的失意。

“各位,到了咱康巴草原,招呼不周,请多多体谅!”是羌王的声音,粗犷,豪爽!

骑着马,出现在众人面前。

然后,回头招了招手。

只见有一队士兵抬上来十口箱子,摆在众人面前。

依次打开,全是上等的皮毛,看来那估价也不止几千两银子。

“小小物品,不成敬意!”羌王笑了笑,道:“这都是公主殿下赏赐给你们的,都是些草原上的特产,拿回去给妻儿做衣服吧!”

“多谢赏赐!”陆羽和赵铁蛋他们喜出望外,赶快行礼。

唯有元天不满的撇了撇嘴,心道:“尽是给些皮毛,还不如银两来得干脆,这些东西还要拉到兰州府卖掉,才能变成钱呢!”

元天只是笑了笑,没有还礼。

羌王看了眼元天,爽朗的一笑:“本王的礼物在后面哩,大家请看!”

众人抬眼望去,顿时合不拢嘴。只见青青的草地上,几百匹河曲马正静静的吃着草。

花无缺和陆羽等人顿时目瞪口呆,半响才叫道:“这是真的么?真的是给我们的么?”

章节目录 第61章 羌王赏赐,公主情伤 众人看着草原上,正静静的啃着草的三百多匹河曲马,不禁呆住了。这可是甘南草原中的名马,适应高寒多变的气候,夏季长膘快,冬春掉膘慢,强壮少病,这种名马可是兰州乃至整个中原市场中的抢手货,值钱着呢,每匹最少也得一百五十两,这三面多匹粗略一算,也值近五万两啊。

这可是元天他们从来没见过的一笔大财富。

五万两,如果贩盐,最少也要跑五六年才能赚到。

元天和陆羽不禁笑了起来。

“发财了,终于发财了!”赵铁蛋和花无缺他们几呼高兴得要跳了起来。

可是,当大伙们正欣喜若狂的时候,却听见元天在说道:“大王,这些马我们不能要!”

陆羽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疑惑的望向元天。

这小子是不是打仗打坏了脑子,居然说出这般的话来?

“元天哥儿,你说什么呀,这可是上好的马儿呀,卖了可以吃十多年也够吃呢!”陆木腿急急的叫道。

羌王也好奇的望着元天,摸了摸下巴下的胡子,微笑着问:“元天,你的意思是什么呢?难道是嫌本王的赏赐不够丰厚么?”

“义弟,你倒是快说呀!”赫雪在旁急得小脸通红,恨不得上去打扇他一个嘴巴,让他清醒清醒不可。

要知道,在羌族人眼中,拒绝别人的礼物可是件很不礼貌的事,何况对方是身份尊贵者时,这简直就是一种冒犯。

别看元天对羌族有功,羌王也很欣赏他,但如果连这么一点礼物都拒绝的话,恐怕让羌王感觉到元天瞧不起他,而引起麻烦。

赫雪急急的望着元天。

却见元天向羌王行礼,道:“多谢大王丰厚的赏赐,元天先在此谢过了!”接着又顿了顿,道:“再说了,如果用这些马匹换来银子,足够我们十里堡的镇民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了,可大王你可知否,这种日子可能会害了他们,不用劳作,就有了无忧的财富,人们就会懒了,不再干活,这样反而不好,也会有坐吃山空那一天,所以说大王的心意虽好,却会害了我们。。。。。”

“呵,元天果然是个有远见的人!”羌王不禁点点头,又问:“那你的意思是?”

元天赶快跪下,道:“多谢大王理解,所以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大王真的要赏赐我们,不如就让我们来经营河曲马在兰州的销售权吧!”

“哈!哈!有意思,元天你小子有点意思!”羌王不禁笑了起来,心中的不满一消而散,原来元天要的不止这几百匹马,还有更长远的利益。

赫雪也跟着笑了,也长长舒了口气,看来元天表面上是傻乎乎的样子,可脑子可精明着呢。

“怎么的销售权?你快点说出来听听!”赫雪在旁叫着。

元天看着羌王一脸饶有兴趣的样子,赶快趁热打铁的道:“我是这样想的,我们暂时没有本钱,先赊销一部分马匹,等银子到手就送过来,赚到的利润我们两家分成,具体怎么分,大王说了算,只要有一口饭吃就成,另外我们也顺便往草原上带些茶叶铁器什么的,总之大王需要什么,我们就在兰州购买什么,大王您看如何?”

赫雪在旁,听得愕了愕嘴,想不到元天做生意的想法果然一套一套的,不禁又仔细打量了元天一眼。

“父王,我认为义弟的计划很周全,也很合我们羌族的利益,还望父王答应义弟便是!”赫雪也向父王行礼道。

“很好!很的!”羌王满意的冲元天点点头,然后向元天坚了竖大拇指:“只知道你在打仗方面很强,想不到你还是做生意的料呢!”

说着,又点点头:“好!本王就答应你,这三百匹马依然赏给你,另外再加两百匹,算是第一批货,但看你人手太少,以防万一,本王派一百黑甲帮你护送马匹,分红的事情,回头你和雪儿商量便是!”

众人听罢大喜,纷纷点头,跪下谢:“多谢大王赏赐!”。

元天同样大喜,赶快拜谢羌王,道:“多谢大王赏赐!”

赫雪也冲元天甜甜一笑,拍了拍元天的肩:“义弟,你放心,我们的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哼,那感情是好呀!以后就能有很多机会见到元天了,说不定他会成为我的心上人呢!赫雪美美的想。

事情很快就商定了下来,赫雪也依依不舍的目送着元天他们踏上了归途。

一百黑甲骑兵陪同元天他们回去,虽然没有带黑盾,但也是军恣威武,听着元天的命令列队,走上了征程。

赫雪骑着马一直依依不舍的跟在后面,似乎没有打算分手的意思。直到元天提醒她,该回去了,否则就到了寒北。

“走吧,你小子心狠着呢,居然没有一点舍不得我这个姐姐!千里送君,终有一别,元天,难道你一点都没有舍不得?”赫雪不甘心的问。

“姐姐,我们很快又会见面的,你还是回去吧,回去好好训练你的敢死营,好好善待敢死营的兄弟们,毕竟他们的战功是用命换来的!”元天说着,就策马向马队跑过,丢下赫雪一个人在背后,发愣。

“哼,元天你,你只惦记着敢死营,人家送这么远难道一点表示都没有?”赫雪努着嘴,策马狂奔,很快就消失在野花遍地的草原上。

其实只是赫雪想多了,元天根本还没有男女之情的想法。

就算和朝夕相处的哑姑,也是那种模糊的,介于兄妹之间的感情。而对于大他两岁的羌族公主,更加没有往那儿想了。

马队一路北上,直奔兰州,路途虽然遥远,也遇到了几队马贼,但在黑甲骑兵面前根本不够看,一个冲锋便死的死,逃的逃。

反而元天的马队还没到兰州,消息就在兰州传开了。

日行夜宿,悠悠而行。

二十天后,马队终于来到了兰州府外的牛马交易市场。

兰州的牛马交易市场规模很大,甘肃一带的骡马都在这里交易,官府并且在这里建有一个巡商道下属的茶马司,专门管理茶马经营的事务。

从塞外进入内地的马大都在这里交易,比如云贵矮小的滇马,北方的高大的蒙古马,西域高大神俊的伊犁马,最让人喜欢的还是羌族的河曲马。

但羌人很久以来就不和汉人互市了,只有川北有些走私入口,羌马很少在兰州市场出现了,唯一维持进口的是宁夏王家走私过来的河套马,可是,自从上个月王家兄弟被人寻仇杀了之后,现在的兰州马市,就很难看到一匹好马了。

当元天的马队出现在兰州的官道时,兰州的马市所有的商人都走了出来,翘首以待,争相目睹这罕见的场面,整整五百多匹河曲马,让所有的商人都沸腾了起来。

大家纷纷准备好了银子,计划无论如何都要吃下这批马匹,大赚一笔。

就连平时不出衙门的茶马司的提司大人都闻风而出,跟着商人一起登高望远,看着远处烟尘滚滚,整齐走来的马队,抚着胡子眼睛笑成一条缝。

五百匹羌马刚刚赶进马市的大门,商人们便纷纷围了上来。

抓着一叠银票叫着要全部买进。“一百两可否?”

“嘘,一百你滚到一旁去,我出一百五十两!”

“我出一百七十两!”

商人在元天面前叫着喊着,挥舞着银票。

但元天和花无缺他们却没有回应,除了静静的喝着茶外,正在等着陆羽和赵铁蛋的消息。

过了很久,陆羽和赵铁蛋才出现在面前,扒开人群,来到元天身边,耳语了几句。

元天听罢,才站起来,冲众人道:“各位静一静,听我说句话。”

众商人望着元天,屏住了呼吸,等着他发话。

“在下这些马,将优先卖给茶马司,茶马司收多少,我们就卖多少!”

“什么?卖给茶马司?”

“怎么做生意的?和衙门做生意还有赚头么?”

“就是,莫非脑子进水了吧?”

众商人顿时像炸开锅一般,议论纷纷。

要知道,把马卖给茶马司,不但价格比市面便宜,而且有时候还不给钱,用茶马券抵钱而已。那些东西只相当于配额,丝毫没有用处。真是弄不明白,现货现款,马上就拿到银子,却不要。而是用这么好的马匹去换一堆废纸,这不是脑子进水了么?

但此时却传来了一声喝彩:“好!”

只见一个穿青色袍子的官员站了出来,此人正是茶马司的提司范大人。

小小的七品官而已,众商人斜眼望着他,不但不打召乎,还表示厌恶。

怎么茶马司也跟着来抢生意了呢?

“这位公子果然对朝廷一片忠心,可敬可佩,来来,到府上详谈!”范提司一脸喜色的道。

“那好!”元天向众人一拱手,便跟着范大人向衙门走去。

众商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各自散去。

但却见陆木腿叫道:“各位,还要马否?”

“你还有马?”众商人又把他围住。

“一百匹,河曲马,你们要不要?”

“多么钱?”

“见货再说!”陆木腿带着众商人向马棚走去。

章节目录 第62章 再见心兰,班门弄斧 提司衙门内,元天和范大人各自坐下,商议着这笔河曲马的大卖买。

茶马司是替朝延置办马匹的衙门,可是官场黑暗,到手的银子经过层层盘削之后,已经剩下不多。

可是户部又压任务,非购买三百匹马儿不可。

“大兄弟,你的马要多少钱一匹呢?”范大人抹了抹脸上的汗,小心翼翼的问。

“卖给你官府的,就出个老实价吧,一百两!”元天认真的道。

“一百两?”范大人一喜,咽了咽口水。“可是我现钱不足,不能全部买下你们的马匹!”

“那你官府能买下多么?”元天早有心理准备,现在朝延这么腐败,又能拿出多少真金白银呢!

“就买一百匹,给一半现钱,一半茶马券代替,可否成?”范大人小心的道。

“什么茶马券?我们做生意的就是认现钱!”元天不为所动的道。

“那如何是好?”范大人差点就要哭了,一百匹马都购不到,我这个小小的七品芝麻官怕是也保不住了呀。此刻,范大人连跪下的心都有。

“求你了,小兄弟,你就帮我一次吧,那五十匹明年一定付清!”范大人低声下气的道。

“那就这样吧,我买你范大人的面子,以后咱十三侠到兰州做卖买请你多担侍就成!”元天站了起来,直接的道:“就收你五十匹马的钱吧,另外五十匹算送给你了!”

说着,就向外走去。

“那好呀!多谢元兄弟了!”范大人笑嘻嘻的跟了上来。

“那随我去提马吧!”

两人来到马市,此时陆羽正坐在柜台后记着帐,花无缺和赵铁蛋正在数钱。

“师父,已经入帐一百匹马的钱了!每匹一百五十两,总共是一万五千两!”赵铁蛋得意的道。

众商人还围在旁边,不甘心的望着刚刚走来元天。

但看到范大人跟在后面,又是一脸鄙视。

“带范大人去验马,他要一百匹!”元天坐下来,冲赵铁蛋道。

“好咧!范大人请随我来!”

范大人和赵铁蛋刚走,就有商人上前问:“还三百匹马儿,还卖不卖呀?”

“卖,就按一百五十两的价格吧!”元天爽快的点头道。

“那好,我要五十匹!”

“我要三十匹!”

“我要四十匹!”

很快,余下的三百多匹马就卖了出去。

元天他们点着商人递上来的银票时,此时却走来一个老者。

“元天兄弟,好久没见呀,想不到你们做起了马匹生意来了!”

这声音很熟,元天和花无缺同时抬头望向老者。

只见来者一头银发,胡子拉碴,穿着是布衣。一个平民打扮的样子,只是看着那脸仍然有点熟,但却一时想不起是谁了。

“老人家,请问你是?”元天问道。

“铁心兰的老叔,金无恨,你们难道记不得了?”那老人笑了笑,问。

“哦!是金爷门的大掌门,金无恨呀!”元天赶快站起身,拱手行礼。

“两个月不见,金伯伯的头发似乎全白了,这是为何?”花无缺有点吃惊的问。

“唉!”金无恨却长叹了一声。

“自从与两位兄弟一别后,我金斧门洗手上岸了。。。。。”

“那可是件好事呀!”元天却站起来,问:“那孟兄弟和各位可好?咱们不妨就聚一聚?”

“好呀!铁心兰这丫头天天闹着要找你们两位弟弟呢!”金无恨顿时脸色舒展了许多。

“那好!咱们今晚就来个一醉方休!”说着,元天就回头让陆羽将银票叠放到一个皮袋中,然后背着。

众人就跟着金无恨走出了马市。

来到金斧门,发觉已经冷淡了许多,门徒也走了不少,仅有对金掌门忠诚,又无路可去的三十多个老年的门徒仍然留在堂口中,不愿走。

“元天,花无缺,我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们了,可不,你们终于又回来了!”刚入门,一个留着两条大辫子的姑娘就冲了上来,用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打量着元天和花无缺,一脸开心无比的样子。

“见过心兰姐姐!”元天和花无缺赶快叫道。

“你们眼中还有我这个姐姐么?”铁心兰气乎乎的道。小胸脯一起一伏的,小嘴巴翘得老高,一双大眼睛闪出一抹怨恨。

“我怎么会忘记姐姐呢,我花无缺是那样的人么?”花无缺赶快陪笑着说。

“我们现在不是来看你了么?”元天也赶快说道。

“算你俩个还有点良心,既然咱们已经聚在一起了,咱们明天就回中原可否?找我爹我娘去!”铁心兰兴冲冲的道。

“回中原?”元天赶快把眼望向金无恨,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你们不知,心兰天天吵着要回中原,吵得烦死了!”此时,从内堂走出一位夫人,冲元天道。

“但中原路途遥远,我又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呢!”金无恨有点无奈的道。

“姐姐,我看回中原的事,还是从长计议吧!”花无缺劝道。

“我不管,我就是要回家,我要找爹娘!”铁心兰大声的叫。

“好了,过几天就让两位小兄弟带你回去好了!”金夫人哄道。

“伯母,你说的,讲话要算数呀!”铁心兰被哄着,才跟着金夫人走入了内堂。

此时,金无恨派出去的门徒已经到旁边的明月楼订了酒席,此时回来禀报已经可以上座了。

今天是元天请的客,让店家上最好的菜和最好的酒,金斧门上下一百人全部出动,大口的吃肉,大碗的喝酒。

总之就一句话,不醉不归。

但饮着酒,虽然谈笑风生,但却见金无恨一付心事重重的样子。

“金伯,你怎么一付愁眉苦脸呢?”元天问。

“两位兄弟有所不知,自从我金斧门洗手退出江湖后,生活的开支压得金掌门夜夜睡不着,天天那个愁呀!”孟正山快言快语的道。

“哦!”元天想了想,不禁点点头。那倒也是,金斧门不再涉足江湖,不抢不劫,安分守已,那怎么能有钱过生活呢?

“金伯,你可否有做生意的打算?”元天问。

“做生意?能成么?我一无本钱,二无门路!”金无恨却认真的道。

“呵!只要你有心做,钱不是问题!”元天笑了,道:“我们到康巴草原去了一趟,不是也赚了一万多两的银子么?”

“一万两?”孟正山顿时瞪圆了双眸。

“呵,兄弟你倒是说出来听听!”金无恨顿时来了兴趣。

“我们认识羌王,可以从羌王那里贩马。。。。。。”元天将大体的情况说了一遍。

最后敲定,陆羽带着十三侠众兄弟和金斧门合伙,贩盐贩马利润五五分。

元天和花无缺已经打算回一趟中原,先去恶人谷寻找当年父母是怎样死的,然后再去移花宫为爹娘报仇。

但他俩却不知,做出这个决定开始,江湖无尽的阴恶正像一张大网一般铺开,正等着他们涉足其中,那将又是一条腥风血雨的不归之路。

那是年少无知,和年少轻狂。

中原,从此不再安宁。

。。。。。。

今夜,所有的人都醉了,醉得很开心,醉得很快乐。

元天和花无缺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才醒了过来。

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张大床上。

爬起来,发现是在金斧门的后院中一间房子里。

两人穿过内堂,来到了小湖的岸边。

岸边的草地上,一个老者正在练刀。

刀锋闪动,无风的湖面荡起了涟漪。

刀快而直接,一招比一招猛,一招比一招狠。

十二招过后,老者收刀,对着大刀刺落的残叶发呆。

“金伯,你怎么练起刀来了?而且?”元天看着金无恨的招式,不禁吃惊,那不是自己所用的燕氏十二式么?

金无恨看见元天和花无缺站在背后,不禁呆了呆,笑:“班门弄斧,献羞了!”

接着又问:“元天兄弟,你的刀法是师承何人,为何这般出神入化?”

“我叔教的,我叔叫燕南天!”元天回答道。

“燕南天?怪不得刀法无双,天下无敌了!”金无恨顿时惊讶的叫道。“我涉学尚浅,怕是难以领悟了!”

金无恨接着摇了摇头。

此时,却见元天从怀中摸出一本羊皮本,递给了金无恨。

“我叔将刀法全写在上面了,金伯有兴趣的可以看一下,也无妨!”

“那好!”金无恨接过本子,激动的打开了第一页,念道:“刀法,分五境,利刀,快刀,重刀,木刀,和无刀。。。。。”

章节目录 第63章 武学至境,乱世的人 “利刀,快刀,重刀,木刀,和无刀!”金无恨不禁点头,脸色反而平静了起来。

做到无刀胜有刀,那果然是练刀的最高境界了。

说着又仔细的看着刀谱,然后再缓缓抬起手中的刀,缓缓的向前一刺,湖面顿时一片波动。

花无缺顿时笑了,吱的一声拨出背后的大刀,刀尖一指,猛的抬头,看见一张落叶正飘然落下。

刀尖一指,身形一动,刀尖从落叶中刺了过去。

那落叶顿时变成了几瓣,再次跟着肉眼可见的涟漪中荡起。

“快刀!果然是快刀!”背后传来一个清脆而悦耳的声音。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回头,却见一个红衣姑娘像风一般跃了过来。

腰间扎着腰带,脚穿一双练功鞋,手中还抓着一把带鞘的长剑。

那身形好俊!花无缺顿时看痴了。

吱!

长剑出鞘,一抹剑芒闪出,在空气中泛出一抹若隐若现的痕迹,剑尖没有迟缓,劲直就向花无缺刺去。

“看剑!”一声娇喝声响起。

一抹凌厉的剑芒就刺了过来,花无缺手中的刀一动,迎了上去。

当,当,当,几声刀剑相击,花无缺这时才感觉到对方剑劲强蛮,招式快如幻影,有几次却走在花无缺的刀招之前。

一滴冷汗从花无缺那俊秀的脸上滑落,手中的刀不禁加重了劲力,但砍出去的刀势却总是被对方巧妙的剑化解得一干二净。

刀一收,却又被长剑缠了上来。

“利刀无意,凌厉刚猛,无坚不摧,以招式见长,出刀精准,出手快捷,料敌于先机,觑敌之缺漏而胜之!”金无恨又对着刀谱中念。

元天不禁点点头,望向草地上正在斗剑的一男一女。“无缺,心兰,你俩已经达到第一个境界了!”

“可惜,这只是刀客或剑客步入的第一境!”金无恨笑着,摇了摇头。

“当,当!”

铁心兰?她是铁心兰?

花无缺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与他斗剑的少女居然是铁心兰姐姐?

她不是个有点癫疯的小丫头么?那剑法却几乎在我的刀法之上!

一个失神,长剑径直向额头刺来。

“好剑!”

大刀在慌乱中,向上一扫。

长剑被扫飞了出去。

但飞出去的同时,长剑跟着那道红色的身影同时跃起,当花无缺定眼一看时,已经发现面前的红影不见了。

“不好!”当大刀已经挥出,刺了个空的时候,花无缺不禁心中抽紧。

猛的回头,剑尖已经点在脑后勺上了。

“姐姐,想不到你还是个高手!”花无缺不禁苦笑了一下。

“快刀无常,招式已经发挥到极致,快近无招,抢攻为先,快人一步,以快取胜。无招无迹,无常无端,快而无痕!”金无恨又对着刀谱念了一句。

“姐姐,你的剑已经快达到第二重境界了吧?”花无缺收刀,朝铁心兰坚了坚大拇指。

“哼,我的铁氏剑法,不是刀法,好么?”铁心兰向花无缺吐了吐舌头,又向元天道:“元天弟,难得有此雅兴,可否讨教一二?”

“当然!”元天也来了兴趣。

铁心兰的出现已经让他震撼了,更想不到原来这个外表柔弱,天真无邪的大姑娘却是个用剑高手,太让人出乎意料了。

从怀里取出一把弯刀,望向铁心兰:“姐姐,承让了!”

“咦,你的刀这么怪?”铁心兰却盯着他手中的刀叫了起来。

不足一尺,弯似半月。

“我叔给我的,用久了也用顺手了!”元天抚了抚刀锋,笑了笑。

“那就看剑!”铁心兰一声低呼,手中的长剑就刺了过来。

“当!”

刀与剑相击,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接着,双方同时一动,再次迎了上去。

剑快,刀更快。

铁心兰原本以为元天的刀短,占不了优势。但却想不到那弯刀像一条银蛇一般,左右逢源,尽是向细小的破绽之处刺来。

并且,缠在长剑之上,任凭怎么攻击,始终占据了上风,逼得铁心兰只能防守,进攻的招式渐渐退去。

“好刀!”铁心兰唯有收剑,从元天身边错了出去。

“好剑!”元天也暗自吃惊,想不到铁心兰居然能抵挡他的快刀,不下十招之多。

“金伯父,我也要练这本刀谱!”铁心兰看见元天的弯刀如此出神入化,也认定那刀法肯定是在那本刀谱之中。

“重刀无锋,大巧不工。练到此境界者,无论对手多强,招式如何变换,只需一刀破之。一刀,破尽天下万法!”金无恨又从刀谱中读出这么一段话来。

“一刀破尽天下万法!能练到此境界,已经可以天下无敌了!”金无恨砸了砸舌道。

“那木刀呢?”花无缺接着问。

“木刀无形,大道之境,不带淤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刀,飞花摘叶,皆可杀人,刀是何物,不再重要。”

“飞花摘叶,皆可杀人?”铁心兰不禁惊呼。

“练到此境,刀,剑,什么兵器怕是成了废铁了吧!”花无缺不禁笑了。

“那无刀呢?”

“无刀无招,乃是武学至境,刀不在手,便是刀了。”金无恨读得有点犯糊,不知道无刀怎么又会有刀呢?

金无恨接着又翻看了几页,突然惊奇的叫了起来:“咦,怎么才得一半呢!”

“金伯,那到了我手上就是这样的了!”元天道。

“那也好,练到重刀的境界,已经无敌于天下了,我们又何必苦苦追求无上之境呢!”金无恨把刀谱合上,点了点头。

“现在的天下,民不聊生,水深火热,官府腐败不堪,昨天在马市,兄弟你就看见了官府有多黑,明明购一百匹马,却只付五十匹马的钱。这不是明抢么?”金无恨不禁摇头。

“秦二世?不是秦始皇么?”元天不禁问。

“是秦始皇的儿子执政,但却秦始皇更甚,只知剥刷农民,大修阿房宫,大搞徭役征发,你们在塞外当然不和道了!”金无恨叹了口气道。

“哦!原来朝延已经至此。。。。。”但元天还是摇摇头,对于他来说,朝廷干什么都与他无关,只要自己和兄弟亲人们能吃得上饭,不受欺负就成了。

那些世道黑暗,我元天又怎么能管得着呢。

“那元天兄弟,你的刀谱我们可否同练?”金无恨把那些无关紧要的思绪收回,拿着手中的刀谱问。

“世道这么乱,能有无匹武功当然更好了!我还指望金伯伯你带着塞北的乡亲们过上好日子呢!练吧,叫上你们的门徒,一起练!”元天爽快的道。

“太好了!你姐姐心兰在此向你表示谢过了!”铁心兰调皮的一笑,冲元天抱了抱拳。

第二天开始,金斧门的内堂湖边上,响起了整齐划一的练刀声。

那十几页刀谱练了半个月,就练完了。至于境界,还是靠个人的修练了,反正就是那么十二式刀法。

十五日后,元天和陆羽他们打算回十里堡一趟,向众乡亲们道一声别,与胡瘸子和哑姑作别,回中原去了。

而金无恨已经帮助元天将羌王送的皮毛卖了出去,也变现了一万两银子。

元天让他拿着银子去买砖茶,随后带人继续去康巴草原贩马,另外还让他在兰州府购那些精美昂贵的丝绸首饰一批,送给公主以及羌王的嫔妃等人。

约了个见面汇合的地点,元天就和陆木腿等人整理行装向着十里堡方向而去。

在元天身后,还跟着一位水灵灵的红衣姑娘,她就是铁心灵了。铁心兰骑着马,非跟着元天到十里堡去看看不可,说在金斧门呆久了,都快呆傻了。

元天和花无缺无奈,只好随了她。

一行人走了一天一夜,归心似箭,终于在第二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出现在十里堡的那条黄土路上。

还有三里之遥,却远远的看见,土坡上有个小小的身影在冲着他们挥手。

“是谁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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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64章 哑姑的婚事 “哑姑!”

当看到一个姑娘和一条黑狗奔跑而来时,众人才看清楚来人,原来是哑姑。

元天也跟着跳下马,迎了上去。两人相迎,哑姑双眼含泪,抓着元天的手,上下打量着元天,咿呀咿呀的叫个不停,似乎有千言万语,但却无从说起。

“哑姑,你天天跑到这么远的地方等我?”元天不禁心痛的问。

哑姑傻笑着点点头,抹了把眼泪,接着又甜甜的笑了起来。

此时,哑姑笑着的脸却僵住了,望向了元天的背后。

“哑姑?你叫哑姑?”

一个银铃般的声音在响起,元天回头,发现是铁心兰。

不知她什么时侯已经跳下了马,正站在元天背后冲哑姑傻笑。

“我姐,叫铁心兰!”元天把铁心兰拉到哑姑面前,说。

“我哑姑,是我在十里堡的亲人!”元天又对铁心兰介绍说。

“哑姑?哦,我铁心兰见过哑姑!”铁心兰上前伸手去拉哑姑的手,笑着说。

哑姑却双眸一寒,把手缩了回来,躲在了元天的后面。

“姐,你把人家吓着了!”花无缺也跳了下马,来到了铁心兰身边。

“哑姑,她是我姐,也是你姐,你怕个什么呢?”元天不解的问。

哑姑却笑了笑,摇了摇头,脸瞬间红了。

众人干脆全跳下了马,牵着马有说有笑的向堡里走去。

小虎在旁欢叫着,来回奔跑着,一会儿冲入堡中,一会儿又跑出来迎向马队。

“元天回来了!元天他们回来了!”不知谁叫了一声,顿时全堡都沸腾了起来,所有的人都走了出来,迎向了马队。

走入堡门,穿着红黑保甲服的六十个少年早已列成一队,威武的站在大门旁,欢迎元天他们凯旋归来。

当看到陆木腿和赵铁蛋牵着十几匹俊俏的河曲宝马出现时,众镇民更是欢腾不已。

胡瘸子和大老赵,张驼子,莫掌柜和陆木腿,赵铁蛋,花无缺他们拥在一起时,大老赵和张驼子拉着陆木腿悄悄的问:“赚了?贩盐赚了?”

“何止是赚了,是发大财了!”陆木腿豪气的拍了拍背上的背包,豪气干云的道:“四万多两银子,妥妥的!”

“四万两?”胡瘸子和大老赵差点跳了起来。

才一个月,却赚了四万多两?

这可是整个十里堡辛苦劳作,十年不吃不喝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呀!

“大伙都饿了吧?都到馆里去,咱们不醉不休!”胡瘸子激动的叫着。

众乡亲也高兴的叫着,簇拥着元天他们向马肉馆走去。

铁心兰却拉着哑姑的手,一蹦一跳的走着,边走边唠叨着,哑姑也咿呀的叫着,两人好像一见如故,有说有笑,亲热得像姐妹一般。

陆木腿正坐在马肉馆里像说书一般说着元天率领黑甲骑兵大破突厥大军,众人正听得如痴如醉时,一个衣着布衣的妇人走了入来,一把抓住陆木腿的手:“孩子他爹,我儿呢?小云天呢?他怎么没回来呢?”

“孩子他娘,你坐下来听我说!”陆木腿伸手抓起桌子上的酒壶,手却在抖了抖,眼角却不知不觉中有泪水滴落。

“是哦,咋不见七郎回来呢?”张驼子和胡瘸子也跟着问。

“我戒酒了,我现在替十三侠管钱,打理十三侠的生意,我不能饮酒,酒让人误事,我一个月都不喝酒了,我现在改喝茶了!”陆木腿又拿起茶壶斟了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拍拍钱袋子,又喝了一杯茶:“我家云儿呀,不愧是个好儿郎。”

“他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呀?”陆婶急急的问。

“他可得了我陆快刀的真传,在清隆镇,快刀手刃了王虎,不愧是个好男儿!”陆木腿认真的道。

说着,又有泪水滴落。

陆婶脸色一愣,顿时一脸苍白,捂着脸哭着走出了马肉馆。

“陆婶,莫伤心,其实七郎还在!”是花无缺的声音。

陆婶回头,发现是元天和花无缺站在了背后。

“其实我也明白,现在兵荒马乱,做生意是冒险的事儿,死个人是很正常的事。。。。”陆婶叹口气道。

“陆婶,我那时是和七郎在一起的,一直向南的方向骑马奔跑,也许是走散了,反正也没见人,也没有落入突厥人手中!”花无缺道。

“所以陆婶不要伤心,说不定过了不久,七郎就回来了呢!”元天也在旁道。

“但愿如此吧!”陆婶抹了把眼泪,点了点头:“元天哥儿,你的恩情我是永远记得的!”

说着,转身走了。

第二天,元天又与莫掌柜,陆木腿,大老赵,胡瘸子商议了半天,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陆木腿负责做生意的事,以后贩盐,贩马就由他负责。

家里管钱管吃的,就由莫掌柜负责。

带领甲保训练,管理,就由起赵铁蛋负责。

自己打算和花无缺回中原一趟。

“回中原?路途遥远呀,元天哥儿你这是?”胡瘸子十分不舍的问。

胡瘸子正打算跟元天说说,打算将哑姑许配给他,却想不到元天居然要回中原,莫非他与那位叫铁心兰的姑娘已经是?已经私订终身了?

“那哑姑她,她咋办?”胡瘸子还是艰难的问。

“她?哑姑还是留在你老人家身边,照顾你老人家吧!”元天望向胡瘸子道。

“元天呀,难道你不知道?哑姑是多么喜欢你呢!已经把你当成心上人了,自从你离开十里堡,她天天在三里外的小山坡上眺望,担心你,牵挂着你,盼你回来,你难道不知道,她有多爱你呀!”胡瘸子也动了情的说。

“太难为哑姑了!”众人也低头说着。

“元天哥儿此次回中原,怕是不知何日再见,不如,不如趁现在大家都高兴着,顺便把婚事办了再走?”胡瘸子趁热打铁的道。

然后,目光望向元天,却看见元天愣在一旁,一付惊讶的样子。

“这?这?”元天简直有点措手不及,让他不知如何是好。

在元天心目中,哑姑是他的亲人,是姐姐,完全没有把心思放在那儿想。

可是,胡老爹却要他与哑姑成亲,这太出乎元天的意料了!

元天顿时哑口无言,不知说什么为好。

“你到底应允不应允呀?元天我就等你一句话了!”胡瘸子急急的问。

“我?”

“我什么我?”此时,却见铁心兰拉着哑姑走了进来。铁心兰一脸灿烂的笑容,而哑姑却一脸绯红。

“哑姑说了,她真的好喜欢你,元天弟,你就允了人家嘛!”铁心兰把哑姑的手放在元天手上,哑姑却羞红了脸,把手一抽,缩了回来,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了元天。

而元天也红着脸,低着头,像一个犯错了的孩子,无言以对。

当两人举目相对时,哑姑脸更红了,相望了一眼,转身就跑了出去。

“喂,哑姑你?”铁心兰也跟着跑了出去。

众人望了望元天,也不知说什么为好,跟着笑了笑,也各自散去。

又是一天的早上,元天还是要启程了。三匹马,元天和花无缺,铁心兰,在全堡人的目送下,悠悠的走出了十里堡。

元天目光所及,却不见胡瘸子和哑姑。

也许是元天没有答应哑姑的婚事吧,人家也难以为情呢,但终究是要离开了,也许从此不再相见,也许从此各一方了。

当三人走到门口外的小山坡边时,却见哑姑穿着大红的衣裳背着个小包袱,骑着一匹白马,正在等元天他们。

胡瘸子牵着马绳,望向元天。“元天,终于把你盼来了,我现在就把哑姑托付给你了,希望你一辈子都要对她好!”

说着,就把马绳放在元天手中,冲元天抱抱拳,不顾元天一脸的愣然,一拐一扭的走了回去。

“这是?”

“哑姑,咱又能在一起了!”铁心兰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5章 夜闯恶人谷 看着哑姑骑在马上,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低着头,紧跟在元天身后,时不时又瞄了瞄元天的脸色。

“哑姑,你别怕他,有心兰姐在,他不会拿你怎么样的!”铁心兰冲哑姑甜甜一笑,还挤了挤眉眼。

元天向铁心兰瞪了瞪眼,心里暗骂:“你还高兴个啥,让哑姑跟着,不是苦了她么,回中原可是千里迢迢的长路呀!”

正暗骂着,想不到花无缺也跟着起哄:“漂亮,新娘子就是漂亮!”说着,还冲元天挤了挤眉。

“恭喜元天哥,做新郎官了!”花无铁笑得更灿烂了。

元天无语,只好拉着马绳,和哑姑骑着的马并行着。

四匹马,漫漫的黄土地上,一排脚印一直向前延伸,直至消失在地平线上。

来到了清隆镇,元天出了一百两银子,雇了艘商船,连人带马上了船,直奔洛阳。

哑姑和铁心兰都没有坐过船,坐在船上分外兴奋。

但元天只想让风更大一些,船再快一些,快一点到洛阳。

拜会了恶人谷五鬼后,祭拜一下父母,就要赶回塞北和陆羽他们汇合,去康巴草原贩盐,贩马了。

半个月后,终于到达了洛阳。

洛阳城很大,也很繁华。

人来人往,什么新奇的玩意儿都有卖。铁心兰更是高兴得不得了,东看看西摸摸。

反而是哑姑,还是有点怯怯的,紧跟着元天,不敢乱走。

元天花了一两银子给哑姑买了一支银簪子,轻轻的插在哑姑的发髻上,哑姑的小脸顿时鲜艳得像花儿一般。

铁心兰见了,也嚷着叫元天买。幸好花无缺大方的掏了钱,买了一支给她,才结束了大喊大叫。

寻了间旅馆,住了三天。

就向东边的山脉进发。

很快来到了洛城。一个小县城,再向前走五十里路,就是恶人谷了。

元天决定让铁心兰和哑姑在县城中的客栈里住下,等着。他和花无缺前行去恶人谷就成。

“不嘛,我也要去恶人谷看看,看看恶人是怎么样子的!”铁心兰闹着叫。

“心兰姐,你去了,谁保护哑姑?”花无缺也忍不住问。

“这?”铁心兰看了看哑姑,又看了看元天,笑了笑:“要不,带着哑姑去?”

“心兰姐,你可知道,恶人谷的全是恶人么?”元天瞪了她一眼,铁心兰才收起心性,答应在洛城陪着哑姑。

“那就把哑姑交托给你了,有劳姐姐了!”元天和花无缺把哑姑和铁心兰安顿好,就骑着马驰出洛县,向洛河方向驰去。

很快就来到了洛河边,洛河上河水咆哮,在五月的阳光下波光粼粼,分外耀眼。

逆流而上,沿着河岸一直向前走,却见河两岸崎岖险峻,河水奔腾,再向前走,便走入了洛山。

看着高大而又幽静的洛山,元天知道,再向前走,就是恶人谷了。

传说,天下的恶人都相聚在恶人谷。

“唉!当年,咱们的爹娘也许就是沿着这条路走出去,被惨遭毒手的!”

“唉,现在该知道真相的时候了!”花无缺沉声道。

两人策马向前,速度渐渐放慢。

正走着,突然听到了一声尖啸。

“不好,有暗箭!”

元天一声大叫,同时和花无缺飞身跃起。

“嗖,嗖,嗖!”

几声破风声响起,几支利箭从马背上擦过。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站在地上,拨出大刀护住了身体:“谁?谁?给我站出来!”

“嗖!”

又是几支利箭飞来。

元天和花无缺赶快把身体一跃,险险避过了利箭。

几道黑影同时向元天和花无缺扑来,五道剑光,气势如虹,直刺而来。

元天把身体一沉,手中的大刀横扫而出。

花无缺却一跃而起,大刀同样斜刺了出去。

哐当!

刀锋带着无匹的劲力,砍得火光溅起。容不得刺来的剑回抽,大刀一旋,又施出了第二招。

刀锋直刺下盘。

而花无缺手中的大刀也同时抖出了第二招,刀锋直刺冲上来的脸额。

“咦!快刀!”

刀锋中有鲜血飞溅而出,攻上来的五人向后急退。

但脸上已经被划出了一道刀口。

“恶人,去死吧!”元天一吼,大刀直追而上,借着刀势,席卷着残风,直刺而去。

刀锋正好刺到中间那个黑衣人,黑衣人一昂头,刀尖从脸上滑过,但元天的右脚已经踢在他的下巴上,一股鲜血喷了出来,那人重重的摔倒在地,元天踏着那人的胸脯追了上去,又举刀向急退的四人劈去。

四人赶快用剑护着身体,向后急退着,一边退一边喊:“何方人士,如此快刀!”

花无缺从元天背后一跃而起,从四人头顶跃过,封住了四人的退路。

大刀一横,吼:“想走,快把脑袋留下!”

元天也收住刀,用刀指住那四个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当看清使刀的是两个少年时,四个黑衣人呆住了。

“我问你们呢?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偷袭我俩?”元天冷冷的问。

“我们是武当弟子,在此是阻止两个人投奔恶人谷的!”

为首的男子向元天抱了抱拳:“看来,是误会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看清面容才下狠手呢?”元天脸色一沉,道。

“就是,要不是我们心念一善,否则你们就不能站着说话了!”花无缺跟着说。

那个摔倒在地的道人爬了起来,缓了缓苍白的脸色:“那两人叫黑白双邪,精于易容!”

“所以,你们见来的两人,就痛下杀手,是么?”元天问。

“不错,但到底还是误会了!”身后的道人向元天作辑道。

“哦!”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收刀,接着作辑问:“此去就是恶人谷?”

“不错!两位莫非也是投奔恶人谷?”

众道人一怔。

“不是投奔,而是去杀人!我想问一下,当年我爹我娘是怎么死的!”元天淡淡的道。

“你爹娘?”为首的道人问:“你爹娘是谁?”

“江枫,月奴!”元天冷冷道。

然后,和花无缺再次飞身跃马,骑着马向上山路走去。

五人对望了一眼,喃喃而言。“江枫,月奴?”

哇,那岂不是一代玉郎之后,怪不得身手这么好!

但又奇了,恶人谷恶人云集,去那儿岂不是?

众人摇摇头,带着几分惋惜。

但却见那两个少年已经走远。

元天和花无缺在黄昏的时候,才来到恶人谷谷口的。

只见夕阳斜照着的石壁上,刻着两行字:“入谷如登天,来人这边走。”

两行字之下,却有刻着的箭头符号指引,指向那条曲折蜿蜒的山路。

目光所及,看见的是一条山路正通向四山合抱的山谷。

元天和花无缺对视了一眼,把刀拿在手中,跳了下马,将马放到路边,让马自由的去啃着草,就并肩向山路走去。

那山路一直向下,走向群山的谷底。

山路越来越曲折,目光所及,不足一丈。

而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当两人再次向前走下去时,眼前却豁然开朗,那山谷之中,出现一片灯火,如繁星点点,炫人夺目。

江湖传说中,不是说恶人谷阴森,像地狱般黑暗么?

怎么像一个天堂一样灿烂呢?

但元天和花无缺不敢掉以轻心,手握着刀柄,一步步向谷中逼近。

不禁间,心跳加速。这江湖传说最神秘的恶人谷,就要出现在面前了。

谷口上又立有一块石碑,石碑上刻着:“入谷自由,永不为奴!”

两人从石碑边走过,却见道路平坦而下,在灯火下如同白天。

但元天和花无缺每走一步,都那么小心翼翼,不知道这风平浪静的表面,暗藏着多少陷阱和杀人的暗器。

越走越近,心跳得越来越厉害。脸上,已经有冷汗流下。

元天和花无缺背靠着背,举着刀,护往胸前,每走一步,就观察了一眼再走。

面前,路的两旁,是石头所建的屋子。精巧雅致,屋檐下,都挂着灯笼。

突然,前面有人影晃动。

元天和花无缺缓缓抬起手中的刀,指向前方。

看来,马上就是暗器齐发,刀光剑影,一场血战就要到来。

“来吧!恶人们!”

元天在心中吼着。

章节目录 第66章 恶人谷的恶人们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屏住呼吸,紧握着手中的刀,随时准备着应战。

江湖险恶,恶人谷更加凶险。

望向来人,能感受到山雨欲来,血流成河的战意。

但出乎意料的是,从屋子里走出的两人,竟然无视一般从他俩身边走过。

血红的双眼,竟然看不清擦身而过的人是男是女,也看不清两人的容颜。

向前走,道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但却没人注意和在乎两个握刀的少年。

元天不禁张了张嘴,一脸讶然。武林中人视为禁地的“恶人谷”,怎么好像是一个繁华而又平和的镇市一般?

元天和花无缺对视了一眼,不禁无奈的笑了。预料中的血战没有发生,穷凶极恶的恶人没有出现,莫非这也是恶人谷表面上的平静,暗藏着重重杀机的阴谋?

能感受到的气氛,似乎又不像。

“再向前走,看看去!”

两人握紧手中的刀,向前走去。

只见前面一幢大房子里,门是开着的,屋里,有酒菜那馋人的香味飘了出来。

“进去么?”

“怕个鸟,进去看看!”

元天和花无缺把刀入鞘,步入了屋中。

只见那雅致的厅堂中,摆着五张圆形石桌,在靠墙的两张桌子,坐着几人正在浅浅的饮着酒,低声的谈着笑,看样子,这里竟然有点像酒楼,但却比街市上的酒楼精致高雅了许多。

元天和花无缺大咧咧的找了张桌子,坐下石椅上。把刀往桌子上一放,狠狠的哼了一声。

然后用眼扫了眼那对面桌子的人,只见那几人,衣衫华丽,谈笑从容,面色和善,真的是看不出跟恶人有什么关系。

就在此时,从外面走入一个胖子,一付和气,像个笑面佛一般,看见元天和花无缺,便走了过来。

“是黑白双邪么,久违了!”笑面佛向元天二人抱了抱拳。

“呵!”

元天只是冷冷的点了点头。

笑面佛笑嘻嘻的道:“三年前就听说两位兄弟与武当,少林,华山结怨,在下便已盼着兄弟你俩来了,不想三年后的今天才见到你们!”

花无缺嘴角一旋:“哦!”

两人对视了一眼,心里也明白了个大概,原来是这个笑面佛把他俩误认为黑白双邪了。

那笑面佛向外招了招手,一个明眸白齿一脸笑容的青衣少女姗姗的走了入来,一双艳丽的眸子向元天一瞥,施了个礼,道:“两位相公可好!”

元天点点头:“哼,好!”

“呵,咯,哈!人家远道而来,没心情跟你说笑哩,还不快去为双雄热酒,上菜!”

“好咧!”少女妩然一笑,又瞄了眼花无缺,低声嘀咕着:“好俊俏的孩子哦,我喜欢!”然后,才娇笑着转身走了。

元天自始始终盯着笑面佛那张笑嘻嘻的脸,心里想,莫非这小子就是燕叔叔说的笑里藏刀的笑弥陀?据说他投奔恶人谷就是因为师父骂了声“胖猪”而趁师父不备杀了师父一家人,而做了恶人。

正想着,那个笑眯眯的少女已经揣来了菜和酒,放在了元天面前。

笑面佛笑着道:“兄弟远来,想必是饿了,快请用,再谈正事!”

但元天和花无缺看着面前的菜没有动。

哼,江湖险恶,万一下毒了呢!

笑面佛笑得更加灿烂,伸手拿起筷子夹着菜往嘴里送,吃了几口菜还咂了咂嘴:“真香!”

接着,又饮了一口酒。

“没毒呀,真的好气呀!”笑面佛笑道。“吃呀,吃饱了咱们再唠嗑!”

花无缺看着菜吞了吞口水:“让我先来,两个人,毒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呢!”说着大咧咧的夹着莱吃了起来,吃着还饮了两口酒。

元天看见没事,也吃了起来。

“你们听说过丐帮中的天神鬼厨么?曾在半个时辰中,就毒死了他本门丐帮的七大长老。。。。。”

笑面佛突然收起笑容,淡淡的道。

“哦,你们下毒?”花无缺和元天脸色一变,同时叫了起来。

“两位小兄弟,你们还是初涉江湖吧?知道了岂不是迟了点?”笑面佛还是一脸笑容。

“嗯!”

“不错!”元天冲笑面佛道:“你这个假面佛也笑哭了!”说着,就要抓桌子上的刀,但身体一软,砸在了花无缺身上,两人同时摔倒在地。

那笑面佛哈哈大笑了起来,将一盏灯举在两人面前。

“那次塞北的大灭杀,我恶人谷陨了一百多条好汉,包括师兄飞天笑也折在你叔燕南天的手上。今天,你两个小家伙不是自投罗网么?”笑面佛说着,向外面招了招手。

元天睁开眼睛,却见几个高高矮矮的人影在晃,在灯光下,看到的是狰狞的笑容。

“两位小兄弟,你们可否认识黑白双邪?哦,黑白双雄,来,看看这两个可怜的家伙。”

说着,有两个瘦小身材,一个黑脸一个白脸的家伙上前凑到元天面前笑了笑:“小朋友,吃了天神鬼厨的东西舒服么?”

“舒服个屁!”元天有气无力的低吼。

笑面佛又向一黑一白两个矮仔抱了抱拳:“听说你俩从洛城带来了两个小姑娘,是不是趁今睡热闹准备成亲呢?”

“当然要成亲了,趁热打铁嘛!”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听说,一个叫铁心兰,一个叫哑姑,两个娘子可是天仙般美丽!”笑面佛笑着说。

此时,屋子里已经集中了十几个人,正对着躺在地上的元天和花无缺指指点点,议论着。

此时,花无缺却伸手抓住元天的手,两手的手掌合在一起。

顿时,一股暖流在腹中游动,接着,越来越盛。

元天心念一动,赶快暗运内力。

能感受到的是一条咆哮的血龙在体内吞噬着毒液,并渐渐击破着各个脉关,体内的真气越来越盛。

看来,又是挂在胸脯上半块玉佩起了作用。不但驱毒,还在拼命的提升着体内的内力。

元天似乎听到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吼:“灵脉第二重击破,第三重成功,向第四重进发。。。。。”

脸上还有热气在冒出。

但外面的声音却越来越馍糊。有阴阳怪气的声音,还有冰冷无比的声音,有甜然的声音,嘈杂而热闹。

“这家伙真是个美少年,肉又嫩,我喜欢!”一个阴阳怪气的人就伸手向花无缺的脸上摸去。

笑面佛赶快叫道:“阴山老鬼,收回你的鬼手,被你的鬼手一摸,这肉就没味道了!”

阴山老鬼阴狠而又狞笑的望向笑面佛:“那你来,但要出手干脆一点!”

“且慢,我还有话问一下这小朋友!”白面矮人凑近元天面前道。

那个青衣妖女道:“有屁就快放,别啰嗦个像婆娘一般!”

“小兄弟,铁心兰和哑姑是你俩的婆娘么?”白面矮人问。

“是,你太坏了,居然动我的女人!你没有对她俩干什么吧?”元天忍着体内的激痛,咬牙切齿的问。

“没有,我们还没成亲呢!”黑面矮人笑着道。

没伤害到铁心兰和哑姑,那就放心了。

此时元天忍不住抖了抖身体,体内像是被一条巨龙在飞窜,钻得脉络激痛不已。

花无缺也同样忍受不住身体的痛苦,挣扎着扭动着身体。但他的右手始终紧紧的抓着元天的左手,脸上身上像被烧起来一般,仿似处身于火炉之中。

“呵,天神鬼厨,你下的是什么毒,弄得人家像被烧着了一般!”青衣妖女望向元天和花无缺,看着一缕缕热气在他俩身上升腾而出,不禁叫道。

穿着红衣的天神鬼厨凑上去看了眼,不禁惊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我也没见过这般呀!”

接着又呆了呆,道:“当初毒死七大护法时也没见过这种状况呢,怪了,真是怪了!”

“那肉还能吃么?怕是侵入血脉之中了吧?”阴山老鬼有点抓狂的叫。

“砰!”

元天和花无缺的体内同时响起了一声巨响。

那声音,吓得十几个恶人一个大跳。

“天神鬼厨,你下的毒未免太猛了吧!”

“就是,不懂得按量么?弄坏了那身体,就不美味了!”

此时,元天和花无缺已经大汗淋漓,正猛的睁开双眼,望向凑在面前的众恶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还是要多谢天神鬼厨的毒药了,没有这毒药,快是启动不了体内的真气,冲不上更高的重阶呢!

此时,丹田中的能量在不知疲倦的灌涌,在体内弥漫开来。

感受到体内内力爆长的变化,元天和花无缺同时深吸了口气。心中暗喜,在这一刻,元天和花无缺知道,内力终于突破了,从灵兽境突破到了灵龙境,已经进入灵龙境第一重了。

试问天下,谁人又达到了灵龙境的呢?

此时,元天和花无缺身上泛出的白雾骤然而停。

“毒性停止了!可以开吃了!”阴山老鬼开心的叫了起来。

“那该做成什么菜式好呢?”天神鬼厨在旁问众恶人。

“我喜欢吃水炒豆腐!”青衣妖女吃吃的笑。

“给我弄盘肝炒萝卜!”笑面佛笑着说。

“别那么麻烦嘛,直接开吃不就成了么?”阴山老鬼不奈烦的叫。

“都别争,我给你们弄个满汉全席!”此时,天神鬼厨伸手就向元天和花无缺抓去。

章节目录 第67章 屠刀嗜血,恶人难绝 “哈,哈!恶人,都去死吧!”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大吼。

声音震得房子都抖了抖。

众恶人一个急退,耳朵都被震麻了。

青衣妖女失声惊叫:“那,那两个家伙暴尸了不成?怎么像雷吼一般呢?”

“变成鬼了!”

天神鬼厨边退边惊讶的叫。

“不错,我们都是魔鬼!”

声音震荡,两人突然暴立而起,双手一伸,抓起桌上的刀,吱的一声,拔刀出鞘,就劈了过来。

“哇!魔鬼!”阴山老鬼低呼了一声,就倒飞了出,转眼间掠出了十丈开外。此家伙轻功果然了得,逃得飞快,全然不顾跟着他称兄道弟的众恶人。

笑面佛看见大刀撕裂着风声,闪眼间就要砍到面上,赶快一缩身体,就往桌子下钻去,再一扒,却凭空在地板上消失不见了。

花无缺大刀一动,就逼近到那个青衣妖女面前。

刀尖指向那艳丽的脸上,然后再指住她的脖子。花无缺嘴角一抽,泛出个冰冷的笑容,手中的刀已经抵近了妖艳女子的喉咙。

“慢!”青衣妖女却抖着身子,艰难的露出了个笑容:“好男不跟女斗嘛,你不要杀我。。。。。”

“杀你又怎样?”

“杀我,我就要脱裤子了!”青衣妖女真的脱了,但脱的是衣服。

白花花的身子一晃,一件青衣扔了过来。

花无缺手中的刀一动,青衣变成无数的碎片漫天飞舞,再定眼一看时,那白花花的身影已经不和所踪。

白面矮人还在往外退,但已经被元天逼近:“铁心兰和哑姑呢?快交出来,不交出来,我就杀了你!”

元天冷冷的道。

“哦,那得问我老弟,我老白见到女人就脸红!”说着,白面矮人一个闪身,躲到了黑面矮人后面,道:“有什么事问老黑就成,全是他的主意,与我无关!”

元天重重的吐了吐气,然后才运动内力,开始运气。其实元天刚突破灵兽境,还没来得及聚气启力,如果这几个同样是武林高手的恶人联手进攻的话,也许元天和花无缺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惜这些恶人天性就是欺软怕硬,自私自利,有肉就同吃,有难就各顾各,此时,跑得快的早已逃之夭夭。

元天和花无缺真气已聚,大刀已经泛出一股青色的光芒。

黑面矮人望向元天,傲慢的瞪了瞪眼睛:“我是大和人,你没有权利杀我!”

尼玛,什么大和人,老子没听说过。

花无缺身形一动,封住了白面人的后路,把刀抵在他的脑后。“说,你们把两个不相干的女人藏那里了?”

黑面人身上的黑袍一动,身形暴起,在黑色幻影中,闪动着两只血红的掌影。

夺魂血手!

淡淡的幻影在周围晃动,那果然有夺魂一般的气势。

“装神弄鬼!”元天冷哼了一声,大刀一挥,就照那手掌劈去。

黑面矮人看着刀锋却不闪不躲,而是伸出手掌就向利刃抓去。

要知道他以“夺魂鬼手”威震江湖,就是因为他手掌上戴着的,乃是一双以百毒之血淬炼而成的手套。

这手套遍布芒刺,只要划破敌人身上一点儿肉皮,那人休想活过半个时辰,那可是见血封喉,天下最毒的手掌了。

但他这次却错了,再毒的手掌也没有抵挡得过加持了真气的大刀。

咔嚓,右掌齐腕被砍飞了出去。

黑面人顿时大骇,左掌就向元天的脸面抓去。

元天嘴角一咧,手中的刀一沉,从下盘斩了出去。

左手的手腕被元天抓住,原本够矮的身材徒然矮了半截,黑面人低头一看,才发现双腿被斩飞了出去。

“说!”还没来得及惊呼,“咔嚓”

声又响起,黑面人的左手手腕已经被生生折断。

元天不容他身形倒地,一把抓住他的胸脯,厉声道:“那两个女人到底藏在那里了?”

“在,在断命鬼医常遇春那里,他说那两个女人,脑子都有问题,正好可以挑战他。。。。。”

“挑战他什么?”

“医术!”

断命鬼医?又是什么货色?

元天双眸一寒,把黑面矮人扔在地上。“在找到心兰和哑姑之前,我先饶你一命!”

“少侠,你饶我一命,但别的恶人可是要杀你,饶不了你!你还是太仁慈了!”黑面矮人倒在血泊之中,痛苦的叫。

他现在倒是希望元天给他个痛快,可是却不能如愿。

此时,花无缺正在逼问那个白面矮人。“说,断命鬼医在什么地方?”

“在前面左拐,第五间,屋子是圆形的那间便是!”白面矮人彻底怂了,双腿跪下道。

“如果我找不着,同样会杀了你!”花无缺扬起手中的大刀吼。

“砰!”

却想不到,白面矮人向后面弹飞了出去,手中还扬出一团白粉。

花无缺赶快闭眼,屏住呼吸。

用刀挥开飞舞的粉未,那个白面矮人已经不知所踪。

元天此时已经快步走出石屋,正要向前寻去,却见一个白衣人不紧不慢的走着。

元天身形一闪,反手一抄,把那个白衣人拽在手中。

那人脸色平静,面容白净,但一抓着他的手,就感觉到这家伙内力深厚,但奇怪的是,就是丝毫没有施展出来的意思。

元天愣了愣,把他拽到面前,凌空提起,元天问:“恶人,你为什么不反抗?”

那白衣人却淡淡的道:“我与你无冤无仇,我为什么反抗,尔又为何要杀我?”

“恶人谷中,全部是穷凶极恶之徒,杀光了也不冤枉!”元天冷冷的道。

“不错,我白少华以前的确犯了大罪,是个恶人,但入了恶人谷,早已改过自新,你为何还要杀我,你凭什么杀我?”

元天一怔,赶快把他放下。

“我为何要多杀无辜?我为何不能容别人改过?恶人谷虽然尽是恶人,但并非是全无改过自新之辈!”

元天望向白少华:“你去吧,我手中的刀只杀对我有仇的人!”

“多谢不杀之恩!”白少华挣扎着爬了起来,一拐一扭的走了。

元天仰望星空,喃喃而言:“多杀无辜有何用?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铁心兰和哑姑,离开恶人谷为好!”

想着,和花无缺并肩向前寻去。

。。。。。。

(为不是高僧,木易龙星,孤独幻狼加更!多谢了!)

章节目录 第68章 恶人鬼医,哑姑说话 此时的恶人谷正是午夜时分,灯光幽暗,夜风习习,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元天和花无缺握着刀,向前搜索着,他们的目标是寻找那幢圆形的石屋和断命鬼医常遇春。

当然,最重要的是找到哑姑和铁心兰。

那可是自己最爱的女人呀,万一有三长两短,就算杀尽恶人谷所有恶人,活着也没有什么意思了。

连自己心爱的女人也保护不了,那活着还有什么用?

抬头一看,果然前面还有一间是圆形的石屋。

房子很大,四周堆满了草药。

中间还还有一个巨大的炉子,炉子下正烧着火,炉子上烧着两个铜壶,一股浓郁的药香味飘了出来。

在侧边的椅子上,并排坐着两个女人,双眼蒙着纱布。一个身穿白布衣,一脸严肃的站在她俩面前,正各用一支银针插入女子的额门上,然后又在背后各处插入了几根。

“你?”元天和花无缺正要举刀砍向那布衣男子,却想不到那布衣男子却用手指竖竖嘴巴,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然后迎上去,带着元天和花无缺出到门外,再抱拳道:“在下常遇春,在五年前我常某已经放下屠刀,不再作恶!可惜世间难容,我只能来到了恶人合!”

“呃!”

“你就是断命鬼医?你把哑姑和铁心兰怎么样?你不要命么?”花无缺吱的一声,把刀抵住常遇春的脖子道:“信不信,我一刀就斩了你!”

“信!”常遇春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惊慌的神色。而是淡淡的一笑:“那两位兄台你们又信不信,我能治好这两位姑娘的病呢?”

“她们有什么病?”元天不禁担心的问。

“一个不能说话,一个脑子有问题,这还不是病么?”常遇春不满的问。接着又道:“难道你们不知道?”

“你意思是说,能让哑姑说话?能让心兰姐恢复神智?”元天带着惊喜的问。

常遇春认真的点了点头:“不错!如果我治不好,你们再把我砍成几块,让阴山老鬼当饭吃就得了!”

“那我在此谢谢常神医了!”元天抱拳。

“莫客气!”常遇春再次回到屋中,站在了哑姑和铁心兰面前。

元天和花无缺也小心翼翼的走了入来,目光始终注视着哑姑她们。

常遇春把扎在哑姑身上的银针拨下,然后又用手一点哑姑的背。

“啊!”哑姑轻轻的叫了一声。

常遇春看了看她的脸色,点了点头,问:“姑娘你来自何方?”

“回大人,小女子来自塞北,十里堡,我怎么会在这里?元天呢?无缺呢?还有心兰呢?”哑姑急急的问。

站在哑姑身后的元天和花无缺听到哑姑说话,顿时喜出望外,高兴得笑了起来,咧着嘴,差点就要跳起来。

但却被常遇春狠狠的瞪了一眼,制止他的叫出声音。

元天和花无缺赶快捂了捂嘴,极力忍住心中的狂喜,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姑娘你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他们!”常遇春声音柔然的说着。

“元天是你什么人?”常遇春又轻轻的问。

“他是我的心上人!”哑姑急急的道。

“你爱他么?”常遇春问着,又向元天眨了眨眼睛。

“我,我,喜欢他,现在我很担心他,不知道元天他怎么样了?”哑姑声音虽小,但却说得很急。

“呃,他没事,他没事!”常遇春笑嘻嘻的道。

然后又把手向铁心兰身上,拨下了扎在她身上的银针。“美,美,一个像仙子一般的姑娘!”常遇春看着铁心兰的脸,那火光跳跃下照着的容颜,艳丽又不染一尘,果然像个仙子。

“多谢大夫的医治,我铁心兰在此谢过了!”铁心兰身子虽然不能动,但已经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是在为她治病了。

“很好!很好!”常遇春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哑姑?哑姑呢?”铁心兰又叫。

“我在这呢,心兰你没事吧?”哑姑应道。

“哑姑,你?你会说话了?谢天谢地,哑姑能够说话了!”铁心兰惊喜的叫着。

“好了!你俩的病都治好了!现在请闭上眼睛,我揭开纱布了!”

纱布被轻轻的揭开,面前是淡淡的火光。随着双眼慢慢的睁开,出现在面前的是形形式式的草药和跳跃的炉火。

还有一个满脸慈善的白衣男子。长发飘然,正抚着胡子笑眯眯的站在面前。

“那两个黑白小鬼呢?怎么把我抓到这里,我非杀了他们不可!”铁心兰用那双艳丽的眸子扫了扫四周,咬牙切齿的道。

然后目光落在面前笑眯眯的布衣人脸上,那带着杀气的脸缓了缓,道:“还不解开我的穴道,难道让我永远在这里坐着么?”

“呵,我差点忘记了!”常遇春笑了笑,绕到两人背后,伸手一点,哑姑和铁心兰身子一震,同时都站了起来。

两人同时回头,一看,随之一愣,接着惊喜的叫:“元天,无缺,终于见到你们了!”

哑姑更是带着几分激动,转身抓住元天的手,打量着元天,喃喃道:“元天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铁心兰也回头看着花无缺和元天,笑了笑,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然后低了低头:“我对不起两位弟弟,没能保护好哑姑,被两个黑白脸的人抓住了,绑着身体放入布袋,就来到这里了!”

“现在大家都没事了,心兰姐你也不要过分自责!”元天冲铁心兰柔声道。

“你们不但没事,还因祸得福了!”常遇春在旁笑了笑,又道:“当然,我能遇到你们两个病号,也是我的福份,那种怪病我还是能治嘛,说明我的医术。。。。。”

“常大夫的医术高超,举世无双!”花无缺在旁向他竖了竖大拇指。

“你也知道?谁告诉你的?”断命鬼医常遇春望向花无缺,疑惑的问。

“江湖上谁不知道断命鬼医呢?难道你没知道?”花无缺装作很惊讶的问。

“没有,我已经不在江湖很多年了!”常遇春笑了笑。

“多谢常大夫的医治,多谢了!”元天向常遇春抱了抱拳,望了望门外,此时已经天亮,也是应该离开恶人谷了,再在这里纠缠,怕是又要一番撕杀了。于是抱了抱拳,与常遇春道了谢,作了个别,就带着哑姑和铁心兰走出了药屋。

四人走在通向谷口的小路,崎岖曲折,但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四人也是不急不慢的走着,终于在第一缕阳光出来的时候,走到了那块刻着“入谷如登天,来人这边走。”的石壁下。

元天冲山野中一个忽哨,声音尖啸,两匹马就从山谷中跑了出来。

元天和哑姑一匹,铁心兰和花无缺一匹,就沿着洛河向山外驰去。

走到洛城,寻了间酒楼,吃着饭喝着酒。“元天,咱们接着去那里?”

“去找心兰姐的家,然后回塞北,我不想在中原了,还是塞北那里好,人豪爽,不像中原的人那么阴险!”元天言道。

“我们不如直接回塞北!”铁心兰道。

“你不是一直嚷着要回家看看么?”花无缺奇怪的问道。

想不到铁心兰却神色暗然的道:“我爹娘其实在我一出生后就不在了,然后是无恨伯把我抚养大的!”

“哦!是这样!”

“不如咱们吃饱后就启程回去?”哑姑在旁道。接着又笑了笑:“我想爹了,不知道爹多担心俺们!”

章节目录 第69章 重回塞北,当上捕快 终于,在半个月后,元天和花无缺,铁心兰和哑姑又回到了塞北十里堡。

回到十里堡镇,元天和哑姑才觉得真的回到了家。

“爹,女儿回来了!”哑姑跳下马,站在马肉馆门口,冲马肉馆里叫。

“当”的一声响起,胡瘸子冲出了门口,望着风尘扑扑而又落落大方的哑姑,又擦了擦眼睛,又看了看元天他们,叫:“你们回来了?刚才谁叫我爹?哑姑你?”

“爹,是我叫你!爹,我会说话了,是恶人谷的断命鬼医帮我治好的!”哑姑抓着胡瘸子的双手,高兴的叫。

“我家哑姑会说话了?真的会说话了!苍天有眼呀,我家哑姑真的会说话了!哈!哈!”胡瘸子高兴的叫着,泪水也流了下来。这实在让他太高兴了,太突然了。

“孩子,我终于听到你叫我爹了!”胡瘸子傻笑着,一滴一滴的眼泪从脸上滴落,但也不抹,而是拉着哑姑的手,仔细打量着哑姑,喃喃道:“元天欺负你没?出门受委屈没?”

“爹,我好得很!”哑姑冲胡瘸子笑了笑。

“也是,你是元天的人了,我怎么能管这些呢!”

“爹,我和元天还没有。。。。。”哑姑说着,脸就红了。

铁心兰和花无缺在旁显得有些不耐烦,嘀咕着:“不知道爷俩要唠嗑多久呀,人家渴了也没人在乎!”

“就是,这里好象不招待客人哦!”

“爹,我们饿了,还不给俺们做饭!”哑姑冲众人笑了笑,冲老爹道。

“哦,也是,快,快进来歇会,我取羊肉去!”胡瘸子才回过神来,赶快把大家让进屋里。

当刚上了菜,陆木腿也来了,胡瘸子赶快添了双筷子和碗,让陆木腿坐下。

“元天哥儿你回来了正好,我们正拿不着主意呢!”陆木腿急急的道。

“啥事?陆叔请讲!”

“事情是这样的,兰州的茶马司范大人过意不去,给了几大箱茶马券,说是卖马的补偿。咱拿回来了,也不知道有舍用处!”

陆木腿吃了一块羊肉,抹了抹嘴道。

“呃!”

“那玩意儿倒没有什么,而本县知县前几天却又亲自送来了一份委任状,委派咱十三侠为马快,配合兰州茶马司查缉走私的公文。我和莫掌柜,大老赵他们合计了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办,这是不是茶马司和知县合伙让我们。。。。。。”

说着从怀中取出一张盖着官印的公文递给元天。

元天接过手中,仔细看着,然后不禁笑了。

“元天哥儿,那是怎么回事?”陆木腿担心的问。

“好事!”元天拍了拍桌子,道:“看来,咱们的保甲又升官职了,咱们有了这公文,就可以缉拿从塞外回来的马队,没有茶马券,就是走私,可以执行没收其茶和马!”

说着,笑了起来:“咱们十三侠的兄弟可以大展拳脚啰!”

“有这种好事?”陆木腿瞪圆了双眼。

“陆叔你赶快去城里买些黑布红布,托裁缝赶制几身公服,和黑红高帽子,我急用!”元天道。

“那好,我这就去!”陆木腿听罢,就站起身,匆匆走出了马肉馆,去置办官服去了。

十里堡众人听说元天回来了,纷纷过来相见,整个堡镇又热闹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元天便把十三侠众兄弟叫起来列队训话。说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终于可以为朝延效力了,终于可以当上官差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委任状,道:“我现在已经是芦县的快班班头了,现在招手下衙役,第一批名额有限,只招步快十五名,马快十五名,只能选择最优秀的兄弟来当了!”

话刚说完,众少年顿时议论纷纷,像炸开了锅一般。

能穿上公服是何等的荣耀呀,只要在村中一晃悠,那可是光宗耀祖事呢,自己威风不说,自家爹娘也跟着沾光哩!

“我也要当!给我报一个!”

“我也当!”

众兄弟争先恐后的报名,争当捕快!

报名的人数太多,唯有比试真功夫。

比试很公平,就是马上马下的功夫,刀枪箭棍和身体强壮。

赵铁蛋作为领队,那个几斤几两他心里清楚得很,很快,仅一天功夫就将马步两班衙役的人马选好了,全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不过,公服暂时还没有做好,只能穿着自家的衣股去上工了。

十里堡是塞北商路上重要一站,从铜石岭过来的商队必经之路,所以这里可是设卡缉查走私的好地方。

对于这种好差事,自然早一天查就有早一天的收益了。

中原和西域的货物交易,茶和马是重要的两种物资,中原缺马,而茶叶又是西域各国日常生活必不可少的物品,也是十分畅销的东西,所以每个商队都会从中原采购茶砖到西域,而大赚特赚。

正因如此,朝廷就发行了茶马券,以竞标的方式发放,来决定商队的经营额度。

但不知为何,近几年又开始荒废了。

现在,知县一纸委任,让十三侠来管理,看来,朝廷又开始重视了茶马的贸易了。

此时,正是太阳初升,阳光明媚,一支有着数百匹骆驼的驼队正慢悠悠的从铜石岭那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几匹战马上,几个腰挎大刀的汉子正懒洋洋的边聊着边走。

马队前头竖着一面黄色的大旗,被西风吹得猎猎作响,旗帜上面写着:“长安李记”四字,表明他们是长安李家的马队,凭着“长安李记”的名号,西北各条道上的豪杰都会卖他的面子,要知道,长安李记可是有百年的老字号,不但生意做得大,还在军队,官场上都有关系,连马贼他们也出钱供养,是丝绸之路上最大势力的商队,在西北没人敢惹。

商队刚到十里堡前面的山口,却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身穿黑袍,腰扎红带,顶着高帽子。

“那不是官差么?怎么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了?”为首的汉子眼一眯,睁大了眼睛。

“怎么回事?”

却见那官差还伸出手打着叫停下的手势,这让打头队的商队打手更加吃惊了。

“打劫不成?”

“官府也开始打劫了?”

为首的汉子赶快让驼队放缓,叫:“喂,怎么回事?”

“芦县捕快,缉私的,统统下来接受盘查!”那个还带着稚气的官差上前叫。

队伍前头两个武师听罢,不禁笑了。“什么缉私,没听说过!”

另一个也跟着说:“小兄弟,你不认得字么?旗子上不是写着吗?长安李记,你也敢拦?”

“下马,什么长安李记,我们是官府缉私,奉朝廷之命办事,难道你们大得过朝延么,快下马!”那个穿官差服的少年冷冷的道。

说话的正是十三侠中的周木水,乡下的少年才不知道什么长安李记,再说了,也是奉公执法,就算是长安知府,他也是要查的。

“真查呀!”两个武师脸色为之一寒。

芦县什么时候有官府了?怎么连捕快都有了,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呀?看着这俩小子穿的差服这么新,会不会是自己扯布做的呢?

“大胆,竟敢冒充官差拦截我商队,找死呀你!”两个武师吼了一声,就跳下马来。

“打死他,敢拦我李记商队!”手中的马鞭便是一扬,狞笑着向周木水他们逼近。

章节目录 第70章 缉私设卡,李记马队 一支长长的驼队变得越来越缓慢,队伍前头还传来了喧哗声。

在后面押队的骑马走来,老远就问:“前头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

驼队怎么能说停就停的呢,李家商队走遍整个西域,就算是遇到突厥军队也会受到礼遇,回到塞北几乎可以说横着走,又怎么会把两个小衙役放在眼里呢!

再说了,真被两个小家伙拦下了,那脸可丢大了,说不定在李家马队也混不下去了呢。两个武师想到这些,听到后面押队的叫,俩人赶紧回头应道:“没事,只不过是两个打秋风的朋友而已!”

武师把马鞭一收,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抛了过去,道:“朋友,拿去饮茶,别在这里打劫了!“

“打劫?”

周木水双眸一闪,将银子抛了回去:“官差办案,你哆嗦什么?蹲下,听到没有?”

“什么?我们都按江湖规矩来做了,你们到底懂不懂规矩的呀?”两个武师脸色一寒,真的要生气了。

说着,吱的一声拨出腰刀一指:“小孩儿,再挡路老子就宰了你!”

周木水却冷冷的笑了:“哈,耍横的不是?有种你就上前一步试试。”

什么?莫非有埋伏?

武师心中一冷,感觉到有凌厉的眼光正盯着他们,两人同时抬头,望向对面的山坡上,不禁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对面山坡上,已经有四支利箭瞄准了自己,箭头闪着寒光,弓弦已经拉开,只要自己轻举妄动,就会被射个贯穿而出。

“看来,对方是有备而来!”两位武师相对了一下眼神,赶快把刀垂下,向后退了一步,狠狠的瞪着面前两个小官差。

“怎么回事?”商队的队头已经策马过来,当看见两个衙役拦住了驼队时,不禁皱了皱眉,在马上喝道:“那条道上的朋友?难道李家没有关照到你们?”

但却想不到那两个小衙役却趾高气扬的道:“什么道上朋友,我不懂,我们是芦县捕快,奉上司之命在此设卡缉私,尔等赶快把相关公文拿出来查验,以免耽误了行程。”

领队脸色骤怒,手抖了抖,还是把怒火强压了下来。冷笑了一声,努为挤出了一丝笑容,道:“原来是官差老爷在办案呀,多有得罪了!”说着又回头叫:“来人呀,把咱们的文书拿上来。”说罢,向队伍中打了个手势。

后面一个汉子跳下马来,奉着一叠银票就走上前来。“诺,这两百两银子,就是我们的文书,差爷该满意了吧?”

按照江湖规矩,有这两百两银子,不管面前的是真官差还是假官差,也该知趣的见好就收了。

设卡缉私不就是为了钱么?两百两银子应该不算少了,李家做生意就是讲究和气生财,一般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是不会闹翻脸的,当然这并不是代表他们忍声吞气,而是事情过后,李家总会雇佣杀手或者动用军队的力量,把敢捋李家虎须的人干掉,这就是上位者的作风。

可是对方却不吃这套,对一叠银票无动于衷,那俩个小衙役扫了眼银票,不但不接,还怒气冲冲道:“竟敢贿赂官差,好大的胆子,拿不出文书就是走私,把货物统统留下!”

领队听罢,冷冷的哼了哼,盯着面前两个官差,沉声问:“你们是那个府上的?前来缉查走私,可否有什么凭证?”

“那当然,我们奉公守法,会乱来么?”周木水冷冷的道,然后从怀里取出一张公文展示道:“请看,芦县知县的白纸黑字的公文,有官印在上面,还能有假的不成?”

领队用眼瞄了瞄,确实是芦县出具的公文,不似作假,心中一想,又问:“那你们要查的又是什么文书呢?还清言明!”

周木水点点头:“当然,我们专司查缉茶马走私,若你们如果拉的是砖茶,就必须有相应的茶马券,若没能拿出茶马券,那就真要扣押砖茶了。对了,你们究竟有没有茶马券呢?”

“笑话!什么茶马券,我可没听说过!”领队真的恼了,李家可是专做茶马生意的,这趟货拉的全是砖茶,总共有一千五百担之多。看来,对方一开始就是盯着这批货来的,今天该见点血了,否则以为我李家商队是个软柿子呢!

什么芦县知县,算个屁!回头让自己的老爷到省城打点一番,直接撸了他的乌纱便是。

“哼,什么狗屁公文,私设关卡劫道而已,弟兄们,给我做了他们!”领队一边叫着,一边一把扯过了公文。“杀了,都杀了!”

李家行走西北上百年,除了与官府过硬的关系外和财力外,一支能打的队伍是必不可少的。

这支驼队就配备了一支二十人的护行队,其他赶骆驼的伙计身上也带着家伙,关键时也是能上陈的。

听到命令,护行队的打手们立刻就纵马冲了过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从腰间抽出了钢刀,刀尖直指那几个挡在路上的小衙役。

要么不出手,出手就见血,挡者必杀,看来,那几个小衙役在劫难逃了。

望着亮晃晃的刀尖逼近,穿着官差服的周木水却笑了,然后把手指伸入嘴中打了个唿哨,一声脆响声响起,山坡上突然就出现了数十名弓箭手,拉着长弓,弓上的利箭正瞄准了向衙役逼近的护行队。

而侧边的斜坡上,一支数十人的骑兵也走了出来,一字排开,手握长矛,做出准备冲锋的恣势。

与此同时,驼队后面也传来马蹄声,一支手握大刀的黑甲骑兵包抄了过来,封住了驼队的退路。

“停!”

原本向前急冲的护行队被领头紧急叫停。

打手们勒住马,马儿一个急刹,踏出了滚滚尘埃。

目光向前瞥去,却见长弓拉满欲射,不禁吸了口冷气,退了退。

“你们那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我有话说!”领头道。

周木水回头又打了个唿哨,一个少年骑着一匹白马出来,问:“有何事?”

来的正是元天,目光中泛着一抹杀气,他盯着领头道:“你想冲卡?”

领头上下打量着元天,道:“你就是差役中的什么捕头?”

“不错!”元天点点头,道:“在下正是芦县快班班头,兼十里堡地保甲长,名元天,奉知县大人之命在此查缉走私,尔等不遵守号令,持刀拒捕,难道眼中当真没有王法了么?”

语气威严,义不容辞。

领头气得脸色发青,忍着摆了摆手:“别跟我说官话,直说吧,要多少银子?”

“不要银子,只要你们能拿出茶马券,立刻放行!”元天冷冷的道。

领队嘴角不禁抖了抖。

茶马券都是那年的老黄历了,谁没事去弄那些废纸儿呢,可偏偏这些乡下官差把这些废纸儿当真。唉,也是,朝延毕竟没有明令废止这项制度,严格追究起来,贩运砖茶就是走私,人家设卡查缉也是按大朝律令来办的呀!

领头顿时服软了,也没话可说了。良久,他才喃喃道:“茶马券都在长安东家那里,未曾带出,官爷您就行个方便吧,让咱们把货拉到西域,东家定会报答,你看如何?”

“不行,没有茶马券就是走私,货物统统没收!”元天板着脸,一副铁面无私的道。

“难道没有商量的余地?”

“没有,拿不出茶马券,就别想运过去!”元天道。

“那我们不去西域了,原路返回总可以吧?”

“可以!砖茶留下,拿来茶马券,到芦县县府提货便是!”。

“你?你是元天是吧?我记住你了,有种!”领队铁青着脸,一拨马,回头叫:“咱们走!”

李记马队的打手和伙计们都呆住了,长久以来那里吃过这般的哑巴亏,堂堂的长安李记商队硬是让一帮少年给整得没脾气,但面对阴森森的利箭威逼下,却又无可奈何,唯一能做的是瞪了眼那些弓箭手外,只好跟着领队呼啸而去,扔下整整三百头满载着砖茶的骆驼。

元天望着呼啸而去的马队,却没有半点轻松,而是冲队伍中道:“铁蛋哥,你带人盯着他们!”然后又看着站在驼队面前的周木水:“木水弟,你带人把骆驼赶回去!”

然后望向那些远去的马队的背影,心道:“这些家伙如此嚣张,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么?”

想着,向队伍打了个手势,然后淡淡的笑了。

果然,不出所料,那伙人转了一个圈又绕了回来。手握亮晃晃的钢刀,直扑而来。

“给我把东西抢回来!”领头叫着。

要知道这批货可是个大数目,少少也有二万多两银子的货,全军覆没,又怎么回去跟东家交差呢?

回去肯定会被执行家法的,不如杀过回马枪,趁这支官差抢到货正乐得不知开交的时候,出奇制胜。

马队带着怒吼声直冲而来。

“吱!”一声沉闷的响声响起,三道绊马索横空而出。

冲在前面的三匹大马便被摔飞了出去。

后面的见状赶快勒住了马,停了下来。

“呵,你们怎么又跑了回来?”元天坐在马上,双手抱胸,笑了。

“你们耍阴的!”领头冲元天骂道。

话还没说完,却传来了破风声。

抬头一看,十几支箭嗖嗖的飞射而来。

躲是不可能的了,来得太快了。箭矢铺天而来,众打手来不及提刀护身,就被长箭刺中,纷纷落马。

领头瞳孔一缩,就被三支箭刺中了身上。一陈激痛传来,他却没有伤心,而是长长舒了口气,心道:“死了就好,起码不用回去面对东家的责罚了!”

但定眼一看,长箭没有刺入身体,身边那些伙计也呆呆的爬了起来,看着那些箭。

只见那些箭是没有箭头的,只是让人有一些疼痛罢了。

“还冲一次试试呀,再向前冲,可是真家伙了!”元天在山坡下叫。

看来,人家可是做足了准备的,再闹,几十条人命怕是就这样交待在这里了。领头只好把马调头,不再说话,带着众人匆匆向兰州方向而去。

章节目录 第71章 一触即发 长安,李府。

黄昏的阳光照在那雕龙画凤的楼宇上,一片金黄。

在那片豪宅的中间,一幢精致的阁楼三楼的窗边,站着一位身穿锦衣,身材伟岸的男子,正背着手,望着面前深深的宅院,脸上是说不尽的寂寞。

此时,传来了敲门声。

“老爷,大事不好了,大事不好了!”一个管家拿着一封信走了入来。

“顾管家,何事惊慌这般模样?”

“老爷,兰州的商队出事了!”

“人都死了么?”那位称为老爷的男子淡淡的问。

“人没事,那些货被扣了!”顾管家低声道。

“那倒是小事,那也好,就让甲房的大掌柜去办吧,他和兰州那边的官场熟悉些,另外,让丁房加派人手,把场子找回来便是!”

顾管家唯唯喏喏的道:“老爷,那四掌柜的陈情信,你还看不看?”

“也罢,还是让他进来说话吧!”老爷摇了摇头,目光仍然看着窗外的残阳。

“好,我这就去。”

此时,顾管家出去了,一个身穿黑衣长着一张马脸的男子步了入来,然后在老爷背后跪下:“老爷,我错了,我罪该万死。。。”

“李易四掌柜,你说说,你有什么罪?”老爷却笑呵呵的回头望着跪在身边的李易,问。

老爷其实不老,才四十多岁,高大俊郎,一派和气。

李易诚惶诚恐的道:“李家百年来都未曾发生过商队被劫的事,如今却在属下掌管的时候发生,丢了李家的脸面,这就是死罪!”

“呃,那你准备怎么做呢?”

“属下亲自带领人马,屠了十里堡,夺回那批货物便是了!”

“十里堡?”老爷笑了,坐回椅子上,从桌中抽出一本书看着,又道:“你刚才说的十里堡,那里可是什么样的人呢?”

“一帮不知天高地厚的半大小子,仗着杀死了许无敌和孟老虎,就以为塞北就是他们的天下一般,为所欲为,为非作歹,这回竟把手伸到咱们李家头上了,再不教训一下,这帮半小子怕是要闹翻天了!”

“但是,听说这帮小子还真有些本事的,据说兰州王家几位当家是他们杀的,偌大一个王家,居熟被一帮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给搞得灭门,不简单呐!”老爷却是笑了笑。

李易脸色一寒,道:“那我多带些人手过去!”

“李易,你以为打打杀杀能解决问题么?”老爷却盯着跪着的李易皱了皱眉,痛心疾首道:“武力不是解决问题的重点,那些小孩有胆有本事,我倒是很欣赏,要是能收为我用,那再好不过了!”

李易却抖了抖眉头:“要是那帮小子不识好歹呢?”

老爷却淡淡的挥了挥手,道:“那也没什么人好说的了,按老规矩办!”

。。。。。。

塞北,十里堡镇。

在周家大院内,堆成山的砖茶,站着的众少年都看傻眼了,这么多砖茶,可怎么办才好呢!

“元天师父,这咋整?”周木水小心的问。

“放心,李家会来赎回去的,我们现在只要在等,他们看来快来了!”元天淡淡的道。

“听说,李记马队的东家很厉害的,江湖上传说,李记马队不可动,谁动谁倒霉!”陆木腿抹了抹脸上的汗道。

缉私就算了,想不到整出这么大的事来。陆木腿想想都有些后怕,但又无可奈何。

“我们不是江湖人,我们是朝延的人,六扇门大家懂不懂?我们是六扇门中人,芦县捕快,能跟那些马贼一路的货色么?”赵铁蛋解释道。

“没错,我们是官差,只按朝延律例来办,天下只有王法,李家再大,也要奉公守法!”花无缺在旁道。

正说着,一陈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个少年策马而来,一边策着马一边大叫:“来了,来了,快,外面来了一队骑兵!”

那少年在元天面前勒住马,众人才看清来人,是十一郎肖小石,他纵身下马,顾不上擦汗,冲元天道:“报,来了一队骑兵,人数约一百多人,带有长刀和长矛,还有带弓箭的,看样子就是冲着咱们而来的!”

元天点头,迅速命令:“抄家伙,准备迎战!”

院子里顿时一片忙碌,少年们很快就穿上了皮甲挂上刀,跨上马,列队走出了大院。

“怎么没有预警?”元天边走边问。

“这些家伙应该是分批而来,先三五一群,到了咱们十里堡附近才集结了起来,所以各处哨卡没察觉!”周小石骑着马,边走边道。

元天点点头,心里却是叹了口气,看来,那些派出去的探子还要加强训练,否则,敌人冲到鼻子底下了,才发现,那有什么卵用呀。

来到堡门口,大门已经闭上,镇上的壮丁也迅速集结在门口,拿着长矛,列着长队。正等着元天他们到来,再听命出击。

元天跃下马,纵身跃上塔楼,看外望去。

只见不远处影影绰绰,一队又马正齐整的列队,看起来不像那些马贼,倒像训练有素的家丁,正静静站成一队,盯着十里堡。

元天也没有命人打开城门,而是静静的等待。

正在互相对侍着,都见队伍中有两匹马驰出,径直向堡门这边走来。

元天看清来人后,叫道:“打开城门!”

“那个是元天,我们有话要跟他说!”来人叫道。

元天站在城头上,叫:“我元某在此,二位有何话要说?”

来的乃是原来的领队,身边还带着一个面生的男子。

那男子打量了一眼元天,脸色不禁愕了愕,然后望向了领队。

领队冲他点了点头,那人才再次望向元天,冲元天抱拳道:“在下是李家的甲房四掌柜,李易,见过元班头!”

元天也冲他抱了抱拳,道:“李掌柜是送茶马券来的吧?你们那么多骆驼和砖茶,堆在我堡子里可是不小的花费咧,再晚些来取,可要收保管费了!”

李易却淡淡一笑,道:“些许货物牲口,何足挂齿,在下前来只是想和元班头交个朋友,再说了,我们李家走这条道已经有上百年光景了,能保得上百年平安,一是靠实力,二是靠朋友,若是元班头答允,以后你就是我李家的客人,不管兰州还是长安,都有人管吃管住,这里有一千两银票,就当给各位喝酒去了。”

说着,从怀里掏出了一叠银票晃了晃。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已经给足了面子,你截了人家货物,人家不但认了,还打算和你交朋友,作为称霸一方的李家能做到这一点,已经仁至义尽,再不识抬举就未免托大了。

可是元天偏偏就是不识抬举的家伙,只见他说道:“交朋友可以,可这茶马券不能少的,在下可是奉知县大人的命令,执行的是朝廷的律令,怎敢徇私舞弊呢,李掌柜你还是收起银票吧!”

李易喃喃的骂了一句,把银票收起,道:“这里没外人,咱也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茶马券是朝廷用来盘削生意人的,朝廷法度早已崩坏,你让我们去那寻那些茶马券去?”

元天却道:“此言差矣,李掌柜不把律法当回事,我们公门中人却是不敢,再说了,这茶马券也不是无处可寻,碰巧我们这里就有一些,可以便宜卖给你们,一千五百担砖茶,就正好一百五十张,凑个整数就收你们一千五百两吧!”

李易的脸色不禁变了变,这不是变相刮钱么?一年十几万担砖茶,岂不是要收十几万两银子的税呀,这比明抢还差不多!

李易冷哼了一声:“行,小子你真成,我们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说着,调转马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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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2章 包围十里堡 “灭了他们!”骑着马,列成一队的百人队伍齐声的吼着,握拳举手,大吼大叫,群豪激昂呀。

李易看着这支队伍,很满意的点点头:“那就灭了他们,男的统统杀掉,女的谁抢到就归谁!”

“多谢四掌柜!”那队人马更是激动得不要不要的了。

李家常年招募身手好的刀客,但凡有江湖豪杰上门的,不用你张嘴,就有好酒好菜招待,然后才招呼住下,愿意住多久都行,每天依旧是好酒好肉伺候着。想走也没人拦你,还有盘缠送上。

所以,李家在长安城外的庄子就成为江湖人士的聚居地。

无论耍把式卖艺的,还是身上带着命案跑路的,一概收留。

那几百江湖人士,平日除了舞刀弄剑切磋武艺外,也没人安排他们做事,就这样养着。

现在听说了有人扣留李家的货物,众豪杰就知道知恩图报的机会来了,大吼着要血洗十里堡。

四掌柜很喜欢众豪杰这种血性,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现在就是众豪杰表忠心的时候了。

但四掌柜护长吁短叹着:“对方是公门中人,惹不起呀!”

有什么惹不起的呢?不就是牵扯到六扇门么,别说是塞北那些知县衙役了,就是长安府里的官差,也不是一样敢杀。于是,这帮人自告奋勇,说此事不劳李家出动人马,就等着俺们包圆了。

“那好呀!”四掌柜要的就是这句话了。如果江湖人士出手那就好办多了,别管杀多少人,都与李家无关。

刀客们骑着快马,很快就从长安赶到了兰州,在兰州的青楼玩了两天后,再直指芦县的十里堡。

一百人集结起来,人喊马嘶,声势浩大,骑着马一字排开站在十里堡大门外,那架势是很吓人的。

此时,看见堡门迅速关上,众豪杰更是得意,笑骂着这些土鳖没见过世面。

先礼后兵是老爷的意思,李易却不这么想,不就是一帮泥腿子么,用得着这么唠叨么,难道功夫还比得上咱这些江湖狂徒?

在这一百人中,在江湖上排上号的人多了去。比如一剑摘星的许天恒,金刀狂魔冉天龙,杀人不出第三剑的绝二剑伊笑,等。

十里堡里能排得上号的那有几个呀,不就是那个杀了许无敌的元天么,最多算得上号的就是还有那个断了一条腿半个废人的陆木腿了,哼,那算什么货色呀,都废成那样了。

李易把思绪拉回,仔细打量着十里堡外面的情况。目光落在堡墙上,道:“各位,那些强盗看来早有防备,高墙深沟,那该如何应对?”

众好汉握着刀或剑,看了看那高大的堡墙,都不禁的撇了撇嘴,然后不屑的笑了。“那算个什么,才三米多高,长安城高九丈,老子都能徒手爬上去呢!”

“那也是,咱们兄弟都是练过轻功的,那点墙算什么,两人一搭就上去了!”

“那好!破堡之后,钱物女人全归你们,李家只需拿回货物就成!”李易很满意的点头。

众豪杰更是激动,十里堡好歹也有百十户人家,即使再穷也有些油水的,想到马上就能冲入堡子里杀人抢钱玩娘们,他们的血都沸腾了,说是豪杰,其实不过是些作奸犯科的恶徒,不过派他们过来做事,还真是找对人了。

此时,城墙上穿着黑皮甲的周木水,狗剩,和莫超等少年正在密切注视着那群又叫又嚷的家伙的动静。

“哼,想爬上墙来,可没那么容易!”莫超提了提手中的弓,不禁笑了。要不是七郎有令,不许妄动,否则早就射出几支利箭,压一压那些狂徒嚣张的气焰了。

十里堡真的能轻易爬上来么,要知道,元天早就将这座城堡建得固若金汤,本来堡子就是戍边的城堡,虽然有些破败,但大体还没有崩塌,堡民们也是些发配充军的刑徒后代,挖沟修墙这些土木作业本是他们的老本行,再加上不计成本的加固,城墙被修得就像个铁打的刺猬。

再说了,堡子外面是一丈宽六尺深的濠沟,紧帖着堡墙而挖,让人无法攀爬,堡门外有吊桥,堡门还有两层,里面一层,外面一层,都是厚木板加铁箍,堡墙加高了四尺,人可以躲在后面射箭,箭楼修整一新,箭矢,火油,长枪大刀都储存在里面,堡子里除了元天直接统领的九十多个少年外,所有的男丁都武装了起来,一百多号人都拿着长矛站在堡墙上,只等着敌人住上爬,谁爬上来就捅谁。

此刻,堡里充满了森严紧张的气氛,除了堡中间的红旗猎猎作响外,谁也没有大声喧哗,而是紧张的盯着外面的一举一动。

毕竟是第一次应对大规模袭击,所有人都出动了,连妇人和女娃都站在后面,手里提着装满大饼,烙饼的篮子外,还准备了纱布和担架和药水,作为后勒的她们,随时准备着救治伤员和粮食补给。

哑姑和铁心兰坐在那些穿得花花绿绿的妇女们的前面。铁心兰手中拿着把长剑,正看着墙头上,嘴中嘀咕着:“怎么还没打起来呢,快点打起来呀,姑娘我等得腿都麻了!”

“心兰你喜欢打架?”哑姑问。

“没有呀,哦,我只是没杀过人,特别是敌人,我只是想让我的宝剑开开浑而已!”铁心兰拍拍手中的剑,笑。

“哦!杀人?那不好呀,这么年轻,就这么凶以后怎么嫁人?”哑姑不禁咂咂舌。

“不怕,我杀的是敌人,我又不是个滥杀的人!”铁心兰努努嘴,望向城墙上。

只见少年们身穿皮甲手拿弓弩蹲在墙上,堡门后面摆着削尖头的拒马架子,几十个挺着长矛的汉子在拒马后面站着,双手微抖,握着长矛的手已经出汗了。

少年们心跳加速,不是吓的,而是激动。

苦练了几个月,现在终于有了杀敌的机会。以前只是射过靶子,射过飞禽走兽,还没射过人呢。

现在,终于有一帮不开眼的家伙来免费当活靶子了,这机会可是打着灯笼也难寻的呢。

只有那些参加过狼石镇和铜石岭之战的少年,目光冰冷,轻描淡写的说着不相干的话,根本没把远处那些家伙当回事,其实嘴上没说心里却在打鼓,对方毕竟不是普通的马贼,而是从关中来的江湖人物,玩命的刀客,刀马武艺更不能同日而语。

不过也好,不跟高手过招,那怎么能成为高手呢!

元天正在塔楼上观察着城外的动静,莫超来到他的身后,低声道:“师父,莫爹和张叔他们让你过去说话。”

“你不看见么,大战在即,还说什么话!”元天冷冷的道。

“师父说得也是,那帮老家伙一听说是长安李家的人就更怕了,说什么冤家宜解不宜结,想让咱们交出货物赔礼道歉呢!”莫超有点激动的道。

“莫超哥,和气真能生财么?想让别人尊敬,那必须有实力的,咱们一穷二白,靠老实本分是一辈子出不了头的,因为规则都被别人制定好了,如果都按别人的规矩走,又怎么能发财呢,所以想出人头地,就必须制定自己的规则,让别人来遵守!莫超哥,你懂我的话么?”元天问。

莫超傻笑了一下,摸摸头:“我还是不懂,太深奥了吧!”

“那有什么不明白的,这里是咱家的地盘,以后不管谁家的货物打这过,就得按咱们的规矩办,就是这个理儿吧?师父?”赵铁蛋在旁道。

“没错,就是这个理儿!”元天点了点头。

然后,望向众人,清了清嗓子,道:“待会儿听我号令,射人别射马,那可是咱们的财产,可不能在咱们手中折了!”

“好!”众少年们把胸一挺,大声的应着。

章节目录 第73章 冲向陷阱 此时,堡外的江湖豪杰们又向前逼近了一些,在一片开阔处散了开来。

元天和众少年们站在堡墙上看得真切,赶快抬起了手中的弓弩。

可是,李家带来的豪杰们并没有冲锋,而是冲城墙上叫:“喂,不识相的家伙们,让你们开开眼界,什么叫真本领!”

说着,走出五人,向堡门上的人拱了拱手,另一个叫:“看清楚了呀,开始了哈!”

赵铁蛋和莫超他们站在堡墙上,顿时屏住了呼吸。

但接着,不禁又笑了。

首先是一个穿黑披风的汉子,拿出了三个鸡蛋,一个接一个抛向空中,然后一个接一个接着,再抛起,再接,再抛。

三个鸡蛋在手上玩得像风车一般,上下飞滚着。

“好!”

堡外响起了一片叫好声。

接着,又一个出场,一把大刀一上飞舞,耍得只见刀影不见人。

耍完大刀,又有一个站在马背上翻跟斗的,翻得像个猴子一般,上跳下窜。

一陈接一陈叫好声响起,倒是有点气势。

在左侧不远处的一片杨树林中,正有两支马贼正骑着马,潜伏在杨树林中。

“什么状况,还没攻堡呀?不是说血洗十里堡么?还有闲心玩杂耍!”一支穿蓝色练功装的马贼帮的当家纳闷的道。

“呵,那些本来就是卖艺的,就只会这些,以为用那些三脚猫技艺能吓着十三侠们呢!”另一支穿紫装的马贼的头领跟着说。

“大哥,你昨称呼?”紫装马贼头领向蓝衣马贼头领拱手问。

“在下杨驹,你呢?”

“在下肖伟得,杨驹兄弟幸会了,你也是为李家攻堡的么?”

“想必你也是收到了四掌柜的邀请吧?”杨驹点了点头。

然后又问:“四掌柜给你钱了么?”

肖伟得摇摇头,道:“没有,四掌柜说事成之后有重酬,我就带着兄弟来了!”

“没给钱,怎么干呢?再说了,万一攻不下十里堡,又死伤了兄弟,那找谁去呀?”杨驹不屑的摇了摇头。

“那就看看四掌柜请来的江湖豪杰吧,听说那些人可是长安城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呢!”肖伟得侧目瞥了瞥还在玩杂耍的江湖豪杰们。

“杨兄,你们是那里来的?”

“三和外,天石山。”

“你们怎么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肖伟得奇怪的问。

“一言难尽呀,我们以前是跟许无敌混的,可惜连在狼石镇的老窝都被十三侠端了,所以,才逃到了天石山!”杨驹低声道。

“哦!我们可是黑风寨的,只是寨主孟老虎也被十三侠砍了脑袋,我们不得不退到了五十里外的高荒寨。。。。”

“呵,咱们可是跟十三侠都有些渊源呢!”

两人说着,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看着吧,如果李家的人马强,真的能够屠堡的话,我们再作打算!”

“难呀,十三侠个个身手了得,听说排行第九的都厉害得很,那大哥更是逆了天,惹不得呀!”肖伟得沉声道。

此时,却听见四掌柜在叫:“集合了,别整些花架子了,有种的给我冲入堡里去,屠了他们!”

众豪杰正排着队出来向堡里的小屁孩展示惊世骇人的绝世武功,现在才轮到第十位,一百号人耍完功夫,怕要到第二天了。

四掌柜看了看天色,已经太阳西斜了,再这样下去,今天算是白来一趟了。于是,吼着,让众豪杰集合,发起冲锋。

众豪杰有点不满的望了望四掌柜,展示绝世武功还没完呢,说不定一个个把绝活展示出来了,堡里的小屁孩和草民们吓得一个个出来投降了呢,到时候该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但四掌柜却等不及了,众豪杰只好列队,骑着马勒着马绳望向镇堡的大门。

“既然大家有不世武功,就给我统统使出来,冲入堡里去,杀了他们!我李易在此拜托各位英雄豪杰了!”李易向列着队的豪杰们拱了拱手。

“别客气,看着就成!”站在队头的汉子咧着嘴道。

“冲!”

一声吼叫声响起,一百匹马像箭一般向堡门方向冲来。

“终于发动冲锋了!”元天打了个呵欠,站了三四个时辰,太无聊了。

“射箭么?”站在身边的赵铁蛋问。

“别急,咱们先看一看这些家伙怎么攻城!”元天淡淡的道。

然后眯了眯眼,望向尘土飞扬冲剌而来的马队。

站在堡城上的少年们个个露出头来,饶有兴趣的看着呼天喊地,直冲而来的马队。

近了,再近了。能看清了骑在马上的人的容貌了。少年们不但没有惊慌,还忍不住笑了起来。

看着城墙下已经伪装好的壕沟,上面铺着一层薄布,再铺上了泥土,看上去像平地一般。

但那平地下面,可是三丈深的深沟,下面还有削尖的木桩等着呢。

马队很快呼啸而来,有二十多匹马一马当先,径直向墙下冲去。

“砰,砰!砰!”

一匹接一匹马像石头落水一般径直向深沟中栽去。

“哎呀!”惨叫声响成一片。

二十匹马瞬间就撞入深沟中,一个个成了冰糖葫芦,串在了木桩上了。

跟在后面的也算机灵,一勒马绳,马儿一个急刹,昂头一吼,总算在悬崖勒马。

八十个豪杰调马就走,冲出了十里开外,才勒住马,长长喘着气。

“我的妈呀,怎么设陷阱了呢?太不讲江湖规矩了,太阴险了!”豪杰们纷纷开骂。

四掌柜骑马跟了来:“各位豪杰,怎么又退了下来?不是说。。。。。”

“他们不讲理,用陷阱杀人,你叫我们怎么冲呀?”一个汉子道。

“就是,那怎么成,陷阱又深,城墙又高,那怎么冲呀?”

“四掌柜,你还是另请高手吧!”许多豪杰不玩了,直接开溜。

“你们,怎能这样呢?”李易看着有三十个不知好歹的家伙策马而去,急急的叫着。

“唉,还是患难见人心哪!”李易不禁感激的看了看剩下的五十个豪杰们。

“走,回去,直接破门!”

剩下的豪杰们硬着头皮,簇拥着四掌柜又向十里堡的大门走去。

刚走近,大门却吱吱的打开了,吊桥也放了下来。

众人一惊,赶快握着刀,急退了一步,望向堡门。

只见一匹白马奔了出来,马背上坐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脸色微红,剑眉,双眸锐利,腰间挂着把弯刀,手中握着把银枪,站在了众人面前。

“呵,四掌柜,玩强攻呀!”元天淡淡的问。然后又道:“才这点人呀,不够看呀!”

李易有点尴尬的上前,拱了拱手:“元捕头呀,咱们是求财不求气,我求你还是把咱李家的财物给了我们吧,你有什么条件你就提嘛!”

“我还是那句话,拿茶马券来换货物!”元天淡淡的道。

“这?”

就在此时,前方的小树林冲出两队人马,向这里冲来。

李易侧目一看,看到一紫一蓝两队人马,不禁笑了:“元捕头,你拒交货物是吗?我们的援兵来了,你就等着受死吧!”

章节目录 第74章 血战到底 看着两支马贼的队伍黑压压的一片压了过来,李易不禁笑了。他一脸得意的望着元天,狂笑道:“小子,你就等着受死吧!”

但元天也跟着笑了,笑得那么不屑和冷淡。

还没等马贼逼近,十里堡里,又从里面冲出数十名骑兵,一水色牛皮盔甲,杨树杆的长枪,左配弓右带箭,军容严整,威风凛凛。

黑甲骑兵在堡门前一字排开,队头竖着一面红色大旗,正猎猎作响,迎风飘扬,上面写着:“十里堡保甲。”

再回看看那两支马贼队伍,来倒是来了,却没有与四掌柜答话,而是堵在东北角上,好像是元天的援兵一般。

再看那些黑甲骑兵,列着笔直的队伍,长矛雪亮,全身披着黑色皮甲,整齐划一,就连长矛平推而出的恣势都是一样的,那真是百炼的精兵啊。

但李易看到马贼正站在东北角压着,又看见自己身后一支还剩下五十人的队伍,不禁一喜,叫道:“贼人都出来了,杀光他们!”

可是,却没有半点声息和回应,那五十个江湖豪杰傻傻的站着,一动没动。

谁傻呀,人家黑甲护身,训练有素,英勇无比,长枪亮晃晃的,怕是一个冲锋,就成了枪下鬼了。

李易正要发火,张领队在旁颤声的叫道:“四掌柜,那边又来了一支队伍!”

李易赶快回头望去,不禁大吃一惊,脸色为之一变。

只见远处,一支整齐划一的队伍,正组成方队正快速的碾压而来。

滚滚的浓尘,整齐的铁蹄,还有举在前面猎猎而响的旗帜,亮晃晃的长枪,那气势,仿似千军万马一般。

李易看着这陈势,不禁脸色一变。

“看来七八百人不止!”张领队急急的叫着。

李易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抖了抖嘴角,道:“莫怕,不过是些无知的乡民而已!”

嘴巴虽然这般说着,但身子却禁不住抖动着。

当看到逼近的骑兵举着的战旗,上面写着:“圹口保甲。”

李易不禁勒着马,急退了一步。

此时元天冲那两支穿着紫装和蓝装的马贼望去,问:“你们是李家马队的援兵么?”

“我们是来保护十里堡的!”杨驹赶快上前一步,道。

“我们是来支援十三侠的!”肖伟得也不甘示弱的策马上前一步,道。

“很好!多谢各位了!”元天向两队马贼抱了抱拳。

正说着,两队马贼拔出长刀向李家那些豪杰逼近。

刀尖所指,五十名豪杰赶快向后退。

但刚退几步,才发现屁股差不多退到十三侠黑甲骑兵面前了。

五十豪杰顿时乱了起来,但在四面包围下,已经退无可退,只好傻傻的望着四掌柜,不知所措。

一剑摘星许天恒正骑着马正站在四掌柜身边,见此情形,赶快向四掌柜急急的问:“四掌柜,咱们怎么办呀?降还是逃呀?”

李易望向众豪杰,嘴角抖了抖,不知说什么才好。

李易此次前来是抱着必胜的心而来的,但却大大出乎意料,却想不到养了五年之久的江湖豪杰们却不经打,一个冲锋就折了二十多人,转眼又跑了三十多人。

剩下五十人虽然没有跑,但却怂得像个羔羊一般。

看着四面八方全是元捕头的骑兵,李易脸色冰冷,身子发抖。

留下也是死路,回去老爷也不会善摆甘休。如果把老命丢在这里,好歹老爷也会给自己的家小一个好的生活,现在若是向元天投降,李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尽了,到时候不光自己会死,家人也跟着遭殃。

想到这,李易咬了咬牙,道:“不降,不和,我李某就是要和贼人同归于尽!”

众豪杰听罢,顿时急了,瞪着眼望着四掌柜叫:“四掌柜呀,不可啊,大仗夫能屈能伸,何苦和他们拼命呢?”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不可妄为呀!”

“四掌柜,请三思呀!”

金刀狂魔拉住李易,叫:“不可,四掌柜真的不可呀!”

李易推开金刀狂魔的手,沉声道:“你们都走吧,李家的事情犯不上让各位好汉搭上了性命!”

“这?”

众豪杰却面面相觑,没有一个策马离开的。再说了,平时吃人家的,用人家的,这样一走了之,以后传出去又怎么在江湖上混呢。

“四掌柜,你不走,咱们也不到,咱们血战到底!”一剑摘星许天恒只好硬着头皮叫道。

众豪杰也跟着叫:“我们血战到底!”

李易看着众豪杰齐叫着血战到底,心中不禁一热,感激的向众豪杰点了点头。

但众豪杰却挤在一起,担心的望向四周的骑兵。

幸好,骑兵们并没有发起攻击。

元天策马上前一步:“四掌柜,可否借一步说话?”

“四掌柜,不如我出去与他单挑,先杀了这个小头目再说!”绝二剑伊笑望着站在四掌柜面前的元天,握着剑柄在四掌柜耳边低声道。

“不可妄动,且看他怎么样,再杀了他不迟!”李易说着,也策马走了出来。

“元捕头,你灭了李家的人,你也会惹出很多麻烦,最少,李家不会放过你!”李易望着元天,冷冷的道。

元天笑了笑,道:“四掌柜,元天仰仗的并非人多势众,而是一直在奉公执法,扣你们的货,是因为你们拿不出茶马券,是你们走私茶马,逃避了税收,我们并非是为了血战而走在一起的呀!”

李易听罢,不禁冷笑:“元捕头,你别欺人太甚,如果你们非扣着货不放,我就不要了,好么?我倒看看你手中扣着的货如何变现,我就不信了,你们除了在十里堡门口嚣张,在其他地方你还能嚣张么!”

元天听得不禁笑了:“你以为李家能只手遮天不成,你李家不过是一个商户罢了,如果你们不按朝廷律法来做,我们见一批扣一批,扣得你们做不了生意为止!反正十里堡又是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你们除了从这里经过,别无他路了,我就吃定你们李家了!”

李易不禁冷笑了起来,看来不给元捕头一点颜色,真以为我李某是个病猫呢!于是,他回头冲一剑摘星和绝二剑招了招手。

十几个剑客就冲上去把元天围住,剑尖指着元天,大有一触即发的样子。

元天没有动,而是撇了撇嘴,道:“你们真的要拼命?”

“不错!灭了你这个小娃,再杀了你们那些乌合之众,然后再屠堡,嘿,嘿,到时候十里堡就是我们的了!”一剑摘星得意的吼道。

“那看来,非得动刀子不可!”元天淡淡的一笑,向城墙上的塔楼挥了挥手。

塔楼上,莫超正握着令旗,看见了元天的手势,就挥动了令旗,打出了进攻的号令。

骑兵看到了号令,就向夹在中间的李家马队推进。

长枪直指着众豪杰,枪尖几乎就截到了屁股。

“拿下!”李易大吼一声。

十几个剑客长剑就向元天刺去,可是元天手中的长枪一划,十几个剑客赶快向后急退。

但在急退间,一个穿红衣的汉子却飞身扑来。长剑破风而出,直刺元天的脸上。

手中的长枪一沉,斜刺而出。

剑尖与枪头交轰,枪头一抽,猛的扎向了红衣汉子的左腿。

一剑摘星看着枪尖就要刺到左腿,赶快抽剑回身,格开刺来的枪尖。

枪尖一抽,却猛的扎入了一剑摘星的右腿。

“呀!”

一剑摘星赶快举剑向枪杆砍去。

可是,元天长抢一抽,一股热血喷了出来。

长剑砍了个空,刚欲提剑,枪尖已经抵着脖子上了。

“好剑法,可惜再快的剑也快不过我手中的枪!”元天看着一脸灰色的红衣汉子,笑了。“那路的好汉,报上名来!”元天脸色一冷,道。

“我?我叫许天恒,人称一剑摘星。。。。。”

“哈,一剑摘星,不过如此!”元天笑了起来。说着,把枪一收,又问:“摘星大侠,你还要血战到底么?”

“不了,你不见我大腿出血了么?”一剑摘星捂着右腿,摆了摆手。

但回头一看,四面的骑兵已经逼近,长枪枪尖指着众豪杰,众豪杰脸色全变了,挤在一起,不敢再动。

李易脸色也变了,他终于明白,这不是江湖之间的黑吃黑,更不是什么纷争,而是官差在执法,在缉拿凶徒和犯罪者。

“好,别压了,再压,我们都成肉饼了!”李易终于服软了,他不是怕死,而是怕所有的人折在这里,连个向家主汇报情况的人都没有。

“停!”元天在背后叫了一声,队伍才停了下来。

“好,我认了!元捕头果然有胆色,老夫佩服,只不过事关重大,牵一发而动全身,关于茶马券事宜必须家主点头才可以实施,还请元捕头受宽限几天!”

“那好,我就等你们家主的答复,十日之内,如果没拿来茶马券,那些货物我们就自行处理了!”元天道。

李易也不多言,一抱拳:“那好!”

于是就带着五十个豪杰灰溜溜的走了。

背后,传来了乡亲们的欢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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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75章 招安马贼,知县有难 “人呢?都走了?”一个红衣少女骑着一匹白马冲了出来,手中握着把长剑,一双美眸正左顾右盼,看着李家那帮人远去的背影,不禁剜了眼元天,叫:“怎么不叫一声,让我也杀几个敌人呢!”

“心兰姐,杀敌是男人干的事,你跑出来瞎呼什么呢!”骑兵中,一个脸色白净,英俊的少年冲铁心兰说道。

“心兰姐,你还是回去吧,这里已经太平了!”元天冲铁心兰笑了续:。

“尊命!”铁心兰冲元天抱了抱拳,策马冲回了堡中。

“真美,像个仙女一般!”

众人望着铁心兰的背影议论纷纷。

特别是从四乡八镇来的乡亲们,更是对刚才冲出来又闪回去的心兰姐姐赞叹不已。

“各位乡亲们,辛苦了!”元天冲前来支援的乡亲们道。

“不辛苦!”

“大家都是乡里乡亲,互相支援是应该的!”众乡亲们大声的回应。

“'要不,既然大家来了,我前些时候西域之行,的确赚了些钱,要不,我每人分一点,让大伙改善一下生活吧!”元天认真的道。

众乡民听罢,顿时静了下来。

“还给钱呀?”

“孩子都拜元捕头做师父,吃喝全是元捕头的,现在正是用钱的时候,还拿人家的钱,好意思么?”

众乡民纷纷表示不要元天给的钱。然后,再向元天拱拱手,一支圹口保甲的骑兵就很快消失在往南的方向。

目送着乡亲们的回去,元天才看见杨驹和肖伟得俩人正扭扭捏捏的站在元天的侧边。

看见元天望向他们,两人连忙道:“元天大哥,咱们听到消息晚了点,来迟了,没帮上什么忙,真是抱歉!”

元天笑了笑,道:“哪里,二位带着兄弟们过来时正是时候,正是你们把李家带来的那些人吓跑了!”

“呵,元大哥说笑了!”杨驹顿了顿,又问:“不过,不知道该不该问,元大哥你这般强势,是打算抢李家的卖买么?”

元天听罢,摇了摇头。

“我从来没有打算强抢李家的生意,我们只是奉知县的命令,在这里设卡执法罢了!”元天认真的道。

“呵,忘了元大哥已经是朝廷中人了,再说了,李家犯法在先,才扣了他的货物的,那是李家自找的,谁叫他不买茶马券呢!”肖伟得认真的道,然后又说:“元大哥,啊,元捕头,以作有用得上小弟我的地方,尽管开口,你指到那咱们就打到那,呵,只要有口饭吃,怎么都行!”

元天拱了拱手,道:“那就先谢过二位了,以后仰仗二位的时候还很多,不过现在就有一件大事,想请二位当家帮忙!”

杨驹和肖伟得顿时喜出忘外,赶快把胸脯拍得山响,道:“元大哥你尽管吩咐,赴汤蹈火一句话!”

元天道:“也不是让你们赴汤蹈火,任务很简单,你们带着队伍四处悠转,看见商队就拦,只要是运载砖茶一律扣下便是!”

“打劫呀,可是我的老本行呢!只是,又让我们干回老本行,那?”杨驹有点吃惊,但又有些失望,转来转去,又让咱打劫,那可不是长远之计呀!

肖伟得也是脸露难色,喃喃道:“打劫,可是犯法的事呀,这?”

接着两人异口同声道:“我们正打算洗手上岸,可元天大哥你又让我重操旧业,那岂不是又往火坑里钻呢!”

元天笑了,道:“非也,我让你们当缉私队,我这里有几份芦县正堂出具的文书誊抄件,你们带在身上,有人敢质问就拿出来给他们看,现在你们可不是马贼,而是堂堂正正的芦县快班的缉私队!”

肖伟得顿时咧嘴大笑:“那我们也是朝廷中人了,查扣了货物是不是就归咱们所有了?”

元天道:“你们是执法,又不是抢劫,那货物怎么能私人拥有呢,是必须充入官府!”

“那我们岂不是白忙乎?”

“不会让你们白干的,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的!”元天认真的道。

“那咱们就跟着元天大哥干了!”

两人再次向元天拱拱手,说了声告辞,便带着一众兄弟走了。

两伙马贼领了命呼啸而去,元天再回头看着仍然列队站在堡门口的十三侠骑兵们。

元天对骑着马站在前头的赵铁蛋道:“扣了李家的货物是件大事,必须向知县大人汇报,我这就启程去县里,家里一切就由你管理,若对方来挑衅的话,关上门严守不出就成,另外,堡子壕沟中的各位好汉,用棺木装殓,好生厚葬便是。”

赵铁蛋点头,道:“那好,毕竟他们也是远道而来,都是热血汉子!”

元天再从骑兵中挑了十个身手利索的,解了皮甲,放下长枪,只带着弓箭腰刀,一行人便直奔县城而去。

十一匹快马在黄沙中奔跑,踏出一路烟尘和脚印,一直向南延伸。元天和花无缺骑着马,冲在前面,一路绝尘,在黄昏的时候,就来到了县城。

跑了半天,肚子也饿了,大伙就随便找了间面馆店坐下,点了几碗刀削面吃了起来。

吃着面,有几个商人打扮的人刚吃完面,和元天打了个照面,就走出了面馆。

元天看着那几个脸色白净的商人,与当地人相差很大,又说着外地话,元天顿觉奇怪,便向跑堂的问:“那几个人什么的来头?”

跑堂的看见元天他们是本地人,便道:“回客官的话,那几个人据说是从兰州府来的,来这里收皮货,来了两天了,皮货也没见他们收着,就光在城里晃悠,还到处打听事!”

“打听事?打听什么事?”

“好像在打听知县大人住什么地方,平时去那里什么的!”

元天听罢,脸色不禁一沉,打听知县的行踪?莫非对知县有兴趣?

“哦,多谢了!”

芦县处于塞北之外,长城的尽头,本来就是为了支援长城戍卒而建的县城,沙漠化严重,那有什么皮毛可收?

“不好,知县大人有危险!”元天暗叫一声不好,就站了起来。

看来,那伙人就是李家雇佣的杀手,目标就是知县大人。杀了知县,我元天就没了仰仗,就不能堂而皇之的缉私了!

这计谋很毒,也很高明!

“兄弟们,来!”元天让大家凑近,然后一陈耳语。

章节目录 第76章 黑暗杀手 深夜,子时。

芦县破旧的大街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除了偶尔有几声狗叫,一片寂静。

县衙门后宅书房,一盏油灯还在亮着,泛出昏暗的灯光。

一个身影在窗户后面坐着,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

“当,当,当!”梆子声响起,但打更人边敲着梆子渐行渐远。

五个黑影出现在县衙门门口外,看了看天上被云遮盖的月亮,悄悄走近了墙边,帖着墙,另外一个退了几步,一个急冲,踏着帖墙的黑衣人肩膀上,顺势一跃,便翻墙跳入了衙门内。

五人留下一个在外面把风,四个全翻墙跳了入去。

四个黑衣人站在院子内,看着这个仅有两进的院子,前面是公堂后面是住宅,后面左侧的宅子里正着灯。

四个黑衣人很快就帖着墙,向那亮着灯的房子摸去。

然后,一个蒙面人向东边的厢房指了指,两个蒙面人点了点头,便向所指的方向摸去。

而那个指挥的蒙面人和身边的同伙,向亮着灯光的房子走去。

手中握着把短刀,刀刃泛着寒光,在阴暗的黑夜里,有淡淡的杀气在荡漾。

两人身形一闪,便来到亮着灯的房子前。中间的一人,一脚踢开了房门。

“狗官,去死吧!”

杨知县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迷,听见叫声,猛的抬头,却见两个黑衣蒙面人赫然站在了面前,手中还握着把亮晃晃的尖刀。

“你们要杀我?我与你们无冤无仇为何要杀我呢?”杨知县知道在劫难逃,不禁有点惊慌。

“哼,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正说着,杨知县那双原本惊恐的眼睛却睁得更大,望向了蒙面人的背后。

因为,两个蒙面人的背后突然闪出两个人影,同样是蒙着面,只不过手中拿着的是长刀,长刀已经抵在了前面的蒙面人脑后。

“留活的!”杨知县却厉声的叫。

但面前两个蒙面人已经把尖刀一抬,就向杨知县捅去。

杨知县唯有把手中的书一抬,尖刀剌入了书中。

但面前的蒙面人脑袋已经飞了出去,在灯火下,能看到的是一股鲜血喷飞而出。

两个蒙面人几乎同时被砍了脑袋,两个身体仍然站立在杨知县的面前。

“刺客呀,刺客!”杨知县扔掉还插着尖刀的书叫了起来。

门外,风声骤起。

一个披头散发的汉子拿着一把剑急冲而来,长剑带着破风之声直刺而入。

“当!”

长剑从背后刺来,那杀掉蒙面人的两个少年赶快把手中的刀一旋,挡住了剑锋。

“砰!”的一声,那持剑的汉子弹飞了出去。

汉子一个鲤鱼打廷跳了起来,叫:“那来的刺客,好强的内力!”

“见过卫青大哥,我是元天,不是刺客!”元天一步走出门口,向持剑的汉子抱了抱拳。

“哦,是你?”

屋里。

杨知县呆呆的看着两具无头尸,又看了看面前站着的握刀少年。

“知县大人,让你受惊了!”花无缺向知县拱了拱手。

“你怎么杀了他们呢,留下活口不成么?”杨知县不满的瞪了眼花无缺。

“事出突然,再慢一点,怕是那尖刀已经刺到知县大人你了!”花无缺有点无语的道。

卫青再次冲入屋中,望向知县:“爹,你没事吧?”

此时,屋外传来了元天的叫声:“快,把所有的出路封住,还有几个刺客在里面!”

墙头上跳落几个少年,径直冲向了厢房门口,叫:“贼人快出来投降,否则格杀勿论!”

黑暗中,走出了两个蒙面人。

但当众人看到蒙面人时,顿时一惊,并后退了三步。

只见一个蒙面人勒着一位老嬷嬷的脖子,老嬷嬷已经吓得面无血色,抖着身子正一步步挪动着出来。

后面那个蒙面人拽着个小姑娘,小姑娘粉嘟嘟的就穿个小肚兜,一边哭着一边挣扎。

此时,哭声惊动了所有的人。

衙门里的人全都出来了,杨知县提着油灯在卫青扶着走了出来,知县夫人,还有前院住着的两个老差人。

元天手下的十个人都站在院子里,握着刀,正盯着劫持人质的两个蒙面人。

老差人点亮了火把,元天看着在火光下的两个蒙面人,那双眼睛正闪着凶光,手中的短刀正抵在老嬷嬷和小女孩的脖子上。

“让开,快放我们走,否则的话,我就杀了他们!”蒙面人大声的吼着。

看见面前的人没有为之所动,不禁怒了,手中的刀压在老嬷嬷的脖子上,叫:“听到没有?我就杀了她!”

老嬷嬷抖着身子,已经口吐白沫了。

“想走,先放了人,就让你们走!”元天冷冷的盯着蒙面人道。

“你以为我们是傻瓜呀,没了人质,你们岂不会杀了我们呀,我才不会上你的当呢!”蒙面人顿了顿,又道:“快放我们走,并且保证不跟踪我们,出了城自然就放人!”

元天脸色一冷:“做梦,我凭什么信你?”

知县却上前一步,望向蒙面人:“别吵了,劫持老幼妇孺算什么英雄好汉,把人放了,本官陪你出城!”

两个蒙面人扫了眼知县,又对视了一眼,道:“不行,就你一个人,我们手里可是握着两条人命呢!”

知县把油灯递到卫青手中,沉了沉脸色:“那好,把刘嬷嬷放了,我父女给你们作人质!”

“这?”

站在身边的人都望向了知县,眼里闪烁着敬佩之色。

卫青急叫着:“爹,不可,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就是要杀了你呀!”

元天也很吃惊,也很愕然,禁不住望向了知县。

亲身赴险解救人质,已经是大无畏的行为了,当对方提出只能换一个人的时候,杨知县竟然不是换回自己的女儿,而是决定换一名女仆的安全,这让元天内心震惊不已。

杨知县,果然是条汉子。

一定要保护好知县!元天心中暗道。

此时,听到要交换人质,小姑娘竟然不哭了,望着知县,小嘴却泛出个淡淡的笑容。

蒙面人也把抵在她脖子上的刀,离远了一点。

看来,小姑娘也对父亲的决定很满意,父女两人都很善良。

杨知县从元天身边走过,元天与杨知县对视了一眼,两人同时点了点头。

杨知县哆嗦着走向了蒙面人,对方看着他走近,便一把将手中的老嬷嬷推开,伸手去抓杨知县。

杨知县却一闪,避开了他抓来的大手,接着猛的一抬脚,踢向了蒙面人的胸口。

猝不及防的被踢得倒退了几步,另一个蒙面人赶快扬起手中的刀,就要向知县劈去。

“吱!”

却在这时,一颗铁弹子飞了过来,正的击中了他握刀的手,尖刀飞了出去,那手却被铁弹子打得骨碎。

“哎呦!”蒙面人捂着手大声惨叫。

突然,两个黑影同时逼近,一道寒光闪出,随之而来的是两抹鲜血在刀锋中弥漫。

“刀下留人!”杨知县话音末落,已经看见两颗人头滚落在地。

“让大人受惊了,小姑娘你没事吧?”元天抹了抹刀刃上的血,回头问。

小姑娘扑入了知县怀中,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但很快,哭声又停了。她回头望向元天:“多谢大哥哥出手相救!”

“唉,你们也狠了点吧,怎么又把凶手杀了呢!这叫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谁指使的呀!”知县无奈的跺了跺脚。

元天却笑了,冲知县道:“大人不要担心,我们在外面已经抓住了一个,就审问他就成了!”

“狗剩,把那个家伙提过来!”元天回头叫。

“师父,不好,那人已经咬舌自尽了。”狗剩和周小石过来,手中拽着的已经是具死尸了。

元天瞧了眼那死人,跺着脚叫:“真他妈的,居然全是一帮死士!”

杨知县也跟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来,是朝中有人希望我死呀。”

元天却望向杨知县,道:“大人,虽然没有活口,但我知道了背后的人,那肯定是长安李记派来的杀手!”

“哦!”杨知县脸色一凛:“莫非你已经查缉了李记商队的货物?”

元天点头,道:“正是,在下扣押了一千五百担砖茶,三百头骆驼,李家已经派人来夺过一回了,正是担心他们对你不利,卑职才带人前来护驾的。”

杨知县不禁冷冷的哼了一声,道:“真想不到,一个小小商人居然敢刺杀朝廷命官,这塞北果然够乱,不过这样反而激起我的斗志。”说着,沉思了一刻,又道:“元天,本官这就修书一封,你亲自送到兰州,户部正堂苏大人正在那里巡察,想办法交给他,必有大用。”

很快就写好书信,交给了元天。元天把书信放入怀中,决定连夜启程。

临走前,把周小石喊到杨知县面前,道:“这是十三侠中的十弟,功夫了得,刚才那一颗铁弹就是他射的,就让他带着兄弟们护卫大人吧。”

“好!”杨知县打量了眼周小石,点了点头,道:“你就当卫班的班头吧!”

元天和花无缺向众人抱了抱拳,就向衙门外走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章节目录 第77章 落魄的汉子 太阳懒洋洋的升起,兰州街头一片灿烂。

早晨的街头上,行人稀少。

一个穿着长衣,脸上尽是失意,一身落魄的样子的中年人背着一个包袱正缓缓的走在那长长的兰州街上,边走边叹气。

“我范某居然落到这种地步,唉,真是想不到啊!”说着,又摇了摇头。

目光落在街边那间写着:“黄记当铺”的牌子上,然后向店子走近,在门口徘徊了几次,最后,还是咬了咬牙,走了入去。

将包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件棉袄和一盒文具小心的放到柜台上,嘶哑着嗓子道:“掌柜,我要当东西!”

帐房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居高临下的打量了当东西的男子,嘴角微动,那双小眼睛一转,阴阴的笑了:“当东西么?”然后斜眼看了看那件棉袄,道:“二十文!”

“不止二十文吧?年前花两吊钱做的呢!”中年人急急的道。

“爱当不当,破棉袄一件,二十文是看得起你了!不当,你可以拿回去呀,搁在这,还占地儿呢!”帐房冷冷的说。

中年人赶快垂头,道:“当,我当!”

帐房又斜眼看了看那盒文具,盒子是描金的漆器,是有些年头了,但保养很好,角边包着银边,是个好东西,里面十几杆毛笔都是湖州出品,剩下的两块墨也是正宗的微墨,还有一个刻成莲花荷叶状的砚台,雕工极佳,材料上乘,分明是不可多得的端砚,价格虽谈不上连城,但也是很不菲了。

帐房把玩着端观,一双小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当中年人焦急的望向他时,帐房又装出满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叹了口气:“什么破玩意儿,尽往这里送!”

接着叫:“残旧文房器具一盒,秃笔破砚一个,看来也值不了多少钱,就给你二两纹银吧。”

“这可是在下的家传之宝,起码能当两百纹银吧,怎么就二两银子呢?”中年人这再也忍不住了,跳起来喊道。

“爱当不当,整个兰州府就我这儿当得高,去别家你还拿不到二两纹银呢!”账房俯视着中年人,一付鄙夷的样子。

“可是,可是二两银子不够我回家乡的,掌柜你能不能多加一些?”中年人哀求着。

“唉,算了算了,看你也是个读书人,多给你一两银子也无妨,再多就不行了!”

说着,就开了当票和递出三两零二十文钱。

中年人抖着双手接过银子和当票,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叹着气:“真是对不起祖宗,对不起娘亲呀。”

边流泪边走出了当铺。

此人正是前任茶马司范东育,他自以为用一堆像废纸般的茶马券和少许银两换来的一百匹羌马能够博得上司的赏识,但想不到却被巡道商办了个玩忽职守的罪名,剥了官服摘了乌纱,从此沦为平民。

连平民也不是,一个乞丐差不多。

“我不服,我范某上任一年,就成功购到一百匹上好的羌马,为什么要剥我的职?”范东育大声的抗议。

可是没人理会他,把范东育拖出了茶马司,大门就被重重的关上。

可是,茶马司直属巡商道,和巡抚衙门没有关系,要告状,得上朝廷,可是范东育在兰州举目无亲,不管是回乡还是进京,都没有足够的盘缠,甚至可以说身无分文。

唉,要回家或上京都,没钱又能怎么办呢?

范东育只好将家中唯一值钱的东西拿去当了,换一些碎银,希望能派上用场。

前些天,还是茶马司的范东育就听说最近户部杨大人要来兰州视察,巡商道归户部管,杨大人又兼着都察院的差事,听说此人是个清官。

范东育琢磨着,如何也要想办法见上一面,把自己的冤屈递上去,应该还有翻身的机会的。

此时朝廷已经乱成一锅粥。

今年春天,蒙古人挥兵入侵,三千骑兵锐不可挡,势如破竹,竟半个月不到,便兵压大同一线,烧杀抢掠竟然如入无人之境,十万边军只能龟缩在城池之内,不敢出城迎敌,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蒙古鞑子掠走上万妇孺。

兵报传到朝廷,龙颜震怒。

结果是大同总兵下狱,兵部尚书被革职,但好在没有人因此人头落地。

皇上也知道,步兵怎么能与骑兵对抗呢,贸然应战也是死路一条。

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必须组建骑兵,可是骑兵必须有战马。而朝廷疆域之下,却没有一块产马的区域,所有的马匹都依赖进口。

本来朝廷设了茶马司专营马匹,每年还可以进口上万匹健马的。

可是,近年来马政荒废,朝廷对地方撑控也大不如前,进口马匹竟然为零。

要想用马,只能从商家高价购买,商家大赚其利。

现在形势紧急,现在最重要的是弄到马,特别是那些能上战场的战马。

听说兰州茶马司在一个月前用很低的价格购到了一百匹羌马,这消息让皇上看到了希望,便派出钦差大臣赶往兰州。

杨大人是带着皇上的重托,快马加鞭的往兰州赶来。这回皇上下了死令,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建立稳固的战马进口渠道,而且要保证数量价格又不能离谱,现在正是备兵抗战的时候,朝廷花钱的地方多着呢。

杨大人星夜兼程,提前了十天赶到了兰州。

巡商道的道台李详文李大人听说后,赶忙领人出城三十里迎接,甘肃巡抚也派人迎接,吹吹打打将朝廷大钦差杨得升大人迎入了城中。

杨大人是个清官,当然也看透了官场的黑暗,也知道当官的套路。

他知道,地方官最擅长的就是欺蒙上官,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一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唯一能揭穿贪官嘴脸的办法,就是暂时和他们沆瀣一气,该吃的吃,该玩的玩,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总有一天能看到他们露出的尾巴。

杨得升还真不相信兰州的茶马司能买到一百匹战马,可是刚到的第一天,李道台就给了他一个天大的惊喜,茶马司的马棚里,赫然圈着一百匹上好的羌马。

“果然是羌马!”杨大人仔细察看了马匹后,激动得差点儿落泪。

“看来,兰州茶马司还是忠于朝廷的,今年就数兰州的茶马司功劳最大!”杨大人认真的道。

一百匹羌马,虽然是杯水车薪,远远不够朝廷所需。但意义重大,要知道这种优良战马的产地在羌人控制之下,而羌人一向不和朝廷做生意的。

而朝廷以前所购的马多是突厥人的河套马,还是从那些商人走私而来,不但贵而且多是瘦小病弱的马。

所以,兰州出现一批羌马,让杨大人看到了希望。

最少说明,朝廷和羌人之间开始了贸易,马匹的获取渠道又多了一条,起码不再被突厥人控制了,这真的是一个天大的的消息啊。

“李大人,你能告诉我这些马是怎么来的么?”杨得升急急的问。

“回大人,是我妻弟找人从甘南草原贩来的!”李详文赶快回答道。

“哦!看来你的妻弟还是有些本事的!我回到朝廷,一定会让皇上记功的!”杨得升认真的道。

“那当然!”李详文那张肥脸充满了笑容,甚是得意。然后又低声道:“咱妻弟可厉害了,买这批马一分钱没花,就是把今年的茶马券送给了羌人!”

“茶马券?”杨得升不禁一愣,那些废纸也这么值钱?但转念一想,又恍然大悟。

羌人也打算自己组织货源进口呢,但也无所谓了,反正茶马法已经荒废,他们即使有茶马券在手,也是要花银子买砖茶的,总之对朝廷百利无一害。

杨得升不禁对面前这个胖得像猪一般的李大人竖了竖大拇指,道:“你可是为朝廷解决了燃眉之急啊!”

李详文笑得更是得意,那脸肥肉一抖一抖的。“应该的,我做为朝廷命官,效忠朝廷是应该的。”

接着话锋一转,又望向杨大人,道:“卑职还有一件事要向大人汇报。”

“何事?快说。”

“那个茶马司范东育,贪赃枉法玩忽职守,把茶马司当成了自己的捞钱工具,真不是个好东西。更气人的是,我那个妻弟好不容易组织了这批货源,要卖给朝廷,那姓范的却百般阻挠,要收什么好处费,结果把那伙羌人惹怒了,幸好妻弟与羌人关系好,又忠于卑职,才打开了这条渠道的!”

李详文李大人说得有根有据,大义凛然,让杨大人听得咬呀切齿,恨不得将他口中所说的范大人生劈了不可。又对他口中所说的妻弟赞赏不已,那人才是朝廷所需的人才呀!

于是杨大人道:“那姓范的果然是个贪官,应该速速法办才是!”

“回大人,已经革职了,只是。。。。。”李大人又沉呤了一下,道:“只是卑职的妻弟忠心报国,又和羌人有深厚的友谊,卑职以为,举贤不避亲,可是,毕竟有违朝廷的法度,大人你看。。。。”

但却见杨大人摆了摆手,道:“不拘一格用人才,现在正是朝廷最需要人才的时候,只要你妻弟能弄到马匹,就是朝廷的大功臣,朝廷就必须重用他!”

说着,又点了点头:“就让他做茶马提司吧,本官回去后就报给吏部正式委任。”

“那好,多谢杨大人的见爱!”

李详文那肥嘟嘟的脸上更是笑得更开心了。

其实,剥了范东育是长安李家的意思,李详文是收了李家一万两银票的。

正好他的妻弟是李家的人,就补了茶马司的空缺,将茶马司控制在手中。

这些全是李家甲房掌柜李超的运作,包括派出杀手去刺杀芦县知县大人也是他做的。

李超果然是个韭凡之人,杀了知县,茶马提司被革了职,那个十里堡的元天官方身份就没了,而成为了彻头彻尾的马贼,打劫商队,破坏经济,那可是朝廷的死对头,迟早有一天被朝廷重兵灭了的。

李超这么干,不愧是一张好牌。

此时,正是正午时分。

一个落魄的汉子正在巡商道衙门外徘徊。

章节目录 第78章 天无绝人之路 巡商道衙门门口,范东育正在门口徘徊。刚刚花了二两银子贿赂了门房,让他帮忙把自己写的折子呈给户部杨大人的跟班。

可是,时间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却一点回音都没有。

杨大人看到信了么?他知道我的冤情没有呀?

范东育鼓起勇气抖着手再次叩门,偏门打开,门房没好气的斜眼望着他,道:“干么么呢?”

“老哥,我那封信交给杨大人了么?”

“什么信不信,这里可是巡商道,闲杂人等不许驻足。”

“可是,我给了你二两银子呢。”

范东育急了,上去扯着门房的袖子问。

“你闹什么呀!”门房气势凶凶的吼,抬起脚一脚将他踢倒在地。

范东育只能气哼哼的望着门房,正欲爬起来时,却听到里面传来喊声:“杨大人起驾了。”

范东育再次瘫坐在地,呆呆的看着巡商道的大门打开。

只见杨大人和巡商道李大人各骑着一匹羌马走了出来。

由于杨大人爱马,所以与一般文官不同,喜欢骑马而行。

本来李大人是乘轿子的,但看见钦差大人骑马了,只好硬着头皮骑着马跟在后面。

两匹健马并排而出,后面还跟着个干瘦小眼睛的年轻人,头戴乌纱身穿绿袍。

范东育没见过这年轻人,但看着队伍所打的净街牌子就能看出了此人的身份,除了户部正堂和巡商道正堂的牌子外,就是兰州茶马司正堂牌子了。

他做了茶马提司?接替了我的位置?

原来是这般呀,把我踢下去腾空位子,是有人急着坐这个位子的呢。

范东育呆呆的坐在门旁,看着大队车马过去,距离之近,连杨大人他们的说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肖提司少年有为,为朝廷开拓了羌马的进口渠道,这仍是头功,待老夫回京之后,我就向皇上为你请功。”

那个小眼睛的年轻人甚是得意,听罢笑着点头,有点受宠若惊的道:“多谢大人赞扬,都是我姐夫,李大人指教有方,我们才想到用茶马券换羌马,要算功劳的,李大人才是首功。”

“不用谦让,你们都是首功,哈,哈!”

望着一队人马远去,范东育吃力的爬了起来,呆呆的站着,那几人的笑声还在脑子里回荡。

他好想告诉杨大人,那些羌马是我范某亲自购买的,与李大人和那年轻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可是,谁又听一个乞丐的说话呢。“黑暗,官场真的太黑暗了!”

范东育一边嘀咕着,一边走在兰州街头上。

不和不觉中,又转悠到早上当东西的当铺门口,望着那个大大的当字发呆。

但摸了摸口袋中仅有的一两二十纹钱,泪水就流了下来。

娘亲知道孩儿落到这般的地步,不知道多伤心。

现在一个茶马提司的七品官的职位也没了,怎么有颜面回去见娘亲呢。

想到那盒文具是自己的家传之宝,当初在困难的时候娘亲都没有舍得卖,说等儿子将来考学时用得上,可是现在却被自己给当了。

范东育心中记挂着那盒文具,又禁不住走入了当铺,拿出当票哆嗦的放到柜台上,道:“帐房大人,那盒文具可否帮在下留些时日,等在下手头宽裕了自然来赎。”

账房斜眼的看着当票上的字,顿时就冷笑了几声,不屑的道:“你这人还是个读书人呢,这点规矩都不懂,到期不赎就是死当,当铺可以随意处置,如何能等到你有钱来赎呢?如果你一辈子没钱,就等你一辈子?当铺又不是善堂,傻冒,滚!”

范东育涨红了脸,讪讪的退出了当铺。没钱真他妈的连狗不如,连个帐房先生都可以这般欺负人。

“唉,我怎么落到这般的地步呢!”范东育捂着咕咕叫的肚皮走在阳光火热的大街上。

快两天没吃饭了,走着路双腿就在抖。

该找点活计,填饱肚皮了。那又能做些什么呢?自己能写会算,当个帐房先生总是可以的吧,再不济也能开个写字摊帮人写个家信什么的。我就不信,我堂堂御史,才学八斗,也能被饿死?

想着,就挨家挨户的打听收不收帐房先生,可是,那些商户看见范东育来了,都支支吾吾的不敢搭理。

最后还是一个好心的商户拉过范东育,低声道:“巡商道衙门放出话了,不许接济范东育,要不然就是和巡商道作对!”

“赶尽杀绝呀,这个李大人也够狠的!”范东育心中暗骂,但又无比悲凉。

背着包袱,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难道就这样被饿死?不,我一定想办法活下去!”

那就给人代写家书吧。于是,来到城北门附近,摸出几纹钱买了几张纸,一块墨,用身上带着的毛笔写了一个“代写家书”的纸牌子,两手举着,站在城门口旁。

谁也看不出,这个落魄的中年人前几天还是茶马提司,堂堂的朝廷七品命官,今天却沦落到这般的地步。

城门进进出出的人很多,但都是匆匆而行,没有人照顾范东育的生意,烈日当头,晒得他两眼发花,怀里虽然还有十多纹银,但却不舍得买茶喝,过了一会儿,天上打起雷来,一场大雨倾盘而下,来不及躲避,很快就被淋成了个落汤鸡一般。

雨过天停,但范东育都欲哭无泪,那些纸全变成了糨糊,包袱也湿了,挣钱的东西没了。“这是走投无路了呀!”

范东育软软的瘫坐在地,泪水从脸上滑落,和雨水混在一起。

上天要灭我范某,看来怎么做也是徒劳呀!范东育在城门边的泥地上跪着,把头深深的埋下,忍不住抽泣了起来。

此时,有两个少年在他面前站着,正静静的看着范东育。

抬头一看,似乎有点脸熟。

范东育一愣,赶快用包袱挡住脸。

“这位先生莫非是范大人?”少年彬彬有礼的问。

真的是熟人?范东育顿时脸一热,低声道:“兄台怕看错人了吧,我。。。。。”

话刚出口,对方惊呼了起来:“真的是范大人呀,范大人何至沦落于此,快起来,咱们借一步说话!”

范东育听到对方客气的声音,禁不住感动,定眼一看,顿时吓得一跳,那两个少年不正是卖羌马的元当家和花兄弟么?那天用最低的价格购了他一百匹马,还用茶马券糊弄了他俩,看来,人家是来讨债的吧。

范东育爬起来,转身就跑,连包袱都不要了。

但却重重的撞在了花无缺身上,差点儿跌倒。

元天一把扶住了他,笑:“范大人,你急什么呢?”

章节目录 第78章 嚣张的小舅子 范东育看着元天,知道不能躲避了,不禁苦笑了一下,道:“元当家,在下已经不是茶马提司了,早已被革了职,现在已经是白身了,别再称呼什么大人了,在下用茶马券骗了你们,我心中有愧呀,你们是来讨债的吧?能不能。。。。。”

却出乎范东育的意抖,只见元天摆摆手,道:“范大人,哦,范先生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来找你麻烦的。”然后又打量着范东育,问:“先生你怎么沦落到这般地步?有什么我可以帮你的吗?”

范东育靠着一根树杆,捂着乱叫的肚皮,将事情简单的说了一下。“看来,我范某太无能了!唉!”

元天和花无缺相对了一眼,心中惊呼:“又是李家从中作乱,革范大人的职就是冲着我元天而来的呀!”

但一定要保住范东育这个人,他在我的计划中占有不可或缺的重要作用,茶马提司的位置绝不能让除了范东育之外的人染指。

想到这,元天道:“范先生,你随我来!”

三人随便找了间小饭馆走了入去,坐下点了几碟羊肉和猪肉炒白瓜,吃了起来。

范东育两天没吃饭了,面对一桌子饭菜,眼泪就禁不住流了下来。人家被他骗了一百匹马丝毫没有怨言,还请自己吃饭,这是何等的仗义啊,可惜自己是无力报答了。

吃完了饭,又找了一家小客栈,元天帮他在柜上放了三天的房费,并认真的交代道:“这三天不要出去,自会有人来接你。”

范东育感动的热泪盈眶,拉着元天的手道:“此恩无以为报,我还算认识几个字,倘若不嫌弃的话,我愿为公子写写算算,出谋划策。”

元天只是笑笑,道:“记着,三日内定有人来接你,到时候咱们再细谈。”说罢径直去了。

来到城南的牲畜市场,正好陆木腿和金无恨他们贩运的第二批羌马也到了,元天当即吩咐下去:一匹马也不卖,就在手里屯着。

第二批羌马也有五百匹之巨,同样是不收银子赊来的,但同时也带来羌王的一封信,要求元天组织砖茶和铁器的货源,羌人不缺马,但是和突厥人的战斗中损失了不少兵器,急需补充,同时羌王也不想被李记商队卡住砖茶进口的脖颈,所以希望能另辟一条进口之路。

要砖茶好办啊,家里就存着一千五百担砖茶正愁没地方扔呢,元天更加胸有成竹,道:“我倒要看看这位杨正升大人和他们是不是一丘之貉。”

羌马再次来到的消息在兰州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所有的商人都涌了过去,希望能吃下这批货。

那可是热闹得像炸开了锅一般,所有的马商都涌向了茶马市场,看着一溜儿的健马,个个激动无比,手中拿着一叠银票向坐在中间的十几个汉人打听价格的事儿。

元天坐在中间,正和金无恨,陆木腿他们饮着茶,交谈着此次到甘南大草原的见闻。

“元天,羌族公主抱怨说你为何不来,人家公主知道你没来后,脸上尽是不悦,我说了许多好话才得到羌族公主的谅解呢!”陆木腿向元天道。

“人家公主喜欢你了,元天哥你难道不道么?”花无缺在旁笑道。

“那做附马爷不好么?”金无恨也跟着笑了,然后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做了附马爷,羌族的马随便让你牵回来!”

元天唯有笑了笑,看着马棚那边越来越多商家涌来,大嚷大叫着要卖马了,还上去对着马儿乱摸乱捏,爱不释手的样子。元天担心弄得马匹受惊,于是站起来向众商人道:“大家且回去吧,这批货有主了!”

“有主了?众商家更是激动了起来。“我们也有钱呀,难道别人出价更高?”

“就是呀,元大掌柜呀,你就说个价嘛,他出得我们也出得!”

元天向各商家抱了抱拳:“抱歉了,下次吧,这次的真的有主了!”说着,冲站在一旁的黑甲羌兵打了个手势:”送客!”

那一百羌兵正是元天在羌族中训练的敢死营的死士。

看到元天的手势,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将商人们阻隔到一边,黑压压的一行,像铁墙般挡住了商人们与羌马的亲近。

那种凌厉的杀气,在黑甲兵身上弥漫。甚至有人感觉到了一股血腥味,那种味道是从黑甲兵身上散发出来的,再看他们的眼睛,顿时不寒而栗。

商人们赶快把银票放入怀里,作鸟兽散。

此时,商道李大人自然也收到消息,李详文知道这是加官进爵的极好机会,赶紧吩咐自己的妻弟,无论如何要把这批货拿下,要知道此前他可是在杨尚书面前夸下海口的,说自己的小舅子和羌人关系很铁,要是拿不下这批货可是要穿帮的。

小舅子叫肖正,是兰州府的混混出身,听了姐夫的吩咐便拍着胸脯道:“姐夫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这事保证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混混出身的家伙能有什么好办法,无非是强抢豪夺,以往仗着有姐夫撑腰,现在可好了,自己就是七品茶马提司,堂堂的朝廷命官,手下一帮小兄弟也成了官差,想要什么东西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管你什么羌人不羌人的,到了兰州府的地界就得听爷的!

肖正派人给马帮送信,说是这批马不许卖给旁人,只许交给茶马司,这里面丁提司留了个心眼,先把这批货扣了让杨大人过目,糊弄好了上官之后,户部拨下来的银子自己扣下,只把零头给羌人,五百匹马起码能捞几万两呢。

“不给银子就想收马,那是什么买卖呀!”元天不禁笑了。

当新上任的茶马提司肖正带着一众手下气势凶凶的出现在马棚门口时,却看见一字排开的一百名黑甲羌兵。

“你们听着,你这些羌马被朝廷征收了,快让开,否则老子就打得你们爬回大草原去!”肖正拿着把砍刀带着十几个兄弟就要向里面冲。

但是,没人回应他的吼叫,坐在马棚左侧的帐房中的十几个汉人也没鸟他们,而是一边饮着茶,一边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正带着一帮官差骂咧咧的向前闯。

十几个官差对上百名黑甲羌兵无视,冲上去挥刀便砍。

“这是抢劫啊!”元天在帐房中敲了敲桌子,发出了反击的讯号。

十几个无赖在杀人不眨眼的黑甲兵面前根本就不够看,刀子还没砍到,便被格了出去。

接着整个人被拧了起来,接着被高高的举起,再重重的摔下。

还没来得及惨叫,便被一脚踢飞了出去。

当场就有几个骨折,肖正还能自个儿爬起来,自知理亏,一拐一拐的跑了。

然后,向知府求援去了。

巡城官军和兰州府衙都介入了此事,数百名官军气势凶凶的将牲畜市场包围,与羌军对峙着,但却不敢轻举妄动。

事关重大,谁也罩不住这件事,很快甘肃巡抚和巡商道、以及李大人便都知晓了此事。

事关异族人,又牵扯到马政事宜,谁也不敢怠慢,各路人马迅赶到,李详文这个气啊,小舅子办事不利也就算了,偏偏还那么能惹事,好端端一件美事让他搅得不可收场。

把伤痕累累的肖正叫到跟前问道:“我且问你,让你去收马,为何闹出此等乱子?”

“姐夫,我还不是想弄点银子孝敬你,可是这帮蛮夷不识抬举,不见银子不放马,小的们气不过就开打了,结果……”

李大人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如此紧要关头,马比什么都重要,自己恨不得拿出私房银子来买这批羌马,肖正倒好,一毛不拔就想侵吞人家五百匹马,搁谁也不能服气啊。

正想着如何补救呢,那边杨大人派人传话了,让李道台和肖提司过去说话。

李道台硬着头皮过去了,只见杨大人面前站着几个人,一脸的怒形于色,不用问就是那些卖马的羌人了,李大人倒是风平浪静,跪下道:“请杨大人给本部院一个说法。”

杨大人何等人,哪能被李详文所摆布,李道台是个贪官,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可是朝廷里谁不贪呢,只要他有本事能弄来羌马,杨大人还是愿意提拔他的,可怕就怕他没这个本事还要吃这碗饭,耽误了朝廷马政大事,谁也吃罪不起。

杨大人直接找来卖马的羌人,通过陪同羌人的汉人翻译,几句话就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人家羌人根本不认识什么肖提司,今天是头一次见面,肖提司就强取豪夺,分布不给想霸占人家的五百匹马,官差仗势欺人这才起了冲突。

杨大人顿时怒火滔天,一条稳固的战马进口渠道对朝廷简直太重要了!简直关系到国家命运的走势,若是被李详文肖正这样的人破坏掉,羌人从此不愿卖马,那损失简直太大太大了,谁也无法承担这种后果。

李详文到底混迹官场数年的老油条,脑子一转就有了主意,跪倒道:“杨大人且听下官解释……”然后颠倒黑白说了一大通,可是杨大人硬是一句话没听进去。

“这些话留到京城大理寺去说吧,来人啊,把李详文、肖正的乌纱摘了。交都察院处置。”巡商道归户部口管,杨大人又是钦差身份,自然可以任意处置他这种级别的官员。

处置了两个官员,杨大人才和颜悦色道:“贪官已经处置了,咱们可否将交易继续下去。”

“不行,羌人说了,他们只认老朋友,羌马只卖给范提司,旁人不好使。”陆木腿替羌人说道,其实这哪里是羌人的意思,分明是元天的授意。

“这个好办,本部院就将范东育官复原职,哦不,提升他为甘肃巡商道,你们看这样如何?”杨大人办事果然大气,你们羌人不是只认老朋友么,那我就大大的提拔你们的老朋友,绝对让你满意。

章节目录 第79章 连升三级, 快意恩仇 又是一天的早晨,晨风微吹,一个小鸟儿落在窗台上,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

“开门,开门!”门外的高声喊叫,惊得小鸟儿吱的一声飞走了

店小二睁开了眼睛,爬起床,把店门打开。但看着外面站着几十个穿红衣黑帽的官差,吓得一大跳。

店小二正要问个明白,一大群官差天刚亮就站在这里,莫非是抓人么?

但话还没说出,鞭炮便响了,震耳欲聋,吓得店小二赶快缩了回去。

“恭喜老爷高升!我们来接老爷回去了!”门口的官差大声的叫着。

那声音响亮无比,客栈老板也被惊得走了出来。

出门一看,只见几十个身穿公服的官差正举着净街牌子,抬着一顶蓝呢大轿子在外面候着。

“请问各位官爷,是那位老爷光临本小店呀?”店老板小心翼翼的问。

为首的官差道:“我等是奉户部杨大人之命,前来迎接新任甘肃巡商道范大人的!”

“范大人?”老板糊涂了,又转身问店小二:“咱们店里可否有姓范的贵客么?”

伙计想了想道:“贵客?哦,昨天中午倒是来了个姓范的穷酸,住店的钱是别人给的,晚饭也没下楼吃,难道是他不成?”

正嘀咕着,老板一巴掌扇在了脸上,吼:“什么穷酸,那是大老爷微服私访,再乱说小心被拿去打板子,还不赶紧领着官爷们上去接人。”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把住在二楼的范东育吓得一大跳,一夜未眠,刚入睡就被惊醒了起来。刚爬起床,门却被打开了。“你们干什么的?”范东育再次大惊,密密麻麻的官差涌了入来,莫非是抓人?

看来,那个李大人狗官是不会放过我了!范东育心中一抖,软软的瘫坐在床上。

“老爷,恭喜你高升了!”

“老爷,请更衣!”

官差七手八脚的帮他把旧衣服脱了,换上崭新的官服。

素白的蜀锦中衣,外面是簇新的绯色圆领,腰间玉带,头上是新乌纱帽,脚下是新官靴,雪白的靴子底一尘不染。

“这是做梦么?我怎么又穿上官服了?对,这绝对是做梦!”范东育在心中暗叫,眼前一切都是那么恍恍惚惚。

但还没来得及询问,便被官差门簇拥着走出了客栈。

明媚的阳光闪耀着,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补服,又把范东育吓得一个大跳。

居然是四品的云雁图案。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官复原职也就罢了,怎么会连升三级呢?这做梦也不会这般呀!

莫非有人来捉弄我?

也不对呀,谁又能摆出这般的排场呢?范东育定了定神:“请问,你们是谁派来的?”

领头的差人恭敬的道:“回大人,咱们是周尚书派来接你的,现在你已经是甘肃巡商道了,主管西北盐铁马一应事务,杨尚书正在衙门等着你呢,请大人启程。”

看来,这帮差人也是奉命行事,问也问不清楚的,干脆不问,到了巡商道就知道了。

范东育登上轿子,任由他们抬去了。

来到巡商道,果然看见了杨尚书,此时正笑吟吟的看着范东育呢。

“参见杨尚书,杨大人英明大公无私,在下范东育感激流涕!”范东育一下轿子,就向杨大人拜下,磕头。

杨尚书捋着胡子笑了笑,道:“范道台快起来说话!”说着,把范东育扶起。

两人略微寒暄下,进入了正题。

杨尚书真是个明官,办事雷厉风行不拘小节,按理说他一个二品尚书,是没有权力将已经革了职的七品官连升三级做道员的。可他却是歉着钦差的身份,事急从权,为了羌马的大事,只要是甘肃省内的官员任免他都能做主,想必事后皇上也不会责怪的。

“那些羌族客商只卖范大人的面子,而新上任的肖提司又差点与羌人打起来了,我只有快刀斩乱麻,让你范大人重新出山了!”杨尚书认真的道。

听到这,范东育终于明白了自己是怎样连升三级的了,原来是元公子从中周旋,一句话的事。

元公子可是够仗义的了,硬是顶着压力,以断绝羌马买卖关系为条件,逼迫着巡商道换人,重新启用自己,这件事可是要有多大的胆色才能干得出呀,从中的风险又是很大,万一巡道商后台硬,带重兵把元天他们抓了,随便定个罪名,什么都完了。

幸好杨尚书英明,当机立断拿下了李道台和肖提司。要不,元天可能就是人财两空了,这批马丢了不说,得罪了巡商道,以后也别想在西北这一带混了。

此时,又听见杨尚书道:“范大人,羌马进口之事可就全仰仗你了,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本官能做到的一定满足!”

是表决心的时候到了,范东育再次撩起官袍跪下,道:“大人对卑职恩同再造,我范某对马政之事一定用命为之!”

“那好!我就等你这句话了。范大人,欲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你好好干,朝廷不会忘记你的!”说着便起身告辞了。

范东育赶快起来,弯着腰恭敬的把杨尚书送到门口,目送着杨尚书的车马走远,摸了摸额头,扶了扶帽子,看着门外明媚的阳光,不禁间,感触着叹了口气。

人生真是变幻莫测,昨天这里连门也不能进,今天却成为了这里的最高权力者。

哎,昨天我还贿赂了二两银给这里的门人呢,那小子还踢我一脚,他在那里?

一回头,就看见了那门人,那翘起的八字须和一双鼠眼正在转着呢。

“大爷,你可否认得小的,在下?”范东育笑吟吟的走近,望着一脸呆傻的门人。

“你?哦,不,范大人,小的拜见大人,小的昨天有眼无珠,冒犯了大人,小的罪该万死。。。。”那门人跪倒在范东育面前,头磕得叮咚响。

这是什么世道呀,昨天明明看见他还是个乞丐,今天却坐上了巡商道台的位子。我一个小小门人,撞上这般奇人,不是找死么?

正想着,却听见范大人冷哼了一声:“大人呀,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不知道你走不走?”

“走,走,请大人明说。”

“一,就是滚!”

“大人呀,我不能没了这份差事呀,家里有一个七十岁的娘亲要养,下有妻儿要养,我真的靠这份差事过活的呀!”门人边磕头边哭了起来。

“我知道丢了工作,很难生活!”范东育深有感触道,然后又说:“那你可以选择第二条路,让屁股挨上八十大板呀!”

“我愿挨,我甘意受罚,我认罪!”门人又是磕头。

“来人,将这个贪赃枉法的门子拖出打八十大板!”范东育脸色一冷,大声喝道。

三个役差一拥而上,把伏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声求饶的门子拖了出去,接着是棍子响起,和杀猪般的嚎叫声。

范东育却开心一笑,双手一背,意气风发的走入了公堂。

经过这番大起大落,总是算明白了,快意恩仇才算是真正的人生,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有权不用,过期作废。

坐在阔大的太师椅上,看着列成两排的官差,心里想着:“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做什么呢?”

对,差人把元天找来,当面道谢。“不,这番大恩大德,我还是亲自拜见为好!”

于是,走出厅堂,命人备了马车,就向城南的牲畜市场走去。

章节目录 第80章 大恩不言谢 一顶蓝呢大轿子出现在市场的时候,整个市场都沸腾了起来。“范道台来了,范道台好呀!”所有的商家都在齐呼。

如今范大人的传奇传遍了整个兰州城,从一个七品的茶马提司被革了职,却第三天后连升三级,坐上了巡商道的位置。

“呵,各位好!”范东育在轿子里向列队相迎的众商人点了点头,拱了拱手,就直奔羌人驻地而去。

来到元天的驻地,范东育走下轿子,让从人退下,自己亲自上去敲门。

门人似乎早就知道他要来,开门就将其迎入了进去。

“范大人久仰了!”一个右腿有点儿拐的汉子迎上来,向范东育抱了抱拳。

身后跟着个头发灰白的男子,范东育认得,是称霸兰州的金斧门大当家金无恨。

互相行礼,又是一陈寒暄。

“陆兄,金兄,元天兄弟呢,我有今天的地位,全仰仗元天和你们的帮助呀!”范东育诚恳的道。

陆木腿一笑,指了指背后不远处的试马场,道:“元天哥儿正在和羌军比试拳脚呢!”

“比试拳脚?万一伤着可不好呀!”范东育担心叫了一声,但看到身边的两位大哥一脸坦然,只好又笑了笑:“年轻人嘛,该多活动,对身体有益呢!”

“那请范大人一起凑个热闹吧!”

“也好,我还没见过羌军的功夫呢!”范大人很高兴的样子,跟着陆木腿和金无恨走向了试马场。

试马场很大,顾名思义,就是用来试马的。

“好!”试马场爆发出震耳的声音。

五个骑兵拿着长枪向一个骑在马背上的少年刺去。

快如疾风,枪尖眨眼之间就剌到了少年身上。

少年猛的把身体帖着马背,长枪从背上滑过。

少年和五个黑甲羌兵错了出去。

再次回头,五支长枪合成一个点,向少年刺去。

坐在范东育旁边的众人看得津津有味,唯有范东育一个人看得提心吊胆。

因为太惊险了,太凶狠了。

“砰!”

当五支长枪刺到少年身上时,少年一跃而起,长枪顺着少年的脚底刺了出去。

少年身形一闪,已经撞向了五个羌兵。

几道身影被撞飞了出去。

“你们长进了不少!”站在地上的正是元天,他正冲着摔在地上的五个羌兵笑了笑。

元天向骑在马上的花无缺打了个手势。

早已按捺不住的花无缺,策马冲了出来,与五个从前面冲出的骑兵在马背上斗了起来。

“恩人。。。。”范东育正要向元天施礼,却被元天一把扶住。

“到堂上说话吧!”元天带着他走入旁边的堂厅中。

“恩人,请受我三拜!”范东育紧走几步,撩袍就跪。

“使不得,真的使不得!”元天赶紧上前搀扶,可硬是没把范东育拉起来,范大人就这样穿着四品官服生生的给元天磕了三个头。

再抬起头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恩人,你真是我的大恩人那,要不是你,我范某怕是早已饿死在街上了呢!”范东育热泪盈眶的道。

接着又说:“以后恩人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便是水里来火里去都是一句话!”

“哈,看你说的!”元天不禁笑了,道:“范大人可是用一大堆茶马券换了我一百匹马呢,你要是不当官了,我找谁去结帐呢?”

站在身后的陆木腿和金无恨他们也跟着笑了。

元天也顺势把范东育拉起。

范东育也顺势站了起来,道:“多谢元公子的照应,范某以后执掌了巡商道,各种章程还不是兄弟一个人说了算,上次兄弟是实在没法子才拿少量银子加大量茶马券糊弄你,现在不同了,巡商衙门多少还是有些银子的!”

说罢,两人相对着哈哈大笑。

两人坐下,金无恨亲自斟上茶。

元天简单的将今后羌马进口事宜商议了一下,大致上采取以货易货的形式,羌人出马匹皮毛牛羊,换取砖茶铁器等物,至于数量价格方面暂且不用谈那么细,总之,以后互相合作,有钱大家赚。

事情很快谈妥,元天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道:“这是知县大人写给杨尚书的亲笔信,烦请范大人转呈。”

范东育接过信放进袖子里,道:“小事一桩。然后又道:“在下与元公子如比投缘,不如结为金兰,以兄弟相称,世代交好,元公子你看如何?”

元天一听,欣然点头:“好呀,兄弟正有此意!”

元天当即回头叫金伯去取了个大红公鸡回来,斩鸡头烧黄纸,两人当即结拜为兄弟。

。。。。。。

夜色朦胧,在知府的宅堂中,范东育将元天给的信递上,呈给杨尚书。

杨尚书当即打开细细阅读,读后,脸上尽是怒火,拍着案子站了起来:“好大胆的奸商,不但藐视朝廷律法,还居然敢谋刺朝廷命官,这真的无法无天,公然造反呀!”

范东育也跟着大惊,忙问:“杨大人,何事如此震怒?”

杨尚书压了压心中的怒火,道:“没想到你那些茶马券引起了这么多反应,连芦县也与长安李家因此起了冲突,这些奸商被官差查扣了货物,竟然纠集贼人前去攻打,而且派人暗杀知县。”

“那李家也是太狂了!”范东育也不禁跟着叫了起来。

“李详文把你革职,又刺杀知县,看来,就是阻止茶马券使用呢!”杨尚书沉声道。

范东育赶快接着道:“茶马法荒废了实在可惜,如今知县大人有意启动茶马法,朝廷理当顺势而为才是,缉私,控制茶马交易,富国强军,百利无一害呀!”

“可是,茶马法荒废了多年,真要启用,阻力一定很大,其实我杨某前来兰州,就是为这件事而来,但茶马法牵扯方面太多,还需从长计议。。。。。。”

两人谈着,谈着,越谈越投机,居然谈到了天亮。

未了,杨尚书干脆收范东育做门生,从此以师生相称,共同研究缉私的事情。

“只有把李家这个狂傲之徒制服,那些小虾小卒就会乖乖的听话!”杨尚书道。

“说得甚是!”

“可是,户部衙门没兵没马,怕是。。。。。。”

杨尚书都笑了笑:“芦县已经成立了缉私马快,用地方保丁配合查缉事宜,倒是个办法,应大力鼓励!”

“老师高见,我们可以动用民间的力量嘛!”

。。。。。。

章节目录 第81章 权力的巅峰 兰州天字号酒楼。

一间豪华的客房里。

大掌柜李烔面色阴沉久坐不语,四掌柜李易等人站在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

李道台的倒台实在太迅速了,让他们来不及反应。既然是做茶马生意,就免不了和巡商道打交道,现任范道台和李家可是有仇的,现在人家上位了,肯定要拿他们开刀的,何去何从,现在就看大掌柜的了。

“大掌柜,要不,咱们托巡抚大人说和说和,以往的都是误会。。。。”甲字掌柜李猛轻轻的说道。

“打点自然是要打点的,可是未必奏效呀!”大掌柜李炯脸色有点冷的摇摇头,道:“现在蒙古大兵压境,已经兵临大同城下,朝廷最近要有大功作,这就是山雨欲来呀。”

“茶砖和骆驼还在十里堡押着,办不妥这件事,家主那边很难交侍,听说清河镇已经有人在公然出售茶马券了,价格虽然高了点,但还不算离谱,要不然咱们先买上一些,以后朝廷真的追究起来也还有个交待!”李易认真的道,接着又说:“再说了,咱们这是向朝廷低头,不是向十里堡低头,面子上应该没问题!”

听了李易的建议,大掌柜叹了口气,缓缓的点了点头,道:“也好,官场上水深得很呢,但依我看,朝廷搞的什么都是一场风,把这场风糊弄过去就好,现在我们给了朝廷面子,过了这风头,他们也得给咱们面子,多少年都是这般,生意场嘛,跟官场差不多!”

“就是,大掌柜说得甚是!”李易和李猛赶快跟着点头附和。

但李猛却又皱起眉头道:“只不过十里堡那帮土包子确实不好对付,他们是铁了心要虎口夺食了,既然他们和范道台关系甚好,咱们也不能在明中太过张扬。。。。”

“暗中,甲掌柜的意思是在暗中除了他们?”李易很快就明白了过来。

“也对,派人去查,看看那个元捕头有什么破绽!”大掌柜李炯点头道。

巡商道衙署门口,一个穿着锦衣身材高大,一双小眼睛诚惶诚恐的中年男子走到了大门口处,手中奉着个红绸子包里,小心的敲响了旁门。

“哎呦!”旁门里传来低沉的闷叫声,接着又道:“来了,来了。”门吱的打开了,一个门人捂着屁股带着痛苦的表情望向来人:“请问客官,你敲门有何贵干呀?”

“大人,我是银勾当铺的帐房,前来拜会范道台的,不知道大人可否帮转告一下?”说着拿出一锭银子恭敬的递上去。

“哎呦!”门人看着银子,吓得一跳,连脸色都变了。“客官呀,你这是折我的命呀,你快把银子收回去,我们的范大人可是个清官了,你贿赂我,他知道了可非打断我的腿不可!我昨天挨的八十板子,还在痛呢。”

那中年人赶快把银子收回,也随之一惊,问:“门房大人,你收了银子?”

“唉,都怪我有眼无珠,收了范大人二两银子。。。。”

“你居然敢收范大人的银子?”

“唉,都是我的错,我的错那!那天范大人还没当上送道台,谁没想到,第二天他却是咱的大人了,我这不是找死么?”

“看来,范大人是。。。。。”

正说着,一顶蓝呢大轿子从远处抬来,前前后后数十官差跟着,一行人很快就要走到门口。

门人一瞧,冷汗都出来了,赶快把大门打开,然后跪在一旁。

那个捧着红包裹的中年人也赶快跟着朝轿子跪下。

范东育天大亮才从周尚书的行辕出来,被周尚书收为学生,又畅谈了一夜,现在仍然处在兴奋的状态之中。

正哼着小调,感觉到世界无限好的范东育在门口时,不经意的一瞥,却见门旁跪着的一个锦衣汉子有点脸熟,特别是那双小眼睛印象深刻。

“这不是那个当铺的帐房么?”范东育看着他诚惶诚恐的样子,不禁冷哼了一声,那天当东西的时候,他是那么居高临下,扯高气扬呀。

于是,把轿子上的窗帘放下,装作没看见的样子。

“大人,银勾当铺的帐房前来拜会!”轿子外,门人低声道。

“知道了!”轿子里传来范东育冷冷的声音。

轿子已经抬进了衙暑。

“哼,一个小小的当铺老板拜见四品官员,那是你说见就见的!”

范东育没有理会,进入了衙门,先用了早饭,又歇息了一会,再看了一会儿公文,直到晌午才让当铺老板进来。

“拜见范,范大人!”当铺老板一进门就跪了下来,双手呈上一个红绸子包裹,说话都不利索了。

带他来的官差赶快站在旁边帮着说:“这钱老板是来送还大老爷你前几天放在他店里的宝贝的,他们借大老爷的宝贝观赏了两天,家中的孩子都能倒背唐诗了,所以特此奉上一笔谢金。。。。。。”

范东育解开包裹一看,那个笔盒,墨砚,还有棉袄都在,着着自己的宝贝物品还在,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冷眼望向跪着的当铺老板,道:“多谢钱老板了,本官所当的物品完好无损,真是难为你了!”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当票,又从袖子里取出二两二十纹钱放在案台上,连同那五百两银票一起推了出去。“我范某可不是个黑白不分的人,你这五百两银子,本官不能要!”

“小的知错了,小的有罪,万望大人开恩,我,我愿挨八十大板,我有罪。。。。。。”钱老板诚惶诚恐的磕着头,叫着。

“呵,我干嘛要打你板子呢?你又不是道府中人,你是个生意人,我与你只存在交易,不存在错与不错!”接着又深有感触的道:“当铺虽然不是善堂,但是也不能趁火打劫,有时你只要稍微宽厚一点,替对方着想一下,你就能救活一个人呢。”

钱老板赶紧顿首道:“范大人教的甚是,小民记住了。”

看着钱老板低头哈腰的退了出去,范东育心中更是意气风发。

“权力呀,真是好,一朝得道,鸡犬升天。没权没柄,猪狗不如!”范东育边感触着,边笑。

“元天兄弟呀,自从遇到你之后,我范某好事连连呢!”暗叹着,于是意犹未尽的提起笔,先给清隆镇的巡商分府写起信来。

主要是点了下自己和十里堡十三侠的关系,再交办了一些公事。

然后,命人将信送去。

当上了巡商道,果然不同往惜,办事也顺畅了许多。

元天的第二批羌马,按照每匹二百两银子收购,共计十万两,直接从户部拨款。

当然,户部也亲自组织了砖茶,铁器,布匹交由元天的商队运往羌地,让元天大赚其财。

元天虽然年轻,但是也很会做人,各个衙门都会照顾到,很快就被兰州官场认可,不用多久,元天便成为了西北商界的新秀。

但有人看在眼里,却急得差点撞墙。那就是长安李家,此时,李家正派人摸清了元天的低细。

一个来历不明的孤儿,被十里堡一个开马肉馆的胡瘸子收留,一度还被堡里人称为傻子。

但一切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雪夜中改变,这天元天杀死了马贼王的独子许一刀,后又在七天后杀死了马贼王许无敌。

从此,名扬江湖。

然后,带领一帮少年灭了横行西北十余年的金刀马贼帮,少年刀客的名头从此打响。

李炯认识许无敌,刀快,刀招凶狠深厚,没有三十年以上的修行别想在他刀下讨到便宜。但元天这小子不过是十五,十六岁,居然只用三招就斩杀了许无敌,刀法功夫可想而知。

刀法好也就罢了,偏偏运气出奇的好,小小年纪就混上了芦县快班班头和当地保甲的位置,不知为何,却居然和羌族搭上了关系,现在又和范道台结拜为兄弟,看这架势,大有称霸大西北不可。

此人年纪轻轻,但不可小看。

功夫了得,想斩杀他是不可能的了。唯有从其他方面寻找破绽,再逐一攻破。

派出去的探子很快就伪装成商人来到了十里堡。

无意中听到那些堡民吹吁,元捕头有了个妻子,那就是开马肉馆的胡瘸子的女儿,可漂亮了。

能说会道,美貌动人,简直是天仙下凡。

“元天的命脉就是她了,只要把他的妻子抓到,何愁这小子不听命于李家!”大掌柜对李易道。

“高,高,大掌柜就是高明,我马上派出顶尖的高手前往十里堡。”

“记住,要活的!”

章节目录 第82章 怪兽凶猛 十里堡,胡记马肉馆。

宾客满座,胡瘸子炒菜,招呼客人,哑姑切菜,铁心兰揣菜。

不知为什么,自从铁心兰来到了胡记马肉馆,生意好得火爆。

除了所有过路的马队都到此店饮酒吃饭外,连相邻的清隆镇,狼石镇的客商也跑来这里消费了。

“客官,慢用!”只见一个穿红衣,美得像天仙般的姑娘一手一个碟子,在店中穿梭,走得飞快,一碟热气腾腾的马肉能轻巧的放到桌子上。

将菜放下,再甜甜一笑,让客人骨子都酥了,许多客人看着铁心兰揣菜,收盘子,竟也呆然。

“老爹,炒快点菜,客人正等着呢!”

“老爹,第三桌两碟马肉。”

坐在角落的两个黑衣人看着铁心兰忙来忙去,大咧咧的叫着,两人不禁边饮酒边吞了吞口水。

“不是说哑巴么?怎么说话像鸟儿叫得那般悦耳呀!”

“听说回中原治好了病。”

“怪不得,说话这般甜了!”

“今晚抓到她,先玩一玩。”

“你敢,老板不锤死你!”

两人坐着墙角的桌子旁,吃着马肉,喝着女儿红,磨叽了大半天,才起身结帐,走出了马肉馆。

喷着酒气,在堡中悠晃,一双眼睛正仔细的察看着四周的地形和屋子。

目光四处眺望,最后把目光停在堡中间那根坚着猎猎作响的红旗上。

再顺着往下看,只见一个留着胡子的老头走站在旗杆底下,手舞足蹈的说着话。

下面上百人围着,时不时爆发一陈叫好声。

两人互看了一眼,也十分好奇的向旗杆下走去。

原来,那老头子正在讲小刀客的故事。

“只见许无敌一刀劈来,元天也不闪不避,而是迎着刀锋逼近,然后猛的出手,手中的弯刀一闪,就错了出去。”

下面的人顿时屏住了呼吸,望向说书人。

“结果呢?”

“结果怎么样呀?”下面的人急急的问。

“很不幸,号称天下第一刀的许无敌被咱们的小英雄从腹部划了一刀,他只能不甘心的看了看伤口,重重的摔倒在地。。。。。”

“好!”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众人意犹未尽的散去,那两个黑衣汉子也跟着和坐在旗杆下的四名汉子汇合,六人又在堡里悠晃。

“老大,都打探清楚了,瘸子老板外加两个伙计,伙计晚上不住店,到时候只有父女俩。”

“那丫头可漂亮了,像个仙子一般!”

六人走到镇角的偏僻处,悄悄的说着。

“那好,今晚丑时行动,早上堡门一开就走,注意了别闹出大动静,更不能伤了人命。”

另一个汉子道:“堡里带刀的人不少,晚上还有巡夜的,明天他们一发现,肯定要追,我担心跑不出去。”

“别怕,有人质在手,他们不敢乱来的!”

“对,有人质还怕什么!”

“也是,再说了,四掌柜交办的事,只要办妥了,咱们后半辈子就不用愁了!”

六人回到莫家客栈的一间偏房躺下,摸了摸枕头下的短刀。

。。。。。。

夜,月色朦胧。

几条黑影正悄悄的向胡记马肉馆逼近,摸到墙角底下,轻轻一跃,便跳入了马肉馆的后院中。

六人借着朦胧的月光,分成两拨,踏着轻步,向房子摸去。

门被刀尖挑开了,屋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目光望向炕上,一个穿着花兜儿的美女正躺在上面,鼻声轻响,嘴角还流着口水,正喃喃的低语着梦话。

“元天老弟,其实我就是喜欢你嘛。。。。。”

睡梦还叨念着元天,看来就是元天的媳妇无疑了。

三人很快就来到了炕边。

那高挺的胸脯和迷人的小嘴,三人拿着刀,一时却看呆了。

“傻什么,快,绑起来!”一个黑衣人叫道。

另外一个赶快拿出绳子,就向炕上的美女绑去。

手刚伸到胸脯上,那少女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三人顿时一惊,赶快挥刀,打算压在少女脖子上。

但少女却手一伸,也不知道用什么动作,一个黑衣人便摔飞了出去。

眼前一动,少女已经跃起站在床上,手中赫然握着一把脱鞘的长剑。

“来呀,上炕上来呀!”少女显得很兴奋,还向呆站的黑衣人勾了勾手指。

“姑娘,我来了!”两个黑衣人再也忍不住,一声怪叫就向炕上扑去。

长剑一动,直刺来人的脖子。

两人赶快用短刀一格,“当”的一声,长剑便从肩膀上划过。

一抹鲜血染红了墙壁,来不及惊叫,便被一脚踢到下胯,踢飞了出去。

三人从地上爬起,却见那个已穿上红衣的少女站在了背后,握着剑邪邪的笑着。

“一个村姑居然会剑法?”

三人握着刀,指着红衣少女,道:“你就是哑姑?你的剑法为何这般厉害?”

“哑姑?”铁心兰低呼了一声,手中的剑一动,无尽的杀气爆裂而出,长剑已经迅猛的发起了攻击。

门被一道身影重重的撞飞了出去,一个没了脑袋的身体摔了出去,接着,两个黑衣人转身就跑。

当跑到院子时,却呆着了。

只见院子下,另外三个同伙已经被一个庞然大物拦住了退路。

两人正在发呆,却感一陈花香袭来。

猛的回头,一张美若天仙的小脸正在背后,邪邪而笑。

两人手中的刀一动,却看见一道寒光虚无的从脖子上划过。

接着,看见了漫天的星光和花火。

还有那张仙女的笑脸。

接着,软软的扑倒,星光暗淡。

“哑姑莫怕!”铁心兰也顾不上看院子中的怪兽,而是冲入了哑姑的房中。

“心兰,发生什么事了?”哑姑爬起床,问。

“没事,不知那里的疯狗,半夜窜来要咬人。。。。。”

“疯狗?”哑姑一惊,又问:“小虎呢?小虎不在么?”

接着循着声音望向院子中。

院子里,三个黑衣人正愣愣的看着一头怪兽逼近。

“嗷!”身形一闪,随之扑来。

速度之快,一闪就扑到了面前。

血红的大嘴一张,惨白的獠牙露出,就向中间的汉子咬去。

汉子赶快抽刀刺向血盆大口。

但兽瓜一扫,手中的刀便被扫飞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后退,獠牙便扣住了脖子。

猛的一甩,一抹热血冲天而起,整个人便被摔飞了出去。

另一个被吓傻了,转身就跑。

但却被咬住了长腿,一拖便摔倒在地。

嘴巴再没一张,从后背咬向了脖子。

只剩下一个汉子,正用力爬着墙,但由于害怕,手脚颤抖,怎么也爬不上去。

“嗷!”一声兽吼在背后响起,汉子猛的回头。只见一头从未见过的怪兽站在背后,全身的白毛在月光下格外诡异,两只眼睛是惨绿色的,体型大如小牛。

我的天呀,这胡瘸子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头怪兽呀?

绿眼晴分外恐怖,汉子身体一动,那怪兽猛的一呲牙,吓得他呀的一声,便重重的跌坐在地。

怪兽悠悠的走近,绕着中年汉子走了一圈,似乎是在欣赏着猎物。

鼻子逼近到中年人的脸上,野兽身上的凶残气息和死者的血腥混在一起,至窒得让人呼吸困难。

突然,大嘴一张,就要向中年人咬去。

“呀,救命!”叫声响彻天际,十里堡的寂静终于被打破。

正要向脖子咬下的时候,后面传来了悦耳的声音:“小虎,不可伤人!”

哑姑举着一盏油灯走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83章 最凶狠的人 当怪兽正要咬向黑衣人的时候,背后传来一声娇喝:“小虎,不要伤害人!”

怪兽马上收回獠牙,走到了哑姑身边。

此时,黑衣人才看清楚,那怪兽不过是一条大白狗,此时正蹲在那个穿着紫衣的姑娘身边,还舔着她的手呢。

那模样真是要多乖巧有多乖巧,那像是刚刚咬死人的猛兽。

铁心兰站在哑姑身边,手中的剑还滴着血,吓得哑姑脸色一变:“心兰,你杀人了?”

“哑姑姐,你不知道呀,这些贼人有多凶,三个家伙冲入我的房中,持刀直砍过来,幸好我反应快!”

“反应快,你也不应该杀人呀,一个姑娘家的,太凶了,传出去名声不好,怕是嫁不出去呢!”哑姑瞥了一眼那黑衣人脚下的尸体,禁不住捂了捂嘴。

此时,胡瘸子带着赵铁蛋和一众保丁走了入来。

看着横尸在院子中的几个黑衣人,也禁不住叫着:“好险呀,好险呀,幸好铁心兰会武功,否则后果不甚设想。”

然后看见瘫坐在地的活口,一拥而上,便把他五花大绑起来。

身上带的东西被一一搜了出来,牛皮绳子,麻袋,蒙汗药,匕首,扔了一地。

这家伙是干啥的不言而喻。

胡瘸子看着五具尸体,再看着那被绑得像粽子一般的黑衣人,顿时气得爆跳如雷,拿起拐杖就劈头劈脑的朝黑衣人打去,边打边骂:“那里来的畜牲,竟敢在半夜三更来绑架我家姑娘,看我怎样收拾你!”

“打,不给他一点颜色看,以为我十里堡没人呢!”赵铁蛋在旁抱着手道。

“那是,胡掌柜你死里打!”

胡瘸子听到众人怂恿,手中的拐杖打得更狠了。

“爹,不要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哑姑看见那黑衣人被打得头破血流,赶快上前扯住老爹的手。

胡瘸子才收住手,指着黑衣人道:“看在哑姑的份上,先饶你一命,就绑了送到县里让知县老爷来治他的罪吧!”

莫超看见凶犯正是他爹开的莫家客栈的客人,赶快向赵铁蛋汇报。

赵铁蛋赶快带着保丁封锁了莫家客栈,控制所有的外来客商,逐一排查,看看还有没有同党。

整整一夜都在闹腾,所有商队人员都被审查了一遍,天一亮,便统统赶出堡外去。

“说,是什么人指使你干的?”赵铁蛋用刀抵着那刺客的脖子,咬牙切齿的问。

可是,那家伙嘴硬得很,无论如何恐吓和威胁,就是没吐露半个字。

最后,也没了招儿,只好直接捆送了县衙。

“看来,十里堡的仇家越来越多了!”张驼子担心的道。

“乱世呀,你砍我,我砍你,那个没有几个仇家呢!”大老赵缓缓道。

“那这些刺客是王家的呢?还是长安李记的呢?”莫掌柜有些担心的道。

。。。。。。

五天后,狗剩才来到兰州向元天汇报了堡里的情况,顺便说了刺客到马肉馆里行刺铁心兰和哑姑的事。

元天听罢,就知道这事绝对是长安李家做的。

李家如此这般,不过是想借此扳回一局罢了。

“居然敢动我的家人,太不厚道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既然对方撕破了脸面,那也没必要给他们留情面了!”元天在心中想着。

于是,元天再也不等了,直接把扣在十里堡里的一千五百担砖茶,让赵铁蛋他们赶着骆驼拉着货赶往西宁,现在西宁已经被羌族打下来了,这些砖茶正好能抵上一批羌马的帐。

从此,长安李家的货物就别想再运往塞外了,不管是合法不合法的,元天下令一律查扣。

谁叫这个李家得罪了元天呢,元天现在可是范道台的拜把兄弟呢。

再说了,巡商道就是专管这一行的,无论李家背景多大,靠山多硬,人脉多广,也斗不过人家现管呀。

现在,那个官员也不敢为了李家而去开罪这位新任的道台老爷,因为官场早已传闻,范大人可是朝廷杨尚书的学生呢。

这下,长安李家真的有点慌了,别看李家家大业大,但摊子也铺得很大,人手分布也广,各个城市都有店面,一时召集起来,组织一支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还是很不容易。

另外,商家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资金和货物流转,可李家通往塞外的商路被元天的人在十里堡拦腰截断,资金周转顿时大受影响,砖茶和马匹本来就是李家赖以生存的大宗生意,结果那些香料瓷器皮毛也跟着遭殃,西域的货物运不进来,关中的货物也出不去,这样的结果是生意差不多停顿了下来。

连与李家关系密切的巡抚衙门也保持了冷静的中立,对两家的争斗不闻不问,一方面是因为户部杨大人的关系,另一方面是元天也向巡抚大散银子。

千里当官为了钱,那个当官的不见钱眼开,只要谁给的钱多谁就是娘。

这些墙头草,一边倒,让李炯气得差点吐血。

终于是纸包不住火,李炯策划的行刺活动终于被大当家知道了,也顿时大为恼火,于是连夜修书一封,斥责李炯。

信中写道:“对方来势凶猛,只能避其锋芒,李家能兴旺百年之久,靠的不是好斗和凶狠,而是靠一个忍字。”

“能忍才是真英雄,李家虽然是做生意的,但还是必须以忍为进,而不是以勇取胜,凡事不能大过,象元天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迟早会被仇家弄死,或是因为发展太快,被官府杀掉。”

当然,李家除了忍,又布了一个局,来对付元天。

。。。。。

长安,城北,一个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

在城北最豪华的水上人间乐坊里,胡琴唢呐演奏着异国风情的乐曲,皮肤白净,高鼻凹眼的西域美女正暴露着细细的腰肢,在锦衣华服的客人们面前翩翩起舞,面纱后面,那双蓝色眸子正泛出勾心动魄的神色。

碧绿的提子,金黄的烤全羊,夜光杯里泛着迷幻色彩的葡萄酒,还有美艳的舞女和身着异装的客人,都显示出这里是长安城最具特色的花街柳巷。

此时,几个锦衣汉子径直走了入来,在小厮的引领下,来到老板的后房,双方用番语说了几句,然后老板双手一摊摇了摇头,锦衣汉子便转身离去,继续到另一家乐坊寻找。

那几个家伙到底在寻找什么呢?

。。。。。

章节目录 第84章 快剑浪子叶晨 那几个锦衣汉子来乐坊找什么人呢?

但也没人在意这一幕,或许是谁家的老爷乐不思蜀呢,或许是朝廷密探在缉捕要犯,又或者是江湖人寻找仇家,总之这种事太平常了,长安,每天都有许多事发生,每天都上演着无数的传奇,又有无数的英雄落幕。

此时,台上一名美艳又妖娆的舞女正边跳舞边看着那台下的刚刚离开的锦衣人,眼中看着几个锦衣人的离开,顿时脸上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当一曲舞曲结束后,美艳舞女匆匆走下台,穿过人声鼎沸的大厅,走了出去。

匆匆的走过后巷,来到了一间院落,推开一扇木门,走入一间装修典雅的房子。

房子的地板上,一个胡子邋遢的汉子正躺着在那里呼呼大睡。

舞女气哼哼的上前厌恶的扫了眼躺在地板上的汉子,然后咬着牙狠狠的朝他屁股猛踢一脚。

可是,那汉子只是伸了伸懒腰,翻个身又接着睡了。

舞女无奈,弯下腰用力推他的胳膊,又握着粉拳又打又叫,那家伙依旧鼾声如雷,那身酒气还让舞女禁不住掩了掩鼻子。

“叶晨大哥,醒一醒,拜托你了,醒一醒好吗?”舞女叫了半天,那个叫叶晨的家伙还是在呼呼大睡,一点醒来的意思都没有。

“叶晨,我就不信弄不醒你!”舞女急了,回头出门去端了一盆冷水进来,刚欲往叶晨身上浇,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一声苍凉的声音传来:“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那声音苍凉得有些冷血。

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正坐在窗台上遥望着天边的一轮明月,手里拿着酒壶,边吟诗边饮酒。

长发飘飘,忧郁的眼神,还有粗犷的胡须,一抹月光正照在他忧伤的脸上,那神态,让舞女的心为之一动。

“叶晨,你不是说要带我走么?”舞女上前,偎在叶晨那伟岸的胸脯,仰视着他那张忧伤的脸,呆呆的问。

“姑娘,我连自己明天是死是活,又将会在何处,都不知道,又如何带你走呢?”叶晨抚了抚舞女那头秀发,再拍拍她的肩:“人生就是这样,相逢何必曾相识,丽儿,你还是忘了我吧,也许我的出现,就是一个错误!”叶晨淡淡的说。

丽儿一听,顿时跳了起来,指着叶晨的鼻子就骂:“叶晨,你讲什么的话,你天天赖在我这里算什么呀,吃我的用我的,晚上还要。。。。你简直就是个无赖,对,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应该相信你的鬼话,哼!”丽儿差不多鼻子都气歪了,又指着叶晨吼:“你还吹你是个剑客呢,我从来就没见你拿过剑,骗我这个弱女子的吧。”

“哈,哈!”叶晨却仰头把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又摇了摇酒壶,敲了敲,直至最后一滴酒落入口中,才侧目道:“剑客不一定非得拿着剑才是剑客,无剑,才是最强的剑客,因为我本无剑,我的剑已经在我的心里了,丽儿你那会明白呢!”

说着,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把将丽儿揽入怀里,脸上浮出灿烂的笑容:“丽儿,我的好丽儿,我的心肝宝贝,你现在有钱么?借我点钱买酒如何?”

丽儿在他怀里,听着叶晨那带着淡淡忧伤的言语,不禁笑了,笑得很开心,只有这一刻,丽儿才发觉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祝福最快乐的女人。

丽儿笑着,把脸帖在他怀里,但却没有回应叶晨的话语。

突然,叶晨托着她的小脸,深深的吻向了丽儿的小嘴。

两人一番纠缠后,再重新分开,长长的喘着气。

丽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小额银票,用一双艳眼深情的望着叶晨:“这是客人赏的,最近生意不好。。。。”

叶晨一把夺过银票,仔细的看了看,当发现才十两银子时,不禁摇了摇头,叹了一声,然后道:“丽儿,我去买酒了。”

说着,转身向屋外走去。

“叶晨,今天有人到处找你,你小心点为好!”丽儿在背后,追了两步,认真的喊。

“你放心,我是剑客!”叶晨头也不回,很快消失在小巷。

长安,李家宅院。

李家宅院是一片五进院落的庞大建筑群的院落,高大而雄伟,隐约之间,泛着一种近似皇家的风范。

俗话说侯门深似海,李家也差不多是这样的了。

无论院外多么喧哗,也不会传到李家的后院。两丈多高的围墙,数不清的家丁护院,一层又一层的院子,就算是王侯之家也不过如此。

此时,月色淡淡的洒落,微风轻吹着竹林,竹子在轻轻摇曳,在雕梁画一栋的水榭里,一个身着青衣,脸挂面纱的少女正端坐在七弦琴前,轻轻的抚着琴,乐声飘扬,在月色中弥漫。

而这座宅院的主人就坐在不远处的锦椅上,脸上浮现的全是慈祥和疼惜。

少女那洁白人如葱的手指按在琴弦上,手指上下翻飞,悠扬轻快的乐曲传出,面前的湖泊一波春水荡漾,鱼儿轻跃,天上的月色也跟着明亮了不少,星星也跟着眨动了眼睛,所有的人都痴痴的听着,忘记了天地之间的转动。

一滴水在湖泊中扩散,一条金色的鲤鱼尾巴一划,荡漾的波水静了下来,一曲终了。

家主李少华轻轻的拍了拍手掌:“妍儿,你的琴法越来越精湛了!”

少女羞羞的一笑,垂下艳丽的眼帘,浅浅的一笑:“多谢了,是爹买的琴好,象牙琴弹出的声音自然比往日弹的琴强一些!”

李少华也跟着一笑:“再好的琴也得要名家来弹奏才能发挥出应有的水平,若是爹爹来弹恐怕就和弹棉花差不多,难得妍儿有喜欢的东西,明日爹就派人去寻访,把四大名琴给你凑齐!”

“李家家主果然有钱!”远处的假山上传出一声忧郁的声音。

李少华脸色却微微一变,但却依然一动不动。

心中却掀起了微波,天底下居然有人突破了重重哨岗和巡逻,如入无人之境一般来到了后院,说明此人武功修为非同一般,带刀的护卫五步一岗,若此人出手,看来无人能敌。

李少华和妍儿同时抬头,循着声音望去,却见明湖的假山之上,一个人正仰卧在石头上喝酒,剪影倒映在月光照耀的湖水之上,倒有几分潇洒的风恣。

李少华不禁心中一动,叫道:“果然是快剑浪子叶晨,洒脱不羁,竟然在我家假山上饮酒,想必那酒也是我家地窑里的吧?”

“李老爷果然好眼力,正是贵府地窑里的五十年陈酿,我叶某贫穷,借一瓶喝喝,不碍事吧?”

“快剑浪子江?我喜欢!”妍儿听着叶晨那苍凉的话,一时也是痴了,不由自主的站起来,一步步向假山走去。

章节目录 第85章 真正的剑客 看着小姐不由自主的向快剑浪子叶晨走去,李少华向身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

那丫鬟到底是大户人家的丫鬟,淡定从容的将小姐一把扶住,走向了房中。

小姐唯有冲假山上的男子努努嘴,猛的回眸一笑,才匆匆的走入房中。

“李老爷果然有气度,我喜欢,说吧,派人到处找我有啥事?”叶晨问道。

目光望向再次回眸的小姐,看着小姐那明净纯洁的脸,不禁惊叹,天下间居然有这般不食人间烟火的美女。

正在呆然间,却听见李老爷哈哈的一笑:“果然是快剑浪子,还是像当年一般没变,总是快人快语,那好吧,咱们就不绕圈子了,我李某找你是想让你帮我杀一个人。”

叶晨仰头饮了一口酒,淡淡一笑:“李老爷你要杀什么人?没有难度的你就别找我!”

李少华呵呵一笑:“当然,请快剑浪子出马,肯定是有难度的了,塞北许无敌你应该还记得吧?”

叶晨一听,一脸惊讶:“怎么?你要杀许无敌?他不是帮你干了许多活么?你居然要杀他?”

接着,又摇了摇头,道:“再说了,许无敌这人功夫太差,根本配不上我出手。”

“不是他!”李少华摇了摇头:“当然不是许无敌,因为许无敌已经被人杀了,而是杀了许无敌的人,此人年仅十六岁。。。。”

“许无敌被人杀了?杀他的人才十六岁?”

李少华点点头,道:“此人真的是十六岁,半年前仅用一招就杀掉了许无敌,从此名震塞北,现在已经是塞北小有名气的刀客了,手下有数百人马,战斗力非同一般。。。。”

“呵,有点意思,只要你李老爷出得起钱,没有人逃得过我手中的剑的!有规矩,先付钱,后杀人!”叶晨把酒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道。

李少华点头:“好,你说个价钱吧!”

“五百两黄金!”叶晨波澜不惊的道。

叶晨只是很随意的开了个价,当然,可以讨价还价的。

李少华很随便的哦了一声,仿佛那只是一笔很小的买卖一般。事实上,即使在繁华的长安城,五百两黄金也能买下了一座豪宅了。

然后向身后的管家打了个手势,伸出了五个手指晃了晃。

管家很快就带人取来了五百两黄金摆在了叶晨的面前。

月色下,五百两黄金金灿灿的一片,叶晨看也没看,很随意的塞入了怀中,然后一拂长发,冲李少华道:“等我的消息!”

说着,转身走入黑暗之中,很快消失不见。

。。。。。

“死剑客,今夜死到那儿去了?”丽儿躺在床上,衣衫短少,身体暴露,正在一边暗骂着叶晨,一边辗转难眠。

那个死剑客说去买酒竟然一夜不归,现在不知道又在那个姑娘的床上云雨快意了吧,唉,这家伙什么都好,可惜是个花心萝卜,要不是看在当初他出手将自己从长安南阳侯魔爪中救出来的份上,哼,本姑娘才不理他呢。

天刚亮,为叶晨这家伙担心了一夜,而一夜无眠,早上强打精神爬起来,正在洗漱,房门被急促的声音敲响了。

“来了,来了!”应该是那个该死的乐坊老板,又来敲门了。这个黑心老扳,就知道剥削手下这十个舞娘,这一大早的就来敲门,还让人活不活呀。

打开门,果然是老板。

原本扯高气扬,不可一世的老板,不知为什么,今天却哈着腰,脸上尽是笑容,一脸和气。

“张老板,天刚亮,就要跳舞?那有这么早来消费的客人呢?”丽儿有点不高兴的问。

老板却微微一笑,摆了摆手:“不是不是,今天找你的是喜事,喜事!”

“喜事,什么喜事呀?”丽儿不禁眉头一皱。

“丽儿,恭喜你,你自由了,另外这间乐坊也归你了!”说着,从口袋里拿出卖身契和房屋的地契,双手奉上。

“有这种好事?”丽儿以为自己听错了,呆呆的望着手中的地契和卖身契,瞪着老板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手指伸到嘴里咬了一下,痛得她跳了起来。

这不是做梦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

老板看出她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便道:“我也感觉到奇怪,那个经常在你这里吃软饭的小白脸,不,就是那个吊儿郎当的汉子,早上居然拿着五百两黄金找我,说要帮你赎身,顺便把店买了送你。我一寻思,五百两黄金够我重新开两间乐坊了,于是便一口应承了下来。唉,这小子还是个有情有义的情种呢!”

“我真的自由了!呵,我自由了!”丽儿一边叫着一边冲了出去,爬上了乐坊的屋顶,顺着大街望去,清晨的街头行人稀少,远处一个孤独的身影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正渐行渐远。

那小子不正是叶晨又是谁呢?

看着这长发飘飘的身影,顿时眼中泪花涌现。“叶晨,我爱你,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喊着,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已经哭泣了起来。

她已经知道,那个刻骨铭心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因为他已经实现了自己许下的承诺。

叶晨不但帮自己赎了身,还帮乐坊中所有的小姐妹也赎了身,以后这间乐坊就是她们的了,再也不用受盘削和欺压了。

而他呢?心爱的叶晨呢?他是一个不知自己明天将会何处去的人,却永远不再来了。

因为他真的是一名剑客,而真正的剑客,永远都是浪迹天涯的。

。。。。。。。

清隆镇,醉人居酒馆。

一个醉汉正在借酒发疯。

众人都认得他是镇上有名的地痞鸡脚七,谁也不敢上前相劝,酒桌已经被掀翻,鸡脚七骂骂咧咧的还要打人。

店小二那一张俊郎又年轻的脸气得扭曲了起来,正欲上前,却被他的老板又是舅舅一把拽住,死扯着不让上前。

“强子,忘了你是怎么从家里出来的么?”舅舅沉声的喝道。

店小二听罢,顿时泄了气不再冲动。

然后,恨恨的瞪了鸡脚七一眼,拿起了抹布进入了后院。

掌柜的赶紧过来劝鸡脚七,和气的道:“七爷,您老人家消消气,这顿算我的不行了么?”

“你说什么屁话,你外甥这么凶,把老子我吓着了,这笔帐怎么算呢?你,赶紧拿十两银子来赔你老子,否则我跟你没完!”

掌柜那个气呀,看来鸡脚七真的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家伙,看店小二服软了,这小子却更硬气了,吃了霸王餐不说,还要人家倒帖银子,这是什么逻辑呀,比强盗差不多。

掌柜不禁间,抖了抖身子,脸色涨红。“你,你。。。。。”

此时,却有一只手搭在了鸡脚七的肩膀上,声音坦然:“大兄弟,别难为人家店家,小本经营是不容易的,要银子是吧,我可以给你!”

鸡脚七看见有人搭着他的肩,转眼侧身刚想发飙,定眼一看,却看见了一张熟悉又年轻的面孔。

“你?”此少年正是当街杀了王虎王龙等十余人,血溅当场。每每清隆镇的提起这宗凶杀案,众人心有余悸,他怎么突然来了呢?

少年淡淡一笑,却把鸡脚七的醉酒吓醒了过来。赶快赔笑道:“呵,大哥你误会了,小的刚才和掌柜开玩笑笑的,你误会了,真的误会了!”说着,又推开少年的手,准备开溜。

“想走,先把酒钱付了,打坏的东西赔了!”来人正是元天,此时正对着鸡脚七骂。

章节目录 第86章 鲁彪有约 “滚!”

鸡脚七听到元天用鼻子哼出个滚字的时候,如同大赦一般,一边作辑一边退出了酒馆。

退出酒馆看见元天没有追来,赶快转身就跑。跑出了一条长街,再转入一条小巷,才气喘吁吁的停下脚步,抚着胸口,心中暗道:“刚才太玄了,差点就把小命交代了。”

酒馆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众人纷纷向元天竖起了大拇指。

在清隆镇,其实大部分都是安分守已的商人,欺行霸市的恶霸和横行乡里的地痞并不是很多。

元天在清隆镇杀了王豹和王虎,这般恶人,当然大快人心,为民除害了。那般的作为,当然受到生意人和镇民的爱戴和拥护。

“多谢少侠出手,否则不知道被七爷闹成那般才好!”掌柜十分热情的将元天,花无缺等人请到一张靠窗的桌子旁,坐下。

又亲自斟茶和点菜,元天很随便的点了几个菜和一壶酒。

然后冲掌柜笑了笑,道:“老板你去忙你的吧,我这儿不用你亲自招呼了。”

“好的,多谢少侠,多谢少侠。”掌柜哈着腰,千恩万谢才离去。

不一会儿,店小二端着托盘过来了,将水炒牛肉,凉拌黄瓜,炸花生,干炒羊肉四个菜摆在桌子上,然后恭敬的道:“各位客官请慢用。”

却想不到,元天正向店小二抱了抱拳:“多谢兄弟上次出手相助。”

店小二一听,随之一愣,赶快向柜台那边瞥了瞥,正看见掌柜正在算帐,便压低声音道:“让兄弟见笑了,我只是为自己出一口气罢了。”

元天又问:“在下元天,兄弟你怎么称呼呢?”

“免称,我小名叫赵强,叫我强子就成。”店小二脸红了红,道。

元天又打量了他一眼,道:“兄弟你也是个武林中人,拳头厉害,但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屈身于在这店里做小伙计呢?”

店小二又回头瞥了掌柜一眼,脸色随之一沉,道:“各位对不起,失陪了,我还得去后厨烧火做饭呢,各位请慢用吧!”说着,就匆匆的向后厨走去。

花无缺吃了一块牛肉,边看着店小二的背影,道:“这个店小二藏得挺深的。”

“拳尖都磨平了,锋芒内敛,不动声色,看来,是个拳王呢。”元天饮了口酒道。

接着顿了顿,又道:“这清隆镇果然是卧龙藏虎的地方啊!”

然后,侧目望向花无缺:“对了,这次约咱们来的那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查到了,是宁夏鲁记商队的大少爷鲁彪,听说和兰州王家是死对头,上次咱们在王家盐仓门口还见过一面呢,听说王争就死在他的手上,这次他约咱们出来见面,大摡就是要谈私盐的事。”

兰州王家这个时候已经土崩瓦解了,一来是连几个当家的都死了,二来是私盐的渠道也彻底断了。

现在,西宁州也被羌人攻占,私盐那还能再卖给他们,王家往日里仇人又那么多,墙倒众人推,几个月下来,全完了蛋,连宅子都卖了抵账。

那些家丁,丫鬟和下人也不知去向。

而十里堡在元天的带领下,私盐的买卖也被元天和十三侠接替了过来,私盐的生意就由陆木腿负责。

再过几天,第一批私盐就会抵达清隆镇,而商人们一个个都是翘首以盼,当然是盼着新的盐枭能开出一个合适的价格,让大家都能赚上钱。

约好中午十二点在酒馆里见面,可是现在已经是午时三刻,可那个鲁少爷却连个影儿也没见着,元天和大家吃着菜,饮着酒,时间坐久了,众人不免有些心烦,这个鲁彪在搞什么鬼呢?

莫非放我们十三侠的白鸽不成?

做生意不守时,可是大忌。和这样的人合作又如何能放心呢?

“掌柜的,结账!”元天把一绽银子放在桌子上,便起身要走。

此时,门口一个人影在一闪,一个风度翩翩的锦衣公子走了入来。右手握着折扇,手一动,折扇打开,向店中扫视着,背后跟着四个随从,也是锦衣华服,叉着腰站在门口两边,威风凛凛,不可一世。

锦衣公子四下望了一眼,目光落在元天等人脸上,脚步移动,上前便拱了拱手,道:“在下鲁记的鲁彪,对不起,我来迟了一些,还望各位多多原谅。”

说着,大摇大摆的走到桌子旁,旁若无人的坐下,看了看桌上的菜肴,皱着眉道:“各位就吃这个呀,来人,把掌柜请来,本少爷我要重新点菜。”

掌柜赶快小跑着走过来,点头哈腰的把菜谱奉上。“大少爷,请点菜。”掌柜恭敬的道。

鲁彪却大咧咧的随便翻了翻,却没有看个仔细,而是大咧咧的道:“麻烦来两坛十年女儿红,先上四干四鲜四蜜饯,四冷荤三个甜碗四点心,然后再上南北大菜。具体我就不说了,点了你也做不出来,尽管上最好的,最贵的,本少爷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

那嚣张的话和嚣张的动作,让店里所有的人都看得不顺眼。

而他身后四个黑色绸服的跟班,也歪戴着帽子抱着双手站着,一副欠揍的样子。

元天不禁苦笑了一下,盯着坐在面前的鲁彪,问:“你是鲁少爷是吧,你叫我到清隆镇见面,有何贵干?”

鲁彪却淡然一笑,然后自倒一杯酒,一饮二尽,道:“听说兄弟你曾经一招就宰杀了横行西北十余载的大刀客许无敌,又一夜灭了王家,不知道这是真是假?”

元天不禁心生火起,道:“真又怎样,假又怎样?”

鲁彪却咧了咧嘴,笑:“真的话,我倒是想向你请教一下你的功夫。”

什么?风尘扑扑来这里仅仅是请教功夫而已,这让人哭笑不得。

元天那么忙,怎么有空闲时间呢?

此时,花无缺也跟着站了起来,一拍桌子,道:“比武有什么用?再说了,今天爷们根本没空。”

“呵,难得一见,玩玩而已,何必动怒呢,咱们就点到即止,我出手可分寸的!”

食客们见两伙人就要开打,纷纷结账走人。

元天冷冷一笑,盯着鲁彪问:“鲁少爷,你选拳脚还是刀枪呢?”

章节目录 第87章 神秘的中年人 鲁彪看见元天有了兴致,顿时得瑟的道:“好呀,可是刀枪无眼,还是比拳脚功夫吧!”

元天站了起来,走到桌前向鲁彪一抱拳:“鲁大少爷,请出招吧!”

鲁彪也站了出来,把外面的银白色锦衣脱下,露出里面黑色的练功服,腰间的皮腰带扎了扎,脚下是一双皮底快靴,整个人显得十分精神。

他先扎了个马步,接着呼的一声出拳,独自打了几拳,拳风呼呼作响,生猛而好看。

“好!”随从们高声欢呼了起来。

花无缺等人看着他出拳如风,马步紧扎,也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鲁彪耍了几招,才欺身上前,一记黑虎掏心,就冲元天胸口击去。

拳风呼啦作响,在击到元天的刹那间,元天身形一矮,便从拳头下滑过。

鲁彪来不及收拳,已窜到了元天的背后。

拳头一划,再次向元天击去。

却见元天嘴角一旋,露出个淡然的笑容。

右脚猛的抬起,一记穿心腿踢了出去,直达对方胸口。

鲁彪“砰”的一声,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向对面一张桌子,撞得飞裂了出去,接着又撞在两张椅子上,才止往了身形。

随从们都呆住了,赶快去把自家少爷扶了起来。

鲁彪呲牙咧嘴的站了起来,抚着胸口,咬牙切齿,接着又皱着头痛哼了半天。

随从们看见自家少爷挨揍了,禁不住抓住刀柄,正欲拔刀。

花无缺和狗剩等人也抓往了刀柄,剑拨弩争的准备了大干一场。

气氛骤然变冷,彼仳等待对方出手。

“好呀,总算找到最佳的人选了!”鲁少爷闷哼了半天,众人却没有等来这个鲁大少爷发飙,而是兴奋的叫着,脸上尽是喜色,道:“这下可找到人对付我家姐姐这个母夜叉了!”

“母夜叉?”

众人看着他一脸疑惑。

鲁彪却揉着胸口,笑嘻嘻的走到元天面前,道:“听说你今年只有十六岁,不知道可否是真的?”

元天也跟着犯糊了,这小子莫非被一脚踢傻了么?怎么问起年龄来了?年龄跟打架有关系么?

“不错!”元天只好应道。

鲁彪赶快伸出手指,掰着算了一下,接着脸露失望之色,扼腕叹息道:“年龄和我差不多呀,要是大几岁,那就好了!”

说着,就想起了凶巴巴的姐姐。这个母夜叉姐姐曾经说过,谁打得赢她,她就嫁给谁。

眼看年龄越来越大了,却难逢敌手,所以一直未嫁。

看着元天,不禁叹息,这小子准能打败母夜叉,可就这么一个高手,却年龄又差距那么多,真是太可惜了。

众人看见鲁少爷一会儿掐着手指头在算数,一会儿又咂舌叹息,还真以为他被踢傻了呢。看着他喃喃自语的样子,众人不禁有点惋惜。

一会儿,才见鲁少爷向元天走近,来到元天面前,道:“元大公子,刚才你用什么腿法?太厉害了,请收我为徒吧!”

说得十分诚恳。

元天却笑了,道:“鲁少爷底子也不薄,只要能勤学苦练,将来也是一代宗师,我那三脚猫功夫也没什么可教你。”

说着,就要向店外走去。

鲁彪却伸手拦在他的面前,急急的道:“元师父,只要你愿意收我为徒,我就把河套马的经营权让给你。”

“河套马经营权?”元天一下子来了兴趣。

止步,上下打量着鲁彪。然后想了想,问:“听说,宁夏鲁记的当家人好像不是鲁少爷你吧?”

鲁彪笑了笑,点了点头:“说得对,的确不是我,可是我爹就我这根独苗,再说了,咱们都是做大事的人,眼光应该放长远一些,元公子,你说对吧?”

元天听罢,不禁点了点头,再次走座位,道:“鲁少爷说得有理,那好吧,咱们坐下来慢慢谈吧!”

事关私盐和马匹的交易问题,在场的人不宜太多。

元天这边只留下花无缺,鲁彪这边五个随从都打发了出去。

此时酒店的客人都走了个精光,就元天一桌客人继续用饭,掌柜和店小二也去后院忙他们的去了,三人只有边饮酒边说话。

酒过三巡,元天就看出了鲁彪是个本质不错的小伙子,没什么心机,做事风风火火,嘻嘻哈哈,和这样的人打交道感觉得很轻松。

鲁彪也看出元天是个做大事的人,沉稳机敏,武功高强。只是可惜年龄小了些,否则招赘回家当姐夫是再合适不过了。

两人相谈甚为投机,生意方面其实也没什么好谈的,很快就达成了初步意向。

然后,两人又开始聊了一些武功方面的事情,元天干脆把店小二强子也叫了过来,坐下一起侃大山。

大家聊得很开心,谈到武功,更是见解相同,互相说着自己的见解。不知不觉中,就到了下午时分。

“砰,砰,开门!”店门被敲响,强子站起身,上前打开了店门。

只见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出现在门前,一个风尘仆仆的样子,一看就是远路而来。

强子见状,便向中年人道:“晚饭还没开火做呢,客官如果等不及的话,可以去别家吃呀。”

想不到中年人抚了抚长发,却淡淡一笑,道:“不打紧,来一壶酒便可!”

中年人说着,便步入店中。

一双明净的眸子很淡定的扫视了一下,目光落在了元天身上。

强子也打量着中年人,只觉他一身飘然,似乎没有什么内力的气息。

于是,便客气的将客人迎进来,带到角落的一张桌边坐下,拿了一壶酒放到他面前,又端上一碟炸花生和一碟凉拌黄瓜。

中年人点点头,以示多谢,然后静静的自斟自饮了起来。

强子继续回来和元天,鲁彪,花无缺聊天,一边说话一边饮酒。

年轻人就是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话就多了起来。俗话说酒后吐真言,带着酒劲,强子却把舅舅千叮万嘱的事情自个儿说了出来。

“兄弟,你可知道,我身上可是带着案子的。”强子说着,又饮了一杯酒,接着又道:“一年前,在家乡河城县,有个恶霸欺负一个姑娘,被我看见,我忍不住就出手相救,三拳将那家伙打死,从此就沦落异乡,辗转到西北投奔了我舅舅。想必,通缉令已经遍布天下了,所以舅舅让我隐姓埋名,不要闹事,要不然,今天那个无赖。。。。。”

元天听罢,不禁道:“我果然没有看错,只看你那双拳头,就知道是个厉害的角色。那种拳头,没十年以上,是磨练不出的。”

强子更是得,道:“没错,俺三岁就开始练铁砂掌,练了差不多十五年,一掌击出,就算是铁板也得被打出个凹坑。”

“果然是个高手!”众人对视了一眼,惊呼着。

鲁彪听罢,却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我不如你,自小家里请的师父一茬接一茬,花架子学了不少,真功夫却一点没学到,整天被那个母夜叉欺负。”

花无缺听得笑了,道:“你们都比我强,我是遇到元天哥才开始练武的,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要知道,单打独斗我还怯场呢,跟着大伙一起,还有些不自在呢。”

强子道:“没事,只要有胆色,俗话说,一胆二力三功夫嘛,只要胆子壮,就能在气势上压垮敌人。”

正说着,墙角处的中年人已经将一壶酒喝完,接着从怀里摸出几个铜钱放在桌子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走近了几步,突然一股浓郁的剑气在荡漾,众人顿觉气氛骤然变冷,不禁同时望向了中年人。

中年人已经站在了元天他们的面前,目光盯着元天,用手指指了指元天:“你,留下!其他不相干的人,出去,没你们的事。”

“我?”元天能感受到至窒的杀气扑面而来,禁不住站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88章 剑客多情是玉郎 沉重的剑气,让人至窒。

看着面前这个白衣中年人,那头长发,居然无风自飘了起来。

四人禁不住愕了愕,缓缓的站了起来。目光不约而同的盯着中年人,认真打量着这个白衣汉子。

只见他长发飘飘,胡子拉碴,清瘦的脸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忧郁的眼神正盯着元天,冰冷的杀气正在他的身上荡漾。

“你是什么人?居然这么狂,信不信我一板凳抡死你!”鲁彪第一个跳出来,抓起一张板凳冲中年人吼。

中年人却没有生气,双眸还打量了鲁彪一眼,眼中尽是欣赏的眼神。看着鲁彪逼近,嘴角泛出一个笑意,道:“我信,你的板凳一定比我的头硬,但是还请你先出去一下,等我办完事你再砸死我也不迟!”

此时,店小二强子也向他逼近。

“你,我的店里不欢迎你!”强子叫道。

中年人对强子拱拱手:“小二哥,你放心,我不会弄坏店里的东西的,一会儿就好,请你稍等。”

那种从容不迫的气势比起嚣张跋扈来更让人不安。

元天认真的打量着中年人,然后冲鲁彪和强子摆了摆手,道:“你们还是出去吧,留下也是白白送死,因为你们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是对手?”鲁彪和强子对视了一眼,双手猛的握成拳头,就向中年人击去。

两道身影如跳兔般撞向了中年人,中年人却不躲不闪,而是衣服猛的一胀,两人便被真气击飞了出去。

身体不由自主的撞向窗子,把窗户撞破,摔飞在街中,躺在地上,一抹鲜血从嘴中喷出,再也不能动弹。

“吱”的一声,元天从腰间缓缓的拨出了弯刀。双眸冷冷的盯着中年人,暗暗的运动着体内的真气。

中年人看了看元天手中的弯刀,又看了看元天那脸上泛出的真气,惊喜的点了点头:“不错,不错,果然有两下子,对得起五百两黄金。”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身体丝毫没动。

两人也许在估摸着对方的实力,又或许是寻找对方的破绽。

四目相对,全是浓郁的杀气。

手一动,中年人出手了。

刹那间,一道虚无的闪电在一晃,两人同时错了出去。

原本面对面,却转眼间变成了背对着背。

元天顿觉胸口中气血翻涌,唯一能做的是咬着牙强忍着血气冲天而出。

再悄悄的摸了摸左胸,发觉衣服和皮护已经破了,只差三分之一,心脏就被刺穿了。

中年人也在摸了摸自己的脸,顿觉粘糊似的,把手放在眼前看了看,一手血红。

“终于见血了!”中年人笑了笑。

“小伙子的刀法果然有一套,你的刀法让我想起一个人,那是在十三年前,在兰州北街,一个大个子背着一个孩子,拿着的也是一把弯刀,硬是逼我出剑。他的刀法和你的刀法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人比你老了许多!”

说着,中年人从衣袖中摸出一把剑,一把古代的短剑,陈旧而古扑。那剑的剑身遍布了花纹,一看就知道是来自上古时期的名剑。

剑尖指向元天,笑了笑:“你能死在这把剑下,是你前世修来的福份。”

元天脸色阴沉,看着中年人。此人的剑法已经步入了无剑之境,就算是燕叔叔还在,也只能接上七八招而已。刚才那凶险的一刀,已经耗尽了自己的内力。

幸好,刚才一刀还是险险的从他的脸上划过。

“看剑!”中年人再次低呼。

短剑径直向元天刺来。

剑尖缓慢,似乎是那么漫不经心。

但沉重的剑气让人无法躲闪,像泰山般碾压而来,让人绝望得无处可逃,唯一能做的是束手待毙。

“我已经步入了灵龙境的先天境,居然。。。。。”元天被剑气压得喘不过气来,不禁心中暗暗吃惊。

手中的刀想动却动不了,想闪避却挪不动脚,能做的,只有看着寒光闪闪的短剑慢悠悠的刺了过来。

元天叹了一声,缓缓的闭上双眼。

但就在此时,一道身影一闪,一个人硬生生的挡在了元天的面前。

剑尖刺入了他的胸膛,刺到一个半圆玉佩,玉佩硬生生的挡住了剑尖。

中年人双眸顿时一闪,略带几分惊讶。手中的短剑没有继续向前刺,也没有往回收,就这样硬生生的停了下来。

挡剑的正是花无缺。

时间刹间凝固,中年人没动,元天也不敢动,因双那把短剑还刺在花无缺的胸前,花无缺更是一动不动,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面前的中年人。

一双秀眸闪着杀气,那眼神让人不寒而栗,因为中年人看到了一个年轻的自己,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清澈如水的眸子,在十几年前的某个黄昏,他曾见过像这个少年的婴儿。

“玉郎,你不能死,为了孩子你必须好好的活着。”月奴的话又在脑海中响起。

月奴生下一对双胞胎后,咬舌自尽。而自己也自断脉络,随月奴而去。

但天意弄人,自己却被恶人谷的恶人抬回了恶人谷,被常遇春用精妙的医术救了过来。

“也许,我江玉郎命不该绝!”

当半枚玉佩跌落在中年人手中的时候,江玉郎喃喃自语的叫:“想不到,我江某纵横江湖十多载,终于见到了孩子。”

江玉郎望着手中的半块玉佩,激动得无比复加,叫:“这玉佩从那来的?”

“听说是我娘给的!”花无缺冷冷的道。

“你叫什么名字?”

“花无缺!”

花无缺三字一出,江玉郎顿时心中一震。

“花无缺,江小鱼!都是月奴给孩子起的名字。”江玉郎默默没说话,隐形埋姓,就是为了寻找两个孩子。

看着手中的玉佩,只见一条血龙在玉佩中游动,似在蓄势,准备冲天而出。

中年人想到这,迅速收刀。手指随即在花无缺的胸前连点七八下,封住穴道,止住洗血。然后叫:“快,快找金疮药来。”

这个中年人忽然改了主意,元天也不明白所以,但现在也没别的法,只能先救花无命的命了。

元天快步走出店门,向一头高头大马走去,从马背上的包袱里拿出了金疮药。

当拿着金疮药回来时,中年人已经把花无缺的衣服撕开了,用烈酒清洗伤口,接过元天手中的金疮药,细心的敷在花无缺的伤口上,眼神慈祥,手法温柔,真像慈父一般。

此时,外面传来了马蹄声,一支骑兵急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89章 多情剑客无情剑 五十匹战马把饭馆团团包围,长弓搭起利箭,对向门和窗。

原来,来的正是鲁彪和元天的人马,听说元天和鲁彪受伤了,赶来支援。

但中年人却头也不抬,专心细致的处理着花无缺的伤口。

元天见状,忙向门外的骑兵摆了摆手,让骑兵们退下,不要轻举妄动。

当再次打量中年男子时,江枫两个字在脑海里崩了出来。顿时泪水就在眼眶里打转,望向他俊郎的脸庞,心里暗道:“江枫呀,你就是我和花无缺的父亲么?我俩终于见到父亲你了。”

望向躺在桌子上的花无缺,脸色微白。

好在那一剑被玉佩挡了一下,刺得不是很深,治疗得又非常了及时,很快,花无缺的呼吸就顺畅了许多,躺在桌子上,睁眼就看见了中年人,不禁怒目而视:“你就不要假惺惺了,要杀就来个痛快吧。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因为我是你爹!”中年人淡淡的道,手中捏着半边玉佩,看了又看。

花无缺吐了吐气,打量着中年人,问:“你就是江枫?”

中年人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然后望向泪流满面的花无缺,叹了口气:“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你?你也配得上当我的爹?”花无缺哽咽着,问。

“你可知道?我一出生就没爹没娘,被一个在江边打鱼的渔夫捡到,抚养成人。后来,渔夫也不在了,从此浪迹江湖,吃百家饭,受人欺凌,无依无靠。。。。。”花无缺看着江枫,有许多话要说,有许多苦要诉。

“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无缺儿。”中年人江枫也跟着哽咽了起来。

江枫已经被泪水模糊了眼睛,想说什么,但却不知从何说起。心却像刀割一般疼痛,月奴临终所托,十七年了,终于找到了花无缺。

但另外一个儿子呢?江小鱼又在那儿呢?

江枫虽然也是一个浪子,他也知道浪迹江湖是何等的苦。但想不到老天安排父子相遇,却在这种情景之中,而自己却硬生生的捅了儿子一刀。

江枫不是一个矫情的人,既然自己欠了儿子如此多的亲情,说什么都是白搭,唯有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愧疚。

江枫看着花无缺,发觉他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心中略有放心。他沉吟了片刻,对元天道:“把你那两个朋友扶进来吧。”

元天赶快向门外打了个手势,很快,鲁彪和强子被人搀扶了进来。

两人身受内伤动弹不得,面色惨白,不能言语,坐都坐不住。

江枫打量了一下二人,道:“快把上衣脱了,扶着坐下来。”

元天知道他要救人,赶紧让从人照做。

很快,两人上衣被脱下,光着身子坐在江枫的两侧。

江枫伸出两掌,按在两人后心,一股银白色的热气从他额头上慢慢升起来。

这是用内力为鲁彪和强子疗伤,随着白色的热气正盛,那两人身上有热汗在流下。

此时,元天轻轻招呼从人退出去,生怕惊忧了救治。

很快,随着内力从后心上输入,两人脸色很快就红润了起来。

元天在旁看着父亲大点大点的汗水从他的脸上滴下,不禁感概,正欲张口,告诉他,我就是你儿,江小鱼呀。可是刚要说话,却被江枫摆手制止:“什么都不要说,在旁看着便是。”

鲁彪和强子很快就醒了过来,喘了口气,终于缓了过劲来。

当看到那中年人坐在二人中间,强子看着中年人胡子拉碴的脸,顿时张嘴就要骂人。

但当看到江枫那冰冷的目光时,强子心中一凛,硬生生的把想骂的话咽了回去。

江枫缓缓的站起身来,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剑尘指向了元天他们。

强子不禁缩了缩身体,和鲁彪挨在一起,望向利剑,心不禁一沉。

这个中年人武功超群,剑法已达到无剑之境,此时,剑尖相向,被沉重的剑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莫非又要杀人了?”

但却听到中年人道:“你们看清楚了,我的剑法只练一遍。”

说罢,短剑挥起,缓慢得再不能缓慢的施展了一套剑法,招式不多,只有十三招而已。

剑式飘逸的舞动,众人只有目不转睛的看着。

在元天的眼中,那招式好象是一套刀法,直接,飘逸,招招精妙。

而在强子眼中,江枫所舞的分明是一套掌法。

而鲁彪的眼中,这十三式分明是一套高深的枪法。

唯有花无缺,闭着双眼,似乎不屑跟自己父亲学习什么剑法。

很快,剑法舞完,江枫收招,把剑收起,对元天抱了抱拳:“花无缺能替你去死,看来你们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照顾无缺,我江某就拜托你照顾他了。”

元天点点头,张嘴正欲向江枫叫一声爹,却想不到被江枫摆了摆手制止。

此时,江枫又对鲁彪和强子道:“年轻人敢打敢拼,不错。”

两人想说话,但又被江枫的气势压住,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江枫此刻正望向花无缺,却见他扭着头,闭着双眼,不言不语。

“也罢,好好的活下去吧!”江枫喃喃的说着,站着沉默了片刻,才来到角落,提起角落里的行襄,向门口走去。

走出门口又折了回来,脸上略带笑容,道:“忘记告诉你们了,我叫江枫,江长江的江,枫,枫叶的枫。你们有事情可以到长安来找我。”说着,再走了出去,一直向前走,再也没有回头。

“无缺!”元天上去拍拍呆坐在桌上的花无缺,道:“弟,咱们有爸了呀!”

花无缺却撅了撅嘴,道:“我的父亲怎么是这般的呢?他居然是个浪子。”

。。。。。。。

长安李家的宅邸,丫环正端着银盆走进了小姐的卧室,看到帐中小姐还在酣睡,心中顿时暗暗称奇。

昔日这个时候,小姐已经起来练琴了,想不到今天都如此贪睡。

丫鬟赶快过去掀开帐幔,挂起帐子,却发现被子下面盖着的是一个绣花忱头。

“奇怪,小姐跑去那里了呢?”丫鬟自言自语,四下里找了又找,可依然不见人影。

“不好,莫非。。。。。”丫鬟脸色都变了,她赶紧向管家汇报,因为她担不起这个责。

管家一听,也急了,小姐可是家主的掌上明珠,好端端的在家里睡觉,怎么就不见了呢,家主怪罪下来,大家也别想好过。

于是,赶紧派人四处搜寻,但却不见人影。

老爷去兰州了,家里没人主事。管家唯有让人快马加鞭,向老爷汇报。

另外,李府所有的人全部出动,全城搜寻。

但小姐却就这般,凭空不见了。

章节目录 第90章 对不起,吞稿了,原本写了二千多字,却凭空不见了,真是欲哭无泪呀。只有明天补上了,对不起。

章节目录 第90章 偷来的姑娘 长安城西佳丽乐坊后院。

江枫背着一个小姑娘走入后院,冲屋子里大叫:“丽儿,我回来了。”

丽儿从屋中冲出来,一看,只见江枫从背上放下个姑娘,那白净的小脸,美得像个小天使一般,一尘不染。

“这里是那里呢?”姑娘双脚落地,就向屋子里摸去。

丽儿一看那姑娘,再看江枫时,已经是一脸怒不可歇的样子,她冲上去,伸手狠狠的掐住了江枫的脖子,吼:“玉郎你这个死鬼,绑个漂亮的姑娘回来有什么企图?一大把年纪了,难道你还想老牛吃嫩草么?我掐死你算了。”

江枫却呵呵一笑,一把揽过丽儿那纤细的腰肢,吻了吻她涂满胭脂的小脸,笑:“我有你丽儿这枝嫩草就够了,那个小姑娘是我帮儿子娶的媳妇儿。”

丽儿一听,顿时爆跳如雷,推开江枫,吼:“你?你居然有儿子了,那岂不是早就有妻室了么?说,你有几房太太,我又算第几房呢?”

江枫不禁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其实,我已经失忆了,只是看到了月奴留下的半块玉佩才记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的事。”说着,又笑了笑:“其实,我欠他们娘俩的实在太多了,他娘月奴已经不在了,我唯有想办法补偿儿子了,不管他认不认我这个爹,从今以后我都要看着他成长,帮他披荆斩棘,帮他排除一切障碍。”

“月奴?”丽儿怔了怔。江枫常在梦中叨念的名字,原来是他的妻子呀。

丽儿看着正冲她微笑的江枫,终于知道江枫为什么会回来了,或许是那个死去的女人触动了他脑中那缕久远的记忆,还有是看到了妻子的信物,勾起了记忆,并与儿子相认,而让这个无情的剑客变得温暖起来。

丽儿不禁叹了口气,回头望向房中,只见那个姑娘正在用双手摸索着,取了个碗,正在盛饭,吃了起来。

“看来,那姑娘虽然漂亮,但却是个瞎子。”丽儿叹了口气,道。

“没事,我认识一个神医,能治好这种病症,十年前他欠我一个情,正好借个机会还了。”

“玉郎,我才不管你那些闲事,你拐带人口,可是大罪。。。。。”

正说着,房中传来啪的一声,紧接着是女孩的惊叫声。

“呀,我,我。。。。”

丽儿赶快冲入屋子里,发现原来姑娘在吃饭的时候把碗给摔了,打碎了一地。

此时,正蹲下身摸索着,眼看那双纤纤玉手就要摸到尖利的碗片。

丽儿赶快将她扶起,让她坐在椅子上,再用另外一个碗盛了一碗饭给她。

姑娘边吃着饭,边怯怯的问:“对不起,我打碎了碗,姐姐不会生气吧?”

丽儿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心地很善良,她笑了笑:“没事,这破碗姐姐早就想砸了,只是一真没空,这回多亏你帮忙了。”

姑娘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问道:“姐姐,我知道你是好人,叔叔说要带我去治眼睛,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呢?我爹花了许多银子都没能治好哩。”

丽儿点头:“那当然是真的,叔叔也是个好人呢。”

说着,瞥了眼屋外的江枫,嘴里暗骂着:“江枫,你听着,要是骗人家,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此时,姑娘已经吃饱饭了,小心的把碗放下,高兴的道:“那太好了,治好眼睛就能看见花是什么颜色了,小鸟是什么样子了,还有姐姐长什么模样了。”

小姑娘说着,一脸憧憬的样子。

“你爹?你爹是谁?很有钱么?”

“应该有一些吧。”

丽儿此时正拿过江枫刚才带回的包袱,打开一看。

然后,很随意的问:“姑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呢?”

“李妍。”姑娘应道。

“哦!”丽儿却看着打开的包袱呆着了。

一部尾部烧焦的古琴赫然出现在眼前。

这不是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么?作为佳丽乐坊的头牌,玩乐器的高手,丽儿还是认得此琴的,可是,那四大名琴之一的焦尾琴现身长安是刚不久的事情,长安首富李少华花巨资买下此琴收藏,长安满城皆知呀。如今,此宝物竟然与它的主人一起来。到了自己面前,如何不让丽儿震惊呢。

丽儿抖了抖身体,艰难的站了起来,冲出去,一把将江枫推到墙角,一双艳丽的眸子逼视着他,问:“这丫头是李少华的女儿?”

江枫得瑟的笑了笑,一付无所谓的样子,道:“是呀,我刚才忘记告诉你了。李少华的女儿才能配得上我一代风流剑江玉郎的儿子呢。那是门当户对。。。。。”

丽儿差点儿晕了过去,软软的向江枫跪下:“我求你了,我的姑爷爷,你得罪了李家,可别把我佳丽乐坊的姐妹也跟着倒霉呀,我求你了,快把人家送回去吧。”

江枫笑了,就一个小丫头,犯得着吓成这般么?于是,点了点头:“好吧,我现在就带她走。”

说着,走进屋子,问:“小妹妹,吃饱了么?咱们要上路了,这回叔叔带你飞一回。”

章节目录 第91章 先下手为强 长安李家,早已乱成一团。

李家动用了一切关系,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找回大小姐。

长安城,城墙上守城的卫兵明显增多,已经五步一岗,三步一哨,每个士兵手里都拿着一张画像,李家发话了,只要能找到画上的姑娘,就赏一千两银子。

当然,李家对外只是说老爷的一个小妾走失了,大小姐丢了的信息是谁也不敢泄露。

夜色降临,守城的士兵撑着灯笼,睁大眼睛在城头上走动。看在一千两赏银的份上,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城门紧闭,巍峨的城墙上每隔五步便有一岗,灯笼照成白昼,夜风习习,吹得灯笼晃动,守城的士兵很快就有了睡意。

午夜渐近,一个身穿黑衣黑披风的男子,背着一个妙龄的姑娘悄然出现在城头上。

此人仍是江枫,他背着李妍走上了城头。凭江枫的身手,硬是杀出去也没人挡得住,可是,他打算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江枫唯有选择晚上出城。

“小妹妹,抓紧了,叔叔要带你飞了。”

城头上的风很大,李妍被背在背上,一头秀发随风飞扬。她虽然是个盲人,但知觉却很灵敏,知道身处高处。

此刻,心情却很兴奋,她很遗憾没能看见外面的一切。如果能看到这个世界那该多好,能看见满天繁星,而自己应该就站在天穹之上,在繁星相伴下,飞呀飞呀,那是多刺激多浪漫的事情呀。

“叔叔,快点飞吧,快点找到神医,我要看看这个世界。”李妍低声叫着,然后抓紧江枫的肩膀。

江枫望向了城头下,一片漆黑。深深的吸了一口冷气,伸开双手,纵身跃出。

凛冽的夜风将披风吹得舒展开来,像一个蝙蝠的翅膀在风中晃动,整个人像个夜灵一般消失在夜空中。

一个士兵靠着墙睡着了,听见撕裂的风声,猛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个黑影从城头上掠下。“哗,有人,有人跳下去了。”士兵惊叫着。

同伴睁开惺忪的睡眼,揉了揉,打了个哈欠道:“老四,你眼花了吧,谁在三更半夜爬上城头没事往下跳呢?你做恶梦了吧。”

。。。。。。

兰州,巡抚官邸。

甘肃巡抚陈大人亲自将李少华送出门口,双方亲切话别,气氛非常融合。

李少华钻入豪华的马车车厢中,坐下在潜着柔软的座垫的太师椅,马车便轻轻启动,向前驶去。

看着外面倒退的风景,原本一脸笑容的脸逐渐冰冷了起来。

手下的人办事太无能了,芝麻大的事居然越闹越大,非要他亲自出马,走了巡抚大人的路子不可。虽然事情总算有点眉目了,但代价却是相当昂贵,这如何不让他恼火呢。

李炯和李易的马车跟在后面,此时两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家主做事向来都很严酷,想必此事过后,必然会惩处他俩。

回到兰州府邸后,李少华下了车就直奔后院,李炯和李易赶紧跟在后面,也不敢说话。

但到了二院,就被卫士拦住。两人不敢前行,对视了一眼,发觉彼此都是一脸愁容。

两人只好站在门口待着,片刻过后,里面传出话来,让两人到书房门口等待家主接见。

两人赶紧来到了书房门口,这是一座独立在中间的阁楼,太阳正好把火热的阳光洒在阁楼上,门口没有树木,也没有桌椅,地上铺着青石板,阳光照在石板上,分外耀眼。

两人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只能在火热的阳光下,来回踱步。

不知过了多久,才看见兰州分铺的帐房抱着一厚摞帐本过来。帐房先生表情冷漠,直接进入了书房。

李炯看见兰州铺帐房,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他身为兰州方面的掌柜,这些年可没少做手脚,光是银子就捞了不下五十万两,帐本更是乱糟糟的一团,虽然没人能查清楚这些烂帐,但是,当被家主盯上了,一查就一个准,只要一旦查出了贪污,那就足够了,贪污就按照家法执行,该杀必杀。

不久,书房里传出了家主的笑声,让人听得冰冷刺骨。这下,李炯已经冷汗直流,脸色苍白,双腿一软,便跪了下来。

李易瞧见他跪下,赶快也跟着跪下。大掌柜贪污,他当然也有份,眼见东窗事发,他俩就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也跑不了。

阳光猛烈,两人就跪在滚烫的石板上,背脊依然冷汗直流,大点大点的滴下,擦也不敢擦,走也不敢走。

就这样,一直跪到黄昏,李少华才拎着一本总帐出现,脸上带着冷冷的笑容,斜眼看着李烔,道:“这帐本怎么像天书一般呢,李掌柜你得教教我怎么看呢?”

李炯抖着身体,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少华刚要发话,远处突然跑进一个人,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看上去就知道是星夜兼程而来,此人大伙都认识,是长安府中的一名管事,千里迢迢赶到兰州,那肯定是家里出了大事。

李少华冷冷的看了眼李炯,便招呼管事进了屋。

不一会儿,屋里却传来了一声脆响,是一个花瓶摔地的声音。

这就稀罕了,一般家主生气不会摔东西,而是冷笑,让人渗的头皮发麻的那种笑,可这次却失态得摔了东西,说明家里出了特别大的事,比兰州方面失职和贪污的事还要大。

听着这些动静,李炯和李易相互对了一眼,竟然有些幸灾乐祸的笑了。

家里肯定出了大事,看来家主非马上赶回去不可。那样是最好不过了,在他赶回长安这段日子里,应该能把帐面上的窟窿补上,就算不能自圆其说,也能避免严酷的责罚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李少华却没有走,他依然留在兰州,李炯和李易却没有受到任何责罚,甚至连一句关于帐本的话也没有问,就打发他俩回家了。

一个月黑风高的午夜,李易的卧室,门外被轻轻的叩响。

李易一个激灵,从床上跳起,压低声音问:“谁?”

外面也是个压低了的声音,应道:“我,李炯。”

“李炯?”李易赶快拨开门闩,一看果然是李炯站在门外。

李易刚想点灯,却被李炯止住:“别点灯,小心有人跟踪。”

李易拿着火刀火镰的手僵住了,跟踪这个词让他不寒而栗,家主没有责罚,并不代表此事就过去了,反而如同一把利刀悬在头顶,随时有落下的可能。

“大掌柜,我看,咱们把银子凑了交上去吧。”李易小心翼翼的道。

李炯闪进屋中,然后再闩上门,压低声音道:“我来就是跟你说这事,亏空其实不多,加起来,不就是八十万两左右。”

李炯顿了顿又道:“咱们兰州分号各兄弟谁也不落了很多好处,大伙儿都买了房置了地,一时半会怎么可能变现呢,但填不上这个窟窿,你我都得死。”

“哪?那该怎么办呢?咱没功劳也有苦劳嘛。”

“废话,我是他堂弟,我岂能不知道?他当初为了上位,也杀了不少人。不出意外,咱们俩怕是活不过底了。”

“那该如何是好?”李易一脸冷汗。

李炯却抖了抖嘴角,脸露狠色,道:“要是放在以前,咱们只有等死的份,可如今却有个番局的现会。”

“什么机会?”李易顿时脸上一起。

李炯低声道:“今日长安急报,虽然不知何事,但肯定不是好事,家主的虎卫已经星夜兼程赶回去了。”

“家主身边只留下五个人。”李炯接着说。

“大掌柜,你意思是杀人灭口?”李易弱弱的问。

“对,杀了李少华!”

“李大哥,你居然叫我杀家主?”李易脸刷的白了。

“不错,只有李少华死了,我才能上位,到时候,你我的帐岂不是一笔勾消呢。”李炯说着,脸色渐冷。

章节目录 第92章 暗杀行动 “杀家主?他身边的虎卫可是一等一的武功高手,怕是很难下手呀。”李易抖着身子,脸色苍白的道。

“怕什么,今日长安急报你也看见了,虽然不知道什么事,但肯定不是好事,但最重要的一点是,家主的虎卫已经星夜启程回长安了。”李炯镇然自惹的道。

虎卫是李家的一支精锐王牌,是由李家收养的孤儿组建而成,人数一百人,武功超群,是忠诚的死侍,战斗力相当强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投入使用。

“我们除了杀,杀老爷难道没其他路可走?”李易还是不敢下决定。

“对,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就拼一把,他死了,我就是家主,你就是大掌柜了,若不博一博的话,真的是死路一条了。”李炯认真的道。

说着话,李炯的双眸在黑夜中竟然泛出幽绿的光芒,看上去像狼的眸子一般,李易看着那双泛绿的眸子不禁的打了个冷战,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那好,我听大掌柜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

兰州李记分号的宅子里,已经是午夜了,一间卧室的油灯还在亮着。

李少华彻夜难眠,因为李家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户部尚书对茶马走私极为重视,一心要根治此弊端,若不是朝廷政令不通,地方官员各行其是,恐怕李家早就玩完了。

他此次前来兰州,其实并非为了那一批砖茶被扣的事而来,而是为了进一步巴结巡抚大人。

商人与官员打交道,当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全凭金钱说话。

巡抚大人也是个贪财之人,趁火打劫的要了李家一成的干股,李少华还是咬着牙答应了。其实他心里在流血呀,唉,还好,反正这钱是花在正路上,都是为了李家的前途。

可是,自家堂兄李炯却把钱花在不该花的地方上,近百万的银子流水一般乱花,吃喝嫖赌样样齐全,还以为家主不知道呢,要不是念在他以往帮过自己,:早就以家法惩办了。

而这次查帐不过是给他一个下马威而已,但如今是非常时期,兰州不能乱,人心不能乱,所以李少华打算暂时不动他。

可坏消息却一个接一个,家中又来急报,说大小姐失踪了。李少华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唯一的软肋就是这个女儿,李妍。

李妍是李少华和亡妻的爱情结晶,从小体弱多病,而且是个盲人,李少华在她身上倾注了全部的爱,对她百依百顺,只要女儿喜欢,那怕价值连城的东西也会买下,焦尾琴就是个例子。

可是,娇贵无比的女儿,却在戒备森严的李府中突然失踪,这怎么不让李少华心力交瘁呢。

是什么人把女儿劫走呢?看来,不管是什么人,但对方肯定是有所图的,只要能把女儿平平安安的找回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愿意,只有找回女儿,事后再找回场子便是。

所以李少华动用了李家的精锐王牌,虎卫。火速派出虎卫队回去,以求最快的速度找回女儿。

因为,虎卫不光武力强大,侦缉搜捕的能力也很强,有他们在,李少华就可以放心。

第二天,太阳刚出来,李少华就赶往城北的牲畜场视察,李家的骆驼骡马等大牲口全圈养在那里。那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账目,实物,现银都要审核,昨天查了帐本,今天前来查看实物,那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炯和李易两人没有跟来,如今他俩已经被家主暂时解除了职务,正在家闭门思过呢。

一辆豪华的马车走在城外的土路上,火热的太阳炽烤着大地,土路尘埃飞扬,马车在五个黑衣人骑着马的跟随下,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

一条土路向前延伸,除了沉闷的马蹄声和轱辘的转动声外,四周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慌,让人抓狂。

“不对,怎么今天是如此奇怪呢?”李少华从车窗望出,印象中,这条路应该是车马喧嚣才是啊。

“不好!快停车!”李少华凭直觉嗅到了危险的存在,赶快大声吼叫。

车夫一听,赶快叫了一声,一个急刹。

李少华被惯性一带,跌向了车厢的前面,他赶快伏下身子,帖在车厢底板上。

“吱,吱!”尖锐的破风声响起,车厢破裂而响,十几支利箭呼啸着,将马车车厢射成了马蜂窝。

外面马儿嘶叫,惊叫声跟着响起,乱成了一团。

“伏击,中伏击了!”有人在喊。

车厢后只有五名虎卫,可是对方却有数十人,从射来的箭矢数量就能看出来。

李少华紧帖着底板,利箭从背上滑过,吱吱作响。

脸上慢慢渗出了冷汗,李少华倒是个见过大场面的人,却是临惧不惊,在利箭乱飞的车厢中,愣是从底板上扒开了一个缺口,从车厢下面钻了出来。

五名虎卫已经被箭放倒了两个,而赶车的马夫和随行几名帐房,司库也倒在利箭之下。

再看贯穿他们身体的利箭和平常的羽箭有所不同,箭杆粗壮,箭镞呈三棱状,精钢打造,再看不远处的伏击者,居然是身穿铠甲的士兵,手中赫然拿着弓弩发射利箭。

“主人,快走,我们顶着!”剩下的三名虎卫握着长剑挥舞着,格开射来的利箭,边挡在李少华身前。

“那好,保重!”情况危急,李少华也来不及说什么,认真的看了一眼已经中了几箭的三名虎卫,便朝着相反的方向撒足狂奔。

背后,响起沉重的撞击声。

几十名身穿铠甲手握长矛的士兵冲了过来,平推的长矛,猛烈的铁骑,三名虎卫根本不堪一击。

但当骑兵撞过来的刹那间,三名虎卫抓住了刺入身体的长矛,长剑一扫,硬生生的斩下了几个脑袋。

铁骑在三名铁卫以死相博下,终于迟滞了下来。

李少华不敢回头,唯有拼命的狂奔,一边奔跑一边将身上的银票,银子,往地上扔,一来能减轻重量,二来能吸引敌人去捡,从而迟滞追击的速度。

三名虎卫斩杀了七八名骑兵后,也被骑兵挑飞了出去。

剩下的十余骑兵却直追而来,马蹄声越逼越近,能听到了士兵的呼叫声,李少华的心提到了嗓子上,此刻他想到的是,这些人一定是十里堡派来的,为元天复仇而来。

因为,昨天那个冷血杀手已经抵达十里堡,估计元天已经被那杀手杀死。

除了十里堡那帮狂徒,谁又敢杀我李少华呢。

李少华虽然跑得很快,但两条腿终归跑不过四条腿,转眼间,骑兵已经追到了背后。

长矛直刺而来,李少华猛的回头,双脚突然被一块石头绊了一下,整个人摔飞在地,头撞在地上,一脸是血。

十个骑兵停了下来,笑着望向趴在地上的李少华。看着他,就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这家伙可值十万两银子呢。

“唉,可怜的东西,该上路了!”为首的士兵举起了弓弩。

“我命休矣!”李少华看着利箭,悲哀的闭上双眼。

“吱!”一支利箭却从李少华前方射来,举起弓弩的士兵应声倒下。

李少华睁开一双被鲜血模糊的双眼,隐约看见十几个骑着马的少年握着长刀迎面冲了上来,杀向了背后那些士兵。

那队骑兵看见对方人多马众,来势汹汹,赶快调马便逃。

“怪了,这些骑兵怎么和十里堡的保丁打扮一模一样呢?”元天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一名骑兵,奇怪的暗叫。

“快救人,赶紧走!”元天让周小石把那个摔得满脸是血的商人拉起,放在马背上,便迅速撒离了现场。

光天化日,居然敢在兰州城外公然杀人,说明这些骑兵很有背景。

元天也不敢久留,带着众人,护着那受伤的商人,绕道向清隆镇驰去。

章节目录 第93章 失忆的商人 元天带着众兄弟护着受伤的商人,迅速撒离了现场。

元天救人纯粹是出于路见不平,拨刀相助。

那商人背上中了一箭,倒下的时候撞到了太阳穴,看样子伤得不轻,一脸是血,人已经昏死了过去,身上也没有任何能说明身份的东西,只好让周小石护着他,放在马背上,跟着队伍走。

一路颠簸,好不容易抵达了清隆镇。

此次前来清隆镇,是因为支持光明盐的首次发售。

昨天,由金无恨和陆木腿带队,首批打着十三侠旗号的光明盐抵达了清隆镇。

马队抵达清隆时,连巡商分府的官员都前来道贺了呢,衙役们更是帮着维持秩序。

私盐都受到官方的保护,这是前所未有的。也许是由于金刀门罩着,十三侠马队受到了所有商家的欢迎。

不过,十三侠做事也很地道,从不仗势欺人,私盐的价格也很公道,给衙门的孝敬也是够优厚,总之,他们接手私盐买卖,没有人反对。

生意大了,很多问题接踵而来,货物多,客户多,来往的银两也多,私盐生意和贩马不一样,批零兼营账目复杂,这还牵扯到银钱的问题,金无恨和陆木腿他们都是粗人,不懂得做帐,只好先找几个本子记着,等元天他们来了再做打算。

那个商人在路上元天就给他疗伤,箭矢被剜出,敷上了金疮药。

当他悠悠的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到达了清隆镇。

“我怎么在这里呢?”那商人醒来后,愰惚的问。

“你被人追杀,还中了一箭,难道你记不起来了?”元天问。

那商人摇了摇头,说:“我只记得头一痛,就睡着了。”

“那你叫什么名字,是那里人,干什么的,总该记得吧?”花无缺在旁问。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商人摇了摇头,痛苦的想了想,叹了口气:“我真的记不起来了,我还要问你们呢,我是从那里来的呢?我叫什么名字了?”

看着那商人迷糊的样子,看来是摔着脑袋,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清隆镇商家云集,这人又是商人打扮,想必有人认识吧。于是,元天便让人领着,带着他沿街走了一遍,但却居然没人认识他。

元天无奈,只好暂时收留此人,没名没姓不好称呼,众人便称他为“老路。”意思是路上捡回来的人。

老路的脑子受了伤,失了忆,众人也不让他干什么力气活,就留在铺子里扫扫地,收拾个桌椅板凳,烧茶倒水的杂活。

元天打算让他这样干着,等以后有机会去郑州,长安这种大城市人多的地方后,再帮他查明身份。

在众人的眼里,元天就是个什么都懂的能人,什么事只要让他拿主意准是没错。

现在十三侠的私盐生意做大了,凡事都要立个规矩才成。要不,怎么定价,谁说了算,谁都能从柜上支钱,那岂不是乱了套么,所以,金无恨和陆木腿商量了大半天,决定把元天从兰州请来定个章程。

可是,元天也没做个生意呀,更别说管帐了。如果让他行军打仗,筑城扎寨,或者刀法马技,他能说得头头是道,可是,这买卖帐目,真的不懂呀。

坐在帐房里,看着一叠厚厚的帐本,元天一头雾水,随手拿了本在手,左看右看,不禁皱起了眉头。看上去,似乎没什么问题,但又觉得帐目很乱,似乎不是这样记帐。

元天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把帐本放下,道:“就这样记着吧,以后找到了管帐的,再作打算吧。”

此时,老路走了进来,帮元天斟了一杯茶,很随便的拿起了帐本翻了翻,接着惊呼:“怎么能这样记帐呢。”

众人抬头一看,看见老路边看帐本边叫。众人顿时像发现新大陆一般,望向他,道:“莫非这个傻汉会记帐?”

元天也望向了老路,心道:“莫非他以前是记帐的?帐本勾起了他的记忆不成?”

于是,冲老路点了点头,道:“老路,你能说一说这帐本有何不妥呢?”

老路听见元天向他求教,有点得意的道:“首先,这种记法太乱了,应该分栏记,日期,帐目,数额,经手人分别记上,同样的帐目要在两本以上的帐本上记载,互相对照,防止错漏,然后再汇总到总帐上,以便查找。”

老路顿了顿,又道:“另外,这帐目中的数项绝不能随便涂改,谁改了谁就必须加盖名章以示负责,帐本更不能随便撕毁,以便日后查帐。”

元天听罢,顿时双眼一亮:“老路,你以前是帐房吧?”

“哦,让我想想。”老路摸了摸额头和脑后勺,然后烦恼的锤着头,道:“我真的记不起来了,但看到帐本,我好像懂得如何记帐。”

“那太好了,懂记帐好呀,我们正缺个帐房先生呢!”元天喜出望外的道。

“对呀,懂得记帐就成!”陆木腿顿时乐呵了。

“这,这重任我能成么?”老路犹豫的道。

“怎么不行呢,咱们都不懂这个,你就先负责管帐,再带几个学徒出来,我们的生意越来越大,什么都不缺,就是缺人才呀。”元天拍了拍老路的肩头,道。

“那就试一试吧。”老路最后还是勉强答应了下来。

这下,可把陆木腿和金无恨乐坏了,在他们眼中,老路不但会记帐,还懂得存货收发之类的方法。

于是,众人便簇拥着老路去仓库指点了。

看着老路走远的背影,花无缺凑到元天耳边,问:“哥,老路这人来历不明,把咱们的帐目交给他管,可靠么?”

元天点点头道:“这个老路应该可靠,不像是用苦肉计打入咱内部的敌人。你也看见了,那一箭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头上撞得头破血流,也假不了。再说了,咱十里堡的读书人不多,咱不不敢依仗外人,让一个失忆的人做帐最合适不过了。”

于是,老路就成为了十里堡清隆镇商号的帐房,安心的住了下来。

长安李家。

自从大小姐失踪后,李家便乱成一团。当从兰州传来,家主遇刺身亡的噩耗后,李家彻底乱了。

从此,李家元气大伤,不得收缩生意,众掌柜全把精刀放在家主争夺战之中。

兰州分号的当家人李炯是热门的候选人,他为了筹措资金,不得不向十里堡十三侠低头,答应以后严格按照茶马券的配额来进行茶马交易,其实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十里堡背后是巡商道,是户部,是朝廷,现在正是朝廷实行新马政的风口浪尖,暂时退一步海阔天空,对大家都有好处。

兰州,通往京都的官道,范东育正在为杨尚书送行。

杨尚书在兰州已经有些时日,终于要离开兰州了。

十里长亭,师生话别,千言万语,感概万千。

杨尚书对范东育上任巡商道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中,整顿了茶马市场,恢复了马匹进口通道,执行了茶马券的配额,边塞交易繁荣了起来。所有的政迹,有目共睹。

“东育,你可知,巡商道历来是当地官员担任,你不但根基浅,又是外省人,那此幕僚衙役为何听命于你?巡抚府为何事事配合你?”

“因为学生身后是恩师大人,有朝廷,有王法,他们自然要听命,配合。”

“错,为师那有这个能耐,甘肃官场黑暗是出了名的,陈巡抚任人唯亲,草营人命,你以为朝廷不知道,不想管么?那是因为朝廷有心无力呀,此次是他给了为师一个面子,给朝廷一个面子罢了。”

范东育听罢,不禁心中一颤。杨尚书说得如此透彻,坦白,学生怎么不明白呢。

于是,范东育挺了挺胸,坚定的道:“恩师请放心,学生就是拼了命,也要把马政办下去。”

杨尚书点头,道:“好,你有此决心为师就放心了,他们之所以不动你,因为你手上掌握着羌马的资源,你要好好抓住这张牌。”

“学生记住了。”

“那好,为师另外给你指点一个人,那就是芦县的知县,他是为师的朋友,你若有困难,你尽可以上门求助。”

“学生知道了,愿为师一路顺风。”目送着杨尚书的马队渐渐远去,范东育仍然站在长亭,直到看不见马队,也不愿离去。脑海里,杨尚书的话仍在响着。

望着没有尽头的路,抬头远望,路仍然在脚下,路,刚刚开始。

他知道,前面的路充满凶险和荆棘。

章节目录 第94章 危急关头,元天出手。 李炯和李易联手,用家主留下的印章控制了多家分号,以压制多数的优势当选为新一代家主。

李炯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李少华遇害的事,装模作样的多方寻访,凭空说成家主是十里堡人所害。

还说得有板有眼,说十里堡派出骑兵到兰州伏击,然后将家主杀害,还将尸首残骸用火焚烧。

“报仇,报仇!”虎卫队和李家上下的家丁,护卫,等人员全都震怒了,举拳高呼,誓要为家主报仇。

“对,报仇!”李炯一脸怒火,但心中却在暗喜,只有调动虎卫,灭了十里堡,塞北就是我李炯的天下了。

李炯刚上任,就使出了绝招。把甘肃仍至中原的砖茶全收购了,全部垄断了起来。这至使有茶马券的商家收不到砖茶,而囤积大批砖茶的人却没有茶马券。

李炯风厉雷行,一边派李易打理砖茶的事,一边派出虎卫,剑指十里堡。

“踏平十里堡,为家主报仇!”一百虎卫个个都是热血男儿,怒吼着,直接向甘肃进发。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

清隆镇是个消息灵通的地方,又是塞北货物的集散地,长安发生的这些事情不消十天半个月就传了过来。

李炯在十里堡吃了大亏,如今他终于登上了家主的宝座,第一件事就是向十里堡征伐,树立威信。

元天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但十里堡也不是好惹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容应战。

元天马上启动了应急预案,设在清隆镇和兰州城的铺面全部关门,业务全面收缩,所有的人全赶回十里堡准备迎战。

一时间,所有的生意都停了下来,贩马贩盐的队伍暂时留在羌地,铺面的伙计遣散回家,老路是个无家可归的人,自然跟着元天和大伙一起,回到了十里堡。

十里堡,正处在备战的状态。

堡墙上搭起了了望台,准备了狼屎和草料,随时点燃狼烟召唤邻近堡子的支援。

暗坑中布设上铁蒺,利刃。堡内存粮干草牲畜储备充足,箭矢兵马盔甲充足,一时间,小小的城堡已经成为了军事重镇的样子。

有四乡八镇的保丁助战,还有肖伟,杨驹两股马贼充当斥候和突击力量,金刀门也火速组织了一支三百门徒的队伍,还有“十三侠”骑兵团的一百多人的正面主力,加起来不下两千多人。

李家的虎卫才一百多人,再加上什么英雄豪杰,加起来不过两三百人。上次演的那一出闹剧让十里堡人还在乐呵呢,在他们眼中,李家做生意还成,打仗就是怂蛋。

“唉,咱们十里堡和李家都是做生意的人,又不是争天下的诸侯,有钱大家赚,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陆木腿不禁感概着。

“是呀,做生意就是以和为贵嘛,何必拼个你死我活呢!”老路也在旁道。

元天也是深有同感的点点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何况我们和李家还不是敌人呢。”

“看来,李家越走越远了!”

众人正站在城门上的城楼上,说着话,却见一匹大马飞奔而来,待马走近,才发现是元天安排在巡商道衙门里的狗剩,范东育身边没有可信赖的人,只好向元天借了十个人,狗剩就是十个人的头儿。

“不好了,大事不好!”狗剩看见元天,顾不上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道。

“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元天冷静的道。

“范大人收到了可靠消息,说朝廷派人来治刘知县的罪,革职拿问不说,家小也要充官,连下面的衙役也逃不了干系。”狗剩缓了口气,急急的道。

元天听罢,不禁脸色一变。

要是自己的保护伞没了,十三侠快班缉私队的身份就没了,虽然芦县快班捕头和十里堡保甲的职务根本就不入流,但实际作用却很大,官方的身份也被人认可,如果刘知县被抓,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也从此消烟云散了。

元天收起情绪,抬头问:“那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狗剩摇摇头,道:“不清楚,范大人也是偶然知道,有可能,朝廷的人已经到芦县了。”

元天心中暗惊,看来,自己的情报系统还是不够完善,尤其是官场上的情况,往往要等发生了才知道。还好,朝廷办事一向拖拖拉拉,或许这会儿差人还在路上呢,无论如何,刘知县对自己是有恩义的,如今他有性命之忧,我元某又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现在情况危急,狗剩你先回到范大人身边,有情况速速送信到十里堡,现在十里堡由赵铁蛋当总指挥,坚守城堡不许出战,我现在就去县城增援刘知县。”元天沉着的道。

“元哥儿,要不要带几个兄弟去?”陆木腿问。

“大哥,我跟你去!”花无缺道。

元天摇摇头,道:“不用,给我预备三匹马,干粮和清水,还有一壶箭,我一个人走,速度更快。”

众人也不再哆嗦,赶紧准备了东西。大伙都知道元天此去就是要劫杀朝廷来的官差,但大伙们也不知道说什么,心中也知道那是挺而走险,走的是险路,万一失败了,全盘皆输。

可是,乱世中,除了这样干,别无他法。

老路看着元天跨马迅速上路,不禁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后看着元天消失在滚滚尘埃的路的尽头,禁不住摇了摇头。

“民不跟官斗呀,朝延的事一介小民怎么能逆转呢!”老路嘀咕着。

元天星夜不停的往芦县赶,三匹马轮着骑,渴了就拿起皮襄喝一口水,饿子就啃一口干粮,一路飞奔,马不停蹄,不分白天黑夜。

“请问,有没有官差路过呢?”元天在路上看见路人,就停下马来打听。

“有,前两天就有两个官差向北去了,听口音就是外地人。”路人告诉元天,道。

元天点点头,又向芦县急驰而去,终于在次日午时抵达了芦县。

此时,三匹快马就剩下一匹了,刚跑到城门口,胯下的坐骑也精疲力竭,一声哀鸣,就倒了下去。

元天借着惯性,从马上一跃而下,背着弓箭就向城里冲。

此时的城门空无一人,元天摘弓搭箭直奔县衙。

刚到县衙不远处,却见黑压压一片的老百姓堵住了县衙,人声鼎沸。

“还好,人多就好办了!”元天看着那黑压压的人群,顿时松了口气。

刘知县清廉公正,爱民如子,自从上任以来,为百姓断了不少积年的冤案,在百姓心中颇有威信。看来,朝延派来的人缉拿刘知县,却被百姓们堵住了。

走近一看,果然如此。

章节目录 第95章 紧急营救 元天悄悄走近衙门,一看。只见门口跪着一排上了年纪的百姓,后面是青壮和妇孺。

在大门正中的里面,停着一辆囚车,刘知县已经被摘了乌纱除了官服,一身素衣站在囚车里,只有双手和头一门露出外面。

“各位乡亲们,还是快让道吧,我刘正声在此多谢各位了,我会永远记住各位父老乡亲的。。。。”刘知县正在耐心的劝着堵门的百姓。

“刘大人是冤枉的,你不能走呀!”百姓们哽咽着,齐声高呼。

“放肆,拦截囚车乃是死罪,再不让道统统斩首!”一个锦衣校慰高声怒吼着。

他身边的十余名士兵吱的一声,拔出配刀,指着老百姓,跟着吼:“滚,滚到一边去,否则格杀勿论!”

这些士兵头戴高顶钵盂状头盔,盔缨鲜红如血,身上是红色的锦袍,鲜衣怒马,果然不像是兰州来的人,倒像是朝廷派来的锦衣卫。

校慰的怒吼声和士兵的喝叫声却没有把百姓吓倒,百姓们更是挺着胸,向士兵逼近,向前走了几步,把囚车挡在身后。

“造反了不成?看我怎么收拾你!”校慰真怒了,吱的一声,抽出刀,就向面前的一个老头子脸上砍去。

“铛”的一声,钢刀被震开了,校慰虎口发麻,急退了两步。

脖子一凉,一把钢刀抵在脖子上。

定眼一看,面前站着一个黑瘦的高个子,一身灰尘,头发零乱,手握着一把钢刀,刀刃正压在自己的脖子上。

校慰禁不住脸色一寒,瞥了他一眼,喝道:“你算什么东西,不想活了么?”

“我仍是芦县快班捕头元天,你又是什么东西,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绑架朝廷命官。”

元天说着,一边打量着衙门里面的情况。

只见十几个衙役已经被缴了械,垂头丧气的蹲在了墙角。而刘知县的家人全都被锁上木枷,铁镣,跟在囚车后面。就连他最小的女儿,才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也被锁上一具小号的木枷。

“看来,这是早有预谋的呀!”元天不禁暗叹。怜惜的望向小丫头,那姑娘也望向了元天,泪水哗哗的直流,让元天无比的心痛。

校慰听着元天说的话,鼻子都气歪了。我堂堂一个京城来的上差,办的是朝廷的公务,难道还要向你一个小小的捕快班头打招呼?

当即,便向手下叫:“把这东西绑了!”

“哼,你不要命就上,敢动一动,我就杀了你!”元天冷哼一声,手中的刀又向校慰的脖子压了压。

“你干什么?我们可是京城来的锦衣卫,有大理寺的公文,我可以给你看个清楚。”校慰被刀压在脖子上,心里也是慌了,赶快急急的叫道。

一个士兵赶快从校慰身上取出公文,但刚要张开,却听见元天淡淡的道:“对不起,我目不识丁,快叫你的人把刀扔了。”

“大胆,你敢。。。。。”校慰刚要发作,脖子上顿觉一痛。

一抹鲜血从脖子上滴了下来。

校慰顿时脸色一变,吃惊的叫:“你们几个,快把刀放下,拿公文念给他听,让他看一下大理寺的印章。”

众士兵面面相觑,犹豫的看了看校慰,当看到鲜血滴落下的时候,赶快把手中的刀放在脚下。

元天嘴角一旋,朝墙角蹲着的衙役叫:“周小石,你还愣着干什么?”

周小石一个激灵,终于醒悟了过来,和身边的兄弟们叫了一声,一起冲到士兵面前,纷纷捡起钢刀把那些士兵控制住。

“元捕头,好样的!”百姓们见状,边鼓掌边欢呼了起来。

“唉,元天你小子这是在造反呀!”被锁在囚车上的刘知县却痛心疾首的叫道。

看见连刘知县也不帮元天,那个被元天制住的校慰又硬气了起来,一双小眼睛恶狠狠的一瞪,吼:“小子,惊可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如果你敢杀我,就算你躲到阎老王那儿,都会把你揪出来,剁成肉饼。”

元天却冷冷一笑,道:“我仍是一介乡民,那听说过什么锦衣卫?我看你们就是假扮官兵绑架朝廷命官,图谋造反!”

然后脸色一冷,冲周小石道:“众衙役,何在?”

周小石等人齐声应道:“在!”

元天冷吼:“给我把贼人绑起来,我要严刑是问。”

锦衣校慰脸色顿时一变,此刻才觉得心里害怕。

西北人真他妈的凶狠,不但敢拦囚车,还敢拿刀胁迫绵衣卫,难道这些乡巴佬真敢在大白天把京城来的官兵宰了?谁人不知道锦衣卫的凶狠,真没想到,没想到那里,就直接拿着刀把锦衣卫制住了。

乡野之民,真他妈的不开眼。

校慰心中不禁后悔,早知如此,直接把刘知县杀了,以免引来如此多麻烦。

他偷偷瞥了元天一眼,只见这位班头不过十六七岁的气纪,一双明净的眼,只见眼神凌厉,虽然身架单薄,但脸色冰冷,看来,这些人干不怕,地不怕,居然敢和锦衣卫作对,也不稀奇。

校慰也跟着脸色一变,冲正面的土兵,递了个眼色。

那士兵会意,一脚窜到了闪车后面,一把抓住那个流着泪的小姑娘,掐着那姑娘的脖子。

“快把我们的放了下来,不然我就一把扭断她的脖子。”那士兵叫道。

气氛骤然变冷,元天不禁脸色一冷。

众士兵见状,迅速将放在脚下的配刀捡起,刀尖相向,和士兵们对峙着。

百姓们鸦雀无声,一脸呆然。

校慰脸色铁青,道:“咱们大路各走一边,班头是吧?你放了我,我也让他放了小姑娘,你看如何?”

元天应得很干脆,道:“那好!”

刚将手中的刀入鞘,然后望向姑娘,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可是,校慰却阴谋得呈的笑了,一个箭步上前,拽过小姑娘,用刀抵着她的脖子,狞笑着:“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老子略施小计你们就上当了,哈哈,傻了吧。”

元天心一冷,笑:“那你是找死。”

章节目录 第96章 血战锦衣卫 “找死!”元天一声怒吼,右手一抬,一把匕首脱手而出,一道闪光掠过,正中那个校慰的脸面,匕首插入了脑袋之中。

那个还一脸得瑟的校慰仰面就倒了下去,身子抖了几抖,便没了声息。

十几个锦衣卫顿时就傻了眼,真想不到塞外的边民如此凶悍,一言不合,就杀人,根本没把朝廷的锦衣卫放在眼里。

刘知县的小女儿看见把刀架在她脖子上的官兵倒了下去,赶快止住哭声,摸了摸脖子,就转身往回跑。

此时,站成一排的锦衣卫正用一双凌厉的眼睛瞪着面对面的十几个衙役。双方同时握着钢刀,彼此瞪着眼睛,鼻子几乎碰在了一起。

“杀了这些假官差!”周小石突然叫了一声。

两拨人结果就干了起来,钢刀击得叮当作响,火花四溅。

十几个衙役对二十多个锦衣卫,那些鲜衣怒马的锦衣卫还是够凶的,加上人数占了优势,很快就把周小石那拨衙役击退,还有几个倒在了血泊之中。

“快,保护刘大人和家眷,回堡子!”元天边冲周小石叫着,一边挥起手中的刀,击退了三名锦衣卫。

使出的刀法,居然是江枫所授的十三式。第一次施出,如同电闪一般划过星空,淡淡的刀痕在空中弥漫。

只三招,只见一抹血光在刀锋中泛起,面前就有两个锦衣卫倒了下去。

“护刘大人!”周小石带着众衙役推着囚车,护着十几个戴着木枷的亲眷就往外走。

元天一人断后,手中的钢刀滴着血,连杀了三人,锦衣卫们赶快向后退了几步,不再与他缠斗。

但元天退,他们就进。紧跟其后,紧咬不放。

“死狗差,真是个疯狗!”元天骂了一句,从肩上取下长弓,搭箭便射。

但那些锦衣卫却贼精得很,看见对方放箭,也一个闪身,躲到了墙后或树后,也拿出了弓弩对射。

“吱,吱!”利箭破风而来,元天赶快一个急退,闪到了大门外。

“打架了,出人命了,快跑呀!”百姓们尖叫着,惊慌失措的四处奔跑,很快,整个街上,空无人烟,全跑回了家中,躲了起来。

寂静的大街只有轱辘碾在地上的声音响起,众衙役推着车,一路奔跑,径直向城门冲去。

当走近城门时,众人却傻了眼,城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锁上了。

囚车嗄然而止,众衙役抓着钢刀,目光盯着大门的门闩上。

正要冲上去,两支利箭从城头上射了下来。“嗖嗖”的破风声分外刺耳,箭尖直取站在囚车上的刘知县。

刘知县看着利箭飞来,能做的只有闭上双眼。

一道身影跃上了囚车上,大刀一格,硬生生的格开了利箭。

跃上来的正是周小石,险险的格开利箭后,正要喘口气,又有两支利箭飞下。

利箭眼看就到,挥刀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一个身影向利箭跃去,接着,大手一抄,把两支箭抄在手中,随之一扬,利箭径直向城头上飞去。

“呀!哎!”两声惨叫声同时响起,在惨叫声中,有两个弓箭手从城头上跌了下来。

元天猛的回头,却见后面的锦衣卫又追了上来。

更可怕的是,这些锦衣卫手中持着连弩,连绵不断的利箭像泼水般射来。

元天赶快让衙役推着囚车,护着刘知县的家眷退入城门的门洞之中。

但又有几位在后面的衙役被乱箭射中,倒了下去。

元天一边挥舞着钢刀,格开飞来的箭雨,一边让人挪过那些路边摆摊用的木板,挡在四周。

元天在木板后与锦衣卫对射,一边叫:“快把刘大人身上的枷锁砍开!”

“好!”周小石正要举刀,却听见刘知县叫:“砍不得,上面有朝廷的封条,动了就是死罪。”

周小石一听,举起的刀又垂下了。

“什么死罪不死罪的,现在不反抗才是死定了!”元天才不想跟他哆嗦,一刀将囚车的栏杆砍断,再举刀砍向知县身上的铁镣。

“叮当”的一声,火星四溅,但镣铐分毫未伤。再砍几刀,亦是如此。

周小石护着刘知县,手中的刀挥舞着,拼命的挡格着汹涌而来的利箭。

但连环弓弩的利箭连绵不绝,更让人绝望的是,利箭居然淬了毒,触之即死。众衙役来不及闪避,纷纷中箭。

很快,就只剩下周小石,李广义,吴狗儿三个衙役了。大门已经上锁,退无可退,后有追兵,虽然他们不懂得什么叫锦衣卫,但对方是京城来的上差,这一点他们还是知道的,和他们作对不就是杀官造反么,刚才凭着一腔勇气上前拼杀,现在面临绝境,这三个衙役握刀的手都在发抖,显然是失去了战斗的勇气。

元天唯有用木板挡着利箭,心中甚是郁闷。自从来到十里堡,每次杀敌,战斗都是大胜而归,从来没有吃过败仗。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京城来的锦衣卫确实战斗力很强,打起仗来很有章法,围追堵截样样精通,加上淬了毒的利箭,和连环弓弩,武器上占了优势,打了半天人家没死几人,自己这边却差不多全军覆没了,十三侠中老三,老五,老七也都折了,只剩下老六,老二,和吴狗儿了。

除此,就剩下刘知县的一家人了,偏偏他们又被铁镣锁着,那个刘青,是个用剑高手,此刻被铁镣木枷锁着,也一脸苍白,身体发料。

刘夫人和一个老妈子啼哭不止,刘知县坐在囚车里摇头哀叹。

“元天,你们走吧,这是我的劫数,自从我离开京城那天起,我就知道迟早会有这样的结局,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快罢了。”刘知县伤心的道。

元天抖了抖嘴角,没有说话。举着弓,搭着箭,透过一个两寸见方的窟窿观察着敌情。

此时,却见锦衣卫们探头探脑的从墙后走出来,猫着腰溜着墙根向城门口摸过去。

“想跟城上的人汇合,门都没有。”元天暗骂着,一箭射出。

长箭凌空而飞,贯穿了为首一人的咽喉。

那些锦衣卫赶紧又缩了回去。

元天又转身看着城门上的大铜锁,毫不犹豫的就挥刀向铜链砍去。

暗运内力,倾尽全力,“叮当”的砍了六七刀,才将碗口粗的铜链砍断。

正欲推开大门,身后却传来惊呼:“不好,锦衣卫上来了。”

“上来,就杀了他们。”元天吼着,回身举弓阻击,可是一摸箭壶,心却冷了,尼玛的,却没箭了。

“你们带刘大人他们走,我挡着那些锦衣卫。”元天叫了一声,一个纵身,跃了出去。

手起刀落,热血飞溅。又把两个锦衣卫砍成了几截,吓得其他的锦衣卫赶快急退。

回头一看,周小石已经把城门推开,但却没有动。

“快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元天大叫。

没人回答他,大家目光呆滞的看着城门外的官路,只见路上,一队人马正奔了过来。

浩浩荡荡,足有上百余骑。更可怕的是,衣甲鲜明旌旗招展,当先一面黄旗上,赫然写着:“钦差”两字。

“朝廷的援兵来了,要走也走不了。”元天顿时也傻了眼。不要说刘知县他们了,就连元天自己也难逃一死了。没有马,没有箭,更没有长兵器,对方来的是钦差卫队,战斗力肯定不差,这回看来在劫难逃了。

元天长叹了一声,摇摇头,回到城门洞里,对刘知县摇了摇头,道:“刘大人,我已经尽力了,但也没办法了。”

没想到,刘知县却笑了起来:“元天,我没怨你。只是。。。。。”

此时,官兵骑队越来越近了。

章节目录 第97章 逆转 看着钦差的骑兵队正慢慢逼近,元天顿觉大势已去,悲凉的摇了摇头,对刘知县道:“对不起,已经没办法了。”

但刘知县却释然的笑了:“元天,多谢了。唉,在芦县认识你这个侠士,倒让我知足了,我们走不脱,那是天意,我不怨你,我被斩头后,家人们恐怕也会被斩头,我最放心不下的是小女儿,她不过十岁而已,就要遭此大劫,我想请你把她带走,日后也好有人给我们坟上烧纸。”

小姑娘听罢,来到刘知县面前,仰望着他,叫:“爹!”

“姗儿,你爹和你娘就要走了,你以后要跟着元天哥哥,要听话。”刘知县说着,眼泪忍不不住就流了出来。

“爹,你?”小姑娘伸出小手,帮爹爹擦着眼泪,细声细气的说:“爹,你怎么会死呢?你不是答应教姗儿写字,击剑么?爹,你不会死的。”

正说着话,元天听到了马蹄声在城门口嗄然而止。侧目瞥去,只见钦差的队伍已经来到城门前,为首的是个中年人,蟒袍玉带气度不凡,但是颌无须,在他身边两侧,四个金色铠甲手持斧钺的卫士,一双虎目凌厉的扫视着前方,站位滴水不漏。

前后又有数十身披盔甲的骑兵,手握长刀,威风凛凛。

那陈势,带着浓郁的杀气。元天原本打算劫持钦差的打算,现在一看这陈势,唯有放弃了。

城里的锦衣卫也看来了外面来的骑兵,令人奇怪的是,这些锦衣卫看到了援兵并没有惊喜,反而缩在墙后面,窃窃私语起来。

元天和周小石,吴狗儿,李广义四人手握着刀,背靠着背,面向城门口的骑兵,准备决一死战。

就算死,也要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但钦差骑兵却没有发起进攻,而是一个娘娘腔的声着响起:“刘正声接旨。”

蟒袍中年人扯着嗓子叫,声音尖细而刺耳。

刘知县缓缓的从已经砍掉栏杆的囚车中走下,拖着沉重的铁镣戴着枷锁缓步向城门外走去。

“老爷。。。。”

刘知县回头,看见夫人眼中含泪,正凝视着他。

几十年的相濡以沫,最终是生死一别,不知道从此又是什么的别离。

“林苍雪,刘夫人。。。。。”

刘知县回头,却见夫人已经从脚下死去的衙役手里捡起了一把刀,泛着寒光的钢刀架在了脖子上。

“老爷你先走一步,雪儿随后就到,来世咱们还是做夫妻。”林苍雪从容的道。

刘正声顿时泪如雨下,也点了点头,也从脚下捡起一把刀,道:“雪儿,莫怕。待会我先杀了你再自杀,免得让你沦落到狱中被人侮辱。”

刘夫人上前抓住刘正声脖子上的枷锁,为丈夫抹了扶眼泪,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服。点头道:“就算死,我们也要死在一起。”

元天将姗儿拉到跟前,低声道:“待会,我背着你杀出去,你千万要抓紧,不许松手。”

此时,刘家上下十人已经哭声一片,唯有姗儿没有哭,甚至一滴眼泪都没有,只是用一双闪着无邪的眼睛看着众人,执拗的摇着头:“爹爹不会死的,你们哭什么呀。”

刘正声抚了抚夫人的泪脸,又抚了抚小姑娘姗儿的头,才一步一步走出城门,跪在蟒袍人面前。

然后又向东方叩拜,高呼:“吾皇万岁!”

蟒袍中年人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打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其功劳,特擢为江城知州,另赐罗刹国白熊皮一张,以示嘉奖,钦此。”

“江城知州?白熊皮一张?嘉奖?”所有的人都愣住了,刘知县已经准备赴死,但却是荣升知州,还嘉奖,让他张着嘴,闪着一双疑惑的眼睛,还以为是在做梦呢。

那宣旨的太监呵呵一笑,道:“刘大人,还不接旨?”

刘正声此时才如梦初醒,当即三拜九叩,山呼万岁。

背后,“当啷”的声音响起,刘夫人手中的刀跌下,一脸惊愕。

当看到叫丈夫接旨时,悲喜交集,软软的就晕了过去。

柳青和老妈子赶快将她扶住,两人已经泪流满面,惊喜不已。

而姗儿却边跳着边拍着小巴掌,叫:“爹爹不会死了,爹爹真的不会死了。”

如此逆转,元天既惊讶又疑惑。万一是诈旨就麻烦了,元天不禁间又握紧了刀柄。

要知道,前一秒还是朝廷重犯,后一秒却是朝廷功臣,这让人信谁呢?而锦衣卫和钦差骑队到底又是什么关呢?到底谁说的是真的,谁又是假的呢?

元天唯有提高警惕,静观其变。

再次望向刘知县,却见他三拜九叩后,却没有接旨,而是道:“微臣仍是带罪之身,不敢领旨。”

传旨的蟒袍汉子却双眸一扬,仔细打量着刘知县,好像刚发现刘知县身上的枷锁似的,惊讶道:“刘大人,何人如此大胆,竟敢给你上刑具?”

刘正声赶快跪下,道:“上午来了一队自称锦衣卫的人,说奉了皇上和大理寺的命令,要押解下官和家眷进京问罪,本县衙役要查验他们的公文,却被他们杀伤了数名,幸亏叶公公来得及时,恐怕下官已经身首异处了。下官这就弄不明白了,为什么锦衣卫要灭我全家,而皇上却要擢升本官呢?”

叶公公瞄了眼城内缩在墙后,探出脑袋的鲜衣锦卫,嘴角一抽,摇了摇头:“那都是假的,这伙锦衣卫那里是京城来的呢,全是贼人所扮。看来,就是妄图谋害朝廷命官!”

接着又回头叫:“来人呀,众侍卫,快进去把贼人拿下。”

一声令下,两边的卫士就冲了进去,不一会儿就将锦衣卫的残余人马押了出来。

那个押在前面的锦衣卫一抬头看见了骑在马上的叶公公,便哭着脸喊:“叶公公,救我。”

叶公公却脸色一冷,冷哼了一声,道:“大胆贼人,你乱叫什么,谁又认识你?押走,全部押走。”

侍卫又从锦衣卫身上搜出了钥匙,叶公公跳下马,拿过钥匙,亲自帮刘正声打开枷锁,和铁镣,将他扶起,温和的道:“西北苦寒,让你辛苦了。皇上怕你沾了寒气,一落下病根,特此赐了一张白熊皮给你做褥子,这白熊皮只有极北之地才有,冬天暖和,夏天凉爽,可是罕见宝贝,皇上一片心意,刘大人切莫辜负啊。”

刘大人才欢喜的一笑,接过了圣旨。

叶公公也跟着一笑,命人把知州的新官服和那张白熊皮取了过来,递给刘大人,道:“咱家就此别过,咱家急着回京,就不进城打搅了。”

接着望着刘正声,道:“刘大人,你还是赶紧收拾行装,尽快赴任吧。咱家先在此别过,日后柳大人回转京都,重掌大权,可别忘了咱家啊。”

“叶公公救命之恩,下官没齿不忘,既然叶公公急着回京复命,下官也不敢强留。”

然后回头道:“恭送叶公公。”

“罢了,罢了!”叶公公摆摆手,道:“刘大人请回吧,咱们后会有期。”

叶公公冲刘正声一拱手,矜持的转身,在侍卫扶持下上了马,带领着手下,向城外走去。

而那些锦衣卫被上了镣铐,押在了队伍之中。

目送着钦差队伍渐行渐远,刘知县才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差点就死在锦衣卫手中,想不到朝廷和皇上还是记着下官的。”

元天不禁疑惑的问:“大人,为何朝廷在一天之内,连发两道完全相反的命令呢,一会儿杀头,一会儿升官,这吓死人呀。”

刘正声摇摇头,道:“官场上的事,太高深了。”

然后望向元天,道:“这次绝处逢生,你也有功劳,皇上正是得知了咱芦县率先稽查茶马走私,为朝廷重开羌马通路,这才下旨擢升老夫。”

说着又笑了笑,冲元天点点头:“嗯,这里面肯定有杨尚书的功劳,一定是他用八百里加急飞报朝廷,皇上才知晓这边晓此事。”

元天还是不明白,问:“那么,那此锦衣卫真的不是皇上派来的。”

刘大人笑了笑:“真的假的,真真假假,真假难分。但总归是活着就好,活着才有希望为朝廷办事。”

说着,一手拿白熊皮和圣旨,一手搀着夫人,蹒跚而去。

元天命人清理了打斗现场,厚葬了死去的衙役。

周小石只得了点皮外伤,一身衙衣破烂了不少。刘知县知道周小石,李广义,吴狗儿忠勇,决定带着他们赴任。

那些死难和负伤的衙役,也都丰厚的抚恤。

第二天,刘大人就收拾妥当,雄心壮志的带着家眷向江城走去。

而元天送别了刘大人一行,也骑着马,匆匆的向十里堡赶去。

此时,陆木腿和金无恨一行已经进入了十里堡。

堡门打开,乡亲们蜂拥着跑出来迎接多日不见的亲人。

一时间,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此时走来三个少女,一个红衣美若天仙,一个花衣,婉如仙女。

而另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布衣打扮,骑着一头硕大的白狗身上,正喊着:“驾!”

老路看着那姑娘,似曾相识。

章节目录 第98章 父女相认,虎卫杀到 “驾!”那少女骑着个大白狗,神气活现的跟在两个大姑娘后面。

老路看着那个骑在大白狗背上的少女,左看右看,再认真打量,然后,又擦了擦眼睛,再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这个小姑娘。

铁心兰和哑姑看着面前这位盯着叶妍看的大伯,发现他好面生,于是好奇的问:“大伯,你是谁?你识李妍?”

李妍?老路听罢,身体随之一震。李妍,好熟悉的名字啊。

小姑娘拍了拍大白狗的脖子,大白狗止住脚步,咧着嘴,望着老路。

“姑娘,你叫李妍?”老路顾不上四周的喧哗,盯着李妍问。

“大伯?哦,你怎么知道俺的名字呢?”小姑娘用一双扑闪的大眼睛打量着面前这位大伯,但心中却闪了一下,那大伯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似乎在家天天听,莫非他就是?

小姑娘自从跟着江枫离开李府后,带到一名神医那儿,治好了眼疾,终于看见了光明。

于是,江枫把李妍带到了十里堡,原本是来找花无缺的,但结果是没见着花无缺,却遇上了热心的铁心兰和哑姑,最重要的是,三个姑娘一见如故,亲热得不行。

江枫便把李妍托付给铁心兰,让她先帮着照顾,然后,就闪身溜了。

李妍双眼获得了光明,能看到了东西,对所看见的一切充满了好奇和热情。整天和铁心兰,哑姑一起疯玩,还有哑姑身边的一条叫“小虎”的白狗。

没几天,就与“小虎”混得比人还熟,整天骑在狗背上在十里堡里溜达,后面还跟着一群小屁孩冲来跑去,俨然成为了十里堡的孩子王。

老路此时听到李妍的说话,记忆的闸门像潮水一般被重重的撞开。李妍?李少华?李炯,李易,许多人和事突然重现在记忆之中。

“呵,呵,你爹不是叫李少华么?长安李家的家主,妍儿你应该记得吧?”老路,即恢复了记忆的李少华终于呵呵一笑,语气变得温和又爽郎。

“你是?”李妍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不禁从狗背上跳下,一把抓住李少华的双手,仔细打量着李少华,叫:“莫非你就是俺爹?李少华?”

“呵,呵,难道世上亲爹都有假的么?”李少华傻呵呵的笑着,眼泪在眼眶中打转,差点就要流了出来。

妍儿你可知道,自从发现你失踪后,爹是多么着急呀,连李家最后的底牌虎卫队也派了出去。但却踪影全无,查无消息。

但却想不到的是,居然在十里堡这个偏僻的地方相见了。

陆木腿和狗剩等人也看见了老路那激动的样子,再看看那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那脸,那眼睛,差不多像一个模子倒出来一般,看来,真的是父女了。

老路原本唯唯诺诺的神态已经一扫而光,此时的他虽然一脸和气的样子,但却若隐若现的浮现出一股霸气。

“老路,你记起了自己是谁了?”陆木腿一扭一歪的来到老路身边,拍了拍他的肩,欣喜的问。

李少华扫了一眼把他围成一圈的乡民,憨厚的样子,正关切的望着他。

“多谢各位乡亲了,多谢你们照顾我家丫头,还帮她治好了眼睛,我,老路给你们叩头了!”说着,就向十里堡的乡民跪下,就要叩头。

“老路,使不得,使不得。”陆木腿和张驼子赶快将他扶住。

李少华却激动的道:“各位,难道让我爱女重获光明,这般大恩大德不值得感恩么?”

“呵,那当然。”张驼子却硬是把李少华扶起。“但你爱女的眼睛是一个白衣剑客给治好的,治好后,才带来十里堡的,你误会了。”

“白衣剑客?”李少华望向李妍,疑惑的问。

李妍点点头,一脸得意的道:“是俺叔,是江枫叔带着俺从长安城上飞下来,寻了个神医治好的。”

“江枫?”李少华心中又为之一抖。

快剑浪子江枫?他居然是个大善人,偷偷带女儿离家远去,原来只是治眼疾?看来,这世上还是好人多呀。

如果不是因为一场追杀,让自己失了忆,被元天所救,成为了一个底层的下人,也许,还不知道世上的下层人是怎么生活的呢。

“爹,你怎么跟他们在一起的呢?你怎么来到了十里堡的呢?”现在,却轮到李妍疑惑了。

在印象中,阿爹是个管着李家上下几百人,很忙很忙的大忙人。但想不到,却在这个小镇相见了。

“呵,呵,我为了寻你,去了兰州,然后机缘巧合,认识了陆伯他们,做了帐房先生,才来到这里的,谢天谢地,终于见到妍儿了,见到你,你爹是最开心了啰!”李少华高兴的说着。

“那恭喜老路,你终于父女重逢了!”陆木腿冲老路道。

老路?俺爹不是叫李少华么?怎么叫了这么一个奇怪的名字呢?

此时,城门外传来了马蹄声,一个风尘扑扑的少年正骑着马急驰而来。

“元师父回来了,元天回来了。”此时,站在城头上的人们,远远的就看见了元天骑着马,匆匆走来。

很快,就有人打开了堡门,将元天迎了进来。

当元天飞骑入堡后,大门又重重的关上。

元天跳下马,来到老路和陆木腿等人的面前,看见老路身边,还站着个水灵灵的姑娘时,不禁打量了一眼,问:“谁家的姑娘,刚来的么?”

铁心兰心直口快,上前抓着元天的手摇了摇,指了指李妍,道:“人家都来了半个月了,是咱的妹妹,叫李妍。”说着,又指了指李少华,道:“人家好福气,居然又见到了亲爹。”

“哦,亲爹?”元天看了一眼老路,问:“老路,你的乖女?”

李少华认真的点了点头:“不错,正是小的爱女。”

“你恢复记忆了?”元天又问。

李少华点点头:“能记起一些事了。”

“那就好,能恢复记忆好呀!”元天由衷的高兴。

此时,大门的前方,扬起滚滚的灰尘。

“不好,敌人来了!”城头上观察哨的人在叫。

“敌人?”元天脸色一寒,接过哑姑递上来的一碗茶水,一饮而尽。

然后,把碗交给哑姑,便和莫掌柜,张驼子,大老赵,陆木腿等人登上了城头。

“妍儿,你和两位姐姐先回去吧,看来,这里要开战了。我上去看看,再回来。”说着拍了拍李妍的肩,也快步登上了城头,站在元天的身边,望向了堡外。

一支步形整齐的骑兵队渐渐逼近,在门外五十米处停了下来。

“来的是什么人呢?”元天望着这支上百人的队伍,问。

“哦,是李家的虎卫!”李少华在身后道。

“李家虎卫?老路,你怎么知道呢?”元天回头问。

“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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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99章 刀锋血热 “打仗啰!打仗啰!”十里堡里,听说敌人来了,却一片沸腾。小孩们兴奋的喊着,大人,小伙子纷纷拿起武器,准备抗击来犯之敌。

“赵铁蛋,你先做总指挥,我去把咱的骑兵找回来。”元天匆匆的交侍了几句,便快步向堡后面的城角走去。

李少华被人从城头上挤下,走在十里堡的街道上,举目四望,却发现女儿和那两个神仙姐姐不见了。

看来,是回去躲起来了吧。

此时,一片喧哗声响起。

循着声音望去,却见堡中间的旗杆下,站着上百的镇民,小孩,和女人也跟在后面。

“乡亲们,元哥儿说了,长安李家上次挨了揍后,当然是不服气,这回又来了,你们说怎办?”

“打,打得他们哭爹叫娘,打服为止。

“这次咱们绝不留情了,该往死里打。”

乡亲们镇定自若的说着,似乎对敌人到来已经习以为常。

自从杀了许无敌开始,十里堡人就战无不胜,久而久之这伙镇民也有了从容不迫的心态,认为只要元天在,任何来犯之敌,都是纸老虎一般。

大老赵站在上面,看到众乡亲如此自信,很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然后又道:“那好,听我号令,准备出击。李大当家和肖大当家的队伍已经在前来,那些贼人来了咱们就里应外合把他们包了饺子。”

“好!”众人顿时欢呼了起来。

在元天未回来前,是不允许出城迎敌的,男人们拿着武器爬上城墙戒备外,女人们纷纷回家生火做饭。

陆木腿和莫掌柜从城头上走下,看见老路在旗杆下傻站,便让莫掌柜带他回莫家客栈休息。

老路却一心记挂着女儿,寻了个由头便溜了出去,漫无目的的四处行走。

举目四望,却见家家户户都升起了炊烟,街上行人很少,突然间清静了许多。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前面屋子里传出朗朗的读书声,老路一脸好奇,走了过去。

只见一座土墙垒成的院子里,一帮孩子正跟着先生念书。

而自己的爱女正坐在中间的一排,声音似黄莺婉转,念得字正腔圆,带着浓浓的长安口音。

“呵,原来妍儿在这念书呢!”老路乐了,就打算走入院子。

“当,当,当!”城头传来了急促的锣鼓声。

“敌人来了,各回各家藏着,不许出来添乱!”先生说着,从桌子下面抽出一把刀,拿在手里,对学生们道。

孩子们高兴得像过年一般,欢呼着冲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叫:“打仗啰,打仗啰!”

先生摇了摇头,抚了抚刀,就向堡门的方向跑去。

老路被蜂拥而出的学生挤到了路边,看着女儿一脸欢欣,又蹦又跳的向外走,心中却是震惊,女儿怎么这般开心呢?难道以前在李府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还不够好?

看着女儿匆匆的走过,老路长长的舒了口气,女儿开心就好,看来,十里堡的生活环境也不错呀,女儿在这里过得很好哩。

此时,被人拉了一下,老路回头一看,是个驼子。“你还愣着干什么,敌人来了,赶快上墙。”

老路抬头一看,才看到满街都是镇上的男人,有拿兵器的,也有拿铁锹和锄头的,大伙们都快步往堡墙边走去。

老路赶快也跟着大伙们走到了墙下,此时,那个紧跟在他身边的驼子,递给他一把大刀,和一面盾牌。打量他一眼,然后道:“哥们,你快上堡墙上守着!”

老路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快步走上了堡墙,手持长刀学着别人的样子,蹲在垛口后面。

抬头望了一眼天色,此时正值傍晚,红霞满天,云彩被落日烧红,远处尘烟一片,一支骑兵正站在远处。

“快点狼烟!”有人在叫。

墙头狼烟滚滚,战鼓开始击响,堡墙下叫喊声此起彼伏,老路回头一看,只见一支三十人左右的长矛队正在集合。“奇怪了,十里堡的骑兵队呢?怎么还没集合呢?”老路心里暗问着。

正纳闷间,却听见有人叫:“援兵来了,是骑兵!”老路赶快望向城外,却见北面的小树林里,驰出一支骑兵,足足有三百多人。

队头上举着芦县保甲团的旗号,但让老路失望的是,队伍拖拖拉拉,兵器军装也参差不齐,一点都没有威武的锐气。

难道就是这支骑兵把丁房的剑客们打败的?老路不禁摇了摇头,不置可信。

而再看前方五十米开外的那支骑兵,只和“芦县保甲团”骑兵相隔不过百步,正在对峙着。

而看上去这支队伍人数仅一百人左右,但却是充满了凛然的杀气,而且每个骑兵身上均穿着西域的锁子甲,手握中原制式长刀,队伍整齐,一抹浓都的杀气正在骑兵队中弥漫而出。

“没错,那就是李家的虎卫。”老路脑海中的认知渐浙清晰了起来,当看到那些骑兵的脸上时,已经敢肯定,百分之百是虎卫队了。

“虎卫都来了,坏了,是谁下的命令呢?连最后的王牌都押上去了!”李少华(老路)不禁皱起了眉头。

赵铁蛋正站在堡门的城头上,看见骑兵和敌军对陈,不禁急道:“这些马贼怎么连号令也不听呢?居然敢擅自出战,快,赶紧鸣金让他们撒回去。”

但此时,那支马贼骑兵已经一拥而上。

看来,就是自持人多,不把对方一百号人放在眼里,正在打算抢头功呢。

“这不是送死么?”老路看在眼里,不禁直跺脚。

那可是我李家精心训练多年的虎卫呀,不但刀马娴熟,兵戈犀利,还装备了西域进口的锁子甲,锁子甲质量轻,防护全面而且不影响动作。

不仅这样,手中的刀也是精工打造的精钢利刃,坐骑也是清一色的伊犁马,骑兵更是经过千锤百炼,从幼时就开始训练,甚至是魔鬼式的训练,无论武艺还是意志都不是一般士兵可比拟的。

三百骑兵挥舞着兵器,一边叫喊着就向虎卫骑兵撞去。

虎卫骑兵队迅速列陈,三人为一组,迅速把队形扩大,像张口无数的利牙一般,正等着猎物送上嘴来。

三百马贼瞬间便陷入了陈中,顿时“叮当”的声音响起,接着无数的血雾冲天而起,许多人头像熟掉的西瓜一般,纷纷滚落在地。

两支队伍错出去的时候,那支虎卫骑兵一个没倒下,而再看那支三百人的马贼骑兵,有些人掉了脑袋身子还坐在马上,有些人连头带膀子被砍掉,身子还拖在下面,脚还挂在马蹬上。

血,很快将脚下的土地染红。

当队伍冲出去时,三百人仅存数十人了。

“不怕死的,再来一次!”虎卫队刀尖一指。

可是,那支冲出去的马贼骑兵却没有丝毫停滞,而是迅速的向西北方向逃去。

一场战斗很快就结束了,血红的土地上留下一地的尸体。

虎卫骑兵队又向十里堡大门逼近了十米,冷眼的望向城头上的镇民。

那凌厉的杀气直逼而来,看着城墙上的镇民,就像看着到手的猎物一般。

堡墙上,鸦雀无声。

残酷的杀戮让镇民们深深的震撼了,这才是真正的浴血撕杀呀。第一次感到无力和恐惧,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之近。

镇民们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刀或者长枪,锄头,看着虎卫骑兵缓缓的举起滴血的刀尖,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铁蛋,咱们不是还有骑兵么,咱们的十三侠呢?咱们不能让这些杀人魔鬼冲入堡里呀。”有人忍不住说。

“昨天出去拉练了,还没回来,元天师父出去找了。”赵铁蛋急急道。

“唉,元天,你快点把十三侠骑兵找回来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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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

章节目录 第100章 李家家主,挺身而出 看着滴血的刀锋,和整齐的队形,还有带血的锁子甲,站在城头上的镇民们都露出了惊惧的神色。

虎卫骑兵队对堡墙上站着,手握兵器的镇民完全无视,慢悠悠的跳下马,席地而坐,拿出酒囊干肉吃喝了起来。

旁若无人的样子让站在墙头上的镇民十分恼火,可是刚才的撕杀和惨状却让大伙们心里发毛,贸然杀出去只能是白白送死。

现在堡里有防卫能力的只有七八十个保丁,而且还是刚练几个月刀法的还没入门的刀客,勉强能使出几招刀法,但却从来没上过战场,更别说杀人了。虽然手里还有弓箭,可是根本就射不准。

但镇民们还是暗自庆幸,堡墙不但建得结实,还挖有防堡沟,设有暗器机关,对方没有云梯等攻城用具,否则的话,十里堡真的凶多吉少了。

莫掌柜望向狼烟,道:“奇怪了,狼烟都点了老半天了,怎么援兵还没到?”

“对呀,咋回事呢?”

“。。。。。”人们在窃窃私语。

只有站在莫掌柜身边的赵铁蛋明白,四乡八镇的援兵怕是来不了。试想,一支三百有余的骑兵都被斩杀,四乡八镇那些没实战经验的保甲骑兵敢来么?也许,早就吓怂了。

现在唯一能指望得上的是,十三侠骑兵队和元天。可是,他们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呢?

众人在焦虑中,天渐渐的黑了。

此时,堡子里每家每户都已经做好了饭,女人和娃们挑着担子把饭菜送上来。

因为要打仗,抬上来的都是干饭和牛羊肉,本来还欢天喜地的妇孺挑着担子来到墙堡下,才感受到紧张的气氛。

当夜风吹来,一股血腥味在堡中弥漫时,女人们才发觉形势有些不对头。

再看了看男人们,紧张兮兮们把长枪杆子,刀柄都攥出了水,妇孺们也不敢喧闹了,悄悄的把饭食送到男人们手中。

此时,有两个男孩抬着一筐馒头走过来,分发馒头的正是李妍。她每人两个,挨个发下去。很快,就走到老路面前,老路接过馒头没有说话,但看着爱女眼中深深担忧和不安。他知道,这种表情不是对十里堡有深厚的感情是不会有的。

众人正默默的吃着东西,却见远方有大队人马在走来,星星点点的火把如同火龙一般。

“援军,是援军来了!”眼尖的人们首先叫了起来。

大伙们见状,更是欢呼了起来。

可是,众人却很快就傻了眼,只见举着火把的队伍和堡外的虎卫队汇合了。此时,大家才看清楚,来的并非援兵,而是敌人的步兵。

步兵大约有七八百人,穿着杂色服装,用骆驼拉着云梯,投石车和床弩跋涉而来。

看来,这次对方是下了血本的,不但动用了重兵器,还动用了近千人马,那可是屠堡的节奏啊。

此时,堡墙上已经乱作一团,人心惶惶。

“还是和李家议和吧,认输了成么?”黑暗中有人道。

“对呀,不就是生意纠纷么,大不了名退一步就是了,该赔钱就赔钱,该赔礼就赔礼,何必两败俱伤呢。”是莫掌柜在说话。

“。。。。。。”众人议议论纷纷,同时把目光望向赵铁蛋,让他定夺。

毕竟,他是元天授权的总指挥。

但他却出乎意料的摇了摇头:“元天交代了,固守城堡直到他回来为止。”

赵铁蛋认真的道,接着又说:“再说了,现在敌人还没有正式攻城,自己这边也只是折损了一些编外的马贼骑兵而已,凭什么就此认输,这样认怂的话以后还怎么见人呢?”

大伙们正在争论的时候,忽然有一骑兵飞奔至堡下,仰头冲堡墙上喊:“喂,城上的人听着,你们出去的骑兵已经被斩杀,首级过一会儿就送过来,你们各家各户认一认自家儿子的脑袋吧。”

“呀,我的儿呀。。。。。”话刚喊完,城上顿时哀声一片。

“坏了,十三侠骑兵队也折了?坏了,坏了,我的儿呀!”

要知道,那些少年可是十里堡整整一辈人呀,孩子都死了,爷娘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

“反正什么都没了,大伙们,咱们不如冲出去,决一死战?”张驼子第一个举起刀,吼了起来。

众人抹了把眼泪,眼睛顿时血红。“拼了,拼了,为儿子为死去的英雄报仇!”

“报仇,杀了这些狗养的!”城上响起了怒吼声。

赵铁蛋咬了咬牙,没有将手中的刀举起。铁青的脸抖了抖,心却如刀割,朝夕相处的兄弟被屠杀,而自己却无能为力。这种伤痛和挫败感让他恨不得冲出去,大杀一通。可是,自己身为总指挥,必须指挥众人死守堡墙,坚守到元天回来。

“大家当心,敌人开始进攻了!”此时,是陆木腿的声音响起。

他此刻正咬着牙,拔着弓,搭着箭,看着敌人一步接一步逼近。

众人赶快拨箭搭在弓上,严陈以待。

只见敌人步兵慢慢靠近,用长盾护头向前推进,后面的投石车开始发射着碗口大的石头。

“轰”的一声接一声响起,投石车发射的石块像雨点般落下,黄土夯成的堡墙被砸的到处是坑,泥土哗哗的往下掉。

接着,箭矢也开始射了上来,凌厉的箭尖,在黑夜里呼啸作响,“吱,吱”的响声分外刺耳。

很快,就有人中箭的惨叫声响起。大伙们赶快用盾牌挡着身体,躲到城垛后面。

有六七个人倒在人们脚下,大伙们赶快七手八脚的往堡墙下抬去。

“吱,吱!”又一波箭雨倾泻而来。

老路赶快和大伙们一起帖着土墙躲避。

此时,却见一个小姑娘在面前惊慌失措的跑过。

那样毫无遮拦的在堡墙上跑,无异就是一个活粑子。老路再看她的脸,顿时差点叫了起来,那不正是李妍么?

手一伸,不顾一切的将女孩拽了回来,一把揽入怀中。“我的小祖宗,你乱跑什么,万一,你叫爹怎么活呀?”

女孩一惊,仰头一望,叫:“爹,你没事吧,女儿找你,找得很苦。”

李妍完全没有看清把她拽入怀中的人的外貌,但一听他的说话,就知道是她爹了。曾经是盲人的她,听力比较敏锐,李妍也不例外,毕竟那声音听了十几年,怎么会出错呢。

“爹,终于找到你了,你看见江叔叔么?”

“江叔叔?江枫?”现在谁还知道谁呀,看来,女儿很在乎江枫这个快剑浪子,可是,现在却是生死关头的时候,没时间去找了。最重要的是带着女儿离开这里要紧,否则大军杀进堡内,可就麻烦了。

“妍儿,现在先离开这,江叔叔以后再找,这堡子快被攻破了!”李少华在女儿的耳畔说着。

此时,周围一片乱糟糟的,人们正忙着躲避箭矢的攻击,没人注意到这一对父女。

可是女儿却没有动,撅着嘴道:“爹,我们当逃兵了,让人家看不起的,咱们不能走。”说着,还摇了摇头。

“妍儿,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李少华差点跳了起来,想不到一向听话的女儿,居然忤逆父亲的意志,这大大超出李少华的意料。

不禁把声音放缓,软软的道:“妍儿,求你了,爹可不忍心妍儿被射死,妍儿忍心爹爹被箭射死么?”

李妍听到父亲的声音颤抖,只好点了点头。

父女俩拉着手猫着腰向堡墙内走去。此时,李妍却步住步,因为她看见了十几个小孩挤作一团,正缩在墙头下。

“妍儿姐姐,你在这?”一个小孩眼尖,冲她叫。

“妍姐,小心箭。”另一个小孩奶声奶气的叫。

“妍姐,我怕,我要找娘亲。。。。。”一个小孩看见李妍,却哭了起来。

李妍冲过去,用身体护住他们,低声叫着:“别怕,都不要哭,姐儿姐姐在这,俺带你们回家,找娘亲去,都别怕。”

“妍儿,快走。。。。。”李少华看着李妍护着一群小孩,不禁呆了呆。

“爹,求你了,快救救他们,他们都是俺的同学。”妍儿咬了咬牙,乞求的望着父亲:“俺不能见死不救,他们不能活,妍儿也不活了。”

“救人?”李少华在黑暗中脸色一寒,嘴角抖了抖,扬起巴掌就要女儿的脸打去。

“妍儿,你可知道,十里堡的人有多坏么?扣了咱家的货物还破坏了咱家的生意,我们李家与十里堡有不同戴天之仇。。。。。”

正扬起巴掌,却见妍儿抱起两个小孩,一边哄着,一边向堡中走去。

“你回来,带孩子们躲着,爹爹让城外的人退兵就是了!”李少华垂下巴掌,温和的道。

“爹,你能让外面的人退兵?”妍儿放下孩子,帖着墙根问。

“那当然,你爹什么时候骗过你?”李少华得意的道。

“那太好了!”李妍回头对孩子们道:“大家别怕,敌人很快就会走了。咱很快就能见到自己的亲人了,都别哭。”

孩子们止住哭声,望着面前那个大人,扔掉盾牌,站到了垛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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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1章 身份暴露,虎卫凶狠 当李少华站上城垛上时,外面进攻的人也惊呆了。这个时候居然出现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一时间,竟然无人射箭,城下的人都在举着火把,打量着这个不怕死的傻瓜。

“虎卫听令,立刻停止进攻,让李虎过来说话。”李少华在墙头上大叫。

他的声音洪亮粗犷,在黑夜的旷野上传得很远,就连最远的士兵也听得一清二楚。

“他说什么?让虎卫听令?”

所有人都疑惑的望向他,全场鸦雀无声,不光是墙下进攻的队伍愣着了,连站在墙上防守的镇民也愣着了。这人不正是账房先生老路么,怎么突然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李虎是虎卫的头领,听到墙上的叫声似乎很熟悉,那不正是家主的声音么?再抬头望去,顿时惊呆了,那人不正是前任家主李少华么?

“不是说家主被十里堡的人杀死了么?怎么突然出现在十里堡的城墙上呢?”李虎正欲催马上前,问个明白。

背后却传来大掌柜李易的说话声:“不要去,那人是贼人所扮,切莫上当。”

李虎回头,望向大掌柜,道:“要是他就是家主,那该怎么办?”

想不到李易却冷哼一声,厉声道:“李虎兄,你什么意思?我现在告诉你,家主只有一个,就是现在长安的李炯大人,就算此家伙真的是李少华,那也是前任,咱们也能执行家主大人的命令,铲平十里堡,灭了所有的镇民,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真假难辨的人而纠结。”

李虎脸色一凛,心中却是一抖,居然连家主是真是假都不重要了,看来,李炯和李易真的是冷漠无情呀。

但转念一想,也觉得有道理。虎卫是属于整个李氏家族的,而非忠于某个人的,既然家主不是李少华,那只能听令现任家主李炯的命令了。

此时,李易已经等不及了,他迫不及待的叫道:“快,把此人射死,谁杀了他,赏银三千两!”

顿时,响起一片亢奋的欢呼声。那些临时花钱请来的刀客,猎人,闲汉们纷纷举弓搭箭瞄准了墙头上站着的男子,“吱吱”的射了出去。

唯有那一百虎卫没有动,因为他们只听李虎的号令。

无数的箭矢倾泻而出,而李少华还挺着胸站在墙垛上,还想说些什么。

一只大手猛的把他拉下,刹那间,那刚才站着的地方,已经插满了箭矢。

拉他下来的正是赵铁蛋,此时,赵铁蛋疑惑的望着他问:“你到底是谁?难道你认识李家的人?”

已经到这种地步了,还隐瞒什么呢。于是,李少华从容的道:“卑人我就是李家家主,李少华。”

“什么?你就是李少华?”

旁边几个人顿时震惊无比,外面全是李家的兵马,而兵马的头领居然就在自家人当中。

这大大出乎众人的意料了。

众人猛然惊醒,纷纷拨出长刀,指向李少华。

“你,你这个李家家主,快赔我儿的命来。”

“杀了他,是他引来恶狼的。”

赵铁蛋也跟着拨出了长刀,压在李少华的脖子上,冷冷的道:“真是想不到,当家的居然亲自当卧底,真够狠呀!”说着脸色一寒,道:“快,叫你的人收兵,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唉!”李少华却无可奈何的苦笑,长叹了一声,道:“我虽然是李少华,但是已经不是李家的家主了,你也看到了,这些人根本不是我派来的,刚才那些箭也说明了一切,根本不把我这人当回事呀。”

说话中带着几分无奈。

“我才不管这些呢,堂堂家主也管不动底下的人?快,把他绑起来,架到城头上去,让下面的人退兵。”保丁们大声的叫着,说着,就有人上前要把李少华绑起来。

此时,围着的人被李妍推开了,她扑到父亲面前,护住他,哭着叫:“俺爹是好人,求你们了,不要杀他,你们莫看见么,刚才他还想救你们呢。”

众人再次张大了嘴,惊愕不已。

她居然是李少华的女儿?

记得,月前一位叫江枫的剑客将这名女孩送到十里堡,这姑娘不仅长得漂亮,还会弹琴唱歌,深受大伙们的喜爱。但万万想不到的是,这个伶俐美丽的姑娘居然是堂堂长安李家的千金大小姐。

这为什么呢?又是怎么回事呀?

那剑客为什么把人家千金大小姐扔在十里堡呢?而李少华又是如何失去了李家家主的位置,而做了十里堡的帐房先生的呢?

众人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太多疑问弄不明白了。

众人默默的把刀入鞘,看见小姑娘与父亲团聚了,也知道他们不容易。

乡下人也很朴实,因为刚才大家都看见了,李少华确实让底下的人停止进攻,连利箭射来也不闪不避,幸亏赵铁蛋拉他一把,否则已经中了箭。

赵铁蛋也只好把刀入鞘,然后拉过李少华,用商量的口吻问:“李老爷,依你看,怎么才能让他们退兵呢?”

“唉!”李少华摇头,道:“箭在弦上,怎么能收手呢。但我现在终于知道了,暗杀我的人是李炯,李易那些人,他们既然敢做出来,就会做得更绝。”然后沉思了一下,道:“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突围,能跑出几个就算几个。”

赵铁蛋不禁懊丧的道:“元天哥怎么还没回来呢?他回来一定能想到办法。”

“元天,他又能如何?就算他有三头六臂,能打能杀又如何?外面可有上千人,全是亡命之徒,是李炯花了大价钱请来的。俗话说,人为钱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为了钱肯定拼死进攻,不死不休。我刚才看到了,虎卫还有一部份人没出现,看来是去伏击你们的援兵了。那虎卫可厉害了,可以以一挡十,刀法凶狠,看来。。。。。。唉。”

赵铁蛋被李少华的话击碎了最后的希望,他只有绝望的看了看身后,发现十几个小孩正挤作一团,在李妍的护着下,仍然低低的抽泣着。

于是,赵铁蛋沉着的道:“老路你带着妍儿和孩子们先走,我们保护你们,杀出一条血路,就算咱们死光了,也要把娃娃们的命保住。堡里还有二十匹马,老路你带着孩子们走吧。”

李少华鼻子有些酸,心中却激动无比。老路?在他们眼中,还当他是帐房先生老路。

想起这些日子,以老路的身份跟大家一起工作,生活,感受到十里堡人的本质淳朴善良。

而现在自己的身份暴露,镇民却不杀他,反而让他先走,这是多么朴素的感情呀。

李少华没有回答赵铁蛋的话,而是抽了抽鼻子,挺了挺胸,再次默默的爬上了垛口上,扯开嗓子,大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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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2章 旗开得胜 李少华站在垛口上,望向城下来回走动的骑兵和走卒,清了清嗓子叫:“下面的人听着,我乃是李少华,李炯篡夺家主大位,谋害于我,此等小人,该诛之,斩其首级者赏银一。。。。。。”

话未说完,下面却有个骑士在吼:“别听其妖言,快,射死他,射死这个冒充家主的家伙,赏银一万两。”

话音刚落,箭矢蜂拥而至。

赵铁蛋眼疾手快,一个急扑,伸手就将他拽下。赵铁蛋把他挡在身后,责怪的道:“你还瞎忙什么呢,快走吧,你现在已经不是李家家主了。”

李少华唯有无奈的笑了笑,讪然的道:“我就不信,虎卫都是我从小带大的,他们怎么会不听我的话呢?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说着,又不甘心的向城下望去。

果然,箭矢很快又停了下来。

却见战陈后方,李虎把长刀抵在李易的脖子上,冷声的道:“大掌柜,你听着,在没有弄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之前,你不能杀他,否则的话,我先杀了你。快,下令停止放箭。”

“先停止放箭。”李易只好无奈的叫道。

然后侧目瞥了眼一脸威严的李虎,沉思了一下,道:“那好,就听你的,暂时留此人性命,等灭了十里堡,那人交给李虎大人甄别就是,眼下咱们得抓紧进攻了,区区一个破堡子,难不成还要连夜攻战不成。”

李虎把刀一垂,冷冷道:“让你的人撒下,攻堡的事情由我们虎卫来就成。”

李易正等着这句话呢,听罢很干脆的点了点头:“那再好不过了,我希望你带着虎卫队速战速决。”

李马也不理他,而是取出一面三角形令旗,向虎卫队挥动着,打出了一句旗语。

六十名虎卫齐唰唰的跳下马,摘下马背上的盾牌,迅速排成散兵线,缓缓的向堡墙逼近。

墙上的保丁们见状,赶快放箭。

可惜,利箭却撞在盾牌上,纷纷跌落,根本无法阻止虎卫前进的脚步。

墙上的保丁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虎卫们从容的逼近,眼瞅着他们将云梯搭上了城头。

赵铁蛋拔出长刀,冲李少华苦笑:“老路,这就是你从小带大的虎卫?”

李少华也淡谈的一笑,回头望了眼堡内站在墙根下,护着小孩子们的爱女,李妍一眼。再从脚下捡起一把刀,伤感的道:“也好,既然和大伙儿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今天我李少华就和大家一起,拼死一战,就算战死,也就死在这十里堡吧。”

赵铁蛋也缓缓举起手中的刀,道:“乡亲们,跟我杀出去。”

“好,拼了!”众堡民一声高呼,从垛口后握着兵器冒了出来。

然后下到堡门下,站成一排,在赵铁蛋的带领下,正准备打开堡门,决一死战。

正要打开堡门,突然,墙上的哨兵大声叫着:“援兵到了,十三侠骑兵回来了。”

众人长长舒了口气,又复登上墙上。

果然,只见地平线上,扬起了滚滚浓烟,一队人马横列排成一排,疾驰而来。

长枪平推而出,队形整齐,气势逼人,这种陈型赵铁蛋再熟悉不过了。那身黑甲,那肃杀的长抢,果然是兄弟们回来了。

“这怎么回事?我派出去的虎卫呢,怎么没有把这些杂牌骑兵斩杀,居然回来了?”李虎很纳闷,他分派出去的四十名虎卫去狙击对方的骑兵,但对方的骑兵却杀回来了,而派出去的四十虎卫却影踪全无。

“这是怎么回事?莫非全军覆灭了?”李虎脸色随之一变,这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虎卫可是以一挡十的武林高手,虽然人数略占劣势,但也不至于连一个人也没回来呀。

李虎赶快又挥动令旗,打出了一句旗语。

虎卫们顿时像潮水般退了下去,跑向站在后面的马匹。

可是,十三侠骑兵队已经像旋风一般直冲而来。长枪长刀猛刺而出,狠狠的向步兵们砍去。

“我的妈呀,快走。”

“真砍呀,饶命。”

“呀,哎呦。”

步兵顿时全乱了起来,虽然李易带来的步兵有上千多人,看上去声势浩大,但号令不统一,和江湖上打群架差不多,自家占据优势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一旦失去优势,就各顾各,能做的只有脚底抹油,各自逃命。

不就是为了几两银子么,谁傻着把小命都搭上呢。

一支一百人的身穿黑皮甲的骑兵直撞而入,长刀飞舞,长抢直刺。

而李家的步兵骑兵乱糟糟的掺在了一起,步兵们一乱起来,竟把虎马们的战马全都冲散了,上千号人乱作了一团,任由十三侠骑兵队在其中横冲直撞。

战马速度快,十三侠骑兵们根本不需要用长枪去刺,只需将马刀横置,利用战马的冲击力,就能轻易的将步兵的脑袋切下。

一路碾压,李家的步兵死伤无数,能走的,唯有拼命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十里堡墙头上顿时欢声雷动,所有的镇民,甚至女人,小孩全爬上墙上,高声呼喊。

赵铁蛋正看得心中血热,正欲命人打开门杀出去的时侯,却见十三侠骑兵队拔转马头绕城而走。

此时,有一个从战队中驰出,勒马而立,冲堡墙上挥了挥刀。

“元天,是元天哥!”众人认出了那勒马而立的少年,顿时心中大定,高叫了起来。

接着,男人们就敲响了牛皮战鼓。

“咚咚”的响声,震奋人心。

“十三侠必胜,十三侠胜!”女人和娃娃们扯起嗓子大声呐喊,助威。

赵铁蛋看着四散逃命的李家步兵,禁不住拍了拍站在身边的李少华的肩膀,道:“老路,终于有人帮你报仇来了。”

此时,墙下跑出战圈的李易急了,眼看雇来的步兵就要跑掉,赶紧派出亲信四处收扰散兵。

并重金许诺,谁杀死一个十三侠的骑兵,凭首级赏银一千两。

果然,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刀客们又再次聚集了起来。

可奇怪的是,十三侠骑兵队横冲直撞后,已经绝尘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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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3章 反败为胜 “杀了人,就想跑?追上去,灭了他们!”虎卫们怒吼着,纷纷跨上马,向十三侠骑兵队追去。

李虎走在后面,回头冲李易道:“不管那人是不是前任家主,你都不能杀他,必须等我回来,再定夺。”

说着,策马直追而去。

看着虎卫们追远,李易看了看马下集结成方队的五百多人的队伍,拨出利刃,向堡墙上一指:“攻城,先入城者赏银一千。”

“杀呀,冲呀。”众步兵蜂拥而上,像蚂蚁一般向城头爬去。

借着云梯,刚爬到一半,却见滚木礌石俱下,箭矢也像雨水般倾泻而下。

一声接一声的惨叫声响起,爬上去的刀客被滚木砸中,利箭射中,纷纷掉入了壕沟之中,头破血流,头断肚破。

进攻者被阻于堡墙底部,尸体叠着尸体,活着的刀客们乱糟糟的退下。

“冲呀,再冲一次,眼看就要冲上去了。”李易在退下的队伍后大叫。

“大掌柜呀,那是死人的事呢,不加钱谁愿意送死呢。”

“对,再冲的话,要加钱。”

“加钱,加钱!”

众刀客一边抹着脸上的血,一边叫嚷着加价。

那就博一博了,李易咬着牙想。最要命的是,前家主居然在十里堡里,如果不把十里堡灭了,李少华出来,怕是事情败露,不可收拾了。

于是,李易咬着牙道:“好,每人再多加一千两银子,成了吧?”接着又叫:“快,快给我攻上去,屠了十里堡。”

刀客们这才组成一个方形队型,你推我拉的向堡门逼近。

就在向堡门前进的时候,却见堡门突然打开了。

众刀客眼睛一亮,望向洞开的堡门口,加快了脚步。

突然一个队形密集如同一个庞大的刺猬一般,从堡里冲出。数十名保丁挺着两丈长的桦木杆长矛,前面和侧面的保丁都披着皮甲拿着长盾,直压而出。

看着这个巨型刺猬,六百刀客顿时吓得四处逃散,走慢的,又被长枪挑飞了出去。

数十人的长枪队竟然将数百人的敌人打得落荒而逃。

在后面的堡墙小门,也悄悄打开,有两人骑着马出来,悄悄向黑暗中奔去。

而那个巨型刺猬还在横冲直撞,几个来回,将李易雇佣而来的刀客们死伤一地。

而刀客们面对此长枪大陈却无计可施,更让人悲催的是,连推来的投石车都被冲出来的镇民一把火烧了。

刀客们正在四处乱跑时,前方马蹄声又响起。

李易一看,顿时乐了,是虎卫,虎卫骑兵队又杀回来了。而那些十三侠骑兵,却不见了踪影。

“看了,终于消灭了十里堡的骑兵!”李易抹了抹脸上的汗,想。

刀客们也兴奋的向虎卫骑兵招手,欢呼了起来。

可是,虎卫骑兵队却直冲而来,接近步兵时也毫不减速,而是挥起长刀左砍右劈。

刀锋中,热血飞溅,人头落地。

“你们杀错人了,我们都是一伙的呀!”刀下的刀客惊叫着。

李易见状,也破口大骂:“李虎你这是干什么,居然敢背叛家主?”

李虎却黑着脸,也不答话,而是挥刀直斩而来。长刀一横,把李易的保镖劈飞了出去,长刀一收,架在了李易的脖子上,冷冷的道:“背叛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和李炯,如果想活命,快让他们放下兵器。”

“快跑呀,鬼打鬼了!”李易还没有开口下令,刀客们就已经一哄而散。

刀客们也是贼精的,看见雇主连命都保不住了,哪还能给他们发银子呢。再不走,怕连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了。

近千人的队伍就这样土崩瓦解,只留下遍地尸体和伤员。

十里堡的长枪队也站在堡门下,警惕的望着虎卫骑兵队。

不多时,十三侠骑兵队也回来了,在虎卫十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此时,李少华从十三侠骑兵队中策马出来,来到虎卫骑兵队面前,低沉的道:“虎卫听令,快兵器放下。”

听着那熟悉又威严的声音,虎卫们齐唰唰的把刀放下。

而当长刀放下时,十三侠骑兵队中也走出一匹马,只见元天骑在马上,冲骑兵们道:“快刀收起来。”

十三侠骑兵才把刀入鞘,收起了弓箭。

元天望向出列站在面前的李少华,淡淡的笑道:“想不到呀,咱们私盐铺子雇佣的帐房先生居然大有来头,若有得罪之处,还请李家家主多多担待。”

李少华也跟着笑了,抱拳道:“哪里的话,在下有幸和十里堡众位英雄一起劳作,真是荣幸之至。”

元天也冲他抱了抱拳:“外面风大,还是请李老爷到堡子里说话吧。”

李少华点了点头:“那好,请吧。”

正欲催马向前,却被李虎拦在了前面,叫:“家主,不可,你身份已经暴露,要是他们下黑手就。。。。。”

李少华却吼:“让开。”

李虎赶快退到一边,但仍然低声道:“大人真的要去的话,我带人跟你一齐去吧。”

李少华却道:“不必了,你一人跟我进堡便可。”说着,便骑马进了十里堡。

虎卫们只好向后撒了一百多米,坐下等候。

而十三侠骑兵仍然站在堡门口两旁,列队肃立。

堡内,元天和李少华在旗杆下相对而坐。

这赫赫有名的长安李家掌舵人,竟然和一个小小的十里堡保长坐到一起谈判,这在半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今天却坐在一块儿了,非但如此,这李家家主此前还在元天的私盐铺子里当了财房先生呢,这更加让人想不到了。

“恭喜你,李先生,你恢复记忆了!”元天开口道。

李少华淡淡的道:“自从我看到帐本时,我就知道自己是谁了,那些帐本让我恢复了记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元天问。

“我就是想看看你们是怎么成功的,十里堡名声鹊起,整个西北都为之震惊,有机会能深入到你们之中,当然是最好不过的了。”说着,望向元天,道:“至于欺瞒之罪,还请元老板原谅。”

元天也笑了:“那我还得多谢李老板的指点呢,要不是先生你传授了记帐法,我们的生意还没有这样好呢。只是,还有一点我不明白,难道探究我们的底细比回去铲除叛还重要么?”

“呵,你问到点子上了。”李少华又是一笑,再缓缓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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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目录 第104章 江枫再次出现 元天看着表情坦然的李少华,打量着他,此人虽然外表木讷,老实,但却是个老谋深算的权谋者,听了李少华的话,元天不禁呵呵一笑:“我平生只佩服三个半人,现在怕是要佩服四个半人了。”

“我有什么好佩服的,一个败家之犬罢了。”李少华却摇了摇头,然后望向元天,感激道:“多谢你及时出手相救,否则老夫的命早已被那帮小人弄死了。”

“那是小事一桩,我只想知道,李老爷下一步有何打算,能不能给我们留口饭吃呢?”元天诚恳的问。

李少华点头,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再说了,十里堡兵强马壮,我们李家想吃掉你们十里堡怕是痴人说梦罢了,打打杀杀,只会两败俱伤。依我看,以后茶马交易咱们就一家各一半,元老板你看如何?”

元天很干脆的应道:“那好,李老爷果然爽快,日后还请多多指教才是。”

李少华也诚恳的道:“谈不上指教,互相合作才能双赢,再说了,元老板少年英雄,我们老一辈不行了。”

双方互相击掌,哈哈大笑了起来。

想不到李虎在旁鄙夷的道:“什么东西,竟不自量力,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李少华把笑容一收,瞪了李虎一眼:“放肆,你还不给元老板赔礼道歉。”

而李虎却傲然的抬头道:“一个小屁孩而已,若不是家主了及时赶到,十里堡早就被虎卫铲平了。”

元天却淡淡一笑,道:“说得不错,我才十七岁呢,练的也是乡下把式,说真的,如果单打独斗的话,也许十里堡里没有一人是虎卫的对手,但是一百名虎卫未必打得过一百名十三侠骑兵,一千名虎卫肯定败在五百名十三侠骑兵手里。”

李虎脸色一寒,禁不住嘴角抖了抖。这不是明摆着讽刺我虎卫是无能之辈么,他当即站了起来,抓住刀柄,冷眼望向元天,道:“你敢和我单挑么?”

元天也无所谓的站了起来,道:“要是我不接受你的挑战,那就是太不给脸了,我看你是条汉子,那就比试比试,看看乡下巴式厉害还是城里功夫厉害呢。”

李少华听罢也笑了笑,道:“点到即止啊,别伤了和气哦。”其实他也想看看元天的真本领,连快剑浪子江枫都没能杀死的人,这世上怕是少之又少。

话刚说完,两人四目一对,手就动了。

李虎的刀刚拔出一半,元天的刀已经压在了李虎的脖子上。

根本没有看见元天拨刀,快如闪电,让李少华也随之张大了口,愕了愕。

“领教了!”李虎倒也干脆,抱拳道。然后接着说:“我李虎技不如人,甘拜下风,有得罪之处请多多原谅。”

元天哈哈大笑了起来,李虎和李少华也跟着笑了起来。三人的手搭在一起,然后重重的一握。

“以后,我们就是兄弟,是朋友!”李少华认真的道。

李少华和元天再简单的把合作的大体方向定了下来,便起身告辞了。

“我家中还有事情,我们父女俩在此别过,小女眼睛复明的救治之恩,在下没齿难忘,大恩不言谢,咱们以后的合作来往还多着呢。”

元天这才想起那个调皮活泼又可爱的李妍来,不禁笑了笑:“恭喜李老板,你父女重逢了!”

记得,两个月前,江枫带来了个眼睛蒙着纱布的女孩,说是他的女儿,要留在十里堡休养一段时间。

众镇民知道这位剑客是花无缺的亲爹,却也不敢怠慢,便应承了下来。

却想不到是李家的千金小姐,李妍对这位治好自己眼睛又带自己到处玩的江叔叔非常尊敬,也很听他的话,就这样在十里堡里住了下来,让她和哑姑铁心兰一起生活,跟孩子们一起上学,玩耍。

元天回头让人把叶妍找来,很快,铁心兰便大咧咧的把李妍带到了元天面前。

“爹,既然太平了,我打算在这里多呆些时间,我还要上学认字呢。”李妍泪水涟涟,抓着铁心兰的手,不愿离开。

看到爱女落泪,李少华心中不觉一软。

“这十里堡虽好,但,长安的私塾还好呢。”李少华软声柔气的劝着女儿,心里想着,如果女儿在这种地方长大,以后还怎在上流社会生活呢。

“不嘛,爹,还是这里的先生好,教得认真,我都认识很多字了。我就是不走,我就是要在十里堡里读书。”李妍任性的叫着。

李少华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为好。最后,只好唬着脸道:“妍儿呀,如果你不听爹的话,爹真的让你留在这,不要你了。”

这该吓着涉世未深的爱女了吧?李少华想。

“呵,呵,李老爷此话当真?”突然前方传来了个清脆的声音,充满了磁性和悦然。

众人抬头望去,却见一个长发飘飘的男子正迎风站立在屋顶之上。

“李老爷,你不要我可要呀,她已经是我们江家的儿媳妇了。”江枫站在屋顶上,笑嘻嘻的道。

看到绑架自己女儿的真凶出现,李少华却没有半分怒气,反而一躬到底,道:“江大侠,李少华在此多谢了。”

“哦,这有什么好谢的,一家人不说二家话嘛。”江枫却不好意思了,只好悻悻的从屋顶上跳下,站在了李少华面前,笑了笑。

然后道:“真不好意思,收了你的钱却没帮你做事,现在,我就把此物给你,当是补偿吧。”

说着,就随手扎一个皮囊扔了过来。

李虎一个急身,把皮囊接在了手中。

然后,好奇的打开一看,不禁为之一惊。发现里面竟是一颗血糊糊的人头。仔细一看,发现是李炯的人头。

李虎不禁大怒,吼:“这是我们李家的家事,你如何擅自插手?”

江枫笑了笑,耸耸肩:“这家伙阴谋夺位,难道不该杀么?”

“你?”李虎脸一寒,就要拨刀。

李少华赶快抓住了他提刀的手,让李虎退下。

然后对江枫道:“多谢江大侠出手诛杀此贼,日后定当厚报。”

李炯死了,李家只会陷入更加纷乱的局面。李少华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火速赶回长安,才能收拾残局。

李妍看见了江枫站在面前,不禁喜出望外,扑上去,抓着江枫双手,问:“江叔叔可把你盼来了,你啥时带我去外面玩呀。”

李少华看见女儿如此胡闹,不禁喝道:“妍儿,不许无礼。”

却想不到,江枫笑眯眯的说道:“。。。。。”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章节目录 第105章 不欺少年穷 李妍被李少华拉到一边,此时,已经闹哄哄的,围着一圈人,大家都看着面前这个活泼又乖巧的姑娘,打心里舍不得她走呢。

铁心兰也上前紧紧抓住李妍的手,冲她笑着,然后努了努嘴。

“爹,我要和心兰姐在一起,再说了,我还要在这里读书识字呢。”

李少华心里直叹气,望向女儿,心道:“真是女大不由爹呀。”

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呢?谁叫人家十里堡的人待人真诚,淳朴,友好呢。要不是我作为长安李家的家主,我还打算在十里堡当一辈子帐房先生呢。这个十里堡虽然地处塞外,但贵在人人平等,友善,和睦。

再说了,此次回长安,路途遥远,重重杀机。少不了要大开杀戒,仇敌一旦盯上女儿就麻烦了,相比之下,还是十里堡安全。

于是,李少华扫了眼众人,又望向女儿,道:“那不如这样吧,妍儿你暂且留在这里,爹再从兰州派人送些吃穿的东西过来,另外,再请几个教书先生,还有留下几个虎卫保护你的安全。”

听说还另请几个教书先生,却有一个人站了出来,不满的望向李少华。

只见此人穿着破旧的长褂,一身落魄秀才的打扮。“李大人,你说的话就不中听了,难道你以为我们十里堡教不好令媛么?”

站出来的正是十里堡的教书先生,他不满的瞪了眼李少华,然后目光落在李妍的脸上,温和的道:“小妍,你写几个字给你爹瞧瞧。”

李妍应了一声,便兴冲冲的走入屋子里找来了宣纸和毛笔,在老爹面前铺开,用柳体字写了一首唐诗出来。

字虽然不算得骨力苍劲,但也爽利挺秀,结构严紧。

当写好后,众人禁不住颌首称赞。李少华拿起宣纸,仔细观看,也忍不住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终于放了下来。

早在半年前,十里堡就建立了私塾,教孩子习百家姓,千字文,唐诗之类。倒不是为了进举,而是想让孩子们识几个字,做生意也会些帐房。

私塾先生就是十三侠之一,覃剑的父亲覃秀才,虽然以前落魄得无所是事,现在有了私塾,当上了教书先生,倒是让他有了志向。

而李妍则是私塾里学习最好的学生,也是覃秀才的得意学生,几乎深得覃秀才的真传,一笔毛笔字写得美丽娟秀,难怪覃秀才一听说李少华要另请先生,便气得跳了出来。

此时,哑姑和小虎也带着一群小孩来了,一张张小脸望着妍儿姐姐,围着她吱吱喳喳说个不停。李少华看着此情形,终于放下心来。于是,冲众人抱了抱拳:“那好,就此麻烦各位了。”

李少华和李虎快步走出十里堡,元天和李妍,铁心兰等人送出堡门。

李少华带着虎卫骑马绝尘而去,黄沙漫漫,秋风萧瑟,李妍站在城头上,目送着父亲的马队,直至消失不见,一滴别离的眼泪从她白净的脸上滑落。

李少华走了,不知什么时侯,江枫也悄然离去。

十里堡城外,还是一片狼籍。被烧着的投石车,登城车,还有血淋淋的尸体,和兵器。几十匹没了主人的战马,站在尸体旁走来走去。

赵铁蛋望着城外,再望向元天:“那个老路,哦,李老板,说话靠不靠谱呢?”

元天笑了笑,道:“如果李少华是个聪明人的话,就可以看到,和咱们十里堡联合是强强联合,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此时,李少华的马队正往兰州的方向奔驰。

李虎在李少华身边,问:“家主,万一元天使诈,中了他的道就麻烦了。”

李少华边骑着战马,边侧目道:“假如是你,遇到一个强大的对手,又该如何应对?”

想不到李虎却傲然的道:“我会与其决一死战,以至战斗到最后一刻。”

李少华却摇了摇头,认真的道:“错,我们李家不过是做生意,求财罢了,没必要打打杀杀,斗个你死我活。这乃是我李氏家族昌盛百年的奥秘所在,你可给我记着了。”

七天后。

十里堡来了一支从兰州府过来的车队,带来了一箱箱东西和盖房子的木料,这些人很快就在十里堡胡瘸子的马肉馆旁边盖起了一栋房子,布局摆设和长安李家大小姐的闺房完全一样。

还送来了大批丝绸布料,玩具,笔墨纸砚书籍。

李妍就此把十里堡当成自己的家,和铁心兰,哑姑她们同吃同住,和大伙一起读书,生活。

秋去冬来,十里堡也日新月异,扩大发展。

堡子外围不断的扩大,酒店,商铺建了起来,还有十几座砖窑,炼铁的铁窑也建了起来。

大老赵终于在堡前面的铜石岭找到了铁矿,能够一展自己的所长炼起了钢铁,小铁铺变成了商号,取了个响当当的名头,叫“炼锋号。”专门出产精钢兵器,刀枪剑棒。

当然也私自生产铁质盔甲。

十里堡的崛起,让许多人不安。尤其是十里堡和长安李家联手后,那种不安更加强烈了起来,其中就是甘肃巡抚陈家富。

十里堡,此时正鞭炮齐鸣,一片欢腾。

孟家门口,挂着两条喜报:“恭喜贵府公子孟俊杰高中秀才。”

门前围着一群人在喜气洋洋的说着孟俊杰的事,人家孟俊杰可是州府杨大人点的秀才,文曲星下凡哩。

十里堡都是屯田军卒和囚徒的后代,读书人少之又少,出了个秀才更是稀罕不已。所以镇上一片欢腾,老少爷们都很激动,在孟家小院大摆流水席,镇民纷纷前来庆贺。

十里堡彻夜欢宴,直到天亮。

春去秋来,光阴似箭。

八月中秋未到,兰州街头涌来了各个州府前来应考的秀才们,有钱住客栈,没钱住寺庙,三年一次的乡试终于来了。

一个身影略显单薄的少年,背着一个简单的行袱,怯生生的出现在兰州最有名的红云客栈门口。

门口的伙计拿眼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少年,便判定此人是付不起房费的。

“哦,请向右那儿有个车马店,通铺才收两文钱呢。”伙计撇了撇嘴,指了指门外。

眼中分明显露着不屑,这个土包子怎么敢进入这个高档的场所呢?莫非连“红云”两个字都不认识?

却听见少年道:“这里不是红云客栈么?我找李掌柜。”

章节目录 第106章 带刀的秀才 掌柜正在柜台里面算帐,听到有人问话,头也不抬,而是冷冷道:“给他两个铜板,让他走,别挡着门,今天有贵客来,怠慢不得。”

伙计也跟着冷笑了一下,摸出两个铜板,不耐烦的扔给少年,叫:“赶紧走,什么李掌柜,这里没有。”

但少年没有动,任凭那两个铜板从身上滚落,叮当的声音在堂中分外刺耳。两个铜板滚了一下,才跌在墙根下。

“我要见李掌拒,请把李掌柜找来。”少年执拗的道。

“那来的家伙,居然这般无理。”伙计看着少年,顿时怒了,逼近一步,伸手推向少年。

用力一推,居然丝毫不动。

伙计心一抖,不禁仔细打量了一眼少年。只见少年脸色略显粗犷,一双剑眉下是一双明净的眸子,此时正不甘示弱的望着伙计,大有不见李掌柜不罢体之势。

伙计目光从他脸上扫下,目光停留在他手中的包裹中。

一看那包裹,却又把伙计吓得一跳,只见那包裹,赫然露出一把刀柄。

带刀?一个秀才居然带着一把利器?这是什么意思呀,莫非来这里杀人还是寻仇?

伙计不禁心一沉,倒退了一步,赶快往后堂大叫:“快来人呀,这里有人在闹事。”

红云客栈生意做得很大,当然也养有几个护堂的打手。那几个打手正坐在后堂里,听到叫声,迅速的窜了出来。

“什么人,竟敢在红云客栈闹事?”五个打手捋着袖子,把少年围住,就要打人。

伙计在后面提醒:“大伙当心,这小子带有刀。”

打手们一听,赶快转身从柜台后面拿出铁尺,木棒,再次上前将少年包围。

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们也被这场面吓得一跳,纷纷躲到楼上往下看热闹。

此时,少年看着围上来的打手,张牙舞爪的样子,不禁抖了抖嘴角,但仍然不依不饶的道:“别误会,我不想打架,我只想见李掌柜。”

打手们怒目而视,盯着少年,吼:“小子,我不认识什么李掌柜,说,谁叫你来闹事的?”

“再不说,就打你个半死。”

少年退后一步:“我真的是找。。。。。”

可是,话未说完,打手就挥一起铁尺朝少年身上砸去。

少年身形一动,却巧妙的避开了砸来的铁尺和木棒,包裹一抖,手中已经握着一把亮晃晃的砍刀。

打手们脸色一寒,看来,这小子有备而来的呀。于是,一声喝叫,铁尺,木棒猛然向少年击去。

少年手中的刀一动,往前一格,再一推,却把五个打手推得急退了三步。

长刀一扫,一招轻巧刀招施出,铁尺,木棒居然被震得从打手手中脱飞了出去。

五个打手同时一愕,握着拳头就向少年抡去。

大刀猛然砍下,直接砍向打来的拳头。

“砰”击得一个胖子打手一声痛叫。

“哎呦!”

幸好,砍下的是刀背,否则这手怕是被切断了。胖子赶快捂着手,向后一缩。

长脚已经踢了出去,正好踢在胖子的膝盖上,整个人后向扑倒。

但另一个打手却向少年腹部击去。

那拳来得迅猛,但却击了个空。少年已经一个闪身,从他身后带了出去。

猛拳却收不住,重重的砸在前面的墙上,砸得墙壁也抖了抖。

伙计正在旁看着,不禁冲那打手竖了竖拇指:“老七,你的拳头很厉害哦。”

“厉害你个鸟,哎呦,我的手。”打手一看自己的双拳,已经皮开肉绽,赶快叫了起来。

而回头一看,那几个打手已经被少年打倒在地,叠罗汉的叠成一堆,直痛叫。

“我的妈呀。”伙计赶快往柜台底下钻。

躲在柜台后面的掌柜一把抓住往里钻的伙计:“快,快报官,店里来了贼子。”

“吱”的一声,少年把刀入鞘。嘴里还是那句话:“我不是贼,我是芦县十里堡的,来找贵店李掌柜。”

“芦县十里堡?”掌柜一愣,才恍然大悟。

赶快站起来,打量了一眼少年,道:“你找的是李大官人吧,他老人家已经不亲自管事了,小事都交给我们这些小字辈来做了。”

少年苦笑了一下,道:“哦,刚才我说错了,对不住,那我找的是李大官人。”

掌柜打了个激灵,脸上涌出笑容,客气的问道:“客官可否是芦县的秀才,莫非是那位尊姓孟,讳俊杰的才子?”

少年脸色微红,抱了抱拳,道:“在下正是十里堡的孟俊杰。”

掌柜心里暗叫,大事不好了,李大官人吩咐过的贵客就是十里堡的孟俊杰呀,人家进了店,不但没得到款待,居然找人打人家了。

掌柜脸上顿时全是汗,赶快哈着腰上去帮孟俊杰捡起包裹,堆着笑脸道:“小的真的是有眼无珠呀,原来是贵客来了,失敬了,失敬了。”说着赶快拉着孟俊杰的手,道:“楼上请,李大官人早就交代过了,天字号上房帮你留着呢,这边请,小老儿给秀才爷带路。”

楼上的客人们顿时骚动了起来,议论纷纷,原来十里堡出了个秀才,就是这个带着把砍刀的小子呀。

看着那小子在掌柜赔着笑一路向楼上的天字号客房走去时,众人都露出了一副鄙夷不屑的神色。

十里堡谁不知道,谁不晓得。那是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囚犯的流放地。可急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镇,居然在两年内垄断了大西北的私盐和茶马,连长安李记大商号都不得不和他们联合。

听说那里的家伙野蛮不化,杀人不眨眼,多少纵横江湖的大刀客都死在了他们的刀下,在整个西北道上,提到十里堡的名字,谁不惧他三分。

但在这些所谓的文人眼中,十里堡里的人就是野蛮人,杀人魔鬼,横马立刀的马贼。

于是,当孟俊杰进入客房后,那些秀才就窃窃私语,议论纷纷。“那家伙到底是秀才还是马贼呀,进城赶考居然还带着把刀。”

“就是,那是杀人的节奏呀。”

“这是什么世道,连马贼都当秀才了,真是有辱斯文呀,在下实在不愿与这种野蛮人同店借宿,掌柜,给我退房。”

众秀才把掌柜围住,吵着闹着要退房。弄得掌柜在右为难,让秀才们退房吧,又不舍得那些收进来的银子,不让他们退房吧,就得让孟俊杰走,这更是万万使不得的事情。

正在吵闹中,门口传来一声爆喝,叫:“退吧,全给他们退了,本少爷把红云客栈全包了,就和十三郎两个人住,省得清静呢。”

众秀才回头,一看来人,顿时又是一惊。

章节目录 第107章 秀才考试,考场百态 众人听人说包下整个客栈,心道好大的口气,赶快回头望去。

却见一个手拿折扇的锦衣公子正冷笑着望来,身后十几个绸缎衣服的随从左右跟随,神色却是一幅傲慢的样子。

掌柜一看,赶快起身迎了了上去,一张脸也是笑得一片灿烂,哈着腰道:“是鲁公子啊,真是有失远迎,鲁公子您光临小店,真是蓬荜生辉啊。”

锦衣公子正是宁夏鲁家的二公子鲁正涛,此刻他淡淡的一笑,傲然甩开折扇,道:“本来不想住你们这店的,听说十里堡的孟秀才过来,本公子才来的,正好看见这帮不开眼的家伙闹事,那正好,就让他们退房吧,我把客栈包了,正愁着住的人多,太乱了呢。”

话刚说出口,堂中的秀才们却全哑了口,不敢再出声,灰溜溜的往各自的房室走去,生怕被鲁公子赶出去一般。

宁夏李家可是豪门大族,祖上历代为官,绝对是官宦世家,这想酸秀才们敢看不起暴发户,却不敢看不起李家。

当然,退房是不可能的,现在兰州城大大小小的客栈都住满了人,如果真的要退房,那今夜只能睡大街去了。

鲁正涛上了楼,敲响了天字号客房的门。门很快打开了,只见少年正在收拾行李。

鲁正涛看着他满脸通红,那样子似乎很生气,赶快问道:“十三郎,这么夜了,你还要去哪里?”

孟俊杰看了一眼来人,无奈的道:“我不住了,这就去找车马店。”

鲁正涛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你何必呢,别管那些酸秀才,他们越是这般,咱们越是要住,何况你家九哥让我照顾你,如果你真走了,我怎样向九郎交待呢?”

孟俊杰听着鲁正涛那爽郎的笑声,知道他是个豪爽的人,也是年龄相仿,劝了几句,气便消了。

只好重新把行李放下,冲鲁正涛抱了抱拳,互相问了名字,才笑着坐了下来。

鲁正涛向随从招了招手,随从便往屋里搬着书卷和笔墨,孟俊杰便奇道:“鲁大哥,你也是来参加秋闱的么?”

鲁正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脸红了红,低声道:“其实,我都没念过几年书,只是老爹花钱给我捐了个监生,逼着我来应考,我唯有从命了。”说着冲孟俊杰笑了笑:“十三郎,你可别见笑啊。”

其实,鲁正涛真的没读过几年书,让他写文章真的比毛驴上树更难,但好在家里有钱,大不了花钱弄个进士当当。

“哦,想不到没读过书也能考进士么?”孟俊杰却是一脸诧异。

但鲁正涛却十分把握的道:“别看我大字不识几个,但考试一样能过,因为老爹就早帮我打点好了,只要考了试,榜上肯定有我的名字。”

“哦,原来是这样呀。”

鲁正涛看见十三郎一副惊异,便讨好的道:“要不,我也帮你打点一下?”

孟俊杰赶快摆了摆手,道:“多谢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考试吧。”

孟俊杰的秀才功名可是货真价实自己考出来的,听知州大人说了,凭他的才学,这次乡试很有机会上榜,所以犯不着走歪门,走关系。

鲁正涛被孟俊杰拒绝,自感无趣,脸色略是不悦,片刻,又笑呤吟的问:“喝酒么?我鲁哥请你去喝酒。”

孟俊杰赶快摇头,道:“不用了,我正要温习功课呢。再说了,过两天就要考试了,怎么能就这么浪费时间呢。”

鲁正涛再次被拒,更是有些不悦。于是道:“那就算了,你就用心温习吧,回头哥哥让人给你送一桌酒菜过来,你在房子里吃便是了,也不耽误功课。”说着,便领着随从们走了。

鲁正涛刚走不久,门又被敲响了。打开门一看,掌柜满脸堆笑的站在门口,叫:“孟公子,又打扰你了。。。。。”

孟俊杰看到掌柜身后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一看,便欣喜的喊了起来:“九哥,你怎么来了?”

“十三弟,我不能来么?”少年郎声道。

少年正是元天,此时的元天已经不是那两年前那个又瘦又小的娃娃了,十七岁的他英俊挺拨,虽然身上穿的是布衣,但气度不凡,一双明净的眸子,还显露出几分少有的霸气。一看,就不是等闲之辈。

掌柜看见两人聊上了,于是赔笑道:“两位哥儿慢慢聊吧,有什么吩咐就叫一声,小的下去了。”

元天冲他点点头,便和十三弟步入屋中。

掌柜在外面把门关上,就下了楼。

元天找了张椅子坐下,道:“刚从西宁回来,这就赶过来了,十三弟参加乡试可是大事,哥哥岂能不来助威呢。”

“那感情好呀,九哥到了,我的心才踏实呢。”孟俊杰长长的舒了口气,道。

然后,拿起茶壶给元天斟上一杯热茶,然后自己也斟上一杯,呷了一口,再将刚才鲁正涛所说的作弊之事说了一遍。

最后道:“却是想不到,乡试都这般黑暗。”

元天却悠闲的饮了几口茶,淡淡一笑,开解道:“这没什么大惊小怪的,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交易,这很正常。不过,你也无须多虑,我已经托人打点过了。”

“什么?九哥你也打点?其实我有实力考的呢,我。。。。”

“十三弟你误会了,咱们不作弊,但是也不能让人挤来挤去,也绝不能让人挤下来,你只管认真考试便是。”

两日后,乡试开始了。

贡院门口排起了长龙,差役挨个搜身检查考生有没有夹带小抄。

孟俊杰挎着盛文具的篮子排在队伍中,亲眼看到好几个人因为在鞋子中,发髻中暗藏小抄而被逐出了考场。

但是,也有不少人只是随便检查了一下便被放行,这很明显,那是事先行贿过的。

当轮到孟俊杰时,差役看了看他的名条,只是胡乱在身上摸了摸,便客气的让他进去了。便说道:“下一个。”

孟俊杰走入贡院中,找到了自己的号舍,便从篮子里往外取笔墨和纸砚。

却见鲁正涛和一个身穿红袍子的差役从面前走过。

两人走进远处的茅厕里,过了一会儿才出来。

但出来的样子却让孟俊杰大吃一惊,那个鲁正涛已经换上了衙役红袍子,而先前那个衙役则换上了鲁正涛的锦袍,提着篮子进了号舍。

“这?居然找人替考?亏他们想得出呀。”正暗自惊异,鲁正涛大摇大摆的从孟俊杰面前过走,还冲他笑了笑。

“风气败坏呀。”孟俊杰摇了摇头,心中暗骂。他无奈的一笑,默默的拿起毛笔,铺开白纸好好写自己的文章。

乡试考的是四书五经,策问和诗赋三场,每场考三天,一共九天。

孟俊杰每场都是第一天就交了卷,然后蒙头大睡。他聪明好学,读书过目不忘,状态又是极佳,做出来的文章当真如花团锦簇一般,自己也觉得甚是满意。

九天乡试终于结束,提着篮子出来,贡院门口已经围了一大帮人,元天看见十三弟出来,便微笑着上前问道:“十三弟,考得如何?”

孟俊杰也得意的笑了笑:“很顺利,回去我再把文章写一遍,让你们看看便知。”

众人见他一脸坦然的样子,便知道有八九成把握了,便拉着孟俊杰:“走,喝酒去,给举人老爷庆功去啰。”

但是,此时的贡院中,却。。。。。

章节目录 第108章 功名是个啥,咱不稀罕 贡院内,一帮学道官员正在批改试卷。

试卷的名字虽然都是糊住的,但却难不住这帮官员。凭着卷子上做好的暗记,就能轻易的分辩出谁的卷子。

他们彼此之间相互勾结,你给我面子,我也给你面子,总之大家把关系户都照顾到就好。

而在众多的乡试秀才中,让他们印象最深的是那个叫孟俊杰的秀才。因为他的卷子每场总是第一个交,所以考官很有印象。

此时,官员都在看他的卷子,写的文章确实精彩绝伦。每个人看了,都夸他文章写的好,堪称本次乡试的第一名。

孟俊杰的文章由考官看过后,再交给主考大人定夺。“妙,妙,妙!此子可教也。”主考官看罢,不禁叫了起来。

“大人,此子非但文采好,书法也好,别说是甘肃了,就算放在整个中原也是罕见,若是此番点了解元,明年春闱极有可能高中会员,若是殿试再点了状元,那就是连中三元,咱甘肃也能够扬眉吐气了一把!”一个官员趁机说道。

主考官何学道大人听罢,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点了点头,深以为然,接着又将卷子看了一遍,依然赞不绝口,他奇怪的问道:“本道主管甘肃学政多年,为何不知道本省还有如此奇才?”

一考官得意的道:“大人你有所不知,此子乃是兰州新取的秀才,今年不过十四岁而已,这是他第一次参加乡试。”

“什么?”何道政大人却脸色一寒,叫道:“兰州新取的秀才?莫非就是杨知州亲点的那个小马贼?”

“正是此人,大人这有何不妥?”众官员惊咦的望向主考大人。

“他?算什么东西?哼!”说着,把卷子狠狠的扔在地上,啐了一口,道:“标新立异,哗众取宠,不取。”

“这?”众官员惊愕的望向主考大人,脸上尽是疑惑。

但却没人敢上前劝说,官大一级压死人,何学道又是李巡抚的人,谁敢捋他的虎须。

只是,看着那张试卷静静的躺在地板上,那苍劲秀拨的字体若隐若现,似乎在诉说着命运对它的不公。

众官员只有沉默着批改卷子,不再敢说话。

三日后,秀才们苦苦等待的桂榜终于发布。

贡院门口人山人海,许多秀才的亲朋好友也特地从家乡各处赶来,一起和秀才看榜。

孟俊杰大姐孟小莲也特地从十里堡赶来,和兄弟一起看榜。

孟俊杰在这等榜的几天日子里,把试卷的文章重新抄了一份,请一帮老学究看过了。那些老秀才看后,惊为天人,说字字珠玑空前绝后,若是这般好的文章都不能中举,那他们情愿把砚台给吃了。

听了老秀才们打包票,众人顿时信心满满。榜单刚帖出,便拥着孟俊杰来到榜前,笑呵呵的观看。

可是,一看,却傻了眼,从头到尾都没有“孟俊杰”三个字。

“不可能呀,怎么十三郎没有在榜上呢?”

“就是,是不是搞错了,怎么没有孟俊杰的名字呢?”

“奇怪了,这不合道理呀!”元天看着榜单,也疑惑不解。

众人不禁睁大了眼睛,怕是自己看错了眼,一遍接一遍一字不漏的看,看了不下十遍,最后还是没看见十三郎孟俊杰的名字。

而出乎意料的是,鲁正涛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居然高高挂在榜上,名次居然排第七。

众兄弟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回事呢?难道是贡院搞错了,还是前五名的另挂一榜?

可是,一起去问贡院的官员,官员却说榜子没错,而且仅此一张。

众人再也不说话,兴高彩列的神色一扫而光,脸上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众人默默的陪着孟俊杰往回走,脚步分外沉重。

“姐,我还是没考好,落榜了!”孟俊杰望着孟小莲,道。

眼中含泪,差不多就要哭了出来。十年寒窗苦读,却想不到竟然名落中山。

孟小莲拍拍他的肩,安慰道:“二弟,别哭,咱们还年轻,有的是机会,这次不成,还有下次,下次不成,还有下下次。。。。。”

“唉,算了,别灰心,我们都支持你,十三郎。”元天也在旁安慰着。

站在街头,一群大小伙看着一拨又一拨人兴高彩烈的走过,大呼小叫的:“终于考上了,高中了,谢天谢地。”众人们顿时无语,傻站在街头,这乡试真的与他们无缘。

缓缓走回到红云客栈,却见五匹马同时冲到了门口,报信人便冲着客栈中大叫:“捷报鲁老爷鲁正涛高中甘肃省试第七名,中亚元。”

接着,将六尺长的红绸子高高的挂在客栈的门口之上。看着鲜艳的红绸迎风飘扬,鲁正涛的随从和落榜的秀才们大声叫好,甚至还鼓起掌来。

孟俊杰看着那鲜艳的红绸子,更不是滋味。

此时,鲁家的随从正在一脸喜气的拿出大绽的银子,打发报喜之人。

鲁正涛听说高中了,也被随从拥着来到了门口。一眼就看见垂着眼的孟俊杰,他的身后是一群大小伙,铁青着脸,默不作声。

元天看着那红绸缎子,看见鲁正涛出来,猛瞪了他一眼。“恭喜了,鲁兄,你居然高中了!”元天冷笑着,道。

“呵!”鲁正涛却是一愣,望向孟俊杰:“弟弟,你也应该在我之上吧?你榜几呢?”

“没有,我落榜了!”孟俊杰双眸泪水在打滚。

“我呸!”鲁正涛脸色一变,一把将报喜的红绸子扯了下来,撕了个粉碎,吼道:“这是什么世道呀,我这般作弊都能得第七名,十三弟这般真才实学却不能中,这世道当真可笑,可笑之极,老子这种狗屁功名不要也罢!”

看着纷纷扬扬从天空上飘落的红绸子碎片,和鲁公子的吼声,红云客栈顿时鸦雀无声。

那些中举还是落榜的秀才们都惊诧万分的看着这位公然放弃功名的“乡试第七名亚元”鲁家二少,花钱买了个举人功名也就算了,居然还当众把贡院的黑幕说出来,还放弃了功名,这家伙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呢。

只有元天一众兄弟知道,鲁正涛此举完全是为孟俊杰打抱不平。

其实,鲁正涛此次参加乡试也不容易,花钱打点一切确实不易,花了这么多精力办下来的功名说不要就不要了,鲁正涛当真是个仗义的好兄弟。

鲁正涛上前拍了拍孟俊杰的肩膀,紧紧抓住他的手。一切尽不在言中,兄弟有我,有你,一切都好。

众兄弟也伸出手,和鲁正涛紧紧握在一起。

但孟俊杰眼中忍了很久的眼泪,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孟俊杰哭了,孟小莲也跟着哭了,最后元天也哭了。

“哭个毛,咱们不稀罕这功名,走,喝酒去!”鲁正涛抽了抽鼻子,拉着孟俊杰就往外走。

“对,稀罕个屁,都喝酒去!”元天也跟着吼。

“什么功名,咱们不稀罕!”众兄弟大吼着,一脸是泪。

章节目录 第109章 一醉方休,大姐被抓 听着兄弟的吼叫,孟俊杰这会儿也缓了过来,也解气的跟着吼叫。

众人大吼大叫后,抹了抹眼泪,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此时,却听见孟俊杰从容的笑了笑,道:“本来俺也就是为了中个举人,也好光耀门庭。现在看来,这举人特么不值钱了,没中也好,咱们真的不稀罕,没中正好能跟着哥哥们一起闯荡江湖了,那真是塞翁失马啊。”

大伙毕竟年轻,很是看得开,三言两语就把功名富贵扔到了九霄云外去了。

一帮人抹干眼泪,哈哈大笑了起来,然后勾肩搭背,在秀才们惊讶的目光中,快步走向街头,寻酒喝去了。

为了庆祝此次把“功名”抛,元天特地挑了兰州城最豪华最逼格的酒楼,迎天香酒楼,并要了间最大的包间,点了五坛上好的女儿红,一桌子的菜肴,正准备大干一场,不醉不休。

刚要进行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时侯,门帘一挑,店小二却进来道:“各位客官,对不住了,小店已经被龙老爷包场了,客官们请去别家吧。”

什么?菜都上了,还赶人呀?那是什么人居然这么大面子,包了整个酒楼。赵铁蛋正在斟着酒,听罢,将酒坛子重重一放,双眸一挑,吼道:“凭什么?你当我们没钱么?”

鲁正涛也跟着跳了起来,拍了拍桌子,吼:“什么人如此狗眼看人低,信不信本少爷就拆了你家的酒楼。”

“哼。”

众兄弟冷哼一声,缓缓的站了起来,牙齿咬得格格而响,然后把腰间的佩刀往桌子上一拍,双眼露出了凶光。

这难为了店小二,年轻的小伙子吓得脸无血色,差不多就要跪下来了,他哭丧着脸道:“各为大爷别难为小的了,小的有一万个胆也不敢瞧不起大爷们呀。”说着,颤抖着道:“只是这龙大爷实在惹不起呀,掌柜的刚才说了,这一桌酒席小的帮各位大爷打包带走,分文不取,还望大爷们见谅啊。”

十三弟名落孙山,本想一醉方休居然也被人赶出去。这不是有点背了么?众兄弟顿时怒火中生,让咱们走,咱偏偏不走,看你又怎么着。

元天也忍不住站了起来,道:“那来的龙大爷如此霸道,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凭什么赶我们走?”

“这?这。。。”店小二无言以对。

掌柜此时也赶了过来,看着这一桌带刀的年轻人,他就担心店小二不会说话,惹怒了这帮人。

掌柜低声下气的道:“实在对不住了,各位爷们,其实龙老爷是昨天就预订了此店,小二不清楚才请各位爷进来的,这事就是小店做的不对,酒席马上给爷用食盒装着,派人送到府上,另外还请各位爷改天赏脸来小店,鄙人做东赔罪,各位爷看这样可好?”

掌柜说得非常软气,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再纠缠下去,那就是纯粹找茬了。十里堡的人本来就是淳朴实诚的人,除了几个脾气倔的兄弟外,其余人都说算了,别难为掌柜了。

此时,一个少女站了起来,道:“就这样算了吧,把饭菜带回去吃,那不都是一样。但也别让人家亏了,饭钱咱们还是给得起的,咱十里堡从来没有吃过霸王餐。”

孟小莲是孟俊杰的姐姐,又是赵铁蛋的未婚妻,十三侠的大姐头,没有一个不听她话的。

孟小莲话一出口,大伙们便站了起来,点点头,把佩刀重新挂在腰上,转身就走。

赵铁蛋将一锭十两的银子放在桌上,付了饭钱。

掌柜顿时感激得直鞠躬,道:“原来是十里堡的好汉们呀,没说的,小的承了各位的情,赶明几小的自去府上赔罪。”

一行人缓了缓脸色,走出了雅间,向楼下走去。

迎面走来一群书生,方中长衫,手拿折扇,走路一步三摇。

当看到楼上一群身穿黑色马皮褂子的粗野汉子下来的时候,便彬彬有礼的停下脚步,让楼上的人先下。

当看到中间还有一个脸如桃花,胸脯丰满的少女时,前面几个面皮白净的书生将目光投在孟小莲的脸上,然后又紧紧时着她的胸脯。

这般目视,让孟小莲脸色一红,赶快快步从这些书生面前走了过去。

十三侠们看见对方如此无礼,也恶狠狠的瞪了几眼那几个家伙,但没有发飇,如果对方是地痞流的话,他们可能早已挥拳打上去了,可面对读书人,大伙还是给几分面子的。

直到一行人走出了酒楼,被众书生簇拥着的白面公子才依依不舍的收回目光,啧啧赞道:“好漂亮的一朵玫瑰花呀。”

旁边有个书生接口道:“可惜呀,美丽的花儿插在马粪上了,龙老爷,别伤怀了,天下的花儿多着呢,来,喝酒去。”

进入雅间,龙公子在上席坐下,仍然神不思,魂不守的想着刚才那个身材丰满的大姑娘。

一个书生见罢,便走了出去,来到拒台前问道:“掌柜的,刚才那帮家伙是什么人?”

掌柜那里敢隐瞒,只好实话实说,书生认真的听罢,点点头,又走回了雅间。

红云客栈天字号房,孟小莲独自先回,正帮着弟弟收拾行李。

仔细把笔纸,书本放好。当看到一摞字纸,看着上面一行行的小楷写的工整秀丽的字时,眼泪就忍不住流了出来。“我孟家世代为民,自以为老天开眼,能出个举人,却想不到被人挤下去了,这世道怎幺就这样不公平呢。”

正看着字,大滴大滴的眼泪流下来时,门突然砰的一声被人踢开了。

孟小莲一抬头,却见几个彪形大汉窜了进来。“你们是什么人?进来干什么?”孟小莲吼问着。

但来人却没有回应她的责问,而是仔细打量着她。为首的人一看,指着叫:“就是她了,快抓起来。”

一个麻袋便迎头罩下,将孟小莲套了进去,袋口一扎,顾不上袋中的人拼命挣扎,扛在肩上就往楼下走去。

看着几个大汉在光天化日之下,扛着个人大摇大摆的离去,众秀才都目瞪口呆,但却没人出声。

而此时,元天他们一行,正在外面寻了个拉面铺子,把酒菜摆上,正开怀畅饮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10章 龙府血战 此时,孟小莲被抓走的时候,元天和赵铁蛋等十三侠一众兄弟正在街边的拉面馆里畅饮着呢。

当黄昏的时候,众人才醉醺醺的从拉面馆走出,又喊又叫,又哭又笑,手舞足蹈,丑态百出。

刚走入红云客栈,原本热闹的客栈顿时静了下来,正在交头接耳的秀才们看到孟俊杰一行人回来,赶快停止说话,各自走回了自己的客房。

元天顿觉气氛不对,几步走上楼去。果然,天字号客房大门开着,行李,用具乱得一地都是,而更让人吃惊的是,孟小莲已经不知去向。

黄昏的阳光在窗前弥漫,一抹金色的光芒照在遍地字纸的地板上,无声的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赵铁蛋预感到孟小莲的不测,她虽然胆子大,够仗义,心直口快,但却没有练过功夫,万一被人劫走了,下场可是。。。。赵铁蛋不敢想下去,当即大声叫:“小莲,小莲,你在哪呀?”

声音打客栈的寂静打破,尖厉的声音在客栈中回荡,秀才们正在I门缝里偷看着这帮粗野汉子,表情竟然有点幸灾乐祸。

对面客房一个秀才正猫着腰从门缝上观看着,门却被一脚踹开了。秀才捂着被撞痛的脸,面前站着的正是鲁正涛,他一把揪起那个秀才,问:“你看见孟家大姐被什么人抓走了?”

那秀才却脸色大变,颤声道:“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鲁正涛将手一抖,那家伙被抛飞了出去。而鲁正涛又向第二间客房走去,可房客全都是回答不知道。

一楼的房客和伙计看见鲁正涛冲下,赶脆直接逃了出去,不知去向。

元天和兄弟们已经没了醉意,急匆匆下楼,到街上打听情况。可是,沿街的店铺的伙计们都说没看见。

正当大伙们找得急眼的时候,却见街边角落处一个衣衫破烂的乞丐冲着孟俊杰招了招手。

此乞丐孟俊杰认得,第一天来的时候,还给过他两个铜板呢。于是,孟俊杰赶快向乞丐走去。“大叔,你。。。。。”

话还未说完,乞丐却小声道:“公子,你们别打听了,人是被龙老爷家绑去的,找也没用。”

孟俊杰一听有了眉目,心一急,抓住乞丐的手问:“龙老爷,那个龙老爷,他家在那里?”

“沿着这条街往前走就能看见,好大一个门头,门口还挂着喜报呢。不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兰州城已经没了我容身的地方。”

乞丐说完,拿起破碗和打狗棒匆匆的走了,仿佛身后有恶狗撵着一般。

孟俊杰赶紧把这个消息跟元天他们说了一下,元天当机立断道:“抄家伙,赶紧去救人。”

他们的马车在红云客栈的后院,兵器都藏在马车之中。

一群人将马车赶出来,风驰电掣的沿着大街直奔过去。

马儿在飞奔,行人纷纷避让。马蹄敲击着青石路面人,声音急得像暴风雨一般。

当马队急驰到一幢挂着“龙府”的大院门口时,猛一勒着缰绳将马硬生生停下。赵铁蛋一指那大宅叫:“就是这里。”

好大的一座门面,两扇朱漆大门,上面缀着一排排铜钉,门前的地上全是鞭炮屑,门头上还挂着报:捷报贵府老爷龙少平高中甘肃乡试第一名解元。

众人双眉一挑,脑中便想起在迎香居酒楼的那些书生,那帮贼眉鼠眼的书生不就是龙少平请来的客人么?此事必定与那些书生有关。

四五辆马车顿时停在了门口,门房里便冲出一个下人,凶神恶煞的吼道:“什么人?竟敢在这里停车,快滚,赶紧滚。”

一刀大刀已经抵在了那人的脖子上,定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着一个少年,手中的刀泛着寒光,一脸杀气。

那人赶快急退,然后冷笑的打量着面前握刀少年,嘴角抽了抽,一脸凶相,吼:“相府岂是尔等撒野的地方,兄弟们,出来,把这些乡巴佬打残了再说。”

元天和孟俊杰等人已经跳下了马,抽出大刀,逼向门前。

而门后涌出一群赤膊汉子,手握铁棒,腰间扎着铜头的牛皮腰带,个个横眉冷眼膀大腰圆,一看就是练过功夫的。

刀尖与铁棒相向,双方杀气毕露,正要动手,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人走了出来,道:“那来的乡野汉子,不知道这里是相府重地么?”

众少年很少进城,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着元天赶马运货,那里知道这兰州城还有什么相府。再说了,孟小莲被他们绑去,别说是相府了,就算是皇城,地狱,他们也一样闯。

“什么狗屁相府,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赶紧把人交出来,否则就踏平这里!”元天一声吼叫着。

“对,快交出来。”

那管家双眼一挑,冷冷道:“堂堂相府,岂容你们污蔑,小的们,给我狠狠的打。”

打字刚落,长刀已经挥起。“叮当”的声音响起,刀锋已经划了出去,顿时鲜血飞溅,一只只大手被利刃切飞了出去。

众打手顿时傻眼了,对方毫无顾忌,大杀四方,一出手就是狠手,刀刀见血,丝毫没有手软。这场面谁又见过呢,以往跟少爷强抢民女或者为了争风吃醋打群架,好歹有个度,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血腥,不要命的。

顿时,那帮狗奴才被杀得屁滚尿流,扔下铁棒就跑。

赵铁蛋长刀横扫,当场就砍死了三人。孟小莲可是他没过门的媳妇,两人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来说好过年就成亲的,可现在却被恶少抢去,他怎么不急得如此凶狠呢。

管家见状,赶快转身就向府内跑去。

赵铁蛋一个急跃,站在了他面前。一把将管家拽起,重重扔在地上,一把踏着胸脯,大刀已经顶在了咽喉上,道:“下午绑来的姑娘关在何处?”

管家战战兢的道:“小的,小的不知道。。。。。”

“不知道?那你去死。。。。”

“在在后院。”当大刀就要刺下去时,管家赶快叫着。

赵铁蛋一脚将管家踢飞,十三个人就向后院冲去。

章节目录 第111章 杀,杀,杀他个片甲不留 龙家大院,庭院深深。今天又是龙家少爷高中解元的好日子,宾朋众多,正坐在后堂喝酒聊天。

而下人们就在二门外歇息,此时,却见一帮黑皮甲的人提着滴血的刀直冲而来,赶紧上去阻拦。

二门外两旁摆着兵器架,刀枪剑棒摆了一排。那些老爷们所带来的马弁听差们见状,顺手就抄起了兵器,一拥而上,迎面向冲来的少年们杀去。

长枪飞舞,大刀顿时处于劣势,众少年被击得一退。

此时,鲁正涛退到兵器架旁,正好撞到一支红缨枪,他顺手一抄,长枪斜刺而出,旋即一扫。

家奴们赶快后退,十三侠们一个急冲,刀尖直刺而出,击得家奴们夺路而逃。

龙家老爷正和一大帮宾客在大堂上谈得正在兴头上,却听见外面杀声震天,赶快让家奴出去看个究竟。

很快,就回来急报:“不好,一帮恶人打上门来了,说是讨要什么女子。”

龙老爷一脸怒火,道:“那个小畜生又作外面作恶了,这回抢的又是谁家女子?”

家奴道:“回老爷,听说是十里堡的什么人家的女儿。”

“有辱斯文呀,快把这个小畜牲生给我叫来,请家法。”

龙老爷的父亲在前朝任过一任宰相,所以龙府被称作相府。龙老爷本人中过进士,做过一任知府,算是官宦世家,他的亲姐姐是杨巡抚的正妻,他的妹妹又嫁给了何学道,龙家在甘肃官场上的关系盘根错节,人脉深厚,来往的也都是有身份的上流人士。

看着龙老爷发怒,宾客们纷纷劝说,道:“龙世兄,此时可不是执行家法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把那些闹事的贼人拿下才是正理,别让老百姓看了笑话。”

龙老爷一听,也点了点头:“所言极是,来人,赶紧请巡防营韩大人,让他带兵把贼人拿下。当然,那个小畜生也不能放过,不打他几棍不解老夫心中的怒火。”

“谁这么狠,要打我的宝贝孙子!”

一声苍老的声着在后堂传出,龙老夫人在众丫鬟的搀扶下走了出来,手中的龙头拐杖叩在青石砖地板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龙老爷赶紧上前扶着老太婆,赔笑道:“娘,你老人家怎么出来了。”

“你?老身再不出来,你就把我孙儿打死了,听说有个什么乡野狐狸女子勾引孙子了,那成何体统,那个妖女在哪?赶紧拖出来打死算了。”

一群夫人赶紧帮腔:“老爷不必动怒,少爷高中解元,一帮同学跟着乐呵乐呵,找几个女子陪酒也算不了什么大事。”

老太婆跟着点头,道:“就是,你们这些老爷,年轻时也不是那个样儿,花天酒地,招花粘草,现在倒管起孩子来了。”

众夫人顿时笑了,笑得花枝乱颤,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龙老爷也跟着笑了笑,顺坡下驴的道:“看在众人的面子,就饶了这畜生一回,不过那勾引我家平儿的女子实在可恨,赶紧拉出来打死算了。”

众人纷纷点头,说龙老爷明事理,有孝心,一致支持打死那个妖女。

老太婆也气消了,正准备回屋里,可门外的喊杀声更响了,不禁回头望去。

此时,几个一头是血的家丁左晃右摆的走了入来,哭喊着:“大事不好了,那些贼人凶狠无比,已经杀死十几个人了。”

龙老爷顿时急了,拍案而起,大喊着:“快,快报官,把这群贼人杀了,一个不许跑。”

而那些宾客听见打斗越来越近,冷汗不禁流了下来。

此时,十三侠们已经攻进了二门。一路撕杀,四处都是惊慌失措的人们,血迹四溅,痛叫声和杀叫声交织在一起。

龙千秋住的是左院,而元天们一直往前冲,挡者被斩,退者则生,家丁和打手唯有边退边走,眼看着就冲到了后院。

后院,是少爷寻欢作乐的地方,打手们正聚在那里,严陈以待,把大门堵死。

十三侠们唯有搭起人梯,往院墙上爬。可是,刚露头,箭矢就射了过来。

幸好,准头还是差了一点点,箭矢从头边滑了过去。

后院中间那座三层的小楼上,楼顶窗户露出一张小白脸,正皱着眉看着墙边的激战。“唉,怎么这么水,几个人也射不死。”

元天猛的抬头,正瞧见搂上那张小白脸。那个人,不正是在迎香居遇见的什么龙少爷么。

“就是他,小莲姐一定在楼上。”元天指着楼阁大叫。

孟俊杰心一急,就一个急跃,踏着周小石的肩头,再次一跃,终于跃过了墙头,跳落在院子里,就向阁楼冲去。

此时,那小白脸手中握着一支火枪,枪口瞄准了急冲的孟俊杰。

“砰”一声枪响,孟俊杰应声倒下,胸前一片血红。

楼上一陈大笑,几个书生露出脸来,哈哈大笑。“有种你们飞过来呀,看看枪厉害还是人厉害。”

元天正欲跃起,枪又响了,墙头溅起一片石屑。

“哈,哈,上呀,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楼上的几个书生大叫着。

十三侠们怒火万仗,可是对方火力强猛,一时攻不上去。

就在此时,楼内一陈嘈杂,一个衣不蔽体的女子冲到窗口,满脸是血,头发蓬乱,大叫着:“铁蛋,快来救我!”

赵铁蛋一看,那姑娘不正是孟小连么?“小莲,我来救你了。”

“呀!”又是一声惊叫。

“砰”枪响了,那女子在枪声中一头从楼上栽了下去。

而龙少平也痛苦的捂着脸,手握火枪,嘴里还在骂着什么。

“小莲!”赵铁蛋一声大吼,青筋暴起,再也不管不顾,一跃而起,踏着周小石的肩膀,跃入了院中。

身上中了两箭,但是仍然没有丝毫迟缓,冲到孟小莲身边,一把将她抱起。

“小莲!”

“铁蛋哥,我,对不起,今生做不了你的媳妇,来世再见吧。。。。”说完,就歪了头,双手重重的垂下。

赵铁蛋一声虎吼,长刀拨出就往楼上冲去。

章节目录 第112章 血债血还 “还我命来!”赵铁蛋吼叫着,顾不上身上的箭伤,大步向阁楼冲去。

楼上的人听到怒吼声,知道有人攻上来了。顿时,一个书生打扮的家伙望向楼梯,手中的弓再次抬起,搭起一支利箭,正在拉弓。

鲁正涛已经跃上了墙头,猛的抬头,就看见了拉弓人,手中的红缨枪抬起,指向拉弓人,猛的一抛。

红缨枪脱手而出,正中拉弓人的胸膛。

红缨枪将他穿透,手抓在枪杆上,缓缓自语,一口血喷了出来,接着昂头倒了下去。

“死人了!”楼上顿时大乱,叫喊声不绝。十三侠们趁此机会,纷纷翻墙而过,呐喊着,握着滴血的长刀冲进了阁楼。

大刀对挡在楼道的家丁们猛砍,刀锋闪烁,鲜血四溅,家丁们除了能走的,跑得快的,纷纷逃跑,剩下的都成了刀下鬼。

踏着尸体冲到了三楼,三个斜披着锦袍的年轻人看到带血的钢刀直砍而来,惊慌失措,正抖着手装火药,但面对越逼越近的刀尖,火药抖得一地都是。

三人看着长刀在墙上划出的火花,和杀红了的眸子,脚一软,重重的跪在地板上。

赵铁蛋长刀指住跪在中间的龙少爷,胸膛起伏着,牙齿咬得格格而响,长刀一抖,吼:“拿命来!”

龙少平跪在地上,声音颤抖,身体瑟瑟发抖,叫:“好汉命饶命呀,死的不过是个娘们罢了,我赔你银子还不行么?”

赵铁蛋脸上扭曲着,手中的刀不停的抖。刀一按,抵在龙少平的脖子上,双眼血红,叫:“你杀了我的未婚妻,我就是要你死。”

长刀一拉,切入了脖子中,但刀锋沾了太多的热血,已经钝了,刀口也不再锋利,一刀下去,竟然没砍掉龙少平的脑袋。

赵铁蛋大声吼叫,而龙少平却大声痛叫,大刀在他脖子上锯着,嘴里吐着血沫,双腿乱蹬,很久,才慢慢死去。

其他几个家伙看着满屋的血红,吓得面无人色,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身子筛糠般抖个不停。

周小石和鲁正涛上去一刀就砍下了脑袋,拧在手中,和元天一起大步走下阁楼,来到孟小莲尸体旁。

“小莲,我接你回家了!”赵铁蛋双膝跪下,将孟小莲轻轻的抱入怀中。

孟小莲伤痕累累,仿佛像睡着一般,赵铁蛋抱在怀里,已经泣不成声。

孟小莲人长得漂亮,人又贤惠,劈柴做饭喂羊伺候老人照顾小孩样样精通,快人快语善良可爱,是十里堡里的一支花,人人都喜欢她。

赵铁蛋与她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虽然婚期定在明年初春,但两人至今没拉过手。十九岁的少女还没有披上红色的嫁衣就离开了人世,男人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十三侠们个个都是铁打的汉子,但看着静静睡着的孟小莲,已经抽泣不止。

赵铁蛋胸前被两支箭矢插着,鲜血滴在怀中的少女脸上,双眼血红,抱着未婚妻一步步的向外走去。

脚下,一得带血的脚印向前挺伸。兄弟们提着凶手的人头,紧随其后。

围墙外,人声鼎佛。后院已经被重兵包围,水泄不通。

赵铁蛋看着黑压压的一片官兵,长枪大刀密密麻麻,脸上却没有半分表情,而是轻轻的把孟小莲放在背上,用一件长袍当背带把她绑在背后。

然后,伸手将胸膛上的两支利箭拨了出来,箭矢带出大块血肉来,但赵铁蛋却丝毫没有表情,仿佛那根本不是自己的血肉一般。

元天上前,把赵铁蛋的上衣撕开,从口袋中拿出一个瓶子,倒出一手心药粉,放在伤口上。

赵铁蛋依然脸无表情,而是轻轻的问道:“血止住了么?”

“不碍事了。”元天道。

“那好,咱们杀出去。”

此时,躺在墙根下的孟俊杰已经苏醒了,火枪的威力不大,那些铁砂子只是打进皮肉里而已,并未伤到心脏。

看着赵铁蛋背上已经垂着头没了气息的姐姐,他没有落泪,只是默默的捡起一把长刀,将上面的血迹擦得一干二净。

众人和元天站成一排,手中的刀缓缓抬起,指向院外。

“兄弟们,官兵来了,咱们可能就要死在这里了。”元天声音宏亮的道。

“就算死,也杀了几个再死!”周小石提的刀,眼睛血红的道。他自幼没了爹娘,孟小莲经常送他吃的,才能长大,在他心中,孟小莲就是他的亲姐姐。

“对,能杀多少就杀多少,拼个你死我活!”鲁正涛手握红缨枪,大声的道。

元天望向鲁正涛,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鲁兄弟,这次把你给连累了,真是过意不去,对不起了。”

“九哥,你说的什么话。”鲁正涛脸色勃然一变,道:“咱们是兄弟,要生一起生,要死就一起死,说什么连累不连累呢。”

“那好,都是好兄弟,让我们来世再做兄弟吧!”元天说完,大刀一抬,当先的冲了出去。

身后十三人一身是血,大刀一指,狰狞着吼叫着,直冲而出。

看着十几个血人从后院冲出,那些气势凶凶在后院外站着的官兵们却被这些血人吓得一大跳,当长刀还没砍到,众官兵已经向后急退。

“来呀,杀呀!”十三侠们大吼着。

声音响起,却吓得官兵们一哄而散。

来的是兰州府的巡防营,其实都是一帮穿着役衣的地痞流氓,喝酒耍钱,欺负老百姓行,玩真格就不行了。

众官兵逃跑起来,居然此助攻的家丁还快。

十三侠们看着仓皇而逃的背影,不禁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一笑,才大步向前走去。

龙老爷正和宾客们在厅中边饮着茶边聊天,正在等着消息。此时,几个家丁没命的向厅中跑来,好像跑慢一些就掉脑袋一般。

龙老爷抬头,骂:“真没规矩,跑什么跑呢。”

几个家丁冲入厅中,也没来得及行礼,而是惊慌失措道:“老爷,大事不好,少爷被砍了头,那些贼人正拧着少爷的头追杀过来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砰”手中的茶杯掉在了地上,摔成了碎片。“什么,平儿被杀了?”

老夫人更是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昏死了过去。那身边一群夫人赶快扶着老夫人,又喊又叫,又掐人中,顿时乱作一团。

宾客们也顾不上告辞,而是快步走出大厅,夺路而逃。

龙老爷瘫坐在太师椅上,无力的挣扎着,刚要站起身,却见十三个满身是血的血人出现在面前,走在前头的几个,手中赫然拧着几颗人头。

龙老爷认得,其中一个人头,那张脸正是爱儿龙少平。那两只眼睛还微张着,似乎死不暝目。

“你们杀了我儿,我要杀了你们。”龙老爷老泪纵横,从墙上摘下了宝剑。

章节目录 第113章 全城搜寻,暗藏杀机 宝剑出鞘,带着肃杀的响声。

“还我儿的命来!”龙老爷握手着剑一个逼身,就冲了上来,手中的剑乱舞,口里乱叫:“还我儿,还我儿。”

元天冷笑着望向这个疯癫的老头,心道:“你的儿就是命,人家的命就不是命么?”

长剑刺到,放元天一脚踢飞了出去。

那帮夫人挤作一团,看着老爷扑飞了出去,顿时尖声惊叫了起来。

龙老爷再次从地上爬起,举着剑,叫:“你们这些该死的乡巴佬,我儿就弄死一个娘们儿,你们居然把平儿的头都砍下了,你们还是人么?”说着,手中的剑一抬,径直刺了过来。

剑尖被元天的手指夹住,元天手一动,长剑便飞向了天空。

龙老爷张开嘴,就向元天的胳膊咬去。

赵铁蛋在旁,看得真切,右腿一抬,将龙老爷踢飞了出去。

那把飞向天空的利剑正从空中跌下,剑尖正好垂直而下,刺入了龙老爷的头心。

“扑”的一声,龙老爷重重的撞向了墙壁上。

一抹鲜血溅在墙上,血红得让人惊心。

十几个夫人看着龙老爷归西,顿时哭了起来。

十三侠兄弟们也不理会那些哭喊声,而是昂首向大门走去。

“吱,吱!”刚到门口,箭矢如雨般倾泻而来。

“快退!”元天一声高呼,拽着孟俊杰和赵铁蛋和兄弟们退到门边的墙根下。

一瞧门外,是身穿披甲的士兵。“是禁军,甘肃的禁军。”元天看着外面的士兵,惊叫了一声。

甘肃的禁军仍是精锐军队,第一排全是披甲的士兵,弓箭手长枪手,马步军齐备,将龙家大宅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军官正在大叫:“不许放走一个贼人,格杀勿论。”

元天和众兄弟帖着墙后面,看着众人冷冷的表情,道:“兄弟们,外面的禁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你们怕不怕?”

“怕个球!”兄弟们大吼。

“那好,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冲出去,记住一句话,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这句话是元天教给兄弟们的第一招战术要点,就凭这些战术,让一帮没见过血的后生打败了马贼的进攻,从此结为兄弟,过上了刀口舔血的日子,现在又说起这句话,不禁间让人感概万千。

众少年默默的抬起手中的刀,带血的刀尖指向了大门之外。

“一,二,三。”元天三字一出,身形就一跃而起,如流星般弹飞了出去。

手中的刀一横,坐在马上督战的禁军将官应声被斩飞了出去。

“杀!”兄弟们也发出一声叫声,大刀直劈而出。

猝不及防,禁军的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十三侠众兄弟紧挨成一团,像一支利箭一般直接撞入了队伍之中。

大刀乱劈,完全没了章法。那种刀刀见血,不躲不闪的打法很快就让禁军大骇,十三人就像一支利箭,直接从队伍中铲出一条血路,踏着滚烫的热血,十三侠们居然奇迹般冲了出去。

夕阳如血,照在昏黄的大街上。十三个赤膊汉子一身是血,握着把血刀在街上没命的奔跑着。

后面远远的跟着大队的官兵,街上已经没了行人,只有沉重的铁蹄踏得地面叮当作响。

兰州城,一片混乱。一队队士兵紧急从兵营中冲出,登上城墙警戒。

不光巡防营,禁军倾巢而出,连巡抚衙门的标兵营都出动了。街上全是披挂盔甲的军队,匆匆的走过。

那样子,似乎像天下大乱,外敌入侵了一般。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军官边走边问。

“听说龙家的大公子被人杀了,可怜啊,刚刚高中解元,却遭此一劫。”知情的军官道。

“贼人也太恶了,但死了个龙公子,也不至于调用巡抚府的标兵营吧?”

“死了个龙公子不足惜,但龙公子的两个表哥也让人杀了,这就事大了。”

“表哥?”先前发问的军官倒吸了口冷气,龙少平的两个表哥,一个是杨巡抚的公子,一个是何学道的少爷,他俩死了,难怪这事越闹越大,兰州府能出动的兵力全出动了。

大街除了兵马,已经全面戒严。门关户闭,犬吠声彼起此伏,满街都是全付武装的士兵。

兰州城如临大敌,当兵的交头接耳,悄悄谈论着发生的事情,说着那群悍匪的厉害。而当官的却是焦灼万分,巡抚大人的公子死了,这可是天大的事,如果抓不到杀人的悍匪,头上的乌纱帽就保不住了。但当知道连禁军的杨参将都被悍匪斩死后,众军官更是心惊胆跳,害怕万分。

兰州府的官,场本来就腐败,军队更是如此,平时集合都聚不齐人,当兵的功夫剑箭更是稀烂,射箭骑马杀敌更是久不经练,刀抢更是锈迹斑斑,吃粮当兵,当兵吃粮,乱世当道,当兵不过是为了吃饭而已,谁会真心卖命啊。

各个路口都被设上关卡,封锁了起来。

兰州南门内,夜色阴沉,街头像死一般寂静。

士兵蹲在墙下,低声的传着小道消息。听说这件事因龙少平而起,看上了人家的女人,抢了回去,折磨而死。结果人家过来复仇,上门大开杀戒,砍下几位少爷的头,还将龙府烧了。

卡口后面蹲着一群士兵,士兵多是穷苦出身,对这帮恶少的行径也是早有耳闻。

“几个家伙早就该死了,糟蹋的姑娘不知道多少了,那可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那是老天爷睁着眼呢。”

另一个小兵接着道:“听说寻仇的是一帮马贩子,这帮人真的是纯爷们,连巡抚老爷的公子说杀就杀了,还砍下脑袋挂在腰间上招摇过市,那可是英雄大丈夫呀,咱要是也能这么牛逼一把,死了也值了。”

正说着,有个士兵拍了拍他的肩,嘘了一声:“别说了,把总老爷来了。”

但把总老爷却视而不见,背着手从蹲着的士兵身边走过,默不作声。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唯一希望就是那帮悍匪千万不要从这里路过,能平安的把这件事混过去那就好。

最卖力的自然是杨巡抚的标兵营,正挨家挨户的敲门搜查。

忽然,东北处闪出火光,接着浓烟滚滚。“是龙家相府起火了!”北门蹲着闲谈的士兵惊叫了起来。

“那好呀,看来也一锅端了。”小兵们笑了起来。

正说着笑着,前面一陈马蹄声响起,十几匹战马奔驰而来。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杀出一条血路 众官兵正绕有兴趣的看着巡抚府的滚滚浓烟在黑夜中飘扬,却见十几匹战马飞奔而来。

众小兵望问来人,是十几个巡抚标兵,手握长刀,身穿盔甲,气势汹汹。十几匹马在大门口的关卡处勒停,为首一人喝道:“快开门。”

禁军们赶快把目光挪开,左顾右盼,没人搭茬,更没有人去打开城门。禁军本与标兵水火不容,每次冲突斗欧都吃亏,没有巡抚大人的手令,谁也不会打开大门的。

小兵们敢不理标兵们,但禁军的把总可不敢,他赶紧上前作缉道:“我们千总有令,今夜不能开城门。”

话音未落,一把马鞭子便抽了过来,“啪”的一声抽在把总的身上,领头的标兵冷然的吼:“你们还在这里傻站什么?难道你们不知道,贼人们已经从你们的防区逃出城去了吗?”说着,马鞭一指:“快开门,难道要等巡抚大人来了,才能开门么。”

把总一听,打了个激灵,赶快命人搬开关卡,打开了城门。

大门缓缓打开,那队标兵急不可待的就向城外冲去。骑兵与把总擦身而过,借着火把的亮光,看到了个个骑兵都是狰狞的面目,衣甲下渗着血水,手中握着的大刀也不是标兵的配刀。

把总看得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右手下意识的按住了刀柄。

正要拨刀出鞘时,却听见领头的标兵吼:“干什么,你可别干傻事。”

把总心一抖,知道大事不好,面前的十几个骑兵竟然是贼人所扮,于是赶快止住发抖的身体,赔笑道:“大人,城门已开,请便吧。”

“哼,什么兵,熊得如此这样!”标兵头目骂了一句,带着队伍急驰而去。

把总在后面点头哈腰,一脸失魂落魄的样子,目送着骑兵远去,消失在黑夜的尽头,才缓缓的转过身来。

此时,却见手下的小兵们正在后面傻傻的望着自己,把总心一急,一抬脚踹飞了一个最近的士兵,指着他们吼:“看什么看,刚才的事情谁也不许说出来,不然老子活剥你们的皮!”

小兵们皱了皱眉,撇着嘴一哄而散,纷纷又跑回到各自的岗位上。

然后大胆的坐下,有的甚至坦然的躺下而睡,今晚已经安全了,因为刚才奔驰而出的正是巡抚要缉拿的贼人。

大伙都在回味着刚才那十几个骑士的面容和样子,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和一脸英气的颜容又出现在脑海中。此时,一个大胡子士兵正躺在城墙边,嘴里嘀咕着:“妈的,那才叫英雄好汉,一身胆色,天不怕地不怕,要是咱也能这样威风一把就好了。”

果然不出小兵们所料,那出城的骑兵正是十三侠们。他们从龙府里杀出来以后,就在大街上横冲直撞,大杀四方,官兵们也不敢硬拼,更不敢血拼,只能且战且退。

十三侠一个急冲,官兵们便像潮水般退去,而十三侠们一个急转弯,就消失在小巷里。

兰州府的军队各自为政,协作能力也很差,也从来没应付过这样的突发事件。好几支互不统属的军队混杂在一起,谁也不听谁的,谁也不想上到送死,结果是一盘散沙一般吵吵嚷嚷互相推诿。

各支部队全出动了,在城外把冒充标兵的十三侠们堵住,堵得水泄不通。

双方互相对峙着,上万的官兵居然不敢对仅有十三人的队伍发起攻击。

四处都是举着火把的士兵,一队接着一队,其中夹在中间的标兵队伍中,巡抚大人正骑着马走在其中。火光照在他那苍老的脸上,一脸通红。

老年丧子乃是人生大痛,杨巡抚一改往日阴柔的作风,一到场就雷厉风行,大叫着:“畏缩者死,进攻者赏。”另外还下令斩杀了两个不敢上前的千总,军队看见动真格了,才向前推进。

上万人的军队,人挨着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的向前推进。

十三侠被包围在一条窄小的巷口里,战马已经被射死,身上伤痕累累,众人背靠着墙,用刀支着地,喘着粗气死死的盯着远处步步紧逼的士兵们。

连番的恶战让众兄弟们损耗了不少气力,赵铁蛋和孟俊杰身上的伤口又迸发了,正淌着鲜血。

赵铁蛋双眸呆滞,望着孟小莲的遗体在发呆,而孟俊杰则握着姐姐垂下的手低声呢喃着:“姐姐你别怕,咱们带你回家。”

狗剩和鲁正涛提着长刀挨着,看着巷口的两端,此时,巷口的光芒越来越盛,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响,士兵的面目越来越清晰,已经看到士兵那阴冷的眼睛了。

狗剩把刀抬起,侧目问元天,道:“九郎,咱们该怎么办?”

此时的元天正盘着双腿,坐在地上调息体内的气力,听到问话,猛的睁开双眼,眼中射出精光,瞥了眼远远逼近的士兵,道:“还能怎么办,拼死一博便是。”

众兄弟忍着体内的疲惫,缓缓的将刀抬起,咬了咬牙,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走要准备拼死一战,忽然背后紧闭的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探出头来,冲众兄弟招了招手:“孩子们,快,快进来。”

元天看了老太婆一眼,不禁一愣,但旋即又醒悟了过来,赶快冲众兄弟道:“快,快进院子。”

众人大步跑进院子之中,但却被院子前的堂屋中的情形吓得一跳。

只见堂屋里摆着香烛纸钱,白纸黑字写着一个大大的“奠”字帖在中堂上,两口薄皮棺材就摆在堂中。

老太婆看着众少年一脸狐疑,便长叹了一声道:“那是我苦命的女儿翠儿,好端端的在街上卖花,却被巡抚公子抓去折磨了三天,回到家便咽了气,翠儿她爹气不过,去巡抚府讨说法,却又被活活打死,爷俩一块儿走了,我这个老婆子也没几天活头了。”

十三侠听着老太婆的话,走入灵堂中,默默的上了一桩香,行了个礼,没有说话,又是握紧了拳头。

老太婆从厨房里拿出几个窝窝头塞给少年们,然后急急的道:“别耽误了,从后院出去就是另一条巷子了,你们赶紧走。”

“兄弟们,走!”元天让众人先走,然后拉着老太婆的手问:“我们走了,你们怎么办?”

老太婆推了推元天,道:“你们是为民除害的英雄,你们不能死,我一个孤老婆子,活着也没啥意思,死了也正好和老头子结伴见阎王爷。”

元天听得鼻子发酸,心在抖,泪水就要滴下,抽了抽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问:“巡抚衙门怎么走?”

章节目录 第115章 大杀四方(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十三侠众兄弟们从后巷悄悄的摸着墙,借着黑暗的掩护径直向巡抚衙门走去。

巡抚府标兵营倾巢而出,巡抚府里已经没有几个士兵把守,走入去时,四周一片寂静。

十三个血人闯入府中,见人就杀,然后掏出火镰,点焰了火,扔向了杂物间和堂中。

很快,熊熊烈火顿时燃烧了起来,乌烟滚滚,巡抚府顿时成了个火海。

出了巡抚府,迎面一支骑兵冲了过来。

正好冲到巡抚府门口,利箭,长刀,红缨枪全向骑兵招呼,不到三个回合,整支骑兵全倒了下去。

“剥衣服,装扮成骑兵,混出城去。”元天果断的命令着。

众人顿时领会,很快就穿上了标兵的衣服,骑上了马。

接着,不费吹灰之力,便顺利出了城。

结果,就出现了刚才出城的一幕。

十三侠冲出城,不禁长长的吁了口气。

众人兵分五路,狗剩去城外牲口市场通知陆木腿和花无缺等人跑路,周小石去海城辞别陈知州,鲁正涛则返回宁夏,元天则赶去清隆镇带领大家收摊子撒退,赵铁蛋和孟俊杰带着孟小莲的遗体连夜赶回十里堡。

直到现在,元天和十三侠众兄弟才知道自己杀的是什么人了,巡抚公子,学道公子和新科解元,还有一个叔叔在朝延当官的什么少爷,总之全是权重官高的公子爷。

杀了这些人就等于与朝延作对,等于谋反,朝延不发兵来剿才怪。

元天赶了一个晚上的夜路,终于在早晨天蒙蒙亮的时候来到了清隆镇,敲开了陆木腿的房门。

“让大伙收拾东西,走人。”元天沉着的道。

陆木腿点了点头,就让大伙收拾东西。别看陆木腿年龄大,但做事却非常干练,他没有问为什么,而是吩咐人把伙计们都叫了起来,套车备马,粗笨的物件都不要了,成包成袋的私盐也不管了,只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银子和随身衣物带着,准备动身回十里堡。

元天坐在门口等着大伙收拾东西,对面街上的香味居酒馆,大门正在打开,烟囱冒起了炊烟。店小二强子走到大门外,打扫着门口外的垃圾。

强子一抬头就看见了浑身是血的元天,擦了擦眼睛再仔细打量着元天,除了血迹斑斑外,双眼还布满了血红,一陈血腥味泛起,让人作呕。“元天兄弟,进来吃点东廿口吧。”

元天抬头看见了强子,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径直走入了店中,找张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

强子赶快从后厨里盛了一碗羊肉汤和一块馍出来。

元天拿起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一双血红的眸子垂着,几口就将羊肉汤喝进了肚子。

强子望向元天,关心的问:“元天哥,你杀人了?”

“对,杀了几个畜生。”

“要离开这里,跑路?”

“说得没错,把巡抚大人的儿子给杀了,巡抚府也烧了。”

“哦,是这样。”强子淡淡的应了一声,便不再说话。他早已预料到,只有元天才能干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事。

元天吃完馍子,刚抹了扶嘴,镇外就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强子赶快走出门口,抬头望去,只见一队轻装骑兵疾驰而来,毡帽皮甲,马刀雪亮,一看就知道来的是兰州的官兵了。

清晨的晨风轻轻飞扬,淡淡的雾气还没有退去,盐铺门口外停着几辆大马车,伙计们正在忙着往车上装行李和东西。

骑兵看了看店面上的招牌,便直冲了过来。

“砰”一个大碗从饭馆里飞出,击在骑兵带头的士兵头上,一声脆响,带头的士兵应声从马背上扑飞了出去。

一个浑身是血的血人突然跳了出来,硬生生的挡住了骑兵的去路。

官兵们赶快勒住马,纷纷取出弓箭,对准了血人。

箭矢带着撕裂的风声,呼啸着向血人射去。但那个血人却不闪不避,冷眼看着飞来的利箭。

就在快要到达的一刻,一张八仙桌从饭馆里飞出,挡在了血人面前,利箭尽数的插在了八仙桌上。

骑兵们又再次拔箭,搭箭。

一个身影直扑而来,一双拳头带着凌厉的拳芒,重重的砸在一匹大马的马脖子上,大马头一昂,重重的摔飞出去。

骑兵队顿时响起了马叫声,马队大乱。但那人影已经冲入了马队,一双铁拳横冲直撞,一匹又一匹马被击倒,打得骑兵们人仰马翻。

血人从背上拔出长刀,身子一斜,横飞而来,大刀在马队中一砍,便有热血在飞溅。

陆木腿侧目一看,看见官兵与元天打了起来,赶快叫:“快走,帐本不用搬了,走。”叫着,便带着一群伙计跳上了马车,驱车向前急驰。

元天和强子并肩作战,一个用拳头,一个用长刀,刀刀见血,招招置命,很快就将这支骑兵逼得连连后腿,居然退了半条街。

骑兵们倒是顽强和英勇,死了十几个人仍然没有溃退,只是向大街向后急退了十几米,再重新调转马头,马刀直指善街中间那两个背靠背的少年。

长刀带血,拳头血滴,两人站在街心,拳头和长刀抬起,看看列队的骑兵战队,两人相视一眼,淡淡一笑,望向了疯狂的骑兵战队。

骑兵蓄势待发,焦躁的创着铁蹄,坐在马背的骑兵也是口干舌燥,焦虑不安。手中的马刀,也不禁抖了抖。

昨夜,巡抚府被人烧得片甲不留,巡抚大人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灭了这帮贼人,杀一个赏金一千两,退缩者斩。

官兵们终于追到了清隆镇,追到了元天和他的店子。现在进者有赏,退者死,与其死在军法官手里,还不如和贼人拼个你死我活,就算战死,妻子和老小还有些抚恤。

为首的骑兵举起马刀,指向了元天。

“进攻!”一声大吼。

一支利箭正破风而来,军官嘴一张,利箭正从嘴巴贯穿而出,一口血雾喷起,那军官连哼也没哼,便倒飞了出去。

骑兵们抬头望去,却见一队穿各色衣服的骑士举着刀直冲而来,重重的撞向了骑兵队伍。

章节目录 第116章 杀回十里堡 “吱,吱,吱!”利箭破空而来,三个官兵应声倒下。

一支穿着各种颜色的衣服的队伍正急冲而来,为首的是一个俊俏的少年,一身雪白的锦衣,手中搭着弓,三支利箭同时射出。

接着,再次搭上三支利箭,又是猛的一拔弓弦,三支利箭又瞬间贯穿了三个官兵。

队伍还未到,已经连续射杀了六个骑兵。

那支巡抚标兵顿时慌了,能跑动的人都调转马头,拼命的策着马向外急逃。

“杀呀。”队伍顿时大声呐喊着,虚张声势的追击逃跑的标兵。

追出了清隆镇,才勒住马,又赶回了铺子门口。

“快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花无缺冲元天叫。

“好咧。”元天也跃上了马背。正欲策马前行,却见强子仍然傻乎乎的站在标兵的尸体中间,望着饭馆发愣。

“兄弟,你杀了人,不能在清隆镇呆了,还是跟我们走吧。”元天回头叫。

强子迟疑了一下,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然后咬了咬牙,来到饭馆门口,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舅舅,外甥不孝又给你惹祸了,外甥要跟十三侠兄弟们闯荡江湖了,多谢舅舅这一年的收留之恩。”

说完,才走到一辆马车后,跃了上去。

一支马队就这样急急的走出了清隆镇,向一百里的海城走去。

终于在黄昏的时候来到海城城门外,但在约定的地方勒住马时,却没有看见周小石他们出现。

元天望着人来人往的城门口,心中焦躁万分,不管如何,陈知州都是官场中人,倘若知道周小石杀了人,断不会容许周小石离开的,兴许还要捉拿他送往巡抚府。

而周小石又是个直肠子,有什么事都不会憋在肚子里瞒着陈大人的,在兰州放火杀人的事肯定会告诉了陈大人。

元天想到这,只好让花无缺带着大伙先回十里堡,自己则策马向城里走去。

城里人来人往,热闹异常。

来到衙门门口,却见大门敞开着,几个老门人正在院子里扫地,一个年轻衙役正挂着腰刀站在门口。

看见有人策马而来,就抬头望去。他认出了来人,叫了一声:“元班头,你来了。”

“呵,周小石当值么?”元天勒住马问。

衙役点点头,道:“周班头正在和知州大人说话呢,元天若要找他,就在门房等会儿吧。”

元天点点头,跳下马来,将马栓在门口石柱上,走入门房坐下。

饮了一口衙役斟来的热茶,心里却不安的燥动着,似乎预感到有事发生,赶快将茶水一饮而尽,站了起来。

果然,不一会儿,外面传来了一陈喧哗声,脚步声急促的响了起来。

元天脸色一变,心一沉,惊呼着:“没想到兰州府的人来得如此之快。”

来的却是陈知州,只见他横眉冷目的瞪着眼,指着元天吼:“就是你做的好事。”

“哦,见过知州大人,你指的是那件事?”元天装糊涂的说。

陈大人抖了抖胡子,道:“周小石已经告诉我了,大丈夫做事敢作敢当,有什么好怕的。”

元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那是,我确实杀了巡抚大人的儿子,但此事与其他兄弟无关。”

“元天,果然是你做的好事!”陈知州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元兄弟,你潜天行道,为民除了一大害呀。”

“他杀了我一个姐姐。。。。”

“本官在兰州之时便耳有所闻,那几个恶少真是坏事做尽,害了不少姑娘。但本官却束手无策,有时候正义只能由自己来伸张,本官不能为英雄做什么,只能将尔等衙役遣散了。”

然后望向列成一队的衙役们,目光落在站在队头的周小石身上。

周小石动容道:“大人,你放走了我们,你怎么办?”

陈知州摆摆手:“你们放心走吧,巡抚还没有资格动我。”说着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元天道:“这是本官欠你的,拿好。”

元天接在手上,仔细观看,却见纸上印有复杂的花纹和像蝌蚪一样的文字,像是银票又与平日所见的银票不同。

“这是西域通行的银票,你会用得上的,保重了。”说着,陈知州就转身走入了后宅,在门口又回头打量了一下众人,长长的叹了一声,才走了入去。

元天目送着陈知州走入后宅,却见一个小姑娘从后宅门口探出头来,一双大眼睛望向元天。

“元天哥哥,多保重。”小姑娘冲元天叫了一声,才转身跟着陈知州离去。

元天望向周小石,也禁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本来让周小石跟着陈大人,让孟俊杰走科举之路,官商之路同时发展,但现在却全走到了尽头。

现在能做的是,带着兄弟们黯然离去。

走到城门口,元天又勒住马,望向周小石,道:“你还是留下吧,陈大人倘若因此有个不测,也好照应一下,你娘和你奶奶我们会照顾的。”

周小石顿时双眸噙满了眼泪,身为六扇门中人,他知道杀了巡抚公子是什么后果,回去十里堡恐怕也逃不脱官府的追捕,而隐名埋姓留在海城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周小石虽然想着和兄弟们共生共死,但元天的安排也不可违背,他只有哽咽的道:“九郎,那好。多保重,后会有期!”

元天挥挥手:“走吧,多保重。”目送周小石远去,才带着一帮人策马向城外走去。

一行人刚走出海城,却见北边的官道上尘烟滚滚,一支骑兵正向城里驰来。

元天带着众人走向了小路,与骑兵队伍错过,才向北急驰,追上了花无缺和陆木腿的马队,两支队伍合在一起,加快速度向十里堡驰去。

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才赶到了十里堡,刚要进堡,后面一支数百人的骑兵紧紧的追了过来。

双方一夜奔跑,都疲惫到了极点。但骑兵队仍然举起长刀,向元天的队伍发起了冲锋。

元天咬了咬牙,让队伍调头,拨出长刀,指向敌兵。

花无缺抹了抹脸上的雾水,从背上取下三支利箭,搭在弓上,咬牙拨弦。

敌人的骑兵越逼越近,众人不禁握紧手中的刀,重重的喘息着,瞳孔里泛出了杀气。

章节目录 第117章 冥婚 正当元天正准备指挥兄弟们拼死一博时,十里堡的大门突然打开了,一支上百人的队伍猛冲而出,呐喊着,举着刀向官兵冲去。

花无缺也趁机射出了三支利箭,三个官兵应声倒下。当官兵们冲上去时,正好与冲出来的十里堡的精兵撞在一起,双方顿时撕杀了起来。

但疲于奔命的官兵怎么是养精蓄锐的十里堡骑兵的对手呢?不消一个回合,便斩杀了上百官兵,剩下的官兵只好落荒而逃。

十里堡的骑兵欢叫着,簇拥着元天的马队进入了堡中。

赵铁蛋背着孟小莲的遣体回到堡中,顿时引起了轩然大波,再加上孟俊杰的落榜,让镇民们愤怒不已。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镇民们终于喊出了一句在心底中压抑已久的话。

后山,孟小莲的坟头上,摆着几颗血肉模糊的首级,本该插满白幡的墓地,竟然披红挂彩,墓碑上还罩上了凤冠霞帔。

而赵铁蛋也红袍乌纱,胸前挂着绣球,一副新郎官的打扮。但脸色却苍白无比,极度的伤心和疲劳,加上胸前的箭伤,让他精力透支到了极点,要不是一股精神气撑着,早就垮了。

孟小莲生前说过,一定要与赵铁蛋结发为夫妻,所以他坚持要把婚事办了,也好圆了孟小莲的心愿。

十三侠和邻村的兄弟们都来到赵家小院,一字排开,给新郎新娘送上关好的祝福。

镇上的大人们也来了,除了祝福外,却暗暗抹泪,都夸赵铁蛋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好郎君。

哑姑和铁心兰,李妍几个大姑娘却泣不成声,连手绢也哭湿了。

办完婚礼后又开始办丧礼,众人把吉服脱了,露出里面的麻衣,全镇的人都给孟小莲送行,风光大葬。

那些在十里堡做生意的商人也来送行,却被元天告知:“快走,快收拾东西离开十里堡,有多远走多远。”

众商人听罢,回去后更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十里堡。

以前的十里堡热闹非常,又是通往塞外的必经之路,曾经一度繁荣,商家林立,差不多发展为塞北的商业重镇。

但随着孟小莲的死,一切繁华似锦都如过眼云烟,转眼死寂了下来,十里堡风光不再。

“咱们十里堡看来就这样了。”胡瘸子看着元天,唏嘘不已。

“是呀,咱们的后台没了。”元天看着天边的落日,无比的孤寂。

“后台?”

“是呀,我与范道台是拜把兄弟,而海城陈知州又是咱们的大靠山,要不是陈知州罩着,十里堡的堡丁就是非法武装。”

元天缓缓的说着,然后又摇了摇头,道:“现在一切都完了,得罪了巡抚大人,道台老爷和兰州大人的关系也没用了,你想下,巡抚大人的人头还在坟上摆着,巡抚大人那里会善罢甘体呢。”

“那咱们该怎么为好?”胡瘸子急急的问。

元天说着,脑子一个激灵,心一沉叫:“那有什么办法,唯一的出路就是赶紧收拾东西跑吧,依我看,不出十天,官兵的大队人马就要杀到,到时候将片甲不留,再走就来不及了。”

两人一通商量,决定走为上计。

走在堡中的街道,店铺全没了人,冷冷清清,商人走了个精光,风儿吹起街道上的垃圾,随风飞扬。

而邻镇的父老乡亲们,听说十里堡的十三侠杀了官,也赶快前来拖着已经当了堡丁的儿子,让他回家。

与官府作对,那可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呀。

可是,邻村的少年们却不肯走。十三侠教会了武功,也学会了做人,更让他们带来了荣耀和尊严。现在十三侠兄弟们遇到了危难,又怎么能抱手旁观,坐视不理呢?

兰州城。

杨巡抚已经开始征调边境的军队了,市场的马也被征用,队伍整装待发,看那节奏,是要打大仗了。

十里堡。

夜色深沉,元天悄悄来到了燕南天叔叔的坟前,静静的向叔叔倾诉了一夜。

元天的武功,计谋,甚至做人。全是燕叔叔所授。

荒野上,冷风劲疾,怒号的北风吹得火花四舞,黄沙漫天飞舞。

深夜了,元天靠在石碑边,深深的吸了口气,裹紧了衣服。

此时,一件羊皮袄披在了身上,紧接着是小虎伸出舌头,轻轻的舔在脸上。

原来是哑姑带着小虎来了,她看见元天疲劳的躺在石碑边睡着了,哑姑轻轻的叫了几声元天的名字,看见他仍然沉沉的睡去,只好坐下,依偎在元天的怀里。

当太阳出来的时候,元天醒来,发现怀里多了个女人,不但如花似玉,美若桃花的少女偎在怀里正睡得香。

“哑姑,你怎么在我怀中呢?”元天一脸惊讶。

哑姑看着元天正盯着自己,脸上尽是关切。

哑姑顿时脸红,两人一抬头又看见彼此都那么脸红。

哑姑正欲站起来,元天伸手一扶,刚好碰到哑姑胸前的小鹿,哑姑红着脸跑开了。

元天站起身,望着哑姑远去的身影,拍了拍屁股的泥尘,便向镇子走去。

回到镇中,第一件事便是遣散保丁。不是十里堡镇的保丁,必须遣散。

少年们打死也不愿离去,最后元天十分决绝的下了死命令,少年们才被父母拖着回家。

少年们哭呀喊着,终于被父母拖出了十里堡。

十里堡乌云密布,仿有大兵压境之势,悲伤的情绪在十里堡里漫廷了着。

而巡抚大人正带着军队向十里堡逼近。短短十几天,数千军队己经开到了芦县境内。

粮食军资也堆积如山,巡抚大人亲自挂帅。据说调动了上万军队,其中骑兵就有三千多人,还有大量的投石车,床弩等武器,看来,巡抚太人是下了血本的,不踏平十里堡,不死不休。

十里堡的镇民看到兵临城下,远处尘烟滚滚,数不清的官兵正在堡外安营扎寨,一个个看得胆跳心惊,全傻了眼。

中午,旗杆下,张驼子,大老赵,莫掌柜,胡瘸子,等人全都聚在一起。

众人正商量着,十里堡何去何从。

章节目录 第118章 兵临城下 十里堡被官兵重重的包围了起来,城堡外,旌旗招展,人声喧哗,马嘶鼓鸣,数不清的官兵在外面安营扎寨。

看着如此浩荡的声势,所有的镇民都傻了眼。

元天看着一字排开的八十多个壮丁,不禁叹气。就算每个人都是百人杀,但又能杀死几个官兵?看城堡外的官兵数量,怕是全甘肃的兵力都倾巢而出,不下一万之众。就凭十里堡区区几十人,和这低矮的堡墙,看来是守不住了。

吃过午饭,太阳正在懒洋洋的爬在空中的时候,十里堡的旗杆下,已聚集了一帮镇民。

张驼子,大老赵,莫掌柜,胡瘸子,陆木腿和史秀才等人都聚到了一起。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多的镇民围成一圈,每个人的心情都很沉重,脸色黯然,甚至不安。

他们知道,兵临城下,将是一场大劫即将到来。

莫掌柜看着大人身后的那群小孩和站在堡墙上警戒的少年们,不禁叹了口气,然后道:“还是让元天哥儿领着娃们走吧,他们可是十里堡的种哩,不能。。。。”叹了口气,又道:“堡里有我们这些老骨头担待着,不会有事的。”

莫掌柜这几天脸色憔悴,似乎苍老了许多。

大老赵在旁点头,道:“对,赶紧走吧,再不走就晚了。”

身后是他的儿子,赵铁蛋,此时的他,已经老成了许多,胡子拉碴。他听到父亲这么说,就上前一步接话:“要走,还是一块走,我们不能丢下你们不管的。”

大老赵瞪了眼赵铁蛋,刚要训几句,发现儿子都成了个小老头了,不禁摇头。

张驼子却开口了,他淡淡的道:“我们在十里堡里生活了一辈子,有家有屋的,怎么能说走就走呢。再说了,你们走了,官兵找不到凶手,自然就会散兵回去,他们毕竟是官府的人,不会杀我们这些老百姓的。”

谁也说不服谁,吵吵嚷嚷,只会浪费时间。到最后,连元天也沉不住气了,急急的道:“官兵其实比马贼更狠,再说了,我们不光杀了巡抚大人的公子,还杀了兰州府上百名官兵,这仇结大了,官兵定会疯狂的血洗十里堡的。”

可是,长辈们依然坚持留在这里,不愿跟他们一起逃难,双方谁也说不服谁,终于不欢而散。

元天站在胡记马肉馆门口,不禁感概。自己初来十里堡,胡瘸子收留了他,哑姑教他切马肉,劈柴,一起放羊,往事历历在目。

那些平凡的生活多么让人留恋呀,如果天下太平,谁又愿意舍家弃子,浪迹天涯呢。“胡老爹,其实我也不想走呀。”元天在门口徘徊,心中不禁唏嘘。

此时,屋内传来一片欢声笑语。

“我决定跟元天哥走了,一起闯荡江湖。”是哑姑的说话。

“你能成么?又没武功,你还是留在家中,照顾你爹吧。”铁心兰笑着说。

“哑姑走,我也跟着哑姑,好在有个照应。”李妍在旁说道。

“小妍,你还是回长安吧,你家毕竟是个大户,又那么多钱,荣华富贵亨之不尽,何苦跟着咱们受苦受难呢。”铁心兰快言快语的道。

“咱们不是说过了么?我们三姐妹,共生死么?心兰姐你凭什么赶我回去呢?”李妍不满的道。

“对,李妍就该回到李老板身边,否则我们对不住李老板了。”元天突然出现在三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的背后。

“元天哥,你来了,怎么也不叫一声?”李妍看见元天,转身就上前大咧咧的抓住他的手,叫:“元天哥,你可得给俺作主啊,心兰姐和哑姑都不让我跟你们走。”

说着,又转身斟了一杯茶,递给元天:“元天哥,渴了吧,先喝口茶,再吃些东西吧。”

元天接过茶,饮了一口,道:“其实,她们都是为你好。”

“元天哥,你来了,吃了饭再走吧。”

哑姑和铁心兰走到元天面前,哑姑关心的打量了一眼元天,而铁心兰却一个粉拳打在元天的肩膀上,叫:“元天弟,我以为你都把我这个姐姐忘了呢。”

“我怎么敢把你这个姐姐忘了呢。”元天刚欲回敬她一拳,却见哑姑正望着他,赶快把手缩回,笑了笑。

然后又问:“我让你教哑姑功夫,教了没有?学到些什么了?”

哑姑在旁赶快接话:“我学了呢,都会一套剑法了,对付三两个人应该没问题的。”说着就从墙上取下一把长剑,拉着元天,非要到后院让元天瞧瞧她的剑法不可。

“元天弟,你就去检验检验吧,否则你怎么知道我教的徒弟厉害呢。”说着,把元天一推。

猝不及防,铁心兰居然用了内力。元天差一点把哑姑撞倒,他赶快伸手把哑姑扶住,哑姑一惊,却扑入了元天的怀里。

一双小鹿撞在元天的胸脯上,小嘴碰在元天的大嘴上。

“哈,哈,果然是夫妻,恩爱着呢。”铁心兰在旁酸溜溜的说。

两人赶快分开,哑姑脸一红,就追着铁心兰,作势要打人。

铁心兰向哑姑作了个鬼脸,就往李妍的身后躲。

两人在李妍身边追来逐去,李妍也跟着起哄:“新娘新郎亲亲嘴,一生一世不吵嘴。”

“喂,你们几个闹什么呢,该做晚饭了。”屋里传来胡瘸子的声音。

接着,胡瘸子走了出来,看见一脸红扑扑的元天,正站在三个天真灿烂的少女身后,揉着双手。

看见胡瘸子,三个大姑娘才停住喧闹。

铁心兰冲哑姑打了个手势,又眨眨眼,便拉着李妍到后厨做饭去了。留下哑姑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只好站在老爹身边,含情脉脉的望着元天,一边暗自偷笑。

两个眉来眼去,一付幸福的样子。

元天好大一会儿,才想起要对胡瘸子要说的话,于是道:“爹,咱们还是一起走吧,否则。。。。。”

胡瘸子找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的道:“唉,我们不是不想走,而是实在走不了,你不是看见了么,十里堡已经被官兵重重包围,那架势非要把十里堡铲平不可,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又怎么跑得动,要是跟着你们,岂不成了拖累,恐怕到时一个也跑不了。但你们年轻人就不一样,能打能拼,相信只要拧成一股,总会跑得出去,我也没求什么,以后记得自己是十里堡人就行了。”胡瘸子说着,脸上尽是泪水。

原来是这样的想法,元天不禁沉默不语。

胡瘸子把哑姑推到元天面前,道:“元天,你叔本想再过两年才把哑姑许配给你的,现在看来,等不及了。唉,哑姑这丫头生下来,就是个苦命儿,就没过过好日子,今天我把她托付给你,你把她带出去,以后好好过日子,逢年过节烧点纸给我就好了。”说着,把哑姑的手交到元天手里。

元天眼中也闪着泪光,紧紧抓着哑姑的手,但却说着:“胡大叔你放心,我会把所有的人都安全的带出去的。”

可是,此时堡外,已经大兵压境,战鼓雷鸣。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血战敌兵,浴血突围 元天再次站上了十里堡的堡墙,观看敌情。

只见堡墙外,官兵们悠然的扎着营,似乎打算筑提长围打持久之战。

官兵们正在后面的空地上用粗壮的木头组装着什么,无数的马车从黑木崖那边往这里运送着什么东西。

“官兵在搞什么鬼呢?”元天心一沉,赶快从口袋中拿出一支从西域进口的单筒千里镜观察着那些负重的马车。

瞄向马车,再看那深深的车辙,不禁大吃一惊,原来这些马车正在从山上往这儿拉石头,而那些粗壮木料组成的竟然是回回炮。

“我的天,居然使用回回炮了。”元天不禁惊呼了起来,接着脸色骤然一变。

为了报仇,巡抚大人这个狗官居然连回回炮都出动了。要知道,这种玩意儿威力强大,数十台一起发射,即使像兰州城这样的大城市也能在一夜之间中砸成平地。

对付一个蛋圆之地,居然动用这般的大杀器。看来,巡抚大人已经急疯了,打算用石头把十里堡砸平,以此来发泄他痛失儿子的无尽恨意。他就是打算让十里堡人慢慢的体会濒死的痛苦和绝望,发泄仇恨。

千里镜又向中间的大木台子瞄去,只见上面插着五色旗。看来,这里就是巡抚大人用旗号发号施令的地方了。

元天屏住气,仔细观察着木台子上的旗兵挥动旗子发出的旗语。当他看到旗兵挥动红色旗子的时候,战鼓突然擂响。

元天冷冷的暗运内力,大吼:“出击!”

顿时,堡门被花无缺和赵铁蛋用绳索拉开。

在拉开的一瞬间,数百头牛呼啸而出,每头牛的尾巴都缠着浸透了火油的麻绳,燃起熊熊烈火,牛儿吃痛发狂,拼命的向前奔跑。

数百头火牛撞向了官兵的营地,倾刻之间,便被撞开了一个大大的缺口。

“哈,哈,这些乡巴佬居然会使用火牛陈,居然有人懂行兵法?”中军帐中,披着盔甲的巡抚大人冷笑着,眼中尽是不屑。

土兵们看着火牛冲用,便举起盾牌组成人墙,硬生生的把火牛驱到了壕沟之中。

那些落单的,又被乱箭射死。

“好玩,太好玩了!”巡抚大人看着火牛被悉数射杀,不禁抚着胡子大笑了起来。

巡抚大人一陈狂笑后,大手一挥,下令道:“回回炮准备,把十里堡轰平。”

旗兵赶快挥动着一条蓝色的小旗。

巡抚大人站起身来,拿起一具千望镜,望向了十里堡。

但令人奇怪的是,望了很久,仍然没看见回回炮投掷石头,更别说轰平十里堡了。

一个衣甲上写着个“炮”字的士兵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大叫着:“报,报,回回炮被烧了。”

“怎么回事?”巡抚大人一脸怒火。

“贼人的骑兵躲在火牛陈之中,趁乱将回回炮泼上火油,烧着了。”士兵跪在巡抚大人面前,汇报着。

巡抚大人一脚将小兵踢飞,怒道:“快救火,另外各军严守陈地,不许走动,答不出口令者格杀勿论。”

巡抚大人果然有一套,而且临危不惊,果然是个有能力的指挥官。命令传下去,各陈地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而在堡墙上观看敌情的元天却心急如焚,气得直跺脚。

火牛本来是打算晚上用的,但当发现官兵竟然使用回回炮时,不得已只好先使了出来。

但却没有达到预抖中的成果,只是眨眼的功夫,就让官兵破了。

此时,战鼓擂鸣,官兵终于发动进攻了。

三百官兵持着盾牌,拿着砍刀排成队列缓缓逼近,每走十丈便蹲下作防守状,这是在试探堡中有没有远射程的武器。

当队伍到达一箭之地的时候,官兵们突然站决定,举弓搭箭便向堡中放箭。

无数的箭矢呼啸着向堡墙上射去,堡墙上除了元天,花无缺,赵铁蛋反应快伏下去后,其他人赶快跳下墙,帖在墙后。

但箭矢却没有停歇,元天一看,才发现官兵一营射完箭,又有另一营官兵上前潜换再射箭。

十个营轮流射箭,城墙上的人被压制得连头也抬不起来。

等箭矢停止时,元天和花无缺终于可以抬起头的时候,却赫然发现,官兵的回回炮居然修好了,正向元天这边发射石头。

“砰”的一声巨响,一颗大石头重重的砸向城墙,跌落在地,溅起浓浓的烟尘。

躲在墙后面的少年和大人们,纷纷向后急退躲避。但看到大石头落地砸出个大窝后,纷纷惊叫了起来。

元天抬头看了看天,距离天黑还有一段时间,要是任凭利箭和大炮,怕是经不起几个折腾,就要全报销了。

元天回头,目光望向猎猎作响的红旗,再顺着红旗望下去,旗杆下,数百的乡亲们正眼巴巴的看着元天。

元天从堡墙上跳下,再从狗剩手中接过马绳,跃上了马上。

手一挥,一根长枪就抛了过来,正好被元天接在手中。“既然要战,就出去决一死战,就算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

说着,就策马向打开的堡门冲出,一马当先。

身后,是数十个身披黑甲的骑兵。

“呵,总算出来应战了。”巡抚大人撇了撇嘴,叫着。然后冲旗兵下令,把十里堡骑兵灭了。

顿时,数支官兵像潮水一般向冲出来的骑兵杀去,很快,一支小战队就被成千上万的骑兵吞没在人海之中。

“轰”又是一声炮响,一颗接一颗大石头砸向了堡中。

一抹如血的夕阳红,正从天空上飘过。残阳如血的十里堡中,一颗又一颗巨石正在肆虐的而下。

十里堡的骑兵手握长枪,重重的撞向官兵的陈地,进行着惨烈的撕杀。

热血冲天,洗红了烈日,又洗红了白云。

杀得昏天暗地。

天,终于黑了起来。堡里所有的人借着黑暗,冲出了堡门。

元天和赵铁蛋,花无缺带着骑兵来回撕杀,掩护着百姓们向东边逃去。

午夜,终于最后一批百姓出来了,远远而去。

而元天已经浑身是血,挡着一群士兵,浴血撕杀。

“元天弟,快走。”背后传来铁心兰的声音。

原来,铁心兰担心元天的安危,又折回来了。

一队士兵扑了上来,元天长枪抬起,一个横扫。

一支长枪从背后刺来,截中了元天的后背。

元天重重的栽倒。

一把长剑直刺而来,斩杀了十个扑上来的士兵,铁心兰一把将元天抱起,跃上一匹战马,向前冲去。

“心兰姐,救我。”背后又传来了声音,铁心兰猛的回头,却见花无缺已经倒在血泊之中。

“无缺弟?”铁心兰咬咬牙,正要调转马头,一队官兵拦住了去路。

手中的长剑滴着血,看着像蝗虫一般扑来的官兵,心急如焚,正想着如何去救倒在敌人陈地中的花无缺。

而怀中的元天,正在大口大口的吐着血。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血战,不丢弃一个兄弟 铁心兰抹了抹脸上的血迹,那艳丽的脸泛出浓烈的杀气。

她那双凤眼回头向那死人堆中伸出的血手望去,心中不禁抽紧,一陈滴血的痛楚涌上心头,抱紧怀中的元天,再次回头,望着像蝗虫般扑来的官兵,咬了咬牙,挥起了手中的剑。

夹了夹马,马儿便向官兵堆冲去,长剑直刺而出,与无数的砍刀交轰在一起。

“轰”长剑与钢刀交轰,铁心兰手中的长剑顺势划了出去,与前面一个军官的大刀相击,但对方的刀势凶猛,硬生生的将铁心兰挑飞了出去。

两人同时被刀尖从马背上挑飞,重重的摔在地上,铁心兰的长剑刺倒了三个兵卒后,才站定在地。

但怀中的元天已经摔飞在一旁,他咬着牙,正缓缓的站了起来。

“元天,你没事吧?”铁心兰把背顶着元天的身体,元天抹了抹脸上的血水,伸出右脚从地上勾起一把长刀,握在手中,指向了团团围上来的官兵。

“救花无缺,我不能丢下他。”元天吃力的说出了一句话。

“放心,他是我的弟弟,我就算死,也不会丢下自己的弟弟的。”铁心兰努力挤出一抹笑容,说。

“一起杀敌!”元天手中的刀猛的刺出,刀锋从兵卒的脖子划过,几颗人头带着滚烫的热血掉在了地上。

铁心兰手中的长剑同时挥出,一招接一招的金刀绝杀技在热血飞溅之间中施出,配合元天的浪子快刀,无尽的刀痕在血光中飞舞,上百上千的官兵被斩飞了出去,一条像镰刀割出的血路出现在面前。

两人并肩向前刺杀,但缺口很快又被补上。

一个军官骑着马,在士兵后面大喊大叫:“杀了这个男的,女的活捉让大家乐乎。”

随着叫喊声,更多的士兵冲了过去,去阻杀铁心兰和元天。

铁心兰一剑又斩飞了几个扑上来的士兵,看着密密麻麻的士兵,心中更是焦急万分,不知道倒在血泊中的花无缺怎么样了。

正在绝望的时候,前面突然出现十多匹战马,为首的正是赵铁蛋,正带着狗剩,莫超等兄弟急驰而来。

长枪直刺而来,将一个个官兵挑飞了出去。

“九郎,快走。”赵铁蛋伸手将元天从士兵堆中拽上了马背。

此时,上百个士兵举着盾牌,组成铁墙般向铁心兰碾压般推去,铁心兰用剑顶着盾牌向后急退了数十步,接着飞身跃起,踏着士兵的钢盔向前跳跃而去。

接着,从一堆尸体中扒着死尸,拉起了一个血人。

“花无缺,你怎么样了?能应我一声么?”铁心兰抱着血人叫。

“乡亲们都安全逃出去了么?妍儿和哑姑她们。。。。。”花无缺睁开眼睛,问。

“都出去了,都没事了。”铁心兰看见花无缺还活着,不禁喜极而泣。

“找死。”此时,头上被一个黑影罩住,铁心兰猛一抬头,看见那个军官已经提着把大刀站在了面前。

大刀指向铁心兰,军官看着她那艳丽的小脸,目光从小脸上滑下,盯在她一起一伏的胸脯上。

“这么漂亮的丫头,死了太可惜了。”军官吞了吞口水,盯着铁心兰笑。

“我今天非杀了你不可。”铁心兰手中的长剑指向了军官。

“可笑之极。”军官一笑,大刀直刺而来。

可是,刀尖却是刺向一身是血的花无缺。

铁心兰双眉一挑,一把将花无缺推开,身体一挺,挡在军官的面前。

长刀没有迟缓,直刺铁心兰那高高的双峰。

刀尖将至的刹那间,整个人一跃而起,跃到军官的头顶,长剑直劈而下。

“呀。”军官大吃一惊,手中的刀柄太长,回旋挡格已经来不及了,唯一能做的是,向后把身体急沉,才险险避过了带血的剑锋。

但铁心兰却双脚一点,重重的踏在军官的肚子上,手中的剑狠狠的刺下。

一只大手猛然伸出,将铁心兰的小脚抓住,一个急甩,将整个人甩飞了出去。

军官从马背上爬起,脸上已经没了血色。

惊魂未定,气喘吁吁。

铁心兰在军官的五米开外站定,长剑再次指向了军官。

军官抓着刀柄,抓着刀柄的手不禁抖了抖。

军官看了看不远处,上千官兵正与十几个骑士撕杀在一起。

看来,十里堡的贼人就是那么凶狠,顽强,好斗。

目光再次锁定面前这个一身红衣裳的少女,手中的剑正指着他,一脸倔强。

身后,一个披头散发的血人正吃力的爬着,努力的爬了起来。

四目相对,军官一声低喝,策马向铁心兰攻来。

长刀如风,带着撕裂的杀气。

可是,当刺到那红衣少女时,那身影一闪,却不见了。

正在疑惑间,坐骑一声惨叫,重重的向前摔下。

那军官赶快向前一滚,在地上摔了一跤,才一个鱼跃站了起来。

耳边响起破风声,一把长剑直刺而来。

长刀还没来得及提起,长剑已经贯穿了身体。

一张艳丽的脸庞出现在面前,长剑一抽,脑袋便被切飞了出去。

铁心兰回头,用力扶起花无缺,顺手拉来一匹马,将花无缺推上马。“无缺弟,咱们就杀出去。”

“杀出去。”花无缺咬咬牙,提了提手中的钢刀。

“坚强点,才是男子汉。”铁心兰也跟着跃上马,抱住了花无缺。两人一马,就向赵铁蛋那十几个骑兵靠拢过去。

此时,赵铁蛋看见花无缺策马过来,赶快和元天奋力杀敌,十几个骑士很快就杀出了一条血路,将花无缺和铁心兰接应了过来。

十二匹马列成一排,马背上的少年,全是血人。

“冲出去,向北边走,跟乡亲们汇合。”元天强咬着牙,大刀一指,便带着众兄弟杀向了敌兵。

当冲出去时,已经又折了两个兄弟。一行人策着马跑了不知有多远,才摆脱了官兵的追杀。

一路急驰,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但元天却不敢停留,仍然向前马不停蹄。

当太阳出来时,看见脚下是一望无际的草原。

当来到几顶帐篷的旁边时,元天却觉眼前一黑,便一个跟斗的栽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121章 沙漠的桃源 “快冲出去!”元天一个惊叫,突然在床上睁开了眼睛。

“元天弟,你终于醒过来了。”映入他的眼幕中的是,一张艳丽的小脸,一脸笑容,亲切无比。

在她的身后,是赵铁蛋,狗剩,莫超等十个少年,正担心的望着元天。

一个全身包着纱布的少年也挣扎着从另一张床爬起来,望向元天,叫:“哥,你总算醒了。”

“这里是那?乡亲们呢?”元天一把抓住铁心兰的一双小手问。

铁心兰摇摇头,叹了口气:“乡亲们都不知去那里了。咱们正等着你醒过来,让你拿主意呢。”

“哦!”元天才想起了前些天的事,赶快抬头望向赵铁蛋,道:“一郎,你快带人到方圆一百里搜寻,一定把乡亲们找到,快去。”

“好,我马上动身。”赵铁蛋点点头,说:“你也多保重,我们走了。”说着就带着莫超和狗剩他们走出帐篷,骑马而去。

帐篷内只剩下铁心兰和另一边的花无缺了,元天看着自己还紧紧抓住铁心兰的小手,脸一红,赶快松开。

再看了眼帐篷里,篝火已经成为灰烬,架子上的肉已经冰冷。

此时,一个扎着头巾的中年妇女掀开帘子走了入来,望向元天:“你醒了?”接着又冲铁心兰叫:“你弟弟醒了,怎么还不喂些食物,难道让他饿着不成?”

铁心兰这才手忙脚乱的盛来一碗牛奶,一勺勺的喂给元天。

接着又问:“元天,你吃羊肉么?”

元天摇摇头。

“元天哥儿,你刚醒,好歹要吃点东西吧,否则会把身体弄垮的。”那个张寡妇叹了口气道。

“我要出去看看。”元天挣扎着要起来,铁心兰只好扶着他起身,走出了帐篷。

“唉,不知道哑姑,胡叔,大老赵他们还活着否?”元天看着一望无际的草原,缓缓的问。

“放心,我随着他们一起杀出重围的,应该没事。”铁心兰柔声的道。

“多亏了你,否则。。。。。”

“说那呢,咱们是生死相依的兄妹,怎么这样说呢。”铁心兰冲元天笑了笑。

此时,西风怒号,长发被吹得拂扬而动。夕阳下,看着这沙漠的边缘,荒凉得让人寂寞。

铁心兰从腰间拨出一支箫子,递在元天的手中。“你的箫子,姐给你带来了。”铁心兰轻轻的道。

元天点点头,接过箫子,放到嘴边,轻轻的吹奏。

箫声如泣如诉,仿佛在诉说着对亲人的思念和无尽的哀伤。

此时,随着箫声的飘远,夕阳下不远处的一个荒废的古堡中,琵琶声也跟着响起。

黄昏,残阳夕照,大漠孤烟,孤寂的箫声和欢快的琵琶音一唱一和,平添了几分欢乐和哀愁。

站在元天背后的花无缺和铁心兰竟也看醉了。

几天下来,大家就在这个沙漠边缘的地方熟络了起来。

很快,元天也知道,弹琵琶的人是谁,那是古堡村子里的一位小姑娘。

铁心兰和赵铁蛋把重伤的元天和花无缺从尸山血海中救出,摆脱了官兵的追赶,在沙漠中走了五六天,在山穷水尽之时却遇到了这村子里的人,才侥幸的活了下来,并跟随他们来到居住的地方,暂时住了下来。

这个不知名的小村子,不过是一个荒废的古堡,外面用木墙围着,壁垒森严的样子。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里的人身材高大,肤色深红,高鼻深眼窝,金发碧眼,但他们说的话却与汉人说的话一样。

更让人感动的是,这村中的人古道热肠,也从不打听这些难民的底细,还无偿供给他们吃喝。

这里土地贫瘠,生活拮据,村里的壮年男子也离家出外讨生活,村里只有老弱和妇女,儿童孩子。难民们的到来给他们增添了不少负担,幸亏张寡妇等一帮妇女也是干惯了活的,织羊毛毯子,烧火做饭等都能干得来,双方倒是好相处。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去了,可是赵铁蛋带着一众兄弟一去不返,一点消息都没有。

很快,年关将至。村里的人开始准备年货了,要到三百里远的市集买年货,一路荒凉,野狼山猪出没,元天凭着一身功夫,自告奋勇,带着一帮妇女和铁心兰一起赶集购年货。

走在荒凉的沙漠上,坐在骆驼背上,元天禁不住又拿出他的箫子吹奏。

随着箫声悠悠,身后的一峰骆驼上的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也拿出琵琶反弹了起来。

这少女就是古堡中弹琵琶之人,她名叫玛丽娅,年龄十六,皮肤白皙,一头金发随风轻舞,一双艳丽的眸子中却又带着汉人的清秀,看到她,元天就不禁的想起了哑姑和孟小莲。

听着元天忧伤的箫声,铁心兰在旁冲元天努努嘴,道:“装什么深沉,你看人家弹的多欢乐。”

元天不禁停了下来,可是,元天一停,玛丽娅也将琵琶停了下来。她冲元天笑了笑,问:“元天,你为什么总是那么多忧愁?尽是吹些悲伤的曲子呢?”

元天只好跟着笑了笑,反问道:“玛丽娅,你为什么总是弹欢快的曲子呢?”

玛丽娅妩媚的一笑,闪着一双像宝石一般的眼睛道:“因为城里有钱人就喜欢这种曲子,我学琵琶就是希望有一天能进城当乐女,和哥哥姐姐们一样,挣钱给家里用。”

乐女?是歌女还是舞女吧?那不就是乐坊中让人取乐的女子么?那地位多么的卑贱啊。

元天不禁心中叹息,看来,在玛丽娅眼中,似乎这就是人生最大的目标。元天不禁好奇,问:“那你的哥哥们也是弹琵琶么?”

“唉。。。。”不成想到,却听到玛丽娅一声叹息。

她摇摇头道:“我的哥哥们都在甘肃吃皇粮当兵。。。。。”

好男不当兵,好女不当乐。唉,这就是底层人唯一的选择么?为什么他们的生活如此悲催,元天不禁心中一陈抖动。

当箫声再次响起的时候,却更加忧伤和悦耳。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驼铃声跟着箫声一起交织,在沙丘起伏,在冬日的阳光灿烂的照射下,乐声飘得好远。

五天后,驼队终于来到了一座城池。那就是河西走廊东边的凉洲,祁连山山脉在不远处高高的隆起,向前延伸。

“凉州”二字在城门上,苍劲而斑泊。

章节目录 第122章 逛凉州,遇恶霸 元天和众人骑着骆驼,在城门外排着队,等候着进城。

看着雄浑高大的城墙,城头上旗帜招展,披甲执锐的士兵站在城门两侧,用一双威严的眼睛望着进城的人们。

城门口已经站成了老长的队伍,元天和铁心兰,玛丽娅及她的乡亲们也从骆驼上跳下,准备着进城。

元天正好奇的东张西望,却被铁心兰扯了扯衣角,指了指城门边的墙壁上。

墙壁上,帖着一张告示,画的头像正是元天。元天看得双眸微缩,忍不住抓紧了怀中的弯刀。

铁心兰很体帖的样子从自己头上摘下一条毛巾,帮元天戴上。元天会心的一笑,赶快用毛巾掩着脸庞。

“进城了。”铁心兰拉着元天的手,一边拉着玛丽娅,喜气洋洋的随着队伍走入了城中。

城里热闹非常,五颜六色的衣服,各种民族的人交汇在一起。各种方言的叫卖声此彼此伏,烤肉的香味弥漫着全城,葡萄干,核桃仁,毛毯,中原的茶叶,丝绸,瓷器,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玛丽娅第一次来凉洲,一脸好奇,兴奋无比,跟着乡亲们走在街上,东瞧西望。

终于找到一块空地,将村里人委托他们卖的羊毛毯子摆了一地。然后,大声的叫卖着。

铁心兰和玛丽娅也不甘示弱,也跟着大声叫卖,还向行人推销毛毯。

好不容易才将几十张毛毯卖掉,换成了几十枚币。

“又可以逛街啰。”铁心兰和玛丽娅开心的叫着,还高兴得当街跳起舞来。

大婶们见她俩这么馋玩,便给了一枚银币,让元天带着她俩,约定日落的时候在城门口会面。

玛丽娅手心里捏着一个银币,奖容灿烂,激动得一脸是汗。此次进城,除了购买年货之外,她还想买一个新的琵琶,原来那个已经破旧不堪,弦也断了好几次了。

玛丽娅捏着银币看了又看,还放在耳边敲了敲听着响,轻轻一弹,银币就会发出悠扬又悦耳的声音。

玛丽娅又唱又跳,与铁心兰边闹着边向前走。元天只好在后面跟着,一路玩闹着,走走停停。

但刚走不远,玛丽娅却忽然停下,望着路边的美食摊子走不动路了,还眼巴巴的吞了吞口水。

元天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种糕点,用核桃仁和青稞面做成,上面还撒着葡萄干和红红绿绿的果子,样子诱人又好看。

玛丽娅从没有出过远门,还是第一次看到过这种美食,很快勾起了好奇和胃口,她小心翼翼的上前问:“这个,怎么卖的?”

“一文钱。”卖糕点的突厥人边用尖刀在皮靴上擦了擦,边回应着。

“哦,价钱还可以。”玛丽娅掂量着手中的银币,然后又望向铁心兰,铁心兰也被这种美食吸引着,一时移不开目光。

玛丽娅小声的道:“那就给我来两文钱的吧。”

“好咧。”突厥人就拿起尖刀切了下去。切下一大块,扔在秤盘子里,叮当作响,不像松软可口的点心倒像是坚硬的石头一般。

突厥人眯着眼看了看称杆,叫:“十六斤六两,算你十六斤好了,一共是三十二个银币。”

三十二个银币?话音刚落,吓得玛丽娅和铁心兰一跳。玛丽娅看了看手中的那枚银币,顿时傻了眼,原本以为只打算要二文钱的,现在却要三十二个银币,这贵得实在太离谱了。

玛丽娅赶快摇摇头,道:“对不起,我只有一个银币,我买不起,我不要了。”

说着摊开手心,让突厥人看着手心中那枚银币。

“不要?你想耍我?”突厥人一叫,并一把将银币夺了过来,抓着玛丽娅:“你还差我三十一个银币,拿不出你就别想走。”

“你不能抢我的钱。”玛丽娅这枚银币是打算用来买年货和新琵琶的,可是却被突厥人一手夺了过去。

没了钱,怎么买琵琶琴呢?玛丽娅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玛丽娅的手腕被突厥人扼住,挣脱不得。

“喂,你想怎样?”铁心兰一摸腰间,长剑忘记带来了,心一急就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打人。

元天把她挡住,一手搭在突厥人的胳膊上,另一只手将突厥人粗壮的大手掰开。“你不能欺负小孩。”元天淡淡的道。

突厥人打量着面前这个身材修长披着羊皮祆的少年,双眉一抖,指着元天吼:“你等着,有种你等着。”

说着,又改用方言冲身后喊了几声,顿时,周围卖羊肉串,葡萄干的突厥人丢下手上的生意,纷纷围了上来。

个个横眉冷目,面目狰狞的把元天,铁心兰和玛丽娅围在中间。

“给钱,还差三十一个银币,否则你别想走人。”突厥人叫得更狂了。

“这点东西要三十一个?未免是贵了吧?”元天在旁挡着突厥人,道。

“不给,都不许走。”众突厥人围得更紧了。

“保持低调。”元天看见铁心兰也要挺身而出,赶快拉着她。“别怕,这些人只爱财而已。”元天冲铁心兰道。

铁心兰脸色一冷,只好把双手松开。

元天摇摇头,只好把背囊中的毛毯和一张狼皮拿出来,道:“就这些东西了,全给你们吧。”

突厥人刚要把东西接过来,玛丽娅却死死抓住那张狼皮,叫:“给子他们,你怎样卖年货呢?还有药。。。。”

“放手。”突厥人怒了,一把揪着玛丽娅那一头金色的头发,接着叫:“就你多事。”

一个拳头击了过来,正好砸中突厥人的额面,那拳很重,当场打脱了几颗牙齿,鼻血长流。

其他突厥人一拥而上,拳头径直向元天身上,头上招呼。

铁心兰正要出招,却见元天摇了摇头,只好护着玛丽娅退到一边去。

如雨点的拳头重重的落下,元天不闪不避,任由突厥人们拳打脚踢。

当疼痛传到心中的深处,元天双眸一闪,泛出了一抹浓郁的杀气。但当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公告和十里堡的惨状,那双眸子里的凶光一闪即逝,只好双手抱头,任由殴打。

一陈拳打脚踢,元天被踢飞在地,才扬长而去。

铁心兰赶快将一脸是血的元天扶了起来,惊问:“贤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元天抹了把血,摇了摇头,道。

“我的琴!”玛丽娅却看着脚下一地的碎木头,那把琵琶被踏散了一地,她哆嗦的把木头一块又一块捡起,痛哭了起来。

“只要人没事就好。”元天笑了笑,拉起玛丽娅就走。

“可恨。”铁心兰望着远去的突厥人远去的背影骂道。。

三人边骂边向前面的街上,街上的行人用怜惜的眼光看着三个倒霉蛋,不禁摇头。

章节目录 第123章 飞天琵琶 “要不是被通缉,否则这几个家伙可不是我的对手呢。”元天冲着铁心兰嘀咕着,抹了抹嘴角的血,在铁心兰的挽扶下,低着头和玛丽娅一起在街中走着。

铁心兰看着那几个突厥人扬长而去,又看了看玛丽娅一边伤心的哭泣着,一边抱着一堆琵琶打碎的木片,不禁唏嘘。“小玛丽,不要伤心,不就是一把琵琶么,等姐姐有钱了,给你买一把,好么?”铁心兰安慰着。

“就是,都碎成这样了,修不好了。扔了吧,哥我想办法给你买一把,别伤心了。”元天也在旁说道。

“咱们的钱被抢了,拿什么买呀?”玛丽娅把碎琵琶的板儿抱紧,道。

三人顿时无语,元天抹了抹脸上的尘埃,再运气检验了一下身体。幸好只是皮外伤而已,元天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四处都是叫卖声和讨价还价的声音,三人边走看,已经没有初来时的兴奋。

“哑姑?”元天走着路,却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长长的黑发扎成的辫子,俊俏的身材,一身花衣裳。

元天对这身影再熟悉不过了,赶快挤过人群,向那个缓缓而行的姑娘追去,并一边追一边叫着“哑姑。”

可是,当抓住那姑娘的手,那姑娘回头瞪了眼元天时,元天这才看清楚那姑娘的脸庞,赶快赔笑差:“对不起,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元天看着那姑娘气哼哼而去时,仍然痴痴的看着她的背影,怅然若失。

“元天,你怎么啦?”铁心兰和玛丽娅追上来,走到元天身边,问。

“我认错人了,我以为看见哑姑了呢。”元天低声的说着。

“你太想念哑姑了吧,放心,一郎很快就会找到哑姑她们的。”铁心兰拍拍元天的肩膀,安慰着。

“哇,那琴不正是飞天琴么?”此时,身边的玛丽娅姑娘却看到了对面不远的一间琴行里,赫然摆着一把绣有几个飞天仙女的琵琶。

她一边呢喃着,一边痴痴的走向琴行,仰望着挂在墙上的一把精致的琵琶。

“飞天琵琶,我还是第一次看到呢。”玛丽娅站在琵琶下,一边自言自语。

“喂,小姑娘,你要买琴?”一个汉人打扮的掌柜走到玛丽娅身边,恭敬的问。

玛丽娅咬着牙,又摇了搜斗,接着又点了点头,目光仍然没有离开那把红色的琵琶。

元天和铁心兰跟在后面,走入店中,却看见玛丽娅目不转睛的盯着高高的货架上的一把红色琵琶。

“三位客官,你们要买这把飞天琵琶?”汉人掌柜一脸和气,客气的问。

元天打量了一下掌柜,六十岁的样子,布满皱纹的脸一脸和气,看样子就知道是个善良淳扑的人。

“呵,这把琴果然精美!”元天也跟着望向了那把琵琶琴。

那双白嫩嫩的小手颤抖着伸向了飞天琵琶,小脸充满了向往。

那种表情让元天于心不忍,于是他望向了掌柜,问:“老板,这把琴能不能试群一下?”

汉人掌柜脸上仍然是笑容,扫了眼玛丽姑,又望了望元天。最后,还是乐呵呵的点了点头,道:“没事,这把世上稀见的名琴,可不是一般人能购得起的,小姑娘看来你也是弹琵琶的好手,我就让你试弹一曲吧。”

说着,大大方方的将琵琶取下,递到玛丽娅的手中。

“多谢!”玛丽娅接过琴,爱不释手的托在手中,轻轻的抚摸着,一脸膜拜。

元天在旁望向玛丽娅:“小玛丽,弹一曲试试。”

玛丽娅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个乐音,十分满足的样子,笑了笑,再将琵琶琴双手托着,递给店老板,然后热泪盈盈的说了一声:“谢谢,我这辈子,终于在飞天琴上弹响了一个乐音了。我满足了,谢谢!”

“没事!”店老板仍然是笑嘻嘻的接过琴,轻轻的放回原位。

元天看着玛丽娅仍然不舍的盯着飞天琵琶,于是忍不住问:“老板,这琴多少钱呢?”

“一千个银币,怎么,你要买?”店老板有些吃惊的打量着元天,问。

看着元天穿着破旧的羊皮绵袄,怎么看也不是个有钱的人,他居然敢打听价格。

店老板摇摇头,走回了柜台。

“走吧,元天哥,这么贵,就算咱不吃不喝,一辈子也挣不到这么多钱呀。”玛丽娅拉着元天,就要出去。

铁心兰也在旁点头,也一边努了努嘴,抬头看着那把琴,心里嘀咕:“什么玩意儿,咋这么贵。”

推了元天一把,就要走出去。

但却见元天从怀里取出一张票子,递到掌柜的手中,问:“老板,这银票是多少钱?能买你的琴么?”

掌柜接过银票一看,赶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拿着银票左看右看。

这张银票是知州大人给的,说在西域能用,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元天看着掌柜左看右看,接着又拿出个放大镜仔细观看,心中不禁抖了抖。

这票子能换钱么?

“是真票!”店老板经过一番察看后,点了点头道。

“哦。”元天回头冲铁心兰和玛丽娅一笑,一付释然的表情。

可是,店老板又皱了皱眉,道:“我店子里没有这么多现银,必须到银店兑换。”

“呵,那也成,这琴我买了。”元天笑了笑。

店老板赶快把飞天琵琶取下,用一个精美的盒子装上,盒子外再用绸缎包上,才递给玛丽娅。

玛丽娅那白嫩的小脸一付惊讶,好像做梦一般,不相信的将琴子紧紧的抱在怀里。

铁心兰也十分崇拜的看着元天,想不到这小子身上竟有这么多钱,一千个银币的东西说买就买,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要知道,一千个银币,像玛丽娅的村子,三十年的总收入也没有挣到一千个银币呢。

三人跟着店老板到银庄兑换了银票,除了给琴店老板一千个银币外,还有一千个银币。

元天就用一个布袋装着,沉甸甸的扛在肩上,跟在铁心兰和玛丽娅后面,走在大街上。

看着玛丽娅抱着琴,又恢复了一付笑容满面的样子,不禁也跟着笑了。

此时,一个突厥人小孩正跟在后面,目光盯着他肩上叮当作响的钱袋子,一直鬼鬼祟崇的尾随了几条街。

此时,四周好像又多了十几个面目狰狞的突厥人,目光全落在元天扛着的钱袋子上。

三人却不知不觉的向前走,花了一个银币购了十几串烤羊肉,边吃边走。

当走入一间店子时,发现身边全是突厥人,正把元天三人围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24章 忍无可忍,唯有举刀 “这些人干嘛跟着咱呢?”玛丽娅不明就里,看着尾随而来的突厥人,问元天。

“别管他,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元天拉了拉她的小手,低声道。

“元天,看来咱们被狼盯上了。”铁心兰在元天耳边嘀咕着。

“这个我知道,咱们快点买了该买的东西,赶快出城。”元天低声的说。

三人很快买了年货,用包裹包着,背在背上,便快步走出了凉州城。

与村里的大婶们在城门口汇合了,一大群人把东西装上骆驼的背上,骑上骆驼,就往回赶。

“今晚必须离开这里,此地不能久留。”元天冲众人急急的道。

“都累了一天了,不休息一个晚上再走么?”骆驼队中一个大婶看着别村的驼队正在路边扎着帐篷,向带队的大妈问。

“别在这,要扎帐篷,最少要离城远一点。”元天却接过话说。

“就听元天哥儿的。”

骆驼队走了很远,众人实在太累了,差不多骑着骆驼就能睡着了,元天才叫大家停下来,跳下骆驼扎帐篷。

正借着月光扎着帐篷,忽然一陈马蹄声急促而响,几十名突厥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凶神恶煞般的突厥人在众人面前站定,元天抬头一看,为首的不正是卖糕点的那个恶人么。

众大婶们看着一双双像狼眼一般的眼睛,和一张张狰狞的脸,赶快放下手中的活计,聚拢成一团,瑟瑟发抖的看着来人。

玛丽娅也赶快把飞天琵琶紧紧的抱在怀里,紧挨着铁心兰,惊惧的看着这些恶魔。

“哈,女人,好多女人。”突厥人们跳下马,拨出亮晃晃的弯刀,放肆的看着女人们狂笑着。

为首的那人盯着玛丽娅那清秀的脸,顺着那秀脸把目光停留在她鼓起的胸脯上,脸上的笑容更是邪恶万分。

晃着弯刀,步步逼近。

惊叫声骤然而止,女人们退无可退,只能捂着嘴,惊恐万状的看着恶魔们步步紧逼。

元天伸手护着大家,眼里不禁升腾起一抹火焰。但当脑海里闪现着十里堡被官兵屠杀的情景,双眸的火焰慢慢淡去,脸上露出了诚惶。

因为自己的骄狂而给十里堡带来的灭顶之灾,现在更不能再给边民带来同样的灾难。绝对不能,我元天必须为乡亲负责。

元天想着,赶快上到一步,向众突厥人道:“钱都给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听元天那低声下气的话语,卖糕点的突厥人更是得意,挥着刀邪笑着:“钱当然是我们的了,女人也是我们的。”

“哈,哈,钱,女人,我们都要。”

笑声张扬,在黑暗中更是让人害怕。远处在扎帐篷的外乡人们赶紧拉起马或骆驼就走,连帐篷都不要了。

而被包围的女人们更是惊恐万状,挤成一团,像待杀的羔羊一般,看着握刀的突厥人。

看着一步步走近的突厥人,元天背靠着铁心兰,护着玛丽娅她们,脸色渐寒。

“别逼我。”元天已经被刀尖指到鼻子上了。

“哈,哈,软蛋。”突厥人狂笑了起来。

一个突厥人正逼近元天面前,看着他肩上扛着的钱袋子,眼睛发绿,扫了一眼元天,提刀就向元天头上劈下。

“呀!”女人们顿时捂着眼尖叫了起来。铁心兰刚要出手,却被玛丽娅一把抱住,扑入怀里哭叫了起来。

刀光闪动,但却没有人头落地。

玛丽娅赶快止住哭声,睁眼一看,却见那把弯刀依然停在半空,刀锋被元天用手抓住。

一滴滴血从元天的手缝中滴下,众突厥人也为之一惊。“我再说一遍,别逼我。”冰冷的声音随之响起。

“敢用手挡我的刀?狂,太狂了。”砍向元天的突厥人惊叫了一声,手中的刀猛的一抽,又向元天砍去。

众突厥人见状,也怪叫着,举刀便砍。

“各位,有话好说。。。。”元天叫着,但却见眼前一抹红色的身影一闪,就将举刀劈下的突厥人跳翻在地。

侧边撕裂的刀砍声响起,直接向红色身影砍去。

元天赶快把手一伸,抓住了握着的刀柄,脚起,刀落。

刷刷的刀风怒号,鲜血在黑夜中弥漫,热血在轻风中飞溅。

几声惨叫声响起,脚下全是哀号的人,元天已经和铁心兰肩并肩,各握着一把从突厥人手中夺过来的弯刀,望着在地上断手断脚的突厥人,道:“我说过,别要逼我。”

铁心兰也跟着冷冷一笑,握着刀退到玛丽娅身边,用刀护着众女人。

剩下五六个突厥人吓得慌张后退,握刀的手也抖个不停。

“扯乎。”为首的低呼一声,带着众突厥人转身就跑,连身边的马匹也不要了。一边怪叫着,一边借着月色向城里跑。

其中有一个连爬带滚,摔了几个跟斗,才消失在黑暗之中。

元天看着突厥人远去,这才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赶快回头,对大婶们叫:“快拉着骆驼,赶快离开这里。”说着,自己也拉起一峰,把玛丽娅放到驼背上,就喝叫着,向前赶。

众大婶手忙脚乱的拉着骆驼就走,但刚走几步,远处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元天赶快回头一看,心不禁抽紧,只见那些逃去的突厥人又提着刀折回来了,脚步走得飞快。

看样子,估计是后援的人马来了,突厥人又转了个回马枪。

“完了,完了。”元天心中不禁暗叫,脸上尽是汗水,看着突厥人飞奔而至,元天赶快把驼绳交给铁心兰,叫:“你先带着大家走,这儿让我来挡着。”

“元天,小心,我们等你回来。”铁心兰不舍的看着元天,咬了咬牙,拉着骆驼和大婶们向前走。

元天回头,冷冷的看着冲过来的突厥人,提起手中的弯刀挡住了去路。

可是突厥人跑到元天面前却没有举刀砍杀的意思,而是一脸惊恐。当看见元天拦住去路后,为首的赶快叫:“大侠,让下路吧,我们不。。。。。”

“你们?这?”

元天话还没问完,却听见黑暗中有破风的声音响起。

突厥人的背后,几支凌厉的利箭紧追而来。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再见是兄弟 那几个突厥人慌不择路,拼命的奔逃。

但背后却响起了破风声,又有几支利箭随尾而至,突厥人被长箭贯穿,重重的扑倒在地。

一个突厥人迎着元天跑来,元天看着他晃动的弯刀,以为他正在挥刀刺来,于是,赶快提刀格挡。

“吱”的一声,一支利箭贯穿胸部,一口热血从口中喷出,一头撞倒在地,抖了抖身体,眨着眼不能再动了。

后面仍然有利箭飞来,“吱,吱”的声音响起,随即一个个奔逃的突厥人重重的摔倒。

当最后一名奔逃的突厥人被射杀后,一支骑兵出现在面前。

元天看着穿着盔甲的官兵,如临大敌般横着刀,盯着如遇而至的官兵们。

骑兵们在元天的面前勒住马,看着他脚下一地断掉在地的手脚,目光中尽是诧异。

一官兵望向元天,问:“都是你砍的?”

元天缓缓的退后一步,道:“自卫而已。”

那官兵却惊喜的叫:“你是汉人?”

声音既惊喜又和善。

元天仰头扫了眼官兵,但黑暗中依然看不清楚他的容颜,于是只好应道:“不错,我是汉人。”

后面的官兵也跳了下马,看着被利箭刺杀的突厥人尸体,不禁相视而笑。

“哈,哈,还狂不狂?看你还狂不?”

“以为出了城就可以胡作非为了,一样可以格杀勿论。”

几个官兵一边说着话,一边走了过来。

元天脸上一惊,以为自己听错了,赶快仔细的打量着官兵们。说话的声音太熟悉了,莫非是十三侠的兄弟?

当四目相对时,元天差一点就要跳了起。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兄弟们怎么会当起官兵来了呢?

元天否定的摇了摇头。

“报,大人,突厥狗全落网了,另有十几个被这个刀客砍了手或脚,看来,人也废了。”

“呵,厉害,厉害。”为首的马贼点点头,缓缓的摘下头盔,微笑的望向元天。

“你?”元天上去就冲军官的肩膀一拳,叫:“怎么是?”

两人同时抓住双方的人,互相打量着,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

“九郎?”

“一郎?”

两人声音一叫,顿时重重抱在一起,热泪长流,无语疑噎的哭了起来。

站在面前的正是十三侠中的一郎赵铁蛋,而身后的官兵也将头盔一扔,围着了元天。

赵铁蛋回头向官兵招了招手,叫:“我终于找到元天哥儿了。”

元天看着身穿盔甲的人,正是狗剩,莫超,何路等人。

众人拥成一团,像孩子一般傻笑。

“我让你去找乡亲们,你们怎么在凉州吃起公差起来。”元天看着赵铁蛋,疑惑的问。

“唉説来话长。。。。”赵铁蛋正抓紧元天的手,低着头不敢相视。

“乡亲们呢?哑姑呢?”元天急急的问。

赵铁蛋却重重的摇头。

“我们来到凉州,没了盘绕,饿了五五夜,看见了衙门招人,于是便报名当了官兵。”赵铁蛋低头缓缓的道。

“所以你们从此就在此当了官役?”

“我们只有边当差,边寻找乡亲们。”赵铁蛋心中惭愧的道。

“这里是史大人的天下,我们在城里专门负责治安,所以我们只有带着众兄弟在这里维持治安。

“哦,原来是这样。”元天不禁唏嘘,轻轻的拍了拍赵铁蛋的肩。

“说来,还是九郎你教的箭法和功夫,才能在凉州有了安身的本钱。”赵铁蛋笑了笑,指着地上突厥人的尸体,笑了笑,道:“这些家伙居然不自量力,居然敢惹咱们十三侠,这不是找死么?”

“哈,哈,哈!”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元天叹了口气,轻转的叹气道:“这个边城也太乱了,异族人在城内为非作歹,公然敲诈勒索,欧打良民。”

“赵大哥?”背后传来一个清脆又悦耳的女声。

赵铁蛋和兄弟们循着声音望去,却见铁心兰和一排大婶,正牵着骆驼站在后面。

“各位乡亲,难得一见,都辛苦了吧?还是先回城里再说吧。”赵铁蛋看着众人道。

“好呀,我们太累了,还是回城睡个安慰觉才好哩。”玛丽娅在背后,抱着琵琶,望向大哥道。

元天点点头,让大家牵着骆驼又重新往城里走。

一行人在官兵的护送下,向城中进发了。

赵铁蛋在凉州只是一个小小的百总,但是他为人豪爽讲义气,对付突厥人又够狠,城里的商贩小辛都很尊敬他。

赵铁蛋带着玛丽娅一行人被赵铁蛋安排到一间客栈住了下来。能睡在暖和的土炕,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总比住在荒郊野外强多了。

赵铁蛋又带着元天一众兄弟,回到了军营。军营中众士兵正训练,赵铁蛋招手让大家过来,一看是元天,纷纷围了过来,一起抱头痛哭了起来。

原来这里除了赵铁蛋,还有三十多个兄弟。

“走,到酒馆来个一醉方休。”

众人便拥着元天向酒馆走去。

酒馆中,灯火通明,伙计们正忙得不可开交。三十人围成一大桌,大块的吃肉,大口的喝酒。

最后,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赵铁蛋在元天身边坐着,拍了拍元天的肩,道:“九郎,还是别走吧,留下来吧。”

元天把酒一饮而尽,问:“留下我有什么用?”

赵铁蛋带着几分得意,道:“当兵吃粮呀,凭你的勇武智谋,职位肯定不低,咱们好好报效史大人,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到时候。。。。。”赵铁蛋望向兰州的方向,用力一挥大手:“咱们再组成大军,杀回兰州报仇雪恨!”

元天想了想,最后还是点点头。道:“那也好,咱们干了!”

第二天天刚亮,大婶们早早起来,将货装上了骆驼,正整装发。

元天和赵铁蛋将骆驼队送出了城门,铁心兰也跟着驼队回去,准备来年再和花无缺一起到凉州投奔赵铁蛋。

玛丽娅却看着元天,似乎有许多不舍。

元天拍了拍她的肩:“小玛丽,回去好好练琴,来年咱们再在凉州见。”

驼队带着铃声渐浙走远,玛丽娅仍然回头张望。

元天作别了驼队,便和赵铁蛋回到了军营。赵铁蛋帮元天找了一套红色战袄一顶毡帽穿戴起来,又在营务处那里补了个名字,就算正式当兵了。

当兄弟们正在帮元天收拾床铺时,忽然门外一陈嘈杂,一队骑兵鱼贯而入,领头的叫着:“赵铁蛋何在?”

赵铁蛋赶快站出来,跪在马前,道:“卑职在。”

“给我拿下!”领头大喝了一声。几个士兵便将锁链抖开,向赵铁蛋扑去。

章节目录 第126章 杀人凶手,汉人的英雄 看着一队骑兵跳下马,冲入军营之中,领头的喊着:“赵铁蛋何在?”

元天正穿上新的兵差服,正要在兄弟们面前威风一下,却看到那队骑兵杀气腾腾的冲入来,便预感到大事不好。

此时,却见赵铁蛋镇然自若的走出来,向为首的面前跪下:“卑职在。”

但却是一声吼叫:“给我拿下。”

几个士兵便将锁链抖开,径直锁住赵铁蛋,押出营去。

“这是怎么回事?”元天不明就里的望向众人,下意识的抓住刀柄。

正要拨刀的时候,却被叶小林按住了抓刀的手:“九郎,别,这是将军的亲兵,咱们不能鲁莽,且去中军打听情况。”

元天点点头,松开握刀的手,跟着几个兄弟来到了中军大营。大营中,却见将军大人正在升帐,大帐中将士林立,刀枪明亮,而赵铁蛋正昂首在帐中,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坐在虎皮帅椅的将军大人,是一个白肤中年男子,一脸正气和威严。他目光烔炯的盯着赵铁蛋,喝道:“赵百总,你擅自带兵出城,做了什么事情?”

赵铁蛋嘴角抖了抖,望向将军,淡淡的道:“杀了一帮正要欺负百姓的突厥狗而已。”

那将军猛的站了起来,指着赵铁蛋的鼻子叫:“你居然敢违抗史大人的军令?不得擅杀突厥人,难道你这个百总也忘了?”说着抖了抖手,跺了跺脚:“身为军官不遵守军令,要你何用,来人呀,拖出去斩了。”

下面的士兵顿时一陈骚动,众兄弟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伸手就要拨刀。

但元天却在背后低沉的叫:“不要轻举妄动。”

“九郎,难不成看着一郎被斩头?”众兄弟望向元天,表情尽是担心。

“咱们还有几十个乡亲在凉州城里,一动手,会殃及池鱼的。”元天声音还是那么沉定。

“可是,铁蛋哥马上就要被斩了。”

“放心,要保铁蛋不死,一切听我指挥,你们记住,待会不管发生什么事,你们都不要乱动。”

众兄弟看着元天十分把握的样子,也不再说话,而是点了点头,把抓刀柄的手松开。

此时,却见元天挤开众人,来到将军大人面前,双膝跪下,道:“大人,快放了赵百总,那些突厥人都是我杀的,与赵百总无关。”

“你?”将军盯着元天,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是那个营的?居然有这般的胆量?”

元天赶快应道:“回将军,小的叫许三风,昨日在城外被一帮突厥人追杀,我走投无路,唯有拼死一博,结果,失手杀了他们。”

“走投无路?拼死一博?失手?”将军一脸怒气,吼道:“你居然杀了二十个突厥人?就凭你一个人?”

“不错!”

“笑话,你是骗本军吧?你一个人何能杀二十人?你当我是三岁小孩么?”将军大人不相信的道。

“不信,你可以试试在下的武功呀。”元天却从容不迫的道。

将军一听,胡子一翘,招了招手,五个骑兵走了入来。

手一指,五个骑兵便冲元天扑去。

但元天却一个欺身,闪了出去,不知用什么动作,五个骑兵便被击飞了出去。

摔在地上,一个个在痛叫。

“饭桶,滚。”将军气得大叫。

但五个骑兵却爬不起来,只能挣扎着,在乱叫。

无奈,只好招手让五个骑兵进来,把痛叫的士兵扶了出去。

“还要一试么?”元天揉了揉双手,问。

将军脸色一凛,摇头:“不用了,就是你了。”

接着又叫:“来人呀,把他绑了,交给府衙处置。”然后看了眼口呆目瞪的赵铁蛋,道:“赵百总眼见凶手行凶,也不阻止,还带回军营,让其当兵,此罪不可轻饶,拖下去打二十军棍。”

“将军大人。。。。”赵铁蛋正要争辩,却被元天狠狠的瞪了眼,赶快把要话的话咽下。

“事情还有回旋的地方,你让兄弟们不要乱来。”元天冲赵铁蛋低声的说。

“这?”赵铁蛋不知说什么才好,他只能冲元天郑重的点了点头。

元天被绑着押出了军营,军营外已经聚集了很多突厥人,正在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当看见凶手押了出来,顿时大叫着:“还我亲人来,杀人偿命。”叫着,还不顾士兵的阻拦,纷纷上去就要打元天。

士兵们用长刀和枪杆子挡着,才将元天送上囚车,囚车飞奔而去,很快就送到了凉洲府衙。

知州大人已经稳坐堂中,有模有样的开审。

杀死二十多个突厥人的消息不胫而走,很快就传遍了城内城外,成千百姓闻迅而来,就是想看一看这名为民除害的孤胆英雄。

看着越来越多的百姓涌来,知州大人只求速审速决。当听完元天将杀人的经过说了一遍后,便一拍惊堂木,吼:“大胆狂徒,竟然一下子杀了二十多条人命,真是罪大恶极,血债累累,真是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不能杀他,他是为民除害,他不是凶手,是英雄!”外面的百姓却这般的喊着。

但知州大人却无动于衷,而是冷冷的道:“杀!”

百姓们一片哗然,大叫着:“不是凶手,他是英雄!”

元天望向知州大人,咧了咧嘴:“敢问知州大人,杀了小人,你平的是谁家民愤呢?”

“当然是平凉州百姓的民愤。”知州大人一脸正气的道。

“呵,呵,那岂不是个笑话?”元天昂首道。“突厥人在光天化日下欺压百姓,几文钱的切糕卖到十几两银子,官府却可以不闻不问,而突厥人见财生恶,持刀抢劫,官府却视而不见。而汉人只有奋起反抗,刀枪无眼,杀了几个突厥人却被判罪大恶极,就成了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元天缓了缓,盯着知州大人,凛然的的道:“敢问这官府是汉人的官府还是突厥人的官府?敢问知州大人,你到底是炎黄子孙还是蛮夷的后裔?”

“好,问得好!”堂外众百姓顿时大叫了起来。

有许多百姓还鼓起了掌。

但知州大人却暴跳如雷,叫:“大胆狂徒,竟敢咆哮公堂,此案证据确凿,案犯供认不讳,不需再审,来人呀,给人犯戴上枷锁,推到十字街口明正典刑!”

章节目录 第127章 汉人英雄,斩立决 元天被锁上木枷,一根长长的亡命牌插在后颈里,上面一行黑字:杀人犯许三风,斩立决。还用红笔画了一个大叉,众衙役扶着元天走上囚车,在上千百姓的簇拥下,浩浩荡荡向街头走去。

“看,英雄,咱们的英雄!”街上的汉人越聚越多,昂首挺胸的跟在囚车后面。

那吐蕃人和羌人也跟着看热闹,唯有刚才还气势汹汹叫嚣着要惩罚凶手的突厥人看看四面八方都是怒目而视的人们,顿时再不敢大声叫嚷,喊打喊杀了,只是低着头,缩着脖子走在后面,远远看着。

十字街头,已经人山人海。

囚车停下,元天也被扶下车,刽子手是个大胖子,手握鬼头刀,来到了元天面前。

此时,人山人海,却静得连喘气声都能听见,所有的人,都望向了元天。

眼中有泪,是不舍,是惋惜。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却马上就要血洒街头。

身穿红衣的刽子手向元天拱了拱手,恭敬的给元天施了个大礼,道:“好汉爷,对不起,多有冒犯,待会一定给你来个痛快。”

元天以点头和微笑的方式答谢,一派镇然自若和从容的气度让围观的百姓齐声高呼:“英雄,好样的。”

“这就是西北爷们,临死都带笑。”

“好汉不死,英雄不死!”

“太黑暗了,英雄太冤了。”

两个汉族老人颤微微的过来,手里托着盛满酒的大碗和盛着大块肉的盘子。

来到元天面前,和气的道:“英雄,上路之前喝碗酒吧。”

元天点头,张嘴叼住酒碗一饮而尽,一甩头,将大碗摔了个粉碎。

“好,真汉子,真英雄!”一陈雷鸣声轰然爆发。

元天嘴角微翘,微笑的看着四周。此刻的他,正在暗运内力,气聚丹田。现在元天正在等,等待着人聚的更多的时候,再爆发挣脱木枷锁。

此时,已经看见自家兄弟换了便衣,抱着用衣服包裹着的大刀正向他靠近,元天看着这一切,心中便有底了。

监斩官已经不耐烦了,只见他将令箭一扔,抖着八字须叫:“午时三刻已到,开刀问斩!”

顿时身边两个衙役扶着元天的肩膀,让他跪下在一个陶盆前。

看来,这个陶盆就是用来接斩下的脑袋的。

元天装作很顺同的跪下,开始气运丹田,顿时双臂肌肉隆起,一抹淡淡的真气正在肌肤上泛出。

上万的汉人也跟着跪下,望向元天,齐叫着:“英雄,一路走好!”

元天双手出现了热雾,骨胳开始格格而响。只要稍微一动,那木枷锁就会粉碎,当然气力已经加持到颈部,鬼头刀估计是斩不断脑袋的。

一口酒水喷在鬼头刀的刀刃上,刽子手把刀对着元天的脖子高高举起。

此时,他身后数十个少年已经抓着刀柄,正要拨刀。

而所有跪着的汉人都止住说话,眼中含泪的看着元天。

元天闭上双眼,一双手掌骤然一伸,正要出手,却听到一陈马蹄声急促而来,那匹马冲入人群,径直冲向刽子手,骑马的大叫着:“刀下留人,刀下留人!”

跪着的汉人一听,除了让路外,都跟着大叫:“刀下留人。”

骑兵在元天面前把马一勒,手持令箭大喝着:“知府大人有令,刀留人!”

监斩官一听,也跟着喜道:“刀下留人,罢了,将犯人押回牢房。”然后一付正义凛然的样子冲在场的汉人抱了抱拳:“都回去吧,咱们的英雄有救了。”

“好!英雄不死,英雄不死!”许多汉人竟然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元天被衙役恭敬的扶上囚车,甚至连枷锁也被解下来了。站在囚车上,四面八方全是沸腾的汉人,高举着拳头,叫着喊着,热泪盈眶。

囚车终于又推动了,是上万的汉人缓缓护着,往回走。

可是,却被一群突厥人拦住了。他们截住监斩官的马,脸色狰狞的叫:“凭什么又不斩凶手了?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对,把凶手留下,斩立决!”突厥人大声的叫吼着。

可是,簇拥着囚车的队伍却豪无畏惧的向突厥人撞去。

三十多个突厥人那里架得住一万汉人的队伍,他们只好将监斩官的马拽住,拖到一边,对监斩官施加压力。

“打倒突厥狗,汉人不是好欺负的!”人群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怒吼声。

眼看双方就要打起来,大有一触即发的态势,监斩官赶快示意大家停止前进,然后大声叫:“大家听我一句劝,和平相处才是。。。。。”

可是,此时又有一支骑兵冲了过来,看见监斩官面前围着一群突厥人,却举刀就冲上去,举刀直劈,劈得热血飞溅,哭爹叫娘,突厥人被砍得抱着头,大声抗议。

但骑兵跳下来,用刀背猛砍,直接将三十多个突厥人打扒在地。这还不解恨,还用绳子绑住,扔上马背,直接拉走。

连监斩官也没见过这陈势,惊得嘴巴张得老大。

“好!真他妈的解气!”汉人们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早就应该这样硬气了,如果这般,看看突厥人还能不能这么横么?

元天却被骑兵接手,砸了囚车,直接上马,一队骑兵护着飞驰着回到了军营。

大马在军营中停下,元天刚跳下马,便被士兵们围住。“兄弟,你有种!”士兵们托着元天高高的掀起,落下,又掀起。

元天再次站定在地,一个军官走过来,拍拍他的肩头,竖了竖大拇指:“果然是条汉子,没丢咱们凉州军的面子。”

“这是怎么回事?”元天连他自己也被搞迷糊了。

只见赵铁蛋从背后一把抱住他:“九哥,咱们终于又在一起了。”

“一郎,那是?”

元天仍然不解的望着赵铁蛋,双眼充满了疑惑,问:“真是奇了去,刚要斩头,怎么又要刀下留人了呢?莫非知府大人仁慈,紧要关头,又于心不忍呢?”

元天傻呵呵的望着赵铁蛋。

但却见赵铁蛋摇摇头,道:“这些都不是让你活下来的原因,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元天急急的问。

因为。。。。。

章节目录 第128章 兵临城下,孤军迎敌 “是突厥人救了你一命!”赵铁蛋无奈的笑着说。

“什么?突厥人也那么好心?”元天双眼更是疑惑。

“那是因为,突厥大军已经打到甘州城下了,官府已经危在旦夕,那还能再护着那帮突厥狗呢。”赵铁蛋脸色顿时凝重了起来。

原来是突厥铁骑入侵甘州,已经兵临城下了,而像元天这样一个单刀就宰了二十几个突厥人的高手,官府又怎么会舍得杀了呢,所以知府大人才会亲自下令赦免了他。

“快,穿盔甲,准备出发了。”背后传来了命令声,军营里士兵列成一队队,正有序的领取盔甲,然后穿上。

元天和赵铁蛋赶快也跟着兄弟们列成一队,很快也领到了盔甲,铁帽,弯刀,等一应装备。

赵铁蛋被降了职,还挨了二十军棍,现在只是个管着十个士兵的十夫长,所幸的是,十里堡的兄弟就占了六个,元天也被分在赵铁蛋手下。

“赵铁蛋领令!”一个传令兵匆匆进来,就冲赵铁蛋叫。

赵铁蛋忍着屁股的疼痛,接了令。只听见传令兵大声道:“将军命你速速前往甘州侦查敌情,不得有误。”

“听令!”赵铁蛋赶快带着自己的十个士兵,骑上马,匆匆的驰出了军营。

在一片欢腾的凉州城的大街中穿过,行人纷纷避让,一支十人的骑兵很快就冲出了凉州城。

元天骑在马上,不时回头望向凉州城。城头上的士兵在夕阳照耀下被拉长了身影,显得那么遥远。

此时,城中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和沉闷的鼓声,众人知道,那是军营中大军正在整队。

赵铁蛋的骑兵小队,直指甘州。

四百里遥的甘州,在河西走廊的中段,水草丰美,富饶美丽,聚居着数万汉族百姓,隶属于凉州府管辖,甘州再往西便是酒泉和嘉峪关,以往那儿也是汉地,可惜官府无能,被突厥人侵占,凶悍的突厥人逐渐东进,已经将战火漫廷指甘州城下。

凉州知府史进雄苦心经营数十年,辖着甘,凉二州。对突厥人一忍再忍,但到头来,仍然逃不脱突厥人那沉重的铁蹄。

一支小骑兵驰出城外三十里,天色渐暗。十人之中,除了十里堡子弟之外,还有五个来自凉州的老兵。

其中一个叫王剑的老家伙,已经六十岁了,依然弓马娴熟,体力也不输年轻人。

此时,他正一边骑着马,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当年的一些往事。

王剑年轻时就在甘州一带混,做刀客,有时也当保镖。在河西走廊来回走了不下几万里,对这一带已经闭上眼都能说出了地儿来。

后来,他加入了军队,开始了从军生涯。他给前朝当过兵,当别人问起前朝当兵的往事时,他顿时来了精神,说话的声音也响亮了不少。

说着,便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看见没有,这就是前朝武帝的头像,俺就在武帝手下当兵。”王剑几分得意的说道。

“那时候,咱们的队伍穿的是红战袍,战旗也是红色的,队伍在远看就像一条火龙一般。那时武帝还没有登基,咱们都称他武将军,武将军用兵如神,不到五年,便横扫西域,打得蒙古人,突厥人望风而逃,看见咱们的旗帜就跟丢了魂一般。”

“后来呢?”元天饶有兴趣的回头问。

“后来,后来武帝领着咱们进了中原,东征西讨平定了天下,终于登基做了大汉朝的开国皇帝。”老兵王剑淡淡的说。

“呵,那你怎么地也得弄个将军当当呀,怎么到了现在还是个小兵呢?”赵铁蛋撇撇嘴,不相信的问。

“可惜,朝中奸臣当道,武帝不幸。。。。。”老兵叹了口气,又道:“要是武帝还在,这天下咋能这么乱呢。我看见朝中奸臣多,便拍拍屁股回了凉州,俺们也没其他谋生手段,只能当兵吃饭,当兵好呀,最少不愁吃穿,每月还有几个银子花哩。”

“哦,看不出王老你还是个两朝的老兵呢。”元天不禁对王剑多看了几眼,目光中尽是敬仰。

“九郎,王老头是个油兵子,尽是吹牛,信不得。”赵铁蛋对元天咬耳道。

第二天早上,骑兵小队终于来到了距甘州一百里的地方。越是靠前,大伙越是小心。战争瞬息万变,说不定此时甘州已经被突厥人攻陷了呢。

穿过一片小树林,走在一条开阔的古道上。众人正想停下来,观察一下前面的情况,却听兄老王头大声一喝:“停!都停下来。”

众人赶快勒马,望向前方。前方除了山,就是无尽的古道,却什么也没看见。

“有什么情况?”赵铁蛋望向老王头,问。

老王头也没应答,而是轻轻的跃下马,伏在地上,用耳朵帖着地,听了大半天,才爬了起来。

“怎么回事?”元天望向老王头问。

“前面有人。”

“有多少人?”赵铁蛋赶快回头问。

“有两拔人,前面一个人在逃跑,后面摸约有几百人在追。”老王头缓缓的说道。刚说完,却一拍脑后,脸色一寒,惊叫着:“不好,是突厥铁骑。”

赵铁蛋吱的一声,拨刀出鞘,叫:“准备迎战!”

众兄弟也跟着拔出了刀,脸色铁寒,望向了前方。

但老王头却瞪着双眼,冲赵铁蛋骂了起来。“迎个屁敌,咱们是斥候,是来刺探敌情的,又不是来送死的,待会看清楚敌情,旗号,人数再赶紧回凉州向知府大人汇报即可。”

“呵,老王头说得也是。”赵铁蛋不禁笑了起来。身为斥候不是和敌人拼杀的,而是侦察敌军数量和部别,行军方向等情报。于是,赵铁蛋向众人命令道:“下马,原地戒备。”

众人正跳下马,将马栓住。正要向前侦查,却见一个人骑着一匹马狂奔而来。

站在前面的强子眼尖,看到骑兵身上的红色战袄时,便叫道:“自己人。”

众人赶快迎上去,那马儿放缓,在众人面前一个急刹。

一声鸣叫,那马一个踉跄的扑倒,那人摔得老远。

元天赶快冲上去,将那士兵扶了起来。

“快,追兵。。。。”

章节目录 第129章 快刀,热血飞溅 元天看着怀中的士兵,只见他面色苍白,嘴唇起泡,人已经虚脱了。但让人感动的是,他第一句话竟然是叫大家快逃。

老王头拿出一个水壶,正要给他喝水。元天却把他抱上战马,然后跨身上马,叫:“快,赶紧走。”

众斥候赶紧上马,正要疾走。但前方烟尘滚滚,黑压压的一片旌旗,刀枪耀眼,沉重的铁蹄声,让大地禁不住在微微颤抖。

众人望向滚滚而来的大军,顿时僵住了。那双惊恐的眸子,被铺天而来的铁骑染满。

“妈呀,什么几百人,差不多上万人呀。”

“快逃!”老王头低呼了一声,就要调转马头,准备逃命。

“别动,都别动!”马缰绳却被元天抓住。

众人顿时急了,望向元天,道:“怎么不走呢?十人对一万人,岂不是蚂蚁对大象么?那可死定了。”

元天却沉着的道:“想走,那会死得更快!咱们的马跑了半天和一个晚上,已经跑了两百多里,已经跑不动了,走也是死,不走也是死,大家不如跟我赌一把。”

的确如此,他们的战马已经走了两百多里,星夜兼程,到现在还没歇息喝水,现在再策马疾奔的话,还没跑出一箭的射程就会被乱箭射杀。

赵铁蛋目光一闪,望向元天,道:“那该怎么办?九郎你说,怎么赌?”

“下马,卸鞍!”却想不到,元天却做出这么一个大胆的决定。

这着实吓得众人一跳,大家还是坐在马上,孤疑的望向元天。

元天第一个跳下马,望向一张张焦急的脸,叫道:“还不快点下来!”

赵铁蛋也跟着叫:“下马!”

众人才跳下马来,跟着元天大模大样的将马鞍子卸下来,坐在屁股下面,拿出水囊和干粮吃喝了起来。

远看像是镇定自若,但是,每个人的手都在发抖,每个人的心都在狂跳不止。

元天抱着那个逃兵,看着众人,低声道:“镇定点,自然点,别让人家看到咱们害怕了。”

“狗剩,你别把水打掉了。”

元天仰头喝了一口水,一边悄悄观察着突厥大军的情况。

对方居然也停住了前进的脚步,正虎视眈眈的朝这边看来。

“这是什么兵?区区十人,居然敢将我一万大军阻拦?”

“嚣张,太嚣张了!”突厥大军中顿时静得出奇,看着十个斥候,不再前进一步。

大军一停,漫天的烟尘顿时渐渐落下,庞大的军队除了偶尔的战马嘶鸣,竟然鸦雀无声,只有战旗猎猎的响声和偶尔的战马嘶鸣。

元天怀中的那名骑兵灌了几口水后,悠悠的睁开了眼睛。当他猛的看见不远处的突厥大军时,顿时一惊,跳起来就要奔跑。

元天一拽,将他扑倒在地,他张嘴就要叫,元天赶快捂住他的嘴巴,道:“想活命的就别吭声。”

那骑兵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看着元天,当看到众人身上穿着与他一样的红色战袄时才平静下来,点了点头,以示不再反抗。

元天才放开手,那骑兵坐起来,看着众人大口大口的喘气。

“甘州来的?那边怎么样了?”赵铁蛋在旁问。

骑兵抓起老王头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水,抹了抹嘴角,道:“我叫林锋,是甘州指挥使史将军的亲兵,甘州已经被突厥大军重重包围,史将军命我带着一支百人的分队,冲出包围,去凉州求援的,唉,现在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元天点点头,冲他竖了竖大拇指。“好样的!”然后又道:“林锋你听好了,我们是凉州汉军骑兵营的前锋斥候,咱们的大军还在百里的后面,现在这里只有咱们十二个人,想活命的话,就老老实实的坐着喝水,吃干粮。”

林锋看了看不远处的突厥骑兵,又看了看众人。只见十名凉州来的骑兵都把马鞍子卸了下来,放在地上坐着,正装作若无其事的喝着水,嚼着干粮,但是能看出他们的心情都极其紧张,面部肌肉僵硬,眼神也带着几分慌张。

“就当咱们后面有自己的十万大军正埋伏着,咱们这是向敌军挑战,都精神点,别让那些突厥狗看扁了。”元天淡淡的道。

众人听罢,才活跃了起来。有说有笑,呵呵哈哈。

赵铁蛋将一个皮球拿出来,用脚轻轻一踢,顶在头上,又一顶,再用脚一踢,踏在脚下。“踢球去,咱们痛快的乐一乐。”

强子和狗剩也站起来,围着赵铁蛋一起踢球。“大家都来踢球吧,让突厥狗看一看,什么叫泰山压顶,面不改色。”

三人就这样将皮球踢来踢去,在上万的突厥铁骑面前玩起了球。很快,其他几个年轻人也跟着加入了踢球行列。众人玩得不亦乐乎,时而尖叫,时而欢呼,时而顿足。那玩得像在自家后院一般那么随意,那么自在。

老王头坐在一边,喝着酒抹着嘴,感叹着:“狂,太狂了,比老子当年还带种。”

元天也挨着林锋背靠背坐着,一边喝着水,一边眯着眼仔细观察着突厥人的军陈。

此时,却见突厥人的队伍中,几个军官打扮的人正在交头接耳,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有情况?”元天不禁抓住放在地上的马刀的刀柄。

突然,一支十人的骑兵从大军中冲出,直接就向元天这边冲来。

踢球的众人都僵住了,愣然的望向刀尖直指而来的骑兵。

“都别动,让我来!”元天低呼了一声,飞身跃上没有马鞍的战马,握着马刀就策马迎向了冲刺而来的突厥骑兵战队。

那突厥骑兵两人并列,直扑而来。亮晃晃的弯刀,撕裂着疾风,如遇而至。

元天马刀一指,骑着马从战队的中间刺穿而入,长刀翻飞,刀光一片,随之血色沵漫,一个红袍骑兵从一队骑兵中穿出。

战马一个急刹,元天猛的回头,只见突厥骑兵队已经支离破碎,一个个身体喷着血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下。

手中的刀,滴着滚烫的热血,战袍也被热血染红。

元天望向前面的突厥大军,挥着刀,咧了咧嘴。

突厥大军顿时向后急退了几步。

身后,老王头手中的酒壶停在了嘴边,任由酒水从嘴角上滴落,惊讶着:“快刀,好快的刀!”

突厥大军也随之骚动了起来,一个突厥将军也在惊叫:“快刀,刀法厉害!看来。。。。。。”

章节目录 第130章 斩草除根,仓皇出逃 元天正用刀指向突厥大军,并向他们勾了勾小手指。

正想着,如何在千军万马中如何撕杀,如何破敌。

“敌军撒退了!”此时,背后的林锋叫了起来。

众兄弟手握着刀,站成一排,看着前面的突厥大军。

果然,突厥军后队变前队,队形整齐不乱,从容的退走,一直向甘州方向驰去。

尘烟滚滚,一支上万的铁骑很快就消失在路的尽头,直至消失不见。

“妈呀,吓死老子了!”赵铁蛋一屁股坐下在沙地上,抚了抚胸,脸上尽是汗水。

众斥候也长长的喘着气,如大劫过后一般,抹着脸上的冷汗。

“快,安马鞍,上马!”元天回头叫,一边用衣袖抹去刀刃上的鲜血。

众人赶快将马鞍装上,腰带扎紧。此时战马已经喝了水,吃了草,养足了精神。元天带着众人快马加鞭向东方向驰去,一直奔驰了四十多里,才停下来歇息一会儿。

正歇息着,却见前面尘烟滚滚。“莫非又有敌军?”赵铁蛋望向前方,又是一惊。

老王头自告奋勇,策马前去打探。很快,便高兴的策马回来,叫:“自己人,咱们的部队。”

元天带着众人更随老王头策马去迎接队伍,原来是凉州的前锋骑兵队来了。

详细的汇报了战况,带队的千总听罢,冲传令兵叫道:“快下令,遇到敌兵,快向后退三十里。”

正下着令,背后却传来一声喝叫:“大敌当前,居然畏缩不前,你怎么带的兵?”

千总回头一看,鼻子差不多歪到了一旁,看到喝叫之人居然是一个从甘州来的小兵卒。

千总大人顿时把脸色拉下,随之一变,喝道:“你是何人?居然敢来教训本将?”

林锋策马上前一步,冷冷的盯着千总大人,语气随之冰冷,道:“我乃是甘州指挥使,史冷锋,难道不能教训你?”

众人一听,不禁冲林锋多看了几眼,真想不到,面前这个少年小兵居然是凉州知府史大人的儿子,竟然敢突破突厥大军,冲出包围圈寻找援军。看来,此史公子,真的不是一般的官二代呀。

千总看着这个红袍小兵,不禁仔细端详了史冷锋一番,然后才露出个和气的脸色,讨好的笑着,在马上抱拳道:“卑职披甲在身,不能全礼,望大人见谅。”

史冷锋冷哼了一声,目光严厉的看着千总,不耐烦的道:“免了,赶紧下令前进,把那伙突厥兵灭了再说。”

却想不到千总双眼一挑,淡淡的道:“卑职乃是凉州指挥使韩将军的麾下,不受大人节制,韩将军有令,此战务必稳打稳扎,不可鲁莽,因此卑职不敢遵命冒进。”

此话一出,史冷锋却急了,他顿时用马鞭指着千总叫:“甘州被围,危在旦夕,尔等居然还说什么稳扎稳打,哼,你当我是傻子呀,韩伟志正巴不得甘州被突厥人吞掉呢。”

千总却淡淡一笑,回头冲侍卫叫:“史大人怕是累了吧,来人呀,快扶大人下去休息。”

话音刚落,便有几个大个子士兵冲过来,将史冷锋从马背上提起,架了下去。

元天带着众兄弟列成一队,在后面呆呆的看着,不知道怎么说话才好。

千总大人扫了眼斥候们,脸上露出和颜悦色,道:“你们侦探了一天,辛苦了,也下去休息吧。”

前锋队伍终于按着千总的命令,后撒了三十里。终于在一块背山之地扎下了大营,然后开始生火做饭。

元天那队十二人的小分队吃过晚饭,躺在大营后面的帐篷里,边挑着牙齿边聊天。

“那个史指挥使,也他妈的太欺负人了,为啥骗咱们说自己叫林锋呢?”

“就是嘛,堂堂指挥使,不坐镇指挥,却丢下满城军民逃跑,这么丢人的事,怕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是指挥使吧?”

“可是,怎么一见千总大人就报出名号了呢?”

“那是因为眼红人家手上兵强马壮吧,毕竟人家是知府大人的公子爷呢。”

众人正大声的说着,语气中尽是不屑。

老王头正在床上擦拭着弯刀,刀锋被擦得雪亮。只见他鄙夷的冷哼了一声,道:“你们懂个屁呀,这里面的道道可多着呢,史公子和韩将军素来不和,咱们又是韩将军麾下的骑兵斥候,他那里敢如实自报家门呢?再说了,万一遇到了仇人,荒郊野外把他宰了,又有谁能知道呢?”

赵铁蛋却疑惑的问:“那他见了千总,又为啥牛气哄哄的报出了真名呢?”

“呵,难道你看不出,千总大人虽然是韩将军的人,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又能做什么呢?怕只是怕晚上,万一心生歹意,史公子就有危险啰。唉,言多必失,不说了,睡觉,蓄些力气打仗。”说着,老王头把弯刀往枕头下一塞,便呼呼的睡着了。

夜,慢慢的睡去。

大营中,到处都是士兵的呼嘈声,在黑暗中分外刺耳。

午夜时分,元天睡得正香,却听到帐外有人大呼着:“救命,救我。。。。”

那声音很熟悉,元天一个激灵,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的跳起,帐篷中众兄弟也跟着跳起,拨刀便冲出了帐篷。

以为是敌军夜袭呢,但睁眼一看,却见一个穿红袍的少年踉跄的急冲而来,后面却是凉州的一队骑兵紧追不舍。

元天仔细一看,这个被追着的人不正是史知府的公子爷,史冷锋么?

果然不出老王头所料,在月黑风高的午夜,千总心生歹意,痛下毒手了。

元天嘴角一抖,顺手抄起一杆长枪,就向追在后面,正要放箭的骑兵掷了出去。

“吱!”长枪把骑兵刺倒,再看冲在面前的少年,正是甘州指挥使史冷锋。

史冷锋看见元天,赶快大叫:“快走呀,他们要杀人灭口。”

正说着,几支利箭贯穿了帐篷,射入了帐篷之中。

幸好里面的人全跑出来了,否则早已被乱箭射杀。

“快撒!”元天向身边的兄弟叫。

众斥候来不及打点行装,只握着一把刀便借着月光飞身上马,不顾一切的向营外冲去。

营中虽然大乱,但却无人阻拦,很快便冲了出去。

当千总带着一帮亲兵冲到元天他们所睡的帐篷时,早已空无一人。看着空空如也的帐篷,千总气急败坏的跺着脚,吼:“真他妈的,居然让这群王八蛋逃跑了。”

旁边一个士兵小心翼翼的问道:“千总大人,那些家伙还追不追?还用不用斩草除根吗?”

千总那双急红了的眸子顿时露出凶狠的神色,他恶狠狠的盯着那士兵吼:“追,追不到那就别回来,再派人通报韩将军,让他派人堵住回凉州所有的道路,绝不能让这些人回凉州。”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重回甘州,血溅黄沙 “回凉州!”史冷锋对元天等人说道。

在黑暗中,元天护着史冷锋带着十二个兄弟们骑着马,终于冲出了前锋部队的军营,在沙漠中停了下来,史冷锋还没喘过气,便叫着要回凉州。

“回什么回?不能回凉州!”但想不到,元天一张嘴,便拒绝回凉州。

“你?”史冷锋举起手中的马鞭,便要向元天打去。“大胆,我的命令你居然敢违抗?”当史冷锋看到元天那双眸子时,还是把马鞭垂了下来。

但史冷锋还是用他那双眼睛瞪着元天,元天也不甘示弱,用一双眼睛看着他。

两人就像两个斗红了脸的公鸡一般互相对视着,但元天似乎没把这位凉州的知府大人的公子放在眼里。半响,史冷锋还是退缩般败下陈来,悻悻的拧过头,望向身边的赵铁蛋,吼:“你是怎么当十夫长的,你的手下也太狂了吧,连上官的命令都不听了。”

却见赵铁蛋冷哼了一声,接着笑了笑,抱着膀子道:“你咋呼什么呢,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想活命就要听九郎的。”

“你?”史冷锋气得抖了抖身体,马鞭抽在马背上,马儿吃痛,蹦了出去。刚走几米,赶快勒住马,回到赵铁蛋身边,叫:“那该如何是好,该怎么办呀?”

元天找了个沙窝儿,让大家下马,躲在沙窝儿之中。

大家都走得急,除了一把刀一匹马,什么都没带。此时,大伙们正用焦急的眼神望着元天,希望他拿主意。

元天蹲在地上,在沙面上画着圈圈,陷入了沉思。“韩将军的人马肯定正四面八方到处追杀咱们,再说了,从这里到凉州少说也有两百多里,已经遍布追兵,层层狙杀。咱们就算插上翅膀,也是插翅难飞,就算回到凉州城门口,城外也肯定埋有伏兵,回去肯定是死路一条。”

“那怎么办呀?”老王头急急的问。

“现在留给咱们的,只有三条路可走。”元天说着,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划出三条线,道:“这里是咱们所处的地方,向北便是沙漠,向南走就是祁连山,大漠孤烟,大雪纷飞,人迹罕至,就算能逃出生天,也是九死一生,现在能选的,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向西,去甘州。”

史冷锋瞪着眼几乎要跳了起来,叫:“我浴血奋战,好不容易从甘州跑出来,现在又要回去,那岂不是自投罗网么?”

元天剜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甘州虽然是死城,但总归有兵有百姓,还有吃的喝的,离这儿的路又是最近的,相比其他三条路还是比较安全的。”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认可。

此话说得非常实际,再说了,大伙们从营中逃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来得及拿,除了老王头顺手拿了一壶水之外,其他人连衣服也没有穿全,更别说盔甲干粮饮水了。现在,看上去一个个狼狈不堪,神情沮丧。

史冷锋叹着气,仔细的思考了一番后,道:“那好像也只能这样了,战死在甘州总比被那个姓韩的家伙暗害了强,那也好,咱们这就去甘州。”

史冷锋和韩正风的矛盾由于继承权的纠纷,史冷锋是史知府已故正房的儿子,而韩正风则是知府大人续弦夫人的兄长。这位夫人也有一个儿子,今年才十三岁,但颇得史知府的喜爱,身为舅舅的韩正风当然要为自己的外甥着想了,虽说凉州知府职位低微,但实际上相当于一方诸侯,就是称一声凉州王也不过分,这场权力之争早就开始了,史冷锋一直处于下风,被派到甘州领兵戍边,远离了权力中心,但韩正风依然将他视为心腹大患,欲除之而后快。

老王头在旁侃侃而谈,直说得史冷锋直点头。

“看来,那里有权力,那里就有斗争呀。”元天不禁感概道。

“出发吧,趁天还没亮,在暗处好走路一些!”史冷锋逼不及待的策马向甘州方向驰去。

“走吧!”元天也和众兄弟跃上马,策马跟上。在月色昏沉中,踏着黄沙向北而驰。

黄沙漫漫,十条骑飞奔而行,终于在天刚亮的时候驻足于一块小山坡之上。

晨曦中,红霞满天,一座雄关出现在眼前,那就是甘州城了。

甘州城城墙高而厚,绵延数里,突厥大军在城北扎下连营,而城西和城南却只放了三支游骑兵,而此刻天刚亮,正是人最松懈的时候,元天手一指城门,叫:“咱们进城去吃早餐。”

“冲!”

十余骑兵从山坡上直冲而下,风驰电擎一般向北门奔去。

正在巡逻的突厥骑兵猛的看见了一支奇怪衣装的骑兵冲向城门,赶快拨箭阻拦。

箭矢如雨,但队伍却没有丝毫迟滞,而是弓着身,用刀护着,一边策马加速前进。

而史冷锋被护在中间,也一边弓着身,一边快马加鞭,双眼死死的盯着城门的方向。

箭停,就有五个突厥骑兵直冲而来,手中的刀刀尖指着元天他们,嘴里怪叫着,来势汹汹。

元天从队伍中冲出,长刀一横,直劈而出。

长刀也不与对方的弯刀相击,而是巧妙的避过了刀锋,长刀的刀刃从冲上来的骑兵腰间上划过。

当元天与那五个骑兵错出去后,一道血光闪起,五个骑兵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了下去。

赵铁蛋带着队伍已经冲到了城门下,众人大声高喊着:“开门,快开一下门。”

城头上的士兵伸出了脑袋,朝下边望去。“你们是什么人?”一士兵大声的问。

史冷锋抬头叫:“我就是史冷锋,甘州的总兵,快开门。”

“史总兵?你是史冷锋大人?”士兵一脸惊讶,于是便道:“那好,我先向上头汇报一下。”

门却没有打开的意思,气得史冷锋破口大骂,可是,任凭怎么骂,城门还是没有打开。

元天正要调转马头与众人汇合,却有数十人的突厥骑兵直扑而来。

元天自知不敌,赶快调转马头,策马狂奔而来,一边冲来一边大叫:“怎么还不下令打开城门,难道想死在这儿么?”

城门还没有打开,众人看着突厥骑兵战队带着烟尘滚滚直扑而来,尖厉的啸叫声和震耳欲聋的铁蹄声渐渐逼近,众人唯有呆呆的举起手中的刀。

“就算死,也找几个垫背。”老王头长刀一举,就要迎向骑兵。

眼看着突厥骑兵就要将这支小得可怜的小部队吞噬,突然,城头上呼啸声响起,一排标枪飞了出去。

突厥骑兵战队被一排接一排标枪刺中,成排的栽倒,连人带马的被长长的标枪刺穿。

众人只能听见头顶上吱吱作响,面前的突厥骑兵纷纷栽倒。赶快又回头大叫:“快开门,史总兵回来了。”

标枪刺倒了最后一名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城门才吱吱呀呀的打开。

还没等城门完全打开,史冷锋便一马当先冲向城里。

赵铁蛋和元天也赶快带着兄弟们冲了入去,城门再次关上。

进入城中,大家才勒住马,重重的喘着气。

“到家了,大家都别慌!”史冷锋赶快安慰大家,一边说着一边举目四望。

此时,一名顶盔贯甲的老兵迎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132章 铁血卫队 (感谢:不是高僧和我爱羊羊的订阅!)

“史指挥,你怎么又回来了?”老兵看着史冷锋,一脸疑惑的问。

史冷锋看见老人,差一点就要哭了起来,他跳下马,扑入老人的怀中,哭丧着脸道:“七叔,我回来了!”

“不是叫你回凉州么?你回来干什么?”老人抓着史冷锋的双肩,惊讶的问。

“我出城不久便被突厥狼骑咬上了,林锋和许成他们为了救我,全被狼骑杀了,我在众兄弟以死相挡后,才饶幸逃脱,幸好遇到了凉州骑营的斥候,他们救了我。但回到军营时,杨千总却派人杀我,不得已只好又回来了。”

吴老将军顿时骂道:“那个死杨康,他居然敢谋反,让我遇到他,我非宰了他不可。”

这老头叫吴东志,是史知府的亲信,史知府派自己儿子镇守甘州,就让他做了副手,虽然是副手,但甘州的军马调度指挥作战都由吴东志负责。突厥大兵来犯之后,吴老怕史冷锋有个闪失,便让亲兵护着他冲出包围圈返回凉州,可不曾想到,这好心的安排,差一点就送了少爷的性命。

这凉州骑营的变故,让吴老暴跳如雷。

吴老将军又看了看史冷锋身后一支十余人衣衫不整的骑兵,和气的道:“你们辛苦了,你们既然来了,就暂时编入甘州骑兵营吧。”

“这?”元天听罢,扫了众兄弟一眼,再点点头,道:“能有一口饭吃,在那都成。”

“那好,又是骑兵!”老王头也跟着点头说。

队伍正要开拨,元天冲史冷锋笑了笑,道:“史指挥,保重。”

但却见史冷锋上前,拦住了去路。“不可,你们不能走。”

“怎么?还不能走呀?”赵铁蛋不解的问。

“小锋,你这是?”吴老将军也望向史冷锋,问。

“他们救了我的命,对我有恩,所以,我打算把他们留在身边,用来做亲兵。”史冷锋急急的道。

“那样也好!”吴老将军也没说什么,而是点了点头。

“亲兵?”老王头喜出望外,惊喜的道:“亲兵好呀,亲兵待遇优厚呢。”

“真是个兵油子。”赵铁蛋与元天对视了一眼,嘴中嘀咕着。

“咱们回府去吧。”吴老将军促着史冷锋回府去了,元天和众人也把马调头,正要策马跟上。

却见城头上下来一队换班的士兵,全都是高鼻深目的异族人,铁盔胸甲,红色马鬃装饰的头盔,一身健壮的肌肉,每人背上都有三支标枪。那标枪和刚才飞射出去的标枪一模一样,元天和众人就知道,刚才救了他们一命的人就是面前这群异族士兵了。

于是,众人赶快勒住马,向士兵们抱拳行礼,齐声道:“多谢了!”

那队士兵步伐整齐的向前走,并没有停步。只是在队头的一名金发碧眼的士兵冲元天笑了笑,抱拳回礼。

元天打量了他一眼,那脸型很像一个人,对,与玛丽娅的小脸有几分相似,莫非玛丽娅说她哥哥们在甘州当兵,面前这位金发少年就是她哥哥不成?

刚想说话,那支异族士兵已经快步远去。

元天只好望了望他们的背影,再策马带着众兄弟跟着史冷锋来到了指挥使府。

大伙们饱餐了一顿,又领到了新的盔甲和兵器。

穿上新盔甲,从此就是甘州指挥使史冷锋大人的亲兵了。亲兵的地位自然比一般士兵的地位要高,盔甲兵器都是崭新的,战马也换成了高大的伊犁马。

听说军饷也会丰厚许多,喜得众人合不拢嘴。特别是老王头,当了两朝的兵,第一次当上了将军的亲兵,那自然高兴得兴奋无比。

史冷锋原来的亲兵在突围时已经全部战死,光靠元天这十二个小兵小卒还是不够,吴老将军又从骑兵营中挑出九十个精兵,凑足了一百人充作指挥使铁卫,史冷锋见识过元天的真本领和刀法,于是任命元天为铁卫队队长。可是,从甘州骑兵营选出来的九十精兵却不买元天的帐,总是冷冷的看着元天,时不时聚在一起,嘀咕着不知道在说什么。

第二天,太阳初升,突厥军便在城下讨战。

甘州城城门紧闭,士兵们站在城头严陈以待。

城东城头上,一群将领正站在城头上,看着城下战旗猎猎,战鼓震天。

元天做为史冷锋的卫队长,也紧跟他的后面,站在城头之上。看着城下从突厥大营里冲出的骑兵队,正在城下叫嚣着。

此时,却见骑兵队飞驰而来,为首的一个骑兵手中的长矛上,还挑着一颗滴血的首级。

“那是骑营谢千总的首级。”吴将军神色黯淡的道。

史冷锋看着嚣张的骑兵,目光盯着那颗被高高挑起的首级,目光渐冷,抖了抖嘴角,叫:“有谁敢把谢大哥的人头取回来呢?”

众将军却把头低下,默不作声。

“难道咱们甘州城没有一个能将了?”史冷锋望向吴老将军,问。

吴将军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道:“谢千总是咱们甘州骑营的头号人好汉,他只不过只能与突厥骑兵比试三招,便被斩于马下。除了他,谁还敢出城迎战呢?难呀,天下英雄尽矣。”

史冷锋不禁大怒,吼道:“我就不信,偌大的甘州,却没有一个人敢与突厥铁骑对抗?”

此时,却见一个瘦高的少年从他身后站了出来,冲史冷锋咧了咧嘴,抱拳道:“我元某愿往一试。”

看见走出来的是一个小小的亲兵,众将军们都斜眼一瞥,脸上尽是鄙夷的神色。

心里都是这般的想着,一个小兵儿居然敢强出头,那不是去送死么?如此彪悍的前锋千总,也不过三回合,你一个小小亲兵装什么大头虾呢。

吴老将军干咳了一声,道:“谢千总被斩,军队士气已经低落不堪,倘若这次再次失利,恐怕。。。。。”

另一个将军却跳了出来,冲着元天就骂:“你一个小兵,还充大,滚到一边去,大人在说事,你插个什么嘴?”

史冷锋扫了眼那个胖将军,脸色一寒,指着他问:“小兵就没资格说话了么?那你身为大将军,总有资格出城一战了吧?那你马上出城迎战,我记你一功。”

胖将军赶快缩回人群里,嚅着嘴:“卑职不敢,不敢,刚才。。。。”

史冷锋没有再搭理他,而是和气的望向元天,问:“元铁卫,你需要多少士兵掠陈?”

“十名?”史冷锋不相信的再问了一次。

元天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好,你就在我的铁卫队中挑选十名精兵吧,给我出城砍了那个突厥狗。”

“领命!”元天走下城,飞身上马。回头冲列成方队站在街中的铁卫队叫:“十三侠兄弟出列,随我杀敌。”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单身匹马战突厥 城门缓缓的打开,一支仅有十一人的骑兵小队出来迎战。

看到就那么几个人来送死,突厥大陈顿时噪动了起来,战鼓雷鸣,呐喊声呼天震地,似乎在嘲笑着甘州军的无能。

城墙上的甘州军们也敲起了战鼓,也跟着呐喊,但底气明显没有对方强。

这几天甘州军着实被突厥铁骑打怕了,谢千总是何等人,人称千人敌,膀大腰圆,一手能将一头牛撕成两片,刀马功夫更是了得,公认是甘州第一刀王,那样的猛将却被突厥人一个回合便被割了脑袋。

甘州上下所承受的打击之大,让所有的人都认为汉军必败。

看着一支小得可怜的队伍,带队的竟是个高高瘦瘦的半大青年,仅带十名骑兵压陈。城上的士兵们一看这点人和那瘦个子,心中已经凉了半截,不禁在交头接耳。

“那小子是谁呀?怎么没见过?”

“没认识,看来是个傻子吧?”

“就他和十个人,那不是送死么?”

城头上的士兵议论着,一边摇头。

看着这个要威武没威武,要英勇没英勇的傻逼出城迎战,大伙心中更没底了,虽然大家不敢说穿,但心中都已经认定这小子活不过今天了。

元天带着队伍缓缓前行,在与敌陈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他很谨慎的看着敌陈,正在仔细思量着如何应敌。

看着黑压压的敌陈和震天的战鼓,元天禁不住摸了摸怀中的火枪。那支火枪是昨天晚上史冷锋给他的,说让他见识见识什么新式火器。元天找了个地方,试了几枪,果然威力强大,五米远的木板能打得稀巴烂。

此时,那名突厥猛将正将谢千总的人头绑在马背上,长长的银枪枪尖在阳光的照耀下分外夺目,他正用一双嗜血的眼睛望向汉军骑兵小队,正琢磨着将对方十余颗人头串成一串怎么才好看呢。

元天看看对方,看着那突厥大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就知道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兄弟们听好了,你们只管在此压陈,没我的话不许前进半步,我去会会那个恶魔!”元天对众人说着,再摸了摸怀中的火枪,才纵马奔了出去。

那突厥将军见状,也狂笑着,策马冲出了队伍,单人独骑的迎了上来。

两匹马似乎憋足了劲一般疾驰而来,随着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双方的战鼓声和呐喊声顿时渐浓,响彻了云霄。

长枪对长刀,直刺而来。元天左手握刀,当长枪如遇而至时,突然一沉,避过了锋芒,大刀虚晃了一下,右手已经握着一把早已掏出来的火枪,瞄也没有瞄,就向正面冲来的突厥大将扣动了板机。

“轰!”一声枪响,元天便与突厥大将错身而出。

那突厥人却一个仰面,接着一声惨叫,胸前的锁子甲抵挡不住射来的铁砂子,被打成碎片,胸口一片血糊,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了出去。

元天从马上一跃而起,举刀直飞了出去,长刀破空,重重的向那摔出去的突厥大将身上斩去。

手起刀落,热血飞溅,一个大手带着肩膀被劈飞了出去。

元天站起身,看着把沙地染红的尸体,咧了咧嘴,镇然自若的用衣袖抹了抹刀刃上的热血。

此时,整个战场都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吃惊的张着嘴望着场中这一幕。

元天从容的举起刀向四周扬了扬,再弯腰将那突厥将军的人头一刀切下,提起人头,才看见这个突厥人左手插在腰间,一支火枪还没有来得及拨出来。

“呵,老兄你还是慢了一步啊!”元天不禁笑了笑,从那腰间拨出那把火枪别在自己的腰间上,又将谢千总的人头从马背上取下,用战袍裹起包好,背在背上,这才跳上自己的战马,用突厥将军那杆银枪将那人头高高挑起。

“好!”甘州城头顿时响起了轰天的叫好声。接着战敲齐鸣,一浪高过一涩,顿时把突厥战陈中的鼓声压了下去。

“都用力,喊,敲!”史冷锋也亲自擂鼓助威。站在史冷锋身边的吴老将军也情不自禁的大叫:“好!好,好!”

元天高举着敌人的人头,带着十个骑兵从容的回到甘州城内。

此时,所有的乡亲们都从屋子里出来,夹路欢迎英雄回来。

士兵们更是一边欢呼着一边热泪盈眶,欢迎英雄归来。谢千总部下的士兵,更是把元天视作恩人,列成方队,向元天的小骑队敬礼。

史冷锋亲自下城迎接,拥着元天,赞道:“真乃是我甘州虎将也!”

甘州城顿时处在一片欢腾的胜利之中,家家户户都烧了鞭炮。

甘州虽然扳回了一局胜利,但史冷锋和元天都知道,敌军一日不退,威胁远远没有解除。

当大家还有沉醉于胜利的喜悦之中时,太阳还没有西斜,城外炮声轰天,无数的炮弹呼啸而来,一颗颗炮弹砸向城头上,有的落入了城中。

史冷锋只得下令组织反击,城内架起了投石车,往城外投石还击。

可惜射程和威力均不如回回炮,炮弹一颗颗击中甘州城墙,砸得砖石碎屑乱飞,有些飞得太高,落在了城内,轰天的火花,将一幢幢民房砸塌。

一个时晨过去后,号角响起,喊杀声像海浪一般传过来,无数的拿着刀和盾抬着云梯的突厥土兵像蝗虫一般向城墙拥来。

汉军赶快用礌石滚木,滚油弓箭反击,将爬在云梯上的敌军击退了下去。

顿时,甘州城下,一个个敌军被烧燃,被箭击中,像地狱一般在嚎叫,在痛苦中死去。

太阳落山了,惨烈的战斗才结束。突厥人留下满地尸体匆匆退走,而甘州汉军的损失也是非常惨重,无数的士兵倒下了城下,成了卫城的英魂。

望着遍地尸体和血红的士地,吴老将军面带忧伤的对史冷锋总指挥道:“甘州兵原本就少,这样打下去,那可不是办法呀,援兵若是不到,咱们最后的结局也是死路一条呀。”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尸山血海 史冷锋看着城下的尸山血海,再看了看远方,不禁咬牙切齿的道:“援兵来是来了,但那韩正风却畏敌不前,恐怕现在还在百里之外打着转呢。”

吴老将军也放声长叹,道:“韩贼子那里是畏敌呢,那是想借突厥人杀大公子呀。”

。。。。。。

攻城的血战持续了一整天,双方伤亡惨重。此时尸体遍地,血色的大地尽是血腥之气。

夜,仍然在血幕中缓缓而来。城头上挂上了昏暗的油灯,带着血腥的夜风轻轻吹拂着,城头几株孤草正在无力的摇摆。

此时,元天正披着皮袄站在城头上注视着城下的哀鸿遍地。尸海中,时不时有哀号声传来,那是受伤未死的士兵在痛叫,但随着夜色越来越深,哀号声慢慢的静了下来。

但,接着却响起了狼嚎声,从远而近,让血夜显得更加寂寞和凄惨。

甘州汉军伤亡惨重,所以连指挥使的铁血卫队也派上了城头值班。

夜深人静,冰冷的夜风吹来,大部分士兵都躲在藏兵洞里休息,城墙上只留下百余名士兵观察敌情,元天也站在城头上,向外远眺。

城头上战旗猎猎,一杆高高的旗杆上,悬着一颗首级。那颗人头正是元天斩杀的那个突厥将军的人头,借着灯笼的光芒,元天正仔细观看着这个突厥大将的人头,竟然发现,那脸上没有高鼻深目的突厥人的特征,而是小眼睛塌鼻子大圆脸,看这样子,分明是蒙古人才有的面貌呀。

“小伙子,傻站什呢,坐下避避风吧。”旁边一名老兵正坐在垛口,望向元天打招呼道。

元天目光仍然盯着旗杆上的人头,若有所思。良久,才点点头,坐到他身边。

“抽烟么?”老兵笑眯眯的摸出烟袋,往铜烟锅子里塞满了烟叶,掏出火刀火镰打起火,点着,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又递给元天,道:“小伙子,抽一口吧,能提神。”

“不了,我不抽烟。”元天说着,摇了摇头。

老兵看见元天没接,又自顾自的抽了起来,吞吐了一陈烟雾过足了瘾后才道:“小伙子真是好功夫呀,突厥大将在你的刀下不过是一个回合,要是跟对了人,你可有大前途呢,将来混过将军也不成问题。”

元天不禁笑了笑,问:“难道我跟着史指挥,还没有跟对人么?”

老兵深吸了一口烟,猛的一吐,叹了口气道:“这话要是在以往我肯定说不准,但是现在兵临下,城将破,我就也直说了,史大公子这人虽然本性不错,但不够狠辣,太过于善良,当不起这个家呀,你跟着他,也许现在能风光一把,但到头来也是难逃一个败字呀。”

元天却笑了笑,道:“我身为一个汉军的士兵,早有了战死之心,未来发生什么,谁也不能预料呀。”

“呵,小子你倒是坦荡!”

“对了,为什么蒙古人也能当上突厥大将呢?”元天望向旗杆上的人头问。

老兵笑了,道:“这你就不懂了,其实突厥只是个泛称,从嘉峪关出去,西域可大着呢,方圆有几万里不止呀,有乌孙人,月氏族,突骑施,康居,阿兰,铁勒十几个民族,当然最大的还是突厥人和蒙古族,,当然最大的还是突厥和蒙古,原来西域这块地方是成吉思汗的子孙统辖的,大元朝覆灭之后,他们也跟着日渐衰败,跟着突厥人改信了真主,连汗位都让人架空了,突厥人能当蒙古人的大汗,蒙古人当突厥人的大将有什么不行呢?”

元天被说晕了,西域的历史太复杂了,他一时半会也明白不过来,索性不去想了,呆呆的望着夜空,只见星光闪闪。过了一会儿,他又忍不住问那老兵:“甘州真的撑不住么?”

老兵拔出烟袋叹口气道:“你看看城外的大军,没有五万也有三万,这还只是他们的先锋部队,后面不知道跟着多少万呢,咱们甘州城只有不到八千人马,凉州那边再见死不救,咱们哪还有盼头啊,唉,能多吃一顿算一顿了,我十五岁当兵,到现在快七十了,也活够了……只可惜了这城中数万百姓,突厥大军破城后必然屠城三日,这是他们的规矩。”

元天听罢,不禁骇然,沉默不语,老兵也不再说话,又点了一袋烟,烟锅子在黑暗中一明一暗,映出他苍老的容颜。

忽然一阵脚步声传来,传令兵小跑着过来道:“张头,指挥使传你。”

张头是元天的化名,由于他担任史冷锋的卫队长,所以被大家称为张头,听到指挥使传唤,元天赶紧整理衣装,跟着传令兵下城去了。

来到指挥使府,里面灯火通明,一班文武官员正愁眉紧锁坐在一起开会,吴将军站在上面道:“今日一战我军死伤甚多,滚木礌石也不够用了,援兵更是遥遥无期,据细作通报,来攻打咱们的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前部,他们曾在一月前攻破肃州,屠城三日鸡犬不留,咱们的实力还不如肃州,所以此战胜算极少,不如趁着敌军大部未到,速速回撤凉州再做计较。”

众人都点头称是,吴东志又道:“咱们一走,敌军必然来追,所以必须留下一支人马牵制他们,最好趁今夜出击,打乱他们的营盘,咱们才好趁乱撤走。”说着将目光投向刚走进来的元天。

“你过来。”吴东志将元天唤道跟前,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指挥使大人的亲兵队长张三,白日一战大家都看见了,骁勇无比有胆有识,本将以为殿后之责非他莫属。”

殿后是个九死一生的差事,大家当然毫无异议,吴东志道:

“咱们甘州骑兵不多,只有一个营,谢千总战死后群龙无首,就交给张队长统带吧,后半夜出击,张千总还有什么要求想提么?”

元天有些手足无措,突然之间就升级成了千总他还不能适应,片刻后才镇定下来道:“我要最好的战马,最好的盔甲和武器,最好是这种玩意。”说着将腰间的火枪拿了出来。

众人看到他的火枪却都摇头,吴东志道:“这种火枪只有不好,射的又慢又近,还好炸膛,只有抵近了打才有效,咱们当兵的都不喜欢用,你想要的话库房里还有几百支,都拿去好了。”

吴东志当即差人带元天去兵器库里挑选,铠甲兵刃随意取用,反正他们也带不走了,不如全留给元天使用了,在这里元天见到了吴东志口中那种不好用的火枪,果然是粗笨不堪,又长又重,用火绳引火,弹丸如雀蛋般大小,根据管武库的小官说,这火枪射速太慢,远远比不过弓箭,和弩差不多,虽然穿透力甚强但重量比弩大多了,所以军中并未装备,这些火枪已经放了十几年了都没用过。

元天不管那些,尽数接收了便是,谢千总留下的骑营也划给他节制,八百名西北汉子在城内小校场伤列队接受元天的检阅,看到手刃突厥大将的元天,汉子们齐刷刷拱手行礼,西北人最敬重好汉,元天帮他们报了谢千总的大仇,自然赢得了他们的尊敬。

史冷锋和甘州的一帮文武官员已经打点好了行装,他派人通知元天,寅时出击偷袭敌营,务必牵制住敌军,给他们留出安全撤退的时间。

寅时一到,甘州西门悄悄地打开,八百精骑鱼贯而出,每人右臂上都缠了一块白布,头盔上插着白羽作为识别,除了长枪和马刀之外,又带了引火之物,马蹄包着布,人嘴里衔着枚,不闻号令之声,但闻人马之行声。

摸到距离突厥大营三里之外,骑兵们才发动了冲锋,突厥大军白日酣战一场,早已人困马乏,他们完全没料到甘州军竟然有胆夜袭,营寨扎的马马虎虎,一个冲锋就杀进去了,甘州骑兵们四处杀人放火,天寒地冻,穿着单衣的突厥军从帐篷里钻出来,只看见到处是火,到处是人影乱窜,根本看不出敌军有多少,顿时大乱起来。

夜袭就是有这点好处,天色黑暗可以以少胜多,虽然突厥军人数众多,但是仓促之中失去了指挥,几万人如同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自己就把自己冲散了,元天领着八百骑兵一路冲杀,竟然毫不费力就冲到了中军大帐。

突厥中军到底是精锐部队,须臾间就将马车连起来形成一座车阵,士兵们躲在车阵后面放箭,甘州军也用火箭对射,大车被火箭点燃,熊熊大火之中突厥兵哭爹喊娘乱成一团,赵铁强和强子两人纵马冲上去,竟然从火海中穿过,然后奋力将一辆马车掀开,元天率先冲入,向不远处的一座大帐奔去,几个亲兵护着一个高鼻深目的汉子跑出来,熊熊火光映照下能看见他身上穿的是金色的铠甲,元天直扑上去砍杀,亲兵们舍命抵挡,那金甲汉子仓皇奔逃。

元天还要追赶,一脸血污的赵铁蛋跑过来道:“左翼敌军包抄过来了。”

既定目标已经达成,元天便勒马转身大吼一声:“回城!”

八百骑兵全身而退,夜色浓重,突厥军竟不敢追击,回到城里清点人数,出击时候是八百七十九人,回来了八百二十一人,损失不到十分之一,可谓大胜。

远处的突厥大营,依然是火光冲天,回回炮和粮草堆都被点燃了,这会突厥军可算吃了大亏,元天意气风发,众将士也是大呼畅快,城墙上那个七十岁的老兵也摇头晃脑的说:“这仗打得真叫漂亮。”

元天派人去东门查看撤退情况,不多时报告传来:甘州文武官员极其家小已经安全撤退,城内兵马也走了大半,现在除了元天的骑营之外,就只剩下一个战斗力很弱的老军营了。

“那城内百姓呢?”元天问道。

“城内百姓不知官军已经撤离,此时想必还在梦中吧。”

元天气得一巴掌拍在城墙上,骂:“这帮无耻之徒,竟然只顾自己逃命,将甘州数万百姓置于死地!”

章节目录 第135章 血战到底 太阳再次升起,所有活着的士兵睁开眼睛,再次庆幸着,又多活了一天。

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血迹斑斑的甘州城城墙上,忱戈达旦了一夜的老兵们从垛口后面爬了起来,抚了抚尽是风霜的长发,看着城下一地的尸体。

城内,炊烟绕绕,百姓赶着马车牛车在大街上走动,叫卖声彼起彼伏,责骂小孩子的声音和小儿的哭叫声交织在一起,看着这世俗的一幕,元天依稀中,似乎又回到了十里堡那些平凡的日子里。

此时,元天正仗刀而立,站在城头之上。

“大人,咱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该撤退了吧?”一名骑营的百总披着一身是血的盔甲上前,冲元天施礼,小心翼翼的问。

史冷锋指挥使的命令很明确,就是迟滞突厥大军几个时辰之后,必须向东撤军。因为,这支骑兵部队是他重要的兵力,回凉州争夺权力的时候还大有用场,可以说是史冷锋的底牌。

元天望向城内,望向在大街上走动的百姓。“当官的走了,当官的家眷走了,主力部队也走了,可是这满城百姓却没走,你让我怎么走?”元天望向百总将军,淡淡的问。

此时,城外的突厥军大营正在调兵遣将,号角已经在吹响,数支骑兵正从战陈中冲出,向甘州城包抄了过来。

元天用远望镜看了看,侧目对百总道:“看来,这些突厥狗已经意识到昨晚的偷裘只不过声东击西而已,现在醒悟了过来,封死了各个城门的出口。”

“大人说得甚是,趁城门外还没完全封死,还有一线生机,再不走就没机会了。”百总看着城外的铁骑在走动,急急的叫着。

元天扫了他一眼,再转身指着城内的百姓道:“咱们走,也许能活着出城,但留下的满城百姓,那就惨了,突厥军遭此重创,必会屠城。而这城里,有你们的妻儿,父母,还有亲朋故旧,难道你们能忍心丢下他们,让他们惨死在突厥人的刀下么?”

城头上所有的军官和士卒都没有说话,而是默默的回望着城内走动的人们,众军官却忍不住撇了撇嘴。其实,他们的家眷昨天夜里已经跟着大部队去了凉州,所以不必顾虑。而士兵们大多数不是本地人,更没有亲眷在甘州,让他们死守甘州,他们才不乐意呢。

顿时,有军官嘀咕了起来,士兵们也在交头接耳的说着话。

元天清了清嗓子,双眸冷冷的望向军官们,城下顿时立刻静了下来。一双布满血色的双眼,望着众将士,身上带血的披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握着刀,在阳光下分外威武。

“昨晚的血战,你们杀了多少敌军?”元天沉声的问。

“呵,我记得,杀了三个。”下面的士兵们顿时聒噪了起来,众士兵眉飞色舞的说着自己的战绩。

“我好像杀了五个,砍伤了三个。。。。。”

“老子可是杀了五个。”

“我不但杀了几个,还把突厥狗的粮草烧了。”

众士兵自信的叫嚷着。

元天再次举手打着手势让将士们安静下来,道:“众兄弟们说得甚是,突厥兵也是人,同样怕死,同样是肉生的,一样怕刀砍。”

“哈,哈!都他妈的是肉长的,斩他就是。”士兵们大笑了起来。

元天让大家笑了一会儿,才道:“说得好,人都是肉生的,心同样是肉长的,你们在甘州怕是都住了不少年了吧?即使没亲戚也有几个朋友吧?咱们不是畜牲而是人,人都是有感情的,难道你们就舍得丢下自己的朋友兄弟不管,让那帮突厥狗冲进来大肆屠杀,欺负,血洗?别忘了咱们和他们同样是汉人,体内流着同样的血脉,我们有共同的祖宗,其实我们和城内的百姓是同宗同源的兄弟姐妹。。。。。今天杀的是甘州人,明天就可能杀到你的家乡,或者他的家乡。”

元天说得很激动,到最后已经喘着气。

目光所及,众军顿时噤若寒蝉,个个脸上露出窘迫的表情。

“这?”

“大人说得也是个理儿呀。”

众将军望向元天,说话中也是几分恭敬。

“一句话,是带种的爷们就留下来,没带把的现在就可以走了,但走之前必须将军装和盔甲脱下,以后也别说是当过兵。”元天暗运内力,大声的吼道。

声音在城内回荡,嗡嗡作响。听到那些话语,顿时让人热血贲张。

众士兵顿时把胸一挺,握紧了手中的刀。那刀还带着昨夜杀敌的血迹,血还未干,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一个士兵举起带血的大刀,叫:“老子留下,昨天杀了三个突厥狗,今天再杀,那就赚大了。”

另一个士兵却举起了一个拳头,挺胸而立,叫:“我也不走,我要跟突厥人血战到底,大不了一死而已,十八年后俺又是一条好汉。”

“我也留下。”

“我也留下,血战到底。”

最后,所有的士兵都把带血的大刀高高举起,大吼着:“誓与甘州共存亡,血战到底。”

血战到底,那才是爷们要做的事呀。元天不禁感概着,也跟着举起了带血的大刀。

城下站满了百姓,个个泪流满面,也跟着举起了拳头。

百姓们知道,总之不管出于什么理由,这支骑兵总算是为了城内大伙们留了下来。

城头上,老兵们也振奋的举起大刀高呼。这些五六十岁的老弱残兵,本来就是被抛弃的对象,现在却热血沸腾,跟着激动了起来。

“跟着张千总杀突厥狗,那可带劲了。”

老王头也在其中,望向元天,大叫着:“我就是喜欢跟好汉打仗!”

元天望着沸腾的士兵,知道土气终于调上来了。但也知道,城内本来有七千多官兵,昨日战死了一批,又连夜被史冷锋撤走了五千,现在只有不足两千人马,其中还有一千多还是年老力衰老弱病残的老兵,甘州被攻陷是迟早的事情。

元天把军官聚在一起,商量着作战计划。现在他虽然身为甘州最高指挥官,但对于目前的情况知之甚少,甚至连面对敌军的正式番号都不清楚。不过还好,那帮老兵中倒有不少见多识广的,能解答他所有的疑问。

“昨天晚上和咱们对陈的,是西域东察合台汗国的骑兵,却算不得是突厥军队,最多算是先头部队中的前锋,那些家伙作战有个规矩,前军尽,后军进,所以,只要咱们能够克制住这支进城的骑兵团,也许还有活命的机会。”

元天默默的点头,心中暗道:“甘州最终还是保不住的,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尽量保全城中百姓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此时,城内已经一片混乱,因为百姓们知道史指挥和众官弃他们而去,仅两千士兵,甘州城危在旦夕。

章节目录 第136章 热血卫城 元天传令下去,城中所有人都必须听从他的指挥,否则格杀勿论。命令传下去后,老百姓们才停止私自出城,城外的突厥铁骑才没有斩杀从城墙上滑下的百姓。

百姓们也终于明白,没有武装保护,没有马匹和武器,贸然出城唯有死路一条。

“咱们就与百姓共生死,一起对抗突厥铁骑!城墙还算高大,兵器厍中的火药火枪等各种存货也不少,这样耗下去,就会让突厥兵伤亡更大。”元天打定了主意,于是让老兵敲着铜锣挨家挨户安抚老百姓,将水井和粮仓控制住,大力招募青壮年发放兵器,死守城门。

甘州虽然比不上凉州大,但也有数万百姓。青壮年在元天的大力感召下,全集中在一起,成立了自卫救城军,竟然有数千之众。虽然没有什么作战经验,但好在西北人本性彪悍勇敢,牛高马大,配备了长枪大刀,弓箭,打起仗来也不失是一支强军。

而那帮被史冷锋留在甘州的老兵才是真正的宝贝,身经百战的老兵,见惯了沙场的血腥,全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争幸存者,作战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好,让他们训练卫城新军,防城防敌最好不过了。

兵器库中还有三百多把长弓,五十多把连环箭弩,箭矢百余梱,铁头盔百余顶,长矛大刀千余只,全让元天拿来武装卫城新军了。

而卫城新军整日在城墙上列队操练,号子喊行震天响。

元天除了这些,还将街上商铺里拿出几十匹布来做成旗帜插在城墙之上。还命令士兵整天敲着战鼓,整个甘州城看起来重兵把守,热闹非常,斗志昂扬。

城下突厥大营,一个曾经被元天杀得魂飞魄散饶幸逃脱的将军此时正手持着单筒的千里镜仔细观察着城头。

看到旗帜招展,一队接一队士兵飞奔而过,口号震天时,不禁心中怒火升腾。

“这甘州为什么这样难攻呢?为什么这里的士兵这么英勇呢?真是活见鬼了!”突厥将军一边骂一边观察着。心里也在琢磨,为什么瓜州和肃州都能轻易而举的拿下,而到了甘州却吃了硬钉子了呢?

莫非这甘州是不详之地?

“将军,你看,那是什么呢?”站在突厥将军身边的卫兵看到前面的城头之上,突然升起了一面巨大的旗帜,不禁叫了起来。

千望镜望向旗帜之上,只见旗帜上赫然的写着:“血战到底。”的鲜红大字。那似乎在向突厥人挑战一般,让那个突厥将军不禁暴怒。

突厥将军拨出弯刀,举起一挥,吼道:“攻城,杀入城去,女人钱物谁抢到归谁,男人统统杀掉。”

声音刚落,号角响起。大队突厥骑兵急冲而来,刀锋直指城墙。

“杀两脚羊,抢女人!”突厥铁骑边冲边叫着。

带着杀戮和劫掠的斗志,突厥兵像蝗虫一般直扑甘州城。

甘州城城墙上,众士兵严陈以待,看着敌军越冲越近,禁不住举起手中的弓箭,瞄向飞驰而来的敌人。

幸好突厥人的回回炮已经被元天带人推毁,突厥人只有扛着云梯搭在墙上,一边射箭一边踏着云梯向上爬。

城头上已经准备好大量的砖石和烧沸的人粪尿。当突厥人冲到墙底下还在组织人马向上爬时,城上突然一声哨响,石头人粪全向下扔,重重的向像蚂蚁般向上爬的士兵头上砸去。

“呀,哎呦!”城下惨叫声和哭叫声混成一片,许多士兵被砸成了肉饼,还有更多的士兵被人粪拨中,捂着眼痛叫着四处奔走。

突厥士兵像潮水般向后退,但当退到三十米时,却又遭到督战队的弓箭攒射。

“吱,吱,吱!”箭矢如雨,正好射向了飞奔逃患的骑兵和步兵。

能走的士兵在被射杀的士兵尸体前急刹而停,然后再次转身,提刀又向城墙冲了过来。

“冲呀,屠城了!”突厥兵举着刀,怪叫的向城墙冲,刀锋直指城头上的汉军。

但当一冲近,石头,混木,大粪直泻而下,砸得还没来得及向上爬的敌人身上,顿时一片哭爹叫娘的惨叫声响起,一大批的士兵顿时变成了尸体。幸存的士兵又像潮水般退去。

接着,在督战队的射杀下,又向城头冲。

结果,城下的尸体越来越多,活着的士兵越来越少。很快,城下尸横遍野,一股烧焦的人肉味直冲云天。

但突厥人也不是省油的灯,同样举着弓射击,不要命的放箭。吱吱而响的箭矢射得城头上的守兵越下掉,特别是那些刚上战场上的民众,不会射箭只会投掷石头,而身体又暴露在外面,很快成了敌人的目标,几场撕杀还击,便有百余人被城下的利箭射杀。

射箭绝对是个技术活,只有经过起码三个月练习的士兵才能勉强命中五十步以外的人形靶子,骑射没有几年的功夫别想有成绩,弩比弓稍强一些,起码能平端着瞄准,但是上弦极其麻烦而且费力,也不是经过简单训练就能掌握的,相比之下倒不如那些粗笨的火枪,技术含量要求比较低,只要学会装填弹药,瞄着人搂火便是。

于是元天紧急挑选了二百名身体条件比较好的民壮,让老兵们教他们使用火器,使用火枪的步骤比弓弩繁琐很多,从枪口装填弹药,捣实,再装填独头弹丸或者是铁砂子,再捣实,瞄准敌人之后扳动扳机,以燃着的火绳触及药池里的*,推动弹丸前进杀伤敌人,远了不好说,近距离的情况下火枪的威力大大超过弓箭,穿透甲胄不用说,一枪就能让一个膀大腰圆的敌军丧失战斗力,装填铁砂子的话,还能喷倒一大片敌人。

民壮们现学现用,火枪还没摸熟就投入了战斗,在战斗中慢慢熟悉着自己的武器,好在他们只需要藏在垛口后面开火就行,伤亡率比投掷礌石小多了。

火枪很快成了新军手中最有力的武器,只要突厥人向爬,就把枪口对着向上爬的敌人开火,轰的一声,敌人便倒下一大片。

随着枪声震耳,城下的惨叫声更加浓烈,许多半生不死的士兵在地上爬着,一身是血,有些缺手有些断脚,刚要爬起来,又被上面掉下来的士兵重重的砸倒,只能边挣扎边惨叫。

战争是残酷的,战争是血腥的,城外的突厥人一心要攻入城中抢女人屠城,而城内的男人一心保卫,不让敌人进入半步。那种你死我活,血战到底的惨烈,让人见识了战争的恐怖。

又是一场鏖战,这次甘州军毫不吝惜的将所有的武器都打出去了,箭如雨下,滚木礌石不要钱一般往下扔,盛着巴豆砒霜的轰天雷用大型弹弓一个接一个的往突厥军中抛洒,火油和烧沸的粪尿成锅的倾倒,碰着就死,沾着就伤,突厥军被这种疯狂的打法打得晕头转向,损失惨重,死伤了两千多人,几十架云梯也烧坏了。

是夜,甘州城头依旧战鼓擂擂,突厥大营灯火通明严阵以待,上次吃了大亏,这次可不能再重蹈覆辙,突厥大将下令全军衣不解带全面戒备,可是等到天亮甘州军仍不来攻。

突厥大将再次用千里镜注视着甘州城头,只见城墙上旌旗招展,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中伸出,带着头盔的士兵跑来跑去,战鼓声更是一刻都没有停息过。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几天。”突厥大将喃喃道,遂下令休整一日,砍树建造云梯等攻城器械。

章节目录 第137章 空城计,大败突厥军 夜色深沉,甘州城城头上战鼓擂鸣,旗帜招展,隐约中还有呐喊声响起。

突厥大将军虽然苦战了一天,损失惨重,但仍然有一万之众。看着甘州汉军不依不饶,仍然战鼓响个不停,那就是出战前的节奏呀。为了防备汉军的偷袭,突厥大将下令全军盔甲不卸,全面戒备,准备决一死战。

可是,高度戒备了一个晚上,直到天亮,城头上战鼓依然在响,但却不见半个汉军冲出来斗战。

“这就奇怪了,光敲鼓不出兵,那是干什么呢?”突厥大将军一夜没睡,已经很累很困了,但依然不敢半点松懈,当太阳出来时,仍然不见汉军出城,只好再次举起千里镜注视着城头之上。

一看不禁吓得一跳,只见城墙上旗帜招展,黑洞洞的枪口从垛口中伸出,带着头盔的士兵正在跑来奔去,战鼓更是响个不停。

“这些汉军果然够顽强,昨晚一夜没睡,依然在调兵遣将。”突厥大将不禁惊呼。

“哼,这样的搞法,看你们能撑几天。”突厥大将接着又下令部队先休整一天,然后让工兵到战陈后面的树林砍树,建造云梯,准备攻城。

可是,一天到晚,战鼓依然响个不停。

直到晚上,战鼓才慢慢衰减下来。

突厥大将军决定强攻,无论如何也要攻入甘州城。

第二天天一亮,突厥战陈中的进攻号角顿时吹响,步兵,骑兵,踏着整齐的步伐向甘州城逼近。

当抵达城下时,又赶快向后急退。可是连续进攻了三次,又急退了三次,却不见城上的汉军还击,那些预料中的滚木,雷石,毒液却没有扔下来。

城上除了依稀的鼓声外和战旗的猎猎声,却没有一枪一炮的还击。

“这是玩什么花招呢?”突厥大将军顿时怒了,一咬牙,决定组成敢死队,强行登城。

战鼓雷鸣,号角吹响,一百死士爬上了云梯,向城头上攀去。

“杀呀,冲呀!”一百死士呐喊着,冲上了城头。

但当站在城头之上时,看着城上的情形,一百突厥死士却全傻了眼。

城上那里还有汉军呢,除了战旗招展外,却见一百多头山羊倒悬在架子上,正用前蹄有气无力的敲打着战鼓。

更让人感到一绝的是,上百条用绳子拴着,头戴铁盔的大狗已经跑得精疲力尽,正趴在垛口后面嚅着粗气,呼呼的睡大觉呢。

“汉人居然玩空城计?”突厥大将爬上了城头,看着眼前的情形不禁脑血上冲,差点跃倒。

他定了定身体,咬牙切齿的骂道:“汉人真他妈的狡猾,跟我玩空城计,如果让我碰上,非杀了这个总兵不可。”

正在骂着,越骂越气,差点就要吐出血来。

正在气头上,先锋营领军走过来,道:“将军,这里有情况!”

“有什么鸟情况?”将军顺着万夫长的手,看了过去。

却见一个粪桶上支着一个稻草人,稻草人居然穿戴着全套的突厥人盔甲。更让人可气的是,上面用汉语写着:“突厥人就是乌龟王八蛋,大大的傻瓜,像吃大粪的狗一样。”

将军顿时忍耐不住,心中的狂怒终于爆发了出来。

“混蛋汉人,非杀了你们不可!”嘴中一热,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喷得稻草人一身血红。

“将军。。。。”万夫长赶快扶住他。

“我没事,我。。。。。”将军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才平息心中的怒火。

“什么破玩意儿!”万夫长也跟着怒了,上前一脚踢向了粪桶,打算将粪桶一脚踢翻。

“慢,不要。。。。”突厥将军一时醒悟了过来,莫非这是阴谋?汉人使诡?

但是,却迟了,万夫长已经狠狠的踢向了大粪桶。

“轰!”一声巨响,粪桶和稻草人同时引爆。

火光冲天,上千斤炸药把城墙都炸塌了下去,站在上面的人只能化成肉片,随着猛烈的气浪飞舞。

突厥将军和前锋部队所有的将领全部变成了肉片,除了他们还有上百名士兵跟随着将军上路。

上万突厥士兵顿时全傻了眼,现在军官没了,但生活还必须继续。

于是,各大千夫长,百夫长,十夫长带着各自的小队人马冲入了城中,发了疯一般四处找粮找钱找女人。

女人已经踪影全无,但街中巷中无主的牛羊满地走,士兵们愣是饿急了,扑上去就抢。

但同时有几队人马一起开抢,于是不惜拨刀相向。多日的苦战压抑了心中的怒火,以及多年的积怨就在此一刻爆发了出来。

大刀相向,你斩我一刀,我砍你一刀,顿时全乱了,互相撕杀,互相争抢,惨烈的程度不亚于一场攻城战。

而此时,甘州城的百姓们已经走在去凉州的路上。

百姓们一步三回头,抹着泪看着渐行渐远的故乡。元天为了让百姓们逃离甘州下了不少的功夫,可是对于生活了上百年的家乡谁又舍得离开呢。许多老百姓说,就算死,也不会离开甘州半步。

最后,元天一咬牙,只有动用了武力,谁不随军队出城者斩立诀,这才把全城百姓带了出来。

元天知道,敌众我寡,甘州始终是保不住的,要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以最快的速度逃离甘州城。

长长的队伍仍然快速的向东急跑,失去了店铺财物的商人们坐在马车上不停的埋怨和咒骂,平时斤斤计较的他们这回可算了失大了,连家都没了,自然满肚牢骚。

而那些原本就穷得叮当响的普通百姓们却毫无怨言的跟着队伍快步行走,虽然心中也对故土恋恋不舍,但他们却真正知道,那些兵卒们,真的为了他们好才这样做的。

元天此时一脸疲惫的带着赵铁蛋,周木水,老王头他们十余人站在官道边看着这支队伍匆匆走过。对于一夜之间就将三万多百姓神不知鬼不觉的撤离了甘州,那的确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但元天和众将士却把这件如此艰难的事做成了,这也是百姓的支持有关。连年的战争,让百姓们见惯了征战杀伐,见惯了生死。所以出逃对于百姓们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老人,妇女,孩子都坐在马车牛车上,而青壮年自觉组成一支护卫军,手执长刀护着百姓行走,而元天所率的步兵侧在前后压陈,一边开路一边提防突厥人的追兵。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危地逃亡 路途漫漫,一路奔逃。

从甘州到凉州,遥远而坎坷,距离不止四五百里。官道的两旁,每隔十五里左右便是一个村庄,以往这些村庄总是人丁兴旺牛马成群,但战争,杀戮,天灾人祸,如今十有九空,已经成了无人烟的地方。

到了一个叫排榜的小村,元天带着几位兄弟进村,打算探探情况,但却看见村子中的屋底下,遍地尸体,热血已经把土地染成血色,所有的百娃被杀得一个不剩,连小孩也没有放过。

进入一间院子,却见院子中有几具光着身子的女尸,而树上,赫然挂着三具男尸。

“看来,都是突厥狗做的好事,我们来晚了。”元天不禁摇头,看来,突厥兵所到之处,都是寸草不生,全是一屠尽村呀。

“让队伍加快前进,不能停!”元天返出村庄,赶快向押队的士兵下令道。

士兵们赶快叫着,吼着让大家加速前进。当那些商人们正一边骂着,一边准备停下来歇会儿时,却看见村口处堆满了人头,树上挂着尸体时,再也不敢说话和抗议了,只好策马跟着大家向前急驰。

妇女们正护着孩子坐着马车通过时,禁不住捂住孩子们的眼睛,不让孩子们看到这惨烈的一幕。

此时,所有的人都禁不住向元天和士兵们投以感激的目光,每个人心中都明白,是元天救了他们,如果不是元天带着士兵英勇抗击突厥大军,如果不是元天强迫他们离开的话,把一座空城丢给了突厥人,这时他们也会像树上那些冰冷的尸体一样,被挂在甘州城头之上了。

队伍正在快速向前急跑,忽然远处有一匹战马飞奔而来,骑在马上的骑兵向元天冲了过来,向元天汇报道:“报,千总大人,队伍左翼已经发现一股敌人骑兵。

“北面有突厥骑兵?”元天不禁心中抽紧。他不由自主的把目光望向了遥远的北边。

“那儿不正是玛丽娅的家乡么?”元天不禁叫道。那村中只有老弱妇孺,如果突厥铁骑就这样横扫了过去,那么村子?

元天不敢再想下去,那村子几百人,那岂不是被屠了?元天想到这,心中越是担心,万一突厥人屠村怎么办?大伤未愈的花无缺和铁心兰,陆木腿等人能抵挡住汹涌而来的突厥人么?

元天赶紧问探子,问:“敌人往那个方向去了呢?”

那斥候赶快摇摇头,道:“回千总大人,敌人骑兵行踪飘忽不定,很难判断。”

元天向北远眺,旋即双眸一冷:“这些突厥狗,我终于把那些家伙看到了。”

追兵,一支追兵紧咬而来。

原来,突厥骑兵是跟着扬起高高的烟尘而过来的。此时,已经直冲而来,已经看见对方骑马的身体了。

数万难民延绵数里,虽然多达几万,但万一被突厥大兵咬上,那只有被挨打的分。不过好在甘州骑营还在,上千铁骑勇士,前后护队,如果突厥骑兵死咬不放,应该也能抵挡一陈子。

“快,发警报,让护卫军准备,打起精神,敌人攻来了。”元天骑着马,和赵铁蛋一起,冲队伍叫。

几个士兵赶快挥着三角旗,向护卫军发起了信号。

赵铁蛋望向后面远远而来的突厥骑兵,忙问:“九郎,用不用让大队停止前进?”

赵铁蛋已经是百总了,那是元天临时给他的官职。

元天听罢,赶紧应:“不能停,快,快加速前进。如果停下来,就是任人宰割了。”说着拨出刀,让三百名骑兵出列,迎向了烟尘浙浓的方向。

而队伍依然没有放缓,所有人都紧张的回头望向后方,铁蹄声渐渐由远而近,狰狞着脸的突厥兵正挥着亮晃晃的弯刀,直追而来。

大家顿时紧张了起来,护卫新军的士兵握紧了长矛,大刀。而火枪队卫兵则举着枪,四处搜索,随时准备出击。

一百突厥兵如遇而至,但却被三百汉人组成的骑兵拦住了去路。

三百汉骑没有说话,长矛,大刀径直指向奔袭而来的追兵。

“冲,杀掉这些突厥狗。”赵铁蛋举刀一声吼叫,带着三百骑兵直冲而来,与一百突厥铁骑撞了上去。

双方重重的撞在一起,刀刀相轰,热血飞溅,人头飞滚。

当两支队伍错出来的时候,一百突厥仅剩十人。而赵铁蛋率领的骑兵队,仅一人倒下。

赵铁蛋咧了咧嘴,用衣袖抹了抹刀上的热血,再次把马调转了头。

一支骑兵重新调头,带着撕裂的劲风向那仅十人的突厥骑兵冲了过去。

烟尘滚滚,三百骑兵碾压而过,留下的是断肢断头,还有嘶鸣的战马。

而能活着的,仅有三人。但已经跪在尸体遍地的红土上,瑟瑟发抖。

“说吧,你们是那支部队的?”元天淡淡的问。

“是,是察合台前锋的探马营。。。。”俘虏赶快回答道。

“原来屠戮村民的事情就是这些人干的。”元天那双原本平淡的眸子顿时泛起一抹杀气,他冷冷的扫了眼面前三个俘虏,道:“杀,统统杀了,别让他们活着祸害人世!”

说罢,策马便走,身后的士兵已经用长矛狠狠的刺向了俘虏,一声惨叫声响起,三个可恶的突厥人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

元天又命令骑兵营分成两百人为一队,共四个分队向各个村庄急进,只要有人聚居的地方都必须通知,让百姓们赶往凉州避难。

两百人为一队去寻找突厥骑兵,拯救各村村民。元天也带着自己的小分队向北走了三十余里,沿途所见的村庄却是火光冲天,生灵涂炭。

元天的心更是揪得更紧了,不知道骊靳村的乡亲们怎么样了,是否被突厥骑兵斩杀了呢?

“那里地处大漠边缘,突厥骑兵不会跑到那么远吧?”元天边策马边想。

继续向北,却听见乌鸦的哀鸣,一片黑压压的乌鸦在空中盘旋,走近一看,元天和所有的骑兵不禁惊呆了,只见脚下的一片土地上,全是尸体。而且,是刚死不久的汉人士兵,居然有上千多人。

“这是怎么回事呢?”元天惊叫。

章节目录 第139章 烈焰中的哀号 看着倒地身亡的士兵,全是凉州骑营。每个士兵身上都中了标枪,被标枪刺穿身体而亡。

元天看着血淋淋的场面,不禁若有所思。他隐约的预感到,也许是两支部队发生了冲突。

“走,不能停,向北走。”元天再次上马,带着骑兵队向北飞奔而去。

河西走廊原本是个狭长的地域,南北距离并不远,到了黄昏的时候,已经路过了四个村庄并让所有的村民紧急撤离。

但天很快就黑了起来,却离骊勒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元天看着已经疲惫不堪的队伍,还是咬了咬牙,用刀锋一指:“走,不许停,必须连夜赶到骊勒。”

二百骑兵又是一起策马向前狂奔,一路向北。在沙漠中急驰,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走到最后却已经没有什么道路可走,四周都是黄沙,茫茫一片,一望无际,让两百多人的骑兵走在上面,感觉到是那么孤独和无助。

除了孤独外,还有无比的疲惫,一天一夜的奔袭,已经人困马乏,骑在战马上都能打瞌睡。

但队伍却没有丝毫迟滞,仍然向北奔驰,向北,再向北,十万火急的向北径直而驰。

当看到远处露出火光的时候,元天顿时高兴的叫了起来:“骊勒村快到了,我看见村中的灯火了。”

但队伍越走越近时,元天的脸却变成了冰寒,耳朵一抖,已经听到了被风吹来的刀剑交轰的声音和惨叫声。

“不好,敌人正在屠村!”元天惊叫着,一边拼命策马向前奔跑。

希望乡亲们能抵挡住敌人的攻击,在救兵到来之前能自保。

骊勒村,此刻火光冲天,村民正与来犯之敌浴血拼杀。

在今天中午时分,骊勒村的前方忽然就有一队骑兵出现。

村中的妇女们看到那支骑兵,不禁喜出望外,还以为自家的男人从兵营回来了呢。

但当走近时一看,才发现来的是汉军,穿着的是凉州军的战袍,手握亮晃晃的战刀,一脸杀气的攻上来。

幸好女人们反应得还及时,赶紧关闭城门,击鼓示警。

村墙外被五百凉州汉军团团包围,为首的军官大喊着:“快打开大门,出来受命归案。”

“我们是女人,不问世事,敢问我们犯了什么罪?”村长姗娜夫人站在城头上大声责问。

“你们家的男人,也就是骊勒营叛变了,已经被斩杀,现在我们奉命知府大人捉拿你们这些叛贼家属归案,想活命的就赶紧将大门打开,倘若你们延误了官家办案,破门之后必会屠村。”为首的军官大吼着。

众女人站在城墙上听得真切,听到自家男人都被斩杀,不禁悲然。一边流着泪一边从腰间拨出长刀,指向了城外的官兵。

既然自家的男人都没了,还有什么可依恋的呢?大不了就是拼个同归于尽,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如果被俘,那下场可就惨了。

“咚,咚,咚!”战鼓齐鸣,整个村子都沸腾了起来,无论老少,凡是能拿得起武器的人都手拿武器登上了城墙。

铁心兰,花无缺,陆木腿,从十里堡逃过来的一众乡亲也拿着刀登上了城头。

花无缺身上的伤基本治愈,此时他手握弯弓,搭着三支利箭对向了城下的官兵。

铁心兰和陆木腿也站在他的左右,手握长刀,盯着墙下的敌人。

骊勒村的城墙建造得有板有眼,最外面是一道斜坡,然后是上端向外倾斜的木墙,里面又是比木墙高出三尺的土墙,这般的构造,使来犯之敌易守难攻。

五百凉州汉军,远道而来,看着这种奇巧的城墙却无计可施,要攻入去,唯一的途径只有徒手从墙上爬入来。

“上面全是女人,怕什么,进去活捉,谁捉到归谁!”军官大声的吼。

“那好,异族女人味道烈呢!”士兵们叫嚷着就咬着刀,挽起袖子向木墙上爬。

可是,刚爬上去,却被城上的长枪直刺而来,径直向没有防护的脸面上刺去。

骊勒村的女人们常年从事体力劳动,身体素质本身就很强,骊勒村的孩子更是自幼进行军事训练,刺枪,击刀,刺剑样样精通,七八岁的孩子就能投掷标枪杀伤敌人,十多岁就敢与狼博斗。

铁心兰和陆木腿也是一手快刀,一刀刺出,便击杀一名敌人。花无缺三箭连射,箭无虚发,让还没靠近木墙的士兵便被贯穿,摔飞了出去。

顿时,长枪,长刀,标枪,利箭,还有石头齐齐击出,打得爬墙的士兵哭爹叫娘,人头飞滚,血洒当场。

几轮攻击,没能雷池半步,反而是城下堆积了上百具士兵的尸体。

“退,撤退!”官兵看着能冲的士兵越来越少,尸体却是越来越多,不得不下令撤退。

强攻不成,唯有智取。凉州军毕竟久经沙场,也不是吃素的。于是一番准备后,全换成长弓利箭,而且箭头上还绑上带火油的布,并点上火,再向木墙射去。

“放!”军官大手一挥,带着熊熊烈火的利箭像泼水一般向城墙上射去。

冬天干燥,久未下雨,火箭钉在木墙上,顿时燃起熊熊大火。

火光冲天,在黑夜中映红了半边天。火势并渐渐向城上漫廷。

扑火是来不及了,更别说灭了了。地处沙漠,本身就缺水。村中只有两口水井,吃水都非常紧张,那有多余的水来灭火呢。

众人站在城头之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外围的木墙被大火吞噬。

城墙四周全是烈焰,官兵也不急着进攻,反正城墙烧塌后,村中再无可挡之物,进村轻易而举。村中的村民便是待宰的羔羊,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借着冲天的火光,官兵们坐在不远处的沙地上,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谈笑风生的看着火势蔓延。

“哈,哈!可怜的大美女,再等会变成烧鸡啰!”

“呵,呵!待会儿就哭着求咱们灭火啰!”

“哈!哈!够爽够刺激!”

官兵们在城外乐不可支,他们仿佛看见了女人们在烈火中哀号。

可是,在他们背后,长刀正指向背脊。

章节目录 第140章 刀锋所指 城墙上的女人们看着大火越烧越大,城墙开始了崩塌。女人们不禁抱紧退到她们身边的孩子,脸上尽是绝望的神色。

而城墙外,是一张张狞的笑脸,像魔鬼一般的狂笑声。

在笑声中,背后传来了沉重的马蹄声。

“什么人?莫非突厥大兵来了?”军官一惊,止住脸上的笑容。“如果是突厥骑兵,得赶紧撤!”军官欺压老百姓有一套,但对突厥兵却闻之色变,能逃绝对不会躲,特别是突厥狼骑,更是怕得要命。

“报,是汉军,自己人。”哨兵冲过来,得意的报告着。

“哦,太好了,援兵来了。”军官高兴的大笑。

然后回头朝突驰而来的骑兵队望去。

站在外围的凉州士兵看见骑兵队飞奔而来,停止了吃肉,站起来冲骑兵挥手欢呼。

“援兵来了,欢迎之至。”

可是,回应他们的是凌厉而至的利箭。五支利箭同时而来,五个士兵同时被利箭贯穿而扑飞了出去。

“是敌人!”军官一把将身边一个士兵拽到面前,用作盾牌一边惊叫了起来。瞳孔一缩,猛的醒悟了过来,叫:“快,出击。”

士兵们这才回过神来,扔下手中的羊肉,抄刀就向骑兵队冲去。

但骑兵队的队形像一支利箭一般,直冲而来,骑兵手中的长矛直刺而来,冲上去的士兵顿时被挑飞了出去。

“甘州兵?”军官大骇,啰嗦着抄起长刀,望向骑兵。

凉州汉军虽然人多势众,但没有来得及上马,徒步士兵在来势汹汹的骑兵面前根本就不够看,骑马长矛直刺,马刀猛砍,顿时三百多凉州兵使被杀得血肉横飞,哭爹叫娘。

几个冲杀,在开阔的沙地上,除了尸体还是尸体。刺杀了一百多人,向后退缩的官兵再也坚持不住,纷纷跪下,缴了械。

城上的乡亲们看得口瞪木呆,闹不明白为什么官兵怎么和增援的骑兵杀起来了。

“这样也好,鬼打鬼,免得敌人太多,咱们应付不来。”铁心兰看着城下的情形高兴的叫了起来。

“呵,原先的官兵差不多被后面的骑兵全灭了。”花无缺也跟着笑了起来。

陆木腿眯着眼仔细打量着后来而至的骑兵,他不相信的擦了擦眼睛,奇怪的叫:“怎么,好像有几个士兵的脸很熟,莫非是?”

两百多骑兵全歼了一百多凉州兵,生俘了两百多官兵,正抹着刀上的血,走近城墙,望向了城上。

一个军官模样的骑兵策马上前,挥着刀叫:“喂,各位还好么?”

声音如此熟悉而亲切,铁心兰脱口而出:“你莫非就是元天?”

“你就是心兰姐姐?”元天骑着马大叫。

“果然是元天大哥,他没有忘记我们。”花无缺和陆木腿举着刀回应着。

女人们喜极而泣,赶快跑下去打开城门,迎接骑兵进村。

俘虏太多,就被士兵用马绳绑着押在野外。元天来不及和亲人们寒暄,传令将带领攻村的军官带过来问话。

一问才知道来的是凉州军车字营,一日前,韩将军的凉州授军遇到了从甘州回撤的史冷锋的部队,见史冷锋的部队没有成建制的骑兵部队,韩正风便起了歹意,授意手下故意挑起摩擦,两军在荒原上大战了一场。

原本以为势如破竹,一举歼灭史冷锋的残部。但想不到的是,甘州军中的骊勒军团却发挥了中坚作用,一千人不到的步兵却如同磐石一般,把史冷锋和官员及家属护在中间,并且稳步向前推进。

并且用标枪射杀攻击的凉州兵,标枪这玩意儿的型号比弓箭大了十倍,威慑力和杀伤力都十分惊人,韩正风吃了大亏才喝令部队停止攻击,并假意的惩处了挑起事端的将军,和甘州军一起返回凉州去了。

但在返回的同时,却暗中派了一支部队来骊勒村,目的是抓捕这些女人做人质,企图用来威逼骊勒军团投向自己。

大兵压境,来势汹汹,上位者竟然还在勾心斗角,把有限的兵力用在内耗上。

这一切让元天愤怒不已,他初来乍到对谁都谈不上忠心,但他手下这帮甘州骑兵却是跟随史冷锋多年的甘州兵,心里自然向着史冷锋大公子。

于是,更有一些骑兵向元天进言道:“不如将这些叛徒杀了,沙漠里一丢,又有谁知道呢?”

“对,对史指挥不忠的都该死。”

“最好把人头提回来,让史知府知道韩正风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可是,元天却摇了摇头,道:“大敌当前,咱们都是汉人,不能自相残杀了,还是让他们走吧。毕竟,他们也是听命行事,都是身不由已。”

“可是。。。。”众骑兵不甘的望向元天,脸上尽是愤怒。

这些叛徒放了,那不是放虎归山么?

元天又接着说:“把他们的战马和兵器都留下,人可以走。”

元天自从当上了骑兵千总,率兵打得突厥人丢盔丧甲,大伙自然敬佩,于是,众骑兵也不多言,挥动刀背将那帮凉州兵赶走了。

好在凉州兵还没有来得及破城,没有给骊勒人造成什么伤亡。村庄的城外木墙被火烧毁外,里面的一切还算完好,众人总算没有多大的伤悲。

当元天指挥着士兵将大批刀枪弓箭抬进村庄里的时候,铁心兰,花无缺和村民们纷纷迎了上来。

此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冲人群中冲出,扑入了元天的怀中,叫道:“元天哥,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谢天谢地,你终于带着勇士们回来了。”

“玛丽娅?”元天把怀中的姑娘推开,打量着这个金发少女。一双美丽动人的大眼睛正扑闪扑闪的望着元天,而那傲人的胸脯差点就撞到元天的胸前。

元天冲她笑了笑:“你还好吧?那琴练得怎么样了?”

“哦,我天天练,但没有你的啸声配合,似乎缺少了些什么。。。。。”玛丽娅却无比兴奋的说着。

“哦?”

“对了,这些东西都是送给咱们的么?”玛丽娅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兵器又感兴趣的问。

“这?”元天却笑了。

“这什么呢?”玛丽娅却又向元天的身上靠去。

章节目录 第141章 逃离故乡,踏上未知的远方 玛丽娅看着那堆兵器和三百匹战马,眼睛中顿时泛出迷人的光芒。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战马和如此多的马刀,玛丽娅不禁咂了咂舌头。

真是太感谢元天大哥你了!你实在是太好了!玛丽娅扑入元天的怀里,十分感动的说。

看着玛丽娅这般的热情,元天的脸不禁腾地红了,只好笑着小心翼翼的推开玛利娅道:“当然是了,这些兵器留给你们路上防身用,那些马匹也是给你们的,村子住不得了,咱们得赶紧动身出发去凉州。”

去凉州?所有的村民都把目光望向元天,脸上尽是疑惑。

见众人大惑不解,元天便将突厥人打过来和沿途所见的惨状告诉大家,他说:“突厥狗可不比这些官军,他们凶狠一百倍不止,杀人就和吃饭一样,非常残忍,如果再不走的话,肯定会遭殃。”

一个骊靬妇人上前便问:“那去了凉州又有什么安全保证,住在骊靬都有人来杀,住在凉州岂不是更不安全?”

元天认真的点点头,道:“待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去凉州起码还有生的机会,大不了再举家迁移便是。”

突厥人的凶残,骊靬人也有所耳闻,听元天说的真切,她们便不再坚持己见,默默地收拾东西去了,破家值万贯,整村迁移总是需要时间的,再说这次也不像甘州那样紧急,元天等人也累得很了,便在骊靬村暂住一夜,等明日再启程。

花无缺和铁心兰,陆木腿等十里堡过来的数十人也回去收拾东西,睡觉去了。

元天安排了哨兵执勤后,便钻进自己的帐篷睡觉,他不敢脱衣服,把刀枕在头下面,连靴子都不脱就躺在炕上,两只眼睛直瞪着上方,心中翻腾不已。

战争来临了,而且是那种气势恢宏,几十万大军参与的合战,可是自己却一点底气都没有,甚至在这场战争中找不到自己的位置,为凉州么,为吏大人史冷锋么,为他们赏识自己,元天自己做千总而战?隐隐中他觉得这个答案是不对的,可是却又找不到答案。

正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忽然有人钻进了帐篷,元天心一沉,赶紧抽刀喝问道:“谁!”

“我呀,玛利娅。”随着低低的回答,一个香喷喷的身子贴了过来,对,是玛利娅身上那种特有的香味,说来也怪,由于条件限制,骊靬人很少能有洗澡的机会,那些女人们的脸庞都晒得通红,身上也多有刺鼻的膻味,可是玛利娅却是个例外,她的小脸永远都是那样白里透红,她的秀发永远柔顺光滑,她的身上永远都散发出一股好闻的问道,如同奶香,又像青葡萄的味道,总之是令人迷醉的感觉。

元天下意识的伸手想去推玛利娅,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却又鬼使神差的停下了,任由玛利娅钻进了他的羊毛铺盖,玛利娅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毛衣,温热柔软的肌肤就这样肆无忌惮的贴着自己,随着隔着衣服,元天都能感到那种柔滑,那种凝脂般的娇嫩。

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元天不禁吞了一口唾沫,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干了,但这时玛利娅却停止了动作,就这样贴着他躺下,双手枕在头后,也学着元天的样子望着上方,半晌才道:“元大哥,凉州好么?”

元天干咳了两声才发出声音:“哦,不知道,我只在凉州待了两天,然后就去甘州了。”

“甘州!那你看见我哥哥了么?”玛利娅一听,立刻兴奋起来,歪过身子问元天。

两人靠的太近,元天甚至都能感触到玛利娅胸前那两个坚挺的东西,可是人家少女明显没有那个意思,他也只能结结巴巴的说:“没,没看见,只是看见一个金发士兵和你的眉眼有些像。”

“哦,那他带的什么帽子?”玛丽娅又急急的问。

“那种能护着后颈的铁盔,上面还有一道红色的马鬃,和其他士兵不大一样,马鬃是横的。”

“是么。太好了,哥哥已经当上百夫长了。”玛利娅如同一只小猫般趴在元天身边睡着了,鲜红的小嘴里吹出热气拂动元天的发梢,他觉得痒痒的,却又不敢动,悄悄地侧过身仔细看着玛利娅的面庞,骊靬少女白皙的皮肤和高挺的鼻梁与汉人女人截然不同,但是世间女子的美貌总是相通的,一霎那间,元天不由得想起了哑姑。

哑姑她还活着么,如果她还在人间,是否也能如此安详的入睡呢。

玛利娅嘴角滴下两滴晶莹的东西,是口水,小嘴砸吧砸吧,睡得正香,小女孩不通男女之事,元天也只是个懵懂少年,夜里自然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东方微明的时候,玛利娅才揉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又到了练琵琶的时间了,可是今天却不能再练了,骊靬人就要离开居住了几百年的家乡,去遥远的凉州躲避兵祸。

骆驼和马车都已经准备好了,锅碗瓢盆装在车上,人骑着骆驼和马匹,牛羊跟在后面,慢慢走出了骊靬村,每一个人都忍不住回望故园,泪眼婆娑,这一离开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回家园啊。

一支长长的队伍,从此就离开了生活了上百年的小村庄,走向未知的远方。

越往东,道路上的人越多,本来已经是接近年关的时日,寻常百姓都在家里猫冬的,可是战争临近,突厥人的凶残又是举世皆知的,所以整个河西走廊上的百姓都踏上了东归的道路,不管走的哪条道路,目的地总归是凉州。

元天派出去的骑兵们陆续撤回,据他们说突厥游骑已经不见踪影了,现在到处都是难民,不下十万人带着行李牛马往凉州方向赶,路上排起了长龙,此时若是突厥骑兵杀来,凭着这几百甘州骑兵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这些百姓都是凉州治下的黎民,这些年来史知府的统治还算仁慈,甘凉二州实际上算是史千秋的封地,每年只需象征性的向朝廷进贡些特产就可以了,他老人家相当于土皇帝,而且是世代相传的那种,所以不必像其他地方的地方官那样,趁着任期未满拼死的刮地皮,再说凉州的地势比较好,位于河西走廊的东首,相当于甘肃的西大门,这里是东西方商人的汇聚地,每年光是收商税就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了,凉州不但商业发达,手工业和畜牧业也很发达,聚居着汉人为主的各民族居民二十万,东到长安,西到伊犁,也没有这样庞大的城市,在百姓们心中,凉州就是一座不倒的丰碑,即使没有官军的告诫,他们也会下意识的往凉州走。

凉州府衙,这大概是全天下最奢华的知府衙门了,处理公务的地方和知府大人居住的地方分成两块,就如同皇宫那样的内外之分一般,办公地方气势恢宏,甲士林立,绿袍官员进进出出,森然有序,内宅居然弄得金碧辉煌,融合了东西方建筑的特色,奢华精美,但又不致于僭越,由此也可见史知府的狡黠。

章节目录 第142章 难民成灾,百万大军入侵 凉州府也跟其他城市的衙门一般,分三班六房,但人数却比别的城市衙门的人多得多。

护卫团就分有五十个班,每班五十人,统一配刀,负责知府大人和城内重要地点的防卫。

护卫团召集了凉州最彪悍的士兵,说白了就是知府大人的直属亲兵。

凉州地处边陲,仅仅这些人马还不足以维持边关的防备,所以史千秋又大量扩充了知府禁卫军,人数也足有上万人不止。

凉州禁军在史千秋精心的经营和训练后,成为了称霸一方的精锐之师。

史千秋原本野心就不大,从来不想跟朝延抗争,扩大自己的势力范围,踏足中原。当然,也不想向草原外扩张,征服那些异族和异国,而是想着如何经营好甘州和凉州,世袭统治下去,为子孙建立一块千秋祖业。

禁军的装备也是极其精良,史千秋将赚来的钱差不多都用在军队的建设上。比如装备西方的盔甲兵器,火枪,火炮。还有波斯弯刀和蒙古人的强弓。

另外,还雇佣了一支由骊勒人组成的雇佣兵,足有三百之众,以标枪见长,作战勇敢凶狠无比。史千秋花大钱雇佣他们,为的是增强甘州汉军的作战能力。

幸运的是,史千秋统治甘州和凉州三十多年,与突厥和蒙古等国还能和平相处,没有什么磨擦和战争。所以,凉州一直是很安全的。

此刻,年老的史千秋大人正坐在金碧辉煌的凉州府邸中,听着自己的长子和内弟争吵。

史冷锋是史千秋的长子,性格直爽但作风强硬,让他继承自己的家业,史千秋仍然是不大放心。

而韩正风是自己的妻弟,从二十岁就跟着自己打拼天下,能坐稳甘州凉州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次子史冷强年少聪明,心地仁厚,史千秋有心把位传给次子,于是便让韩正风制衡着长子史冷锋。

“你,你居然见死不够,我爹让你带兵救援,你却加害于我。”史冷锋指着韩正风的鼻子骂。

“胡说,我带着禁军前锋一千多人千里奔袭去甘州解困,你却恩将仇报。”韩正风却不依不饶。

“可是这还不算,你还让手下杀了我大批甘州汉军。。。。”史冷锋越说越气。

“哼,那是因为你们甘州军看不惯我凉州军,而挑起事端。”韩正风冷笑着,道。

“你。。。。”

“你,你,有你这般不讲理的么?”韩正风正气凛然的吼。

“罢了,罢了,都是一家人嘛,吵什么呢。”史千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都别吵了。

然后抚了抚胸口,又吐了吐气。“现在突厥人都攻破了甘州,你身为甘州总指挥你还好意思狡辩。”史千秋瞪了眼长子史冷锋,举起杯子喝了口参汤才平复体内的激动。

接着,用金丝镶边的锦帕擦了擦嘴,双眼望向史冷锋,充满了冷色。

名义上的凉州知府,实际上的西凉王史千秋开了口:“吵够了没有,不够的话继续,够了的话听本府说两句。”

史千秋喜欢自称“本府”,这是知府的自称,这也是他聪明之处,以前有个高人曾经教过他,做人要低调,闷声发大财是最好的,那时候史千秋已经四十岁,还是个一文不名的穷书生,跟了那人以后才发迹,娶了媳妇生了史冷锋。

听到知府大人这样说,史冷锋和韩正风两个人如同斗败的公鸡一般,各自退下去不敢再聒噪了。

史千秋这才哼了一声道:“据本府安插在西域的探子回报,这次突厥人东征可是大手笔,东察合台汗国二十万大军为前部,帖木儿帝国八十万大军随后即到,总领全军者……乃是帖木儿大帝本人。”

史冷锋和韩正风二人闻言都不禁一惊,百万大军东征,而且是传说中比成吉思汗还要厉害的帖木儿大帝亲自两军,那凉州岂不是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了。他们还在这里争执什么继承权的问题,还有什么意义啊。

“父亲,此事可当真?”史冷锋脸色一变,颤声问道。

“情报是西域传过来的,是不是千真万确谁也不敢保证,但你应该比为父知道的更清楚,你在甘州不是已经见过敌军了么,连个像样的仗都没打,就把甘州丢了,哼,你也算我史千秋的儿子!”

史冷锋脸色一变,赶忙跪下道:“启禀父亲,攻打甘州的确实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军队,但行军作战比以前凶猛许多,想必是有帖木儿所派的监军在,如此一看,这情报许是真的,突厥百万大军来袭,我等该如何是好啊。”

韩正风也吓坏了,万没料到这次战争这么大场面,搞不好自己的荣华富贵这辈子就到头了,他也跟着跪下道:“一切都听大人安排。”

史千秋冷冷的道:“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办法……”

正说着呢,忽然外面有人急报:“大人,城内难民已经满了,还有难民源源不断而来,西门的赵将军请示要不要把城门关上。”

天越来越冷了,西北风呼呼的刮着,抬头望去,阴沉沉的一片,这天,怕是要下雪了。

元天胯下的战马焦躁的嘶鸣起来,似乎感受到不祥的预兆,难民们行进的太慢了,简直就像是闲庭信步一般,也难怪,拖儿带女,牛羊骡马混在一起,想快也快不起来,但此时必须争分夺秒进入凉州城的保护范围,突厥军随时可能杀到。

远处已经可以看到凉州高大的城墙了,所有人都低低的欢呼了一声,尽量加快了脚步,可是难民的大潮依然延续到天边,这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啊,元天手搭凉棚向西望去,只见遥远的天际乌云盖顶,黑压压的让人心里极不舒服。

“千总大人!凉州西门要关闭了。”有骑兵飞奔前来报告,元天闻言大惊,此时关闭城门无异于将百姓们往虎口里推,他赶紧带领十几名骑兵奔向城门。

凉州西门外,百余名骑兵正在尽力维持着秩序,知府大人有令,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尽量接收难民,毕竟他们都是凉州的子民啊,但是瓮城门口却发生了拥堵,一头倔驴站在那里就是不肯走,任凭驴的主人怎么打骂也不动,元天见状赶快策马疾驰而到,看到这一幕不禁怒上心头,疾步过去问道:“谁的驴?再不弄走就杀了!”

驴的主人是个小地主,仗着有点关系便强硬道:“谁敢杀我的驴,我就和他拼命。”

元天一听,顿时大怒,于是抽刀就砍。

他现在所用的佩刀是一柄缴获自突厥将军的镔铁弯刀,锋利无比,一刀砍下去,驴脑袋径直落地,血喷的到处都是,驴主人被吓呆了不敢说话,元天赶快指挥众士兵将死驴脱开,瓮城门口顿时又恢复了畅通。

但是片刻之后,就有一军官带着百十个士兵赶到,大手一挥道:“关门!”尚在城外的百姓顿时炸了窝,拼死的往城门里面挤,场面一时失控,眼看城门口的士兵就要将刀枪对准百姓了,元天顿时大吼一声:“住手!”接着便快步上前质问道:“为何关门!”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风雨欲来,乱世将至 “为何关门?城外的百姓怎么办?”元天看了看城外像蝼蚁一般涌来的百姓,又用双眼逼视着下令关门的军官。

那军官也不甘示弱的打量着元天,然后盯着他所穿的千总服装,赶快冲元天抱拳道:“千总大人,对不起,上峰有令,为防止突厥奸细混进城内,必须关门。”

元天嘴角抖了抖,道:“真是可笑,城外百姓还有如比之多没有进城,而却为了一个莫须有的奸细就要把百姓们的生路断了,尔等是于心何忍呀。”

此言一出,那军官随即一愣。

那军官不禁再次打量着元天,然后眼中尽是敬仰之色:“你?你就是单刀独骑杀了二十多突厥强盗的猛人么?”

“什么猛人,我只不过一腔热血,路见不平,拨刀怒杀恶狼而已。”元天淡淡的道。

“那好!”那军官点点头,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暂时不关城门,但是我可不敢保证城门还能开多久,突厥大军眼看着就要杀过来了,到时候被突厥狗趁机攻进城内,可就不是几万条人命的事情了。”

元天听罢,抱拳道了一声谢,便跳上马,策马带着部下骑兵们走了。元天手下八百多名骑兵分布在各处督促着难民进城,也正是有了这些人的协调和督促,几万难民才没有堵成大疙瘩。

此时,凉州府邸走出一队人马,护着凉州知府史千秋走了出来。亲兵将一件狐皮大袄帮他披上,但史千秋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屋外是冷风乱吹,寒风刺骨,但大兵压境,突厥大军马上就要杀到,做为甘凉两州最大的统帅,史千秋不得不亲自出来,视察他自己的自盘了。

一行人护着史千秋上了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径直向西门城头驰去。

但走在路上,史千秋还是被路上的情形吓坏了。一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潮涌动,人挤人,人跟人,能站的地方都是人。比过年过节还要热闹,拖家带口,全是逃难而来的难民,车连着车,马连着马,人叫马嘶全挤作一团。人们拉着马车,有的还赶着牛车,甚至手推车都用上了,身后还跟着成群成村的牛羊,小孩被挤得失声痛哭,而大人又大声叫骂,连那些已经找不到主人的狗也跟着吠叫,到处都是乱哄哄的一片,筒直是世界塌溃前一般的乱世。

史千秋坐在车上,看着外面像蝼蚁一般的人潮,不禁揉了揉额头,把嘴巴张了张。难民们给凉州带来了大灾难到来的感觉,让所有的人都感觉到恐慌。

“这真是多少年没看见到的景象呀,难道凉州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史千秋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可是,通往西门的路已经水泄不通,人挤人,谁也没有看在知府车队的到来,有让路的意思。

“快,开路,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门,我要观察敌情!”史千秋坐在豪华的马车里叫。

后面的马车的车窗,韩正风伸出头来,冲站在两边的士兵叫:“众将士,快,开路,无论用什么办法,也要开出一条路来。”

士兵们听令,喝叫着让百姓们让路。可是,人挤人,人挨人,又怎么让路呢?

叫骂了一会儿,却没能行进半米。一个军官模样的大个子大喝一声:“再不让路,就下狠手了。”

“大人,下狠手也没用呀,根本挤不过去。”一个衣衫破烂的乡民答道。

“没用?没用也要让路呀,军令如山,不可违抗。”军官大吼一声,抽出皮鞭就向难民们打去。

难民们吃痛,赶快躲避。

士兵们见状,也跟着挥动皮鞭向百姓们打去。

顿时,惨叫着躲避,马队终于可以向前走动。士兵们在前用皮鞭欧打着百姓,一条通往西门的车道终于畅通了。

车队在百姓的惨叫声和咒骂声中,终于到达了西门城头之下。

史千秋在亲兵的保护下,钻出了马出,打着呵欠,在众将士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墙,史冷锋和韩正风紧跟在后面,也登上了城头。

站在高高的城头之上,西门将领就迎了上来,向史千秋施礼道:“城上风大,还是请大人到城楼里休息吧。里面有炉子正生着火。。。。”

史千秋却摆了摆手,吼道:“都什么时候了,还讲究这些,赶紧带本府去看看外面到底怎么样了?”

众将赶快扶着史知府来到垛口,史千秋站在垛口往外一看,看着外面的情形不禁为之一惊。

西门外的开阔处,平日里只有来往的商队在行走,但此时却车马喧嚣,无数的难民携家带口,拖儿带女从四面八方奔逃而来。从城头上望下,就像无助的蝼蚁一般向城门挤来。

“这都是自己的子民呀!”史千秋不禁动情的叫。

叹了口气,道:“咱凉州城,就是由于他们的辛劳,凉州才有今天的富裕呀。我堂堂凉州知府,面对外敌入侵之时,自然要保全子民的生命呀。”

史千秋赶快问身边的将领:“城门关了没有?”

为首的西门守将赶紧回答道:“回大人,关门的兵马已经派出去了,就等大人的一声命令了。”

史千秋才缓了口气,点了点头,道:“那好,暂时不许关门,能救多一个算一个吧。”

话音刚落,城墙上顿时鸦雀无声,一片寂静。就连站在背后的吏冷锋和韩正风也默默的低着头不再说话,每个人都默默的看着城下缓缓进城的难民们,每个人都在心中自问:“难道凉州的未日真的来临了么?”∞

就在此时,却有人大呼:“突厂家'厥人,突厥人来了。”

众将领赶快举着千里镜向西望去,果然,出现了滚滚浓烟。只见阴沉沉的天幕下面,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黑线,慢慢的,黑线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聚成一团黑烟一般朝着凉州方向压了过来。

“坏了,果然是突厥大军来了。”史千秋脸色顿时一变,手中的千里镜掉了下去,跌在城下,摔得粉碎。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铁血战兵 此时,只见一支十三人的骑兵举着战旗径直向那滚滚而来的十万大军冲去。

鲜艳的战旗,和决死的心冲向了敌陈。

“父亲大人,怎么办?”史冷锋看着父亲史千秋颤声的问道。

“你,堂堂七尺男子汉,你怕什么?”史千秋看见儿子怕成这么样子,不禁鄙夷的看了他一眼。

然后,从领将手中夺过一把千里镜举起望向了城外。

可是一看,却大吃一惊。只见飘扬的红旗下,全是红色战袍的士兵,那打扮,却是凉州汉军的打扮。

“凉州兵?”史千秋不禁回头望向众部下,问道:“这是谁的兵?”

“十三个人,而且是凉州兵打扮,那到底是谁的部下呢?”众将军们面面相觑,一脸疑惑。

这十三个红袍战兵是那个营的呢?史千秋也跟着疑惑了起来。

千里镜定格在猎猎的红旗上,看着鲜艳的战旗,却勾起了史千秋尘封已久的往事,看着,看着,泪水却在史千秋那布满沧桑的脸上滑了下来。

那支仅十三个骑兵的队伍没有半点迟滞,像箭一般直射而出,像飞蛾扑火一般直扑滚滚而来的十万大军。

“击鼓,为将士助威!”史千秋举着千里镜边望着红袍骑兵边高声叫着。

一声令下,顿时战鼓冲天。

凉州城头五十面战鼓一起擂响,声音震天动地。

“好,好,杀,杀!”城头上数千士兵也自发的呐喊助威,鼓声和杀声像海啸一般传过去,数万百姓,十万突厥大军,全部望向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十三名骑兵正无所畏惧的向枪林刀海冲去。

铁幕一般的突厥大军竟然停止了前进。

十三个骑兵依然向前猛冲。

“快,快进城!”史千秋在城头上大叫。

众将领也赶快跟着大叫。“快,乡亲们,快进城。”

数万百姓此时才如梦初醒,赶快加快脚步从西门冲入凉州城。而还有许多汉子,时不时含泪回眸,遥望着这支彪悍而不畏死的骑兵,为他们争取进城时间的小小骑兵队。

在即将进城的队伍中,一辆马车上,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正扒着马车的车栏上,望着骑兵们掀起的烟尘,用手拱在嘴边:“元天哥,元天哥一定要保重呀,一定要保重呀,我等你们回来。”

声音被滚滚的烟尘卷起,消失在空旷的城外。玛丽娅一脸是泪,她边擦着泪,边极力眺望,寻找着元天的背影。她知道,也许这是自己最后一次看到元天哥哥了。

“呵,可开眼界了,汉人之中竟然有如此真英雄,区区十三个骑兵就敢挑战我百万大军,那是何等的胆色呀!”在百万大军的战陈中间,那十匹俊马拉着的巨大马车上,一个苍老的将军举着千里镜望向那十三个骑兵,感概的叫着。

“父汗,此等真汉子我也喜欢,就让孩儿带兵把他们擒了,也好壮我军威。”老将军身边一个戴黑色盔甲的年轻将军主动请缨,上前道。

老人打量了他一眼,看着他激动而绯红的面庞,脸上顿时露出慈祥的神色,招手让他过来,伸手帮儿子整理了一下铁甲两旁的狐狸皮披肩,才笑了笑,道:“去吧,也让汉人见识见识咱们察合台的威名。”

“尊令!”

小将军跃马横枪冲出了队列,黑铁长枪一举,三百名铁甲骑士迅速列队冲出战陈。

只见一支甲胄铿锵,刀枪耀眼,一水的黑色皮甲,头上带着尖顶头盔,脑后披着锁网,威风凛凛,杀气腾腾的队伍出现在突厥战陈面前。

突厥大军在三里外骤然而停,铺满了地平线。只有一支三百人的铁骑兵冲大军中冲出,正迅速的向那十三个正急冲而来的汉军骑兵迎了上来。

小将军带着三百精骑望向急冲而来的十三个骑兵,突厥骑兵们不禁摸向了马背上的长弓。“不许用弓箭,他们都是英雄,给他们面对面博杀的机会。”

“好!”三百精骑齐声应道。接着在空旷的土地上横队迅速变成纵队。齐唰唰的拨出战刀,刀尖一指,便向那十三个汉人骑兵迎了上去。

凛然的北风吹起三百精骑那黑色的披风,苍凉的大地瞬间卷起了百道烟尘,刚刚恢复平静的大地上又被劲风刮起了灰尘,在空中打着旋,一支三百精骑兵冲破狂尘呼啸着冲向仅仅十三人的小骑兵队。

十三个骑兵对垒三百精骑,胜负早已明了。但是这十三骑兵似乎已经抱定了必死的信念,举着刀吼叫着重重的撞入了三百突厥精骑之中。

就像一支利箭射入了一群凶猛的老虎群之中。

“轰”天地之间,仿似一声巨响。十三个骑兵横刀直冲,在三百突厥骑兵中横冲直撞。

两支队伍很快错了出来,只见十三个红袍汉军冲出三百骑兵的战陈,一脸是血,刀尖也滴着血,但却没有一人落马。

而三百突厥骑兵中已经有数十骑兵被砍断了头或胳膊,重重的摔倒在地,滚烫的热血把脚下的土地染红。

两支骑兵错出后,迅速的在沙地上拐了个弯,再面对面撞了上去。

但突厥骑兵们迅速改变了陈型,从两翼包抄了过来。

众骑兵更是近身缠斗,希望能将这十三个骑兵生擒。

元天回头看了看西门城下,再横刀而上。眼下,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迟滞突厥大军,让所有的老百姓都能进入城中。

果然,突厥大军居然硬生生的被十三个骑兵拦下,现在所需要做的是,用自己的生命拖缓时间,拖到最后一个老百姓进入凉州城为止。

三百突厥骑兵放缓了脚步,向那十三个骑兵慢慢的包抄了上来。

元天和众兄弟赶快勒住马,横刀而立,看着突厥骑兵将队伍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长抢平指着前方,也勒住了马。

就在此时,那名黑甲少年将军一抖缰绳,从队伍后面走了出来,望向元天,并策马向元天大模大样的走来。

“这家伙要干什么呢?”元天禁不住抓紧了刀柄,双眸一闪,露出了杀气,望向走过来的突厥小将。

但却见突厥小将冲元天笑了笑,在他面前站定,将自己的头盔摘下。

“是你?”元天看着他的脸不禁惊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45章 再见已经陌路,下次可是敌人 “各位兄弟,久违了!”一声熟悉的声音响起,只见那个突厥小将将头盔摘下,一张满脸是泪的脸出现在十三个骑兵的面前。

“云天?”十里堡的好汉一见那张脸,顿时惊呼了起来。

这个英俊的突厥王子不正是失散了的十三侠之一的陆云天么?

当时,在塞外边境和突厥军队一场混战,马贩的队伍被打散之后,只有陆云天一个人下落不明,当时大家都以为他死于乱军之中,却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然以突厥王子的身份出现在众人面前。

昔日同生死的兄弟,现在却是不共戴天的对手。命运的安排,老天竟开如此的玩笑?

所有的人惊愕的看着这个英俊的少年,已经是突厥王子的陆云天。

但却想不到,面对一起发个血警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老兄弟们,他只是轻轻的说了三个字:“投降吧?”

元天盯着他,缓缓的将刀抬起,道:“我凭什么要投降?”

想不到,陆云天轻轻一笑,道:“笑话,你以为你们打得赢我们?再说了,凉州官府给了你什么?为什么那般卖命!你要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那是帖木儿帝国。帖木儿帝国一百万大军已经兵临城下,你以双凭着区区几千汉兵就能阻挡大汗东征的铁蹄么,俗话说识事务为俊杰,现在投降还来得及,父汗一向欣赏英雄,他一定会重用你们的。”

元天却淡淡一笑,然后摇摇头,道:“哈,哈,你太小看我们了,你以为我们会投靠你的帖木儿帝国,让我们去充当屠杀同胞的急先锋么?你以为我们这样拼死向前是为了效忠凉州官府么?错,我们是为了千千万万的百姓。”

说到这里,元天用手一指西门城下,道:“那里有你的骨肉同胞,有你的亲生父母。”

陆云天听罢,不禁向城门下正在向城里冲的百姓望了望,道:“只要凉州的官兵都投降,大汗可以不杀的。”

元天不禁冷笑:“你觉得可能么?”

陆云天顿时无语,略一沉吟,猛的抬头深深的望了元天一眼,然后拔转马头让出了一条路:“你走吧,带着兄弟们走吧。”

就在此时,一名突厥将军轻轻的一夹马腹走了过来,不满的对陆云天用突厥语嘀咕了几句。陆云天却没有说话,而是脸色一凛,猛的拔出弯刀,一刀将他的脑袋切飞了出去。

“让路!”

众突厥骑兵们赶快策马让出了一条路来。

“谢了!”元天把刀入鞘,冲陆云天抱了抱拳道。然后一招手,十二名骑兵依次从突厥骑兵让出的一条通道中走出。赵铁蛋,狗剩,莫超这些从十里堡的兄弟都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盯着陆云天,心中暗骂:“认贼作父的家伙!”

陆云天咬了咬牙,目送着这十三个汉人骑兵走出了他们的包围圈,一直向城门走去。

“别让下次再碰上你们,我绝不会留情的。”

陆元天低沉的吼着。

元天猛的一勒马,回头看了看陆元天,道:“有种就决一死战。”然后把刀一挥,带领着骑兵们策马向凉州城奔去。

此时,城外的难民已经差不多都进入了凉州城了,城门偌大的一片荒原上,尽是难民奔逃后留下的破箩筐,烂木车,和几头找不到主人的羔羊。那些羔羊正在嗲嗲直叫,眼神尽是彷徨。

此时,十三个骑兵已经跑出了三十米有余,莫超忍不住想回头看看突厥骑兵是否追过来,但却听到老王头在背后低沉的说着:“别回头,一回头就显得咱们心虚。”

但莫超还是回头了,毕竟陆云天是他最好的朋友和亲兄弟,当那时在边境得知他的死迅时,莫超曾经痛哭了三天三夜,万万没想到他还活着,更没想到的是,他竟成了突厥王的王子,这让莫超感到很难接受。

与此同时,突厥骑兵们也在调转马头收兵后撤。当莫超回头的刹那之间,走在队伍后面的陆云天也在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只是已经陌路,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又漠然的回头。

莫超禁不住抽泣了起来,泪水莫名的流了出来。

老王头扫了他一眼:“小莫哥儿,男子汉大丈夫,你哭个啥?”

莫超赶快一扶眼泪,道:“没什么,只是风大迷了眼而已。”

说着,一夹马腹加快了脚步,一行骑兵很快便来到了凉州的西门之下。

当城头上的士兵们看见十三个骑兵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回来时,不禁轰然叫好。

那些刚刚进入城中还惊魂未定的老百姓,赶快让出一条大道,目光望向这十三个昂昂而走的骑兵,目光中尽是感动。

街道上原本就人山人海,涌进来时还乱哄哄的一片,几万人你挤我,我挨你,城门前的大街拥挤无比。

但看到这十三个身穿红色战袍刀刃带血的骑兵进来时,瞬间却让出一条路来,毕恭毕敬的请十三位英雄先通过。

万双目光望向十三个骑兵,没有人喧哗,只有恭敬的眼神。马蹄踏在石板铺设的大街上,蹄铁敲击得丁当作响,清脆又悦耳。

西风卷着雪花落在骑兵们的头上,脸上,他们并没有拂去,而是挺直着腰杆骑在马上,慢慢的向前走着,老百姓的目光让他们感受到无比的骄傲。

正当十三个骑兵正得意的向前走着,突然冲来一队骑兵,把这十三个刚刚进城的骑兵团团包围了起来。

“怎么回事?”元天突然感到气氛不对,赶快问道。

为首的军官却冲着元天一声冷笑,脸色一寒,道:“大胆叛军,居然还有脸进城。”

叛军?元天脸色也跟着一冷,抬头问:“此话怎讲?”

“拿下,拿下这帮突厥探子。”为首的军官叫了起来。

那些包围过来的士兵就提起锁链,就要上前将这十三个骑兵锁了起来。

这是唱那一出戏呀?十三个骑兵顿时都糊涂了,为了百姓们,为了凉州城,奋不顾身,舍身取义的去阻挡突厥大军,本来以加回来会受到英雄一般的待遇,夹道欢迎,加官进爵,可是万万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冰冷的锁链,还是叛军的罪名。

什么叛军,我们不明白。十三个骑兵急急的将马勒住,用一双愤怒的眼睛望向抖着铁链扑上来的士兵。

章节目录 第146章 权力的巅峰 “哗,嘘。”道路两旁上万双眼睛也望了过来,嘘声的叫着,眼中尽是不满。

站在符近的百姓顿时冲上去,把元天他们十三个骑兵护在身后。“他们为了众乡亲而冒险阻敌,你们居然要抓他们,那是何罪之有?”众百姓愤怒的吼着。

士兵们看着百姓们咆哮着,愤怒的把士兵们推向一旁。领头的小军官赶快吼道:“大胆,快让开。他们分明就是突厥探子,我们有将军大人的亲令,锁拿他们问罪的,快让开,再不让开就拿你们治罪。”

听说将军大人的命令,众百姓只有默默的低下头,让开了路。

元天心中长叹,不禁回头望向城门外,只见大们已经关上,城洞下也站满了百姓。

元天脸色尽是寒意,没想到舍命阻止突厥大军到头来却换来一个奸细的罪名。

愤怒,感概,元天禁不住把手抓住刀柄。其条十一个兄弟见状也跟着伸手摸向了兵器。

双方怒目而视,眼看就要兵刃相见。忽然,背后又有一支人马冲了过来,领头的大叫着:“快住手,快住手!”

“你们又怎么啦?”指挥抓捕的军官不解的问。

“他们是我甘州军的人马,你们凭什么拿?”为首的军官用马鞭指着那个指挥使叫。

可是那个指挥使却不耐烦的叫:“这里是凉州城,韩将军的话才算数,你们居然敢横加阻挡,真是放肆。”

元天这才彻底明白了,原来要抓捕他们的是韩正风的兵马,而来保护他们的则是大公子史凉锋的人马,两拨人马相争,而自己却不知不觉中,已经参与了凉州夺嫡的斗争中心了,但让人想不通的是,大敌当前,他们却有心思打内斗,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不许你们抓人。”难民们中还有许多跑散的甘州军,也迅速的站了出来,组成人墙把十三个骑后护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凉州方面的官兵也冲了过来,迅速增援。

两兵相争,必有大乱。这还不止,城外百万突厥大兵已经兵温城下,三股战力眼看就要一触即发,城内就这般先乱了起来。

“不许抓人,不许冤枉好人!”叫声响彻天际,难民们也自发加入了人墙,将元天十三人重重的护在身后。但双方的士兵已经拔出了配刀,刀锋相向,剑拨弩张,眼看就要大乱,忽然远处乱来一声吼叫:“谁都不许动,擅动兵器者,以谋逆者斩。”

双方的士兵才把刀垂下,各自退了三步。

来的是知府大人的侍卫亲军,数百名身穿铠甲的士兵强蛮的涌了过来。手中的长枪一横,将所有闲杂人等都推到一旁,包括那些前来捉拿十三骑兵的士兵们。

领头的将军来到元天的面前,仔细打量着元天,目光落在他身上穿着的衣服,然后道:“你也是千总?千总大人,知府大人有请。”

“哦,那带路吧!”元天冲这个将军笑了笑,抱了抱拳。

“走吧。”

十三个骑兵在知府侍卫亲军的带领下,穿过了拥堵的街道,转了几条巷子,才来到了知府府邸上。

众人跟着将军来到了府邸后院,众人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后院,众人那里见过这般的场面。赵铁蛋不禁咂咂嘴:“哇,这比皇宫也过之不及。”

老王头在身后跟着笑道:“要论兵马,咱凉州史府可能比不上皇宫,但在财力方面,凉州也没输过皇上呢。”

大伙正在说着话,一侍卫禁军指着老王头他们厉声道:“肃静!”

一声厉喝,大伙们赶快止住说话。只好老实的排着队走入了院子之中,接着听从禁卫的命令,将兵器解下,在走廊处候着。

那十几个士兵在不远处盯着他们,也没有说话。

此时,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轻舞飞扬。

宅子里又来了一拨人,禁卫军撑着伞把车上的人接下来,往屋里走。

元天不禁好奇的望向来人,只见那些乘坐马车而来的客人们,身穿长袍拎着药箱,那不正是郎中么?难道知府大人在这个节骨眼上,竟然病倒了?

老王头站得无聊,拿出烟袋子边抽着烟边打算四处走走,但刚走出廊子便被人拦了回去。

十三个骑兵唯有傻站在廊子上,一直在等下去。

不知不觉中,天终于黑了起来。雪一直在下,放眼望去,四处都是银装素裹,在灯光的照耀下,金壁辉煌,光彩夺目,甚是好看。

“各位可以跟我走了。”此时才有禁军来叫元天他们走。

元天等人才能动身,跟着侍卫转过七八道门,终于来到了一幢大宅之外。

元天一行再次被全身搜查,看看是否携带武器,这才允许进入大殿。

进入大殿,却感觉到温暖无比,没有丝毫的寒冷,反而如同春天一般。地上是羊毛地毯,墙上是华丽的雕刻图案,那些衣着单薄,低眉顺眼的侍女来回走动。

唯一让人不适应的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中药味。

而中间的宝座上,坐着一个容颜苍老的老人,此时正目光炯炯的望向快步进来的元天他们。

老人也没说话,只是僵硬的摆了摆手。

站在旁边的一个侍卫就叫:“大人赐座。”

元天他们一行被这热气闷得荒,赶快在靠近门口处坐下。

元天坐下后,不禁打量了一下宝座上的老人。只见老人面庞有些僵硬,嘴角歪着,还有一丝口水流了出来。

这就是史知府史大人?居然这般病秧秧的。原来是史大人病了,怪不得来这么多郎中呢。元天想着。

只见老人看了元天一眼,又用手指了指。

侍卫明白他的意思,便说道:“大人问你,哪里人,哪年当的兵。”

元天赶紧爬了起来,来到宝座下面的中间位置,双手拱了拱,施礼道:“卑职张山风,骊勒附近人氐,半个月前才在凉州入伍,暂充骑营军士,赴甘州后因军功升为甘州骑营千总。”

史千秋坐在宝座上,嘴角抽动了一下,一双眼睛中尽是震惊的神色。面前这个少年,居然只用半个月,就从一个小兵小卒,一跃成为骑营千总,这也是升得太快了吧。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封官赐赏 听说这少年仅用半个月就从一个小兵跃升为骑营千夫长,在场的人都不禁惊呆了。

老人脸上尽是震惊的表情,望着元天,打量着他那张英俊的脸庞。骊勒那个地方听说个个英勇善战,彪悍无比,但都是金发碧眼的异族人,但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汉人来了呢?

老人微笑着让侍卫过来,用含糊不清的声音询问了几句,侍卫赶快低声的解释了几句,老人听罢才恍然大悟的望向元天,然后又对侍卫说了几句。

侍卫微笑的望向元天,问道:“大人在问你呢,半个月前在凉州杀死二十余名突厥歹人的好汉就是你么?”

元天赶快点头,应道:“正是卑职。”

老人听罢,不禁笑了。接着摆了摆手,侍卫便道:“尔等可以退下了。”

接看元天一行人便被侍卫带着退出了大殿,被带到偏殿里休息。

此时,已经大半天过去了,却没有吃上一口热饭,肚子被饿得咕咕直叫。最让人郁闷的是,被史知府召见却什么也捞不着,什么赏赐和封官一点都没见影儿,众人此时坐在后殿上,不免满腹牢骚,坐在凳子上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众人们以为没戏的时候,却见刚才陪在史千秋史大人身边那个帖身侍卫从大殿中走了出来,来到了众人身边,笑眯眯的望着众人。

元天也禁不住打量着这个一脸和气的侍卫。只见此人中等身材,四十岁左右的年纪,生得儒雅俊朗,看到元天等人在发牢骚,他仍然一脸和气,笑眯眯的望着大伙们,不但不生气,反而招手吩咐下人抬进两只烤全羊,还让人抬来一大筐馕饼和两坛女儿红。

“各位英雄好汉,这就是你们的晚饭,请各位慢用!”侍卫仍然一脸和气的说道。

元天看着如此周到,不禁心中一陈感动。元天望向侍卫,抱拳施礼,客气的问:“多谢,敢问大人,这是?”

元天对这个史大人身边的帖身侍卫不禁高看了一眼,他能敏锐的感觉到,这个侍卫对史大人的影响力颇大,是个不可小视的角色。

看着元天恭敬的样子,那中年侍卫不禁笑了起来,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道:“呵,张大人呀,说起来在下与你还是有些渊源的呢。你应该还是记得的,半个月前你只身杀了二十多名突厥人,我就知道你是个英雄,并非泛泛之辈,就在军方转来你杀人的案子的同时,碰巧前方军情危急,突厥人大举进攻,但甘凉两州正是用人之时,于是下官就写了手令让军方放了人。呵,我总算没看错人,才半个月的时间,想不到张英雄不但成了在下的同僚,而且还升为了千夫长。。。。呵呵,还是扯远了,在下是周端安,知府衙门的一个幕僚而已。”

“你?周大人,原来还是我的救命恩人呀。”元天不禁一惊,感激得当场就要跪拜。

周端安赶快扶住他,说着:“别客气,别客气,张千总还跟我客气个什么呢。”说着就拉着元天坐下,很自然的围着火堆,一起吃烤全羊。

十三个骑兵就和周大人一起,大家有说有笑,各自拿着小刀子割肉吃,拿着大碗喝着酒。

周大人一边喝酒一边问元天,道:“张千总今天可是大发神威,以区区十三个骑兵去阻拦突厥一百万大军,那可是大振我凉州土气啊,想来也是张千总为了报答史大公子的知遇之恩吧。”

这话说得很奇怪,那是话中有话呀,元天不禁一个激灵,就将脑子中的醉意醒了过来。

这个周端安到底是那方面的人呢?是史千秋的还是史冷锋的?还是韩正风的呢?此时,说话必须小心,哪方面的都不得罪才行,我元天才不想卷入这个争权夺利的漩涡中去呢。

于是轻轻的饮了一口酒,斟酌了一下,道:“大公子的知遇之恩,在下自然是没齿难忘,但今日面对突厥大军之时,确实就没有想那么多,当是看着滚滚而来的百万大军,眼看就要逼近,而还有许多百姓没有进城,我唯有带着众将士前去阻止。当时,就觉得自己是带把儿的爷们,手里拿着刀骑着马,想都不想就冲上去了,其实后来也怕,一身汗都塌透了。”

周端安听得一脸笑容,笑了两声,赞道:“张千总果然是性情中人,对史大人对天下百姓一片忠心,难得呀,来,来咱们干一杯。”

大家赶快提杯碰在一起,大叫着:“干杯,不醉不休!”

刚喝了一杯酒,张端安抹了抹嘴,刚要开口,却听到门外一片喧哗声响起,众人正在纳闷,有人跑了进来,禀告道:“周大人,大公子和韩大人在外面打起来了,你老还是出去劝劝架吧。”

打架?这像什么话呢?外敌入侵,自家人却在内讧,自乱陈脚,太不像话了。周端安想到这,不禁站了起来。但却又偷眼观察元天,元天只当没听见,继续喝酒吃肉,周端安道:“抱歉,在下去去便回。”

片刻之后周端安就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元天旁边道:“真是麻烦啊,外面兵临城下,自家人却又闹个不休,今天在城墙上就把知府大人气得中风了,幸亏不重,要不然不等突厥人攻城,凉州就先乱了。”

元天道:“周大人所言极是,眼下应当同仇敌忾应付突厥人才是,某虽是大公子部下军官,但也知道好歹,此时断断不是内讧的时候啊。”

周端安赞许的点点头:“张千总不但勇武过人,而且深明大义,能得此人才真是凉州之幸,今日在城上知府大人就对你赞誉有加,想重用于你呢,只是……”

元天这才知道周端安代表的是知府大人这方面,心中便有了底,抱拳道:“周大人乃是张某的救命恩人,形同再造,有什么想说的只管开口,风里火里一句话。”

周端安哈哈大笑:“快人快语,痛快,知府大人就是怕张千总纠葛于大公子和舅老爷的斗争中去,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笑完之后,周端安便正色道:“张三风听封。”

章节目录 第148章 难民的灾难 哈,看来该进入正题了。众人顿时兴奋了起来,望向了元天。

元天自然也激动了起来,赶快施礼道:“张三风在此,听封。”

周端安便站了起来,正了正脸色,道:“知府大人念你忠心和英勇,凉州正是用人之际,特破格提拔张三风为侍卫亲军牙将,赏白银千两,铠甲一具,宅子一座。”

周端安说完,便笑呤吟的从袖子里拿出一张任命书来,郑重的递给元天,接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恭喜张三风,从今以后,你就是张将军了。”

什么亲军牙将?元天心中尽是嘀咕,那不是个虚职么?有什么鸟用呢?

但元天还是哈哈大笑,装作很高兴的样子,接过了任命书。

其实元天心里清楚得很,什么亲兵牙将其实还不如甘州军的千户总指挥值钱呢,最少千户手中还有一千骑兵,现在兵荒马乱,谁有兵谁就有一切,其他的都是浮云,只有手中有兵才有权力。

但是自己的资历实在太浅,又不想冲在大公子和舅老爷冲突的第一线,被知府大人收编倒是最好的选择了,侍卫亲军可是史大人的嫡系力量,无论史冷锋还是韩正风都无权调动,但亲军的参将就没有多少含金量了,据说史千秋喜欢收罗西域的高手,一律赐予牙将头衔,侍卫亲军里面的牙将没有二十个也有十八个,除了自己手底下的十来个亲兵能指挥的动,根本没有任何权力。

周端安接着又招手让人把一千两银子端了过来,只见整整两千枚成色极好的大帝头银币盛在盒子里,耀眼夺目。

元天自然懂得人情礼节,抓起十几枚银币赏给端盒子的小厮,又问周端安:“请问周大人寓所在何处?张某迟些时候还想去拜望。”

周端安哈哈大笑,明白元天是要送些回扣给自己,他摆手道:“莫要客气,下官平日就在府衙西厢房,有事情尽管来找我好了。”

辞别了周端安,元天等一行人从知府家的大宅子里出来,在一个小厮的带领下朝赐给他的宅子走去,这会雪渐渐小了一些,但是路上的积雪很深,那小厮年龄不大,人很活跃,元天赏了他一个银币,他便喋喋不休的说起最近凉州城里的故事来。

最近一段时间难民大量涌入凉州,什么东西的价格都疯了一样往上涨,房子尤其涨得厉害,现在正是寒冬腊月,在外面露宿谁能受得了,那些个有钱的地主进了凉州之后便高价收购房屋,几天时间就把房价给炒起来了,象知府大人赏给元天这样的两进小院子,原来不过是千余两银子就能挡住,现在没有五千两都别想看房,就这样还供不应求呢,粮食、皮毛、布匹也跟着涨价,没办法,谁让凉州城里一下子涌进来十几万人呢。

时间已经是午夜了,白日的喧嚣已经过去,拥挤的人群也都各自找到了安身之所,毕竟凉州城极大,十来万人还是挤得下的,可是这些人只能住在简陋的棚子里,有的甚至就直接蹲在屋檐下瑟瑟发抖,路边不乏被冻死之人,僵硬的尸体横在雪地里无人问津。

元天的宅子就在知府衙门附近,不一会儿就到了,打发了小厮,元天就赶紧带人去搜寻亲人,今天实在太乱了,一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办自己的事情,大雪茫茫,骊勒人又没带多少御寒衣物,这会不知道躲在谁家屋檐下面发抖呢。

难民们都是按照村落和地域安置的,所以找起来不算很麻烦,一行人分成三波,打着灯笼在雪地里到处搜寻,元天带着赵铁蛋等人走着走着,迎面遇到一队巡夜士兵,亮出自己的参将官衔之后,士兵们告诉他,今天刚到的难民都集中在小校场内,寻人只需往那里去便是。

谢过了巡夜兵卒,元天赶紧来到小校场,别处都是一片寂静,这里却是热闹非凡,原本空旷的场地上住满了难民,各种帐篷,棚子胡乱搭建着,小孩哭,大人喊,还不时有斗殴之声传来,元天奇道:“怎么官军也不来管一管?”

赵铁蛋毕竟比他多当了几个月的兵,知道这些官军的底细,他冷哼道:“这些难民在他们眼里可是肥羊,趁火打劫的就是他们。”

元天闻言赶紧往里走,他们几个人都穿着官兵号衣,老百姓看见了吓得连忙往后缩,由此也能看出赵铁蛋所言不虚,边走边问,骊靬人的特征明显倒也好找,不多时便打听到了他们的宿营之地。

挤过去一看,骊靬人们正忙着搭建帐篷呢,看见有官军走过来,他们的神色明显慌张起来,不过再仔细一看是元封等人来了,村民们才放下心来,大老赵从人群中走出道:“封哥儿,正想找你么。”

话音刚落,一人从元封身后扑出,跪在大老赵面前哭道:“爹!”

赵铁蛋父子失散已久,虽然知道爹爹就在骊勒,但是由于军务缠身一直没来得及去接,上次驰援骊勒赵铁蛋也没参加,直到现在父子;两人才算团圆,二人不禁抱头痛哭,看的周围人也泪落涟涟,兵荒马乱之际,骨肉分离的事情太多了。

没哭两声,大老赵就把儿子推开,正色道:“有事找你们呢,刚才有两个官军喝醉了过来要抢玛丽娅,被我砍死了,尸体就藏在帐篷里,你们看怎么办。”

元天道:“好弄,交给我们好了,趁着乱劲找个旮旯一丢,谁知道咱们干的。”

正要把尸体拖出来呢,乱哄哄一阵响,几十名官兵踢开难民的坛坛罐罐围了上来,为首一人举刀喝道:“把这帮反贼拿了。”

元天挺身而出:“这里只有良民,哪有反贼?”

官兵头目满嘴酒气,大吼道:“杀官兵还不是反贼!”

元天见事情已经败露,再隐瞒也没有必要了,便反问道:“官兵不去好好守城,反而祸害百姓,此等人渣难道杀不得么?”

头目吼道:“老子辛辛苦苦守城保你们安全,找几个姑娘玩玩天经地义!你算哪根葱,也敢出来指手画脚。”

元天冷笑不语,赵铁蛋从后面站出来喝道:“见了侍卫亲军张牙将还不跪拜!”

听到对方是侍卫亲军的牙将,兵痞们慌了神,但是依然强硬道:“侍卫亲军的人又怎么样,咱们是韩将军的亲兵,不怵你们!有种的别提官衔,咱们拉出来溜溜。”

赵铁蛋喝道:“就凭你们也配?老子连百万突厥大阵都敢冲,别说你们这几十个鳖犊子了,老子不杀光你们就不姓赵!”

这话一说,兵痞们才知道怕,原来这几个人就是白天冲击突厥大阵的那些愣头青啊,那可都是不要命的主儿,惹不起啊,官兵们偃旗息鼓灰溜溜的去了,难民们齐声喝彩,都为元天他们叫好。

元天道:“事不宜迟,赶紧让大伙搬家吧,这大冷的天,住在外面可不妥。”

大老赵却说:“封哥儿,俺们体格好的还能撑,只是那年老体弱的和小娃娃们得赶紧找地方安置了,天寒地冻的要死人的。”

可是小校场上的难民成千上万,元封想照顾也是有心无力,只能先捡自己亲近的人照顾了,骊勒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以及孕妇病人等被转移到他的宅子里去,其余人还是得住在校场上。

次日天还没亮,元天便被周端安派人叫到知府衙门里当值,他是侍卫亲军的牙将,肩负守卫衙门的职责,在偏房里和一帮亲军同僚们见了礼,众人知道他的事迹,倒也客气的很,天明时分,文武官员都来开会,元天便和同僚们一起挎着刀在知府正堂门口站班。

文武官员们陆续到达,大公子史冷锋来的很早,看到元天在站班,他便走过来拍着元天的肩膀道:“好好干,别丢咱们甘州军的脸面,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我。”

史冷锋刚进去,韩正风也到了,从人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便朝元天这边望了过来,元天立时感到一股阴寒笼罩全身,,但他立刻毫不畏惧的对望回去。在骊勒杀了韩正风的兵,昨夜又杀了他的两个亲兵,这梁子是结定了,想躲也躲不掉的。

官员们在大殿里议事,刚开始还是低声讨论,到后来就变成了高声吵闹,元天站在门口听得清清楚楚,大体上有两种意见,一种是以大公子为代表的主战派,主张坚守凉州等待援军,还有一种意见是和突厥人合作,避免无谓的牺牲,这些人以韩正风为首。

里面吵个不停,侍卫们在门口也扯开了闲话,有人说:“你们猜这回谁能赢,是大公子还是舅老爷?”

“谁也赢不了,突厥人就在城外,说话功夫就能打进来,他们居然还有闲工夫吵嘴,要我看啊,这凉州城不管交给谁都得败。”有人答道。

众侍卫便都附和,正说着呢,西门方向传来数声巨响,声音震天动地,官员们急忙从大殿里走出,望着西面喃喃道:“这就开始攻城了?”

章节目录 第149章 两虎相争 在不远的城外,传来了悠长的号角声。这分明是突厥人发起进攻的讯号呀。在场所有的官员脸色全变了,百万突厥大军,汹涌而至,一座凉州孤城怎么抵挡得住这百万大军的冲击呢。

此时,韩正风骂骂咧咧的走出大殿,一脸灼燥的望向西门方向,顿足道:“看到了吧,突厥人就要破城了,你们这帮腐儒,只知道嚷嚷,要是破了城,你们的女人,孩子,还有钱财,看你们怎么办?”说着,白了一眼众官员,便带着众随从们上马径直走了。

此时,一个英俊的穿着红袍的中年人也走了出来,一群官员知道他就是大公子史冷锋,但只是冲他点点头,目送着史冷锋急急的策马而去。

此时,号角响得像鬼嚎一般,让人人心惶惶,战争一触即发。看着两大统兵大将匆匆而去,看来是到前线指挥作战去了,各个文官再也不敢多言,而是忧心忡忡的散去了。

元天站在大殿门口当值,此刻他也想着到前线助战,但职责所在,不得不继续站岗。

站了不久,大殿里站班的侍也出来了,一帮侍卫凑在一起讨论起局势来。

“昨天突厥人就派使者进城来了,勒令凉州三日内投降,不然就要大开杀戒!”一个侍卫认真的道。

“可惜呀,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知府大人中了风不能说话,凉州城里没有个当家人,大公子要战,舅老爷要降,谁也不服谁,两人都有支持者,刚才在大殿上差点打起来了。”

一侍卫问:“那周大人向着谁呢?”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侍卫撇了撇嘴,道:“周大人是个聪明人,才不会乱说话呢,现在谁也不敢说凉州能不能守住,万一站错队就麻烦大了。”

“唉,那到底怎么办才好呀?”

就在此时,西门方向传来了沉闷的炮轰声,众侍卫一惊,顿时哑了语,望向了西门的方向。

西门炮声震天,一股接一股硝烟在空中弥漫,那炮声让人们的心不自然的揪紧,众人脸色黯然。

“万一守不住,城里的百姓就遭秧了。唉。。。。。”

元天在旁仔细分析着凉州的军队的态势,看见没人再说话,于是道:“依我看,凉州当然能守住,再说了,凉州又不是甘州,加上城高墙厚,粮草充足,军队人数多实力也强,又是在自家门口打仗,那有被攻陷的理由呢。”

众人听着那坚定的声音,不禁望向说话的人。一看,才知道原来是新来的牙将张三风张大人在说话,众人赶快向他点头,目光中尽是敬佩。

众人齐唰唰的望向他,不再言语,而是等着他说话。

元天只好继续说道:“兵书所云,打仗就是要讲天时地利人和,而突厥大军却在寒冬腊月不远千里而来,攻打我凉州,侵犯我们汉人世世代代居住的家园,天时地利人和这三条全不占,他们又怎么打得赢我们汉人呢?”

一个老年侍卫低声道:“可是突厥人兵多呀,气势汹汹的几十万大军直逼城下,后面还有许多人马在赶过来,那些突厥兵凶狠得很,杀人不眨眼,嗜血如命,刀法了得,咱们汉人怎么抵挡得了呢?”

元天听罢,不禁笑了。看了看众侍卫,又道:“那又有什么可怕?只要咱们不怕死,兵来兵挡,水来土理,万众一心,也能打败突厥人的。”

“可是,怎么能一心呢?”一侍卫又问。

元天又仔细的分析道:“一百万大军,一天刚吃饭,也是消耗了许多粮食,更别说几十万匹战马了。再说了,从西域到咱们这儿凉州,最少也有万里,其中多数都是荒凉的不毛之地,光是押运粮草的车队和军队也得十几万人,劳师远征乃是兵家之大忌,就算汉唐这般的大国也不敢如此这般远征,何况小小的突厥,所以,怎么说,突厥始终是败北。”

“好,说得有理!”众侍卫不禁鼓起掌来,冲元天竖了竖大拇指。

“张将军文韬武略俱全,只做一个小小的牙门将军真是太屈才了。”一老侍卫冲元天说道。

元天谦虚的摇了摇头,又道:“那里,我只不过明白了一个最基本的道理而已,那就是自古以来邪不压正,强盗虽然一时得逞,但最终还是被驱逐出去的。君不见当年的成吉思汗,神功盖世,横扫天下,建立了大元朝,但不过百年,又被咱汉人推翻了。所以说,突厥人再凶再狠,也没成吉思汗凶,根本成不了气候。”

元天越说越起劲,众侍卫越听越入迷,凑在一起说着话评论着古今,连站岗都忘了。

“呵,果然是这般。。。。。”众人正说得兴起,背后却走来了一个人。

“咳!”那人听了听元天的话,忍不住一声轻咳。

众人回头一看,发现是从大殿里走出来的周端安,众人顿时一慌,赶紧散去,回到各自的岗位。

而周端安却来到元天面前,冲他竖了竖大拇指,意味深长的一笑,便匆匆而去。

不多时,西门方向的炮声停了,又过了一会,史冷锋和韩正风等人来了,盔甲上全是尘土,两人一脸怒火,谁也不看谁,而是气冲冲的走过来。

侍卫们赶紧上前阻拦,毕竟知府衙门不是随便闯的,即便是大公子或者舅老爷也不能例外。

韩正风心情极是不佳,见有人敢拦自己,挥起马鞭就是一顿抽,几个小侍卫被抽的满脸鲜血,这在往常可是不可思议的事情,韩将军是出了名的温和厚道,哪次过府不是笑容满面的,今天怎么如此凶相毕露。

韩正风是凉州军指挥使,手下数万兵马,眼下知府大人中风,谁也管不住他了,所以侍卫们被打得满地乱滚也不敢反抗,其余人等也噤若寒蝉,元天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站出来喝道:“住手!”

韩正风丢下鞭子,斜眼看了看元天,气不打一处来:“又是你这小子啊,要是耽误了军机大事,老子砍了你!”说着就去拔刀。

正在此时,周端安从府衙中快步走出,赔笑道:“韩将军莫急,回头下官收拾这帮不开眼的奴才,您赶紧进去吧,耽误了大事可不好。”

韩正风这才骂骂咧咧的收了刀,在一帮将士的簇拥下带着武器涌进府衙,这在以前也是不可想象的事情,除了侍卫亲军之外,任何人都不许携带兵器进入府衙的,这是规矩。

韩正风进去之后,史冷锋才跟着进去,他同样也带了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但气焰明显没有韩正风那么嚣张,也难怪,甘州军本来就不如凉州军人多,从甘州败退回来之后,好几个营的兵士都被韩正风收编了,两人实力相差很大,不得不防。

门口恢复了安静,侍卫们才敢把受伤的同伴扶起来,一个个愤懑不平,都骂韩正风是条白眼狼,元天却感到一丝不安,几十万突厥大军兵临城下并不可怕,怕的是凉州的兵权竟然掌握在一个投降派手里,这仗不败才怪。

半个时辰之后,韩正风怒气冲冲的出来,头也不回的去了,过了片刻,史冷锋也带着人出来,脸色铁青,走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对元天招招手:“你过来。”

元天走过去抱拳道:“见过大公子。”

史冷锋揽着元天的肩膀走到偏僻处,道:“咱们也是共患过难的好兄弟了,老实说本将待你如何?”

元天道:“指挥使待我甚厚,张某没齿不忘。”

史冷锋道:“韩正风那厮要将我父多年的基业拱手送与突厥人,将凉州几十万百姓送与突厥人为奴为婢,你说此等恶贼留他何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就是逼元天表态了,元天虽然不想掺和权力斗争,但对韩正风的做法确实不满,于是道:“但凭大公子差遣。”

史冷锋一笑,认真的道:“有你这句话就行,晚上我会派人给你送信的。”

章节目录 第150章 内乱 听着西门外炮声隆隆,众侍卫连站岗也是人心惶惶,很是不安,总是担心着突厥人攻进来。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时分,又一波侍卫来当值了,众侍卫匆匆回家吃饭,顺便打听一下战况。

元天回到自己的府邸,才听说今天攻城的事。原来突厥人只是炮轰城墙,并没有炮弹落入城内,甚至守军也没有伤亡,看来这只不过是突厥人威慑罢了。

“看来,突厥人打算不伤一兵一卒就夺取凉州呢。此计,阴险啊!”元天自言自语的道。

此时,凉州城内却乱成一锅粥。食品,大米,大豆,能吃的东西全成了天价,而水井也被人控制了起来。这下可苦了难民,没吃的连水也喝不上一口,能吃的只有天上降下的积雪了。

而城内的乱兵却如狼似虎,不但大肆搜刮百姓身上的钱财,还掳掠女人,无作不恶。

更遭的是,韩正风的凉州军和史冷锋的甘州军势不两立,大打出手,已经发生了大大小小约十几次打斗了。

赵铁蛋在旁对元天说着所见所闻,让元天听得心情越来越沉重。最后摇了摇头,道:“看来,不用突厥人攻打,城内就已经大乱,这般下去,城池将不攻自破呀。”

“唉,这如何是好!”赵铁蛋不禁一拳打在了墙上。

元天想了想,又问赵铁蛋:“一郎,咱们手上有多少人马呢?”

元天虽然坐上甘州骑营千总的位置没几天,但是多少竖立了一些威信,许多被打散的士兵回不了营只好投奔了他。再说了,做为门牙将军也是允许养几十个亲兵的,于是就让赵铁蛋,花无缺,狗剩等人上街收罗散兵,光一天功夫便收罗了几十名骑兵,全集中在元天家附近的酒馆里。

元天又对赵铁蛋道:“每人打赏五十两银子,这些人我很快就用得着。”然后又道:“现在赶快采购粮食和布匹,越多越好,尽快用手中的钱全部变成粮食和布匹,过几天也许想买也买不着了。”

“那好,我现在就带人去办!”赵铁蛋说着,匆匆的出去了。

元天的府邸里挤满了人,除了骊勒人外还有许多汉人,大多数是老人和婴儿孕妇等。

此时,铁心兰和玛丽娅及几个骊勒村妇女正在难民中奔忙着,照顾病人和老人,还有孕妇。

元天只是远远的看了几眼,就匆匆的赶回知府衙门中去了。

可是,当刚步入府中却觉得不对劲,这儿静悄悄的,除了几个侍卫外,却没看见一个官员到来。

这里是议事的地方,现在又大兵压境,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呢?元天顿时也呆着了。

元天问站在门口的亲军:“怎么回事?连一个当官的都没看见呢?”

一个亲军看见是元天,便道:“韩正风将军说知府大人将凉州的军权全交给他了,并让所有的文武官都到他的帅府议事去了,就连咱们侍卫亲军千总以上的军官都去了,你张将军怎么还在这里,没去呢?”

坏了,出事了!元天心一沉,大叫不好。

“刚才可否有人送信给我么?”元天急急的问。

“没有呀!”卫兵却摇摇头。

“周端安大人可在府中?”元天又急急的问。

“没有,周大人也去了韩将军的帅府了。”亲兵回答道。

“难道这么大的一个知州府,就没有一个能管事的人了?”元天冷汗直流。

“除了后宅的小少爷和夫人,最高的官员就是你了。”一士兵应着说。

正说着呢,街上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一队顶盔贯甲的官兵开了过来,箭上弦刀出鞘,迅速对府衙大门形成包围,带队的千总手扶着刀柄站出来喝道:“韩正风将军令,接管府衙防务,尔等闪到一边去,违者格杀勿论。”

元天心中一凛,政变开始了,终究还是韩正风占了先机。

侍卫亲军的军官都被调走,门口值班的这些士兵里官衔最大的就是元天了,他当仁不让的站出来喝道:“府衙重地不得擅闯,你们要谋反么!”

元天挺胸而出,亲军们也有了主心骨,纷纷按住刀柄站在他身后,和凉州军对峙起来,那千总冷笑一声,将一颗血淋淋的头颅抛过来道:“你们侍卫亲军的李将军已经授首,不想死的就放下兵器。”

那颗首级骨碌碌滚过来,众人定睛一看竟然真的是李将军的脑袋,顿时惊得说不出话来,蔡勇真的反了!

政变这种事情就得雷厉风行,那千总趁众人发呆,一摆手身后十几个兵就扑了上去,抡刀就砍,幸亏元天早有准备,抓过一杆长矛抢上去架住七八柄钢刀,对众亲军喊道:“退!示警!”

亲军们在元封的掩护下向撤退,同时将哨子吹得呼呼响,从二门处冲过来三十多个佩刀的侍卫过来增援,可是依然挡不住叛军凶猛的攻势,瞬间二门就陷落了。

亲军们继续往里退,元天大声呼喝着指挥军士们组织防御,虽然他是个生面孔,但是武艺超群说话斩钉截铁,有种不可言喻的威严,亲军们在慌乱之中正需要主心骨,便都不由自主的接受了他的指挥。

侍卫亲军的武器装备相对较好,有很多近战利器,十几具诸葛连弩堵上去一阵狂射,就把叛军打出了二门,但是叛军越来越多,高声叫嚣着要杀光侍卫亲军,这倒不是虚张声势,史千秋善于权术制衡之道,手下侍卫亲军、凉州军、甘州军之间的矛盾不断,这样倒是能防止一家独大,但是积累下来的矛盾也不少,尤其是侍卫亲军的军饷高、待遇厚,很受凉州军妒忌,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一挑唆,小矛盾也变成了大仇恨。

二门来回易手了数次,终于还是失手了,侍卫亲军们向府衙深处撤退,双方用弓弩互射,彼此叫骂不断,亲军们已经从最初的惊慌失措恢复过来了,仗着连弩一度将叛军压制住,可是此时整个凉州城内都乱了起来,喊杀声震天,到处火光冲天,看来凉州军和甘州军的火并也开始了,如果不出意料的话,突厥人很快就要攻城了。

府衙后宅乱作一团,丫鬟佣人到处乱跑,元天提着血淋淋的刀带着几个部下向里面走去,正看见几个侍卫背着一个老人慌慌张张的奔过来,老人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在风中飘浮,显得格外憔悴落魄,后面紧跟着十几个持刀的家丁,元天让过侍卫,上前将家丁们杀散,这才回头问道:“怎么回事?”

侍卫哭道:“夫人带着一队家丁突然冲过来要杀老爷,咱们拼死抵挡才逃出来,侍卫长大人也被他们杀了。”

元天低头看那老人,不是显赫一时的凉州王史千秋还能是谁,可怜一代风云人物,到头来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众叛亲离,连自家的老婆都要拔刀相向,史千秋裹在锦被里,嘴歪眼斜,怒目圆睁,但是却说不出话来,看来是中风病又犯了。

元天道:“先把府里的奸细杀光再说,随我来!”

众人见他勇武,便提刀跟了过来,这里毕竟是府衙后宅,韩正风安插的人马不是很多,十几个家丁被元天等人杀了个精光,丫鬟们吓得四处逃散,尖叫声不绝于耳,元天一路杀将过去,踢开寝殿的大门,只见一贵妇打扮的女人死死搂着一个锦衣少年,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元天,旁边有人提醒道:“这就是夫人,还有二公子。”

元天喝道:“将那个女人给我绑了!”

那妇人冷笑道:“我是史千秋的正妻,谁敢拿我?”

妇人积威深重,众侍卫竟然不敢上前,元天一个箭步上去用刀背在妇人头上敲了一下,将她打晕在地,对众侍卫喝道:“你们还真当她是史夫人么!”

众侍卫这才醒悟过来,将韩氏绑了起来,十二岁的二少爷史秀强吓得脸色苍白,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有侍卫指着史秀强道:“这孩子若是继承了知府的位子,恐怕就没咱们兄弟的活路了,不如……”说着做了个切瓜的手势,史秀强见了,更加恐惧,哇哇大哭起来。

元天赶快叫道:“万万不可,二公子可是史大人的亲生儿子,你们两个,护着二公子跟在我后面。”

章节目录 第151章 三千禁卫军 众人赶快帮史千秋穿上官服,把这个已经中风的知府大人扶着,跟在元天身后向外走。

此时,殿外甘州军正与凉州军对峙着,元天带着一大群侍卫护着二少爷和史知府一起,来到了两军对待的后面。

元天爬上一间屋子的屋顶,冲着前方的官兵叫:“知府大人和二少爷都在此,尔等叛贼还不来归降?”

话音刚落,叛军们果然停下来打头,一个个脸上尽是惊讶的神色。

元天刚想说些什么,却有一个叛军叫着:“你骗人吧,知府大人已经归西了,你在吹什么牛?”

“什么?你们不信?”元天顿时急了,向身后一摆手:“把大人和二少爷请出来。”

几个侍卫就将史千秋和二公子史秀锋扶了出来。史千秋虽然中了风,但脑子还是清醒的,知道自己的存在是镇压叛乱的关键。

于是,史千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把表情放松,控制着脸上的肌肉,装作一付威严而健康的样子。

远远望来,身穿全套冠服的史千秋,正威严的站着,一双眼睛怒视着众人,一脸杀气。

叛军们一看,果然站着的是大当家,史知府。顿时,全乱了营,要知道,史千秋在凉州就是太上皇,最高的掌权人,而韩正风虽然是凉州军指挥使,但只能控制自己的一帮亲信将领,而大多数士兵仍然是视史千秋为自己的当家人,看见史千秋没事,还威严的看着他们,士兵们顿时就明白是被韩正风这家伙骗了。

当很多叛军纷纷放下手中的兵器时,突然有一个叛军将领大叫:“那是假的,大家都别信他,真的知府大人早就已经死了。”

那人还跳上一张桌子上叫着,并命令士兵们再次拿起兵器,进攻。

正在叫嚷的时候,一支利箭破空而来,吱的一声从那个叫嚷着的将领脖子上贯穿而过。

一抹鲜血在阳光下飞溅,那可怜的家伙一头栽了下去。

元天在对面的屋顶上收起长弓,大声的道:“什么狗东西,居然敢咒知府大人,告诉你们,知府大人的身体可好呢,谁再说知府大人的坏话,就是这种下场。”

“知府大人说了,韩正风这个狗东西才是叛徒,他是打算把凉州城卖给突厥人。”元天接着又说。

叛军们一听,顿时大哗,赶快把武器垂下,向知府大人这边靠扰。

元天又趁机的说道:“你们如果跟随韩正风造反,攻打府邸已经罪孽深重,就是斩了头也不为过。但是,知府大人心地仁慈,念你们也是韩正风所迫,就给你们一次将功补过的机会,谁人能把韩正风的人头斩下,赏金十万两,府邸一幢,另封指挥使。”

“哗,十万两,还能得府邸一幢,还指挥使。”叛军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众叛军听得两眼发光,这年头,当兵打仗,自然是求升官发财。十万两白银呀,那是一辈子也求不到的富贵啊。

“杀了韩正风,诛杀叛逆,振我汉军!”顿时,叛军们却喊起了口号,又捡起扔在脚下的兵器,两眼发绿的调头就走,直冲韩府。

片刻之间,街上只留下几百具血淋淋的尸体,上千叛军已经走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元天和一帮侍卫护着史千秋和二公子。

“呵,终于赢了!”众侍卫望向从屋顶跳下的元天,举着手中约兵器欢呼了起来。

众侍卫齐唰唰的望向元天,问道:“张将军,下一步我们如何办?”

元天想了想,望了眼史千秋,道:“韩正风这家伙今日召集文武众官,一定会大开杀戒,许多亲军都惨遭毒手,这个仇一定要报,从现在起,谁英勇谁就连升三级,本将这就请知府大人给你们一个职位。”

元天装模作样的凑在史千秋耳边说了几句话,史千秋也听得真切,大意是现在用人之际,只能给侍卫封个官了。

史千秋虽然不能言语,但也明白元天的意思,于是努力的点了点头。

得到史大人的应允,元天再冲众侍卫高声道:“史大人说了,封在下为侍卫总指挥,各位也官升一级,等平了叛逆再升一级,现在大家就跟着我,拿起刀把韩正风这个叛徒杀了。”

“好!”众侍卫振奋无比,转眼之间就升了一级,再不杀韩正风,怎么能再升一级呢。

众侍卫一边欢呼着,一边整理兵器盔甲,留下三十个精兵把守着府邸,其余三百多人全部上马,提着枪,举着知府大人的大旗,策马向韩府奔去。

凉州城内一片混乱,凉州军正在拼命攻占甘州军的防地,杀声震天,惨叫声,哭喊声,马鸣声交织在一起。

而街上店铺关门,百姓家家户户关门,难民们也尽量远离打斗的地方,缩在小巷里不敢出来。

元天带着三百多侍卫组成的骑兵直奔侍卫亲军大营。谁都知道,侍卫亲军可是战斗力最强的一支部队,而驻守府邸只是其中一小部分,大部队仍然驻扎在营房内的,谁能把这支侍卫亲军掌握在手中,就等守撑控了半个凉州城。

可是,元天还是来晚了一步。军营已经被韩正风派出的亲信控制,三千多侍卫亲军正在营房前列队,接受着凉州军的一个军官训话呢。

元天一看便急了眼,不管三七二十一,带着三百侍卫直冲而入,举刀便向凉州军砍去。

手起刀落,嘴里还大叫着:“韩正风叛变了,大家快杀叛军呀!”

侍卫亲军们本来就觉得不对路,自家的军官们全不见了,却突然之间就被老对头凉州军接管,这算是你那门子的事呢?

正在纳闷间,却见元天带着侍卫杀了过来,叫着叛徒韩正风什么的,顿时让他们恍然大悟,顿时一忽呼,全抄起兵器扑向了那些凉州兵。

刀光剑影之间,数十个凉州兵全倒下了血泊之中。

“快穿盔甲,准备战斗!”元天大声命令着。

三千侍卫亲军很快就取了铠甲武器装备了起来,汇聚到元天的大旗下面。

找不到军官指挥,士兵们就只认旗帜,元天打的是知府大人的旗帜,亲兵就认知府大人的旗号,号召力立马显现。

三千侍卫亲军列着队,骑上战马,盔甲明亮,杀气腾腾,朝着韩正风的帅府杀了过去。

章节目录 第152章 血染凉州 元天骑着马,带着三千禁卫军向帅府直冲而去。

三千禁卫,一张张热血沸腾的脸,一脸英气,跟在画着“史知府”的大旗后,策马奔跑,气势汹汹。

元天连自己做梦也没想到,仅当了一天侍卫亲军的牙门将军,却阴差阳错的接管了这支彪悍的禁卫军。

凉州帅府内,韩正风正坐在帅案之后,看着案台下一堆血淋淋的尸体。

这三百文武官就是刚刚被埋伏在两厢的三百刀爷手听到摔杯声而冲出来斩杀的。

一股血腥味在堂中弥漫,韩正风却深深的吸了一口,眯着眼一脸舒服的样子。

此刻的韩正风心情异常舒爽,他马上就是凉州的撑权者了,根据和突厥人的商议,只要把凉州城门打开,接纳突厥大军进城,归顺突厥,并全力配合突厥大军东征,帖木儿大汗就会封他为凉州王,坐上凉州的权力宝座。

韩正风记得,自己十八岁就开始跟史千秋打拼,那时候,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马弁,但凭着机灵,嘴巴甜,很快就做到了侍卫百夫长。

他察言观色,瞅准机会将自己的姐姐送到史千秋的怀中,当然韩正风的姐姐也凭着傲人的恣色和高超的床上功夫,惹得史千秋神魂巅倒,顺带让自己的内弟做了凉州军的总指挥。

“姐姐你不休怪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其实叛投突厥,也是为了凉州城的百姓。”韩正风喃喃自语。他知道现在已经进入关键时刻,一定要果断坚决,快刀斩乱麻。

此时,韩正风已经把手下的人马全派了出去,兵分三路,一路去接管侍卫亲军,一路去知府衙门斩杀史千秋和余党。另一路则是攻打史冷锋的营房。

韩正风希望在最短的时间内将凉州控制在手中,其实自己的声望和实力并不是他在突厥使者面前吹得那么强,所以必须用铁腕手段,把一切有影响力的人统一杀掉,包括凉州所有的文武官员,包括史千秋父子,甚至自己的姐姐和外甥。。。。。

好在事情进展顺利,捷报一个个向帅府传来,侍卫亲军的大营被接管,甘州军营的包围圈正在缩小,甘州军正被歼灭。接管知府的部队倒遇到了一些小麻烦,居然遇到侍卫的抵抗。但这一切都无关大局了,因为后宅人还有一支奇兵,再说了,史千秋这个老不死已经中风瘫痪,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又怎么和自己斗呢。

韩正风正在得意之间,却有亲兵来报。“大事不好了,甘州军进行反攻了,罗马营,标枪营,凶悍异常。”

“不好,接管知府的军队哗变了,还杀了过来。”

“亲兵营已经冲过来了。”

韩正风听得心急如麻,大叫大吼的让士兵顶上去。“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韩正风顿时傻了,他知道,局势如果不能顺利撑控,等对手们缓过劲来,自己就会被歼灭,毕竟,那是在叛乱呢。

韩正风赶快把预备队全压了上去,现在最重要的是歼灭甘州军,史冷锋作为凉州政权的最大继承人,手里又有兵权,那可是最大的威胁,只有杀了他,其他的问题就迎刃而解。

部队派出去之后,韩正风依旧坐立不安,总觉得哪里没处理妥当,但总是想不起来,片刻后,外面冲进来一个亲兵急报道:“不好了,侍卫亲军打过来了!”

韩正风赶紧问:“是谁的旗号?”

“是知府大人的大纛旗。”

“有多少人马?”

“全来了,起码三千。”

韩正风顿时傻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冷汗从背后流下,这下麻烦了!

史千秋为了均衡权力,将凉州防务分为三部分,北部归韩正风,南部归史冷锋,中间部分由侍卫亲军驻守,对于这支装备精良的军队,韩正风一直是垂涎欲滴的,所以只是派人接管,而不是象对付甘州军那样赶尽杀绝,本以为斩杀了侍卫亲军的所有军官,便可以顺利接手这支部队,哪知道人家还有后手,居然反攻过来,要知道侍卫亲军的位置可是在城中央,他们一发难,自己派到城南去攻打甘州军的部队就被切断后路了,起码军令传达就没那么迅速了。

莫非是姐夫留有后手,专门防着自己?史千秋这个老狐狸老奸巨猾,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想到这里韩正风不寒而栗,大吼道:“拿我的披挂兵器来!”

亲兵将甲胄抗来帮韩正风披挂整齐,战马也牵了出来,韩正风翻身上马,提着自己的大刀带领众亲兵杀了出去。

凉州军的大部都在城南和甘州军酣战,留在城北的只有韩正风的标兵营,千余人的标兵营对付三倍于己的侍卫亲军,本来实力悬殊就大,再加上对方打着知府大人的大纛,声威更盛,一时间将叛军压得喘不过气来。

韩正风在阵中眺望对方主将,只见大纛下面一员小将甚是面熟,正是府衙新近收录的牙门将军张三风,说起这人,韩正风印象很深,这人原本是凉州军的一名普通骑兵斥候,不知怎么地就和史冷锋拉上了关系,改换门庭成了甘州军的千总,从此后便开始和自己作对,派去骊勒绑架罗马营将士家属的队伍就是被他打散的,在凉州城下这小子又狠狠出了一回风头,竟然博得知府大人的欣赏,从甘州军千总摇身一变成了侍卫亲军的牙将,升官的当晚就在小校场杀死自己两名亲兵,这些帐韩正风都记在心上呢,只是最近事情太忙没来得及找他清算,本想大事已成之后将其千刀万剐呢,哪知道这厮竟然先打上门来了!

韩正风这个后悔了,早知今日,何不一刀除了这个祸害,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指挥兵士拼死反抗,另外派出一队骑兵突出重围去城南调兵,把大部队调回来反包围侍卫亲军。

冷兵器作战,将领的表率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大凡名将,武艺都不会太差,但韩正风明显不属于名将的行列,他本来就是靠着溜须拍马和裙带关系爬上去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他臭味相投的那些将军也都是酒囊饭袋,老实说整个凉州军的高层军官里就找不出勇武之人,打仗的时候当官的总是站在靠后的位置,前面再安排几个身高力壮的长牌手,随时帮长官挡箭,这种指挥方式,能激起士兵的勇气才怪呢。

反观侍卫亲军就截然不同,帅旗竟然冲在最前面,元天一马当先所向披靡,长刀落处血肉横飞,侍卫亲军们都是十八,二十出头的年纪,看到主将如此神勇,自然热血沸腾,精神百倍,人人争先,个个奋勇。

凉州军本来还有心抵抗,可是回头一看自家主将已经先跑了,哪还有心思再打,纷纷把兵器一丢坐到地上喊道:“不打了!”

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家人火并,以往两军之间的冲突也多,打来打去的也习惯了,本来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谈不上殊死搏斗,所以侍卫亲军们也不去管那些投降的凉州军,径直向韩正风的帅府扑去。

韩正风还没上阵就已经盔歪甲斜,慌慌张张逃回帅府,命人据守以待援军,不管怎么说他手上还有几万军队,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败了未免太不甘心。

韩正风派出的报信人马小心翼翼的躲过侍卫亲军的封锁线,想从一户民居中穿过,可是刚翻过墙来就被人按住,钢刀压在了脖子上,对方逼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传令兵抬眼一看,心中叫苦不迭,对方竟然穿着甘州军的号衣!他哪里知道自己一不小心爬到了元天的家里,正好被赵铁蛋擒住,如此一五一十的把事情一说,赵铁蛋暗道若是蔡勇的人马调头一击,九郎就危险了。于是他将传令兵怀里揣的令箭夺过来,又剥了他的军服,亲自冒充传令兵去军前报信,反正赵铁蛋以前也做过凉州军的百总,又是报的口信,想必也不会出什么纰漏。

韩正风在帅府里急得团团转,凉州就那么大点地方,传令兵早该把命令传到了,城南的军队怎么还不发起进攻,眼瞅着外面的侍卫亲军越来越多,已经抬了柴草来要火烧自己的帅府了,他不禁心急火燎,冲到后宅踢开书房的大门道:“大人救我!”

书房里坐着两个蒙古人,正是昨日进城的突厥使者,此时二人也是汗流浃背,焦躁万分,本来事情进展的非常顺利,韩正风当着他们的面吧凉州府的文武官员杀了个精光,又派兵攻打史冷锋,占领府衙,一切都在计划中进行,可是突然就起了变化,城内烽烟四起,一边倒的优势变成了一边倒的劣势,现在帅府外面人喊马嘶的,乱军之中谁能保证自己的性命安全。

突厥使者怒道:“韩将军你不是说万无一失么,怎么现在变成这个样子?”

韩正风赶快哭丧着脸道:“大人赶紧发信号让大军进城吧,再不进城就晚了!”

章节目录 第153章 乱兵之战 看着韩正风一付狼狈样,那两个突厥使者却怒了。“韩大人你不是说异已全部铲除了么?怎么又闹出这么多乱子来?”

另一个突厥人又骂:“韩大人你不是说一切都在你撑控之中么,让我们的大军在十里之外等待即可,现在又让我军赶快进城,怎么来得及呢?”

韩正风的确说过此话,不让突厥大军进城,自家的事自己处理,那突厥人求之不得呢?不用动手就白捡一座城市,谁不乐于接受呢。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原以为韩正风是个帅才,却想不到是个废物。手握十万大军,却搞不惦这么一点点叛乱。

两个突厥人相视一眼,又用门突厥语嘀咕了好大一会儿,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最后,一个突厥人对韩正风道:“我们并未预料到事情发展到这般难以收拾的地步,所以并未定下什么信号,要让大军进城镇压叛乱,唯有出城报信。”

韩正风一听,赶紧道:“那好,现在咱们就赶紧突围,西城门还在我的亲兵控制之下,只要大军进城帮我灭了叛贼,我当了凉州王,就赏两位白银一万两,女人各十个,宅子。。。。。”

两位突厥人不屑的摆摆手,韩正风才停止许诺。三人决定出去,让韩正风召集亲信,再从后门冲出去,直奔凉州西城门。

“所有人听着,跟我杀出去,本帅大大有赏。”韩正风冲自己的亲信们大叫,很快就召集了三十多个亲兵,在亲兵的前后相护后,从后门杀了出去。

重赏下必有勇夫,三十亲兵带韩正风和两个突厥人却是奋力冲杀,硬生生的冲出了侍卫亲军的包围圈。

当元天带着骑兵赶来增援的时候,韩正风已经带着亲兵跑远了。

西城门仍然在凉州军的控制之中,韩正风已经下过死命令,无论城内有多乱,打得多凶,守城的士兵都不能离开岗位,以防突厥人偷袭。虽然韩正风已经和突厥人谈好了条件,但生性多疑的他,做好了两手准备。要不,万一谈判谈崩了,突厥人趁虚而入,就没有什么资本跟突厥人提条件了。

此刻,韩正风带着两个突厥使者没命的向西门跑去,也顾不上在后面保护他的亲兵一个接一个倒在了侍卫亲军的利箭之中。

当三人气嚅吁吁的跑到西城门时,保护他们的亲兵已经全死在逃跑的路上了。

“快,快救我!”韩正风看见守城的士兵,赶快叫了起来。

守城的凉州军看见了主帅,赶快冲上来接应。但当上前一看,却吓得一大跳,主帅身边居然有两个突厥人。

这两个突厥人表情凶恶,一看就知道不是个善茬。“莫非大帅被突厥人绑架了不成?”一个士兵惊叫着,一拨刀护住主子,一脚将面前的突厥人踢了出去。

“绑架,大胆!”另一个士兵更是凶悍,举刀就向突厥人砍去。

“当”的一声,韩正风情急中赶快举刀挡住了士兵砍来的长刀,大喝了一声:“放肆,你砍什么砍,瞎了狗眼了么,这两位都是咱们的贵宾。”

所有的守城士兵都傻眼了,韩大帅搞的是那出戏呀,不是让我们严守城门,提防突厥人入侵么?现在韩大人居然和突厥人混在一起了。

当众人把目光望向韩大帅时,更加疑惑了。只见韩正风向两位突厥人点头哈腰道:“两位大人莫怪,下面人不懂规矩,莽撞了,我这就让他们开门,送大人出城。”

两位突厥人冷冷的扫了眼众士兵们,其中一位冲韩正风道:“那好,我们这就赶回大营,请可汗出兵助你灭了叛逆,到时候就从这西城门进城,你务必把城门给我守好了。”

韩正风赶快缩着身子点着头道:“那是,一定,一定。”接着大声喝令着士兵把城门打开,并亲自将两个突厥使者送出了城门。

当韩正风回来时,已经是一付高高在上,一付不可一世的表情了。他一双小眼睛怒视着众士兵,让大家列队接受训话。

“史冷锋那厮勾结了侍卫亲军对咱们下手了,你们务必要把城门守好,等待援兵的到来。”韩正风冷冷的道。

众官兵一付不可思议的望着表情高傲的韩大帅,心里却在嘀咕着,援兵?这里除了城内的的兵马外,城外那里还有什么军队呢?

再细想,众士兵不禁吓得一跳,莫非那援兵是指离城十里扎营的突厥大军?

一个叫李锋的守城军官站了出来,望着韩正风道:“韩大人,难道你不知道么?突厥人向来就不讲信义,更不懂得仁慈,把突厥人引来,那是引狼入室呀。”

韩正风顿时大怒道:“本帅自有主张,啰嗦什么,再聒噪立斩不赦!”这会儿他倒显出一派大将风度,说话斩钉截铁,和刚才那副献媚的嘴脸比起来判若两人。

说话间,侍卫亲军的追兵已经到了,韩正风赶紧指挥守军放箭,守城士兵配备的弓弩很多,一阵攒射便将侍卫亲军射退,但毕竟敌人是来自于城内的,顺着马道就能攻上来,若是被他们占领了西城门,自己当凉州王的大计可就前功尽弃了,想到这里,蔡勇灵机一动,传令道:“快把城门拆了!”

……

城外十里,突厥大营。

说是百万大军东征,其实凉州城下不过有十万军队而已,并且这支军队也不是以突厥人为主,而是东察合台汗国的蒙古人为主,裹挟了几万其他民族的壮丁而已。

东察合台汗秃黑鲁帖木儿端坐在自己的王帐里,手下大将云集,大伙聚在王帐里吃手抓羊肉,坐在他右手旁的就是他唯一的儿子黑的儿火者,或者叫他陆云天更为合适。

别看秃黑鲁帖木儿的名字里也带着帖木儿三个字,但是他的权势财富和疆域远远比不上那位真正的帖木儿,甚至东察合台汗国也不过是人家帖木儿帝国的一个附庸罢了。

东察合台汗国的疆域位于天山南北,也就是中原人常说的西域,再往西的河外之地才是帖木儿帝国的政治中心,这是一片大的令人无法想象的土地,帖木儿大汗东征西讨多年,打下的土地据说比成吉思汗还要多,是每一个西域人心目中的大英雄,大豪杰。

伟大的君主帖木儿征服了波斯、花剌子模、伊儿汗国和阿富汗;而后北上进攻金帐汗国。帖木尔原来希望恢复蒙古帝国的光荣,因此本来皆以各汗国为攻击目标。但在之后却发现到蒙古族不是敌人,异族较蒙古族更可能阻碍他的大业。从此以后,他就以黄金家族的继承人自居,甚至还娶了西察合台汗的蒙古公主为妻,上行下效之下,突厥人和蒙古人的差异也不那么明显了,大家共同皈依*教,即便是正宗的蒙古人也突厥化了,所以在中原人的眼里,他们一概都是突厥人。

帖木儿大汗征服波斯以后,对东方这片富饶的土地产生了强烈的征服的想法,悍然发动东征,号称百万铁骑,其实秃黑鲁知道,帝国连年征战之下,能打仗的士兵已经不多了,所谓百万大军中可用之兵不过三分之一,剩下的都是民夫而已。

大军出征的时候还是秋高马肥的大好天气,可是来到凉州城下已经是寒冬腊月,即使是吃苦耐劳的蒙古人也叫苦不迭,因为后勤补给线实在是太长了,以战养战的话现在正是冬季,也抢不到多少粮食,再说凉州军装备精良,战斗力不俗,甘州一战让秃黑鲁损失了不少兵马,凉州城下元封等十三骑飞蛾扑火一般的英姿更是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打定主意,凉州只可智取不可强攻。

别看帖木儿帝国表面上风光无限,但秃黑鲁深知幕后的矛盾重重,帖木儿确实和成吉思汗一般伟大,但是他也面临和成吉思汗一样的问题,帝国只能维持一代,伟大的大汗逝去以后,他的儿子们就不再是绑在一起的箭杆,而是一群嗜血的狼崽子。

秃黑鲁必须为自己打算,手上这点兵马不能无谓的消耗点,凉州城是东进道路上一座不可替代的城市,只有完完整整的占领它,才能立下大功,倘若拿到手的是一座空城,想必帖木儿一定不会放过自己,所以出于种种考虑,他最终选择了劝降的计策,幸运的是对方的主将正有此意,秃黑鲁随便许诺他一个凉州王的封号,那人便屁颠屁颠的投降了。

马上就能兵不血刃的拿下城高墙厚的凉州,这让秃黑鲁非常高兴,一连喝了三大碗马奶酒,老脸通红,拍着儿子黑的儿火者的肩膀道:“等拿下凉州,我一定要见见你那几个安达,汉人中这样的英雄少见啊!”

东察合台汗国曾经发生过一次政变,老秃黑鲁十八个儿子死了个精光,唯有小儿子黑的而火者下落不明,一直寻找未果,直到前年在西宁州和羌人作战之时,于乱军之中寻到一少年,音容相貌和记忆中的儿子完全吻合,虽然这个少年极力否认自己是蒙古人,但秃黑鲁依然认定这是安拉赐给自己的礼物,这个少年就是当年失踪的幼子黑的儿火者。

陆云天是个实在人,秃黑鲁待他不薄,他也以父亲之礼待之,上次和元天等人对阵之后,他便一五一十的将放走敌人的原委说出,秃黑鲁并未责罚于他,反而夸他做的对,说这样可以显示出蒙古人的大度与宽容,更能瓦解凉州军心。

章节目录 第154章 紧要关头 突厥大营的王帐里,一片欢声笑语。将军们一边喝着奶酒一边讨论着进入凉州后如何安排,先把女人和房子占了,再如何抢粮抢牛羊。

“当然,把一部分强壮的男人杀了,是必须的。”

“女人和小孩该分了,特别是那些漂亮的小姑娘。”

将领们正在说着,只见两个派往凉州的使者风尘扑扑的走入了帐中。

众将领止住了说话,焦急的望向这两个一脸惶然的使者。

两使者跪在大汗面前,详细的道:“计划有变,韩正风被叛军打得节节后退,已经快支撑不住了,现在即将失去凉州的控制权,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出动大军进城,把叛军杀了,才能挽回局势。”

秃黑鲁大汗听罢,将手中的酒怀一扔,就下令让众将军召集人马,准备出战。

帐篷外,一支三千铁骑的部队正列着队,时刻待命,准备出战。

这支队伍是突厥军的预备队,由秃黑鲁大汗儿子亲自指挥。

此时,军令如山,秃黑鲁派自己的儿子为总先锋,率领这支三千铁骑剑指凉州城。

此刻的凉州西城门,众士兵还一脸惊愕的望着韩正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般。

这个最高统帅居然下令,将城门拆下。把城门拆了,万一突厥大军攻来,岂不是长驱直入了么?

守城守到这份上,不是荒庸了一点么?坚守城门,但到头来却自己把城门拆了,这怎么向城内的老百姓交待呀?

众士兵没有动,而是傻傻的站着,疑惑的看着韩正风。

“耳朵聋了么?叫你们把城门拆了,吊桥放下,千斤闸拉起来,用铁链子锁上,城墙外不许留人,全进来对付叛军,你们听不见么?”韩正风咆哮的叫。

这是唱那出戏呀?士兵们虽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但军令如山,还是赶快行动起来,执行了命令。

很快就将两扇大门的门轴取下,再将两扇大木门卸到一边。然后再板动绞盘慢慢的将吊桥放了下来。

可是,刚放到一半,绞盘出了故障,居然卡住转不动了。

“蠢货,这点事也办不利索!”韩正风一脚将放绞盘的两个士兵踢倒,吱的一声拨出配刀,就向绞盘猛砍。

一陈乱刀猛砍下,绳子终于被斩断了,轰的一声,吊桥重重的砸向地面上,砸出一股浓烟,才跌停了下来。

一陈忙活,城门洞开,重重的门板被卸下,千斤铁闸被高高的拉起,顿时,城西门的门洞终于畅通无阻。

韩正风抚了抚胸口,长长的舒了口气。再望向城内步步紧逼的叛兵,下令将床弩调了过来,对准了城内的叛军,开始攻击。

“放箭,射杀这些叛逆!”韩正风手握长刀,刀锋指向那些攻上来的侍卫亲军,大叫着放箭。

士兵们把床弩对向侍卫亲军,用脚一踏,无数的利箭就飞了出去,呼啸着直刺而出。

冲在前面的士兵一片接一片的倒下,众侍卫亲军赶快缩到墙角后或扑倒在地,看着利矢如蝗虫般飞来,众士兵连头也抬不起来。

元天赶快叫人退下,一边咬牙切齿的顿足,拳头砸在墙上,叹叫着:“唉,又白白死了几十人。”

元天看得心急火燎,他不顾城上的弓弩攒射,跳出来大叫:“咱们都是凉州子弟,都是同宗同祖的汉人,大家又何苦自相残杀呢,韩正风这贼人要把城献给突厥人,难道你们也要跟他一起造反么?”

凉州军们听得真切,顿时停下射击,面面相觑,原来韩正风将军这是要献城啊,合着自己才是叛军,人家才是讨逆的正主,虽说吃粮当兵的第一准则就是听长官的话,但并不代表当兵的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侍卫亲军火并大伙儿并没有意见,可是献城给突厥人可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把城献给突厥人,那不是引狼入室,自讨灭亡么?

众士兵把头垂下,叹息着,不再射箭。

见众人迟疑,韩正风心里也有些忐忑,他赶紧站出来,大声的安抚道:“凉州大势已去,此时不降就没机会了,等大汗封我当了凉州王,给你们全都连升三级,到时候可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但无论如何劝说,大多数士兵还是呆立不动,呆呆的望着前边。

韩正风不禁大怒,大声喝道:“放箭!”

可是被西门守将李锋一声断喝拦住了:“停!”弓箭手们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手足无措拿不定主意。

韩正风见状,大声质问道:“李锋你要造反么?”

李锋跪地道:“大人,不是李锋要造反,咱们不能投降啊,突厥人素无信义,跟了他们哪有好果子吃,大人您要三思啊。”

韩正风一脚踢翻李锋,拔刀大声喊道:“不听号令者斩首!”

此时侍卫亲军那边传来更响亮的喊声:“凉州军的兄弟们,韩正风把你们卖了,献了凉州你们有什么好处?还不是给突厥人当马前卒,到时候你们在前面卖命,突厥人在后面欺凌你们的妻子儿女,这点事你们还想不明白么?”

韩正风大喊道:“放箭!别听他们胡扯。”

可是士兵们却停下手上的弓箭不再发射,凉州位于河西走廊,一向是东西交流的桥头堡,对于突厥人的习性大家都很清楚,屠城杀戮,严刑酷法,尤其在对待异族人和异教徒的时候非常残忍,投降了突厥,韩正风这样的人可能会有好日子过,但是他们这些普通士兵还不是阵前卖命的料。

韩正风见无人响应,便要杀人立威,西便门的守军乃是李锋的部下,杀了李锋他们就会慑服,李锋看见韩正风眼中的杀机,赶紧一个懒驴打滚躲到一旁,抽刀道:“弟兄们,韩正冈要卖凉州,咱们和他拼了!”

韩正风的铁杆亲信只有七八个人,顿时被西门守军制服,韩正风本人也被五花大绑起来,李锋将他推到马道边,冲着侍卫亲军的方向喊道:“反贼韩正风已经被拿下,我们降了。”

侍卫亲军们涌上城头,凉州军们知道大势已去,都把兵器放下举起双手,可是元天却大喊道:“弟兄们,韩正风叛乱和各位无关,都把兵器拿起来,咱们还得并肩对付突厥人呢。”

韩正风被绑住,但气焰不减,跳起来喊道:“赶紧把我放开,不然等大军到了,有你们好瞧的。”

话音刚落,西边已经腾起老高的烟尘,一彪骑兵自十里外的突厥大营迅速将凉州西便门杀来,韩锋赶紧让士兵去安装城门,拉起吊桥,可是绞盘已经烂了,铁索也断了,吊桥极其沉重,没有合适的工具根本拉不起来,突厥大军的铁蹄敲击着地面,也敲击在士兵们的心头,安装城门的士兵手抖得厉害,门轴怎么都装不上了。

眼看突厥军越来越近,元天急问韩锋:“内城门还能关上么?”

李锋道:“千斤闸可以放下。”

章节目录 第155章 绞杀蒙古铁骑 “那就这样了,吊桥和瓮城门就开着,只要突厥人一到,走入城洞,就用弓弩射杀。。。。。。”元天把计划说了出来,李锋顿时双眼一亮,忙点头叫:“果然是妙计呀!”

于是,回头让守兵按元天的意思去办。

被绑着全身的韩正风却在旁嚷着:“你们别作梦了,就这几个人想守住凉州,简直是个笑话。快把我放了,跟我一起投靠突厥人吧。”

元天听着他说话,不禁笑了,只见元天正站在韩正风面前,冷笑着道:“韩大人你果然是个突厥人胯下的走狗,太小看咱们这些汉人了吧?”说着,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韩将军,我打算向你借样东西,不知你可否愿意?”

“啥东西?”韩正风顿时愕然的问。

“你的人头!”

冷冷的声音响起,再看元天时,只见他已经从腰间拨出了一把亮晃晃的长刀。

“你敢?你杀了我,突厥人不会放过你的。你,不要,求。。。。。”但话还没说完,元天已经挥刀向韩正风的脖子砍去。

只见血光一闪,元天手上已经提着韩正风那血淋淋的人头了。但韩正风还瞪着眼,叫着:“求你了,我可是知府大人的小舅。。。。”

“就你多话!现在凉州城能不能救,就看你这人头了。”元天冲着韩正风的人头说着,然后顺手一抛,将人头抛给侍卫亲军的一名百夫长`道:“提着这个人头去城南,凉州军见了自然会投降。”

“好,我这就去!”百夫长提着人头带着三十多个士兵就向城南方向冲去。

元天带着守军将床弩对准了城洞,调准了高处,就等突厥大军进城了。只要从城门进入,利箭就会把突厥人送回老家去。

此时,突厥的一支三千蒙古铁骑正向凉州西门狂奔而来。带队的正是被可汗当成了儿子的陆云天,此刻的他一身盔甲,手握长枪,正带着三千铁骑呼啸而来。

“凉州指日可待,不知道元天和赵铁蛋他们还在凉州么?”陆云天策着马,边走边想。

唉,元天他们也是太傻了吧,当凉州的兵有什么出息呢,还不如跟着我为大汗效力,一起征战,一起享受荣华富贵,那种有福共享,有酒共喝的日子多好,何必以兵马相见,反目成仇呢?

三千铁骑踏在那松软的黄土地上,一路绝尘而奔,很快就冲到西门口。

果然,西门口洞开着,而且吊桥都放下来了,吊桥两边的铁索都从绞盘上断了下来。

一条开阔的大道直至城内,城墙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韩正风,果然是个识事务的人,想得周到,不愧是个将帅!”陆云天边想着,一边带着骑兵队冲过了吊桥。

一马当先的冲过吊桥,向前一看,瓮城空荡荡的,透过敞开的城门,能看见一条平坦宽阔的大街在城内一直向前延伸。

“哈,哈,天助我也,凉州城就是我的了!”陆云天仰头狂笑,长枪一指,叫:“进城!”

带着骑兵向城中冲去,但刚冲入城洞,却传来一声巨响。

“轰!”震耳欲聋,地动山摇。

“不好,有诈!”陆云天一边大叫,一边勒着马回头望去。

身后是十余匹铁骑,那十几个士兵也勒着马,惊惶的回头。

一个千斤铁闸已经重重的落下,将陆云天和十余名铁骑封在了城内。

而城洞中,数百名蒙古骑兵拼成了一团,前面的人无法继续前进,而后面的骑兵不知道前面已经被千斤闸封死,还一个劲的往城洞里面挤。

马嘶叫着,伴随着咒骂起交织在一起,原本队列齐整的三千铁骑却乱作一团。

“射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城头上冒出一排士兵,举着弓搭着箭,对向了城下的蒙古铁骑。

众骑兵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猛一抬头,却见箭矢呼天铺地的射了过来。

破风而来的利箭,贯穿了突厥人的脖子,和身体。甚至有许多利箭射入了战马,让战马和士兵人昂马散。

热血飞溅,城洞口顿时成了屠宰场,许多士兵被箭击中,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蒙古骑兵倒是机灵,万幸没死的突厥士兵赶快用死马作掩体,从背后摸出长弓,搭箭就向城垛上射去。

长弓利箭,带着咆哮声,将城垛上的士兵一一射杀。

但刚倒下一个士兵,另一个士兵又迅速补上。倒下,再补上。

但城上的利箭仍然像泼水一般射来,一批接一批蒙古骑兵应声倒下。

城外还没冲过吊桥的骑兵,仰头看见城上放箭的士兵,也下马用箭向城头上仰射,以图搭救倒下去的兄弟们。

但无数的箭矢如遇而至,城洞内顿时成了人间地狱,无数的尸体堆成了小山,有些士兵被谢中身体,仍然吃力的向下爬。

血,鲜艳的热血正慢慢的淌了出来,融化了积雪,血水汇成一条小河,正向外流去。

仅剩下的两千蒙古骑兵看着城洞内的血尸,和中箭仍在挣扎的骑兵,目光尽是惊恐不已。

一个守军都没看见,里面一马平川,可是却没人敢冲进去。

因为,迎接他们的有畏了毒的利箭。

两千骑兵现在正焦急的望向城洞,寻找着小王子,可是已经冲入桥洞内的他,也许已经倒下了。

正在犹豫间,无数的箭矢再次呼啸而来,瞬间吞噬了吊桥上的二千骑兵。

利箭过后,已经是热血横流,没有半个站着的一个士兵了。

站在千斤闸后面的陆运天看着后续的部队被截断,顿时大惊:“中计了,我们中计了。”

陆云天带着这十几个骑兵冲入了城内,却见街角处出现了数百弓箭手,平端着劲弩,瞄向了这支惊惶万状的小骑兵部队。

此时,千斤闸后面有不停的惨叫声传来',陆云天不禁抽紧了心。他知道',那些都是自己带的骑兵,正遭受着屠杀。

“我跟你们拼了!”陆云天顿时急了眼,长枪一横,就向前冲去。

利箭如雨,纷纷而至,身边滚烫的热血在飞溅。一陈箭雨过后,马下全是尸体,只剩下陆云天孤零零的提着长枪,骑着马,傻傻的站在大街上。

“怎么我没中箭呢?”陆云天不禁惊疑。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并肩作战的兄弟 寒风萧杀,雪花纷飞,一人一马,在满是尸体的街头上仁立。

“五郎,留下吧,咱们还是好兄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飘出元天那淡淡的声音。

陆云天胯下的战马不安的嘶鸣着,而陆云天却怒目圆睁,一双眼睛布满了血色,他长枪一指,吼道:“别逼我,我陆云天不能做忘恩负义之人。”

此时,千斤闸开始缓缓升起,只见元天骑着马,出现在陆云天面前。

“九郎。”

“五郎。”

两人默默对视了一眼,双方策马错身而过。陆云天策马冲出了城门,头也不回的远去。

一匹马疾冲而去的远处,是黑压压的铁骑疾冲而来,在天地间漫天遍野的铺开,直接向凉州城冲来。

突厥百万大军,倾巢而出。

凉州城内,到处荡漾着一股血腥味。韩正风的人头被一根长枪高高的挑起,在凉州军的陈前来回走动着,叛军的士气很快就崩溃了。众士兵纷纷缴械,举着手走出了陈地。

“主帅都被斩了,还打什么仗呢。”

“汉人打汉人,有什么意思呢。”士兵们边说边向侍卫亲军缴了械。

原本甘州军遭到袭击,损失惨重。几个大营都被凉州军攻陷,大批士兵被俘,史冷锋也被箭射伤,幸好麾下的罗马营战斗力强悍,奋勇杀敌,用长杆标枪刺杀,一次又一次击退了凉州军的攻击,并成功保护了主帅史冷锋。

两军正斗得热血乱溅,难分难解的时候,却有一个凉州传令兵冲了过来,大叫:“都停手,韩指挥有令,停止进攻,等待下一步命令。”

“停!”叛军将领听罢,抹了抹脸上的血迹,下令士兵们停止向甘州军营进攻。

凉州士兵们退了下来,帮伤员包扎伤口,喝着水,散懒的坐在地上,抹着汗,等待新命令的到来。

可是,刚退下不久,却见一个侍卫亲军用长枪挑着韩正风的人头骑着马冲了过来,说韩正风投靠突厥人,已被斩杀,快投降了吧。

众凉州军顿时傻了眼,咱们在这浴血奋战,主帅居然向突厥人投降,这仗怎么打呀。

几个叛将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决定向侍卫亲军投降。他们不敢向史冷锋投降,因为甘凉二军的积怨极深,谁也不敢保证大公子不会趁机报复。

突厥大军兵临城下,元天来不及找史冷锋商量,直接下令侍卫亲军和刚刚投降过来的凉州军登城备战。元天从知府里拿来的一盒金皮令箭,让侍卫亲军的旗牌官拿着令箭快马传令,又让人吹起了预警的号角,命令凡是凉州城内的兵,不管是谁的部属,一概登城抗击突厥大兵。

凉州各军迅速登上城头,进驻自己的防御位置。当士兵们刚爬上城头上时,往外一看,只见尘烟滚滚,远处黑压压的一片,突厥大军踏着积雪正向城西方向冲来。

守城士兵乱哄哄的站在城头上,看着突厥大军正在缓缓逼来。

此时的突厥大军中,秃黑鲁大汗正在疑惑的看着城头上来回走动的士兵,心里暗暗吃惊,真是想不到凉州军如此凶悍,居然让三千精兵前锋铩羽而归,到底是什么人领的兵呢?

按原来的计划,是直接进城的。所以,突厥大军并未携带火炮和攻城重武器,而是只带着一些云梯和绳索而已,所以突厥大军虽然三十多万大军,但能派上用场的却不多,除了扛着云梯的几千步兵之外,剩下的数十万人只能在后面摇旗呐喊。

一队队骑兵向西城门冲去,但还没冲过吊桥,便被箭矢射杀。很快,就有数千骑兵被乱箭射死在吊桥的前方。

秃黑鲁大汗看着精心训练的骑兵被射杀,心痛得直皱眉,于是又下令步兵抬着云梯攻城,让弓箭手在后面朝城头上仰射作掩护。

凉州城城头上,甘州军和凉州军并肩作战,射箭的射箭,投滚石的投滚石,掷标枪的掷标枪。当两方的士兵紧紧站在一起,一起抗击来敌时,看着敌人一波接一波的倒下时,顿时相视而笑,心里都在说:“早应该这样了,都是汉人嘛,一至对敌才是该做的事呀。”

痛快淋漓的抗击突厥兵,大战两个时辰之后,搭向城头的几十架云梯全被砸得粉碎,向上爬的突厥士兵全部被射杀,被石头砸死,护城河内填满了突厥兵的尸体,高大的凉州城依然还在汉军的手中。

看着密密麻麻的尸体,秃黑鲁大汗禁不住叹息,抚着胸口痛苦的下令撤兵。

看着小王子骑着马护在身边,看着他没有半点受伤的样子,不禁暗自欣慰。“幸好自已的儿子能全身而退,否则这次就亏大了。”秃黑鲁大汗心里想着。

“退了,突厥狗终于退了!”城头上一片欢呼,沸腾不已。凉州兵和甘州兵一起欢呼,还相互拥抱,经此一役,早就混在一起不分彼此了。

初战告捷,军官们才想起该去知府衙门打探一下消息了。于是,纷纷命人前往衙门打听消息,很快,打听消息的士兵回来,说:“知府大人好着呢,此次正是他老人家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才诛杀了韩正风,平息了叛乱,并打败了突厥大军。”

众将领顿时恍然大悟,有的高兴得哈哈大笑,暗暗庆幸站对了队。有的却脸色一变,不敢吱声,暗自懊悔,跟着韩正风谋反,虽然又投降了一起抗击来犯之敌。希望能将功补过,知府大人能开恩不杀他们。

站在城头之上的史冷锋听得疑惑不已,这是怎么回事呢?父亲不是中风了么,嘴歪眼斜不能说话,但又怎么能指挥侍卫亲军平乱拒敌呢?

应该还有高人在幕后操控吧?那个高人又是谁呢?

现在跟在史冷锋身边的只有一支罗马兵了,但这支部队还不算自己的嫡系呢,只是父亲派给自己指挥而已,只要父亲一支令箭就能把罗马营调走。

史冷锋肩膀被射中了一箭,流了不少血,此时正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虽然韩正风被砍了头,但自己仍然像待宰的羔羊一般,只要那个站在父亲背后的人动一动心思,只要他想霸占凉州,自己就是第一个要铲除的,如果现在让自己去府邸议事,自己该不该去呢?

那人是谁呢?

正想着,却见自己派出去探听消息的士兵终于回来了。望着急跑而来的士兵,心不禁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157章 权力的争斗 “报,大公子,在下打听到了,侍卫亲军的新任指挥叫张三风。”

张三风?那不正是那个带着十三骑狙击突厥大军的那个年轻人么?同样是我甘州军的禁军队长呢。

史冷锋不禁一起,猛的站了起来,拍手叫:“好,太好了,摆驾府衙。”

可是,胳膊一陈激痛传来,眉一皱,史冷锋赶快坐回椅子上。

士兵们只好抬着椅子,让史冷锋在上面坐着,向知府衙门走去。

凉州府衙里,那金光闪闪的宝座上,一个嘴歪的老人正坐在上面。史千秋的二公子史秀锋则坐在宝座旁边,一双惊恐的眸子正四下扫望,可是整个大堂之中,却没有一个人是他认识的,这让年少的史秀锋更加心里害怕。

如今的凉州府正堂上,站着的全是侍卫亲军的少壮派,中高级军官全部战死了,这些保护知府大人平息叛逆的年轻侍卫正好上位,元天虽然年轻,但经过刚才的一战,成功平息了叛逆,还击退了突厥大军,不反凉州军,还是甘州军和侍卫亲军都认准了他,威信已经确立下来,有勇有谋,身先士卒,又是知府大人亲自封的牙门将军,如今正需要一个带头大哥,他就是个最好的人选。

此时,凉州军的千总以上的军官陆续步入大堂,他们的随从都被拦在了大门之外,本人身上的兵器也被交出,一帮军官诚惶诚恐的步入大堂,本以为能看见一个既威严又精明的知府大人,可是当走入堂中,却个个都傻了眼,坐在宝座之上的却是个病怏怏的老头。

而护在老人家身边的一帮侍卫全是清一色的毛头小子。

就这么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子,居然把凉州军镇着了?军官们差点把鼻子气歪了,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投降了,一鼓作气的将这些小兵拿下,现在站在知府大人旁边狐假虎威的不就是自己了么。

想着,就有一个胆子大的站了出来,打量着元天一眼,指着他问:“你是何人呀?小小年纪,府衙里怎么会有你的位置?”

“对嘛,这是凭什么呢?”

“那是,太不像话了嘛。”

众军官七嘴八舌,根本不把元天放在眼里。

而元天看着这些凉州军官乱哄哄的嚷着,却不作声,而是笑而不语。

众军官正在起哄的时候,门口外却传来一声厉喝:“大胆,你们这些叛逆还有脸在这里胡言乱语,都给我拿下。”

来的正是大公子史冷锋,元天事先吩咐过侍卫,对大公子不必那么严苛,随从和兵器都可以随身带进。

此时的史冷锋,身上虽然带着伤,但脸上却洋溢着兴奋的光彩,现在叛军已平,突厥大军已退,最让人高兴的是,凉州的大权终于落入了自己的手中,站在权力的巅峰,能不让人高兴么?

一头棒喝,全堂所有的军官突是一惊。这些凉州军官大都是韩正风的亲信,长期以来都是和史冷锋作对,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现在却被大公子的亲兵团团包围,刀尖指向了脖子,那不是在进行报复么?看着这架势,众凉州军官顿时吓得噤若寒蝉,脸色发白,双脚一软,便跪了下来,大声求饶。

史冷锋看着跪了一地的军官,不屑的冷哼一声,径直上堂拜了父亲,又和弟弟见了礼,这才走到元天面前,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道:“张将军,好样的。”

元天不卑不亢,拱手道:“见过大公子。”

史冷锋点点头,这才冲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将军们道:“阴谋叛乱,罪无可恕,都给我拉出去砍了!”

甘州军的士兵们过来就要拿人,元天却出班道:“启禀大公子,虽然这些人罪无可恕,但是念他们悬崖勒马迷途知返,现在又是非常时期,用人之际,不妨给他们留条性命,以观后效吧。”

若在以前,元天的话史冷锋未必听得进去,但是现在不同了,侍卫亲军可是在人家手里掌握着,那些凉州降军也都是投在他的大旗下,史冷锋手里除了一个罗马营能拿得出手,就没有什么像样的队伍了,所以元天的话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好兄弟,就看你的面子,饶了这帮狼心狗肺的东西,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革职查办!”

将军们赶紧拜谢不杀之恩,先谢过大公子,又谢元天,随后才被史冷锋的亲兵挨个提了出去,处置了这帮叛将,史冷锋意气风发,大手一挥道:“父亲大人累了,送他老人家回后宅休息。”几个甘州军抢过来不由分说便将史千秋身边的侍卫亲军推开,将史千秋抬走了,亲军们怒目而视,但元天没有发话,谁也不敢造次。

史冷锋又拍了拍弟弟的脑袋瓜,笑着说:“大人商量军机大事,你这个娃娃还是找个地方玩去吧。”说着又是一摆手,让人把史秀锋带了下去,这才大模大样的坐到了居中的宝座上。

按理说韩正风这个最大障碍死了之后,史冷锋就是凉州城的继承人了,可是史千秋毕竟没有死,也没有发出任何明确的指示传位给史冷锋,所以暂时他还不能独揽大权,况且侍卫亲军作为新兴的一股力量登上了凉州的政治舞台,他们的地位也需要得到确认和巩固,这一点史冷锋还没有意识到。

史冷锋虽然是史千秋的长子,但是能力有限,性格暴躁、多疑,还很胆小,他的这些缺点早就被韩正风宣扬开了,凉州城谁不知道大公子是个酒色之徒啊,所以当他坐上那个位子的时候,侍卫亲军的年轻将领们都是心怀不满,愤愤不平,心说若不是俺们拼死奋战,你小子早就被韩正风杀了,现在居然跳到俺们张指挥使头上去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史冷锋坐在他梦寐以求的宝座上,左顾右盼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按理说现在正是安插亲信,收拢人心的时候,可是仔细一盘算,他手底下根本没有所谓的亲信了。

史冷锋是个花花公子出身,只是因为被舅舅韩正风逼迫的紧了,才不得不关心起军国大事来,他本来就不是这块料,即便亲领了甘州的军权之后,军机大事还是交给副手吴东志处理,本来史冷锋还有百十人的亲军,可是上次逃跑的时候,这批人为了掩护他全军覆灭了,甘州军那些军官倒是可用,可与其说他们是史冷锋的人,还不如说是吴东志的人,虽然吴东志忠心耿耿,底下这些人可未必这样想,万一他们……

史冷锋生性多疑,越想越多,觉得甘州军的军官也不堪使用,想来想去还是张思安这个小伙子可当大任,他资历浅,根基也不深,而且和自己共患难过,这次平叛立了大功之后还算识大体,把自己奉迎回来当家作主,证明他心里还是有自己这个大公子的。

想到这里,他干咳一声,威严的说道:“吴东志、张三风平叛有功,各赏银千两,晋升吴东志为凉州防御使,总揽城防事务,张三风为防御副使,兼任侍卫亲军指挥使,原凉州军全部打乱重新编排,事态紧急,你们这就去办吧。”

就说了这简短的几句话,史冷锋就拍拍屁股走下宝座,带了几个亲兵径直向内宅去了,想必是不受宠爱的大儿子要向父亲和继母讨还公道去了。

大堂上的军官们面面相觑,大公子也太草率了吧,城外几十万突厥大军还没退走,他连句交代都没有就走了,而且平叛那么大的事情,他就封赏了两个人而已,难道底下这些军将毫无建树?军官们越想越觉得不平。

元天道:“突厥大军肯定还会卷土重来,还是请吴老将军速速安排城防事宜吧。”

吴东志是个老成持重的军人,也是早年跟随史千秋做卫士的,但是没有韩正风那般油滑,所以被发配到甘州去做副将,要论真才实学,他也没读过几本兵书,所有的经验都是在和吐蕃、羌人、突厥人的零星冲突中得来,对阵数十万大军他也是有生以来头一次。

吴东志道:“各位将军,府衙里不是议事的地方,咱们到城楼上去说。”说罢便带着一帮将军径直出去了,元天也跟着众人一同出去,忽然身后有人拉了他的衣角一下,回头一看,正是原府衙幕僚周端安。

“张将军,你怎么没按照在下的建议做?当机立断斩了史冷锋,凉州城就是你的了,大好机会白白浪费,真是可惜。”周端安捶胸顿足低声道。

原来韩正风召集凉州大小官员开鸿门宴的时候,周端安碰巧在茅房出恭,结果躲过了这场浩劫,侍卫亲军冲进韩正风的帅府解救了他,周瑞安迅速判断出目前形势,决定改换门庭,跟着元天混,他的第一个计策就是借着议事的机会干掉史冷锋,接手凉州大权,到时候不管是战是和,总能获得最大利益,虽说这样做有些不厚道,但是乱世中就得这样,今天还是兄弟,明天可能就是仇敌,为了生存,为了利益,只有心狠手辣才能活的比别人长久,比别人滋润。

元天笑笑道:“凉州已经死了太多人,何必再添杀戮,再说这凉州本来就是大公子的家业,我若取之,天下人自会笑我。”

周端安懊丧道:“莫非将军嫌凉州太小,不愿取之?”

元天一笑,不置可否,转身去了。

吴东志在西门敌楼里将城防事宜再次部署了一通,比以前的方案并没有什么新意,无非是将部队打散重新安排了自己信任的统带军官而已,会议草草结束,军官们都去整编部队去了,吴东志一人走上城头,远眺十里外的突厥大营,黑压压的连营建在白茫茫的雪地之上,显得格外刺目。

吴东志久久凝望突厥大营,甚至连元天走到他背后的时候也未回头,元天也扶着垛口远眺城外,两人同时开口:

“吴老将军。”

“张将军。”

元天笑了一下道:“还请吴老将军先说。”

吴东志倒也不敢小瞧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侍卫亲军指挥使,从一介平民到执掌千军的将领,这个人居然只用了短短一个月时间,偏偏人家每次升迁靠的都是真本领,让你想妒忌都妒忌不来,所以吴东志以平等的姿态问道:“张将军以为这凉州城可否守得住?”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反攻的前夜 元天听着,不禁一笑:“我正要问吴老将军呢,小的初来乍到,还请吴老将军指点指点呢。”

吴东志却脸色一冷,叹了口气道:“依我看,凉州城已经气数将尽,被突厥大军攻破是迟早的事。”

元天也跟着寒了脸色,惊问:“吴老将军你怎么看得出来呢?”

“凉州,仍是一座孤城也,虽然史大人名义上是朝庭的知府,但却把这里当作小朝庭,不但不听宣,还从未向朝庭纳过贡,朝庭也没有派过使者到这儿,甘肃巡抚更是不敢对我凉州如何,这皆因朝廷本来就内乱不止,根本无暇顾及。就这样,凉州成了一个孤岛,等于与朝延分了出去,这里安危与繁荣与他们没有半点关系,突厥大军来袭,朝廷绝不会派一兵一卒前来支援的。”

“哦,原来如此。”元天叹息道。但想了想,又道:“既然如此,如果朝延坐视不理,那可是朝延的错了,难道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也不明白么,咱们凉州虽然不直属朝廷,但总归是汉人的地方,骨肉相连,都是同胞嘛,如果凉州城一破,甘肃就暴露在突厥铁蹄之下了,接着是关中,然后剑指中原,整个华夏指日可待。”

吴东志摇了摇头,抖着白胡子道:“可惜呀,朝延那些人不会这般的想,凉州富甲一方,天下皆知,再说了,史大人苦心经营凉州多年,已经兵强马壮,已经拥有三十万强兵。朝廷早已惶惶不安,生怕养虎为患,又怎么会来助战呢。”

说着又摇了摇头,道:“他们正打算借突厥人之手,灭我凉州哩。”

元天不禁带着一抹失望,问:“如此这般,咱们凉州真的没希望了?”

吴东志道:“今天攻城的仍是东察合汗国的军队,区区二十万人,老夫还是不放在眼里,怕的就是帖木儿率领的八十万大军。”

“帖木儿?”元天惊疑的问。

“帖木儿,你没听说过吧?那可是西域中的一代军神呢,百战百胜所向披靡,昔日蒙古四大汗国均被他征服,甚至连波斯古国也被他吞并了。此等骇世战神目光不止凉州一城,剑指天下,志在华夏。咱们凉州虽然很强,但在帖木儿大军的铁蹄下,不堪一击,只需一个冲锋凉州就被血屠,片甲不留。”

元天不禁抖了抖嘴角,问:“那这般的风雨欲来,咱们为何不弃城逃命呢?”

吴东志却摇着头:“难呀,故土难离,这么多人祖祖辈辈生活在这里,这里有他们的家业,有他们的家园,有他们的根,总之一切都在这里,你让他们背井离乡,流离失所,这还不如让他们死呢。”

元天不禁点了点头,吴老将军句句是真言,再说了,除了凉州,再走一千里也没有像这般的大城市,就算弃城而逃,也逃不出突厥的铁蹄之下,同样会沦为突厥铁蹄的刀下鬼。何况,现在正值冰天雪地,大雪封天,即使没有追兵狙杀,走这么远的路,不是冻死就是饿死,与其这般,不如守着凉州与突厥大军决一死战,血战到底。

两人呆然而立,久久没有说话。良久,元天才问:“吴老将军,你打算如何守住凉州呢?”

吴东志却摇头苦笑:“守?怎么能守得住呢?唯有兵来兵挡,火来水挡,决一死战,人在城在,人死城亡。”

。。。。。。

城外的突厥大营中,秃黑鲁同样忧心匆匆,一脸愁容。

帐内,众将领低着头,没言没语,鸦雀无声。

今天一役,却不能速战速决,这般下去不但会陷入漫长的持久战之中,对于秃黑鲁他们来说,那绝非是好事。

东察合台汗国本来就不算强盛,再加上连年征战,大批青壮年死于与帖木儿帝国的战争中,最终不得不向帖木儿帝国投降,成为帖木儿帝国的附属国。

帖木儿帝国连年对外用兵,东察合台人被当作前锋,充当马前卒,不但与吐鲁蕃人打,还和羌族人打,连年征战不休,死伤无数,年轻人差不多都死了,如今这支大军,其实是东察合台最后的力量了,如果能打下凉州,他们就受到帖木儿的奖励,但打下凉州,还得继续东征,一直战死到最后一个人为止。

凉州不但城墙高大,而且人口众多,是西北数一数二的坚城。再说了,二十万大军的粮草补给不但要从千里之外送来,如果这般僵持下去,凉州久攻不下,到头来,不是死在战斗的路上,就是死在断粮的军营里。

再说了,前次在甘州城下,回回炮被尽毁,至今仍旧没能形成战斗力,最多只能放几炮威慑一下对方而已,如今想拿下凉州,还是以云挮为主。

一番思索后,秃黑鲁终于下定决心:“连夜命工兵打造攻城器械,准备强攻凉州。”

塞外的冬天,阴冷无比。第一场雪刚过,西北风呼起,像刀子一般的西北风呼号着将雪花卷起,铺天盖地而来,黑暗的夜色中,伸手不见五指,而突厥士兵们却在午夜中被长官从帐篷中叫起,打着火把悄悄的到附近的树林中伐木打造云梯。

士兵们虽然穿着皮毛衣服,但仍然挡不住呼号的寒风,刺骨的冰冷让士兵们倦缩着,跌跌撞撞的走着,不时有人踩在冰上摔倒,士兵们叫苦不迭,怨声载道。

可是,原本城外还有几片树林的,但听闻突厥大军来袭后,史千秋就下令士兵把树林砍了个精光,只给突厥人留下一片无法利用的木叶残片,千里赶来的突厥人只能住在帐篷里挨冻,方圆几十里连烧火取暖的木树技也找不到半根。

上万士兵折腾了一夜,找了一个晚上,才在五十里外砍到一些木材抬了回来,打造了几十架云梯,和十余辆攻城车,另修复了几架回回炮。

秃黑鲁大汗看着这些宝贝,决定下令攻城。

空地上摆开十架回回炮,每架间隔一百步,士兵们爬上爬下进行着检修,一队骡子慢腾腾的踩着积雪走过来,每头骡子身上都托着两枚百余斤的石弹,士兵们将石弹卸下,装在回回炮的弹巢里,还有军官拿着尺子状的东西比划着,正在测量着距离。

章节目录 第159章 血肉卫城 此时,西城门下,五十辆攻城车正缓缓的向城门推了过来,在回回炮前面一字排开。

突厥士兵们把羊毛大袄脱掉,露出身上的皮甲和腰间的弯刀,接着列队钻入了攻城车之中。

攻城车外面用生牛皮覆盖着,车头装上了尖尖的铁角,排在回回炮前面,用来防止敌人突击破坏,另外用来攻击。

大队步兵扛着云梯正等在两旁,士兵们穿着短装,手里握一着弯刀半跪在地,目视着前方。

而后面更多的是准备爬城的士兵,还有一队队骑兵和士兵正井然有序的列队进入陈地。

一场血战,一触即发。

凉州城的城墙上,元天正举着千里镜观察着敌情,看了良久,才把千里镜收起,对吴将军笑道:“吴老将军你看,从这儿望过去,那些突厥人如同蝼蚁一般。”

吴东志却一脸铁青,用眼睛奇怪的看了眼元天,冷笑道:“什么蝼蚁,那些家伙杀气腾腾的,看上去就像一群人吃了魔鬼一般。”

接着,吴东志又冲旗牌官道:“快回去告诉大公子,敌人马上就要攻城了。”

过了很久,史公子史冷锋才匆匆的赶来,只见他两眼通红,脸上还有一片红晕,一双脚软绵绵的拖着走来。一看就知道,昨晚又投入了和府邸上那些美貌如花的姬妾身上了。

两个士兵架着,好不容易才将身披雪白的狐狸裘大衣的史冷锋扶上城头上。

当长长的吁了口气,正定眼往城下望去时,却听见一声地动山摇的轰鸣声。

“轰!”一枚回回炮的炮弹呼啸而来,重重的砸在城头的中间,顿时,整个城墙随之一抖。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史冷锋吓得一跳,从椅子上跳起,重重的摔倒在地。

而元天和吴东志却矗立在城墙上,一动也不动。因为他俩都知道,这仅仅是试射,后面才是真正的炮击呢。

史冷锋再次被士兵们扶起,他赶快冲元天和吴东志叫:“二位将军,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那如何应对呢?”

“没事,只要你坐镇指挥,吾等就会破城。”吴东志冲史冷锋恭敬的道。

史冷锋赶快命人将他扶起,挽扶着进入了哨楼之中。但这仍不放心,又叫了十几个手持盾牌的士兵挡在自己的面前,这才放心坐下一张太师椅上。然后,小心翼翼的往窗口外看。

此时,突厥军陈中的回回炮的试射已经结束,根据弹着点调整了炮架的位置,正式的炮击这才开始。

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一发接着一发的石弹从回回炮中射出,重重的落在城头上,每发炮弹的落地时间都很短,根本不给喘息的机会。

石弹呼啸而来,闪眼间就砸在坚硬的城墙上,瞬间化成几十上百块碎片,沾着就伤,碰着就破,突厥人还别出心裁的在石弹上钻出了哨孔,炮弹破空而至的时候,带着尖利的啸叫声,让人听得刺耳又胆寒。

但幸亏吴东志已经让城墙上的士兵们在轰炮之前躲进了藏兵洞隐藏,否则,不知道多少的士兵被砸伤或砸死。

哨楼前面已经堆起了高高的沙包,石弹落在上面,尘土飞扬,巨大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尖利刺耳的哨声一声接着一声,在哨楼中的史冷锋被十几个士兵用盾牌护在中间,坐在太师椅上的史冷锋一脸冷汗,一双手紧紧的抓住椅子的扶手,一边扶着冷汗一边咬着牙保持镇定。

史冷锋虽然胆小怯懦,但总明白自己身为凉州的总帅,必须坐镇前线指挥,稳定军心,壮大士兵的土气,否则凉州就会不战自败。

回回炮的轰击持续了一个多时辰,才戛然而止,城头上的士兵们才从藏兵洞中钻出来,一边喘着气一边望向城外。

“杀呀!”号角声一响,满山遍野的呐喊声响起,从远而近。

“爬城了!”凉州士兵赶快用弓弩,长弓向城墙下的敌兵射箭,但突厥士兵用盾牌顶着箭矢,向城墙逼近。

接着将云梯搭上,就向上爬。

从城头上望下,突厥士兵像蝼蚁一般往云梯上爬。

“把这些东西砸下去。”

城头上命令声和喊杀声同时响起,连弩滚木顿时倾泻而下,敌兵像草芥一般不断的坠下,倒在血泊之中。

转眼间,凉州城下便血流成河。

突厥大军后面的令旗不断的变动着,传达着秃黑鲁可汗的命令,步兵冲锋爬城,督战队在后面压陈,临陈后退者,杀无赦!

前面爬城的士兵被砸下了,又有新的士兵冲了上去,一浪接着一浪,目标就只有一个,就是向前,再向前。

士兵们除了爬城还是爬城,一边呐喊着,一边冲锋着,接着就被利箭射死。

也许,战死沙场才是士兵的宿命。幸运一点的还能爬上云梯才被利箭射死,不走运的连护城河都没有冲过,就被弩箭射死了。

城头上的守军也在浴血奋战,重复着拉弓射箭,再拉弓,再射箭。城下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敌军,只要拉弓射箭,就能射中敌军。看着一个接一个敌人在乱箭中倒下,守城的士兵一双眼睛顿时一片血红,亢奋无比。

要是一般的城墙,用这种不计代价,全兵压上的不要命的打法,应该早就拿下了。

但凉州城非同一般,史千秋苦心经营十几年,城防设施完备,垛口向前倾斜,城墙各个突出部形成夹角,可以互相掩护和照应,而且护城河挖得又宽又深,城墙下面夹窄又小,根本摆不开攻城的器械,而城内存放的弓箭滚木石头等防城武器却数不胜数,加上火油充足,要攻上来,简直此登天还难。

“杀,再给我冲,直至冲上去为止。”突厥大军陈中的指挥车上,秃黑鲁可汗又拿起一支令箭,刚要抛下去,几个老将军扑上去哀求着:“大汗,不能再冲了,部队快打没了,求你了,就给咱们东察合台留点种子吧。”

“给我拖出去杀了!”秃黑鲁大怒,挥手让侍卫把这些阻止下令的将军拖出去杀了,但是还没拖出去,又有更多的将军跪了下来,大叫着:“不可,万万不可。”

这仗打得实在太憋屈了,城墙高而坚,一批接一批士兵送死,冲上去简直是自杀,这样下去,又有多少兵力能填得平呢。

到头来,城没攻下,兵已死完。

“求大汗收回成命。”所有的军官都跪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160章 拼死一博 看到所有的将军都跪下了,作为统帅的秃黑鲁可汗不禁老泪纵横,摇了摇头,把令箭放下,颓然的道:“要为察合台留下种子,唯一的办法只有死拼,把凉州城拿下,因为天象师说了,过两天后就有暴风雪,如果不能攻入城里,进城避寒,我二十万大军非冻死不可。再说了,就算不冻死,等帖木儿大汗来到后,咱们也是个死罪,既然横竖都是死,不如趁现在拼了,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一老将军上前叩头道:“大汗,可是用人命填总不是个办法,还是用回回炮把城墙轰塌了再让士兵冲进去比较好。”

秃黑鲁大汗点头道:“我能不知道么,可是炮弹都打完了,去甘州拉炮弹的车又不没回来,再说了大雪封路,要等炮弹要等到何时呀,现在军情危急拖延不得,所以只有用咱们蒙古男儿的血肉之躯往上填,只要猛攻,汉军迟早都会崩溃的。你难道不知道甘州了么,甘州也是用人命填出来的呀。”

众将军在后面喊:“还请大汗宽限一天,等炮弹运来后再攻城不迟呀。”

“放肆!”秃黑鲁大怒,吼道:“你们还算是成吉思汗的子孙么?想当年,咱们的先祖纵横欧洲大陆,再征服华夏,坐拥天下,那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伟大,你们,看看你们,昔日的勇武都那里去了?难道没有了回回炮就不打仗了么?”

一通训骂,众将军全垂下头,不敢再说话。

“传我命令,各军轮番进攻,不死不休,出击!”声音响彻整个军陈,一支令箭扔了出去。

战争的号角再次吹响,战鼓顿时震天。突厥大军呐喊着,像蚂蚁一般向西城门冲去。

数不清的士兵像潮水一般漫了过来,踏过被尸体填平的护城河,踩善战友的肩膀不顾一切的向上攻。

只见其中一个年轻的蒙古士兵用一双皱裂的手抠着凉州城城墙的杂草,用嘴咬着弯刀,正迅速的向上攀爬。眼看就要爬到城头,下面的士兵见状,也跟着他的样子向城头上爬。

“我终于爬上来了。”当他看到了城头上穿着红色战袍的汉军时,不禁激动的叫了起来。

用力一跃,就站在了守城的士兵面前,挥刀就向士兵们砍去。

“攻上来了!”汉士兵怪叫着,五支长矛同时刺了出来,将那个成功登城的士兵刺飞了出去。

那个士兵被刺得肠子都流了出来,重重的从城头上栽下,在尸堆中伸了伸腿,久久不愿闭上双眼。

而后面攀爬上来的士兵,却被几根标枪贯穿了身体,仰面朝天的倒在尸堆里,眼睛望着乌云滚滚的天空,嘴角抖动着,叫了声:“妈妈,我要回家。。。。。”

但声音很快被哀号声掩盖,越来越多的尸体堆积了起来。

“快,进攻,不许停!”指挥车上,秃黑鲁大声的吼叫着。

看着自己的士兵视死如归的向前冲,一批接一批的在箭矢中倒下,秃黑鲁不禁老泪纵下,嘴角抖了抖,心里吼着:“孩子们,真是对不起你们了,浴血沙场,真的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呀。”几次忍不住想下令鸣金收兵,但他却清楚的知道,现在正是最关键时刻,也许再冲锋几次,汉军就撑不住了,凉州城就会沦陷了呢。

谁撑到最后,谁就是胜利者。

此刻的凉州城头,也是死伤惨重,血流满地。

许多士兵被城下的利箭射杀,或被爬上来的敌兵砍死。城下的口突厥兵似乎源源不断,死得越多,来得更多,而且一次比一次更凶狠,更猛烈。

幸好凉州城城墙设计巧妙,完全是为了防卸而设计,防御力强,瓮城,棱堡,还有暗藏在墙内的连弩射击孔,和城墙上的挡箭棚,还有各式各样的城防武器和辅助设施,让守城的士兵们可以迅速调动,巧妙的躲避敌人的火力攻击,必要时,骑兵都能骑着马顺着马道冲上城头来助战,加之充足的兵器储备,凉州城可谓是西北第一坚城。

一波接一波敌军的冲击,血染红了城墙,沸腾的热血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很快,天慢慢的暗下,突厥大军终于撤退了,丢下一万多具尸体,带着伤痕累累,带着对死亡的仇恨,不甘心的退了下去。

而,凉州城在三万汉军的浴血奋斗中,依然还在汉军的手里。

“胜利了!”城头上一片沸腾,欢呼声响彻震天。

战争过后,是死一般的寂静。

城头上,挂着一排昏暗的油灯,油灯在风雪中摇晃,将士兵的身影拉长。

灯下,士兵们在来回奔跑,除了领饭后,便边吃着饭边跑回自己的战斗岗位。

白天的血战,让大伙们树起了必胜的信心。看着城脚下如山的死尸,汉兵们觉得突厥人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也不过是两个胳膊扛一个脑袋,大刀砍下一样脑袋搬家。

元天记不清杀了多少敌兵了,刀刃已卷,锁子甲已经浸透了血,一付暗黑的光泽在灯光中弥漫。

有吴东志坐镇指挥,作为凉州副防御使只有亲临一线,和士兵并肩作战。手中是许无敌留下来的那把金柄长刀,已经被鲜血染红,刀口留着十几豁子,那不是刀的问题,而是杀的人太多,已经崩出了豁子。

元天一边啃着干粮,一边沿着城墙走了过来。士兵看见元天,都向他恭恭敬敬的行礼,一个身先士卒的将军是值得士兵们尊敬的,当兵的最敬佩这种敢打敢杀的铁血汉子,只有跟这样威武的将军一起杀敌,心里才会不觉得害怕。

就在此时,城头上一名士兵指着城下叫道:“将军,你看。”

趴在垛口向下望去,只见十几个突厥士兵正借着夜色悄悄过来搬运伤员。

这一战,简直是人间地狱,惨烈异常。城下起码堆了一万多人,除了死人还有相当一部分份员,天寒地冻,如果没人救治,唯一的归宿就是躺在死人堆中,一边惨叫着,一边等死。这样的士兵,想来也是可怜。

城上的士兵见状,立刻张弓搭箭,瞄准了抬伤员的突厥士兵来。

正要放箭的时候,却听见元天一声断喝:“慢,不许放箭。”

“这?敌人来了,怎么不能放箭呢?”士兵们看着元天,疑惑不已。

“因为。。。。。”

章节目录 第161章 朱门酒肉,路有冻死骨 “因为他们是医夫,两军交战,不杀大夫。”元天认真的说。

“快把油灯拿来,给他们照个亮。”元天接着又说。

众士兵听罢,赶快用一根长矛把灯挑着,给城下搬运伤员的突厥人照路。

那些突厥人见眼前一亮,头顶上多了许多油灯,这却吓得突厥人大惊,以为城上的士兵正用灯照着,然后用箭便于射杀。

但发现城上没有弓箭对着他们,而是听到一个声音:“两军交战,不杀大夫。”

突厥人这才放心下来,赶快搬运伤员,临走时,还不忘用蒙古人的礼节施了一礼。

望着搜救队拉着伤员远去,有士兵不解的问道:“将军,这些敌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又为何给他们一条生路呢?”

元天淡淡一笑,道:“他们冒死救护战友,这份同袍情谊值得尊重,其实我们也应如此,对自己的兄弟,对自己的同胞,应该不离不弃。”

众士兵不禁对元天萧然起敬。

“报,将军,史指挥有请,让你速回府邸。”一个传令兵匆匆跑来,对元天叫。

“哦,知道了。”元天只好与众士兵道了声别,就向府邸走去。

元天知道,府衙里正在召开庆功宴。这史冷锋闹什么鬼呢?战争刚刚开始,庆贺什么呀,可是,这个史冷锋却认为,好的开始是成功的一半,今日以最少的损失赢得如此重大的胜利,杀伤了大量敌方士兵,如此下去,敌人定然会不战自败,所以很值得庆贺。

“简直是胡闹,现在就大吃大喝,又怎么打持久战呢?”元天边走边摇头。

走在结冰的路上,月色阴沉,北方呼号,积雪已经成冰,走着路一滑一晃的,须处处小心才能行走。

边走着路,看着路旁的简陋棚子里,难民们拥成一团,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走过棚区,只见路口处躺着几具不知死了多久的尸体,在寒风中静静的躺在路边,没人收拾,连一张草席掩盖一下也没有。

看来,身在乱世,真是命如纸薄呀。

现在官府正忙着打仗,哪里有精刀管这些难民呢。没吃没穿,在冰冷地冻的城内,无异是等死。

城内,连个施粥的地方都没有,元天的赏银也用来购买粮食和棉花布匹,还分发给了难民。可是难民这么多,那点银子怎么够呢。

一路走,尽是凄惨的难民,元天心中几乎在抽泣。

一个路口旁,两个衣着单薄的小孩正在脱一个躺在地上的死尸身上的衣服。连死人身上的衣服也没放过,想必是冷得狠了,再不找衣服穿,那两个小孩就要被冻死。

一个穿红色战袍手握战刀的军官站在两个小孩面前,吓得他俩缩成一团,连连后退,躲在墙角下瑟瑟发抖。

元天冲他俩笑了笑,尽量展示友善的表情。从怀里掏出了今天吃剩的干粮和两个银币轻轻的放在孩子的手里,抚了抚小脑袋才转身离去。

路的尽头,是金碧辉煌的知府衙门,外面虽然寒风呼号,但府内却依然是炉火温暖,醇酒美人,到处弥漫着香喷喷的羊肉味。

一桌桌人围坐着,大口的吃肉,大碗的喝酒。而众星拱月的堂中,一个白净小脸的年轻人身穿锦衣,左右相拥着两个绝色的美女,美女衣着暴露,一双饱满的胸脯在他的身上蹬来磨去。

此人便是凉州知府的大公子,史冷锋。此时已经喝得酩酊大醉,抱着美人大呼大叫。

看见元天进来,他便高声喝道:“张将军来晚了,罚酒三杯。”

众将也赶快抬头,望向站在面前的一身血腥味的元天。众将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听到史冷锋如此的叫,也跟着起哄:“张将军,先罚三杯,再喝个痛快。”

元天却没有入席,而是望向史冷锋,冲他拱手道:“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史冷锋一个手深入到美人的怀里,另一个手正抚摸着美人的小脸,一边晕乎乎的应道:“张将军,请讲。”

元天恭敬的道:“恳求大公子下令开官仓放粮,赈济百姓,制止粮价飞涨,严办哄抬物价的奸商。”

史冷锋醉眼望向元天,大咧咧的道:“我以为什么天大的事,那算什么屁事,准了。”

元天大喜,这才接过酒杯,连干三杯,道:“多谢大公子!”

元天坐在史冷锋的左侧,看着两个美人像妖蛇一般在史冷锋身上绕来缠去,而身边是猜拳行令,喝酒发疯,并夹杂着舞女的娇笑声。

而整个大堂之中,只有元天一个人身上还穿着盔甲,甚至血迹斑斑,显得与众格格不入,坐了一会儿,元天觉得不自在,这里的气氛实在不适合自己,于是便起身告辞,推说还要上城巡查,便走出了府邸。

骑着马,慢悠悠的走在城上,北风呼呼,寒风刺骨,城下的尸体横七竖八,遍地都是。已经没有伤兵发出的惨叫声了,在这么冷的天气中,没能及时救治,只能活活冻死了。

这就是战争,残酷无情。

元天长长的叹了口气,一陈寒风吹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元天下意识的将身上的大氅的领子竖起来,挡了挡风。

目光望向城上的垛口,只见一个少年穿着凉州军的战袍在站哨,手握长矛,身体直立,正监视着敌情。

仔细打量,看上去这少年才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战袍很不合身,脸上还挂着清鼻涕,手上连双手套都没有,就这样站在风口上,稚气未脱的脸上洋溢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豪迈表情。

看着这少年兵,元天不禁就想起自己来,三年前的自己,不就是这般年纪么?不就是那般的豪迈么?

只不过,那是在十里堡的城墙上,面对的是许无敌的马贼匪帮,而这少年要面对的,却是几十万突厥大军。这少年兵所保卫的是身后三十多万的凉州百姓,他肩负的责任比当初的我要重得多。

跳下马,来到小兵身边,将羊毛大氅脱下,披到少年的身上。

北风呼号,少年目视城下,一动不动,此时却有一陈暖意传来。少年赶快回头,顿时大吃一惊,不知什么时候,防御副使大人已经站在身后,连他身上的大氅都让给自己了。吓得少年脸色一变,赶快跪下行礼。

“小伙子,好好干!”元天拍拍少年兵的肩,才向前走去。

此时,身后走来一个人,元天一看,来的却是赵铁蛋。

元天瞪了他一眼,问:“你怎么让一个才十几岁的孩子值夜呢?”

章节目录 第162章 士兵的疾苦 (Ps:多谢我的老铁和朋友!不是高僧和我爰羊羊和金砖和实无此人的订阅,只有朋友的不离不弃,我才有坚持写下去的勇气!多谢,真心感激!)

162章

策马向前走了十几步,元天才回头问赵铁蛋:“怎么让十几岁的孩子值夜?”

元天举贤不避亲,那十二个跟随自己勇闯突厥大阵的将士全都封了官职,赵铁蛋现在的职务是侍卫亲军的百总,兼任自己的副将,时刻跟随左右听候差遣。

听到元天发问,赵铁蛋却随便道:“这些都是凉州军的军士,韩正风一死他们没了依靠,自然要做这些苦活累活,这也是应当的呢。”

元天听罢,却脸色一冷,不快的道:“这怎么能行呢,大敌当前还要厚此薄彼,这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么,回头我找吴老将军把这个事情说一说。”

赵铁蛋忽然停马,拉住元天的缰绳,认真的道:“九郎呀,不是当哥哥的说你,咱们毕竟在凉州的根基浅啊,你骤然登上高位,可知道下面很多人在说闲话,倘若再搅进这派系斗争的混水里,怕是捞不着好啊。”

元天却笑了笑,叹了口气,道:“家已经没了,咱们这些人除了凉州还有什么地方可去,凉州亡,咱们也亡,凉州存,咱们才能好好的活下去,才能报仇雪恨,所以我不能让凉州失守,我要尽我所有的能力来保住这座城市,我的意思,铁蛋哥你明白么?”

赵铁蛋思索了一阵,点头道:“一直以来你所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希望这一次也不例外,总之不管你做什么,我们这些弟兄都会跟随你。”

元天此时才笑着点点头,一夹马腹向前走去,面对突厥大营方向的西门的哨楼里隐约有火光,想必是士兵在烤火取暖,元天便指着那边道:“咱就去那里烤火暖和一下。”

看到将军驾到,门口的士兵赶紧立正行礼,元天摆摆马鞭示意他们不用客套,领着赵铁蛋等一帮副将亲兵进了哨楼。

哨楼里,一帮士兵正围坐在篝火旁,铁扦子上串着七八个馕饼,还吊着一个突厥制式的青铜头盔,里面咕嘟嘟烧着什么,看起来士兵们正在吃饭。

直到元天走近,那些士兵才发现,军衔最高的一人连忙喊道:“将军大人到!”其余人赶紧散开半跪行礼,元天却和气的笑道:“都起来,免礼,你们吃什么饭呢?我也来尝尝。”说着就跟着士兵一起盘腿坐到了篝火旁。

士兵们也扭扭捏捏的坐下,毕竟元天的官衔太高,凉州军中等级森严,别说他这种级别了,就是普通百总都不会和小兵一起吃饭的。

但元天却不讲究这些,亲自舀了一碗汤喝,进嘴就感觉味道不对,这哪里是什么汤啊,分明就是盐水,那馕饼也硬的咬不动,被火烤了之后,外层焦了,里面还是冷的。

元天只吃了一口就把饼子放下了,问道:“军需官在哪里?”凉州军的编制里,每个营有一名军需官,负责管理营中伙食盐菜事宜,军需官的职务并不算高,还达不到在城里拥有房产的地步,只能和下级军官一起住在城墙下的营房里。

趁着赵铁蛋带人去提军需官的时间,元天问那些士兵道:“你们夜宵就吃这个?”

士兵们苦着脸说:“哪里是夜宵,晚上那顿就没吃,一直到天黑下面才送了这些馕饼上来,一人才给一个,这馕饼又冷又硬,俺们只好生火烤着吃,顺便烧一锅热水撒点盐巴好下饭,打仗是个累活,不吃点咸的没力气啊。”

元天顿时皱起眉头来,士兵们打仗本来就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都可能战死,居然还有人在伙食上做手脚,真是罪不容恕。

不一会儿,衣衫不整的军需官被提来了,看样子是刚从被窝里揪出来的,他看到防御副使大人满面怒容,顿时吓得扑通一声跪倒道:“大人饶命呀,不关小人我的事啊。”

元天脸色一寒,冷冷的道:“本将还没有发问你就说不干你事,看来你早就心知肚明了,来人啊,把这个喝兵血的畜生拉出去砍了!”

军需官磕头如捣蒜:“大人饶命,小的不敢喝兵血,克扣军粮的事情都是上面交办的啊。”

赵铁蛋狠狠踢了军需官一脚道:“快说,是谁让你克扣军粮的。”

军需官赶快回答道:“是……肖参军肖大人。”

元天回顾左右,问道:“哪个肖参军?”

老兵油子王剑现在也是元天的亲兵了,到底在凉州厮混了许多年,军中的人和事他都挺清楚,听到元天发问,便凑上去低声道:“肖参军可是个人物,八面玲珑里外通吃,他总管军中后勤粮秣,掌管着大大的肥缺,本来是个让人眼热的位置,可是人家就能玩得转,不管是韩正风还是史冷锋都卖他的面子,大人若是想办他,恐怕还得多想想。”

元天一听就便明白了,原来这肖参军的根基想必极深,倘若自己非要查办此人的话,怕是要引起内部纷争,但是士兵们的待遇问题必须解决,饿着肚子怎能打仗呢。

元天沉吟片刻道:“你去营里提三十只羊来,给夜班的将士烧些羊肉汤喝了取暖,肖参军贪赃之事本将自会找大公子讨个说法。”

军需官本以为元天为了立威必杀自己,早就心如死灰了,当官的都是这样,实际问题解决不了就会拿下面人出气,可是元天竟然饶了他的性命,他怎能不感恩戴德,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千恩万谢的去了,连夜叫起伙头军,在城下支起大锅,杀羊剥皮烧汤,喷香的羊肉汤里加上面片和辣椒油,寒冷的冬夜里喝起来再舒服没有了,士兵们都知道这是张副帅安排的夜宵,哪个都感叹摊上了好上司。

一直等到羊肉汤煮好,元天才放心的离去,一行人踏着积雪走到元天的宅邸前,忽然从黑暗中涌出百十个人来,身穿盔甲,手持长枪,在寒风中萧然而立。

这到底是谁的人马呢?为何等在家门口,莫非就是肖参军的人,来这里准备灭了元天这颗眼中钉的么?

赵铁蛋看着那群士兵,隐约中看到一股浓烈的杀气在涌动。不好,果然是对手前来报复了。

赵铁蛋赶紧勒马,大声喝叫:“保护大人!”

众人迅速围成一个圆圈,元天也拔刀在手,警惕的瞪着那些人。

章节目录 第163章 小人得志 元天轻轻的拨出长刀,护在胸前,目光望向拦在前面的一百来号官兵。

王剑提着灯笼上前照了照,不禁叫道:“甘州兵罗马营?”

元天也打量着他们,只见一水色的青铜胸甲,猩红色披风,头盔上的羽饰也是红色的,百余人的队伍站得非常整齐,气势肃然。

“他们深夜至此干什么呢?”元天不禁疑惑了,莫非是因为骊勒的乡亲们?

“向恩人行礼!”却听见队头的军官喊了一声。

话音刚落,这一百名将士便齐刷刷的向元天单膝跪下,行礼。

“你们这是?”元天赶快把刀入鞘,问。

只见那个眉眼与玛丽娅有几分相似的年轻士兵上前几步,对元天拱手道:“大恩大德,必将厚报。”

说完,便一甩猩红色的披风,身后百余名士兵齐刷刷的站起来,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人。

一步步转身远去,那有节奏的步伐,飘动的战袍,让所有的人看呆了。

罗马营,果然是凉州的第一强营!

元天他们目送着罗马营远去,直至拐角不见,才策马向自己的府邸走去。

跳下马,步入家中。

一个金发的姑娘突然跳了出来,迎向元天,叫:“元天大哥,总算把你盼回来了,刚才可吓坏我了,我还以为哥哥他们要与你们决斗呢。那陈势可吓人了,一帮人就站在雪地里一动不动,一站就是几个时辰,一直在等你回来呢。”

“谢天谢地,原来只是想当面向你说声谢谢而已。”玛丽娅抚了抚鼓起的胸脯说。

元天禁不住笑了笑,道:“你哥可真是一条真汉子。”

“那当然哩。”玛丽娅听见元天的赞赏,不禁骄傲的道。但看了元天身上血迹斑斑的盔甲,又晃了晃小脑袋,道:“可是,元天哥你可比咱哥厉害多了,你都当上元帅了,咱哥不过是个百总而已。”

“傻丫头,当什么官重要么?”元天笑着摇了摇头,把马鞭交给下人,就要解盔甲。

一双粉嫩的小手伸了过来,很熟练的帮元天解开了腋下和后腰的皮带和锁扣,并将沉甸甸的锁子甲脱了下来。

“多谢了!”元天看着玛丽娅正托着盔甲,道。

但却见玛丽娅扛着盔甲就向后院走去,元天一愣,忙问:“玛丽娅,你这是要干什么呢?”

玛丽娅不禁甜甜一笑,嗔呢的望向元天,努了努嘴:“帮你洗盔甲呀,元天哥,你别以为我只会弹琵琶,我除了弹琵琶,还会干其他的活儿呢。”

说着,就扛着盔甲走向了后院。

锁子甲是用无数个钢制小环扣制成的甲胄,柔软轻便,防御力也适中,制造工序复杂,价格昂贵。

清洗锁子甲,元天真的还不会呢。此时,他带着几分好奇,跟着玛丽娅来到了后院。

只见玛丽娅将盔甲放到盆子里,不是放水,而是用沙子擦洗。

元天顿时恍然大悟,锁子甲倘若用水洗,就会生锈,而人工擦洗又洗不到那些小角落,只有用沙子清洗网眼繁多的锁子甲最有效。

元天御了甲,却没有在府内君住,而是抱着被子到城头上与士兵一起同住。

夜里也不敢睡得太沉,提防突厥人夜袭,那些突厥人吃了败仗,自然不甘心的,万一夜袭就麻烦了。

元天晚上又起来巡视了几次,一夜没睡好,天亮时,两眼已经布满了血丝。

幸好,一夜没事。

元天又观察了半天,也没见突厥人出兵,这才放下心来。于是,元天便收集了一些士兵伙食方面的资料,去府衙向史冷锋申诉去了。

走入知府,却见坐在宝座上的史冷锋双眼惺忪,精神疲惫。看来,咋晚大公子醉得不轻,又与自己的爱妃缠绵,不疲惫才怪哩。

元天先将敌情汇报后,再道:“大公子,昨夜未将巡城的时候,发现一起贪污军粮的恶行,此事对我军的士气严重不利,望大公子严惩当事人呀。”

史冷锋双眉一竖,望向元天:“哦,张将军,那你说出来听听。”

元天将士兵们和军需官的供词呈上,再将昨夜之事说了一遍。

史冷锋看着供词,脸色顿时铁青,侧脸望向一个瘦个子军官,问:“肖参军,此事可否属实?”

那瘦个子中年人站了出来,脸上泛着完滑的笑容,两只小眼睛闪着精光,听完元天的控诉后,脸上却泛出一抹不屑的表情。他扫了眼元天,再恭敬的向史冷锋拱手道:“大公子,这事不错,张副帅所言确有其事,但却和贪赃毫无关联。”

“请讲。”史冷锋冷冷的道。

肖参军更是得势,走到大堂中央侃侃而谈:“咱们凉州军向来待遇优厚,谁人不知。吃的当然也不差,虽然不是每顿都吃上肉,但隔三差五也能吃一顿羊肉的。再说了,现在突厥大军压境,战情危急,但不知道何时才能将突厥人打退,作为总军需,就必须精打细算,否则不几天就把粮食吃光了,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士兵没粮还怎么打仗呢?”

此时,堂中的众将军议论纷纷,交头接耳,冲肖参军点头。

肖参军望向元天,冷冷的道:“再说了,昨晚值班的士兵乃是逆贼韩正风的余部,本不是大公子的亲兵,而大公子的甘州军都没喝上羊肉汤呢,又怎么能好厚此薄彼,给他们羊肉汤喝呢?”

说罢,肖参军挑衅的扫了元天一眼,道:“要控诉,卑职也要参人呢,有人刚当上了副帅,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就忙着四处邀买人心,四处插手军务,还私自动用储备军粮犒赏军队,请问,这凉州是谁的凉州?这军队到底是谁的军队呢?”

话语啧啧逼人,有理有据。

元天算什么东西呢?不就是救了一次大公子么?居然敢持功自居,干预后勤粮秣事宜,还敢以自己的名义犒赏守城士兵,这不是越界了么?

史冷锋听罢,看着元天,脸色越来越青了。

堂下的将军也幸灾乐祸的看着元天,看看他怎么收场。

正在交头接耳间,只有吴东志一个人站了出来,打圆场道:“大公子请息怒,张将军也是为士兵们着想呀,那有收买人心的意思呢。”

史冷锋看见吴老将军出来说话了,才将脸色缓了过来,于是望向元天道:“好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大敌当前,咱们要齐心协力对付突厥人才对,不要再搞内讧了。”

可是,元天看着肖参军那狐狸一般的嘴脸,仍然于心不甘,又上前一步,道:“大公子,百姓已经没粮可吃了,昨晚所说的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之事,还请。。。。。。”

史冷锋还没答话,肖参军却迫不及待的跳了出来,冷笑了起来,叫。

ps:多谢不是高僧和我爱羊羊的订阅。多谢了!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饥荒来袭,卖儿鬻女 “大公子,未将昨晚所说的开仓放粮,抑制粮价之事,还请早做定夺!”元天在堂中向史冷锋道。

可是,还未等史冷锋表态,肖参军已经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嚷道:“开仓放粮,那简直是个笑话,凉州府官仓的粮食是说放就放的么,给老百姓吃完了守城的士兵吃什么呢?难道空着肚子打仗?抑制粮价更是荒谬可笑,人家粮商收来的粮食就是要赚钱的,没钱赚谁做生意呢?卖买自由嘛,你认为粮食价格高可以不买嘛,咱们凉州能有今天的繁华,成为西北第一城,就是靠的是自由贸易,官府不许干预生意买卖,这是千百年留下的规矩!”

肖参军句句说的都是实情,凉州之所以能繁华,成为西北第一大城,靠的就是自由贸易。元天提出抑制粮价,无异断了商家的财路,作为商人的肖参军,当然要强烈反对了。

其实不但是肖参军反对,在场的军官们也对元天不满,把粮食给了百姓,当官的还有什么油水可捞呀。这个副帅做事未免太过幼稚了。

此时许多军官也跟着肖参军的话附和着,纷纷点头称是。

堂中吵吵闹闹,甚是混乱。

史冷锋冷冷的冲元天瞪了一眼,讨厌的摆了摆手:“吵什么吵,都别说了,此事从长计议,反正粮食还在仓库里放着呢,又不会坏。现在是非常时期,先保障士兵再保障机构运转,百姓饿了就让他们饿去吧。”

“这。。。。”元天想说些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国以民为本,百姓饿急了,造反可就麻烦了。

“都散了吧,该干嘛就干嘛去。”史冷锋望向元天,目光生出了几分厌恶,道:“张将军呀,你乃是我凉州第一勇士,重任在肩呀,现在大兵压境,兵临城下,真的不宜分心呀,这样吧,侍卫亲军指挥使的职位你就不用兼着了,就专心当防御副使,做好对敌军的防御就成了。”

“这?”元天顿时心中一冷,这个史冷锋倒是够狠的,就一句话就将侍卫亲军的军权给夺了。元天只好苦笑了一下,默默的低着头,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还有事么?没事就回去了。”史冷锋也不听众官回答,就匆匆的从宝座上走下,向后院走了。

史千秋的后院,不,应该说是后宫,可有十几个绝色天骄的西方美女,又有几十个绝色佳丽。现在史千秋中了风,轮到史冷锋上台,子承父业,当然也接管了后宫。

像史冷锋这种酒色之徒,一旦撑权,当然就沉迷女色了。那有什么心思管这么多的军机大事呢,再说了,现在手握三万多兵,又有吴东志老将军把持,少了个元天又何妨,军中强人多着呢。

众将见史冷锋已经退了堂,也跟着散去。元天仍然呆呆的望着史冷锋走出的方向,直到肖参军扯高气扬的从他面前过去,仍然不知不觉。

“张将军,该回去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元天才回过神来。

“哦。”元天刚想挪动脚步,却见吴东志老将军伸出手向他笑了笑:

“兵符呢?侍卫亲军的兵符。”

说完,吴东志淡淡的笑了笑。

“呵,我差点忘了呢。”元天才记起自己被革了侍卫指挥史的职,赶快从口袋里掏出侍卫亲军的兵符,递到吴老将军的手上,才大步走出了知府衙内,带着十几个亲兵,策马向西城门走去。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知道谁将张副帅被革了侍卫指挥使的职传了出去,弄得守城的士兵全知道了。

“唉,好人难当呀,张副帅为了让士兵能喝上热汤,却被奸人馅害了。”

“就是,真是世事沧凉呀,不但被骂还革了职,这般的做法让人心寒呀。”

城上的将士们交头接耳,脸上尽是愤恨之色。“肖参军,这个奸人,不得好死。”士兵们骂道。

肖参军既当官又经商,城里最大的粮铺就是他开的,军队一切吃的东西都是从他的铺子里采购,从中大赚其利,这早已是凉州城公开的秘密。

可是,谁又管得着呢,官官相护,上下勾结,那个当官的不富得流油呢。

而士兵在当官的眼中,不过就像一堆蝼蚁罢了,死了,自然又有人填上。现在,凉州城什么都缺,就是人最不缺,闹着饥荒,谁不想当兵,吃兵粮呢。

而只有张副帅在乎他们,把士兵当人看。这一点,守城的士兵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了。

此时,雪仍然在下,一场大雪无声无息的降临了,纷纷扬扬,飘飘洒洒。整个凉州城内外一片银装素裹,寒凉的气氛飘然而至。

此时,城里的百姓才记起,年关将至了。

下着雪,城外的突厥大兵也没了动静,偃旗息鼓不再发动任何军事行动了,这让城里的百姓安心了不少。

“突厥人也是人嘛,一样知道快过年了,也该消静一下,过个年了嘛。”城里的百姓们都这么的道。

虽然大兵压境,但没了战事,凉州城内的紧张气氛顿时淡了许多。倒是年味却渐渐浓了起来,战争虽然可怕,但年总是要过的,老百姓吃苦受累一辈子,过年也要买点肉包几个饺子吃吃。

可是,走在街上,却才发现,城内什么东西都贵得上天去了,别说饺子了,现在连一点点大米都买不起了。

这该怎么办呢?年又如何过呢?

过年对于贫苦百姓来说,简直是个劫难。为了吃上一口热饭,一个饺子,过一个年,难民们唯有开始卖儿卖女。

大街上,积雪还没被扫去,骨瘦如柴的小娃娃跪在街边哭哭啼啼,脖子上插着草标,大人在远远看着,眼中含泪。

此时,不时有达官贵人家里的管家从马车上下来,像挑牲口一般仔细察看着小孩的牙口和胳膊,及腿脚,那些相貌瑞正的小女孩就会卖得快一些,而且价钱也高些,好歹的也能换上几斤大米。

而那些男孩却就不好买了,那价格还不如一头驴的价格高呢,驴子买回去马上就能使用,而男孩买回家还得管几年饭才能干活,在这缺吃缺穿的乱世中,太不合算了。

元天走在大街上,看着这一切不禁心中在抽泣,眼泪就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作为孤儿的他,那真是身同感受呀。

但看在眼里,却无能为力,虽然他是凉州防御副使,不但没有多大实权,而且还没有钱,也没有兵,仅有的一点儿军饷也买米给乡亲们吃饭了,别说街上这些难民,就连家里养着的那些乡亲们也快断粮了,现在只能一天吃一顿稀饭了。

街上什么都贵,粮食贵得离谱,盐巴更贵,而猪肉羊肉却是天价,就算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肉吃。

元天从大街走过,抹了把泪走上城头,站在城楼上,用千里镜望向了突厥军营。

突厥大军按兵不动,必然有诈。

章节目录 第165章 孤胆英雄 大雪纷飞,冰天雪地。

元天正站在凉州城西门的城头上,用千里镜观察着敌营的情况。此时,吴东志老将军也来到了城上,站在元天的身边,看着敌营的方向。

“突厥狗到底干什么呢?一点动静都没有,莫非有诈?”元天看了半天突厥军大营,依然没能出个所以然来。

他侧目看了眼白发苍苍的吴老将军,不禁想出了个主意,于是向吴东志道:“吴老将军,不如我带一队人马出城侦探一下,便可知晓。”

“这?深入敌营,太冒险了吧?”吴将军听着元天这般的一说,不禁大吃一惊,这个愣头青,一身是胆,居然敢去冒险探敌。

元天看见吴将军的顾虑和犹豫,于是道:“侦探又不是小股部队接敌,更不会惊动敌军,而是趁着暗夜深入敌营侦察,只需数名精通蒙古语的士兵即可。”

吴将军听罢,顿时点头:“此计当然好,但有此等胆色过人的豪杰,怕是在凉州军里没几个吧。”

元天也知道,凉州城内人心惶惶,将士中有本事的人少之又少,要找几个孤胆英雄怕是找不到几个。能单刀杀敌的怕只有我元天敢做得出了。于是,他向吴将军抱拳道:“卑职不才,我等愿意带队出城。”

吴将军赶快摇着头:“不可,万万不可,你身为防御使大将军,岂能做这般的冒险,军中不可一日无将呀。”

元天不禁笑了笑,苦了一下脸,道:“我那算什么大将呢,你一老不是看见了么,在帐中我那有说话的份,打打杀杀这些小行当,才适合我这种人来做呢。”

“哈,哈!”吴东志也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叹了口气,拍了拍元天的肩膀,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必在乎一时的得失呢!”于是又点了点头:“张将军既然为城内百姓分忧,胆色过人,那老夫就支持你去闯一闯吧。”

元天得到了吴老将军的应充,于是就让元天自己去挑选精干人手,就在今晚出城,侦探一番。

这种玩命的行动当然要找信得过的人,元天就把目标定在自己曾经统带过的甘州骑兵营的战士们身上,这些骑兵和突厥人打过仗,血战过几次,对自己也比较服从,信任,用起来也顺心顺手。

元天骑着马,带着赵铁蛋,王剑他们来到了骑兵营地,元天从千总手中接过花名册,先点出一百个年轻的士兵来。

然后,再从他们中间挑选三十名略通突厥语或蒙古语的士兵,当然,马术和箭术也必须过得去,但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颗不怕死的虎胆。

大营的校扬上,一百名士兵雄赳赳的列成四排,接爱元天的检阅。

看着曾经是他们的千总大人,所有的士兵眼中洋溢着激动的神色。跟着元天,又有仗可打了,今夜的行动,说不定能一战成名,从此成为凉州城的英雄呢。

元天身穿盔甲,外套是血红的战袍,腰间别着长刀和弓箭,在四个全幅武装的马弃的陪同下,站在了队伍的前面。盔甲铿锵,英气逼人,威风凛凛,一百名战士看着元天,不禁把胸口一挺,热血沸腾,昂首挺胸的望向元天。

元天看着斗志昂扬的士兵们,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在队伍前走了一遍,然后站定,沉声的道:“战士们,今儿找你们来,就是去干一件大事的,我打算今晚去突厥大营中走一走,大家可否愿意与我一起前往?”

声音淡然,但却豪气冲天。

试想天下,谁又敢孤胆独闯二十万如狼似虎的突厥军大营呢?唯有张将军有这种胆色,这般的气魄。

当兵的全都沸腾了起来,不怕死的汉子,谁不喜欢?单刀赴会孤胆英雄,那才是真汉子。于是,士兵们齐刷刷的把长刀举起:“张将军,虎穴狼窝,我们都愿跟你一齐前往。”

看着群雄沸腾,元天用手压了压,让大家静下来,道:“这次去,不是向突厥人挑战,更不是去斩将夺旗,而是去侦察敌情,不但要胆大心细,还要会说突厥话,蒙古语,你们觉得自己够格的,就向前走一步。”

元天话着刚落,所有的战士齐刷刷的向前迈上了一步。

元天顿时愣住了,这怎么成呢,我要选三十人,一百人都要前往,这目标未免太大,打草惊蛇可麻烦了。

元天只有求助般望向身边的亲兵,王剑。

王剑点点头,走了出来,望向众士兵:“兄弟们,你们能否说两句蒙古语给我听一听?”

王剑这个老油条,做了一辈子兵,语言天赋自然很高,加上早年经常和蒙古人,突厥人打交道,一口地道的突厥语连汉人们也听不出来。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在王剑面前说了几句突厥语,王剑听罢,点头的站一边去,摇头的站一边去,很快,不一会儿就选出了三十名说得很溜的战士来。

“侦察这种事情不比打仗,人在于精而不在于多。”王剑说道。“挑选三十名兄弟,只因为察合台军的巡逻队编制就是三十多人一队。没选上的兄弟,下次还有机会的。”王剑向众士兵抱了抱拳,脸上尽是歉意。

“出去!”元天带着三十名士兵从城头上滑下,再从城墙下面的敌人死尸上扒了衣甲穿上。全换成敌兵的装备,挎上弯刀和短弓,一支突厥兵的队伍顿时出现在城下的雪地上。

元天带着这支侦察队快步前进,精通突厥语的王剑也跟在身后,元天还让武功高强,能打一双铁拳的强子一起得行动。

一行三十二人的队伍,打扮成突厥士兵,大摇大摆的向突厥大营走去。

月黑风高,西北风凛冽的吹着,借着纷飞的大雪作掩护,三十二人很快就来到了突厥大营的旁边。

巧妙的避过了七八处的暗哨,爬过了两道濠沟,一道围栏,终于走向了大营门口。

众人第一次如此之近的摸近敌营,不免心口乱跳,精神紧张。

但看见元天淡然的神色,才把心放下。

仔细的看着面前的敌营,只见营前也没有挖深沟,也不垒土墙,而是简单的用围栏拦住,里面就是一排排的蒙古包连绵十里。

众人正在雪地中趴着,却没有多久,却见一支巡逻队逶迤的走来。

众人顿时抓紧了刀柄,把心提到嗓子上。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深入敌营 元天他们伏在雪地里,右手抓着刀柄,紧张的看着巡逻队走近,和营门的哨兵对上了口令,看着巡逻队快步走入营地,元天才带着大家悄悄的站了起来。

在路上列成一队,挺着胸,大摇大摆的向营门走来。

“站住,口令!”哨兵也不细看,只是很机械的叫着。

王剑站在队头,用一口十分地道的河中口音对答了口令。守门的士兵再也不再理会,而是缩到门后暖和去了。

一行人就这样昂首挺胸的步入了敌军大营。

第一次身临敌营,有种走在虎狼窝里的感觉。身在几十万突厥大军的营地,说不害怕那是假的,看着突厥兵走来走去,亮晃晃的弯刀,冰冷的杀气,还有嘶鸣的战马,大伙们唯有紧紧的抓住刀柄,紧张的前行。

但走了一段路,与敌兵擦肩而过,还有些突厥兵冲他们点点头,还露出友好的笑容。大伙们慢慢的才平复了心跳,其实也没什么可怕的,此时,大多数突厥兵还在帐篷里窝着没有出来,还有些人在挑灯修理回回炮和云梯,更多的在运送物品,传军令,来回走动着,但并没有多少注意他们这支身穿盔甲,血迹斑斑的巡逻小分队。

“呵,突厥人也一样是人嘛,穿的和住的,还不如咱们的好哩。”强子在元天耳边低语。

此话确实如此,虽然突厥帝国强大无比,但是穷兵黩武征战这么多年,士兵的待遇就非常差,连帐篷上也是破旧不堪,士兵的盔甲兵器也不齐全,那些战马也瘦得不行。

但强子的话一出口,强子才觉失言,赶快捂住嘴。元天也瞪了他一眼,谁让你乱说话了呢,这里是突厥人的地盘,你说汉话想暴露么?

所幸,一句低语被呼号的狂风掩盖,没有人注意。元天带着队伍行到人少的地方,找了个避风的角落坐下来休息。

向王剑递了个眼色,王剑会意,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向四周看了看,就向一个有几个民夫干活的棚子走去。

毕竟是个在西域混过多年的老江湖,拿着个烟袋过去找了几个正在干活的民夫攀谈了几句,片刻之间就屁颠屁颠的回来了,在元天身边咬着耳朵道:“探明白了,他们的主子大汗突发急病,才暂停进攻,民夫甚至将大营的大致布置都说了,是这样的。。。。。”

王剑用手在雪地上画出了个大致的地图。“这儿就是咱们所处的地方,向前左手走的就是小王子的骑兵营,右手那边就是草料场,再往前是中军王帐,那儿戒备森严,想口令也不同,想进去难之又难。”王剑低语着。

草料场?元天听到这三字不禁眼中一亮,低声道:“既然王帐难进,咱们就去草料场看看,说不定能混进去呢。到时候,嘿,咱们来个火烧连营。”元天坏坏一笑,指了指地图上草料场的位置。

“好呀,三军未动,粮草先行!”王剑不禁跟着笑了。

粮草可是军队正常运转的基本要素,人要吃粮马要吃草,少了一顿都不行,尤其是战马,所用的饲料非常讲究,需要精料才能有力奔跑。

突厥军所使用的战马都以吃苦耐劳的蒙古马居多,伊犁马也占了相当一部分,二十多万大军,牲口数量相当庞大,每天喂的草料也不讲其数,倘若将突厥兵的草料场端了,一把火烧了,突厥大军的战马就成了摆设。

众人都想到了这个利害,互相对视了一眼,阴测测的笑了起来。此计妙呀,打蛇打七寸,杀敌就先断其粮草,敌人能不败么?

元天作了个手势,大伙齐刷刷的站了起来,抓着刀柄跟着王剑就向草料场方向走去。

正走到草料场门口,却听到一声厉喝:“你们是那个部分的?”

坏了,被发现了?

元天站定,看着对方,元天听不懂蒙古语,但从对方严厉的喝叫声中,感觉到有几分质问的意思。他目光渐冷,右手慢慢的向后腰摸去,正想从暗藏的一排飞刀中取出一把,先灭了对方再说。

一只大手将元天的手按住,只见王剑走上前,冲发问的人点头哈腰,然后答了几句话。

只见那人身穿裘皮袍子,帽子两边垂着狐狸尾巴,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弯刀,看这打扮,想来职位应该不低。

王剑低头答完话后,那人才气冲冲的骂了一句,然后才扭头走了。

“都跟上。”王剑用蒙古语说着,冲元天他们使了使眼色,然后带着他们一行三十一人跟着那人走去。

“他让咱们去草料场帮他领草料呢。”王剑边走边冲元天低语道。

元天不禁暗笑,那真是天助我也,正愁着没办法混进草料场呢,想不到居然有贵人相助。

元天他们大摇大摆的跟着那位将军身后,神气活现的步入了草料场大门。

虽然这里戒备森严,但是看到是自家主将领着的人进入,警卫自然不敢加以盘问了。

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这天底下居然有这般胆大包天的人,竟敢装成自己的士兵混入连营中重要的场地。

此时,草料场中,数百人正在忙碌着,装车的装车,捆粮草的捆粮草,忙得不可开交。

看着他们,军装相同,但面容相貌却有差异,有高鼻凹眼的,有蓝眼大耳的,有小脸小眼晴的,当然汉人也有。

元天那三十来号人混在里面一点也不起眼,一个小头目将王剑叫过去,递给他一块牌子,让他带队去后面把干草扛来。

王剑认真的应着,回头向元天他们招招手,带着队伍向草场深处走去。

草料场内干草堆积如山,草堆上站着人用叉子往下叉草,那些因为积雪侵蚀而腐烂的草被扔到一边,下层干净的上等草料就被人装上马车上,再一辆接一辆运出去。

而由于草料场人手不足,往往需要从各营抽调士兵来帮忙,元天他们一队人马就是被临时叫来帮忙的。

一行人快步向前走着,在转弯处,元天和强子一闪,就离开了队伍,悄悄的向草场深处走去。

在没人的地方,强子从怀中取出火石,打燃了火,将一把干草点燃,正要扔向草堆。

“什么人?干什么?”背后却传来一声喝叫,一个士兵向那燃着的干草扑去。

章节目录 第167章 火烧粮草,大快人心 强子脸色一冷,看见有突厥士兵扑来,身体一动,一伸脚将扑上来的士兵绊倒,拳头一挥,重重的向来人的后脑勺击去。

那士兵来不及痛叫,便重重的摔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而那抓燃着的干草也被摔在雪地上,灭了火。火刀也被强子甩出去,掉在雪地上,已经湿透,想打出火已经没办法了

“有火么?”强子问元天。

元天摇摇头,表示没有。

“那怎么办呀,烧草料没火怎么成?”强子差点蹦了起来,脸上尽是焦急。

“这确实是个问题。”元天往身上摸了摸,却摸出一把火枪来。

“有了,用这个试试吧。”用枪指向干草,皱着眉,就扣动了板机。

“砰!”的一声,枪响。

干草被击中,顿时燃了起来。

强子大喜过望,顺手抄起一把叉子,将烧着的干草挑向草垛。此时正是西北风肆虐,火借风势,顿时呼啦的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看着燃烧的火焰,元天和强子赶快就向后跑。水火无情,草料场上到处都是易燃物品,再不跑,或者跑得太慢就要葬身于火海之中。

“快跑。”元天远远看见王剑他们正在用叉子叉草料,赶快大叫着。

那指挥干活的突厥人刚要发问,王剑手中的铁叉就刺入了他的咽喉,连叉子也没拔,就和大伙们向外急跑。

火已经点起来了,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趁乱跑出去。

此时,草场中间已经火光冲天,亮如白昼。人们在奔跑,大叫着救火。

王剑也带着大家一起大呼小叫,装模作样的救火,黑暗中来回奔跑,谁也没看清谁,有些官衔高的刚登上高处进行指挥,便被一把飞刀刺到脖子,重重的摔了下去。倾刻之间,火越烧越大,很快变了成了火海。

在大乱中,元天一队人终于跑出了草料场。众人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汗水,又跟着王剑向突厥王帐摸去。

但在远远就看见王帐被士兵围成铁桶一般,刀出鞘箭在弦,正处在紧张的戒备之中。

“走,此地不宜久留',回去。”元天带着大伙们转身就走,摸到附近的马棚,杀了马夫,抢了三十二匹战马,飞身上马,一行人策马呼啸而出。

“那里去?”大营门口,哨兵冲出来拦住去路。

一根马鞭便狠狠的抽了过来,王剑吼道:“大胆,让开,奉大汗之令捉拿奸细,谁敢阻拦。”

哨兵只好让出一条路来,看着一行人绝尘而去。

元天他们狠命的策着马,用最快的速度跑到西门城下。回头望去,突厥大营火光冲天,一团黑烟笼罩着天空。

“唉,大好的进攻机会呀,如果此时,我凉州城十万大军倾巢而出,直搅大营,敌军岂不被斩得片甲不留?可惜呀,可惜,天下居然找不出这般有气魄的人来。”元天一边叫着一边摇头。

此时,城头上放下几个吊笼,元天只好和王剑他们钻入吊笼,让守城的士兵拉上了城上。

“那火感情就是你们放的吧?”守城的士兵看着敌营火光冲天,个个露出惊喜的神色,问这些穿敌兵盔甲和战袍的战友们。

元天一行三十二人个个被烟熏得像个黑关公一般,看着火光,笑着露出两排白牙:“不是咱们干的还有谁呢,张副帅带着咱们去给突厥狗拜年,顺便给他们烧一把香和纸钱呢。”

众士兵听得兴奋的哈哈大笑了起来。

“张副帅真是太神勇了,有勇有谋呀,凉州有张副帅,突厥人休想攻进来。”

士兵们竖起大拇指赞着。

“呵,呵,张副帅果然威武!”吴东志吴老将军看见了火光,也不顾半夜,也爬上了城头,刚巧就看见元天他们回来,看着元天们一脸烣尘,就知道了怎么回事,于是由衷的赞道。

“吴大将军,快,速速派一支骑兵出去,冲入突厥大营,杀他个片甲不留。”元天看见吴老将军,赶快叫道。

但想不到吴东志却重重的摇了摇头,接着又摆了摆手:“不可,现在突厥大军正在火头上,冲上去只有自投罗网,飞蛾扑火,死路一条。”

“唉!”元天不禁叹了一声,不再出声。吴将军是防御使,掌握军权,元天只是个副职,没能调动军队,他只好无奈的摇头。

从士兵手中接过千里镜,观看着火光。火光依旧照亮了半边天,烟雾也随着西北风飘了过来,呛得城上的士兵直咳嗽,但士兵们没有捂鼻,而是兴高彩烈的看着火光,大声叫好。

“这他妈的就是个爽,烧光突厥人的粮草才叫爽呢。”

“烧光粮草,饿死突厥狗。”

“我张副帅威武,才出去一个时辰就弄出这场大戏。”

士兵们大声讨论着,一边传播着元天的威名,士兵们对元天简直当成神了,他成为了士兵们心中的战神。

烧了一个晚上,直到第二天中午,大火才扑灭。

幸亏突厥人机灵,挖了几条防火沟才阻断大火,否则烧到其他营地,后果就更严重了。

但整个草料场被烧得精光,五十多万担草料呀,全烧完了,日后战马吃什么呢?

在前天,秃黑鲁看见士兵伤亡过半,却没法攻陷城池,心一急,就病倒了。这场大火烧得火光冲天,火烟呛得大营伸手不见五指,秃黑鲁看着这般惨象,一口热血从嘴中喷了出来,大呼:“天要亡我也!”

顿时,扑倒在帐篷中。众将军赶快救护,半天秃黑鲁才悠悠醒来,看着众将军,他召集了大臣们,在帐内开了半天会,但内容保密。

王子殿下,也正是十里堡十三侠的老五陆云天,领着一群亲兵在烧成废墟的草料场中察看,他脸色铁青严峻,一场大火将草料烧得一条不剩,天冷地冻的去那儿找马吃的呀,战马饿着肚子就不能打仗,就跑不动,这一招也太毒了。

陆云天想到这,不禁呆了呆,不由自主的想起当初和元天一起夜袭狼牙镇马贼营地的往事来。

“没错,一定是六郎带人干的。”陆云天脑海里已经闪现出元天带人闯入草场放火的场景。

陆云天把暗哨放到凉州城下,每日三班,不同营的人严禁乱窜。

回来后,就冲入王帐,却见父汗正和大臣们开会,他愣了一下,望向大汗:“父汗,我查出凶手了,是凉州人干的。”

秃黑鲁却没有半点喜色,而是摆摆手道:“你来得正好,来,父亲有事情对你说。”

。。。。。。。

章节目录 第168章 刀剑相向,高手相杀 凉州军营。

元天正在营房里用毛笔画着防御图,此时,赵铁蛋掀起帘子冲了入来,急急的叫:“'不好了,五郎,家里来人说玛丽娅被人劫了。”

元天一听,急得将毛笔一扔,抓起大氅就冲了出门,边走边问:“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干的?”

“是这样,玛丽娅看着家里的东西快吃完了,便拿了琵琶去酒楼卖唱,但想不到被人劫了,家里人跟那府上的卫兵论理,却被打了回来,这就赶紧来通报了。”

元天脸上的肌肉抖了抖,一脸怒火,吼道:“这玛丽娅傻到家了,这兵荒马乱的,卖什么唱呢,没钱找我就是了,一个女人卖唱像什么话!”

骂着,就飞身上马,疾驰而去。

赵铁蛋看着元天暴怒,不禁愣了愣,赶快骑上马,跟了上去。

但心中却嘀咕着,骊勒人出来卖唱挺正常的,六郎却发如此大的火干嘛呢?莫非玛丽娅是他的心上人不成?

元天心急火燎,策马直达赵铁蛋所说的地址,在那户大户的府邸门口勒住了马。跳下马,几个骊勒村的乡亲便围了上来,指着那铜门叫:“就这家恶少抢了玛丽娅,咱们来讨人,不但不给,还被用鞭子抽了几鞭。”

元天顿时无语,牙齿咬得格格而响,胸中早已怒火万丈。

他不禁想起了赵铁蛋的未婚妻,孟小莲,就是因为恶少强抢了孟小莲才造成十里堡的灭亡,对于这种人渣他简直恨之入骨,当即上前,就猛踹大门。

大门后响起一陈噪杂的脚步声,吱的一声,偏门打开了,一个手拿皮鞭的家伙看着元天在踹门,双眉一横,骂道:“防御使大人的府邸你也敢闯,不想活了么?”

什么?这里竟是吴东志,吴老将军的府邸?元天顿时愣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吴老将军绝对不是那种当街强抢民女的无耻之徒,但他的家人就不敢保证了。

正在想着,突然一条皮鞭向元天扫来。鞭子带着凌厉的啸叫声直扫而来,元天却不避不让,而是冷啍一声,右手骤然一伸,猛的向鞭子抓去。

“小子,你还敢抓我的鞭子。”那门人一声冷吼,鞭子一收,变了个方向,突然一沉,就向元天的下盘扫去。

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痕在空气中弥漫,皮鞭快,元天更快。在皮鞭抽来的时候,已经轻轻一跃,凌空而起,跳到了门人的后背,弯刀已经抵住了他的脖子上。

“好厉害的鞭子,你不愧是玩鞭的高手,不当兵太可惜了,当门人你不觉得屈才么?”元天带着几分恭敬的口吻道。

“我的命是老爷给的,功夫也是老爷教的,我给老爷当门人又怎么了?小子你想踏进这个门,你要么打败我,要么杀了我,否则你休想踏入吴府一步。”那个门人还是不依不饶的说。

“我如果在平时,可以向你请教,请教,但现在我是在救人,赖得理你。”元天弯刀一收,暗运内力,一脚将那门人踢飞了出去。

身形一动,就从偏门冲入了府中。

握着一把亮晃晃的刀,径直在府中行走。吓得府中的阿环和下人纷纷闪避,元天顺手抓住了一个像管家的老伯,问:“你家少爷在那里?快告诉我。”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那老伯赶快叫着,然后指了指前面一幢阁楼,说:“少爷就在那楼里。”

元天一听,把手一松,将老伯放下,就向阁楼冲去。

冲到门口,看着楼子里,只见玛丽娅正在指挥一个呆头呆脑少年在跳舞,看着少年滑稽的动作,玛丽娅笑得乐弯了腰。

看着这情景,元天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他走入屋子里,一把拉着玛丽娅,问:“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呢?我以为你出事了呢?”

“我?元天,看来把你急的,元天哥,我错了,对不起!”玛丽娅低着头,小心的道着歉。

原来,今天到城里的乐天酒楼去卖唱,酒楼的掌柜说有一公子喜欢她唱歌,于是就命人带着玛丽娅来到这里来了。

酒店的掌柜?把你带来这里?元天望着一脸无辜的玛丽娅,却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元天哥,这个吴公子可好玩了,傻乎乎的,挺逗人的。”玛丽娅向吴公子招招手,让他过来。

“我吴大贵见过大哥,我正在和玛丽妹妹跳舞呢。”吴公子呆萌的说。

“哦,对不起,打扰你了。”元天只好向吴公子拱了拱手,反手拉着玛丽娅的手,就向外走。

刚走到门口,却见门口已经被十几个家丁持着刀截住了。

“你们想干什么?”元天见状,长刀一指,吼。

“哼,这里是防御使的宅子,是你想进就进,想走就走的么?”为首的家丁也用刀指着元天吼。

“哈,可笑,吴老居然养着你们这帮打手,想拦我?你们拦得着我么?”元天看看把他围住的十几个抓着刀的家丁,不禁笑了。手中的刀一抬,呼的一划,家丁们看着划出的刀影,不禁倒吸一口寒气,向后急退一步。

此时冲上一个人,手中拿着一根鞭子,正是那个门人。“你小子太狂了吧?进来了又想走,门也没有,先问过我的鞭子再说。”门人说着,向家丁挥挥手,示意大家先退下。

“三伯,小心点,这小子狂着呢!”家丁对门人说着,就退到一边,正准备看这个叫吴三伯的门人怎么收拾私闯吴府的兵痞子。

“你先到那边去,我陪他练练。”元天让玛丽娅站到大门边,抬刀望向吴三伯。

吴三伯皮鞭一抖,也向元天逼近了三步。

一刀一鞭缓缓举起,各自运着内力,正欲一战。

此时,赵铁蛋带着三十多个散兵赶来增援了,将吴府外面紧紧的包围。

元天的刀一动,那条皮鞭就冲元天狠狠的抽来。

一道裂痕在空气中出现,鞭子就在头上抽下,但元天的刀一划,闪出一道寒光,一招“指天问路”的招式横蛮的刺出,顿时与长鞭相撞,轰的一声雷响似的响声在炸响,但鞭子的鞭痕迅速在元天的周围弥漫,刹那间把元天整个人掩盖。

赵铁蛋和带来的亲兵顿时紧张了起来。

站在门后的玛丽娅更是急得一脸冷汗,正担心的看着被鞭痕掩盖中的元天。

就在此时,一队甘州兵骑着马奔驰而来,将赵铁蛋带来的人全包围了起来,带兵而来的正是老将军,吴东志。

原来,有人报信说家里被人包了起来,还有人进府中大打出手。

于是就赶快点拔了两百精兵赶了回来。

此时,就见元天和吴三伯大打出手,打得不可开交。

吴东志看着此情形,吱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了利剑。

“啵!”一声闷响,却见刀光一闪,顿时漫天飞舞的黑尘在弥漫。

只见吴三伯站在元天的面前,呆然而立,手中只剩下一截鞭柄。

长鞭已经被元天的长刀削得粉碎,在空中飞舞。

元天冲吴三伯咧了咧嘴:“多有得罪了。”

正说着,突然背后一声怒喝,一道寒光闪过,一把利剑劲直向元天脖子上刺来。

“好快的剑!”元天一声惊叫,赶快举刀迎接。

章节目录 第169章 斩立决 “好快的剑!”元天顿觉一股劲力向他劈来。

长剑凌厉,唯有仗刀格挡。

一道身影闪到面前,元天定眼一看,不禁愣了愣,想不到吴东志吴老将军的剑居然这么凶悍。

长剑行云似水,一波比一波强,元天持着剑在惊涛骇浪中苦苦的支撑。

大大出乎元天的意料,想不到这个老头子剑招和内力却如此深厚,而自己的刀招仅仅能防御,却进攻不了半招。

看来,这个吴老将军也是个武林高手。

此时,围观的家丁和下人看着元天节节后退,同时欢呼了起来,大声为吴老将军喝彩。

元天正在暗暗叫苦之际,又有一支骑兵从前方冲了出来。

侧目一看,来的是罗马骑兵团。

“我哥来了,救兵来了!”玛丽娅正在担心中,看见自家的兄弟们赶来了,不禁拍手叫了起来。

罗马团迅速在门口摆开鱼鳞陈,长牌在前,标枪在后,一丈多长的点钢枪头呈四十五度角伸在空中,虽然人数不多,但气势森然,杀气腾腾,一百步兵躲在长牌后面鸦雀无声,任凭对面的士兵如何谩骂也不出声。

吴东志带来的三百骑兵正与他对陈,骑兵们虽然手中有钢刀,胯下有战马,而且人数占优势,但面对这座稳固的小型鱼鳞陈,竟然无处下嘴,只能远远的漫骂着。

此时却没人关注两军对侍,而是把目光投向了吴老与元天的刀剑对诀之中。

“惊天指月!”吴东志一声低吟,长剑划过一道剑芒,从天空中直劈而下。

看似简单,但却缊含着无尽的后着。

眼看一道剑芒就要刺中咽喉,元天唯有把刀一横封住了上盘。

“轰”的一声,刀剑相击,溅出夺目的火花。

元天同时从场中弹了出去,落在玛丽娅和吴公子的身边。

吴东志长剑一收,望向元天:“小子,你私闯本宅,打我门人,那该当何罪?”

元天赶快把刀一收,插入刀鞘之中,向吴东志抱拳:“吴老将军,多有得罪了。”

吴东志关切的望向自己的儿子,看见他的呆萌儿子正和一个金发姑娘在玩剪刀石头布,没有什么事,心头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他把剑插入剑鞘,望向元天:“张将军,你居然能挡我七招之多,看来刀法果然不简单,但老夫却是不甚明白,你为何擅自闯老夫的府邸呢?”

元天却冷冷的道:“卑职也弄不明白,吴公子为何要强抢民女呢?”

吴东志嘴角一抖,脸上尽是疑惑的神色。他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那个拿着琵琶的金发异族少女,略一思考,顿时好像明白了一些什么,但是看到儿子像是有点吓着的样子,顿时脸色一寒,道:“我儿自幼脑残,怎么会强抢民女呢?那不是个天大的笑话么?”

然后又盯着元天道:“我就不明白了,现在军情危急,张将军怎么不在城上,却跑来这里管这些闲事?”

接着又望向组成兵陈的罗马兵团,脸上更是不快,怒喝道:“你不但私闯本宅,还私自调动兵马,你真的以为你才是凉州的王者么?”

王者?私自调动兵马?元天一脸憋屈,我都把命交给凉州了,为了凉州的安危,我连命都不顾,舍身阻挡百万大军,孤身带人烧敌营,这都是为了凉州呀,吴老将军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元天顿时感到很失望,原来,不论自己如何卖命,都不可能融入凉州的官僚体系之中,原本以为吴老将军还是个忠臣,最少也算个中立者,但现在却把自己当成了敌人,看来,凉州,真的不需要我这种人了,离开是唯一的出路。

元天只好气冲冲的冲门外的士兵吼:“闹什么闹,这里又没多大的事,都把兵器放下,都是自己人!”

那罗马百总看见自己的妹妹没事,手中的剑一挥,一声令下,长矛竖起,从战斗队形变成了常规队列,接着又是一声令下,罗马兵团居然就要开拨离去。

“哼,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太放肆了!”吴东志气得白胡子抖了抖,一双小眼睛瞪向了罗马营,这些异族兵实在太嚣张了,眼里竟然没有我这个凉州的防御使最高武官了呢。

老实的说,罗马营确实算不上凉州军队,他们只是雇佣军而已,谁给钱他们,他们就帮谁卖命。史千秋花高价钱聘请他们来,也只是签了几年的合约而已。

而吴东志感到气恼的是,这帮异族士兵居然听从元天的吆喝,听从了元天的指挥,这样下去,元天岂不逆天了么?我这个防御使还有什么权力呢?

“谁也不许走,私自调兵形同谋反,都把他们拿下了!”吴东志顿时指着罗马营咆哮着。

吴东志对元天还有几分忌讳,但对一百名雇佣兵还是下得狠手的,此时看着自己的士兵越来越多,于是心中一怒,便气急败坏的下令捉拿罗马营的带队军官。

“啊,拿下,快把剑放下,乖乖伏罪。”官兵们虚张声势的叫着,喝着,却不敢上前捉拿。

要知道,罗马步兵天下无敌,英勇凶悍,最重要的是人又齐心,官兵们那敢找他们的麻烦呢。

正在僵持之际,一个年轻的军官站了出来,冷然的道:“我一人做事一人当,和他们无关。”

此人乃是玛丽娅的哥哥,他看见自己的妹妹没事,便不愿连累战友,于是傲然的走了出来。

“哥!”玛丽娅看见哥哥自首,被官兵押着,不禁泪流满面,哭了出声来。

她用焦急的目光望向元天,希望他能帮一下大哥。

可是,元天此刻也是那么无力,现在已经和吴东志闹得很僵了,如果再出面强行拦下官兵捉拿罗马营百总,那岂不是更让吴东志下不了台?

“算了吧,这事就到此为止吧。”元天想着,现在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合适,罗马营是凉州屈指可数的精兵,眼下又是需要强将精兵之际,看来吴老将军也不会把罗马营百总怎么样,顶多打一顿军棍也就算了。

可是,元天正在想着,却听见吴东志吼着:“目无军纪,罪无可恕,立斩!”

元天和玛丽娅一听,顿时傻了眼,仅仅是一点小误会,居然要斩头?至于这么重刑么?

但是。。。。。。。

章节目录 第170章 借刀杀人 元天冷冷的看着吴东志,现在总算明白汉人怎么也打不过突厥人了,不但喜欢搞内斗,还对敌作战犹豫不决,错失良机。对内镇压倒是够狠够毒,雷厉风行的很呀。

听说要斩立决,元天再也忍不住了,一步站了出来,道:“请问吴老将军,这名百总到底犯了什么罪?竟然要杀头呢?”

吴东志忍不住抓住了腰间的剑柄,冷冷的道:“私自调兵,当然是死罪了。”

元天双眸直视着他,道:“兵全是我调来的,我听说有人强抢民女,就派人前来调查,现在人已经在你的府上找到了,几百双眼睛都是看到的,吴老将军如果要斩人,就请先斩我张某吧。”

吴东志听罢,气得双手乱抖,连声道:“你,你,你,太跋扈了。”

两人又要剑拨弩张时,却传来了马蹄声。一行数百人的骑兵赶来了,站在了大门的前方,停了下来。

从队伍前头跳下一个年轻人,元天一看,来的正是大公子。

原来,大公子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看到这里一派剑拔弩张的样子,史冷锋疑惑的问:“这是怎么回事?自己人怎么都闹起来了呢?”

吴东志赶快上前一步,向大公子施礼,道:“张副使为了一个卖唱女子就闯到卑职府上大打出手,还私自调动罗马营的步兵和本府亲兵对峙,这事还请大公子为卑职讨个说法。”

史冷锋听罢,气恼的扫了眼元天,但瞬间即逝,旋即又冲元天笑了笑:“张将军呀,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为了区区一个歌女就不给老吴将军面子,这可是说不过去呀。”

脸上虽然笑着,但两眼已经露出了厌烦的神色。看来,就这事让史冷锋对元天的不满到了极限。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声音响起:“飞扬跋扈,简直是目中无人,这种人留他又有何用!”

元天望向帮腔之人,不禁大吃一惊,这家伙正是那个吃兵血的肖参军肖大人。

元天顿时脸色一怒,伸手就抓住了刀柄,对于这种添油加火之人,他恨不得一刀斩了。

气氛简直就要暴炸,众士兵全把目光望向了元天。在场的人都知道张将军的威名,那可是个万人敌的汉子,是个爱民的忠义之士,如果把他杀了,凉州上百万人该如何办?突厥大军破城又让谁去迎敌?

元天看着肖参军,顿时明白了过来,突然发现自己中了计,原来,这是一个从开始就设好的局,正等着自己来钻。目的就是制造自己和史冷锋之间的不信任,达到铲除自己的目的,这个局一看就知道是这个肖参军这个老狐狸干的,连吴老将军也是被利用的对象。

元天当明白过来的时候,心中已经大乱,不知如何是好。现在该怎么办呢?是该一错再错,拼个你死我活?还是放下身段跪地求饶,先求大公子放过,等局势缓和,再图报复?

好乱,心中已经没了主意。

就在此时,却见玛丽娅走了出来,一把抱住元天,叫道:“我才不是什么卖唱女子,我是张将军的未婚妻。”

顿时,全场震惊。

此时,众人听罢,才恍然大悟,原来是吴东志要抢人家的妻子呢,怪不得人家张将军要跟他急呀,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恶气啊。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这都是不共戴天之仇,就算是乞丐,谁抢了他的媳妇,也会血溅五步跟着玩命。

如果张副帅仅仅为了一个寻常卑微的歌女就调动兵马,私闯上司的府邸,那确实是有些跋扈了。

但现在看来,人家还是相当克制的,那么个美貌如仙女般的未婚妻被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抢到了府里,那可是分分钟都有丧失清白的危险,若不是立刻闯进去救人,那还算是男人么?

此时,玛丽娅抱着元天的胳膊哭个不停,一脸是泪,她那美若天仙的脸,不但白皙还一付天真灿烂的样子,这样撕心裂肺的一哭,更加让人我见犹怜,更加楚楚动人。

在场的都是些年轻力壮的男子,看着这个美貌的女子,就更加理解张副帅的行为了,这般貌美的媳妇被人抢走,换成谁一样着急呀。

史冷锋看着这一切,顿时释然。他本来就十分欣赏元天的,但看着他战功越来越大,于是又担心他羽翼丰满对自己不利,刚才是肖参军来报,说张副帅带人砸了吴老将军的府邸,还大打出手。

于是,史冷锋赶快带着五百亲兵前来察看,吴东志和张三风都是他的左膀右臂,如果这两人打起来了,引起内讧对凉州的破坏性简直是场灾害,后果不堪设想。

在赶来的路上,史冷锋就想好了,如果两人闹得不可收拾,非要做个决断的话,那只能选其一的话,只有选吴东志了,毕竟那是自己最信得过最忠心的老将军,而张三风这厮,虽然勇武过人,但却是自己不可控之人。

现在一看,这不过是场小小的误会罢了。再说了,吴东志的儿子毕竟是个傻子,傻子干的事自然是傻事嘛,完全可以谅解的嘛。而张副帅救妻心切,干出一些鲁莽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反正又没有闹出人命,双方也没有损失什么,大家就握手言和,各退一步,海阔天空。

史冷锋想到这,脸上顿时堆满了笑容,他上前一步,刚要说话,但肖参军却哈着腰在史冷锋耳边低声道:“大公子,我看有些不对劲呢,张将军不知道啥时候就和罗马营搭上关系了,一句话就能把一个营的兵马召了过来,这样下去,还了得。。。。。。”

肖参军说到此,阴阴的笑着,接着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虽然话说一半留一半,但史冷锋还是听得很明白,罗马营是凉州军中的异数,除了雇主之外谁也不听指挥,但张副帅才来不久,居然就能指挥罗马营,这里面莫非有阴谋?种种迹象让人生疑,这个张副帅未免太狂妄了吧。

史冷锋禁不住扫了眼元天,嘴角抖了抖,于是。。。。。

章节目录 第171章 天上人间 史冷锋看着元天想了想,还是把心中的想法压了下去,淡淡的道:“那可是一场误会而已,大家都散了吧。”

吴东志听见大公子淡淡的说了句,一场误会而已,不禁内心翻滚。他恨恨的扫了眼元天,心想这事自己挺冤枉的,傻儿子在家里老老实实的待着,怎么就突然多出来个金发美女来呢?而且还这么巧,居然是张副帅的未婚妻,接着就被张副帅打上门来,幸好门人极为阻挡,但却被打得失魂落魄,自己带兵回来也被堵在门外,最后大公子倒是来了,但却是一句不咸不淡的“一场误会”就完了,我堂堂一个防御使,这口气怎么咽得下去呢。

吴东志转念一想,现在就和元天闹大真的不是时候,突厥大军未退,还需要元天这样的猛将去破敌呢。

待打退了突厥百万大军,再找他算帐不迟。于是,冲元天冷笑了一声,吴东志转身就带着自己的兵马离去了。

元天见大家撒去,也带着亲兵和玛丽娅一起,走出了吴府。

一行人骑着马,慢吞吞的走到街道的拐角处,赵铁蛋策马过来,问元天:“九郎,现在没事了吧?”

元天苦笑了一下,道:“应该没事了吧,吴东志都撤了,就叫兄弟们都撤了吧。”

赵铁蛋点点头,朝前面的酒楼吹了个忽哨,哨子一响,前面的酒楼很快就走出了几十个男子,衣服里藏着刀剑弓弩,神色漠然的从大门走了出来,一声不吭各自散去了。

原来,这几十个人都是元天收留的武林高手,都是军队中打散的士兵,现在没有了投身之处,只好投奔元天,元天把他们训练成一支秘密的队伍。

元天和玛丽娅同骑一匹马,走出一条大街,看着玛丽娅脸上泪迹未干,于是问:“今天,是怎么回事呢?”

玛丽娅叹了口气,委屈的道:“俺看到你为了家里的人这么辛苦,就想着为家里出一份力嘛,于是我便拿着琵琶去酒楼弹曲子给食客们听,弹了一会儿就过来几个人说让我去给他们少爷弹曲子,说好一首曲子一个银币,我一听,有这种好事,我就高兴着跟他们去了,结果到了吴府,见了吴公子,他却没听我的曲子,而是让我看他跳舞。”

元天听罢,不禁皱了皱眉,于是又问:“叫你去的人是不是吴家的下人呢?你们进门时是直接进去还是找人通报才能进去的呢?”

“哦,我想起来了,应该不是一家人,进门的时候还让人通传了一下,才能进去的。我在轿子里没听清楚,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元天想了想,回头对赵铁蛋叫道:“你带几个人去查一查,那个酒楼的老板是谁。”

。。。。。

吴府,中堂。

吴东志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脚下,管家佣人丫头跪了一地。

事情终于弄清楚了,那个金发美女并非自家人掳来的,而是城里“天上人间”酒楼的王掌柜派人送过来。

一查这王掌柜,还是肖参军肖大人的表哥,而且和凉州许多当官的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他十分会来事,每逢过节他都会派人送厚礼到各位大人的府上。

这回,他送个美貌少女给本府,看来,也是出自一番好意吧。

吴东志想着。

只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弄到了张副帅的未婚妻。这纯属意外,一个巧合而已。

但想不到,居然惹出这么多乱子来,差一点就酿成了大祸。

吴东志只好将气撒在一群下人的身上,将他们大骂了一顿了事。

正骂在兴头上,却见吴公子从门口走入,冲吴东志叫着:“爹,我的神仙姐姐呢?我还要跟她玩剪刀石头布呢,这回她赢不了我的。”

说着,又呆萌的跳了个舞蹈。

弄得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想笑也不敢笑,硬生生的憋着,把脸憋得通红。

吴东志无奈的摇摇头,站起来跺了跺脚,走出了大门,骑马回了军营。

天上人间酒楼,虽然是战火纷飞,大兵压境,但仍然阻挡不了凉州有钱人进来喝酒,享乐。

天已经黑了很久,酒楼才打烊。

在酒楼斜对面的街角处,一个蒙着面的黑衣女人正盯着关门的伙计看了一会儿,才对站在身边的赵铁蛋点了点头,低声道:“没错,就是他让我去吴府的。”

“好,玛丽娅,你先回去吧。”

赵铁蛋目送着黑衣女人和两个汉子远去,便向身边的强子两人一起走到酒楼门口,冲那个正在关门的伙计招了招手,让他出来一下。

“你们干什么?”那伙计不耐烦的走到强子面前。

一个拳头就向他额头上砸去,整个人顿时软软的晕倒,赵铁蛋趁势抱着他,将那伙计拖到了一条昏暗的小巷里。

一口冷水喷在他的脸上,那伙计悠悠的睁开了眼睛,一把匕首压在他的脖子上,这小子就软了,赵铁蛋问:“今儿,那个金发女人是谁让你送到吴府的?”

“不关小的事,这全是咱酒楼王掌柜的吩咐。”那伙计赶快答道。

强子又是一拳,将他打晕,扔到一旁。

两人再次大摇大摆的进了酒楼,在大堂中,只见那个王掌柜正趴在柜台后面拨着算盘算着帐呢。

当他感觉到到有两条人影出现在面前时,猛的抬头,却见两个面目狰狞的年轻人站在了面前。

“你们是什么人?”王掌柜顿时吓得一大跳,脸色一变,问。

但定神一看,发现就两个人而已,不禁又定了定心,于是虚张声势的道:“你们想干什么?后院可有许多官兵呢,只要这里有动静,官兵就会赶过来。”

赵铁蛋却冷冷一笑,右手骤然一伸,将王掌柜整个人从柜台后面拽了出来。

脸色一冷,一把匕首就压到了脖子上。“说,今天的事是谁让你做的?”

赵铁蛋尽量让声音冰冷,一脸杀气般说。

但王掌柜却一脸傻相,疑惑的道:“好汉爷你说什么,小的没听明白啊。”

“笑话!”赵铁蛋手中的匕首一动,就将王掌柜的左耳割了下来,一刀刺着,钉在他面前,冷声道:“说,再不说下一刀就是鼻子了。”

江湖上最狠的角色不过如此,王掌柜经营“天上人间”数十年,阅人无数,却第一次见到出手如此之狠的角色,不禁双眸一抖,脸上瞬间充满了恐惧,顾不上疼痛,赶快道:“这不关我的事,是我表弟肖参军安排我这样干的。”

“果然不出九郎所料。”赵铁蛋点了点头。

“好汉,我什么都说了,放过我吧。”王掌柜认为没事了,赶快求饶道。

但赵铁蛋手中的匕首一折,径直插入了王掌柜的心窝,接着一脚将他踢飞了出去。

然后找来了个袋子,将柜台里的银子全装入了袋子中,背在肩上。

强子此时已经将灯油泼在窗门帘上,然后用油灯点燃了窗帘。

两人才扬长而去。

一场大火一夜之间,就将“天上人间”烧得干干净净。

但奇怪的是,居然没引起官府的注意。

章节目录 第172章 难民之乱 天上人间酒楼被烧了,居然在凉州城没有激起一丝波澜。

兵荒马乱,人们只顾找吃的续命,谁又关心一个酒楼呢。

再说了,要查这一起没头没尾的纵火杀人案,城里几十万难民,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了,要查出个眉目来不知道得查多少年呢。

当然,那个肖参军心中有数,知道这纵火案一定是元天他们干的,但是却没凭没据,他只有打掉牙往肚里咽了。

年关越来越近了,过两天就是大年夜了,虽然大兵压境,但凉州城依然有了一些过年的味道。

商铺和达官贵人的府邸都挂上灯笼,帐上大红纸,一付喜气洋洋的年味在弥漫着。

城外的突厥大军被烧了草场之后,再也无力发动攻击,一动不动的蔫在那里了。

那简直是老天爷开恩,城里的贵族和平民好歹也能过上个安生年了。

“突厥人被张副帅打趴了,那里还敢动呀!”

“有张副帅在,凉州城就不会攻陷。”

这样的说法在凉州城里迅速的传播,很快就让元天成为了凉州城所有的人心中的依托了。

“张副帅仅带着十二条好汉,就硬生生的挡住了十万铁骑。”

“斩杀叛逆,护主卫城。”

“昨晚又带着三十个勇士,烧了敌人的粮草。据传,连那个突厥大汗都气病了呢。”

城里的百姓议论纷纷,兴高彩烈,在街头巷尾传颂着,元天成了凉州人心中的战神,一个不败的偶像,一个心理支柱。在百姓们看来,只有张副帅才能肩负起保护凉州城的重任了。

此时,凉州城少有的好天气,阳光懒洋洋的照在苍茫的城头上,士兵们正在一边晒太阳,一边在议论着张副帅的战迹。

在城头下的一条北大街上,街头那间叫“南北客”的酒馆里,一张简陋的木桌两旁,坐着两个穿白长袍的中原来客,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但脸上仍然有着一付文人特有的气质,斯文,热诚,一双大眼睛闪着对生活的狂热。

两人正对酒当歌,有说有笑,时而抚发长笑,时而挥剑把酒,时而又吟诗作对。

“边塞风光又如何?”其中一人端起酒杯问。

“古道黄沙,西风瘦马,自然不是江南春雨,人面桃花,小桥流水可以比拟的,但这里的男儿英雄热血,立马横戈,正是一展抱负的好地方呀。”

坐在对面的是一位眼神明亮的中年人,他举杯一饮而尽,望向窗外明媚的阳光说着。

“李兄脑子里又有描写边疆壮丽山河的佳作了吧?何生出这般的感概?”

“哦,杜兄所说的英雄豪杰莫非就是凉州百姓口中所说的张三风张副帅?”

“正是此人,西边自古英雄出少年,人才辈出,英雄热血之地,金戈铁马,血染黄沙,成就了多少男儿的英雄壮志,可惜朝延无心西拓,又将这里当作弃地,只知道花天酒地,灯红酒绿,昏庸腐败。我此次前来西域采风,就是想写一些传诵英雄的诗歌,来激励中原那些软弱无力,无病呻。吟的书生们,让他们知道,西域边陲还有一些不屈的战士在抵抗着外敌的侵袭,是那么英勇,那么可歌可泣。”

“那李兄真是幸运之至呀,不仅亲眼目睹了十三勇士力战百万敌军,还看到了三十死士火烧敌营,光这两件事就让你能写上几十首激动人心的诗歌了。。。。。”

“干杯,咱们一起来吟唱,一起来。。。。。”

正说着,刚要举杯,忽然前面的街上传来了噪杂的叫喊声,让两人不禁放下杯子,循着声音望了过去。

只见一个写着一个大大的“米”字的米铺门口,聚集着上千名衣衫褴褛的难民,乱哄哄的,在嚷叫着什么。

“真的不能活了,这样下去谁吃得起米呀。”

“太黑了,昨天还三两银子一斗,今天就变成了十两了,这比金子还贵呀。”

“太可怕了,这让人怎么活呀。”

店铺门口,群情激昂。

但店里高高的柜台上,伙计们傲慢的看着下面一群像蝼蚁一般的人类,不为所动。

“去看看。”两位诗人赶快结了帐,就走出了酒馆,向米铺走去。

两人站在后面边看边说着。

“唉,真是奸商呀,眼看百姓断粮了,就坐地起价,大发国难财,榨取民脂民膏,真是可憎可恨。”诗人李少白道。

那个叫杜凡的诗人很是奇怪的问:“难道官府也不管一管这些奸商么?”

李少白叹了口气,气愤的道:“现在昏官当道,只顾吃喝玩乐,那里有人管这些呢,君不见,那些百姓面黄肌瘦,口无饱腹,被迫卖儿卖女,走投无路,那真是惨不忍睹呀。”

两个诗人说着,相对一眼,脸上全是愤怒。

李少白却穿过正在嚷叫的难民们,挤到了米铺前,伸手就将写着粮价的水牌扯下,往地上一摔,重重的踏上几脚。

借着酒劲,吼道:“奸商呀,奸商,借乱抬价真该死,粮食本是百姓种,收粮压得低低的,放粮又抬到天上去,这般奸商是强盗,强盗还给人活路,你们这是将人往死路迫呀。”

“好!说得好,奸商无情,比强盗还甚!”百姓们跟着高叫。

李少白更是狂性大发,喷着酒气指着米铺骂:“老天爷把百姓逼上绝路,你们这些奸商却在杀人,战火纷飞,冰封雪地,多少人饥寒交迫,倒在了路上,老百姓失田弃家,已经没了生路,你们还往绝路上逼,你们的良心何在呀?”

“对,良心都被狗吃了,黑心奸商,真毒。”百姓们也跟着骂了起来。

原本百姓们只是苦苦哀求米店减价出售,但听到有人带头痛骂,也跟着起哄,痛骂了起来。

此时,李少白身后又挤进一个白袍的汉子,举臂高呼:“奸商这么黑,不如将店砸了,吃大户去。”

“对,吃大户。”

难民们大叫大吼着,像潮水般向店子里扑去。上千号人,像发了疯一般涌入了店中,瞬间就将米店的柜台掀翻了。

难民们见米就往口袋中装,有的还把衣服脱下,用来盛米,有的衣服太破,干脆脱下裤子拼命的将米盛入裤脚之中。

看上去,就像无数的蝼蚁在挣扎,在抢食物。

米店的伙计被挤到一边,抱着头在墙角下面瑟瑟发抖。

两个诗人看见百姓们都拿到了米,不禁仰天长笑,诗兴大发,正举起手,准备吟诗一首,但却见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抬头一看,一支骑兵正向这里飞奔而来。

章节目录 第173章 怒杀凉州恶霸 米店里。

难民们低吼着,怪叫着,发疯的将大米往口袋裤子里盛,两眼发绿,不顾一切。

门店上的屋顶,雪花正在消螎,一点一点的水珠正在滴落,明媚的阳光正从门口上面照入,照在一张张疯狂而枯瘦的脸上。

难民们抢到了米,喃喃自语。

“孩子他娘,俺终于有米了,俺的三狗有救了。”

“呵,我终于不用挨饿了,咱们过个好年。”

难民们除了一脸傻笑,却不知米店已经被官兵重重的包围了起来。

肖家米店原本就是肖参军开的,他一听到米店被哄抢,马上就命人着兵马赶过来了。

那带队的军官当看见米店的柜台被冲垮,一米仓的大米被哄抢,气得暴跳如雷,一声令下,士兵们就扑了上去,举起手中的刀棍就向难民们一陈乱打。

难民们瘦骨如柴,那里是官兵的对手。很快,就被打趴了一片。

一个头发零乱,没穿裤子的男子被打得一嘴是血,但他仍然紧紧的攥着装满大米的裤子,死不撒手,那可忴的男子全然不顾那些砸过来的刀棍,正跪在地上哭喊着:“求各位大爷了,孩子他娘三天没沾米了,再不吃口饭就保不住了,求求各位大人开恩,给我们一条活路吧。”

那个正敲打他的脑袋的士兵顿时停下手中的木棍,迟疑的看着这个乞丐一般的男子。

但背后当官的却喝道:“给我打,看他们还敢抢粮食,反天了。”

此时,难民们跪了一地,但手里仍然死死的抓着盛满米的袋子,哀声求饶。

但士兵们仍然挥着刀,用刀背猛砸。

一片哭叫声响起,哀号遍地。

士兵们正一边打,一边将难民手中的粮食夺了回来。当官的也没闲着,正冲难民们拳打脚踢。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声断喝:“给我住手!”

士兵们和军官回头瞥了眼这个身穿长袍,腰挂宝剑,一脸正气的男子,心里却犯糊了,这是那号人呀?居然敢前来制止?

粮铺的伙计眼尖,一眼就认出了他,指着白长袍男子叫:“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让难民们吃大户的。”

“吃大户?”当官的不禁冷笑了起来,脸色随之一寒,手中的鞭子一扬,就向诗人李少白脸上打去。

李少白却纹丝不动,而是冷眼望着他,准备承受这一鞭子。

“嗖”的一声,鞭子就打了下来。

但却在半空停住了,原来是背后伸出了一个大手,猛然的抓住了鞭子。

“放肆,为什么乱打人?”诗人背后传来一声威严的喝叫。

那军官看见了元天,只好讪讪的一笑:“张副帅,他,他们在抢粮食。”说着,手中的鞭子便被元天夺了过来。

一条鞭子扔到了军官的脸上,只见元天斩钉截铁的道:“你们眼睛都瞎了么?百姓都饿得快活不下去了,难道就让百姓饿死么?”元天吼着。

接着扫了眼跪在地上的难民们,又吼:“听我号令,让百姓们走,粮食也让他们拿走。”

那军官却不为所动,而是撇了撇嘴,道:“张副帅,这儿可是肖参军经营的米店呢,你何出此令,不怕得罪肖参军么?”

元天双眸突然一寒,如电般盯着那军官:“你只管照我的号令去做,其他什么事由我一人承担!”

那军官被元天的气势镇住了,赶快低下头,冲士兵们挥挥手:“把百姓们放了,让他们拿粮食滚蛋!”

说罢,就要带着士兵们离开。

但就在此时,肖参军骑着马带着一群士兵赶来了,看见难民们扛着米要走,便大叫着:“把这些贼人抓起来,送官府法办。”

他连元天看也没看一眼,只是很心痛的望着掉在地上的大米,皱着眉,跳下马,也跟着士兵向难民们扑去。

士兵们将扛着米的难民抓了起来,扔在一处,而李少白也被几个士兵按倒在地,脖子上被一把长刀抵着。

一排手握利刃的士兵站在难民的身后,高高的将刀举起,正欲向那些抢米的难民脖子上砍去。

阳光照在那一排亮晃晃的刀刃上,分外刺眼和森然,让围观的难民们忍不住向后急退了几步。

当看清楚自己的亲人也被抓起来,跪在地上的时候,围观的难民再也顾不上那些亮晃晃的刀刃了,不顾一切的向前冲,打算把自己的亲人抢回来。

但又一排士兵冲了过来,长矛齐刷刷的就要向冲上来的难民刺去。

难民们只好缩着身子,退了下去。

此时,满街都是围观的百姓,他们缩着身体,没有言语,但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牙齿咬得格格而响,悲奋的望着这惨绝人寰的一幕。

凉州百姓也没比难民们强到那里去,其实他们家中的存粮也基本上告罄了,现在只有靠变卖家中值些钱的东西换粮度日,听说难民们吃大户了,马上从家里赶来,打算趁机抢上几斤大米,过个年,可是却迟了。

元天站在店门口,表情木然的看着这一切,他虽然是个凉州城副帅,但手里却没有兵权,现在甚至连史冷锋和军官们开会,也没让他参加,这明显是把他排斥在权力之外。

而原本只是个参军的肖劲东,现在已经是侍卫亲军的总指挥使了。今天刚刚上任,正是得意之时,却想不到居然有人胆大包天,抢到他自家的店子来了。

堂堂侍卫亲军的指挥使的产业被抢,这还了得?

此时的肖参军,一脸骄狂,正在发号施令。

“行刑手列队,准备施刑。”肖参军叫着。

侍卫亲军的一行士兵齐刷刷的在被绑着的难民背后列队,右手抓住了腰间的长刀刀柄。

“聚众闹事,从严处置,立斩!”肖参军见行刑手已经就位,于是高声的叫道。

士兵们吱的一声,长刀拔出。但刀还没有举起,背后却传来一声厉喝:“住手!”

众侍卫亲军忙回头一看,看见是元天,顿时脸上的表情一闪,齐刷刷的又将长刀插入刀鞘之中。

元天曾经是他们的长官,带着他们平乱了叛逆,击退了敌军,那些英雄热血的往事,让侍卫亲军们不能忘怀,始终还把元天当成自己的长官。听到元天的号令,自然停了下来。

但肖参军却不干了,这些兵是我的兵呀,你们怎么不听我肖某的指挥,而听一个外人的命令呢?他气得一脸通红,一双眼睛差点就要瞪了出去,牙齿咬得格格而响,嘴角抖了抖,指着侍卫亲兵们大叫:“你们反了?反了么?我肖劲东才是你的上司,不尊号令者,军法从事。”

但侍卫亲兵们却一脸不屑,冷眼望向肖参军,心里都在暗骂:“你一个姓肖的,有什么能耐,不就是克扣军粮,喝兵血,再将这些钱贿赂上头,巴结史公子,当上了侍卫指挥使的么?那有张副帅的实力,为民为国,英雄赤胆,那才让人服呀。”

肖参军还在对侍卫亲军们骂骂咧咧,一把刀突然间,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肖参军只觉脖子一冷,赶快侧目一望,看见是元天这小子,顿时嘴一歪,怒得骂了起来:“你算什么东西,我堂堂亲兵指挥使你都敢动?不想活命了么?”

“百姓何辜,你为何要赶尽杀绝?”元天一字一顿的问,手中的刀又压了压,脸上已经泛出了杀气。

肖参军的十几个亲兵见自己的主子被人架上了刀子,也手忙脚乱的拨出刀子,正要冲上去护主时,元天一双眼睛闪着杀气扫过来时,他们不进反退,向后退了几步,挤作一团,虚张声势的晃了晃刀子。

此时,大街上所有百姓都望向了元天,看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看着元天一声断喝居然镇住了一场屠杀,而且还把刀架在了凉州一霸肖参军的脖子上了。

张副帅果然是个好人呀,竟然为了这些卑贱的难民就和肖参军动了刀子。

但肖参军根本不把元天放在眼里,他轻蔑的看着元天,伸出右手用两只手指捏着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刀刃。“就凭你,敢杀我么?”肖参军冷冷的道,然后硬生生的把一把大刀用两指捏了下来。

“好大的劲力!”元天不禁暗叫了一声,但却被肖参军一推,整个人被推出了五步。

吱的一声,肖参军已经拨出一把利剑,剑尖指向了元天,叫:“今天正是我肖某上任之日,我就以侍卫亲兵指挥使的身份斩了你这个叛逆!”

元天却笑了笑,手中的刀缓缓抬起,指向了肖参军。

突然出现变故,让百姓和侍卫亲军们都盯向了两人的刀剑之上。

真是想不到,这个肖参军居然会剑法。当下侍卫亲军们立刻叫了起来:“拼一下,看看谁才是最狠的。”其他围观者,则是目光尽是几分期待的望着元天,倒是要看看,肖参军手中的剑厉害还是张副帅手中的刀厉害。

肖参军长剑一动,双脚走着剑步,向元天逼近了一步,吼:“你一个外乡人,居然敢在凉州城指手划脚,欺上压下,今天我就要为凉州官场除了这一大害。”

“呵啊,我居然成了大害?”

元天不禁戏谑的一笑,双眸一冷,一抹血色正在眼中闪现。

(ps:为了全勤,我拼了。)

章节目录 第174章 刀斩恶霸,自投罗网 百姓们听着肖参军的话,顿时再也忍无可忍,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叫:“杀了肖恶霸,为凉州除害。”

肖参军不禁嘴角抽动了一下,咬了咬军,恨恨的扫了眼那些围观的百姓,冷声道:“大胆刁民,我迟早会收拾你们的。”

“呵,全城的百姓都希望你死,你斗得过这么多人么?”元天冷冷的说着,长刀一动,脚一踢,从雪地上踢起一片雪花,飞向空中,雪花再次飘落,在刀和剑之间慢慢的飘飞。

杀气,正在渐渐的浓郁了起来。双方的眼睛都开始血红了起来,长刀,正在向长剑逼近。

“哈,哈,果然有胆色,不过你的小命已经快不保了,就让这些刁民看看我怎样杀人吧。”肖参军看着元天十分狂妄的逼近,脸上顿时流露出一抹狰狞,冷笑道。

“少废话,就尽量施出你的剑法吧。”元天手中的刀一横,一招“刀破长空”就向肖参军劈去。

一片雪花被劈成三掰,一道刀痕破空而出,长刀撕裂着空气,如遇而至。

长剑突然向上一迎,居然重重的向大刀格去。

“轰”的一声,一抹夺目的火花在刀剑相轰之中飞溅而出。

两人同时错身而出,各自退了三步。肖参军脸上已经渗出了汗珠,但元天脸上依然风轻云淡,带着戏谑的笑容。

脚下的白雪已经踏出一片乌渍,零乱的脚印在雪地上分外耀眼。

百姓们目不转睛,看着场中的刀和剑,这场比斗,让人感到了浓郁的杀气。

元天这一招使出,心中却不禁叹了口气,这个肖参军的内力虽然有些强蛮,但与自己一比,却相差了一万里不止,这家伙真的是太不自量力了。

两人再次回头,刀剑再次相对。

“看招!”肖参军一声大吼,长剑一划,在空中抖出一朵漂亮的剑花,再次向元天刺来。

“仙人指路。”肖参军一声吼叫,一招大开大合的剑招直罩而下,剑招的劲风将地上的白雪震起,哗啦啦的飞雪中,长剑从雪影中刺出,突然刺向了元天的咽喉。

元天没有动,而是待剑尖突然刺出的刹那间,长刀一封,剑尖正好刺到刀身上,重重的弹飞了出去。

元天嘴角突然诡异的笑了,

长刀一抬,整个人在长剑再次刺来的瞬间消失了。

肖参军的长剑顿时刺了个空,身子带着惯性,向前冲了几步。

突然头发被人拽住,整个人被拽住了脚步。猛的回头,看见了元天那张正诡异而笑的脸。

“可恶。”肖参军手中的剑一折,一个回马枪般向身后的元天刺去。

元天身形一动,又从他背后跃起,站在了肖参军的面前。右手一抬,一拳打在肖参军的脸面上。

肖参军只觉得面前金星四溅,身体不由自主的向后倾倒,情急中,只有把剑支着地,身体才险险的没有跌倒。

但长剑却深深的插入了雪地里,正要用力拨出的时候,一抹寒光从脸上闪过,一把亮晃晃的大刀已经压在了脖子之上。

元天已经站在了他面前,一手拿刀一手拽着肖参军的胸脯。

肖参军脸色顿时变了变,大点大点的汗水从脸上滴落在雪地上,他颤声道:“你暗中偷袭算什么好汉,有种放开我,再真剑真刀比个高低。”

“废话,刀下败将,还有什么话好说。”元天手中的刀一压,道:“说,为什么要杀老百姓。”

“他们哄抢粮食,难道不该杀么?”肖参军冷冷的叫。

“不错,他们是在抢粮食了,可那全是你们这些奸商逼的,一斗一米卖十两银子,你们这是在敲骨吸髓呀,老百姓已经家徒四壁,那里卖得起呢?一个儿子才值一两银,一个女儿,才值两个钱,你这粮食人家就算将女儿,儿子卖掉,也买不起一斗呀,这不是往绝路上逼么?”

说着,又顿了顿,道:“老百姓没死在突厥人的刀下,反而死在你这奸商手中,你操控粮价激起民愤,难道你还有理么?”

众百姓听得不禁叫了起来:“好,张副帅说得好!”

声音震天,百姓纷纷向元天竖起了大拇指。

肖参军却厌恶的扫了眼百姓们,脸上尽是恨意,他咬了咬牙,道:“我实话告诉你,这米店大公子是入了干股的,他也有财产在这。”

“哼,那是你贿赂他的吧?不但大公子有,连吴东志和各大将军都有,对么?”元天不禁问道。

“不错,我背后有大公子和御使大人撑着,你拿我也没办法。今天,这些刁民我是斩定了,你想放走他们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杀了我,否则我还是要杀了他们的。”肖参军硬气的说着。

肖参军之所以有持无恐,他断定元天不敢和大公子作对,今天必须杀了这些抢粮的刁民,以儆效尤。另外,虽然斗剑败在了元天的刀下,但必须在气势上压过元天,反正自己已经荣升侍卫亲军指挥使了,兵权在手,还怕个毛呀。

只有压下元天这家伙,杀了这些刁民,一来报天上人间酒楼的仇,二来这些粮铺是自己的主要产业,不杀人立威,以后又怎么指挥得动上万侍卫亲军呢。

但肖参军却不知道,元天已经心生杀意,已经对他忍无可忍了。

其实,挑动难民哄抢粮食正是元天的主意,这些天来,难民已经没了粮食,已经开始有许多人饿死,而史冷锋花天酒地不管不问,根本不把难民放在眼里。

而元天却有心无力,自己那点薪水只是杯水车薪而已,根本买不了多少粮食,看着难民一批一批的死去,活着的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不禁急在心头。

所以,他安排了一些亲信混在难民中,准备带头砸粮铺抢大米,没想到,肖参军这东西反应这么快,刚抢到一些粮食,肖参军就带着大批侍卫亲兵赶来了,不但抓人,还要杀这些难民立威,元天不得不跳了出来,制止这次屠杀。

“那你就去死吧!”元天手中的刀一压,就要一带,结束了这个老奸巨滑的奸人。

“张副帅,且慢。。。。。”

“你还有什么啰嗦的?”元天声音已经冰冷。

“我,上有老,下有幼,你还是把刀放下,饶我一命吧?”肖参军此时才软了下来。

“哼,你现在才知道什么叫死,未免迟了点吧。”元天一脚踏下,格的一声,将肖参军的右腿踏断。

“呀。。。”一声惨叫,肖参军跪倒在地。

“你难道不怕大公子,还有吴东志将军,还有史千秋,还有陈二,都是我的人,你杀了我,凉州城还容得下你么?”肖参军看着元天手中的刀刃,急急的叫。

“哼,今天就看看,凉州城容得下谁?”元天说着,向围观的百姓招了招手:“乡亲们,你们不是要除掉凉州这个肖恶霸么?今天就给你这个机会。”

元天说着,向后退了几步。

一群大胆的百姓顿时冲了上来,就扑向肖参军,对他一陈拳打脚踢。

几十个人轮了一圈,肖参军已经打得一身是血,已经不像个人样了。

“开仓放粮。”元天一声令下,侍卫们又打开了肖参军的粮仓,让难民们进去,各取一斗米。

众难民排着队进去,取了米出来,又冲爬在地上的肖参军踢上几脚,吐了一口涶沫,才欢天喜地的走了。

艳阳如春,照在雪地上,影红了每个人的脸,每个难民都乐开了花,扛着一小袋大米,向元天磕了磕头,才快步远去。

元天走近肖参军身边,发现这家伙已经没了气息,元天只好摇摇头:“跟百姓作对,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长刀从地上拨起,插入了刀鞘之中。一抹艳阳照在元天的身上,长发随风飘动,他再次跃上马,大手一挥,一千多侍卫亲兵,列队上马,跟着元天,策马远去。

“英雄,果然是个英雄!”李少白和杜莆站在雪地上,看着元天一行远去,不禁感叹道。

凉州知府衙内,一片欢声笑语。在一间行宫内,十几个美女正环绕着一个脸色苍白的锦衣男子。

此人乃是凉州城最高撑权者,史冷锋,史大公子。

“相公,来,吃一口。”

“嘻,嘻,相公多优雅,弄得人家心里全乱了呀。”

“相公,来,来一个。”

美女们嗲声嗲气,不堪入目。

正在玩得兴起,却有士兵急急的前来,说十万火急,有紧要的事通报。

“讨厌,不见人家正在办事么?明天再报吧。”一个美女不满的说。

“就是,有什么事重要得过这及时行乐呢?”一群女子顿时叫了起来。

“真有急事?”大公子听到十万火急,赶快推开怀中的美女,但虽然推开,但那双手仍然不舍得一般往人家胸上掏。

良久,才将十几个美女打发到帐后,伸伸懒腰,站了起来,再穿上衣服,抚了抚零乱的长发,坐下大椅上,叫:“进来吧。”

那士兵才急急的跑了进来,扑通的跪下:“大公子,大事不好了,肖参军被人杀了,粮店的米也被抢了个精光。”

“什么?谁这般大胆?”史冷锋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瞪大双眼问。

“是,是张副帅杀的人。”士兵赶快答道。

“他人呢?跑了么?”史冷锋不禁身子一抖。

“没有跑,张副帅现在正自缚双手,跪在门口外听候大公子发落呢。”士兵说着指了指门外。

“他?张三风这小子未免胆子太太了吧?居然不逃,还送上门来了。”史冷锋不禁顺着士兵的手,望向了门外。

果然看见元天双膝跪地,背着的双手被绑上绳子。史冷锋看着元天这个样子,不禁长长的松了口气。

章节目录 第175章 英雄入狱 史冷锋不敢看元天那双锐利的眼睛,赶快转过身,再次坐下。

然后抚了抚胸,从桌边拿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抹了抹嘴,思考了片刻,不知道该拿张副帅怎么办,最后想了想:“还是先收监吧,此事须从长计议。”

史冷锋打算着,如果突厥大军再次攻城,就把张副帅放出来,让他带兵去杀敌。如果突厥大军撤退,就把张副帅当作叛逆斩了。

可是定眼一看,那个跪着的士兵仍然没有走,史冷锋不禁疑惑的道:“你还有何事相报?”

“回大公子,我们侍卫亲军想请大公子开恩,饶了张副帅一条性命。他这样做,也是为了百姓们着想呀。”那士兵连连磕头道。

什么?连侍卫亲军也帮着张三风说情?史冷锋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表情,他气哼哼的摆了摆手,道:“下去吧,我知道怎么做的。”

然后厌倦的站起来,跑入了帐内,看见一大群美女,顿时又来了精神,一扑上去,乐呵呵的叫了起来。

。。。。。

凉州城北街的尽头,一幢黑色的大楼,门口上写着个大大的“狱”字,全是用石头彻成,这里,就是让凉州百姓感到恐怖的地方,凉州监狱。

此刻,大牢内,灯火通明。

每间牢房的囚徒都紧紧的靠着铁窗,翘首以盼,往外望。

有消息说,今天监牢里有一名大人物要来,他就是带着十二个士兵击退千万突厥大军的张三风,张大将军。

“怎么还没来呢?这等大英雄,能看上一眼,我这辈子也知足了。”

“听说他因为开仓放粮给难民们,而得罪了权贵被抓的。唉,现在好人难当呀,为国为民的人更少了。张将军不愧是当代的人杰呀,愿仙人保佑,他现在应该逃脱了吧。”

“不来还好,到了这里,只有死路一条。”

众囚犯议论纷纷,说得眉飞色舞,对元天又是期盼又是担心。

牢子们此时也管不着犯人们在牢房里挤来挤去,他们也凑成一堆,交头接耳,说着关于元天的事情。

一个老牢子拍着手叫:“真痛快,肖参军居然被张将军给杀了,大快人心呀,那个肖参军太坏了,克扣军粮,又将军粮高价卖给百姓们,那简直是无本万利呀。”

“这种军中害虫早就该杀了,不杀了他士兵连饭都吃不上,怎么去打仗呢。”

“张副帅杀了那个肖恶霸,凉州城里不知道有多少人拍手称快呢。”

牢子们说到最后,都不自觉的拍起手来。

就在此时,厚重的狱门缓缓的打开了,门一开,两队披甲持刀的士兵冲了进来,列成两队,站在两旁,如临大敌一般将过道戒备了起来。

“来了,终于来了。”牢子们赶快列成一队,站好,伸着脑袋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群将弁簇拥着一位身披黑色斗篷的将军快步走了入来。

顿时,原本冰冷的的牢狱更加一冷,牢子们赶快上前,迎接。

士兵为那个将军的斗篷摘下,顿时露出一张英俊的脸,一双明净的眼睛扫了一下牢狱,原本冰冷的气氛顿时暖和了不少。

只是他的手和脚被锁上了镣扣,才让人知道此人乃是个重刑犯。元天看着牢狱内所有的人都望向了他,正鸦雀无声的盯着,好像要在他脸上看懂什么似的。

元天在牢子的带领下,缓步向监狱深处走去。

每过一间牢房,里面的囚犯齐刷刷的跪下,低叫着:“英雄,英雄。”

终于来到一间空着的牢房,元天坦然的走了入去。

士兵们在门外列成一队,向元天施了个大礼,齐叫了一声:“张将军,请保重。”再转身离去。

为首的军官正冲牢子们喝斥道:“好生伺候着,如有怠慢,小心你们的脑袋。”

牢子们只有点头哈腰的应着,看着士兵们远去,牢子们赶快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又七手八脚的备上好菜好酒送到元天的牢房里。

这位英雄千万别饿着,宁愿饿自己,也不能饿英雄呀。

军官们一走,犯人们顿声沸腾了起来,他们用力拍打着铁窗,齐呼:“大英雄,大英雄!”

声音震天,差点把整个监狱都震塌,牢子们赶紧捂着耳朵,挤成一团。

囚徒们以这种方式来欢迎元天的到来,喊得热泪满面。其实,这里被关着的囚犯多半是难民,因为饥饿交迫才挺而走险,上街偷窃粮食被关进来的。

而元天杀贪官,砸粮仓,放粮给难民,自然博得他们的拥戴。

元天站在牢房中,听到四周全是欢呼声,只好向四下拱了拱手,致意,好不容易,才安抚下囚徒的情绪,欢呼声才平息了下来。

牢子们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感激的望向正坐在牢房中喝着酒的元天。

夜渐深,月色依稀,冷风渐起,吹着整个凉州城,监狱外响起了呼呼的寒风声。

但在监狱后面的巷子里,仍然有一群人聚在一起,正站在背风处,在说着什么。

个个腰间藏着利刀,一脸肃然。

赵铁蛋正站在其中,他望着众人,急急的道:“万一大公子一怒之下,杀了九郎那咋办?”

此时他身边的一个老者,正是韩正风的谋士周端安,现在已经投靠在元天府中,此时也跟着赵铁蛋他们来了。他捋着胡子胸有成竹的摇着头:“大公子不会马上杀了张将军的,他本身也是个不会决断的人,原本身边还有个肖参军帮他拿主意,尽帮他出坏点子,现在肖参军已被杀死,就更加不用怕史冷锋了。”

“都是你这个老家伙!”赵铁蛋不满的指着周端安的鼻子骂。“都是你这个老家伙出的坏主意,让九郎出头,还说这样能收拢民心,现在可好,连人也被抓进去了,你开心了吧?高兴了吧?哼,如果九郎有什么不测,我第一个杀的就是你。”

周端安不怒反而笑了,他眉飞色舞的道:“幸亏张将军赶过去了,否则就亏大了。你们知道么?今天张将军救了一名大人物,你们知道是谁么?”

众人听罢,一脸懵懂,直摇头。

周端安更是一脸得意,嗤之以鼻的看了看大家,得意的道:“你们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来,李少白你们听说过么?”

“没有!”赵铁蛋和大伙摇了摇头。

“杜凡甫,你们又听说过么?”周端安又道。

“没听说过。”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佛衣去,深藏身与名。。。。。。”周端安正摇头晃脑的吟起诗来。

“得了,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莫非是一个剑神?”赵铁蛋惊讶的问。

“非也,非也!”周端安再次摇头。

“这般高手,不是剑神又是什么?”众人跟着叫了起来。

“那是他作的诗,他可是中原大名鼎鼎的诗仙李少白,随便作两句诗天下都会抖三抖,连当今皇上也把他供为座上宾,连皇后也把他当作知已。张将军救了他,还愁没能升官么?我敢断定,不用多久,张将军的英雄事迹就会传遍天下,甚至传到皇上的耳里,到时候,张将军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了,还怕凉州这些庸人么?”

诗人?诗人也这样厉害?赵铁蛋也不明白诗人到底有什么厉害,但又恍恍惚惚的听清楚了周端安的意思。大家听到朝廷,皇上这些词语,也将心放下,露出了放心的神色。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大伙们望着周端安,问。

“放心,强子他们几个不是已经潜入大牢护着张将军了么,现在官府和军队,监狱都有咱们的眼线,这般还怕出事么?说不定,就过几天,史冷锋这家伙就会把将军放了呢。”

“为什么?”

“因为凉州城里,能带兵打仗的没几个,要是突厥大军攻来了,唯有咱张将军可用。”周端安仔细分析着。

大家听罢,也纷纷点头。

看着夜越来越黑,众人只好跟着赵铁蛋一起,沿着北大街,向府邸走去。

黑暗的夜晚,风声怒号,注定今晚不再平静。

凉州监狱。

一间牢房之中,干净的地板用稻草垫着,靠墙方向还放着一张大木床,元天正盘脚坐在床上,正在暗运内力,修练着内功心法。

夜深人静,正是练功的好时光。既然来到这里,闲得清静,不如抓紧时间修练内功,之前顾着逃亡,打仗,没时间修炼,元天的内力只达到灵兽境。

现在有时间了,为何不试一试向灵龙境进发呢?

阴暗的监狱,在元天的内力吸引下,一缕清新的真气正从窗外飘入,向元天的双掌飘去。

元天深吸了一口飘来的雾气,感受到一股淡淡的暖流从灵魂之中流淌而过,不由笑着感叹:“不愧是大地之力的灵气,竟然如此精纯,看来,这里真的是练功的好地方呢。”

笑着,双掌一旋,暗运丹田,果然一股肉眼可见的气体化成一缕白色之气,缓缓从双掌掌心吸了入去,再进入丹田,向第三条气脉冲去。

“破!”元天一声大喝,势如破竹的灵气冲开了第三条气脉,贯通后,再向第四条气脉冲去。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密谋 第二天,正是大年三十,年味更浓了。城南的贫民区,难民们正在煮饭,孩子们在四处走动,一边戏闹一边唱。

“凉州出了个张三风,专为贫民打不平,杀了贪官救百姓,送来大米过大年。”

童谣唱得很响亮,在阳光下飘得很远。

而凉州知府门口,却跪着一群男女老少哭得呼天抢地。这些人正是肖参军的家眷,正在府外要讨个说法。

府内大堂,史冷锋也在把军官召集来开会。

“张三风现在该不该杀呢?大家给我说说,该杀的理由是什么,不该杀的理由又是什么?”史冷锋皱着眉,坐在宝座上,皱着眉望向众将。

众将军也是愁眉苦脸,不知说什么为好。让史冷锋把张副帅杀了吧,万一突厥大军来了,又让谁挂帅迎敌呢?不杀吧,恐怕大公子的威信就难保全了,但杀了张副帅,又谁来抵挡突厥大军呢?

再说了,张三风这家伙虽然脾气暴躁动不动就杀人,但是人家刀法高超,武功盖世,胆色过人,是个万人敌,是突厥人的克星。陈前斩将乃是兵家之大忌,史冷锋也感到左右为难,下面的众将更加不知怎么办为好。

众将不敢说话,唯有脸露愁色的望向一个胡子花白的老将军,吴东志老将军。

现在,堂中能说上话的唯有大公子的亲信,吴东志将军了。吴东志只好上前道:“依我看,张三风此人留不得呀,别看他表面忠诚老实,但却不知却是个阴险狡诈,收买军心,笼络民意,老谋深算的虚伪小人,这种人留着可是个天大的祸害呢。”

“对呀,此人该杀!”十几个军官跟着说。

只有那些侍卫亲军出身的将军却生气了,一个叫李大忠的将军上前说道:“依吴老将军的说法,张副帅带着十二个士兵去抵挡敌军,张副帅不顾生死带着一支小队潜入敌营放火烧马草那都是收买军心民意,而肖参军私扣军粮,又将军粮高价卖出,激起民愤,那倒是忠良之辈,值得万民赞歌,是个凉州城的大英雄了么?”

“对,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我们倒是看不清了。”另一个叫许成山的将军也上前说道。

“那是一码事归一码事,张三风私调军队,斩杀我军军官,砸仓放粮,这比叛逆还堪,难道不该诛么?”吴东志看见有人逆他,顿时生气了,大声吼着。

“对嘛,滥杀命官,眼中还有大公子么?此人当斩。”那些跟吴东志在一起的军官也跟着叫。

两派顿时吵了起来,堂中乱成一团。

“啪”的一声,双方顿时安静了下来。只见史冷锋厌倦的看着大家,一边拍着案子上,叫:“都别争了,该不该杀,还是让我想想。”

说着,就走下宝座,扬长而去。

史冷锋苦着的脸,匆匆的走到后堂,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顺手就抓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几个美姬围了上来,脸上尽是媚色,一付讨好的偎在史冷锋身上。

“大公子,今天是大年三十了,为何愁眉苦脸不开心呢?”一个美姬小心翼翼的问。

史冷锋先深深的吻了吻怀中的美女,再长叹了一口气,道:“太气人了,我待他不薄呀,不但给他吃的穿的,还给了他一幢大宅子,他居然反了,把我的亲信杀了不说,还砸了我的粮店,将店里的大米全给了那些贱民。这样不知好歹的东西,我还有理由留着他么?”

那美姬不禁脸色一动,虽然一脸笑容,但那双眼睛明显的闪了闪,她笑了笑,道:“大公子说的他,是那个带着十来个兵就敢去狙杀突厥大军的莽汉子么?”

史冷锋一边用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一边望向她,奇怪的问:“怎么,你们也认识那个家伙?”

美姬们吃吃的笑了笑,偎在他怀里的女子道:“我们只是听说罢了,但现在城里的百姓不是在唱么,什么凉州有个张将军,为民为国去杀敌,孤身带十人,打退十万突厥狗,又带人烧了它粮草,看见难民没有吃,开仓放粮救难民。。。。。”

“够了!”史冷锋不禁手一抖,就将一个酒杯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众美女看见史冷锋怒了,顿时惊得花容失色,赶快向史冷锋跪下,求饶。“请大公子息怒,小的知错了。”

“你们没有错,都起来吧,我现在是被那个姓张的气着了。”史冷锋抖了抖双手,说着。

众美姬听了,才长长舒了口气,脸上尽量挤出最美的笑容,向史冷锋身上偎去。

其实,她们内心是很讨厌这个史冷锋大公子的,但无奈卖身进了府中,被史千秋玩,现在轮到他的儿子掌权了,又沦为他的玩物,这是命,唯有默默承受。

此时,史冷锋怪叫一声,便向一个美姬扑去,一陈折腾之后,终于瘫坐在大椅上。一群美姬正温柔的给他全身按摩,史冷锋闭着双眼,心中却久久不能平静。

好一个张三风呀,居然连我后宫中的姬子都认识他,看来这个家伙真的不简单,果然像吴东志所说的一般,这人居心叵测意图谋反。

史冷锋不禁仔细回忆了起来,从认识元天之后的每一件事。

这家伙不但面对敌人临危不惧,意志如铁,而且还武艺高强,还有一帮兄弟甘愿为他卖命。

最重要的是,这家伙特别擅长收卖人心,这不是么,才几天时间,张副帅的名头已经传遍了整个凉州城,如日中天。

而我堂堂凉州最高掌权者,凉州人居然不知道我这个大公子,甚至没有一个老百姓传唱我大公子的美德。难道我大公子一无是处么?那半点比不上那个姓张的呢?照这般下去,这凉州的兵权不用他来篡,迟早就会改姓张的了。

想到这,史冷锋突然睁开眼睛,坐了起来。

那一反常态,吓得那一群光着身子的美姬们一跳,赶快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

“都下去吧,我还有重要的事办呢。”史冷锋挥挥手,让这群如绵羊般的女人滚蛋,坐在椅子上呆想了半天。

最后,咬了咬牙,下定了主意和决心,但想了想,还是派人把吴东志请来,商量一下为好。

吴东志很快便出现在史冷锋面前,史冷锋挥手让他坐下,便问:“志叔,依你看,突厥人什么时候退兵呢?”

吴东志抚了抚白胡子,道:“突厥大军锐气已经被我军打掉,伤亡惨重,马草又被悉数烧毁,再加上连日大雪,这样的气候,想必后勤的道路都被堵死了。而,后援人马又不知道哪年那月才能到来,再说了咱们凉州城城墙高大,兵精粮足,而且求援书信这会儿大概已经到了兰州了,唇亡齿寒的道理朝廷不会不知道,绝不会坐视不理的,毕竟凉州是西边的门户,所以老臣认为,只要再做两件事,凉州城就能保住了。”

史冷锋听得直点头,毕竟是个老将军,吴东志分析得太精确了。听吴东志这般说,不禁双眼一亮,赶快问:“两件事?那两件事呢?”

吴东志站了起来,伸出手指道:“一,就是开仓放粮赈济灾民,二,就是斩杀张三风。”

史冷锋听到开仓放粮,不禁肉痛,但还是动了心,于是再问:“如果真做了这两件事,就能保住凉州么?”

吴东志认真的点了点头:“没错',确实如此!”

“这?”

“大公子,且听老臣慢慢道来吧。”吴东志往椅子上一坐,饮了一杯茶,再抚了抚白胡子,侃侃而谈。

吴东志能爬上高位,当然不是个傻子,他自然也是个知道好歹的人。再说了,城内随着战事越来越久,于是饥民就越来越多,原本就几十个难民挨不住了,在闹着吃大户,但看到了吃大户成功,现在连本土凉州的百姓也开始加了入去,这样下去,再找不到平息的办法,事态就会越来越难以控制,抢完所有的粮店,吃完米,将来还会出现人吃人的惨象。到时,就一发不可收拾,难以控制。

现在,趁着粮仓还有粮食,不如拿一些出去赈灾,平抑粮价,让老百姓心里安生一些,然后再开一个粥棚让难民们吃上几顿饱饭,过了这个年。这样,虽然付出了些代价,但效果很好,老百姓们还会对大公子感恩戴德,将大公子视为大救星,这样下去,就可以替代张三风在百姓心中的形象。

而张三风这个家伙,必须斩头。这个人太可怕了,几乎看不到他的弱点来,这种近乎人神的人,谁也别想驾驭他,如果张三风不死,迟早会成为凉州城的主宰者。

两人分析到这里,居然不谋而合。史冷锋和吴东志相视一眼,同时叫:“斩,不斩者必乱。”

“但,现在还不是斩人的时候,张三风已经成为了凉州城的主心骨,现在斩了,城内必会大乱,要斩,必须在突厥大军撤退之后,天下太平后再斩也不迟。”吴东志认真的道。

“那也成。”史冷锋咬着牙点了点头。

那看在突厥大军没退的份上,就让他多活几天吧。史冷锋心头想着。

pS:多谢不是高僧的订阅,多谢我爱羊羊的订阅,虽然只有两个订阅,只要好兄弟好哥们不离不弃,我就会认真写下去的,直至完本。

章节目录 第177章 人心所向 大年初一,微风轻吹,阳光普照着凉州城。

这天,城内全沸腾了,因为官府终于开恩了,居然开设了粥棚,而且每条街每条巷都有。

自从肖参军惨死在难民的拳脚之下后,那些做粮食生意的奸商们也不敢太嚣张了,不但老老实实的把粮价降了下来,还笑脸相迎,也不敢缺斤短两。

这样,普通百姓买得起粮,难民们虽然没钱,但可以直接去领粥吃了。

但所有的百姓都知道,这都是当权者逼于压力才这样做的,还是张副帅用命换来的呢。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暖和,人们都出来站在太阳底下晒太阳,一边享受着温和的阳光,边讨论官府何时才能把张将军释放。

在凉州大牢后面的巷子里,一群人正在吵吵嚷嚷。

一个少年正揪着一个老者的衣领发飙,骂:“就你这个酸秀才,你前天不是打包票么,不是说过两天大公子就会放人么?今天都大年初一了,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周端安,你到底放的是什么屁?”

周端安一脸和气,笑嘻嘻的将赵铁蛋推开,整了整衣领,又抚了抚白发,笑:“今天是大年初一,一年好运头,大家该开心才是。现在张将军不是还在里面好好的么?你们急什么呀,赵铁蛋,你睁大眼睛,到大牢门口看看吧,那是什么盛况。”

张端安带着众人就向大牢门口走去,赵铁蛋狠狠的瞪了张端安一眼,也跟着张端安一起走出小巷,来到大牢对面的街口。

一看前面的大牢门口,顿时呆着了,只见大牢门前人山人海,全是站成一队队的老百姓,衣衫滥褛,但却有几分精神,正在排队探望张副帅张将军。

大牢里,也一片热闹。

此时,元天正在监房里会见前来探望的老百姓。

而牢子们却远远的躲着,不敢靠前。自从元天进入了大牢那一天起,这前来探监的人就一波接一波没有断过。

刚开始是军中的同僚,接着是凉州城里的老百姓,到后来,连那些衣衫滥缕的难民也来了,而且带着老婆和孩子进来,非要当面谢谢大恩人不可。

牢子们看着这一切,那里敢管,只求张副帅不要越狱出去,他们就谢天谢地了。

此时牢房中,站着一群威武的年轻人,一看那凶相,就知道是当兵的人。

这些人其实都是侍卫亲军的低级军官,此时正与元天讨论着出狱的事情。

一个脸上带刀疤的男子冲元天道:“张大哥,还是趁今天这个好日子出去了吧,谁敢阻挡,我们就把谁剁成肉酱算了,出去后,就找史冷锋讨回个公道。”

众男子顿时纷纷咐和,点头说好。“对,凉州就是咱们侍卫亲军帮他打下来的,这家伙居然过河拆桥,看来老知府说得没错呀,大公子就是扶不起的东西,一点也不知好歹,只会谋害忠良,咱们干脆反了,张副帅你就领着咱们干吧,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元天听得脸色一青,尽是怒色,威严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简直是荒唐之极,现在突厥大军仍然围困着凉州城,大兵压境,兵临城下,你们居然打算造反,这般下去,凉州城怎么经得起折腾呢?诸位,不要总想着自己,应该为全城的老百姓想一想呀,诸位,拜托了。”

众男子听得脸色一窘,面面相觑,大大出乎了他们的意料。他们以为,元天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里,一定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的委屈,一定急着杀出去,为自己讨回过公道。

但万万想不到的是,元天居然会拒绝,还担心这样一闹,凉州城会大乱,殃及到百姓。

一个瘦高的男子看着元天,不甘心的问:“张大哥,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史冷锋和吴东志正密谋着,准备在突厥大军撤退之后,再把你的人头斩下来,镇压城内的难民么?”

元天脸上一寒,嘴角抖了抖:“你胡说什么?大公子和吴东志那会起这样的心呢?我虽然没什么功劳,但起码对得起大公子和吴老将军,对得起城内的老百姓的。”

“真的,这消息千真万确。”那少年急急的道。然后又压低声音道:“我亲自听红儿姐姐说的,她在后帐听到了吴东志和史冷锋的谈话,确定在敌军撤走后就斩杀张将军,以此立威。红儿姐姐让我把这消息告诉你,让张将军赶快离去凉州。”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元天摇着头叫。“大公子心地仁厚,他怎么会做出此事呢,各位还是请回去吧,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大家必须多加防范,以防突厥军趁城内大家都在过年之际,攻入城内。”

“那好!”众男子看见劝不动元天,只好齐刷刷跪下,施了个礼,道一声保重,再留下几坛老酒,便离开了大牢。

元天看着众人离开,以为能消停一下,正要睡个觉,却见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头带着两个小孩子来到了牢房门口,看见元天,就扑通跪下,叫:“大恩人,终于见到你了。”

说着,从怀中端出一碗白净的大米饭来,双手举着,递向元天。

“小老儿没有什么东西拿得出手,这是那天你给我的大米,我就做了一碗饭,听说牢里吃不上饭,所以到来,送给英雄充饥的。”

那两个小孩衣衫破烂,鼻子上挂着两条青鼻涕,看见爷爷手上的白米饭顿时眼睛都直了,一边吞着口水,一边却哭了起来。

“爷爷,我饿,我要吃大米饭。”一边说着,一边抱住爷爷的手。

老头子也跟着哭了,泪眼婆娑,看着面黄饥瘦的孩子,不禁摸着孩子的头说:“二狗三狗乖,不要闹,待会回家领粥去,让你俩吃个饱。”

年龄大一点的二狗流着眼泪道:“爷爷,家里那里还有米呢?娘亲都饿了三天了。”

元天看着这爷孙三人,不禁有泪水在眼里打滚,瞬间流了出来。他看着两个孩子道:“老爷爷,这饭还是留给孩子吃吧,孩子正在长身体,饿不得!”

可是,那老爷爷却执拗的认为牢房里肯定不会提供什么象样的饭食,非把那碗大米饭留给元天食用,然后拖着两个哭闹的小孩子走了,到了门口还叹着气,感摡的说:“这是人家拿命帮咱们换来的饭呀。”

此时,隔壁牢房里传来个厚重的声音,道:“军心民心都有了,你还打算呆在牢房里么?凉州城的百姓们需要你呀,难道你坐视不见?”

元天却拖着沉重的铁镣回到木床上,盘腿而坐,接着答道:“大公子不负我,我绝不会反他,现在,正是大公子考验我忠心的时候。”

隔壁传来了叹息声,和沉重的跺脚声,最后有声音嘀咕着:“你以为大公子仁义,那就把大牢坐穿吧,总有一天,你会看来什么叫人心所向的。”

。。。。。。。

凉州城知府衙内。

大堂中,史冷锋听了探子回报,说牢狱那边,百姓们正排着队探望元天。

史冷锋顿时怒火中烧,正在气急败坏的摔着东西,杯子,酒坛,摔了一地。

一群美姬缩成一团,跪着不敢说话。

“张三风,你算老几,居然有这么多人说你的好,难道我史冷锋就不好了么?”史冷锋边摔东西边骂。

“我也给百姓施粥,降粮价,他们居然不感德于我,那是为何呀?这些贱民为何这般无情呀?”史冷锋瘫坐在地哭了起来。

其实,史冷锋的本事凉州人都知道,文不成武不就,又是个胆小怕事,贪图享乐的家伙,实在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老知府中风发病,而凉州高层官员又被韩正风悉数尽杀,如果不是元天及时率领侍马亲军把叛徒韩正风杀了,史冷锋真的没法上位呢。

说白了,没有元天的功劳,史冷锋真的没法掌权呢。但正因如此,史冷锋才感受到元天功高震主,受到了威胁。让疑神疑鬼的史冷锋认为,元天的威胁甚至比城外的突厥大军还要危险一些,得人心者得天下,这句话放在元天身上再适合不过,这样下去,凉州城真的是元天的天下了。

史冷锋冷静的想了半天,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杀了张副帅,免得夜长梦多。

于是,命人传吴东志老将军来商量对策。

不多时,吴东志风尘扑扑的赶到,他今天一大早就爬上城头观察敌情去了,听到传令,就从城上赶了过来。

史冷锋先询问了军情,得知突厥大军并没有举动的迹象后,再点了点头,说道:“吴老,张三风这家伙,我打算过了初三就斩了算了,以免夜长梦多。”

“也好!”吴东志点头道,然后想了想又说:“但此事不宜太过声张,以免乱了民心。我建议偷偷的动手,让人在牢里就做了他,最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死后就对外宣称是暴病而亡的。”

可是,却想不到的是,史冷锋坚决的摇了摇头,咬牙切齿的道:“要光,就光明正大的杀,一定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明正典刑,我就是要让凉州的贱民们看看,谁是凉州城真正的主人。”

吴东志脸色一凛,赶快向大公子跪下,道:“大公子英明,果然是个明智的主子,老臣这就去安排。”

章节目录 第178章 黎明前的黑暗 大年初一的晚上,凉州城内一片寂静。

街上,到处都是帖着个写着大大的“斩”字的告示,说明日午时,斩重犯张三风。

难民们不顾寒夜,站在告示下议论纷纷,但又不知说什么为好,只有不停的骂人,以渲泄心中的不快。

百姓们更是感到疑惑,明明是有恩于大公子,大公子为什么要将张将军除之后快呢?且不说张将军是如何平定了叛逆,辅佐大公子登位,就说他几次三番大败突厥人的战功,也能够抵好几次死罪了,再说了,他杀的那个肖参军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了这样的一个奸臣就把功臣杀了,那堂堂一城之主岂不是昏庸至极么?

凉州军营,表面上一片寂静,但却激流暗涌。

军营中,士兵们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悄悄的议论着,有许多士兵脸露怒色,但又不得不强忍着。

明天午时处斩张三风,这个消息让所有的士兵有点措手不及,来得突然。

此时,除了士兵的愤怒外,还有那些原侍卫军和凉州军的中下级军官,正在聚在一起,一边骂着,一边在商量着对策。

大公子真是个毫无情义可言的家伙,张副帅这般有大功在身的人居然说杀就杀,何况像他们这些小角色了,这样下去,不知道哪天就会轮到他们的头上了。

众军官在密室中商议着,最后,有个军官道:“既然如此,与其等死,还不如趁现在反了,杀了大公子,把张副帅从狱中接出来。。。。。”

“这样就好,我支持!”

“对,反了,算我一个。”

“啪,啪,啪。”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众将军迅速停止了说话,有人瞥向门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只见是军营外,一支军法队正在走过去。

军法队是这两天才成立的,是吴东志的亲军基础上组建成的一支军法队,日夜在各个军营中巡逻,那目的再明确不过了,那就是防备军队谋反。

夜色阴沉,原本还是个暖和的天气,居然刷起了大风,还突然之间,下起了雪。

看来,天公知道人间有冤杀,居然哭了起来。

凉州大牢,夜风袭袭,但却灯火通明。

外面,是围着水泄不通的士兵,全付武装,如临大敌。

狱中,灯火通明,但却死气沉沉,一股肃杀的气息在狱中弥漫着,所有的囚徒都没有睡,而是神色凝重的坐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号令,正要冲破牢笼一般。

在牢狱深处,传来低沉的啼泣声。

在一间重兵把守的牢房里,一个金发姑娘正跪在地上,伤心的哭着,但又不敢放声大哭,一边捂着嘴一边望着正在吃饭的元天。

元天面前摆着一壶酒,一碗饭,米饭上铺了两块肥肉,插着一双筷子。

这是大公子命人送来的断头饭,此时,玛丽娅正望着那碗饭,她突然感到,也许明天,自己的心上人就这样不在了。

元天此时正表情轻松的饭着酒,大口的吃着肉,对玛丽娅的哭声无动于衷。

很快,就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光,然后望向仍然在哭泣的玛丽娅,抹了抹嘴,淡淡的道:“玛丽娅,现在夜深了,你还是回去吧。”

玛丽娅可是作为未婚妻的身份最后一个来探监的,此时牢子们都远远的避开了,就连守在门口外的士兵也远远的站着,就是让这对小夫妻作最后的团聚。

可是,元天却不言不语,还大口的喝酒大口的吃菜,到最后却就一句话就将人打发走了,这还是夫妻么?这简直太不近情理了。

玛丽娅抬起泪流满面的脸,望向元天,轻咬着嘴唇道:“不,我今天就不走了。”

说着还向元天靠过去,元天却摇摇头,道:“你回去吧,天不早了。”

玛丽娅一把抱住元天,就往他怀里钻,抬头眨着一双天真的眼睛道:“你不是说了么?我可是你的未婚妻呀,我们今晚就结婚,马上圆房,我要做你的新娘,我要为你传宗接代。。。。。”

元天看着她就要解开衣服的扣子,赶快制止,然后无奈的笑了笑,问:“这都是谁教你的?又是谁说明天我就会被斩头呢?那简直是放屁,今晚我很忙呢,你赶紧走,别误了我的正事。”

“跟你完房不是正事么?这关系到你的子孙后代呀。”玛丽娅还是将上衣脱了下来,一双玉兔子调皮的跳了出来,还在元天的胸脯上磨了磨。

元天顿时一愣,赶快将衣服给玛丽娅给穿上。一边冷着脸骂:“简直是胡闹,你再这样,我可翻脸了。”

玛丽娅这时才知道元天生气了,只好抹着泪,恨恨的瞪了元天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今夜,将是一个无眠之夜。

元天确实很忙,他才不会坐以待毙呢。对于史冷锋,他自认为已经仁至义尽,从今之后,谁也不欠谁的了,如今史冷锋要杀他立威,元天绝对不会甘心受死。

军营的军官们已经联合了起来,暗中起义,已经确定拥元天为最高长官。现在受命而来包围牢狱的官兵,全是元天的忠兵。

百姓们也在暗中组成卫队,听候元天的发令,甚至狱中的囚徒都编成了敢死队,正等着元天最后的指令,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凉州将在元天的撑控之中。

但元天却不想在今夜选择兵变,一来是想让百姓们过一个安安生生的年,二来也想给史冷锋最后的机会。

夜,越来越深,直至凌晨。

凉州城头,士兵们正靠着城垛睡觉。

此时,有万马千军的脚步声传来,震得城墙在微微抖动。

一个士兵起身,站在城头上,向城下撒尿。刚撒一半,顿觉到有点不对头,看了看城外的大雾,又擦了擦眼睛,再仔细往下看了看,也看不出什么动静,只好将裤子抽起,回头拍打着他的同伙,叫:“李多,你醒醒,好像有战马的脚步声。”

李多一睁眼,赶快爬了起来,用耳朵帖在城墙上认真倾听着抖动的声音,惊讶的叫:“好像万马千军正朝这里跑来。”

接着又脸色煞白的望向城外,只见大雾渐渐散去,只见十里外的突厥大营,一夜之间就放大了五倍不止,犹如一张天网铺设在凉州城外面,只见数不清的人和马,数不清的帐篷,毡房,数不清的旌旗和大纛。

真正的突厥大军终于来了。

章节目录 第179章 临危出逃 “不好,突厥大军又增兵了!”当吴东志接到士兵的急报后,连衣服都没穿好,就爬上了城头察看。

果然,旌旗招展,来了五倍多的人马。吴东志顿时脸色大变,让士兵们继续观察,自己却飞跑着向知府衙内奔去。

史冷锋内室的房门被敲得山响。

可是,史冷锋昨晚与一名叫春兰的美姬激战了一夜,现在刚刚入梦乡,那里能爬起床来呢。

“才天亮,什么急事?还让人睡觉么?我正在睡觉,等我醒来了再说吧。”史冷锋说着,又钻入了被窝。

但门却被重重的踹开了,吴东志急急的冲入来,一身寒气,肩膀上的雪花还没化,他一手就将被子扯了下来。

只见吏冷锋光着身子抱着一个白花花的女人,正在甜睡。

“哇!”那女人只觉身上一冷,猛的睁开眼,看见一个老头子站在床前,惊得怪叫一声,爬了起来,用一双手捂着胸脯。

“你,吴老,你急什么呀?不就是杀个人么?午时,现在天刚亮,还早着呢。”史冷锋仍然躺在床上,懒洋洋的说着。

吴东志却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冲身边的侍女叫:“快,快给大公子更衣。”

“吴叔,到底怎么了?”史冷锋只好爬了起来,让侍女穿上衣服。看着吴东志急急的样子,不禁又问:“莫非张三风这小子杀出监狱了?造反了不成?”

“帖木儿,帖木儿带着百万大军来了,城外的突厥大军一夜之间增加了五倍,最少也有一百万人!”吴东志冲史冷锋叫。

接着又说:“一百万大军呀,看来,凉州真的保不住了,是降还是走,大公子该是决断的时候了,再迟一刻,那只有死路一条了。”

“什么?突厥大军来了?”史冷锋脸色一变,赶快穿上绵衣,就向外跑。

“快,值钱的拿上,快!”史冷锋边走边吩咐着下人收拾东西,钱财。

“大公子,快走呀。”吴东志此时已经骑上了马,冲史冷锋叫。

呀,这老家伙跑的时候,比我一个年轻人还快呢。史冷锋擦着脸上的冷汗,也不顾下人和丫头目瞪口呆的样子,跑着冲向吴东志,就让吴东志一带,便跃上马,两人同时骑着一匹战马,冲出了知府。

两人爬上城头,一看,史冷锋整个身体抖个不停,脸色雪白。

视线之内,全是突厥的战旗,黑压压的营帐望不到尽头,上百架高大的回回炮正在组装之中,不用千里镜也能看得清清楚楚。

“这如何是好?百万大军,真的来了。。。。。。”史冷锋已经言无伦次。

“大公子,对于凉州城来说,这城墙能挡得住一百万大军的冲击么?”吴东志的声音格外苍凉,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苍老不少。

“完了,全完了!”史冷锋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吴东志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并低声道:“大公子,大敌当前,别在将士们面到露怯,赶快决断。”

“我?我该怎么办?”史冷锋一把抓住吴东志的双手,叫:“吴叔,快,快救我啊。”

声音充满绝望,语无伦次。

吴东志毕竟是个身经百战的老将,一双小眼往城外一扫,沉声道:“投降怕是行不通了,趁着突厥人还没有合围,只有从东门走,也许还来得及。”

“那?那凉州呢?”史冷锋急急的问,想了想,又说:“今天要处斩张三风的,看来没能斩他了。”

“别管那么多了,张三风的人头就由突厥人来斩吧,凉州看来就在今天覆灭了,只有逃出凉州,才有一线生机。”

吴东志说着,招呼着亲兵将史冷锋架了下去,再骑上马,向东奔去。

一行人匆匆的从街头上驰过,清脆急促的马蹄声在空荡荡又清冷的街头响起,分外刺耳,惊得早起的人们纷纷驻足观看。

史冷锋再次回到府内,后宅已经乱成一片,人们在四处奔跑,装车备马,搬东西,抬东西,五六辆马车正被下人拉了出来,在后院排成一列。

史冷锋跳下马,奔回书房。

很快从案子上把那块黄色的绸子包裹的凉州关防大印章往怀里塞,然后又想去后宅拿些宝贝。

正走了几步,却听到吴东志在外面叫:“大公子,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史冷锋只好肉痛的往后宅扫了一眼,就向吴东志跑去,跳上了他身边的大马的马背上。

刚坐定,却见一大群女人哭喊着从后院涌出。“大公子,不要丢下我!”

“大公子,带上我吧?”

“大公子,救我呀。”

女人们背着包袱,有的还没来得及穿上衣,有的头零乱,哭天喊地的向大公子追去。

史冷锋看着这群美姬来,这些日子在她们身上尝到了不少快乐,没有她们在身边,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呢?史冷锋正欲回头,马绳已经被吴东志抓在手里:“大公子,别理她们,只要还有命,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走!”

史冷锋还是当机立断,决定抛下所有的女人,轻车简从逃离凉州。

毕竟,女人最误事,还不懂骑马,只能坐在速度缓慢,通过能力低的马车里,这样带着一群女人,反而会逃不出去。

一行十人冲出了府邸,全然不顾背后呼天抢地的哭叫声。

冲到吴府,又有十个骑士冲了出来,汇到吴东志身后。

“我家少爷呢?”吴东志急急的问。

“少爷找不着了,不知道跑去那里了。”一骑士大声应着。

“走,不等了!”吴东志狠狠的一甩马鞭,就带着众人向东门冲去。

“指挥使在此,快开一下城门。”吴东志看着守城士兵大叫。

士兵们赶快将城门缓缓打开,将吊桥放下。

刚放下吊桥,一行人策马飞奔而出。

士兵们站在城头上,看着这一行人,一脸懵懂。

跑出城外,吴东志一勒马,猛的回头,叫:“老夫这前去请救兵,尔等务必坚守城门!”

说着,就带着一行二十人扬长而去。

“大公子,那个是大公子,他怎么也跟着跑了呢?”一个眼尖的士兵,看到了在吴东志身后的史冷锋,不禁叫道。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惊天逆变 大年初二早晨,凉州监狱。

元天一大早就醒了,双腿盘坐在床上,正在想着该如何应对今天的斩头事件,该下号令立马反了大公子呢?还是静观事态呢?

此时,牢狱中所有的囚徒都醒了,站在窗口,正在等待着历史紧张的时刻到来。

只要张将军一声号令,就将铁窗砸了,组成敢死队冲出去,灭了大公子,再与突厥大军决一死战。

元天此时试了试内力,已经打通了第三条气脉,内力更是进入了灵龙境第一层了。这样下去,突破第四条气脉和第五条气脉将是指日可待。

运着气,头上有一缕肉眼可见的白气在升腾,双掌的掌心顿时炽热了起来,心中便有一股杀气在沸腾,双眸顿时眨出嗜血的气息。

就在此时,监狱那厚重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所有的囚徒都把目光望向了大门。

他们同时在疑惑,才早晨,离午时还有几个时辰,怎么就来提犯人出去了呢?

一群提着刀的士兵急忙的冲进来,牢子想上前问一下情况,却被带头而来的军官一脚踢飞了出去。

重重的从墙上摔下,一把大刀就挂在了脖子上:“张将军在那里?我现在就必须见到他!”

那个军官气势汹汹的叫。

“午时还没到,你们急什么。。。。”话未说完,那军官已将那牢子提起,吼:“找死么?你咋这么啰嗦,快说。”

牢子感受到凛然的杀气,赶快叫:“我带你们去便是,不要杀我,我也是个讨生活的下人罢了。”

牢子赶快带着这群从来没有来过的士兵,径直向元天的牢房走去。

远远就看到了元天,那军官就大声叫:“张将军,终于找到你了。”

元天猛的睁开了双眼,看见一群士兵快步朝这里冲来,不禁愣了愣,望着这群士兵,不是大公子的亲兵,也不是侍卫亲军,来的却是凉州守城的士兵。

难道情况有变?大公子提前动手了?

心一动,暗藏杀着,抬头望着牢子打开门,将士兵们引了进来。

一件羊毛大披风披在了元天身上,那军官一脸着急,冲元天叫:“张将军,大事不好,突厥军来了上百万人,大公子和吴将军都逃了。现在只有指望你带着咱们抗敌了。”

元天心中一凛,怪不得今天一大早就右眼的眼皮跳个不停,原来凉州城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快把将军的铁镣打开,张将军重任在身,误了大事就斩了你的头。”那守城的军官叫道。

牢子赶快掏出钥匙将铁镣打开,还急跪在地,向元天磕头:“将军,让你受苦了。”

“没事,快让人把所有的牢房打开,我要组织死士队,与突厥大军决一死战。”元天对牢子命令着。

“尊令!”牢子赶快走出牢房,吩咐手下牢子去开门。

此时,一千名死刑犯已经齐刷刷的从牢房中走出,在大门口外列成方队,等待元天出来。

“誓死保卫凉州城!”死刑犯队伍中吼叫着,高喊着。

“都别嚷了,跟我走。”元天骑上马,带着一千死士就向凉州知府冲去。

此时的凉州府已经乱得不能再乱了,役差,丫头,下人,还有后宫的美姬,都将值钱的东西往身上装,一个个都背着个大包袱,装满了东西,正吃力的往门外挪。

此时,府外不知什么时候,被身穿囚衣的囚犯持着刀包围了起来,在外面,还有上千上万侍卫亲军跟着囚犯一起,将整个知府围得水泄不通。

元天披着大披风,身穿盔甲,径直的走入来。

“一个也不许走,谁走了,格杀勿论。”元天冲侍卫亲军命令着。

“尊令!”

侍卫亲军如鱼贯般涌入,喝令所有的人回到各自的岗位去,否则违抗者杀。

下人,役差,女姬赶快走了回去,看到元天都纷纷下跪,磕头,高叫:“大将军,恭迎大将军回府。”

元天坐在大堂的宝座上,吩咐各大将军,军官到来开会,由周端安宣布,从现在起,凉州城一切由张三风指挥,违抗者斩。

“尊令,一切听从张将军指挥!”所有的军官都欢呼了起来。

张将军回归凉州,大家心中有了主心骨,顿觉心里踏实了许多。

城中的老百姓也听到了张将军回归的消息,顿时纷纷奔走相告,城内一片欢腾。

“找老知府。”元天从宝座走下,第一件事便是去后堂寻找老知府史千秋。

但却没有人知道,老知府到底被史冷锋藏在了那里。

一个叫春兰的美姬站了出来,说:“我知道知府大人在那里,请随我来吧。”

一间密室,门被打开,一股难嗅的药气扑鼻而来。

元天皱了皱眉,还是跟着春兰走了入去。

“不许伤害我爹!”一个小少年气势汹汹的拦住了众人,叫着。

元天看到了他背后一张破木床上,史千秋正躺在上面,歪着嘴望向了来人。

他身边站着一个妇人,脸色憔悴,一脸惊讶。她同样用身体护着史千秋,警惕的望向元天。

“我们没有恶意,只是想来看望一下史大人罢了,我们来迟了,多有冒犯。”元天冲史夫人拱了拱手,抱拳道。

但史夫人和二公子还是警惕的看着元天,没有说话。

“突厥大军来了,大公子和吴东志都逃了,我唯有暂时出面主持一下局面罢了,如果老知府病好了,凉州城还是老知府的。”元天认真的道。

史夫人和二公子脸色才缓了缓,史千秋在床上也听得清楚,于是哎哎呀呀的叫着,似乎在说着让元天一定替他指挥什么的。

元天向史千秋行了个礼,就和众人退了出去。“有老知府在,我们同城共悍,一定会击退突厥大军的。”

元天带着周端安,赵铁蛋,王剑一众亲兵走上了城头,向城外望去。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场面呀。只见满眼全是突厥人的战旗,一队队骑兵正在城外列陈,上百架回回炮正从远处缓缓的向城门推来。

一百万大军,果然气势逼人,波澜壮阔。元天看着城外铺天盖地的骑兵,步兵,还有回回炮,不禁咂舌。

水来土掩,兵来兵挡。元天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此一战,将是一场苦战了!”

正想着,背后却传来了喧哗声,上百个身穿华丽的锦衣,缅着个大肚子的士绅涌了上来,冲元天叫:“百万敌军,我们怎么抵挡呀,还不如降了吧,降了也能保全全城人的性命。”

“求将军带着所有官兵向突厥人降了吧!”一百名士绅大声对元天叫。

“降了,快打开城门,向突厥人投降吧。”

“为什么?”元天不满的问。

“我们区区三十万人,怎么打得过人家百万大军呢。”为首的士绅叫道。

元天心中一恼,仗还没打,却就想着投降,看来城里软骨头不少呢。

“那好,你们要投降么,我就成全你们!”元天不屑的挥挥手,对守城的士兵道:“用绳子将他们放下,让他们向突厥人投降吧。”

士兵们不顾这些人的哭号,绑着腰,从城门上放了下去。

一百人站在城门外,瑟瑟发抖,看着突厥大军一步步的逼近。

“这怎么成呢?就我们几个,突厥人怎么会卖帐呢。”士绅们跪在城外,已经哭了起来。

此时,号角响起,漫天的铁骑正向凉州城冲来。

章节目录 第181章 危急关头 远处的突厥骑兵发现了城门口那站着的一百多胖子,慢慢的围了上来。

可是,当抬头看见城上的士兵已经抬着弓,搭着箭,却又不敢靠近,只有在远远的前方死死的盯着这群手无寸铁的肥羊。

突厥人被烧了粮草,正憋着气呢,看见一群肥羊,自然想上前砍个痛快。

此时,就算抬着金带着美女,前去投降无异于送死。

士绅们当然知道自己的处境,没有全城人一起投降,区区一百个肥羊算个屁呀。

此时,一个个蜷缩在护城河边一步也不敢往前。突厥骑兵那凶残又嗜血的目光如同一道道利刃一般射过来,让他们感到自己就像虎口下后羔羊,任人宰割了。

死亡的恐惧让他们赶快向城头上大声求救,最后还跪下哭嚎着,但却没人有理会他们。

士兵们心里只觉得好笑,这些权贵们不是说要去投降么?怎么给了他们机会,却不去向突厥人投降呢?还哭什么呀?

元天和士兵们一起在城头上冷冷的看着他们,嘴角抖了科:“都是一群软骨头,一点骨气都没有。”

赵铁蛋侧目问:“那些人怎么办?让他们在外面等死么?”

元天摇摇头:“我没有这么歹毒,就等到天黑吧,天黑了再用吊篮把他们拉上来吧。”

说着,又顿了顿,道:“现在最重要的是守住凉州,但守住凉州,就必须上下齐心才成。对了,一郎,你先在这里守着,我还有其他的事要办,我先走了。”

“放心,我会尽职的。”赵铁蛋向元天拱了拱手。

元天直奔军营,点了两个营的步兵,命令他们将所有的粮铺,酒楼,牲口市场,还有高级官员的府邸统一查封,听候下一步的处理。

现在正是危急关头,生死存亡的时候,必须用铁腕来治理,用战争中的紧急状态来应对,才有望带着凉州百姓击退敌军,过上好日子。

元天雷厉风行,将城闪所有的米店粮仓全都控制住了,牲畜骡马牛羊之类也全都集中起来,起初,所有的商人都怨声载道,甚至抵抗。

但随即帖出了告示,很快就平息了他们的怨恨。这并不是没收充公,而是官府强制收购,当然价格不会很公道,只是没让他们赚到钱而已。

当然,私人的家禽家畜则没有强制收购,反正百姓也快没余粮了,到头来也会宰了用来充饥。

除此之外,街头露宿的难民也被组织起来,强壮的被征入军队,残弱的则和女人们到知府那里赶制御寒衣服,凭干活的工作量领取食物。

当然,这些全由周端安负责,而元天主要的精力放在放御上和军队指挥上。

凉州的详细城防图终于找到了,军官和部队详细的花名册已经上交到元天手中。

经过清点,全城共有军队五万人左右,让人顿到放心的是,粮草和军械还十分充足,而且城墙工事还刚刚修缮过。这样的实力,对付一般的军队攻击还是绰绰有余的,可是,元天知道,现在要面对的远非是一般的军队,而是一支曾征服过四大汗国,打败过奥斯曼帝国的帖木儿的远征军。

元天也自知自己对大军团作战豪无经验,但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为了凉州城三十万民众,唯有决一死战。

其实,元天心里也害怕,也动过投降的念头,但理智和良知告诉他,投降恰恰是最没有出路的下下之策。

突厥人根本就不把汉人放在眼里,视汉人为两脚羊,男的除了强壮的用来当牛做马外,病残的会被杀死,而女人和孩子会被当作军粮,玩够了后吃掉。

既然横竖都是一个死,为何不来一次立马横戈,轰轰烈烈的撕杀呢?

只有浴血奋战,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凉州是河西走廊的咽喉处,要侵入中原就必须先破此城。

只要坚守数月,朝廷就会派援兵前来解围。虽然凉州一直游离在朝延的控制之外,但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是会明白的。

元天此时已经忙得不可开交,调兵遣将,分配布防。

府衙的防卫就由玛丽娅的大哥安东尼率领他的罗马军团防守,骑兵营作为主力部队在大营训练,随时准备出击,侍卫亲军营也为前锋,加强了装备。

其他的守城部队分两个班,轮流上城防守,一旦发生敌情,全部上城作战。

安排好这一切,天色已经不知不觉中暗了起来。

元天正坐在签押房中,正要起身,却看见一个金发少女捧着一碗然气腾腾的拉面走了进来。

值守的士兵都知道她是大帅的女人,自然把她放了进来。

“哥,饿了吧?吃口面吧。”玛丽娅冲元天笑了笑,就将热面放在他的面前。

“多谢。。。。。”元天正要吃,突然一个士兵跑了进来,边跑边叫:“大帅,报告,突厥人开始进攻了。”

元天一听,抓起案上的大刀就冲了出去,也来不及骑马,就一跳一跃,向西门跑去。

轰!

火光冲天,地动山摇,突厥人开始用炮轰城了。

一直三天三夜,突厥人的轰击一刻都没有停过,上百架巨型的回回炮,不断将巨石和盛着燃烧物的陶罐抛向城上,坚固的城墙被砸得破破烂烂,后面的民房被砸塌了不少,幸好民夫们及时拆出了一条防火带,火灾才没有向城内漫延。

突厥人一兵未动,只是用回回炮不断的轰击,大有想用石弹把凉州城砸碎的架势。

士兵们只好躲入藏兵洞里,动弹不得。

三天后,终于开始进攻了。

数十架高达百尺的楼车开始向凉州城推来,楼车的高度正好与城头一样的高度,像一座座木塔一般,由百名强壮士兵推动,车厢里挂着绳梯,楼车顶端里藏着十多名士兵,只要楼车一接近城墙,就会将吊桥搭向城墙上,攻城的士兵就会迅速的从楼车中冲出爬上城头,这种攻城的方式比云梯爬城不知先进了多少。

此时,元天正站在城头上,用千里镜望着缓缓逼近的楼车。

章节目录 第182章 浴血奋战 “八百步,五百步,三百步。。。。”元天边用千里镜看着步步逼近的楼车,边数着进入的距离。

当仅三百步之遥后,元天的大手一挥,叫:“放!”

城墙后面开阔地上摆放着的三十门回回炮开始反击了。凉州军的回回炮比突厥军的小一号,所以只能用于防守。

但小也有小的好处,射速相对较快,三百斤一枚的石弹越过城墙以抛物线射向城外,正好落在了密密麻麻的攻城步兵群里。

顿时,轰隆的声响,砸得一片片血花飞溅。

虽然有几颗砸在搂车上,但楼车仅仅是晃动一下而已,下面被砸死的士兵又被补上,楼车仍然向城头上推来。

元天看见楼车仍然在推近,于是大叫了一声:“换炮弹!”

士兵们马上搬出了装满牛油沥青的陶弹,罐口的麻布被点上火,然后放在弹巢里。

半人高的陶罐沿着长长的木质导轨滑动着,带着火花在空中划出了一道绚丽的轨迹抛向了突厥军的陈地之中。

轰!

一声巨响,火光一闪,陶罐被炸开,火花飞溅,很快就把四周的突厥士兵烧得瘫倒在地,一边翻滚一边嚎叫。

但让人吃惊的事发生了,突厥兵不但对被火烧得痛叫的士兵不施救,还拔出刀,一刀就结果了那些烧着的士兵,再合力的楼车向前推。

像蝼蚁一般的队伍,还是慢慢的不依不饶的向城头逼近。

楼车终于越过了被石头填平的护城河,已经越来越近了,能看到楼车上的士兵的面目了。

“放箭!”元天看着楼车,又大吼一声。

士兵们赶快拿起弓箭,利箭指向楼车里的敌人,像泼水一般射去。

但只见楼车里的突厥兵拿着小圆盾和弯刀,边挡着箭从楼车上层冲了出来,就要向城头上跳下。

但士兵们那里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呢,举箭就向那些欲跳的目标射去。

敌兵们除了几个被射杀后,赶快缩了回去。

此时,一台台连弩拉了出来,正对着楼车,一支支利箭像泼水般向楼车射去。

凉州兵用的诸葛连驽正好适用于近战,威力强盛,甚到射人的箭头都涂上了毒,只要板动机一动,二十支组,七八个人操作,呼啸着向楼车射去。

楼车上的士兵被贯穿了出去,重重的从楼车上摔下。

当突厥兵推着楼车逼近城墙时,守城的士兵突然间,就将火油从城头上泼下,泼得一片湿漉漉。

敌兵们正在纳闷,一支火把扔了下去。顿时,火光一闪,整架楼车都被烧了起来。

楼车里的士兵被烧得像个火人一般,痛得哇哇直叫。

城墙下,发出痛苦的哭嚎。

城墙下,响起了厚重后冲击声。

一看,原来是撞角的攻城车也在响着,巨大的撞击声响得心烦,城墙也在抖动。

凉州城城头上的士兵,开始不停的攻击。

城头上,火力交叉互相掩护,那些大号弓弩正向着移动的楼车射去。

回回炮,带火的炸弹正落在城下的楼车上。一辆楼车重重的塌了下去。

惨叫声,楼车重重的塌倒,砸在地方冒着火光。

一辆楼车正好砸着旁边的楼车,再次倒下,数十架楼车重重的倒塌,再次砸向了士兵。

顿时,火光冲天。

一天的苦战,突厥人损失惨重,不得不吹起了退却的号角。

士兵们像潮水般退去。

突厥人终于退兵了。

突厥中军,大纛猎猎,旗帜如林,身穿金色锁子甲的士兵如同标枪一般挺立着,目不斜视,面无表情,数十名高鼻深目的突厥大将如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一个坐在虎皮宝座上的老人,老人一脸霸气,此时轻轻将千里镜放下,干瘦的脸上竟然浮起一丝笑意:“呵呵,凉城人果然够顽强,有点战斗精神,我喜欢。”

而凉州城上。

看到敌人败走,凉州城头一片欢呼,每个士兵脸上身上都是血迹和硝烟留下的斑痕,这一仗足足打了一整天,最后还是以突厥人的失败告终,看着欢呼雀跃的兄弟们,元天却禁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心中明白,这仅仅是开始而已,最艰难的战斗还在后面呢。

清点伤亡消耗,战死三百一十二人,伤八百七十人,军械消耗尚能接受,但只照这样打下去,早晚耗光,不过看城外的尸体,敌人起码损失了两千人,一仗就死两千人,敌人也不会好受的。

战斗一停,民夫们就涌了上来,抢运伤员修补城墙,热乎乎的饭菜也端了上来,精疲力尽的士兵们在夕阳下吃着晚饭,城下人肉烧焦的味道一股股的传上来,但是没有人在意,都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谁还顾得了那个。

饭还没吃完,突厥人又开始炮击了,无数火球由远及近飞过来,犹如流行天降,落到城内轰然炸开,火花遍地,士兵和民夫们丢下手上的活计,又投入到扑火的战斗中去了。

炮击之后又是攻城,白天损失了数十架楼车,到了晚上竟然又推出来数十架,突厥人的实力真是强的令人咋舌,这回他们学乖了,彼此间的距离拉得很大,上万名步兵抬着云梯掺杂在其中,无数火把星星点点,映照着夜空,突厥兵实在是太多了,仿佛无穷无尽一般,守军杀了又杀,城墙下的尸体都快堆成山了,放眼过去,那火把依然延续到天际……

清晨时分,战斗终于结束,突厥人丢下数千尸体退走了,城墙上的守军也筋疲力尽了,东倒西歪躺在城墙上,也不顾清晨的冰霜就这样睡着了,元天披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出来巡视城墙,他小心的迈过酣睡的士兵,眺望一片狼藉的战场,血早就侵进泥土里去了,倒塌的楼车和冲车依然冒着袅袅黑烟,远处的突厥大营,一阵战鼓声传来,他们又在集合士兵准备发起新一轮的进攻了。

元天已经四天没合眼了,身为凉州主帅他必须战斗在第一线,赵铁蛋等兄弟也陪着他一起并肩战斗,造化弄人,谁也想不到一群来自于十八里堡的乡下孩子今日竟然成为凉州的扞卫者,为了自己,为了亲人,为了凉州背后那已经消失的家园,他们必须战斗下去。

“大帅,叫醒士兵们准备战斗吧。”赵铁蛋道。

“不慌,让他们多睡一会。”元天扶着佩刀望着他的士兵们,瘦削的脸上浮现出和他年纪不相仿的表情,虽然他今年尚不足二十岁,但在这些士兵们心目中,他就是顶梁柱、主心骨,凉州三军大帅。

又是一日鏖战,对于突厥人的战术大家也算习惯了,打起来更加得心应手,但是伤亡总归是不可避免的,连日来已经死伤了两千多名士兵,虽然城内的外科郎中和药品都被集中起来使用,但对于一场大战役来说依然是杯水车薪,许多重伤士兵得不到良好的救治而死,城墙下的兵营里哀号一片,郎中们拿着锯子和刀斧给伤兵切割感染的残肢,血流满地,断手断腿丢的到处都是。

直到此时,凉州人才切切实实的体验到战争的残酷,没日没夜的炮击,走在街上随时会被从天而降的石头砸死,就在躲在屋里也不安全,有户人家就是在吃饭的时候被一块大石头砸下来,全家人只剩下一个小娃娃,好在城里组建了壮丁队,战时输送器械抢运伤员,战事稍停就帮百姓们修补房子,城内存粮充足,暂时不会出现饥荒,所以民心基本上还算稳定。

元天正在城墙上镇守,军士通报周瑞安有要事请见,从韩正风叛变开始,周端安就死心塌地的跟着元天混了,他原是韩正风的幕僚,处理城内各项杂务倒也称职,元天把大权托付于他,不用请示便可决断,此番前来求见,必然是发生了大事。

果不其然,周端安见了元天第一句话就是:“大事不妙,存粮马上就要告罄了。”

元天大惊失色,粮仓不是满满当当的么,即便是供应三十万人也能撑个半年,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章节目录 第183章 “怎么粮食会凭空消失不见了呢?明明登记在册的呀?”元天不大相信,只好跟着周端安来到了粮库。

两人很快便来到了粮库,库丁推开巨大的粮库大门,露出里面十余丈高的粮食屯子,看上去十分有气派。

老知府大人史千秋极擅经营,讲究高筑墙、广积粮、不称王,每年秋收他都命人大量收购粮食,把仓库里的陈粮置换出来,凉州的粮库里一直保持着足够数十万人食用半年的粮食。

周端安没有动用库丁,而是自己搬来梯子架在粮食屯子上,请元天上去检查,元天也跟着爬上去一看,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么庞大的屯子只是虚张声势而已,其实真正存粮的只有上面四分之一的位置,这头一座屯子已经见底了,露出下面垫底的草席,周端安也爬了上来,指着下面道:“下去看过了,底下是用砖头垫起来的。”

元天不禁问道:“其他屯子都检查过了吗?”

周端安点头道:“查过了,都是一样,存粮比预期的少了整整七成!”

元天脸色阴郁,爬下梯子在粮库里走了两圈,忽然停下问:“都有谁知道这件事情?”

“除了卑职之外,还有六个库丁。”

“记住,一定要严格保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咱们再去看看其他库存。”

两人又走到储存盐巴的地方检查,果然不出所料,食盐的库存也比登记在册的少了许多。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大的库存怎么不翼而飞了呢?”元天一脸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卑职在查账册,但是账册浩如烟海,又不敢找人帮忙,所以暂时查不出什么眉目来。”周端安小心的道。

“算了,就算查出来又能如何,赶紧想对策要紧,按照目前的库存还能支持多久?”

“两个月吧,粮食倒还好说,盐巴也亏空了许多,原先没料到盐也会短缺,腌肉用掉了不少,如果士兵吃不到盐,体力会严重下降,这一点比较难办。”

本来坚守孤城就是一件难度很大的事情,突然之间发现存粮减少七成,这种压力可想而知,偏偏这种事情又不能说出来,只能压在自己肩膀上,年轻的元天只觉得在这宽敞的粮库之中,呼吸都有些压抑了。

元天知道,如果传出去,民心将乱,军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

走出粮库,于是赶快把知情的六个库丁集合起来训话。

元天倒也不加隐瞒,坦然说道:“粮库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这件事关系到凉州存亡,我不希望再有第九个人知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不要回家了,日夜在粮库值守,你们家里我自会派人按月送去粮食,总之拜托各位了。”说罢深深一躬,库丁们慌忙跪下还礼,周端安在旁冷冰冰说道:“如果有人嘴上没有把门的,把消息泄露出去,你们六个人全都要死!明白了么?”

库丁们听后,噤若寒蝉,哪里还敢说话,只是砰砰的磕头。

出了粮库,两人一路无话,来到签押房,元天才道:“内无粮草,外无援兵,凉州怕是守不住了。”

周端安长叹一声道:“守不住那只有逃了,可是凉州以东千里之内没有屏障,几十万军民失去城墙的保护,在旷野之中就是突厥人案板上的肉……若是精骑突围可能还有点希望。”

元天沉吟片刻忽然道:“有办法了,先把这几个人找来!”

……

傍晚时分,诗人李少白和他的同伴杜正甫被招到了府衙签押房,两位中原文士参加了抢险队,整日都在断壁残垣间抢救着伤员,扑救着火灾,长衫早就烂成破布条了,脸上烟熏火燎、两手都是血泡,哪还有半点文人的风采。

元天比两位文士强不到哪里去,没日没夜的战斗已经让他四天四夜没有合眼了,形容消瘦,眼中充满着红血丝,脸上胡子拉碴的,一件和普通士兵无异的红色战袍上面满是血迹和破洞,要在一般人看来,这哪里有领军大将的风采,但是在李少白眼中,这恰恰就是他所追寻已久的英雄形象。

“坐。”元天招呼道,自己先大马金刀的坐下,桌子上摆着一壶酒,三个杯子,一碟熏马肉,除此之外再无他物,没有奢华的摆设精致的菜肴,翩翩起舞的美女和奴颜婢膝的仆人,凉州城统治者的酒席甚至比不过一个普通商人的排场。

李少白和社正甫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了下来,元天亲自端起酒壶倒了三杯酒,然后道:“凉州的情形二位已经看见了,百万大军日夜不停的攻城,凭着五万疲师不知道能支撑到哪一天,倘若凉州城破,遭殃的远不是这三十万百姓了,而是千千万万的中原父老,突厥大军比之数百年前的蒙古铁骑有过之而无不及,我汉家江山从蒙古鞑子统治下恢复过来不过十余载而已,难道又要重新过那四等贱民的生活!张某不才,但一腔炎黄热血还是有的,只要某在,突厥人的铁蹄就踏不过凉州,只是苦于孤掌难鸣,所以想恳请二位帮一个忙。”

李少白和杜正甫早就对这位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仰慕已久,今天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快人快语一腔热血,本来更重要的是,他胸中不仅仅装着凉州百姓,而是把扞卫汉家江山的职责一肩承担,这才是真正的英雄,真正的大义啊。

李少白忽地站起道:“我李某虽一介文人,但亦有一腔热血,大帅只管吩咐便是,赴汤蹈火抛头颅洒热血,在所不辞。”

杜正甫也站起来神情激动的说:“某亦是!”

元天也站了起来,冲他们俩人抱拳道:“先谢过二位先生了,凉州地处偏僻,又长期不受朝廷节制,想必这里的战事中原还不知晓,若想守住凉州,守住汉人江山,单凭凉州人是不够的,必须得到天下人的支援才能胜利,所以我想请二位突围前去中原,告诉那里的人民这里发生的一切,让他们知道在遥远的西北有一群人正在为了保卫他们而殊死奋战。”

“先生大名,声震文坛,振臂一呼,天下响应,则凉州有救矣,天下有救矣,此等重任非先生不能胜任,某再代凉州三十万军民谢过先生了。”元天说罢,离桌撩袍跪倒,这就要对李少白行大礼。

诗人都是感情动物,骨子里的血平时都是热的,再加上元天这样言辞恳切真心实意的告白,那血都快沸腾了,李少白也离席跪倒。

“大帅,致远定然不负重托!”

“先生!”

“大帅!”

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李少白眼中此时已经有晶莹的东西在闪烁了,元天自斟了三杯酒,和李少白,杜正甫三人一饮而尽,高声道:“来人啊!”

院子里传来齐刷刷的回答:“在!”

推开大门一看,一队雄赳赳的士兵已经列队完毕准备接受检阅了,这是凉州军中的骑兵精华,论实力绝不亚于突厥狼骑,论装备更是武装到了牙齿,每人配备了三匹伊犁马,手弩,佩刀,长枪,锁子甲,应有尽有。

这支部队肩负着护送诗人突围的任务,而且还带着以凉州知府身份写的求援信,这封信会直接送往京城,此外队伍中还有十三太保之一莫超,他身上带着元天写给铜城知州刘大人以及长安财阀李光的书信,这两人在政界商界有着不同凡响的影响力,倘若能加以援手的话,效果肯定不错。

喝完壮行酒,天色已经黑下来了,正是突厥人吃晚饭的时间,李少白和杜正甫内穿犀牛皮甲,外套锁网甲,也像士兵们一样佩戴者长刀和弓箭,元天亲自将他们送到东门,这里已经有一支数百人的骑兵在等候了,看到大帅来到,骑兵们肃然整队,元天纵马在他们面前走了一遭,目光在每个士兵脸上都停留了几秒钟,然后道:“开门!”

城门打开,这支骑兵率先冲出,不多时远处便传来突厥军雷鸣般的马蹄声,李少白惊讶的问道:“这是?”

“这是吸引敌人的敢死队。”元天淡淡的说。

李少白心头升腾起一种悲壮的情绪,那些年轻的士兵明知道自己是诱饵,依然视死如归,没有任何人抱怨,没有任何人退缩,这是何等的气概啊……

听到马蹄声渐远,元天才道:“好了,你们可以走了。”

城门打开,骑兵们奔涌而出,李少白也扬鞭奔出,来到吊桥旁他猛然勒马回望,已经是热泪满眶,别了,凉州,别了,英雄们。

目送着求援队伍消失在无尽的夜色中,元天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周泽安在一旁叹道:“不知道这些人有多少能活着到达中原。”

“不知道,但是我们只能做到这些了,但愿他们不会让我失望,让凉州失望。”

“轰隆隆”一阵巨响从身后传来,回头一看,数不清的火流星从天而降,突厥人又开始炮击了。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少有的狠人 “三十天,足足一个月了呀!”元天站在城头上,看着城外的突厥大军,不禁叹了口气。

春天的阳光很明媚,照在城头砖缝上绽开的小野花上,分外妖娆。

阳光同时也照在元天和士兵们憔悴的脸上,每个人都是那么干瘦,一脸胡子拉碴,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精光,目光仍然透过弥漫的硝烟,看着城墙下堆积如山的尸体。

“这战争何日才到头呢?”

元天和他的伙伴们经历了三十多天的浴血奋战,已经成了个战斗行家了。原本看不明白的凉州城防图现在已经了然于胸了。

对付突厥敌兵,士兵们已经打出了一套经验,越战越熟练,彼此间的配合也越来越默契。

大家一起共生死,一起并肩杀敌,生死与共,已经成为了谁离不了谁的好兄弟。

此时正是正午的时候,太阳火热,突厥大兵暂时退却,趁着这个空挡,士兵们就蹲在垛口后面大口大口的吃饭。

饭是马骨头熬的汤加上烤着焦黄的馕饼,管饱管够。

但士兵们吃着香喷喷的馕饼,却在嘀咕:“怎么里面的肉越来越少了呢?这样可影响体力哦。”

但他们是不会知道的,后勤的供应已经严重到了何等的地步,为了保证前线作战士兵的火食,普通百姓只能喝稀粥了,而且还得靠干活来换取。

最可怜的是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达官贵人了,不会干活,动一下就死去活来。现在为了一碗稀粥,不得不跟着百姓一起干活,全没了贵族人的娇贵。

三十万百姓每天仅喝稀粥,就要喝掉不少粮食,还有五万士兵的火食,这让军需官周端安操劳得头发全白了,事无巨细,全都要靠他操劳,吃饭穿衣尚且不提,光说这几十万人的排泄物就让人头痛。

和平时候,是肥田的好肥料。现在被困在城里,粪便只能堆积在角落里,但长此下去,却会异致传染病的发生。

幸亏有人献上一策,做成一种叫腊汁的炮弹,当敌人进攻的时候,就将此东西迎头泼下去,只要烫破一点皮就能毁掉一个士兵,轻则截肢,重则感染而死。于是,这个献策者得到了一斗米的奖励。

元天顺便帖出了告示,只要能为防守凉州城献计献策,一经采纳,便会得到粮食的奖励。

于是,一时间民众踊跃了起来,纷纷献计献策,涌现出许多能人,得到了一些有用的办法。

此时的凉州城被战火肆虐后,已经千疮百孔,垛口被砸得七零八落,岗楼也被砸毁。

此时民夫们正在抬着石头争分夺秒的修补缺口,士兵们披着战袍警惕的望向远方,观察着敌情。

突厥人的回回炮已经歇了菜,因为方圆几十里内的石头全被他们砸光了,要发动下一轮攻击,只有从百里外的戈壁滩上拉石头回来,一来一去也需要几天的时间,只有停止攻击了。

此时,双方都在停战,蓄足力量,再次攻击。

城下,是突厥人扔下的死尸,已经开始弥漫着一种尸气,让人感到不舒服。但战争不停,谁又会去清理呢?

。。。。。。

这个春天的第一场雪来得很晚,但仍然是漫天飞舞,让人无处可逃。

从下雪那天起,敌人就不再攻城。

因为已经没有石头可以用作炮弹了,最早抵达凉州城下的东察汗合台汗国先锋部队,现在已经沦落为辎重部队,专门负责给大军运送石头,昔日的蒙古勇士们再也不能搭弓纵马,只能弯着腰抬石头了。

“快,为了尽快攻克凉州,不许停,继续!”骑在马背的儿火者挥舞着皮鞭叫。

士兵们列成一队,将石头卸下,整齐码成一堆,又再次踏上了向戈壁滩的路。

几千人踏在雪地上,长长的队伍向天延伸,风雪弥漫,一行脚印在风雪中扭歪着向前,再向前。

黑的儿火者骑着马,回望军营门口,高高的木柱子上挂着一颗人头,寒冷的天气下,还能保持他的面目,还能看到他威严的脸。

花白的头发,剑眉下一双大眼睛,高高的鼻子。

黑的儿火者看着那人头,心在抽动,两行热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因为,那人就是他的救命恩人,他的义父黑鲁帖木儿。

这个汉人少年,就是陆云天。他望向义父那颗被冰霜凝结的人头,心中不禁百感交集,脑海中又浮现出几天前在王帐的一幕。

由于没能攻下凉州,让帖木儿大汗暴怒,迁怒于作为前锋统帅的秃黑鲁。

两人在王帐内发生了争执,最后,两个老家伙居然打了起来。

毕竟,秃黑鲁是成吉思汗的子孙,力气过人,将帖木儿掀翻在地,用脚踏着他的脑袋吼:“我是蒙古的勇士,还怕你不成!”

惊动了卫兵,卫兵们一拥而上,将秃黑鲁绑了起来。

敢动大汗,自然是死路一条。不但秃黑鲁必须死,还有他的家族。

所以,陆云天也被抓了上来。

一百五十个族人被跪着,列成一排,正准备杀头。

帖木儿看着陆云天,知道他是秃黑鲁的干义子,于是上前为他解了绳索。

“你杀了他,我就给你活命。”帖木儿笑眯眯的道。

陆云天来到义父面前,双膝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秃黑鲁咬着他的耳朵,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陆云天一抹眼泪,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从帖木儿大汗手中接过一把匕首。

转身一刀就刺入了老人的心窝,又搅动了一下。

抱着他,很快就没了挣扎。

再将头颅割下,血浸透了王帐的地毯,侍卫们冷眼看着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这儿子真他妈的太无情了吧?居然割下父亲的人头向仇人献礼。

但想不到的是,帖木儿却脸色一冷,双眼尽是血色,他冷冷的道:“果然是个无情无义的家伙,自己的亲人也下得了手。但是,你这样做,我就会放过你的族人和士兵么?”

陆云天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在想什么,只是向大汗拜了拜,便一刀插入了自己的胸膛。

“你?”

帖木儿大汗一生阅人无数,狠的人见过了,既无情又狠心的人却是少见,禁不住向陆云天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185章 再见亦是兄弟 (ps:多谢我爱羊羊的打赏,兄弟,又让你破费了,多谢!心存感激!)

陆云天只觉眼睛越来越模糊,只见义父站在了面前,点着头,赞许的道:“孩儿,你做得对!保持实力,一定要为父报仇呀!”

就在此时,陆云天重重的栽倒在地,晕死了过去。

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十五天后了,据军中的郎中说,如果不是大汗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救活他,陆云天也许早就见真主去了。

所幸,这一刀仅仅是擦着心脏边过去的,虽然流了许多血,但却无内伤,十几天后,就能下地走动了。

陆云天顾不了身上的伤,就领着队伍到戈壁滩拉石头去了。

义父的人头依然挂在旗杆上示众,但义父的话依然在脑海里回响,陆云天只好默默的咬着牙,不让泪水流出来,此刻,他只感到肩上的责任重大。

陆云天的部队只负责拉运石头,大雪纷飞,冰寒地冻,士兵们也没有吭声,只是默默的驱着马,拉着石头。

由于饥寒交迫,又长时间在雪地上劳作,许多士兵的眼睛都看不见东西,变成了雪盲。

军中怨气冲天,对王子殿下的怨恨更多,背后不但骂他无情无义,还骂他冷血,但这一切陆云天都忍住了,因为义父的嘱托永远没能忘记,现在一定要忍,忍!

午夜的王帐,仍然灯火通明。

“唉,原来秃黑鲁这个老儿,不是他畏敌怯战,而是凉州城太坚固了,存粮又足,士兵意志又强,怎么能攻下来呢?”帖木儿大汗终于讲出了心中的公道话。

众军师的正在下面研究着破城之策。

“唉,如果再不能破城,百万大军每日光粮草的消耗就不可想象,拖一天,就会失去一天的实力,这样下去,就只能打道回府了。”帖木儿大汗咆哮着。

一军师上前,道:“大汗息怒,我们研究出一个破城之法。”

“快讲!”帖木儿大汗逼不及道。

“那就是集中火力优势,攻其一点,突破其中,集中力量破城。”军师认真的道。

“可行!”帖木儿大汗这才满意的点头。

于是,大军停止攻城,蓄足石弹,准备攻其一点。

十五天后,石弹终于储存达到了要求。

陆云天以为部队终于可以休息了一陈,但却又被派往陈前去执行一项艰难的任务,那就是挖一条地道,直通城内,然后埋上炸药,炸城。

但天寒地冻,土地却硬得象铁一样。

这样的地,怎么能挖出一条地道来呢?

士兵们顿时怨声载道,叫苦连天。

但陆云天却下了死命令:“无论如何,也要挖出一条地道来。就算用刀挖,一寸一寸的挖,也要挖出来。”

与此同时,回回炮开始修理,一百门回回炮修好,正准备进攻开始,发射石头和炸弹。

冬天进行土工作业真的很艰苦,好在陆云天这小子够聪明,既然炸药能炸塌城墙,那肯定也能把冻土炸开,他先让人挖一个小洞,然后把炸药填进去引爆,果然炸出一个大坑来,在这个基础上再挖就方便多了。

把冻土层挖开以后,活就容易多了,粗壮的蒙古车轴汉子们为了工作方便,只穿了单衣在下面挖土掘进,一筐筐土被运了出来,地道迅速向凉州扩展。

凉州城内,沿着城墙脚下埋着十几口大缸,每口缸旁边都有士兵趴着听音,城外有什么动静这里都能听见,突厥人掘进的声音早就传过来了。

久攻坚城不下,挖地道偷袭不算什么奇妙的战术,既然是在地底下开打,兵力多的就占不到优势了,而且汉人对于土工作业有着千年的传统,挖坑打洞可是他们的强项,于是乎一队士兵也论起了锄头和铁锨,开始反坑道作业。

凉州城的地基极为扎实,突厥人想挖出一条通到城内的坑道是肯定不可能了,但是为了防备他们在城墙脚下安放炸药,凉州军还是从事先设置好的密道杀了出去,横向挖掘了一条地道,正好截断了突厥人的前进道路,两边人用匕首,手弩在地道里展开一场殊死的搏杀。

难道突厥人连日修兵就为了挖地道?元天不大相信帖木儿就这点手段,正在城楼上镇守,军士来报:“大帅,地道中抓获一个突厥兵,那厮说他的汉名叫陆云天,说有重要军情报告大帅。”

元天心中一动,赶紧让军士把人带上来,又命人把赵铁蛋和狗剩喊来。

天寒地冻,每个人嘴里都冒着白气,即使穿着厚厚的皮袄还是忍不住打颤,可是那名突厥俘虏却只穿着一件单衣,身上全是泥土,脸上也污秽不堪,但是一双眼睛闪亮无比,俘虏被带上城墙,押到指挥所里,两个军士大喝一声:“跪下!”朝着俘虏的膝盖窝就踢,但那人竟然纹丝不动,开口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和你们大帅说。”

军士们暴怒,这突厥俘虏未免太猖狂了吧,刚要抡起兵器揍人,元天说话了:“你们暂且出去。”

军士们这才悻悻的退出去,大帅武功高强,自然不用担心什么。

元天拉了一张椅子过来招呼陆云天坐下,又亲自把火盆拨的旺了一些,铁钎子上插着的羊腿正在滴滴冒油,元天扯过羊腿递给陆云天:“吃吧,记得你以前最爱吃肉,怎么吃都吃不够。”

室内温暖如春,元天的话语也暖人心窝,此刻这里没有你死我活的敌人,只有多日不见的兄弟,陆云天的眼圈红了,正要开言,忽然门被踢开,一阵寒风卷了进来,一人冲进来骂道:“小狗日的,你还有脸来!”

来者正是陆木腿,老爷子气得头发都竖起来了,指着儿子破口大骂,陆云天扑通一声跪倒哭道:“爹!”

陆木腿喝道:“你个认贼作父的小畜生,我不是你爹,你爹是城外那帮突厥老狗!”说着拿巴掌猛抽陆云天的脸,啪啪的声音清脆实在,陆云天的脸上很快就出现了明显的指痕,嘴角也有一丝鲜血流下,但他依然跪的笔直,毫无怨言。

陆木腿嫌巴掌打的不过瘾,转身踅摸了一眼,正好看到随后赶来的赵铁蛋腰间的佩刀,老爷子仓郎一声就把佩刀给拽出来了,对着陆云天的脑袋就劈了下去,赵铁蛋和狗剩赶紧拉住他:“陆大叔,这可使不得啊。”

章节目录 第186章 集中火力 看看陆木腿举刀就要向陆云天劈去,幸好赵铁蛋和狗剩苦苦相劝,才没有劈下。

此时,陆云天早已经泪流满面,看着父亲,泪水涮涮而下,哭泣着:“俺没读过书,但是做人的道理总是明白的,爹生我养我,自有养育之恩,但秃黑鲁大汗于乱军之中把我救起,给了我第二次生命,还待我如亲生,亦有再造之恩。再说了,这次突厥大军东征中原,我东察合台汗的军队作为前锋,也是迫不得已的,如今父汗已死,我也不想连亲生父亲也失去,所以,只有冒死前来,将我所知的要事相报。”

元天听罢,不禁打量了一眼陆云天,发现他真的变了,身体瘦了不少,那双眼晴展露出的眼神也坚强了不少。杀伐果断,霸气隐忍,能看到五郎果然成熟了不少。于是,元天点了点头,扫了眼陆木腿:“陆大叔你先不用动怒,五郎这些日子确实吃了不少苦,也有多许苦衷,他今天能来,就说明他心里有你这个爹,有咱们这些兄弟,说明他还有本心,让五郎先把重要的事说了吧。”

陆木腿听了元天的说话,也扫了眼陆云天,就想到了他娘,他娘以为云天这孩子不在了呢,天天以泪洗面,现在他终于回来了,虽然认贼作父,但毕竟还是我陆家的后代呀。想到这,陆木腿脸色才缓了缓,双手抱胸,倚在墙边,瞪着一双眼睛望着儿子。

陆云天扫了眼赵铁蛋和狗剩,最后把目光望向元天,道:“明天,突厥大军就会发起总攻,将集中一百五十架回回炮,三百门铁炮全力集中轰击凉州西城墙,同时以地道挖掘到城墙下方,用炸药炸之。帖木儿这个老不死,已经下了决心,一定在明天拿下凉州城,你们可要想出应对的战策,不可粗心呀。”

元天赶快向赵铁蛋招手,让他把防城图铺在了桌面上,然后望向陆云天,问:“你们的大军,主要进攻那个点?”

陆云天仔细的看着防城图,然后伸手指道:“应该是从这里到那边都是火力打击范围,这段城墙将遭受到前所未有的轰击,即使再高大再厚也承受不住重轰,你们还是早做准备为好!”

元天脸色不禁一变,突厥人果然变得精明了起来,居然懂得集中火力,攻其一点了。他知道,明天将是一场殊死搏斗的血战,关系到凉州的生死存亡最关键的时刻到了,于是望向陆木腿:“陆大叔,你们先出去一下,我和五郎有些重要的事要商量。”

赵铁蛋和狗剩点了点头,就扶着陆木腿出去了。

屋里,只留下元天和陆云天,两人相视而坐,轻轻关上门,谈着话,表情严肃。

但没人知道他俩说了什么,只是谈到最后,两人击掌而笑,然后哈哈大笑的站了起来,走出了房子。

元天亲自送着他到城下,让士兵把他原路送出去。

士兵们虽然一脸疑惑,但军令如山,必须执行。

陆云天还是一脸肮脏,低着头由士兵押着,送下了城楼。

脚步坚定,目不斜视,一直走到地道口,却猛的回头,目光正好与趴在垛口边朝这里望来的父亲的目光相对,恍然看到,父亲已经老泪纵横,抽泣了起来。

“父亲,多保重吧!我不能没有你!”陆云天咬了咬嘴唇,眼泪还是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他仔细看了父亲一眼,猛的转身,就钻入了地道。

陆木腿仍然痴痴的望着地道口,喃喃的道:“云儿都回来了,也认了错,应该留下来才对呀,怎么又把他押着,将他送回敌人那呢?”

赵铁蛋在旁赶快安慰道:“陆大叔你就别担心了,九郎自有安排。”

此时,元天站在城头上,看着天际间乌云滚滚,像白雾一般滚下的雪花,在西北风的呼号中,张牙舞爪的四处乱舞,此刻,元天虽然穿着厚重的羊皮袄,但却觉得像薄纸一般无法抵挡这刺骨的寒风。

一如明天,我拿什么与突厥大军相拼呢?

元天抱了抱身子,不禁吐了吐气。

目光望向不远处的城墙,明天突厥人就会选择在那儿进行攻击了。

看来,突厥大军的情报做得很精准。,居然确定到某城某段。

他们挑中的那段城墙正好是老知府史千秋掌权时的老城改建而成的,不仅根基不稳,只是夯土外面包裹着墙砖,抗击性比其他城墙差了不少,一看就知道,墙体已经松动,再一炮下去,就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这该怎么办呢?元天一筹莫展。

目光望向城上傲然而立的士兵们,一百多门回回炮的轰击,城上那点人数怎么经得起攻去呢?如果站在城头,没庶没拦,士兵的无疑于送死。

现在怎么应付战争呢,眼下看来,最佳的办法就是加筑一道城墙,抵抗回回炮的石弹攻击,可是,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了,战争的死神正在慢慢的逼近。

可是,要建城墙,少则十天,长则一月,可是,现在仅有一天时间了呀。

“五郎,你怎么到了这个时候才来相报呢?要是再早一点,突厥大军就好对付了。”

元天一个人独自在这段城墙后面走着,目光所及,都是崩塌的房子,和新起的坟头。

几条枯瘦的野狗一看见人,赶快飞的逃去,钻入废墟之中,消失不见。

“什么鬼天气,连尿尿也变成了冰,还要用小棍子才能打碎呢。”一个士兵叫嚷着。

“结冰了?”元天想着,也是呆住了。“水能成冰,现在,唯有用水建成冰墙,也许还能一博。”元天喃喃道。

筑墙,用水筑墙,也许只有太快,没有更快。

元天想着自己想出来的点子,不禁一喜,回头叫:“来人,快把周端安给我找来。”

。。。。。

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响起了炮击声,敌人开始发动进攻了。

一百五十架回回炮一字排开,调整了角度,把弹着点集中在一段最薄弱的凉州城墙上。

章节目录 第187章 震天雷 百炮齐鸣,铺天盖地的石弹向凉州城砸去。

守城的士兵看着石弹的落点,也是呆着了,以前石弹都是往城里砸,而现在,却集中砸在了一处的城墙上。

幸好,从戈壁滩运回来的石头看上去庞大无比,但都风化了,硬度不高,砸下去时便砸的粉碎,硝烟弥漫,石屑横飞。

城头上的士兵早已经躲入了藏兵洞之中,没有出现在城头上。

帖木儿大汗看见没人还击,于是一声令下,令旗一挥,铁炮就向前推进。

三百门小炮同时指向了城头,火光中天,地望山摇,硝烟弥漫,全部陷入了烟海之中,什么也看不见。

突厥大陈中的指挥台上,帖木儿大汗正用千里镜望向城墙上,饶有兴趣的欣赏着这壮观的一幕。

轰!

一声巨响,城墙轰然塌了下去,变成了碎片,烟雾冲天。

帖木儿大汗听到这种声音,心中舒服极了。看来,今天就可以进城,到时候大开杀戒,女人千千万万,将成为魔爪下的美食。

轰!

再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抖了几抖,城墙便一幅天幕一般被迅速的炸破,硬生生的从城头上撕下,在硝烟过后,出现了一片大街。

凉州终于暴露在突厥大军的面前,众士兵甚至吞了吞口水,正等着一声令下,冲入去大杀四方,为我欲为。

看着楼台雕宇,连带兵的将军也兴奋了起来,长刀一指,大吼一声:“冲呀!”

潮水般的士兵像泼水一般向凉州城扑去,冲入了城中,还继续向城里蔓延而去。

破城了,攻了三十多天的凉州城终于破了,终于可以剑指山河了。

高大的城墙被硬生生的撕开了一个缺口,突厥铁蹄将踏入了城中。按照老规矩,最先进诚的士兵拥有优先劫掠的权利,女人,金钱,美食,就在眼前。

今夜,将可以搂着像两脚羊一般的女人睡觉,一边烤火,一边取乐。

此时,所有的突厥士兵都亢奋了起来,像野兽一般咆哮着:“冲呀!”

像箭一般直扑而去。

帖木儿在指挥台上,不禁仰天狂笑,泪水慢慢的流了出来。多少的屈辱,多少的荣耀,多少的不眠,多少的向往,今天,终于实现了。

笑声还没停止,脸上却充满了疑惑。

只见如潮水般的士兵冲过塌下来的城墙,向里刚走不远,却重重的撞在一片像水晶一般的屏障上。

许多战马看不清这个透明的水晶墙,重重的撞上去,撞得头破血流,马翻人仰,惨叫连连。

“奇怪了,凉州人居然造出这样的水晶屏障!”帖木儿大汗差点将千里镜甩了出去。

这水晶墙不但高大,外壳晶莹剔透,里面还掺杂着茅草,碎石,瓦块,又高又滑。

士兵们试图从外面爬上去,但又重重的滑下,跌得痛苦连连。

突厥步兵只带着一把弯刀,看着这水晶墙手足无措。

要知道这可是大军总攻,前面的兵停下了,后面的兵还在继续往上冲,冰墙下面的人越聚越多,摩肩接踵,别说实施机动了,就连转个身都困难,军官们大声呼喊着,也是无济于事,建制已经打乱,乱七八糟吵吵嚷嚷,数千人堆在一个狭小的凹形空间内,此时若是守军开弓放箭的话,恐怕一箭下去都能穿死好几个人。

就在攻城部队乱成一团的时候,沉默了一天的凉州军终于出现了,数百个黑乎乎的铁疙瘩从冰城上扔下来,某突厥士兵接到了其中一枚,看到冒着青烟松果形状的黑漆漆铁疙瘩,惊得他大叫一声:“震天雷!”

火药是汉人的四大发明之一,对于配方和运用方面自然比突厥人更高明一些,震天雷就是凉州守军的杀手锏之一,这是一种铁壳包裹着炸药的新式武器,铁壳被处理成松果的外形,炸开来能裂成许多尖利的碎片,这种武器本来是为了对付游牧民族骑兵集群冲锋的,用在攻防作战中也颇为有效,但最佳的使用时机还是像现在这种人挤着人的场合,一枚震天雷扔下去能抵得上空旷地带五枚的功效。

这是一场一边倒的屠杀,突厥步兵的队形太密集了,别说扔炸弹了,就是随手丢个石头下去都能砸死几个人,第一轮震天雷扔下去之后,下面就成了尸山血海,在锋利灼热的弹片面前,铁环编成的锁子甲就和纸一样单薄,无数残肢断体飞起,血流成河,惊恐的叫声和凄厉的哀号混成一片。

但是突厥人的大队人马依然潮水般涌来,没有收兵的命令,就算前面是万丈深渊也要冲,无数突厥步兵前仆后继的奔向死亡,憋了一天没进行的反击的凉州军全力迎战,震天雷不要钱一般往下扔,重型床弩发射的箭矢一下能射穿五六个人,各种武器形成一条死亡线,硬生生将突厥大军拦在这里。

帖木儿大帝已经发现情形不对,急令大军暂停,换铁炮队上去对轰,但是等命令传达到前方,已经有数千人死在凉州城下了。

打到这里,帖木儿倒有些钦佩这个对手了,有勇有谋意志坚定,判断力准确,充满奇思妙想,他竟然能想到用冰建起一座临时防线,实在让人赞叹不已。

步兵们暂缓进攻,铁炮队压了上去,发射阵地就摆在城墙废墟上,士兵们举着盾牌防护着侧翼,掩护铁炮轰击冰墙,冰做的城墙虽然能阻挡士兵的攀爬,但是却防不了炮弹,三百门铁炮是帖木儿的家底了,关键时刻也用不着藏着掖着了,全推上去猛轰。

三百铁炮加上两千神射手,铺天盖地的炮弹和箭矢将凉州军彻底压制住,一时间城墙上竟然再次偃旗息鼓,全都躲起来不见了,废墟上黑旗招展,早就待命已久的云梯队蜂拥上前,精悍的突厥汉子们嘴里叼着钢刀,肩上扛着云梯,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士兵,而是帖木儿压箱底的部队,所谓好钢用在刀刃上,现在就是他们发挥威力,给敌人最后一击的时刻。

忽然一声爆响,废墟竟然再次爆炸,无数砖石碎块夹杂着人体飞向高空,震动剧烈,以至于帖木儿都觉得脚下乱颤,耳朵嗡嗡响,看着满天七零八落的东西,他知道,三百铁炮队完了,两千神射手完了,攻城云梯队也完了,那可都是他最精锐的力量啊,纵横千里未曾落败,哪知道今日竟然死在凉州城下。

帖木儿面色严峻起来,到底是身经百战的伟大帝王,这点挫折并不能将他打垮,越是艰难的时刻越不能放弃,他沉着的拿起令箭扔了下去:“用火油烧,用人命填,我今夜一定要进凉州!”

章节目录 第188章 秘密武器 正面冲锋损失惨重,该是派出秘密武器的时候了。

一支仅一百人的骑兵悄悄的从大军后面驰出,也不跟着正面部队冲锋,而是顺着城墙向东而去。

凛烈的北风,吹得披风猎猎而响。一溜黑披风骑士在无人的城墙下停了下来,仰头看着城头上的油灯在晃动,几个依稀的人影倒照在城上,分外诡异。

两个挂勾同时挥起,飞落在城头上,倒勾在城垛上。

守城的士兵看见异动时,几个黑影已经站在了城头上。

“什么人?居然敢夜闯城上。”五个士兵守在这偏僻的南面,但想不到这个地方居然有人偷袭,五人拨刀就叫喊着,向黑披风的人砍去。

人未至,脑袋已经从脖子上飞出,轻飘飘的掉了下去。五个没了头的躯体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那一百个黑披风骑士已经抓着绳索爬上了城头之上。

身影一晃,又冲入了城中。

疾走如风,迅速走向了街头。

午夜,除了东边火光冲天,人声鼎沸外,城里黑漆一片,静悄悄的没有一个行人。

好不容易遇到了一支巡逻队,黑衣人像一陈风扑上去,又像一陈风拂过,地上留下了十具尸体。

但尸体很快又被特战队拽走,扔入了虚墟之中。

被抓到的两个巡逻士兵,被拽到一个巷子里。

两人看着一水色的黑衣人,顿时就明白了怎么回事。突厥人的特别队已经潜入到城里了,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那双幽蓝的眼睛正露出凶残的神色,正凶巴巴的盯着他俩。

两人正要说话,两把滴血的弯刀已经抵在脖子上。“说,你们的粮仓在那里?”带着深长的突厥口音的汉话,让人恐惧。

“粮仓?”两个士兵一听,就明白了这些黑衣人是冲着粮仓而来。

看来,前些日子,张副帅烧了他们的马草,现在报复来了。

但要告诉粮仓的位置,那是不可能的。就算杀头,绝对不会吐出半个字。

头可杀,粮仓绝对不能暴露。

那是关系到凉州城三十万人的生死存亡,关系到士兵的生计。

刀虽然挂在了脖子上,两个士兵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些黑衣人,没有说话。

“粮仓,粮仓,你们听明白了吗?”为首的突厥人一脸胡子,一双尖利的眼睛似乎就要吃人。

但任凭他怎么凶,那两个士兵却一个字都没有说。

最后,大胡子切下一个士兵的手,又切下另一个士兵的耳朵,两个士兵还是一声不吭。

一刀接一刀砍下,两个士兵除了忍不住的哀嚎外,粮仓的事一字没说。

“你们难道连死都没怕?”大胡子几乎疯了起来。

但仍然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

已经失去了最后的耐心,一把尖刀刺入了心窝。

两个士兵却相视而笑,在肉体被一刀接一刀的刺痛下,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你们这些突厥狗,就算你杀了我,也不会让你知道粮仓的地方的。”

士兵在尖刀的刺砍下,慢慢没了声息。但两个士兵死得那么从容,那么开心。

因为,他俩做到了,到底都没有出卖凉州,对得起凉州父老,对得起自己的亲人。

一百黑衣人提着弯刀,像无头苍蝇一般,在凉州城里四处乱闯,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寻找凉州军队的粮仓。

又有一支十五人的巡逻队与黑衣人遭遇上了,十五人只觉一陈黑风旋来,就被弯刀抹掉了脖子,一抹鲜血染在了墙上,一个个脑袋掉了下去。

凉州城实在太大了,走了几条街,居然又转了回来。又看到了那十几具尸体,走回了原路。

一百个黑衣人呆然而望,又匆忙中钻入了一条小巷子。

此时,又有一队人马从前面的大街上走过,三百人的队伍,脚步匆忙,走得飞快。

一看,就知道是有紧急任务在身的样子,匆忙又紧张。

一百黑衣人随尾而至,死死的盯着那支队伍,紧紧的跟在了后面。

为首的大胡子看着前面三百人的队伍,看到他们破旧的衣服背后,居然写着个“死”字,甚是奇怪。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凉州城的死刑犯组成的队伍,叫做“敢死军”,听命于元天,此时正向粮仓开拨,守住粮仓,以防敌人或其他不法分子趁乱偷袭粮仓。

敢死队走在大街上,午夜的大街分外寂静,沙沙的脚步声分外刺耳。

队伍在一处大宅子停下,走了入去,里里外外的围了起来。

油灯和火把的照耀下,宅子大门上写着的:“粮”字,分外刺眼。

此时,身后的小巷口上,上百双眼睛顿时眨着兴奋的绿光,突厥特战队终于知道这里就是粮仓了。

个个都握紧了手中的弯刀,一雪三个月前被烧草场的耻恨时候到了。端了凉州城的粮仓,凉州城就会不攻自破,没了吃的,饿也饿死他们。

一百把弯刀,慢慢向粮仓逼近。一百个面目狰狞的突厥士兵,一脸兴奋,一脸杀气,站在了敢死军面前。

“你们。。。。。”

话还没有说出,弯刀已经刺了出去。

突厥人以为敢死队的刀法厉害,出刀的速度快了不少。

但出乎意料的是,敢死军没来得及提刀,人头已经被弯刀切了下来。

但一百人对三百人,还没斩第二轮,敢死军已经发现了危险,并且看得真切,毕竟那人头就滚到了脚下,鲜血在昏暗的灯火下飞溅出的样子分外怵人。

第二刀还没来得及刺出,其余两百敢死军已经提刀砍了过来。

大刀与弯刀相轰,撞击声和叫喊声同时响起,一抹火光一闪,又有一些敢死军被砍飞了出去。

幸存的敢死军一边大叫:“有人偷袭粮仓了,有人偷袭粮仓了。”一边大叫一边奋力挥刀猛砍。

敢死军没练过什么刀法,也没经过半天的训练,所以一出狱,就组成了军队,只能做一些后卫的工作。

想不到,才几天却遇上了突厥人最凶悍的特战队,狼骑。

狼骑是一支最精悍,功夫最凶残的队伍,那些只是做后卫的敢死军,又怎么是他们的敌手呢。

但敢死军却抱着必死的决心,大刀没有半点犹豫,凶猛的向突厥狼骑砍去。

章节目录 第189章 摘天星 大刀在飞舞,热血在飞溅。

弯刀带着凌厉的刀招,轻巧的避过了劈来的大刀,刺入了要害。一个接一个敢死军很快就倒在了凌厉的弯刀之下。

血将粮仓的围墙染红,但没有一个人退缩,每个人都在为了粮仓的安危而奋不顾身,愤怒的向黑衣人砍去。

但一百黑衣人只倒下五个,而三百敢死军已经只剩下十五个人了。而且,这十五人是罪大极恶,功夫最了得的武林高手,此时已经被逼到了屋角。

十五人背靠着背,手握着大刀,怒视着一脸狰狞的突厥人。

“摘天星,你不是号称凉州第一恶霸么?今天你怎么怂了,连一个敌人都杀不了呢?”一个干瘦的敢死军对与他站在一起的一个一脸刀疤的男子叫道。

“你也是呀,你不是江湖中人称西门五虎的跳路虎么?怎么刀法这么水呢?”摘天星冲跳路虎吼道。

“我?”跳路虎却讪讪而笑,低声道:“摘天兄,难道你不知道,小弟我只是擅长跑,我跑得可快了,所以人称跳路虎。”

“哦,我差点忘了这茬。”摘天星长刀一横,低沉道:“待会打起来,你趁乱跳出去,向大帅报告,让人来了收拾这帮王八蛋,这里是凉州人的命脉,不能有半丝闪失。”

“明白!”跳路虎那双小眼睛顿时向四周一扫,便点了点头。

“杀!”摘天星一声大吼,长刀一抬,斜劈了出去。

呼的一声,砍开了一把弯刀,但五把弯刀又同时向他砍来。

顾不上砍来的弯刀,大刀一挑,一招“倒挑柿子”的刀招挥出,刀尖刺入了那个向后一退的突厥人。

“吱”的一声,刀一抽,格向那五把同时砍来的弯刀,只见血光一闪,一个突厥人在摘天星的面前重重的栽倒。

但大刀此时已经被五把弯刀重重的压下,摘天星那双怒视的眸子几乎碰到了突厥人的鼻子。

“我杀你姥姥!”摘天星一声狂吼,大刀奋力一挑,就向那五个突厥人压去。

大刀带着无匹的劲力,压得五个突厥人急退。

急进了几步,手中的刀猛的一抬,一招“横扫天下”施出,一抹刀影从五个仰头而退的突厥人脖子上抹过,鲜血飞溅,绚丽多彩般在午夜里分外妖娆。

摘天星没有看倒下的尸体,而是双眸一闪,回头看了眼正被两个突厥人追着砍的跳路虎。

身子一动,一跃而起,就向跳路虎追去。

大刀随尾而至,在那两个突厥人背后挥起。

刀风呼咧,尖啸的声音分外刺耳。

两个突厥人猛的回头,一双弯刀就向那把大刀格去。

“轰”一声暴响,摘天星已经用尽了全力。

一把弯刀脱手飞了出去,另一个突厥人虽然还抓着刀,但却急退了几步。

看到的是,一个双眼血红的汉人,一脸刀痕,杀气汹涌,大刀再次撕裂着空气,向那个握刀的突厥人砍去。

突厥人本能的将刀一抬,迎向了如风的大刀。

但大刀却从他身边横扫而过,径直向跑路虎刺去。

“跑路虎,快!”摘天星冲跑路虎大吼一声。

“好的。”跑路虎叫了一声,一跃而起,跳到摘天星那把大刀之上。

大刀一挑,跑路虎借着刀势,再次跃起。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大刀上飞起,跳向了三丈高的围墙上,在上面一点,再次向外一跃,顿时消失在黑暗之中。

摘天星看着跳路虎的消失,长长的舒了口气,回头看了看身边,发现原本还有十多个并肩作战的战友,已经差不多都倒了下去,能站着的就两三个了。

但这一切已经不再重要,最重要的是,跳路虎终于跑出去了,不消一个时辰,救兵就能到达,凉州的粮仓就能保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拖住这些突厥狗,尽量让援兵到来。

“杀”摘天星又一声大吼,大刀再次向面前的突厥人刺去。

不知斗了多久,身上已经被砍中了两三刀,左腿被削飞了出去,但摘天星仍然和一名叫张鸡血的同伴互相靠着,与突厥人奋力撕杀。

一刀横刺出去,深深的刺入了敌人的心窝,但同时三把弯刀已经从侧面刺入了身体,三把刀同时一抽,热血喷射而出,摘天星猛的抬头,却大声的笑了起来。

因为他看到,一队五百多人的骑兵正在前面出现,血红的战袍,长长的战刀,干瘦的脸庞,那不正是凉州铁骑么?

“我干你姥!”摘天星再次大吼一声,大刀再次挥出,但却在半空停住了,五把弯刀同时刺入了他的心窝。

身体重重的跌倒,但他却笑容满面,大笑着,闭上了双眼。

“我摘天星罪恶滔滔,但却死在保护凉州粮仓的战场上,我没有负凉州百姓,我死得其所。。。。。”摘天星至死也是笑着的。

“吱,吱,吱!”几支利箭飞来,贯穿了刺杀摘天星的五个突厥人。

五人来不及惨叫,就扑在摘天星的尸体上,伸了伸双脚,不再动弹。

剩下的七十多个突厥人已经杀红了眼,提着滴血的弯刀,望向了急驰而来的骑兵。

骑兵也不说话,举弓搭箭就向突厥人射去。

几百支利箭呼啸而来,突厥人赶快退至墙角后,躲避利箭。

几个来不及躲避的突厥人被射飞了出去。

那些向粮仓里跑的突厥人知道来了强兵,赶快取下油灯就向粮仓上砸,然后再点上火。

火光顿时开始廷漫。

但骑兵已冲了上来,手起刀落,重重的砍向那些放火的突厥人。

后面的骑兵马上跳下来扑火,木板,衣服,甚至死尸,全用上了,向大火扑去。

幸好没有草料,烧起来的地方也没有燃得太大,火势很快被控制了起来。

赵铁蛋领着众骑兵把五十多个突厥人逼到了仓库的深处,一间放盐的库房里。

赵铁蛋看了看粮仓,基本没受到什么损失,大火也已经扑灭。

现在,就是消灭这伙可恶的突厥人的时候了。于是,他和狗剩同时跳下了马,握着刀,和十几个士兵一起向突厥人逼近。

章节目录 第190章 血战 “给我杀了这些突厥狗!”赵铁蛋刀锋一指,向退在盐房里的突厥人叫着。

十几个骑兵扑了入去,但只见一陈血光,十几个骑兵顿时变成了突厥人的刀下鬼。

几个人头滚在赵铁蛋和狗剩的脚下,两人不禁相视了一眼,眼中尽着震惊的神色。

看来,这几十个突厥人并非等闲之辈,而是武功高强的狠角色。

要不,敢死营怎么被杀得一个不留呢?

赵铁蛋和狗剩赶快制止士兵向里面冲,冲再多的人,也不是那些黑衣人的对手。

“让我会一会这些王八蛋!”赵铁蛋一声怒吼,人已经跃了入去。

“叮当”的刀击声响起,大刀与弯刀碰撞出的火花,在刀击声中闪出。

此刻的赵铁蛋,才知道什么叫高手,握刀的手被震得虎口发麻,还没来得及后退,下盘同时被几把弯刀刺了过来。

赵铁蛋唯有本能的向后一跃,躲过了致命的弯刀。

滚到门口时,已经脸色变得灰白。

“躲开!”此时背后传来狗剩的叫声。

回头一看,只见一排弓箭手已经搭着利箭,指向了屋内的突厥人。

“呵,我打不过你们,那就让利箭干掉你们吧!”赵铁蛋一个闪身,退到了一旁。

“吱,吱,吱”几十支利箭同时发射,像泼水一般向屋子里飞去。

“哎呦,呀”惨叫声响起。

听着这声音,赵铁蛋就乐了,突厥人也是血肉之躯嘛,也一样会被利箭射死嘛。

但一看,却见那些突厥人正轻巧的挡着箭,只有几个被箭伤了脚罢了。

几轮射箭,却没有一个敌人倒下。

赵铁蛋那张脸顿时寒了寒,不知如何是好。

但却见狗剩手一挥,那些弓箭手迅速一退,又闪出五十个火枪手。

五十支火枪同时对向了屋子里的突厥人,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的抬起,一指。

同时扣响了板机。

“砰!”

那声音比过年烧的鞭炮还刺耳,还响亮。

几十条火光同时闪起,屋子里顿时充满了硝烟。

看到许多身影在扭曲,纷纷倒下。

两轮枪声过后,屋子里已经悄无声息。

“呵,火枪,真是好东西呀!”赵铁蛋快步冲了入去,看见正在争扎的就补上一刀。

。。。。。。

第二天,天刚亮,突厥大军又发起了正面攻击。

无数的敌兵向城里冲,炮火连天,杀声不绝,一波接一波的冲击,地动山摇。

凉州城自从战争开始,就算这次最惨烈了。

在水晶墙外面,上千上万的尸体堆积在一起,许多突厥士兵到死,还保持着冲锋的姿态。

血腥味在弥漫,血流成河,将白雪和石头染红,在阳光下,变成骇人的风景。

死了多少人,根本数不过来,总之尸体堆积如山,猛烈无畏的进攻,一波又一波人填了上去,扑倒,后面的再冲。

唯一的目标,就是将水晶城冲垮。

这般的打法,强度原本就不高的水晶城肯定支撑不了多久,水晶城是一夜之间仓促筑成的,用碎石和干草作为填充物,用烧热的水浇上去,瞬间就化成了冰,建筑速度非常快,但缺点是经不起强有力的冲击和烈火烧,这墙原本就是临时措施,元天早已心中有了准备。

元天此时正带着部队躲在冰城后面,听说粮仓遭敌了,就派出了五百精锐的侍卫军赶了过去,还配备了一百个火枪手。

可是,现在仍然不见赵铁蛋和狗剩带人回来。

要知道,水晶城一塌,那就是巷战了。那五百精锐没回,实力就会削弱不少。

“报告大帅,那些打算偷袭粮仓,准备放火烧粮的家伙,全被击毙了。”赵铁蛋带着骑兵回来,赶快向元天报告道。

“知道了,死了多少人?损失大么?”元天急急的问。

“敢死营三百人全被杀了,侍卫军死了十五个,后来,是火枪队将这一百个敌人全消灭了。”赵铁蛋仔细的说着。

“哦!果然遇到了硬茬了!”元天不禁脸色变了变,又道:“那粮仓那儿怎么防守?”

“我让八郎带着五十个火枪手守护着了,其余的人全带回了。”赵铁蛋赶快回答道。

“很好!”元天看了看赵铁蛋身后的队伍,回到指定的地方,准备战斗吧。

“好!”赵铁蛋赶快带着侍卫军就蹲在了原先理伏的队伍后面,准备痛击突厥人。

集结了五万人就站在墙后等着了,元天估计,回回炮只要把水晶城砸碎,推毁,接着就是步兵的冲锋。

步兵冲入巷中,那将是最残酷的时候,也是最惨烈的时候,如果抵挡不住,唯一的办法就是弃城而去了。

元天抬头看了看天,发现太阳已经西斜,天色已经黄昏。

目光看下移,只见冰墙上的士兵这在投郑着震天雷,拼命发射着弩箭。

但这都不是办法,这样做,仅是迟滞倒退,但突厥人如果而坚持半刻中,就能把水晶城击垮。

果然,回回炮正在向前移。接着,数不清的石弹飞了出去,呼啸而来,砸在冰城之上,除了石弹,还有不少装满了火油的陶罐抛了过来,轰的一声,城下的墙底下,燃起了熊熊大火,正在吞噬着城墙。

“轰!”

冰墙在列火的燃烧下纷纷倒下。

城下的突厥士兵顿时再发起一轮冲击,那些守城的士兵瞬间被斩杀。

水晶墙倒了,塌出个巨大的缺口,顿时凉州城内的大街再次暴露在突厥人的炮口之下。

只要越过前面塌下来的废墟,突厥大军就可以踏入了城中,刀指城内。

到时,男人被杀死,女人被抢掠。

废墟后,元天领着的军队正静静的躲在那里,等待着突厥大军的进攻。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退缩。士兵们手握钢刀,神色凝重,正等着一击即杀。

元天站在最前面,仔细倾听着远处的动静。

回回炮终于静了下来,停止了轰击。

大地,瞬间变得无比的寂静。除了心跳声,只有士兵们沉重的喘息声。

元天沉着气,在倒算着时间。

“冲呀!”

突然一陈呐喊声响起,声音如滚雷一般。

章节目录 第191章 杀不尽的敌人 “冲呀,杀呀!”

声音震天,又如海啸天崩,大地也随之颤抖。

无数的突厥士兵向缺口处冲来,像潮水一般泼过了废墟,直扑凉州城。

突然,元天猛的站了起来,大刀向前一指,叫:“凉州的勇士们,杀敌的时候到了。”说着,一跃而起,飞身冲上了废墟,大刀就向涌上来的人潮砍去。

同时跟他跃出去的是一支三千名的长矛士兵,长矛的枪尖雪亮,齐刷刷的向前猛刺。

在夕阳照耀下,是无数狰狞的脸孔,无数血红的眼睛,无数带血的弯刀。

长矛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直刺而出,脚步坚定,带着嗜血的吼声,在夕阳下分外鲜艳。

弯刀与长矛交轰,溅出妖娆的火花,天地间响起像炸雷般的响声,两支军队就如两个怪兽一般,重重的对撞在一起,瞬间乱成一窝粥一般,滚战在一起,展开了一场殊死的肉博战。

突厥人牛高马大,很快就占了上风。

一个接一个士兵倒在了弯刀之下,元天只觉身边热血飞溅,人头翻滚,一支一支的长矛倒下,一个接一个熟悉的身影已经不见。

元天不禁怒火中烧,手中的上长刀飞舞着,弯刀被击飞,身穿锁子甲的敌兵一个接一个在刀锋下扑倒。

长刀从脖子上划过,撕裂的风声带着滚烫的热血,在大刀的刀锋下飞舞,一招接一招的刀招施出,一路杀了过去,只觉得一条带血的大道,慢慢的在大刀之下,向前漫廷。

元天十招尽数使出,背后全是了突厥人的尸体。

再一次重新从第一招使起,长刀呼呼作响,刀锋所到之处,是飞落的人头。

“杀了他!这个人是个大官!”突厥人赶快调动数十名高手围攻元天,数十支钩镰枪正从不同的地方向元天刺去。

“我武功已经在五阶之上,还怕你这些杂毛?”元天内力运动,大刀泛出慑人的光芒,一支接一支钩镰枪被大刀击飞了出去。

他右手一挥,随之一勾,手中便多出了一支钩镰枪。

猛的一横,扫了出去。只见枪尖之处是血浪翻滚,人头乱飞,一波敌人被刺翻在地,又一波敌人冲了上来,毫不畏惧的冲入了血浪之中,接着变成了血浪。

元天只觉得无数的蝼蚁向他扑来,死了一批,又接上一批。

敌人多得像蝼蚁一般,怎么杀,也杀不尽。

元天眼中只有无尽的血浪,而自己就像在血海中飞舞。不知杀了多少敌兵,全身全是血,湿漉漉的一片,像是在血海里捞出来一般。

手中的长枪已经湿得抓不住了,四周尽是尸体,和杀红了眼的敌兵。

元天突然有些后悔,自己不该冲到了最前线,虽然杀了这么多敌兵,但如果被敌兵死缠的话,那么耗都耗死了。

自己死了,凉州城又让谁挥呢?

元天被几百名手持盾牌的敌兵团团围住,像铁墙一般将元天困在中间。

元天一枪刺死了两个突厥兵,却听见一个敌兵用汉话喊:“投降吧,再不投,就杀了你。”

元天抹了抹脸上的血水,把枪一竖,就坐在一具敌人的尸体上,从怀里取出个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元天真累了,自打围城以来就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战事激烈之后更加是日夜操劳,废寝忘食,对于一个十九岁不到的年轻人来说,他肩负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重了,刚才这场恶斗耗尽了他最后的精力,他已经无力再战了。

大将难免阵前亡,一个人改变不了大势,凉州的覆灭大概就在今晚了,此时此刻,元天的心情极为平静,凉州能坚守到今天,拦住突厥大军两个月之久,他已经死而无憾了。

见他不答,盾牌后面伸出十几张长弓来,三棱箭镞瞄准着元天,就等着一声命令便把这个汉人将军穿成马蜂窝了。

元天却将壶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仰天狂笑。

一支利箭带着破风声,射向了元天的胸脯。

就在此时,一阵破空之声,几十根标枪飞到,密密麻麻的包围圈瞬间便被打开一个缺口。

罗马营及时赶到了,他们所用的标枪是一种杀伤力极强的武器,重型标枪连盔甲盾牌都能穿透,厚实的突厥汉子更是一下就能穿个透心凉,上百人一起投掷重型标枪,威力远远要比弓弩强大的多。

一轮标枪投过去之后,凉州军中最强的罗马营冲了上来,铜质的重型盾牌后面是锋利的钢剑,全封闭的头盔上顶着染成红色的马毛,每个人都披着垂到脚跟的红色披风,造型风度和普通的凉州军截然不同,作战风格也是独树一帜,稳扎稳打,讲究互相配合,他们一出现,立刻就将突厥人的气焰压了下去。

见救兵赶到,元天精神一振,从地上捡起一把长刀便又杀了上去,不料迎面一箭飞来,正中他的心窝,他眼前一黑便倒了下去。

……

元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睁眼一看,身旁坐的是哭成泪人一般的玛丽娅,还有几个凉州军士兵,他心中一松,还好不是被俘虏。

“仗打的怎么样了?”元天急急问道。

“你放心养伤吧,哥哥他们在前面守着呢,突厥人已经退了。”玛丽娅答道。

“不可能啊,突厥人怎么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只要再努一把力凉州就能攻克了啊。”元天百思不得其解,他越想越不放心,猛地坐了起来道:“不行,我得去看看。”可是却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呲牙咧嘴。

“幸亏你里面衬了皮甲,要不然这支箭就要了你的命了。”玛丽娅拿过一支羽箭给元封看,箭矢的铁镞已经弯了,力道之足可想而知,元天的锁子甲都被穿透了,皮甲上也裂了一个口子,这层皮甲还是在十八里堡的时候做的,用料相当之足,元封念旧,一直穿着它,没想到今日竟然救了一命。

屋门被推开,周端安带着一阵寒风走进来,看到元天醒转,他面露喜色,冲过来道:“大帅你总算醒了。”

元天道:“战事如何,突厥人为何突然退兵,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周端安笑道:“其实也没什么,他们倒是想夜战来着,无奈眼睛不行啊。”

见元天面露不解之色,周端安解释道:“到了夜间,突厥人就看不清东西了,如同瞎子一般,怎么和咱们打?”

“真的么?”元天顿时兴奋起来,虽然不清楚为何突厥人忽然集体患上了夜盲症,但毫无疑问的是这给了凉州难得的喘息机会。

“没错,已经问过俘虏了,确实是这样,大帅养伤要紧不要急着上阵,赵将军在前面守着呢,卑职也督促民夫们上去修补城墙了,到明日天亮,又是一座冰墙啊,突厥人白天轰,咱们就晚上修,看是他们轰的快还是咱们修的快。”周泽安信心满满的说,上阵打仗他不行,后勤建设确实是一把好手,平心而论,要是没有周泽安帮助,凉州还真守不了这么久。

一阵扑鼻的香气袭来,玛丽娅端着一碗肉走了过来,招呼道:“吃点东西吧,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元天接过碗看了看,奇道:“哪里来的鲜肉?”

如今城内的食物已经紧缺到了极限,所有的牲畜家禽都被屠宰制成腊肉,街头游走的野狗们都不能幸免于难,就连军马也被宰杀了一大批,那些肠子心肝肺等下水也被仔细收集起来,一点也没浪费。

粮食已经快吃完了,如今军士们吃的都是以往的饲料用粮,燕麦、苜蓿、胡萝卜、豆饼之类的,和骨头汤、腊肉一起吃,哪里还能找到新鲜肉呢。

(先写到这里,搬了一天砖,实在写不动了。朋友晚安,明天见。)

章节目录 第192章 三个剑客 “这是什么东西呢?”元天看着玛丽娅递来的肉汤,疑惑的问。

玛丽娅却得意了,扬着眉头说:“这是咱打的猎物,这东西蛮难打的呢。”

“不会是老鼠肉吧?”元天纳闷的问。在这个满是难民的孤城里,那有什么猎物呢?

再说了,你一个姑娘家的,就算打猎,也轮不上你呀。

元天肚子实在太饿了,再也不管什么肉,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最后还咂咂嘴:“哇,真香。”

玛丽娅受了表扬,得瑟的道:“实话告诉你吧,这是个大野猫,它跑得可快了,我追到城墙边才抓住了它,这家伙可肥了,炖了半锅肉呢,我把下水留给乡亲们吃了,好肉都给你端来了。”

看着玛丽娅摇头晃脑,一双大眼睛扑闪着迷人的光芒,样子甚是天真可爱。

但元天却看得无比的心酸,玛丽娅比以前瘦多了,脸颊上像刀削一般,俏瘦无比,只有那双眼睛特别的大,再看她那双佳巧的小手,已经布满了伤痕,想必就是捉那只野猫时受的伤吧。

“辛苦你了!”元天边吃边感动的看着玛丽娅。

看着她,不禁又想起哑姑,不知道她现在在那里,受了苦没有,挨了饿没有?

“你吃了么?”元天不禁关心的问。

“我?”玛丽人娅顿时笑了,道:“我当然吃了,难道你不记得了么?我的外号可是叫小馋猫的,我早就偷吃过了呢,饱得我胀得难受呢。”

说着,还向元天做了个鬼脸。

“你可别骗我呀。”元天半信半疑的问。

“真的,骗你是小狗!”玛丽娅笑了笑,又摆了摆手:“好了,不打扰你吃饭了,我先走了。”

说着,就冲元天甜甜一笑,便走出了元天的卧室。

元天吃了半饱,将那半碗肉放下在桌子上,便双脚盘腿坐在床上,仔细打量着身上的伤。只见身上,受了五处箭伤,三处刀伤。

赶紧运功,内力在驱动,检测着体内是否受损。

一遍运气之后,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只是皮外伤而已,体内的真气已经冲破了第三条气脉,武功已经达到了四阶左右。

一边运着气,疗养着体内的精力,却不知不觉中,打起了呼噜,沉沉的睡去。

累,实在是太累了。

他又梦见了哑姑,正冲着他笑,然后变戏法一般,从背后拿出一碗香喷喷的羊肉,递到了元天面前。

“真香!”元天将羊肉接到手中,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躺在床上了。而面前的小桌上,那半碗肉汤已经不见了。

猛的回头,发觉屋角有人。

一看,发现是玛丽娅,她正端着那半碗肉汤,狼吞虎咽的吃着,那双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的。

“可怜的小姑娘,几天没吃东西了吧?”

元天来到她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玛丽娅一惊,猛的抬头,看见了元天,小脸腾的红了起来,嘴里还塞满了骨头,说话也吱吱唔唔:“我真的吃过了,看你吃剩那么多,可惜着就拿起来吃了。”

什么都明白了,元天顿时双眼一湿,泪水就在眼中打转。

城内粮食这么紧张,玛丽娅又怎么舍得吃东西呢?看这个样子,就知道是已经几天没吃东西了,现在捧着那半碗肉汤吃得可香了。

元天不禁落泪,把玛丽娅揽入怀里,大点大点的泪水滴落在她的面上。

玛丽娅却惊着了,以为自已做得不对,又惹元天生气了,小心翼翼的呢喃着:“我以后再也不敢撒谎了,哥哥你可别生气呀!”

说着,伸出一只白净的小手,帮元天擦去脸上的泪水。

元天不禁动容,抚了抚玛丽娅的小头,认真的道:“我一定会把突厥人驱赶出去,让大家过上安稳的日子。”

天还没亮,元天已经爬上了城头,用千里镜观察着突厥人的陈地了。

只见迷蒙的晨雾之中,上百架回回炮正在做发射前的准备,调试,运来了石弹,测量距离。

“这东西真他妈的可恶!”元天对着回回炮骂。恨不得飞身上去,将那上百架回回炮砸个稀巴烂。

恨虽恨,但却无能为力,城里没有能打这么远的大炮,打算派出奇兵烧回回炮已经不能做到了,在炮陈四周已经布满了士兵。

元天一拳打在城头上,气哼哼的骂娘。

此时,却有个士兵匆匆的向他走来,跪下急报着:“启禀大帅,南门外来了两男一女,说要进城。”

这个时候谁还往城里挤?再说了,城外布满了敌兵,那三个人莫非吃错药了,居然不惜生命危险,突破数千骑兵的围堵来到了城下,这般的举动未免太不可思议了,除了疯子,就是突厥人的奸细了。

再有,就是?

对,莫非是中原来的信使?

元天不禁心一动,就策马从城头上的过道直奔南门去看个究竟。

从城头上望下,只见三个头戴斗笠,两个身穿黑披风,一个身穿红披风,各自手握长剑,其中一个还提着弓,弓上居然搭着五支利箭。

当有骑兵向他们冲去时,手一松,五支利箭同时射出,正中对方的脖子,五个骑兵应声倒下。

骑兵队来不及回旋,又有五支利箭飞来,五个骑兵被射飞了出去。

“好俊的箭法!”元天不禁叫道。

这个世界里,能五箭齐射的有谁呢?莫非是花无缺这小子?

怪不得,好久不见花无缺和铁心兰了,他俩居然出了城。

现在,他俩带着个白衣飘飘的剑客回来了,一看那修长的利剑,和扛着的酒壶,就知道是玉郎,原来是父亲玉郎带着弟弟花无缺和铁心兰回来了。

几拨利箭急射后,骑兵只好远远的看着,却再也不敢靠近。

但此时,又有个骑兵不甘心的向那个白衣剑客射出了一箭。

“看我的。”只见玉郎淡淡的一笑,手一伸,两个手指就夹着了飞来的利箭。

接着,又一反手,利箭脱手而出,贯穿了那个偷袭的骑士的脖子,那可怜的家伙还没来得及痛叫,就从马背上扑飞了出去。

骑兵们看得真切,赶快又向后退了数十米。

“好!”守城的士兵齐声喝彩。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神医江玉郎 元天看着江玉郎那洒脱的背影,不禁有种冲动,忍不住在城上叫了声:“爹,总算把你盼来了。”

江玉郎在没听清楚元天叫他爹,但盼来两字却听得真切,仰头叫:“元天,快开门,你的老朋友回来了。”

“快开门,是心兰姐和花无缺,还有江大侠!”

元天虽然没能认上亲爹,心中酸酸的,但看到至亲的人就站在城门下,也是激动了起来,赶快大声的叫着。

士兵们赶紧放下吊桥,打开了城门。

三个剑侠就策马进入了城中。

元天亲自疾步下城迎接,铁心兰看着消瘦的元天,又黑又是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不禁叫了起来:“我的天呀,难道城里闹饥荒不成?元天老弟难道你都不吃东西么?居然瘦得像个乞丐的模样呢?”

而江玉郎却四周打量着,看着满眼都是崩塌的房屋,尽是凄惨的景象,不禁喃喃的道:“几年一别,凉州城竟然沦落到这般惨象呀。”

唯有花无缺,还是那么潇洒英俊,一脸笑容,冲元天叫:“哥,这些日子,辛苦了。”

元天却上去就冲花无缺一拳:“你小子走的时候也不吭一声,来了也不提前叫一声,你还有我这个当哥的么?”

“呵,老弟,事出突然,待我日后再慢慢向你解释吧!”铁心兰上前,也冲元天一个粉拳。

“姐,你们出城有哑姑他们的消息么?”元天却急急的问。

铁心兰那如天仙的小脸却冷了冷,然后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哑姑吉人自有天相,他们也许还活着呢。”铁心兰低声的道。

此时,江玉郎却道:“听缺儿说,你被困在了凉州。兵临城下,十万火急,于是我就和缺儿和心兰姑娘赶了过来,我以为凉州不存在了呢,想不到你们还苦苦的撑着。”

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元天这身打扮:“看你现在的身份,应该当上千总以上的职位了吧?”

元天只能无奈的一笑,道:“江老爹,你元天小儿不才,目前是统领凉州三军。”

江玉郎听罢,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然后,拍了拍元天的肩膀,道:“不错,你小子果然不负重托,凉州到底还在你的手中。”

然后又道:“史千秋也没选错人,这老家伙眼睛可毒呢。对了,史千秋老儿在那呢?告诉他,我江玉郎来了,让他拿出上好的女儿红来。”

史千秋,女儿红?元天不禁奇道:“江老爹和史知府可是故交?”

江玉郎笑了笑,抚着胡子道:“没错,认识可有些年头了。”

“哦,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知府大人卧床很久了,小儿这就带你前去探望。”

元天匆匆的带着江玉郎他们来到了府邸,一踏进府中,江玉郎顿时就呆住了。

这那儿像个知府呀,说是避难所还差不多,到处都住满了难民,全是衣衫破烂的难民,空气中是难闻的味道,一双双无助的眼睛正望着进来的三个剑客。

来到后宅,这里更加拥挤不堪,过道里都住满了人,老人咳嗽吐痰,小孩子哇哇直哭,花园里昂贵的珍稀树木已经被砍了个精光,塞在炉灶里做柴火,后花园养着的仙鹤梅花鹿想必也被这些饥民填了肚皮了,江玉郎一边走一边摇头叹息,好不容易才来到史千秋的寝殿门。

大门推开,几个丫鬟佣人赶紧向元天行礼,元天问道:“老知府身体如何?”一名丫鬟答道:“能吃能喝,比以前强多了,就是心情更加烦躁了,总摔饭碗。”

元天点头,带着江玉郎父子来到内室史千秋的床边,史俊看见元天过来,腾地一下站起,右手摸向腰间,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这几个人,元天根本无视他,高声喊道:“史大人,您看看谁来了。”

半躺在牙床上的史千秋睁开无神的眼睛看了一下,忽然眼中一亮,随即两滴浊泪流了出来,他伸出尚能活动的左手指着江玉郎,嘴里呜呜哇哇说着什么,手臂抖动不停,心情非常激动。

江玉郎疾步上前,握住史千秋的手道:“老史呀,是我来了,但我来晚了!”

史千秋看着江玉郎呜呜的哭了,昔日不可一世的凉州王像个孩子一般的哭着,眼泪鼻涕横流,江玉郎拍着老朋友的后背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扭头对元天等人道:“你们先出去,我帮老史看看病。”

“我不走!我要守着爹爹。”史俊执拗的说,江玉郎冲元天一努嘴,元天便上前捉住史俊的手拉着他往外走。

“别碰我,你这狗贼!”史俊暴跳如雷,但是搁不住元天力气大,硬是把他拉了出去,花无缺也跟着出去,还帮着关上了大门。

史俊气得都快哭了,伸头过去狠狠在元天手上咬了一口,这一口可够狠的,硬生生被他咬下去一小块肉,元天眉头微皱,撒手道:“江大侠是当世高手,又是你父亲的老友,他是来救人的,不是来害人的,再说了,你们父子这个境况还用得着别人害么?”

史俊愣了,眼泪夺眶而出,原本锦衣玉食的富家公子如今沦为阶下囚,要是元天愿意,早就把他们父子杀了不知道多少回了,还犯得上现在做什么手脚么。

西边传来轰隆隆的声音,突厥人的回回炮又开始轰击了,元无对花无缺道:“要不你先歇歇,我得去打仗了。”

花无缺道:“有啥好歇的,我来就是帮你打仗的。”

“果然是好兄弟,同去!”元天说着,抬手捋了下自己那乱糟糟的胡子,忽然一股香味传进鼻子,这只手是刚抓过史俊的,真没想到这小兔崽子的手竟然这么香,比玛丽娅身上的味道都好闻。

花无缺的到来让大家精神一振,但是来不及寒暄,因为突厥人的攻击又开始了,短暂的炮击过后,潮水般的军队涌了上来,白刃战再次开始。

凉州西门,已经变成一个巨大的废墟,同时又是巨大的坟场,城墙倒塌的碎块和回回炮抛射的石弹堆在一起,中间夹杂着无数尸体,形成两座山峰,双方的白刃战就在山峰上进行,脚下是乱七八糟的石头,一个不小心就会踩滑,形成一处小型的塌方。

双方将士展开殊死的争夺战,昨日跟随元天作战的三千名长矛手已经尽数牺牲了,现在作战的主力是侍卫亲军的将士们,罗马营作为预备队和救火队在后方待命。

仗已经打乱了,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可言,唯有死战而已,一群人挤在一起用刀剑斧头棍棒长矛拳头牙齿互相攻击,直到对方死亡为止,突厥人是按照千人队为单位上的,等上一拨人死光,下一个千人队才接着上,遥望远处,黑压压的一片整齐的队伍排列着,全都是突厥人的预备队。

这个豁口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股脑冲上去的话不方便展开队形,还不如这种添油式的作战,而且这种作战方式会给对方造成强烈的心理压力。

凉州兵少,全靠将士的一腔热血和牺牲精神,很多士兵身上挂着震天雷滚到敌人堆里引爆,突厥军也不乏悍勇之士,发现有人带着震天雷便扑上去死死压住,哪怕自己炸得粉身碎骨也要掩护袍泽。

这回元天没有亲自上阵杀敌,而是坐镇指挥,花无缺见赵铁蛋领着军士杀得兴起,也抽出宝剑加入战团,经过大剑客训练的弟子就是不一样,杀人都像跳舞一般,剑剑封喉,所到之处,突厥兵死伤累累,凉州军受到鼓舞,一鼓作气将这股敌人尽数消灭,还没来得及休息,下一波敌人又冲了上来,就这样周而复始,直到天色暗淡,突厥人不堪夜战,才徐徐退去。

章节目录 第194章 七百死士 “退兵了!”士兵们正要欢呼,但石弹又飞了上来,上百架回回炮又开始轰击了。

呼啸而来的石弹,将房屋砸得七零八落,幸好百姓及时疏散,否则又被炸死一大批了。

“快后退!”元天眼看着石弹就要砸到城头上的士兵,赶快下令道。

士兵们只好弃下城头,向城里跑。

“这回回炮,真他妈的让人烦!”元天和赵铁蛋,花无缺,铁心兰等人站在城中的指挥台上,看着飞落的石弹,不禁骂了起来。

这回回炮最让人头痛了,破坏性那么强,城墙被砸塌,房屋被损毁,人被砸着,非成为肉酱不成。

眼看着成片的房屋被损毁,城墙砸得摇摇欲坠,众人眼里几乎喷出火来了。

“你们怂呀,咱们难不成就被这几架炮子炸傻了不成?”铁心兰努着嘴,傲人的胸脯一起一伏,俏丽的小脸却是愤怒的红色。她叫道:“看我姑奶奶的,我现在就去把这些玩意儿给砸了。”

说着,长剑一拨,就要走上城头,然后再跳下去,大杀四方。

花无缺一把将她拽住,由于惯性,花无缺一下子被她带入了怀中,可怜的一张小白脸重重的砸在那傲人的双峰上,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但铁心兰却没有动怒,而且一个急身,将花无缺整个人榄住,叫:“小缺,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你的凶器撞得我好痛。”

“笑话,那是肉长的,能痛么?”

两人当众打情骂俏起来,十分自然,又十分亲密,看样子就知道是在热恋之中。

“缺缺乖,我灭了那些大炮,我就回来。”铁心兰拍了拍花无缺的脑袋,柔声的说。

“不,你一个姑娘的,怎么能干这般危险的事呢?还是让我去吧。”花无缺双眸含情脉脉的望着铁心兰道。

赵铁蛋再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望向元天,道:“你们都别争了,就让我带人把突厥狗的回回炮点了吧。”

元天应得很干脆:“好!炸炮儿就得多带些震天雷去!”

赵铁蛋凛然的点了点头:“好,九郎!”

“记住,你要给我活着回来!”元天望着他,认真的道。

“大丈夫就该血战沙场,立马扬戈,此生何惧?”说着擦试着手中的长刀,谈笑风生的道。

“你爹在等你,你小子别开玩笑呀!”花无缺和铁心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说。

“婆妈什么呢,要是想前想后,谁还去打仗呀!我赵某才不想那么多呢。”赵铁蛋淡淡的一笑,就走向后面的士兵之中,组建他的敢死队去了。

听说要去炸回回炮,深受回回炮炮击之苦的士兵们自然踊跃参加了。片刻之间,便组织了一支八百人的队伍。

敢死队的士兵们正在列队,却见黑暗的远处,跑来一支衣服缕烂的队伍,足有七百多人,胡子拉碴,但却很有精神,但看上去就是一支乞丐的队伍。

但当他们在元天面前站定,列成一个方队时,人们才看清楚他们穿的居然是囚衣,囚衣背上还写着个大大的“死”字。

原来,他们就是元天从监狱里带出来的死刑犯组成的死队。

“让我们这些罪重之人去吧?我们要为自己赎罪!报答凉州百姓!”死队齐刷刷的叫着。

那些已经报名组成敢死队的八百士兵也不甘示弱,齐叫着:“别争了,我们先报的名,我们去。”

两支队伍顿时在吵了起来。

而死刑犯组成的死队甚至跪了下来,大叫着:“让我们用卑微的身躯,为自己赎罪去吧。”

元天只好让人用纸写了两个字:“去”和“不”字。放入口袋中抓阄,谁抓到“去”字,谁的队伍就去。

当死队的代表拿着一个纸团回到队伍中,刚刚打开,队伍顿时欢呼了起来,大叫着:“抓中了,能去炸炮了。”

士兵组成的敢死队顿时泄了气,自行解散,各自回各自的队伍中去了。

死队被带到兵营,各自找了趁手的兵器,元天又从兵器库里调了三百枚震天雷,让周端安准备了一顿热乎乎的马肉和烈酒,到了午夜时分,死队的囚犯们饱餐了一顿之后,顶着猎猎寒风,从西门的城头上用绳子滑下,悄悄的向敌人的回回炮陈地上摸去。

赵铁蛋背着五个震天雷,手握着大刀,带着七百人的队伍悄悄走在雪地上,尽量让脚步轻走,免得弄出声音来。

但七百人的队伍走着雪地,还是有沙沙的声音响起。

目标直指三百米处的回回炮陈地,在依稀的夜色下,那些回回炮惹隐惹现。

看到回回炮,死队的死囚们,不禁加快了脚步。

近了,再近了。

但当还有数十米还没靠近回回炮陈地的时候,突然眼前一亮,吓得死队的战士们大吃一惊,顿时停住了脚步。

只见四周全着熊熊烈火的火把,几千个举着火把的突厥士兵把七百人的死队包围在中间。

“中了突厥狗的埋伏了!”赵铁蛋不禁心一沉,脸色随之一变,手中的刀赶快提了起来,对向面前的敌人。

众人随之向后退了退,背靠背望着杀气腾腾的伏兵。

“杀了他们!”突厥人中有个军官大吼了一声。

“吱”的一声,无数的弯刀在晃动,杀气涌动,刀锋直划而来。

“干了!杀突厥狗呀!”赵铁蛋也一声大吼,长刀就一挥,一招“长虹落日”就向冲上来的敌兵砍去。

武功刚达到三阶的赵铁蛋,刀锋呼啸,刀招一招接一招的凶猛,刀前是弯刀闪现,一支接一支火把在栽倒。

但身边的死队战士却不堪一击,一个接一个死在了敌人的屠刀之下。

“我杀了你们!”赵铁蛋从背上掏出一个震天雷,往掉在地上的火把上一点,点燃了引线就向伏兵扔去。

“轰!”

顿时火光冲天,接着有残肢在飞舞。

死士们看到赵铁蛋用震天雷炸死了五个敌兵,也终于醒悟了过来,从身上取下震天雷,往火上一点,就向敌人扔去。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史知府 死士们纷纷点燃身上的震天雷,向突厥人扔去。

顿时,陈地上炮火连天,残肢在炮火中飞舞,雪未也跟着在飞舞。

但当身上所有的震天雷都扔出去后,虽然炸死了一大批伏兵,但听到炮响,突厥人的增援部队却越来越多了,紧紧的将死士队围在中间,没能向前挪动半步。

刀,除了无尽的硝烟和无尽的伏兵外,就是无数的弯刀砍来。

可怜的死士们,没有练过多少武功,很快就变成了刀下鬼。

唯有三阶武功的赵铁蛋大开大合,刀锋所到之处,是人头在翻滚。

此时,一支盾队将赵铁蛋围了起来,包围圈不停的压缩,赵铁蛋手中的大刀越来越难以回旋,终于身上挨上了一刀,接着右腿又挨一刀,接着左腿又被砍上一刀。

顿时身上全是鲜血。

一支钩镰枪重重的将赵铁蛋刺倒,一群人冲了上来,乱刀横砍。

站在城头上,元天眼争争的看着赵铁蛋倒下。

在倒下的刹那间,赵铁蛋手中的刀一探,顺势刺入了面前的一个士兵,才不甘心的倒了下去。

“一郎!”元天大叫。

空旷的夜空下,尽是悲鸣。

此时,元天哭喊着,泪流满面。他只能眼争争的看着自己最亲的兄弟倒下,他叫着,喊着,再也把持不住,长刀一拨,就要向城下跃下。

但同时有两双手伸出,紧紧的将元天拽住。“你统领三军,你怎么能离开指挥台呢。”

花无缺和铁心兰紧紧的拽着他,一边叫。

元天重重的向陈地那边跪下,心里喊道:“铁蛋哥,咱们来世再做兄弟吧。”

元天抹了抹眼泪,死亡对于凉州人来说,更是一个很好的解脱。

只有眼睛一闭,就再也不用日日夜夜听到回回炮的轰鸣声了,再也不用饿肚子了,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元天也知道,自从孟小莲死后,赵铁蛋已经生无可恋,若不是为了亲人和兄弟,他早就不想活在这世上了。

战死沙场,是每个战士的最好归宿。赵铁蛋也是如此,只有在沙场战死,才可以做到问心无愧。

此时的铁蛋哥,怕是已经化作一缕火光,已经在去和孟小莲团聚的路上了吧。

轰!

此时,回回炮又发动了轰击。

而铁心兰和花无缺已经轻轻的从城头上跃下,向敌人的陈地上跃去。

而回回炮的石弹又密集的砸来,元天只好让士兵们躲进藏兵洞里休息。

再回头望向城外时,黑暗已经淹没了花无缺和铁心兰的背影。

“唉,无缺,心兰,你们又何苦呢?这样出去,不是白白送死么?”元天跺着脚,他知道,花无缺和铁心兰此去是损掉回回炮,但人家有重兵把守,此去,看来是凶多吉少了。

元天不禁叹息着,暗自责怪自己没阻止他们跃出去,这般上去白白送死。

正在犹豫着,是否该带兵杀出去,救一下花无缺和铁心兰呢?

就在此时,一个少年背着一个血人从城墙上爬了上来。

一个全身是血的红衣少女正握剑护着血人,走了过来。

“一郎还没死,快!”花无缺背着赵铁蛋,看见了元天,赶快大声叫。

元天赶快冲上去,从花无缺背上抱起血人,一看,果然是一郎赵铁蛋。

一探,尚有一丝气息,但人已经昏迷,身上尽是刀伤。

元天不禁感激的看了花无缺一眼,只见他无所谓的笑了笑,然后抓着铁心兰的小手,一脸关心的望向赵铁蛋,叫:“还不命人抢救?”

元天让士兵们把赵铁蛋抬了下去,不用元天交代,这般的勇士,郎中们自会尽力抢救这位大英雄的。

花无缺与元天击了击掌,笑了笑,元天道:“辛苦了。”

“不辛苦!”

“回府去吧!”元天和花无缺,铁心兰在士兵用盾牌的护着,好不容易才回到府邸。

“不知道老知府怎样了?江大侠可否给他治好病了么?”铁心兰双脚脚踏入府邸,就急急的问。

三人向下人打听了一下。

下人道:“江大侠在史大人房中还没出来,而且房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奇怪,江老爹是不是在史大人卧室里睡着了呢?”元天说着,又回头问花无缺和铁心兰:“用不用进去看看呢?”

花无缺却摆摆手:“不用,他帮史大人看完病,自然就会出来了。再说了练武的人禁忌多,咱们还是别进去为好。”

元天看着自己的亲弟弟,花无缺,道:“江老爹不但武功好,医术也好,你可要多学点东西。”

花无缺却笑了,摇摇头,无奈的道:“俺爹那里会医术呢!”

元天奇道:“这不是正在给史知府治病么?”

两人正说着,史千秋的卧室的门却吱呀的打开了,元天猛的抬头,却见江玉郎一脸疲惫的走了出来。

看见元天,江玉郎顿时笑了,冲元天道:“当然,也治了不久,史千秋可以出来说话了。”

话音刚落,一个俊俏的小家伙从一旁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一看,正是史俊,只见他披着一件羊皮袄,冻得脸色都发白了不少。

元天领着大家跟在史俊身后,进了入来。只见史千秋半躺在床上,脸色安详,脸色红润了不少。

江玉郎站在元天面前,带着几分得意,道:“我用内力将老史头颅中的淤积的污血逼子出来,又帮他打通了三条气脉。这可费了我起码十年的内力,老史,听说你还有一坛美酒,你得拿上来让我这个老支品一品!”

“好呀,我就好酒就是等你来的呢!”史千秋在床上爽郎的笑了。

“爹,你能说话了?太好了!”史俊脸上一喜,扑上去抱着史知府,嚎嚎大哭了起来。

史千秋却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发,笑:“孩子哭什么呢?爹也看见,也知道了,这些日子让你受苦了!”

目光再次望向元天,向元天招了招手:“你过来。”

元天赶快上前躬身行礼:“见过史大人。”

史千秋冲元天点点头:“你先把外面的情形讲给我听听,越细越好。”

(多谢我爱羊羊和不是高僧的订阅,亲,辛苦了,晚安!)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惊天利器 (PS:多谢我爱羊羊和不是高僧的订阅。)

元天看着史千秋,就将危局如实的说了一遍。

“现在已经粮食耗尽了,饿死了许多人,明天再也没什么可吃的了。”元天最后说道。

史千秋听罢,不禁长叹一声:“看来真的没错,凉州最大的敌人就是帖木儿,幸亏我早有准备,现在开始,就让这个战争狂尝尝我史某的厉害吧。”说着,站了起来,指着这寝殿道:“把这里拆了,把我的秘密神器取出来。”

秘密神器?还要拆寝殿?元天和花无缺等人全傻了眼,疑惑的望着史千秋,但史千秋却说:“快拆,拆了你们就知道了。”

元天也迫切的想知道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神器,赶快叫来了侍卫亲军,一千多人,马上动手拆房子。

史千秋也没睡觉,披着羊皮被子亲自指挥拆迁。

“记住,一定要保住这十根柱子,如果谁毁了,我就斩谁的头。”史千秋认真的说。

“尊命!”侍卫亲军看着史知府,听着他说话就感到亲切,看着老人家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太平盛世的日子。

侍卫们听了史知府说的注意事项,就开始动手拆屋子。

大锤子和镐头猛砸,一幢华丽的楼宇很快就被砸成碎片。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说:“这么好的房子怎么说毁就毁了呢?”

“就是,莫非史大人睡久了,脑子有问题了呢?”

面前一片狼狈,只剩下十根指向天空,两人合抱也抱不过的柱子。

史千秋又命人将柱子外面的东西小心的拆掉,里面却糊着一层油脂。

再刮掉油脂,才看清楚它本来的面目。

原来是十根大炮的炮管。炮管上还刻有字,元天凑上去,用火把一照,只见上面写着:“神威炮。”

“不错,这就是我用来对付敌人的神威炮。”史千秋站在后面,带着几分得意的说道。

元天看着这巨大炮管,心中感叹,这该是多大的炮呀,炸弹又是多大的威力呢?

花无缺和铁心兰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炮管,两人绕着这门大炮走了好几圈,不时抚摸一下光滑的炮身,再看了看炮口,漆黑的炮口顿时有一股霸道的杀气在弥漫开来。

“这真是神器啊。”元天不禁呢喃着,摸着炮筒子由衷的感慨道,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是能把铜器做到如此精良实属难得,尤其是炮筒内膛,光滑如镜,真不知道是如何打磨而成的。

“张将军,你来。”史千秋看见元天一时看呆了,不禁笑了笑,便将元天叫过来,正色道:“此神器可破回回炮,具体办法见我签押房书橱第三排第一本书,回回炮是最大的威胁,先解决这个威胁再管其他的。”

元天一听,大喜过望,便快步走入屋子,寻那本书去了。

史千秋看见元天一付猴急的样子,不禁笑了笑,然后又把目光放到昔日自己最信任的幕僚周端安身上,招手让他过来,周端安迟疑片刻,还是走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赶快边磕头边叫:“罪人周端安拜见知府大人,小人万死。”

史千秋淡淡的说:“你?你说什么呢?改换门庭挺快的嘛,怎么样,现在也是大权在握了吧。”

老知府积威深厚,说得不紧不慢,却把周端安吓得魂不守舍,说话都颤抖了:“老大人,卑职也是为了凉州着想啊……”

“好了,老夫又没有责怪你,听说粮仓库存不足账面的三成?”

周端安顿首道:“老大人明察秋毫,卑职正为此事苦恼,查账得知存粮大半被韩正风倒卖,现在城内可食之物已经难以为继,再过几日恐怕就要以人为食了。”

史千秋哀叹一声:“苍生何辜啊。”低头思忖片刻,忽道:“地库中的存粮动用了没有?”

“地库?什么地库?卑职不清楚。”见周端安一脸诧异,史千秋才想起他不过是个普通文书罢了,还达不到接近凉州机密的层次,便说道:“粮库是两层的,上面存粮,下面另有玄机,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韩正风作乱死了许多人,老夫又中风不能言语,这个秘密便埋没了,不过现在还来得及,你赶紧带人去粮库,从尽头左手往回走,靠着墙根第二十块砖头可以撬起来,打开以后你就明白了。”

周端安听罢,不禁一阵狂喜,赶紧磕个头领着侍卫们去了,此时元天已经从签押房把那本书拿来了,此时亦是一脸的狂喜,健步如飞走到史千秋面前道:“老知府,册子上写的炮架和弹药在哪里可以找到?”

史千秋道:“后宅车马棚里放着的便是炮架,弹药在府衙兵器库里摆着,一眼就能看见。”

元天赶紧差人去取,知府排场极大,光马棚就有十几间大房子,停着七八辆豪华马车,角落里散放着一堆东西,已经遍布灰尘和蛛网,想必就是这玩意,军士们七手八脚抬了出来。

府衙兵器库的最深处码放着数百枚硕大的铁球,黑黝黝冷森森的,非常沉重,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布口袋,撕开一只看去,里面装的是配制好比例的炸药。

大将军炮实在太重,起码有上万斤,侍卫们缺乏营养早都骨瘦如柴了,哪里抬得动如此重的东西,但是听说此物可以克敌制胜,一帮瘦弱的男人们竟然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合力将一门铜炮搬到了炮架上,全铁质地的炮架相当牢固,两个巨大的车轮通过性能也相当良好,但是从位于城市中心的府衙深处运到城墙上去,怕是要颇费一番周折。

事实证明人的潜力是无限的,府衙所有的门槛都被砍掉,台阶垫上了砖头铺上了木板,通往城墙的道路上,数不清的民夫正在火把的照耀下卖力的干着活,突厥人发射的石弹依然不时划破长空落在地上,砸起一团雪泥或者砸漏一栋房子,但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攻击,即使石弹落在眼前都不带眨眼的。

“出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声,正在搬运着石头的侍卫们不约而同的停下手上的工作朝府衙大门望过去,只见一门巨炮正缓缓推出,前面是二十匹健马,后面是数百名军士,拉着巨炮的绳索已经绷成了直线,军士们喊着低沉的号子,吃力的在推着炮车,似乎每一步都走的极为艰难,

“乡亲们,加把劲啊,把大将军炮拉到城墙上就有突厥人好受的了!”有人大喊了一嗓子,民夫们一听这是能克制回回炮的利器,顿时热火朝天的跟着侍卫们一起干了起来,将妨碍炮车通行的石头挪走,弹坑填上,巨炮缓缓在街上走着,铁质的车轮把石板路都压碎了,民夫们看着这巨大的神兵利器从眼前经过,无不发出由衷的赞叹:还是老知府厉害啊。

此前元天已经派人放出风去,老知府史千秋已经恢复了健康,开始重掌凉州大权,史千秋经营凉州数十年,威望极高,他的复出不亚于给绝望中的百姓打了一针强心剂。

巨炮上城墙可费了麻烦了,马道虽然宽度够了,但是坡度太陡,上面还结了冰,民夫们和侍卫们加紧赶工,用铲子把所有积雪冰霜铲尽,在地上洒了一层沙子增加摩擦力,这才齐心合力把巨炮往上推,可是那些马匹却绷直了身子喘着粗气再也拉不动了,任凭鞭子抽的再凶也不愿意动窝,也难怪,它们是驰骋沙场的战马,又不是拉车的挽马,讲究的是速度和灵活而不是耐力,再加上吃不饱马料,这会哪有精神出力啊。

马不行,人上,数百名民夫身上绑着绳子在前面拉,炮车后面又有数十人拼死的推,每推几步就在车轮下面垫两块石头防止下滑,大伙齐心合力终于将巨炮拉上了凉州城头。

巨大的铜炮高昂着炮口,气势汹汹的瞄准着城外的突厥大营,军士们都要求放一炮看看,但是元天说一门炮太少,反而会打草惊蛇,应该把十门大炮都部署到位再发起突然一击。

于是众人又再重复着刚才的工作,虽然冬夜寒冷,但每个人心里都是热乎乎的,困守孤城两个月了,终于有了反败为胜的希望。

与此同时,周端安和一帮民夫正在粮仓里寻找着地库的进口,按照史千秋的指点,找到了那块活动的地砖,用撬棍一别,地砖果然掀开了,露出下面的铁板,再把附近的十几块地砖掀起来,一扇铁门呈现在眼前,众人合力将铁门提起来,下面黑洞洞、阴森森,一股寒气扑面而来,不知道有多深,又多广。

民夫刚要顺着梯子下去,被周泽安拦住:“地库长久未开,小心毒气。”通了一会风才吊了一根火把进去,火把哔哔剥剥的的燃烧着,映照出周围堆积如山的坛坛罐罐,周端安这才点点头,把心放下,示意可以下去擦看了。

顺着长长的梯子爬下去,民夫们挑着灯笼小心翼翼的四下观看,地库大概和上面的粮库差不多大,但是摆放的东西明显要多,坛坛罐罐和巨大的圆形粮食屯子一直摞到顶,到处码放的满满当当,但是极有条理,分类放置,中间还留出搬运的道路,墙角甚至还放着几辆小推车。

周端安走到一处粮食屯子边,拿刀子戳了一下,一股青稞麦粒流了出来,周端安捡起一粒尝了尝,起码是放了三年的陈粮了,但是现在哪还管什么陈粮不陈粮,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就是宝贝啊。

再看另一侧码放的坛子,打开泥封,里面还有一层蜡封,启开蜡封才露出坛口,周端安伸手进去抓了一把东西出来,放到嘴里一尝,嗯,是盐水腌萝卜,还有大白菜。

“周大人,快来看这里!”远处传来民夫的呼喊,周端安赶紧放下腌萝卜的坛子走过去,抬眼一看也惊呆了。

“哇,我的天哪,凉州府居然藏有这么多腌肉呀。”周端安说话都颤抖了,说真的,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多的腌肉!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美梦成真 周端安和一帮民夫们顿时看呆了。一箱码着一箱,向前廷伸,满满当当,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呢。

但全城人吃上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周端安颤抖着双手从箱子里取出一块腌肉,放到鼻子前嗅着,又咬了一口,顿时激动得泪流满面:“老天爷呀,凉州命不该绝。对,还是老知府了得,藏了这么多腌肉。”

“老知府好呀!老知府英明!”

民夫们也欢喜的哭了,甚至有个老头子抱着一个大箱子嚎啕大哭了起来。

以为就这样被饿死,却想不到突然又发现了这巨大的粮仓,让这些挣扎在饥饿的边缘的难民看到了活着的希望。

周端安定了定神,赶快吩咐着:“快,快搬上去,烧火做饭,每人发一顿炖肉!”

“好呀!”民夫们欢呼着去搬腌肉了。

元天此时正指挥着侍卫亲军和民夫们将大炮抬到城头上去。

可是,这大炮实在太重了,在回回炮的轰击下,工作难度就更大了。

“加油!用力!”元天也加入了拉炮的队伍之中。

铁心兰和花无缺也没闲着,跟着民夫一起推大炮。

“一二三,加油,一二三,加油!”好不容易将大炮从马道上推到城头的边上。

当众人正在长长舒了口气后,准备再推。

但吱的一声,拉扯的绳索却不堪受力,吱的一声断了,大炮像断线的风筝迅速滑了下去,后面推的人群被重重的压倒。

幸好花无缺和铁心兰反应快,轻轻一跃,跳了出去。

但是,还是有二十多个民夫来不及反应,被压成了肉酱。

但没有人退缩,大家含着泪,再次用力将大炮向城头上推去。

天刚亮,才把四门大炮推上了城头。

几百人一屁股的坐在大炮旁边,嚅着气,再也不愿起来了。

除了精疲力尽,就是饥饿难忍。

现在城里马肉都吃光了,连马骨头也吃完了。士兵们只有吃草根炖皮带,而难民们已经没有什么可吃的了,开始吃饿死的人的尸体了。

“大帅有令,吃过饭再试炮!”一个传令兵叫着。

众人一听,顿时傻了眼。吃饭?拿什么来吃呀?

又是草根炖皮带,想到就想吐。

在等待开饭这段时间,简直比下地狱让火烧更痛苦。

因为突厥人开饭的时间比较早,更气人的是,每逢开饭时间,就有一大群敌兵拿着烤肉和馕饼,端着肉汤在守城士兵的视线内又摆又舞,引诱士兵们观看。

那香喷喷的烤肉,简直要命一般,香得让人无比难受。

此时,又有一群突厥士兵举着烤肉在大喊大叫。

“城上的伙计们,想吃烤肉么?快打开城门出来吧,让你们吃个够!”

“城上的勇士们,我们的回回炮很快就要炸塌你们的城墙了,快出来投降吧,一人尝一块大烤肉。”

“呵,呵,我们的大烤肉味道香又香呀。”

守城的士兵和推炮的民夫们正望着那些又唱又跳的突厥兵,没有人出声,也没有人动,更没人理会那些引诱。

肚子空空如也,谁有那个力气和突厥狗对骂呢。

此时,却有人鼻子动了动,惊叫着:“香,真气,真他妈的香,这好像是腌肉的香味,我不是做梦吧?”

“怪了,真香,这是那来的炖肉味呢?”许多人跟着惊叫了起来。

于是,有人忍不住了,站起来循着香味闻去。

就在此时,却见上百个民夫扛着大锅走了上来,一边走一边叫:“饭来了,饭来了!”

叫得那么欢快,那么开心。

十几口大锅一字排开,锅盖一揭,顿时香味扑鼻。

“开饭了,今儿炖肉,大家快来吃饭呀!”一民夫看见那些守城士兵跟傻了一般,只是尽量用鼻子吸着香味,把眼睛睁得老大,像做梦的样子。

士兵和民夫们不相信的挪了挪身子,流着口水望向十几口大锅,生怕美梦被惊醒一般。

此时,一个老头子走了上来。

“大家快来排队呀,每人都有份,两块肉,两个大饼子,肉汤任吃!”周端安冲着发呆的士兵大叫。

士兵们一听,顿时疯狂了!

一片欢呼,有人忍不住痛哭流涕,有人兴奋地拿起火枪冲着天空鸣放,城墙上欢声雷动,气氛高涨。

“那帮饿死鬼怎么了?这么开心。”城下的突厥人奇怪的互相问道,百思不得其解。

元天把周端安拉过来问清楚情况,也忍不住一阵狂喜,暗道老知府还真是未雨绸缪啊。他也跳上高处大声喊道:“大伙儿放量吃,别噎着,吃饱了揍那帮突厥狗!”

士兵们轰然回应,这时候一筐筐大饼也抬上来了,掀开棉被露出烤的焦黄的青稞面饼子,大伙儿啃着饼子吃着咸肉,喝着喷香的肉汤,一时间城墙上没有别的声音了,全都是啪啪的嘴唇声,间或还有人噎着打嗝的声音,风卷残云一般,几十口大锅就空了,面饼子更是连个渣都没剩下。

吃饱喝足了,士兵们精神百倍,按照元天教授的办法操作起这四门大炮来,其实这大炮的技术并不算先进,依然是前膛炮,只不过体积巨大,工艺优良,炮筒粗长,*更是按照比例配制而成,配合着精铁炮弹,射程和威力肯定很强。

炮膛已经被清洁过了,装着炸药的布袋子被直接从炮口填进去,然后用长杆推到底,紧接着把一枚精铁炮弹塞入炮口,用推弹杆推到尽头,这就算装填完毕了,按照巨炮操作说明上的指点,元天亲自操炮,根据望山格子里显示的度数调整巨炮的角度,炮架上有摇把和齿轮传动机构,原本沾满灰尘的机械被擦拭的干干净净,露出铜器明晃晃的光泽,巨炮缓缓调整到位,瞄准了远方的回回炮,元天又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确认:“好,开炮!”

一声前所未有的巨响,把巨炮周围的人全都震得七荤八素,虽然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这炮声比想象的还要大,简直比得上爆破城墙时候的轰鸣了,随着炮弹的发射,炮架剧烈的向后移动,幸亏炮架底盘扎实,还有简单的缓冲装置和筑锄,所以炮位移动尚不算太大。

城墙上硝烟弥漫,大伙只觉得眼冒金星,耳鸣不止,待到硝烟被风吹散,看到巨炮的战绩,大伙才兴奋地大叫起来。

第一枚炮弹并没有击中回回炮,而是比预定的弹着点向后推进了一段距离,事后元封才知道,这是由于巨炮身处城墙,射击阵位太高导致的,虽然没打中回回炮,但是却命中了突厥人的军营,冬天土地冻得极硬,炮弹落到地上又弹起来,势不可挡的在突厥大营中横冲直撞,所到之处摧枯拉朽,帐篷翻到,人马横死。

“清理炮膛,再装填!”元天一声令下,军士们赶紧用装着棉布头的杆子蘸着水伸进炮膛里清理着火星和炸弹的残留物,本来按照指南上说用醋是最合适的,但是现在上哪也找不到醋啊,只能用水代替了。

擦完炮膛,再用干布擦拭一遍,这才把装着炸药的袋子塞进去,若是一般的铁炮就不敢这样做,因为铁炮传热慢,散热需要一段时间,如果过早的将炸药填进去,会因为炮膛高温引起炸膛,黄铜质地工艺优良的巨炮就没这个烦恼,很快就能进行下一次射击。

在第一门巨炮进行清理和装弹的时候,其余三门跑已经根据弹着点调整了角度,轰然发射,这回士兵们学聪明了,有的张大了嘴,有的用东西塞住了耳朵,有的夺得远远,就这样还是被震得脑袋昏昏沉沉,五脏六腑都觉得疼。

巨炮的轰鸣在城内引起了大规模的恐慌,百姓们以为突厥人换了新式武器攻城,沦陷就在眼前了,但是一个消息迅速传来,这是咱们凉州军的巨炮在反击,百姓们这才安定下来,一个个站在原处呆呆望着西门方向,听着那一声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终于轮到我们汉军扬眉吐气了,就让突厥狗尝尝死神的味道吧。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死神降临 轰!

一道冲天的火光,撕破黑暗的夜幕,从凉州城直接就飞向三里之外的突厥人营地,接着轰鸣声的巨响,冲天的火焰,浓烈的硝烟,震得地动山摇。

炮弹正好射中目标,军营前的回回炮陈地。

一百五十架回回炮被三门大炮同时轰炸,瞬间便被火焰吞噬,硝烟直冲云天。

一支支指向凉州城的回回炮炮管像豆腐渣一般塌了下去,更要命的是,炸弹爆炸过后,引起了大火,塌下去的回回炮又被大火烧了起来。

凉州城城头上的士兵们看得真切,顿时欢呼了起来。

被回回炮轰炸了一个多月,现在这些回回炮终于被推毁了,这还有什么比这高兴的呢。

城下那队突厥兵门刚才还在举着烤肉在唱歌,还歌唱回回炮威武,现在全变了成了傻子,一脸呆然,不知所措。傻站了很久,才像丧家之犬一般逃了回去。

城头上的士兵和民夫还是一个劲的欢呼,互相拥抱着,流着泪,不停的叫喊。

“老夫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老天爷有眼呀,终于轮到咱们扬眉吐气了!”周端安望向烧成一片的回回炮陈地,泪流满面,哽咽着。

元天与周端安相视一眼,右掌举起,击在一起。

两人都笑得泪流满面。

太憋屈了,现在终于在屈辱的面前站了起来,复仇的日子终于到来了。

“一郎,你看!”花无缺和铁心兰用一张轮椅将身负重伤的赵铁蛋推上了城头。

元天将千里镜递给赵铁蛋,道:“一郎,你看一下吧。”

“死营的兄弟们,你们看见了么?突厥人的回回炮完了,全完蛋了,兄弟们,一路走好,兄弟们泉下有知,也该暝目了。”

开炮的士兵们正在忙碌,巨炮的清理,复位,重新装填工作非常繁琐,并且需要花费时间。

加上第一次操作,还没摸清操作方法,不够熟练。但当看到如此强大的推毁力后,大家热情高涨,动作也快了许多。

很快,第一门炮终于装填完毕,就等待大帅的开炮命令了。

“突厥军王帐?”元天举着千里镜寻找突厥军大营中的指挥中心,最后定格在支着帐篷的大营中。

“快把炮口抬到高点,给我把大营轰了。让帖木儿也尝尝咱们凉州军的厉害。让这个战争狂知道,凉州不是泥捏的,咱除了利箭,还有钢铁还有炸弹。”

元天指着突厥人大营叫着。

“尊令!”士兵们应得山响。

炮管开始升高,目标直指突厥军大营。

“轰!”一道如闪电般的火光直射而出,城墙也为之颤抖。

众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三里开外的突厥军大营。

“轰!”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但炮弹没有预想的那么远,只在大营前炸响了,照得大营如白昼一般,但却毫发未损。

“唉,太可惜了!”赵铁蛋和元天同时骂了开来。

但这一炮,估计把帖木儿吓得半死。

。。。。。。

此时的突厥军大营,已经全乱了套。

帖木儿其实没有在王帐,而是病倒了,躺在帐中长叹短喊呢。

这个西域战神毕竟是年纪大了,受了风寒,征战多年,伤痕累累,遇上阴雨连绵的天气就酸痛,加上风寒,便一病不起。

而更让帖木儿抓狂的是,士兵们全患上了夜盲症,那是因为吃不上蔬菜所至。

但帖木儿征服过无数的城市,想不到在凉州城居然遇到从所未有的抵抗,居然战了两个多月,却没有拿下。

看来,汉人的意志是多么顽强呀。

但帖木儿却得到情报,凉州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军粮已用完,百姓已经开始断粮,挨饿,甚至开始人吃人了。

前两天,汉人居然发起自杀式偷袭,幸好发现得及时,否则那一百五十架回回炮就被这些亡命之徒炸毁了。

“狗急跳墙!”帖木儿突然想起了这个词。

现在,只有把凉州城困着,不出半个月,自会崩溃,到时不战而败。

帖木儿睡得很沉,还做了个美梦。

梦中,自己骑着马,带着队伍进入了凉州城。百姓在列队欢迎,小孩在欢呼。

接着,成千上万的美女站在面前,脱下衣服,任挑任拣。

帖木儿看着面前白花花的一片,禁不住大笑了起来。

笑着,突然天空一个惊雷。

“轰!”

吓得一跳,猛的睁开了眼睛。一看,发现自己还躺在帐中,不禁懊气:“我以为进凉州了呢,怎么还躺在这破帐篷之中呢?真他妈的不爽!”

赶快从床上爬起,发现身边一个侍卫都没有。就朝帐外探出了头,却见侍卫全站在外面,排成人墙,死死的护着帐篷。

看样子,如临大敌一般。

莫非汉人又搞什么自杀式偷袭了?帖木儿在上百名侍卫的前后护驾后,走出帐篷,望向营前火光闪起的地方。

定眼一看,却让帖木儿一跳。

只见一声尖利的爆炸声响起,不远处的营房就被一团火焰吞噬,几十个帐篷随之飞向了天空,接着又重重的跌落。

火光,硝烟,还有飞舞的碎片。

“保护大汗!”

上百侍卫紧紧的将帖木儿围在中间,生怕炮火往这里炸来。

“我的天呀,这是什么武器呢?居然能打到我的大营来了?”帖木儿顿时惊呼了起来。

要知道,这里离凉州城可有十里之遥呀。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急急的从远处跑来,看见帖木儿就赶紧跪下,大叫:“大汗,不好了,可恨的汉人,把咱们的回回炮全炸毁了。一架不剩呀,大汗。”

那侍卫说着,嚎嚎大哭了起来。

“什么?我的回回炮被毁了?”帖木儿听得暴跳如雷。

那回回炮可是攻城的利器呀,毁了以后怎么攻城呢?

凉州城的汉人,太嚣张了!“备马,拿我的披甲和兵器来,我要把凉州城所有的人都杀了!”帖木儿发疯的狂叫。

此时的凉州城,城头上,士兵们高声的欢呼。

刚才那发炮弹太解气了,终于轰到突厥军的大营了,而且火光冲天,炸了不少帐篷。

元天和赵铁蛋举手相击。

“继续开炮,把敌人的大营都炸了!”元天兴奋的大吼。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大丈夫志在天下 “把敌营全轰了!”元天冲被任命为炮长的狗剩叫。

“什么?什么?我听不见!”狗剩被震得耳朵里全是嗡嗡声,一点也听不明白元天冲他叫的话。

“我让你下令开炮,目标是敌军大营,给我用炮火炸光他们!”元天凑在狗剩的耳朵大声叫。

“哦,明白,尊令!”此时,狗剩才听了个明白,然后转身挥起小红旗大声的吼道:“兄弟们,再装填炮弹,杀光他们。”

“好!”

当又一发炮弹落在敌军大营的时候,城头上欢呼声像响雷一般,狂呼不停。

此时,周端安却拉着元天下了城,在一处偏僻清静的地方,两人站定。

“大帅,我想问你个事。”

“你说。”

“如果老知府像史冷锋那般,不信任你呢?”

周端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元天嘴角动了动,望向不远处升腾而起的硝烟,笑了笑:“那能怎么样?”

其实,元天明白周端安的意思,功高盖主,突厥人一败走,难免会对元天等人下手,正所谓兔死狗烹,元天的存在对史千秋确实是个莫大的威胁,这件事有前车之鉴,不得不慎重考虑。

“以不变应万变,对凉州,对史知府,我问心无愧!”元天最后说。

“老实人总是要吃亏的!”

周端安叹了口气,道。

“史冷锋临危弃凉州,凉州危难之际大帅奋身而上,那是为百姓。而要从史千秋手中取凉州,那可是谋逆夺权了,事不宜迟,我劝大帅早做决断,否则夜长梦多呀。”周端安苦口婆心的说。

元天不禁笑了,然后摇了摇头:“大丈夫志在天下,区区一个凉州,怎么能容下我纵横天下的壮志呢,难道我还没有帖木儿那般的眼界?天下之大,纵横千里,给天下人一个乾乾太平,给天下人安居乐业,那才是一个大丈夫所要做的事呀。”

说着,丢下周端安,飞身上马,策马而去。

“天下?心在天下,乾乾太平,安居乐业,莫非他要整个中原?这,野心也太大了吧?”周端安想到这,不禁脸色一变。

难道,他要当王?做一个天下人的王?

周端安心中忐忑,不禁彷徨,走着走着,又上了城头。

凉州城,已经变了贪民窑。

房屋倒塌,东歪西扭。

街上污雪遍地,几具尸体躺在街边,光着身,衣服全被人扒光了,大腿上的肉也不见了,样子阴森,吓人。

路边的小棚子里,十几个衣服破烂的难民正围在一堆火旁边,用一根丫子烤着刚从路边尸体割下的肉,表情木纳,一脸失神。

街上行人稀疏,有几个男子追着行人问:“要黄花大闺女么?就半斗米。”

“不要!”外人摇摇头。

“五升。”

“不要。”

“一升。”

“也不要。”

“唉,我们一家人都快饿死了,客官你就行行好吧?”那男子居然跪下了。

但那行人已经快步跑开了。

生存,生存。城里的百姓现在唯一就是希望能生存下去。老鼠,野狗,麻雀,甚至蚯蚓都吃光了,能填肚皮的树根野草全吃光了,一批批人死去,饥饿交迫,走投无路,活着的人,只有吃死去的人而活着。

百姓也知道官府为了抵抗敌人,士兵已经吃不上饭了。百姓们也不抱怨,也不闹事,只是在忍饥挨饿,坚持到最后,有人饿得实在撑不下去了,只好爬上挂起的绳子上,双腿一蹬,去地狱找吃的去了。

这段时间,凉州城天天死人,但却平静如水,没有人向官府怨过一声。

今天,天气出奇的好。太阳暖和和的,雪也停了,风也停了。

但居然响起了雷声。

清天响雷?

当百姓知道是士兵打的炮,居然把炮弹打到了突厥军的大营去了。听说,还把上百架回回炮炸了。

大军开始反击了!消息在城里疯传,整个凉州城顿时沸腾了起来。

“再忍忍,饿多几天,突厥军退了,回了乡下,就有吃的了。”城里的百姓都这样想。

百姓们正用绳子勒住肚皮,准备再忍几天的时候,却见街上出现了官兵。

还搭起了棚子,官兵们敲着锣大叫:“张大帅弄来了大米,大家快来领粥吃呀,所有人都有,快排队。”

这是周端安让士兵们这样叫的,粮食虽然是老知府备下的,但把这份恩情算在元天的头上,那么,老百姓才能对元天感恩戴德,得人心者得天下,这道理谁都懂。

百姓们全出来排队领粥了,有了吃的,活下去的希望又回来了。

“张大帅好呀,没张大帅,怕早就饿死了!”

“对呀,不但饿死,凉州城也是突厥人的了。”

众百姓各捧着一碗粥,轻轻的吃着,边讨论着。

此时,元天骑马从粥棚边经过,看见人头涌动,就勒住马,望着难民们说:“大家都别争,吃了这有。”

此时,领粥的人们一眼就认出了元天,顿时上千人就向元天跪下,大叫:“恩人张大帅,多谢大恩大德,我们会记得的。”

周端安在远处看着,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走的大棚,吩咐那些煮粥的民夫:“粥要熬久一点,熬久了,才耐饱。”

周端安知道,现在虽然挖出了个起大的粮库,但突厥人还没退兵,不知道还要打多久,粮食还是省着点用为好,百姓们只能吃粥,只要能活命就成。

城外的突厥营,乱成一片。

几枚炮弹落在了大营上,炸得乌烟障气,人仰马翻。

士兵们吓得四处乱跑,相互践踏,死伤无数。

大营中冲出一支队伍,帖木儿冲在前头,在不远处站定,心痛的看着被炸待支离破碎的回回炮。

目光,忍不住望向了凉州城。

可恨的汉兵,用的是什么炮呢?居然有这般的威力。

此时,太阳的阳光把凉州城,把整个城头照得一片金黄。

轰!

此时,又一发炮弹从城头上射出。

顿时,万丈光芒照耀大地,城头上火光一现,整个大地都在颤抖,战马受惊,忍不住四蹄乱蹬,“大汗小心!”几个侍卫扑过来将帖木儿的战马拉住,与此同时,一枚炮弹落到距离帖木儿不远的地方,溅起的泥土甚至能崩到帖木儿的脸上了,炮弹一路弹跳着摧枯拉朽,势不可挡,最后连肉眼都能看见炮弹的飞行,依然砸死了几个人。

帖木儿依旧镇定自若。拿马鞭一指:“把那个东西拿来。”侍卫们骑着马跑过去,好不容易才将那枚炮弹抬了过来,帖木儿伸手一摸,又迅速将手指收回,炮弹依旧滚烫,征战杀伐多年的帝王虽然保持着表面的镇定,其实内心也是乱的,竟然忘了刚发射的炮弹都是烫的。

炮弹浑圆,沉重,工艺优良,精铁铸造,发射时候的声音更是震天憾地,依照帖木儿的经验来看,发射药肯定不少,起码三十斤!凉州人竟然有此神兵利器,为何早不拿出来,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

人老了,胆子就小,一切以稳妥为先,在没有搞清楚状况之前,还是暂时收兵为好,帖木儿当即下令全军撤退,中军大营从十里搬到二十里,凉州五里之内不留一兵一卒。

突厥人终于退走,凉州城头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兴奋的士兵们彼此捶打着,拥抱着,虽然战争还没结束,但起码能看到胜利的希望了。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刀与剑,美酒尽欢颜 知府衙门内,偏殿内。

元天和江玉郎正面对着面,挽起袖子,正剑拨弩张的就要动起手来。

在他俩的背后,一张桌子上摆看一坛美酒。

桌子旁,吏千秋,花无缺,铁心兰,赵铁蛋十几个人坐着,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元天和江玉郎。

“快动手呀,再不动手,那美酒的酒气就要散了。”铁心兰在后面叫着,恨不得让元天和江伯伯打起来,才好看呢。

江玉郎今天要试试元天的功夫,两人还约定了,谁赢一招,谁就可以饮一杯百年女儿红。

“开始吧,再磨叽的话,莱都凉了!”江玉郎没有看元天,而是看着桌上的美酒,咽了咽口水。

“看招!”江玉郎身形一动,右掌就挥了出去。

“偷天换日!”

江玉郎身形晃动之间,轻轻的报出招名。

元天也跟着一动,身形巧妙的避开了江玉郎劈来的掌风,两人同时错出,跳出了殿中,站在门口的湖子边。

轻轻的拨剑声响起,那飘动的白影,手中骤然多出了一把剑。

而站在他十步之外的元天,手中握着的是一把小巧的弯刀。

但刀刚拔出,却有禁不住对方的剑气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后又退了三步。

身后,湖上无风掀起波澜。

长剑指向元天,虽然看着江玉郎在笑,但元天却明显感受到冰冷的剑气。

长剑光明磊落,正气凛然,元天看得心中茫然,却一时想不出破解的刀法。

脑子里闪出了献叔叔,大刀在风沙中飞舞,一招一式是那么虚无,又那么简单。

不是说,江湖上最狠的刀就是献南天的刀么?最强的剑是江玉郎的剑么?

这刀能破那剑么?

长剑已经破空而出。

无波破剑,那只有暂避。避其锋芒,再找破绽。

但这一剑,又怎么避呢?

眼看就要刺到,元天却没有出刀,而是把刀往身上一帖,身形一动,一沉,险险的避过了利剑。

“小子,算你聪明!明知找不到破剑之法,却懂得用身形避之!”

江玉郎已经站在桌子边,仰头举杯饮下了一杯美酒。

旋即,身形一动,又跳了出去。

长剑刺出,但却刺了个空。

只是湖上的清水,掀起了个浪花。

元天已经站在了江玉郎的背后。

弯刀一挥,从空气中刺出。

一抹刀气轻轻的在空中破茧而出。

“轰!”

剑与刀终于交轰在一起。

殿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的看着那长剑与短刀。

“开剑式。”

“仙人指路。”

“飞鹤问天。”

“叶沉西雪。”

“轻舟过海。”

江玉郎和元天一边报着招名,一边出招,刀快,剑更快,声音也是越来越快。

一人刚出剑,那刀便马上相应,一道道光芒在两人身边闪出,一进一退间,已经让人看得眼花。

观战的人却越看越茫然,那剑招那招名,想与之呼应,已然来不及想起,已经错过了两三招之多。

俩人的声音越来越快,出招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剑意如风,潇洒如梦。

刀意如电,快如电闪。

湖子上已经荡漾着波浪,一张落叶在波浪中飞舞,时而沉下,时而飞起,但却在波浪中没有停歇。

“好刀!”

“好剑!”

风声骤停,湖子上的波浪掀出个迷人的水花之后,那张落叶瞬间飞了出去,撞上一点水珠瞬间被击成了碎片,飞向了天空。

而碎片下,一刀一剑已经收回。

风浪随之停下。

“哇!好剑法!”

殿里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

江玉郎已经站在酒桌边,望着桌上的酒,叫:“现在,我终于可以好好的品一品这百年的美酒了!”

说着又倒了一杯葡萄酒,仰头便饮。

“呸”的一口,江玉郎却将葡萄酒吐到地上,瞪大眼睛质问道:“老史,你弄的什么玩意给我喝?掺了葡萄皮的刷锅水吧。”

史千秋却微笑道:“这是你要喝的,我又没逼你喝。”

江玉郎不禁奇道:“都说你史千秋存了一地窖的陈年好酒,怎么这个味道和长安街坊上那些酒没两样?别欺负我不会品酒啊,我江玉郎可是喝遍中原的。”

史千秋却叹了口气,道:“老夫怎么会故意欺瞒与你,其实坊间流传的只不过是老夫派人造的谣罢了,我这府中表面看似金碧辉煌,遍地稀世珍宝,其实很多都是假的,葡萄酒也是如此,真正的好酒都卖到中原去了。”

“是么?”江玉郎仔细端详了手中的夜光杯,半天才笑道:“果然,连这夜光杯都是赝品,哼哼,你帽子上那块和田玉的帽正不会也是假的吧?”

史千秋高深一笑,从帽子上扣下那块美玉在手里玩弄着:“你说对了,真是赝品。”

“我说老友,你整的这是什么事啊,你弄得那些钱都哪里去了?”江玉郎奇道。

史千秋指着外面还没运走的六门巨炮道:“你当这些东西不费钱么?一门炮就是一万斤!那都是用铜做的啊,铜是什么东西?那是铸钱的材料啊,十万斤铜能铸多少铜钱你算过没有,那些暂且不说,光是这些炮的模具就比炮本身还贵,花在工匠身上的钱也不少,哪个不得几万两的安家费啊。”

“还有凉州的城墙,砖石都是从中原运来的,戈壁滩上那些风化的石头老夫根本看不上眼,墙砖之间抹缝的用的可都是糯米汁和石灰浆的混合物啊,江南上好的糯米不知道用了十几万斤,还有地库中的存粮,光是那些腌肉就不知道花了多少钱,陇西虽然水草丰美,但总达不到江南的富裕程度,你以为我经营这些东西容易么?”

“旁人都以为凉州知府豪富,其实谁又知道这只是驴屎蛋子外面光而已,其实老夫真没存下多少钱,有点钱都花在这些东西上了。”

江玉郎和元天都听得目瞪口呆,江玉郎半晌才道:“难道你早已知道会有今日?”

史千秋长叹一声,站起来道:“我哪有那个本事,这是武帝爷告诉我的,虽然那时候我只是个小小的书办,但是他老人家这句话我却记得清清楚楚,帖木儿必成大器,必定犯我中原。可惜武帝爷他……唉”。史千秋老泪纵横,似乎沉浸在无尽的往事之中。

提到武帝爷,江玉郎也肃然起敬,站起来刚想安慰老友,忽然外面一阵喧哗,密集的脚步声在接近,偏殿的大门推开,周端安走了进来,一脸的喜色:“启禀老知府,突厥人退了!”

退了,终于退了!众人不禁望向元天。

元天虽然年轻,但此时一脸的胡子没有打理,身上战袍起一个月没换了,全是血污,一副标准的百战将军摸样,在有些人眼里那是威风八面,在另外一些人眼里就是狰狞恐怖肮脏了,例如二公子曹秀就是这样看的,他对元天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加上上回咬了元天一口,时刻都在担心他报复呢,元天一进门,他就藏到了父亲身后,胆怯的露出两个眼睛看着这个坏蛋。

“退了就好,刚才老夫数过了,四门炮一共打了二十八发,二十八发就能逼退突厥人,不错!”史千秋赞许道。

“可不是么,咱们一炮轰到十里外帖木儿的老营,惊得他亲自上阵,小的瞄准他的大纛轰了一炮,可惜打偏了,要不然肯定轰死他。”炮兵千总狗剩意犹未尽的说道。

史千秋点点头,道:“不错,待尔等炮术精进之后,何愁突厥人不败,对了,你们轰击突厥中军用的是哪门炮?”

“回老知府,用的是神威无敌大将军。”元天道。

“错了错了,神威炮打不远,要想打得远,还是得用远威炮啊。”

章节目录 第201章 英雄论炮 说起炮,大家都来了兴致,如果现在谈功夫,谈剑法,也许大家还没兴趣去听呢。

无论你剑招多快,也顶不上一炮火呀,一发炮弹,能杀死多少人呀。

元天听史知府这般说,便向史知府抱拳道:“还是请史知府指点一二。”

史千秋不禁得瑟一笑,抚了抚胡子,道:“这十门大炮可是我在凉州的最后杀招呢。那是专门对付突厥人,和侵略者的。”

然后娓娓道来,说“:“每门炮有不同代号,那就是神威,振威,扬威,显威,耀威,远威,武威,龙威,虎威。代号不同,就代表作用不同。”

“咳,中过风的人,脑子就是不好使,我差点记不得了。”史千秋不好意思的道。

原来,为了造这十门炮,史千秋花费了十五年时间,由上百名能工巧匠花费了无数的心血才造成和呢。

由于各门炮的特点不同,所以射程也不同。

说着,史千秋就带着众人来到大炮前。

“张将军,你可以爬上去看一看,就知道这门炮为何与其他的不同了。”史千秋指着一门大炮说。

元天听罢,十分兴趣的先围着这门炮转了两圈,果然发现炮身细长,确实和神威炮有所不同,大炮旁边立起了方便搬运的脚手架,他爬上去一看,更加惊诧,原来远威炮的炮膛不是光滑的,而是有着一条条明显的凸槽,伸手摸一下,这些凸槽向里面延伸开去,并不是直线,而是带着旋转。

“看到了吧,那是膛线,有了这个东西,炮弹就会旋转,就会打得更远。”史千秋站在下面,仰着头指点道。

“可是,如果这样的话,火药爆炸的烟气就会从凸槽间泄露出来,导致射程缩短啊。”元天不禁脱口而出。

“高!看不出你还有如此见识,如今有学识的年轻人不多了啊,不过你却忘了一点,炮弹也是可以改变形状的,为什么只能发射圆球状的呢。”史千伙认真道。

“原来如此,受教了。”元天不禁心悦诚服,爬下脚手架对史千秋深深一躬。

在凉州城,我元天就服老知府史千秋。他不愧是凉州王,还是个炮神呢。

元天在心里道。

“孺子可教,再告诉你一点,不是所有的炮都适合摆在城墙上用的,比如龙威和虎威炮就是近战用炮,两门炮配合使用,那真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最适合把守城墙缺口,不管敌人来多少,管教他们有来无回。”

听了史千秋的话,元天更加喜形于色,道:“有此利器,凉州无忧也,只是卑职有一事不明,为何十大将军要藏在柱子里而不是放在军中呢?”

史千秋道:“凉州是个通衢之处,东来西往的人多且杂,军中有什么兵器肯定保不住秘密,总之一句话,杀手锏总不能摆在明面上,得藏着掖着才有效用啊。”

……

一天之内突厥大营就拔营起寨后撤十里,速度之快超乎想象,所谓突厥人只是个泛称,指的是突厥化的蒙古人和久居河中之地的各种色目人,这些人本来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民族,扎营拔营的速度自然比汉人快得多。

帖木儿大汗的王帐一直就是安置在车轮上的,三百头牛一起拉动巨大的底座向前移动,号角呜呜鸣响,大军拔营退却,士兵们沉默不语的走着,百万大军硬生生被人家逼退十里,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陆云天也带领自己的队伍慢腾腾的走着,冷峻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今天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凉州军发射的炮弹竟然打到十里外的中军大营,那些回回炮也基本上完蛋了,这是大军东征以来遇到的最大挫折了,虽然人员伤亡很少,但对士气的打击极大,毕竟恐惧来源于未知,凉州人一夜之间有了如此强大的武器,难道是上天在帮助他们么?难道大汗的东征是错的么?以至于引起了上天的惩罚。

帖木儿帝国是个崭新的帝国,自从成立以来就一直东征西讨,杀戮不停,连年征战既掠夺了无尽的财富,也牺牲了不可计数的青壮,人们向往和平,不愿意再打仗了,可是帖木儿执意东征,说遥远的东方是他毕生的夙愿,为了东征的事情还杀死了好几个劝谏的大臣。

穷兵黩武不过如此,若是东征一切顺利的话还好说,如今在这凉州城下受阻两个月余,大军的压力极大远非外人道也,百万大军每天吃喝可是天文数字,河西走廊虽然富饶,但也架不住人多啊,肃州、甘州、沙州已经十室九空,大军所需的粮草要从极其遥远的西域穿越万里关山运来,一路上艰难险阻难以叙说,若再不突破凉州打进中原,先饿死的就不是城中的凉州人了,而是城外的突厥大军。

王帐内,帖木儿大汗斜躺在软榻上,几个美人正用汗巾帮他擦拭着额上的冷汗,刚才气急攻心,帖木儿的病情又反复了,今天的事情确实太突然了,以至于大汗精心筹备的东征大计被打断,这些威力无比的巨炮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

烦心的事情不止这一条,士兵们患上夜盲症不能夜战,军粮短缺都是大问题,别看每天都有一帮突厥兵跑到凉州城下去大吃大喝,其实他们真实的伙食很差劲,不过是放了几个月的馕饼罢了,百夫长以上的军官才能喝到马奶吃上熏肉,普通小兵只能勉强管饱,马料也很紧缺,幸亏军中马匹大部分是吃苦耐劳的蒙古马,对草料要求不高,还能自己从地皮下面翻出草根来吃

正想着心事,忽然一声脆响,原来是侍女把熬制的汤药给打翻了,银碗翻落在地毯上,药汁瞬间就浸湿了地毯,形成一块深色的污迹。

帖木儿皱了皱眉头,他最恨有人在他沉思的时候打岔了,旁边便有侍卫扑过来将那名侍女拖出去斩首了,医官也吓得面无人色,跪地求饶道:“仁慈的大汗,请允许我再为您熬制一碗汤药,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好了。”

帖木儿不耐烦的摆摆手,立刻又有侍卫来拖那医官,忽然帖木儿想到了什么,喝道:“停,你刚才说什么?”

医官已经吓傻了说不出话来,侍卫在他脸上打了一巴掌才清醒过来了,战战兢兢道:“仁慈的大汗,请……”

帖木儿瞪着他道:“后面说的话!”

“只……只需要一个时辰就好,大汗若是等不及,半个时辰也行,不过药力要差些。”

帖木儿忽然仰天大笑:“哈哈哈,我有破敌之策了。”

(先写到这了,很累,很累,为了吃全勤,唯有努力码字。当然,订阅也是我想要的,没有订阅,谁还有动力写下去呢?拜托各位了!)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恶魔的微笑 凉州,崩塌的城墙。

上千个民夫正在搬运石头砖块,修补城墙。

趁着突厥人突然败退,元天便下令堵上城墙,以防突厥人再次攻城。

除了修补城墙外,还派出了上万士兵到城外收拾箭矢和破烂的刀枪。

两个多月的战争,箭矢滚木已经耗费得差不多了,所以趁敌兵败退,就出城将有用的东西捡回来,能用则用,不能用则修补再用。

看着战场上箭矢多如牛毛,钢刀长矛也不少,特别是看到那些回回炮的残骸更让士兵们解气。

大伙们一边唱着歌,吹着口哨边收拾兵器,许多东西成了士兵们的宝贝,比如突厥人扔下的弯刀,鞋子,回回炮的木头,以及那些塔车。

一车车东西往城里运,城墙再次用石头筑起。

众人正忙碌着,却听到了远处有马蹄声传来。站在高处筑墙的民夫猛的抬头,却见一支突厥骑兵飞奔而来。

尘烟滚滚,气势汹汹,突厥骑兵卷土重来了。

“嘟啦!”警号吹响,民夫们停下手中的活计,赶紧往城里跑。

打扫战场的士兵们迅速进城,爬上城头,严陈以待。

炮兵就位,四门巨炮炮管指向了滚滚而来的骑兵。

但突厥人骑兵早有准备,不是组成密集的方队,而是分得很散,像一盘散沙一般向凉州城漫来。

“轰!”

大炮开始发射,四颗炸弹射向了突厥骑兵。

但火光中,却只击中几个人,其他人仍然全速向凉州城冲来。

目标稀疏,杀生力不强。

几轮炮轰后,敌人已经冲到崩塌的缺口上来了。

但凉州的重甲士兵也密集的爬上了废墟,把手中的盾牌竖在地上,构筑一道防线。长矛呈四十度角向前伸着,后面是弓弩手和火枪手,对付突厥骑兵最好的方法就是这样了。

原来帖木儿的破城之法不过如此,就是用分散的行马队列来逃避炮击,然后就是强攻。

这次强攻是下了血本的,派出的骑兵足有一万多人。几乎是所有的骑兵倾巢而出,那就是打算用优势兵力,强夺凉州。

骑兵很快在豁口处汇集,组成箭状,如一支利箭一般,从豁口处直指凉州城。

在骑兵像蝗虫一般向凉州扑去的时候,在前面的大街上,凉州士兵正推着两门大炮缓慢的移动着,粗短的炮身锃瓦亮,宽广的炮口如同巨兽的血盆大口一般,紧随其后的辎重车上,用铁丝网盛着的霰弹密密麻麻,如同冬瓜一般,把辎重车压得不堪重负,车轮子正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

铁骑来得飞快,重重的撞向豁口,大地随之颤抖。

“吱!”箭雨倾泻而出,射向了飞奔而来的铁骑。

骑兵突然从马背上举起盾牌,箭矢纷纷折落,只有几个来不及举起盾牌的士兵被利箭射下。

在盾牌的掩护下,骑兵跳下了马,一边用盾牌挡着箭,一边向废墟爬了上去。

站在废墟上,凉州城尽收眼前。

突厥骑兵看着凉州城,顿时热血贲张,加快了攀爬的速度。

“啪!啪!”

火枪开始射击了,无数的火焰向冲上来的突厥兵射击,陈地上一片硝烟弥漫。

但虽然气势汹猛,但仍然无法阻挡住彪悍不畏死的突厥骑兵的冲击。

而且,担当前锋的全是一些膀大腰圆的精兵,他们手持圆形铁盾和弯刀,身披锁子甲,就算被箭射中也没事一般,仍然向前冲。

很快就与凉州的重甲士兵撞上,长矛从盾牌中刺出,那些突厥兵却不闪不避,而是重重的撞了去,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的劈开一条血路来。

夹路相逢勇士胜。

白刃战的开始,靠的就是胆量。和坚韧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以及团队的协作。

两支部队重重的撞在一起,队形随之被冲乱,双方毫无章法的纠缠在一起。

长刀刺穿了胸膛,狼牙棒砸烂了脑壳。弯刀,长矛,大刀交织在一起,热血飞溅,叫喊声不绝。

倒下去,踏着战友的尸体再冲,没死的一身是血,向前爬,张嘴便咬。双方已经分不清陈线,兵器脱手了就用拳头,石头,用牙齿咬。嘶咬声,惨叫声,和大刀砍下去的啪嚓声,四处都是血人,人头,死尸,还有拼命砍杀的士兵。

谁都没有后退,谁也没有退缩,后面的士兵仍然不停的前扑后继,冲入这个像纳肉机一般的战场里。

凉州兵看着汹涌而至的铁骑,打得异常艰苦。许多战友倒下了,但为了不让突厥铁骑冲入城中,就算仅有一口气的士兵,仍然怒吼着与敌军博斗。

“就算死,也要让突厥人付出血的代价!”凉州兵心中吼着,横刀相向,踏着战友的尸体,踏着血和碎石,奋力狙杀着像发了疯的突厥军。

一队队士兵倒下,火枪队也迎了上去,挥着手中的火枪就向敌人头上砸。

突厥人双眼血红,口中响着野兽般的声音,奋勇向前,再向前。

“当,当,当!”

突然,凉州城内响起了一陈锣响。

这是鸣金收兵的号令,军令如山,无论胜利或失败,都必须执行。

正在苦战的凉州士兵将手中的石头一砸,与战友一起,用长刀抵挡着,就向城里退去。

转眼间,重甲士兵就退了个精光。

突厥士兵正战得火热,杀得性起,对手突然败走,让在场的突厥兵大感意外。

众人正呆然的站着,看着一地尸体,不知所措。

“汉人败走了,杀进城里去!”一个军官大声一吼。

所有的突厥兵终于回过神来,跟着举起弯刀吼叫着,冲过了废墟,终于冲入了凉州城。

几千突厥兵终于踏在凉州的大街上,冬日黯然的阳光下,数不清的长矛,弯刀,铁盾闪烁着迷人的光芒,欢呼声四起,快步向前推进。

兴奋,疯狂,站在大街上的突厥士兵加快了前进的脚步。

就像一股铁流一般,向大街上涌去。

远处,突厥狼骑万夫长玛猛果达看着这一幕,不禁感概万千,凉州城终于破了,两个月的战火终将平熄了。

还是我狼骑厉害,早知如此,狼骑先上,就不用牺牲那么多士兵了。

当然除了狼骑的英勇善战之外,大汗的英明决策也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凉州人忽然弄来什么大炮,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果不其然,大汗命他们杀了个回马枪,一下子就把凉州人打懵了,抵抗了一刻钟就撑不住了。

玛猛果达身旁的军官们也兴奋异常,打进凉州的首功非他们莫属了,升官赏赐就在眼前,就连他们胯下的战马也感觉到主人的欣喜,不停地刨着蹄子,似乎是想奔过去厮杀一番。

玛猛果达抚摸着爱驹的鬃毛,安抚着它的情绪,他知道战马在渴望厮杀,渴望闻到血腥的味道,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他要确认部队在城内立足脚跟之后才能亲自上阵。

玛猛果达身旁的旗手将黑色的军旗笔直的指向凉州城的豁口,无数士兵从军旗旁涌过,铁流向着同一个方向汇集,凉州城头的巨炮再一次的鸣响了,但是将士们不为所动,连眉头都不眨一下,将军们说过了,这只是汉人的大炮仗,声音响的很,其实炸不死几个人,事实确如如此,对付有生力量,这种发射实心弹的滑膛炮确实有心无力。

第一股冲入城内的突厥兵顺着大街穷追猛打,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突厥男儿们挥舞着弯刀声嘶力竭的怒吼着,声音震天动地,那些凉州军早已吓破了胆子,丢盔弃甲跑得比兔子还快,勇士们一路追杀过去,谁也没发觉道路两旁铺面的门窗都是用石头封死的。

忽然,狼骑们惊讶的发现那些兔子一般逃窜的凉州兵不再往前跑了,而是停下脚步聚拢到了一起,一门巨大的火炮正摆在街心,黑洞洞些凉州人还耀武扬威的咋呼着,似乎有了主心骨一般。

奔在最前面的突厥狼骑十夫长乌尔凯西鄙夷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汉人不敢一对一的拼刀子,净弄些懦夫的武器,狼骑是什么人?那可是大汗的禁卫军,一门大炮算得了什么,不就是口径大一点,炮弹重一点么,难不成它还能一炮轰死我们这么多的人?

突厥兵们的脚步丝毫没有停顿,依旧是奋勇向前,个个争先不甘落后,整个街道充斥着士兵,摩肩接踵,盔甲叶子锁扣摩擦的声音和杂乱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声威骇人,越跑越近,眼看就要冲到跟前了,可那些凉州军的脸上却漾起了奇怪的笑容,不像是被屠杀之人临死前的表情,倒像是刽子手行刑前的微笑。

恶魔一般的微笑,这是乌尔凯西最后的印象。

“放!”随着一声暴喝,那门大炮怒吼起来,乌尔凯西只觉得眼前一团红光闪现,耳朵便什么也听不见了,身子如同落叶一般向后飞去,好强的风暴,比小时候在草原上牧羊见到的龙卷风还厉害,等他神智稍微清醒一些,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距离刚才站得位置几十步远的地方了,地上到处是血迹和残肢,战友们七零八落的散布在自己身旁,乌尔凯西的锁子甲被撕裂了,胸前几个透明窟窿,他知道自己就快死了,但是并没有丝毫的遗憾,身为大汗的士兵,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更何况灵魂进入天堂还有七十二个美貌的处女可以享用呢。

街道上的突厥兵太密集了,这一炮真是一点没浪费,用细铁丝网装着的上千枚大小不同的铁珠飞出炮膛之后散落开来,形成灼热的金属风暴,铺天盖地的打过去,如同死神的镰刀割过一般,整个街道上的突厥兵瞬间就躺倒了一半。

但突厥狼骑的脚步只是被阻挡了一下而已,军官们说过,汉人的武器重新装填需要很长时间,这个空挡就是取胜的时机,狼骑们杀红了眼睛,一个个狂吼着扑了过来,毫不惜命的精神让人不禁为之感叹。

但是任何精神在钢铁面前都是白搭,刚才开火的是龙威炮,趁着龙威大将军重新装填的时候,虎威炮被推了出来,又是一阵暴风骤雨,如同狂风扫落叶一般横扫千军,上百名狼骑在瞬间就被撂倒,有死有伤。

狼骑们的战斗精神确实非同一般,军官们都是冲在前面的,此时全都死光了,可那些士兵依旧奋勇上前,这回他们看清楚了,汉人一共只有两门炮而已,距离那么近,只要冲过这段死亡距离就能胜利!

章节目录 第203章 铁血狼骑 “冲呀,美女就在前面,金银财富正等着我们。”勇士们奋力向前冲去,似乎没有死亡,而是一条金色大道向前廷伸,无数的美女在招手,无尽的金银珠宝在前面闪着诱人的光芒。

凉州士兵们看着敌军像发了疯一般向前冲,心里不禁感叹,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变得如此疯狂呢?

士兵们唯有举起密密麻麻的火枪,还有就是那两门大炮的炮口。

“放!”

狗剩那冰冷的声音再度吼起。

枪口从容的瞄准了冲过来的敌人,然后毫不犹豫的扣动了板机。

火弹向冲上来的敌人倾泻,炽热的火浪喷射而出,前面与之响应的是鲜血飞溅,重重的肉体倒下的声音。

第一排火枪发射了出去,士兵们迅速后转,第二排士兵迅速顶上,举枪又向冲锋的敌人射击。

狼骑兵不畏火枪前扑后继,凉州军也豪无畏惧,双方都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汉子,谁也没有畏缩。

尸山血海,硝烟弥漫。

谁也没有后退,甚至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凉州兵依旧有条不紊的装填着炸药和铅子,顺便再吹一下火绳以防熄灭,神态从容,临危不惊。

除了正规军交战,民夫也爬上了屋预,拿着石头和弓弩偷袭着狼骑们,很多突厥狼骑猝不及防,被石头砸死或利箭射死。

但狼骑们却毫无惧色,仍然不依不饶的向前冲,前面的死了,后面的踏着战友的尸体,再冲,残兵们举着铁盾,拖着被火枪打断的脚,或被火枪打穿的肚子,向前爬去。

爬着,一条条带血的痕迹向前廷伸着,就算战死,也要死在冲锋的道路上。

眼看一支狼骑就这么被火枪消灭,就在此时,又有一股狼骑从城墙的豁口处冲了进来,再次涌向街头。

举着弓就向火枪手射去。

“吱,吱,吱!”

利箭汹涌,火枪手被射中一大片,应声倒下。

但缺口很快又被填上,三排火枪手仍然依次排烈,火枪仍然向冲上来的突厥骑兵射杀。

有时,火枪与弓箭同时发射,彼此同时倒了下去。

穿着锁子甲的狼骑,仍然被火枪的铅弹一枪打了个穿膛透。

可惜,填弹速度太慢了,狼骑借着填弹的空隙,很快就冲杀了过来。

举刀便砍,很快,三排火枪手被砍得七零八落。

狼骑们大步向前推进,与凉州士兵撕杀着,一寸江山一寸血,每前进一寸,就付出血的代价。

就在此时,凉州西北便门,正悄悄的打开,一支蛰伏多日的凉州骑兵正迅速冲了出去,向着突厥狼骑的后路包抄了过去。

这支骑兵,三百多人,是元天手中的最后一支精锐的骑兵。

冲出城,就向废墟冲去。

玛猛果达的万人狼骑冲进城里的已经有六七千人,视死如归的冲锋,一波接一波的冲过废墟,冲入了凉州城,但却没有回来,全倒在火枪之下。

玛猛果达用千里镜看着城里的战场,一个个凶猛的士兵倒在了火枪之下,热血飞溅,勇往直前,以至队伍越来越小,最后有两三个骑兵终于与凉州兵接近了,但又被长矛刺入了肚子。

玛猛果达脸色渐渐铁青了起来,当看到最后的一个士兵倒下的时候,再也忍不住了,长刀一拔,刀锋指向城里,吼:“勇士们,跟我冲!”

吼着,就带着三千五百多士兵向城里冲去。

只留下五百士兵看守着军马。

突厥人进攻的程序是这样的,骑兵利用高机动性迅速接近城墙,然后骑兵下马步战,马桩子们牵着战马撤退到城墙火力杀伤范围之内等候,按照军中制度至少应该留下两千人看马的,但突厥军自以为凉州人不敢出城作战,所以只留了一千人而已。

忽然东北方腾起烟尘,似乎有敌军来袭,马桩子们虽然是军中比较弱的士兵,但毕竟是堂堂的狼骑,登时拔刀严阵以待,哪知道敌骑未到,城头上的大炮却打过来了,数发炮弹落到战马后方,炸起一团团烟雾,战马受惊,疯狂的向爆炸的反方向奔去,也就是凉州城的方向,马桩子们实在太少,马群惊了他们也无能为力,只能拼命地往回拉,用套马杆套。

万马奔腾中,突厥狼骑和凉州精骑战到一处,为了武装这支小部队,元天可把史千秋的家底子都给掏空了,每个骑兵胸前都斜插着三支短火铳,遇到敌人直接掏出火枪就打,打完就扔,然后抽出另一支接着打,实战中一名士兵杀死三个敌人的机会其实不是很多,尤其在双方数量差不多的前提下,两军对冲下来突厥人就打散了,凉州军也落马了几十个人,剩下的人挥动长鞭,努力将马群往城内赶去。

……

玛猛果达还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情,此时他已经领着部下杀到了废墟上,眼前的一幕让他目瞪口呆,太惨烈了,整条街道都被血染红了,狼骑们的尸体一具压着一具,全都是面朝东方倒下的。

这哪里是战场啊,分明就是屠宰场,身经百战的土布立花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是一个典型的口袋阵,突厥大军完完全全就是掉进人家的陷阱里了,三面全是火力打击,街道狭窄,根本无法施展兵力,只能添油一般的往里冲,冲进去就是白白送死,凉州人的火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突厥人也有火炮火枪,但是适用范围很窄,一来装填麻烦,二来显现不出骑射的本领,土布立花对火器研究不深,但总归知道火器的发射速度很慢,可是凉州人的大炮与他印象中的大炮截然不同,似乎根本不用清洁冷却炮膛,射速极快,两门炮交替射击,间隔极短,任凭儿郎们再英勇也冲不过这道火线。

玛猛果达自然不知道,龙威虎威两门炮是后膛装填的新式火炮,炸药和霰弹预先装在一截钢制的筒子里,射击的时候把这截筒子安放在炮尾,形成炮膛的一部分,射击速度当然快了许多,虽然密闭性受到一定影响,但既然是近战武器也就不在乎了,只要够快够猛就行。

狼骑们也试图从两翼进行突破,偏巧这条路以前是商业街,两边都是两层楼,门窗被封死以后很难攀爬,更何况上面还站满了士兵,居高临下拿着长矛和弓箭往下打,这仗实在是打的太憋屈了,一个个的百人队扑上去连敌人的边都碰不着就死了,就连心最硬的人都忍不住眼睛红红,劝玛猛果达撤兵,为狼骑万人队留点种子。

玛猛果达也在犹豫之中,忽然有兵来报,凉州军袭了后路,把战马都给抢了,玛猛果达闻言气急攻心口吐鲜血而倒,被部下救醒之后愤然拔刀喝道:“今日死也要死在凉州城内!”说罢身先士卒杀了过去……

夜色临近,战场终于平静下来,一个精锐的突厥狼骑万人队尽数死在凉州城下,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空中弥漫着,不知道是谁在城墙上吹起了羌笛,声音哀怨婉转,如泣如诉,一脸硝烟的士兵们拖着沉重的脚步打扫着战场,从狼骑身上剥着盔甲兵器,甚至连衣服帽子靴子也剥了下来,天依旧是那么冷,城里严重缺乏御寒衣物和取暖之物,这些东西都能派的上用场。

苍茫的大地上,一片空荡荡,原先突厥大军扎营的地方只留下一个隐约的轮廓,被砸塌的回回炮残骸伫立在旷野上,狂风刮过呜呜作响,失去主人的战马三三两两的漫步着,时不时仰天长鸣一声。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刀枪比拼 玛猛达果看着脚下全是尸体的战场,不禁心中抖动:“一万名勇士呀,居然就这样葬送在凉州城了,我玛猛不服呀,我真的不服!”

“不服你又能怎样?”一个声音悠悠的响起,放眼一看,只见一个身边布衣的少年骑着一匹俊健的白马站在了面前,手中握着一根长矛,正冷冷的看着他。

“你是何人?”玛猛果达握紧手中的弯刀,望向俊郎的少年问。

“我?”花无缺骑在马上,冲面前这个狼骑的万夫长笑了笑,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最重要的是,我是来杀侵略者的,犯我汉地,必诛!”

花无缺说着,俊秀的脸上尽是杀气。长枪一抖,指向玛猛果达,看看他一脸须鬓,一双鹰眼正瞪了过来,不禁又笑了笑。

笑脸上,尽是对敌人的不屑。

“斩我狼骑者,死!”玛猛果达一声长吼,一夹战马就向花无缺刺了过来。

弯刀,长枪。

两种兵器轰然撞在一起,溅出一抹迷人的火花。

但花无缺的长枪却猛烈的一动,向后急退了几步,战马才止住后退。

顿时,睁大眼睛望向这个突厥将军,不可思议的叫:“小子,你果然有两下子呢!”

“哼!”玛猛果达不禁冷笑了起来,弯刀再次指向花无缺:“单挑,我玛猛还没遇到过敌手呢!”

“哦,是么?”花无缺表情平淡,但内心却在告诉自己:“面前的家伙可是个高手呢,千万别掉以轻心呀!”

想着,原本笑着的脸一冷,长枪一旋,抖出一个枪花就向面前这个像铁塔一般的突厥人刺了出去。

长枪却在他的面前一滞,止住不前。

“你?”花无缺双眸一寒,看着玛猛果达那只像铁爪一般的大手,牢牢抓住了他刺出的长枪。

此时,战场两边的屋顶上,已经站着了许多士兵和民夫,正在看着花无缺和突厥人比斗。

花无缺在众人面前,被玛猛果达抓住了枪尖,脸色顿时全是杀气。

猛的一拍枪尾,长枪骤然不可控制的从玛猛果达的大手中脱出,直刺他的脸面。

玛猛果达不禁一骇,赶快把脸一侧,避开尖厉的刺杀。

脸色一变,玛猛果达心中也翻起了滔天骇浪。

花无缺已然是暗运内力,长枪在倾注内力后,奋力一刺。

他自然不会理会这个突厥人的骇然,手中的长枪带着尖厉的破风声,再次向敌人的脖子上刺去。

三阶的武者,已经有了三条气脉的花无缺,功力自然凌厉。

眼看长枪刺到,玛猛果达唯有挥刀便挡。

长枪灵活刁钻,在一股强猛劲力的席卷下,那弯刀变得措手不及和忙乱。

但玛猛果达能爬到狼骑万夫长这个位置上,并非是个等闲之辈,而是一个拥有三阶武力的斗者,内力也同样非凡。

在那长枪带着无匹劲力的攻势之下,弯刀上下飞动,硬是挡住了攻击,刀势也开始变得凌厉起来。

一时间,竟然将花无缺的攻势一一化解,并随着熟悉了花无缺的枪法,开始展开了猛烈反击。

但长枪更加奇巧无比,在挥舞间,就像一条掩藏在黄沙之下的毒蛇一般,刁钻又狠毒,一招接一招,都是向玛猛果达的要害部位刺去。

只见战场中,两道身形在战马上跳来跃去,一白一黑两个身影在血红的沙场飞舞着,让人目不暇接,眼花缭乱。

轰!

弯刀与长枪再次交轰,花无缺不退反进,长枪与弯刀对轰了一陈,花无缺胯下的战马才向后退了两步,而玛猛果达的战马却后退了五步之多。

看来,花无缺的内力居然比玛猛果达这尊铁塔还强了不少。

“无缺,你小子还在玩,快点杀了这魔鬼算了!”站在屋顶,在元天身边的铁心兰心急的叫着。

“你急什么呢?”元天不禁白了铁心兰一眼:“你不看见了么,无缺弟已经全力以赴了么?”

“哼,蛮力比拼,有什么看头!”做为花无缺的师父江玉郎也站在元天身边,看着场中正斗得激列,不禁摇头。

声音虽然不大,花无缺却听得真切,此时,脸上正泛出一抹冷笑,手中的长枪一抬,就向前面的强敌刺去。

玛猛果达弯刀一封,长枪一个回旋,再次刺了过来。

急刺,速度快如电闪,一刹那,长枪的残影将面前的空间笼罩了下来,玛猛果达只觉得四处都是刺来的枪尖。

看着像雨点一般的枪尖,但玛猛果达却笑了。

“破!”

一声粗犷的吼叫声响起,玛猛果达手中的弯刀猛然一挑,旋即以一个诡异的姿势,狠狠的砍了下去。

没有花哨,仅仅是一记劈势,但却带着劈山裂地的一般的无匹劲力,刀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痕迹,狂猛的向花无缺砍来。

“飞天狂刀!”

玛猛果达最得意的杀招终于挥了出来,口中忍不住吼出了刀招的名字。

“轰!”

刀锋之下,一道道蕴含着凌厉劲力的枪影,不断的与弯刀交轰,发出清脆的暴击声。

枪影飞闪,让人感觉到长枪爆发出的强蛮之力。

一波枪影在扩散,到了最后,只有两道虚无的枪影随之一凝,枪尖闪电般从影子中破空而出,径直刺向了玛猛果达的胸膛。

弯刀赶快一收,护住胸膛。好险,枪尖刚好点在刀身上。

两人同时向后急退,两匹战马各自退了五六步,才止住退势。

但玛猛果达却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他弯刀一斜,冷笑一声,又向花无缺迫近。

双眼已经血红,唯有进攻,才能把面前这个少年杀之。

花无缺也感觉嘴中一咸,但忍着一吞,硬生生的把一口热血吞了回去。

目光望向双方,俊俏的脸已经狰狞。

现在,需要速战速决的时候了。

长枪一抖,一道银色的光芒闪掠而出,向玛猛果达的脸面重重的刺去。

在刺出一半的时候,左手手掌猛的向枪尾上一拍,内力在此刻已传到枪尖上,一股无匹的劲力猛的刺在了弯刀的刀身上。

枪尖猛的一挑,那把弯刀咻的一声从突厥人手中飞了出去,在空中一旋,斜插在前面的墙壁之上。

枪尖已经刺到了咽喉,玛猛果达不禁脸色一白。

死神马上就要降临。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看不尽的繁华 十里外,突厥大营,可汗王帐,气氛异常紧张。

“怎么回事?居然又败了……”

“那可是一个狼骑万人队啊,唉……”

大臣们,将军们窃窃私语着,坐在龙椅上的帖木儿大汗,却‘面如秋水,无动于衷,过了半天才一拍桌案,盛着马奶的杯子跳起来老高,“哪有打仗不死人的!对勇士来说,死在战场之上就是最好的归宿,难道像你们这些酒囊饭袋一样死在女人的肚皮上么!”

大汗突然暴怒,臣子们噤若寒蝉,但心里都在抱怨,这次东征实在仓促,很多事情都没理顺就贸然出兵,不败才怪,大汗啊大汗,到底是老了,再无年轻时候那种睿智机敏了,身为统治者和决策者,稍微一点小小的误判就能送掉长千上万人的性命,今天这个万人队死的实在是不值。

帖木儿心中何尝不难过,说是百万大军,其实能战之兵相当有限,精兵就更少了,这个狼骑万人队是自己的禁卫军,就这样不听响的搭进去了,自己真是越老糊涂了,昏招迭出,居然被一枚炮弹吓得大营后撤十里,还派遣轻装精锐骑兵去攻人家固若金汤的城池,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王帐内静悄悄的,没有人说话,忽然一名侍卫走了进来道:“大汗,狼骑万夫长求见。”

众皆哔然,玛猛果达的万人队不是已经打光了么,就连战马都被人家凉州人赶进城了,这个玛猛果达怎么活着回来了,他还有脸回来见大汗么?

帖木儿却风平浪静,他知道玛猛果达的性格,若是部下都死光了,玛猛果达绝不会苟活于人世,此番来见定然是有大事。

“唤他进来。”

片刻后,玛猛果达被带了进来,昔日威风凛凛的万夫长现在已经惨不忍睹,满脸血污,浑身是伤,最重要的是精神完全崩溃了,不停地呢喃着:“不可能,真的不可能……”

“玛猛果达!你到底怎么了?”帖木儿高声问道。

玛猛果达像是忽然清醒了一般,身子一抖跪在地上喊道:“大汗,撤兵吧,凉州永远也攻不破!”

帖木儿大怒,刚想让人把玛猛果迏下去砍死,忽然好奇心上来,到底是什么让这位英勇善战的万夫长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呢,他忍住怒火问道:“玛猛果达,你到底在凉州看到了什么?”

提到这个,玛猛果达的眼神又恍惚起来,思绪回到了几个时辰前……

玛猛果达是被一杆长枪打晕的,看来是那汉人少年手下留情,没有取他性命,否则怕是也和那些狼骑一样粉身碎骨了,当他被一桶冰水泼醒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成为凉州军的阶下囚。

和玛猛果达一样幸存下来的狼骑还有几十个人,全都被反绑了双手集中在一起,凉州军磨刀霍霍正要斩杀俘虏,忽然来了一个年轻的将军,对看守俘虏的士兵说了些什么,他们便被人带入一间温暖的大房子,长条桌子上摆满了金黄色的馕饼,香喷喷的熏肉,还有葡萄干、米饭和青稞酒,俘虏们诧异了,难道凉州人疯了么,给这些俘虏吃这么好的东西,要知道他们这些精锐的狼骑就算是在自家大营里也吃不上这般好食物啊。

有那会说汉话的狼骑就问了:“你们为什么要拿这么精美的食物来招待我们?”凉州军士兵没好气的说:“凉州城里实在找不出比这更差的食物了,俺们吃肉吃吃腻了。”

狼骑们面面相觑,无言以对,等他们吃完饭,玛猛果达和几个小军官脸上蒙了黑布被带出去,本来以为是要斩首,哪知道确是被邀请参观凉州的粮库,这下他们可算开了眼,巨大的粮库分为上下两层,粮食堆积如山,腌肉更是不可计数,怪不得他们说找不着比这更差的食物了呢,整天吃这个是够烦的。

鉴于玛猛果达的身份,还被特许参观了神威无敌大将军炮,作为一名优秀的军人,玛猛果达立刻就爱上了这门巨炮,他抚摸着冰冷光滑的炮身泪流满面,这才是人的武器啊,可惜如此雄壮的巨炮却是架在凉州城头。

一番款待之后,这帮俘虏被礼送出去,玛猛果达最后问了一句特别傻的话:“为什么不杀我们?”凉州军的回答让他们极其难堪。

“杀太多了,都杀腻了……”

听了玛猛果达的叙说,王帐内的大臣和将军们都出了一身冷汗,如果玛猛果达所言不虚的话,这凉州怕是永远也拿不下来了。

“蠢材,你中计了!败绩而回还敢乱我军心,留你何用,拖出去砍了!”帖木儿一摆手,两个侍卫就扑上来将玛猛果达拉了下去,帖木儿威严的目光扫视四座:“刚才你们听到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人再提。”

话音刚落,一声尖锐的啸叫从天而至,炮击又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突厥大营已经向后退了十里,距离凉州足足二十里远,但依然遭到了打击,虽然炮弹很小,而且根本没有造成任何杀伤和破坏,但依然给突厥军带来沉重的心理压力。

凉州人的大炮能打二十里,这还了得!听说他们的粮食多的吃不完,喂马都用细粮呢,这样的谣言在大营里四处传播,哪怕土布立花的人头还高高挂在辕门之上,人们也是照传不误。

军心不稳,怎么弹压都是没用的,百万大军打了两个月,连凉州城都没踏进去半步,这事儿无论如何都是掩饰不过去的。

帖木儿又病了,连续几天没有出王帐,据说连杀了五六个看病不利的医官,大汗的几个儿子也蠢蠢欲动,整个突厥大营一片人心惶惶、风雨飘摇。

阴沉沉的天,又开始飘起了雪花。

凉州城下,士兵们冒着风雪继续打扫战争,虽然风刮的象刀割一样,他们依然赤着手去捡、去挖那些箭矢、弹丸,这一场大战虽然胜了,但凉州军付出的代价也很大,困存的弹药基本上打光了,马上就要面临有枪无弹的危险。

这是一场火器为主的歼灭战,两门近战大炮作为主角,火枪和杂七杂八的铁炮作为陪衬,让突厥狼骑吃了个大亏,事实证明,巷战中火器还是很有作用的,尤其是发射霰弹的火炮,一炮下去整条街上的人都能躺下去一半,火枪的功效也比想象的好,破甲威力大,比弓弩易掌握,最适合经过初级训练的士兵。

军队的核心是精兵,一百名身经百战的职业士兵完全可以将一千名临时拼凑起来的壮丁打的落花流水,一比十的交换律很正常,可这是在冷兵器交战的条件下,倘若给壮丁们配发装了刺刀的火枪,让他们在安全的阵地上射击,那交换比就完全倒过来了。

如今凉州的职业士兵也消耗的差不多了,元天从难民中选出了数万壮丁,发给他们兵器盔甲,每日在城中操练,每十名壮丁由一名老兵统带,教他们如何操作火枪,壮丁们的一言一行都要服从十夫长的指令,谁不听号令当场军棍伺候三次不遵军令就要开刀问斩,经过一个月的严酷训练,总算将第一批壮丁训练出来了,补充进城防部队,这次歼灭战就派上了用场。

一片狼藉的战场上,士兵们正清理着突厥兵烧焦的尸体,忽然一声大喊:“大帅驾到!”所有的士兵立刻扔下手上的工作准备下拜行礼,元天已经用沉稳的语调说道:“免礼!”

大帅领着一帮将弁前来视察了,陪在大帅左右的正是壮丁营总教头王剑,看着这帮农家子弟被自己训练成精兵,老王头还是很得意的,目光紧随着大帅的眼神,察言观色,元天用马鞭随手一指,老王头便喝道:“你,吴少华,过来!”

叫做吴少华的小兵听到招呼,立刻跳了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跟前,用尽全身力气大喊道:“义勇军左营练兵吴少华到!”

年轻的练兵挺直了腰杆,年轻的面庞被硝烟熏黑,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元天沉声问道:“哪里人,以前是做什么的?”

“回大帅,俺是肃州人,猎户,以前跟俺爹打狼的。”

“这一仗打的如何?杀了几个敌兵?”

吴少华脸有点红,答道:“回大帅,俺是装填手,专门帮正兵装炸药子弹的,这一仗俺一共装了一百二十三次子弹,自己没打死一个敌兵。”

装弹一百二十三次,实属罕见,要知道一般的火枪也就是能连续射击十来次,再打枪管就受不住要炸膛了,王剑在一旁介绍道:“这小伙子是个好兵,忠于职守业务熟练,整个左营里就属他装弹速度最快,他一个人能同时装五杆枪,还比别人快。”

元天拍拍吴少华的肩膀道:“不错,当装填手可惜了,给提个正兵干干,下次打仗你就有自己的火枪了。”

吴少华听得喜上眉梢,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道说啥好了,王剑喝道:“没规矩,还不谢过大帅。”

吴少华正要拜谢,元天已经带着众将先前去了,走了几步忽然回头问道:“你多大了?”

章节目录 第206章 自古英雄出少年 “你有多大了?”元天看着吴少华,看着他就不禁感概,自己比大也大不了多少呀。

吴少华用敬畏的目光望向元天,道:“回大帅,俺今年十八岁了!”

十八?

元天不禁点点头:“好好干!”心中不禁笑了笑,我自己也不过是十九岁而已。不过,整个凉州都没人知道元天的年龄,苦战三个多月,没有刷过胡子,现在留着一副络腮胡子,加上一双坚定执着的眼神,一付沧桑的样子,看上去倒像个三十来岁的成熟男子。

这个样子能让人放心,踏实。毕竟,作为一城的大帅,是个毛头小子,谁放心呢?

元天视察完防线,又骑马来到了城南的军工坊,凉州军的打仗器械,包括火枪,弓弩,都是这里负责生产的。

围城两个多月,兵器消耗已经差不多了,这里不得不曰以继夜的加班加点生产,以求满足战争的需求。

弓弩是防城的好东西,但箭矢的消耗是最大的,可是箭矢的生产工艺最复杂,选粗细均匀的桦木杆子,钢铁箭镞,羽毛,胶漆,丝线,工艺十几道,少了一道都不行。

特别是羽毛,这种东西最难弄了,上好的箭是雕翎箭,一般的也得用雀鹰,鹅毛箭射出去就打飘,根本不能命中目标。可是,寒冬腊月,重兵围城,上那儿弄这么多的雕翎呢?

没了雕翎,元天只好放弃了弓弩作为防守的主力,而改用火枪为主。

仓库里储存着大批火枪,炸药也算充裕,子弹就更加容易生产了,随便找些锡,铅,铜,铁溶了倒进模子里就能造出子弹来,生产速度比箭矢快多了。

此时,军器作坊的治炼炉旁,十几个赤膊大汉正把钢条推向炉子,一边拉着风箱。外面虽然寒风刺骨,但这里却热火朝天,坩埚里是暗红色的金属溶液,再倒进模具里,冷却后变成了杀伤敌人的子弹了。

此时,最热闹的还数炮弹制作坊,元天站在外面望入,只见十几位能工巧匠正在制作远威炮的炮弹。这种炮工艺高而且制作复杂,整枚炮弹呈圆柱形,前头稍尖,风阻系数优良,弹体上还需带着两条凸槽,正好能卡在膛线上,炮弹的口径比炮膛略微宽一些,这也是为了照顾射程的需要,软铜嵌在坚硬的钢质炮膛里,就是保持气密性的优良。

远威炮有个远字,自然是以远射程见长,大炮架在高处,配上流水线型的炮弹和特制的炸药包,二十里的目标也不在话下。虽然杀伤力不强,但也能给敌人提个醒,无论多远,也逃不出我方的炮火轰炸。

元天看了一圈,又走出冶炼场外面,目光落在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上。

这些都是从战场上捡来的敌人的头盔,锁子甲,盾牌,兵器。血迹未干,鲜艳的血迹留在盾脾和盔甲上,分外耀眼。

这些破烂都是等着回炉的,看来原料挺充足的,但另一侧的焦炭却是越来越少了。

现在,最缺的是木炭,焦炭,火油,木柴,漫长的严冬,取暖就消耗了不少燃料,而炼铁,烧锅什么的,需求就更大了。

为了木柴和燃料,许多房子都拆了,大梁和门板都烧了锅炉,城里已经没有一棵树了,全砍伐一空。总之,为了抗击突厥人,凉州人已经付出了所有。

甚至,包括生命。

“这鬼天气,何时才好起来呢?”元天看着漫天的雪花从天飘下,心中不禁烦燥,现在什么都缺,包括燃料,弹药,医疗药品。

望向天际,元天心中不禁道:“都两个多月了,派出去的使者应该到了兰州吧,怎么还不见援军到来呢?”

元天不禁暗叹,在这最需要援军的时候,怎么不见一兵一卒的增援呢?

雪仍然飘洒而下,元天的心情却无比的忧郁。

此时,知府的殿堂中,温暖如春,一个老人和一个中年汉子正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品着酒,边聊着天。

“元天这小子呀,不愧是个侠士!”江玉郎边饮着酒边说着。

史千秋一时却听得入神。

“就从他单刀杀死了塞北马贼王许无敌说起吧,这小子居然一个人力敌天下第一刀,许无敌,而且仅三招,就把这个称霸塞北的贼王给杀了。”

江玉郎说着,眼前仿佛又看见了那个少年,一把短小的弯刀,站在风雪之中,迎向了一个无比凶猛的刀客。

那刀,那人,在风雪中划出一抹带血的刀影,从此,江湖上再也没有天下第一刀,许无敌。

“哦,天下第一刀,居然栽在这小子手上!”史千秋饮了一口热茶点了点头。

“可是,却想不到的是,十里堡里的一个少年叫孟俊杰,却在一次州试中考取了功名,但却被官府中的贪官调了包,结果又与官员子弟发生了冲突。。。。。。”

当讲到孟俊杰血溅进士府,元天怒杀四公子的时候,史千秋忍不住泪流满面,恨恨地一挥拳头:“杀得好,如此嚣张的东西,不杀有何用!”

听江玉郎说完,史千秋不禁长叹一声:“唉,原来这小子还有如此经历,怪不得年纪轻轻,却如此沉稳干练了。”

坐在旁聆听的史俊秀却听痴了,他眨着一双大眼睛问:“爹,我才不信呢,大帅还年轻呢,一看他满脸胡子,就像个四十岁的小老头了。”

小老头?江玉郎和史千秋都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江玉郎看了眼在史千秋身后的史二公子,那白净的小脸,俊秀得像个姑娘。史俊秀,这个名在他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三个月没剃胡子,当然就显得老了些,但论年龄,还不到二十岁呢,比你也大不了几岁!”江玉郎冲史俊秀笑了笑,道。

“哦?”史俊秀不禁吃惊得张大了嘴,原来那个凶巴巴的怪物如此年轻呢。

于是,史俊秀转身走回了房中,关上门,掰起手指,认真的在数起来。

“俺十七,他二十,二十,十七,有三。。。。。”

此时,堂中,只听见江玉郎问:“史兄,依你,今后有如何的打算呢?”

江玉郎问着,又将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

章节目录 第207章 陷陈营来了 史千秋听着江玉郎的问话,一时呆然,不知如何回答。

元天,在他的心中,已经是一个英雄,一个神一般存在的人了。史千秋想着,一边抚着胡子,淡淡的道:“如果凉州给幸存,张大帅功不可没,老夫也自然会重用于他,不过。。。。。”

“不过什么?”江玉郎急急的问。

“不过像他这般的人,小小的凉州怕是盛不下他呀!”

。。。。。

连下了三天的雪,终于停下来了。但这几天,敌军始终没有动静。

这让凉洲军民心神不宁,突厥大军急退二十里外,仍在那里扎营,不见离去,这是搞什么鬼呢?

趁着大雪初停,军民们加紧了时间修补城墙,经过几天的辛苦,终于将豁口堵上了,元天又让士兵用火枪火炮严陈以待。

敌兵不撤,必有诡计。

果然,三天后,城北方向,一彪人马就悄悄的出现在地平线上,慢慢的向城下逼近。

看见敌兵,城头上马上吹响了警号。

顿时,城头上一片忙碌。

士兵们各就各位,大炮用最快的速度推上城头,瞄向了步步逼近的骑兵。

五里,四里,三里。骑兵越来越近了,已经听到了战马的嘶鸣声。

但,队伍却在三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停了?怎么不前进呢?”炮兵们心中抓狂,正等着敌军进入最佳炮击范围之中呢。

一个士兵举枪向从队伍中走出的两个骑兵,正缓缓走来。枪口对准了额头,士兵冷声道:“探子过来了,先干掉两个探子再说。”

说着,食指就搭向板机。

正要开枪,却听见背后传来一声吼叫:“慢,不要开枪。”

士兵回头,看见是从哨楼走出来的大帅,赶快把枪竖起,向大帅敬礼。

元天把目光望向两名由远而近的骑兵,不禁两眼闪出一抹光芒。

陷陈营?

身上穿着黑色的皮甲,腰间挂着直刃长刀,马身上挂着杆长枪,头上戴着铁帽和皮甲,只露出一双凌厉的眼睛。

这般打扮,不正是羌族的陷陈营么?对,这是我在羌族训练出来的队伍,陷陈营,我怎么会看错了呢?

元天顿时大喜,这绝对是羌人。

正看着,两个骑兵已经骑着马来到了城下,勒马仰头,望向城上的士兵,其中一个骑兵叫道:“我们是西宁的羌军,奉我王军令前来增援凉州,大军已在三里之外,望城上的友军快速速开门。”

一字一句都听得真切,果然是羌军。

顿时,城上一片安静,鸦雀无声。

“好呀,援军来了!”片刻之后,才爆发出一陈欢呼声。

守城的士兵们泪流满面,激动不已。三个月了,和突厥人苦战三个月了,援兵终于来了,这怎么不能让人兴奋呢?

元天却冷静的看着城下两个骑兵,举手制止了士兵们的喧嚣,冲那两个骑兵叫:“陷陈营听令,你们的作战格条是什么?”

陷陈营?

城下两个骑兵一愣,抬头望向城头上说话的人,一听他的话,再看他的样子,城下两个骑兵顿时激动无比:“你?你就是元将军,我们陷陈营的创始人呢!”

“陷陈营的信言,前进,再前进,不退,不让,杀敌。”城下两个骑兵大声的叫着。

“哦!”元天却冷冷的点了点头:“三年了,你们还没变。”

正说着,又有一骑兵从队伍中奔出,向城头下奔来。

身后跟着十名黑甲骑兵,正冲上来,护在他的左右。

在城下站定,手中的银枪一挥,横在马身上,冲城头上望来。

接着,把头上的钢盔摘下,叫:“什么,还不开门呀。”

头发飘扬,却是一位巾帼英雄。只见她胯下胭脂马,手中银枪,身披金甲,在阳光下闪着灿烂的金光。一张粉脸艳若桃花,但却又冷若冰霜。

那金戈铁马,在沙地上踏出一抹浓烟,前蹄腾空而起,仰天嘶鸣不止。

好一派大将军立马横刀的飒爽英姿,顿时让城上的男儿们都看呆了。

“好!”一片叫好声从城头上响起。

那女将却指着城头上骂道:“我们千里遥远来援凉州,被拒之门外也就罢了,居然还怀疑我们是突厥人假扮的,真是欺人太甚,这凉州不救也罢,我们走!”说罢拨马就走。

城头上的人全呆了,这位女将的脾气太暴躁了吧,怎么说走就走,正在紧要关头,忽听一声大喊:“赫雪殿下!”

那女将猛回头,一双好看的丹凤眼扫视着城墙的人,最终定格在元天身上,此时的元天已经不是三年前的那个少年郎了,而是满脸胡须的成熟男子模样,赫雪看了半天也不敢认,迟疑道:“你是……元天?”

“对,是我!”元天答道,忽地转身对左右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开门!”

哪还有什么城门啊,除了西北便门留着一条通道之外,所有的城门都被砖石封死了,士兵们手忙脚乱一窝蜂的下去搬石头,元天甩下一跟绳索,径直从城墙上滑下,落到赫雪的马前。

赫雪翻身下马,仔细打量着元天,终于认出这就是曾经救过自己性命的那个马贩子,她兴奋地一拳打在元天肩上:“哥,终于又见到你了,原来你没死啊。”

“是啊,我还活着。”元天讪讪地笑着,想表示一下亲热却不知道干啥啊,毕竟两人都不是小孩子了,又当着那么多兵将的面,怎么好意思呢。

赫雪却不在乎,依旧满脸老友重逢的喜悦,说道:“得知你们堡子的事情之后,我哭了好几天呢,还闹着让父王发兵去帮你报仇,可是父王他却……唉,不说那些了,你现在做什么,是史千秋手下的兵么?”

元天道:“算是吧,我现在也算是半个凉州人了。”

赫雪上下打量着元天的衣甲,不过是一件平常的红色战袍外罩锁子甲而已,和普通军校差距不大,“曹延惠给你什么官职?凭你的武功起码千总以上,不过看你这身打扮可不像,不过没关系,回头我找他,让他给你升官!”

赫雪大大咧咧的一番话让元天哭笑不得,没等他答话呢,赫雪又说了:“刚才是谁不让我们进城的,让他下来,本宫要问问他什么意思,我们大老远跑来可不是看人脸色的,昨天还和突厥人打了一仗死了不少将士呢,好不容易到了城下又要受这份气,哼!”

元天只好说:“是我下令的,要怪就怪我好了。”

赫雪却噗嗤一下笑了:“好了,逗你的,看你这副傻样,和以前一模一样,这胡子真难看,赶紧剃了吧。”

住城门的石头被迅速从里面扒开,露出一条通道来,羌军先遣队这才开进城来,这是一支轻骑兵部队,人数只有三千人,但全是和突厥人打过仗的精锐骑兵,每人都带一长一短两张弓,六十支雕翎箭,圆盾、腰刀和长矛,军官穿鱼鳞甲,士兵穿七札的皮甲,一看,就知道是当年的陷陈营。

元天让手下给羌军安排宿营地,自己带着赫雪去觐见史千秋,一进府衙大门,赫雪就呆住了,这哪是传说中富丽堂皇的凉州史氏宫殿啊,分明是个破败不堪的难民营,呆了半晌赫雪才道:“史大人真是爱民如子啊……”元天只是笑笑并没有说什么。

继续往里走,赫雪才发现自己错了,不管是正在洗衣服做饭的妇人,还是锯木头打铁的男人,或者是满地乱跑的小孩,见到元封都是一脸的亲切,恭敬又亲热的喊一声张大帅,元天也毫无架子,就如同走在同乡父老之间一般。沿途所有守卫、巡逻的士兵,见到元天也是立刻站直行礼,毕恭毕敬。

(祝大家七夕快乐!此章送给我最亲最敬的老友:我不是高僧和我爱羊羊两位老友,只有你们默默的订阅支持,我才写到了今天。)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公主撩人 “美,真的太美了!”

看见赫雪的人,都忍不住低叫着,目光中尽是赞赏之色。如此飒爽英姿的女将军让人惊讶不已,陌生,美丽,威武,这到底是那里来的人呢?

莫非,是援军到来了?

当看到元天和赫雪走在一起,并肩而行时,人们心中冷不防的蹦出一个词儿:“金童玉女!”四个字来。

元天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又矮又傻的小傻子了,现在伟岸挺立,肩膀宽阔,瘦削的脸上留着一抹英武的胡子,一双深邃的双眼特别有神,披着血色的战袍和甲胄,简直是个完美的男子汉。

而赫雪更是英姿飒爽,身材苗条修长,充满阳光之气的铠甲配上艳若桃花的粉面,简直是花木兰再世。

元天和赫雪走在一起,郎才女貌,相辉相照,连走路的步调都一致,看上去就是活脱脱的一对壁人。

两人从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走过,背后是一片惊叹声。

玛丽娅正盛着一盆水回来,猛的抬头,就看见元天和一个威武而漂亮的女将军从她面前擦肩而过。

“大帅,大帅和那女将军多般配!”

“那简直是郎才女貌。。。。。”

背后,百姓们低声议论。

而玛丽娅却看得一脸愣然,直至手中盆子的水流了出去,还傻站着,一动不动。

而赫雪仍然和元天并肩而行,好奇的观察着凉州城内的一切。

“元天哥,你真成呀,居然当了凉州城的大帅,你果然是个英才!”赫雪故意用夸张的表情叫着,弄得元天已经不好意思说话了。

“哦,这都是迫不得已的事情,日后再跟你慢慢说。”元天到了后宅门前,才低声道。

“元天哥,我就知道你有本事!”赫雪却一把抓住元天的大手,含情脉脉的望着他:“元天,你不知道么?自从咱分别之后,我是多么的想念着你。。。。。”

元天笑了笑,避开她炽热的目光,望向了屋里,道:“快走吧,知府大人在里面等着咱们呢。”

“对,咱们!”赫雪也跟着笑了笑,抓着元天的手走入了后宅。

“大帅,请!”守卫后宅的士兵全是元天的人,见了元天除了敬礼还亲热的叫着。

现在,不但后卫是元天的人,就是凉州三军,也全是元天的人马。元天自从那次被抓入狱便让他懂得了军队和权力的重要性,出狱重掌大权后便把三军的军官换成了自己的人,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现在,就算史千秋要拿回权力,没有元天的点头,也是不可能的事。

两个手持长盾腰佩钢刀的士兵双脚一直,挺胸举手向元天敬了个礼,然后恭敬的推开大门。

后宅的偏殿上没有豪华的铺设,只有几张太师椅和一张桌子,史千秋正坐在太师椅上,正襟危坐的等着羌军将领的觐见呢。

“见过公主殿下!”

“见过知府大人!”

两人互相行礼,然后再坐回太师椅上。

寒暄过后,分宾主落座。

“知府大人,这是父王给你的信!”赫雪拿出羌王写给史千秋的亲笔信递了上去。

史千秋双手接在手中,小心的拆开,仔细阅读。看完后,脸上尽是喜悦之色,高兴的道:“好,好,好!羌王赤胆忠心,共抗突厥,这还何愁突厥不败呢,好呀,我凉州终于有救了,有救了。”说着又向外叫:“来人呀,摆宴给公主殿下洗尘。”

“那好呀,我正饿着呢。”赫雪大咧咧的一笑,目光落在元天身上,悄声道:“元天哥,你可要作陪哦!”

看着她逼人的眼光,元天只好无奈的一笑,点了点头。

此时,却有一双眼睛狠狠的瞪了赫雪一眼。

赫雪仍然一付嘻皮笑脸,但心中却是一冷,赶快装作不经意的样子,顺着目光扫了过去。

只见一个俊秀的小男孩正坐在桌子后面盯着她,目光中似乎充满了敌意。

两人互相不甘示弱,互相瞪起了眼睛。

“咳。。。。。。”元天只好说还要上城头观察敌情,起身告退。

而赫雪也向史千秋说着去看看敌况,也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站在城头之上,元天望向赫雪,道:“看来,羌王是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的,这些年,突厥人的铁蹄踏平了许多地方,扫平四大汗国,灭了波斯国,击败了强大的奥斯曼土耳其,一个强大的帝国已经成型,这个帝国不但强大,还邪恶,杀戮成性,嗜血如命,东征,不但剑指中原,还想吃下羌地,乌斯藏。。。。。”

“元天哥说的不错!”赫雪揣起一壶水,饮了一口,点头道:“所以天下为之震动,父王已经和乌斯藏王一起,集结了二十万大军,在祁连山,正准备驰援凉州,而我就带着三千人马的陷陈营为先锋,前来凉州。”

声音清脆,句句响亮。

然后,冲元天含情而笑:“那陷陈营还是你在羌地组建起来的呢,还有一千多是你的老部下呢,当然,这支部队作战实在太英勇了,减员也太快了,所以,只好又从其他队伍里挑选了精兵加入,才有今天的三千人规模。”

“打仗是要死人的,难道公主殿下你不怕么?”

元天心中很死纳闷,古来征战几人回,打仗可是九死一生的事情,更何况带着先遣军是必须冲破突厥人重重的包围,才能到达凉州的,而羌王怎么会放心让自己的女儿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呢?

难道他疯了么?

两人无语的站在凉州城的城头上,任凭冷风吹起长长的秀发,迎风而立。

元天此时小心翼翼的问道。

“哼!”不曾想到,赫雪原本笑着的脸瞬间变得一团怒火。她一边用马鞭狠狠的抽打着城墙,一边怒气冲冲的道:“哼,我爹才不关心我的死活呢,要是我死了,他才开心呢。”

说着,泪水就涮涮而下。

“赫雪,你怎么了?”元天不禁关心的问。

“我?”

“打仗可是危险的事,并非儿戏,更不能由着性子来。公主殿下身份尊贵,身先士卒当然可以激扬士气,但一旦出事,对士气的打击也很大,我怕羌王。。。。。”

“元天,你?”

赫雪却不顾身边还站着许多士兵,一把将元天拥入了怀里。“元天哥。。。。。。。”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故人来 元天只觉一陈迷人的香味扑面而来,就被赫雪公主拥入了怀中。

相挣扎,但却不敢动。

一动,就碰到了她那鼓鼓的胸脯。

“元天哥,你还记得咱们在康巴草原说过的话么?”赫雪万般柔情的问。

元天从她怀中挣脱,站在赫雪面前,一般懵懂的望着她红如挑花的脸,茫然的摇了摇头。

赫雪气得咬牙切齿,用手指截着元天的头,叫:“咱们结拜过的,我是你永远的姐姐,你是我永远的哥哥,从此。。。。。”

“哥哥,姐姐?”

“对,以后你再一口殿下殿下的,小心你的舌头。”

。。。。。。

突厥军大营,王帐中。

“什么,你们这些全是饭桶,居然让一支仅三千人的骑兵冲破了防线,大摇大摆的走入了凉州城?”帖木儿望着跪在面前的两个军官吼。

站在面前的一大群官员却不敢出声,只有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嚅。

“大汗,那些骑兵凶狠得很,功夫又强,一下子就将防线冲破了,还杀了咱很多人呀!”一个跪着的军官哭着说。

“胡说,那都是借口,区区三千人,你一万大军也拦不住?”

帖木儿大汗脸一冷,挥了挥手:“斩了,给我斩了。”

五个士兵一拥而入,就拉着两个军官拖了出去。

一陈嚎叫声传来,众大臣不禁心中一寒。

“你们说说,居然羌族和乌斯藏也出兵跟我作对了,那般小国,真是欺人太堪了!”帖木儿尽量用平淡的语气道。

“现在,我们该如何做呢?”帖木儿一双鹰眼望向众大臣问。

大臣们低着头,却不敢说话,生怕撞在气头上,丢了性命。

此时却有一个身材高大的中年人站了出来,向帖木儿大汗跪下,道:“既然羌族和乌斯藏敢向我大帝国挑战,不如趁现在兵力充足,就一举灭了他们。孩儿沙哈努愿领命带兵去灭了这两个小国。”

此人,乃是帖木儿骁勇善战的四儿子沙哈努。

“很好,不愧是我帝国的热血男儿,你现在就率兵而去,我倒是要看看,没有城墙依托的羌藏联军,怎么来跟我军作战。这种小货色,就让你去小试牛刀吧。”帖木儿冲吵哈努说着,然后扔给他一支令牌。

“孩儿接令!”沙哈努接过令牌,兴高彩烈的走了出去。

明天,我只需要两天,羌地和乌斯藏就是我的了,到时候,美女,还有数不尽的马匹,都是我的了!沙哈努边走边想。

带着传令兵,就将封锁东去中原道路上的骑兵集合,一万铁骑,直指祁连山。

骑兵一走,凉州通往中原的道路终于畅通无阻。

阳春三月,野花开满了城下的护城河河边。

招摇的野花在晃动,一陈悦耳而又悠扬的驼铃声响了起来。

“什么人?”城上的士兵顿时叫了起来。

经过一番检查,这支小小的商队进入了凉州,商队属于长安尉迟家,运载着战争急需的物资:粮食、药品、虽然数量不多,但也能解燃眉之急,尤其那些药物,更是雪中送炭。

长安李家到底是做了上百年生意的老商家了,对商机把握的极准,最容易赚钱的事情莫过于发战争财了,当李少华听说帖木儿东征之后,想得第一件事就是如何从这件事上赚钱,他立刻组织了一支驼队,带上货物,配备上最优秀的人员,从长安出发前往凉州。

由于突厥骑兵的阻隔,驼队整整耽搁了一个月才进入凉州,看着被战争之手蹂躏过的城市,牵着骆驼的商人们无不摇头叹息,几个月不见,凉州已经变了模样。

战争时期,这些紧俏的货物自然不会摆在市场上出售了,而是统一由凉州官府收购,周端安亲自接待了驼队的领队,在价格上双方并没有太多分歧,战争时期,价格高点也是正常的,毕竟人家送货过来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

谈好了价格,周端安当场就用现银付了款,双方交割货物钱银,办妥之后,周端安对那领队说道:“我就不留你们了,希望能尽快见到下一批货物。”

领队拱手道:“一定一定,家主已经准备好了货物,随时可以起运。”

端茶送客,领队出了府衙签押房,迎面正看到一群将弁簇拥着一位瘦高个的将军走过来,领队下意识的躲到一旁,随即眼睛一亮,失声喊道:“元天哥儿!”

元天猛回头,看到墙角站着的这个人正热泪满眶的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随即猛扑过去,抓住那人的手喊道:“铁头!”

李家驼队的领队正是失散的兄弟张铁头。

签押房内,张铁头又坐回了刚才那张椅子,但气氛已经比刚才亲切了许多,周端安亲自奉茶,招待大帅的老兄弟,张铁头喝着茶侃侃而谈,十八里堡破了之后,他孤身逃命,流落到关中,幸亏得李少华留,从此隐姓埋名做了一名马夫,由于他精明干练,很快得到提升,这次前来凉州送货,危险极大,一般人都不敢来,最终还是张铁头自告奋勇接了这个差事。

“既然元天哥在这里,我就不隐瞒什么了,这次前来凉州,不光做你们一家的生意,家主还预备了一份礼物敬献给突厥大汗,同时问问他们有什么需求,下次一并带来,总之生意人是两头发财,两头都不得罪,不管是谁赢了,这生意总的继续做下去吧。”张铁头淡淡的说。

元天默然,商人逐利,心中完全没有民族大义,李少华是波斯人,波斯已经被帖木儿灭国,现在又来讨伐李家家世代居住的中土,他竟然想着和敌人、仇人做生意,这样的人……真是纯粹的商人!

元天又问官府的反应,想必此时兰州府乃至京城都已经得到突厥人大举进攻的消息了,也该适当做出反应了。

张铁头哀叹一声,说:“兰州府的人还好些,总算知道突厥人的厉害,据说官府一连商议了十几个晚上,但直到我离开兰州,也没看见有一兵一卒开拔,关中就更别提了,歌照唱舞照跳,没人把这个当回事,毕竟离的太远,寻常百姓哪知道突厥人的可怕啊,唉,总有一天他们会后悔的。”

看来指望朝廷的援军是不现实的了,话又说回来,甘肃官军是元天的大仇人,倘若他们驰援凉州的话,元天还真不知道如何面对。

“不来也罢,我们有乌斯藏和羌人的二十万援军,何愁凉州不保,突厥大军号称百万,也就是吓吓一般人,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明白,打仗靠的不是人多,反而人越多越麻烦,光是每天的粮草就能愁死帖木儿,再撑一段时间他们自会退兵,铁头哥,你把我的话带给尉迟光,凉州必胜!只要他本本分分和我们做生意,我们一两银子不会少他的,以后还会多加照顾打着尉迟旗号的队伍,倘若三心二意的话,以后李家的队伍别想从凉州经过。”

“说得好!”张铁头一拍桌子,“元天哥儿有魄力,你放心好了,这事儿我肯定帮你办妥,对了,铁蛋他们呢?都在么?”

元天叹气道:“十三太保没几个人了,铁蛋还在,只不过身负重伤,还得一段时间才能下床,刚才周大人给你的单子里面就有帮他买的药。”

于是张铁头又去探望了赵铁蛋,兄弟重逢不免唏嘘,但时间紧迫,张铁头连饭都没吃,就直接出城赶回长安,元天亲自领一队骑兵送他。

走在初春的旷野之上,心情也开阔了许多,放眼望去,原本苍凉灰色的大地渐渐恢复了生计,只是田地荒芜,村庄成了废墟,一派战后的凄凉景象。

正匆匆赶路间,忽然听到一阵马蹄敲击大地的声音,驼队伙计大喊:“有马贼!”护送驼队的凉州军士却喊道:“突厥人!”

章节目录 第210章 神秘的铁鹞子 “突厥人来了!”驼队顿时停了下来,和护送的士兵们一道,拨出长刀,严陈以待。

但看着那支队伍,却不像马贼又不像突厥士兵的装扮。

而是一支看不出来自那里的铁甲重装骑兵,只见高大的战马,披看用铁打成的马甲,骑士们也穿着包裹全身的铠甲,只露出的一双眼睛,闪着精光。

清一色的重装铠甲,杀气腾腾的战马,让人感到迫人的窒息。

长刀出鞘,箭上弦,看着这支骑兵,士兵和驼队的伙计握刀的手都不禁抖了抖。

这是什么部队呢?每个骑兵都武装成铁甲怪兽一般。

元天也禁不住提刀在手,他打量着面前这支铁甲骑兵,眼中尽是惊异,目光落在队伍前头的旗帜上,旗帜上写着一个:“鲁”字,让他多看了几眼。

汉字,鲁?如果是突厥人,绝对不会使用汉字作为旗号的。而这支“鲁”字骑兵,又是什么人的队伍呢?

“铁鹞子!”骑着马,跟在元天身后的老兵,王剑看着这支队伍,不禁叫了出声:“这是铁鹞子呀!大帅!”

“什么铁鹞子?”元天更是惊异,回头问见识多广的老兵,王剑。

“那是前朝最流行的重甲骑兵,辽国有铁浮屠,金国有拐子马,西夏有铁鹞子,都是连人带马装备全套铁甲,刀砍不进,枪戳不透,弓弩更是无能为力!”王剑侃侃而道,最后说:“但自从出现了火枪之后,重甲已经不再流行,但却没有想到,今天居然又出现了。”

“宁夏来的铁鹞子?宁夏鲁家?”元天脑子里思索着,但却一时想不起是姓鲁的有这种武装队伍了。

“点火绒,上火枪!”元天看见重装骑兵正缓缓逼近,赶快打着手势,让士兵全用火枪,准备战斗。

上百支枪枪口指向了重甲骑兵,脸色俊冷,杀气渐现,面对三百多重甲骑兵,对于身经百战的凉州士兵们来说,这根本没把这些骑兵放在眼里。

你有重甲,我有火枪,不知道谁死谁活呢?

重甲骑兵在一百步停了下来,冷冷的看着面前这支驼队,和一百名身披红色战袍的士兵,一双凌厉的双眼,死死的盯着那漆黑的枪口。

那架势,只要一声令下,大有一冲而上,撞个粉碎的样子。

双方没有人说话,只有充满敌视的眼神,和渐浙泛起的杀气。

元天看着对方大有一触即发之势,赶快策马上前十步,望向重甲骑兵队,抬头问:“喂,各位英雄好汉,请问你们是什么人?来自何方?到这里有什么目的?谁是领首?”

没有人回应,只有一匹马缓缓的从队伍中出来,站在元天面前。

只见这骑兵头顶插着鹅黄色羽毛,一双眼冷冷的盯着元天。

元天正要说话,那骑兵却伸出右手,用戴着细铁丝手套的食指向元天勾了勾。

一杆沉重的镔铁长枪提起,径直向元天横扫了过来。

迅雷不及掩耳,带着凌厉的撕风声。

“好快的枪呀!”元天一声大惊,看着长枪直刺而来,再提刀格挡已经来不及了,危急中只有顺势一仰,挺仰着头,险险的避过了枪尖。

但枪缨子还是从他的脸上拂过,留下几道血痕。

元天来不及反应,长枪枪尖已经从坐骑的脖子上划过,一抹滚烫的马血溅了出来。

战马来不及哀鸣,就重重的向前摔倒。

元天瞳孔一缩,赶快将双脚从马镫中抽了出来,就地一滚,顺势将长刀抽了出来。

想也没有想,就朝那铁骑的马腿砍去。

刀锋凌利,一抹光芒闪过,一条马腿在长刀下飞了出去。

那马突然把持不住,就向元天头上摔下。

元天一个后翻,避过摔下来的铁骑。

长刀没有迟缓,一个斜指,便向跟着坐骑摔下来的骑兵身上砍去。

“当,当,当!”连砍几刀,溅出了一抹火花,元天此时才看清楚,骑兵在重甲保护下,居然没有一处能砍到他的身体。

幸好他身上的重甲是用铁锁扣在马背上的,坐骑倒下了,这骑兵自然动弹不得,一时抓着长枪,就是站不起来。

元天砍了几刀,发现这家伙毫发未损,不禁把刀一收,仔细打量着骑兵这身铠甲。

这铁甲防护得太严密了,连脖子上都箍着铁环。

这种防护,我又怎么下手呢?元天一边抓狂,一边寻找破绽。

突然急中生智,伸手就去掀开了头盔上的面罩,手一反,就掐着骑兵的脖子。

脸色一冷,刀尖对准了面罩下面的那张脸。

“嘻,有点意思,我喜欢!”突然一个脆生生的女声在响起。

元天定眼一看,才发现自己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上,那女骑兵一双大眼睛闪着兴奋的光芒看着他,不但没有丝意畏惧,还带着欣喜和好奇。

此时,铁甲骑兵们看见领首被擒,赶快向前逼近。

“站住,再不站住就开枪了!”王剑一声厉喝,铁甲骑兵看着上百支火枪的枪口,只好止步。

但手中的铁枪仍然抬起,枪尖正指向了火枪队的士兵们。

“你是什么人?”元天看着她俊丽的脸容有点吃惊,但吃惊之后,便是重重的戒备。

他脸一冷:“叫你们的人把武器放下!”

说着,掐在脖子的手加大了力度。

“大帅,那些士兵都叫你大帅,你到底是谁家的大帅呢?”

女骑兵吐气如兰,声音婉转动听。

但元天却不为所动,而是脸露杀气,冷声道:“我再说一遍,叫你的人放下兵器,否则我就一刀把你杀了!”

此时,铁甲骑兵骚动了起来,全朝这边望来,关心的大叫:“大小姐,你没事吧?大小姐,你怎样了?”

声音尽是焦燥和关切。

那女骑兵看着凶巴巴的元天,又看了看对着她的刀尖,不禁吐了吐舌头,眨了眨眼睛,道:“我没事,你们都把兵器放下吧。”

铁甲骑兵们这才舒了口气,将手中的铁枪和弓弩放下。

那女骑兵用一双大眼睛扫了扫元天的脸,柔声道:“我的大帅,大将军,现在总可以把人家放了吧,你捏着我好痛呦。”

眼睛暖味,声音蚀骨。

元天心一抖,赶快松了手。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争风吃醋 元天这才发现自己正胯在这女骑兵身上,脸色顿时一窘,赶紧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对不起,多有得罪了!”元天冲她尴尬的笑了笑。

但那女骑兵却没有跟着爬起来,而是伸出了一个右手,冲元天笑:“人家被你弄得没力气了,你能不能拉一把呢?”

元天朝那女骑兵身上一看,这都是我闹的么?

看着,又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明明是一身铁甲太重了嘛,爬不起来关我什么事呢?

无奈,只好伸手将这女骑兵用力拉了起来。

女骑兵站在元天面前,还比元天高一头。她站起来第一件事便是赶快把头盔摘下,一张白皙俊秀的脸顿时露了出来。

一头乌亮柔顺的长发,随风飞扬。夕阳下,长发随风飘拂,晚霞映照在她脸上,真是说不出的动人。而一身金光闪闪的铠甲,抱在手中的头盔,那鹅黄色的羽饰还在风中摇曳着,铁甲铿锵,美人如玉,在场的凉州士兵们顿时看呆了。

“吱!”元天正一刀结束了那匹断了脚,倒地痛苦嘶叫的战马,然后才望向女骑兵,冷冷的问:“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女骑兵迎向他的目光,道:“突厥东征,天下震动,我们是宁夏来的义勇军,是来保卫凉州的!”

保护凉州?元天顿时就来气了,保护凉州居然一上来就动手,咱也不是突厥人,而是凉州军呀。

于是元天气歪歪的指着那队伍前的大旗道:“你们难道看不见我们的旗号么?看不见旗号也看得到我们的战袍吧?我们像突厥兵么?”说着又指了指驼队,问:“还有他们,像敌人么?”

元天已经明显是生气了,双眼冒着火,一脸怒气。

“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刺,万一伤着人咋办?”

元天心里气呼呼的,一付有理不让人的样子。

说的也是,那有一上来就刀枪相向的呢?就算是两军交战,也要通个名报个姓呀,这个女骑兵一上来就拿铁枪与人拼个你死我活。

“对不起,得罪了,是我不对!”那女骑兵脸色一红,朝元天低头赔礼道。

看着女骑兵那低头赔罪的模样,铁甲骑兵们你眼望我眼,一脸惊讶,好像第一次看到了大小姐的认怂样,大小姐难道真的转性了不成?

要是放在以前,谁敢这么大声责骂呵斥她,那就是自寻死路呀。别说外人了,就连自家那个骄横的二少爷,在大小姐面前也是乖得像个兔子,说错一句话就是一顿大耳帖子。

元天看着面前这个女骑兵像个小孩子一般低头认错,顿时心一软,就露出了友善的笑容。再说了,人家千里迢迢而来,援救凉州,那份恩情,就让人感激。于是他向女骑兵抱拳道:“在下凉州张三风,请问你又怎么称呼?”

“张三风?”

女骑兵顿时欢呼了起来,上下打量着元天,叫:“你就是那个名满天下,勇战百万大军的张三风?凉州大帅张三风?”

女骑兵一双凤眼放出光来,也跟着抱拳冲元天道:“人家,我,在下是宁夏鲁家鲁敏!”

元天脸色顿时一喜,忙问:“宁夏李家?鲁正涛,鲁彪是你什么人?”

“都是我弟,对了,鲁正涛不是跟着你们一起么?他怎么样了?他还好么?”鲁敏望向元天,急急的问。

“鲁正涛兄弟,是个豪爽之人,也是我们的兄弟,还帮了我们许多忙呢!”元天低声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在十里堡被官兵打散了,不知道他到了那里。”

“哦!”鲁敏点了点头,也不追问,反正她那个弟弟是个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大恶少,自从到兰州考功名后,就失去了消息,看来,又跑到什么地方去风流快乐了呢,她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这位凉州的大帅身上。

看着面前这支铁骑,元天心中却暗暗吃惊,他耳闻宁厦鲁家势力强大财富厚巨,但却想不到居然厚巨到这种地步,居然可以武装起一支如此重装的队伍,虽然人数不多,摸约一千人左右,但那可是全装铁甲的骑兵呀,养骑兵难,养铁甲骑兵更难,养训练有素的重甲部队更是难上加难,这不但要花许多钱,还要花无数的心血,这鲁家果然不同凡响啊。

战斗警报解除,铁鹞子们就没必要穿着这身沉重的铁壳子了,鲁敏刚要下令卸甲,被元天劝住:“就让将士们穿着甲进凉州吧,看到如此铁军,凉州军民士气定会大增。”

鲁敏顿时莞尔一笑,点头道:“好!大帅真是想得周到,我这就让他们把甲都罩上。”

重甲骑兵可不是随时随地都穿着一身盔甲的,只有临战时候才穿上这玩意,仗一打完就得脱下来,这玩意太重,穿着就是一种折磨,刚才鲁敏带过来的披甲骑士也不过是二百人而已,其余八百骑士和千余名辅助兵都在远处待命呢。

大小姐一声令下,部下们怨声载道,不得不将驮在骆驼背上的盔甲解下,在辅助兵们的帮助下顶盔贯甲,一直折腾到日头西落才装备完毕,一千骑兵雄赳赳气昂昂的踏进了凉州。

还别说,这种重甲骑兵武装游行的效果还真好,刚走到凉州东门了望哨的视线内,城里就沸腾了。

大帅又带来新的援兵了!

凉州正值危难时刻,哪怕是中原来了一兵一卒都会让人振奋不已,更何况是如此雄壮的铁甲骑兵,城头上欢呼雀跃,鸣放礼炮欢迎友军到来。

老百姓们也听到了消息,涌到街上去看骑兵,一千铁鹞子以三人横队开进凉州,人马全身罩甲,只露出眼睛,乌亮的铠甲,森严的气势,马蹄铁敲击在凉州的石板路上,轰隆隆作响,老百姓们都看傻了,整条大街鸦雀无声,只有军队行军的声音。

此时铁鹞子们的心情好了许多,一个个骄傲的挺起了胸膛,享受着百姓们崇敬羡慕的目光,大小姐李明雪更是得意非凡,不时的瞟一瞟和自己并辔而行的张大帅,心里那叫一个美啊。

她却不知道,远处凉州府衙门口有一双恶狠狠的丹凤眼正盯着自己。

来到府衙门前,元天和鲁敏翻身下马,并肩走来,元天看到赫雪正站在门口,便引见道:“这位是羌国公主殿下,这位是宁夏鲁家堡大小姐。”

赫雪好歹是个公主,身份要尊崇些,正歪着头望着天等着别人和她见礼呢,可是鲁敏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只是略略看了赫雪一眼,微微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然后继续和元天谈笑风生,气得赫雪一跺脚,扭头就走,元天不放心的回头看去,却又被鲁敏拉住:“大帅,里面请。”

赫雪一边走一边发飙:“什么玩意啊,不就是个子高点么,块头大一点么,一点女人味都没有,活像个男人婆。”

赫雪走的太快,几个贴身小女兵一溜小跑才跟上她,都是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说话没大没小,明知故问道:“殿下,您脸色咋那么差,活像谁欠您两吊钱似的。”

赫雪猛地停下,柳眉倒竖:“那个男人婆除了个子高还有什么啊,居然想和我争……”看到女兵们眼睛啪嗒啪嗒的盯着自己,赫雪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下了:“哼,想和我比,差远了她。”

女兵们七嘴八舌的附和:“是啊,是啊,要胸没胸,要屁股没屁股,整个就是一竹竿子,比殿下您是差远了。”

赫雪这才高兴了一点,摸出小镜子看看自己的小脸,得意的呲牙一笑:“走,回家换衣服去,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国色天香。”

公主殿下的行辕就设在附近,凉州城内也只有韩正风的宅子才配得上赫雪的身份,不过公主殿下来的太急,除了几身战袍之外没带什么衣服,不过这难不倒小女兵们,一通翻箱倒柜,从韩正风后宅里翻出许多绸缎衣服来。

韩正风姬妾甚多,高档的女式衣物当然是应有尽有,大部分还是没穿过的新衣服,七八个小女兵把各种式样的衣服找出来,摆得满屋子都是,赫敏都挑花眼了,最后才选中一套汉式的裙装,女兵们帮她穿戴起来,赫雪对着大镜子照来照去,掐着腰间的肥肉咂咂嘴道:“腰不够细啊。”

几个女兵立刻扑上来帮她把腰带勒紧,一条粉红色的绸缎狠狠地勒在腰间,赫雪差点没闭过气去,不过缓过来以后望着镜子里的纤纤细腰,满意道:“不错。”

女兵们围在镜子前品头论足:“嗯,是不错,就是这衣服不大行,衬托不出咱们殿下的气质来,可惜这次翘家走得太急,要不然的话……”

赫雪猛回头,瞪眼道:“不许提!”小女兵们吓得赶紧捂住嘴。

……

章节目录 第212章 剑拔弩张 凉州知府衙内,正举办宴席,肉菜上席,香味飘飘。

知府史千秋正在为新来的援军将首鲁敏设宴。

大敌当前,一切从简,只是普通的酒肉而已,在座的也都是军方将领,史千秋带着次子史俊秀坐在上首,其余人等分宾主落座。

公主赫雪坐在宾客席的上首,作为羌族公主,她自然有资格坐在上首,而元天作为主陪,就坐在她对面。

元天看着她穿着一身汉人的裙装赴宴,顿时有些惊讶。

那身合体的绸缎裙装,让她的身材显得凹凸有玫,仪态万千,风姿迷人。

看到元天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赫雪顿时努力的露出一个迷人的笑靥,甜然回眸,还忘不了扭了扭迷人的腰肢。

那个竹杆子呢?赫雪用一双迷人的大眼睛装作不经心的样子,向宴席四处扫望。

所有的人都到齐了,就差那位新来的贵客了。

赫雪正感无趣,正用一双大眼睛歪着脑袋注视着元天的时候,却听到门口外一声喊:“宁夏鲁家堡鲁大小姐到。”

赫雪一双美眸一扫,跟着大家望向门口。

就在此时,一个身材苗条欣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哇!好美!

众人看着来人,不禁觉得眼前一亮。

一身男装,却穿得与众不同,英姿飒爽。

鹅黄色的缎子团花战袍,腰间一根大红花的英雄带,下身长裤,脚蹬一双麂皮小蛮靴,衣服紧身,勾勒出优美的曲线,胸部高耸,细腰不盈一握。

看上去,就是像花木兰再世一般。

她含笑着走了入来,先给史千秋见礼,然后再向在座的各位抱拳行礼,脸上尽是像三月桃花般的笑容。

目光从赫雪脸上一扫而过,直接望向元天,柔情的道:“看,我来迟了,没座位了,我就坐在大帅旁边吧。”

不可能呀?赫雪扫了眼身边的空位,心里暗骂:“你这丫眼睛看不见了么?这不是空位么?”

但鲁敏却非要坐在元天身边。

元天身边的一位将军只好直接把座位让了出来,鲁敏说了声谢了,便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鲁大小姐,多谢你带兵增援,我史某在此先向你谢过了!”史知府一脸和气,举起杯向鲁敏道。

赫雪正撇撇嘴,一付不以为然的样子。

“再感谢公主,不远千里,率兵前来救援,我史某先饮为敬!”

“向公主和鲁大小姐敬酒!”元天也站起来,举杯道。

“好,敬公主和大小姐!”众将也站了起来,举杯。

史千秋分别敬了三杯酒,酒过三巡之后,才进入了主题。

“现在,打败突厥人才是我们共同的目标,帖木儿东征,首当其冲的是凉州,攻陷凉州,接着就是羌地,乌斯藏,宁夏,然后剑指中原。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保住凉州,才能止住突厥大军的铁蹄,这就是我们聚在一起,决战突厥军的时候。”史千秋话音虽不大,但说得让在座的众将军不禁挺了挺胸。

“对,决战的时候到了,一定把突厥人赶出去!”大家纷纷响应着。

当赫雪公主站起来的时候,大家才止住嘴,望向了公主。

“诸位,我羌藏联军二十万大兵已出祁连山,阻断了突厥人的后路,他们的粮草辎重供应已经断了,溃败就在指日之间,我羌军三千精锐协防凉州,可确保凉州万无一失。”公主说得正气豪然,声音响亮。

“好!”众将军纷纷鼓掌,大声叫好。

忽然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此言差矣,帖木儿南征北战多年,经验极其丰富,又怎么会轻易被人切断后路,百万大军又不是泥捏的,就算崩溃也有个时间,协防凉州这话不对,应该主动出击才是,君不知武帝语录中有这样一条么:最好的防御是进攻。我认为,应该主动出击才是。”

说话的人正是鲁敏,她引经据典的说得头头是道,众人都不住点头,赫雪压住怒火反驳道:“突厥人经验丰富,难道我羌藏联军就是白给的,实话告诉你,羌人已经和突厥人打了十年的仗,本宫从十五岁就开始和突厥人打仗,手刃的突厥兵不在少数,哼,某些人恐怕连突厥人长啥样都不知道吧。”

鲁敏脸上一红,她错将元天当作突厥人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开了,不过这难不倒她:“我军常年和阴山以北的蒙古骑兵作战,对他们的战术相当了解,所谓突厥大军,其实继承的不过是成吉思汗当年那一套,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些年来,死在本小姐枪下的蒙古兵也有上百了,哼!”

见两人针锋相对,史千秋赶紧做和事佬:“两位都是久经沙场的巾帼,就不要再争了,听听我们张大帅怎么说吧。”

元天站起道:“刚才鲁大小姐有句话说得好,最好的防御就是进攻,现在已经到了反击的时刻了,根据我得到的情报,突厥军中最精锐的骑兵已经西返去和羌藏联军作战了,现在他们的部队以步兵为主,而且士气低迷,我军有强大的炮兵支持,又有精锐的罗马步卒,完全可以出城主动求战,只是还需二位女将的骑兵协同才好。”

“没问题,我一千铁鹞子听凭思帅差遣,本小姐也唯思帅马首是瞻。”鲁敏说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元天,眼神含情脉脉,瞎子都能看出来。

“啪”的一声,赫雪将酒杯重重顿在桌上,不屑地说:“就你那一千铁鹞子上了战场就是菜,那么重的铠甲纯粹就是样子货,火枪一打就透,倒了自己都爬不起来,打突厥人还得看我的三千轻骑。”

鲁敏火了,怒道:“你那三千轻骑才是菜!不信咱这就拉出去溜溜!”说着她就一步跨过桌子,走到偏殿中央,手按腰刀对赫敏怒目而视。

赫雪也站了起来,想跨过桌子呢,可是穿着裙子不能做那么大的动作,腰间又没带兵器,情急之下把身后随从腰间的长剑拔了出来,喝道:“怕你啊!你说怎么着吧,我奉陪到底!”

双方赴宴都是带着随从的,看到自己主子发飙,小的们也跟着聒噪起来,纷纷拔出兵器指着对方大骂,眼看一场欢宴就要演变成武斗,元天赶忙出来调解,他越是调解,两位女将就越来劲,看那架势非得当场拼个你死我活。

“咣当”一声,金质的酒杯被扔到地上,大伙抬头看去,史千秋依然保持着尴尬的笑容,史家二公子一脸铁青,拂袖而去。

“成何体统啊……史千秋咕哝了一句,借口不胜酒力也退席了,把偏殿留给这帮年轻人去尽情的闹腾,老狐狸心里明白着呢,这俩女将八成是看上元天了,争风吃醋呢,这是好事不是坏事……

史千秋走了,赫雪和鲁敏更加肆无忌惮,兵器都亮出来了,这就要当众上演全武行,凉州军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劝才好,江玉郎坐在角落里,一边喝酒一边看热闹,不时咂嘴道:“小伙比老子年轻时候还招女人喜欢。”

正闹得不可开交之际,忽听一声爆响,众人转头看去,元天手握还在冒烟的火枪,冷冷道:“要打出去打,别在这里闹。”

四下顿时安静下来,双方的马仔不敢再言语了,但两位女将依然是气鼓鼓的,赫雪指着鲁敏道:“她欺负我!你都不管?”

元天道:“想打架的话有的是机会,出西门二十里就是突厥大营,这里是凉州,我的地盘,谁再闹事就是不给我面子,就这样!失陪了诸位。”说罢领着凉州军众将昂首而去,退席了。

赫雪气得两手乱晃,狠狠看一眼鲁敏,一跺脚,提着裙子走了,走到门口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脸上都沾了泥,吓得随从们噤若寒蝉,生怕公主殿下当场哭出来,所幸赫雪还知道分寸,硬是忍住眼泪爬起来走了。

现场只剩下宁夏铁鹞子们,大伙看着阴沉着脸的大小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没想到鲁敏忽然阴转晴,脸上浮现出笑意,自言自语道:“好霸道,好有男人味,我喜欢。”

众军:“……”

回到签押房,元天余怒未消,愤然道:“这些女人真是麻烦,总觉得自己最大,别人就该宠着她们惯着她们。”

江玉郎在一旁抱着膀子冷笑道:“大哥看不出来么,这两个女子在争风吃醋呢。”

元天奇道:“争什么风?吃什么醋?”

“争你这个封啊,吃的是山西老陈醋,别人都看出来了,就你看不出来。”江玉郎苦笑了一下,道。

元天也不是榆木脑袋,顿时就明白了,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她们脑子里就装的这个事情?简直太不懂事了!”

江玉郎笑道:“对这些女人来说,谈情说爱就是天大的事情,什么军国大事在她们眼里连个屁都不算。你难道还想和她们讲道理么?世上最愚蠢的事情莫过于和女人讲道理。”

元天奇道:“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

江玉郎耸耸肩膀:“老家伙说的,他可是对付女人的老手。”

砰砰”轻轻的敲门声传来,元天喊一声:“进来。”门被推开一条缝,玛丽娅的小脸小心翼翼的伸了进来,看只有元天和江玉郎在,整个身子又钻了进去,手里捧着一个小火锅,锅里盛着喷香的炖牛肉。

“嗯,听说你没吃饭,我特地送来的。”玛丽娅将火锅放下,搓着手欲言又止的样子,元天道:“有什么事么?玛丽娅。”

“嗯,她们都不是好人,你别生气了。”玛丽娅说完,红着脸一溜烟跑了。

元天没明白玛丽娅所说的这个他们指的到底是谁,一脑门的诧异,江玉郎倒是个明白人,道:“这小姑娘也是你的爱慕者,这就三个了,我看你怎么办?”

元天不禁笑了笑,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还能怎么办,但有一条,做我元封的女人就得听话,嗯,至少得像玛丽娅这么乖的。”

躲在门口还没走的玛丽娅听到了这句话,高兴的心砰砰直跳,吐一下舌头,悄悄地溜走了。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最美男儿是英雄 第二天,天刚亮,军营中就响起了悠长的号角声。

众将披着盔甲,就匆匆的向白虎堂走去。

白虎堂,站满了千总以上的军官。

赫雪和鲁敏也带着几名军官走了入来。

看着众将一脸严肃,两人互相瞪了下眼,也挺了挺胸,站在一旁,手按佩刀肃立着。

元天坐在中堂之上,扫了眼众军,道:“本帅欲出城与突厥军对战,现修了一封战书,谁愿意前往突厥大营下战书?”

此时堂下鸦雀无声,众将军互相看了一眼,也不敢说话。

下战书可是个危险活,万一激怒了突厥人,被人家一刀斩了那就麻烦了。

再说,突厥人连日受挫,正在气头上,那样去下战书,不就是等于去送死么?

就在片刻之间,大堂中就沉静了下去。

元天双眉一皱,正要说话,却见两个女将已经站了出来。

赫雪和鲁敏同时站在了元天面前。

“大帅,我愿前往!”

“大帅,让我去下战书吧。”

赫雪和鲁敏几乎异口同声的叫。

元天扫了她俩一眼,乖乖,盔甲全穿上了,俩丫看来对打仗很兴趣呀。但元天看着她们,却是摇了摇头:“可惜,你们都是女人。”

“难道女人不成么?”鲁敏快言快语的叫。

“笑话!”元天哼了一声,道:“让女子前去下战书,岂不是让突厥人以为我凉州无人了?”

元天挥挥手:“你俩先退下,让在座的男人去。”

可是,在座的将军们除了沉默还是沉默,没有一个人出声,也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元天等了半天,脸色明显是很难看了。

“大帅,我有了个办法,要不,我女扮男装去?”赫雪上前道。

“对呀,我扮男装最在行了!”鲁敏也不甘示弱,上前道。

元天冷眼望向她们,摇了摇头。

接着冲堂下吼:“难道我凉州真的没男人了么?你们居然连个女人也比不上?”

正吼着,门外却传来一个声音:“谁说我凉州没男人了?战书,我去下!”

众人赶快望向门口,此时,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走了入来,白衣,秀发,俊郎的脸,腰挂长剑,那简直美得心碎的剑客呀。

赫雪和鲁敏第一次看到花无缺,第一次看到比女人还好看的美男子,顿时张了张嘴,“好美”两个字差点就从嘴中蹦了出来。

赫雪和鲁敏赶快闪到一旁,心里嘀咕:“玉树临风,软弱无力,这样的美男子去下战书,那岂不是去送死?这样,未免太可惜了!”

花无缺却对这两个美女的表情无视,而是款款而入,站在元天面前:“花无缺前来领命,我愿去下战书!”

元天看着花无缺,发觉自从三个月前一别之后,这个亲弟弟又长高了不少,除了身高,武功也增长了不少,那天看着他掠向突厥军中,于万军中将赵铁蛋救回来那就是凭的是实力,有花无缺前往,那是最好不过了。

“那好!”元天将战书递给花无缺,又道:“我给你五百精骑,前去敌营下战书,就让突厥人看看咱们凉州的真男人!”

花无缺接过战书,放入了怀中,然后摇了摇头:“不用,我一个人去便可!”

此时,众将都张大了嘴巴,看着花无缺飘然而去。

他?居然就孤身一人前往?

赫雪和鲁敏的嘴巴也张得老大,看着花无缺的背影,心中感叹:“年纪轻轻,居然就去送死?”

。。。。。。

突厥大营,高高的敌台之上,负责了望的士兵敲响了预警的号角,士兵们闻风而动,大队人马进入壕沟,平端着手中的劲弩瞄准东方,可是等了半天,不见敌军大队人马,只有一骑翩翩而来。

那骑士手中举着一面白旗,在这里白旗并不是投降的意思,而是代表着谈判,等他走到近前,才看清楚来使不过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突厥兵们不禁有些恼怒,凉州人未免太托大了,谈判也不派个有分量的来。

营门打开,将来使放入,一群突厥兵提着明晃晃的刀枪围了上去,一个个横眉冷目面目狰狞,但那青年眼皮都不眨一下,傲然道:“我是来下书的,带我去见你们大汗。”

此时帖木儿已经重病在卧,负责领军的是帖木儿的三儿子米兰沙,帖木儿有四个儿子,但是长子和次子都已经死了,如今军中大权掌握在他三十八岁的三子米兰沙和二十八岁的四子沙哈鲁以及两个侄子手中。

米兰沙身材粗壮,一脸横肉,长的并不像他的父亲,帖木儿生病,他便堂而皇之的坐在父亲的宝座之上,一脸的骄狂,吩咐众军在王帐门口架起刀门,五百名刀斧手排出两条队列,五百把寒光闪闪的弯刀架起一座长长的刀门,这是一种武力的炫耀,又是一种施压,别小看这种排场,两军打仗可没有什么必须遵守的规则,说把你砍了就砍了,没处说理都。

那名年轻的凉州使者却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将佩剑摘下,昂首阔步从刀门下走过,没有半分胆怯之色,就连突厥众将都忍不住暗叫一声好。

来到帐内,花无缺拿出书信道:“我是代表凉州来向大汗下战书的。”

“哈哈哈”米兰沙一阵狂笑,突厥众将也跟着捧腹大笑,花无缺的眼睛在众人身上扫过,经过楚键的时候并没有停留……

笑声戛然而止,米兰沙阴沉着脸道:“把战书拿过来。”

侍从把战书接过,献给米兰沙观看,战书是用突厥文字写成,极其简练,无非是约定交战的时间地点而已,三两眼看完之后,米兰沙将战书抛到一旁,问道:“你身居何职,为何独自前来?”

花无缺淡淡的道:“我是张大帅帐下一名小兵,送封信罢了,一个人足矣。”

“狂妄!这是目中无人,来人啊,把信使的眼睛挖了,耳朵鼻子割去,让他爬着回凉州!”

一声令下,八个膀大腰圆的武士便扑了上去,花无缺连动都没动,脸上只有冷笑。

“刺啦”一声,是牛皮帐篷被割破的声音,王帐天窗大开,一个人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扑了进来,米兰沙到底只是个征战沙场的武将,并非武林豪侠,根本没反应过来,一把长剑已经架在他的脖子上。

“酒不错,我早想下来喝一杯了。”刺客江玉郎一手拿剑逼着米兰沙,一手从他桌子上拿起装着马奶酒的酒壶灌了一口,咂咂嘴:“真香。”

“快抓住他!”突厥将军们还是有明智之士的,赶紧让武士去捉花无缺,可他们没料到的是,花无缺也不是省油的灯,一拍腰带扣,软剑在手,呲呲几声,武士们喉头就出现一条血线,倒地蹬几下腿,死了。

“战书我们送到了,现在劳三王子大驾把我们送回去。”花无缺对米兰沙道。

“放了我,就送你们走,不然把你们砍成肉酱!”米兰沙瞪眼道,剑架在脖子上都不怕,倒也是条汉子。

“不要放走了刺客!”王帐门前一阵喧哗,数百名弓箭手就位,箭镞直指米兰沙,弓弦拉得吱吱响,米兰沙顿时怒了,对王帐内一人喝道:“你这是要借机害死我么?让你的人退下!”

“三哥,我这是为了保护你啊。”那人狞笑道。

王帐内的众将一时间手足无措,这是帖木儿的儿子和侄子之间的权力争斗,风向不明的情况下,他们也不知道向着谁比较好。

关键时刻,察合台汗黑的儿火者拔刀出鞘,站在了米兰沙三王子一边,他将弯刀架在帖木儿的侄子马黑麻脖子上,道:“三王子若是死了,您就第一个去陪他。”

马黑麻脸色一变,只好将自己的人马撤走,米兰沙的亲军立刻顶了上来,但依然紧紧包围着王帐,不让江玉郎父子离开。

“你们放开三王子,我做人质送你们回凉州!”察合台汗沉声说道。

章节目录 第214章 决战 “你就是我的好兄弟,我会记住你的!”三王子米兰沙不禁感动的看了眼现在叫黑的儿火者的陆云天,跟着江玉郎父子走出了王帐。

此时,所有人都望向黑的儿火者,陆云天。

陆云天也没有说话,而是很坚定的点了点头,就迎向了江玉郎和花无缺。

再将腰间的配刀扔下,解开铠甲,冲米兰沙笑了笑,点了点头,站在了花无缺的面前。

彼此对视了一眼,是敌意还是关切?旁人没有知晓,而是看到花无缺脸色一冷,便将米兰沙踢了出去,把刀挂在陆云天的脖子上。

米兰沙终于又回到了众侍卫的身边,侍卫们紧紧的将他护住,生怕三王子又再次落入敌人手中。

三王子安全了,那些突厥军们顿时再没了顾忌,大步向江玉郎他们逼近,举刀就要向他们三人砍去。

什么?连人质也不顾了?

花无缺看着手中的人质,顿时有点想笑,看来,汉人就算投靠了突厥人,认贼作了父,那小命也不值钱呀!

想着,手中的刀离开了陆云天的脖子,指向了逼近的士兵们。

就在一触即发的刹那间,一个爆吼声响起:“都不许动,让开一条路让他们走!”

黑的儿火者,陆云天惊讶的回头,发现是三王子在大声喝止,让士兵们退了回去。

看来,三王子果然是个讲义气的人,再说了,黑的儿火者以身替他,怎么又能恩将仇报呢?

此时,大营中的士兵全拿着弯刀出来了,黑压压的一片,望不到头,团团的将王帐围住。

看到两个汉人押着黑的儿火者,顿时都举起了手中的刀,刀尖指向了那两个汉人。

但那两个汉人却一脸从容,在数万士兵,森森的刀光中却没有半点畏惧。那个年长的汉人,手中居然拿着装马奶酒的皮囊,边走边喝,这是何等的英雄气概呀!

无畏,从容,万剑丛中从容不迫,这就是英雄!战士的最敬佩的是英雄,当江玉郎和花无缺押着黑的儿火者从王帐中一步步走出来的时候,面前这片刀枪组成的丛林不自觉的就让出了一条路来。

三人退到大营门口,就策马而去。

“快追,把汉狗杀了!”一个突厥军官叫。

“不许追!”三王子喝道。

“这样会害了黑的儿火者的!”三王子吼道。

说着,望向大营门口,心中不禁有了牵挂,黑的儿火者这次被劫持,不知道有危险么?

一双锐利的鹰眼顿时泛出忧郁的神色。

三王子站在王帐外,双眼死死的盯着大营门口,一动不动。任凭侍卫们怎么劝,他就是站在那,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他要等黑的儿火者平安回来。

时间似乎停滞,一刻钟却过得如此漫长。

终于,门口又响起了马蹄声,一匹战马出现在大门口,一个矫健的身影从马背上跳下。

四目相对,三王子大声叫着:“回来了,终于回来了!”

一个箭步的冲上去,给他一个恶狠狠的熊抱:“好兄弟,你才是我真正的好兄弟!”

。。。。。。

凉州府衙,签押房中。

门口警卫森严,没经允许,任何人不能进入。

房中,江玉郎父子正在向元天汇报今天所见所闻。

花无缺坐在椅子上,饮了一口茶道:“敌人号称百万大军,实际才九十万不到,民夫就占了六十万之多,只有三十万人是真正的军队,但又有十万为临时征募的辅助兵,真正能打仗的不过二十万人,但半年来,战死,病死,受伤的又有四五万人,四王子率领精锐骑兵五万人去祁连山对付羌藏联军,现在三王子手中的仅有十五万左右能拿刀打仗的士兵了。”

“哦,老弟,你怎么说得如此详细呢?”元天不禁疑惑的问。

“呵,呵,我抓了个自己的人,那就是十郎陆云天呀!”花无缺不禁笑了笑。

“哦!”元天不禁点头:“真是难为十郎了!”

花无缺继续的道:“突厥军派系众多,帖木儿大汗病重之后,三王子米兰沙摄政,下面的将军们多有不服,若不是将战争的主动权拱手相让的话,还暴露不出他们内部的矛盾呢,现在,咱凉州军可以说,面对的如一盘散沙一般的突厥军。”

元天听罢,脸上顿时一喜,点头一笑:“最强大的帝国,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溃的!”

花无缺也跟着笑了,脸上笑容一止,认真的问:“大哥,你是怎么把十郎安插到敌人的内部的呢?有了这枚棋子,咱们想不胜也难呀!”

花无缺脸上尽是兴奋。

却想不到,元天却摇了摇头:“他再也不是十郎了,也不是我安插的,现在,他已经是黑的儿火者,察合台的大汗,这也许是命运的安排吧,还是他的宿命呢?”

“哦?他是汗?”

。。。。。

五天后,在凉州城决战的日子终于到了。

五日后,一个晴朗的早晨,想必此时的江南已经是花红柳绿,西北却依然是春寒料峭,苍茫大地上一片枯黄,因为草根都被蒙古马刨出来吃掉了,大好良田也因为无人耕种而撂荒,凉州城头炊烟缭绕,军士们饱餐战饭,振奋精神,第一次大规模的开出了城门。

城头上的牛皮战鼓沉闷而有力,身披斗篷的史千秋在儿子的陪同下亲临城头观战,凉州存亡,在此一战。

蛰伏了一整个冬天,经历了无数次防御战的凉州军队终于可以面对面的和敌人战斗了,虽然军容不甚严整,但是士气高昂,援兵陆续到来,将领智勇双全,敌人劳师远征,焉有不胜之理,凉州军的主力是步兵,分成若干个扁平的横队,火枪手和长矛手混编,炮兵作为独立兵种参加战斗,侧翼由弓箭手和少量骑兵掩护。

突厥人的主力同样是步兵,帖木儿帝国虽然强大,也不至于到全员骡马化的地步,别的不说,战马的后勤消耗就能让军队崩溃,他们同样摆开阵势,分成一个个方阵,穿甲胄拿盾牌的士兵排在前列,没穿甲的士兵站在后队,弓箭手掩护两翼,骑兵摆在整个队伍两边。

突厥中军,黑色的大纛旗下,一身金甲的米兰沙不可一世的望着远方那可怜巴巴的两万余凉州军,挥起了马鞭:“历史将铭记住今天。”

说完马鞭向前一指,身后二十名号兵吹响了手中的大号海螺,低沉的声音响彻战场,侧翼的骑兵们闻风而动,数千精骑催动战马向前奔去。

首先以两翼骑兵进行钳形包抄,打乱敌人队形,分割包围,然后步兵压上,一鼓作气击溃敌人,乘胜占领城池,这是典型的打法,也是最有效的打法。

几万人的会战,投机取巧是没有用的,完全要靠实力,这次米兰沙出动了五万军队,足足是对手的两倍,对方只有可怜巴巴的几百骑兵,根本抵挡不住突厥骑兵的冲击,不出意料的话,骑兵冲过去过后,这场仗就基本结束了。

“可以开始了。”元天对手下人吩咐道,中军令旗翻飞,两翼和中央的炮兵同时开火,以火力覆盖突厥人的骑兵。

与此同时,突厥人的火炮也开始了轰击,但是射程远没有凉州人的火炮那么远,所有只能白白在空地上炸起一团团泥土。

凉州军的火炮使用了霰弹和链弹,炮口朝天射出一阵阵铁雨,发射实心炮弹的大炮则炮口与地面平齐,这样射出的炮弹才能在地上弹跳,以造成更大的杀伤。

烟尘滚滚,突厥骑兵不断坠马,但是仍有许多人冲破了火网,大地在颤抖,喊杀声越来越近,已经可以看到雪亮的马刀在空中打着转,许多凉州步兵的腿肚子开始转筋,但是身处阵中,四面还有意志坚定的罗马营士兵压住阵脚,想跑也跑不掉,只好机械的听从着军官的号令,举枪,射击!

一团白雾腾起,第一列士兵射击完毕,迅速走到后面去装填弹药,第二排士兵填上空缺继续发射,然后是第三排,硝烟弥漫根本看不清对面的敌人,只能朝着马蹄声响之处射击。

但由火炮和火枪组成的火力网还是不够密集,突厥骑兵们付出了重大伤亡之后依然冲到跟前,此时火枪兵们全线后撤,躲到长矛兵身后,长矛兵全部是由意志坚定的老兵组成,身穿重甲,手拿两丈长的铁头枪,桦木杆的长枪四十五度角柱在地上,形成一片枪的丛林,战马也是有智慧的,看见这么多尖锐的东西,自然调头就躲,步兵军阵如同一座座磐石,迎接着大潮的冲击,中流砥柱一般岿然不动。

突厥骑兵们这下抓瞎了,从未遇到过这样难对付的步兵,龟缩成刺猬状那么长的矛伸在外面,自己手中的弯刀根本够不着,想拿弓箭射吧,人家的火枪也不是吃素的,那些可恶的火枪手躲在长矛手和盾牌手后面,各自为战,砰砰的乱放枪,被困在步兵军阵当中的突厥骑兵们或被长矛捅死,或被火枪打死,不时坠马,当然他们给凉州军也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许多士兵被弓箭射中而死,但军阵依然牢牢地固守着。

眼瞅着自己的骑兵部队泥足深陷,米兰沙暴跳如雷,时不时拿起千里镜看上一两眼,就那点步兵怎么就那么难啃呢,急于求成的他迅速将预备队也投入了战斗。

又是数千骑兵压了上去,凉州军的炮兵已经丢弃大炮跑散了,步兵们也自顾不暇,突厥预备队顺利的冲进凉州步兵们当中,双方展开残酷的血战。

突厥骑兵一度冲到元天的大纛前,又被将士们拼死挡了回去,战场上杀声震天,惨呼不绝于耳,硝烟和血腥气直呛鼻子,长矛兵越打越少,火枪兵们也挺起火枪下面的三棱枪刺,勇敢的站到了前面对抗骑兵的马刀。

元天脸上没有表情,将军们看到伤亡惨重,一个个急切的建言:“大帅,出击吧!”他只是淡淡的说:“再等等。”

“还等什么!再等人就打完了!”刚刚伤愈归队的赵轶蛋瞪着眼睛逼问道。

“铁蛋,慈不掌兵!舍不得牺牲就换不来胜利,你明白么!”元天严厉的呵斥道。

惨烈的战斗依然在继续,米兰沙用千里镜看了又看,心中纳闷不已,怎么对方还没有崩溃啊,可是手上的机动力量已经没有了,一个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

“他怎么还不行动!”凉州城头,已经被这一幕惊得两股战战的史俊秀二公子急切的喊道,小家伙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回头看他的父亲。

“孩子,慈不掌兵,他这是在拿人命消耗敌人的机动力量啊。”史千秋认真的说。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巅峰对决 元天此刻也在煎熬着,但必须在等,等候最佳时刻。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元天下令:“骑兵开始出击!”

令旗一挥,城门轰然打开。

一千铁甲骑兵在前,三千羌军轻骑在后,四千养精蓄锐的骑兵们咆哮着急冲而出,杀声震天,铁蹄隆隆,以势不可挡雷霆万钧之势冲向了突厥大军。

两支像铁侠怪兽一般的战队重重的相撞,带着像电闪般的嘶鸣。

轰!

一千宁夏铁鹞子是何等的凌厉,在毫无掩护的步兵面前,简直是所向披靡,摧枯拉朽。

其实,他们早已安捺不住。

铁鹞子们已经精蓄养锐了几天,看着别人在外面拼力厮杀,而让他们在城门内等待杀机。

但随着惨烈的杀声和血腥味飘进来,战马开始嘶鸣,双脚不停的动着,渴望着加入战斗。

将士们更是热血奋张,摩拳擦掌。

而骑着马在队头的鲁敏,此时也是一身铁甲重装,一双眼睛从头盔中望出,分外热血。

手中的铁枪已经抓出汗来,她心中在嘀咕:“大帅,怎么还不下令呢?人家可等不及了!”

但她又知道,军令如山,只有元天的号令传来,才可以一冲而出,杀个痛快。

公主赫雪此时也是心急如焚,听着外面杀声震天,炮声枪声响成一片,她不禁担心起情郎元无起来,他参加了战斗么?会不会有事呀?两万步兵能不能缠住突厥人的骑兵呢?

只能听到声音,又看不见,这不是急死人么?

“吱!”

一支带着光芒的火箭冲天而起。

进攻的信号终于来了。

城门轰然而开,重甲士兵长枪一竖,盖上面罩。

“出击!”鲁敏提起铁枪一指前方。

铁甲骑兵率先杀出,公主的陷陈营动作整齐划一的跳上战马,紧随其后,直指城外。

像铁流一般的骑兵倾巢而出,如闪电般直插敌陈。

“反击了,终于反击了!爹,你看见了么?”史俊秀站在史千秋身边,兴奋的大叫,一双水灵的眼睛发着迷人的光芒。

瞳孔里,尽是铁兽一般的骑兵。

“孩子,看吧,这就是战争,以后,你也许也会经历的!”史千秋拍了拍他的脑袋。

此时,重甲骑兵如离弦利箭一般刺向敌军,越逼越近。

一百米,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哇,骑兵,重甲骑兵!”

突厥指挥大帐上,三王子身边的将军看着那如利箭飞奔而来的铁甲骑兵,惊叫了起来。

三王子也随之一惊,手中的千里镜差点跌了出去。

双眼一缩,就看见一股身穿黑甲的骑兵带着浓浓的尘烟,直撞而来。

“什么?对方还有骑兵?”三大子大出意外,但他手上的骑兵已经全用上了,现在只有步兵迎接敌人的铁骑。

步兵战铁骑,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死!

“快,去找马黑麻王子,让他带骑兵突击敌人侧翼!”三王子向身边的一个传令兵叫。

突厥步兵们人心惶惶,但没有命令不敢撤退,军官们的口令声传来,让弓箭手上前,覆盖射击阻拦敌军,可是漫天的箭雨射过去,对方的骑兵居然没有几个落马的。

他们面对的可是重甲骑兵,连人带马从头到脚罩着铁甲的铁鹞子,只露出两只眼睛观察敌情,战马全是负重能力强的高头大马,虽然冲刺能力不强,但是冲撞能力却是极强,每三匹战马用铁索连在一起,骑士用锁扣固定在马背上,虽死不坠。这样的骑兵简直就是坦克。

突厥军多是弯弓短箭,破甲能力不强,火枪则根本没有大批装备,步兵前面没有拒马,没有壕沟,甚至没有足够的长矛,他们的防线在重甲骑兵的冲击下如同豆腐一般被切开,撕裂。

铁鹞子们如入无人之境,根本不用兵器劈砍,战马所到之处,突厥兵就被踩死撞飞,骑士们的眼睛紧紧盯住冲在最前面的那根黄色的羽饰,紧随其后长驱直入,那是他们的统帅,铁鹞子的领军人物,大将鲁敏。

黄色羽饰下,鲁敏眼神坚毅,紧咬嘴唇,心无杂念,眼中只有敌人,只有那面黑色的大纛旗,那里是敌人主将的所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斩将夺旗,为宁夏铁鹞子打出声威,为父亲的事业打下基础。

“散开!”赫雪一边冲锋一边发出命令,紧跟在她身旁的将军依令调转马头分成两股,从侧翼包抄过去,轻骑兵只装备了骑士自身的盔甲,速度自然比重甲骑兵快得多,三千轻骑呈钳形向米兰沙的大纛旗包围过去。

突厥大阵被重骑撕开了几个大口子,士兵们丢下弓箭铁炮抱头鼠窜,但米兰沙的中军还未乱,这里还有数百名精锐骑兵亲卫,千余名拿着盾牌的步兵,看着敌人越来越近,从三个方面包抄过来,米兰沙嘴唇发白,喝问道:“马黑麻的兵怎么还没到!”

“殿下,马黑麻说他那里也紧张,没有兵力来援救咱们!”

米兰沙怒极,大敌当前竟然见死不救,马黑麻还真是不折不扣的帖木儿家族的人,为了争位无所不用其极,反正凉州什么时候都能打,干掉竞争对手的机会可不是那么多了。

想要还要留着兵力对付那两个阴险的堂兄弟,米兰沙终于动摇了,一挥马鞭大喊道:“撤!”

兵败如山倒,米兰沙的三万步兵瞬间崩塌,兵顾不了官,官顾不了兵,除了米兰沙的中军保持队形未散之外,所有部队都失去了控制,丢盔弃甲狼狈逃窜,两条腿跑得再快也比不过四条腿的,无数士兵被凉州骑兵赶上,马刀挥处人头落地。

“历史将铭记今天。”元天对他的部将们说,“现在是我们进攻的时候了。”说罢大喝一声,催动战马向前冲去,那面红色的大纛旗紧随在他的身后,与此同时,凉州城头的巨炮也开始了轰鸣,仅有的炮弹被尽数打了出去,落点正是突厥兵扎堆的地方。

正缠斗于凉州步兵军阵中的突厥骑兵们忽闻炮响,再看自己中军大纛旗已经走远了,哪还有心思再战,纷纷拨转马头向西逃去,凉州军步兵们收拢队形,重新组成火枪兵在前,长矛手压住四角的阵型,向前推进而去。

并不是所有的铁鹞子都是用铁索三三相连的,鲁敏就是单人独骑,作为铁鹞子的主将,她身先士卒冲在第一线,距离米兰沙的大纛旗只有百步之遥,她冲的如此迅速,以至于其他铁鹞子都没有跟上来。

这匹马并不是鲁敏惯常骑的那匹,被催的紧了体力有些不支,忽然前蹄踩到了什么,一个马失前蹄栽倒在地,鲁敏猝不及防被摔倒在地,战马身上背了如此沉重的一个铁人,想爬也爬不起来,鲁敏赶紧解开锁扣,战马扑腾了两下倒是起来了,可是她自己却倒在地上动不了啦。

慌忙跑路的突厥兵们发现了这名倒地的骑士,五六个人围了过来,他们嘿嘿冷笑着抽出兵器就要往头盔缝里戳,鲁敏眼睛一闭心道完了,可是嗖嗖数声,突厥兵们纷纷倒地,胸前身后插着雕翎箭,须臾之间,赫雪的战马就到了跟前,英姿飒爽的羌族女将蹁腿下马,伸出一只手来。

“啪”两只手握到一起,鲁敏艰难的爬起来,此时大队人马已经杀到,有人让出一匹马来,两位女将翻身上马,对视一眼,会心一笑,此时无声胜有声,只管并肩杀将过去便是。

米兰沙冲到大营前,那帮留守的士兵看到三王子的人马来到,非但不开门接应,反而一阵箭雨射过去,若不是亲卫拼死护着,三王子殿下没死在凉州人手里反倒死在自己人手里了,幸亏紧急时刻营内一彪人马赶到,将那伙射箭的家伙杀退,打开营门将三王子一行人放了进来。

米兰沙一看来接应自己的正是黑的儿火者,顿时又感动的热泪盈眶,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若为汗,定把最富饶的土地封给你。”

黑的儿火者道:“殿下,当务之急是除掉马黑麻和优素福这两个奸佞小人,他们见死不救,坏了殿下的大事不说,还暗箭伤人,刚才那伙人就是马黑麻的部下,我看的一清二楚,绝对不会错!”

“可是……凉州军马上就打过来了!”米兰沙到底还有些大局观念,可是当他回头望去的时候,只见凉州骑兵已经徐徐退去,只是自己的大纛旗已然被人家缴获了。

三王子松了一口气,退了就好,总是还有翻盘的机会的,黑的儿火者说得没错,当务之急是解决掉那两个不听话的堂兄弟,有他们在后面捣鬼,自己怎么可能打败凉州人。

章节目录 第216章 血战过后 “胜利了,胜利了!”凉州城一片欢腾,百姓,士兵,都在欢呼。

看着一排排俘虏垂头丧气的被士兵押着进入城来,百姓们叫得可欢了。

但元天却没有笑,他知道,这次战役仅是险胜,自身伤亡也极其巨大,作为军队中坚的罗马营丧生了一大半,新训练的火枪营也损失惨重,正是由于他们死死的咬住了突厥骑兵,才为铁甲骑兵和羌族的陷陈营赢得了胜利的机会。

夕阳余辉照在硝烟袅袅的战场上,残肢,血淋淋的尸体,还有被鲜血染红的土地,不停哀号的战马,目光所及,触目惊心。

城头上,一个清秀的少年站在一个老人身边,那双俊丽的眼睛看着城下那些尸体,久久不语,他今天完完整整的看了一场血腥惨烈的战斗,目睹着无数人活生生的被砍倒,脑袋分家,无数的人前赴后扑的倒下,死去,已经将他震撼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沙场,死去的人把热血洒在了沙场,活着的人继续战斗。

“爹,太残忍了!我怕!”

史俊秀目光仍然盯着城下的沙场上,看着一匹战马努力的趴起来,但又重重的摔倒,再趴。

史千秋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抚摸了一下二公子的秀发,道:“孩子,在这个乱世中,要活着,唯有比别人更强,更狠,这才能活得更好。”

史千秋接着又拍了拍二公子的肩,道:“孩子,凉州迟早是你的,我希望你能从今天这场战争中学到一些东西,毕竟有些事情是书本学不到的。”

又是打扫战场的时候,已经被武装起来的民夫营一万人走出了城门,打扫战场。

将凉州军的伤员小心翼翼的抬了回来,而看见未死透的突厥兵,也不问不闻,就是好心的加了一刀子,让他们来个痛快。

兵器盔甲全部捡了回来,战马也扛了回来,只是遍地的突厥兵尸体实在没精力去处理,只能任由附近那些饿得皮包骨的野狼去撕咬了。

夜还没黑透,凉州街上已整齐摆放着上万具士兵的尸体,看着那些年轻的脸,还有血淋淋的身体,百姓们哭了。

带孝,守夜,为英雄士兵守灵。

两万凉州军,只剩下一半,这还是胜仗么?

“为什么要主动求战呢?这不是送死么?”许多百姓边哭边问。

没有人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

此时,元天仍然站在城头上,用千里镜观察着敌营的动静。

夜色下,却看见突厥大营火光冲天,惨烈的杀声随风飘来。

“这?他们是在干嘛呢?”元天不禁疑惑了。千里镜里,能看到的是冲天大火,大火下,有士兵在互相砍杀,一个接一个突厥士兵倒在了血泊之中。

“内讧了,突厥人内讧了!”站在元天身边的老兵,王剑兴奋的叫了起来。

“内讧?突厥人疯了么?吃了败仗还内讧?”元天不禁张大了嘴巴。

“帖木儿病倒了,他几个儿子争权,所以才有这一出好戏!”王剑兴高彩烈的道。

“哦,是这样。”

元天看了两个多时辰,看累了,才下了城。

天刚亮,元天爬起床,早餐也没吃,就赶到了城头上,用千里镜望向了敌营。

早晨的阳光下,照在突厥大营中,能看见的是烧得像焦土一般的营地,旌旗,帐篷已经变成了黑碳。

那居住着百万大兵的军营已经死灰一片,没了一个士兵。

元天赶快派出一支一百人的哨兵前去观察。

很快,哨兵们就回来了。

一进城,就大声的叫:“突厥人退了,突厥人走了,一个不剩的二走了!”

“太好了!”元天望向天穹,不禁热泪盈眶,感叹道:“三个月了,终于把突厥人击退了!”

百姓们听到突厥人退兵的消息,也纷纷走上城头观看。

当看到突厥大营一片白地后,不禁欢呼了起来。

“退兵了,终于退兵了!”

三个多月如同磐石般压在心头的突厥大军终于退走,走得那么干净,一兵一卒都没剩下。

和平,天下终于又恢复了和平。百姓们又可以重返家园,播种,耕地,放牧,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了。

城里,敲锣打鼓,欢天喜地。

有人在嚎啕大哭,有人在啜泣不止,有人在大喊大叫,每个人眼中都是喜悦的泪水,每个人都笑着流泪。

士兵们用火枪向天鸣放,庆祝着凉州的胜利。

知府衙内一间偏堂中,一个俊秀的少年冲向了坐在椅子上的老人,摇着他的手叫:“爹,胜利了,咱们终于胜利了!”

“胜利好呀,咱们再也不用听那烦人的炮声了,再也不用半夜惊醒了!”史千秋笑呵呵的道。

史俊秀那双妩媚的眼睛更加明亮了,他笑着喊:“爹,我想出去看看热闹,成么?”

“去吧,孩子,去看看你的臣民是如何庆祝胜利的。”史千秋微笑着点点头。突厥人的失败在预料之中,但未免来的太快了些,他在欣喜之余又有些担心,凉州消耗太甚,现在的实力相当疲弱,倘若朝廷大军此时来攻,怕是……

史俊秀换了便装,带了两个侍卫来到大街上,只见满街的百姓都往西门方向跑,他便也跟着人流朝西走去,西门附近已经人山人海,城墙上下全是人,摩肩接踵的,有百姓有士兵还有民夫,有汉人、有羌人,还有这些天陆续从中原赶来的零散刀客、诗人啥的。

所有的眼睛都盯着西门的敌楼,那里是张大帅的指挥所,大帅彻夜在此观察敌情坐镇指挥,如今已经大胜,为何不见他出来接受军民的欢呼。

元天太累了,体力消耗倒是不大,但是精神消耗相当惊人,身为主帅,他承担的压力远比所有人要大,昨日一战耗尽了他的精力,回来之后又坐镇西门等候军情,直到突厥人内讧的确切情报传来,他才欣慰的说了一句:现在就看陆云天的了。然后倒头大睡,鼾声如雷,直到外面欢声雷动,他依然倒在床上酣睡,士兵们不忍叫醒大帅,只能尽力将门窗关紧,不让外面的轰鸣传进来。

元天还是醒了,被如雷的欢呼声吵醒,他翻身下床,整理一下衣甲,推门出来,才看到一帮将领已经披挂整齐,个个眼中充满激动的光芒,正等着自己带领他们出去亮相呢,鲁敏和赫雪这两位女将已经不再闹别扭了,亲的和姐妹俩一样,手挽手站着,含情脉脉的四道目光聚焦在元天身上。

“对不住,让大家久候了。”元天歉意的一笑,众人抱拳:“大帅,百姓都在外面等着见您呢。”

元天点点头,推开敌楼的大门,万丈阳光照耀进来,好一个响晴天!他带领众将官龙行虎步走到城墙向内的一侧,出现在凉州军民面前。

刹那间,喧嚣的城市变得鸦雀无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城墙上那个瘦高男子身上,他穿着一袭半旧的普通士兵战袍,袍子已经千疮百孔,他瘦削的脸上长满了胡须,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深邃而沉静,高大的身躯,宽广的胸怀,镇定的眼神,以及传奇的战绩,都是三十万凉州军民固守坚城信心的源泉。

章节目录 第217章 凉州王 元天擦了擦一双睡眼,看着城下黑压压的人头,不禁有些吃惊,差不多全城的老百姓都站在下面了,他们居然就为了看一眼我么?

我一介武夫,有什么值得看?

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百姓,已经站满了几条大街,这场景,让站在城头上的元天咂舌。

他正想说点什么,但想不到的是,城下突然一大群老百姓扑通的朝元天跪了下来。

元天吃惊得张大嘴,这整那出呀?跪我干什么呢?我又不是皇帝。

可是,更让元天吃惊的是,呼的一声,几条街的百姓都朝他跪了下来。

史俊秀此时正站在大街上,夹杂在人群之中,他正好奇的四处张望,却想不到所有的人都朝城头上那个穿着一身污血的战袍的张大帅跪了下来。

史俊秀恍然发现,只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跪着的人群中,是那么刺眼和格格不入。

“我堂堂二公子,凭什么向你一个武夫下跪呢?”史俊秀想着,但突然又觉得不馁,聪明的他很快就意识到,如果这般站着,可能会被周围的人撕成碎片不可。

于是,他只好乖乖的半蹲下来,斜眼望向城头上,只见那众将簇拥下的元天,正一脸微笑着望向城下的百姓。

“元天,你居然如此得人心,受全城百姓膜拜?我二公子以后怎么管理这城中上万百姓呢?”史俊秀心中嘀咕着,心中隐约间,一丝不安的情绪跃上了心头。

更让史俊秀吃惊的是,城下一个老人跪着叫:“您是凉州的大救星,您就是凉州王!”

声音苍老,但却雄浑有力,声音响彻大街小巷。

所有人都被感染了,跟着那老人大喊了起来:“凉州王,凉州王!”

元天被这一幕搞愣了,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身旁众将也傻了眼,原本他们还在考虑如何稳妥的处置史千秋,让元天顺利登位,毕竟老史还是很有民心的,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已经不是问题了,民心所向啊,老百姓自己就开始拥戴元天为王了。

这会元天终于缓过劲来,他伸手四下压了压,万民终于停止欢呼,城墙内外又恢复了平静,几万双眼睛都瞪着他们的王。

元天猛地挥动右手,剑指西方,声音高亢有力,充满激情:“那里!有我们的家园,有残存的敌人,有邪恶的突厥人,战争还没有结束,我们要讨回失去的一切,还要让敌人百倍偿还,现在,我以凉州扞卫者的身份命令你们,回到自己的岗位,等候出征的号令!”

元天这番话是经过考量的,既提醒了大家战争还没完,又委婉的拒绝了百姓强加给他王冠,自封为凉州扞卫者,这样一个虚幻的称谓自然不能满足大家的胃口,但称王这个事儿,确实也不能太草率,凉州百废待兴,千头万绪,称王称霸的事情可不是最重要的。

百姓们依旧欢庆着,游行着,一直到黄昏时分才将情绪发泄完毕,逐渐散去,史俊秀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府衙,想见父亲,可是史千秋已经吃了药睡了,史俊秀只好回到自己房间,和衣躺下,眼睛瞪着屋顶,久久不能入睡。

……

凉州军营,白虎节堂,在座的都是元天的嫡系,赫雪和鲁敏这两位女将虽然不属于体系内,但大家心知肚明,这俩女子早晚都是大帅的人,所以也堂而皇之的坐在堂上。

突厥军内讧,是迟早的事情,元天只不过帮着他们打破了平衡而已,帖木儿年迈,他是马上帝王,一生都在戎马倥偬中度过,在治理国家上毫无建树,国内矛盾重重,军中派系林立,偏偏他又没有立储,子侄们自然明争暗斗。

四王子沙哈鲁离开之后,实力最强的就是三殿下米兰沙了,帖木儿的两个侄子合力才能与之抗衡,双方处在微妙的平衡中,但昨日一战打破了这种平衡,米兰沙在凉州城下损兵折将,实力大减,再加上楚键在其中调拨是非,点火生事,双方一触即发,当夜就火并起来,突厥人和蒙古人一个德行,对外征战厉害,打内战更厉害,双方都是不遗余力的拼死厮杀,打的乱七八糟,粮草营帐都烧了也不罢休,米兰沙不敌两个堂兄弟,连夜带人跑路,找四弟助拳去了,马黑麻和优素福两位殿下也拔营起寨追了过去,至于凉州,早被他们抛到脑后去了。

“怪不得那时候我父王要收你做义子你都不答应呢,原来你的志向这么远大啊,大王。”赫敏嬉皮笑脸的说,听起来像是玩笑话,其实却是实话,元天这个凉州王的头衔完完全全是自己打出来的,看到自己喜欢的人这么有出息,赫雪当然开心。

元天却不领情:“我不做凉州王,那样只会成为众矢之的,突厥人虽然败走,但是战争远未结束,危险无处不在,河西走廊是一块宝地,只要有实力的人都想分一杯羹,探马回报,兰州府的军队早就在黑山峡一带集结多时了,想必突厥人退走的消息一传过去,他们就要开进凉州了。”

“咱们被突厥人围攻的时候他们怎么不出现,现在想趁机摘桃子,门都没有!”一员将军愤愤的拍着桌子道。

“是兰州府的官军啊……”赵铁蛋等人却眯起眼睛沉思起来,那可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啊。

帖木儿的东征大计彻底流产,据探马回报,突厥军队已经西撤到甘州一线,三王子占据了甘州,正和帖木儿的两个侄子血战,四王子的人马在甘州以西的肃州一线于羌藏联军激战,虽然河西走廊依然笼罩在战争的阴云中,但凉州安全了。

军队开出城去,打扫战场,焚烧尸体,死了这么多的人,发生瘟疫的可能性极大,不得不加以防范,难民们也离开凉州奔赴故乡,开始抢种春播。

西北寒冷,春播时间本来就比江南迟些,再加上今年冬天特别漫长,春播时间更加向后拖延,虽然已经是三月末,抢种还是来得及的,农民们回到家园,从暗处取出秋天留下的种子,捧着金黄的种子涕泪横流,战争终于结束了,生活可以重新开始了,虽然村子里已经十室九空,许多人的家庭也残破不全了,但是生活总是要继续下去。

张铁头带着满满上百车的粮食种子来到了凉州,这是元天向他紧急*的,凉州城内连陈粮都吃的差不多了,哪还有可以播种的种粮,农民们留下的种子也不多,倘若荒废了土地,今年的难免发生饥荒,所以他紧急购来大批种子免费发给凉州附近的农民,至于家园远在甘州肃州的百姓,可以暂且在凉州安家,反正土地有的是。

凉州府衙,天气转暖,原来住在这里的难民们已经搬了出去,府衙打扫一新,重现了往日的荣光,老知府曹延惠依旧住在后宅之中不问政事,凉州一切事务由元天打理。

签押房,元天已经得到通报,尉迟家商队领队张铁头觐见,可是大门推开之后,张铁头却站在门口不进来。'

“铁头,为何不进?”元天纳闷道。

“大帅,长安有位客人想见你。”张铁头道。

“哦,让我猜猜,这位客人怕是姓李吧。”

“哈哈哈,大帅果然聪慧过人。”随着一阵爽朗的笑声,张铁头身后走出一名青衣小帽的中年人,双手抱拳向元天行礼,此人气度不凡,高鼻凹眼,正是名满天下的长安李少华。

“家主来得正好,来来来,里面请。”元天将李少华请到堂上,分宾主落座,签押房不是公堂,旁边自有待客用的官帽椅和茶几,亲兵奉上茶来便退了出去,张铁头毕恭毕敬的站在尉迟光身后,不敢落座,元天笑道:“铁头你也坐。”尉迟光微笑着点点头,张铁头这才坐下。

“家主此番前来,有何见教?”元天道。

“大战之后,百废待兴,老夫想来寻找商机而已,在凉州这块地方,还要靠大帅多多照顾啊。”

“商机自然是有的,但是凭尉迟家主的气魄,难道就只想做些小生意么?”元天将身子探向李少华,脸上的神色意味深长。

“哦?不知道大帅所说的大生意是指什么?”李少华不动声色,但是内心深处却有一团火升起,这个年轻人,抱负远大啊…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富贵险中求 看着李少华,元天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兴奋得有点不能自持,站起来来回度着步,突然转身道:“李兄,我想请你帮我筹措一笔资金,不管您借货也好,参股也好,将来我保证你将得到丰厚的回报。”

李少华不动声色的望向元天,淡然道:“老夫想知道,这笔款子究竟有多大,是不是我可以承担得起的呢?”

元天伸出五个手指在李少华面前比划了一下,李少华问:“就五万两?”

元天却摇了摇头:“当然不是,区区五万两也向李家主开口,未免辱没了您。”

“难道是五十万两?”

“五十万两我们凉州府还能拿得出。。。。。”

李少华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难道是。。。。五百万两?”

要是五百万两就未免过于庞大了些,就算将家底全部拿出来,也筹措不出那么多的现银。

想不到,元天点了点头,道:“不错,正是需要五百万两纹眼。”

李少华一听,脸上不禁渗出了汗水,定了定神问:“请问这笔款子将会用在何处?收益从哪里来?”

元天站在李少华面前,认真的道:“招兵买马,挥戈西征,那里有无尽的土地和宝藏,等着我们去拿!”

元天说着走到墙边,拉开墙上的幕布,顿时墙上露出一张巨大的地形图来。

“看到了么?”元天指着上面道:“这里是凉州,这里是甘州,肃州,敦煌,这里是哈密,莎车,伊犁,天山南北沃土千里,草原广阔,瓜果牛羊遍地,这么一块大大的土地,还愁没有收益么?”

李少华也站了起来,看着地图,顿时激动了起来。这千里沃土,纵横天下,那区区五百万真是微不足道呀。

于是,李少华激动的点头,道:“我,我愿出资!”

“好!”元天与李少华伸手击掌。

两人再次坐下,平复心中的平静。

元天拿起茶杯啜了一口,望向李少华道:“五百万两不是小数目,想必就算你富甲天下,也拿不出那么多现银,不过我们可以用实物代替,粮食,砖茶,牲畜,盐巴,布匹,铜铁锡,炸药,草药,还有熟练的工匠可以冲抵,以你们长安李家的声誉,很多东西都可以赊账的吧。”

李少华听罢,顿时双眼一亮,点了点头:“想不到,元兄也是蛮有头脑的呢。”于是,激动的来回度着步,双手摆动着,喃喃自语。

男子汉,大丈夫,志在天下。谁不渴望干一番轰轰轰烈烈的大事呢?李少华虽然是个商人,但头脑灵活眼光敏锐,听元天的一说,他似乎看到了金山银山就在面前,那可不是一般的发财,而是巨大的财富,那才是真正富可敌国,李少华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放手博一博。

富贵险中求,不博一博怎么能赚取富可敌国的大财富呢?

李少华当即拍板,答应了元天的要求,出资五百万帮元天组建军队,征服西域,至于合同,根本没有必要签,都是做大事的人,一纸合同束缚不了谁,只有利益才能将大家牢牢绑在一起。

李少华谈妥了此事,便起身告辞。

走出签押房,匆匆的命人准备打道回府,这事情太重大了,必须火速赶回长安,立即启动物资筹措。

。。。。。。

凉州城终于和平了,大战过后,百废待兴,千头万绪。

元天忙得不可开交,各种事情都要批复,指示。

而史千秋却没了动静,安心在后宅养病去了。

此时,从中原赶来抗击外虏入侵的志士越来越多了,这还得归功于大诗人李少白的大力宣传。

突厥人败退后,凉州城城门大开,城内聚满了年轻的外乡人,有诗人,有书生,有刀客,甚至还有马贼和道上的人,沉寂已久的大街又开始热闹起来,酒馆,客栈的生意又好了起来。

但元天却知道,繁华的背后在暗涌着危险的气息。

甘肃官军数万人已经逼近了凉州,正在不足百里之外。

听探子汇报,甘肃军装备完整,军容整齐,正缓缓逼近。

这些混蛋在凉州最危急的时候没有来,而是待勇士把敌人打跑了,在百废待兴,最虚弱的时候,居然来了。

看来,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深仇大恨,是该雪耻的时候了!”元天咬牙切齿的道。

甘肃官军就是屠戮十里堡的元凶,对于此仇,元天又怎么会忘怀呢?现在仇人居然撞上门来了,那怎么会放过呢?

可是,凉州城内兵力不足呀。

幸存下来的三万军队,只有一万人是老兵,而其他两万兵力是从民夫中征拨而来。

现在,正在城外加紧训练。

元天要求每个人都要成为合格的骑兵和步兵,能熟练运用火枪和马刀,元天敏锐的意识到,将来的战争,火器的作用将越来越大,他组织了一批工匠研轻型火炮,大小适中,结构简单,能射各种炮弹,有轮子和筑锄,几匹马就能拉着走,这样的火炮才是军队所需要的,史千秋搞得什么十大将军,噱头不小,效果却只是一般而已。

甘州肃州一线打的稀里哗啦,元天却并不着急,磨刀不误砍柴工,只有解决了后顾之忧,练好了士卒,辎重粮草充足了才能确保胜利,着急上火的带着这些疲兵打过去,只有死路一条。

此外还有一些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元天将赫雪请到了签押房,将亲兵们斥退,房间里没有外人,赫雪不知道元天找她做什么,心里小鹿乱撞似的,手指在茶碗沿上不停画着圈,时不时抬眼看一下元天,又迅低下头去。

“我想知道,羌藏联军究竟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元天终于开口问道。

“我想知道,羌藏联军究竟想从这场战争中得到什么?”元天终于开口问道。

赫雪一下子愣住,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半天才道:“突厥大军东征,凉州与羌地唇齿相依,起兵共同抗敌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保境安民还不够么,还能得到什么呢?”

元天看着赫雪,久久不语,他虽然年轻,但明白国与国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友谊可言,羌王是个志向远大的君王,既然出兵,就一定筹划好了胜利之后的安排,河西走廊如此丰腴之地,要说他没有占为己有的念头,元天才不信。

但赫雪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和元天对视着,似乎很委屈的样子,元天知道问不出什么了,挥挥手道:“你去吧。”

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就让人家走,赫雪气得不行,辛辛苦苦打扮的那么漂亮,这个死人好像根本没看见一样,赫雪站起来摔门走了,来到院门口,正看见鲁敏坐在那里等候,赫雪连招呼也不打,气鼓鼓的去了,亲兵招呼一脸狐疑的鲁敏:“鲁将军,里面请。”

鲁敏心中暗喜,撩开两条长腿,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签押房门口,将头伸进去看看,甜甜喊了一声:“大王~”

元天起身道:“鲁将军请坐。”

鲁敏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现没有别人,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两条腿摆动着,说道:“又喊什么鲁将军,那么客套,喊小敏就行了。”说着自己的脸先红了,心里暗道我鲁大小姐的一世英名今天完了,居然说出这么肉麻的话来。

元天尴尬了一下,索性不用称呼,直接道:“全赖贵军协助,我凉州才转危为安,此等大恩,不敢忘怀,以后但有用得着我们凉州的时候,尽管开口便是。”

刚才和赫敏的对话太直接了,元天有些后悔,所以在和鲁敏对话时改变了策略,尽量的委婉一些。

“又客气了,咱们两家唇齿相依,突厥人过了凉州肯定就要打进宁夏,那时候再出兵可就晚了,别说什么恩不恩的,帮你们就是帮我们自己,不过呢……以后真的会有需要大王你的时候呢。”

“我想知道,我们凉州能帮你们鲁家堡做什么?”元天继续问。

鲁敏脸色渐渐的严肃起来,皱眉道:“你真的想知道?”

“是的,武帝语录上有这么一条,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包子,鲁家堡把家底子都豁出来了,肯定是寄予了厚望的,这份情我一定会还,但是我想事先有个心理准备,因为我要做的事情很多,需要做一个统筹的计划,”

“好吧,我告诉你,我们李家不是汉人,说起来倒和赫雪有些渊源,因为我们同是羌人,只不过他们是青唐羌,我们是党项羌,昔日荣光无限的西夏帝国就是我们的祖先所创立,现在虽然鲁家衰败了,但家父时刻不忘复国大计,这次派兵支援凉州,就是希望凉州的统治者能够投桃报李,在我们建国之时给予帮助,不知道我这样说,您明白了么?”

章节目录 第219章 虎视眈眈 元天听了鲁敏这般说的话,不禁默然的点了点头,冲鲁敏扫了一眼。

鲁大小姐果然是个爽快的人,将家里的秘密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更让元天想不到的是,鲁家堡居然是西夏王族的后裔,这位鲁大小姐居然也是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呢。

战火纷飞的乱世,群雄并起,烽火连天,连宁夏鲁家也要建立自己的国家,看来,这天下真的要大乱了。

仅仅在这西北一隅,就有羌族,乌斯藏,西夏,凉州,突厥,甘肃官军六股大势力。

但在六股势力中,就数凉州的实力最弱,而凉州的统领也是最年轻最稚嫩的一个。而又如何在这乱世纷争中生存下去呢?又怎么在群雄割据的夹缝中发展壮大呢?

元天苦苦的思索着。

其实,鲁敏还留有秘密。

父亲交待过,如果凉州虚弱的时候,可以趁机吞下凉州。

可是,当鲁敏第一眼看到元天起,顿时改变了主意。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元天的第一眼,就深深的爱上了元天。

二十五岁未嫁,只因找不到门当户对的意中人,她个子高,武艺高强,外貌漂亮,又家财巨万,整个宁夏也没被她看得上的人。

再说了,这年头,十五六岁就该嫁人了,二十多岁似乎超龄了。

鲁大小姐心里也难受呀,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她总幻想着自己会遇到一个举世无双的大英雄,一起并肩携手,征战天下,一起白头到老。

当凉州的张三风的大名传到宁夏的时候,鲁大小姐顿时心中掀起了波澜。仅区区十二骑便敢挡住二十万敌军,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英雄呀。

于是,就领着铁鹞子大军前往了凉州,终于遇上了心仪的张大帅。

元天智勇双全,统领凉州三军,新近又被拥戴为凉州王,虽然不清楚他的实际年龄,但根据那一脸的胡子和坚毅的眼神,鲁敏就一厢情愿的认为这位“大帅”大约是三十来岁的年纪,正自己正般配,这么合适的人选,就算是父亲也肯定会赞同的吧,所以鲁敏将家里的秘密全说了出来,反正也没有外人,早点让张大帅知道也好统筹规划嘛。

“家父的理想只是复国而已,既没有逐鹿中原的打算,也没有经略西域的意思,所以你尽可以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支持你的!”鲁敏以为自己的话可以打动元天,让他放心,但她毕竟不是男人,不知道男人的雄心壮志。

复国而已,哪有那么简单,鲁家堡的主人卧薪尝胆许久,难道只是为了复国而已么,不想争霸天下,只想偏安一隅的君王恐怕连那一隅之地都保不住!

当然这些话元天并没有说出来,他看出鲁敏是真心实意的,而且目前凉州和西夏确实有结盟的必要,因为他们两方的实力最弱,只有抱团才能敌得过其他虎视眈眈的势力。

“多谢鲁将军实言相告,以后李鲁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要兵有兵,要粮有粮,只不过在下还有一件事相求……”元天道。

“什么事?”鲁敏的大眼睛啪嗒啪嗒的,能给大帅帮忙她再乐意不过了。

“我想请李将军的铁鹞子在凉州暂住几天,帮我做件大事,想必你也听到风声了,甘肃官军已经逼近凉州,肯定是想趁虚而入,我想将计就计把他们吃掉。”

“没问题,但凭大帅差遣。”鲁敏爽快的答应。

……

赫雪在住所内发脾气,把韩正风留下的那些花瓶、屏风、古董扔的满地都是,亲兵们也不敢劝,只能任由殿下发飙,扔累了她才坐到地上抽泣着,这个死元天,竟然怀疑自己,出兵救凉州还能有什么目的,难道……

难道父王真的另有安排?赫雪陷入了沉思,这次是自己私自领兵出来,父王的计划确实一概不知,不过按照父王的权谋和心机来看,应该是不会放任凉州这块宝地落于他人之手的。

……

甘肃官军终于抵达凉州城下,这是一支五千人的队伍,骑兵和步兵混编,走在前列的居然是昔日的凉州防御使吴东志老将军,倘若这支人马提前一个半月抵达的时候,凉州人民还会欢欣鼓舞,热烈欢迎,但是现在到的话,只能换来警惕的目光。

东门紧闭,士兵们严阵以待,吴东志在下面喊道:“我是吴东志,我身后是朝廷来的救兵,尔等还不快快开门。”

半天才有人回应:“呆老将军可以进城,其他人在城外候着。”

吴东志身后一员将军勃然大怒,吼道:“我军千里迢迢前来援救,焉有此等待客之道,倘若不开城门,我等就打将进去!”

一听这话,城上的人慌了神,有人喊道:“别打别打!且等我们通报老知府。”

那将军这才露出得意之色,而吴东志却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半晌,回复传来,可以允许官军将领带着亲兵卫队进城,但是大军入城万万不可,这是最后的底线。

甘肃官军本来也没指望能一帆风顺的拿下凉州,那将军和吴东志耳语了几句之后,便让大军在城外扎营,自己带着五百人的超大型卫队进入凉州。

时隔四个月,终于回到了家乡,吴东志百感交集,此时的凉州已经从战乱中逐渐恢复过来,不再是那个满街难民哭天喊地,到处充斥着恐惧气氛的城市了,虽然还有些许多战争留下的痕迹,但处到处井井有条,百姓的神情也颇为平和。

凉州统帅张三风带领一群将弁慌慌张张的奔来迎接上官,凉州虽然独立于朝廷久矣,但总归算是甘肃省的一个府,史千秋再牛逼也还是个知府,同理,元天手下的兵马再多,也不过是知府手下一个统兵的小校罢了。

大周朝的体制在那摆着呢,不能乱了规矩。

那将官停马,俯视着元天,只见这位名闻遐迩的所谓“陇西大帅”也不过如此,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面容消瘦,眼中多有血丝,身披战袍外罩锁甲,身后一帮将弁也是军容不整,看起来就不像正规军队。

将官从鼻子里呲出一股冷气,高高在上,不搭理元天,吴东一心在一旁介绍道:“田总兵,这位就是坚守凉州的防御副使张三风。”随后又高声对元封道:“张大人,还不见过新任的凉州总兵田大人。”

元天赶紧拱手行礼:“卑职见过田总兵。”身后一帮将弁也跟着元天一起行礼,田总兵根本连看都不看,转脸对吴东志道:“老吴,你们凉州府的兵怎么不懂规矩,见上司都不跪拜的么?”

吴东志赶紧圆场:“乡野之人不懂规矩,田大人莫要见怪。”一边对元天喝道:“还不跪拜!”

元天不动,抬头冷眼看着田总兵,田总兵有些愠怒,他的亲兵举起马鞭子骂道:“还敢瞪眼,反了你了!”说罢就是一鞭子抽下去,表梢刚甩过去就被元天一把抓住,猛地一拽,这名亲兵便被拉下马来。

哗啦啦一阵拔刀的声音,双方都拔刀出鞘,大街上便对峙起来,老百姓吓得四处逃散,关门闭户,剑拔弩张之际,田总兵却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动手啊!来砍我啊,本将今天还就把话撂在这里了,今天谁要是不砍我,谁就是小娘养的!”

街上的凉州军越来越多,堵住了官军的去路,士兵们眼中冒火,紧握兵器,只等大帅一声令下就开打。赵铁蛋等人更是怒火万丈,紧盯着这位颇有无赖风范的新任“凉州总兵”。

眼看就要爆发流血冲突,吴东志赶紧呵斥道:“都把刀放下!成何体统,大公子还在官军营中呢,你们难道连大公子的话都不听了么!”

这话是暗示大家,史俊秀已经是人家的人质了,况且官军势大,真火并起来凉州人占不到半分便宜。

众人这才悻悻的收起刀剑,王威以为自己的余威还在,心中稍定,赔罪道:“田总兵勿怪,围城几个月,儿郎们性子有些野了。”

田总兵狞笑两声,拿马鞭子指着凉州众军道:“怎么,怂了?刚才不还喊打喊杀的么,一个个都他妈的孬种!”

章节目录 第220章 攻陷了凉州府 看着如此狂妄的家伙,凉州军们顿时怒了,手一伸,抓住刀柄又将刀拨了出来。

“吱”的一声,刀光闪动,一股杀气在涌动,刀尖指向了那个田总兵。

还狂,需要救兵的时刻,却不见朝廷一兵一卒,现在终于击退了突厥人,他们却堂而皇之的前来接管凉州,这岂不是坐享其成?这还不算,现在居然敢在大帅面前耍泼,这气谁忍得了?

看着几十把刀尖逼近,那怒火几乎一点就燃,田总兵急了,口气更加强硬了起来,叫:“想动爷?你们疯了么?爷可是朝廷的人,温大人亲自封的凉州总兵,现在五千精兵就在城门口,你们敢动我,精兵马上就会杀入来,还有,三十里外还有我甘肃官军五万,只要爷少了一根毫毛,马上就会冲入来踏平凉州,你们想动,可得惦量惦量呀。”

凉州军们不禁互望了一眼,果然,这家伙就是明目张胆的来摘桃子的,这些官兵心未免太黑了吧?

但凉州军们没有动,没有大帅的话,杀人是万万不允许的。

看着凉州军们把刀垂下,沉默不语,脸上顿时得意的一笑,心道:“我堂堂朝延命官,谁敢动我?”于是冲吴东志道:“老吴,带本将去见史千秋吧,和这帮狗杂碎讲不通道理的。”

吴东志赶快点头,低头哈腰的道:“那好,田总,这边请。”

五百精兵护着田总向前走,凉州军们只好低头让出了一条路来,咬牙切齿的看着这帮不可一世的家伙从自己面前走过。

看着这帮家伙上马而去,元天站在后面不禁轻蔑的笑了,就凭区区五千官兵还敢动凉州人,那简直是个笑话,这点人马还不够勇士们半个时辰的砍杀呢。

就算那三十里外所谓的五万大军,那些用饭桶凑出来的五万人根本就不入流,其充量连凉州军的民夫也比不上。

真是无知者无畏呀!元天不禁感概着。

那个田总兵还以为自己是个孤胆英雄呢!

自以为几句话就吓退了凉州军,更是狂到天上去了。

但却是大大的激怒了众将士们,恨不得一刀就宰了这些家伙。

元天此时看着仍然咬着牙的众将士们,挥了挥手:“都散了吧,回去听令,有你们解气的时候的!”

“好!”

众将士们倾刻间就散了出去,悄无声息,简直是快闪。

此时,田总兵在吴东志的引领下,来到了凉州知府门口。

看着面前壮观巍峨的建筑,一时看呆了,想不到地处边垂的凉州城的知府也如此辉煌。

大门打开,侍卫作出“请”的手势。

但田总兵还是不敢将脚踏入大门,嘴中禁不住叫:“我的妈呀,京城里的皇宫也不过如此呀。”

田总兵估计是第一次看到这般雄伟的知府吧。

“田大人,里面请!”吴东志赶快在前面引路。

田总兵赶紧捂了捂嘴,快步跟了上去,一边还不忘打着手势让自己的士兵把站在大门口的侍卫替换下来。

“是!”

甘肃官兵们就呼啦的拨刀冲了上去,把刀抵在侍卫们脖子上,缴了侍卫们的械,押了出去。

太顺利了,太出乎意抖了!田总兵以为侍卫们会一番抵抗的,但想不到兵不血刃,一上来就缴了械,看来,这里的侍卫也不过如此。

只是在挥手之间,凉州府就被攻陷了。

这太让人出乎意外了。

田总兵名叫田二哈,原是天等郊区的一个地痞而已,因为打架斗殴还伤了人,无奈之下远走他乡,正好碰到甘肃禁军招兵,于是他就投了军,从此吃上了兵粮,靠着又横又狂的作风居然很快混上了百总的位置。

那一年,兰州府的几位老爷的公子被马贩子杀了,温巡抚一怒之下兴起刀兵,血洗了马贩子的老巢十里堡,田二哈在此一战中连杀十人,战功突出,被提拨成为千总之职。

这次远赴凉州,责任重大,统领全军的是温巡抚的亲侄子,担任前锋的就是田二哈,出发前,温巡抚亲自斟了一杯酒给他,让他好好报效朝延,许诺说拿下凉州便给他凉州总兵的官儿当当。

当初,百万突厥大兵来袭凉州,传到了兰州的时候,官场震惊,百姓惶恐,但温巡抚却在其中看到了机会。

对于突厥人入侵凉州,温巡抚没有什震惊,但对于史千秋他却十分了解,这老家伙可是个经营老手,将凉州城经营得非常富足,不但钱多,兵马还强壮,只要抗得住突厥人,还是瘦死的骆驼还比马大。

但只要凉州胜了,那么,凉州城就是我温某的天下了。

鹤蚌相争,渔翁得利的道理谁也明白,只要凉州城的士兵击退了突厥人,伤亡自然就会大,便会险险一息,到时,只需几万人的兵力,凉州城就垂手可得。

正好就在此时,史千秋的大公子史冷锋带着吴东志逃到了兰州,温巡抚收留了他们,询问了凉州城的情况后,他对拿下凉州更有把握了。

于是,他下令封锁边界,不让一兵一卒和民间人士进入凉州,直到敌兵大败的消息传来,他知道下手的时候到了,于是下令让大军迅速开拔,带着史冷锋,吴东志以及凉州关防大印赶过去接管了这座城市。

此时,田总兵看见轻易而举的拿下了凉州知府,无比的得瑟。

“快让知府来见我!”田总兵正站在大堂中,大声的叫着。

“那好,请稍等。”

侍卫们应着,很快抬来了一架步辇,口鼻歪斜的史千秋正躺在上面,只能用能动的左手晃了晃,算是给田总兵见礼了。

“见过史大人!”田总兵看着传说中的凉州王竟然是这付模样,不禁开怀大笑了起来。

“哈,哈!”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挥挥手:“外面风大,知府大人你老还是进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就成。”

说着,看看这里,摸摸这里,就像这里的主人一般,不但开心,还非常自在,一点也不见外。

同时,一队队侍卫被甘肃官兵押了出去,躲在史千秋身后的史俊秀不禁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

“那个张三风,不是很坚悍么,怎么在这个时候就认怂了呢?”史俊秀不禁骂起了元天来。

章节目录 第221章 天下老子最大 田总兵一屁股坐下堂中的宝座上,边摸摸边弄弄,好不快活。

“凉州,终于控制在我手中了!”田总兵得意忘形的笑了。

猛的抬头,正看见吴东志恭敬的站在面前,正等着听命呢。

于是道:“吴将军听令,带五十个人,去把你的老部下收拢一下,如果有不听话的,就砍了算了,识相的还能留着用,快去吧。”

“遵令!”吴东志赶快接过令牌,转身就走。

但一转身,却与坐在步辇上的老知府打了个照面。

看到老知府嘴歪眼斜的样子,不禁心中一酸。

我才不愿意听令于外人呢,可是又不得不听令呀,大公子还在人家手里呢。再说了,五万官兵已经兵临城下,以凉州现在的兵力,想反抗无疑是螳臂挡车。

能识事务者,才可以成为俊杰,再说了,自己一把年纪了,还能怎么折腾呢,看来只有老老实实跟着朝延混是比较好的。

吴东志只有冷冷的看了眼史千秋,便带着五十个精兵出去了。

望着吴东志佝偻着的身影,史千秋不禁轻轻的叹了口气。

“外面风大,还是回去吧!”身边一个不起眼的下人将知府大人身上的毛毯拉了拉,低声说着。

史千秋看了看装成下人的江玉郎,轻轻的点了点头,便闭上了双眼。

江玉郎便推着步辇向后宅走去,身后留下满院子喧哗的甘肃官兵。

此时的吴东志,已经来到了军营,寻到了几个以前的老部下,只消几言,居然就说服了他们。

再召集了兵马,却让吴东志吃惊不小,原本有五万人的军队,现在只有四千人左右了。看来,这场战争是蛮惨烈的。

再命人去找元天,找了半天,士兵来报,张大帅已经带着亲信逃出城去了。

“逃了?这小子居然逃了?”吴东志不禁惊叫了一声,但转而一想,又释然了,就这么几个残兵,不逃能成么?

收拢了部队,非常顺利。赶紧回去向田总兵汇报,田二哈非常高兴,居然不费一兵一卒就拿下了凉州,这实在太简单了,简单得让自己始料不及。

但区区几千残兵,又怎么敢跟我朝延五万大军说反抗呢。

看来,拿下凉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于是,田总兵赶紧命人出城,向驻扎在三十里外的甘肃官兵大都督温千超汇报,同时又命令城外五千精兵进城,接管了军营和城上的防务。

城门大开,扯高气扬的五千精兵浩浩荡荡的开进城来。

城头上的士兵表情木然的看着这支军队兵不血刃的接管了凉州,街上的百姓也一脸惊异,和不安。

商户们也是愁眉苦脸,凉州归了朝廷,以后日子就更苦了。

传令兵骑着马,跑得飞快,三十里路,很快就到了。

将捷报传到了大都督那里,大都督温千超听罢,不禁喜出望外。

“我以为夺取凉州,必有一战,想不到如此容易!”温千超高兴的叫着。

所以,军营扎得十分的稳牢,一时半刻却无法开拨。

温千超却按捺不住,就带着卫队先行一步,赶紧进城去了。

反正田总兵的五千人马已经进入凉州,已经将凉州城控制在手中,先进城也没什么好怕的。

果然,一路爽通,顺利来到了城门之下。

看着城头上飘扬着朝廷的旗帜,喜不自禁,这就是凉州呀,富得流油的凉州。

本来想着必然有一战,现在却如此顺利,温千超顿时心情大好,冲卫队叫了声:“进城!”叫着,就一挥马鞭便带着卫队进入了城门。

跟在身边骑着马一起进城的大公子史冷锋此时看着熟悉的凉州城,不禁感概万千。

残城,废墟,一脸沧桑的士兵,似乎都在诉说这城市经历过万般的劫难。

“我史某回来了,我大公子终于回来了!”史冷锋在内心中喊着。

但此时,却别有一番味道跃上心头。

因为,原本在这里,只要再坚持多一个月,自己就是这里的主人了。可是,现在回来,只能做温巡抚的傀儡了。

温千超堂而皇之进入了凉州府,史千秋病重不能接待,一名叫周端安的老将军接待了他们,忙前忙后的张罗着,让温千超很是满意。

周端安十分恭敬的向温千超递上一张礼单,一边讨好的道:“多亏温大都督及时赶到,突厥人才望风而逃,此恩此德,咱们凉州军民感激不尽啊,这是咱凉州的小小心意,请大都督笑纳。”

“别客气,别客气!”温千超笑嘻嘻的接过礼单,一看,顿时瞪圆了眼睛,好大一笔财富啊,就算自己当上十年大都督都捞不到这么多钱呢,看来,这一趟,还是来得及时。

将大礼单放入怀里,再拍拍周端安的肩膀,道:“你很懂规矩,以后跟本督干吧,保你前程无量!”

周端安诚惶诚恐的低着头哈着腰,道:“这都是老知府的意思,他说老了,有病在身,打算告老还乡,以后凉州一切听从大都督安排。”

温千超明白了,这是史千秋拿钱买命呢,他大手一摆:“好说。”其实临来的时候温巡抚已经有交代,不必立刻弄死史千秋,起码要等到牢牢控制住凉州之后,毕竟史千秋撑权多年,百姓多少有些感情,刚一接管就杀人,吃相未免太过难看。

周端安感恩戴德,诚惶诚恐道:“多谢大都督成全,今晚老知府略备了薄酒,为大都督和田总兵接风洗尘,还望大都督屈就赏光。”

“一定一定。”一听有酒喝,温俊伟两眼放光,史千秋的后宅里珍藏了不少百年佳酿,还养了一帮美艳绝伦的舞娘,这些典故温千超早就听说过,并且垂涎三尺,没想到今天就能得偿所愿,并且这些美人醇酒马上就会是自己的了,怎么不让他激动。

突厥大军早就退到几百里外了,那个不老实的张三风也带着亲信们逃了,想必是去当马贼了,凉州各处要点已经被官军控制,府衙更是在田二哈的掌握之中,五万大军近在咫尺,无论从哪个方面考虑都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是夜,府衙举办大型宴会招待甘肃官军的客人们,史千秋父子三人作陪,除了一老一少两个下人之外,大厅里全都是官军的人,粗野的千总参将们吵吵嚷嚷,抱着酒坛子狂饮,史千秋珍藏的多是西域葡萄酒,他们这些当兵的喝不惯,还是临时从外面买来的高粱烧对他们的胃口,只有故作风雅的温俊伟弄了几杯葡萄酒假模假式的品尝着,不时做陶醉状。

看着这帮粗野的丘八喝酒吃肉,猜拳行令,史千秋父子三人相对无言,唯有泪两行,流泪的是史冷锋,此时的他心中全是悔恨,厅堂上的笑声是那么的刺耳,杯中酒是那么的苦涩,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宁愿战死在凉州也不会逃走。

吴东志面前的酒杯一直没动,菜也没吃一口,老将军何尝不是心如刀割,几十年的基业就这样白白送与他人,自己还鞍前马后的伺候着、陪笑着,好歹自己也是统兵多年的大将,竟被这些宵小之辈呼来喝去,真是窝囊透顶。

史俊秀冷眼看着自己的大哥,一言不发,面容冷漠,只是难掩眼中的恨意,只有史千秋眼睛眯缝着,看不出表情,正好一曲终了,他伸出枯瘦的手对周端安招了一下,周端安会意,大声道:“诸位将军,老知府为大家准备了别有特色的西域歌舞,请大家慢慢欣赏。”

周端安拍拍手,一队身材曼妙的少女从屏风后面轻盈的飘出,全都蒙着面纱,穿着轻纱材质的西域服装,露出纤细柔韧的腰肢,赤着足,拿着琵琶,在地毯上翩翩起舞,当中一个金发碧眼的少女反弹琵琶,轻启朱唇,唱出一曲来:

红尘多可笑

痴情最无聊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

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

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歌词写的极好,音律亦是动听,但丘八们根本听不出歌词表达的深意,他们眼中只有这些身材苗条穿着暴露的舞女,一个个连酒也不喝了,瞪着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舞女们诱人的大腿和胸部,不停吞咽着口水。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谁最狠 此时,坐在靠墙的老知府,史千秋大人,看着那些官兵们只盯着舞女的胸脯看,不禁摇了摇头。

“把武帝爷亲自填词作曲的《笑红尘》唱给这些大兵听,简直是暴殄天物!”史千秋哀叹着。

一曲终于唱完了,衣着暴露的舞女停止了跳舞,但仍然站在舞台上,向官兵们深深的行了个礼。

就在此时,那个田总兵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流着口水指着舞台上那个金发碧眼的歌女叫道:“大都督,卑职有一事相求,卑职喜欢上那个妞了,我要娶她!”

温千超正想找周端安把那个金发美女弄来,却想不到田二哈也看中了,还抢在自己前头叫了出来。

“你?”温千超刚要开骂,但想到田二哈是收服凉州的首功之臣,就求一个洋妞,那也不是过分呀。

只是,这个异族女人太漂亮,太迷人了,正合自己的口味。自己的心头之物,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抢走呢?

温千超那脸顿时变幻着,阴睛不定。

最后还是冲田总兵叫:“田总兵,那是我的女人,你选其他的吧?”

“不成,我先定的!”

“不成,我先看中的!”

两人互不相让,当众吵了起来。

为了一个女人,大有刀枪相向的意思。

“砰!”

大门重重的打开,所有人都望向了大门,只见一个血头血脸的官兵跑了进来,看见温千超就向他跪下:“大都督,大事不好,不好了!”

温千超一听,站了起来,抓住剑柄,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那士兵抹了把脸上的血水,哭了起来:“大都督,完了,全完了,咱们的大军。。。。。。”

温千超瞳孔一缩,急问:“咱们的大军怎么了?”

“全没了,全没了!”

温千超只觉脑子里热血上涌,差点就要跌倒,他努力的定了定神,但手中的杯子还是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他吃力的将面前的血人揪起,急急的吼:“你说什么?能说清楚点么?”

只见面前的小兵头上流着血,差不多把双眼都糊上了,身上还带着浓浓的硝烟味,腰间的刀鞘上也空了,脚上只穿一个靴子,另一个脚是江着脚的,一身血水,看上去狼狈不堪。

他嘶哑着声音,哭着脸道:“大,大都督呀,咱们五万人全被人砍光了!”

“什么?全被砍光了?”温千超跳了起来,吃惊万分。

不可能,那绝对不可能!整整五万人呀,怎么说完就完了呢?这么多人马,要是排着队伸着头让人砍,最少也要两三天才能砍完呢。

现在才几个时辰,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一定是内鬼所为!”田二哈猛的跳起来,叫。

一双阴狠的小眼望向了史千秋他们。

温千超努力让但自己镇定下来,也把目光恶狠狠的望向了史千秋。

但看着身边的老家伙,嘴歪眼科,一只手还颤抖着,还是一付病秧秧的样子,看不出什么表情。

再看向周端安,只见他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哼,杀得好,这些惠霸早就应该杀了!”只见坐在史千秋身边的二公子,一拍桌了,大叫了一声。

“放肆!果然是你们干的,看来,早有预谋了吧?”温千超顿时咆哮了起来,吱的一声拨出利剑,指向了史俊秀:“拿下,统统给我拿下!”

堂上顿时大乱,武将们纷纷拔出随身携带的兵器,将桌子踢翻,朝曹延惠等人猛扑过去,那些舞女尖叫着向后堂逃去,大厅里乱作一团。温俊伟对田二横道:“田总兵快去集合人马!”

田二横依言出去了,再看那些扑向史千秋的武将,此时却一个个被扔了回来,一直默不作声站在老史身边的中年人抱着膀子挡在前面,嘴角挂着讥讽的笑。

“轰隆”一声,刚才出去的田二哈飞了进来,一群人紧跟着冲进来,与此同时窗户都被打破,一杆杆火枪伸了进来,黑洞洞的枪口瞄准官军众将。

“都别动,谁动打死谁!”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此时,元天一手拿刀,一手握枪走了进来,一名官军千总刚想发难,被他一枪打中额头,顿时血花四溅,横死当场。

大厅里沉寂了,没人敢动,没人说话,只有肋骨被踢断的田二横发出呻-吟。温千超知道中计了,颤声道:“你们这是要造反么?”

元天不搭理他,走到大厅中央道:“朝廷大军在凉州城外遭遇突厥人袭击,损失惨重,这肯定是有人给突厥军通风报信,而且这个人肯定在你们当中,为了查清真相,只好委屈各位了,统统带走!”

凉州军涌了进来,缴了这些人的武器,一个个押了出去,官军们知道着了人家的道,此时说啥也是白搭了,只好垂头丧气,束手就擒,走到院子里才发现,官军的岗哨卫兵早就让人家给摸了。

田二哈伤的不轻,依旧躺在地上不动,元天上前踩住他的胸口,冷笑道:“田总兵,又见面了。”

“有种的一刀杀了爷爷!”田二哈倒是个不怕死的角色,但这一套在元天面前根本没用,他蹲下来盯着田二哈道:“别急,杀你是迟早的事情,不过要光明正大的杀,明正典刑的杀!”

“姓张的,你敢造反!朝廷一定不会饶了你的。”

“押下去!”

两个士兵扑上来将田二哈象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元天这才走到史千秋面前施礼道:“老大人受惊了,多亏你们在此拖住他们,我们才好施展。”

此时却见史千秋的面部肌肉已经恢复了正常,微笑道:“不妨事,大风大浪见得多了,这点阵仗还不放在眼里,再说有叶天行父子在这里,谅他们也不能怎么样,你那里进展的如何了?”

元天道:“官军比想象的还要不堪一击,几万军队如同纸糊的一般,一冲就垮了,现在弟兄们正忙着收拢逃兵呢。”

……

城外,月色如水,一块洼地里聚集着二百多个神色惊恐的官兵,个个丢盔卸甲,衣冠不整,想起傍晚时分发生的事情,每个人心里还在后怕。

正当甘肃官军拔营起寨,向凉州城进发的时候,突然遭到了突厥骑兵的袭击,只见黑旗遮天蔽日,烟尘滚滚,蹄声如雷,身穿重甲的突厥骑兵如同神兵天降,在官军队伍中来往冲杀,所向披靡,官军正处于行军状态,盔甲都背在身上,高级军官们早已先进凉州享福去了,一时间无人指挥,只能四散奔逃。

章节目录 第223章 绝不手软 其实,那些官兵大多数是未经训练的壮丁而已,当兵只是为了吃上饭,领一顶毡帽,一杆花枪就算当兵了。这种兵,那有什么斗志可言。

结果是,当重装铁骑冲上去时,还没冲击,就被那气势汹汹的铁骑吓破了胆,赶快把盔甲兵器一扔,就拼死的向东逃窜,可是,那里逃得过骑兵的追杀呢?

看着气势汹汹的突厥骑兵,逃跑只有死路一条,投降也许还有活路。

很快,活着的官兵全跪了下来,一时间,漫山遍野全是跪着的官兵。

看着这个情景,连突厥士兵们也傻了眼,这么多战俘怎么抓得完呀?

有的还逃到荒野之上,但又饿又冷,于是三五成群的聚拢在一起,钻入草丛中不敢乱动。可是,初春的夜晚寒冷无比,加上许多饿狼正在山林中盯着那些逃兵,再跑动的话,就算突厥人没有追来,也会被饿狼咬死吃了。

眼看狼群就要走近,却有一陈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逃兵们赶快把头伏到草丛中,努力的屏住气。

好不容易才等到马蹄声远去,大家这才抬起头,聚在一起。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大都督刚走,突厥人怎么就来了呢?”

“莫非是凉州城也被突厥人拿下了呢?说不定大都督也落入了突厥人手中了呢?”

逃兵们低声议论着,捂着饥肠漉漉的肚子,叹着气。

冷风吹过,狼嚎声又响了起来,一声接着一声,吓得士兵们又往草丛里钻。

“兄弟们,都出来吧,突厥人被打跑了,快出来,大都督给你们预备了手抓羊肉,包子,就在凉州的东门的大营里,迟了可没了呀!”此时,外面有人叫着。

官兵们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是突厥人使诈,忽然有人惊呼道:“那是李参将的声音!”

立刻有人低声喝道:“别出声,可能是李参将被突厥人俘虏了,你们听他声音,都带着哭腔呢。”

众人凝神一听,果然声音发抖,但是又有人说了:“这是风声,别怕,咱们出去几个人看看不就行了。”

大家推举了几个胆子大的士兵悄悄爬出去一看,果不其然,远处火把簇拥下的那人正是甘肃官军的李参将,他身边也都是官军打扮的人,于是他们欣喜的喊道:“出来吧,是自己人。”

同样的故事在不同的地点上演着,大批跑散的官兵被收拢起来,聚到凉州东门外的大营里,营房里一口口大锅熬着羊肉和萝卜,灶台上烤着包子和馕饼,香飘十里,身穿土黄色号坎的甘肃官军一股股汇聚过来,在身穿红色战袍的凉州军士兵指挥下,进入大营吃饭安歇。

士兵们也纳闷,怎么不见本军的军官,难不成自己被凉州人收编了,不过他们不敢乱说乱动,因为大营就在凉州城头的火炮威胁之下,再说了,凉州人好歹是汉人,又不是突厥人,怕什么。

……

帐篷里,赫雪和鲁敏喜得嘴都合不拢,这一仗打的太顺利了,简直比赶羊还简单,先前缴获的那些突厥旗帜盔甲兵器一点没浪费,她俩带兵假扮成突厥骑兵冲击甘肃官军的队伍,号角一吹,旗帜一挥,一个冲锋下去,官军的队伍就溃散了。

这也难怪,精锐骑兵冲击行进间无防备的步兵队伍,和猛虎冲击羊群的感觉差不多,官兵们素质低下,又没有军官指挥,不溃散倒是出了奇。

缴获的东西太多了,遍地都是丢弃的盔甲兵器,帐篷辎重粮草更是原封不动的扔在那里,最意外的收获是五大箱银锭,足足有十万两之巨,想必是未发放的军饷,这回可发达了,两位女将由衷的体验到打劫的快乐,喜笑颜开商量着啥时候再干一票。

……

城内,田二哈的五千人马已经被封锁在军营内,这批人是甘肃官军的精锐,温巡抚的家底子,战斗力和忠诚度都不是外面那些杂兵能比较的,他们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妙,在低级军官的指挥下封锁了军营的大门,拿着兵器龟缩在里面拒不投降。

“大帅,查清楚了,这几个营的兵正是血洗十八里堡的元凶,怎么处置您拿个主意吧。”赵铁蛋禀报道。

元天放眼看去,军营墙头上那一张张嚣张的嘴脸渐渐模糊了,变成火海中的十八里堡,无数妇孺被官兵的马蹄踩踏,被长刀砍翻……

他深吸一口气:“让炮兵预备吧。”

“我再说一遍,放下兵器出来投降,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一名凉州军官举着大喇叭站在军营门口喊道,但是回应他的只有几支羽箭,军官身旁的长牌手早有准备,飞身上前挡住箭矢,那军官耸耸肩咕哝道:“老子仁至义尽了。”

围墙上露出几个顶着铁盔的脑袋来,气势汹汹的喊道:“快把俺们大都督和田总兵放了,不然等大军打进来有你们好看的!”

死到临头还敢充大瓣蒜,这倒正中了元天等人的下怀,这批人是甘肃官军的核心力量,就算收编过来也不放心,还不如一锅烩了,既能报了十八里堡的大仇,又能威慑其他甘肃官军。

城墙上的火炮调整了角度,距离如此之远,大将军炮是派不上用场了,但是那些小型的火炮和火枪可全有了用武之地,居高临下,目标清晰,简直就是当靶子打,各路人马就绪之后,赵铁蛋向元天请示:“兄弟们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打。”

元天已经让人在军营前面的空地上摆了香案,上面放着密密麻麻一片木头牌位,上面写的都是死难和失踪的十八里堡乡亲的名字,元天恭恭敬敬的点了三炷香,默念道:“父老乡亲们,元天为你们报仇了,你们泉下有知的话,就睁眼看看吧。”磕头,上香,然后起身喝道:“开炮!”

炮营千总狗剩亲自点响了第一炮,随即城墙上一排火炮轮番鸣响,一团团硝烟腾起,复仇的炮弹射向军营,各种实心弹药的散霰弹在毫无遮挡的军营内痛快淋漓的收割着生命,只听见一阵鬼哭狼嚎,官军们被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侥幸未死的人慌不择路想爬出去逃命,刚从围墙上露出头来,就被火枪爆了头。

整整打了一刻钟,元天才下令停止,片刻之后,军营里举起一面白旗,带着哭腔的声音喊道:“别再打了,俺们降了。”

元天道:“一郎你带人去受降,问清楚了,凡是去过十里堡的就一刀砍了,不留活口!”

“是!”赵铁蛋手按佩刀,瞪着血红的眼睛去了。

“大帅三思啊。”旁边有人忧心忡忡的劝道,元天扭头一看,正是周端安。

“正是用人之际,大肆屠戮恐怕不妥,外面还有数万降兵,被他们知道了……那军心……”周端安摇摇头。

“做人如果不能快意恩仇,活着还有什么意思?这些兵是杀害我父老乡亲的凶手,无论如何我都不能接受他们,放回去就便宜了姓温的,留下更是祸害,不如来个干净利索的,至于那些降兵,我自有办法。”

周端安不敢再劝,默不作声的退下了,心中暗暗感叹元天的心狠手辣,五千人说杀就杀了,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谁摊上这么个敌人,就等着哭吧。

军营里没有什么掩蔽物,五千官军就是活靶子,这一通炮火打下去,当场炸死两千多人,剩下的也都完全丧失了抵抗意志,乖乖的举手投降,兵器盔甲在军营门口堆的象山一样,赵铁蛋领着人亲自甄别,将没去过十里堡的放出去单门列队,去过十里堡的留在军营里,官军们不知道区分这个的意图,便老老实实的按照命令去做,结果有五百人留在军营中,赵铁蛋让人把营门关闭,没有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片刻之后,就听到军营里一阵阵惨号,声音持续了很久,赵铁蛋在带着弓箭手们出来,来到元天身边道:“都料理了。”

元天点点头,转身去了。

那座香案依旧摆在军营大门前,高香忽明忽暗,一阵旋风刮过,如泣如诉。

城外大营里,官兵们听着不断传来的炮声枪声和惨号,一个个吓得面色煞白,不知道城里究竟在发生着什么,幸亏到了后半夜这一切声音都没了,只剩下帐篷外的东风呼啸。

一大早,官兵们就被沉闷的鼓点惊醒,集合了,他们匆忙披上号坎登上靴子来到帐篷外面列队,兵器是不用拿了,因为早被人家给缴了。

军士们忐忑不安的站了一刻钟,终于等来命令,从他们之中挑选出两千人来,一队人去城内干活,一队人留在城外挖坑

章节目录 第224章 热血兵锋 挖坑?埋人么?埋死人还是活人呀?

士兵们战战兢兢的拿着铁锨铲着土,心里七上八下,胆跳心惊,不知道挖坑是干啥用?埋死人还好点,用来埋活人那就惨了。

回头,却见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自己,士兵们脸色变了变,看来,逃跑和反抗是绝对不可能的了,唯有认真把坑挖好才能活命。

那,千万不是埋自己的坑啊。

而此时进城干活的那一千士兵更是吓得差点爬了下去。

“我的娘呀,怎么会这么多死人呢?”士兵们看着城墙下横七竖八的尸体,顿时惊叫了起来。

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死人,足足有五千人不止,到处是残肢断体,还有几百人被乱箭射死在墙根下,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

屠杀,惨烈的屠杀。

一千士兵那里还敢动,挤成一团,颤抖着。有几个哭了起来,还尿了裤子。

更多的士兵还是忍不住呕吐了起来。

“干什么?别愣着,快干活!”此时,站在身后的凉州军士兵们凶神恶煞的吼着。

回头,是充满杀气的脸和亮晃晃的军刀。

再不干活,下场就是跟着这些精兵一般死去。

无奈,只好苦着脸将尸体收拢了起来,用木车推运出城去。

此时,已经挖好了几十个大坑。

尸体就扔入大坑之中,然后再填上泥。

处理完尸体后,所有的甘肃官兵都集中到军营的广场,几万人,站在那里,没有人说话,缩着身体,脸色苍白,无力,害怕,担惊,叹气。

“唉,早知如此,干嘛来凉州呀,在兰州那边不是很好么?”

“唉,想不到凉州兵凶如狼,恶如虎呢。”

士兵们惶恐的看着高台上那个一脸杀气的凉州大帅,那双锐利的眼睛,简直会杀人。

赵铁蛋看着脚下像一群绵羊一般傻站着的甘肃兵,不禁撇了撇嘴:“一群羊而已,这般的兵有何用,不如打发他们回家算了,咱们用不上。”

站在前面的元天冷眼望着广场下呆站的士兵们,道:“没有怂的兵,只有怂的将,一头狮子带领下,绵羊也能打败一支由绵羊率领的狮子军队,只要是年轻力壮的,品性扑实的,就是好士兵。”

赵铁蛋只好点点头,恭维的道:“六郎,你越来越像一个将军了!”

甘肃士兵们垂头丧气的傻站着,也不知道主席台上的军官们要干什么,杀人么?还是开判决大会?还是抓叛逆?

没有声音,只有迷茫的眼神。

就在此时,凉州士兵抬上了十口大箱,一字排开,摆在台上。

“兄弟们!”

元天开口了,声音中气十足,威严无比。

整个大营顿时鸦雀无声,几万双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兄弟们,我知道,你们当兵,就是为了吃饭,填饱肚子,当然,还有一些人是摊上了丁役不得不从军。俗话说,好男不当兵,好铁不打钉。但依我看,这纯粹是屁话,大丈夫立马扬戈,为国抗敌,乃是英雄所为。”

元天看着下面的甘肃兵,只见许多人张了张嘴,有点愕然的望向他,脸上已经有些激动了。

于是,元天又提了提声音,道:“咱们凉州战士也不过五万人,抗击突厥百万大军长达半年之久,将士们抛头颅洒热血,图的是什么呢?难道就是为了一日三餐,一个月二两五的饷钱么?不是,绝对不是!是为了报效皇恩,保护百姓,再往小的说,就是为自己立迈,光宗耀祖,封妻荫子,大丈夫生于世上,不是来当饭桶的,功名马上取,万里觅封侯,你们说,是个理儿么?”

甘肃军们第一次听到这种激情的演说,一时热血贲张,不知该怎么办为好,只有握紧了拳头,一脸激动。

“好,就是这个理!”外围负责警戒的凉州士兵们却听得热血沸腾,顿时嗷嗷直叫着。

元天用双手压了压,让大家静下来,继续道:“凉州军有着铁的纪律,和血的规矩,没人敢喝兵血,更没人吃空饷,也没人敢克扣士兵火食,拖欠军饷。我也不瞒大家,昨天的确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死了一些人,但你们不用害怕,也与你们无关,你们依然是朝廷的兵,凉州的兵。今天,本帅就给你们预备了一份见面礼。”

说着,回头叫:“来人,把箱子打开!”

一队士兵走上来,哗啦啦的将十口箱子打开,还把箱子倒扣着将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场下顿时骚动了起来,吃惊的望着台上堆得像小山一般的白银。

“愿意留下当兵的,发十两银子!”

。。。。。

十日后,兰州,巡抚宅邸,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今天是甘肃巡抚温彦温大人三喜临门的大好日子,第一喜是正值老大人五十大寿,第二喜是第四房小妾过门,但是只有这第三喜才是真正值得温巡抚高兴的事情,那就是凉州传来的捷报。

自从独生子死后,温巡抚就没有过笑脸,今天是第一次露出笑容,一群丫鬟簇拥着他,帮他换上五蝠捧寿的蜀锦直棳,戴上高高的帽子,小妾已经用一顶轿子抬进门了,温巡抚倒不急着去见,听说这姑娘容貌身材都是一流的,而且她的三个姐姐过门之后生的都是儿子,温巡抚不是个好色的人,娶小妾无非是为了传宗接代罢了,但愿新娶的这个不会让他失望。

客人们都在前厅候着了,都是甘肃官场上的人,多少年的老部下了,用不着自己招呼,让他们自便就可以了,温巡抚舒舒服服的坐在太师椅上,让丫鬟帮自己换鞋,忍不住又把茶几上的捷报拿起来看了看。

这个侄子还真是争气,大军开过去没几天就把凉州拿下了,起先温巡抚还担心会遇到抵抗,现在看这种忧虑纯属多余,凉州军再厉害,被突厥人打了几个月下来也拖垮了,自己就算捡了个大便宜。

捷报上说斩首五千,俘虏一万,赶走突厥兵二十万,三军将士无不用命,田二哈总兵更是身先士卒,英勇无比,看着这些虚假无比的内容,温巡抚只是一笑了之,打仗么,没有不冒功的,只要凉州拿下了,夸大几分战果算什么,自己向朝廷汇报的奏章上写的比这还夸张呢。

河西走廊是一块宝地,朝廷早就垂涎已久了,只是处于种种考虑才没有动手,这次被自己拿下,皇上一定会龙颜大悦,好好的奖励一番,自己老了,也不图什么了,只希望能坐稳这个位子,保证温家在西北的荣华富贵就好。

“老爷,客人催了。”丫鬟在屏风外面怯生生的说,温巡抚止住思绪,呵呵一笑,站起来向前厅走去,今日他要痛饮一番,不醉不归。

甘肃官场上这些人都已经知道了收复凉州的消息,河西走廊本来就属于甘肃省,而且是甘肃地界中最富裕的一块,拿下凉州,甘肃的财政收入会比往年提高数倍,更何况还会腾出好几个肥缺来,凉州、甘州、肃州,这些地方都需要信得过的官员啊,所以这次赴宴,大家都备了厚礼,希望温巡抚在选拔官员的时候考虑一下自己。

宴会的气氛相当热烈,大家推杯换盏喝得开心,忽然门口走进一名下人,将管家叫了出去,过了一会,管家回来,疾步来到温巡抚跟前,低声道:“老爷,有事。”

“有事?这个时候能有什么事呢?”温大人不满的说。

章节目录 第225章 五万大军 “有事?该又是喜事吧?今儿,真是喜事连连啊!”温巡抚笑着又满饮了一杯,将空杯子向四周亮了亮,顿时响起一片喝彩声。

笑嘻嘻的回身道:“有何事情呀?”

管家急道:“老爷,凉州来了人,是急事。”

温巡抚脸上仍然挂着笑容,不奈烦的道:“喜事也不用太急嘛,先让他候着吧。”

管家却急燥的道:“老爷,真是急事,很急!”

“哼,有什么急呢?不看见老夫正在兴头上么?”

温大人看见管家脸上尽是焦虑和不安,顿时心中一沉,于是便站了起来。

然后,向各位抱了抱拳:“失陪了,老夫去去就回。”

说着,依然微笑着,迈开八字步,从容的向后堂走去。

边走边吩咐管家:“让来人到书房见我。”

刚在书房坐定,管家便带着一个人进来。

“大人,大事不好了。”那人三步并两步走入书房,就向温巡抚跪下,叫道。

气丐,居然让一个乞丐来见我?温大人看着面前此人蓬头垢面,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看不出原色了,脚上却穿着一双官靴。

这到底是什么人呢?温巡抚不禁疑惑的看着他,于是,示意让管家把门关上,禁止闲杂人进来。

然后,斜眼望向面前这个乞丐,问:“你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大事呢?”

但那人却哭了,哭着叫:“大人呀,我是温千超大都督的粮草官苏正朋呀,大都督他,他被俘了,五万大军也被突厥人打垮了!”

苏正朋?粮草官?记得他是个大胖子的呢,怎么瘦成一根杆儿了呢?

仔细看了看他的脸,才认出果然是粮草官苏正朋。于是,温巡抚点了点头,说:“你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正朋哭得一塌糊涂,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将当日的情形说了一遍。

作为粮草官,是最后才拨官跟着大军一起进凉州的,可是,正走在半路上,突然遭遇了突厥骑兵,弯刀,铁甲,全身黑色铁甲的突厥重甲骑兵呼啸而至,瞬间就将队伍截成几段,分割包围。咱们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被打得四散而逃,那才叫个惨呀,士兵们像绵羊一般被突厥兵宰杀,血流如河,漫山遍野全是尸体。

苏正朋抚了抚胸,咽了下口水,继续道:“幸好我骑着马,跑得快,向东逃了出去,差点儿就被追兵追上,成了俘虏。但我想着,万一被俘了,谁回兰州报信呀。所以我拼死向东逃去,才逃了出来。后来,又碰到了一些逃兵,才知道大军全覆没了,大都督也被抓住了,我只好星夜往兰州赶,今儿,终于回到兰州了。”

“哦!”温巡抚失神的点了点头,又问:“你没有惊动沿途的官府吧?”

苏正朋赶快摇了摇头:“没有,卑职知道此事非同一般,不敢乱说。”

“唉!”温巡抚长叹了一声,然后拍拍苏正朋的肩:“你先下去吧,好生歇息,此事万万不可泄露!”

“尊令!”苏正朋才退了出去。

温巡抚抚了抚胸,吃力的站了起来。但刚走两步,只觉嘴中一热,一口热血就喷了出来,将书房的墙溅得一片血红。

再次瘫坐了下来,接着哇的一声痛哭了起来:“我的五万大军呀。。。。。。”

这不是要我的老命么?这五万大军可是我温某的家底子呀,十几年才培养起来的呀。那可是用了多少的钱,多少的真金白银才打造成的一支军队呀,怎么说垮就垮了呢?

痛哭,还有无力的哀号。

史千秋割据凉州,温正华又何尝不是如此,不过他比史千秋要乖巧一点,对朝廷比较顺从,再加上甘肃土地贫瘠,没啥大油水,温正华能妥善处理和凉州、羌人的关系,手上还有几万兵马,所以朝廷一直以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做甘肃王,这五万五千人马可以说是温正华身立命的本钱,如今全没了,那朝廷还不是想怎么动他就怎么动。

一招不慎满盘皆输,这就是典型的偷鸡不成蚀把米,想着占人家凉州的便宜呢,结果把自家的人马全输进去不说,搞不好连老本都赔进去,一定要想办法挽回这件事!

为了不让官员们生疑,温巡抚还是强打精神回到前厅继续把酒言欢,一杯杯的喝着美酒,可是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清楚……

……

凉州城外,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和以往练兵所不同的是,他们训练的主要内容是分列式,昔日松散懈怠的甘肃官军如今已经变了样子,在教官的鞭挞下,整个队列横看竖看斜看都是一条笔直的线。

“妈的,这帮废物点心能练到今天这一步也算不容易。”总教头王剑摘下毡帽抓起水壶猛灌了一口,指着正在行进间的一支队伍对元天道:“大帅看着还成吧?”

“嗯,还可,让他们向左转,一直走不要停。”元天道。

“遵命!”王剑立刻挥动令旗,向左一指,排头兵看见号令,大喊一声:“向左转,齐步走!”整个队伍轰然左转,迈着正步走过去。

可是向左五十丈远的地方,就是校场的边缘,一排营房建在那里,当兵的走到营房前便不知如何是好了,不停地原地踏步,排头哨官扭头看令旗,但令旗依然指着前方。

“不行啊,老王。”元天轻描淡写的说,王剑顿时火冒三丈,飞奔过去怒骂道:“让你们停了么!都是些饭桶,白痴!”

领队哨官委屈的说:“总教头,往前走就是营房啊,让俺们如何是好?”

“还犟嘴!就算前面是悬崖,是火坑,没有命令也不能停,该怎么办你自己想,重来一遍!”

这队兵集体转身,绕了个圈重新来到营房前,这回大兵们学聪明了,七手八脚上去,连推带踢,把营房的土墙推倒了,然后整队继续前行,眼瞅着前面又是几座营房,当兵的摩拳擦掌还想拆屋,元天笑着对王剑道:“可以了,再走下去凉州城都得让他们扒了。”

王剑标得意的一乐,这才挥动令旗命令士兵们转向。

……

“大帅,有信!”一名亲兵奔来过来,将火漆封着的大信封递给元天,元天定睛一看,上面写着“凉州曹延惠亲启”署名是兰州温彦,心中思量一下,还是没拆这封信,亲自拿着进城去找史千秋去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调养,史千秋的身子骨越来越好了,老家伙精神矍铄,已经能料理政务了,但是他的那些老部下都在政变中死去,现在掌权的这帮人都是元天提拔起来的,该忠于谁大家心里都有数,所以也没有多少事务需要老史处理,每日就是在府衙后宅写写画画,教儿子念书。

元天来到后宅,不用下人通禀便径直来到书房,可是却扑了个空,下人说老爷在后花园,于是元天急匆匆赶往后花园。

刚进月亮门,便和一个人撞了个满怀,一时间温香软玉满怀,低头看去,一张娇滴滴白嫩嫩的小脸正扬着看他,这……这不是史二公子么?

章节目录 第226章 败兵骄将 “怎么?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呢?”元天打量着面前这个二公子,不禁张了张嘴,脸上尽是疑惑。

史千秋俩儿子怎么一点都不像男子汉呢?大公子优柔寡断,生性怯懦。而老二虽然性子烈了一些,但却长得像个娘们,还梳个丫簪,穿上了裙子,一眼看去,活脱脱就是个大姑娘。

元天与二公子撞了个满怀,不禁脸色一窘,赶快退后一步,抱拳道:“二公子好!”

二公子看了看元子,脸腾的红了,傻站着,不知所措的样子。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娘子!”元天心中嘀咕着,转身就走。

可是,背后却传来这个假娘儿的声音:“将军,帮个忙好么?”

“有啥需要帮忙的?”元天不以为然的问。

二公子指了指门口的大树。

元天抬头望去,才发现树上爬着个小黑猫,在树顶上瑟瑟瑟发抖,下不来了。

“能帮我将小黑儿抱下来么?”二公子细声细语的问。

“那好!”元天点了点头,就站在树底下。

元天暗运内力,一个跃动,就跳到树杆上,伸手抱着小猫,再次跳了下来。

史俊秀看着元天矫健的身手,不禁张了张嘴,表情惊异。

当小猫递过来时,才回个神来,抱着小猫转身就跑入后宅。

元天淡淡一笑,摇了摇头,走向了后宅。

来到史千秋的卧室,快步走了进去,史千秋已经坐在太师椅上了,看见元天,点了点头:“大帅,何事夜访呀?”

“甘肃那个温巡抚来信了!”元天说着将信呈上。

史千秋撕开信封,仔细的阅了起来,看完后,不禁哈哈大笑起来:“老温呀,想不到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呢!”

笑着,顺手将信递给了元天:“不妨你看看。”

元天大咧咧接过信,看了看。

信上先写了温巡抚和史千秋当年的交情如何如何,又对此次出兵凉州委婉的表示了歉意,说自己派兵过来完全是为了救援凉州,毫无其他企图,至于下面人不安分,搞出什么不让人愉快的事情,请史大人不必给他留面子,该怎么惩罚就怎么惩罚。

最后,说:“现在突厥人都走了,派出去的援兵该让回来了呢?好几万人天天吃饭也是笔大数目,让你凉州府承担真是过意不去,先把伙食的钱补上,以谢史知府的仁厚之意。”

元天不禁冷笑:“这不是打算赎人么?这个温巡抚想得蛮简单的呢。”

史千秋望向元天:“怎么?这不是一笔好生意么?”

元天想也没想,就说:“他的军队全被我收编了,现在又让我吐出去,这未免太可惜了!”

摇了摇头,又道:“再说了,这个温正风手中有了军队,一定会打击报复我凉州军,到时候,我凉州军岂不是又多了一个劲敌?不成,我绝不会放虎归山!”

史千秋不禁笑了,望向元天道:“年轻人,你怎么不想远一点呢?不错,温正华怀着狼子野心,对我凉州虎视眈眈,但他却是个庸才,你就算给他十万精兵,也打不败咱凉州,但如果换上另一个人就很难说了,依我看,凉州就是需要一个不甚强大但又不能太弱小的邻居,温正华就是个不二人选。”

元天一点就透,恍然大悟道:“老大人的意思是,将温正华作为凉州和朝廷之间的缓冲。”

“不错,温正华若是不当甘肃巡抚了,换一个有魄力的官员来,凉州的压力就大了,你还怎么能安心西征呢。”

元天点头道:“可是甘肃官军已经被我收编,吃进嘴里的怎么吐出来?”

“那无妨,又没说全还给他,选些老弱病残,不愿意在凉州干的人送回去便是,对了,那位大都督是个人才,还是还给温巡抚比较好,这些人可值钱了。”说着史千秋抖抖信封,掉出两张大额银票来,“看,一万两的大票子,温巡抚还是有些诚意的。”

……

五万五千甘肃官军,当天跑散了两万多人,又被元天杀掉两千五百人,还剩下三万人,官军的兵员参差不齐,小到十三四岁,大到七老八十的都有,这些老弱残兵凑合凑合也有万把人,平时留在凉州军里除了打扫卫生干点杂活之外也没啥用处,不如做个人情卖给温正华了。

凉州城内的一个院落,围墙高大,戒备森严,甘肃官军千总以上军官都被软禁在这里,双方没真正撕开脸打,也没必要做的太过分,这些酒囊饭袋元封可不稀罕,平日里就拿好吃好喝供养着他们,全当是养猪了,些人还真能卖上价钱。

大门推开,一名凉州军官走了进来,对正在院子里散步的俘虏们宣布了一个大好消息:“各位将军可以收拾行装准备回家了。”

三十多名军官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恍恍惚惚的直到出了凉州的东城门,看到一队来迎接他们的甘肃官员,才明白自己是真的自由了。

“借问一下,田总兵人在何处?为何不和我们一起东返?”温千超问送他们出来的凉州军官。“田总兵?田二哈吧,那厮是突厥奸细,早就正法了。”凉州军官一指城门上方。众人抬眼望去,木条编织的笼子里盛着几颗人头,田二横的脑袋就在其中,西北气候干燥,天还不算热,人头依旧栩栩如生,看到昔日的同僚落到如此下场,众人不禁黯然。

好像是一场梦啊,稀里糊涂就打败了,几万人马白送给人家,自己还要靠巡抚大人拿银子赎回去,脸皮再厚的人也知道害臊,大家都沉默不语,只有温千超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些人头,发现了一件蹊跷的事情……

凉州军的风格和甘肃官军就是不同,饷钱按时足额发放不说,伙食更是优厚,以前在兰州当兵的时候,当官的花天酒地,当兵的经常饿得前心贴后背,一天两顿能管够就算谢天谢地,荤腥那是别想,当兵的只好出去偷鸡摸狗,有些人还偷偷把兵器盔甲卖了换吃的,以至于当兵的经常被人家戳着脊梁骨骂,所谓好男不当兵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在凉州军就完全不同,练兵是练得苦了一点,但平时菜饭管够,三天还能吃上一回荤腥,而且还有一种很温馨的小手段,哪个当兵的伤了病了,十夫长就会让伙房做一碗刀削面,打上两个荷包蛋,平日里凶狠恶煞的十夫长此时像个慈祥的老母鸡,拿着筷子亲自喂当兵的吃刀削面,你说说当兵的哪见过这个阵仗,还不感动的眼泪哗哗的。

淳朴善良的士兵哪里知道,这是元天根据《武帝语录》中“病号饭”这一条施行的规矩,为的就是加深官兵感情,增强军队的人情味和融合力。

所以当亲爱的十夫长问这些小伙子是愿意留在凉州军还是愿意回兰州的时候,十个人里面有九个半立刻表示坚决留下,反正都是吃粮当兵,自然是留在军饷厚,待遇好的队伍里了。

这场交易持续的时间很长,温正华在付出了大量的银子和粮草之后,终于得到了大部分的军官和万余老弱残兵,好在陆陆续续有些散兵归队,总算又拼凑出一支军队来,温正华也明白,那些年轻力壮的士兵是花钱也换不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升官发财 兰州,温巡抚府邸。

温千超正坐在温正华身边的椅子,正一边品着茶,一边和温巡抚说话。

“我终于弄明白了,原来凉州的张三风就是十里堡逃出去的马贩子!”温千超十分有把握的道。

“什么?十里堡的马贩子?”温正华差点跳了起来,侧头问。

“不错,我绝对没有看走眼!”温千超点点头,道:“那个田二哈和几个被杀的千总都是去过十里堡的,侄儿还听说,那被杀害的三千官兵,也都是去过十里堡的,这不明明是报仇嘛。”

“马贩子?张三风?元天?”温正华身子忍不住抖了抖,咬牙切齿的吼:“杀我儿者,血海深仇,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吼着,猛的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一把茶壶,就狠狠的摔在地上。

“呯”的一声,四分五裂,一地碎片。

顿时,连温千超都被吓得脸色一变,而那些下人丫环只好远远躲着,怕招惹了温巡抚。

就在此时,一个不识相的下人匆匆跑进后宅,隔着老远就喊道:“大人,大人。”温正华气不打一处来,喝道:“聒噪什么,来人啊,给我拖出去打死!”

几个护卫扑上去将那下人拿住往外面拖,下人带着哭腔嚷嚷着什么,温正华根本不理,忽然听到了一些敏感的字眼,赶忙喝道:“把他带过来。”

下人又被拖过来,温正华沉声问道:“何事禀报?”

“大人,京……京城……京城来的钦差已经到城外了。”

温正华忽地站起:“快准备香案,车马,酒宴!”

温正华速度换了官服,带着一帮官员迎出城去,刚才的怒色已经完全被笑脸替代,登上马车亲自陪着传旨太监进城,嘘寒问暖非常热情,那太监慈眉善目,倒也是个明白事理的人,提前通风道:“咱家可要恭喜温大人高升了。”

高升?温正华心中忐忑起来,不知是福是祸,可是再问那太监死也不松口了,说反正过一会就知道了,惊喜还是留着和家眷同僚一起分享吧。

来到巡抚衙门,文武官员全部到齐,摆上香案接旨,那太监脸色严肃起来,正色道:“甘肃巡抚温正华接旨。”

温正华带领官员们撩袍跪倒,朝着东方三拜九叩之后,太监才取出一个明黄色的绸缎卷轴,展开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念其劳苦功高,特擢温彦为总督陕甘等处地方、提督军务、粮饷、管理茶马。钦此。”

“温总督,还不谢恩领旨。”太监一脸的笑,看着已经处于石化状态中的温正华。

温巡抚果然升官了,被提拔为陕甘总督,名义上西北这一块都归他管了,真可谓是上马管军、下马管民,民政司法、军务粮饷茶马都是他的分内事,但是圣旨上的官衔最后一句才是关键。

温总督的行辕要设在长安府,可是温正华的家底子全在甘肃,到了长安那就是两眼一抹黑,还总督呢,被人家总督还差不多。

皇上这一手玩得很高明,明升暗降将自己调离甘肃,再提拔一个甘肃巡抚上来,正好接管自己苦心经营十几年的事业,若是在以前,温正华还能玩点强硬的手段,比如推说自己故土难离,要求把总督行辕设在兰州,总之是拒不去长安赴任就是,手上有兵有粮,大不了学史千秋一般和朝廷撕开脸就是。

可是现时不如往日,温正华手上那点人马都被糟蹋光了,花费了巨额的银两才换回来一帮军官和万余名老弱病残,史千秋黑啊,精兵都让他留下了,温正华也没办法,只好忍气吞声,准备多收点税再招兵买马,没成想朝廷下手这么快。

肯定是有人通风报信,把兵败凉州的事情透露出去了,温正华下意识的看了看身后这些官员,官员们也是面露惶恐之色,被这突如其来的任命打懵了。

温正华强颜欢笑,问道:“敢问秦公公,继任的甘肃巡抚却是哪位?”

秦公公呵呵笑道:“此前已经宣过旨意了,继任甘肃巡抚乃天水知府杨召基,也是温总督的老部下了,以后你们更要多多亲近才是。”

温正华脸色微变,果然是他,两年前刘召基还是被贬到偏远地区的小小知县,竟然一路飙升,从知县做到了铜城知州,然后是天水知府,知府的位子还没暖热,就坐上了巡抚的大位子,咸鱼翻生也不过如此吧,这一刻温正华甚至有些怀疑,杨召基根本就是皇上安插到甘肃的一枚棋子。

杨召基已经随着秦公公来到兰州,面对自己的顶头上司,他依然是毕恭毕敬,但这副表情在温正华看来怎么都像是在嘲笑自己,两人携手言欢,温正华不经意的说道:“召基兄啊,甘肃乱啊,盗匪横行外患不断,兄弟怎么好意思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呢。”

扬召基心里叹道:“温大人为国为民,一番心意令人叹服,不过您总揽陕甘大权,还有许多大事要办,这剿匪事宜交给小弟便是,温大人日理万机,可能还不知道陕军三万精兵已经开到天水了,随时可以担负起剿匪之责。”

原来如此,朝廷已经做了万全的安排,连兵马都开过来了,温正华最后一点指望也落空了,只好故作潇洒的哈哈大笑:“如此兄弟就放心了,哈哈哈。”

“哈哈哈”杨召基也大笑起来,秦公公也扯着公鸭嗓嘎嘎的干笑着,甘肃文武官员也无可奈何的跟着假笑着,一时间巡抚衙门沉浸在和谐融洽的气氛中

……

河西走廊,甘州,经过数月战乱,昔日繁华的城市已经变成一座鬼城,荒草丛生,断壁残垣。一队凉州军开进城来,军官们看到这破败的一幕,都感叹不已,人人心中郁结,忽然领头一人高声大叫道:“甘州!我回来了!”

元天终于率兵收复了甘州,此时河西走廊已经打成了一锅粥,羌藏联军、帖木儿的儿子侄子,再加上凉州军,五股势力往来冲突,杀戮不停,凉州军最精明,一直躲在帖木儿大军的背后捡便宜,时值春季,到处饥荒,各路大军都没有粮食,唯有三王子的军队能吃饱饭,所以战斗力相对强些,一路往西撵,打的马黑麻和优素福招架不住。

谁也不知道,三王子米兰沙的军粮竟然是往日的死敌凉州军提供的,元天和陆云天早已达成秘密协议,暗中支持陆云天一方,利用突厥人的内讧获得最大收益。

战场渐渐西移,甘州成为凉州军的重要中转基地,大批粮秣辎重在这里集结,然后发往前线,在尉迟家的大力支持下,西凉军的后勤不成问题,甘肃官场剧变,朝廷暂时没精力理会西域的事情,元天等人更加可以放心的去干。

章节目录 第227章 西征,西征 一个月后,大军终于开进了肃州。

阳春三月,一片葱绿从崩塌的废墟中探出头来,城内满目沧桑,战争留下凄凉的痕迹一路向前廷伸。

百姓们再次踏入故土,已经泣不成声。

“我回来了,终于回来了!”四处都是喜极而泣的人们。

行营就设在甘肃府,元天此时正和众将开着会。

“必须在此建一座城池,方可阻西面之敌!”元天指着地图,用黑碳画了一个图。

“所指之处,乃是河西走廊中最狭窄之处,南北只有三十里,在此建城,依兵据守,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众将纷纷点头,表示赞成。

唯有周端安皱着眉,摇了摇头。

建一座城池谈何容易,不说人力物力,就是砖石,粮食,也是不小的开支呀,这钱又从何来?

但这却是个好主意呢,要是真的在那儿建成一座城池,西边就可以阻挡住敌人的入侵了。

但是现在不忙着建城池,所有的人力物力都要用在西征上,把敌人赶的远远的,让他们永远都没机会来犯边就是最好的防御手段,在肃州建立兵站之后,大军继续前行,向着下一个目标进发。

越往西走,天地越是开阔,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戈壁,沙丘起伏,黄土夯成的废弃古城墙绵延在天地之间,大军停止前行,扎营休息。

元天领着一帮将弁来到城门下,黄土的墙体已经被流沙掩埋了一些,历经无数次的战火,垛口和敌楼已经不复存在,只有锈迹斑斑的箭镞向人们诉说着无尽的往事。

城门上有一块石牌,两个斑驳的隶书字隐约可见“阳关”,原来这里就是阳关。一座被流沙掩埋的城池,一座被历代文人墨客传唱的城池,参军们的情绪立刻激动起来,有人大声吟诵出千古流传的绝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千古绝唱啊,边塞诗人们魂牵梦萦的地方就是这里,荒凉的古堡,壮丽的大漠,金戈铁马将军豪强,诗人们跪在黄沙里泪流满面,抓起沙子捧在脸上,神情陶醉不已,似乎能从沙中嗅出千年悲壮的故事

黄沙从指缝中流出,眼泪大滴的留下,诗人们豪情满怀,忍不住诗兴大发,一个个摇头晃脑,如同疯癫了一般,而军官们却三五成群凑在一起研究着如何重建城池,设立兵站的问题。

忽然,城墙上有人大喊道:“看!”

众人赶紧爬上土墙放眼望去,只见一望无尽的戈壁上,一副壮丽的画卷正在展开,隐隐约约的雾霭之中,旌旗招展,兵甲如林,两军正在对战,骑兵往来冲突,步兵徐徐推进,这一切似幻似真,仿佛就在眼前,又好像远在天边。

所有的人都看呆了,赫雪和鲁敏两位女将手挽着手,瞪着眼张着嘴一动不动,直到这一幕突然消失,才拉着元天的衣角问道:“这是什么啊?”

“是海市蜃楼,上天恩赐的景象,看画中的军队应该是两支突厥军。”元天解释道,回头大喊道:“斥候出发,附近百里之内应有战事。”

军队在阳关遗址附近扎营,严阵以待,到了半夜时分,忽闻远处人喊马嘶,一阵枪响过后恢复了平静,士兵来报:“抓获突厥俘虏一队,好像身份比较特殊,小的们不敢擅自处置,请大帅亲自查问。”

元天亲自来到现场,一队西凉军枪骑兵正围着一辆马车,周围散落着十几具尸体,枪骑兵队长跑过来禀报道:“大帅,这伙突厥人从北面过来的,听见号令也不停,卑职就下令开枪了,打死了一些人,俘虏了十几个。”

夜色中,枪骑兵队长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骄傲,元天拍拍他的肩膀:“吴少强,都当上枪骑兵的队长了,不错啊!”

昔日的火枪队装弹手吴少强自豪的挺了挺胸膛:“谢大帅夸奖。”

元天点点头,下马走向那辆马车,一把扯开帘子,一个奄奄一息的老人正躺在车里

马车用料考究,装饰精美,打开车门,一具尸体倒了出来,头部被火枪命中,脑袋都炸开了,鲜血喷在车顶棚上,尸体的盔甲上,煞是骇人,元天注意到尸体手中的短弓异常精致,绝不像是普通士兵能装备的。

那老人微闭着眼睛,呼吸粗重,肺部有锣音,脸色更是难看,白色的包头布上,一颗翠绿的宝石晶莹闪烁,上面还插着一根漂亮的孔雀翎,老人身上的袍子也很精美,蓝色的丝绸,金线绣的花纹,纯金的扣子,腰间还悬着一把镶嵌宝石的弯刀,光看刀鞘就价值连城了。

老人似乎已经昏迷,元天特意看了看他的两条腿,然后回身问道:“问清楚身份了么?”

“回大帅,俘虏说这个人是他们的阿訇,已经身染重病快不行了,请我们放他们一马。”

“阿訇,有这样打扮得阿訇么,说谎都不会。”

“卑职再审他们。”吴少强转身朝俘虏走去。

“不用了,吴队长,这次被你逮到大鱼了,这个人就是瘸子帖木儿。”元天声音淡淡的说。

“什么!”吴少强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枪骑兵们更是目瞪口呆,谁能想得到,帖木儿帝国的开国君主,征服了万里江山的大汗竟然会被这样一队平凡的枪骑兵俘虏。

此时马车内传出一声呼唤,跪在地上的俘虏立刻想起身去伺候,却被枪骑兵们用火枪逼住,元天带着王剑和吴少强走过去,只见那老人已经醒了,正用突厥语说着什么。

“他要喝水。”王剑翻译道。

“给他水。”元天点了点头,说。

吴少强在马车里翻了一通,找出一个金质的水壶,打开盖子一看,里面是喷香的奶茶,他便将细长的壶嘴放进老人的嘴里,老人吃力的喝了一会,终于缓过来一口气,眼睛睁开缓缓扫过面前这三个西凉军打扮的人,眼中却没有任何的惊恐,他声音微弱但异常清晰的说道:“不错,我就是帖木儿。”

章节目录 第228章 一代帝王 帖木儿?

他真的是帖木儿?所有的人都呆住了,面前这个老人可是个不可一世的突厥大汗呀,一个统领百万大军的战争魔王,而他,又怎么落到这般的地步的呢?

众人都是一脸不可相信的表情。错锷,疑惑,吃惊。

只有元天波澜不惊的站在了老人面到,没有震惊和无措,而是淡淡的道:“我就是凉州的统帅,元天,现在你已经被我俘虏了!”

帖木儿那苍老的脸上露出个轻浅的笑容,道:“元天?带着十三人就敢拦我百万铁骑?带着一支小分队就入我大营烧我粮草,不错,果然是个英雄,一个真正的王者,看到你,就让我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那好呀,年轻人,陪一个快要去见真主的老人喝一杯茶吧。”

“可以呀!”元天爽快的点了点头。

夜,在篝火中,依然泛着沧茫的黑暗,在戈壁滩上是如此的安静。

孤单的马车旁,铺着一张波斯毛毯,一个老人,一个年轻人,盘腿而坐。

中间摆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壳奶茶,两只金杯。

老人神色安祥,在月色如钓的照耀下,仰望漫天繁星,轻轻的品着茶。

除了不远处横着的十几具尸体,和远处的汉军,就只有这一老一少了。

以天为帐,以地为席,饮着最浓郁的奶茶。

一老一少就隔着一张小桌子,轻轻的说着话。

两人如同久别重逢的好友一般,交谈着。

“今天的场面,让我想起三十年前,在波斯的时光。”老人饮了一口茶淡淡的道。

声音带着几分感概,仿佛又回到了激情燃烧的岁月。

“那时候,我和你一样,天不怕地不怕,只因得罪了当权者,被迫远走他乡,在波斯受尽了欺凌,还被人打断了一条腿,要不是候赛因,我可能早就被人打死在波斯了。”

“后来呢?”元天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

“后来,我俩终于历经千辛万苦回到了撒马尔罕,打败了当权者,建立了国家,我第一件事就是打回了波斯,终于征服了这个国家!”

“唉,人生如此,起起落落,飘忽不定,到头来又回到了原点!”

元天点了点头:“的确如此,世事难料呀,一代天骄,征服无数的国家,最终会陨落在东方的边陲呢,这一切,上天早已注定,那应了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的道理啊。”

帖木儿侧目向西望去,淡然道:“我老了,也病了,但我的帝国还没有老,她依然生机勃勃,现在,谁输谁赢,还是太早了点吧。”

元天不禁笑了,举杯一饮而尽,道:“错了,你的时代已经过了,你的帝国虽然年轻,但已经千疮百孔,不堪一击,未来,终将属于正义的我们!”

帖木儿也跟着笑了起来,说:“未来,未来远着呢,世事难料,谁又知道未来怎么样呢?”

说着,扶着桌子,艰难的站了起来,望向元天:“年轻人,我要和你决一死战。”

“为什么?”元天疑惑的望向老人,连站都站不稳了,还决一死战?

吱的一声,拔出一把黄金弯刀,泛着金色的光芒的刀尖指向元天,老人吃力的道:“战死是我帖木儿最好的归宿,年轻人,拿起你的刀,和我决一死战吧。”

元天点点头,顺手抄起插在沙地上的马刀,指向了老人。

金刀对马刀,在黑暗中泛着冰冷的杀气。

老人很满意的点了点头,金刀微微抬起,身后似乎响起了号角声,千军万马仿佛就在眼前集结,正待他刀锋一指,就向前冲锋。

风吹起,沙飞扬,火光闪动。

一老一少,刀锋相对。

无语,天地间瞬间寂静了下来。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面对的虽然是个垂死的老人,但那无尽的杀气,那种凛然的威压依然让人喘不过气来。

就像一头年迈的雄狮,面对强敌依然散发着威严,他是一个时代的霸主,但他只属于他的王朝,他的时代,在风沙中,慢慢的陨落。

“冲呀!”

老人一声大吼,就踉跄着向前冲来。

元天也向前一迎,两人迅速交错。

风沙随之一旋,也静了下来。

火苗跳跃着,照在一老一少的身上,两人背对背站着,风轻轻从脸上拂过,是无尽的悲鸣,篝火忽明忽暗,老人身子晃了晃,像落叶一般轻轻的扑倒在黄沙上,那把金刀指向天际,久久不愿垂下。

一个帝国,轰然倒下。

大地瞬间亮了起来,金戈铁马,是无尽的城池,无尽的征途,一望无际。帖木儿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了撒马尔罕,回到了大马士革,回到了印度河畔,幼发拉底河边,高加索的草原,波斯湾碧蓝的海边。。。。。

风停了,号角声也停了下来,撞击着天与地的铁蹄声也停了下来,风沙过后,戈壁滩上躺着一个老人,嘴角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那把金刀,已经跌落在他的身边。

一行军人在他面前行队,沉默的站着。

他们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一代伟大帝王在他们的注视下终结。

阳关,依然风沙漫天飞舞,一个石碑在戈壁滩中孤单的立着,上面写着:“帖木儿东征战死于此。”

一人见方的墓穴里,帖木儿安详的躺着,身下垫着从马车上拆下的木板,身上穿着他那件蓝色的金丝绸缎袍子,但宝刀已经不在身边了,而是作为战利品留在了新的主人那里。

“生前拥有万里江山,到死不过是几尺墓穴罢了。”元天感慨道,对吴少强点头示意,一旁七十二名火枪手在队长吴少强的口令声中整齐的举枪,射击,七十二名声枪响,久久回荡在戈壁滩上。

简单而又隆重的葬礼,是元天给予帖木儿这个伟大对手的尊重,鸣枪致敬之后,两个士兵将裁成长方形的波斯毛毯盖在帖木儿身上,元封上前洒了第一把土,然上马离去,其余的将官也都陆续上前撒一把土。

西凉大军向北开拔,每个士兵都往帖木儿的坟墓上洒了一把土,竟然垒成了一座小山,自始至终,那十几个突厥俘虏都跪在一旁,注视着这一切,元天释放了这些俘虏,让他们为帖木儿在此守灵。

向北数十里便是另一座着名关隘,玉门关。

黄河远上白云间,一片孤城万仞山。羌笛何须怨杨柳,春风不度玉门关。这首脍炙人口的《凉州词》所透露出的那种悲壮苍凉的情怀,不知道吸引了多少文人墨客的向往,昔日汉武帝在河西设置四群两关,阳关和玉门关同时成为确保丝绸之路安全与畅通的重要关隘。

和阳关一样,玉门关也是破败久矣,实际上从宋朝时候这座关隘就已经雄风不再,只剩下一座是一座孤零零的四方形小城堡,耸立在东西走向戈壁滩狭长地带中的砂石岗上,显得格外寂寥。

昨日在玉门关一带发生了一场恶战,到今日战场还未打扫,远远望去,漫天都是老鹰在盘旋,大地之上一片狼藉,烧成灰烬的战车和帐篷依旧余烟袅袅,遍地伏尸,惨烈之际。

元天让大军暂停,亲自带了一队骑兵向北去了,碧波荡漾的疏勒河畔,已经有一队蒙古人等在这里,元天蹁腿下马,对方也有一人下马,两人走到一处,四只手握到了一起。

“向您致意,我的王。”

“许久不见了,可汗。”

随即两人哈哈大笑起来,面朝疏勒河坐下,侃侃而谈,两队骑兵却隔得远远,静静地站着。

“马黑麻和优素福的军队逃亡哈密了,三王子带队紧追下去,再这样打下去,突厥人自己就内耗光了,我已经联络了其他部族的汗,随时可以发动起义。”陆云天得意的说。

“不错,兵器盔甲我们可以提供,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西域,我已经决定要经略此地。”元天拿起树枝在地上划了一个圈道,“从阿尔泰山到天山,再到昆仑山,上万里江山,数不尽的财富,都将是我们的。”

“可是,天山南北的疆域原本是东察合台汗国的,如果这样的话……难免会发生战争。”陆云天双目炯炯看着元天。

元天一笑:“难道没有双赢的可能么?”

陆云天捡起一块小石头抛入疏勒河中,惊起一片涟漪。

“四王子的军队虽然不是最强的,但他的个性最像帖木儿,将来还有很多恶仗要打,谁胜谁负还很难预料,咱们是好兄弟,我不想骗你,现在察合台和西凉可以是盟友,将来不好说。”

“将来再说将来的事情,现在让我们携起手来扫清一切敌人吧。”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敦煌,风沙吟战 两个少年,身穿战袍,站在疏勒河边,豪情万丈,壮志万千,两只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让我们携起手来,一起扫清敌人吧!”

两人重重的点了点头,彼此的眼里,燃起了激情的火焰。

两人挥挥手,走向各自的坐骑。

当元天走出十几步的时候,陆云天再次回头,却瞥见云天腰间的佩刀,不禁的问:“你那把刀怎么看得很面熟,那里来的?”

元天扶住刀柄,转身一笑:“帖木儿的,我把他杀了!”

说着,飞身上马,呼啸而去。

陆云天骑在马上,一时却呆着了,帖木儿大汗死了?一代帝王呀,曾经是称霸天下的狠角色,居然死在一个名不经传的汉人手中。

人生真是无常。

陆云天一策马,飞奔远去。

。。。。

玉门关,风沙弥漫,阳光如火。十几位书生正在那儿吟诗作对,时而仰天长叹,时而低头呢喃。

参军们牵着马,让马儿自由自在的啃着那沙地上的野草。此时,远远的看见一团红影在飞跑而来,再定眼一看时,人已经骑着马来到了面前。

“大帅,大帅回来了!”参军们一边欢叫着,一边迎了上去,把跳下马来的元天围在了中间。

“大帅,诗人们作诗了,你评一下嘛,那首最好?”参军们聒噪着。

元天笑了笑,在参军们站出的一条路下,走向了玉门关那历尽沧桑的石屋门口。

诗人们也停止了作诗,望向了身披战袍,手执金刀的元天。

没人说话,风沙轻轻的吹动,一只小鸟从天空中飞下,停在屋顶上,接着,又飞向了天空。

说不出名的野花在脚下摇戈,夕阳下,战袍猎猎,一行大雁从头上飞过,消失在天际。

“黄河远上

白云一片

孤城万仞山

杨柳春风

不度玉门关。”

元天轻轻的呢喃,吟出了一首自作的诗词。

“好,果然是好诗!”

“大帅果然不凡,出口成章!”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诗人们大声叫好,溢美之词扑面而来。

元天听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赶快带着参军们落荒而逃。

走入大帐,元天的脸还是热得通红,还在为刚才出的丑而激动着。

此时,各位将军已经到齐,正等着大帅到来。

元天带着众将围着沙盘,指着祁连山山脉道:“我军自东向西,羌藏联军自南向北,夹击突厥四王子沙哈鲁部,在敦煌发起决战,力将敌人全歼于此。”

众将顿时欢呼了起来,高举着握成拳头的右手,大呼着:“决战,决战,把突厥人灭了!”

一路高歌,从来没有败迹。

元天从将军的眼睛中看到了火热的激情,不禁也跟着高呼了起来。

决一死战,是不可避免的来临。

英雄热血,是生是死,沙场上分高低。

四方两派,羌人,乌斯藏人,汉人组成的联军共同对付突厥余部。

四王子沙哈鲁的骑兵,是大家共同的敌人。

沙哈鲁一退再退,已经退至敦煌,但已经决定不再退了,宁愿在敦煌轰轰烈烈的一战,是生是死全凭真主的安排了。

汉人联军也不过七八万,我方少说也有十几万军,还怕他那些残兵么?沙哈鲁决定在敦煌决一死战。

两军对决,就在古沙州附近,一场大战迫在眉睫。

敦煌,元朝的沙州路,隶属甘肃行省,“敦,大也;煌,盛也”这座千古名城位于河西走廊的西端,南枕气势雄伟的祁连山,西接浩瀚无垠的大沙漠,北靠嶙峋蛇曲的北塞山,在这个群山拥抱的天然小盆地中,党河雪水滋润着肥田沃土,绿树浓荫挡住了黑风黄沙;粮棉旱涝保收,瓜果四季飘香,实属一块宝地。

如今占据敦煌的是突厥四王子沙哈鲁,但是沙哈鲁的覆灭已经不可避免,敦煌究竟应该由谁统治,这个问题相当棘手,乌斯藏人想要,羌人也想要,当然西凉人更想要,欲经略西域,必须取得这个桥头堡,否则仅限于河西走廊一隅,绝无发展空间。

元天已经和羌藏联军达成协议,赶走沙哈鲁以后再议敦煌的归属,至于怎么议,大家心里都有数,随着沙哈鲁的败亡,共同的敌人没有了,那联军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谁的拳头硬谁得敦煌,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敦煌城南,骄阳烈日当空,碧空如洗,三万西凉军队列森严,一列列乌黑的大炮朝着天空,鲜红的大纛旗迎风飘扬,一身戎装的元封抬起千里镜望着前方,地面的热气升腾起来,弄得景物都有些扭曲,沙哈鲁的骑兵部队已经严阵以待,他们是游牧民族,打守城战不在行,所以选择了野战,突厥士兵们背水一战,倒也有些决然的气势,那面黑色的狼旗下,想必就是四王子沙哈鲁吧,据说帖木儿四个儿子中只有他最像父亲,面对强敌依然选择死战,这一刻元天竟然有些佩服沙哈鲁了。

再往西南方向看,是羌藏联军的队伍,此时赫雪已经回到了本军之中,想必这场战斗她也会参加的吧,元天凝神望着羌藏联军大纛旗下的将军们,忽然发现那边也正有一双眼睛望向这边,虽然看不清楚,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一种莫名的不安。

突厥人吹响了海螺,战鼓也闷雷一般响起,骑兵发起了冲锋,目标是西凉军,大概沙哈鲁以为西凉军以步兵为主比较好欺负吧。

元天对将军们道:“可以开始了。”一声令下,西凉军这部巨大的军事机器便开始了运作,密集的炮弹射向冲锋的骑兵,步兵方阵整齐划一的开枪,回转,第二列开枪,再回转,突厥骑兵被迎面而来的火网打的纷纷落马,但无人后退,生命不息,冲锋不止。

按照约定,在一方受到攻击的时候,另一方会从侧翼袭击敌人,以减轻友军的压力,可是当西凉军遭遇突厥军决死冲锋的时候,羌藏联军不但不加以援手,反而开动军队直扑敦煌。

骑兵的机动性就是强,突厥军在付出了重大伤亡之后,终于突破重围向西逃去,西凉军骑兵少,无法追击,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敌人逃走,而此时敦煌城头已经升起了乌斯藏的旗帜。

好你个羌藏联军,居然跟我玩这一套!元天揪心着没能把突厥残兵消灭干净,让他们西去,有朝一日便会死灰复燃,再次杀过来,到那时,就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元天对羌王还是恨得咬牙切齿。

敦煌城外,西凉军的大炮一字排开,元天人派人进城送信,让羌藏联军给自己一个说法,否则的话,西凉军就要给他们一个说法,半晌后,赫雪从城内出来,纵马奔到元天面前。

“我们就要变成敌人了么?”赫雪望着元天,担心的问。

“你们毁约在先,不这样做,我对不起我的士兵。”

“父王也不愿意如此,派我来送信,咱们三方在敦煌西南的鸣沙山谈判,都不许带人马前往。”

“好吧,我去。”元天点了点头。

章节目录 第230章 暗涌杀机 敦煌城内,一片忙碌。

士兵们正加紧修补城墙,正在拆除民房,把那些木头取下来将滚木,城头上弓箭手,磍石,滚木,火炮正在布置。

赫雪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一呆,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元天哥呀,我们难道真的成不了朋友么?真的注定是敌人么?”

赫雪只觉心中抽紧,一种危险的气息正悄然而至。

放慢了速度,失神的骑着马,来到了羌王下榻的地方。

跳下马,轻轻的推开门,望向父王,冷冷的问:“父王,真的要和西凉军开战么?”

羌王看见公主脸色如此难看,不禁呆了呆,关心的问:“雪儿,你怎么了?”

赫雪咬着嘴唇,摇了摇头,对视着,道:“我问你,真的要与元天为敌么?”

羌王笑而不答,而是向她招了招手:“来,见见你的未婚夫,乌斯藏阿福殿下。”

王子阿福正笑嘻嘻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望向公主赫雪。

但却见赫雪脸色冰冷,连看也没看他一眼。

赫雪再次站在羌王面前,指着门外:“要打,那为什么又要和谈?难道是鸿门宴?你以为突厥人败走了么?但他们的主力还在,我们不去抗击敌人,而是在这里自相残杀,这是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羌王看着气急败坏的公主赫雪,原本笑着的脸慢慢严肃了起来,冷声的喝道:“雪儿,你给我住嘴!”

但公主还是不依不饶:“就算你们能把他杀了,那又能怎么样?那能确保永远占据敦煌么,那样的后果将是无休无止的战争,现在我们与凉州军成了敌人,可以后呢?难道我们与乌斯藏的联合就稳固么?而这里到底归谁?以后又要和乌斯藏再决一死战?”

赫雪脑海里又浮现着元天的笑容,泪水就这样不争气的流了下来。

“够了!”

羌王怒了,脸上泛出了一抹杀气。

“啪”的一声,一记耳光脆响无比,瞬间,赫雪而白净的小脸上便出现了五个手指印。

“父王,你为什么打我?难道我说错了么?”

赫雪顿时咆哮了起来,泪流满面。

“来人,把她关起来,让她思过,不许吃饭!”羌王吼道。

羌王胡子抖动,青筋爆起,一双眼喷着怒火。

“父王,你会后悔的!”赫雪捂着吃痛的右脸,跺着脚叫。

几个女兵冲了入来,将公主拉了出去。

羌王脸上的怒意才慢慢消退,一脸和气的望向站在旁边的乌斯藏王子,阿福殿下。

他正打算将女儿许配给阿福王子,以后羌族和乌斯藏就是一家人了,想不到女儿这么烈,居然敢反抗,那岂不是让羌王生气。

阿福王子被羌王看得有点尴尬,于是施礼道:“岳父大人,没事小婿就先告退了。”

羌王带着歉意的笑了笑:“殿下莫见怪,小女疏于管教,让殿下受惊了!”

阿福王子也跟着笑了笑,接着摇摇头:“公主只是心直口快,性情中人,呵,我就是喜欢这样的姑娘!希望,打赢这场仗后,就能迎娶公主!”

阿福王子说着,两眼放出异样的光芒来。

羌王顿时哈哈大笑,然后郑重的点了点头:“好,那就这样定了,灭掉西凉军之后,就为你们办喜事,这个敦煌城就算是我这个当父亲的给女儿准备的嫁妆吧。”

阿福王子顿时喜出忘外,欣喜的冲羌王一躬到底,道:“谢岳父大人!”

……

乌斯藏王子喜滋滋的走了,羌王这才来安抚女儿:“雪儿,还在生父王的气么?”

赫雪忽地转身:“父王,我不要嫁给那个阿来!”

羌王抚摸着赫雪的长发:“孩子,你不是普通牧民家的孩子啊,你是父王的女儿,羌人的公主,从一生下来你就肩负着重任,羌人和乌斯藏唇齿相依,休戚与共,况且在咱们和突厥人、汉人长期的战争中,乌斯藏都给与了巨大的援助,正是为了巩固两国的关系,才有了你和阿福的婚约,父王知道你不喜欢阿福,但是你也知道,阿福这个孩子一直很喜欢你,并且他人品也不坏,将来嫁过去一定会幸福的。”

赫雪撇撇嘴:“不管他是好是坏,我绝不嫁给他。”

羌王叹气道:“孩子,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呢,父王知道你心中想的人是谁,可那是不可能的事情。父王早就看出你对元封有意,并且这孩子也非等闲之辈,所以才想收他为义子,也好为我羌国出力,哪知道他竟然抱负如此远大,短短几年间就把凉州据为己有,唉……”

“难道这样不好么?难道父王不希望有一个这样盖世英雄做女婿么?”赫雪猛地转身,摇晃着羌王的胳膊。

“正是因为如此,父王才绝不会让你嫁给他。”

“为什么!”赫雪睁大了眼睛。

“阿福可以做我羌国的驸马,他能么?此人绝非屈居人下之辈,你若是嫁给了他,恐怕用不了几年羌国就被他吞并了,那父王这几十年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呢?”

“可是……这只是父王您的推测啊。”

“好了,不用再争了,父王已经决定了,明日你留在屋里那也别去,等一切处理好再说吧。”

赫雪忽然警觉起来:“父王,您真的要对元天下手?”

“雪儿,父王决定的事情,任何人都不可以改变!”

“不行,我要去告诉元天!”赫雪脑子里乱作一团,邀约元封去谈判的是自己,元天肯定相信自己的话,若是中了埋伏被暗算的话,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安心,她忽地站起,夺门而出,可是门口立刻伸出两只长枪拦住了去路。

“回来,明天午时之前,你哪也不许去!”羌王怒吼道,一甩袖子出了屋,随后一队士兵开进来,将赫雪居住的院子团团围住。

西凉军大营,一张地图摆在桌子上,赵铁蛋指着地图道:“鸣沙山上无树木遮蔽,很难隐藏伏兵,除非他们藏在沙子里。”

元天道:“你们不能放松警惕,我会亲自挑选精干人员随行,倘若有事发生,火箭为信号,立刻全军戒备,防止敌人偷袭。”

“九郎,记住一点,倘若看不到对方的首脑,就定然有埋伏,敦煌这一代咱们不熟,只能多加小心。”赵铁蛋不放心的叮嘱道,“你是咱们西凉军的主心骨,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西征大计可就半途而废了。”

“铁蛋哥,我有数,我的本事你还不清楚,百十个人近不得身,他们想暗算我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虽这样说,赵铁蛋还是预备了一千名轻骑兵随时准备接应元天,在利益面前,所谓的同盟不堪一击,羌藏联军做出什么样的事都不奇怪。

次日,元天如约只带了三个随从前往鸣沙山谈判,鸣沙山是位于城南五里,距离西凉军大营也是五里,地势开阔一马平川,很难隐藏军队,远远的就看见敦煌的南门打开,几匹马鱼贯而出,正是对方的谈判队伍,双方慢悠悠的来到鸣沙山下,距离还有老远,元封就认出羌王来了,但是赫雪却不在队伍中,这让他稍微有些意外。

羌王翻身下马,大步迈向元天,元天也下马迎了上去,双方按照各自的民族习俗行了礼,羌王这才笑道:“小伙子,几年不见更精神了。”

元天道:“大王亦是精神矍铄,老当益壮。”

“哈哈哈,本王老了,不如你们这些年轻人,本王向你引见一下,这位是乌斯藏二王子殿下阿福,赫雪的未婚夫,你们年轻人打个招呼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元天的脸色微变,但是很快就压住了心中的起伏,赫雪的未婚夫竟然是乌斯藏的王子,看来他们两家还真是牢不可破的联盟,西凉的局势堪忧了。

“殿下,幸会了。”元天不动声色的抱拳施礼,道。

章节目录 第231章 敦煌是我们的 元天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乌斯藏王子。

只见他二十多岁的样子,脸膛红润,大夏天了外面还披着一件皮袍子,半穿在身上,露出里面丝绸衬衫,腰间直刃藏刀,脚下穿着一双长靴,看上去,倒是英武。

看见元天施礼,他却斜眼一瞥,一动也不动,丝毫没有还礼的意思。

“哼,我堂堂乌斯藏王子,怎么能与一介武夫行礼呢?”阿福王子边想着,一边鄙夷的扫了眼元天。

在外人看来,元天与阿福王子正互相瞪着眼,你看我不顺,我睇你不惯。

气氛随之尴尬。

羌王只好哈哈大笑道:“现在,该开始谈正经事了!”

“说吧!”元天双手抱胸,道。

“咳,呀!”羌王让大家静下来,望向元天,认真的道:“那好吧,本王也不废话,那就是敦煌归我们,肃州归西凉,大家看如何?”

元天脸色一凛,道:“不可,肃州本来就是西凉的,怎么可以拿出来作分割条件呢,敦煌本来就是无主的,只不过你们抢先进入而已,要分,也该三家均分才成!”

元天态度坚决,寸土不让。

身后响起一句刺耳的吐蕃语,元天侧目一看,只见阿福王子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身边的王剑赶快将阿福王子说的话翻译出来,道:“这小子说他们占了就是他们的,不服就来打,看老子怎么教训你。”

元天听罢,嘴角一抖,一双眼睛如电的望向阿福王子。

阿福王子顿时脸色一怒,就欲拨刀。

羌王赶快上前拦住,阿福王子冷哼了一声,重重的将半截刀拍入刀鞘之中。

羌王上前道:“阿福殿下生气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羌藏联军拖住了突厥人,并斩断了他们的补给线,让突厥人被迫西退,这样才保住了凉州。如今却为了一个小小的敦煌,各位便要争执不休,怎么不让人寒心呢,别说是阿福殿下,就是本王也有意见,这样下去,咱们三国又如何能和平共处,共存共荣呢?”

元天脸色一冷,淡然的道:“突厥人东征,并非仅仅一个凉州,羌地,乌斯藏,甚至中原,都是他的目标。这些,大家都应该知道吧?”

顿了顿,又道:“我凉州为了拖住帖木儿的主力部队,已经战死了七万之众,几乎把凉州主力全战死沙场,若不是我西凉军死战,你们羌藏联军也不会打得那么顺利吧?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大家都有共同的义务和责任,没有谁欠谁的,敦煌不就是区区一座城池么,西域那么大,丰膄之地多的是,那一家也不能全吞下,既然如此,又何必同室操戈呢?大家有问题可以商量,共同商议,一至对敌嘛!”

元天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周围的动静。他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但又不知道危险来自何方。

“哈,哈,那简直是扯谈!”阿福王子轻蔑的一笑,道:“自古以来,那有谈下来的领土呢,要江山,唯有凭手中的实力,江山就是打下来的!”

然后声音一冷:“敦煌就是我们打下来的,谁打来就该归谁,你不愿意也好,愿意也好,敦煌就是我们的!”

阿福王子气势汹汹,一双小眼睛已经露出了冰冷的杀气。

元天也不甘示弱:“我就是不答应!”

此时,却见羌王已经开始悄悄向后退去。

怪了,这老狐狸搞什么鬼呢?难道怕惹祸上身?

元天再扫了眼阿福王子身边的六人,却见没什么内力,只是泛泛之辈而已。

可是,眼前这个阿福王子嚣张得很,那是什么在支撑着阿福王子如此强蛮呢?

元天和王剑对视了一眼,尽是纳闷。

可是,却见阿福王子将两只手指伸进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唿哨。

“吱”的一声,分外刺耳。

呵,有什么奇招呢?元天饶有兴趣的望向阿福王子。

“大帅,你看。。。。”却听见老兵王剑惊叫了一声。

只见一旁石壁突然裂开,这惊变倒是吓得元天和王剑同时向后退了一步。

定眼一看,只见无数个洞穴露了出来,瞬间从里面钻出数十名红衣喇嘛和上百名弓箭手,将元天等人团团包围。

果然有埋伏!

元天等人迅速背靠背结成一个小型的防御阵势,这次过来谈判他只带了三个人,王剑、花无缺、赵子谦,四个人被数百人围在当众,如同沧海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恶浪打翻。

为了这次伏击,羌藏联军可谓下了血本,动用了七十二个护教喇嘛,一百多名精锐羌军弓箭刀斧手,那些喇嘛个个膀大腰圆,古铜色的皮肤,发达的肌肉,太阳穴凸起,斜披着猩红色的袍子,胳膊腿上带着铜环,走动起来哗啦啦作响,手上拿着各种元天等人连名字都叫不出来的奇门兵器,不停地在他们周围游走着,嘴里念念有词,身上铜环作响,兵器映照着阳光,直闪人的眼。

羌军弓箭手们大张着弓弦,四棱的箭镞闪着寒光,刀枪并举,随时准备冲上来将这四人砍成肉泥。

阿福王子冷笑一声:“刚才不是挺横的么,怎么现在傻眼了?再耍横啊你们。”

元天脸上浮现出奇怪的笑意,将手中长刀抛开,其他三人也丢下兵器,正当敌人松懈的时候,四人一同撕开战袍,露出里面捆绑着的一根根圆柱形物体。

喇嘛们一愣,这是玩什么花招呢,王剑嘿嘿一笑,手腕一翻拽下一根圆柱体,袖子里早就藏好的火绒点燃了引线,轻轻抛给远处一个喇嘛:“佛爷,送你一个玩玩。”

那喇嘛眼疾手快接过那根圆柱体,还没来得及看呢,轰然一声爆响,他整条胳膊都炸没了,身上脸上也中了许多铁渣子,满脸是血,躺在地上打着滚惨叫着,不一会儿便抽搐而亡。

“来啊,有种的就上,大不了咱们同归于尽!”元天显摆着一身的炸药雷管朝阿福王子吼道。

王子殿下的脸色变的非常难看,他万没料到对手竟然会有这样鱼死网破的一招,更没想到凉州军的火器水平如此发达,这四个人身上的玩意要是炸起来,怕是在场的人都没好果子吃,若是放他们走的话,可谓前功尽弃,更是损失巨大。

羌军弓箭手们不敢放箭,谁也不能保证立刻将这四人射死,只要他们中的一人点燃了炸药,在场的人难免都要遭殃。

就这样僵持着,阿福王子和羌王也不愿解开包围圈,元天等人自然也不敢轻易点燃炸药,虽然是盛夏季节,冷汗依然从每个人的背后渗出……

依然在僵持,可是火绒却越来越短,忽然一个喇嘛盯住元干敞开的领口,用吐蕃语说了一句什么。

“大帅,那秃驴问你何时见过洛桑坚赞大活佛?”

“告诉他,大活佛和我熟得很。”

王剑嚣张至极的用吐蕃语说了一通,那红衣喇嘛听了后大喊一声,所有喇嘛收起兵器,转身走了,似乎这这件事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样,那领头喇嘛对阿福王子说了几句话,也昂然去了,在场的人看的目瞪口呆,全傻眼了。

“怎么个意思?”元天问王剑。

“卑职也不清楚,似乎是这帮秃驴在忌惮您的身份。”

元天想到刚才他们说的话,心中一动,看向自己的领口,一个小小的金轮标记深深地印在皮肤之上,那是洛桑坚赞大活佛给自己疗伤时候留下的印迹,一直不知道是何意思,没想到今日竟然能派上大用场。

阿福气急败坏的对羌王说着什么,但羌王也被刚才那喇嘛所说的话所震惊,摆手让自家军队收起弓箭,让出一条道路来。

“就这样让咱们走了?”花无缺不可置信的问元天。

“不走你还打算留下吃饭么?”元天回道,冲着远处的羌王和阿福王孑抱一抱拳,朗声道:“领教了!”捡起长刀插入刀鞘,大踏步的去了,王剑和花无缺,赵子谦紧随其后,手里捏着雷管警惕的瞪着羌军们,随时准备抛出。

一场危机就此解除,稀里糊涂就逃出生天,元天四人翻身上马向着大营方向狂奔,忽然斜刺里冲出一股骑兵来,气势汹汹来者不善。

元天拔刀大喝一声:“是突厥人!”

突厥人不是跑了么,怎么突然冒出来几百人,正准备接战,那帮突厥人却忽然集体勒马停下,全部下马跪伏于地。

元天刚要过去看个究竟,却被花无缺拉住了辔头:“小心有诈。”

“不妨事。”元天一提缰绳走了过去,朗声问道:“尔等何人?来此何事?”

“万人敬仰的大元帅阁下,我们是至尊无上的帖木儿帝国埃米尔陛下的亲卫队,特来投奔您,伟大的凉州扞卫者。”

元天顿时傻眼了,这是怎么话说的,自己把帖木儿给杀了,帖木儿的亲兵们不但不来报仇雪恨,反而?

反而来投靠自己的仇人,这不可能吧?

章节目录 第232章 血盟将破 元天上前仔细一问,才弄明白了事由。

这伙人确实是帖木儿的侍卫军,原来,帖木儿的儿子和侄子都背叛了他,更甚者,帖木儿居然被米兰沙软禁了起来,以正统军自居,拉大旗作虎皮。

侍卫们决定趁米兰沙和马黑麻决战的时候,逃出去寻找大汗。

可是,当终于冲出牢狱时,来到了戈壁滩,才发现大汗已经逝世,成为阳关外的一杯黄土。

守灵者们告诉侍卫军们,大汗死的时候,得到了一个王者和战士应有的尊敬,老人死而无憾。

那人便是凉州的汉军大帅。

此时,侍卫们齐刷刷的向元天跪下:“王,请收留我们吧!你才是我们的追随者!”

投奔元天,因为只有元天才是他们值得尊敬和追随的勇者,只有腰挎帖木儿佩刀的人才有资格指挥这支铁一般的卫队。

“都站起来吧,跟我走!”

元天也不二话,就转身向大营策马奔去。

卫队们也飞身上马,在后面紧紧跟着。

回到大营,众人听说羌藏联军设计埋伏大帅之事,无不愤恨不已,请求立刻炮轰敦煌,出了这口恶气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元天也无可选择了,他沉着脸布置了作战事宜,让将军们各自去准备,先前那支投奔他的突厥部队也交给王剑去收编操练了,大伙儿领命出了帅账,只剩下元天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帅案后面。

心绪有些乱,说不出是为什么,和羌藏联军反目是预料之中的事情,这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永远的盟友,共同的敌人小时之后,盟军之间自然会因为利益分割而发生争斗,这些都是元天早就做好心理准备的事情,并且对战争的结局也很乐观,羌藏联军的战术战法比西凉军落后许多,一支完全冷兵器化的军队怎么可能和半火器化的军队对抗。

既然胜券在握,为何心中还平静不下来?

“本王向你引见一下,这位是乌斯藏二王子殿下阿来,赫雪的未婚夫,你们年轻人打个招呼吧,以后的日子长着呢。”羌王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荡,那个脸膛红通通的青年竟然是赫雪的未婚夫……

一望无垠的草原上,笑颜如花的赫雪对元天说:“咱们结拜吧,你比我小,以后要喊我姐姐哦。”

凉州城内,气鼓鼓的赫敏大喊道:“他们欺负我,你都不帮我。”

元天猛地摇摇头,将自己从思绪中拉出,这是怎么了,大战在即,总是想着这些琐事,赫雪是羌人的公主,和乌斯藏和亲肯定是他们的国策,自己难道是为了这件事而烦恼?不应该啊,难道说……赫雪这个动不动就发脾气,总喜欢充姐姐的大大咧咧的女孩已经在自己心中扎根了?

“在想赫雪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鲁敏已经来到了帅账中,静静地站在阴影处,欣长的身材如同一棵小白杨。

“张将军……”

“不要欺骗自己的感情,想就是想,爱就是爱,男人就要敢作敢为,敢爱敢恨,天下这么乱,总是在打仗,今天还是不可一世的君王,明天就沦为阶下囚,在这样一个乱世中,何必活得那么累呢。”

一闪,鲁敏不见了,帅帐内依然空空如也,元天沉思片刻,忽然掀开门帘走了出去,万丈阳光照耀大地,外面人喊马嘶,热火朝天,大军在进行着战前的动员,远处那座千古名城也点起了滚滚狼烟。

大战迫在眉睫。

昔日的防守者变成了进攻者,敦煌的城防比凉州不知道差了多少,西凉军的防守经验正好可以用在进攻上,大炮一字排开,瞄准敦煌南门,巨大的实心铁弹在炸药的驱动下,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撞击敦煌城池,一轮齐射下去,南门就塌了。

事实证明,大炮最适合攻坚作战,以往需要成千上万士兵用人名填才能拿下的城池,现在用几十颗炮弹就能拿下,城墙轰然坍塌,尘土扬起老高,羌藏联军预备的滚木礌石全派不上用场了,只好用骑兵步兵往上堵,西凉军的又一波炮弹呼啸而至,霰弹和炸药收割着生命,羌藏联军从没见过这种打法,他们的战斗力和意志甚至还不如突厥人,一轮炮击之后便溃散了。

“杀!”西凉军步兵排着整齐的方阵,举着长牌和火枪,迈着整齐的步伐开了上去,每走十步就射击一轮,整个方阵如同移动的城堡一般向着敦煌碾过去。

战斗结束的很快,羌藏联军节节败退,无力抵抗,甚至许多士兵打都不打就跪地投降,嘴里还念念有词,说什么迎接格萨尔王的英灵,金轮法王的真身。

很快西凉军就打到了敦煌城的中心,一座清真风格的清真寺,如今却成了联军的帅府,羌王和阿福都没料到会败得如此之快,他们还没来得及撤走就被包围了。

赫雪,想必此时也在这座清真寺中吧。

大清真寺内,阿福王子面色惨白,坐立不安,这回乱子大了,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情敌竟然是大活佛洛桑坚赞的传人,虽然洛桑坚赞只是青海的活佛,管不到他们乌斯藏的地面,但大活佛的尊严谁也不敢触犯,这也是他带来的那些乌斯藏护教喇嘛不敢对元封下手的原因。

大活佛的传人,意味着那个人是转世的格萨尔王,尊贵之极的现任金轮法王,青海羌人下一代的精神领袖,羌人和乌斯藏人都是虔诚的教徒,面对突厥人他们自然毫无忌讳,但是面对另一位活佛率领的军队,除了一些铁杆力量,谁还敢抵抗啊。

这就是为什么羌藏联军败得如此迅速的原因。

阿福不服气,他不相信那个卑贱的汉人会有如此尊贵的地位,他愤怒的向羌王质问,但羌王只是坐在那里摇头叹息,说这都是佛祖的旨意。

清真寺外还在激战,那是死终于阿福的军队在抵抗西凉军的进攻,但是听那密集的枪声就知道他们支撑不了多久了,阿福王子几次把手放在刀柄上,却又无法下定决心自刎,大清真寺已经被西凉军围住,难道堂堂的乌斯藏王子要被别人生俘么!

羌王也很郁闷,自己戎马一生,经验老道,原以为一切都在掌控之中,没想到这次居然失了手,伏击失败了不说,还引出了洪水猛兽,那些喇嘛将消息散播出去,一夜之间就满城风雨了,对于宗教色彩很强的军队来说,这是最致命的打击,失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现在他心中一团乱麻,不知道如何是好。

原来打算把敦煌划给乌斯藏,然后羌藏联军兵进河西走廊,把肃州、甘州、凉州这些城市打下来,划给羌人统治,这是他们早就计划好的如意算盘,没想到一着不慎满盘皆输,所有的一切都成为泡影,所谓的羌藏联军已经毫无斗志,突围也不可能了。

激烈的枪声忽然停了下来,仅有的十几名士兵退到有着华丽穹顶的圆形大堂里,神色黯然,盔歪甲斜,羌王知道敌人已经打到门口了,整理一下衣服,拔出了佩刀。

“父王!”赫雪从侧门外冲进,一把抓住羌王握刀的手叫:“别做傻事,投降吧。”

“父王戎马倥偬半生,从未折过腰,让我向一个毛头小子投降,不可能。”羌王的表情很坚毅。

“可是他不是什么毛头小子,他是转世的格萨尔王,青唐的金轮法王啊。”赫雪几乎是喊出来这些话的。

“你信么?”羌王轻轻的说道,盯着赫雪的眼睛,身为政治家,早就脱离了宗教的束缚,所谓宗教不过是为他们服务的工具罢了,但是事到如今,他们却又不得不向宗教势力投降,这真是一个可悲的笑话。

“可是,大活佛能看清人的前世,他可能真的是……”赫雪还在苦劝,忽听门口一声喝:“各位别来无恙啊。”

元天已经到了,昨天的故事再次重演,只不过角色完全倒转过来,羌王和阿福王子被团团围住,上百支火枪从窗户伸进来,密密麻麻的,瞄准着这些人。

“别开枪!”赫雪放开抓着父亲的手,转往面对着元天,张开双臂保护着自己的父亲。

堂堂男子汉,竟然被女儿保护,羌王哪能容忍,高声道:“雪儿闪开,这是男人间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233章 让战火远离 元天看了眼赫雪,顿时才把提起的心放下,冲她笑了笑,然后一摆手,那百余支火枪齐刷刷的垂了下来。

羌王这时紧张的神色才缓和了起来。

但他没有把刀放下,而是警惕的望着元天。

“搞到这一步,我也很难过,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谈呢,非要打打杀杀,身为一个帝王,让治下的百姓过的幸福安康才是最大的成就,至于掠地千里,马踏四方,那只不过是穷兵黩武,把百姓绑在自己战车上罢了,帖木儿就是最好的例子,君不见昔日强大无比的帖木儿帝国已经土崩瓦解了么,休兵吧,陛下。”元天认真的说着。

但羌王迟疑着不敢放下刀,还把刀指向了元天。

无奈,元天只好继续道:“我已经向贵军承诺,放下武器者即为兄弟,现在再向陛下承诺一次,休战之后,咱们还是盟友。鸣沙山下莫高窟,就是昨日你们埋伏士兵的地方,那是一座座藏着壁画和佛经的洞窟,多少珍稀的经书和佛像藏于此处,敦煌,真的是一座神奇的城市,所以我想,咱们都不占据这座城市,就让他成为一座永远没有战争的宝地吧,只有宗教、文化、艺术……”

元天的语调清晰而沉稳,让羌王不由自主的有些相信洛桑坚赞大活佛的选择,或许这个人真的不同于凡人……

赫雪更是听得入神,元天说得多好啊,永远没有战争的城市,那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地方啊,也只有元天这样的大英雄才会有此创意,才能有实力做出这样的保证,想着想着,女孩子看向元天的眼神就多了一些朦胧的感情。

这一幕都被晾在一旁的阿福王子看在眼里,同样是年轻人,为什么他就如此被上天眷顾,他的军队比别人厉害,他的武功和胆识比别人高,大活佛欣赏他,钦点他做传人,就连自己的未婚妻都爱慕他!

妒忌的火焰燃烧着阿福王子的心,他猛地拔出腰间的袖珍弩就朝元天扣动了扳机。

“嗖”的一声,是箭矢破空的声音,谁都没来得及反应,只有站在元天面前的赫雪用眼角的余光发现了阿福王子的动作,来不及多想,她一个箭步扑了上去,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元天面前。

一支利箭就射了过来。

“噗”的一声,是箭矢射-入人体的声音,赫雪顿时后心中箭,身子剧烈的颤抖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元天怀里。

“赫雪!”元天抱着她,大声的叫着。

“敏儿!”羌王把刀一扔,就扑了过来。

“公主”

元天、羌王、阿福王子同时大喊起来,羌王猛扑上来,迅速检查了一下伤势,对女儿喊道:“雪儿,挺住!”

距离太近,箭矢的力量很强,已经没入赫雪的后心,血很快浸透了衣服,她娇艳的红唇片刻之间变得苍白无比,脸颊上的光彩也一分一分的消失,人还清醒着,她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父王,别再打仗了好吗,答应我……”

阿福王子已经将手弩扔掉,嚎啕大哭起来,还想去看看赫雪的伤势,早被几个西凉军拖了下去。

元天撕下一幅战袍,想堵住血液的流淌,可是无济于事,血依然从箭矢特制的血槽里流出,眼看着赫雪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元封回身朝外面大喊:“军医,军医怎么还没到!”声音中已经带了一丝哭腔。

军医没到,江玉郎行先到了,这位随同军队前来西域采风的大剑客对于金创伤还是很有经验的,他迅速点了赫雪的几处大穴止住了流血,然后道:“都别担心,没伤到脏器,不算重。”

元天俯身用手指蘸了一滴血,奇道:“为什么血是黑色的?”

“不好,箭上有毒!”江玉郎脸色一变,大叫一声,又飞速点了赫雪几处穴道,说:“赶紧去找解药!”

不用元天动手,羌王已经冲了出去,向阿福王子逼问解药,可是阿福王子却哭丧着脸说:“这种毒箭无药可解,虽没有见血封喉那么迅速,但会让伤者历经七七四十九天,如同千万只蚂蚁在身上咬这样的痛苦,然后才死去。”

你这个死阿福,明知箭有毒,居然敢暗箭杀人,太狠了吧。元天不禁怒火中烧,咬着牙骂。

……

两天过去了,赫雪依然处于昏迷之中,箭伤已经处理完了,确实不算大碍,但箭镞上喂得毒无人能解,方圆百里之内的郎中都请遍了,每个人都摇头叹息,说无能为力。

敦煌已经被西凉军所占据,羌藏联军完全瓦解,但元天并没有屠戮他们,也没有吞并他们,而是依照进城之时的承诺,宽厚的对待他们,羌藏联军本来就都是信佛的人,远不如信奉真主的突厥人那般好斗,再加上和西凉人本来就没什么宿仇,而且元天的身份又那么特殊,所以大家相处的还算平和。

元天并没有杀阿福王子,这是因为赫雪在清醒的时候央求他的结果,别看赫雪平时大大咧咧,其实相当懂事,她不愿意因为自己而导致西凉和乌斯藏之间的战争,更不愿父亲夹在中间难做人。

每个人都扼腕叹息,为这朵即将凋零的羌地之花,元天更是寝食难安,每日在赫雪的病房外徘徊。

深夜,元天依然坐在赫雪的病房外,黑暗中慢慢走过来一个人,正是江玉郎,他和元天并肩坐在台阶上,道:“听说有一种东西可以治疗天下奇毒,只是太过难得,多年以来从未有人见过此物,只是流传于江湖之间而已。”

“什么东西?在哪里?”黑暗中,元天的眼中亮起希望的火花。

“天山上的千年雪莲,传说中的雪域圣物。”

敦煌城外,人头攒动,战马嘶鸣,一千骑兵正在集结,这些人全部是由联军精锐组成,有羌族骑士、乌斯藏牧民、西凉精兵,以及帖木儿的前卫队,突厥狼骑一部组成,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极其精悍。

除了每人配备的战马、骆驼和随身武器干粮之外,没有任何的赘物,连旗帜都仅有一面而已,这支骑兵部队将沿着最便捷的路线,横穿罗布泊,沿着孔雀河和塔里木河来到天山脚下,去为赫雪采摘那传说中的千年雪莲。

这毕竟只是一个传说,谁也没见过所谓的千年雪莲,但元天执意要前去天山采摘,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都不能放弃,赵铁蛋等人劝不住他,只好同意,赫雪的芳名在整个藏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以又许多乌斯藏人自发的参加这支队伍,念在他们常年生活在雪域高原,有丰富的攀登经验,元天答应了他们的加入。

敦煌向东百余里便是西域最大的咸水湖泊罗布泊,罗布泊,蒙古名罗布淖尔,意为多水汇集之湖。发源于天山、昆仑山、阿尔金山的塔里木河、孔雀河、车尔臣河和米兰河等源源不断的注入罗布泊,而祁连山上冰川融化的雪水则经过疏勒河从东南流入罗布泊,元天等人就是顺着疏勒河一路向西,进入罗布泊的范围。

罗布泊是一片极其宽广的地域,西域茫茫沙漠戈壁中一块难得的绿洲,河流清澈,水草丰美,在这样的地方行军,自然速度很快,沿着古丝绸之路,一队骑兵风驰电掣的疾驰着,一面红色的大旗在最前方迎风招展。

章节目录 第234章 逃往楼兰的残兵 碧蓝的海子边,炊烟袅袅,遍地狼藉。

村子被砍得七零八落,四处都是尸体,但在村头,一群突厥士兵正在生火做饭。

而更多的突厥士兵,三五成群,正在村子里翻来翻去,寻找能吃的东西。

突厥人的残兵,比魔鬼还凶,所到之处,没有一个活人。

这是四王子的队伍,刚刚来到这个村子,居住在这里的罗布泊人以鱼为主食,另外种植一些青稞类作物,没有游牧民族喜欢的肉奶等物,骑兵们一怒之下,就大开杀戒。

血淋淋的弯刀还没有来得及擦干净,就吃着刚煮熟的青稞饭,就着一些干鱼吃了起来。

正吃着饭,远处突然出现了尘烟,一溜骑兵正从远方急驰而来。

“不好了,是西凉骑兵!”负责警戒的哨兵大声喊着。

把手中的饭一扔,顺手就抄起弯刀,迅速爬上了战马。

敌人来得太突然了,让突厥人措手不及,很多战马的鞍子都来不及备上,骑兵们就能上光背马迎敌了。

冲进村子的西凉骑兵也是惊讶万分,想不到就在海子边遇到了西逃的残敌。

两军瞬间就撞在一起,呐喊着,互相撕杀了起来。

元天和花无缺看着残兵,一脸兴奋,挥刀便砍。

横刀从一个冲上来的敌兵脖子上划过,一个折身,又刺翻了一个敌兵。

几个冲刺,战马下已经倒下了十几个敌兵了。

元天和花无缺再次并肩,长刀一指,再次向残兵冲锋。

放眼望去,一片混乱。

残兵四外奔逃,能组织成一块儿的只有一百多骑兵。

元天和花无缺相对望了一眼,兴奋的笑了笑,一抹脸上的血,就向那挨成一片的敌骑兵冲去。

可是,还是迟了半步。

那些组织起来的残兵并不恋战,而是再也不顾零散的残兵,迅速调转马,就向西边村头冲了出去。

“追!”元天大叫了一声,率先策马向西追去。

花无缺和赵铁蛋一刀砍翻了一个突厥兵,就向其他骑兵叫了一声:“追!”也跟着策马向西追去。

所有的西凉骑兵也不再追杀仅剩下几个跳下马的突厥残兵,而是迅速向西驰去,很快汇成一支队伍,紧跟在元天身后,策着马,喝叫着,挥着刀,向一百多残兵紧追不舍。

残兵们拼命的拍打着马背,呼喊着向西飞奔。

一路黄尘在弥漫,后面是漫天而来的追兵。

沙哈鲁王子一边策着马一边回头,身后黄沙呼号,马蹄声急促而响,顿时脸色大变,吃力的策着马向前急驰。

逃亡,逃亡,把能丢的东西全丢下了,伤兵,辎重什么的全不要了,甚至连干粮,水袋都扔了,可是,连续奔跑了两天,背后仍然是不依不饶的马蹄声在响着,西凉军那腥红的战袍惹隐惹现,突厥人丧气的发现,西凉军依然在后面紧追不舍。

一路奔跑,已经跑过了罗布泊流域,前面就是大沙漠了。

烈日当空,阳光像火一般倾洒在大地上。干涸的地面呈现出龟甲的形状,依稀可见的贝壳显示着这里曾经是河床,地面蒸腾起的热气让面前的景物模糊不堪。

战马放慢了脚步,不情愿的一步一步向前走,嘴上哈着热气,马身上渗着热汗,走得异常艰难。

“砰”的一声,有人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了下来,扑在干涸的尘土上,挣扎了几下,再也爬不起来了。

队伍仍然向前,拉得很长,三五成群,零零散散,迎着火辣的阳光,进入了传说中的楼兰。

沙哈鲁王子拿出水囊往嘴里倒了几下,一滴水都没有,抬头看看白花花的太阳,依旧是毒辣刺眼,每个人身上都结了厚厚一层盐壳子,脸上全是汗碱,虽然热的要死,每个人腰间依然缠着皮袄,沙漠的气候就是这样,温差极大,白天酷热,晚上却寒冷异常,胯下的战马也已经精疲力竭,嘴边挂着白沫,脚步踉跄,走着走着,忽然一声嘶鸣,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了。

沙哈鲁挣扎着爬出来,拔出刀来切开战马脖子上的血管,战马悲鸣一声,一股鲜血喷了出来,沙哈鲁急忙张嘴去接,弄得满脸满身都是血,狰狞之极,马血燥热,喝了并不好受,只能解一时之渴罢了。

一个时辰后,同样蹒跚着行进的西凉军来到了这里,看到地上的马尸,元天知道突厥人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兴许再加把劲就能撵上他们,可是西凉军也到了崩溃的边缘,耐力的极限,若不是他们的骆驼多一些,兴许比突厥人还惨。

其实沙哈鲁误会了,西凉军一路向西并非为追赶他们,而是为了迅速赶到天山去采雪莲,两军阴差阳错碰到一起,那就打吧,一边赶路一边打,行军速度反倒更快了些。

继续向北,已经是完全的沙漠地带,沙丘起伏,如同幻海,若不是军中有向导,部队一定会迷失方向,漫漫黄沙中,依稀可见骆驼的白骨,仙人掌下仅有的阴凉中,蝎子警惕的望着这些疲惫的旅行者,毒蛇晃动着发出声响的尾巴,在沙中游走,酷热的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虽然远远的能看见一队黑点在前面走着,但是谁也没有精力去追。

忽然有人喊道:“沙暴来了!”众人回头一看,顿时惊恐万分,整个天空都被沙子遮住了,正朝着这边席卷过来,人喊马嘶,大家狂奔不已,队形也散了,骆驼和马匹凭着求生的本能朝前猛跑,跑着跑着,忽见前面有一处城寨,众人想都没想就扑了进去。

沙暴紧随其后,遮天蔽日的盖过来,太阳都失去了光辉,整个世界如同黑夜,伸手不见五指,只能伸出双手摸索着,寻找着藏身之所。

许久之后,沙暴终于过去,天渐渐恢复了清晴朗,依旧是烈日当空,众人从沙堆中支起身子,甩掉身上厚厚的沙尘,吐掉嘴里的沙土,再看旁边的人,都人不出来了,满头满脸全是沙土,一个个如同泥人一般。

好在这座不知名的废弃古城遮蔽了沙尘,保得众人的性命,大家把头上的尘土抖落,将衣服拍打干净,这才赫然发现旁边的人正是一路紧追的敌人!

二话不说开打,一场恶斗在古堡中展开,士兵们早已没有当初的灵巧和悍勇,完全靠着毅力在拼杀,这种搏斗极其消耗体力,原本不多的精力被耗尽,打着打着就有人体力不支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四王子蹒跚着爬上战马,任由马匹驮着他向北去了,元天也爬上一匹骆驼紧跟着过去。

沙哈鲁是帖木儿的四儿子,今年二十八岁,父汗的四个儿子里,只有他性格最像帖木儿,意志如铁,坚韧不拔,可是如今也到了山穷水尽的边缘,原来统帅千军万马的王子殿下,现在身边连一个从人都没有,他不时回望身后那个幽灵一般的影子,这个人太可怕了,从凉州一直追到这里,这样难缠的敌人就连自己也是头一次见到。

沙哈鲁的战马体力不支,黄沙深陷走的很慢,远不如元天胯下的骆驼快,可是沙哈鲁惊讶的发现,当敌人追上自己的时候,并没有拔刀砍来,而是视若无物的继续向前狂奔。

章节目录 第235章 刀的尊严 水,终于能看见水了!沙哈鲁王子擦了擦布满血污和沙土糊住的眼睛,欣喜若狂的看着前面。

只见前面一条河流正在缓缓流淌着,一片绿州赫然出现在面前。

即将崩溃的神经顿时兴奋了起来,一咬牙,就策着马向河流奔去。

元天也同时看到了那片绿洲,骑着骆驼也来到了河边。

“通!”的一声,两人同时跳入了河中,将身体完全浸泡在清澈的河水中。

“太舒服了!”元天忍不住叫着。

而在前面泡着水的沙哈鲁王子正呢喃着:“真主保佑,终于可以活下去了!”

当两人一通牛喝后,将水喝足后,再次抬起头,顿时互望着,两人一脸笑意。

是开心,满足,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笑意渐淡,脸慢慢的僵着,接着杀意渐露。

两人不由自主的伸手抓住了腰间的刀柄,各自退了三步,爬上了汗来。

抹了一把凉爽的河水,吱的一声,各自拨出了配刀。

元天手中的金刀,让沙哈鲁王子不禁脸色一寒,那把刀太熟悉了,看到刀,就仿佛看到了威严的父亲。

“我跟你拼了!”沙哈鲁一声怒吼,弯刀一抬,直劈了过来。

一抹淡淡的裂痕在空气中泛起,金刀和弯刀交轰在一起。

一招“落日遮天”击出,气势如虹,锐不可挡。

沙哈鲁王子一头长发拨在身后,弯刀一迎,像一头发疯的狮子向元天劈来。

看着元天气势如虹的金刀,在刀影中轻轻一挑,竟然硬生生的破开了元天凌厉的招式,弯刀也迅速的向元天攻来。

两把刀同时压住对方,两人瞪着眼,像两头公牛一般顶着,都在喑运内力。

“砰!”

双方发力,两人同时弹了出去。

退了十步后,身体一止,弯刀一抬,又撞了上去,举刀便砍。

十招,转眼间彼此都使出了看家本领,元天几天没吃东西,体内真气愣是没能尽力拼发,只能用三成功力,但也战得一身是汗,疲惫不堪。

两刀再次交轰,接着脱手甩在草地上。

两人终于倒下了,同时躺在河岸边的草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仰着头,看着蓝天,白云,还有太阳。

“这条河叫什么河呢?”元天平息着体内纷乱的内力,问。

“不知道,可能是孔雀河吧。”沙哈鲁也平静的答道。

“那座城是谁建的呢?”

“不清楚,也许就是传说中的楼兰皇城吧?”

两人躺在草地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仿佛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一般。

“吃点东西吧!”

沙哈鲁忽然从怀里掏出了一块肉干撕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了元天。

元天接在手中,随即一愣。

咬了一口,很香,很香。

接着,也从怀中取出了一个肉馍饼来,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沙哈鲁。

就这样,两个不共戴天的仇人就这样在孔雀河边,楼兰古国皇宫外,一起躺在草地上,仰望着蓝天吃着东西。

“我爹被你打败了?”沙哈鲁看了看那把竖插在草地上的金刀问。

“帖木儿没有败在任何人手里,他死在战斗的路上,他永远是个传说!”元天认真的答道。

沙哈鲁道:“也许这就是宿命吧,但不可否认的是,你和帖木儿一样,是个伟大的英雄,如同草原上的狼王一般,坚忍执着,锲而不舍!”

说着,爬起来,拨起弯刀,插入刀鞘,双手捧着放到元天面前:“我败了,我完完全全的败了,我愿意投降,向西凉的王,西域的王献上我的刀!”

。。。。。

碧空如洗,山峦起伏高大的阔叶林繁茂苍翠,一片片林海连绵而去,直上云端,遥远的天际,白雪皑皑的山头如同仙境一般,引人遐思。

这就是天山,无数武林豪杰心中的圣地,传说中,这里隐居着世外高人、埋藏着绝世神功的秘籍,更有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和神兵利器。

但这一切只是传说,

元天等人从天山南麓向上攀登,随着海拔越来越高,气温也渐渐变得适宜起来,天山是一座巨大的山脉,方圆千里,没有向导还真难走,幸亏有了熟悉当地情况的沙哈鲁等人的加入,事情才变的容易了一些。

山坡并没有想象的那样陡峭,而是一个一个的慢坡,渐渐向上延伸,无论是谷底还是山坡都开阔平坦,谷底和阴坡云杉密布,阳坡上布满了灌木丛,到处一派生机勃勃的草原景象。一片片高山草甸上,苔草和其它牧草,用它们的细茎嫩叶编织成绿色的地毯,龙胆、紫菀、金莲、银莲又以它们鲜艳的色彩,将绿毡点缀成姹紫嫣红的美丽画卷。平坦的河岸边,隆起的古冰碛垅上,山地向阳的缓坡上,牛羊成群,牧歌悠扬。

继续上行,远离了高山牧场,绿色渐渐的消失了,随之而来的是壮观的冰川,湛蓝的苍穹下,冰山银光闪烁,长达几十里的冰面上有着无数水深莫测的冰面湖、几十丈深的冰裂缝,还有浅蓝色的冰融洞、冰钟乳、水晶墙、冰塔、冰椎、冰蘑菇、冰桌和冰下河等冰川奇境。这里的天气多变,有时晴空万里,突然辟雷一声震天响,抬头望去,不远处的雪尘滚滚飞扬,飞泻而下,掀起数十米至数百米高的雪浪。

元天等人穿着厚实的毛皮衣服,靴子上也绑了防滑的毛皮,手拿拐杖艰难的行走在冰川上,多亏队伍里有当地向导,还有一些雪域生活经验丰富的乌斯藏人,要不然单凭这帮西凉人肯定没见到雪莲花就被雪崩卷走了。

当地人说,塔格伊利斯,也就是汉语所称呼的雪莲确实是一种神奇的药材,它只生长于雪山之巅的悬崖峭壁之上,冰渍岩缝之中;那里气候寒冷,终年积雪不化,一般植物根本无法生存,而雪莲却能傲雪绽放,实属世间罕有,长久以来被人称之为百草之王,药中圣品,雪莲可是治百病,但是却从未听说可以解奇毒。

“你们说的是普通的雪莲,我所说的是千年的蓝色雪莲。”江玉郎淡淡的说道,高山海拔让他有些难受,但他毕竟是练武的人,经过调息已经呼吸均匀平稳了,看起来比别人自如多了。

“蓝莲花?我们从没见过。”当地人都摇头。

元天不禁抬头望向白雪皑皑的山峰,传说中的蓝莲花,会生长在哪里啊,倘若找不到蓝莲花,就再也看不到赫雪了,想到这里,他一咬牙:“去最高的山峰,那里一定有!”

眼前有三座雄伟壮丽的雪峰,三峰并立,中间最高,两边的稍低,形似笔架,元天指着的就是当中那座最高峰。

当地向导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博格达峰,雪海最高峰,神居住的地方,上去会遭天谴的。”

“害怕的可以不去,但是我一定要去,因为我知道,蓝莲花一定在那里。”元天坚定地说,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座雪峰,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只手在指引着他。

“你们不敢去,那我们来好了。”来自于乌斯藏的扎西闷声闷气的说道,这个赤红脸膛的汉子原本是阿福王子的奴隶,只因生长在雪山中,所以被元天借来使用。

“别说这个了,就连我们那里最高的珠穆朗玛峰,我都爬上去过,你们这座山峰放在我们乌斯藏根本算不得什么。”扎西平淡的语调激怒了当地向导们:“我们也去!看谁爬的最高。”

于是这次采摘雪莲的行动成为乌斯藏人和天山人的竞赛,这可苦了元天等人,他们都是来自平原地区的人,高原反应和严寒让他们很是难熬,但每个人都不甘落后,挣扎着向博格达峰挺进。

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艰辛,终于来到博格达峰山顶,此时队伍已经只剩下十来个人了,其余的人陆续留在山腰上,或者是不幸摔死了。

雪峰之巅,异常寒冷,狂风怒号,夹杂着雪粒子打在人的脸上,这里空气稀薄,除了乌斯藏的好汉们,每个人都大口大口喘着气,却依然觉得心里憋得难受。

十几个人寻遍了山峰,依然找不见蓝莲花的踪迹,正在绝望之际,元天站在博格达峰最高处,向下一看,只见陡峭的悬崖上,一抹蓝色藏在岩缝之中,在一片白色的掩映下,是那么的蓝,就如同湛蓝的天空一般清澈高远。

“蓝莲花。”元天指着那一抹蓝色说。众人慢慢汇聚过来,用充满敬畏的眼神看着这棵千年之久的圣物。几个当地向导已经跪了下来念念有词,大概是在祈祷他们的神,不要惩罚这些胆大妄为的冒犯者。

“拿绳子来,我亲自去取。”元天道。

章节目录 第236章 天山神物 “大帅,让我去吧!”

“大帅,还是我去吧!”众人都争着要去,替大帅取那朵蓝莲花。

元天冲众人摇了摇头,将绳子绑在腰间,慢慢的向悬崖滑落。

终于降到蓝莲花旁,元天那双原本严肃的眼睛顿时露出了欣喜的神色,伸手颤料着轻轻弹开了花瓣上的积雪。

娇艳无比的蓝色花瓣,让元天无比的感动。“赫雪终于有救了!多谢上苍,多谢天神保佑!”元天双手合十,轻声呢喃着,一脸虔诚。

磕了三个响头,才开始采花。

伸手拽了两下,蓝莲花依然牢牢的扎根在石缝之中。

看来,此乃是神物,不容易采摘呢。元天只好取出一把匕首,用力往根部挖了下去。

好不容易,才小心翼翼的将蓝莲花托出,可是花朵下面的一条根仍然向下延伸着,柔韧如金丝一般,怎么也弄不断。

元天一脸惊诧,顺着那条蓝色的根向下摸,一直摸下去,却摸到了一个圆圆的东西,那东西在石缝中吃实,怎么掰也是一动不动。

“起!”元天暗运内力,用力一拨。

终于将那圆形的东西连着蓝莲花取了下来。

拿到外面一看,顿时呆住了,这蓝莲花居然连着一个玉瓶子。

一条血根正伸入玉瓶子中,惹隐惹现。

元天将这东西郑重的放入怀里,仰头摇了摇绳子,上面的人赶快用力,将元天拉了上来。

元天将玉瓶拿出,众人顿时神情萧然,恭敬的看着。

江玉郎首先诚惶诚恐的接过这件武林圣物,仔细端详,一看,却脸色一变。

“这蓝莲花果然是神花!”

众人大惊,围过来仔细检查,果然是一朵蓝色的花,生长得像是玉雕刻成一般,才没有冻裂,褪色。

元天扬扬手中的玉瓶子子:“蓝莲花的秘密在这里。”

神奇的蓝莲花下究竟埋藏着什么秘密,众人都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可是这雪山之巅却不是说话的地方,他们先往山下走了一段,找了个背风的地方扎下挡风的帐篷,这才聚到一起看玉瓶子。

瓶子上用上等的玉制成,上面雕刻着卷云、飞天、西番莲叶,风格不中不西,极其古怪,下面还有个弦关,锁扣倒不是很复杂,轻轻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金丝楠木的托子,再打开,里面是一层貂皮,掀开貂皮,里面是一层丝绒。

帐篷里的火堆哔哔剥剥的响着,每个人都是一脸的好奇,毫无疑问这是一位世外高人埋藏在天山之巅的宝物,倒是宝物究竟是什么样子,究竟有何用处,实在让人神往不已。

元天只觉得嘴唇发干,心跳加速,他用颤抖的手轻轻揭开那一层丝绒,终于露出最里面的玄机。

一个小巧的圆柱体,用极其精细的小玉瓶制成,厚薄均匀,晶莹剔透,散发着蓝色的幽光,上面有个小小的白色盖子,不知道用什么金属做成,也不知道如何开启,玉瓶里面是一些液体,已经结成了冰,在火光的照耀下闪着蓝幽幽的光芒。

“这是仙水啊。”有人虔诚的说道。

“肯定可以解天下奇毒,包治百病。“又有人说。

“何止,喝了它,长生不老不在话下。”

传说中的蓝莲花,原来是这样啊,玄机在于花朵下面的玉瓶子,虽然还不知道仙水的来历和具体的用法,但元天依然欣喜万分,赫雪的命终于可以保住了。

天色已晚,夜晚下山太不安全,众人便在帐篷中过夜,等次日天明再走,天寒地冻,大家挤在一起取暖,累了一天的人们沉沉睡去,元天将玉瓶子揣在怀里,兴奋地睡不着觉,一直到后半夜才慢慢睡去,黑暗中,一只手缓缓伸过来,从元天怀中轻轻拉出了那个盛着仙水玉瓶子……

元天一个机灵,忽然从噩梦中醒来,下意识的去摸怀中的玉瓶子,瓶子竟然不翼而飞了!元天忽地站起,帐篷内的人都在酣睡之中,篝火掩映着他们的脸庞,忽明忽暗的。

外面怒号的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一样的声音,元天凝神听去,是衣袂在风中飘舞的声音,他一把扯开牛皮帐篷冲了出去。

明亮的月色中,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正在雪地上疾行,深达膝盖的积雪如履平地,这是何等的轻功!何等的修为!

但元天来不及多想,提气拔足狂奔追去。

元天也是练过轻功的,但也只限于柔韧性灵活性平衡力和爆发力,和人家这种正宗的江湖绝学凌波微步比起来差老鼻子了,但他依然锲而不舍的紧追下去,前面那个人影若隐若现的,一直保持在元天的视线当中,似乎在引导着他。

也不知道追了多久,那个白衣人终于停了下来,站在绝壁上一动不动,只有雪山之巅的罡风吹拂着他的衣襟,猎猎作响,元天注意到此人的衣服通体洁白,纤尘不染,瘦削的身躯上包裹了一件银狐皮的坎肩,一头长发瀑布般飘洒下来,竟然也是银白色的。

不知道这人在雪山上住了多久,想必是那隐居多年的武林前辈吧,元天定定神,朗声道:“前辈,请将蓝莲花还我。”

“这个东西不属于你。”白发人冷冷的说道,声音如同千年的积雪一般冰冷。

“可是我有急用,有人快死了,等着蓝莲花救命呢。”

“哈哈哈哈,天下每天都有许多人降生,许多人死去,生老病死本来就是人之常情,又何必那么在意呢。”

“可是,这个人对我很重要。”

“重要!”白发人忽然转身,长发随风遮挡在脸上,看不清她的容颜,但是声音却更加凄冷起来,“有多重要?是不是值得你付出生命去交换呢?”

话音刚落,玉瓶子出现在那人手中,元天下意识的伸出一只手去,那人冷笑一声:“想要,自己去拿吧!”一抖手,玉瓶子脱手而出。

元天一个箭步冲上去,只见眼前是一片极其广阔的冰大板,光滑如镜坡度极其陡峭,金匣子正飞速在冰面上滑动着,很快就要消失在无边无际的冰川中,他二话没说就跃了下去,顺着冰面一路滑去。

白发人在上面冷冷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风小了一些,长发停止了飘拂,露出她那没有血色,但是绝美如天人的面庞。

冰大板上并非全是光滑如镜的平面,而是有着无数的凸起,只要碰上其中一个就会撞死,元封灵巧的躲避着冰柱,眼睛死死盯住远处那个玉瓶子。

瓶子飞速下滑,在冰面上滑来滑去,忽然撞到一个坚硬的冰柱,瓶子被撞的飞了起来,在半空中打着旋,里面的东西尽数飞出,元天心中一痛,跃起去捞,岂料冰大板已经到了尽头,速度太快他根本掌控不住,整个人随着玉瓶子一同落入了万丈深渊。

几张残叶在空中飘舞,是玉瓶子里用来垫底的叶子,飘啊飘啊,终于随着风落到雪水融化而成的河流中,转瞬就浸湿了,只能隐约看见一些已经退色的、不知所云的极其秀气工整的蝇头小楷:天山神物,不可侵犯。

章节目录 第237章 白发魔女 雪谷中,一抹阳光射了入来,照在躺在雪地上的元天。

睁开眼,动了动双手,缓缓的爬了起来。

“我怎么在这里呢?”元天吃惊的左硕右盼,当目光落在那蓝色的莲花上时,超时跳了起来。

“坏了,我的仙莲花!”一急,就扑向那朵蓝莲花,抓在手中,目光凝重。

“坏了,我的玉瓶子?”元天顿时脸色一变,就在雪谷中四处寻找。

找了一圈,几乎就要哭了起来。

玉瓶子一点影子都没有,玉瓶子没了,那仙水就跟着没了,赫雪的毒就解不了,她那年轻的生命从此就从草原上损落,香销玉坠。

“呀!”元天哭了,哭得撕心裂肺,泪流满面,哭倒在雪地上,绝望又悲伤。

一拳砸向雪地,一大片冰雪飞弹了出去。

一摸怀里,有硬邦邦的东西在里面。赶快将手伸手,将东西掏出来。

一看,不禁笑了,那不是那个玉瓶子么?瓶子里的仙水已经融化,在阳光下正泛着幽蓝的光芒。

玉瓶子怎么又会跑到怀里去了呢?

神色纳闷,站起来茫然四顾,目光所及,一片白茫茫,耀眼而夺目。

“天不灭我,赫雪有救了!多谢上苍!”元天双膝跪下,向天磕了磕头。

突然间,发现一双眼睛正盯着自己。

脸色一凝,却又看不到那双眼睛在那。

此时雪谷中旋起一陈轻风,一个声音幽幽响起:“大爱无疆,为爱勇者,才是蓝莲花的主人!”

是一个女声。

元天猛的一转身,却见一个一头白发的仙女从天空上掠过,慢慢消失在山顶之上。

元天赶快爬出雪谷,花了两天时间,才把众人找了回来。

当元天将那离奇的怪事说出来时,几个当地的向导立刻惊呼了起来:“那是天山女神,天神的使者啊。”

天山脚下流传着这样的传说,天山上有一位仙女,会飞会变身,据说她已经在雪山之巅上生活了万年之久,人们都叫她天山神女。

江玉郎却撇撇嘴,不赞同这个说法。待众人都散去后,才对元天说:“她就是传说中的白发魔女,当年还到过移花宫呢!”

“白花魔女?移花宫?”元天脸上一愣,问:“你认识?”

“没?没?”江玉郎似乎说漏了什么,赶快摇着头,快步走了。

“你瞒得了别人,瞒不了我,你与移花宫本来就。。。。。”元天不禁笑了。

一行人寻找着下山的道路,可是由于山体滑坡,道路已经消失,那些留在半山腰的人也联络不上了,十几个人只好摸索着前行,随着海拔的降低,气温也慢慢回升了,天山越来显得越优美,沿着白皑皑群峰的雪线以下,是蜿蜒无尽的翠绿的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像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穿行林中,只听见溅起漫流在岩石上的水声,增添了密林的幽静。在这林海深处,连鸟雀也少飞来,只偶然能听到远处的几声鸟鸣。

再往下走,就能看见融化的雪水,从高悬的山涧、从峭壁断崖上飞泻下来,像千百条闪耀的银链,,在山脚汇成冲激的溪流,浪花往上抛,形成千万朵盛开的白莲。可是每到水势缓慢的洄水涡,却有鱼儿在跳跃。当这个时候,饮马溪边,俯视那阳光透射到的清澈的水底,在五彩斑斓的水石间,鱼群闪闪的鳞光映着雪水清流,给寂静的天山添上了无限生机。

忽然有人停下脚步,伸手指着远方,“看!天池!”

一个清澈幽深的高山湖泊出现在眼前,那些雪水河流源源不断的汇集于此,湖岸周围的山坡上生长着挺拔的云杉、白桦、杨柳,平静的湖水倒映着青山雪峰,风光旖旎,宛若仙境。这就是传说中西王母举行蟠桃盛会的地方,西天瑶池。

看到了天池就找到了下山的路,往西南方向就是轮台,蒙语乌鲁木齐,意为优美的牧场。

穿过茂密的原始森林,终于来到了天山北麓,遍地紫色的薰衣草,如梦似幻,一阵风吹过,如同波浪起伏,碧绿的草场,清清的溪水,草原广阔,牛羊成群,牧人的毡房星星点点,蓝天、雪山、绿草、洁白如云的羊群,都让人心旷神怡,忽然一阵雷声响过,乌云低低的掠过大地,牧群就在云中穿梭,阵雨过后,被雨水冲刷过的草原变得更加清新碧绿,草尖上缀满了晶莹的水珠,从雪山之巅上艰难跋涉下来的人们静静地凝望着这美丽的景色,心境似乎都变得纯净了。

是夜,众人在牧人的蒙古包外歇息,好客的主人根本不问客人从何处来,向何处去,就给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一整头牛架在火上烤,鲜嫩的牛肉用柴火随便炙几下,还带着血丝就擦着大盐粒子吃下去,鲜美异常,奶茶飘香,青稞饼子管够,众人大快朵颐。

元天却发现一个奇怪的事情,牧民中只有老人孩子和妇女,见不到一个青壮年男子,他便让人询问,年老的牧民叹口气说:“孩子们全都被帖木儿拉去打仗了,至今杳无音信。”

不用问,那些年轻的牧民一定是死在遥远的凉州城下了,众人默默无语,心中都不是滋味。

“向他们买些马匹,咱们得尽快赶回敦煌。”元天道。

沙哈鲁点点头,刚要去和牧民交涉,忽然他好像觉察到什么,趴在地上倾听了一会,抬头道:“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老牧民便跑过来急促的说了几句话,翻译过来是:马黑麻的军队打过来了,你们快走,要不然肯定都被拉去当兵。”

众人都看元天,是留下来帮牧民打仗,还是尽快赶回去救治赫雪,全在元天一念之间。

马黑麻的败兵如同草原上的蝗虫,所到之处一扫而空,吃的用的,女人、马匹、粮食,全部裹挟进军队,连不及车辕高的孩子都不放过,补充了物资人员便回过头同三王子的军队再打过,草原之上一片血腥。

淳朴的牧民催促他们离开,甚至愿意无偿提供马匹,因为等马黑麻的军队过来之后,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剩下,看着老人眼中深深地绝望,元天的心紧缩了一下。

远处的毡房已经腾起了火光,女人们的尖叫声,孩童的哭泣和乱兵们粗野的狂笑声随风传来,众人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面对此情此景,元天暂时忘却这次天山之行的目的,此时他不是一个为了拯救爱人生命跋涉万里的男人,而是一个战士,一个维护正义惩罚邪恶的真正的战士。

“上马迎敌!”元天一声大喝,部下们眼中都是一亮,各自寻了马匹跨上,牧区有的是好马,但是鞍具就没那么多了,好在列位都是娴熟的驭手,不用鞍具也能熟练地掌控马匹,马匹是未经过训练的普通马,被陌生人骑上去之后刨着蹄子嘶鸣不已,但很快就被驯服了,十三个人,十三把雪亮的长刀在篝火掩映下闪闪发光,善良的牧民老人惊呆了,这群天山上的来客竟然是深藏不露的刀客。

章节目录 第238章 血肉相残 突厥士兵呐喊着策马狂奔而来。

马背上扛着羊和兔子,还有成袋的东西,看样子是一路抢着过来的。

高鼻凹目,气势汹汹。

妇女和孩童惊叫着,飞奔着,躲避着向前飞驰的马队。

一百突厥士兵很快就冲了过来。

猛的抬头,却见十三个衣衫破烂,连马鞍子都没有的流浪汉拦住了去路。

战马在面前一个急刹,不由自主的停住了脚步,看着这些流浪汉,战马出奇的向后退了几步,才止步。

无尽的杀气,在这些破衣人身上弥漫出来。

突厥士兵这才发现,这些叫花子居然挎着战刀。

他们那里知道,这支十三人的队伍是多么强大的对手,不但有凉州的扞卫者,还有帖木儿大汗的四王子,还有名震江湖的一代剑客江玉郎,羌藏联军中最精锐的战士,一支让人胆寒的强手正站在了面前。

可悲的是,他们并不知道。

弯刀一指,呼喊着就向流浪汉砍去。

元天不禁冷冷一笑,长刀一拔,催马就迎了上去。

十三人简直是进入了无人之境,手起刀落,人头在翻飞,血光在飞溅,战马在嘶鸣。

可恨的是,当上百具尸体掉下来的时候,敌人开始向妇女和孩童发起攻击了。元天只好带着队伍冲了过去,保护着村民且战且退。

护着村民,杀退了敌人,直至天亮,更多的突厥人在集结,并紧追不舍,终于退到了一个小山坡之上。

马黑麻的骑兵也实在太狠了,像群狼一般死死咬着不放,虽然杀死了两百多突厥兵,这反而激起了他们的血性,不但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人如附骨之蛆一般紧紧咬着不放,死死缠着,打算把元天一伙拖垮,分散,再一拥而上斩杀。

沙哈鲁知道,这就是堂哥马黑麻的战法,不死不休,死缠到底,此等阴险狡诈之人,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但十三人到底是狠角色,护着村民上了山,让村民躲入山顶的林子之中,便坐在山坡上吃喝了起来。

一箭之遥的突厥军一时却不敢冲上去,只要一靠近,花无缺就放箭,五箭齐射,同时就能杀死五人,这般恐怖的射箭,让突厥兵不敢靠近。

区区三百多突厥兵,元天根本不放在眼里。

敌众我寡,但比起凉州城百万大兵压境,这根本不算事。

但想到赫雪,元天内心又焦灼了起来,时间拖得越久,赫雪的生命就越危险。

而沙哈鲁同样焦虑着,因为面对的毕竟都是自己的同胞。

元天正吃着一块馍饼,却见沙哈鲁缓缓的站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去?”

元天看见沙哈鲁向山下走去,赶快问。

沙哈鲁回头,冲元天一笑:“我去取点东西!”

说着,就向山下走去。

在一具突厥士兵的尸体面前停下,再跨过尸体,取那被射死的战马身上的马鞍等东西。

远处的突厥士兵一看有个人在翻东西,就抬起一把弓,吱的一声,射了一箭过来。

利箭飞驰而来,带着尖厉的啸叫声。

但沙哈鲁却伸手一抓,就将射来的利箭抓在了手中。

然后一折,利箭脱手而出,那个举弓的士兵应声倒下。

沙哈鲁旁若无人的提着马鞍走向了山顶。

“那,那人好像四王子?沙哈鲁?”

“不错,真的是四王子,沙哈鲁呀!”

突厥士兵顿时惊叫了起来,大喊着:“四王子,是四王子,真的是四王子!”

“快报告殿下!”很快就有人策马飞奔而去,向马黑麻殿下报告去了。

沙哈鲁提着鞍具走上山头,从十几匹马中挑了一匹最为健硕的,把辔头和鞍子马镫装上,肚带刹紧,又将自己身上一壶箭放在马鞍子旁,这才对元天道:“你先走,我们掩护下。”

元天无语,此时他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在这个男权社会里,远涉千里攀登雪山历经千辛万苦,折损无数兵马,只为一个女子,这种事情令很多人无法接受,在场的乌斯藏人、突厥人、蒙古人、甚至是羌人,其实都对这件事不以为然,都觉得大丈夫何患无妻,一个女人哪怕再金枝玉叶,再漂亮贤惠,也不过是一个女人,男人的附庸品而已,没想到此时此刻,最支持自己的竟然是沙哈鲁。

“他们都说我在四个儿子之中最像父汗,其实不然,帖木儿是无法复制的,或许大家以为我够狠够辣,但谁又能想到,是父汗逼我成为这样的人,我和你一样大的时候,曾经为一个女子着谜,沉醉其中不可自拔,父汗为了“挽救”我,当着我的面杀了这个女子,从此我便心硬如铁,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残酷到极点,多年后,人们都知道帖木儿的四王子最厉害,最像他的父亲,其实谁又能知道,如果可以重新选择,我……”

说到这里,沙哈鲁自嘲的笑了笑,换了话题:“为了心爱的女人,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你去吧,开疆拓土不在于一时,人不是为了征服而活着,拥有数不尽的牧场和牛羊,却没有女主人来照料,那也是一种失败。”

没想到沙哈鲁竟然说出这样一番有哲理的话,真让元天对他刮目相看,此时也不用多说什么了,他翻身跳上装上鞍具的马,看了看太阳,确定了方向:“你们保重!”说罢纵马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元天一动,周围的突厥兵也跟着动了,沙哈鲁等人也上马冲过去,挡住追兵掩护元天离开。

元天纵马狂奔,杀声渐渐远去,碧绿的草原上空荡荡的,没有牧民,没有羊群,没有毡房,显得那么的寂寥空旷,空旷的让人心里发虚。

翻过一道弯,元天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草原上罗列着十几个方阵,数万军队肃然挺立,黑旗招展,刀枪耀眼,这么多的军队摆在广阔的草原上竟然显得如此渺小,在黑色旗帜军队的对面,是同样数量的黄旗军队,螺号吹响,战鼓齐鸣,双方几乎同时派出了骑兵,铁流一般的骑士们对撞到了一起,美丽的大草原顿时成了人间地狱。

元天默默地看着这一幕,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观战,战争的惨烈,生命的渺小,元天知道对阵的是马黑麻的突厥军队和陆云天的东察合台蒙古军,事实上三王子此时已经被陆云天架空,继续保留着此人只是为了保证正统性而已,察合台人被帖木儿吞并不久,人民并未真心归顺,帖木儿一死,整个帝国就分崩离析了,天山南北本来就是察合台的疆域,在家园打仗,自然占了地利人和,马黑麻不败才怪。

随着蒙古军大炮的鸣响,突厥人终于崩溃,兵败如山倒,元天默默看了看尸横遍野的草原,一夹马腹正欲离开,忽然一股骑兵出现在眼前,扁平的脸庞,丝绸战袍和蒙古刀都显示出他们的身份。

“我是黑的儿火者的安达。”元天赶紧说。

……

兄弟再度重逢,都是感慨不已,短短几个月而已,天下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天下了,昔日十八里堡的穷小子,都成了称霸一方的雄主。

“帖木儿的领土,我要全部接收。”陆云天自信满满地说。

元天不动声色,他似乎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帖木儿,正对着地图踌躇满志。

“但是我需要你的支持,只要西凉继续提供军火给我,我愿意将天山南北的土地都给你……”

但元天现在没心情听这些,四十九天的期限早就过去了一大半,现在赶回敦煌都不知道是否来得及。

“陆云天,给我三匹好马,我要立刻赶回敦煌,必须快,十万火急!”

章节目录 第239章 十万火急 三匹蒙古马,在古道上飞奔着,带出一路滚滚红尘。

十万火急,元天策着马,直指敦煌。

从吐鲁番到敦煌,千里不止,但仍然阻止不了元天的脚步。

他把自己绑在马背上,死命向前奔跑。另外带着两匹健马星夜兼程。

累垮了一匹,又爬上另一匹,策马狂奔。

气温越来越高,蒸得让人眼花欲坠。

走着,走着,战马终于放缓了脚步,踉跄着,再也走不动了。

元天伏在马背上,像死人一般伏着,任凭马儿带着他向前慢慢前进。

一个老鹰在半空中打着旋,正在等待那匹健马轰然倒地,然后扑下来大饱口福。

元天艰难的从马背上爬起,拿起水囊倒了倒,却没点水也没有,元天猛的抬头,看见了低旋的秃鹰。

抄起弓,搭着箭,瞄向了秃鹰。

那讨厌的秃鹰发觉了危险,一展翅膀,呼啸的飞远了。

前面有一座山,元天赶快咬着牙,策马向山口走去。

果然,是个绿得让人惊喜的山谷出现了面前。绿油油的一片,一直从山口向谷中廷伸。

吃力的跳下马,顿时喜不自禁。

到处都是葡萄,绿的,白的,紫的,黑的,望不到头。

元天上去就抓一串葡萄往嘴里塞,连皮带核都吞了下去,别提多甜了,简直是醇美至极。

战马也张嘴席卷着葡萄,吃得不亦乐乎。

马和人都吃得肚子圆了起来才停了下来,元天就地躺下,大呼过隐。

元天休息了半天,才爬了起来,看见马儿正站在一口井边饮水,元天也拿着水囊过去,灌满了水,又采摘了一大堆葡萄,放在马背上,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金币放在井边,才骑上马离开葡萄谷,向敦煌方向驰去。

经过两天的奔波,终于到了哈密。

远远就看见了一个兵站。

当士兵们看到一个叫花子驰马走近时,才认出来,竟然是大帅。

只见他整个人都脱水了,瘦得不成人样。

元天也不休息,只是换了马,补足了给养又再度上路。

一路向南,就是火焰山了,只有翻越火焰山,才能抵达敦煌。

当从星星峡穿出来的时候,在哈密换的三匹马已经全累死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在荒凉的戈壁上行走着。

“坏了,七七四十九天早就过了,不知道?”元天已经不悲不喜了,只是顽强的向前走着。

就算是死,也要见赫雪一面。

水喝干了,就喝尿,用一把长刀作拐杖,一步一步向前行着。

远处走来一个人,走近,才发现是一个孤独的苦行僧。

两人对视了一眼,停下了脚步。

“施主从那里来?”

“我从天山来。”

“所为何事?”

“救人!”

元天望了一眼僧人,问:“师父又从那里来?去做什么?”

“贫僧从天竺来,也是去救人,救世人!”

“峨。”

几句对话后,两人错身而过。

元天继续蹒跚而行。

苦行僧背着竹蒌迈步前行,一如既往的走向远方。

终于踏上了去敦煌的路上,元天终于来到了疏勒河边。

“我回来了,带着蓝莲花回来了!”元天呢喃着,一屁股坐在河边,捧起一手船水,猛喝。

一队骑兵走了过来。

元天吃力的向他们招了招手。

“大帅?”骑兵们惊奇的发现这个形同枯槁的人居然是他们的大帅,赶快将他抱上马上,骑兵开道,就向敦煌飞奔而去。

的敦煌比元天离开的时候又繁华了许多,已经成为中原西域羌藏等地物资文化交流的重镇,中原来的商人络绎不绝,物资堆满场地,满街都是新开的店铺,各种民族打扮的人摩肩接踵,俨然一派盛世景象。

一队骑兵冲进大门,甩着响鞭大吼道:“闪开,闪开。”百姓们纷纷避让,看着这对西凉兵簇拥着一个蓬头垢面的流浪汉向着大清真寺方向去了。

操着各种口音的人互相问道,那个人是谁,答案惊人的统一,那人肯定是刚抓到的大马贼!

没有人来迎接元天,赵铁蛋他们带兵横扫西域去了,羌藏联军也已经解散,各回各家,如今敦煌的守将只不过是以前的一名千总罢了,元天在马背上吃了些东西喝了些水,精神稍微好了一些,马不停蹄就来到了赫雪养病的地方。

这是大清真寺后面的一个小院子,清静幽雅,院子里结满葡萄,一帮女兵正坐在那里愁眉不展,大门忽然推开,一个满脸胡子,头发打结的人走了进来,女兵们愣了片刻,随即认出这就是元天,顿时唉声叹气起来,元天赶快问道:“殿下在何处,怎么样了?”

女兵们哀伤的摇摇头,叹口气,一人道:“大帅来的太晚了……”

来得太晚了,终于还是没赶上,虽然已经在预料之中,但是元天还是感到一种强烈的无力感和挫败,他扶住院子里的一株柳树,慢慢的蹲了下去。

忽然房门打开,一个身影旋风般的冲了出来,径直飞到元天身旁,一把抱住了他:“元天!”只喊了一句便泣不成声。

这人正是活生生的赫雪。

从赫雪被毒箭射中到现在已经六十天了,她不但没死还活得欢蹦乱跳,脸色都比以前好看了许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元天很是纳闷,可是赫雪哭的像个泪人一般,已经说不出话来。

院子里的人都悄悄退了出去,只剩下他们两人,哭了好久赫雪才说,元天出发后不久,赫雪中的毒发作了,正在生不如死之际,一个苦行僧来到了敦煌,轻易就解了赫雪中的毒。

“他是怎么化解那毒的?”元天问道。

“我当时在昏迷中,听他们说那和尚掏出条毒蛇咬了我一口,当时把他们都吓坏了,差点动刀子宰了那和尚,可他说什么这毒太过阴狠,只有用最毒的眼镜王蛇的毒汁才能相克之,果不其然,三日后我身上的毒就消了,那和尚连报酬都不要就走了。”

“是不是一个来自天竺的苦行僧,背着个竹篓子?”

“是啊,你见过他?”

“也许吧,对了,你的随从怎么那样说,故意骗我么?”

“病好之后,他们就派人去天山找你了,可是路途太过遥远,所有去的人都杳无音讯,一直过了两个月也不见你的人影,这些丫头就生气了,说等你回来要吓吓你,其实我也想吓吓你的,可是看到你这样子……唉。”

赫雪眼睛红通通的又开始抽泣,难怪,元天这副样子太恐怖了,整个人都变形了,严重脱水,严重体力透支,脸庞消瘦,头发胡子打结,就连两只眼睛都失去了往日的光芒,任谁看了不心疼啊。

“你没事就好,天山上的蓝莲花我已经取来了,不过现在也用不上了。”元天将怀中的玉瓶子取出放在赫雪的手心中。

赫雪震惊的张大了嘴,慢慢打开瓶子拿出那支蓝色的小玉瓶,对着阳光看呀看的,不时发出惊讶的啧啧声,这也太精美了,除了上天的神仙,谁能做出如此巧夺天工之物啊。

“这一定是天神放在那里的,你说是吧?”赫雪碰碰元封,元天却没有反应,原来他已经睡着了,就那样直直的坐在那里睡着了。

赫雪心中一酸,没惊动别人,亲自架起元天将他放到自己床上,就这样坐在一边守候着,守候着。

这一睡就是三天三夜。

三天后元天终于醒来,长这么大以来,从未睡得这么沉,这么畅快,睁开眼就看见赫雪关切的眼神:“你醒了?”

元天醒了,赫雪却成了黑眼圈,但她却异常兴奋,捧过一面西洋的玻璃镜子放到元天面前:“看看帅不帅?”

镜子里是一张年轻的脸,虽然瘦削但是英气勃勃,胡子全部剃掉了,整个人显得年轻了十几岁,头发也洗过了,整整齐齐的扎着,元天有些不习惯的摸着自己光滑的脸,问道:“你帮我剃的?”

“嗯”赫雪点点头。

元天一摸身上,竟然光溜溜的身体,脸顿时红了,大叫:“我的衣服呢?”

“脏死了,身上老厚一层盐壳,搓都搓不动,你看我手。”赫雪邀功似的伸出红肿的手给元天看,元天却惊得差点跳了起来,睁大双眼,道:“你帮我洗澡了?”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惊天财富 “洗澡?”

赫雪顿时脸色一红,又振振有词道:“可不是我一个人帮你洗,她们也在帮我呀。”

“嘻,哈,嘻!”外面顿时传来了一除笑声。

元天脸色全红了,心中暗叹:“唉,一世英名呀,就这样葬送了!”红着脸,摇了摇头。

赫雪抚了抚垂下的长发,望了元天一眼:“你居然一睡就三天三夜,那样子太吓人了,简直吓死人呀,我以为你不成了呢。”

“这?三天三夜?”

“嗯,后来我找郎中一看,说脉象平稳,没事,就是太累了,睡觉还打呼噜,吵得人家。。。。。”赫雪顿时努了努嘴。

“哦!”

元天暗运内力,顿觉通体舒畅,精神为之一振。看来,这觉真是睡足了。

刚想爬起来,却发现自己身上什么也没穿,不禁脸色一窘:“我的衣服呢?”

赫雪才记起元天还没穿衣服,于是赶快从衣架上将衣服取下,放到元天面前。

回头冲外面叫:“你们几个都别偷看了,快来帮大王更衣。”

“大王?什么大王呀?”元天愕了愕,又赶紧摆手:“不用,我自己来,不用劳烦各位了。”

赫雪看着他:“那你就穿吧。”

“嗯!”元天刚要爬起,看了眼赫雪,又钻回了被窝,磨蹭着,看着赫雪默不作声。

赫雪看着他半天没爬起来,才恍然大悟,脸也跟着红了:“呵,呵,有什么好看的,我不是,哼,谁稀罕看呢。”说着才站起来,走了出去。

门外,又响起一片嘻嘻的笑声。

元天这才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上,套上靴子,站了起来。

一身月白色花蜀锦战袍,腰间是犘牛皮的带子,镶嵌着玉石玛瑙,带扣是纯金的,擦得崭亮,脚下是轻薄透气的豹皮靴子,没有帽子,只是在发髻上扎了一根白色的缎带。

那身打扮,只见那瘦长的身材,英气勃勃的脸庞,穿上这身衣服,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整个人就是一个白袍小将。

当站在赫雪面前时,赫雪身后那群侍女简直看呆了。

“帅,太帅了,这简直是个白马王子!”

“公主真是好福气呀!”

侍女们呆呆的,不禁对公主说着。

赫雪也一付得意的样子,冲侍女们叫:“本宫嫁过去,你们也别想美,你们就是本宫的嫁妆呢。”

“那当然,当然!”侍女们也跟着笑了。

这几天,敦煌都在传着这么一个凄美的故事,年轻的西凉王,为了心上人,不远千里前去天山采摘雪莲花,历经苦难终于将生命垂危的公主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故事凄美,曲折,动人,可歌可泣,没几天就向四方传播了出去。

特别是经过那些诗人的艺术加工,加上各种华丽的赞美,更是一段千古绝唱。

王子和公主,爱情和奇遇,艰险和曲折,最后终于可以相亲相爱。更何况这故事的男主角就是敦煌的主人,凉州的扞卫者,未来西域千里河山的王,并且年轻英俊,战功赫赫,对爱情的执着和坚贞,那岂不让听者动容,为之唱彩。

茶楼,酒楼,说书人每天都在讲着这个故事,听者云集,虽然听出了茧子,仍然百听不厌。

敦煌,很快成了一个传奇的圣地,新的文化中心。许多人怀着理想和梦想,向圣地赶来。

科举落第的读书人,江湖剑客,执刀人,大漠刀客,赊刀人,马贩,马贼,生意人,三流九教都往这赶来。

顿时,原本寂寞的边城,变成了繁华的城市。

再说,帖木儿的大军溃败后,大批的战俘和工匠都要安置,还有堆积如山的辎重,很快就武装起一支强大的军队。

这让元天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除此之外,还有数不尽的金银珠宝,光黄金就有几十万两,银子更是多得不计其数,但这都是帖木儿随军携带的一部分,在帖木儿的老巢马尔罕,财富更是多得让人难以想象。

庞大的帝国从四面八方抢掠来的财宝落到西凉人手里,又被西凉人用来采购各种物资,中原的商队穿梭不休的从敦煌到中原,再从中原到敦煌,他们的生意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红火过,只要是从中原贩来的东西全能在短时间内倾销出去,这一路上既没有马贼,有没有关隘税所,马帮的人都乐得合不拢嘴,唯一让他们发愁的事情是赚了钱没地方花,在西凉人攻克敦煌之前,这里还是一座原教旨主义的城市,完全禁欲,不许喝酒,女人也蒙着面纱,大量的士兵、诗人、商人聚集的城市,对这两种东西恰恰是需求最强烈的。

有眼光的人多的是,第一批抵达敦煌的青楼女子是李少华帮组织的货源,十几辆外表简陋,但是适合长途跋涉的四轮马车风尘仆仆的来到敦煌城外,从车上下来一些身段苗条举止妖娆的女子,在地上顿着麻木的脚,哼唧着,拿粉拳锤着腰,捏着腿,掀开面纱打量着这座充满异域风情的城市。

有人娇滴滴的呢喃道:“这就是西凉啊。”

大家已经约定俗成的把这个新兴的国家叫做西凉。

以往史千秋盘踞凉州,雄霸一方,也不敢公然称王,因为他的实力毕竟有限,但现在不同了,元天打败了帖木儿,一战成名迅速上位,疆域也象气球一般越吹越大,帖木儿留下的真空地带太大了,谁先抢到就是谁的,试想一下,一个统霸了整个西域外加河西走廊的新兴势力,难道还没有资格称王么?

笑话!

不称帝都是客气的。

敦煌的茶楼酒馆里充斥着一帮被称作“参军”的人,他们大都是从中原而来的落魄文人。西凉缺知识分子,因此对前来投效的读书人很照顾,一律给予参军的虚职,允许佩戴刀剑,穿官靴,还发给少量的俸禄。

当然不排除这些人中确实有一些有真才实学的,能投笔从戎报效西凉,或征战沙场、或出谋划策,总是有些用场。但大多数读书人只是夸夸其谈罢了,所以到后来西凉军再也不招募参军了,但这不妨碍他们自己购买官靴和圆领袍子,正儿八经的在外面晃荡,自称参军大人。

参军们每日里混迹在茶楼酒肆之中,商讨的却是军国大事,国号、年号、官制、科举制度,甚至新皇帝应该纳几个妃子,都是他们探讨的内容,西凉是个崭新的国家,甚至说还不具备国家的雏形,只是一支军队罢了,凉州的那一套体系和人力资源根本用不上,可谓百废待兴,数不清的官职等着这群读书人去坐呢。

自古以来,做官就是读书人的毕生目标,可是中原的科举制度极其严酷,如同千万人挤过独木桥,每年都有大量名落孙山的读书人,生活无着,前途无着,现在突然有了这样一个机会,能让他们参与创建一个汉人为主体的国家,如何不让他们心痒难耐,踌躇满志呢。

元天终于走出了他酣睡了三天三夜的院落,一出大门就呆了,院子外面站了密匝匝一群文武官员,全都穿着崭新的袍子,敦煌这地方热,西凉国又没有具体的官服制度,所以大家穿的都是浅色的袍服,以浅红浅绿居多,式样和中原大周朝的圆领是一样的,但胸前没有补服,冠帽是无翅乌纱,以帽正玉石的大小和水头成色来区分官职大小。士兵们也换下了赤红的战袍,穿上凉爽透气的白色纱府绸战袍,外面再穿上崭新的锁子甲,铁盔上的孔雀翎也是崭新的,大家伙都是里外三新,令人精神一振。

周端安站在百官之首,上前一步道:“主公可大好了?”

主公,这个词让元天很不适应,但却是最合适的称谓了,毕竟现在还没登基,称陛下还是殿下,万岁还是千岁都是个问题,主公最好,意思到了还没有歧义。

元天不禁“唔”了一声,向前走去,后面马上跟过来几个人,用黄罗伞盖替他遮着太阳,搞得他很不适应,道:“不用打伞,你们忙别的去吧。”

侍从们进退两难,周端安正色道:“主公,规矩不能坏,咱们根基浅,若是没个排场就更让人看不起了。”

元天顿时瞪了一眼,道:“谁敢看不起?帖木儿百万大军都打败了,还在乎这些虚套?我说不用就不用,撤了!”

周端安赶紧一摆手,让侍从们撤下,虽然有些不乐意,但心中还是暗赞:说一不二,这才是开国君王的做派啊。

“主公,天下士子进言您早登大宝,开国建业。万言书已经摆在您的书案上了,还请主公早做定夺啊。”周端安紧赶几步上前说道。

元天一听,便停下了脚步,转身对这帮文官道:“我想送给你们三十二个字:冷静观察、稳住阵脚、沉着应付、韬光养晦、善于守拙、决不当头、抓住机遇、有所作为。”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我居然当了王 (多谢我爱羊羊,不是高僧的订阅,真的好感动。我爱羊羊每天都给我一条评论,这种纯真友谊我是永远永远都忘不了的!不是高僧每天投上两张推荐票,更让我感动,我会记着你们的好的!

另:评论回复不了,只有在此回复了!老友们,请见凉!)

元天义正严辞的说了一句话。

周端安在旁哈着腰,冲身后的几个小吏叫:“快给我记下来,快!”

那几个人赶快拿着纸笔记录下元天刚说的话。

“这?”元天不禁苦笑了一下,这是干什么呢?不是多此一举么?

于是脸色顿时一怒,低哼了一声:“你们瞎忙个什么呢?滚!”

那几个记东西的人更是诚惶诚恐,赶快倒退着离开。

“周端安,你这是搞什么呢?”元天冲站在身旁的老头吼。

“主公,还有何吩咐?”

“我问你,这些人都是你从那找来的?”

周端安赶快道:“回主公,这些都是中原来的文人,才高八斗,博学多识,我西凉正是用人之际,卑职就自作主张将他们录用了。”

元天不禁摇了摇头:“都是些什么人呢?那就留着吧,但这些人不能重用!”

“那就依主公!”周端安点头。又问:“那要用那些人呢?总该有个标准吧?”

“就用那些在凉州最困难之际前来的文人吧,那些才是真正忠肝义胆之人呀!”

元天感叹了一声,又道:“我们用人,必须讲究德才兼备,两者缺一不可,看来,还是先建起一套成熟的用人机制才成呀!”

周端安一听,一张老脸顿时皱成了苦瓜,道:“卑职才疏学浅,实在难当此大任,所以才找了这些人来,再说了,西凉百废待兴,诸事繁杂,不如,不如,我倒想起一个人来,他可总理大局,可惜就是。。。。。”

元天不禁皱眉:“可惜什么呀?”

周端安赶快道:“可惜此人不甘屈居主公门下。”

“哦,莫非你要说的是史千秋?”元天好奇的问。

“主公明鉴,正是史千秋!”

周端安又进一步道:“像主公这般一介小人物,贩夫走卒,却在一年间就成为了凉州的统治者,虽然是打败突厥人而取得的,但总归是横刀夺爱,心情不好受,史千秋乃是大才之人,留在凉州早晚是个祸害,但杀之又未免太过可惜!”

元天点头,深以为然。史千秋老谋深算,留在凉州大后方确实不放心,说不定那天他就笼络一批人马自立为王,从背后给自己来一呢,万一把河西走廊封闭了,元天的敦煌小政权就断粮了,这问题就大了。

“那你又如何打算呢?”元天不禁问。

“我已经自作主张把史大人父子请到敦煌来了,就住在城东西街。”周端安这才道出实情。

元天心中一喜,道:“看来,你挺知我心的,待会我就去探望他老人家!”

周端安此时看着元天一副要出去的样子,便问道:“那现在主公要去何处?卑职也好赶紧安排布置。”

“安排什么?御林军开道净土铺街么?不需要那个排场,不说别的,就说我现在这个样子,谁能认出来我?”元天摸着自己这张被赫雪刮的干干净净的脸说。

“那是那是。”周端安忙道,确实如此,元天一直以满脸胡子的形象示人,这个形象已经深入人心,若不是经常和他打交道的人,第一眼肯定认不出来,原来络腮胡子的龌龊中年大叔忽然变成干干净净香喷喷的白袍小将,差距太大了。

正在此时,大门开了,赫雪如同一阵风般跑出来,“好了好了,可以走了。”

忽然看到周端安,她赶紧规规矩矩打个招呼:“见过周大人。”

“见过殿下。”周端安现在才明白,人家小两口准备上街去玩呢,怪不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还不让人跟着,自己也是昏了头了,居然弄来几百号人想陪着。

“主公有事,卑职就不打扰了。”周端安躬身告辞。

“嗯,你去吧。”打发了周端安,元天才对赫雪道:“怎么那么久?”

赫雪瞪眼道:“人家要打扮嘛,上街去玩不得穿好衣服,给你丢脸怎么办?”

元天无话可说,两人并肩上街溜着玩去了,刚才在府里已经吃了些东西垫了垫,这一路实在是饿惨了,元天很想再好好吃一顿,赫雪中毒以后也没出来玩过,正好两人一起出来开开眼界。

敦煌已经不是那个兵荒马乱的城市了,繁华似锦,人头攒动,已经隐隐有些小长安的感觉了,但是这里的西域风格更加浓郁一些,清真寺的穹顶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游方的僧人沿街化缘,波斯舞娘在高台上跳着肚皮舞,高鼻凹目的回鹘人在路边烤着香喷喷的肉串,长袍佩剑的中原文士,三三两两的经过,高谈阔论旁若无人,间或还有鲜衣怒马的西凉骑兵,骑着高头大马,提着丈八长枪从街心穿过,那是负责维持治安的宿卫军。

两人在街上走着,引来无数目光,男的高大英俊,女的苗条俊俏,衣装考究,腰间佩戴兵器,一看就是中原来的侠侣,不过大家也已经见惯不怪了,最近中原流行西域风,凡是有点名声的侠客都过来了,像这样的侠侣也有不少对呢。

两人来到一家酒楼,里面正有一位说书艺人演绎着西凉王年轻时候的故事:……只见那十三太保一字排开,在突厥百万军前横刀立马,九太保,也就是咱们王爷了,挥动掌中亮银枪,大吼一声:“谁敢向前!”立时间漫天飞沙走石,朔风怒吼,突厥可汗身边一将竟然口吐胆汁落地而亡!……

说书的摇头晃脑讲得如醉如痴,下面听众听的是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一阵阵叫好声和掌声,就连那些埋头在桌旁吃红油面条的苦力们也时不时抬头喊一声好。

小二都是有眼力价的,看见这一对璧人进来,赶紧上来招呼:“二位客官楼上雅座请。”

两人登上二楼,果然比下面干净雅致了许多,宽敞的店堂用屏风隔成一个个小包间,小二引二人来到靠窗的包间,递上菜单问道:“二位看看用些什么。”

赫雪拿过菜单胡乱看了两眼便丢了回去:“全要。”

小二的眼珠子瞪了出来,招呼客人这么多年来还没见过这样豪迈的,今儿是遇见贵人了,从这二位的衣着上就能看出,绝对不是吃霸王餐的,而是从中原来的阔少爷阔小姐,学人家武林人士装腔作势,这种客人最大方了,小二清脆的答应一声:“客官您稍等,酒水凉菜马上就到。”便兴奋地下去了。

趁着上菜的功夫,元天打量起这座酒店来,墙壁雪白,桌椅都是新的,但是楼板楼梯栏杆却是旧的,墙上还龙飞凤舞写着一些诗句,字迹不同,墨迹深浅也不同,看来这家酒店还经常有文人墨客光顾呢。

不一会儿,凉盘和酒水上来了,葡萄酒、马奶酒、青稞酒、高粱烧各有一小壶,酒杯也相应的各有一对,以防止不同酒水串味,凉盘都是西域特色的小菜,凉拌牛羊肉,酿皮子,奶疙瘩,番茄黄瓜辣椒丝、洋葱、还有马奶葡萄哈密瓜,两人一看,食指大动,立刻开动起来,刚动了几筷子,大菜就上了。

整只的烤全羊,外焦里嫩,金黄透亮,一根铁钎子从头插到尾,羊身上还插着两把小刀,是供客人吃肉用的。

两人对视一眼,大快朵颐起来,赫敏饭量小,随便吃了一点东西就饱了,元天依然在大吃,烤全羊已经面目全非,桌上一堆骨头,元天吃的满嘴满手都是油,赫雪拿小手绢帮他擦着脸上的油腻,活像个体贴的小姐姐,一边擦一边指责道:“看你这副吃相,也不注意下影响,你可是大王呢。”说着自己就先笑了。

忽然隔壁包间愈来愈高的声音传过来:“凉这个国号不妥,在下以为敦煌为国号,敦者,大也,煌者,盛也……”

话没说完就被人打断:“拉倒吧你,从古至今哪有两个字的国号,即使凉不妥,敦煌更不行,要我说,魏最好,霸气凶猛……”

隔壁的文人们正在讨论国号,这让元天哭笑不得,西凉政权对读书人极为宽厚,妄议朝政的事情若是在中原,那可是死罪,可是在西凉却没人管你,相反还很时髦。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呵呵呵。”赫雪大咧咧的笑起来,隔壁的人听见笑声顿时拉开屏风,几个读书人面红耳赤恼羞成怒,质问道:“想必两位觉得我们才疏学浅,还想请教二位,这新国号取何字为宜?”

这个问题元天还真没想过,他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赫雪却大声道:“取什么国号是你们能擅自谈论的么?真是胆大包天!”

读书人们愤怒了,摩拳擦掌正要雄辩一场,忽然楼下蹬蹬蹬上来一群官兵,皆是铁盔羽饰,乌油油的锁子甲,领头一人对元天道:“主公,周大人遣卑职来请您,给曹氏父子举办的接风宴准备好了。”

元天点头,拉着赫雪起身,对那帮呆若木鸡的读书人微微颔首,便扬长而去,那军官在后面高声喊道:“掌柜的,会账!”小二早吓得不敢出来了。

楼下,两排士兵组成人墙,护着元封赫敏走出去,百姓们噤若寒蝉,鸦雀无声,元天不由得摇摇头,对那军官道:“以后扰民的事情不要做。”

来到大街上,才发现日头已经西斜,天上同时挂着太阳和月亮,元天不由得心中一动,日月当空……倒是一个好口彩。

章节目录 第242章 我居然成了太子 原来史千秋已经来到了敦煌,这老家伙居然不提前说一声。

元天嘀咕着,望向赫雪:“今晚设宴为史知府接风洗尘,你跟我去吧?”

赫雪抚了抚肚子,道:“我撑不下去了,不去了吧。”

“去吧,好吃的东西多着呢。”元天坚特着。

赫雪努了努嘴,望向元天:“我才不去呢,再说了,我算什么人呢,敦煌的女主人么?”

哦,说得也是,毕竟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带着赫雪去见史千秋不知怎么说呢,元天想到这,只好作罢,于是道:“那好,你就先回去吧,有空再去找你玩。”

送走赫雪,元天在卫队的簇拥下来到了馆驿,走了入去。

刚迈进厅中,却迎面走来了一个美丽动人的小姑娘,元天看着她,被这美丽容貌呆住了,这姑娘那里的,好像似曾相识。

小姑娘看着元天也愣住了,那来的英俊少年,高大,俊郎,一表人才,风度翩翩,气度不凡,这是那里的人?

“你是?”两人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元天打量着面前这个小姑娘,苗条纤细的身段,水灵灵的眼睛,白净的小脸,这太像了,这不会是史俊秀那个家伙么?怎么梳起了个丫簪,穿上了裙子,小脸上似乎还搽了胭脂。

男扮女装?这小子装得挺像的呀。

史俊秀也在打量着面前这个英俊小子,一袭白袍,威风凛凛,到底是谁呢?

难道是大帅?不可能,大帅没有这样年轻这样英俊呀。

可能是张大帅的弟弟吧?

那双眼,怎么这样熟?

史俊秀顿时脸一红,扭头就跑了。

怪了,我很凶么?元天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脸上,这没什么不对呀?

正在奇怪着的时候,有脚步声传来,一抬头,却见周端安毕恭毕敬的搀着史千秋走了过来。

“史大人!”

“张大帅!”

两人四目相对,史千秋竟然一脸惊讶,接着,又一陈激动,泪水就流了出来。

这看得周端安大惊,史知府怎么了?居然哭了?他可不是个容易动感情的人啊。

要知道,当初突厥大军败走的时候都没这样激动过,现在一见元天却跟见了失散多年的儿子一般,激动得泪流满面。

元天看看这老家伙这般,纳闷不已。哭什么呀?我又不杀你,我永远把你当作长辈呢。

史千秋盯着元天看了又看,左看右看,边看边流眼泪。

元天被这老家伙看得浑身不自在,周端安在一旁也是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史千秋才擦了擦眼泪,抓住元天的手问:“你父是何人?你娘是何人?”

元天想了想,道:“我生来就是孤儿,无父无母的呀。”

“那是谁把你养大的?”

“哦,是?”元天沉吟了一下,道:“是献叔叔,献南天呀。你认识?”

元天想起阿叔,不禁感概。

一个大男人粗手笨脚的,正给婴儿换着尿布,婴儿呱呱直哭,那男子头上汗水直流。

一转眼,婴儿长大了,变成三四岁的小孩,拿着木刀在梅花桩上走着,时不时跌落在地,把衣服刮破,汉子手提皮鞭厉声呵斥着,到了夜晚,小孩睡着了,汉子却拿着阵线在油灯下缝补着刮破的衣服。

小孩长成了少年,汉子却一天天老去。

直到那一天,被移花宫追杀,中了毒箭,伟岸的躯体轰然倒地,如同一面遮风挡雨的墙倒下,少年紧咬着嘴唇,没有流一滴泪,附近的乡亲们渐渐汇聚过来,对少年指指戳戳:“那是个傻子吧?”一个瘸腿的中年人过来扶住少年的肩膀说:“跟我过吧,少不了你一碗饭吃。”

往事如风。

“那令叔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

元天缓缓的摇摇头,叔叔走的突然,几匹马被胡瘸子牵走,可以说是什么都没留下。

史千秋沉默了,似乎是因为线索中断而郁闷,他不说话,元天和周端安也不敢说话,外面有侍从想过来通报宴席已经备好,也被周端安斥退了。

“你一定很奇怪,老夫为什么会有此举动,唉……说来话长,周大人,身上有没有银子?”史千秋突然道。

周端安慌忙掏出一叠银票,这是敦煌军政府和李少华家联合发行的银票,信誉好得很,可是史千秋连看也不看,道:“老夫说的是真银子,大帝头。”

周端安已经是西凉的文官之首,地位超然,达到了不需要身上携带散碎银子的地步,他正要出去找人要银币,元天却从身上掏出一把银币来,有帖木儿帝国发行的通行西域的银币,还有中原流通的碎银子,当然也有西凉发行的大帝头。

史千秋拿过一枚大帝头银币对元天道:“你知道银币上这个人头的来历么?”

元天摇摇头。

周端安在一旁道:“这是前朝发行的半两钱,重五钱,无方孔的圆形银币,上面浮雕武帝侧面头像,是官府发行,中原流通的钱币,俗称为大帝头。大周朝建立以后,废止大帝头,所有银币回炉熔炼,铸成银锭使用,只有凉州等地依然通行这种老银币,使用的年限久了,这些钱都有些磨损了。”

史千秋点点头,请元天微微将脸侧过来,然后举起一枚大帝头问周端安:“你看看有什么玄机?”

周端安看看银币上的人头,再看看元封的侧脸,差点惊得没坐到地上去,两张侧脸的轮廓竟然完全吻合!

难道说……主公是武帝爷的……周端安不敢往下想了,这事太离谱,太不可思议,超乎他的理解范畴了。

元天忽然想起,第一次到凉州的时候,玛丽娅就曾经拿着一枚大帝头对他说,这个人头和你很像哦。

难道说,这银币上的人头和自己的身世有着莫大的联系?

“刚才你进来的时候,我仿佛看到了武帝爷年轻时的影子,武帝爷也喜欢穿月白色的蜀锦团花战袍,把胡子剃的干干净净,不戴帽子,就在发髻上扎一根缎带,你们是如此的相似,以至于恍惚间我似乎回到了过去一般。”说着,史千秋从袖子里拿出帕子,擦拭着眼角。

元天第一次见到史千秋的时候,还是个普通小兵,史千秋正巧生病,注意力不可能放在一个小兵身上,几乎没怎么正眼看他,后来几次风波之后,元天掌握了大权,再见到史千秋的时候形象又变了,整天穿着普通士卒的盔甲,头发胡子从不打理,几天几夜不合眼,精神状态也差,所以史千秋也看不出来啥,今天元天刮干净了胡子,打理了头发,换了里外三新的衣服,偏巧又是全素白的,正巧和史千秋印象中的武帝爷的形象重合,所以他才拿出眼镜来仔细端详,这一端详不要紧,才发现不光身架做派象,五官轮廓更是酷似!

前朝武帝,那是一个传说中的英雄人物,元天自幼就是看着武帝语录长大的,所谓武帝语录是流传于民间的一本小册子,记录着武帝平时所说的一些精彩的警句名言,一般人看不到的。

元天还在苦苦思索,那边史千秋已经颤巍巍离开了座位,撩袍跪倒,一个响头磕在地上:“老臣参见太子殿下!“

元天虽然已经是事实上的西凉王,但史千秋并不买账,从来都以长辈和上官自居,哪怕元天打下的疆域再大,也改变不了他曾经是凉州军一名小兵的事实,不论何时何地,都是元天先给他见礼请安,就连史俊秀也时时以少主自居,瞧不起这个暴发户呢。

可是今天却大不一样了,曹延惠主动下跪,以老臣自居,说明他已经认定元天就是武帝的后人,前汉的继承者。

“二十年了,老臣无时不刻不在挂念故国,挂念皇上啊。”史千秋老泪纵横。

元天当时就蒙了,这老家伙居然把我当作太子了,呵,这世界真是太神奇了。

章节目录 第243章 先帝的遗旨 元天看见史千秋冲他跪下,赶快扶住:“老知府,礼重了,快坐下说话。”

“太子殿下面前,那有老臣的位子呢。”

“老知府,还是坐下慢慢说吧,你的病刚好呀。”

史千秋让了几回,最终还是坐了下来。

望着元天,依然泪眼通红,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

“张大帅,不,太子殿下,你才是这天下。。。。。”

周端安已经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个牵扯到西凉未来的大秘密,甚至还牵扯到将来天下大势的走向,绝对马虎不得,他悄悄走出门去,将卫队长唤来道:“距离馆驿正堂二十步设岗,严禁任何人靠近。”

甲士们从廊下奔出,一字排开将正堂围住,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周端安这才放心,亲自去厨下端了一个托盘过来,盛着一壶酒两个杯子,几个小菜,进来大堂,元天已经在听史千秋讲那过去的故事了,周端安蹑手蹑脚走过来,轻轻将托盘放下,斟了两杯酒,这才站到了大门口,不敢打扰两人的对话。

史千秋看着元天,又无限感概,想起了自己的往事。

“那一年,我三十岁,还是凉州乡下一个教书匠,一年五两银子的坐馆钱,娶不起老婆,买不起地,我是汉人,更不敢想走科举的路子,日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去,直到有一天,一个骑着白马穿着白袍的青年将军来到我们村子,他问我:‘我军中缺一名书吏,你愿不愿意做,一个月有三两银子的饷。’当时我想,一个月三两,一年就是三十六两,抵得上教六年书了,于是我说:‘行,我做。’从此我的人生就改变了……

元朝末年,天下群雄并起,烽烟遍地,先帝自西域起兵,最初只有十几个人,七八杆长矛而已,但短短数年间便横扫河西,兵进关中,和天下群雄一起逐鹿中原。

渐渐的,先帝军中的谋士幕僚多了起来,那都是经天纬地之才啊,我这个穷乡僻壤出身的书吏望尘莫及,于是有一天,我对先帝说,想告老还乡。先帝答应了,但他并没有就这样打发我回家,而是封我做了凉州知府,先帝语重心长的对我说:老史,你是个老成持重的人,你守凉州,我放心,你千万记住一点,凉州早晚会有一场大仗和突厥人打,你早做些准备为好。于是,我便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乡,衣锦还乡莫过于此,我娶了妻,生了子,将凉州打理的井井有条,还建了巨大的仓库储存粮食,招募了工匠铸造了巨炮,都是为了先帝的那句话。

“先帝一定是天上的星宿下凡,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精通,他打仗最在行,真可谓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人家都说他是武曲星下凡,但他又擅长填词作曲,他谱写的曲子至今在坊间传唱,官府屡禁不绝,所以人家又说他是翼星下凡,他还兴修水利、大量钢铁,开海禁,办义学,让天下有钱没钱的孩子都能上学识字,先帝简直不是凡人,他是天庭派下来拯救世人的神仙……”

说到这里,史千秋激动的眼神忽然黯淡了下来:“神仙终究是要回天庭的,这一点早有预兆,先帝喜欢标新立异,登基之前就自己把谥号给定下了,叫做汉武大帝,天下文人都说这是不祥之兆,果不其然,先帝登基之后没多久,京城就发生了叛乱,大火烧了三天三夜,各方将士往来冲杀,死伤无数,陛下他……他……”

史千秋泣不成声,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过了半晌才道:“陛下驾崩之后,周国公诛杀了反贼,为先帝报了大仇,收拾了残局,但是由于先帝没有遗孤,在众臣的多次劝进之后,他才登基坐殿,建立了大周朝。”

“真正意义上的大汉朝只存在了很短的时间,但这个光辉的时代永远留在天下人心中,周朝建立之后,皇帝刻意消除前朝的影响,销毁一切带有大汉印迹的东西,书籍、石刻、钱币,普天之下只有西凉还在使用大帝头,那是因为皇上他知道老夫是最早跟着先帝的人,他忌惮老夫,再加上朝廷疲于应对漠北的蒙古残敌和江南此起彼伏的造反,鞭长莫及无暇西顾,所以凉州才一直保持着半独立的状态,人家都说,你史千秋为啥不称王,只愿意做个小小的知府呢,他们哪里知道,我做的是大汉朝的知府,先帝御封的知府,只要我不死,就会一直做下去。”

沉默半晌的元天缓缓开口问道:“先帝到底是怎么死的?”

“那时候我已经在凉州了,距离京城万里遥远,等听到消息已经是几个月后,说是什么叛军和蒙古余孽勾结,但事实真相恐怕永远无人知晓了。”

此话不假,那时候史千秋已经远离了朝廷中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不可能知道,照他的说法,京城三日大火,死伤无数,而后又经历了大清洗,知道真相的人恐怕也剩不下几个了。

“那先帝到底有没有遗孤?有多少?”虽然清楚曹延惠不可能知道答案,元天还是问了。

“先帝风流英俊,欠下的风流债不少,但真正收入后宫的却不多,老实说老臣的确不知具体情况,但先帝春秋鼎盛,一点骨血都没留下那是不可能的,二十年前就有人这么说,但是皇上——大周的皇上了,说已经仔细查过,先帝没有留下子嗣,以后再有人提及这个问题,都被皇上杖毙了。”

“本来老臣也死心了,以为大汉朝就这么灰飞烟灭了,但是今天,今天看到了太子殿下,老臣恍如看到了先帝本人,殿下毋庸置疑就是京城变故中留下的先帝遗孤,这一点老臣敢用性命担保,绝不会看错!”

元天默然,起身走到大门旁,望着天边的晚霞发呆,此刻他心潮澎湃,无壮怀激烈,没想到自己竟然有如此惊人的身世,皇室后裔,先帝遗孤,难怪叔叔要隐姓埋名带着自己住在偏远的边疆,难怪叔叔经常一个人喝闷酒,喝完了就发呆流泪,难怪叔叔要逼着自己苦练武功,苦学兵书战策,说什么以后用的上,原来这一切都是为了报仇,为了复国啊。

“殿下,老臣豁出这把老骨头不要了,也要助殿下恢复我汉家江山,先帝当年自西域起兵,如今殿下也自西域起兵,这是冥冥之中上苍的安排啊。”

“天下,江山,报仇,复国……可是向谁报仇,如何复国,自己到底是不是真的先帝遗孤,二十年前京城那一场变故又是因何而起,这一切的一切,在元天脑子里冲撞着,纠结着,让他心乱如麻。

“我想静一下,失陪。”元天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堂,史千秋长叹一声,端起酒杯满饮了一杯,天色已晚,堂上的红烛摇曳着,老人渐渐闭上了眼睛,又沉浸在往日金戈铁马的岁月片段中。

元天出了馆驿,在大街上走着,夜色中的敦煌依旧繁花似锦,华灯初上,人流涌动,元封孤独的在大街上走着,忽然看到街边一家卖乐器的店铺,便买了一管洞箫,向城墙上走去。

周端安等人可是一直跟在后面的,看主公要上城墙,赶紧派人清场,把城墙上的守军迅速撤下去,一个人都不剩,任由元封走上空荡荡的敦煌古城墙,坐在垛口上,望着天边的冷月开始吹箫。

如泣如诉的箫声让藏在周围的士兵大为纳闷,大帅还会玩乐器,真是看不出来啊,有人就问了:“大帅半夜不睡觉,跑上来吹这玩意是啥意思啊。”他立刻被长官狠狠敲了一记:“大帅想事儿呢,不许说话。”

那边元天却忽然把洞箫一丢,起身走了,众军站起来面面相觑,不知所以。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西征,勇者无敌 第二天,元天终于召集了所有文武官员,开了个会。

定都敦煌,国号为西凉,下设一个省六个部。

另暂不称王,最高执权者为大帅,巨服大周,不搞内乱,将精力集中在经略西域上才是王道。

现在四处都是乱世,正是开疆拓土的好机会。

元天还担心着后方无人统领,既然史千秋有心扶助西凉国,认定自己就是元帝之子,愿一起建功立业,于是,就让史千秋担任中书令,统领后方。

终于理通了各项关系,恐固了大后方,现在,就是挥兵西进,开疆拓土的时候了。

城外,一望无际的戈壁滩,旌旗猎猎,铁骑森然。

西征的大军在此集结,整装待发。

五万将士,热血沸腾,重甲武装,列成方队,正等待着大元帅的检阅。

城门处,一匹战马疾驰而来。

元天一身戎装,英婆威武,后面跟着一队衣甲鲜明举着旗帜的骑兵。

站上点将台,顿时有人高呼:“大元帅驾到!”

“大元帅,大元帅!”

五万人齐呼,五万支刀枪一起举起,整齐划一,气势夺人。

元天站在点将台上,望向二众将士:“你们,有藏人,羌人,突厥人,还有汉人,你们的眼睛相貌不同,信仰的神祗也不同,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西凉军!在西凉军中,没有民族界限,没有身份的高低,有的,是生死与共的袍泽!”

吱的一声,利剑出鞘,指向西方,元天道:“那里,有无尽的牛羊牧场,珠宝玉帛,只要你们英勇杀敌,别管你以前是牧民,还是马贼,或是低贱的奴隶,你都有权利拥有那里的一切,封侯拜将,光耀门庭,一切就在眼前,正等着勇士们去拓取,现在,我宣布,大军向西,进发!”

大军开拨,战旗呼啸,战马嘶鸣,铁蹄踏出的红尘正向西漫延。

史千秋带着一帮官员送行,赫雪也站在其中。

赫雪上前拉住元天的手,一脸忧伤,看着元天,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

元天也知道赫雪在此一别,也要回羌地了。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阿福王子和赫雪的婚约已经解除,但从此羌国和乌斯藏的关系已经闹僵,而阿福王子又被西凉军关在敦煌的大牢里,成了西凉的人质。

而羌王回去后却大病一场,还没康复,昨天有士兵送来了急信,说请公主殿下立刻归国。

赫雪也知道,因为连年征战,父亲多年积劳成疾,此次一病不起,怕是凶多吉少了。

所以,她不得不马上赶回羌国。

两人从此一别,不知何日再见。

西去,是无限的征途,生死未卜,险象丛生。

而回羌国,还要面对乌斯藏的报复。

两人的命运都是无可预知,又不得不坦然面对。

“保重!”

“珍重!”

两人骑着马错身而过,元天向西,赫雪向南。一支大军和一支黑甲铁骑错过,逆向而行。

史千秋站在城头上,西斜的夕阳正照在远征的大军上,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视线之中。

“一个新的朝代即将开始,一段传奇正在拉开了叙幕。”史千秋抚了抚胡子,认真的道。

“父亲,新的时代是由那个人开创的么?”一身裙装的史俊秀在一旁说,自从凉州来到敦煌之后,史俊秀就恢复了女儿身,其实这本是史千秋的一个计策,他打算将这个一直当儿子来养的小女儿嫁给元天,以此保证史家的安全与地位,然后再徐徐图之,夺取西凉的大权。

可是知道元天的真实身份之后,这个计划就自动废止了,元天是前汉太子的事情,只有史千秋周端安和元天三个人知道,史俊秀并不知情,还以为计划没变呢,望着西沉的太阳道:“是不是等那个人回来之后,女儿就要……”

“此事作罢,休要再提了。”史千秋道,制定这个计划的时候他还有些舍不得,觉得元天一介武夫配不上自己的女儿,现在完全倒过来了,自己是啥身份,人家是啥身份,差距很大啊,元天若是看中自己女儿愿意纳为侧妃的话那是造化,要是看不上,那也是命。

“为什么呢?”史俊秀满肚子的不高兴,可是也只能埋在心里,毕竟是小女孩,牵扯到这种事情,怎么好意思直接问呢。

此前赵铁蛋的大军已经沿着塔里木河打到了阿克苏,元天的军队又顺着阿尔金山和昆仑山,一路向西征服了若羌、于田、和田、莎车,两军在喀什会师。

继续向西,翻越崇山峻岭就是帖木儿的老巢撒马尔罕,据说那是一座雄伟绝伦的城市,有着天下最壮观的宫殿和清真寺,有着帖木儿从世界各地劫掠来的奇珍异宝,简直就是用财富堆积成的城市。

但此时中亚局面已经风起云涌,据说波斯、印度,以及所有在帖木儿残酷统治下的人民都开始拿起武器反抗了,到处是战火一片。

通往撒马尔罕的道路很难走,一道天然的屏障挡在眼前,千里高山难以跨越,而西凉军也已经到了强弩之末,毕竟这是一支火器装备率很高的军队,对后勤的依赖性很高,而所有的辎重都要从敦煌转运而来,敦煌的物资又是从中原采购而来,补给线拉得太长,难免重蹈帖木儿的覆辙。

夏季已经过去,秋天渐渐来临,天山南北处处丰收,军士们也开始想家了,虽然撒马尔罕的财富就在远处招手,元封还是毅然下令大军止步于乌兹别里山口,暂时修兵,先把吞下去的疆土消化了再说。

元天是明智的,光是天山南北的土地就够他消化好几年的了,若是深入中亚,恐怕就要泥足深陷了,到头来连吃下去的都得吐出来。

西凉军停战了,但不代表元天放弃了对中亚的控制,他将军队中原突厥战俘挑出来,交给沙哈鲁统带,让他杀回故国去夺取政权,西凉将会在背后支持他。

这一手比较高明,我抢不到撒马尔罕,就让人去搅局,总之中亚越乱越好,沙哈鲁没想到元天对他如此信任,感激的涕泪横流,对日月发誓,以后永远做西凉的盟友,两国世代友好。

沙哈鲁领着他的人马走了,中亚波澜壮阔的舞台上,又增加了一位角逐者,与此同时,察合台汗陆云天也兵出伊犁河,向中亚挺进了,按照约定。北起额尔齐斯河,南到天山,包括轮台、伊犁等城市的疆域全部划给西凉。

自此,西凉的疆域渐渐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北起阿尔泰山,南至昆仑山,西面以天山山脉自然为界,东至凉州,方圆十万里的巨大疆土,全都飘扬着一面火红的旗帜:“凉。”

对于天山南北的新疆土,元天取了一个贴切的名字:新疆。

新疆,意为新疆土,以天山为界,以北地带为北疆都护府,以南为南疆都护府,以东的吐鲁番、哈密为东疆都护府辖区,凉州、甘州、肃州为河西都护府,敦煌为都城。

元天在喀什犒赏众将,允许他们跑马圈地,一天之内纵马狂奔,能圈多大地就圈多大地,反正地广人稀,荒着也是荒着,将士们分到了土地,才能扎根边疆,安心的在这里戍边。

安置好戍边将士,元天才放心东返,南疆都护府大都督赵铁蛋陪同大元帅一同返京,路上赵铁蛋依然是满腹牢骚,抱怨元天不提兵西进,把撒马尔罕的宝贝拱手让给他人。

“该是你的就一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即使老天给你了,也会要回去。”元天端坐马上,淡淡的说。

赵铁蛋顿时不爽的道:“都打到门口了,就差几百里了,硬生生放弃掉,太可惜了!”

“当年帖木儿也打到了凉州城下,不是一样落败,撒马尔罕是一座伟大的城市,防御设施和城中军民的决心不比凉州人差,你有信心能打下这座城?”元天忍不住质问道。

“有,我有信心三个月拿下撒马尔罕。”赵铁蛋依然不服气。

“如果断了你的械弹,你还有这个信心么?”

“什么?难道说……”

“不错。”元天沉声道:“粮草还可以就地征集,可是械弹却不行,咱们的军火已经维持不了多久了。”

“可是,凉州那边不是在造么?”

“咱们所用的铜铁锡,还有硝石硫磺都要从中原进口,现在中原已经封关了,严禁任何物资流入西域,就连茶马贸易都停止了,你说咱们还怎么打下去?”

赵铁蛋默然了,西凉虽然强盛,但只是表面功夫,基础产业比中原差远了,他是铁匠出身,知道西域的落后,方圆几百里连个能打马掌的铁匠炉子都没有,空有大堆的矿产资源无法有效利用,确实可惜,大周朝廷此时封关,相当于卡住了西凉的咽喉,并且说明大周已经开始注意到这个新兴的邻居了。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危机再起 西凉大军胜利归来时,已经是冬天的来临了。

春去冬回,一晃就是七八个月,大地已经开始变冷。

队伍向东而行,穿过了祁连山。

只见山上的雪水向下奔流,汇聚成一条大河流向敦煌,河的两旁,是新开垦的土地,百姓们正在土地上劳作着。

敦煌的地形是南北高,中间低,三面环山,形成天然盆地,党河水滋润着一个个绿洲,绿树浓荫遮挡住来自戈壁沙漠的黑风黄沙,粮棉旱涝保收,瓜果四季飘香,真可谓西域戈壁上的一颗明珠。

敦煌向西是狭长的河西走廊,向北是茫茫戈壁大山,向西是罗布泊大沙漠,向南是雄伟奇骏的祁连山,四面空旷无险可守却又不需防守,巨大的战略纵深就是他最好的城墙。

所以敦煌的城墙并没有象凉州那样修到变态般的强大,只是在原先的基础上加了一些炮台罢了,扩建的精力放在喇嘛庙、清真寺上,力求将敦煌建设成一座文化宗教名城,以此吸引东来西往的客商和旅者。

但不幸的是,大周朝廷忽然闭关锁国,终止了和西凉的一切贸易往来,敦煌的建设被迫停顿,西凉的工业薄弱,很多东西都要靠进口,大周锁关之后,铁器、丝绸、瓷器、经书、茶叶、都是无法进口,给年轻的西凉带来极大地困扰,而地大物博的大周则没有这种麻烦,他们离开谁都一样过。

多少年来,中原政权和北方西方的游牧民族爆发战争,多是由于商业贸易的原因,汉人歧视游牧民族,不肯公平互市,或者干脆关闭榷场停止贸易,游牧民族本来就不是省油的灯,不贸易就直接打过去自己拿。

难道西凉也要走这样的老路?

新建成的大元帅府,外面寒风凛冽,里面却温暖如春,这是一个中西合璧的建筑群,西域的“阿伊旺”平顶房和中原形制的宫殿以及中式风格的穹顶建筑,大露台,喷泉,花园,池塘组合成一幅美丽的画卷,占地不算很大,但是巧夺天工,精美绝伦,元天第一眼看到之后就不禁赞叹,史千秋真是搞基建的能手。

此时史千秋正在元帅府里汇报着最近发生的情况,自打元天出征以后,一切事务进行的井井有条,敦煌、嘉峪关、肃州、甘州、凉州都在大兴土木,各种物资商品从中原源源不断的运来,除了李家的队伍以外,还有大批的商旅组织了货源前来西凉做生意,这里的钱太好赚了,不管运什么过来都能卖上好价钱,而且给的是真金白银,回去的时候还能捎带些西域的香料、皮毛、马匹,又能赚上一票。

史千秋组织了一个小型的使团,携带着西域特产前往大周京城进贡,礼物有来自乌兹别克的羊毛地毯,藏羚羊毛的围巾,祁连山所产墨玉做成的夜光杯,莫高窟里的古代佛经等,使团走了几个月了,到现在毫无音讯。

数月前甘肃官军突然行动,封闭了边界,禁绝了所有的贸易往来,只许进不许出,一时间边境积压了大批商队,起初商人们以为官军是想捞点好处,便凑钱行贿,哪知道官军拿了银子依旧不放行,再一打听,这是新任巡抚柳松坡的死命令,不许一人一马进入西凉,柳大人可不比温巡抚,眼里揉不得沙子,所以官军们拿了钱也不敢办事。

“难道说,东周准备向我开战了?”元天皱眉道,在这里他用了一个新鲜的词汇,东周,和西凉相对应的称呼,这简单的一个词就表明了他根本无意臣服中原周朝的心态,史千秋不禁暗自点头,心道太子殿下当真是先帝骨血,骨子里就着与生俱来的霸气,先前派遣使节俯首称臣不过是虚晃一枪,争取时间罢了。

“锁关这件事,到底是甘肃巡抚的自作主张,还是东周朝廷的旨意,暂时还不清楚,李少华也在打听此事,老臣又派人前往中原通知使团打听此事,若说就此开战,可能性并不大,一来东周内乱不止,漠北蒙元又时常南下,他们早就应接不暇了,哪还有精力在西线开战。”

元天听罢,背着手走了两步,道:“老大人所言极是,东周不敢轻开战端,我大凉也不便在此时开战,一来时值寒冬,二来军中汉人太多,不如这样,急需的物资通过羌人的领地从四川采购,我军向凉州方面集结,给东周一些军事上的压力,另外,我想趁此机会去一趟兰州,会会故人。”

“故人……难道是?”史千秋一脸的纳闷。

“刘成基当芦阳知县的时候,我做过县衙的马快班头,我犯事跑路的时候,也是他放行的,说来总算有些渊源,所以我想找他打听一下锁关的事情,另外还有一件事是我必须要做的。”

史千秋明白了,元天这是要找温千超报当年血洗十里堡的大仇呢,大丈夫生于世上,自当快意恩仇,如今元天已经是一方霸主,手上雄兵十万,钱财不可计数,暂时又无内忧外患,趁着这个时机出去走走,有仇报仇,有恩报恩,再合适不过了。

商讨完毕,史千秋被元天办按排理出行事宜去了,元天坐回自己的宝座,视线投到了书案上。

书案上摆着一摞书信,分别是赫雪和鲁敏寄来的,赫雪远在西宁州,鲁敏远在宁夏,相隔千里遥远唯有鸿雁传情而已,赫雪信上画得乱七八糟,有小人,有房子和太阳,还有一些傻呼呼的话,让人看了不禁莞尔,鲁的信和本人差异比较大,蝇头小楷中规中矩,信上家长里短的啥都说,两人的信都透着一股浓浓的思念,让元天不禁感慨,自己何德何能,竟然让人家如此痴情。

“真是痴情女子!”元天看着信,不禁摇头。

提笔回信,告诉两人自己不日即将前往兰州,如果时间充裕的话会去府上拜会……

五日后,东行的队伍准备完毕,赵铁蛋是一定要回去给冬小莲坟上添一把土的,赵子谦也想回河口镇看看舅父大人,玛丽娅想去长安学琵琶,此外还有随行的护卫、郎中、厨子、马夫等,队伍不下百人,至于用什么身份前往东周,早就想好了妥当的办法,跟随马帮冒充商旅混过去便是。

马帮也选好了,正是元天的老熟人---杨树昌。

……

章节目录 第246章 再见亦是兄弟 (此章送给我最好的哥儿:我爱羊羊,不是高僧,还有各位老铁,多谢你们不离不弃!)

想不到,一年多的时间,杨树昌却经历了如此多的事。

这个杨家马队掌舵人,因与十里堡十三侠相交甚密,兰州血案后被牵扯入狱,花了一大笔巨款后才得以出狱。

靠借钱再东山再起,再次把杨家的招牌打响。除了经营马队还经营青楼,在敦煌还建有“红梦青楼”主打艺术牌,成为了商界的翘楚。

讲义气,头脑灵活,不拘一格,是个人才。元天决定让他做代表,为西凉的大使。

元天知道他来了敦煌,还是“红梦青楼”的老板,于是就命人请他到府中议事。

杨树昌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绸缎袍子,正忐忑不安的向大帅府走去。

派来的官员告诉他,有一批人和货想随杨家的马队东返,希望得到他的照应。

这真是件天大的好事呀,杨树昌正愁着没机会和官府搭上关系呢,结果却机会来了。

自从因十里堡的事吃了官司入了狱,花了巨万钱财才保住了命,他总算明白了,钱再多也比不上权力值钱,人家大权在手,说杀谁就杀谁,在这个乱世,没有靠山是万万不能的。

马上就要出发了,居然官家来了人,说大帅有请。

请我一介小民去干什么呢?莫非情况有变?又要取缔我的青楼么?还是要抓我坐牢?

心中带着不安,心情复杂的跟着一群士兵进入了大帅府。

大帅可是神一般的人物呀,其实大帅就是西凉王,一个“王”的接见,我杨树昌何德何能呢?

杨树昌紧张得汗水渗了出来,拿着手帕擦了又擦。

“大元帅招杨树昌觐见。”

一个青袍小吏进来冲杨树昌说道,杨树昌赶紧站起来,整理衣服,跟在后面。

穿过一片竹林,终于进入了大帅的后宅。

一路两旁,遍布腰间佩着火枪和佩刀的黑甲士兵,看着这陈势,杨树昌更是心惊胆跳,抖着身体一路走去。

进入一间屋子,只见屋子里生着暖和的壁炉,抬头就能看见墙上挂着弓箭和狼皮,两张椅子靠墙而立,椅子上铺着虎皮,站在屋里,就能感受到一种金戈铁马的气息。

屋子里没人,杨树昌站在屋子里坐也不敢,走也不敢走,汗水大点大点的滴落,无所适同的呆站着。

“这就是大元帅的会客厅?”

“大元帅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到底凶不凶呢?”

正想着,门推开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入来。

英俊,威武,一袭白色长袍,腰间很随意的悬着一把普通的弯刀。

他不是十里堡和六郎元天么?他怎么也会到这里来呢?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除了惊讶还有他乡遇故人般的惊喜。

“你?莫不会是兄弟元天哥儿吧?”

“杨兄,好久没见!我就是元天呀!”

“真的是元哥儿?”

“哎!不错!”

杨树昌喜极而泣,热泪盈眶,哽咽着,一个箭步冲上去,紧紧抱住了元天,用力拍打着他的后背:“好兄弟,真的是你呀,我以为你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呢。”

元天拉着杨树昌坐下,鼻子也是酸酸的,亲自倒了一杯奶茶,递上去,问:“杨大哥近来可好?”

别提了,先是被温千超这个老贼抓进大牢,家里变卖财产才捞了出去,后来又生了一场大病,杨家子弟走的走,散的散,偌大个家族就算是败了,老哥哥我不甘心就此沦落,便借了点钱买了一身行头,租了几辆马车,花言巧语骗了几个大同的姑娘过来西凉做皮肉生意,也是老天可怜,最近生意还算有点起色,不过……对了,元天哥儿你是大元帅的护兵吧,能不能透露点消息,今日宣我来到底所为何事?”

元天的装扮很普通,以至于杨树昌将他视为帅府小吏,元天不禁微微一笑:“其实是我请杨大哥来的。”

“啊,那么说……难道……不会吧?”杨树昌语无伦次,眼睛都瞪大了。

“不错,小弟正暂代西凉大元帅之职。”

杨树昌一听,脸色一凛,赶紧起身,纳头便拜:“小民参见王爷。”

膝盖还没碰到地就被元天扶起来了:“杨大哥说哪里话,咱们还是好兄弟,别弄这些见外的。”

这回让杨树昌更激动了,眼泪哗哗的:“兄弟,你终于混出来了!老哥哥就知道你不是等闲之辈,池中之物,苍天有眼啊,苍天有眼啊!”

等杨树昌的心情恢复了平静,元天才道:“杨大哥,这次请你来确有要事相商。”

杨树昌忽地站起:“大元帅请讲,风里来火里去,全凭一句话。”

“坐下慢慢说。”元天笑道:“杨大哥是想一辈子做个生意人,还是有更大的抱负呢?”

“我们杨家世代经商,其实图的不过是个温饱,我们杨家人文不成武不就,想干别的也没有路子啊。说实话谁不想穿着乌纱官服光耀门庭啊……”

官本位是中华民族千百年的优良传统,别管生意做的再大,也不如当官来的气派,家里有几个举人进士啥的正途出身的官员才算祖坟上冒青烟,杨树昌自然也不例外。

“小弟这次请大哥来,就是想委派大哥一个官职,户部转运司提举,大哥意下如何?”

“户部转运司提举,这是什么官职?”

“就是负责将我西凉的特产珍宝贩运到东周,再把我们需要的物资采买运输回来,说来也算是你的老本行了。”

“帮咱们朝廷做生意啊,这个我拿手!不过……难道只是做生意么?”

元天顿时哈哈大笑,对杨树昌的机敏很是满意,做生意哪还需要专门设立一个官职啊,这个户部转运司背后肯定还有什么名堂。

“目前来说就是做生意,在东周各地设立商行,采买我西凉需要的各种物资,通过任何可能的渠道运输回来,同时收集军政民事情报,招揽人才,执行元帅府下达的任何任务,包括……杀人。”

杨树昌懂了,所谓转运司就是披着无害外皮的秘密机构,这么重的担子自己能承受的住么?他不禁有些犹豫,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元天开解道:“谁也不是生来就干这一行的,不过我认为生意人做这个有着天生的优势,毕竟都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你也别想的太复杂,打打杀杀的事儿也不用你们做,自然有专门的人干,目前你的任务就只是采购物资,想办法走私过来而已,其他的事情等熟悉起来再说。”

杨树昌这才放心,道:“这个活,我接了。”

元天拍拍手,外面进来两个士兵,抬着一个楠木箱子,箱子打开,室内一片金光闪烁,杨树昌的眼睛都闪花了,天啊,全是成色极好的金币!堆满整个箱子。

饶是扬树昌心志坚定,也抵抗不住这么多黄金的诱惑,他情不自禁走上前去,拿起一枚金币用牙一咬,真金啊!全是西域通行的帖木儿帝国金币。

“这些是给你的启动资金,一共是两千两黄金,先用着,不够还有。”元天微笑着说,虽然没能打到撒马尔罕去抢掠那如山的财富,西凉也是赚的满钵满盆了,帖木儿留下的财富足够他们挥霍一段时间的,银子都不好意思拿出手,一出手起码是金币。

此时中原通行的还是铜质制钱,以及官府铸造的锞子,锭子,金子根本没进入流通领域,黄金在中原太稀罕了,这两千两金子拿到大周去那简直就是一笔惊天巨款啊。

杨树昌满眼都是金光,原本还有的一点点顾虑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有了钱我还怕谁!他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道:“回去之后我就召集族中子弟,将咱们转运司的商行开遍东周各地,您就瞧好吧。”

元天满意的点点头,道:“这个不慌,眼下紧要的任务是,把我送到兰州去。”

“啊,中书省让我捎带的客人竟然是你。”杨树昌不可思议的惊呼着。

“怎么,有难度?”

“没有,现在边界上是只许进不许出,只要是中原客商就能过去。”

“如此甚好,你回去准备吧,把这一箱金子带上,另外明天去户部领你的官凭和官印,从今以后,你就是咱们凉州的户部转运司的正堂提举,五品官员了。”

两个士兵帮杨树昌抬着箱子,元天一路送他出去,刚一出来,外面寒气逼人,但杨树昌的心却和春天一般暖融融的,五品官啊!中了进士也就是个五品官,自己这个微不足道的商人竟然也能穿上官服戴上乌纱光耀门庭了,若是有朝一日西凉打进了中原,元天哥儿坐了天下,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开国元勋了,弄个国公的爵位也不是不可能啊。

杨树昌想入非非,在马车上得意的哼起了小曲,沉浸在自己搭建的幻想世界中。

章节目录 第247章 东归,光明之路 第二天,天刚亮,一支东归的马队终于离开了敦煌,踏上了归家的路。

回家过年,是中原汉人的传统,一年到头,回家团圆,在出门在外的汉人们就会成群结队的穿过河西走廊,返回中原。

一行马车,缓缓而行。

元天和赵铁蛋就坐在中间不起眼的马车之中,而玛丽娅又执意要跟着元天到中原看一看,只好让她坐在两个因坐不惯敦煌而水土不服的青楼女子的马车上。

两位女子虽然是风尘中人,但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才一会儿,就和玛丽娅有说不完的话,讲不完的事。

杨树昌骑着一匹蒙古马走在前头,一脸喜悦,兴奋的神色全写在脸上。“我终于当上官了!真是老天爷有眼呀!”他不停的呢喃着,手不停的摸着怀中的铜印。

这可是户部发给的官印啊,这可是权力的象征呢。

回头看了眼敦煌的城头,杨树昌不禁感概,西域,真的是我杨树昌的福地啊。

城头上,一个穿红色棉衣的小姑娘正目送着马队远去,一直看着,直到在视线中消失,仍然痴痴的望向东归队伍远去的方向。

一个下人小心翼翼的将斗篷披风放在小女孩身上,轻声的劝道:“小姐,该回去了,老爷看不见你,会着急的!”

“他怎么不带我回中原呢?”

“中原路途遥远,小姐又小,怕是受不了那个苦吧?”下人小心的安慰着。

“放屁,玛丽娅没比我大多小呢?她为什么能去,我却不能去?这。。。。。”

“这?”

“那是因为他的心中明明没有我!”小女孩一扔斗篷,转身就冲下城头,冲出城门,向东的路跑去,一直跑,跑得走不动了,跑得摔倒在地,才嚎啕大哭了起来。

此时东归的队伍已经看不到敦煌城了,已经穿过一座大山,向前行进。

一路向西,无惊无险,很快经过了肃州、甘州、到达了曾经是东西方对撞的战场——凉州,一年过去了,凉州城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血雨腥风,只是偶尔还能在土地里翻出生锈的箭矢和斑斑白骨。一座砖石砌成的九层宝塔伫立在凉州城外的旷野中,这是特意为祭奠和纪念为抵抗异族入侵而牺牲的凉州军民而建造的纪念塔,虽然是寒冷冬季,宝塔下依然一片苍翠,夹杂着雪白的花朵,那是用松柏枝条和绢花做成的花圈。

商队经过纪念塔,恰逢纪念塔的守卫士兵换岗,猎猎寒风中,全身铠甲的士兵迈着稳重缓慢的步伐交接岗位,动作一气呵成,气氛凝重,商队也停了下来,每人都将帽子摘下行注目礼,以此表达对烈士的缅怀。

当夜在凉州城下榻,元天召见了凉州守将马可,这位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人原来是骊靬人的族长,罗马佣兵的首领,在凉州保卫战中,罗马营立下了赫赫战功,付出了巨大的牺牲,所谓奖赏,元天给骊靬人划了一块水草丰美的土地,又封马可作为凉州防御使,正式脱离了朝不保夕的雇佣兵生涯,成为正规的西凉官吏。

凉州是个奇特的地方,名义上是大周的领土,但实际控制权在西凉,凉州现任知府是史千秋的大儿子史冷锋,他可是正儿八经由大周皇帝任命的知府,当然凉州的大权在马可手上,史冷锋经过一场大难,已经有心向佛,不问世事了。

元天交代马可,陈兵边境不可有丝毫懈怠,马可是罗马人,元天说话也不需顾忌什么,直接了当的告诉他,和东周的战争是迟早的事情,眼下正是秣马厉兵,等待时机的时候,不可主动引起摩擦,但也不必过分示弱,具体尺度自己掌握便可。

骊靬人的性命都是元天救的,马可也是元天提拔起来的,更何况在不久的将来,骊靬女孩玛丽娅还会成为西凉国主的侧妃,这一切都保证了罗马人的忠诚度,老实说,除了那帮老兄弟之外,元天最信赖的就是这些忠心耿耿的雇佣兵了,只要还在合同期内,他们就绝不会叛变。

……

在凉州休息了一夜,商队继续上路,一队由玛丽娅的哥哥安东尼带队的骑兵将他们送到边境附近,隐约能看见大周的巡逻骑兵,这才拨马返回。

西凉和东周的边境并不十分确定,而是一条模糊地界限,反正都是不毛之地,多占了也没啥意思,出了河西走廊,就是甘肃境内的荒漠盐碱地了,以往这里是马贼横行的地盘,倒退几年,许一刀就在这附近活动,以打劫商旅为生,现在治安状况好多了,大周的骑兵不断在附近游走,阻拦向西的商队,检查东来的旅人。

这么大一支商队自西向东而来,目标非常显眼,官军的马队立刻迎了上来,几个骑兵奔到近前大声吼道:“停下接受检查。”

商队中号令此起彼伏,几百匹马,骆驼,数十辆车轰然停下,杨树昌风风火火的赶过去赔笑道:“小人是领队,军爷有什么见教?”骑兵们喝道:“老实站着,等我们将军过来说话。”不多时,一名武官慢悠悠的过来了,身上并未穿甲,连铁盔也没戴,而是戴着皮帽子,披着大氅,他不耐烦的看了一眼杨树昌,问道:“哪里人?做什么的?”

“回将军,小人杨树昌,咸阳人士,在敦煌做点买卖,这不是年关近了么,就收拾东西回家过年了,队伍中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生意人,杨某不才,长走这条道,所以被大家推举为领队……”

杨树昌正涛涛不绝的说着,那军官已经一提马缰向前去了,看样子是要检查一番,杨树昌赶紧跟过去,边走边讲解,这是哪家的骆驼,这是哪家的马车,带了什么东西,装了几个人。

那将军走到一辆四轮马车前,耸起鼻子嗅了嗅,忽然喝道:“下车,老子要检查。”

杨树昌也嗅到了那股香味,这车里坐的是玛丽娅和两个大同女子,俩大同娘们倒是没什么,玛丽娅可是重要人物,杨树昌急得鼻尖上都冒汗了,掏出银子来打点:“将军行个方便吧,都是女眷,没啥好查的。”

“女眷更要检查!”那将军一瞪眼,七八个士兵便围了上来,横眉冷目要动武,商队中的青壮们也暗暗握住了兵器,但表面上依然是一派太平景象,这些官兵在他们眼里根本算不上什么,只要元天一声令下,片刻就能宰完。

官军们还没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颐指气使的喝令着杨树昌把车帘掀开,杨树昌悄悄看看后面的元天,元天微微颔首,他这才放下心来,掀开车帘无奈地说道:“官军要检查,小姐们出来吧。”

两个打扮的漂漂亮亮,香喷喷的小娘们扶着一个十六七岁的金发女孩走了出来,那女孩天生丽质,皮肤如同凝脂一般,一头金发更是顺滑好看,将军当场就呆了:“我操!金丝鸟啊!”

“这三个女子不是中原人,有西凉细作的嫌疑,本将要拿去查问,其余人等可以走了。”将军喝道,杨树昌这下可急了,拦住就要过来抢人的士兵道:“万万不可啊!”

“沧浪”一声,将军将佩刀抽出半截,威吓道:“你敢闯关?”

“这位大人,你可知车中女眷是什么人?就要动人?”后面忽然过来一个年轻人,冷冷的说道。

将军抬头一看,那年轻人一身劲装,羊皮坎肩,高筒马靴,腰间插着波斯弯刀,虽然年龄不大,但是眼中的寒芒让人心头一凛,此人绝非等闲,手上起码有几十条人命。

“他是谁?”将军怒问杨树昌。

“他……”杨树昌看着赵铁蛋,急中生智道:“他是我们商队请的刀客。”

“哦”将军点点头,轻蔑的看了一眼赵铁蛋,道:“你倒是说说,这金丝鸟是什么来头,看看能不能吓住本将。”

“这位小姐是凉州官军安东尼千总的妹子,此去长安学习音律,想必没有触犯咱们大周的法律吧,若是将军非要扣下来检查,安千总就在三四里外,您不妨和他打个招呼先,以免生了什么误会,届时就不好看了。”

凉州军千总的家眷……那将军不免暗暗叫苦,本以为是个西域舞女,哪知道是罗马营的人,说起凉州军和甘肃官军的渊源来,那故事可就多了,当年五万五千甘肃官军挺进凉州,一昼夜就让人家缴了械,硬生生杀了两千多口子,城门上挂的脑袋一箩筐,至今甘肃官军们想起来后脖颈子都发凉。

两军相隔不远,时常在边境巡逻的时候碰上,人家凉州军的那股气势是甘肃官军们怎么也学不来的,盔明甲亮人精神,真要打起来,就是一千甘肃官军都不够人家一百人打的,这个不服不行。

朝廷上的命令是制止中原货物往西走,可没说不许西边的人过来,刘巡抚更是下了严令,不许主动挑起摩擦,话又说回来,真让他们挑起摩擦,他们也不敢啊。

“原来是安千总的妹子,失敬失敬。那什么,外面风大,赶紧上车吧。”将军迅速换了一副嘴脸,将玛丽娅和两个女子请上了车,这边扬树昌依然是将一包叠起来的银币递上去:“多谢将军放行。”

“走吧走吧。”将军掂掂纸包的分量,心花怒放,挥手将商队放了过去。

……

章节目录 第248章 荣归胡里,物是人非 终于走入了塞北,无尽的黄沙,无尽的山和无尽的路,干草铺,苦水井,黄沙漫漫,风尘扑扑。

淳扑的乡民,热闹的集市,一路上,能看见顽童咬着手指好奇的看着浩浩荡荡的商队,还时不时在后面跟着小跑一段路。

元天和赵铁蛋倚着窗望向野外,两人不禁感概万千。

看着飞奔的孩童,赵铁蛋不禁笑了:“看到这些小儿,不禁就想起自己小时候,我总爱站在堡墙上看来来往往的马队,十分向往那种去远方的赶马人,世事难料呀,想不到现在我也背井离乡,成了马队中的一个赶马人了。”

元天不禁点头,背井离乡,愁肠寸断,居无定所。那就是江湖么?还是一个马夫的全部?

想到马上就回到十里堡了,青春的记忆像匣门一样打开,那里有我的伤痛,有我的欢笑,有亲人,有至爱,可是一场浩劫,已经不复存在,不知道乡亲们是生是死,在那里漂泊呢?

近乡情怯,心中无尽的痛楚袭来,无限的愁思让人断肠。

一轮红日从西沉下,照在无尽孤烟的黄土地上,一种故乡特有的夜色终于降临了。

走过黑风口,就是十里堡了。

哑姑,一个爱我的姐姐还倚在城头上远眺,等着亲人的归来么?

一队马车终于在十里堡那个已经崩塌的城门前停了下来。

众人跳下马车,站在门外,呆然而站,不知所措。

此时的十里堡已经是一片废墟,残垣断瓦,堡墙崩塌,连一间完整的房子也没有留下。

堡中间的高墩上,原本有一根旗杆,上面挂着一面残旧的红旗,此时已经不见,旗杆也被拦腰砍断。

杨树昌让人挂帐篷,做饭。

而元天和赵铁蛋则小心翼翼的爬过崩塌的堡门,走入了镇中。

街道还在,依稀中还能分辨出路两旁不成样子的房屋是谁的家。

“这是莫掌柜的!这是老铁头的家,对面就恩人胡大叔的马肉铺,这?这是大老赵家,你的家!”元天指着街边的废墟说着。

“爹,娘,你在那?”赵铁蛋站在自己的家门口,不禁叫了起来。

元天也步入了胡记马肉店,抚着残壁,走入后院,动容的坐在一块砖头上。

“哑姑,你出来。哑姑,上菜。”泪水禁不住从脸上流下,依稀中,似乎又看到了一个又黑又瘦的少年和一个美丽的姑娘在后院切肉,劈柴,烧锅,一只小黑狗在旁撒欢的跳着,叫着。

泪水大点大点的滴下,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看着自己儿时的家园凋零成这个样子,两个心硬如铁,久经沙场的汉子都禁不住抱头痛哭了起来。

走过村庄,一直向西,穿过一片竹林,来到了镇上的祖坟地。

两人一看,不禁随之一呆,天杀的兰州官兵,居然连乡亲们的祖坟也没放过,墓碑被砸碎,坟头也被铲平,有些还被刨开了。但又被新土填上,看来是邻村的好心人看不过去,过来重新掩埋了一遍。

“小冬,我来看你了!”赵铁蛋在坟地里寻了一遍,终于寻到了爱妻的坟地。

两人走近一看,顿时惊喜得大叫:“有人来过,还立了块新碑!”

“一定是冬仁杰,小杰还活着!”看到落款写的是冬仁杰,两人惊喜的叫了起来。

摆上香烛祭品,祭祀了死难的众乡亲和冬小连后,两人才走出十里堡,回到宿营地。

。。。。。。

第二天天已经亮了很久,元天和赵铁蛋仍站在堡门口,久久不愿离去。

吃了午饭,马队终于再次启程。

穿过黑风口,经过铜石岭,终于来到了兰州以北,黄河口岸的商业重地,清河镇。

繁华依旧,车水马龙,大街上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讨价声响成一片。

一支东归的马队走在大街上,挤过人群,向前而行。

然后选了个偏僻点的小巷停下,杨树昌带着伙计从马车上取下从敦煌带来的特产,摆在街边销售。

元天和赵铁蛋趁这个空档,带着赵子谦即强子回他舅舅家的酒馆去探望。

赵强子本是湖广人士,自幼习武,性格豪迈,爱打抱不平,因为人出头而在家乡犯了命案,只好千里迢迢的来到甘肃投奔开酒馆的舅舅。

舅舅在年少的时候就出来走西口,五十多岁才混得一点事业。膝下无儿无女,本想将酒馆传给外甥,但想不到外甥不安分做店小二,偏偏又喜欢打抱不平和结交江湖好汉,结果惹了事,和马贩子一起杀了官兵,还一起逃亡。

他舅舅也落了个同犯锁案入狱,幸而邻里作证老掌拒并没有结交匪徒的罪行,又花了大笔钱才保住了性命,出来后就靠着这小酒馆苟廷残喘,苦苦支撑才到了今天。

“迎客居”三个大字的牌扁依然还在,但小酒馆已经没了往日的繁华,门窗破旧,墙壁斑扑。

此时,一个佝偻的老人走了出来,抱着一捆柴又进去了。

强子一眼认出那个衰老的老头子正是自己舅舅,顿时双眼一红,鼻子一酸,就快步上前,元天和赵铁蛋紧跟其后,三人快步跨入了阔别以久的小酒馆。

舅舅抱着柴火去后院了,店里只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小男孩,正怯生生的站着,手里拿着一张账单站在一桌客人旁边。

今天生意还真是好,店里坐了好几桌客人,酒坛子鸡骨头扔了一地,酒客们喝得醉醺醺的,东倒西歪,其中有几个面熟的家伙,正是一直在河口镇混生活的小地痞,多日不见,这些家伙依然是那副德行,白吃饭不想给钱。

三个面生的客人踏进了酒馆,带着一股劲风,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势,见多识广的人知道,那是经历过战阵的人才有的气势。

三个身材伟岸高大的汉子一言不发的走进来,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走到一张桌子前坐下,解下腰间的佩刀,哐当一声放在桌子上,店里顿时鸦雀无声,有人揉揉眼睛,认出其中一人正是同仁居昔日的小跑堂赵小强。

赵子谦冷眼扫过去:“谁想吃霸王餐的?”

没有人答话,所有的人都在掏荷包。

赵小强回来了,当年为兄弟两肋插刀,悍然当街杀死十几名官军的赵小强回来了,那股霸道的气势就让人不寒而栗,这小子肯定是在外面混出了名堂,才这么大模大样的回来,本地的流氓地痞吃白食的哪还敢出大气啊,虽然有句老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但是赵小强这样的可不是一般的强龙,那可是随时随地要人命的狠角色。

吃白食的家伙们老老实实的足额付了帐,灰溜溜的走了,那个小男孩不知所措的拿着钱望着赵子谦等三人,忽然门帘子掀开,老掌柜端着一盘子菜蹒跚着走出来,忽然看到赵子谦,盘子落地摔得粉碎,老人向前两步,昏花的老眼中全是浊泪。

“小强,小强是你回来了么?”

“舅舅,是我,不孝的孩儿回来了!”赵子谦上前跪倒,泪如雨下。

“快坐快坐,好孩子别哭。”虽然嘴里这样说,老人家自己却已经是泪流满面。

……

抱头痛哭一场之后,舅舅拉过旁边的小男孩:“这是你强哥。”小男孩怯生生喊了一声强哥,舅舅说:“这是我收养的孩子,叫小猛,人老了没有依靠不行啊,老家是回不去了,这辈子只能在清河镇了,过一天算一天。”

赵强子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放在桌上:“舅舅,这是孩儿的一点心意,把酒馆翻新一下吧。”

咣铛一声,纸包破了,从里面滚出七八枚金币,看样子里面还有十几枚,这可是金子啊!别说把酒馆翻新了,就是买快地重新盖个大的都有富余,老掌柜慌了神:“小强啊,可不敢做那偷鸡摸狗的事情啊。”

赵强子笑道:“舅舅你多心了,这些钱都是孩儿自己赚的,是干净的。”

“你做什么了?能赚这么多钱。”

赵强子看看元天,元天微笑着点头,他便放心说道:“舅舅,孩儿如今是西凉的骠骑大将军,手上管着上万号人呢。”

“啊,骠骑大将军!那可是大官啊。”老掌柜震惊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外甥,重新审视了一遍才发现当年少不更事的赵小强今天已经脱胎换骨了,成为一个铮铮铁骨的好汉子。

“舅舅你看,这是官印”赵强子摸出一方小小的金印来给舅舅看,舅舅老眼昏花也看不出啥来,但是那沉甸甸的质感,印上雕着的扭头狮子都让老人家相信,孩子真的长大了,出息了。

那个被老掌柜收养的男孩小猛,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这位自己的前任,一副神往的样子,从跑堂的到大将军,这是多么传奇的经历啊。

忽然门口一阵嘈杂,有人喝道:“官差老爷来了,姓赵的小子还不出来结案。”紧跟着是一阵铁锁响。

刚才那几个地痞,被迫付了饭钱之后怎么想怎么不舒服,在河口镇这一亩三分地还没吃过这样的哑巴亏,想抄家伙打过去又没那个胆子,于是想到了报官。

赵强子杀官造反,那是天大的罪过,至今悬赏花红还贴在河口镇巡商分府衙门外面的白粉墙上呢,虽说事情已经过去几年了,温巡抚也高升去了长安做陕甘总督去了,可是这盖着官府大印的告示可没作废,几个地痞找到分府的班头一说,班头也很重视,亲自带了两个衙役,拿了铁尺和锁链前去看个究竟。

三个官差带着十几个泼皮,手上拿着铁尺链锁和齐眉短棒,吆五喝六来到同仁居酒馆前,赵子谦恶名在外,众人不敢硬闯,便在外面拿官府的名头吓唬人。

要在往日,亮出官差的身份或许还有用,可是今天却大有不同,还没等元天他们说话呢,老掌柜就抢先一步跳了出去,背也不驮了,腿脚也利索了,连说话声音都底气十足。

“我家小强不归你们官府管,你们该哪凉快哪凉快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还是那个老实巴交的同仁居老掌柜么,简直脱胎换骨啊,直接和官差叫板,班头大为纳闷,看看背后众人,地痞们也是一脑门的官司,班头定定神,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充满权威:“老王头,你失心疯了么,你外甥犯了事一直被通缉,如今返家,咱们做公的来锁他归案,那是天经地义,如何叫管不得?”

老掌柜举起一个什么东西,傲然道:“我外甥是西凉国骠骑大将军,正一品的武官,手下十万虎狼之兵,你敢拿么?你能拿么?你管得了么?引起两国交兵,你付得起这个责么?”

众人看他手中,一方小小的金印在阳光下灼灼发光,看老掌柜那副凛然的表情,不像作假,众人便都咽了一口唾沫,看向班头,班头也慌了,这事大了,西凉那可是外国,外邦的正一品武官以前在本地犯过事,到底能不能逮,他还真拿不定主意。

说话间,元天赵强子,赵铁蛋三人已经出来了,三个高大的年轻人,举手投足之间气势就和本地这帮混混大有不同,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物,这三人腰间都悬着西域弯刀,这更是西凉人的标准特征,由于长期在西域作战,西凉兵多选择便于骑马劈砍的弯刀而非中原制式的雁翎刀柳叶刀。

本来还犹豫不定的班头这下坚定了自己的主张,人抓不得,一来牵扯到外交事宜,而来这三个主儿可不像是那么好相与的,搞不好自己的小命都得搭上,当个小小的巡商分府班头,一个月三两五的月钱,犯不上。

但是就这样把人放跑了也不行,以后上头查问起来还是个事,三位官差当即决定立刻赶回衙门上报大老爷,碰巧今天上面有位大人物过来视察,随行的护卫也不少,有啥事让他们去办就是。

哗啦一下人走了个精光,老掌柜得意洋洋,把金印还给赵子谦:“小强,今天舅舅借你的名头也威风了一把,这清河镇我也不想呆了,干脆变卖了店铺跟你去西凉算了。”

赵强子点头,叫道:“那敢情好,外甥在敦煌给您老开个大酒楼,保管宾朋满座。”

……

(发布上去,才发现是两章连在一起,忘分章了。我只好再写一章了,否则,这个月又没全勒了。鸣,苦逼呀!)

章节目录 第249章 三个剑侠 看着那三个官差灰溜溜的走出酒馆,元天和强子不禁得意的笑了。

强子正和舅舅说着话,那个小猛已经炒了几碟小菜,一碟花生,放在桌上。

“既然回来了,就将就着来几杯吧!”老掌柜让小猛端来一坛女儿红,四人斟上酒,一边说话一边饮酒。

但此时,一支穿着役衣的官差组成的队伍,执着铁尺单刀水火棍,正浩浩荡荡的向迎客居酒馆冲来。

小猛出去抱柴,看到一支上百人的队伍卷着寒风向酒馆冲来,赶快将柴一扔,冲了进来:“掌柜,不好了,来了,来了。”

“小猛,什么来了呀?”

“是官兵,大队官兵杀过来了!”小猛平息了心跳,叫。

老掌柜吓得一跳,顿时慌了神,忙叫:“莫非这大周朝的官真能管到西凉的武将去呀?”

元天将一杯女儿红一饮而尽,站了起身,道:“老伯,别怕,不就是几个官差么,你就瞧好吧。”

说着抓起桌子上的刀,就带着强子和赵铁蛋走了出去。

老掌柜和小猛不敢跟随,躲在屋里悄悄的探出头,担心的望向屋外。

门口外,除了七八十个官差,还有几十个地痞无赖,还有几百号看热闹的百姓,黑压压的一片。

大家正准备看热闹,看看官家抓人。

就在此时,只见从酒馆里走出了三个器宇轩昂的汉子,站在了官差面前,面不改色,还带着笑波浪不惊的望着官差们。

“还不抓人?”

那个刚才灰溜溜回去的班头神气活现的叫着。

此时,一辆马车驰来,在官差中停下。

“老爷来了,快抓人!”

“抓人,抓人!”周围的地痞们也跟着聒噪了起来。

元天冷眼望着他们,目光落在从马车上跳下,穿着官服的老爷。

两人四目相对,那官老爷看着元天,惊讶的叫了起来:“果然是你,真的是你呀。”

一条路很快就让了出来。

元天看着那红衣官员,不禁笑了。天地间真的很小,居然在这里又碰到老熟人了。

那位身穿红袍的中年官员看着元天,疾步的从队伍中走了出来。

两人迎了上去,拥在一起。

互相打量着对方,彼此都哈哈大笑。

“别来无恙呀,过得好么?”

“好久不见,还好吧?”

“元天。”

“范东育,范大人!”

那官员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甘肃巡商道道台老爷范东育。

“恩人啊,终于把你盼来了!”范东育激动的叫。想当年,落魄街头,正是元天的帮助,才升任道台,此般大恩没齿难忘。

可惜,当年十里堡出事之时,范东育惧于温千超的势力,不敢相帮,为此愧疚了很久的时日。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温千超失势,被调去了长安,甘肃现在是刘正基的天下。

当年的血案,已经埋没在岁月的长河之中,再也没人提起。

范东育是个有良心的人,对恩人念念不忘,今天听说当年犯案的人回来了,还带着两个年轻人回来,他立刻就想起可能是元天,于是就带着人马赶了过来。

果然不出所料,终于又见到了大恩人,元天。

四只手握到了一起,范大人感慨万千:“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有时候需要的尽管开口。”大庭广众之下,也不便多说什么,他紧跟着说道:“走,跟本官回兰州,给你接风洗尘。”

杀人通缉犯就这样堂而皇之的被道台老爷经若上宾的接走了,在场之人无不目瞪口呆,班头很无趣,四处轰赶着看热闹的人:“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一边轰一边心里嘀咕着,回头可得好好收拾那几个小痞子,说是逃犯,结果是道台老爷的老友,这不是让我难看么。

老掌柜也感慨万千,把刚收拾好的包袱又打开了,小猛奇道:“老爹,咋又不去西凉了。”

“咱有了后台了,还去西凉干啥,我倒要看看,以后谁还敢来吃白食。”老头骄傲地说,小猛却不高兴的撅起了嘴,他还想去西凉吃粮当兵混个大将军干干呢。

……

河口镇去往兰州府的路上,一支官府的队伍在前面开道,后面跟着数百匹骡马骆驼和车辆组成的商队,元天和范东育同坐在一辆蓝呢马车里,外面北风呼呼的,车里却一点不冷,范东育抱着手炉,掀开车帘说道:“元公子你看。”

元天看去,外面浩浩荡荡都是巡商衙门的人,前呼后拥的,锣鼓开道,威风凛凛。路旁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缩在避风之处,用麻木的眼神注视着官老爷的车驾。

“如果不是元公子帮助,范某就不是今天这个排场,而是和他们一样,在寒风中乞讨,公子的大恩范某永世难忘,现在温大人已经右迁去长安做总督了,说是擢升,其实是架空,所以你不用担心以前犯下的案子,他温千超纵子行凶,又屠了十里堡那么多人,公道自在人心,你只要换个名字就行了,凭你的本事,还愁不能发家么,再说了,我这个巡商道台总是能帮衬帮衬的。”

范东育是个好人,当了几年高级官员也没染上坏习气,依旧念着元天的恩义,这让元天很是感动,他说:“多谢范大人的美意,以后有买卖上的事情自然叨扰,眼下却有另一件事情请范大人帮忙。”

“哦,何事?尽管说。”

“我想见甘肃巡抚。”

“哦,原来是要见刘大人啊,元公子以前不是在刘大人手下当过差么?嗯,现在毕竟不同往日了,刘大人已经升任巡抚,寻常人等想面见确实不易,这事好办,我替你引见便是,对了,你那个伙伴,据说是西凉军中人士,莫非是真的?”

“不错,赵强子确实在西凉军中任职,其实我也是一样。”

范东育一惊,随即笑道:“也是,元公子刀马娴熟,入伍从军自然是正途,想必凉州血战,元公子也立下了汗马功劳吧。”

元天一笑了之,不愿多说,他在西凉一直以来是用张三风这个化名,并且给人的形象是满脸胡子的中年人,只有少数亲近之人才知道他的本名,才知道他是个二十岁的年轻人。

自己是西凉国主的事情,自然不能告诉范东育,不管两人关系如何,毕竟范东育是大周的臣子,涉及到原则问题,他不愿让朋友为难。

范东育也是聪明人,皱眉道:“莫非你们此次前来,是为了我朝锁关之事?”

(匆匆写上一点,明天再见,晚安!)

章节目录 第250章 长安,李家 兰州,我来了!

元天和赵铁蛋,赵强子站在兰州城西城口,看着高大的城墙,不禁雀跃着,内心激动无比。

记得第一次来兰州,第一次流落街头,还差一点吃了官司。

但还好,从此认识了铁心兰,还与金刀门结上了缘。

唉,不知道金斧门的金无恨伯伯可好?

改天有空就到金斧门看看,元天在心里打算着。

此时坐在道台的马车果然不同往惜,不用下车盘查不说,远远就有侍卫驱赶着行人,让出大路来供道台爷的马车先过。

元天从窗口看着车外的景色,只见兰州的城墙已经修缮过,墙缝上的杂草已经清除,就连城门边的侍卫们面貌也焕然一新,穿上了新役衣,看上去威风不少。

杨树昌的马队跟着进入兰州城后,便找了间上好的客栈歇脚去了,而元天就跟着范东育来到了巡商衙门。

范东育命下人收拾了一间客房出来,便请元天到堂中饮茶,道:“今天先住我这儿吧,待刘大人回来,我自会引见。”

元天坐下椅子上,饮了一口下人捧上来的茶,道:“刘大人很忙么?”

范东育坐下来,边呷着茶边点头:“不错呀,刘大人的确很忙!”

饮了一口茶,感概道:“刘巡抚不比温巡抚呀,刘大人真的称得上治世能臣,自从执掌甘肃以来,甘肃官场的风气也为之一变,老百姓的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刘大人不喜欢坐在衙门里享受生活,而是喜欢亲自下去视察,体恤民情,了解百姓生活,同时也要求我们这些官员经常下去走走,要不然大冷的天,我那会到清河镇去呢。”

元天禁不住点头,望向范东育道:“刘大人不愧是个清官,当年在芦县的时候就能看出来,清正廉明而又不拘一格,有他掌管甘肃,是百姓的幸甚呀。”

范东育却唉着气,摇了摇头:“唉,虽然如此的说,但这里几十年的积弊又怎么能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呢,官场的黑暗,勾心斗角,那深着呀。”

接着,又摇了摇头:“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说着,叹了口气,又端起茶杯道:“不说那些了,喝杯茶,过一会儿摆个便宴,没外人,咱们兄弟好好喝几杯,诉诉旧情!”

。。。。。

第二天,却打听到刘正基大人已经到长安述职去了。

元天只好趁着这空挡,和赵铁蛋前往金斧门总舵,拜访金无恨。

金斧门三个漆金大字还在,但大门已经破落了不少,让人奇怪的是,居然没有人守门。

轻轻推开门,看到的是一地破败,已经很久就没人在这儿住过了。

“金斧门就这样散了?”元天不相信的问。

“六郎,你记不起了么?金伯伯后来带着门徒跟了咱,一起贩盐,一起做生意。后来,一起抗击官兵,都被打散了啊!”

“哦,是我连累了金伯伯,唉!”

元天和赵铁蛋又从原路走出,不禁感摡着。

于是,再次回到道台府,向范大人道别。

“范兄就在此别过,我正好要去长安办事,不如顺道去拜访柳大人,就不叨扰范大人了。”

范东育又挽留了一阵,见元天去意坚决,便让人拿出一千两银子来,道:“我也没什么好帮你的,这点银子拿去做盘缠吧。”

元天没有推辞,爽快的收下,范东育又摆了一场酒宴给元天践行,亲自送到城外十里长亭,两人相约来年兰州再见。

商队再度出发,目标是名闻遐迩的长安城,此前在兰州又卸掉了一些货物,留下了一些人员,车队比从敦煌出发的时候轻便多了,走起路来也格外的快,这里虽然在中原人眼里还算是西北荒僻之地,但是比起西域来已经强多了,至少路上经常能见到车马行人,走上一段距离就有村庄河流,车队沿着渭河一路向东,进入了关中平原,陕西省境内。

关中,夹在秦岭和黄土高原之中,渭河滋润着这片土地,人口密集,富饶发达,有“八百里秦川”之称。

长安,更是一座千古名城,秦汉魏晋南北朝以及隋唐都在这里定都,最繁盛的时期长安人口多达百万!是天下最强大王朝的首都,天下之人无不顶礼膜拜,心怀向往。

到了大周朝,长安依旧是一座伟大的城市,西部第一重镇,城市庞大无比,城墙雄浑高大,寺庙佛塔林立,各民族人混杂其中,商业和娱乐也极其发达,每到夜晚,长安就成为一座不夜城,充斥着南北东西的特色吃食、美酒,江南塞北西域的美女,以及放浪不羁的诗人、剑客、王孙贵族。

总之,长安是一座充满了魅力和机遇的城市。

元天远远望见长安城的时候,也不禁为之赞叹,凉州和她相比,只能算作一个军事堡垒,敦煌和她相比,只能算作一个特色城市,兰州和她相比,就只能算是个县城了。

长安,伟大的长安,气势恢弘的长安,在这个隆冬时节,像往常一样,以她博大的胸怀迎来了西凉的年轻人们。

长安城内某里坊,一座典型的晋陕宅院,高大的门头上雕刻着各种精美的花纹,门外的空地上停满了车轿,油亮的黑色大门上悬着一块楠木牌匾,上有三个纯金字“李家府”。

这是名满天下的李氏家族的宅子,年关临近,送礼拜年的人络绎不绝,尉迟老爷可是长安商界的领军人物,别管是黑道白道都给几分面子,所以连门口的家人都很骄傲,高高在上的看着下面这帮送礼的小商人们,以他们专业的眼光分辨着谁是需要通秉管家接待的,谁是需要通秉老爷的,还有谁是可以直接进门的,当然了,最多的那种还是收下礼单就可以让他们走人的。

三匹神骏呼啸而来,李家的下人们见多识广也不禁为之咋舌,这马也太漂亮了,个头高大,毛色油亮,全身除了脚踝处有不同颜色的毛之外,通体纯色,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来自极西地域的天马?

再看马上的骑士,年龄不大,器宇轩昂,带着皮帽子,穿着尖头靴子,腰间悬着弯刀,但面貌却是中原形象,三人动作漂亮的翻身下马,将缰绳系在拴马桩上,其中一个年轻人迈步上前,笑吟吟的说:“我家主人从西域来,特来拜会李家主,还请代为通秉。”说着将一张名剌递上去,随之递上的还有一枚一两的小银锞子。

瞧人家这派头,打赏就是一两银子,再看他们的穿着,虽然看起来普普通通,但那袖口里的出风,就知道是极其昂贵的银狐皮,再看名剌,上面连一个汉字都没有,全是曲里拐弯的西域文字,下人们不敢怠慢,赶紧将三人请到门厅里坐下烤火,一个腿脚麻利的飞奔进去直接通报李家主。

片刻之后,李少华居然亲自迎了出来,让下人打开所有的正门迎接贵宾,下人们都暗暗吃惊,要知道就算是长安知府来拜会,也不过是走侧门去书房见老爷罢了,能让老爷亲自迎出来,又打开所有正门的贵客,天知道是什么来头。

李少华哈哈大笑:“果然是张公子,好久不见一向可好。”说着上前一躬,那几个年轻人也很客气的回礼,李少华是爱马之人,一眼便看到外面的三匹神骏,顿时惊呼道:“贝都因马!这可是千金难求的良马!”

被称作张公子的人正是元天,他笑笑说:“家主好眼力,正是贝都因马,家主喜欢就送给你吧。”

这三匹来自于西亚的阿拉伯纯种马,比伊犁马还要优秀,是天下最好的赛马,在中原别说买卖了,就连听说的人都不多,也就是李少华这样的人才能一口说出马的来历。

“那怎么好意思呢。”李少华客气着,将三人迎了进去,另外交代下人,好生照顾三匹马,不能冻着,要拿燕麦来喂。

元天带着花无缺和赵强子在李少华的带领下来到府邸的会客厅,分宾主落座,下人奉上茶来,便被李少华喝斥退了。

“陛下亲临长安,李少华未能远迎,死罪。”李少华这就要跪下请安,元天虚扶了一下,他就势站起,道:“陛下可是为了朝廷锁关一事而来?”

元天道:“家主猜得不错,我们正是为此事前来,若是此事不决的话,西凉的建设就要停顿,少不得要打仗,这是大家都不愿看到的,所以我想亲自来看看,大周朝廷到底是什么意思?”

朝廷锁关,损失最大的人除了元天就是李少华了,他的买卖有八成是走西域的,这一锁关,组织的大量货物送不出去,西域的货物也运不进来,生意都快转不动了。

“此事我也在探听,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据说锁关并不是朝廷的意思,而是某些官员自己的主张。”李少华皱着眉头说。

“哦?是哪位官员?”

“甘肃巡抚刘正基。”

章节目录 第251章 似是故人来 他不过是区区一个巡抚,凭什么要锁关自闭呢?

禁绝贸易,闭关自守,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刘正基,果然不是凡人,还当过宰相呢!想不到。。。。”李少华不禁摇头。

“难道还有别的用意?”元天不禁惊问。

“老夫什么路子都试过了,此人就是不通融,不但不收礼,还不见客,看来是铁了心要锁关禁绝贸易,我的货物全堆积在铜城州了,真是要命呀!”李少华不禁摇着头,叹着气无奈的道。

李少华原本是官场老手,可是,遇上刘正基这个油盐不进的清官,真的没办法了。

看着李少华一脸的郁闷,元天心里却猛的放了一松。

如果真的只是刘正基的主意,并不代表东周王朝的意思,至少说明东周还没有准备和西凉开战,这还有挽回的余地。

“别怕,我此次来就是打算找刘大人商量此事呢,再说了,这样下去,对西凉和大周都没好处,没了贸易,百姓怎么过活?财政也会减少呀!”

元天仔细的说着。

“可是。。。。。”

李少华激动的站了起来,望向元天道:“也许,不仅于此,而是提防西凉崛起,以防东进吧。”

一针见血,李少华果然看得很准。

朝廷鞭长莫及,但刘正基在甘肃,自然知道西凉崛起后的后果。继绝贸易自然是为了防止西凉做大,威胁大周的安全。

“我又没有称王,还是臣服于东周,何必逼得没活路呢?”元天摇摇头,叹了口气,道。

接着又道:“当年我在刘大人手下当过差,还救过他们一家大小的性命呢,这一点薄面还是会给的,我想应该可以说服他!”

听了元天的话,李少华的脸色才好看一点,于是点头道:“最好不过如此了,不然这样下去,我李家怕是顶不过今年了!”

两人相互望了眼,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有元天出面,总能出现奇迹。

李少华又唤来管家,吩咐道:“今天的客一律不见,我有贵宾要招呼!”

又回头冲元天道:“来了,就在我家小住吧,让我尽一尽地主之谊!”

元天摆了摆手,认真的道:“不了,多谢家主美意,我还有其他事要办,住在贵府,有些不方便吧。”

“难道?”

李少华顿时明白了过来,元天此次来长安,不仅仅是找刘正基大人协商,还可能要报十里堡被灭之仇呢,看来,温总督这老家伙大难临头了!

李少华只好点了点头,道:“那好,有什么尽管开口,我李家在长安也算有头脸的人,一般的事情还是能办到的!”

“那好!”元天点了点头,正要告辞。

就在此时,冲入个小姑娘,风风火火的样子,一头秀发,脸色俊丽,身材修长,一双大眼睛闪着顽皮的灵光。

她一冲入屋中,就抓着老爹的双手摇:“爹,今天我又认识了一个朋友!”

“妍儿,你怎么没规没矩呢?”李少华不禁皱眉。

“元天哥?”当少女看到元天时,不禁惊讶得大叫了起来。

来者正是李家大小姐李妍,这女孩本来是个盲人,十四岁之前都养在家里规规矩矩的,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打被江玉郎掳走之后性情就大变了,也许是她骨子里就有着祖辈那种不羁的性格吧,这种天性在十八里堡生活的那段时间得到了极其充分的释放,从一个文文静静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变成一个胆大包天的小魔头,在十八里堡的时候就已经很不一般了,骑着狗乱跑不说,打架比男孩子还厉害,俨然是个孩子头。

正是怕女儿变得太过泼辣,李少华及时将她接回了长安,因此避过了十里堡的那场祸事,得知十里堡惨遭血洗之后,小姑娘可伤心了好一段时间。

李妍已经十七岁了,正是快该出门的年纪,听爹爹说什么公子,大姑娘的脸立刻就沉下来了,轻蔑的扫视了堂上那几个年轻人一眼,准备说点难听的呢,忽然脸色一变,惊道:“那不是元天哥哥么?还有无缺哥哥呀?”

花无缺赶快站起,和李妍打个招呼:“见过李大小姐。”表情很不情愿,当年他爹江玉郎把李妍掳来,本意就是给他当媳妇的,花无缺对此很是抵触,至今看到李妍都觉得别扭。

李妍却激动起来,眼泪哗哗的:“可找到你们了,我以为你们都死了呢,二狗、三愣、小冬,秀娟,哑姑姐姐他们都好么?”

众人默然,这些被李妍提到的名字都死在官兵的屠刀下了,尉迟佳见众人不回答,便明白了,喃喃道:“我一直以为他们都活着呢……”

气氛有些伤感,有些压抑,李少华道:“好了好了,佳儿你该去练琴了。”

看见元天等人的脸色很差,李妍的话挑动了他们心底的痛,三人起身告辞而去,李少华将他们送到大门,望着三个矫健的身影离去,才长叹一声:“今年的年关,怕是太平不了。”

……

杨树昌办事很麻利,短短半天功夫已经买下了一所宅子,一间铺面,宅子幽静偏僻,不引人注目,铺面位于长安的黄金地段,价值不菲,要不是店主急着转手,有钱都难买到呢。

来到新宅子看了看,地方还算敞亮,住百十个人不成问题,从西凉带来的下人们和新买的丫鬟们还在收拾打扫,恐怕一时半会打扫不完,元天便道:“不如咱们去逛逛长安街景,晚饭就在外面吃吧。”

众人都说好,于是元天带着赵铁蛋、花无铁、赵强子以及四个西凉小伙子步行上街去逛,玛丽娅已经找到了学琴的师傅,据说是长安有名的乐师,人家说明天要考核一番,所以玛丽娅忙着练琴就没跟着一同前去。

八个年轻人走在长安大街上,到处繁花似锦,令人目不暇接,商铺鳞次栉比,酒旗茶幌漫天,各式各样的南北货摆在街上叫卖,商铺里的小伙计用关中口音吆喝着不重样的词儿,招揽着客人们。

元天不由得想起他们第一次去兰州,也是如此景象,几个乡下小子被大城市的繁华所震惊,不过那时候他们腰里没钱,走在店铺门口人家伙计都不睬他们,如今却是不同了,哥们几个有的是钱,变着法的花都怕花不出去呢。

“铁蛋,你还记得咱们第一次去兰州么?”元天扭头问道,却发现赵铁蛋已经石化了,目光紧随着路上一辆装潢精美的马车移动着,车窗帘子微微闪开一条缝,一抹白色稍纵即逝。

“小莲,是孟小莲!”赵铁蛋呢喃了一声,拔足便追,元天心中一动,赶紧招呼兄弟们跟过去,马车走的很快,顷刻间便消失在视线中,赵铁蛋失魂落魄,站在街心自言自语道:“那是小莲!我没看错,那一定是小莲!”

元天没看清楚,但大致可以确信是一个长得很像孟小莲的人,见自己兄弟如此失态,元天暗暗打定主意,不管这是谁家的小姐,一定要帮赵铁蛋娶过来,

自打孟小莲死后,赵铁蛋就心如死灰,眼中再也容不下别的女子,按理说二十多岁的人,也该成家了,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赵铁蛋就是不愿意成亲,大家都愁得没办法。今日在长安遇到这样一位酷似孟小莲的女子,那是天意啊。

看到一帮小伙子在街心发呆,路边有个修鞋的老头道:“后生,可是在追那辆沉香色的马车?”

元天忙道:“正是,老人家可知道那马车是谁家府上的?

老头一撇嘴:“那是红袖招的马车,专门接送姑娘们的。”

章节目录 第252章 红衣院 红衣院?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呢?

元天和赵铁蛋顿时一脸疑惑。

那修鞋的老伯顿时露出鄙视的神色,看着元天他们,像看着刚从乡下来的乡巴佬一般,不可思议的摇了摇头。

元天正要细问,花无缺已经将他拉到一边:“走吧,不就是红衣院么?让那些撑车的带去不就成了么?”

“难道你知道?”元天望着花无缺,十分奇怪。

“那当然!”

路边正好停着几辆赶脚的骡车,元天和花无缺,赵铁蛋便随意的跳上一辆,花无缺坐定就叫:“红衣院!我们是去红衣院!”

车夫用奇怪的目光扫了眼乘客,说了句:“好咧,客官请坐好,走起!”

一扬鞭子,骡车就开始向前驰去。

一边赶着车,一边望向客人:“老几位是外地人吧?”

“是!”花无缺点了一下头,道:“我们是从甘肃来的!”

车夫顿时笑了,不禁呵呵的道:“咱们长安红衣院的名头看来越来越大了哈,连甘肃的爷们都知道了,啧啧,人家真的太会做生意了,美名远扬呀,真的看不出呢。”

说话间,那语气带着暖味。

元天顿时就听明白了车夫的意思,那红衣院感情就是青楼吧?于是也跟着笑了笑:“赶好你的车吧,我们也是刚知道的。”

车夫耸耸肩,笑了笑,甩了个响鞭赶着骡子就往前驰去。

向南走过两条街区,忽然听到花无缺叫道:“往左拐!”

车夫顿时叫道:“原来客官也认得路呀!”

说着笑了笑,又说:“这条路确实是便捷,但我们一般会从前面绕过,这样就能让客人们看看长安的街景。”

元天他们没有搭理他,马夫只好悻悻的住了嘴。

马车只好左拐,向前驰了一会,才停了下来。

“到了,客爷们,请下车,一共十个大子儿。”

元天他们四个便跳下了车,伸了伸腰,发现已经站在了一座富丽堂皇的楼宇门前。

后面的骡车也跟着停了下来,侍卫们跳下车,一起付了车资。

紧跟着元天他们,站在富丽堂皇的搂子门口,也十分好奇的看着面前这幢华丽的建筑。

“红衣院”三个红底烫金的招牌高高的挂在楼子的大门顶上,龙飞凤舞,一看就知道是出自名家的手笔。

门头气派不凡,像是豪门大宅,门口的空地上,停着一排豪华的马车,一看全都是装潢精美的高级马车,绝没有元天他们乘坐约那种骡车。

门口还站着四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身穿红色长袍,腰间大红的英雄带,十分醒目,威武。

“红衣院,我以前在这门前乞过钱!”花无缺仔细着看着四周,无限感概。

元天侧目看了眼赵铁蛋,只见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嘴里呢喃着:“小莲不是走了么,怎么又会在这里出现了呢?”

花无缺和元天相对一眼,莞尔一笑:“真是个痴情汉子啊!”

“走!”赵强子作出了个请的手势。

四人一起径直向门口走去。

站在门口的大汉子拦住了他们:“各位客官,请问你们有这里的牌子么?”

元天摇摇头,一脸不奈烦:“我找你们老板,快去通报!”

那汉子顿时打量了一下元天,顿时不屑的笑了笑,斜眼道:“没牌子不能进,这里是私人会所,只有持红衣院银牌或金牌才可以接待,老板也很忙,没时间见杂七杂八的人。”

那两个赶骡车的车夫也站在旁边看热闹,一脸不屑,那表情明显不过,一看就知道来了几个傻冒,没资格进红衣院了吧?

元天那里受得了这般的礼待,脸上一寒,杀气顿现。

扫了眼身边的侍卫,四个护卫顿时拔刀,就要砍人。

“慢着!”

赵强子赶快伸手将侍卫拦住。

元天冷眼一抖,望向门卫,道:“不就是一张腰牌么?”

回头,叫:“来人,拿钱来!”

元天一声令下,后面一名护卫拿出一个搭袋,掏出一大把金币稀里哗啦啦的往地上一扔,金光闪闪,分外刺眼。

四个黑衣大汉微微吃惊,表情也变得暖和了不少,但依然拦着门口,不让进。

“客官,我们红衣院真的是私人会所,不是有了钱就能进的,必须有名门的引荐才能拥有牌子,才能进。”

什么鬼地方,居然这般复杂,居然有钱也不能进?

元天顿时恼火了,不就是个青楼么,弄得这样复杂干啥?不是难为人么?

既然来了,就算是把这红衣院拆了,也得把那个像孟小莲的女子找出来。

双手一伸,暗运内力。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都是我们李家的客人,难道都没资格进去么?”

众人回头,发现是李铁头,他后面停着一辆挂着“李记”的豪华马车,正冲着门卫叫。

那大汉赶紧哈着腰:“原来是李爷的朋友呀,赶紧里面请。”

一行人进入红袖招,李铁头边走边说,家主怕你们长安路不熟,特派我来作陪,刚才在路上就看见你们,一路尾随而来,这红袖招是长安城有名的销金窟,背后势力强大的很,就连家主也不敢得罪,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李铁头没跟着大伙在塞外征战过,而是在李记跑了几年买卖,言谈举止间颇有商人的练达机灵,却豪气不足,元天道:“咱们本来也没想到这劳什子的红衣院来,你看铁蛋那样儿,还不是刚才看见有个长得酷似小莲姐的女子,才一路追来的。”

李铁头一看,恍然大悟:“好说,交给我办了。”

绕过影壁墙,穿过花门,红袖招内景致雅道,残雪寒梅,小桥流水,一派江南风采,若是一般文人墨客,早就驻步流连,诗兴大发了,可是这老几位,依然是目不斜视,一派雄赳赳的样子,似乎对美景视而不见。

一个女子轻移莲步,款款上前迎接几位客人,看她样子不像是个老鸨,倒像是官宦人家的夫人,毫无庸脂俗粉之气,红袖招的实力有此可见一斑,美妇看见李铁头,嫣然一笑:“这不是李爷么,好久不见哪里发财去了,也不来照顾奴家的生意。”

说话间凤目扫过这群客人,老鸨是见惯风浪的人,可不比外面那些打手,一眼就看出这八个客人是来自西域的豪客,看这气派,不是刀客就是行伍中人,不过从年龄上来看,是刀客的可能性比较大。

八成是李家请得刀手,长安李家做的都是西路的生意,请些道上的朋友来长安城耍耍是再正常不过的了,这帮老粗,好打发。

眼前一座三层的楼宇,正是红袖招的核心建筑,抱月楼,楼盖得很高,雕梁画栋的很是精美,里面温暖如春,侍女下人们都穿着单衣来回穿梭,大厅里很安静,看不到什么客人,这是因为红袖招档次比较高,全都包房营业的缘故。

“小翠,带客人们去敦煌包间。”美妇招呼道,又对李铁头道:“有事招呼奴家便是。”

李铁头道:“玉妈妈慢走,正有一事相求,咱们抱月楼今日可曾来了新的姑娘么?”

老鸨玉妈妈笑道:“李爷真是喜新厌旧呢,咱们抱月喽哪天不来几个新姑娘啊,不知道你想找什么样的,是大同婆姨还是扬州瘦马?”

元天插嘴道:“是个瓜子脸的姑娘,柳叶眉,眼睛很大,乘坐一辆沉香色的马车而来。”

老鸨笑道:“哦,知道了,客官们请进包房点菜吧,这事包在奴家身上。”

众人这才放心上了二楼,在侍女带领下进了所谓的敦煌包房,这是仿照西域风格装潢的一间屋子,倒也有几分味道,众人落座,拿过菜谱一看,价格果然不菲,李铁头点了二十多道菜,两坛子好酒,大家便开始等那位酷似孟小莲的女子出现了。

赵铁蛋依然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看的元天不禁叹气,铁打的汉子也过不了情关啊,今天怕是找不到那女子,赵铁蛋就正常不了了。

片刻之后,包房门打开,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抱着琵琶款款走了进来,众人一看,齐刷刷道:“不是她。”

那女子一愣,随即抱着琵琶倒退着出去了,过了一会儿,玉妈妈上来了,满脸堆笑:“客官们不满意么,奴家再换人。”

李铁头道:“玉妈妈,就别藏着掖着了,咱们又不是没钱,赶紧把我兄弟看中的女子请出来吧。”

玉妈妈见蒙不过去,只好道:“实在对不住,你们看中的那位,今个儿身子不舒服,不能出来见客了。”

“咣当”一声,一枚金锭子扔到桌上,元天心平气和的说:“就是见见,没别的意思,玉妈妈安排去吧。”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桃花劫 好大的金元宝!

玉妈妈看着桌子上的金元宝顿时笑得像桃花一般灿烂。

“呵,客官真是大方呦,既然客官对我们红梅姑娘一往情深,奴家自当尽力安排就是了!”

接者又笑了笑:“这金子小的可不敢收,以后还靠各位来照顾奴家的生意呢!”

说着,就给李铁头抛了个媚眼,扭着腰肢笑嘻嘻的退了出去。

看到金子,却不为所动。看来,这老鸨不简单呀。若一般的老鸨,早就逼不及待的将金元宝揣入了怀中了。可玉妈妈却不为所动,可见是为人老辣,绝不是鼠目寸光之辈。

“发了,发了!”玉妈妈退出客房,心中窃喜。

一出手就是一锭金元宝,这里何等的阔绰呀。待会弄几个小姑娘来哄哄他们,说不定能小发一笔呢。

这个红梅姑娘真的是抢手货呀,刚才就有两位客人直接点了红梅姑娘,现在又来了九个客人要红梅接待,看来这新买来的红梅姑娘,行情就是俏呀。

但现在的问题是,红梅姑娘实在脱不开身啊,这该如何办呢?

都是贵客,实在不能得罪呀!

先去看看先来的两位客人能不能通融一下,看来,先来两位客人还是挺和善的。

玉妈打定主意,扭着屁股向那两位客人包的客间走去。

正走着,迎面走来一个身穿锦衣的男子,摸约二十六七,一张马脸,扯高气扬,身后还跟着七八个随从,看到玉妈,便止步叫:“玉姐呀,我正找你呢。”

玉妈看着马脸,顿时心一紧,倒抽一口冷气,心中暗暗叫苦,怎么会是他?他怎么来了呢?

但脸上却是灿烂无比,笑得花枝招展,叫:“啊,是小侯爷呀,你老很久没来了呢,奴家想你都想死了。”

马脸顿时笑了,往玉妈胸脯捏了捏,笑:“别提了,被老头逼着出去办了趟差,幸好没憋死我,听说红衣院最近来了几个新鲜货,有个叫红梅的小娘儿挺水灵,侯爷我特来捧场捧场。”

玉妈心中却叫:“完了,完了,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来了个大侯爷呀,这简直是尊瘟神呀,真的得罪不起啊,他爹这可是红衣院的大后台呢。”

来的正是汾阳侯,侯家的三少爷,长安有名的纨绔子弟,喜欢上的东西,非弄到手不可。横蛮霸道不说,还醉酒打人,有个爱好,就是喜欢虐待姑娘们,以至红衣院的姑娘一听这人的名字,就马上变色。

这如何是好呀,一个姑娘三个客,就算能变,也变不出三个红梅姑娘来呀。

玉妈很快就决定,先接待小侯爷要紧,毕竟人家是红衣院的大靠山呢。

“侯爷请先进房喝酒,紫苑马上就来。”玉妈妈将小侯爷请进他惯常去的东瀛风情包房,这才一步三摇来到姑苏包房,轻轻敲门。

房门打开,紫苑正在屋内抚琴,两个书生打扮的年轻后生端正的坐着听琴,桌上的酒菜基本上没动,看他俩的面貌不过是十七八岁,透着一股青涩,明显是没来过这种风月场所的,玉妈妈讪笑道:“二位是第一次来红袖招吧,不如见识一下我们的桃红和柳绿两位姑娘,是一对孪生姐妹,保管客人满意。”说着努嘴让紫苑出去。

两位客人都穿着淡色长衫,发髻上扎着玉色头巾,极其儒雅斯文,相貌更是英俊潇洒,其中一人唇红齿白,简直比长安城相公馆子里的兔爷还要漂亮三分,另一人也是英气勃勃,举手投足贵气盎然。

“我们就要红梅姑娘,不要什么桃红柳绿,妈妈你没事就下去吧。”那个漂亮的象相公的公子说,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客气,这让玉妈妈有些惊讶,这俩小哥,怕也是达官贵人家的少爷吧。

“其实是这样,红梅姑娘老家来人了,两位客官稍待片刻即可,等红梅打发了亲戚就回来陪你们,奴家再送一壶好酒,您看这样可以吧。”玉妈妈满脸堆笑着说,中途换人确实不礼貌,但玉妈妈好话说尽,还送了酒水,也算到位了。

“妈妈哄谁呢,红梅姑娘刚从扬州来,哪里来的亲戚?”那漂亮公子一脸的不屑,直接揭穿与妈妈的谎言。

玉妈妈急了,再不把红梅弄出去,小侯爷那边就要发飙了,闹将起来可就麻烦大了,她再次堆上笑脸准备好言相劝,门外突然传来怒吼:“红梅怎么还不出来!”

坏了,小侯爷已经等不及了,玉妈妈来不及反应,门就被粗鲁的推开了,几个膀大腰圆的家奴走进来,抱着膀子横眉冷目,马么不开眼,敢和爷抢粉头?”

室内的气氛变得很紧张,红梅姑娘来红衣院没几天,今天是第一次接客,两位年轻的客人点名要她相陪,本以为是西北粗鲁汉子,结果却是两个斯文俊雅的公子,谈诗弹琴,其乐融融,哪知道忽然变成这个样子,她吓得站到墙角瑟瑟发抖。

两位年轻的客人仍然端坐不动,那个漂亮公子冷笑道:“我们先来的,我们先点的,到底是谁抢人?玉妈妈,你们红衣院就是这样做生意的么?”

马脸小侯爷眼睛一亮,哈哈笑道:“这俩小受长的挺俊,也喜欢!今儿不但要红梅姑娘,这俩人爷也要了。”

漂亮公子勃然大怒,英俊公子也怒不可遏,猛拍桌子喝道:“放肆!”

“小的们,给我上,绑了回去再说!”马脸两手一挥,几个恶奴卷起袖子走了过去,玉妈妈赶紧相劝:“小侯爷使不得啊,这两位客官也是有身份的人,闹起来我们红衣院吃罪不起啊。”

“身份?屁!整个长安城还能有人比老子身份还高?给我上,今夜老子让他俩屁股开花!”马脸嚣张的狞笑道。

两个文弱书生,面对八个膀大腰圆的恶奴,肯定要吃大亏,按理说现在是亮明身份的时候,可这两人却绝口不提自己的身份,那位漂亮公子一把将桌子腿撅了下去,拿在手中掂了掂,对马脸冷笑道:“老子现在就让你狗头开花。”

恶奴们轻蔑的笑了,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就算手上拿着刀剑也不值一提,何况一根桌子腿,其中一个恶奴上前两步就去抓那公子的领口,却被迎头一棍抽在脸上,红衣院的家具都是上好的硬木做成,四楞的桌子腿杀伤力很大,一棍下去那家奴就被抽飞了,牙齿和鲜血齐飞,人一声不吭就倒下了。

马脸小侯爷大吼道:“给我上,打死算我的!”七个家奴一拥而上,包间里打作一团,女人们尖声叫起来,玉妈妈慌忙退出,去喊护院的保镖过来拉架,这要是任由他们打下去,还不把红衣院拆了啊。

那个漂亮公子的武功不错,出手极其狠辣,全是一招制敌的死手,汾阳小侯爷的随从也不是吃素的,那都是常年街头群架打出来的,一时间包房内碗碟横飞,鲜血横流,屏风也倒了,琴也摔在地上踩了个稀巴烂,红梅姑娘哪里见过这种惊险场面,吓得靠在墙角尖叫着,一张凳子朝她扔过来,眼看就要砸到头上,紫苑吓呆了不知道躲避,忽然间眼前就多了一个人,硬生生用后背挡住了那张凳子,红梅还不知道咋回事就被抱了起来,她只听到一句话:

“小莲,我再也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宽厚的肩膀,成熟的男人味道,红梅姑娘顿时惊呆了,她用力挣脱了几下,可是这男人抱得是那么紧,丝毫挣脱不开。

马脸小侯爷看见不知道哪来的汉子趁乱把红梅抱走了,气得大叫:“小的们,给我废了他!”

立刻腾出两个人来这边扑来,红梅只看见棍棒劈面打来,吓得尖叫一声,却只见抱着自己的人飞起一脚,径直将两人踢了出去,砸翻了包房的隔墙,直接飞到走廊里。

楼下蹬蹬蹬一阵脚步响,小侯爷的增援人马来了,如今长安城里有钱有势的人多了,富家公子官宦子弟们出来潇洒,比拼的无非是车马随从,谁的马好,谁的人多,谁就是老大,汾阳侯家三少爷就是这些纨绔中的佼佼者,哪次出来玩不得带个四五十号人,这会正在楼下喝酒耍钱的打手们已经听到楼上的动静了,蜂拥而上去给小侯爷助阵,。

四十多号打手的到来瞬间改变了形势,小侯爷得意洋洋,正要放两句狠话,忽然走廊那头慢慢走过来八个汉子,虽然人数不多,但是森然的气势如同千军万马,长靴、弯刀、一脸的冷峻,让打手们不由得齐齐退了一步。

元天望着一片狼藉的包房,再看看一脸欠揍表情的马脸人,顿时就知道咋回事了,不过是妓院常见的争风吃醋打架斗殴罢了,可是当他看到斗殴的另一方,两位年轻公子的时候,脸色却突然变了。

“十三郎!”

那漂亮公子也正望向这边,一瞥之下手中的桌子腿落地:“九郎,是你!”

章节目录 第254章 痛打恶少 “周木水?”

元天一眼就认出了那个俊得像个姑娘的少年,正是当年十三侠中排最小的十三郎周木水。

“元天?”

彼此都惊呼了起来,他乡遇故人,实在太让人意外和高兴了。

但偏偏在这种地方相遇,真的不是说话的时候。周木水那双俊眼一闪,望向气势汹汹的马脸男子,赶快和元天,强子,花无缺合成一处,握着台脚,严陈以待。

“好呀,你们居然都是一伙的!”小侯爷顿时狞笑着,接着大手一挥:“给我做了他们,打死一个赏白银三百两。”

“好嘢!”四十多个打手顿时像被打了鸡血一般,嗷叫着兴奋的叫了起来。

元天嘴角抖了抖,顿时笑了:“好呀,看谁打死谁。”

脸色渐冷,双手一伸,内内在体内暗涌。

可是,李铁头却一把抓住元天,在他耳旁低语:“元哥,那家伙是汾阳侯家的公子,惹不得,你们小心些千万别弄出人命,我去喊人。”

元天点点头:“我做事有分寸的!”

李铁头也跟着点点头,便从一侧退出去匆匆走了。

元天也不想把事闹大,可人家四十多号人全打上来了,那气势非要把人灭了不可。这般的样子,难道还能向他们跪下求饶不成?

连百万突厥大军也没怕过,还怕你几十号无赖?那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打!”

不知道谁吼了一声,两拨人呼啦的一冲而上,顿时混战了起来。

一脚就把一个冲上来的打手踢飞了出去。

手一挥又有一个人应声倒下。

元天一伙打得简直超爽,四十多个打手根本就不够看。

但爽是爽了,可红衣院却遭了殃,坛坛罐罐被破了个精光,那些精美的瓷器古玩全都被撞碎,窗纱也裂了,地毯也被血染红了,客人们更是抱头鼠窜,逃之夭夭。

十人对五十人,一比五,但却把对方全打得落花流水。一个个被从客房里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再次摔下,又向楼梯滚了下去。

摔得一脸是血,满地找牙。

元天和强子,花无缺,周木水他们,叉着腰,刀还未拨,那五十号人早已扑在地上,啃着地板痛叫连连了。

马脸小侯爷躲在一个角落里,看得目瞪口呆。

这种打法,真是少见啊?我的人怎么就这样不经打呢?小侯爷不禁抖了抖身体,正要逃去,却见玉妈妈带着二十多个黑衣汉子赶来了。

“玉妈,你来得正是时候!”

此时,玉妈妈看见精心布置的红衣院被打得一地碎片顿时欲哭无泪的呆着了。

小侯爷一把抓住玉妈妈的手,就叫:“玉姐儿,你看嘛,这是什么理儿呢,你招来的客人把我的人全打伤了,这还有王法么?你先命人把门堵上,一个不许走,等我的援兵到了,我活剥了他们!”

“这?”玉妈妈一脸憋屈。

“小侯爷呀,上面几位爷可是长安李家的客人,都是自己人呀,何苦弄得不开心呢?你就给姐一个面子吧,都别打了,你要是再打,我这红衣院怕是就完了。”

李家的客人?李少华?

小侯爷顿时更加理直气壮了:“李少华老乌龟的客人么,居然敢跟爷叫板,他算个屁呀,爷一句话就能灭了他,今天谁劝也没用,爷就要定这几个人的人头了。”

楼上,元天他们却没有在乎下面的叫嚷,而是一片风轻云淡的在楼上和周木水及他的同伙说着话。

“元哥,你们过得好么?”

“还成!”

“这几位是我经常提起的好兄弟,六哥,九哥,花无缺,赵强子。”周木水向同伙介绍着。

“这位是我的朋友,张正忌公子。”周木水指着他的同伴道。

众人一一见礼,元天看了眼周正忌,这兄弟脸很熟,好像在那见过?

可元天一时又想不起来,在那见过。

张正忌和周木水年龄相仿,十七八岁的样子,相貌英俊气质脱俗,或许是刚才打群架太激动了,脸上依然泛着一抹红晕。

张正忌冲众人拱拱手:“今日能和各位朋友一起吊打恶少,真是三生有幸啊!”

众人都呵呵笑,看来这位公子不经常打架,揍几个打手就兴奋成这样,周木水道:“咦,铁蛋哥呢?”一转头,原来赵铁蛋正在安慰红梅:“小莲别怕,这里有我,谁敢欺负你,我立刻取了他性命。”

红梅吓得泪落涟涟,她不知道为何这个男子会称呼自己为小莲,但一种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男人真的会豁出性命来保护自己。

可是又能如何呢,这里是长安,是红衣院,他们面对的是汾阳侯家的恶少,或许一时半刻之后他们就会被官兵拿去,自己也会跟着遭殃……

元天也禁不住叹口气,问周木水:“你们也是为她而来?”

周木水点点头:“不错,这个女子酷似小莲姐姐,所以我们才来到这红衣院,不想招惹了麻烦,对了,咱们怎么脱身?”

元天道:“毕竟是长安城,不好大开杀戒,在官兵没赶来之前,咱们先捉了那个马脸疯狗,突围出去便是。”

马脸小侯爷还在下面破口大骂,忽然就看见几条大汉径直从楼上跳下来,刀光闪闪直取自己咽喉,吓得他屁滚尿流,连走都走不动了,被赵强子一把掐住喉咙,弯刀架在脖子上,花无缺和元天挥动长刀逼退众人,他们手里拿的可是切金断玉的宝刀,那些打手保镖手里的哨棒单刀哪里是对手,碰着就断,沾着就折,立刻被压制住。

楼上的人这才慢慢下来,张正忌眼睛瞥见一个蜡烛台,灵机一动用烛火引燃了窗帘,朝着周木水狡黠的一笑,这才跟着众人一起下楼。

玉妈妈简直连死的心都有了,这叫什么事啊,小侯爷让人家挟持了,红梅也让人家带走了,合着这是要玩死红衣院啊,她哭丧着脸道:“好汉爷们,你们这是要造反么,那可是汾阳侯家的公子啊。”

元天道:“玉妈妈不要怕,咱们和小侯爷投缘,一起出去耍耍而已,红梅姑娘也一并带去,回头给你送银子来。”

玉妈妈哭丧着脸,想不答应吧,凭着自己手底下这些保镖又留不住人,况且人家手上还有个人质,忽然一个姑娘喊起来:“不好了,失火了!”玉妈妈抬头一看,二楼上已经窜起了火苗,这些刀客真是歹毒啊,打架抢人不说,还放火!玉妈妈狠狠地一跺脚,喊道:“救火!”

红袖招的保镖们都去救火了,只剩下侯爷府中的打手们,五十个打手已经被放倒二十来个,剩下的一半人也是鼻青脸肿,面对长刀出鞘的刀客们,他们唯有不断后退而已,并且色厉内荏的喊道:“只要你们碰了我家小侯爷一根汗毛,立刻要你们好看。”

元天立刻抓过小侯爷的头发,刀光一闪,小侯爷的耳朵不见了,“老子就动了,你给我好看啊。”马脸小侯爷哀号一声,昏死过去。

太嚣张了吧,打手们硬是被逼得连狠话都不敢说了,元天才认真的道:“都给我老实的趴着,谁动一下,我就切你们家小侯爷身上一个部件,听见了么?”

打手中吓得不敢再动,小侯爷身上部件就那几个,切一个少一个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只能老老实实的趴在冰冷的地上,看着这帮凶徒昂首阔步出了红袖招的大门。

一出大门,赵强子立刻将门关上,用一根铁棒别在两个门环之间,发力将铁棒扭成扣,牢牢锁住了大门,此时红衣院门口的车么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巷子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办?往哪里跑?想必此时长安城的官军已经往这边赶了,一行人都看元天,元天刚要发话,花无缺突然道:“都跟我来。”

沿着巷子往前走了十几步,花无缺看看四下无人,道:“翻墙过去。”

众人依言翻墙而过,昏迷的小侯爷和红梅姑娘也被提了进去,都是身手矫健的好汉子,翻越一堵院墙实在是太简单了,片刻之后巷子里就没人了,此时远处已经传来官兵们急促的马蹄声,花无缺再次观察没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形,才最后一个翻墙而过。

越过这堵墙,是另外一家娱乐业场所,不过成色比红袖招差远了,院子里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所有的装潢也都是陈旧的,众人持刀警戒,四处打望,忽然一个棕发女子拿着一根木棒从室内冲出,呵斥道:“你们这些强盗给我滚出去!”

花无缺却脸色一喜,上前叫道:“是我,丽姨。”

章节目录 第255章 长安乱 “花无缺?缺儿?你怎么来了?”棕发女子将手中的木棍垂下,看了眼花无缺一行人,顿时惊疑的问道。

“我们。。。。。”花无缺正要解释,却被棕发女子打断了。“你那个死鬼老爹,江玉郎呢?”

“他没有回长安!”花无缺冲她笑了笑,接着又道:“我和朋友们一起把红衣院给砸了,现在过来避避风头。”

“什么?缺儿你说什么?”

“我们把红衣院砸了!”花无缺又重复了一遍。

“啊,真的么?真的把红衣院砸了?那太好了!”

奥黛丽顿时高兴得那双大眼睛眯成了一条缝,上去就要抱着花无缺亲上一口,花无缺反应快,一个闪身避开了她的怀抱,尴尬的笑了笑:“丽姨,快让咱们进去吧?”

“哦,都进去吧,我拿酒给你们喝!”说着,就打开半扇大门,招呼大家进去。

众人入了院子,门再次关上。

“我那个便宜老爹的伴儿,丽姨!”花无缺再次回头向元天他们说。

“大家别见外,缺儿他爹都把这当成家,你们也把这当家好了!”奥黛丽冲众人笑了笑,道。

“师娘?”元天和强子不禁叫道。

“你们叫我师娘?那也好,那就叫师娘吧!”奥黛丽也点头应承,然后带着大家进入一间房子,目光却落在被强子提着的马脸小侯爷身上,顿时一脸惊讶的叫:“这个人?这个人不正是汾阳侯那个老狗的三儿子吕少宝么?你们也把他弄来了?”

“师娘,是这样的,他带人为难我们,被我拿下了。”强子赶快恭敬的道。

奥黛丽顿时笑了,笑得一脸杀气:“好哦,这种杂碎,早就该刀千杀了,揍他一顿才好,打得他成个猪头,让那个老狗连自己儿子也认不出来那才好呢。”

说着,上前就朝那已经昏死了过去的吕少宝身上猛踢了一脚。

说着就走了出去,出去后不忘把门关上。

此时,外面一片热闹,人喊马嘶,铜锣,梆子响成一片。

奥黛丽从大门的门缝往外一看,巷子里到处都是官兵。

再看不远处,冒起了一股黑烟,看来,红衣院着火了。

那好呀!这帮小子真成,居然一把火将红衣院烧了!

奥黛丽乐得一塌糊涂,转身走了回去,从柜子里取出上好的葡萄酒请大家喝。

“对面红衣院失火了,是你们干的吧?太好了,我早想一把火烧了他们,就是一直没敢下手。”奥黛丽兴奋地说。

空气中果然弥漫着一股焦糊味道,元天回顾众人问道:“谁放的火?”

众人都不语,张正忌站出来说道:“是我放的。”

元天无语,挑起大拇指,其实他倒不是夸奖张正忌这件事做的对,而是觉得这个小伙子外表斯斯文文,下手挺黑,由衷的赞叹而已。

张正忌以为元天夸奖自己,得意洋洋的看了看孟叶落,周木水也无奈的点点头,表示赞许。

奥黛丽说:“失火没事,红衣院和咱们隔着一条巷子,怎么烧都烧不过来的,自打他家生意开起来之后,我的小店就没生意了,手下十几个姐妹都跳槽走了,江玉郎这个死鬼就知道出去鬼混也不照顾家,再这样下去老娘就要卖身度日了,幸亏你们烧了红衣院,嘻嘻,我的生意又要好起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位师娘真的很彪悍呢。

“现在外面到处是官兵,咱们怎么办?”周木水不禁问道。

“咱们就躲在这里,红衣院的眼皮子底下,这叫灯下黑。”花无缺笑着答道。

……

此时红衣院内已经乱的一塌糊涂,红月楼是木结构建筑物,楼内家具也都是上好的木料做成,加上储存丰厚的烈酒,地毯窗帘啥的都是易燃物,这一把火烧起来还真难扑救,红衣院的打手丫鬟,甚至当红的姑娘们都拿着水桶脸盆去舀水救火,可是冬日天干物燥,小西北风一吹,这火势太旺了,人根本偎不上去,哪还能救啊。

玉妈妈脸上黑一块白一块,裙子也烧了几个洞,头发也燎了,怀里抱着几幅从楼上抢下来的字画,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损失大发了!这红月楼投资不菲,光是那些紫檀木的家具就值了老鼻子钱了,那些陈年的佳酿更别提了,当然最值钱的还是楼里挂的字画古玩,为了收集这些能提高抱月楼品味的东西,不知道花了多少万两银子,费了多少周折,如今统统化为灰烬了,如何不让玉妈妈伤心欲绝。

更主要的是,经过这次劫难,红衣院再想东山再起已经不可能了,试想一下,一个动辄发生命案的地方,谁还敢去,钱没了,希望没了,玉妈妈死的心都有。

红衣院出事,长安府全城震动,各路人马都来了,长安府衙快班的、巡防营的官兵,救火队、汾阳侯家的私兵,还有大批看热闹的老百姓,围的那叫一个水泄不通。

知府衙门、巡抚衙门、总督衙门都派人来了,汾阳侯家里更是来了几百号人,连陕军也出动了一个营,浩浩荡荡开进城内,驱逐百姓,设立岗哨,缉拿要犯。

红月楼是个独立建筑,烧得再大也蔓延不开,所以烧了也就烧了,没人当回事,汾阳侯家的二儿子吕仲达带了二百多个家将,气势汹汹的先把红衣院的人扣了起来,把玉妈妈提到跟前问道:“是谁抓走了我家三弟?”

玉妈妈哭道:“二爷要给奴家做主啊。”

“啪”的一声,玉妈妈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老子问你,谁抓走了我家三弟!告诉你,我三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子叫你个老家伙吃不了兜着走。”

“是长安李家请得客人,别的奴家一概不知啊。”玉妈妈哭道,她心里这个憋屈啊,明明不关自己的事,还被牵扯进来,这汾阳侯一家也太不讲理了,每月收那么多的孝敬,也就是象征性的来绕两圈,老三就时常来打架闹事,这汾阳侯哪是靠山啊,简直就是瘟神。

吕仲达冷哼一声,放开玉妈妈,回头招呼道:“各衙门口带队的,都给老子死过来!”

一声令下,一帮捕头、校尉都颠颠的跑了过来,听候吕仲达的差遣,别看吕仲达是个白身,但是人家的老爹可是汾阳侯,大哥可是陕军提督,吕家坐镇陕西多年,声威极大,谁敢不服。

“我家三弟有下落了么?那帮歹人抓到了么?”吕仲达问道。

众人都不答话,场面太乱了,长安城那么大,一时半会上哪去逮人啊,吕仲达见众人不答话,便一个个的拿耳光抽过去,这一帮穿着公服的公门中人竟然就伸着脸让他打,打的鼻血四溅还要大声说:“谢二公子打。”

吕仲达发泄了一通怒气,这才平定下来,道:“他们走不远,肯定还在城内,把长安城给老子封了,各个路口派兵守着,挨家挨户的搜!我还就不信了,找不出这几个杂碎。”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大搜捕 长安城,可是座大城市呢,每天进进出出就几十万人,说封城那不是脑子抽筋了么?

可是,汾阳侯家果然说到做到,真的封了城。那是因为吕家老大是陕军提督,要多少人马就有多少人马,听说三弟出事,一营精锐已经派了出去,这会又加派了两营人马进了长安,三千人马在长安设岗搜捕,弄得整个长安人心惶惶。

“原来是李家的客人,对,就从李家找起,挖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找到!”吕飞达对手下人吼着,带队直奔李家。

长安李记商号做的生意很大,家主李少华又是个会做人的商人,和汾阳侯府一直没冲突,反而还很密切,逢年过节还厚礼上门,这么会做人的李少华按理说不会对三弟下手呀,这不符合逻辑呀。

但三弟已经被那些恶人掳走,现在救人要紧,别管那么多了,先上门问个明白,找到三弟要紧。

吕飞达握着佩刀,加快了速度,带着两百多人马直奔李府。

背后的红衣院已经烧得差不多了,火已经慢慢熄灭,玉妈妈还带着一帮打手望着废墟发愣。

。。。。。

“封锁全城?”

元天听到分派出去的两个护卫打探到的情况,不禁呆了呆。

看来,汾阳侯果然有些能耐。

但站在一旁的张正忌却有些怒了:“不就是一个侯爵么?居然如此嚣张,这长安城难道不是朝廷的天下么?这里的陕西巡抚,总督呢?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

“算了,骂有什么用?”周木水上前劝了一句。

张正忌才住了嘴,但一脸怒气仍写在脸上。

“不好,官兵挨家挨户的搜过来了!”一侍卫进来,压低声音叫。

坏了,这如何是好?街口也被封锁,想走已经没法走了。

“麻烦来了,这咋办?”张正忌此时才知道怕,脸上一片慌乱。

周木水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千万别让他们抓着了,落入他们手上就麻烦了!”张正忌冷汗都渗出来了。

刚才还一脸兴奋呢?怎么变得这般快?元天看着他俩,不禁笑了。

这点小事,却把他俩吓得六神无主。

元天风轻云淡的望向奥黛丽:“丽姨,你这里有没有女人穿的衣服?”

“衣服?女人的衣服?”奥黛丽听元天一问,旋即一楞。但目光落到周木水和张正忌那如花似玉的脸上顿时又明白了过来。

“你们要男扮女装?好呀,有点意思!”奥黛丽转身抱了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过来,放到众人面前。

“这都是娘们的衣服,你们自己挑吧!”

“那好!”元天上去桃了几件红衣服扔向周木水和张正忌:“张公子,十三郎,你俩快换上波斯舞娘的衣服,戴上面纱,先躲在丽姨这里!”

周木水和周正忌拿着衣服,呆了呆。

忙问:“那你们呢?又怎么办?”

元天沉着的道:“这你就别管了,我自有办法,你俩还是快换上衣服吧,官差就要来了!”

两人很快就躲在床后将自己的衣服除掉,穿上了舞娘的衣服。灯笼裤,带着亮片的上衣,胸前塞上两个馒头,再戴上面纱和头饰,顿时,两个妖娆的女人出现在众人面前。

“呵,还是两个大美女呢!”众人顿时窃笑。

元天没有笑,而是望向身后还发着抖的红梅姑娘。

“红梅姑娘,麻烦你把外衣脱了!”元天盯着她,道。

“脱衣服?”红梅小脸顿时红了,小嘴张得老大。

“红梅姑娘,现在你没得选了,想活命想自由的话就赶快照我的话去做,想必你也是个聪明的人!”元天苦口婆心的道。

红梅自幼沦落风尘,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嘴脸没见过?经历那么多风风雨雨,坎坎坷坷,为了自保,为了生存,早已练出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

现在已经落入这帮剑客的手里,已经同在一条船上,只有听他们的话,跟他们走才可能有活命的机会。

于是,红梅姑娘点了点头:“奴家晓得!”

刚把外衣脱下,就被元天拿在手中,然后扔给花无缺:“无缺,你穿这个?”

花无缺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又是我?”但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将那身紫色衣裙穿在了身上。

还冲奥黛丽扭了扭腰肢:“丽姨,我像红梅姑娘么?”

“像!特像!”奥黛丽不禁莞尔。

看着红梅姑娘穿上了舞娘的衣服,元天又看了眼众人,沉声的道:“兄弟们,官兵马上就要过来了,咱们好汉做事好汉当,不能连累别人,咱们就这突围!”

然后又指了指强子手中的马脸侯爷:“咱有人质在手,怕他个鸟!”

话还没说完,大门就被敲响了。

“砰,砰,砰!”

众人脸色一沉,顿时屏住了气。

“开门,官兵查缉要犯,快开门!”门被敲得山响。

元天沉着的一摆手:“走。”几个兄弟扛着吕少宝鱼贯向后门走去,忽然张平在后面喊了一声:“元大哥。”元天一回头,张正忌冲他们一抱拳:“保重!”

元天回头,点了一点头,纵身而去,这时奥黛丽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嘴里嚷嚷着:“来了来了,今儿是咋的了,又是风又是雨的,还让不让人活了。”

打开大门,是两个长安府的捕头带着七八个陕军的军士,俩捕头倒还客气:“江大嫂,叨扰了,例行公事而已,您见谅。”

奥黛丽是快剑浪子江玉郎的女人,江湖上的朋友谁不知道,长安府的捕头说来也算半只脚踩在黑道里的,自然晓得江玉郎的名头,那可是煞星啊,走路都得绕着走,没事谁敢来招惹,偏巧那百总眼尖,发现了什么所谓的线索,非要来搜查,俩捕头不得不舍命陪君子。

奥黛丽倒也爽快:“搜吧,老娘这里几个月连个鬼影子都不上门了,看你们都查出什么玩意。”

两个捕头依旧陪着笑脸,可是后面带队的百总却已经不耐烦了,推开两个捕头带着军士走进来。

穿过天井来到正堂,屋里铺着厚厚的地毯,三个舞娘正在练习波斯舞蹈,动作有些生疏,见有一大帮男人进来,三个舞娘顿时吓得躲到了一旁。

“给我搜!”百总一声令下,七八个士兵走进各个房间开始翻箱倒柜,两个捕头的脸上都堆着笑:“实在不好意思啊,江大嫂,这事干系太大,你是不知道啊”说着声音忽然压低“汾阳侯家三少爷都让人绑了肉票了。”

奥黛丽粉脸上蒙着一层寒霜:“那你们慢慢搜吧,看看能不能把小侯爷搜出来。”

奥黛丽的院子可没有红袖招那么大,就三进院子,正房厢房耳房就那么几间,家具陈设也很简单,很快就搜完了,士兵们都来报告说没发现藏着人,两个捕头遍赔笑道:“对不住对不住,咱们这就走了。”

可是那百总却不愿善罢甘休,扶着腰刀在屋里走了几步,眼睛盯住了在墙角处发抖的三个舞娘,径直上前一把扯下第一个女子的面纱,一张粉雕玉琢的鸭蛋脸出现在眼前,脸上还挂着泪珠,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览无遗,可不像是装的,再扯下第二个人的面纱,这个比第一个还漂亮些,百总心中不禁失望,但还不死心,正要去扯第三个人的面纱,忽然外面传来喊声:“莫要走了贼人,快追啊!”

贼人跑了!百总再顾不得什么舞娘了,大喝一声:“撤!”带着部下迅速奔了出去,两个捕头走在最后,还一个劲的赔不是:“对不住啊,下回登门赔礼。”

官兵们走了,屋里四个人这才松了一口气,好险啊,若是那百总查的再仔细一些,非露馅不可,他扯下面纱的第一个人是红梅,第二个人是周木水,剩下的那个人就是张正忌,虽然两位公子都画了妆,但是喉结是藏不住的,稍微检查的细一些就完了,幸亏此时元天他们成功的吸引了官兵的注意力,将他们引开保得了安全。

“不知道元大哥他们怎么脱身?”张正忌摘下面纱,幽幽的说。

章节目录 第257章 英雄一般的悍匪 此时,街上差不多全是搜捕的官兵,气势汹汹,破门而入,路口被封锁。

百姓们难得看这般的热闹,全走出了屋子,站在街两边,饶有兴趣的看着官兵走来走去,一边大声议论着,是何方江湖人士,这般大胆,烧了红衣院不说,还绑架了小侯爷呢?

“这般的贼人胆子太肥了吧?”

“那是江湖豪杰呀,是为民除害吧?”

正说着,却见红衣院那条巷子口有一行穿着锦衣的汉子探出头来。

目光尖利,一脸杀气。

后面那个汉子,肩上还扛着个娘们。

这不是劫持三侯爷那帮人吧?原本热闹的街头,顿时鸦雀无声,目光全望向了那行汉子们。

“刀,他们还有刀!”

众百姓顿时惊呼了起来。

“站住,别走!”

官兵蜂拥而来,拨刀就向刚从巷子走出的元天他们砍去。

元天一行人站定,也不拨刀,而是排成一行,冷冷的盯着如潮水般扑来的官兵们。

众百姓顿时惊叫了起来,齐齐为那十人捏了把汗。

因为,如潮水般的官兵瞬间把这十人蒙面人吞噬。

可是,一转眼,叫好声又彼此彼伏。

只见那些扑上去的官兵瞬间就被踢飞了出去,街上全是被摔倒的官兵,痛叫声响成一片。

但很多官兵又“顽强”的爬起来,对那十几个蒙面人紧咬不舍。

在官兵后面,跟着许多百姓,远远的看热闹。

这比戏台上的武戏还好看呢,百年一遇呀,谁又能错过呢。

悍匪,果然是悍匪,所向无敌,官兵只有挨揍的份。

但官兵们迫于压力,还是冒死的将这十几个悍匪包围在十字街的中间。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呀!我挡着他们,哥们先走吧!”强子忍不住道。

“怕什么,还没玩够呢!”元天咧嘴一笑,看见地上有一把弓和半壶箭,便捡了起来,道:“让长安城的乡亲们开开眼界,见识什么叫射箭吧!”

说着,拨了三支箭,搭在长弓上,抬起指向前面的官兵。

官兵们一声低呼,向后急退了几步。

元天将箭尖一摆,指向了前面一家酒楼上门前悬挂的灯笼。

“嗖!”

利箭破空而出,撕裂着空气,声音刺耳。

箭尖正好射中悬挂灯笼的绳子,三个灯笼同时掉了下来。

在飘落的刹那间,又一支利箭破空而出。

“好!”

那支箭正好将三个灯笼穿在一起,钉在了酒楼的门板上。

“好!”街中叫好声震耳欲聋,连那些官兵也跟着百姓一起叫了起来。

百步穿杨,那不是一般的高手呀!

百姓们忍不住齐鼓掌,一边鼓掌一边叫好。

老百姓最佩服的就是英雄了,敢与官府叫板,敢火烧红衣楼,还绑架小侯爷,力敌五千官兵,还在大庭广众下露了这么一手绝活,简直让百姓们看呆了。

这十几个蒙面汉子太牛逼了,太爷们了!老百姓看得热血沸腾,全都自发鼓起掌来,就连官兵捕快们也看呆了,在这般的高手之下,还敢追?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对不住各位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再追,我们就不客气了!”元天冲四周拱了拱手,又冲着官兵叫道。

官兵们顿时又向后退了三四步。

“走!”元天带着众人转身就走,前面的百姓赶快让出一条路来。

“追呀!”一个当官的挥着刀叫。

官兵们禁不住推促,又向元天他们追去。

元天猛的回头,举起手中的弓,大吼一声:“找死!”

“嘭!”

元天手一伸,张弓虚拉了一下。

官兵们脸色一变,惊叫着迅速扑倒在地,脸帖着地,一动不敢动。

“哈,哈!”

百姓们顿时哄堂大笑了起来。

当官兵在笑声中慢慢的抬起头来时,那十个悍匪早已没了影踪。

长安城太大了,即使陕军派了三个营的兵马进来,也无法将全城控制住,更何况这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达官贵人多了,你还能全拦下检查不成,光天化日的把城门关上就已经怨声载道了,城里城外挤压了上万人吵吵嚷嚷,守门军士也无奈,这汾阳侯也太霸道了,一声招呼就关闭城门,真当长安是他们家开的啊。

陕甘总督温千超温大人心里很不舒服,长安不比兰州啊,各方势力混杂其中,自己这个总督其实就是个空架子,谁也不当回事,军队由汾阳侯的大儿子吕伯当把持着,民政由山西巡抚常天宝,自己这个所谓的提督军务粮饷管理茶马总督陕甘地方的总督老爷除了总督府之外,哪里也管不了。

今天汾阳侯家出事,这老匹夫竟然动用军队进城搜捕,还关闭了城门禁止一切进出,简直是不把长安乃至陕西的大小官员放在眼里,更是不把朝廷放在眼里,要知道今天可是个大日子,从京城前来就藩的秦王殿下就要驾到了,你把个城门给关了,这是要给秦王一个下马威么?

温总督和陕西巡抚以及长安知府分别带了全副仪仗来到长安东门,衙役们驱散百姓,让守军打开城门,可是此时城门已经被陕军接管,一个千总傲然道:“没有吕都督的命令,城门不能开。”

无奈,长安知府只得亲自上前好言相劝:“这位将军,我们要出城迎接秦王殿下,还请行个方便。”

堂堂知府对一个小千总还要如此客气,陕军的骄横可见一斑,听到秦王的名头,那千总也有点害怕,急忙派人飞报大都督,正巧大都督的旗牌官也到了,命令打开城门,迎接秦王。

城门终于打开,各位大人的车驾先出去,然后老百姓跟着一涌而出,外面的人也涌了进来,长安的人流量极大,主干道上人来人往,根本封锁不住,谁也没有注意到,几个换了衣衫的汉子赤着手从偏僻的巷子里走出来,扶着一个像是喝醉了的朋友,随着人流混出了城门。

长安城内一处宅院,后花园中,假山上依然残雪片片,地上的雪已经全化了,一位五旬开外的老人正挥舞着一柄青龙偃月刀闪转腾挪,虎虎生风,一旁的兵器架上插着十八般兵器,地上放着石锁,一看便知这家主人是行伍出身。

吕正达的身影出现在后花园的月亮门外,看到父亲正在练武,赶紧站在远处不敢靠近,等汾阳侯吕珍练完一套刀法,才接过小厮手中的毛巾,紧走几步上前道:“爹爹的身子骨真是越来越硬朗了。”

汾阳侯脸不红气不喘,只是额角微微有些汗珠,他接过毛巾胡乱擦擦,看也不看自己的次子,走到兵器架跟前拿起一块白绸子仔细擦着自己的大刀,吕仲达就只能乖乖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擦了一阵子,老头子才说:“老三回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258章 三少爷的风波 汾阳侯一边擦着自己的大刀,一边抬头问:“老三回来了没?”

吕仲达赶快道:“回爹爹,孩儿已查清楚了,是李少华家的一个管事,勾结了江湖上的匪类绑架了三弟,不过李少华已经答应三日内一定给个说法。”

汾阳候脸色渐怒,摇头:“废物,一群废物,这么多人马,三个营加几百个捕快和巡丁,却拦不往区区几个小马贼,这到底是什么兵呀?还是老子带出来的兵么?想当年老子我。。。。”

老头子激动的挥着手,气壮山河般讲着以前的历史,洋洋洒洒说了一大堆,吕仲达只能唯唯诺诺的听着,不敢反驳,等老爷子发够了火,才道:“其实也不是兄弟们无能,只因秦王殿下驾临,长安城的城门不得不打开,看来,贼子们可能就是趁这个机会逃出去的!”

老爷子哦了一声:“秦王?张家老四呀,怎么来长安了?闹什么疯,都快过年了,还来长安干嘛?”

老爷子不禁冷笑了一声,又道:“不理他,你还是处理三弟的事打紧,一个大活人失踪了,这事大着呢,你给我盯住李少华,向他要人就行,要是老三有个长短,就让李少华全家拿命来抵!”

说着,脸上露出一抹杀气,但又瞬间即逝。

顺手抄起一杆花枪,在手中飞舞。

“爹,果然身手不凡!”

吕仲达赶快拍着马屁,接着又问:“秦王驾到,你老要不要去拜望一下?”

老爷子花枪一抖,一个斜刺而出,插在地上,冷笑着:“哼,什么秦王,老子打天下时他还没出世呢,让我去拜望,笑话!”

吕仲达再也不敢多言,倒退着出去了。

。。。。。

此时的李府,已经愁云暗涌。

书房中,李少华正失神的呆坐着。

元天呀,元天,你逛青楼找乐子也就罢了,你怎么能跟汾阳侯结上梁子呢?

要知道,这位侯爷可是和朝延的皇上,王爷可是老兄弟呢,在陕西,他就是王呀,即使李家再有钱,背景再大,也不敢与之对抗。

可是,元天他居然敢绑架小侯爷,这胆子太肥了吧?

这还不算,偏偏把我李家牵连了进去。李铁头带着元天他们进了红衣院,这是众所周知的,这就让人说不清楚了。

刚才吕仲达带了两百多打手过来兴师问罪,李少华也不敢推卸责任,只好承认下面人私自结交了匪类,绝无自己的授意,请求二公子宽限三天,一定把三少爷给完好无缺的送回去。

吕仲达看着李少华态度诚恳,再加上多年的交情,才答应给李少华三天的时间。

“三天,三天后你必须给我将三少爷送回来,否则我吕某就不客气了!”吕仲华大手一挥,带着两百多人马离开了李府。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找到元天,才能知道真相,才能救出小侯爷。

可是,长安之大,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元天他们呢?

“唉,这是如何是好呀?”李少华唉声叹气的自语。

门被轻轻的推开了,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灵光,走了进来,望向憔悴的李少华。

一个灵巧的姑娘站在了李少华面前,一脸关切。

“爹,你?”当目光落在他面前的小桌上,几个菜和一碗饭仍然原封不动,不禁努了努嘴:“爹,饿肚子对人身体不好,你要注意身体哦!”

“爹不饿!”李少华烦燥的摆了摆手。

“不吃饭怎么成呢?”

李妍上前,抓着爹的双手,关切的说。抬头看着爹爹一脸愁云,想了想:“还在记挂着元天他们吧?你是不是想找到元天和无缺哥?我知道他们在哪。”

“你知道?”李少华喜出望外,赶快问:“在哪?能告诉爹么?”

“只要爹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爹爹!”李妍闪着一双大眼睛道。

“那好,爹答应你,什么事?”

“把这饭吃了,我马上告诉爹爹!”

“好呀,我吃!”

李少华赶快吃了一碗饭,急问:“小妍,该告诉爹了吧?”

李妍这才把奥黛丽的住址说了出来。

李少华听后,大惊,这不正是在红衣院对面么?

于是,赶紧命人前往奥黛丽的住所查找元天等人的下落。

。。。。。

雪花纷纷扬扬的飘下,将道路上的痕迹都掩盖住了,长安城外三十里处的一座破庙内,元天等人正围坐在一起烤火,篝火上还烤着两只吱吱冒油的野兔子,这是刚才元天射中的猎物,吕少宝被扔在角落里,谁也不去管他,庙前的空地上扎了几顶帐篷,商人打扮的人进进出出着,远处的大树上,一双警惕的眼睛正盯着长安方向。

元天早留了后手,除了跟随杨树昌马帮进城的一帮人之外,城外还有一支化装成商旅的精锐骑兵,联络方式早就定好了的,就连杨树昌都不知道这批人马的存在。

元天他们在城里就换了衣服藏了兵器,装作百姓混出了城门,联系上暗藏的人马,迅速撤离到三十里外的第一个据点。

“把那小子宰了算了,那么麻烦。”赵强子说道。

吕少宝听见说话,急得乱扭起来,塞着破布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不慌,再等等,看温大人的下一步指示是什么。”元天冲赵强子一挤眼,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哦,那就让这小子多活一会。”赵强子会意,恶狠狠地说道,走到吕少宝跟前踢了两脚:“再乱动就卸你一条腿。”

此时兔子已经烤好了,发出阵阵香味,大家撕开吃了起来,又拿出装着马奶酒的皮囊喝起来,酒香肉香飘到吕少宝的鼻子里,馋的他口水直流,却又不敢乱动,耳朵被割掉了,血这会已经不流了,但是疼得厉害,听声音也不大灵敏了,但是刚才那声“温大人”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吃吃喝喝一阵子,天色渐渐黑了下来,进城打探消息的叶开回来了,元天走出破庙,在雪地里和他说话。

“城里怎么个情况?”

“我刚回丽姨那里看了看,十三郎和张正忌已经带着红梅走了,说是三日后在这里相见,另外遇到了李少华家的人,据说汾阳侯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李少华顶不住了,让他们千万别动吕少宝,一切从长计议。”花无缺慢条斯理的说。

“原来如此,照今天的情形看,汾阳侯的势力很大,连军队都能随意调动,李少华撑不住也是可以理解的,看家主的面子,就暂且放他一条性命,我有个办法,你看行不……”元天将自己的策略说出,花无缺不住的点头道:“可以,可以。”

深夜,篝火忽明忽暗,几条大汉都进入了梦乡,呼噜打的山响,还带着哨音,被丢在角落里的吕少宝悄悄挪动着身躯,向篝火靠近,他的半边身子已经被渗进来的雪水打湿,冷的要死,肚里又饿,脑袋上的伤口又疼,简直狼狈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扭到了火堆跟前,感觉到一丝暖意,望着火苗,吕少宝灵机一动,将反绑在背手的双手凑到了火堆上……

吕少宝虽然是个纨绔子弟,但危急时刻还是表现出了他爹的一部分优良基因,硬是忍着剧痛把手上的麻绳给烧断了,同时两只手也烧得冒泡,疼得要死,但他不敢出声,又解开脚上的绑绳,悄悄爬起来弓着腰朝着庙门口走去。

忽然一个大汉翻了个身,吓得吕叔宝赶紧蹲下,过了半晌看没有动静才继续前进,一寸一寸挪着出了破庙。

外面雪正大,没人把守,远处的草棚下面拴着几匹马,吕少宝打算过去牵一匹走,忽听有人说道:“老三,去给马添点夜草。”他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拔足狂奔,消失在夜色中。

等他跑远了,元天才从暗处出来,冷笑了一声,道:“咱们也走。”

章节目录 第259章 太子张正忌 跑,拼命的跑。

吕少宝咬着牙,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跑着,耳边是刺骨的寒风,冰冷的雪花迎风飘下,脸上像被刀割一般。

但不能停,万一被贼人追上来就麻烦了。一定告诉爹,这些贼人的背后主使就是温大人。

“温大人,我记住你了!”

咬着牙,抬头,看见不远处有灯光。

赶紧加快脚步,终于看清楚了,是一个军营。

士兵在走动,灯光在闪烁。

脚下的路是如此漫长,跌倒,就向前爬,终于爬到了军营门口。

“什么人?”哨兵叫。

“是我,吕少宝!”爬着的人用尽全力一吼,大叫了一声,便晕了过去。

当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耳朵上了药,烧伤的双手也上了药,几个军官正站在他身边,关切的望着他。

“看我干什么?快,快去把贼人抓了呀!”吕少宝大叫了起来。

可是,当大批骑兵冲出长安城,扑向那座破庙时,早已人去庙空,除了一堆火碳外,毛也没留下一条。

“又他妈的让贼人跑了!”陕西提督吕忠气得一脚将火炭踢飞了出去。

在长安自己的地头,居然有人敢向吕家叫板,这些人太猖狂了吧,虽然他们下手的是不争气的老三,但第二个,第三个,最终的目标将是整个吕家和爹爹。

这口气能忍么?

就在此时,一个乡民背着一捆柴从庙门口走过。

吕提督一指那樵夫,手下人会意,就让几个士兵扑了上去,把那家伙抓了起来,拖入庙中,扔在了提督面前。

“大人,饶命呀!”

“我问你,昨天晚上什么人在这里住宿?”吕提督蹲下,恶狠狠的问。

“小的不知,但好像是一帮外乡人,听口音,好像是甘肃口音!”农夫那里见过这架势,吓得身子直抖。

“甘肃口音?你可确定?”

“我听得很清楚,错不了!俺亲戚就在甘肃,那口音都一样!”

“那好吧,你没事了!”吕提督亲自为农夫解绑。

。。。。。

“终于回到家了!”吕少宝坐在家中的书房里,长长的舒了口气。

虽然双手被烧伤,耳朵被割掉了一个,双脚也被冰伤,但好呆能活着回来,捡回了一条命,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了。

汾阳侯府邸,老侯爷高高在上品着香茶,两个儿子和几个幕僚在下面坐着议事,三少爷被绑架一事实在蹊跷,加上目前长安的局势错综复杂,让人怎么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何方势力在和汾阳侯作对。

这批人是李少华家的客人,这一点已经毋庸置疑,李少华本人已经亲口承认了,可是这正好能证明此案不是李少华安排的,试想他若是要对付吕少宝,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的在红衣院使用李少华家的招牌呢。

吕少宝在山神庙中听到的那一句对话才是关键,温大人,试想陕西姓温的大人有几个,无非是到任没两年的温千超,偏巧温千超以前是甘肃巡抚,而这些刀客也是甘肃来的,这就无形中增加了温千超的嫌疑。

“照我看,肯定不是李少华下的手,他一做生意的,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巴结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挑起事端,八成是温千超这老匹夫的主意,想拿咱们汾阳侯府下手,巩固自己的位子。”老大吕仲达发表着自己的看法。

“此言差矣,甘肃的刀客并不一定就是温千超的人,或许是现任甘肃巡抚刘正基的人马也未可知,刘正基和温千超素来不和,借此机会嫁祸于人也未可知啊。”老大吕忠当阴沉着脸说。

幕僚们也摇头晃脑跟着插嘴,无非是把矛头对准汾阳侯家的各路仇人,仔细分析下来,似乎谁都有嫌疑,这也难怪,汾阳侯家太过嚣张,树敌不少,陕西境内想动他们的人太多了。

下面议论纷纷,热火朝天,忽然老爷子把茶杯重重一放,咳嗽了一声,顿时鸦雀无声,汾阳侯却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秦王进城了么?”

吕忠当即答道:“回父亲大人,秦王殿下已经驾临长安,但是在路上偶感风寒,这两天谁也没见,只在府中休息。”

汾阳侯哦了一声,又低头喝茶了,下面诸人面面相觑,难道说秦王也有嫌疑?吕仲达忽地站起:“别管是谁和咱家作对,这个招咱都接了,既然敢对老三下手,他们肯定还有后手,到底陕西是谁的天下,走着瞧!”

汾阳侯微微点头:“老二这话说的对,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正理,对方肯定还有后手,咱们接招就是,都散了吧,各自打探消息去。”

堂上的人轰然退下,老侯爷在上面自言自语道:“秦王,秦王,到底这八百里秦川谁才有资格称王……”

……

三日的期限很快就到了,夜晚华灯初上时,一顶两人抬小轿子来到奥黛丽家门口,轿帘子掀开,一位气质儒雅的文士走了出来,捋一捋长髯,叩响了大门,片刻之后大门打开,里面露出一个女子来,上下打量着这位陌生的客人。

那文士正是元天假扮的,那女子则是奥黛丽,眼下风头没过,大家都小心着呢,奥黛丽眼睛往巷子两旁扫了两眼,低声道:“出去往左拐,有人在等你。”然后提高声音道:“客官请回吧,这里关张好久了。”

文士告一声叨扰,退了回来依旧上轿出了巷子,看左手果然有一辆两轮马车停在路边,两下里四目相对,确认了目标,马车便在前面引路,轿子在后面跟着,穿过大半个长安城,终于在一所庞大宅院的后门停了下来。

周木水从马车中跳下来,推开后门招呼众人进来,小轿子抬进后门,众人才丢了轿子现出本身,原来两个轿夫和一个跟班正是赵铁蛋、花无缺和赵强子装扮的,元天从轿子中出来,假胡子已经摘下,他打量着这座气势恢弘的府邸问周木水:“十三郎,这是谁的宅子?”

“过一会就知道了,随我来。”周木水引着四人往里走,边走边问:“九哥,这些年你们以何为生?”

不是不相信自家兄弟,实在是因为不知道周木水背后站的是谁,属于哪个阵营,元天只能含含糊糊的说道:“还不是过着刀口舔血的日子,在西北一带凭着刀马讨生活。”

这个回答很符合周木水的预料,他不再言语,穿过悠长的回廊将众人引到一个雅致的院落,张平正披着一袭熊皮大氅站在院门口等着他们,看见四人过来,张正忌拱手施礼:“又见面了。”

双方见了礼,走进正堂,堂上已经摆了丰盛的酒宴,一名侍女上前帮张正忌脱下大氅,露出里面杏黄色的袍服,他一转身,胸前张牙舞爪的四爪金蟒光彩夺目!

众人一时间呆了,这倒不是他们装的,张正忌竟然是皇亲国戚!

这一点就连元天都没料到,张正忌很满意这种效果,轻轻笑了一下道:“孤便是新近就藩的秦王了,前日微服私访,未能如实相告,还望各位海涵。”

章节目录 第260章 秦王的怒火 元天打量一眼张正忌,顿时露出恭敬的神色,道:“参见秦王千岁!”

说着,作势便拜。

但却被秦王一把扶住:“都是自家的兄弟,来这些虚礼干嘛,快快上座,咱们痛饮几杯再说。”

拍拍手,一桌好菜便捧了上来,满满的一桌,香味飘飘,还放着几坛上好的女儿红。

众人围坐着一张大桌喝酒,有说有笑。

大家都替周木水高兴,十三郎总算有出息了,跟着秦王殿下混,起码该是个王府长史吧。

一个个喜气洋洋,春风得意的样子,让周木水感到众兄弟是受宠若惊的样子,心里却以为找上了大靠山而高兴。

可是,他那里知道,元天,赵铁蛋,花无缺,已经身经百战,踏平了不少小王国和部落,连帖木儿的大帝国都干翻了,秦王在他们眼里,已不是那么高大上了。

此时,秦王举杯,道:“来,喝一杯,为昔日和众兄弟大闹红衣院,惩恶扬善,快意恩仇,那乃是本王今生最快意的一件事,干一杯。”

大家举杯碰在一起,一干而尽。

秦王冲众人扫了一眼,目光落在愁眉苦脸的赵铁蛋身上。

“铁蛋兄,何必苦着脸呢?”

“我?”赵铁蛋仍然一脸苦愁。

秦王顿时笑了,回头冲门外拍了拍手。

众人赶紧向门口望去,只见两个青衣侍女扶着一个红衣妙龄女子走了进来。

“孟小莲?”赵铁蛋苦着的脸舒展开了,脸上旋即一喜,便站了起来,一手抓住红梅姑娘的双手,关切的望着她:“小莲,你没事吧?还好吗?”

声音充满了关切,让红梅听得不禁心中一热。

看到面前这个男人如此关心自己,心中无限的感动尤然而生,虽然他把自己误认为另一个叫小莲的女子,但世间上,如此痴情的男人又有几个呢?再说了,自己不过是一介风尘女子罢了,现在有个男人疼着,关心着,说不定是个逃离苦海的大好机会呢?要不,就将错就错,成人所爱,认了吧。

于是,她望了赵铁蛋一眼,又低了低头,轻声道:“小莲一切都好,有劳相公挂念了!”

“小莲,你真的是孟小莲!”

赵铁蛋一把将红梅姑娘抱入怀中,流流满面,激动的叫着。

大家也跟着感概,纷纷冲红梅点头。能找到一个像孟小莲一摸一样的女子,对铁蛋哥来说,总算是件好事。

秦王也跟着笑了,冲身后的侍女挥挥手:“好了,把小莲姑娘扶下去梳洗打扮吧,咱们谈些正事。”

赵铁蛋目送着红梅姑娘走出门口,眼中仍然是一付依依不舍的样子。元天冲他招了招手,赵铁蛋才回到座位上,伸脚在下面踩了他一脚,赵铁蛋那魂不守舍的脸才回过神来,恢复了正常,定了定神,专心听秦王说事。

只见秦王说道:“孤是今年十月才封的亲王,封地就在长安,可是长安与京师有千里之遥,孤一点都不熟悉,所以在正式就藩之前,带着周大人前来微服私访,结果却是遇到个小侯爷,差点还被揍了。这架竟然招来了三个营的兵马,还封锁了城门,搜查了民宅,一个小小的侯爷,居然这般狂妄,这还是张家的天下么?这长安,难道是姓吕的天下不成?”

众人装作很在意的样子,纷纷点头。

秦王越说越气愤,到最后竟然敲起了桌子,众人却不为所动,长安城姓张还是姓吕和俺们有个屁的关系,花无缺和赵强子只顾喝酒,而赵铁蛋眼神飘忽,似乎心神早就飞了,元二人也低着头若有所思,周木水见不是个事儿,赶紧咳嗽一声,元天猛抬头大声道:“对,这长安城难道是他汾阳侯的,简直反了他了。”

得到共鸣,秦王的情绪才稍微平静了一些,又道:“这两天陕西的官员都来觐见,一个总督两个巡抚,还有本地各衙门主官,唯独不见陕军提督吕忠,还有汾阳侯这个老贼,想我堂堂一个亲王,难道还要上门去拜见他不成?”

元天等人也是刚到长安,对大周朝的政局以及陕西的局势不甚清楚,只能顺着秦王的意思附和,秦王说一句喝一杯,众人也陪着他喝,正所谓酒逢知己,秦王酒量本来就不是很好,痛饮一番之后竟然醉了,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念念叨叨。

周木水叹口气,喊来两个侍女将秦王扶进去休息了,对众人道:“诸位哥哥莫怪,小弟当日不能如实说明身份也是有苦衷的。”

元天他们虽然也喝了不少酒,可是一点也没醉,大家都对周木水表示理解,到底是吃官家饭的,身不由己嘛。

周木水这才侃侃而谈,将自己逃离十八里堡之后的情形说了出来,当日一场混战,周木水负伤昏迷,三天后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附近村落都不敢收留十八里堡的人,无奈之下只好投靠了过路的马帮,他能写会算,人又俊俏,被马帮老板收为义子,辗转来到中原,恰逢朝廷恩科,义父帮他捐了个贡生,参加了河南的乡试,没想到一举高中河南省解元,来年参加春闱,又是金榜题名,位列三甲,殿试上皇帝钦点了状元郎,跨马游街三日,可谓风光无限,从翰林院的翰林做起,短短两年多光景,周木水就做到了监察御史的位子,虽然品级不高,但是代天巡狩,权力无限,眼下他就是专司巡按陕西的监察御史。

至于为何投效秦王门下,那说来就话长了,秦王是今上的第四个皇子,一直以来很受宠爱,本也是有希望夺嫡的,可是朝中风云变幻莫测,皇上最终还是立了长子为太子,其余三个儿子分封各地,四子张承平就藩长安,是为秦王。

在朝廷上混,不投身于某个阵营是万万不行的,碰巧周木水的恩师就是四皇子的老师,两人因此结识,年龄相仿,志趣相投,所以周木水便成为四皇子派的大将,在秦王就藩长安的时候也就任了巡按陕西的监察御史,协助秦王治理封地。

章节目录 第261章 王的封地 “呵,原来十三弟中了状元,还当了朝廷的命官呀!”众人顿时高兴的叫了起来。

真是士别三日,刷目相看呀!昔日的小屁孩,胆小怕事的十三郎,竟然有如此大的出息。

众兄弟由衷的为他感到高兴。

一陈唏嘘过后,大家才把情绪定了定。

但此时,赵铁蛋却奇怪的问:“十三郎呀,我就奇了,既然你们是朝延高官,怎么在红衣院里,不直接亮出身份呢?难道你们还怕一个小小的侯爷不成?”

周木水却无奈的笑了笑,道:“大哥,我和千岁可是微服私访,去的地方又是烟花之所,亮了身份,那让人笑话不说,还有严重的后果呢?”

强子在旁不解的问:“有啥严重的,再说了,长安可是千岁的封地呢,在自己的地头上,不是自己说了算么?”

周木水赶快摇了摇头,道:“官场水深着呢,你们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了,我告诉你们吧!”

说着,又给大家满上,举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侃侃道来。

“当今皇上,有四个皇子,个个都是才华出众,不分伯仲。于是,只有立大皇子为太子,但虽然已立了太子,但不是说已成定局,没了夺嫡的希望。”

“现在朝堂上几股势力相争,乱如麻团,谁也不服谁,变数是很大的。”周木水认真的分析着。

“但皇上并不喜欢大皇子,只是大皇子凭着母系力量当上太子罢了,但其他三个皇子也封了亲王,派出去镇守各地。”

“封地对亲王来说是有实权的,所以大臣们认为,这是给众皇子一次考验的机会,谁把封地治好了,弄得有出色的,还有当太子的机会!”

“所以,你们就不敢在自己的封地上出洋相,对么?”强子顿有所悟的问。

“对,但又不全对!”周木水点点头,又道:“殿下必须时刻注意自己的形象,如果知道殿下刚来就在风月场所大打出手,传到皇上那里,岂不是降低了对殿下的好感?那样,当太子的机会就没了。”

不过听调不听宣,只是帮忙,不能当下人使唤,你也知道,哥哥们野惯了,一下子上了辔头不舒服。”

“这个……待明日我请示殿下之后再说。”周木水一时间不敢擅作主张,忽然屏风后面一声喊:“有何不妥!孤就是喜欢这种江湖豪杰。”

话音刚落,秦王便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已经换了一套衣服,身上还带着醒酒汤的味道,元天细心,还看到他靴子边上有呕吐物的痕迹,看来这位殿下刚才并未睡觉,而是去呕吐了一番,喝了点醒酒汤,又跑来相陪客人了,这秦王还真是个爱才之人呢。

秦王豪气万丈的说:“若是那种一心想着富贵发达的人,孤反而看不上,越是这种义气为先,不重名利的好汉,孤越是敬佩的紧!这几位兄弟,孤交定了!来人啊,添酒,加菜,把牛油大蜡点上,孤陪兄弟们一醉方休。”

正所谓添酒回灯重开宴,年少的秦王豪气万丈,换了大碗和众人豪饮,他酒量不堪,却不愿示弱,每饮必干,颇有舍命陪君子的意思。

喝上了头,秦王瞪着红通通的眼睛道:“孤是秦王,你们就是秦王府的大将,你是秦叔宝,你是尉迟敬德,你是程咬金,你是徐茂公,你是……”话没说完,一头栽倒,酣然大睡。

元天放下酒碗叹道:“殿下真乃性情中人,咱们就帮他一把,让他做个风风光光的秦王吧。”

众人都说好。

这回秦王是真喝醉了,鼾声如雷,晃都晃不醒。周木水招呼下人把殿下抬下去休息,又对众兄弟道:“天色已晚,不妨住在王府吧。”

元天道:“不妨事,我们还是回去的好,正好把红梅,哦不,是小莲接回去,要不然你铁蛋哥心里不安生啊。”

周木水道:“既然如此,我送你们一程。”

一行人依旧从后门出去,先前的两人抬就不要了,换了一顶四人抬的轿子,红梅姑娘坐在里面,四个王府的轿夫抬着轿子,周木水从王府马厩里调了几匹马出来借给众人,一起骑着返家。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积雪映射着月色,发出惨白的光芒,这场酒喝到了半夜,大街上已经了无人迹,只有偶尔传来的更夫梆子声,忽然元天低声道:“不对,后面有人盯梢。”

众人急忙停步,手慢慢伸向腰间,眼睛警惕的注视着道路两旁的房顶,树木,元天对后面黑暗的角落喊道:“出来吧,别躲了。”

暗处果然走出来一人,打个唿哨,四下里又慢慢走出十五六个短打汉子,手中皆拿着单刀铁尺,周木水喝道:“尔等何人,长安城内竟敢公然抢劫!”

那人冷声道:“在下甘肃提刑司总捕头,列位前几天犯的案子难道忘了?”

听他话音有些熟悉,元天试探着问道:“这位大人可是姓周?”

“不错,在下姓周。”

“周小石?”

那汉子愣了,迟疑道:“你是谁?”

“我是元天!”

“啊!”

周小石没料到自己追踪的要犯竟然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他急忙走上前去,借着微弱的月光端详这几个人,可不是么,元天,赵铁蛋、花无缺、赵强子、还有周木水,全是老兄弟!

铁血总捕头竟然哽咽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握住兄弟们的手,无语凝噎,他手下的捕快们不知所以然,有人问道:“老大,咋的了?”

“没事?一场误会,你们散了吧。”周小石把手下打发走,道:“走,喝酒去,我请客!”

又喝……

谁叫遇上了兄弟了呢,长安城娱乐业发达,彻夜营业的酒店也不难找,周小石领着诸人来到一处里坊,寻了一处酒家进去喝酒,至于红梅姑娘则让赵铁蛋先送回去,待会再赶来不迟。

又是一场豪饮啊,刚才在秦王府喝的是从江南带来的女儿红,现在喝的是正经高粱烧,这啤的白的搀着喝,好汉也架不住啊,不过众人依然痛饮不止,兄弟重逢,一醉方休。

章节目录 第262章 好兄弟,讲义气 (此章送给我的好兄弟:不是高僧和我爱羊羊,多谢一路相伴!)

周小石看着元天,赵铁蛋,周木水,花无缺,强子,心情激动,一连干了三杯,才感概的说:“三年了,一直没你们的消息,原来你们在凉州呀!”

元天顿时奇怪了,去年我不是派林江兄弟去铜城找了么?于是问:“去年,林江没找到你?他不是到了铜城了么?”

周小石想了想,点了下头:“哦,可能正赶上刘大人升迁,我跟着大人去了天水知府,怕是在路上,没碰着吧。”

原来是这般,可是,林江没找到周小石,怎么连人也不回来了呢?难道出了意外?

元天心不禁一沉。

此时,众兄弟又碰了一杯。

周小石一饮而尽,望向元天:“对了,九郎,汾阳侯的三公子被绑票一案,是不是你们干的?”

元天听着,顿时笑了,都是自家亲兄弟,有什么好瞒的呢。于是点了点头:“不错,就是我们几个干的,周小石兄弟你不会拿我们归案吧?”

周小石顿时笑了,摇了摇头:“兄弟就是有难同当,有福同享,我那能出卖自家兄弟呢?没事,这事我兜着。”

元天冲周小石点了点头,又问:“你不是甘肃的总捕头么,怎么跑到长安来了?”

“哦,是这样,此番前来长安,主要陪刘大人前来述职,我这个总捕头全靠刘大人栽培,又是他的亲信,怎么能不陪着他来呢?”周小石笑了笑。

“哦,是这般!”元天点头,道:“这么说,刘大人还在长安,那太好了,我正想面见他呢,小石兄弟,你能不能安排我和刘大人见个面呢?”

“没问题!”周小石一拍胸口,道:“小事一桩!”

“那太好了!”元天不禁冲他笑了笑。

“对了!”周小石又道:“九郎,你以前在十里堡的时候,你就是班头了,现在依我看,不如重操旧业,我跟刘大人说说,也给你弄个总捕头的位子,你看咋样?”

元天和强子相对一眼,不禁笑了:“那再说吧。”

周小石却从口袋中掏出一块牌子,递给元天:“有什么好说的,就这么定了,这是甘肃提刑司的牙牌,你先拿着,我回头找大人补个公文,你就是六扇门中的人了,这样,万一陕西方面有人查你,拿出牌子给他们看就行。”

真成呀,我堂堂西凉大将军却委身当了个捕头,元天哭笑不得,但看着人家盛情难却,元天只好把牙牌放入了口袋之中。

虽然这总捕头连个九品芝麻官也不是,但仍然算是官府中人,当然,总捕头的权力还是有的,黑白两道上,大家伙也都给面子,这牙牌可是个好东西呢。

“干杯!”众人哈哈大笑,开怀的饮着酒。

天亮,一场酒席才散,众兄弟才道了个别,与周小石分手散去。

每个人心中都兴奋莫明,他乡兄弟重逢,周木水当了朝庭命官,周小石又当了总捕头,除了秦王这个不怎么硬的靠山外,忽然又多了一帮兄弟,众人自然开心。

众兄弟回到住所大睡了一场,等到下午才去秦王府拜访,门房已经得到通报,这几位爷来了只管迎进来奉茶便是,来到偏殿坐着休息,不一会儿秦王殿下便一脸怒色的来了,见到元封等人才勉强一笑道:“各位兄弟久等了。”

元天等人赶忙起来见礼,宾主落座,元天问道:“适才见千岁怒形于色,不知道是何人如此不开眼,触怒了王驾?”

秦王道:“孤听从长史劝说,屈尊前去拜会汾阳侯,谁想却坐了半天冷板凳,根本没见到汾阳侯,孤气不过便转回了,不过现在见了众位兄弟,心情也就好多了。”

今天周木水不在王府中,他毕竟不是王府官员,还有自己的一滩事情,没有了这个纽带,元天和秦王殿下倒也相谈甚欢,正聊得入港,忽见一下人飞也似的跑来道:“启禀王爷,汾阳侯驾到。”

刚才登门不见踪影,这回却又跑来,这是怎么个意思,但既然已经上门了,还是得出门迎接,毕竟汾阳侯的资历老,年龄大,是秦王的长辈。

秦王对元天道:“请稍坐,孤去会会汾阳侯。”

这边刚出偏殿,汾阳侯已经进来了,老头子并未穿正式的袍服冠带,而是一身箭袖劲装,显得老当益壮,进了二门就哈哈大笑道:“殿下,老夫来迟了!”

秦王脸上现出尴尬的笑,好歹这是王府,汾阳侯竟然说进就进,如入无人之境,他看看紧跟在后面的几个王府侍卫,侍卫们也是一脸的为难,汾阳侯不顾礼数,谁敢拦他。

老头子放肆的打量着王府中的陈设,不住嘴的夸:“不错,不错,到底是王府,比我把残破的侯爵府雅致多了。”他四下里打望,秦王就只能在旁边陪着,看样子就像是晚辈伺候着叔伯。

一番品头论足之后,汾阳侯才道:“外面寒冷,还是殿上叙话吧。”说着自顾自的走上银安殿,秦王在后面跟着也上了殿,在宝座上坐下,汾阳侯也不参拜,大模大样的在一坐,摆手让下人把礼物奉上,六口箱子,里面尽是金银珠宝玉器古玩绫罗绸缎,秦王一看脸色就不对了,早上他去汾阳侯府的时候,送了三箱子的礼,现在人家还礼来了,竟然多了一倍,薄来厚往也不是这个样子,秦王到底是个王爷,给你送礼那是赏赐,你反送过来一倍的礼物算什么,叫板么?

汾阳侯道:“今天早上老夫前去城外演武场练兵去了,结果却错过了殿下来访,唉,这一天不练浑身就不得劲啊,儿郎们也得天天操练着,要不然怎么保咱们大周的江山啊,殿下就藩长安,老夫更感责任重大,殿下你是不知道,前几日老夫第三个不争气的儿子,在大街上就被人割了一只耳朵,这长安城不太平啊,刚才我看殿下府上也没几个像样的侍卫,不如这样。”说着汾阳侯朝下面喊了一声:“李龙赵震!”

两个精装汉子上殿磕头,口称:“属下见过侯爷,见过王爷。”

这倒不是他们故意这样说的,而是在他们心中不管怎么排,汾阳侯的名次都要在秦王前面。

汾阳侯道:“这两个小子身手不错,老夫就留给贤侄你了,看家护院啥的能指望上。”也不等秦王反应,就虎着脸道:“李龙赵震,还不给王爷磕头,以后你们就是王府侍卫统领了。”

秦王这个气啊,冷笑道:“小王这里人手倒还不算紧张,这两位虎将还是留给侯爷吧。”

汾阳侯端起的茶杯放下了,笑咪咪的说:“贤侄可是嫌这两人武功不佳?这个好办,贤侄可以挑选两名上等武士和他俩比武,身手如何一试便知。”

秦王忍怒道:“这就不必了吧。”

“哎,那不行,不能让人家说三到四,说我吕珍把两个酒囊饭袋硬塞到秦王府里,殿下不愿意挑,老夫自己挑。”说罢走下殿去,从秦王侍卫中挑出两个个子高大的武士,道:“这两人就行,比比看吧。”

秦王一看,汾阳侯眼力倒还不错,挑中的正是自己手下比较得力的两名侍卫,他有心让汾阳侯吃瘪,便点头示意两名侍卫可以进行比武。

汾阳侯又道:“比武就得真刀真枪,要不然那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没意思,老夫做个主,你们四人比武,不讲规则,不论生死,只管输赢,赢了有赏,死了有安家费。”

秦王气不过,也点头答应了,四人各取了兵器在银安殿下站定,互相行了礼,这才开打,李龙赵震是汾阳侯手下死士,武功果然了得,那两名侍卫则是京军行伍出身,单打独斗的功夫明显不如对手,刀来剑往很快就落了下风,打了二三十个回合,李龙赵震步步紧逼忽然发力,长刀落处血花飞溅,两名侍卫宝剑脱手被砍倒在地,胸前飚血不止,李龙赵震一步赶上,高举长刀正要劈下,秦王大喊一声:“住手!”

李龙赵震一愣,但长刀依然狠狠劈了下去,眼看那两个侍卫就要身首异处,汾阳侯才暴喝一声:“停!”

两把刀及时停下,距离侍卫的咽喉还有一寸的距离,李龙赵震从容还刀入鞘,向殿上抱拳道:“失礼了。”

汾阳侯骂道:“狗日的下手这么狠,没点轻重!还不给人家赔礼。”

李龙赵震又转身对着躺在地上喘着粗气的两位侍卫拱手道:“承让,下手重了,见谅。”语气和眼神中却透着轻蔑与不屑。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高手此试,生死勿论 看着张狂的汾阳侯,以及杀气大盛的李龙赵震,在场的数十名秦王府侍卫低着头,噤若寒蝉的不敢说话。

看着自己的正副统领都被人家干倒,还有什么话好说的呢。

唯一能做的,只有灰溜溜的抬起正副统领,找郎中医治去了。

耻辱,绝对的耻辱!秦王脸上顿时蒙上了一层阴郁的灰色。

而汾阳侯却兴奋得哈哈大笑,冲秦王叫道:“贤侄,你信了吧,这两个小子可是老夫的爱将,武功超群,绝对忠诚,我送给你,你要是不收,老夫的面子可真的就掉在地上了。”

如此猖狂,还是第一次遇到。秦王气得身子抖了抖,心中暗叹,难道我秦王就这样被这个老家伙欺负么?

“如何?这事就这样定了?”汾阳侯笑呵呵的问。

“我两个手下,真的是功夫了得,绝对。。。。。”

但就在此时,偏殿内却走出一个穿家丁服的少年,他斜眼望了一眼汾阳侯,冷笑着叫:“那三脚猫功夫也是汾阳侯的爱将?如果我们秦王府要是收了这种人,才是让殿下的面掉地了呢。”

“你是什么人?”

汾阳侯看着来人,顿时一怒,骂:“那来的东西,胡咧咧的,连礼数也不懂,来人,给我拿了!”

来的正是元天,看见汾阳侯动怒,却不畏不惧的迎上去,站在他面前,冷笑道:“小的可是秦王府的家将,要责罚也是秦王殿下责罚呀。”

接着望向汾阳侯,冷声的问:“不知道你这位老先生官居何职,竟然在秦王府内发号施令,拿这个拿那个的。”

秦王见罢,也顺着元天的意思干咳了一声,示意这是在自己的府里,不懂礼数的人应该是汾阳侯才对。

又失了场子,汾阳侯顿时脸色一变,接着哈哈大笑了起来,盯着元天:“狂,小子你比老夫更狂,居然敢说我老夫的爱将是三脚猫,那好,狂有狂的资本,我就让你狂一回,你过来比试比试吧!”

元天也不甘示弱的一笑,望向汾阳侯:“不就是比试么,那好呀!”

但目光又不屑的道:“就两个三脚猫,跟我打,我还谦手脏呢。”

说着,冲身后的强子招了招手:“就让他上吧,他是王府中的伙夫,有两下子,对两个三脚猫还是不在话下。”

强子大咧咧的站了出来,向李龙赵震拱了拱手:“请赐教!”

李龙赵震赶快望向汾阳侯,听候他的命令。

汾阳侯打量了一下强子,木讷,埻厚,也看不出他还有什么过人之处。

于是,冲李龙赵震点了点头,接着又转脸望向秦王,道:“小的们下手不知道轻重,高手比试,生死勿论,打死一个伙夫,秦王你可别可惜呀。”

秦王嘴角抖了抖,最后点点头:“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那就开始吧!”汾阳侯不奈烦的挥了挥手。

银安殿上说着话,下面已经开打了,李龙先上,他欺赵强子手上没有兵器,挥刀就砍,哪知道赵强子速度快的出奇,劈手将将李龙手中的长刀夺了过去,左手一记勾拳打在李龙耳根处,李龙当场就瘫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赵震见状大惊,拔刀劈来,赵强子用抢到手的长刀一挡,李震就觉得虎口一麻,长刀脱手而飞,紧接着赵强子的拳头就到了,一记黑虎掏心砸在赵震胃部,打得他当场呕吐,赵强子还不罢休,横扫一腿将赵震放倒,这才丢了手中刀对殿上说道:“献丑了!”

“好!”秦王忽地站起,大呼一声,下面几十个王府侍卫也都高声叫好,汾阳侯脸上却挂起了寒霜,他淡淡的说:“来人啊,把那两个没用的废物给我宰了。”

立刻上来四个人不由分说将李龙赵震按住,一刀刺进心窝,当场结果了性命,尸体迅速抬了出去,只留下两滩鲜血。

“老夫还有事,告辞了。”汾阳侯一拱手,径直走了,秦王也不送他,冷冷的坐在那里,王府长史见气氛尴尬,赶紧跑过去相送。

一直看着汾阳侯的身影出了仪门,秦王才愤然站起道:“老贼欺我太甚!”

众侍卫也都愤恨不平,汾阳侯做的确实过分,今天这一切都是他计划好的,明明知道秦王要过府拜会,故意不在府中等候,先让秦王坐一回冷板凳,然后再过府示威,借比武之名杀伤两名王府侍卫,尽显自己的威风,以图彻底把秦王压制住,不巧秦王府中藏有高人,比武落了下风,汾阳侯一怒之下当场杀人,在秦王府内杀人见血,这也是一种赤-裸裸的挑衅行为,。

幸亏有元天等人在,秦王深深庆幸自己结交了这帮朋友,他将元封等人请上殿来道:“元公子,孤的侍卫长伤了,不如你来暂任此职吧。”

元天道:“殿下有所不知,我擅长的是长枪大戟、马上格斗,至于短兵拳脚,贴身近战还是这位兄弟要强一些,侍卫长之职他比较合适。”说着将赵强子推出。

秦王点点头,上回在红衣院打群架的时候他也发现了,这几个人各有特色,元天是总指挥统领全局,是小团体的灵魂人物,赵定安大开大合,战力出众,但也属于将才那一类,武功倒不算很好,花无缺的武功最好,剑法精湛出神入化,但相貌太过俊秀,和周木水一样都长着一张比女孩还漂亮的面孔,威慑力大大的不足,而赵强子则是蜂腰猿背,相貌堂堂,武功属于那种街头缠斗的野路子,自成一派相当好使,让他做侍卫长,确实合适。

“好,那就让退之来做孤的侍卫长,今后孤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了。”秦王说着,命人取来一口宝刀一面金牌赐给赵强子。

元天推荐赵强子出来,是他们几个人早就商议好的,所以赵强子并无推辞,接了宝刀和腰牌,向秦王下拜,就此领了秦王府侍卫长的职务。

打击了汾阳侯的嚣张气焰,又收了一名勇将,秦王非常高兴,命人在银安殿上摆宴,招待元天等人,席间秦王有些有些后怕地说:“汾阳侯毕竟是和父皇一起打天下的长辈,就连父皇都敬他三分,今日孤让他下不了台,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元天道:“非也,千岁尊敬长辈,先去过府拜望,礼数已经到了,汾阳侯欺上门来,毫无君臣礼数,肆意妄为,其实也是来试深浅的,这种时候殿下可万万不能软,否则以后很难翻身,这可不是什么隐忍的事情,这是原则问题。”

秦王深以为然,他府里其实也有几个谋士,但都是老成持重之人,包括王府长史和太监总管在内,平日里总是劝秦王韬光养晦,能忍则忍,小不忍则乱大谋啥的,试想秦王一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又是堂堂王爵,被人家欺负到头上还要忍,他如何能喜欢这帮谋士,反而是和元天这帮年轻人比较投缘,尤其是元天,沉着睿智,果敢刚毅,又不贪图他的权势富贵,和他在一起,真有如沐春风的感觉,秦王生在帝王家,从没体会到过兄弟之情,面对的不是笑里藏刀就是阿谀奉承,象这般真诚的友谊哪里见过,在潜意识里,他已经将元天视作了自己的长兄。

本来元天对大周朝的政局也不甚清楚,酒席上听秦王一席谈才有了一个大致的轮廓,实际上大周朝的疆域比继承前朝时候还要少,凉州以西就不提了,宁夏也是一片乱局,朝廷无力控制,西南、东南亦是如此,表面臣服背地里根本不听朝廷号令,另外一些省份被封疆大吏把持着,形成家族统治,朝廷也无可奈何,比如以前的甘肃就是温千超的地盘,在他那几万甘军没糟蹋完之前,朝廷是没有能力动他的,再有就是长安这样的局面,当年的老兄弟,老军头把持着军权,汾阳侯势力庞大,威望又高,不把秦王放在眼里也是正常的。

一盘散沙,千疮百孔,这就是元天对大周朝的印象。

章节目录 第264章 计策 “看来,皇上对秦王还是用心良苦的,殿下何不借此机会做一番事业让皇上看看,秦王是个有用之人?”

元天对秦王恭敬的道。

“孤何不想呢?可是我刚到这,千头万绪不知该如何做,光是一个汾阳侯就让孤头疼了,何况做大事呢。”秦王不禁叹息着。

“就他?那老家伙不过是一介武夫,有什么可怕的呢,殿下不需对他多虑。”元天顿了顿又道:“做事业,我倒有一策向殿下献上。”

秦王一听,顿时双眼一亮,问:“什么计策?快讲!”

元天不动声色道:“很简单,就四个字,招兵买马!”

但想不到的是,秦王眼中的光彩忽然黯淡下来,摇头道:“陕军乃是汾阳侯的人马,孤何尝不想拥有自己的军队,可是谈何容易啊,钱从哪里来,马从哪里来,人又从哪里来?”

秦王每年的俸禄就那些,几万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渭河平原上倒是有几千顷的良田,但那也不够啊,陕西的税收他又管不到,上哪去弄钱,没有钱什么也办不到啊。

元天笑了笑,道:“钱财马匹都是小事,只要殿下一句话,保管源源不断。”

秦王不禁奇道:“孤说什么话能有这么大用?”

元天抬手一指西边:“殿下的财运在那里。”

秦王不解的眼神向西望去,却只看见天边的云彩,元天脸上依旧挂着神秘莫测的微笑,说了两个字:“西凉。”

“西凉。”秦王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道:“你的意思是和西凉大举通商?”

“不错,现如今陕西巡抚刘大人封闭了边界,禁绝一切货物流向西凉,听说西凉的砖茶价格已经翻了三倍了,丝绸瓷器药材也紧俏得很,若是殿下能说服刘大人开关放行商旅,或者在边界开榷场,那西凉人一定投桃报李,将大批战马卖给殿下,有了马匹就能换钱,就能练起一支骑兵来,殿下有了自己的军队,还怕什么汾阳侯么。”

秦王听得不住点头,道:“好办法,明日孤就召见刘正基,正好他也在长安呢。”孤虽然不能命令他,但至少能劝劝他,这锁关确实要不得,把人家逼急了,又要打仗,朝廷现在哪还有精力开战啊。”

……

成功将秦王说服,元天等人胜利而回,赵强子就留在秦王府任职了,他在西凉也是带过兵的,管那三百王府侍卫还不是驾轻就熟,临走的时候秦王又拿出三块金牌给他们,上面篆刻着秦王府禁卫的字样,有了这牌子,他们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府侍卫军官,吃皇家饭的人,寻常的巡防官兵,衙门捕快都没资格拿他们。

回到下处,正好周小石送信来了,说了已经约好了,刘大人明日抽空接见元天。

次日,元天依约来到馆驿拜见刘正基,刘大人虽然已经做了一省的巡抚,但行事依旧简朴,身边伺候的人还是在芦阳县时候那两个老家人,长安城里豪华的客店多了去了,但他却只愿住在官府开设的馆驿之中。

得知元天前来,刘正基亲自迎出二门,两年多不见,刘大人两鬓的白发多了一些,精神却比以往好了许多,脸上也没有做官之人那种傲慢颜色,而是从容可亲,假若不是身上那件有些退色的红色圆领官服,倒像是个学究先生,不像是朝廷二品大员了。

刘正基拉着元天的手嘘寒问暖,一番寒暄之后进了内室,馆驿的条件确实不大好,这年头当官的谁还住馆驿啊,只有那些送信的驿卒和办差的低级差役才住这里,一般房间都是大通铺,火炕上能睡十几个人,刘正基住的这间还算是馆驿中比较好的,屋里还特地生了个泥土做成的暖炉,几个红薯摆在炉膛里,看的元天一愣,这官当的也忒清廉了吧。

元天当然隐瞒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就说当年事发之后逃亡凉州,重操旧业做起了买卖,惨淡经营到现在,也有了一点点积蓄,这次前来长安正是为了寻找失散的亲人。

刘正基不疑有诈,因为元天本来就是以私盐和贩马起家的,到了凉州以后重操旧业再顺理成章不过了,甘肃方面的情报系统很是薄弱,对西凉的政治经济军事情况都不是很了解,资讯完全靠从西凉回来的那些读书人的笔记文章,有所差池也是正常的,这回终于找到一个真正的凉州人了,刘正基如获至宝,仔细询问元天关于西凉的一些情况。

元天侃侃而谈,从抗击帖木儿谈起,一直说到西凉建国,期间的分风风雨雨,事无巨细都说给刘正基听,刘正基拿了纸笔边听边记,不时感慨,说到后来,元天哀叹一声道:“本以为就此定居西凉,哪知道风云突变,朝廷封锁了边关,我只好变卖了家产,回到大周来。”

刘正基问道:“朝廷锁关,西凉人是怎么反应的?”

元天道:“小老百姓还能如何,朝廷锁关归锁关,禁绝的只能是明面上的生意,边境那么长,总不能全用墙头垒起来吧,无非是增加了走私的成本而已,原来十个钱能买到的砖茶,现在得五十个钱,达官贵人自然不愁吃喝,可苦了平民老百姓了,再这样下去可就要民不聊生了。”

刘正基暗暗叹气,心道为了国家社稷也只能牺牲这些百姓了,又问元天:“依你看,西凉兵马实力如何,那位西凉国主的志向又在何方?”

元天道:“说句不客气的话,咱们甘肃的官军连给人家西凉军提鞋都不配,那可是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猛人啊,帖木儿百万大军都土崩瓦解了,还有啥可说的,凉州火器精甲天下,凉州铁骑雄霸西域,唉,要不是朝廷锁关断绝了火药粮草的进口,兴许这会西凉军已经打下了撒马尔罕了呢。”

西凉军的厉害刘正基也有所耳闻,温千超那五万兵一天就让人家包了饺子,这事谁都知道,正是因为如此,刘正基才起了防范之心,生怕西凉人打进中原,毁了大周的天下。

元天又道:“如今西凉大军已经自西域返回。屯兵凉州一线,倘若国内民怨沸腾,怕是要东进甘肃打草谷了。”

刘正基不禁心中一震,问道:“那张三风果真有野心问鼎中原么?”

元天耸耸肩膀道:“问鼎中原就不知道,我只知道再这样下去,他们自己的江山都坐不稳了,手上有兵有将,有啥干不出来的呢。”

刘正基沉默了,看来自己的策略稍微孟浪了一些,把西凉人逼上绝路铤而走险就麻烦了,本来不打仗的这下也要打仗了。

火炉子哔哔剥剥的烧着,刘正基呵呵笑道:“红薯烤好了,吃一个吧。”用铁钳子夹出红薯来递给元天,很自然地转了话题:“成家了么?”

元天道:“还没,有些事情没办完之前暂不考虑成家。”

章节目录 第265章 仇家的喜事 刘正基听到元天说有些事必须办完才能考虑成家,就知道元天要办的是什么事了。

莫非就是报仇雪恨,把温千超这老贼宰了,为十里堡那些乡民报仇罢了。

“唉,冤冤相报,何时了呀?”

正要相劝,叩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一个差役来报:“刘大人,秦王招见!”

“哦,知道了!”刘正基点点头,让差役退下,又对元天道:“老夫今天还有些公事,就不留你了,但你要记住,千万不要做犯法的事,那些贪赃枉法的贪官,朝延自会惩处!”

元天撇了撇嘴,向刘大人抱了抱拳:“元天记住了!”

刘正基知道,元天不是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何况深仇大恨呢,于是只好叹了口气:“唉,慢慢你就会明白我说的话的!”

送着元天出门,又说了一筐大道理,再目送元天远去,才坐着轿子出门,前往秦王府,接受秦王的召见。

元天知道,秦王同样会向刘大人商量西凉贸易问题的。

离开了馆驿,闲着没事正好去温总督家附近转转,踩踩盘子,这趟长安之行,主要就是为了收拾这个老贼,元天带着几个人晃晃悠悠来到了总督府邸,正好总督府外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管家下人穿着崭新的衣服站在外面迎接宾朋,另一侧还开了粥棚施舍乞丐,全是筷子插上不倒的稠稀饭,还有人大把大把的往街上撒铜钱,引得满街百姓弯腰去捡,总督府的下人们高兴的合不拢嘴,络绎不绝到来的达官贵人们也呵呵笑,简直比过年还开心。

“温千超这老狗今天过寿还是娶小妾,这么大排场?”元天问道,这几天来杨树昌已经差人将总督府的底细查的差不多了,发生的什么事情自然清楚,有人答道:“回爷的话,是温总督幼子摆满月酒,温总督老来得子,当然要大宴全城了。”

“哦,是这回事啊。“元天很是不爽,这老贼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自己却又娶媳妇又生儿子的,还有没有天理,他眼睛一眨,计上心来,打算进去给温千超添点恶心,可是大门口人来人往的,都是凭着请柬进门,很难混进去,于是元天晃晃悠悠来到总督府的后墙。

后墙是一条偏僻的巷子,前门喧嚣的声音传到这里已经很微弱了,元天正蹑手蹑脚的走着,忽听后门一声响,他赶紧闪身躲在暗处,悄悄瞄过去,后门打开,一个中年仆妇走出来四下望了望,忽然喊道:“出来吧。”

元天一惊,难道被发现了,正要现身,一个瘦弱的青年男子已经从墙角走了出来,大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青衫,冻得瑟瑟发抖,双手抱着膀子,对那中年仆妇道:“吴妈,小姐答应见我了么?”

吴妈冷冰冰的说:“小姐再也不想见你了,请你以后不要来打扰了,这是小姐给你的,拿好了!”说着将一个包袱塞在青年的怀里,然后退回门内,咣铛一声关上了后门,哗啦一声在里面落了锁,那青年还没反应过来,抱着包袱呆呆的站了几秒钟才仰天痛哭:“苍天啊,这是怎么了,我造了什么孽,要受到这样的惩罚。”

元天一看这情景,顿时大感兴趣,有猛料啊,不用问是温总督家的桃色丑闻,这要是发掘出来还不给温千超一个迎头痛击啊,再看那年轻人已经打开了包袱,里面是一双鞋一件棉袍,还有几锭银子,青年飞速检查着,终于在棉袍夹层中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寥寥几个字:三郎,你我缘分已尽,为了孩子,速速归去。杏儿。”

青年泪如雨下,嚎啕大哭,哭的伤心之至,撕心裂肺,引得总督官邸后院中的狗都吠了起来,正哭着,忽听背后一个声音响起:“男儿有泪不轻弹,兄台如此伤心,可是因为那红尘琐事?”

青年一回头,不知道啥时候,一个剑眉星目的男子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此刻正微笑着看着他。

“我哭我的,与你何干。”青年没好气的答道。

“三公子,如果哭能把杏儿换来的话,你就尽管哭好了,再会。”那人转身就走,却被青年拉住:“你怎么认识我?你怎么知道我和杏儿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元天心道刚才我站在你身后把信笺上的内容都看见了,我当然知道你俩的丑事,不过话不能这么说,他神秘的一笑:“三公子,一醉解千愁,不如咱们寻一家酒馆详谈此事,你看可好。”

元天在附近找了一家小酒馆,寻了个偏僻的角落,点了两壶高粱烧,酒馆是那种很不上台面的二荤铺,菜肴以猪杂碎为主,为了套三公子的话,元天也豁出去了,点了一道烧葫芦头,一道切白肉,两碗羊肉泡馍。

俗话说的好,好吃不过葫芦头,这可是长安的特色菜,所谓葫芦头就是猪大肠的特殊部位,有人考证是猪痔疮,也有人说是大肠小肠连接的部位,具体是哪里就不考究了,总之这道菜很好吃,肥厚油腻,相当拉馋。

元天亲自帮三公子筛满了酒,招呼道:“三公子,咱们在总督府后巷相见也是缘分,先干三杯吧。”说着自己先一口闷了,三公子见他豪爽,也跟着喝了三杯。

随后元天又道:“听口音三公子是兰州人士,咱们还是老乡呢,他乡遇故知,再喝三杯吧。”说着又干了三杯,三公子无奈,只好再次跟了。

三公子本来好几天没吃饭了,现在又被元天灌了六杯烈酒,空腹饮酒醉意上头,再说话都有点大舌头了:“兄台,小弟我苦啊……”说着嘴一撇又要哭,元天赶紧劝:“兄弟,别介,慢慢说,有啥苦楚给哥说,说出来心里就舒服了。”

三公子眼中噗噗的落下泪来,滴到面前的羊肉泡馍碗里,他自己抓起酒壶倒了一杯,边喝边说:“小弟我姓冯名涛,今年二十岁,自幼住在兰州府城外冯家村,家中有房屋一座,薄田二十亩,父母双全,上有两个哥哥,两年前小弟还中了秀才,日子过得还算恬淡,家中自小便给我定了一门亲事,是邻村老李家的四姑娘李杏儿,我与杏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情投意合,中了秀才之后正打算迎娶杏儿过门,哪知道李家悔婚,退了彩礼,我和他们争辩,反被他们打出门去,回家躺了三日,不久便听说杏儿嫁人了,我……我……”

冯涛说着说着又泣不成声,元天心中已经明白的差不多了,这杏儿八成是嫁给温总督了,他便悠悠道:“想必杏儿姑娘嫁入巡抚家,也不是她自己愿意的吧。”

“你怎么知道的?”冯涛惊讶道,旋即又释然:“对了,你是半仙,你什么都知道。”端起酒杯,“恣”一口烈酒下肚子,元天看他已经迷迷糊糊的,便故意套他的话:“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看冯公子也不像是懦弱之辈,想必也曾去巡抚府上找过杏儿吧。”

“我听说之后,就立刻从病榻上爬起来赶到兰州府,恰逢巡抚官邸张灯结彩,就如今日总督官邸这般摸样,我要同他们讲理,讨回我的杏儿,哪知道却被他们抓住暴打一顿扔到了后巷,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我知道,杏儿的清白已经被老贼玷污了,我没能保护她……”说着,冯涛的身体蜷缩起来,似乎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巨大的痛楚,忽然他一把掀翻了桌子,盘子碗筷酒壶全都翻在地上,要不是元天动作快,肯定被浇一身菜汤,这边马惊涛又开始哭喊了:“为什么,这是为什么,老天为什么要折磨我和杏儿!”

小酒馆的客人们都为之侧目,老板也过来了,元天赶紧赔罪:“对不住,你们喝你们的,我兄弟喝多了,砸坏的盘子碗我来赔。”说着拿出碎银子给老板。

冯涛已经歇斯底里了,再在酒馆里待下去不是办法,元天将他搀起道:“三公子咱们换个地方接着喝。”

搀着冯涛从酒馆出来,元天打了个响指,一辆马车便从一旁的巷子里驶出,将冯涛扶了上去,他还在喋喋不休的嚷着,闹着要酒喝。

回到下处,冯涛已经睡着了,车里吐得一塌糊涂,大家看到元天带来一个醉鬼都有些纳闷,元天却笑了笑,说:“这人可是个宝贝,可得好生伺候着。”

章节目录 第256章 痛哭的男人 睁开眼睛,发现已经是半夜时分。

冯涛悠悠的醒来,肚子出奇的饿,头出奇的痛,一惊,发现自己躺在一间陌生的房子里,炕头温暖,面前的桌上有碗热气腾腾的刀削面。

一双笑眯眯的眼睛正望着他,一抬头打量了那人一眼,只见那人问:“三公子,你醒了?”

冯涛赶快吃力的从炕上爬起,冲那人一躬到底:“多谢了,刚才我多喝了几杯,多有冒犯,还请见谅。”

“没事儿,肚子饿了吧?先吃了这面再说。”

说着,把面端到他面前。

赶快伸手接着,吃了起来。吃着热乎乎的刀削面,不觉间眼泪大点大点的滴下。

我与他平素不相识,但却对我这么好,而为什么山盟海誓的杏儿却会变心了呢?

这是为什么呀?这难道就是现实?

想到杏儿,那甜甜的笑容就在脑海中浮现,冯涛一激动,赶快把碗放下,嚼了嚼口中的面条,叫:“不成,我得马上把杏儿找回来。”

一起身,却被元天拽住:“回来,干嘛去?”

元天望着他,道:“就凭你一个人去了又能怎样?难道你想让人活活打死不成?杏儿对你一片苦心难道你不知道?如果你现在上门,不但害了你还会害了杏儿,还会害死你们的孩子!”

“我们的孩子?”冯涛一惊,望向元天:“你怎么知道那孩子是我和杏儿的?”

元天看着他疑惑的样子,心中不禁暗笑,白痴都猜得出,那孩子就是杏儿和冯涛的,那个温总督七十多岁,又夜夜纵情,能有孩子么?

再说了,就算真的是温千超的,也得把他忽悠成是冯涛的孩子,这可是对付温老狗的杀招呢。

此时,只见元天苦口婆心的道:“你难道不知道?正是因为那孩子是你的亲骨肉,杏儿才忍痛和你分手,要不然让那个温老狗知道了,孩子就活不成了,你没看见,杏儿临别前还送你棉袍和鞋子么,那说明她心里还是有你的,对你还是一片真心的!”

“原来杏儿还爱着我?”

冯涛呢喃着,脸色为之一怔。知道杏儿还爱着自己,冯涛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脸上还露出欢喜的神色。

但一想,又激动了起来:“不成,我要去救杏儿,还有我的孩子。”

说着就向屋外冲去。

一只大手伸出,猛的将他拽了回来,元天边拽着他,怒目而视:“你急什么?你先坐下,听我说。”

“放开我,让我去救杏儿,还有我的孩子!”冯涛挣扎着,一边叫:“我就算死,也要把杏儿和孩子找回来。”

这小子一激动,就情不自控,喊生喊死,不顾一切向外冲。

“啪!”

元天一个巴掌甩了过去,打在冯涛那洁白的脸上。

“三更半夜的,你喊什么喊?这般还没到总督府,怕就被街上的巡捕拿下了!”元天冷眼望着他,悟心重长的道:“是个男人,是个爷们,就该光明正大的去总督府讨回自己的爱人,自己的孩子,记住,冯公子,你才是受害者,温千超身为官员,强娶别人的妻子,本身就是犯法的,郎郎乾坤,怕他个屁,咱明天就去总督府讨个公道,把人要回来!”

看着元天义愤填膺的样子,看得冯涛一呆。

看来,这位兄台比自己还恨温千超呢。

但按元天的话一想,也觉得有理,自己和杏儿婚约在前,而温千超却强娶民女,这般的东西,应该正大光明的去讨回自己的公道才成!

可温彦是陕甘总督啊,民与官斗哪有胜算,冯涛忽然又沮丧起来,蹲到地上呜呜的哭起来。

“你丫的有完没完,又哭,赶紧吃完你的刀削面上炕躺着去,温千超家的满月酒还得摆几天,明天我就陪你一起去讨个公道。”元天说罢,关上门出去了。

……

元天这样做是有道理的,如今温千超虽然升任陕甘总督,但权力大不如以前了,要想杀掉他不是啥难事,可那样未免太便宜他了,应该一步步打垮他,让他失去所有的东西,尝尽人间痛苦之后再死,否则对不起十里堡乡亲们的在天之灵。

次日一早,开门再看冯涛,那碗刀削面已经被扒的干干净净,脸也洗干净了,头发也梳理过了,早早的起来在屋里踱步,正等着元封呢,元天让下人递给他一套绸缎衣服,又端来早饭让他吃,吃饱喝足换了衣服之后,元天还没啥动作。

“兄台,该动身了吧?”冯涛心急的问道。

“等等。”

“等什么?”

“等请柬,咱得光明正大的去,以客人的身份去,要不然怎么当着大庭广众的面揭穿温千超的真面目。”元天道。

过了一会儿,杨树昌果然拿了几张请帖来,冯涛不由得大为惊讶,这位兄台不露声色,势力大得很啊,居然能弄到总督府的请帖,其实他有所不知,这次温千超为儿子摆满月酒,请客的范围比较大,就连长安的商人们也在被请之列,温千超离了甘肃,没了捞钱的路子,正好借着这次机会收一回礼,收到请贴的人不得不去,还得备上一份厚礼,所以杨树昌在外面说要搞几张请帖和总督大人拉拉关系,立刻有人愿意无偿转让,倒贴钱都行。

杨树昌备了两辆马车,一份大礼,元天带着冯涛,在几个随从的陪伴下一路来到总督宅邸,递上请帖和礼单,门口待客的管家立刻笑容满面,请这几位客人进去喝酒。

“三公子请。”元天一伸手。

冯涛望了他一眼,点点头,鼓起勇气走进了这座让他朝思暮想却又恨之入骨的宅院。

走进大门的那一瞬间,元天扭头看了看大门外的空地,那里停满了轿子和马车,足有上百个杠快、马夫聚在一起坐在条凳上聊天吹牛,其中不乏眼熟的精悍男子,那是元天埋伏下的人马,温千超现在只是个光杆总督,对付他几十个人足矣。

进了大门,绕过影壁,再进二门,总督府邸果然敞亮,通常来说晋陕人家的院落都比较狭长,这是因为渭河平原和晋中平原地少人密的关系,所以有晋陕窄院的称谓,但总督府却极其宽阔,纵深有多少不知道,宽度是三正四耳的七间口大院,正房和厢房都相当高大,翘脊飞檐,气派不凡。

正房厢房都设成了宴会场所,不知道摆了多少张花梨木的桌椅,温千超的阔绰也可见一斑,老来得子可是大喜,比娶小妾这样的事高级多了,所以温总督当成一件大事来办,所有的下人都换了里外三新的衣服,带着崭新的瓦楞帽子,笑容可掬的接待着宾客,院子里的大树上都缠满了红绸子,檐下的灯笼也是红的,所有的人脸上都洋溢着笑。

元天特意穿了一件蜀锦的长袍,外面罩着灰鼠皮的袄,脸上沾着三绺胡子,眼睛眯缝着,见人就笑,别管认识不认识,先客气两句套套近乎,而跟在他身后的冯涛则是一脸苦相,元天交代了好几次,让他带点笑容,可是他笑出来的比哭还难看,元天也就不再强求了。

显然总督府的管家们很有组织大型活动的经验,客人们谁该做哪张桌子都是安排好的,两个小厮拿着请帖找到了元天的座位,客客气气请他们就坐,元天和冯涛落座之后,先和同桌的客人们拱手打个招呼,然后再看屋子里其他宾客,从人丛中果然又找出一些熟悉的面孔,赵铁蛋面无表情的吃着桌上的茶点,花无缺笑嘻嘻的和邻座的人神侃着,王剑一身道袍,鹤发童颜坐在那里装模作样的打坐,还有几个精心挑选的侍卫混在人丛中,元天的目光和花无缺碰上,两人都露出会心的一笑,过一会就有好戏看了。

火炉子生着,茶点吃着,客人们都是来自长安各地的商人,做生意的人都是自来熟,场面一点也不拘束,元天早年也贩过马匹和私盐,属于业内人士,和大伙相谈甚欢,唯有冯涛心神不定,不时望着正房方向,希望能看见自己的杏儿和孩子。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大闹总督府 冯涛举目四望,想寻找杏儿和孩子,可是,人海中,那里有杏儿的影子呢?

再说了,人家是总督的女眷,怎么会在大庭广众,抛头露面的呢。

响午时分,外面的粥棚也开始施粥了。

府里的酒席也正式开始。

一道道色香美味俱全的菜肴传了上来,摆满了一桌又一桌。

客人们落座,正边聊着边等着温家人出来发话。

“啧,渍。。。。”侧边的一桌,一个汉子明显是不耐烦了,正大口的吃菜,大碗的喝酒。

那急相,吃得非常难看,让许多人为之侧目。

元天顺着声音望去,不禁一笑,那旁若无人吃着东西的人正是赵铁蛋,此时筷子挥动,吃几口又喝一口酒,嘴里还嗒嗒作响,吃得有滋有味。

这是那来的客人呀,吃得如此粗俗。

元天看得心中发笑,但也不制止,反正今天是来搞乱的,只要吃得开心就好。

管家走了出来,看见有人已经开吃了,顿时心生不悦,但看在今天的大喜日子,也没说什么,而是冲众客人道:“我代我家老爷谢过各位了,请慢用,大家吃好喝好啊。”

“好!”

众客人轰然回应,有几个有头脸的人站起来和管家客套了几句,向温千超表示祝贺什么的。

而元天才不管得这么多,也开始吃了起来。

看着身边的冯涛还呆坐着,就侧目叫:“三公子,快吃,吃饱喝足好办事呀。”

“那好!”冯涛回过神来,猛一点了点头。

冯涛狠狠地点点头,抓过酒杯一口干了,然后又将酒坛子抱过来放在自己跟前,连菜也不吃,就这样板着脸一杯杯的喝酒,众人一看就怕了,喝酒不吃菜,这人狠啊,元天心中暗喜,知道这个马小三又要借酒劲发飙了。

果然,喝了五六杯烈酒之后,冯涛原本苍白的脸色变成了略带病态的红润,原来胆怯愁苦的表情也被激愤所代替,元天知道再过一会他就要开始哭了,赶紧劝:“三公子你先等等,过一会配合我行动。”冯涛瞪着通红的眼睛点了点头,元天抬头找花无缺,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看来计划还顺利。

酒过三巡,温总督果然端着酒杯过来了,大喜的日子,温总督也破例亲民一把,毕竟这些商人都是有钱的主儿,将来能用的上。

总督大人穿了一件很喜庆的沉香色长袍,头戴方巾,脚穿大红鞋,脸上笑得皱纹都不见了,更显精神焕发,走进大厅,有人大喊道:“总督大人到。”

全场起立,纷纷向总督大人道贺,温千超也笑咪咪的拱手还礼,频频举杯致意,这一厅的客人不算太主要,他正打算走个过场就闪呢,忽然有位宾客站起来道:“小的代表客居长安的甘肃商人恭祝大人子孙满堂,恭祝小少爷长命百岁。”

温千超哈哈大笑,道:“同喜同喜,你们慢饮,老夫还有客人要招呼。”

按说那位客人就该坐下了继续吃他的了,可是他却并不坐下,反而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温大人,为何不将小少爷抱来让大家看看呢。”

温千超一听,脸色顿时为之一变,这人怎么如此不知趣,想发怒又不方便,给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道:“天气寒冷,怕小少爷感了风寒,就不抱出来和大家见面了。”

人家已经很克制了,可是那位客人依旧不罢休,说道:“碰巧今天昆仑山上的天风道长也来了,他老人家最擅玄黄之术,五行八卦无所不通,一眼就能看出人的大运走势,不如让他替小少爷算一卦,看看小少爷几岁能中状元,几岁能当宰相。”

一听这个,温千超的嘴角才浮上笑意,昆仑山上的天风道长名头响亮,没想到今天居然也来到府中赴宴,看来自己的面子够大,有心想请道长到后宅去给儿子看相,但是又突然生了一点卖弄的意思,毕竟五十多岁得了儿子很不容易,他便说道:“让吴妈把小少爷抱来给道长看看吧,注意别冻着了。”

下人应声去了,半晌之后,孩子在五六个丫鬟仆妇的簇拥下抱来了,包裹的严严实实,前呼后拥的肯定冻不着,来到大厅,众人也不敢靠前观看,只是坐在原位上赞不绝口,天风道长装模作样的挥洒着拂尘走上前来,看了那孩子一眼,小孩还小,说实在的真看不出长的像谁.

王剑先是故作惊讶状:“这孩子生得好相貌,天庭饱满地阁方圆,将来必定是个出将入相的大人物。”

温千超得意的笑了,自己的儿子能差了么。

后面的话就难听了,王剑掐指一算,望望婴儿,又望望温千超,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温千超道:“道长有何见教?”

只见王剑道:“小道算来,这孩子恐怕不是温大人的骨肉啊。”

“你!”温千超气得当场就把酒杯摔了,“来人啊,把这个信口雌黄的家伙拿下。”

那么喜庆的日子,府邸里根本没安排带刀的护院,几个普通家丁撸着袖子要过来拿人,早被赵铁蛋窜出去一拳一个放倒在地,暗藏的西凉侍卫也现身了,掏出火铳跳上桌子大吼道:“都老实点,谁动打死谁!”

恰在此时,冯涛终于也开始了嚎哭,现实歇斯底里的嚎了两嗓子,然后冲向温千超:“温老贼,你还我的杏儿来!”早被元天一把拽住:“有话慢慢说,咱们是讲理的人。”又对桌子上那几位道:“都下来,外面呆着去,别吓着客人。”

侍卫们留下两人把守,其他人闪身出门警戒去了,总督府的管家还有那几个丫鬟仆妇都在火枪的威逼下不敢乱动。

温千超颤声道:“你们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元天道:“我们是来贺喜的啊,不过呢,眼瞅着温大人戴了顶绿油油的帽子心里憋得怪不舒服的,就想说出来大家乐呵乐呵,那谁,小马,把你的故事讲给大家听听。”

此时大厅内鸦雀无声,众商人想破脑袋也料不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情,事到如今谁也不敢乱动,谁也不敢说话,也没人想偷偷逃跑,因为他们能觉察出这几个人是专门来找温千超麻烦的,和他们没啥关系,既然坐在这儿了,就不妨听听温总督家里的故事,以后出去也好显摆。

冯涛又开始讲述他和杏儿的故事,不过这回是以激昂控诉的语调:“我本是兰州城外一秀才,家中有屋又有田,自小和邻村的李杏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早早订有婚约,不想那温千超这个老贼,仗势欺人强抢民女,在杏儿过门前的一天将她抢入府中,可怜我的杏儿,就这样被温彦老匹夫给……,你还我的杏儿来!”

说着冯涛又要扑上来打人,元天赶快一把拽住他:“说关键的的,没见大伙都等着呢。”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禅房的风流事 众客人听说有精彩故事要说,顿时都竖起了耳朵,急急的望向冯涛,生怕听漏了半个字。

“啪!”冯涛再次扑向桌子,端起酒坛仰头狂饮。

酒水从嘴角流出,衣服湿了一大片。

“砰!”酒坛被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冯涛抬起头,两眼通红的望向温千超,指着他道:“老贼,你抢了我杏儿的人,却抢不了杏儿的心,我不远千里从兰州来长安,日夜徘徊在你府门口,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杏儿出外去觉悟寺上香之时遇到了我,在好心人的安排下,我们在寺中的禅房相遇了,此后,我们俩时常在觉悟寺见面互诉衷肠,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初春的下午,杏儿终于将她完完全全交给我了。。。。。”

顿了顿,又动情的道:“但杏儿却哭着对我说:奴家不是完壁,三郎你会嫌弃我么?我是这样说:杏儿,你永远是我心中最纯洁的姑娘,我心中永远爱着你。”

“呵,好痴情呀!”

“啧,精彩!”

众客人顿时轰然叫好,纷纷点头,讨论。

“呵,温总督有福了,小妾原来有人爱着呢。”

“呵,温大人的小妾原来还有真爱呀。”

大家津津有味的说着,完全没看温大人的表情。

但此刻的温大人,已经脸色铁青,气得差点儿就昏了过去。

杏儿去觉悟寺上香他是知道的,那是因为去向送子观音求子,杏儿如此虔诚,每隔几日就去一趟,想不到真的怀上了。

为此,温大人还高兴的了不得,亲自去觉悟寺捐了一万斤香油呢。

想不到呀,真是万万没想到,杏儿去上香却是玩这一出,禅房借种呀!

吴妈是陪着杏儿一起去的,她一定知道,可是她却跟着杏儿欺骗我温大爷呢?

温大人指着吴妈,一双小眼睛瞪着,气得身子直发抖:“你?你。。。。。”

吴妈脸色一白,啪通的向温大人跪下:“我知错了,我不应该。。。。。”

这事确实是吴妈安排的,倒不是因为可怜冯三公子,而是看着杏儿的肚子一直没动静,就让她与冯三相爱了,目的就是借种,只要有了孩子,杏儿就有可能扶正,他们这些下人才会鸡犬升天。

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会露了马脚,惊动了老爷。

悔,真后悔,早知如此,不如借了种之后,将那个冯三做掉就好了。

可是,现在事已败露,一切都迟了。

温千超此时却清醒了起来,明显能看得出,这个冯三背后有人支持,是来闹事的。

哼,想羞辱我温某,门都没有!“来人,将这厮拿下,斩了!”温千超脸色一定,就大吼了一声。

传菜的小厮一听,就往这边跑来。

但却被元天的侍卫拦住,想反抗,却见侍卫拿出一支火枪,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小厮们顿时软了下来,蹲在地上,再也不敢动了。

此时,全场鸦雀无声,温千超身体抖着,一时无语。

元天回头拍了拍手,一个英俊的少年就推着一个女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是花无缺,正押着杏儿出来。

可怜杏儿还坐着月子,身上穿得严严实实,脸色红润,体态丰腴,只是吓得不轻,身子抖着,双眼惊慌失措。

看见冯涛正眼巴巴的盯着她,又看到温大人一脸苍白,顿时更慌乱了。

但就在此时,她却做出了一个让大家匪夷所思的举动。

她挣脱花无缺的手,就冲了过去。

冯涛以为迎向他,赶快伸开双臂,也迎了上去。

正想将杏儿一拥入怀,但她却一个错身,从冯涛面前冲过,扑向温大人:“老爷,你怎么了?他们是什么人呀?”

众人大跌眼镜,元天也用探询的眼光望向冯涛,心说哥们这是咋整的,你家杏儿咋不向着你啊?

冯涛立即哭道:“杏儿,咱们回家,咱们一家三口回兰州好好过日子。”

杏儿怒道:“杏儿是你喊的么!我是总督大人的妾室,不是你的杏儿,我不认识你,你是哪里来的贼子?”

温千超也被搞糊涂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他到底老奸巨猾,知道现在重要的是挫败敌人的阴谋而不是被敌人打乱心神,他冷笑一声道:“老夫堂堂陕甘总督,岂会被你们愚弄,赶紧收起这一套束手就擒吧,官兵马上就到。”

此时总督府邸已经乱开了锅,下人们没头苍蝇一般的乱撞,后宅里的夫人们哭天喊地,家丁们躲在后面不敢出头,稍微机灵点的想跑出去报信,刚出门就被放倒,不知不觉间总督府已经被封锁了,贼人们简直猖狂到了极点。

“老子才没心思愚弄你,不信是吧,滴血认亲!”元天不由分说,指挥两人上前抢过孩子,按倒温千超,割破手指滴出血来,又让冯涛自己割破手指把血滴到盛着清水的碗里,再扎破婴儿的手指滴出血来,两只碗放在元天面前,血液渐渐起了反应,令他奇怪的是,婴儿的血和冯涛的血并未融合,反而和温彦的血融合了。

不管那么多了,不是冯涛的种也得说是他的,恰好此时杏儿怕事情败露,惊叫一声瘫倒在地,众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元天手脚又快,背着众人端起两碗,反正是一样的碗,换了谁也看不出来。

“温大人你看好了,这娃娃根本不是你的骨血!”一个碗伸到温千超跟前,里面两滴血丝毫汇不到一起去,温千超低头一看,饶是他意志坚定也承受不住这种打击,仰天喷出一口血来,直挺挺的昏倒在地。

赵铁蛋从袖口里抽出尖刀道:“宰了他吧?”

元天道:“不慌,细水长流,今天宰了他未免太便宜他了,闹得差不多了,咱们走。”

冯涛过去搀住杏儿道:“杏儿,咱们走。”

杏儿悠悠醒转过来,一睁眼看见是冯涛,顿时歇斯底里起来,乱抓乱挠一番,哭嚎撒泼道:“你毁我一辈子,你毁了我们全家,我死也不跟你走。”说罢跃起抢过了婴儿,死死抱在怀里,任谁抢也不松手,婴儿嚎哭,女人嘶叫,外面也打得一塌糊涂,房门撞开,侍卫喊道:“快走,官兵过来了。”

百密一疏,终究还是被人逃出去报告了官兵,光天化日的不能和官兵硬拼,元天招呼众人道:“风紧,扯呼。”

冯涛还想去劝杏儿,早被赵铁蛋拉住:“走吧!人家都不要你了。”拉着赵铁蛋几个人出了房门,大厅里的宾客们也一哄而散,府邸里乱糟糟一团,些许几个带刀的护院根本拦不住元天等人,他们从容出了大门,上马上轿,还有步行的,朝着各个方向散去,等到官兵赶来,总督府邸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院子的狼藉。

郎中上门,终于将温千超救醒,老大人醒来第一句话是:“冤孽啊!”痛哭流涕捶胸顿足,老来得子居然是人家的儿子,堂堂总督大人的妾室竟然在寺庙里偷汉子,若是自己一个人知道也就偷偷处置了,偏偏被那么多人围观,不用问这事已经传遍长安了,陕甘总督的脸以后往哪放啊。

发泄了一通怒火,温千超将巡防营的参将叫进来训斥了一通,命他全城搜捕歹人,主要是一个姓冯的兰州人,说来总督的权力也就这样了,若是在兰州,温千超可以把所有在场的人都抓起来,再把觉悟寺封了,可是在长安他就没这个权力,只能通缉几个歹人,惩治一下自己府里的人。

温千超半躺在塌上,额头上放着毛巾,面前跪着杏儿和吴妈,四个家丁拿着棍棒横眉冷目站在后面,杏儿怀里还抱着小娃娃,婴儿现在已经没有了殊荣,又饿又冷,哇哇直哭。

温千超厌恶的皱了皱眉,问道:“说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爷,真的是冤枉啊,奴家和那马三公子虽然早有婚约,但是自从嫁到府里来,就一心侍奉老爷,从不敢有外心,那日确实在觉悟寺遇见马三,可是奴家只是念旧恩给了他一些银两而已,绝无苟且之事啊。”

听杏儿这样说,吴妈也跟着附和:“是是是,李姨娘和那书生并无瓜葛,都是他们造谣污蔑。”

“一派胡言!你们真当老爷我年老昏花什么也不知道么,还不从实招来是想用大刑么,来人啊,给我家法伺候!”

温大人府上的家法相当别致,充满了知识分子的人文关怀,一般人家弄根棒子也就罢了,他们家的家法却是一根根竹签和细绳子组成的特殊刑具“拶”

把手指用竹签夹起来然后拉紧绳子,可以疼的人痛不欲生,尤其适用于女性,两旁家丁上前,先给吴妈上了刑具,两边刚一拉紧,吴妈就杀猪一样嚎叫起来:“我招,我全招!”

这吴妈本是一奸懒馋滑之辈,趋炎附势投机取巧,扯老婆舌头造谣生事捕风捉影无所不能,本来大户人家中这种人很常见,但吴妈还有个特长就是胆子大,敢于冒险,当日在觉悟寺中她就敏锐的意识到借种生子能给自己带来无限的好处,便怂恿杏儿和冯涛私通。

那杏儿也不是什么好人,和冯家悔婚嫁入豪门,她求之不得,可是自己肚子不争气,一段时间下来也没个动静,温老头这方面也不大行,所以她着急上火,一心想要孩子想出了风魔,居然和吴妈一拍即合,成全了马惊涛这个痴情书生。

以上是吴妈的供述,和温千超的推测没有太大误差,现在已经可以确定这孩子不是自己的骨肉了,温千超招了招手,让下人把孩子抱过来。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总督的怒火 温千超抱着婴儿,婴儿在被袄中痛哭不止,小眼睛都哭红了。

看着这个胖乎乎的婴儿,温千超咬牙切齿的打量了一番,以前是怎么看都那么可爱,现在是怎么都那么恶心。

“好一个小野种啊!”温千超骂着,越看越生气,怒火中烧,心一横就将婴儿举了起来。

正要用力掼下去时,又心有不舍,终于又抱在怀里,看了大半天。

“多可爱的宝贝,怎么不是我的亲骨肉呢?”温千超自言自语的说着。

温千超看着婴儿,心念一动,就命人拿来了一碗清水。

举手,毫不犹豫的就往手指上划了一刀。

一滴血滴下了碗中。

接着又将婴儿的胳膊扯出,用刀尖扎了一下,一滴血也随之滴下了碗中。

将孩子放在一边,专心的看着碗里两滴血。

吴妈和杏儿也在旁眼巴巴的看着,希望出现奇迹。

不一会儿,却看见温大人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此时,碗中两滴血也融在了一起。

“哈,哈,老天不负我,这是我温千超的亲骨肉,不是什么野种!”

一陈欢笑后,赶紧抱起婴儿,用自己的狐狸皮袍包住,小心翼翼的护着,生怕冻着了。

看见下人在旁傻站着,双眼一瞪:“还不传奶妈,别让孩子饿着了!”

下人赶快去传奶妈去了。

“终于没事了!”吴妈和杏儿看着老爷的笑容,不禁脸色一缓。

杏儿也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她已经记不起了,孩子到底是冯三的呢,还是老爷的呢,反正那些日子,白天跟冯三偷情,晚上又和老爷取乐,已经不知道是谁的种了。

现在验了血,是老爷的骨肉,那再好不过了。

很快,奶妈带着丫头过来,抱着孩子在一旁喂奶。

杏儿目送着孩子离开,怯怯的望向老爷:“老爷,看在孩子的份上,我。。。。。”

吴妈也赶紧说:“对,老爷,姨娘和奴婢是冤枉的呀?”

温千超脸色一寒,望向吴妈:“哼,你以我傻的么?孩子是老爷我的不错,但李姨娘和那姓冯的行苟且之事也是真的,想我堂堂陕甘总督,一张老脸被你们丢得干干净净,来人,来人哟!”

站在旁的家丁叉着腰:喊:“在!”

温千超脸色一怒,指着吴妈吼:“把这货拉出去,浸猪笼!”

“老爷,饶命呀!”吴妈一边挣扎着,一边哀号着,但却被两个家丁拖了出去。

目光望向杏儿,杏儿一扑通跪了下来,哭叫着:“老爷,看在孩子的份上,饶了我吧?不要让孩子那么小就没了娘呀!”

温千超冷哼了一声,淡然道:“你别操心,孩子会有娘的,但不是你,你这样不守妇道的贱人,老爷我实在留不下,来人呀,给她三尺白绫,让她去后院柴房自行了断。”

“老爷,饶命呀!”杏儿惊叫着,痛哭了起来。

边叫着边死死的抱着门槛,死死不愿松手,眼睛勾勾的看着孩子,多想看多几眼孩子,可是,还是被家丁强行办开了双手,拽着走了。

哭声渐远,温千超抱着已经吃饱奶的孩子,慈祥的笑了笑:“宝贝,我的心肝宝贝,我指望着你传后呢。”

第二天天刚亮,温千超就下令手下的标兵捕快出动,全城搜捕冯涛等人。

三百多的队伍,迅速冲入长安城中,挨家挨户的搜了起来。

“报,老爷!”

不多时,便有标兵回报。

“抓到人犯了?”温千超大喜。

“没有,只是茶馆酒馆有许多人在乱说温大人的丑事,说事的人实在太多了,抓也抓不完!大人,这如何处置?”

温大人顿时大怒:“知会长安府,让他们派人协助,还反了天,居然敢说本老爷的坏话,见一个抓一个,见两个抓一双,本督就不信,抓不尽这些刁民。”

衙役领命去了,忽然外面又慌慌张张跑进来一人,竟然是府里的管家,一进来就扑在地上哭道:“老爷不好了,咱们府里的人让抓了。”

温千超勃然大怒:“谁敢如此放肆,绑我总督府中人。”

管家道:“不知道,看他们服色也是官差。”

温千超更加惊讶,陕甘两省他最大,虽然只是名义上的,但各级官员也还是很尊重他,怎么会出现这种事情,莫非是家人犯了什么罪过?

正在疑惑,门外传来喧哗,好像是总督衙门的门丁和一帮人起了冲突,片刻后那帮人仗着人多打了进来,全是黑红相间的公服,高帽子,腰间佩刀,标准大周朝官差打扮,领头一人身穿青色官服,头戴乌纱,腰悬玉带,端的是英俊潇洒,目光如电。

今天不巧,总督衙门的人马都派出去抓造谣的去了,剩下十来个人围上了和那帮官差对抗,护住自家大人,温千超也从案子后面站起,厉声喝道:“你是哪里的官员,敢来我总督衙门撒野!”

那年轻官员冷笑一声,亮出自己的官印朗声道:“本官乃是圣上亲封的御史台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周正秋,不知道有没有资格在你衙门里撒野?”

总督衙门的衙役们顿时老实了,监察御史的品级虽然不高,但是代天巡狩,小事可以决断,大事可以直接奏报天庭,理论上说,在他管辖区域内,从总督到九品小吏,只要犯了事就能办!

难道说,总督大人犯事了?

温千超冷笑一声,自从他到了长安以后,可谓奉公守法清正廉明,一钱银子都没有贪墨过,当然了,想贪墨他也得有这个机会,不知道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御史凭什么来办自己。

“周御史是吧,请问本督犯了大周律的哪一条哪一款,今天你能说出来便罢,说不出来,哼,御史台又如何,老夫和你上京师打御前官司去!”

见自家老爷底气如此硬朗,总督衙门的人又横了起来,对御史台的人推推搡搡,嘴里不干不净起来。

周木水也冷笑一声,吐字清晰的说道:“温大人犯了大周律的第一条,杀人!”

众介哗然,温千超也愣了,自己虽然是总督,但是不经手什么案子,怎么杀人了?

见温千超不明白,周木水又道:“昨夜你命人杀害家中仆妇吴李氏,手段残忍令人发指,按照我大周律,杀人者抵死,温大人难道不知道?”

温千超这个气啊,他当是什么杀人罪呢,原来是处死自家的一个佣人,这算什么大事,长安城里富豪人家每年不得打死几个不听话的下人,律法归律法,实际操作中,下人算不得人,和家中的猫狗差不多地位,打死一两个算啥,何况吴妈还是有罪之人,处死她,不屈。

可是人家是御史,搞法律的专业人士,非和你钻这个牛角尖,你还真没理,所以温总督气得七窍生烟,堂堂一个总督,处死家中犯罪的仆妇,都要被御史查办,这算哪门子事,合着这御史就是专门和自己过不去啊。

“周御史,本督府中确有一名仆妇吴李氏,因为秽乱府邸被处死了,那又怎么样,本督身为陕甘总督,肩负两省军政大事,难道连自家府里的事情都管不了么?”

周木水道:“当然能管的了,若是你升堂问案,公开判处,交付有司行刑,本官自然无话可说,可是你一个堂堂总督,竟然动用私刑,这是知法犯法,执法犯法,我身为监察御史,自然要来过问,来人啊,把温总督请了去。”

温千超怒道:“我是一品封疆大吏,没有圣上的谕旨,谁敢拿我!”

周木水才不吃他那一套,此次前来陕西,皇上早就耳提面命过了,找机会把温千超给办了,以绝后患,人家这是奉旨办事,怕他个鸟。

“没说拿,是请,来呀,请总督大人去咱们行台喝茶!”周木水一声令下,官差们推开阻拦,一边一个架起温千超就往外走。

总督衙门的人不知所措,只好在后面跟着,眼瞅着周木水他们就要把总督大人绑架走了,忽然迎面来了一群兵丁,乃是总督标兵营的人马,领头的正是昔日的甘军大都督,今日的标兵营参将,温千超的侄子温正俊。

温正俊自以为是参加过西凉战役的,也是刀口上见过血的真汉子,见到自家叔叔被一帮官差挟持,当即招呼士兵们围上去,拔刀喝道:“放下总督大人!”

周木水脸色一冷,怒道:“监察御史办案,闲杂人等闪开,否则一律拿问。”

温正俊才不吃那一套:“七品御史办案办到一品总督头上了,你唬谁呢,给我打!”

周木水带了二十多个官差,明显不是总督标兵们的对手,正在危急时刻,忽然一彪人马杀到,虽然人数不多,但悍勇异常,三下五除二就将标兵们打的落花流水,这帮人不是别人,正是西凉的好汉们,周木水今天来拿温千超,自然和兄弟们打过招呼的,他们早等在一旁的巷子里等着帮忙了。

温正俊被擒,依然声色俱厉道:“朗朗乾坤反了你们不成,竟然当街杀官造反,你们是哪里来的马贼土匪!”

元天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块金牌在温正俊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秦王府禁卫,不是什么土匪。”

温正俊傻了,随即又发现了什么似的,盯着元天的脸看了半天,惊呼道:“你是……”

元天一巴掌将温正俊打晕,这小子眼睛挺毒的,胡子刮了都能被他认出来,要知道当初在西凉他们可是有过一面之缘的。

此时温千超也傻眼了,秦王府的人出现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不是这个愣头青御史要办自己,是上面有人要办自己。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审死官 温千超看着这几个捕快,好眼熟啊。

心里一顿,这几个家伙不正是昨天来闹事那几个么?

哦,明白了,原来早有预谋的呀,他们就是打算整垮我?温千超脸色顿时白了,也终于明白了过来,自己被调任陕甘总督那天开始,就有人开始算计自己了。

但一切都迟了,几个汉子扑上来,就将温大人拽上了出去。

“你们干什么?我是堂堂大总督,我要见秦王!”温千超挣扎着,双脚乱蹬。

很快就被拽出了总督府。

而那些家丁和标兵,却目瞪口呆,不敢靠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温大人被几个凶猛的捕快拽了出去。

出了总督府,温千超还在大喊大叫,一边用力挣扎。

赵铁蛋上前,就是一拳就朝他脸额打去。

“砰”的一声,头上的乌纱帽被打飞了出去。“叫,让你叫,再叫把你嘴打扁,带走!”

两个士兵拽着胳膊,就将温千超塞入了一辆马车,温正俊也被用绳子绑住扔到另外一辆车上。

马夫一扬马鞭,马队扬长而去。

那群家丁和标兵差役望着车轮滚起的烟尘,一时呆傻着,手足无措。

陕西御史行台,门里悬着黑红棍子,肃静回避的牌子分立两边,两行差役威武而立,气势森然。

温千超被一个大手提起,直接扔在了堂中的地上。

“太放肆了,我可是堂堂陕甘总督呀!”温千超被摔得老痛,鼻子都气歪了。

看来,这是打算弄死人的节奏呀。

要是在兰州,有谁敢动我温某呢?唉,真是虎落平阳受人欺呀!

他心有不甘的用一双小眼睛四处打量着,眼中尽是怒火。

坐在堂中的御史大人悠悠的道:“温大人的乌纱帽还没摘,咱们不能失了礼数呀,快扶起来,让他坐。”

一双大手将他拽起,扔向一张太师椅,旁边又摆了个茶几,一杯茶放在了上面:“大人,请喝茶。”

温千超咬得牙齿格格而响,这气他那里受过呀?端起茶杯,茶在嘴里,却是那么难以下咽。

这那里还当我是个总督大人呢?这分明是审犯人呀。

用眼一瞄,脸色更寒了。只见那个御史大人旁边,还坐着几个翘着二郎腿的秦王府家将。

但听他们说话,心中又不觉一振,那口音,分明是甘肃口音。

温千超顿时怒了,将茶杯重重一顿,叫:“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我要见秦王,你们无权扣押我!”

周木水坐在堂上,大案桌后面,看见温千超咆哮,不禁冷哼了一声:“温大人,你可知罪?”

“我犯何罪?”

“哼,你指使恶奴私刑处死吴氏,罪证确凿,从犯供认不讳,我看,温大人你还是招了吧。”周木水严正言辞的说道。

说着,将一张供词扔在了他面前。

温千超拿起一看,不禁又是一惊,果然是自家奴仆的口述,和事实一字不差,后面还画了押按了手印。

嘴角抖了抖,就将供状撕成了碎片,不屑的道:“假的,那是假的,吴妈自己投水死的,与旁人无关,是你们自己弄出来的,这种把戏,我在甘肃的时候见多了!”

周木水却不惊不恼,而是冷着脸对身边的文书道:“记下来,温大人咆哮公堂,撕毁口供,都记下来。”

“我要见秦王。”

“不成!”

“我要见陕西巡抚!”

“不可以!”

“我要见汾阳侯!”

“不成!”

“见我的家人!”

“不成!”

温千超顿时气急败坏的吼:“那好,没有这些人在场,没有皇上的圣旨,本官是不会再说一句话的。”

说着,把脸歪到一边,不再说话。

周木水早就料到温千超这样的老狐狸不好审,不过没关系,审与不审他都死罪难逃,什么私刑杀人之类只不过是借口而已,真正置温千超于死地的还是他的身份。

“随你,不过本官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在甘肃所犯的那些滔天罪恶,已经写成万言书送到京城去了,皇上的圣旨不日即将抵达,到时候新帐老账一起算,对了,本官差点忘了,现在手头上还有个状子呢,说你强抢民女,迫害斯文,人证物证俱在,你有什么好说。”

说完,周木水让人把冯涛领了出来,冯涛一见温千超,立刻歇斯底里起来,依然是那一套,还我的杏儿,还我的孩子啥啥的,温千超却只是鄙夷的瞧了他一眼,傲然道:“少来这一套,那孩子确系我温爷的骨血,你们别白费心机了。”

冯涛回头看元天,眼中尽是诧异,元天却及时上前说道:“温千超,你果然狡猾,不过你没想到一件事。”

温千超面露疑惑,但是沉默不语,元天拍拍手,从外面喊进来一对父子,说是父子那是因为两人实在太像,象到一眼就能看出血缘关系来,元天让这对父子刺破手指滴血认亲,结果两滴血却怎么也融不到一起去,可是随便找来一个外人,血液却能融到一起。

“温大人,滴血认亲不准的,属于江湖骗术,你可不能当真,那孩子的亲爹确实是冯三公子,你霸占了人家青梅竹马的媳妇不说,还要霸占人家的亲生骨肉,未免太不厚道了吧。”

元天轻描淡写的几句话,彻底击垮了温千超的心理防线,与此同时,他也看到了冯涛耳朵上的拴马桩,和婴儿耳朵上的拴马桩一模一样,到头来那孩子真的是个野种啊,温千超急火攻心,一口血喷出来,头一歪,不动了。

……

巡抚衙门,陕西巡抚周信正在签押房批阅公文,下人来报:“总督衙门来人说,温总督被御史行台的人提走了,请大人出面帮他们讨个公道。”

周信放下笔思索了一阵,道:“御史行台又不属于我陕西省管辖,本官怎么给他们公道,劝他们自行去了吧。”

片刻后,下人回转:“大人,他们不愿离开。”

周信头也不抬:“轰出去。”

……

汾阳侯府,汾阳侯吕迟叔正在书房看春秋,次子吕仲达轻轻扣响了房门。

“何事?”

“父亲大人,据传温总督被御史行台的人拿了。”

“哦,不出所料,为父早就猜出来了,调温千超当这个陕甘总督就是调虎离山,早晚要办他的。对了,他犯的什么事?”吕迟叔眼睛都没离开书本,对温千超被抓一事毫不吃惊。

“回父亲,听说是动用私刑杀了家里一个仆妇。”

“哼哼,不过是个由头罢了,等着瞧吧,其他罪名铺天盖地就跟着来了,温千超这家伙,当初仗着手上有兵有将,俨然一个甘肃王,这回完了,他是不了解圣上啊,当初调他当总督的时候就该坚辞的,也不用落到今日这个田地。”

吕仲达依然是一脸的忧色:“父亲,听说这回缉拿温千超还有秦王府的人参与。”

“那是自然,皇上这是想锻炼自己的儿子呢,弄个没牙的老虎让他抓一抓,也好练练胆子。”

“父亲,孩儿怕的是……咱们吕家……似乎……”吕仲达语焉不详,但吕迟叔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哼哼,温千超是没牙的老虎,老夫可是正当年的猛虎,就凭秦王那个小白兔模样的家伙想动我?就是他爹来了也未必动的了老子。”

“父亲,不可不防啊。”吕仲达劝道。

“好了,老子有数,你下去吧,你三弟的伤养好了别让他上街乱逛,尽给老子惹祸。”吕迟叔挥挥手让儿子退下了,继续看春秋,却心烦意乱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圣旨到 长安馆驿,一间狭窄的堂屋,刘正基正饮着茶,在回味着昨天和秦王的谈话。

此时,一个随从走了入来,报:“老爷,喜事儿来了。”

刘正基抬眼:“啥喜事呢?”

“温老贼被抓了!被御史拿下了!”随从笑嘻嘻的说。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温千超被抓了?”

刘正基还是大吃一惊,虽然知道温千超是朝廷要打的老虎,但却想不到朝廷却这么快就动手了。

“呵,又打掉了一个贪官,果然是喜事儿呢。”喝了口茶,压了压惊,才把话说了出来。

然后不禁吐了口气,又道:“这种败类,早就应该抓了!”

温千超被抓的消息在长安倒是没掀起多少波澜,反而是娶了个小妾,在觉悟寺偷汉子则闹得满城风雨,成了众人酒后的谈资。

两日后,朝延的圣旨果然来了,将温千超削职为民,交付有司处置,家产充公,家属充军发配。

罪名居然林林总总三十二条之多,有私刑杀人,有强占民女,只有一条格外引人注目:“温千超纵兵屠杀芦县十里堡无辜百姓一百一十八户,掘地三尺刨坟掘墓,令人发指。”

此时的总督府,早已乱成一团。

自从温千超被抓后,这里就乱了,下人们偷偷拿了财物逃窜,夫人们哭天喊地,连管家也不知去向。

那群夫人正要抱着一个婴儿逃走时,京师的圣旨到了,一群官兵将府邸围了起来。

再走,已经来不及了。

男的被戴上了枷锁,发配边关。

女的被抓入教坊司。

长安馆驿,一队锦衣卫在门口停了下来,下了马,一个公公大叫:“甘肃巡抚刘正基接旨!”

刘正基正听得真切,赶忙从里面慌慌张张迎出来,布了香案跪下接旨,前来传旨的还是先前那位秦公公,短短三年功夫,他就往西北跑了三趟,亲身见证了刘正基从知县到知州,从知州到知府,再从知府到巡抚的升迁之路,如今刘正基巡抚的位子还没坐稳,又高升了,这回是顶替温彦的缺,升任陕甘总督。

宣了旨意,刘正基山呼万岁,跪接了圣旨,他倒也不惊讶,本来这就是定好的计策,就连温千超的那些罪名也都是他亲自整理出来送去京城的,这次前来长安所谓述职,其实就是为了接班,只是没料到皇上动作这么快,连年都不让温千超过就把他撸下来了。

秦公公和刘正基也是老熟人了,知道他一向很清廉,身上也没有什么财物,自然不会讨要什么喜钱,他看着刘正基,不禁感慨的说:“刘大人,皇上对您恩宠有加,真是令人艳羡啊。”

刘正基苦笑着点点头,如今他是风光了,可当初从宰相贬到兰州做无权知府,又从知府贬成知县,在芦阳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当官,个中滋味又有谁能够体会,人生大起大落莫过于此,他也不想多说什么,只是苦笑了一下,简单道:“正基定然不负皇恩。”

秦公公叹气道:“刘大人赶紧上任去吧,好好把陕甘地方管起来,也好了了皇上的心思,咱家命苦,这天寒地冻的,还得继续往西走,去兰州传旨。”

刘正基笑了笑,心中一动,问:“秦公公,继任甘肃巡抚是哪一位?”

“呵,,也是个走运的家伙,听说是周户部的门生,巡商道员范东育,据说原来只是个七品茶马提司,这两年窜的也够快的,唉,人家马政办得好,名字连皇上都知道,再加上京城里有人,周尚书全力保举,这不,年纪轻轻就做了封疆大吏,真是有福之人啊。”秦公公不禁晃着脑袋感慨道。

“秦公公还是暂歇两日,等过了年再走吧。”刘正基挽留道。

“不了,刘大人的好意咱家领了,甘肃不可无主官,咱家明日就动身,还是等回程的时候再来叨扰柳总督吧。”秦公公倒是个勤奋的人,赶着去兰州传旨,他心中明白着呢,像刘正基这般一毛不拔,在长安别指望能受到什么好的招待,还不如赶紧赶到兰州去呢,听说那位范大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物,想必亏待不了自己。

……

刘正基拿了圣旨,迅速接管总督衙门,正好他从兰州带了一批以周小石为首的捕快,可以充作新总督衙门三班六房的基础,原先那些人丁,凡是温千超从兰州带来的的老部下一概辞退,长安本地人可以留任,长安人才济济,招募几个写写画画的师爷不成问题,刘正基又是个能力超强的官员,极短时间内就让总督衙门运转了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会同御史行台办理前任总督温千超的案子,这案子已经是铁板钉钉的钦案,其实也没啥审头,温千超盘踞甘肃几十年,他又不是个良善之辈,杀害的无辜不在少数,屠戮十里堡上上下下一百多口百姓,只是其中一件罢了,大把的血海深仇,问他个死罪都是轻的。

总督衙门的捕快和御史行台的官差联合查封了温千超的府邸,白纸黑字盖了官印的封条封上大门,所有财物充公,所有亲眷和在籍的奴仆都被押了出来,暂时关在城外一所破庙里,正是寒冬季节,昔日锦衣玉食的贵人们现在只能抱着膀子瑟瑟发抖,每天只有两碗薄粥充饥,人生无常莫过于此。

监察御史周木水和如今的陕甘两省提刑司总捕头周小石冷眼看着破瓦寒窑中的温府家眷们,他们心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十里堡的大仇终于得报,因果轮回就是这样,忽然人堆中一阵婴儿的啼哭吸引了周木水,他指派一个衙役进去从一妇人手中抢来了婴儿,拿在手中观看着。

那妇人是温千超的二夫人,当了多年的太太,气势还是有些的,冲着周小石喊道:“你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么?那可是我们温家唯一的骨血。”

周小石冷酷的说:“你错了,温千超没有子嗣,他坏事做的太多,注定断子绝孙,这个娃娃是兰州马三公子的骨血,还是回归马家去比较好。”

此前已经发现了温千超府邸后院中停着的杏儿尸首,这孩子是个没娘的娃娃,周木水想到冯涛出了不少力,便扫视了一遍这些犯官家眷,从里面挑了一个模样还不错的丫鬟,对周小石道:“总捕头做个见证,这个丫鬟下官出钱赎了,送与马三公子抚养孩子,别管这孩子到底该姓啥,总是无辜的。”

周小石深以为然,重重的点了点头。

……

此时,温千超的官服已经被剥去,乌纱也摘了,只穿着白色的中衣,披头散发坐在监房的稻草铺上,正在看自己的罪状,时而狂笑,时而冷笑,好像在看什么笑话一般。

此时,背后有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温千超,这些罪状可都属实?你还有什么话说。”铁栏杆外面,一身官服的周木水问道。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老夫没什么好说的,皇上想杀我就杀吧,还费尽心思弄这些玩意,好笑。”温千超鄙夷道。

“那你就画押吧。”周木水冷冷的道。

温千超提笔在罪状上画了押,把毛笔一扔道:“好了,要杀要刮随你们。”

周木水打开了牢门,缓步走了进来,背后还跟着好几个人,元天,赵铁蛋,周小强,赵强子,几个年轻人都用冷冰冰的眼神看着温千超。

周木水拿起温千超画押的罪状,仔细的收好,才道:“温千超,实话告诉你,本来皇上不想杀你的,打算让你在陕甘总督的位子上终老,是我要杀你,才设了几个局害你。”

温千超听罢,心中不禁一惊,望向面前众少年,一个激灵,'忽地站起,脚上手上的铁撩哗啦啦直响,咬着牙,大声吼:“你是谁?你们究竟是谁?为何害我!”

“三年前,有个芦阳县的秀才去兰州府参加乡试,他是家乡有名的神童,西北最年轻的秀才,文章写的也好,高中举人不在话下,可是他落榜了,高中解元的是本省学道的公子,就连不识字的文盲都能得中第七名,这就是温巡抚你治下的甘肃科考,那个秀才虽然名落孙山但是一点都没气馁,他打算三年后再来考过,可是不幸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姐姐被一帮新科举人,衣冠禽兽抢了去,凌-辱至死!秀才和他的兄弟们愤而杀死了凶手,却被官兵追缉,最终全镇人被屠戮,好不容易创下的家业也付之东流……”

众兄弟沉痛的听着周木水诉说着往事,温千超的眼珠子也瞪了出来,当年自己独生子惨死的事情他自然也是牢记于心的,他指着周木水道:“你你你,你就是那个秀才?你们是那帮杀官造反的马贩子!十里堡的余孽!”

“住嘴!”元天站出来道:“温千超,当初若不是你赶尽杀绝,今天也不会到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你注定要断子绝孙,遗臭万年。”

周木水接着说:“你攻打西凉损兵折将,朝廷借此机会夺了你的巡抚职位,明升暗降右迁你当了陕甘总督,你倒也本分,只想在长安了此残生,是我,伪造了你和甘肃官员之间的信件,向皇上说你贼心不死,意图割据甘肃,皇上这才下了杀心,温大人,你死的很冤啊……”

这话是贴着温千超的耳朵边说得,温千超听罢,脸色惨白,终于明白自己是死在这个小年轻手里,确实是够冤的,他尖声叫起来:“我要见刘大人!”

众人哪还容他啸叫,多年的仇恨涌上心头,一起扑上七手八脚将温彦一顿好打,监牢隔音效果很好,外边人根本听不见,等众人发泄完了仇恨,温千超已经有进气没出气了。

“来人啊,用人参汁给他吊着命,不能死了,等处斩的时候没有活人,拿你们试问。”周木水交代了牢头,和众兄弟一起出了监牢。

门口外,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章节目录 第262章 血刀飞 元天和众兄弟们出了一口恶气,心情自然舒爽,现在拨雾见青天,一切都按着自己设计好的路子走,这太顺了吧?

一行五人,走在长安街上,看着繁华而热闹的大街,年味越来越浓了。

“走,看看有什么喜欢的,购些东西过个大年!”元天冲花无缺和赵铁蛋他们道。

“也好!”

元天一行五人便顺着大街一路走去,边看边瞧,手中很快就拿满了东西。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长安太恒街,那街更繁华,人更多,什么东西都有卖,看得眼花了乱。

元天正要找个地方歇会儿,喝上几杯美酒,再疯狂大购物,正在四下张望之际,却听见一个女声在惊叫:“干嘛?偷钱了,呀,别跑,找贼子呀。”

元天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黑衣汉子从一个女子面前跑过,就向前急窜。

“想逃?”元天把东西递给赵铁蛋,就撤腿向那黑衣人追去。

那黑衣人穿过几个小摊子,身形一闪,就向一条偏巷跑去。

元天嘴角泛出个弧度,笑了一声:“就这种跑法,还怕抓不到你?”

也顾不上花无缺和赵铁蛋在后面大叫,别追,什么的,身形一动,暗运内力,就向巷子里冲。

可是冲过一条巷子,那人已经跑到了前面的街口,距离还是那么十来丈。

“想溜掉,门没有。”

元天憋足劲向前一跃,终于来到了急跑着的黑衣人背后。

刚要伸手一抓,那人猛的向前一闪,又窜了出去。

“有轻功?”

元天这就不服气了,又向那人扑去。

一前一后,边追边跳,几个跳跃,就窜到了长安西城口。

再追,已经冲出了城门,那人跑得更快了。

“师父救我。。。。”追到一座大山的山脚下,冲入一个竹子做成的院子,那人已经气嚅吁吁,就朝屋里叫。

元天此时也后悔了,跑这么远,抓一个小偷,我傻呀?要行侠,掏几个钱给那女子就成了,我居然跑了大半天,就是为了来这个山沟?

元天吐了口气,看了眼竹子搭成的屋子,和亭子,还有小桥流水,这院子还算精致。

他顿了顿,也不追那个黑衣人了,而是打算出去。

刚转身,就有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那里来的大侠,腿法很快呀,既然来了,不喝杯茶再走么?”

元天猛的抬头,却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站在了面前。

“呵,老前辈,多有打扰了,告辞!”说着,元天一抱拳,转身便走。

“想走,没那么容易!”白发老人冷哼了一声。

“呵,我自己走都不成?”元天冷笑一声,仍然向外走。

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那老人一个虚空,就站在了元天面前。

“哼,跑?”

一只黑色的孤爪骤然伸出,就向元天肩膀抓去。

元天身形一沉,避过了凌厉的利爪,双脚一蹬,就跳出了院子。

元天正暗自庆幸,能轻易化解了老头子的利爪,还走了出来。但却见一个阴影突然把他罩住,猛的抬头,看见了一张不悲不喜的脸,正是那个老头子。

元天心中一惊:“这身手?没见过,真是快得惊人呐。”于是抬头笑了笑:“老人家,我只是想离开你家而已,你干嘛苦苦相阻呢?”

“接招!”

一个孤爪一动,一抹残影就向元天拍来。

元天双眸一闪,看到面前是无尽的幻影。

刀是不能拨了,老人家可是赤手空拳呀。

元天只好硬生生的握拳挥了出去。

一双拳头能对一双孤爪?

但老人明显是给了元天机会,让他的拳头自由发挥,没有一招必杀。

但元天在挥出五六招时,才知道自己被这老头子当猴耍了,不禁心中一怒,拳头就向老人家下**打去。

黑爪一格,可是元天用的是虚招,那爪子伸下去,元天的拳头已经到老人的下巴上了。

但元天还没得意,拳头已经被孤爪捏住。

“小子,你的拳头还是太慢了!”老头子慈祥的笑着。

元天抚了抚被老人捏痛的手,不服气的道:“要是比刀,老人家你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老人一听,望向元天腰间的佩刀:“那你就抽刀出来呀,咱玩两招再说。”

元天正巴不得老人家点头,于是叫了一声:“好!”骤然抽刀。

刀光一寒,闪在老人的脸上,但那笑脸依然没变。

元天犹豫了,这利刃一斩,老人家那双爪子,能抵挡得住么?

可是,正在犹豫间,一个残影从头上降下,眼看着就要抓到了脖子。

刀不自然的斩了出去。

一招:“落日残风”

再一招:“天行飞鸟。”

三招:“指天问路。”

一刀比一刀快,最后变成了刀影,漫天的刀影向老人家身上劈去。

但老头子却闲信自步的在刀影中行走着,用灵巧的身形奇妙的避开了劈来的刀影。

嘴里还不满的叫:“慢,太慢,你小子不是说刀很快么?怎么像个娘们似的呢。”

声音异常刺耳,似乎带着几分讽刺。

元天嘴角禁不住抖了抖,内力暗运,手中的刀更快了。

刀卷残叶,竹林中的落叶随着劲风飞起。

残叶飞舞,惊起一群飞鸟,迅速飞向了天空。

第十招:“惊天飞沙。”

长刀径直向老人家刺去,但元天狂刺了一通后,却在漫天的刀影下猛的发现,那老头子居然在刀影中消失不见。

这太诡异了吧?元天顿时一惊,望向手中的刀,刀却一点血都没有。

难道这老头子是纸糊的不成?

“小子,你咋不动了?”

背后传来了老人慈祥的声音。

元天正要回头,那孤爪拍了拍他的肩:“小子,你的刀不快呀?还有什么绝技么?”

元天脸色一红,赶快收刀,冲老人摇了摇头:“小辈没有什么绝技了,小辈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甘拜下风。”

“年轻人,诚实!”老人抚了抚白胡子,点了点头。

回头往屋子瞧去,却见一张贼眉贼眼的脸,正扒开一条门缝,从里面看出来。

偷望。

老人向那人招了招手:“徒儿,你出来。”

那人赶快把门关上,缩在里面不见了影子。

“徒儿,叫你来就来,怕个球呀。”

老人原本笑着的脸顿时温怒,一转身,身形一闪,就闪了入去。

那贼眉贼眼的汉子被拽了出来,一看,年龄摸约二十来岁,但一脸畏畏缩缩的样子。

“我徒儿,飞毛腿。”老人向元天介绍道。

飞毛腿?

哪名字安得很适合呀,这小子跑得可快了,飞毛腿再恰当不过了。

“飞毛腿兄台,咱又见面了!”元天笑着,向他抱拳。

飞毛腿哭丧着脸,无奈被老人扯着耳朵,想再飞毛腿已经不成了,只好冲元天拱手:“幸会,幸会。”

然后又说道:“壮士,你可以走了,再不走,师父又逼我跟你比武了。”

“比武?”

一声脆亮的女声在背后响起,元天回头,却见一个老妇人和一个青衣女子从外面走来,看着飞毛腿叫。

飞毛腿看见老妇人,赶快挣脱老人的手,跑过去,躲在老妇人身后。

“师娘,救我,师父又逼我跟那个大哥此武了。”

老妇人这才把眼望过来,打量着元天。

元天赶快向她拱拱手:“老人家,冒犯了。”

“想必飞毛腿又偷东西了?你是个捕快吧?”

元天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不错,我是捕快!”

“奇怪了,师哥今天怎么被人追上了呢?”那青衣少女不禁叫了起来。

接着,又望了元天一眼:“你是第一个追上师哥的人。”

“年轻人,你应该功夫也很厉害吧?”

那老妇人一个反手,将飞毛腿从背后扯了出来,拍了拍他的肩:“小飞,你上去,跟他比一比,师娘在此看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师娘,你就饶了我吧?我封刀十年了,说过不打架不杀人的。”

老妇人不禁笑了:“你自己封的刀,不算数!”

“就是,师哥,我好久不见过你出刀了,你不是号称血刀飞么?十年了,该出刀了。”

“什么血刀飞,我怕血,怕刀,我还是算了吧?”

“不,今天我就要看看师哥的刀,最好能见血,我叶兰才开心呢。”

“小飞,你还啰嗦什么?”白发老人等不及了,又上前一把将他拽了过来。

接着,手一反,手中就多出了一根竹子。

手掌一伸,一把手刀就向竹子削去。

很快,一把竹剑就出现在他手中,递给飞毛腿:“拿着,出刀。”

飞毛腿无奈,只好握着竹刀,来到元天面前,将竹刀举起,指向元天:“出刀吧,壮士。”

章节目录 第263章 魔刀残卷 竹刀对钢刀,元天的信心还是有的,再看飞毛腿,一点斗志都没有,看来,这次比刀,我元某还是有把握的。

大刀缓缓抬起,对向那把抖动不定的竹刀。

“出招吧。”元天自信满满的道。

“壮士,你先出!”飞毛腿仍然是一脸畏缩。

“那好!”元天却是不耐烦了,大刀一抬,就向飞毛腿斩去。

一招“天行马步”带着势卷狂风的刀势直砍而来。

飞毛腿赶快一定神,就看见元刀的钢刀向他砍来。

但很慢,慢得出奇,好像蜗牛一般。

这么慢的刀还能杀人?

飞毛腿不信了,手中的竹刀猛的挥了出去。

“指天问路!”

身后的老者冷冷的说。

飞毛腿随之一愣,手中的竹刀一旋,就顺着老人的话变了招。

竹刀从元天的钢刀的刀尖上滑过,再反手一挑,打在元天的手背上。

幸好不是利刃,但却吓得元天一跳,赶快收刀。

飞毛腿脸色一愣,这招“指天问路”也太厉害了吧?

背后又响起老人苍老的声音:“指路问风”。

飞毛腿手中的竹刀,又是一旋,刀锋一闪,就向元天脸上刺来。

元天听到了破风声响起,更让人吃惊的是,竹刀的刀尖居然在空气中刺出一层涟漪。

手中的刀再抬起来,已经来不及了,元天唯一能做的是向后急退了一步。

然后,刀才猛的一竖,又是纵身一闪。

竹刀虚空而出,一收,猛一蓄势,再向前一指,无尽的刀势倾泻而出。

刀势仍未泻尽,背后那老人又叫:“天地双飞!”

元天正努力的用刀格挡着竹刀劈来的刀势,虚无的劲力砸在元天的刀上,震得虎口发麻,能做的又是向前急退了三步。

刀势未止,对方猛的一收。

一个急旋,差点就将元天和钢刀都带了出去。

“那是什么刀?简直是魔刀!”元天心中一惊,双脚一踏,险险的收住了步形。

“飞鸟惊翼。”老人看着元天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禁摇了摇头。

竹刀又带着劲风刺来,无数的涟漪在面前泛起。

元天只有招架之力,没还有之功。

飞毛腿此时也惊住了,想不到十年了,那《刀魔残卷》的刀招还是那么厉害,那么凶狠残忍。

万一弄出人命来就不好了!飞毛腿手中刀一收,元天差点收不住刀势,就被飞毛腿带了出去。

这还是竹刀么?分明是一把魔刀!

元天不禁暗中惊叫。

回头望向老人,一身仙骨。

元天赶快收刀,向老人家跪下:“小辈元天,想拜老人家为师!”

老人看着元天那诚退的样子,却点了点头。

“老前辈,你答应了?收我为徒了?”

元天惊喜的问。

不曾想到,老人却摇摇头::“老夫二十五年了,再也不收徒弟了!”

元天心一凉,但仍然不甘心的望向老人:“我诚心学刀,收下我吧?”

“魔刀残卷,过于残忍,凶狠,我怕年轻人走火入魔,变成刀魔。”老人淡淡的道。

“我只求十招,绝不入魔!”元天苦苦的哀求着。

。。。。。。

此时,长安城内。

赵铁蛋和花无缺,周木水等人,看见元天追一个小偷,仍然没有回来。

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踪影。

花无缺只好说:“元天抓了小偷,自然会回来的!”

说着又顿了顿:“趁现在有空,那先去拜访一下我家丽姨吧。”

花无缺,赵铁蛋等人,就向长安马家巷走去。

几日不见,却见丽姨家的大门口,挂着一个霸气的招牌:“天上人间会馆。”

哪是新起的名字,原来这里是叫波斯舞馆,但生意清淡。

但想不到一改名,时来运转,对面的红衣院一倒,客人全冲到这个叫天上人间会馆来。

生意火得简直爆棚。

会馆内,乐声悠扬,一个绝色美女正用反手弹着琵琶,声音优着,旋律动听。

更让客人称奇的是,这绝色女子居然是反手弹琵琶。

这里消费高,但只许品茶,喝酒,听音乐,没有其他节目了,但仍然阻挡不了文人骚客的脚步。

但今天,却来了个马脸的公子,此时却在店中大闹。

来者正是汾阳侯家三少爷,吕少宝。

吕少宝的伤刚好没几天,被老侯爷强逼着在府里老实了两天就坐不住了,用他的话说,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平时也就罢了,大年初一的还不让人出门散散心么,汾阳侯也怕儿子憋出个毛病来,便许他出门,但是要多带保镖。

出了府门,先找到狐朋狗友打听一下最近长安娱乐界的方向,哪里又开了新的场子,狗友们说新场子倒是有一个,不过没啥玩头,既不能睡娘们也不能耍钱,一帮酸丁在那里作诗弹琴,无聊得很,不过美女倒是有几个……

一听有美女,吕少宝的兴致就被勾起来了,立马带人前往,不过他那些狗友损得很,没告诉他美女有是有,只能看不能摸,看也只能偷偷地看,要不然的话眼珠子都能给你挖出来,他们故意不告诉吕少宝,就是想让这位混世魔王去砸了敦煌会馆的场子。

其实吕少宝和奥黛丽是老相识了,早年奥黛丽还是个普通的波斯舞娘的时候,又一次差点落到吕少宝魔掌里,幸亏江玉郎及时出现才救了她,吕三公子别看楞,其实心里有数,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清楚的很,有家有院有买卖有官职的,随便怎么欺负都行,江玉郎这种人就属于不能惹的,惹毛了他,管你什么侯爷还是王爷,夜里摸过去一剑宰了,大不了去西域流亡,所谓光脚不怕穿鞋的就是这个道理。

自那以后,吕少宝就从没找过奥黛丽的麻烦,偶尔见了还捧个场赏点银子啥的,彼此间相安无事,再加上江玉郎好久没在长安出现了,吕少宝的胆子也稍微大了点,闯进敦煌会馆之后,看见老相识奥黛丽,便来了这么贱兮兮的一句。

说完之后,吕少宝摘下了紫羔皮的帽子,抚了一下被帽子压得变形的发型,不经意间,耳套被碰掉了,恰在此时,一个背对着吕叔宝的女孩一转身,正看见他猥琐的相貌和一只耳朵的丑态,那女孩不禁嫣然一笑。

吕少宝当场石化,活了二十八年就没见过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孩!太漂亮了!太纯洁了!就连吕叔宝这种龌龊的心灵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升华---这样的小娘们能睡一次,折寿十年都甘心啊。

那女孩正是李妍,看到吕少宝那副尊荣之后,她忍不住笑道:“嘻嘻,一只耳。”然后像是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当着别人面讥讽人家残疾似的,吐了吐粉红的小舌头,蹦着跳着跑到玛丽娅身边小声说:“玛丽娅,我给你讲个故事哈,是黑猫捕快和老鼠大盗一只耳的故事。”

此时吕少宝已经呆了,李妍说的啥他没挺清楚,只听见一阵黄莺般婉转的声音,简直就是仙乐啊,目光紧随着李妍转动,死死的在小姑娘的身体曲线上打转,喉头抖动着,似乎在吞咽口水,再看李妍旁边的那个金发西域少女,更是不逞多让,也是个世间难得的尤物!

太美了,这两个姑娘简直像仙子一样美,我小侯爷一定要得到她们。

章节目录 第264章 七鼠恶计 吕三少看着水灵灵的李妍姑娘,眼睛都看直了,不染风尘,纯真可爱。还有那个波斯舞女,反弹琵琶,深蓝的眼睛,细小的腰肢,说不出的妖娆。

这两个都是美女,都是美女中的极品呀。

吕少宝看得一时呆住了,一双眼睛定定的看着李妍,如中了邪一般,着了魔似的,不禁间,口水不知不觉的从嘴角流了下来。

我无论如何都要把这两个美女弄到手!吕少宝在心里吼,一定,就算死,也要娶两个美女为妻。

“丽姐,你过来!”吕少宝坐着茶桌旁,听歌,已经急不可待。

奥黛丽听见三少爷叫她,赶快来到了他身边,一脸媚笑:“侯爷,还要吃什么东西?水果?还是茶点?”

吕三少摇摇头,叫:“我什么都不要,就要台上那个波斯美女和那个白衣姑娘!我要娶她们为妻,生一大群美女!”

“呵?”奥黛丽脸色顿时一冷,望向他:“你喝醉酒了?说糊话呢!”

侯爷的随从马上对奥黛丽呵斥:“老板娘,你啰嗦什么?侯爷喜欢你这里的姑娘,是算你走运,快把那两个姑娘叫来,侯爷要娶她俩做媳妇!”

奥黛丽才不吃这一套,也把脸色一冷:“谁怕谁呀?就算你家大侯爷来了,也得看看我丈夫的脸色呢,告诉你们吧,玉郎在后面饮酒呢,要不,叫玉郎出来和你们聊聊?”

“这?这?”吕少宝是知道江玉郎的厉害的,一听江玉郎的名字顿时就软了,江湖上,快剑无双,剑过不留痕,没有一个人能逃得过他的剑。

于是顿时没了傲气,而是把目光望向台上,死死的盯着玛丽娅,缓缓的说:“我,我是真心的,谁也阻挡不了我,我是真心的。”

说着,就起身,带着随从走出了舞馆,但出门的时候仍然忘不了对李妍和玛丽娅多看几眼。

此时,花无缺和赵铁蛋他们刚好从外面走来,正好与吕少宝一行擦肩而过,彼此没有多看一眼,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

此时的吕少宝,心里只有两个美若天仙的姑娘,谁从他身边走过也不知道了。

“我吃定了,那两个神仙妹妹是我的了!”吕少宝那张马脸一脸惆怅,像丢了魂一般,站在巷口,停住脚步,不愿离去。

“我要等神仙妹妹出来!”

一个随从搬来了一张椅子让三少爷坐下,一边讨好的道:“当然,两个神仙妹妹本来就是三少爷的,前世已经注定,今生今世对她们有缘,今天缘分来了,是她俩的福气呢。”

另一个年长一些的随从,长着一双像老鼠一般的小眼睛,他可是吕少宝的帖身军师呢,叫陈七,人称七鼠,一肚坏水,诡计又多。

此时七鼠动了心思,知道立功的时候到了,如果三少把那两个女人弄到手,一开心,打赏是大把大把的给,到那时,就发了。

“三少,在这里挡着路可能会吓着两个神仙妹妹呢,咱们应该在暗处,看她们回那儿,是那家的姑娘,然后,就让老爷下聘礼,再娶过来,这不就成了么?”陈七鼠在吕少宝身边耳语道。

“妙,果然七鼠懂我心,不,七哥,你太聪明了,我完房后,也给你选两个娘们儿!”吕少宝顿时一点就醒,喜出望外。

“多谢少爷厚爱!”七鼠顿时喜不自胜,赶快说:“那好,到时你把府中那个丫环,绿珠和秀儿许给我就成。”

“呵,原来七哥早就看中府中的丫环了呢?”众随从也跟着起哄。

“说,七哥你老实说,你喜欢那两个乡下丫头那一点?”

吕少宝也跟着叫。

“我?”陈七鼠吃吃的笑着,然后低声的道:“不瞒三少爷,我就是喜欢她胸前两点,够大,够浪,晃得我心都醉了!”

众随从顿时也跟着坏坏一笑,有人叫:“那七哥弄到手了,可别忘了你兄弟们呀!”

“那当然,那当然!”

又是一陈哄笑。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进前面那户人家,先品着茶,等神仙妹妹出来,再让人跟着,弄清楚是谁家的姑娘再说。”陈七鼠把吕三少扶起,就向前面那户人家走去。

那户人家是个一进小院,前面一间铺子,卖些杂货,后面住人,做饭。

此时已经收摊,正虚掩着门。

陈七鼠一脚把门踢开,砰的一声,吓得正在柜台上拔着算盘的老伯一跳。

“客官,本店已经关门了,要卖东西,明天再来吧!”老伯停住手中的活计,抬头说道。

“我们不卖东西,只在这里坐坐!”陈七鼠转身把门关上说。

然后又打开一扇窗,接着几个人就七手八脚搬来了几张椅子,对窗而坐。

“这里正好看到巷子里的人出入,视角好,就在这坐着!”陈七鼠擦了擦中间一张椅子,让吕少宝坐下。

“老头子,上茶!”又有随从叫。

“你们是?”

老伯不禁扶了扶眼镜,望向这群不速之客。

“汾阳小侯爷!”陈七鼠冷冷的道。

“哦,贵客,贵客!”老伯赶快起身,走向了后屋。

但当走入厨房时脸色都变了,双腿不停的抖,抓起茶壶,想了想,又放下,接着又抓起桌子上的一把菜刀,又放下,又握了握拳头。

汗水大点大点的从脸上滴下,他看着正在烧火的女儿,小兰,不禁心一沉,莫非那恶少是冲着兰儿来的?

“孩子他爹,你怎么啦?”正在拿着铲子炒菜的老太婆抬头问。

“三侯爷来了,兰儿,你千万别出去。”

“三侯爷?吕三?”老太婆也吓得一跳,手中的铲子掉了地上。

“娘,不就是个三少么?怎么吓成这样?”小兰努着嘴,捡起菜铲,用水洗了洗,又炒起菜来。

“记住,你们千万别出去!”

此时,外面有人叫了,老伯只好提着一壶茶走了出去。

吕少宝和随从们品着茶,老伯在一旁小心伺候着,一边倍着说话。

太阳下山了,还没见李妍和玛丽娅从巷子出来。

吕少宝饮了四五杯茶,心里急得不行,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饮第七杯茶时,尿急了。吕少宝站起来,问:“老伯,我要便便,茅厕在那?”

“后院!”老伯赶快说。

吕少宝尿急得很,赶快就向后院走去。

一把推开茅厕,就放水。

“呀!”一声尖叫响起,一个水灵灵的姑娘猛的从面前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265章 百年老神偷 “出来了,出来了!”天色将暗,李妍和玛丽娅手挽着手,从奥黛丽的舞馆走了出来,走出巷口,各自上了各自来接的马车,挥挥手,道了声别,从西北两个方向各自离去。

“你,李五,张三,跟那辆马车,杨超,王六,你跟那辆车!”陈七鼠看见两辆豪华的马车向外驰去,就向随从们指派着。

“好咧!”两拨人就出了杂货店,悄悄跟在了马车后面。

三少爷怎么还没出来呢?陈七鼠望了望老伯,老伯也一脸担心的样子。

“老伯,我们只是在这歇一下罢了!”说着,陈七鼠背着双手在杂货店里走来走去。

老伯看见天色渐暗,赶快点燃了柜台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将杂货店照亮,照在老伯的脸上,布满皱纹的脸,是一脸焦虑。

“啪”的一声,柜台的暗箱子被拉开,这吓得老伯一大跳。抬头一看,只见一双鼠眼正盯着箱子上,箱子中,十几贯铜钱和几锭银子和两张一百两的银票。

陈七鼠看着银票,顿时乐了,将一张银票拿在手中,往油灯上看了看:“一百两呢,老伯,你还是很有钱的嘛!”

“客爷,你不能拿我的钱,那是店子的货款呢,我还要拿还人家的。”

陈七鼠那里听老伯的叨唠,早已笑眯眯的将银票揣在了怀里。

再伸手去抓另一张银票时,老伯已经“砰”的一声将箱子推了入去,用身子护着,叫:“你不能拿我的钱,那是我的本钱呀。”

陈七鼠刚想挥手打老伯,此时吕少宝出来了。

一张马脸在灯光下,正泛着满足的微笑。

“七兄,干甚?”吕少宝笑嘻嘻的凑过来问。

“没啥,没啥!”陈七鼠看见了三少爷,赶快住手,望向三少爷,道:“那两个神仙妹妹出来了!”

“那不快追!”吕少宝顿时叫了起来。

陈七鼠赶快说:“追了,让人追了,三爷你放心,明天就让你见到姑娘,大后天就能弄上床。”

那双鼠眼一转,却看见吕少宝挎下一片水渍,还带有一抹血迹。“三爷,你?这是?”

“没什么,走吧,走吧。”说着笑了笑,拉着陈七鼠就往外走。

“还我钱!”老伯上前,一把抱住陈七鼠。

一脚抬起,将老伯跳倒在地。

两人才转身走出了杂货店,走上了一辆马车,扬长而去。

一个老太婆拿着一把菜刀冲了出来,向那马车追去。

但刚追几步,马车转了个弯,就消失在黄昏的阳光之中。

“老太婆,这是咋啦?”

老伯几个踉踉跄跄的,跑到老太婆身边,扶起老太婆问。

“兰儿,兰儿她,她,被那恶少沾污了!”尖厉的哭叫声在巷口响起。

“千杀的侯少爷,我杀了你。。。。。”老伯又抓起菜刀,要追出去拼命。

。。。。。。

黄昏,夕阳如血。

金色的阳光照在山脚的竹林之中。

元天和飞毛腿正在山脚的竹林中,斗得难分难解。

明明是一把竹刀,却无比的凌厉,无比的凶狠。

击得元天只能招架,无能还手。

“石破天惊!”白发老者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哗!”

竹刀一翻,将钢刀一挑,从利刃上一滑,竹刀敲到元天的手上,手一吃痛,元天的手一麻,松了开来。

钢刀从手中挣脱,竹刀猛的一挑,刚钢刀如离弦之箭向元天脸上刺去。

“壮士小心!”飞毛腿眼尖,却看得大惊失色。

元天看着无尽的涟漪在面前被刀锋劈开,刀尖啸叫着,迎面而来。

但很慢,慢得像在将岁月拖动,将大地雕刻。

元天一时呆住了,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慢的的刀速。

但飞毛腿却惊了,惊得跳了起来,惊得地动山摇般叫。

连身边那个绿衣姑娘也惊恐的睁大了双眼,用手捂着嘴。

刀锋仍然拖着沉重的岁月拉纤而行,慢得让元天想睡觉。

脑子犯困,一脑模糊。

飞毛腿竹刀就地一插,长脚一扫,将元天重重的扫飞了出去。

可是,那刀在空中一旋,一个急转弯,径直跟在元天的身后,如遇而至。

元天的身体撞飞了三根竹子后才止住身形,但仍然不自觉的扑向第四根竹子,元天在竹子上打了个旋,抱着竹子转了几圈,一抬头,一抹凌厉的刀锋仍然在后面不紧不慢的刺过涟漪,向他刺来。

刀,好奇怪的刀。

莫非就是传说中的魔刀?

元天顿时大骇,抱着竹子不知所措。

正在迷茫间,竹子向前一倾,倒了下去。

元天也跟着手中抱着的竹子扑倒。

那刀贯穿几条竹子,刺入了虚空。

元天一时无措,摔得火冒金星。

一只大手伸了过来,将他扶起:“壮士,你怎么啦?被打傻了?”

那老者和老妇人在背后笑了笑,老者向老妇人挥挥手:“该做饭了吧?老夫饿了!”

“你做,我给你卖肉回来了!”老妇人将一团猪肉扔向白发老人。

老者接住肉,望了望,叫:“老太婆,你那里来的钱?”

老妇人冷了冷眼,双眼一挑,冷声道:“偷的!”

说着,转身向元天走来。

此时,飞毛腿已经将元天扶起,绿衣姑娘在旁拍手:“师哥的刀法很厉害呀,打得这位壮士脸色都变了。”

元天的腰牌从口袋中摔了出去,正落在飞毛腿脚下。

飞毛腿将腰牌捡起,一看,上面写着:“捕快”两字,脸色顿时一惊,赶快走向元天,又从口袋中拿出刚才从闹市偷来的十几两银子,奉在手上,连同腰牌一起递给元天:“原来,壮士你是捕快呀,怪不得紧追不舍,不愿放手了,现在我服了,我如数奉还,请放过我吧?”

元天一听,顿时乐了,那是我应该服了呀,怎么是你服了呢?你的刀法,还有腿法,可是举世无双呢!

元天接回腰牌,却没有接银子,而是向飞毛腿抱拳:“兄弟,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

“唉,那刀法是害人的,壮士,不,捕快大人,你刚才不见么?差点害了你的命!”

“不呢,那就看撑握在谁人手中,像仁兄你,心自善良,有此刀法,行侠天下,不知道能救多少众生!”元天目光炯炯,声音凛然。

“这位小兄弟说得不错!”老妇人已经站在了元天身边,打量了一眼元天:“刀法是死的,人是活的,就看持刀的人怎么做了,有的人学了刀法偷鸡摸狗,有的人学了刀法替天行道。。。。”

“娘,偷鸡摸狗,是说你和爹吧?”绿衣少女笑了笑。

“咳,年关了,总该弄些东西填饱肚子吧,紫儿,你懂什么,没钱今晚大家就得挨饿,饿三五天,也许没事,饿半月一月,会死人的,紫儿,你懂么?”

“哦,那?我们只能偷?”

紫儿还是笑着,还吐了吐舌头。

一盆香喷喷的猪肉被白发老者捧了出来,看见元天还站在那里,脸露不快:“小子,你还不走呀?难道想在这蹭吃不成?”

紫儿上前闻了闻:“哇,好香,莫非过年了?”

“唉,可惜没有酒,有酒那就更美了!”老者将猪肉放在竹桌上,晃了晃头。

此时,元天已经将一个金元宝递给飞毛腿,还在他身边说了几句。

飞毛腿点了点头,转身向外一奔,转眼就没了影儿。

“快,果然很快!”

元天笑嘻嘻的在竹桌边坐下。

老者一看,赶快用手护住那盘猪肉。

元天拿起筷子就向猪肉截去。

老者伸手一格,筷子飞了出去。

一个身影突然扑至,筷子正向那身影射去。

那道黑影一闪,避开飞筷,来到竹桌前。

一坛女儿红放了下来,还有三个烧鸡,一碟油炸花生,还有一条红烧鱼。

飞毛腿拍拍手,冲元天道:“承蒙捕快大人款待,咱们过个大肥年!”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席慕白的武功秘笈 竹林下,元天正与老者对酒当歌,谈笑风生。

原来老者叫席慕白,乃是武当的一大高手,江湖纷争,他携妻儿离开了武当,隐名埋姓,流落至此。

没什么收入来源,平常靠小偷小摸过日子,生活过得紧巴巴。

“让飞毛腿跟我干吧!”元天喝了一口酒,望向老者,道。

“跟你干?莫非让他做捕快?”席慕白嚼着一块猪肉,望向正啃着一个烧鸡的飞毛腿,道。

“不是捕快!”元天笑了笑,道:“而是当兵,当传令兵!”

接着又道:“腿法这么快,不当传令兵可惜了。”

战争千变万化,最重要是一个快字,而飞毛腿跑得如此之快,可以一用。

“当兵?”席慕白和他老伴同时摇了摇头。

“当兵就是做贼,你不见长安城里的官兵,见什么都抢,还抢女人,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唉,这个兵不当也罢!”老妇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当今乱世,官兵如狼呀,吃人都不吐骨头呢。

这就是长安府的官兵。

元天赶快摇头:“非也!”

“难道这当今世上还有其他的兵?”席慕白不禁问。

“老前辈,你听说过西凉么?”元天问。

“老夫只在竹林里打悠,没听说过什么西凉。”

“甘州呢?”元天不甘心的问。

“甘州?”席夫人一听,倒来了兴致,问:“是不是百万突厥大兵也打不垮的甘州?最神奇的是,甘州那个张三风,最后还率兵将突厥大军灭了呢,听说,那是汉武帝带出去的汉军,英勇善战,爱护老百姓,纪律严明,是汉人的部队呀,听说,江湖五岳剑派,还有各大派,都准备前往甘州,准备加入汉军,一起抵抗这个黑暗的朝延呢。”

席慕白喝了一口酒,点头:“如果能加入汉军,那就差不多!”

“爹,如果能加入汉军,我也随师哥一起去!”身边正在啃烧鸡的阿紫说道。

元天点点头,道:“小辈正是甘州汉军的人。”

“真是?”飞毛腿一时也呆着了。

“那当然!”元天爱才之心就写在脸上,很急切的说。

“可是。”飞毛腿却犹豫了,望向师父,师母,道:“我走了,谁养二老呀,再说了,我不偷东西回来,饿死了就不好了!”

“这?”席慕白顿时笑了:“还是毛腿徒儿孝顺,当初你还是个小乞丐呢,不枉为师养你十多年,还教你腿法和剑法!”

“师父,师母,你二老放心,我会养你们一辈子的。”飞毛腿在旁认真的道。

“还有我呢?”阿紫边啃着烧鸡边问。

“那当然的!”飞毛腿拍了拍胸脯。

“毛腿哥,就你一顿没下顿的,怎么养这一家子呢?”元天笑了,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桌上:“这是一千两银子,只给你养老的,这成了吧?”

“一千两?”席夫人看着银票,眼睛都绿了。“这能在长安城卖一幢房子了!”

“不,我还是在这里,有了钱喝一点小酒,弹一首琵琶,唱一首歌,那多爽!”席慕白抚着胡子笑。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毛腿就跟张捕快去当兵!”席夫人将银票拿起,喜滋滋的放入怀中。

元天也跟着笑了,心里道:“看来,还是钱好使!”

“老前辈,听说你的刀法天下无双,那魔刀残卷可否借我一看?”元天小心翼翼的问。

“小子,你想打魔刀残卷的注意?”席慕白警惕的看着元天:“想都别想,门都没有。”

席夫人却不干了,不满的望向老头子:“那本破书能吃么?你藏着有个屁用呀,万一被坏人抢去了,练成天下第一,天下老百姓都要遭秧呢!”

“抢?”席慕白笑了:“那得先问过我手中的刀!”

“那是,谁敢抢我师父的东西,那是找死!”飞毛腿也跟看付和道。

“唉,我说你爷儿俩傻呀,老虎都有打盹的时候,何况是人?万一有一天你老得连刀也抓不起呢?那不一样被抢?”席夫人不屑的道。

“这?”席慕白顿时犯难了,捂了捂怀中,担心的道:“那如何是好?”

元天道:“那还不如给我,让我练就举世刀法,带领天下豪杰,将这个乱世昏君灭了,还天下人一个太平,为天下人谋一份幸福?”

“那也好!”席慕白艰难的道。

“那再好不过了!”席夫人点了点头,望向元天:“但,这书得来不易,再说了,此仍是一本最强的武功秘笈,兄弟你?最少也得给我这个数!”席夫人说着,伸出五个手指。

五千两?还是五万两?还是五十万两?元天按捺着心中的狂喜,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居然能卖这么一本江湖奇书呢。于是,望向席夫人,小心的问:“那要多少?”

“最少也要五百两!”席夫人咬了咬牙,下定决心的道。

“五百?”元天差点喷饭了,这价能对得起那本魔刀残卷么?

莫非那残卷就值这么一点?

元天不满了,借着酒劲差点就要骂人,拍的一声,从怀里掏出五张一千两的银票拍在桌子上:“少说也该给你老五千两,我就能出这么多了,再要,等我回到西凉再筹!”

席夫人和席慕白,飞毛腿和阿紫都呆着了,你眼望我眼,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再看元天,这小子还气呼呼的叫着,说:“最少也值五万两,这是定金,其余的待我打下长安,再给!”

哇,好大的口气,果然是汉武帝的后人!

“够了,够了!”席夫人做梦也想不到,一本破书居然这么值钱。

伸手将五张银票拿在手中,生怕会飞走似的!

“老头子,将那破书拿出来,给捕快大侠!”席夫人扬了扬手中的银票,笑得双眼成了一条缝。

今天是什么日子呀?居然有人大把大把的银子往手中送,拦也拦不着。

老头子很不情愿的将一本黑得发油的羊皮书从怀中掏了出来,递给元天:“魔刀残卷就交给你了,可要小心保管呀,千万别让歹人抢了去。。。。”

元天接过书,赶快放入怀中,藏好。然后向席慕白抱拳:“多谢老前辈了!”

元天见好就收,要是这老头子醒过神来,又反悔就麻烦了,于是站起来道:“天色不早了,我元某也该回去了。”

“飞毛腿兄弟,你也该跟我走了!”元天冲正在喝酒的飞毛腿叫。

在一旁的阿紫也跟着叫:“爹,娘,我也该跟着他们,闯荡一下江湖了!”

一个姑娘家的,还是呆在家中好些吧。

元天拉着飞毛腿就走,根本没把阿紫放在心上。

想不到席慕白点了点头:“女大不由爹呀,十八岁了,也该闯一闯了!”

“但外面很乱,要去可以,但我必须给你易容!”席慕白道。

“易容?”元天一愣,问:“老前辈,莫非你会易容术?”

“不错!那是我的老本行呢!”老头子得意的笑了笑。

章节目录 第267章 我要娶娘子 阿紫看见老爹点头同意,不禁喜不自胜,便点了点头,大咧咧的跟着席慕白进入了房中。

一会儿,一个英俊的少年郎跟着老头子走了出来。

元天看着那少年,一时呆住了,这易容术居然能把一个女人变成一个男人,这太厉害了吧?

“见过各位!”阿紫提着嗓子,学着男人的声音道。

元天赶快冲阿紫问:“阿紫,这易容术你懂么?如果你懂,那在军中,可是个大人才呢!”

阿紫笑了笑:“小菜一碟,我以前还帮毛腿哥易过容呢!”

飞毛腿也在旁道:“阿紫妹妹和师父不分伯仲呢!”

“什么妹妹,叫兄弟!”阿紫作状就要打飞毛腿。”

飞毛腿赶快一躲,抱拳道:“见过阿紫兄弟!”

“这差不多!”阿紫用粗犷的男声道。

“看来,兄弟俩都是人才呢,请跟我来吧!”

元天向席慕白告辞,就带着飞毛腿和阿紫离开了竹林。

元天三人赶了一会儿路,才来到长安西城门。

城门就要关闭,但还好,还能赶得上。

但守城的士兵拦着他们,非要给十两银子才能进。

元天气冲冲的把“捕快”的腰牌一亮:“找死,六扇门在办案,你们居然敢拦?”

说着,一脚踢飞了一个小兵,又冲几个守军一个一巴掌,才带着飞毛腿和阿紫夺门而入,扬长而去。

“捕快就是横!”守城士兵抚了抚被打痛的脸,道。

“一点油水也没捞着!”

“唉,这叫人怎么活呢!”

士兵推着沉重的城门,唉声叹气道。

。。。。。

迎凤酒楼,雅间。

吕少宝正喝着花酒,陈七鼠笑嘻嘻的走了进来:“恭喜三侯爷,查到了,好消息,大喜事呢。”

吕少宝将酒杯放下:“七鼠,别卖关子了,什么喜事,快说,本少爷急着呢!”

“那个白衣女子,叫李妍!”

“李妍,名字好听呢,快说,谁家的姑娘?”吕少宝急急的问。

“是李少华,长安李记那个李少华的女儿!”七鼠得意的道。

“前几天,绑架三侯爷你,李少华脱不了干系,想不到他这个老奸商,还有个水灵灵的姑娘呢!”七鼠接着说。

“哦,感情那个好呀!”吕少宝乐得嘴合不上了,那个李少华害我这么惨,我一定在他女儿身上奉还,一夜搞十几次,让她求饶为止。

“那个金丝猫呢?”吕少宝又问。

“那个就更简单了,是个异族女子,就住在城南七路东大街云和旅馆,听说也是个官宦中人,但不属于大周,而是西凉!”七鼠认真的道。

“我不管她西凉还是东凉,总之我就要弄到手,娶她为妻!”吕少宝猴急的道。

吕少宝站了起来,踱来踱去,想着怎么说服父亲,让他迎娶两位天仙妹妹。

可是,一个个办法想起,又自己否决了,总觉得不够完美。

无奈,只好望向陈七鼠。

“这还不筒单。”陈七鼠在吕少宝身边耳语,如此这般。

吕少宝顿时点头,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于是,匆匆的打道回府。

见过老夫人后,便扑入卧室,躺在床上,就打起滚来,大呼:“头痛,痛死我了!”

下人一见,赶快报给老夫人。

这还得了,最爱的三子病了,赶快让下人请郎中。

可是,几个郎中也诊不出什么病来。

吕少宝在床上叫得更起劲了。

自古爷娘疼小儿,这样一搞,连老夫人也看不下去了,也过来问怎么回事。

陈七鼠赶快道:“三侯爷自从那天去了一趟敦皇舞馆,回来就这样,不吃不喝,大叫头痛了。”

老夫人顿时不干了,问:“那里有妖魔不成,弄得三儿这般痛苦,我这就叫侯爷派兵去把那个舞馆铲平了!”

陈七鼠在旁道:“妖魔倒是没有,漂亮小娘子却有两个。”

老夫人这才舒了口气,说:“那好,只要我三儿喜欢,叫人拿钱买来就是。”

但想不到陈七鼠却摇了摇头:“不可,那花钱不一定能买来,那俩姑娘都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那不更简单,那就上门提亲娶回来便是,嫁入豪门是她们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

“有戏!”

陈七鼠和吕少宝对视了一眼,吕少宝再也不大呼小叫了,而是迅速的从床上爬子起来,望着娘亲道:“娘,真的帮我提亲把那两个小娘子娶回来么?”

老夫人点头,关切的望着吕少宝:“若是娶回来,三儿可要吃饭呀。”

“那当然!”吕少宝急不可待的点着头,说:“我不但吃饭,还安份守已,不出去抢姑娘了,就守着两个小娘子,好好过日子!”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老夫人转身就去找老侯爷。

老侯爷一听,却怒了:“这个逆子,昨天又闹了一个西街陈老伯的女儿,人家告上门来了,现在又想找女人,一点正事没干,我绝不允许!”

老夫人急急的道:“难道你想害死三儿么?他饭不吃,水不喝,头痛得厉害,再说了,这次三儿是动了真情的,他说了,娶了这两个娘子,就好好过日子,绝不做坏事。”

“唉,三儿终于转性了!”老侯爷才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觉到心情好受一点,于是道:“要娶,也要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才成,我汾阳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老夫人一喜,道:“侯爷你放心,三儿看中的都是正经人家的呢,还是大户人家的呀,告诉你吧,一个是长安李记李少华的女人,再有一个,就是什么西凉国什么将军的妹子。”

“哦,他看上了这两个娘子?”汾阳侯不禁为之一动。

李少华?长安李记?那可是财力雄厚的财团呀,财富丰厚,在商界的力量也是数一数二的,如果能娶上他的女儿,将来那财富就是我汾阳侯的了,再说了,李少华也会对我汾阳侯大有用处。

“那好吧,就下聘礼吧!”汾阳侯爽快的点头:“我堂堂汾阳侯的儿子,娶一个商人的女儿,那太抬举那个李少华了!”

第二天,一支穿大红衣的队伍从汾阳府出来,吹奏着乐器,向长安李府走去。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有婚约也不成 一行队伍,从汾阳侯府出来,吹吹打打,声势浩大的走在大街上,一百二十八个杠夫都穿着崭新大红的衣服,扛着六十四个大红色描金边的朱漆躺箱,杠子上还扎着红绸做的花,前前后后还有百十个披红挂彩的汉子护着,刚走上大街,便把行人吸引住了。

行人边看着,边议论纷纷。

“这是侯爷下聘礼呀,不知道娶谁家的姑娘呢?”

“就是,这排场是给足面子了,但到底娶谁家的姑娘呢?”

“三少爷那德性,谁跟了他谁倒霉呀!唉!”

百姓们一边围观,一边好奇的在后面跟着,看个究竟。

队伍径直向李府走去。

“原来是娶李家的大小姐呢!”百姓们顿时乐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一个大马脸,一个天仙般美丽,那不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么?

“那个吕三少居然看上了李大小姐,果然有眼光呀!”

“这可苦了大小姐了!”百姓们不禁又同情起大小姐来。

李家的门房和家丁看着队伍径直向李府奔来,顿时傻了眼,这是什么事呀,怎么没听家主说过呢?

门开也不是,关也不是。

门房只好让家丁拦着,自个儿飞奔的向老爷禀报去了。

“怎么?谁拦着了?”汾阳侯的大管事从马上跳下,脸上虽然堆着笑容,但一双眼睛已经露出了凶光,他冲家丁们吼:“让开,聘礼来了。”

说着招呼下人:“把聘礼抬进去。”

李家的家丁可不吃这一套,李家家丁可全是江湖人,多少会点武功,而又是李少华的死忠,没李少华老爷的命令,那里会让这不明不白的聘礼进门呢。

于是,众人暗运内力,手挽着手,组成了人墙,死死的将大门挡住。

聘礼队伍呼着口号往里面冲,愣是把中间几个家丁撞出了鼻血,也没法冲垮这堵人墙。

李家管家也跑了出来,苦苦相劝:“各位爷,这是不是弄错了呢?”

“汾阳侯府下聘礼了,快让开,再拦,就打谁!”大管事叫嚣道。

侯爷府的打手便一涌而上,向家丁拳打脚踢。

但硬是没有一个人退缩,就算头破血流,也把队伍挡在了门外。

就在此时,一队虎卫从府中冲了出来,一下子将打手推开,构筑成第二道防线。

再硬冲,就要引起冲突,就要血溅李府大门。

此时,门房匆匆的带着家主来了,李少华一看门口摆着几十口朱漆躺箱,顿时呆住了。

这是娶媳妇下聘礼的架势呀,这是怎么回事呢?

正举目望去,汾阳侯府的大管事走了上来,冲李少华拱手道:“李老爷,恭喜呀!”

“何来之喜?”李少华皱了皱眉。

大管事笑嘻嘻道:“你家大小姐被我家三少爷看上了,三少爷爱慕贵府小姐品貌出众,特此来下聘礼,三日后过门,李老板呀,以后你和我们侯爷可就是亲家了,小的给你道喜来了。”

“我家小姐?”

李少华心一沉,这是个什么事呀,事前怎么一声招呼都没打呢?这不是明抢么?

这不是把李妍往火坑里送么?那个吕三少什么德性,李少华心里自然是明白的,上回在红衣院那场闹剧还小么?至今李铁头还躲在外面不敢回来呢。

可是,那个三恶少怎么认识我家女儿呢?

李少华不敢多想,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聘礼劝回去,于是转而一笑:“大管事辛苦了,能否进来谈一谈?”

李少华打算先稳住大管事,就算给他几千两银子都成。

可是,大管事却摇了摇头:“聘礼不进门,我也不进门。有什么事,就在这当面谈。”

李少华只好压低声音道:“求大管事通融通融,我家小姐还小,配不上小侯爷呀。”

大管事却冷冷一笑:“看来,李老爷还不知道呢,这可是我家老爷的意思呀,今媛嫁过去当的也是大房,难道能嫁侯府你老还不开心?”

坏了,居然是老侯爷的主意?莫非是汾阳侯的一个大阴谋?想借此打垮我李记?

为了财富还是为了女人呢?李少华脸色都变了。

咬了咬牙,冷起脸就朝大管事吼:“那不管你什么侯府,实话告诉你吧,你们来迟了,我家大小姐已经有婚约在身,一女不能二嫁,望大管事把这些聘礼抬回去吧。”

“哼,你想得倒美!”大管事也跟着冷笑了起来,道:“李老板,难道你不知道我家侯爷的作风么,在陕西,就是侯爷最大,就算你家小姐有了婚约,也得退了,总之这事就这么定了,三天后上门接人,我话也跟你说了,聘礼也来了,该做的都做了,就是娶新娘的时候了。”

说着,大管事将一纸婚书塞到李少华手中,回头让扛夫将东西放下,扬长而去。

李少华看着大门口一溜排开的聘礼箱子,欲哭无泪。

前面,是人山人海的百姓在看热闹。

这事闹大了,全城百姓都知道了,可怎么办呀?

这聘礼该怎么处理呢?扔了不成,送回去又不成,这可是汾阳侯的脸面啊。

拒绝是不可能的了,这可伤了汾阳侯的面子,他岂能善罢甘休?

再说了,汾阳侯握着陕西的兵权,手下屯兵十万多,顺者昌,逆者死,杀一个人还不如捏死一个蚂蚁那么简单么?

这下,可是进退两难。

李少华顿时不知所措的呆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抬进去吧,那就是等于接受了这门婚事。

扔出去吧,那就等于打汾阳侯的脸。

要知道,作为一个商人,用一个女儿换来巴结上汾阳侯,说不定前途无量呢。

但,女儿她同意么?以此葬送了女儿的一生,换来家族的兴盛,李少华自认做不来。

李少华顿时颓废的瘫坐在地,幸亏大管家和众虎卫将他扶起。

“别动这些箱子,就留在这,让虎卫们守着就行!”李少华最后只好这样决定,交待好这些后,才和管家匆匆的进了府中。

。。。。。

此时,北街择馆。

杨树昌正要出门,门口外却驰来一辆马车。

从马车上跳下三人,还扛着一口箱子。

迎面撞上杨树昌,问:“这里是杨树昌的公馆么?”

“是呀,你们是?”杨树昌问。

“我们是汾阳侯府的人,找杨树昌!”为首的傲冲冲的道。

坏了,莫非元天办的事已经败露?杨树昌看着来人,暗叫了声不好。

章节目录 第269章 我是王妃 “我就是杨树昌,你们有何贵干?”杨树昌还是强装镇定的看着来人道。

看着这三人,也没带兵器,于是上前一步,认真的问。

不想到,来人笑了笑,道:“是这样,听说你府上有位西域女子,我家小侯爷看上她了,打算收她做偏房,这就是聘礼,你先收着,三天后,我们来抬人,到时候没人,就拿你事问。”

聘礼?做偏房?

好大的口气啊。

杨树昌脸色一寒,忍不住握紧了拳头。

冷冷的道:“你们弄错了吧,咱们府上没有什么西域女子!”

“哼,休想骗我!”一个长着一双鼠眼的汉子笑了,道:“实话告诉你吧,咱们早就打听一清而楚了,这女子叫玛丽娅,金发碧眼,在敦皇舞馆弹琵琶,和李家大小姐是好朋友,就住在这里。”

不好,人家有备而来呀!

杨树昌一时无语。

一口箱子抬了过来,砰的一声放在杨树昌面前。

“聘礼给你了,三日后将小娘子打扮好,咱们来接人!”那鼠眼汉子转身就走。

杨树昌看着这箱子,不知如何是好。

这事必须尽快告诉元天,让他来处理才成。

三人刚转身,背后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女声:“站住!”

那声音很动听呀,三人猛的回头,顿时呆住了。

来的正是个西域女子,金发碧眼,肤若凝脂,头上歪戴着一顶貂皮帽子,身穿彩袍脚踏蛮靴,一双碧眼,闪着精光,风情万种。

这莫非就是三少爷看上的异族女子?陈七鼠心中暗暗惊呼,大美了,简直就像一个仙女下凡。

要是我七鼠能摸一下,就是死,也甘心了。

陈七鼠咽了咽口水,打量着面前这个异族女子,问:“请问,你就是玛丽娅小姐吧?小的是汾阳侯府的管事,特为三少爷来向你提亲的。。。。。”

玛丽娅却一脚将箱子踢飞,吼:“什么侯府,我不管,我就是不愿意,绝对不可能嫁给你家什么少爷的,拿你的东西滚。”

“我堂堂汾阳府也。。。。。”

“汾阳府算个屁,我可是西凉的王妃,要得到我,除非把西凉打下来再说。”玛丽娅一吼,转身就走了入去,一去不返。

陈七鼠和另外两人,听得身子随之一缩。

杨树昌也跟着摇了摇头,这个玛丽娅也太凶了吧?

陈七鼠顿时傻眼了,抬起箱子,上了马车,头不回的走了。

大事了,抢亲居然抢到西凉王妃头上了。

陈七鼠回到府上,大管家正从侯爷的书房里汇报完情况出来,对于李少华的反应,吕桂任吕侯爷早就料到了,一点也不惊讶,摆手让大管家出去,让陈七鼠进来。

“侯爷,不好了。”陈七鼠第一句话,就这么叫。

“怎么不好了?天塌了还有我侯爷顶着呢,你慌什么?”老侯爷不满的道。

“那个西域女子不是一般的人,是西凉国的王妃!”陈七鼠急急的道。

“王妃?”老侯爷顿时忍不住一跳。

“的确是个王妃,凶着呢,她说,想得到她,除非把西凉打下来再说。”

“这?口气这么大!”

吕侯爷顿时犯难了,但三少爷咬定要娶她,这有什么办法呢?

老侯爷只好道:“你多带几个人,打探一下西凉在长安有多少人,实力强不强,什么的,越详细越好!”

“尊令!”陈七鼠又从老爷房中走出,又带着几个兄弟出去了。

陈七鼠自然又向了吕少宝禀报了的,想不到吕少宝听了,更加欢喜了:“王妃,我这辈子还没玩过王妃呢!这女人有味道,有意思!”

陈七鼠刚走,三少爷就在卧室里大喊大叫,将东西摔了一地。

吓得丫头们又向老夫人禀报去了,老夫人听说三儿发疯,赶快跑了过来。

“三儿呀,又怎么了?”

家丁道:“刚才七鼠说那西域女子是王妃,少爷一听,就急了!”

“什么王妃?那不是嫁了人的么?三儿你别要了,娘再给你找个好姑娘!”老夫人赶快说道。

“我不管,我不管,我爱王妃,我爱王妃!”吕少宝在地上滚来滚去,大喊大叫。

“那好,别叫了,三儿,歇会吧,别急,为娘这就找你爹去,不管什么王妃,给你娶回来就是了!”

说着,就颤颤巍巍的找老爷去了。

吕少宝这才爬起来,几分得意的叫:“王妃,好呀,少爷我就要玩王妃!”

书房里,老夫人焦急万分的道:“侯爷,宝儿又疯了,你可要管管呀,快把那西域女子弄来吧,否则三儿就真疯了。”

“唉!可是,那是西凉的王妃,咱们不能轻举妄动呀!”老侯爷说。

“什么西凉,有我陕西大么?”老夫人急了:“我不管什么西凉国,就是天竺,你也得将那妖女弄回来。”

“再说了,就算真打起来,陕西离那这么远,怎么打也打不到咱陕西呀!”老夫人急急的说。

“唉,这?”老侯爷还是在犹豫。

“老爷,你?这是让三儿去死么?”老夫人顿了顿脚,冷声道:“当年你杀伐决断的果敢那去了?赶紧下决心吧。”

“那好吧!”侯爷终于点头。

。。。。。

此时,长安城外,一队六十多人的马队,自东向西而来。

奇怪的是,那些人衣衫破烂,灰头土脑,垂头丧气,赶着骆驼低着头,畏缩着前行。

看上去,就像一支被打劫过的商队。

元天骑在马上,等着马队越走越近。

那支马队,是元天派往大周的使团。

一年了,使团终于回来了,元天自然要前来迎接。

马队缓缓走近,当看到元天的时候,顿时全傻了眼,赶快跳下马,哭着向元天跪下。

“大帅,我们没用,把事情办砸了!”

元天上前,道:“各位辛苦了,进城再说吧!”

使团来到了择馆,在酒席间,痛哭流涕。

不说不知道,一说才明白,原来进京之路这么难,本来西凉使团以为自己代表的是西凉国,理应受到大周境内各级官府的礼遇,哪知道穿州过府之时,根本没人鸟他们,反而会受到严格的检查和限制,他们才知道原来自己心中伟大的西凉在中原官吏心中只不过是个夜郎小国罢了。

章节目录 第270章 危情谍影 回想上京之路,简直都是泪呀。

一路上,不但被盗贼打劫,还有官府盘削,直到了京师,已经折损了二十几个人,财物也损失了不少。

这还不够,到了京师,根本就没人接待他们,无论是鸿胪寺还是理藩院,或者礼部,全将他们拒之门外。

一肚的委屈,最后,使者们都痛哭了起来。

“各位,都辛苦了,我敬你们一杯。”元天起身向使团诸人敬酒,大家见主公没有责怪的意思,心中甚是感动,暗暗决心一定发奋努力,早晚挣回了这个面子。

此时门外传来了赵铁蛋的声音:“真是欺人太甚了,真当我们西凉都是泥捏的不成?”

元天回头一看,见杨树昌正在和赵铁蛋说话,还向他招手。

“各位慢用,我先告辞了!”元天向使团各位拱了拱手,便走了出去。

杨树昌拉着元天,到偏房仔细将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汾阳侯拿东西来聘婚了,点名道姓要娶玛丽娅!”杨树昌急急的说。

“他妈的,又是汾阳侯那个恶少!”元天把最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逼婚,居然逼到我西凉国的头上来了。

那个汾阳侯也太狂了,蛮横跋扈,称霸一方,连秦王也不放在眼里。

那更别说西凉了。

看来,那是一场针对我西凉的阴谋!元天感觉到一张大网正向他捕开,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

在网未收扰之前,必须离开这是非之地。

此地不可久留!再不走,怕是出大事了。

元天心念一闪,赶紧向众人吩咐道:“事不宜退,赶紧安排大家回去,反正大仇已报,锁关的事情也搞清楚了,再留下来也没什么用了,铁蛋,杨哥,你们分别安排。”

元天正要返回使团的宴会中,却有一人匆匆而来,说是李府的人来请,有重要的事情商谈。

元天出去,跳上李家派来的马车,只见是李少华已经焦急的等在那儿。

连李老爷亲自来了,看来事关重大。

李少华将汾阳侯逼婚的事急急的说了一遍,再后问:“这教我如何是好呢?”

望向元天,李少华双眼已经流出了眼泪。

“还有两天时间呀,女儿就要嫁给吕三少了!唉,该怎么办呢?该怎么办呢?”

李少华望向元天,等着元天帮他想办法呢。

元天沉吟了片刻,又抚了抚下巴,终于笑了,笑得很诡异。

“那只能一死,只有死才能逃脱这个婚约!”元天淡淡的道。

“死?你让我女儿死?”李少华一听,睁大双眼,跳了起来。

“试想一下,只有死才能逃脱婚约,没死,那个吕三少就会来娶你女儿。”元天认真的道。

“那叫不死不休!”元天又补充道。

“哦,不死不休?”李少华只好瘫坐在车厢里,一时欲哭无泪。

两人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元天和李少华互瞪了一下眼睛,元天便跳下了车,道:“李兄,请多保重!”

“回去吧!”李少华挥挥手,就让马夫启动马车,驶上了黑暗的街头。

黑夜的长安街,黑暗,漫长,带着寒风和纷飞的雪,刺骨又寒冷,李少华看着无尽的黑暗,一股无力感和绝望跃上了心头。

什么朋友,什么仁义,在危难面前什么也不是。

正赶着路,马车边闪出一个黑影。

“暗杀?”

李少华心一横,大不了一死,干嘛来这么多事呀。

车外的虎卫已经和那黑衣人打了起来,从马路上打到车顶,那黑人凶狠无比,五个虎卫被他从车顶上踢飞了出去。

“吱!”一支尖刀带着破风声直划而来。

李少华赶快把头一歪,一枚尖刀钉在车厢的窗边。

刀还在嗡嗡作响,吓得李少华脸色一白。

猛的抬头,却见刀尖上还钉着一封信。

伸手拔开匕首,拿起那信,抖着手将信打开。

李少华看着信,脸色顿时激动了起来,看完信,脸色已经好多了,还长长的舒了口气。

马车回到李府,已经半夜。

李少华来到李妍的房子,把爱女叫了出来。

然后又把李家所有的人召集在一起,商量怎么来处理汾阳侯提亲的事。

厅堂中黑压压一片人,包括下人和丫头,众人只能焦急和替大小姐担心,竟没人能想出个万全之策。

李妍站在李少华面前,已经哭成了个泪人。

“这事因我而起,就由我来结束吧!”李妍那双艳丽的大眼睛滴着泪水,一脸哀怨。

突然,手一伸,从书桌上抓起一把利剑,吱的一声,拨出利剑,就向脖子上抹去。

幸好两个虎卫靠得近,当剑还没有抹到脖子,剑已经被虎卫抢下。

“妍儿,你怎么能这样呢?”李少华也哭了起来。

李府里所有的人也跟着哭了起来,顿时,李府里一片哀号。

李少华从虎卫手中一把将剑夺在手中,叫道:“死,还是让老夫先死吧,我死了一了百了!”

说着,举剑一抹。

但几个虎卫倒是机灵,同时扑向李少华,死死的抓着那剑,好快,就将长剑夺了去。

“爹,我们怎么命这么苦呀!”父女顿时抱头痛哭了起来。

李妍哭着,突然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盖子一拧,就仰头将药水喝了下去。

一口血冲嘴上喷出,身子一软,就扑入了李少华怀里,李妍身子抽搐着,一双泪眼望向李少华:“爹,我先走了,来世还是做你的女儿。”

说着,脑子一歪,就昏死在李少华的怀里。

“快,快叫郎中!快!”李少华边叫着边抱着李妍的身体冲出厅堂。

众人边哭着边让出一条路来,当李少华将女儿放在床上,已经哭成了泪人。

几个郎中来了,诊断了一下,摇着头走了。

李少华让众人先退下,一个人静静的守在女儿的床边。

夜越来越深了,一个李家大小姐服毒自杀的消息不径而走,整个李府都是哀伤。

三更时分,李少华仍然在女儿床边守着,时不时望向窗外,脸色焦急。

一个蒙面人出现在门口外,一身黑衣,手中赫然的拿着一把刀。

该来的都来了!李少华站起身,走出了女儿的卧室。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借尸逃亡 当李少华走出房子时,那人已经不见。

窗子一响,一个黑衣人扛着一具用布包着的尸体跃入了房中。

“起来吧!”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床上原本“死去”的李妍突然从床中爬起,伸了个懒腰,打着呵欠,抹了抹睡眼,看见一个黑衣人扛着个死尸站在面前,禁不住捂了捂嘴。

李少华又带着一个黑衣人进来,那黑衣人看见李妍还懒在床上,身子一跃,就将李妍从床上拉起。

刚站定在地,那黑衣人已经将尸体放入了床上。

李少华回头赶紧关上门,冲两个蒙面人拱拱手:“两位,辛苦了!”

黑衣人也不说话,而是仔细的打量着李妍,仔细看着她那张唾意朦胧的脸,看得李妍心慌无比。

“好了!”

那蒙面人从背上取下个包子,就将包子打开,通出彩笔,在那尸体上描画起来。

“好了!”蒙面人淡淡的道。李少华对那蒙面人一躬到底:“多谢壮士!”

那蒙面人将面纱拉下,道:“好了,别客气了!”

然后指了指李妍:“快让小姐换衣服吧,马上就走!”

“好!”李少华冲李妍道:“快,小心被下人知道了!”

“爹,你让我去哪里?”李妍瞥了眼床上的尸体,问。

那床上那个人,也是一个芳华正茂的少女,她怎么死的呢?莫非是这两个蒙面人弄死的?

那这两人又怎么会来帮我呢?

李妍不敢细想,赶快去找衣服。

但那黑衣人扔过一个包袱:“不用找了,你要穿的衣服都在这里。”

“是西凉,和你的好朋友玛丽娅一起走,先躲过去这一关再说。”李少华在女儿身后说。

哦,西凉?

李妍双眼顿时露出兴奋的神色,西凉,甘州,敦煌,戈壁滩,还有天山,那可是梦中的地方啊。

听说,现在许多有志之士都向那西凉赶呢。

还有江湖上的五岳剑派,少林,嵩山,恒山,武当,各大名门正派,也悄悄向西凉奔赴,聚在一起,为西凉打江山呢。

想不到我李妍也能够奔向那梦想的神圣之地,西凉。

李妍赶紧拿起衣服进了内室,不多时换好了出来。

只见她身穿一件青色的粗布棉袄,外面羊皮坎肩,狗皮帽子,棉靴,腰间还缠着黑布腰带。

“你过来!”那黑衣人向李妍招招手。

李妍一努嘴,站在黑衣人面前,打量着黑衣人,目光凶悍,一脸胡子,看来是个恶人。

只见他拿起彩笔,在李妍脸上描了描,给李妍化起妆来。

一会儿,一个粗犷的汉子在昏暗的油灯中出现,连李少华看得也愕了愕。

这易容术也太厉害了!

李妍对着镜子一看,也吓得一跳,我明明女儿身,镜子中分明是一个粗汉子在呲牙而笑。

我有那么羞么?这妆化得。。。。。但一想在逃命,只好点头笑了。

李少华又拿来一个小包袱,里面有些金银,还有些女儿平时最爱吃的零食,甚至还有一个布缝的娃娃,那还是李妍的娘亲留下的遗物。当爹的心细如此,让人动容。

带着女儿穿过空荡荡的院子来到自己的书房,扳开书架上的机关,一条暗道出现在眼前,李少华挑着灯笼在前面走,李妍挎着包袱在后面跟着,密道用砖头砌成,有些潮湿,有些霉味,想必是长期没有使用过。

穿过长长的密道,钻出来就已经是另外一个里坊的院子里了,这是李家家秘密购置的房产,外人不知道,这里已经有些人在等着了,其中就有红衣院事件之后一直销声匿迹的李铁头。

一行人都整理好了行装,一副远行的样子,外面黑漆漆的,月亮也没有,李少华抚摸着女儿的头发道:“爹爹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以后要靠自己了,别耍小脾气,要听大人话。”

李妍一听,鼻子一酸,哭了,她冰雪聪明,当然知道让自己躲避出去是为了什么,女孩长大了,再不是当初那个被江玉郎绑架了都不知道的傻丫头了,她忍不住扑到父亲怀里道:“女儿走了,爹爹你怎么办?”

李少华拍着女儿的后背宽慰道:“妍儿放心,爹爹自有办法。”

远处一声鸡啼,李铁头道:“家主,时候不早了,该上路了。”

李少华点点头,帮女儿把狗皮帽子带上,整理一下衣服,道:“去吧,妍儿。”

李妍含泪离开,跟着大家走了,走出十几步回头再看,爹爹依然挑着灯笼在那里摆手,刹那间,李妍顿时觉得爹爹老了许多……

清晨的长安城门,地上结着霜,天蒙蒙亮,东方的太阳像是一个橘黄色的小圆球,街道上没什么人,除了一支数十人组成的商队。

门丁操着手从城墙上下来,打着哈欠去开城门,一边扳动巨大的门闩一边随口问道:“这么早,哪去啊?”

商队领头的很是练达,一串铜钱抛过去:“军爷您辛苦,咱们是甘肃的客商,没赶上过年回家,现在才回去,急着见亲人呢。”

长安人流量极大,这种商队更是常见,当兵的掂掂铜钱,推开大门道:“走好。”

商队不紧不慢的出了长安西门,车轮吱吱呀呀的响着,谁也没注意,车帘背后有一双含泪的眼睛望着渐渐远去的长安城……

……

早上,李府,一个中年仆妇敲着小姐的绣楼院门:“小翠,开门。”

这是每天早上都来收马桶的马氏,这年头家里没有抽水马桶,都是用木桶解决方便问题,然后统一集中起来,由专人运出去,家家户户的排泄物用粪车运到城外去肥田,这妇人就是尉迟府里专门负责收女眷马桶的。

房门打开,妇人进去收了马桶,眼睛还不老实的到处乱看,小翠道:“看什么看,快出去吧。”

蓝氏敷衍着,还是挑起帘子往小姐床上看了一眼,被褥都是叠起来的,根本没人睡过,她心中便有了计较,出了小姐的绣楼,径直来到后院,打开一扇小门,对外面的人做了个手势,然后又关山了门。

半个时辰之后,尉迟府的大门就被敲响,百十名劲装汉子堵在门口,李家的管家赶紧来招呼:“爷们,这是咋的了?”

当前一人一脚踢出,将管家踹翻在地:“咋的了?居然敢跑!弟兄们,冲进去给我打!”

……

章节目录 第272章 恶少迫婚 李府,仍然一片哀号,李家上下的人都在哭。

可是,第三天,汾阳侯府给李家的大限到了,天一亮,就抬着轿子,上百打手呼啸而至。

但刚到李家大门口,便被李家虎卫拦住,两拔人马互不相让,在门口对峙了起来。

亮晃晃的刀,刀尖对向李府,这不是明抢么?

怀着悲奋的心情的虎卫们更是怒了,手握钢刀,双眼喷火,恨不得就剁碎这些前来抢婚的打手们。

为首的是侯府的二公子吕少达,此时正冷着脸吼:“叫你们老爷出来,快让开,让我们进去接新娘。”

说着,大手一挥,上百打手就一拥而上。

“找死!”

虎卫也不甘示弱,挥刀便迎了上去。

大小姐都不在了,欺人欺到这个份上,那就来个你死我活吧。

钢刀呼啦的挥动,就要向侯府那些涌上来的打手砍去。

流血在所难免。

一个憔悴的男子从府中走了出来,冷眼望向乱哄哄的场景,不禁怒火中烧:“我李某来了,难道你们吃人不成?”

说着,双眸喷着火望向吕少达。

吕少达用手势示意,让打手们停止进攻。

众打手这才收起刀,往后退了几步。

然后望向李少华,冷笑了一声:“李老爷,难道你眼中没有我侯府么?”

说着又冷声的道:“好,好你个李少华,上次你纵容手下伤了我家三弟,我还没跟你算帐呢,这次你却把我们家的聘礼扔在了门外,哼,哼,李少华,好大的狗胆呀!”

说着,又点点头,指了指李少华的鼻子:“哼,谁让你家女儿长得那么漂亮呢,谁让我家三弟看中了你家大千金呢,可你狗胆也是够大的了,居然把女儿藏了起来,还把提亲队伍挡在了门外,你该当何罪?”

“快把你女儿叫出来,上大花轿,咱们风风光光的把婚事办了,否则的话,我就拆了你这个李府!”吕少达一脸怒火。

李少华气得眼珠儿差点跳了出来,脸上青筋暴起,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看着吕少达像疯狗一般,不禁笑了,仰天狂笑,笑够了,就哭了起来,一双泪眼悲愤的望向吕少达,咬着牙道:“你们这不是往绝路上逼么?女儿都被你逼死了,你还想怎样?”

“死了?你骗谁呀?”吕少达一脸不可思议。

不信,这绝对是骗人,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吕少达冷哼一声,道:“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否则。。。。。”

李少华铁青着脸:“那,就抬出来,让你看清楚点!”

说着,回头向虎卫招了招手。

“把妍儿抬出来。”

虎卫们钢刀再次拨出,咬得钢牙几乎都要碎了,大小姐死得这么惨,死了还要侮辱。

这真是欺人太甚了!

四个家丁抬着一张床榻出来,前后,左右还有许多虎卫护着,每个人都铁青着脸,手握钢刀,手在抖动,双眼在冒火,一脸悲伤。

吕少达不禁愕了愕,抬头望去,果然看见床榻上躺着一个人,虽然蒙着白布,依然能看见是个身段窈窕的妙龄女子。

吕少达不禁傻了,莫非李家大千金真的死了不成?

这怎么可能呢?

要是这般,三弟怎么办?我汾阳侯的脸岂不丢光了?

于是,强作镇定的瞥了眼床上的女子,冷笑一声:“那是什么?你耍什么花招,居然敢在我二少面前装死?你以为我吕少达是个傻子么?”

李少华顿时哭了起来,哭得很悲伤:“我的女儿呀,你死得很惨呀。”

此时,连家丁和虎卫都哽咽着,泪流满面。

后宅,更是传来了陈陈压抑的哭声,府中所有的女眷都在哭泣了起来。

李少华边哭着边上前一把掀开了白布:“看吧,我家妍儿就在这。”

只见一张绝美的小脸露了出来,长长的睫毛,秀气的鼻子,樱桃小嘴紧闭着,看上去,就是一个绝代佳人。

可惜的是,佳人不再,肤色已经灰白,毫无血色,看起来已经不止三时两刻了。

李少华悲愤的望向吕二少:“这下你满意了吧?告诉你,我女儿宁死也不嫁你们那个恶少,所以才服了毒,已经有一个晚上了。”

吕少宝却转念一想,李家女儿是什么样子,我还不知道呢,万一是找个死人来代替呢?

于是回头叫:“让三爷过来,顺便带个仵作来。”

三爷?那个恶少居然来了?此时,所有李家的人都用一双血红的眼睛向侯府的人群望去,目光死死的锁定那个从人群中走出,一张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的马脸上,恨不得上去生剥活剁了他。

“我的新娘子呢?”吕三少一脸笑嘻嘻的走了出来,刚才刀枪剑影,吓得他只得往后躲,现在看到一片啼哭,看来李家也不过如此,于是,听到二哥叫他,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新娘子呢?我的新娘子呢?”目光所及,全是充满杀气的脸,当目光落在人群中间那张床榻上,顿时傻了眼。

怎么?她怎么会躺在床上了呢?

看着美若天仙的姑娘静静躺在床上,早已没了气息,顿时悲上心头,一屁股跌坐在地,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新娘子呀,你怎么就这样走了呢,你走了我怎么办呀?”

一看三弟的表情,知道这女子真的是李家千金无疑。吕少达心中大叫不好,本来今天喜事一场,看来又黄了。

他不甘心的向床榻后的那帮女眷瞥去,目光落在队伍中那个大饼脸女子,马氏的脸上。

两人目光一对,马氏十分干脆的点了点头。

有内应确定,看来这李家千金是真的无疑了。

就在此时,两个侯府的家丁带者一个长安府的仵作来了。

人不在了,还不相信,还让人来验尸,这不是在侮辱大小姐么?

吱的一声,虎卫们齐唰唰的将钢刀拨出,指向来人,紧紧的将床将床榻护住,目光尽是杀气。

个个怒发冲冠,恨不得上前把来人砍成碎片。

就差一声命令了,只要一声令下,侯府那帮杂碎就会砍成几段。

侯府打手们看着如此气势,禁不住向后退了几步。

吕二少也感受到激流暗涌,杀气奔腾,就差一点儿火上加油,一场撕杀在所难免。

于是只好向后退了退,讪讪的道:“李老爷呀,请节哀吧,但话又说回来,你家千金好歹也是我们吕家没过门的媳妇,我们

侯府也有知情权,到底是怎么死的,啥时候死的,总该要弄个明白吧?你说是不是?再说了,发生这么大的事,李老爷你不让验尸,总归说不过去吧?”

“哼,我家妍儿。。。。。”

章节目录 第273章 黑甲骑兵 李少华只要出言拒绝,那个干瘦得像个虾儿似的仵作说话了,只见他打圆场的道:“李老爷呀,小的是长安府的人,也不是汾阳府的人,城内有人暴亡,官府派人验尸也是常理,老爷请你放心,小的绝对不会轻慢小姐的身体,只需用一根银针试一下血液是否含毒即可。”

李少华冷哼了一声,铁青着脸退了半步,冲仵作挥了挥手。

只见仵作小心翼翼的上前,并不掀开白布,而是熟练的搭了搭死者的手腕脉博,只觉冰冷,毫无脉相,看样子已经是死透了,再用银针试了试手臂上的血管,银针赫然变色,这就证明人确实是毒死的。

仵作收起银针,叹气对李少华道:“李老爷节哀吧。”

说着,转身对吕少达点点头,就走了。

吕二少和吕三少两人站在李少华面前,不知如何是好,僵在那儿,愣站着。

“哼,难道你们还想把女儿怎样?”

李少华咬牙切齿的道。

吕少达此时才回过神来,回头冲打手们挥挥手:“咱们走!”

刚走两步,猛的转身盯着李少华,冷哼了一声,道:“姓李的,好呀,就算逼死女儿也不愿嫁入我汾阳侯府,那好,李少华,你等着瞧!”

说着,带着打手们灰溜溜的走了。

汾阳侯府,咆哮声在堂中响起。

一天之内,李府一处新娘没了,西凉一处的新娘又跑了。

这不是明摆着跟侯府过不去么?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侯爷胡子都气歪了,拍着桌子暴跳如雷。

“追,将西凉那帮混帐追回来,就算是绑,是抢,也把那西域女子弄回来!”侯爷拍着桌子叫。

一行数百人的标兵从侯府中冲出,冲向了长安的西城门。

追兵看着城门黑压压的行人,马儿自然受阻,冲也冲不出去。

“让开,挡我者死,避我者生!”队头的一个穿盔甲的士兵大叫着,就挥动马鞭向人群打去。

“啪啪啪”的几鞭,人们头上吃痛,惨叫声响起,人们纷纷躲避。

一条路硬生生的在城洞下被马鞭打了出来。

三百匹战马滚着浓烟,冲出了长安城。

一行孤烟,直指向西的官道。

骑兵们顺着车辙印一直向西追去,追到中午,果然,一支马队和十几匹骆驼,正慢吞吞的向前走着。

骑兵迅速兵分两路包抄了过去,将马队包围了起来。

利箭搭弓,指向了马队。

马队所有人只好勒住马绳,止步望向了围过来的官兵。

面对亮晃晃的利箭,马背上的人不禁脸色变了变。

“那儿跑?你们是什么人?”为首的军官叫道。

一匹马从马队中跑出,望向军官:“你们凭什么拦住了我的马队?”

那人居然一点畏惧之色都没有,还带着一抹怒火。

这不合逻辑呀,平常商队一遇上官兵,早就吓尿了,一边叫着官爷,一边将银票递上,哪有这么上前质问官兵的呢?

难道,天下还有比当兵的还狠?那不是跟当官的过不去么?

为首的军官不禁打量着来人的打扮,这小子目露凶光,一双剑眉,一脸杀气,脚上还穿着官靴,斗篷下面还穿着锦袍,更让人吃惊的是,腰间居然还佩戴着一柄长剑。

剑客?那来的剑客?

居然敢与我甘肃兵顶撞,那不是找死的节奏么?

军官大手一挥,利箭抬起,指向了马队上的人的额门。

“玩狠的,谁怕谁呀!”

不知道谁说了声,只见马队中的人纷纷解开了斗篷。

转眼间,清一色的甲胄全露了出来,乌青色的八环锁子甲,精良而紧身,皮带上还插着火铳和弯刀,头戴钢盔,全付武装。

一双双冰冷的眸子注视着围堵的官兵,右手正抓着兵器,一触即发。

官兵的战马禁不住这冰冷的杀气,暴燥的向后退了退。

看来,对方是一支精兵呀,利箭根本射不穿对方的甲胄,而且,对方还有火铳。

如果一战,三百人的标兵怕是禁不起这甲胄骑兵的一轮冲击呢。

这如何是好?

军官转念一想,这是甘肃的地盘,就算他们将咱这三百人灭了,后面还有成千上万的标兵呢,难道在自己的地盘,还怕这几十号人不成?

军官此时才鼓成勇气,望向马队那为首的汉子问:“你们是什么人?居然敢私带火器,难道你们不知道么,这是违反大周律令的么?”

那领队的却冷眼一挑,道:“睁大点你的狗眼吧,我们是大凉国的钦命使团,刚从你们大周国的京师递送国书回来,带兵器是贵国礼部允许的,难道你们不懂朝廷的律令?”

声音尽是不亢不卑。

西凉国的使团?那军官顿时呆住了,我干嘛这么倒霉呢,居然撞上了西凉国的使团?

上头命令是拦截西凉商队,这难道是同一支队伍不成?

莫非,那个异族女子就藏在这支队伍之中。

嘿,嘿,老子立功的时候到了!于是他定了定神,望向黑甲骑队,说:“对不住了,咱军令在身,我们正在搜捕一个从长安逃出的要犯,麻烦请你们配合一下。”

领队却双眼一挑,冷声道:“笑话,我们的西凉国的大使团怎么可能有逃犯呢?再说了,我们急着回去复命呢,还请你们赶快让路,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说到最后,杀气顿现。

气氛骤然紧张,火枪枪口突然竖起,对向了官兵。

官兵们也赶快将利箭对向了黑甲骑兵。

领队沉声道:“敢拦我西凉国大使团者,格杀勿论!”

双方突然不再说话,只有利箭和枪口,正悄悄指向对方的脑袋。

战斗,一触即发,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我再说一遍,大凉使团,代表国体,不容侵犯!”

正说着,又一支甘肃军的骑兵赶来了,又在外面,围了两三层。

“什么大西凉?那算个屁呀,老子查的就是你们西凉使团!”

一个骄横的声音响起,来的正是陕军提督,汾阳侯的大儿子吕少伯,身穿铠甲,外罩战袍,威风凛凛。

章节目录 第274章 西凉使者 吕少伯看着面前被包围的西凉使团,脸上已经充满了杀气。

那个金发小妞那去了呢?要是找不到,三弟又怎么活呢?

现在的三弟,已经把汾阳侯府闹得翻天地覆,已经要生要死了,再不把那个西凉王妃找回来,三弟怕活不成了。

急呀,汾阳侯府上下都急得不行,老侯爷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将那个西凉王妃找回来。

这不但关系到汾阳侯的脸面,还关系到三弟的性命呢!

“查,给我查!”吕少伯大手一挥,吼着:“不管是什么国的使团,都给我查!”

但西凉使团的将士们却一点都没有示弱,而是抬起手中的枪,枪口对向了官兵,食指搭在板机上。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后面随尾而至的官兵,加上前面的官兵,不下五百多人,团团把西凉使团围住,利箭搭弓,对向了黑洞洞的枪口。

“快把火枪放下,否则乱箭射死!”吕少伯吼着,又叫:“我数到三,不放下武器将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杀气顿现。

双方都死死的互相盯着,空气顿时凝重了起来,风呼呼的吹过,掠起黄沙和残叶,双方都紧绷着神经,双眸尽是杀气。

“一!”

冰冷的声音响起,双方不禁一冷,战马也感受到紧张的气氛,不安的嘶鸣了起来。

残叶在狂舞。

“二!”吕少伯嘴角抖了抖,又报出了个二字。

在长安,自己的地盘,一群什么国的小使团,五十多个人,在甘肃大军中,连屁也不是。

但望向使团领队,却不为所动,而是一双肃杀的双眼,死死的盯着吕少伯,几乎就要喷出火来。

右手还轻轻的往腰间的佩刀摸去。

吕少伯双眼杀气开始浓郁了起来,牙齿一咬,叫了一声:“三!”

长弓拉起,利箭就要出弦。

那领队赶快叫了一声:“且慢,将火枪放下!”

使团的将士们赶快将火枪扔在马下。

但官兵的利箭仍然对着使团,还拉长了不少。

“把佩刀扔了!”领队无奈的叫了一声。

使团的将士只好又将佩刀扔了出去。

看着西凉使团终于解除了武装,吕少伯不禁笑了笑,脸上露出了几分得意,但看着西凉使团仍然穿着甲胄,一付威风凛凛的样子,不禁一怒,叫:“把盔甲也卸了,大周境内除了官兵之外严禁私穿装备铠甲!”

“你?”领队脸色一青,但看着一水色的利箭,箭矢闪着寒光,没有半丝放下的意思,只好无奈的道:“把铠甲也卸了吧。”

耻辱,真是奇耻大辱。

使团的将士只好铁青着脸,抖着双手,将身上的甲胄解开,脱下,扔了出去。

这时,吕少伯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手一挥:“将这些西凉人押下来。”

“尊令!”

官兵们一拥而上,将使者们从马背上拽下,押了上来,让他们跪在路边接受检查。

另一队士兵马上抄上去,检查那些马车和货物。

官兵们除了检查,还拳打脚踢,还用刀背砍人,一边还破口大骂。

西凉使者们只好咬着牙忍着,一脸铁青,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一个官兵爬上领头的马车,将写着“西凉”的红旗拽了下来,在膝盖上一折,折成了两段,扔在地上,用脚踏了踏。

马车里的东西被掏了出来,扔了一地,搜出来的绸缎和瓷器,和银两被官兵放入了口袋。

而吕少伯却冷眼而视,不问不管。

在三里外的一个小山林之中,一支百余人的队伍正在紧张的看着那支使团被围被搜,眼睁睁看着西凉国旗被折断,踏在了脚下,而马车上的金银珠宝被官兵洗劫了一空。

“哈,哈,发了,西凉使团,居然这么有钱。。。。”

“这一趟没白来!”

林子中,所有人都怒不可遏,恨不得冲出去,把这群贼兵全杀了不可。

元天冷眼看着前面的一切,却笑了笑,一言不发。

众人只有紧握着钢刀,随时准备着出击。

“这就是咱们西凉的使团,代表着西凉的尊严,你们都看清楚了,记仔细了!”元天沉声的说着。

赵铁蛋和花无缺却道:“如此之辱,何不灭了那群王八蛋?”

元天却冷冷的道:“匹夫之勇不是大勇,杀狗容易,但咱们西凉的脸面却就拿不回来了,我们都是堂堂正正的人,丢掉的面子我们就要堂堂正正的拿回来。”

用头布包住了头发的玛丽娅和易了容的李妍正站在一旁,看着那些陕军,不禁叫着:“那是什么官兵呀,比贼还贪,比匪还凶呀。”

“杀了他们,为了西凉的脸面!”众人在心底中怒吼着。

元天正暗乐着,只有这样,才能激起众将士的斗志,才能借着这件事激励将士们,把整个西凉的民心扭转过来,大周不是什么主子国,而是西凉的敌人。

目光望向使团那里,已经杀气隐现。

“呵,钱,真他妈多钱!”官兵们除了捡钱就是搜钱,个个都将口袋塞得满满当当的。

除了搜出大批金银珠宝外,却没有搜出一个金发碧眼的异域女子。

但这一切已经不重要,只要能有钱拿就成。

“报告提督大人,王妃没找着。”

“是呀,连女人也没一个。”

吕少伯却甘心的望向跪成一行脸色铁青的使者们,心就:“难道女扮男装不成?怎么一个大活人说不见就不见了呢?这不可能的事呀。”

于是,脸色一冷,吼:“再察看一下这些西凉人,看看是否有女扮男装的?”

士兵们一听,原本已经走出了一旁,正整理着口袋的财物,现在一听提督的命令,又扑了上去,伸手就扯使者头上的帽子,扯在手中就随手一扔。

随便摘人家的帽,这般耻辱谁人受得了呢?

几个西凉人马上跳了起来,向官兵抗议,但却被士兵们拳打脚踢,几脚就踢倒在地。

有两三个,被打昏了过去。

“耻辱,奇耻大辱!”

使者们被脚踏着脑子,压在地上,唯一能做的是,冷哼着,抽搐着,双眼喷着怒火。

元天也跟着冷笑了起来,抬头望向天穹,一轮明白正从天穹上探了出来,地上一片银色。

西凉,正发出狮子般的怒吼。

章节目录 第275章 江湖风起,血书求战 可是,让吕少伯失望的是,这五十多的西凉人中,却没有一个是女的,更别说什么金发碧眼的异族女子了。

莫非在还有其他商队,是其他商队带走了那个异族女子?

“给我追!那妖女一定还在前面!”吕少伯提督大声的叫着,官兵乱哄哄的扰过来,又乱哄哄的爬上马,向前冲了出去。

留下的,是一溜长烟。

西凉使者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却见地上一片狼藉。

“狗兵贼将们,总有一天我让你知道西凉人的厉害的。”西凉使者们看着远去的骑兵,吼道。

领队上前,默默将西凉战旗从地上拾起,拿过一杆长枪,将红旗系在枪杆上,竖在领头马车上,旗帜迎风飘扬,在月色下猎猎作响。

队伍再次上路,一行马蹄印子向西而行,慢慢淹没在月色之中。

当走到兰州时,已经第十天了,元天拜会了范东育后,拿到了通关文谍后,又向西而去。

半个月后,终于带着众人回到了凉州。

此时,从中原而来的人越来越多,连少林寺的无空大师也带着三百个武僧赶到了西凉,说愿意跟随大帅,一起打天下。

元天干脆将凉州称为西都,不再西进。

而是在此,招兵卖马,组织起军队。

无空大师的武僧团刚来没几天,武当的张正忌也带着五百弟子而来,也是要投奔西凉一起打天下。

正在为武当弟子建了个“武当营,”嵩山的一灯大师也来了,居然带来一千之众,说大周贪官兵凶,压榨百姓,前来结盟,一起抗击黑暗的乱世。

元天只好又在城外建了嵩山营,接着华山,恒山,又来了。

一个月内,从中原来了两万多江湖门派的弟子,其中还有天刀帮,银勾帮,丐帮,城外的江湖营地,已经驻扎了两万之众。

而其他志士还源源不断的涌来,转眼也有十万之众。

元天只好将他们编入部队,抓紧训练。

现在,凉州上下,都在传使团受辱之事。

西凉的大街小巷,都在说一个故事,使团如何受辱,王妃如何脱险,说得人们怒气冲天,恨不得前往大周,将那些狗官贼兵杀成碎片才解心头之恨。

酒店餐馆,也在绘声绘色的说着这个故事。

“要不是西凉勇士将突厥大军挡住,否则突厥大军早已打到中原去了,这昏庸的朝延居然不把我们西凉放在眼里,这太不像话了!”一个剑客拍着酒桌叫。

“就是,我们是汉武帝的后代,是纯正的汉人,大周算个屁呀,不如反了他!”

“打到中原去,把大周那些贪官斩了,还天下百姓一个青天!”

“对,为天下百姓还一个青天!”酒馆里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举手高呼。

江湖战营,喊声冲天,士兵们努力的训练,骑马,杀敌,冲刺,黄沙滚滚,一如沙场,正掀起了血风腥雨一般。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士兵们一腔热血,正为了西凉而战。

凉州北大营,是元天的亲兵,约有三万之众,都是热血男儿。

使团和王妃受辱,让热血男儿们斗志激昂,马踏万里,纵横四海的铁血战士竟然不能保护国家的尊严,王妃的尊严,如果不能找回这个脸面,当兵又怎么苛活于世呢?

一封血书写下,请求出战血洗国耻,血书像雪片般送到将军的手上,将军们只好又往行营送。

所谓行宫就是原来史千秋的知府衙门,元天暂时住在这里,西凉作为东都,其实也是临时性的,其实就是一个前进基地,西凉疆域的东扩将从这里展开。

元天身穿一身月白色蜀锦团花战袍坐在龙书案后看着各方汇集来的报告,初春的西北,依然是乍暖还寒,壁炉里的硬柴哔哔剥剥的烧着,门被轻轻的叩响了,元天头也不抬道:“进来。”

进来的是玛丽娅,小姑娘知道自己戳了大祸,这几天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乱用王妃的名头可不是闹着玩的,尤其是给西凉国带来这么大的屈辱,这让她后悔莫及,唯一高兴的是,元天对自己以王妃自称似乎并没啥意见。

玛丽娅端着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个盛着奶茶的银壶,蹑手蹑脚的走到元天跟前,把茶壶放下,小声道:“你喝茶。”

“哦”元天依旧不抬头,审视着报告,各地官府纷纷汇报辖区内百姓群情激奋,已经有些压制不住了,这让他兴奋不已,民心可用啊。

看了几页纸,发现玛丽娅还站在一旁,低着头,两手摆弄着裙角,似乎满腹心事的样子。

“有什么事么?玛丽娅。”元天抬头问道。

“嗯,有事。”玛丽娅抬起头来,雪白的腮帮子上挂着泪水:“我知道闯祸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当婢女就好了,再不冒充王妃了。”说着说着,小嘴一扁,眼泪大滴大滴的滚落,但依然克制着抽泣,只看见锁骨在不停的抽动。

元天不由得站起来,笑了笑,拿袖子帮玛丽娅擦着眼泪,抚摸着她金色的长发道:“傻丫头,你没闯祸,闯祸的是那些狗贼,他们竟敢惹我的玛丽娅,你等着瞧好了,我一定狠狠踢他们的屁股。”

玛丽娅破涕为笑:“你真的不生我的气?”

“真的,玛丽娅那么乖,我怎么会生气呢。”

玛丽娅一听,顿时开心了,一脸笑容,拿起茶盘道:“那你忙吧,我走了。”蹦跳着就走了,来到门口之时,元天却忽然道:“等等。”

玛丽娅回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

“你不是婢女,在不久的将来,你会成为我的王妃。”

玛丽娅眨眨眼,行了一个优雅的罗马式礼节,倒退着出门了,随后便听见欢快的脚步声和兴奋地喊叫:“李妍,快出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

凉州行宫大议事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大幅的地图,两排桌椅摆在两侧,文武官员们按照品级就坐,一张铺着白虎皮的大椅子放在上首。忽听门口卫士高声喝道:“大元帅到!”

全体人员起立行礼:“参见主公。”

元天一抬手:“免礼。”将斗篷解下抛给卫士,来到虎皮宝座前坐下,道:“开始吧。”

西凉国中书省中书舍人兼东路行军总管周端安起身道:“主公,自从东周锁关以来,我国库存的硫磺,炸药,生铁就入不敷出,军用物资如此,民用品更加严重,物价比去年同期增长了五成,再这样下去,恐怕就是民不聊生了。”

元天点点头,让赵铁蛋发言。

赵铁蛋道:“我们当面的甘肃官军大约有不足额的五个营,四千人马,负责锁关事宜,如果开战的话,我保证一天之内击溃他们。”

“几天能打到兰州城下?”元天问道。

赵铁蛋出席,拿起一根细长的棒子指着地图道:“解决边境军队之后,凉州到兰州之间再无东周军队,几天能打到兰州城下完全看我军的行军速度了,当然不排除兰州以东陕西官军迅速西进拦阻我军的可能,即便如此的话,我也能保证半个月打到兰州。”

半个月,如果这话被大周的军官听到一定以为是神话,可是赵铁蛋说得还算是保守估计,西凉军队继承了突厥军和蒙古军的一些优良传统,快速突击,就地补给,可以星夜兼程的行军,穿插能力天下第一。

一名文官站起来,仔细的道:“主公啊,切切不可轻开战端,咱们西凉立国未稳,粮草辎重储备不足,国民多是汉人,此时和大周开战,恐怕不是时机啊。”

元天微微一笑,望向他的双眸,道:“你说的很有道理,我西凉建国不足一年,并无积累,而且受到东周的封锁,生活举步维艰,如果再拖下去后果不堪设想,所以,为了生存,我们必须开战。”

“可是……”那文官还要说话,被元天用手势止住。

华山派和武当,嵩山,少林,丐帮,各大掌门站在后面,一脸激动,正要发言。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移花宫神秘之妖女 “那就听听武林各派的意见吧?”元天冲下面的大臣笑了笑,望向后面的武林正派的掌门人。

华山派掌门人岳毕群先站了出来,腰挂君子剑,留着一把胡子,一脸正气,元天就喜欢岳掌门那脸气势,正气凛然,谦谦君子。

他向元天拱了拱手,道:“我们武林各派,不远千里,来到凉州,就是为了正义而战,为天下苍生而战,现在世态黑暗,天下苍生苦苦挣扎,被当官的压迫,榨干,不出兵,那能扭转乾坤呢。”

“可是,我们要师出有名呀,否则,反了,就是天下的叛逆了!”少林无空大师也上前道。

“就是,大周毕竟是正朝,兵强力壮,我汉兵又怎么敌得过呢?”周端安也跟着说。

“哼,都是胡咧咧的,没一个有勇有谋!”此时,在一个角落里,一个用白纱掩面的女子轻轻的道。

元天循着声音望去,那女子一双眸子也望向了元天,四目相对,元天倒吸了口冷气,那目光,似乎缊含着无尽的杀气,冰冷,刺骨,又无比的妖艳。

这女子是?

好像没见过呀?是什么门派的掌门人?恒山?不对,恒山的全是尼姑呀。

元天赶快站起来,冲那女子拱了拱手:“敢问这位掌门,又是何派?”

“移花宫的!”

神秘女子冷冷的道。

移花宫?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武林各派都忍不住向后急退了一步,带着几分畏惧望向了那神秘女子。

“移花宫?”岳毕群脸色变了变,望向那蒙着白纱的女子,问:“不是说移花宫自从十五年前,封刀于江湖,从此不问江湖事了么?怎么这次西凉起兵之事,你怎么又掺和了呢?”

“天下苍生,处于火热之中,我移花宫又怎么能坐视不理呢?”白纱女子一双美眸一挑,瞪了岳毕群一眼,冷冷的道。

“呵,看来?”岳毕群和无空大师对视了一眼,顿时收了声,不再说话。

白纱女子上前一步:“张大帅,我看天下武林虽然都集结于西凉,但似乎谁也不服谁,缺了个武林盟主,这样各自为政,一盆散沙,如果对付大周王朝,难以指挥呀。”

元天听了此话,气得张了张嘴,这不是向我这个西凉王挑战么?

移花宫的娘们,果然居心不良呀。

最毒莫过于妇人心,俗话说海底针,女人心,一点不假!

“哼!”元天望向那女子,心道:“我与移花宫不同戴天,她们居然自投罗网,找上门来了,这不正是个报仇的机会么?”

可是,她们前来,也是为了一场正义的战争而来,本是好意,我元天能下得了手么?

再说了,那场江湖仇恨,前因是什么,还得当面问下江玉郎才能知道真相。

现在,江湖各派来了两万之众,几乎倾巢而出,集结于凉州,虽然是编入了各营,组成了义军,但骨子里头总是有着一比高低的冲动,没选出个盟主,看来还是暗中较劲呢。

元天于是望向众掌门:“那好,大家都回去准备吧,三天后,在较场比个高低,选出个盟主!”

声音淡定,似乎胸有成竹。

呵?大帅居然入了这妖女的道?

各派掌门很郁闷,现在是讨论发兵东征的时候,大帅居然对比武有兴趣?

众人不解的向大帅告退,回去准备三日后的比武去了。

元天这时也心中嘀咕:“我傻呀,居然同意了移花宫娘们的建议,如果我武功不强,被涮了下来,当不了这个盟主,难道西凉王就要让位不成?”

看着空荡荡的堂中,元天陷入了沉思。

一本《魔刀残卷》从怀中掏了出来,打开羊皮本,仔细的观看着。

可是,那几张图就是反来,调转,左看,右看,仍然看不明白。

手中握着刀比划了半天,还是摸不着门道。

元天只好把书合上,一跃跳出了门,转身就去找飞毛腿和阿紫去了。

要学这《魔刀残卷》就必须找飞毛腿和阿紫,就他俩学过,多少知道其中的门道。

在一片小树林里,飞毛腿和阿紫正站在元天面前。

元天将《魔刀残卷》取了出来,递给阿紫:“师父,不,师姐,请指教!”

“呵,大帅你决定要练这魔刀?”飞毛腿在旁着急的问。

“有何不妥?”元天问。

“邪,邪得很,那刀可是所斩无敌,练成了,就会杀人无数,我我都不练了,杀生可不好!”飞毛腿啰嗦的道。

“笑话,能无敌就好,否则我怎么能打败江湖各派,坐上盟主之位,号令天下呢?”

元天抚着手中的刀道。

阿紫笑了,望向元天,分外妖娆:“大帅,这魔刀真的烈得很,我只敢练前面五招,练全了十五招,怕是独步江湖,杀人于无形,再也没有敌手了,到时候,只有你的刀是你的朋友了,做那样的高手不知道多寂寞。”

“高手寂寞?”元天笑了,脸色一怒,望向阿紫:“你就别吹了,快教我,三天,我要在三天内,打败移花宫,打败所有的门派,成为第一武林高手!”

“嘿,移花宫?就那碎心掌,破肝剑?呵,在魔刀面前根本不值一提!”阿紫冷然的道。

“别废话了,两位大侠,快教我吧?”元天看着飞毛腿和阿紫不紧不慢的样子,几乎抓狂。

“看刀!”阿紫手一动,长刀一闪,就向元天劈来。

“长河落日。”

“指天问路。”

“天河怒奔。”

“剑雨潇潇。”

两把大刀就砍向了元天手中的弯刀,直至打得昏天地暗。

直到黄昏,元天终于掌握了《魔刀残卷》的前五招。

三人在落日残血的树林里收刀,元天看着身后被刀锋划倒的几株大树,不禁咧了咧嘴。

这魔刀果然很邪。

“我要一鼓作气的练下去,今晚一定练到第十招!”元天抚着弯刀道。

“不成!”飞毛腿赶快道:“欲速而不达,练太快会走火入魔的,还是明天再练吧。”

“就是,五招已经差不多独步江湖了,再练,怕是?”

。。。。。

章节目录 第277章 魔刀对决 第二天,元天又带着阿紫和飞毛腿在小树林里开练。

直到夜色昏沉,元天才勉强打出了《魔刀残卷》的第十招。

但强行练下去的后果,却让元天元气大伤,当奋力刺出第十招时,一口热血从口中喷出,冲天而起,整个人弹飞了出去,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

衣服也被震成了碎片。

那样子,说有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阿紫不敢观看,那个大帅太暴露了。

飞毛腿赶快上前将他扶起:“大帅,你没事吧?”

“没事!”元天赶快打坐,一运气,差点跳了起来:“这真他妈的太邪了,我的内力,我内力全乱了,也动不了。”

“唉,大帅呀,我早就说过,这魔刀残卷太邪了,再说了,要练到第十招,至少要十年左右,你就两天练完了,不入魔就是假的了!”飞毛腿在旁急急的道。

元天不禁暗自伤心:“明天的武林大会,我该怎么办呢?”

阿紫在旁,没好气的道:“那我和阿腿哥,只能为大帅尽一份力了,但我声明呀,打不过移花宫,可不关我们的事呀?”

“那就求你两位大侠尽力了,千万别让移花宫那臭娘们当上盟主啊!”元天只好无奈的道。

“那只能这样了!”飞毛腿点点头,冲阿紫道:“师姐,你先保护好大帅,我回去取大帅的衣服过来。”说着,转身就不见了影子。

阿紫也不敢上前,只是躲在一棵大树后,仗剑望向城头。

第三天,城外的较场,人头赞动,一场比武大会正式开始。

元天一脸倦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挑灯看了一夜《魔刀残卷》虽然没悟透最后的五招,但还是知道了个大概。

擂台搭得很高,站在下面的足有五万之众,连城里的百姓也跟着出来看热闹了。

这年头,已经很久没举办过武林大会了,这江湖盛事,谁不想一睹为快呢。

“比武开始!”

赵铁蛋敲响了锣鼓,大声宣布着。

元天病秧秧的坐在中间的看台上,左右是西凉的大臣们,看见比赛开始,一脸兴奋。

一声剑鸣声响起。

擂台下的看客精神为之一振,来了。

只见一道凌厉的剑气在擂台上弥漫。

上台的是昆仑派的大掌门许正得,向他挑战的是天苍派的掌门一叶飞沙,叶飞沙。

许正得长袖一挥,长剑一扫,就轻易将射来的一道剑气拍散了出去。

“在下许正得,请问大侠你?”

“在下乃是天苍第三十五代传人,叶飞沙,许大侠,多有得罪了!”叶飞沙冲许正得咧了咧嘴。

“来吧,老子可是杀过无数突厥人的,还怕你什么天苍地苍不成?”说着,一剑斜刺了出去。

叶飞沙不闪不避,冷笑一声,右手的长剑一迎,向前一刺。

叮。

剑尖相触,骤然而分。

两人同时急退,直至退到擂台的边缘才止住了脚步。

“好强的内力!”

许正得和叶飞沙同时叫了起来。

“再来!”

两人又同时挥剑扑了上去。

一朵接一朵剑花泛起,两人打得眼花缭乱,难分难解。

一拳重重的挥出,一个身影在剑花中飞了出去。

“我没有败!”叶飞沙跌落在擂台下,啃了一嘴黄沙,从地上爬起,一吐,就嚷了起来。

挥剑就要再次扑上,却被几个弟子死死的拉住。

“师父,你输了。”

望向擂台,只见许正德得意的一笑,长剑再次抬起。

“我来也!”

一道黑影扑上了擂台,一看,来的是嵩山派的掌门任正道。

。。。。。。

终于轮到岳毕群上台了,已经连败五大掌门的许正德已经体力不支,这时候上去挑战,正好坐收渔翁之利。

君子剑,果然不同凡响。

五招后,许正德被挑飞了出去。

岳毕群望向台下:“谁敢与我一比。”

“我来!”

跳上来是个木讷的汉子,手持一把木剑,一脸傻相。

“你?你是那个剑派的?”岳毕群问。

“哦,木剑,木剑派!”飞毛腿眼睛微眯,冲岳毕群笑了笑:“别怕,木剑而已!”

但岳毕群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傻小子,眼中尽是戒备。

刚才一跃,他只看到一团模糊的影子。

“看剑!”

悬在半空的长剑猛的化成了一道白光,刺向了飞毛腿。

但木剑一抬,一闪,如遇而至。

岳毕群瞳孔一缩,他看到面前出现一道涟漪,木剑已经刺到。

直至额头。

头一低,木剑从头顶上刺过,一摄长发被刺成几段,随风飞舞。

还没来得及转身,木剑却在空中转了个弯,从后背刺下。

“岳大侠,小心了!”飞毛腿大声惊叫。

“剑,好快的剑!”

岳毕群赶快转身,长剑抵住了木剑的剑尖。

“铛”的一声,两人同时弹飞了出去。

飞毛腿伸手想抓住岳毕群,台下一双艳眼望上去,只好赶快把手缩回,眼前一道身影像离弦的箭弹飞了出去。

冲向人群,幸好大家伸手将岳毕群接住,才没有啃到地面。

“接招!”飞毛腿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支利剑从台下笔直的飞来。

一个蒙着白纱的女子已经跟着利剑直扑而至。

“移花宫?”

台下一陈骚动。

那女子手中的长剑化作一道白光刺向了飞毛腿。

就在利剑及体的刹那间,木剑一抖,分出十道剑影,将那道白光撞飞了出去。

“不可能!”

那女子尖叫了一声,长剑一收,又刺了出去。

片刻后,烟雾散尽。

“没可能的!”那绝色女子惊愕地看着那把木剑和那卜毫发无伤的身影。

她没想到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最强一招,竟丝毫没有伤到那傻子一分。

她本想退缩,但转过头看到不远处跟他一起来的那位抱着剑一言不发的青衣女子,她内心的惶恐渐渐消散,整个人重新充满了自信。

“挺不错的招式。如果是另外一个人使出,我大概已经死了。不过你嘛,呵呵。”交手以来,白衣姑娘第一次开口,仍然是这么不留情面,仿佛根本没把飞毛腿放在心上。

飞毛腿脸上露出狞笑:“好好好!那我就用此木剑送你下地狱!”

“天落残阳。”

木剑飞起,狠狠地向前劈出一道十丈长的剑芒!

这招‘天落残阳’便是《魔刀残卷》中的第七招,无限的杀着让人胆寒。

飞毛腿未入先天,只能凭借着接近先天的‘天人合一’之境强行使出这一招。

但终究徒有其形。

先天高手已可借天地伟力。若是飞毛腿劈出这一剑,上百丈的刀芒配合着刺骨的强风,方圆数十丈之内无一活口。

神秘女子轻笑一声,不进反退。

她御使着‘长剑’不断削弱着剑芒。待剑芒及身,便被她随手拍散。

“长剑当空情天无痕,飞剑决绝无情人!”长剑‘像蛇一般’吞吐着三尺剑芒,朝飞毛腿高速杀去!

随后那姑娘人随剑动,跟在长剑之后向那傻汉子冲去,在旁人的眼中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只有她周身被扭曲的空气告诉人们,这到底是多快的速度。

“哈哈哈!来得好!”刺骨的剑芒终于激发出飞毛腿狂性。

他左手长刀横劈,右手长剑斜刺!生死就在一招之内!

时间在飞毛腿眼中仿佛变慢一般。

他看着移花宫女子的飞剑击飞自己右手斜刺的木剑,看着她右手从宽大的宫装长袖中伸出,拿着一把极其美丽的短剑,挡住了自己左手横劈的长刀,然后胸口一痛。

他低下头,看着从胸口冒出的剑尖,他的内心毫无波动,甚至还想笑。

用尽全力,与强大的对手尽情战个痛快,最后棋差一招死在对方的手上。

飞剑从背后拔出,飞毛腿吐了一口血,平静而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女子:

“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但看来是我先你一步。我会在先天等着你,到时候再来进行我们这场未完成的战斗。”

突然,一个女子出现在飞毛腿面前,长剑一格,将那白衣女子击退了几步,抱着飞毛腿转身一跃,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那白衣女子看了看短剑上的血,笑:“这盟主我当定了!”

“你也配?”

猛一抬头,只见一个英俊的少年站在了面前。

背执弯刀,一脸笑容。

“大帅?”

章节目录 第278章 移花宫的狗 “阿弥陀佛!姑娘,不是说点到即止么?你怎么开杀戒了呢?”无空大师站起来,望向擂台上的白纱女子问。

“啍!”那女子抖了抖短剑上的血,道:“擂台比武,那可是生死比拼的,没出点血,怎么能夺到盟主的位置呢?”

“阿弥陀佛!姑娘,看来你志在必得了?”

白纱女子也不再接无空大师的话,而是举着剑望向台下:“谁有不服,可以上来一比。”

声音随即寒冷了起来。

看着滴血的剑尖,台下的人们忍不住缩了缩身体。

移花宫,碎心掌,绝情剑,那都是天下第一,独步武林,那好惹的么?

但刚才那个傻子,却接了十招不止,可惜到头来,还是被一剑穿心。

台下顿时静了下来,鸦雀无声。

无空大师刚要站起来,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可却见一团青色的影子又飞奔而来,转眼就到达擂台下。

无空大师一看,来的正是刚才那个将傻大个救下的女子,此时正看见她手握一把长剑,胸脯在一起一伏的,一脸杀气的望向台上,长剑缓缓抬起。

元天坐在中间的主席台上,只能看到阿紫的大后背,心中一悬,不知道飞毛腿兄弟伤得怎样,要是挂了就麻烦了。

“你?你不救你那个情郎了么?怎么又跑回来了?”白纱女子笑了笑,一脸灿烂的问。

“他,死不了,我是来收拾你的!”阿紫说着,就跃上了台上。

长剑如虹,如蛟龙出海。

台下的识剑的都禁不住叫一声好。

但她能破解绝情剑?

手中的长剑闪出一道冰冷的寒光,向白纱女子直刺来。

移花宫那神秘女子却脸色一旋,手中的长剑一动,也迎了上去。

两道寒光骤然相撞,无匹的劲力,炸响了惊雷。

随着雷鸣般的响声,还有倏地炸响的闪光,瞬间化作漫天剑芒,向四周飞溅。

而两人却没有退缩半步,而是冲入了剑芒之中,操控着漫天剑芒,向对方击去。

“阿紫居然修到了后天?十五招《魔刀残卷》居然全会?”台下的元天不禁张大了嘴巴。

不但是元天,台下所有的人都把嘴巴得老大,这般斗剑,乃是少有的高手比拼呀。

岳毕群正坐在台下疗伤,四周全是华山弟子围着,灵狐冲和岳灵珊正站在外边,也看得目瞪口呆。

岳毕群猛的睁开眼睛,看着漫天剑雨,惊叫了起来:“魔刀残卷,是魔刀残卷,又重出江湖了!”

魔刀残卷?

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望向台上的青衣姑娘。

回过神的人赶快拨剑,跟着台上那个青衣姑娘舞起剑来。

无奈,她整个人被剑芒包围,根本看不到她手中的剑招。

“这帮剑痴,想学魔刀残卷?”元天顿时笑了,心道:“我拥有了魔刀残卷的秘笈,也只是学到些皮毛而已,而你们就凭人家使出的剑招,也想学?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此时,移花宫白纱女子杀意渐浓,一双艳眸变得血红起来,手中一长剑,一短剑同时出招,一边是绝情剑,一边是寒玄剑,两种剑式一冰一寒,在飞舞的剑芒中,空气骤然变冷,台下的人除了紧急的向后退去后,还拼命的缩着身子。

“什么魔刀残卷,不过如此而已!”声音冰冷,听得让人心寒。

两股剑气同时发力,无尽的涟漪冲在一起,遇上冰与火,轰的一声,飞起万丈光芒。

“炸了!”

台下顿时大乱,众人向四周逃命。

元天不退反进,迎着剑芒走了上去,看着擂台上的战况。

莫不会两败俱伤?

正暗想着,一道青色的影子从爆裂的剑芒中倒飞了出去,从元天身边掠过,飞出数仗后重重的摔落在地。

“不好!”

元天猛的回头,只见阿紫跌坐在地,嘴角溢出的鲜血已经染红了胸前凸起的衣襟,一片鲜红,像洒在雪中的寒梅一般,凄美而又无助。

阿紫只能怒目而视,长剑插入身后的地上,才止住了跌势,而此刻已经身受重伤,动弹不得。

她无助的望向元天,那双天真无暇的眸子,让人心碎。

无空大师在地上爬起,来不及整理乱成一团的袈裟,狼狈的抬起头,望向阿紫,吃惊的叫:“姑娘,你小小年纪,居然会魔刀残卷?”

“你师父是谁?是那个门派?”

但阿紫已经闭上眼睛,正坐着运气疗伤,没有理会身后那秃子的话。

“高手,果然是高手,三十招不止!”

台上的白纱女子只是脸上的白纱被打飞了出去,一抹血丝从嘴角溢出。

艳丽的小脸,绝美的姿色,一抹血红,让人更加妖艳。

“好美!”

台下后退的看客也一时呆着了。

这次西凉武林大会没有白来,不但见识了魔刀残卷的威力,还看到了移花宫一个高手的真容。

这可是千年一遇,三年有幸呀。

台下的人却不敢笑,而是避开她那冰冷的眼神,将头低下,不再敢往台上瞧。

江湖传说,谁看到她真容,那就必须死。

可是台下几万人,她能杀得尽么?

更让人抓狂的是,正在那一刻间,一陈狂风吹来,那女子的白衣被吹飞了出去,尽是碎片,像蝴蝶一样漫天飞舞。

阳光下,台上是万般风情,风情万种。

关键是,你有没有勇气去看。

看了,怕是一双眼睛就没了。

“贱人,我杀了你!”

台上的女子咆哮起来。

几个红衣女子已经从后面飞来,一件红袍瞬间穿在了衣无片缕的女子身上,但她的脸色已经怒到了极点。

她抬头一看,居然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她。

这不是找死么?

一看,是张大帅,顿时脸一红,怒目而视。

“你不是移花宫主!”

元天淡淡的道。

“笑话,宫主当然不是,我几时说我是移花宫主了?”那女子手中的剑抖了抖。

杀气在脸上渐渐浓郁了起来。

“那你们来西凉干什么?”元天站起来,问。

“那当然是参加义军,抵抗。。。。”

“笑话,那是想当盟主想疯了吧?当了盟主,号令天下,然后。。。。。”

“你居然知道了?”那女子妩媚一笑:“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现在你就把位让了,我可以留你一条狗命。。。。。”

“狗命?我看你才是一条狗,移花宫的母狗。”

“放肆,敢出口狂言,不想活了?”

手中的剑一抬,就向元天刺来。

章节目录 第279章 回不去的江湖 快,好快的剑。

想保护大帅是不可能的了。

那无情剑似乎到达了极限,刺出无尽的涟漪,直达而至。

快!

飞快!

只见一道红色的剑影,剑人合一,宛若一道流光,又似一道闪电,径直向元天刺来。

周围的人把眼睛瞪得老大,努力看着这飞速而至的剑影,看着那剑尖,元天这个西凉王是否能躲过这一劫吗?

无空大师脸色大变,但他只能猛念:“阿弥陀佛”了。

张三风,一个击退突厥百万大军的传奇人物,他却倒在一个女子的剑下?

但看到的是,他依然孤绝傲然的迎向了那长剑。

他居然笑了。

他居然一动不动,任凭长衣飘动。

但他不能倒下,因为他身后是三十万汉人的希望,三十万人的寄托,他倒下了,凉州怎么办?

西凉还是西凉国么?

他是西凉王,他不能倒。

所有的人都希望奇迹出现。

元天已经看到了剑尖,就在眼前。

突然长剑一滞,刺入了青色的影子之中。

是阿紫,被长剑贯穿,从胸口而入。

元天从她身后倒飞了出去。

“大帅,我尽力了!”阿紫缓缓的倒下。

但却被一双大手托住,没有倒地,只是身上的血滴在雪地上,染出一片无限鲜艳的画面。

她吃力的抬头,看见一张俊郎的脸,她怒力的叫:“江叔叔,你来了,我是阿紫呀?”

“阿紫,江叔叔来了!”江玉郎把阿紫交给了身后的花无缺和铁心兰。

“阿紫姐姐,你不会死的!”铁心兰叫着,就跟着花无缺,抱着她一路飞奔而去。

此时,江玉郎已经拨剑,对向了那个艳丽女子。

两双目光一对,各自惊叫了起来:“是你?”

“江枫,江玉郎?”

“艳奴?艳小春?”

两人各退了一步,面前的江枫可是宫主的心上人呀,艳小春不禁多看了几眼,果然,气度不凡,翩翩公子,有几分美男子的味道,可惜,他老了,现在的江湖,不再是他的传奇。

江玉郎在众人的注视中,仗剑而立。

艳小春身边三个女子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剑,对向了江玉郎。

江玉郎回头看了眼元天,所幸的是,元天没事。

要是他倒了,那就是天塌了。

这小子不知道躲么?

这倒像当年的我。

江玉郎无奈的想着。

江玉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迎向了面前四道冰冷的目光。

元天在后面说道:“抱歉,我不应该组织什么武林大会,把移花宫的人招来了。”

“该来的就会来,我不怪你。”江玉郎头也不回的说道。

此时,一个黑影一闪,就来到元天面前。

“毛腿哥?”

“你没事吧?”元天看见他脸色尚好,问。

飞毛腿摇摇头:“我没事,只是。”

“只是什么?”

元天心一沉,莫非阿紫不成了?

“阿紫让我来告诉你,她能挺住!”

飞毛腿认真的说。

“那就好!”元天还是一脸担心。

“花兄弟说了,她能活下来!”飞毛腿差点哭了。

“活下来就好!”

元天冲他点了点头:“你回去照顾她吧,没事就好!”

“哦!”飞毛腿转身又不见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望向江玉郎。

多情剑客无情剑,看来,今天能看到千年难遇的好戏了。

正看着,元天也站在了江玉郎身边,手中已经握着了一把弯刀。

大帅要和江枫联手?

一剑一刀,悍然出手。

“轮回之剑!”

一抹剑芒闪了出来。

时间突然停止,雪,阳光,风,已经停滞。

风不再吹。

雪不再飞。

人山人海的较场上,陷入了寂静。

连天上的鸟儿也不再飞翔。

一红一白两道力量骤然撞了上去,弯刀从艳小春头上飞过,削下一缕秀发,在飞舞的青丝中,刀锋从那三个女奴脖子上划过。

除了一个女奴一个倒飞,险险避过刀刃后,身后已经闪出两抹血雾,只见两个女奴已经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摔在雪地上,扑起一股雪浪。

那个女奴猛的回头,瞳孔一缩,眼中已经是无尽的怨恨和杀意。

长剑一迎,刺向了元天手上那把短小的弯刀。

弯刀在长剑上打了个旋,从她的脖子上飞过。

雪地上赫然多了一颗艳丽的脑袋,那脸带着杀意,看着自己那红衣飘飘的身影,缓缓倒下,扑出一抹红色又夺目的雪花。

刀没有停歇,而是刺过一道涟漪,直取艳小春的脖子。

长剑一格,刺开面前的长剑,江玉郎整个人荡飞了出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而刺向脖子的弯刀,快得让艳小春微微的张了张嘴,身子一沉,那道白色的身影就从胸前掠了出去。

“你?”

艳小春摸了摸脖子,还好,总算避开了那凌厉的弯刀。

望向那飘落在雪地上的背影,惊讶的叫:“你是魔刀残卷的传人?”

元天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道:“我不是,阿紫才是!”

“她?莫非她是慕容白的徒弟?”

“不是,是慕老前辈的女儿。”元天声音依然平淡。

“那你到底是谁?”艳小春仍然不依不饶的问。

“江小鱼!”元天淡淡的道。

“那年,我刚出生,就被你们移花宫宫主追杀,幸好遇到献南天叔叔,否则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你?”江玉郎猛的回头:“你就是江小鱼?”

“像么?”

元天问,然后笑一笑:“那时候我是一个婴儿,爹你又伤心过度,当然认不出了。”

“唉,我总算把两个孩子齐了!”江玉郎脸上尽是笑容。

“爹,让我来手刃这个妖女吧?”元天向艳小春面前一站,弯刀再次指向了她的脖子。

“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去看看阿紫!”江玉郎头也不回,就向城内奔去。

“大帅是江小鱼?”

所有人都望向元天,望向他手中滴着血的弯刀。

一滴热血从刀尖上滑下,雪地上顿时染出一朵夺目的梅花。

弯刀一闪,就向前刺去。

长剑也随之一迎,直刺而来。

无尽的涟漪,被迅速劈出一道银白色的裂缝。

艳小春从元天身边一掠而过。

没有回头,只有轻轻的叹息:“江南自有残花飞,春去春来花落水,春水无情带哀愁。。。。”

雪在下,一路零乱的脚印向南而去。

元天没有看艳小春在向南跋涉的脚步,而是望向众人:“从此起,不许再提什么武林盟主,这里只有大帅,只有西凉,不喜欢的,可以滚蛋。”

说着,转身就向城里走去。

留下一脸呆然的江湖侠客。

而向前跋涉的艳小春已经被风雪掩盖,那小手,仍然倔强的向南而指,以乎指向那归家的路。

路很长,很长,那个春暖花开的江南,已经回不去了。

只有那艳丽的声音,仍然在雪花飞舞的塞北中响起。

那个江湖,已经回不去了。

章节目录 第280章 东征,热血的征途 元天再没听江湖各派的意见了,那些家伙就知道争夺名利,什么武林盟主,什么一代剑王,现在,就一句话:“想当兵的就当兵,不想当兵的就滚蛋。”

果然,一天后,原本三万多的江湖人士已经走了一半,只有一半留下来,要加入军队的。

而那些名门正派,已走了精光。

元天没有出来相送,此时,阿紫的剑伤在江枫的治疗下,已经脱离了危险。

现在,大周仍然在锁关,茶,盐,甚至粮食也没法运进来,更别说其他物资了。

谁叫西凉是个贫瘠的国家呢?

西凉虽然疆或辽阔,但大半是沙漠,天山之下向南的草原及伊梨河,塔里木河流域水草肥美,但只能养牛,养羊,而粮食却指望着大周那边运来,工业,更是一无是处,全从大周贸易,这一锁关,西凉简直乱了套。

东征,只有东征才能救西凉。

如果这样下去,西凉就没路可退了。

只有战争,才能解决一切问题。

。。。。。

边境上,一支大周甘军正在巡逻。

负责锁关的官兵,捞的油水可大了,每支走私的商队都必须留下大把的卖路钱才能过境,这还没完,能吃和能穿的货物还被官兵拿去一部分,这才罢休。

可这个月,却一支商队都没有出现,让巡逻的官兵感到无所适从。

官兵们走在边境线上,一边骂咧咧。

“妈的,那些商队都死那去了,再不来,爷们就要饿死了!”一个巡逻兵的小队长一边走着,一边骂。

“唉,上面不许通关,那些商队许是怕了吧?”一个士兵叹着气说。

十几个人走走停停,一边骂着,叹着气。

就在此时,远方传来了驼铃声。

“哈,来了,财神爷终于来了!”一个眼尖的士兵猛的抬头,就看见一支驼队自西向东而来。

驼铃悠扬,脚步缓慢,看起来运着不少的货物。

小队长顿时两眼放光,大手一挥,就带着十几个官兵扑了上去。

“钱,快把钱交出来!”

饥饿难耐,吃相顿现。

骑着马,迅速的包抄了上去,将一支驼队团团围住。

驼队停了下来,但那些伙计却阴沉着脸,冷冷的望向扑上来的官兵。

一抹杀气,一闪即逝。

那表情,让官兵们心中忐忑,那些人,怎么见了兵却一点不慌呢?还拿一双眼冷冷的瞪着,那眼神,能杀人。

但看到像小山一般的货物,那些官兵又不怕了,心里还乐呵着:“这回总算赚大了!”

于是,小队长大声的喝道:“站住,带的是什么货物,我们要检查!”

“哼,检查是么?看清楚点,这是什么?”一个马夫冷冷的道。

小队长猛的抬头,一支弓弩赫然的对向了他。

“不好!”小队长眼中闪出惊恐的神色,想躲已经来不及了,一支铁箭,破空而出。

嘴巴刚张开,铁箭已经贯穿了他的额头。

一个血洞分外恐怖。

但官兵们反应也快,看见队长被射杀,吱的一声,十几个官兵同时拨出了佩刀。

“冲呀,杀了他们!”

但却见坐在骆驼上的伙计冷冷的笑了,刚冲出一步,那些带着啸叫声的铁箭已经如遇而至。

十几道黑光一闪,迎上来的士兵已经被射飞了出去。

看着横七竖八的尸体,那些射手顿时笑了,领队的肖祖强冷笑道:“大周的守军,不过如此而已!”

众人正要跳下来,却见前面荒草中窜出一个官兵,提着裤子,撤足狂奔。

“想跑?”众人把弓弩一提,对准了那小兵。

肖祖强顿时笑了,一摆手:“让我来!”

说着,从驼背上抄起一支火枪,黑洞洞的枪口随之向那小兵瞄准。

“砰!”一扣板机,枪响了,那小兵重重扑倒在地,一抹血雾在弥漫,人已没了声息。

西凉终于对大周打响了第一枪。

凉州城内贴满了告示:“告西凉子民,我西凉一支商队在边境被大周守军劫抢,十余名无辜商人被打死,货物被劫。我西凉忍无可忍,决定向大周出兵,讨回公道。”

百姓们看着告示,大声叫好。

“终于出兵了,出兵了,咱西凉有希望了!”老百姓欢呼着。

就在此时,号角响起,军营的大门打开,一支支骑兵从军营中冲出,走过大街,向城门冲去。

百姓们在街两边站着,大声欢呼,还把锣鼓敲了起来。

那些书生们还写了巨幅标语挂上了城头上,和酒楼外。

此时,装备精良的大军还源源不断的从城内穿过,放眼望去,一条铁流向城门穿出,族旗招展,刀枪耀眼,气势如虹的大军,正在凉州数十万百姓的检阅下走出了城门,向东进发。

。。。。。

边境,大周甘军大营。

此时已是黄昏,正是开饭的时候。

士兵们乱哄哄的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吃饭。

地上摆着个破盆子,里面放着盐水煮的萝卜,一点油星儿都没有。

士兵苦着脸,用手拿着两个发黑的窝头吃着。

“这是什么饭呀,真的难以下咽!”一个老兵嘀咕着。

当兵就是苦,火食都被当官的克扣了,层层盘削下来,就两窝头和一盆萝卜汤了。

军饷,已经好几个月没发了。

“唉,这吃的,比在凉州被俘时还差上不知几倍了!”一个老兵骂道。

“就是,连凉州俘虏的火食还差!”

这些人马是甘军的老底子,标准的老弱残兵,他们很多人都参加过攻打凉州的战役,可惜都被元天的凉州军俘虏了。

此时,吃着没油的菜汤,和发霉的窝头,却想起了当俘虏那时的美好时光来。

一个老兵说开了头,大伙们不约而同的感概了起来。

的确,那真的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红烧肉,大块的红烧肉可劲的吃,青稞面窝头管饱,能吃十个决不让你吃八个!”一个老兵回味着说。

“那是,还有当兵的每月按时发饷,分量十足的大帝头,每人两个,吹一口气放在耳边上听,那响声真的好听呀!”

“两个?”新来的士兵吃惊的叫着,然后一数,叫:“我妈呀,那这样,半年可就能在甘肃买十亩地了,这西凉当兵就是好呀。”

“那你们怎么又回来了?”一个新兵问。

“唉,那个温总督,他用钱将我们赎回来了,想不到,回来比在西凉还惨,要知道,我打死也不回了!”一个老兵顿足道。

“那咱们去当。。。。。”

“吱,小声点,别让王千总听到,听到又要挨鞭子了!”

“吃饭!怕这辈子都没这个福气了!”一个老兵摇了摇头。

此时,军营的堂中,王千总正在吃饭。

派出去的巡逻队到吃饭时间都没回来,这就怪了,莫非捞到大鱼了,到那边的酒馆饮酒了?

“这个李十总,回来就要治治他,越来越狂了!”

王千总将一杯小酒一饮而尽,面前摆着一碟香喷喷的鹿肉,正吃得津津有味。

提起酒壶,再斟上一杯。

正要拿起,却见酒杯上漾起了涟漪,而且这涟漪越来越激烈。

“这是什么情况呀?”王千总举杯看了看,却见连桌子都在震动,这是什么情况呢?

莫非地震?

王千总将酒一饮而尽,就冲出了屋子,爬上了了望台。

举头一望,嘴巴顿时张得老大。

一双眼睛顿时露出不可相信的样子,叫:“兵,那儿来的兵,居然?”

放眼望去,西边的境界线上,漫山遍野,黑压压的全是骑兵。

不可能呀,西凉这个小国,竟敢向我大周国动武?这不是找死么?

章节目录 第281章 我要做西凉军 大地在震动,大地在颤抖。

蹲在较场上吃饭的士兵们愣住了,这地儿怎么抖动了呢?

一个老兵帖着地一听,就叫了起来:“这是马蹄声,好像有千军万马向这边奔来的声音。”

“千军万马?”众士兵顿时惊叫了起来。

此时,却见一队肥头大脑的军官骑着马,从军营里冲出。

“让开,都让开!”为首的是王千总,一张脸雪白,挥着马鞭大叫着,一马当先,也不顾正在吃饭的士兵,策马飞奔而出,撞飞了几个士兵,踢飞了几盆菜汤,就向东门飞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后面十几个肥头大肚的军官也争先恐后的向东门逃去,转眼就没了影子。

三千多个士兵傻站在操场上,不知所措。

“当官的都跑了,不要我们了?”一个士兵惊叫道。

“那是什么情况呢?难道西凉大军来了?”一个老兵一脸惊讶。

“来了正好,咱们就有红烧肉吃了,大帝头用了!”一个老兵脸露喜色的叫。

“对,吃红烧肉,领大帝头!”士兵们纷纷的叫着。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掩盖住士兵的欢呼声。

一个老兵大喊着:“兄弟们,西凉军不杀俘虏的,都降了吧!”

“降了,降了!”

士兵们纷纷响应,将手中的筷子和窝头一扔,高举着双手蹲在原地。

士兵们兴奋了起来,双眼放光,终于等到西凉军打过来了,这回可算能吃上红烧肉了。

西凉大军呼啸而至。

弓箭,火枪指向了甘军大营的墙头,哨卡,准备一场血战。

但迫近时,却没有一个士兵露头,更没有一支利箭射出。

更让人吃惊的是,营门大开,似乎准备迎接他们到来一般。

骑兵们直冲而入,撞飞了那些木卡,径直向操场奔去。

长刀抬起,随时准备着撕杀。

可是冲入操场,顿时就张大了嘴巴。

挤成一团的士兵,蹲着,举着手,一脸兴奋的望向冲入来的骑兵。

密密麻麻全是兵,三千人都不止。

骑兵队伍从降兵身边斜冲了出去,穿营而过。

尘烟滚滚,无数的铁蹄掀起的灰尘呛得降兵们喘不过气来。

铁蹄隆隆,雪亮的长刀发着寒光,一水色的黑色战甲,彪悍的骑兵,浓郁的杀气。

降兵们已经被压得心中直颤,个个庆幸的想:“幸亏及时投降了,要是反抗,那就不知道怎么死了。”

如铁流一般的骑兵穿营而过,接着冲过来的是轻甲骑兵。

骑兵终于停了下来,跳下了马。

一个年轻的军官从马背上跳下,望向黑压压的降兵。

“老李七,你还当兵呀?”他拍了拍一个举着双手的老兵,叫。

“你?”老兵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西凉军的年轻军官,不禁一喜,叫:“赵将军,呵,真是赵将军,我老李七终于把你们盼来了!”

“真是赵将军!”一个老兵看着赵铁蛋,也跟着叫了起来。

“咸蛋二,老木梨,石头八,你们还当兵呀?”赵铁蛋像老朋友一般拍了拍那几个老兵的肩膀,叫。

这些老兵他都记得,当了俘虏后,还编入过新兵营,训练过一陈子呢,可惜是又被温千超赎回去了。

一群老兵看见了赵铁蛋,就像看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欢喜的叫了起来。

赵铁蛋看着这些年迈的老兵顿时也动情了,他说道:“各位老兄弟们,你们为大周贡献了一辈子,当了一辈子兵,也该回家歇一歇了吧?”

降兵们顿时傻了眼,这难道歉我们老,不要我们了?

果然,赵铁蛋很快就让西凉军们将从军营里搜出来的银两及粮食摆在操场上,然后对降兵们说:“你们一个个的,取些银两和粮食,回家看看自己的亲人去吧!”

说刚说出,降兵们齐刷刷的跪了下来,大叫着:“我们要当兵,我们要吃红烧肉,领大帝头。”

赵铁蛋顿时就笑了,道:“你们老的老,年轻的又瘦又弱,你们去打仗,那就是送死。我看在都是甘肃老乡的份上,让你们回家,好好过日子,这不好么?”

但是没有一个老兵回应,更没人上来领钱领粮。

只是一个劲的叫着:“我要当兵,我要当西凉兵!”

“当什么西凉兵?又不能冲,又不能打,那不是添乱么?”

赵铁蛋终于生气了,他怒视着三千多俘虏吼道。

一个老兵怯怯的道:“赵将军呀,我们虽然老了些,力气也没你们的大,但我们还可以帮你们运粮草,养马,搬东西,维持治安,后勤的我们都能做呢。”

“对,我们还有力气,让我们当西凉军吧?”

士兵们大声的叫着。

赵铁蛋很无奈,想不到这些甘肃老乡怎幺也赶不走,一心就想当西凉兵。

既然这么喜欢当西凉兵,那就成全他们吧,再说了,运粮养马,修桥补路确实需要人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有一碗饭吃,又怎么不让呢。

赵铁蛋只好点点头:“那好,各位老乡们,兄弟们,欢迎你们加入西凉军!”

“好呀!”

降兵们欢呼了起来。

赵铁蛋回头对部下道:“把他们全收编了!”

接着,下令就地埋锅造饭。

降兵们终于如愿以赏的当上了西凉军,乐得像个孩子似的。

虽然还没有发下新军衣,于是他们就将甘军的号衣反穿了起来,在背上用毛笔写了个大大的“凉”字,算是当上了西凉军了。

接着,就帮西凉军搬东西,做饭。

宰了十几头猪八十头羊,红烧肉,蒸肉肠,浓油赤酱,香得让人直流口水。

还有香喷喷的镶饼,甜甜的葡萄干,浓郁的马奶酒,随便吃,吃得肚圆为止。

降兵们终于吃上了如此美味的晚餐,想想甘州军那些清汤寡水的萝卜和窝头,降兵们边吃着边哭了起来。

一个人哭,接着一大群人跟着落泪,这太好了,太美了,跟甘军的饭菜一比,甘军那些叫狗食也不配,可西凉军刚打过来,就犒赏三军。

可是,自己寸功未立呀,这西凉军实在太好了。

一个老兵站了起来,抹了抹泪水,道:“以后谁不好好卖命出力,谁就是龟孙子王八蛋!”

降兵们顿时叫了起来:“一定好好干,做个西凉军!”

。。。。。

章节目录 第282章 当年的十三侠 吃完饭,天终于黑了。

降兵们心里暖烘烘的,终于能吃饱饭了,终于当上了西凉兵。

降兵们正要问一下,现在该睡觉还是干活?但却见西凉军已经开始列队,正准备出发。

“列队,出发了!”降兵们也被从西凉军中派出的百夫长叫着,列成了队。

赵铁蛋骑在马上,向降兵们叫道:“各位,饭也吃了,酒也喝了,该活动活动腿脚了,给我向南开拨,先走五十里再说。”

“什么?还要走五十里?而且是夜路?”

降兵们都傻了。

看来,这饭不好吃。

浩浩荡荡的大军开始开拨,在夜色下向东向去,火光向前漫延,就像一条火龙一般,向东延伸。

三千多的降兵跟在骑兵后面,在春寒料峭的夜晚踉跄的向前奔跑。

但很快就吃不消了,除了不时有人掉队外,有的累得喘不过气了,爬在地上直叫。

但更多的降兵一想到香喷喷的红烧肉和大帝头,又从地上爬起,拼命的跟着队伍向前跑。

为了自己,为了活得更好,我绝不掉队!降兵们一时间都来了精神,咬着牙向前,再向前。

也许再坚持一下,就能到达目的地了。

天,终于亮了,雾气中,一轮红日升起。

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许多降兵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但个个两眼放光,互相对望着,笑了。

终于没有掉队,捱过来了。

队伍前头,一个老兵没有坐下,而是抹了抹脸上的岸,拿起水壶喝了一口水,脸上说不尽的兴奋,开心。

目光望向前方,山脚不远处,成片的屋子,城墙,还有树林,尽收眼前。

一个年轻的士兵上前,喘了口气,望向老兵,问:“老哥,这么急行军,那是奔向那里?”

老兵扫了眼年轻的小兵,笑了笑:“赶这么急,怕是剑指兰州吧,如此气势,不用一个月,兰州就是我们的天下了。”

“一个月就能拿下兰州?”年轻的士兵不禁砸舌,惊讶的道:“那朝延能不急么?”

“哈,哈,朝廷?”

老兵笑了,说:“朝延昏庸无道,个个都在亨乐,花天酒地,寻求长生,那有心思管这档事呢。”

“再说了,谁叫他封关呢,封了关,没了活路,谁不急眼呀!”老兵感概的说。

年轻士兵望向不远处的小镇,那小镇破败无比,问:“前面那镇,叫什么地方呢?”

“狼石镇!”老兵淡淡的道。

“狼石镇?”小兵惊夷的叫:“刚听这名字,就很吓人了!”

不错,这里就是狼石镇。

五年前,谁提起狼石镇就让人闻风丧胆。

因为这里盘踞着一支凶悍的马贼,为首的匪首号称天下第一刀,许无敌。

但,却被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砍死在刀下,从此,天下再也没有许一刀,他只能是个传说。

而在那年的大年三十,那少年带着十二个年龄相仿的小伙,一夜之间屠戮了所有的马贼,从此一战成名,十三侠从此名震江湖。

此时,元天也带着一队人马随尾而来。

看着面前的镇子,不禁又回到十六岁的时候,那时天不怕,地不怕,一腔热血,一腔侠胆,居然敢踏平这个镇子。

元天和赵铁蛋在晨光下望向前面的狼石镇,不禁相视而笑:“五年了,这里还是老样子!”

“不对,这里已经没人敢称天下第一刀了!”

“哈,有意思!”

两人策马跟上大部队,向狼石镇走去。

镇上一条大街向南而过,街边破落的屋子,紧闭着门。

百姓们躲在屋子里,从门缝,窗户偷偷的望向街上列队而过的铁骑。

骑兵那沉重的铁蹄,震得大地颤抖。

元天和赵铁蛋走在后面,对着街角指指点点,淡笑风生。

“就这,那个小巷口子上,周木水在这杀了骚上跳!”元天指了指那拐角,道。

赵铁蛋点头,说:“不错,那是沙里飞的横尸之处,那儿,就是他的家。”

两人笑了笑,就策马向前面的大城堡走去。

城堡的木门已经破烂,掉了下来。

而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四处可见的蜘蛛网。

两人策马在大门处勒停,望向里面的墙壁上,只见墙壁上那八个大字还在,依稀可见。

“十三侠士,替天行道。”

“十三侠?”

元天笑了笑,道:“十三侠,看来当年咱们是多狂呀。”

“可惜,当年的十三侠,散的散,死的死,再也回不到当年,回不到行侠天下的岁月了。”

俱往矣,物是人非。

两人顿时沉默不语,双眸闪烁着泪光。

对呀,当初的十三个兄弟,今天只剩一半,真是岁月如梭啊。

元天望向那墙,那字,一张张年少的脸就在脑海里浮现。

正在沉醉间,一个传令兵策马了过来,向元天报告道:“启禀大帅,前锋已经占领了铜州城。”

“很好!”元天点了点头,又问:“那战斗激烈么?伤亡大么?”

“没有遇到任何抵抗!”传令兵答道。

“很好!”

元天其实心里有点小小的失望,这么长驱直入,居然一点都没有遇到抵抗,这太顺利了吧?

两人策马走出了城堡,跟着队伍向前走。

不时看见有士兵蹲在街边喘气,接着又站起来,跟着队伍奔去。“你的步兵?怎么像羊屎蛋一般拖了几十里,那是谁管的人马呢?”

元天不解的问。

赵铁蛋只的苦笑了一下:“那是新收编的甘军,我这样做就是想考验一下他们的意志,能坚持跑到这里的,就是能用的兵,掉队拖在后面的,只有让他们当民夫了!”

“甘军?”

元天不禁摇头,说:“他从简直像烂豆腐一般,不堪一击。还好,如果遇上突厥兵,像这种士兵,怕是早就被斩光了。”

“那倒也是!”赵铁蛋深有同感的道。

“但没有带不好的兵,只有打不好的将。同样的人只要指挥有方,一样像狼一样凶猛,而如果将庸,那只能是一群绵羊了!”

“可是,这么多兵,我怕粮草跟不上呀,要不,咱们就地征集一些?”赵铁蛋问。

章节目录 第283章 仁义之师 “咱们能不能学习一下突厥人的做法,就地征粮,以战养战?”赵铁蛋试探的问。

只见元天摇了摇头:“不妥,西凉军是义师,是来报仇雪恨,争口气的,又不是来侵略的,百姓若是有余粮就买一些,但绝不以打劫,如果打劫,我们就是贼了。”

赵铁蛋只好跟着点头:“对,我们是仁义之师!”

赵铁蛋又回头叫:“来人!”

一个士兵站了出来:“将军,请传令!”

“叫粮草官过来,让他到镇上采买一些粮食和山羊!”

“好!”

“记住,价格要好一些!”

传令兵转身就去找粮草官去了。

此时,太阳已经爬上了山头,但镇子里家家户户仍然紧闭着房门,没人敢出来。

这年头,兵就是贼,贼就是兵。所到之处,一片抢掠,遍草不生。

看见大军的到来,让镇里的百姓全慌了,只好把粮食藏到地洞里,让女人躲到柴草里,除此之外,只能提心吊胆的伏在窗后面,看着大兵奔驰而过。

兵,除了步兵,还有骑兵,实在太多了,从天蒙蒙亮就穿镇而过,直到太阳升得老高,兵还没过完。

会砸门而入,大打出手么?

会抢粮食,抢女人么?

到底是什么兵?

在西街转角的屋子里,陈二哥正伏在窗后,一脸大汗,从缝隙中看着骑兵威风凛凛的疾驰而过。

可是,一队接一队士兵走过,却没有士兵上来抢东西,甚至连街上一块破木板也没人动。

更没人闯民宅了。

这就奇怪了。

陈二哥正看着,门外却传来了脚步声,门被敲得叮当作响。

“砰,砰!开门!”

敲门声吓得陈二哥一个大跳,吓得他差点跌坐在地。

是谁在敲门?莫非那些士兵开始抢劫了?

唉,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为狼石镇的保正,他知道不能退缩,于是,咬了咬牙,心道“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于是,抖着双手,打开了门。

一张发白的脸,努力挤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望向来人。

果然是位军爷,一身披甲,威风凛凛。

他已经准备好被一巴掌打来,然后猛跳几脚,一把将他推倒,夺门而入,大搜特搜。

“陈保正,辛苦了,将军下令征粮,希望你能帮咱们买一点。”

果然是要粮食来了!

陈二哥禁不住心中一抖。

陈二哥看着面前的士兵,不禁心中一紧,苦着脸道:“军爷,才开春正是下种的时候,要是种粮都没了。来年俺们就得饿死啊。”

正是春播时分,家家户户都有点粮食,但那是庄户人的命根子,种子啊,若是被官军抢去这日子就别过了。

“咱们不要种粮,哪家大户有陈粮买一些就行。”当兵的依然是细声细语,和气的很,不像是发号施令,倒像是在商量。

“什么?买?”陈二哥敏锐的注意到对方话语里这个罕见的词汇,买。

啥时候官府买过东西,从来都是要,不给就抢,谁都知道,官兵比马贼很狠,如今这帮人怎么转了性?

要强买了,这是陈保正的第一感觉,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干脆利索点,免得皮肉之苦,陈保正本人就是当地大户,再加上几个本地富户,好歹能凑出百十担粮食,就当是喂狗了,只希望这些当兵的别再祸害老百姓,上回大军过境逼死的那几个小媳妇尸骨可还未寒呢。

陈二哥和大户们哭丧着脸把一百担谷子抬出来,他们是留了后手的,以庄户人特有的狡黠还留了八十担子谷子,若是军爷们不满意,还有压榨的空间。

可是收粮的军官并没有像他们想象的那样拿刀鞘打他们的头,而是看看粮食笑了笑,摆手让士兵抬来一箱子钱,沉重的钱箱往地上一放,那声音都让人踏实。

“八十贯天佑通宝,陈保正和各位父老点点吧。”

陈保正惊得说不出话来,放眼望去,满箱子黄灿灿的,可不是串成串的铜钱么,他揉揉眼睛再看看,还是铜钱,望望那几位大户,也都是目瞪口呆。

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官兵征粮还给钱,给的还不是白条子而是现钱。而且给的价格比市价高出一大截子,一百担谷子折合市价撑天就是五十贯钱,人家给了八十贯!

直到征粮官走了,陈保正才反应过来,拿起铜钱串子一看,成色极好的铜钱,“天佑通宝”四个隶书字闪闪发光,钱新的像是刚铸出来的一般,清点一下,足足八十贯,一文不少。

父老们一头雾水,望着已经开始整队开拔的官兵们发呆,忽然刘保正哎呀一声,坐倒在地,旁人赶紧把他扶起来问道:“保正,咋了?”

陈保正说话都哆嗦了:“那那那,那不是朝廷的兵。”

众人放眼望去,那些大兵的号坎上都印着一个苍劲的“凉”字。

妈呀,是西凉兵打过来了。

西北地广人稀,信息不畅,大军过境躲都躲不赢,谁还敢细看,只当是朝廷的兵马调防呢,哪知道是人家西凉军杀过来了。

话说回来,人家西凉军的军纪真叫好,露宿街头,高价征粮,和咱们大周的队伍比起来反倒更像是王师。

“陈保正,西凉兵咋说过来就过来了,他们这是要做啥啊。”老乡们抄着手三三两两从家里出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我哪里知道。”陈保正摇摇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怕是要变天了。”

……

铜城州,这里是距离西凉最近的一个建制州,也是甘肃境内的相当重要的一个城市,铜城,顾名思义出产铜矿石,铜是战略物资,西凉境内无所出,只能依赖进口,占领铜城是元天计划内重要的一环。

铜城根本没什么守军,就是州衙三班皂吏,还有百十个守城的乡兵,看见大队骑兵开过来还以为朝廷军队呢,忙不迭的开门迎接,哪知道人家进来之后径直将他们缴械,然后占领州衙,封存府库和档案,这一切都在清晨进行,百姓们在梦中尚不知道,等天明了才发现城头变换大王旗,铜城已经归了西凉了。

但是百姓们的生活没有收到任何影响,西凉军不抢东西,不骚扰娘们,除了警戒州衙的军士之外,大军根本就不进城,在城外安营扎寨,到了下午,被俘虏的乡兵尽数放了回来,都是本乡本土的人,亲戚们担惊受怕了半日,慌忙来探望,这些俘虏不但身上没伤,反而一个个神采奕奕,向亲戚们吹嘘他们早上和西凉军一起吃的饭。

“人家连朝食都是带肉的,啧啧,还有奶茶,咱们也跟着开了一回荤。”某乡兵如是说。

当天傍晚,元天进驻铜城州,来到州衙大堂上,命人点起牛油大蜡,堂上一片光明,赵铁蛋请元封上座,元天道:“你是主将,我旁听就行了。”让人搬了椅子坐在阴影里,赵铁蛋大模大样坐在明镜高悬的牌匾下,学着大戏里的架势一拍惊堂木道:“带人犯。”

被押上来的是铜城知州,这位大人名叫王瑞详,乃是正经进士出身,接替刘正基出任知州不足两年就被俘虏,地方主官守土有责,他竟然不知不觉就把城池丢了,想来这算是大周朝第一个被俘虏的高级地方官员了。

王瑞详大人虽是文官,颇有些傲骨,早上西凉军进城的时候还曾亲自拿着宝剑带领值班衙役抵抗,无奈实力悬殊太大,半个回合都没有就被拿下,他还一度想撞墙自尽,为了保全他的性命,士兵们只好将其捆上。

此时王知州立在堂上不但不跪还破口大骂,蛮夷宵小胆敢犯边,等我朝廷王师一到,尔等立刻万劫不复不负云云,他是燕京人,骂的字正腔圆,大义凛然,大有引刀成一快,为大周尽忠的意思。

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赵铁蛋非但不怒,还笑了笑,道:“我就是喜欢张大人这样的忠贞之士,如蒙不弃,还还请张大人暂代知州之职,也好让百姓们安心。”

“休想!我王瑞详绝不卖主求荣。”王知州的立场相当的坚决。

赵铁蛋依然笑笑,摆摆手:“带出去吧。”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江湖侠义 “你们这些西凉人算个球,等我朝延王师一到,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士可杀,不可辱,有种你就把我放了,让我去领兵过来,杀了你们!”

王端详虽然被捆着手脚,但嘴巴并没有闲着。

他知道,落入敌军手中,免不了一死,在死之前,只有作出反抗,骂他祖宗十八代,这多少能讨回一些便宜。

赵铁蛋看着王知州越骂越起劲,越骂越激动,不禁笑了:“王大人,我看你还是省省吧,留些力气回家吧。”

回家?看来,今晚必死无疑。

王端详更加来劲了,吼道:“我生是大周的人,死是大周的鬼,来吧,头可断,血可流,但贼人你给我听着,铜州城总有一天会被我们大周将士夺回来的,你们的人头也会放勇士们挂上城头的。”

声音之大,震得大堂抖了抖。

“很好,王大人果然是个忠贞之士!”赵铁蛋非但不怒,还赞了起来。

接着又道:“我就喜欢王大人这样的忠烈之士,如蒙不弃,我打算请王大人就当西凉知州之职,管理铜城,好让百姓们安心。”

想不到王端详猛的碎了一口:“我呸,让我当叛军的知州,休想!我王某绝不做卖主求荣的事!”

看来,这个王知州果然忠诚。

可惜,是对大周的忠诚。

赵铁蛋顿时脸色一冷,表情很失望,看来,用不上这个人了。他淡淡的道:“带出去吧。”

几个士兵上前,就将王端详推了出去。

站在正堂门前的空地上,一陈寒风吹过,王端详知道,赴义的时候到了,这回,真的是回老家了。

他叹了口气,道:“再见了,铜城的乡亲们,我再也不能救你们了。”

叹完气,就闭上双眼。

“来吧,叛贼,我下辈子还是做个大周的人。”

但良久,却没有屠刀砍在脖子上。

除了冷冷的寒风吹过,拂起了零乱的长发和衣衫,耳边响起呼号声外,却没有想象的血溅门堂。

睁开眼,看见那个西凉叛军的将领还站在面前,一如既往的冲着他笑,似乎是久年的老友一般。

“快动手吧,老子正在等着呢。”王端详忍不住叫道。

绳子却被解开了,赵铁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王大人,你可以走了。”

“什么?你说什么?”王端详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的问。

居然刀下留人,还给了自由?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要知道,侵略者全都是凶残的,烧光抢光,十步不留人,那儿不是这样呢?

可是,他居然把我放了,这不会是做梦吧?

看着大将军仍然一脸和气,又摸了摸脖子,吸了一口空气,才发觉自己真的还活着。

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你可以走了!”赵铁蛋上前,还递过一包银子:“这里是一百两现银,回家的路上也许还用得着。”

王端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试探我么?”

他脑海里想到这样的场面,他接过银子,转身向外走,没走几步,便被一支利箭贯穿了咽喉,扑倒在地。

于是他跳了起来,摆着手:“我不会拿敌人的银子的,我是大周的人,我不会拿敌人的银子的!”

说着,还倒退了一步。

“那好,王大人果然有风骨!”赵铁蛋向士兵挥挥手。

面前,就闪出一条路来。

王瑞详昂了昂头,整了整衣衫,仰步向大门口走去。

“一步,两步,三。。。。。”他正数着,这些叛军在第几步将他杀死呢?

没有利箭,而是听到一声叫声:“王大人,等等。”

王端详猛的回头,瞳孔一缩,冷声问:“后悔了?还要杀我?”

“牵我的马来。”

赵铁蛋叫着,一匹矫健的神骏从后面牵了出来,赵铁蛋亲自把马绳交到王瑞详手中:“路途遥远,你还是骑马回去吧。”

目光烔烔,不像是假。

王端详看着俊马,还是接着绳子了。

更让王端详惊讶的是,这位大将军居然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到了他的身上,还说道:“夜路冷,此物能挡风寒!”

莫非我的风高气节让他折服?王端详心中傲然而生,他爬上马背,坐好,就向赵铁蛋拱手:“多谢了,日后定当奉还!”

说着,策马走了出去。

赵铁蛋在后面笑着,目送着王端详走出了大门。

“一,二,三,四,五。。。。。。”赵铁蛋在口里数着,正眼巴巴的看着王瑞详的背影。

“一百,他怎么还没停下?”赵铁蛋差点跳了起来。

在他预想的情节中,送钱,送马,送披风,这个王大人一定感动得不行,然后回来说,誓死为西凉孝忠。

可是,马蹄声渐远,人家已一去不复返。

赵铁蛋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想死的心都有。

唉,我的马,我的披风。。。。。

元天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上前拍了拍正在暗自失神的赵铁蛋:“哥,你怎么也会玩这一套收卖人心的活儿了?”

“收个屁心!”赵铁蛋差点就要哭了:“我的坐骑就转眼没了,还有我的披风,那可是。。。。。”

“他怎幺不纳头便拜呢?这丫怎么不按江湖的来做呢?这?”

赵铁蛋一脸委屈的望向元天,这回,他真的亏大了。

“不是每个人都是性情中人,每个人的性格不同,你别老想着江湖侠客,情义在天,他是官场的人,根本不吃那套!”

“唉,早知他,不说了!”赵铁蛋只好摇头。

“好马以后多的是,你送出一匹,说不定明天得到一百匹呢。来,让将军们都过来,商讨挥师东进之事!”

“好!东进,什么宝贝没有,还差这一匹马?”赵铁蛋安慰着自己,跟着元天走入了堂中。

挥师东进,剑指兰州。

。。。。。

西凉大军剑指兰州,铁蹄滚滚,兵临城下,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屠城?西凉叛军会屠城吗?”

兰城城,巡抚衙内。

范东育像一个热锅蚂蚁一般走来走去,脸上全是汗水,双手也抖个不停。

想不到,刚上任三个月不到,居然出现了外敌入侵的惊天大事,这让他一个文人当的官措手不及。

可是兰州城危在旦夕,这怎么办呀?

没人回答他,因为此时,整个兰州城乱成了一锅粥,谁也顾不上谁。

章节目录 第285章 人在城在 兵来兵挡,水来土淹。

可问题是,范东育是个文人,根本就不会带兵,更别说打仗了。

说到兵,除了两千多乡兵和几百个官差外,毫无可用之兵。

再说了,自己新官上任,手底下没有一个亲信,留在兰州的全是温千超留下的那帮人,根本不把范东育放在眼里。

现在大兵压境,大家正顾着逃命,根本没有一个当官的上堂办公。

此刻,范东育真的疯了,没兵没人,眼看就要破城,也许现在逃跑还来得及,可是,那样对得起甘肃父老么?对得起刘大人和周大人的栽培么?

看来,只有战死沙场,才能对得起大周,对得起天下了。

“报,敌军,敌军已经杀到铜城,杀到铜河了。”一个老差役急急的闯进来,冲范大人叫。

“铜河?”

范东育吓得一跳,铜河再下一城就是兰州了,这不过是几个时辰的路程。

“那好,准备抵抗吧!”

“范大人,什么还要抵抗,现在谁不往后逃,我这来是劝你跑路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看大人还是赶紧收拾,收拾,还逃了吧,有什么值得比命还重要?”

“不,人在城在!”范东育却镇定了下来,下令道:“快关上城门,一个人不许走,谁走就杀谁,咱们死守,等朝廷援军来,灭了那些敌兵!”

口气坚决,让人无法抗拒。

那差役脸色一凛,赶快执行命令去了。

将人马召集在一起,能到来凑在一起的,只有八九百人,松松散散的站着,无精打彩的望着范东育。

“都是些什么兵呀?”范东育看着面前这些是兵不像兵,是贼又称兵的二流赖汉,泼皮,地痞,戴着歪斜的盔甲,报个数也有气无力,手中的刀生锈不说,有些人手中连刀也没有,都拿去换酒钱了。

能像点样子的只有衙门的捕快了,腰刀,衙服还够鲜明,只是他们是捕快不是兵,抓人犯还行,上战场杀敌绝对不行。

带着这么一支队伍乱哄哄的走上城头,一眼望去,尽是苍凉。

兰州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战火了,不但城墙破败不堪,野草丛生,吊桥上的铁链子也锈迹斑斑,多年没用的守城弩早已被虫蛀了,更让人抓狂的是,说是两千多守军,却实际上只有八九百人,其他的都被守备吃客额了。

范东育站在城头上,吃力的望向城外,心中却生出了几分悲壮。

一定将兰州城守住,不让敌军进入城中涂碳百姓。

他回头,冲守备叫:“将滚木礌石搬上城头来,准备抗敌!”

可是那个肥头肚凸的守备却没有动,而是红着脸,搓着双手。

“不听见我说话么?”范东育抬高了声音叫,吼:“快去,难道连我说的话也没听到?”

“去,快!”

到最后,范东育已经咆哮了起来。

“大人,小的该死!”那守备一急,却向范东育重重的跪下,痛哭流涕了起来。

“小的该死,那里知道战争这么快说来就来了,我和小兵们都将滚木礌石都拿出去换钱了,都买小酒吃了。。。。。”

“荒庸,滚帐!”范东育那个气呀,一边骂着,一边上去就拳打脚跳,一边打一边骂:“那是关系到兰州的生死,你怎么就吃进肚子去了呢?”

原本肥得像猪头的脸,被范东育一顿狂揍,打得更像猪头了。

周围的士兵只好垂着头,不敢言语。

正打着,一个哨兵尖叫了起来:“来了,敌人来了!”

“我的奶奶呀,这?这简直是天兵天将!”

范东育扑向城头,望眼望去,也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气。

只见天际之下,残阳金色的光芒被一条黑线拉长,黑线越来越粗,接着地动山摇,破败的城头被震得尘埃抖落,墙草颤动。

而占据眼幕的是,遮天蔽日的尘埃,无数的战马,无尽的旗帜,望不到头的兵马,把燃烧的天空撕碎,赫然的向城下逼近。

“坏了,真的来了,快逃呀。”那个躺在地上的猪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了起来,望向城下,看到大兵压境,顿时叫了起来。

众士兵望向他,想笑也不敢笑,这兄吃得太足了吧,现在一陈爆打,十足像头猪了。

他叫了一陈,没人响应,就顾不上范大人还在身边冷眼望着他,转身就跑。

“站住,你作为守备,不守城,还跑什么跑?”

范东育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呵,范大人,我不当守备了,好吗?这么多兵马,咱只有几百人,就算踩,也不够他们踩呀!”那守备,确切的是那猪头,避开范大人,又向城下走去。

“站住,再不站住,军法处置!”范东育大声的叫着。

但猪头不为所动,向城下奔去。

我这巡抚是怎么当的呀,连一个守备也管不到。

范东育差点漰溃了。

“你别走,给我站住!”范东育叫得歇斯里底。

五六个老兵也跟着跑了起来,跟着那猪头向城下跑。

范东育彻底绝望了,士兵居然哗变了。这,这仗怎么打呀?

但,很快,范东育望向那群追向猪头的老兵,顿时睁大了眼睛。

只见那群老兵追近了猪头,就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猪头也很强蛮,一脚踢开了挡着他的一个老兵,一反手又扳倒了一个,然后骂咧咧的向前走。

后面三个老兵吱的一声拨出了生锈的战刀,就向那猪头守备砍去。

但砍得很犹豫。

范东育见状,也跟着跑了过去,一边大叫:“杀了他,把他的脑袋砍下来。”

老兵一听,有了巡抚的命令,底气也足了起来,挥军猛砍。

血,流了一地。

同时响起了像宰猪的声音。

一刀,两刀,三刀,那猪头再猛,也经不起刀砍呀。

很快,便倒在血泊之中。

城上的士兵轰然叫好,这货早就该杀了,将军中的物资卖掉不说,还欺上压下,不可一世。

已经忍了很久了,以前有温巡抚护着,现在换了个巡抚,下了死命令,这口恶气不出,还待何时。

一颗人头砍了七八刀,才砍了下来,提到城头上,那老兵受到英雄的待遇,全体向他鼓掌,欢呼,致敬。

“现在全城进入战争状态,谁也不许退缩,否则军法处置,就像这个家伙一样,斩头,示众。”

范东育看着这人头,心里还是害怕的,但在士兵面前,又必须装作正气凛然,义不容辞的样子。

“誓死保卫兰州城,人在城在!”老兵提着人头叫了起来。

九百守兵也跟着叫了起来。

夜很快来临了,城下冒起一缕缕白烟。

莫非敌军要趁夜进攻不成?

但一看,众人才把提到嗓子的心放下,原来,城下的敌军已经开始安营扎寨,就地生火,做起饭来。

看来,敌军暂时没有进攻。

范东育让守兵盯着,才失魂落魄的回到衙中。

但他知道,仅凭这么一点兵力,不堪一击,破城是早晚的事。

草草的吃了半碗饭,正在堂中度着步,思讨着下一步该怎么走。

就在此时,有差役来报:“大人,外面有个使者来见!”

“不见!”

该来的,果然来了,看来是来劝降的吧。

“我就算死,也不做软骨头,向敌人投降!”范东育想着。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斩立决 “哈,范大人,好大的架子呀,朋友来了,居然不见?”

那声音好熟悉,猛的抬头,不禁呆住了,来的真是自己的老朋友,大恩人,元天。

只见元天一袭素衣打扮,正目光炯炯的看着范东育。

“是元哥,贵客呢,快请,快请。”范东育赶快把元天让了进来,并亲自上茶。

“元哥,你来了正好,我正六神无主呢。”范东育苦着脸说。

“还有,外面这么多兵,你怎么进来的?”范东育疑惑的问。

“山人自有妙计!”元天喝了一口茶,道。

“元哥你是来告诉我破敌之计的么?”范东育又急急的问。

“不,我是来送信的!”元天从怀中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范东育接过信,打开,将信看完,顿时合不扰嘴。

看着元天,双眼也发着精光。

“想不到?真是想不到!”范东育赶快关上门,诚惶诚恐的望着元天。

元天笑了笑:“范大人,信你看了,有何想法?”

“一切都按照你所说的做就是!”范东育说着,就向元天跪下:“拜见大帅,我范某。。。。。”

元天将他扶起,道:“都是老朋友了,还兴这个?”

然后和范东育谈了谈目前的形势和想法。

“元哥,可是,我缺少亲信,手下可用之人不多呀。”范东育为难的说。

“人不是问题,我都给你带来了!”元天笑了笑。

回头,冲守在门口的李铁头叫:“把人马都叫上来吧。”

“很好,我正愁着没人可用呢。”范东育惊喜的叫着。

“那队伍就交给你了,范兄弟,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元天说着,走出大门,一转身闪入黑暗之中,已经远去。

那三百人全部是元天精选的高手,功夫了得,又绝对忠心。

三百人进入衙门,就迅速穿上自带来的役服,转眼就变成了巡抚府的官差。

“马上召集兰州城所有的官员来见我,我要开会,商讨防城会议!”

范东育叫道。

半夜三更,所有的官员都被从被窝中叫了起来,带到了巡抚府中。

“这有什么比睡觉还急的呢?”所有兰州大大小小官员上百人都被叫到大堂上,乱哄哄的说着话。

其实大伙都想好了,明天就把范大人绑了,献给敌军,将城门打开,迎接敌军进城,降了。

想不到,范东育先人一步,半夜叫上来,开会,还抗敌呢。

就区区几百人,抗个什么敌呀,不如降了,也许还能保住家产和性命,还有女人。

上百人站在堂中,都不奈烦的嚷着,根本不把范东育放在眼里。

堂中,灯火通明,两边站着威武的役差。

手握佩刀,分明有杀气在漾荡。

但又看不出,杀气来自何方。

“诸位,请静静!”范东育拍了拍惊木,叫道。

堂下的百官都用眼看着范东育,根本不当一回事。

“诸位,本官召集你们来,是要商讨兰州防城事宜,皇恩浩荡,我等以无以为报,唯有以死抗敌,人在城在,保卫兰州城的老百姓,凉州能抵得住突厥大军,我们兰州同样挡得住西凉大军。”

什么?还抗敌呀?

堂中顿时炸开了锅。

这位爷是不是疯了呀,居然将兰州与凉州相提并论?

那百万雄师,咱撑死才几千人,那不是以鸡蛋碰石头么,那不是找死么?

布政使肖林站了出来,不满的望向范东育,道:“我说呀,范大人,这万万不可啊,兰州城小兵少,此举无疑是螳臂挡车,凶多吉少,咱们死了事少,满城百姓跟着遭殃就可惨了。”

“就是呀,就是!”

所有的官员附和着,叫了起来。

“敌人逼急了,杀入城来,屠城那就麻烦了!”

“对呀,那怎么对得起兰州城中的老百姓呢!”

布政史肖林看见这么多官员跟着附和,于是有几分得意的道:“看见了吧,大家都反对打仗嘛,再说了,打仗有什么好,死人不说,又要花费大把财力,得不偿失呀。”

说得痛心疾首,语心重长。

这个布政使品级只比范东育低了一点,本来刘正基提升总督后,就该他上位的,想不到半路杀出个范东育,把他的巡抚位子夺了去,对此他就对范东育恨之入骨,暗中组织下面的官吏对抗巡抚的一切指令,还暗中使绊子。

范大人早就看不惯这家伙了,只是以前没胆没能力治他而已。

现在,今时不同往日。

范大人有了元天的力量支援,已经没什么可怕的了。于是他望向肖林:“那肖政使,你的意思又是什么呢?”

“咳!”

肖林回头打了个手势,所有官吏都止住说话,等着他说话。

“按我的意思,就是写降书,向西凉军降了!”

范东育脸色一冷:“要是我不降呢?”

“那也由不着你,小数服从多数嘛,你一个人说了不算!”

“大胆!”范东育一拍惊木,叫道。

“来人,把范大人绑了!”肖林大手一挥,就带着七八个官吏向台后的范东育扑去。

可是,还没扑近,那脖子上已经被一把亮晃晃的砍刀压住,寒气在堂中弥漫。

一看,是役差们上来了。

“你敢?造反了不成?”

肖林双目一怒,冲役差们吼。

“拉出去,杀了,将人头挂在城头上,以示众人,不许投降!”范东育冷冷的道。

众官吏大吃一惊,这个文质彬彬的范大人何时来了这么硬气,居然一上来就要杀九人之多?

众人一慌,脸色随之一变,禁不住退了几步,挤成一团,看着范东育,似乎不认识他似的。

“我们是朝廷命官,要杀,也得有皇上钦准才成!”肖政使也不害怕,还振振有词的叫着。

范东育却撇撇嘴,冷声道:“斩了,示众。”

九人便被役差拖了出去。

在门口的院子上,九个官吏想挣脱,却被那群役差一陈拳脚,打得头青面肿,头破血流,压着头,跪在地上,动弹不得。

“听令,立斩!”

我的天哪,范大人居然如此铁腕。

手起刀落,九颗人头滚在地上,死不暝目。

范东育马上从那些官吏中,指派了几个,填补了空缺。

众官吏,现在已经没话好说了,再反抗,怕也会得到一个人头落地的下场。

趁着血迹未干,范大人又下令征集民夫,扩充军队,接着控制了粮府,兵权财权全抓在手中。

接着,命令用麻袋装上两万斤大米,运到城头上,准备开战。

新上任的守备不解:“怎么用粮食来打仗了?”

“没了滚木和礌石,只有用这些了。”范东育瞪着一双眼,道。

章节目录 第287章 长安的援兵 兰州城,城内一片火热。

全城的老百姓都登上了城头,女人和小孩呐喊助威,男人搬运成袋的粮食往城下砸。

而城外真是千军万马,一个劲的向城头冲来。

幸好把粮食和山羊,大肥猪扔下去后,西凉军终于迟缓了攻势,而是忙着搬运粮食和牲口,兰州城终于保往了。

众守备看见西凉军退却了,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但是,却见西凉敌军退而不撤,仍然在城外扎营,围而不攻。

但众将士和官吏们还是很敬佩范大人这招肉包子打狗,幸好扔了三四万斤粮食和成千头羊,西凉敌军终于没有攻上来,总算能活下来了。

“很好,仗就必须这样打!”范东育站在城头,看着城下的西凉军正在打扫战场,将一袋袋用麻包装着的粮食运走,将山羊,肉猪清理搬运,忙得不亦乐乎,不禁笑了。

“果然范大人英明,扔下这些能吃的东西,敌军就不进攻了!”一个守备拍着范东育的马屁,道。

“要想活命,就这样打!”范东育说道。

“尊令!”城上的将士们齐声应着。

第二天,范东育下令守军扔了一通麻袋粮食后,终于把火炮拉了上来,朝天就轰。

这下,吓得西凉军搬着粮食就逃。

看着这一幕,守军和百姓全乐了,看来,这山炮还是能吓住敌军的。

第三天,攻城仍然继续,但细心的守军发现,敌军的兵力越来越少,大部分已经绕城而过,继续东征。

。。。。。

长安,南门。

王端详骑着马,经过长途涉,终于抵达了长安城。

南门,人来人往,守城的士兵正在检查进城的小贩,商人,马队。

收了银子,就能进城,没银子就会挨一顿皮鞭,踢倒在地。

哭号声和喝骂声,交织在一起。

王端详见状,不禁勒住马,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口装。

可是口袋空空如也,一个银子都没有。

王端详只好硬着头皮策马上去,冲守兵叫道:“我是铜城的王知州,有紧要事找刘正基大总督禀报,急,十万火急!”

说着,就要策马进城。

但却被几个守军一把拦住。

“什么?你是铜城的知州?”士兵看着马背上坐着一个比乞丐还破烂,还脏的汉子,不禁冷笑了起来。

“你小子也能是知州大人?你是知州,老子就是巡抚了,一个叫化子充什么大头狗,想骗我?老子阅人无数,什么人没见过,那有你这般破落的知州呢?”一个守兵冷笑的道。

“对,什么知州,乞丐差不多!”众守兵顿时叫了起来。

王端详哭笑不得,只好一个劲叫:“我真的是铜城的知州,快让开,我要见总督大人。”

可是,刚走近,便被从马上拽了下来,举鞭就要打。

“打死你这个叫化子,还冒充什么知州!”

正打着,看见一顶大轿从城里抬出,一看,只见刘大人正在轿子里探出头来。

“刘大人呀,我找得你好苦呀!”王端详不顾一切扑上去,扯着刘正基的大轿,顿时哭了起来。

。。。。。

长安,总督官署,铜城知州王瑞详哭拜于地,泣血不止,经过长途跋涉他终于抵达了长安,对于这个文人来说,体力和意志都达到了极限。

“总督大人,快发兵吧,再不发兵兰州就完了。”王瑞详以头抢地道。

可是刘正基却愁眉紧锁,一言不发,他是做过甘肃巡抚的,自然知道甘肃的军队水平和兰州的城防武备,想必此时兰州已经破了,再增援也没什么意义了,再者说了,他这个陕甘总督名义上可以调动两省的省军,其实一个兵要调不动了,甘军全军覆灭,陕军是汾阳侯的私兵,没有老东西的首肯,一个兵也发不出去,如果不给这个老狐狸适当的好处的话,指望他帮忙收复甘肃,那是痴人说梦。

“大人,范巡抚当面向卑职保证,城在人在,城破人亡,以范大人的决心和兰州父老的同仇敌忾,兰州一定还在,恳请大人速速发兵!”王瑞详见刘正基不语,再次磕头请命。

“王大人,不是我不发兵,实在是太晚了,现在只能从长计议。”刘正基试图安抚王瑞详,但王知州这个书呆子却不听劝,执意请兵西进。

正僵持着,忽然外面有人来报,兰州有十万火急公文到,刘正基赶紧让来人进来,一个风尘仆仆的信使走进来,将公文呈给刘正基,刘正基看看信封上的火漆完好无损,这才打开观看。

信是范东育亲自书写的,向总督大人汇报了兰州的局势,说西凉贼寇虽然凶悍,但是以骑兵见长,对城高墙厚的兰州城束手无策,现在他已经征募了壮丁,准备了滚木礌石,要与敌军血战到底,事发突然,部下若干官员意图投降,被他拿问了,现在向刘总督请罪,最主要的内容还是请求增援,兰州虽然城池高大,粮草充足,但是没有援兵也支持不了多久。

刘正基看完信件之后,确认出自范东育的亲笔,又问那名信使,何日出发,出发当日兰州战事如何。

那信使倒是个上得台面的人,面对总督大人不卑不亢侃侃而谈,他比王瑞详晚出发五天,出发之时西凉军已经陆续攻了十八次,但每次都被范大人亲自领兵打退。

说起范大人的英勇,那信使忍不住用袖子擦了一下眼泪:“俺从军这么多年,就没见过哪个文官象范大人这么有胆识,比爷们还爷们,大人他把棺材都抬上城墙了,亲自操炮向敌人发射,身中数箭不下火线,依旧在城头激励士兵……”

一番话说得刘正基也不禁动容:“大周有此能臣,何愁兰州不保,甘肃不保,你俩随我来!”

……

汾阳侯府,陕甘总督刘正基亲自拜见老侯爷,但是在西花厅奉茶许久,依旧不见侯爷出来迎客,这种怠慢相当无礼,但是刘正基毫无办法,一来汾阳侯资历老,有资格摆谱,而来是人家手上有兵权,现在正是求人的时候,哪能拂袖而去。

茶水凉了又上新的,一直等了一个时辰,爽朗的笑声才从后面传来,汾阳侯吕达一身劲装,走路虎虎生风,迈步进了西花厅,故作惊诧状:“刘大人何时到的?老夫未曾远迎,还望海涵。”说着又训斥下人:“不能因为老夫在练武就不通秉,刘大人是我的挚友,下回不管何时来拜,只管通传!”

刘正基心道你就装吧,凉我一个时辰无非是在商量怎么讨价还价,现在价码定好了自然出来见客了,他也不说破,只哈哈笑道:“汾阳侯真是宝刀不老,老当益壮啊。”

汾阳侯也是哈哈大笑,两人互相奉承了几句,谁也不先开口,刘正基也够狠,火烧眉毛了只当是无事发生,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提甘肃战事,闲扯了半天其他的,才冷不丁说道:“侯爷,您要大难临头了。”

吕达品着茶水,半眯着眼睛道:“此话怎讲?”

刘正基道:“坊间传闻前段时间贵府三公子相中了来长安微服学习琴艺的西凉王妃,非要强娶,闹得十分不堪,现如今西凉大军已经打来,直下甘肃逼近天水关,他们扬言不杀官不杀民,只杀汾阳侯。”说罢低头喝口茶,偷眼观察汾阳侯的反应。

吕达早就得到密报,西凉大军入侵,半个甘肃都失陷了,不过他一点也不慌,甘肃又不是他的辖区,他才不管呢,但刘正基身为陕甘总督肯定负有责任,向京师求援是来不及了,等禁军赶到黄花菜都凉了,唯一的办法就是来求自己调动陕军驰援,到时候就能敲他一笔狠得。

不过现在看来刘正基倒是真能沉得住气,到现在还敢和老夫玩什么激将法,我汾阳侯什么世面没见过,还能中你这雕虫小技,吕达冷笑一声道:“那就让他们来好了,老夫我好久没活动筋骨了,真好耍耍。”

刘正基问道:“这么说侯爷是准备固守长安了,也不错,长安城高墙厚,西凉骑兵无可奈何,保命总是没问题的,下官也无所谓,即便圣上知道此事后办我一个处置不力,再贬到岭南去做县官也无妨,反正起起落落的也习惯了,不过可就苦了城外的百姓了,渭河平原土地肥沃,正值春耕使节,被那些西凉骑兵一践踏,肯定没收成了,不对啊,咱们陕西最大的地主好像就是侯爷您啊,倘若西凉军打过来,损失最大的还是您汾阳侯府啊。”

这个老狐狸,说来说去还是想让我出兵。不过他说的也在理,纵容西凉军打到城下,谁面子上也不好过,都得吃亏,既然他不点破,老夫索性就点破吧。

汾阳侯干咳一声道:“柳大人,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吧。”

章节目录 第288章 三万陕军 直说,现在当然要直说了。

刘正基望向老侯爷,直接道:“陕军必须马上出兵,驰援兰州,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汾阳侯不禁笑了,这道理难道我不懂么?

兰州之后,就是长安了。

打到长安,就坏事了,要知道渭河平原上最好的田地都是我汾阳侯的,现在刚春播,开了战场,被踏烂了,那今年就没有收成了。

所以,必须把西凉大军挡在陕西之外。

但出兵,打仗,样样都是烧钱的大事,粮草需要钱,打死打伤了还要抚恤金,那样不是大开支呀。

汾阳侯那双小眼睛一转,就望向刘总督,他试探的道:“仗可以打,但军资必须由刘大人负责,该多少就多少,如果刘大人能答应,这仗我就打。”

想不到,刘大人毫无犹豫的点了点头:“好,我出就出,只要把敌军歼灭了,就成!”

刘大人丝毫没有讨价还价,这大大出乎汾阳侯的意料。

于是,老侯爷得寸进尺的道:“还有,甘肃的大小官员必须听我指挥,配合我,不能有半点马虎。”

想不到,刘正基还是如此爽快,点头道:“好,没问题!”

老侯爷一听,更是得意了,更狂妄的道:“打完仗后,甘军必须由老夫管理,这样才确保从此边疆无忧。”

刘正基不禁心头一凛,这可是变相把甘肃占了,这老狐狸真的太狂妄了,原来心中还怗记着整个甘肃呢。

但,如果汾阳侯不出兵,西凉大军就会剑指长安,到时候生灵涂碳,血流成河,糟殃的不止这些当官的,还有长安三十多万老百姓啊。

刘正基站起来,看着窗外,似乎看到了万马千军,铁蹄所踏过的土地,生灵涂碳,寸草不生。

于是,刘正基只好艰难的点了点头:“那就依了侯爷!”

老侯爷顿时笑了,脸露几分得意。

看见刘总督什么条件都能依,于是胆子更大了,笑了几声,脸色一沉,道:“老夫还有个条件!”

“请讲!”刘正基忍了忍。

“这一仗打下来,甘肃官员守士不利,罢职拿问的恐怕不少,我想保举下一任甘肃巡抚!”

吕达不紧不慢的说。

想不到,这回刘正基却坚决不同意,摇着头道:“不妥,此事不妥,封疆大吏必须由朝廷任免,不是我不愿意答应你,而是实在是牵扯太大。”

但老侯爷却怒了,跳了起来,叫:“刘大人,你居然说西凉进犯我大周,缘起我老夫纵子行凶,告诉你吧,那不过是场谣言,真正的原因,是你刘大人擅自封关禁绝贸易,逼得西凉人挺而走险,这才是这场祸事的真正缘由,真要论起来,你才是难辞其咎,如今老夫愿意帮你,你居然还不领情,我冒这么大的险,出这么大的力,区区一个巡抚也不能保举,你当我是傻子呀!”

唉,谁叫人家兵权在手呢!

漫天要价,坐地还钱,那就是大周的不幸,天下百姓的不幸。

刘正基正急着让老侯爷出兵,只好点头同意了。

“成交!”两个老狐狸的大手握在一起。

老侯爷吕达却想着,收复铜城,那就发大了,那儿铜矿丰富,光卖矿就获利颇丰。

然后就是西凉,那地方东西通衢,河西走廊水草丰美,富裕得很,牛马粮食足以维持一支很上规模的军队了。

收复这两个地方,我汾阳侯就发了。

只有将西凉军歼灭,就可以富可敌国了。汾阳侯想到这,不禁飘飘然的起来。

我有三十万精兵,难道还怕西凉那些乌合之众?

到时候取下凉州,有了自己的产马区,有了自己的根据地,就是一方之王了。

有了兵,有了实力,逐鹿中原指日可待。

“那好,老夫明日就召集众将商量对策,刘大人请放心!”吕达豪情壮志的道。

“我需要的是快,兵贵神速,老侯爷你还是赶快传令天水驻兵火速驰援兰州,解兰州之围吧。再说了,甘肃的钱银粮草都在兰州,万一城破,被西凉军夺了,那就麻烦了,如虎添翼的西凉军,到时候就很难对付了!”

刘正基急急的道。

“什么?”老侯爷大吃一惊,问:“难道兰州还在我们手中?”

刘正基点点头:“对,兰州城还没破,甘肃巡抚是个能员,不但没逃,还亲自坐镇指挥,组织全城百姓抗敌,守住了兰州城。”

吕达一听,心中更加充满自信了,西凉军没什么可怕的嘛,一个只有几千守军的兰州城也拿不下,不但拿不下,还阻挡住了西凉大军,这说明西凉军真的是乌合之处,一群由泥腿子临时组建成的队伍而已,只要三十万精兵一上,那岂不把这些泥腿子砍得满地找牙么?

“好,好!”吕达顿时心中有底了,原来西凉军不过如此罢了,于是站起来,拍了拍胸口:“好,我这就下令天水驻兵北进,把这些乌合之众灭了!”

站在旁边的铜城知州大人,王端详一听,顿时感动得涕泪横流,赶快向老侯爷跪下,磕头,感动的说:“我代甘肃父老谢过侯爷了。”

吕达抚了抚胡子,矜持的点了点头:“保家卫国,乃是我等的本分,算不了什么。”

。。。。。

天水城,驻军营地。

这里的三万陕军,那是当初刘正基为了逼温千超下去,而向吕达借调过来的人马。

可是,温千超已经落马,但这三万驻驻军却赖着不走了,吃喝穿全用天水的地方赋税,这让天水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带队的总兵叫吕天得,是吕达的侄子,接到命令开拨时,却向天水知州要了五千两银子,才浩浩荡荡向兰州方向开拨。

“一定把西凉那些乌合之众杀个片甲不留!”老侯爷在命令中说。

“没问题!”吕千得信心满满的道。

三万骑兵,冲出天水,向北挺进,连绵十余里,铁蹄踏得尘埃飞扬,族旗招展,气势如虹。

“那些西凉军看到我这么威武的队伍,怕是望风而逃了吧?”

吕千得全身甲胄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站在队伍后面,望着自己的大军,不禁志得意满。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凶狼 (祝大家国庆节愉快!)

大军兵分五路,侧翼骑兵掩护,斥候前出侦查。

数万大军就这样雄纠纠的向前疾驰,尘埃滚滚,地动山摇。

五路大军同时开进,除了官道上走着两路外,其他三路都走在两边的田地上,战马,还有拉着的马车,从田地上碾过,刚播种的土地被轧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

村庄上的村民,听说过兵,赶快拖儿带女,躲了起来。

一路北进,从天亮走到日落,队伍终于停了下来。

吕千得命令部队就地扎营,生火做饭。

一张大椅抬了过来,让吕千得坐着,身边的小兵赶快揣上茶。

吕千得正呷了一口茶,副将过来了,一脸笑嘻嘻。

他指了指那边村脚下的一个小村庄,一脸坏笑的对吕千得道:“大人,那边有个村子,看来住着的人不少呢,小的去找几个娘们给你老暖暖脚去。”

“呵,还是蒙副总知我的心,你真够帖心的!”吕千得喝了一口茶,挥了挥手:“那你就去吧,我要水灵灵的,花花嫩嫩的!”

“一定,一定!”蒙彪领了命,就带着一队士兵向那村庄扑了过去。

驻扎天水这一年,可把吕千得乐乎了,吕千得简直是个土黄帝,不但霸占了三十多个姑娘,还弄大肚了十几个丫头。这可把天水的女人害惨了,光上吊的小娘们就上百人不止,不过吕千得喜欢,他认为,只有像狼一般的士兵,才能像狼一般凶猛,才能打胜仗。

十几个骑兵飞驰而来。

很快,就来到了大山下的小村庄。

刚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穿着红花衣裳的姑娘正在井边洗衣服。

蒙彪一看,这姑娘体态丰膄,美丽如花,顿时流了口水,走了一天的路,已经憋得一肚子劲,现在,终于找到了个大姑娘,乐呵乐呵。

于是,大手一挥,让骑兵们分开,向那口水井包抄了过去。

蒙彪纵马径直向那姑娘扑去。

“美人,我来了!”掳人的事干多了,自然驾轻就熟。

听到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女子猛的抬头,就看见这队狞笑着冲过来的骑兵。

“妈呀!”

把水桶一扔,尖叫着,跳了起来,转身就跑。

剧烈扭动的腰肢和那胸脯飞快的起伏,让蒙彪更加心急,他得意的策着马,一边想,待会掳到这个美姑娘后,老子就第一个尝鲜。

于是,他用鞭子打着马,加快了速度。

很快,就追到了姑娘的后背。

正在此时,一条套马索从半空中抛出,准确无比的套住了他的上身。

蒙彪双眼仍然望向大姑娘的后背,目光落在她的屁股上,大叫:“美人,我来了!”

那套马索顺势一拉,强大的力道让绳结迅速收紧。

当发现被套已经迟了,那身体从马背上拽起,重重的摔在地上,掀起了一陈尘烟。

“什么人?居然敢暗算我?不怕我身后三万大兵么?”蒙彪虽然摔得两眼昏花,却是怒了。

后面的骑兵大惊,猛的一勒马,赶快抽刀。

刀还没抽出,那墙上却跳下一个汉子,飞身提脚就向骑兵胯下的战马踢去。

“嘶!”

战马一声惨叫,五百多斤重的战马被长脚踢得倒退了几步,踉踉跄跄的身子一歪,轰然摔倒在地。

骑兵们看着这突然其来的惨况,骇然而惊呆,战马也惊恐的嘶鸣起来。

战马急得在巷子里乱转,狭窄的巷道把战马撞得惨叫连连,慌成一团。

那汉子脸色一冷,嘴角旋起个冰冷的杀意,双脚往墙上一蹬,身子旋即跳起,手中赫然握着一把狼牙棒,猛的一抬,就向那扑倒的骑兵砸来。

沉闷的响声在巷子里回荡,两个骑兵的铁盔被砸成碎片,血雾跟着飞成,腥红的鲜血涂了一地。

五个骑兵惊骇的望向这个粗壮汉子,只见那汉子相貌丑陋,身材粗壮,面目扁平,小眼睛塌鼻子,头上还扎着两根小辫子,手握着狼牙捧。

天兵天将?还是鬼差大人?

骑兵们从来没见过这般凶猛的异人。

“走,走为上计,再不走,那就被砸成肉酱了!”

骑兵们拨马便逃。

那汉子一把从尸体上拽起一把弓,搭起三支箭。

一拉,猛的一放。

三个骑兵应声倒下。

再三支利箭一搭,又一拉。

十二名骑兵,转眼间,便倒在血泊之中。

蒙彪摔倒在地,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手下的骑兵一个个在面前倒下,热血在飞溅。

十二个骑兵扑倒在地,死得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

那汉子踏着尸体来到了蒙彪面前,斜眼盯着他。

目光如电,像是能杀人。

“你,你,你是谁?太平乾坤,你不能杀人,杀官兵。”蒙彪急急的叫。

“后面还有三万官兵呢,难道你不怕死?”蒙彪不甘心的叫。

那汉子一把将蒙彪提起,盯着他的脸,笑了笑:“什么三万大军,都是泥捏的么?怎么不经打呢?”

说着,向前一扔,手中的重甲大兵又重重的摔飞了出去。

一撞,竟昏迷了过去。

然后又一把将他提起,扔在马背上,自己跳上另一匹马,飞驰而去。

“奇怪了,这蒙副将怎么还不回来呢?都吃饭了呀?”吕千得看见天色快暗,赶快派一队三十人的骑兵去那村庄寻找。

当在水井后面那条巷子里发现了几匹战马时,顿时大吃一惊。

战马脚下,是十几具士兵血淋淋的尸体。

而那个副将蒙彪却不知去向。

吕千得听到汇报,也赶了过来。

看着这惨不忍睹的惨案,顿时怒了,吼:“这一定是这里的村民干的!杀,给我杀干净他们!”

成队成群的骑兵扑向了村庄,见东西就抢,见牛羊就捉,见女人就抓,还杀了十几个无辜的村民。

看着被火烧燃的村庄,吕千得才稍微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

“娘们,我来了!”被抓到的几个娘们被关在兵营后面。

吕千得借着月色,扑了上去。

顿时,哭叫声,惨叫声,和欢叫声交织在一起。

而村后面的山头上,一群逃脱的百姓,只能呆呆的看着被烧毁的村庄,伤心的哭泣。

可恨的大周官兵,比贼还凶,比狼还恶呀。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天生神力 元天再次从怀中取出《魔刀残卷》仔细的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有人敲门,赶快将《魔刀残卷》放入怀里,站起来,打开门。

发现站在门外的是一郎赵铁蛋,赶快让他进屋。

赵铁蛋一脸笑容,拿着一本册子在元天面前晃了晃:“大帅,你猜这是什么东西?”

元天摇了摇头,道:“我怎么知道呢,莫非是一本刀谱或剑谱不成?”

“非也,是情报,关于陕军天水部的情报!”赵铁蛋得意的道。

然后,双手将册子递给元天:“请参阅。”

元天打开一看,粗略看了一下,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这是谁搞来的情报呢,居然详细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其中包括兵力构成,武器装备,粮草数量,作战方式,甚至包括各级军官的姓名,年龄,特长等等。

元天不禁砸舌:“这是谁搞的情报?居然这般详细?”

“那是个猛将!”赵铁蛋有几分得意的道。

“但,那是我骠骑军一个斥候罢了,他前出三百里,在天水以北独自干掉了十二名骑兵,还俘虏了陕军副将,这些情报就是那个陕军副将交代的!”

赵铁蛋认真的说着。

“好呀,看来此人不但勇武而且机智过人,那样的人才留在你们骠骑军太可惜了,不如让他来军情司吧,对了,还是先叫来让我看看,成么?”

元天爱才心切,急急的道。

赵铁蛋听罢不禁肉痛,这般猛将谁忍心割舍呢,但大帅要,又不能违,只好派人将那斥候传来。

“卓力布参见主公!”一名大腰圆肚的壮汉来到元天面前,纳头便拜。

壮,不是一般的壮,而活像一天水牛一般。看来此人不但勇猛,还有一身神力。

元天打量着他,不禁笑着点了点头:“不错,好小子!”

元天让他起身,饶有兴趣的问:“卓力布,你以前干过些什么呢?”

“我以前是帖木儿大汗麾下的探马百夫长!”卓力布认真的答道。

“哦,探马百夫长,看来出身名门的呀!”元天赞赏着。

这般人才,就做个三等斥候,未免太屈才了吧。

元天于是拍了拍他圆厚的肩膀,道:“卓力布,你现在立了大功,本帅想封你做军情司的校尉,你看如何?”

元天期待的看着卓力布。

但想不到这个扑实的突厥人把头摇得像鼓一般:“不,大帅我不能尊令,因为我是蒙古人,蒙古人就离不开马,我只想做个斥候,天天能坐在马背上,刺探敌军行踪。”

“好,很好!”元天和赵铁蛋相视而笑,笑得很开心。

看来,这个卓力布不仅是个好兵,还善战扑实,脑子里也没啥花样,是个值得信赖之才。

当然,西凉骠骑军就是由各民族的降兵组成,战斗力非常强悍,斥候还是强中手,对于朴实的异族来说,当个斥候比当校尉威风多了。

“好,卓布力,我会记住你的!”元天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目送着卓布力出门,元天又望向赵铁蛋:“一郎,你看,咱们怎么来打陕军?”

“陕军号称三万,实际员额两万六千,其中战兵一万八,辅兵八千,骑兵只有三千,带甲之士占十之六七,士卒每三日操练一次,伙食七天见一次荤腥,军饷是每月半吊钱,无论从哪个方面和咱们比,都比不过,所以这场仗没什么打头,按部就班就行了。”赵铁蛋笑了笑,几分胸有成竹的道。

“那好,这两万来人就交给你了,一个都不要放回去,打掉这些兵马,吕达这老贼哭都哭不出来。”说罢,两人相视一眼,哈哈大笑。

……

三日后,吕千得部终于遭遇西凉军前锋,互相试探之后,西凉军败走,吕千得才派出骑兵趁胜追击,西凉军丢盔卸甲,一路上辎重丢的遍地都是,吕千得才大喜,收拾了几面旗帜命人飞马捷报长安,然后整顿人马,轻装前进,争取一战解了兰州之围。

不知不觉间,五路大军齐头并进,互为掩护的格局消失了,陕军各部无不快马加鞭一路向前,西凉军不堪一击的传言传遍了全军上下,将士无不振奋,被卧帐篷都丢给后军收拾去了,只带着兵器和随身干粮进军。

军官们坐在马上大声吆喝着给手下打气:“吕军门说了,哪个营头先进兰州,就赏他们洗城三日,小的们,还不跑起来!”

煽动性的语言激励下,陕军士兵们嗷嗷叫着加快了行军速度,队伍更加凌乱不堪,前锋骑兵把步兵抛开了百十里,各营步军也乱套了,一窝蜂的往前赶就是,后队慢腾腾的跟着收拢辎重和散兵,早已落到二百里后。

“军门,这样似有不妥,倘若西凉军在前面设伏,我军岂不要吃大亏。”一个还有点理智的参将向吕千得进谏道。

吕千得大手一挥,几分得意的道:“我手上可是三万精兵,铁打的陕军,又不是泥捏的甘军,西凉人想吃,非硌掉他们的大牙不可。”

将领如此骄横,部下也没啥说的了,只好继续前进。

黄昏时分,各部都停下打尖休息,吃点干粮喝点水,好继续前进,忽然前面一股骑兵急惶惶的奔来,一个个浑身浴血,恶鬼一般,离得老远就喊道:“不好了,前军败了!”

来人被迅速带到吕千得的中军,吕军门定睛一看,正是手下骑兵千总,那千总膀子上中了一刀,背上插着三支箭,大腿上还被火铳咬掉一块肉,全身都是血,见到军门之后泣不成声:“军门,完了,全完了,咱们的骑兵被西凉人包了饺子了!”

吕千得一听,腾地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喉头甜丝丝的,只要一张嘴就会喷出一股血来,三千骑兵啊,那可是陕军精华中的精华,陕西不产马,每一匹战马都是侯爷费尽心思从西域高价买来的,平日里好生伺候着,行军都不敢骑马,只让骑兵牵着马走,平均养一匹马的费用,顶的上养五个步兵的费用了,花了巨大代价建立的三营骑兵,就因为自己的轻敌冒进全军覆灭了,如何向大都督交代?如何向侯爷交代?

更重要的是,没了骑兵的掩护,这些步兵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凭人家宰割了,如果预料没错的话,西凉人解决了陕军骑兵之后绝不会闲着,很快就来料理这些步兵了。

果不其然,漫山遍野间响起了隆隆的战鼓声,雷鸣般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传来,那名重伤的千总吓得面色惨白,嚎道:“他们来了,快跑啊。”

吕千得气得一刀砍翻这个千总,大声道:“传令各营,迅速向中军靠拢!”

黄昏将至,天色阴暗,荒凉而平坦的大地上,一股股打着火把的骑兵如同火龙般呼啸而过,白天还威风八面的陕军们,此时完全沦为了猎物。

章节目录 第291章 凶狠的陕军 长安,汾阳侯府。

老侯爷看着空地上摆着的战利品不禁开怀大笑,叫道:“好,好,真好!”

老侯爷抚着胡子,表情无比得意。

吕千得这小子果然不负众望,旗开得胜,第一仗就打得西凉军落花流水,丢盔弃甲,看来,咱陕军不止一般的狠,而西凉军,果然是乌合之众了。

“爹,千得这小子带兵有方,杀得那些敌兵死伤无数,你没看见,战场上那个惨呀,全是敌兵的尸体,咱陕军一个冲杀,倒下就是一大片!”站在战利品旁边绘声绘色的说着的是侯爷的大儿子,吕少伯。

此时,也是一脸得意,兴奋无比。

“吕家个个都是好儿郎!”老夫人也在旁赞道。

“是呀,论打仗,还是我吕家在行!”老侯爷点了点头,望向吕少伯:“很好,少伯,你就将这些战利品送到总督府去,让刘正基这老家伙也见识一下吕家军的厉害吧,知道什么才叫打胜仗!”

“尊令!”

吕少伯就命人收拾战利品,扔上马车,驰出了侯府。

此时,老二,老三仍然站在老侯爷身后,正得意的笑着。

老二吕少仲站了出来,望向侯爷:“爹,这回收复了甘肃,儿子也想历练一下,这样对于日后辅助大哥可有益处。”

“好呀!”老侯爷正在兴头上,自然一口就应了下来。

老侯爷三个儿子,老大精通刀法和马术,掌兵也有些本事,深得侯爷喜欢。

老二却是个无赖,游手好闲,贪花好色,但却工于心计,也有一些管理才能,在长安城开了几间青楼和馆子,赌场,黑白两道通吃。

而老三,还未收性,但却是侯爷的心头肉。

看着老二吕少仲,老侯爷第一次听到他主动请缨,不禁宽慰的笑了,点头道:“少仲呀,既然你有这个心,我就让你打理凉州吧。”

“凉州?听说那儿是个荒凉之地,戈壁滩,沙漠连天,我怕我吃不了这个苦呢!”吕少仲想的是甘肃,那儿毕竟是一方大城,历史悠久,多少有点油水可捞。

“少仲呀,难道你不懂爹良心用苦么?凉州可是咱们吕家的后路呢,只要打理得好,那里不一样能发大财!”老侯爷笑嘻嘻的道。

“那我就不负重命,去凉州!”吕少仲一付赴汤蹈火的样子。

“很好,那才是我儿该有的样子!”老侯爷拍拍吕少仲的肩膀,道。

“爹,我呢?我也要当官!”一张马脸凑了上来。

“你?老三?”老侯爷看着最小的儿子,不禁笑了。

乐呵呵的道:“老三,你喜欢当什么样的官?管理那个城市?”

“长安,对,爹我要做长安知府,到时候,做了长安知府,我喜欢抓谁就抓谁,喜欢那个姑娘就娶那个姑娘,那感情是多爽!”老三吕少宝晃头晃脑的说道。

“小子,就这点出息,整天就知道姑娘,姑娘,我打死你!”说着,老侯爷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吕少宝赶快躲到了老夫人的背后,吐了吐舌头,叫:“爹,饶命,你叫我做啥我就干啥,这样成了吧?”

“那差不多!”

“老爷,三儿收性了,懂事了,也该让他出去煅练一下了吧?”老夫人在旁道。

“也罢,就让他先做铜城的知府吧,把铜城管好了,再管长安吧!”老侯爷笑了。

“爹,尊令!”老三吕少宝喜不自胜。

老侯爷笑得更开心了,一家人笑着走向了堂中。

。。。。。

长安总督府,院子里摆着成堆的盔甲和刀,枪,还有两百颗人头。

据说,全是陕军从前线送回来的。

刘正基目光落在这些人头上,不禁心中抖了抖。

看来,陕军吕千得部果然英勇,首战告捷,居然将西凉大军打得丢盔弃甲,溃不成军。

原本以为西凉军会拖住陕军,会混战几个月才对,这样不但消耗陕军的兵力,还消耗他们的实力。

这样,才能把吕达的实力削弱,借西凉军之手,打败吕达这个老狐狸的,现在看来,这个愿望落空了。

。。。。。

甘肃前线,杀声震天。

吕千得的两万大军,被包围了起来。

但他们却异常英勇,让西凉军折损了许多士兵,久攻不下。

陕军的火器普及率很高,每营步兵装备鸟枪三百杆,抬枪一百杆,车营更是装备了铁炮,火力凶猛,意志顽强,是块难啃的骨头。

西凉军经常和西域游牧民族打仗,头一次遇到这种强悍的对手,陕军先失一局,随后迅速收缩,趁着西凉骑兵没把他们分割包围之际,收缩成三个集团,列阵防御,火枪弓箭配合,同时挖掘壕沟拦阻骑兵,仗打得颇有章法。

西凉骑兵冲击了几次都吃了大亏,对方用投石机抛射了大量的铁蒺藜分布在战线正面,火枪和弓箭组成密集的火力网,远近兼顾,凶猛异常,阵地上留下了数百具尸体,西凉骑兵无功而返。

步兵也讨不到便宜,陕军的鸟枪射程远,精度高,火力密集,西凉军步兵的火力够不到那么远,双方对射丝毫没有优势,几次进攻也是铩羽而归。

赵铁蛋发飙了,本以为陕军是个软柿子,哪知道是块硬骨头,这么难啃,西凉军以轻骑兵为主,穿插分割千里奔袭是最擅长的,但是对付凝成一股的重装步兵就不行了,人家有壕沟,有铁蒺藜,有车辆组成的围墙,有凶猛的火力,轻骑兵根本冲不过去。

这到有点像是在西域的情形了,只不过角色完全颠倒过来,拥有强大火力一方的变成了陕军,只装备了弓箭火枪的西凉骑兵吃不掉陕军,陕军只是被动防御,也吃不掉西凉军,双方就这样胶着起来。

“妈的,困也困死他们了,几万大军缩成一团,缺水少粮,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撑多久。”赵定安恶狠狠地说。

元天把这一场战役的指挥权交给他,结果歼灭战打成了消耗战,实在有些不甘心,但重兵器都没带来,此举也是无奈。

“不妥,时下正值春耕,拖得久了老百姓这一季粮食就撂荒了,还是赶紧灭了他们为好。”元天虽然不参与指挥,但是也能提供一些参考意见。

方圆几十里都在打仗,老百姓早吓得躲在山里,若是误了播种的时间,今年肯定要闹饥荒,元天的考虑很周到,但是陕军火力那么猛,怎么打?

“难道让弟兄们硬拼?”赵铁蛋不甘心的道。

“咱没有炮,可以借嘛,你瞧好了,马上给你弄大炮来。”元天笑了笑,自信满满的说。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战斗不息 被分割成五块的陕军,用壕沟,战盾,长矛,长刀,弓箭作出反击,一时间,西凉军竟无法攻克,只能苦苦的将敌军包围着,僵持在那里。

一队西凉军刚靠近壕沟,就被无数的弓箭射来,刚用刀去格,又有十几支长矛刺出,正与其缠斗,枪声响了,十几杆火枪打了过来。

火药,铁珠穿透了士兵的胸膛,重重的摔倒在地。

一队三十人的西凉兵顿时全倒在血泊之中。

“好!”陕军中顿时爆发出一类似野兽一般的吼叫声。

此时,另一队西凉兵正与一队陕军交战。

西凉兵大刀横砍,将几个陕军砍倒在马下。

西凉围军顿时欢呼了起来。

借着刀势,一个劲的猛砍。

迎战的陕军只有向自己的陈地退去。

缺口顿时打开,败兵从缺口逃入了陈地,但追兵也随尾而至,从趟开的缺口追了进去。

缺口瞬间收拢,一队三十人的孤兵顿时被五千多陕军围在了陈地中间。

朱占成和杨汉带队冲在前头,猛的抬头,目光所及,都是狞笑的敌兵和发着寒光的砍刀。

“坏了,追得太深了,孤军深入,是兵家之大忌啊!”朱占成看到四周尽是敌兵,说出的话带着几分颤抖,不经意的瞥了眼手中的刀,仍然有鲜血滴下,顿时又有几分豪气而生,毕竟,刚才就有三个敌兵死在这把砍刀上,这也够本了。

现在,再杀几个,那就赚大了。只是可惜,从此就不能跟着大帅,赵将军,还有兄弟们征战天下了。

他缓缓的叹了口气,侧目看了眼并行的杨汉,问:“兄弟,怕不怕?”

“怕个球,杀一个够本,杀两个就赚了!”杨汉扬了扬手中滴血的刀,几分傲然的叫。

身后二十八个勇士也跟着叫了起来:“对,杀一个够本,再杀一个。。。。。”

无数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响起,众勇士不禁瞳孔一缩,就看见了无数的利箭撕裂着空气直射而来。

“射死他们!”

“干掉这群家伙!”

“吱,吱!”声中,是敌军的叫嚣声。

长刀乱舞,试图把像蝗虫一般的利箭格开。

“嘶!”战马嘶鸣,一双前脚急促的跳起,十几支利箭贯穿了战马的脖子,顺势刺向了马背上的骑兵。

黑甲护身,利箭从盔甲上滑落。

骑兵长长的舒了口气,利箭不可怕,我有盔甲护身,正在感怀中,身子猛的向前倾,一睁眼,只见坐骑正重重的摔倒,那马的脖子上,已经有十几个血洞,滚烫的鲜血,喷得一脸都是。

从马头上摔了出去,刚爬起来,就听见了震耳的炸膛声响起,几条火影就呼啸而来。

刚爬起来,躲也是来不及了,再说,身边除了倒下的战马就是从地上爬起来的兄弟们,根本没有地方可躲。

浓郁的火药味在四周弥漫,脸上有生痛的感觉,嘴里有股咸味在涌动。

努力睁着眼,只见刚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兄弟们纷纷倒下,一抹接一抹血雾在眼前飞舞。

但没有惨叫声,只有一双双愤怒而不甘心的血红眼睛望向前方,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中喷出。

原本黑色的盔甲已经一片血红。

脚下的黑土地,也被染成了红色。

众士兵努力的站着,任凭身前背后的火枪向他们喷着炽热的火焰。

朱占成和杨汉被众兵围在中间,只能听到震耳的火枪声和看到滚烫的热血在飞溅,还有前后左右的火枪手肆意的扣着板机,和带着狞笑的杀意。

兄弟们没有倒下,大家手挽着手,构筑成一道像铜铁一般的防城,挡住了火热的子弹,挡住了烈火一般的死神,保护自己的队长,朱占成和杨汉。

朱占成和杨汉紧紧的抓着刀柄,看着狞笑的敌人,心却在滴血,在抽泣,看着自己的士兵,自己的兄弟为自己挡枪,这种感受,比死还难受。

几通射击过后,枪声终于停下来了,只见火枪队向两边分开,中间又闪出带刀的骑兵。

“这些西凉人是神人么?怎么中了这么多枪仍然不倒呢?”为首一个百夫长惊咦的叫着。

“难道他们有不死之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百夫长抓狂的叫着。

“你们上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百夫长冲身边的骑兵叫。

三十多个骑兵从马背上跳下,提着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向站在中间的西凉兵逼近。

走近了,但地上全是血,有几个骑兵被血滑倒在地,但很快又爬了起来,骂咧咧的提着刀跟着众兵们向西凉兵走来。

越近,血腥味越浓,脚下的地越滑,越鲜红。

零乱的血脚印,正向那些像雕塑一般的西凉兵逼近。

走近一看,顿时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这些怒睁着双眼的士兵早已经没了气息,只是互相挽着手,死死的相互扣着,没有倒下去而已。

“哈,哈!都死透了,还硬撑着呢!”一个大胆的陕兵一前一推,一个满身是血的西凉兵歪歪斜斜的倒了下去。

一个倒下了,那一圈人也跟着歪歪斜斜的倒下。

顿时,一陈欢呼声响起,像嗜血的狼一般,在血泊之上,十分肆意。

但笑声还没停,两把带血的大刀已经砍了出来。

大刀划过一道寒光,那个推倒尸休正在狂笑的士兵已经脑袋搬家。

那脑袋掉在地上,还是一脸笑容,看来,这货能笑着死,上天对他是很公道的了。

但那从脖子上划过的大刀没有半分停留,刀一旋,又劈向了一个士兵的脸面。

杨汉一脸是泪,但一双眼睛已经血红,无尽的杀意喷射而出,手中的刀呼啸着,尽是向敌人的脖子,脸面直劈。

还在狂笑的士兵还没来得及提刀,就被大刀劈飞了脑袋,能反应过来的是后面几个摔得一身是血的士兵,他们几个不是提刀相迎,而是转身就跑。

大刀从头上划过,双脚又是一滑,重重的摔倒在血地之中,几个打滚,终于避开了那气势汹汹的大刀。

不敢回头,而是爬起来就向自己的队伍跑去。

走得越快,越安全,逃命要紧。

朱占成和杨汉也摔在血地上,手中的大刀一竖,插着血地,两人才再次站起。

猛的抬头,看见的是黑压压的敌兵,刀尖,矛头,枪口,全指向了他们。

而几个血人正从他俩的刀下向前狂奔。

砍了几刀,那几个人已经连爬带滚向前狂奔,险险避开了凌厉的刀锋。

突然,外面传来密集的枪声和利箭的撕鸣声。

围着的陕军突然闪出一个大缺口,那几个血人仍然从缺口向前撤足狂奔。

当冲出上百米时,被无数的利箭和火舌击中,瞬间被吞噬,重重的摔倒在地。

朱占成和杨汉看见是自己队伍那边开枪,射箭,还把敌人砸开了个缺口,顿时大喜,也加快了脚步,向前急冲。

眼看就来到了陈地的边缘,跃过一条濠均,就能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之中。

已经能听到百夫长和战友们的叫声了,两人大喜,纵身一跃。

但身后却响起了破风声。

回过神来的敌兵,开始放箭了。

两人只觉脖子上有一道冷风掠过,再向前走几步,就已经无力,当伸手向前时,双脚已经不听使唤。

看着一张张急得涨红的脸,朱占成和杨汉只能努力的笑了笑,再也不能迈动脚步了,只能重重的扑倒。

原谅我吧,再也不能和你们并肩作战了,再也不能一起光复大汉了。

赵铁蛋和元天正在大军后面的指挥帐上,用远望镜看着这一幕。

看着朱占成和杨汉倒在利箭之下,不禁重重的握着拳头,打了一下旗杆。

“唉,又被杀了三十名勇士,这般耗下去,不知道多少士兵死在这场战争之中。”赵铁蛋婉息着说。

元天深有同感的点头:“原本以为陕军不堪一击,却想不到过分的强悍,一场歼灭战却打成了消耗战了!”

“那些龟孙子缩在陈地里,利用壕沟,火枪,木栏阻击,那算什么英雄,有种的出来,轰轰烈烈的干一场,那才叫本事!”

赵铁蛋咬着牙骂。

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个倒下,心痛无比,原本稳操胜券的心,已经爆燥了起来。

“一郎,你作为这支军队的总指挥,要掌控全局,不要为损失一兵一卒而失去了冷静。”元天仍然不悲不喜的道。

“我能冷静么?大帅你看,那边的骑兵又发起攻击了!”

元天举起远望镜,只见一百多个西凉骑兵已经向三百多名骑兵对陈,在双方陈地中间,拼杀了起来。

“看来,彼此都是那么有血性!”看着那些骑兵,元天就不禁想起自己,在凉州,自己仅带着十三个兄弟,就出城去狙击突厥百万大兵。

赵铁蛋把远望镜放下,尽量让自己不去看那惨烈的对杀,而是望向被大军分割成五块的敌陈中。

“如果有大炮,向敌陈轰炸,那些缩着的龟孙子的好日子就到头了!”赵铁蛋缓缓的道。

“大炮?”元天不禁笑了,道:“是呀,只有炮火,让这些陕军能够团灭,能从缩着的陈地中跑出来。只有出来了,打散了,那才能把陕军歼灭!一郎,你这个主意不错!”元天赞道。

“问题是,那儿有大炮呀,总不能回凉州拉吧,几百里地,拉到这,黄花菜都凉了!”赵铁蛋带着几分失望的说。

“大炮?让我想想!”元天把远望镜放下,仔细的思讨了起来。

“这方圆一带,那儿能找到大炮呢?”元天自言自语的说着。

“对,兰州就有,范东育那儿不是有十几门大口径的火炮么?”元天顿时笑了起来。

“我能找到大炮,一郎你等着看好戏就是!”元天露出了十足的笑意。

“你打算向范大人那里借?拉倒吧,他得用来守城呢,那舍得借给你用?”赵铁蛋不相信的摇了摇头。

“山人自有妙计!”元天笑了笑,便转身走了。

他真的这就去借大炮了。

章节目录 第293章 铁血骑兵 赵铁蛋目送着元天带着一行随从离开,向西南角奔去,直奔兰州。

他禁不住摇了摇头,玩味的笑了笑。

接着,又举起远望镜,望向了两支对陈的骑兵。

长刀,战马,血红的双眼,带着燃烧的杀意。

跟着燃烧的还有天边的白云,此时天际间一片红云,正在夕阳下肆意的燃烧着,倒影下来的光芒,正照在准备战斗的士兵的脸上。

无限炽热的杀意,正在心中廷漫,复仇的火焰,正在心中燃起。

“杀,为兄弟报仇!”

那一百西凉骑兵在百夫长许成寿的带领下,向那三百多陕军发起了冲锋。

敌兵们也是双眼炽热,露出嗜血的杀意,举着刀,策马向西凉骑兵撞来。

两方的上万名士兵们在看着,握着刀,目不转睛的看着两支骑兵像两道利箭一般重重的撞在一起。

狭路相逢,勇者胜。

面对敌人,只有勇敢的挥起手中的刀,才能胜者,退者,只有死路一条。

双方呐喊着,挥着刀,策着马,不闪不避,直刺而出。

一出手,就要把对方置于死地。

这就是狼兵,血狼之兵。

“轰!”

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两支骑兵瞬间就融在一起。

混战,只有刀声和战马的嘶鸣声,和滚烫的热血在飞溅。

观望的士兵只能看见一陈刀光剑影,和血红的热血在飞溅,两队骑兵就很快错出了出去。

身后,留下的是十多具尸体和十几匹战马呆站在尸体旁边。

许成寿看了看手中滴血的长刀,回头看了看身后十几具倒地地上的尸体。

还好,倒在刀下的全是对方的人,许成寿不禁笑了笑,抹了抹脸上的血,又带着队伍,调转了马头。

刀尖一指,望向了对方。

只见对方也把刀尖指向了他们,齐刷刷的刀尖,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没人看脚下那血淋淋的尸体,那只能带来恐怖和怯懦。

只有目视敌人,目视前方,才可以带着斗志,带着一腔热血,带着杀意,拼个生死。

“好!好!好!”

此时,双方观战的士兵都呐喊了起来,一起为自己的骑兵助威。

战场上,顿时热闹了起来。

两支骑兵又呼喊着冲了上去,重重的撞在一起。

双方唯一能做的举刀猛砸,大杀四方。

许成寿和李占成,杨汉同是金刀门的人,同一个师父,他是师哥,李占成排第二,杨汉排第三,三人一起到西凉投奔元天,想不到第一次出征,两个师弟便被敌军乱箭射杀,这让他怒火冲天,就带着金刀门一百门众冲了出来,杀向敌陈。

想不到对方也分出三百骑兵,向他们一百门众对决。

金刀门纵横江湖一百多年,那受过这种气,此时都同仇敌悍的杀了起来。

手中的大刀,此时正愤怒的向敌人头上砍去,在他们的眼中,只有杀尽那些陕军,才解心中之恨。

金刀门修的是《金刀刀法》,讲究的是快,狠,直接。这刚好符合骑兵的搏杀,一招招的挥出,打得对方只有招架之力,没还手之功。

一陈撕杀后,两队骑兵再次错出。

“郑超,你的手?”许成寿看到身边的一个叫郑超的弟子,左肩膀已经被劈了下去,不禁叫了起来。

一片血红的郑超,忍着激痛笑了笑:“没事,我还有右手呢,我已经杀了三个敌人了,我够本了,再一个冲锋,又是三个,那就赚大了!”郑超说着,抖了抖刀尖上的血,笑了笑。

许成寿扫了眼众弟子,个个盔甲带血,但双眼仍然发着嗜血的杀意,毫无惧色,不禁笑了:“就这么干,多杀几个王八蛋,让咱们汉军早日光复中原,为天下苍生谋太平!”

“为天下苍生谋太平!”众弟子也跟着叫了起来。

再次调转马,滴血的大刀一指,再次望向敌人骑兵。

发现对方的队伍薄弱了不少,再看地上,已经横七竖八躺着了许多尸体。

大约有八十具不止。

许成寿笑了,看来我金刀门不止一般的强,消灭一支三百人的骑兵是绰绰有余的。

对方看着凉州兵泛出嗜血的笑意,不禁心中一沉,寒意在阳光下正钻全身,身子不由自主的缩了缩,努力勒着马绳,没让战马向后退。

但看着对方带血的金刀,在夕阳光闪着夺目的寒光,战马还是不可自控的向后退了退。

再退,就是壕沟了,不能再退,只有迎面而上。

因为,吕总军正在后面的陈地中间望着呢。

吕千得此时已经焦虑万分,看着自己的士兵一个接一个死在西凉兵的刀下,不禁肉痛无比,这些骑兵,可是天水驻军中的精兵啊,这么死法,又有多少士兵可死?

但此时三万陕军却被西凉大军分割成五块,缩在陈地之中,首尾不能呼应,甚至各自为战,动弹不得。

而西凉大军在外面围着,时不时用利箭和火枪射杀,陈地中的士兵倒是可以躲在壕沟中避过利箭,但却有许多战马来不及闪躲,被射杀,纷纷倒下。

那些战马都是上好的河套大马,可是花了大价钱购来的呀,这样下去,没了马的骑兵又怎么能打胜仗呢。

此时,吕千得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头上顶着一把大帐,正焦急的望向那支冲杀的骑兵。

真他妈的傻逼,居然跟西凉兵拼大刀,那不是找死么?

可是,骑兵被对方缠上了,想回来,基本是不可能了。

“杀呀!”

骑兵再次发起了冲锋。

两支骑兵再次撞了上去,刀锋再对,血光飞溅。

血,人头,还有战马的嘶鸣,在刀锋下肆意中滑过,看着一张张扭曲的脸在面前倒下,许成寿不禁感叹,这战争真他妈的惨烈。

一招接一招施出,只有沉重的砍刀声和滚烫的热血,前面的人纷纷倒下,一条血路正在面前廷伸出来。

长风吹过,是壮士的呐喊声在耳边响起,是倒下去的兄弟不甘的叹息。

刀起刀落,无尽的杀戮,无尽的血浪,很快,冲出了战队。

两支骑兵再次错出,许成寿猛的回头,只见对方已经只有五十多人了。

他不禁佩服起对方来,死了这么多人,居然一点退缩的意思都没有。

看来,对方也是一支有钢铁意志的队伍。

但在金刀门的刀锋之下,有活着回去的希望么?

许成寿冷冷一笑,带着已经损了十多弟子的骑兵战队调转了马。

但当转过身时,却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对方已经不再调头,而是策着马飞过壕沟,逃回了陈地之中。

迎向他们的是一支一百多人的火枪队,黑洞洞的枪口,让金刀门组成的骑兵感到无尽的寒意。

战马已经向前冲,而对方的火枪已经喷出了炽热的火焰。

子弹呼啸而来,迎上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送死。

不,我绝不,我不能让金刀门的弟子白白送死。

盔甲上弹起火花,许成寿不敢多想,低着头,勒着马,斜冲了出去。

当骑兵队伍斜冲着,转了个弯回到大部队后面时,陈地中响起了激烈的火枪声,双方正用火枪对陈。

刚勒住马,就觉身体一斜,战马重重的摔倒。

许成寿从地上爬起,顿觉后怕,那坐骑已经被火枪打出了几个大窟窿。

血从窟窿中喷了出来。

再看众弟子,已经有十几个人摔倒在地,战马正发出哀号,流着血,而士兵正吃力的爬起来。

“我的马,我的马不成了!”有几个弟子哭了起来。

“人没事就好!”许成寿上去,拍了拍小得子和金火,陈石,看见他们没事,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损失十五人,杀死了对方二百三十人,这仗打得也算值了。

。。。。。

而此时,元天正带着花无缺,王剑等人,来到了兰州城下。

是夜,元天和花无缺穿着黑衣,悄悄爬上了城头,从昏昏欲睡的守城士兵身边绕过,走下城头,向兰州知府走去。

章节目录 第294章 炮轰陕军 夜色阴沉,街上没有行人,家家户户紧闭着门,连个狗吠声都没有。

元天一行三人从街头上匆匆而过,像鬼影一般闪动的影子,在夜风中分外诡异。

站在知州府外,轻轻的敲了敲门,门便打开了。门房一看来人,顿时脸色一愣,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元天用手制止了,三人鱼贯而入,很快就被巡逻的差役带到了范东育的私堂之中。

元天在范东育右侧的太师椅坐下,轻轻的呷了口茶,问:“范大人,城里的百姓情绪还稳定吧?”

范东育点了点头:“多亏大帅指点,城里一切都好!”

说着,话锋一转,问:“大帅此次深夜来访,定会是有急事吧?”

元天点头道:“那当然了,否则我才没这个闲心来呢。”

于是,就将借炮之事一一道来。

“大帅,你这可是刘备借荆州,有借无还吧?”范东育开玩笑的道。

“现在,西凉军被陕军缠住了,僵在那里,没有大火炮,怕是打不开这个僵局!”元天却十分认真的道。

“十门,我最多能借十门大口径的火炮,大帅呀,我总得留下五门装一个门面,安慰下兰州百姓呀,连大炮全没了,兰州城会人心惶惶的!”

范东育最后决定的说。

“十门?”

元天心中一个爽,原本计划只借五门的,这家伙却阔气得很,一下子就给了十门,那种心情不爽才怪。

“好,那明天我命人来取?”元天站起来,问。

“不用,你只要让人在城西大门外等着就是,我会让人把大炮拆下,扔在那的。”

范东育想了想,说。

“那我就在城西大门外等你的大炮了!”

元天便告辞离开。

果然,第二天还没到响午,就有一大群士兵打开了城门,把一堆炮筒,炮膛等东西扔了出来。

元天赶快让城外的围兵将这些东西装车,用六十匹马拉的快车,火速运往天水。

“呵,有了这些家伙,看那些陕军还崩达几天?”赵铁蛋看着这一字排开的十门大炮,顿时笑得嘴都合不上了。

在赵铁蛋面前,十门大炮一字排开,巨大的炮管正指向了被分割的敌陈,炮手们正忙碌着清洗炮膛,装填药包和炮弹。

“报告总指挥,大炮一切就绪!”一个炮兵千总向赵铁蛋报告着。

“那好,准备开炮!”

千总回到大炮后面,挥起小红旗叫:“预备,放!”

烧红的铁钎子插进了点火孔,十门大炮同时怒吼了起来。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呼啸声响起,十道闪光咆哮着向陕军的陈地飞去。

顿时,火光冲天,惊叫声,惨叫声,命令声,呦喝声,交织在一起。

战马在嘶鸣,在火光闪影下,到处是奔跑的人群和飞奔的战马。

而随着又一轮炮弹落下,更多的士兵倒在火海和炸响的硝烟之中。

陈地里人挤人,战马夹在其中,一个炮弹下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只能随着强大的冲击力飞起,再重重的摔下,然后口吐鲜血,双脚一蹬,就失去了知觉。

一颗颗炮弹落下,无数的士兵被收割,除了哭爹叫娘就是无处可逃。

屠杀,单方面的屠杀!

吕千得被一群精兵用盾牌死死的护住,才没让炸弹伤到自己。

但看着无数的士兵在炸弹炸响的火光中倒下,不禁心在滴血,在哭泣。这可是我吕千得的老本呀,就这样一炸就没了。

“西凉军,太可恶了!”吕千得忍不住骂。

面前硝烟呛人,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吕千得看着自己的士兵在无助的奔跑,无助的哭叫,像一群可怜的绵羊一般,纷纷倒在炽热的火光之中,泪水忍不住流了下来,叫:“可恨,西凉军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强的火力呢?”

没人回答他,只有竖成铁墙般的盾牌和缓缓向后退的卫队。

只有走出敌军火炮的射程,才能逃出生天。

吕千得只能用这种土办法不停的向后移,虽然慢,但还是向后退,越退越远。

但仅仅是一支三千多人的卫队用盾牌挡着,把吕千得护在中间向后移外,更多的官兵被炸得血肉横飞,而幸存的只能四散逃命。

三万大军,顿时被炸了窝,士兵们不愿被挤着踏死,纷纷夺路而逃,从壕沟中跳出,慌不择路的狂奔。

“回来,别乱跑,都向后退,保持队形。”军官们冲士兵们大吼大叫。

但那里还能压住士兵呢,举目望去,四处都是奔跑的士兵。

整个陕军,乱成了一锅粥。

瞬间,陕军开始崩溃了。

“大炮不许停,给我狠狠的轰!”赵铁蛋大叫着。

然后,又转身冲各个军官叫:“不用看指挥旗,各小队出击,绞杀他们!”

早已按捺不住的西凉骑兵,一听命令,顿时呼啸的向那些逃兵冲去。

刀锋一指,一队队骑兵发着怒吼声向那些溃军冲了上去。

刀起,刀落,血雾飞溅,人头飞滚,到处都是吼叫声和惨叫声,到处都是尸体。

长刀划过无数惊恐的脸上,滚烫的热血在刀锋中飞溅,溅在铁蹄下摇戈的野花上,一条条生命在刀锋中凋零。

想活下去,唯一能做的是举起双手,跪在热血洒过的土地,向那些汹涌而来的西凉军投降。

只有投降,才能活着。

一队溃军投降了,看到西凉兵不杀,于是,更多的陕军不再乱跑了,而是赶快跪下,选择投降。

炮火终于停了下来,举目望去,漫山遍野都是敌人的尸体,和跪着的降兵。

一队队俘虏被押了下来,从元天和赵铁蛋面前走过,低着头,垂头丧气,一脸是血,慢吞吞的走着,在一片空旷地集合了起来。

而前面还有一队骑兵正向一陕三千多的陕军急追着。

但陕军骑着马,拼了命的逃,西凉骑兵始终没有追得上。

一个飞奔而来的大个子在队伍前拦住了凉西骑兵,叫:“大帅有命,究寇莫追,收兵。”

众骑兵看来来的是传令兵,赶快勒马停了下来。

西凉军也听令收兵,列队站在俘虏队伍的对面。

黑压压的大军,威武的战甲,滴血的刀锋,还有血红的眼睛。

而在他们面前,摆着三百多具战友的尸体,西凉军看着尸体,也低下头,不再说话。

赵铁蛋骑着马,站在队伍前头,此时正望向元天,问:“那几千人看来是护着他们的将军跑了。”

“跑了就跑了嘛!”元天笑了笑,道:“因为我们还有最重要的事去做。”

“做什么呢?”赵铁蛋不解的问。

“帮老百姓搞春播!”元天望了望周围的土地,笑了笑,道:“再不播种,春天就快过去了。”

躲避战祸的老百姓已经有好几天没回家了,躲在山上的密林里,洞窟中,等待着战争的结束,外面杀声震天,农民们心急如焚,再不播种就过季了,这下子今年可要灾荒了,有人忍不住,想要趁着夜色去田里看看,被乡亲们劝阻:“外面兵荒马乱的,骑兵往来冲杀,你就是把种子播上了也是白搭,一准让马蹄子刨出来。”

好不容易等到外面的动静平息了,老百姓这才战战兢兢爬出了洞窟,先派人回村子看看大军是不是真走了,然后再做定夺。

派去探风的小伙子没多久就回来了,脚步匆匆,神情激动,说话都不利索了:“咱们的地,庄稼,马。”

“傻柱子,喝口水慢慢说,咋的了?”老人家赶紧拿出陶罐让小伙子喝水定定神。

小伙子咕咚咚喝了一大口水,一抹嘴道:“大军帮咱们种地呢!”

轰的一下,乡民们沸腾了,这是怎么话说的,从来只有官军打劫老百姓,抢猪抢羊抢鸡抢粮食,祸害老娘们,糟蹋庄稼,是他们最喜欢干的事情,这回怎么转性了,帮老百姓犁地播种?不会是看错了吧。

几个村里德高望重的老者亲自出去观看,果不其然,田陇上,刀枪盔甲架着,身着单衣的士兵驱使着骡马犁着地,后面有人细心的播种,浇水。放眼望过去,所有的田地上都有人在耕作着。

几个老者眼睛里立刻就带了泪水,感慨不已,这是王师啊,许久不见的王师。

“走,咱们去看看。”村长领着一帮人慢慢走过去,看见有百姓出现,一个身穿素白战袍的年轻人骑着马过来,笑笑道:“老乡,你们是这村子的人吧?”

村长是个有见识的人,认定这个年轻人是带兵的大官,当即颤巍巍下拜道:“将军,敢问王师是哪个军门的队伍,俺们也好给他立长生牌位。”

年轻人笑笑:“我们凉州那边过来的队伍。”

村长惊呆了,嘴唇有些哆嗦:“凉州过来的的队伍,那可是汉军啊,老天开眼,汉军回来了,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回来了~~”

元天也有些纳闷,二人随即明白过来,老人说的是三十年前同样从凉州起兵的武帝爷的队伍,也就是自己汉人的军队。

如今的西凉军,沿袭的是曹氏凉州军的传统,采用红色战袍和旗帜,而凉州军的前身就是昔日的汉军,西凉军乃是汉军一脉相承,说是汉军回来了还真没错。

陕军虽败,但是中坚力量还在,这里又是他们长年活动的区域,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武装到牙齿的军队,所以元天下令穷寇莫追,正值春耕时节,手底下兵将不少是庄户人出身,看见田地撂荒心中不忍,索性重操旧业。

军队中的工匠都是快手,造几十个犁那是分分钟的事情,绝对又快又好,蒙古马吃苦耐劳,行军打仗行,耕地也能使得,再从兰州送来的粮食中选出个头饱满的作为种粮,交给农夫出身的士兵们来耕作,军队的效率就是高,一天下来就把附近的田地都给种上了。

这一干活不要紧,勾起了老乡们尘封已久的回忆,遥想当年,也是这样一个乍暖还寒的季节,从凉州过来的队伍打垮了大元甘州路的军队,也是像今天这样,凉州军打了胜仗之后并不急于追击残敌,而是帮百姓们犁地播种,时隔三十年,同样的场景又出现了,如何不让老乡们感慨万千。

随着一声声呼唤,藏在山里的百姓们扶老携幼的下来了,一个个扛着粮食,赶着鸡狗,抱着孩子,迟疑的目光扫来扫去,这年头军队比蝗虫还可怕,所到之处寸草不留,也难怪老百姓们惊惧,可是看到这些当兵的朴实的面容之后,最后一点担心也化为乌有了,这些大头兵,分明都是庄户人出身,很有几个种庄稼的好把式呢,看他们犁的地,深浅正好,播的种也是前后均匀,间距恰到好处。看到自家的土地被伺候成这样,百姓们落泪了,以往当兵的除了折腾人就不会干别的了,这支军队却是例外,不骚扰老百姓也就罢了,还搭上人力和种粮为俺们抢种,正应了老村长那句话,这是咱老百姓自己的队伍啊。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汉军,咱们的亲人 “啊,原来是自己的队伍回来了!”百姓们欢腾了起来,一边放着鞭炮,一边杀鸡宰猪,款待西凉大军。

一间院子里。

一个妇人正在捉鸡。

那妇人把鸡抓在手中,心有不舍,问:“孩子他爹,这鸡可是下蛋的母鸡,杀了,家里的盐油就没鸡蛋拿去换了,看来,还是养着不杀了吧?”

那男人却大手一挥,不容置疑的道:“杀,怎么不杀呢,我叫你杀你就杀,哆嗦个什么?”

而另一个院子,却热闹非常。

一个老汉和一个小伙子正拖着一头猪往木板上按。

一把宰猪刀往猪下巴捅去。

“爹,这猪还在长膘呢,就这样宰了,多可惜!”小伙子心痛的问。

“那是咱们的队伍,为天下百姓谋幸福的队伍,你不看到了么,除了耕地,还帮播种,这样的队伍就是咱的亲人,不宰猪难道让亲人们挨饿不成?”老汉认真的说着。

此时,整个村子,都飘着肉香,一片欢声笑语。

各家各户,大锅里炖着猪肉,蒸笼里蒸着窝窝,长条大桌子摆出来,农家自酿的土酒搬上来,小孩子兴奋地在大人腿弯里钻来钻去,大姑娘小媳妇躲在院子里头从门缝偷眼看那些年轻的士兵,整个村子都是一片热闹。

西凉兵们也没闲着,进入村中,除了帮村民打扫卫生外,还帮村民修缮房子,加固围墙,平整大路。

太阳终于西斜,酒席也正式开始了。

元天,赵铁蛋和一帮年轻的将领被村民们请到上首坐着,朴实的农民们也不会说啥客气话,就是不停地拿大海碗来敬酒,就一句话: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头!

喝吧,敞开了喝,大碗大碗的喝,高兴的喝。

军中也都是豪爽汉子,大海碗一碗接着一碗,人喝多了情绪就放松,气氛就更加融洽了,年轻的庄户人摆弄着西凉军的火枪和腰刀,眼中全是羡慕。

打谷场上,人形牲口卓力布平伸着两条胳膊,四个小孩在上面吊着玩,他一垂胳膊,把小孩吓得哇哇叫,人形牲口笑得合不拢嘴。

整个村子都是劝酒声和豪爽的笑声,还有碰杯声。

士兵和村民一片融洽,元天借着酒酣耳热,向老村长打听起当年的故事,老村长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对于当年的一幕依旧记忆犹新,不过当年他身份低微,轮不到觐见武帝爷。

“当年若不是家中几个娃娃都太小,我也就从军去了,唉,想起来就后悔啊。”老人埋头,啪嗒啪嗒抽着烟袋锅子,几十年过去了,他依然耿耿于怀。

“汉军真是威武之师,仁义之师啊,打起仗来不含糊,帮咱们老百姓干活也利索。要不是家里……”老人念叨着,生意渐渐弱下去,变成了鼾声。

啊,汉武帝呀,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你的事迹万人传诵,你的诗篇脍炙人口,你的功业万古流芳,你是那么的遥不可及,又是那么的栩栩如生,你的失败,你的灭亡,又是那么的神秘,既然上苍安排我沿着您的足迹走下去,那我就一定要重振您的雄风。

天色黯淡了,打谷场上的篝火还在燃烧着,一骑飞奔而至,前方紧急军报到了,元天打开插着羽毛的信件一看,原来陕军吕千得的溃兵已经重新集起来,正趁着夜色摸过来,大概是想扳回一局。

呵,呵,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元天冷笑一声,招呼传令兵:“整队准备出发。”又紧跟着补充一句,别惊动了百姓。

夜深了,篝火渐渐熄灭,残存的火光映照着一队队紧急行进中的西凉骑兵,战斗又要开始了……

倘若吕千得退回天水,固守坚城,等待陕西援军的到来,兴许还有翻盘的机会,可是他太不甘心了,一心想扳回一局好对老侯爷有个交代,结果连最后的本钱都赔进去了。

这一战毫无悬念,野地浪战步兵无论如何也打不过骑兵,一夜之后,漫山遍野都是溃逃的陕军,西凉军象赶鸭子一般驱赶着俘虏,事后一清点,竟然有五千人之多,加上前次俘虏和战死的陕军,两万六千天水兵,逃回去的只有两千来号。

元天当即下令,派遣一支精锐骑兵,抢在陕军溃兵之前抢占天水,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骠骑军前锋营,元天有意提拔卓力布,给了他一个斥候小旗的职务,手底下也能管着十几号人了,卓力布非常高兴,发誓要第一个冲进天水报答元天的栽培。

西凉骑兵中蒙古、突厥人很多,尤擅长途行军,一个兵带三匹马,吃喝拉撒都在马背上,一刻也不停歇的往南赶,大军随后出发,以乌云盖顶的姿态压过去,前方已经没有敌人,就没必要稳扎稳打了,赶紧抢占几个城池,将来谈判的时候手里也有筹码。

第二次战斗之后,吕千得手底下就只剩下八百兵了,其余的不是被俘就是逃散了,带着这八百兵没日没夜的往回跑,休息都不踏实,稍微有个风水草动都得蹦起来,就这样紧赶慢赶,终于抵达了天水,本以为能进城休息一番疲惫到了极致的身体呢,哪知道城头一声炮响,西凉的红旗打出来,原来竟被西凉军抢先夺了天水。

吕千得如同惊弓之鸟,哪里还敢攻城,拨马就走,八百兵也跟着逃窜,向东直奔凤华府,一路之上又逃散了三五百人,到了凤翔城下的时候,吕千得身边就只剩下二百多个兵丁了,一个个盔甲早就扔了,兵器也不齐整,筋疲力尽,狼狈不堪,那还有半点官军的威风,分明就是一群乞丐。

来到凤华府城下,吕千得就觉得不对劲,大天白日的怎么关着城门,城楼上也鸦雀无声,难不成是当地官府得了消息,知道西凉军打过来的消息?

不管那些了,先进城歇息一番,换件衣服吃顿饱饭再说,吕德才命人喊门,士兵扯着嗓子嚎了半天,城头上终于有了动静,三声炮响,十面红旗哗地打出来,一将站在箭楼之上哈哈大笑:“吕千得,你还不授首,更待何时!”

吕千得简直就要疯了,西凉军插了翅膀不成?怎么竟然比自己跑得还快,事到如今他再也不想跑了,挥舞着手中铁枪道:“兀那汉子,下来和你吕爷爷决一死战!”

那汉子大笑:“正合吾意!”说罢下城,开门,出战。

凤华府的城门慢慢打开,可以看见城内的街道上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一匹马慢慢出现在眼前,正是城上那汉子,他一个兵都不带,单人独骑前来迎战,这更让吕千得等人心中惊惧,唯恐有埋伏。

等那汉子来到近前,吕德才才发现这人相貌迥异,虎背熊腰,肩宽的像堵墙,手中一根纯铜巨型狼牙棒,倒刺林立,上面隐约还有些许头发丝,*子啥的,令人毛骨悚然。

那将哇哇乱叫一通,挥动狼牙棒杀将上来,吕千得一挥铁枪:“小的们给我上!”等了半天没有动静,回头一看,小的们早就滑脚溜了,吕千得心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也急忙拨马跑了。

那西凉大将并不远追,勒马哈哈大笑,原来他正是卓力布,前锋营急进二百里夺了天水关之后,他奉命出城巡逻,这蒙古汉子是个实心眼,心里搁不住事,一心想报答大帅的知遇之恩,于是就和手下十二个大头兵一说:“咱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跑远点看看有什么功劳可捞。”

当兵的就都说好,于是十三个骑兵硬是连夜跑到天水以东一百多里外的凤华府,趁着清早开城门的空当,骑着马冲进去绕了一圈,驱逐了知府,打散了衙役,就算把这座城池就拿下了。

凤华府再往东,还有三百里就是长安了。

章节目录 第296章 血夜长安 长安,夜色下的长安城,气势非凡,在夜色下倒显出几分壮观。

但此时,已经有不安的情绪在城中漫廷,因为,今天已经有敌兵混入城中,还打死了十几个守军。

出了人命,让人不安,特别是那些老百姓,都太平了这么多年,居然又闹出敌兵,这不是天下要大乱的前奏么?

而更加不安的是,长安城的侯府,此时已经深夜,但侯府仍然灯光火亮,老侯爷仍然没有睡,而是在堂中走来走去,一脸焦灼。

仰头望着墙上的甘肃山河图,目光发呆。

西凉军剑指长安,气势汹汹,不知道我陕军能不能将西凉侵略军灭了呢?

老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身边,将一件大氅披在吕达的身上:“老爷,当心着凉。”

看着老爷皱头紧锁,不禁担心的问道:“老爷,你是在担心千得?担心他一众兵将?”

“放心,千得不会有事的,他可是陕军中最有才能的将领,人称千里驹。”

“我就是担心这匹千里驹,他什么都好,就是心太急,不懂得忍耐,万一。。。。。”

“万一什么,他手握三万精兵,还怕了那些贼子不成?”老夫人还是温柔的说着。

说着,还拍了拍老侯爷的大背,表示安慰。

门轻轻的敲响了,打开门,是门房,他向老夫人禀告着,说吕将军和吕督军回来了,有要事相报。

“是打赢仗了么?你看,天得这不是回来了么,一定是捷报吧?”老夫人说着,就告退回房去了。

这叔侄见面,免不了彻夜长谈。

可是,只见一个身穿盔甲一脸污脏的将军走了过来,看见老侯爷就双滕跪下,痛哭流涕起来。

身后跟着老侯爷的长子吕少伯,也是一脸苦色。

“千得,你这?你不是回来报喜的么?怎么哭成这样?”老侯爷脸色一寒,问。

“小的该死,把队伍全打没了!”吕千得哭得更厉害了。

“别哭,当兵打仗的,怎么像个娘们般了呢?”吕达骂了起来,举手就要打吕千得。

但吕千得还是像个娘们一般,嚎啕大哭了起来。

“啪,啪!”

老侯爷真的举手就朝那张哭脸打去,打了几巴掌,吕千得才止住哭声,抬起一张流着鼻血的脸望向老侯爷:“侯爷,不要杀我。”

“我几时说杀你了?”老侯爷又要举手打人,但举到半空,还是收了回去,冷冷的道:“你说,西凉军怎么样,你将失败的经过仔细说来,老夫可以饶你!”

吕千得跪着双腿,也不敢起来,而是跪着一五一十的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西凉军狡猾得很,根本不与我军硬拼,而是分割,分割成几块,这还没完,还有大火炮,那简直是屠杀,几炮下来,我军就崩溃了。。。。。”

“火炮?大火炮?他们有多少人,骑兵多还是步兵多,火枪多不多呢?”老侯爷皱着眉问。

“多,多得很,不但骑兵多,火枪也多,凶狠得很,所到之处,烧光杀光,寸草不生,女的抓去,男的杀死,连小孩也不放过。。。。。”

“太可恶了!”老侯爷举起一个茶壶重重的摔了个粉碎,骂了起来:“对我们狠就够了,还这般对付天下苍生,这那是兵,是贼是恶魔,那迟早会失败的。”

老侯爷骂了一通,举目望向老大,问:“咱们手上还有多少兵力?”

现在骂什么已经没用,木已成舟,再骂也没能把三万精兵骂回来了,现在最需要做的是,集中手中的兵力,准备与入侵者决一死战,誓死保卫长安城。

吕少伯向老侯爷行了个礼,道:“兵力,除去天得的部队外,那只有驻扎在陕北一线和潼关的兵马了,长安城外只有十个营的兵马,大概是八九千人吧。”

吕少伯仔细的说着,他听了吕千得的汇报,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老侯爷问:“那到底还有多少人马?”

“大摡是两三万人吧。”

吕少伯心虚的道,但他知道,那仅是在册的人数,实际上的兵力还是有些出入,毕竟和平时代,能吃些空缺对自己的腰包有好处。

“好,就看这三万兵力了,快,你赶快全部撤进城来,一个不留!”

老侯爷斩钉截铁的说道。

“爹,我这就去。”吕少伯转身而去。

。。。。。。

第二天,长安城突然戒严了。

长安城十五座城门全部关闭,里面的人出不去,外面的人进不来。

可是,长安原本是商贸之城,每开进进出出的十万人不止,也没有提前通告,也没有提前知会,突然间就关闭了城门,顿时城外城内都是人,骂声,怨声,叫喊声,热闹得不再热闹。

“这是干什么呢?关了城门,日子怎么过呀?”

“听说打仗了,打什么仗呀,那来的敌兵呀,这儿也能打仗?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哎呀,要是打仗,那就麻烦大了!”

什么话都有人说,恐惧的情绪顿时在长安城内廷漫,不安,恐惧,惊慌,人们开始大肆抢购粮食,粮商也坐地起价。

而有钱人也开始四处打听消息,随时准备着跑路。

。。。。。

秦王府。

此刻,同样焦灼不安。

“想不到,兵败如山倒,西凉军说来就来了!”陕西总督正在向秦王汇报情况,此时,正急急的说着。

“唉,千年古城,就要毁于一旦了!”

此时,秦王那英俊的脸很冷,很严峻,他正望向窗外,思讨着,如果西凉军攻打长安城,老侯爷的兵力能挨多久,能抵抗到什么时候,是否可以支撑到朝廷的援军到来之时。

而刘正基却想着,现在西凉军气势汹汹,看来陕军不是被削弱,大有覆灭的迹象啊。

可是,如果陕西丢了,我这个两省总督也逃不脱关系,那只有一个结果,被朝廷处死,以谢天下了。

“现在,那老家伙手上还有多少兵力?”秦王望向刘大人,问。

“天水的驻军有三万,其他,也大概有三四万吧!”刘正基将老侯爷报的人数向秦王说道。

“那总共也有七八万吧?”秦王点点头,有七八万大军,估计多少能抵挡一陈子吧?

“那每天要给他多少钱?”

“一万两,现银!”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匆匆走来,向秦王汇报,说:“听守城的士兵说,驻千水的驻军差不多被西凉军全歼了,能活着回来的,已经没有多少人了,差不多就两千左右。”

“知道了,你再带人去打探打探,有什么情况,可得随时汇报!”

“知道了,大人!”

来的正是强子,他向刘大人施了一礼,又转身走了出去。

“天水驻军没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正基差点跳了起来,吕达这个老狐狸,一大早就命人过来取军饷,都隐瞒了天水三万兵力被灭的事,那军饷照领,看来,这老家伙不是一般的馋呀,而是特馋。

不过转念一想,又释然了,这钱是朝廷下拨的,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不给他,万一他不干了,那岂不是更麻烦?

。。。。。

侯府,老侯爷一夜未眠。

经过一夜的聆讯,从吕千得嘴中终于对西凉军有了个大致的了解,此兵不但凶狠,喜欢欺压老百姓,烧光杀光,强抢民间妇女,还孤军深入。

但让侯爷精神振奋的是,西凉军虽然拥有骑兵,火枪也精良,但缺少攻城经验,根本不会攻城,那座仅有几千守兵的兰州城就久攻不破,他们只有绕城而过,向长安纵深冒进。

有了这些情报,吕达早已胸有成竹,西凉军嘛,不过是一些流寇而已,除了烧杀抢掠,却对坚壁厚城束手无策。

那我就扬长避短,坚壁清野,固守待援,将城外的军队收回城中,封锁全城,打一场守城血战,看一看那些流寇怎么死吧。

可知道,长安城的城墙可比兰州的高多厚多了,连兵力少得可怜的兰州城都能守得住,我长安少说也有三四万兵力,还怕那些乌合之众么?

“然后,围之,歼之!”

只要廷安和潼关的兵马一回,里应外合,西凉军就彻底玩完了。

到时候,整个西凉以至河西走廊,都是我老夫的天下了。

想到这,老侯爷脸上的愁云一扫而光,打了个呵欠,美滋滋的去吃早点去了。

。。。。

卓力布带着十二个斥候卸了甲,穿上了布衣,混入了长安城。

整个长安城,都是慌乱的民众,除了花尽身上的钱扛着粮食往家跑的外,更多的人是手足无措,走在街上四处打听消息,捕风捉影,交头接耳。

“听说西凉敌兵很凶,见男人就杀,见女人就抢,所到之处,遍地没活口。”

“那可比山贼更厉害呀,幸好没攻入城,那可就麻烦了!”

老百姓在街上聚在一起,大声交谈着。

十几个西域刀客也凑过来,听着人们交谈。

这十几个刀客虽然外表奇异,但人们已经多见不怪,毕竟,长安是个国际大都市,什么鸟人没有,蒙古人,乌斯藏人,突厥人,波斯人,高丽人,甚至倭人,应有尽有,这十几个刀客就没那么显眼。

十三个刀客听着人们这般说西凉军,正要上前辩解几句,但却被为首的大胖子用眼色止住了。

十三个刀客装作很兴趣的听了一会儿,又向前走去。

现在天快黑了,最需要的是找个栖身的地方,比如,庙宇或者破屋。

巷子口,几个小孩正在玩耍,卓力布上去,笑嘻嘻的问一个大小孩:“小友,你知道那里有破庙么?”

“不知道,你?”小孩看了眼面前的壮汉,叫:“哇,好凶啊,那你们是什么人?到底来这里干什么的?”

“各位,不必找什么破庙了!”一个汉子上前,冷声的道。

回头一看,是个短打汉子,面目似曾相识,却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是那种很平常的大众脸,丢到人堆里找不到,看着却又觉得亲善的那一种。

汉子分明认识那小孩,没好气的喊道:“小石头,你娘亲喊你回家吃饭,还在外面皮!”

“回家吃饭啰,吃饭啰!”

小孩子们一哄而散,那人才对卓力布道:“各位,大天白日的乱逛什么,还不随我回去。”

卓力布望了那汉子一眼,瓮声瓮气道:“你到底是谁?怎么会认识我?”

那人一笑,凑过来低声道:“骠骑军前锋营斥候小旗卓力布,就是阁下吧?”

卓力布一听,不禁嘴角抽动了一下,小眼睛中杀机一闪而过,几个兄弟也看似漫不经心的封锁住了那人的退路。

那汉子并不惊慌,而是笑道:“那天主公要调你入军马统计司,你还不愿意,当时在下就在旁边,老兄记起来了么?”

卓力布恍然大悟,好像当时是有这么个人,不过他生的确实不起眼,实在留不下什么印象,能在主公帅帐内候着的人,定然是西凉军中高层人物,加上他一身便装在长安城内出现,到底是什么人就可想而知了。

别看卓力布生的五大三粗,标准莽汉模样,脑子转的飞快,立刻就猜出了此人的身份:“你是军马司的人。”

“不对,是军统司,不是军马司。”那人纠正了卓力布的错误,摆手道:“官军正在大肆盘查,你们几个还在这里晃荡,真是不知死的鬼,还不走。”

城门关闭,官兵进城,卓力布也是知道的,这不正想找个藏身之所么,军统司的人及时出现,恰好解决了这个难题。

随着那人穿过几个里坊,终于来到一处僻静的院落,巷口头还站着两个汉子在闲聊,看似衣装普通,但是眼光扫过他们,分明能看出都是受过训练的精壮之士,他们看到卓力布一行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即又自顾自的闲聊起来。

进了院子,把马匹安顿好,来到堂屋,那汉子才自报家门:“在下姓叶,叫叶天成,军马统计司长安分司照磨,百总职衔。”

军马统计司隶属大元帅府,所辖人员既是文职又是武职,所以才会有照磨和百总的双重职衔,论起来也是八品官,比卓力布高多了。

“参见叶大人。”卓力布拱手行了个礼,不卑不亢,他是军队的人,和军马统计司没啥交集。

“客气就免了,你们一队人是奉了哪位军门的将令前来长安的?我们军统司怎么不知道。”叶天成问道。

“我们奉的是前锋营千总吴择青吴大人的将令,前出侦查敌情。”卓力布答道。

“哦,这么说前锋营已经打到长安附近了?”

“不知道,我们出发的时候,大军还在天水。”

叶天成不禁呆了呆,生出几分惊讶,这斥候也跑得忒远了些吧,主力还在天水,你就侦查到了长安,你丫到底是斥候还是间谍啊,是不是想和俺们军统司抢饭碗啊。

不过好歹都是一家人,既然来到长安了就得照应下,正好长安分司刚成立,手底下人员有限,任务繁重,不如暂时借用这批人了,叶天成是这样想的。

卓力布也是这个意思,既来之则安之,反正一时半会出不去,索性跟着军统司混混,看能不能再立新功。他是个直脾气人,开口就说:“叶大人,俺们藏在这里也不是事,你这里有什么活计可干的,不妨交给我们,弟兄们手脚都利索的很。”

叶天成正有此意,两人一拍即合,随即叶唐带着卓力布来到厢房,打开大柜子,里面十几套衣服,有官兵的号坎、皮甲,还有捕快的黑红公服,皂靴,帽子,躺箱里放着单刀、铁戒尺、锁链,还有十几个木头雕刻的腰牌,墙角放着水火棍,红缨枪,甚至还有肃静回避的净街牌子。

卓力布看傻了,这军统司太厉害了,穿着敌军的衣服在敌人城里活动,惊险刺激,这活好,比当斥候还带劲。

叶天成扒拉出十几件军服,愣是没一件适合卓力布的,他索性放弃了努力,道:“这些衣服让你的弟兄们换上,出来进去的没人查问。”

卓力布道:“那我呢?”

“你等着。”叶天成出去找人交代了几句。

章节目录 第297章 要割候爷的人头 十三个斥候换上了陕军的号衣,顿时威武无比,一看上去,真的像个当兵的。

只是,卓力布穿着那身号衣,却十分短小,看上去就十分奇怪和显眼。

叶天成只好又让他脱下,又让他穿上另一套衣服。

那是一件油光锃亮的棉袍子,穿在身上,把衣襟扯开,露出黄色的胸毛,再拿一把刀插在卓力布的腰间上,一看,这不是一个活脱脱的屠夫么?

“你就当个杀猪匠,像,特像!”叶天成笑着道。

“杀猪匠?”

。。。。。。

没几天,西凉骑兵已经抵达长安城下了。

看到城外的铁骑,城内的百姓更加惊慌了,家家户户忙着囤粮,羊肉,猪肉也在抢购之列。

反而是酒家,青楼没人去了,现在眼看就要打仗了,谁有心思去玩乐呢。

兵临城下,大兵压境,城内也积极备战,滚木,火礌,布兵,战争一触即发。

长安以东,咸阳县衙。

这里已经成了西凉军的地盘,不但除了这县城,方圆几十个县城都成了西凉军的地盘,而长安,早已成了一座孤城。

咸阳,西凉大军的中军帐就设在这里,各地发来的战报都汇集到这儿,陕北,潼关,等陕军的兵力调动,以至长安城内的兵力部署,也被送到元天的帅案上。

“想不到,长安城内只有八千陕军,守备巡防营只有五千,民夫一万。。。。”元天看着情报,读着。

但情报上又详细的说了长安的城墙,不但高而且厚实,城内各种防战设施齐备,火炮也充足。

看来,强攻只能伤及更多的兵力,很难破城。

但元天压根儿就没有打算强攻。

但十万大军依然把长安城外重兵包围,战旗招展,安营扎寨,十门大炮一字排开,指向了城头,这架势,大有将长安城撕碎。

第一天,城里没什么动静。

第二天,第三天,直到第七天,长安城就撑不住了,派出了使者,寻求谈判。

元天就是需要这种效果。

此时正是中午,西城门悄悄的打开,一支打着陕甘总督的旗号的队伍从长安城内走出,在与围城的西凉军一通交涉后,让开了一条路,队伍向咸阳县走去。

马车上坐着的是一个刘正基手下的长安知府副手,叫梁超来,一个五品官。

刘正基派他出去谈判,也是有讲究的,因为朝廷并没承认西凉国的独立,而只是把西凉当作一个省,之所以兵逼长安,只不过西凉省闹饷,或者说兵变而已。

现在派出一支代表,准备向西凉省安抚,无非是赔银子,开关,送粮,只要给足了西凉,西凉军自会退兵。

元天此时已经在咸阳衙门等待多时了。

使节一行下车,但只允许大使进去,其余的人被拦在了外面。

梁超来看见两边都站着带刀的卫兵,手握刀柄,威风凛凛,杀气荡漾。

看着这架势,不禁心中一抖,但想到自己肩负着长安城几十万人的生死,还是咬紧牙,厚着头皮向夹路欢迎的中间走去。

刚上前一步,左右上百侍卫吱的一声,齐刷刷的将佩刀拨了出来。

什么状况,居然拨刀?

这吓得梁超来一个大跳,脸色顿时变得刷白。

但一抬头,只见左右长刀相叉,前面就形成一个刀门,向前延伸。

这刀万一抓不紧,伤到人就麻烦了。

梁超来走在下面,胆跳心惊。

脚步零乱,冷汗从脸上渗出,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我可是代表大周的,我千万不能怂。梁超来还是一步一步向堂中走去。

这真是要命的活呀,我真不该来这,万一,见了那个西凉王,他一个生气,把头砍了,什么都完了。

杀人不眨眼,所到之处,烧光抢光。

不对呀,从长安一路出来,在那些田野中,还看见许多老百姓在种东西呢,不但有老,还有年轻的,其中还有不少女的。

这跟老侯爷说的不一样呀?

不是说城外的男人都被西凉贼子杀光了么?那些女人都被抢光了么?怎么乡下到处都是,那些村庄似乎完好无损呀。

莫非?莫非老侯爷说的都是假的?

一边想,一边胆跳心惊的弯着腰低着头向里走。

终于走到了尽头,此时,又是吱的一声,长刀入鞘,刀门突然消失。

一身是汗,衣服都湿透了,他赶快迈步,走入了堂中。

刚步入堂中,却传来一声暴喝:“来者何人,还不快快下跪!”

梁超来吓得一个激灵,双腿一软,顿时跪了下来。

不敢抬头,而是颤声的道:“下官梁超来,奉我大周陕甘总督大人之名,前来抚慰大军,化干戈为玉帛。。。。。”

说着,双手颤抖着把劝退书程上去,又再次跪下,不敢抬头。

元天没有看那劝退书,而是一拍惊堂木,大吼了一声:“大胆,居然敢劝退?梁大人,我军师出有名,宣战之时的檄文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现在没什么好废话的,要停战可以的,但必须得答应三个条件!”

“三个条件?”梁超来不禁道,又说:“只要不过分,三十个条件都可以谈。”

元天冷哼了一声,又拍了一下惊木,道:“你听好了,第一,开边界,恢复贸易。第二,割甘肃,让我们来管理。第三,献丘汾阳侯的人头来。”

梁超来吃惊的睁大了双眼,这是什么条件呀,居然要割甘肃?还要老侯爷的人头?

如此这般狮子开大口,我等小官那里作得了主呢?再说了,割甘肃,刘正基会答应么?朝廷会答应么?

而割老侯爷的人头,更加办不到,他老人家重兵在手,连刘大人也不放在眼里,他会妥协?会割头,这是万万办不到的事。

“大人,这般条件我没法答应!”梁超来呆了很久,才缓缓的说。

可是,人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堂离去了。

梁超来只好退出大堂,又往回走。

幸好,代表团的随从还在,马车还在。

一行人赶紧上车,马不停蹄的往长安城赶去。

窗外,是血红的夕阳,照在路两边的田野上,百姓正在上面辛勤的劳作。

梁超来想上前去问个明白,但又害怕是西凉军冒充的,只好作罢,命人加快了速度。

章节目录 第298章 遇险 长安总督府,梁超来正在向刘正基和吕达汇报这次“安抚”西凉王之行。

“三个条件,一是通关,第二是割甘肃,第三是要汾阳侯的人头。”

太师椅的老侯爷顿时跳了起来,叫:“什么西凉王,居然嚣张到这个程度,他算什么东西呀,以为几个兵就能称霸天下不成?”

汾阳侯一脸霸气,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回到峥嵘岁月。

此时刘正基也吓得心里一个哆嗦,想不到这个西凉王这么强蛮,野心也如此之大,居然要割甘肃,还要老侯爷的头,这是万万做不到的。

“那只有与其决一死战了!”刘正基也扔下了一句狠话,然后望向老侯爷,道:“长安城的生死存亡,就指望老侯爷了!”

老侯爷也咬紧牙关道:“战,必须决一死战!”

然后望向刘正基:“刘总督,要战胜西凉敌军,我有个条件。”

“你说。”刘正基波澜不惊的望向老侯爷。

“那就是在战争时期,我必须有长安的财权和总指挥权。”

“财权?”刘正基问。

“不错,只要我能调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我不但能保护长安,还能把西凉敌军全歼!”老侯爷口气恶狠狠的说。

看来,这个吕达野心也是蛮大的,打算借战争之名,控制整个甘肃呀。

但能歼灭西凉军,什么名,什么利,都比不上家和国重要呀,我就依他便是。

“那好,从明天开始,长安一切权力都由老侯爷主宰!”刘正基点头道。

有了刘正基的点头,老侯爷才露出满意的笑容,他心头那个爽呀,从明天开始,长安的钱和粮食都是我的了,有了钱和粮,还怕打不胜仗么?

。。。。。

长安西街尽头,一间富丽堂皇的楼阁,大门上挂着“锦花怡春院”。

门前除了两个孤零零的门客外,再没有什么人出入。

自从大兵压境,兵临城下时,这里就没了生意,在里面坐台的姑娘已经快揭不开锅了。

此时,众姑娘们正无精打彩的坐在里面,互相打听着战争是否开始,又什么时候结束,除了叹息声,已经没有了昔日的欢声笑语。

正在哀叹的时候,一辆豪华的马车悄然在门口停了下来。

门客看到这辆马车,顿时眼一亮,赶快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容:“吕大人呀,稀客呢,好久不见你来了。”

吕少伯轻轻的从马车上跳下,也没说话,而是一笑,就径直走入了怡春院。

看到身穿锦衣的吕督军吕大人出现在楼下时,姑娘们顿时欢腾了起来,扭动着腰肢,笑容满面的迎了上去。

“哎呦,吕大人呀,你老再不来,这怡春院怕快要垮了!”

“就是,这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快饿死了!”

“吕大人,终于把你盼来了!”

姑娘们两眼泪汪汪的偎上去,又是撒娇又是哭又是笑,弄得吕少伯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老妈妈,这是一千两银票,你拿着,兑了都给姑娘们分了,战争就快开始了,都省着点用,我只能帮这么多了。”

吕少伯说着,就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了站在他面前的老妈妈红姨。

“多谢吕大人!”红姨双眼一红,就向吕少伯跪了下去。

十几个姑娘也齐刷刷的跟着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都起来,这不是折我的阳晨么?”吕少伯不高兴了,板起了脸。

“呵,那里,那里,我们盼着吕大人长命百岁,天天来呢。”红姨笑着,让姑娘们站起来,然后回头:“青雅,雪儿,扶吕大人上楼,好好侍候。”

“好的。”

两个美得像妖精一般的姑娘就扶着吕大人上了楼,进入了房中。

门一关,里面就响起了欢声笑语。

楼下的姑娘一脸羡慕的望向楼上,心里都想着,能得到吕大人的宠幸,这回可赚大了。

房中,吕大人正搂着两个妖精,扑入了床中。

折腾了大半天,吕少伯才疲惫的从房中走出,那些姑娘又上来讨喜钱,吕少伯一掏出一张银票让红姨分了,才走出了怡春院。

两个随从快步迎上来,扶着吕少伯上了马车,马车启动,向侯府奔去。

此时,马车后面,有几个壮汉不紧不慢的跟着。

马车穿过长安北街,昔日繁华的大街,已经没了多少行人,百姓们都躲在了家中,不敢出门,只有几个乞丐倦缩在街边,无精打彩的看着马车缓缓而过。

风轻吹,拂起青石板上的残叶,卷起,跟着车辘飞舞。

吕少伯无心看那街上的景色,此时,正在一张大椅上昏昏欲睡。

当马车走尽长安街,走过一条青石桥,再穿过一条小巷。

轰!

马车突然飞起,硝烟飞滚,那匹高头大马被炸飞了出去。

马车顿时被炸撒了架,精美的车厢四分五裂,一个锦衣男子从马车上弹飞了出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吕少伯只觉头痛欲裂,在梦中就听到一声巨响,当睁开眼时,已经摔飞在地。

正要爬起来,一口热血从口中喷了出去。

只见几个随从快步冲过来,把他抱起,接着,什么都没知道了。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吕大人被炸了!”此时,下人正背着一个血人冲入了府中。

侯府顿时一片混乱,哭声,叫喊声滚成一片,有奔走告诉老爷的,有帮着抬吕少伯进房子的,有叫老夫人的,有去找郎中的,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老侯爷匆匆的走入老大的房中,此时,老夫人和大媳妇已经抱着头,哭得死去活来。

“你们哭什么呀,老大还没死呢!”老侯爷忍不住骂。

老夫人和少夫人看见老侯爷进来,只好止住哭,走了出去。

“老大,你怎么了?”老侯爷坐在床前,问。

“爹,有人要对付我,对付咱们吕家。”

“是什么人干的呢?为什么出手这么狠?”老侯爷脸色十分难看。

“我不知道,在春华巷路口,就突然一声巨响,把马车炸了,看来,是炸药,在那埋好,正等着我的马车过去,就炸了。”吕少伯躺在床上,吃力的说。

“我们在长安城没仇人呀,莫非是西凉贼子干的?”老侯爷心一沉,道。

“西凉贼子?”

章节目录 第299章 兵阳潼关 潼关,群山起伏,在初春的雪装打扮下,微白的山色让人生出几分苍凉。

潼关军营,五千陕马已经收拾好行装,列着队,正准备出营,火速驰援长安。

这是老侯爷和吕大人下的命令,必须在今天就赶回长安。

吕楚雄吕千总已经穿上盔甲,正骑着马来到队伍前头:“接侯爷的命,咱们火速驰骋回长安,与吕少伯的守军里应外合,围歼了那些侵略者!”

“转步,出发!”

五千队伍,三马并列,出营,向西的官道驰去。

五千战马,气势如虹,踏出滚滚尘烟,在山间中飞奔,直插长安。

吕楚雄一马当先,重装盔甲,外披红色战袍,战袍飞动,就像一只雄鹰一般,带着五千战兵,向长安城跑去。

正跑着,却见官道的中间,一个英俊的长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手中握着弓,三支利箭同时搭在弓上,拉满弦,对向直跑而来队伍。

吕楚雄看见前面的少年,还有那三支壳晃晃的铁箭,不禁为之一愕,顿时猛的勒住马绳。

大马猛的向前一仰,差点把吕楚雄腾了出去。

“大胆,那来的野人,居然敢拦我的去路,找死么?”

吕楚雄双眸怒睁,大声暴喝。

那红衣少年,正是花无缺。

花无缺手中的箭没有动,仍然将弓拉得满满的,也望向了吕楚雄,听到对方暴喝,不禁一笑:“拦的就是你,如果你怕死的话,快带你们的士兵投降吧,我可以饶你们一死。”

“就凭你?”吕楚雄双眼睁得更圆了,冷笑道:“就你一个人,我五千大军,踩都踩死你!”

“放屁!”

吕楚雄吱的一声,手中已经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长刀。

“拨刀,斩了他!”一边命令,一边挥刀就向花无缺砍去。

后面的士兵已经猛的利刃出鞘,顿时身后寒光闪动,纷纷向花无缺包抄了过去,将这个红衣少年围在中间。

大刀如遇而至,撕裂的破风声,劈出一道白色的裂痕。

吱,吱,吱。

三支利箭破风而出,三个士兵被贯穿了脖子,倒飞了出去。

那刀已经砍至,花无缺看也没看,长弓一挥,格向那凌厉的刀刃。

长刀被弹开,刀锋一旋,长刀一沉,就向花无缺的下身砍去。

那道红色身影从马背上弹起,长刀砍了个空。

猛的回头,已见那少年已经站在马背后。

一脸笑容,仍然握着那把弯弓。

一个士兵突然向那少年挥刀劈下,那长弓一格,一勾,居然连刀带人从马背上拽下,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

一只长脚踢向了脸上,手中的刀已经离手,已经被少年握在手中。

“去死!”吕楚雄大刀劈下。

花无缺身体一弯,从马下钻过。

“嘶!”马儿突然惨叫了一声。

重重的向前撞去,吕楚雄猛的从马上摔下,翻了几个跟斗,一跃而起,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士兵已经把那少年缠住,正混斗在一起。

“杀了他,别让他跑了!”吕楚雄大叫。

那里来的毛孩,居然一个人就挡住了我五千大军,我这五千大军正赶着回去灭西凉那些贼子呢。

大刀一挥,怒吼一声,就向那少年扑去。

“我来了!”

突然,大刀嗡的作响,轰的一声,被震退了三步,才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只见一个呆头呆脑的壮汉站在了面前,手中拿着一把普通的大刀。

只见他一脸傻笑,大刀抬起,指向了吕楚雄。

“想走,问过我手中的刀再走!”

来的正是飞毛腿,他是跟花无缺一起来的,奉命狙击从潼关驰骋回长安的陕军。

吕楚雄也不再说话,举刀就向这个傻大个砍去。

飞毛腿不闪不避,当刀近时,手中的刀诡异的从面前刺出,正好击中了吕楚雄的肩膀上,一陈吃痛,赶快向后急退了几步。

十几个士兵一涌而上,举刀来了个猛砍。

“轰!”

十几把大刀都被击飞了出去,跟着飞出去的还有十几个脑袋。

人未倒,脑袋已经跌落在地。

这种刀法,快到了极点。

吕楚雄一愣,顿时震惊无比,赶快冲身后的士兵叫:“快,用乱刀砍,杀了这个东西。”

上百名士兵同时扑了上去,但转眼间,却被砍飞了出去。

残肢,人头,还有滚烫的血。

那个红衣少年,也是刀对刀的硬拼,几个起落,少年脚下已经堆积了十几具尸体。

士兵们纷纷跳下马,分成两拔,向少年和傻大个砍去。

多,实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士兵像赴死一般向刀下扑,花无缺只有挥着刀,血雾飞舞,人头落地,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

而且,花无缺与飞毛腿杀人跟比赛似的,两人越战越勇,脚下的尸体越积越多。

吕楚雄趁着乱,赶快边退边躲,很快钻入了路边的草丛中。

而士兵们却越战越勇,挥着刀砍向飞毛腿,但却被飞毛腿击飞了出去。

大刀一格,起势,一砍,又有无数的刀飞起,在飞起的瞬间,刀锋已经从脖子上划过。

又一批士兵在花无缺的刀下赴死,但花无缺看也不看,大刀飞起,从尸堆中跃过,又向士兵群砍去。

再多的士兵也禁不起飞毛腿手中的魔刀。

再凶的士兵也敌不过花无缺手中的无情剑。

两人几个来回刺杀,五千士兵已经有半数以上脑袋分家,倒在了血泊之中。

剩下千儿八百,看到到处都是血淋淋的尸体,才知道冲上去,根本伤不了这两个家伙,于是,众士兵大刀一挥,底张声势的向前一冲,接着掉头就跑,跳下山路,钻入草丛中,转眼不见踪影。

“奶奶的,打的不行,跑的挺快呢!”花无缺望着脚下一地尸体,叫。

飞毛腿提着滴血的大刀,站在花无缺身边,此时,双眼一扫,一个跳跃,就落在一棵松树,往草丛一脚踢去,居然硬生生的把一个大活人从草丛中踢了出来。

上前一看,正是那个千总将军。

手中的刀还握着,正用一双凶狠的眼睛望向飞毛腿。

“来吧,我会杀了你的!”

吕楚雄大叫着,举刀就向飞毛腿劈去。

章节目录 第300章 第一枪打响了 只见吕楚雄将刀一抬,大刀呼啸而出,重重的向花无缺砍去。

花无缺看着大刀将至,却淡淡的笑了,身后的秀发随着劈出来的刀风带着飞起,当大刀将至时,手中的刀动了。

他手中的刀不是轻巧的避过砍来的大刀,而是径直向砍来的大刀格去。

“轰!”

两刀相轰,溅起一抹火花。

这般强悍的打法,让站在旁边的飞毛腿双眼都看直了,蛮力对蛮力,这不是两败俱伤的打法么?

撞击声过后,再定眼一看,却见那个陕军千总向后急退,重重的撞在身后的古树上,再摔飞了出去。

落叶纷纷,手中的大刀已经不知道摔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吕楚雄爬在地上闷声吭气的抖着身子,挣扎着,还没爬起来,就哭了起来,哭得伤心欲绝。

他能不哭么?

刚才还带着五千大兵,气势汹汹,直奔长安,可是却被这个娇艳得像个姑娘的少年拦了下来,话不到三句,就动了手。

手下的精兵,伤的伤,死的死,断手断脚的,遍地都是。

能落荒而逃的只不过千把人而已。

老侯爷还指望着我带兵去围歼西凉贼军呢,但却被眼前这两个“恶魔”杀得片甲不留,我回去如何向老侯爷交待呀?

“鸣,我不活了!不想活了!”吕楚雄服在草丛中,哭得让人动容。

飞毛腿禁不住吸了吸鼻子,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老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我不是哭这些死去的士兵,而是担心回去没法向老侯爷交差。。。。。鸣,我该怎么办呀?”吕楚雄哭得更大声了。

花无缺站在他的身边,握着刀,抹了抹刀刃上的血迹,笑了笑:“我说大哥呀,你还有命回去见老侯爷么?”

声音冰冷至极,在寒夜中分外刺耳。

一陈夜风吹过,树叶沙沙,吕楚雄终于止住哭声,抬头望向花无缺问:“大侠,你难道还要杀我,我都惨成这样了!”

花无缺双眼一冷:“那是当然的!”

“好了,人家一个大官,带兵五六千,都被你杀了,你就放过人家吧,给我一个人情好么?”飞毛腿心地仁厚的问。

花无缺摇摇头,冷冷的道:“不可以!”

飞毛腿顿时急了,跳了起来:“真的不够朋友,我都求你了,还不放过他。”

“不可收!”花无缺还是摇了摇头,脸色更冷了。

“我丫!”飞毛腿急了,手中的刀一抬,指向花无缺:“看在他哭得这么伤心的份上,还是放过他吧?”

“不可以!”

冰冷的声音响起,花无缺手中的刀就向吕楚雄头上砍去。

“当!”吕楚雄以为必死无疑,却见一抹火光闪出,那少年手上砍下的刀,已经被那傻大个格飞了出去。

两人同时跃起,从吕楚雄头上飞过,站落在官道上,你一招,我一招,打得难分难解。

“还不快走,回去告诉老侯爷去。”

飞毛腿边击着刀,边回头叫。

吕楚雄终于站了起来,朝那两人望去,果然,两人你一刀,我一刀,打得异常凶猛和激烈,只见刀影,不见人影。

吕楚雄看到身边还有一面旗帜,一看,发现正是自己的总兵旗,于是赶快扯在手上,转身就向长安方向跑去。

头也不回,只能用尽全力,没命的跑,跑出老远,还听到刀击声。

“多谢了,傻大个子,是你救了我,如果日后我还能当上千总,不会忘了你的救命之情的。”

此时,飞毛腿仍然与花无缺对决。

花无缺自以为学了父亲江玉郎的无情剑,已经天下无敌了,但想不到,在飞毛腿的魔刀之下,却打得如此吃力。

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高手还有强中手。

刀痕在黑暗中泛起,闪在寒凌的闪光,只见无数像刀痕划出,击得花无缺连连后退。

花无缺咬紧牙,大刀挥起,第二境的刀法悉数而出,奇快无比,招招致命。

但在飞毛腿的眼中,却像个娘们的还慢,慢,特别的慢。

几招过后,飞毛腿连动也没动。

花无缺顿时双眸圆睁:“什么状况,居然动也不动,就接了我五招之多!”

“该我出招了!”

手中的刀一抬,闪出一抹诡异的光芒,刀锋划过长长的裂痕,刀尖已经刺到了花无缺的咽喉之处。

“不好!”

花无缺长刀一封,猛的一挑,径直向飞毛腿刺来。

看也没看,手中的大刀呼的一收,骤然一扫,一刺而上。

花无缺倒跳了几步,但却见人未动,刀已至,像毒蛇一般死缠着他手中的刀。

“嗡!”大刀被挑飞了出去,径直刺入了树根之上。

“不打了,人都跑了!”飞毛腿收刀,把刀入鞘,淡淡的道。

“咱们演的戏,太足了吧?”

“是足了点,但大过瘾了。”飞毛腿仍然是一般傻相。

。。。。。。

此时,吕楚雄仍然向前急跑,沿着官道,向长安一路狂奔。

但还没走出十余里,还在大山上的山脚下急奔,但却见前面火光冲天,许多官兵骑着马,举着火把,围成一片。

是自己的人。

莫非是延安徐家育的兵马?吕楚雄顿时来了精神,赶快加快脚步,向那些骑兵跑了过去。

但走近一看,却见官兵穿的衣服不同,战甲背后写着个血红的“凉”字。

原来是西凉兵,这让吕楚雄倒吸了一口冷气。

原来是西凉兵在灭杀从延安驰骋而来的陕军。

三千人很快就被杀的杀,俘的俘。

此时,看见一个穿陕军盔甲的汉子正躲在草丛中,瑟瑟发抖。

上前一看,这小子不正是延安徐千总么?

“老徐,还猫在这里干甚?”

“我的兵全没了,鸣。。。。。”徐家育看见来的正是潼关的吕楚雄,吕千总。

吕千总一把将他拽起,就向前急跑!

两人气喘吁吁,不敢停留,直接就来到了长安门下。

能避过西凉军,轻易的来到城下,两人陪感幸运,于是相视了一眼,就拿出一面旗帜,向城上摇动。

“快开门,我们是潼关兵的兵总和廷安的兵总,有急事要进城!”

喊了几嗓子,门还是没打开。

刚要破口大骂,却见两个篮子从城头上放下。

城头上的士兵叫:“两位千总,想进城就坐入篮中,我们吊你上来。”

无奈,两人只好坐入篮子,摇了摇绳索。

西凉人已经逼近城下了,隐约能看见在构筑的大炮阵地,战争迫在眉睫,城墙上整夜灯火通明,士兵枕戈达旦,城内到处都是兵,陕军,巡防营,还有新招募的总督直辖的壮丁营和秦王府招募的卫队,这个时节再不趁机扩充人马就是傻子。

此时,侯府之中,老大受了重伤,府中一片哀号。

老夫人闻迅赶来了,匆匆走入房中。

只见老侯爷脸色铁青的坐在床边,看着一身是伤的儿子。

而老夫人就没这么镇定了,看见大儿子如此凄惨,哀号一声就昏倒了,丫鬟们赶紧掐人中给救过来,老夫人悠悠醒转,第一句就是:“老爷啊,你可要为大儿报仇啊。”

吕达顿时吼道:“老大还没死,哭什么哭!”但闻讯赶来的府里女眷们还是哭成一团,老二吕少仲恨得牙关紧咬,拳头攥出水来,拔出腰间佩剑道:“老子找他们去!”

“回来!”吕达怒道:“你找谁去?他们针对的就是咱们吕家,你现在出去不是自寻死路么!”

吕少仲恨恨地把宝剑一扔,做到椅子上喘着粗气,老三吕少宝吓得脸都白了,大哥让人家暗算了,不可一世的吕家人成了被暗杀的目标,太可怕了,他只觉得腿肚子转筋,硬撑着走回自己的房间,往床上一躺,被子蒙着头瑟瑟抖起来。

府中乱成一团,长安城内最好的外科郎中被请来,察看了吕伯当的伤势之后只是连连摇头,汾阳侯怒不可遏:“到底有没有救,你说话!”

忽然一声巨响,不知道哪里又爆炸了,震得汾阳侯府内都晃悠,蜡烛一明一暗的,屋顶上瑟瑟掉下些土来,屋里人全都惊恐的喊叫着,只有两个人没动,一个是汾阳侯,另一个是老郎中。

“提督大人受了很重的内伤,五脏六腑都震坏了。在下不善内科,束手无策,还请侯爷见谅。”老郎中收拾着药箱说道。

“无妨,先把我儿的外伤治好吧,老夫再请内科郎中来。”说罢,汾阳侯又派人去打探刚才那声爆炸是哪里出的。

不多久,下人来报:城内军火库被人点了,储存了几万斤火药的仓库被炸上了天,幸亏仓库在僻静处,只死了百十个人,另外,粮仓也失火了,总督大人正派人救火。

吕达沉吟片刻,忽然大叫一声:“不好!”

“西凉人要攻城了,随我来!”老爷子从墙上摘下自己的宝刀,往腰里一挂,带着儿郎们就要出去,老夫人扑过来,泪眼婆娑,啥也说不出来,二儿子吕少仲双眼通红,也无语凝噎,此时远处隐隐传来炮声,果不其然,西凉人开始了进攻。

国仇家恨!吕达握住老夫人的手,用力的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又拍着次子的肩膀道:“老二,你大哥怕是不行了,家里全靠你了,爹爹打退了西凉狗再回来。”

吕少仲道:“爹,你放心去吧,一切有我。”

吕达带着卫队出了,夜空已经红透了半天边,那是失火的粮仓和弹药库,西门那边,炮声如滚雷,一声接着一声,这一刻,吕珍彷佛又回到了金戈铁马的年轻时代,他一抖马缰,大吼一声:“驾!”纵马向城西奔去。

路边早已关张的茶楼上,一支火枪瞄准着吕达花白的头颅,但始终没有打响。卓立格图忍不住了,拿起弓箭道:“你打不打,不打让我来!”

叶天强收回火枪,叹了一口气,无限惋惜的说:“不能打他,主公有令,暂且留吕达一条性命。”

“为啥?”卓力布瞪着小眼睛不解的问。

“当兵的从来不问为什么,上司让怎么办就怎么办。”叶天强的回答显然不能让卓力布满意,但是既然是主公的命令,他也只好摸摸后脑勺,认了。

“下一步干啥?”卓力布显然是上瘾了,伏击了吕少伯,炸毁了火药库,烧了粮仓,他还意犹未尽。

“不干啥,今天闹大了,得消停几天。”叶天强说道,摸出几个腰牌给众人道:“记住了,从现在起咱们是秦王府的侍卫,碰见检查都机灵点。”

……

炮战异常激烈,西凉人的大炮如同长了眼一般往城墙上招呼,配置了火炮床弩的地方他们就用实心弹打,屯兵休息的地方就用霰弹打,吕达简直怀疑长安的城防图已经落入敌手了。

西凉人也不派云梯兵爬城,就这么可着劲的用炮弹轰,按说长安城也是钢筋铁骨,用糯米汁石灰水砌起来的,寻常炮火根本无奈我何,但是架不住西凉人经验丰富,人家可是经历了凉州保卫战的,昔日的防守者现在成了进攻者,该怎么打他们太明白了。

西凉人的炮弹并不集中在一点,而是分布在三个点上,这三个点正好在城墙上连成一个三角形,每个点轰击几次之后,这个三角形区域就彻底崩溃了,一夜下来,西城门被打得千疮百孔,几处都坍塌了,吕珍亲自拿着刀带领儿郎们在缺口后面埋伏,等待着西凉军的攻击。

可是一夜过去了,西凉人依然没有动进攻。

章节目录 第301章 刀,斩魔的刀 寒风狂吹,十分刺骨。

吹得街上的垃圾乱舞,城头上的士兵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而一处废墟后面,老侯爷正带着一众亲军悄悄的埋伏着,利刃出鞘,正等着西凉军攻入来,而准备着一击即杀。

打了一天炮,城头和城内已经被炸得不成样子了,下一步,应该是进城了吧?

吕达那双苍老的眸子,顿时泛出了浓郁的杀气,目光死死的锁定前方,等待着敌军到来,随时准备着撕杀。

只要他们进来,我就让这些贼人有去无回。

吕达恨恨的想。

紧紧握看手中的刀,这刀可是皇上亲赐,刀抦纯金打造,刀刃锋利无比,那可是把天下名刀,叫“斩魔刀”可是江湖上闻风丧胆的刀,削铁的泥,锋利无比。

这刀可是跟着我征战天下,扬名立迈,咸震四方的宝刀呢。抚了抚刀刃,这刀跟随了自己三十多年,还一如当年那般傲世盖天,寒气逼人。

“老朋友,能不能击退敌兵,就看你了!”像对老友般呢喃,抚了抚刀柄,看着刀刃在黑暗中发着寒光。

再看看身边上千的亲兵,有几百持火枪的,列在左侧,持长弓箭弩的,列在右侧,站在正面的,个个握着闪亮的大刀,随时准备着出击,博杀。

这支部队就是老侯爷的亲兵,虽然都是老兵,而且有些老态,但却是上过战场,跟随他征战天下,打过无数胜仗的,不但英勇,而且凶狠,最重要一点,就是对侯爷的忠诚。

有这支精兵,还怕守不住长安么?

只要坚持三天,最多五天,廷安和潼关的大批人马就能赶到,到时候,里外夹击,什么西凉军,就算突厥军来了也不怕,到时候一样杀得他片甲不留,落花流水。

吕达看着浓浓的黑夜,思绪万千,等了一夜,始终没有等到西凉军进攻,到底人老了,黎明时分,老爷子沉沉睡去,可是还没睡熟,亲兵就用力的推醒了他:“侯爷,有情况!”

吕达一个激灵,眼睛猛的一睁,就醒过来,立马就把刀抽出来了,可是并没有听见排山倒海的喊杀声和脚步声,雾霭中,似乎只有几个人走过来。

百十只弓箭举了起来,只等侯爷一声令下就把来人射成刺猬,可是吕达举起的手半天都没有放下,他感受不到杀气,来人的脚步散乱,气息粗重,绝非进攻者。

果然,一个凄惨的声音喊起来:“别放箭,是我们。”

这边问道:“你们是谁?”

“我是延安的徐家育。”

“我是潼关的吕楚雄。”

回答传来,吕达心中一震!低声道:“过去几个人,把他们提来!”

二十来个精干汉子奔过去将来人控制住,搜遍全身没现武器之后再押了过来,借着淡淡的晨光一看,这两个人都是满身血污,眉目间惊恐之色难以言表,腰间的刀鞘是空的,手中还拖着旗帜,分明是分驻延安潼关两地的总兵旗!

吕达对手下人的相貌过目不忘,他迅认出这两个是延安和潼关军中的千总,便沉声问道:“吕楚雄,徐家育,你们二人因何到此,队伍呢?”

两人当场就哭出来:“老侯爷,咱们接了命令就紧急出,驰援长安,哪知道半路之上遇到西凉军的阻击,许多士兵死战不降,都已经殉国了……陈副总兵身负重伤被俘,现在也是生死未卜……”

果不其然,西凉军围城打援,把两路援兵都给打败了,总兵一战死一被俘,说明军队全垮,假若此时西凉军派遣一彪人马夺了潼关,那朝廷大军就别想进关中了,长安也成了瓮中之鳖,毫无生路可言,别管你城池再大,人口再多,没有粮食没有援军,人家想围困多久都是可行的。

吕达只觉得胸中气血翻涌,怪不得西凉军不攻城,人家胸有成竹等着你们主动投降呢,无耻小人,以为暗算了我的长子,打败了两路援军就能逼降我吕达么,你们真是太小看我了!

吕达沉声道:“军队败阵,长官殉国,你二人还有何脸面苟活于世!”两人大惊失色,只见吕珍手一挥,宝刀已经入鞘,两颗脑袋飞出去老远,颈子里的血喷出老高。

“传令下去,此事严禁外传!”吕达道。

话音刚落,一声尖利的啸叫传来,几个卫士猛扑过来,将老侯爷压在身下,空中爆响,西凉人平射的霰弹炸开,将瓦砾堆上埋伏的几百人炸的血肉横飞。

吕达推开压在身上的卫士,这些忠心耿耿的卫士已经变成了血葫芦,吕达的耳朵也嗡嗡作响,西凉人炮的时机拿捏得太准了,知道自己必然在此,看来军中一定有奸细!

西凉人的炮弹向后延伸过去,侥幸没死的士兵们举着铁盾掩护着老侯爷回到安全的藏兵洞中,吕达急令严查这几天行踪诡异的将官,很快就查到两个嫌疑人,负责掌管军火库的王司库,中军总旗牌官陆鸡四,吕达下令即刻缉拿归案。

军法队的士兵找到王司库的时候,他已经自杀了,据说火药库爆炸前几天,王司库和几个外面的人过从甚密,经常领他们在库房里进进出出的,再检查军火库的往来帐,现乱七八糟毫无头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王司库靠倒卖军资赚了不少钱。

再抓陆鸡四,这回抓了个正着,这家伙正收拾细软准备跑路呢,被军法队的人就地按翻就是一顿胖揍,还没动刑,这个孬种就全招了,原来陆鸡四嗜赌如命,欠了人家十几万两银子,砸锅卖铁也还不上,他又不是王司库,手里有东西好倒腾,走投无路之际有人出招,城防图和兵力部署可以换银子,陆鸡四便铤而走险,干了几票买卖。

吕达听罢,双眼一瞪,这个气啊,手下竟然出了这样的败类,他下令要一查到底,把西凉人的细作团伙全部揪出来,不管牵扯到谁,绝不姑息。

陆鸡四经常光顾的赌馆恰好是吕家老二开的,查来查去查到了自家人身上,这更让吕达气恼,线索就此中断,不过峰回路转,陆鸡四供称经常向他逼债的那伙人里有一个粗壮汉子,身体厚实的能赶三个人,腰里别个杀猪刀,非常好认。

画影图形贴出,四处缉拿身材壮实的杀猪匠,不久得到情报,前日晚间长安府的捕快在巡逻的时候差问过一行人,其中之一和画影图形上的粗壮汉子很是相似,不过他们拿的是秦王府的腰牌。

难道是秦王这个小兔崽子和西凉人勾结,故意让我老头子吃瘪?吕达也是大风大浪经过来的,知道万事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可能,权力斗争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既然对方已经对自己的长子下了毒手,那自己也没必要隐忍了,他当即下令派兵包围秦王府。

秦王府总共只有五百军,其中两百人还是后来招募的民间义勇,面对汾阳侯派来的两千铁甲,唯有束手就擒。

五百多人都被解除了武器站在院子里,四周的墙上站满了陕军弓箭手,稍有不对他们就会开弓放箭射死这些手无寸铁的人,秦王殿下怒极,但是毫无办法,人家说了,有确凿证据证明王府卫队中有西凉人渗透的奸细,再加上最近城内不太平,连续生提督遇刺和火药库爆炸,粮仓失火的事情,秦王也只好捏着鼻子忍了。

陆鸡四战战兢兢在院子里走了一圈,还是失望的摇摇头,没现那个杀猪匠,也没现其他的人。

秦王府家将名册上就是这些人,都是一对一能对的上的,查不到奸细,带队的千总一挥手:“撤!”

两千军马潮水一般退走,只留下满脸屈辱的王府侍卫们,堂堂王府禁卫竟然被省军缴械搜查,简直是奇耻大辱!别说侍卫们了,就连秦王本人也憋屈的很,要不是正值打仗,他非得讨个说法不行。

“王爷,少安毋躁,吕家猖狂不了多久了,等战事结束,就让他们知道咱的厉害。”王府侍卫长赵强子眯缝着眼睛说,他是个火爆脾气,刚才竟然没下令火并,看来在王府中呆久了,养气的功夫见长。

“战事……唉,西凉人兵临城下,岌岌可危啊。”秦王这几天消瘦了许多,刚刚就藩就摊上这事,战争完全不像话本中说的那么好玩,光那场大爆炸就让他吓破了胆,万一长安城破,他可就成了第一个被俘的大周宗室了。

“王爷无须多虑,西凉人和咱们开兵见仗,图的是一口气,他们要的是汾阳侯的脑袋,又不是长安百姓的性命,据说那些沦陷州县的地方官都被他们放了呢。”

赵强子的话让秦王灵机一动,正要开言,被人打断。

“启禀王爷,柳总督到访。”门子飞来报。

“请!”

刘正基来的很急,仪仗都没带,他是听说汾阳侯兵围了秦王府才赶来和稀泥的,没想到事情已经结束,看到没爆流血冲突,柳松坡终于松了一口气,这个总督太不好当了,要协调各方面的关系,万一自家闹开了,这长安城才是真完了。

刘正基告诉秦王,战事不利,延安和潼关的援军怕是来不了,要做好打长期固守的准备。

“刘大人,既然剿不得不如改为抚,孤听说西凉国人多是汉人,想必也是个礼仪之邦,有什么不能坐下来慢慢谈的呢?”秦王皱着眉说出自己的意见。

“千岁有所不知,西凉人提出割让甘肃,处死汾阳侯这两个条件根本没法谈。”

“甘肃已经被他们占了,虚以委蛇答应了便是,日后就不是不能夺回来,汾阳侯的人头,哼哼,刘大人觉得以汾阳侯一个人的牺牲换来长安的太平,这买卖难道不合算么?”秦王殿下幽幽的说。

章节目录 第302章 银勾赌坊 长安,银勾赌坊。

银勾赌坊,这是长安汾阳侯二公子吕少仲的产业,这是长安城众所周知的。

虽然兵临城下,大兵压境,但是依然有许多嗜赌如命的家伙按耐不住寂寞,到银钩赌坊一显身手的。

这里真的是赌博的最佳场所,不但设施好,有醇酒美人,玩得也大,没有千儿八百都不好意思上桌呢。

银勾赌坊其实也不是设在一幢楼之中,而是设在长安北街渭河之中。

人们习惯称那为“小乱。”不但有赌,还有美女,当然,长安名妓,董小宛就在银勾赌坊驻场。

这天,黄昏,就来了三辆马车,在渭河边停下。

第一个跳下车的是个俊俏的少年,红唇白齿,长发飘飘,腰间挂着一把宝剑,一脸淡然,此人正是花无缺。

第二个跳下的是粗壮的汉子,一身劲装,粗眉大脸,此人正是卓力布。

在他俩的身后,还跟着一众人马,五大三粗,大大咧咧,只有其中一个青衣汉子显得十分低调,跟在二人之间。

卓力布跳下车,招手让骑着马在前面开路的叶天强过来。“老叶,你下来,咱们到前面的青楼看看,那地方可好玩了!”

叶天强知道卓力布出手阔绰,于是很乐意的跳下马,把马绳交给铁卫,然后一边应着,一边来到他身边。“卓公子,这里这么多青楼,咱去哪一家?”

黄总管和花无缺站在卓力布身旁,正在等叶天强,听他这么一问,黄总管于是笑吟吟的说道:“你们要去大乱还是小乱呢?”

“什么乱不乱的?难道京城会大乱不成?”卓力布疑惑的问。“我们就到前面那间去看看。”

“非也,此乱非彼乱!”黄总管赶快解释道。“所谓大乱,小乱,是渭河上青楼的名称,全称是乱世佳人!大乱是指岸上这些酒楼,吃喝玩乐,赌博样样都有,只要爷你有钱,什么玩儿都有,所以叫大乱。而小乱则是指江面那些画舫,因为容不了那么多客人,所以叫小乱。但小乱比较奢华,也比较精致,当今最有名的名角董小宛就在画舫上唱曲,但小乱可不是一般人能去的,必须得有贵宾牌,消费也很贵,光听一个晚上的小调,就花费了我辛苦大半年的薪水。”

“董小宛,你们听说过么?”黄总管说着双眼露出异样的神色。“她可是个万人迷呢,连前朝皇帝都迷得神魂颠倒了呢,可不是一般的江南美女啊!”说着,黄总管嘴角不由自主的流出了口水。

花无缺刚到长安,不明就里。

于是犯了嘀咕,来了好奇之心。“董小宛,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莫非是个妖精不成,如果有机会,我何不去探个究竟?”

“那咱们就去画舫上看看,如何?”花无缺无意间,摸了摸衣袖内元天给的一千两银票。

那是元天说的,务必在今晚将这一千两银子赌出去。

“可是我们明月堂只有一张贵宾牌,我们这么多人,怎么去?”黄总管从衣纳中摸出一张玉牌说。“我们明月堂在长安也算得上排上号的堂口,在道上多少有点名望,可只有一张牌。”

“那我们就去大乱好了!”卓力布显得很心急的样子,他看见花无缺仍然望向河中的画舫,于是道:“看来,花兄台对小乱很有兴趣,那不如这张牌子就让给他,让花兄去看个究竟吧!”说着,大手一挥,就向前面的楼阁走去。

“那好吧!”于是兵分两路,卓力布和叶天强去大乱,黄总管则拿着玉牌带着花无缺下到河中的小码头。

码头的守卫看过玉牌之后,让风无恨登上了小船,但指了指他腰间挂着的长剑,说画舫不允许携带兵器的。

画舫不许带兵器,正常。于是,花无缺只好把白玉宝剑从腰间取下,郑重的交给了黄总管:

“这可是秦王给的宝剑,不能有闪失啊!”

黄总管毕竟是经营兵器的行家,接手就知道这剑是上好的宝剑,赶快紧紧的抱在了怀里。“花公子你放心,我马上亲自送回明月堂,专柜专人保管,花公子你放心好了,你放心去玩吧!”说着,顺手摸出一小锭银子扔给了摇船的小厮。

小厮听见什么秦王府,花公子这些词语,知道登船的少年可是个不是一般的人物,赶快点头哈腰的招呼着,然后目送着黄总管离开,摇着船向河中的画舫划去。

登上画舫,花无缺好奇的观察着画舫内,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奏乐声和女人的欢叫声交织在一起,花无缺从走廊走过,却见第一层里面,灯火辉煌,来来往往的小斯和丫环在里面走动着,男的很俏,女的很美。

“那个是董小宛呢?”花无缺步入了画舫的第一层,一看,却发现里面全是赌台,许多穿着考究的人正在押注。

“赌博可不好,父亲说过,赌博让人变坏。”于是,花无缺打算转身上二楼看看。

可是,一个小厮托着一杯热茶过来,递到花无缺面前。风无恨正觉口渴,于是接过了热茶。想不到,小厮又送上三个筹码,说这是十两银的筹码,免费的。

“十两银子?这里的老板也够大方的了!能兑换回银子么?”花无缺接过筹码,问小厮。

小厮说可以,并指了指兑换的地方。

花无缺拿着筹码,向兑换处走去,从一群人围着的赌桌走过。不经意的扫了眼,却不禁停住了脚步,一个熟悉的脸孔出现在面前,这小子不就是那个秦王府身边的一个少年待从么?他怎么也在这里?

花无缺走近了他的身边,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小兄弟,真巧呀,你怎么也在这儿?”

少年看见花无缺站在他身旁,并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花无缺,嘴角微咧:“你?想不到兄台你也是个性情中人呀,刚到京师就到小乱来玩了!”

花无缺只好讪然一笑,说:“刚好,碰巧路过罢了!”

少年又看了看他手中的筹码,于是会心一笑,凑近花无缺耳边,道:“想赢钱,就跟我买,全押上!”

花无缺看了看手中的筹码,这可价值十两银子的呀,能吃好几天的饭呢!万一,万一输了怎么办?正在犹豫间,却被少年一把夺了过来,连同他的筹码一起押在买小上。

花无缺看着少年十分把握的帮他做了一会主,只好双眼目不转睛的盯着那个坐庄的大汉手中的赌盅。

赌盅终于打开了,一二三小,赢了!花无缺一乐,这十两银子的筹码立即又赚到了一倍的筹码,这让花无缺一振,顿时兴奋了起来。这反正是白得的,赢得越多越好!于是,又把所有的筹码跟着少年一起押上。

果然,又押中了!一连中了十几局,花无缺面前顿时有了上千两筹码了。周围的客人见状,也跟着少年一起下注了。坐庄的大汉顿时手忙脚乱,看着大把的筹码都输了出去,有点撑不住了,于是,给旁边的伙计打了个眼色,伙计会意,立刻转身离开汇报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彪形大汉走了出来。脸上有条淡淡的刀痕,嘴角叼着一条牙签,一种强大的气场顿时在场中弥漫,让人有种压抑感。

中年汉子接过庄家手中的赌盅,双眸扫了眼白衣少年,目光落在他面前堆成小山般的筹码,冷冷的道:“年轻人,别要做得太过分了,要学会见好就收呀,现在离开,我还能给你一个机会的!”

花无缺和白衣少年正赌得兴起,那里听他的劝,于是,一个劲的说:“赌,快开呀!”

“那个好呀!”彪形大汉风轻云淡的坐下,右手托起赌盅。“小孩儿,今天手气很好呀!好,这样吧,我们玩个大的,掷三次骰子,三局两胜定输赢,赌注就赌你全部的筹码,如果你赢了,我两倍给你,如果输了,就请离场,好么?”说着,就摇起了赌盅。

赌盅停止,大汉冷眸望向少年,道:“快下注吧!”

“好,我还是赌小!”于是,和花无缺一起将筹码全都推了出去,押在小上。

但这回周围的客人却不敢相信这两个少年了,而是押在大上。因为,这彪形大汉却是长安大名鼎鼎的赌神,名叫神煞,每次出场没有不赢的道理。是侯爷二公子吕少仲重金收卖的镇场之宝,专门对付哪些赌场高手的。

此刻,全场鸦雀无声,在众目睽睽下,赌盅盖子被打开。

花无缺目不转睛的盯着赌盅,一颗心差点提到了嗓子之上。看着打开的赌盅,目光锁定那三粒骰子上,嘴角却忍不住旋出一个得意的笑容。

只见三粒骰子叠在一起,全部是一点向上,这小得不能再少了。这简直是为少年量身定做一般,小得就一个点。

“哈!哈!”少年笑了,向彪形大汉竖了竖大拇指,笑:“你真神,不愧是神煞!可惜,却被我押中了!”

彪形大汉脸色微变,不动声色的让身边的伙计推上三倍的筹码给少年和花无缺。

“兄弟,咱们见好就收吧!都几千两银子了!”花无缺看着如山的筹码,再看了看彪形大汉和他身边的伙计,感觉到面前的火药味越来越浓,一股杀气正在场中弥漫。于是,他在少年耳边低声的说道。

“怕什么!”少年却一脸无惧。“再说了,难得与神煞一赌高低呢!”

第二局,又马上开始。

这次,神煞摇盅子摇的时间长了起来,他就奇怪了,这少年难不成会听音辩物?还是能透视不成?我就不信邪了,于是,神煞突然加快了摇骰子的速度。

然后,重重的放了下来,拍的一声,把赌盅压在桌面上。“小孩儿,你赌大还是赌小?”

“赌了小,当然要赌大了!赌大!”白衣少年果断的说。

场中所有人都叫了起来,但都不敢下注了,只是眼睁睁的看着,等待揭开赌盅。

赌盅打开,确实让人大吃一惊。盅中的骰子,居然全部被掷出了六点,甚至有一个骰子从中间断开,另一面朝上,是三点。于是总共二十七个点。

神煞双眸顿时变傻,拿起盅盖,不甘心的左看右看。这东西不透明呀?怎么又被押中了呢?他缓缓的把盅盖放下,瘫坐在椅子上,不知如何是好。

“哗!”赌场中所有的人都叫了起来。

此刻,旁边的一间房里,赌场管事正在向画舫的老鸨汇报此事,说:“这两个小子分明是来砸场子的,要不要杀了,扔下江中喂鱼?”

老鸨翘起涂着腥红的嘴巴,用一双凶巴巴的眼睛透过窗口,望向赌场上那两个俊俏的少年。“这么俊的少年,就这么身首异处,被喂了鱼真是可惜了!他俩的身份都查清楚了么?”

“查清了,那个瘦高的,是明月堂黄总管送过来的,面生,口音不像本地人,估计是北边过来的客人。而那个年轻穿绸缎的,拿的贵宾牌是秦王府里的,不过不是最高级那种,估计是太监的子侄吧!”

“哦!都是不好惹的角色啊!”老鸨低吟了一声,双眸突然一冷:“先不弄死,就打断一个手或一个脚,再扔到江边去!不给点教训,以为我画舫当真没有后台了呢!”

“小的就去办!”赌场管事立即就把打手们召来,十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围扰了过来,在走廊上顺着管事的手望向那两个春风得意的少年。“都看见了么?就是那两个臭小子,居然来我乱世佳人打劫,你们看好了,等他们出来,马上用麻袋套住,打断手脚,扔到江边去!”

“好的!”打手们顿时兴奋了起来,望着那少年俩,心道:“文质彬彬,弱不禁风,怕是不经打呀!”

此时,赌局还在继续。

章节目录 第303章 赌神的疯狂 画舫中,紧张的气氛随之弥漫。

随着赌桌上的筹码越多,神煞的双眼就越来越阴郁。那些杀手站在门口,手拿木棒,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冲进去,把这两少年打残。

可是,那两少年却连赢了神煞三局,引来了赌客们连声喝彩,于是,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连画舫二楼,三楼的人也跑了下来,看热闹了。

众目睽睽之下,连输三局,神煞显然坐不住了。他右手按着赌盅,脸上的笑容续渐狰狞,嘴角青筋暴起,一双阴郁的双眸从花无缺脸上扫过,目光盯着风筝少年,心道:“如果就这么简单的把这两个臭小子放走,我以后神煞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神煞想着,脸上泛出一抹狂暴的杀意。

“两位,我们不妨再赌大一些,你们看如何?”神煞一招手,伙计马上送上一托盘的筹码,竟是大面额的。“这是十万两,不知你们两个有没有这么多银子?”神煞冷冷的问。

花无缺和白衣少年的筹码加起来才一万两,相视之下,又自各摇头,表示没有这么多钱。

神煞一听,顿时狰狞一笑,笑:“没银子不打紧,可以押房子,地契,地契没带在身上也不打紧,两位可以押身上的东西,比如手呀,脚呀,或者?”神煞嘴角一旋,冷冷的道:“没钱,就赌命!对,命最值钱!”神煞的语气越来越阴森,说到最后简直就是恐吓了。

一双眼睛逼视着花无缺,露出了冰冷的杀气,这就是神煞的必杀技,用强大的气场吓倒对方。

花无缺忽然很后悔没有把那把白玉宝剑带来,不然,把长剑在桌子上一拍,道:“这是秦王府的剑,价值连城,十个画舫也赔不起了!”那是多豪横,多爽!

此时,白衣少年却斜眼望着神煞笑了,冷冷的道:“十万两银子就想赌我的手脚,还要赌我的命?你开什么玩笑?”说着,也不甘示弱的逼视着神煞,冷笑着说:“要不,你再加十万,我和你赌一只手,如何?”少年毫不退缩的和神煞对视着。

花无缺初到长安,还没经历过这么大的场面,不禁有点担心,万一下一局押输了呢?岂不斩一个手给他不成?“兄台你可有把握?万一输了咋办?”花无缺在他耳边悄悄的问。

少年却鄙夷的瞪了他一眼:“笨,输了不会跑呀,难道坐等他砍手不成?”

“呵,呵!我却想不到呀,这脚底溜油,岂不万事大吉,再说了,这筹码也白得的呀!”花无缺顿时笑了笑,一双眼睛不自然的东张西望,观察着四周的情况。

这一看不打紧,但看到压在门口,手拿木棍,砍刀的打手,不禁一惊,这不是准备打架的节奏么?看来,就算赢了恐怕也拿不到钱了!

但白衣少年不怕,我花无缺还怕个什么呢?好歹我是江玉郎的儿子,会点剑法,少说还是个四品剑客,他不怕,我还怕个鸟呀,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花无缺忍不住想。

“那好!”神煞看到赌场杨总管布置好打手,不禁为面前两个傻小子担心起来。“你们得瑟什么,很快就变成废人了!”于是,神煞一招手,又让伙计送上十万两筹码。“好,我就依了你,又加十万,就赌你俩的手!”

新的骰子也送上来了,最后一局,看谁被砍手,还是输银子。全场的人都注视着赌盅,停止说话,等待着最终结局。

“这次得先押注,再摇!”神煞随意的说。

白衣少年这局依旧押小,神煞看罢,冷冷的点了点头,不经意间,露出狡黠的笑容。

神煞的双手也许激动,也微微的颤抖了起来。双手捧起赌盅,望着花无缺,然后目光在白衣少年的双眸上,然后猛的一抖,开始快速的用双手抖动赌盅。

半响,终于停了下来。赌盅啪的一声,放在了少年面前。“你来开吧,这样才让你们输得心服口服!”神煞说的话变得语重心长了,因为,他早已知道结果,这俩家伙,看来必须留一只手在船上了。

“还是你开吧!”白衣少年指着赌盅对神煞说。

“那好,我开就我开!”让了半天,神煞不耐烦了,伸手就抛开盅盖。

盅里的骰子居然是一字排列,全是六点。“大!”所有的人都惊呼了起来。

神煞哧的一声,站了起来。“你们,选右手还是左手?自己砍还是让我劈?”神煞得意忘形的笑了。

“呵呵!你?”白衣少年却一把抓住神煞的右手,从他衣袖里掏出了一块黑糊糊的东西。“你作为一代赌神,居然用这种东西操纵骰子,骗人?”说着,少年举起那块像黑石的东西对众人道:“这叫磁石,能操纵骰子。”说着,当着众人的面,在赌盅边演示起来,果然,盅子里面的骰子能随着磁石的调动而变动,爱小就小,要大就大。

“哗!”众赌客不禁叫了起来,原来,这赌盅一切都在操纵之中,怪不得只输不赢。

“赔钱,赔钱!”赌客们齐声的叫了起来。

神煞猝不及防的望着风筝少年,目光一窘,举手就去抢他手中的磁石,但却扑了个空。巨大的身躯扑向赌桌,连着赌桌都扑翻了,筹码散得满地都是。

站在门口的赌场主管再也忍不住了,指着花无缺大叫:“给我打,往死里打!”叫着,一群打手蜂拥而至,举起手中的木棍,砍刀就向花无缺和白衣少年身上击去。

所有的赌客都惊叫了起来,大胆的赶快往外跑,胆小的就干快往桌子底下躲。整个赌场,都乱成一团。

花无缺眼看着一把砍刀就要砍下,干快把头一闪,砍刀重重的劈在桌子上了,那个打手正用力拨刀。

目光一扫,却见白衣少年正低头躲过一记横棍,然后抓着砍过来的长刀刀柄,挡了一下,一脚踢向那抓刀的打手,把砍刀夺在手中,和打手们对打了起来。

回头一看,那打手还在坚持不懈的拨砍入桌子上的砍刀,也许用力过猛,砍得很深,任凭怎么用力,还是拨不出来。

花无缺看着他满头大汗的样子,不禁可笑。右手一握,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那个打手痛叫了一声,赶快捂着下巴避到一边去了。

花无缺抓着刀柄,一提,长刀在手,也冲入了战团。

长刀很沉,但却很称手,无情剑剑法在手中的砍刀施展出来,一个又一个打手被长刀刀背砍到,虽然不能死人,但却砍得惨叫连连,在地上打滚。

“兄台,你的刀拧反了!”少年满脸通红,背靠着花无缺,望着他手中的刀邪邪的笑了。

“我不想杀生!”花无缺看了眼正爬着钻入对面房子的彪形大汉,笑了:“他不是号称神煞么,怎么不经打呀!”

“他?脓包一个!”少年抖了抖手中的刀,就向神煞躲着的房子走去。

“不能让他靠近房子,快,把这小子做了!”赌场总管躲在门外叫。

五六个打手从地上爬了起来,拿着砍刀,木棒向少年冲去。

“哇!里面很多银票呀!”少年冲入房里,叫了起来。

一群打手大叫着,举起砍刀,木棍就向帐房冲去,刀尖直指那个率先进入房中的少年。

可是,打手们却对花无缺全然无视,把背后直接暴露在花无缺的面前,只顾蜂拥着向帐房冲去。

花无缺一看,就知道这群打手功夫根本就没有上等级,在画舫上,仅凭借着力气大和气势来恐吓闹事者,对付普通人还成,对付像花无缺这样的四品剑侠,简直是找死。但花无缺不想把这些打手杀死,毕竟,人家上有老,下有少,无冤无仇,在画舫上当打手,生活不容易。

“喂!”花无缺拿着砍刀追到打手们的后面,轻轻的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反应快的打手,赶快转过身来,用刀指着花无缺。

花无缺举刀一扬,众打手赶快后退一步。

众打手刚刚被面前这个白衣少年揍得不轻,仅仅用刀背砍人,一招就能放倒一两个,看得出这少年是个练家子的,如果用刀刃,怕活要见血,死要见肠了。众打手赶快举起刀,护住面前。

“先做了这小孩再说!”不知那个打手叫了一声,于是,众打手全都朝花无缺扑去。

花无缺嘴角一咧,举刀用刀背就迎了上去,毫无悬念,不用三招,五个打手便被打得尿流屁滚,爬在地上再也不起来了。

“喂!”少年拿着一叠银票从帐房中走出,冲着花无缺挥了挥手中的银票。“兄台,我自己兑换了筹码,不多,就二十万两!”说着,就踏着横躺在地的打手们的身体,走了过来,大大方方的把手中的一半银票递到花无缺手中,道:“这十万两,只多不少!”说着瞄了眼门口,笑:“咱们赶快走吧,否则救兵来了,怕想走也走不了!”

花无缺看了看手中的银票,全是大面额的,最低的也有五千,高的有一万。这下可发达了!花无缺赶快把银票放进了衣袖中的衣纳,冲白衣少年竖了竖拇指,拎着刀就跟在他后面往画舫外走去。

可是,站在甲板上才发现,悬梯下的小船却被小厮划走了。

“没船不打紧,可以下水游过去嘛!”白衣少年说着,就要往河中跳去,但却见一艘小木船划了过来。

“这?”花无缺站在甲板边正在犹豫间,却见一个头戴斗笠,身穿黑布衣,精神矍铄的老头划着一艘小木船来到了他面前。

“想这样一走了之?未免太狂了吧?”老者说着,缓缓把斗笠取下。在月色下,能看到他充满皱纹的脸上,有条浅浅的刀疤一划而过,在淡淡的灯光下,更显狰狞。

“哦!我就奇怪了,小乱怎么可能只有几个三脚猫功夫的打手呢,原来高手在这里等着呢!”花无缺扫了一眼风筝少年,这小子倒是机灵,他赶快转身就走,躲进了一楼里面。然后却瞧见黑衣老者抓着一把佩剑,从小船中一跃而起,稳稳的跳上甲板上,正好站在花无缺的面前。

白衣少年一看老者,顿时面色一变,就退着回到了画舫中去。然后躲在窗户里,担心的望着花无缺和老者。

老者目光冰冷,缓缓举起了佩剑。

一股冰冷的杀气笼罩在面前,花无缺退了三步,拎起手中的大刀:“终于,在长安,终于遇到高手了!”

长剑轻轻从剑鞘中划出,响起悦耳的嘶叫声。“年轻人,报上你的名号!”老者用剑指着花无缺,淡淡的问。

“你是在问我么?”花无缺刚想报上自己的名字,可是这祸是我惹的,如果闹到秦王府,会连累到秦王,到时候就收不了场了!对,我必须用个假名。对,假名!于是,花无缺冲老者笑了笑:“在下旺财,你老人家又怎么称呼?”

“本老夫,人称水上飞,怎么着,你怕了吧?”老者抚了抚剑刃:“我的消风剑,好久没有见血了,看来今晚必须见血了啰!”

“我的刀也没见过血呢!”花无缺笑了笑,然后又看了看夜色:“都这么深夜了,老人家,我怕刀剑无眼,伤着你老怕是不好,要不,咱们约个时间,地点,再决一高低如何?”

“哈!小子你废话挻多!”话音未落,长剑就刺了过来。

手中的刀赶快提起,一横,剑尖正好刺到刀片上,两人同时退了三步。有点力儿!老者退在甲板边缘站定,目光灼灼的打量着面前这个执刀少年,看来,这小子不是一般的刀客呀!

于是,老者赶快暗运内力,手中的剑不自然的抖了抖。

此时,一楼赌场中许多赌客已从桌低中爬起,正从窗口,门口探出头来,看着甲板上老者和少年的对诀。

“看招吧!老者一声低吼,长剑直刺而来。

剑风从花无缺面前拂过,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提起,老者的手肘突然击上,就砸向花无缺的胸口。

“这刀?”花无缺这才明白,用刀施展剑法真是笨拙得很,实在是不习惯。可是,面对敌手,根本没得选择!

面对老者的偷袭,花无缺唯一能做的是赶快一昂,然后一侧身,刀尖倒触着地,将倾斜的身体稳住。

一个长腿横扫了过来,花无缺大叫不好,整个身体被长腿一扫,被扫飞了出去,身体径直撞向了房板上。

哐当的一声,身体从门板上滚下,正好滚到了老者的脚下。

“去死吧!”长剑直接就向头上刺下。

对着脑袋直袭而来的剑尖,花无缺再也顾不上狼狈,身体在地面一个驴打滚,险险的避过了剑尖。

花无缺趁势一跃而起,砍刀就向老者刺去

这老者的功夫邪得很,用剑的时候却还用拳脚,这不按常规出招,倒是让花无缺见识了天下武功无奇不有,天下江湖无所不包。

“那好吧,你邪我亦邪,我就用无情剑的剑法对付他吧,看看能不能斗得过他!”

《无情剑》剑法施出,顿时,花无缺手中的刀法顿时凶狠了起来,一刀比一刀猛,一刀比一刀凶狠,老者只好边抵挡,边退。

很快,一老一少从一楼战到二楼,又从二楼打到三楼。

此时,画舫三楼一间房间,一段悠扬的乐声响起,一个婉丽的声音响起:

“怒发冲冠,凭栏处

潇潇雨歇

抬望眼,仰天长啸

壮怀激烈

三十功名尘与土

八千里路云和月

未等闲,白了少年头

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

踏破贺兰山阙

壮士饥餐胡虏肉

笑谈渴饮匈奴血

待从头,收拾旧河山

朝天阙”

歌声悦耳动听,让人听得热血沸腾。花无缺心中大叫:”好歌!不知是哪个女子所唱?”不禁间,手中的力量又增加了几分,手中的刀挥出了淡淡的刀影,击得老者急退。

歌声飘得好远,一楼中的客人听到歌声,顾不上害怕,纷纷冲上三楼。

一根弦线咔的一声被弹断,歌声嗄然而止。门吱的一声打开,一个穿红衣裳的女子站在门口上,一双如宝石一般的眸子望向正在走廊上打斗的少年和老者,-声深长的叹息:”何来的少年?功夫这么俊,不到前线杀敌,却在这欺负一个老人,像什么话?”

“董小宛!”在人群中的风筝少年看着那着红丝绸女子,顿时惊叫了一声。

“董小宛?”黑衣老者一愕,手中的剑一收,望向了身后倚门而立的女子。

而花无缺手中的刀,却没有收住,径直向老者砍去。

章节目录 第304章 刀,好狠的刀 “水上飞,果然水上功夫了得!”花无缺白齿红唇轻笑,瞥了眼画舫三楼上的女子,大刀一提,划过一道寒光,就向水上飞砍去。

两人踏着小船,手中的刀在黑暗中击出了火光,露出那老者狰狞的脸和花无缺那俊美得让人心碎的脸。

楼上的女子在一刹那,愣是呆住了,天下间却有如此美的男儿,功夫也俊得让人无边无际。

红衣女子唱罢一曲,却见那少年没有停下手中的刀,不禁苦笑了一下,只好凭窗而立,目不转睛的看着江面上这一老一少在打斗。

刀剑相向,亡命博斗,这未免让人揪心的。

女子忍不住用手帕掩住了樱红小嘴。

那双明媚的眸子,露出了惊咦的神色。

但无论女子的表情如何,江面上的打斗仍然在继续。

花无缺和水上飞缠斗了十五招不止,能打得这么久,全是仗着花无缺心情好,一招接一招抖出来,却没有使尽体内的劲力,所以水上飞没有处于下风,还稍微在中上风,这让水上飞很得意,这样斗下去,这娃儿就会快撑不住了,到时候,嘿,嘿,不但杀了他,他身上的银票就是我的了。

最重要的是,杀了他,长安就少了个赌神,让东家安心。

东家?

想到吕少仲,那皮笑肉不笑的凶相,水上飞心中就打颤,如果放走了面前这个小子,吕少仲绝不会放过我的,作为银勾的第一打手,绝对不许放走一个赢了大钱的赌客,而且,像这种既赢了钱又闹事的赌客最终只有一条,把头斩了,喂狼狗。

想到这,手中的刀砍得更快了。

但两刀相击,当的一声,溅出了一抹火花。

但令人吃惊的是,却见这个美得妖娆的少年坏坏的笑了。

笑得十分诡异。

手中的刀突然异常的震动了起来,一击之下,却被震得让后倒退。

一叶孤舟晃动了起来,整个人倒退到小船的边缘,身体向后倾。

瞳孔急缩,水上飞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年劲力居然大得惊人,可怕。

“唉,一代英名,不过尔尔!”花无缺故作高深的笑了笑,左手骤然一伸,猛的抓住了就要掉进水中的水上飞。

老人脸色一恐,嘴角一抖,借着被拉上来的刹那间,右手的大刀猛的砍向花无缺那美得动人的俊脸。

“公子小心!”连画舫上的董小宛也失声的叫了起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花无缺戏谑了一句,一脸笑容,一点都没有惊慌,而是把头一偏,左手一缩,就险险的避过了这凌厉而丧心病狂的一刀。

但刚避过一刀,第二刀又劈了下来。

花无缺躲无可躲,只有凌空而起,从水上飞头上跃过,站在了轻舟的前头,正好站在了水上飞的背后。

一个大后背正暴露在花无缺的面前。

“接招!”

花无缺低声一吼,左手猛的拍了出去。

水上飞真的在水上飞了起来,被拍飞了出去,径直向江中飞去。

接着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扑通的一声,掉入了水中。

一口热血从嘴中喷出,将江水染红,就沉入了江中。

花无缺站在船头,抚了抚头发,猛的抬头,发现画舫上那个红衣姑娘仍然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看,目中含情,还向他招了招手。

“英雄,自古少年出英雄。。。。。”

声音很美,但却被一条突然驶过来的大木船挡住了视线,更让人吃惊的是,这大木船十分嚣张,直接就向花无缺的小木船撞了过来。

小木船顿时被撞飞了出去。

画舫上的人顿时惊呼了起来,看来,那个俊俏的小子就这样没了。

但定眼一看,不知什么时候,那少年已经稳稳的站在船头上,黑暗中,只能看出个倒影,在江中闪动。

花无缺还没说话,船仓中便冲出个穿锦衣的汉子,指着花无缺的鼻子,气势汹汹的骂:“小子,你也够蛮的,居然抢我银勾的银票,又伤了我的人,现在,你必须死!”

来的正是侯爷的二公子,吕少仲,大哥被炸伤了身体,却没法找到凶手,正憋着一肚的火,今天晚上,却有手下来报,居然有人到银勾赌坊踩盘子,还打伤了许多人。

更可气的是,居然揭穿了赌场的秘密,这不是诚心拆我银勾赌坊的牌子么?

这还了得?

吕少仲气得跳了起来,带着十五个最彪悍的打手便上了船,直冲银勾赌坊而来。

看见这小子还把水上飞打飞了出去,于是,就让人划快了速度,向那小船撞去。

但居然没把这小子撞死,还嚣张跋扈的跳上了船头,站在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人,太可气了。

吱的一声,长刀一拨,就向那少年猛的砍去。

吕家刀法,讲的就是个气势,气势中以狠字为诀。

一抹刀影在黑暗中闪出。

少年贴刀而上,从吕少仲面前掠过,长刀猛的一伸,直刺吕少仲的咽喉。

“臭小子,还想杀我?”

吕少仲怒吼了一声,手中的刀也不退,而是一反,又向花无缺身上一刺。

在咽喉半寸的刀锋终于退去,整个人向后急退。

吕少仲一招将人击退,心中一乐,第二招又猛的抖出,长刀刺得飞快,从花无缺脸面上刺来。

花无缺只好举刀一封。

“当!”

花无缺急退了几步,同时倒抽了口冷气。

瞳孔一缩,看着面前这个马脸汉子。

想不到,这家伙劲力却如此之大。

“看来,遇到真正的高手了!”花无缺将刀一横,再次出招,向吕少仲砍去。

长刀一格,一压,就锁住了花无缺的刀势,再一带,整个人带飞了出去。

船上十五个保镖顿时都欢呼了起来,叫:“吕将军的刀法果然天下无敌,宝刀未老。。。。。”

花无缺被带飞到船头,差点就掉进了江中,只是险险的站在船沿,只差半寸,没踏了出去。

回头,脸上露出个美得让人心碎的笑容。

手中的刀一旋,就挥了出去。

刀人合一,长刀从肩膀砍下。

吕少仲身体一动,避过了一刀,但手中的刀被对方的刀一挑,一压,刀刃径直滑向刀柄,随之一削。

赶快松手,手中的刀脱手而出。

但刀一弃,右手五指猛的一伸,化成一掌,猛的向花无缺的胸口拍去。

看上去无处可躲,但却见这小子身体一旋,居然巧妙的破解了拍出的巨掌,手中的刀同时一沉,就从吕少仲的右腿上划了过去。

一个鲜红的伤口顿时出现在右腿上,鲜血飞溅。

见了血,吕少仲顿时疯了,手中的刀向面前的少年猛砍,一招快过一招。

“当”的一声,花无缺手中的刀被格飞了出去。

花无缺只有向后急退。

刀一横,猛的凌空劈下。

花无缺退无可退。

背后,突然有破空的声音响起。

“不好!”

居然有人在背后偷袭?

一个白色的影子分外刺眼,花无缺被身后偷袭的人一掌就拍飞了出去。

但那人却伸手一抱,将他抱在肩下,掠向了江面,几个跳跃,就跳上了对岸,消失在黑暗之中。

吕少仲此时才觉得右腿的刀口有痛感传来,赶快用手在四周点了几下,才止住了血。

刚抬头,却见一条小船从身边驶过。

一把火枪的枪口正指向了他。

“砰”的一声,枪响了。

一道闪光如遇而至,让人猝不及防的被重击了一下。

吕少仲双眼睁得老大,胸口,肚子,腿上,全是血。

章节目录 第305章 谍杀 “二公子他?他受伤了?”

众保镖赶快冲了上去,将吕少仲围在中间。

为首的一个保镖将吕少仲抱在怀里,急急的问:“吕将军,你没事吧?”

“我?”吕少仲刚想说话,又一口热血从嘴中喷出,含恨的向那船边瞥去,那艘小船早已没了影踪,跟着那个刀法厉害的少年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像是没有来过一般。

谋杀,那是早有预谋的谋杀!

吕少仲心中一沉,十分后悔,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正是个杀人之夜。

“敌人就是针对我们吕家的,一定要小心!”

父亲的话又在耳畔响起,可惜迟了,一切都迟了。

此时,眼前的人在模糊,说话的声音也越来越小,只能看到面前一片血红,一把带血的刀在追着他飞,一直追,直至将他钉在一棵大树上,才猛的看清了面前的人。

是自己的保镖们。

想说话,却脑子一歪,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

十五个保镖顿时全傻了眼,站在船上不知所措。

大公子身负重伤,二公子又被人一枪打死。

老侯爷知道了会怎么办呢?

更让人害怕的是,我们这些保镖居然一点伤都没有,这是怎么当保镖的呀?

如果这样回去,保护不力的罪名是跑不掉了,不被处死也会打脱一层皮。

众保镖面面相觑。

那个抱着吕少仲的保镖把吕少仲的尸体放了下来,突然拨出了佩刀,就向大腿上一拉。

血,飞溅了出来,染红了船板。

其余的保镖见状,顿时回过神来,拨刀便向自己的身体砍去。

顿时,船上鲜血飞溅。

十五个保镖全倒在甲板上,还有几个断了左手,倒地痛苦的叫着,喊着。

船夫见状,赶快划着船向前飞驶。

此时,有一艘小船在一处江边靠岸,从船上跳上一个汉子,大步走上江边上的马路。

一辆马车已经在此等候多时,那汉子钻入马车,扬长而去。

“兄弟,你的枪法不错,在黑暗中,居然可以一枪名中!”在车厢里,叶天强冲坐在对面的卓力布竖了竖大拇指,赞道。

卓力布抹了抹脸上的水珠,淡淡的一笑,道:“没什么,熟能生巧而已!”

接着又得瑟的道:“我五岁的时候就能打中飞着的鹰了,今天这一枪,不过是一碟小菜而已,你要是让我收拾那十五个小子,也用不着一刻钟,也给料理了。”

但叶天强却摇了摇头:“赶尽杀绝,只是你们这些当兵的做法,咱们军谍司只杀要杀的人,行动就讲究的一个快字。。。。。”

“哦,这?”卓力布打断他的话,疑惑的问:“那刚才那个花什么缺,咋不一刀杀了他,还跟他婆妈了半个时辰不止。”

“花无缺?他不是我军谍司的人,他只是一个游客,其充量只是一个刀客而已!”叶天强淡淡的道。

接着又道:“我们军谍司就不同,行动必须快,一击必中,如杀不了就必须立刻撤,因为我们在敌人内部活动,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引来全军覆没,死人事小,但影响了主公的大计才是大麻烦。”

叶天强认真的给卓力布讲解做密谍的要诀。

“哦,原来是这样!”卓力布听得直点头,听得十分认真。

最后又问:“要是我被包围了呢,一定自杀不让他们抓到活口么?”

叶天强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

“不错,必须自杀,不能让对方知道任何我方的秘密!”

叶天强认真的道。

叶天强顿了顿又反问卓力布:“如果你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了呢?比如手脚负伤不能动弹的时候。”

卓力布毫不犹豫的道:“那还用说,我就咬舌头自尽算了。”

但叶天强却摇了摇头,道:“咬舌自尽那是娘们干的事,咱们干密谍的,用这个更省事!”

说着,从口袋中摸出一粒红色的药丸,在卓力布面前晃了晃,道:“这是用鹤顶红做的药丸,药力特猛,进嘴即化,立刻就死,干咱们这一行的,都会在领子里缝上一颗,以备应急之用。”

说着,将手中的药丸递给卓力布:“这个给你,拿好吧。”

卓力布却没有接,而是疑惑的摇了摇头:“我当斥候的,用不着这东西。”

“呵,你还当你是斥候?”叶天强笑了,望向他:“你在长安城内干了这么完美的一票,你以为主公会让你再回去当斥候兵?死了这条心吧,从今开始,你就是军谍司的人了,是我们的兄弟了。”

马车穿过长长的大街,走在漫长的黑夜,转入一条小巷,消失在黑暗之中。

长安北城,已经被炸弹炸塌了一个口子。

但幸运的是,黑夜来临,敌兵退去,长安城还在陕军手中。

此时,老侯爷正手握着宝刀,指挥着亲兵和陕军一起,扛石头,拆房子,把砖运过来堵缺口。

夜深,缺口也快堵上,修好了。

“报,侯爷,家中有急事,请侯爷速回!”一个传令兵上来叫。

吕达将宝刀插入鞘中,一听,心中不禁一沉。

莫非大儿子不成了?

唉,战争总是要死人的,但却想不到死的是?唉,罢了,赶紧回去看一看吧。

想着,就接过士兵拉来的战马,一踏马蹬,跨身上马,就向侯府奔去。

跳下马,走入灯火通明的侯府。

府上一片哀号。

只见堂中停着一具尸体,心中咯噔了一下,走上去一看,却傻了眼,怎么会是吕少仲的尸体呢?

只见他一身是血,右腿上一个大刀口分外刺眼。

“这是怎么回事?今天早上,少仲还是好好的呀?”吕达心急火燎的吼。

忍住胸口气血翻滚,一股热血就要冲到喉头,一运气,强压了下去,大声的问。

只见一群穿黑衣劲衣的保镖向他跪下,只见那些保镖同样一身是血,有几个更加惨不忍睹,居然手都被斩了下来。

看来,凶手不是一般的强悍呀。

为首的保镖跪着向老侯爷道:“是这样,老爷,赌场那边有人闹事,二少爷就带着咱们前往,但结果是对方却动起了手,咱们只能拼死护卫,可是对方人多势众,还十分凶狠,可惜,有个家伙还持一把火枪,二少爷,他,他为了保护小的,向前冲,结果,他去了。。。。。”

众保镖抱头哭成一片。

老侯爷顿时怒了,扬起手中的马鞭就向吕少仲的尸体身上抽去。

章节目录 第306章 贴身保镖 “我叫你在家好好呆着,你偏不听,偏不听。”老侯爷用鞭子打着吕少仲,泪水就哗哗的流了下来。

“老夫人呢?”打了一陈,就哭了起来,回头问下人,咋不见老夫人呢。

下人赶快回答:“刚才,二公子回来,看到二公子,就昏迷不醒了。”

老侯爷气得身子抖了抖,手中的宝刀向下人们挥了挥:“各位,现在最重要的是不要慌,不要垮,只要我们都挺住,敌人就打不垮我们的。”

“挺住!挺住!”下人们赶快止住哭声,握着拳头叫。

唯有三公子缩在屋子里,探头探脑的往外望了望,又缩了回去,钻入被窝里,叹着气。

“这些日子何时是头呢?我堂堂汾阳侯三公子,却像个缩头乌龟一般,只能整天躲在家里,这样下去,不憋死才怪。”

正在叹着气,门敲响了,吓得三公子一跳,赶快探出头问:“谁?”

“我是七鼠,陈七鼠呀,快开门,老爷叫我来,有事找你。”陈七鼠在外面低声的说着。

“哦,知道了!”吕少宝赶快从床上爬起,跟着陈七鼠走出房门,来到了老侯爷的书房。

书房中,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老者正在低着头向老侯爷说着什么,看见三公子进来,赶紧向三公子点头:“三公子你来了,在下是水上飞。。。。。”

正要行礼,却被老侯爷用手止住,他向三公子招招手,让三公子过来。

“爹,孩儿来了,爹,有什么吩咐呢?”三公子没精打彩的问。

“你来了,就是让水上飞老前辈做你的帖身保镖,另外趁着西凉敌军没侵入长安的时候,让水上飞教你一些自保的功夫。。。。。”

老侯爷话还没说完,却被三公子打断,他打着呵欠的道:“现在才学功夫,未免迟了点吧?”

水上飞在旁急急的说:“没迟,没迟,只要三天,你就能手可断砖,五天就能跳上屋顶,十天。。。。。”

老侯爷摇摇头,望向水上飞苍白的脸:“水上飞师父,你只要教些自保的功夫就好!”

“老爷,你放心,我一定尽力的!”水上飞在旁恭敬的对老侯爷道。

“那好,老三这就交给你了,他的安全就靠你了!”

老侯爷向水上飞拱了拱手。

水上飞也向老侯爷拱拱手,就跟着三公子走出了书房。

今晚,发生的事实在太多太乱了,银勾赌坊被砸,钱财被抢,更可悲的是,二公子居然被人暗算了。

老侯爷只好急召所有的高手到侯府,保护好自己的家人安全。

水上飞是二公子的御用高手,原本是银勾赌坊的头号保镖,现在二公子挂了,老侯爷只好让他做三公子的帖身保镖,寸步不离的保护三公子。

因为,现在三个儿子只剩下老三了。

第二天,天刚亮,三公子便被水上飞叫醒,说要练功了。

“这么早就要起床,还让不让人活呀?”吕少宝一夜没睡好,现在正是熟睡的时候,却被叫了起来,顿时大有不满。

但却被水上飞拽了出去,带着他在院子里跑。

“先学跑,这是基本功。”水上飞拉着吕少宝,边跑边说。

“学跑有什么难?只是很累人罢了。”几圈下来,吕少宝已经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

此时,陈七鼠也带着三少的十二个随从过来,看见吕少宝跟着一个老头跑步,不禁站在树底下,冲着三公子:“加劲,加劲,三公子是最好的。”

三公子气喘吁吁的跑到陈七鼠他们面前,叫:“你们嚷什么嚷,你们不见我累得快动不了么?”

十三个随从赶快止住了叫喊。

水上飞轻轻的跑到众人面前,望着众人问:“你们都是三公子的人么?”

“是的,我们是三公子的保镖!”陈七鼠扫了眼面前这个小老头,面露不屑的神色,笑了笑,道。

“既然你们也是保护三公子的,也一起练跑吧?”水上飞冲陈七鼠他们叫。

“跑步?那不是很累?”

陈七鼠赶快摇头,表示不用这么苦。

“不成,快跑起来!”水上飞却脸色一寒,吼。

“我告诉你们吧,你们吃吕家的,用吕家的,现在吕家有难,正是需要你们的时侯,如果你们只能吃,只能喝,却不能保护三公子,要你们有什么屁用?还不如养一群狗?”水上飞冲陈七鼠吼。

陈七鼠跟三公子已经有七八年了,多少有点资历,而面前这个老头算什么东西,才跟一天,就训人,这不是不把我陈七鼠不放在眼里么?

于是他上前一步,逼视着水上飞:“你居然敢吼我?你算老几呀?”

“你想怎样?”水上飞冷冷一笑,心道,不给这厮一点颜色,还真的不把我水上飞当回事呢。

心念一动,就骤然出手,一双枯手一伸,一动,陈七鼠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就被摔飞了出去。

“想阴老子?”陈七鼠被一个拖手,便被带飞了出去,差点就撞到一棵大树上。

陈七鼠毕竟是练过家子的人,身体一沉,一个鲤鱼打挺,便站了起来。

双手一握拳,就向水上飞打去。

“打,打,那才好玩呢!”三公子却在旁叫。

但话还没说完,嘴巴张得老大,看着水上飞,顿时呆住了,只见水上飞右脚一提,猛的飞起一脚,正好踢到陈七鼠的小腹,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接着又一个急身,拽住了飞出去的陈七鼠,向前一扔,撞在大树上,再从树根上摔了下来。

树上落叶沙沙,陈七鼠从落叶中爬起,脸色都白了,嘴角还溢出了鲜血。

“服了么?”水上飞一把将他拽起,举起了右手。

“服了,我拜你做师父成不成?”

陈七鼠赶快向水上飞磕头。

他身后十二个随从见状,也赶快走了过来,向水上飞跪下,齐声叫:“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那好!”水上飞点了点头:“既然你们拜了我做你的师父,现在我就教你武功!”

“好!师父,请。。。。”

“啊,那从什么练起?武当剑还是少林拳,还是降龙十八掌?”

“降你个头,从跑步练起!”水上飞冷笑道。

章节目录 第307章 黑暗女鬼 陈七鼠暗暗叫苦,拜上这个怪老头当师父,以后只能吃苦头了。

但谁叫当三公子的随从呢,众随从只好列成一队,跟着三公子一起跑起步来。

跑完步,又是站桩,练刀,练拳脚。

水上飞知道,现在大兵压境,说不定没几天敌军就侵入长安城了,老侯爷的三万兵马能挡得住西凉百万大军的铁蹄么?

现在,教他们学功夫是不是迟了点?

但看在老侯爷的十万两银子的份上,就临时抱佛脚,能教多少就多少吧。

吕少宝跟着陈七鼠他们一起,在学水上飞教的功夫,十几天下来,还没说,真的会了些功夫,比如砍杀,跳跃,舞刀,还有模有样呢。

但没女人的日子是苦闷的,学了十几天功夫,吕少宝实在憋不住了,于是,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带着陈七鼠,等五个随从悄悄的从后院的墙头爬了出去。

趁着夜色,先找个女人泄泄火再说。

六人鬼鬼祟祟走出了侯府,在街上无目的的游荡着,只见长安街尽是废墟,尽是破火弹炸塌的房子。

走了几处青楼,都关了门,里面空无一人,看来,连女子也害怕战争,都人去楼空。

正走着,正失望之际,却见一个身穿红衣的姑低着头从众人面前擦身而过。

“姑娘,有姑娘!”陈七鼠眼尖,指着那低头走路的红衣姑娘叫了起来。

吕少宝看着红衣姑娘的背影,顿时两眼放光,嘴角流以水。

“跟上去,抓回家慢慢玩!”吕少空兴奋的带着众人,悄悄的跟在那姑娘后面。

那姑娘感觉到有人跟在后面,赶快加快了脚步。

已经憋了很久的吕少宝,他那里肯放过到嘴的肥肉,于是也加快了脚步。

很快,众人就跟着红衣姑娘走入了一条黑暗不见五指的小巷。

走着,走着,越走越深。

“哎呀!”

背后传来一声惨叫,一个随从不见了,似乎凭空消失了。

“这怎么回事?”陈七鼠赶快从口袋里拿出了个火折子,猛的在黑暗中点亮。

但只看见众人紧争得有点扭曲的脸,却没见有什么怪物出现。

只是互相一看,李赖皮和杨三惊叫了起来:“少了一个,鲁子不见了。”

“鲁子?”

吕少宝叫了叫他的名字,却没人应答,顿时慌了,赶快对众随从叫:“走,快走,此地不可久留。”

众人再也没心思抓什么姑娘了,赶紧转身就走。

“哈,哈,哈,吕少宝,你们以为能走得了么?”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在小巷中回荡。

陈七鼠赶紧又将火折子点亮,但看到面前站着个红衣女人,顿时吓得一跳。

只见那红衣姑娘舌头伸得老长,腥红的舌头还滴着血,除了舌头滴血外,那双眼眼角下还流着血,脸色白如纸,伸着滴血的舌头,还有两个獠牙伸出来,样子非常吓人。

这不就是一个鬼么?

陈七鼠手一抖,手中的火折子掉在了地上,反手一抓,抓住吕少宝,转身就跑。

一边跑还一边叫:“鬼呀,鬼呀。”

但刚跑几步,就传来了吓人的笑声:“哈,哈,哈,你们想逃,还逃得了么?”

还没跑多远,却见一个提着灯笼的女子挡住了去路。

众人抬头一看,顿时吓得哇哇大叫,这女子身穿红衣,舌头滴血,不正是刚才那个女鬼么?

陈七鼠赶快拉着吕少宝转身就跑。

可是没跑多远,却又撞见一个女人,样子一模一样,一双血眼正冷冷的看着急跑的吕少宝和陈七鼠。

两人怪叫了一声,转身又跑。

几个来回折腾,都是撞见那个女鬼,那女鬼太吓人了,舌头伸得老长,还笑得那个惨呀。

吕少宝和陈七鼠同时发现,跟着他们跑的几个随从却不见了,只剩下他俩了。

沉重的嚅着气,双脚发抖,再也跑不动了,只能心惊胆跳的望着面前的女鬼。

两人差一点没瘫倒在地。

“你们俩个,拿命来!”那女鬼阴阳怪气的叫着。

当那女鬼踏着滴血的脚印走近吕少宝的面前时,吕少宝双脚一软,瘫坐在地,颤抖着叫:“别,别吃我,我,我。。。。。”

一边死死抱紧陈七鼠,边叫:“救命,救命呀。”

陈七鼠猛的回头,发现背后也站着一个红衣女鬼,和拦住去路的女鬼一模一样。

“怪不得了,原来,是两个女鬼。”

陈七鼠爬在地上,赶快叫:“我们不伤天不害人,你们为什么加害于我?”

那女鬼冷冷的道:“你还记得春花巷头一间杂货店么?你抢了钱不说,还奸污了翠儿,现在就是要索你的命。”

“翠儿?”吕三少脸色大变,才想起在一个月前,巷口那间杂货店,可我只拿了老头的一百两银子呀,没见过什么翠儿呀?

“你们都得死!”

前面的女鬼叫。

这时,吕三少向女鬼跪下,猛的磕头,一边叫:“翠儿饶命,我错了,我有罪,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女鬼狂叫不止,接着冷哼一声:“你在害翠儿的时候,想过有今天么?”

“我没有,我不知道人死了还会变鬼,还会杀人。要是知道了,我就不做那事了。”吕少宝急急的道。

女鬼向前逼近一步,冷笑道:“你害死了太多姑娘了,你唯一能做的是,就是自已了断,免得让我脏了双手。”

说着,一把带着腥血的匕首扔在吕少宝面前:“去死吧?”

吕少宝那里见过这陈势,啰嗦的抓着匕首,慢慢的抬了起来。

经过几次惊吓,吕少宝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

不就是个女鬼么?

手中的匕首一抬,就向女鬼刺去。

可是,女鬼身子一闪,刀尖从面前刺过,刺了个空。

女鬼左脚一抬,一脚踢向吕少宝,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墙上,又摔了下来。

此时,陈七鼠也被另外一个女鬼踢在墙上,又从墙壁上滑下,两人紧紧挨着,浑身发抖。

“哎呦!”腿上被狠狠的扎了一刀,吕少宝痛得大叫了起来。

两人被两个女鬼用匕首猛扎,双腿全是伤口,血流不止。

正要往身上刺的时候,一个老者从远处冲了过来,一掌拍飞了一个女鬼,吼:“什么人,在此装神弄鬼,害我家少爷,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吱的一声,拨出了长刀,就向那两个女鬼砍去。

章节目录 第308章 恶有恶报 “师父,救我!”吕少宝抖着两条血淋淋的长腿,痛叫着。

“三少爷,别慌,我就救你!”边说着,手中的刀就向那两个红衣女鬼砍去。

面前的红衣女鬼把头一侧,避过了水上飞砍来的刀锋,回头,将身后的红衣女鬼一推,急叫着:“孩子他娘,你快走。”

说的是男声,苍老无比。

瘫坐在地的陈七鼠听到那声音,不顾腿上的伤痛,惊叫了起来:“你就是烟花巷那间杂货店的死老头?”

“不错,你们害死我的女儿,现在索你的命来了。”那装扮成红衣女鬼的老头子一边躲闪着水上飞的快刀,一边回答着。

“老蒙,你快走。”另一个红衣女鬼现出苍老的女声。

“孩子她娘,你先走,我挡着。”

老头子一边躲一边叫。

“哼,想跑?你们跑得了么?”水上飞手中的刀在黑暗中划出一抹孤度,直刺老头子的胸口。

刀快如电闪,老头子手中仅半尺的匕首,连格挡都没能够,只有借着黑暗把身子一矮,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向前急爬。

险险避过水上飞凌厉的刀锋,但第二刀,第三刀,又如遇而至。

幸好老头子帖地而爬,爬得又急,身后的刀落在了脚跟后的青石板上,哐啷而响,溅出了一抹又一抹寒光。

但到底爬的速度没有被砍来的刀快,第四刀,已经砍在左脚上,一只脚掌被砍飞了出去。

“看你还跑不跑。”水上飞看着一抹鲜血飞溅,顿时冷声的吼。

老头子只觉左脚一麻,脚后就空了,猛的抬头,看见水上飞的刀又砍了下来。

咔嚓。

右腿也随之一麻,也被砍飞了出去。

“你?”老头子忍着双腿传来的激痛,回头瞪了眼水上飞:“你好狠毒。”

“狠毒?”水上飞冷冷的一笑,手上的刀已经抵在老头子的脖子上。

“狠毒,也没有你狠毒,不但装神弄鬼吓坏了三少爷,还伤了他的双腿,我只能让你死了,否则,老侯爷就会让我死。”水上飞看着画得一脸腥红的老头子,冷冷的说着。

举起刀,刚要一刀向那老头子的脖子砍下,背后却传来吕三少急急的声音,叫:“水上飞师父救我。”

水上飞来不及将刀砍下,而是猛的回头,借着月色一看,不禁瞳孔猛的一缩,急叫了起来:“别,千万不要伤害三少爷。”

目光所及,只见那个红衣女鬼手中的匕首猛的扎了一下吕少宝的下胯。

“哎呦,我的东西,没了,痛死我了。”吕少宝大声惨叫着,本能的捂着下胯,差点就要昏死了过去。

“这一刀是给我家翠儿的,你奸污了她,让她见不得人,没法嫁人,只好上吊自尽了。”老妇人声音悲凉,咬牙切齿。

“你家翠儿的死与我何干?我不过上了次厕所,她在里面洗澡,衣无缕挂,是她引诱了我。。。。。”吕少宝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刀刺入了大腿,痛得他又是一声惨叫,赶快又去捂血流如注的大腿。

“你还狡辩,我就宰了你。”说着,老妇人手中的匕首就向吕少宝的胸口刺去。

“够了,快住手,否则我就杀了你家男人。”水上飞看着老妇人手中的尖刀乱刺,赶快急急的叫,如果再刺下去,吕三少还能活么?

他可是老侯爷唯一的指望了,他死了,我水上飞也没有活着的理由了。

老妇人抬起一双哀怨的眼神,望向水上飞:“你想让他不死,就必须当场自刎,我可以给他一条狗命。”

“笑话,我死了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了。”水上飞握着刀,缓缓的站了起来,用刀尖指着化着红色浓装的老妇人,急急的道:“你再乱来,我就杀了你的丈夫。”

“孩子他娘,你快走,我缠着他。”那老头子不顾双腿血流如注,猛的爬起,抱住了水上飞的双腿。

“老头,我不走,我要为翠儿报仇。”

老妇人说着,手中的匕首又向吕少宝身上刺去。

“住手!”

水上飞手中的刀一划,劈开了老头子的双手,刀尖从老头子头上划过,随之一跃,便扑到吕少宝面前,手中的刀向老妇人手中的尖刀一挑,就把她手中的尖刀挑飞了出去。

老妇人脸色一寒,望向那老头子,那脑袋已经滚出老远,只有那具躯干仍然静静躺在那里。

心一急,双手就向面前的吕少宝抓去。

但水上飞手中的刀更快,一刀就劈开了她的脸,接着猛的一脚踢出,将整个人踢飞了出去。

手中的刀一扔,蹲下扶住吕少宝的肩:“三少爷,你没事吧?”

“师父,我很痛,感觉快死了。”吕少宝瘫坐在地,痛得死去活来的说。

“我背你回家。”

水上飞将吕少宝背起,转身伸脚勾起那把刀,正要走,脚下传来了陈七鼠的声音,他一双腿已经伤得不成样子了,想爬起来,无奈痛得怎么也爬不起来。

看见水上飞从面前走过,赶紧急急的叫:“师父,我跑不了,快救我。”

水上飞看了他一眼,不禁抖了抖嘴角,心中就有一股怒火,于是就骂:“好你个陈七鼠,平时叫你练功,你不练,现在知道了吧,你堂堂一个七尺大汉,居然连两个老家伙也斗不过,更别说保护三少爷了。”

说着就向巷子口走去,走了几步,才头也不回的说:“你就在这呆着,我回头叫人抬你回去。”

说着,水上飞背着吕少宝就向侯府飞奔而去。

他知道,三少爷失血太多,再晚,就连命没了。

侯府已经戒严,重兵把守,连个苍蝇也飞不进去。

大半夜的,一个老者背着个血人出现在大门口,着实把侍卫们吓得一跳。

“快开一下门,三少爷受伤了,快不成了。”水上飞拍着大门,急急的叫。

门房和侍卫把门打开,看见果然是三少爷,已经昏死了过去,于是赶快让了进去。

“老侯爷又到前线去了,老夫人又病倒了,这?”管家急得六神无主,急急的打开三少爷的房门,和水上飞将三少爷放在床上。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三少爷的命抢回来。”水上飞剪开三少爷的衣服,检查起他身上的伤来。

看着他血淋淋的下体,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个男人的把子已经被切断了一截,腿上十几个口子更是触目惊心。

拿出金创药,放在伤口上,再用纱布包扎好。

弄完这一切,天快亮了。

看着熟睡的三少爷,水上飞抹了抹脸上的汗水。

侯家接二连三的打击,老侯爷会放过我吗?

水上飞于是向门房说有紧要事找老侯爷,就走出了侯府,消失在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309章 血战长安 水上飞当然不敢去找老侯爷,而是悄悄的在长安城内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而此时的老侯爷,正在北门,带着上万亲兵,与西凉兵血战。

“轰!”

一声炮响,北门城头又塌下一大片。

城墙后,上万陕军拿着火枪,弓弩,长矛,严陈以待。

“什么狗屁西凉军,三更半夜的还发起冲锋,还不让人睡呀。”陕军里有士兵嘀咕着。

“别嚷嚷,老侯爷都披挂上陈了,看来,这次情况危急呀。”另一个士兵道。

硝烟弥漫,夜风吹过,寒冷刺骨。

“光打炮,西凉军会不会进城呢?”一个握着火枪的士兵问。

“听着,大家提起精神来,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一个千夫长叫。

士兵们再也不敢说话,而是把火枪指向了缺口。

缺口硝烟弥漫,那种气味让人窒息。

月色如杀,带着寒气照在每个人的脸上,脸上除了疲惫还有不安,大家的一双眼睛只能死死的盯看缺口,重重的吸着气,抓紧手中的长矛或大刀,腰间微弓,向前倾着,随时准备着冲锋,与敌军决一死战。

侯爷说过了,杀伤一名敌军,赏银五十两,杀死一名敌军,赏银三百两,而且是人头换银,即来即现。

可是,几轮炮击下来,苦等了大半夜,还没见到敌人半个影子。

看来,这三百两赏银就要这样黄了。

士兵们正在昏昏欲睡,望眼欲穿之际,缺口上的月色中,倒影出几个举着盾牌的影子。

“来了,敌人马上就要进攻了!”一个千夫长低沉的叫了声。

众士兵哗啦啦的举起手中的刀,血红的双眼泛出了嗜血的杀意。

人影在晃动,并缓缓向前移动。

“火枪组准备。”有个军官叫着。

一千支火枪随之举起,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了逼近的敌兵。

一排用盾牌组成的铜墙铁壁出现在士兵们的眼帘之中。

那堵黑沉沉的墙正不停的向前移动。

上万站在街上的士兵不禁向后缓缓一退。

一丈,两丈,三丈。。。。。

铁墙越来越近了。

“开枪!”千夫长一声令下,上千支火枪顿时射出灼热的火焰。

铁弹打在盾牌上,叮咚作响,溅出夺目的火花。

但枪响过后,却没有一个敌军倒下,看见的是,铁墙又向前移动。

“填弹!”

又是一陈填弹声,接着又是一陈枪声响起。

但丝毫没有迟滞铁墙的向前逼近。

站在守军后面的一幢酒搂顶楼上正在指挥作战的老侯爷,此时正握着一把宝刀,目光如电,死死的盯着那铁墙正缓缓逼近。

“快,下令放箭。”老侯爷冲旗兵叫。

旗兵一挥红旗,火枪手们赶快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两千多手执弓箭的士兵。

利箭正对向了直压而来的盾牌组成的铁墙。

“放!”

两千支利箭呼啸而出,像蝗虫一般向铁墙倾泻。

但除了叮当声响起外,利箭撞在盾牌上,纷纷折戟外,还有一些钉在盾牌上。

盾牌不动了,放了箭的士兵也把长弓收起,抬起了手中的长矛。

十五天了,终于可以和敌人作正面决斗了。

士兵们顿时亢奋了起来。

正要向盾牌刺去的时候,那些用盾牌组成的铁墙顿时向两边移动,露出了一个口子。

一支百人的骑兵赫然出现在口子之中。

闪亮的马刀,黑暗的盔甲,一双似狼的眸子正发出深蓝色的光芒来。

“嗷!”

骑兵队刀尖一指,发出似狼的吼叫声。

战马一仰,像一支利箭一般向守军的队伍冲刺而来。

只是一刹那,骑兵就冲了过来,刀光闪动,杀声震天。

士兵们只好举着长矛乱截,但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战马的身上居然还包着黑色的皮甲,一时急刺中,居然长矛被弹飞了出去。

一个愣神,马刀就砍了下来。

刀锋从头上劈下,一条血线从脸上一划而下。

士兵不相信的摸了摸脸上,血,热乎乎的血,一手都是。

双眸顿时露出吃惊的神色,赶快又抬起手中的长矛,但却觉那么无力,那么力不从心。

脸上突然闪过一道寒光,长刀从脸上划过,整个人被劈飞了出去。

一百铁甲骑兵冲入敌陈,杀得鲜血飞溅,人头翻飞,顿时,队伍一片大乱。

“什么?一万精兵居然被这支一百人不到的骑兵打得这么惨?”楼上,老侯爷瞳孔紧缩,吃惊的叫了起来。

“没事,只是一时的惊乱,很快就会把这股小骑兵包围起来,歼灭在这长安街内的。”身边一个军官安慰的说。

老侯爷这才平息了一下心情,提起身边的茶杯,猛饮了几口,提了提神,又望向了那股冲入战陈中的敌骑兵,狠狠的道:“我就不信了,一万人也灭不了你们区区一百人的骑兵。”

目光所及,刀光剑影,战马嘶鸣,热血飞溅。

上百支长矛刺向一个骑兵,很快就将这一百骑兵分割在人海茫茫的士兵队伍之中。

杀声,叫喊声,痛叫声交织在一起。

一个骑兵终于被一百支长矛刺翻在地,那穿重甲的士兵在地上翻腾着,手中的刀乱砍,居然又砍倒了十多个士兵。

但士兵们一涌而上,长矛乱刺,终于刺得那骑兵倒地,一动不动了。

但当一个士兵提刀要砍下那敌兵的脑袋时,却被另一个士兵推了出去。

大家的刀都向那脑袋砍去,但却被你争我抢,谁也没有砍下脑袋,而是为了那颗值得三百两银子的脑袋互相打了起来。

这情景让在后面酒楼上指挥的老侯爷气得直摔茶杯,暴跳如雷,吼:“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呢?这不是找死么?”

西凉骑兵趁着内斗,大乱中,迅速集结在一起。

有个士兵终于抢到了敌军的人头了,抱在手中,狂喜的大叫:“三百两银子,我终于得到了。”

但还没笑出声来,背后一支骑兵急冲而来,一个马蹄将他踢飞了出去。

摔倒在地,刚要爬起,无数的马蹄从身上踏过,再爬,已经无力再动了。

重新组成的骑队一个横冲,就杀出了一条血路,无数的尸体在血路上廷伸。

马队再次回头,又是一个急冲锋,陕军队伍顿时又倒下一大片。

“什么骑兵,这么狂,我这就去回回他们。”老侯爷提起那把发亮的宝刀,就要冲下楼去。

但,却被几个军官死死的拉住了。

章节目录 第310章 三少爷的痛 “老侯爷,你是这里的统帅,你去了,谁指挥呀?”众将军拉住他,急叫着。

老侯爷无奈又坐回了太师椅上,仔细的看着下面的撕杀。

目光所及,就一个字:“惨。”

只见那一百骑兵,手中的马刀挥起,直刺而出,所到之处,便是人头翻飞。

几个来回冲击,陕军顿时大乱,各自躲藏,留下一地尸体。

陈地上,除了慌乱而逃的士兵外,便是一地哀号。

那队西凉骑兵几个冲刺后,便迅速杀了出去,又从缺口上全身而退,跟着那些手执盾牌的士兵消失得无影无踪。

留下的,是上千具尸体和两千多伤兵,还有四处躲藏的士兵。

老侯爷站在酒楼上,看得目瞪口呆。

一万精兵呀,就这样被一支轻骑兵折磨得伤的伤,死的死,只剩下不到一半的兵,这憋屈呀,这让老候爷差点吐出血来。

老侯爷在众将军的挽扶下走了下来,站在战场上,看着那些仍一脸惊慌的士兵和和一地的尸体,只有叹气,只有发抖着双手指向士兵,吼:“你们难道是泥捏的么?上万兵力居然抵抗不住这一百多骑兵?平常你们是怎么练兵的?难道一点打杀的功夫都不会?”

胡子歪抖着,歇撕里底的吼,整个长安街似乎都在回荡着老侯爷的声音,但士兵们只是低着头,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老侯爷拔出刀,冲士兵们晃动着,叫着,骂着,最后终于累了,在众随从的挽扶下上了马车,昏昏欲睡的打道回府去了。

总兵和千夫长这才下令打扫战场,将死去的士兵抬走,受伤的士兵带去医治,再整顿队伍,让士兵们扛石头和砖石将缺口补上。

天终于亮了,阳光懒洋洋的照在满是疮痍的长安城内,百姓们经过十几天的战火洗礼,已经慢慢习惯了下来,照样生活,照样上街,看热闹。

百姓们很快就看出了西凉军的一些规律,那些西凉军的大炮似乎没炸到民居,炸的都是城墙和军事要塞,比如炸药库和粮仓,对平民似乎没什么影响。

而不知道是那里传来的消息,说是西凉军原来都是些汉民组成,十分爱民,不但不杀平民,还帮平民做农活呢。

那是一支为天下百姓谋幸福的队伍。

此消息不知是真是假,但在长安城内迅速发酵,已经传得神乎其神,都说那些西凉军不抢百姓的东西,还用十分公道的价钱购百姓的粮食和牲口呢。

这和城里当官说的不一样呀,在当官的口中,西凉兵个个是恶狼,烧光杀光,还抢光。

难道是当官的欺骗了我们?百姓们议论纷纷,尽是疑惑。

。。。。。。

再说,老侯爷坐着马车,在天亮的时候,已经进入了侯府。

管家在旁小心的伺候着,等他吃完了早餐,再小心翼翼的道:“老爷,昨晚,三少爷他。。。。。。”

“老三怎么了?”老侯爷喝了一口茶,疲惫的问。

“他昨晚悄悄溜出去,连水上飞也不知道,就带着陈七鼠他们去找姑娘乐乎去了。”管家低声的说着。

“哦,找姑娘?没出什么差池就成,毕竟是个大男人了,不出去乐乎一下,怕是会憋出病来呢。”老侯爷摇摇头,现在只要家里人好好的,能相安无事就好,现在,最重要的是能提起精神,指挥三万官兵打退西凉敌军,这样,就能稳坐汾阳侯的职位,富贵,荣华,一样不变。

管家却小心的道:“老侯爷,只是三少爷被一个姑娘伤着了,但你放心,水上飞师父已经帮他处理了伤口,估计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哦!”老侯爷点点头,站了起来,脸上难掩吃惊的神色,向门外走去:“让我去看看。”

说着,就匆匆的向三少爷的卧室走去。

人还没到,就听见老夫人的哭叫声。

“三儿呀,这是谁把你害得这般惨呀,这叫人怎么活呀?”

老侯爷推门进入,惊疑的问:“老三怎么了?”

放眼望向老三,嘴巴顿时张得老大,一脸不置可信的样子。

只见三少爷下体全包住了纱布,包得像个粽子一般。

更让人吃惊的是,下胯那用来小便的宝贝儿已经不见了,空空如也。

看到这,老侯爷只觉体内气血翻滚,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喷得向他走来的老夫人一脸都是,眼看老侯爷就要跌倒,老夫人赶快扶住了他。

又赶快大声叫喊着:“快来人呀,老爷昏倒了。”

下人和管家赶快冲了入来,抱着他,又是掐人中,又是喂水,好不容易,老侯爷才悠悠的醒来。

第一件事就是问:“老三性命无忧吧?”

老夫人赶快答着:“老三一条小命是保住了,但命根子没了。”

“唉,老大还躺在床上,而老二又去了,老三却没了命根子,这不是明显跟我吕家过不去么?”

老侯爷吃力的站起来,用宝刀支着地,走近了老三身边,问:“三少,你说,是谁把你害得这般的?我这就去给你把仇报了。”

“爹,是两个女鬼!”想起昨晚的事,仍然心有余悸。

那阴沉而又吓人的怪笑声又在耳边响起,吕少宝赶快用被子掩住脸,身子瑟瑟发抖,一边叫着:“爹,娘,我怕,女鬼又来了,她俩要吃人呀。”

老夫人赶快上前抱住三少爷,安慰着:“三儿,别怕,爹和娘都在这呢,什么女鬼,爹有皇帝赐的尚方宝剑呢,什么鬼都不用怕,就一剑杀了它。”

“对,三儿别怕,我的宝刀都拿着在手上呢。”老侯爷也在旁说着。

“爹,那女鬼很凶,我和七鼠他们被她害惨了,幸好水上飞师父及时赶到,否则,我的命就搁在那了。”吕少宝抱着老夫人,边哭边说。

“世间上居然还有鬼?”老侯爷双眸一闪,露出了凌厉的杀气,然后扬了扬手中的宝刀,叫:“什么女鬼,等我看到,我就一刀劈了她。”

“对了,水上飞呢?还有陈七鼠呢?”老侯爷看了看众人,却没看见这二人。

管家赶快道:“今天早上还看见水上飞师父,但他包扎好三少爷的伤口后,就走了,说是找侯爷你去了。”

“找我?”老侯爷摇摇头:“没看见他呀?”

此时,外面又有几个家丁抬着个血淋淋的人过来。

“陈七鼠?”老侯爷一眼就认出了那血人,正是陈七鼠。

老侯爷赶快走出房门,迎向了陈七鼠,问:“这是怎么回事呀?”

陈七鼠神智还算清醒,看见老爷,顿时哭了,叫:“老爷,我被人砍得很惨呀。”

章节目录 第311章 剑指侯府 “我和三少爷在街上走,却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我们就着了魔一般,跟着那女子走入了一条小巷。”陈七鼠不顾身上的伤痛,躺在床上,向老侯爷诉说昨晚的遭遇。

老侯爷听了一遍陈七鼠的叙述,气打不到一处,只好说了声:“你安心养伤吧。”就转身离去。

他急召最好的郎中进来,不惜一切代价医治三公子。

但,老侯爷却累倒了,一夜醒来,居然中风了。

还好,三少爷经过几天精心治疗,已经可以起床走路了。

虽然走路有些吃力,但还是一点一点康复了过来。

虽然那根命根子不在了,好呆还活着。

现在,整个侯府,只有全落在三少爷的肩上。

但到了这地步,吕少宝只好咬着牙,担起了担子,一边命人找最好的郎中给老爹治病,一边让保镖们看紧整个侯府,不让任何生人进来。

但,他不知道,一场针对侯府的行动,正悄悄向他逼近。

。。。。。

“行动!”

秦王接到了总督大人的密信后,就召集了王府所有的侍卫,穿上盔甲,背着火枪,执着大刀,在赵强子的带领下,就走出秦王府,向侯府进发。

五百精兵的任务就是封锁汾阳侯府。

刘正基也让手下的捕快,和衙役全穿上了军衣,右手绑上白布条作为识别,全城戒严,封锁所有的出口。

陕军千总以上军官也被总督府下令,全部到总督府开会。

一行五百精兵就杀气腾腾的向侯府走去。

侯府外面被右臂绑着白布条的精兵围住,一个人也不许出,也不许进。

一辆豪华的大马车在侯府门口停下,秦王和总督大人从马车上走下,径直向侯府走去。

“秦王到!”

一声威严的声音响起,在十几个全付武装的士兵伴护下,秦王和总督大人已经来到了府中。

三少爷赶快带着管家和下人出门迎接,低着头,不敢看秦王一眼。

但迎入堂中,刚坐下,不经意的一瞥,不禁差点惊叫了起来,这就是秦王?

这人不正是在红衣楼和自己抢女人的那个年轻子么?他居然是秦王?

坏了,坏了,我居然惹到秦王了,这?吕少宝顿时惊得一身冷气,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唉,我怎么倒这么大的霉呢?

要是放在以前,我吕少宝才不怕这个王爷呢,反正有老爹,和大哥二哥给自己撑腰,王爷算个什么呀,我堂堂侯府掌兵十万,谁敢惹呢?

可是,今天不同往日,大哥二哥都挂了,老爷子也瘫了,现在找谁撑腰呀。

吕少宝只好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生怕秦王把他认了出来。

好在秦王没有把目光望向他,而是站起身来,四处走动,身后那十几个带刀侍卫,也跟着他随意走动。

此时,只见刘总督向他招招手,让吕少宝过来。

吕少宝赶快弯着腰过来,恭敬的问:“刘大人,有何事吩咐呢?”

刘总督抬头望向他,冷冷的说:“唉,令兄身死,国失栋梁,本官也心痛呀,老侯爷也突发急病,更是雪上加霜,要知道,长安没了老侯爷这个主心骨,那是万万不可的呀。”

“那是,那是。”吕少宝只好跟着点头。

刘总督说着,又话锋一转,望向吕少宝,道:“可是,偏偏这个时候,许多人不识时务,送上了状子,状告你们侯府侵吞田地,欺男霸女,唉,我只好前来,与你一一对质了。”

吕少宝嗫嚅着刚想说点啥,忽然看见外面走进一年轻官员,手里捧着一堆状子,那官员微微欠身:“下官御史台陕西行台监察御史孟小石,见过总督大人,见过小侯爷。”

吕少宝当时就瘫在椅子上了,这人不就是和秦王一起的那个俊秀的象娘们的少年么,他竟然是陕西行台的监察御史!

这么多年来,吕少宝第一次后悔,自己真是太孟浪了,什么人不好惹,偏偏惹什么人,秦王千岁,监察御史,这都是一般人巴结都来不及的猛人啊,自己全得罪个遍,现在说啥也晚了,唯有深深地低下头来装陌生人。

后面刘正基说的啥,吕少宝基本没听进去,他脑子嗡嗡的根本没有思考的空间,只看见一张张血淋淋的状子。

吕家这些年飞扬跋扈,干的坏事实在是罄竹难书,这些状子只是积压在衙门里的九牛一毛罢了,拿出来也不过是威慑一下吕少宝。

见到吕少宝汗淋淋的样子,柳总督终于抛出了最后的条件:“如今能救吕家的唯有一件事,请老侯爷出城谈判。”

吕少宝一惊,让老爹出去和西凉人谈判,那不是送羊入虎口么,西凉人点名要看见爹爹的人头才肯退兵,这一去哪还有个好。

不过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选择了,大哥二哥都死了,手下人成了一盘散沙,老爷子也瘫了,汾阳侯府最坚实的一面墙塌了,牺牲了老爷子,好歹还能保证一家女眷的安全和脸面,不答应的话,人家可是带了兵马来的,御史都跟来的,随便抽几张状子出来就能把吕家给办了。

权衡利弊之下,吕少宝终于点头同意了。

长安城门缓慢打开,一辆孤零零的马车驶了出去,直奔西凉军的营地,一直来到中军帐前才停下,一张担架被抬了下来,上面躺着一个垂暮老人,显然这个老人事先服用了什么药物,至今还在昏迷当中。

刘正基这个老狐狸,他才不会让吕达死在自己的手里,既然西凉人想要汾阳侯的脑袋,那就让他们自己去砍好了。

汾阳侯已经是个废人,对于防守长安派不上什么用场了,不如牺牲了他来换取长安的和平,对内只是宣称汾阳侯只身出城谈判,这样大家都有面子,老侯爷的死也是为国捐躯,西凉军退了,刘总督和秦王殿下也有功劳。

听说城内把个活的汾阳侯送来了,元天也觉得惊讶,他本来想提出这个条件为难一下刘正基,并且造成汾阳侯府和官府更深的矛盾,但并不是真想要了汾阳侯的老命,毕竟留着他还能克制其他人,不管是秦王还是刘正基的独大,对于西凉都不是好事。

事与愿违,剪除吕达双翼的行动刺激了老家伙,把他搞中风了,结果弄来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家伙,对西凉人也没啥用场。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老侯爷的秘密 黑暗,无尽的黑暗。

躺在床上的老侯爷吕达睁大了眼睛,企图在黑暗中分辩出这里是什么地方。

莫非是地狱?

吕达心中咯噔了一下,今天自己被人抬着出了城,说让我与叛军谈判。

唉,一个中了风的老人,与敌军谈判,这不就是送死么?

心念一动,就要挣扎着要爬起来。

但却发现右脚和右手却动不了,怎么挣扎也是徒劳。

看来,到了地狱还是个半瘫的人。

就在此时,眼前的前方,出现了一盏昏暗的油灯。

一个英俊的少年郎缓步向他走来。

当看清那少年的脸容时,老侯爷不禁大吃一惊,不禁惊呼:“是他,果然是他,他是来索命的么?”

但油灯灰暗,又不能仔细的端详来者的脸,只能看出个大概。

隐约看见那人长身玉立,一身月白色的战袍,头上随意扎了根带子,腰间玉带刹的紧紧的,一柄宝剑悬在玉带上,说不出的潇洒和说不出的英俊。

但出乎意料的是,那人不但没有杀气,还和善的冲老侯爷一笑。

这就是笑里藏刀么?

吕达想到这,不禁瞳孔猛的一缩,低吼一声:“你总算来了,来索命的吧?”

老侯爷说话含糊不清,那少年只好又走近一些,直接来到他的身边。

老侯爷不休不饶的躺在床上叫:“从你死的那天起,我就知道你会回来,因为你不是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现在,你果然回来了,那好,该来的总是该来的,来吧,来取我性命吧,就像当初我们对你做的那样。”

元天听着老侯爷含糊不清的话,也听出了个大概,意思是他以前杀了一个人,但那人不属于这个世界,总有一天会回来索命什么的。

一时好奇心大发,忍不住问:“你说的是谁呢?”

外面的人听到了老侯爷的叫嚷声,也十分好奇的跑了进来,手中还举着火把。

顿时把整个牛皮大帐都照得灯火通明。

老侯爷这才看清楚面前自己认为的那个人,但却发现自己却认错人了。

但他还是认得,面前这个少年还是在秦王府见过,还帮秦王说过话呢。

再看他身边几个人,穿着战袍,那明显是西凉军的打扮,看来,这里是西凉军大营无疑了。

“哦,我已经成了西凉军的俘虏?”老侯爷不禁叹气,我堂堂汾阳侯,和皇上南征北战,为江山立下汗马功劳,但想不到,到头来,却成了西凉军的俘虏。

两个儿子被杀,三儿又被废了命根子,原来这一切早有预谋,主要的目标还是自己。

看着眼前的少年,好像在秦王府见过,不知道这小子与秦王有什么关系呢?

但秦王与西凉军有脱不开的关系,这点无疑。

但让老侯爷吃惊的是,这个人与前朝的汉武帝居然一个模子倒出来似的,像得不能再像了,看来,这小子就是汉武帝的儿子无疑。

于是,老侯爷笑了笑,道:“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我家老大,老二死在你手里不冤,但你也够狠,杀也就杀了,也让我尝尝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滋味,很好,这点你比汉武帝强。”

汉武帝?元天不禁心念一转,好奇心大发,赶快问:“吕达,汉武帝到底怎么死的,是谁杀死汉武帝的呢?”

“哈,哈,你这就不知道了!”老侯爷得意的笑着,突然坐了起来,还哈哈大笑着。

笑声震天,惊得元天身边的随从赶快拨出刀来,警惕的望向了老侯爷。

只见老侯爷双眸怒睁,望向元天:“你想知道汉武帝怎么死的?那就去问陈九四吧,我就是死,也不会告诉你的。”

话还没说完,却一口热血喷了出来,头一歪,就颓然倒了下去。

“不好,老家伙咬舌自尽了!”元天一捏他的嘴巴,不禁惊叫了起来。

“狠,果然够狠,对自己都这么狠!”身边的赵铁蛋不禁对老侯爷叫着。

现在老侯爷死了,长安城内无主帅,这仗自然打不下去了,接下来,是该谈判了。

其实打仗是个极消耗财富的事,每天吃的喝的,还有火枪,火炮,都要钱,每天不下一万两,才打半个月,元天也知道,已经花去了二十万两银子不止。

已经花去这么多钱,谈判就必须把花出去的收回来。

没足够的好处,西凉是不会轻易退兵的。

第二天,天刚亮,长安城大门就打开了,一队五百人的彪悍的西凉骑兵就进了城,走在中间的,还有三辆豪华的大马车。

城头上,长安守军漠然的看着五百骑兵威风凛凛的步入城中。

而站在街两侧的百姓,却一脸亢奋,似乎早就巴望着西凉军的到来。

陕军平日就以精锐自居,但是看见人家才知道差距,数百铁骑散发出的气势,就已经令人心惊胆寒了。

有些陕军将领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西凉军靠着火器精良才压着自己一头,若是近身冷兵器交战还不一定是谁赢呢,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是错的,若是西凉人攻城的话,恐怕长安已经沦陷了。

陕军中不稳定的分子已经被柳松坡关押起来了,在送吕珍出城的当天,柳松坡和秦王的亲信们就开始了行动,控制军队,解除汾阳侯府私兵的武装,有了吕家老三的配合,这一切都相当顺利。

西凉谈判大使是周端安,使团成员是一帮跃跃欲试的参军们,元天不擅讨价还价,也不希望和柳松坡面对面谈判,所以选择了回避,此时他心中满满当当都是一件事,汉武帝到底是怎么死的,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扑朔迷离的往事好不容易有了一点点的头绪,偏偏知情者又死了,只留下一个含含糊糊的名字,陈九四。

元朝时候,汉族百姓身份低微,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只有姓,名字以家中或者家族的排行数字来确定,陈九四这个名字听起来正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想必这个人也是上了些年纪的,如何寻找陈九四,成了元天的首要大事。

谈判桌上唇枪舌剑,双方你来我往,论打仗,柳松坡自认不是西凉人的对手,但是论谈判,三个周端安也比不过他,其实刘正基已经把住了西凉人的脉,知道他们要求的不过是贸易和脸面罢了,或许原本是想搞个边境摩擦发泄一下怒火,平息国内人民的愤懑,哪知道打起来这么顺手,竟然直逼长安,但是说到底,西凉和大周的国力比起来还是相差甚远,真把大周惹急了,倾全国之兵来打,西凉人也受不住。

所谓见好就收就是这个道理,刘总督已经把汾阳侯交出去了,满足了西凉人的面子,再答应开榷场进行贸易,面子里子都有了,西凉人还不退兵更待何时,难道还真的想等大周禁军开过来,拼过你死我活不成?

以西凉国主的智慧来言,恐怕做不出这么不理智的事情。

周端安寸步不让,坚决要求割让甘肃,赔偿战争费用,并且开出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天价,谈判进行的相当艰苦,与此同时,秦王迅速收编陕军残部,修缮城墙,整顿军队,陕军自打死了主帅之后就一蹶不振,秦王接管之后大肆封官许愿,重赏三军,他是亲王,出手又大方,又善于笼络人,短短几天之内,陕军的颓势居然被挽回了一些。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谈判 “割甘肃,否则我们就不退兵。”周端安在谈判桌边叫。

“割甘肃?不成,就算割小小的兰州,也不成!”坐在另一头的老总督据理力争。

结果大声吵了起来,谁也说服不了谁。

周端安坚决要割甘肃,刘正基坚决不从,顿时成了僵局。

周端安最后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叫:“如果不割甘肃,我西凉军照样打下去,打得你大周爬下去为止。”

“打就打,你以为我怕你?”刘正基也不甘示弱。

“谈不扰了,换人吧!”周端安急了,只好要求更高级别的人来谈。

“那只好请秦王来谈了!”刘正基正好借此脱身,大周朝毕竟是皇上和他的兄弟的,秦王更加可以代表大周的身份了。

刘正基冷笑着退出了会场,派人请殿下过来。

好快,就有一辆豪华的马车匆匆驰来,在总督府门口停下,跳下一个英俊又威武的少年。

这威武少年,就是秦王了。

只见他身穿甲胄,手执宝剑,大步流星的步入了会场。

只见秦王一到,就往谈判桌前一坐,“啪”的一声,先把宝剑拍在桌子上:“头可断血可流,一寸土地都不能割!”

面对秦王的怒目,周瑞安笑了:“殿下言重了,大凉与大周同文同种,友好睦邻,这次不得已刀兵相见乃是奸佞从中作祟,如今奸佞已除,理应修好才是,割地之事就让他随风去吧。”

秦王傻眼了,自己一出马就谈成了,难不成是自己的王霸之气震慑了西凉使节?刘正基心中却明白,这是西凉人故意向秦王示好。

这场仗大周败得太惨了,连战连败,除了两座省城没落入敌手之外,全境几乎尽丧,纸里包不住火,朝廷肯定要制裁一批人,恐怕只有刚刚就藩的秦王才能独善其身,刘正基要么贬官,要么调离,长安怕是待不住了,现在汾阳侯也完蛋了,以后掌权的就是秦王殿下了,作为和大周西北边陲接壤的邻国来说,这秦王搞好关系无疑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不过周端安也留了一手,既然土地不割了,那赔款可不能少,如果秦王殿下觉得赔款这个词不顺耳的话,换个说法也行,总之要让西凉军方满意,总不能死了几百号人,打了几个月仗没点好处吧。

这也是一种谈判技巧,西凉人愿意把吃到嘴里的甘肃吐出来,秦王和刘正基心中都落下一块大石头,赔几个钱是小意思,就当打发叫花子了,反正汾阳侯府倒了,查出的金银不在少数。

墙倒众人推,汾阳侯死了,再没有人罩着吕少宝,这些年来饱受吕家欺凌的人们都站了出来,有仇的报仇,有冤的伸冤,状子雪片般飞向长安府衙,巡抚衙门,总督衙门。

对于割据一方的汾阳侯,朝廷早就起了杀心,只不过吕达没公然造反,朝廷也懒得收拾这个烂摊子,没想到借着西凉人的东风,竟然一举铲除了汾阳侯的势力,说起来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所以没人去管吕少宝的生死,他家的财产除了老宅子之外,尽数被充公,除了返还给苦主的若干之外,大部分正好作为赔偿支付给西凉人。

黄金一千两,白银十万两,珠宝玉器古玩字画若干,这是支付给西凉人的第一笔钱,得了赔款,密约签订,周端安终于满意的离开了总督衙门,秦王也是志得意满,这个结果他非常满意,战场上得不来的东西,谈判桌上得到了,不得不说是自己的功绩,这一刻他不由得想起李世民在渭水单骑吓退突厥十万精骑的典故来,自己比起这个偶像,也是不逞多让啊。

秦王心情大好,亲自送周端安出城,来到城门附近,周端安忽然从袖子中拿出一块金牌递给秦王:“千岁,您的朋友向您问候,他说您看见这个就知道这次战争的原因了。”说罢,周端安打马便走,身为文官的他竟然骑术相当精湛,不由得令人侧目。

秦王细看手中金牌,竟然是当初他赐给元天等人的物件,看号码正是元天的,秦王心中巨震,驱马登上城墙,远眺西方,烟尘滚滚,那是西凉大军在撤退,他不由得手搭凉棚,希望在那雄壮的万马军中找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元天,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年轻人,自从第一眼看到他,秦王张恩平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温暖信赖,如同长兄一般,他和元天一见如故,大伙并肩作战,火烧红袖招,又在元天的帮助下打消了汾阳侯的嚣张气焰,当元天提出回西凉的时候,秦王着实心中不忍,没想到他回去竟然是忙着发动战争,帮自己铲除汾阳侯。

怪不得那周端安面对刘正基的时候死也不吐口,见到自己上阵,立马就答应把甘肃吐出来,说到底还是顾着自己的面子啊,这份情,秦王记下了。

不过秦王知道,这事万万说不得,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就够了,若是让人知道堂堂亲王里通外国,这个罪名自己可吃不起。所以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刘正基,甚至包括孟小东。

秦王把金牌在手中掂了又掂,喃喃道:“好兄弟,来日再见吧。”夕阳西下,在那支西去的队伍身上涂了一层浓重的颜色,金光闪闪,如同天军一般……

战争结束了,长安城,慢慢恢复了繁华,城门大开,四乡八县卖粮食,卖蔬菜,鸡鸭鱼肉的贩子蜂拥进城,城内憋了好久的人们也涌出城去,享受着和平的快乐。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中,卓力布和叶天强并肩坐着,看道路两旁渭河平原上的春色,卓力布手里拿着一截柳树枝,用小巧的顺刀削成一支短笛,轻快地吹奏起来,谁也不曾料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吹得一口好羌笛。

笛声清脆高亢,悲凉婉转,听得叶唐如痴如醉,忽然卓力布停下说了一句:“长安,我们还会回来么?”

望着渐渐远去的雄浑古城,叶天强慢慢眯起眼睛,幽幽的说:“会的。”

……

章节目录 第314章 繁华落尽的长安 西凉大军撤退,长安又恢复了惜日的繁华。

秦王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看看每个人扬溢着欢乐的笑脸,在走来走去,在讨价还价,在哈哈大笑,在互相抓着手问这问那,一片太平安康的场景。

太平盛世真好啊,人人心情愉快,幸福,不用担惊受怕,不用受到饥饿,这是百姓的大幸,天下的大幸呀。

秦王欢快的走着,心情大好,此刻就是想喝酒,和府中的侍卫,下人,甚至门房喝,都成,那就是高兴,真的太高兴了,长安在我秦王的谈判下,又回到了太平盛世,还有比这更高兴的么?

阳光分外的美,所有的人分外的亲切,不但人亲切,连城中幸存下来的一草一木都是那么亲切。

当秦王兴冲冲的步入府中,刚坐下就叫:“快,把府中所有的人召来,一起喝酒。”

“禀告秦王,侍卫长赵强子不辞而别,走了。”小太滥小德子上前小心翼翼的道。

但他那张小脸分明写着不满。

“什么?赵侍长走了?”秦王不敢相信的问。

赵强子不但十分忠心,而且武功高强,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怎么说走就走了呢?

秦王再也顾不上喝酒,而是匆匆的来到赵强子的房间。

果然人去屋空,早已没了赵强子的人影。

而强子什么也没带走,所赐的官印,金银,细软,一一摆放在桌面上,包括那把秦王亲手交给他的“大周狂马”宝刀。

拿起宝刀,一拨,锋芒毕现,但,物是人非,持刀的主人已经不辞而别。

看着眼前的一切,秦王不禁感慨万千,强子一直都在帮自己,若是西凉人有心东进长安,凭赵强子所处的位置就能里应外合,胁迫自己,顺利拿下长安。

可是,人家不但不这么做,还帮自己铲除了肘腋大患汾阳侯,助自己立下退敌大功,这凭我秦王自己,敢与汾阳侯斗,怕是再过十年也斗不过汾阳侯这个老狐狸。

人才呀,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呀!

看见秦王在叹气,小德子忍不住道:“王爷,要不,派人把赵侍卫长追回来?”

秦王摇了摇头:“他只是暂时离开而已,强子仍然是我秦王府的侍卫长,在他回来之前,王府只设副统领。”

。。。。。。

长安天雄大街尽头的拐角处,一座雄伟的大院,漆红的大门帖着封条,门前野草丛生,灰尘,垃圾遍地,在阳光下,分外破败。

大门上的牌扁依然还在,写着苍劲的四个大字:长安李家。

这里,就是长安最大的商家,长安李家。

自从李妍被侯府逼婚,逼死之后,李家就被汾阳侯查封了,不但查封了李家所有的生意,货物被充公,家宅被封门,还驱赶了李家所有的人。

李少华也在一夜之间,带着上千虎卫和下人消失不见。

今天,长安城外敌兵已退,举城上下一片欢腾。

而一行上千人,前面走着的是带刀的虎卫,后面还跟着丫头,老妈,下人,个个神情激动,站在李府门外。

一个头发苍白,但气色尚好的男子站了出来,上前轻轻的撕下封条,然后,轻轻的把两扇大门推开。

一只小花猫从屋里跳出,站在老人面前,望着他,轻轻的喵喵直叫。

那是大小姐养的猫,李少华一把将它抱起,揽在怀里,轻轻抚着它的小头。

看着那双明净的眸子,似乎又看到了大小姐。

不知道,她在西凉跟着元天,是否过得愉快,还好么?

老管家走上来,站在老爷身边,望向他怀中的猫儿,恭敬的道:“现在大家都回来了,就差大小姐她。。。。。”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嘛!”李少华淡淡的一笑,轻轻的将小花猫放下,小花猫嘟的一个急身,就跳入了院中。

李少华回头,望向站在他面前的一千多人,这些人,除了五百虎卫外,那些下人,丫头,还有老管家都是今天自发从各地赶回来的,在路上遇到老爷,结队回到了李府。

能回到生活了多年的家,谁不高兴,谁不激动?

李少华看到众人眼中明显含着泪花。

“各位,咱们回到家了,从此我们李家一样像以前那般,是长安最大的商号,做最大的生意,办最大的事,做最好的人,各位,请,回家!”

“放鞭炮!”老管家激动的叫着。

两挂五千响的鞭炮挂了起来,点燃,炸响,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此时,又有两匹快马赶到,跳下的是两个穿官差衣服的衙役,看见了李老爷,就上前拱手道贺。

“长安府撤回了对你李家的判决,那是汾阳侯所为,现在汾阳侯已被处决,还李家一个清白。”一个役差道。

“那当然,我李某可是一个清白之人,那个姓吕的就是罪有应得!”李少华一脸春风接过了役差手中的公文。

另一个役差就在大门边帖上了用大红纸写的告示。

看着这一切,人们更是激动着叫了起来。

现在,李家已经恢复了名誉,又可以堂堂正正做生意了。

众人簇拥着李少华走入了李府,个个笑容满面,春风得意。

下人们忙着打扫卫生,虎卫们也跟着整理府中的物件,上千人忙得乐开了花。

李少华在堂中品着茶,在想着怎样重振旗鼓。

此时,门房来报,外面有许多商家前来道贺。

“商家?那好,都请进来吧,今儿我高兴,就在院中摆酒,请长安城所有的老客户过来聚一聚。”李少华高兴的道。

此时,大门口已经门庭若市。

原来,商家们听到了李少华回来的消息,就纷纷赶了过来。

其实,少了李记商号,就断了与西凉,西或,异邦做生意的门路,没了门路,就没了发财的机会。

现在,大周又开放了边贸,而边贸又数李记最有门路,所以,长安的商家都前来与李记搭上关系。

。。。。。

长安东门,一辆孤零零的马车停在那里,一个长着马脸的少年,穿着胡人的服装,站在马车后面,正望着这座古城,百感交集,潸然泪下。

长安,别了,我也许从此一去,再也回不来了。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无家欢笑几家愁,长安似锦故土难离 长安,别了。

吕少宝望着长安无尽的长街,还有战火肆虐过后的城墙,是那么不舍,那么依恋。

他身后,站着一个黑衣老者,正望向他的后背,淡淡的道:“少爷,此去不用太久,短则七八年,长则十几载,就可以回来了。”

“水上飞师父,咱们是去那里?”吕少宝小声的问。

“中原,恶人谷,那里集合天下所有的高手,你只要虚心,认真,努力,就能学到天下最强的武功,只要有了最强的武功,有了实力,才可以回来,拿回属于你的一切。”水上飞认真的道。

吕少宝听了水上飞的一番话,心中的没落和伤感又轻了几分,不禁露出了个欢慰的笑容,望向高大的城墙:“我爹在此打过仗,我的家就在长安,我会回来的。”

说着,猛的转身,就跳上了马车。

水上飞也跟着上了马车,坐在车厢内,轻叫一声:“出发。”

马夫就挥了挥马鞭,马车就向南边的官道驰去。

长风,残叶,孤零零的马车,在阳光下,是一道伤感的风景。

吕少宝坐在车内,闭上眼,脑海里,往事历历在目。

汾阳侯死的当天,老夫人就随他去了,偌大的一个家,主心骨没了,一下子走了四个人,谁也承受不起。

而三少爷本来就是个无能之辈,现在更加慌乱无措。

而老爹又被刘正基的人送出城去丧了命,顿时墙倒众人推,显赫一时的汾阳侯府瞬间崩溃。

城外所有的封地都被充公了,城里上百间店铺也被封了,而大嫂子和二嫂子又闹着分家,大打出手,于是,各自套着马车往娘家运细软。

而此时,佣人仆妇也跟着起哄,能拿钱的拿钱,没钱拿的就偷小物件,赶牲口,搬粮食。

而吕达的小妾们则卷了私房钱,各自回家,有的嫁人,有的去了青楼,有的远走他乡。

吕少宝的仇人多了去,想杀他的人能排出好几里去,甚至连李少华也放出了狠话,一万两银子买他的人头。

幸好,水上飞及时出现,变卖了上百间店铺,筹到了一万多两银子,又用易容术帮吕少宝易了容,潜出了长安,准备前往恶人恶。

吕少宝揭开窗帘,再次回望,望一望这座承载了自己无限荣光,又带给自己无尽痛楚的城市。

此时,昔日轻兆嚣张跋扈的小侯爷已经没了那些风彩,而变得苍老无比,十八九岁的少年郎看上去就像个中年大叔一般。

回望长安,一滴浊泪涌出。

风起了,残叶飞舞,两个辘轳滚出了尘埃,一路向南。

。。。。。。

而此时,塞外的西凉国,一片欢腾。

西凉大军班师凯旋,国内欢腾不已。百姓箪食壶浆以迎王师,西凉国内新兴的知识分子更是兴奋狂热,他们和老百姓想的有所不同,普通百姓们只是被茶馆里的评话和街头巷尾的传言所蛊惑,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复仇战争罢了,士子们想得则更为长远,这是西凉对东周的试探,如同一只小老虎咬了大象的脚后跟,虽然只是一小口,但是意义非常深远。

战争红利非常丰厚,除了陕甘官府赔偿的几十万两银子之外,还打破了贸易封锁,各路商人蜂拥而来,西凉的各种生活用品的价格迅速回落,人民生活水平相应提高,就业岗位也大大增加了。

更重要的是,西凉打出了自尊,打出了民心,这是一笔巨大的无形财富,甘肃从此进入范巡抚时代,范东育那可是元天的结义兄弟,说他是大周的巡抚还不如说是西凉的巡抚,甘肃全省,上到巡抚,下到黎民百姓,无不亲西凉,打仗能打出这个效果来,也是元天始料未及的。

凉州大元帅府,寂静的庭院,水流潺潺,明月清风,龙涎香在古旧的铜质香炉里慢慢的燃烧着,元天和史千秋相对而坐,史俊秀则在一旁料理着茶水,檀香木的托盘上,摆着一套造型古朴雅致的宜兴紫砂茶具,史俊秀慢条斯理的摆弄着茶具,漂亮的大眼睛不时瞟一瞟元天,可是这位西凉大元帅的精神完全放在和史千秋的谈话上,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很有了一些秀丽少女模样的史俊秀。

“陈九四,就是当今大周天子啊。”史千秋的话语并没有让元天太意外,汉武帝的死,果然是和这位皇帝有关。

“陈九四当初不过是个盐贩子,仗着兄弟多,道上朋友给面子,也算有点小小的成就,在江南一带打出了些许名头,不过他真正成就大业还是在结识了你父亲之后,陈士诚这个名字就是你父亲帮他取的,同时也帮他的三个兄弟各自取了名字士义、士德、士信,从此陈九四成为汉武帝的得力部下,征战南北,立下不少功劳。”

“那汉武帝是不是被他杀死?”

“说实话,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军中的职位不高,而且很快就回到凉州替陛下守卫西疆,京师发生的事情太过错综复杂,光故事的版本就不下十来个,到底是谁谋害了先帝,这是一个谜,到底真相是怎样,还得问当事人。”

元天人略有些失望,又问:“那汉武帝叫什么名字?”

久久的沉默,以前元天从未问过这个问题,那个曾经被万千人民传颂的名字也变得无人知晓,良久,史千秋才从回忆中跳出,道:“他姓刘名彻,字子光。”

刘彻,好熟悉的名字,父亲竟然和汉武帝同名,子光是他的字,倒不算很出奇。

“或许是吧,刘彻是汉武帝为自己取的名字,在起兵之前,他并不叫这个名字,我想是他仰慕汉武大帝,故意取这个名字来激励自己的。”史千秋道。

“那他到底叫什么?”元天追问。

“我不知道。”史千秋一摊手,“先帝是个很神秘的人,谁也不知道他来自何方,姓甚名谁,只知道他写的一手好词,人又极其多智,做事雷厉风行,身先士卒,没架子,不讲排场,所以深得军民爱戴……”

一个谜团没解开,又是一个新的谜团,父亲到底籍贯在哪里,真实姓名叫什么,家中还有什么人,这都成了未解之谜。

“那汉皇后又是谁?”元天换了一个问题,虽然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抱太大希望。

果然,史千秋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先帝后宫三千,你到底出自哪位嫔妃,实在难以知晓。”

元天沉默了,太多的谜团让他郁闷之极,虽然他现在也算是功成名就,但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来自何方,父亲的姓名,被谁所害,母亲又是何人,家中还有什么亲属,他统统不知道,包括那个抚养自己长大的叔叔叫什么名字,有什么来历,也是一个谜。

哪怕乡间的一条土狗,也知道自己的出处,可是元天却不知道,他甚至不清楚元天这两个字的意义,究竟是谁帮自己取的名字。

“有合适的机会,我会去中原探寻汉武帝的身世。”元天这样说。

……

章节目录 第316章 恶人谷 崎岖的山路,险峻的大山,风景秀丽,鸟语花香,两匹马在山路中行走,穿过一座又一座大山,终于来到了一个刻着:“恶人谷,好人止步,恶人请进。”的石碑旁。

“恶人谷,恶人谷,终于到了。”吕少宝骑在马上,抹了抹脸上的汗,叫了起来。

路的两边开着各种野花,蜜蜂在飞来飞去,奔忙在花丛中,而两个不速之客,也阻挡不了蜜蜂的奔忙。

水上飞看到恶人谷三个字,也禁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三个月的奔波劳累,终于来到了恶人谷,来到了心中的圣地。

“师父,咱们这就进去吗?”吕少宝兴奋的问水上飞。

“进去吧,咱们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水上飞拍了拍马背,就向恶人谷奔去。

水上飞的师哥摘天星早几年前就来到了恶人谷,他也算是恶人中的恶人了,不但杀人无数,还杀了妻子和丈母娘,就是因为一句口角的事。

两人终于看到了恶人谷的村子了,一间间石屋在林子中出现,在阳光下分外诡异。

两人跳下马,在一间石屋门口停住。

两人左看右看,这天光白日的,怎么连个人影都没有呢?这就奇怪了。

水上飞也延纳闷,大白天的怎么没人呢?莫非都躲到深山去了?或者到深山里去劳作了?

这恶人谷果然有点与众不同。

于是,当看到第一间石屋的木门时,水上飞就跳下马,上前敲门。

“砰,砰!”

敲了一会儿,又没人回应,于是水上飞又大声叫:“有人么?麻烦开下门好么?”

但嚷了半天,仍然死气沉沉,一点回应都没有。

吕少宝也向周围几间石屋的木门敲了敲,也没有半点回应。

“师父,我知道了,这里原来是。。。。。”

“原来是什么?”水上飞双眸一旋,问。

“原来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恶人谷里根本就没人。”吕少宝压低声音,说。

“哦!”水上飞点点头:“看来,应该是这样,否则我怎么叫破了嗓子也没一人出来呢?”

“那,师父,咱们还是另寻出路吧。”吕少宝低声的说。

“那也能这样了。”

水上飞说着,望向木门,再次不甘心的举手朝木门敲去。

“有人么?都死到那去了?”

水上飞把门敲得山响,叫的声音更响了。

再一拳敲向木门,却敲了个空。因为木门已经打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出现在面前。

“叫什么叫?那来的野人?”那女人声音很悦耳,声音让人有蚀骨般的感觉。

吕少宝和水上飞终于看到有人了,不禁对望了一眼,笑了起来,接着长长的舒了口气。

原来,恶人谷是有人的,只是大家不愿出来罢了。

吕少宝心中一喜,就向那红衣女人望去。

一看,嘴巴张得老大。

这女人是仙女么?不但美,而且美得像仙人一般。

吕少宝看过无数的女人,长这么美的还是遇到第一个。

“仙子,这里有个叫摘天星的老人么?”吕少宝尽量让声音平静,客气的问。

“摘天星,没听说过。”美仙子摇了摇头,却冷不防看见面前这个长着一张令人恶心的马脸的少年正朝着她的胸上看。

美仙人不禁脸色一寒,我的胸有什么好看?

但一低头,却发现自己的衣服没系上扣子,两个大白兔已经露了出来,在阳光下可受得让人眼馋。

再抬头看向面前这个马脸汉子,那双色迷迷的双眼仍然盯着她两个大白兔看。

“放肆!”美仙子在心里一个低吼,但一双妩媚动人的眸子一转,却换上一付让人发狂的笑容:“两位侠士,从远道而来吧?”

“是呀,我们是来投奔恶人谷的!”水上飞不敢看她销魂的身子,而是避开她火椒椒的目光,点头回答着。

“投奔恶人答?”美仙子拧了拧眉头,扫了一眼吕少宝和水上飞,娇滴滴的问:“你们算得上恶人么?”

“是呀,我当然是恶人了!”吕少宝抢先的答着。

“说,你怎么恶法?”美仙子半倚着木门,边斜眼问。

“我喜欢女人,都是干了,再杀掉。”吕少宝得意的道。

“哦,有点恶人的味道,但请你说具体点好么?”美仙子装出一付十分好奇的样子。

但心里却在暗笑,就一个无赖,只知道欺负女人,那算什么东西呢。

吕少宝看见美仙子对他这么有兴趣,于是又得瑟的道:“我前几天就这样弄死了一个黄花姑娘,其实这也不算啥,我还喜欢过西凉的王妃和长安李记的大小姐,被我逼婚逼得他们连家也没了,人也上吊死了,这算是恶人了吧?”

美仙子一听,就拍起小手来,惊讶的叫:“妙,妙,你果然是个恶人,是我们同道中人,大恶人,十足的大恶人。”

说着,美眸又是一转,望向吕少宝:“两位大恶人,远道而来,感情是渴了吧?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请进我寒舍喝口茶吧?”

水上飞和吕少宝一听,才记起自己已经饿得发慌,口干舌燥的,于是赶紧点头。

“当然,多谢了,能喝上一口茶当然求之不得了。”水上飞很感动的点了点头。

“那就请进来吧。”美仙子作出个优雅的动作,请这一老一少进入了石屋。

两人刚在石桌边坐下,美仙子就递过了两杯热茶。

瞥了眼马脸没了,仍然发现他一双眼睛仍然盯着她那一双雪白的玉兔子上,还时不时吞了吞口水。

“色鬼,果然是个色鬼!”美仙子心里冷哼,于是就伸出小手向吕少宝招了招:“恶人,你过来。”

吕少宝把茶杯一放,就美滋滋的来到了美仙子面前。

“你没见过女人?”美仙子仍然一付妩媚的样子。

“女人就见得多了,像仙子你这般美的,还是头一次!”吕少宝如实的答道。

“那你喜欢我么?”美仙子笑得更妩媚了。

“喜欢!”吕少宝赶快点头。

“喜欢我那里?”美仙子仍然娇滴滴的问。

“喜欢?”吕少宝呢喃着,最后目光仍然停留在美仙子的胸上。

“哦!”

美仙子顿时脸色一冷,右手猛的向吕少宝拍去。

凌厉的掌风,把吕少宝整个人拍飞了出去。

“少宝,你?”水上风心中一个激灵,刚要站起,但吕少宝已经重重的摔倒在地,而面前的少女已经消失不见。

“奇怪,她莫非是鬼不成?”

章节目录 第317章 数钱数到手软,升官升得发笑 长安,三月的长安分外妖娆。

秦王府里,秦王和刘正基看着朝延的批复文书,看罢,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次西凉入侵,皇上并没有责罚任何人,甚至连负有挑起战争责任的汾阳侯吕达也没有惩处。

而其他的官员,都得到了赏封。

当然,秦王也在这场战争中大大的增强了实力。

不但接收了汾阳侯留下的几千顷土地,而且陕军残存的几千兵马也被秦王接收到秦府,作为秦王侍卫营。

秦王不但拥有几千勇兵,还收下几千顷土地,可谓人财两得,收获颇丰了。

“呵,长安可是我的福地!不但赚了几千顷良田,还坐拥上万的军队,嘿,嘿,我看,长安是不错的!”秦王高兴得已经舞动着双手叫。

但除了秦王受益,坚守兰州的范东育不但直接升任陕甘总督,同时还兼任甘肃巡抚的差事。

另外,其余的官员都得到了封赏,铜州知州大人也得到了升迁,而刘正基却被一道圣旨调回了京师,当了官。

而与此同时,一封来自大周京师的国书让凉州所有的人都激动了起来。

不但承认西凉国,还邀请西凉到朝廷同贺周太后七十华诞。

东周的使团有百人之多,据说正使是一位礼部侍郎,以堂堂三品官员带队,也说明了周人的重视,对于如何迎接来使,西凉国内有两种意见,一种是国主亲自出城在十里长亭迎接,以对上国的礼节应对,一种是派遣相应级别官员迎接即可,不能太掉价,毕竟新近的一场战争俺们是打胜了的,和大周成为兄弟之邦总是有资格的。

西凉文官阶层以汉人为主,有意无意总是会把中原王朝当作宗主国,这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观念,即便是那些心怀野心的家伙们,也明白此时不能太露锋芒,韬光养晦是很有必要的,既然大周派了个侍郎过来,就有示好的意思,咱们西凉也算是礼仪之邦,自当以礼相待。

元天却有自己的主张,东周使节来的不慢,说明朝廷对这个强悍的邻国还是很重视的,从进入甘肃开始,这支使团就受到了西凉军统司的严密监视,元天更是通过范东育弄到了使团的详细名单。

这位侍郎大人姓苏,是新近才补的缺,原来的老侍郎致仕了,他才得以升迁,苏侍郎本身倒没什么出奇的,重要的是使团中还有几位干员,是兵部借调的官员,对外只说是礼部人员,其实来意是什么已经很清楚,无非探听虚实而。

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文官们不是争论欢迎的规格么,那就来个超级规格,以阅兵欢迎大周的使团到来。

凉州以西十里处,本来是十里长亭的位置,却被临时修成了阅兵场,本来就是旷野,把场子清理一下便是,一万名西凉精兵集结于此,盔明甲亮,全新的战袍和旗帜,打磨过的兵器闪闪发光,上万人站在旷野里竟然鸦雀无声,只有风卷大旗的声音,他们在等待,等待来自中原的使团。

渐渐的,东方影影绰绰出现了一支队伍,离得老远就看见这边大军林立,元天用千里镜望过去,但见那队伍停顿了片刻,依然开了过来,他微微一笑,对赵铁蛋道:“开始吧。”

使团逶迤而来,直走到距离西凉大军一箭之地方才停下,不用千里镜就能看见车队前方高高飘扬的天子符节,那些东周人神情严峻,想必是在强撑着体面,因为没有人能在这样一支铁的队伍面前保持镇定。

使节队伍中奔出一骑,手持天子符节,不用问就是来讲理的,俺们为和平而来,你们怎么刀兵相见呢,赵铁蛋并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令旗一挥,军中螺号响起,战鼓齐鸣,铜墙铁壁一般的军队霎时间分成两半,动作整齐划一,成千上万人的步调完全一致。

两万双军靴踏在地上,腾起一片片烟尘,整齐的脚步声如同雷鸣,一声声,一阵阵,大地仿佛都在颤抖,更加颤抖的是东周使节们的心,便是京城中御林军也没有这般精锐啊,西凉人这是要给俺们下马威呢。

一万精兵分成若干方阵,人如墙,枪如林,气势森然,杀气腾腾,只有经历过血与火考验的军队才能发出这样的威势来,东周使团中几个武官出身的家伙冷眼观察着一切,西凉军的兵器装备,被甲率,军士体格,都是他们观察的范围。

二十一名骑兵飞奔而来,每个骑士都挺直腰杆坐在马上,稳如泰山,眼中都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身批两头翘起,如同老鹰一般的高加索披风,更加威风凛凛,他们的马全是极其高大威猛的阿拉伯纯种神骏,个头比蒙古马高大许多,偏巧这些士兵又都是精心挑选出来的俊朗少年,那真是人如玉马如龙,看的东周使节们不由得暗自叫好,太帅了!

当先一人乃是赵铁蛋,小伙现在已经成婚了,上唇也留了一抹小胡子,更显成熟稳重,带领儿郎们奔到使团面前,他一勒马缰,神骏嘶鸣一声,前蹄抬起,在空中刨了几下才停下,赵铁蛋将马鞭挂在手腕上,抱拳朗声道:“大凉国主驾下骠骑大将军赵定安,特来迎接大周使节。”

苏侍郎愣了片刻,才被众人推出,这位三品文官的脸色都发白了,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的,毫无表情的答礼。

赵铁蛋在前面带路,使团随后跟进,在一万名精兵组成的巷道中向凉州进发,来自道路两旁的威压让人不寒而栗,那几个武官近距离的观察着西凉士兵们,从这些朴实简单的面庞上,他们到底看到了什么,想到了什么,就不足外人倒也了。

使团下榻在馆驿,吃住都是中原式样,这西凉国本来就是西北汉人组成的国家,和东周同文同种,衣食住行上的差异不大,再加上适当安排的西域特色饮食,到也让使团在宾至如归的感觉之上,又多了一点点的异域风情。

百余人的使团,其中只有十个人是从京师派来的,其余的随扈人员都是从甘肃借调的,此举也是为了缩短路程时间,能尽快赶到西凉,也能给西凉人留出充足的时间准备礼物,前往京城参加万寿节,也就是皇太后的寿诞大典。

元天在以前凉州府衙改建的大元帅府内接见了来使,丹陛两侧,是两排精锐骠骑,一水的黑色和白色,一丝杂毛都没有,膘肥体壮油亮油亮的战马全是优秀的阿拉伯纯种马,比寻常的蒙古马中原马高出一个头去,马上的将士更是威武异常,外罩锃亮的胸铠,内穿乌油油的锁网,鲜红的盔樱,一丈八长的大戟,尽显凉州男儿的本色。

昨天秀的是步兵,今天秀的是骑兵,整个一穷兵黩武的国家啊,东周使节们暗暗腹诽着,却又极其贪婪的盯着这些中原难得一见的骏马,自古以来中原不能产良马,产马地区的丧失使得中原政权战斗力大减,不敌游牧民族,宋朝就是因为丧失了燕云十六州和西北产马地区而最终落败,哪怕用再多的钢铁武装起来的步卒也不是骑兵的对手,这已经是中原兵家的共识。

大周也缺马,为了和漠北的蒙古人打仗,皇上兴马政,从西北和西南进口马匹,但渠道一直不甚畅通,优良的三河马、羌马在周军中装备不多,伊犁马更是少见,周军骑兵常用的多是西南进口的滇马,矮小瘦弱,和驴子一样,就这样还得当宝贝伺候着,行军的时候都不敢骑,只有作战的时候才上马。

马是极其重要的战略物资,更是达官贵人爱好收藏的名品,能拥有一匹伊犁马已经是中原贵族梦寐以求的事情,那可是有着天马之称的名驹啊,至于大食良种,那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一句话,你有钱也买不到。

章节目录 第316章 以牙还牙 宝马,大周使者看着西凉国如此多的宝马,个个眼睛发绿,像个馋猫似的。

但毕竟是人家西凉的,只能看看罢了。

东周使节们只能吞着口水,装作镇定的样子步入了行宫。

苏待郎更是心跳加速,那颗心提到嗓子上,几乎就要跳了出来。

但想到自己代表堂堂的大周,代表朝廷,还怕这小小的西凉国不成?

想到这,脸上才稍微平静了一些,于是挺起胸,带着使节们大步走入了行宫。

此时,行宫四周都站着西凉的文武大臣,看见使节们也不正眼看一眼,而是恭敬的望着站在大殿上的西凉主公,元天。

元天一身锦袍,面上戴着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眸子,看着使节们缓缓而来,坐着一动不动。

使节一百人缓缓而行,在元天十步之遥站定,从使节中走出一个身穿三品官服的使节,拿着诏书望向元天。

元天也抬头望向他,但仍然一动不动,保持着一个肃然的坐姿。

走出来的使节正是苏待郎,手拿着诏书,想到自己乃是朝廷三品大员,代表着堂堂大周,在西凉主公面前一定不能丢了气势。

于是,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元天,握着手中的诏书,郎声道:“我乃是代表大周圣皇,见了诏书,还不下跪听宣?”

说着,不甘示弱的望向了坐在殿上的西凉主公。

但却发现那主公坐在那儿,没有半点反应,有反应的是周围一众大臣,齐刷刷的望向了他,像看怪物一般。

此时,宫中鸦雀无声,众大臣正看着站在殿中间的苏待郎。

片刻,才听见主公淡淡的道:“好,有点意思。”

然后双眸一寒,望向苏待郎,低沉的一吼:“放肆,到了堂中还不行礼,把这厮扔出去。”

话刚落,两个粗壮的侍卫上前,抓着苏待郎的两个胳膊,就拖了出去。

“我是大周使节,我代表大周,代表朝延,你们不能这样对我,这是对大周的无礼。”

苏待郎被拖着双腿,一边挣扎着,一叫大声叫嚷,但却没人理会,在两个侍卫的拖拽着,在门口就被抬起,重重的扔了出去。

在地上滚了几个跟斗,在地上一砸,砸得头昏眼花,差点就要晕死了过去。

而殿中的使节们,看见西凉大主公居然这般狠,连头也不敢抬,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大胆,见了主公,还不下跪?”殿堂边的一个大臣郎声的叫着。

那些使节们一听,赶快纷纷跪下。

但此时,却听见门口外,被扔在地上的苏待郎仍然没有爬起来,看见众使节跪下,赶快爬在门槛上大叫:“不能跪,我们代表大周,代表朝延,不能跪,真的不能跪。”

但没人听他说的话,众使节纷纷跪下,望向元天。

元天也望向众使节,淡淡的问:“你们知道为什么要下跪么?”

“大主公,卑职不懂。”一个使节恭敬的说。

元天向周端安打了个手势,让他说说。

周端安清了清嗓子,就将西凉使者上京受辱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起来。

。。。。。。

“扬眉吐气呀,那个使节要主公下跪,结果被扔了出去。”

使节被扔的事迅速在凉州传播,西凉大小百姓个个都在杨眉吐气的高谈,讲述着整个过程。

“我西凉使节上京受辱总算扳回了,解气呀,解气!”

“这才是我大西凉国该有的骨气嘛!”

大街小巷都是这样的话,说得兴高彩烈,扬眉吐气。

择馆里,苏待郎却在发飓。

“你们简直丢了大周的气节,居然向西凉王下跪,这不是壮他西凉的志气灭我大周的威风么?我抗议,强烈抗议!”苏待郎气哼哼的叫。

李富生从椅子上站起来,望向他:“都到了西凉,入乡随俗,跪一下也没有什么呀。”

“李大人说的甚是,这不过应下景而已,没有丢大周的脸呀。”一个叫许有德的官员跟着说。

“还说没丢脸?他西凉国算个什么东西,才巴掌这么大一点,我堂堂大周,乃是天子之国,国之中央,他西凉不向我大周下跪就算了,还要我大周向他下跪,这不是欺负人么?”

苏待郎神情激动的吼着。

“当初,西凉国也派出了使团到京都拜敬我大周朝,可是,连接见的份都没有,就被打回来了,这比咱屈辱多了!”李大人赶快说着。

“我不管,西凉主公不向我道歉,就凛告皇上,让皇上发兵。。。。。”

苏待郎说着,却被李大人打断了他的话,只见李大人双眼一闪,望向苏待郎:“你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苏待郎不明就里,又望向他:“皇上的意思?皇上让你们下跪了?”

“现在,皇上让我们用最快的时间赶到西凉,就是希望西凉主公能按时参加周皇后的七十华诞。”李富生认真的说着,又望向众使节:“我们就是按照皇上的旨意来西凉的,如果我们与西凉国闹翻了,在太后七十华诞的时候出兵发难,皇上会介罪谁呢?还不是介罪咱们?咱们的领头是谁?”

望向苏待郎,问:“苏大人,难道你还不明白之间的利害?”

苏待郎一听,顿时一个激灵,这和平使节团出访西凉,就是希望与西凉和平相处呀,如果把西凉惹急了,出兵发难,让天下普天大庆变成了血流成河,皇上介罪下来,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我苏某呀。

苏待郎想到这,不禁脸色一变,赶快向李大人施了一礼,诚恳的道:“多谢李大人指点,真是一鸣惊醒梦中人呀,要不,我苏家上下的三百条命快就没了。”

“没事,没事!”李富生打着哈哈道。

“就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嘛,跪一下也没伤大雅嘛!”许有德也跟着说。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苏待郎已经没了怒气,只能平息心中的怒火,心平和气的向李大人和许大人请教。

“那有什么办法?”李大人想了想,点了点头:“咱们只能等,等西凉主公的回复。”

。。。。。

此时,中原长江南域的北脉山,一处叫:“恶人谷”的地方,却是另一番景象。

在山林中的一处石屋中,吕少宝被拍飞了出去。

而那个绝色美人却从地上消失了。

“三少爷,你没事吧?”水上飞上去,抱起他,问。

“我没事!”但吕少宝睁眼一看,却见师父后面赫然站着一个像鬼一样的白衣人,手中拿着一把刀,猛的向水上飞头顶砍下。

“师父,小心!”吕少宝不禁惊叫了起来。

但,刀已经飞快砍下。

章节目录 第319章 天下兽魔 刀砍得飞快,在惊叫声中响起了啸叫声。

水上飞唯一能做的是,抱着吕少宝就地一滚,险险的避过了凶狠而下的快刀。

刀刃砍在石地板上,溅出夺目的火花。

水上飞猛的回头,却见一张狰狞而笑的脸,那个穿红衣的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水上飞把吕少宝护在身后,看着面前这个怪人问。

“嘻,嘻,我就是要杀你嘛,我要吃人肉,你身后那小子,白胖胖的,正合我的胃口呢。”那白衣怪人仍然笑着,望向水上飞身后的吕少宝,那双眼睛是那么绿。

“你就是专吃人肉的恶人,叫天下兽魔,许大妖?”

水上飞吃惊的望向那怪人叫。

“什么,你连我许大妖的名号也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白衣怪人还是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是我师哥摘天星告诉我的,久仰了,请问,摘天星呢?他在这里么?”水上飞急急的问。

“哈哈,什么摘天星,就是那个一脸胡子,又瘦又丑那个小子么?”许大妖笑嘻嘻的问。

“对,对,就是他,能告诉我么,他在那?”

“他呀,你来迟了,他被我吃下肚子中了,但一点都不好吃,又臭又硬,让我半个月没胃口。”许大妖笑了笑,又望向水上飞背后的吕少宝:“这小子我吃定了。”

说着,刀一抬,就向水上飞脸上刺去。

水上飞头一仰,避过刀尖,一脚猛的踢向了许大妖的下胯,猝不及防的许大妖被踢飞了出去。

再猛的跳起来时,却见水上飞手中已经多了一把锋利的大刀,刀刃发着寒光,指向了许大妖。

“哇,好刀,这刀很漂亮嘛!”嘴上叫着,手中的刀已经猛的向水上飞砍去。

“砰!”

大刀一劈,一抹寒光闪出,正好劈向了猛然而至的许大妖那手中的刀。

当的一声,许大妖却急跳起来,向后倒退,大叫着:“好利的刀呀,这是什么鬼刀呢。”

瞳孔猛缩着,望向手中只剩下的刀柄,再看那被砸断的刀刃,已经不知道飞到一棵树根上,插在那里弹动不止。

“吃我师哥,拿命来!”水上飞大吼一声,手中的宝刀如遇而至。

这把刀原本是汾阳侯的,他到侯府找三少爷,看见这宝刀,就拿在手中,占为己有了。

现在,终于知道,这刀果然是把宝刀,刀刃锋利,削铁如泥。

削掉吃人狂魔许大妖手中的刀,却吓得这货狂惊不止,转身就逃。

但水上飞那里能放过他,因为他居然吃了水上飞的师哥。

不同戴天之仇,宝刀在手,能不报么?

但第二招“飞虹直泻”挥出,那白衣怪人已经没了影子。

但回头一看,却发现三少爷也没了影子。

“三少爷,你在那?”水上飞不禁急叫。

“在这里呢,有本事过来呀。”又是那个红衣美女,正拉着吕少宝的手,在林子中向水上飞招手。

“你,大胆妖人,快放了三少爷,否则我跟你没完。”说着,身形一动,就向那红衣女人飞来。

水上飞,故名思义就是轻功了得,能在水上飞来飞去,所以,水上飞的轻动很快,一个跳跃,就来到了红衣女子身边。

快的让那红衣女子超出了想象,张了张小嘴,已经被刀尖顶在了咽喉上,于是换了付嘴脸,娇滴滴的道:“呵,好快的刀呦,那不是要我的命么?我好怕呐。”

说着,笑得更妖娆更迷人了。

胸脯仍然向外露着,两个玉兔子在说话的时侯一跳一动的,让水上飞一个恍惚,只见她身形一动,突然一掌就拍了出去。

凌厉,又快又猛。

整个人被拍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向一根大树上,又从树上摔下。

但那女子却不依不饶,一个欺身,就飞了上来,长脚一抬,正好踢向水上飞的胸口,整个人再次被踢飞了出去。

在纷飞的落叶中,红衣女子捡起从水上飞手中摔飞出去的宝刀,抓在手中,仔细端详着这发着寒光的刀刃。

“不就是一把刀么?有什么稀罕,居然把那姓许的吓得魂飞魄散了呢?”红衣女子呢喃着,用手指摸了摸刀刃。

“哎呦,被割出血了!”一滴血正好滑落在刀刃之上,她眉头一皱,就将刀一扔,拽起脚下的吕少宝就走。

“相公,不,推花大恶人,我喜欢你,咱玩儿去。”说着,就拽着吕少宝向后山飞奔而去。

玩儿?

是不是噼啪啪那种?吕少宝顿时乐了,也不挣扎,任由她拽着飞奔。

后山,十分荒凉。

吕少宝正偷着乐,却被那小手一扔,重重的扔在一棵树底下。

那红衣女子就站在他面前,一脸笑容。

“仙子,咱们该玩儿了吧?”吕少宝坐在地上,也跟着笑了起来。

此时,只见红衣女子正轻轻的解着扣子,一件红衣服就脱了下来。

“呵,脱衣服了,那该玩的是什么游戏呢?”吕少宝乐得闭上了双眼。

但红衣女子却从身上解下一条绳子,绳子一抖,就向吕少宝缠去。

很快,就将吕少宝绑了个结实。

“许魔怪,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别躲了,你的口粮我已经帮你绑住了,快出来呀。”那红衣女子得意的叫着。

叫了一陈子,一个白衣怪人笑嘻嘻的从一棵大树上滑落,跳下在红衣女子面前。

“多谢七仙姑,多谢关照!”说着,笑嘻嘻的上前,就要将吕少宝抱起。

但却被七伯姑拦住了,她伸出手,叫:“拿来。”

许大妖一脸笑容,问:“拿什么?”

“内力丸,十粒。”七仙姑冷冷的道。

“十粒?太贵了,这货根本就不值这价钱!”许大妖赶快摇了摇头。

“我说值十粒就十粒,不拿出来,你休想将这肥马弄走。”七仙姑仍然冷声的说着。

“我最多给三粒,多一粒都没有!”许大妖仍然在笑。

“五粒,要不要拉倒,你不要我要,我拿回家腌着,也能吃十天半月。”

“你也好这口?”许大妖看着正在瑟瑟发抖的吕少宝,摇了摇头:“你那里懂得料理这么大的一头肥马,我看还是给我吧,四粒,这是最实在的价钱了。”

吕少宝被绑着,动弹不得,但却听得明明白白,人家是让自己当一匹肥马,正打算削皮吃了呢。

看来,这恶人谷果然恶人多,来不得呀。

师父?水上飞师父呢?快救我呀?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吃人的怪物 “五粒内力丹,已经是最低价了!”七仙姑看了眼被绑着的马脸汉子,对许大妖说着。

“四粒!”许大妖仍然在坚持。

“那就算了,这么大个子,我只能腌着吃了。”七仙姑砸砸舌头,弯腰看着吕少宝,拍拍他的马脸,叹了口气,道:“本姑娘本来就不想吃你,但人家出不了价钱,我只能带着你回家,宰了腌着吃了。”

说着,一把将吕少宝这个可怜的家伙拽起,拖着就走。

看着到嘴的肥肉就要溜走,许大妖那里肯放过,他一个急窜,就跳到了七仙姑面前。

大咧咧的七仙姑只顾拽着吕少宝走路,却猝不及防的被许大妖拦住,胸口正好撞在人家的身上,那两个玉兔子差点撞歪。

痛得她直咧嘴,七仙姑手一伸,就向许大妖甩了个大嘴巴,跳起来指着许大妖大骂:“你这是干嘛?想撞掉我两个包包么?你好狠呀,现在我手中这货就不卖了,我自己留着吃,那不成么?”

许大妖笑嘻嘻的望向一脸怒气的七仙姑,笑嘻嘻的道:“但我现在决定要这货了,五粒就五粒吧,你给我,我就将五粒内力丹给你。”

想不到的是,七仙姑却摇了摇头,碎了一口,道:“我现在不卖了,多大的价钱也不卖了。”

说着,头一抬,鼻子差点碰到许大妖的脸上,双眸闪出一抹杀气,气哼哼的说:“让开,我要走了。”

“我就不让,你想咋地?”许大妖却不甘示弱的道。

“滚!”七仙姑右手五指一伸,一掌就向许大妖拍了出去。

“你打人?”许大妖一惊,一个闪身避开了七仙姑猛的劈出来的一掌,但那凌厉一掌虽然险险避开,但想不到七仙姑还有后着,一脚猛的就向他下胯踢了出去。

整个人猝不及防的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向一棵大树的树杆上,才滑下来,摔倒在地。

一个大脚踏在胸脯上,只见那张美得更让害怕的小脸出现在面前:“许大妖,赏你脸你不要脸,还挡我的路,是找死么?”

“对不起,七仙姐姐,这货十粒就十粒,我给你便是,你踏着我干什么呢?”许大妖仍然一脸笑容。

但却想不到七仙姑却冷冷的摇头,然后嘴角一旋,露出一个冷冷的笑靥,道:“本姑奶奶要长价了,二十粒内力丹,不要就拉倒!”

说着,把脚一缩,转身就拽起吕少宝,拍拍他那张惊骇的马脸,道:“少于二十粒,我就是将他丢喂狗也不跟你换。”

“什么?”

许大妖一听,差点跳了起来,心中惊叫:“这货价格升得蛮快的,刚才十粒,现在转眼间就升了一倍,这算那是代么交易呢?”

许大妖还是咬了咬牙:“二十粒就二十粉。”于是十分肉痛的从口袋里拿出个葫芦,拧开盖,就朝手掌上倒起内力丹来。

二十粒鲜艳的内力丹就出现在许大妖面前。

“那好!”七仙姑赶快将二十粒内力丹接在手中,就把手中的吕少宝扔向了许大妖:“成交,这货交给你了。”

说着,将内力丹往嘴中一倒,便转身一掠,就消失在林孑之中。

“宝贝,现在你就是我的了!”许大妖弯下身,拍了拍吕少宝差点就要哭了起来的脸,一把将他拽起,转身消失在山林之中。

在一处山谷中,吕少宝的衣服全部削了下来,光溜溜的,被绑在一棵古树上。

许大妖手握着一把牛刀,看着被绑在树上的吕少宝,笑嘻嘻的拍了拍他白净的身子,道:“宝贝,你今天放了屎尿没有?”

“大侠饶命,我不想死!”吕少宝哭叫着,一泡尿就被吓了出来。

“我没放屎尿,别杀我好么?求你了!”吕少宝看着许大妖手中的刀,已经吓得已经大小便失禁了,身体已经抖得动了起来。

“不杀你,那我的二十粒内内力丹了,这么大价钱,放马你,怎么才能找回我二十粒内力丹呢?”

说着,脸一寒,就向吕少宝身上喷了一身清水,接着刀一挺,就向吕少宝身上刺去。

看着寒气逼人的匕首,吕少宝哇的一叫,赶紧闭上眼睛。

“当!”

没有刀尖入肉的痛楚,而是听到一声兵器的撞击声响起,睁开眼时,却看见许大妖在急退了三四步,手中的匕首只剩下一把柄子了。

“你这老家伙怎么又来了?”许大妖一双眼睛露出了寒光,望向了来人。

“师父,你来了。”被绑在树杆上的吕少宝猛的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白发飘飘的老者站在了面前,手中赫然拿着他父亲从不离手的宝刀,那宝刀泛着寒光,正指向那个正要宰人的许大妖。

许大妖虽然笑着,但笑得比哭还难看。

但他还是不甘心的望向绑着的马脸汉子,吞着口水,没有丝毫逃跑的意思。

但看到水上飞手中的宝刀,又生出一抹惧意的缩了缩身子。

眼看着水上飞就要把吕少宝身上的绳子砍掉,许大妖急了,叫着:“喂,老家伙你讲不讲理呀,这是我用二十粒内力丹换来的肉票,你给放了,我去那里要回我的内力丹呀,你得给我赔偿呀。”

“那是你与那个妖精的事,他是我的徒弟,我必须救他走。”说着,水上飞手中的刀已经砍向绳子,将绳子砍断,一把扶住吕少宝,关切的道:“三少爷,让你受惊了,咱们这就走,什么恶人谷,果然恶人多,没有咱们容身之地,咱们只能另寻他处,再作打算了。”

再抬头瞥了眼仍然没走的许大妖,手中的宝刀一抬,刀尖指向他:“如果你不想死的话,最好马上在我的面前消失,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呵,我好怕哦。”许大妖笑嘻嘻的说着,不退反而向刀尖逼近了一步,笑着道:“我的江湖信条就是,没有我吃不到的肉,也没有我杀不到的人。”

说着,一双混沌的瞳孔顿时泛出凌厉的杀意,向水上飞逼近。

一步一步的走来,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水上飞却一点也笑不起来,而是感觉到凌厉的杀意在涌动,危险悄然而至。

章节目录 第321章 嗜血的魔刀 看着凌厉的杀意,水上飞忍不住抓紧手中的刀柄。

但许大妖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笑得声音无限的大,整个山林都荡漾着他让人恐怖的声音。

水上飞只觉脑子嗡嗡作响,脑子就要爆炸了似的一般。

“这笑声有问题!”水上飞瞳孔一缩,叫。

吕少宝来不及穿上被脱下来的衣服,而是一脸惊恐,本能的将双手捂着耳朵。

只有这样,才能减轻那笑声的震响,但笑声仍然响得如雷,钻在脑子里震得耳膜发痛,脑子嗡嗡作响。

吕少宝惊得张大了嘴巴,紧紧捂着耳朵,吓得胶色发白,忍不住向后退。

“去死吧!”水上飞再也忍不住了,手中的刀一抬,就向狂笑着的许大妖刺去。

刀锋凌厉,已经用了十足的力道。

一抹刀痕在空气中弥漫,但当刺到许大妖面前时,却刺了个空,那个许大妖凭空消失不见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水上飞一时犯糊涂了,这人明明在面前,怎么凭空消了呢?

这就怪了。

“哈,哈,什么破刀,连个人也刺不到,人家在这里呀。”背后又响起笑哈哈的声音。

猛的回头,却见许大妖已经出现在后面,但笑着的脸一付童儿无欺的神色。

水上飞一个回刀就向许大妖刺去。

但这个美嘻嘻的许大妖却再次凭空消失不见。

“我在这呢!”背后又传来许大妖爽郎的笑声。

“见鬼,这小子难道会分身?或者会幻术?”水上飞猛的一叫,手中的刀一旋,又劈向背后狂笑不止的许大妖。

但刀锋能够刺刺出去,但那个吃人狂魔却凭空清失不见。

几个回合,水上飞每次抬刀斩出,都转眼没了踪影。

水上飞已经感到力不从心时,但许大妖乃然跟其消失不见,接着又在背后出现。

“去死吧,你躲什么?”水上飞一边砍一边叫。

刀风呼哦作响,但笑声却彼起彼伏,更加吓人。

当水上飞打累了的时候,终于醒悟了过来,护着吕少宝,再也不理会那个吃人怪物许大妖,而是带着吕少宝,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两人刚走几步,却被许大妖拦住了去路,许大妖仍然一脸笑容,叫:“想走,没那么容易。”

刀再次砍出,待这怪物一闪,就拉着吕少宝急跑。

“砰!”

一声脆响,水上飞与许大妖重重的撞在一起,水上飞同时被撞飞了出去。

但再次爬起来的时候,却看见吕少宝被许大妖抱起,这货将人抱起,就飞快的向谷中奔跑而去。

看着许大妖跑得飞快,水上飞也不甘示弱,身子一动,就施展着绝世轻功向许大妖追去。

穿过山谷,又在树林中转了几圈,水上飞终于被转晕了,把许大妖和吕少宝跟丢了。

看着密林,只有风吹叶动,和小鸟吱喳,却再也见不到吕少宝和许大妖的身影。

“怪了,人都跑去那了呢?”水上飞急得差点要哭了,如果三公子有三长两短,那怎么对得起老侯爷呢?

他只有用宝刀乱砍着树木,草丛,企图能找到三少爷的身影。

但找了半天,才发觉有些徒劳,三少爷和许大妖似乎凭空消失了一般,连毛都不见一根。

他身影一旋,就向石屋那儿掠去,他要找个人,找个能知道许大妖行踪的人。

双眼急急的寻找着,皇天不负有心人,果然看见一个女人正打开石屋的木门。

刀一动,就抵住了那女人的脖子上。

“快告诉我,怎么才能找到许大妖,他到底有什么移身之法?”水上飞人未近,就急急的问。

那女人一抬头,与水上飞打了个照面,两人同时差点惊叫了起来。

“是你?”

“是你?”

那被抵着刀的女人正是那个穿红衣叫七仙姑的女人。

“呵,是你,真是冤家路窄呀,咱们又见面了。”那女人一脸惊呀。

“别废话,许大妖在那里,快告我么?。”

“哈,哈,想见许大妖,你就必须付出一点代价才成呀。”七仙姑仍然笑得如此灿烂。

“什么代价?”水上飞急急的问。

“如果我找到他,你就帮我杀了他,他身上的内力丹我必须占一半!”七仙姑平淡的问。

“不就是个人的么?我杀了他更是,身上的东西我都不要,都给你好了。”

“那一言为定!”水上飞也不和他说话,而是点了点头。

于是,七仙妹在前带路,两人一飞一跃,向山林奔在。

山林中,传来吕少宝像杀猪一般的嚎叫。

只见水上妖将吕少宝绑着,手中的刀已经向他的臂上切去,眼看一条胳膊就没了,水上飞手中的刀一抬,就向许大妖掷了出去。

“快刀,果然是快刀。”

水上飞也跟着飞出的大刀,飞掠而出。

抓着刀柄,从吕少宝面前飞去。

一声惊叫声响起,许大妖已经躲无可躲,在快刀刺来之际,已经倒飞了出去。

惊得林子中飞鸟离剿中飞起,惊慌失措的飞向了天空。

水上飞也不容许大妖回过神来,人到刀就刀,一连刺向了许大妖飞起。

落叶如雪,细雨飞舞,刀终于飞得更快,终于把许大妖钉在了一杆树杆上。

“什么吃人魔鬼,不过如些而已。”手中的宝刀已经插在许大妖的大腿上,盯着他那张仍然在笑的脸上,问:“跑呀,怎么不跑了?”

“难道你要杀我?”许大妖惊叫着,看到大腿那鲜血正在源源不断的流入刀刃之中。

许大妖瞳孔紧缩,只能眼睁的看着鲜血径直喂入了那把宝刀,像一个嗜血的魔鬼一样似的。

吸够血的宝刀,渐渐散发出幽绿的光芒来。

握着刀,一拔,许大妖才呀的一声惊叫,抱着大腿叫了起来。

“我的腿,好痛呀!”但还没说清楚,水上飞手中的刀也猛的一挥,就划向了许大妖的脖子。

那还笑着的脑袋滚在地上,仍然一付笑嘻嘻的样子。

但笑声停了,林子中只剩下的惊翼而飞的小鸟,在天空中飞转了一圈,再次飞下林子之中。

“人我杀了,你喜欢他身上的东西你就拿去吧。”水上飞扫了眼七仙姑,抓起瘫坐在地的吕少宝,就向外走。

“此地不宜久留!”水上飞拽着吕少宝用力向外掠起,跑得飞快。

这恶人谷真的不是人呆的地方,必须离开这里。

章节目录 第322章 离开恶人谷 水上飞护着吕少宝就要按原路返回,离开恶人谷。

但刚走到石屋,却被十几个长袍汉子拦住了去路。

水上飞看见这些陌生的面孔,还带着杀气的脸,他知道,未免又是一场死战。

他冷冷的望向挡在面前的红袍老者,问:“你们为什么要拦住我们?我们一心想投靠恶人谷,却差点被吃掉,现在我不想跟你们混了,但你们怎么又出来了呢?”

说着,手中的刀微微抬起。

但却不经意间,看了眼手中抬起的刀,只见一股鲜血正被刀刃吞噬,刀刃处泛出一抹冰冷的光芒来。

肉眼可见在光芒正在弥漫,让人不寒而粟。

那红袍老者也明显被水上飞手中的刀吸引,他双眼盯着水上飞手上的刀,淡淡的道:“人可以走,但你手中的刀必须留下。”

水上飞嘴角抖了抖,手中的刀再抬起几寸,盯着红袍老者笑:“人在刀在,你要我手中的刀,除非你把我杀了!”

“识事务者为俊杰,想死是吧?老夫就成全你!”红袍老者手一挥,十几个黑袍汉子就紧紧将水上飞和吕少宝紧紧围住。

杀气荡漾,目光全落在水上飞手中的刀上。

这把老侯爷使用的宝刀,莫非有什么秘密?

水上飞抬起手中的刀,仔细的扫了一眼,但也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

要说特别的,就是这刀能吞血,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但眼前大敌当前,不是寻找这宝刀秘密的时侯,而是该拼尽全力,杀出一条血路,逃出恶人谷,这才是上上策。

“做了他!”红袍老者一吼,十几个黑袍汉子一拥而上。

长刀一动,一个嘶鸣声在响起,长刀就不由自主的砍了出去。

心动,刀动,快如电闪,凌厉如雷。

大刀刺出,一招“刀劈华山”抖出,刀锋在空气中劈开了一条裂痕,一抹鲜血被刀刃吸了进去,面前迎面而上的黑袍被刀锋劈成了两半。

凶狠的杀着,让握着刀的水上飞也大吃一惊,这般的杀势,是何等的凌厉。

但刚想抽刀,手中的刀却向前劈了出去。

一个脑袋随之被削飞了出去。

“魔刀,不可控制的魔刀。”水上飞瞳孔猛缩,手中的刀又再次飞出,一个迎面而上的黑袍壮汉又重重的摔飞了出去。

才第三招,面前就出现了三具尸体,全是凶狠的刀招,把人砍得惨不忍睹。

但面前那些黑袍汉子却像着了魔一般,义无反顾的向刀锋下闯,似乎前扑后继的赴死,才是他们最终的宿命。

手中的刀似乎不是在自己手上一般,似乎有一种魔力所支配,在手中不可自控的狂舞,潇洒而玄丽,快速而凶残,刀锋所至,是热血在飞溅,是人头落地的响声,和人肉撕裂的刺耳声,十几个黑袍汉子很快就在刀锋下汇聚,成为了魔刀的祭品。

更让人吃惊的是,十几个黑袍倒地后,血流成河,却又汇聚成一条血脉,化成一股血雾,被刀刃吞噬着。

那红袍老者那里看过这般的千古奇观,他一个急退,转身就跑,跑得飞快,一边怪叫着:“鬼呀,鬼呀,魔刀出现了。”一边飞快的逃去,转眼就不见了影子。

水上飞也没有追赶,反正跟他无冤无仇,只要他不拦住路就成。

水上飞任凭手中的刀吸足血气后,当那刀泛出红色的光芒时,才像个吃饱喝足的人一般,放弃了对血雾的吞噬,任凭水上飞提在手中。

“师父,你好厉害呀,一下子就杀了十几个恶人。”吕少宝没有看水上飞手中的刀,而是看了看刀下干瘪的尸体,高兴的叫着。

“刀,你爹的刀显灵了,看来老侯爷在九泉之下,不放心你呢,就在这刀上显灵,保护三少爷你来了。”

水上飞看了看手中的大刀,就拉着吕少宝向山口走去。

两匹坐骑不知道跑去那里,还是被人牵走了,但水上飞也顾不上这些,只想尽快的离开恶人谷,另觅他处。

两人顾不上劳累,在山路上狂奔,很快消失在群山之中。

。。。。。。

西凉国凉州,阳光温和,一派和平的景象。

驿馆中,苏侍郎却坐立不安,捅了这么大的一个黄蜂呙,万一西凉国一怒,出兵就麻烦了。

果然,西凉礼部就来了一个官员,前来质问。

“两国关系尚未确定,为何大周使者却无理要处凉王跪接国书?”

“这?”

大周使节们却不敢说话,只能低着头,表示理亏。

西凉官员又进一步道:“对于此事,西凉表示强烈的抗议和不满,如果有什么后果得由东周使团承担。”

说罢,还不待使节们辨解,就转身昂首而去。

还没来得及关门,四周突然出现无数的百姓,将驿馆围了起来,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就朝窗子和门口砸臭鸡蛋和烂菜瓜子,砸得窗子破碎,满地都是臭鸡蛋。

东周使团缩在屋子里,不敢抬头,也不敢出门。

门外,叫骂声彼起彼伏,大有一触即发的样子。

“这该怎么办呀?”苏侍郎躲在屋子里,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问。

“唉,就你苏大人,一点外交知识都不懂,以为当了三品官,就可以。。。。。”李大人不禁摇着头,顿足。

“不如今晚就逃出去吧,否则会死在这里的。”苏侍郎想到家中有老有幼,如果把命丢在这里,那就赔大了。

李大人和杨大人两位副使不禁嗤之以鼻,李大人摇了摇头,道:“西凉人如此举动,无非是施加压力,反正来的时候陛下就有所交代了,兄弟之邦的关系就是咱们的底线,再低的话,咱们也没这个权限,现在不妨把底牌打出来,然后就听天由命了。”

第二天,使节们再度觐见西凉国主。

苏侍郎这回全没了气势,赶快读着诏书:“两国结为兄弟之邦,东周为兄,西凉为弟,从此平起平坐。”

刚宣读完,顿时堂中更爆发出欢呼声来,所有西凉大臣都欢呼着,喜极而泣。

等这句话,已经等很久了。

但元天仍然坐在殿上,戴着金色面具,一动也不动。

而接国书,仍然是由史千秋负责。

接了国书,东周使节们才大大的松了口气,只有对方接了国书,任务总算完成了。

史千秋向每个使节打赏了黄金一百两,良马每人一匹,使节们更是喜不自禁,领了赏,骑着良马就赶快回大周去了。

章节目录 第323章 京城路漫漫 西凉也开始筹备进京的贺礼,毕竟大周皇帝以仁孝闻名天下,皇太后七十大寿那可是件盛事,作为友好邻邦的西凉当然会认真对待了。

贺礼少不了和田玉,羊毛地毯,良马和各种香料,元天却对上京充满了期待,那个汉武帝是怎么死的?他是一个将万千百姓从异族的统治者手中解救出来的好皇帝,不但诗词歌赋样样精通,还是个坐拥后宫三千的风流皇帝,到底是个什么人,来自何方,又是死于什么样的阴谋呢?

元天进京此行,就是打算将这些真相一一揭开。

虽然距皇后大寿华诞还有一年两个月,但路途遥远,还是早点动身为好,毕竟,除了使团,还有大批礼物。

当然,元天还打算将军情司和军马司的大批人马逐次分批向中原渗透,因为大周已经在凉州安插了密探,那么,元天就没那么客气了,大量西凉密探也开始向大周渗透。

西凉就先交给史千秋打理了,他本来就是凉州之主,威信极高,又是个守成之君,深谱经营之道,元天开疆拓土,史千秋负责经营,那简直是绝配,把西凉国交给史千秋管理,元天绝对放心。

当然军权不能旁落,军队必须有人镇着才行,这个任务就交给骠骑大将军赵铁蛋了,有他在,元天就放心。

金秋十月,正是出门的好季节。

凉州城外,众将正在向使团送别。

元天穿着一套普通的布衣,向众人拱了拱手:“各位,凉州就交给你们了。”

赵铁蛋上前,端起一碗酒,道:“六郎,你先去打前站,把路趟熟了,我们随后就到,咱们在京师见。”

“好,不见不散!”元天也端起一碗酒,说着举碗一饮而尽,两人尽是豪气冲天。

此时,史千秋也端起一碗酒,对着元天道:“好男儿志在四方,西凉终究是池水太浅,而真龙,就该纵横四海,老臣就在这等你的捷报。”

元天一听,热血沸腾,把酒一饮而尽,向史千秋一躬到底:“史大人,家中全靠你了。”

“家中有我,一切无需挂念。你只管办你的事,把属于你的一切拿回来便是。”史千秋说罢,也举碗一饮而尽。

元天冲众人深深一点头,将碗一摔,飞身上马,坐在大食名驹的大白马上,冲众人一抱拳:“保重!”

说罢,一策马,疾驰而去。

一队早已等在一旁的骑兵也纵马紧跟着奔了出去,朝阳下,上千人的马队正向南疾驰。

从凉州到兰州这段路,是用不着乔装改扮的,甘肃已经是西凉的势力范围,新建甘军更是以西凉士兵作为基础建立起来的,穿州过府,西凉军就如同在自家疆域上行军一般,所到之处百姓们箪食壶浆夹道欢迎。

一路来到兰州府,西凉军才收敛一些,大军在城外扎营,元封带着亲军悄悄进城,范东育已经得到通报,早早的在衙署门前迎接,看见元天到了,范总督纳头便拜:“外臣参见陛下。”

元天赶忙下马搀扶:“这是哪里话,咱们是结义的兄弟,哪来这些虚礼。”

说罢携手进了堂,沿途站岗的总督标兵全都立正敬礼,总督府的亲兵全部是向元天要来的西凉精兵担任,这或许是范东育表达忠心的一种方式。

元天的行程是保密的,所以会面并没有设在签押房,而是在后宅正堂,分宾主落座,下人奉茶之后退出,范东育又从座位上起来,走到屋子中央,恭恭敬敬的给元天磕头。

“范某所有的一切都是陛下所赐,当初若非陛下出手相救,范某早已是兰州城外的一杯黄土,客死异乡的孤魂野鬼,如今紫袍玉带,大权在手,光宗耀祖,虽死无憾了,唯有一事耿耿于怀,那就是无法报答陛下的厚恩,我范东育在此发誓,只要陛下一句话,虽肝脑涂地,刀山火海,范某往矣。”

这是表忠心呢,范东育果然是个厚道人,读书人中少有的忠义之士,这也是元天愿意帮助他的原因,从官复原职,到升任道员、巡抚,再到升总督,几乎范东育每一次升官都脱不开元天的帮助。

从范东育的角度来说,元天就是他人生中的大福神,从他在客栈中被鞭炮惊醒,被八抬大轿拉去做道台的时候,他就认定了将这条命卖给元天,升巡抚,升总督,那不是自己的本事,也不是皇上的赏识,而是元天生生给他造出的机会,所以他一点也不感激大周朝廷。

话又说回来,即便范东育有异心,甘肃可是紧挨着西凉的,随时随地西凉人都能南下夺了兰州,这一点他又不是不知道,所以说,范东育已经被牢牢绑在西凉的战车上,除了前进没有其他道路可以选择。

再说了,范东育是封疆大吏,和朝中户部尚书的关系又好,彼此间书信往来不断,还都是通过官邮驿马走的,速度很快,自然能获得京中不少信息,对于京城人来说那就是一钱不值的旧闻,对于边陲之地的人来说,那就是值钱的情报。

正因为如此,元天才能如此放胆的对付周使,以为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东周人的底线,知道他们国库里没银子,知道他们最近两年不敢打仗,所以才能在那场外交斗争中占据了上风,并最终取得了胜利。

表了忠心,一番寒暄之后,范东育坐下来,品着茶,又讲了些朝廷中的人事关系,各种轶事,其实他也是道听途说,不过总算聊胜于无,通过这一件件互不联系的故事,一幅大周政治脉络图在元天脑海里渐渐清晰起来。

“刘正基大人已经回京了,据说还在赋闲,不过登上相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在京有事可以找他……”

听范东育说到这一句,元天不禁微笑一下,刘正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角色,看到自己在京城出现一定会引发他许多的联想,这个人还是少接触为好。

……

在兰州耽搁了数日,元天又有了新的身份,陕甘总督的私人特使,皇太后万寿节,各省督抚都有孝敬,范东育也不能例外,除了代表官方的礼物之外,还有一份私人的孝敬,当然了,朝廷上下各级官员都得打点一番,这点规矩范东育还是明白的,他又不是温千超,在甘肃根深叶茂的没人敢惹,万一哪点招呼不周,怠慢了朝中大佬,参他一本就后悔莫及了。

等甘肃的贡品准备好,西凉的使团也到了,虽说距离万寿节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但京城太过遥远,关山万里的,使团又不是行军打仗,走的快了难免磕着碰着那些珍稀玩意,所以还是早点动身的好。

队伍晃晃悠悠走了一个月,终于抵达了长安。

夜晚,李府,今天是家主李少华的寿辰,白天来了好多的客人,李府门庭若市,就连知府老爷都亲自来贺呢,寿宴已经结束,客人们的车马也都离去了,时值深秋,门前一片萧瑟落叶,一个老院公拿着大扫把慢悠悠扫着落叶,忽然在墙头灯笼的照映下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孤零零的站在门前。

老院公揉揉眼睛,似乎不敢相信,喃喃道:“小姐……”定睛再一看,果真是小姐回来了,身穿狐裘脚踏蛮靴,一副西域打扮,只是容颜未改,依然是那般的俏丽可人。

老院公把扫把一扔,飞奔入院,兴奋的声音响彻李府:“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小姐还活着,小姐还活着!”

不多时,下人们便看到老爷快步如飞的从书房里走出来,脚不沾地的走向大门,向来持重的老爷从没这样激动过,直到距离大门十步远的地方,李少华才放缓了脚步,慢慢走到门旁,看见夜色中亭亭玉立的女儿,坚强的尉迟家主也不免眼眶湿润了。

“妍儿……”

“爹爹!”

李妍大叫一声飞奔过来,李少华也慌忙迈出大门,这时他才发现,女儿身后不远处的大树下,还站着一个玉树临风的年轻人。

章节目录 第324章 无情剑客多情剑 “大小姐还活着,谢天谢地,上天在保佑我们,终于又见到大小姐了!”

整个李府都欢腾了起来。

但回想起那个时候,大小姐不是服毒自杀了么?连官府来验尸也证明她已经断气了,而现在大小姐却活生生的出现在面前。

这太奇怪了?

但李府上下却没有多疑,大小姐能回来就好,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也许是上天送她回来的呢?

“爹,让你受苦了!”李妍扑入了爹爹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远走他乡,十个月了,现在终于回到了故乡,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和亲人,多少的思念,多少的苦,不在言中。

夜,在此刻似乎开始变得温暖,一如李妍那颗久久不能平静的心一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李少华一时眼睛也湿润了。

李妍泪眼婆娑,仔细打量着父亲的脸容,伸出小手摸着父亲的胡子,低声呢喃着:“爹爹,你老了,胡子都变白了。”

“傻孩子!”李少华不禁呵呵一笑,拍了拍女儿的肩膀,笑:“妍儿终究是长大了,爹爹当然是要老的,这个世界终归是你们年轻人的,这个江湖就靠你们年轻人开创了!”

说着,目光落在妍儿背后站着的少年身上。

玉树临风,风度翩翩,一头秀发被风吹起,怀中抱着一把剑,一张英俊又秀丽的脸,在黑夜中是如此的华丽。

李少华上下打量一番,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孩子应该是妍儿的心上人吧?那郎才女貌,简直是绝配了。

“妍儿,这小伙子不错!”李少华一脸笑意。

大小姐一听,却脸红了,于是抹了把眼泪,换上一付笑容,回头叫:“花无缺,你过来。”

花无缺?这名字很熟呀,不正是元天常提起的结拜兄弟么?听说武功盖世,剑法一流,现在相见,果然是个风流剑侠,人不但长得俊,而且长得十分的俏美。

倚着墙头,怀中抱着剑,长发飘动,在月光中倒是显得几分侠气,那样子,似乎胸怀绝世武功,凭剑而立,纵横天下一般。

这才是真正的剑侠,侠客!李少华想。

花无缺听到李妍叫他,原本仰望星空的他,这才回过神来,哦的应了声,把遥望星空的目光收回,将怀中的长剑交在左手上,一个闪身,就向李少华走来。

走近,长发随风拂起,一双明净的眸子望向李少华,李少华这才看清楚,这小子不但长得帅,而且个头又高,跟女儿站在一起,简直是天生地配,天生的一对。

于是,李少华禁不住点头,抚着胡子,笑得十分开心,正等着花无缺叫一声:“拜见伯父了。”

“不,应该是拜见岳父大人,那更好!”李少华美美的想。

可是,却见花无缺淡淡的拱了拱手,又淡淡的道:“见过李家主。”

脸上风轻云淡,没有一丝表情,也没看见李少华嘴巴张得老大,已经愕然的看着他,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而此时,却见花无缺再次拱手,淡淡的道:“令媛已安全送到,在下就此告辞。”

转身,飘然而去。

此时,李妍已经撅起嘴,一脸不满。

但月光下,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在微风中,越走越远,直至不见。

李妍看着他的背影,泪水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一眼看到父亲正在看着她,赶快伸手抹掉眼泪,冲父亲笑了笑:“他,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但明显听到了她话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没事,可能他还有紧要的事吧,咱就不耽误他了,妍儿,咱们回家。”

说着就把背向着女儿,柔声的叫:“来,我背你回家去。”

“爹!”

李妍不禁破涕而笑,拍了拍父亲那宽厚的大背,叫:“爹爹,人家都长得这么大了,怕你背不动啦。”

说着,抓着父亲的大手,拉着一边说话一边迈入了大门。

门口一直向院子里廷伸,两边全站着人,李妈,张妈,翠儿,阿雪,小春子,张叔,李铁头,李管家。。。。。看着一张张熟悉又亲切的脸,脸上挂着泪,但却笑呵呵的望着她,李妍一下子就控制不住情绪,哇的一声就哭了,冲上去,抱着李妈,又转身扑入张妈的怀里。

“回屋里说话吧。”一个慈详的声音响起,猛的回头,看见是奶奶,不禁又扑入了奶奶的怀中。

在众人簇拥下,李妍终于步入了屋中。

。。。。。。

夜,皎洁的月光照在长安街上,繁华的长街灯火辉煌,在街的尽头,是一间挂着:“敦煌会馆”牌子的宅子,几个大灯笼高挂着,在夜色中显出几分庄严。

一个白色的影子几个起落,就掠到了宅子的后背,轻轻一跃,就跳上了墙上。

再一跃,就跳了下去。

“吱!”一支利箭破空而来。

手一伸,就抓着了飞射而来的利箭。

“谁?”第二支啐了毒的箭头黝黑无光,直指来人。

“我,花无缺。”来人赶快叫着。

那黑箭收回,弓箭手再次隐入黑暗之中。

花无缺也没有回头,将手中的箭一扔,利箭钉在了墙上,身体一掠,就向前面的厢房掠去。

轻轻一推,推门而入。

灯火下,元天正握着毛笔在写字,看见一个俊美的身子倒影在灯光下,抬头望向花无缺,笑道:“呵,就这么快回来了,怎么不和你老丈人喝一杯?”

花无缺找张椅子坐下,喝了口茶,淡淡的道:“有人盯梢,我去抓他,但那家伙跑着像鬼一样快,看来是个有轻功的高手。”

“哦?”元天回头,目光一旋:“难道有人想对付我们?”

花无缺却摇了摇头,淡淡的道:“那看来却未必,看样子是专盯李记家的,李家和西凉走的很近,人尽皆知,官府岂能不知道,但我就是不明白,这人到底是锦衣卫呢,还是长安府的呢?”

元天把毛笔放下,若有所思的道:“看来,周朝也有高手,并非是酒囊饭桶,盯梢就让他们盯着去吧,咱们又没做什么犯法的勾当,国与国之间互派细作探听虚实也是正常之举,他们不动,我们也没必要怕,这仍是江湖规则。”

花无缺喝了两杯茶,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点了点头:“哦,我明白了。”

说着,长发一拂,转身而去。

走到门口,又忽然回头:“周木水回京了,听说要升官了,看来,在长安当过官的,都升迁了,长安果然是块福地,百姓们都说了,秦王沾了长安的旺气,说不定太子之位也有变数呢。”

元天双目一闪,急问:“秦王现在何处?”

“听说挖宝去了,想找点稀罕的东西进京贺寿吧。”花无缺回头说。

“哦!”元天点头:“那咱们明天就启程上京。”

花无缺有点意外,问:“咱不见秦王了?”

“要见,终归能见到的。”元天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325章 可怜的孩子 长安北门,晨曦的阳光下,一行绵延不绝的驼队缓缓从北门而出,驼铃悠扬,羌笛悠悠,走在向中原的官路上。

走过潼关,便是中原的腹地了。

一望无根,沃野千里,树木成林,河水碧绿,村落一个接一个,时不时有行人从路边走过,驻足观看。

此时,正是金秋季节,收获的季节,但却见在路边上讨饭的乞丐三五成群,向驼队伸出个黑乎乎的大碗来。

驼队走到村头路口,村子里的小孩们就跑出来看热闹。

看着一个个面黄肌瘦的小孩子,元天就想起自己的童年来,心中隐痛,于是便问随从要了一把小银子,从驼背上抛给他们。

但让元天感到奇怪的是,小孩子们竟然没有去捡那些银子,而是用眼睛死死的盯着队伍中的老兵,王剑。

“他一个老头子有什么稀奇?”元天不禁侧目望去。

只见王剑正一手拿着酒壶,一手不断从怀里摸出个什么东西扔入了口中,接着又滋的一声焖了一口酒。

再看那些孩子们,正不断的舔着嘴唇,喉咙在蠕动着,在拼命吞着口水。

就这样一路跟着队伍向前走,也不说话,就这样默默的看着。

“哦,原来在看老王头吃东西呢。”元天顿悟,便伸手向王剑:“老王头,你吃什么东西,给点我,好么?”

“东西?”王剑一笑,便从怀中掏出一包胡豆,递给了元天。

“哦,真香。”

元天拿起纸包,就抛给最近处的一个小孩:“你接着。”

可是,一扔,却全散了,撒得一地都是。

孩童们一拥而上,伸手从地上捡起散落的胡豆就往嘴里塞,也不管胡豆有没有泥士。

但却有几粒胡豆滚到了路中间,骆驼的大脚正好踏过。

却见一个小孩不顾一切的冲了过来,也不理会行走着的骆驼,弯着腰就去捡那几颗散落的胡豆。

“危险!”眼看骆驼的蹄子就要踏到那小孩,元天不禁叫了起来,手中的鞭子猛的挥出,鞭子一甩就缠住了小孩的左脚,一扯,就生生将他扯了出去。

让元天生气的是,这小家伙却不顾一切的从地上捡起一粒胡豆,抓得紧紧的就是不松手。

“停!”在前头的李铁头猛勒绳子,驼队终于停了下来。

“你这是找死么?”元天从驼背上跳下,骂。

小孩们看见他一身锦袍,腰间还挂着把佩刀,赶快一哄而散,躲到了路边草堆后面,田埂下面,不敢抬头。

“你?你这是?”元天看着被鞭梢缠住脚的小孩,只见他瞪着一双大眼睛警惕的看着元天,而一双小手藏在背后,似乎有什么重要东西怕被人抢了似的。

元天不禁打量了小孩一眼,只见他很瘦,脑袋很大,一双眼睛更大,身上穿着破衣服,光着小脚,小脚丫黑乎乎的,一脸倔强。

这表情,就像我小时候一样。元天不禁又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就像这小孩一般。

于是,吸了吸鼻子,把鞭梢松开,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的道:“你干嘛这般大胆呢,要是被骆驼踩着了那就麻烦了。”

小孩也不说话,而是低着头,任凭元天说话,像个哑巴一般站在元天面前。

“小哑巴?”

元天想起在十里堡,大家都这样叫他,而面前这个小孩,难道真是个小哑巴不成?

我就不信邪了,居然不说话。

于是,元天向老王头招招手,老王头自然明白元天的意思,赶快从驼背上打开一个包子,从里面取出两块香喷喷的切糕过来。

里面有干葡萄和核桃仁,花生干,一看就让人有想吃的欲望。

“想吃么?”元天拿起,在他的面前晃了晃。

但小孩只是用一双大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两块切糕,但却不敢动。

元天顿时笑了,一把扯过他的小手,放在小孩的手中:“没事,给你吃的,快拿住。”

小孩紧紧的拿着切糕,也不吃,而是舔着嘴唇感动的望着元天。

四眼相对,元天问:“干嘛不吃?”

此时,躲在路边的小孩看到元天发切糕了,赶快围了过来。

羡慕的看着抓着切糕的小孩,怯怯的说:“他想省着,用来养他的小妹妹。”

“小妹妹?”元天望向说话的大男孩。

“是的,他的妹子叫小草,一岁了,他爹让陈坏水打死了,他娘又让陈坏水卖到县城窑子里去了,他家就剩他兄妹俩了。”那大男孩怯怯的道。

“哦,那他妹妹呢?”元天又问。

那大男孩回头,向路边的小孩招招手。

几个小孩便抬过来一个破篮子,只见里面躺着个婴儿,小脸脏兮兮的,头发都结成一绺绺的了,小嘴吱吱哇哇叫着,但还不能说出成句的话来,身上披着烂布条,小手枯瘦,一双眼睛望向元天,楚楚可怜。

元天摸摸她的小头,叹了口气。

那小孩看见妹妹被抬了过来,赶紧上前将篮子接过,细心的将切糕咬下一小块,在嘴里嚼碎喂给了婴儿吃。

“月光光,照地堂,虾仔你快高长大啰,阿娘要帮阿爷织网织到天光。。。。。”

一边喂,一边还哼着歌调不连贯的儿歌,那声音既低沉又让人心痛。

这歌儿想必是他娘亲教的吧?

驼队所有的人都没有说话,而是望着那小孩在喂那瘦小的婴儿,默默的抹着泪,听着那凄美的儿歌,有人开始抽泣了起来。

“谁的牲口,居然敢啃我家的庄稼?”就在此时,却传来一声爆吼。

原来队伍停下之后,那些骆驼闲的没事就吃起路边的野草来,没想到这野草也是有主人的,这不,被触犯了利益的苦主出现了。

一个身材雄伟的汉子拦在队伍前面,此人上下一般粗,如同水桶一般,身穿元色丝绸直棳,头戴瓦楞帽,四十来岁年纪,生得凶神恶煞,身后还跟了几个横眉冷目的夯汉。

“陈,陈管家来了……“孩子们小声嘀咕着,一个个都不敢抬头,但也不敢乱跑,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管家,竟然有如此威力。

“谁的牲口?谁的!”夯汉们也跟着吆喝,似乎根本不把这支队伍放在眼里。

“老子的牲口,咋的了,想讹人,你找错人了!”王剑一抖马缰过去答话,他是老油条了,故意不提官方身份,想激这个恶霸做出更猖獗的行动,以便名正言顺的办他。

管家冷笑一声,扯过一张条凳坐了下来,翘起了二郎腿,慢悠悠的说:“我管你是谁,你们这么多大牲口,又带了这么重的行李,从我陈家庄过,踩坏了陈大善人捐资修的路道路,糟蹋了大善人家的庄稼,就得赔。”

“那要是不赔呢?”王剑抱起了膀子,嘴角浮上轻蔑的笑。

“不赔,不赔就别想走!”

王剑回头看看身后庞大的队伍,数百匹骆驼骡马,几十辆大车,几百号人手,穿盔甲的护卫,飘扬的旗帜,这能是一般的商队么,这一看,就明明知道是官府的队伍,怎么河南乡下一个土财主的管家带了两个狗腿子就敢拦路,中原的事儿,想不通啊。

大队人马岂能因为几个宵小之辈就被拦下,王剑不禁冷笑一声:“小的们上,给我打!”

五个早已按耐不住的护卫立即扑了上去,揪住那胖管家放翻在地,抬到路边田埂下,先拿硬头皮靴狠狠踹了一顿,然后用马鞭子狠抽,七八鞭子下去,丝绸直棳就变成了布条子,胖管家背上横七竖八隆起好几道触目惊心的肉条,人疼得杀猪一样的叫,两个狐假虎威的夯汉早就跑的不见了踪影。

大队继续前行,对于那一对可怜无助的小姐妹,元天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拿出一锭银子放在他面前,摸着小男孩的头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家里还有人么?”

小男孩看着这枚亮光闪闪的马蹄形金属,一副茫然的样子,显然是这辈子都没见过银子,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是好东西,小孩拿起银子,终于开口说话:“我叫小树根,家里只有个出嫁的姑姑在邻村。”

“嗯,树根,这是银子,五十两的银锭子,拿着银子,带着妹妹去找你姑姑吧,好好活着吧。”

说罢,元天翻身上马,追随大队而去,树根拿着银子和切糕,呆呆的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忽然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主公,为什么不派几个弟兄去把那个什么刘大善人给宰了?这种祸害留着也是为害乡里。”王剑不解的问道。

“咱们又不是地方官,只是个过客而已,怎么能仅凭几个孩子的一面之词就杀人,很多事情不是杀几个人就能解决的,为非作歹的所谓善人多了去了,能杀尽么?”元天淡淡的说道。

王剑无奈的摇摇头,道:“我去前面探探路。”随即猛抽一鞭,疾驰向前去了,看不出这老头年龄不小,心性依然和年轻人一样嫉恶如仇。

元天何尝不是如此,但他身为领军人物,一言一行关系重大,很多事情不得不隐忍,不得不考虑长远的后果,这位陈大善人的德行,从他的外号,和他管家的作风上就可见一斑,死有余辜那是肯定的,可是这里是中原啊,大周的腹地,随随便便杀人可是会带来无尽的麻烦的。

章节目录 第326章 陈家庄的恶霸 驼队继续向前,走了三十里,天终于黑了,在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

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月黑风高,有三匹马从帐篷中悄然而出,沿着来路飞奔回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那三人正是老王头,花无缺和李铁头,策着马,走得非常急速,他们要回去抖理一个人,就是那小孩说的陈大善人。

万山县的县城东侧,陈家庄。此刻正张灯结彩,热闹非常。

大门口正对着院子,宾客绎绎不绝,拿着礼,交到礼房,就在院子里十人一桌,饮起酒来。

陈大善人,陈雷天,万山县陈家庄庄主,据传,还是县老爷的弟弟,还是京里锦衣卫某位百户的表叔。这么有权有势的人,娶第八房太太,能不热闹么?

大院西侧,一个妇人在大喊大叫,被两个家丁推了出来。妇人风韵犹存,只是摸约有三十多岁的样子,衣衫虽旧,但穿着得体。

“放开我家小春,她还小,不懂事,怎么能当陈老爷的太太呢?”妇人挣扎着,推开家丁,再次向新房冲去。

“哎!奇了,能嫁给陈老爷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还在闹?”院中的宾客边饮酒边看着妇人道。

“这妇娘是脑袋有问题吧?别理她,饮酒,干杯!”响亮的碰杯声,和笑声交织在一起。

妇人冲到新房,拍着门,看见门被锁上了,边哭喊着,就一边用肩膀往门上撞。

房里,一身大红的新郎官,胖墩墩的身材,一脸横肉,一双小眼睛猥琐的望着被捆着双手的姑娘。

“美,太美了!真是个美人儿!”说着,大手就向胸脯摸去。

呸!一股口水喷在他的脸上,新郎官抹了抹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好香,好甜!”笑着,再次把手伸了过去。

“呀!”小春一边惊叫,情急中,张嘴就咬向他的大手。

“哎哟!”新郎官痛叫了一声,抽回手。“美人儿,你咬我,我就要吃了你!”说着,就伸出双手向小春抓去。

“救命呀!”小春一边挣扎,一边叫。一双小脚乱踢,正好踢到他的下胯,痛得新郎官跳了起来,捂着下胯直咧嘴。

啪,啪!撞门声更响了。“小春,你怎么了?”小春娘在外面用力敲打着房门。

门吱的打开了,新郎陈雷天,黑着脸色站在门口,一把抓住往里冲的妇人,右手扬起,就要往她脸上打去。“你吵什么?闹什么?”说着,把她拖了出去。

两个家丁赶快一边抓着她的肩,往外拖。

此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家丁正把妇人拖到门口,与跳下马的人打了个照面。

跳下马的两个少年和一个老者,少年玉树临风。全是带剑,老头子的却背着一把,手中又拿着一把!

“那里来的?漂亮得像个姑娘呢!”家丁望向走在前头的少年。

“你们干什么?把人放下!”那少年喝了一声。

“侠士,你得救小春呀!”那妇人挣扎着叫。

啪的一巴掌,打在家丁脸上。花无缺把那妇人扶住,左手再次挥起,就向那两个家丁打去。

两个可怜的家伙,还没弄清楚怎么回事,就被甩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向院子内,拍向正吃着的酒席上,摔得碗儿,菜肉满地都是。

“打架了哦!”宾客们纷纷闪让,惊讶的望向来人。

“陈大善人在哪儿?”花无缺来不及客套,望向那妇人,急急的问。

“哪边!”小春娘顿时感激的看了眼三位侠士,便带着花无缺,王剑和李铁头就向大院西侧边的洞房跑去。

门已经关上,房内传来小春的惊叫声和陈雷天的欢笑声。

李铁头上前朝门上踢了几脚没踢开,示意让花无缺,让他踢门!花无缺看着这坚实的朩门,那里能踢得开呢。于是,拨出利剑去挑那个门闩。

可是,小春娘听到里面女儿在惊叫,一个劲的敲门。

此时,宾客们好奇的围了过来。

又怎么啦?门从里面打开了,一张圆脸冲到门口,一双小眼睛瞪着众人。“你们?”陈雷天倒是一愣。

一把剑指住了他的咽喉,那个白净的少年手握亮晃晃的长剑,双眼泛着杀气,把陈雷天逼得步步紧退。“年轻人,你?”陈雷天吃惊不小,这三人居然敢闯我洞房,用剑指我,吃了霸子胆了么?

“你们干什么?”陈雷天嘴角抽了抽,露出一抹狰狞的问。

花无缺和老王头也不理会他,转身上去解开小春身上的绳子。母女俩顿时,抱头痛哭了起来。

“你居然敢强抢民女?”花无缺手中的剑挂在陈雷天的脖子上,冷冷的问。

“我?”陈雷天顿时一瞪眼睛,冷笑了一声,笑:“我抢民女?我是在娶妻!你这个小屁孩懂个屁!”

“信不信我一剑杀了你?”花无缺把剑在他脖子上压紧,怒火中烧的说。

“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杀人?还有王法么?”陈雷天也跟着生气了。“我就不信了,讨个老婆还犯王法不成?来人那,把我将这斯拿下!”

“你跟他费什么舌?”王剑不满的瞪了眼花无缺,吱的一声,拨出长剑。“让我宰了这畜生!”说着就挥起剑向面前这个穿着大红新郎服的胖子劈去。

想不到的是,这胖子却不依不饶的用一双小眼睛瞪着她,没有半点惧色。

在长剑落下的刹那间,剑一拧,偏了出去。但王剑的右脚猛然抬起,一脚将他踢了出去。整个人扑向了门外看热闹的宾客,宾客们一边惊叫,一边闪避。胖子扑到石板上,一头摔了下去。

“你居然敢在我的地头打我?”陈雷天从地上爬起,一群家丁跑了过来,扶住了他。看见来了帮手,陈雷天再也不怕了,吱的一声,从一个家丁腰间拨出一把亮晃晃的佩刀。“你们想打架不是?看我陈雷天今天怎么收拾你们!把他们围住,那家的小孩儿,居然欺负到老子头上了!”陈雷天手握佩刀,指着屋里叫。

十几个家丁齐刷刷的拨出刀,把房子围着,只要里面的人一出来,就把他们抓了,送官发落。

小春和娘亲哭了一陈子,才抬头看清楚是上个月前给她银子,在小店吃饭的姑娘和少年。于是,赶快上前道谢。

“还客气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还是快走吧!叶馨拍了拍她的肩,拉着叶榕,和她娘就转身走出了房子。

可是,院子外,十几把亮晃晃的大刀正在等着她们,那里走得了。包围圈之外,里一层外一层的客人正在看热闹,众人议论纷纷∶“那家的孩子,这么爱管闲事,怕是大麻烦了。”惹了陈老爷,能有好果子么?”

花无缺第一个走出来,一看,这么大场面呀,几百人都有,这是看戏么?

月光懒散散的照在大刀片上,泛着寒光。陈雷天把刀尖指向花无缺,脸露杀气:“小屁孩,你坏了爷的好事,快来受死!”

那大刀在月光下闪出夺目的寒光,顿时引来客人们大声叫好。

章节目录 第327章 惩治恶人 看来,这陈雷天是练过家子的,会几招功夫呢。

花无缺脸色一冷,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大刀扬起,威风凛凛。顿时,引起一陈喝彩声。

饮着酒的客人全都放下手中的筷子,围过来看热闹。“不知是那家不怕死的孩子,居然敢惹万山县鼎鼎有名的霸主,陈雷天,这不是找死的节奏么?”

花无缺看着脚下一片狼籍,筷子,碗,饭,酒杯什么都有。他右脚踢开一只破碗,扬了扬手中的剑,望向握刀的陈雷天,嘴角旋出个冷嘲的笑容。

在他背后,老王头和李铁头正提着剑,护住那母女,警惕的望向十几个握刀的家丁。

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围观的人一层又一层,连在街上做生意和逛街的人,看见里面热闹,都跑了入来,挤着往里瞧。

只见陈雷天身穿大红褂子,头戴红冠,正握着把佩刀。看见了人多,还传来了喝彩声,顿时又挥着大刀舞了个刀式,舞得吱的一声作响,在阳下,分外威武。众客人又是一陈喝彩,使得陈雷天更加高兴了。

“敢抢我的新娘,小娃娃,你不是找死么?”望向面前五米开外的握剑少年,说着,陈雷天又抖出一个刀影。“跟老子斗狠,老子在江湖上混时,你小子还没出世呢!”陈雷天嘀咕着,在万山县谁不给我陈老爷几分,这三个娃儿好面生,不知道那儿崩出来的?

看热闹的客人看见陈老爷已耍了几招刀式,还没有上前砍人的意思,顿时耐不住了。“陈老爷,你还不上去收拾那小子?”

“对呀,砍他,把新娘子夺回来呀,今晚要圆房哩!”客人起哄的叫。

“我怕这小娃娃受不起我这刀呀,一刀下去,怕是血溅当场呀!”陈雷天扬了扬手中的大刀,向众客人说。

“人家有剑哩!难不成比不过大刀?”在他身边一个客人叫。

“那我就不客气啰!”说着,大刀一挥,就向花无缺冲来,嘴里叫着:“小子,看刀!”

花无缺看着他脚步毫无章法,于是,淡淡一笑,一只大碗向陈雷天脚下踢去。那碗正好撞到他脚尖上,走得快了些,一脚踏了上去,大刀已到了面前。

手中的刀就向花无缺砍去,大脚踏在碗上,身子一歪,不由自主的整个人都向花无缺扑了上去。

花无缺一闪身形,避了出去。

整个人扑倒在地,身体摔向地面,扑得地上的碗和盘子乱飞。大脸正帖在一团饭米上,弄得满脸是饭米。

“唉!”众人以为能看到精彩对决,想不到堂堂的陈大善人却栽在一只破碗上,踏着就翻跟头了。不禁叹息,摇头。

“小子,你耍阴招!有种你扶我起来,咱们打个百来回合!”陈雷天爬在地上,边挣扎着边说。

“那也好!”花无缺点头称是,一把将他拽了起来。看了看陈雷天手中的大刀,笑了笑:“有什么本事就放马过来吧!

说着,举起手中的剑对着他。

看来,是遇到江湖中的剑客了!我陈雷天只是年轻时练过刀,自从成家后就没动过刀了,十几年了,是有点生疏,但也不至于斗不过这少年呀!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硬着头皮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冲面前仗剑的少年吼:“来吧,看我怎么收拾你!”

说着,手中的大刀就向花无缺劈下。

花无缺把剑一举,看着他急冲而来,又突然把剑一收。

陈雷天是用尽力气了的,一片大刀片子在阳光下闪烁着,从花无缺面前闪过。没料到,居然对方收了剑,大刀没有了阻力,由于惯性,整个人冲向了开着门的新房之中。

陈老爷又杀回新房去了!旁边的客人轰然大笑。

王剑,李铁头看着那胖子的狼狈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陈雷天冲入房中,撞到新床上,才止住脚步。“你为什么不接招?小子你耍我!”回头大声的骂着,却看见少年抓着剑冷冷的走了入来。少年那双原本明净的眼睛,还带着杀气。

能感受到的是,一股如冰的杀气直袭而来。

手中的大刀还没来得及扬起,便被一剑击飞了出去。刀尖刺入木箱子之中,刀柄还在抖颤着。

长脚踢起,整个人倒摔了下去,撞到木床上,整张床都撞歪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陈雷天的惊恐声还没停下,一张被单就蒙着了他的头。接着,头上,身上,脚上,被一根木棒打得疼痛无比。

除了惨叫,陈雷天没有别的选择。

花无缺打累了,气喘吁吁的把捡起的台脚一扔,再抓起白玉宝剑。

刚欲出去,却听见到在地上的陈雷天骂:“小子你有种,敢动我陈爷,你是走不出万山县的,县老爷是我哥,锦衣卫杨百户是我表弟,你跑不了的。”

“你还狂?”花无缺见过功夫很强的人,但却没见过被打倒在地,却还口出狂言之人。还搬出县老爷,锦衣卫来吓我?本少爷还是西凉王许封的大将军和御前护卫呢,说出来吓都吓死你!花无缺又踢了几脚这家伙,痛得陈雷天又是一陈惨叫。

可是,刚停住脚踢,这货又在叫了。“你成,你敢出这门么,看我的人怎么杀了你!你小子等着瞧。”

“你还狂呢?”花无缺顿觉血气上涌,定了定心神,一个小小的县城,居然有这等恶人,不用一点非常手段,怕是日后,又有许多黄花闺女遭这恶人的毒手呢?

长剑指向他头上,缓了缓。“划他几道口子?不成,那是太轻了,起不到震慑的作用!”花无缺想着,剑尖从陈雷天头上滑下,指向了他的胯下。看着这家伙鼓鼓的下胯,心道:“你这家伙不是说有锦衣卫做靠山么?我就让你做个正宗的公公,真正的锦衣卫吧!”想着,手中的剑一划,将裤子划开,长剑一斜,就把那根黑乎乎的东西切了下来。

陈雷天顿时像杀猪般嚎叫。

房外,老王头和李铁头都回过头来,朝房子里望去。“花无缺这是在于什么呢?不会是在杀猪吧?李铁头在疑惑的说。

话音未落,却见花无缺挑着一根血淋淋的黑东西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李铁头皱着眉问。

花无缺举着剑,笑而不语。当看到十几个家丁还抓着刀,傻傻的看着他时,举了举剑尖插着的东西,冲家丁们道:“你们还不把刀放下,去瞧瞧你家的老爷,他那根命根子都被我割下来了,正等着喂狗呢!”

家丁们一听,顿时大惊失色,扔下手中的刀,就向房子里冲去。有人把老爷扶起,有人撕床单包扎伤口。房里,时不时传来惨叫声。

客人们围着,还没有散去的意思。只是,许多人眼里,看着少年血淋淋的剑,生出了惧色。

“各位!如果以后,谁还强抢民女的,今天这家伙的下场就是以后行凶者的下场!大家,没事就散了吧!”花无缺冲着围观的人叫道。“这不是看戏,小心惹事上身哦!”花无缺笑着补充道。

客人们听罢,议论纷纷,交头接耳。“这少年说得有道理呀,陈老爷出事了,这家伙怪罪到咱头上,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许多明白的客人纷纷往向外面跑了。

脚下的破碗,筷子,饭菜,被慌乱的脚步踢得四处乱飞。原本,站满人的院子,很快就稀落了起来。

那妇人扶着女儿小春,说:“没事了,我们走吧!”

花无缺把那东西一甩,甩了出去。找了块破布,抹着剑上的血迹。一个小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张苍老的脸凑在他面前。王剑向他竖了竖拇指,笑嘻嘻的道:“大哥,你这招让人多解恨!”

“呵,没什么!这般恶霸,杀了他也不为过吧!”说着,把剑入鞘,然后准备走出去。

“请各位慢走!”此时,十几个衙役冲了进来,把花无缺他们围了起来。你们伤了人,还想走?请到衙门走一趟吧!

“赵捕头,就这小子,伤了我家老爷!”一个穿长褂的中年人指着花无缺道。

“王管家,你放心,这小子跑不了!”赵捕头示意众衙役上去辑拿。

众衙役提起手中的铁链,就向那个少年逼近。

想不到的是,花无缺却说:“不就是个县衙门么?我陪你去,不用这么啰嗦!”说着,回头冲老王头道:“咱们打个官司,看看这王法怎么讲!”

这花无缺吃错药了不成?还跟他们讲王法?王剑和李铁头都傻眼了。

但,却见花无缺大义凛然的跟着衙役们走了,只好扶着小春姑娘,也跟了上去。

章节目录 第328章 恶人先告状 一行人借着月色,便在县衙门停了下来。

咚!咚!县衙外面传来猛烈的击鼓声。

王剑正举着鼓捶,正在外面击鼓,快而急促。

知县卢老爷正打算带上夫人去陈雷天那饮喜酒,却听见了震耳的击鼓声,甚为烦火。

坐回公堂上,就叫了一声升堂。

两旁各四个衙役拿着水火根点着地,齐叫了一声:“威。。。。。武!”气势十足。

“老爷,是伤害陈老爷的凶手找上门了!”师爷在旁凑到他耳边说。

“哦?”陈知县却是一惊,这是什么样的凶手,居然敢击鼓闯公堂?于是,正了正身子,一脸威严的坐在判桌后面。“传被告上堂!”一拍惊堂木,大叫了一声。

赵捕头带着黄管家跟在花无缺,王剑,李铁头进入公堂。

小春母女也走了入来,站在公堂旁,看了看案桌后面的县老爷,却与陈雷天有几分相似,不禁愣了愣,露出惊恐的神色。

“他就是那个恶霸的大哥!”小春的母亲有点害怕的对王剑说。

“别怕,我们有理在先!”花无缺却大咧咧的说。

黄管家走上前来,向县老爷作了个辑,道:“我家老爷今天大婚,正在办喜事,突然闯进一男两女,闯入洞房,抢走了新娘!”说着指了指那王剑身边的穿着大红花衣的小春姑娘。

“这位就是新娘,她可以作证。”

“知县大人呀!”小春却怯怯的上前一步,对着知县道:“我是被陈雷天抢来的,我才不愿意做他的新娘呢!”

身材苗条,水灵灵的模样。县老爷打量着小春,心里暗道:老弟很有眼光啊,这姑娘像出水芙蓉般美,怪不得娶了第七房了,还要娶第八房呢。于是,声音变得了温和,一双小眼睛灼灼的望向小春:“小姑娘,你别怕,本官为你作主!你是不是受了恶人威胁,而不讲真话呢?除陈雷天那有半点不好?许多姑娘想嫁他,他都不要呢,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他在万山县有一半的产业呢!”

“够了!”王剑却听不下去了,在旁叫道:“你别吹嘘了,办不办案呀,不办我们可没时间跟你玩了。”

“原告,你继续!”县老爷看了眼小春,也有咽喉生火的感觉,这丫头长得都是国色天香呀!待会本官再慢慢收拾她,打入大牢,慢慢让她屈服!

黄管家于是又道:“大人,你要为我家老爷作主呀,这三个恶人,闯进新房抢走新娘不说,还把老爷的命根子割了呀!这等凶残的作案手段,要判个斩立决才成呀!”

花无缺在旁笑,冷哼了一声:“留下他一条狗命,是对这家伙很仁慈的了!”

“啪!”陈知县拍了一下惊堂木。“大胆,人犯居然敢咆哮公堂!给我打三十大把再说。”

“哼!”花无缺大步站在堂中,举了举手中精致的白玉宝剑傲然的道:“我是有功名的,不可下跪!要跪,只跪当今皇上!”

“哦!”知县看着他手中精致的宝剑,却若有所思,莫非这小子是个武举人?怪不得这么横呀!

此时,外面传来哭叫声,几个人扶着个胖子走了进来。“哥,你要为我作主呀,我的命根子没了,我今后怎么过呀?我七个老婆怎么办呀?我要照顾我几个夫人的呀,她们晚上从此就要独守空房了,我该怎么办哪?”

来的正是陈雷天,看着他哭丧着脸,一付可怜状,众人忍俊不禁,赶快捂着嘴,没让笑声笑出来。

“你们于心何忍?居然把我弟弟害成这样?”县老爷却急了,站起来叫。但目光落在那少年手中的长剑,却犹豫不决的样子,不知说什么为好。

“大人,我这还有物证!”黄管家看见县老爷犹豫不决的样子,于是,从衣纳中拿出两张银票递上了去。

卢知县一看,居然是五百两银票,于是赶快收起。千里做官只为财嘛,谁给的银子多,就判谁赢!这可是判案的原则,整个大周都是这样的!

“现在,人证,物证,确凿!你们几个还有什么话说?”知县目光望向了仗剑少年。“没有物证,那就先关进大牢,听候发落!”

“你这个狗官!众目睽睽之下,居然敢收钱?这分明是贪赃枉法!你这个狗东西活腻了不是?”花无缺走到他面前,指着知县的鼻子骂。

、要不是我忍着,不用三招,这狗官和衙役都会人头落地。可是,衙役们却是无辜的呀,人家上有老,下有幼,生活也不容易呢!还是,不战而屈人之兵为好!

于是,啪的一声把白玉宝剑拍到桌上。“狗官,你看清楚,这可是皇上赐给我的宝剑呢!对了,还有块象牙腰牌!”于是,从衣纳中把腰牌拿出,朝桌上一拍:“你给我看清楚点,是不是物证!”

陈知县虽然识字有限,但玉牌上国卫二字是认得的。那可是恐怖的字眼呀,,国卫府是杀人不眨眼的!冷汗不禁间,流了一脸。他终于知道,眼前这位少年为什么这么横了,人家有横的资本呀,别说阉掉一个恶霸,就是锦衣卫也不放在眼里,一个小小知县被阉了,想必人家也是不眨眼的。

“鉴于新的物证,本官有了新的结论,陈雷天已有七门太太,还不知足,还强抢民女,违背妇女意愿,罪大恶极,打入大牢!黄总管明知事实,却欺骗本官,诬陷好人,罪不可恕,来人呀,给我打,打他三十杖,不,一百杖!”陈知县看着少年的脸色,发出了判决。

衙役把陈雷天押了下去,而黄管家被按在公堂中,打得陈陈惨叫。

陈知县陪着笑,小心翼翼的把玉牌双手捧上,花无缺接过牌子放入怀里,把剑拿起。嘴中冷哼了一声,盯着陈知县的小眼睛,道:“你听好了,叶小春母女如果在万山县有半点闪失,我不找别人,就找你这个狗官,听清楚了吗?”

陈知县满脸是汗,一边点头一边不迭的应着:“放心放心,一定一定,下官一定尽心照顾!”

王剑也跟着冷哼道:“我们可以走了吧?”

“没事了,请慢走!”陈知县赶快从官座下来,点头哈腰的送到门口。

外面早已聚了一大群看热闹的百姓,看见少年和小春她们走出来,县知府还恭敬的在后面送着,便自发的鼓起掌来。纷纷上去恭喜小春娘,打官司打赢了!

对着花无缺竖起了大拇指,惩治了恶霸不说,还把知县治帖服了!这般的牛人,当今少有呀!

此时,已是深夜,花无缺拱手与众乡亲道别,骑上马。和小春母女道别,骑上马驰出了县城。

章节目录 第329章 我要报恩 驼队又向北行。

“哈,那个陈雷天居然会点刀法,但。。。。”花无缺坐在骆驼背上,摇了摇头:“根本就不够看,不用半招,就被打得满地找牙,哭爹叫娘。”

“花兄,你也太仁慈了吧,就切了他的东西,却没杀他。”老王头不满的说。

“我是让这恶人受到折磨,受到痛苦,一刀杀了他,那太便宜他了。”花无缺振振有词的说。

元天回头,淡淡一笑:“你们这些侠客,就知道行侠天下的快意恩仇,却不知斩草除根么?干断则断,才是大丈夫所为。”

花无缺仍然是淡淡笑着:“他不配我手中的剑,怕是沾污了我的侠名。”

“呵,哈。”

众人跟着笑了起来。

李铁头跟着道:“跟着你们闯荡江湖,真是痛快淋漓!一个字,就是爽。”

元天点了点头:“咱们既然来到中原了,如果顺路的话,就四处看看,玩玩,反正太后生日还有一年多,早着呢,”

元天抬头望向前面连绵的山岭,又道:“如果顺路的话,就到华山,恒山,武当,少林,峨眉山看看,顺便拜访一下各位武林前辈,见识见识什么叫武林也好。”

“好呀!”大家顿时轰然叫好。

一行人骑着骆驼,有说有笑,倒是不累。

“报,后面有人跟踪我们!”一个后卫上前,向元天禀报。

“什么人?竟跟踪我们?”元天双眼微眯,侧目问。

“是个小孩。”后卫小心翼翼的说。

“哦,一个小孩跟踪我们干嘛?”元天这就疑惑了。

他向后卫作了个手势,让后卫去将那个小孩提上来。

那个小乞丐很快就被后卫带人抓了过来。

众人一看,这小家伙不正是当日元天给了他五十两银子,让他回家好好抚养小妹妹的小树根么?

他又怎么跟着骆驼队跑呢?

这得受多大的苦呀,一双脚都跑肿了。

元天打量着小树根,只见他衣服不但脏,而且破得不像样子了,脸上也肮脏无比,看来,小树根为了追骆驼队,不但吃苦,也十分坚强,否则怎么能苦追十几天,不依不饶呢。

“小树根,你不在家照顾妹妹,跑出来干什么呢?”元天不禁温和的问道。

小树根倒头便拜,磕了三个响头后,抬头说:“我知道是你们惩治了陈坏水,为我家出了口恶气,我娘亲也被恶霸放回来了,有了你们给的五十两银子,不但建了一间茅屋,还置了两亩薄田,还有些剩余,娘说了,此等大恩大德,应该报答,就让我过来了。”

“你娘能回来,那就是一家能团聚了嘛,那多好!”元天一喜,说。

众人也跟着乐了,能将小树根的娘亲救出,看来,陈坏水倒是害怕了。

元天望向小树根:“你这么小,跟着我们有什么用?你又能做些什么?”

小树根赶快回答:“我,我能干活,能挑水还会扫地烧火,还会喂马。。。。。”

元天不禁叹了口气,自己在十里堡,都是干这些活呀,现在,小树根似乎在重复当年的我。

嘴角微挑,元天无奈的笑了笑:“你就为了这些一路跑着过来了?唉,这何苦呢?”

元天不禁摇头苦笑。

小树根赶快急急的应着:“我,我还要学武功,将来能杀尽天下坏人。”

元天还是摇头,苦笑。

扫了眼小树根,也没说什么,起身走了,小树根看着元天连个表态都没有,顿时急得就要哭了起来。

老王头却一把将小树根拽了过来,抚了抚他的小脸,又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肩膀,从驼背上拿出一个烧饼,递给他:“还不吃点东西,吃饱了去洗马。”

“多谢,多谢!”小树根接过烧饼,一脸惊喜,兴奋得跳了起来:“多谢阿叔的肉饼。”

“吃了吧,别让肚子饿着了!”

小树根手里捧着两个香喷喷的烧饼,原本倔强的他已经泪流满面。

其后的路程便再无波澜,由于队伍中夹杂着西凉使团,事关万寿节的体统,沿途官府具有照应,一路之上有人带路,有人管饭,甚至连必经之路上的乞丐都被赶走了,这不禁让人有些惊奇,大周朝地方官府的效率,其实还是蛮高的嘛。

又跋涉了一个月,终于抵达大周京畿一带,周朝的都城定在原大元集庆路,也就是建康古都,建康襟江带河,依山傍水,钟山龙蟠,石头虎踞,一派帝王之势,是天然的帝都。

隔着滚滚大江,遥望虎踞龙盘的京师,元天等人不禁为之赞叹,好一座千古雄城,满眼不绝的青灰色城墙一眼望不到头,长江之上,桅杆如林,千帆过不尽,到底是中原王朝的京师,还隔着这么远,气势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

中原风情,和西北苦寒之地的感觉截然不同,最大的感触就是富饶丰腴,放眼过去都是田地和池塘,水网密集的超乎想象,村落的密度也极大,鸡鸭成群,猪狗遍地,老百姓虽然身材不如西北人高大,但是气色很好,身上的衣装也干净利落的多。

队伍在浦口登上渡船,横渡大江,直奔定淮门而去,江阔云低,满眼都是水,这些常年生长在西北边陲的汉子们都忍不住感叹:“真是天堑啊。”

京城有长江护着,将来打过来的时候定然要费一番周折,不过现在考虑这个未免太早了些,江风凛冽,元天望着对岸霞光照耀下一片片赤红色的桅杆,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找到每一处汉武帝留下的痕迹。

登岸,进城,一派车水马龙,繁华似锦自不用提,即便是在长安游历惯了的人来到京城也会被震撼,与之相比,长安也只是座省城而已,京师毕竟是京师,全国的财富都聚集在这里,用一句天上人间来形容也不过分。

礼部有人前来接待,使团被安置在新建的馆驿之中,和高丽、日本、暹罗、安南这些藩国住在一起,而陕甘总督的私人代表则要自寻门路了,既然是封疆大吏,就自然有人照应,元天亲自拿着范良臣的亲笔信去找户部尚书周子卿,当然同时带去的还有一份颇为丰厚的土产,虽不值钱,但在京城也是个稀罕物。

元天的伪装身份是陕甘总督的私人代表,在一般人眼里是挺牛的,其实连不入流的小吏也算不上,充其量就是个管家,长随罢了,但周大人还是很客气的接见了元天,随口问了一些甘肃的风土,说了几句话便让管家来招呼他们了。

管家带着元天去看房子,元天边走边说道:“真是岁月不饶人啊,四年前我在兰州见到周大人的时候,大人鬓边的白发还没有这么多,今日一见,苍老了许多,看来是为国操劳的过了。”

此前元天进门的时候,已经给了管家一个五两锞子的门包,管家觉得这个年轻人眼力价还行,便接话道:“是啊,咱们老爷日理万机,为国操劳,时不时的还要进宫应对,不管是半夜还是早上,只要宫里一句话,这就得立马赶到,你说这能不老?能不多白头发?”

“周大人是天子重臣啊,老哥您这样的不也得跟着沾光?”元天继续套话。

“唉,别提了,鞍前马后跟着忙里忙外,好处捞不着一点,咱们老爷是清官,不喜欢那些黄的白的,得罪人还不说,我们这些下人也跟着……”管家忽然意识到说了些不该说的,赶紧改口:

“得亏是你们范总督送的这些土产,老爷能收下,还陪着说会话,要是别人送礼,那可是一概不收的……”

章节目录 第330章 街中群欧 那周六叔边说着边带着元天走进后巷的一所宅院。

这是一所三进的院落,不是很大,但倒也清静。

“这是老爷以前住的房子,舍不得卖就一直闲着,贵使在这下榻就可,有什么事情直接找我就行。”

元天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一枚五两锞子递了上去:“多谢六叔关照。”

“贵使客气了!”周六叔接过银子,笑咪咪的走了。

元天站在院子的天井中,看着这么小的一间院子,却叹了口气,来的人这么多,就这间小院子怎么住呀?

幸亏元天的人早在上几个月就进了京,悄悄的在京城购买了几所宅子,现在就派上用场了。

虽然不能聚在一起,但这样也好,化整为零嘛,将人分布在京城中各个地方,不但不引人注意,而且明里暗里都有,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彼此照应。

安顿好后,就先逛一逛京城了,毕竟第一次来,新鲜着呢,什么地方都想去看看。

同时,也打算寻一下先帝的遗迹,但可惜的是,大汉王朝的历史太短了,就这么几年,跟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一切已经烟飞云散,已经物是人非。

改朝换代,已经没了先帝的痕迹,就算史书上,也没有什么记载。

元天一行五人,就漫无目的的在京城里走来走去,边看看边停停。

毕竟第一次来到京城,繁华的大街,宏伟的建筑,让他们看得眼花缭乱。

站在秦淮河边上,更是让元天看得一脸惊奇。

整条大街铺天盖地的酒旗,迎风飞扬,花枝招展,再看那河上的画舫,像一座座移动的华府,在水中飘来飘去,而那些穿着旗袍的美女子凭栏卖笑,还向岸上的路人招手,看得从大西北过来的小伙子们眼睛都直了,咋京城这么多仙女呢?还在水中建房子,飘来飘去,这难道是天庭么?

看累了,再走。

除了好看的仙女子,还有让人刺激的就是打架了。

在街上看着一拨人对一拔人打架,也是一种乐趣,不但外来的人爱看,连京城的老百姓也爱看。

都是些穿着绸缎的家奴群殴,手持木棍打得漫天飞舞,那些身穿锦衣的少爷们就站在一旁提眉色舞的喝彩助陈。

“打,打,打得好!”

“上呀,用力点呀,这才好看呢。”

百姓们也靠在路边围观,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那拔是史待郎公子的人,就是人多,棍子也硬,胆子看上去就没那位李将军家公子的人大,打得不够猛。”

“就是,人马多也会怂。”

说的是淮西官话,但元天他们也能听懂,毕竟,跟西北话有几分相似。

元天大场面看多了,就这么小打小闹,根本就没刺激好看,听着人们的议论,元天不禁咂咂嘴:“这那是打架,是娘们玩泼差不多,再说了,男人打架,不流血不死个人,那有什么看头啰。”

元天说话又大声,说得十分张扬。

一个公子爷听着元天这么嚷,不禁朝他看了过来,又扫了一眼他身边的随从。

花无缺一如既往的冷着脸,抱着胸,忧郁的眼睛仰着,正在看天上飘过的白云。

而强子却握着双拳,饶有兴趣的看着两拨人群欧,两眼放光,跃跃欲试。

王剑一边饮着酒,一边看。

其他几个小伙子也是边看边笑。

但身上都穿着老羊皮袄,牛皮板带,长靴,皮帽子,说的是关西话。

那公子爷上前望向元天:“你,西北那的?”

元天看见他上前问话,也不禁打量了他一眼,只见此公子一身绫罗绸缎,脸色白净,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颇有一点豪气。

此时,他瞥了眼自己那拨家丁,却被对方打得连连后退,只能招架,已没有还有之力,看到这,一双剑眉一抖,不禁皱起了眉头。

但他却不急,而是又侧目望向元天:“你长安人么?听这话好像那边的。”

元天听他又问了一次,不禁点了点头:“正是。”

但却应得漫不经心。

“呵呵,果然是西北汉子,听说那多出刀客,功夫了得,刚才听你的口气,好像很能打,这样吧,只要你们那把那些青衣服的家伙打爬,随便你开价。”

元天一听,不禁笑了,呵呵,真当我们是西北刀客了,这不,还给钱让我们干活了,我们缺钱么。

元天却不为所动,打这种架,太没有水平了,简直弄脏我双手。

但那公子爷却急了:“兄台你不用怕,只要把那些家伙打爬,给本公子出口气就成,更用不着弄出人命。”

“不用杀人?”元天撇了撇嘴:“那有什么玩头哦。”

“呵,当然不够你玩,但,但这口气我咽不下呀,我堂堂工部待郎的儿子,却怕在这丢脸了。”那公子爷不禁叹气。

等等,什么工部待郎?

元天心中一闪,工部待郎,朝廷里的大官呢。

现在像周尚书这样的大官基本没有搭上的门路,而能攀上工部待郎的公子,说不定能认识更多朝延高官呢,这买卖可以考虑。

主意已定,元天冲那公子爷点了点头:“那我就让两个人上去陪那帮家伙玩玩。”

说着,就向花无缺和强子使了个眼色。

花无缺仍然在看天上飘来飘去的云,被强子扯了扯衣角,才回过神来,一双瞳孔微缩了一下,望向了街中斗欧的人群。

“不用,我一个人就可以打爬他们。”花无缺淡淡的说。

“那不成,我也要过把瘾。”强子双手一握拳,已经冲向了那斗欧的人群。

压抑已久,总该释放拳头的快意。

花无缺只好无奈的笑了笑,又摇了摇头:“强子,那就让你出出风头吧,我给你助威。”

强子此时已经冲入了人群,挡在那帮青衣家丁的面前。

青衣家丁们正打在兴头上,手中的木棍打得那帮蓝衣的家丁连连后退,手忙脚乱,有几个被打到头上,已经出血了,正抱着头,后退。

猛的看见个愣小子横穿而入,挡在面前,那群打出气势的青衣家丁们顿时都不爽了。

“什么人,竟敢挡道?”为首的一个胖子家丁叫。

强子也不说话,一拳就朝他的脸面打去。

拳头飞快,几乎看不到出拳,那人就飞了出去,扑倒在地,一口鲜血带着几颗牙齿从嘴中喷了出来。

“你?”那胖家丁仍然一脸凶相,抬头吼:“你为什么打我的嘴,这牙齿都被你打脱了,你得赔我的牙齿。”

章节目录 第331章 京城恶少 最好的回应,就是凌厉的拳头。

一双拳头再次挥起,又一个青衣家丁飞了出去。

左脚一抬,又把一个踢飞了出去。

“好,打得好看!”

街边上的百姓们顿时喝起彩来,大声叫好。

站在元天身边的工部待郎的公子爷也不禁张大了嘴,鼓起掌来。

“打,就这样打,打爬他们。”那公子爷边拍着掌边叫。

花无缺不禁撇了撇嘴,心道:“这有什么好叫的,要是看到人家提刀砍杀,血溅三丈,那岂不叫傻了么?”

再望向强子,已经把那十几个青衣家丁都打爬在地,有啃着地面叫爹叫娘的,有满地找牙的,有伏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更有个胖子,一边抹上嘴上的血,还一边骂咧咧。

强子上前一把将他拽起:“你,还不服?还怕不够痛?”

“你敢打我,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堂堂兵部尚书家的护院教头么?”胖子瞪着一双眼叫。

强子嘴角微抽,冷冷一笑:“什么教头,我真的不知道哦。”

“兵部尚书。。。。”

“去你的。”拳头猛的挥起,又向胖子家丁的嘴巴打去。

“砰!”

整个人又被打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说过不许打我嘴的。。。。”话还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强子看了看脚下十三个青衣家丁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像死猪一般,怎么也爬不起来。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强子才笑嘻嘻的回到花无缺身边,还冲花无缺笑了笑:“多谢你给我个机会,但可惜的是,这些家伙根本不抗打。”

说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好小子,你的拳头太厉害了,能教我么?”那穿锦衣的公子爷冲强子问。

“可以,但怕你吃不了这个苦。”强子淡淡的说。

此时,那个兵部尚书的公子爷走了过来,冷眼扫了一下强子,目光落在那说话的公子脸上,冷哼了一声,吼道:“罗清泳,你有种,居然找来了帮手,你等着瞧,咱们后会有期。”

说着,就转身上了街边的马车,也不看被打倒在地的家丁,就让马夫赶着马车走了。

“散啰,没看头了。”

此时,百姓们见架已打完,顿时一哄而散。

只留下一地哭叫的青衣汉子。

就在这个时候,那些在远处围观的官府差役这才晃悠悠的过来,走到青衣家丁身边,准备抬人。

那个叫罗清咏的公子爷若无其事的看了眼那些差役,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银票,递向一个为首的差役役头。

“罗公子,又让你破费了!”那役头也不客气,大方的将银票揣入怀里。

但却点头哈腰,客气得不行。

“兄弟们,动作快点,忙完了,喝酒去。”那役头叫着,一起上去抬人。

罗清咏已经站在元天面前,向元天抱拳道:“在下罗清咏,家父乃是当朝工部待郎,不知兄台尊姓大名?”

元天也抱拳道:“原来是罗公子呀,久仰了,在下元天,陕西人士。”

罗清咏点了点头:“果然是西北豪杰,功夫了得,豪爽无比,有侠气!”

“过奖了!”元天只好笑了笑。

“走,我请客,相见不如偶遇,咱们一醉方休。”说着,就拉着众人直接上了附近一家叫“德味仙”的酒楼。

在二楼寻了个雅座,点了个大四喜的席面,各式菜肴,女儿红,陈年好酒流水般的上,又叫了几个歌女在旁,弹着琵琶,唱着小调,热闹得不行。

碰了三杯酒,罗清咏便将这次冲突的始未说了一遍。

那个与他作对的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名叫李正直,名字虽然叫正直,但却是个京中有名的纨绔恶少。

“呵,恶少,那能有多恶呢?”元天装作很感兴趣的问。

“他,可是坏事做尽的家伙,在京城,凡是他看上的女子都会遭殃,不管是良家女子还是风尘女子,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婚的,看上眼就全部抢回去亨用,玩腻了就扔出去了事,最近他又看中一户人家的小女儿。。。。”

“他又去抢了?”元天心一沉,问。

“唉,惨哪。”罗清咏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叹了口气。

“那没人出手相救么?”元天急急的问。

“救了,我刚巧看见,就带着家丁们上去,将小女子抢了回来,带回到她家中,还叮嘱他们赶紧逃走。”

“他们逃了么?”元天担心的问。

“唉!”罗清咏摇了摇头,猛的闷了一口酒,又道:“来不及呀,到嘴的肉,那个李正直怎么愿意放过呢,当我们离开时,李正直又带人杀了回来,围着人家的屋子,还放火烧屋。”

“那人呢?逃出来了么?”坐在元天身边的强子担心的问。

罗清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惨呀,一家四口全被烧得面目全非,惨死在火海之中。”

“在京城居然敢为非作歹,胡作非为,难道没王法了么?”老王头不禁放下酒碗问。

“是我害了他们,要是我带着他们回府中,这也没事了。”罗清咏擦了擦眼角,又摇了摇头:“什么王法,兵部尚书就是王法,兵权在握,朝廷那个当官的不巴结他,附和他,又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他的儿子杀几个下民,就像捏几个蚂蚁一般,官府那里敢管呢。”

“最后,还以失火自燃下论,这事就这样过了。”罗清咏愤然的说。

“那,你就跟这个李直正结上了怨,对不?”元天问。

罗清咏摇摇头,苦笑了一下,道:“何止结怨,他简直把我当作眼中钉,还说别让他碰着了,见一次打一次,今天已经第二次被他带着的人打了。”

“简直是欺人太甚!”花无缺这才说话。

“幸亏今天遇到你们,否则我们的家丁又受累了,他们明显是练过家子的,打得十分凶悍,幸好你们仗义出手,帮了我们出了这口恶气。”

“来,我敬你们!”罗清咏举起酒杯,元天等人也举杯一起干了。

酒过三杯,罗清咏话就更多了,随后又说起了一些京中的轶事,当然,天子脚下后人,多少知道些朝廷中的秘闻,身为高官之子的罗清咏更是说得头头是道,说出的事比那些闲人旁听而来的准确得多了。

元天他们几个就边饮酒边饶有兴趣的听他说话,一边听一边点头。

章节目录 第332章 卖凶杀人 元天一行边饮酒边听那个叫罗清咏的公子爷说着朝廷的轶事。

罗清咏很健谈,洋洋洒洒,说得十分精彩引人,元天他们也听得十分入迷。

元天很快就从罗清咏口中捡到了几条重要的信息,范东育在京的第一靠山,户部周尚书已经不是皇上身边的红人,随时可能被罢免,而攻击他的政敌就是这个兵部尚书。

而罗清咏的老爹罗待郎,是万寿节的主管,那可是个肥差,各地官员都在排着队巴结他,以图取得太后的圣眷。

话说了这多多,罗清咏也是累了,不经意的瞥了眼花无缺放在桌子上的剑:“哗,这把是什么样的剑,怎么刻有这么多的刀痕?”

“哦!”花无缺只好抹了抹嘴,淡淡一笑,道:“那是我每杀一个人,就划一个痕,就这样。”

罗清咏不禁两眼放光,又重新打量了一眼花无缺,只见他玉树临风,潇洒英俊,想不到居然是个杀人魔王。

目光再从其他几个刀客脸上扫过,再落在他们放在桌子上的刀鞘上,刀鞘上居然也是密密麻麻的刀痕。

果然是千人斩,怪不得气场这么压抑,这么杀气浓郁。

罗清咏赶快站了起来,离席向后退了三步,就向元天及众人跪下,倒头便拜:“各位大侠,小弟在此拜过,久仰了。”

元天也不上去挽扶,而是淡淡的看着他,脸上还泛出几分傲然的神色。

罗清咏再次站了起来,笑了笑,道:“失敬了,我本想招你们各位到府中做武师的,现在看来真的是失敬了,诸位乃是大豪杰,怎么可以屈才呢,罗某甘愿受罚。”

说着,就端起酒杯自罚三杯。

喝完后,再次坐下,但却长长的叹了口气。

元天看着他,心中却闪过一个想法,这小子太圆滑了,好像不是个公子爷的作风呀。

眉毛一挑,望向他,看见罗清咏正在叹气,不禁问:“罗公子为何叹气,莫非还有什么难事,那可就不要客气了,有话就说嘛,我们既然这么有缘,朋友一场,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众人也跟着说:“就是嘛,有什么事就说出来嘛。”

“那好!”罗清咏点点头,下定决心的道:“不瞒各位,我罗某真的有一事相求,我想把那个李正直杀了。”

“杀人?杀兵部尚书的公子?”

众人目光充满了惊疑。

“不错!”罗清咏点点头,咬了咬牙,道:“这家伙坏事作尽,茶毒一方,死在他手中的良家女子就不下五十人,可悲的是朝廷黑暗,官官相护,连御史也奈何不了他们父子,我罗某虽然也是官宦子弟,但却有一颗嫉恶如仇的心,无奈手无抓鸡之力,现在能结识各位豪杰,我打算倾囊请你们为民除害,诛杀此恶少。”

“这?”众人面色一闪。

但却见罗清咏已经一个头就磕了下去,再抬起头时,已经双眸血红,流着热泪。

“求各位了,此人不诛,京城永不安宁。”

元天撇了撇嘴:“杀人可以,怕是杀了人之后,不能。。。。。”

罗清咏又急急的道:“各位大可放心,事成之后,罗某会护送各位出京,绝无闪失。再说了,我这里已经收集到李正直的作恶罪证,到时侯要是闹起来,我就让家父亲自面程皇上,让他们父子全都身败名裂,连诛九代。”

呵呵,元天看了看众人的脸色,全是惊讶,和愣然。

这个罗清咏也心太急了吧,才认识几个时辰不到,居然就熟到这个程度,居然卖凶杀人?

而且是杀一个高官的公子,这么高风险的事,傻子才干呀。

花无缺和王剑都冲元天摇了摇头。

但元天却笑了笑,不动声色的暗思了片刻,双眉微挑,嘴角动了动,最后却点了点头:“看来,罗公子真是一个侠义之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我等行走江湖,就是斩恶除奸,杀尽天下恶人,为民除害,乃是我们的责任,那什么银子就不要提了,杀一个人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罗公子你只需提供那个李正直的行踪就成。”

罗清咏一听,顿时大喜,忙问:“你们都答应了?”

王剑和花无缺刚想说话,但却被元天用眼色制止了。

他再次望向罗清咏,矜持的点了点头,笑:“那活儿,我接了。”

罗清咏顿时就站了起来,纳头便拜,但却被元天一把扶往。

“我替京城的父老乡亲谢过各位了。”罗清咏感动的说。

元天摆摆手,大度的道:“那里,那里,除暴安良,劫富济贫是我们刀客的本分,罗公子乃是高义之人,应该明白吧。”

罗清咏赶快点头:“也是,那好,你们给我留个地址吧,等我找到那恶人的行踪就马上派人告诉你们。”

元天摇摇头,道:“我们居无定所,如果有事,你就写张纸条压在城南那间叫孔子庙的神像下面吧。”

“这也成。”罗清咏一想,脸色一闪,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就这样,元天一行才和罗清咏在酒楼分了手,各自离去。

回来的路上,花无缺疑惑的问:“咱们这活真接了?真的帮他杀人?”

元天站定,回头瞥了眼,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说:“这事我已经决定做了,各位只要听我的话去做就成。”

“万一,万一那个。。。。。”花无缺总觉这事有些不妥,但却又说不出在什么地方不妥,直觉告诉他,那个罗公子很奇怪。

想不到王剑在旁道:“只要主公要做的事,我王剑就去做,杀个人,也没什么奇怪的,再说了,这般恶人不除,京城还是京城么?”

元天不禁赞道:“还是老王你嫉恶如仇,那就干了,杀了那个姓李的王八蛋。”

一行人边说边走,很快消失在热闹的京城之中。

。。。。。。

三日后,花无缺终于在孔子庙那儿取回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说,让元天他们到老地方见面。

“看来,该干活了!”元天说着,就带着强子,花无缺,王剑和几个随赴约。

而与此同时,已经化了装的西凉谍司人员也提前来到了酒店,以暗中协助元天。

元天他们八人再次出现在上次的包间里,果然,罗清咏已经等在了那里。

“那小子出现了,他又看中了一个姑娘,准备傍晚时分就去抢人,这是他们必经之路,到时候他会坐一辆四驾马车,你们就在路口伏着,上去杀了他就是。”罗清咏掏出一张地图递给了元天。

说着,又掏出一张五千两的银票,递给元天:“大哥,这权当盘缠,你们千万别推了,必须拿着。”

元天点头,把银票接了,不客气的放入怀中。

“拜托各位了。”罗清咏说着就要离开。

但却被元天一把拉住:“罗公子,我想让你一起同去,到时候认错人那可不好。”

“这?”

罗清咏眼中一闪,一抹不安的惊慌一闪而过。

花无缺在旁叫道:“你怕个毛呀,又不是叫你杀人,带个路,认个人有什么可怕的。”

罗清咏只好点了点头:“那也是,我一同而去便是。”

章节目录 第333章 居然让我杀太子 出了酒楼,众人便跳上了一辆马车。

马车便向京城的西区而去。

这里楼宇林立,宅院宏伟,皇宫离这也不远,也是朝廷六部衙暑云集的地方。

元天不停的扫视着四周,这里街道宽阔,行人稀疏,遍布深院大宅,在这种地方打伏击,怕是得了手,万一遇到强敌,脱身却是个问题。

车厢中,罗清咏正拿着一张地图向元天指点着:“那个李正直的马车就从这里出来,要抢的姑娘就住在这里,我们就在这儿设伏。”

元天往地图上仔细看了看,不禁笑了:“罗公子,这么空荡荡的一条直路,怎么设伏呀,那没掩没挡的,那怎么设伏呢?不成,我看应该在这里。”

元天说着,又指了指地图上另一个地点。

“可是,这,都。。。。。”罗清咏正要争辩,但元天已经向王剑道:“老王头,你去赶车。”

“得咧。”老王头就从车厢钻出,坐上了马夫的位置,驱着马,向元天所说的地方赶去。

罗清咏一看,脸色顿时微变,就要骂人,但最后还是硬生生的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努力挤出了个笑容:“呵呵,还是大哥你在行,这里四通八达,杀了人后还可以迅速脱身,小弟后还是没懂这些,呵,还是听大哥你的为好。”

花无缺和强子扫了罗清咏一眼,嘴角不禁抖了抖。

元天已经明显看到了罗清咏的表情,不但带着慌张,还带着不觉察的诡异,但元天还是跟着笑了笑,不经意的从车篷往外看,坐在王剑身边的车夫,是一个粗壮的汉子,太阳穴凸起,一看就知道是个练家子的人。

看来,罗清咏也带了个高手过来。

但罗清咏却为什么表情这么奇怪呢?莫非杀的人不是?

元天不敢深想,只有见机行事了。

马车悄悄前行,停在了元天指定的地方。

那是两所府邸间的巷子里,巷子不但深,而且非常寂静,静得甚至有点可怕。

两边全是高墙,高墙旁是高大的树木,挡住了初冬懒洋洋的阳光,投下黑沉的阴影,将马车罩在黑影之中。

没有行人,没有声音,只有让人窒息的杀气在弥漫。

时间过得非常慢,慢得让人不安,让人心慌难受。

唯有花无缺抱着剑,闭着一双英俊的眼睛,轻轻的睡着了。

而更多的人是在透过车篷,望向了路上,紧紧的抓着手中的刀柄。

罗清咏的双眉紧锁着,但又不敢动,不停的舔着嘴唇,目光死死的锁着面前的路口上。

过了良久,元天已经不奈烦了,嘀咕着:“怎么还不来呢?”

“哦。”罗清咏正要答话,却听到一陈零乱的马蹄声响起,远处,一辆豪华的四马套马车正缓缓而来,踏在青石板的路上,响着有节奏的声音,越走越近。

“来了,终于来了。”罗清咏低声叫着。

花无缺猛的一睁眼睛,就看见了马车缓缓而来。

顿时,不禁握住手中的剑。

而此时,却见罗清咏站了起来:“各位,既然马车来了,我也得走了,你们好好干吧。”

说着,就要下车。

“罗公子,你这是?”元天双眼一闪,伸手就扣住了他的右手,冷声的说:“你慌什么呢,那得看看是不是兵部尚书府的马车呀。”

罗清咏被扣着脉搏,动弹不得,只好又坐回了位子上,苦着脸,透过车窗望向街上。

不多时,一辆马车果然如遇而至。

那是一辆套着四匹马的有四个轮子的豪华马车,车后面还跟着六个带剑的扈从,脸色冷酷,一脸杀气,趾高气扬。

罗清咏看着马车越行越近,赶快急急的叫:“不错,这就是李正直坐的马车,快上去灭了这个恶少吧。”

元天却冷冷的说:“别慌,让它走近,再等一下。”

众人握着刀柄,坐在马车里,静静的看着,那辆马车就从面前别过,向前驶去。

但元天始终没有动,更没有下达动手的命令。

罗清咏却急了,望向元天,脸色扭曲着,一双眼睛喷着怒火:“我以为你们是义士,但想不到个个都是贪生怕死,真是我罗某看错人了,唉,你们不干,就放开我,让我出去,杀了那小子。”

“你胡说什么?那分明是皇宫里出来的马车,怎么会是官府的车驾呢,你骗人。”元天声音一冷,一把尖刀已经出鞘,压在了罗清咏脖子上。

花无缺脸色也随之一冷,利剑出鞘,警惕的看着周围。

我就说嘛,这个罗公子有问题呀。

花无缺心中嘀咕着。

此时,车头上的车夫想动,花无缺嘴角一挑,手中的利剑已经从车板上直刺而出,正好刺入了他的腰间上。

王剑猛的一拳挥出,将他打飞了出去,车夫重重的摔倒在地,蹬了蹬双脚,已经没了声息。

前面的马车仍然不急不缓的向前走。

但刚走不远,突然传来了无数的响弦声,数十支利箭从树上刺出,直射那马车车厢。

瞬间,车厢便被射出无数的箭吼。

那个赶马车的车夫,也被箭成了个刺猬,摔了下去。

“这?”

元天和花无缺交换了一下眼神,望向了马车后面六个护卫。

利剑出鞘,那六个护卫大声叫:“来人呀,有刺客,快保护太子。”

什么?那马车是太子的坐驾?

“好小子,你居然让我们杀太子?你有何居心?”元天怒吼着,望向罗清咏。

罗清咏脸色一变,双脚一踢,挣扎着奋力向外扑去,一边大声的叫着:“刺客在这里,快来杀了呀!”

一边就要冲出去。

“黑我们,还想跑?”强子一拳挥出,打在他的脑门上,刚要站起,就软软的昏死了过去。

但罗清咏的声音很大,很脆,此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许多士兵来,手握长刀,就向元天的马车围了过来。

“我们中计了。”花无缺白了眼元天,叫。

“这?居然与太子殿下扯上了?”元天也急了,手中已经拨出一把长刀,猛的将昏死过去的罗清咏拽起,就往外走。

“快走,别让那些官兵缠上。”元天叫着,已经拖着那人跳出了车厢,就向巷子深处狂奔。

花无缺,强子,王剑,等七人也跟着狂奔,很快就冲到一辆已经在那里等着的马车后,众人一跳上马车,那马车就像离弦的箭,向前飞驰而去。

那些急追而来的官兵,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车影。

章节目录 第334章 高手凶猛 一间密室中,元天,花无缺,和陈天强,站在一边,看着被吊起的罗清咏,一边看,一边骂。

“想不到这小子居然给我设套!”元天看看吊着不省人事的罗清咏说。

“六郎,你也太轻信这小子了。”花无缺有点不满的说。

“呵,其实他让我卖凶杀人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开始给我下套了,我就配合他演下去而已。”元天自信的笑着说。

然后目光望向陈天强,道:“你来,把他幕后的主使查出来,我倒看看,这货是谁在指使他这么干的。”

“好的,主公你放心,只要我审的犯人,没一个能不招供的。”陈天强信心满满的说。

“那好,我等你的消息。”

说着,就和花无缺离开了审讯室。

陈天强再次把门关上,就提着一桶水向吊着的罗清咏头上浇去。

“哗”的一声,面前昏死的锦衣公子就变成了落汤鸡。

身体一抖,罗清咏悠悠的睁开眼睛,抬头一看,却又大吃一惊,发现自己被吊在一间昏暗的密室中。

仔细一看,这房间不大,没有窗户,只有通向上方的梯子。

而面前,是一只火炉子烧得通红,摆在屋子中间,火炉里的炭火中还插着几杆铁钎子。

面前站着一个中年汉子,一脸杀气的望着他,看见罗清咏醒来,原本冷笑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冷冷的问:“你醒了?”

罗清咏倒也不惧怕,也瞪着一双小眼睛吼:“你小子是谁?绑着我干什么?”

一边吼,一边挣扎,只是可惜得很,两条胳膊被高高吊起,两条腿也被绑在一起,怎么挣扎也没有用。

一巴掌打在脸上,那汉子脸色一寒,冷声道:“这话该我问你呢,说,你到底是谁?”

罗清咏也不甘示弱,叫:“我乃是堂堂工部尚书之子,罗清咏大少,你如果识相的,快把我放了,我爹也许还能饶你一命,要不然,让你尸骨未存,哼。”

想不到那汉子一点也不恐惧,还冷冷的笑着,然后鄙夷的一笑:“你别骗人了,你根本不是罗清咏,真正的罗清咏还在府中温书呢。”

罗清咏一听,顿时瘪了,像泄气的皮球一般,脸色变得非常难看,只好垂着头,咬着牙关不再开口说话。

陈天强看着他泄气的样子,顿时笑了起来,从靴子里拨出一把尖细的匕首,往罗清咏脸上拍了拍:“小子,识相的就将你所作所为说出来,否则,我会在你身上一片一片肉割下来,直到你招供为止。”

说着,就要在他的脸上割肉。

火光闪动,屋子里热烘烘的,但仍然阻止不了罗清咏背后冒出的冷汗。

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那汉子手中亮晃晃的匕首,抖着身子叫:“我说,我说,我真的不是罗清咏,我只是詹事府洗马,叫罗家育。。。。。”

“很好,你说仔细点,我听着呢。”陈天强赶快拿来纸和笔,仔细的记录下来。

。。。。。。

很快,一份供词交到了元天手里。

原来,这位所谓的工部尚书大公子罗清咏果然是冒名顶替,真实身份是詹事府洗马罗家育,他奉了上面的命令,设了一个局引诱陕甘总督派驻京城的人员谋刺太子,借此引发一场巨大的阴谋,以此打击政敌。

元天看罢,顿时就明白了,那太子的马车还没等动手,就有人放箭射击马车,这是一出苦肉计。

就这样,马车被射烂了,那陕甘总督范东育派谴人马进京谋刺太子的罪名就坐实了。

“不好!”元天想到这,顿时大惊,接下来,这儿就会被官兵包围,查抄。

接下去就是周子卿也会受到牵连,范东育的陕甘总督的位子也将不保,整个陕西,将引发一场地震。

毕竟,谋刺太子是逆天大罪,皇上不可能无动于衷。

元天打算第二天,天一亮,马上转移。

可是,刚睡下,还在梦中,就被人叫醒。

睁开眼,发现是陈天强,赶快问:“怎么了?”

“不好了,咱们被包围了。”陈天强急急的道。

“花无缺和王剑他们正在外面挡着,主公,快走。”

元天伸手抓起剑,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来了多少人,是官兵还是便衣?”

陈天强赶快应着:“便衣,能看见的就有三十多人,后面不知道还有多少人,卑职失职,竟然让他们摸到了家门口来了。”

陈天强表情十分懊丧。

“就那些人,我还怕他?”元天不禁冷笑,花无缺已经是三阶之上的剑客,三十人还不够他喂剑,再说了强子,王剑等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一百人也能应付。

于是,他沉着的下令:“让大家分批突围,不要恋战,杀出去甩掉他们,就到三号据点会合。”

说着,就披上黑披风,一闪而出。

天还没亮,晨曦的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般。

十五个黑披风的汉子已经严陈以待,陈天强将那个罗家育押了出来,只见罗家育一脸惊恐,脸上蒙上一层惨白,那像个死人一般。

墙头上,一个人趴在上面,朝外窥视着。

而站在队头的一个黑披风者,背着一壶箭,手上握着一把弓,五支箭已经搭在了上面。

此时,只见那清冷的街道上,几十个黑衣人悄无声息的向这个院子靠近,手中握着长刀,脚穿着薄底快靴,走得无声无息。

“快走呀,再不走怕是来不及了。”罗家育忽然叫了起来。

“连你都怕?他们不是来救你的么?”陈天强用匕首拍着他的脸问。

罗家育赶快摇头,惊惧的叫:“不是,他们不是我的人,他的是。。。。”

就在此时,屋顶上有一个声音响起:“想走,还是乖乖受死吧,还能走么?”

众人头一抬,花无缺也猛的将手中的五支利箭对向了屋顶。

只见屋顶上,赫然站着三个黑衣人,手握利剑,还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凶悍的眼睛。

“找死!”花无缺手中的五支利箭已经破空而出,径直向屋顶上的黑衣人射去。

十五个黑披风也拨刀而出,撞向了直扑而来的黑衣人。

花无缺冷眼望向屋顶,跟着利箭而望,却见那三人一个急跃,居然轻巧的就将迎面而来的利箭避了过去。

花无缺心一沉,双眼一闪,这才知道,这些人真的是高手。

眉毛微抖,花无缺把弓一扔,就拔出利剑,跟着元天杀了出去。

此时,只见元天一马当先,一把长刀舞得飞快,将黑衣人击得连连后退。

刀锋划过,是一抹鲜血飞溅而出。

元天面前顿时出现了一条血路。

花无缺也不甘示弱,长剑一动,剑锋如虹,轰的一声,与一把大刀交轰在一起。

心一沉,只觉虎口发麻,整个人不可自控的向后急退,直至退到墙上才止住了脚步。

“好强的内力!”花无缺不禁心中暗叫。

抬头一看,发现元天和强子已经杀了出去,赶快暗运内力,手中的剑一挥,再次向面前的黑衣人刺去。

刀再次迎上来,但花无缺手中的剑却一沉,从下盘直刺而出,剑尖刺入了黑衣人腹中。

一脚将那黑衣人踢飞了出去,面前顿时出现了一个缺口,花无缺顿时从这缺口窜了出去。

手中的剑向前一刺,从一个黑衣人的刀锋边滑过,长剑一收,一个回剑,刺飞了一个黑衣人,终于冲出了包围圈。

但猛的回头,又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押着罗家育的两个汉子已经被黑衣人砍倒,罗家育也被黑衣人拽到了一边。

罗家育却挣扎着,却被三个黑衣人按倒在地。

当看见花无缺那俊冷的脸时,他赶快大叫:“兄弟,快救我。”

花无缺和元天同时循着求救声望去,只见罗家育被三个黑衣人死死的按住,不能动弹。

元天大刀一挥,正要回身相救时,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把长剑已经从罗家育的脖子上划过,一个脑袋被割了下来,举起,猛的向元天扔来。

“杀人灭口?”

元天一脚将罗家育的脑袋踢了回来,转身就向外冲。

花无缺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些黑衣人不但武功高,而且十分凶残。

手中的剑格开一把砍来的剑刃,身体被嘣的一声弹飞了出去,幸亏花无缺没有恋战,而是借着弹飞出去的惯性,再次跳起,长剑冲击来的利剑轻轻一点,就借势跳起。

几个跳跃,就跳出了包围圈之外。

元天已经一刀刺翻两个黑衣人,将倒在血泊中的老王头拽起,跃在了花无缺的身边。

此时强子已经喘着气,拖着一把长刀吃力的来到了元天身边,喘着气骂:“他娘的,都是些什么人,功夫这么厉害!”

元天看了看站在身边的人,原本十五人现在只有十二人了,其中强子,王剑,陈天强已经伤痕累累,一身是血,其他人也伤得不轻,只有他和花无缺能全身而退。

“扯乎!”

陈天强带着众人就向外急跑。

元天和花无缺断后,且战且退。

章节目录 第335章 权力的角逐 高手,一流的高手。

元天和花无缺虽然是三阶剑客,但面对如此强悍的对手,也禁不住暗暗吃惊,也斗得十分吃力,现在唯一能做的是,拼尽全力逃跑,以求摆脱身后凶悍的黑衣人。

幸亏陈天强和王剑,强子们走得还快,元天和花无缺边斗边退,很快一众人就跑入了一条大街上。

天色已经亮透,但两边窗户紧闭,街上除了飞奔的持刀汉子外,后面跟着汹涌而来的上百黑衣人,利剑,长刀,击得叮当作响,鲜血溅在青石板上,零乱的血印在阳光下分外耀眼。

狼狈不堪的急跑,连元天和花无缺也开始喘起气来,陈天强功夫不高,但跑得还蛮快,正领着众人向前急奔。

前面却是个分叉,左右两条路,向右就是驿馆的方向。

陈天强带着众人还是不假思索的往右拐,刚转过弯来,不禁双眼猛的睁大,猛的停住了脚步。

十二个人一个急刹,也呆着,双眼圆睁,嘴巴张得老大。

只见前面蹲着二十多个人,分成三行,前排卧倒,中排跪姿,后排站姿,手里稳稳的端着火枪,黑洞洞的枪口,燃烧的火绳。

面对这黑洞洞的枪口,陈天强脸色不禁一变,心里暗叫:“完了,后有追兵,前有阻兵,完了,真的完了。”

可是,却听到火枪队中有人大吼:“都给我趴下。”

十三个人齐唰唰的趴了下去,趴下的瞬间,后面的追兵如遇而至。

“轰!”

一排火枪齐发,冲在前面的黑衣人也跟着枪声应声倒下。

近距离的火枪射击,那是覆盖性的火力杀伤,拿长刀的黑衣人完全没料到对方还有这一手,急冲而来,要扭头就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向前冲。

前面的黑衣人倒下,后面的又冲了上去,迎接第二轮枪声。

又一拨人迅速倒下。

后面的还是没刹住脚,第三轮枪声又响了起来。

后面的人回过神来,但来不及后退,又有一拨人倒了下去。

剩下的十来人来不及细看,就转身急跑。

一地尸体,血淋淋的一片。

陈天强从地上爬起,喘着粗气,看着赶来增援的火枪队队长吴仁猛,不禁骂道:“咋这才来呢,再来晚一点儿,兄弟们就被人家包饺子了。”

吴仁猛吹了吹火枪口,十分抱歉的道:“对不起,是迟了点,但我接到信就来了呀,对了,主公呢?”

说着,举目四寻。

此时,陈天强正在扯开死尸上蒙着面的黑布,捡起两把刀,还在他们身上搜来搜去。

元天从地上爬起,扶着王剑站了起来,抖了抖身上的尘土碎屑,回头看了眼吃力站起来的众人,叫道:“我没事,此地不宜久留,快,扶伤员快撤。”

众人在火枪队挽扶下,迅速远去。

。。。。。。

一个秘密的据点中。

一把长刀摆在了桌上。

刀刃长五尺,刀柄长一尺五寸,柄上缠着红色柄绳,刀身光滑如镜,刃口锋利。

更让人惊奇的是,这刀不同于中原刀剑的嵌钢造法,而是彩用包铜造法,整把刀的长度和一个中等身高的人差不多,需要双手才能握住,挥动。

元天摩挲着这把长刀,良久才道:“这不是中原刀。”

“这刀也太狠了,一寸长一寸强,刀刃又锋利,咱们的刀剑根本挡不住,一刀砍过来,连人带兵器都被砍成了两段,唉,几个兄弟就是这么惨死的。”

陈天强说着,神色黯然,这次被偷袭,死了三四个人,还是跟随他多年的部下,就这样被不明不白的一帮不知底细的人杀死,实在太憋屈了。

元天也跟着叹了口气,问:“查出来没?这些刀手到底是什么人?”

陈天强只能摇头。

“这些刀客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表明身份的物品,比如腰牌什么的,也没有纹身之类,不过是统一的黑衣,连靴子也是一样的,这也许能当作一个线索去查一下。”

元天点了点头,面无表情的道:“那就去查吧,这个亏咱们不能白吃,不管是什么人做的,一定给我找回这个场子。”

陈天强点了点头:“对方应该是冲着罗家育来的,想必不会是东宫的人。”

“但,听罗家育说过,和东宫作对的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兴许这件事就是他们的人做的。”陈天强又想了想,又接着说:“京中格局,千头万绪,我作为初来乍到的西凉谍司,想从这乱麻一般的线索中找到答案,确实有点难度,毕竟我司只是个地下组织,上不了台面,不能光明正大的去搜索,搞不好,还会被人家黄雀在后一把呢。”

元天也陷入了沉思,想了一会,点了点头:“对呀,现在朝延,无论怎么复杂,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夺嫡,皇上虽然还算春秋鼎盛,但那一天总是要来临的,皇上的四个儿子都是人中龙凤,变数还很大,作为地方督抚乃至朝中大臣,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必须选择一位皇子押宝,押对了就有从龙之功,押错了就会连性命也保不住。”

陈天强不禁看了元天一眼,原来主公把时政大局还是看得这般透彻。

只见元天继续道:“诬陷范东育的部属刺杀太子,这步棋虽然不算高明,位却能把一个还未站队的范东育推向了敌人的怀抱之中。”

“可是,这就奇怪了,太子即便愚蠢,他身边总有些高明的幕僚吧,那怎么会犯这种错误呢?”元天百思不得其解的问。

陈天强此时叫了起来:“是罗家育,对,罗家育根本就不是什么詹事府的人,当时,他被打昏后就根本没见过主公你,但他却张嘴就问你们是不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的人,这本身就是一个套,但这个套的幕后人又是谁呢?”

元天不禁叹了口气,缓缓的道:“唉,几位皇子的势力都在暗中互相撕咬,可惜,他们未必知道我们暗谍司的存在,而我们却稀里糊涂的加入了这场夺嫡之争,还白白丢了几条性命,这冤真是憋屈呀。”

“不管了,反正东周这潭水越混越好,兄弟的血不能白流,不管是那位皇子的手下,这场暗战老子都奉陪到底了。”

元天咬着牙叫。

就在此时,有探子回来了。

章节目录 第336章 愤怒的太子 “查到了,主公!”回来的是强子,他拿着从刀手身上撕下来的布料去问了几家绸缎庄,结论是,这是江南的贡缎,寻常人家根本就买不起,也不能买,只有皇宫大内者或者高官显宦家才用得起。

元天一听,双眸一旋,问:“难道这是皇上穿的抖子?”

陈天强看了看这料子,又摇了摇头:“那倒不是,皇族不用这么低档的料子,只有那些太监啊,侍卫啊才有,再就是皇上拿来赏人用的,一赏几百匹绸缎,就是这玩意。”

元天听罢,点了点头。

心里却想着,那莫非这些人是某个公公派来的?

元无又望向那刀:“那把刀呢?怎么回事?”

陈天强望向元天手中的长刀,又道:“这长刀也有讲究,乃是东瀛倭国进口的刀械,民间亦有仿造,但咱们缴获的这几把都是货真价实的进口货,只装备大内禁军,亦被称呼为御林军大刀。”

御林大刀?皇宫中的最强卫队?

“难不成大周皇上已经注意我了?”元天心中不禁一凛。

但随即又想了想,如果是皇上动手,就不可能这个结果了。

那还会搞偷袭?

直接包围起来,该抓的抓,该杀的杀,那才是皇上的风格。

那又怎么解释呢?

那只有一个可能,是另外的人借用御林军偷偷做私活,比如有地位的公公或者太子,尤其是太子,就住在宫中,平时笼络这些皇家禁军的机会大把大把的,拉拢几个死党,换上便衣趁着休班出来做私活也不是不可能的。

元天想到这,目光再次望向陈天强,双目一烔,叫:“陈天强。”

“未将在。”

“发信回去,再调几批人过来,既然有人要跟我玩,那我就跟他奉陪到底。”

“是!”

。。。。。。

皇宫。

外面刷着风,阴冷,高大的宫殿,寒风吹过,几个小太监冷得瑟瑟发抖,但仍然站在外面,望着寒风发呆。

此时,太子殿下正在里面大吼大叫,发着狂飙。

“砰”

一个宋代的瓷花瓶被重重的摔在地上,无数的碎片溅起,再跌落。

一只穿着皮靴子的脚狠狠的踩在碎片上,咯咯作响。

一张英俊又愤怒的脸出现在宫中。

“一群废物,饭桶,无用的东西,就这么一次简单的行动,就死了二十多人,万一父皇问起来我该怎么交代呀?你们这是怎么办差的,这一点事也做不好?”那穿着锦衣的英俊男子大声咆哮着。

在他面前,跪着一个中年太监和一个穿着红袍的将军。

两人低着头,不敢说话,任凭太子在责骂。

太子边吼着边又摔了几件价值不菲的瓷器,喘着气,良久,才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将军看见太子脸上的表情渐浙平息,才缓缓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道:“殿下请息怒,不就是折了几个御林军么,年未正值御林军淘汰老弱,就在名册上做点手脚,就说这二十多人年纪大了,裁撤了便是,太不了给他们家人一些银子,封住他们家人的口,这样就没事了。”

太子听着,想了想,点了点头:“那只能如此了。”

太子这心情好了一些,再次坐回宝座,白皙细长的手指在椅子把上轻轻嗑着,再次望向红袍将军和中年太监,目光如水,问:“那帮人是些什么人,背景,那里来的,查清楚没有?”

那中年太监赶快抬头,小心翼翼的道:“启禀殿下,事情已经确认,刺客就是陕甘总督范东育的部属,勾结了詹事府的罗家育,伺机谋刺殿下,事情败露后就潜逃至秦淮河边一处秘密据点,这房子也是他们月前才买下的,位置极其隐秘,若不是动用猎犬,小的们还找不到呢。”

太子冷眼一扫,轻轻哼了一声:“老四呀,老四,你太小看我了吧。”说着,又冷冷一笑:“就买通一个詹事府的小人,就想洞悉我的行踪,老四也太嫩了吧?”

说着又摇了摇头,望向面前跪着的太监,淡淡的道:“其实你们也是尽力而为了,只是他们太厉害了,想不到还有火枪,大刀怎么对付得了那些火药呢,功夫再强也强不过火枪呀,罢了,那就给每个亡者一千两银子,记在我的帐上吧。”

跪着的红袍将军和中年太监听到太子这么说,顿时脸色一缓,感激的望向太子,齐声说着:“多谢太子殿下不杀之恩。”

“殿下仁慈厚德,真乃社稷之福,我等之福啊!”中年太监激动的叫着,一边不停的磕头。

那红袍将军也连忙磕头:“未将代小的们谢过殿下。”

太子那白净的脸也缓了缓,眉宇间顿时泛出一抹阴郁之色,让人不寒而栗,他望向太监和将军,淡淡的说:“都起来吧,坐着说话。”

说着,让人搬来两个锦墩赐座给中年太监和红袍将军坐。

两人虽然站了起来,弯着腰,点着头,面面相觑,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坐下了。

说是坐下,但只不过屁股边挨着锦墩,小心翼翼挨着边儿坐着而已。

像蹲马步一般,那军官还好,毕竟是练家子出身的,还能坐得住。

那太监就痛苦了,坐在锦墩旁边就像上刑差不多。

太子晃了晃脑袋,淡然的冷笑,道:“老四呀,老四,想不到你小子还真成才了,就这么几个月就把陕甘总督拉到了身边,还收卖了一帮高手替他卖命,我真的是小瞧他了,以前,咱们都以为老二才是最强的对手,想不到呀,原来老四也不懒呀,要是两人勾结了,那事情就闹大了。”

中年太监听得十分认真,听得连连点头:“殿下果然能看清了时局,所言甚是,秦王要是和燕王联手,那实力不可小觑呀,现在秦王已经掌握了陕甘兵马,燕王也会很快抓到兵权,如果任由他们这样发展下去,那天可能就不是现在的天了,恐怕要改天了怕?”

太子却白了中年太监一眼,望向他,冷冷的道:“小锦子,你说的都是些废话,我难道不知道,得兵权者得天下么,可是,父皇他不给我这个机会,若换成我,让我去镇守长安,查办吕达这条老狗我会更利索,更漂亮,若让我去镇守边关,打蒙古人我也不会比老二差,可问题是,父皇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呀,这我能怎么办?我这只能结交几个御林军的指挥使,干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唉,我这个太子当得真是窝囊。”

那个叫小锦子的中年太监一听,脸色一变,又赶快向太子跪下,叫:“殿下息怒,务必戒急呀,殿下现在必须忍,只有忍为上,皇上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用心,那也是想磨练一下殿下的耐心呀,处置藩镇,外御鞑虏,那可是藩王的本分,殿下是储君,是总领全局的人物,那怎么可以拿他们相提并论呢?”

章节目录 第337章 公主灵儿 皇宫御书房。

一个穿明黄色龙袍的中年男子正在批阅着奏章,一摞黄色缎子面的奏章旁边,是几张单薄的竹纸,虽然不起眼,但却是锦衣卫的密报,按照惯例,是要留到最后才看的。

大周朝,才建国二十年,从那个千疮百吼的烂摊子到今天这个小有成就的中原王朝,每一步都走得非常艰难,只有登上这个位子,才知道做个皇帝很难,做个好皇帝更难。

透过御书房的琉璃窗户,从那些嵌在小方格里的琉璃片往外看,能看到宫外的天色异常阴暗,还带着肃杀的寒风,看样子,怕是快下雪了。

目光落在那棵宫墙边儿的菩提树,思绪似乎又回到了从前。

怅然,若失,纠结,淡淡的忧伤,一股莫名的情绪在心中弥漫,目光却渐浙明净了起来。

正陷入沉思中,陷入那些峥嵘岁月,那带着风花雪月中激情,还英雄兮兮不复返的豪情,那时,虽然艰难但却没有现在这么复杂,没有现在这么累。

就在这个的候,一个清脆的女声在响起,纯净无暇,让人杂念皆净,身心随之轻松了起来。

只听见她轻轻的念:“苦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声音甜美,纯净,毫无杂念。

就在此时,一双明净的大眸子出现在书房中,原本阴冷的书房,顿时明亮了起来。

小女孩此时正歪着头看着父皇,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问:“父皇啊,为啥你这么喜欢看这棵菩提树呢?这棵树又有什么来历呢?”

看到小姑娘,皇上那原本皱着的脸顿时舒展了开来,于是笑了笑:“那是因为联的灵儿降生的时候,父皇亲手种下了这棵苦提树。。。。。”皇上笑了笑,声音变得柔和,向灵儿招招手:“来,灵儿,让父皇抱抱。”

皇上此时正坐在炕上,四周暖烘烘的,灵儿一蹦一跳的爬上了炕,爬到皇上的身后,帮他敲着背,一双白嫩的小手力道还挺足的,皇帝被拿捏得非常的舒坦,惬意的闭上了眼睛。

皇上暂时忘掉了自己是个皇帝,但愿自己是个普通的父亲,一个普通的百姓,享受着平凡的天伦之乐。

但想到四个儿子,又觉得现实是多么的残酷,多么的无情。

内心中轻轻叹了口气,忍不住问:“灵儿,你说,四个哥哥你最喜欢那个呢?”

灵儿不加思索的脱口而出:“我还是最喜欢四哥。”

皇上笑了,睁开眼睛问:“你说说,那是为什么呢?”

小公主眨了眨大眼睛,歪着脑袋想了一下道:“大哥就知道冷着脸,一付爱理不理的样子,二哥就知道玩刀玩剑的,没能跟他说上话,三哥呢,也没时间带我玩,只有四哥,就他从小就陪我玩,不但给我抓蝴蝶,还抓蜻蜓,还带我荡秋天。。。。。。”

皇帝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女儿虽然已经长大,但还是以前那个纯真可爱的女儿,并没有象自己四个儿子那样,整天处心积虑,勾心斗角。

太子是老大,年龄比三个弟弟都长,但却是最无能的一个,刚愎自用,志大才疏,他暗中拉拢御林军,勾结朝中大臣,建立起自己的小班底,还自以为天衣无缝,真是可笑。

老二、老四,还有眼前这个小五,都是淑妃所生,他们几个亲近也是情有可原,老二自幼好武,性格豪爽,有点像少年时候的自己,老四则像是年轻时候的自己,朝气蓬勃,干劲十足,为了摔打磨练这两个儿子,老二被封为燕王,老四被封为秦王,就藩的所在都不算太平,燕京处于蒙古人的攻击范围内,战争如同家常便饭,而长安则在吕珍的掌控下,基本等同于藩镇割据,想在这两个地方当王,有难度。

所幸两个儿子都没让自己失望,老二亲自领军上阵,身先士卒,万马军中取元将首级如探囊取物,打得漠北蒙古人望风而逃,主动求和。

而老四干的也不赖,别管他用了什么办法,总算将吕珍铲除了,将陕甘军马掌握在张家的手里,西北东北两处边陲稳定,大周朝总算可以喘上一口气了。

至于老三,那个沉迷声色犬马的家伙,就让他当个闲散郡王好了,在江南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朝政是别想过问了。

女儿敲打着后背,皇帝心情愉悦,顺手拿起了那几张竹纸,每当看到这些锦衣卫密报的时候,即便如皇帝这般处变不惊的人,心情也会变得很差,因为锦衣卫的人是最忠心,而且只忠于皇帝的人,他们不会像文武官员那样粉饰太平,把各种坏事压下去,而是一切如实的呈报上来,让自己对大周朝的每个细致角落,每个臣子,都能了然于心,都能稳固的掌控。

今天的锦衣卫密报上说,南门外发生一起恶性械斗,死伤三十人之多,其中一方动用了火器,据查,吃亏的一方竟然是便装御林军。

前几条也有相同的报告,太子车驾遇到阻击,马车尽毁,据东宫方面称凶手是陕甘总督派进京城的一伙人,但是锦衣卫的报告却并不支持这一说法,真凶到底是谁,他们还在调查之中。

荒唐!荒谬!陕甘总督是大周朝新近跃起的政治明星,虽说他是周子卿的门生,但是单凭周子卿的能力也不可能保他当上封疆大吏,这一切都是皇上的恩赐,范东育这个人的履历档案,以及他的奏章皇上都认真看过,断定他不是那种头脑不清的人,断不会随随便便投靠在那位皇子门下,更不会那么愚蠢的派人进京刺杀皇储。

可自己的大儿子竟然看不出,勾结了几个言官来参范东育,又私自调遣御林军去搜捕凶手,抓到人倒也罢了,还死了这么多兵,真是废物。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帮人也真够胆大的,几十把火枪拉出来和御林军对拼,还真不含糊,有点意思。

看来,太子野心也不小,居然敢动用御林军,还想偷偷铲掉双方的势力。

结果吃了闷亏,看来,对手也不是等闲之辈啊。

看来,未来的日子里,权力的斗争更复杂,更凶恶,更血腥。

但又能怎么办呢?四个儿子都想上位,想幻想着抵达权力的巅峰。

章节目录 第338章 风起云涌 城东,乱葬岗。

冬天的寒风在肆虐,吹起一片残叶和垃圾,在空中打着圈儿,枯树上几只乌鸦在哀号着,几朵萧瑟的白纸花在地上打着旋。

这里是乱葬岗,牢中的死囚,街上冻死的乞丐,还有屈死的女人,都葬在这里。

风起,雪冷,几只野狗伏在小坟头边正用血红的眼睛瞅向枯树边上。

枯树边的地上,摆着柴头垛,垛子上码着三具尸体。

元天和陈天强,王剑,花无缺正站在尸体旁边,低着头,脸色哀伤。

汉人虽然讲究入土为安,但西凉军中的传统却是火化。

士兵们征战千里,随时有面临战死的危险,虽说青山处处埋忠骨,但魂归故里却是每个战士的心愿,所以军中有规定战死者焚化,用陶瓷罐把骨灰装上,带回家乡安葬。

“各位壮士,一路走好!”元天低沉的说。

面前三位军谋司的士兵的尸首是众人晚上偷偷抱回来的,全被御林军大刀斩成了两段,众人看着这惨状都忍不住落泪。

现在遗体已经整理好,换上了新衣服,随身物品放在一旁,元天带着一众兄弟为他们送别。

一行人默默的点上香,敬了酒,默默的为袍泽送别。

花无缺将几坛子灯油浇到了木柴上,陈天强拿着火把将柴火坛点燃。

“轰”

火焰腾空而起,瞬间将战士们的遗体吞噬,转眼间烈火熊熊,一股肉焦味在空中弥漫。

随着刺鼻的肉焦味飘起,远处的野狗顿时开始躁动了起来。

望着烈火熊熊,火焰越来越烈,直至再慢慢变小,元天心中却愤懑不已。

“冤屈呀,死得冤屈呀。”战士一腔热血,却不能死在战场上,却被人暗算而死,这般冤屈怎么不让人恼怒呢。

火焰熊熊,在阴冷的夜风正不停的摇曳,影出几张俊郎而忧郁的脸。

身后雪花飘零,寒风刺骨,将黑发人的头染成了白色。

雪在飘,风在吹,乌鸦在叫,野狗在吠,一行人默默的望着一堆烈火。

火小了,燃尽了,风吹过,黑夜里泛着无尽的惆怅。

一匹马悄然的从远方驰来,马背上坐着一个小不点和一个黑披风汉子。

来的正是小树根和赵强子。

“元哥,出事了。”

强子站在元天面前,低沉的说。

元天脸上已经风轻云淡,该来的总归会来,风雨欲来风雨楼,只能兵来兵挡,水来土淹了,于是元天没有乱,而是沉声道:“说,怎么回事?”

强子赶快道:“官兵出动了,把陕甘总督进京送礼的人全抓了,咱们住着的院子也被封了,幸亏小树根机灵,藏在马棚的草垛里,避过了这一劫。”

元天不禁望了一眼坐在强子面前的小树根,冲他点了点头。

于是又问:“知道了么,是那路人干的?”

“查到了,是京都宿卫军干的。”

“一水色的盔甲,威风得不行,前面还竖着宿卫军的大旗呢。”强子补充说。

元天目光渐冷,连宿卫军都出动了,看来已经惊动了皇上,斗争已经从暗地里转到明面上来了,这天子脚下,可是人家太子的主场呀,强龙还压不住地头蛇呢,更何况那对手就是皇家。

元天思考了片刻,望向陈天强,道:“天强,你带人先到驿馆避一避,量他们也不敢动西凉使团。”

陈天强赶快点头:“遵命!”

此时却听见花无缺说:“六郎,你打算自己干?要不。。。。。”

元天冲花无缺摆了摆手,让他止住说话:“这事越少人越好。”

“当家的,让我们一起干吧?”陈天强和王剑叫。

元天摇头:“不用,一群人目标太大,再说,我只是去打探消息,你们也不必担心。”

王剑赶快道:“宫中到处是龙潭虎穴,不但危险还凶险无比。”

元天不禁冷笑:“老王头,你难道没有见过我动手?”

王剑和陈天强顿时无言,上次被御林军偷袭,若不是元天殿后掩护,王剑他们怕是很难全身而退,而元天是什么角色谁不知道,不但刀法厉害,还机智多谋,而且还凶猛,连突厥百万大军也不是他的对手,还怕这腐败无能的朝廷呢。

。。。。。

夜深人静,雪花飘零。

户部尚书府,灯光飘动,一片寂静。

书房,仍然有灯光闪动,周大人正在连夜批阅公文。

窗外的雪已经下了几个时辰了,屋顶,树梢上,都染上了一层白色。

窗前,几支腊梅在雪中悄悄开放,鲜艳而寂寞。

在腊梅旁边,倒影出一个长长的影子,在窗中外,一袭白衣的夜行人正静静的站在那里。

白衣人悄无声息,飘然而至。

周子卿猛的抬头,看见了白色的披风在随风飘动,不禁惊叫了一声:“谁?”

其实元天已经在那儿静静的站了两个多时辰了,等,一直在等,午夜已过,窗外的雪开始停了,周子卿这才抬起头,这才赫然发现了这个白衣夜行人。

猛的抓起身边的宝剑,仔细打量了一下窗外的夜行人,不禁脸色一愣,叫:“是你?元天?”

“你何时来的?怎么不进屋呢?”

元天赶快拱手道:“来了一会儿,但不敢惊扰大人。”

周子卿一看元天,才回过神来:“元天,大概你已经知道了吧,宿卫军把你的部属都抓走了。”

元天点了点头:“我之所以来见周大人,就是为了此事而来,我等并未做过什么作奸犯科之事,为何会被官兵缉拿呢?”

周子卿摇了摇头:“老夫执掌的是户部,想帮你也无能为力呀,你该去找刑部才对呀,你找我老夫作甚。”

元天笑了,笑得十分无奈,他冲周子卿道:“周大人,你不知道么,我们借住的可是你的房子,出了这么大的事难道大人你会不管不问,再说了,既然是被陷害,找官府去讨说法有用么,被他们拿下还不屈打成招了么?我们死了倒没什么,只怕牵连了范东育,周大人,那才是大事呀。”

周子卿听罢,不禁脸色一凛,只好笑了笑:“呵,看来你小子也是个有心计的人呀,那好吧,进来说话吧。”

书房,元天坐定,周子卿正要上茶,却发现茶已凉,只好又将壶子放进炉子上烧。

拨了拨火,炉火更旺了,屋子更暖了。

“元天,老夫记得,你是十里堡人,芦县快班捕头,兼营着盐茶马的生意,年纪轻轻,就有如此成就,也算是个能人,若不是你,范东育也没有今日的成就啊。”

“啊,想不到周大人还记得这些事!”元天不禁冲周子卿笑了笑。

“唉,范东育其实选你,是一个错误。。。。。”

章节目录 第339章 皇宫,我来了。 “范东育选你,其实他却忽略了一点。”

“那一点?”元天双眉一抖,不动声息的问。

心中暗道,莫非周子卿已经发现了我真实的身份不成?

周子卿摇摇头:“你为人太过耿直,也许这种性格和羌人打交道会有些优势,但在京城却是行不通的,像你这样的人不是碰壁就是被人阴,你根本不够圆滑,根本不懂得在官场上混。”

“哦,我明白了,周大人,你的意思是我这是被陷害了?”

周子卿点点头:“五天前,太子车驾在皇宫外遇刺,据说刺客来自西北,你难道说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

元天坚决的摇了摇头:“不,这件事与我们无关,我们是被栽赃的,而唯一的知情者,就是詹事府洗马罗家育,但已经死了,我这来找周大人,就是想请教一下,是谁害了我们。”

周子卿无奈的摇头,苦笑了一下:“我只是个户部尚书,一介文官,并不参与那些勾心斗角,和争权夺利,到底是谁害你,我那里知道呢,但我知道宿卫军中有太子的人,而太子又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太子,又是太子。

元天听着,不禁点了点头:“哦,明白了,多谢周大人了,那多有打扰了,告辞了。”

说着,就一个闪身,走入了风吹雪落的黑夜之中。

到底是什么原因惹上太子的呢?

元天总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是。。。。。

只是来的路上,惩治了一下一个叫陈雷天的恶霸而已。

陈雷天?对就是因为陈雷天而引起的,如果不是冲范东育而来,就是这条线索了。

回到驿馆,元天就把小树根叫来,问:“树根呀,你知道那个陈雷天到底是个什么人呢?他为什么这么坏呢?”

小树根摸了摸脑门,想了想:“我知道,陈雷天这恶人有靠山,县老爷是他大哥,京都的锦衣卫有他的表哥,所以,他在县里为非作歹,无人敢管。”

“锦衣卫?”元天不禁叫了起来,赶快又问:“他做锦衣卫的表哥到底在那里当什么官?”

小树根歪了歪脑袋:“谁人不知,陈天雷的表哥就是宫中的刘公公。”

“公公?”元天不禁愣了愣:“什么刘公公?”

“是刘公公呀,权力可大着呢,县里和知府都怕他三分。”小树根认真的道。

元天恍然大悟,原来背后有小人作祟,怪不得盯紧了陕甘总督的部属,原来就是想替自家老俵报被斩命根子之仇,刘公公身为朝延内的奴才,自然没法自己亲自动手,所以只能用栽脏嫁祸,千万百计把谋刺太子的罪名强加到自己的身上,呵,真想不到这些阉人,比马贼还狠毒。

心念电闪,心中顿时明白无比。

能动用詹事府的人,能知道太子的行踪,还能调动一批御林军,说明这太监就可能在东宫供职,身份绝对不会太低,于是心中就有了一个想法。

于是又问:“树根呀,你可知道这个刘公公的名字叫什么呢?”

小树根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他,又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呢?”

是呀,一个小孩子又没到过朝延,又怎么知道一个太监叫什么名字呢?

但,这些已经足够了。

。。。。。。

皇城,仍然飘着雪,而且还夹着小雨。

不但冷,而且冻得让人直发抖。

午门前负责守卫的御林军们已经缩在一间木板子搭建的小房子里,烤着火。喝着茶,边聊天边讲笑话。

这些天,又冷又冻,谁自讨苦吃去爬这么高的城墙呢?

那不是自作自受,没事找事,放屁脱裤么?

午门门口的广场,空空荡荡的,风吹雪花在飞,一片白苍苍的。

太庙和社稷坛分布左右,青石条铺在广场上,被白雪飞盖,连一个脚印都没有。

午夜,飘然而至。

此时,正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天更黑了,雪似乎停了些,但风起了,寒风刮过,雪花在乱飞。

这个时侯,正是值守士交班的时候。

一行官差配着腰刀,悄然而来。

一行脚印,在黑暗的雪地上,零乱如麻,向前廷伸。

正在交接着,一辆马车逶迤而来。

交接班的御林军们看着车头插的旗子,不禁张口就骂:“御膳房的这帮狗奴才,到这个点才来,肯定又在外面收了不少孝敬,吃了多少软饭。”

骂着,目子微眯,看着马车渐行渐近,不禁又笑了笑:“这?什么车儿呀?”

众御林军将马车团团围住,用力踢着车轮。

“小七子,史公公呢?”

“哦!”赶车的那一个小太监脸色发白,双手抖了抖,鼻子流着两条鼻涕,身子还在哆嗦,看样子外面冷得十分厉害,于是一个小太监赶快战战兢兢的道:“史公公唱多了,这会儿唾着了吧?”

此时,车厢内却传出一陈比一陈响的鼾声。

听到声音,史公公睡得很沉。

一个军士撇了撇嘴:“我就说嘛,这狗奴才肯定喝了不少酒。”

说着,就要上去掀开帘子。

另一个士兵却调笑着:“老成,海公公正在做着春梦呢,上回解了姑娘的裤头,这回怕把裤头解下来了吧,要是再被你吵醒,怕是就挨罪了呢。”

“也对呀,扰人做梦,就你这几天。”说着,那个叫老成的士兵冲马夫挥了挥手,叫:“那就进去吧。”

他当然不知道,一把亮晃晃的刀刃正好等在里面呢。

马车十分招摇的从侧门进了皇官,沿着宫墙从桥子上才能看到,此时的宫殿灯火明亮,照得宫殿分外宏伟。

马车吱吱嗄嗄的来到了宫城西侧,一个叫西六局的地方。

这里归内务管着,宫中各种杂务,吃喝拉撒,买东西,洗衣等等都是由西六局负责。

史公公在宫里当差也有了些年头,算是老资格了。

他在西六局这个地方有他的住所,当年也有过对食官女,但现在老了,干不动了,就不好这口了,现在老了,就喜欢捞银子,和喝两盅酒。

马车停了下来,就停在门口。

车帘子掀开,下来的居然不是史公公,而是一个身材瘦长的男子,头戴斗笠,看不清眉目,在他身后,下来的正是史公公。

老太监明显是受了惊吓,脸色苍白,走上路,差点踉跄,就要摔倒。

一只大手猛的伸过来,将史公公扶住,叫:“史公公,请小心。”

声音很冷,人又很高,史公公看着他,吓得史公公一个惊吓,差点叫出了声来。

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340章 夜闯皇宫 元天看着瑟瑟发抖的史公公,不禁冷笑一声:“请站稳呀。”

史公公听着这冷俊的声音,禁不住抬眼看了一下,但却没能看见年轻人斗笠下的面孔,只见黑漆漆的一团。

蒙胧中,只觉一抹杀气在弥漫。

心禁不住一颤,差点跌坐在地。

却被一只大手扶住,但仍然禁不住抖了抖。

“史公公,多谢你了,没你我真的进不来了,你侄子家的生意我一定会关照的,现在还要再麻烦你一下,帮我找一身衣服来,你也知道的,穿这个就不方便在宫里行走。”

元天的话依然是那么冷浚。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夜色朦胧,天空依然下着雨和雪,寒风,冷杀,窗外还响起滴滴答答的滴水声。

史公公一听,顿时就哭了起来:“我的爷爷呀,难道你害我还不够惨么?带你进宫已经是杀人的大罪了,爷爷你居然还想在宫里行走,那事情败露了,那岂不是要诛我九族呀。”

元天却声音一沉,冷阴阴的道:“哼,你要是不帮我,朝廷也会杀你,我同样也要杀你,你始终是免不了一死,你如果不帮我,朝延杀你,我也能救了你,所以,你不帮也得帮,你别无选择。”

元天语气坚决,阴沉,丝亳没有给史公公选择拒绝的机会。

史公公的脸更加难看了,泪水都流了出来,痛苦的叫:“这?这,我凭什么要相信你呀?”

元天冷冷一笑:“难道你还有别的选择么?”

“你对我好,我就对你好,如果,哼,你也得替你侄子想一想呀。”

元天的声音更冷了。

侄子?

史公公顿时心一沉,史家仅有的一脉,要是在自己手上没了,我史某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呀。

于是只的点点头,道:“好说,那好说。”

说着,却瞥见赶车的小太监仍然傻乎乎的坐在车辕上,还朝他看着。

不禁脸上一怒,就给他一个嘴巴,骂:“狗崽子,你还傻在那呀,还不把马儿拉去喂料。”

“史公公,我这就去,这就去。”说着,捂着被打红的脸,低着头,牵着马走了。

史公公这才回头望向元:“好汉爷,请随我来吧。”

跟着史公公进入卧室,史公公便从衣柜里翻出了一件太监袍子来。

那是史公公年轻时穿的太监服,那袍子很宽很大,元天接过来,直接就套在身上,看上去,也挺合适的。

再把斗笠摘下,戴上纱帽,系上腰带,在昏黄的烛光下,顿时出现了一个唇红齿白,器宇轩昂的年轻太监来。

史公公看着面前这个英俊的太监,不禁举起烛台看了看,一看不打紧,却看得一惊一愣,这个英俊的少年却让他想起一个人来,史公公不禁张大嘴,愕然的问:“请问,你是。。。。。”

元天脸色一掠,双眸一闪,问:“你认识我?”

史公公看了又看,接着点头又接着摇头:“你是?不会?哦,老奴我不认识呀。”

一抹火焰在史公公的眼中闪起,但又忽然黯淡了下去,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接着就从腰带上解下一块铜牌,递了上去:“拿着,这是出入后宫重地的腰牌,除了皇上和太后那儿不能去外,其余宫室都可以通行,你就拿去吧。”

把腰牌接在手中,元天脸色有些疑惑,这玩意儿到底成不成呀?

仔细一看,上面刻着“御膳房”三个字,另一面还有编码。

元天看着,顿时明白了过来,想必那当太监的,在后宫中各位娘娘要吃宵夜,劳烦御膳房的太监们跑来跑去,特地预备了腰牌方便进出,不过这腰牌有编号,如果万一出了事,就能查到持有这块腰牌的太监。

元天忍不住瞥了眼面前这位史公公,真不知道他怎么会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将一块代表自己身份的腰牌交给一个陌生人了呢?

“很好!”元天点了点头,将腰牌系在了腰间上,向史公公投向了一个感谢的目光。

史公公又拿起一个食盒,递给元天:“这个是食盒,你拿着就没人怀疑你了,侍卫看到你手里拿着这个食盒就不会查问,乾清门那里就不要去,那儿侍卫十分严格,再说了,你身上的服饰品级低,见到侍卫,太监,宫女你都必须避让,低着头别看人家,如果有谁问你,你就说自己叫三得子,是御膳房新来的,是专门给各宫的娘娘送宵夜的。”

史公公说得十分诚恳,那态度让元天有点意外。

元天不禁又看了眼史公公,就在此时,那个小太监又回来了,正看着他和元天说话。

史公公又是一个嘴巴子打了上去,差点把小太监扇倒,那小太监赶快低着头,不敢说话。

史公公又一脚将他踢了出去,吼:“还不去躺下,别乱说话,长舌的话,小心我割了你的舌尖。”

小太监吓得伏在地上,连连磕头,才向外面退去,一边退还一边点头。

史公公这时又从门后拿出一件蓑衣,一个灯笼,点亮后再递在元天手中,道:“老奴就只能做到这些了。”

元天接过,掂了掂,再披上蓑衣,打起灯笼,提着食盒,就转身走了出去。

门外,下着雨和小雪,纷纷扬扬,寒冷透骨,四周一片漆黑。

元天向前走了几步,再次回头,却见史公公正站在门口恭送着他离开。

元天不禁心一热,赶快点天:“多谢了。”

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向黑暗走去。

看着那俊武又伟岸的身影远去,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史公公不禁流下了热泪,目光仍然望向那远去的背景。

“二十年了,我等了二十年了,终于把你等回来了。”

。。。。。

从西六局一路向东,便是西宫。

皇宫大如皓烟,但幸亏格局泾渭分明,横平竖直,左右对称,只要分得出东南西北,就不会迷路。

一入侯门深似海,一个人瞬间就淹没在浩如烟海的皇宫里。

四处都是雕栏玉砌,翘脊飞檐,宫灯明亮,角楼上,有卫兵在执戟巡逻。

从来没有到过皇宫的元天,此刻不但感到陌生,还有忐忑不安和恐惧。

幸亏元天已经搞到了一张皇宫的地图,上面画着无数宫殿,还标注了名字,什么太和殿,交秦殿,乾清宫,坤宁宫,都一目了然。

元天强记于心,现在终于派上用场了,元天一边走着,一边在心中梳理着整个皇宫的布局,还辩别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同时,他按照史公公的交代,走路靠边,见人低头,缩着身子靠边走着,一路上,倒是没人盘查。

元天就这样一步步向皇宫走去。

就在此时。。。。

章节目录 第341章 大太监李锦 夜色下的皇宫,寂静如水。

一个人独自走在了长长的巷子里,两边高大的红墙让他感受到无尽的威压,感觉有些喘不过气来一般。

仰天一看,雨水就落在了脸上,很咸又很甜。

再向前看,前面灯光辉煌,亮如白昼。

一看,就知道来到了东宫,那是太子居住的地方。

元天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穿越了半个皇宫了,不但耗费了精力,还耗费了时间。

现在,大概已经午夜了。

手中的灯笼中的油灯已经灭了,皇宫中除了打更的侍卫,已经没有人走动了,抬头,发觉雨越下越大了,月黑风高,寒风刺骨,这般的夜色,正是杀人越货的时候。

元天阴冷着眼,看着高大的城墙,把手中的东西藏好,再倒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就向宫墙一个急冲。

双脚如飞一般向城墙上疾步,几个轻点间,便稳稳的站在墙头之上。

往下一瞧,又纵身一跃,便跳了下去,轻轻落地,悄无声息的站在了青石地面上。

看着整个东宫,气势非凡,目光从各个门口扫过去,东部的奉先殿,太子就居住在这里。

但,元天此行的目的,并不是找太子,而是找奉先殿的首领陈锦。

其实在京城想查一件事并没有那么难,身为太子殿下身边的红人,陈锦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甚至连这位公公的祖宗八代籍贯履历都清楚的很呢,陈锦是河南杞县人氏,自幼游手好闲,因为欠了赌债无法偿还,愤而自宫,然后进宫当了太监,后来时来运转成了东宫的首领太监,将来储君登位,他就是内务府之首了,这样有前途的红人,谁不想结识,谁不想巴结啊。

军谍司办不妥的事情,反倒是户部转运司给办好了,很快查清楚那位陈雷天正是陈锦的儿子,这可不是过继的侄子,而是真正的亲生儿子,陈锦进宫前曾经在村里污沾了一个村妇,儿子就是这样来了,花无缺路过陈家庄的时候,为民除害惩治了这个畜生,没想到竟然得罪了陈锦,人家可是太监,没法再生儿子的,这个仇恨之深就可想而知了。

切了东宫大太监的儿子的命根子,得罪储君最信任的宦官,就算是当地督抚也不敢玩这一手,要知道陈锦的未来不可限量,自古以来,皇帝信任宦官,他们虽然身份低微,但说话分量很重,随便来几句就能决定一个官员的政治生命,谁敢得罪他们?谁也不敢!

元天却不同,他一丁点的后悔都没有,陈雷天该杀,陈锦也该死,不就是个阉奴么,有什么可拽的,老子杀得就是你。

趁着漆黑的雨夜,元天摸进了陈锦居住的偏殿。

大太监陈锦睡的正迷糊,忽然感觉床前站了一个人,还以为是太子派人来传,小太监看自己睡着了不敢喊呢,虽然他在太子面前唯唯诺诺的,在下面人眼里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笑面虎。

陈锦忽地坐起,尖着声音说道:“小六子,是殿下有事么?”

那黑影却不答话,此时陈锦才发现,这人身量甚高,根本不是小六子,他心中一寒,暗道不好。

烛光亮起,屋里亮堂了许多,那个黑影点亮蜡烛之后,并未作出任何有威胁性的动作,反而将烛台放在桌上,回身坐下了。

只见烛光昏暗,但是依然能看见那人的袍服,蓝色的长袍,牙色腰带,是低等太监的装扮,但此人的做派可不像是低等太监,深更半夜跑到陈锦的卧房中,一言不发故弄玄虚,很不对劲。

这到底是什么人呢?

陈锦的脑子在迅速的转动着,判断着这黑影背后的人,他不说话,对方也不说话,终究还是刘锦忍不住了,颤声问道:“你是谁?”

“你说呢?”那人反问道,语气轻松,漫不经心。

“你是谁派来的?”

“你说呢?”还是同样的回答。

那人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沉着冷静,气定神闲,要知道这可是太子东宫,只要有个风吹草动,就有大批侍卫蜂拥而来,此人竟然丝毫不怕,那只有一个可能,他有恃无恐。

“你要做什么?”

“你说呢?”

陈锦就要疯了,在这样一个下着冷雨的冬夜,本应缩在温暖的被窝里听着外面的雨声睡安稳觉,哪知道床前竟然坐了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阴森森冷冰冰,不怀好意。

皇宫是最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危险的地方,深宫大内,宫殿鳞次栉比,外人连门都摸不清,更别说混进来行刺了,外人不能进,危险就全都来自内部,自古以来皇宫就是个血腥的所在,逼宫、兵变、谋杀、行刺,历朝历代都少不了。

眼前这个人,肯定不是来自宫外,这一点刘锦已经确定无疑,那么,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您是西边的人?”陈锦小心翼翼的问。

来人不说话了,陈锦心里有了底,苦着脸说:“上回的事情,咱家已经冒了很大风险,不是说好了么,只做一次,咱家欠的银子也一笔勾销,三殿下不能出尔反尔啊。”

原来这件事三殿下也掺和进来了,陈锦身为东宫首领太监,竟然能被三殿下要挟住,看来这位老三也不是善茬,他们弟兄之间的恩怨元天不想知道,关键是陈锦要为军谍司那三条人命负责。

刷的一声,来人从袖子里拉出一根钢丝,站起来向陈锦走过来,烛光摇曳,照见此人脸上狰狞的笑意,陈锦慌了,只当是对方要杀人灭口,心中又悔又怕。

陈锦进宫之后,依然烂赌成性,不想落入圈套,欠下上百万两的巨债,他虽然是东宫的首领太监,但太子毕竟只是储君,他的权势也有限,被西宫某人阴了一把也只能打掉牙往肚里咽,没想到该做的事情都做了,对方竟然要灭口了。

面临死亡的威胁,陈锦臃肿的身躯爆发出出乎意料的力量,还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就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向门外冲去,“西边”派来的杀手似乎一点也不急躁,不紧不慢的跟在刘锦身后。

陈锦迅速冲到门边,慌忙去拔门闩,他想喊,可是怎么也喊不出声,小六子他们几个睡得真死,往常自己咳嗽两声都要吓醒的,今天却一点动静都没有,难不成已经被干掉了,越慌手越抖。门闩竟然拨不动,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锦猛然用力,门闩被拔下来,大门敞开,外面是淅淅沥沥的雨,四下一片漆黑,唯有太子寝殿那里的宫灯是亮着的。

看到亮光,彷佛看到了生的希望。陈锦不顾一切的向太子寝殿方向扑去,跌跌撞撞的在雨里跑着,一不小心摔到了,满身泥水,爬起来接着跑,回头看去,那个杀手依然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

三殿下还真是狠啊,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觉得我陈锦没有利用价值了就赶尽杀绝,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我就是死也不能死在你的手里,陈锦一咬牙,尖利的声音如同拖着扫帚尾巴的彗星划过夜空:“救命啊,有刺客!”

皇宫大内,其实并不像人们想象的那样,到处埋伏着武林高手,大内侍卫,太平年月,四海升平,谁吃饱了没事摸进宫来行刺,宫城的围墙比一般省城的城墙都要高大,每个门户都有御林军执勤,皇宫面积巨大,宫室浩如烟海,除了皇帝的寝宫有些所谓的高手镇守之外,其余宫室根本没有卫兵。

章节目录 第342章 午夜惊魂 东宫,寝殿。

窗外,雪花夹着雨水,飘零,洒洒扬扬。

室内,暖如春,一派安详。

太子这几天都是睡不着,一闭眼就想起那些烦心事,二弟和四弟这俩小子真的不省心,还是同一个爹一个娘呢,还斗得这么狠。

午夜时分,太子才沉沉睡去。

尖利的呼救声在午夜的东宫中响起,划破了寂静的夜空,击碎了太子正做着的美梦。

猛的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暖和的被窝之中,但那求救的声音叫得真切,刺耳。

这不是陈公公的叫声么?

“来人呀,谁在喊?”太子烦了,大叫着。

太子猛的从床上爬起,吓得在门口外和衣伺候的三个宫女一跳,一个小太监扑了进来,扑通的跪下,磕头:“殿下,是陈公公在外面喊。”

就在此时,外面又传来了求救声,叫得更响更刺耳了。“救命呀,有刺客。。。。”

太子这会是听清楚了,脸色顿时变了,变得刷白,身体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上回幸亏没上马车,侥幸避过一劫,要不然就死在马车里了。

此时,已经惊得大惊失色的太子赶快叫了起来:“侍卫,侍卫在那里?”

此时,大门被敲得山响。

陈锦正爬在大门外,一边叫着一边拍打着大门。

但无奈的是,任凭怎么拍打,大门就是紧锁不开。

想想背后那个身材高大,一脸杀气的杀手,不禁身体打颤,脸色发白,不由自主的惊心胆跳起来。

看着怎么拍门,门还是不开,不禁就哭了,边哭边叫:“殿下救命呀,老奴可是忠心耿耿,一心待奉殿下,从来不敢懈怠,上次行刺殿下,栽赃陕甘总督的事情是西边一手策划的,现在他们又来杀老奴了,殿下看在老奴多年侍奉的情份上,救救我老奴吧。”

声音悲伤,如泣如诉,立人在风声雪声中更显得惊心让人听得心底发毛,太子透过窗户的玻璃格子望了出去,不禁大吃一惊,窗外的雨下,赫然站着一个身形高大的人,在摇曳的宫灯下,蓝色的低级太监袍子忽明忽暗,如此突兀的站在那里。

太子心一沉,虽然不那么看得清那太监的脸,但他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太监,而是潜进宫来的刺客。

刺客?刺客居然就在面前。

太子向后退,在小太监和宫女的护着下,向后躲,一边退一边叫:“关紧大门,给我挡住,快叫侍卫。”

退到床边,就伸手去按床边的机关。

而小太监就拿起一面小铜锣,冲上二楼敲了起来。

一扇暗门随即就出现在太子面前,太子长长舒了口气,这暗室可是母后派人做的,连陈锦也不知道,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看着暗门打开,太子就闪身冲入了暗室,在里面一按机关,门又关了起来。

此时,楼上的锣鼓声越敲越急。

听到锣鼓声,一队侍卫迅速赶了过来,火把在雨中燃着,将整个东宫都围了起来。

喧哗,火把闪动,脚步急促,到处是火把的光芒。

整个皇宫都被惊动了,到处都点起了宫灯,太监,宫女全从被窝里爬起,奔走,忙乱着。

大周建朝二十年,有刺客闯入皇宫,还是头一遭。

此时,连皇上也被惊醒了,他听到一陈紧张的锣鼓声,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皇上猛的从被窝里爬起,望向窗外,已经是一条一条火把组成的火龙从窗外漫廷。

他一跃而起,就抓住床头上挂着的宝剑,握在手中,冷声喝问:“来人,出了什么事了?”

一个握剑的人影在门口出现,皇上心一紧,便看见一个身穿甲胄的汉子走了入来。

来的正是御林军统领贲虎,一脸威严,看见皇上还好好的呆在床上,不禁舒了口气,目光顿时变得柔和了起来,脸色一缓,就向皇上跪下:“贲虎在此,启禀陛下,是东宫在预警,似乎是有刺客进了宫。”

皇上吱的拨剑出鞘,吼:“居然有刺客敢入我皇宫,这还了得,贲虎你还不速速抓拿刺客,这刺客未免太狂了吧。”

“未将怕。。。。。”

皇上扫了眼贲虎,怒了:“怕什么,怕刺客来杀联么?叫你去你就去。”

“未将尊命!”

贲虎也不敢忤逆,领命就领着一队虎字精兵就出去了,但还留下了大批侍卫和御林军紧紧保卫着皇帝下榻的乾清宫。

窗外,雪在飞,雨还在下。

皇帝手握宝剑披着衣在窗前走来走去,几个太监诚惶诚恐的在珠帘外面伺候着,生怕皇上发怒,毕竟,居然有刺客胆大包天,竟然敢进宫行刺,这不是向皇家的威仪进行挑衅么?

上次太子遇刺还没查出来,这回刺客居然直接就杀到东宫来了,难道真的有人想杀储君。

这也太明目张胆了吧?这种招数也太直接了吧?

这不是明摆着连傻子都看得清楚了么?这不正是说明其余三位皇子下的手么,以那三个儿子的智力,也不应该如此张胆如此直接吧?

那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太子自己导演的一出闹剧,这样做就是故意栽赃给他三个弟弟,这样一来,不管如何,也能减弱他们三个在父皇心中的好印象。

“哦,看不出,这小子还有这般的心机!”皇上想着,不禁鄙夷的撇了撇嘴。

想清楚这些,已经理清了头绪,无论怎么乱,也不过了四个儿子争权夺利罢了,一些闹剧罢了。

于是,皇上上床睡,那些太监和宫女只好在旁边侯着,并用灯罩盖灭了蜡烛。

但此时,外面的御林军和侍卫军却不敢怠慢,正点着灯笼火把,守着所有出口,在重要宫室还加派武功高强的禁卫把守,兵营里休班的御林军也被派了出去,顶着盔贯着甲,四处巡逻,大队大队的侍卫举着火把,披着雨篷在皇宫四处布岗把守。

“走了?刺客走了?”贲虎赶到奉先殿时,才发现刺客已经走了。

看到的是,东宫首领太监陈锦一脸灰白色的跪在太子面前。

而太子脸色也不好看,一红一白的,但看见贲虎带着大批的御林军过来后,看到贲虎来到了他的身边,还是勉强的挤出个笑容。

虽然,这笑得比哭还难看。

“多亏了侍卫们来得快,刺客不能得到,但已经逃了,多谢贲将军了。”

太子冷冷的道。

贲虎赶快向太子行礼,道:“这是未将份内的事情,应该做的,殿下不必客气,不知道那位公公可否见过那刺客的相貌。”

一个东宫的小太监赶紧道:“我看到了一些,好像是个身材很高的年轻人,穿一身三等太监的衣服,可惜外面太黑,看不清那人的相貌。”

贲虎点了点头,就在此时,侍卫们来报,奉先殿周围没有发现什么可疑迹象。

于是他便道:“那好,这里安全了,未将就先告退了。”

“请便!”太子也微微欠了欠身,道。

贲虎退出了奉先殿,但却忍不住往里看了看,他感觉到奉先殿内的气氛很怪。

但又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现在缉拿刺客要紧,只好带着虎字营御林军向前搜去。

而奉先殿内,大太监总管陈锦仍然跪在太子面前,身体抖个不停。

“陈锦,你说,刚才你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太子的声音冰冷。

章节目录 第343章 箭杀刺客 午夜的皇宫,一片沸腾。

所有宫室的人都被吵醒了,到处都是说话的声音和零乱的脚步声,带着烈焰的火把,发着寒光的刀刃,在雪和雨的青石板上四处晃动。

而此时的储秀宫,更是热闹异常。

上百个大小宫女从温暖的被窝中爬起,穿着鲜艳的宫衣,趴在宫门或窗口往外看,时不时唧唧喳喳的说着话,而更有些大胆的太监,打看纸伞在宫外走来跑去,皇宫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了,现在来了个刺客,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宫女和太监都兴奋着,难有的兴奋。

公主也被吵醒了,她睁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好奇而又兴奋的看着窗外飘飞的雪和忧伤的雨点,还有跑来走去的太监。

其实,小公主根本就没有入睡,现在,又能爬起来看热闹了,不禁心里莫名的兴奋。

“小婉,发生什么事了?”公主问身边的一个小宫女。

小婉正一脸兴奋的看着灯火晃动的窗外,看见小太监们撑着纸伞走来走去,已经羡慕得不行,可惜作为公主的帖身宫女却又不能随便走动,此时见小公主已经从被窝中爬起来,问她发生了什么事,于是赶快行礼,道:“没什么大事,就是不知道那个人脑子进了水,没事找事半夜闯进皇宫来了,一个穿太监衣服的刺客而已。”

“刺客?雨夜刺客?”小公主抿住嘴笑了笑,心里却担心着,那人干嘛这般傻呢,半夜三更的,外面又下着雨和雪,还爬上高大的围墙,私闯皇宫,这般的做法难道不累么?

有趣,太有趣了,那刺客一定是个很有趣的人。

公主边让小婉穿上衣服,边兴奋的望向窗外,想着。

皇宫无端闯进了一个刺客,那可是天大的事,身为御林军统领贲虎自然难辞其咎。

此时的贲虎大人,正手握着利剑,背着一壶利箭和一把“追日”弓,在宫门外看着。

任凭雪雨打在身上,脸上,仍然一动不动,观察着,思索着。

这刺客是怎么混进戒备森严的皇宫来的呢?

为什么穿着太监的衣服,这是抢来的还是偷来的呢?

但既然来了,现在当务之急的就是赶紧抓到这个刺客,否则,我身为统领怎么向皇上交待呢?

刺客,太子?

贲虎脸一冷,莫非这刺客是冲太子而来的?

太子上次被刺杀,还未查出真凶呢,现在居然又有刺客入宫行刺,看来,平静了二十年的皇宫,终究要乱了。

让贲虎无奈的是,就是现在这个鬼天气,雨和雪混夹着下,什么脚印,什么痕迹,全被这鬼天气毁灭了。

在这种鬼天气中追踪一个高手刺客的确非常难,要杀死他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活捉了。

幸好侍卫们反应得挺快,已经在第一时间封死了所有的出口。

御林军全体出动,死死的封锁了所有的路口,连个鸟也飞不过,更别说是人了。

刺客如果没有上天入地的本领,那只能躲在这皇宫里,这样唯一的结果就是,自投罗网。

贲虎轻轻一跃,跳上屋顶,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来来往往的士兵。

太监,宫女已经被赶回了所属的宫室,禁止出来。

只有这样,才能将那个刺客暴露在士兵的搜捕之下,这样才可能逮住他。

以东宫为重点,侍卫们向四下搜寻,贲虎将搜捕的目标放在西面,虽然不敢确定那刺客在什么地方,但直觉告诉他,只有这样,或许能更快找到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

皇宫虽然很大,但侍卫和御林军也很多,已经倾囊而出,几乎各个地方都站满了士兵。

可是,像拉网一般,地毯式搜索之后,却一点都没有那刺客的身影。

莫非这刺客比我的武功还强,真能上天下地不成?

贲虎不禁眉头紧锁。

再次把目光望向下面一队队来回搜索的士兵,就在此时,双眸一冷,目光死死的锁住了一个在一支巡逻队最后一个人的身上。

此人身材甚高,头戴铁盔,身披蓑衣,脚上穿的却不是禁军制式的靴子,而是一双鲜见的鹿皮快靴。

这不是很奇怪吗?太可疑了。

贲虎向一个校慰打了个手势,用手语说了说,目光仍然锁定在那巡逻队后面那个士兵的身上。

只见那人身形不动了,但贲虎已经看到了那人在蓑衣下面的身子已经变成了弓弦状,手握着刀柄,已经随时准备着出击了。

看来,就是他,错不了。

那身形,那气势,一看就知道是个武林高手。

功夫深藏,但气势已经暴露了他的修为。

两个校慰漫不经心的挨着个检查士兵的腰牌,正慢慢向那人走近。

杀气,正在风雨中弥漫。

当还差着三个人的距离,那人再也忍不住了,突然暴起。

“抓住他!”

校慰大叫一声,几个士兵顿时向他围了上去,手中的刀还没来得及挥出,那人身形一动,十分巧妙的避过了扑上来的士兵,转身就掠过了众人,向前飞奔。

“原形毕露了吧。”

贲虎脸色一旋,露出个得意的笑容,这家伙太狡猾了,居然换了衣服,混进了御林军之中。

幸好,识破了他的诡计,现在已经藏无可藏,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抓住他!”一百多御林军拔出长刀,在后面急追。

贲虎从屋顶上纵身一跃,双脚在士兵的头上落下,轻轻一点,又随即跃起,几个起落后,已经追到了那人的身后。

叫喊声彼起彼伏,侍卫们四面八方的围了过来,前有堵截,后有追兵,那刺客已经被围了起来,眼看就被抓个正着。

但却在人群中间猛的跃起,在士兵头上一点,就弹飞而起,几个起落,居然就冲向了那高高的宫墙。

只见这刺客双脚在墙上向上飞奔,如走平地一般,看来,一身轻功已经天下第一。

贲虎在后面也禁不住叹道:“好俊的功夫!”

但他突然止步,手中已经握着一把“追日”巨弓,一边搭上了雕翎箭。

这“追日”神弓乃是皇上所赐,听说是从一个古墓中所取,是一把上万年的神弓,贲虎也是个用弓高手,这把“追日”弓已经跟随他十多年了,用得也是风生水起。

弓如满月,箭似流星。

利箭破空而出,撕裂着风和雨雪交织的空间,划出一道白色的裂痕,在刺客即将消失在宫墙后面的一瞬间,那箭已经刺入了那刺客的左臂。

凭贲虎的箭法,大可以一箭贯穿那刺客的咽喉。

但是,此刻的他不想杀人,杀死了刺客就死无对证了,贲虎更不想替谁杀人灭口,也不想掺和四个皇子之中的权力斗争,他要做的是就是抓住这个刺客,活捉这个刺客。

这样,才可以证明自己是对得起皇上对他的信任,对得起御林军统领这个职位。

“好!好准的箭!”

众御林军们顿时欢呼了起来。

可是,那刺客却纵身一跃,还是不顾箭伤向宫墙后面跳了下去。

“活捉他,刺客受伤了!”

众军士叫着,就去推那些宫门。

可是,那些宫门全上了锁,等找来钥匙时把门打开后,寻到刺客跳落的地方,除了一片被踩得七零八落的花草外,已经毫无踪迹了,那些血迹早已经被雨水冲散了。

贲虎站在乱草中,用力嗅了嗅空中淡淡的血腥味,脸色如刀,叫:“那刺客受伤了,跑不了多远的,快搜,抓活的。”

章节目录 第344章 初见公主 元天用手捂着肩膀,一支利箭刺入了肩膀之中,正滴着血。

“快,实在太快了。”元天不禁暗中赞着,这个放箭之人果然是个高手,当听到箭声时,再闪避已经来不及了。

幸亏只是射中肩膀,如果射中咽喉,怕是这条小命就交待在这里了。

元天喘了喘气,用力点了点箭口的四周,尽量止住了血,再仔细的看了看前面的路,边走边扯下一块布,护住伤口。

箭矢头是带倒钩的,元天不敢硬拨,一拨怕是会造成更大的创口。

还好,除了痛之外,伤口没有发黑,更是没有发现神智有问题,脑子还算清醒。

元天暗自庆幸,要是这箭喂了毒,那怕是就栽在这里了。

看来,那是个非常自傲的高手,不属于在箭矢上喂毒。

元天疾走如电,在御林军赶到之前就已经消失在茫茫的皇宫之中。

元天已经慌不择路,一路奔跑,尽量避开追兵。

前面已经无路可走,只见一堵红墙阻住了去路。

元天一咬牙,就向那红墙冲去,蹬蹬几下,就站在墙头之上,再慢慢的向后滑了下去。

“这是什么地方呢?”一股胭脂味袭来,元天不禁皱了皱眉,抬头一看,前面的大门挂着一个脾子:“储秀宫。”

我靠,原来这是公主居住的地方呀。

元天一闪身,已经躲入了宫中。

储秀宫,门口站着十六个侍卫。

“大家快回房去,外面危险!”侍卫叫着。

宫女们看热闹的兴致一下就没了,赶快往各自的房间走去,并重重的关上了门。

公主此时正站在二楼的窗口,看着外面的星星点点的宫灯和火把,静谧的雨夜,在灯光下甚是好看,但听到呦喝声和关门声,整个储秀宫又安静了下来,顿时没了兴致,转身,就朝床上走去。

猛的抬头,却见珠帘后站着一个长长的身影。

公主赶快捂住嘴,双眸一闪,身子忍不住一抖,储秀宫中除了几个年龄很小的扫撒太监外,都是宫女。

而面前出现了一个这样的男子,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刺客。

内心还仰慕着那路的英雄好汉,夜闯皇宫呢,想不到的是,居然就出现在面前。

两人对视了一下,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望着面前这个英俊得让人心跳的男子,只见他眉头紧锁,一手捂着肩膀,一支利箭赫然插在了他的肩膀上。

元天冲她摇了摇头,又用手指在嘴上竖了竖,然后手掌一横,在脖子上一划,作出个杀人的动作。

面前这个姑娘马上点了点头,又迅速的摆了摆手。

元天不由自主的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姑娘,只见眼前这个姑娘水水嫩嫩的,摸约也就是十七八岁的样子。

漂亮,貌美,特别那双大眼睛,一闪一闪的,虽然算不上风情万种,但却楚楚动人。

妃子?

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看来所言不虚,随便摸进一座宫殿就能碰见这么漂亮的妃子,看来,这个狗皇帝真是艳福不浅呀。

外面,御林军和侍卫还在搜捕。

带着箭伤,出去,未免就是送死。

元天咬着牙,捂着肩膀,看着面前这个冰雪玉洁般的女人,没有动。

“侠,侠,侠士,你受伤了?”那姑娘将窗帘拉上,屋子很快就暗了下来,她再次回头,看见那英俊的汉子还是没动,不禁小声的问。

“没事,皮外伤而已!”元天淡淡的道。

“需要什么帮助吗?”那姑娘声音依然很小。

“针线,有么?”元天想了想,说。

那姑娘点了点头,就往屋里走。

元天不放心她,也跟着她来到了寝室之中。

从柜子第三格拉开,取出了针线,双手递了上去。

“给你。”

这时,公主才回过神来,仔细的看着面前这个刺客,只见他个头高拨,和大典时站在金殿外面的金刀武士差不多,他身穿着一身低等的太监的蓝袍,但面容和做派却丝毫不像是个太监。

太监可是阉割过的男人,已经不是正常的男人,他们只不过是皇家的奴隶罢了,他们在权利斗争的旋涡中生存,仰人鼻息,献媚求荣,像一条哈巴狗差不多。

面前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真男人?公主带着几分诚恐几分惊奇,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男子。

第一次看到个真正的男人,想不到如此英俊,威武,什么来着?公主想不到形容词了,对,就那么引人注目。

一双大眼睛紧紧的注视着面前这个男人,面部线条如同刀砍斧削的一般锐利俊朗,此时嘴唇紧闭,脸色苍白,一副冷酷的表情。

当公主又往下看时,差点就叫出声来,一张口,又赶快用手捂住了嘴巴。

我的天哪,他中箭了,半截箭杆还插在肉里,血不停的往外冒。

痛么?伤得这么深,他怎么撑得住呀。

那汉子找到针线了,将针线放在了床边,他一把将衣服扯开,吱的一声,露出了坚实的胸膛和臂膀,在烛光下,分外耀眼。

脸色如杀,冰冷无比。

突然,他一弯腰,就从靴筒中抽出了一把匕首。

匕首闪着寒光,只见那汉子冲她笑了笑,径直向公主走来。

“这?你?你要干什么?”

公主顿时吃了一惊,赶快向后退,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眼泪就要掉了出来。

尖利的匕首直直晃来,来到烛台边,往床头上的烛台上的烛火上烤着。

公主这才长长舒了口气,捂了捂胸口。

匕首在烛火下,慢慢的烤热。

元天看着匕首烧焦,再伸向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公主目不转睛的盯着元天,当看到他将匕首刺进肩膀时,吓得她赶快捂住嘴,一股焦糊味随之传来,她顿时皱了皱眉。

刀锋割开了皮肤和肌肉,只见他连眼皮也不眨一下,带倒勾的箭镞连同一截短短的箭杆被取了出来,放在了几子上,当的一声响,吓得姑娘的身体一震。

眼睛一闪,定眼一看,只见锋利的箭镞上还带着血迹,锋刃闪着寒光,让人心惊胆跳。

公主又忍不住捂了捂嘴。

“痛吗?”公主忍不住低声问。

元天嘴角一抖,抬头扫视了她一眼,只见她一脸关心的望着元天,元天只好笑了笑:“没事,这算不了什么。”

元天说着,又从线盒里挑了根中等粗细的钢针,穿上丝线开始缝补伤口。

章节目录 第345章 公主与刺客 “硬汉,果然是条硬汉!”公主看着元天居然用针线缝补伤口,不禁暗叫了起来。

只见钢针穿过肉里,又从另一侧穿出,血慢慢的渗了出来。

鲜艳的热血,从那强壮的胳膊流下,每当刺进去一针,公主不禁心中抽紧,脸上的表情也随之变动了一下,似乎那针扎的不是元天,而是她自己。

更让公主吃惊的是,这个汉子连眉头也不皱一下,一针一针穿进穿出,似乎根本不是自己的皮肉,而是在缝补一件衣服一般。

终于缝好了伤口,公主不禁吐了吐舌头,长长的吐了口气。

“谢天谢地,他终于把伤口缝上了,应该没事了吧!”公主关心的看了他一眼,顿时嘴巴一张,差点又惊叫了起来。

只见这个硬汉又将匕首拿起,又径直向她走来。

把伤口缝好了,莫非要杀人灭口么?公主差点就叫出声来。

但他只是将她身边的被子割开,掏出一团绵花来,用匕首挑着在烛火上点燃。

棉花易燃,通的一声,一团火光冒起,他毫不犹豫的将那团火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吱的声音响起,似乎在燃烧着他的肌肉一般。

但让公主吃惊的是,元天一点表情都没有。

公主不禁怯怯的望向他,问:“这个,这个不痛么?”

元天摇了摇头:“不痛,这个可以止血。”

公主想了想,闪着一双大眼睛,道:“如果痛的话,我这里有酒,你喝了就不痛了。”

元天笑了,还是摇摇头:“谢了,不用了,酒会让我神智不清。”

公主不禁又吐了吐舌头,心里有点怅然,接着又咬了咬嘴唇,又问道:“大哥哥刺客,你进宫是来杀人的吗?”

元天又摇了摇头:“不是,我不是来杀人的。”

公主双眼一闪,又问:“那你冒这么大的险,进来做什么呢?”

元天不禁笑了,瞪了她一眼,淡淡的道:“姑娘,你不觉得你话多些了么?”

公主又想说些什么,刚张了张嘴,元天却伸手打了个手势,让她止住说话。

目光如电,盯着她:“睡吧,夜深了!”

公主很顺同的点了点头,赶快在床上躺下。

但一睁眼,却见这个冷酷的男人又盯着她看。

她赶快一捂胸,这才惊觉,不知什么时候,衣襟挣开了,露出里面粉红色的抹胸。

脸顿时就红了,情急中,赶快用一双手挡住了胸前。

元天却笑了笑,扯过被子将她的身体掩住,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

他居然连我的胸胸也没看一眼。

公主心中顿时有些失望,虽然她没接触过男人,但各种话本也看过不少,其中不乏那些才子佳人的小说。

终归是长大了,人家都十七岁了,我的身材难道很差么,难道一点都不美么?小姑娘长大了,春心萌动,她对自己的身材相貌也是很有信心,可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天杀的刺客居然连正眼也不看一眼自己,我可是个货真价实的大周公主呀,这让我怎么活呀?

委屈,不甘,伤感,眼泪差点就要流了出来。

夜越来越深了,公主渐渐感到了睡意袭来,连打了几个哈欠,就昏昏欲睡。

可又不敢睡,不是怕他手中的匕首,不是怕他图谋不轨,而是担心自己睡着时,流着口水说着梦话,那样子多丢人呀。

但馋睡虫还是爬了上来,眼睛慢慢睁不开了,烛光闪烁,那刺客坐在床边的身影渐渐模糊了起来,而看着这么一个陌生的男子坐在床边,公主却睡得那么安然,那么平静,内心一点都没有慌乱。

她只觉得,这个大哥哥坐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利剑一般,在静静的保护着她,而不是来伤害她自己的。

元天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在等,等一个时机。

此时,他正注视着窗外。

只见繁星一般的火把和宫渐渐少了,变成了星星点点,慢慢撒去。

而噪杂的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下去,慢慢变得悄然无声。

夜,渐行渐远,直至黎明。

猛的睁开眼睛,发现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元天赶快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着外面一团漆黑,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

该走了!元天看了一眼睡在床上的姑娘,睡得很甜,正在流口水。

看了看窗外,雨依然在下,沥沥作响,十分阴冷。

元天一个闪身,就从二楼上跃下,消失在黑暗的夜色中。

天亮了,雨停了,一抹阳光从窗上的玻璃照了入来,公主伸了下懒腰,阳光正好照在她那张白净又俊秀的脸上。

两条洁白如玉的胳膊从被子里伸出,一双眼睛明净如水,咂了咂嘴,又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不好,让大哥哥他看到我的傻相了!他还在床边看着呢?”

公主赶紧将两条长腿缩入被子里,再抬头一看,发现床头边,那个人早已经不见了。

公主赶快爬了起来,四处看看,发现针线什么的也被收拾好了,桌子上整整齐齐,什么也没有,再看房子各个角落,纱慢后面,柜子旁边,也没有了那个人的影子。

不会是做了个梦吧?其实那个刺客根本就没有来过?

不对呀,这被子分明被人割了个口子呢,打开装针线的抽屉,翻了又翻,终于拿出一盒针线来,盒子上,赫然有一抹血色,那分明是那个刺客哥哥留下的痕迹。

赶快转身跑到窗口,往下看,只见外面依然如往昔一般的平静,宫殿外,小太监依然慢悠悠的扫着地,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般。

他真的走了,悄悄的走了,一句话没说就走了。

公主顿时有些惆怅,有些惹失,更有些伤感。

“来人呀!”公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叫了一声。

两个宫女赶快冲了入来,小心伺候着。

“昨晚,不是有个刺客么?他被抓到没有?”公主小心的问。

刺客?

两个宫女面面相觑,同时望向了公主,却见公主一脸关心的样子,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宫女只好冲她笑了笑:“回公主,昨晚没听说抓到什么人呀。”

“哦!”公主不知道是喜还是悲,挥手让两个宫女退了下去,自己又走到窗边,向外眺望着,似乎在寻找那个伟岸的身影。

他也许再也见不着了!

两个宫女下着楼一边说着:“小宛姐,公主好像是闷闷不乐的样子。”

“失魂落魄似的,好像有了心事。”

“像在担心一个什么人似的,不会是?”

“呵,莫非她?不可能。。。。。”

。。。。。。

章节目录 第346章 等死的太监 “饭桶,全都是饭桶,连一个刺客都抓不到,太无能了!”

皇宫,御书房,皇帝在咆哮。

“砰!”皇帝伸手一扫,就将一个前朝的青花瓷扫了出去。

重重的摔在地上,被摔成了无数的碎片。

在他面前,跪着十几个御林军将领,瑟瑟发抖,诚惶诚恐。

贲虎就跪在最前面,脸色难看,低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这也太让人奇怪了,自从一箭射伤了那个正在逃走的刺客后,却在宫中凭空消失了,好像从未出现过一般,无论怎么搜,就是一点踪迹也找不着。

上万人抓一个刺客,居然让那刺客全身而退,这样的结果,皇上会不发怒么?

猖狂,太猖狂了。

虽说没有杀人,但是却大模大样的在皇宫中走来走去,如入无人之境,这简直把皇宫当成旅店了一般,爱来就来,爱走就走。

更气人的是,在被射中一箭之后,居然能从容的离去,这不是明显的不把我御林军和大内侍卫放在眼里么?

“你,贲虎,号称箭无虚发,千里不留命的高手,怎么连一个刺客也杀不了?”皇上站在贲虎面前,责问。

“未将该死,未将该死。”贲虎也不敢争辩,只好一边磕头一边说。

心中却是憋屈无比。

咋夜他已经把兵力集中在西宫一线,防止刺客潜回,眼看着就要天亮了,黑暗将去,刺客再也没藏身之地了,可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太后老人家却说吵她睡觉,一句话就把御林军给撤了,虽然,留下了一些暗哨,但那刺客本事还是蛮大的,居然悄无声息的从皇宫中全身而退。

刺客能全身而退,太后那老人家也帮了不少忙。

但这话不能在皇上面前说,贲虎只能默默的跪着,低着头,忍受着皇上的怒人。

还好,皇上还是个明君,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身为大周的一国之君,他又何尝不知道刺客能在万人围捕中轻易离去的真正原因。

皇上是个有智慧的人,皇上不明说,这也是怕家丑外扬呀。

其实,皇上心里明白着呢,这刺客进宫不杀人,也没偷东西,那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去干些不可告人的勾当,幕后主使不外乎就是自己那几个妃子和皇子而已,如果认真的追究下去,弄出真相,死的人也是自己的至亲,手背手心都是肉,自己又怎么舍得呢?

再说了,这样,老祖宗也舍不得。

唉,算了,罢了,这事已经如此,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皇上想到这,脸色顿时缓和了起来,心中的怒火也渐渐消失,目光也变得柔和起来。

他望向跪着的御林军统领贲虎,柔声的问:“贲虎,你已经用箭射伤了那个刺客?”

贲虎赶快应道:“是,陛下。”

“那好!你们都先下去吧。”皇上累了,坐在椅子上,冲贲虎挥了挥手。

贲虎不禁为之一愕,龙发大怒居然就这样不了了之,不但没有任何惩罚,就像平时那种连罚俸这样象征性的惩罚都没有,这让贲虎和众御林军将领大大出乎意料了。

贲虎和众将倒退着出了御书房,到了外面,才发觉大家的衣服后背全都湿透了。

众人长长的吁了口气,面面相觑。

想想今天的事,还有些后怕。

中了贲虎一箭,居然还能从容的逃出了皇宫,这般的高手已经很少遇上了,那么,这般的高手到底是太子的人呢,还是二皇子,还是三皇子,四皇子的人呢?

那人的武功超凡,心机相当周密,而且对皇宫的地形相当熟悉,不是四个皇子中某个皇子请来的高手,已经没其他可能了。

。。。。。

御膳房的史公公知道大限已到,今天,就静静的躺在家里,连寿衣都穿好了,躺在床上等着皇上派来的侍卫来提他的头。

昨晚的事,刺客入宫,我是脱不了关系的。史公公躺在床上,心如死灰的想。

史公公在御膳房的地位很高,平日里为人也不错,大家也敬他几分。

他今天称病没上工,着实让御膳房的大小太监担心不已,还凑了几十两银子买了些点心来看望了他。

但史公公却蒙着头,在床上痛哼哼的叫。

他在等,不是在等小的们去看望他,而是在等皇上派人来取他的人头。

但一直到天黑,也没等到索命的侍卫。

宫内一如往昔那般的平静,刺客进宫的消息大家心知肚明,但又不约而同的没有人提及。

再说了,刺客去的是东宫,并且没有杀人,再结合不久之前的谋刺太子的案件,一连串结合起来,就让人值得玩味。

那不就是太子之争,皇位之争么,这都不是太监们能搀和的事情。

但唯一能知道真相的只有史公公,那刺客根本与四个皇子无关,那是前朝的太子回宫报仇来了。

而刺客是自己带进来的,用的也是自己的腰牌,引狼入室,刺杀皇上,这种灭九族的死罪,是逃不了的。

但史公公也觉得这辈子真他妈的憋屈,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做了一辈子奴才,做了一辈子太监,受人欺负,受人耻笑,受人摆布,只有在昨天,那才是人做的事,才觉得真真正正做了件人的事,才活出了一点意义。

夜黑了,窗外暗了。

此刻,史公公依然躺在床上,紧闭着双眼,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正等待着,却传来了一陈急促的脚步声。

“史公公,史公公。。。。”

什么?以为来的是大内侍卫,但听那声音,史公公提在嗓子上的心又沉了下去,来的却是御膳房派来伺候自己的那个叫小得子的小家伙,此时正气喘吁吁的叫着。

“小得子,你急个什么,外面怎么了,快告诉我。”

史公公一睁眼,看到小得子猴急的样子,不禁脸色一怒,就骂了一句。

小得子抚抚胸,平息了心中的喘息,叫:“史公公,没事了,宫中御林军也撤岗了,今儿那个午门外,也没有杀头的事。”

“真的?”

“当然是真的!”

史公公猛的从床上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眼中泛出一抹疑惑,难道我史某能逢凶化吉,吉人有吉相,还没到大限?

不对,是那个刺客太厉害了,不但深入虎穴而且能全身而退,看来,先皇的太子果然是个豪杰,是个神一般存在的武林高手。

“吁。。。。”

史公公不禁长长的呼了口气,顿时笑了,笑得十分得意:“好呀,妙呀。”

“小得子,我饿了,快给咱家拿一壶酒,一碟花生米来。”

小得子顿时困惑的望向他:“公公,你不是在等死么?”

史公公顿时脸一沉:“你才等死,让你去就去,再乱说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

章节目录 第347章 蛛丝马迹 天终于亮了,又是新一天的开始。

奉先殿也迎来了阳光明媚的早晨,但当一个小太监推开奉先殿首领太监陈锦的寝室时,不禁呆住了。

张大了嘴,用手捂着,吃惊的看向那床边的大梁上,只见上面一条绳子挂下,赫然吊着一个人。

小太监定眼一看,惊叫了起来:“陈公公?陈公公自缢了?”

小太监赶快大叫了起来:“快来人呀,陈公公自缢了!快来人呀。。。。。。”

侍卫终于赶来了,在桌子上发现了陈公公写的遗书。

遗书中坦白自己贪赃枉法的罪过,表达了对皇上以及太子殿下的愧疚之情。

京兆尹衙门,也有一帮犯人被无罪释放了。

。。。。。。

城北门,史家酒庄。

这是一间门脸很小的酒庄,但别看它门脸小,生意可做得不小,在周围的客商都知道,史家酒庄是专做宫里的买卖的,赚的钱可多着呢,一年下来上万两也不止。

史家酒庄,老板当然是姓史的了,年纪三十来岁,为人热情做事实诚,但这么一家酒庄,能有今天,全靠他在宫里当太监的大伯照应着呢。

宫延里用酒分类极多,上等名贵的皇室饮用的酒,全由各地进贡来的。而史家酒庄供的是御膳房用来做菜的料酒,但这样也能让史家酒店获利颇丰。

此时,在晨光下,一辆马车慢悠悠的驶了过来,在酒庄门口停了下来。

从车厢里跳下来一个眉清目透的老太监,他跳下车,与左邻右舍打了个招呼,便走入了酒庄。

一个小太监正抱着一杆鞭子在守着卫车。

当太监的人就没了后代,百年之后连个奉盆子的人都没有,所以他十分仰仗这个侄子,他侄子不但为人厚道,还十分孝敬这个大伯,所以,倒十分像一对父子。

史公公仍然没有从上次的事中走出来,他怕万一被查出来,那么免不了被大内侍卫和锦衣卫的折磨。

幸好,日子一天接一天下去,关于刺客的事,宫中一点动静也没有。

大内侍卫,锦衣卫可正在查着,史公公一直在怕,怕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来,要知道,大内侍卫和锦衣卫可都不是吃素的,天底下就没有他们查不出来的事情。

幸亏,三四天了,仍然是一片风平浪静。

今天,史公公收到御膳房出外采买的太监捎来的信,侄子说是有事找他。

史公公想了良久,还是找了过来。

马车刚停,史老板早已经迎了出来。

上前帮史公公脱下披着的披风,嘘寒问暖,一付笑嘻嘻的,和平时看到的,也没二样。

但史公公却在他笑着的脸上,看到了一抹不安和不自然的笑。

进了门,拉到偏僻处,侄子低沉的对史公公道:“大伯,不好了,上回那些家伙又来了。”

史公公看到侄子脸上涌现着明显的不安,史公公只好拍了拍侄子的肩:“别怕,再说了,他们不是坏人。”

侄子顿时一愕,史公公低声的安慰着:“你也别管那么多事。,只要做好自己的事,就不会有事的。”

正说着,身后出现一条人影:“史公公,别来无恙呀。”

“你是?”

那黑影向史公公走近,低声道:“史公公,我们的当家请你去一下。”

史老板顿时不敢说话了,噤若寒蝉的站在一旁,史公公倒是丝毫不怕,交代侄子道:“过会给门口的猴崽子送两个饼子,让他吃着等我。”

来人从楼梯上下来,带着海公公从酒庄的后门出去了,后门外是一条幽深寂静的巷子,一辆马车正停在外面,身上批了斗篷,头上顶着斗笠的海公公被推上去之后,马车立刻开动了。

马车罩着厚厚的毡子,只有窗口露出一丝光亮,里面坐了一个年轻人,正是当日刺探皇宫之人,黑暗中,他一双眼睛闪闪发亮,拿出一块腰牌道:“史公公,多谢你相助。”

史公公口称不敢,这就要下拜,无奈车内空间狭小,他一动就被年轻人扶住了。

“史公公,你可知道我是谁?”年轻人操着一口标准的江淮官话问道。

史公公按捺着心中的激动,道:“老奴知道。”

“嗯,知道就好,今天叫你来,就是想知道,二十年前的皇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时候你已经在宫里当差了。”

史公公沉默了半晌,才道:“那时候老奴在御膳房做管事太监,出事那天是正月十八,天很冷,京畿禁军兵变,围攻皇城,御林军死战待援,我们御膳房连夜烧汤煮饭供应军需,到最后连太监都提刀上阵了,无奈叛军势大,皇宫终于沦陷,陛下崩于乱军之中,京城一片混乱,幸而周王千岁……,也就是当今皇上,勒兵勤王救驾,肃清了叛军,但陛下已经驾崩,太子也失踪,周王被众军拥戴,黄袍加身,三个月后登基坐殿,成了大周朝的开国皇帝。”

“你这是从朝延史记中说的,还是自己的亲历?”元天皱眉问道,史公公的回答并没有出乎他的所料,并没有什么新的爆料。

“老奴无奈啊,仗打到后来,叛军见人就杀,老奴藏在御膳房藏冰的地窖里才躲过一劫,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好几天以后了,这些事情都是听旁人说的,至于那几日皇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当事人之外恐怕无人知晓,而当事人也多不在人世了。”

不过二十年而已,当时的经历者正值壮年,为何多不在人世呢?”

“叛乱军队被周王全部处死,参与平叛的军队后来被派往山西和鞑子打仗,那时候漠北的鞑子实力比现在还强,边军都是九死一生,而当时领军的大将也多不得善终,不是被赐死就是在家中暴毙,汾阳侯吕达算是聪明的一个,拥兵自重割据陕西,可惜那也救不了他,今年还不是死了。”

元天沉默了,看来从史公公这里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情报了,他敲敲驭手的位置,示意可以回去了,史公公有些惭愧,因为他无法向这位前朝太子提供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也是很无奈的事情,如果自己真的知道些什么,恐怕也活不到今天。

马车绕了一个圈,又回到史记酒庄的后门,海公公下车之际,元天忽然问道:“那娘娘呢?”

“娘娘她,丧身火海了……”

虽然不出所料,元天的心还是一阵抽紧,他点点头,没说什么,黑暗中英挺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史公公下了车,冲着马车深深一躬,这才进了店子。

章节目录 第348章 宫心计 史家酒庄,外面寒风刺骨,屋内却温暖如春,史春福看见大伯进来,他那严肃的脸顿时露出个欢喜的笑容,望向史公公,高兴的道:“刚才那个客官,给我投了一万两银子呢,说让我把白酒生意做起来呢。”

史春福说着,脸上笑容如花。

但史公公却没有笑,心里还打了一下啰嗦,他心中在暗骂着侄子,难道不懂得树大招风么,一旦生意做大了,就会引起朝廷的注意,太子的猜忌,到头来,祸起,什么事都会发生。

但现在看来,平静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前朝太子已经归来,复仇,杀戮,整个大周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唉,自己这条线他又怎么会放掉呢?

恍惚中,侄子说那十坛黄酒已经装上车上了。史公公也没心情在这儿坐了,只好叫了声小得子:“小得子,快赶车,御膳房正等着用呢。”

马车驶动,史春福目送着马车向皇宫驶去。

史公公坐在车上,看着车外的景物向后倒退着,心情却在不安中起伏着,事发后第一天的豪情已经荡然无存,剩下的则是无尽的恐惧。

虽然先帝对自己有恩,但毕竟现在是大周的天下了,岁月可以忘掉一切事情,包括恩情和仇恨,一方是前朝太子,而一方却是现在的朝延,谁的力量更强大,更有实力,史公公不用想,也是知道的。

。。。。。

元天坐着马车在酒庄与史公公一别,就离开了酒庄,马车慢悠悠的容入了京城那长长的大街,冬天的大街上,虽然刷着寒风,但却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热闹异常。

元天坐在车厢里,一动不动,正闭着目沉思着。

汉武帝之死,史公公就是那场政变的见证者,他虽然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但证言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汉武帝和武后都死在那场政变之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当时的周王就捡了个大便宜,结果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但元天总觉得其中掩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

试想,汉武帝全家殉难,也没留下任何子嗣,周王是不是夺取了什么宝藏了呢?

但他事后却将所有知情者灭口,并且尽力消除一切大汉朝的痕迹,这又是为什么呢?又该如何解释呢?

对,这其中一定隐藏有天大的秘密。

马车终于穿过热闹的街头,再穿过两条小巷,走过一片林子,拐了个弯,在一处偏僻的院子里停了下来。

早已经有暗哨通知了陈天强,看见马车停下,陈天强已经在马车边迎接元天了。

见元天跳下车,陈天强就恭敬的道:“当家的,詹事府方面派人送信来了,说打算和你当面面谈。”

元天听着,生出几分意外。

上次被御林军偷袭,双方都有死伤,最后才弄清楚这不过是一场误会,只不过是有人在暗中挑拨离间而已。

看来,詹事府里却有几个明白人,知道陕甘总督多少是有些实力的人,放着这么一个强大的外援不去拉拢而是去打压,当成敌人,那岂不是脑袋有病,自毁长城么?

把误抓的人放回来,这就说明太子不笨,还知道什么是正确的事情。

这不,现在又送信来约见陕甘方面的代表了呢。

元天正在思考中,却听见陈天强问:“当家的,那咱们到底见不见呀?”

元天笑了,笑得有几分玩味,道:“见,怎么不见呢,难道我会怕他们么?”

。。。。。

东宫,富丽堂皇。

太子在在椅上,脸色十分难看,刚才在父皇的书房里被父皇一顿臭骂,让他心中很是憋屈。

明明是老三这个阴险的家伙在挑拨自己和老二老四之间的关系,可是父皇却是不理不问,还呵斥了自己一番,甚至连自己说话的机会都不给,这是为什么呀?难道父皇偏心了?自己真的失宠了么?

唉,如果陈公公在,也不至于这般吧?大太监陈锦死了,太子心里也不大舒服,毕竟陈公公是从小就照顾自己的,但身为储君,又不能有丝毫心慈手软,这老阉奴居然吃里扒外,已经害到主子的头上来了,若不处死他,堂堂太子的威严又何在呢?

自从陈公公一死,詹事府便看到了机会,打算巴结太子。

此时,东宫的堂中,太子的身边,正围坐着几名太子的亲信。

这些亲信,都是二十出头精明强干的读书人,其中以正四品少詹事黄尤伟最为杰出。

“殿下,依以下臣的愚见,陕甘总督此番派人进京,正是为了寻找更大的靠山而来的,区区一个户部尚书已经不足以担当他在京中的靠山,再说了他根基太浅,升迁太快,已经引起很多人的妒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当今的天下,能帮他平步青云的只有三人,那就是皇上,殿下,秦王。”

太子一听,顿时双眼一亮,望向侃侃而谈的黄尤伟,赞赏的道:“好,你接着说。”

“陛下,更不用说了,天下都是他老人家的,而秦王呢,虽然身在长安,掌握着陕西军马,陕甘总督就节制不了秦王,但又不能听从藩王调谴,因为那样他就会被陛下,殿下视作秦王的人,被陛下猜忌了,那可不是一件好事,所以范东育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死心塌地报效秦王,争取将来一个从龙之功,二是投到殿王门下,表明立场,将来殿下登基,他范东育还可以继续他的荣华富贵。”

“呵,分析得很有道理哦!”太子不禁点头。

黄尤伟得到太子的赞赏更是得意,于是接着道:“当然,范东育也不傻,也明白跟着秦王只能是一条路走到黑,他现在只剩下一条路,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靠殿下,所以他才会派遣得力人员前来京城,就是想投靠殿下,也正是因为这点,他们才会被罗家育所骗。”

“有道理呀,分析得有道理呀!”太子一拍桌子,叫道。

接着又点了点头,道:“本宫怎么就没想到呀,可惜这被老三搅了局,看来,他们现在肯定是怕了。”

黄尤伟笑了笑,道:“殿下不用担心,那件事纯属误会,现在陈公公已经死了,京詹事府也把人放了,再说了殿下宽宏大量,范东育的代表们定然会感恩戴德,殿下可趁此机会,收揽他们便是。”

“好,我正有此意呢!”太子又抬头望向黄尤伟,问:“但派谁去好呢?”

。。。。。

章节目录 第349章 拙园风波 元天根据信中约定的地点,带着王剑,陈天强,花无剑,强子,小树根等一行人准时赴约去了。

那是一处在秦淮河畔的一所档次甚高的酒楼,酒楼是那种典型的南方园林,秀雅精致,占地不大,但楼台亭阁样样俱全,名字也很雅道,名为:“拙园。”

这里的伙计也是红唇齿白的俊美少年,侍女也是明**人的江南佳丽,就连招呼客人的老鸨气质都是绝佳,不像是风尘中人,倒像是知书达理的贵妇人。

对方既然如此有诚意,元天也不再藏着掖着了,除了王剑,强子,花无缺外,还带了几个西域的汉子过来,膀大腰粗,让店里的佳丽看了,也免不了咂舌。

一行人从马车上跳下,气势,气场,顿时把整个拙园都胀满了。

花无缺走在前头,玉树临风,潇洒无比,让所有的女子都把目光聚在他身上,看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而那四个壮汉,却像四条水牛一般,让人看了大煞风景。

而他们身后,跟着个老家伙,流里流气,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尽往姑娘们身上白嫩的地方瞄,腰里还别着个酒葫芦,看上去,就像八仙中那个铁拐李差不多。

在他身后,跟着个小书童,但这个小书童身材矮小,面如菜色头发枯黄,就像个小乞丐一般。

而在后面走着的那个大伙子,却让人眼前一亮,只见他身高八尺,剑眉星目,头上还带着一预西域款式的孤裘帽,身上披的是垂到脚脖子的黑色大氅。

一看,就知道是这拔人的头,众伙计和佳丽们看见他,双眼顿时亮了起来。

于是,一伙计便赶快跑入去,向老板禀告。

元天带着众人走到门口,就有小厮上前客客气气的问:“敢问客人。。。。。。”

站在元天身后的强子从怀中取出一张烫金请柬递了上去。

小厮一看,就知道贵客来了,赶紧鞠躬行礼:“客爷里面请,小的给你带路。”

众人跟着小厮走入了园子中,来到一处水榭,时值寒冬,水面清冷,寒风吹起了微波,倒影着蓝色的白云,弥漫着冷冷的气息。

但水榭中却暖如春天,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春暖花开的春天,鲜花如艳,太阳照在田野上,牧马,牛,羊,一望无际。

一张大大的圆桌已经摆好了,茶点果盘摆在了上面,四个身材窈窈的侍女站在室内,看见客人进来就一起道个万福。姿态优雅好看。

元天和花无缺坐在一处,让佳丽们看得春意闪动,这两个少年郎真的俊得像仙人一般,玉树临风,翩翩公子,无不暗叹,就连“拙园”的掌柜也暗暗惊叹,詹事府的客人果然不同凡响。

拙园的掌柜名叫“风灵”,是个三十岁的美妇人,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大到公卿宰相,小到贩夫走辛,这人眼睛奇毒无比,武功修为如何,她一眼就能看出。

眼前这位翩翩公子,在侍女们的眼里就如美玉一般,但在南风眼里,就是一柄藏在鞘里的利剑,别看他年纪轻轻,笑起来和气的很,似乎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南风知道,他在刻意掩饰自己的锐气,掩饰着体内浓郁的杀气。

再看那四个壮实的象牤牛一般的跟班,就更能说明问题了,大冷的天,他们连个正经棉袄都不穿,就在身上裹一件皮衣,粗壮的胳膊全露在外面,腰间更是毫不掩饰的带着西域风格的弯刀。

那岂不是一群深藏不露的高手么?

万寿节之际,四方来拜,万国来朝,京城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再说请他们赴宴的是詹事府的人,这些人的身份就很容易判断了,此人定是番邦的王公贵族,八九不离十,风灵这样想。

因为请客的人还没到,风灵便过来招呼,这种人待人接物很有一套,不会过分热情到让你腻歪,也不会冷淡如水,总之让你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风灵从不胡乱打听客人的底细,只是随便陪着客人谈谈京城的天气啥的,元天也彬彬有礼的和她聊着,心中却有些不耐烦起来。

詹事府请客,无非是想拉拢范东育,既然是拉拢,就得拿出点诚意来,请个客都能迟到算什么意思,若论礼贤下士,太子比秦王真是差远了。

溜溜等了半个时辰,请客的人居然还没到,已经过了正常的饭点,小树根已经饿得肚子里咕咕叫,眼睛盯着桌子上的茶点直放绿光,四条壮汉依然挺立在元天身后,叉着腰分毫不动,但眉宇间也隐隐有些怒色了,只有元天神色不改,依旧和风灵闲谈着。

别看年纪轻,养气的功夫不错,风灵暗自赞叹,也亏她口才好,半个时辰这张嘴硬是没停过,各种逸闻趣事接连不断,间或也提到一些京城人际交往的规矩,但凡贵人请客,照例是要迟到的,越是来得晚,越是能显示出身份来,这是间接地在提醒元天,千万别不耐烦,请客的主儿可是詹事府,背后那可是东宫太子。

元天也一点没生气,只是突然打断风灵,道:“上菜吧。”

风灵也随一愣:“客人还没到齐呢。”

元天一指小树根:“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饿不得。”

这样体恤下人的主子还真是难得,风灵会意,立刻安排侍女去准备一份单门的饭食,侍女刚出门,詹事府的人就到了。

随着一阵爽朗的大笑声,三个器宇轩昂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身后也跟着四条大汉,身高体健甚是英伟,身上是便装,脚下却是制式皂靴,这叫藏头露尾,既让你看出他是公门中人,又显得低调。

请客的人来了,风灵便笑吟吟的起身招呼,“杨大人,李大人,您二位一向可好?这位大人面生的很,不知道在哪里高就?”

三人中为首的杨大人大咧咧的介绍道:“这位是东门将军,在宫里行走。”

在宫里行走的自然是御林军了,风灵顿时笑逐颜开招呼道:“东门将军好,各位大人且坐,奴家这就去招呼酒菜。”说罢风情万种的走了出去,几位大人都是见惯了风月的,自然不以为意,只有那位东门将军,一双阴郁的眼睛钩子一般盯住南风窈窕的身段,直到转过拐角才松开。

杨大人是位二十六七岁的年轻人,身上带着那种京城官员特有的傲气和骄气,大马金刀的往座位上一坐,他身后那位李大人便开始介绍:“这位是我们詹事府的府丞韩相杨大人,在下是詹事府录事李建良,这位是御林军的东门将军,呵呵,你们打过交道的。”

杨相没说话,连正眼都没看元天,只是端起茶盅吹佛着热气,一派悠然摸样,那位东门将军也没说话,拿眼角瞧了瞧元天和他身后那四条汉子,嘴角浮上一丝冷笑。

场面有点尴尬,倒不是詹事府的人故意冷场,这叫派头,堂堂太子近臣,虽然现在只是六品官,将来可是前程无限的,而元封只是陕甘总督府中所谓“信得过的人”,连入流都没入流,吏员都不算,怎么好分庭抗礼。

按照杨相等人的想法,现在就该元天跪倒在地,先自我介绍一下,小的是谁谁的跟班,此次来京干啥干啥,出于什么原因才和东宫方面闹了些小小的误会,现在殿下不计前嫌,小人感激不尽,特献上范大人的心意若干,以及献给各位大人的见面礼,小玩意啥的,至于是和田玉还是波斯宝刀大宛马之类,就看他的诚意了。

想投靠太子殿下,就得拿出点诚意来,今儿来的都是太子身边贴心的人,只有把他们伺候的舒坦了,才能保住太子的大腿,尤其是那位东门将军,可是御林军派出的代表,上次误会死伤了不少御林军将士,虽说是误会,毕竟死人了,太子是太子,御林军是御林军,不拿出几万两银子来安抚他们,这事完不了,这次御林军方面来个代表,也是想给对方一个赔罪的机会。

李建良说完,就等着元天自报家门,磕头行礼,献上心意了,可是人家大马金刀的坐着,连动都没动,只是淡淡的点点头道:“在下元天,陕甘范总督的朋友。”

这就完了?也不参拜行礼,也不献上礼物,连个客气话都没有,成何体统!韩相有些愠怒了,万没想到对方这么不识相,原本准备的说辞全白搭了,若不是临来的时候表哥黄尤伟-有交代,自己早就拂袖而去了。

气氛有些尴尬,双方都很不高兴,元天本以为是太子亲自前来,至不济也得是个重量级人物前来,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几个鼻孔朝天的家伙,这副做派是等着自己去巴结他们呢。

各色菜肴流水般的传上来,瞬间摆满了大圆桌,风灵亲自带人送了两坛陈年女儿红过来,心细如发的她立刻感觉到厅堂中的不对劲,赶紧打圆场:“这可是四十年陈酿的女儿红,酒液都成了琥珀色,黏稠醇香,能醉死个人的,各位大人可要仔细品尝。”

“不用了。”杨相脸色一冷,重重的哼了一声,起身离席:“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各位自便吧。”

拂袖而去,看来这位六品詹事府小官还当真有些脾气。

章节目录 第350章 不识抬举 “真的给脸不要脸,太不识相了!”杨相边暗骂着,边拂袖而去。

“那小子太狂了,不就是个甘肃总督的亲信么,装什么大头虾,要知道,我可是堂堂储君近臣呢,不惜放下身份来见你,那可是天大的面子了,再说了,这面子也不是给你的,而是给你背后那位封疆大吏的,你一个下人有什么可狂?”

杨相越想越气,马车在京城的长街中穿过,看着俗不可耐的市侩,不禁又摇头,嘀咕着:“唉,有些人始终成不了大才,就是因为太市侩了。”

“那里有人像我,皇上恩宠,太子信任,青云直步,居然有人对我不买帐,那不是天大的笑话么?”

也难怪,杨相十八岁中秀才,二十二岁中举人,上回恩科才中的进士,皇帝钦点的翰林,后来又被选入詹事府辅佐储君,虽然只是个区区六品的小官,但前途不可限量。

“杨相呀,今天殿下派你去代表他接待客人,一定要办好,办得漂亮点,千万不要丢了詹事府的脸面。。。。”他表哥,詹事府响当当的人物,殿下驾前的大红人黄尤伟在临来前已经这样交待过,幸亏,杨相很强势,根本不把甘肃总督的客人放在眼里,还狠狠治了一下,这样不会丢詹事府的脸吧?

其实,身为杨相的表哥,也知道自己表弟的脾性是怎么样,也知道他是个骄狂傲慢的人,但想到这次见面只是吃个饭,互相接触认识一下,只是初阶段的接触,也不需要谈些什么,任务简单的事情,表弟应该能做到。

其实,刚才与元天作势起身告辞,以后元天会苦苦相劝,接着免为其难再次入席。

试想一下,京城那个大官也不是这样呢?只有这样,才算是给下面的人天大的面子嘛,这样才显示我的官威嘛。

可让杨相抓狂的是,对方根本不识相,连劝也不劝一下,结果演戏演过了头。

此时,坐在元天身边的七品录事李详彬看见杨相拂袖而去,自然也不好再坐着,于是赶紧站了起来,打圆场道:“杨大人日理万机,公务确实繁忙,不如。。。。。。”

元天听见他这般说,脸色一凛,依旧坐在椅子上道:“出去的时侯,别忘了把帐结了。”

李详彬差点气得要跳了起来,你这是什么东西呀,居然敢在老子面前摆谱?老子可是堂堂詹事府七品官员呢,也不是什么小厮奴才,还让我给你们结帐?难不成你以为这场宴席真的是太子宴请你的?

笑话,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老老实实告诉你吧,那是太子给你们一个孝敬的机会,难道你们都不知道,这年头进京跑官,活动门路的人多了去了,几万两银子送上去,巴巴的就是希望能得到这些大佬们赏个脸,喝个酒。这还摸不着门路。

你小子倒好,机会摆在眼前了都不知道珍惜,还敢托大,行,那真有你的。

李详彬毕竟是个斯文人,没有当场骂人,而是那张脸已经阴沉得能吃人了似的,心中暗骂着,这些西北人太不识抬举了,这不是挑明了不给太子的面么?

更让他恼火的是,以为这些西北人有什么油水,跟着过来凑一热闹,本来满心欢喜以为能捞上一笔,接着放开肚皮大吃一顿,然后大玩一场,反正有人买单,没想到的是,酒宴还没有吃上,脸就丢了,于是,也立即起身走人。

此时,一帮京都大人纷纷起身走人,拂袖而去。

那个风情万种,见识多广的风灵大姐也禁不住傻了眼,这到底是唱那一出戏呀?

一言不合就离席走人,甚至连一杯酒也没喝。

她看见杨相气冲冲走出,登车远去,而那个李详彬正走了出来,她赶紧让脸上堆满了笑容,上去轻轻的一碰李大人的肩:“哎呦,李大人呀,这酒还没开,怎么就回去了呢,朝延里的事再忙,也不缺这会儿吧?”

那李详彬却狠狠的在风灵那丰满的胸脯上摸上了一把,还吃吃的说着:“太可惜了,太可惜了。”说着,也拂袖而去。

也不知道他可惜的是面前这个女人太美,还是那桌菜肴和那三十年陈酿女儿红可惜了,还是说什么事没谈成而可惜了呢?

风灵看着一个个官员拂袖而去,十分无奈的望向稳坐在厅中的少年郎,但却见元天还是那么无动于衷。

元天也是这么看的,本来以为詹事府中好歹能来个上得了台面的人,也好摸摸底,谁知道来了这么个心胸狭窄的芝麻绿豆大的小官,一个六品官就敢托大,他那个阵势大概是想让自己大礼参拜吧,或许还想收点礼物啥的吧。

老实说,礼物是预备了的,这点礼数西凉人还是有的,但是对方太过盛气凌人,稍有不满就离席走人,这又何尝不是无礼的举动,元天此番前来京城,本也没打算忍辱负重,打入敌人内部啥的,为这个折辱自己,犯不上。

酒菜都摆上来了,没有浪费的道理,元天一摆手:“都别闲着了,开吃!”

七个人围上去大快朵颐,等南风大姐苦着脸回来,这一桌子酒菜已经下去一半了,两坛子酒也快见底了,我的亲娘啊,这帮西北豪客还真是没心没肺,得罪了东宫的人还有心思在这里大吃大喝。

这一刻,风灵大姐欲哭无泪,今天见得这都是些啥人啊。

詹事府位于皇城之中六部衙门附近,距离皇宫很近,杨相的车马径直回了府衙,来到二堂,詹事黄尤伟正手捧一卷书,坐等表弟的归来,本来这件事他是准备亲自去的,可转念一想,自己毕竟是正四品的少詹事,屈尊去见一个总督的随员,有点小题大做了,更重要的是对太子的脸面也有所影响,思来想去还是向太子推荐了自己的表弟,六品府丞韩相,这趟公事没啥难度,功劳却不小,交给表弟去做,也是给他增点成绩。

眼瞅着表弟气冲冲的进来,黄尤伟就感觉不妙,放下书卷刚想问,杨相一把抓过表哥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似乎在浇灭心中怒火,他愤然道:“真是气煞我也!”

“何事?”黄尤伟问道,两条眉毛已经竖了起来。

“陕甘总督的部属目中无人,竟敢……”杨相满腹委屈的将刚才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出,倒也没有添油加醋,因为在他看来元天的举动已经嚣张到了极点,不用再加料了,原因为表哥听完之后会大发雷霆,怒斥这帮宵小之辈,哪知道却等来一个大嘴巴。

“啪”的一声,如此响亮,打的韩相都懵了,黄尤伟一脸的悲愤,手指着自己的表弟,话都说不成句了:“你你你,你这个东西,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这是坏了殿下的大事啊!”

黄尤伟真是要气晕了,陕甘总督什么人,那可是封疆大吏,手握重兵,掌控大周朝战马进口的渠道,全天下一共才几个总督啊,一个手都能数过来,笼络都来不及呢,这位表弟居然把人家往外推!

本来觉得是个轻松地活,你情我愿,一拍即合,所以才派这个只会死读书的表弟过去,没想到表弟还真是有点本事的,不过不是把事情办好,办漂亮的本事,而是把好端端,水到渠成的事情办砸锅的本事。

此刻的心情,黄尤伟和风灵一样,都是欲哭无泪。

章节目录 第351章 猪一般的大官 “你还当什么官,区区这点小事都办不好!”黄尤伟指着杨相的鼻子,骂道。

此时,黄尤伟听着表弟说了事情的经过,顿时就明白了过来,代表范东育来到京城的这位爷根本不是什么不,长随,管家,而是极有分量,足以代表范东育的重量级的角色。

也许,说不定代表着西北地方各路豪强势力,比范东育背后的力量还大呢。

“太可惜了,可惜让你这种莽撞之人去了!”黄尤伟一边顿足一边摇头,后悔着怎么让这么一个人去接待这样的人物呢,早知如此,自己去那就好了。

“你知道后果么?你真是气死我了!”黄尤伟用手指点着杨相的头,一边骂。

但杨相仍然是一脸得意,一付胸有成竹的样子,拍着胸口道:“表哥,你放心,我一切已经安排好了!”

“你安排了什么?”黄尤伟顿时脸色一沉,顿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了心头,他一双眼微眯,眉毛抖了抖,他颤声的问:“小子,你这是?你到底安排了什么呀?倒是快说呀。”

杨相一听,看着黄尤伟着急的样子,却得意的笑了笑,道:“我让西门豹带着几个兄弟埋伏在附近,一定把那小子干掉,这样才一了百了!”

说着又笑了笑:“那保证干得漂漂亮亮的,谁也查不出的!”

“表哥,你看,我办的事你可满意了吧?”说着,更是得意着笑了。

“我的天呀!”黄尤伟气得仰天长啸,接着哭了起来,泪水不争气的流着,看着面前这个表弟,想死的心都有。

这还是个进士出身的人呀,这智商咋这么低呢?就懂这些,打闷棍,杀人灭口,难道这就是詹事府谋士的水平么?

有这样的表弟,让我找一条头发吊颈死了算了。

“西门豹在哪里埋伏?”黄尤伟脸色一沉,大声的问道。

“就在拙园门前的路上。”杨相还是一脸得意。

黄尤伟再也管不了这么多了,问清楚地方后,就夺门而出,杨相还在后面傻乎乎的问:“表兄,你去作甚?给那帮西北鞑子收尸么?”

黄尤伟恨恨地一跺脚:“我去给西门豹收尸!”

大周朝的御林军的来源渠道有两种,一种是从禁军中选拔出来的优秀士兵,另一种则是由权贵子弟充任,前者是御林军的中坚,后者就是些混饭吃的纨绔子弟,上回派去追杀罗家育的是能打的那种兵,都被西北人打的落花流水,更何况西门豹这种酒囊饭袋,那不是找死么。

再说了,上回死了那么多的御林军,花费不少功夫才压下去,这一次要是再死,可就说不过去了,无论哪方面都不好交代,和西北人刚刚和缓的关系又要破裂,老实说杀掉这几个人确实不难,可那不是硬生生把范东育往秦王怀里推么。

黄尤伟不能容许这样的低级错误发生,更不能容许太子的大业砸在自己手里。

等黄尤伟赶到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五个便装御林军被打得满头包丢在大街上,口鼻窜血,肋骨折断,胳膊也叫人卸了,伤得不轻不重,恰到好处,五个老兄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很是丢人。

黄尤伟一看这情景,反倒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放肆!猖狂!”没等黄尤伟走进詹事府的后堂,就听见太子的怒吼声,他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去,正看见太子坐在太师椅上,一脸的怒不可遏,茶几上满是水迹,想必是茶水被太子拍桌子震出来了。

一旁跪着的是不成器的表弟杨相,脸上的表情比较复杂,有委屈有恼怒,更多的则是义形于色,黄尤伟顿时就明白了,太子深夜到此来询问事情进展,杨相抢先禀报了拙园发生的事情,太子本来就是个心浮气躁的人,被杨相一啜叨,肯定要发飙。

“复之,你来的正好,陕甘总督肯定倒向老四那边了,居然在京城都敢和本宫叫板,要是不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他们肯定觉得本宫是好欺负的主儿。复之,你看咱们是动用御林军呢还是请京兆尹出面?”见到黄尤伟回来,太子便着急上火的问道。

黄尤伟摇摇头,狠狠瞪了杨相一眼,拱手道:“殿下,还是您亲自出面才好。”

“本宫亲自去?对付几个宵小也用得着本宫亲自出马?”太子很是纳闷。

“非也,不是对付他们,而是安抚他们。”

一听这话,杨相腾地就跳起来了:“安抚他们?表哥你没说错吧,如此骄狂傲慢之辈,岂能一忍再忍,这里是京城,不是他们兰州!”

虽然很想狠狠地抽这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表弟一巴掌,但是太子驾前不能施仪,黄尤伟还是强力忍住了这种冲动,继续道:“对,那就是要安抚他们。”

“这是为何,不就是一个总督府的下人么?”太子眉毛挑的老高,陈锦挂了,他所仰仗的就只有黄尤伟了,对这位天佑十二年的状元郎,太子还是很看重的,于是他急急的问道。

想不到的是,黄尤伟也是急急的摇头,叫:“非也,此子绝非等闲之辈,其实他已经自报家门了,只是杨府丞没有注意罢了,他是陕甘范总督的朋友,而不是什么下人。”黄尤伟特地在朋友两个字上加重了发音。

“朋友?这么说……”太子一脸疑惑的问。

黄尤伟忍不住叹了口气,认真的道:“陕甘总督范东育从一介七品小吏升至封疆大吏,不过数年光景,殿下知道,西北之地民风彪悍,家族势力盘根交错,以一个外乡人的身份能压得住当地豪强,收拢人心,抵抗住西凉大举入侵,这人一定……”

黄尤伟还没说完,太子就自作聪明的打断他的话,插嘴道:“那这么说来,这人一定极有手腕,而且还善用人心的了。”

黄尤伟听着太子这么说,心中却是很无奈,吏部以前对范东育的考校他看过,评价并不是很高,不过是中人之资罢了,甚至在当御史的时候被人称为愣头青,一根筋,这样的人又怎么会极有手腕呢。

但是殿下既然说了,他也只能点了点头,赶快附和道:“殿下所言极是,但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范东育背后有人,臣一直在怀疑范东育的身后站着一个人,或者是一群人,他们才是西北真正的主宰者,今天看来,臣的想法是对的。”

太子脸上仍是一付疑惑的样子,于是想了一会儿,终于消化了黄尤伟的话,试探着问:“你是说,范东育身后的人就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么?”

“殿下圣明,不过此人太过年轻,应该不是首脑,而是代表,西北地方各种势力的代表。”

“哦”太子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他搞不明白除了官府以外怎么还有各种势力,难道陕甘两省就不是老张家的天下么。

大周疆域的西北和西南方面,统治都不是很牢固,西北有凉、夏、羌人,西南的民族更加错综复杂,各种土司、酋长数不胜数,太子向来不爱做这些功课,给他讲了也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所以黄尤伟也没工夫给他补课,直接了当的说:“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既然对方是个心高气傲之人,那殿下不妨效仿昔日刘玄德三顾茅庐,屈尊去安抚此人,殿下贵为储君,就算他眼界再高也会感动的。”

“哦”太子又是不置可否的一句,脸上的愤怒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表情,黄尤伟知道他又在犹豫了,赶紧劝道:“陕甘总督只不过是陛下封的官,说撤换也就撤换了,但是此人代表的可是西北豪强势力,那可是比一个总督重要的多的力量,掌握了西北,秦王就成了架子,殿下的大计就更有保障了。”

太子想了一会儿,忽然问道:“倘若此人不是西北豪强势力的代表,只是范东育单纯的朋友,那本宫屈就前往岂不是丢了身份。”

黄尤伟无语了,事到如今太子居然还在想这些无足轻重的事情,真是目光短浅,难怪陛下几次起了废太子的意思。

见黄尤伟不语,太子道:“这样吧,杨卿你先调查清楚了再做定夺,天不早了,本宫该回去了。”

太子起驾回宫,一行人恭送至门口,黄尤伟回过头来再想找杨相算账,发现他已经溜了,只得恨恨地一跺脚,大声的吼着:“不成器的小子,这怎么办大事呢!”

章节目录 第352章 暴怒的杀意 午夜,风在吹,雪在飘,拙园门口那株古松被风吹得刷刷直响。

风灵坐在古松树底下的一间幽静的房子里,端坐在湘妃榻上,一边品着茶一边回想着今天的事,不禁嘴角微翘,泛出个玩味的笑靥。

拙园是京城有名的酒楼,达官贵人们喜欢在这里宴请宾朋,跑官的,行贿的,拉关系,捞人的,形形色色,什么人都有,各种龌龊的事情更是层出不穷,可像今天这样还没开席就闹僵的,还是第一次看到。

更让风灵奇怪的是,詹事府的官员与陕甘总督的人一起吃饭,看样子也不过是拉拢,投效,本来像这种宴席应该是一团和气,气氛融洽才对,可是万万没想到的是,今天竟然是一碰面就不欢而散,到最后居然还打了起来,原本以为,詹事府派来的西门豹为首的一众强手,能把陕甘来的几个土包子踏在脚下的,但想不到西门豹几个御林军强手居然被揍得鼻青脸肿,从开打到结束,不过是几个回合,就打倒在地,爬也爬不起,躺在地上跟死猪似的。

元天?

风灵脑海又浮现出那张英俊而又威严的脸,那种气度,那种不何侵犯的威压,不禁间拨动了风灵内心深处那根尘封已久的情弦。

元天好像那个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是他呢?

但风灵又断然的摇了摇头,抚了抚心口,让跳动的心得以平复。

不经意间碰到胸上两个兔子,指尖从尖峰上轻轻掠过,一种难忍的刺痛直达心窝,风灵不禁暗骂那些从她身上揩油的官员们,粗手粗脚的,将两个原本白嫩的兔子都弄痛了。

痛,痛得风灵皱起了眉头,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她轻轻的将雪白的羊毛衣脱下,原本阴沉的屋子顿时被雪白的身体照得明亮了起来,站在镜子边,那妖娆妙嫚的身段,两个白兔子含羞的挺立着,但已经红得有些发紫,今天被人肆意的摧残,已经伤得不成样子了。

“唉,命该如此,贱,就是贱。。。。。”叹息中,两行凄凉的泪水就从脸上滑落,像珍珠一般从身体上滑下,掉在冰冷的地板上,摔成无数的碎片。

风灵双眸死死的盯着两个含苞欲放的玉兔子,玉齿一咬,原本明净的眸子顿时变得冰冷了起来,万种风情的媚脸渐渐生出了杀气,杀气越来越浓都,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去死吧,狗官门,可恨的狗皇帝,狗太子,我总有一天,让你们偿一偿痛苦的滋味的,被折磨的滋味的。”

风灵在内心中咆哮,一陈痛骂过后,已经铁青的脸这才缓缓变红,再恢复了常态。

拈起一支银针,手一挥,银针从手中飞出,贯穿木窗,刺向漫天纷飞的雪花,将几张落叶刺成一串,钉在了树桩上。

嘴角一旋,露出个自嘲的冷靥,拂了拂垂下的长发,不经意间拂在胸前的玉兔子上,又痛得她牙齿格格而响。

她赶快伸出一双修长而又白嫩的小手,捂了捂那像山峰一般的玉兔子。

赶快拿出一瓶药膏在双峰上涂抹了起来,把原本又红又紫的双峰涂得雪白,才停了下来。

穿上衣服,又盘腿而坐,运行了一下内息,狂乱的心情才慢慢平息。

就只能打通一条气脉,内力非常的脆弱,风灵双运动内力试了试,但第二条气脉还是没法打通。

将脸弄得涨红,气喘吁吁,这只有作罢。

就在此时,房门轻轻叩响。

是丫鬟小翠进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天真灿漫的光芒,她进来在香炉里添了一点沉香屑,顿时,屋子里就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芳香来。

“好了,小翠,你下去歇着吧。”

风灵打量了她一眼,小翠也忙了一天了,也该歇一下了。

看着小翠一蹦一跳的出去,风灵打了个哈欠,似乎也是困了。

刚关上门,门再次无声的被打开,一个身披着黑披风,长发飘动的黑衣人走了进来,站在门口,堵住了屋子内闪亮的灯光,整间屋子也随之阴沉了起来。

那黑衣人也不说话,只是冲风灵抱了抱拳。

风灵仍然坐着没动,而是手一伸,就在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一封信,信封已经用火漆封得严严实实,上面没有一个字,风灵手一动,就将那信像一把尖刀一般射向了黑衣人。

黑衣人手一伸,轻巧的将信接在手上,也没有说话,而是一抱拳,又转身走了出去。

风灵再次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巴掌大的纸,上面写满了蝇头小楷,一双风眼盯着那纸上的字看了看,伸手提起一支笔又在上面补充了几个字,轻轻的将纸团好,藏进了一个蜡丸,然后伸了伸妙嫚的腰肢,才爬上床,钻入了被窝。

又一天的早晨,风停了,雪也停了,大地一片雪白,整个拙园银装素素,在精巧的景色中,阳光的照耀下,甚是好看。

在拙园的后门,收马桶的牛车像往常一样姗姗来迟,园子的仆役一边抱怨着一边将马桶里的污物倒入了牛车上的木桶,就在此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枚蜡丸悄悄的递到了拉车老汉的手中。

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只信鸽从京城郊外起飞,展翅向南飞去。

。。。。。。

京城内,一所不起眼的宅院中。

阳光依然懒洋洋的照下,照在院子里围坐在一起的汉子们。

照在那脸上,个个都是肃杀之气。

汉子们穿着的衣服,有和尚,有道士,有文士,有武师,但他们共同的特点就是太阳穴凸起,一双双眼睛闪烁着精光,一看就知道是练过家子的人。

而当中端坐着一个人,不过是二十出头的样子,身穿一袭蓝色锦袍,朴素雅道,脸色张扬,众人望向他,尽是恭敬之色。

只见这个年轻人手里拿着一封信,他当着大家的面,轻轻的撕开了火漆,接着,双眸一闪,就看着信,念了起来。

声音郎郎,信上的内容正是咋日在拙园发生的一幕。

信刚念完,众人们就嗡嗡的议论了起来,脸上有不屑的,有冷笑的,有冷漠的,有兴奋的,说的无非就是御林军如何的水,西北人也不过如此而已,只可惜没有遇上他们,否则一样吃瘪。

那个身着锦袍的年轻人不禁露出一嘴雪白的牙齿来,红唇白齿的笑了笑:“那个叫元天的人当真也是很有意思,看来我是高估他了,对了,你们有没有在西北道上的朋友,说不定认识这个人呢?”

一个胖头陀赶快起身,恭敬的望向那年轻人道:“三殿下,我倒是认识了一个朋友,以前是在甘肃贩私盐的,现如今已经流落到京城,说不定他会认识这个叫元天的家伙呢。”

三皇子一听,顿时喜出望外,一双眼睛一闪,就叫:“哦,那就太好了,那劳烦大师尽快将此人带到我这里,我有话问他。”

胖头陀赶快向三皇子磕了一个头,站起来道:“三殿下对我恩重如山,那能用劳烦两个字呢,为殿下效劳,是小的荣幸,我这就去。”

说着,向三皇子施了个礼,就转身而去。

很快,胖头陀就带着一个人回来。

只见那人身穿着半旧的锦袍,头上戴着顶绿色的帽子,脸上挂着贱兮兮的笑容,看见人就点头哈腰。

众人朝他看了看,不禁都笑了起来,这个人不是城东红花巷怡红院的龟奴王正彪么?

之所以对这个王正彪熟,就是因为经常逛窑子,天天能见到他,只是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罢了,没想到的是,真人不露相,原来这个躲在怡红院做龟奴的王正彪,当年还是个响当当的人物呢,居然还是盐枭出身呢。

三皇子冷眼一扫,开门见山的问道:“王正彪,你可否听过元天这个名字?”

王正彪这时还没睡醒呢,昏昏沉沉的,也不知道面前的是谁,说的是什么话,窑子的工作主要是夜班,通常早上就回去睡觉,而刚刚是被胖头陀从被窝里揪出来的,现在还迷糊着呢。

看见他还在发懵,那胖头陀急了,伸手就一巴掌打了过来,叫:“少爷问你话呢,你到底认不认识一个叫元天的甘肃人呀。”

元天?甘肃人?

王正彪听仔细了,听到元天两个字,不禁脸色一震,双眼一闪,顿时睁得老大,脸色也随之肃杀了起来。

元天,这个人我一辈子也不会忘记!

王正彪咬牙切齿的想。

元天,这刻骨铭心的名字,这个人杀死了他的三个大哥,还摧毁了王家的私盐生意,更让人可气的是,还一把火烧了王家大宅子,就这样昔日风光无限的西北盐枭家族,变成了树倒猢狲散,弄得自己不得不背井离乡,千里迢迢,辗转来到了京城做这种低三下四的活计。

王正彪双眸顿时喷出仇恨的火花来,他脸色一冷,赶快应道:“认识,这小子烧成灰也认得,他不仅害得我家破人亡,还害得我连饭也吃不上,他是我家的大仇人呢。”

“哦,是这样!”

三皇子与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顿时脸露喜色,这回,总算是找对人了。

章节目录 第353章 威武三皇子 “唉,八年前的好时光,再也回不去了。”王正彪说着,泪水就忍不住流了出来。

八年前,当时在整个大西北,兰州王家可是个威名显赫的家族,号称王氏三雄的王家三兄弟的大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王家三雄凭着心狠手辣牢牢的掌控着整个大西北的私盐生意,不但豢养着上千的打手,还在官府里安插了很多耳目,势力庞大资本雄厚,是西北名副其实的盐枭。

那时候,是王正彪最美好,活得最滋润的时光,他的日子过得像神仙一般,无忧无虑,因为上面有大哥们罩着,根本不用他出去打拼,干活,他每天就是睡到日上三竿,太阳照了屁股,然后才提看笼架鸟,带着十几二十个家丁出去游逛。

那时候,兰州城基本可以横着走,看到漂亮可爱的大闰女小媳妇就调戏一番,进了茶馆酒楼,人人见了他,都得尊称他一声四爷。

如果哄得四爷开心,一高兴,就来一句:“那好,就所有人的酒钱都挂在四爷的帐上吧。”

于是,大家就高兴的起哄,欢喜不行。

四爷有个喜好,就是喜欢逛窑子。

兰州大小的窑子,都有他的身影。他不但经常住在青楼,吃在青楼,花钱更是像流水一般,哗哗的往外淌,一天连吃喝带玩娘们带打赏都能花出百十两银子,四爷不但连眼皮也不带眨一下,还轻飘飘的一句:“记在四爷帐上呀。”

这样的财神爷,当然是姑娘们的最爱,老鸨们也最喜欢四爷这样的客人,人傻钱又多,反正他家有的是钱,那也不怕他记帐,就怕他不来。

盐枭家有钱有势,四爷住在那里,就是那里的福分,就连地痞流氓都排着队向他巴结呢。

那些日子,是多么的消遥自在呀,就算知府大人,也未必有他这般消遥自在。

可是,直到有一天,那个普通而平凡的早晨,一切美好的生活就从此结束了。

短短的几天,二哥在清河镇被杀,大哥和三哥带人前去处理,结果也惨死在元天一行的刀下。

更悲催的是,自家老宅也被人一把火烧了。

幸亏有一个家丁反应快,将王正彪从温柔乡里叫醒,可是赶回家的时候。整个大院已经化为灰烬,然后两个哥哥血肉模糊的尸体也送了回来,兰州王家,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家族生意被人接管,偌大的家业也跟着灰飞烟灭,那些打手,佣人,家丁,丫头树倒猢狲散,席卷走剩余的钱财货物,一去不返。

王正彪也直接从云端跌落了凡尘,成了一个人人喊打的落水狗。

作恶多端,血债累累,在各个酒楼娼家欠下的巨债也无力偿还,昔日的酒肉朋友,瓜朋狗友也跟着翻脸不认人,追债,每天催债的人把门槛都踩烂了,走投无路的王正彪只好前往京城,投奔老五。

王家老五是进京赶考的,可是早已断了音讯,当老四辗转来到京城的时候,却怎么也找到老五了,不知道老五是客死异乡,还是又去了别的地方。

身上最后一个铜板已经用完,饿了几天,走投无路的王正彪只好委身在京城怡红院做了一名龟奴。

这一切,都因那个叫元天的年轻马贼。

在大西北,那元天可是个响当当的马贼,是他带着人把王家灭了,元天是那里人,干什么的,王正彪心里清楚得很,深仇大恨,不同戴天,仇人的一切情况,王正彪都牢记在心,现在在陌生的京城,却想不到有人会问起,这一切的一切,王正彪他又怎么会忙记呢。

听了他王家发家史的,现在开始听关于元天的发家史了,三皇子顿时来了兴致,让人给王正彪搬来了个椅子,又让人上了杯茶水,现在,终于可以听着他把元天详详细细的发家史了,三皇子目光炯炯,望向王正彪,听了起来。

而此时的王正彪,也喝了一口茶,清了清喉咙,望向众人,就开始讲述。

但王正彪根本就不认识元天,而且也没见过他,此时看见三皇子如此有兴趣,于是就将兰州人道听途说的讲了起来。

当然,这不可避免的增加了一些传奇的色彩。

于是,就从十里堡的牧马少年到纵横一方的十三侠,再到垄断一方的马贩子,私盐贩子一一道来。

元天的崛起令人侧目,元天的心狠手辣令人胆寒,但他和十里堡的覆灭也和崛起一样,快得让人吃惊。

“呵,就他一个小小的马贩子,居然敢得罪一省巡抚,史千超,杀了人家的公子,结果温大人就带人直接屠镇,以至后来家破人亡,而他也不知所踪,打下的家业也烟飞土散。”

说到这里,王正彪顿时变得兴奋了起来,最后感慨道:“那般恶果,真是因果循环,报应啊。”

王正彪的叙事能力不算很强,说话颠三倒四,重言倒语,好在三殿下的接受能力比较强,一边听他讲,一边拿着毛笔在纸上写着画着,一张以元天为核心的脉络图就这样理了出来。

元天,甘肃芦阳县十里堡人,大概是天佑元年左右生人,刀枪弓马娴熟,马贼出身,年纪轻轻便垄断了西北的茶马交易,和当时的茶马提司范东育过从甚密,曾经在芦县快班担任过捕头,和刘正基关系匪浅,和专门走西域生意的李家也有密切来往,而且他手下有一帮很能打的好兄弟,天不怕地不怕,巡抚衙门都敢烧,这样的人若是算不得豪强,那就没人能算豪强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十八里堡被毁灭的情况下,竟然能东山再起,重新打下一片天地,这种精神和毅力,着实令人佩服。

三殿下的脑筋转的很快,立刻联想到前任陕甘总督温千超的死,想来和这位也脱不开关系,能动用官府的助力铲除仇人,此人的智力水平绝非一般。

总而言之,这人绝对是个人才,不可多得的人才。

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三殿下示意可以将王正彪打发走了,王正彪领了十两银子,千恩万谢点头哈腰的去了,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锦衣侍卫悄悄跟了出去。

“诸位以为元天此子如何?”三殿下悠悠的问道。

豪杰们无不嗤之以鼻,元天的经历虽然听起来很拽,但是不对他们的路子,他们可是名门正派的武林人士,开香堂收徒弟,传授武艺,光耀门派才是正路,什么贩私盐,贩马那都是不上台面的人才干的事情,西北武林和中原武林完全不对路子,对于那些土条,豪杰们才看不上眼。

三殿下只是微微一笑,本来也没指望这帮粗人能有什么见识,他轻咳一声道:“此子自然不能和列位英雄相提并论,但也是个人物,想成就大事,就要团结一切力量,我决定了,要会会这个人。”

……

这天上午,户部尚书府邸后巷的别院中,迎来了几个特殊的客人,轻车简从,相当低调,但是为首一人器宇轩昂,令人侧目,元天已经不住在这里,那人便留下一张名剌和一份礼物离开了。

不多时,元天便收到了名剌和礼物,名剌是一张洒金红纸,上面只写着三个字,张泽承。

礼物是一个三尺长的楠木匣子,造型古朴,里面衬着金丝绒布,一把欣长的古剑静静地躺在匣子里,剑鞘精美,鎏金装具,透雕唐草图案,镶嵌着蓝绿琉璃和水晶,抽剑出鞘,双峰直刃,锻造精良,剑柄包裹金色鲛鱼皮,握在手中感觉充盈妥帖,挥动两下,轻盈顺手,有破空之音。

“好刀!”元天轻轻赞道。

“当家的,这不是剑么?”小树根在一旁问道,他小小年纪,也能认识刀枪剑戟斧钺构叉了。

“这是唐刀,细长直刃,和剑区别不大,此刀保养甚好,价值一定不菲,三皇子没见面就送大礼,出手比他大哥阔绰多了。”

元天把玩了一下这把唐刀,顺手丢给刚走进来的花无缺,笑道:“瞧瞧稀罕物。”

花无缺一把接住,也赞叹一声好刀,不过旋即又笑道:“这玩意不适合我,拿着打架怕磕着碰着,还不如两贯钱买的铁剑泼辣。”

花无缺也是跟着元天潜入京城的,但是一直没和元天给的任务,花无缺得其父叶枫真传,剑法已经出神入化,他骨子里也带着父亲那种豪放不羁的基因,混江湖再合适不过了。

江湖,是武林豪杰的舞台,道上朋友向来以和六扇门作对为荣,其实并非他们愿意如此,自古侠以武犯禁,朝廷官府都是持打压态度的,江湖人士实际上是一群社会边缘人,社会地位并不高,任凭你什么武当崆峒的掌门人,也抵不过一个七品县令的身份高贵。

花无缺在中原武林混了一段时间,已经小有名气,由于他来自西北,又是快剑浪子的儿子,所以被江湖朋友送了一个雅号叫边城浪子。

在道上混,消息来源自然多一些,军统司打听不到的事情,花无缺就能打听到,当今皇帝的第三个儿子,至今尚未封王的三殿下张泽承放浪形骸,喜欢流连于秦淮两岸花丛之间,又喜欢结交武林豪杰,不惜重金招揽名师,在江湖上已经颇有些名气,三殿下礼贤下士,以堂堂皇子的身份和这些武林人士结交,颇能邀买些人心。

看来这位三皇子不怎么受皇上待见,连老四都封了秦王了,他还是光秃秃一个皇子身份,同是皇上的儿子,也有三六九等啊,三皇子就是混的比较差的,没兵马,没大臣支持,问鼎储君之位他是没戏了,不过俗话说得好,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他招揽武林豪杰,难道真是为了练武强身,鬼才信。

这老三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啊。

上回那件事,就是被老三阴了一把,以至于元天损失了七个人,这笔帐元天记着呢。

“无缺,这是张泽承派人送来的礼物,你说是收还是不收。”元天问道。

“废话,当然收,不收白不收,现在是他求咱们,我估计你的底细他已经摸清了,你还记得兰州李家么,贩私盐的,他们家老四昨天被一个胖头陀叫走以后,当夜就死在怡红院后巷了。”

四个皇子中,老三的势力最为弱小,想上位的唯一办法就是挑唆三个兄弟自相残杀,最后他渔翁得利,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策略,只不过弄得太过张扬就不好了。

正谈着呢,下人来报,有拜帖送到,元天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进士及第正四品詹事府少詹事黄龙伟敬拜。

看来,这次东宫也出动了。

章节目录 第354章 奇怪的古剑 东宫,夕阳照在那雕龙画风的楼阁上,一片金色,让东宫显得更加辉煌。

黄尤伟正站在东宫门外,等着见太子。

可是,等了大半天,才等到太子面见。

黄尤伟也等不及太子宣座,而急急的说了来意。

太子坐在座上,懒散的品着茶,懒洋洋的瞥了眼正跪在面前的黄尤伟,只见他急急的道:“那个西北人不简单,我建议还是殿下你亲自出马,当面面前他为好,这样才显得有诚意。”

太子一听,不禁撇了撇嘴:“让本宫去见他?”

“正是此意。”

太子却摇了摇头:“此事改天再说吧,今天本宫已经累了。”

“那下臣先告退了。”黄尤伟心中却是甚急,可惜臣有意,君不急,这一点办法也没有,再说也没有什么用了,只好匆匆的走出了东宫。

再次坐上马车的车厢上,马车就向皇宫南门驶去。

太子虽然不愿前往,微臣何不上门见一下那个西北人呢?这多少能表示一下太子的诚意呢。

于是,黄大人又叫了声赶车的小太监,说了个地址,让小太监把马车往那个地方驶去。

七拐八拐,还问了几个行人,才在城南渭河边七条巷那竹林尽头的小山包下,找到了那幢偏僻的院子。

黄大人带着两个侍卫从车厂厢上跳下,刚要敲门,就有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走了上来,警惕的打量着他们几个,问:“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里作甚?”

黄大人身边的侍卫握着刀柄,脸色一寒,冲那壮汉瞪了一眼,就要呵斥,但却被黄大人用眼神制止了,黄大人从口袋里掏出个金色的腰牌,和气的冲壮汉笑了笑,示了示腰牌,道:“卑职是詹事府的下官,黄尤伟,打算见一下元天元大人,劳烦你开下门,引见一下。”

说着,又拱手施了一个礼。

黄大人这般的作派让身边两个侍卫看得口瞪木呆,一向高傲的黄大人怎么变得这么谦虚了呢?

那横眉的壮汉此时才一缓脸色,进门通报去了。

想不到的是,只见那壮汉跟着一个英俊的少年走了出来,那少年气度不凡,一双剑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他冲黄大人拱了拱手:“在下元天,见过黄大人。”

“元大人,在下冒味了,还请元大人多多见谅。”

“不敢当,还请黄大人到寒舍一坐吧。”

“那再好不过了。”

黄尤伟在元天的相迎下,走入了院子,来到了堂中。

黄尤伟进到堂中,才想起没有带礼物,心中不禁一怵,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但他刚走进堂中,却一眼瞥见了放在桌上的古剑,还有那张红色洒金的名刺,脸色一闪,想笑又欲言又止,脸上泛出一股奇怪的表情来。

他也知道,三皇子喜欢广交朋友,江湖豪杰都以收到他的名刺为荣。

那张洒金纸上虽然写着:“张泽承”简简单单的三个字,但却是意义重大,名头甚响。

那可是当朝的三皇子呢,收到三皇子名剌的人无不视若珍宝,将名刺用上好的黄金楠木做个匣子,盛起来,再放在桌上早晚膜拜着呢。

这个元天倒好,居然将这么名贵的东西随便的扔在桌子上。

但看着这名剌和古剑,黄尤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想不到三皇子这回下了这么大的本钱,还送了一把古剑,光看那楠木盒子就价值不菲了,更何况那古剑。

呵,三皇子心机真精,据说元天是个刀客出身,就投其所好,明知刀客偏爱兵器,就送了这么一把古剑。

说不定还屈尊拜访呢,那三皇子人走了么?

想到这,就双眸一闪,望向屏风,果然,屏风下有一双皮靴露了出来,隐约看到后面有个人影在闪动。

元天此时也看到黄大人的神色有些飘忽,于是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将那张红言剌纸塞进了袖子里,又让人把古剑拿走,这才向黄尤伟道:“黄大人,请坐。”

分宾主落k座后,一番寒暄之后,黄尤伟就很廿自然的提到了陕甘总督范东育,对这位封疆大吏赞誉有加,言辞间也表达了太子对范总督的景仰之情。

黄尤伟说的话很含蓄,说什么都是点到为止,这其间也提到双方一些小小的误会,对此,元天也表示理解。

黄尤伟说了一通话后,元天也不接话,两人坐着,再也没什么话可说。

而黄尤伟满脑子都是那长金红色的名剌,双眼闪烁,心神不定。

心里暗骂着:“那三皇子倒是机灵,反应得这么快,居然又被他抢先了一步!”

但想到自己毕竟来了,该说的话也说了,现在该轮到元天的选择了,选择一个就要当上皇帝的储君,还是选择一位没什么前程的闲散皇子,就看元天个人的想法了。

想到这,黄尤伟就站了起来,起身告辞:“既然元公子还有其他客人,黄某就不叨扰了。”

说罢,还自作聪明的冲屏风后面笑了笑,才转身走了出去。

元天看着黄大人那般的神情,只是打了个哈哈,也不解释,就亲自送黄尤伟出了门。

元天送走了黄尤伟,再次回到堂中,冲屏风后笑了笑:“花兄,出来吧。”

此时,只见一个风度翩翩的少年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此人正是花无缺。

元天望向花无缺,笑了笑:“想不到两位皇子都派人找上门来了,看来,他们都看重我的份量呢。”

花无缺手中正抱着那把古剑,听到元天这般说,就问:“那元天哥,那你打算投靠那一位呢?”

元天却冷笑了一声,道:“这有区别么?”

目光再次落在花无缺手中的古剑上,从他手中接过古剑,轻轻的将剑拨出,吱的一声,声音悦耳,那声音悠长,像从远古的世界飘来一般。

元天眼睛微眯,盯着泛起青色寒光的剑刃,那微弱的剑芒在瞳孔中慢慢扩大,变成一道光影,在光影的尽头,却看见无数的士兵在吼叫,在飞奔,金戈铁马,刀光剑影。

元天不禁瞳孔一缩,回过神来,却见那刺眼的光芒也随之消失不见,那无数的士兵也转眼消失得一干二净,面前只有那古剑淡淡的寒光。

“这剑有些古怪!”元天不禁叫道。

“我也看到了,只要仔细看着这剑光,就能看到一团光影,接着就会让人进入到另外一个场景。”花无缺也奇怪的说着。

“看来,三皇子的礼物也很有份量呀!”元天不禁笑了。

但这剑太邪了,这其中是否隐藏有什么惊天的秘密么?

此时,黄尤伟已经坐着马车,看着夕阳下倒退的风景,身子一歪一抖的走在京城那青石板的路上,心情却无比的复杂。

不知道元天会选谁呢?

此时,影入眼幕的是一幢精致的院子,院子门口上,挂着一个牌子:“拙园。”

黄尤伟肚子正饿得咕咕叫,于是心念一动,就叫道:“进拙园,吃顿饭再走。”

马车就向拙园驶去。

章节目录 第355章 坐怀不乱 “啊,黄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黄尤伟刚下车,一个高挑的女子就迎了出来,热情的叫。

黄尤伟看见是老板娘风灵,不禁又盯着她看。

只见这个叫风灵的老板娘,身姿修长,衣着随意而暴露,下身一件齐及大腿的紫色皮裙,皮裙之下,露出一双令人口干舌燥的圆润长腿,修长的曲线,让人目眩神迷。

目光上移,是那雪白的蛇腰,看得黄尤伟的心不禁一颤。

“这女人,简直就是一个能够令男人为之疯狂的尤物!”黄尤伟不禁吞了吞口水,就跟着她进入了拙园,来到了一间雅座。

“黄大人,怎么就你一个人呢?”风灵装作不经意的问。

“我就是想在这吃顿饭。”黄尤伟坐定,目光仍然盯着风灵的酥胸。

风灵那洁白而又优雅的嘴角微翘,荡漾出一个迷人的笑靥,道:“难得黄大人这么有闲心,那本奴就陪大人吃一顿饭吧。”

说着,就在黄尤伟身边坐了下来。

又向站在身边的小翠吩咐了下去,很快,就端上了几碟小菜,还有一壶酒。

风灵亲自斟上两杯,抬头一看,仍然看见黄大人那双眼仍然盯着她的抹胸不放,不禁笑了:“黄大人,你在宫中,万千佳丽,什么绝色美女没见过,你还盯着我这个半老徐娘看,那是干什么呢?”

说着,故作含丑的掩了掩面,转眼间,脸色就红了起来。

“来,干一杯!”黄大人也不直接回答,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酒杯。

风灵也娇滴滴的举杯相碰,然后一饮而尽。

几杯酒下肚,黄尤伟话就多了起来,笑着,伸出一个大手抚摸着风灵的小手:“老夫虽然在宫中,也见过不少绝色的佳人,但看多了,还是看到你这般的美人,让我心跳加速。”

黄尤伟抚弄着她的小手,一脸坏笑。

“不嘛,人家的手都被你揉痛了!”风灵撤娇着说,但她没有把小手缩回,而是声音更加温柔,脸上表情更加丰富了起来,作出个欲拒还迎的表情。

但黄尤伟的大手而加放肆了,顺着小手向上摸,终于摸到了她的胸脯,但却被风灵轻轻的推开了,她又斟上两杯酒,举杯与黄尤伟相碰。

又饮了几杯,黄尤伟的舌头就大了,说话已经语无伦次了,但那手更加放肆了,伸向胸,抓到了一双玉兔子。

“你往那跑,看我抓不抓到你。”黄尤伟终于抓到了那两个野兔子,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

但却被风灵轻轻推开,还忍不住皱了皱眉头。“黄大人,我那儿痛呢,你的手轻点呀。”

但脸色虽然笑着,但一双凤眼已经露出了凶光,一抹血色涌上了瞳孔,左手一伸,一把尖利的匕首就抓在了手中,嘴急一旋,冰冷的心已经对这个黄大人生出了恨意,恨不得一刀就宰了他。

“黄大人,请慢用!”风灵还是忍了忍,手中的匕首又缩了回去,刚要转身,却被黄大人一拽,就被拽坐了下去。

被揽入了怀中,也不顾风灵那已经阴冷下去的脸,就把手伸了入去。

摸得风灵直咬牙,痛得直咧嘴,眼泪差点就流了出来。

她顿时左手一扣,扣住了黄尤伟罪恶的大手,但脸上依然充满着笑容:“人家不是那种人,黄大人你怎么能这样随便呢?”

右手的尖刀就要向黄大人的脖子刺去。

但当黄尤伟猛的看到风灵那表情,而扣着的手不能动弹,他也只能笑笑:“别这么小气嘛,你的兔子很温柔呢。”

“那就从了我吧。”黄大人却从衣袖里拿出一张银票,赫然是一张一千两的银票。

风灵接在手中,黄尤伟这才抓住了那双玉兔子。

“今天我去拜访了那个元天。。。。”

“你也去寻那个元天?”风灵不禁吃了一惊。

但随之又笑了起来。

风灵终于在黄大人口中知道了他亲自拜访了元天,但好像没给什么礼物这给元天。

一番纠缠之后,风灵离开了黄大人,又写了封信,让白少锋送了过来。

。。。。。。

皇宫内院,御花园,皇帝在园中小径上慢慢的走着,身边只跟了一个太监,江南的雪存不住,前些日子下的雪早就化了,皇上喜欢常绿的植物,所以园子里种植了许多冬青,虽是寒冬腊月,仍然处处生机。

“万岁爷,那边梅花开了,请移驾过去观赏。”大内总管曹少钦站在皇帝左后方半步远的地方,指着御花园伸出道。

“嗯,去看看。”皇上迈步走过去,远处一帮太监宫女赶紧行动起来,有提着食盒的,有端着棋盘的,还有抱着貂裘披风的,几个腿脚利索的小太监飞也似的绕道前往梅园去打扫园子中的石头桌椅,摆上坐垫恭候皇帝。

皇上漫步走着,看似随意的问道:“老曹,最近朕的几个儿子还算老实吧。”

曹宗钦脸上依然带着亘古不变的微笑,道:“回万岁,殿下们都本分的很,也就是见见客,练练武什么的,不过说来也巧,这两天太子和三殿下都派人去找了同一个人。”

“哦,是谁这么有本事,能让朕两个皇子青眼有加。”皇帝嘴角浮起一丝讥讽的笑,大儿子性格暴躁,傲慢无才,三儿子性格阴柔,喜欢耍小聪明,不过能让两个儿子同时看上的人物,想必也是有点能耐的。

“此人名为元天,代表陕甘总督范东育前来京城办事的,据说经历颇丰,是个枭雄。”曹公公说道。

“元天……”这个名字依稀有些熟悉,但是总也想不起来哪里听过,皇上老了,最近记忆力有些明显的减退,他冷笑道:“能被老曹你称得上枭雄的,莫非真是个人才?”

“根据锦衣卫的密报,此人确实非等闲之辈,他十五岁的时候就杀死当地马贼头子……后来又组建民团,查缉走私,贩卖羌马……再后来得罪了温彦……”曹宗钦一边走,一边讲述起元天的发家史来,走到梅园的时候也没讲完,皇帝听的津津有味,不时点头。

终于讲完了,曹宗钦静静地等待着皇帝发话,皇帝却望着满园梅花道:“可惜没有雪,不然这梅花会更加悦目。”

皇上经常这样,思维跳跃很大,让下面人跟不上形势,又不能妄自揣测圣意,一不小心就好心办坏事了,曹宗钦在皇帝身边侍奉了几十年,自然知道皇上的脾性,这时候不说话,乖乖听讲就是。

果然,皇上的思绪只在梅花上停了片刻,就跳到另外一件事上。

“最近交给阿霉,在忙什么?”

“回皇上,从长安回京之后就在家闭门谢客,开始京中官员还都去拜访,后来见陛下没有启用他的意思,也就门庭冷落起来了。”

皇上点点头,没说什么,继续赏梅。

章节目录 第356章 古剑奇踪 元天决定带着这剑,找个高人瞧瞧,试图找出这剑中的奥秘。

经打听,说京城北效外一百里外的寒山寺,有个扫地僧十分厉害,也许他能知道这其中的秘密。

于是,元天一个人来到了寒山寺,那是在一座高山之中,寂静而又虚无,一幢古旧的山寺就出现在面前。

他趁着夜色,走入了藏经阁。

木门之后,是一间被昏黄的灯光所笼罩的房子,一排又一排经书摆放着。缓步走进,望着数不尽的经书,脸庞上逐渐涌上一抹惊叹。地板是一尘不染,经书摆放整齐,没有半点灰尘。

目光落在经书上,没有看到自己喜欢的经书。在塞北,是叔叔教识字,从五岁一直学到十五岁。以为世上所有的字都认识了,但当看到面前这些经书时,却发现,许多字见都没见过。

这里有没有武功秘笈呢?比如,金刚经,它又在什么地方呢?元天一边想着一边向藏经阁二楼走去。

随意的看了几本经书的名字,都没有什么吸引力,又向第三层走去。

整个宽敞的房间中,一排排的经书整齐的叠放,数也数不尽,要看,怕是一辈子也看不完呀!我何不干脆,上塔顶看看外面的景色?

当走到第五层时,却传来一陈沙沙的声响。出现在元天面前的,是一个干瘦的老和尚,眉毛和胡子一片雪白,瘦小得像根竹干,一身布衣补了又布,手中拿着个扫帚,轻轻的扫着地板。可是地板没有半点灰尘,但仍然扫得很认真,很投入。

仍至元天来到他的面前,他都没有看见。

于是,元天在他面前认认真真的施了个礼,恭敬道:“老前辈,你好!”前面的老僧人,也许扫了一辈子地的和尚罢了,但能把这么大的地方收拾这么干净,这么整洁,也是了不起的人物啊!于是,元天恭敬的向他打了声招呼。

“阿弥陀佛,施主看你也不像出家人,你怎么进入藏经阁的呢?”老僧人立着扫帚,疑惑的望向元天。

“我看见门没锁,就进来看看了,一是好奇,二是无聊。老人家,如果有什么冒犯或者不对,小辈甘愿受罚,小辈先在此说声,打扰了!”元天再次抱拳道。

老僧人看着面前这个白弱少年,却如此有礼貌,原本要训他几句的,现在也找不到训斥的理由。目光落在少年的背上,那把古旧的剑上。“你是个剑客?来自何方?”

“塞北!小辈乃是一代刀王献南天的弟子,家门遭到不幸,浪迹江湖,所以,才来到这里的!”元天简单而直接的道。

“哦,这么说你是寒山寺的客人?”老僧人把扫帚放在一旁,道:“老纳在此扫地七十年,还没见过外门的人进来过呢,外门的弟子也是第一次遇上呀,缘呀,这是缘分呀!”目光再次落在他背上的古剑上。“年轻人,你何为背一把剑,腰间又挂一把呢?”

“这是我的宝刀,前辈你有兴趣看看?”元天脸色一喜,就双手把腰间的刀捧上,递到老人面前。

“太花俏,刀:柄是上等的玉,刀刃也够锋利,但仅仅是一把靠外饰装束,显示它的名贵,说到底也是一把普通的剑罢了!”老人淡淡的把刀入鞘道。

“那这把破剑呢?那岂不是垃圾?”元天怔了怔,原来这么名贵的宝剑,却被这个扫地僧评价得一毛不值,而这把古剑,更是一无是处了。

老人接过古剑,却是眼一亮。随手的拨剑,却愣着了,居然无法拨出剑来。

什么?怎么拨不出来了呢?元天大吃一惊,差点叫出了声来。

“这是把年代久远的剑。”老人不禁仔细打量着剑鞘。“这剑乃是五百年前的剑,这剑鞘都跟剑刃融为一体了!”老人家仔细的观看着这把古剑,眼光时而惊疑,时而沉静,时而冷莫,时而又略带喜声。

“王!是王的剑!”老人看到剑柄的王字时,惊咦的叫了一声。目光再次望向元天,道:“年轻人,看来,你与这剑有缘,并且非同一般的缘。”

“是当今皇子送给我的。可是,这又有什么用?现在拨不出鞘,又沉重无比,带着也是个累赘,好几次,我都想扔了呢。”元天带着不解的目光望着老人家问。

“不可!万万不可!这才是把好剑,要扔,就扔这把,这把没什么用!”老僧人紧紧的抱着古剑,似乎元天立马就要毁了它似的。听到他说是三皇子送的剑,顿时愣着了。“你说说,是怎么回事?”

元天把前几天的事说了一遍。

“怪事呀,这世上居然有这么不识货的皇子,居然把这宝物送给了你?”老僧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破旧的古剑,在昏黄的油灯下,只能看见淡淡的黑光和锈迹斑斑,还说是把好剑?王的剑?究竟又是什么人使用过这么沉重的剑呢?元天疑惑的望向扫地僧。

枯皱的脸上除了疑惑就是惊叹,然后在昏黄的灯下,缓缓的举起古剑,一板一眼的挥剑,迟缓而又笨拙。能看到,这位枯痩的老人舞剑是多么的吃力!一个招式舞罢,又抚着手中的剑叫道:“好剑!果然是把好剑!”说着,呼的一声,把剑举起,在头顶上指向上方,缓缓的闭上眼睛。

此刻,四处顿时寂静了下来。

老人握着剑,直指天空。仿似一个王者一般,寂寞而又威武。

老人的嘴巴动了起来,嘴中唱着些古怪的音调,低沉而急促。是在唱歌?还是念咒语?

随着咒语的急促,突然,老人和剑在灯光下,一闪,像是撕开了空间一般,转身不见了。

眼前的情形,吓得元天一跳,难道这老人会隐身术?

老人再次睁开眼睛,却见自己站在城墙之上。双耳却听见风声和呼喊声响起,四周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穿戴盔甲的士兵,望不到尽头。“大王!我们胜利了!”呼喊声彼起彼伏,久久没有平息。

此时,藏经阁上,元天还呆呆的望向油灯下,老人刚刚消失的地方,正打算四处找找,却见空气在抖动。再定眼一看时,老人又凭空的出现在油灯之下了。

“果然是把王的剑!”老人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手中的古剑说。我回到了这把剑的年代,是个黑暗,群雄争霸的年代,看到许多士兵冲着我叫,大王,我们胜利了!好多好多的士兵,上百万都不止。”

“莫非我眼花不成?对,一定是什么幻觉。”元天拍了拍脑袋,擦了擦眼睛。

元天疑惑的望着老人,脸上除了疑惑还忍不住想笑,这老头在说糊话吧?明明是站在这里,却说是到了古远的年代?那是不可能的,不信,打死我也不信!于是,元天摇了摇头,笑了笑:“老人家,你说什么不好,何必编这种话出来呢?”

“年轻人,你不信是么?”老僧人翘起白胡子望向元天,认真道:“这是千真万确的事,真的,你不信?”

元天还是坚决的摇头,果断的说:“不信!打死我也不信!”

“那好,你握着这剑,回去从前看看。”老人把古剑递给了元天。

“有这等事,还能回到从前?”反正有的是时间,一试便分晓!于是,元天右手握剑,学着老人的样子,在头顶上指向天花板。闭上眼睛,等待奇迹的出现。

可是,除了黑暗,却什么都没有发生。“我就是说嘛,这是不可能的事!”元天睁开眼,冲着扫地僧笑了笑。

“哦!”老人却跟着笑了,道:“忘了一个步骤,你没有念咒语。”

“什么咒语?”元天愣乎乎的问。

“那是一个天竺的僧人传授给我的,念了咒,能回到从前,但不会太久。也许,这只是灵魂回去罢了,肉身是回不去的。但前提是,必须有信引,就是说,有从前的古物带引,才能在从前停留片刻。”老僧人笑了笑说。

“哦!看来确有其事!”元天顿时好奇心大发,于是问:“那是什么咒语,难学么?”

“教给你无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于是,老人把咒语仔细的念了一遍,好在元天记性好,很快,就记住了这么几句,带有奇怪发音的咒语。

元天也不想弄明白其中发音的意思,只是想试一试,灵不灵验而己。学了几遍,就像鹦鹉学舌一般,有模有样了。

“小子!你学东西也挺快的,看来,你有灵性呢!”老人欣赏的望着元天笑了。

“别说这么多了,试一试刚才那个隐身术吧!”元天跃跃欲试的举起手中的古剑说。

“那好,小子你就开始念吧,回到从前做一次王吧!嘻!嘻!”说着,老人就退到一边去。

元天在昏黄的灯光下,举着剑,闭上眼睛,学着老人的样子,念起了咒语。随着诡异的声音发出,空间顿时抖动了起来。随之而来的,是身体被一股力量莫名的牵扯。

脑子里顿时一片白,面前是异常的黑暗。混沌的感觉扑面而来,睁开眼睛时,却发现自己站在了一个宫殿之中。自已正站在走廊上,穿着厚厚的盔甲,一看,手中还握着那把古剑。只是古剑的剑鞘上的锈迹已不见,一拨,居然从剑鞘里把剑拨了出来。

剑刃发着青光,在走廊中,闪起夺目的光彩。元天轻抚着剑刃,感慨无比,终于,能把这剑拨出来了。

正欲越过护栏,到院子里看个分明。却听见有女人在叫:“陛下万安!”是五个身穿紫衣的宫女,杏眼美唇,正恭敬的向风无恨道了个万福。弯腰时,能看到她们白白的肌肤。

这可吓得元天一跳,赶快把剑入鞘,正欲转身就跑,却见宫中,走岀一个穿红衣的女人。衣着华丽,头上还扎着金光闪闪的头饰。“大王,你打仗回来啦?”

一听这声音却如此耳熟,一看,这女人,却让元天一跳。居然是,哑姑。

“哑姑?你怎么也在这里?”元天吃惊的叫了起来。

“大王,你怎么啦?”华衣锦服的女人惊讶的望向元天:“大王,你不是打仗受到了什么损伤?你?”

“你就是哑姑,真的是哑姑!没错,我认得你,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呢?”元天一把抓住她纤纤的玉手叫了起来。

“我是你夫人,是你,王的女人!”贵夫人也紧紧抓住了元天的手,目光中尽是关切。

然后,挣扎了元天抓着的小手,一把揽着元天的脖子,那张化过妆的脸美得让人窒息,樱红的小嘴就印向了元天的大嘴。

“王,你终于回来了,三个月了,你知道我是多么想你吗?日盼,夜盼,终于把你盼回来了!”说着,贵夫人泪水流了出来。说着,紧紧的抱着元天,不顾周围的宫女,又把小嘴向他的脸上吻去。

“你是谁?难道你不是哑姑?可是,说话,相貌却一模一样!”元天用力把她的脸推开,抓着她的双肩,仔细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对了,这是什么朝代?我又身在何处呢?”元天急急的问。

“小翠,快宣太医,大王的脑袋伤着了!”那个跟哑姑一模一样的贵夫人回头对一个宫女叫。

“哦?我伤了?”元天一摸脑袋,却见面前的空间在抖动,许多人在奔走,红红绿绿闪烁不定。抓着哑姑的手,硬生生的不见了,随即而来的是混沌的光芒,把自己卷了进去。

“看到啦?是不是很多士兵?你是不是变成了一个王?站在城墙上,接受将士们的欢呼?”老人看见元天再次出现在油灯之下,正呆呆的注视着手中的古剑时,上去笑吟吟的问。

“不可能!我居然在古代见到了哑姑,她没有死,还居然是我的夫人,她还吻了我!”元天脸色呆然,久久不能平复心中怅然若失的心情。

老僧人也跟着疑惑了,难道他进去的场景跟我进去的不同?“年轻人,刚才你回到古代,看到些什么了?”于是,老僧人关切的问。

“我到了一个宫殿之中,身边有许多宫女,一进来,就有一个女人抱着我,还吻了我,叫我大王。对了,这女人我认识,就是和我的哑姑,可是,我叫她的名字,她却说我脑子有问题了,还宣太医。这就奇怪了,她怎么会在古代呢?而且,还是王的女人?”元天望着老人,奇怪的问。

“哈!哈!那是前世今生,轮回转世也不一定,但万一是有相似的女人呢!”老人说着,笑了起来,然后,拍拍元天的肩膀,道:“小子,你艳福不小呢!”

“老前辈,刚才我是不是真正回到了古代?还是你施了什么妖术?我总觉得那不太真实!”元天疑惑的望着老人问。

“出家人不打狂语!阿弥陀佛,善哉,善哉!”扫地僧双手合掌说道。“这可是失传已久的挪移术,你可别泄露给别人,我是看在这把剑的份上,打传授给你的!”

挪移?哦,确实,念了咒语,人就消失不见,这可能说的是事实,但刚才能回到从前,所见所闻也许是假的,那可能是幻觉,不可信!但是,老人家却确实是传授了一套挪移心法给我呀。

跪下,向老人家重重的磕了个响头。“老前辈,多谢你教会了挪移术,请受我一拜!”元天恭敬的说。

“起来,起来,这等小事,受不了这般重礼!”老僧人赶快把风无恨扶起。“但你要答应我,今天的事不要向任何人提起,否则,你的古剑就会成为江湖上人人相抢,人人眼红之物,你懂么?”

元天点头,郑重的把古剑抱在怀里。“前辈,我会记住你的话的!”

“那好了,夜深了,回去吧!觉悟那小子发现你不见,会四处寻找的,你私闯藏经阁,本来就不对,被觉悟知道了,怕是会引起更大的误会!”说着,又拿起扫帚,低头扫起地来。

元天只有悄悄的溜出藏经阁,正在山路中走着,有几个和尚撑着油灯走了过来。

章节目录 第357章 权力的角逐 曹宗钦,虽然身材矮小,但人机灵,深得皇上赏识,他不光是大内总管,还是锦衣卫提督。

锦衣卫是皇帝手里最重要的谍报机构,掌握在外臣手里不牢靠,只有让自己身边的亲信太监管着放心,但除了提督曹公公外,锦衣卫的部属都不是太监。

此时,曹公公正在坐锦衣卫衙署之中,身边围坐着自己几员锦衣卫大将。

此时,曹公公一改在皇上面前低声下气的样子,而是面对着几名带刀的锦衣卫百总,千总,脸上泛着盛气凌人的神色。

而几员大将却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怎么还找不到那贼人呢?”声音刺耳,阴柔而凌厉。

那贼人当然就是指前些天进宫的刺客,所谓的刺客已经变成了贼人,但是这案子一直没破,虽然刚才皇上只字不提此事,但曹宗钦知道,这事不能再拖了,再拖就不好向皇上交差了。

曹公公看见众人不敢言语,只好拿起茶杯,轻轻的嗞了一口茶,强压下心中的怒火,看着众人诚惶诚恐的神色,不禁间脸色缓了缓:“其实,咱家也跟你们一样,压力很大呀。”

声音已经轻和了很多,跪在他面前的几个将军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跪在前面的抬起头,望向他:“回督公,小的们也很为难呀,这案子怕是涉及到宫里的一些人,上面又交代不能弄得动静太大,真的不好查啊。”

曹公公脸色一寒,啪的一声将茶杯放在案上,茶水也溅了出来,他冷哼了一声,脚下几员大将顿时身体也随之一振,把头压得更低了。

在宫中查,还能查出什么呢?难道是皇上,还是殿下?宫内盘根错节,怎么查呢?

于是,曹公公轻轻的一拍案子,道:“谁让你在宫里查了,出去找,中原武林里,轻身功夫好的,个头高大的汉子,身上又中了箭伤,这难道还不好查么,给咱家认真的查,多抓些人也不打紧,还有,老三也该敲打敲打了。”

下面的人赶紧应道:“是!”

曹公公脸上寒意未消,但已经缓和了许多,他兰花指一指,又在案上点了点:“哦,还有,刘正基有个儿子,叫刘超云,还在家里赋闲着吧,他不是一直想进吏部么,那好,咱家就成全他,三天之内,这事必须要办妥,听到没有?”

“知道了!”

下面的人赶紧应着。

这点小事,当然比查那个胆大包天的刺客好办得多了,所以下面的人应得很干脆。

曹公公又点了点头:“最后还有一件事,也是最重要的一件事。”

众将们赶紧竖起耳朵认真的听着。

“那就是调查陕甘总督派谴进京办事的那一伙人,为首的叫元天,更是要仔细给我查清楚,祖宗八辈都得查清楚,听到没有?”

众将脸色一窘,尽是疑惑的神色,怎么要去查陕甘总督的人呢?还有那个叫元天的人呢?

要知道,各地督抚都派人进京打点关系,为何要让锦衣卫花这么大的人力物力去关注此人?

但督公已经发话,那些锦衣卫千总们又有什么办法呢?那只好照做就是了。

。。。。。。

西宫,宫中,三皇子听着一个太监说话。

听罢,不禁脸色惊讶,叫了起来:“什么?那个黄尤伟也去了?”

声音尽是愕然,他想不到的是,太子居然也盯上元天这人了。

虽然不相信,但这情报绝对准确,因为是“飞鸽”那边传来的,情报中说到,是黄尤伟亲自告诉飞鸽的。

深夜,宫中的宫灯闪烁着温暖的光芒,照在三皇子的脸上,英俊,肃冷,一脸严肃。

他知道,自已这位大哥虽然心胸狭窄,目光寸短,胆小怕事,但作为储君,手下还是有几个能人的。

派少詹事出面拜访,面子算是给足了,因为人家毕竟是储君,只需稍微示好,那个元天一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相比之下,自己一个没权没势的三皇子巴结也没多大作用,送一把价值连城的古剑又如何,人家要的是权势,高官厚禄,荣华富贵,那还把我这个三皇子当回事么?

目光如电,透过迷离的灯光,宫灯把身影拉得无比的长,那修长的影子在灯下晃动着,三皇子在宫殿里走来走去,心情却有些烦闷。

上回宫里进了个刺客,沸沸扬扬闹了大半夜,搞得自己心惊肉跳,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西宫,也就是自己和母妃所居住的宫殿。

三皇子此时不禁嘴角微抖了一下,脸上泛出了个玩味的笑容,心道:“当我是傻瓜么,这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不就是太子搞的苦肉计么,还想用这损招栽赃陷害本宫,哼,等着瞧吧。”

三皇子张泽承可是四个皇子中最聪明的一个,三岁能写字,七岁能作诗,十岁能骑马射箭,他的母亲是最受皇帝宠爱的李妃娘娘,可惜母子两人坏就坏在聪明过了头,皇后驾崩之后,本来很有希望封后的母亲因为耍了一些小手段惹恼了皇帝,不但没能当上皇后,连贵妃的头衔也被夺了,成了一般的妃子。

这不,连带着三皇子也跟着遭了殃,没得到父皇的宠爱,连封个王的份都没有。

而连老四这么平庸的家伙都封了王,他却依然是个皇子,种种不公平的待遇让他极为愤慨,于是他只有暗中积蓄力量,以图东山再起。

幸亏他头脑极为聪明,特别是擅长经营敛财,还在京城内开了几家买卖,都是日进斗金的大买卖。

不但有充足的资本和惊人的财富,再加上皇子那顶炫目的头衔和礼贤下士的态度,颇能收买人心,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就有不少豪杰异人投奔三皇子的门下。

此时,三皇子在小太监跪着的地方站定,目光如炬,望向小太监,问:“飞鸽说了么,黄尤伟在元天那里逗留了多久?”

小太监想了想,道:“黑影说了,大概是一炷香的时间。”

一炷香?三皇子抓着手,数了数,一炷香,应该不是很久呀,哪说了什么话呢?这么一点时间,应该不会深谈到什么程度吧?

想到这,紧皱着的眉头顿时舒展了开来,脸上的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

“那好,明天本宫就亲自上门,去认识认识那个大西北的刀客。”

三皇子下定了决心,认真的道。

小太监脸色一变:“殿下,这好像有点不妥吧?”

“有什么不妥呢,再不结交那个元天,他就是太子的人了!”

正说着,又有一个太监匆匆的跑了进来,扑通的在皇子面前跪下,急急的道:“大事不好了!”

三皇子脸色一闪,就问:“你慌个什么,有什么事这么惊慌呢?”

“殿下,不好了,城东十里桥街的庄子被锦衣卫抄了,还当场杀了八个人,抓了十二个人回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三皇子大吃一惊,叫了起来。

皇子一屁股的无力般坐在椅子上,锦衣卫可不是太子能调动的,那一定是曹宗钦那个老阉狗,没有父皇的旨意他肯定不会擅自动手的,而城东十里桥的庄子是自己豢养死士的场所,竟然被锦衣卫一锅端了,这让三皇子感到一陈刺骨的寒冷,脸上尽是冷汗。

三皇子吃力的站了起来,冲小太监叫:“快,给我更衣,我要见父皇。”

。。。。。。

章节目录 第358章 伤心的皇宫 乾清宫,皇上正坐在椅子上,静静的听着三皇子张泽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述说。

“父皇,孩儿就这些事,是对是错,就由父皇你说了算,孩儿知错了。。。。”

皇上闭起双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而是挥了挥手:“知道了,该睡觉了,你先回去吧。”

“那孩儿先告退了。”

三皇子边低着头,边退了出去。

退出乾清宫,发觉背后凉嗖嗖的,整个后背都被冷汗湿透了,冷风吹在脸上,长发随之飘起,露出那张忧郁的脸来,三皇子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刚才,三皇子就跪在乾清宫那冰冷的地上,像竹简倒豆一般,将自己所作所为都说了出来,包括自己在外结纳武林豪杰,和豢养死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说了出来,还有置办了多少处秘密田庄,有多少银子的小金库,一点都没留全说了出去,甚至连派人送礼物给元天的事情也如实的说了。

当然,张泽承没有告诉父皇自己有什么企图,有什么目的,他只是说:“身为皇子,不能为父皇分忧解难,这实在有愧做一个皇子。听说京城来了个西北的刀客,刀法了得,功夫超群,而孩儿又喜欢武学,就打算拜那个西北刀客做师父,所以就送了一把珍贵的古剑给他,那也只是仰慕他的刀法出众而已。”

皇帝静静的听完这一切,没有暴跳如雷,也没有骂人也没有责怪人,甚至连一个重话都没有,只是轻飘飘的一句:“知道了,睡觉去吧。”

但这么一句话,更让三皇子心中不安,甚至有点寒心,还带着无比的绝望。

他边走边想,不禁想起在小时候那些日子,自己看见大哥霸道,就唆使二哥和四弟与大哥为敌,于是,三兄弟因此就打起架来,看着三人打得不亦乐乎,昏天地暗,精彩异常,自己就在一旁拍手大笑,乐得大喊大叫,乐得不行。

但不巧的是,偏偏让父皇撞见了,于是被拧着耳朵拽回了宫中,当着娘亲的面,用戒尺狠狠的打向屁股,也不许母后求情,直到皮开肉绽为止。

“孩儿,以后不要互相攻击,手足自残了,你们要知道,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的道理啊!”父皇一片语心重长的说。

随着自己越长越大,却与父皇越行越远。

父皇已经不是以前那个父皇了,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和自己说话了,甚至在自己犯下了大错的时候,却连骂也懒得骂了,这一切,却让张泽承惶恐不安,他不禁在心中深深的问自己,难道父皇已经不把自己当儿子了么?已经打算舍弃我这个三皇子不成?

对,一定是这样,我这个三皇子已经被父皇深深的抛弃了。

心如死灰,步履蹒跚,清乾宫和西宫,不过是百来步的距离,但现在却觉得如此的漫长,走得如此的艰难。

回到自己的寝宫,就让所有的太监和宫女全都赶了出去,然后呆呆的坐在一把椅子上,目光呆滞,一夜未眠。

直至早晨的阳光照在了脸上,再到中午,下午,太阳西沉,天色渐暗。

三皇子想了很多,很多,自己所做的一切,其实都在锦衣卫的监视之下,在父皇的眼里,自己简直是个透明的,一举一动都在父皇的撑控之中。

在这座深似海一般的皇宫里,就不知道有多少锦衣卫的眼线,要不,怎么自己花费了这么多钱财购置的秘密据点,怎么锦衣卫能轻易找着,还说捣毁就捣毁了呢?

更让三皇子十弟吃惊的是,那些江湖侠客,武功高强的死士,在锦衣卫面前,连个还手抵抗的机会都没有呢?

那些死士,死得太冤了,毕竟,都是些忠心,热血,谋求天下大同的死士,怎么说没了就没了。

唉,还是自己太嫩了吧,说地盘没地盘,说军队没军队,这样一个光棍怎么创业?

总之一句话,如果没得到父皇的恩宠,想干成一番事业呢?

想一想,以往那些自以为的阴谋诡计,现在想想,是多么的幼稚可笑,可是,自己却还信誓旦旦给亲信们许愿,登基后封这个封那人,现在看来,那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一般。

而父皇,他只消一个手指头,就能摧毁掉自己精心构筑的一切事业。

。。。。。。

京师西南一隅,这里不比夫子庙一带繁华,古巷幽静,大树参天,古老的青石板路上,独轮小车吱吱呀呀的响着,寒冬腊月,街上行人不多,连饭铺里的伙计都懒得站在门口吆喝,躲在门后面猫冬。

天阴沉沉的,冰粒子夹杂着雨水落下来,路上的行人加快脚步往家里赶,两个没带雨伞的汉子紧赶几步,跑到街口一家小饭铺外面的雨棚下站着躲雨,其中一人正是元天。

街对面的巷子里住着刘正基,自打元天进京以来就一直想拜访他,可是刘正基总不在家,不是访友拜客,就是上山听禅,元天并不气馁,隔三差五就来看看,正碰上这场雨夹雪。

棚子里摆着两副桌凳,元天和花无缺坐了下来,看着雨中的京师街景,倒也别有一番风情。

到底是京城,就连普通百姓家的房子也都是砖瓦建造的,青砖灰瓦白墙,翘脊飞檐,门庭窄小,小桥流水,再配上江南的细雨,整个就是一副水墨画卷,遥想起西北边塞的鹅毛大雪,雄关古道,黄土城堡,真有恍然隔世之感。

两人微服前来,身上穿的都是青布棉袍,外罩羊皮坎肩,看起来再普通不过了,在雨棚下面坐了一会儿,小饭铺的棉布门帘子掀开了,一个小伙计出来道:“外面冷,客官里面请吧,屋里有炉子。”

元天赶忙致谢:“多谢小哥,我们坐在外边挺好。”

小伙计眨眨眼,没说什么,缩回去了。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饭点,小饭铺的生意还算不错,客人络绎不绝,不多时门帘后面便传出浓郁的香气来,是牛肉汤的味道。

元天抬头看看饭铺的幌子,上写四个字“三山面馆”。

“无缺兄弟,你还记得么,当年咱们第一次去兰州府,兄弟四人吃一碗拉面。”

“怎么不记得,咱们的盘缠钱丢了,找知府衙门又找不着,靠人家施舍才吃上一碗面,那碗面,是我一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我也是。那碗面真的很好吃。”元天深情的回忆起年少时候的往事,不胜唏嘘。

忽然门帘子一挑,小伙计端着个托盘出来,将两碗面摆在元天和花无缺面前,青花大碗里装着粗细均匀的面条,汤水清澈,上面摆着厚厚一层淡黄色的干切牛肉片,红艳艳的辣椒油浇在上面,喷香。

元天有些纳闷,于是疑惑的问道:“我们没要面啊?”

章节目录 第359章 再见亦是泪 “喂,店小二,我们没说要面呀?”元天看着面前一碗香喷喷热气腾腾的羊肉面,不禁问道。

小伙计却冲元天和花无缺笑了笑:“不打紧,这是小店送的。”

说着,将毛巾往肩上一搭,便进了屋。

这是?想不到这小饭铺的老板还真是古道热肠呢,两人不禁面面相觑,不由笑了笑。

看来,八成是以为元天和花无缺没钱吃饭,不好意思进屋,所以才赠送两碗羊肉面的呢。

既然人家一片好心,自然就不能辜负了。

元天和花无缺从筷笼里取出了筷子,就挑起面吃了起来。

“好吃,真香,够辣,有辣劲!”花无缺边吃边叫,吃着,突然睁大了眼睛,望向元天:“哥,这面条?”

“咋啦?”元天正在大快朵颐,看见花无缺脸色有异,不禁停住了筷子,问。

“你难道不感觉到,这味道跟在兰州那个雪夜吃的面的味道一模一样呢。”

“哦?”元天啧了啧嘴,也欣喜的点头:“这味道我记得,就是好吃,够辣,香。”

两人说罢,不禁感概的点了点头,相视而笑,又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两碗羊肉面很快吃得一干二净,连渣也没剩,两人还意犹未尽的砸了砸舌。

元天和花无缺同时起身,准备拿出银子进门说声谢谢。

两人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只见店子不大,只有七八张桌子,但却干干净净一尘不染,中间生着一个大炉子,几个客人坐在桌边埋头吃着面。

而那小伙计肩膀搭着手中,正蹲在炉子边烤火,柜台后面发出算盘珠的响声,看来,是掌柜正在算帐。

元天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小银锞子,上前,放在了柜台上,刚要说话,柜台后面的算盘停了下来,一个人抬起了头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元天才看清,原来是个女子,一张洁白无暇的鹅蛋脸出现在面前,两只大眼睛幽深清澈,一身青布棉裙一尘不染,耳边垂着发鬃,一脸无邪,看上去是个十五六岁的姑娘。

漂亮,无邪,天真灿烂,尤其是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睫毛长长,显得十分可爱。

这眼神很熟呀,好像在那里见过似的,但元天又很快否定,记忆中似乎并没见过这个少女,看着这张天真又美丽的小脸,元天不禁微微失神,只好冲她笑了笑,接着又拱了拱手,道:“多谢掌柜的,这是饭钱。”

姑娘也起身冲元天笑了笑,收起银子,甜甜的道:“客官吃饱了?”

元天赶快点了点头,正要转身,此时外面又有客人走了进来。

刚进门就扯着嗓子嚷:“这天雨下完了又开始下雪了,今年的冬天雪可不少,看来明年收成一定很好。”

哦,雨停了?

元天心中一喜,既然雨停了,就可以冒着雪回去了。元天又冲姑娘说了声:“告辞了。”

便转身离去,刚走出门口,迎向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脑子里还闪现着那姑娘的笑脸,他猛的回头,却发现那姑娘已经掀开帘子追了出来,看见元天回头望向她,顿时大喜,叫了一声:“元天,你记不得俺了么?”

果然是故人,元天这才记起,她不正是刘正基的女儿刘雪儿么?

于是他用手指着那姑娘叫了起来:“你?你就是刘雪儿?咋长这么大了?”

花无缺也跟着回头,望向刘雪儿,不禁也跟着笑了:“几年不见,都长成大姑娘了。”

两目相对,不禁唏嘘。

元天不禁又想起了当年在兰州饥寒交迫的夜晚。

第一次遇见刘雪儿,是在兰州府,那时真是一贫如洗,衣服又脏又破,肚子又饥又饿,蹲在人家拉面馆门口,为了怕肚子里的咕咕声传出去丢人,元天只好用麻绳勒紧了肚皮。

就在这饥饿难耐的时刻,一个小娃娃端着一碗拉面走了出来,径直来到元天面前,将一碗香喷喷的拉面递给元天,用稚嫩的声音说:“大哥哥,我请你吃拉面。”

说着,还把嘴里吮着的手指伸出给元看,笑了笑:“热着呢,手指都被烫着了。”

这一幕元天终生铭记,也是因为这件事,他对刘正基的印象很好,生女如此,当爹的也不会是恶人,一晃七年过去了,当年八-九岁的小姑娘早已经长成了大姑娘,女大十八变这句话一点也不假,元天还真是没认出来刘望儿来。

刘雪儿对元天的印象也很深刻,她很清楚的记得这个大哥哥很能打,有一次贼人打进县衙,把自己劫为人质,多亏还是这个大哥哥救了自己呢。

也正是那件事之后,元天就再也没见过刘雪儿,没想到竟然在京城重逢了,又是在拉面馆中,真让人感慨万千,造化弄人。

刘雪儿给小伙计交代了一句话,就带着元天和花无缺往家走,边走边说:“你们是来找家父的吧,他前日去紫金山了,今天兴许能回来。”

元天忙道:“正是来拜访刘大人,如此甚好。”

刘正基的家不大,只是一所三进的宅院,这种房子在京城也就是值个三四百两银子,刘正基好歹也是为官多年,到头来竟然住在这种房子里,真是令人惊讶。

如果是周子卿是清官的话,那刘正基就是清官中的清官,大周朝官员的俸禄并不高,收入多是来自于其他方面,刘正甚不屑于贪污受贿,还经常拿出俸禄接济穷人,所以为官多年依旧两袖清风。

轻轻的敲了敲院门,门就打开了。

来开门的依然是当年的老院公,老人家的记忆力相当好,立刻便认出元天来,将他们迎进门来,上堂拜见夫人。

说起来元天曾经是刘正基的部属,又救过他们一家人的性命,算不得外人,所以见见女眷也无妨,老夫人陪着他说了些话,便说身子不适,暂且回去休息了。

夫人回后宅歇息去了,依旧是小姐陪着客人说话,这在一般人家里是难以想象的场面,大家闺秀哪里有抛头露面的道理,可是人家柳迎儿可不是一般人,都在外头开买卖了,陪客人说话还能算什么大事。

刘正基的夫人是江南人,跟随夫君关山万里来到西北苦寒之地生活,她本来身子就弱,有个咳嗽的毛病,西北气候干燥,病情加剧,恰逢刘正基绝处逢生,仕途道路触底反弹,由芦县令提拔为铜城知州,他便将妻子儿女打发回了京城,几个年老的家院仆妇,也不忍他们客死异乡,遂一同打发回去。

历经千山万水回到京城,连个住处都没有,区区一个西北边塞的州官,谁去搭理你,多亏了老朋友周子卿照应,替他们盘下三山街这一处宅子,夫人和刘正基的性子很像,起初死也不肯接受,周子卿说是借给他们住的才勉强搬进来,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刘正基和周子卿的交情即是如此。

刘正基有个养子,名唤刘卫青,是武举出身,按说在军中谋个差事不难,可是他舍不下妻小母亲妹子,不敢远离,只能到处求告,想在六部衙门中谋个职务,六部哪里是那么好进的,所以一直没有着落,几个月下来,刘卫青便染上了酗酒的恶习,把媳妇的首饰都给变卖了,日日在家醉生梦死,可怜刘正基也是曾经做过宰相的人,家人竟然有时候连饱饭也吃不上,夫人又是个要强的人,再苦也不向人伸手。

刘正基的俸禄很少,人又远在万里之外,家里唯一的男丁又不顶事,生活的重担便落在尚未及笄的雪儿身上,这小丫头从小就机灵调皮,七八岁就满街跑,累的丫鬟婆子在后面追,到了芦县之后,生活艰辛,也经常帮着娘亲做事,她人聪明,学什么都比别人快,人又馋嘴,几年西北生活经历,竟然偷学了不少手艺。

刘雪儿请家里的老院公出面,在街口租下一爿门脸,开起了小饭铺,小丫头手艺不错,生意倒也兴隆,维持日常开销,还能养活家里几个年老的婆子院公,按理说大家闺秀抛头露面是败坏门风,但是夫人是个开明之人,并不讲究这些俗礼,怨只怨当初自己选择了刘正基,当年夫人也是名门闺秀,毅然选择了落魄书生刘正基,并因此和娘家断了往来,这都是前尘往事,不提也罢。

一个漂亮小丫头在鱼龙混杂的京城里开饭店,地痞流氓不来找茬是不可能的,幸亏周子卿知道了此事,刘家母女要强,他是明白的,所以只在暗中襄助,堂堂户部尚书打个招呼还是很管用的,京兆尹衙门的捕快放话出来,三山面馆谁也别碰,地痞们自然知道轻重,所以从不敢来骚扰,几年下来,靠着这爿面馆,刘家的日子总算捱下去了。

后来刘正基提了知府,又提了巡抚,进而是总督,升官的速度令人眼花缭乱,京城中各方人士终于回过味来,再想来巴结,人家闭门谢客,啥人不见,再后来刘正基忽然在陕甘总督的位子上被免职,回京坐冷板凳,京城中又是一阵闹腾,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刘家人见的多了。

听着刘雪儿讲起这些往事,元天也忍不住摇头叹息,没想到刘大人的家眷在京城中竟然过着这样的日子,刘大人夫妇,还有这位雪儿姑娘,真是令人钦佩。

外面雪越下越大,爹爹还没回来,哥哥也被吏部叫去考试了,堂上就坐着一个小姑娘和两个大男人,茶也凉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一时间元封觉得有些尴尬,刚想告辞走人,刘雪儿彷佛猜到他的想法一样,站起来道:“来,我有东西给你们看。”说着蹦过来拉着元天的胳膊往外面拽。

她要送什么东西给元天呢?

章节目录 第360章 惊为天人的才女 花无缺看着元天被刘雪儿拉着手,拉了出去,心中也纳闷,这个天真可爱的姑娘有什么宝贝送给元天呢?

莫非又是宝剑?

花无缺不禁好奇的跟在后面,跟着刘雪儿走去。

但却见雪儿来到了厢房,推门而入,一进屋,元天和花无缺顿时就呆住了。

满屋子的书,书架上从地上一直到屋顶,摆满了三面墙壁,各种书箱分门别类放在一起,书橱的柜门上还做了标记,经书古籍,诗词史书,诸子百家,还有大量的手抄本,浩如烟海,让人吃惊。

元天不禁咂了砸舌:“刘大人的藏书真是多呀,我总算长见识了。”

不成想到的是,刘雪儿嘻嘻一笑,眨了眨眼睛,道:“这是我的书房,爹爹的书房里的书比这还要多了呢。”

元天和花无缺顿时都叫了起来:“这么多书,怎么看得完呀。”

花无缺还是自嘲的笑了笑:“让我看,十年也看不完呢。”

元天朝那书柜上左看右看,目光落在桌子上的文房四宝,只见镇纸下面压着一个白纸本子。

只见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簪花小楷,刘雪儿笑着将本子拿起递给元天,认真的道:“你也许需要这个东西。”

元天接过一看,本子封面写着邸报二字,邸报是朝廷发布的政治新闻,内容包括谕旨,招书,臣僚奏议等,这些内容不定期由通政司发布,各地督抚派驻京城的代表将这些内容抄录之后再由驿马送往各地。

由于高级官员们在京师的派驻机构叫做“邸”,所以这种政治新闻便被称作邸报,这种由唐代就开始的新闻形式,到大周已经发展的比较成熟,通政司发布消息往往不够快捷及时,民间便有人买通司礼监的太监,从宫里弄些小道消息出来贩卖,民间的报房和通政司并存,消息来源广泛快捷。

“家父在甘肃之时,我便每日收集各种版本的邸报,汇拢整理,挑选有用的信息誊抄下来给家父送去。”

这可不是简单的抄抄写写,邸报的内容很广泛,皇家动态,明发上谕,官员升迁任免,大臣奏章,各地军情等等,各种资料浩如烟海,能从中区分出重要的,有用的,本身就是一项技术。

没想到刘雪儿儿还有这个本事,元天和花无缺顿时又冲刘雪儿看了看,目光尽是敬佩。

元天现在的身份就是陕甘总督派驻京师的代表,刘雪儿自然而然的认为,他的任务就是收集朝廷各种信息,按期传递回兰州,但元天想得却不是这样,邸报是快速了解大周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的一个办法,尤其是多年来的邸报一起阅读,更能得到有用的情报。

历年来的邸报可不少,幸亏刘雪儿已经事先整理过了,挑选出来的都是重要的信息,最近这一期邸报正拿在元天手中,他一目十行的望过去,不禁有些愕然,宫中进贼,东宫太监陈锦自缢身亡,锦衣卫在城郊擒获一伙歹人,这种消息竟然也能登在上面,看来大周朝的政治还真够透明的。

“宫中进贼这件事,可能是太子自己弄的苦肉计,三皇子还没傻到这个份上,不过陈锦却是自缢而死,这也说明贼人另有其人,锦衣卫擒获的肯定是三皇子豢养的那帮所谓武林人士了,看来皇上对他的小动作越来越不满意了。”

刘雪儿边说着,手里还玩弄着毛笔,侃侃而谈,不像是拉面馆的小老板,倒像是朝中年轻有为的官员。

“这么说,皇帝准备放弃这个儿子了?”元天跟着刘雪儿的思路说道。

“非也,年底之前,皇上会封三皇子为王,不出所料的话会是郡王而不是亲王,封号么……就跟着安乐公主走吧,安国郡王,嗯嗯,挺合适的。”刘雪儿把毛笔头含在嘴里,一本正经的说道。

元天听罢,顿时哭笑不得,这小丫头太能掰了,谈笑间竟然帮皇帝把儿子的封号都给想好了,她以为是过家家呢。

看到元天的表情,刘雪儿解释道:“圣上对儿子如此,对大臣亦是如此,恩威并施,奖惩结合,此前敲打了三皇子一顿,如果他再不老实,那就是废为庶人,如果他真心悔改,闭门思过的话,那就给个王爵安抚一下,毕竟有错在先,亲王是别想了,太低也不行,郡王正好,至于安国封号,那是我瞎猜的。根据三皇子以往的表现看,他应该会老实一段时间,若是换了二皇子,怕是就要鱼死网破了。”

这样一说,元天不禁肃然起敬,雪儿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女孩,竟然对皇帝如此了解,政治敏感度赶得上四五十岁的老京官了。

他只能由衷的赞叹一声,到底是刘正基的女儿啊。

“还有,不出七日,家父就会被皇上重新启用,官职还不会低,嗯,起码是右相,终于可以换大房子了,我的这些书,梅雨季里也不用担心发霉了,嘻嘻。”刘雪儿带着几分得意的说。

元天更加惊讶:“你怎么知道。”

“家兄赋闲数年,今天突然被吏部的人请去,说是有空缺了,吏部可是六部之首,肥缺啊,送银子行贿你都找不着门路,还想让人家主动上门来找,做梦啊简直,所以只有一个答案,皇上又想起我爹了,上面有人得到消息,提前布局罢了。”

元天再次目瞪口呆。

卖弄完了本事,刘雪儿嘻嘻一笑道:“以后你啥事不懂的尽管来问我,我给你讲。”

这一句,小女儿姿态尽显,一双剪水双瞳忽闪忽闪的,红唇边两个酒窝深深地,还别说,女大十八变,雪儿越变越漂亮了。

“放肆!”忽然一声断喝传来,原来是老爷回来了,刘正基踏雪而归,肩上还带着雪花,听说有远客到访,便过来相见,正好听见女儿没大没小的这么一句话,当即出口斥责。

见爹爹来了,本来眉飞色舞的刘雪儿立刻蔫了,低眉顺眼的给爹爹行个礼,站到了一旁。

元天是刘正基的老部下了,又是晚辈,欲行大礼,被刘正基一把扶住:“元天,你也来了,老夫就知道你西北一隅之地留不住你。”

说罢又沉下脸对雪儿道:“喊人了没有?这是你元世叔。”

刘雪儿一愣,随即撅起了嘴,能挂两个油瓶了,极不情愿的冲元天道个万福,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迎儿见过元世叔。”

世叔……这样不好吧。

元天差点笑出声来。

章节目录 第361章 卫青被罚 元天和刘正基说着话,发现他脸色冷淡,也没有多大的热情。

只是说了几句话,就下了逐客令。

只见刘正基一脸寒意,连笑容也省了,就几句话,便站起来对元天冷冷的道:“今儿天色不早了,天还下着雪,你且请回去吧,改日再说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元天只好和花无缺站了起来,拱手行礼告辞。

“恕不恭送,请慢走!”

刘正基仍然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看着元天和花无缺尴尬的走了出去。

元天有些不解,但已经逐客了,还能说什么呢?

想当年,元天曾在他的县衙中当捕快,双方合作得还挺愉快的,查缉走私,建立团练,芦县的经济治安状况大为好转,元天又对刘家有过救命之恩,于情于理也不至于这般的对待呀。

除了元天的不解,还有刘雪儿,也对父亲一脸不解。

此时目送着元天走出了大门,和花无缺一起,走向了漫天飘雪的夜。

回头,望向父亲,不解的嗫着嘴,想问为什么,但看着父亲一脸严肃,也不敢说话,只有用不解的目光望向父亲,转而又望向了屋外纷纷扬扬的飘雪。

屋外,雪下得很大,鹅毛般的白雪,把整个大地打扮得一片雪白。

在屋头挂着的灯笼,泛出昏暗的灯光,把街上两个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元天抹了抹脸上的雪,和花无缺并肩走着,两行脚印向前廷伸,但很快又被雪花掩盖。

一身白雪,俊冷的脸,无尽的路,无尽的风雪。

“唉,一个故人,却是这样。”

“他为什么要这样?”

“刘大人是个睿智的人,这般自有他的理由。”

声音被沙沙的落雪掩盖,两人渐行浙远,再回头,已经不是从前。

但此时,刘雪儿那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仍然望外屋外,目送着两个英俊而高大的身影在漫天的飘雪中渐行渐远,直至变成两个小黑点,消失在茫茫天地间。

“爹,为啥赶元天哥他们走呢?”刘雪儿还是忍不住,不解的问。

刘正基的脸一沉,瞪了眼刘雪儿:“你不是平时自以为很聪明么,怎么就不明白这事情呢?”

“女儿就是想不明白嘛。”刘雪儿仍然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刘正基瞪着一双眼,抖了抖胡子,吼:“想不明白就接着想,今晚就不要吃饭了,把《资治通鉴》第六十三卷抄三遍。”

说着站了起来,就要转身。

此时,门外传来一个满是兴奋的声音:“爹,我回来了。”

刘雪儿朝门处瞥了眼,看见是大哥,身上的穿着崭新的袍子,脚下是崭新的官靴,活脱脱一个朝廷的官吏。

看着他这身打扮,刘雪儿不禁脸色一喜,便从书房里跳了出来,冲向大哥刘卫青:“哥,那事成了?你被录用了,当官了吗?”

“那当然,吏部考功清吏司主事,正六品,哈哈哈,你哥厉害不?”刘卫青喷着一嘴酒气,脸上得意不已,笑个不停。

刘卫青赋闲多年,郁郁不得志,今天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吏部当了官,别看只是个区区六品的小官,但那可是吏部中的肥缺,从今以后再也不用当媳妇的首饰换钱喝酒了,也不用受别人的白眼了,有这般的好事,如何不让刘卫青开心呢,所以当从吏部穿上官服出来后,就先找朋友大喝一场,然后才兴匆匆的回家,将这天大的喜事告诉家里人。

“太好了,哥,你真成,能进吏部当官了,哥,你太了不起了。”刘雪儿抓着刘卫青的一双大手又摇又叫。

整个李宅的人都听到了。

刘雪儿接着望向了正走在她身后的父亲,高兴的叫:“爹爹,哥哥被吏部录用了,六品呢,好大的官呐。”

但看到父亲的脸,不禁一愣,把嘴张得老大。

因为她看到,父亲不但不高兴,还一脸铁青,一双眼瞪着,几乎要喷出火来。

“爹?”

“孽畜,跪下。”不成想到,天大的喜讯却迎来一声断喝。

刘卫青吓得一跳,原本还喜悦的脸顿时傻了,硬是把酒劲给吓醒了一大半,一个激灵,身子一抖,就跪在了院子的雪地上。

刘雪儿只好吐了吐舌头,就缩回了书房,抄起书来。

“哥当了官,爹爹怎么就不高兴了呢?”刘雪儿抄着书,看着门口下跪着的刘卫青,却是想不明白。

元天被逐客,雪儿想不明白,大哥当了官,爹不但不高兴,还罚他下跪,雪儿更是想不明白。

堂屋里撑着灯,晚饭已经摆上来了,老爷夫人和媳妇坐着吃饭,女儿在书房抄书,而儿子卫青却跪在院子迎着雪花反思。

大家只好默默的吃着饭,没有人敢说话,也不敢劝老爷,一顿晚饭就在这样莫名惊恐的气氛中草草的吃完了。

吃完饭,家人奉上茶来。

刘正基慢条斯理的喝着茶,连看也没看一眼跪在院子里的儿子,刘卫青一身的雪花已经积成了厚厚的一层,眉毛,胡子也被雪花染白了,但没有老爷的话,不敢起身,仍然一动不动的跪在雪地上。

媳妇心疼的看着跪在雪地上的丈夫,担心这样跪下去被冻着,但又不敢劝公公,只好将求救的目光望向了婆婆。

夫人也为卫青心疼着,她知道老爷的脾气,所以在饭前她并没有相劝,吃过饭,喝了茶,也该消了气,再说罚也罚过了,于是,夫人用一双明净的眼睛望向刘正基:“老爷,卫青喝了酒,地上冰寒,受了寒气得了病,你怎么向他的生父交代呀。”

他生父?

刘正基脸色一闪,就想起老管家来。

其实,刘卫青不是刘正基的亲生儿子,而是刘家老管家陈第龙的儿子。

老管家对刘家有恩,所以刘正基才将陈第龙的儿子收为养子,视同己出。

可惜的是,这个刘卫青不但不爱读书,连练武也是马马虎虎。

好不容易考了个武举人的功名,但一起没有出仕,今天却得了个吏部的肥缺,正欣喜若狂时,却被父亲一声断喝,结果还被罚跪在雪地上。

憋屈,刘卫青一肚子的憋屈。

夫人已经发话向老爷相求了,刘正基想了想,边放下酒杯,但脸色依然冰寒,只见他沉着脸,冷冷的道:“那好,就让这个孽畜起来吧。”

刘卫青听闻能起来了,不禁脸色惊喜,就站了起来。

但腿上一麻,膝盖上一片通红,已经跪麻了,一软,却跌在雪也上。

章节目录 第362章 大人物的格局 回到书房,刘卫青用力的拍打着一双大腿。

此时,刘正基坐在椅子上,望向面前正在拍打着膝盖的刘卫青,问:“今天你去吏部了?”

刘正基把脸色缓一缓。

“是!”刘卫青只好应道。

刘正基又问:“吏部给了你考功清吏司主事的职务?”

刘卫青赶快点头:“是。”

望向父亲,希望听到他有些支持。

但却见刘正基脸色一冷:“不,这个职务你不能接。”

什么,好不容易当了官,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就算打着火把找,也找不到这般好事。

可是,他却断然拒绝。

不解,伤心,无助,欲哭无泪,好不容易当了个官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刘卫青猛抬头,太阳穴砰砰的跳,愕然,惊讶,失望,一句为什么就要脱口而出,但是看到父亲坚决的表情,他还是强忍住了。

刘正基知道儿子的心情,卫青不比雪儿,脑子里缺根弦,啥事还是点透他比较好,此时夫人和媳妇已经开始收拾桌子了,堂中没有外人,刘正基叹口气望向刘卫青道:“为父何尝不知道你的心思,只是这吏部的职务确实不好做,你也不想想,为什么头几年没人照应你,偏偏是现在。”

刘卫青再愚钝,也在京城中混了不少年,多少懂得一些道理,他小心翼翼道:“难道说爹爹要复出了?”

刘正基点点头:“圣上有这个意思,为父一生清廉,两袖清风,不愿接受任何人的恩惠,你知道这是为什么么?”

刘卫青懵懂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市井小民都知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吏部主事是肥缺,这个官位的行市你应该知道吧?”

“嗯,这个儿子知道,没有十万两银子拿不下。”

“这就是了,十万两银子拱手送到跟前,我怎么能收。”

“可是……唉。”刘卫青知道说啥都白搭了,这个官职和自己从此成为平行线,永远不会再有交集。

不过他并不是很难受,失之桑榆收之东隅,虽然主事当不成了,但父亲重新复出,所带来的好处也是不少的,起码兵部那些家伙不敢敷衍自己了,就是凭本事自己也能弄个小官当当。

夜,雪一直在下,刘正基披衣站在院中,京城不比西北乡下,灯火璀璨,映照着半天天空,雪依然在下,院子里的一株梅花正傲雪开放,梅花清幽,暗香浮动,但刘正基的心思完全不在景致上面,自己即将复出,少不得是个丞相的职位,是一展所学为民请愿,还是循规蹈矩,做个太平宰相,他在考虑,在犹豫,自己老了,夫人身体也不好,再像以前那样起起落落,怕是经不起了折腾了。

厢房的灯还亮着,刘正基忽然想起女儿还没吃饭,一阵心疼,赶忙亲自到厨下拿了两个包子,端到女儿门口,轻轻叩门。

刘雪儿的书桌上摆着梅干、杏脯、麻糖、牛肉干,桌子下面摆着红泥捏成的微型小火炉,木炭火上炖着一壶桂花酒,小丫头蹲在椅子上,嚼着牛肉干正抄书呢,听见有人叩门,赶紧把零食全扫到抽屉里,把小炉子往里面踢了踢,拿起毛笔一本正经的说:“进来。”

刘正基端着俩素包子进来,看着女儿,将包子放到桌上爱怜的说:“饿了吧。”

“嗯,不饿,爹爹坐。”刘雪儿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刘正基坐下,叹口气,道:“雪儿你想明白没有?”

刘雪儿眨眨眼睛道:“爹爹的意思……元世叔是一代枭雄?”

刘正基点点头道:“不错,此人绝非池中物,他的意志和心机都非比常人,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便会一跃成龙,本来以为他的志向只在一方诸侯,现在看来远不止于此,或许此人心中怀的是……”

刘正基最终还是没说出“天下”二字,但刘雪儿已经心知肚明。

“虽然他是个枭雄,但注定不会成功,所以和这种危险人物务必要保持距离,不然到时候家破人亡都是轻的,诛灭九族都有可能,切记切记啊。”刘正基认真的道。

话不用多说,点到为止,刘正基回去安歇了,书房中只留下刘雪儿托着腮帮子在天马行空的乱想。

在西北的那段日子,枯燥而无趣,唯一让刘雪儿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便是这位所谓的枭雄,元天在芦县的名气极大,堂堂的县衙快班捕头兼保正,又是远近闻名的十三太保瓢把子,黑白两道通吃,什么兰州王家,李家,到了十三太保地头上,也只能乖乖服软,县衙地方不大,刘雪儿没事就跑出去玩,众口铄金,元天的大名早在小女孩心中扎了根。

后来一伙贼人偷袭县衙,生死存亡关头,元天出现了,将他们一家人从死亡边缘救了回来,那惊险的一幕刘雪儿终生难忘,元天锐利的眼神也成为她脑海中不可磨灭的一个坐标。

元叔叔哪里是什么枭雄,分明就是英雄嘛,小女孩总是崇拜英雄的,十七岁的雪儿也不例外,她托着腮帮子开始天马行空的乱想,为什么爹爹说元天势必会失败捏?嗯,他手下没有合适的军师给他出谋划策,所以爹爹说他不会成功,那我能不能给他当军师呢?

遭了,桂花酒都凉了。……

从刘正基家回来之后,元天也开始注意收集邸报,邸报分为三种,宫门抄和明发上谕,臣僚奏折,以往需要到皇宫门口去抄,到通政司去领,现在方便了,只要花银子就能在报房买到,当然这个东西也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还需要有一定的官方身份。

元天是陕甘总督派驻京城的代表,当然有资格买,次日,大堆的邸报便堆在了元天的书房里,其中大部分都是过期的,他花了大价钱买回来就是想研究一下大周的政局。

三日后,新邸报出炉,元天拿到手以后简单看了一遍,心中巨震,那小丫头分析的太准了。

宫门抄上的内容是,三皇子张泽承皇子被封为安国郡王,无封地,在京师内建府。

上谕上写,擢刘正基为内阁右相,加太子少保、弘义阁大学士衔。

太精确了,连封号和官位都是对的,这小丫头简直就是天生的政治动物。元天由衷的感慨,我就缺这样的人!

章节目录 第363章 仕途巅峰 天佑二土一年,大年三十,瑞雪兆丰年,到处都是银装素裹,京城更是热闹非凡,街头车水马龙,繁华似锦。

今天虽然还飘着雪,但太阳还是出来了,灿烂无比,暖和如春,正是购年货的大好日子。

绸缎庄,南北货铺子的小伙计们也知道一年中买卖最好的时候就是现在,所以伙计们都站到店门口卖命的吆喝,再加上挑着货担的货郎们悠长的叫卖声和拨浪鼓的声音,京城中每条大街都显得那么热闹那么繁华。

达官贵人们也在这个时候出门拜访,老朋友,老关系,老上级,也该走动走动了,就连平时那些疲于应付的政敌,对头也得放下身架和面子,换上笑脸互相拜个年,大周朝,太平盛世,讲究的就是以和为贵,和气能生财嘛。

而皇亲国戚,都进宫赴宴去了,而一般的朝臣,则忙着互相拜年。

顿时,街上各色轿子互相穿梭,擦肩而过。

而此时新晋内阁右相刘正基的府邸,已经拼满了拜访的轿子,马车。

刘正基的宅子是皇上御赐的,很气派,七间口,十三进,真有点侯门深似海的感觉了。

刘家五口人再带上三个老佣人搬进去,却感觉空荡荡的,不过不打紧,皇上连丫鬟佣人家丁厨子马夫都给配齐了,上百号的佣人等着差遣呢,车马轿子伞盖一应俱全,已经算作人兴财旺了。

相府门口停着的马车已经排出去二里地之处,来拜访的多是官员,刘正基虽然是副相,但是据说左相胡仁展已经不受皇上恩庞,就快下野了,所以大小官员都急着上门巴结,拜访,想着走走路子。

可是,现在刘宰相和夫人,女儿已经被皇上召进了宫中,根本就见不着人。

来的官员听到刘宰相进了宫,全是震惊无比,这是多么大的恩宠呀,进宫和皇上一起过年,夫人女儿也同去,少不了被太后召见,赏个诰命夫人的头衔,相爷什么的,还有那个女儿,听说年方二八,正是豆蔻年华,皇上家还有几个皇子没有婚配呢,此次前去,未尝没有相看相看的意思呢。

百官们也顾不上刘宰相已经进宫,还是提着礼物往府里挤。

幸亏,他儿子刘卫青在,所有的官员都向他道着喜,礼物成箱成担的抬了入来。

刘卫青这回算是出够了风头,当年的感觉又回来了,来往的官员都是红袍紫蟒,玉带乌纱,相府的下人们也全换上崭新的瓦楞帽子和黑绸缎的直掇,迎来往送,脸上尽是骄傲的笑容。

此时,刘卫青正坐在堂上陪着一帮官员说话。

作为宰相的儿子,那些二三品的大员见了他都要亲切的喊一声世侄。

“世侄呀,你现在在那里高就呢?”一个大腹便便的官员问。

“我?我现在尚在家中赋闲着呢。”刘卫青不禁笑了笑。

“还赋闲着?”众官顿时惊诧了起来。

“可惜呀,实在太可惜了,这么好的人才却在家闲着。。。。”

“要不,世侄呀,我那衙门还缺个员外郎呢,要不,世侄若不嫌弃的话,可否到那锻炼一下呢?”

说着,大家都抢着让刘卫青到他那里当个员外郎什么的,目光望着刘卫青,尽是真诚。

刘卫青矜持的笑着,还摇了摇头。

“不急,当什么职,还是听家父安排为好!”刘卫青脸带微笑的说着,心中却是洋洋自得。

苦苦的生活了八年,被朝延流放到苦寒的大西北,做知县,一贫如洗,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什么员外郎,算个什么呀,那不过是个役差而已。

要做官,就做个大官,有实权的大官,坐堂撒签子打人的那种大官,既威风又有实权,那才是我刘卫青奋斗的目标呢。

那些在部堂里写写文案,处理文件,捞点小油水的吏官,我刘卫青才没有兴趣呢。

。。。。。

第二天,宫中就传出了消息。

刘夫人被封为一品诰命夫人,而刘家女儿刘雪儿聪明乖巧,老太后一见便甚为欢心,当场就认了干孙女。

虽然,皇上尚未正式传旨,但是,一个公主的爵位是少不了的。

真是峰回路转,登上了人生的高峰。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也随之而来,八年前,刘正基从仕途巅峰中跌落,被贬出了京城,全家被流放般迁往大西北的苦寒之地,出任一个兰州知府,可是,知府的位子还没坐热,却又被一贬再贬,贬到一个鸟不拉屎的芦县做知县。

这还不够,居然又派了锦衣卫暗中刺杀,幸亏元天及时赶到,否则,刘正基一家人恐怕已经成了芦县的荒野上一杯黄土了。

现在,终于苦尽甘来,从知县到知州,再到知府,巡抚,总督,再到右相,那简直是一步一步从最底层爬了上来。

说来,当今圣上那脾气也怪,升迁任免官员全凭他一个人的喜好,如果是他看中的官员,就不拘一格用人才,他不喜欢的人,他就能一贬再贬,直至贬到最低为止。

这种遭遇,范东育试过,刘正基也试过。

现在,皇太后认了刘正基的女儿刘雪儿当干孙女,而刘正基又被封了太子少保,地位之高,可见皇上是多么的恩宠和欣赏,这样一来,刘家和皇家的关系更近了一步,从此以后,刘正基和刘雪儿父女都有了随意进宫的资格,这般的特权,可不是人人都有的,就算一品大员想进宫见皇上,也要递牌子排队等皇上批准才能进的,而人家刘家小女儿不但不需要批准,还能随时进宫面见太后。

那种特权,递个话,讲个情,都是很管用的。

于是,百官们又把目标放在刘家小女儿身上。

刘雪儿年方十八,品貌俱佳,又是公主的身份,谁要是能和刘家攀上了亲,那岂不是等于与皇上,皇太后拉上了关系么?

一时间,京城的达官子弟们都蠢蠢欲动,百官都请上最能说的媒婆上了门,顿时,刘府热闹得很。

而此时,安国郡王府却门可罗雀。

那些百官更是世利得很,看见三皇子被封为个王爷,这就说明已经被踢出储君的行列,从此只能当个闲散的王爷了,去巴结这样的一个皇子,不但捞不着好处,这麻烦不少,如果有朝一日太子登了基,那就有好戏看了,太子可不是个好惹的鸟,到时侯,三皇子说不定保不住全尸都难说。

此时,三皇子已经从皇宫回来,看着没一个官员上门,顿时阴郁不已。

章节目录 第364章 大侠来了 安国郡王府,三皇子坐在椅子上,脸上尽是阴郁的表情。

“我居然落到这般的下场,我,我真的成了弃子。”三皇子张泽承不禁叹了口气。

看着旁边跪着的小太监,心中就来气,那跪姿怎么这样呢,一点不像个忠诚的奴才,那好像在监视我一般。

憋着一肚火,刚要骂人,但还是忍住了,韬光养晦,这样才能东山再起。

于是,还是缓了缓脸色,望向那小太监,问:“今天有人来府上么?”

“回殿下,有人来过。”小太监回答得挺利索。

三皇子顿时一喜,脸上泛出了个笑容,忙问:“是那个官员?”

但却见小太监摇了摇头,道:“好像他不是当官的,而是个刀客一般的打扮,还送来了一匹上好的伊犁马。”

“伊犁马?”三皇子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心中忍不住狂喜,要知道,伊犁马是何等的珍贵,上好的伊犁马简直是价值连城了。

“那人叫什么名字,是何方人士?”三皇子一扫脸上的阴郁,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声的问着。

“回殿下,他说他叫元天,还说让我代他向殿下表示感谢,前几天送给他的古剑。”

元天?古剑?

三皇子这才想起前些日子送出的古剑,还有那个元天。

但让他感到遗憾的是,不能见上一面,那元天可是大西北有名的刀客呀,听说就这么一刀,就把天下第一刀许无敌杀了,这般的刀客是多么的豪迈,多么值得深交。

“要是能见上,我可要和他饮上三天三夜呢。”三皇子想着,大西北的刀客,那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快带我去看看那匹伊犁马!”三皇子迫不及待的叫。

“殿下,随我来。”

来到马厩旁,就看见一匹纯白的高头大马,正站在那里打盹。

纯白色的尾巴拍打着,时不时打个响彻的鼻鼾。

“乖乖,果然是一匹好马!”三皇子上前,看着马惊喜的叫着。

那马一惊,就睁开眼,晃了晃脑袋。

“小白龙!”三皇子给它起了个好听的名字,伸手拍了拍它的脸,叫着。

“哧。”

那白马打了个响鼻,瞪了三皇子一眼。

那小太监赶快上前,骂:“放肆,殿下在此,还瞪什么眼?”

“哧。”

又是一个响鼻,那马儿看了一眼三皇子,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轻蔑。

但当看见三皇子拿着一扎新鲜的马草递到了它嘴边,还是张开嘴,把马草咬到了嘴里。

“这就乖了嘛。”三皇子看着小白龙吃了马草,顿时笑了。

。。。。。

“元天哥他还会来吗?”

在东山巷的一间牛肉面馆中,刘雪儿望着窗外的行人,希望能看到那张英俊的脸和那高大的身影,可惜,几天过去了,元天仍然没有出现,他似乎把这里忘了一般。

但一天接着一天的过去,却没有看见元天的出现。

刘雪儿仍然坐在柜台后面,托着腮帮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外,此时不是饭点,店内也没几个客人,也没什么生意,正百无聊赖之际,勿然门帘子一挑,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入来,一屁股坐下,就叫:“来一碗面。”

“是元天?”刘雪儿看着面前这个长发飘飘的少年,顿时叫了起来。

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柳迎儿想去找元封,但是大家闺秀又不能抛头露面直接上门去找,元天也想去找雪儿探讨一下当今时局,可是刘正基对他爱答不理的,递了拜帖上去根本没回信儿。

两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东山巷面馆,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看一眼,结果还真没失望,于是就有了上面一幕,元天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自己是“世叔”,跑来找人家十六七岁的小姑娘玩,显得不像那么回事,刘雪儿就无所谓了,欢蹦乱跳的从柜台后面跑出来,咧着嘴笑道:“客官您来了,牛肉面一碗。”

元天自然不是来吃面的,他没料到雪儿真会在这儿等着自己,一时间有些语塞,不知道怎么开口,刘雪儿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嘻嘻笑道:“这里没啥好玩的,不如我带世叔去莫愁湖看看,那里景致甚好。”

莫愁湖古称横塘,因其依石头城,故又称石城湖。相传南齐时,有洛阳少女莫愁,因家贫远嫁江东富户卢家,移居南京石城湖畔。莫愁端庄贤惠,乐于助人,后因不堪恶人诬陷凌-辱,投湖而死,后人为纪念她,便将石城湖改名为莫愁湖。

堤岸杨柳,水中海棠,湖水清澈见底,锦鲤成群游荡,楼台亭阁小桥宝塔样样俱全,莫愁湖有着江南第一名湖,金陵四十八景之首的美誉,如今虽是隆冬时节,树木枯黄,但是遍地白雪,湖面光滑如镜,又是一番别样风情。

莫愁湖就在水西门外,地势绝佳,正是文人骚客们最爱光临的去处,不光读书人喜欢到这里玩,附近的大人小孩也都喜欢来玩,这金陵不比别处,就是挑粪的,作田的也都有些雅趣,知道美景怡人,所以冬日的莫愁湖并不萧条。

京城内的交通方便,到处都是行脚的骡车驴车,马车,车厢上罩着毡子,寒风吹不透,虽然有点颠簸,但是短途乘坐也不打紧。

一路上雪儿都将车帘子拉开,瞪着两眼看着外面的景致,不时招呼元天看这个看那个,好像本地导游一般,她这样一来,元天想好的话题也说不出口了,出来玩嘛,再谈什么国家时局未免有些煞风景。

出水西门旱门的时候,车马已经有些稠密,等到了莫愁湖,已经是一片游人如织的景象,骡车停下,元天付了车钱,先跳下车,然后伸出一只手来想搀着刘雪儿下来。

这种双轮车的车轮很高,车厢底板距离地面也不短,元天长期住在西北塞外,那里各民族杂居,算得上是化外之邦了,对于中原汉民族男女授受不亲的讲究不太了解,他这样大大方方的一伸手,雪儿也没半点扭捏,扶着元天的手就跳了下来。

两人都没注意到,后面一辆不起眼的骡车从旁边驶过后,也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里面的人掀开窗帘,颇有兴趣的盯住了他俩。

雪儿十六岁,元天比她大了六七岁,今年二十二三左右,这个年龄差距是最佳的,二十郎当岁正是事业有成,意气风发,而又脱离了青涩少男的阶段,而十六岁的女孩子更是情窦初开,娇嫩如玉的年华,元天长身玉立,风姿伟岸,刘雪儿苗条欣长,笑颜如花,端的是一对璧人。

按理说这种小情侣应该是在湖边漫步,细声细语谈情说爱,抑或是吟出两首应景的诗才好,可是这俩人都不是这块料。

元天虽然识字,但自小学的都是兵书战策,作诗作词那是压根不会的,刘雪儿虽然满腹经纶,但根本没这个心思,蹦蹦跳跳的走着,两只大眼睛扫来扫去,瞄上了湖边正在垒雪人的一帮半大孩子,顿时便动起了坏脑筋。

刘雪儿将棉手套摘下,蹲在地上陇了一堆雪,团成三四个拳头大小的雪球,嘿嘿一笑,拿起一个向那边的孩子群里砸去。

那边的孩子们遭到袭击,迅速反应过来,也团起雪球来往这边砸,不多时,一场由刘雪儿挑起的战争就爆发了,两帮小孩打起了雪仗,元天到底是成年人了,被刘雪儿搞得手足无措,这丫头太调皮了吧。

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了,挨了几枚雪球之后,元天的童趣也被调动起来,团了一个雪球砸过去,到底是行伍出身,出手不凡,准确命中对方,雪儿见他砸的准,便退出战斗专门为元天提供弹药。一双白嫩的小手不停地捏着雪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莫愁湖边出现了这样一幅匪夷所思的情景,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穿得也像个有身份的人,居然混在一群孩子中打雪仗,还有个漂漂亮亮的小娘子跟在后面捏雪球,这要是让西凉军统司那帮人看见,估计想死的心都有,这可是俺们征战杀伐,掠地千里的大王啊,竟然玩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实在是没有语言可以形容了。

湖畔边的文人墨客们,都以一种厌烦的目光看着这帮野孩子,真是大煞风景啊,多好的雪景都被他们破坏了,尤其是那俩大人,不知道是谁家的公子小姐,简直是败坏门风啊。

远处马车里,一支单筒千里镜伸出,仔细观察着元天投掷雪球的英姿。

“小姨,这个人就是元天?杀人不眨眼的马贼头子,纵横陕甘的大盐枭?您没搞错吧?我怎么觉得像是隔壁家的二愣子啊。”千里镜的主人诧异的问道,她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容貌,但是从露出的一双眸子和细长白净的手指看,应该是位佳人。

被称作小姨的女子正是拙园的三掌柜风灵,这位大姐头尴尬的笑笑:“错不了,就是他。”

“这人挺有意思,她身边的小囡是谁?”风灵不禁问道。

章节目录 第365章 江湖险恶 风灵看着元天身边那个来人疯的少女,不禁笑了笑,又仔细打量着那少女,才淡淡的道:“那丫头就是昨天新晋宰相,刘正基的女儿,名叫刘雪儿,听说深得皇太后的喜爱,还认做了干女儿呢。”

风灵说着话,语气酸溜溜的,似乎带着几分妒忌几分不满。

那个黑面纱的女子听罢,不禁跟着笑了笑:“人家多有福气,一下子就得到了皇上和太后的恩宠,前途无量啊。”

千里镜再次瞄向元天:“看来,这个大西北的马贼子想着高攀人家呢,你看,他玩得多尽兴,多卖力。”

风灵不禁莞尔,目光再次望向刘雪儿和元天,只见那些小孩子们也是玩累了,已经一哄而散。

只见那个刘雪儿玩得还不尽兴,还追着那些小孩儿们叫:“别走呀,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呢。”

一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小男孩冲刘雪儿做了个鬼脸,笑了笑:“咱都玩得肚子咕咕叫了,该回家吃午饭了。”

“回家吃饭啰!”

小孩儿们边叫着,已经跑远。

元天与刘雪儿相视而笑,又蹲下腰抚了抚脚下的白雪。

两人又是一次,同时伸出双手扒着雪,很快就堆出了个又肥又胖的雪人。

刘雪儿意犹未尽的拍拍手,笑了笑:“世叔,你看,这个雪人真像你。”

“像我?我有这么胖这么矮么?”元天也跟着笑了起来。

“不胖呀,正好。”刘雪儿仍然一脸笑嘻嘻的样子。

再次看了看这个雪人,有鼻有眼,胖乎乎的,倒有几分可爱。

于是,她又蹲了下来,又用白雪堆了个小雪人,跟着那个大雪人挨在一起。

然后望向元天,又指着那个小雪人,笑了笑,道:“这个小雪人就是我刘雪儿,现在跟着这个大胖子,元天哥一起行走江湖,闯天下。。。。。”

“呵,我是大胖子?还带着个小丫头闯荡江湖,闯天下?”元天不禁笑了,抚了抚她的头发:“我是你的世叔,你是我的侄女,怎么你叫我哥了呢,还带你行走江湖,你爹不打断我的腿才怪。”

刘雪儿冲元天做了个鬼脸,笑了笑:“谁叫你告诉我爹呢,咱们可以偷偷一起行走江湖呀。”

元天摇了摇头,望向刘雪儿:“你以为江湖就像一场玩儿么?江湖险恶,人心难测,处处都是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凶险无比,那不是你想像那般的。”

“我不怕,我还没见识过险恶,还没见识过什么是江湖呢。”刘雪儿饶有兴趣的说。

然后上前一把抓着元天的手:“元天哥,你能告诉我吗,什么是江湖?”

“江湖呀,就是。。。。。”元天想了想,也不知道从何说起,正在搔了搔头,一时发现自己有说不上话的时候。

“小公主,我来告诉你吧,江湖就是你死我活,血溅五步。。。。。”

一个冰冷的女人声音在背后响起,元天猛的回头,才发现身后的雪人边上,站着两个身才修长,披着一身黑披风,脸上蒙着黑面纱的女子。

刘雪儿也回头看着她们俩,顿感到一抹窒息的杀气袭来,赶快定了定神:“你们是什么人?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你们怎么认识我呢。”

“你?”站在雪人边的黑衣女人妩然一笑,一个闪身就站在刘雪儿面前,手一伸就要向刘雪儿的肩膀拍去。

刚要拍下之际,却被元天手一伸,将刘雪儿拉在背后,望向那蒙面女人,冷冷的道:“不要伤害她。”

“哈,英雄救美么?”那蒙面女子冲元天笑了笑:“很好啊,你不愧是个大男人,但是,不知道你的剑法如何,能否把当今皇太后最恩宠的小公主保护好呢?”

说着,目光望向元天腰间挂着的长剑,那是一把古剑。

“剑法?你这是?”元天不禁打量了这个黑衣人一眼,问:“难道我有那点得罪了你俩个大侠?”

“没有。”那黑衣女人摇了摇头,望向元天腰间的剑,脸色渐冷:“我的主子看上你了,打算向你讨教一下剑法。”

“这?”

元天却皱了皱眉,对于斗剑,他没有一点兴趣,何况他跟这两个黑衣蒙面女人素不相识,凭什么让我跟她斗剑呢?万一又是一个圈套那怎么办?

一双眼睛正盯着他,元天猛的回头,已经看到一抹杀气从那双冰冷的眸子中泛出,一股莫名的气息顿时笼罩在四周,危险的气息让他警觉了起来,抓着剑柄,把刘雪儿护在身后,沉声的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身后那个黑衣女人只吐出冷冷的两个字:“斗剑。”

“要是我不跟你斗剑呢?”元天也跟着冷冷的说。

四目相对,彼仳都变得冰冷如肃,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的杀气在弥漫。

“出剑吧。”那黑衣女人淡淡的说着,望向元天:“我给你一次出剑的机会。”

元天知道,看那气势,怕是遇到高手了,但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何人,是敌还是友,一点底细都不知道,这太突然了,万一伤了刘雪儿,那怎么向刘正基大人交待呢?

手握紧剑柄,望向那个黑衣蒙面女人:“斗剑可以,请你们不要伤害刘小姐。。。。。”

“你放心,我们都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不会做那些不齿之事的,斗剑就是斗剑,没其他目的。”走在元天面前的另一个黑衣女人赶快解释着说道。

“君子比剑,光明正大。”那个声音冰冷的黑衣女人仍然望着元天:“请出剑。”

元天感到她的气场十分的强大,带着无比的威压,只好将古剑轻轻的从剑鞘中拨了出来。

吱的一声,一声脆响打破了莫愁湖的宁静,几个游人在远远看着,看到那冰寒的剑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时,赶快远远的避开了。

那剑尖抬起,一抹冰寒的剑芒随之把那股笼罩而来的强大气息刺了个破碎,弄得那个黑衣女人在剑尖之下忍不住退了一步,脸上尽是惊讶,倒吸了口冷气,叫了起来:“大侠,你这剑好怪呀,杀气森然,连我也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这剑?”

元天得瑟的笑了,用手推了推刘雪儿:“你先到一边去,这就让你见识见识一下,什么叫江湖险恶。”

。。。。。。

章节目录 第366章 剑血冲天 “哥现在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江湖险恶!”元天把刘雪儿推了推,又指了指莫愁湖那边的一棵大树,示意她到那边看着,在这儿站着,高手比试,怕是伤及她就不好了。

“好呀,元天世叔,我看好你,你一定能把这两个黑衣人打爬下去的。”说着又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又冲他做了个放心的笑容,才乖乖的向那棵大树底下走去。

走了几步,又放心不下元天身后那一肥一小两个雪人,好像担心那两个雪儿会被斗剑伤及一般,但无奈那两个雪人不会听她的话,否则的话,刘雪儿会带着两个雪儿走得远远的呢。

刚走到树底下,已经听到了刺耳的剑轰声响起。

一支软剑已经和元天手中的古剑交轰在一起。

那个身材修长的蒙面女人已经退到一旁,双手抱胸,饶有兴趣的看着元天和她的主子斗剑。

剑气动荡,无尽的剑气在动,肉眼可见的涟漪被利剑劈开,两剑交轰,闪着夺目的光芒,两人瞬间就陷入了剑影之中。

古剑发出青色的剑芒,劈开了软剑刺来的银色剑芒。

当挥出第三招时,元天才感到对方的内力深厚,震得握剑的手虎口发麻,双脚忍不住向后急退着。

软剑飞舞,带着无尽的杀着,一招比一招凶险。

元天眼前能看到的是,一条银色的毒蛇,正喷着蛇信,上下翻飞,紧咬着他的古剑,元天只好加快了出剑的速度,但无论剑招多快,也快不过那条银蛇的攻击。

一道接一道银色的剑芒让元天疲于应付,那条银蛇几次差点就咬到了元天的手,幸亏元天手快,一个急缩,才险隐避开了咬来的银蛇。

但第五招之后,却看见这个挥着一把像银蛇般的软剑的女人诡秘的笑了,笑得让人心惊和森然。

“你这是什么剑法呀?怎么速度这般慢,慢得像个娘们一般呢。”那蒙面女人一边挥着软剑一边不满的叫着。

其实,元天已经施出了十足的劲力,已经把剑招击得到了极限,可惜,在这个黑衣蒙面女人的眼中,还是慢得几乎停止不动一般。

“见鬼了!”元天忍不住骂了句,真是想不到,京城的高手真是多了去,前几天那个御林军头目用箭就是出神入化,而现在这个女人用剑就简直达到了剑魔的境界。

恐怖,太恐怖了!

元天不禁脸色一寒,瞳孔急缩了一下,不禁间赶快向后急退。

身子不由自主的倒退着,撞向了身后两个雪人,嗡的一声,利剑相击,那身体将雪人撞飞了出去。

一抹眩眼的雪花被撞得七零八落,那两个雪人已经支离破碎。

站在树底下的小姑娘差点叫了起来,但她很快捂住嘴,硬生生的止住了自己的惊叫,目光关切的望向元天,只见元天手握长剑,一边击剑一边倒退着,是那么吃力,那么狼狈不堪。

“元天哥,小心!”刘雪儿还是忍不住叫了起来。

声音大得吓人,让元天猛的回头,一个分心,对方的利剑已经刺向了咽喉。

挡无可挡,元天一个惊叫,唯有把身子一沉,扑倒在地。

虽然样子狼狈,但绕幸的是,对方的剑尖已经刺空,从他头上硬生生的刺了过去。

只差半寸,就刺入了咽喉,这是何等的凶险。

元天贴着雪地,剑与人合在一起,就地一滚,才硬生生的避过那条咬向咽喉的银蛇,正在暗地庆幸的时候,猛的抬眼,那银蛇又如遇而至,又向他的下盘咬去。

赶快挥剑一挡,但那银蛇已经探入了肩膀,元天只觉肩头一麻,赫然看到一支利剑的剑尖已经刺入了左肩上。

“完了,我有能力击退突厥百万大军,但却没法击败一个女人?”元天心一沉,用剑一格,那软剑已经抽开,但第三剑又刺了下来。

元天一个空翻,避过利剑,一跃就站了起来。

但却发现正好站在了那黑衣女人的背后,那女人背朝着他,冷然一笑,手中的软剑一折,一个倒刺,一条带着啸吼的银蛇已经从女人的背后飞出,直插元天的后背。

一个暴露在黑衣女人身后的大后背,躲无可躲,正好被那条该死的银蛇看出了破绽,一道银光,深深的刺入了元天的大后背。

“不好。”

元天还没来得及惊叫,整个身体被软剑击飞了出去。

背上,被银蛇咬出了一个又大又深的血洞,鲜血从血洞上奔流而出,将脚下的白雪染得血红。

元天重重的撞向那棵古树,才止住了跌势。

回头,却见那黑衣女人冷笑着:“什么西北刀客,不过如此。”

刘雪儿抱住差点跌倒的元天,哭叫着:“元天哥,你,你受伤了,你,你。。。。。”

刘雪儿六神无主,手忙脚乱,急得几乎要哭出声来。

元天举起手中的古剑,正要说话,一口滚烫的热血就从嘴里喷了出来。

那火热的血正好喷在那古剑上。

古剑顿时响起了嗡嗡声,似乎很亢奋的样子,正在拼命的吸吮着元天喷出来的滚烫热血。

古剑在元天手中抖了抖,似乎要挣脱元天的手一般。

“元天,你,你坚持住,你不会死的。”刘雪儿看见元天又喷出一口血,手中的剑已经血红,顿时急得哭了起来。

“哼,一个懦夫而已!”

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刘雪儿猛的抬头,发现那个像恶魔一般的女人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只见那恶魔女人双眼冷冷的盯着元天,最后目光落在那把血淋淋的古剑上。

刘雪儿一把将元天手中的剑夺在手上,双手紧紧的抓着那古剑,颤抖着指向面前这个冷若冰霜的女人,急急的道:“你,你不要杀我的元天哥,否则我就跟你拼命。”

“哈,哈,哈!”那女人仰头狂笑,笑了良久,又望向刘雪儿怀中的元天,冷冷的道:“我会杀他么?他只是不自量力,栽在我的渊龙剑之下而已,这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元天抬头望向她,吃力的道:“你说过,你不会伤害雪儿的。”

那黑衣女人点点头:“你和这丫头都可以走了。”

“真的?”

刘雪儿赶快问道。

“真的!”那女人点点头。

元天在刘雪儿的挽扶下,终于站了起来,用剑支着地,在雪地上高一脚浅一脚向前走去。

但刚走几步,一个踉跄,就重重的扑倒了在地。

那把古剑摔得老远。

章节目录 第367章 回到唐朝 血仍然在流,元天感到天与地在颤粟,天与地在哭泣,眼前的情景渐浙在模糊,一切的一切渐渐与他远去。

元天咬着牙,让心智清醒,用剑支着地,吃力的站了起来。

不顾身上鲜血淋漓,顽强而不屈,那种毅力不是一般常人可比拟的,这个元天让身后两个蒙面女人肃然起敬。

两双眼睛敬佩的望着血淋淋的元天,表情除了敬佩还夹杂着愣然,惊讶。

因为她俩赫然的看到,元天手中的剑泛出一抹青色的光芒,将他紧紧的罩着。

而此时,那个刘雪儿抓着他的手,哭得撕心裂肺。

元天感觉到背后有人盯着,猛的回头,发现两个蒙面人依然站在那里,盯着他看,看得让他心中发怵。

不,必须尽快离开这里,否则,自己有危险不算什么,累及刘雪儿就麻烦了。

走,那是离开这里的唯一的办法。

元天反手抓住刘雪儿的大手,用剑支着地,一步一个脚印,艰难的向前走去。

终于,与那两个黑衣女人拉开了一段距离,一行血脚印歪歪斜斜向前廷伸。

但一路走来,已经气喘吁吁。

“不成了,看来,我元某就要栽在这了。”元天回头,看见那两个蒙面黑衣女人像两根柱子一般钉在那里,一动不动,仍然注视着元天和刘雪儿。

“元天哥,你没事的,你走不动,我就背你走,找我干娘,她一定有办法医治的。”刘雪儿说着,不由分的说,就将元天背起,用尽吃奶劲,向前走去。

让她奇怪的是,怎么周围没有一辆赶脚的驴车呢?

刚走几步,双脚一滑,重重的摔倒在地,元天也被摔在一旁。

回头一看,跌在地上的元天一身是血,已经脸色发白,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上溢了出来。

元天用力爬了起来,再次用剑支着地,却见两眼昏花,眼前闪着异样的光芒。

那把剑缓缓的抬起,争脱了元天的手,悬在了他面前。

炽热的光芒顿时将他笼罩着,光芒在元天身上闪烁,变幻着,转眼间,变成五颜六色的光芒。

元天定眼一看,天地间无比的清晰,天是那么蓝,地是那么绿,碧水连天,鸟语花香,自己置身在花的海洋中间。

“这是什么地方呢?好像世外桃源一般?”元天吃惊的看着四周。

再看身边的刘雪儿,美丽无比,头上戴着一个用无数花儿织成的花环。

再看她的脸,一脸灿烂,一脸的笑容。

“雪儿,这到底是那里?”元天奇怪的左看右看,好奇的问。

刘雪儿摇了摇头,仍然笑着:“元天哥你怎么啦,难道不知道,这里是莫愁湖么?”

“莫愁湖?不可能呀,这里怎么这么多花呢?”元天疑惑的问。

“元天哥你?”刘雪儿再次拉起元天,向前奔去。

两人在花丛中穿梭,可是无论怎么走,怎么跑,却也跑不出这无边无际的鲜花的世界。

更让元天奇怪的是,无论怎么跑,那把古剑仍然悬在头上。

元天跑不动了,只好一屁股的坐了下来,目光抬起,望向那把正泛出暖和的光芒的古剑。

“这古剑也太怪异了,那光芒照在脸上身上,是那么温和舒服,就像一双慈祥的大手,在爱抚着一个孩子一般。”元天吃惊的说。

“不知道,我也发现这光芒有点古怪。”刘雪儿也跟着奇怪的叫了起来'。

再看元天,发现他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人也精神了不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元天定了定神,才发现身边的天气已经晴空万里,自己依然坐在雪地上,还身在莫愁湖的旁边。

而那些鲜花已经消失不见。

而身上的伤口,已经没什么痛了,伤口已经开始洁疤了,只是那把古剑仍然悬挂在头顶之上。

剑气是那么温暖,像春风拂在身上一般。

“这剑太有灵气了。”元天望着那古剑,剑光照到伤口上,居然有疗伤的功能。

当元天感到身上一轻的时候,一滴血从剑尖上滴下,像利箭一般射向了心窝,元天竟然为之一震,身上随之一轻,那些伤口居然全好了,一点伤口都没有。

“多谢剑大人,你救了我一命。”元天向那把古剑纳头便拜。

手一伸,抓住剑柄,就握在了手中。

元天回头,看见那两个蒙面人仍然站在那里,只是换了一张惊讶的表情。

元天也不看她们,拉着刘雪儿的手,举着剑,就念起了前几天寒山寺扫地僧教给他的咒语。

口中念念有词,声音起来越响,只是声音中,似乎有万马奔腾的声音。

眼前,一现一抹涟漪,在涟漪扩散的时候,一条青色的路充满了光影,像旋窝一般,就将两人卷了进去。

“不好,这是怎么回事?”元天一声急叫,只觉眼前一黑,就见面前带着灿烂的阳光下,眼前一切已经不想到的是,只见脸上的伤,身上的伤已经全不见了,而且自己已经站在莫愁湖的湖边。

湖水清晰见底,游人如枳。

元天手握着古剑,手拉着刘雪儿正夹在游人之中。

两人再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已经改变了模样,元天已经一身布衣,而刘雪儿也是一身打了许多布钉的灰色布衣,两人互相看着这样的打扮,不禁笑了。

“这里是那个朝代呢?”元天也不再惊异,因为他知道,这是那古剑和自己的咒语发生了神奇之力,将他和刘雪儿带到另一个朝代而来,所以,元天也不奇怪,于是拉着刘雪儿走在热闹的街头。

元天拦住一个老人家,细心问:“老人家,令年是什么年号?”

“当然是唐朝了!”那老人冲元天友好的笑了笑,便与元天擦肩而过。

元天与刘雪儿相对了一眼,两人同时展露了惊异,我的天呀,我刘雪儿又是何德何能,居然一个闪眼就来到了唐朝,这是为什么呢?

元天也暗暗吃惊,看来,这咒语和古剑真是奇异无比,这么一念,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年代,唐朝来了。

再说,风灵和她的主子看着元天举剑念念有词,却在一陈闪光中,凭空消失了,这太奇怪了。

风灵来到元天凭空消失的地方,仔细现察着,陈了几个零乱脚印外,一个影儿都没有。

章节目录 第368章 江湖不好混 “既来之则安之!”元天和雪儿站在这唐朝的大街上,东瞧瞧西瞧瞧十分好奇。

当然,别人也觉奇怪,这两个人的衣着也十分奇怪,让行人小心的避着。

“我在这里玩几天才回来,雪儿你感兴趣么?”元天一边笑着,一边问一边笑。

“好呀,咱们就四处走走。”

刘雪儿剑带兴奋的笑容,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一切都感到好奇和新鲜,终于来到唐朝了,大唐盛世呀,好玩得很,只是来了,难道还能回去?

刘雪儿摇了摇头,和元天跟着行人走在大街上,边走边看。

“唐朝,比咱们大周朝还热闹呢。”刘雪儿边走边说着。

两人四处看看,当看到一间面店馆子上,正欲进去大吃一顿,伸手一摸口袋,元天却傻了眼,来了一趟唐朝居然连一个子儿。

两人只好又忍差饿,四下望望,只有忍着饿,漫无目的四处走走。

两人走过一条石桥,站在天桥底下,看那些耍刀弄枪的,吞蛇喷火,十分好看。

“元天哥,我饿了,我要吃饭!”刘雪儿扯了扯元天的衣角,低声的道。

“吃饭?呵,对不起,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拿什么卖饭吃呢?”元天不好意思的道。

“你,这,到了这连饭也吃不上?”刘雪儿吐了吐舌头,惊叫了起来。

元天看着她这付饥饿难耐的样子,不禁心痛的冲刘雪儿笑了:“让我想想办法,弄一顿美味填饱肚子再说。”

可是,又怎么弄钱呢?

元天想了想,只好苦笑了一笑。现在除非偷,或者抢,否则又怎么弄得到钱呢?

夜色降临,元天只好带着刘雪儿左逛右逛,不再说话。

夜深了,两人肚子饿得咕咕叫,倦缩在一条小巷之中。

第二天,两人已经饿得两眸发花,仍然坚持着在街上看人家卖艺。

中午,太阳高照。

就在此时,从城里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此时,行人冲到路过,凶隐避到一边去。

十八匹的快马飞奔而过,高头大马,呼啸而过。

数千行人诚皇诚恐的往街两边躲。

而十八匹马坐着十八身穿穿盔甲上披红色战袍分外耀眼,十分嚣张的骑兵,转眼间就从这里飞奔而出,向城外飞奔而么。

很快,十八匹绝骑逍失了远方。

“燕云铁骑!”有人在元天背后望向那些远去的骑兵叫者。

“燕云十八骑。”又有人叫了一声。

燕云十八骑那是干什么名呢?元天站队伍后面叫。

一个好事的中年汉子冲元天笑了笑:“难道你连燕云十八骑也没听说过?”

目光望向元天,尽是不屑,也尽是惊咦。

“燕云十八骑可是罗成将军的精锐,功夫一流,所向无敌。”那人又冲元天解释了一番。

元天只好冲他一笑,又点点头,再次看认真冲他点头。

“领教了!”元天冲那汉子点了点头,正寻思着怎么能讨到半个铜板。

刘雪儿正围着两个江湖人士在耍刀弄爷,一边拍掌一边叫好。

元天看着要饿得说不出话来,又看了看两个耍刀弄斧的家伙,顿时就有了主意。

人家能买艺,我怎么饿成这么样了呢,何不跟人家卖艺?不懂得买艺么,否则又怎么弄到钱买东西吃呢?”

对,就买艺挣几个么?

于是,元天厚着脸皮儿在街上一站,长剑一竖,就开始呦喝起来:“大家过来看一看,俗话说,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今儿我元天在此,耍一耍剑,如果有人喜欢的,就丢几个钱,让我和我妹,能吃上一口热饭就满足了。”

元天说着,又向众人抱了抱拳,大声的道。

刘雪儿看见元天要卖艺,赶快站在他身边帮他呦喝了起来。

“名位乡亲好友,快过来瞧瞧,有钱帮捧过钱场,没钱帮掉个人场。”

刘雪儿几声哟喝,周围几个人马上就围了上来,看着元天和刘雪儿,顿时低头悄悄的交头接耳。

元天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指向天空,叫:“看着呀,看看我的剑。”

说着,长剑一横,随之一动,便挥出了一招“天人指路。”

一朵银色的剑花在荡漾,化成夺目的光芒在四周飞舞。

“好,好剑法!”四周的观众顿时轰然叫好。

元天听到了喝彩声,手中的剑舞得更快更炫目了,只见长剑一划,一个惊天斩在空中炸响,又是三朵剑花荡漾开来。

“好!”观众们顿时又鼓起掌喝起彩来。

元天一跃而起,一个空翻,反手劈出一剑,长剑划过,留下一道长长的裂痕,在空气中弥漫。

“峰回路转。”

“力压天山。”

“横山遍地。”

一招接一招,越舞越快,剑影已经在飞舞,四周差不多能看到的全是剑影和上下裂出的剑痕。

人倒是越围越多,叫喊声更是越来越响亮。

此时,又有一队骑兵从前面飞奔而来,直接围现的人群。

眼看就要撞到那些围观的队伍,人们赶快四处躲藏,一哄而散。

元天还在中间舞得兴起,已经被一匹大马直撞而至。

前脚正好踢到了元天身上,一脚踢得元天飞了出去。

“小心!”骑在马上的人却是个女人,看见万分凶险,也禁不住叫了起来。

想不到元天被一脚踢飞,他重重的撞向了前面的石墙,一个弹起,从马上避过,倒飞到屋上,正好金钟倒挂着呢。

元天在屋檐上倒望下去,只见那队骑兵已经飞驰而过,消失在城门之外。

那把古剑被撞飞得老远,幸亏刘雪儿眼尖,跑过去捡在手中,紧紧的抱在怀里。

仰头一看,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元天哥被马一踢,居然倒挂金钟的屋檐之上。

这让刘雪儿哭笑不得,买什么艺呀,现在倒好,被踢向了屋檐,还差点没了命。

此时,已经没了喝彩声,只有三个乞丐走上来,担心的望向元天:“喂,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挂在上面,下不来了。”元天冲那几个乞丐急急的道。

“小兄弟别慌,我们来救你。”几个衣衫破烂的乞丐上前来到元天脚下,几个人一站,叠了个罗汉,才小心翼翼的将元天从屋檐上抱了下来。

元天脚一着地,才长长吁了口气,抚了抚胸口,赶快向三个乞丐拱手:“多谢三位兄弟,救命之恩,永不敢忘!”

章节目录 第369章 重回故里 元天终于被三个乞丐从屋檐上救了下来。

他抚了抚胸,长长的舒了口气,叹道:“唉,刚才太惊险了,被马踢了一脚,幸亏我反应快,否则就栽在这了。”

刘雪儿抱着剑万分狼狈的走过来,冲三个乞丐咧了咧嘴:“多谢三位大侠相救,否则我的元天哥,怕是。。。。”

说着,还认真的向三个乞丐施了个礼。

回头看见元天仍然在抚肚皮,还听到他的肚皮在咕咕叫。

刘雪儿的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她挺了挺傲人的胸脯,又摸了摸肚子,苦笑了一下:“这什么唐朝,一点也不好,人又凶,连吃的也没有。”

“还是回到咱大周好!”元天也跟着苦笑了一下。

“你们是那里人?又什么大周?在什么地方呢?”为首一个乞丐,是一个粗壮的汉子,他向元天抱拳问。

“哦?”元天不禁苦笑了一下,想想自己是从那儿“飞”过来的,再解释怕人家也弄不明白,何况自己也弄不明白的事呢,怎么向人家解释呀。

于是,元天只好打着哈哈,说:“就是一个乡下,打算到这长安混口饭吃,可是,舞了半天剑,一个铜板也挣不到,还被马儿踢了一脚,这长安真的是不好混呀。”

那汉子也深有同感,点了点头:“我一个月前,兄弟仨到了长安,也是耍剑卖艺,可是也挣不到几个钱,最后只能将手中的剑都当了,拿了几个钱吃了几顿,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只能在长安行乞了,唉。”

那汉子又叹了口气。

“那不碍你们去行乞了!”元天向三位乞丐抱了抱拳,拉着刘雪儿转身就走。

“元天哥,咱们该怎么办?”刘雪儿一边吃力的走着,一边问。

“当然是回到大周了,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的,怎么混呀。”元天边走边说。

刘雪儿也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跟在后面。

夜越来越暗了,两人已经走入一条无人的小巷。

在昏暗的小巷中,元天紧紧的抱着刘雪儿,刘雪儿也紧紧的将身体贴在元天的身上,那鼓鼓的胸脯让元天热血亢奋,心慌意乱。

元天暗运内力,闭上双眼,定了定神。

可是,那鼓鼓的胸脯擦在胸上,让元天心神不定,怎么努力,还是定不下神来。

“雪儿,你还是用背靠看我,这样碍我念咒语了!”元天只好说着。

“我碍你什么呢?这样不是挺好么?”刘雪儿努了努嘴,不情愿的转过身来,背靠着元天。

元天左手紧紧的揽着刘雪儿,右手举起那把古剑,闭上眼,口中念念有词。

一陈悠扬的诵经声响起,声音由远而近,刘雪儿赶快闭上眼睛,双眼刚闭上,面前就出现一片金色的光芒,炫目而诱人。

接着,耳边响起了呼呼的风声。

一头长发也随之飘起。

诵经声越来越响,越来越烈,刘雪儿看见前面是一条金光大道,金色的光芒,金色的时空,自己正与元天紧紧的抱着,飞向无穷无尽的天穹,飞向那深不可测的天际。

“要是能一辈子都这样,抱着元天哥,一直在飞,飞,飞,没有忧伤,没有痛苦,更是没有仇恨,没有利欲,那多好。”

“天穹的尽头,是什么样的世界呢?”

就在此时,诵经声停了,面前的世界也随之一片黑暗,一切都寂静了下来,似乎在天地间,就只有她和元天,两人静静的拥抱着,帖着身体,温暖,舒服,安心,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刘雪儿正在沉醉其中的时候,却听到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畔边响起:“雪儿,到了。”

雪儿的胸仍然紧紧的帖着元天的胸上,她仍然沉醉在那舒心的感觉中,不愿睁开眼睛。

元天已经仔细的打量着四周,发现眼前一片光亮,太阳高挂,而自己正抱着一个女人正站在莫愁湖的湖边上。

更让他吃惊的是,自己正脸帖着脸,紧紧的抱着刘雪儿。

而周围几个行人正投来奇怪的目光。

他不由分的推了把仍然紧紧抱着他的刘雪儿,叫:“雪儿,你该醒醒了,咱们终于回到大周了!”

刘雪儿这才睁开了眼睛,一下子被阳光呛得闪了闪那双大眼睛,赶快松开抱着元天的手,看了看四周,叫:“是莫愁湖,还下着雪,那些场景也付合大周的样子,应该是回来了。”

刘雪儿打量着四周,长长的吐了口气。

“那赶快回去吧,免得刘大人担心了!”元天说着,把剑入鞘,带着刘雪儿跳上了一辆行脚的骡车,向相府赶去。

反正回到大周了,又是自己的主场了,没钱,回到府中就好办了。

两人坐在车厢里,四目相视,元天和刘雪儿不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接着又像两个孩子一般,坏坏的一笑。

这几天,太离奇了,经历了这么多事,又回到大周的京城,两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两人笑了一陈,又相对无言。

元天不经意的往窗外瞥了一眼,却脸色一变。

他猛的看到,后面有一辆骡车正在不紧不慢的跟着。

“有人跟踪?”元天不由自主的抓紧刀柄,心中一个激灵。

他冲赶车的车夫叫道:“你能把小姐安全送回相府么?”

“主公,我在这等你三天了,怎么见不着你呢?”

元天听着那车夫的声音,知道是自己人,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于是沉声的道:“我遇到了些麻烦,今天才脱了身,现在我希望你能把小姐送回府中去。”

“放心,我的车子绝对安全!”说着,车夫也没有回头,而是一甩了甩鞭子。

骡车忽然加快了速度,飞快的转过了街角。

后面远远跟着的一辆马车猝不及防,只好挥鞭猛追,但是,当拐过街角后,却发现大街上空空荡荡的,那辆骡车已经消失不见。

“怎么一下子就跟丢了呢?”

马车慢慢的停了下来,车夫茫然四顾。

就在此时,车上坐着的一个年轻人掀开帘子叫:“这不快追,傻在这里干嘛?”

车夫猛的甩了个响鞭,两匹马儿就奋起蹄,疾奔了起来。

马车奔得飞快,直接就冲出了街角。

“真笨,一辆骡车也追不上。”车上的年轻人悻悻的骂了一句,放回帘子又坐回到位子上,屁股刚坐下座位,就惊得跳了起来,双眸一闪,他赫然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车厢中已经站着一个人,手中抓着一把泛着青光的利剑,正冷冷的盯着他。

章节目录 第370章 狂怒的杀意 “你是什么人?”年轻人一声爆喝,伸手就去拨剑。

可是,那人已经左手一伸,就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只觉手腕一痛,无尽的劲力传来,感觉到手腕传来了破碎的声音,力道之足,让那年轻人大吃一惊。

那人手一带,整个人也随之被那大手带飞了出去。

年轻人从飞驰的马车中摔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急切中,他还是忙不了打了几个滚,才缓住了强蛮的冲击力,在路上停了下来。

但抬起头时,那张原本英俊的脸已经头青脸肿,他只觉手腕激痛,赶紧用左手抓着那手腕,哀号般痛叫了起来。

前面的马车一个急刹,车夫正在忙着猛拉绳索,随着一声长长的“吁”声,马车在不远处缓缓的停了下来。

车厢里跳下一个人,站在了年轻人面前,声音冰冷,脸露杀气,喝道:“你,为什么跟踪我,说,你到底是谁?”

年轻人还在哼哼的痛叫,看见面前的一个锦衣少年,他咬了咬牙,不顾身上的痛,用剑支着地,吃力的站了起来。

目光一冷,猛的抬剑,指向锦衣少年,咬牙切齿的道:“我还没问你呢,你是什么人,居然敢暗算我,找死么?快出招。”

元天看着他,脸上泛出几分警惕。

这几天遇到的事太怪了,差点就栽在一个蒙面女人的剑下,幸亏这把古剑发出一种光芒,居然莫名其妙的又把身上的剑伤治好了,而现在又出现一个年轻人在跟踪我,这又是那一路人马呢?

京城高手就是多,而这位家伙是不是太子或者国安郡王的人呢?或者是另外一伙势力呢?

也不知道他们在打什么主意,总之,偷偷摸摸的肯定不会是好人。

元天正想着,冷不防那人就一剑刺了过来。

剑尖带风,啸叫着直刺而来。

元天身体一闪,长剑便从脸上滑过。

长脚一伸,那人猛的被绊倒,长剑被摔飞了出去。

元天上前就是一脚,那长剑再次飞起,直刺向那五丈远的大树上,深深的钉在树杆上,剑身犹自心还在颤抖不停。

年轻人被摔了个狗咬地,痛得他又是一陈啰嗦,一抬头,正要挣扎起来,却觉脖子一冷,一把锋利的剑刃已经压在了脖子上。

元天冷冷的盯着这个像个猪头一般的年轻人,冷冷的问:“我只想问一遍,你到底是谁?”

元天只觉体内憋得慌,一肚子火无处发泄,现在终于找到了个出气包了,他恨不得一剑就宰了这小子。

一股强烈而又浓郁的杀气在剑中弥漫,让那年轻人不禁身体一抖。

这一刻,年轻人分明感受到频临死亡的威胁,他已经从对方的眼神中感受到咆哮的杀意。

眼睛中已经升腾着两抹火焰,炽热的杀意让他心惊,他知道,那人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只要自己回答得稍微让那人不满,那剑怕是就要抹断了脖子。

年轻人一个啰嗦,急急的道:“我,我叫寒展风,是,是太湖水寨蛟龙堂的副堂主,你应该听说过蛟龙堂吧,太湖蛟龙,天下无双,你,你。。。。”

“你什么你,什么太湖蛟龙,天下无双,没听说过呀。”元天不禁笑了,什么太湖蛟龙,乱七八糟的,又是什么江湖门派呢?

但那小子报出了自己的名号的时候,脸上顿时泛出一抹自豪和矜持。

要知道,太湖水寨蛟龙帮可是响当当的名头,在江湖上还被称上江南第一帮,拥有大小七十二座分寨,三十六个分堂,门下弟子众多,说实力更是相当的庞大,在江南一带,少林,武当,峨眉,这样的武林泰山北斗也要让他三分,就连官府也不敢得罪蛟龙帮。

要知道,寒展风还是一个万人之上,名头响当当的副堂主呢,那身份那地位,在江湖上谁敢惹他呢。

谁听了他的名号,还不是乖乖的把手中的剑放下,甚至跪在他面前,就算不苦苦求饶,也该好言解释一番,要知道太湖水寨可不是好惹的,蛟龙帮的规矩就是:“谁敢动他的人,他就百倍报复。”

当今江湖,谁见了蛟龙帮的人那都不是绕着走的呢?

可是,眼前这个老哥好像不识好歹呀,听了寒展风的名头甚至连眼睛也没眨一下,反而将手中的剑压了压,只要加半分力道,那利刃就会划破寒展风那光滑的喉头。

此时,已经有一丝血红溢了出来,再稍微用一点劲,堂堂蛟龙帮大副堂主的小命怕是就该到阎老王那儿报到了。

难道这个家伙不是道上的人?怎么对蛟龙帮一点都不感冒呢?

想到这,寒展风不禁脸色一寒。

没错,元天确实不知道什么太湖水寨,更不知道什么蛟龙帮了。

元天走的是王道,霸王天下,讲究的是国家大事,结识的都是王爵高官,那有时间鸟这些江湖帮派呢?

听了这么一个蛟龙帮,元天就当他是一个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寻常草寇罢了。

元天此时声音一冷:“说,谁指使你来跟踪我的?”

寒展风却一咬牙,心道,就算死也不会把幕后供出来的,于是他冷冷的道:“我,我只是顺路从这里过来而已,我没跟踪谁呀。”

但已经感觉到脖子上的剑冰冷杀意,虽然咬着牙支撑着,但大滴大滴的汗水已经从额头上滑了下来。

元天不禁冷笑,不就是一条人命么,你连这点儿的事也说不清楚,我还留你这条狗命干什么呢?

“你不说,那就去死吧!”元天一吼,手中的剑就要猛的一拉。

正在此生死存亡的刹那间,背后传来一声断喝:“别,刀下留人。”

元天猛的回头,却见一马呼啸而来。

马背上的骑士一边叫着,一边从马背上纵身跳下,双脚已经稳稳的站在地上。

元天扫了他一眼,只见他有三十左右的年纪,身形伟岸,相貌英俊,声音宛若洪钟,中气十足。

那人赶快向元天抱拳,叫:“尊驾想必就是名满天下的西北第一刀客元天少侠吧,在下太湖寒英,这位小兄弟是我在下的堂弟,奉在下之命寻访尊驾,但想不到冒犯了虎威,在下还请你多多原谅。”

元天不禁仔细打量他一眼,他怎么知道我当年的事呢?

章节目录 第371章 猪一样的副堂主 元天看着来人,不禁打量了几眼,只见那人器宇轩昂,神色坦然,一派光明磊落的样子,亲和力也很强。

看来,这人应该也是武林中有排得上号的人物吧。

于是,元天也向他抱拳:“在下正是元天,多有得罪了。”

“不敢,在下仰慕元少侠威名已久,不知可否赏脸小酌一杯?”寒英望着元天,充满期许的问。

元天被那双眼睛看得有点不自然,于是只好点点头,抱拳道:“那好,恭敬不如从命。”

“哈,哈,元少侠果然爽快,那好,就今晚吧,兄弟在拙园宴请元少侠,不见不散。”

说着,寒英就赶快扶起倒在地上,狼狈不堪的堂弟匆匆的走上一辆马车,马车启动,离开了街角。

寒展风瘫坐在车厢上,忍着身上的痛,望向寒英,恨恨的问:“大哥,你刚才怎么不出手教训一下那个叫元天的小子?”

“教训?”寒英不禁冷笑了起来,不屑的望向寒展风,笑了笑:“展风,你不是号称太湖快剑手么,剑快如风,行者无踪,你又在他面前过了几招呢?”

寒展风一听,顿时脸色一滞,苦笑了起来,身为副堂主的他居然连出剑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出招了,这传出去实在太丢人了,于是只好沉默的低着头,半响才抬起头,嘴角抖了抖:“我只是拨剑的时候慢了点罢了,要是,唉,可大哥你可不同呀,你到底还是江南第一高手呢,难道你还快他,他仅是一个贼而已。”

“哈,哈,”寒英也不禁苦笑了起来,冲寒展风摇了摇头,脸色一冷,瞳孔缩了缩,压低声音道:“难道你没看见,街角四周的屋内,有十几支火铳枪的枪口瞄向了你和我么?在这般的火力下,就算武功再好,也躲不过这样的火力攻击呀。”

“火铳?”寒展风脸色随之一变,惊讶的叫了起来:“他,他不就是个从大西北来的马贼么,其充量也不过是个武林中人,怎么会有火铳枪这种朝廷禁封的兵器呢?”

寒英看着寒展风那傻乎乎的表情,不禁无奈的摇了摇头,这个堂弟虽然当上了副堂主,但却是烂泥糊不上墙一般,看来,这个副堂主他是白当了,居然连元天现在是什么来头也不知道。

于是只好语心重长的道:“展风,元天这个人你太低估了他,他不是马贼,也不是普通的武林人士,而是陕甘总督派驻京城的总代表,这仅仅是表面,说不定背后还有更加庞大更神秘的势力呢,这也是咱们接近他的原因。”

寒展风这才有点明白其中的奥秘,不禁皱起了眉头:“啊,原来这小子还是个反贼呀,咱们与他交往,那岂不是惹祸上身么?”

寒英更加无奈了,只好苦笑的道:“你当自己是当官的么,别忘了咱们又不是规规矩矩的买卖的呀。”

寒展风顿时无语。

回到住所,元天将叶天强叫来询问,听说过太湖水寨这个组织么。

叶天强一听,顿时大惊失色,作为军谍司的干员,他自然知道太湖水寨,那可是江南武林的总瓢把子,就连官府都忌惮三分。

太湖水域大大小小一百八十个湖泊,水网如同蛛网一般密集复杂,四通八达,进出湖泊的水道七十多条,周围几十万亩的田地都靠湖水灌溉,京杭大运河也从湖中借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太湖中打渔行船的船民数以万计,久而久之便形成了帮派,在湖中聚啸,不服王化。

太湖烟波浩渺,号称方圆三万六千顷,周围八百九十里,盗匪横行极难缉捕,朝廷水师也曾剿了几次,每次都是无功而返,反而成就了太湖水寨的威名,所幸的是这帮强人只是劫富济贫,杀贪官,抢官船,并没有上升到造朝廷的反的地步,江南富庶之地,乃是朝廷的赋税重地,大兴刀兵难免生灵涂炭,所以朝廷改变策略以抚为主,听说最近正在商议招安事宜。

至于那个名叫寒英的汉子,更是名声显赫,武功超群,仗义豪爽,被誉为江南第一高手,又被道上朋友称之为南侠,是太湖水寨的大头领。

太湖水寨为什么找上自己,难道仅仅是因为仰慕自己的威名?抑或是他们身后又站着另外一股势力?江南的水寇和西北的马贼,八竿子也打不到一起去,很难有什么共同利益,所以后者的可能性比较大,看来这京城中藏龙卧虎,心怀天下的人还真不少。

……

晚上,拙园内,依然是上次那间水榭,,依然是那些俊秀的小厮侍女,依然是风灵大姐满面春风的站在门口迎接。

唯一不同的是,偏厅的台阶上站着一群彪悍的大汉,穿着打扮各有不同,有中原箭袖短打,也有西北皮裘长袍,还有几顶漠北蒙古风格的狐狸皮帽子,看来水寨大头领宴请的客人不单是元天一个。

听到通传,寒英急忙从厅内出来,笑容可掬拱手道:“未曾远迎,还望海涵。”元天也含笑答礼,寒英的装束和白日不同,换了一件潇洒之极的暗黑洒金大氅,前胸敞着,大氅直垂到脚脖子,看起来英气逼人,气度超凡。

元天看看寒英,再看看自己,忽然两人同时哈哈大笑起来,不为别的,只因撞衫,元天身上披的也是一件垂到脚脖子的黑色大氅,只不过元天的大氅是羊毛混合马毛压制而成,质地坚厚,极其压风,而寒英的大氅是丝绸的,飘逸潇洒,随风而动,极其拉风。

本来以为这种垂到脚脖子的大氅只有自己独一份,没想到英雄所见略同,寒英也弄了一件,两人不由得开怀大笑,气氛不知不觉就融洽了许多,风灵大姐拿着小团花扇,掩住嘴吃吃的笑,招呼二人进去叙话。

两人携手进入水榭,元天所带的四名随从也被安置到偏厅中用饭。

一进水榭,寒英便热情的介绍道:“元少侠,我来引见一下,这位是漠北蒙古的小王爷满都古勒,这位是宁夏鲁家堡少主鲁正涛。这位是……”'

圆桌旁坐着三个年轻男子,其中两人正一脸不屑的互相对视着,看见有新客人进来才转移视线,在寒英介绍的时候,鲁正涛忽地站了起来,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元天。

元天此时也看着鲁正涛,这位义薄云天的结拜兄弟自从火烧兰州巡抚衙门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一别五年,昔日的莽撞少年已经成长为成熟稳重的汉子,四目相对,百感交集,鲁正涛一步跨出,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大哥!”

“兄弟!”

元天忽然在鲁正涛肩膀上擂了一拳,笑道:“长大了,身板也结实多了。”

鲁正涛眼中似乎有些晶莹的东西在闪烁:“大哥,我以为你死了,这些年你还好么?”

“我很好,坐下慢慢说。”

见两人是老相识,寒英有些惊讶,但随即又兴奋起来:“他乡遇故知,今天咱们更得好好喝两杯才是。”

桌旁还有一人,脖子上吊着带子,一只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被众人冷落有些尴尬,干咳了两声。

“这位就不用介绍了吧,是我们太湖水寨蛟龙堂副堂主寒展风,待会还得让他好好敬元少侠几杯,你俩是不打不相识啊。”

寒展风讪笑了一下,元天也微笑着拱手向在座的诸位致意,心中却泛起了嘀咕,寒英请得客人不简单啊,漠北蒙古可是大周的死敌,宁夏鲁家自称鲁元昊后裔,一直也有独立的念头,自己是所谓西北豪强的代表,这些人的身份有着鲜明的共同点,那就是都想在大周身上咬块肉,请了这帮客人,莫非他真的想造反?

章节目录 第372章 反贼 酒席上,众人谈笑风生,相谈甚欢。

说的都是江湖上的事儿,少林,武当,华山,峨眉,三山五岳,江河湖海,众人说得滔滔不绝,笑声陈陈。

寒英话最多,口才又好,交游广泛,但虽然热闹,但气氛却是压抑的,怎么说笑,也没有把气氛活跃起来。

只见鲁正涛正与漠北蒙古小王爷互瞪着眼睛,两人像两个斗鸡一般,你眼望我眼,愣是没说话。

要知道,宁夏鲁家和漠北蒙古可是不同戴天的世仇,为了争夺河套地区的控制权,两家打了几十年的仗,死伤无数,无数的家庭被摧毁,生灵涂炭,这种仇恨又岂是一场酒宴可以一笑恩仇,重归于好呢。

而那位蛟龙堂副堂主寒展风,今儿白天才被元天捏碎了手腕子,脖子上的血痕还没好,就要坐在一起把酒言欢,虽说是江湖男儿不计前嫌,但寒展风怎么也开心不起来,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假。

只有寒英一个人唱独角戏,场面未免有些尴尬,但寒英并不在意,依旧谈笑风生。

正喝着酒,忽然外面传出打斗之声,众人赶快出来一看。

看着,不禁大吃一惊。

原来偏厅内已经大打出手,居然是元天的手下和鲁正涛的手下合伙对付漠北蒙古人,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打起来花花草草可遭殃了,偏厅内已经乱七八糟,风灵看了此刻的情况,更叫苦不迭的起来。

拙园的小厮们都是细皮嫩肉的少年,哪见过这种激烈的斗殴,一个个都吓傻了,别说劝架了,跑都跑不赢。

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又是世仇,不打起来才怪呢,众人出来一看,表情各自不同,蒙古小王爷满都古勒眉毛倒竖,勃然大怒,元天和鲁正涛却是相视一笑,寒英眉头一皱,跳入战团,轻轻一拨,就将两个最为壮硕的汉子分开了。

被拨开的汉子正是元天手下最威猛的卓力布,虎背熊腰的蒙古汉子居然被摔了个踉跄,他下意识的就要去拔刀,可是看到出手之人是请客的主家,哼了一声便退出战团。

其余人等也悻悻停手,满都古勒手下的护卫们已经被打得头破血流,有几个人的胳膊还以奇怪的角度悬着,看来是打断了,可是这些强悍的蒙古人竟然连哼都不哼一声,横眉冷目盯着对手们。

鲁正涛所带的护卫是从铁鹞子中选拔的精兵,都是参加过西凉保卫战的,恰巧和元天手下并肩战斗过,都是老熟人,打起来自然再次并肩,至于卓力布,本来就是西蒙古的人,对漠北的同族并不感冒,打起来当然站在自家袍泽一边。

一场恶斗,终于让这场宴会彻底砸锅,满都古勒一言不发,领着手下拂袖而去,元天和鲁正涛也顺势向寒英告辞,一众人等扬长而去。

出了拙园,元天和鲁正涛对视一眼,“兄弟,上哪去?”

“找个地方接着喝,刚才喝的实在不痛快。”

拙园内,一帮小厮整理着被砸的稀巴烂的偏厅,风灵在各种桌椅残骸和碎瓷片中走着,不时捡起这个捡起那个心疼的哼哼:“这可是宋代的花瓶啊,这可是檀木的椅子啊,额的神呐,这帮丘八还真舍得砸。”

寒英在一旁干笑着:“我赔,都算在我账上。”

“算你个头,你连请客的钱都是赊账的,身上的大氅也是老娘给做的,拿什么赔老娘!你倒是给我说说。”

……

街边某羊肉馆,论档次比拙园差了不知道几百倍,桌子都是油腻腻的,跑堂的肩膀上搭着的擦桌布也是黑的,笨重的木头桌椅,粗磁大碗,陶制的菜盆,足有脸盆那么大,里面盛着烧羊肉,红红的辣椒油,大块的羊肉,血肠子,羊头,羊尾巴油,管够的烧酒,敞开了吃喝,西凉和西夏的汉子们,并不喜欢拙园那种清幽雅致的调调,反而是这种地方正对他们的胃口。

刚才都没吃好喝好,现在终于可以开怀畅饮了,多年不见的兄弟,在离家万里的他乡重逢,更加倍感亲切,三杯烈酒下肚,吃上几杯羊肚,大家的话匣子就都打开了。

分别之后的情况暂且不提,元天先问起鲁正涛为何与寒英结交上,又是因何会与满都古勒出现在一个酒桌上。

若是其他人也就罢了,鲁正涛也是个知道深浅的人,但是在元天面前就不同了,自然竹筒倒豆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太湖水寨和宁夏鲁家早有来往,最初是生意上的来往,后来更加深入,就谈到了一些深刻的问题,至于是啥深刻的问题,鲁正涛一句话就道破了。

“还能干啥,造反呗。”

“区区太湖水寨,造反又能如何,难不成他还想夺了天下?”元天觉得有些匪夷所思,这年头是人心不足蛇吞象,水寇也想雄霸天下,这是什么世道啊。

“那倒未必,寒英身后有人,至于到底是谁,现在他还没吐口。”

“哦,那事成之后你们有何好处?”

“裂土封王而已。”

“笑话,宁夏已经是你们的了,还用他割。”

“呵呵,当然不止,陕西山西……”

元天不禁摇头,道:“这不现实啊。”

“所以寒英还请了满都古勒来,就是告诉我,这件事我们鲁家不干,自然有人干。”

“这么说,请我来也是这个原因了。”

合着这场宴会寒英本来就没打算吃好喝好,就是一场招标会啊,打的越激烈,闹得越厉害他才更高兴,千算万算不如天算,寒英也没料到元天和鲁正涛是结拜兄弟,起码这两家不会受他忽悠了。

手底下人和元天的护卫相识,鲁正涛脑筋转的很快,顿时就知道元天的背后势力应该是西凉,他嘻嘻笑道:“大哥,其实这生意做得,咱们兴兵犯边,吹吹打打走一圈,又不真的开兵见仗,只要吸引了大周军队就成,这边事成之后,我们得陕北,你们得甘肃,一分钱不花,多好啊。”

回到寓所之后,元天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安睡,虽然喝了不少酒,但他的脑子依然清晰,身为西凉主公,说不想光复河山,报仇雪恨那是假的,但是光有决心远远不够,通过和突厥的战争,元天明白一件事情,打仗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目前大周政局基本还算太平,湖广江南都是富庶之地,人口粮食盐铁产量都远远超过西凉,况且大周朝廷还没腐烂到让人民揭竿而起的地步,得民心者得天下,想要逐鹿中原,必须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发展实力,二是削弱对方。

削弱周朝统治最好的办法就是挑起内乱,这件事正好有人帮着做了,如果没猜错的话,这位舍得下本钱的主儿应该是刚被封为安国郡王的三皇子张泽承'。

大皇子是储君,二皇子镇守燕京,四皇子镇守长安,手中有兵有粮,唯有三皇子一穷二白,全靠几家古玩字画店倒腾点银子,这种小玩闹和其他兄弟比起来,简直连小孩子过家家都不如,本来还吸纳了几个武林高手,也被锦衣卫剿灭了,没钱没人,唯一能出卖的只有未来。

崽买爷田不心疼,只要能当上皇帝就是赚的,割让点土地又算得了什么,三皇子还是蛮有魄力的,不知道他给寒英许下什么条件了,总归封侯拜将是少不了,不过三皇子为人太过奸诈,大权在握之后免不得要上演一出兔死狗烹的悲剧,当然这就不是元天现在需要考虑的了。

乱世才能出英雄,始作俑者往往吃不到最后的葡萄,鹿死谁手,还看将来。

……

又过了两日,朝廷当期邸报下来,有一条上谕吸引了元天的注意,皇上派遣安国郡王招安太湖水匪。

有点意思了,想必是这几天三皇子表现的很乖巧,抑或是当爹的觉得委屈了三儿子,想找点事补偿一下他,总之三皇子是揽了这个差事。

朝廷不是没起过招安的念头,太湖水匪剿灭不尽,八百里烟波浩渺的湖面,几百座大大小小的岛屿,各种支流数都数不清,水匪们脸上又没刻着字,把兵器一丢就是渔民,往岸上一窜就是农民,表面上风平浪静了,但是官军前脚走,水匪们后脚就冒出来了,真是野火烧不尽,湖风吹又生。

起先是县里的捕快去剿,后来动用了州军,再后来长江水师开进,朝廷派下钦差大臣,竭力清剿,事倍功半,酴醾钱粮,江南鱼米之乡,经不起刀兵战火,官军害民比水匪更甚,所以朝廷改剿为抚,谈了有段日子了,一直也没下文。

这回派遣郡王殿下前去招安,明着是显示朝廷的重视程度,其实是皇上给三儿子一个立功的机会,此事办妥之后,张泽承也就有了资历了,进中书省协理政务啥的想必就是下一步的安排了。

这些事情不是元天分析出来的,他初来乍到,需要补课的很多,这都是刘雪儿看过邸报之后告诉他的,刘正基担任右相之后,公务更加繁忙,每天早上四更就去上朝,日落才回家,夜里还要挑灯批阅公文,每天睡眠时间极少,可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章节目录 第373章 金榜题名 元天终于再次回到那间叫春竹居的院子,元天躺在床上,思绪万千,久久不能入睡。

身为西凉主公,说不想光复河山,那肯定是假的。

但虽然有这个贼心,但还远远不够的,通过与突厥大军的战争,元天终于明白了做大事的真理,打仗就是靠的是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目前大周政局基本还算太平,湖广江南都是富庶之地,人口粮食盐铁产量都远远超过西凉,况且大周朝廷还没有腐败到让人民揭竿而起的地步,得民心者得天下,想要逐鹿中原,必须要做的事情有两件,一是发展实力,二是削弱对方。

现在,要是有办法挑起内乱就好,但看来这件事已经有人帮办了,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位舍得下本钱的主儿应该是刚刚被封为安国郡王爷的三皇子张泽承。

要知道,大皇子已经是储君,二皇子又镇守燕京,四皇子不但镇守长安,而且手中还有重兵和粮食,只有三皇子,要权没权,要实力没实力,只能靠几家古玩字画店倒腾着赚点银子,单凭这种小打小闹,又怎么与其他兄弟相比呢。

第二天,元天再次来到东山巷刘家拉面馆,此时太阳光出来不久,还没到吃饭的时候,店堂里空荡荡的,没有几个客人。

店小二在灶屋里打着盹儿,元天刚踏进店门,就看见刘雪儿坐在柜台边,托着腮儿,正在眼巴巴的看着店门。

看见了元天,刘雪儿顿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就迎面冲向元天。

“哥,不,世叔,你终于来了,饿了吗?”刘雪儿刚要扑入他的怀里,但又猛的收住了冲势,脸色一窘,又笑了笑,脸色一红,猛的回头:“小宋,快给我弄两碗上料的牛肉面。”

元天顿时笑了笑:“我不饿呢。”

刘雪儿却认真的道:“怎么不饿呢,难道你还让肚皮帖着后背,难道你忘了,那饿了三天三夜的滋味?”

说着,不由分的拉着元天在靠窗的桌子坐下,用毛巾擦了擦发亮的桌子,笑了笑:“世叔,你坐着,一会儿就好。”

“我不饿。。。。”

“怎么不饿呢?”刘雪儿还是坚持己见,让店小二上了两碗香喷喷的牛肉面。

刘雪儿也坐在他的对面吃了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眨着一双大眼睛,还时不时笑了笑。

而元天今天刚好没吃早餐,被香喷喷的牛肉面勾起了食欲,拿起筷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那吃相,让刘雪儿愕了愕,她不禁一笑,望向元天:“你还没说不饿,都饿成这样了。”

“在那个什么朝,都饿怕了。”元天只好跟着笑了笑。

刘雪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元天。

“这是?”元天接到手中,问。

刘雪儿压低声音道:“那是太湖水师的将弃名单。”

“将弃名单?”元天脸色一闪,打开一看,赫然看到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一堆名字,最前面写着的就是寒英,太湖水师提督,赏银三千两,后面是各级将佐,里面写着名字的人元天都不大认识,只是未尾发现一个熟人,那就是寒展风,封的官是水师百总,赏银五十两。

“你居然还将朝延招安的赏格和品级官衔名单都弄到手了,看来,你真不简单呀!”元天不禁冲刘雪儿竖了竖大拇指。

“多谢夸奖!”刘雪儿得瑟的一笑。

元天把纸折好,放入口袋里,又望向刘雪儿:“这个,你从哪里弄来的呢?”

刘雪儿靠近元天,在他耳边低沉的道:“这个,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那是我,偷偷配了一把右相大人书房的钥匙,所以就。。。。。”

说着,刘雪儿一脸坏笑。

“呵,你真了不起!”元天又冲刘雪儿竖了竖大拇指。

呵,这丫活脱脱就是个小奸细嘛,有她里应外合,以后大周朝对于我元天来说,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的了。

想到这,元天不禁偷偷的笑了起来。

。。。。。。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春天,那已经是大周天佑二十一年的春天了。

在这个春天,有两件很重要的事就在这个春天发生,一件是每三年一次的状元大试,另一件就是祸患已久的太湖水匪被招了安。

大周以科举选士,不拘一格用人才,不论出身显贵还是贫寒,只要文章写得好,就有出入将相的机会,何况这回的主考官是由天下闻名,以清廉着称的右相刘正基担任,刘正基是出了名的清官,所以深受贪寒举子们无不欢欣鼓舞,信心满满,那些指望递条子,偷考题的家伙都愁眉苦脸,叫苦不迭。

会试了七天之后,高中状元的名单终于出炉了,果然,三榜之上,多的是真才实学之人。

榜单下面,站满了观榜的举子们,他们在评头论足,议论纷纷。

有人哭着离去,有人笑得跳了起来,真是几家欢乐几家愁,不过比起以往发榜的时候,含冤抱怨的人却是少了许多。

春闱之后是殿试,最终拨得头筹金榜题名的状元郎是松江书生杨世杰。

那真是一朝金榜题名,就鱼跃龙门了。

圣上不但御赐了袍服,还钦点了翰林。

先是跨马游街,再夸官三日,状元郎身披红袍,胸前十披红,还头戴沙帽,脚下粉底官靴,腰间还束着玉带,威风凛凛的骑着大白马,精神抖擞的在京城大街上敲锣打鼓的游走,无论走到那里,都是人山人海,全场围观,风光无限。

虽然尚未授实职,但翰林老爷是有资格配备部属的,带了黑红高帽子的官差,挺着胸典着肚,在状元郎鞍前马后的跟随着,一个个骄傲的二万八万似的,要知道状元可不比寻常进士,那是天子门生,前途无量的很,就说上回恩科的周状元吧,也是从翰林做起的,后来做了陕西御林行台的临察御史,代天朝巡守,查办了陕甘总督温千超的贪赃舞弊案,震惊了大周官场,听说现在周御史就要调回京城了,说不定还要更上一层楼呢。

再说现在这个金科状元杨世杰,也是寒门出身,自幼苦读诗书,现在终于鱼跃龙门了。

他的文章,就连主考官刘正基也说好,金殿之上,皇帝在对他亲自考校,杨世杰不但对答如流,还写了一篇论西北时局的策论。

这篇策论不但令满朝文武大臣刮目相看,还得到皇上赞誉有加,金口玉言钦点了他成为天字第一名,这般的殊荣,试问天下又有几个人能及么?

此时,部属们正敲着铜锣,吆喝着,走向了京城的街上。

章节目录 第374章 一笑一倾城 京城,春暖花开,阳光灿烂,繁华似锦。

状元郎杨世杰正骑着一匹身材高大的白马背上,正兴高彩烈的游着街。

街的两边,挤满了人,人山人海,人满为患,尤其是大姑娘和小媳妇们,都争先上前一睹状元的风采。

人生得意如斯,那样就死而无憾了。

游行队伍,正从东山巷走过。

杨世杰一边笑着,一边在向百姓们拱手,此时嘴角都笑麻了,而依然冲着围观的百姓微微一笑,仰然而过。

目光从人群中扫过,落在一间叫刘家儿的拉面馆门口时,林世杰笑着的脸顿时僵住了。

一双明净的眸子正冲他望了过来。

大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

林世杰顿时一呆,也定眼望了过去。

只见那是娇俏可人的容颜,扑素合身的布裙棉袄,两只乌亮的眸子一闪一闪的,一时将林世杰看呆了。

“这是谁家的姑娘呢?”

杨世杰不禁心中一漾,顿时心中泛起了涟漪。

原来,刘雪儿刚要从面馆里出来,正好遇到状元游街,看到这么闹腾,刘雪儿也跟着开心的咧着嘴直笑。

当状元把目光望过来时,四目相对,刘雪儿倒也没仔细看这个状元郎,只是觉得这个家伙头戴高帽身披大红花,坐着一匹高头大马,那样子傻呼呼的,十分有趣,于是,禁不住又抿嘴一笑。

一笑一倾城,这笑让状元郎的魂都丢了。

杨世杰坐在马上,呆呆的看着倚在门边的少女,那婷婷玉立,那一尘不染,那美若天仙,那。。。。。

眼中只有这位佳人,身边一切已经不再存在,一切都不是那么重要,眼中只有这佳人在笑,笑得那么迷人,那么可爱。

杨世杰不知什么时候从那姑娘身边走过,恍惚中已经走了很远很远。

回到状元府,早已经有一大堆访客堵在了门口,拜帖名剌更是收到一大堆,有认同门的,有结同年的,有请客喝酒培养感情的,但更多的是,前来提亲的。

呵,新科状元就是抢手货,更是姑娘眼中的好情郎。

虽然现在还年轻,也没授实职,但是前途不可限量啊,当今大周朝的红人呢。

京城中的达官贵人们,家中尚有女儿待字闺中的可不老少,今年的殿试三甲,榜眼和探花都是中年人,只有状元郎是个小伙子,据说还是出身寒门,想必并未结亲,所以女儿还没出阁的人家,纷纷前来拜访,希望能攀上这门亲戚。

面对一大堆生辰八字和女孩子们绣的帕子,杨世杰却一点提不起精神,满脑子都是面馆门口那个不知名女子的笑容,家人前来通秉事情,说了两遍他都没听见,恍恍惚惚的直发呆。

事态紧急,下人不得不壮着胆子推了状元郎一把,这才将杨世杰从沉迷中推醒,他一惊,官威立刻写在脸上,沉声道:“放肆!”

下人赶紧躬身道:“老爷,右相大人有请。”

“何不早说,赶紧更衣,备车!”杨世杰不禁一喜,叫了起来。

右相大人不比旁人,那可是当朝一品,圣眷最浓的大臣,又刚正无私,官声极好,寻常人巴结他都找不到门路呢,杨世杰居然接到过府的邀请,这是何等的荣耀,何等的看重。

杨世杰出身寒门,在朝廷中没有靠山后台,所谓天子门生只不过是个说法而已,难道有事还还能真去找“恩师”帮忙啊,杨世杰真正的恩师应该是取他进士的刘正基。

既是朝廷重臣,又是门师,上门拜访,吃顿便饭是应该的,这种私人性质的会晤穿官服显然不合适,而杨世杰又没有其他衣服,临时买衣服来不及了,杨世杰沉思片刻,还是让下人取来自己金榜题名之前的青衫。

一袭半旧青衫,头顶方巾,同样的衣装,不一样的精气神,谁又能看出这个器宇轩昂的文士是当年那个穷困落魄,为了看莫愁湖景,舍不得雇马车,从城南郊外的栖身寺庙一直走到城西莫愁湖,走的布鞋都开口了,还被恶少打了一顿,想起当初的一切一切,真是恍如隔世。

“老爷,穿这个合适么?”下人看着他这身打扮,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

“没关系,刘相爷不是以以貌取人之辈。”杨世杰自信满满,对着镜子又正了正方巾。

来到相府,管家出门迎接,将状元郎迎进二堂,刘相爷在儿子刘卫青的陪同下站在二堂门口迎接,见到杨世杰一身半旧青衫,刘正基不由得赞许的微笑了一下。

“恩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杨世杰撩袍跪倒,刘正基赶紧搀扶,状元郎坚持磕了三个头,砰砰作响,连坐在堂上的刘夫人都听见了,暗叹这孩子实诚。

“这三个头,学生拜的不是相爷,而是恩师,天地君亲师,五伦纲常,天经地义。”杨世杰掷地有声,振振有词。

“嗯,好。”刘正基捋着胡子微笑,向杨世杰介绍自己的儿子和夫人,“这是贱内,这是犬子。”

杨世杰彬彬有礼,给师母磕了头,和刘卫青平磕了头,刚抬起头来,忽见二堂一侧的花门内伸出一个小脑袋来,正是心中刻骨铭心念念不忘的那个少女!

这一刻,杨世杰如遭雷击,原来意中人竟然是恩师的女儿,他又惊又喜又郁闷,惊喜就不用说了,至于郁闷的道理……就只有杨世杰自己知道了。

“雪儿快过来,见过新科状元。”

刘雪儿一副大家闺秀的做派,轻移莲步走过来,轻轻道个万福,曼声细语道:“见过状元。”

杨世杰已经全傻了,一双眼睛呆呆望着刘雪儿,幸亏刘卫青在旁边干咳一声,才惊醒了梦中人,杨世杰意识到失态,心中悔之莫及,赶紧回礼。

女眷见了客便回后宅去了,偏巧刘雪儿心中不知想的啥,走入花门之际,又回头望了杨世杰一眼,嫣然一笑,这是第三次对杨世杰笑了。

杨世杰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尽力使自己的思维清晰,谈吐自如,所幸刘相爷也没问什么高难度的问题,只是些家常里短。

“不知道状元郎是否婚配啊?”相爷看似不经意的提起。

杨世杰心中咯噔一下,但是没有片刻犹豫,直接答道:“学生自幼家贫,尚未婚配。”

章节目录 第375章 皇子点兵 二月,春风吹绿了杨柳,江南的早春,更是清凉无比。

一行马车从京城南门驰出,前头是三皇子骑着一匹白色的骏马,意气风发的走在那条通往无锡的官道上。

三皇子此次带队前去,是前往太湖招安水冦的,本来堂堂三皇子刚刚被赐封为安国郡王,不需要做什么具体的事情的,但此次招安,三皇子自告奋勇前去,亲自参与了招安工作。

但,太湖水寨的招抚会一帆风顺么?

要知道,那些资深的水寇已经过惯了天高水阔的自由日子,更不愿意受到束缚。

对于这次招安,水寨内部反应激烈,上上下下一致反对。

所以,为了显示朝廷的诚意,三皇子不顾自身安危,亲自来到水寨安抚群寇。

幸亏有寒英等人决定接受朝延的招安,还利用自己的势力把那些强硬分子灭了,虽然血染太湖,但一番杀戮之后,再也没人敢唱反调了。

有寒英做内应,太湖水寨各路英雄豪杰只有静等三皇子率领朝延钦差前来招安了。

此时,被收编的水寇们已经脱下了五花八门的衣服,换上了朝廷送来的官兵的行头。

那是灰白色的范阳毡帽,头顶上挂着一缕红缨,身上是赭红色的棉布袍子,黑布围腰。

本来还发配了步靴的,但是水寇们常年在船上生活,没有穿鞋的习惯,都把靴子背在身上,赤着脚行军,肩上扛着兵器,刀枪剑戟,叉子耙子什么的,看上去虽然有些杂乱,但到底是纵横太湖多年的强悍水匪,看上去却有几分气势。

此时,三皇子张泽承正坐在那匹元天送给他的高头大马上,看着站成一列接一列的水兵,正等待着他检阅呢。

三皇子也是第一次检阅兵将,也是一脸兴奋。

从朝廷跟过来的兵部的老倌们,也威风凛凛的列成一排,站在三皇子的身边。

新任的太湖水师提督寒英也带着一干将弁跟在一旁,随时伺候。

“启动,开征!”三皇子望着浩浩荡荡的队伍,骑在马上,手一挥,大叫一声。

上万人的队伍就向前开动。

三皇子轻轻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随之飞奔了起来。

跑到一处高坡上停下,手中抓着马鞭,一双明净的眸子望着浩浩荡荡的正在行进的军队,心中踌躇满志。

队伍中,除了招安的水寇外,还有大批南直隶的省军。

他们夹在太湖水寇归顺后成为水师的队伍之中。

而水寇们离了舟船,就好比虎狼没了齿爪,毫无威胁可言了。

这不正是消灭水寇的最好机会么?

几个兵部老倌顿时互看了一眼,脸露杀气。

一个兵部老倌上前在三皇子身边耳语,道:“殿下,还不下令杀了这些贼人,现在正是采取断然措施灭了这些养不熟的白眼狼的时候呀。”

三皇子听罢,脸色一闪,没有露出半点杀气,反而微微一笑:“我三皇子不能言而无信,毕竟他们都归顺朝廷了。”

可是,官员还是耐不住性子,瞥了眼队尾,发现寒英还在队尾押着陈,一时脱不了身,于是又急急的进言,道:“千岁,只要你下了命令,我敢保证一个不留的灭了他们,干净利索。”

“对呀,这么好的机会难得呢,杀机是稍纵即逝呢。”

“都是些罪债累累的惯匪,养着他们有什么用?不就是几头养不熟的狼而已。”

三皇子却淡然的笑着,他现在不想杀人,更不想杀这些归顺的水寇。

“列位大人,这太湖水匪颇成气候,绝非一日之寒,除了个别杀人越货的惯匪之外,大多数都是被逼上梁山的良民,倘若地方官府有一点良知的话,也不会形成今天这个局面,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即便是水匪也是大周的百姓,更何况他们已经被招安,列位欲痛下杀手,本意固然是好,但此举岂不是陷皇上、本王于不义。”

殿下说得冠冕堂皇,义正词严,官员们也无话可说,只是惋惜不已,觉得这位王爷虽然勇敢正义,但似乎考虑问题的深度。

仿佛猜到了他们的心思,张泽承嘴角撇了一下,冲着远方喊道:“寒将军!”

寒英飞马而来,抱拳道:“标下在。”

“招安之事若非沐将军大力配合,定然功亏一篑,将军的功劳,孤记在心上了,回京定当向父皇禀告,一个水师提督的位子未免委屈你了,倘若将军愿意的话,禁军中有一个位置。”

禁军和省军是两个不同的系统,都是提督衔,差距却是极大,水寇改编的太湖水师隶属浙江省军,只是个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杂牌部队,寒英当上提督也就到顶了,再也升不上去了。

但是进入禁军系统就截然不同了,哪怕只是当个千户,也比省军的提督要强,况且是王爷看中的人,前途当然不可限量,人生之路走上正道不说,还是一条光明大道,只要肯卖力,将来被选入御林军,光宗耀祖,封妻荫子都不是梦。

寒英立刻翻身下马,一个头磕在地上:“王爷厚爱,敢不效死!”

张泽承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挥了挥手,示意寒英下去,然后向众位官员笑道:“孤临时做个决定,把太湖水师建制打乱,沐英等调任京营禁军,其他人员由各府分摊,你们以为如何?”

大家还有什么话说,部队就怕拧成一股绳,打乱建制分配到各个不同的府县里去,隐患才真的是彻底消除,原来安国群王老谋深算,早就算到了这步棋。

“可是,朝廷定下的决议,殿下临时更改,恐怕……”

“恐怕不妥是吧,无妨,孤已经写了折子飞马进京,想必回复即日就可到了。”三殿下招牌式的微笑又浮上面颊。

……

皇宫,御书房,皇帝龙颜大悦,着实将安国郡王夸奖了一通,到底是自己的儿子,干的事情漂亮皇上脸上也有光,几个大臣也跟着夸赞,三殿下处理太湖水寨的手段确实了得,该硬的时候绝对不软,该怀柔的时候大度的很,死硬分子坚决除掉,愿意归顺朝廷的则好生对待,恩威并施,言而有信,安国郡王颇有乃父之风。

“准了!”皇上御笔一挥,在三殿下的折子上写了一个“允”字。命人火速送往无锡府。

天佑二十一年,开春就是好兆头,今年上榜的进士人才济济,这又降服了太湖水寨,八百里太湖终于太平了,冬天雪下的大,害虫都被冻死了,今年定是个好收成,再加上万寿节,一切都是那么的令人充满希望。

“柳卿以为新科状元授予何职为好?”不知为何,皇上很突兀的提出这个问题,状元是稀罕物,但在上位者眼里,不过是三年一收的政治作物而已,即便是状元也用不着皇上操心,吏部就安排了,可是皇上既然提起,柳松坡只得认真应对。

“陛下,新科状元杨世杰乃寒士出身,知道民间疾苦,又饱读诗书,满腹经纶,只是锐气太盛,立刻委以大任,那是害了他,不如外放偏远州县历练一下,如能做出些政绩,就证明他是个可用之才。”

皇上点点头:“此言有理,胡卿,吏部是你管着的,这件事交给你办了。”

胡卿就是左相胡惟庸,大周内阁左右两相,实行分管制度,两人各管三部,左相管理吏部兵部礼部,右相管理刑部工部户部,左相的权力看起来大一些,但是户部财权在右相手里,所以尚能互相制衡。

皇上最擅长的就是平衡之道,他知道杨峰是柳松坡的门生,所以让胡惟庸来安排他的官职,从这小小的一件事上就能看出皇上的手段来,身为臣子自然明白皇帝的为君之道,大家都没说什么,只是躬身称道皇上圣明。

……

章节目录 第376章 谍谋 在这春风送爽的日子,元天手底下那帮人也没有闲着。

军谍司和斥候司的人加快了渗透的脚步。

收集进攻路线上所有府县的基本资料,山川河流,城墙道路,百姓民风,军队驻扎,这些情报的搜集非常容易,一般人哪有这个意识,闲话之间就能问出来,如果愿意下本钱花上几壶酒的代价,还能从县里主簿那里借来县志一观,各种情报自然一目了然,当然你不能装成行商之人,人分三六九等,士农工商,读书人的身份才是最高的,倘若弄个假的功名啥的,就更加能获得别人的尊敬了,这种半吊子读书人,西凉最不缺。

为了筹办万寿节,京师的城墙开始修缮,大周京城的城墙还是沿用前元集庆府的旧墙,历经战火已经多处坍陷,城头长草,砖石破碎,不管是从面子上来说,还是从安全上来说,都必须要修缮了。

想让户部一下拿出这么多的银子可不现实,大周财政本来就不宽裕,再加上万寿节的开销,银子捉襟见肘,不过朝廷自有办法,号召天下商贾认捐城墙,最为富庶之地乃是江南,苏杭熟,天下足,大周富商云集江南一隅,朝廷号令一出,谁敢违抗,别管情愿不情愿,捏着鼻子也要认捐一段城墙。

出手最为阔绰的是姑苏李家,认捐了整个南段城墙,京师城墙的四分之一都由他们家负责了,这手笔实在是惊人,就连元天也叹为观止,修城墙,挖运河是最耗费财力的行为,挖土烧砖,肩扛人挑,动用民夫何止万千,光每天的伙食开销就是一个大数字,凉州城墙还不如京城的大呢,都花了上百万的银子,京师城墙没有几百万银子,十几年的光景是修不好的。

“姑苏李家的名声,我在凉州就曾耳闻,没想到竟然如此阔绰,简直达到富可敌国的程度了。”元天感慨道。

“当家的,您听说的是哪个姑苏李家?”叶天强问道。

“怎么,还有两个李家不成?”

“可不是,确实有新旧两个李家。新李家比老李家还有钱,听说家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呢,名字属下都探听到了,叫李心。”

姑苏李家是名门世家,李氏乃书香门第,族中子弟出将入相者甚多,元寇入侵以来,改从政为经商,生意做得很大,到元朝末年已经是江南有名的大地主,湖州的良田,松江的棉田,姑苏的纺纱织布作坊,家资何止千万。

二十多年前,就在京城发生政变的时候,姑苏城也发生了一场变故,这场变故对于姑苏乃至江南人民来说,震撼程度不亚于京城政变。

被誉为江南第一才女的李家长房嫡女李南雨大小姐居然偷人养汉,姑娘家家的就大了肚子,按说这也不是大事,大户人家比这龌龊的事情多了去了,偷偷打掉然后找个人嫁了也就完了,偏偏族中有人将这件事情宣扬了出去,一时间满城风雨,李老爷子羞怒交加,一命呜呼,继承家主位置的七老爷遂执行家法,将侄女赶出门墙,断绝关系。

可怜锦衣玉食的大小姐,向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忽然净身出门,一无所有,连街上的乞丐都不如,还挺着个大肚子,个中辛酸难以言表。没有几天李小姐就失踪了,大家都以为她投水自尽了,这种情况下自尽确实是最好的出路。

十年之后,当姑苏人都已经淡忘这件陈年旧事的时候,昔日的李小姐又出现了,她带着女儿和一台纺机出现在姑苏,以这种先进的十六锭纺机抢占了姑苏的纺纱市场。

李家的生意主要就是纺纱织布,但是他们所用的纺机最多只有三个锭子,还得靠熟手操作,而李小姐的纺机用水力驱动,生手即可操作,纺出来的纱粗细适中,结实不断,效率是老式纺机的五十倍,两个李家自然成了对头。

经过十年的明争暗斗,孤儿寡母竟然斗败了家大业大的李家,掌控了整个江南的棉纺,织布产业,家资巨万,富可敌国,以至天下百姓,没有不穿李布的,其中的故事三天三夜也讲不完,总之现在没有人敢看不起这一对母女,提起姑苏李奶奶,夏大姑娘,别管是士农工商、贩夫走卒,都得挑起大拇哥赞一声强!

简单的叙说,就已经足以震慑人心,想必其中的精彩故事更是层出不穷,不过元天关注的却不是李家母女的血泪发家史,而是江南强大的生产力。

所谓苏杭熟,天下足其实并非字面含有的意思,事实上江南的粮田已经不多了,种植的大部分是经济作物,棉花蚕桑,丝织棉纺等手工业超级发达,家庭式的作坊已不多见,取而代之的是大规模的工场化生产,传统意义上的农民基本都转化成工场的匠人,不在以种地为生。

但是大周朝施行的是粮税,按照人头和地亩纳粮,苏杭一带产不出那么多的粮食,只好采购外地的粮食来缴纳,天下粮食都运往江南,所以才有了那句谚语。

怪不得前朝皇帝和大周皇帝都将都城定在建康,这里水运便利,钱粮富足,人口稠密,四通八达,现实让元天明白一个道理,逐鹿中原,叩问鼎之轻重,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

三皇子重新获得了皇上的信赖,招安太湖水匪一事做的相当漂亮,龙颜大悦,赐安国郡王进中书省协理政事,他所保举的太湖匪首寒英也被安置在京营禁军中担任千总,一时间安国郡王门口重现门庭若市的景象,就连那些原本已经作鸟兽散的武林豪杰们也都悄悄地重新聚拢起来。

寒英换了身份,从太湖水匪摇身一变成为堂堂禁军千总,在京城中来往走动,比以前光明正大了,以武会友的机会也多了。

自从上回拙园斗殴事件之后,满都古勒小王子就没再出现过,而詹事府方面则和陕甘驻京办再次爆发冲突,虽然只是小摩擦,但从此元天和詹事府再无和解的可能,据说黄尤伟为此扼腕叹息了好久。

安国郡王方面倒是暗自高兴,偷笑了好几天。

寒英是个豪爽汉子,为人豁达大度,武功又高,和元天鲁正涛颇为投缘,都是拳上能站人,肩上能走马的铁血真汉子,说话用不着象政客那般拐弯抹角,这天宴罢,寒英道:“两位兄弟也都是雄霸一方的豪杰,难道不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哥哥这里有桩大买卖,不晓得你们有没有胆子做。”

元天顿时呵呵一笑,知道终于谈到正题,当即道:“如何不敢,兄弟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敢打敢拼,只有想不到的,没有不敢做的,不知道老哥所说的买卖到底有多大?”

寒英也是心知肚明,他嘿嘿一笑道:“莫非老哥受朝廷招安,也是为了做着这买卖方便些?”

寒英道:“实不相瞒,兄弟是安国郡王府的人,王爷英明睿智,乃四位皇子中最为出色的一个,可是长期以来受到太子打压,郁郁不得志,近来殿下做了些成绩出来,又被太子妒忌,千方百计在陛下面前诋毁殿

下,殿下终于忍无可忍,决定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先发制人除掉太子……”

说到此处,寒英忽然停口,炯炯的目光盯着元天和鲁正涛二人。

两人也都是见惯世面的,脸上波澜不兴,眼睛都不眨一下,一副我早知道的表情。

三殿下怀的什么心思,是个人都知道,寒英的底细,鲁正涛是了解的,他对元天全无保留,所以元天也是知道的,也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寒英才会放心的将这件事说出来。

鲁正涛说着,望望元天,示意他先表态,事实上李家已经和三殿下绑在同一辆战车上了,今天主要就是说服元天来的。

元天沉吟片刻,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没料到三殿下发动的这么早,当年玄武门之变虽然也是临时发动,但是人家秦王征战多年,天策大将军府家底子多厚,文臣武将一大把,实力绝对是几个皇子中最强的,可如今三殿下有什么,几个江湖死士,还有个禁军千户,这也太……

“三殿下有此雄心壮志,我等佩服,只要京城大局一定,我等定然全力配合。”元天道。

“兄弟,富贵险中求,待得京中大局已定,哪还有发达的机会,花花轿子众人抬的见识谁都有,可那样还能有什么花头,要就要的这种一飞冲天的机会,殿下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从龙之功定当封侯赐爵。”

元天沉默不语,寒英又苦口婆心的劝道:“兄弟你在西北,那边军之苦又不是没见过,万里觅封侯那是用命换来的,刀口舔血几十年也不过如此,如今你只要把命豁出来干一天,就能封侯拜将,这样的机会放弃实在可惜。”

“殿下有何安排?”元天问道,神色已经凝重起来,想必是刚才寒英的一番话起了作用。

“事关重大,不是老哥不信任你,这是关系到无数人脑袋的事情,必须慎重从事,兄弟若是愿意放手一搏,咱们这就歃血为盟!”

元天望了一眼鲁正涛,后者严肃的点了点头,但是元天还在苦苦的思索,反而他一个八想劝,被寒英拦住,轻摇手指,示意给元封一些考虑的时间。这毕竟是杀头灭门的事情,毫不犹豫就答应的人,三殿下还不敢用呢。

元天并没有思考太久,一炷香之后,他默不作声的抽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个口子,将血滴进桌上的三个酒杯里,寒英和鲁正涛相视展颜一笑,似乎放下了千斤重担。

忽然屏风后面传来爽朗的笑声:“果然是有胆有识的好汉子孤没看错人!血酒也给孤来一碗。”

话音刚落,一个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赭黄蟒袍的年轻人便走了出来,不是安国郡王还能是哪个。

群王驾到,寒英元天等人立刻躬身行礼,殿下忙道:“都是自家兄弟,切莫弄这些虚礼。倒是孤要谢过各位兄弟。”说罢,正一正紫金冠,面色肃然,一撩赭黄袍就要跪下。

殿下是什么身份,元天等人又是什么身份,简直是天渊之别,郡王如此平易近人,怎能不让这些热血汉子为之动容,当场三个人六只手就伸过来,要搀扶殿下。

三殿下也是练过的,颇有些臂力,三人竟然拉不住他,于是三人只好也相对跪下,四个人相对而视,眼眶都湿润了,四杯血酒一饮而尽,男儿壮志,尽在方寸之间。

喝了血酒就是自家兄弟了,郡王殿下拿来一张京城地形图,亲自向三人介绍发难之日的布置,不听不知道,一听吓一跳,原来三殿下的安排竟然如此周密。

……

章节目录 第377章 夺皇计划 走出一幢大院,灯光将两个身影拉得老长。

元天和鲁正涛跳上马,并肩而行,各自沉默不语,都在想着各自的心事,夜风轻拂着,长发随风飘动,两人一起走出寒英的府邸,走在两边长着白桦树的路上。

路上微暗,每隔五米,就挂着一个灯笼。

“大哥,难道就必须这么做么?”良久,鲁正涛才开口问道。

元天没有把马步放缓,而是脸无表情的道:“对,我们必须这样做,别无选择!”

鲁正涛脸色一凝,冷声的道:“可是,一旦行动,会死很多很多人的。”

元天却笑了,道:“就算我们不做,也会死很多人的。”

“唉,天下之乱,遭殃的永远是平民。”鲁正涛叹了口气,忽然猛的一夹马腹,就向前奔去。

元天也是轻轻一夹马背,两匹健马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的路上,只有沙沙的残叶跟着风沙卷起。

在背后的府邸里,灯火仍然那么明亮,闪动的灯光下,堂中仍然坐着一个英俊的年轻武将。

他就是刚刚上任不久的禁军千总,寒英。

此时,正把玩着一个酒杯,看着墙上跳动的灯火发呆。

脸上,神色沉重,心潮起伏。

“我真的要这么做么?”寒英在心中默默的自问,一旦发兵夺权,那改朝换代不知道要死多少人,流多少血,冒多大的风险才可以达到目的。

在寒英眼中,仿佛看见了刀光剑影,看见了漫天飞舞的热血,还有无数倒下的士兵,血流成河的沙场,堆积如山的尸体。

冷汗就从寒英脸上流下。

“要天下,要荣华富贵,就必须这样做,这是你没有选择的选择!”寒英脑海里响起一个沉重的声音。

“对,就干他一场,是生是死,就在此一博!”寒英重重的将酒杯一摔,“砰”的一声,一声脆响在堂中回响,脸色随之一旋,露出了一脸凛冽的杀气。

一场预谋正在大周悄然辅开,一场阴毒的杀机正在潜伏着,伺机张开血盘大口,将大周朝咬出一个口子,再猛然撕碎。

大周皇帝信佛,每年清明的时候总要去城西的大报恩寺进香还愿。

再过几天就是清明了,正是刺杀皇帝的最佳时候。

周朝信佛,建有四百八十寺,楼台,佛寺隐没在烟雨中。

金陵西门地区是周朝寺庙的发祥地和江南佛教中心,方圆数十里,有历代朝廷和皇家敕建的寺庙佛塔,屡建屡毁,仍屡毁屡建,政权更迭十朝,唯兴庙不变,岁月流逝千年,独建寺建庙不止。

天佑元年,大周皇帝在历代损毁的寺塔基础上,新建了一座大报恩寺。

寺内有座七层浮屠,用五彩琉璃瓦砌成,塔顶悬挂一百四十多盏篝灯,每当夜幕降临的时候,灯火点燃的时候,在几十里外就可以看到那灿烂的灯火,像繁星在照亮苍穹一般。

白天似金轮耸云,夜间似华灯耀月。

那就是灯塔的赞美。

大报恩寺算得上江南第一大寺,佛门仍是清静之地,皇上也不忍心仪仗队过于喧哗,骚扰了佛家的清静。

皇帝每次都是微服私访,只带若干便装侍卫,这就为行刺创造了极方便的条件,在三皇子的计划中,已经提前两年在大报恩寺中潜伏下了顶尖的杀手,到时候,就发动雷霆一击,那么就轻易成功。

另外,三皇子还准备了数支奇兵,就等着大报恩寺刺杀成功,就立刻起兵响应,攻占皇宫,六部衙门等权力核心机构,接管兵营,城防,诛杀太子,将弑君之罪嫁祸给太子,随后安国郡王即可宣布京城进入战争紧急状态,掌握大权。

现在,大周朝已经建国二十年了,已经进入了盛世,虽然有点边患,但无伤大雅。

在江南腹地,更是太平盛世,一片歌舞升平,欣欣向荣。

当年追随皇上一起打天下的武将们都已经老了,全都告老还乡,解甲归田了,由于久无战事,现在的士兵基本没了斗志,连京营宿卫也松松垮垮,撒漫无比。

就算军纪严明,武功高强的御林军,也是表面光鲜,连禁宫出入检查都懈怠得很,要不是这般懈怠,上次元天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潜入皇宫的。

所以,在三皇子眼中,只要掌握好机会,利用少量军队即可以成功夺权,推翻当今大周朝,建立一个新王朝,这种惊天政变,倒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三皇子的计划中,干掉皇帝的环节是最重要的,这种事情只能交给最信任的亲信做才成。

而元天,寒英,鲁正涛等人毕竟是新近才投效到他的麾下,只能安排干点周边的业务足矣。

而在皇帝被杀掉之后,随身印信即被取下,拿着印信接管了军队,随即就开始全城戒严。

与此同时,一支奇兵迅速出击,袭杀太子,待掌握了局势之后,便将弑父罪名推给这个可怜的太子即可,至于天下悠悠之口如何掩饰,那不是问题,刀锋相向,一个字,“杀”便是了,把知情者统统杀掉,那么要说成什么就是什么了。

计划很完美,也很血腥,也十分残暴。

同时,也让元天感到吃惊。

特别是,当三皇子出示一张联络图的时候,上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军中将领的名字,张泽承手中掌握的力量让元天叹为观止,让元天吃惊的是,这位闲散的皇子,无权无财,是用什么办法去招揽这么多人为他卖命的呢?

在此夺皇计划中,元天的任务就是带着本部人马进攻詹事府,刺杀太子。

看来,元天的任务是计划中重中之重,能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元天,这也能看出三皇子是对元天多么的器重。

但,随着时间越来越近,元天的心却越来越不安。

他总觉得在这个计划中,有某个环节似乎有些不妥,但又不知道那里不妥。

。。。。。

与元天同样不安的,就是城北门外禁军大营的总兵,林超勇。

此时,正在大营内的行营里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着,帅案桌上放着一张名单,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名字。

望着这些名字,林超勇的脑海里就浮现出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有些还是亲密至交,如果将这张名单交上去的话,恐怕京城中就要人头滚滚,血流成河了。

林超勇脸上露出个冰冷的笑靥:“看来,三殿下一直贼心不死的惦记着这储君的位子呀。”

说着,目光望向了对面跪在他面前的一个武将,此人正是刚刚上任的禁军千总,寒英。

章节目录 第378章 万分危急 不错,这份名单就是这个被三皇子刚刚提拨上来的禁军千总,从太湖水寇归顺而来的蛟龙堂堂主寒英。

他思前想后,还是告了密。

此时,寒英正惶恐不安的跪在林超勇面前,他不但交上了这份绝密名单,也把那骇人听闻的计划仔细的告诉了林超勇。

此时他身子在抖着,背后的官衣湿了一大片,毕竟造反的事对于一个水匪出身的小小千户来说,确实是难以承受之重。

按理说,寒英是三皇子招安的,又是三皇子提拨当了禁军千户,这般大恩大德本应以死相报才对。

可是,这个寒英,还是看清了时势,看清了三皇子的不足之处,经过激烈的心理斗争,还是将这个大逆不道的计划全盘托出,连同这份手抄的叛逆名单,一起交到了自己的顶头上司手中。

此时,林超勇正望着跪在他面前一脸是汗的寒英,冷冷的问:“你为什么不去报锦衣卫,而是选择来告诉本官呢?”

“卑职没这个胆呀,禁军中全是三殿下的人,谁能保证锦衣卫中没有他的眼线呢,只怕那报告不成,卑职的性命就没了,卑职虽然鲁莽,但大是大非也是明白的,卑职当的就是朝延的禁军千总,那不是安国郡王的千总,卑职虽然出身草莽,有幸被朝廷招安,图的就是一个安稳富足,不想再过那种刀尖舔血,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寒英诚惶诚恐,说话诚恳,看得出是一片忠心。

林超勇嘴角不禁一抖,冷笑了起来。

寒英的话说得很有道理,当今太平盛世,谁又想把这么个盛世扯入于战火,扯入水入火热的战争之中呢?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呀,看上去三皇子的计划天衣无缝,非常的完美,可是,连三皇子也许万万没想到的是,无论那个环节出了岔子,那就满盘皆输。

弑君造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与落草为寇大有不同,落草为寇可能只是乱民,弑君造反那是天大的死罪,朝廷那怕是砸锅卖铁也要把反贼消灭殆尽,这种抱着脑袋舔着血的卖买,怎么算也是划不来的。

所以,寒英唯有一条路可走,就是选择了投靠朝廷,选择了光明。

林超勇点了点头,望向寒英,问:“你偷偷抄下这份名单,可否有人发现呢?”

寒英赶快回道:“没有,卑职一向做事都是很小心的。”

林超勇听罢,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那好,你就先暂且不要回去,就在我这帅帐中等候便可。”

寒英赶快应道:“是。”

林超勇脸色一闪,向帐外招了招手,便进来一个亲兵,他就向亲兵耳语了一番,让亲兵带着十个侍卫看着寒英。

然后,走出了帅帐,骑上马,就飞奔的向京城赶去。

詹事府,林超勇飞奔入内,就向太子张泽承跪下,程上了手中已经捏出水的名单。

还大概的将事情说了一遍。

太子听罢,顿时大吃一惊。

他赶快接过名单,仔细一看,嘴巴顿时张得老大,一双明净的眸子更是惊骇万分。

真是想不到,万万想不到,这个三皇子居然到了这般丧心病狂的地步,居然六亲不认,连父皇都敢杀,连太子也要灭,这不是逆天了么,这还了得?

太可怕了,可怕得让太子差点瘫坐在地。

就连太子身边几个近臣也吓得嘴巴张得老大,半响也说不出话来。

听完林超勇的话,众人面面相觑,无言以对。

急呀,十万火急,明天就是清明英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迫在眉睫才知道,事到如今,该如何应对才好呢?

太子一个激灵,猛的站了起来,叫:“对,我必须马上进宫,孤要马上面见父皇,否则就来不及了。”

对,现在到了最危急的关头,除了皇上,已经没人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威望把这场即将发生的政变镇压下去。

想到父皇,那英明神武的形象就浮现在太子的脑海之中。

他是嫡长子,一生下来就是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现在遇到这出突发事件,太子第一个反应就是去报告给父皇,只有父皇知道,父皇一定会有办法。

事不宜迟,太子赶快向门口冲去。

当他快步从各位权臣面前冲过时,刚走到门口,背后却传来一声断喝:“太子,且慢!”

什么?还叫我且慢?现在火都烧到眉毛了,还有人叫且慢?

太子禁不住回头,发现是府丞韩相在说话。

韩相也是很急的样子。

太子不禁脸色一闪,望向这位才华出众又擅长惹祸的年轻人,他虽然不讨黄尤伟的喜欢,但是却得到太子的欣赏,总是带在左右伺候着,果然,在关键时刻,就显现出他的能耐来。

“韩相,你有何事?快说快说,孤要去面前父皇呢。”太子急急的道。

韩相赶快上前,神色肃然,一躬到底:“殿下,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呢,请殿下三思。”

太子一脸疑惑,都急成这样了,还有什么机会?于是,脸色一冷,问:“机会,会有什么机会呢?”

此时,太子的手心全都是汗,脑子也随之滚乱,涨涨的,在犯糊着呢。

虽然以前三皇子也弄过几次针对自己的刺杀行动,但与这次相比,都是小打小闹,成不了气候。

而这次,像今天这般宠大周密的政变计划还是头一次。

太可怕了,万一得程,将是万人成尸,血流成河了。

这个韩相居然说让我且慢,我这还能慢到什么时候呢?太子边想着,边用一双明净的眸子看着这个韩相,孤本来就是要急着见父王,你还叫我且慢,你脑子有病呀。

“殿下先请坐下,且听臣一一道来。”

韩相将太子再次请到座位上坐好,韩相望向太子,顿时双眼露出了闪烁的光芒,他顿了顿,语气冷然的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殿下不妨做一次黄雀。”

“黄雀?”太子反复的叨咕着,原本紧锁的脸色慢慢舒展了开来。

太子想了想,问:“可以说孤就是黄雀,老三那就是螳螂,那还有禅呢?”

此时,整个詹事府的后堂里都鸦雀无声,众人都是噤若寒蝉,而这件大逆不道的事情想想都觉得心寒,不过,这也是众人急着解决的事。

再说了,太子的地位还不稳固,并且皇上多次在臣子面前提及要废黜太子,重新选择储君的话,若不是群臣劝谏不宜废长立幼,再加上皇上春秋鼎盛,废储君之事再也没那么迫在眉睫,所以一拖再拖,就耽误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379章 大报恩寺 此时,太子正站在殿中,仔细的听着韩相在分析。

韩相在众目注视下,仔细的分析着:“皇上封二皇子和四皇子为亲王,为大周镇守边疆,手里有兵有权,又有历练的机会,分明是想瞧瞧他们到底有没有挑大梁的本事,这样就能从中代替太子殿下,就连那个不成器只会耍小聪明的三皇子,皇上也没有放弃,还派他招安什么水匪,结果,嘿嘿,偷鸡不成蚀把米,却被水匪出卖了他,看来,到头来还把自己赔进去了。”

韩相将话说完,堂中鸦雀无声,众人陷入久久的沉默。

连太子也在陷入了沉思。

韩相用期待的目光望向太子殿下,只见他神色凝重,默不作声。

此时,林超勇等人也把目光望向太子,心在砰砰直跳,他们都是太子的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果太子能提前登上太宝殿,那么他们就是从龙功臣,世代公侯,但如果太子被罢黜,他们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等其他皇子上位,在座的各位快是连脑袋也保不住了。

太子站在殿中,透过雪白绣花的玻璃窗子望向宫殿的外面,宫殿外,阳光灿烂,照在墙壁上,一片金黄,将整个宫殿装扮成黄金的色泽。

“我张泽承将来是这个皇宫的主人吗?我能坐上那座代表无上权力的宝座么?”太子默默的想着。

平淡的目光渐渐冰冷,最后变成两把忧郁的利剑,在阳光下燃烧着,变成了一双带着杀气而炽热的眼睛。

“成者为王败者寇!”张泽承脑海里就蹦出这么一句话来。

“最好的机会就是,老三弑君杀父,殿下就出面收拾残局,剿灭乱党,殿下本来就是储君,到时只要振臂高呼,那还愁诸军不响应么,等坐上了龙椅宝座之后,三皇子,二皇子,那些可怜的家伙,只有一个字,那就是杀,只有把那俩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杀了,这样天下才能彻底太平了。”

听着韩相说到到这,太子心中像个明镜似的,在那双炽热的眼里,仿佛看到了三皇子和二皇子那脑袋搬家的样子。

良久,太子重重的一拳砸在桌子上,叫:“孤就这样决定了,孤就做黄雀。”

声音刚落,众人终于如释重负般长长舒了口气。

太子终于做出了英明的选择,韩相看着太子,不禁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

“好呀,太子终于同意我的建议了,这是个决定历史的转折点,关系到大周的命运,和东宫所有人的命运。”韩相美美的想着,自打进了詹事府,他就屡屡闯祸,被表哥黄尤伟所鄙视,如今终于出人头地了,帮殿下想出了这么一条妙计来。

韩相有点得意的想:“要么不鸣则已,要么就一鸣惊人。”

想到表哥黄尤伟,韩相不禁把心一沉,幸亏这货不在场,否则我的建议又被他否决了。

韩相赶紧又对太子道:“殿下,兹事体大,万万不可被黄大人知道了,要知道,黄大人行事过于保守,一旦知道的话定然劝阻,那可是把大好机会往外推呀。”

韩相说得语心重长,他知道太子就是耳根子特别软,也知道韩相说什么建议,黄尤伟都会反对,所以他想了想,还是对太子这般的说道。

太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孤心中有数!”

然后望向还跪在地板上的林超勇,道:“林将军,你手中还有多少人马可用?”

“这?让我想想!”

。。。。。

清明节终于到了,细雨如丝,纷纷扬扬,花儿初开,跟着野草在小雨中摇戈。

此时效外游人如织,踏青的,扫墓的,让城外的官道上的马车相连,摩肩接踵,各佛寺门更是人满为患。

一辆普通得不再普通的马车轻轻的驰入了大报恩寺的偏门,在后院中停下。

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行骑马的汉子。

披着黑色的披风,但还是掩饰不住那挂在腰间的佩刀,若隐若现的长刀,让后院顿时有了些许的杀气。

马车在禅寺后院轻轻的停下,马车后十几个骑士也跟着跳下了马,迅速把守住所有的出口和入口。

与此同时,一个中年老者从车厢中掀开帘布钻了出来,跳下车,脸带微笑的走进了禅房。

这个中年人衣着普通,但他那双眼中若隐若现的那种睥睨天下的神色就说明他不是普通人,单看衣装,也不过是个有些钱的大富人家或者员外罢了。

但他却不是什么员外,而是权倾天下的当今大周朝的皇帝。

皇帝今天来,就是来听法师讲禅,其中清明节是一定要来的,十多年来已经形成了惯例。

主持大师并没有出来迎接,这是皇帝事先交代的,一切从简,不要扰民。

禅寺后院古木参天,曲径通幽,但不管站在那个地方,只要一抬头,就能看到那高高矗立的琉璃塔。

今天琉璃塔已经封闭,只对皇上一个人开放。

皇上在禅房中和老主持闲谈了几句后,皇上就起身前往琉璃塔。

十几个侍卫不远不近的跟着,警惕的目光不时扫视着四周。

当众侍卫护着皇帝向琉璃塔走去时,一陈烧焦的气味传来,走在前头的侍卫大手一挥,止住了众人的脚步,抽了抽鼻子,叫:“好像在那里着火了。”

就在此时,一陈锣鼓声响起,接着有人大叫:“着火了,着火了。”

着火了?众侍卫一听,赶快飞速扑上,团团护住了皇上,吱的一声响,众侍卫的佩刀全拨了出来,拿手弩的也紧张的瞄向四周。

千日万日不失火,皇上来了就失火,这不是太让人生疑了么?

众侍卫紧张得很,紧紧护着皇上,生怕有人趁机行刺。

而在皇上前面站着个肃杀的汉子,他就是御林军统领贲虎。

他此时已经手持长弓,弦上搭着四支雕翎箭,那双像鹰隼一般的眼神又不放过任何风吹草动。

寺内,锣鼓声,叫喊声,混成一片。

此时只见一片黑烟涌起,高达十余丈,人声鼎沸,脚步杂乱。

而受到惊吓的香客们拼命往外跑,和尚们正提着水桶往来救火。

香客冲向和尚,顿时乱做一团。

“小心刺客!”

但却没有刺客出现,而是从寺内冲出一队手持棍棒的武僧,看到皇上,就将皇上围住,背朝着皇上,将皇上保护在中间。(在此先多谢:不是高僧对我的小说不离不弃,章章订阅,让我这个新人感激不尽。真的,不是高僧,太感谢你了!)

章节目录 第380章 保护皇上 那群护着皇上的武僧,彪悍的表情,锐利的眼神,那一脸的杀气,那里像和尚呢,那倒像经过训练的士兵一般。

此时,又有一个主持出来了,慌忙向皇帝解释着,道:“这只是不小心失火而已,并无其他变故。”

但侍卫们仍然神情紧张,手中握着刀,目光冷杀,注视着四周,十分警惕。

只有皇上看向失火的地方,风轻云淡般的一笑:“不就是一点儿火吧,无妨,朕不碍的,快去救火去吧。”

那大主持和尚一边赔个不是。,一边擦着冷汗退下去了。

此时,皇上抬头望着这高耸入云的琉璃塔,不禁间,也许想到了什么,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道:“真不知道,这把火是谁烧起来的?”

皇帝笑了笑,继续向琉璃塔走去。

而侍卫们却不敢懈怠,紧紧的保护着皇上,御林军总头贲虎已经紧紧的护着皇上,手握着长弓。

走进塔门,皇帝迈步走上楼梯,于虎眼神犹豫了一下,但并没有开口问什么,皇帝就是皇帝,他的所作所为不需要向任何人说明。

皇帝虽然年过五旬,但身子骨依然硬朗,不需要任何人搀扶,一口气登上了琉璃塔顶,塔内事先已经安排了若干名侍卫,做过仔细的搜查工作,断无可能隐藏杀手什么的,报恩寺是皇家寺庙,又是皇帝经常来的地方,安全工作相当完善。毫不亚于紫禁城,这也是皇帝信心满满的原因所在。

一直走上琉璃塔的第七层,也是最高的一层,若是寻常宝塔,最高一层往往空间逼仄,难以立人,但是琉璃塔空间宽敞,最高一层仍能站立数人。

从塔窗望出去,龙盘虎踞的京城景色尽收眼底,秋毫分明,皇帝脸上波澜不兴,忽然伸出一只手:“千里镜。”

皇帝出行,各种物品齐全的很,命令一声声传下去,一支千里镜很快呈到皇帝手中,皇帝拉出镜筒,眯起一支眼,向外看去,于虎注意到,皇帝观察的是皇宫和禁军大营方向。

箭术高手的目力非比寻常,远远的就能看见禁军兵营中似乎有集结的迹象,于虎心中一紧,看来佛寺中这场火灾绝非偶然,是某些人想把皇帝困在这里,然后还有更大的企图。

皇帝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浮起一种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怒非怒,他缓缓将千里镜放下,望了望天空,原本晴朗的碧空已经悄悄转成青灰色,一股潮湿的南风灌进佛塔内,山雨欲来。

“发信号吧。”皇帝淡淡的说。

……

安国郡王府,消息接踵传来,大报恩寺起火,黑烟十丈,香客竞相奔走,禁军大营戒严,总兵王振强击鼓聚将,集结士兵,詹事府加强了戒备,调了整整一营巡兵过去防守。

听到这一个个令人不安的消息,郡王殿下双目炯炯,一掌击在桌面上:“看来,老大终于动手了!”

手下人紧张兮兮,有人问道:“王爷,我们如何应对?”

“应对什么,老实呆着就行,权当没发生任何事情。”三皇子嘴角浮起一股笑意,把玩着桌子上的镇纸,悠悠道:“我就知道老大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哈,哈。”

原来,寒英叛变也是三皇子故意安排的,那些名单中的人也是假的,当然,一切都是假的,都是为了引蛇出洞。

安插在大报恩寺内的刺客,禁军中收买的将领,还有寒英的弃暗投明,都是一场戏,三皇子哪有那么强大的实力,他擅长的不过是计谋罢了。

当然计谋中也有一些令人信服的诱饵,比如进攻詹事府的两股西北力量,陕甘的元天,宁夏的鲁正涛,都是牺牲品。

牺牲掉这两个人,三皇子一点也不觉得可惜,这两个人的死能让太子觉得这一场政变确实存在,又能挑起边患,换来秦王燕王防地的不稳,真可谓一石二鸟。

这个计谋不算高明,只要沉下心来就能琢磨透,可是三皇子给太子留的时间不多,他又深知这个哥哥的脾气,耳根子软,急于求成,对自己恨之入骨,沐英告密的时间选择的很巧妙,正好是黄子华回乡省亲的日子,身边没有头脑清醒的大臣,就凭詹事府那些酒囊饭袋,只会啜叨太子铤而走险。

父皇的厉害,三皇子是领教过的,上次事件过后,他忽然明白了一个道理,挑战父皇的权威是不可能的事情,父皇登基二十年,深谙权谋,身边高手云集,行事滴水不漏,想和他斗,门都没有。

唯一的办法就是逼太子出手,以太子的智商想不上当都不行,只要他这边一动手,父皇那里立刻就有对策,真以为皇帝那么好当呢。

一声尖利的啸叫,好像响在耳畔,在院子里观察的下人慌忙跑进来报告:“王爷,城外琉璃塔上射出一支五彩响箭。”

果不其然,父皇已经发现情况不对,果断出手了。

父亲对权力的占有欲极强,尤其是兵权,更是不容任何人插手,京城内私自调兵乃是死罪,别管你是太子还是普通将领,只要碰到皇帝这片逆鳞,保管没有好果子吃。

琉璃塔顶的号令发出之后,又是一道道消息迅速传来,宫城戒严,皇城戒严,御林军登城防守,宿卫军紧急出动,控制各个城门,再到后来,连出去探听消息的人都回不来了,据说已经全城戒严了。

“等着看戏就行了。”三皇子调整一下坐姿,舒舒服服躺在大椅子上,一切如他预料的那样发展,父皇果然留了一手,平时看起来懈怠松垮的御林军和宿卫军,其实并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堪。

唯一让三皇子放心不下的是,詹事府方向并没有任何消息传来,难道元天和鲁正涛会临时变卦,退缩不前?应该不会的,这两人都是血性汉子,和寒英意气相投,即使不为封侯拜将,就是纯粹为兄弟情谊也会仗义出手的。

“我们毕竟是喝过血酒,歃血为盟的。”三殿下暗想道,随即又嘲讽的笑了笑,那张脸是那么兴奋,似乎在下一盘棋一般,看着整个棋局,像稳操胜券一般。

……

小雨终于下了起来,淅淅沥沥的洗刷着城市,冒出新芽的绿树郁郁葱葱,街道上,田地里,雨水浸湿泥土之后发出的芬芳弥漫在空气中,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这本是一副浪漫美丽的场景,可是却被突如其来的戒严打破。

京城十三座城门紧闭,垛口内青铜大炮上的苫布已经揭开,黑洞洞的炮口竟然不是对着城外,而是城内。

此时头戴铁盔,身穿铠甲的士兵已经站在了城墙上,手中紧握长矛,雨水打在铁盔上,从盔沿上滴下,军士们严阵以待,杀气腾腾。城内的街道上,鹿砦拒马横在路口,所有行人被迫停下,站在路边屋檐下,惊惧的看着雨雾中披着蓑衣的士兵,京城已经许久没见过刀兵了,难道今天要大开杀戒。

禁军虎贲营外,已经竖起了三门大炮,炮口直指营门,大炮上面覆盖着刷桐油的雨布,以保障雨天也能打响,营寨墙壁上站着一排排士兵,用强弓硬弩瞄准着校场上集合的士兵。

虎贲营,正是林超勇的部属,也是太子发难的主力。

章节目录 第381章 失败的政变 “天哪,就这样被包围了?”詹事府里,不安的气息在弥漫。

因为,在詹事府外面,已经被锦衣卫围得水泄不通。

清明节,下起了春雨,雨水哗哗而下,打湿了手握利刃的士兵,戴着黑色的帽子和红色的锦锻战袍的士兵,一脸杀气,如临大敌一般注视着詹事府每个出口和窗口,森然的杀气让整座詹事府笼罩在死亡的气息之中。

尖利的枪尖,锋利的刀尖,还有肃杀的眼神,在细雨中,在窗外晃动着,让整座府邸似乎变成了地狱一般的阴森,压抑。

来得太突然了,这些大周最精锐的皇帝亲军,不但装备精良,而且战斗力强悍,他们突然出现在詹事府的外面,像从地下冒出来的幽灵一般,这着实让坐在府内的幕僚们吓得半死。

“太子的计划还没实施,锦衣卫那边就过来了,那实在是太突然了。”

其实,锦衣卫是根据大报恩寺发出的信号,而听命于皇上,迅速包围这里的。

看着窗外闪烁的刀枪,府中的幕僚们一个个已经吓得半死,脸色苍白,噤若寒蝉,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看到锦衣卫包围,便有死忠于太子的幕僚打算上前堵住大门,掩护太子逃命的,但想不到的是,太子却下令打开大门,禁止所有人与锦衣卫抵抗。

在正堂中,气氛更是压抑。

太子正端坐在当中,脸色青一陈白一陈,而坐在他旁边的忠士韩相更是垂头丧气,面如死灰。

“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锦衣卫怎么会知道我的计划呢?”韩相十分失望的望向坐在靠窗下的刚刚歇了假回来的黄尤伟。

此时,黄尤伟却一点没有惊慌,还风轻云淡的品着茶,冷冷的看着瑟瑟发抖,坐在太子身边的韩相。

。。。。。

在城外的禁军大营,虎贲营,已经被御林军的火炮和火铳的包围下,所有的士兵都被缴了械。

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冲入了操场,将操场上的禁军分割包围。

“不许动,统统踹下!”凶狠的御林军吼着,士兵们只好抱头踹下,动作慢了一点的,就被一脚踢向了屁股,一个摔倒,也不敢叫,只能悻悻的爬起,再蹲下。

而那些千总,百总,大大小小的头目全被抓了起来,反剪着双手,上了绑,带了出去。

总兵林超勇也被五花大绑,在御林军的押着下,推了出去。

刚集合就被抓了,御林军也是来得太快了。

不就是个集合么,到底犯了那条律法?怎么来了这么多御林军呢,一来就是抓人。

士兵们惊讶的看着这一切,刚听到集合号就跑来集合,却引来了御林军的火炮,火枪还有弓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在火炮黑洞洞的炮口威胁下,这上千名禁军最精锐的虎贲营也只能乖乖的缴了械。

虎贲营那里有过这般的憋屈呢?

其实,当御林军冲入操场的时候,大可以反杀这些御林军的。

但当众禁军忠勇之士望向林总兵时,却见林超勇一言不发,任由御林军将自己五花大绑。

要是长官一声号令,那将会杀出一条血路的,可惜的是,这个总兵一句话也没说,士兵们又能怎么样呢?

士兵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蹲下,眼睁睁的看着御林军将林总兵押走。

。。。。。

春雨下的大报恩寺,那燃起的火燃已经被扑灭,一切归于平静。

那起火的原因很快就查明,那是因为香客们焚烧香纸时不小心,引燃了附近的禅房,起火之后,报恩寺一片混乱,践踏死伤不下数十人,想找出始作俑者已经是不可能的了,所幸的是,一场及时的春雨帮助寺僧们把大火熄灭了,没有造成更大的伤亡。

此时,皇帝正坐在主持的禅房内,与主持清谈。

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风轻云淡,一付稳操胜券的样子。

而禅房外的侍卫们却是警惕万分,皇帝微服进香,所带的侍卫不多,警卫的工作主要由武僧们负责。

而这些彪悍的武僧们在僧袍外面还罩了铁甲,手持带刺的混铁棒,腰佩戒刀,见到御林军统领王于虎便合十行礼,动作利索,走路带风,和侍卫们配合得十分默契,这般的武僧,分明就是披着僧袍养在寺院中的大内侍卫呀。

此时整个大报恩寺所有的香客已经被疏散,只剩下僧人和御林军们。

皇帝仍然坐在禅房中,品着茶和主持说着话。

曹总管进来的时候,主持一灯大师早已经告退。

曹总管弯着腰,恭敬的望向皇上,禀告着:“京城已经被全面控制住,异动的禁军也被缴了械,詹事府也在控制之中。”

皇帝听罢,将茶杯放下,不为所动的点了点头。

曹总管最后道:“大权依然在陛下的手中。”

皇帝站了起来,伸了伸懒腰,目光依然望向了窗外,淡淡的道:“联就是想知道,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你三天的时间,你必须给我查个一清二楚。”

说着,就走出了禅房,在王于虎及众侍卫的簇拥下,扬长而去。

此时的大报恩寺已经被御林军围得连个苍蝇也飞不进来,现在连禁军也出动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排成两行,直接从大报恩寺排到了皇宫的清乾宫的门口为止。

在层层的保护下,皇帝终于回到了皇宫,此时正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

皇帝看着窗外飘飞的春雨,不禁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结束了,这场闹剧终于结束了,一切归于了平静。

皇帝是靠政变才坐上这把龙椅的,他最怕别人用同样的方法对付自己的了,他不但防所有的人,不相信任何身边的人,包括曹总管和王于虎,他也只是有保留的信任,而且经常故意制造两人的对立,从而达到制衡的效果。

现在,就要审讯所有被抓起来,有可疑的人了。

审讯当然是交给锦衣卫了,幸好锦衣卫办差的效率很高,当晚就提审了所有涉案的人员。

锦衣卫所在办案的地方叫镇抚司,那儿简直是个阎王殿,别说是犯了事的人了,就算是清白无辜的人进了镇抚司,也得屈打成招。

但让锦衣卫那帮凶奴意外的是,无论怎么上刑,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特别是那个禁军贲虎营的林总兵,无论怎么用刑就是不吐口,只说是因为营中士兵犯了军规,集结全营将士惩戒士兵,以之示众而已,绝无其他企图。

这家伙,果然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呀。

章节目录 第382章 暗流肆虐下的平静 禁军中的人可以严刑拷打,但詹事府的人却不能抓,也不能碰。

毕竟,詹事府代表着皇家的脸面,储君的形象,未来皇帝的威严。

但为什么詹事府在当天要调兵呢?

原来,当日詹事府确实是调了一队巡逻兵过来,但不是为了谋反,而是仅仅为了拆一栋屋子而已。

原来,詹事府内有一栋元朝时候留下的旧房子,早就想着拆了,但一直没腾出手来。

再说了,詹事府里都是些手无抓鸡之力的幕僚文士,拆屋子这么重的体力活当然要调些劳力过来了,这又不是什么犯罪的事。

锦衣卫只能审讯那些被调过去的巡逻侍卫,一连审了十多个人,都是这么说。

第二天,雨已经停了,一片湖湿的阴冷天气在江南弥漫着,京城,皇宫四处都是湿漉漉的,清爽无比,在阳光下,弥漫着一层迷雾,更像仙景一般。

皇帝起了个早,正在花园中漫步,看着一株株含苞欲放的花儿,水珠从花蕾上轻轻跌落,在叶子上溅出了几掰水珠,再次跌落,在花丛中消失不见。

皇帝心情甚好,正背着手在花园中漫步,东看看,西瞧瞧。

从御花园回来,一份整理好的口供已经放在了御书房的龙书案头上。

虽然锦衣卫是皇帝的耳目和爪牙,但皇帝还是禁止他们在任何案子中表达自己的意见和看法结论什么的,锦衣卫要做的,只需把原始资料汇总即可,案子如何判断那是皇上自己的事了。

而此时曹总管仍然站在一旁。

那份口供皇帝只是粗略的看了一下,便冷哼了一声,朝窗外耀眼的阳光看了看,脸上露出个冷冷的笑容:“呵,老大看来还算明智,还知道悬崖勒马呢。”

曹总管低着头,脸色有些苍白,嘴角抖了抖,低声道:“万圣英明!”

皇帝一双锐利的眸子望向曹总管,那目光让他忍不住把头缩了缩,脸色更加苍白了,他知道,任何表情也掩饰不了内心的慌张的,唯一能做的是,任由表情外露。

皇帝再次望向窗外,窗外阳光是如此的明媚,以至照在他威严的脸上,也带上了几分的明媚。

“这事是老三弄的吧?这小子居然有几分心计了。”皇帝说着,想起三皇子,几乎要笑出声来了。

虽然这件事始终没有发现三皇子方面的人出现,但却瞒不了聪明的皇帝。

曹总管身子微微一振,但听到皇上这般的说,只好顺着他的话跟着说道:“三皇子还是喜欢耍些小聪明的呢,尽是用些小伎俩,但他倒是知道联的脾气,才想出这么一手好戏来,那就是意图激怒联,这样去废掉太子,但太可惜了,聪明过了头,他还是小瞧他的父皇了。”

皇帝还是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老大也真是个废物,居然连一点魄力都没有,优柔寡断,唉,这样的太子,真是让朕失望啊。”

皇上似乎在自言自语,又似乎和曹总管讨论他两个儿子。

曹总管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只好尽量少说,只要皇上不问他就不说,这也是皇帝信任他重用他的原因。

就算是普通的朝政问题曹总管也不随便发表看法,更何况是立储的大事了,历代皇帝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掺和,更何况是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周朝皇帝了。

皇帝再次将口供拿起,扫了几眼,什么都没说,又丢了在案头上。

大报恩寺的失火,禁军的精锐虎贲营的紧急集合,詹事府莫明其妙的拆房子,这三件事除了失火涉嫌惊驾之外,另外两件事都是简单而又平常的事了,这样全城戒严,反而是皇上小题大做了。

那全城戒严,缇骑四出,真是让过惯了安静生活的百姓人心惶惶呀。

曹总管想到这,不禁身体一动,他上前问:“陛下,那个林超勇要不要定罪还是开释呢?”

皇帝的目光从窗外收回,望向曹公公,他咧了咧嘴,问:“老曹,那你的意思呢?”

皇帝既然这般的问,那还有什么保留呢?于是,曹总管定了定神,道:“林超勇必须治罪,锦衣卫和御林军都全军出动了,京师戒严,大动干戈,那都需要给百姓们一个交代啊,倘若不声不响的收了场,那么陛下的威信也会受到了影响的啊。”

皇帝双眼微眯,听罢,双眼一闪,继而又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嗯,这事就你去办吧。”

“尊旨!”曹总管弯着头,倒退了出去。

。。。。。。

两天,不是太长也不是太短,在两天后,林超勇的官司终于结了,查出了多年吃空饷喝兵血,虐待士卒赏罚不明的现象。

要知道,这年头为官为将者谁的屁股也不干净,想找个无须有的罪名那简直太容易了。

林超勇就因这被撤职查办,还打入了大牢,并且还付所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堂会审,林超勇的官途就这样玩完了,从此,车宫方面在禁军中最重的一枚棋子丢了。

但太子并没有因此懊丧难受,因为他的内心已经全被后怕和庆幸所占据,若不是当时黄尤伟及时返回拦阻了自己,现在的情形就不是查办林超勇一个人这么简单了。

只要虎贲营开出大营,事情的性质就全变了,没有朝廷的命令擅自调兵,等同于造反,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那时候死的可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了,太子废为庶人,詹事府和东宫的一帮人全都要满门抄斩,禁军中也要死很多人。

父皇象天神一样高高在上,明察秋毫,一切事情都瞒不过他的眼睛,自己想做什么,他一定知道,只惩办一个林超勇,那是他在警告自己,提醒自己,不要玩火。

同样的道理,这件事是老三啜叨的,父皇一定也会知道,老三你先不要高兴的太早,有你哭的时候!想到那个阴险之极的弟弟,太子的面色忽然狰狞起来。

韩相已经没资格在太子身边伺候了,被表兄黄尤伟赶出了詹事府,如今太子最信任的就是黄子华,若不是他听到风声紧急赶回,力排众议强行制止了一切,那可就真完了。

太子对黄尤伟感激涕零,溢于言表,情不自禁道:“尤伟,他日孤若登基,你就是左相的不二人选!”

黄尤伟肃然下拜:“殿下,此事功劳不在臣,要谢的话,殿下应该感谢另外一个人。”

“谁?孤要重用他!”太子眉毛一挑,大感兴趣。

“元天。”

“他?”太子的眉毛竖了起来,大感意外,“这厮不是被老三收买了吗。”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这段时间元天确实和三殿下方面过从甚密,但这是臣授意的。”

“哦?到底怎么回事?”

黄尤伟左右看了一下,仆从早被斥退了,室内只有太子和自己两人。

“说来话长,殿下听臣慢慢道来。”

原来元天早已和黄尤伟达成谅解,表面上倒向安国郡王府,实际上投靠东宫,寒英和三皇子的一切言行元天都密报给黄尤伟,事发前晚,元天和三皇子他们喝了血酒之后就去找黄尤伟,偏巧黄大人歇假回家,元天硬是马不停蹄追了一夜才追上,黄尤伟多机警的人,立刻察觉到这是一招引蛇出洞的毒计,这才赶回力挽狂澜。

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太子恍然大悟,感慨道:“此人真乃忠臣良将啊,孤错怪他了。”

章节目录 第383章 大靠山 这场政变的闹剧终于收场了,在这个阳春三月春雨朦朦胧的季节,一切归于平静。

但这场闹剧几乎没有胜利者,东宫方面在禁军中重要的势力被拨掉了,三皇子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不但被勒令在家面壁思过,在中节部协理政务的差事也丢了,还有那个向林总兵告密的禁军千总寒英,幸亏他机灵,趁林总兵去了东宫,就趁机跑了,逃出了禁军大营,从此浪迹江湖。

作为朝廷耳目的锦衣卫,也由于监督不力,也被皇上责罚。

唯有元天,在这两强相争中,捞到了不少好处。

帮太子化解了危机,让黄尤伟及时回来,阻止了更大的错误,而成为有功之人。

太子心存感激,赏了他一个詹事府六品洗马的闲职。

虽然没有什么实权,但毕竟是正经官身,与陕甘总督随员的身份相比,不知道高了多少倍。

而三皇子,虽然赠了一把神奇的宝剑给元天,但元天总算看清了三皇子的虚伪,这家伙不但本性奸诈,擅使计谋,还故意做出豪爽大度,礼贤下士的样子,但却暗中利用别人,不惜一切代价谋求权力,这般的人更加让人反感和警觉,和这样的人来往,早晚被卖了还帮他数钱呢,这样的人谁敢跟他合伙呀。

而太子虽然胆小怯懦,畏首畏尾,但实诚,不虚伪,再说了,太子毕竟是储君,从他身上能得到的好处比三皇子更多了。

原来,三皇子计划在清明节发难,还拿出一套完美的计划来忽悠元天。

在这个政变夺权的方案里,元天和鲁正涛负责进攻詹事府,那招果然够阴狠,一招一石二鸟的计策,不禁让元天提起了警惕。

元天本来打算告诉黄尤伟,劝谏太子后发制人的,正等着皇帝遇刺之后再出手,希望把京城的政权弄得大乱起来,再见机行事。

幸亏,那天元天和寒英,鲁正涛,三皇子他们歃血为盟之后,便出去找刘雪儿聊了聊,本来只想顺便提醒她一下,两个皇子即将血拼,小心兵灾祸害什么的。

可是,刘雪儿又将朝延各种的简报拿出来分析了一番,发现在清明节其间,朝廷军队调动频繁,种种异动表明皇帝早有防范。

“看来,那两个皇子是不是傻了哈,这个时候谋反,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最后,刘雪儿分析的说着。

元天一听,心中不禁一沉,脑子咯噔了一下,突然明白过来,这不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么,更让人吃惊的是,黄雀背后还藏着个猎人呢。

这个猎人,当然就是当今大周,权倾天下的皇帝了。

皇帝在后面铺开了大网,正等着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闹腾,然后一网杀尽。

于是,他赶紧连夜找到黄尤伟将事情一一盘出。

黄尤伟这才发现事态重大,危机四伏,赶快飞马回去劝阻太子。

幸好回得及时,才避过了一场灾祸。

元天这才感受到皇帝的实力和手段,这个皇帝不但心思缜密,手段还特别狠毒,统治固若金汤,不过,他同样有个弱点,那就是虎毒不食子,皇子们再闹腾,再过分也只是略施薄惩而已。

。。。。。

现在,元天算是太子殿下的近臣了。

既然共谋一主,元天也将自己的来历告诉了太子。

自从温千超离职后,甘肃各方势力大洗盘,官吏,豪族,军队势力互相牢扯,谁也占不了上风。

而范东育也趁此机会笼络各方人才,巩固实力,又趁着西凉军入侵的时机把不服自己的官吏全都换了一遍。

而范东育是巡商道出身,和商贾们也是关系密切,元天当年做过盐茶贩,双方曾合力整合过西北的势力,基本上在大西北算是站住了脚。

但担心朝延换人太过频繁,陕甘总督如同走马灯一般的轮换,再说了,范东育崛起太快,在朝中也豪无根基,但只想在大西北巩固自已的势力,所以只好派元天进京寻找更大的靠山。

“那好呀,那个范东育想在朝中找靠山,而孤又想在封疆大吏中找支持者,那正好,咱们又有共同的敌人,呵,那不是很好么?”太子顿时高兴的笑了。

“这个范东育我记住了!”太子笑了笑,望向元天又问:“元天,你想当什么官呢?只要孤能办到的,尽量给你办。”

元天赶快行礼,道:“什么官都可以,只要在詹事府谋个闲差便可。”

“这个好办!”太子顿时笑了等,看着元天,看来这小子挺实诚的,野心也不太大呀。

“那好,你就先当个洗马吧。”太子认真的道。

“谢过殿下,属下愿听殿下调遣。”元天赶快谢过。

詹事府的官吏任免不需要经过吏部,只需事后补个档案便可,上回那个罗清咏死后,洗马的位置还空着,正好让元天出任。

司经局那就是整理一下东宫图书典籍公文等物,标准闲职,那正好对元天的胃口。

或许,从东宫的司经局储存的档案资料中,能查找到前朝皇帝的一些蛛丝马迹呢。

司经局里的档案图书真的浩如烟海,从大周朝建立以来,朝议的记录,中书省的公文,六部的奏折,以及各地的奏折,及前朝的资料都存在这里,司经局实际上相当于朝廷的档案局,隶属于詹事府是因为想让太子可以随时调阅这些资料,从中学习怎么当一个好皇帝。

但太子那有心思去看这些东西呢,平时也没人调阅,只是在每年梅雨季节的时候,把这些堆积如山的书籍资料拿出去晒一下而已,谁也没把这些破书当回事。

由于藏书太多,司经局单门独院,并不在詹事府内,平时也就是十几个小吏看管着,每天打扫一下,防止鼠咬虫蛀而已,詹事府的官们也懒得过去查看。

这天,阴雨连绵的天气晴了,太阳懒洋洋的升了起来,天气出奇的好。

司经局前,一辆骡车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两个人来,走在前面一人,身穿青色圆领官服,戴纱帽穿官靴,长身玉立,面容英俊。

在他后面,跟着个小童,十三四岁的样子,个子娇小,一看就知道是个书童。

此时,司经局门口,十一个小吏正列成一队,恭迎着两人走来。

章节目录 第384章 新官上任 “恭迎洗马大人!”十几个小吏喊得还是挺整齐的。

那个书童笑了笑,脸上泛出妩媚的神色,她只好又缩了缩身体,跟在元天的后面。

元天这个新官上任,当然就要做简单致辞了。

简单致辞后,他望向小吏们,道:“那好,小的们请带我去看一下藏书楼吧。”

小吏们一听,顿时面面相觑。

这个洗马怎么没事找事做呀,还要巡视?

但看见洗马大人态度坚决,只好硬着头皮领着元天登上了藏书楼。

进入一看,却让元天吃了一惊,只见楼上放着无数的铁架子和藤箱,上面已经积满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看来,这些书怕是有很多年没打扫了。

那书童就好奇的上去摸了摸书架,上面满是尘埃。

她不经意的打开一个藤箱,突然几个老鼠就从里面跳了出来,吓得她把手一缩,就转身死死的抱住了元天。

“呀,老鼠!”书童已经忘记了自己是个女扮男装的人,失态的尖叫了起来。

元天被刘雪儿紧紧的揽着,禁不住皱了皱眉头。

小吏们也尴尬的苦着脸笑了起来。

他们也实在没想到,洗马大人真的会上楼巡视,要知道,以到那位罗洗马,可是自从任职以来,都没有露过脸呢。

元天拍拍刘雪儿的肩,将她从怀中放下,看了眼小吏们,也没有发飙,而是淡淡的道:“这样可不行啊。”

小吏们赶快跪下,叫:“是是是,小的们一定仔细打扫,等大人下次再来的时候,保证让这里干干净净,也绝对没有一个老鼠。”

元天也跟着笑了:“本官职司所在,哪有什么下次不下次的,我们一起将这里弄好吧。”

小吏们一听,顿时暗暗叫苦起来。

这么多书,怎么弄呀?

但元天已经率先动起手来,小吏们再也不敢不动手,只好跟着元天整理书籍,打扫卫生。

那个小书童也十分有经念,让小吏们分成四组,指出了几套简单有效的方法,果然,做起活来,效率真的提高了许多。

忙到中午,元天才让大家下去歇一歇,顺便吃个中饭,接着再干。

元天从外面叫了一席便餐过来,四五个简单的小菜摆上,元天冲书童壁笑了笑:“雪儿,真的幸苦了你。”

刘雪儿一屁股坐下,就夹着筷子吃了起来,一双筷子上下动着,专检自己喜欢的吃,还将整盘菜乱翻,大口大口后吃着菜。

看来,刘雪儿愣是饿急了,全然不顾淑女形象了。

听到元天的话,刘雪儿顿时笑了,笑得花枝招展。

“哪里哪里,我早就想到司经局来寻宝了,可是连爹爹都管不到这里,这回借你的光以偿所愿,还得谢谢你啊。”刘雪儿冲着元天叫。

“哦,司经局有你感兴趣的东西么?”元天不禁问。

“当然,这里藏的可都是原始档案,在他们人眼中就是枯燥的文字,在我眼里那就是一幅幅精彩的画卷,看这些原汁原味的东西,可比资治通鉴好看多了。”刘雪儿冷冷的道。

刘雪儿可是标准的书香门第,家中藏书愈万,自幼就帮父亲整理书卷,打理藏品,凡事就怕认真,刘家伺候书的本事可比这些吃朝廷饭的强多了。

吃饱喝足,柳迎儿把嘴一抹:“我得回家了,要不然我爹得打断我的腿,明天再来给你帮忙。”

到底是宰相家的千金,在外过夜是万万不行的,元天亲自送她回府,然后又独自一人回到司经局,挑灯夜读。

藏书楼已经被打扫的干干净净,几个老鼠窝也被掏了,但是档案卷宗实在太多,一时间整理不完,藏书楼上严禁烛火,元封提了一箱子天佑初年的卷宗下来阅读,看了一阵子只觉得头晕眼花,全都是不认识的名字,不熟悉的事情,想从中获取线索实在是太难了。

刚想放下,忽然一则记录吸住了他的目光,天佑元年,蓉妃诞下皇帝的第四个儿子。

奇怪,四皇子不是淑妃所生的,和二皇子、安乐公主一母同胞的么,怎么变成了蓉妃所生,难道另有隐情?

元天又迅速翻找着相关记录,一目十行专门追踪和蓉妃有关的字眼,终于发现了线索,天佑二年,蓉妃被废为庶人,打入冷宫。再往后翻就再也找不到相关记录了。

元天眼前浮现出一幅画面,一个憔悴的宫装丽人,被两个宫女死死拖着,声嘶力竭的喊着,挣扎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幼小的儿子被抱走,从此再也不能相见。

小皇子渐渐长大,冷宫中的女人却越来越衰老,也许好心的淑妃也曾带孩子来看过她,但是儿子已经认不出母亲了,相对无言,唯有泪两行,也许女人早被三尺白绫赐死,内务府却毫无记载。

这也许是离间秦王和皇帝的一个办法,元天暗想。

……

次日一早,刘雪儿如约而至,元天迫不及待的向她提及这个问题,刘雪儿儿却嗤之以鼻:“自古以来皇家发生这种事太稀松平常了,不算什么。”

“为人一世,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何人,这也太悲惨了吧,我想秦王一定想知道关于自己身世的秘密,一定想知道这位蓉妃的下落。”元天道。

刘雪儿撇嘴:“那是寻常百姓家,皇家的人不是人,最是无情帝王家这句话你没听过么……等等,刚才你说什么妃?”

元天一愣:“是蓉妃,怎么?”

“今上登基之前,生活俭朴的很,只有一妻二妾而已,黄袍加身之后遣散前汉宫室女子,依然只有一后二妃,皇后娘娘,肖妃和淑妃,直到天佑十年才开始征召新的嫔妃,哪有什么蓉妃啊,你是不是搞错了。”

“不会错的,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元天笑了笑,拿出内务府的卷宗给刘雪儿看,刘雪儿接过先仔细看了看封皮,便道:“是内务府的卷宗不错,不过不是尚宫司的,而是浣衣局的。”随即翻开阅读一番,啪的合上,秀气的小眉头紧蹙着,一言不发,蹬蹬蹬上楼,翻箱倒柜起来.

翻了十几个箱子,刘雪儿的眉头才展开,站起身来拍拍手上的灰尘,双手叉腰笑道:“元天,你捡到宝了。”

元天纳闷道:“何以见得?”

“这是一份孤本,天下仅此一份,我刚才翻遍了,尚宫司的卷宗是从天佑十年才开始有记录的,之前并无任何记录,想来这也合理,因为皇上是从十年才开始扩充后宫的,但你手中这份卷宗从行文规格上看,又不像是假的。”

“你想说什么?”

“这份卷宗是真的,得以保存是因为它的封皮装错了,其他卷宗我想大概是销毁掉了。”

“为什么销毁?”

“我怎么知道,皇宫自古就是龌龊的地方,或许是有人想隐藏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元天不禁点点头,望着手中的卷宗若有所思起来。

章节目录 第385章 书童酒醉 经过三天的忙碌,藏书楼终于被小吏们打扫得干干净净,各种书籍典册分门别类储存起来,贴上了标签。

詹事大人黄尤伟特地前来司经局视察,看到焕然一新的书经局,当场大加赞誉。

元天受到夸奖,小吏们也脸上有光,送走黄大人后,元天就自掏腰包叫了两桌大四喜的席面,让小吏们一起吃喝。

小吏们在司经局做了这么久的差役,还是头一次和上司一起吃饭喝酒,自然受宠若惊,欢欣鼓舞,喝得红光满面。

很快,就喝到酒酣耳热。

元天这才笑着问:“各位,这司经局是怎么来历的呢?”

小吏们一听,便争先恐后的向元天这个洗马大人卖弄着,当然,酒喝多了话就稠,话题一直被元天引导着,说来说去,元天又问:“宫里记录帝王起居的史官呢?他们是否安好?”

原来,大周朝初建的时候,很多制度都不完善,帝王起居由礼部派员负责,只是到了后来,才有专门成立的内部府管理的史官系统,并且由太监出任,不过,做到这些,已经是天佑三年的时候了。

“咱们司经局所存的天佑初年的卷宗编号有些混乱,若是想些那些老史官请教的话,应该去哪里找他们呢?”

元天边吃着菜边问。

想不到,众小吏们都摇头叹息。

一个领头叫吴宗各的小吏说道:“毕竟那都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那些当事人,死的死,退的退,已经很难找了。”

“唉,都换了几茬了呢。”

众小吏叹息道。

“呵,那就没找了,说些高兴的事,皇上经常来这里么?”元天知道从他们嘴里也问不出什么秘密,只好又转换了话题。

而举杯相碰时,却看见坐在身边,书童打扮的刘雪儿正在自个儿的吃着菜,她也不多嘴饶舌,只是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那儿有好菜就把筷子伸到那儿,够不着就站起来夹。

小吏们也不敢欺负她,洗马大人年轻有为,他的书童当然也是前途无量的,说不定再过几年弄个不入流的录事什么的高等吏员干干也不是难事,所以,众小吏也轮番向她敬酒。

但刘雪儿也不推脱,只是嘻嘻一笑,来者不拒,几杯女儿红下肚,很快就醉了。

醉了就张牙舞爪,大嚷大叫。

元天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但又不好出言阻止,只好找个由头让她退下。

酒足饭饱后,各自归去。

那已是夜深的时候,元天才回到签押房。

刚打开门,一个人影从房里跳出,一下子就扑入了元天的怀中。

元天定眼一看,才发现是满嘴酒气的刘雪儿,不禁惊叫起来:“雪儿,你这是干嘛?”

“元天哥,我等你很久了,我,我。。。。”身子就在元天身上磨来擦去。

元天不禁身体一热,赶快将她的身体板开,把刘雪儿放坐在太师椅上,又给她喝了几杯浓茶,刘雪儿的情绪才平静下去。

当元天正要站起身时,却被她一把抓住了双手,只见刘雪儿可怜巴巴的叫:“元天哥,带我离开这里吧?我不想再回到宰相府了,要不,咱们又让你那把古剑带着去唐朝吧?”

元天轻轻的推开了她那双火热的小手,望着刘雪儿笑了笑:“你真是个傻丫头,那是什么唐朝,那只是我念了咒语,进入一个梦境罢了,你怎么当真了呢。”

“梦境?那是假的?”刘雪儿吃惊的问。

“那当然是假的了,天下怎么有这么神奇的事呢?”元天认真的道。

“假的?假的?我以为那把古剑真的带咱们到唐朝了呢?”刘雪儿此时已经酒意全无,完全清醒了过来。

刘雪儿傻傻的站起来,她正盘算着跟元天像上次那样,跟着古剑重回唐朝呢,原来是幻觉,一切都是假像。

她失望的吐了吐舌头,又冲元天笑了笑:“那好吧,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府去了。”

“那好,我送你回去吧。”元天正要跟她出去,却见刘雪儿指了指地上:“嗯,我想拿几本书回家看看。”

元天顺着她的小手望去,只见一口藤条箱里面,已经放满了书籍。

哈,原来这丫头在这儿等我,原来还惦记着这个呢。

当然,没有经过洗马大人的首肯,司经局的书是不能外借的。

但现在这里已经是元天当家做主,只见他豪爽的一挥手:“没事,你喜欢那本,你就拿那本。”

要知道,司经局现在就是元天的天下,弄几箱书根本没问题。

“谢过洗马大人。”刘雪儿还是认真的道了个万福,才转身向外招手,很快走入了个小伙计,原来是羊肉面馆来的小伙计,是接刘雪儿回去的,来得正是时候,就让他扛那箱子书。

“不用送了,就在此别过。”当元天把刘雪儿送到相府附近,才互相别过。

刘雪儿已经将书童的衣服换掉,目送着元天离去,才让面馆的小伙计帮她提着书箱,偷偷摸摸的向宰相府侧门走去。

跟元天野了一天,这么晚才回家,那可不符合一个公主的形象,还好,父亲公事缠身,日理万机,每日也是很晚才回府,有时候甚至就住在衙门里,所以,刘雪儿这才这么胆大包天。

就在鬼鬼祟祟的摸到侧门,刚要叩门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声音:“雪儿小姐,小生在此等候多时了。”

“鬼呀。”刘雪儿吓得跳了起来,差点就要夺路而逃。

回头定眼一看,才发现一个青衫书生正站在路旁。

“你是?”

看着这个柳絮满肩,已等了不短时间的书生,但却认不出这个人到底是谁。

夜色朦胧,刘雪儿歪着头看着他,一双大眼睛还眨了眨。

那人看见刘雪儿一脸懵懂,于是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小生杨正杰,乃是右相大人的门生,前日曾来府上拜访过呢,小姐难道你认不出小生来么?”

刘雪儿定眼一看,才认出来,这个书生不正是那天威风得不行的状元郎么?于是笑了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新科状元吧,这是来我家找家父的吧?那好,就走大门吧。”

杨正杰目光炯炯的看着刘雪儿,只见刘雪儿一脸柔情,大眼睛闪着天真灿烂的光芒,一时也是看醉了,于是缓缓的道:“小生已经外放做知县,明日就要启程,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见。。。。。。”

杨正杰一激动,说的话就有些语塞,向小姐表白,还是不知道从何说起。

此时,侧门已经吱的一声打开,刘雪儿冲杨正杰淡淡的一笑,指了指前门:“你还等什么,家父在家里等着你呢?快走前门。”

说着,就身体一闪,就进了门,刚进去,侧门又再次关上,重重的落锁。

杨正杰看着小姐离去,不禁惆怅的踱步,痴痴的看着那侧门,叹了口气,还是转身走入了黑暗之中。

章节目录 第386章 任性的公主 刘雪儿拖着个箱子,偷偷摸摸的溜进了自己的书房。

刚进去,一看,顿时捂了捂嘴,露出吃惊的表情。

只见丫环香兰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了,香兰看见大小姐回来,顿时喜出望外,道:“小姐,老爷已经找你好几次了,怎么没找之后。”

刘雪儿顿时吃了一惊:“呀,我爹回来了?今天却这么早?”

香兰笑了笑:“是呢,听说新科状元被外放了出去,当个知县,所以特地来府上辞行的,老爷想让小姐出来见客,想不到小姐今天你玩到这么晚。。。。?”

“见客?就刚才遇见那个书生?”刘雪儿想到这,那张白净的小脸却时耷拉了下来:“完了,完了,这回可麻烦大了。”

香兰也在旁看着刘雪儿那傻样,跟着说:“是啊,状元中午就来了。”当闻到刘雪儿一嘴酒气的时候,不禁又叫:“小姐,你在外面喝酒了?让老爷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兰香,你说状元今天到府上来了?”刘雪儿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赶紧打岔问道。

“是啊,中午就来了,老爷还留他在府里用了饭呢,大少爷也作陪的。直到下午才走。”

刘雪儿默然,那位新科状元在府外苦等了几个时辰,原来不是在等父亲,而是在等自己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跟着香兰走出了书房。

。。。。。。

这次招安还不满一个月的匪寇,却被安国郡王亲自调入京营禁军的原太湖水匪头目寒英再次揭竿造反,重入太湖,旧部纷纷响应,再次聚啸八百里太湖。

这件事等于在朝廷脸上打了清脆的一记耳光,尤其是那位协理政事的安国郡王,威望更是落到了谷底,此事之后,老三夺嫡的希望更加渺茫了。

清晨,水西门外,鼓乐喧天,彩旗招展,数十名文武官员站在道旁翘首以待,数百名御林军甲士手持金瓜斧钺排列着整齐的队伍,这是在迎接从长安回来的秦王殿下。

昨夜秦王就到了江北,今早乘船过江,今天是个晴好的天气,万里无云,大江东去,随着三声号炮,一艘金碧辉煌的龙船从江北浦口出发,江上渔船客舟都停航了,渔人旅客纷纷站在甲板上看着龙船过江,皇家威仪平时可不是那么容易见到的。

龙船走了个之字形,在水西门码头停下,船舷接在栈桥上,地上早就铺好了黄土,又是三声炮响,两队彪悍的军士先下船,分立两旁手按腰刀,然后才是秦王殿下。

在长安历练了一年,昔日英气勃发的秦王身上多了一分沉稳,一分干练,他身着赭黄色的蟒袍,头戴束发紫金冠,龙行虎步下了船,抬头一看,对面黄罗伞盖下面迎候自己的人正是太子殿下,眼中不由自主闪过一丝失望的颜色。

太子看到弟弟下船,当即迎了过去:“三弟。”

“大哥。”

众人便看到一幕和谐温馨的场景,太子和秦王深情对望,思念之情溢于言表,太子端详着弟弟的面容,感慨道:“三弟,你瘦了,这一年辛苦你了。”

秦王赶忙道:“这是弟弟的本份,哪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其余官员这才过来一一和秦王见礼,看了半天没在人群中看到三皇子的身影,秦王不免有些奇怪,但是也不好开口询问,邸报的速度慢,他还不知道京中发生的事情,三皇子在家思过,又怎么能出来抛头露面。

兄弟携手登车,又互相谦让了一番,最终还是太子先登车,车队在御林军的护送下径直向皇宫驶去,秦王的随员自有人接待。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一个拎着简单行李的年轻人才从龙船上下来,左右看了看,上了路边一辆不起眼的行脚驴车,对车夫道:“去甘肃会馆。”原来此人正是回京述职的陕西御史行台监察御史孟小冬。

甘肃会馆,这是元天新近置办的产业,总是住在周子卿的那所小房子里不是办法,陕甘总督的驻京办总要有点排场才行,现如今元天兼着詹事府的差事,背靠太子这棵大树,混的是风生水起,甘肃会馆亦是高朋满座,宾客络绎不绝。

孟小冬站在甘肃会馆的照壁前,望着这座占地颇广的院落颇为感慨,自己这位九哥还真是神龙不见首尾,不管在什么地方都能混出个人样来,京城土地寸土寸金,能在繁华地段置办下这样的产业,可不是光有钱就能办到的。

听说老兄弟来访,元天亲自迎出大门,两双手紧紧握在一起,随后又分开互相打量几眼,狠狠地擂上几拳,和刚才太子秦王兄弟重逢那种假惺惺的感觉想比,这才是真正的兄弟之情。

“九哥,我奉旨回京,暂时没有落脚的地方,先住在这里行不行?”孟小冬问道。

“什么话,当然得住在这里,晚上把花无缺叫着,咱们兄弟好好喝两杯。”

元天亲自帮孟小冬拿着行李,两人进了会馆,会馆原先是某位高官的府邸,五进的院子,房间颇多,帮孟小冬安排了一间上房住下,安顿好已经是晌午时分,元天想留孟小冬吃饭,他却推辞道:“我是随殿下一同来的,行程御史台都知道,回了京城不去衙门报到,恐怕被人说三道四。”

这样一说,元天也不好说什么,便要送一匹马,两个仆役给他,孟小冬收了马匹,仆役却推辞不要,元天也不强求,亲自送他出了会馆。

孟小冬打马去了,叶天强在一旁露头道:“当家的,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了,我们毕竟是兄弟,早晚都会摊牌的。”

直到掌灯时分,孟小冬才回到会馆,疲惫之中带了一点欣慰,元天早已备下宴席等候他,看他面带喜色便问道:“升官了?”

“都察院经历司正六品经历,算是往上迈了一个台阶吧。”

“那可得好好喝一杯了。”元天由衷的替兄弟感到高兴。

大周朝的御史台结构比较奇怪,上层的都御使,佥都御使都是兼职,即是由各部大各省督抚兼任,只有下面的十三省行台的监察御史是专业的,虽然只是七品官,但权力很大,这也产生了一个弊端,那就是很多御史终其一生就是个七品官,再无升迁可能。

御史台六品经历,不算什么大官,但却是一个质的飞跃,这说明朝廷准备重用孟小冬了,这只是一个过渡期,要不了多久,他就能脱离御史台系统,担任府县主官或者有实权的六部京官,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章节目录 第387章 暗谍潜伏 鲜艳的花,傲立的文竹,还有奇形怪状的假山,在会馆的后院,是个清幽的花园亭子。

亭子后,一桌西北风味的全羊宴正在开席。

一个俊得像个美女的少年,红唇白齿,想必就是当今最美的剑客花无缺了,另一个俊郎但充满霸气的少年,那就是元天了,坐在中间的一个文质彬彬的少年,当然就是孟小冬了。

三个好汉一桌酒,久别重逢,有说不尽的话,喝不完的酒,叙不完的旧。

在桌子前,一头大肥羊穿在铁钎上,下面燃着篝火,不时有羊油滴进火里,爆出一串明亮的火花,酒香肉香四溢。

兄弟三人大快朵颐,仿佛又回到了十里堡那些泣血江湖,生死以共的岁月。

元天此时正边说着话表情愉悦的拿着一把锋利的小刀,细致的从羊头上剜下肉来,递给两个兄弟吃。

一边望向孟小冬,感概道:“咱们十里堡十三侠的兄弟,最算有出息的就是十三郎你了,不但状元及第,还当上了监察御史,想不到现在又高升了一级,说不定再过几年当个宰相也不是不可能的呢。”

元天说着,笑得更灿烂了。

“那里,那里呢!”孟小冬已经有了官场的油滑,打着哈哈的道。

但一看是元天和花无缺,顿时又笑了笑,道:“依我看,现在最出息的就是九郎你了呢,不管到哪里都能混得风生水起,早年贩马贩盐就不提了,就说你去了长安之后吧,不但让殿下青眼有加,引为知已,那可不是我的功劳呀,现在九哥你又以陕甘总督私人代表的身份前来京城,才几个月就搭上了东宫的路子,还当上了詹事府的洗马,还是个六品官呀,你这个洗马比我这个可值钱多了呢。”

元天与他举杯,一碰,一饮而尽,道:“十三弟你放心,我可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呀,我可是永远是秦王府的一员。”

孟小冬也将一碗女儿红一饮而尽,笑了笑,目光炯炯的望向元天,接着就摇了摇头:“九哥,你不是秦王府的人,也不是太子的人,你现在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秦王,也不是为了太子,那是为了你自己。”

元天脸色随之一僵,双眸一闪,为了自己?你怎么知道的?

气氛也跟着有些僵了,只有花无缺依然自顾自的吃着羊肉,自在的喝着酒,脸上的表情没有半丝波动,也不插嘴也不劝解,两人说的话根本与他无关。

三人顿时陷入了沉默。

沉默,长久的沉默,只有木柴燃烧哗哗剥剥的声音。

孟小冬最后再也忍不住了,望向元天,声音有些发涩的问:“九郎哥,你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身份么?”

元天也跟着笑了笑,也望向孟小冬:“那十三弟,你也能告诉我,你又是什么身份呢?”

此时,火光熊熊,闪动的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火红火红的,四目相对,仿佛又回到了当初在十里堡箭楼结拜的那个寒风刺骨的冬夜。

孟小冬再也把持不住,认真的道:“我是陕西御史行台监察御史,同时亦是锦衣卫陕西分司的司正。”

孟小冬目光炯炯,终于将自己真实的身份公开了。

花无缺和元天相对了一眼,同对吃惊不小。

孟小冬居然是锦衣卫的爪牙?

锦衣卫分两种,一种是武装部队,在皇帝身边的侍卫亲军。

还有一种就是秘密监察百官的特务,和御史不同的是,锦衣卫没有任何律法约束,可以任意监视监视,必要的时候还可以抓捕用刑,他们只对皇帝负责,任何官员都无权管他们,锦衣卫的司正可比监察御史要厉害得多了,怪不得孟小冬有这么大的魄力,居然敢抓捕温千超。

既然对方也挑明身份了,再说又是自己的好兄弟,那有什么隐瞒的呢,于是元天也淡淡的道:“我是西凉的主公。”

虽然彼此已经早已知道了对方真实的身份,但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现在大家终于坦诚的说了出来,两人心里都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孟小冬听罢,不禁笑了,长长的舒了口气,笑:“果然没错,九郎哥你已经是一方诸侯了,而我这个十三弟,却只是别人手中的一个鹰犬罢了,谁高谁低一目了然,对了,我的身份你是在什么时候知道的呢?”

元天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道:“这个世界没有绝对的秘密,也没有绝对的真相,凉州城乃至敦煌城遍地都是你们锦衣卫的探子,但都不是你的属下,但是他们却听说过你的名头,你可是曹公公亲点的司正呢,那可是锦衣卫系统内部最年轻的司正,谁人不知呢,想瞒也是瞒不住的呢。”

元天说得头头是道,孟小冬听得只有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道:“锦衣卫也只是个样子货而已,监视大周的官员还行,只要出了国境就变成废物了,渗透西凉的那几队人马,基本上都是有去无回的了,没死的大概也没几个了吧,玩这种谍战,我们大周真的不如你们西凉。”

说着,自顾自的笑了笑,又望向元天,质问道:“难道这就是你不愿意告诉我,你真实身份的原因吗?”

元天目光炯炯,正视着孟小冬的双眼,认真的道:“我只是不想害你而已,十三弟,你已经选择了和我们不同的道路,到底是谁的路更远更长呢,我也不知道,我其实只希望咱们十三个兄弟,每人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归宿而已,同理,你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却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想必也是同样有这个相同的想法吧?”

两人目光诚恳,同时点了点头。

不错,孟小冬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同时也是这样做的,元天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隐藏有什么样的秘密,做为锦衣卫的司正,只要下功夫去调查,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事实上锦衣卫早已查到了端倪,怀疑着元天这个人和西凉有着莫大的关系,幸亏这个秘密被孟小冬掩盖住了。

孟小冬听了元天的话,也动了真情,他激动的站了起来,问:“那你既然都知道了,你为什么还要来京城呢,你究竟要做什么呢?难道你不知道京城更危险么,你知不知道只要暴露了身份,随时都会死的么?”

章节目录 第388章 秦王归来 泪水,在孟小冬那白净的脸上滑落。

再看元天,双眸也是有泪光闪动。

孟小冬身为锦衣卫的军官,自然知道锦衣卫这个组织的厉害,出境侦查虽然不是他们的强项,但在国内监视盯梢暗杀那可是行家里手的了。

当今圣上,不过五十多岁,看上去还算健壮,但风事总要未雨绸缪,皇帝西去之后登上龙椅的那个人选,关系到千千万万人的荣华富贵,现在就算是皇长子还是东宫太子,但作为继承人的位置还是不牢固,随时都有可能被三个弟弟挤下去。

再说了,每个皇子背后都站着一帮人,就连实力最弱的三皇子那样的小角色也有人拥戴,看来夺嫡之争就非常残酷,俗话说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一点都没错,皇帝或许不会惩罚自己的亲儿子,但对下面的人想杀就杀,爱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也是够狠的。

在这种杀机重重,陷井遍布的情况下,元天不远千里,从西凉而来,到京城趟这潭浑水,那不是找死的节奏么?

孟小冬望着元天,既担心又关心的问:“如果他们知道你就是西凉王的话,你还有逃跑的机会么,你这样亲身犯险到底为什么?那到底值不值得呢?”

流着泪,依然不依不饶的问。

因为孟小冬见过了太多大多的生死,他是锦衣卫陕西司的司正,自从锦衣卫甘肃分司不明不白被人尽数杀死之后,整个西北的侦察工作就落在他的肩上,上头指示他尽快查出元天到底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来京是什么目的,这一切让他十分矛盾,一方面要对自已有知遇之恩的上司,另一方面却是同生共死的好兄弟,何去何从,如何应对,让他心似煎熬,但他最终还是选择了亲兄弟。

元天此时正望着泪流满面的孟小冬,也动情的道:“十三弟呀,你是知道我可是个孤儿,从小就没爹没娘,幸亏被燕南天叔叔拉扯着长大成人,在十里堡里隐姓埋名的生活,我也想知道我自己的来历呀,我来自何方,到底是什么人,我爹到底是谁,不错,我现在已经是统治西凉国的一方霸主,那也没能改变我是个孤儿的事实,告诉你吧,有一天,有个人告诉我,我的身世谜团可以在大周京城可以得以解开,所以我就来了,我来这里就是要亲自解开这个秘密,这样做,难道我有错么?”

“唉。。。。。”孟小冬叹了一口气,听着元天的话,无言以对。

元天进京的理由很强大,强到无可反驳。

西北那地方向来是流放苦役服刑之地,和逃避追杀的藏身之地。

而燕南天带着元天从中原逃了过来,很有可能背负着血海深仇,满门族人被斩死,这般深仇大恨,如果不报,那不然这还算是个人么?

两人目光一对,又沉默了片刻。

孟小冬听到元天来京是来查身世的,这不是很简单的任务而已,有锦衣卫,还怕查不出来么?于是目光望向元天,目光诚恳的道:“既然就查你的身世,那好,你把这事还给我吧,我会利用职权帮你查得一清而楚的。”

元天淡然一笑,摇了摇头,望向孟小冬,道:“不用了,这是我个人的私事,如果你动用锦衣卫,会伤很多人的。”

孟小冬却急急的说:“这样吧,你需要我的时候,请尽管开口,九哥你也说得对,现在动用锦衣卫,未免打算惊蛇,此事到此为止,咱们从此以后就不要再提了,对了,秦王殿下,他今天已经回到京城了。”

孟小冬也知道,毕竟查大周皇室,而自己又是周朝臣子,这不正是等于造反了么?

孟小冬看着元天确有难言之隐,于是此事就不再追问。

于是,他又望向元天,道:“我和王爷一起返京了,王爷在长安镇守了一年,成绩卓着,不但惩治贪官铲除割据,力退西凉大军,战功绰着,此番回京,太子定然会受到皇上嘉奖的。”

元天也跟着道:“太子和安国郡王我都接触过了的,两人的品行都远不如秦王,朝野传闻皇上要废太子,重新立储,依我看,秦王可谓胜算最大的呀。”

孟小冬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吧。”

接着,孟小冬又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算秦王府的人,我不过是受锦衣卫派谴去监视秦王的暗探而已,其实锦衣卫已经在每个皇子身边都安插了暗探,神不知鬼不觉的,一方面是为了监视他们,另一方面也是感情投资,现在谁又知道哪位皇子才是真命天子呢,曹总管要做到万无一失才放下心,不管谁当皇帝,总要保证锦衣卫的权威不是?”

也对呀,锦衣卫是皇帝的暗探,又怎么可能和皇子搅在一起,既然元天大哥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再说了,都是自家兄弟,那么就不必泄露秘密。

。。。。。。

秦王终于从西安回来了,看着皇宫,早己物是人非,不禁又一番感概。

他来到了四季如春的乾清宫,去拜见父皇。

一别就是一年多,父皇鬓边的白发多出很多,看着他的脸,一如往昔那般精神矍铄,但看见儿子,却连一丝笑容都没有,只是等秦王叩拜完之后,才淡谈的道:“赐座。”

秦王张泽平心中禁不住一陈激动,父皇对四个儿子都极其严格,没封王之前,在皇帝面前连在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规规矩矩的站着听训,而想不到的是,现在终于可以在父皇面前坐下了,这般看来,父皇真的开始把自己当作大人看待了。

秦王心情忐忑不安,但却又激动的坐了下来,望向了父皇。

父皇脸色缓了缓,很随意的问了一些陕甘方面的问题,但有似简单,但却暗藏玄机。

幸亏张泽平平日里日理万机,这些答案都已是了然于心的,每个问题都能对答如流。

那些问题包括陕甘地方的人口田亩,军队的员额甲仗和马匹,还有府县的案件侦破率,还有民情民风,赋税徭役。

皇子张泽平都一一作答,听到小儿子回答这般的漂亮,皇帝脸上严肃的表情一闪而过,而终于浮起了笑意。

听到最后,不禁点了点头:“那就说到这吧,你先去慈宁宫去,给太后磕个头去吧。”

章节目录 第389章 秦王回宫 慈宁宫,满院春色,鲜花怒放,一盆盆花儿摆在墙底边,院子里,一群小鸟轻轻的落在院子的假山上,吱吱喳喳,好不热闹。

一个穿着华贵,一脸富态的老太婆正在院子里用水浇花,身后跟着一群宫女。

“参见皇太后!我回来了!”一个英俊的少年突然出现在那老太婆的面前,纳头便拜。

“呵,是泽平呀?什么时候回来了?”老太婆脸上尽是慈祥的笑容,惊喜的叫着。

声音响亮,惊喜了假山上的飞鸟,一群小鸟展翅而起,从那华丽的屋顶上飞过,旋了一圈,又飞了下来,停在了屋顶上,吱吱喳喳叫过不停。

“奶奶,我刚回来的,刚见了父皇,就过来看你老人家了。”秦王拉着皇太后的手,轻声的说着。

“呵,泽平呀,一年了,整整一年了,在外吃了不少苦吧?”老太太抓着秦王的手,仔细打量着他的脸宠。

她笑得一脸灿烂,脸上的皱纹随之舒展开来,老太婆向宫女们招了招手:“快见过小泽平。”

宫女们赶快向秦王施了个礼,齐声叫:“见过皇子殿下。”

“有礼了,都起来吧。”秦王冲宫女们挥了挥手。

宫女们起身,又站在皇太后的身后,看这婆孙俩说话。

此时已经搂着皇子叫了一陈心肝肉,宝贝孙子什么的,再洒了几滴眼泪,才让他去见皇后。

皇后是六宫之主,虽然不是张泽平的生母,也得先行拜见。

张泽平轻车路熟,走得轻快,穿过一条长长的巷子,在阳光明媚的坤宁宫门口站住了。

阳光如惜,明媚的阳光照在华丽的坤宁宫的宫殿上,更是金碧辉煌。

阳光照在秦王那俊郎的脸上,更显得伟岸和英气。

宫女们正在门口懒洋洋的唠嗑着,看见一个伟岸而充满英气的男子站在门口时,顿时那双低垂的凤眼顿时亮了,看着面前这个男子禁不住深深的吞了吞口水。

“皇后在吗?我是小四哥,张泽平,麻烦通报一下成吗?”张泽平十分和气的说着。

“四阿哥回来了?”

“拜见四殿下。。。。”

众宫女回过神来,跪成一片。

“免了,都起来吧,带我去见皇后。”秦王挥了挥手。

一宫女无比荣幸的站了起来:“四阿哥,请跟我来吧。”

进入宫中,皇后正在堂中学画画。

见了秦王,就把画笔放下,正抬头,秦王已经在她面前跪下,磕了几个响头。

“呵,四儿回来了?起来,快起来,赐座。”娘娘看见秦王,顿时一笑,亲热的拉着他的手,说了好多的话。

接着,又赐了一些礼物,正人好快到了传膳的时间,皇后便要留秦王在坤宁宫用膳。

秦王笑了,笑得很灿烂,委婉的道:“母后赏饭,儿臣本应相陪,只是长春宫那边,儿臣还没有去磕头呢。。。。。”

皇后顿时也跟着笑了,那华丽的脸上笑得有点夸张,咯咯的笑着道:“呵,本宫就是光想着自己了,孩子还没去见亲娘呢,那本宫就不留你了,去吧,多跟亲娘聊聊。”

说着,又拍拍秦王那已经及她一般高的肩头,目送着他的离去。

走出坤宁宫,阳光依然那么明媚,那么温暖,他向西望去,在那高高的城墙的尽头,那就是长春宫了。

那就是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娘娘居住的宫殿。

他越走越近,心跳就加速,不知道娘亲可好?她会想念我这个儿子么?

近乡情怯,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漆红大门,正虚掩着。

长春宫,是我出生,生长的地方,从小到大,我都在这里生活,学习,读字,学礼。

但来到门口,心中却充满了踌躇。

淑妃虽然是他母亲,也是二皇子和安乐公主的生母,但她却只疼二皇子,自己和二哥打架的时候,母亲总是责怪自己,非打即骂,这种情况直到自己差不多到了十六岁时才有所改变,可以说,四皇子自小就没享受到过母爱。

不管怎么说,淑妃总是自己的母亲,秦王硬着头皮走进了长春宫,里面却冷冷清清,女官告诉他,娘娘去紫禁城里的佛堂烧香去了。

张泽承看着这有些冷静的宫中,有些纳闷,难道母妃不知道今天自己要来,刚要询问,宫门口响起一声脆响:“四哥哥。”原来是安乐公主来了。

储秀宫就在长春宫旁边,安乐公主早就等不及了,听本宫里的宫女说秦王大驾到了,便飞也似的跑过来看。

兄妹相逢,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张泽承和张婉儿的年龄差距很小,不知道为啥,淑妃娘娘也不怎么喜欢这个小女儿,对她的态度和对张承平是一样的,所以小兄妹自小就同命相怜,亲切的很。

“母妃难道不知道我今天到么?”张泽承问妹妹。

“知道,不过二哥也快来了,母妃为给二哥求平安,在菩萨面前许过愿的,今天听说二哥即将平安归来,特地去还愿的。”张婉儿解释道。

“哦,原来如此,那我在这里等一下吧。”张泽承不禁皱了皱眉,原来母后还是记挂着二阿哥呢。

“不用等了,母妃烧香的时间可久了,晚饭时间才能回来呢。再说了,母妃是吃斋的,你不如去储秀宫坐坐,我让御膳房做羊肉泡馍给你吃,看看是不是你们长安的风味。”张宛儿自作主张的说。

张泽承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若在以前他可不敢这样,如此没有礼数,少不得要被母妃痛责,搞不好还要告到父皇那里去,如今自己已经是镇守一方的亲王,是大人了,再也不用谨小慎微的避免触怒母亲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去了,不想片刻之后淑妃竟然回来了,听女官说四皇子不等自己去了储秀宫,这位四十多岁的徐娘脸上浮起一丝不明显的怒意。

……

储秀宫里,安乐公主已经备下了一桌所谓的西北风味饭菜,其实是西北原料江南做法,但张泽承依然吃的津津有味,他在长安才住了一年,在这皇宫中却住了十九年,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有回家的温馨感觉,更何况是和最亲爱的妹妹在一起。

“燕云战事未定,二哥回来做什么?”张泽承忽然问道。

“四哥哥你还不知道,二哥打了打胜仗,诱敌深入,歼灭北元南下打草谷的骑兵万余精锐,又轻骑突进,直捣北元王庭,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远遁漠北,一段时间内是无法南下了,所以父皇才把二哥召回来。”

安乐公主经常进出御书房,军国大事知道的不少,本以为四哥会因二哥的战绩欢欣鼓舞,哪知道四哥却愣了。

“战报总是先到京城,再发邸报到各地,四哥哥你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张婉儿见四哥失神便劝慰起来。

张泽承听罢,顿时猛醒过来,强笑道:“我走神了,二哥哪天到?”

“算起来也就是这两天吧。”张婉儿道。

估摸着淑妃也该回来了,张泽承这才和张婉儿一同前往长春宫见驾,淑妃果然已经进香回来,见到一双儿女来拜,娘娘并没有显得多么兴奋,只是不冷不热的对付着。

此番回京,秦王煞费苦心准备了一些礼物,给父皇的是一张罕见的白虎皮,给太后的是一串成色极好的和田羊脂玉磨造的佛珠,给母妃预备的则是一件蓝狐腋皮的坎肩,狐腋皮的坎肩已经是价值不菲,更何况是难得一见的蓝狐,可是淑妃只是瞟了一眼,就让女官收下了,淡淡地说:“我倦了,泽平婉儿你们跪安吧。”

冷淡如此,张泽平有些失落,但想想母亲对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也就释然了,恭恭敬敬磕了头退出来,外面已经黑了,夜凉如水,月朗星稀月光透过树影洒在皇宫内院光洁平整的砖砌地面上,斑驳陆离,几盏孤灯,几个单薄的内侍身影,更显寒冷孤寂。

张泽平无声的叹了一口气,离家一年了,本以为此次回宫能感受到母爱的温暖,可是淑妃却再次让他失望,有时候他和婉儿甚至怀疑,淑妃是不是他俩的生母,但这样大逆不道的问题是无法启齿的,只能深深地埋在心底。

藩王不能住在宫内,内务府已经给秦王安排了住处,张承平回到下榻之处安歇,睡在床上心情久久不能平静,他人在西北,京城的情报可是一直没断过,大哥和三哥的种种不堪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传说父皇一直有意重新立储,自己在西北除吕珍,退西凉,建功立业,使西北重回朝廷怀抱,功绩不菲,父皇重新选择继承人,自己的希望颇大。

父皇的态度让张泽平心潮澎湃,踌躇满志,可是母妃的态度却让他清醒了许多,妹妹的话更让他从云端跌到谷底,二哥竟然北上直击北元王庭,功绩远比自己要大,而且这两天他也要回京了,四个儿子全都聚在京城,难道说新皇储就要出炉了么。

心思太多,张泽承失眠了,直到三更才睡着,五更天的时候,他忽然被人推醒,睁眼一看是自己的贴身小太监,小太监急道:“王爷,宫里传信来让您赶紧过去,穿大衣服。”

张泽平心中一动,刚要爆发的雷霆之怒瞬间化为乌有,昨天晚上整夜想得都是夺嫡之事,现在还没回过味来,大衣服就是祭天祭祖或者其他重大礼仪场合下才穿的正规礼服,忽然让自己穿这个进宫,莫非是今天就要立储?

张泽平一骨碌翻下来,赤脚站在地上:“快,服侍孤更衣!”

蟒袍,梁冠,云履,玉带,三个小太监手忙脚乱帮殿下吧衣服穿戴好,内务府的马车已经到了府门口,秦王移驾上了马车,这辆金碧辉煌的马车便向宫城方向驶去。

张泽平微微掀起车帘向外看去,不禁大吃一惊,五更天的时辰,天才蒙蒙亮。马路上已经有不少人在打扫了,扫地洒水,用竹篮子盛着石灰在路边盖上一个一个的白圆圈,看来今天确实有大事发生,张泽平的心不免砰砰跳了起来,真要立我为太子了么,虽然朝思暮想着这一时刻,但是临到头来却还是紧张。

淡定,淡定,一定要淡定,秦王掐着大腿,不断告诫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390章 英雄凯旋(多谢不是高僧和天赐我来也)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莫非真的让我当皇子不成?”此刻,四皇子的心是那么兴奋,又是那么忐忑不安。

想不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从秦王邸到皇宫还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但四皇子却觉得路是那么漫长,似乎走不到头一般。

好不容易来到太庙广场,此时太阳已经露出了头,明媚的阳光照耀在那金碧辉煌的太庙那屋顶的琉璃瓦上,那琉璃瓦上正闪烁着眼花缭乱的光芒,让太庙更显得无比的肃穆。

秦王从窗口望出,只见广场上全是拿着扫帚扫地的太监,连那些御林军也换了崭新的盔甲,那火红的盔樱,亮闪闪的明光铠,还有那涂着朱漆的枪杆,和光闪闪的金瓜斧铖。

这么大的陈势,那不是说明今天有什么大事发生么?

秦王坐在车厢中,再仔细的想了想,这几天本朝重要的事情,迎亲?没有呀。再想,也没有和今天搭界的日子呀,想来想去就只有立储的可能性最大了。

车子终于在午门前停了下来,跳下车,放眼望去,顿时大吃一惊,嘴巴张得老大,一时合不回去了。

只见午门大开,地上铺着红地毯,一直向皇宫延伸。

要知道,午门正门可不是随便开的,只有在皇帝登基,大婚等重要仪式才会打开。

四皇子张泽平从大门望了进去,只见里面人声鼎沸,人头赞动,鲜艳的宫装太监,宫女,侍卫,上千名不止,正在忙碌着。

甚至连皇帝的伞盖仪仗也拿了出来,那金黄的伞盖,让四皇子热血贲张,那可是代表着权力的标志,看来,不久我四阿哥就是这伞盖的主人了。

此时,秦王只觉得嗓子发干,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这太突然了,幸福也来得太突然太快了,让秦王简直有些承受不了。

“殿下,请跟我来。”

一个司礼监的太监招呼着。

秦王殿下在司礼监的太监们引导下,踏上了红地毯,前呼后拥的来到了奉天殿前。

只见皇上身着龙袍,一脸笑容,头戴朝天冠,正亲自主持立储大典。

在奉天殿典礼之后,父子二人在群臣簇拥下来到了太庙祭祖,此时鼓乐齐鸣,文武百官山呼万岁。。。。。

“殿下,殿下。”小黄门小心翼翼的提醒着精神恍惚的秦王,将他从臆想中拉了回来。

原来,这是自己在发梦呢。

秦王只好笑了笑,定了定神,望向小黄门。

“皇上传您过去。”小黄门轻声道。

秦王笑了笑,赶快点点头,就从侧门走了进去,过了金水桥,来到奉天殿前,只见大殿两旁已经备下全套仪仗,小太监们脸上都敷了粉,宫女的胸衣也勒的很紧,都穿着崭新的袍服,见到自己皆是躬身行礼,这种感觉真好。

来到殿前,大总管曹少钦迎了过来,脸上漾着笑:“千岁驾到了,咱们人齐了,这就可以启程了。”

秦王一听,不禁一愣,赶快问道:“启程?去哪里?”

“是出城,迎接燕王千岁呀。”

曹总管笑意盈盈,一脸的恬淡,似乎根本没看到秦王脸上的惊讶。

这么大排场竟然是为了迎接老二燕王?我还以为立储来了呢,看来我还是想多了。四皇子秦王不禁无奈的撇了撇嘴,重重的叹了口气。

一时间秦王的心情从云端跌到谷底,原来这一切这都是自己的幻想,想想也挺可笑的,自己这么精明的人竟然会犯这种错误,废储立储是大事,怎么能这么快做出决定。

秦王脸上的惊讶稍纵即逝,立刻恢复了镇定,按照曹总管的安排站到一旁等候着,他这才发现三皇子已经到了,于是只好迎上去,兄弟俩互相施了礼,简单寒暄两句,秦王表示昨天刚回京,没来得及过府拜望,安国郡王表示理解,又拉着手说什么四弟你瘦了之类的客气话,话语间,秦王端详三哥的面容,憔悴消瘦,比一年前差多了。

片刻后,皇帝御辇从后面过来了,太子的车驾也紧跟着,两位皇子给父皇和太子见礼之后也登上早已预备好的车驾,连同整个仪仗队,浩浩荡荡向外开去。

昨儿个自己回京,只有太子出城迎接,排场倒也不算寒酸,但是和二殿下回京相比,那可就不够看了,都是淑妃的儿子,都是外藩亲王,为什么厚此薄彼,秦王不禁腹诽起来,父皇一向公正,这样做一定有他的道理,莫非……这是立储的先兆?

皇帝车驾经过的地方已经戒严了,路上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倒不是为了防止刺客,而是图个排场,皇帝出宫那可是大事情,一行人来到水西门外,也就是昨天迎接秦王的地点,码头上已经铺好了红地毯,文武官员全来了,挤得满满当当,这让秦王心中又是酸溜溜的,人比人气死人啊。

天高江阔,长江水师的战船也出动了,拦阻着过往船只,一支船队从江北出发,斩破波涛向南岸开来,载着燕王殿下的龙船在战舰的护送下抵达南岸码头,不等跳板搭上去,两排彪悍之极的燕赵勇士便跳了下来,排成两队伺候着,随后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在舱门口出现。

燕王殿下回来了,和秦王不同的是,他的打扮很随意,内穿细鳞锁子甲,外罩帅袍,护心镜半掩半露,腰间牛皮大带,一柄宝剑悬在身后,头上束发紫金冠,一颗红绒球颤微微的,更显威风。

二皇子的长相随淑妃娘娘,高颧骨,眼睛不大但是精光四溢,他先在舱口站了一下,矜持的眺望着岸上的欢迎队伍,当看到父皇的仪仗之时,二殿下明显有些震惊了,一甩披风,疾步下船向那顶黄罗伞盖走去。

皇帝微笑着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四个儿子中老二最有魄力,敢作敢为,很像年轻时候的自己。

燕王下船,礼炮齐鸣,王驾千岁龙行虎步来到皇帝面前十步,忽然停住,砰然跪倒,虎目中似乎含泪,他饱含深情的喊了一声:“父皇!”便膝行了过来,保住皇帝的脚大哭不已,不像是征战沙场的元帅,倒像是离家千里迟归的游子。

皇帝知道儿子的苦楚,深入大漠奔袭王庭,那是九死一生的买卖,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更何况还立下了赫赫战功,解除了大周北疆的外患。想到这里,他也动容了,扶着儿子的头道:“泽坤,苦了你了。”

父慈子孝,众人都感慨不已,更有一些大臣偷偷擦拭着眼角,但太子、秦王、安国郡王都在暗暗腹诽不已,老二这家伙和小时候一样,最会演戏,貌似忠厚,其实最不靠谱。

父子相见,说不完的知心话,但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片刻之后皇帝就展颜道:“老二,让大家见见你的功绩。”

燕王意气风发,忽地站起喝道:“将鞑虏押出来!”

侍卫们一起中气十足的喊道:“将鞑虏押出来!”随着喊声,龙船后面的战舰舱门轰然打开,一队衣着褴褛,胡子拉碴的蒙古俘虏被押了出来。

怪不得打扫太庙,原来是要玩献俘的把戏啊,想到这里,殿下们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大周朝开国二十年也没搞过太庙献俘的仪式,可把礼部官员们忙坏了,好歹按照祭祖的格式临时编造了一套,倒也极有排场。

周继承的是汉的江山,武帝暴毙之时,燕云战事还未平息,一场宫变波及颇广,北方汉军军心不稳,由胜转败,二十余年来一直被北元压着打,总算仗着火器精良,更兼南方的财力支持,这才挡住北元南下的铁蹄。

此番二皇子领兵北伐,直捣北元王庭,一举消除了大周最危险的边患,从此朝廷便可以腾出手来对付西凉西夏这些盘踞势力了,意义相当重大,难怪皇帝如此上心,竟然亲自出城迎接燕王。

除了一百多名俘虏之外,燕王还带来一千颗用石灰腌着的蒙古兵首级,这都是他的战功,俘虏们用绳子串起来,首级用马车装着,在京城大街上游街示众,此时天光已经大亮,百姓们听到锣鼓喧天,都打开门窗观看,正看见这振奋人心饿一幕,老百姓不懂那些个军国大事,只知道朝廷打了胜仗,边饷就会抽的少些,自然也是欢欣鼓舞。

皇帝破例赐燕王和自己同车前往太庙,这份殊荣可是独一份,和皇帝坐一辆马车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当听到这个上谕的时候,太子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三皇子却冷笑起来,只有老四已经猜到这个结果,众目睽睽之下神色不改。

一路吹吹打打向太庙而去,那些俘虏步履蹒跚的走着,稍微慢点就被鞭子抽打,奇怪的是俘虏中鲜有壮年男子,都是些老弱妇孺,肮脏的发辫,油污残破的袍子,扁平的大脸和小眼睛都彰显出他们异族的身份,京城百姓在禁军的枪杆子后面大声的叫骂着这些俘虏,还拿烂菜叶子和臭鸡蛋砸他们,俘虏们毫不躲闪,依旧面无表情的走着。

皇帝很满意这种效果,让人民知道朝廷还是能打胜仗的,皇权的威信将会大大加强,之前征收的那么多赋税才不算打了水漂,说到底还是二儿子最争气啊。

钦天监算过,今天就是黄道吉日,所以献俘大典即时开始,太庙那边早就准备好了,祭祀祖宗的猪牛羊三牲,各种礼器,乐器排列整齐,文武百官都穿着礼服在太庙广场集合,御林军甲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警戒森严。

大典由德高望重的国子监祭酒大人主持,老家伙中气十足,声音抑扬顿挫,好一番繁琐复杂的礼仪,百官们顶着太阳拜完这个拜那个,然后皇帝高坐上方,俘虏们依次押了过来,燕王殿下亲自在旁边讲解,这个人是什么王爷,那个人是什么公主,王子啥的,听的一旁的太子秦王等人不以为然,反正是不懂汉话的鞑子,随你怎么编造身份也不好考证。

献俘之后,燕王换了一身金盔金甲,领着一队御林军在太庙广场走了一圈,权作阅兵,皇上高高在上,看的不住捋着胡子称好,往日总是一脸阴郁之色的皇上今天心情出奇的好,眉头都展开了,他是开心了,许多人的烦恼却开始了……

章节目录 第391章 江山如此多骄 东宫,太子刚进入屋中,猛倒一杯茶,一饮而尽,望向窗外肃冷的灯光,心中无尽惆怅,像一颗大石头一般重重的压着胸口,憋屈得有杀人的冲动。

“陈锦,陈锦,出来。”太子大吼。

声音在宫中回荡,咆哮的声音让人惊骇。

一个小太监怯怯的走近,向太子跪下,低声的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陈锦呢?”

“他老人家已经。。。。。”小太监向太子磕着头,怯怯的说着:“他已经。。。。。”

太子一肚怒火,扬起手就要打人,在打落之际,吼:“他咋啦?你怎么说句话比放屁还难。”

“他已经上吊死了。”小太监看着太子的凶相,赶快叫道。

“哼,无用的东西。”太子一脚就朝小太监踢去。

“哎呦,殿下饶命!”小太监像一个小皮球一般在地上滚了几个圈儿才停了下来,他再次爬着向太子磕头:“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太子这才记起陈锦已经被自己赐死了,怎么迁怒到这个小太监身上来了呢?

他赶快将小太监扶起,自责不已,问:“我没踢伤你吧?”

“回殿下,没有,挨你的脚是小的奴才的荣幸,没有伤,好着呢。”小太监忍着疼,脸色苍白的道。

“退下休息一下吧。”太子向小太监挥了挥手,让小太监退下。

小太监诚惶诚恐的退了下去。

“唉。。。。”一拳重重的打在墙上,透过精致的窗子望向宫内的景致。

一草一木,一山一水,那枝海棠花正在院子里鲜衣怒放的一般斗着艳,灯火下,像成千个红蝴蝶集结在一起似的一般。

可惜,这美景,这山这水,一草一木都快要易主了。

自己迟早要离开东宫的。

今天,二哥张泽坤回来了,带着辉煌的战绩,带着万千的荣耀,凯旋归来。

看父皇的态度早已知道,二哥迟早会顶替自己的位置的,到时候自己将何去何从,是应该拼力抗争,还是老老实实的做个闲散与世无争的王爷呢?还是?

问题是就算自己愿意退出太子的位置,但凭二哥的性格,他会放过我么?

但如果抗争的话,自己手里有兵么?有抗争的资本么?

上回皇帝那一手收网行动让太子感受到父皇的强手,什么反抗对于重兵在手的父皇来说,都是徒劳的。

现在手下能用的人不多,除了黄尤伟,就是那个从甘肃来的元天了。

黄尤伟虽然是个睿智又聪明的人,但是他心中还装着更多其他的东西,野心太大,不甚重用。

他还不知像陈锦那样心里只效忠太子,可惜的是,陈锦却被老三捉住了小辫子,最终背叛自己,不杀,那后果更加不堪。

“唉,天下人负我,我负天下人,都给我去死吧。”太子吼着,一拳将桌子上的珍稀古玩全都扫了出去。

稀里哗啦的跌落声响起,古玩重重的摔落,一地碎片,吓得太监宫女们赶快远远的躲着,不敢靠近。

正在疯狂的扫打着屋中所有的物品,歇撕里底的咆哮着。

“皇后娘娘驾到。”屋外传来一声悠扬的叫声。

皇后娘娘她来了?来这干什么呢?

太子一脸疑惑,只好整了整衣衫,收拾一下情绪,就急忙的迎出去。

。。。。。。

秦王比太子更加憋屈。

怎么就在这个节骨眼二哥就回来了呢?

此时的他,已经回到府中,正躺在床上气呼呼的想。

闭上眼,奏乐声就在耳边响起,一队队身穿金盔全甲的士兵在父皇面前走过,二哥那耀武扬威的笑容又浮现在眼前。

那队拖着铁镣拉纤而行的战俘正一步一步走向太庙。

太庙献俘,身穿盔甲带兵在父皇面前阅兵,那都是自己的理想啊。

那个激动人心的场景,不知道已经在梦中出现了多少次,今天终于美梦成真了,可惜那是燕王不是我自己,我这个秦王只是一个可怜又可悲的旁观者罢了。

二哥是和自己同时封王的,自己的封地在长安,而二哥的封地在燕京。

一西一北那都是大周的边防重地,当自己已经小有成绩的时候,二哥还在燕京被蒙古大军打得焦头烂额呢,想不到才几个月,居然击退了蒙古大军,还捉了无数的战俘,建立了赫赫战功,真是让我这个秦王始料不及呀。

父皇把两个最能干的皇子放出去历练,那目的就是为了培养储君,而在这两位亲王中,秦王的封地对于四皇子来说,那简直等于流放。

但陕西不但偏远,而且那儿是汾阳侯的地盘,连针也插不进,何况是人呢。

虽然带着三百侍卫就藩,那真的是一穷二白呀,不但要面临汾阳侯的挤压,还要面临西夏和西凉两个外患的侵犯,想在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开创一番事业实在太难,太难了。

可是,感谢上天的帮助,我秦王居然偏偏成功了。且不论借助了谁的力量,他总归是铲除了温千超和吕达这两个地头蛇,收编了陕西兵马,退了西凉大军,军马进口的渠道也比以前更加通畅了,茶马盐铁贸易发达,赋税大增,事业蒸蒸日上,这一切都是他夺嫡的资本。

偏巧在这个时候,二哥燕王托人送信过来,央求四弟给他一些战马和银子,代价是将来会支持老四当太子。

秦王收到信之后很是志得意满,皇帝四个儿子中,唯有老二能和自己一争长短,现在他竟然放下手段来求自己,这种满足感实在是舒心。

燕王就藩之处虽然也是险恶万分,蒙古人的铁蹄随时南下,但是他手上有兵啊,每年大周朝的边饷可都是花在北边的,十几万大军驻扎在燕云十六州,那可都是朝廷嫡系的禁军,老二能调的动的,名将能臣更是数不胜数,条件这么优越,还能被蒙古人打的偷偷向弟弟求援,老二的的本事可见一斑。

朝廷缺马,燕云边军经常和蒙古人打仗,马匹的损耗更加巨大,以步兵对抗骑兵,那是毫无胜算的,而大周马匹进口的最大渠道掌握在老四手里,那些买来的马匹首先要经过兵部的分配,才能到达燕京,一来二去耽误了时间不说,到手的马匹也不多,反不如绕过渠道直接找老四要。

事实上这种行为虽然是违法的,但是考虑到老二提出的条件实在诱人,秦王便答应了,于是预备了两千匹马和十万两银子五万担粮草千里迢迢给二哥送过去,不敢给的太多,怕老二有了实力就此翻身,也不敢给的太少,免得老二亏大了又出尔反尔。

谁知道万万没想到的是,老二竟然咸鱼翻生了,不但打退了蒙古人的进攻,还反击了一把,据说把北元王庭都给捣了,功绩显赫,唯有当年霍去病封狼居胥可以媲美,秦王这个后悔,这个郁闷啊,辛辛苦苦反倒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他忍不住猛扇自己的嘴巴子。

典礼之后,二哥被父皇留下说话了,谈的时间远比和自己谈的时间要长,不出意外的话晚上还会赐宴,秦王越想越窝火,偏偏又无法说出来,难道告诉父皇,二哥打胜仗的那些马是自己赞助的?皇子四下调遣钱粮军马,可是谋逆大罪。

天刚擦黑,内务府便派人来了,果然是父皇赐宴,皇子们都要参加,秦王不得已,只好强打精神换了袍服前往。

中午在奉天殿已经大宴过群臣了,晚上这场宴会只是皇家的家宴而已,摆在皇帝平时起居的养心殿,也算是为二皇子接风洗尘了。

待遇不同啊,老四回来的时候,皇上可没说摆宴洗尘,连生母淑妃都不搭理他,最后是在安乐公主的储秀宫吃了顿不地道的西北菜,可谓冷落之极。

如今再看人家老二的排场,养心殿内外张灯结彩,几张大圆桌摆着,太后她老人家也到了,皇后和几位重要的贵妃也来了,太子和老三也不能缺席,宫女们流水般的往上传菜肴,御膳房这回是发了狠,超规格招待燕王殿下,不用说这肯定是皇帝的授意了。

开席之前还有个小仪式,燕王向皇帝进献礼物,此时的燕王殿下已经换了衣服,大红色的箭袖显得人更加器宇轩昂,他一招手,四个太监扛着一个巨大的卷轴走上殿来。

众人便都惊讶起来,不知道燕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唯有皇帝脸上露出笑容来,似乎已经猜到燕王的想法。

燕王一挥手,太监慢慢将卷轴打开,一张壮丽无比的山川地理图展现在大家面前,图是用许多张上好的羊皮组合而成,用五种颜色标注着山川河流大海草原冰川,上面还密密麻麻标注着城池、山脉、关隘等等,极其庞杂细致。

“这是儿臣绘制的燕云漠北山川地理图,蒙古各部落的聚居点都标注在上面,敌情一目了然,这也是儿臣能打胜仗的原因。”

“好,好,好!”娘娘们哪里懂得什么地理知识,看着这华丽花哨的图都说好,皇帝也满意的连说了三个好字。

燕王顿时矜持的谦虚道:“还是父皇教导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父皇这句话儿臣一直谨记于心,这才绘制了这张图,有了这张图,王师再度北伐之时,再不用向导带路,再不用担心寻不到水草。”

听到这里,秦王再也忍不下去了,老二太能忽悠了,蒙古人从来都说逐水草而居,哪有什么固定的聚居点,再说了,大漠广阔何止万里,你张泽坤才去了几天啊,就走遍大漠绘制了这张图,简直是笑话!

“蒙古鞑子从来都是逐水草而居,从不会在某处住太久时间,这张图现在还有用,明年就派不上用场了,不知道二哥有何对策。”

秦王一番话说出,现场顿时鸦雀无声,皇上脸上的笑意戛然而止,然后慢慢的沉下来。

太子和安国郡王这对老冤家竟然不由自主的对视了一眼,表情淡漠,但是眼中幸灾乐祸的心思却遮拦不住。

娘娘们的表情也僵住了,合家团圆本来是大好的事情,老四忽出此言未免太不知趣。

秦王话说出后便懊悔不已,自己不是这般沉不住气的人啊,怎么竟然隐忍不住,少不得又要在父皇面前失分了,嫉妒、气愤、懊丧的情绪连番打击着张泽平,让他心神不宁,但是依然强自站着,这张所谓的山川地理图确实不是那么完美,只要父皇愿意查究,还是能扳回一局的,毕竟自己的话是对的。

遭到攻击的二皇子却丝毫没有生气,笑吟吟的问道:“四弟此言有何出处?我怎么不知道蒙古人是逐水草而居的。”

章节目录 第392章 两王相争 看着二皇子的嘴脸,顿觉一股热血往头上涌,这个老二也真的太过分了,什么谎话都敢说,居然敢骗父皇。

要知道,游牧民族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他们都不建房子,而是就地搭个帐篷,方便而又快捷,那像咱们汉人讲究的是扎根,那就是建房子,他们可是说走就走,方便得很。

这可是世人皆知的呀,虽然江南人不可能到漠北去亲自查看,但《汉帝遗书》中是有记载的呀。

这都能骗人,太欺负人了吧?

秦王不满的扫了眼燕王,这明明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嘛,于是,他再次望向父皇:“关于蒙古人的生活习性,《武帝遗书》第三卷第五章上不是有记载么,那怎么可以乱说呢。”

“放肆!”

但却召来父皇一声怒吼,只见他一脸怒气,右手抖了抖,手中的玉杯被皇帝重重的朝地上一摔,砰的一声,便摔成了碎片。

在场的人都随之一震,看得目瞪口呆。

原本是一场难得的合家宴,却闹得如此不开心。

那阿四哥干嘛这么多话呢,说什么都好,偏偏要提什么武帝遗书,那可是大周皇帝最大的忌讳呀,难道这他都不知道?

此时,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气氛比刚才更加紧张了,刚才还只是尴尬而已,现在已经变成压抑和恐惧了,皇帝居然连自己最喜爱的玉杯都摔了,可见那是多么的愤怒多么的生气,看架势,秦王这次死定了。

惹得龙颜大怒,谁也救不了他。

而此时,秦王已经感觉到事态严重,不由自主的望向自己的亲母淑妃娘娘,只见淑妃娘娘在旁脸色俊冷,一言不发。

连自己生母也不帮说一句话,其他人更不会帮说话了。

而太后老人家看看小孙子如此不堪,眼中顿时有些于心不忍,但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老人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现在正在火头上,此时出言相劝,正好撞到他的火气上,只会把他的火气点得更燃。

再望向太子和三皇子,两人更是一言不发,默不作声的看热闹。

这个老四真的是太蠢了吧,居然敢捋父皇的逆鳞,这不是往枪口上撞么?如此作死,看来,怕是连王爵也保不住了。

秦王此时也意识到自己闯下了大祸,当明白自己说错话已经为时已晚,看着父皇如此的盛怒,顿觉膝盖一软,不由自主的向父皇跪了下去,同时心中后悔不已,正在暗骂着自己的愚蠢。

“我怎么口不择言呢,居然在这个时候提武帝遗书。”

秦王暗自骂着自己,一脸无奈。

武帝遗书虽然是当今最好的兵书,比什么孙子兵法,孙膑兵法,武经总要,六韬武略不知强多少倍了,可又是朝廷明令禁止的禁书,虽然是屡禁不止,甚至连皇宫里也有几本,几位皇子都看过武帝遗书,张泽平自幼和二哥一起生活,学习,当然知道二哥读过什么书,但这是公开的秘密,可就是不能在父皇面前提。

看了也没什么,皇上也未必会追究,但在大庭广众之下提武帝遗书那可是大忌讳了,但偏偏秦王心直口快,一时忘了这是二哥燕王设的套,不小心就上了他的当。

冲动是魔鬼,冲动往往就会失去理智,这就是秦王的弱点。

连秦王他自己都知道,兄弟们也知道,这次看来吃大亏了。

此时燕王正幸灾乐祸的看着秦王,嘴角忍不住露出个冷嘲的微笑。

这个四弟也真的太不自量力了。

“来人,将这逆子拿下!”

父皇一声怒吼,那怒吼声在养心殿内回荡,声音尖厉,分外刺耳。

八个面无表情的侍卫冲了进来,就要上去捉拿秦王。

捉拿?这祸真的大了去,不但要剥夺王爵,还要拿问治罪。

秦王禁不住抖了抖身子,一张脸白如死灰。

无助,失望,恐惧,尽写在了脸上。

而此时,身边这么多至亲,兄弟,甚至生母,奶奶,竟然没有一个人会站出来为自己求情。

连亲生母也无动于衷,这让秦王伤心欲绝。

刚要押下去,却有个纤纤身影站了出来,通的跪下,叫:“父皇,饶了四阿哥吧。”

是安乐公主,此时已经一脸是泪,一边磕着头一边哭着,声音凄凉,让人心痛。

听到安乐公主哭泣着求饶,皇帝那绷着的脸顿时终于松了一下。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人向皇帝跪了下去。

“父皇,饶了四阿哥吧,他年幼不懂事,口不择言,请父皇息怒,饶过他这一回吧。”二阿哥说得情真意切。

二哥这么一说,众人才回过神来。

接着老三也跟着跪下了,跪在老二身边为四弟求情。

太子这才反应了过来,如果真的把四阿哥弄掉的话,怕是只会便宜老二了,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说了,父皇也未必真的想处死老四。

毕竟,虎毒不食子嘛。

此时不跟着大家应一回景,做一下顺水人情,那还像个太子么?

看着皇子公主都跪了,皇后和贵妃们也只好跟着出言求饶。

皇太后此时才跟着说了几句,这毕竟是家宴,也没有外臣在场,皇上的威严也没受到什么损伤,看着四阿哥毫无血色的脸和瑟瑟发抖的身躯,以及满地跪着的儿女,此时皇帝才冷哼了一声,冷冷的道:“那就看在泽坤的面子上,朕就放过你一次吧,还不快快谢过你二哥。”

秦王先给父皇磕头谢罪,然后又给老二磕头,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老二忙不迭的还礼,两人平磕了头,一副兄弟情深的样子,但看着二哥虚伪的表情,秦王暗里将牙都要咬碎了。

侍卫们这才悄无声息的退走,养心殿又恢复了祥和温馨的气氛,但是已经不能像原先那么自然了,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着,计较着。

皇帝本人也没心情继续宴饮,这场皇家宴会遂草草结束,山川地理图被收入养心殿悬挂,供皇帝早晚观摩,还有一项殊荣更让大家震惊,皇帝竟然将燕王留在宫内过夜,皇子成年封王之后,就不宜住在宫内了,例如秦王就是住在京城的别院中,燕王获此殊荣,最担心的还是太子殿下,他就算再傻,也明白二弟已经对自己构成了极大地威胁,这种威胁远比老三那种小伎俩,小暗杀要大的多。

次日一早,午门外聚集的人群比往日多了不少,这些人都是等待宫门抄发布的,皇家的事情定期会对外公布,昨天四位皇子齐聚皇宫,皇上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是很重要的政治讯号,事关今后大周朝的走向,以及很多人的官运生计,想不关心都不行。

内务府专门有一个机构负责编写宫门抄,选那些有点文笔的太监记录皇家生活的点点滴滴,当然对外公布的资料都是经过修改剪辑的,什么能发,什么不能发,内务府心里有数。

今天宫门抄的内容是皇家夜宴,父慈子孝,一派和谐,并无其他记录,大家伙忙碌着抄完便一哄而散。

与此同时,最为混杂纷乱的皇宫西六所内,一笔笔交易正在进行着,不同的情报通过不同的人交到外人手里,换取或多或少的银子。

偷偷出售皇宫内的大事小情是一项公开的秘密,任何宫里的小道消息,传闻轶事都能卖上好价钱,那些个有资格接近皇上、皇妃的太监宫女更是绝好的情报来源,皇上说过什么话,训斥过什么人,晚上宿在哪个宫,都能分析出有价值的情报来。

本来这样的好事摊不上御膳房,可巧昨天皇帝发飙的时候,海公公身边的小太监被调去传菜,小家伙记性甚好,在场的人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记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海公公已经是元封埋在皇宫的一枚棋子,平时不需要刻意做什么,留神身边的点点滴滴就行了。

“毓风,把你听到的,看到的再给公公说一遍。”

小太监压低声音,将昨晚在养心殿内发生的一幕原原本本的描述了出来,别看他没上过学,可天生就有讲故事的天赋,将事情描述的活灵活现,惟妙惟肖。

“嗯,不错,回头照这个样子再说一遍,晚饭公公就给你加肉。”海公公笑咪咪的说。

小太监欢欣鼓舞,跟着采买酒水的驴车回去了。

酒庄内,元天听小太监毓风将养心殿的事情讲了一遍,心中有了计较,拿出一枚金叶子抛给毓风:“小家伙讲得不错,赏你的。”

毓风接过金叶子,放在嘴里一咬,顿时乐开了花,这可是真金子啊,买肉串能吃上一年。

打发走了小太监,元天起身回甘肃会馆,同时派人去把御史台孟大人请来。

见到孟小冬,元天将养心殿内发生的事情一说,孟小冬此时道:“此事我已经知晓,朝野上各方面的小道消息甚多,你这个版本的故事和锦衣卫内部流传的是一致的,说明确有其事,看来燕王可能要成为新的储君了。”

“那你怎么办?”元天关切的问起,谁都知道孟小冬是秦王的人,秦王眼见失势,即便他有锦衣卫的背景,也免不了要倒霉,身为兄弟自然要关心一下。

“二皇子远征漠北,立下不世之功,德才兼备,又仁厚孝义,自然是储君的最佳人选,当然这里面亦有皇上的一番苦心……”

孟小冬侃侃而谈,忽然被元天打断,不屑的道:“什么远征漠北,都是骗人的勾当,那些俘虏的北元王公贵族,不过是寻常牧民罢了,燕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这样的人当皇帝,十三郎你放心么?”

孟小冬听罢,不禁睁大了眼睛:“你如何知道?”

“哼哼,因为真正的蒙古王子满都古勒就在我这里。”

“蒙古王子怎么会在你这里?”孟小冬一脸惊愕道。

元天笑了笑,一摊手,道:“他本是来参加万寿节大典的,结果突然被锦衣卫缉拿,走投无路之际,我念在以前和他有旧的情面上出手相救,蒙古俘虏游街的时候,我让他去看了,那些所谓的贵族全是普通牧民,满都古勒不会骗我。”

孟小冬顿时无语,自己这个九哥还真是交游广泛,居然和蒙古王子有交情,他自然不知道元天所说的有旧是早先在拙园揍过这帮蒙古人。

满都古勒在手上,自然是揭穿燕王谎言的一张王牌,可是孟小冬依然犹豫不决,他在怀疑,对元天他自然是毫不怀疑的,可是这个满都古勒在国家被重创的情况下很有可能污蔑燕王,达到报复的目的。

仿佛看出他的疑惑,元天问道:“十三郎,你到底算是秦王府的人呢,还是锦衣卫的人?”

孟小冬猛抬头:“我只能说,我是朝廷的人,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周,我奉命待在秦王身边,一方面是协助他,另一方面也是考察他,为皇上选储君提供参考依据。”

元天嗤之以鼻:“锦衣卫啥时候这么伟大了,不过是提前布子罢了,既然皇上选了老二,那秦王就危险了,你也危险了。”

“何以见得?”

“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四皇子和二皇子同时封王,同时镇守边疆,实力差距不大,况且此时秦王已经整合了陕西兵马,手中力量不俗,二皇子一旦登基,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老四,至于你,堂堂状元出身的御史大人,名声实在太大,又是秦王的嫡系人马,肯定要一并除去,别告诉我你是锦衣卫的人,到时候那个头衔救不了你的,你也不想想,锦衣卫们这些人是为了什么,还不是将来能继续受到皇帝的恩宠,掌握权柄,牺牲一个你换取皇帝的信任,何乐而不为。”

元天一番话如同重锤敲在孟小冬的心头,半晌他才道:“不会的,督公不是这样的人。”

元天也不驳他,转了话题道:“上回你说有事尽管找你帮忙,现在有一桩事情关系重大,毫无头绪,希望你能帮我找寻线索。”

不再继续沉重的话题,孟小冬松了一口气,问道:“你需要什么?”

“我想找二十年前记录皇宫大内起居录的史官。”

……

章节目录 第393章 皇子的惊天秘密 憋屈,无奈,压抑,甚至有些愤怒。此刻,在秦王别院,秦王心神不定的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仰头,一双忧郁的眼睛锁定那把挂在墙上的剑上。

伸手把剑拿下,吱的一声,一拔剑,长剑从剑鞘中拨了出来,一抹寒光若隐若现。

他握着剑走出了书房,一个小太监正在门外候着,看见四皇子拿着亮晃晃的剑,以为他要杀人呢,顿时惊得脸色刷白,怯怯的叫:“殿下,你这是?”

“练剑!”秦王握着剑,忧郁的脸带着淡淡的杀气,他头也不回的来到院子之中,站在假山边上,缓缓的抬起手中的剑。

几个小太监看见秦王正要练剑,就站在屋檐下,好奇的看着。

长剑劈出,在空气中划出一条淡淡的剑痕。

“好功夫!”就这么一挥,却招来一陈喝彩声。

秦王厌烦的回头瞪了一眼众小太监们,小太监们赶快捂了捂嘴,再也不敢说话。

手中的剑再次挥起,眼中却看见面前有个阴森的笑脸,是二阿哥在笑。

二阿哥就在面前冲他冷笑,在嘲笑,在不屑。

“我就杀了你!”秦王一声吼叫,手中的剑就向燕王砍去。

“吱”的一声,长剑再次划出一道淡淡的剑痕,向前一刺。

剑尖在虚空中发出沉闷的啸叫声。

那站在秦王面前的人影顿时消失不见。

他当然知道是幻觉,刺出的剑没有停,一勾,再次斜劈了出去。

接着,越舞越快,舞得长剑吱吱作响,一道又一道剑花在身边像涟漪一般散落。

这剑招是在长安的时候,元天和强子授给他的,虽然只有简单的十招剑法,但讲究一个“快”和“直接”,练得也不是很难,但没有经过实战,也不知道实力如何。

但秦王有个习惯,不开心的时候就练练剑,出了一身汗,心情就好了。

此时,他正挥出第八招。

“哈,王爷的功夫看来进步了不少呢。”

面前突然出现一个身穿白色锦衣,一头秀发飘逸,抱着一把剑正在冲他笑着。

修长的身影,俊秀的脸,长剑于胸。

好俊的剑客!秦王不禁一声惊呼。

第九招“借花献佛,”就向那白衣飘飘的剑客刺去。

长剑带着啸叫声,剑尖已经刺到了剑客的脸上,仅差三寸。

那白衣剑客笑着的脸色一收,微微一让,长剑就从他脸上滑过,连同握剑的秦王一起带了出去。

两人顿时错了出去。

长剑再次一弯,带出一道裂痕,再次回旋,剑尖不依不饶的向白衣剑客刺去。

剑客手中带鞘的长剑挥出,在刺来的剑尖轻轻一拔,巧妙的将刺来的剑招化解了出去。

“居然能随便化开我的剑?”秦王不甘心的叫了一声,长剑一收,再次猛的刺了出去。

“这可是十招中最凶悍的一招呐!”

简单,直接,凶狠,刺得那白衣剑客向后急退了三步。

但,让秦王失望的是,手中的利剑在啸叫中,却被他手中带鞘的长剑一格,便带了出去。

跟着剑,便从白衣剑客身边摔飞了出去。

“殿下,小心!”

小太监们看见秦王像一张落叶一般向假山边的小湖摔去时,禁不住惊呼了起来。

刚要撞入那清得见底的湖水中时,秦王禁不住闭上了眼睛。

看来,今天我将变成一个落水鸡了。

但就在那一刹间,一个大手将他抱住,旋即身形一动,整个人跟着那剑客飞起。

再次在院子中站定,只见那剑客向秦王施了个礼:“王爷,多有得罪了。”

秦王定眼一看,望着面前这个正冲他微笑的少年,英俊的脸,那人很熟,这个人是?

“元天?”

秦王不禁惊呼了起来,怪不得刚才的剑法奈何不了他,正是他元天所授,徒弟怎么斗得过师父呢?

秦王于是笑了起来,把剑递给身边的小太监,抓着元天的手叫:“元天,你怎么又来到京城来了呢?”

仔细看着元天的脸,依然是那么英俊,那么潇洒,还是那么亲切温暖,秦王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

两双手顿时握在了一起,重重的晃了晃。

“走,屋里说话。”

秦王说着,就拉着元天径直走进了花厅,让人上了两杯茶后,便斥退了所有伺候的人,和元天单独说话。

秦王在京城里能见到元天,除了惊讶还有高兴,毕竟,他还帮过秦王呢。

“上次的事情,还没谢你呢。”秦王笑了笑,他知道元天还隐藏着真正的身份,但人家不说,也许自有他的理由,我秦王又何必强人所难呢。

“小事一桩,何必挂齿!”元天淡淡一笑的道。

秦王又禁不住问:“对了,你此番来京是为何事呢?”

元天脸色一顿,望向秦王:“王爷有所不知,元天本来就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此番前来微服进京,就是为了寻找父母的秘密而来。”

“你父母?”秦王嘴巴张了张,又道:“哦,原来如此,那好呀,对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那只管开口就是了。”

“唉。。。。”元天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又淡然的道:“没父没母,真是人生一大悲哀呀,可是,我又能怎么呢。”

“那倒也是。”

元天再次望向秦王:“但这次我来找殿下,不是找你帮忙,而是我发现了一些殿下的秘密。”

秦王脸色一窘,心道:“我的秘密,我能有什么秘密呢?”

于是问:“元天,你怎么查起我的秘密来了?”

“殿下,我知道你的生母另有其人!”元天淡淡的道。

“什么?另有其人?”秦王猛的站了起来,一脸疑惑,惊异的望着元天又问:“我的生母不是淑妃娘娘么?”

元天看着他的表情,淡淡一笑,早已意料到他这种反应,不慌不忙拿出两份发黄的卷宗丢到茶几上,说:“第十四页和第三十六页,殿下自己瞧瞧吧。”

秦王心中忐忑,狐疑的拿起卷宗,先看了看封皮和印戳,确认是大内的卷宗,这才满怀忐忑的翻开,看到关于自己身世的相应记载之时,他如遭雷击,轰然坐下,卷宗落到了地上。

蓉妃……这个陌生而又熟悉的名字,竟然是自己的生母?

四皇子张泽平年幼的时候就听说过关于冷宫内住着一个疯女人的故事,有次他还和二哥偷偷跑去看了那座传说中的宫殿,听过那令人汗毛倒竖的哭声,他还依稀记得,这个被囚禁的女人好像就叫什么蓉妃。

这女人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这个消息震撼着秦王的心,他不是不相信,因为多少年来自己名义上的生母,淑妃娘娘的所作所为都证明自己不像是亲生的,只是自己不愿意相信罢了,现在终于有了证据。

可是大内的卷宗怎么会落到元天的手里?秦王忍不住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元天。

“殿下可能还不知道,我现在是詹事府洗马,掌管司经局,这些记录也是在无意中发现的。”元天解释道。

这下秦王更惊讶了,元天竟然成了东宫下属的官员,他简直太神秘,太厉害了,在长安的时候混成了秦王府的长史,现在来到京城又混成了詹事府洗马,这本事也太大了吧。

仿佛猜到了秦王的疑惑,元天先是自嘲的一笑:“我总是和你们老张家的人脱不开关系。”

随即将来到京城后和三皇子、太子之间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秦王这才恍然大悟。

“那么……元公子有何打算?”秦王试探着问道。

“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我来见你,就说明了一切,这些天里京城发生的事情我也听说了不少,迫在眉睫啊,殿下不是一直仰慕李世民么,我看大周的玄武门之变就快来了。”

元天丝毫不加掩饰的话语博得了秦王的信任,他很清楚太子和三皇子的德性,他们那种人,元封根本不会看上眼。

更重要的是,元天身上有一种特别的感觉,温暖亲切,就像兄弟那样,身为皇室子弟,从小就没感受过兄弟之情,这种直觉让他非常的安心,信任。

“可是秦王府不是天策府,我手里没有兵啊,所有的兵都控制在父皇手里。”张泽平迟疑一下,还是直言不讳了,事实上这话已经和谋反搭边了,但老二欺人太甚,也由不得了自己了,若是再隐忍下去,恐怕连长安都回不去了。

元天呵呵一笑:“此事太子方面已经替殿下想好了,其实皇上也没那么神奇,他毕竟只是一个人,调兵遣将无法事必亲躬,必须要有一些调兵的信物虎符,只要拿到虎符,就有了七成的胜算。”

秦王心里一惊,太子已经开始筹划了,自己还蒙在鼓里,若不是元天潜伏在东宫一方,到时候打将起来,自己连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那么,怎样才能拿到虎符,虎符又是什么样的呢?”

元天摇摇头:“这才是难点所在,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突破点就在安乐公主。”

“小妹?不错,小妹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可是如何才能劝说她帮我?这毕竟是……大逆不道的谋反啊。”秦王的底气还是不足,虽然这个妹妹和自己关系好,但牵扯事情太大,想必她也不会轻易答应。

“如果让她知道一些秘密,或许公主会有所改变。”元天道。

秦王又是一惊:“还有什么秘密呢?”

“皇宫内有许多公开的秘密,只是瞒着你们这些当事人罢了,假如殿下到西六所走动走动的话,应该会大有收获,我就是从那里打听到的消息,其实……安乐公主和殿下一样,也不是淑妃亲生的。”

秦王心里咯噔一下,苦命的妹妹,苦命的自己,怪不得在淑妃那里寻不到母爱的温暖,原来如此啊,皇帝的五个儿女中,唯有自己和妹妹关系最好,如今面临生死抉择,同病相怜的妹妹应该能帮自己一把吧。

“既如此,孤就进宫一趟,探访这两桩当年的秘密,孤要知道自己的身世,也要给公主一个真相,元天,既然你在宫中有路子,不如一同前去吧。”

元天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还是答应了,皇宫内院可不是好玩的,上次肩膀上挨了一箭,伤疤还在呢。

章节目录 第394章 神秘的西六所 紫禁城。

阳光一如既往的灿烂,照在那代表着权力和威严的皇宫上,辉煌无比,尽显尊贵的帝王之气。

在西华门,秦王殿下的轿子正在接受例行检查。

进入皇宫,皇子比外臣方便一点,进宫还要递牌子预约,而皇子进宫,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

“殿下,请。”

秦王冷着脸,带着两个随行太监进入了西华门。

御林军看到是秦王,恭敬的说了声请,就让他带着两个太监进去了。

元天穿着太监服,身体微弯的跟在后面,步入西华门,就进入了皇宫。

元天长长的舒了口气,终于又踏入了皇宫重地,这是第二次进宫了,皇宫可是埋伏着无数高手的龙潭虎穴,第一次进宫的往事又浮现在脑海中,高手如林,差点就栽在于贲虎的箭下。

幸亏那箭没毒,在安乐公主的掩护下,元天才能全身而退。

此次,吸取上次的经验和教训,元天练精了,不但穿太监服,脸上还打了粉底,鼻翼和眼角也稍加处理,面容也改变了许多,幸亏大周的太监流行敷粉,厚厚的粉面,白得惨人,这样反面有掩饰作用,更不容易被人认出来。

穿过西华门,走过一条青石板铺成的小巷,在一个路口边,轿子停了下来。

秦王身穿红色团花箭袖,从轿子中下来,向元天招招手,就向西北边走去。

秦王漫不经心的走着,元天在后面哈着腰紧跟着走,看上去就像一主一仆在闲逛。

前面就是西六所了,出现在秦王面前的是一些低矮的棚屋,不但矮,而且十分混乱,除了屋子还有成堆的垃圾,在阳光下,成千上万的苍蝇在垃圾顶上飞舞着。

一陈陈恶气传来,秦王禁不住捂了捂嘴,惊讶的看着面前一片低矮而又破烂的棚子,不禁呆然。

这就是西六所?

西六所很混乱,各色人等混杂于此,除了正规的建筑之外,还有大批私自搭建的窝棚,以及成堆的垃圾,秦王住在皇宫二十年,竟然不知道表面上富丽堂皇的紫禁城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龌龊的角落,所见之处,触目惊心。

眼瞅着一个满脸橘子皮一样的衰老太监蹒跚着从一旁走过,秦王忍不住低声问道:“我朝开国不过二十余年,哪里来的这么多老宫人?”

元天听罢,亦压低声音道:“当初集庆路建都之时,缺乏训练有素的太监宫女,便从元大都皇宫中调拨了一批人过来,二十年过去了,这些太监宫女不能干活了,又无家可归,便居住在西六所内,内务府也不管,久而久之便形成这个局面。”

秦王默默地点点头,寂寞宫女在,闲坐说玄宗,这些年老的宫人们,心底不知道埋藏了多少皇宫内的秘闻,或许自己和安乐公主的身世之谜,就能从他们嘴里获知。

秦王怎么也想不到的是,此刻走在他身边的元天,心里怀的也是这个想法,自己的身世之谜,或许在这里能够寻到一些线索……

两人在西六所内匆匆走着,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这里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兜售赃物,情报的人多了去了,谁也没闲心管别人。

走过一道围墙,早已等候在这里的一名老妪打量了元天两眼,冷冰冰问道:“老海的朋友?”

元天也不多说,只是简单说了一个是字。

老妪又问:“钱带来了么?”

元天默不作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老妪掂了掂,又放在嘴里用牙咬了咬,眉宇间这才有了一点笑意:“跟我来。”

两人随着老妪迈步向里走去,经过一片杂乱无章的棚户区,走过曲折的巷道,终于来到一处低矮的窝棚前,老妪让元天和秦王等在门口,自己先钻了进去。

“这里面住的什么人?”秦王掩着鼻子悄声问道。

“稳婆,宫里年龄最大,技术最精湛的稳婆,当然,她已经老了。”元天淡淡的答道,两手低垂,呼吸自如,似乎对弥漫在周围的臭气是免疫的。

秦王心中一震,找到稳婆,自己和婉儿的身世之谜自然迎刃而解,想着想着,他掩在鼻子上的手不由得慢慢放开了。

门帘子一掀,老妪探出头:“进来吧。”

两人弯下腰钻进那间窝棚,一瞬间,连元天都忍不住屏住呼吸,棚子里不通风,发臭的食物,积年的垃圾,长久没有清理洗晒的被褥发出恶臭难闻的味道,能把人熏一个跟头。

低矮的床榻上,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有气无力的咳嗽着,床头放着一碗白粥,一展油灯,如豆的灯光照着老妇人的脸,能看见她眼睛上蒙了一层白雾,原来是个盲人。

“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吧。”先前那个老妪丢下一句话走了,出门的时候还小心翼翼的帮他们把门掩上。

棚子里就剩下三个人了,老妇人哆哆嗦嗦伸手去摸饭碗,一不小心把饭碗碰落在地,元天眼疾手快,一把端住饭碗,黏稠的白粥一滴都没有撒漏。

元天并不急于发问,而是亲自端着饭碗,用勺子喂老妇人吃饭,此前他已经通过海公公进行了一番打听,知道这位名叫韩素珍的宫人是内务府记名的稳婆,前汉时期就进宫当差的,皇宫里降生的小生命全都是经她的手来到人间的,即便是自己也不例外。

韩素珍眼睛瞎了以后,便被打发到西六所居住,一个举目无亲的盲人靠着内务府发放的那点银子根本活不下去,全靠另一个退休宫女的照顾才苟活下来,也就是刚才那位老妪了,她利用韩素珍知道的秘密赚点钱也无可厚非。

老妇人眼睛看不见,被元天服侍着喝了半碗白粥,又气喘吁吁起来,元天帮她敲打着后背,依然一言不发。

老妇人颤巍巍的伸出手,在元天的袍子上摸索着,摸出这是一件太监的服装,便颤声道:“这位小公公是好心人,有啥想知道的,你说吧。”

元天扶着老妇人靠在床上,这才说道:“我想打听两件事,四皇子和安乐公主的生母究竟是谁?”

老妇人身子一震,随即摇了摇头道:“二十年了,终于有人问起这个问题了,再不说的话,恐怕连我也忘了。”说着又叹了口气,沉浸在回忆当中。

元天和秦王对视一眼,都无语,静静地等着老妇人开言。

“天佑元年九月的一个深夜,我被人从梦中叫醒,迷迷糊糊来到一座宫殿,为一位早产的娘娘接生,早产加难产,小孩差点保不住,但是菩萨保佑,总算是母子平安,这位皇子便是当今的秦王四殿下。”

老妇人停了一下,又道:“但那位娘娘却不是淑妃,而是……而是……而是另外一个大家都不知道的嫔妃,据说她是蓉妃。”

“后来呢?”秦王忍不住插言问道,稳婆韩素珍的话很正确,自己是个早产儿,生产的时候差点害死了母亲,小时候身子骨也弱,他还以为这是母亲不喜欢自己的原因呢,这一刻才完全确定,原来自己真的不是淑妃生的。

“我只是一个稳婆,把孩子安顿好就离开了,后来再也没见过蓉妃,再后来,就听说长春宫添了一位皇子,而淑妃娘娘根本就没怀孕过。”

秦王心潮起伏,恨不得立刻找到自己的生母,可是他想到还有问题要问,便压住心情问道:“那安乐公主呢,她的生母是谁?”

“是一个宫女,叫什么名字我不记得了,只知道她在长春宫当差,孩子也是我接生的,安乐公主那孩子是足月生,生下来满头乌发,漂亮的紧,可惜还没满月,她母亲便去世了。”

“怎么死的?”元天和秦王异口同声问道。

“我只是一个稳婆,哪里知道那些事情,但宫里传言是被淑妃娘娘弄死的,连全尸都没留下,尸骨烧了,就埋在西六所。”如烟往事从老妇人没牙的嘴里说出,语气淡淡的,似乎对人家悲喜已经看惯。

元天又和秦王对视一眼,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耽误的时间也够长了,该走了。

“我们还会再来的,这点钱你拿着。”元天将一枚银锞子放在老妇人手中,和秦王一起走出了窝棚。

天有些阴沉了,空气中湿度很大,刚才还觉得臭不可闻的空气竟然如此清新,秦王大口的呼吸着,似乎被刚才听到的故事打击的很沉重。

“殿下……”元天想说点安慰的话,但秦王不理他,大踏步的去了,元天也只得跟了过去。

两人走后,一直站在附近望风的老妪钻进了窝棚,问韩素珍:“那两人是打听蓉妃的事情么,为何不把蓉妃的底细也告诉他们?”

韩素珍叹气道:“那个秘密不属于他们,属于另外一个人,或许他永远不会来了。”

……

章节目录 第395章 好狗不让路 秦王和元天快步走出了西六所。

穿过窄窄的青石巷,再走过一条长长的马道,眼看就要来到那正候在路边的轿子的时候,一个身披红披风身材高大的汉子正站在路的一头,正用一双冷杀的眼睛盯着款款而来的秦王身后的小太监。

这太监那身影太像了,就像那天晚上进宫的那个凶手。

莫非就是这个小太监?

贲虎那双眼睛微眯着,随着两人赶走越近,那双眼杀气渐渐开始浓郁了起来。

就看那身影,已经敢百分之百肯定,就是这小子无疑。

现在,这两个家伙居然胆大包天,敢在天光化日之下,闯进皇宫。

当走近的时候,却把嘴巴张得老大,这小子居然跟在秦王的身边,莫非是秦王的人?

只是今天秦王穿的衣服很特别,直到走近的时候才认了出来。

“殿下?你怎么在这里?”贲虎作为御林军的统领,当然有权调查进入皇宫所有的人,包括皇子在内。

秦王看见了李统领,只是冷哼了一声:“李统领,你这是在盘查本王么?”

“参见殿下,下官不敢!”李贲虎赶快向秦王施了个礼。

虽然御林军有权盘查皇子,但得罪皇子怕是以后万一皇子变成了储君,坐上了皇位怕是没好果子吃呢。

李贲虎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于是,该行的礼还是必须行的,该巴结还是要巴结的。

“李统领那你拦着我干什么?还不让我过去?”秦王皱了皱眉,带着凶光望向了站在路中间的李贲虎。

但李贲虎却没有半点闪避,仍然一脸冷杀的望着秦王背后那个小太监,目光渐冷,杀气顿露。

元天正跟在后面,一双冷杀的眼睛正盯着他,心不禁一个激灵,这个不正是御林军统领李贲虎么?

他那手箭法更是超出想像,厉害得让人恐惧,只要被他手中的弓箭锁定,就没有逃避的可能。

元天被那双肃杀的眼睛锁住,就有一种要逃脱的冲动,可是,与他不到五步之遥,那还有逃脱的机会么?

但我现在的身份是太监,而且是秦王的贴身太监,难道还怕一个守着皇宫的狗?

对,这小子不过是守着皇宫的狗而已。

于是,元天定了定心神,赶快哈着腰,冲李统领笑了笑。

那笑,就像奴才看见主子的那种笑,笑得非常到位。

尽量让人看上像个太监的样子。

此时,却听见贲虎冷冷的道:“殿下,我怀疑你身后那个小太监就是上个月夜闯皇宫的刺客。。。。。”

说着,右手不由自主的抓着腰间佩刀的刀柄。

“他是刺客?”秦王回头扫了眼元天,又看了眼一脸杀气的李贲虎,疑惑的问:“他是我的奴才,跟我很多年了,凭什么说他是刺客?”

“下官相信自己的一双眼睛,那夜下着小雨,月黑风高,灯影下闪出的那个刺客,就跟这小子一模一样。”李贲虎一字一顿的说道。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整天整夜跟着我,没有离我半步,凭什么说他是夜闯皇宫的刺客呢?”秦王听得暴跳如雷起来,手中骤然一沉,就吱的一声从腰间拔出一把利剑,剑尖指向了李贲虎,吼道:“找死!再不让开一下,我就劈了你。”

说着,手中的利剑已经抵到了李贲虎的咽喉上。

但李贲虎没有半点惧怕,不亢不卑的道:“在皇宫里,我有权力去盘查任何的一个让我感到有可疑的人。”

说着,还挺了挺胸。

那样子就像皇宫是他的地盘一般,我的地盘我作主的样子。

“放肆!”秦王正憋着一肚子气,正没处发泄呢。

手中的剑一抬,就向李贲虎头上劈去。

一道撕裂的剑痕正在李贲虎面前泛出。

“殿下,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怀疑你身后那个小太监。”李贲虎边说着,边移动着身形避开秦王重重的一击。

“打狗还要看主人呢,你不滚,我就要杀了你!”秦王手中的剑砍得更快,唰唰唰的三剑剑招,逼得面前的李贲货向后急退了三步才止住脚步。

“殿下你如此护短,刀剑无情,别迫我出手。”李贲虎边退边叫着。

但秦王的剑一招比一招狠,无尽的剑意让李贲虎顿觉浓烈的杀意。

秦王手中的利剑猛的一扫,横腰的扫出,一招“横扫千军”带着无尽的杀招径直向李贲虎攻来。

凶狠,直接。

李贲虎唯一能做的就是向后急退,但横扫的剑招怎么容得他只退不守呢?

眼看横剑直斩,就砍在李贲虎的身上,只见李贲虎目光一旋,杀意狂泻,似有千军万马在他双眼中奔出,右手一动,手中赫然的抓着了一把利剑,一竖就是一格。

“当!”两剑相轰,溅出一抹夺目的火花。

两人同时向后退了三步,方才止住了向后急退的脚步。

手中的剑同时一抬,同时指向了对方,彼此都在露出冰冷的杀气,恨不得不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元天看着双方都有拼命的样子,心中不禁一乐,也抱手于胸,心想,看来秦王不与这个御林军统领拼出个高低,那才罢休。

反正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时情。

元天他赶快退到一边,退到墙底下,朦胧的看到,素王的剑招越来超凶,李贲虎向后急退,然后就饶有兴趣的看着。

“打吧,打得越纪起好。”元天只好乱一越好。

果然,两人已经打了起未。

叮叮当当的,两边的剑招击得十分次弦害。

一朵朵两剑交轰的剑花,迷人而又炫目,甚是好看。

“天降仙路,”秦王再次猛吼,手中的剑直接就刺到了李贲虎身上。

一把利剑将刺来的剑尘挡住,一扣一沉,死死的锁住了秦王的剑。

撞击声,剑尖的啸叫声也跟着停了下来。

在明媚的阳光下,就像两个剑客身上,一动也不动。

两人都站在路中间,互不退让,两人你眼望我眼,没有说话也没有退让。

“想不到,秦王殿下的剑法也是如此了得,不就一年不见么,却学了当今绝世剑功,下宫佩服呀!”李贲虎僵持了良久,才忍不住向秦王施一个简单的礼,才道。

“那你就快滚,好狗不让路,挡路没好狗,再这样我就杀了你!”秦王咬牙切齿的吼。

声音在皇官中回响。

(终于写满一百万字了,愰然回头,已经半年多了,时间过得太快,太快,已经不能回头。

但开始卡文了,也许这就是瓶颈期吧,后面许多情节不知道怎么写了,像元天一直强下去么?还是被虐呢?写皇子和权力斗争真的很头痛呀。

现在,再次多谢各位的支持及订阅。)

章节目录 身396章 刺客又来了 秦王看着李贲虎仍然强蛮的拦着路,顿时不觉怒火中烧,手中的剑一挑,又要向李贲虎发起攻击。

但无奈的是,那剑被李贲虎手中的剑锁住,挑也挑不动,拨也拨不出,真是让人抓狂。

“四皇子殿下,请息怒,我真不是怀疑你,我只是想证实一下你带着的小太监是否是那个晚上闯人皇宫的刺客而已。”李贲虎仍然不亢不卑的道。

此时,元天再也忍不住了,望向李贲虎道:“你不是想试试我的功夫么?那好,请你放开皇子殿下,让我跟你玩一玩,对吧?”元天说着,忍不住扫了眼面前的李贲虎,冷冷的道。

“那好!”秦王冷冷的一应。

李贲虎手中的剑一收,秦王手中的剑才猛的脱开了束缚,整个人向后急退。

“你这个李贲虎跟我开什么玩笑?”退出五六步之后,才被元天抱住了急退的秦王。

秦王十分狼狈的从元天身上爬了起,长剑一指:“不知好歹的狗东西,居然敢戏弄本王?”

李贲虎目光仍然盯着站在秦王背后的元天,似乎生怕他像那个月黑风高的雨夜那般,能飞檐走壁,马上消失一般。

“元天,你给我杀了这个狗奴才,本王重重有赏。”秦王说着,就掷重的将手中的剑递给元天,道。

“小的尊命!”元天也掷重的抓着殿下递来剑,脸上顿时旋出一抹冷笑,望向面前握剑的御林军统领李贲虎。

李贲虎看到元天已经抓着剑,心中已经兴奋不已,终于让这小子抓起了剑,那么一试,便可以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哪个雨夜利闯的家伙?呢?

元天看着李贲虎明显能感受到他阴冷的笑意,不禁强打了一个激灵。

那夜的箭真的很厉害,直至今天仍然心有余悸。

但既然剑在手,也得上去与他比试一下,否则是难以脱身呀。

“看剑!”元天一声暴喝,手中的剑一抬,就向李贲虎刺去。

李贲虎脸色一冷,长剑当空,撕开一抹空气,剑尖刺出,正好与元天的剑交轰在一起。

“轰!”两剑交轰,互相倒退。

“好利害的内力!”李贲虎不禁暗自里叫了一声。

元天在后退中也禁不住轻叹,看来此个御林军的内力也很强呀。

“果然,你就是那个雨夜刺客!”李贲虎一边叫着,手中的利剑再次挥起,直壁而来。

他真的太强蛮了,居然敢硬接我的剑。

“轰!”一抹火花飞溅而起,两剑交轰,两人又同时退了出去。

剑击声刺耳无比,震得虎口发麻。

“没错,你就是那个雨夜剑客!”李贲虎仍然一口咬定元天,说。

“就凭两招剑式,就说明是个刺客,你开计么玩笑?”元天不满的笑。

“看剑,可恨的刺客!”李贲虎一声大吼,长剑如虹,刺出一片涟漪,直刺而来。

“轰!”元天被击得倒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向墙上,然后再摔了下去。

元天再次爬起,李贲虎一个欺身长剑一抬,就抵着了元天的咽喉,冷冷的道:“刺客,还不束手就禽。”

“我不是剑客,凭什么抓我?”元天吃力的爬了起来,长剑再次一指。

李贲虎正要把剑一收,却听见一声吻哨声。

李贲虎盾着声音望去时,一双眼睛顿时一闪,尽是惊疑。

只见屋顶上,赫然的站着一个持剑的蒙面人。

一袭太监服,蒙着面,手中抓着把弓,弓上搭着利箭,箭尖正对向了脚下那个握着剑一袭御林军特有的红披风汉子。

“果然,刺客是另外一个人。”李贲虎不禁一惊,脸色一闪,赶快用手中的剑护住身体。

天光化日之下,戒备森严的皇宫中居然出现了个刺客。

“抓刺客,别让刺客跑了!”

一时间,那些御林军纷纷从暗处走了出来,匆匆的包抄了上去。

“吱!”

屋顶上的那个蒙面人猛的一拉弓,利箭破空而出,径直向李贲虎刺来。

如风带啸,快而直接。

已经躲是不可能的了,眼看就要刺到,李贲虎一声低呼,一跃而起,利箭带着一道裂痕从李贲虎的胯下刺了过去。

只需动作慢一点,将被利箭射中。

万幸的是,只差一线。

李贲虎也跟着怒了,冲那经围上来的御林军吼:“快用箭,射死那个刺客。”

但话音刚落,第二支箭又如步而至。

李贲虎赶快又是一闪,身形一动,避过了一支利箭。

但第三支呼啸而至。

身形又退了一步,正要转身,又一支利箭呼啸而来,万幸的是,已经为时已晚。

李贲虎一声惊叫,长箭正好擦着身体划过,刺入了墙壁上,噗噗噗作响。

此时,一陈箭雨急促响起,如蝗虫`一般射向屋顶上的少年。

如些多快箭,常人已经没能及。

只见那蒙面刺客一跃而起,避过了万千箭雨,几个跳跃就从西边方向跳去。“抓刺客,别让那刺客跑了!”有人在下面追,边追边叫。

怪了,除了我元天怎么会有第二个刺客呢?真是太奇怪了。

此时,李贲虎已经不再理会秦王和元天,就转身向那刺客追去。

秦王来到元天身边,顺着那边的声音望去,呼声喊地,杀声振天。

“皇宫怎么都这么乱呢?大白天的,怎么也会出现了呢?”秦王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那刺客脑子是不是进水了呢?”元天不禁苦笑的摇了摇头。

但突然又转念一想,猛然愰然大悟,这不是有人知道了我被李贲虎怀疑是刺客而被缠着了,所以就有人为了救我而冒充了刺客呢?

对,这绝对有可能。

那个刺客已经向西边的方向跑去,但很快被御林军团团包围,利箭,连弩,追得他喘不过气来。

元天站在高处,也不禁为那刺客担心起来,他会被御林军抓住么?他会被大内高手杀死么?

远处传来陈陈的击剑声和叫喊声,让元天不禁揪心起来。

青天白日,玩刺客,那不是往枪口上撞么?

元天此时也不知如何是好,只好对秦王道:“殿下,这里很乱,快上轿,我护着你回秦王府去。”

秦王赶快钻入轿子,匆匆的走出了皇宫,西华门,已经戒备森严了。

但皇子的身份,想出去,自然有人认得,被放了行。

出了西华门,元天忍不住回头,担心着那个刺客,现在不知道是生是死?

章节目录 第397章 花无缺和铁心兰 深夜的皇宫格外寂静,飞檐下吊着灯笼。

巡夜的卫兵挑着宫灯,慢吞吞的在道路上行走,腰间挂着佩刀,刀鞘和腿部的甲片摩擦着,随着步子的迈进,发出细细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着,十分诡谲。

今天那个蒙面刺客正是花无缺。

他尾随元天进入了西六所,看见元天被御林军缠上了,于是便蒙上面,跃上了屋顶。

果然御林军中计,成功为元天开脱,并引起了御林军和大内高手的追杀。

但他一跳奔逃,不但逃脱了追杀,还在皇宫内躲了起来。

直到夜深人静时,才从一处密室中钻了出来,正准备逃走。

花无缺听说过,除了这些巡逻的武阉,在很多隐蔽的角落里,还有大内高手隐藏着。

幸亏,手中有一份皇宫的地图上标明了暗哨的位置。

此时,花无缺小心的跳下宫墙,隐蔽在角落中,躲避着巡逻队和暗哨,向坤宁宫方向摸去。

脚步在坤守门口停下,这可是那个什么太后的寝宫。

可是,听人说过,这里警卫最森严,高手最多。

身形帖着墙向前移动,终于,来到了乾清宫。

花无缺心里打算着,既然来了,何不干一票大一点的,干脆把这个狗皇帝宰了,然后再把龙玺夺到手,帮助元天夺下大周朝。

那可是奇功一件呢。

于是,花无缺小心翼翼的,借着台阶扶手,柱子的掩护,终于来到了宫殿的侧门边。

再拨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轻轻的插入门缝,轻挑着门闩。

手禁不住微微的抖了抖!

花无缺心中暗说:“我现在可不是来偷鸡摸狗的,而是为了西凉,为了天下而来!”平复了内心的不安,才把门闩拨开,轻轻的推开偏门,迅速钻入了宫内。

把门关上,就去找什么龙玺。

蹑手蹑脚的走过去,巨大的窗子上挂着丝绸窗帘,外面的灯光透进来,已昏暗无比。

墙上挂着字画,顺着字画望下,案桌上,一叠空白圣旨赫然摆在那里。宝玺呢?四处张望,目光落在一个精致的箱子上。

箱子没锁,轻轻打开箱子,但里面什么也没有。

再找,也没看见龙玺的影子。

看来,龙玺是大周的权力信物,说不定那个皇帝正抱着龙玺睡觉呢。

正欲转身离开,却听见隔壁房间里,有个宫女在打着哈欠。

“糟糕,有人起床了!”手中不由自主的抽出靴子中的匕首,心道:“千万不要逼我杀人呀,可爱的宫女妹妹,你乖乖的睡觉吧,千万不要过来呀!”

“小燕,你干什么去?”床上另一个宫女在迷迷糊糊的问。

“看看窗户关严了没有,万一有老鼠进来,咬坏了东西,我们可吃罪不起!”小燕说着一边爬起床,就走了过来。

花无缺摒住了呼吸,右手抓紧匕首,为了不被发现,唯有杀人灭口了。

宫女越走越近,花无缺手中的刀抖着,咬着牙,身子禁不住抖了抖。

暗夜里滥杀无辜和光天化日下的战争厮杀不同而语,那是一件残酷而别无选择的事。

正当小燕挑开暖冬阁帘子的一刹那间,外面突然亮起了火光,然后是一片喊杀声。

“有飞贼,有飞贼!”小燕收回拉着门帘的手,对着床上的宫女叫。

床上的宫女也爬了起来,“啊,飞贼?在哪?快去看看!”接着两人凑到窗边,掀开窗帘,向外面张望着。

飞贼?外面也有飞贼?花无缺以为被发现了,却想不到外面又来了飞贼,莫非是元天来接应我了?

花无缺把刀子插入靴中,悄悄的从侧门溜出了暖冬阁。

外面火光冲天,数百名武装太监举着火把和兵器,正朝着暖冬阁蜂拥而来。

跑在前头,是一个胸脯鼓鼓的黑衣人。

“居然,是个女人?但她来宫中又是什么目的呢?”花无缺赶快跃上了屋顶,伏在屋顶上,观察着下面的情况。

望向那个黑衣人,只见那个黑衣人一跳一跃,左拐右弯,正努力脱逃。

随着御林军们大声高叫,惊动了更多的守卫,南门,西门,北门,守军都涌了过来。火把焰焰,火光通明,大队人马从值班房里涌出,城墙上,马上排满了御林卫的士兵,大有插翅难飞的架势。

黑衣人被太监们团团包围,近百支弓箭对向了他,正步步向他逼近。

趁所有人都集中到黑衣人身上的时候,花无缺准备开溜了。于是,轻轻的跃下地上。

“呀!”

在跃下的刹那间,背后的窗户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

凄厉的尖叫声划破了夜空,那些弓箭手突然转身,望向了背后的坤宁宫。

目光所望之处,是一个刚刚从屋顶上跳下的黑衣人。

原来,是宫女看见了正在跃下的花无缺,惊叫了一声。

见鬼了?御林军们全都愣着了,怎么又出现了一个飞贼了呢?

就在这愣神的当儿,那个被侍卫们重重包围的黑衣人一跃而起,直接踏着侍卫们的头顶朝花无缺这边奔了过来。

御林军们顿时大乱,手上的箭射了出去。

吱吱的响箭,乱箭中,传来了几声惨叫声,有几个侍卫被乱箭射中,倒了下去。

花无缺趁着混乱的当儿,转身就跑,和那个黑衣人同一个方向逃去。

皇宫实在是太大了,不熟悉地形,自己就先迷路困在里面了。

幸好有地图在手,否则就算没有追兵,也难以走出去了。

此时,四周都是火把,全是侍卫和御林军。

还有骑着马的禁卫骑兵,也冲了过来。

“坏了!看来真的是插翅难逃了!”

“那里飞贼?竟敢跑到宫里来了!”一匹粽红色的马上,坐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红披风,剑眉大眼,一脸杀气。

来的正是御林军统领李贲虎。

花无缺和那黑衣人汇在一起。

黑衣人背靠着花无缺,望向他的眼睛,似曾相识。

“千万不要暴露身份,马上那个妖人,就是御林军统领李贲虎!”

万万想不到,那黑衣人是个女人,更想不到,居然是铁心兰。

铁心兰不是在西凉么,她跑来京城干什么呢?

花无知愕然张了张嘴,差点就要叫出声来。“心兰姐,你来干什么呢?这不是添乱么?”花无缺暗骂着。

目光再次望向那英俊得有些妖艳的李贲虎。

李贲虎?

不就是个男人么?现在怎么像个美丽的女人一般?目光看着他的双眸,那勾人的眸子让人不禁一颤。

花无缺疑惑的眼神带着一点心猿意马,但当眸子一道冷若冰霜的寒光射来的时候,花无缺和铁心兰都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除了惊艳,只有防备和警戒了。

目光最后停留在那张挑不出半点瑕疵,冰冷妖艳的脸颊上。

花无缺忍不住咳了一声,正想说点什么,居然发觉,自己的喉咙却开始冒火了。

“都给我退下!”冷杀的声音响起,李贲虎身边所有的追兵都齐刷刷的向四周退出了十几步。

一把长剑递了过来,花无缺接了在手。

铁心兰原来还带着两把剑,看来,还是心兰姐想得周到。

剑在手,抓紧剑柄,望向坐骑上,手无寸铁的李贲虎,目光中生出几分杀气。

但李贲虎的眼神中,除了一股莫名的妩媚,嘴角还泛出了一个惊艳的笑靥。

只见他右手缓缓举起,食指和无名指之间,却夹着一枚绣花针。

“都去死吧!”一声妩媚的声音响起,绣花针如箭般射了出去。

顿时,一股肉眼可见的涟漪,在空中猛然扩散,一股强劲的力量如遇而至。

当!

一枚绣花针猛的击到了花无缺突然竖起的剑刃上,顿时,刺耳的尖厉声响起,强蛮的力道,击得风无恨急退了五步。

来不及回头,第二枚绣花针又如遇而至。

铁心兰只觉尖锐的啸叫声响起,一股如杀的劲力直奔而来。当看到绣花针时,已经近在咫尺。唯一能做的,唯有就地一滚,险险的避过了绣花针。

只见绣花针从头顶飞过,射向了后面的墙头上。墙头上,顿时一声巨响,被轰出一个口子来。

望着那还在冒烟的墙头,脸上除了冷汗还有惊恐万状。铁心兰脸色苍白,缓缓道:“葵花宝典?世上果然有葵花宝典!”

“何方贼人?快快受死!”李贲虎用一块鲜艳的手帕抹了抹嘴,嘴上露出个迷人的笑靥:“当今世上,没有人敌得过咱家三招呢!”

“我就不信了,不就是一枚绣花针么?”花无缺把剑一横,迎着他冷艳的目光就冲了上去。

铁心兰嘴角抖了抖,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猛一抬头,却看见花无缺横着剑义无反顾的就向李贲虎逼近。

眸子中顿时变得恐慌,一闪身退到了墙角,从腰后取出一把弓弩,弓弩直接指向了坐骑上的李贲虎。

花无缺此时已逼近到战马面前,正在挥剑间,突然,李贲虎又是把手一扬,绣花针发出尖锐的声响直刺而下。

当!

长剑与绣花针交轰在一起,一声巨响,花无缺的身形急速倒退,撞到院子中的大花盆上。

整个巨型花盆顿时被撞得粉碎,但身势没有止住,直接撞到石墙上,重重的弹了回来,跌到院子当中,离李贲虎不到五步。

再次竖起长剑,努力的站了起来。

嘴角处,一抹鲜血渗了出来。看来,这妖人果然是个高手,一枚绣花针居然威力如此强大,这妖人的武功不知道比自己高了多少个品级。“但,还好,我还活着呢!”

“哈!哈!果然是绝世武学,但想一击杀了我,你还是差了一点!”抹了抹嘴角的血迹,花无缺咧了咧嘴,再次握手中的剑。

“嗷!”

一声吼叫响起,从花无缺嘴中吼出。

那带着无尽力量的叫声,在皇宫中分外狰狞,恐怖而又刺耳。所有的太监都惊恐的向后退了几步。

花无缺此刻,手脚伏地,并头一抬,一双原本明净的眸子,却泛出一股幽蓝的光芒。

这下,轮到了马背上的花无缺愕了愕,惊艳的脸庞泛出了些许疑惑。

“你用的是七吼神功?”李贲虎大叫一声。

接着又冷冷的一“哼!”手中的绣花针挥了出去,在一道光芒刺向花无缺的刹那间,整个人暴跳而起,避过如杀的光芒,长剑已经劈到了李贲虎的脸前。

“好快的剑!”李贲虎从马背上倒跃了出去,然后险险的站在石墙之上。

原本妩媚的脸,生出了一抹惊异。

但花无缺的剑没有收住,还带着咆哮的狂风,径直向他的坐骑劈下。

只觉眼前一红,一匹活生生的马,顿时就被劈成了两半!

“你太狠毒了吧!”凄厉的喝声响起,粉红色的衣裳随之飘动,一个红色的影子猛然向花无缺扑去。

一道蕴含强蛮劲风的红色影子转眼就逼近了面前,绣花针速度快得让人恐怖,还带着狂涌的劲力,尖锐的破风声瞬间而至,与长剑碰撞在一起,只听见一道轰然的巨响,劲风中,一道黑色的影子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向前面的假山上。

假山旋即被撞成碎片,花无缺只觉浑身疼痛,一股热血就要喷了出来。

花无缺能做的是,咬着牙,狠狠的把热血往肚子里吞去,热血瞬间改变了方向,转而冲向了丹田,丹田中一条沉睡的气脉被瞬间唤醒,把汹涌而来的热血吞噬了个干净。

来不及感受心中的舒畅,只觉眼前一闪,那个如妖的红影就站在了面前。

纤纤玉手伸出,妖艳的脸上,现出一抹凶光,手指一伸,便向花无缺扑去。

就在此时,背后却传来尖锐的啸叫声,一支黑箭如遇而至。

那红色的衣裳飘动,李贲虎右手急速反抄,手中抓住了一支飞来的铁箭。

正欲转身,第二支,第三支接踵而至。

“好快的箭!”李贲虎怪叫着,身形一变,手中三支铁箭弹飞了出去。

飞出去的箭撞向射来的箭,闪出夺目的光芒和刺耳的响声,在半途中折飞了出去。

但是,铁箭仍然不断的向李贲虎射来。

除了利箭,突然背后无数的小石头向他砸来。

猛一回头,赶快一跃而起,避开如风的石头。

但却发现那个倒地的黑衣人却已经跃上了屋顶,跟着那个放箭的黑衣人冲向了黑暗,不知所踪。

章节目录 第398章 死里逃生 抓着铁心兰的手,凭着记忆,在宫中奔跑。

终于,看到城墙了。

后面的追兵边追边呐喊,城墙上的守军也看到了两个黑衣人朝城墙底下,纷纷的扬着大刀叫喊。

花无缺咬着牙跑,但最要命的是,丹田中热气腾腾,并传来陈陈痛楚。

面对如潮涌来的追兵,顾不上这么多了,唯有一搏。

脸上汗如雨下,本来只是拉着铁心兰跑的,但还是太慢了。

于是,他干脆一把抱起铁心兰,也顾不上铁心兰的反对,扛在肩上,一个急冲,然后用尽全力,一跃而起。

还好,双脚正好跳下到城墙顶上。

城上的官兵顿时哗的一声大叫,想不到这两个黑衣人跃得这么高,居然转眼就来到了面前。

铁心兰却一个挣扎,就从风无恨肩中跳下,手起剑动,愣站在面前的两个士兵,就血溅当场,跌下了城墙。

手中的剑一扫,又有几个士兵扑飞了出去。

一个缺口迅速的在铁心兰身边打开,当铁心兰她再次挥起血淋淋的长剑时,却听见花无缺叫道:“别滥杀无辜了,快走!”

一个大手抓住了铁心兰,花无缺就拉着铁心兰一个急冲,冲向了墙外。

御林军,大内侍卫和禁军只傻傻的看着,只见那两个黑点迅速跃上墙头,然后向城墙外滑去。

转眼就跑得老远,在西华门口的大街中消失不见。

不知跑了多久,转了多少道弯,身边除了黑暗,就是死一般的寂静。

花无缺拉着铁心兰的手,在胡同中奔跑,看见后面早已没有了追兵,才放缓脚步。

铁心兰重重的喘着气,背靠着墙,胸脯一起一伏。

接着又向花无缺狠狠的瞪了一眼,长长的吐了吐气,向他吐了吐舌头:“好险!好险!”右手滴血的剑垂下,整个人软软的就昏厥了过去。

“心兰姐,你怎么啦?”花无缺脸色一变,上前急急的叫,可是只见心兰姐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除了沉重的气息,却没有说话。

葵花宝典?莫非心兰姐被李贲虎那个妖人打中了要害不成?花无缺心中不觉涌上莫名的悲伤。

心兰姐为了救我,却就这样丢了性命!

父亲,母亲,师兄弟,都一个个离我而去,现在,连最关心我的心兰姐也离我而去?

难道这一切都是天意么?我不服,我不甘心呀!

此时,花无缺却感到丹田之处,一陈陈绞痛传来,全身冷汗直流。

见鬼,妖人的功夫却如此了得,特别是内功,更是强到无边。要不是靠父亲江枫传授的剑法把他震着了,和心兰姐的连环弓弩,否则是没办法脱身的。

一心强忍着痛楚,赶快把心兰姐背起,回到了一间传院,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从后门进入,回到自己的房中,把铁心兰放在床上,看着她满是冷汗,双目紧闭,不知如何是好。

把手中的剑拿起,放在桌上。然后,再次走近心兰姐的身边。

“莫非心兰姐的伤势比我还重?生命有危险?”花无缺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像火一样烫!

花无缺束手无策,唯有在房子里度来度去。“这何曾是好?心兰姐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难道我却见死不救?难道我花无级就是这般无情无义?”

“伤?难道她伤到了心脏?”此刻,花无缺的丹田传来了更大的疼痛,冷汗直流,牙齿咬得格格而响!但他的目光仍然关切的盯着昏睡的心兰姐。

吃力的把手伸过去,抓住心兰姐发烫的手。

“不,我绝对不让心兰姐就这样离我而去!”

顺着铁心兰的手,在她身上摸索着,当手触到她的胸脯时,心中不禁一颤。

男女授受不亲,我这般岂是对她的不敬?

但顾不上这么多了,想着,很快把她的上衣脱下,看着那冰清玉洁的样子,赶快闭上双眼,绕到铁心兰的背后,盘着双脚,双掌印在她背后。

咬着牙,忍着丹田的激痛,用尽全力运气,使出了华山气宗的内功心法,运气,吐气。

可是丹田中的内气已经乱成一团,根本就没听指挥。

绝望的神色涌在脸上,只怪我自己,功力太差了。

说只有剑快就可以天下无敌。所以,与气宗老死不相来往。

花无缺想起年少时到华山学功夫的时候。

花无缺仅是对内力的好奇,加上年少不更事,于是来到华山打算学功夫。

正好在山下小镇认识了几个的弟子,其中,与一个叫张青锋的弟子最为投缘,正好他在酒楼上饮酒,欠了酒钱。而花无缺正身上又带有银子,给他付了帐。

回来途中,张青锋说无以答谢,就送一本气宗的内功入门心法给了花无缺。

为什么我剑宗的人不能练气呢?我偏不信这个邪!于是,花无缺就偷偷的练起了内功心法。

但仅仅是入门而已,能练到的级别,还没到第一级呢!

花无缺叹了口气,功夫用到时,方恨少!都怪平时不努力,特别是进了京,除了吃喝,就是玩,没有一天是在练功的。看来,在剑功方面,原来已达到四品,现在怕是退步了不少,要不,连人家一枚小小绣花针也对付不了!

把杂念收起,重新运动体内的内力。

除了痛,还是痛,但是为了救心兰姐,我必须用尽全力!于是,咬紧牙关,再次启动体内的气力。

好不容易,才把一丝微弱的真气驱动,缓缓的从双掌上渗出,冲向铁心兰的体内。

但早已经喘不过气来,冷汗把衣服湿透,全身颤抖,再也用不出,半点气力。

此时,铁心兰只觉体内有一股清爽的暖流冲向她的五脏六肺。然后,悠然的睁开眼睛。

“哇!我怎么没穿衣服呢?”她赶快捂住高拔傲人的胸脯。

耳朵里传来喘息声,猛一回头,却看见花无缺有气无力的望着自己。

“你?”右手一甩,就把花无缺打飞了出去。

身体重重的撞在墙上,摔下来,倒在地上。

花无缺把被单包在身上,从床上跳下,抓着他湿漉漉的衣服,把花无缺拽起,冷冷的道:“你?你刚才干了什么?”

“心兰,姐,你别误会,我只是。。。。。。。。”花无缺只觉丹田火热,痛楚难忍。

当看到心兰姐终于醒过了的时候,嘴角一咧,但却脑子一歪,就昏厥了过去。

“喂?无缺弟你怎么啦?”铁心兰这才明白,花无缺刚才是为了救我,才落到这般的样子。

铁心兰穿回衣服,把风无恨抱上床上,用手探了探他的丹田和身体,如火一般的热。

“看来,是遭到李贲虎的毒手无疑,但这般高手,下的是死手,我一介女流之辈,功夫仅仅三阶之下,又怎么相救呢。”

此时,外面传来了鸡鸣声,看来,三更已到,天就要亮了。“还是,到天亮再说吧!”

于是,铁心兰把桌子上的长剑拿在手中,悄悄的走出房子,关上门,再回到自己的房中。

“但愿无缺能捱过来!”铁心兰躺在床上,默默的祷告着。

章节目录 第399章 长春宫,阳光洒洒,照在那华丽的屋顶上,金碧辉煌,无比的耀眼。

四个太监抬着一顶华丽的轿子,在长春宫门口停下。

轿帘掀开,从轿子上下来的是一个风姿英爽,玉树临风的少年,一身锦衣,相貌堂堂。

来的正是秦王,张泽平。

秦王来到长春宫,太监通传进去,不一会儿走出六个打扮齐整的宫装丽人,隆重的将秦王迎了进去。

“恭迎四殿下!”那六个美若天仙的丽人向秦王行了个礼,恭敬的叫着。

“这?今天是怎么啦?”

秦王进宫第一次受到这如此高规格的待遇,不禁疑惑了起来。

看着这六个丽人,让秦王有些无所适从了,淑妃从来没这么厚待过自己,今天是中了哪门子邪了。

秦王一肚疑惑,跟着丽人进入了宫中。

进了宫才发现,今天恰逢淑妃娘娘会客,宫里坐着五位凤冠霞帔的诰命夫人,淑妃娘娘也是一身大衣服,笑容和煦的陪着夫人们聊天。

只见这五位夫人都是四五十岁的年纪,雍容华贵,彬彬有礼,见秦王进来都起身行礼,淑妃娘娘坐在那里笑呵呵的道:“在我这里不必拘礼,都坐下吧。”

五位夫人报了自家的名头,秦王不由得心头一震,全都是当朝大员的夫人啊,她们的相公无一不是掌握权柄的重臣,淑妃这样大张旗鼓的会见诰命夫人,俨然以皇后正宫自居了,她这样做,难道是认定了自己的儿子要做储君?

秦王心中暗暗吃惊着,猜疑着,但又弄不清楚怎么一回事。

只见那五位夫人,坐了一阵子,说了些不疼不痒的话,那五位夫人也是不常进宫走动的,言谈举止不敢放肆,一个个拘谨的很。

秦王坐着也很无趣,但却见淑妃娘娘眉飞色舞,精神头极足。

秦王来见母妃,本来就是个籍口,本以为淑妃不待见他,随便问个安就能告退的,哪知道被困在这里,急得坐立不安,硬撑着熬了一会,终于起身告退,哪知道淑妃偏偏不放他走,反倒是那五位夫人见淑妃母子似乎有话要说,便很知趣的告退了。

淑妃娘娘和秦王将五位诰命夫人送出长春宫,这才回来坐下,淑妃脸上依旧带笑,说了许多秦王小时候的故事,秦王陪着笑脸听着,不时还凑上一两句。

“唉,你父皇有五个儿女,倒有三个是本宫所生,把你们三个从小拉扯大,可费了不少心血,而今看到你们一个个的都那么出息,为娘便觉得当年再苦再累也值得了……”说到动情处,淑妃还拿起帕子沾一沾眼角。

若是以前,秦王说不定还会感动一下,但是确认自己的身世之后,淑妃再说起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旧事,只能激起秦王的恼怒和恨意。

张泽坤,张泽平,张婉儿确实是在长春宫长大的,但是皇家子女自有大批太监宫女伺候,哪用淑妃娘娘事必亲躬,劳心费力,秦王小时候倒是没受过什么虐待,但是也没感受过母爱的温暖。

“如今你二哥封了燕王,你又封了秦王,为娘甚是欣慰……西凉军兵临长安城下,为娘为你担惊受怕,日夜在佛堂诵经感动了菩萨,上天这才保佑你退了敌军,立下大功……”

淑妃絮絮叨叨的说着,力图增进和这位日渐疏远的儿子之间的感情到自己觉得到位的时候,终于说到了正题。

“泽平啊,最近东宫那边闹得有些不像话了,你父皇决意另立储君,你和泽坤到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不比他们,到时候可要拿个态度出来啊。”

呵,终于弄明白了,原来是让我推荐二哥当储君呢。

说了半天还是为了这个,泽平心中泛起一阵恶心,敷衍道:“儿臣心中自有分寸,二哥文武双全,雄才大略,自然是最适合做太子的了。”

淑妃高兴起来,道:“中午在长春宫用膳吧,再把你二哥从乾清宫叫过来,咱们娘仨一起吃个饭,唉,你二哥这两天太忙了,陪你父皇在御书房批阅折子,陪那些个臣工说话,真真是忙得抽不开身。”

和老二一起吃饭,想想都觉得头疼,秦王赶紧推辞:“儿臣谢母妃赐宴,只是和婉儿有约,还要去储秀宫走动,就不叨扰母妃的清净了。”

见泽平执意推辞,淑妃也不强留,笑道:“还是你们小兄妹亲,去吧,等得空了咱们娘四个再一起坐坐。”

出了长春宫,秦王长出了一口气,那种虚伪的感觉让他极其不适,时值中午,金碧辉煌的宫殿里到处洒满阳光,所有的宫女和太监见到自己都露出谦卑的笑容,但这一切都没有让他感觉温暖,只有彻骨的寒冷。

生在帝王家,就注定要忍受这种孤独。

好在还有一个妹妹,天真烂漫的张婉儿自幼和承平一起长大,两人最为亲近,也没什么利益冲突,只有和妹妹在一起的时候承平才能感觉到一些温暖。

……

坤宁宫,皇后娘娘正在用膳,太子殿下坐在一旁相陪,十几个宫女走马灯一样来往穿梭伺候着,正吃着饭,外面进来一个小太监,在坤宁宫总管太监耳边低语了几句,总管太监点点头打发他下去,直等到皇后和太子吃完了饭,漱口净手喝茶之后,才上前道:“娘娘,秦王进宫了。”

“哦”皇后吹拂着茶水,不动声色。

“老四来做什么?他人在哪里?”太子反倒耐不住性子站了起来。

“刚从长春宫出来,现在进了储秀宫。”总管太监答道。

“哼,都在走动门路,昨天皇上在养心殿陆续见了几位大臣,密谈了许久,今日长春宫那边又见了几位诰命夫人,这会儿秦王又来凑热闹,难不成老二和老四要联合对付本宫不成?”太子愤然道。

“娘娘,殿下,秦王进长春宫前,先去了西六所一趟。”总管太监道。

“西六所?他去那里作甚?”太子奇道,有些摸不着头脑。

皇后眼睛一亮:“见了什么人?”

“回娘娘,见了宫里的老稳婆韩素珍。”

“明白了,唉,这桩秘密藏了这么久,也该到了见天日的时候了。”皇后叹气道。

“母后,什么秘密?”太子不禁狐疑的问道。

“你还是不知道的好,和什么武帝遗书比起来,这才是你父皇真正的逆鳞,不过事到如今,你的太子位置岌岌可危,真要被长春宫那边得了势,咱们娘俩就都没好日子过了,总之这件事情你先不用管,该做什么文章,我心里有数。”

……

从储秀宫出来,张泽平心中充满了抑郁,婉儿的反应和想象中的一样,当听说自己并非淑妃所生,亲生母亲早已不在人间的时候,活泼开朗的小公主情绪失控了,当时就要去找父皇查明真相,被张泽平苦苦劝住。

现在闹开的话,只能触怒皇帝,使得换储前夕的皇宫更加混乱不安,非但不能真相大白,还会使真相永久的掩藏起来,承平答应妹妹,一定帮她找到亲生母亲的死因。

趁热打铁,张泽平将自己的身世之谜也讲了出来,知道四哥哥只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之后,两人之间的感情非但没有减弱,而且因为同病相怜而更加亲切了,兄妹俩抱头哭了一场,相约互相帮助,一定要查出各自的身世之谜,张泽平是藩王,宫里的事情不能插手,即便是来的勤了都会被人怀疑,这些事情交给婉儿去做反而更容易一些。

至于虎符的事情,张泽平连提也没提,他知道,只有激起婉儿对淑妃,对二哥,甚至对父皇的仇怨之后,事情才能水到渠成,自己这个妹妹虽然表面看起来温婉可爱,其实骨子里也有决绝狠辣的一面,到底是老张家的女儿,尽管智力能力各不相同,这一点上倒是有着共同之处。

章节目录 第400章 火烧西六所 又是一个夜晚,今晚星空灿烂,月黑风高,淡淡的夜风,在皇宫里荡漾。

御书房,皇帝正捧着一本资治通鉴在苦读。

时而皱起眉头,时而又拍案叫绝,时而又哈哈大笑。

大周皇帝原本就是个在私盐贩子当记帐先生的人,识字不是太多,吟诗作对更加不在行了,但当了皇帝登了基之后,他才发觉,当皇帝的学问真的很多,只有认真读书才可以充实自己,拥有更多的知识,才能把控全局。

于是,他才认真的读着那本厚厚的资治通鉴。

读着,他不禁想起自己四个儿子。

太子张泽承性格懦弱,优柔寡断,看来不能担当重任。

而且,皇后的外家的势力也过于庞大,一直在盯着这个大周皇朝的权力。

如果稍有不慎,自己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就会落到外戚手中。

所以,换储的事迫在眉睫。

这几天,皇帝就连续召见了多位心腹大臣,就是商量换储的大事。

但想不到的是,各大臣意见不一,有的说不应该立幼子为太子,有的说大周皇朝外患不绝,就应该立燕王,因为燕王见勇善战,杀退了蒙古大军,战功居伟,选燕王就是民心所向,众望所归。

这正合皇帝的心意,原本皇帝也是打算立燕王为储君的,但心中忐忑,顾虑重重。

说到底,四个皇子都是自己的亲骨肉,就算是最不争气的老三,也继承了自己的一些优点。

其实,皇帝最希望看到的是,四个皇子能和睦相处,一起保护大周的社稷的,因为在皇帝最初的打算中,是打算让长子继位,老二和老四守着边疆。

而老三呢,就执掌锦衣卫。

这样一来,就四个皇子能做到互相执掌天下,互相帮助,又互相牵制。

只要四个皇子同心,天下就会太平,百姓也跟着受益。

可事实中证明,那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

毕竟,在皇宫长大的孩子,和在乡下长大的苦孩子相比,皇子们之间表面上和和睦睦,背地里尔虞我诈,甚至频下杀手,老三数次针对太子,可是太子竟然毫无应对之策,皇帝看在眼里,急在心头,江山真传给他,就凭泽乾的性格还不任人欺负,到时候朝廷势微,老二老四肯定要提兵逐鹿中原,皇帝可不想见到儿子们自相残杀的局面。

所以必须选择一个有魄力的儿子来做储君,泽坤和泽平都比承乾合适,但老四毕竟年纪小,做事不甚沉稳,也不够周密,所以还是老二更加适合这个位子。

想了这么多,皇帝的头隐隐的疼了起来,他伸手掐着太阳选,闭目养神,忽然一阵嘈杂传来,皇帝沉声喝问:“何事?”

内侍进来禀告:“后宫走水。”

“还不快去扑救。”皇帝怒道,宫禁重地竟然能发生火灾,内务府难辞其咎。

又过了一会儿,透过御书房的明瓦窗都能看见西边火光冲天,半边天空都被映红了,皇帝震怒,要亲自去火场观看,刚来到门口,曹少钦和李贲虎都赶到了,苦劝皇帝不要以身犯险。

“哪里失火?”皇帝问。

“西六所年久失修,木材油毡堆放不善,故此失火。”曹少钦小心翼翼的答道。

“那边又是怎么回事?”皇帝向北指着,怒气冲冲的问道,曹少钦和于虎顺着皇帝的手指一看,北面竟然也燃起火来,两人顿时警觉起来:“此事蹊跷,怕是有人放火,还请陛下回殿,末将(奴婢)这就去查个明白。”

皇帝冷哼一声,拂袖回养心殿去了,于虎调动大队御林军扑火,大内侍卫守卫各宫,同时宫禁封门,严禁任何人进出。

熊熊火光中,衣衫不整的太监宫女士兵们拿着脸盆水桶络绎不绝的跑动着,呼喊着,紫禁城的城墙上,被火光映红了脸的御林军士兵们紧握着枪杆,心中不免都泛起这样的想法:这皇宫越来越不太平了。

……

皇宫北部的那场小火,很快就被扑灭了,皇宫大内救火设施完备,每个宫殿门前都有储水的大铜缸,又有专业的救火队,云梯水龙一应俱全,所以损失不大,但西六所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西六所遍布着杂乱的建筑,烧起来很难扑救,反正都是些快死的老家伙,内务府也懒得费心去救,任由大火肆虐,反正皇宫内纵横都有防火墙在,大火总烧不到内宫里去。

大火映红了京城半边天,四方震动,大臣们纷纷进宫探问,京营禁军也派人前来探问,两位在宫外居住的皇子更是亲自进宫,哪知宫门紧闭,不准任何人入内,过了半天曹少钦才来宣皇上口谕,说是寻常走水而已,无须多虑。

众人惴惴不安,俱都怀疑发生了宫变,可是事到如今也毫无办法,没有皇帝的虎符谁能调动兵马,谁又敢私自调动人马,只能老老实实回去,等早朝的时候看个究竟。

午门前,秦王心神不宁,来回踱着步子,皇宫内突然失火让他焦躁不安,换储的大事基本已经确定,不排除太子狗急跳墙发动宫变的可能,可是此时皇宫内平静的很,并没有兵戈交击的声音,或许已经尘埃落定也未可知,谁也不能保证明天早朝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是谁。

三皇子也在一旁徘徊着,但他始终没有过来和四弟说一句话。

一直等到四更时分,前来上早朝的轿子在午门前排成了长龙,大臣们下了轿子窃窃私语着,眼光不时瞟向秦王,这更让承平如芒在背。

好不容易等到了钟点,午门打开,众臣鱼贯而入,早朝正常进行,秦王也跟着进去,他是藩王,本也不能上朝,但昨夜皇宫大火,做儿子的进宫看看父皇母后也是人伦常理。

上了奉天宝殿,众人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坐在龙庭上的依然是大周天子,皇上的精神头已经不好,眉宇间似乎有一股黑气,想必是被昨夜火灾闹得,近侍太监喊道:“有事早奏,无事退朝。”

众人见皇上精神不好,便都不敢出班触霉头,于是早朝早早结束,文武大臣各自回衙署办公,同时午门外也围满了打听消息的人,等待着宫门抄张贴出来。

秦王和三皇子留了下来,皇帝退朝,在奉天殿后面的小宫殿接见了他俩,两个儿子一起向父皇问安,皇上淡然说了几句,表示并无大碍,皇子们才各自退下。

张泽平照例先去长春宫向淑妃问安,然后才去储秀宫见安乐公主。

储秀宫内,安乐公主坐立不安,秀眉紧蹙,昨夜大火将西六所烧成白地,死伤无数,混乱不堪,所有的线索就此中断,再想寻找生母遗骸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为何自己刚刚知道此事就有人纵火焚烧西六所?必是有人想灭口毁迹。

见四哥驾到,张婉儿便将心中猜测和盘托出,承平尚不知道西六所被焚毁一事,闻言大惊:“难道说我们的一举一动都被淑妃监视了?”

“皇宫内耳目众多,想瞒着人做什么实在是太难了,不过她做的太明显了些,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和西六所一起失火的还有东中五所的一间宫殿,为何单单是此两处着火,想必定有蹊跷,说不定四哥哥想找的人就在那里。”

张泽平忽地站起:“我要去东中五所看个究竟。”

“好,妹妹和你一起去!”张婉儿也站了起来,眼中尽是毅然。

从前年少不懂事,被欺瞒也就罢了,可如今张泽平已经是一方藩王,婉儿也已成年,嫁出宫去也就是这两年的事儿,再不探究自己的身世之谜就再没机会了,对方越是极力掩饰,越是说明这是不可告人的秘密,张泽平和婉儿就越有探寻究竟的冲动。

安乐公主带上本宫的宫女太监,捧着食盒围棋坐垫,浩浩荡荡向北走去,张泽平和妹妹一前一后坐在步辇上,这阵势像是去御花园赏花下棋,其实却是奔着动中五所而去。

东中五所和西六所的功能差不多,是大批宫女太监杂居之处,只不过西六所居住的都是退休的太监宫女,而东中五所居住的则是在役的人员,建筑制度各方面都比较齐备。

一行人走着走着,忽然公主一声令下,仪仗向东一转,来到东中五所,昨夜这里发生一场火灾,宫女们还在打扫善后,大门旁站了几个太监,都是些低级的粗使太监,哪见过安乐公主的仪仗,看见有人过来便上前阻拦,还没靠近就被公主的随行人员喝退了。

东中五所就在御花园的东面,是一片占地颇广的建筑,由于只是宫中内侍仆役居住,并无高大宫殿,只是一排排平房而已,若不是昨夜一场大火,两位殿下根本不可能在这样一大片建筑中找到想到的地方。

这是一个孤零零的小院子,年久失修,风吹雨打之下,红墙黄瓦已经变了颜色,更经昨夜一场大火,院子里狼藉一片,正中一棵梧桐树被烧得焦黑,房子却并无大碍。

院子里一棵树,这不就是一个“困”字么?张泽平和婉儿对视一眼,心中忐忑起来,莫非这就是传说中软禁妃子的冷宫?

章节目录 第401章 公主的怒火 “秦王和安乐公主驾到!”一声悠扬而尖厉的声音在东宫五所门口响起。

东宫五所可是个冷宫,全是那些老奴婢们居住的下贱地方。

从来没有一个大人物能正眼看一下这些地方,现在,秦王和公主居然还来了,这让管事的太监甚感意外,于是,他赶快一陈急跑的前来伺候。

要知道,皇子皇女可是娇贵之躯,亳无征兆的驾临这里,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与昨晚那场离奇的火灾有关?

这两位贵客来得太过蹊跷了,那管事的太监可能担惊受怕,居然一个踉跄,摔倒在地,只好又急急的爬起,顾不上身上的疼痛,迎向了正冷冷望着他的秦王和公主。

管事太监终于来到了秦王的身边,一个扑通向秦王跪下,磕着头:“不知王爷公主驾到,奴婢有失远迎,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而此时的秦王,正背着双手,冷着脸,连看也没看那太监一眼,只是冷冷的盯着那烧得守黑洞洞的房子。

脸色冰冷,沉默着,一双俊冷的眼睛闪烁着肃杀的光芒。

安乐公主看见那太监不停的磕头,于心不忍的问:“别磕了,本宫问你,那烧着的房子里住着的人呢?他没事吧?”

管事太监停止了磕头,看了眼像画中仙女一般华丽的公主,心中却一个激灵,接着一跳,心道:“看来,这皇子公主就是冲那被废的妃子来的,这?这秘密没皇上的允许,乱说就是死罪呀!”

俗话说,得吃也是一张嘴,闯祸也是这张嘴。

于是,那太监吱吱唔唔的道:“回皇爷公主,这所房子不曾有人居住。。。。。。”

“放肆,你一个小小奴才居然敢向本宫说谎?”公乐公主脸色一冷,冲那太监冷冷的一吼,又骂:“你这个狗奴才,居然敢欺骗本宫?找死么?”

安乐公主柳眉倒竖,但表情怒气冲冲的样子,甚是吓人。

那管事太监赶快又磕了个响头,叫:“公主呀,你有所不知,那天干物燥,走水难免。。。。。”

安乐公主一听,顿时冷笑了起来,盯着那太监诚惶诚恐的脸,冷冷的道:“你骗谁呀,现在是梅雨天,哪里来的天干物燥呢?”

安乐公主说着向那太监逼近一步,脸色渐冷,吓得那太监又是一陈磕头。

“够了!”突然,秦王扭头过来,一字一顿的问:“孤就问你一句话,住在这房中的人呢?”

那太监脸色一僵,望向秦王。

只见秦王那冰冷的脸上尽是杀气,一双俊冷的眸子已经闪烁着两抹骇人的火焰,那阴郁而冰冷的脸让管事太监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这个管事太监,原本身份就不高,更是第一次见到秦王和公主。

而如今如此近距离的面对着秦王和公主,再想到那位被囚禁在这里的被废妃子的模样,那脸似乎和这公主和秦王有几分相似,莫非这秦王和公主是那妃子所生?

对,这大有可能,否则,这两个娇贵的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跑来这么下贱的地方来呢?

那管事太监终于有几分明白了。

可是,接任东宫五所管事太监的时候,前任只是说:“你只需好好的守着便是,其他的事一概不用你管。”

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个被废了的妃子的儿子竟然是当今秦王殿下。

此时,那管事太监差不多就要哭了出来,皇上把那妇人关押在五所这么久,也是严密的封锁着消息不让人知晓的,如果被自己泄露了这个秘密,锦衣卫会放过我么?皇上会放过我么?

也许,一旦泄密,怕是小命不保了呀。

管事太监不禁抖了抖身体,又赶快磕着头:“奴婢真的不知道呀,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安乐公主一听,顿时就来了气,怒火中烧,一双大眼睛顿时就似喷出火来一般,她看着这个只知道一味磕头的太监,脸色一冷,声音也跟着冰冷:“你一个小小奴才,居然胆大包天,欺骗本宫,罪不可恕,你不是说罪该万死么,来人呀,快给我拖出去用乱棍打死!”

安乐公主真的发飙了,脸色火红,一双大眼睛瞪得几乎喷出火来,吓得身后跟着的太监和宫女脸色都变了,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随着吼声,四个健硕的太监冲了上来,伸手就将那跪在她面前的管事太监抓着胳膊拖起,就往后拖,一把摔在地上,用脚踏着,从腰间拔出一根棍子,就要向他的屁股打了下去。

虽然后宫不能携带刀剑等武器,但是作为惩戒宫人用的大棒子还是普遍装备的,手腕子相细的枣木棍子打下来,一般人恐怕承受不了三十棍就没了命。

要知道,安乐公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女儿,要星星就会摘星星,要月亮就会摘月亮,痛得就像掌上明珠一般,那公主真要打死个把太监也不算什么事。

在公主盛怒之下,没有任何人敢站出来为那可怜的家伙求情,唯一能做的是,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那个倒霉的管事太监,看着他眼睁睁的被拖了下去,棍子就要往屁股上打。

“要命还是要死守秘密呢?”那管事太监看见自己马上就要挨打,看来自己再不把秘密说出来,自己这条小命今天怕是折在这里了。

与其死路一条,不如把秘密说出来,也许还有一线生机。

于是当棍子就要落在屁股的时候,他赶快大声呼叫:“公主饶命呀,公主饶命,奴婢这想起来了,这房子里确实住着一个人。”

“哼,棍子到肉,你才肯吐言,看来,你这东西还识点好歹!”公主冷冷的一笑,一摆手,示意把那管事太监放下来。

踏在后背的脚移开了,胳膊上的手也松开了,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放到安乐公主面前。

公主再一摆手,顿时所有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整个小院子里只留下秦王,公主和管事太监三个人。

“说吧,把你知道的事情全都说出来,或许本宫会饶你一条性命。”安乐公主冷漠的说道。

“谢公主,谢王爷,小的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管事太监从鬼门关上走了一回,吓得涕泪横流,一横心,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这位管事太监掌管东中五所不过五年时间,他接任的时候上一任管事太监就告诉他,除了管理宫人起居之外,还有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软禁一个人,那女人是天佑初年就关在东中五所的,陆续换过几个地方,但总在这里囚禁。

皇宫大内关押的女人自然是犯了罪的嫔妃,关押她的场所自然就是冷宫了,管事太监接任之时诚惶诚恐,每隔一段时间就来探望那妃子。

那妃子是个疯子,从来不和人说话,每日除了吃饭就是发呆,再就是饭后在院子里散步,数年如一日,并无任何不安分之处,久而久之,管事太监也就不经常来照看了。

值得一提的是,皇帝陛下每隔两个月就来看一次,也不进院子,就隔着门缝看两眼便回,只是这段时间来的不那么频繁了,有时候半年才来一次。

秦王和公主对视一眼,确认这冷宫中软禁的的确是泽平的生母蓉妃,秦王只觉得心头有一团烈火在燃烧,屈辱、愤懑、思念、怨恨交织在一起,他强力压制住情绪问道:“那被你们囚禁的人呢?”

“回殿下,昨夜失火之后,奴婢就将娘娘转移到另外一处居住了。”管事太监察言观色,知道是秦王来寻生母的,儿子找娘天经地义,他哪里还敢隐瞒,恐怕这会只要有一点含糊,不劳公主出马,秦王就先把自己给撕了。

“带孤去!”秦王沉声道。

管事太监诚惶诚恐,小心翼翼,在前面带着路,承平和婉儿不带随从,亲自前往,拐了几个弯,来到另外一处和先前的院落基本一样的院子,管事太监躬身道:“就是这里了。”

退色的宫墙,繁茂的大树,斑驳的门板上挂着一把铁锁,虽然是皇宫内院,但也不是每间房子都是那么富丽堂皇,这个囚禁自己圣母的院落,就和民间那些房子一样,陈旧而凄凉。

自己的亲生母亲就是这样被人囚禁着,秦王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低声道:“开锁。”一旁的婉儿眼圈已经红了,她和四哥哥的感情最好,两人又同病相怜,虽然自己的生母已经化为飞灰,但四哥哥的生母还活着,不管用什么办法,也要帮哥哥找到母亲,这是婉儿早已下定的决心。

管事太监哆哆嗦嗦拿出一大串钥匙,找出一把来捅开门锁,两扇门吱呀一声打开,里面先走出两个粗使宫女,想必是伺候蓉妃的人,她俩看到管事太监谦恭的带着两个衣着华丽气势逼人的一男一女进来,赶忙低头垂首跪在一旁不敢言语。

管事太监往旁边一站,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娘娘凤驾就在此处,小的们照顾不周,还请千岁恕罪。”

秦王根本不理他,向前走了几步,来到紧闭的门前站定,就这样呆呆的站着,不敢推开这扇门,良久,他才缓缓伸手,如同推动千斤闸门一般推开了这扇门。

一个似曾相识的背影坐在屋里,就这样痴痴傻傻的坐着,一动不动,单薄瘦弱的肩膀,隐隐包含银丝的发髻,让秦王鼻子一酸,眼泪潸然而下。

他轻轻走过去,来到妇人的面前,妇人神情不变,依旧呆呆的望着墙壁,虽然她形容枯槁,但以往的美艳容颜依旧留下不少痕迹,看五官轮廓,酷肖秦王,再不用验证什么,这分明就是张泽平的亲生母亲!

秦王张泽平泪如泉涌,扑通一声跪下,哽咽着,激动无比的叫:“娘,泽平来了!”

妇人不为所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任由这个相貌酷似自己的青年痛哭流涕,婉儿站在门旁也是泪如泉涌,就连那个管事太监也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哭了一阵,妇人仍无反应,张泽平确认母亲确实疯了,站起来毅然道:“备轿,孤要带母亲出宫。”

管事太监一听就急了,来见见生母不打紧,可是要把皇帝亲自下令囚禁的人弄出去那可是死罪,就是安乐公主求情怕是也不好使,他慌忙跪下磕头如捣蒜:“殿下万万不可啊!”

“谁敢拦我,我就杀谁!”秦王眼中凶光毕现,这是一种决死的神情,连婉儿看了都不禁害怕,可怜的四哥哥魔障了。

“朕要拦你,你也要杀朕么?”忽然一个冷静的声音传来,众人回头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皇帝已经驾到了,就站在院门口冷冷的注视着一切,他的身后,是大批的大内侍卫和随行宫女太监。

章节目录 第402章 疯女人与皇子 看着威严的父皇,秦王顿时低下了头,找不到说话的勇气。

皇子,荣华富贵,显赫的地位,衣食无忧的生活,这一切的一切,全是拜父皇所赐。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把他打落凡尘,何况自己孤身一人,要权力没权力,要兵没兵,要钱没钱,又拿什么跟父皇斗呢?

而父皇可是集万千权力于一身呀,只要他动一下小手指,就能把自己碎尸万段。

当张泽平又再次望向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疯女人,不禁又激动了起来,自己堂堂一个男子汉,却让自己的亲生母亲被人家像囚徒一般关着锁着,这是个男人的,都难以忍受呀。

此时,所有人都向皇帝跪下了,就连安乐公主和那管事太监也跪了下来,而站在皇帝面前的,只有那个英俊高挺,一脸怨恨的秦王了。

此时,他正用一双喷薄着怒火的眸子盯着皇帝,一脸的不甘一脸的疑惑,正要向皇帝问个明白。

皇帝看着怒气冲冲的四皇子,不禁脸色一冷,他朝跪着的人挥挥手:“你们都出去吧。”

众人一听,顿时如获大赦,赶快爬起来,低着腰,低着头,纷纷退了出去。

但安乐公主依然跪着,没有动,皇帝不禁看了她一眼,算是默许了。

皇帝看着公主和四皇子,脸色缓了缓,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事到如今,想必你也是知道的了,这个疯女人的确是你的生母,淑妃不过是你的养母罢了,泽平呀,你可知道么,朕这一辈子,最痛爱的就是你母亲了。”

最爱就是我母亲?秦王疑惑的望向父皇,嘴角抖了抖,忍而不发,正等着父皇把话说下去。

皇帝接着又重重的叹了口气,道:“要知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帝王家的规矩更是不能坏呀。”

说着望了秦王一眼,又道:“你可知道,你母亲秽乱宫闱,谋刺于朕,那可是死罪,罪大恶赫,罪不容恕,没杀她,也是朕法外开恩了,将她废为庶人,软禁在后宫之中,将她和朕生下的儿子交给淑妃抚养,寻遍天下名医帮她看病,朕身为一国之君,天下之主,朕已经尽心了,你这还想让朕怎么样呢?”

皇帝目光炯炯的看着四皇子,脸色激动,一双眉毛抖了抖,身体也随之晃了晃,他赶快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才稳住了身体。

秦王回头看着母亲,咬了咬嘴唇,已经热泪盈眶,忍着没让泪水流出来。

而安乐公主也把眉毛垂着,没有说话。

沉默,长久的沉默。

突然,秦王只觉背后传来轻轻的呢喃声,如歌如泣。

他仿佛又回到儿时,听到了母亲在哄他睡觉的时候,正唱着一手古老的歌谣。

此时,母亲的声音越来越大,动听悦耳的歌谣在回响。

“红尘呀,多么可笑

痴惜呀,多么无聊

目空了一切,那么的好

此生未了

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能换得半生的逍遥

醒时对人笑

梦中就全忘掉

只叹天黑太早了

来生更难料

爱与恨呀,就一笔勾销

对酒能当歌

我只许能开心到老

风再冷,也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随风飘摇

天再高

心也小

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买醉

今朝哭

明天笑

莫求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

舞也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快乐在寻找

。。。。。。”

唱着,那疯女人手舞足蹈,又笑又哭,声音忧伤,又婉转动听。

此时,秦王已经一脸是泪,他仿佛又回到了童年,回到了母亲的身边,仿佛感到自己被母亲抱着,母亲正边唱着歌谣边哄他入睡。

“娘亲,你受苦了!”秦王不由自已的哭着叫。

皇帝却脸色渐冷,一双眼睛燃起了燃烧的火焰,看见那疯女子正要唱第二遍,顿时一声爆喝:“别唱了,够了!”

那妇人也被吓得一跳,赶快用一只肮脏的小手捂住嘴,硬生生的把唱出的歌声吞了回去。

顿时,冷宫一片寂静,寂静得有点让人心悸。

皇帝再次望向秦王,原本怒气冲冲的脸已经缓和了许多,露出了岁月留下的痕迹,几条淡淡的皱纹,他淡淡的道:“这一次就算了,朕饶恕你们了,绝没有下一次,但你们俩要记住,朕是你们的父亲,同样也是一个君王!”

声音威严,肃杀,不可抗拒。

秦王和安乐公主正要说话,听父皇这么说,只好把想说的话咽下肚里,低下了头。

“都出去吧!”皇帝冷冷的挥了挥手。

秦王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母亲,想说些什么,但哽咽着,硬是没能把话说出来,只好泪流满面的望着她,再拉着在地上跪着的安乐公主,将她拉起,走出了小院子。

此时,院子中只剩下皇帝和那个疯女人,皇帝那双带着火焰的眼睛顿时平淡了下来,恢复成一双柔和的眼睛,他望向那枯瘦的女人,柔声的道:“小翠,你又瘦了,都这么多年了,你难道连原谅一下朕的心都没有么?”

那妇人目光空洞,似乎没看见皇上一般,只是吃吃的笑着,傻傻的望向院中的桂花树,一树繁花,在她那眼中变得苍白无比。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绣有金龙的手帕仔细的帮那妇人将嘴角的口水擦试干净。

伸手抚了抚她那头长垂至地的秀发,眼中充满了柔情,皇上温和的道:“小翠,你饿不饿呢,饿了我喂你吃饭。”

说着,就端起桌上的一碗白粥。

但那妇人对他根本是无视,只顾看那白得像雪的桂花,然后一屁股坐在一张木椅上,指着树上的桂花笑了起来。

笑得花技召展,笑得灿烂无比。

待她笑停,皇帝才用一个小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着白粥。

当看到她一口接一口的吞下,吃得津津有味时,皇上顿时笑了,笑得眉头都舒展了开来,他抚了抚那妇人小巧的下巴,又抹了抹她的嘴角,柔声道:“这样才乖呀,多吃些才能长好身体呀,乖,张口,再来。”

那妇人张大嘴,把粥含到嘴里,那双失神的眼睛望向皇帝,突然一笑,“噗!”的一声,一口粥从那妇人口中喷了出来,全喷到了皇帝的脸上。

“哈,哈,哈!”那妇人笑得花肢召展,笑弯了腰。

皇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这么多年了,就算你疯了还在恨我……唉”

沉默良久,皇帝自己擦干净脸上和龙袍上的白粥,走出屋去,轻轻掩上门,沉声喝道:“曹宗钦!”

曹宗钦快步走进来,拜倒道:“奴婢在。”

此时皇帝脸上的柔情已经全然不在,冷森森说道:“昨夜之事,查出来了么?”

“回皇上,查出来了,西六所的火是一个御林军小校做的,今早去抓捕的时候他拒捕被杀,但痕迹已露,此人是御林军陈副将的亲信东门虎。东中五所的事情是一个小太监干的,此人的表哥是坤宁宫的管事太监。”

皇帝点点头:“做得好。”

锦衣卫办案雷厉风行,想在宫里搞什么鬼把戏简直就是玩火,这两件事情竟然都是太子方面做的,皇帝并不奇怪。

换储之事日益临近,皇后和太子狗急跳墙,想弄出这么一档子事来混淆视听,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哼,他们想的简单!

“将御林军副统领陈淮理革职查办,所有和东宫方面走的近的内廷侍卫以及御林军,全部调防,东宫方面的禁卫让李贲虎去安排,另外,把东中五所的管事太监杖毙。”皇帝有条不紊的下了命令,走出院子上了步辇,也不理会站在一旁的张泽平和婉儿,扬长而去。

章节目录 第403章 惊天换太子 兹宁宫,一如既往的安详,平和,就像它的主人一般,华丽而详和。

两只小鸟迎着阳光从城墙上飞下,轻轻的一点,就站在兹宁宫那雕龙画凤的屋顶上,吱吱喳喳的叫个不停。

在屋内,皇后正陪着太后老人家唠嗑。

两人有说有笑,说得开心处,哈哈大笑,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惊得屋顶上那两个小鸟吱的一声,又飞向了天空。

正说到得意之处,一个皇后的帖身宫女匆匆的闯进来,也顾不上礼节,而是来到皇后身边,对皇后耳语了几句,再退了出去。

皇后收起得意而开怀的笑容,脸色微微一变,最后才挤出个勉强的笑容,道:“老祖宗,宫里有些琐事,媳妇先告退回去了。”

“那回去吧,别忘了我这个老太婆啊!”太后也不挽留,而是冲她挥了挥手。

皇后也不啰嗦,转身就走。

皇后当走到坤宁宫的门口,不禁惊得目瞪口呆,此时门外四周已经被御林军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御林军手握着刀,拿着铁镣,正在抓捕宫女和太监。

门口外,一个个宫女和太监被押了出来,垂着头,面如死灰,一个身穿艳丽的锦衣美得像个女人的御林军头目正站在门口处,冷冷的看着被押出来的宫女和太监。

只有一群排不上号的小太监和小宫女战战兢兢的跪在院中,垂着头,不敢说话。

皇后再也顾不上自己的形象了,像一个泼妇一般冲了上去,冲那个站在门口的军官吼:“李贲虎,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来抓本宫的人。”

那妖艳的男子冷冷的扫了眼脸色铁青的皇太,冷冷的哼了一声,道:“啊,皇后娘娘呀,下官也是奉命行事呀,皇上的手谕,未将不敢不尊。”

说着,也不行礼,而是冷冷的一笑,就转身率着御林军押着犯人撒离了坤宁宫。

只留下皇后娘娘坐在门口处,撕心裂肺的哭叫。

下一个目标,就是东宫。

东宫离坤宁宫不远,拐个弯转个角就到,上千御林军转眼间就将东宫包围了起来。

亮晃晃的刀尖,杀气腾腾的侍卫,杂乱的脚步,惊慌失措的叫声,转眼间,整个宁静的东宫就乱了起来。

一刻钟不到,就抓了太监宫女一大半以上。

而太子泽乾被两个彪悍的御林军抓住胳膊,动弹不得,眼睁睁的任由李贲虎带来的如狼似虎的御林军在宫中放肆的抓捕。

“太子,救我。”

“殿下,我没罪呀。”

“殿下,我怎么会被抓了呢?”

宫中乱成一片,只要对得上名字的太监宫女全被上了铁镣,押了出去。

“这简直是暗无天日,你们这是无法无天。”太子被人按着,但仍然阻止不了他大声的咆哮,大声的叫骂,诅咒。

但没人理会他,也没人正眼看他一眼。

很快,所有的宫女和太监都被抓了起来,一个不剩。

而送进来的,又是几个不知从那里弄来的小宫女和小太监,正战战兢兢的望着被抓着胳膊的太子。

“我这就去坤宁宫找太后评理去。”太子叫着,骂着就甩开身后两个大太监,就向大门口冲去。

但刚跑到门口就被侍卫拦住了去路,不允许出门,一个侍卫叫:“殿下,没有李将军的手谕,您那里都不能去。”

太子脸色铁青,嘴角抖着,已经狂怒,他冲侍卫吼:“孤还没有被废掉,孤还是太子,你们没权利软禁孤。”

一个妖艳的身影在面前闪出,只见一张美得像个妖女的李贲虎出现了在太子面前,太子看着他,不禁咬了咬牙。

只见李贲虎脸色冰冷,他冲太子淡淡的道:“太子息怒,这是皇上的意思,等尘埃落定,大皇子自然可以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什么?是皇上的意思?”太子一个激灵,脸色顿时都变了,该来的总会来,不是自己的,怎么抗争也没有用。

原来,自己的太子之位被父皇剥了。

太子重重的颓然的瘫坐在地,这一刻有点猝不及防,该来的终过来了,父皇要换储了,老二终于坐上了储君的位置。

这次抓捕,就是为了防止自己做出上次那样的傻事,于是,皇上就来了个先发制人,控制了东宫,再控制坤宁宫,想来,皇后那里也好不到哪去了。

“唉。。。。。”太子不禁仰天长叹了一声,痛苦的摇摇头,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祈祷二哥登上了太子的位置千万不要赶尽杀绝。

此时,整个皇城乱成一团,到处抓人,到处在抓疑犯。

在皇城内东处的御林军衙署,一个身穿御林军官衣的汉子匆匆的走进了营中。

他正是东宫派的陈木。

在节堂门口,解下妖刀递给站在门口的侍卫,然后和侍卫说得十分开心,他道:“怎么这么快又议事了,咱们李统领真是忙呀,只知道乱抓人。”

边说着边一脚踏入了节堂,却发现四下无人,“不好,情况有变?”

于是,赶快转身,就准备撒开小腿一逃了之。

就在此时,面前的屏风急激一响,“呯”的一声,屏风被推在地,八个手持亮晃晃的斧子出现了在面前,斧头一压,就将陈木控制住,重重的将整个人扑倒在地,上了脚镣手镣才拖了起来。

“陈副将,还不束手就擒!”

陈木只好乖乖的被上了铁镣,押了出去。

空有一身功夫,愣是没有半点反抗。

“唉。。。。。”

但是,就算全力反抗,那又能如何呢?难道与朝延反抗不成?

太子被剥了位,东宫抓了很多人。。。。。皇宫发生的事情,原本以为可以严密封锁,但只隔一个晚上,天一亮就通过了各种渠道传了出去。

换储,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换储不是小事,皇上为了换储已经酝酿了许多年,现在终于成功了。

看来,现在新立的太子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了。

今天,皇上陆续召见大臣,命妇们也托门子进宫去拜会淑妃娘娘,母凭子贵,淑妃的儿子做了太子,等将来皇帝百年之后,她就是太后了,现在不趁着这机会跑一下关系,攀上去更待何时。

章节目录 第404章 两个男人的阴谋 秦王府。

这里静悄悄的,寂静如斯,仿佛这里已经与世隔绝,与大周一切无关。

一间陋室中,秦王正枯坐其中。

秦王就这样坐着,已经两天了,不吃不喝,连动也没动一下。

自从见了母后之后,回到府中,皇帝就命人传令让他面壁思过。

秦王双腿盘坐着,面向墙壁。

但他的脑海里,母后那傻笑的脸时刻在浮现着,一刻不停的冲他傻笑。

那首童年的歌谣又在响起,依然是那么动听那么悦耳,那么凄凉那么让人心痛不安。

身为人子,身为七尺汉子,竟然不能保护自己的生母,这就是人生最大的耻辱啊。

每当响起那凄凉的歌谣,秦王心中就有一股气血在翻滚,在向上涌动。

此刻,他多想立刻飞马离开京城,回到长安,回到秦王行营,率那自己的一万亲兵南下,攻克京城,横刀立马,杀了御林军,将母亲营救出来,将那个虚伪无耻的二皇子踩在脚下,将淑妃打入冷宫,自己坐上龙椅,大赦天下。

天下?大周的天下到底是谁的呢?

秦王不禁苦笑了一下,就凭我一万亲兵,能攻克京城,夺取大周,坐上权力的巅峰么?

这天下现在还是皇帝的,所有的土地,所有的臣民,包括自己,都是皇帝的,只要他一声令下,长安的兵马就会被拿下或者倒戈,自己就将会成为阶下囚,别说救母亲了,就是自己也难以自保,可是,这辱母之仇,我堂堂七尺汉子又如何咽得下去呢?

现在被勒令闭门思过,皇宫不能随便进出了。

但,宫内的消息还是不断传来,连安乐公主也被禁足,不许出宫了。

皇后和太子那里也发生了剧变,一切状况都在说明,父皇动用了所有的力量来保持京城和皇宫的安全和平静,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换储。

现在,老二终于登上了储君的位子。

但是,从此以后自己的日子就更加难过了。

只想着偏安长安,做一个富足的秦王,看来都难以实现了。

将来,权力的斗争将会更加激烈,自己孤身一人,将要面对皇帝还有老二,自己仅仅是一个藩王,而天下人心所向肯定朝着老二。

“唉,前途难测呀!”

想到自己渺茫的前程,秦王禁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他感觉到那么无力,那么力不从心。

“啪,啪,啪。”门有节奏的被敲响。

“谁?”秦王厌烦的叫了声。

“我,元天。”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中气十足,声音脆耳。

元天?

秦王不禁惊喜的叫着,一跃而起,顾不上穿鞋,就跑上去把门打开。

看到元天那英俊又镇定的面容,正微笑着望向他,不禁心中一热,一把就抓着元天的手,叫了起来:“元天大哥,终于把你盼来了,你不知道,我心里苦着呢。”

“兄弟,我懂!”元天也有力的握了握被抓着的手。

两个男人对视着,然后点了点头,双方都读懂了对方的表情,那就两个字:“了解。”

此时,秦王拉着元天进入房中,就嚎嚎大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般,哭得痛快淋漓。

见秦王如此伤怀,元天感同身受,西六所失火,烧死了许多人,老稳婆韩素珍也被活活烧死,海公公幸亏被小太监毓风拼死相救才幸免于难,但已经被烧得奄奄一息的正躺在酒庄里,被风灵请来的大夫抢救着呢。

可惜的是,还有很多线索藏在西六所里,已经跟着葬身于火海之中。

元天寻找汉武帝的死因,也被中断。

看着秦王哭够了,元天才拍拍他的后背,沉声的道:“王爷乃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何故作出此小儿女情长之态呢?”

秦王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我现在一切都无能为力呀,在京城里,我什么也不能做,连母亲也保护不了,一切都在父皇的掌控之中啊。”

元天不禁笑了笑,信心满满的道:“那未必,现在只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将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王爷难道你看不见,京城很快就有一场变故在出现。”

“变故?”秦王双眸一睁,望向元天,奇道:“难道这当今世上,还有人能和皇帝抗衡?”

元天不禁笑了,脸色灿烂如阳光一般,笑得让人舒服,道:“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呢,更何况。。。。。”元天一想,又望向秦王问:“对了,王爷手中还有多少兵马可用?”

“元天,你?”秦王更深的一想,一个激灵顿时全身兴奋了一般,望向元天,压低声音道:“我亲兵就三百,都是精挑细选的关西汉子,勇敢得很,所向无敌,你尽可以放心使用。”

元天一听,双眸一闪,瞳孔微缩了一下,猛的一点头:“那好,到时候咱们就相机事,混水摸鱼,能不能就此夺了皇上的权力那也不敢说,但起码能把局势弄乱,救出殿下们母亲。”

从秦王别院出来,白花花的太阳当头照着,大街上车水马龙,依然是繁华如往昔,寻常百姓哪里知道危险即将临近,元天看着路人,心里暗自叹气,打将起来,不知道多少人要死于非命了,但这一切都是无法避免的。

当今皇后乃是皇帝登基前的发妻,昔日天下烽烟群起,数十路烟尘,反元大旗遍地招展,刘福通红巾军是其中实力颇强的一支,后来为了元军的围剿,刘福通和姑苏张家联姻,将大女儿嫁给了老张家最出息的儿子张士诚,就此结盟形成联军。

后来联军被汉军收编,但建制得以保存,刘福通虽死,部下犹在,正是鉴于皇后娘家强大的势力,皇上才将资质并不出众的长子泽乾立为太子,这些年来经过陆陆续续的清洗,红巾军的老人和诸如吕珍这样的嫡系老部下都被洗掉了,皇上终于可以放心的换储了。

但他忘记了一点,人是一辈一辈往下传的,老刘家的势力在军中依然根深蒂固,这不是杀掉一两个人就能解决的事情。

换太子,就是对这些人下最后的狠手,逼他们用最极端的方式表态。

这些情报,是刘雪儿分析出来并且告诉元天的,元天相信,如果刘雪儿能分析出来,别人也能分析出来,既然要乱,那就彻彻底底的大乱一场吧,皇帝等的或许也是这个时机,大家撕开脸来打,方能彻彻底底的消灭那些隐藏的敌人。

六月天,说变就变,刚才还艳阳高照,忽然一阵乌云卷来,大雨瓢泼而下,元天停在路边,注视着雨幕,心中心潮起伏,来中原这么久,几乎一无所成,也该到了破局的时候了。

京城南门外,刚下过雨的道路泥泞不堪,一辆牛车陷在泥潭里拉不出来,同行的另外几辆车都停下来帮忙,乱糟糟的把路都堵上了。

道路就这么宽,一边是河道,一边是田地,南北来往的车辆行人堵成一堆,谁也过不去。

牛车把式手忙脚乱的砍来树枝垫在车轮下,然后用鞭子用力抽打,老牛四个蹄子紧绷着往前走,无奈车上的货物太重,拉车的皮条竟然啪的一声绷断了,车上的乌木箱子重重的摔在地上,幸亏箱子上紧紧缠着铁丝,里面的东西没有露出来。

通往京城南门的道路是最繁忙的,每日何止百万鸡鸭鱼肉稻谷蔬菜五金杂货进进出出,来往旅人更是不下十万,众人吵吵嚷嚷,闹哄哄的好像开了锅,都在指责这些挡路的牛车。

远处有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也被堵在路上,车帘子掀起,一双妙目望着远处的牛车,忽然奇道:“装的什么东西,竟然如此之重。”

果然,这些牛车经过之处,全是深深地车辙印迹,在雨后的泥路上更加触目惊心。

路人们嫌牛车拦路太久,一个个七手八脚要来帮忙,但是牛车把式们极力推辞,自己将车上的木箱子抬了下来,然后找来石头垫住车轮,这才将车轮从泥潭中拔了出来,然后再将一口口木箱子抬上车去,虽然箱子不大,也就是一丈来长,但是十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抬动起来都颇费力气。

车把式们四下赔不是,牛车再度出发,这回他们学聪明了,准备了大捆的树枝,遇到泥沼先垫上再通过,十辆牛车靠着路边小心翼翼的走着,终于顺利抵达南门。

京城南部城墙正在整修,城墙位置留下一个大豁口尚未合龙,一帮宿卫军的士兵蹲在瓦砾堆上闲扯,本来这里只有四个门丁把守的,可巧今天这帮丘八闲着没事,跑来寻些外快。宿卫军本身就是把守城墙的军队,搜查扣押可疑人员车辆就是他们的职责所在。

什么是可疑的人员车辆?无非是那些看起来有油水又没有势力的肥羊,从南边过来十辆牛车,车上满满当当都是货物,小军官忽地站起,“弟兄们,生意上门了。”

一帮大兵围了过去,将牛车逼停,颐指气使道:“干什么的?开箱检查!”

带队的掌柜赶紧过来招呼,先道辛苦,然后往上递钱,十两的锭子,倒也不算少,但是宿卫军的小军官只是看了看,依然喝道:“扣了!”

十两银子怎么够弟兄们分的,还不如把车辆扣下,货物变卖,牛宰了吃肉,那才能达到利益最大化。

车把式们一个个眼中冒起了火光,有人悄悄向车底摸去,后面相隔二十步远的豪华马车里,面纱下的女子分明看见牛车底下寒光一闪,是兵刃。

“来福,赶上去说话。”女子道。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跟了上来,管家也不下车,站在车箱踏板上喊道:“怎么回事?夏家的车也要扣么?”

小军官一看,顿时变了脸色,满脸赔笑:“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都是自家人。”又埋怨那些车把式:“怎么不早说。”

夏家可惹不起,他们家斥资上百万修建京城南段城墙,皇上赞誉有加,赐了丹书铁卷呢,虽说只是商贾身份,但见了朝廷一品大员也能分庭抗礼的,别管这些牛车运的是什么,只要人家说是修城墙的器械物资,那就是天理,谁也不能扣的,谁扣谁倒霉。

小军官生怕惹祸上身,带着一帮大兵忙不迭的走了,牛车不敢先行,掌柜的和车把式们示意请马车先走,夏家马车也不客气,从牛车队伍前疾驰而过,车帘子掀开一角,黑色的面纱下,似乎含着别有意味的笑。

惊鸿一瞥,化装成牛车掌柜的叶唐也能感受到那种美艳与富贵的气势逼人,他一拱手朗声道:“谢了!”

夏家大小姐回到座位上,淡淡的说:“来福,查查这些人是哪路的,运送这么多铁器进城,最近京城怕是要不太平了。”

……

章节目录 第405章 最黑暗的时刻 此时,皇宫内一片忙碌。

皇帝在养心殿见了钦天监的官员,立储的大日子基本已经确定。

太庙前也开始打扫清洁,庙前的地上,还横竖的画了直线,想必是礼仪时站班用的,京营禁军也提前关了饷,兵部召集武将们议事,又抓了几个爱发牢骚的家伙。

万事俱备,废立太子已经确定了下来,就等皇上发出上谕了。

京城就在一派欢欣向荣的景象下,却激流暗涌。

元天和秦王正在秘密筹划着,一场堪称夺权的谋反正在悄悄准备着,人员,装备,武器,正偷偷的进入了京城。

除此之外,皇宫的地图已经发到了军官们手中,刀枪火铳盔甲等武器也已经到位,秦王府里,三百近卫忱戈达旦。

六月,天气炎热,太阳火辣,在立储越来越近的时候,整个京城开始燥动不安起来。

就在初三那天,禁军虎营发生了哗变,数百士兵不服新任将军的将令,一起拨刀谋反,将新任将军在军营中乱刀砍死。

结果招来了御林军,将虎营重重包围,抓了十几个带头挑事的小头目,斩首示众,将脑袋悬在辕门示众。

接着,又派来了新的将军。

士兵们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暗地里流传着一个说法,新任将军是燕王的人,统领虎营就是打算将虎营的士兵赶尽杀绝。

更让京城内的百姓奇怪的是,初五那天,京城玄武门的附近发现一具奇怪的尸体,六腿四手,像羊又像狗,又有点像人。

一时间,谣言四起,国之将乱,必有妖孽,京兆尹衙门知道后,派出衙役四处弹压,禁止传谣,但是却被人越传越玄,越传越奇。

锦衣卫赶快将这些情况记录了下来,很快就传到了皇帝的案头上。

“可笑,太可笑了,玩这种把戏,还嫩着呢!”皇宫的御书房里,皇帝看着这些情报,不禁失声笑了起来。

唉,当年老夫反元时,也玩过这种把戏,想不到,现在年轻人也爱这么玩,但这种幼稚的阴谋能够得程么?

那未免不量自力了。

所以,皇上不屑的笑了。

窗外娇阳似火,炽烤着大地,连皇帝的屋顶也像浮着一层火焰一般。

御书房里放着巨大的冰块,冰块散发着冷气,屋里一片凉快。

皇帝舒服的伸了伸懒腰,将谍报放下,冷笑了起来:“这一次,就看看四个儿子,那个闹得动静最大了。”

“陛下,该上堂了,大臣们在在等着陛下呢。”一个太监轻步的进来,低着腰,小心的说着。

“哦,朕知道了。”皇帝笑着站了起来,向殿中走去。

上呼了万岁之后,上百大臣站在下面,跪着。

“平身吧!”皇帝仍然笑容满面。

史科部王正兴站了出来,向皇帝上书,接着历数太子罪状。

最后道:“太子张泽乾已经不适合担任储君了,反而是燕王,战功赫赫赫,为国为民,忠心兢兢,是个好皇子,应立燕王为太子。”

“立燕王为太子!”

朝中,大臣们纷纷附和。

“好,很好!”坐在龙座上的皇帝很满意,抚着胡子得意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一切都是安排好了的,作为皇上的传话简,王正兴只是在大臣面前演演戏而已,立储的事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

“那好,既然众爱聊们都支持,那就立燕王为太子了!”皇帝也接着说。

“燕王忠心为国,为国为民,理应为一国之储君!”众臣大声齐呼,场面震撼。

“我反对!”一个老臣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众大臣哗然,一看就知道是朝中最倔的尹事府黄尤伟黄大人了。

“黄大人,你为何反对呀?”皇帝早就知道黄尤伟是太子的人了,他出来反对,倒在情理之中。

“我反对废长立幼。”黄尤伟急急的道。

“废长立幼仍是顺应天意,黄大人你为何反对?”皇帝脸色一收,冷冷的问。

黄尤伟一听,就跪了下来,磕着头道:“太子仁孝贤德,对皇上忠心,为民为国操心,在遭受种种不公平待遇之时仍能容忍谦让,有这样的储君,实乃天下之福呀,皇上,废长立幼之事,还请收回成命,不能更改呀!”

说着,黄尤伟急得泪水都流了出来。

“放肆,你这个下官居然敢逆君,还逆天意,来人呀,把黄大人拖出殿去。”皇帝彻底的怒了,大吼着,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想不到,在众臣齐声拥护的时候,却冒出个不知好歹的逆臣,那能不把皇上气急了么?

“皇上,你不收回成命,打死我也不出去。”黄尤伟磕着头,苦苦的哀叫着。

五个侍卫气势汹汹的跑了进来,就上去拽黄尤伟。

从一根柱子上拖过,黄尤伟挣扎着,一把抱住了柱子,还大呼大叫:“皇上,忠言逆耳呀,不听忠臣劝,你会后悔的。”

站在旁边的文武百官们一听,脸色一惊,赶快向后退了一步。

但更可怕的话又从黄尤伟口中说了出来:“皇上,废长立幼,那将会给大周带来灾难的,万劫不复的灾难呀,快醒醒吧,那可是大灾难呀。”

“够了,黄尤伟,我敬你辅助太子有功,但想不到你却说出这等的话来,这是谋反么?”皇帝气得脸色发青,抖了抖双手,右手抬起,指着黄尤伟吼:“快,快将这厮拉出去,斩立诀!”

众侍卫又扑上去,抓住他的胳膊,向外扯。

“不劳你们动手!”黄尤伟争脱了众侍卫的手,站了起来,冲皇帝沧然一笑,整了整衣服,冷冷的道:“陛下,请你记住我黄尤伟说的话,废长立幼是个错误,你好好记住了。”

说着,猛的转身,就朝身后的龙柱狠狠的撞去。

“砰!”

一声闷响,一抹热血在飞溅,将整根龙柱染成了血红,整个人重重的扑倒在柱子下,脑袋已经撞碎了。

血染金殿,让众文武大臣倒吸了一口冷气,看来,这个斯斯文文的黄大人性子也是蛮刚烈的。

但黄尤伟的死并没有对阻皇帝改变主意,反而让他坚定了废长立幼的决心。

此时,朝中所有文武大臣都跪了下来,瑟瑟发抖。

皇帝清了清嗓子,冷冷的道:“朕决定六月十八日在太庙另立太子,谁敢再行劝谏,以谋逆论处。”

当然再没有人反对了,就连素以直臣着称的刘正基刘大人都缄口不言,站在群臣中不敢说话。

要知道,刘相爷一直是反对废长立幼的主力,多年前正是出于这个原因,被人参倒贬官数级,一直从内阁大学士贬到边疆偏远地区的县令,人总是吃一堑长一智的,何况事先皇帝已经和大臣们密议过多次了,刘正基也知道事情不可逆转的了,何苦再苦谏,那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又怎么能改变一意孤行的皇上呢。

不过看到黄尤伟的鲜血染红朝廷的时候,他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早朝后,上谕发到礼部,刻发印刷公文发往全国各地,昭告天下大周朝另立储君的大事,就在工人们用木雕活字排版的时候,忽然一声巨大的爆炸响起,地动山摇,声音震耳欲聋,半边天空都黑了。

“轰!”

一声巨响,整个京城都在抖动,吓得所有的人都跳了起来。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都奔出来观看,只见城北方向黑烟冲天,火光熊熊,片刻之后,天上下起雨来,不是真正的雨,而是杂物碎片,人体残骸,胆子小的人当场就晕了,大多数人吓得哇哇大哭,魂飞魄散。

天雷降临,看来上苍真的发怒了。

紫禁城,养心殿,爆炸响起的时候皇帝正在练字,巨响之下,皇帝的毛笔拐了个弯,在宣纸上画出一个滑稽的钩子,皇帝扔下毛笔冷笑道:“到底沉不住气了,来人啊!”

一身甲胄的李贲虎走了进来,眼神坚定,步履稳健:“陛下,臣在。”

“快发信号。”

“臣遵旨!”

李贲虎迈步走了出去,大手一挥,一队队御林军甲士小跑着进来,兵器和盔甲叶片摩擦着,发出令人不舒服的声音,最近事态频出,动辄就要调动御林军守卫宫殿,士兵们也习惯了。

御林军将养心殿围的严严实实,副手捧上雕弓和绑着发烟筒的狼牙箭,李贲虎却轻轻摇了摇头。

“守住养心殿,不准任何人进出。”李贲虎下令道。

“是!”将士们面无表情的答道。

“可是……曹公公来了怎么办?”副手迟疑道。

“锦衣卫的人也不例外!”李贲虎斩钉截铁道。

大周禁军火器精良,京师城墙,燕子矶炮台均装备了许多万斤巨炮,营伍中的抬枪、鸟枪的装备率很高,几乎和弓弩达到一比一的比率,只是生怕流入民间,平时甚少训练,总是锁在库房中而已。

京城北部遍布军营,更有一座巨大的军火库,储存炸药何止万斤,枪械火炮更是数不胜数,平时里警戒森严,严禁火种进入,但百密一疏,终于还是被别有用心的人钻了空子,引起这场惊天大爆炸。

爆炸的时候,虎贲营中正在执行军纪,上千名士兵在校场列队,亲眼看着他们的袍泽被新来的主将鞭挞,虎贲营的军士们被压抑的很了,早就憋着一肚子火了,一声巨响,漫天尘烟把阳光都遮住了,有人趁机大喊:“弟兄们,反了吧!”

有人带头,就有人响应,数百名士兵猛扑上去,将新来的主将和他的卫队按倒在地,往死里招呼,血腥更激发了士兵们的兽性,他们打开兵器库,取出刀枪趁乱杀出营去。

虎营率先发难,上千名士兵挥舞着兵器冲出营房,直向皇宫方向扑去,其他各营却紧闭营门,不敢轻举妄动。

这是因为大周军纪严格,私自调动百人以上的武装士兵等同于谋反,谋反可是诛九族的大罪,那些将军谁敢以身试法。

倒是有些将军收到过皇帝密令,让他们见到信号箭即刻出动控制京城要地,这条命令可是钉死的,必须见令行事,无令调兵杀无赦,所以他们即使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虎贲营造反,却束手无策。

他们不敢动,有人敢动,那些太子系的老人们早已收到风声,废立的上谕就在今天发布,再不动手就真晚了,这些人都是军中的支柱人物,身边不乏跟从者,京城大爆炸,虎营炸营,一时间人心惶惶,就缺人出来振臂一呼了。

老人们顶盔贯甲,拿出二十年前和蒙古人的气势来,登高一呼:“弟兄们,朝中出了奸臣了,锦衣卫挟持皇上欲篡天下,咱们建功立业的时候到了,有卵子的就跟我拿起兵器打进紫禁城救皇上去!”

下面早有安排好的人一阵蛊惑,那还由得士兵们思考,都被裹挟着往外走去,有那明事理的军官大声喝令本部人马不要轻举妄动,反被人一刀砍倒,兵营里乱成了一锅粥。

城北大营驻扎着好几万兵马,而且都是战斗力不俗的京营禁军,皇上平日里对军权抓得太紧,此时反倒帮了倒忙,没有皇上的命令,军队不敢调动,叛军却不管哪个,径直开出营去直奔皇宫。

京城街头大乱,虎营的叛乱可是双方都始料未及的,被整肃了好一段时间的大兵们如同出笼的疯狗一般,烧杀抢掠,无恶不作,京兆尹的捕快根本不能抵挡,街上哭爹喊娘,尖叫声,狂笑声,人喊马嘶狗叫乱作一团,到处是火光烟雾,到处是蜂拥奔逃的人流。

所有的兵权都控制在皇帝一个人手里,就算发生了兵变这样的大事,底下人也不敢擅自调兵镇压,兵部门口围了一大帮人,有京兆衙门的,有禁军的,都是来报告军情的,可是值班的兵部侍郎却不敢擅作主张,急火火的去请尚书大人的令,尚书大人也拿不出个章程,只能一边命人飞马去请胡相爷,一边亲自进宫请命。

六部衙门就在午门口,尚书大人急匆匆来到午门递牌子,哪知道御林军已经全面戒备了,禁止任何人出入,连兵部尚书也不让进,御林军是大内亲军,不归兵部统辖,尚书大人没办法,看到城内火光冲天,一跺脚就想硬闯,哪晓得宫墙上直接射下箭来,钉在他的脚下,尚书大人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看来皇宫中也有人发难了。

内务府总管,司礼监掌印太监,兼锦衣卫提督曹少钦的衙署就在六部附近,西华门外,城北大爆炸的时候,曹宗钦当即下令手下干探前往事发地点调查,同时准备进宫的服装,可是等了半天,锦衣卫的人逃回来说,弟兄们被乱兵杀了!

曹宗钦大惊,本来以为局势可以控制,没想到大局已乱,禁军兵变,此时城内也渐渐乱起来,他手底下虽然有数百名锦衣卫好手,但是根本无法控制如此庞大的京城,而皇上却迟迟没有发出号令,更让曹宗钦忧心忡忡。

莫非宫内也起了变故?正在此时,宫中旨意到了,宣曹宗钦进宫,曹宗钦不疑有诈,从西华门进宫,走到距离宫门还有十丈远的地方,多年刀口舔血的生涯让他敏锐的察觉到弥漫在空气中的杀气,他转眼看了看传旨太监,那小子的嘴唇发干,手也在微微颤抖。

“猴崽子,啥时候进乾清宫当差的,咱家怎么不认识你?”草宗钦多了个心眼问道。

章节目录 第406章 乱兵夺权 对,这个小太监好面生,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曹宗钦一想,暗暗吃惊不已,难道皇宫内已经发生了政变,已经换了人?

大事不好,陛下已经被人抓起来了,要知道,这个时候皇上都在养心殿御书房里看书看谍报,就算差人来宣自己,也是养心殿的太监呀,什么时侯用上了乾宁宫的奴才呢?

不好,这其中必定有诈。

于是,曹宗钦心一急,脸色也跟着变了起来。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千万不能乱!曹宗钦想着,定了定心神,挺了挺腰,冲那个小太监冷冷的道:“咱家真是把重要的事忘了呢,唉,还有件重要的东西没拿呢。”

说着,就赶快转过身来,装作急急的样子,就要往回走。

可是,那小太监看见曹宗钦要逃走,却急了,一把拉住了曹宗钦,叫:“公公,陛下宣你进宫,是很急的事,快跟小的进去吧。”

说着,就拉着曹宗钦往宫里走。

曹公公那里肯就范呢,他一把将小太监推开,撒腿就跑。

因为,此时背后响起了一陈破风声,一排利箭正撕裂着空气,从城内射了出来。

果然,那是灭杀的节奏呀。

曹宗钦也不敢回头,用尽全力向外狂奔。

城墙上不知什时候已经冒出了一排弓箭手,搭箭便射。

那个小太监猝不及防的被推了一巴,正好撞在射下的利箭上。

无数的利箭将他单薄的身体贯穿,弱小的身躯重重的扑倒在地,滚烫的热血染红了一片。

十几个锦衣卫看见利箭射来,赶快挥刀格挡,利箭在刀锋中被砍飞了出去,但还是有几支利箭刺入了肩膀或者腿上,但仍然阻止不了锦衣卫急退的脚步。

很快,十几个锦衣卫就护着曹公公退出了射程之外。

曹公公正暗自庆幸大难不死的时候,正要放缓脚步,喘一口气的时候,突然西华门大开,一支身穿盔甲的御林军挥着长刀就冲了出来。

曹公公刚一抬头,就看见御林军骑兵队直冲而来,为首的边冲边叫:“杀了曹宗钦,杀了这狗奴。”

坏了,御林军杀出来了。曹宗钦心中一惊,望向御林军,一时间找不到有效的反抗力量,只能眼睁睁的望着御林军直冲而来。

锦衣卫原本就与御林军水火不容,互相为敌,今天终于撕破了脸面,准备大干一场。

锦衣卫护着曹公公冲向了锦衣卫的衙暑,然后抄起长刀,就迎向了疾驰而来的御林军骑兵。

长刀相轰,血流成河。

鲜血在飞溅,人头在翻飞,有许多人落了马,血染红了一条路,在脚下延伸着。

御林军被锦衣卫击得退入了门洞之中,但却被缠上来的锦衣卫奋情撕杀。

西华门,今晚注定要血流成河。

。。。。。

在轰的巨响时,元天正在会馆召集一班手下议事。

花无缺和铁心兰也坐在其中,上个月夜闯皇宫差点把命搭上,幸亏两人合力作战,才逃脱妖人的追杀,回到了会馆。

在爆响中,屋顶上纷纷掉下了瓦片,场面砸开别人的脑子,想不到这响声震得如此之响,让坐着不动的元天着实吓得一跳。

这炸弹太惊天动人了,就连当初凉州城头的大将军炮发射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大的动静呀。

“看来,太子的人比咱们还狠呢!”元天坐在院子上,正准备出动。

这炸得乌天盖日,看来这炸药库已经炸得近七出八了,此时城中已经大乱,现在冲出去,正好浑水摸鱼。

刘雪儿说过:“宣布换储之时,就是变乱之日。”

看来,这丫头果然能预言,说得十分准确。

现在城内已经乱了起来,看来,皇子们的人马已经杀到,那西凉人也不能闲着,不如就借此机会博一博,联合秦王,把政权夺到手,再开拓下一个太平盛世。

但如果万一弄砸了,没能成功,那就拍拍屁股走人,那更是不错的选择。

此时,甘肃会馆门口那些修鞋的,补锅的惊诧的发现从大门内冲出一队顶盔贯甲的士兵们,雪亮的刀矛,乌油油的铠甲,这些西北汉子前几天还穿着长袍拿着书本呢,怎么一转眼就变成气势汹汹的大兵了。

一队人马从会馆里急驰而出,直接向西边驰去。

来到秦王别院外,秦王的三百侍卫已经严阵以待,院子里黑压压一片铁头盔,此时城内已经乱将起来,秦王府侍卫见一大群武装士兵走过来,纷纷张弓搭箭喝令道:“停步!”

元天赶紧大喊道:“自己人!”带了几个人上去,对方一看果然是经常和王爷来往的人,赶忙通禀王爷。

秦王亦被爆炸震动,此时有些不知所措的坐在屋里,元天疾步走入,大喝道:“时不我待,王爷还在等什么?”

秦王见元天一身戎装,腰悬兵器,惊道:“真的要动手?”

“王爷崇敬唐太宗李世民,一心向往玄武门之变,等的不就是这个时机么,现在大周的玄武门之变到了,王爷还要犹豫什么?”

秦王张泽平还迟迟不动,元天急急的叫道:“不管谁上位,肯定都会把王爷当成劲敌而赶尽杀绝,京中大乱,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啊!”

此时秦王府的侍卫们也纷纷下跪恳求:“王爷,咱们不能等死啊!”

这些侍卫也不是傻子,知道自家主子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主子倒了,他们也活不成,与其被人象屠狗一样杀死,不如拼死一搏。

张泽平眼前浮现起母亲那痴傻的样子,父皇冷酷的脸,二哥骄傲的笑容,淑妃矜持的表情,还有婉儿的眼泪,他忽地站起,大喝道:“拿孤的披挂兵器来!”

……

皇宫,养心殿,皇帝坐在龙书案后看着书,京城内的烧杀抢掠之声无法穿透深宫,皇帝还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握之中呢。

忽然他右眼皮一跳,心中有些烦乱,放下书道:“曹宗钦怎么还没到?”

没有人回答,四周静悄悄的,贴身太监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一股怒火升起,皇帝端起茶杯,茶水是凉的,他重重将茶杯放在桌上,怒喝道:“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依然没人回答,这是极其不正常的情况,皇帝心中一动,忽然平静下来:“李贲虎,你想怎么样?”

大殿的柱子后面转出一人,正是御林军统领李贲虎,他平心静气的说道:“陛下被奸臣蛊惑,废长立幼,国将大乱,末将不得已,想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嘴角浮起讥诮的冷笑:“李贲虎,你这是要逼宫么?”

李贲虎低头拱手:“臣不敢。”

“都已经做了,有什么不敢的。”皇帝嘲讽道。

“皇上只要收回成命,昭告天下太子仍为储君,皇上就还是皇上。”李贲虎言辞掷地有声,却只能换来皇帝的冷笑:“哈哈哈,说这话李贲虎你自己相信么?此事过后朕还能不能坐这个龙椅,那就不是你说了算的事情了。”

“李贲虎可以拿性命担保!”

“哼,你的性命值几个钱,玩政治,你还嫩,对了贲虎,你是什么时候被太子收买的?这件事做的隐秘啊,连朕都蒙在鼓里。”

李贲虎迟疑一下道:“臣投军之前,是被刘家收养的孤儿。”

皇帝点点头,揉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明白了,朕的这个岳父很厉害,这步棋埋了二十多年。这都是天意啊,好了于虎,你下去吧。”

李贲虎道:“请陛下拟旨……”

“够了!朕要静一静,你先退下。”皇帝青筋乍现,暴怒道。

李贲虎低头拱手,倒退着出去,来到宫门口,忽然回头没头没尾的说道:“陛下,密道已经封死了。”

养心殿中有逃生密道,身为御林军统领的李贲虎自然知道,他的倒戈对于皇帝来说,是致命性的。

等李贲虎的身影出了大殿,皇上长叹一声,摊在龙椅上。

……

大爆炸发生的时候,太子正在东宫中愁容满面的乱走,忽然一声巨响吓得他差点趴在地上,片刻之后密集的脚步声在宫门外响起,夹杂着兵器和盔甲摩擦的声音,像是有大队人马开过来了。

封锁东宫的士兵大呼道:“停步!干什么的?”

来人回答:“奉旨接防,快快闪开!”

太子脸色苍白,以为父皇派人来诛杀自己了,不过竖起耳朵一听,那个声音好不耳熟,过了一会,走进来的果然是老熟人陈淮理,背后还跟着一票全副武装的人马。

御林军副将陈淮理早就是东宫的人了,前段时间因此下狱,没想到竟然又出现在皇宫中,一身甲胄,手持长刀,右臂上绑着一块彩条布,见到太子后他一拱手道:“殿下请恕末将甲胄在身不能全礼,燕王谋反了,皇上被他们刺伤,末将请太子出宫执掌大局!”

后面这一句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太子一听,血涌上了头,执掌大局,那不就是当皇帝么,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他猛地站起,大吼一声:“好!孤给你们做主!”

原先看守太子的那些御林军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木大叫道:“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跟从太子剿平叛乱者,官升三级!”

太子也紧跟着附和:“对,官升三级!”

刚才还在犹豫彷徨的士兵们一听这话,纷纷表态:“俺们唯太子马首是瞻!”众兵将在陈木的指挥下将东宫的帐幔撕成长条,也不管什么颜色了,在右臂上绑上一条以作识别,然后簇拥着太子浩浩荡荡向长春宫杀来。

杀奔长春宫,主要是为了铲除淑妃母子,这些天来燕王一直住在宫里,有时候在陪着父皇在乾清宫安歇,大多数还是在长春宫陪着母亲,太子一行人浩浩荡荡杀过来,沿途的宫女太监见了他们无不吓得抱头鼠窜,宫中乱作一团。

来到长春宫。守门太监壮着胆子过来阻拦,早被御林军一刀砍倒,后面几个宫女吓得尖叫一声,拔腿就跑,太子拔剑一指:“给孤杀,鸡犬不留!”甲士们长驱直入,长春宫顿时成了地狱。

太子就站在宫门口,听着里面惨叫连连,他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当储君这么久,如此快意恩仇大开杀戒还是头一回,一方面是因为他性格软弱,一方面是因为母后教导他要隐忍,身为储君,多少双眼睛盯着,应该如履薄冰,处处谨慎小心才是,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老三屡次挑衅,太子却始终不反击的原因。

如今太子已经被逼急了,母后和自己都被软禁,眼瞅着成为他人案板上的鱼肉,再不发飚更待何时,即使这样,他也不忍心亲眼看到淑妃被杀,只是站在门口等待消息,里面的残杀还是继续,太子眼光四顾,忽然想到不远处的储秀宫,便喝令身边将士:“派一队兵保护储秀宫,谁也不准骚扰公主。”

过了一会儿,浑身鲜血的士兵们提着血淋淋的长刀和人头从长春宫中出来,陈木摇摇头说:“太监宫女都杀光了,淑妃娘娘和燕王不知所踪。”

“还不快去找!让他跑出去就麻烦了!”太子急道。

章节目录 第407章 燕王的奇兵 碰巧的是,燕王并没有在宫中,这让他饶幸的避过了一劫。

这倒不是他有顶知的能力,而是碰巧今天出了宫,去见旧部去了。

因为今天皇帝宣布换储的决定,再过几天自己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子殿下了。

于是,他想到了那些拥戴自己的将士们,便向皇帝告了半天假,出宫去了。

只因燕王大败蒙古大军,燕王麾下有不少将佐都进京领赏,各人的随身卫队,加上燕王自己的卫队,燕王的人马本来就多,而皇上又特地恩准他可以配备千人卫队进京。

就在大爆炸炸响的时候,他正在城大宴旧部呢,一班跟随燕王的军官们正在大碗的喝酒,大口的吃肉。

“来,干一杯!”京城北郊的行营,燕王正与军官们举杯痛饮。

“多谢殿下,干杯!”群雄激昂,声音震天。

“轰,轰,轰!”

放在桌上的酒碗被震得弹了起来,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什么情况?”

一个军官顿时脸色一寒,低沉的问。

此时的行营中,已经寂静无比,众人惊愕着,侧着耳仔细的听着,一双双眼睛露出警惕的神色。

“朝廷果然有变!”坐在燕王身边的一个身才高大的军官冷声的道。

“陈正德,你何以见得?”燕王刚举起的杯,重重的放下了,望向陈正德,疑惑的问。

“殿下,你听,这爆炸声惊天动地,一定是有叛军炸军火库了,看来,叛军中还有能人,知道要制胜得先斩军火,再烧粮草,拨掉了禁卫军的獠牙,接下来就容易多了。”陈正德仔细的分析着。

“坏了,那父皇的御卫军和禁军可否能抵挡得住叛军么?”燕王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失声的叫道。

“哼,殿下请放心,还有我们呢,我们一定誓死保护大周的!”

“对,我们现在就进皇城,保护大周朝,保护父皇!”

燕王说着就让人拿来盔甲穿上,手握一支银枪,跃身上马。

此时,所有的部属都披上了甲,召集了士兵,列着队,就等燕王一声令下,就向皇城开进了。

“誓死保护大周,保护皇上!”燕王一边叫着,一马当先,带着三千多人的队伍就向京城进发。

可是来到北城门下,却傻了眼,城门已经紧锁,已经戒备森严了。

而京城内已经烽烟四起,到处都是乱兵。

不知道到底是秦王动手了,还是大阿哥动手了,还是老三耐不住寂寞了呢?

燕王立着银枪骑着大白马在北城门外沉思着,背后是身穿盔甲杀气腾腾的北征军,而从城门传出来的声音,看来城内已经开始杀伐了,不知道是谁在动手。

“快开门,孤乃是燕王,孤已经领兵来驰援父皇来了。”燕王举着寒光闪闪的银枪在城门外大吼着。

“是燕王?真的是燕王么?”守城的士兵半信半疑,望向城外站着的一支杀气腾腾的奇兵,但却不敢开门。

万一有人冒充燕王那就麻烦了。

谁也作不了这个主,把城门打开,要是放入的是叛军,那是灭九族的大罪呀。

“我又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是燕王,万一假的呢?”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头上,小心的叫着。

“放肆,难道还有人敢冒充燕王?快,把城门打开,否则耽误了军情,我饶不了你,父皇也饶不了你!”燕王手中的银枪一抬,枪尖指着城头上的守军,大吼着。

守城的士兵们赶快把头缩了回来,不知所惜。

“喂,我认识你们的千总,那个陈百智千总,快叫他滚出来,否则我进了城,就拿他是问。”燕王想了想,又记起了北门守城的一个叫陈百智的军官,于是叫道。

“陈千总?他们也认识?”一个士兵听罢,惊疑的叫着。

“那还不禀报陈大人?”

士兵们赶快派出一个人,去找陈千总了。

陈百智终于在城头上探出头来,一看,一个英俊威武的少年军官正率领着一支三千多人的队伍站在城门外呢。

定眼仔细一看,这年轻将领不正是二皇子燕王么?

坏了,不是说立二皇子为太子么?他怎么会在城外呢?而且还带来了一支奇兵?

“殿下,你怎么不在皇宫,而在城外了呢?”陈百智小心的问。

“陈千总呀,你认得我这个人吧?”燕王沉着气问。

“认得认得,你不正是当今大周最强的战将,万人敌么?蒙古骑兵也被殿下灭了啊,这等威名,天下那有谁不识呢?”陈百智看见燕王正要发火,赶快说着。

“坏话,还不打开城门,让孤带兵驰援父皇?”燕王大叫着。

“好说,好说,我们乃是朝廷忠勇将士,保护皇上是应该的。”陈百智说着,就回头叫:“来人,迎接太子入城!”

城门终于缓缓的打开了,一支杀气腾腾的骑兵就出现在城门下,望向皇城,三千勇士热血沸腾,两眼闪着异样的光芒。

终于可以进城了,终于可以效忠皇上了。

但燕王却想着,谁掌握了皇宫谁就掌握了权力,宫中有调拔兵马的虎符和印信,只要拿到这些东西,就能号令天下,号令所有的军队,平息叛乱,坐拥天下。

一支亲军在燕王率领下,直扑皇宫。

。。。。。。

安国郡王府。

外面,风和日丽,但又是燥动不安。

三皇子正站在堂中来回度步,他知道,外面已经乱起来了,这次一定是二哥和大哥为了争夺太子之位而大动干戈,看来,兵不血刃是不可能的了,权力真的让人着了魔,但三太子决定这次置身事外,不再掺和进去了,自己又没有什么实力,何苦去跟着他们去做赔葬呢。

可是,就在此时,三皇子透过窗子,看见一支队伍,正杀气腾腾的朝这里扑来。

坏了,叛军杀来了?

三皇子不禁脸色为之一变。

只见一队杂色服装的人蜂拥过来,手中利器闪着寒光,径直冲了进来。

要知道,郡王是个“恬淡”性子的人,府里的武师全都遣散了,就连侍卫也不甚多,门口就站着四个佩刀侍卫,吓得腿都软了。

但当队伍走近了,三皇子却长长的舒了口气,抚了抚胸口。

原来的却是熟人,昔日的太湖水匪总瓢把子寒英和他的手下们。

此时,不由分说涌进了郡王府,找到王爷后跪了一地。

“京中大乱,我等愿意拥戴王爷为帝。”大家伙七嘴八舌的说道。

可是三皇子张泽承却摇了摇头,冷冷的道:“我意已决,不再参与夺嫡之争,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寒英脸色一变,望向三皇子,激动的叫:“王爷,大好机会怎可拱手相让!”

三皇子望了他一眼,脸色沧然:“你们斗不过他们的,还是趁早停手吧。”

寒英急道:“事到如今由不得王爷了,来人啊,动手!”

两旁涌上人来就要捆绑三皇子,说时迟那时快,三皇子掏出一把匕首横在脖子上:“寒英,别逼我,不管你们准备的多充足,你要知道面对的是谁!是当今皇帝!你们注定要失败!”

寒英一伸手,拦住了部下,认真的道:“那好吧,王爷不敢出头,就在府中等候我们的捷报吧,这个皇帝,你是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

说罢,留下一队人马驻守安国郡王府,带着其余人等出去了。

三皇子颓然坐在椅子上,不是他不想当皇帝,实在是怕了,父皇的手段变幻莫测,总有后手,自己已经闯了不少祸了,这次再搀和进去的话就不是思过这么简单了,怕是要废为庶人的,再说了,自己身边不乏皇帝派遣的眼线,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监视中,别说叛乱了,就是话都不能乱说的。

……

元天和秦王骑着高头大马并辔而行,疾驰在京城的大街上,老百姓早就吓得关门闭户了,街上的摊子货物来不及收拾,满眼都是乱象,地上不时有被乱兵杀死的尸体,触目惊心。

“从哪个门进宫?”秦王急促的语调响起。

“玄武门!”元头头也不转的答道,皇宫四个门,玄武门是位于北面的后门,防御最弱,杀进去就是后宫,是最适合的切入点。

玄武门,秦王默念着这三个字,心中壮怀激烈,大周朝的历史即将改写,自己终将登上皇位,建立属于自己的盛世时代!

“驾!”他大吼一声,猛磕马腹向前奔去,从馆驿方向杀来两股人马,一股是西凉军,一股是鲁正涛的西夏军,这些人和秦王的手下一样,都在脖子上缠一块松江白巾以作识别,大家合兵一处,气势更壮,浩浩荡荡杀向玄武门。

玄武门前,已经有一彪人马在叩关,燕王顶盔贯甲,勒马喝问:“为何不给本宫开门!”

玄武门城楼上,御林军面面相觑,统领大人有令,紧闭宫门禁止任何人进出,燕王殿下却带兵欲入,他们打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派人飞报李贲虎,一边好言劝说燕王:“殿下勿怒,小的们已经禀告于将军了,马上就好。”

燕王大吼:“京中已乱,宫内也出了奸贼,孤要进宫救驾,谁敢阻拦就是谋反!”

燕王的兵马也跟着大叫:“快开门!不然我们杀进去。”

这些兵马都是一身北地打扮,大热的天帽子上还垂着两条狐狸尾巴,一个个凶神恶煞,杀气腾腾的,御林军吓得不敢答话。

正闹着,秦王的大队人马也开过来了,两位皇子终于在玄武门前兵戎相见。

两位藩王的人马在玄武门前摆开阵势,严阵以待,城楼上的御林军反倒成了看客。

火并一触即发,双方距离十丈远,都把弓弩火铳举了起来,谁也不敢先开火,承坤和承平两兄弟不约而同的望了城门牌匾一眼,玄武门这三个蓝底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格外刺眼。

亲兄弟之间兵戎相见,大周的玄武门之变来临了,根本不需要说什么废话,同为兄弟彼此之间太了解了,龙椅再宽,也只能容的下一个人,想要登上九五之尊,就必须杀死所有的竞争者。

秦王身穿重铠,望着远处阵营中同样一身铠甲的燕王,不知怎么地,眼前忽然浮现出小时候的场景,自己和二哥在御花园中玩耍,彼此追逐打闹……

“王爷,王爷。”秦王一个激灵,从回忆中惊醒,元天正提着马缰在身边急促的说:“你往后站,待会打起来小心流弹伤人。”

秦王点点头,拨马往后走,临了还回头看了一眼二哥,燕王此时正向这边看过来,目光冷峻,好像在看陌生人一般,秦王心底哀叹一声,自相残杀是皇子的宿命啊。

正当秦王燕王两兄弟准备开打之际,玄武门城楼上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太子来了,说起太子的智慧那真是没法夸,按说这个时候你藏在上面坐山观虎斗便是,可他偏偏现身喊道:“老二,老四,父皇已经传位于我,你俩还不速速归去!”

他这样一说,下面两人反倒不打了,早上朝会已经商定废黜太子,虽然尚未昭告全国,但法理上来说,大皇子已经不是储君了,而新的储君还未诞生,虽然皇帝有意立老二为储,但如今局势瞬息万变,谁能平息变乱,控制京中大局,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张泽坤最着急,本来唾手可得的太子位子忽然生了变故,老大这个怯懦的家伙悍然发动宫变,如今父皇母妃的生死未卜,自己的计划全被打乱,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他一提马缰出列骂道:“张泽乾,你丧心病狂了么!竟敢弑君谋逆!”

太子回应道:“父皇好着呢,不劳二弟你挂念,反倒是你和老四带着人马冲击玄武门,该当何罪!”

一听这话,泽坤和泽平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只要父皇还在就好,他们的行动就是合法的,不但无罪还有功呢,现在共同的敌人是老大,他俩人之间的矛盾到可以暂放一下了。

燕王将马鞭举起,指着太子向左右道:“生擒此贼者,赏金万两,封大将军!”左右皆鼓噪起来。

太子也对针锋相对道:“生擒燕王者,封万户侯!”

两边士气都被调动起来,燕王的部下们一拥而上就要攻城,无奈来的匆忙,并未准备云梯绳索等物,连撞门缒都没有,光凭着长枪大刀弓箭火枪派不上用场,反被玄武门上一阵乱箭射退,地上丢了几十具尸体,御林军们初战告捷,舞动着兵器欢呼起来,燕王军气势为之一弱。

秦王麾下部队组成比较混杂,除了三百王府侍卫之外,大都是元天的人马,加之元天身经百战,经验丰富,秦王基本没打过什么仗,所以指挥权在元天手里。

“怎么办?”秦王焦躁的问道。

“王爷勿躁,我自有对策。”元天说着,抽出后腰上插着的令旗在空中舞了两下,队伍中立刻推出五门铜炮来,个头不是很大,能发射比拳头大点的铸铁炮弹,配上两个牛车上的木头轮子,行走方便的很。

大炮早已装填完毕,炮口放平了对准玄武门就是一阵轰,距离极近,弹无虚发,第一炮打过去,镶满了铜钉的朱漆大门上顿时打出一个洞来,露出白岔子木头,御林军们慌得赶紧放箭压制,这边西凉军们也举起火铳弓弩一阵仰射,玄武门上下笼罩在硝烟之中,不时有人惨叫着倒下。

王府侍卫拿牛皮大盾紧紧护住秦王,生怕自家王爷被流弹乱箭伤着,饶是如此,秦王心中还是砰砰乱跳,可是元天却端坐马上纹丝不动,不时有冷箭从他身旁飞过,可是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我不如他啊……“秦王心中暗道。

第三炮是抬高了仰角,正打在玄武门城楼上,顿时砖石瓦砾四溅,杀伤了城楼上大批士兵,就连太子也被碎石蹦伤了,不得已退了下去。御林军们士气大减,蹲在垛口后面不敢造次了。

第四炮打的奇准,正打在玄武门城门的门闩上,两扇大门轰然倒塌,掀起一片尘烟,那边燕王的军队瞅见大门开了,顿时就要掩杀进去,可是秦王这边的大炮忽然调转方向,直对着他们,吓得燕军们生生止住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408章 皇宫之乱 轰!轰!

玄武门终于被火炮轰开了,秦王旗下的士兵们一片欢呼,队伍像狼一般嗷叫着,举着刀,就等着一声令下,就马上冲入皇宫去。

“进宫!”秦王一声大叫,举着枪就率先冲入了玄武门。

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嗷叫着,欢呼着跟着秦王冲入了玄武门。

铁蹄敲在青石板上,急促的响着,一支队伍就这样长驱直入。

燕王骑着马在旁看着,恨得咬着牙,脸色青一陈白一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王带着他那支凶猛的奇军进入了皇宫。

好不容易才让秦王的部队进了入去,燕王这才咬牙切齿的道:“可惜呀,头功都被老四抢去了。”

说着,又回头冲自己的队伍吼:“咱进城去,誓死保护大周,誓死保护陛下!”

士兵们也跟着叫:“誓死保保大周,誓死保护陛下!”吼得山响,也有几分气概,燕王就这样一边叫着,一边带着队伍尾随秦王的队伍进入了皇宫。

燕王冲入紫禁城,一边走,一边望向城门的墙上。

“我何不让一队人马守着城门,这样就能断了老四的后路了!”燕王阴阴的一笑,自以为想到了一条妙招,于是正想回头下令,不经意的向城头瞥了眼,却不禁大吃一惊。

只见玄武门的城墙上,已经站着一队士兵,杀气腾腾的,站在上面,拿着火铳正朝着燕王的队伍瞄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燕王不禁沉声的骂:“老四真是够狠的了。”

既然秦王还没有撕破脸跟我争斗,那说明咱们共同的敌人还是太子吧。

那好,咱们就先一同对付太子吧,将太子他们一网杀尽才好!燕王想着,又加鞭策马便是。

于是,燕王目光望向了乾清宫,那是太子生长的也方,于是长枪一指:“走,去乾清宫。”

皇城深深,一支几千人的队伍走在城中,显得无比的空旷。

士兵们第一次进入这样辉煌无比的皇宫,看着琉璃瓦的宫殿,富丽堂皇的长廊,一切都是那么神圣,一切都是那么新鲜,那么好奇,让他们看得眼花潦乱,走在其中,空旷,辉煌,华丽,根本分不清东南西北。

元天此时正冲在前头,带着一支队伍直扑东五所。

一路的青石板,一路的阳光如炽,马蹄敲在青石板上,让人心中抓狂。

长长的利刃,杀气腾腾的士兵,盔明甲亮,耀眼的枪尖,一路走下去,到处都是惊慌失惜的宫女,太监,看见队伍纷纷躲闪,有些太监吓得掉头就跑。

终于来了中五所的门前,破败的屋子和院落,出现在元天面前。

这里就是软禁蓉妃的冷宫了!

元天一勒马,就跳了下来,从腰间拔出古剑,剑芒闪动着,上前一刀就砍掉了铁锁,嘣的一声就被大刀砍掉的门,被元天一脚就被踢开了。

一看,桂花树下已经空荡荡的,寂静得有点可怕,那些老弱态哀的宫女已经不知道去向,只留下一地雪白的桂花。

士兵们正要冲进去,但被元天拦住,士兵们只好站在门外,互相警惕的望着四周,护着秦王。

秦王也跟着从马背上跳下,快步的走入院子,向生母那问间房子走去。

秦王走得飞快,一把将门推开,仔细的寻找着生母的身影。

目光终于落在那屋子中间那木床上,木床边,正坐着个老妇人,看来,这个老妇人就是秦王的生母,被废除的蓉妃。

秦王上前一把坏住他的生母,叫:“母亲,让你受苦了!”

接着又叫:“母亲,快跟儿子走!”说着,就拉着蓉妃向外走。

此时的蓉妃正吃吃的笑着,就被秦王拉出了房子。

元天正在桂树下看着,看见秦王拉着蓉妃出来,不禁对她多看了几眼。

看着她的脸庞,心中不禁一沉,咯噔了一下,这个人就是蓉妃?脸好熟呀,好像在那里见过一面似的,但现在不是细想的时候,于是赶快冲秦王叫了声,道:“殿下,快走!”

而与此同时,燕王的兵马已经上长驱直入打到坤宁宫附近了,坤宁宫正是皇帝居住的地方,兵马从玄武门冲入,首当其冲的就是这里。

而此时,前面刀枪剑棒正响个不停,喊杀声也在彼起彼伏。

原来,燕王的队伍已经和御林军短兵相接了,打得异常激烈。

来的正是陈木率领的御林军,在宫中已经杀许多人,已经杀红了眼,与燕王的人马撞上,就提刀冲了上来,战在一起。

刀光剑影,沉重的轰明声响起,血光四溅,人头落地,一场血战旋即发生。

很快,就有土兵倒下,尸体开始排成一地,血泊中有人在疼叫着,顿时两支队伍混战在一起,乱成一团。

御林军是禁军中的精锐组成,身才高大,力量也特大,刀法又狠,加上熟悉地形,占了许多优势,打得燕军连连后退。

但燕王军却是身经百战,同样是一帮刀尖舔血的家伙,打起仗来,绝不留活口。

燕王挥军猛攻,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御林军到底没打过仗,连续攻击之下似有疲态,眼见胜利在望,忽然坤宁宫上传来喊声:“老二,你娘在这里,你不想她死的话就赶紧退兵!”

燕王一惊,心中一沉,猛的抬头一看,只见两个兵押着淑妃娘娘出现在坤宁宫台阶上,锋利的长刀架在母亲的脖子上,隐隐有血丝渗出,昔日荣光无限的母亲,现在脸色灰白,说不出话来。

太子躲在后面继续大喊:“老二,别逼我把事情做绝!”

燕王睚眦欲裂,手下众将纷纷注视着王爷,钢刀往下滴着血珠,燕王心思急转,大业不能就此落败,他忽然抬头,大声的高喊着:“泽乾,我的母亲就是你的母亲,你要杀母,那便杀好了!天下人自会知道你的龌龊行径,你还想当皇帝?你做梦吧!”

太子气得暴跳如雷,老二心硬如铁,不把淑妃的命放在心上,自己可没那么狠,无奈,只好恨恨的命人将淑妃押进去,两军继续开战。

……

皇宫内的御林军一共就这点人,一部在养心殿“保护”皇上,一部在后宫厮杀,还有一部在西华门附近和锦衣卫打仗,午门和东华门的守军被调走了大批人手,兵力严重不足。

午门,城墙上只有百十个御林军在把守,忽见黑压压一片人涌过来,吓得他们不敢抵挡,掉头就跑,来人全部在脖子上缠着白布条,服装各异,神情彪悍,看派头不乏江湖豪杰。

豪杰们抛出绳索,爬上午门城楼,在里面打开午门,下面寒英振臂高呼:“弟兄们,冲啊!”大队人马一拥而入。

冲进午门,眼前是壮观无比的广场,高大巍峨的奉天殿伫立在台座上,汉白玉的栏杆御道,威严无比,人群中一个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忽然停下脚步,用长剑拄着地,哈哈笑道:“皇宫,龙椅,本小姐来了。”

寒英也停下脚步,站在一旁感慨道:“二十年了,终于回来了。”

……

养心殿,皇帝正在闭目养神,杀声和炮声越来越近了,甚至可以嗅到硝烟的味道了,于虎的身影依然挺立在养心殿门口,他的职责只有一个,那就是看住皇帝。

忽然,皇帝睁开眼睛,精光一闪,他拍了拍桌案,冷声道:“曹宗钦,你还在等什么?”

话音刚落,龙书案突然转动起来,原本摆放书案的地面上,金砖缓慢的沉了下去,一个硕大的洞口露了出来,石头砌成的阶梯通向幽深的地下。

狡兔尚有三窟,何况一国之君,皇帝的安全从来都是由御林军和锦衣卫双重负责,谁也别想独揽大权,李贲虎只知道一处密道,但却不知道锦衣卫还掌握着另一处密道。

曹宗钦疾步从地道中走上来,蟒袍外面罩了一件鱼鳞细铠,手拿长剑,看见皇帝安然无恙,似乎松了一口气,跪倒道:“奴才救驾来迟,死罪!”

李贲虎耳力过人,听见大殿中动静不对头,便疾奔过来,此时地道中已经奔出八个锦衣卫来,端着连弩就是一阵猛射,李贲虎被压得躲在柱子后面不敢露头,更多的锦衣卫从地道中涌出,占据了养心殿中有力的位置,外面的御林军听到动静跑进来,却纷纷被他们用短铳和连弩射倒。

皇帝在曹宗钦的服侍下穿戴着铠甲,动作不紧不慢,非常从容,一边穿戴一边问:“城里怎么样了?”

“回陛下,该动的都动起来了。”曹宗钦谦恭的说。

“嗯,很好,这帮人蛰伏了二十年,也该动一动了。”皇帝冷冷道,拿起浮雕着金龙的头盔戴在头上,将皮质的下颌带绑在下巴上,曹宗钦将四尺长的天子剑挂在皇帝战甲的腰带上,倒退了两步,献媚道:“皇上爷还和当年一样英武。”

皇帝冷笑:“拍马溜须,该打。”但显然没有责备曹宗钦的意思,这次宫变,曹大总管坚定地站在皇帝一边,想必日后的权力只会更大。

此时锦衣卫们已经发射完了箭矢,和御林军们肉搏在一起,一时间养心殿成了修罗地狱,双方都是精锐力量,也都知道此战的重要性,胜了就是荣华富贵,败了就是万劫不复,谁敢不竭尽全力。

李贲虎手持长刀接连砍翻了数名锦衣卫,但是更多的锦衣卫源源不断的涌出来,养心殿中的兵力对比发生了改变,眼见御林军就要撑不住了,他望着远处曹宗钦阴笑着的面容,沉声喝道:“弓来!”

宝雕弓递了上来,李贲虎张弓搭箭,箭如流星直奔曹宗钦而去,锦衣卫们也不是吃素的,登时便有数人手持盾牌扑在曹少钦面前,拿命来挡这雷霆一箭,特制的狼牙雕翎点钢箭穿透了盾牌,穿透了人体,就差一点射入曹少钦的胸膛,吓得老太监面色发白,倒退了几步。

李贲虎眯了眯眼,继续搭上一支箭射过去,他的箭势如破竹,无人能敌,尤其在近距离内,力道极大,别说盾牌了,就是巨石都能射穿。

第二箭又射穿了一个人,险些将曹宗钦钉在墙上,面临死亡的威胁,曹宗钦惊出一头冷汗来,可就当李贲虎第三次拉开宝雕弓的时候,啪的一声,弓弦断了。

李贲虎猛回头,副手早已逃之夭夭,这张特制的宝弓天下无双,断不可能只发射三支箭就会拽断,定然是副手从中捣鬼了。没了强弓,于虎的武力值至少下降了一半,锦衣卫们气势大振,一鼓作气杀过来,御林军们不能抵挡,败出养心殿。

皇帝在锦衣卫们的簇拥下走出大殿,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睛,京城中浓烟四起,后宫中也是杀声震天,放眼过去,血流满地,皇宫中尚且乱成这样,京城内的情形可想而知了,皇帝点点头:“是时候了,曹少钦,发信号收网。”

曹宗钦拿出一支硕大的纸筒,凑在火把上点燃了捻子,高举起来对着天空,砰砰砰三声,三颗火弹升上了天空,在空中炸开来,分成无数碎片瑟瑟落下。

城外禁军大营,一直隐忍不动的军队看到信号,立即大开营门,甲胄齐全的骑兵们如同铁流一般涌出,从四面八方向京城合围过来。

……

救了蓉妃之后,元天命人将其火速送出宫去,然后带兵直扑坤宁宫,此时皇宫内已经乱的不成样子,到处倒伏着太监宫女的尸体,血腥气直冲云霄。

元天提着长刀走着,忽见路旁一处宫殿甚是眼熟,里面正传出厮打之声,他疾步过去踹开宫门一看,几个御林军正压在宫女身上做那事,还有几个人提着刀子翻箱倒柜寻找值钱的东西,花白的头发,凄惨的哭声让元头一皱眉,左手一挥,早有人上去乱刀砍死作恶的御林军,元天将刀在尸体上擦了擦,眼角扫到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橱柜中似乎有一双惊恐的眼睛正看着自己。

“调几个秦王府的侍卫过来,好好守着储秀宫。”元天说罢,看了柜子一眼,收刀转身大踏步的去了,躲在柜子中的安乐公主长舒了一口气,这场宫变可把张婉儿吓坏了,从小在安乐祥和的环境下长大的公主殿下啥时候见过这么多的鲜血,这么多的死人,这么多粗野的男人啊。

章节目录 第409章 血洗皇宫 安乐公主被宫女们锁在柜子里,外面加了一把大锁。

“原上天保佑吧,是生是死只能听天由命了。”一个宫女自言自语着,突然门被重重的踢开,数百叛军狞笑着,张牙舞爪的扑入了坤宁宫。

一场悲惨的大劫难就在坤宁宫展开了。

“公主,记住,千万不要出来。”那个叫翠儿的宫女叮嘱着,就和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迎向了叛军。

冲出房子,再锁上门,叛军已经狂笑着扑上来了。

“呀!”宫女们来不及躲避,就被一双罪恶的大手抱住,往前一拖,也不顾宫女尖声惊叫,就扔在地板上,狞笑着扑了上去。

更多的叛军在抢东西,砸东西,杀那些跪下来求饶的小太监。

一颗颗人头飞溅着滚烫的热血掉在地上,把坤宁宫那洁白的地板染得一片血红。

而宫女们被一个个狂徒压在身下,哭叫着,挣扎着,但狂笑声很快就盖过了哭叫声。

到处是刀尖在闪动,四处都是狂叫声和宫女们的哀嚎声,人头滚落,血红遍地。

安乐公主默默的看着这一切,咬着牙,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左手抓着一把切水果的小刀,从柜门缝中看着这些穷凶极恶的叛军在坤宁宫中肆虐着,血洗着,糟蹋着,但看到小登子,小石头,小翠,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却没能为力。

“唉,我堂堂一个公主,却连自己敢亲的人也保护不了,唉。。。。”公乐公主咬着牙,暗叹着,她决定着,如果那些恶徒破门而入,就用手中的小刀自刎,割断自己的咽喉,随小翠她们而去。

“公主呢?怪了,那个安乐公主怎么没看见呢,难道跑了不成?”一个粗壮的叛军叫着,四下寻找。

小娥被一个叛军捏着脖子提了起来,那叛军凶凶的问:“说,快说,安乐公主藏那去了?说了你爷饶你不死。”

“不知道,知道也不告诉你!”小娥那艳丽的脸上尽是悲愤的神色。

她的下身,正在滴血,血流了一地。

“小丫头,你嘴还硬,我打死你。”那叛军就向小娥头上打去。

“你这么毒,不得好死!”小娥怒火冲冲的瞪了叛军一眼,用力一咬舌头,一口滚烫的热血从嘴里喷了出来,喷得这个叛军一脸都是。

“你丫找死呀,我整死你。”但一看,小娥已经把头一歪,就咽了气。

几个叛军悻悻的从地上躺着的宫女身上爬起,抓着大刀,一抬头,就看见院子左侧那间被锁着门的房子。

“看来,那个安乐公主就藏在里面呢!”叛军们叫着,就冲向那上了锁的房子,大刀一挥,狠狠的一劈,门就被劈开了。

“坏了,我被发现了!”安乐公主一声惊叫,赶快用刀挂在自己脖子上,只要叛军冲到柜子前,就用力一划,随小娥小翠而去。

五六个叛军手握滴血的大刀,狰狞的笑着,就向那个大柜子逼近。

安乐公主喘着气,感觉到死神正一步步走来,一个巨大的黑影正在把她盖住,能看到的,是死神在狰狞的狂笑。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着,连柜子也跟着抖动了起来,那把大铁锁正在晃动,那一切正在出卖了安乐公主。

“公主就在柜子里。”一个叛军狂喜的叫着。

“乖乖,公主,公主不知道多美,咱们先别弄死,慢慢享受。。。。”

此时,安乐公主正准备把小刀在脖子上一划。

“呵,你们太残忍了吧?”那几个叛军后面突然跳出一个身穿盔甲的英俊男子。

手中握着把古剑,正冲那些叛军笑。

“他?他怎么来了?”安乐公主看到他那张英俊的脸时,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甚至笑了起来。

“上次我救了他,看来,他还是挺有良心的,现在在危急之中,他果然来了,但不知道,他能敌得过这么多叛军么?”

安乐公主在柜门中看着那张英俊得让人心跳的脸,不禁担心了起来。

“你是什么人?”

叛军们看见元天就一个人单身匹马的站在他们背后,顿时就怒了,眼看就擒到安乐公主了,怎么冒出这个不知好歹的家伙来呢?

众叛军互相对视了一眼,手中的刀一抬,双眼一闪,泛着杀气,就不约而同的举刀向元天砍来。

“小心!”安乐公主在柜子里看得真切,不禁暗叫了一声。

长剑一抬,一格,就将五把同时砍来的大刀格开,长剑一沉,随之一划,鲜血就飞溅而出。

元天手中的剑没有半点迟滞,猛的一收,就向上一探,一挑一点,几个起落就站在叛军的背后,长剑挥动,跟着剑芒而动的,是飞溅的鲜血,在溅向柜子上,哗哗直响。

脸上是个玩味的笑容,长剑一收,一朵美得让人心碎的剑花随之在剑尖上飘落,跟着剑花飘落的是几颗一脸狰狞的人头。

长剑轻轻一收,拍落几点像寒梅一般的鲜血,整个坤宁宫顿时陷入了寂静。

静得只有那些溅在墙上的血,轻轻的滴落响起的声音分外刺耳。

“好俊的剑影!”安乐公主用一双艳丽的大眼睛望向元天,一脸崇拜。

“吱”的一声,柜子上的大铁锁被长剑砍飞了出去。

“公主,让你受惊了!”元天头也不回,大步的走了出去。

安乐公主推开柜门,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看着元天的背影在门外一闪,已经冲出了坤宁宫。

不知道他属于三阿哥还是二哥的人呢?

安乐公主不禁想着。

。。。。。。

“轰,轰,轰!”

此时,宫外却响起了刺耳的炮声。

元天正指挥着叶天强,果力布他们用炮向叛军轰去。

五挺轻便的火炮,就像大口径的火枪一般,指那打那,打得叛军哭爹叫娘,惨叫连连,尸体遍地。

秦军一路势如破竹,打散路上的御林军散兵,从另外一个方向逼近了坤宁宫,这里是叛军盘踞的要点,擒贼先擒王,欲灭叛军,就得先把太子拿下。

恰在此时,从养心殿方向败退的御林军们也朝着坤宁宫方向来了,叛军合并一处,困兽犹斗,但是时士气也不如刚才那么旺盛了。

秦军大炮一轰,火光冲天,一下子又炸倒一大片。

御林军顿时土崩瓦解,他们中大多数人是被裹挟的,能当上御林军的人都不是贫家子弟,升官发财固然好,但是抄家灭门的代价却是他们承受不起的,眼瞅着自己这一方人越打越少,他们中终于有人撑不住了,把兵器一扔,投降了。

兵败如山倒,有第一个投降的,就有第二个,第三个,片刻之后,除了少数铁杆之外,叛乱御林军全降了,偌大的坤宁宫失去了抵抗,秦王和燕王的军队从两个方向冲进来,在空荡荡的宫殿门口相遇,谁能拿到太子,谁就是大功臣,两位皇子当然都不肯放弃这个机会,双方互不相让,顿时剑拔弩张起来。

正在此时,三颗火弹尖叫着冲上云霄,众人扭头望着养心殿方向,那边隐隐出现了大片身穿红色战袍的士兵,是锦衣卫!皇帝重新掌握了局势。

两位皇子不敢妄动了,父皇毕竟是父皇,他永远是那么的神秘莫测,后发制人,任何的阴谋诡计在他面前就像三岁小孩的伎俩一样幼稚可笑,太子虽然逼宫,但他依然是皇帝的长子,老二和老四的哥哥,做弟弟的还没有资格惩处哥哥,如何发落这些反贼,要看皇帝的意思。

但是双方一步都不愿意后退,两位皇子都想让父皇亲眼看见自己的功劳,勤王救驾,铲除叛逆,他们都是有功之臣啊,双方士兵继续对峙着,平端着弓弩和火铳,武器都快戳到对方鼻子上去了,彼此都用凶狠嚣张的目光对视着,谁也不怵谁。

片刻之后,养心殿方向开来大队人马,一水的武装锦衣卫手持刀枪,杀气腾腾,皇帝没有乘坐步辇,也没有骑马,而是被一大队侍卫簇拥着,锦衣卫开到坤宁宫前,两位皇子不约而同的示意手下人放下兵器,父皇跟前还摆弄刀枪,那就和太子无异了。

事实上秦王和燕王此时都在想一件事,如果现在突然发难干掉这些锦衣卫,是不是就能大功告成呢?结论是绝对没这可可能,即便不考虑父皇安排的后手,也要考虑身边的竞争对手,现在是谁先动谁倒霉,马上会被其他两方联手做掉,就像太子被燕王秦王联手做掉一样。

虽然零星战斗还在皇宫各处继续着,但是大局已定,叛军已经没啥可蹦跶的了,坤宁宫前杀气渐渐的收敛下去,刀枪低垂,粘稠的血从刀尖上滴下来,黑洞洞的宫殿里,不知道太子和皇后在想什么。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忽然一阵缓慢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沉寂,一身金盔金甲的皇帝慢慢从台阶下走了上来,镶着铁掌的战靴踏在坤宁宫汉白玉的台阶上,如同敲击在众人的心头。

皇帝缓缓走上坤宁宫的丹陛,如同一座大山般压了过来,让秦王、燕王两兄弟觉得有些窒息。

在兄弟俩的记忆中,父皇从来都是宽袍大袖,儒雅的形象,没想到父皇穿起盔甲来竟然如此威严,如此高大和充满了杀气,随着他的脚步迈动,精心打造的镀金钢甲叶摩擦发出嚓嚓的声音,戴着钢网套的左手扶在剑柄上,如电般的目光从金盔沿下射过来,令两兄弟不敢对视。

皇帝的目光慢慢越过两个儿子的肩膀,落到后面两帮士兵身上,已经杀红了眼的士兵们并不知道皇帝来了,一双双肆无忌惮的眼睛圆睁着,但在皇帝的威压之下,这些雄赳赳的汉子竟然不由自主的低下了头。

只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元天。

这是他第一次和大周皇帝面对面,在他的计划中,也曾预料到皇帝会咸鱼翻生,但是没想到翻盘的速度这么快。

元天站在人群后面,他死死盯住这个杀死自己父亲的最大嫌疑人,努力记住他的一切特征,皇帝保养的很好,鼻直口阔,三绺胡须,不用说话,上位者的威压自然而然的散发出来,令人不敢直视。

皇帝忽然觉得人群中有一双眼睛盯着自己,这种感觉很不舒服,好像荒野中孤独的旅人被一头饿狼盯上一般,他的目光随即向秦王身后扫了过去,触目所及,都是西部打扮的粗豪汉子,看他们彪悍的体魄,滴着血的长刀,那股强大的杀气,就连皇帝也只能勉强压下去。

没有找到那双眼睛,西北豪杰们终于慑服于自己的威严,一个个低下头去,皇帝有些疑惑,或许是自己过度敏感了,他又将目光扫向燕王身后,灼灼的目光让燕赵好汉们缩手缩脚,不敢直视。

皇帝很满意这种效果,嘴角浮上一丝讥讽的笑,脸色忽然一沉。

秦王燕王两兄弟一直在偷偷观察父皇的表情,看到他脸色沉下去就知道不妙了,父皇向来最忌讳的就是军权,太子逼宫是死罪不假,调动军马进攻紫禁城何尝不是罪,别管你是勤王救驾,还是浑水摸鱼,只要皇帝乐意,就能治你的罪。

想到这个,两兄弟不约而同的吞下一口唾沫,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了,燕王甚至还偷偷抬眼确认了一下自己和皇帝之间的距离,测算着突然发难擒住皇帝的胜算,四个兄弟中,他的武功最好,如果父皇真要把人往绝路上逼的话,未尝不能血溅五步。

燕王的小心思,皇帝又怎么会不知道,这场宫变毕竟来的太过突然,李贲虎的叛变也出乎意料,御林军全垮了,目前皇帝手上只有一批锦衣卫可以使用,真要火并起来,未必能干过两个儿子。

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不会做出如此愚蠢的行径,将自己的安危置于险地,皇帝阴沉的脸色继续着,但是却对两个儿子说道:“泽坤,泽平,你们做得好,是朕的好儿子。”

两位王爷长出了一口气,紧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他们知道,皇帝阴沉的面容是因为里面那位大哥而起。

坤宁宫的大门敞开着,兵器丢了一地,门口还倒伏着一具太监的尸体,皇帝站在大殿门口,一阵风吹过,殿内的帐幔随风飘舞,里面传出一阵凄厉的哭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殿内,但是除了飘舞的帐幔,啥也看不见。

还是曹宗钦最懂皇帝的心,他一挥手,早有两队锦衣卫扑了进去,将局势控制住,将危险降到最低,皇帝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披头散发坐在地上,太子面色苍白站在旁边,额头上包着纱布,那还是在玄武门上被炮弹炸伤的,娘俩就这样孤零零的等待着皇帝,所有的太监和宫女都不知去向了。

皇帝慢慢走到娘俩跟前,居高临下看着皇后,良久,他才开言道:“雪兰,何至于此。”

皇后咬牙切齿道:“这一切都是你逼得,你能当上这个皇帝,还不是靠我们刘家的助力,可是你却步步紧逼,赶尽杀绝,甚至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放过,你看看泽乾,他都被你逼成什么样子了,你立他做太子,却又不让他做的安稳,你想锤炼其余几个儿子,何必拿泽乾做磨刀石。”

皇帝摇摇头,叹息道:“朕何尝不期望泽乾能有所作为,何尝不期望岳父大人的旧部都能荣华富贵,安享晚年,可是你们不争气啊。”

皇后冷笑:“怎么叫争气?沉稳谦和你觉得没魄力,抓兵权笼络臣子你又觉得不放心,你这是把人往死路上逼,你从一开始就没想让承乾继承皇位,因为你怕,你怕外戚干政,你怕张家的江山被人夺了去,哼哼,你也不想想,这江山姓张么,本来就是你篡来的!”

“够了!”皇帝的怒吼就连大殿外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所有人噤若寒蝉,鸦雀无声,这就是帝王之怒的威力。

章节目录 第410章 血染王座 皇上的脸上尽是怒火,暴怒,已经狂怒了起来。

当目光落在皇后那张冷艳的脸时,一张狰狞的脸又恢复了平静,他温和的冲皇后笑了笑:“你想让朕杀了你,那不是让天下人耻笑朕么?”

说着笑了笑,目光渐冷,突然双眸喷出一抹杀气,冷冷的道:“你身为大周皇后,却这么阴险狠毒,那好,我就让你做成人彘,让天下人都知道背叛朕是怎样的下场。”

皇后一听,不禁身子一抖。

她知道,什么叫人彘,那是一种酷刑,就是把人的四肢剁掉,眼睛挖出,舌头割掉,耳朵弄聋,扔在厕所里,这本是汉朝吕后用来对付戚夫人的刑罚,皇后是个读过书的人,当然知道什么叫人彘了。

皇后冷冷的望向了皇帝,凄然的笑着:“张士诚,呀张士诚,人们说你是冷血暴君果然一点不错,我乃是你结发了三十年的夫妻了,就算没有情,也该有些恩吧,你居然这样对我,果然是个冷血暴君,够狠够凶,这样的人当了君主,那是大周的不幸呀,刘彻又怎么是你的对手呢?”

说着,冷冷的瞪着皇帝,似乎要将双眼瞪出火来,将皇帝烧掉一般。

皇帝也跟着笑了:“刘彻算个什么,能立天下者,那就是要狠,要果断,不能有妇仁之心。。。。。”

说着,望向皇后,笑了笑:“难道你也有半点仁慈么?”

“你。。。。”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披头散发的女人,心中除了恶心,还是厌倦,眼中却没有半点怜悯的神色,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临幸过这个女人了,夫妻间连同床异梦都算不上,更别说情同手足了。

皇上再次扫了眼正用一双怨毒的眼睛瞪着他的皇后,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淡淡的叫:“拉下去吧,斩了。”

“不许碰我娘亲!”

一声暴喝响起,太子突然跳到皇后面前,伸出双手将皇后护在身后,大声叫着。

“你?这是何苦呢?”皇帝不禁冷笑着。

一双威严的眼睛望向了太子,不禁瞳孔一缩。

只见太子手中已经从靴子里拨出了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正指向皇上,太子的脸上尽是杀气,凶狠的神色让人不禁心跳。

这太子不是很怯懦么,现在却如此勇武异常。

“保护陛下!”锦衣卫们看见太子用刀指着皇上,赶快挥刀紧紧的护住皇帝,紧张的注视着太子。

“都退下去!”皇帝脸色也随之一冷,他挥手让锦衣卫们退下。

锦衣卫们听罢,只好退到一边,但目光仍然死死的锁定太子手中的匕首。

皇帝却迎着太子的刀尖走上了一步,镇定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太子却缩了缩身子。

目光相对,是无尽的冰冷。

在冰冷的尽头,是春后的暖阳,太子眼中,仿佛又看到了一个慈祥的老人,正冲他微笑着,那个老人就是他父亲。

要是父亲是个普通人那多好,普通人就不用为权力而争斗,不用流血不用刀刃相见,那多好。

太子不禁又想起了童年的往事,那些抹不去的记忆沥沥在目。

“爹,你可否记得,在我八岁的时候,你带我去骑马打猎,娘和你并肩骑着马,手拉着手,一起唱着歌,咱们一家人多快乐。。。。。。可惜,自从你当上了皇帝,一切都变了,变得陌生了,变得生疏了,不再带娘亲和我出去玩了。”

太子说着,身子抖动着,顿时泪流满面。

他哽咽了一下,望向皇帝,又道:“爹,你知不知道,我做了这么多年太子,但我没有一天开心过,快乐过,每时每刻都防着兄弟们的暗斗,权力的争夺。。。。。爹,如果有选择的话,我宁愿你只是一个种地或打柴的百姓,也好过当皇上。”

皇帝听着,双眼也跟着湿润了起来。

他何偿不是,但当踏上权力的巅峰时,就已经注定踏上了一条不归路,平凡的生活只有向往,但已经回不去了。

从前,现在已经不是从前,现在大周,一个太平盛世的王朝,守一个太平盛世的王朝,就必须要果断杀伐。

踏着无数的尸体站在天下齐拜的王座上,又怎么能走下来呢?

一切都晚了。

皇帝抬起头,从皇宫那金塑的屋顶望向天空,天穹下,火红的苍穹,是血热的红云。

他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向了太子:“你何偿不是,为什么要选择生在帝王家呢?”

父子四目相对,久久无语。

当四周陷入寂静时,通的一声,太子转身双膝向皇后跪下,目光炯炯的望向娘亲。

他一抬手,将眼泪抹去,冲娘亲笑了笑,露出个孩子一般的纯真笑脸,说道:“娘,孩儿没什么本事,也没有盖世武功,不能带你远走高飞,连累你让你受苦了,但儿子绝不会让你受到任何折磨的。”

皇后用手轻轻的帮儿子整理了一下头发,又抹了抹儿子脸上的泪痕,漾出个慈祥的笑容来,爱怜的拍拍太子的肩:“小乾,你是为娘的好儿子。”

说着,一把抱住太子,哽咽着,泪水忍不住涮涮而下。

她抱着太子的脸,看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永远看不够一般,最后,冲太子郑重的点了点头:“小乾,为娘就在此别过了。”

“小乾。”

“娘。”

两人顿时哭成了泪人。

太子听着娘亲叫着他的小名,不禁百感交集,似乎又想起年少时,娘亲在寻找他时大叫着他小名的时候。

就在此时,皇后抓着太子握着匕首的手,将刀尖对准自已,狠狠的往心窝一送。

“娘。”

“小乾,我,我,对不起你。。。。”

皇后一手是血,那刀扎入心窝中,鲜血狂奔。

一抽,将刀拨出来,整个人就重重的摔倒在地,一双眼死不暝目。

但那脸上,依然绽放着凄美的笑容。

太突然了,众人只能吃惊的看着太子握着的刀重重的刺入皇后的心脏,又猛的抽了出来。

一把滴着血冒着热气的匕首赫然被太子握着。

太子双眼已经血红。

太子猛然站起,胸前沾染了一大片血迹,眼神也狰狞犀利起来,他紧盯住皇帝的脸,一字一顿的说:“愿生生世世,不生在帝王家。”

说罢,短刀横在颈子上用力一抹,鲜血喷薄而出,太子的身躯重重砰然倒地,正躺在仍然一脸笑容的皇后的尸体旁。

皇帝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久久注视着地上两具尸体,那曾经是他最亲近的人,发妻和长子,如今却生生的死在自己面前,儿子临死前哪些话,似乎触动了他,又好像没有兴起任何涟漪。

“把尸体敛了吧。”皇帝丢下一句话,猛的转身,大踏步的出了坤宁宫。

大殿外,大批人正惴惴不安的等着,皇帝面色如常,沉声道:“泽坤、泽平兄弟救驾有功,麾下将士各有封赏,你们先退下吧。”

众人得了这句话,才敢放心离开。皇帝的目光在秦王背后那些人中搜索着,但却依然一无所获。

……

奉天殿,蒙面女子正四仰八叉的躺在宽大的龙椅上,享受着九五至尊的待遇,忽然一身鲜血的寒英从外面奔来进来:“乾清门打不进去,外面又来了大批官兵,咱们被包了饺子了。”

蒙面女子一个骨碌爬起来:“遭了,中计了,快闪!”

得亏寒英发现的及时,情况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京城内的情况实在是太乱了,最先造反的虎营士兵到处放火抢掠,后来冲出来作乱的太子系官兵看见他们闹得欢快,也跟着闹腾起来,反倒忘了正事。

等皇帝的人马冲进京城的时候,满街都是乱兵,到处是火灾,大家都是朝廷禁军,又都是成建制活动,一时间难分彼此,乱的不可开交。

而寒英等人本来就是百姓打扮,他们来得快退得也快,把兵器一丢,往巷口里一钻,谁能分得清是反贼还是良民。

好汉们仓皇作鸟兽散,三三两两消失在大街小巷中,寒英和蒙面女子在一条小巷中躲了一阵子,听到外面没什么动静了,这才溜了出来,哪知道刚出现在街头,四下里便跳出一群官兵们,手持兵器喝道:“站住!”

两人被突然冒出来的官兵吓了一跳,寒英下意识的把手伸向了腰间,可是兵器已经扔掉了,腰间空荡荡的。

蒙面女子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寒英的手,用怯生生的声音说道:“爹爹,我好怕呀。”

寒英顿时明白过来,伸向腰间的手摸出一锭银子来,颤巍巍的举起:“军爷饶命啊。”

士兵们见是两个百姓,心中稍定,将兵器放下,但是依然包围着他们,一个伍长颐指气使的说道:“兵荒马乱的你们乱跑什么?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小的叫王老三,常州人士,带女儿来京城投靠亲友,哪知道亲友没找到,反遇到兵乱,把俺们的行李也抢去了,现在只剩下这点钱了,请老爷们行个方便吧。”

伍长上下打量一下寒英,把银子抓过来塞进怀里,拿佩刀指着蒙面女子道:“这是你女儿?”

“是是是。”寒英忙不迭的打躬,蒙面女子被众士兵盯得心里发毛,吓得直往“爹爹”身后躲,这份小鸟依人般的慌张更激起大兵们的兴趣,一帮人肆无忌惮的笑起来。

伍长脸色一变:“没事蒙着面纱作甚,非奸即盗不是好人!”

寒英吓得差点跪下:“军爷开恩啊,小女生的太过漂亮,怕坏人见了起歹念啊。”

一听这话,大兵们的兴趣更加强烈了,纷纷围拢上来要求这个小女子把面纱揭开看看。

蒙面女子吓得嘤嘤的哭起来,一只手却在寒英后腰恶狠狠地掐了一把,寒英愁眉苦脸,转头低语道:“谁让你喊我爹爹,我有那么老么?”

“哼,那你就害我,小心我告诉他们你就是被通缉的大反贼寒英。”

蒙面女子的手缩在袖子里,已经捏住了三支钢镖,只等寒英率先发难,她便随后跟进,干掉这十几个大兵不算什么问题。

可是恰在此时,又有一队骑兵从此经过,带队军官一眼就看到人群中身段窈窕的蒙面女子,一拨马头走了过来想看个究竟,上百名骑兵围拢过来,沐英的脸色稍稍有些变化,饶是他武功盖世,也没有把握从上百人中杀出一条血路来,更何况还要带着一个女子。

骑兵军官是个百总,品级比伍长高多了,他打量一下两人,二话不说便用马鞭子挑开了蒙面女子的面纱,一张洁白精致的小脸露了出来,不敢说是倾城倾国,也算是花容月貌了,众大兵齐齐咽了一口涎水,百总道:“这两人是反贼,给我拿了。”

女子大怒,手中钢镖刚要洒出,忽然远处一声喊:“住手!”

众人扭头看去,只见另外一支队伍开了过来,看盔甲服色并不是禁军打扮,彪悍的汉子们一脸的杀气,战袍盔甲上也带着血,百总抽刀在手,喝问道:“你们是哪部分的?”

“老子是秦王府的!”一骑径直奔来,瞅了一眼寒英和那女子,道:“这两个人我们要带走。”

蒙面女子抬眼一看,那人有些眼熟,仔细一想,竟然是前些天押运牛车的那个掌柜,女子心中稍定,一手在寒英身后掐了一把,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把总只当他们也是见色起意,心道秦王府的怎么了,毕竟只是外藩,便强硬道:“不行,这两个人是我们先拿的。”

那人劈头就是一鞭子抽过来,打的把总一脸的血,禁军们刚要动手,那边齐刷刷举起一片手弩和短铳。

“干什么!想造反么!”

看他们的架势不像是虚张声势,禁军们不敢造次,只好任由这个漂亮女子被人家带走,直到秦王府的人马走出老远,把总才狠狠吐了一口唾沫道:“什么玩意!”

其实寒英已经看到人群中的元天,但因为上回欺骗过元二人一次,所以不好意思打招呼,元天倒也不在意,边走边道:“寒老哥别来无恙啊。”

寒英尴尬的笑笑:“还好,还好。”

“这位是?”元天说着,将目光投向那女子,此时女子已经又将面纱蒙上了,正歪着头看元封呢,四目相对,女子心中竟然一颤,这并不是她第一次看见元天,但是距离如此之近的接触还是头一回,不知咋的,她只觉得心头暖洋洋的,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姓夏,夏业秋。”蒙面女子竟然毫不掩饰的说出了真名,唬的寒英眼睛一瞪,这玩意能乱说么!但是众人却该干啥的干啥,没有一人露出惊讶的表情,姑苏夏家的名气虽然大,也只是在商贾领域,更何况女孩子的闺名,本来也没有几个人知道。

章节目录 第411章 难兄难弟 想不到堂堂姑苏夏家大小姐居然和水寇寒英混在一起,并且阴谋造反叛乱。

元天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寒英这小子几次三番都能全身而退,就凭他太湖水匪那点实力根本办不到,原来背后有夏家在撑着呢。

元天再次望向夏业秋,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也正在望向他,四目相对,两人不禁笑了笑。

元天赶快向夏业秋拱了拱手:“久仰了,夏大姐。”

什么,叫我夏大姐?原本笑着的脸不禁一僵,嘴角翘起,撅起了嘴,冷冷的瞪了元天一眼。

但出于礼节,还是点了点头,把脸扭到一边,仰头望向远处。

元天也不理会他,而是望向寒英,又咧了咧嘴,笑:“寒老兄,你这是打算去那里呢?难道你不知道京城十三个城门都锁住了么?现在禁军正在四处搜捕反贼,你们有安全的地儿没呀?如果没处去的话,可以到我们这呀,甘肃会馆西凉驿馆都可以去,没人发现你们的。”

寒英不禁心一热,赶快拱了拱手,感动的道:“好兄弟,你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用劳烦你了,我们在京城也有几处窝子的呢,就不叨扰元兄弟了,今日救命之恩,他日定当报答,山不转路转,路不转水转,咱们就在此别过吧。”

“那好。”元天点了点头,又拱手道:“寒兄,夏大姐,咱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寒英正要拱手,夏业秋已经转身跑远了,寒英赶快追上。

。。。。。。

一场惊天动地,气壮山河的叛乱已经平息了,叛乱过后,京城有种劫后逃生的感觉。

到处都是塌下去的房屋,上万人在这场劫难中死去,甚至连紫禁城都惨遭涂毒,当然损失最大的是普通百姓,官宦人家的宅子集中在一起,深宅大院,院墙高大,又有大批护院武师,抵御乱兵不成问题,普通百姓可就遭了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只能任人宰割。

第一波乱兵兴起的时候,老百姓已经被荼毒了一回,等皇帝的人马杀进城来平乱的时候,百姓们又受了二茬罪,直到夜晚过去,第二天的黎明来临之际,京城才逐渐恢复秩序,京兆尹的衙役开始上街巡逻,民壮们出来灭火,收敛尸体。

西凉馆驿,后院密室中,蓉妃正傻呆呆的坐着,面对自己的儿子没有任何反应,秦王坐了一会,忍不住滴下泪来,推门出来,问立在一旁的元天:“城门开了没有?”

元天一脸的焦虑,摇了摇头,道:“十三门紧闭,只许进不许出,把守的很严,混不出去。”

皇帝的兵马控制住局势之后,全城戒严,不许任何人进出,次日早上才容许卖菜卖柴的人进城,但只进不出,为的就是清扫余孽,现在满大街都是锦衣卫,缇骑四出,人心惶惶,虽说秦王救驾有功,不属于被清扫的范围,但元天他们就难说了。

“迟早他们会发现蓉妃被我带走了,依父皇的脾气肯定暴怒不已,惩罚我也就罢了,连累了你们就实在过意不去了。”秦王忧心忡忡的说。

“不碍事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现在皇上也是焦头烂额,哪顾得上蓉妃娘娘的事情,再说我已经想好了退路,万一皇上要下手的话,我自有对应之策。”元天自信满满的说。

“那就好。”秦王长吁一口气,大哥的死给他带来极大地震撼,太子血淋淋的尸体和父皇毫无表情的脸都让他明白了作为皇子的代价,那就是被迫泯灭一切亲情,那一刻只有皇位,只有权力,什么父子夫妻兄弟,全是鬼扯。

……

皇城东部,官宦聚居之地,家家户户都在大门后面堆了石头沙包,家丁武师们拿着刀棍坐在墙下,虽然官府已经派人四处敲锣说叛乱已经平息,但他们依然不敢掉以轻心,不少乱兵混迹民间,万一被他们翻墙爬进来就麻烦了。

右相府,刘雪儿在二门附近焦急的徘徊着,京城闹出这么大乱子,她是早有预料的,但是没想到居然闹得这么厉害,外面的局势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柳迎儿全然不知。

忽然大门被敲响,是中书省派人来了,家丁们赶紧打开门,刘青云慌忙迎了上去,来人是柳相爷派来报平安的,说叛将已经伏诛,大势已定,相爷安然无恙,请大家放心。

一家人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但是刘雪儿却又开始为元天的安危担忧起来,皇上重新控制了局势,不管元天是站在太子一方,还是站在秦王一方,他总是要被清算的。

刘雪儿的担忧不是没来由的,此时的养心殿中,皇帝的眉毛已经拧成了一团,锦衣卫调查的各种案卷摆在面前,让他极为不畅,老二和老四这两个小子胆子太大了,一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架势,太子这边发难,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就集结了军队,毫不犹豫的攻入了玄武门,他俩手下那些虎狼之士,战斗力远超御林军,几乎和锦衣卫不相上下了。

坤宁宫门口,泽坤那种凶狠的眼神,似乎随时准备出手反制自己,还有承平手下那些人,虎视眈眈桀骜不驯,分明就是西凉蛮夷,如果不是自己及时掌控了局面,这两个儿子不知道干出什么来呢。

唯一让人欣慰的是老三的举动,这位擅长耍小聪明的儿子这次却是大智若愚了一把,在寒英等人的蛊惑下依然保持了清醒的头脑,没有掺和进来。

锦衣卫缇骑四出,到处缉捕人犯,皇帝借着这个机会,进一步清洗朝野,以往那些不好轻易触动的功臣勋贵,这一次全干掉了。

御史台系统完全瘫痪,大理寺和刑部也挨不上边,所有的案子都是锦衣卫在办理,御史们深感不妥,貌似上书皇帝,说锦衣卫权力过大,恐怕不是好事,皇帝大怒,将这几个御史杖责数百,当场打死在午门。

不过御史们也提醒了皇帝,凡事不能太过倚重某一人,权力必须有制衡才行,于是他下令在紫禁城内成立内务府下辖的辑事厂,专司侦缉审判事宜,办事不需要经过三法司,拥有自己的诏狱和审判系统,这个机构仍由曹少钦掌管,由于地处大内,所以简称为内厂。

曹宗钦掌管内厂,锦衣卫提督的位子就空出来了,皇帝将这个重要职位交给李贲虎的副将文海,以表彰他关键时刻所做出的英勇行为。

原先的御林军被清洗,李贲虎的嫡系人马全部斩首,抄家灭门,确实被胁迫的军士也剥夺军职发配甘肃,重新从禁军中选拔三千人充任御林军。

京营禁军这次也是元气大伤,虎营整建制撤销,大批京营禁军中高层军官被清洗,北大营的辕门口,每天都有新的人头挂上去,普通士兵也被打散建制重新编排,大批基层军官上位,军队系统大洗牌,原先那些从龙老人全都下去了,或是被拿问治罪,或是被迫请辞,总之军队是不留他们了。

章节目录 第412章 危险人物(多谢订阅) 京城内,血雨腥风,血迹斑斑,四处是倒塌的房子,和无家可归的难民。

老百姓看着成车成车的尸体从街上拉过,都躲得远远的,不敢上前。

官员们更是风声鹤唳,每天都有人在衙署里办着公,却突然闯进一群锦衣卫,强行将人抓走,然后再无音讯,托御史台,刑部的人打听也没用,人家锦衣卫内厂是完全直接听命于皇上的机构,别人根本插不进腿。

皇帝在杀了几千人,罢免了上百名官员后,心情才稍微平静了一些。

但有几件事仍让他如骨刺喉一般坐立不安,第一件事就是那个李贲虎功夫太厉害了,轻易的让他逃脱,不知去向。

第二件事就是蓉妃的失踪,一个疯女人在战乱时居然不见了,那到底是被人救了还是自己跑了呢?

第三件事就是泽平和泽坤这两个儿子,不知道他们的打算和想法又是什么呢?

唉,最难测的可是人心呀。

皇帝透过华丽的窗子,望向宫外明媚的阳光,心情却异常的沉重。

李贲虎这个人绝对是个危险人物,皇帝的脸上闪出一抹阴冷的杀气。

这个李贲虎随王伴驾了二十年,竟然是皇后家族在自己身边布下的一枚钉子,这真是让人想不到呀,这么忠心的人居然是个谍子,这打击难免大了一点。

武功这么厉害的人,随时都有出击的可能,那是个无比危险的炸弹。

如果此人不除,以后皇帝出行都成问题,要知道李贲虎的箭术天下无双,飞针也是天下第一,他若是行刺的话,那皇上就有危险了。

第二件事就是蓉妃这么一个疯女人怎么逃脱了呢?在重兵把守的皇宫她自己逃跑的可能性很小,最有可能的是有人借着宫变的当儿趁乱把人抢走了。

但一个疯女人抢她又有什么价值呢?莫非她是装疯的,还记得当初那些秘密的事情。

不,这人绝对不能留,一定要找回来,否则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就会被她泄露出去,那样,后果不堪设想呀。

宫变当日,泽平和泽坤的表现还是让皇帝满意的,毕竟救驾有功,但这只是表面,要知道他俩是各怀鬼胎,只是自己出兵强压之下,他俩才见风转砣的,要是慢一点的话,现在恐怕已经像大唐那玄武门之变的李渊一样,被迫让位退居宫后当太上皇去了。

皇帝此时重重的坐回龙椅之上,纯金打造的龙椅,在堂中耀耀生辉,威严的表情,肃冷的气氛,更让龙椅显得高高在上,神圣不可侵犯。

皇帝此时正把玩着一尊精美的玉玺,心情却无比的复杂,手中的玉玺是一方巨大的玺章,用整块和田玉雕成,一面盘着一条张牙舞瓜的龙。

这是周朝皇权的最高印章,代表的是权力和帝王的威严。

此时,皇帝正微眯着眼,在打量着玉玺上的盘龙。

眼睛在模糊,但看在盘龙上,那狰狞的玉龙很快就变幻成两张面孔,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那不正是泽平和泽坤这两个儿子么?

只见那两个儿子人头龙身,在云雾中穿梭着向他张牙舞爪的扑来,呼啸而至,由远而近,嘴里的尖牙闪烁着寒光。

眼看獠牙就要刺到,皇帝一个激灵就睁大了眼睛,身子一抖终于回过神来,一脸冷汗顿时渗了出来,他强定了心神,沉声的叫:“曹宗钦,曹宗钦你在哪里?”

“奴婢在。”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如同鬼魅一般从背后闪了出来,捧着拂尘,表情谦恭谨慎,哈着腰望向皇上。

看到了曹宗钦那张谦恭的脸,皇帝才长长的舒了口气,顿觉自己安全了许多。

皇上脸色一缓,点了点头。

想起自己四个儿子,个个野心勃勃,大臣们又朝三暮四,太后和贵妃们各怀鬼胎,只有太监值得信任,他们都是被阉割了的男人,没有后代,同样也没有尊严,只是皇家的奴才,完全依附于主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们才是最忠城的,甚至比亲生儿子更忠诚更可靠,这些皇帝看在眼里,装在心里。

看见曹宗钦仍然在旁站着,皇帝抬眼问:“老曹,查的怎么样了?”

曹宗钦赶快应道:“回陛下,内厂新开,小的们无不踊跃为皇上效力,现在事情已经查得差不多了,那燕王殿下手底下有千把好手,武功高强,忠于燕王,都是从燕京带过来的亲信。”

“那个秦王呢?”皇帝双眼微眯的问。

“秦王?秦王手下的人就稍微复杂了一些,有王府的侍卫,也有甘肃会馆的西北豪杰,而且还有西凉使团的人掺杂在其中,蓉妃就是被西凉使团的人带走的,现在藏在何处都不清楚,但据查,蓉妃还没有出城。”

“甘肃会馆?”皇帝的双眸一冷,又问:“甘肃会馆那就是叫元天的那个人么?”

曹宗钦赶快应道:“皇上圣明,正是此人。”

皇帝冷冷的道:“他不是詹事府的洗马么,怎么又跟老四走在一起了呢?”

“对,他确是当了詹事府的洗马,但此人首鼠两端,看来绝非善类。”

皇上脸色一冷,一拍椅子,叫:“这个人,留不得,杀。”

曹宗钦又一躬身:“皇上圣明。”

“老曹,回头你拟个方案来,这事马虎不得。”

。。。。。

紫禁城西边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天渐渐暗了起来,在渐暗的黄昏中,那东直大街拐角直入的一幢院子门口,大门紧闭,门莉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显得特别寂寞。

就在此时,一辆赶脚的驴车悄悄的赶了过来。

在门口停下,在车上跳下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条发辫,一双大眼睛忽闪着,左看右看,又回头瞧了几眼,看见没人,才上去悄悄的敲响了会馆的大门。

“砰,砰,砰。”

门敲了又敲,终于大门动了,闪开了一条缝,一张警惕的脸打量了敲门的小姑娘,沉声的问:“你干什么,找谁呀?”

那小姑娘赶紧叫:“大哥,别关门,我找元天。”

“元天?”那守门人向外仔细的打量姑娘背后黑沉沉的四周,然后又打量了一下这个小丫头。

只见这姑娘年龄不大,但那机灵劲儿出奇的引目,身上穿着华丽而精致的衣服,一看就知道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

“你是?”

小姑娘从怀中取出个精致的小木盒,递了上去:“我家小姐有件东西给元天公子,他看了自然就会明白。”

这木盒装的是什么东西呢?这个小姐又是谁呢?

章节目录 第413章 花前月下多情女(多谢订阅) 元天正在和一帮大将商讨着脱身之策。

一个下人推门进来,冲元天恭敬的道:“主公,外面有个小姑娘送来了这个东西。”

说着,便将手中的木盒子递上给元天。

众将脸色一凛,如临大敌一般,目光齐刷刷的投向元天手中的木盒子上。

元天从下人手中接过木盒子,轻轻的打开,一个栩栩如生的寿桃出现在面前。

“寿桃?”元天不禁皱眉,这个时候送个寿桃过来,那是什么意思呀?

“那个送桃的人呢?”元天站起来问。

下人赶快回道:“那小姑娘在门房等着呢。”

“那好,退下吧,我去看看她。”

元天说着就匆匆的走了出去,来到门房。

小姑娘见到元天,便盈盈下拜,那举止颇有礼法。

元天仔细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很眼熟,不正是安乐公主居住的储秀宫中的宫女么?

元天冲她一笑,点了点头,心里暗念着:“寿桃,寿桃?快逃?桃之夭夭?莫非暗示皇帝有了新动作,让我快逃的意思?”

于是元天试探的问:“你家小姐有没有交代,这寿桃什么时候用呢?”

小姑娘赶快答着:“小姐说或是明晚,或是后天一早,均有可能。”

果然,真的是让我快逃。

元天于是点了点头:“太好了,我知道了,你可以回去了。”

可是小姑娘眉目一皱,脸上露出犯难的神色,她看见元天摧她走,便扑通的向元天跪下,道:“小的,我,回不去了,小姐把我放出来的时候就交代,让我告诉你,请您哦我带出城去。”

“哦?”元天这才回过神来,皇宫戒备森严,现在又是夜晚,又是非常时期,偷偷出来了又怎么能偷偷的回去呢?

元天点点头:“也好,那你先在这歇着吧,明天一起出城。”

正说着,大门又被敲响了。

元天冲身后的下人道:“你先带小姑娘去安顿吧,我去看看。”

小姑娘点点头,跟着下人出去了。

大门再次被打开,此时进来的是秦王府的人,来者是个汉子,他匆匆的告诉元天,宫中有旨,宣秦王明天进宫。

“看来,皇帝要动手了!”元天神色顿时凝重了起来,他望向那汉子,道:“你快回去,告诉秦王,立刻打点行装,准备出城。”

“好的。”那汉子又拱手道别,转身闪出了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叶天强,你跟我来。”元天回到堂中,向坐着的一群大将中叫。

一个身材高大的汉子站了起来,跟着元天走了出去。

元天带着叶天强从侧门走了出去。

两人走过一条大街,又走入一条小巷,再穿过一片竹林,就来到了一处上面挂着个:“拙园”牌子的院子门口。

竹叶在门口上随风起舞,沙沙作响,此时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灯笼居然没有点,门口处一片漆黑。

“看来关张了不是?”叶天强脸色疑惑不已。

元天上去敲了敲门,却没人应答,大门依然紧闭。

“难道里面没人了?”元天抬头看了一眼从院内伸出的树枝,心道:“这个风灵不是武功很好么?她师父更是剑魔一般的存在,难道也惧怕什么锦衣卫不成?”

但现在不管这么多了,先进去看看再说。

于是,让叶天强在门口守着,说:“你先在这等着,如果我一个时辰没出来,你就回去叫花无缺和铁心兰过来找我。”

元天心里想,当今世上,能击败风灵和她的师父的看来就只有花无缺和铁心兰了。

叶天强点了点头:“好,我会照办的。”

元天点点头,就绕到墙边,暗运内力,一跃而起。

一跃就站在墙头上,然后再朝黑暗的院子中跳下。

双脚刚在地上站定,就感受到一抹冰冷的杀气。

一把森森的利剑赫然的压在脖子上。

黑暗中,一个妙嫚的身影出现在面前,一头秀发从背后垂下,一双冰冷的眸子正盯着元天,元天定眼一看,一个妖艳的女子正冷冷的站在面前,无尽的杀意从她那美得让人窒息的脸上泛出。

“风灵?风掌柜?”元天没有看压在他脖子上的剑,而是冲她笑了笑:“风掌柜,打扰了。”

“元天?”风灵把剑一收,冷眼望向他:“你小子一向光明磊落,今晚怎么鬼鬼祟祟,爬着墙进来了呢?难道你改行当飞贼了不成?”

声音虽然冰冷,但也带着几分戏谑。

元天不禁笑了:“我敲了半天门,也没人开门,我以为里面没人了呢,心一急,就从墙上下来了,风掌柜,让你受惊了。”

“哼,看你也没安什么好心。”风灵脸色一冷,手中的剑又指向了元天:“说,半夜三更的,私闯民宅有何事干?”

“我想找一个人?”元天赶快说道。

“找谁?”风灵把剑入鞘,将剑挂在腰上,望向元天:“我以为你小子来约老娘呢。”

“我是有急事来的,万分的急,找你外甥女夏业秋有事商量。”

“夏业秋?”风灵双眸一闪,问:“你怎么知道夏业秋是我外甥女的?”

元天不禁笑了,望向风灵那妖艳的脸,道:“你外甥女和你的脸很相像,我就想到了,再说夏家势力这么大,看来拙园就是她收集情报的窝子,这我没猜错吧。”

风灵不禁咂了咂舌,面前这个家伙真的很机灵,什么事都瞒不着他,于是苦笑了一下,那妖艳的脸上又漾出个玩味的笑容:“果然是个聪明人,值得我们夏家和你交往,来吧,业秋她一直在等着你呢。”

“等我?”

元天看见风灵已经转身向后院走去,只好快步跟上。

此时的后院,一片灯光火亮,四处都挂着灯笼,照得一片明媚。

一个身素白衣服的少女正站在桂花树下,看见了元天,她淡淡一笑,微微颌首道:“元公子,你终于来了。”

此时,月色当空,一抹银色洒落在桂花树下,那少女是那么妖娆,那么炫丽。

元天望向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你都能知道我住在拙园,我为何不能猜出你会来,而且我还知道,你来找我是为了出城之事。”夏业秋矜持的一笑,一副局势尽在我掌握之中的得意表情。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不用绕弯子,夏家在京城有情报据点,又主持维修南段城墙,若说他们没趁机在工程中做点手脚谁也不会相信,夏家一定掌握着出城的密道,现在要做的事不过是讨价还价罢了。

姑苏夏家大小姐聪颖过人,乃是生意场上一把好手,江南商界谁知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她手中掌控着出城的密道,乃是元封等人唯一的逃命途径,手里捏着这个命门,她还不得漫天要价。

元天早有心理准备,今天不管夏业秋开出什么价码来,他都会照单全接。

夏业秋在前面引路,元天等人在后面走着,夏大小姐身段婀娜,腰间环佩叮铛,走起路来风情万种,看的后面的风灵大姐直皱眉头,这位外甥女咋的了,吃错药了不成?平时一身紧衣窄袖,面上蒙着黑纱,走路风风火火的,今天完全变了个人一般,不对,应该是丫头片子春心动了,想到这里,风灵暗道不好,不过事到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走进花厅,分宾主落座,元天不经意的看了看室内的屏风,感觉到后面站了两个人,武功还不弱,不过人家两个弱女子和自己见面留点后手也属正常,他也不去点破。

都是江湖儿女,也不用那些虚套的寒暄,元天开言道:“兄弟这里有些人想出城,不知道夏大姐的密道方不方便。”

夏业秋脸上浮现出狡猾而得意的笑意来,犹如偷吃了金丝雀的猫,一看到这副招牌式的笑容,风灵就知道外甥女要狮子大开口了,这回起码宰他们十万两银子,或者走私马匹的代理权啥的,元天的心也悬了起来,虽说已经有准备了,他倒是不在乎钱,但是也怕夏业秋趁机提出啥别的方面的要求。

屏风后面的两个人对视一眼,脸上也都浮出笑意,大小姐宰人前总是这样笑的,他们熟悉的很。

“唉,如今京城全面戒严,只许进不许出,想出城的人实在太多了,有人外面有生意耽误不得,还有人老婆快要生孩子,老爹快要咽气想见最后一面,我手上虽然有密道,但密道终归是密道,走不了太多人的,你说这总有个先来后到吧,这让我很为难啊……”夏业秋故作愁容满面状。

元天点点头:“我明白,可是我的事情也很急,怕是要出人命的,所以夏大姐请开价,是按人头还是按时间,元某绝不还价,只要今夜能安全出城。”

夏沁心高兴的翘起了二郎腿,随即发现这个姿势实在不雅,立刻将腿放下,干咳一声道:“果然爽快人,那我可就开价了。”

元天做了个请的手势。

夏大小姐站起来走到花厅中央,来回踱了几步,忽然逼近元封:“我的价码是……以后不许喊我夏大姐,大姐大姐的真难听,人家有名字的,喊小秋好了。”

说着,自己的脸就先红了,这也忒主动了点,瞎子都能看出来是啥意思,风灵大姐当时差点从椅子上掉下来,故弄玄虚半天,这死丫头居然提出这么个条件,这哪是宰人啊,简直就是倒贴!

屏风后面一阵波动,其中一人双眼喷火,这就要冲出来,却被另一人拉住。

连元天也傻眼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哦,业秋小姐……,元某……我……成交!”

夏业秋笑得花枝招展:“好,就这么说定了,你有多少人出城?”

元天伸出一只手指。

“一百?”

“一千。”

“太多了,你当密道是大马路啊,而且这么多人聚集的话,肯定会被官兵发现的。”

元天摇摇头:“一定要全部撤出京城,朝廷要动手了,我不会丢下一个兄弟的。”

夏业秋沉吟片刻:“那只有尽快动作了,城南乌衣巷有个宅子,门口两棵大柳树,门头刻着进士邸,那里是密道的入口所在,你尽快安排人员分批去那里出城,事不宜迟,现在你就出去操持吧,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行事干脆利落,果然是成大事者,元天心中暗自佩服,起身行礼:“多谢沁心了,在下告辞。”

“恕不远送。”夏业秋根本不在意风灵恼怒责怪的目光,示意小姨去送送客人。

风灵收回能杀死人的目光,换上笑脸陪着元天出去了,夏沁心望着元天欣长的身影消失在花墙后面,脸上依然带着依依不舍的表情,忽然屏风被推倒在地,一个英俊的年轻人跳出来吼道:“大小姐,你怎可如此!”

夏业秋沉了脸:“寒临风,该怎么做,不用你指手画脚吧。”

寒临风一时语塞,脸涨得通红,回头看着自己的叔叔寒英,寒英也摇头道:“如此大好机会,不趁机捞点东西实在是可惜了。”

章节目录 第414章 第414章大逃亡

此时,夏业秋那艳丽的小脸笑得无比的灿烂。

她正在回味着元天那淡淡的笑容和那张英俊得让人心跳的脸。

此时,寒英和寒临风正一脸不解的望向她,看见她笑得那么倾国倾城,不禁吞了吞口水。

“其实我赚大了!”夏业秋仍然一脸得意。

“你到底赚到什么呀?一个子儿也没捞着。”寒英不满的道。

夏业秋看着寒临风正盯着自己,不禁脸一红,止住了笑:“其实,我不在乎他的银子,只在乎他这个人,我能得到他的心,那就赚大了。”

“夏小姐?你说的是什么话呢?”寒英不禁顿足摇头叫道。

心里惊呼,这个夏大小姐的脸不止一般的厚呀,而是十分的厚呢。

而寒临风嘴角在抽动,脸上的肌肉在抖了抖,脸色异常难看了起来,他气得说不出话来,猛的一跺脚,转身就冲了出去。

寒英看着他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唉,金童玉女的一对,造孽呀。”

夏业秋脸色一闪,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着寒英:“谁跟他金童玉女呢?那还造什么孽呀。”

寒英望着夏大小姐,叹了口气:“大小姐,难道你看不出么,临风他对你很在意呀。”

虽然江湖儿女不拘小节,但是牵扯到感情方面的事,自己又是个长辈,替侄子说出来总有些不好意思呢。

此时,夏业秋已经恢复了皮厚肉粗的样子,正在撇了撇嘴,冷笑:“我这么漂亮,又可爱,对我有感觉的人多了去呢,难道我都要在乎,都要珍惜,那我还是我么?笑话,神经病!”

说着,小嘴一努,转身就走。

只留下口瞪目呆的寒英傻站在那里。

……

右相府,富丽堂皇,宁静无比。

在右相府的后宅,刘雪儿听说爹爹从朝堂上回来了,正开心得直乐,便蹦蹦跳跳跑来问候,哪知道看见几个丫鬟从房里出来,她便奇道:“小翠,怎么不在房里伺候?”

小翠是新买的丫鬟,人挺机灵的,环顾左右等别人都走了才神神秘秘道:“老爷和夫人有正经事要说,不让我们伺候了,好像谈得和小姐您有关呢。”

刘雪儿一听,顿时心头一颤,赶快道:“好了小翠,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走了小翠,刘雪儿悄悄走进跨院的月亮门,蹑手蹑脚靠近窗户,蹲在下面倾听里面的谈话内容。

只听娘亲问道:“老爷,皇上真是这么问的么?”

爹爹叹气道:“千真万确,皇上问咱们的女儿可曾许配人家。”

娘亲一脸惊讶,惊呼的叫道:“难道是想给皇子们做王妃?……这可不行,我就雪儿这么一个女儿,做王妃虽然风光,谁知道那天就当寡妇了,你看太子妃现如今多可怜啊,被废为庶人不说,孩子也跟着遭殃。”

“我也很纳闷,按说皇上不希望看到皇子和权臣联姻的,不过我随机应变,说雪儿已经有了情投意合的人了。“

娘亲吓坏了:“雪儿哪有什么情投意合的,你这不是欺君之罪么?”

爹爹叹了口气,低声的道:“话不能这么说,为夫何尝不知道锦衣卫的厉害,倘若我说已经下聘,那是欺君,可是情投意合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就算锦衣卫来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娘亲压低声音,问道:“这么说你是打算把雪儿赶紧嫁出去了,可是时间这么紧迫,上哪去找合适的人啊。”

爹爹摇了摇头,禁不住笑了笑:“合适的人选我早就看好了,本来想等雪儿再大一些,等他再历练的成熟一些再提起此事的,现在看来只好提前了。”

娘亲望向他,十分奇道:“哪个?莫非是……”

声音压低下来,两人窃窃私语一番,随后娘亲才点头的道:“嗯,不错,正经进士出身,也不委屈咱们雪儿。老爷啊,等解了严就送信过去,让那孩子托人来提亲吧。”

后面的话刘雪儿已经不想再听,她弯着腰低着头溜出去,回到自己的闺房,翻箱倒柜将最喜欢的几件衣服打包,又把开拉面馆赚得银子拿出来,将大额银票缝在贴身处,散碎锞子放在荷包里,想了想,又打开抽屉,将一大堆话梅杏干麻糖也打了一个包,忙乎的差不多了,写了一张便条放在信封里,把丫鬟小翠喊进来,先拿一个小银锞子给她,再将信封给她,吩咐道:“小翠,拿着这个去甘肃会馆,交给一个叫元天的人。”

小翠是个聪明人,这种话本里才子佳人私奔的桥段看的多了,立刻心知肚明啥也不问了,拿着信封和银子信誓旦旦的说:“小姐您放心,小翠一定办得妥妥当当。”

小翠刚走,老爷就派人来了,请小姐过去有话要说,刘雪儿抚了抚秀发,镇定一下情绪,跟着去了。

……

醉仙楼,一个年轻人喝得烂醉,不时仰天悲呼:“秋儿,你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小二走过来,恭敬的道:“客官,麻烦您小声点,把客人都吓跑了。”

年轻人大怒,将宝剑重重拍在桌子上:“都走了才好,清净!”

小二苦着脸,低声的道:“客官,那小店就没得吃了。”

“几个臭钱算什么,都算大爷头上,大爷是堂堂太湖水寨飞鹰堂的副堂主,还包不起你个破酒楼么!”

一听这话,柜台后面正在扒拉算盘的掌柜一个激灵,慢慢从柜台里拿出一张锦衣卫发的悬赏通告,里面太湖水匪的名头赫然在列。

。。。。。

甘肃会馆,大门紧闭,显得十分寂静。

街面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压低了斗笠的劲装汉子靠在墙角盯着这里,那是锦衣卫的探子,以前还知道假扮成小贩啥的遮掩耳目,现在撕开伪装直接监视了。

秦王别院已经有锦衣卫进驻了,秦王等于被变相软禁,一切联系都中断了,情况相当不妙。

元天分析认为,虎毒不食子,皇上控制秦王未必是想要他的命,必须的惩戒是要有的,最合适的办法是去其爪牙,就像当初剪除三皇子羽翼那般,而承平的羽翼就是自己这帮西北人,根据各方面情报分析,皇上动手的时间已经迫在眉睫。

甘肃会馆里并没有那种大战临近的感觉,士兵们有条不紊的擦着兵器,捆着绑腿,准备着干粮,这些军统司的士兵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西凉军中的精华,这也是元天无论如何也要将他们带出城的原因。

出了城之后将要面临的是疯狂的大逃亡,所以干粮的准备非常重要,甘肃会馆的大伙房里一直在烤制馕饼,这种面饼能放很长时间,最适合行军食用,地上还摊着几张黑色的棉布,其实原本并非黑色,而是浸泡了十几遍镇江老醋之后变成这个颜色,伙夫们将浸透了醋的棉布晒干,剪成小块发给士兵们带在身上,渴了就抿一口,效果极佳。

还有什么捣烂的黑豆泥,牛尿泡盛着的肉沫子等等干粮,都是早就做好的,此刻一一发在士兵手上。

甘肃会馆和西凉馆驿内的坛坛罐罐都不要了,唯有钱银和一部分元天从詹事府里投偷出来的重要档案必须带走,别的都不可惜,就是那些战马和大炮白白丢下实在可惜了,不过这也没有办法,夏家的密道不够宽阔,不能运输体型庞大或者太重的东西。

只带兵器和干粮,所以准备时间不需要太久,可是这么多人出门,门口那几个锦衣卫的探子实在是碍眼,军统司已经反侦察过了,除了门前屋后的八个人之外,还有两个人在街口的房子里监视,一个班十个人,傍晚时分交接班。

元天看看天色,虽然还是下午,但此事宜早不宜迟,他果断下令:“去几个人把门口的苍蝇拍死。”

卓力布领着几个人去了,元天对叶天强道:“开始吧,你带队先走,我殿后,”

叶天强道:“还是属下殿后吧。大王万金之躯不可冒险。”

元天道:“有些善后的事情你办不来的,还是你先走。”

叶天强不再坚持,点点头转身,低声道:“集合!”

院子里哗啦一声,汉子们全站起来了,彻底的轻装打扮,全部是便衣,只要将兵器一扔,钻到老百姓群里找不出的,元天仔细看过之后,拍拍叶天强的肩膀:“小心。”

大门口,四个锦衣卫正蹲在阴凉处聊天,这种监视任务很简单,只需盯紧目标的行踪便可,也没啥危险性可言,难不成京城里面还有人敢动锦衣卫不成。

咣铛一声,大门推开,两个汉子满脸堆笑走了出来,手里的托盘上放着四碗酸梅汤,锦衣卫们鄙夷的笑了:“这帮孙子倒还有点眼力价。”

可是当先那个粗壮的汉子怎么笑得那么诡异啊,锦衣卫们不由得紧张起来,来人还有三步远的时候,他们终于回过味来,这他妈哪是献媚的笑啊,分明是狞笑,这帮孙子还真有胆光天化日之下杀害锦衣卫!

可是等他们醒悟过来的时候已经太晚了,那个牲口一般粗壮的大汉将托盘劈头盖脸的砸过来,顺手抽出藏在托盘下的铜棍,带着一股劲风抽过来。

卓力布喜欢用铜棍,实心的熟铜短棍,前头带个骨朵,不大,但是有八个楞,重量趁手不好,杀伤力惊人的很,远不是刀剑能比拟的,管你穿的是鱼鳞甲还是锁子甲,就算头上戴着铁盔,一棍子下去,脑子照样给你砸出来。

锦衣卫们没有穿甲,更没有戴头盔,就是穿着最普通的夏季单衣,脆弱的脑袋在卓力布的熟铜棍面前犹如豆腐一样不经打,啪啪两棍,头前两人的脑袋就开了花,后面两人刚想跑,便被另外一名军统司士兵发射的手弩射穿了脑袋,卓力布才悻悻的回头看了一眼:“手太快了吧。”

甘肃会馆后巷的四名锦衣卫也是同样的下场,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被干掉了,在街口房子里值班的两人亦被迅速处理掉,干掉了眼线之后,三三两两的汉子从会馆里出来,每隔几分钟出来一批人,然后分散走掉,消失在人海中。

这次京城大逃亡,能逃出去么?能逃出生天么?

章节目录 第415章 江湖凶徒 当元天看着众人钻出地道时,正要钻进去时,锦衣卫来了。

原来,锦衣卫的眼线被灭了的时候,一个叫鸡七的眼线正好去了小解,回来见自己的同伙没了,就知道出事了,赶快转身就跑,以最快的速度回去搬救兵去了。

元天正处理好洞口的伪装,锦衣卫就出现在面前。

如果不铲除,那将会让这条夏家的暗道暴露出去。

元天看着气势汹汹的锦衣卫,唯一的动作就是杀。

杀,杀他一个不剩,全灭了,否则就对不起夏姑娘了。

手中的长刀一抬,就指向了面前十五个一脸杀气的锦衣卫。

“杀了他,主子说了,杀了这个人连升三级,黄金一百两!”锦衣卫百总冷冷的说着,手中的长剑已经指向了元天。

这小子这么值钱呀?一百两黄金,那一辈子都花不完呢。

十五个锦衣卫打手顿时两眼放光,禁不住吞了吞口水,脸上尽是狂喜的神色,吱的一声,长剑拨出,寒光闪闪的利剑就指向了元天。

元天笑了,脸上的笑容笑得十分狰狞,手中的刀一旋,就直劈了过去。

刀与剑交轰,在黑夜里闪出诡异的光芒,轰鸣的撞击声分外刺耳。

长刀划出一条深深的裂痕,元天已经用足了十成的内力,就是希望尽快斩杀这些锦衣卫,速战速决。

但刀与剑轰在一起的时候,元天只觉虎口一麻,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面前的锦衣卫不是一般的打手,而是非常强悍的杀手。

看来,遇到强手了。

元天不知道,这些高手都是曹公公新建内厂后,从江湖上重金招纳的,而且经过决斗,十取其五,剩下的不但凶狠,而且武功高强,都是舔过血,杀过无数人的江湖凶徒。

在百两黄金的感召下,那个不痛下杀手,尽力拼杀呢?

“杀了他,一百两黄金就到手了!”锦衣卫们一个个亢奋的叫着,长剑直驱而入。

“惊天动地。”元天一招剑招用刀使出,终于砍开了三把长剑,但后面的长剑又直扑而来。

长剑呼啸,一道道剑花向元天刺来。

无尽的劲力交织成一道剑网,将元天笼罩在剑网之中。

元天单刀力敌十五个使剑高手,已经使出了浑身解数,但仍然异常的吃力。

汗水,慢慢的从脸上渗了出来。

这样斗下去,不但杀不了这十五个剑客,反而自己会栽在这些亡命之徒的剑下。

一定想个十全之计,元天边斗边对自己说着。

一把剑尖直刺咽喉,元天赶快抬刀一挑,将长剑击退,长刀一沉,从剑下划过。

两把长剑同时砍来,元天一声低呼,一跃而起,踏着剑尖,长刀猛的一扫。

刀锋扫过咽喉,两抹滚烫的热血同时喷了出来。

两个剑客同时向后倒去。

刀已见血,双方都杀得了血红。

两个剑客扑倒在血泊之中,锦衣卫们不但不惊惧,而是更像嗜血的恶狼一般,踏着同伙的尸体冲上去,合力格杀面前这个使刀的年轻人。

元天看着疯狂而至的剑客,握着滴血的大刀边砍边笑了。

再凶再狠的锦衣卫,也有破绽,也有歇菜的时候。

只要刀快,痛下杀手,就能一刀击杀。

“吱!”

一道剑锋直刺而来。

长刀一竖,封住了汹涌而至的剑锋。

元天一个急退,长刀再次向上刺出。

但三道剑影却从三个方向径直刺来。

果然,有两下子!元天身形一闪,跟着长刀跃了出去。

刀尖正好刺入一个挥剑击来的锦衣卫,但与此同时,只觉肩头一麻,一把长剑已经刺入了肩头上。

“不好,这小子的剑太快了!”元天一个急退,避开从正面击来的长剑。

剑影从面前划过,只差半寸,就划到了咽喉。

元天暗道:“不好!”

但又有两道剑影直划而来。

长刀一沉,迎向了直扑而至的剑影。

两道身影被斩成了两截,尸体倒在地上,还在动着。

“好快的刀呀!”倒在地上的锦衣卫一声惊叫,就没了声息。

又击杀了两个,元天抹了一把脸上被锦衣卫溅来的血,那英俊的脸更加狰狞了。

“杀了他,为三哥,五哥报仇!”十二个锦衣卫狂叫着,又重新布陈,把元天围在中间,长剑指向一脸是血的元天,大叫了起来。

“来吧,杀我呀!”元天叫着,长刀一抬,呼的一声就砍了出去。

刀与剑猛的一轰,元天随之跃起,一个闪身,已经跃出了剑网之外。

长刀猛的一个回抽,刀尖刺穿了一个锦衣卫的肚子,一抽,将那人一脚踢飞,大刀带着无尽的啸鸣,再次横砍了出去。

刀锋从三支剑影中滑过,元天只觉惊天的剑气如山般逼来。

一道诡异的剑影从后面刺出,直至元天的背心。

“不好!”元天想跃起已经来不及了,只好就地一滚。

狼狈的避过三把利剑,但背后的剑尖却诡异的一沉,已经直至元天的左肩。

长刀砍出去的时候,剑尖已经从肩膀上划出了一道口子。

血,从元天的肩头无情的流了出来。

“天哪,还是躲不过这剑!”元天心一沉,再次跃了出去。

但脚还踏地,十二道剑影又死死的缠了上来。

元天看着滴血的肩膀,不禁双眸一闪,长刀抖了抖,再次迎了上去。

唯有死战,才能脱身。

就算不能脱身,也多杀几个垫背。

元天咬着牙,手中的刀挥出去的速度更快了,更狠了。

刀与剑相轰,元天边战边退。

元天猛的抬头,看见那个锦衣卫的百总仍然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也没动,一脸阴森的望向自己。

莫非那小子才是真正的高手?

元天忍着肩膀的疼痛,边战边想。

长刀猛的砍出,一招“狂天飞雪”就倾泻了出来。

只见一刀化成无数的刀影,仿似满天飞雪般倾泻而下。

挥剑而出的锦衣卫顿时感觉到无尽的刀影像狂雪一般飞扑而来。

锦衣卫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急退,再急退。

一道刀光从无尽的雪影中飞出,刺穿了正面一个锦衣卫的咽喉。

接着,又是第二道刀光闪出,长刀击碎了剑锋,一道滚烫的热血飞向刀雪。

一片漫天的血影就像一张网似的一般,向锦衣卫们罩下。

“快逃!”

但泼下来的刀影已然快如电闪,又有几个脑袋离开了脖子,跟着刀影飞了出去。

“果然是一招骇人的剑招!”元天知道了“狂天飞雪”的厉害,又再次挥出。

漫天的飞雪,血红的刀影,滚烫的热血。

刀,一把带血的刀。

剑,十二把已经断作两截的剑,像漫天的落叶一般,慢慢的飞落,插在地上,瑟瑟发抖。

元天伸手一抓,将斩开涟漪的大刀抓在手中。

目光如冰,望向那个默不作声的锦衣卫百总。

脚下是破碎不堪的残肢,和一片血红的土地。

目光如血。

刀与剑再次抬起,互相指着。

“果然是西凉的霸主,一把刀已经出神入化,不愧是个刀王。”锦衣卫百总邪笑着,长剑一挥,就向元天扑来。

到底鹿死谁手,到底元天厉害还是锦衣卫百总厉害呢?

此时。。。。。

章节目录 第416章 无尽追杀 已经只剩下一个锦衣卫了,元天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抖了抖沾在刀上的血,再次抬起,刀尖冷冷的指向那个带着无尽杀气的锦衣卫百总。

刀与剑相对,两人脸色一冷,双眼已经血红,两人同时向后一退。

“呼”的一声,两人同时跃起,两道身影同时扑起,刀与剑重重的交轰。

“轰”刺耳的撞击声让两人同时惊叫了起来。

“好强的内力!”

此时,躲在黑暗中的众人,已经燥动了起来。

花无缺和铁心兰也夹在其中,听那刀剑的撞击声就能分辩出个大概。

元天已经体力不支。

而且,那个对手内力十分深厚。

“无缺弟,要不,咱们上去联手,也许能帮助元天杀掉那个剑客!”铁心兰在花无缺身边道。

花无缺无力的摇了摇头:“姐姐,我与你内力已损,再战,怕是帮不了元天,还将自己搭进去了呢。”

说着,摇了摇头。

此时,刀与剑的撞击声更响了。

众人抓着剑柄,正要杀出去时,刀剑的撞击声顿时停了下来。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排着队钻入了密道。

一个血人出现在众人面前,花无缺和铁心兰上前一看,不禁一惊,这个血人不正是元天么?

“快走,锦衣卫全被我杀了!”元天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叫大家快走。

面前,全是黑压压的一片,大家在一口水井旁排队等候,依次抓着井绳下去,水井很深,在靠近水面的地方有个隐蔽的入口,从上面看是看不出来的,这就是密道的所在。

元天来到洞口边,看到密道如此狭窄,不由得心头焦虑,问夏业秋担心的道:“这要走到什么时候?”

夏业秋也很无奈,这只是一条紧急时刻逃生用的密道,又不是运兵的通道,速度自然缓慢,好在士兵们都训练有素,没有人拖泥带水,她看了看放在一旁的沙漏,心中算计了一下道:“今夜能走完。”

“只能这样了。”元天不禁长叹一声。

夏家主修南段城墙,从中作些手脚不算难事,如今城墙主体基本完工,密道的雏形也差不多了,这是一条穿越城墙的通道,设计非常巧妙,沿途有数个通气口,都用水井来掩护,密道还未正式完工,有些路段的高度很低,只能弯腰通过,并排也只能勉强走两人,也得侧着身子,不过这已经是很浩大的工程了。

……

锦衣卫诏狱中,一盆冷水迎头浇在寒临风身上,虽然京城的夏季酷热难当,但是不知道为何,这间牢房却是阴寒恐怖,寒临风一个激灵醒过来,看到满屋子的刑具和彪形大汉,那点酒劲早就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一条大汉将狰狞的笑脸凑到寒临风跟前,道:“小子,听说太湖水寨的爷们都是硬骨头,今儿个爷爷要见识一下。”

说着拿起一把古怪的钳子阴笑了一下:“都说十指连心,不知道真的假的,爷爷这就帮你修修指甲。”

寒临风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但是江湖豪杰的尊严让他牙关紧咬,片刻之后一声凄厉的惨叫穿透了地牢,惊得上面办差的公人们一阵寒颤。

汉子举起钳子,上面夹着一枚带血的指甲,这可是硬生生从沐临风手上揪下来的,十指连心一点不假,疼得他后背湿透,直喘粗气。

“小子,这只是开胃小菜,等把你的指甲拔光,咱们再是上大菜,烙铁辣椒水老虎凳那些玩意不上台面,咱们都不稀罕用,要玩就玩真格的,把说说把你的皮扒了放在石灰里啥感觉。”

寒临风奄奄一息道:“我招,别折磨我。”

汉子冷笑:“对不住,不需要你招供,咱们这既不是京兆尹衙门,又不是刑部大堂,咱们是锦衣卫,办差不需要凭据的。”

寒临风眼前一黑,居然落到锦衣卫手里了,这帮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难道自己就这样白白死在他们手里么,自己死了,只怕夏小姐她只会冷哼一声而已,从始至终她就没把我放在心上过!枉费我对她一片痴心!

我死了,她就能去找那个元天了,两个人逃出京城,天高野阔,比翼双飞,行走江湖,成就武林一段佳话,而自己,只是城外乱坟岗子上一杯枯骨而已。

想到这里,寒临风猛然尖叫起来:“我知道他们今晚会从密道出城!”

那汉子一愣:“谁?什么密道?”

“谋反之人,出城的密道。”寒临风只说了这一句,便再也不松口了,他咬定非要锦衣卫的头目来见自己才说出真相。

工夫不大,一身蟒袍的锦衣卫新任提督郭正海来到了地牢,他本是御林军副将,李贲虎的左右手,因为临阵倒戈才被皇帝赏识,升为锦衣卫一把手,但锦衣卫是曹宗钦的大本营,郭正海想有所作为实在是难,他找了一批御林军的手下来充场面也是于事无补,好在老天开眼,醉仙楼的掌柜报告说有个叛贼在店里喝醉了,便将寒临风拿了来,好歹算是一桩小功。

没想到这个寒临风还藏着猛料,叛贼集体从密道出城,这可是大事啊,所以郭正海听到报告之后亲自前来审问。

寒临风也不是傻子,看到郭正海的蟒袍就知道正主到了,他喘着粗气,瞪着郭正海道:“让我说出密道的所在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郭正海沉着脸:“说!”

“我要当锦衣卫!”沐临风咬牙切齿道。

“哈哈哈”郭正海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我欣赏你!”

。。。。。

右相府邸,小姐绣房,刘雪儿再次打点行装,又往包袱里放了几本小闲书,她不时看着窗外的太阳,盼着它快点落山,好进行翘家大计。

适才父亲母亲喊她过去,确实是商量婚姻大事,本来这种事情父母做主即可,但刘正基向来自诩尊重儿女意见,所以还是询问了女儿的意思。

刘正基为女儿选择的女婿正是新科状元杨峰,这一点也不出刘雪儿所料,这家伙一直对自己存有非分之想,父亲大人又欣赏他,选他当乘龙快婿再正常不过了。

自始至终雪儿都在微笑不语,她是个聪明的丫头,知道这时候不能发表任何意见,这个节骨眼,反对自然是无效的,只会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比如软禁,而虚以委蛇也不妥,父亲知道自己不喜欢杨峰,假意答应只会让父亲生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

这样一来,刘正基也搞不懂女儿的心思了,母亲以为毕竟是女孩子家家,谈婚论嫁会不好意思,便打发女儿先回房去了,自己和老爷商讨起具体婚嫁事宜来。

刘雪儿回到房中,恰好小翠回来,这死丫头拿了十两银子的赏钱,有心帮元天说好话,人家明明说的只是“知道了”,小翠却给演绎成:“不见不散。”

得了准信,刘雪儿便安心了,夏季天黑的晚,直到两个时辰后天才慢慢黑下来,刘雪儿悄悄换了男装,挎着包袱来到后院马厩,自己给马备了鞍子,将肚带辔头戴上,一般人家的女儿可真干不来这个,估计看见高头大马就吓傻了,得亏刘雪儿也是在西北混过的,干这个驾轻就熟。

这匹老马还是刘正基在芦阳当县令的时候买的,刘雪儿小时候最喜欢拿着干草喂马,老马识途更识人,刘雪儿轻轻拍拍马腿,老马便顺从的将前蹄抬起,任由女孩检查蹄铁,刘雪儿正在查看蹄铁,忽然觉得脖颈上热乎乎的,回头一看,老马正低着头,鼻孔里喷出热气来温柔的看着她。

刘雪儿只觉得鼻子一酸,摸摸老马的脸,低声哽咽道:“以后就咱们俩了。”老马似乎听懂人言,打了个响鼻,喷了刘雪儿一脸的沫子。

把马弄好,包袱挂在鞍子后面,刘雪儿牵着马悄悄走向后门,右相府里下人不多,正是吃晚饭的钟点,后院静静地没有人影,后门是插上的,没人把守,刘雪儿把门打开,牵着马出去,临了又回头看一眼深深的庭院,虽然只在这里住了几个月,但这里也是自己的家啊。

爹,娘,哥哥嫂子,我走了。刘雪儿儿默默念了一句,爬上马背,骑着老马头也不回的走了,京城宵禁,掌灯之后禁止通行,但是刘雪儿有相府的名帖,倒也通行无阻,很快来到拉面馆,前日的兵灾中拉面馆被烧掉了半边,黑漆漆的门头上只剩下一个拉字,刘雪儿就站在断壁残垣中,等待着元天的到来。

……

乌衣巷,密道所在的宅子,已经有三百多人通过密道抵达了城外,但是随着夜幕降临,速度越来越慢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元天果断道:“让蓉妃先走!”

本来早就打算让蓉妃先走的,但是她毕竟是个疯子,万一在地道里闹起来,就把本来就不宽敞的道路给堵死了,元天不愿意冒这个险,但现在看来危险越来越近,蓉妃毕竟是秦王的生母,经历又是如此的可怜,所以元天觉得应该把她救出去。

“地道就那么窄,谁拉着她走啊,万一她赖着不动怎么办?”夏业秋表示不同意。

“我有办法。”元天说着,让人出了院子,在巷子里找了一辆小推车,是那种小摊贩使用的卖桂花糕的四轮小车,造型简单,就是一个长方形木盒子下面四个小木轮。

四轮车的四壁都被拆下来,只留底板,用绳子吊着缓缓送到井下,有人接进密道之中,然后再将蓉妃请出来,哪知道蓉妃一看到深井立刻发了狂,乱蹦乱跳就是不愿意下去,正在元天一筹莫展的时候,忽然蓉妃瘫软下去,露出背后站着的夏业秋。

“你做了什么?”元天喝问。

“没什么,点了她的穴道,昏过去了,这样就可以了。”夏业秋很无辜的瞪着大眼睛道,还撅起了嘴,低声咕哝着:“那么凶,人家还不是为了帮你。”

元天没工夫和她拌嘴,亲自绑了条绳索将蓉妃送到井下,夏业秋看在眼里,又是一阵的不舒坦,心中暗道:又不是你的亲娘,那么上心做什么

密道的入口开在井壁一侧,用砖石砌的非常严整,爬进去一看,高度能容一个人直着身子走路,上面是拱顶,两边亦用砖头砌成,地上也铺着方砖,甚是整齐。

密道里每隔一段距离点着一根蜡烛,远远望过去阴森恐怖,京城地下水多,墙壁上隐隐渗出水滴来,而且越往里走,地面越高,人只能弯着腰行走,这是由于地道还未完全竣工的原因。

小推车放在地上,元天将昏迷的蓉妃放在车板上,让草根下来扶着她,再找了个人用绳子在前面牵引,望着小推车执拗执拗消失在巷道里,元天回头顺着绳子又爬了上去。

“咦,你怎么没走?”夏业秋已经准备下井了,看到元天又爬上来,诧异的问道。

“我最后走。”元天冷冷约道。

他担心又有追兵,因为刚刚杀死了十五个锦衣卫,但看来,远兵就不止这么一点人。

正爬上井口,就听到了脚步声。

果然,追兵来了。

章节目录 第417章 并肩而战 急促而又零乱的脚步声正悄然逼近。

看来,这次锦衣卫来的人数还不少呢?

先前那十五个锦衣卫就让元天难以应付了,现在如果又是那种一等一的高手,那麻烦就大了。

元天有种不详的预感跃上了心头。

透过微亮的黑暗,脚步声越来越近。

此时,一个妙嫚的身影也从井中爬起,元天望向那漆黑的巷口没有回头,而是淡淡的问:“你又爬上来干什么?”

夏业秋正在解身上的绳子,边解边应道:“我要和你并肩作战。”

此时才走一半人,还有差不多六百人没有进地道,兄弟们正藏在各个宅子里,正耐心的等待着钻地道,出城。

天色越来越暗,脚步声越迫越近,元天回头看了眼夏业秋,只见她调皮的冲他笑了笑,一双大眼睛充满了柔情。

长刀从背上轻轻的拨下,带血的长刀在黑暗中闪着异常的寒光,带着浓郁的杀意在黑暗中弥漫。

元天望向躲在黑暗中的人群,声音冷冷的叫:“大家都别慌。。。。”

“不好,来了许多官兵!”元天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一个黑衣的男子急跑过来,一看,就知道是寒英的人,他冲到元天面前,扫了眼夏业秋,又望向元天:“大寨主说了,让你们赶紧走,他在外面顶着。”

“怪了,官兵又怎么会找到这呢?刚才的尾巴不是都除干净了么?”夏业秋握着剑,不禁吃惊的问。

元天冷笑了一声:“肯定是有内鬼,否则不会弄得这么大的动静。”说着望向夏大小姐,十分谦意的道:“对不住呀,把你们夏家也连累了,实在过意不去了。”

“没事,我只是担心你们还有这么多人没撤出去。。。。”

夏业秋正说着,突然,不远处已经传来了刀器的撞击声和喊杀声。

那艳丽的脸色不禁一冷,手中的刀握紧,循声望去,但看见元天没动,她自然没有动。

元天望向躲在黑暗中的人影,身为统帅,元天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兄弟们为掩护自己而被杀死,唯一能做的是,凭手中的一把大刀,截住敌人,让兄弟们先走。

用一个人换六百人,这也是值了。

元天于是冲黑暗中叫着:“家中是独子的请出列!”

很快,就有几个人迟疑着走了出来。

元天又继续叫:“还有,快出来。”

终于,有十六七个年轻人站在了元天面前。

“你们快下井,赶紧出城。”元天叫。

众军士又怎么舍得丢下统帅先走呢,但是面前这些站着的年轻人都是些比较低级别的军士,看见元天那冷然又决绝的眼神,就把他们想说的话堵了回去,至于站在前面的卓力布,更是个以执行大人命令的人,大人什么话,也无条件照做,绝不含糊。

元天说着,又望向握着利剑的夏业秋:“夏大小姐,连累了你真是过意不去,你还是跟他们先走吧。”

夏业秋撇了撇那娇艳的小嘴,又提了提手中的利剑,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夏家这回也被暴露了,那就干脆和他们拼了。”

“覆巢之下岂有完卵?”元天笑了,望向了夏业秋,在她那双艳丽又炽热的眼睛中,元天看到了升腾的火焰,不禁笑着点了点头,这丫果然是个豪爽的剑侠,但心思又缜密,要是雄霸天下的话,有她做助手那不愧增加许多胜算。

元天冲她点了点头:“那好,咱们就并肩杀出一条血路来。”

此时,外面战马踏着青石的蹄声在急促的响着,人影在夜色中闪动,一个乌衣巷已经被官兵包围了起来。

此时,一队禁军正举着火把,正向前扑来。

寒英握着大刀带着一帮兄弟正迎向了禁军,刀剑相轰,打得异常激烈。

元天望向他们,刀锋和剑芒,在黑暗中闪动,热血在飞溅。

幸亏巷道夹窄,兵力没法施展,被寒英一伙狙杀着,推进的速度十分缓慢。

但禁军们在宫变中死伤无数,已经没了杀敌的勇气,见到前方狙杀的人异常凶猛,几个禁军已经人头落地,一片血红,后面的自然就怂了,只是大声呼叫着,却不敢向前刺杀。

而寒英却异常英勇,手持一把长刀,左冲右突,大起大落,杀得禁军们鬼哭狼嚎,抱头鼠窜。

“不进反退?哼,找死!”锦衣卫提督正骑着马在外面冷冷的看着。

看见一群禁军连手中的利剑都扔了,不禁冷哼一声,手一挥,一陈尖啸声响起。

一队持弓搭箭的锦衣卫就出现在面前,利箭指向了那些向这里逃来的禁军士兵。

“吱,吱,吱!”

一陈破风声响起,无数利箭迎向了直奔而来的逃兵。

顿时,奔逃的士兵纷纷中箭,应声扑倒。

看到前面的士兵成了刺猬,后面的士兵终于止住了脚步。

“后退者,杀无赦。”

郭正海的声音无比的冰冷。

禁军们只好又调转了头,抓着利剑向巷子里的十几个汉子扑去,踏着同伴的尸体,长剑再次刺出。

一个锦衣卫鼠头贼眼的向郭正海靠近,指向巷子里正杀得性起的寒英,颤声道:“大人,那个穿黑衣的就是大湖水寨大头目寒英。。。。。”

这个锦衣卫就是寒临风,他现在却到了发狂的地步,连自己的阿叔也卖了。

郭正海双眼一闪,冷冷的望向巷中,只见那个黑衣汉子已经又杀了三个禁军,一身黑衣已经沾得血红。

于是,郭正海狞笑的叫:“把我的弓拿来。”

一把宝雕弓递了上来,郭正海是李贲虎的徒弟,深得李贲虎的真传,箭术当然十分出众。

双眸微眯,一支狼牙箭搭在了宝雕弓上。

箭尖指向了正在激战中的寒英。

轻轻一拉,弓如满月,吱的一声,箭如流星一般破风而出,直接向巷子中射去。

“砰!”

寒英只觉肩头一麻,猝不及防的被一支利箭刺入了肩头,手中带血的大刀差点就摔飞了出去。

寒英把刀一收,支着地,险些跌倒。

众禁军看见他肩膀被中了一箭,正滴着血,正体力不支的向后急退。

“杀了他!”禁军们举着刀,一拥而上,直扑那急退的身影。

那鼠头贼眼的寒临风赶快把头别了过去,他知道,寒英叔一定会杀得很惨,于是不忍心观看。

十几把利剑直砍而下。

寒英看着利剑刺来,目光一滞,忘记了后退。

章节目录 第418章 血战到底 长剑如风般刺来,已经避不开了。

寒英索性不避不让,挺了挺身子,迎向了刺来的利剑。

长剑眼看就要刺到,身后传来了吼叫声:“卧倒!”

寒英身体一动,就扑倒在地,险险的避过了刺来的剑锋。

“砰,砰,砰!”

密集的火枪声响起,火光从头顶划过,向前扑来的禁军刺刺仰面摔倒,狰狞的脸上瞬间被火枪击得面目全非。

元天和夏业秋带着卓力布等数十人,手握火枪,一边扣板机一边冲了过来。

猛的接近,长刀亮出,就杀将了过去。

刀锋闪动,鲜血溅在墙劈上,一片血红。

刀锋划过,人头在飞滚。

而前面不远处的房屋,被锦衣卫点燃了,火光冲天,照亮了半边天。

城外,一队人马从一个地道口钻出,看见了城内南边的火光,不禁回头张望,脸色尽是担心和惊讶。

叶天强站在队头,回头看着城内的火光,不禁猛的一拳打在墙头上,叹气道:“遭了,被烧着了,唉,我怎么没留下来呢?”

而此时,在火光冲天的不远处,拉面馆的废墟里,正在打着瞌睡等着元天的刘雪儿顿时被惊醒了,猛的爬起来,望向烧燃的天际,顿时听到杀声和刀剑的撞击声传来,顿时脸色一变,叫了起来:“怎么会这样呢?”

刘雪儿咬着牙,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心头浮起。

火,狂火烈焰很快就席卷了乌衣巷,在风吹起时,烈火借着风势向北烧去。

灼热的火焰将官兵们击退,官兵们只能躲在树木底下,墙壁下,或者盾牌后面,惊惧的看着在火光下闪动的身影。

这些反贼反而借着火光向禁军杀了过来。

这太厉害了吧?

火枪射着铁丸子,什么利剑长矛,根本就挡不住,所到之处,便是成片的倒下。

而一旦接近,手中的长刀更是凶猛无比,不但快而且狠,刀刃又利,力道又大,短兵相短,还没过两招,手中的长矛就被斩作了几截,长剑也被击飞了出去。

见过拼命的,想不到居然有连死都不怕的亡命之徒。

禁军被斩杀了一地,反贼踏着尸体直冲而来。

但更多的禁军赶了过来,数万禁军将乌衣巷围得像铁桶一般。

火光中,到处是兵,刀光剑影,簇旗猎猎,喊杀声彼起彼伏。

“皇上有旨,务必活捉匪首!”军官们在后面叫着,一边喝令着士兵们向前冲。

既然要活捉,就没人敢放箭了。那些士兵用木门板挡在前面,凭着人多势众,一步步的反贼迫近。

元天的人马被压在一条巷口里,从乌衣巷杀出来之后,他们已经冲到城墙下了,但汹涌而至的官兵迅速将他们堵住,刀剑相向,虽然更多的士兵被斩杀于利刃之下,但援兵越来越多,怎么杀也杀不完,像蝼蚁一般紧紧的迎向元天他们的刀锋。

很多士兵在扑向带血的长刀下时,那只有用自己的鲜血祭祀反贼那锋利的刀尖了。

后面有锦衣卫压着,低等的士兵只有听命的向前冲,虽然围得像铁确一般,但更多的士兵被长刀斩杀,那些普通的士兵就像蝼蚁一般,倒下在血泊之中。

血战,手中的刀除了斩还是斩,血已经流成了小河,尸体已经堆成了小山,一直血战,终于打到了大半夜。

每个人手中握着带血的大刀,除了杀还是杀,已经杀了很多人了,体力开始不支,火药子弹也没了几粒,钢刀也因为砍了太多的脑壳而卷刃了。

禁军们远远的围着,也不敢靠近,双方都快撑不住了。

元天他们坐在尸体上,脸无表情的吃着干粮喝着凉水。

今夜,是不是人生中最后一个夜晚呢?吃了这顿饭,不知道下一顿是否还能和兄弟们一起吃呢?

死,没什么大不了的,碗大一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了。

能和元天死在一起,是他们的荣耀。

元天却冲他们摇摇头,道:“我还不想死呢!”

是呀,人生在世,活着真好,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呢。

虽然被重兵包围,但元天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的。

寒英就坐在元天和夏业秋的身边,肩膀的箭伤已经被元天处理过了,箭镞被剜了出来,伤口用火药烧了一下,撕下一幅布包上,血总算止住了,行动也没什么大碍。

元天看了眼夏业秋,衣服被鲜血染红了,她正在用一块手帕抹着剑上的血。

望向寒英,元天问:“寒老哥,你还有什么办法么?都到这个时侯了,你别藏着掖着呀。”

寒英不禁苦笑,摇了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又不是神仙,你看见了吧,围着咱们的不下三万人,这些禁军都是听命于皇帝的,都是死士,咱们只有一条路走了,那就是一起杀出去,一个够本,两个赚了,杀多几个垫背。”

众人脸色也跟着一冷,看来,也只能这样了,杀几个垫背,冲出去是没希望的了。

在围军的外面,郭正海正坐在一个大帐下,兴奋的喝着茶,一边看着五万大军把那几百反贼围在中间,一步也没能走动。

只要天一亮,就发起攻击,区区几百人,怎么禁得起我几万大军呢,就算能抵抗,也会被几万人踏成了肉酱。

郭正海似乎又回到了峥嵘岁月,带兵征战四方的时光。

“只是,就几百人,我五万大军,不够玩呀。”郭正海想着,不禁摇了摇头。

南门外,乱坟岗上聚起一支部队,这些人都是从密道中逃出来的,此时密道已经被完全封闭,追兵无法尾随,他们算是安全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离开,他们要杀回去,解救元天他们。

叶天强很镇静的分析了一下目前的局势,果断下令一部分人带着蓉妃先走,然后将队伍分成数股,分别前往京城各个城门。

京城的城墙虽然尚未全部完工,但是已经有了基本的雏形,高高的土台子上,灯火通明,士兵们严阵以待,但主要是防备城内的敌人,叶天强等人正好趁着这个空子,摸到了城墙下。

一具用小树叉子做成的大型弹弓稳稳的戳在地上,两股牛筋绞成的绳子绑在树杈上,两个汉子合力将牛筋拉长,第三个人迅速将点燃火药的铁罐放到了碗套利。

“蹂”的一声,铁罐被牛筋强大的弹力射到了城墙上面,一个士兵发现了从天而降的东西,惊讶的喊起来:“快来看,这是什么玩意?”

四五个士兵刚围过来,轰的一声,塞满火药的铁罐炸开了,碎屑乱飞,一时间鬼哭狼嚎,叶唐等人又发射了几枚火弹,终于被官兵们发现。

“城外有反贼!”

“快出城去追啊!”

可是没有皇帝的手谕,城门是不能打开的,用弓箭火枪又伤不到那些暗处的敌人,守城官军无奈,只好飞报上峰,逐级上报,直达龙庭。

与此同时,皇宫内院,几个值班的太监站在御道旁打着瞌睡,灯笼里的蜡烛换了三次了,乾清宫的灯却依然亮着。

为首一个太监打了个哈欠,叫道:“赶紧处置了这帮反贼,咱们也好睡觉……那是什么!”

另外两个两个太监随着他的惊呼看去,赫然是一道黑影从宫殿上掠下,手中宝剑寒光一闪。

“天呀,有刺客!不好了,有刺客!”太监们把灯笼一丢,凄厉的声音在皇宫中回荡。别看官兵人多势众,但是分属不同的系统,京兆尹的巡捕营,禁军步兵,锦衣卫番子,谁也统带不了谁,虽说皇上下旨让自己总领全局,但旨意含糊,只是让自己协调指挥而已,人家阳奉阴违,他也没有制约的手段

能在京城混的官员都不是傻子,郭正海做的也有点过火,为了保存实力,笼络下属,他驱使禁军作为前驱,锦衣卫为后队,可是两头不讨好,禁军将领们很不乐意替文海当马前卒,死他们的兵,成就郭正海的功劳,谁能高兴。

锦衣卫们也老大的不乐意,本来曹公公高升之后,提督位子应该在他们几个大档头之中产生,现在突然空降一个郭正海下来,谁能服他,所以这场仗打的效率极其低下,所有人都在等着看郭正海的笑话。

当然大面子上也得过得去,毕竟皇帝一道道旨意发出来,真要放跑了反贼,谁也吃罪不起。

所以大家出工不出力,虽然兵马众多,但是没人愿意上前拼命,锦衣卫斩杀了一批禁军逃兵之后,形势没有扭转,反而更加恶化了,禁军的将军们异常恼怒,暗地里吩咐下去,都别给锦衣卫卖命。

随着内厂人员的到来,形势更加混乱,曹公公的权势和人脉哪里是文海能比拟的,对于制度上的漏洞他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给你捣乱,再加上孟叶落这个故意帮倒忙的加入,郭正海更加掌控不住局势。

……

乾清宫,一队侍卫猛冲进来,在皇帝身边排成密集的队形,用盾牌和人体组成几道坚厚的墙壁,皇帝也被迫从高高的御座上下来,一脸愠色躲在侍卫们身后。

刺客进宫的消息如同瘟疫一般传开,大批御林军迅速开进后宫搜捕,本该寂静无声的红宫响彻杂乱的脚步声,宫女太监们吓得瑟瑟发抖,以为又发生了宫变,皇帝更是震怒不已。

“刺客是不是李贲虎呢?”这是皇帝首先想到的,李贲虎当了那么多年的御林军统领,混进宫来并非难事,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皇帝稍稍安心,但随即又暴怒起来。

刺客的轻功甚好,在后宫中放了两把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但是已经成功的制造了混乱。

深宫大内,刺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皇家威仪何在?皇帝的安全如何保证,对方肆无忌惮的行为深深地激怒了皇帝,既然不是于虎,那肯定就是目前正在被官兵围捕的那帮反贼派来的刺客,他们想通过行刺皇帝来解救同伙,抑或是干扰皇帝的指挥,总之是想把水搅浑。

皇帝突然之间有些明白了,这伙西北人的能量太大,不是承平在控制他们,而是他们在利用泽平,或许背后还有西凉朝廷的黑手在操纵,哼,夜郎小国也敢触犯天颜,当真是不知好歹。

皇帝重重一拍龙椅的扶手,沉声道:“拿朕的披挂来。”

皇帝要御驾亲临,亲自指挥军队擒拿反贼了,大臣们、将军们、太监宫女侍卫们好一阵忙乱,曹宗钦也跑来伺候,承天门、午门打开,皇帝在如林般的长枪大戟簇拥下开出皇宫。

……

混乱,除了混乱还是混乱,郭正海已经掌握不住局势,他感到那些同僚们的态度在一瞬间发生了改变,每个人对自己的命令都阳奉阴违,而自己却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子自己上!”郭正海一跺脚,领着一帮亲信,越过乱哄哄的禁军们,来到反贼们盘踞的巷口,巷口头堆着乱七八糟的桌椅板凳还有尸体,形成一道脆弱的防线,即便这样脆弱的防线,也能挡得住大批禁军的轮番攻击,真不知道这帮丘八是真的草包,还是故意给自己捣乱。

郭正海手持一张弓站在高处,充满血丝的眼睛望着巷子内的情形,大群健硕汉子聚在里面,大多露着上身,暴露着坚实的肌肉和五花八门的纹身,头发粗硬,眼神犀利,一双双不怕死的眼睛瞪过来,顿时让郭正海明白了困兽犹斗这个词。

再看自己身后那些禁军们绵羊般的眼神,能打胜仗才怪呢,就算是皇帝亲自下旨又如何,他们已经失去了作为军人的荣誉感,唯一想的就是如何保命。

哼,等明天我再向皇上禀明,少不得要砍几个脑袋。

章节目录 第419章 狼字营 目光如电,举起宝雕弓,搭上一支狼牙箭。

郭正海阴冷的脸,如电的目光望向巷子深处,箭尖锁定了一个反贼的脑门,长弓拉起,顿时充满了张力。

目光渐冷,肃杀的目光顺着箭尖瞄向了目标,一时间忘记了周围的噪杂,全神贯注的瞄向前方,用目光锁定了猎物。

拉起,再用力,正要把手一松,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锐利的啸叫声。

破风而来的尖声,不禁让郭正海眸孔一缩。

他知道,来的正是箭矢的发射声,来得如此迅猛,能将箭矢射出这种破空之声的人,天下只有三人,一个是师父,他老人家已经死了,还有一个是自己,剩下一人就是师兄李贲虎了。

如遇而至的钻叫声,让郭正海不禁脸色一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箭矢比声音来得更快。

一支利箭已经贯入了文海的右胸。

精致的鱼鳞甲叶片漫天飞舞,手中的宝雕弓瞬间飞了出去,那支狼牙箭已经摔得老远。

守在身边的锦衣卫们大声叫着,举起盾牌紧紧的护住郭正海,一排火铳举起,四寻着目标,可是,陈了黑乎乎的一片,那里能找到发箭的人呢?

郭正海瞬间变成了个血人,被两个锦衣卫扶着,已经重伤动弹不得。

禁军们顿时骚动了起来,现场开始混乱了起来。

“这摊儿什么时候才能收拾呀?”后巷的一处禁军,禁军黄千总正在燥动的踱着步子,时不时骂上一句。

今天实在倒霉了,本来在家与众兄弟正玩着牌,却忽然被传令兵传回了军营,说锦衣卫有令,协助捕拿反贼。

哼,锦衣卫算个什么东西呀,居然敢命令起禁军爷爷来了,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人家有皇帝的手谕,不得不从呀。

就算有一百个不愿意,也不得不来呀,违了皇令可是斩头的事。

黄千总只好强打精神领着部下前来助战。

接到的命令是负责外围防守。

虽然在外围,但站在那儿往里看,那是真的是叫个惨呀,反贼像不要命一般凶狠斩杀,见到的是刀影闪动,鲜血飞溅,惨叫连连,大批大批的禁军就倒在反贼的刀下。

惨不忍睹,触目惊心。

“菩萨保佑,千万不让我碰上反贼呀!”黄千总抖着身子叫。

侧目一看,身边那群禁军已经脸色发白,抖个不停。

黄千总赶快念起经来。

就在此时,一个传令兵骑着马直奔而来,传令兵举着令箭叫:“右翼后营黄鱼狗听令。”

黄鱼狗一听,赶快停止念经,上前一步,拱手道:“黄鱼狗在此接令。”

传令兵冷眼的一扫:“陈总兵有令,命你接应狼字营的兄弟,务必严防死守,不让一个反贼逃出去。”

黄鱼狗一听,吓得差点就要跳了起来,狼字营,狼字营是禁军中的精锐,仅次于虎营,居然都用上了,那可是负责在前线的部队,在驰授京都,看来,禁军已经被皇帝全部召回来了,用于对付内乱来了呢。

黄鱼狗脸色发白,赶快应着:“尊令!”

正应着,就有一队伤兵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黄鱼狗赶快把目光投去,只见一个个盔歪甲斜,浑身带血。

一个穿千总军官服的人走在前面,边走边骂:“他娘的,反贼太厉害了,老子差点儿就交代在这了。”

一脸凶相,满身是血,连脸上也是腥红的鲜血,让人不禁心中一惊,赶快侧身避让。

黄鱼狗与狼字营也不是很熟,毕竟人家不是同一个营,看见狼字营千总走来,于是上前招呼道:“兄弟们,辛苦了!”

对方只是冷冷的扫了他一眼,随便抱怨了几句,便领着伤兵们慢吞吞的向外走去。

狼字营呀,那是何等的强悍,那可禁军中的精锐,功夫高强,刀法超群,纪律严明,协作能力强,但想不到居然被反贼砍得伤痕累累,狼狈不堪,像个死狗一般。

而我这种后备营看来更加不堪一击了。

。。。。。。

深夜的城墙底下,东直大街四周,全是士兵,混乱得很。

由于前期的京营禁军大清洗,很多军官都互相不认识,加上朝廷的指挥方式很混乱,到底是锦衣卫统一协调,还是皇帝亲自调派,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有令就接便是,京城里当官的那个不是位高权重的呢,谁又敢惹呢?

此时,城外又有火炮向城墙上的士兵轰击,火光冲天,伤忘惨重。

但守城的军官又做不了主,不敢擅自出城追击,于是逐级上报到皇帝那里。

可就在这紧急关头,皇宫里居然又有刺客闯入,乱成了一锅粥。

终于等到下半夜,才接到锦衣卫提督的命令:“马上打开城门出兵追击。”

城门缓缓的打开,城头上灯火通明,如临大敌。

城内一队穿禁军服的士兵正向外走着,很快就穿出了城门。

奇怪了,追击反贼不是用骑兵的么?怎么用一支步兵呢?

而且看上去血淋淋的,似乎受了伤一般。

到底是那支步兵这么倒霉呢?

守城的官兵不禁同情起来,为首的问:“兄弟,怎么让你们跑步出去杀敌呢?难道骑兵都不能用了么?”

但守城的官兵万万没想到的是,下面的士兵根本就不是禁军,而是西凉好汉们扒下禁军尸体上的盔甲穿上趁机混出城去而已。

花无缺和铁心兰冒死闯入皇宫大闹一番。

而身在朝延锦衣卫的孟小冬又趁乱假传命令,两者配合,元天他们终于借此混了出包围圈。

但想不到,还是在城门口被守城的官兵拦住了。

元天穿着禁军千总服,手中握着刀,冷冷的望向那守城的百总。

一股寒冷的气息瞬间泛起,那百总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他看到的,是一抹肃杀而阴冷的眼光。

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刀柄,正要拨刀,突然背后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

元天冷冷的回头,只见一队骑兵飞奔而来,在火光中,满眼都是金黄色,在熊熊的火把下,兵将们众星捧月般护着一个人。

那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金盔金甲,器宇轩昂,一看就知道,是大周皇帝来了。

皇帝半夜亲临,那是何等的重大。

要知道,皇帝可是个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驱逐北鞑虏的英雄。

大周的史书就是这样记载的。

此时,又回到了当年的峥嵘岁月,大展拳脚的时候了。

章节目录 第420章 国家机器 皇帝御驾亲征,这场战事就有了非凡的意义。

那些反贼也太猖狂了,五万禁军围了半个晚上,居然近不了身,还折了几千人之多。

皇帝顿时怒了,他要亲自斩杀这些敢于藐视皇权的反贼。

出宫后,御驾直奔南门而来。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就在南门与反贼们撞上了。

本来,皇帝打算站在南城门的门楼上指挥围剿的,那儿能看清全局,但没想到歪打正着,正好遇见了侨装打扮的反贼们。

元天骑着一匹战马,正带着一百多号兄弟站在城洞内与守城的军官交涉,威武的盔甲,英俊的身姿,十分引人注目。

而御驾来势汹汹,侍卫杀气腾腾,火光通明,元天猛的抬头,那如杀的目光正好与皇帝那威严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元天第一次看到皇帝,而且距离如此之近,就在面前,面对面,仅十步之内。

这个被众星捧月一般簇拥着的男人,就是大周皇帝?就是他杀死汉武帝的?

灭我汉室的就是他?

元天用目光冷冷的打量着他,十分放肆。

只见这人身材高大,鼻直口阔,器宇轩昂。

一股上位者的霸王之气让人感到窒息,元天骑着马站在他面前,那匹战马明显的感受到压抑的气息,禁不住退了两步。

无尽的霸气,无尽的威压,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呼吸困难。

天下主宰者,九五之尊,天命所归,那就是皇者的巅峰。

众守城官兵和禁军顿时呼啦啦的全跪了下去,一边磕拜着一边山呼:“万岁,万万岁!”

只有元天和他一众手下仍然在站着。

数百条血迹斑斑的汉子就如此傲然的站着,带着不屈的目光望向了这个万人跪拜的大周皇帝。

元天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身份,连皇帝都惊动了,再装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就光明正大的站起来,凭自己手中的刀,杀出一条血路,闯出去。

我就不信,皇帝难道是金刚不坏之躯,不怕刀剑?

现在正是斗狠,斗勇,看看到底谁不怕死的时候了。

皇帝被一个身穿盔甲的少年堵在城洞中,也禁不住定了定神,打量着这个不怕死的少年。

仔细一看,却不禁张大了嘴,差点就叫出了声来。

这个人不正是汉武帝么?

怎么这般年轻?难道是年轻的汉武帝?

同样的相貌,同样的盔甲,同样的眼神,同样的一身血迹,甚至他手中的大刀,也一模一样。

见鬼去了,居然又看到了汉武帝,还如此年轻。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皇帝的瞳孔猛的一缩,那惊变的脸又很快恢复了常态。

那个汉武帝的尸体不是被压在大报恩寺下面了么?

而且让高僧作法镇压,他又怎么能重生出现在这里呢?

莫非这个人是汉武帝的余孽不成?回来寻仇?光复汉朝?

怪不得了,这个元天就是冲着皇朝而来,怪不得搞出这么多事情来。

对,那个叫元天的家伙一定就是汉武帝的野种。

哼,我堂堂大周皇帝,还怕你不成?

连不可一世,重兵在握的汉武帝都死在我的剑下,他儿子那么年轻,就区区几百个人那能奈我什么何呢?

皇帝的右手缓缓伸向了腰间,就去拨那柄五尺长的天子剑。

他要用天子剑祭天。

当然,那是在他被御林军擒住之后,而不是现在。

堂堂九五之尊是不会出手的,那不配他出手。

拔剑,皇帝眼睛微眯,望向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自命不凡的年轻人。

他跟汉武帝差不多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眉宇间多了一丝英气之外,那简直就是像一个摸子倒出来一般。

皇帝从锦衣卫的谍报里知道元天这个人,年纪轻轻就斩杀了西北第一刀许无敌,他不但是个大刀客,还是个商人,又和政界高官牵扯不清,陕甘总督范东育就是他的挚友,右相刘正基和他也有些渊源,甚至自己的儿子也和他过从甚密。

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他用阴谋编织着一张罗网,就是想着为汉武帝报仇,就是打算推翻大周朝,复兴汉室。

那岂不是蚍蜉撼树么?

做梦去吧。

这家伙所做一切就如同儿戏一般可笑,就算你武功天下第一,重兵天下,网罗了多少高官,拥有多大的财富,手下有多少的人,在皇权的面前,只不过像一只待宰的羔羊一般可笑,可怜。

在国家机器面前,一切蝇营狗苟都将化成齑粉。

“国家机器”四个字虽然是那个汉武帝所创,但很贴切体现现在这个朝延官吏,军队的强大力量。

既然来了,那就让你偿偿我大周“国家机器”的厉害吧。

皇帝用蔑视的目光投射过去,但看到的却是桀骜不驯的一双眼睛。

死到临头,还如此狂妄。

看着元天,竟然毫不畏惧,一双炯炯的眼睛正肆无忌惮的扫过来。

这还不算,只见元天还冷笑着撇了撇嘴角,伸出右手,用食指倒竖着指了指皇帝。

简直是大逆不道!

这样的行为,那就是死罪!

不,连诛九族。

皇帝恨恨的骂。

此时,皇帝已经动怒,正冷冷的看着元天。

而元天却知道,他还没有一剑击杀皇帝的机会,也许有几分把握,但身后数百的兄弟们能全身而退么?

毕竟,还有四万多虎狼一般的禁军在那里。

四周所有的人都吃惊无比,这个反贼真够狂的了,居然敢向皇帝做出侮辱性的动作。

猖獗,太猖獗了!

连官兵们侍卫们也呆住了,狂的人见多了,如此猖狂的人还是头一次见。

元天看着官兵发呆的时候,正好是个机会,于是大吼一声:“走!”

手中赫然抬起一支火枪,黑洞洞的枪口就对着皇帝的方向一指,就扣动了板机。

“轰!”的一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

西凉好汉们早已绷紧了神经,一声令下,前队顿时暴起,举刀就向城门处的守军砍去,鲜血飞溅染红了城墙,拒马被推开,众将士一拥而出。

那枪声都把侍卫们吓着了,一时间却无数人盾挡在马前,把皇帝挡在后面。

幸好曹宗钦正在皇帝身边护着,他见反贼暴起,正要冲出去,赶快下叫:“杀反贼,快杀反贼!”

禁军们这才回过神来,急忙冲上去,乱刀猛砍。

保护皇上,那是大功一件,所有官兵都像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的向前冲去。

。。。。。。

章节目录 第421章 铁血护卫 “快杀了这些叛贼!”站在皇帝身边的曹公公大声的叫着。

“谁杀了叛贼,皇上大大有偿!”

“各位小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官兵们一听,立即回过神来,顿时一个激灵,马上变得打了鸡血一般,亢奋着,举刀便向元天这些西凉壮士砍去。

西凉壮士们也是把命豁出去了一般,猛的举起刀,用力一冲,就迎面砍去。

两军相撞,暴发出野兽一般的吼叫声。

元天更是一马当先,带着精锐勇马直前,边砍边战拥护兄弟们撤离。

这是一场惨烈的短兵相接,全是不躲不避,只管刀剑相向,只管向对方猛砍,根本不在乎砍来的刀刃。

沉闷的撕裂声,热血四溅,一刀接一刀的向对方猛砍,只顾着向对方砍一刀算一刀,但最后自己却被砍倒在血泊之中。

刀尖锋利,剑刃狂飓,一层又一层禁军被西凉军砍倒,而西凉军也同时成片成片的扑倒。

滚烫的热血已经溅到了皇帝的脸上,他伸手一摸,一脸是血。

皇帝顿时怒了,手握天子剑,指着前方大喝道:“谁诛杀此贼者,封万户侯!”

话刚说完,护在面前的锦衣卫又被大刀砍了下去,皇帝的叫声被刀砍声淹没,被撕裂的吼叫声淹盖,城门口已经堆成了尸山血海。

皇帝在曹公公紧紧的护着,一层锦衣卫拼死相护在面前,目光所及,全是残肢和血海。

元天终于在人山人海中杀出一条血路来,从皇帝身边杀过,刀锋所至,是飞起的热血,重重摔倒的禁军和锦衣卫。

终于,站在了城门口,只有一步之遥,就走出了这个像炼狱一般的城门洞。

元天赶快大叫:“快,快出去,我给你们顶着。”

壮士们无比的动容,看了元天一眼,就边用刀砍着,边向城外冲。

五百人的队伍,现在只剩下三百多了,众人顾不上看一眼倒在血泊中的兄弟一眼,就快步向外冲。

“快放铁闸。”

曹公公站在皇帝身边叫。

“对,放铁闸!”皇帝也突然醒悟了过来,大声的吼。

士兵们如梦初醒,飞奔的冲过去就拧转绞盘。

顿时,巨大的铁闸门就缓缓的坠下。

一股阴影正慢慢遮盖住了城洞的光线,黑影正在向正在激战的元天他们压下。

元天听到沉闷的撕裂声响起,猛的抬头,已经看到大铁闸就要坠到头顶上。

元天顿时大惊,叫:“快走!不要打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一拨西凉军一看,大惊,也奋力一拼,就冲了出去。

但更多的兄弟被锦衣卫和禁军死死的缠住,想走,也一时脱不了身。

铁闸很快就压到头上来了。

元天又一刀砍翻了三个禁军,眼看铁闸就要坠到肩头上,突然止住了,再没有坠下来。

一看,才发现卓力布正举着双手,紧紧的将大铁闸顶住。

一双像柱子一般的腿还是禁不住抖了抖。

再看他的脸,一脸通红,脖子上的肌肉鼓起,青筋乍现,咬着牙,也不说话,只用眼神示意元天赶快带人走。

元天赶快又叫:“快走,能走的都走!”

又一拔人不舍的看了卓力布一眼,就冲了出去。

只有元天的铁血卫队,还在后面护着元天,并列着组成一条人墙,抵挡着锦衣卫和禁军们的疯狂进攻。

大刀砍在身上,也没有的。

利剑贯穿了身体,连哼也不哼一声。

元天已经被挤到城门外,已经走过了大铁闸,看着五十多名卫队的勇士,心在滴血,多好的兄弟呀,居然奋不顾身,视死如归。

最后看了战友们一眼,元天一咬牙,一狠心,强蛮的将眼泪抹掉,就义无反顾的冲向了闸门。

“别了,兄弟们,我会永远记住你们的!”此时千斤闸已经更低了,压弯了卓力布的腰,坚实的汉子只能跪在地上,钢牙咬碎,膝盖骨都裂了,却依然硬挺着。

这是何等的毅力呀,为了兄弟,宁愿被铁闸压死,也不愿松手。

元天深深的看了一眼卓力布,就一个箭步向前,就地一滚钻过了闸门,他刚刚出去,千斤闸门便轰然落地,再回首已经看不到卓力布的任何痕迹,能看到的是,一抹热血正从铁闸底下溢出,染红了一片泥土。

“轰,轰!”

此时,千斤闸里面传来一阵阵爆炸的声音,元夫知道,那是兄弟们引燃了身上最后的炸弹。

一时间,一个个热血的汉子都泪流满面,那是英雄泪满襟。

。。。。

南门外并非一马平川,而是大片的民居店铺,经过二十余年的发展,昔日的大元朝集庆路早已变成了繁华的大周皇都,城内已经住不开了,只能向城外拓展,又不是战争时期,用不着清扫射界让敌人暴露在城头火力打击之下,所以城外建筑密集,再加上夏日树木繁茂,形成了极好的掩护。

城外漆黑一片,家家户户都听见那震天的杀声,莫不战战兢兢躲在家里,哪个还敢掌灯,唯有一片狗吠此起彼伏,黑暗中,元封只觉得一只温暖的手拉住自己,熟悉的声音响起:“快跑!”

元天猛然回头望去,城头上灯火通明,皇帝在侍卫们的簇拥下登上了城墙,正扶着垛口看过来,距离虽远,但元天目力过人,依然能看见皇帝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还有果决举起的手臂。

乱箭齐发,无数火箭射向民居,漫天的火光中,元天和夏业秋的身影暴露出来,于是更多的箭矢和铅弹聚集过来,打得他们身边砖石飞溅,草木遭殃。

夏业秋拉着元天飞奔,两人再不敢回头,羽箭嗖嗖的从耳边飞过,夏业秋只觉得一颗心都要跳出来了,忽然间她被元夫从背后扑倒,男人沉重的躯体压在背上,粗重的喘息喷在脖颈上,夏业秋心中一紧,要不是夜色太黑,一定能看见她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你做什么?”夏业秋看着元天,嗔呢道,都什么时候了,他还有心情卿卿我我?

但元天很快就爬了起来,拉起夏业秋也不说话,继续一路狂奔。

火箭引燃了民居,熊熊烈火烧了起来,南门再度打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千斤闸已经被提起,追兵来了!

皇帝的瞎指挥再次起到了反作用,城外的杂乱建筑多是木结构,本想照明用的火箭起到了纵火的作用,一阵南风起,火借风势迅速的烧起来。

京城夏季炎热,人们多在院子里睡觉,见到火起纷纷出门躲避,本来还寂静只闻狗吠的街巷变得嘈杂不堪,大人喊小孩哭,救人的,救火的乱成一团,骑兵那还能跑起来。

夏业急中生智,拉着元天就转了个弯向西跑去,她两条长腿跑起来飞快,元天竟然有些跟不上了,在后面不停地喘着粗气。两人在人群中穿梭着,现场太乱,倒也没人注意他俩。

“哎呀,你个废物,才跑这么几步就不行了,再加把劲,马上就到了。”夏业秋抱怨着,迅速回头看了一眼,元天脸色苍白,眼神黯淡,夏业秋只当他是累的,也没当回事,又跑了十几步,终于看见前面波光粼粼,这是秦淮河。

秦淮河是京城重要的水道,自东向西穿城而过,出西水关注入长江,走水路潜逃显然要比陆路迅捷许多,还能躲避官兵的追击。

夏业秋将身上铠甲解下扔掉,只留随身细软和一柄宝剑,站在河边对元天道:“跳!”

“什么?”元天一脸疑惑,望向夏业秋,低沉的问道。

“走水路,渡江!”夏业秋绑住袖口裤腿,在河边蹦蹦跳跳,跃跃欲试,她可是江南水乡长大的孩子,属于浪里白条级别的,元天可没那么厉害了,虽说也练过凫水,但只是在小河沟里,风平浪静的条件下淹不死而已。

横渡长江,开嘛玩笑,长江是河沟么?风大浪急,就连船家晚上都不起锚的,两个人连块木板子都没有,就想横渡长江?

见元天迟疑,夏业秋一皱眉:“不会水?”

元天没回答,脸色依然惨白。

那就是默认了,夏业秋左右四顾,没看见木头水缸之类能漂浮的东西,又打量一下元天身上,还是失望透顶,眼瞅着远处隐约有官兵追来,小女孩银牙一咬,豁出去了。

“你闭上眼。”夏业秋叫道。

元天不知道她整什么幺蛾子,但还是依言闭上了双眼。

夏业秋看看周围没人,竟然解开了腰间英雄带,将黑色的丝绸长裤脱了下来,虽然里面还穿着长及膝盖的贴身短裤,但是两条修长白嫩而匀称的小腿却露了出来,她的脸通红通红的,心里暗道这回可便宜你了,都被你看见了,想赖都赖不掉。

夏大小姐将裤子打上结,鼓着腮帮子往里面吹气,不大工夫裤子便充满了空气,这一手是江湖上好汉们惯用的招数,不算啥秘籍,

救生圈做好之后,夏业秋的脸还红扑扑的,献宝一般举起充满气的裤子望向元天得意洋洋道:“看,有了这个你就不怕水了。”

元天没有回答,而是眼帘低垂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夏业秋以为他的目光投射在自己白花花的小腿上,顿时嗔道:“看什么呢?”

元天依然不语,夏业秋隐约觉得不对头,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本来坐在台阶上的元天忽然前仆倒地,夏业秋吓得一个激灵的一跳。

这是怎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422章 不死的英雄 当夏业秋看见摔倒在地的元天时,看着他的背上,血肉摸糊,衣服已经跟着血肉粘在一起了。

那背上,十几颗乌黑的弹丸赫然的出现在皮肉之间。

夏业秋瞬间泪奔,她终于明白过来,元天为什么将她扑倒了,不是为了男女私情,而是为她挡子弹,挡死。

这样为自己奋不顾身的男人,多么值得托负终身呀。

夏业秋一边流着泪,一边叫:“元天你真的是个傻子,挡了这么多子弹,受这么重的伤怎么一声不哼呀,你这是傻了么?”

说着,一把抱住元天,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哭声凄丽,让人无不动容。

可是元天一动不动,一点反应都没有,夏业秋哭得更伤心了,她大哭大叫:“元天呀,你不能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呀?你难道忍心丢下我一个人么?”

那俊丽的脸,沾着尘埃,一哭就成了个大花脸,现在更是涕泪横流,伤心欲绝。

她最后,把元天平躺在地,朝他磕了几个头:“元天哥,再见了,我真笨,连你也保护不了。。。。。”

正哭着,却见躺着的元天的手指动了一下,双脚也蹬了几下,身体也在动了起来。

“不可能吧?都中了这么多火弹,难道还能活过来呢?”夏业秋哭着就找来一堆石头欲将元天盖上。

可元天一个翻身,就睁开了眼睛,艰难的爬了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到底谁死了?”元天抹了把脸上的鲜血,望向夏业秋,问。

“元天原来你还没死呀,那是太好了!”夏业秋欣喜若狂的猛扑上来抱住元天,疼得元天一咧嘴,刚才他体力透支过度,又流了很多血,短暂的休克了一下,事实上那点火铳造成的伤害对他这种猛人来说不算啥大事。

“这是?”元天拿起救生圈狐疑的问道,随即看见夏业秋光洁圆润的小腿,顿时明白了,中原风俗不比西域那圪垯,别说是暴露两条小腿了,就是整天大腿露出来,再奉送肚脐眼的服装都是不稀罕的,所以元天没有任何的惊讶。

夏业秋看着元天没有看她,微微有些失望,又正色道:“你还行么?咱们现在要从水路脱身,经秦淮河抵达江边,如果能找到船只最好,不行的话只能横渡。”

元天咬咬牙:“我行!”

两人下水,夏业秋在前面游,元天套着救生圈在后面跟着,他天资聪颖,跟着夏业秋的步调摆动手脚,自然而然的就使出了狗刨的姿势,两人借着水流的方向,慢慢向西游去……

天微微亮了。

……

南门外一场浩劫,简直惨不忍睹,尸体遍地,横七竖八,血流成河。

官兵们发射的火箭酿成了一场火灾,焚毁房屋无数,死伤累累,繁华的南门外大市场也变成了一片白地,幸亏天亮的时候下了一场雨,浇灭了火灾,要不然还不知道烧到什么时候。

满地泥泞,失去了房屋、亲人的百姓们在瓦砾废墟中翻检着还能用的物件,不少人痛哭失声,但他们的悲鸣是传不到皇帝耳朵里去的,因为陛下已经回宫了,说好早上接见两个儿子的,君无戏言不能失约。

追捕了一夜的官兵们却是大获丰收,骑士们趾高气扬的端坐在马上,战马的脖子上挂了好些个面目狰狞的首级,这是他们的战利品,至于到底是斩杀的反贼脑袋,还是那些可怜百姓的脑袋就不得而知了。

城门外堆积着无数死尸,有官兵的,也有反贼的,昨晚一场仗打得太乱,参战营头太多,再加上反贼也穿着号衣冒充官兵,所以极难区分,朝廷没有精神去做这个事情,索性都交给大报恩寺的和尚来处理。

和尚们自然不会亲自做这等龌龊的事情,大报恩寺的人有钱的很,他们拿出银子雇佣那些失火失去家宅的人来干活,一时间报名者无数,倒也算是做了件善事。

夏天尸首发臭的快,到了中午的时候就已经有些味道了,苍蝇嗡嗡的满天飞,民夫们们脸上罩着布,将尸体以及各种残肢断体抬上木板车,慢慢拉到乱坟岗子上葬了去,和尚们在一边念经超度他们。

乱坟岗子就在南门外雨花台,这里已经草草挖了几个大坑,一车车的尸体拉过来,抛进去,随便盖上点土就算完事。

一辆木轮平板车艰难的驶了过来,拉车的是个妇人,后面还有个四五岁的小男孩跟着推车,车上只放着一具尸体,这是因为和尚们按件支付酬劳,娘俩实在柔弱,拼抢不过别人,只抢了这具囫囵尸体。

这具尸体很惨,身上到处是深可见骨的伤口,两条腿的膝盖以下被砸成了肉泥,已经捡不起来了,还是那男孩拿盆给舀起来的。

“娘,这个人的腿咋没有了。”小男孩扶着车子问道。

“他死了。”妇人擦一把额上的汗,简单答道。

“那他和爹爹一样,也能托生到富人家么?”小男孩继续问。

“能啊,托生到员外老爷家里,就再也不会挨饿了。”妇人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拿出葫芦喝了一口水,骄阳似火,晒得她汗流浃背,忙和一天就是为赚几个辛苦钱,若不是丈夫死了,房子又被一把火烧掉,她是不会带着儿子来干这埋死人的埋汰活的。

“娘,他死了咋还能动啊?”

妇人狐疑的扭转头,儿子天真无邪的眼睛看着她,不像是在撒谎。

再看那具尸体,干涸的嘴唇竟然一张一翕,发出些微弱的声音来,妇人将车停下,伸头过来仔细倾听,说的不是汉话,但可以确定的是,人还活着。

妇人立即拿起了葫芦,将葫芦口凑到了那人的嘴边。

几口水灌进去,那人的嘴唇砸了砸,眼皮似乎也动了动,妇人确信他确实还活着,顿时兴奋起来,招呼儿子:“快,推车!”

妇人心急火燎的将板车拉到管事的和尚面前,顾不得擦拭满头汗水,气喘吁吁地说:“师父,这个人……这个人……这个人还活着。”

满脸肉拓油的肥胖和尚正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看着民夫们干活,身后站着两个泼皮帮他打扇,听到妇人说话并不惊讶,拿起小茶壶兹溜喝了一口,不紧不慢的说:“还有口气?”

妇人道:“是啊,还能喝水呢。”

和尚一皱眉:“有口气也活不了,抬走埋了。”又对身后跟班道:“赶紧给我撵走。”

妇人惊呆了:“可是……你们是出家人啊……慈悲为怀……”

跟班抢上来,连推带搡将妇人推开,妇人无奈,只好拉着板车离开,来到计算工钱的地方,伸手想要一个竹筹,埋尸体是按件计费,一具尸体一个大子儿,可是坐在桌子后面的先生却一瞪眼:“让你拉尸体你拉个活人来,不给!”

妇人欲哭无泪,这世道是怎么了,难道救人也有错么,这些人还是大报恩寺的和尚么,怎么看起来都像是地狱里的判官一样狰狞冷酷。

“还愣着干啥,把人扔进去。”有人提醒妇人。

“可是……他还活着啊。”妇人道。

有那好心的人劝道:“大妹子,你就别自找麻烦了,好人都顾不过来了,还管死人,这人虽然还有半口气,但是救不活的。”

妇人低声呢喃着:“那可是一条人命啊。”她无奈的看着板车上的男人,默默地叹了口气,过来拽住他的肩膀想往车下扔,可是那一瞬间,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丈夫,当年也是被人家打到满脸鲜血,奄奄一息,活活在床上躺了三天才死。

妇人的手忽然停下了,过来帮她搭把手抬尸体的好心人纳闷道:“大妹子,你咋的了?”

“这个人还活着,咱哪能活埋人啊,和尚不管,我管!”妇人不知道哪里来的毅力,斩钉截铁的说道。

“大妹子,你失心疯了吧,这个人伤的这么重,就算医活也是个残废,再说你哪有钱请郎中啊。”

“总会有办法的。”妇人执拗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居然就这样拉着板车回家了,乱葬岗子上干活的人看了都叹气不已。

章节目录 第423章 再见心爱的人 “元天哥,他到底怎么样了?到底是死是活呀?”

在城南城墙下,一条被大火烧得崩塌的大街的尽头,对面的一间拉面馆门口,一个穿着青衣的少女傻傻的仁立在门口处,望着前面尽是废墟的街景,一脸忧伤。

她在等元天,可是昨晚一夜杀声,刀光剑影,惨叫连连,火光冲天,看得心惊胆跳,提心吊胆,她知道,元天和他的兄弟们已经遇上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被重兵包围,正在浴血奋战。

她知道,元天是来不了,他一定是怕连累了她,才没来接雪儿。

她原本以为,从此跟着元天远走高飞,浪迹天涯,从此不再回来。

可惜,空得了一夜,连个影儿都没见着。

等来的,是她的父亲和相府的管家,都是来接小姐的。

晚晚,刘雪儿离家出走不久,就被父亲发现了,他亲自带人一路寻来,找到了拉面馆,终于看到倚门而立的刘雪儿。

可是,刘雪儿执意不愿回家,仍然痴痴的望向那火光冲天的南街,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刘正基也不强人所难,只是留下几个下人守在她身边,自己先回去了。

相爷毕竟是个讲道理的人,他会用事实来教育自己的女儿,她选择的路是错误的。

刘雪儿也是个明事理的人,昨晚元天没来,知道已经没有跟元天走的机会了,再抗争也是没有什么用的,那是命,元天没带她走,也是天命,天命不可违,只有从此以后,就只能听父亲安排她的人生了。

从此以后,父亲也不会让她抛头露面开什么拉面馆了,现在只能坐在这里追思一下昔日的回忆罢了。

清晨,太阳照样一如既往的从东边升了起来,照在大火肆虐过后的大街上,照在刘雪儿那冰清玉洁的脸上。

刘雪儿一步一步从拉面馆中走出,一步一个回头,一步一个不舍,脑海里面闪出在拉面馆里与元天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往事沥沥在目,只是物是人非,他不再回来了。

“走,回家。”

刘雪儿边走着,一脸是泪。

。。。。。

江水连绵,波光潾潾,阳光照在江面上,倒影出一男一女那憔悴的面容。

元天和夏业秋互相挽扶着,从一艘舢板上跳下,正吃力的向江边的岸上走去。

走了几步,便精疲力歇的躺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仰望着灿烂炫目的天空。

昨晚他俩跳下江中,用一条裤子做成的救生圈,凫水而行。

不幸的是,大批的官兵追到了码头,到处搜捕。

两人借着黑暗在码头里的水中躲着,趁官兵们不避,悄悄的偷了一条小舢板下了水,又顺手牵羊的偷了几件渔家晾晒的衣服,借着黑夜连夜过江。

更让人不幸的是,这条舢板是漏水的,一边划还得一边往外舀水,这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还得躲避水师的搜捕,两人就这样折腾到天亮,才终于登上了江北。

但这陌生而又荒抚的地方,不知道究竟是流落到什么地方了。

躺在荒草上歇了大半天,元天终于缓过劲来。

用古剑支着地,吃力的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

仔细的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荒芜的草地,连绵的山地,再检查随身的物品,发现那把许无敌的大金刀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弄丢了,只剩下手中这把四皇子送给他的古剑了。

元天不由得苦笑了一下,叹了一口气,看见夏业秋还躺在地上,昂面八丫的躺着,高傲的胸脯一起一伏的,正大口的喘着气,长长的头发胡乱的铺在地上,一双大眼睛望着天空,闪着惆怅的神色。

“起来吧,该走了。”

“嗯。”

夏业秋吃力的转身,用力的撑起身子,试图站起来,但刚站起,一个踉跄又摔倒在草地上。

“你?怎么啦?”

元天看着她的脸色不对,急忙上前将手搭在她的额上,额上滚烫无比。

元天一惊,叫:“发烧了。”

“我没事,我还能行。”夏业秋嘴硬着,再次吃力的要爬起来。

元天一把将她拉起:“来,我背你。”

说着,就用背对着她。

看着元天的大背,夏业秋努努嘴:“我才不要呢,人家自己能走。”

嘴虽然在这么说着,但人已经毫不客气的趴了上去。

元天的后背很宽厚,也很坚实,夏业秋趴在上面觉得很安心,两人就这样沿着田埂往北走。

走着走着,夏业秋只觉得胸前湿漉漉的,吓得她一跳,低头一看,才发现元天的后背已经渗出血来,夏业秋这才记起,元天的背上的枪伤还没有处理,受压便开始流血。

夏业秋顿时心一紧,赶快大叫:“停,快把我放下。”

“又怎么啦?”

元天半跪着在地上,将夏业秋放下。

两人互相对视着,互相望着彼此被血汗泥水弄成了个大花脸,两人都忍不住笑了。

夏业秋止住笑,望向元天:“你受伤了,不能再撑了,得赶紧找郎中看看。”

元天笑着点了点头,他很明白目前的处境,两人伤病交加,又没吃过饭,饥肠辘辘的,再这样走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元天抬头往前面看了看,道:“你在这等我,我去前面探探路。”

夏业秋脸色苍白,冷汗正在渗了出来,她冲元天点了点头,找了棵大树靠着背坐了下来,对元天道:“那好,你得小心呀。”

元天用剑支着地,踉踉跄跄蹒跚的向前走去。

走过一条小路,再穿过一片竹林,一个小山村就出现在面前。

炊烟袅袅,孩童在打谷场上奔跑玩耍着,元天慢慢的走过去,在打谷场边坐下。

一时间,却有些恍惚,他依稀看到自己在十里堡的日子,就是这样和伙伴们一起玩耍训练的。

此时,那些孩童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外乡人坐在那里,便跑了过来。

其中一个小男孩光溜溜的也没穿衣服,鼻涕拖得老长,手中还拿着一块面饼子。

元天和他对视着,目光落在他手中那块香喷喷的大饼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饿,实在太饿了,肚子也跟着咕咕的叫了起来。

小男孩也听到了元天的肚子在咕咕叫,就将面饼子从嘴里拿出来,双手递了过来:“叔叔,你饿了,给你吃。”

多善良又可爱的小孩子呀,元天不禁笑了,摸了摸他的小光头,问:“小兄弟,这儿是那呀,叫什么村呢?”

小男孩一脸茫然,摇了摇头,说:“娘没告诉我,我没知道。”

另一个大一点的男孩说道:“我知道,这儿叫香圹村。”

元天又问:“那个县的呢?”

孩子们摇摇头,说不知道。

也是,乡下人一辈子都不离故土,甚至连县城都没去过,对他们说,世界很小,对这些孩子们来说,世界更小,生活着的就是这香圹村方圆十几里。

“得问我娘。”

“问七叔,他去过。”

“五公去过。”

此时,一个妇人正快步走来。

孩子们就让出一条路来,一个年轻的妇人就出现在面前。

元天抬头一看,那脸,那眼睛,那么熟悉,那么亲切,莫非是她?

不对,天下却有这么相像的人?

妇人手中还拿着一根烧火棍,当她看到元天的脸时,也同样把嘴巴张得老大,手中的烧火根砰然落地。

章节目录 第424章 亲人哑姑 “你?你是元天?真的是元天哥么?”那妇人一把抓着元天的双手,大声的叫了起来。

泪水大点大点的滴落,失声痛哭了起来:“元天,我以为这一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那流鼻涕的小男孩仰头望向妇人,抓着她的衣裙喊:“娘,娘,你咋哭了?”

元天不相信的擦了擦眼睛,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妇人,她,她,难道真的是哑姑?

哑姑她还活着?

“你是哑姑吗?”元天也跟着流下了泪,声音嘶哑的问。

“嗯,我是哑姑呀,难道你认不出我了么?”哑姑抓着元天的双手叫。

“你真是哑姑呀?”元天还是有点不太相信,急急的问。

“我真的是哑姑呀。”她认真的点了点头。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已为阴阳相隔,不会再见,想不到三年之后,却在异乡再次相见,这真像做梦一般。

如果当初不是救她,就不会杀死许一刀,也不会走上刀客这条道路,也不会招惹祸患,引来十里堡的灭顶之灾。

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哑姑还活着,活着就好,真的,能活着那就是太好了。

虽然已经嫁作人妇,还生了孩子,但能再次相见,已经是上天的安排。

哑姑哽咽着,伸手摸着元天的面颊,仔细的看着元天。

元天穿着一件渔家的破烂衣服,身上到处是血痂和泥土,头发里也尽是草梗,看上去狼狈不堪,落魄无比,一看就像个讨饭的叫花子。

元天就这样站着,任由哑姑摸着他的脸,当摸到元天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时,哑姑再也坚持不住,大声的哭了起来:“元天,你怎么会伤成这样的了呀?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呀?”

小孩子们也傻了,四嫂怎么会对一个叫花子哭成这样了呢?

“走,咱回家去。”

哑姑连眼泪也不抹,就拉着元天向村子里走去。

走过晒谷场,一条小巷,走到一座整洁的小院子,外面是木篱笆墙,里面两间茅草屋,一间住人,一间做饭,院子里有一口井,绳子上晾晒着衣服,看着这些缝缝补补的衣服就能看出女主人是一个特别会持家的贤内助。

门打开,门口里卧着一条大黄狗突然站了起来,就摇着尾巴跑了过来。

看见元天,似乎见到老熟人一般,也不吠叫,而是狂摇尾巴,伸出舌头舔了舔元天的衣服,以示友好。

听到开门声,屋里走出了一个男子,身材壮实,相貌敦厚,见到元天只是眉毛挑了一下,也没有惊讶。

汉子望向元天,又望向哑姑,问:“孩子他娘,这位是?”

“元天,元天哥,我哥!”哑姑大声的叫着。

那汉子笑了,点点头:“原来是娘家的人呀,元天哥,我陈十七见过元天哥了。”

“快到屋里坐吧。”陈十七一边说着,一边将元天让进了茅屋。

孩子们一哄而散,只剩下三个孩子留在院子里,一个七八岁,一个五六岁,还有那个没穿衣服的,只有两岁多。

进了屋,案板上摆着几个粗瓷碗,碗里盛着糊糊,汉子竟然将这些碗尽数收了起来,拿笊篱罩上,又取出一个白瓷碗来,用袖子擦擦,拿出稻草壳包着的水壶,罐子里捻了一些炒熟的大麦,给元天倒了一碗热水,客客气气的端过来。

哑姑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眼圈红通通的,汉子回头看她一眼,道:“快,杀鸡,蒸白米饭。”

“嗯,那好,我这就去!”

哑姑关切的看了元天一眼,出门捉鸡去了,孩子们也跟着跑出去,院子里鸡飞狗跳,热闹的很,反衬的屋里甚是安静.

汉子和元天相对而坐,都不说话,场面有些尴尬,汉子搓搓手,道:“她兄弟,喝茶,喝茶。”

元天忽然的地站起来:“我还有个生病的朋友在村外等着呢。”

汉子也跟着站起来,一脸的关切:“病重么,我跟你一起去看。”说着拿起墙角一个小藤箱背在身上。

两人出了屋子,汉子对哑姑交代了一句,便陪着元天来到村外的江边树下,此时夏业秋已经昏迷过去,汉子也不避讳什么,直接拿手背放在夏业秋额上,沉吟道:“烧的厉害,这样下去可不行。”

元天急道:“你们村里有没有郎中?”

汉子一回头:“我就是郎中。”

元天目瞪口呆,汉子也不言语,打开藤箱拿出一个小瓷壶,倒出几粒细小的药丸,捏开夏业秋的嘴巴放进去,再拿出水壶侵湿手巾,搭在夏业秋额上,抬头看看火辣辣的太阳,道:“发烧又中暑,会死人的,赶紧抬回家去。”

元天点点头,拦腰将夏业秋抱起,一用力,背上的伤口又绽开了,疼得他冷汗直冒,汉子察言观色,知道元天身上带伤,赶紧让他停下,掀开元天背上的衣服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她兄弟,你咋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说一声!”

元天苦笑:“小伤不碍事的。”

“这还小伤,背上都打烂了,再不处理就麻烦了,人我来背,你扶着便好。”

……

哑姑正在锅屋里烧火做饭,忽听外面有人喊,赶紧跑出来,只见丈夫和元天回来了,丈夫背上还有个女子。她一怔,随即上前帮他们将那女子放在院子里大树下的藤椅上。

汉子把两个稍大的孩子叫来,吩咐他们拿着蒲扇在一旁给夏业秋扇风,自己拿了一头蒜来捣碎,让哑姑来将蒜泥敷在夏沁心足底涌泉穴上,再用布条包上,做完这个,又交代哑姑用姜片大黄红糖熬水,哑姑比划着告诉他,家里啥也没有了,汉子想了想,对元天道:“她兄弟你先坐着,我去抓药。”

元天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点点头,看那汉子径直去了。

哑姑回到锅屋,用瓢舀了大铁锅里的滚水,兑上冰凉的井水,调成温热均匀的一盆,端出来帮夏沁心擦拭身子,元天有些不好意思,远远的站着。

到底是练过武的底子,在哑姑一家人的照料下,夏业秋终于醒转,睁开眼,便看到一张关切的脸,是个容貌秀丽端庄的农妇,旁边还有两个可爱的小孩子在帮自己扇扇子,看到自己醒来,农妇和两个孩子都露出笑容来,尤其两个孩子豁牙的笑脸,显得格外温暖。

夏业秋支起身子,左右四顾,看到元天远远地站着,心中稍定,问道:“大嫂,这是哪里?”

哑姑冲她笑了笑,柔声的道:“这是香圹村呀,妹子你病了,躺着,别动。”

然后回头叫:“元天,大妹子醒了。”元天走过来,关切的问道:“你醒了?”

夏业秋点点头:“你又救了我一回。”

哑姑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起身回锅屋做饭去了。

……

过了一会儿,汉子回来了,背着一个褡裢,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东西,先将一些草药交给哑姑,又招呼元天:“进屋,我给你料理伤口。”

夏业秋想帮忙,被汉子拒绝了:“大妹子,你还病着不好劳动,我一个人就好。”

来到屋里,元天脱掉上衣趴在床上,露出坚实的后背,背上血肉模糊的一片,有刀伤,箭伤,火铳伤,汉子看了不禁摇头叹气。

汉子拿出一只小碗,倒上一碗烈酒点燃,然后取出一柄小刀,一把小钳子,在蓝色的火焰上烤着,又对元天道:“她兄弟,你忍着点。”

元天点点头,汉子便兑了一碗盐水,用筷子夹着棉花蘸着盐水帮他清洁起伤口来,外翻的皮肉遇到盐水的刺激,格外疼痛,但元封连动都没动,脸上的表情相当安详。

汉子暗暗惊叹元天的毅力,片刻之后,伤口清洁完毕,手术刀钳也消毒完毕,汉子一手拿刀,一手拿钳子,开始手术。

很多火铳的霰弹密密麻麻嵌在肉里,往外取的时候必须隔开皮肉,即便背上的神经少,也是疼痛难当,随着一枚枚变形的铅子落到盘子里,元天的脸也扭曲了。

“她兄弟,疼就叫出来吧。”汉子说道。

元天微笑着点点头,但依然一声不吭。

手术还在继续,屋里弥漫着一股血腥气,汉子一边取着子弹一边说:“你真走运,这么多铅子竟然没有打到脊椎骨上的,要是那里挨上一颗,人就废了。”

门口忽然传来强忍抽泣的声音,汉子回头一看,是哑姑站在门口,早已泪落滂沱。

章节目录 第425章 贫苦人家 汉子看见哑姑在哭泣,不禁叹了口气,于是,再从箱子里拿出了几个小瓷壶,倒出了药粉敷在元天的伤口上。

“哑姑你过来,帮把手!”汉子叫着,哑姑飞的一般跑了过来。

此时,哑姑哭得像个泪人一般,而元天原本像个铁人一般的坚强,但此时看见哑姑泪流满面时也忍不住激动起来,眼里含泪。

只有那汉子神情如故,还是那么认真那么专致的为元天包扎着伤口。

此时,夏业秋那双扑闪的大眼睛从窗子外闪出,望向屋内的元天,一脸关心。

哑姑回头看了眼窗外那个水灵灵的大眼睛,正露出关切的眼神,不禁笑了笑,又把目光缩了回去。

那种关心的眼神多么的熟悉,记得在十里堡里,元天被许无敌砍伤时,自己也是这般关切的望着元天的呀。

此时,月光朦胧,照在那俊美的姑娘脸上,生出几分纯洁如画一般的俏丽。

伤口终于处理好了,饭也做好了,香喷喷的肉味在小院子里弥漫着,三个小孩子闻到香味不禁高兴的叫了起来,两个年龄大一点的又唱又跳,叫:“哈,咯,又能吃白米饭了。”

哑姑把锅子端出来,冲孩子们叫:“开饭啰。”

孩子们顿时欢叫围着桌子,看着桌子上一大盆鸡肉吞着口水,眼睛定定的,再也不愿把眼睛移开。

哑姑笑了,又摆上碗筷,将菜肴陆陆续续端上来,汉子拿出泥封的小酒坛子,招呼着元天和夏业秋上座。

元天和夏业秋坐下,望着桌子上的菜,不禁呆然,一大盆鸡肉,两条鱼,一鱼豆腐,一盆青菜,两碗冒尖的白米饭,干净的粗瓷碗碟,毛竹筷子,再看看他们家的茅草房子,三个孩子身上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就能知道这顿饭是倾尽所有而做成的了,这家子真的不容易呀。

三个孩子已经傻呆呆的盯着那盆鸡肉,已经能听到吞口水的声音了,看这般的样子,就能知道,这三个可怜的孩子也许过年也没吃过鸡肉呢,再说了,这只鸡恐怕是哑姑家唯一的家禽了。

元天和夏业秋四目相对,长长的叹了口气,沉默不语。

那汉子尴尬的笑了笑,冲哑姑叫:“你看,招呼叫你家哥吃饭呀。”

哑姑看了眼三个孩子,冲他们叫:“都到一边去,大人在说正事呢。”

三个小孩无辜的望着哑姑,看见她凶凶的样子,只好依依不舍的站到一边去。

那汉子坐下,冲元天笑了笑:“乡下野孩子,没见过什么世面,让你们见笑了。”接着,就端起小坛子给元天和夏业秋斟上一碗酒,又给自己面前两个小碗倒满,转身冲哑姑叫:“孩子他娘,快来坐,吃饭了。”

“哎!”

哑姑应着,红着脸走了过来,将围裙绞起,找了个小板凳坐下。

“元天哥,大妹子,来,吃饭。。。。。”

那汉子也说着:“这酒也不是烈酒,是自家酿的女儿红,本想着等大丫头出嫁的时候用的,现在老家来了人,也该拿出来喝了也值得。”

元天顿时无语,只好点点头,拿起了筷子。

夏业秋看了看那汉子,又看了看哑姑,顿时明白了一些,这汉子是一嘴扬州口音,绝对不可能是元天的老家人,倒是那个哑姑,说话倒是像西北口音,而且她望向元天的眼神,如此饱含深情,如果不是骨肉至亲,也至少是青梅竹马那般的关系。

四人坐下,相对而望。

那汉子叹了口气,淡淡的道:“那年冬天,胡大叔带着哑姑流落到我们村子里,我家哥嫂见他父女俩可怜就收留了下来,可是,胡大叔饥寒交加,却一病不起,来年春天,才三月刚花开春暖的时候,就去了,临终时把哑姑托付给我家,后来哥嫂也走了,就剩下我和哑姑,和这三个孩子相依为命了。”

声音很平淡,故事也很简单,汉子就这么三言两语的把哑姑的来历讲了出来,但说得虽然简单,但却包含着无尽的故事,无尽的无可奈何,其间的辛酸艰苦,是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是啊,命苦的人就是不喜欢将自己的伤疤展示给别人看,因为他们的生活已经很苦了,那就让那些痛苦的回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命苦的人才不想回忆过去呢。

元天点点头,深有同感。

元天望向那汉子,点点头,举起酒碗:“大哥,谢谢你照顾哑姑!”

汉子也跟着点点头,举起碗,啥也不说,两个男人举起的酒碗碰在一起,一饮而尽。

哑姑也不知说什么为好,只好望向夏业秋:“大妹子,吃菜呀。”

“吃,大家都吃呀。”

这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少,每个人心里都在想着事,想着各自的事情,那盆鸡肉大家都没动筷子。

而是推到三个小孩子面前。

“吃吧,放心的吃,吃了好长身体!”元天冲小孩们笑了笑。

“多谢阿叔!”

三个孩子吃得欢天喜地,幼稚天真的孩子,又怎么能理解大人的心事呢?

太阳带着光辉渐渐远去,天慢慢的暗了下去,天黑了,一顿饭也吃完了,也该睡觉了。

饭桌上,大家也边喝着酒作了个介绍,此处就是归扬州府真州县管辖,那汉子叫吴甲忠,这个村子叫香圹村,全村的人都是当地谢员外家的佃户。

元天也报了自己的名字,介绍夏业秋的时候也比较犯难,只能说是自己的朋友,姓夏。

晚上,哑姑和夏业秋山和小孩子们睡房里,两个男人就在院子里铺地而睡。

“元天哥,这个给你!”在临睡时,哑姑塞了一个热呼呼的东西给他。

元天接在手中,仔细一看,这不正是灶台里烤熟的苞谷么?

元天在刹那间,热泪盈眶。

看着这苞谷,彷佛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寒风刺骨白雪纷飞的夜晚,在十里堡胡记马肉铺里,刚刚失去了至亲的十五岁少年被胡瘸子赶到马棚里去睡觉,一个小黄狗咬着送来的热红薯。

只是,时光荏苒,旧人依然在,但是已经沧海变成了桑田。

夜风陈陈袭来,清爽无比。

仰望星空,凡星点点,元天却没法入睡,而是想了许多,许多。

往事历历在目,在心中最放不下的,就是哑姑了。

哑姑不但是他的依恋,也是他的至亲。

章节目录 第426章 昨日如梦 夜色深沉,元天久久不能入眠。

终于找到哑姑了,虽然没想到的是,哑姑已经嫁人了,还拖带着三个孩子,生活过的艰辛不已。

但值得欣慰的是,遇到一个好男人,吴甲忠是个忠厚之人。

元天禁不住想起自己认识的女人来,其实,元天身边也从不缺女人,玛丽娅,赫雪,鲁敏,曹秀,刘雪儿,再到如今身边这个脸皮特厚的夏业秋,每个女人都是才貌双绝,只要他愿意,立刻就会有美丽可爱的姑娘投入他的怀抱。

但,元天却没有这样做。

年轻的西凉王,英俊勇武,侠骨柔情,但至今没娶。

只有元天心里清楚,他依然惦记着一个人,那就是他久久不愿放下,久久不舍忘记的初恋,哑姑了。

哑姑没有死,元天一直坚信。

她一定在疯的在找我,在等我,非我没嫁。

元天始终以为,哑姑就是他生命中唯一的女人。

没想到,在阳生的异乡,在被官兵追杀,狼狈不堪仓皇而逃,流落在这个陌生的小山村里,却与哑姑不期而遇了。

但她已经嫁人,现在,哑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娶她已经不可能了。

夜空,星星点点,明月弯弯,不但元天没有睡不着,连躺在身边的吴甲忠也在辗转反侧,不时发出极其轻微的叹息,几次想起身说些什么,但看了看元天还没合起的双眼,终于还是忍住了。

天还是要亮了,晨曦刚露,吴甲忠便爬了起来,他背起包袱,去集上买东西去了。

而哑姑也叫元天起来,趁三个小孩没醒,哑姑就带着元天去祭拜胡瘸子。

两人就借着晨曦,走向荒郊野外。

野外,绿草茵茵,随风而动,叶子上还沾着露珠,在阳光下闪着光亮。

一座没有墓碑的坟莹就出现在眼前。

“这就是爹的坟了。”哑姑轻声的说着。

“这也是爹最后的安身之所!”哑姑声音很轻,似乎怕惊醒沉睡的老爹一般。

“爹,元天哥来看你了!”哑姑跟着元天一起跪下,又从篮子里拿出几个馒头摆上,再点了三柱香给元天。

“爹,我是元天,来看你了,孩儿不孝,不能送终,只能在这。。。。。敬上。”元天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

其实,元天已经把胡瘸子当成了爹,他毕竟对元天有养育之恩,行大礼也是应该的。

烧了纸,点了香,磕了头,两人起身,再次走回了村中。

回到家中,夏大妹子已经起床,她的衣服被哑姑洗了,身上穿着哑姑的旧衣服,两人身材相仿,穿上倒也合适,只是她的病还没好,吃了两碗汤药,便躺在树下乘凉。

而元天的伤也需要静养,香圹村偏僻得很,暂时不用担心官兵的追杀,两人决定在这里歇息多几个晚上,再走也不迟。

太阳升得老高,吴甲忠才从集市中回来,带回了半条牛腿,几副中药,一罐子咸盐。

锅里熬着牛腿汤,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吴甲忠说元天受的是皮外伤,需要食补,所以安排哑姑熬牛骨汤。

三个小孩子兴奋不已,闻着香味又唱又跳,那条大黄狗更是狂摇尾巴。

吴甲忠另外弄了个小砂锅,给夏业秋熬着中药,一股苦甜的味道传了出来。

草药,和牛骨的味道在风中弥漫,混在一起,那说不出的诱人,说不出的舒服。

“怪了,他怎么能弄来这么好的药呢?”夏业秋看着药纸上的字,麻黄,紫苏,桔梗,防风,冰片,这虽然不是什么值钱的药,但是,在这乡下偏僻的地方能买到,这也不容易呀。

元天也点了点头,奇怪的道:“我虽然久不在中原,但也知道这牛肉不是随便给买到的,私宰耕牛是大罪,这盐也是官府禁售,能买到也是价格不菲,而吴大哥也不过是个佃户,怎么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多钱来了呢?”

夏业秋一双大眼睛闪了闪,也跟着点头:“就是了,昨天晚上我还看见哑姑偷偷起床点钱呢,不过就只有十几个铜板,就那么一点儿钱,又怎么能买这么多东西呢?”

两人说着,对望一眼,顿时无语,背靠着大树,各想着各自的心事。

骨头汤熬得慢,中午就先将就着吃了一些煮肉。

下午,吴甲忠又下地干活去了,直到天黑才回来。

元天见他回来,便起身对吴甲忠说道:“吴大哥,在此叨扰实在让你们破费了,不如我们明天就走。”

“这那能行呢,你的伤还没好呢。”吴甲忠赶快说着。

“不碍事的,比这还重的伤我也挨过,这点皮外伤真的不算什么。”元天认真的道。

“呵?”吴甲忠沉吟了片刻,道:“既然这样,我就不留你们了,今晚为你们践行。”

晚上,喝的又是自家酿的女儿红,但度数却很高,而吴甲忠也不是个善饮的人,竟然陪着元天喝了许多。

元天本来酒量极佳,但心情比较低落,喝了十几大碗后,便醉得不行,连什么时候躺在床上睡觉去了也不知道。

夜,漆黑无比,夜风清凉,田野传来的虫鸣依稀可闻。

元天睡在床上,只觉得身体燥热无比,体内,似乎有一股烈火在燃烧一般。

正在梦中被烈火炽烤着,忽然一具冰凉光滑的躯体钻入了怀中。

夜色撩人,葡萄架下的竹塌被摧残的发出执拗执拗的声音,夹杂着女子婉转的叫声。

一觉醒来,已经是天光大亮,元天猛地睁开双眼,昨夜的那个春梦是如此的栩栩如生,让他铭记于心,只是怀中那人的相貌不停地变换,一会是哑姑,一会是夏业秋,一会又是刘雪儿,又是赫雪。

怎么会这样?

我这是干了什么呢?

元天百思不得其解,从竹塌上爬起来,只看到身下竹条缝隙中似乎有血迹。

难道……是真的?

元天不禁大吃一惊。

元天不敢想了,他鼓起勇气向房舍走去,锅屋里,哑姑正在烧火做饭,见他走过来,抬头一笑,脸上红扑扑的。

元天也尴尬的一笑,再看草房里,夏业秋正在梳头,听见他走过来的声音,身子明显僵了一下,然后继续梳头。

元天羞愧难当,不知道说啥好,这时候早饭做好了,大孩子来喊他们吃饭,几个人坐到了饭桌前,不知道咋地,一个个都满怀心事的样子不说话。

吴甲忠两眼通红,看样子昨晚上也没睡好,他先开了腔:“吃饭吧,吃完好上路,从这里到扬州府要走好久呢。”

三个大人默默无语的吃着饭,哑姑和孩子们在厨下吃饭,等元天他们吃好,哑姑已经将行李准备好了。

“这是两双布鞋,两件换洗衣服,米糕和咸牛肉路上吃,还有三两银子做盘缠,她兄弟你拿好。”吴甲忠接过包袱,郑重的递到元天面前。

元天接过包袱,百感交集,用力的点点头。

“地里还有活,我就不送你们了。孩他娘,替我送送客人。”吴甲忠说完,扛起锄头径直去了。

哑姑带着三个孩子送元天和夏业秋,走在乡间野花烂漫的小路上,三个大人默默无语,三个小孩却撒欢跑着,闹着,似乎这个世界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的简单,如此的美好,没有任何值得发愁的事情。

送出好远,在一座山旮旯边,一直沉默着的元天忽然停步道:“送君千里终有一别,哑姑你回去吧,我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哑姑点点头,眼泪成串的留下,元天想帮她擦泪,手却怎么也抬不起来,最终还是狠下心肠,一转身走了,再不敢回头,因为,他怕自己回头的时候,眼泪会不争气的流下来。

元天和夏业秋走了,哑姑站在山坡上目送着他们的背影,就像多年以前在十里堡外的土堆上目送元天远征一般,她一直在慢慢的挥手,挥手,直到再也看不见人影。

熟悉的身影消失在茫茫天际,哑姑知道,元天不是那种庸庸碌碌之辈,他的生命中充满了血与火,这一别,恐怕今生难再见了。

心如凌迟般绞痛,哑姑伸出手去,徒劳的在空气中抓着,试图想将元天抓回来,她的喉咙中发出一长串咕噜咕噜的声音,忽然一个声音从口中喊了出来:

“元天~~~~”

三个孩子都瞪大眼睛望着哑姑,两个大点的孩子更是惊讶道:“婶婶,你怎么说话叫得这么大声了?”

哑姑也被自己发出的喊声惊呆了,自从三岁那年目睹母亲被人杀死之后,她就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虽然后来在恶人谷治了一陈,能说话了,但也不能吼这么大的声音呀。

现在我居然能叫得这么大声了?

山岚叠翠,野花烂漫,天地之间回响着哑姑的呼唤,一声声,一遍遍,但是被呼唤的人已经走远,再也听不到了。

……

元天和夏业秋一前一后沉默的走着,元天几次搭讪都被夏业秋不冷不热的挡了回去,眼瞅着前面就是真州县城了,元天道:“业秋,停下歇会吧。”

“业秋是你喊得么?你累了自己歇着便是,管我做什么?”夏业秋双眸一闪说着,依然向前走着。

元天无奈,在路边找了个赶脚的驴车,出了五百文钱雇辆车去扬州府,看见有车坐,早已走累的夏业秋倒也不客气,跳上车坐着,依然将后背亮给元天。

由于有车夫在,这话就更不好说了,一路无语,天黑时分终于抵达扬州城下。

烟花三月下扬州,虽说第一繁华所在的美誉已经让位给苏州,但扬州依然是一座奢华繁荣的城市,十里烟花,灯红酒绿,还在城外就能感受到那种奢靡的味道。

扬州是重要城市,不论是西凉军统司还是姑苏夏家,在这里都有据点,打发了驴车,元天终于鼓起勇气道:“业秋,我会负责的。”

夏业秋猛然扭头,脸上竟然是鄙夷的笑:“负责,你负什么责?你需要向我负责么?”

元天喃喃道:“昨晚我喝醉了。”

“好了,我不想再听,以后咱们大路通天,各走一边,元大侠,就此别过。”夏业秋说完,大踏步的去了。

元天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正在发愣,旁边忽然有人低声道:“掌柜的,你怎么才来?”

元天转头一看,是军统司的熟面孔,京城突围之前就确定扬州是落脚点之一,城门附近安排人员收容散兵也是既定的方针。

几个精悍的劲装汉子目光炯炯看着自己,元天的心思一下子收起来了,再也不去看那个远去的身影,正色道:“叶天强来了么?”

章节目录 第427章 金兰结义 扬州,是大周朝最富庶的地方之一,无数的家资巨万的盐商云集于此。

豪华的楼阁,商铺酒楼鳞次栉比,繁华似锦,彻夜灯明火亮,热闹非常,一股奢侈的气息弥漫在空气之中,和京城那种争权夺利,明争暗斗的气氛比起来,这里更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扬州洋场东巷,一户深宅大院。

门口处,四个机灵精干的汉子,腰间都挎着配刀,眼神锐利的在四下扫视着,这里从外表看似乎是某个盐商的大院,那四个汉子就像是雇佣的武师。

但这四个武师却比平常的护院武师似乎阴郁一些,那股脸上泛出的杀气,更是让人心惊。

但这里却是西凉军统司驻扬州的秘密办事点。

从京城逃出来的人员一部分是连夜赶回了西凉,而另一部分则顺江而下到扬州会合,毕竟,军统司是情报机构,他们主要的工作是在敌后侦探,潜伏到敌后刺探敌情,所以,就算京城事后,其他的秘密驻点也必须留下。

此时,元天已经来到了正堂,他看了看站在正堂的众兄弟们,正要说话,众人便不约而同的全跪了下来。

众人向元天跪下,同时叫:“属下万死!”

“卑职办事不力,请大帅责罚!”

元天看着众人,目光从脸上扫过,表情平淡,不惊不怒,径直走到中堂前的大椅坐长,然后才向众人一摆手,淡淡的道:“都起来吧。”

叶天强从人群中走出,来到元天面前,汇报了损失的人数和已经做出的部署。

“军统司和使团共计有一千零二十三人,先行赶往西凉的一百三十五人,留守在中原的四百七十二人,共有四百一十六人战死或失踪,其中包括军统司的得力大将卓力布。”

叶天强认真的汇报着。

“唉,卓力布呀,这么优秀的大将真是少有的呀。”

元天听罢,点了点头。

他知道,卓力布为了众兄弟逃出生天,用自己的躯体顶住了千斤闸,而被压得粉身碎骨。

为兄弟挡死,那真是个真英雄!元天在心里默默的道。

但表面却平淡如水。

“不能哭,也不能激动!”元天强忍着,不让自己的泪水流下来。

他告诉自己,此时他就是统帅,是帝王,那些活生生的名字,也只不过是个数字而已。

慈不掌兵,该牺牲的总是要牺牲的,千余多的兄弟从十万禁军的包围中能够冲出来,本身就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弟兄们能活着冲出来,已经做得很好了。

叶天强又说道:“寒英带着他的一众兄弟已经先行返回苏州,而夏家已经露了相,要在朝延派人赶到之前疏散人员,转移财产,所以就来不及向您告辞,就先行回去了。”

元天点点头:“哦,我知道了!”

然后又问:“那个蓉妃呢?她没事吧?”

“蓉妃?”叶天强脸色一凛,道:“大帅放心,蓉妃已经派人送往西凉。”

“对了,西夏的鲁小爷正在偏厅等候,等会儿见了大帅之后也得火速赶回,应付官兵的追击。”

叶天强想了想,又道:“对了,还有位蒙古的小王爷,咱们也将他带了出来,主公,该怎么处理你来定夺了!”

蒙古小王爷就是上次拙园内打过交道的那位满都古勒,自从二皇子回京之后,北元使团就被锦衣卫连锅端了,只有这位小王爷幸免于难,被军统司救下,当初救下他,倒不是为了长远打算,只是想揭穿二皇子的谎言而已,现在看来,倒不失为一招妙棋。

“把满都古勒带来。”元天认真的叫道。

不多时,一个壮实的年轻蒙古汉子走了进来,脸上早已没有昔日那般桀骜不驯的神情,京城突围战他也是参加了的,对西凉好汉们的勇武敬佩到了极点,见到元封高高在上,骄傲的小王子一个头磕在地上:“尊敬的大汗,满都古勒感谢您的救命之恩。”

元天道:“小王爷,事到如今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咱们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就不妨携起手来,报这京城一箭之仇。”

满都古勒的眼睛亮了起来,二皇子逮了些普通的蒙古牧民来冒充王公贵族搞什么献俘大典,本身就是对蒙古人深深地侮辱,又搜捕使团,弄得自己东躲西藏,这个仇他早就铭记于心,无奈北元实力有限,南下之路一直没打通,现在有了西凉的助力,怎愁大事不成。

“好,我答应你,我还有一个请求!”

“说!”

“我想和你,西凉伟大的汗,结成安达!”

“好!”

元天欣然应允,又将鲁正涛叫了出来,这位西夏大少爷在突围之战中立下汗马功劳,一杆暴雨梨花枪逼得官军退避三舍,对此满都古勒也是钦佩不已,虽然西夏和蒙古为争夺河套多有摩擦,但是在共同的敌人面前,经历过生与死的考验之后,这些小小的仇怨都可以不计前嫌。

小的们在院子里迅速置办好香案,供三人结拜,香案上摆着三碗酒,三人依次割破手指滴进碗里,然后举着酒碗向各自的神明祷告,至于是长生天还是真主或者菩萨,那都不重要了。

念念叨叨一番之后,三人将血酒一饮而尽,摔碎酒碗,豪情万丈。

“打下中原,咱们兄弟平分这花花江山!”满都古勒道,随即伸出一只手来。

元天和鲁正涛也将手放了上去,六只手握在一起,三人哈哈大笑。

“三分天下,让周朝的皇帝老儿喝西北风去!”

结拜结束,元天正色道:“小王爷,事不宜迟,你得抓紧回蒙古,从北面给他们施加压力,我和小鲁也会星夜赶回,咱们三家一起发力,争取在京城过年!”

“好!我这就走,可是……”满都古勒迟疑道。

来六个人,都是西凉军中西蒙古籍的汉子,伺候满都古勒再合适不过了。

“这些英勇的将士是我借给你的,还有十三匹马,刀剑和盘缠干粮,你们这就动身吧。”元天望着小王子,认真的道。

满都古勒感动的眼泪哗哗的,握住元天的手道:“安达,我的好安达,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恩情的。”

说着,两人重重的拥抱了一下,满都古勒拿起马鞭子,头也不回的去了,六个士兵向元天敬礼之后也跟着去了。

章节目录 第478章 我的姐姐 看着蒙古小王爷的背影,鲁正涛上来望向元天,认真的问:“大哥,你难道真的和小王爷三分天下不成?”

元天瞥了眼渐行渐远的小王爷一行,淡淡的笑了:“互相利用而已,满都古勒何尝不是这样想,咱们既然有共同的敌人,就可以先合作,等敌人没了,安达也会变成对手,想当初铁木真和札木合不也是安达么?”

“对,蒙古人的俗话里说,一口锅里不能煮两个羊头,这帮蒙古鞑子,野心大着呢。这小子也不是个省油的灯。”鲁正涛笑了笑,附和道。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打算的呢?”元天望向鲁正涛,忽然的问道,炯炯的目光看得鲁正涛有些不自然。

“哦,我们鲁家是大夏朝皇帝的后代,从我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就开始复国大计了,我从小肩负的也是这个使命,但是我们鲁家有自知之明,逐鹿天下那是夸夸其谈,能和祖宗一样建立党项人自己的国家就已经是丰功伟绩了。”

鲁正涛倒是个很务实的人,元天听了他的话,不禁一笑,接着点点头道:“我会帮你的,不光因为你是我的兄弟,而是因为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你们曾经发兵救过我们。”

说到这个,鲁正涛忽然道:“大哥,你是西凉的大将军,那一定认识一个人。”

元天望向鲁正涛,纳闷的问道:“谁?”

“西域历史上最伟大,最神秘的传奇人物,西凉的守护者,张三丰。”鲁正涛认真的说着,脸上浮现出崇拜的神色,眼睛望向天际,无限神往的表情,看来他姐姐鲁敏没少给他灌迷魂汤。

沉默良久,不见元天回答,鲁正涛瞪眼道:“怎么,你不认识?”

“张三丰,那是我的化名呀。”元天笑了笑,静静的说。

顿时,鲁正涛那一双眼睛瞪得牛眼一般大,一脸的匪夷所思,回过神来竟然一拳打过来,正中元天的面颊,元天猝不及防,竟然被打得一个踉跄。

卫士们大惊,要过来帮忙,都被元天喝退:“都滚开,让他打!”

鲁正涛又是一个黑虎掏心打过来,正中元天的胃部,疼得他面部都扭曲了,但是依然不还手。

鲁正涛此时正左右开弓,一拳接一拳,打得十分过瘾,忽然元天暴起还击,一拳打在鲁正涛眼睛上,顿时让他变成了熊猫眼。

两人都是名师出身,又经过大宗师叶天行的教导,拳脚功夫都不弱,你来我往打了七八十个回合,俱是鼻青脸肿,忽然鲁正涛往地上一躺道:“累了,不打了。”

元天整个人也一头倒在地上,望着天上的星星不说话。

“大哥,我姐姐今年都二十九了。”鲁正秋没头没尾的冒出这一句。

“嗯,我知道。”元天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娶她?你是不是不想认账了?你是不是嫌我姐姐老了?”鲁正涛一骨碌爬起来,一脸的怒色:“我姐姐可是认准了非你不嫁的,她可是我们西夏一枝花,追求她的人从阴山能排到贺兰山,要不是为了等你,孩子都老大了,这事你可不能赖!”

元天哭笑不得,也坐了起来,拍了拍鲁正涛的肩膀,对外面喊了一声:“来人,拿两坛酒过来。“

卫士们带着莫名其妙的神情送进来两坛酒,供这两个兄弟在月下饮酒。

“兄弟,人长大了,很多事情由不得自己,你明白么?”元天语幽幽地说。

“我知道,可是……”鲁正涛一时语塞。

“你说只想恢复祖上基业,那可能么,花花江山摆在你的面前,难道你不去拿么?”元天直视着他的双眼逼问道。

“我可以保证,夏军绝对不踏入陕甘半步。”

“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即便你成了西夏的王,也只能代表你自己,所以,我不想让你姐姐夹在中间难做人。咱们是兄弟,我也不用隐瞒你,你我之间,迟早一战。”

鲁正涛彷佛听明白了,抓起酒坛一仰脖,酒水顺着下巴留下,痛饮一番后,他才道:“今朝有酒今朝醉,何必管明天的事情,一天是兄弟,永远是兄弟,真要开兵打仗的话,我会让你三仗!”

。。。。。。。

紫禁城养心殿,皇帝阴沉着脸坐在御座上,关注着下面两个太医的动作。

两个太医战战兢兢的将两份盛在金碗里的血液汇到一个银盆里,养心殿格局通畅,还放着大冰块,可是两人脸上依然滴下汗来,手也不住发抖,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进行什么复杂的手术呢。

其实不过是滴血认亲而已,那两只碗里盛着的是刚刚从皇帝本人,以及秦王殿下手上提取的血液,太医知道,皇帝不会平白无故做这种事情,既然做了,就一定有他的理由。

四皇子很可能不是皇帝的骨血,那又能是谁的孩子呢?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染指皇帝的女人,还让皇帝帮他养大了孩子。

不过这不是太医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了,他俩知道,如果血不能融在一起,皇帝震怒之下,他俩的性命肯定是保不住的,所以两人的手都在发抖,汗水浸湿了后背。

养心殿外,秦王站在台阶下,心如死灰,这两天来的剧变实在太大,大到让他无法接受,刚才父皇安排太医抽了自己的血,他亲自坐在那里监视,看着自己的那种眼神,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冷酷,完全不像是父亲看着儿子的眼神。

难道我不是父皇的骨肉?我不是天生贵胄的皇子?那我又能是谁的儿子!

这些问题让张泽平的精神状态达到了临界点,他快疯了!

四个面无表情的侍卫盯着秦王,手看似无意的扶在刀柄上,但张承平毫不怀疑,只要滴血认亲的结果一出来,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拔出刀来将自己砍死。

养心殿上,银盆里的两股血终于有了结果,它们融在了一起,不分彼此。太医激动地喊道:“陛下,有结果了!”

皇帝眉头一挑,注视着银盆,两人的血液确实融合了,这一切都是在自己的亲自监视下进行的,所以绝不可能有假。

皇帝心中松了一口气,思绪回到了二十二年前,孩子刚出世的时候他也曾有过怀疑,怕是前任留下的种,但是经过验血之后确认了是自己的骨血,这才将承平留了下来,看来当初的结果就是正确的,是自己多虑了,泽平就是自己的亲生骨肉,老张家的孩子!

皇帝眉头舒展开来,两个太医也松了一口气,这回不用死了。

“赏!”皇帝一挥手,小宦官捧过来一个漆盘,上面放着两锭金锞子,两个太医每人拿了一个,叩拜之后,诚惶诚恐退了下去。

当张泽平被带进养心殿的时候,银盆已经撤了下去,皇帝不想让这东西影响了父子之间的感情,他和颜悦色的陪着泽平说了几句话,让他没事多陪陪淑妃,毕竟那是他的养母。

这就算承认了,蓉妃才是泽平的生母,张泽平很想问问为何母亲被打入冷宫,但是他不敢,刚才滴血认亲的惊魂还未定呢,在父亲的威严面前,他只能诺诺连声。

太医院,两位太医惊魂未定,前脚进屋,后脚就来了一个太监,六个侍卫,太监尖声道:“有旨意,两位劳苦功高,赐酒一斛。”

两位太医对视一眼,无奈的苦笑了,还是没能躲过一劫,那太监手里端着的正是传说中的鸩酒,喝下去之后会死得很迅速,也不痛苦,通常只有一品大员或者皇室贵胄才能享受这种待遇。

皇帝毒死他俩,已经是格外开恩了,至少死后的抚恤不会少,家属也不会遭殃,两人也没什么好抱不平的,接过鸩酒一饮而尽,片刻之后即倒地身亡。

……

章节目录 第429章 锦衣卫和内厂 京城在一片白色恐怖的笼罩之中,二皇子和三皇子身边所有的人全部被杀光,锦衣卫就在紫金山挖了个巨大的坑才把这两百多人的尸体埋掉。

不仅于此,连东宫,詹事府,皇后坤宁宫,以及皇后娘家人,全部秘密处死。

但对外却宣称是皇后和太子被李贲虎所杀,并进行了风光大葬。

京城平头老百姓和普通官员那里知道是皇帝所为呢,还为皇帝伤心了一陈子呢。

而有一点已经是公开的秘密,那就是朝延又新增了一个机构,叫内厂的衙门,权势极大,到处安插眼线,秘密的监视着各个阶层的人,朋友,同事,邻居,甚至下人,都有可能是内厂派来的密探,一时间,京城风声鹤唳。

皇帝过分依重锦衣卫和内厂,所以短时间内得到了迅速的发展,皇帝给他们足够的权力,足够的经费,所有费用不用走户部,直接从内帑里出,顿时这两个机构就架空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组成的三法司,但却又互相制衡,互相竞争。

内厂到底是在曹宗钦这个老狐狸的掌管之下,后来居上竟然反压了锦衣卫一头,这里面很大的原因就是内厂的权力比锦衣卫更大,经费更多。

苏州夏家事败之后,夏家所有的产业全部被朝廷没收,万贯财富被充公,夏家主要是做布匹丝绸生意的,每年盈利阿止巨万,产业链遍布苏州,利润超万巨,如果充公的话,就会变成死钱了,并不能继续创造财富,所以曹宗钦向皇上献策,由内务府把夏家的产业接过来。

内务府就是皇帝的私人御用机构,供职的人全部是太监,大监本来就是皇帝的奴才,和外面的那些大臣不知道忠诚多少倍,用这些奴才,皇帝才感觉到放心。

皇帝听了曹宗钦的献策,正合他的思路,于是欣然允诺,并且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曹宗钦。

于是,曹宗钦便挑选了他自己的手下干将,赶赴苏州,将夏家的生意全部接手。

苏州,夏记的产业链很长,也很强盛,宅子,店铺,工场,织机,棉田,桑田,还有大批的熟练工匠,销售网络,全部归了内务府。

这可是日进斗金的产业,曹宗钦手中有了这个小金库,做起事情来更是事半功倍,郭正海的锦衣卫又怎么比得过曹宗钦的内厂呢。

皇帝只剩下两个叫泽平,一个叫泽坤的皇子了,两人都搬进了皇宫,在父皇的监视下居住,生活。

身边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亲信,两个皇子每日如坐针毡,如履薄冰,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羽翼已经被父皇剪除,父皇想捏死他们,不过就像捏死两个蚂蚁一般的容易,现在唯一能保全性命的办法就是本分老实的过日子。

父皇就是喜欢逆来顺受的儿子,表现出痛改前非的样子,或许还能重新获得他的宠爱,登上太子的宝座,毕竟,国家是需要有储君的。

皇帝知道儿子们的心思,但他并没有着急立储,因为皇帝正老益年壮的时候,现在先观察一些时候再说,反正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清理朝野,然后向西凉国开战。

剪除这颗盘踞大周帝国西部的毒瘤,那个传奇一般的元天果然有着传奇一般的经历,年仅二十岁就名满天下,不但在凉州击败了突厥大军,还收复了不少失地,不但如此,还把几个皇子耍得团团转,这样下去,迟早一日会威胁到大周帝国的,所以必须趁西凉国羽翼未丰之时,倾全国之兵剿灭他才是上策。

另外,尽快铲除他安插在大周朝的内应。

现在,最大的内应就是范东育,皇帝已经派出钦差星夜赶往了甘肃,不但要撤销范东育的一切官职,还要押回京城法办,这个姓范的和元天关系匪浅,他又是陕甘总督,这如何让皇帝安心呢。

至于刘正基,皇帝知道他的为人,绝对不会和元天同流合污,所以暂时没对他做什么。

京城内,已经腥风血雨,被皇上下令斩杀的不下万人。

许多官员被诛了九族,许多府邸已经成了鬼屋,空无一人,很多官员被抄家问罪,下狱的下狱,充军的充军。

与此之外,六部里却增加了不少新的官员,都是吏部从外地调来的年轻官员,据说这些人的委任都是由内厂批准的,说不定这里面有多少人是吃双份俸禄的呢。

。。。。。

而江南的边陲,一个叫天峨县,县衙的后堂,一个穿着青色圆领,头戴乌纱的年轻人正站在院子里,踌躇满志的望着天边的云霞。

此人,就是新任的天峨县令杨世杰。

杨世杰是新科状元,才学广博,聪明过人,到任不过数月,就把前任积下来长达五年的积案全部处理干净,不但如此,还把每件案子都断得出神入化,当地老百姓都称杨世杰为再世包公,杨青天。

连刑部的人看了天峨县发来的案宗也禁不住赞叹,这新县令倒此老刑名还厉害啊。

除此之外,杨世杰还为当地做了许多好事,比如组织民壮修缮道路学堂寺庙,棍打疯狗,挑马蜂窝,挖水井,微服下乡,救助贪苦。

老百姓那里见过这般平易近人的县令大人呀,要知道,以前的父母官就是和天一样大的人物,平时连面也见不着呢,现在不但可以跟他说话唠嗑,还可以一起修路,劳作呢。

杨世杰在天峨县最喜欢做的事就是拉着贪苦乡民老大爷的手,饱含热泪的说:“老人家,本县来晚了,让你老人家吃苦了!”

然后,就让衙役将面粉和豆油送上来,看着一众衣衫缕烂的老百姓感动得涕泪横流,跪满了一地,杨世杰就会得到极大的满足感。

杨世杰的官声很快传来了京师,很快得到了内厂的重视。

京师正缺少官员,更缺少的是爱民又对皇上忠心的官员,于是,很快,京都就来了调令。

此时,桌上正放着两封信。

一封是公文,是朝延发来的调令,让他进京委以重任的调令。

另一封是私信,是当朝右相刘正基派人送来的,信中明确告诉他,想将女儿下嫁给他。

看着信,杨世杰的脸上顿时泛出得意的笑容。

马上就有美人入怀,高官重任,美女相拥,人生得意,也不过如此。

。。。。。。

而此时的扬州,一间秘密的府邸,元天已经整装待发,他和鲁正涛等人正准备马上返回西北,准备应对大周朝皇帝派出的重兵,一场战争,一触即发。

而军统司的人马依然留在中原,由叶天强指挥打探情报,煽动民心等,干这个,只能是让军统司干了。

元天临走时,又特地交代了一件事,扬州府下真州县香圹村,有个叫吴甲忠的赤脚郎中对自己有恩,对他一家人要格外照顾,叶天强自然铭记于心。

安排好了一应事宜,元天和鲁正涛在八名士兵的护卫下,鲜衣怒马直奔西北而去,他们身上穿的是锦衣卫的官衣,如今缇骑满天下,冒充锦衣卫是最好的伪装。

一路星夜兼程,晓行夜宿,所到关隘无不严加盘缠,尤其对西行的商旅,检查的很是仔细,官兵趁机大发横财,商人们怨声载道,元天一行人倒是没有受到任何刁难,见到锦衣卫的官服,那些小吏巴结都来不及,那还敢检查。

一家客栈内,元天和衣躺在床上,床头蜡烛闪烁,映照着他手中军统司的调查报告,厚厚的一册都是中原士绅工农对于前朝武帝的印象。

令元天震惊的是,中原百姓对于父亲的印象居然极其恶劣,在这本调查报告中,武帝被描述成一个奢侈,贪婪无度的暴君。

他后宫三千,却仍不满足,三下江南寻花问柳,无数民间佳丽被他糟蹋,以至于百姓闻其名而色变。

他好大喜功,征发民壮十万开挖大运河,要从扬州挖到燕京,仅仅是为了去燕京看塞外景色,此等暴虐程度和隋炀帝相比,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幸亏大运河工程尚未完工,武帝即暴卒,百姓闻之无不欢欣鼓舞。

他贪婪成性,一改往日丁役税制,妄图实行《摊丁入亩》法,压榨出更多老百姓的骨髓,以至于人民流离失所,卖儿鬻女。

总之,百姓们眼中的前朝武帝,就是一个综合了李后主、杨广等暴君劣迹于一身的一个妖孽般的人物。

真的是这样么?元天不禁掩卷长思。

扬州府真州县香圹村,吴甲忠一家人的生活即可看出,大周朝的百姓生活的并不富裕,扬州还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富庶繁华之地呢,百姓能吃上白米饭竟然都是奢侈的。

还有来京时在河南的所见所闻,草根一家人,家破人亡,小孩子沦为乞丐,地主豪强称霸一方,买通县衙竟然随意捕人,这难道就是大周百姓应该过的日子?

想到这里。元天冷笑起来,张士诚倒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在愚民方面颇有造诣,且看用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他又能有何应对之策。

……

香圹村外的道路上,一辆马车骤然停下,肥胖的老板被小厮们抬到树下,解开领口喘着粗气,看样子是中暑了,管家急忙跑到村里,随便拉住一个人问道:“老乡,我家老爷在路上病倒了,村里可有郎中?”

村民见他身穿拷绸直辍,分明是个体面人,便热情的介绍道:“有,村口王骡子便是郎中,我带你去。”

村民带着管家来到王怀忠院门口,冲里面大喊一声:“老吴,外面有病人!”

不大会,吴甲忠便提着小藤箱子出来了,眼圈红通通的,问道:“病人在哪里?”

于是管家领着他们来到村外道路上,吴甲忠见是中暑病人,便开始施救,管家有些纳闷的问那村民:“为啥叫他王骡子?”

村民卖弄起来:“你是外乡人不晓得,这王郎中虽然有妻有子,但却是是属骡子的,没有自己的种?”

管家疑惑道:“此话怎讲?”

村民道:“几年前有父女二人流落到本村,被老王家收留,那女子虽是哑巴,但出落得很是俊俏,被谢员外的儿子看中,非要强抢,王怀忠去救,反被谢少爷一脚踢中下身,从此断绝了子孙根,饶是他医术过人也救不了自己,他哥哥王怀义和谢少爷拼命,打伤了谢少爷,被官府拿了去没多久便死在牢里,他嫂子做主把小三过继给王怀忠当儿子,然后也上吊死了。”

管家一脸的惊愕,村民摇摇头继续道:“那哑巴女子倒是个极重情义的人,为了报答王怀忠,委身下嫁于他,等于守活寡啊,啧啧,真不知道这女子咋忍过来的。”

这边说着,那边胖老板已经被救醒了,中暑不是啥大毛病,但是不及时施救的话也会死的,老板出手阔绰,当即打赏吴甲忠五十两银子,看着五枚成色极好的细丝锭子,吴甲忠忠倒有些手足无措。

“治病救人是应该的,不能拿这么多钱。”吴甲忠道。

就举手之劳,也不是什么大病呀,居然一出手就五十两银子,我做医生的也必须有医德呀,怎么能乱收人家这么多钱呢?

“不能收,真的不能收这么多呀。”吴甲忠看着这五十两银子,禁不住吞了吞口水,但又坚决拒绝的说。

章节目录 第430章 小春花的命 吴甲忠正在推辞时,那个胖老板却生气了,双眼怒瞪:“你这个什么郎中,居然看不起我?难道说我的命连五十两银子也不值?”

“我不是这个意思。。。。。”吴甲忠怯怯的说。

“叫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么哆嗦干什么?”管家一吼,就将银子往吴甲忠怀里一搡,另外又谢过了那村民一枚一两的碎银,就扶着胖老板上了马车,扬长而去。

目送着马车离去,看着怀中的五十两银子,吴甲忠差点哭了:“这老板真是个好人啊,居然给这么多银子。”

“吴郎中,你怎么还在这呀,你还不回家看看,你家来了几个人,正在抢你的大女儿呢,家里哭天抢地的,还不回去,你家女儿就被人抢走了。”一村民跑过来,对吴甲忠急急的说。

吴甲忠一听,心一沉,才记起,前几天已经将大女儿卖给了镇上的肖员外了,做他的五房,换了五两银子,还写了书画了押,说好今天来迎娶,反悔的话,要双倍赔偿呢。

“我的女儿呀,小春花呀。”吴甲忠将银子放入怀中,衣袖里,就向家跑去。

香圹村那茅草屋的院子里,一顶小轿子正放在院子门口,一个身穿大红锦衣的胖子正带着四个下人在院子里,正要拉一个身材娇小,面黄饥瘦的小姑娘。

而哑姑正紧紧的抱着小姑娘,一手抓着一把柴刀朝那五个人挥舞着,一边吼:“你们休想抢走我的女儿,我跟你没玩。”

身边那条大黄狗也在咆哮着,冲胖子和四个下人狂叫着,只等着哑姑一声令下,就要向他们扑去。

那个胖子就是肖员外,他看到哑姑凶成这个样子,就从怀里拿出那一纸婚契,铺开让哑姑看,冷笑道:“你看清楚点吧,免得你说我肖员外强抢民女,你家小春花我是花了高价钱买的。”

说着,伸出五个手指,在哑姑面前晃了晃:“五两银子呀,我出了五两银子,你知道不,这可是个大价钱了,我肖某是看来吴郎中的为人,才出这么大价钱的,要不,像你家女儿,这么瘦,身体也没发育,最多值三两银子呢。”

“五两银子?就买了我家小春花?”哑姑看了看契约,白纸黑字,还画了押,看来是真的无疑了。

哑姑这才想起,那天元天和夏姑娘来的时候,孩子他爹买了牛腿和盐巴,原来是用卖女儿的钱呀。

哑姑拿着契约左看右看,确认是真的,才抖着双手把契约还给肖员外。

“苦命的春花呀,娘对不起你呀。”哑姑抱着小春花痛哭了起来。

两个小孩子也跟着哭了起来。

“娘,春花姐姐不走,春花姐我不让你走。”两个弟弟也抱着小春花哭。

“娘,我不想离开你,只要你让我留下,以后我天天打柴,做什么活儿我都愿意。”小春花紧紧抱着哑姑的大腿,就是不松手。

“小春花,你听你娘说,五两银子,你知道么,好大的一笔钱呀,家里都用了七七八八了,你不跟他走,家里就得赔他肖员外十里银子哩。”哑姑哭着说。

“对,十两银子,如果你不想跟我做五房,那好,你就赔我十两银子好了,我肖员外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也是说话算数的,定是不会再为难你们了。”

此时,已经有十几个村中的邻居围了过来,站在院子外看热闹。

哑姑知道,收了人家的钱,是赖不了的,如果赖了帐,以后在村中怎么做人呢?

于是哑姑一抹泪水,点了点头:“那好,让小春花随你去便是,只是,这么大的事,也得等孩子他爹回来看一眼女儿,再走也不迟。”

“那好,我等你!”肖员外又晃着肥头大脑坐在树底下,让下人扇着扇子,在漫不经心的看着哑姑怀中的小姑娘。

这姑娘虽然瘦了点,毕竟是个女儿之身,待再过几年,吃好了穿好了,也是个俏姑娘了。

肖员外边享受着凉风边想。

“我家小春花呢?”吴甲忠急急的冲入了院子中。

一看,小春花正瑟瑟瑟发抖的在哑姑怀里,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谢天谢地,我家小春花还在!”吴甲忠擦了把汗,望向肖员外,赶快上前,拱了拱手:“肖大员外,多有得罪了,我家小春花。。。。。”

肖员外站了起来,冲吴甲忠笑了笑:“吴郎中,你该叫你家女儿上轿了吧?”

说着,冲下人挥了挥手。

下人会意,点了点头,就伸手去拉哑姑怀中抱着的小姑娘。

“娘,爹,我不想嫁人,我还小。。。。。”小春花紧紧的抱着哑姑,哭叫着。

哑姑将她的小手拉开,冲肖员外的下人们摇摇头,将她拉到轿子边,哽咽着,说:“小春花,你十四岁了,也该嫁人了,肖员外家好歹有鱼有肉,不会委屈你的。”

“孩子他娘。”

吴甲忠叫着,冲上去,一把将小春花拉了回来,紧紧的抱在怀里:“为爹的不会让你走的,孩子,你可以留下了,不用嫁给肖员外了。”

“你?吴郎中,你说什么?”肖员外不相信的问。

“孩子他爹,你收了人家的银子,小春花就是人家的人了。”哑姑说着又要去拉小春花。

吴甲忠推开哑姑的手,回头望向肖员外:“那张契约呢?你拿出来给我。”

“当然在这里呀,难道你想反悔,难道像你这种人也能拿出十两银子来不成?”肖员外说着,就将那张画了押的纸拿出来,递给吴甲忠。

吴甲忠一把夺过契约,用力将纸撕成了碎片。

“吴郎中,你疯了?”吴员外差点就要跳了起来。

“孩子他爹,你这是?”连哑姑也疑惑了起来,看着脚下一地纸碎,不知如何是好。

吴甲忠从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放在肖员外手中:“你拿好了,这是本儿加赔你的,一共十两!”

肖员外倒吸了口冷气,看了看吴甲忠,不相信的打量他一眼:“呵,想不到吴郎中你居然有这么多钱,那好,看在钱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了。”

说着,把银子放入怀中,喜兹兹的向下人一挥手:“走呀,还呆着干啥,丢人现眼呀。”

说着钻入了轿子,让下人抬着,转身就走。

哑姑看着肖员外一伙远去,吃惊的望着吴甲忠:“孩子他爹,你,你那来的钱?”

“这还有!”吴甲忠拍了拍怀中的银子,笑:“治病,人家老板给的,还有四十。。。。。”

哑姑赶快用手捂住他的嘴,就扯入屋中。

“钱财怎么能乱说呢。”

“村里许多人看见了,那五十两银子是那个胖老板给的。”

“五十两?我的天呀。”

。。。。。。

京师,右相府邸,二堂内,柳松坡和杨峰分宾主落座,相谈甚欢。

杨世杰在天峨县当了几个月的县令,已经在官场上小有名气,此次奉调进京应该是另有重任,当今圣上的脾气大家都清楚,只要他看中的人,不管年纪,不管资历,青云直上没有任何限制,这回杨世杰进京,怕是起码有个四品的前程等着他。

杨世杰一直讲刘正基视作门师,进京之后第一个过府拜望,还带了些天峨县的土产,虽然不值钱,但是情义到了,再加上他似乎不经意的提起,这些都是父老乡亲在他临走之时硬塞给他的,于是他在刘正基心中的分数又加高了一些。

杨世杰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兼之谦虚刚毅,简直就是刘正基心中乘龙快婿的不二人选,他有心考校一下未来女婿的学识,便问道:

“如今陛下将要对西凉开战,北元虽败,实力尚在,怕是我朝将要面对两面作战的境地,财政吃紧,马匹粮草不足,不知道汝有何良策?”

对此问题,杨世杰早有考虑,听到刘正基发问,他沉吟片刻,斩钉截铁道:“有办法!”

“说来听听。”

“北元西凉,皆劲敌也,但同时开战,我朝实难承受,不如先西后北,对北元采取拖的战略,必要时甚至可以忍辱负重,以岁币和亲麻痹之,而西凉,是汉人为主体的国家,同文同种,更为可怕,乃是心腹大患,必须优先对待。”

“至于钱粮马匹,学生也有浅见,那就是实行新政,开挖运河,摊丁入亩!”

此言一出,刘正基大惊,忽地站起,双目炯炯。

开挖运河,摊丁入亩,这是当初前朝武帝提出的方略,也是当今皇上用来攻击他的借口,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两条方略都是极佳的药方,用来医大周的顽疾再合适不过了。

八年前,正是因为刘正基提出开挖运河摊丁入亩,才会被皇帝打落凡尘,一贬再贬,贬到甘肃苦寒之地去做县令,难道今天杨世杰又要重蹈覆辙么?

“你可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刘正基沉声问道。

杨世杰淡然一笑:“大不了将这颗大好头颅留在午门前便是,比起天下苍生的福祉,牺牲一两个人又算什么?”

开挖运河,可以使江南的粮草、人员、政令,迅速的抵达帝国的北部,将北方游牧民族的威胁挡在塞外。

实行摊丁入亩,将人头税改成以土地为主,人口为辅的税收政策,触犯的是一些大地主的利益,但是广大百姓的压力却得到了缓解,从而实现人口增长,国力增长,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但是十年之内一定会见效。

可是,皇帝会采纳这个建议么?皇帝是个极重脸面的人,说出的话不算数,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仿佛知道刘正基的疑虑,杨峰笑了笑:“今非昔比了,国朝已经到了非改变不可的境地了,学生在天长当了几个月的父母官,对百姓的疾苦相当清楚,说句大不敬的话,再不革新,怕是陈胜吴广要出来了。”

对于杨世杰的直言不讳,刘正基很震惊,但是更多的却是欣赏,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他依稀看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影子。

气氛有些凝重了,刘正基主动换了个话题:“上回书信上所说之事,你有何想法?”

说的是关于杨世杰和刘雪儿的婚事了,杨世杰的脸立刻红了起来,躬身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学生安敢不从,恩师就是学生的再生父母,一切听从恩师安排就是。”

刘正基顿时高兴了起来,捋着胡子呵呵直笑,刘夫人在后面透过珠帘看看毛脚女婿,也是越看越舒心。

章节目录 第431章 蒙古铁骑 大周帝国,北方边境。

驻扎在边境的是燕王的新信,李猛达,率领一千人马守在边境线上,翻过后面几座山,就是直通燕京的官道了,这里,离燕京不过是三十来里,此处军营,可谓是肩负着保护燕京的重任。

自从二皇子燕王率领一班亲信在蒙古国那儿随便抓了一百多牧民,又杀了三百多牧民后,蒙古军已经很久没有到边境活动了。

不知道燕王何时回到燕京呢?李猛达这时有点想跟着燕王回去的那帮好友了。

不知道陈正,李旺,何八,钟成他们是否升了官没有?

唉,都怪自己命不好,没被殿下选中,只能留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守着,连个女人也没见着。

李猛达看着操场上,士兵们三五成群,正懒洋洋的挨成一堆,在说着话,而那些老迈的战马正在营地外的草原边上自由的吃着草。

天蓝得像洗过了一般,一丝云彩都没有,太阳一如既往的温暖,照在一望无望的蒙古大草原上,青青的野草,微风轻吹,正跟着风起舞。

李猛达从草地上随便拉过一匹马,就跨身上马,一夹马背,就向广阔的大草原驰去。

以最快的速变飞跑着,一直冲向垂下草地的蓝天。

直至马儿跑累了,才慢慢的往回走,走回军营,一天的日子就这样过去了。

只有这样打发日子,才不觉得时光的慢长。

此时,李猛达正向天的尽头,草原的深处奔跑。

一匹俊马踏着青青的草地,穿过随风而动的青草,奔跑,再奔跑。

他身后五个护卫也跟着骑上马,紧追而来。

到最后,六个人六匹马干脆开始比赛谁跑得快了。

风在耳边呼呼作响,骏马在奔驰,眼前的景色在急速的向后倒退。

六匹马,几乎在一条线上平行。

不知跑了多久,六匹马终于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

李猛达和五个侍卫同时勒住马,看着面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再往前走,就是蒙古国的国境线了,作为大周帝国的守军,当然不能擅自闯入敌国的国境,否则引来蒙古兵,那个罪谁也担当不起。

六人正要调转马,再慢步走回兵营。

但却感觉到脚下的地在微微颤动。

“这是怎么回事呢?”李猛达抬头看了看蒙古国的国境内,除了草原还是草原。

一个叫许得志的侍马跳了下马,用耳朵帖着草地仔细的听着。

轻微的颤动,再逐步变得强劲起来。

许得志猛的从草地上抬起头,一脸惊慌,叫:“不,不好了,前方有大队骑兵!”

一边叫着,一边飞身跃上马,就冲李猛达叫:“李大人,还不快走,蒙古骑兵来了。”

李猛达一听,吓得脸色都变了,从北面来的骑兵,难道是蒙古国的铁骑连环马?

蒙古铁骑连环马非常的犀利,五匹战马连在一起,绑着向前的长枪,所到之处,所向披靡。

而大周帝国的边军骑兵的马远不如蒙古战马,每次骑兵会战,都是大周骑兵吃大亏。

而原本边营上有上万守军的,有几千士兵跟燕王走了,只剩下不到六千人了。

而更可怕的是,一点征兆都没有,蒙古国居然开始出兵了。

而且来的是蒙古铁骑。

大地逐渐开始颤动了起来,众人惧惊,赶快调转马头,就往回跑。

狠命的用鞭子打着马背,希望能快一点赶回军营,以便应对蒙古铁骑。

六匹马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跑。

副总兵杨大力百般无聊的站在军营的哨塔上,正打了个呵欠,往外一看。

只见总兵李猛达带着五个士兵往回跑,跑得比刚才冲出去的时候还快。

这是干什么呢?

杨大力赶快随手抓起了身边的远望镜。

一看,双眼圆睁,看得目瞪口呆。

只见李猛达六人的后面,是漫天的骑兵。

骑兵,漫天的骑兵,从地平线上涌现出来。

悠长的号角,沉闷的鼓点,遮天蔽日的旌旗。

没错,正是蒙古的精锐骑兵连环马。

连环马在前,后面是骑射手和长刀手,再后面是携带攻城器械的步兵,大军连绵数里,缓慢的逼近。

而两厢有快速移动的轻骑兵斥候远远的来回奔着。

李猛达一马当先,终于冲入了兵营,一边冲一边大叫:“快,快集合,蒙古骑兵打过来了。”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在兵营各处懒散的坐着,站着,躺着,听到总兵大人狂叫,个个茫然的望向那奔入军营中的六匹战马,还不明白李总兵到底在说什么呢。

直到副总兵在哨塔上击起鼓来,士兵们才站起来,跑向了操场。

可是,迎面望向外面,只见尘烟滚滚,无数骑兵正向军营冲来。

“快,抄家伙,准备迎战!”李猛达倒是临危不惊,而是沉着的命令着。

一队队士兵在列队,集合。

骑兵也跃上了马,手握长矛,站在步兵的前面。

三千骑兵首先冲了出去,三千步兵紧跟其后。

而李猛达骑着马,手提一杆长矛正冲在前头,率着三千骑兵和三千步兵向蒙古铁骑冲去。

在上万蒙古铁骑直冲而来的时候,三千骑兵直接就撞了上去。

后面的步兵也无所畏惧,紧跟其后。

只见刹那间,那可惜的六千大周守军就被滚滚而来的蒙古铁骑吞噬。

直刺而来的尖枪,带着尖锐的啸叫声。

刺入了战马的肚子,刺倒了无所畏惧的士兵,长矛胡乱的刺出,与铁链相撞,响起重重的沉闷声。

血,在铁骑面前溅起,带着沉重的撕裂声。

一匹匹战马被刺倒,一个接一个士兵被蒙古骑兵斩杀。

人头在落地,鲜血将青色的草地染红。

铁骑过后,一地血红。

李猛达与一个少年蒙古骑兵激战着,一刀一矛,打得异常激烈。

但又有几个蒙古兵举刀直刺而来。

刀尖刺入了背心,另一把大刀一划而过,只觉下身一凉,整个人从马背上扑倒,从马背上掉了下去。

一只铁蹄把他踢飞得老远。

李猛达一口热血喷出,他已经没法说话,心里只能默默的叫:“燕王殿下,我已经尽力了,边营六千勇士已经尽力了。”

蒙古大军从六千守军的尸体上踏过,兵营也瞬间被撞得粉碎。

蒙古大军欢呼着,直扑燕京。

而此时,京城仍然在进行内阁改组的时候,北方紧急军报就来了,北元大军悍然南下,已经打到燕京了,皇帝闻报之后大发雷霆之怒,老二不是说深入漠北,把蒙古人打得落花流水,王庭都让他掀了么?现如今又是哪里来的蒙古大军?

把泽坤叫来责问,二皇子知道事情败露了,但是咬死口说自己确实深入漠北打下王庭,至于是不是中了蒙古人的奸计那就不好说了。

二皇子把责任一推六二五,反正就这个局面了,皇太子也当不成了,你爱咋咋地吧,这样一来,皇帝到没了脾气,难道因为这事把儿子宰了不成?

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皇帝经常以仁君自诩,这些天老二和老四的一切行动都在监视之中,两个小子都还算老实,皇帝有心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又担心放虎归山,知子莫若父,老张家的子孙哪个也不是省油的灯。

放在京城又怕磨了他俩的锐气,毕竟皇帝不希望自己的江山交在一个窝囊废手里。

恰在此时,又是一封奏折解了皇帝的苦恼。

这封奏折是内阁辅政大学士刘正基转交上来的,写折子的人叫杨世杰,是今年的新科状元,外放天长做了几个月的县令,政绩斐然,被吏部调回来当了部员,大概是不愿意当个默默无闻的京官吧,竟然通过自己的门师将一封奏折直接送到天子眼前。

奏折内容很短,但是字字珠玑,他建言皇帝将燕王和秦王的封地对调,这样一来,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藩王必须面对别人留下的摊子,如何处理各种复杂的关系,重新建立起自己的势力,需要更多的智慧,更多的精力,既耗费了他们的精神,又磨练了他们的意志,可谓良策!

皇帝龙颜大悦,将户部主事杨峰擢升为内阁协办大学士。

一时间,内阁多了两位年轻有为的大学士,还都是状元出身,并且都尚未成家,被称为内阁双壁,这在京城官宦人家中引起了颇大的一场风潮,谁要能收了他俩中的一个当女婿,那这辈子还愁啥。

皇帝雷厉风行,将两个儿子派出京城,老二泽坤前去长安,协办西征事宜,老四泽平去燕京,抵挡北元入侵。

在二子出京之前,皇帝又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他重新立了个太子,正是默默无闻的老三,安国郡王张泽承。

当老三听说自己被立为太子的时候,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激动,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这个储君的位子,他却高兴不起来了,脸色倒有些惨白,老三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自己和大哥一样,只不过是老二和老四的磨刀石罢了。

燕王和秦王听说之后,也是一脸的恬淡,父皇这些招数,他俩也认清楚了,无非就是不断地心理打击,所谓的磨练而已。

爱咋咋地吧。

……

老三入住东宫,萧妃娘娘母凭子贵,也牛气了一把,广发帖子邀请亲戚和朝廷大员的内眷进宫玩耍,可是响应者了了,淑妃娘娘的前车之鉴还在那里摆着呢,满以为自己儿子会成为储君,也是这样志得意满,广邀宾朋入宫,还没两天呢就发生了宫变,淑妃娘娘被太子挟持,差点香消玉损,现在神智还有些不清呢。

太子东宫冷冷清清,空气中彷佛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身穿明黄四爪蟒袍的三殿下呆呆的站着,依稀间看到了大哥满身是血的身影,依旧在向自己悲鸣:“生生世世不愿生在帝王家……”

新太子一个激灵,眼前的幻想消失了,一个老宦官站在门口,谦恭的说:“殿下,车马预备好了。”

老三忽然想起,今天是送老二和老四离京的日子,父皇让他代表前去送别,时间差不多该到了。

整理袍服管带,出了东宫上了车驾,这还是大哥留下的四轮马车,坐垫上似乎还有他的味道,马蹄得得,车轮滚滚,承太的思绪却总也平静不下来。

来到城外水西门码头,百官已经等候在那里了,老二和老四站在码头边,一脸的萧瑟,江阔云低,断雁叫西风,虽是初秋,却一派苍凉景象。

两位皇子的车驾随从,远不如进京时候那般奢华浩荡,谁都知道,那些鲜衣怒马的随从已经化作紫金山下的一堆枯骨了。

兄弟三人相对无言,唯有望着滚滚长江,唏嘘万千,大周朝将要向何处去啊。

章节目录 第432章 灭杀锦衣卫 初秋,微风轻吹,一条通往徐州的官道上,尘土飞扬,深深的车辙一路向前延伸。

京城通往徐州的官道上,一支小小的骑兵队正纵马飞奔,十人,二十匹马,飞驰着,一看就知道肩负重命,正在星夜兼程。

骑士们穿着绯色单战袍,外罩披风,口鼻上蒙着巾子,一股杀气腾腾的样子,许多赶脚的商队见了,赶快避在一旁,让这群骑兵先走。

因为那装束一看便知,那是朝廷的爪牙,锦衣卫。

锦衣卫以凶残着称,锦衣卫办案,谁敢阻拦?

十人终于在日落的时候,来到了徐州城外。

走在前头的一名骑士看到了残阳下的城墙,那城门上两个石刻的大字:“徐州。”不禁叫了起来:“大人,前面就是徐州府了。”

后面一位年轻的骑士猛的勒住了战马,望向前面这座兵家必争之地,扯下围巾,笑了笑:“今晚就在徐州歇一晚,补充干粮明天再走。”

“好呀。”

后面的人跟着叫了起来,一个个露出了欣喜之色。

一路奔波已经让他们疲惫至极,只有一个面目俊朗的骑士禁不住问:“大哥,耽误了一夜怕是不妥吧?”

那个年轻的骑土淡淡一笑道:“无妨,徐州可是座兵家必争之地,将来大军东进之时必须面临这颗钉子,所以我想进去看个仔细。”

说话的正是元天,身后紧跟着的是鲁正涛,他们风尘扑扑的从扬州直扑徐州,走得十分的急。

“可是,城门有守兵。”

“怕个鸟,咱们是锦衣卫。”

元天说着,第一个带队向城门奔去。

守城的士兵看见一队人马奔来,不禁抓紧了腰间的配刀的刀柄。

当人马冲近时,守城的士兵那延着的胸顿时缩了缩,连身子也矮了半截,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

望向那些走近的人马,一脸杀气,一双双血红的眼睛似乎能吃人一般。

那战袍,那长剑,那健俊的战马,让守城士兵知道,来的是狠角色,不好惹。

当走近时,才知道,原来他们这么狂,是有资本的。

因为他们是锦衣卫。

守城士兵倒吸一口冷气,尽量退到一边,点头哈腰,叫:“各位爷,辛苦了,慢走!”

可这十个锦衣卫连看也没看他们一眼,鼻孔朝天的驰了进去。

众士兵连大气也不敢出,这些大爷可都是皇帝亲军,奉旨办事的,看他们一脸杀气,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正在执行任务,指不定,徐州府哪位大人要倒霉了呢。

一队锦衣卫就这样直奔城门而入,留下一地尘烟。

在大街上勒住马,十人直视前方。

街灯已经亮起,行人渐稀。

身后随从问:“大人,住馆驿还是住客栈?”

元天冷冷的道:“当然住客栈了,要住最好的。”

只有住最好的客栈才符合锦衣卫的身份,馆驿是什么人住的,那都是些来往办差的公人,低级官吏而已。

而堂堂锦衣卫当然要住最好的地方了。

举目望向前方,一间叫“如意客栈”就在前面。

“就这家了!”

元天叫着,就策马前去。

跳下马,自有伙计上来拉马进了马棚,一行人便走进客栈。

皮靴子踏在青砖上,发出刺耳的脚步声。

十个身穿战袍的锦衣卫一出现在大堂的时候,酒客们望向他们,整个大堂顿时鸦雀无声。

皮靴子,战袍,长剑,酒客们看得脸色都变了,双手忍不住抖了抖。

一个锦衣卫走了上前,来到柜台前,叫:“四间上房,还有一间天字号客房。”

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脸色发白,苦着脸:“官爷,对不起了,客满了,没有这么多房间了。”

锦衣卫脸色一冷,盯着他,杀气顿露,吼:“没房?腾出房间之后,再预备两桌饭菜送上去,不要辛辣不要多盐,快办!”

可那老板顿时哭丧着脸,叫:“不是小人不开眼,只是这客房实在腾不出,天字号房间也有人包了,而且,而且也是和你们穿的是一样官衣的大人。”

此话一出,那锦衣卫回头一望众同伙。

元天脸色如常,只是冷笑了一声:“呵,都是自己人,咱们就去看看他们。”

那锦衣卫会意,点了点头,望向老板:“那个挺横的家伙带队的么?他们包了几间房子?”

老板不禁看了一眼面前这位年轻的锦衣卫,心中暗道:“难道还有不横的锦衣卫么?”

但他不敢说出口,而是陪着笑道:“是,是,是,大人们都是很和气的,一共十二人,包了六间房。”

十二人?

十二个锦衣卫,那还不够我一个人砍呢。

元天想着,就把手抓住剑柄,众人也跟着抓住刀柄。

那老板又忽然的道:“大人们不妨稍等,那些大人们还没回来,出去办案子去了。”

元天点头:“那好,我就在楼上等他们,有些日子没和北镇抚司这些家伙喝酒了,老板你先办一桌大四喜的席面搬上来吧。”

元天回头向众人打了个手势。

留下一人在后院照料马匹,一人在店外望风,一人在大堂里望风,其余人上楼去等。

不一会儿,一桌席面搬了上来。

元天用银针探过之后,便招呼大家大吃大喝了起来。

正吃得五六成饱,忽然窗子上弹入一粒小石头。

元天手一伸,就接在手中,元天接着冷冷一笑:“他们回来了,我先动手,你们再上,干趴了留个活口问话就行。”

众人听罢,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淡淡的杀意,轻轻的拨出了长刀或长剑。

鲁正涛带着一个人下去守候,上面人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等候。

元天悄悄的打开一条门缝,看向下面。

只见一群锦衣卫昂首走进了客栈,队伍中还夹着一男一女两个小孩,神色凄惶,身上还用绳子绑着。

看来,这伙锦衣卫是来徐州抓人的。

店老板已经被元天的人支开了,并不在柜台后面。

而锦衣卫们也不在意,吩咐小伙计预备两份席面上来。

说完,就往楼上走。

而偏偏小伙计多嘴饶舌,又多说了句:“大人,你们的同僚已经在楼上叫好席面等着了。”

此话一出,那领头的锦衣卫脸色一变,就转身下楼。

但,已经迟了。

一个年轻俊郎的锦衣卫已经打开门走了出来,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利剑。

元天冷冷一笑:“你们来太迟了,只有一死!”

长剑一动,凌厉的剑芒已经划了出去。

楼梯上的锦衣卫猝不及防,连绣春刀都没时间拨出来,便被一抹寒芒从脖子上划过,转眼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掉下去的时候,已经是人头落地了。

下面鲁正涛已经拨刀而出,刀锋所至,血在飞溅。

其余的人,就拿出火枪射击。

一时间,人头滚落,血染红了墙壁。

十二个锦衣卫顿时变成了无头尸。

不是他们麻痹大意,实在是料想不到会遭到攻击,而且这十二个锦衣卫也都是很优秀的好手,正儿八经的练家子出身,很有几个名门正派的弟子呢,可惜十几年苦练的功夫,但怎么快得过子弹呢。

战斗在几秒钟之内结束,西凉好汉们是长眼睛的,枪林弹雨之下,那两个小孩居然毫发无损,这一幕实在是匪夷所思,两小孩都吓傻了,哭都哭不出来。

店老板也哭不出来,十几个锦衣卫死在店里,就连官府不找麻烦,以后客人们也不敢来了,这可是凶宅啊。

片刻之后,酒客们才醒悟过来,哭爹喊娘往外跑,店老板一屁股坐在地上号啕大哭,元天一撇嘴,随从扔了一锭金子过去:“老头,给你压惊的。”

足足十两金子,就是再开一家店都够了,老板这才破涕为笑:“大人们好功夫,要不要小的找人帮着把这几位战死的大人给发送了?”

这老板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元天又示意随从给他一锭银子,道:“官府那边我们自会去说,这些尸体就劳烦你埋了吧。”

店老板拿了银子,欢天喜地,他只当是锦衣卫之间争功火并而已,反正和他不相干了,拿了金银,再把店盘出去,走人便是。

……

带着两个小孩,唯一的活口回到楼上,元天开始提审:“说,你们是谁的部下,来徐州府做什么?”

那活口怒目圆睁,抵死不开口,鲁正涛恼了,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叫你不说!”

活口嘴角流下一股血,脑袋一歪,竟然死了。

鲁正涛一摊手:“我没下狠手啊,不知道这么不经打。”

元天掰开那人的嘴巴看了看,道:“他自己服毒死的,倒是个硬人。”

另一边的审问结果却出来了,俩小孩惊魂稍定,报出自己的名号,十一二岁的女孩叫莫兰,七八岁的男孩叫莫纲,俩孩子家住徐州城北老运河边上的于家庄,父亲两年前死了,跟着母亲生活,早上官兵进庄,杀了他们的母亲,将他俩掳来。

不知道他们家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会被锦衣卫追杀,元天沉吟片刻道:“好人做到底吧,咱们行路艰苦是不能带着他们的,不如送到河南,交给军统司抚养。”

众人均无异议,西凉的汉子们都是质朴的牧民农民出身,并无锦衣卫那种凶残的戾气,俩小孩见他们杀了仇人,人又和气,渐渐的不那么害怕了。

此时徐州府的人也到了,知府老爷听说地面上出了凶案,死的人又都是锦衣卫,吓得不敢出头,让通判带着十几个皂隶过来询问。

通判是个明白人,进门先找来店老板详问,一问才知道这事确实棘手,锦衣卫是个独特的机构,漫说是地方官府了,就是三法司都管不了他们,再说死的人也是锦衣卫,横竖是他们内部的事情,倘若胡乱过问的话,指不定招惹朝中什么势力呢,为了自家的前程着想,还是明哲保身的好。

完全装着不知道也不是个法,于是通判壮着胆子上楼,走到楼梯口便被拦住,一个膀大腰圆的锦衣卫喝道:“锦衣卫办案,闲杂人等止步!”

通判心道果然是货真价实的锦衣卫,呵斥地方官府的人就像训小孩一样,当下赔着笑脸道:“地方上发生这样的事情,怕是交代不过去,还请大人留下番号,上面查究起来,咱们也好有个说法。”

那锦衣卫鼻子里哼了一声,抬头看天,并不理他,通判有些尴尬,恰好此时元天出来了,爽朗的笑道:“这位是?”

“徐州府通判王金坤,谨尊大人吩咐。”

元天很有语言天赋,在中原时间不长,一口京城官话已经相当地道了,他上下打量一下王金坤,很直爽的说:“此事惊扰了地方,多有得罪,本官也不瞒着你,咱们其实是内稽事厂的人,这是内厂和锦衣卫之间的事情,王大人知道了就行,切莫到处去说。”

王金坤点头如捣蒜,心中一块石头落地,看人家这做派,敢作敢当,锦衣卫是我杀的又如何,老子是内厂的人!

内厂的名头,王金坤也有一些小小的耳闻,知道是曹公公亲自领导下的办事机构,权力不亚于锦衣卫,既然人家愿意认账,这事儿就没徐州府的干系了,至于姓名部别,人家不说,他也不敢问。

“王大人请回吧。“该说的都说完了,元天便下了逐客令。

王通判带领官差们惶恐的去了,元天又托店老板买了些干粮干肉啥的,每个人都用热水洗了脚,松了小腿上的皮扎,歇息了半个时辰,天也快黑了。

元天望着天边的晚霞道:“出了这事,徐州府住不得了,连夜走。”

……

一行人牵了马从如意客栈出来,径直出城,刚才在街上买了两个大筐,就把小孩放在里面,一左一右绑在马身上,锦衣卫鲜衣怒马,走在徐州街头甚是惹眼,出城的时候,人群中一顶斗笠下面,寒芒一闪。

出城不久,眼前出现一座野山,山脚下是一个波光粼粼的湖泊,野山苍翠,湖泊映照着晚霞,湖光山色,秀丽无比,望着云彩环绕,起伏连绵的山峦,元天停马道:“此山壮美,宛如出云之龙。”

鲁正涛接道:“那不如叫做云龙山了。”

元天哈哈大笑:“等我取了徐州,就以云龙命名此山。”

天色渐黑,正是黄昏前的黑暗,视物最为模糊之际,山路也有些崎岖了,西凉汉子们下马走着,谁也没有意识到,他们已经被一双鹰隼般的目光盯住了。

忽然,战马不安的嘶鸣起来,一个骑士低声道:“不好,有老虎!”

一行人立刻停止前进,空气中弥漫着危险地气息,众人望过去,依稀间前方草丛中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老虎,动也不动,虎视眈眈望着他们。

树林中正是老虎发威的好地方,西凉好汉们虽然勇武,但是施展不开兵器,一时间有些慌乱,鲁正涛伸手去抓火铳,被元天拦住:“火铳不顶事。”

火铳打人还行,对付老虎这种凶猛的大型猫科动物,那些散碎铅子还不够给它挠痒痒的,要对付老虎,还得用箭。

元天迅速抽出弓箭,拉满弓瞄准草丛中的老虎,嗖的一箭射了过去,其余诸人皆拿着刀和强弩严阵以待,可那老虎中箭之后却依然纹丝不动。

众人狐疑,鲁正涛挺着长枪过去查看,爆发出一阵大笑:“不是老虎,是一块大石头。”

众人松了一口气,继续前行。

……

章节目录 第433章 深山古刹的陷阱 元天一行一边走,一边说笑着,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黄昏。

眼前,是高山连绵的山林。

路已经越来越难走了,古树参天,枝叶茂盛。

夕阳的光芒从树叶上洒下,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呈现出斑驳古怪的光影。

再向前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山林变得漆黑,远处传来了狼嚎虎啸的声音,听得让人心惊胆跳。

两个小孩跟在鲁正涛后面,听到怪兽的叫声,就吓得哭了起来。

“主公,咱们这么走,怕是遇到怪兽就麻烦了!”叶天强跟在元天身后,不禁小心的问。

元天也在犹豫,这么走也不是个办法,该找个山洞或者土地庙歇歇了。

就在此时,山上传来了悠扬的钟声。

“当,当,当!”听得格外悦耳。

抬头一看,山顶上还隐约闪出灯火之光。

“看来山上有个寺庙!”元天顿时大喜,望向山上,道:“就上山上的寺庙歇一宿,明天再走。”

众人都说好,就跟着元天向山上走去。

终于寻到了一条上山的路,那是一条有着古旧台阶的路,湿漉漉的,不知道那儿渗出的水,让人分外难走。

但众人仍然有说有笑的向山上走去。

越走越近,古刹翅脊飞的剪影映照在月光之下。

寂静,落寞,分外的冷清。

一声声猫头鹰的啼叫,更添诡异的气息。

元天在前小心翼翼的走着,那两个小孩互相依偎着紧跟其后,叶天强,许正涛和众人在后面仔细的边看边走。

那一步一顿,如临大敌一般。

带着万分的警惕才来到了庙宇前,那斑驳的木门紧闭着,木门之上,四个斑驳的大字依稀可见,只见上面刻着:“大觉寺”三个大字。

“大觉寺?好奇怪的名字,莫非是睡大觉的地方么?”鲁正涛不禁嘀咕着。

众人跟着笑:“大觉就是让人睡大觉的地方嘛。”

元天让一个随从上去敲门。

“咚,咚,咚。”

沉闷的叩门声在寂静的夜色中传出老远,但敲了半天却没半点动静。

鲁正涛正寻思着翻墙而入,猛的抬头,却见一只老鸹扑闪着翅膀落在庙屋的飞檐上,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一下这群不速之客。

那鸟目光阴森,让人毛骨悚然。

鲁正涛不自觉的抬起手中的火铳,枪口就瞄向了上双那个老鸹。

正要扣板机的时候,却被元天制止了。

元天摆摆手,道:“佛门乃是清静之地,不可大开杀戒。”

“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是佛门呢。”鲁正涛看了眼那个老鸟,悻悻的把火铳放下。

那老鸟这才挥动翅膀,腾空而起,扑向了黑暗。

众人正从台阶上退下,坐在石阶上,打算如何进去时,门却吱喳的慢慢打开了。

众人回头,一个驼背白眉又老又瘦的僧人出现在门口上,满脸皱纹,衣衫补了又补,正用一双深陷的眼睛看着大家,手里打着一个灯笼,灯黄昏暗。

“各位施主,你们?”

声音轻弱,但很沉定。

元天赶快快步上前,双手合十,向老和尚施了个礼,才温和的道:“老师父,我们是过路的客人,天色已晚想在贵寺借宿一夜,香油钱自然是少不了的,还请老师父行个方便吧。”

老和尚有点耳聋,说了几次才听得明白,于是点点头:“各位施主请随我来吧。”

打大门打开,让元天他们一行进入,才把大门关上。

提着灯笼,颤颤巍巍的在前面引路。

大觉寺不大,依山而建,房屋错落有致,到处是栏杆和台阶。

明月当空,深山古刹,树影婆娑,冷风习习,众人在后面跟着,也不敢说话,怕惊动了神佛。

老和尚打开了两间禅房给元天一众住下。

但床榻只有两张,众人只好席地而睡,倒是觉得凉爽。

鲁正涛从褡袋里拿出一锭十两的银子,双手递上,捧到老和尚的面前:“老师父,这是我们谢您的香油钱。”

看到银子,那老和尚的昏花双眼顿时一亮,双手接过银子,道:“阿弥陀佛,多谢施主,施主们远道而来,旅途劳顿,老衲这就去厨下烧些热汤上来给你们解乏。”

鲁正涛顿时一喜,赶快应:“老劳老师父了。”

老和尚挑着灯笼蹒跚去了,鲁正涛回到禅房,看见众人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便笑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看有钱连神佛都能推磨,一见银子,那老秃驴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元天仰头望向他,道:“嘴上积点德吧,乱说话要遭报应的。”

鲁正涛无所谓的耸耸肩,双手抱着肩膀抱怨道:“白天还热的要死,晚上就这么冷,这是什么天气啊。”

元天整理一下腰带上挂着的兵器,道:“这庙里阴森森的,让人头皮发麻,大家都小心些,外面放个人值夜,睡觉都不要脱鞋。”

众人应了一声,各自安置被褥去了,两个小孩睡床,白天又是劳累又是惊吓,俩孩子早就疲惫不堪了,沾上枕头就睡着了。

元天等人也是鞍马劳顿,解开腰带和皮绑腿,活活血脉,按摩一下脚底板之后,也各自和衣躺下,门前放了一个明哨,窗户下面又放了一个暗哨,其余人皆迷瞪起来。

却说那老和尚回到大雄宝殿旁边的方丈禅房之后,把门一掩,背也不驼了,眼也不花了,手也不哆嗦了,扑的一口吹灭了灯笼,光听这口气,就知道中气十足。

老和尚往椅子上一坐,旁边俩膀大腰圆的年轻和尚便急火火的问道:“二大爷,这伙人成色咋样?”

另外一个身形甚是雄壮的中年和尚却不动声色,眼皮低垂,手里转动佛珠,嘴里念念有词,他身上斜披的袈裟表明了他的方丈身份。

老和尚不慌不忙,先拿起桌上的酒壶兹溜喝了口,又抄起碗里红油油的狗腿啃了一口,才悠悠道:“十个人,二十二匹马,都穿着官靴,带着家伙,腰里的银子也不少,还有,他们带着俩小孩。”

听到马匹,银子,兵器,两个年轻和尚眼中闪烁着火花,道:“奶奶的,肯定不是好人,干他一票!”

“干吧,二大爷,趁着月黑风高,咱的戒刀好久都没见血了。”

老和尚又喝了口酒,微笑不语,看着方丈道:“老大老二,别急,看你爹的意思。”

方丈睁开眼睛,精光一闪,道:“干!”

兴化禅院的厨房里,大灶被投开了,火光熊熊,大铁锅里煮着面汤,俩年轻和尚一个拉风箱,一个填柴火,面汤很快烧开了,老和尚拿出一个纸包,将药粉全倒了进去。

三人一起嘿嘿狞笑起来:“等会麻翻了他们,衣服行李留下,尸体抛到山谷里喂狼,这可是一票大买卖,咱们干完之后两个月都不用开张。”

他们却没有注意到,一个黑影悄悄爬到了大雄宝殿上方,由于有树木和岩石的遮蔽,下面人很难看见上面藏着人,那个黑影取出一张弓来,从背后箭囊里取出一支雕翎箭,张弓搭箭,引而不发,瞄准着下面禅房门口的西凉骑士。

刚要放箭,忽然伙房的门开了,一股光亮照在禅院的庭院当中,老和尚在前面走着,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和尚,抬着一口大锅,里面热腾腾的是香喷喷的面汤。

他们的动静惊动了岗哨,也惊动了屋里正在歇息的元天等人,元天上前趴在门缝后一看,只见那俩年轻和尚虽然努力收敛着身上的凶暴之气,装出慈悲善目的样子,但是后腰上鼓鼓囊囊的凸起还是将他们深深地出卖了。

这是一家黑庙!

元天低声道:“都精神点,和尚来要咱们的命了。”

众人立刻蹦了起来,检查武器,留神门窗,木板床放倒,将俩小孩藏在后面,以防弓箭袭击。

元天推门出来,上前一把搀住老和尚,真诚的说道:“这么晚了还劳动师父们,真是过意不去,这面汤闻起来真香啊,让我想起了妈妈做的饭菜。”

他唏嘘的晃晃头,又对俩年轻和尚道:“对了,这汤如此美味,里面是放了砒霜还是蒙汗药啊?”

身材更健硕的那个和尚比较实心眼,当即答道:“是蒙汗药。”说完就知道失言了,赶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章节目录 第434章 高手再见高手 什么?真的下蒙汗药?堂堂佛门居然做这般伤天害理之事?

元天看着老和尚一听,脸色随之一变。

原本扶着老和尚的双手一伸,猛的用力,将老和尚拉到面前就用手捏着咽喉,冷冷的道:“想害我们?也不看看是什么货色。”

那两个抬着一锅热汤的和尚正欲将滚烫的热汤泼向元天他们,看见老和尚被对方制住,赶快向后一退,将大锅往旁一扔,就吱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两把亮晃晃的刀刃,就怪叫着,就要向元天刺去。

元天冷冷一笑,叫:“太不自量力了,你们也不看看后面。”

那两个和尚往后面的禅房一看,顿时大惊。

只见身后的禅房,房门窗户大开,十几把火铳伸出来噼里啪啦的开火,火焰硝烟满院子,俩和尚别看愣头愣脑,但是功夫确实不错,见到枪管伸出来便是一个就地十八滚,火铳子弹都打在地上,一时间石屑乱飞,两人硬是毫发无伤。

火铳都是单发的,打完需要重新装填,趁着这个空挡,老方丈突然出现,一袭黄色僧袍迎风飘舞,整个人从天而降,鼻直口阔,器宇轩昂,双手合十朗声道:“阿弥陀佛,施主们,贫僧有礼了。”

此时趴在大雄宝殿上的那个黑影看见月光中方丈的相貌,不禁大惊失色:“刘帅?”

下面人听见大殿上面的动静,都回头看来,黑影见藏不住,便纵身落下,手中依然捏着弓箭,腰间还悬着一柄长刀,一身黑色劲装,头上戴着武巾,身材魁梧,气质不凡,正是前任御林军统领李贲虎将军。

李贲虎并不搭理元天他们,将弓箭一放,对那老方丈抱拳道:“刘帅,末将李贲虎给您请安了。”

方丈淡然道:“这里没有刘帅,只有行天禅师。”

李贲虎目光炯炯,认真的道:“刘帅置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但是这凡尘之事多有不平,还请刘帅出马!”说着一指藏在老和尚身后的元天等人道:“这些官差杀了我的嫂子,掳走我们于家的骨血,我李贲虎绝不会饶过你们!”

听到李贲虎的名字,元天露出头来道:“你就是御林军统领李贲虎?”

李贲虎看着元天,不禁怒道:“你们就是冲着我于某人来的,现在真人就在你们面前,难道不认识么?”

看来是个误会,元天放开那老和尚,从暗影中走出,笑道:“李将军,我们可不是锦衣卫,你嫂子也不是我们杀的,既然那俩小孩是你家人,那你领走便是。”

李贲虎有些惊讶,此前他并未见过元天,所以摸不着头脑了,而那位行天禅师,看见元天的相貌之后则是虎躯一震,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这位刑天禅师身形甚伟,极其雄壮,高大的李贲虎在他面前都像个小孩子一般,此等雄奇的相貌,再加上一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森严气势,都显示出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在这样的人面前,说谎话是没必要的,元天索性收了刀,抱拳道:“在下元天。”

李贲虎倒吸一口凉气,元天的名气他是如雷贯耳,那老和尚却不为所动,皱眉思索一番,忽然眼睛一亮,沉声道:“辉祖,增寿,你们先退下。”

两个年轻和尚往后站了几步,那老和尚也仓皇跑回本营,四个和尚外加一个李贲虎,面对着元天等十个人,竟然在气势上不差分毫,可见这几个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角色。

行天禅师注视了元天半天,忽然道:“小施主,我想试试你的武艺,不知意下如何?”

元天道:“悉听尊便。”

行天禅师道:“知道施主善用什么兵器?”

元天道:“步战用刀,马战用枪,其余十八般兵器皆有研习,唯弓弩稍优,别的都是泛泛。”

李贲虎在一旁暗暗点头,元天所言不虚,但是有些过谦了,能箭透巨石,简直就是李广重生啊,就连自己都未必能比得过他。

刑天禅师道:“庙宇内空间狭小,咱们就比试一下刀术吧。”

元天道:“就这样切磋未免太过无趣,不如加点彩头。”

刑天禅师道:“你说。”

“大师若是赢了,我甘愿奉上马匹行李作为香油钱,我要是侥幸赢了,哼哼。”

“怎样?”

“我想请大师下山,助我夺取天下!”元天斩钉截铁道。

“哈哈哈~”行天禅师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惊得满树林的乌鸦乱飞,两个年轻和尚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元天,那个老和尚更是啐了一口。

笑声嘎然而止,刑天禅师正色道:“老衲答应施主了!”

“辉仇,刀来!”行天禅师大喝一声,那厢年轻和尚抛过来一柄寒光闪闪的镔铁戒刀,拿在手中掩映着月色,杀气逼人。

刑天禅师就这样很随意的站着,刀提在手里,但是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却弥漫了整个院子。

一个西凉骑士打了个冷战,悄悄举起了火铳,却被李明赢拦住:“不要放冷枪,大哥这是要收服他们。”

元天轻轻拔出腰刀,这只是一柄寻常的锦衣卫用绣春刀,刀身直窄,呈燕翎状,他也这样很随意的站着,刀提在手里,和刑天禅师的姿势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处。

两人久久凝视对方,似乎在寻找破绽,但是很徒劳,这种貌似随意的站姿,却毫无破绽可言。

到底元天是年轻人,沉不住气先发制人了,他低吼一声,挥刀砍来,速度极快,众人连看都看不清楚呢,两人已经过了十余招,金铁交鸣之声极其短促频繁,激烈之极。

元天始终处于攻势,他的动作显然更快,天下功夫,唯快不破,刑天禅师的刀法虽然卓绝,但年龄毕竟大了,一时间竟然被逼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其余三个和尚看的目瞪口呆,这么多年了,武林人士见的也不少,能在刑天禅师面前走两个回合的人都算是江湖上响当当的汉子么,这位官差打扮的家伙居然能将禅师逼退,这是何等的武功!

“停!“行天禅师大叫一声,跳出圈外,对元天道:”小施主,你的师父可是献南天?“

章节目录 第435章 燕飞雪 师父?元天不禁无奈的笑了,笑得有点伤感。

抚了抚手中的古剑,古剑泛着青色的寒光,在月色下分外诡异。

元天摇摇头:“我没有师父!我的剑法都是阿叔相传的,再说了,我阿叔。。。。。唉,死得那么惨,唉,不提也罢。”

“那你叔是不是燕南天么?他比我还高,使一把大刀,人称江南刀王,他的刀招就跟你的一模一样,快,狠,决绝,无情,唉。。。。。。”

行天禅师又摇了摇头:“我与他同出师门,但他因救江枫而得罪了移花宫,唉。。。。。”

“移花宫?那是个什么组织呢?”元天不禁追问了起来。

“移花宫那可是魔鬼一样的存在,那里全是女人,虽然个个美若天仙,但都是人面毒蝎,杀人不眨眼,为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行天禅师又摇了摇头,神色变得灰暗。

“那有没有可以灭杀移花宫的武功呢?”元天不甘心的问。

“没有!”行天禅师一口咬定的道。

然后又望向元天:“你叔就叫燕南天?”

元天点点头:“正是,但死得很惨呀,移花宫派出了几百江湖刀客追杀,最后死于毒箭。。。。”

“阿弥陀佛!”行天禅师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句,然后叹了口气:“可惜呀,一代刀王,竟然。。。。。唉。”

手中的戒刀轻轻一动,就掉在了地上,行天禅师沧然泪下:“二十三年了,啊,过得真快呀,可惜的是,我们兄弟却再也无缘相见了。”

此时,山风吹过,月色如水,十几个挺拔的汉子站在这深山古刹的庭院之中,寂寥无语,一任凛冽的山风吹动衣袂。

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行天禅师身上,听他讲述那湮灭已久的往事。

“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当初起兵抗元的老兄弟,已经凋零的差不多了,唉,元封,姑且叫你元天吧,你想不想知道你叔父的故事?”

元天沉默地点点头。

“你叔父,名唤燕南天,江南人士,自幼臂长力强,勇力过人,元朝末年,遍地烽烟,他随汉王起兵,历任先锋、都督、统军大元帅,大败陈友谅,活捉陈理,逼降张士诚,千里奔袭元大都,一生为将未曾败北,积功升为都督马步水军大元帅,军中人称常十万!又有天下奇男子之美誉!”

“只是后来,从离开军中,行走江湖,以快刀而名扬天下,侠义,见不贯不平之事,只是想不到因救江枫而得罪了移花宫,而。。。。。。”

行天禅师铿锵有力的话语将众人带到那个遍地烽烟的年代,南征北战,勇冠三军,纵横万里,未尝一败!这是何等的英雄,何等的传奇!

到后来,却只化为西北荒原上默默无名的一杯黄土而已。

元天眼前浮现出叔叔的容颜,瘦长粗黑,不苟言笑,经常一个人冲向漫天飞沙,舞起他那一把大刀,狂沙快刀,刀怒沙飞,仿佛那就是他最大的乐趣。

“……后来,我,也知道了移花宫的所作所为,但已成事实,我。。。。。我对不起兄弟呀。”

说到这里,行天禅师高大的身躯颤抖了一下,两行浊泪夺眶而出,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处,禅师毫不在意自己的失态,一任英雄泪长流,他苍老的声音有些嘶哑了。

“随着京城剧变,皇帝驾崩,天下大乱,我本想挥兵南下,无奈北元主力来袭,大军被他们拖住,内无粮草外无救兵,汉军主力就这样白白的牺牲掉,后来……张士诚又登基做了皇帝,人人都知道他是弑君的真凶,但是每个人都拥戴他,我不想中原百姓生灵涂炭,只好挂印而去……”

“您是?”元天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希望行天禅师能自己说出来。

“老衲俗家名字燕飞雪,是你叔叔的结拜兄弟。”行天禅师淡然道。

一旁的年轻和尚插嘴道:“我爹官拜征虏大将军,讨伐北元他是主将,燕南天叔叔都得给他当副手呢。”

燕飞雪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又对元封道:“我不仅是常遇春的兄弟,还是你爹的兄弟。”

元天一听,当即撩袍欲跪。可是却被燕飞雪一把扶住。

“太子,应该是老将拜您才是!”说着,膝盖一弯就要跪倒,元天极力去扶,可是燕飞雪力大,竟然拉不住他。

燕飞雪跪倒在地,对着元天先磕了三个头,道:“这是微臣拜先帝的。”

呵,我莫非真的是前朝太子不成?元天不禁唉了口气,有点无奈的笑了。

元天见他说的有理,便也不去扶他。

燕飞雪又磕了三个头,道:“这是我拜常兄弟的,我对不起他!”

元天默默站着,替叔叔承了这三个头。

燕飞雪接着又磕了三个头,道:“这是我拜太子的,你我君臣伦常,不能乱了。”

见他终于磕完,元天赶忙将其扶起,燕飞雪刚站起,元天却跪下了,冲着燕飞雪磕了三个头,道:“这是侄子拜伯父的。”

燕飞雪是豁达人,也坦然受了。

他俩在这磕来磕去,旁人都看傻了,那两个愣头青儿子对视一眼,小声道:“咱们要不要磕头?”

正说着,燕飞雪开口了:“你们过来!”

老和尚并两个儿子走了过来,燕飞雪介绍道:“这个是我的老家人,燕复富,这两个是微臣两个不争气的儿子,大的叫辉胜,二的叫增生,我那老婆子早就死了,就剩下我们爷们四个隐身在这野山古刹里,躲避朝廷追杀,偶尔也做些剪径的买卖,不过从来只对土豪贪官下手,从不祸害无辜百姓。”

“还不快给殿下见礼!”见儿子还傻愣着,燕飞雪怒道。

老和尚和两儿子赶忙跪下,正正儿八经给元天行了君臣大礼,元天还了礼,赞道:“伯父这两个虎子果然勇武,乃猛将也。”

两家伙呵呵傻笑起来,燕飞雪摇了摇头,无奈的笑了笑,道:“会些粗笨把式,上不了台面的。”

元天看了燕飞雪一眼,知道他在谦虚,这两人的身手刚才也看见了,十几只火铳都沾不到他们的边,若是单打独斗,元二人或许可以胜出,如果兄弟俩一起上,估计元天也得吃瘪。

这样的虎将,平时能收一个都要谢天谢地了,这回忽然来了三个,元天的欣喜之情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了。

“伯父,如今小侄在西凉已经有些积业,正值用人之际,不如咱们一同归去,提兵东进,还我汉家河山!辉胜,增生两位兄弟也能一展所长,封侯拜将不在话下。”

元天一席话,听的两兄弟热血沸腾,两眼放光。

而老家人燕福生也用期盼的眼神望着燕飞雪,昔日纵横天下的大元帅,屈身在这古庙之中,未免太憋屈了。

可是燕飞雪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元天目光一凛,认真的道:“西凉东周,迟早一战,这场战争是无法避免的,唯一能使百姓免于兵灾祸害的办法就是速战速决,所以,我需要伯父您的帮助。”

燕飞雪想了想,沉吟片刻,忽然笑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太子和先帝一样能一句话说到人的心底里去。”

忽然,他脸色一变,高声喝道:“福生,取本帅的披挂来!”

三个和尚忙不迭的跑进大雄宝殿,从密窟里取出燕翅紫金盔,细鳞黄金战铠,还有一袭蓝色战袍,三人七手八脚帮燕飞雪披挂起来,战袍斜披,腰悬三尺青锋,刚才还一身禅师打扮的徐达,此时已经变成威风凛凛、叱咤风云的大元帅。

“臣,征虏大将军燕飞雪,归位!”

燕飞雪那两个儿子,也有样跟样的跟着燕飞雪一起跪下,向元天再行大礼。

山风呼啸,夜色更浓,但是每个人都觉得心头暖融融的。

燕福生又烧了一锅汤,元天等人也拿出肉来煮了,大家伙凑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吃了一顿,每个人都是非常开心,除了李贲虎之外。

侄子侄女已经还给他了,李贲虎没什么好担心的,但是他心中未免有些失落,李贲虎现在的处境很惨,大周帝国正派锦衣卫和大内高手在追杀他,根本没有落脚之处,他原来是御林军统领,箭术更是天下无双,飞针更是独步天下,原本是眼高于顶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人物,可是今天有燕飞雪在这里,他只能往后靠,再往后靠。

李贲虎也想投效元天,但这话怎么也张不开嘴,放不下面子,只好蹲在一边默默吃饭,没成想元天主动靠了过来,端着饭碗蹲在李贲虎身边,搭言道:“李将军箭术了得,射我那一箭,下雨天还发酸呢。”

李贲虎听见元天这般说着,一双眼睛就睁得老大,望向元天,表情大惊:“在下何时射过您?我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元天看着李贲虎那夸张的表情,不禁嘿嘿一笑:“李锦死的那天,是我进宫的。”

李贲虎瞪起眼睛望着元天半天,不禁咂咂嘴,赞道:“出入皇宫大内,如入无人之境,佩服,佩服!”

又道:“那一箭,李贲虎认了,您想怎么报仇吧?李某没有半个不字。”

元天一听,顿时哈哈大笑道:“不打不相识,我还想请教于将军一些箭术方面的问题呢。”

李贲虎看见元天大笑,也讪也跟着笑了几声,元天收住笑容正色道:“请问李将军下一步准备如何打算?又要往何方呢?”

“唉,我这还能如何,带着侄子侄女,浪迹天涯。”李贲虎摇了摇头,言不由衷的说道,其实内心很希望元天能够招揽他。

果然,元天道:“李将军一身大好武功,便如此销声匿迹,未免太过可惜,不如去我西凉军中,一刀一枪拼个功名出来,岂不更好。”

人比人气死人,若不是燕飞雪这尊神在,元天他不得放下身段好好拉拢李贲虎,现在人家根本不给他什么面子,直接让他从头做起。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武功好又如何,人家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何况自己寸功未立,凭什么让人家给他封官许愿,唉,乖乖跟着干吧,李贲虎无奈的在心底叹了一口气,把饭碗一放,跪下道:“李贲虎愿意跟从主公!”

饭罢,众人倒头沉沉睡去,直到天光大亮才醒来。

此时,发现燕飞雪已经带着他两个儿子和老仆人将行李收拾好了,就等着元天他们。

众人跟着燕飞雪走出了大觉寺。

燕飞雪回头,恋恋不舍的看了眼大觉寺,随手抓起一把干草,用火念子点燃,就扔向了寺院之中。

顿时,大火在诞漫,很快整个大觉寺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飞雪叔,你这是?”

元天疑惑的问。

“世事无了,难以舍决,自断后路,才能勇闯天下。”燕飞雪看着熊熊大火,决然的笑了笑。

“那也好,免得留恋!”元天跟着点头。

亲手放了一把火将兴化禅院付之一炬后,众人才向外走去。

此时东方已经破晓,一行人下了云龙山,翻身上马,向着西方疾驰而去,将朝霞远远抛在身后。

章节目录 第436章 贱民的侠义 京城的北郊外,一个贫民区中,一场大火将整个棚区烧得片瓦不留。

但大火过后,贫民们又在废墟中搭起了各种棚子,用破布,树皮,木头,各种各样,歪歪扭扭,但能遮风挡雨就好,谁又在乎这些呢。

毕竟,是人都必须生活,无论多么低贱,只要活着,生活必须继续。

住在这里的都是流民,没房没地,只能以打苦力或者捡垃圾,行乞,为生。

中原不是很多地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没地呢?

那就得问问大周皇帝了。

刚建立大周的时候,皇帝为了收卖人心,分封天下,放任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到处强抢豪夺土地。再加上大周朝实行的赋税制度,以人头税为主,地赋为辅,那些豪强大族占地动辄几万亩,家里不过几十口人,缴纳的赋税极其少,甚至不交,而贫苦百姓却要肩负起沉重的苛捐杂税。

久而久之,农民们熬不下去,那点祖上留下的田产反而成了他们的负担,于是乎将土地贱卖给地主老爷,委身当了佃户,或者卖掉土地,举家迁到城郊去做工谋生。

大周朝倒是延续了前朝一个好制度,那就是提倡外贸,广开沿海市舶司,西洋东洋的大海船来往不绝,大周的棉布丝绸瓷器远销海外,为朝廷带来不菲的税收,这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了大周朝的燃眉之急。

首先是失去土地的农民,能在作坊里打工干活,维持温饱,再就是税银的收入,弥补了田赋的减少,若不是海洋贸易的存在,大周朝的户部仓库怕是早见底了。

高李氏便是这样一个无地的农民,她本是扬州城外一个普通佃户人家的女儿,十七岁时就嫁给本村的高大富,老高家有五亩水田,在本村算得上是殷实人家了,也正是这五亩水田给老高家带来了灭顶之灾。

本村地主看上了这五亩地,就起了贪心,多次提议收购,都是老高头不软不硬的顶了回去,地主起了坏心思,买通官府栽赃他们家一个窝藏匪类的罪名,把高老头逮走问罪,高大富不得已,只好贱卖了水田救回父亲,可高老头气病交加,一蹬腿就死了。

家没了,地也没了,高大富只好带着妻子闯荡京师,在水西门码头当苦力,高李氏帮人浆洗衣服,一家人在城外燕子衔泥般盖了两间小屋,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儿子高狗剩就出生在京师南门外的棚子里。

新移民聚居在城外,形成一个独特的群体,起先大周朝是有户口制度的,不许百姓随便迁移,但后来随着土地兼并的加剧,大批流民涌现,根本管控不住,也就放任自流了,和贫穷相伴的永远是暴力、愚昧、强抢豪夺,所以这些新移民中自然而然的孵化出暴力团伙,欺行霸市,目无法纪,官府也懒得管他们,随他们自生自灭,只要别进城捣乱就行。

高大富就是死在这些泼皮手里,他是个直性子人,不知怎么地就得罪了当地的龙头老大,暗夜里被人敲了闷棍,把菠萝盖都给砸碎了,人在床上躺了半个月,没医没药,硬是疼死的。

雄赳赳的一条庄稼汉,就这样客死异乡,只留下孤儿寡母艰难的生存着。

高李氏是个要强的女人,硬是以柔弱的肩膀撑起这个残破的家,将儿子高狗剩慢慢养大了。

北门外一场大火,烧掉了无数人的梦想,他们的家园被付之一炬,没有了栖身之所,生活还要继续,于是在这瓦砾堆上,破烂棚子如同雨后春笋一般冒出来,五颜六色,垃圾遍地,野狗成群结队,肮脏的小孩到处窜,一到吃饭的时候,遍地黑烟,更显肮脏。

这幅景象,和附近金碧辉煌整洁干净的大报恩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每日里前去庙里烧香拜佛的富人数不胜数,捐献的香油钱更是数以万计,但从没有人想到,给附近的这些穷人哪怕一丁点的施舍。

最近村子里出了个新鲜事,高寡妇从雨花台上捡了个死人回来养活,每天喂饭喂水,端屎端尿,还拿出辛苦攒下的钱给他买药,而那死人却一直半死不活的躺着,连眼睛都没睁开过。

高寡妇疯了,想男人想疯了,街坊们都这样说。

丈夫的死,是高李氏心中永远的痛,高大富那么善良正直的男人,竟然被人活活打死,官府连管也不管,至今那些凶手还逍遥法外,一想到这个,她心里就难受。

救下这个人,还真没什么明确的动机,指望他以后能报答之类的,高李氏没想那么长远,她只是凭着本能将这具半死的躯体拉回家,她是乡下女人,没啥见识,但也知道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条生命逝去而见死不救。

大报恩寺那些吃斋念佛,慈眉善目的大和尚却能狠下这个心,这让高李氏百思不得其解。

人救回来已经半个月了,还是没点动静,断腿的伤口处生了蛆,化了脓,身上林林总总四十多处刀伤箭伤都红肿流脓,人烧的像个火炭,高李氏请来的郎中看了一眼就走了。丢下一句话:“这人要是能活,我以后倒着走!”

高李氏就不信这个邪,她拿着扇子整夜的坐在床边帮他扇苍蝇蚊子,用井水蘸湿了擦身子,降体温,还花钱买来金疮药敷在伤口处,每天熬米汤灌给他喝,可这汉子就是不醒。

汉子很强壮,比高李氏的丈夫高大棒要厚实两倍,小眼睛,厚嘴唇,一脸的憨厚,看到他,高李氏就想到自己命苦的丈夫,忍不住潸然泪下。

京城的秋天,秋老虎厉害得很,地面好像蒸笼一般,破落村里的男女们坦胸露背,毫不在意,小孩子们更是赤身的躺在席上睡觉。

远处不知道谁家里传出男女媾和的声音,这是半掩门的娼妇在做皮肉生意,半老徐娘和苦力汉子,各取所需罢了,至少能混个肚子圆,高李氏今年不过二十四岁,当年也是村里的一枝花,虽然生活的重担压得她比实际年龄大了一些,但依然风韵犹存。

破落村里好些男人打她的主意,但高李氏是知道廉耻的人,不愿意干那龌龊的买卖,她宁可帮人刷马桶,洗衣服,和男人一样扛活当苦力,也不愿糟践自己的名节。

蚊子嗡嗡的叫着,盘旋在人脑袋四周,高李氏拿着芭蕉扇在空中扑了几下,又慢慢的摇着扇子,给这个昏迷不醒的汉子扇风。

不知道他来自何方,叫什么名字,高李氏只知道他是个垂死的苦命人,这就够了,或许他也有妻子儿女,正在家里苦苦的期盼,高李氏自己受过的罪,不想让别人受。

看到那人嘴唇发干,高李氏拿过一只破口的陶碗,轻轻的喂他喝水,这汉子已经比刚来的时候好多了,身上的伤口不再发出恶臭,也能下意识的喝水了,有时候还能咕哝两句别人听不懂的话。

他的家乡一定很远,高李氏这样想。

卓力布仍旧活着,但是他元气损耗的太多,半个月来他一直处在死亡的边缘,双腿截断,身上大大小小四五十处伤口,发炎,感染,就是铁人也撑不住。

但他毕竟活下来了,或许是长生天的庇佑,或许是高李氏的精心照料,或许是卓力布的体格实在强悍。不管怎么样,他活下来了。

卓力布的意识还不是很清晰,恍惚间,他又回到家乡,碧蓝的天幕,一望无垠的草场,河流如同缎带,羊群如同白云,英俊的小伙,美丽的牧羊姑娘纵马飞驰,年幼的卓立格图躺在蒙古包门口,妈妈的怀抱里,好奇的看着这美丽的景色。

母亲的**是那么的甘甜可口,卓力布咂咂嘴,幸福的咕哝了一声:“妈妈。”当然是用蒙古语喊出来的,高李氏听不懂,但她憔悴的脸上依然浮起一丝笑意,看看卓力布,看看睡在一旁的儿子,彷佛又回到了丈夫活着的时候,她低声唱起一首歌,是家乡的民谣。

其实卓力布已经醒了,十几天来全靠米汤吊命,他虚弱的脸眼睛都睁不开,当然,由于眼睛太小,即便睁开了也和没睁开一样。

庄户人家哪会唱歌,但在卓力布的耳中,五音不全的高李氏哼出的歌谣却如同仙乐一般,使他的神智渐渐的回复。

南门内一场鏖战,兄弟们全都战死了,自己抗住了千斤铁闸,拼死掩护主公撤离,然后就地一滚,想再和官兵拼过,哪知道躲避不及,铁闸门正压在小腿上,正在此时,兄弟们身上的炸药引爆了,卓力布的世界从此变得暗无天日。

这些天来,他时而昏迷,时而清醒,但是在这小破棚子下发生的很多事情,他都知晓,高李氏年纪不大,还算有些本钱,可是宁愿干苦力也不愿出卖身体,一个人拉扯孩子就够辛苦了,还要养活一个半死的废人,一直被破落村的人视为异类,那些人不理解她,女人看到她就窃窃私语,小孩看到她就尾随着说什么汉子迷,村里的男人们更是心存不轨,隔三差五就有人来骚扰。

高李氏很孤独,她满腹的辛酸和苦楚,竟然没有人诉说,大报恩寺的菩萨是见不到的,她这么穷,连庙门都没靠近就被和尚打出来的,狗剩只有四岁,还不懂事,高李氏只好将满腹故事讲给床上这个半死的汉子听。

妇人衣衫褴褛,枯瘦憔悴,手中蒲扇轻摇,一边为床上的汉子驱赶着蚊子,一边絮絮叨叨说着自己故事,睡眼惺忪的她,却没发现那人的眼角有一滴晶莹剔透的东西悄然出现。

忽然门外一阵嘈杂,三五个醉汉跌跌撞撞的一路走来,看着露天而睡的女人们,不时发出淫亵的笑声,走到高李氏的门旁,为首一人往里面瞅了瞅,笑道:“高家小娘子,还没睡呢?”

这个人高李氏认识,正是昔日打伤自己丈夫的那帮混蛋中的一个,名叫王八哥,是个欺软怕硬的孬种。

高李氏头也不回,不想招惹这尊瘟神,王八哥有些生气,怒道:“小娘皮,敢不理老子,信不信我把你家拆了?”

高李氏也不求饶,也不叫骂,根本不理他,王八哥觉得受到了侮辱,让他在兄弟们面前没了面子,怒火万丈,一脚踹开柴门,吼道:“臭婆娘,死人堆里捡来的汉子好使么?能用么?哈,哈,那不如尝尝爷的宝器!”

说着,一个饿虎扑食上去,将高李氏掀翻在地,高狗剩被吓醒了,哇哇直哭,泼皮们赞叹曾大的神勇,一个个饶有兴致的托着腮帮子观看,邻居们根本不管,反倒有些人幸灾乐祸的伸头观看。

高李氏糟烂的衣裙被撕破,凄惨的哭叫着。

瘦小的王八哥虽然是个猥琐的瘪三,但是对付女人还是很有两下子,此时的他肾上腺素上升,嘴里哼哧哼哧,劈头盖脸的殴打着高李氏。

谁也没看到,床上那个活死人的一双手,颤动了一下,捏成了拳头。

……

王八哥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那种官府里的八驾马车直接撞上一般,横着就飞出去了,头脑子里七荤八素,东南西北都分不清,隐约间只听见乱哄哄一阵惊呼。

高李氏只觉得身上一轻,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曾大不见了,她掩起衣服慌忙坐起来,一副匪夷所思的景象出现在眼前。

活死人醒了,不但醒了,还如此的生龙活虎,天知道他没有腿,是怎么从床上爬过来的,不对,是飞过来的,他本来个子就不高,属于横着长得那一类,但是在瘦小的曾大身上,却如同山一样伟岸。

卓力布醒了,彻底的醒了,他是被刺激醒的,当高李氏被扑倒的那一瞬间,彷佛一道闪电击中他的心房,本来脸眼皮都睁不开的他,竟然能握紧拳头,从床上飞出去!

后来,卓力布说,这一定是长生天看不下去了,特意赐予他的力量。

卓力布下手极狠,一手掐住曾大的脖子,掐的王八哥两眼翻白,两手都来掰卓力布的手,岂料卓力布另一只手抠向他的眼睛,乌黑粗笨的手指挖起人的眼睛来倒是灵活得很。

两只白白的圆球带着脉络,带着血丝出现在卓力布手里,他挥起胳膊,将两个眼珠子展现给众人看。

本来还酷热难当的天气这一刻变得冰冷无比,在场每一个人的后背都湿了,是冷汗,吓得。

只有高李氏泪流满面,这一刻,她知道,菩萨其实一直在天上看着自己。

章节目录 第437章 半条羊,一条牛腿 王八哥就被卓力布捏断了脖子,扔了出去。

围观的贫民们顿时大骇,这家伙那里是人,分明是个杀人机器,杀人狂魔。

而王八哥那几个跟班,像撞见鬼一般怪叫着,拼命的逃出了贫民窑,就恨爹娘不多生两条腿,能走多快有多快。

五个人终于跑出了贪民区,一路急跑,来到一幢青砖红墙的大院门口,就猛拍大门。

一边叫:“快开门,快开门呀!”

门终于打开了,五人赶快冲了入去,猛的关上门,用背顶着门,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鸡脚三,陈二,李七哥,你们几个撞到鬼了么?咋吓得脸都变了呢?”开门的杨木根疑惑的问。

“王八哥被人弄死了,眼睛被挖了出来,脖子被拧断了,死得那叫个惨呀!”李七哥惊魂未定的说。

“王八哥被人杀了?是那路英雄好汉呀?”杨木根更是疑惑了,他不是到贫民窑去弄个叫高氏李的寡妇么?难道一个妇人有这般的能耐?

“一个没了腿的人,是高氏李捡回来的人,很恐怖,一出手就把人灭了!”鸡脚三抚了抚胸叫。

“唉,那王师哥死得太惨了!”

“那还不向帮主禀报,咱们再去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灭了,为八堂主报仇?”

说着,众人就向大堂走去。

“我堂堂京城东区掏金帮居然受那些贱民欺负?还杀了我的一个堂主?”掏金帮帮主肖大刀坐在大椅上,暴跳如雷,吼了起来。

掏金帮其实就是掏大粪的流民组织,以垄断京城里的粪便收集,收取收集费,再拉到城外卖给农户,两边收钱,业务做得很大,有上千流民加入其中,而帮主就是他们的头,管理着这千人组织,倒是富得流油,不但在这城东购置了一幢五进房的大院子,还有十几个下人伺候着。

于是,肖大刀就传令下去,召集练过拳脚刀剑的帮众回来,到贫民区讨回个公道。

。。。。。。

此时,在贫民区中,高李氏看见卓力布又昏睡了过去,赶快去摇他的肩膀,又哭又叫,可是,就是摇不醒他。

狗剩用破碗盛了半碗水过来,叫:“娘亲,给阿叔喝点水吧,说不定会醒过来呢。”

高李氏赶快接过碗,就放到他嘴边,轻轻的往嘴里喂。

喝了半碗水,卓力布终于悠悠的醒了,睁开眼睛,看见高李氏流泪,就急急的问:“妈妈,你哭了?是谁欺负你了?”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高李氏抹了把眼泪,叫。

“妈妈,那些人跑了?”卓力布又问。

“跑了,怕是跑回去通风报信的吧?”高李氏叹了口气,又说:“那都是掏金帮的人,可凶了,他们死了人,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掏金帮?干什么的?”卓力布奇怪的问。

“难道掏金的不成?”

“不是,是专门掏大粪和收大便的,那可赚钱了,京城这么多人,谁都离不开他们,日进斗金都不止!”高李氏解释着。

“妈妈,别怕,让我收拾他们!”卓力布握了握拳头。

但却觉肚子空空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没力气怎么打架,杀人呀?

卓力布望向枯瘦的高李氏,看见她一脸忧伤的样子,就道:“妈妈,你给我弄吃的,让我吃饱肚子,我就有力气对付那些坏人。”

“弄吃的?你要吃什么呢?”高李氏问。

“半只羊,一条牛腿,三斤白米饭,就成。”卓力布轻轻的说。

“我那有这些呀,如果有,我还不如到乡下置些田地过日子呢,何必在这受这些苦呢。”高李氏叹了口气,说。

章节目录 第438章 菜刀赴会 家徒四壁,破锅里没有半粒米,又怎么弄半只羊一条牛腿给你这尊杀神呢?

高李氏不禁无奈的苦笑了一下,道:“算了,咱们还是赶快逃命吧,掏金帮不是我们能惹的。”

说着,就伸出一双柔弱的手去拉卓布力,可是卓布力身体那么巨大,她那里有力气拉得起来呢。

胸脯在一起一伏,用尽了全力,几乎虚脱,也没能拉动卓布力。

“你给我两根拐杖,我还能走!”卓布力推开她的手,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走不走的问题,而是怎么干掉那帮恶人的问题!”卓力布用手支着,坐了起来。

打量了一眼狗剩,笑了笑:“小弟弟,你怕不怕那些恶人?”

“怕?但有哥哥在,我不担心恶人欺负我和娘亲!”狗剩认真的说。

望向卓力布的双腿,发现下面的小腿已经硬生生的没了,就关心的问:“哥哥,你能走路不?”

“能!”卓力布眼神坚定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望向站在他面前的妇人:“妈妈,那你就给我备一匹马,要最好的战马,如果没有战马,一般的驮马也成,最后就是兵器了,短火枪,马刀,还有弓箭,匕首,这些都是必备的,长矛就不用了,施展不开。”

高李氏听得再次吃惊,我一个流民身无分文怎么有这些东西呀?这家伙是不是病久了犯糊涂了吧?

就算是掏金帮,也不一定能凑出这么多东西呢?

你知道吗?一匹战马要多少银子,一千两也不止,就算有钱也买不着呢。

至于兵器,更加没法整了,短火枪长什么样子的,连看也没看到过,更别说上那找去了。而那些匕首,马刀,弓箭,都是大周的禁物,一个妇道人家,一个任人欺负的贱民,这上那找呀。

“大兄弟,能弄到这些东西,我们娘俩能在乡下置十亩地了,何必在这般过着猪狗不如的生活呢?”

呵,那?

卓力布才仔细一看这屋子,几根烂木头支起摇摇欲坠的破棚子,上面是些枯草挡着,几块砖头支起一口黑漆漆的破瓦锅,这就是这个捡他回来的妈妈全部家当了。

乞丐也许还有些东西,这个妈妈的家连乞丐也不如。

抽了抽鼻子,一股心酸的感觉由然而生,苦难,对于这个妈妈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了,更让他吃惊的是,这么穷的女人居然有颗金子般的心,不顾一切的将他救活。

咬了咬牙,卓力布暗下决心,从现在起,决不会让这个妈妈再受到半点伤害,蒙古汉子重情重义,那怕粉身碎骨,也要报答高李氏母子的恩情。

沉默了片刻,卓力布再次望向高李氏那枯瘦的脸上:“妈妈,那就这样吧,没牛腿全羊也没关系,我有口吃的就行,但是一定要吃饱,有力气才能和他们讲理,没有战马也成,弄两块木板绑在我腿上就行,没有兵器也无妨,我还有一双拳头呢。”

“这?吃的?”高李氏点点头,说:“容我想想,也许。。。。。”

最后咬着嘴唇想了半天,道:“那好吧,我去试向人家讨一些回来吧。”

说着,就转身走出了棚子。

她能弄到吃的么?

卓力布又躺回床上,忐忑不安的想。

差不多一个时晨,高李氏才回来。

手中拿着个破篮子,从里面拿出了两个剥掉肉的鸡骨架,十个鹅蛋,小半口袋杂合面,还有一把生锈的菜刀,一根擀面杖。

鸡架是从酒楼扔出来的垃圾中捡来的,鹅蛋是借来的,江南水塘多,鹅自然就多,但鹅蛋腥味大,吃的人不多,所以就相对便宜。

本来人家是不愿借给高李氏这种寡妇贱民的,但想到她家里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杀神,不借也得借了。

万一,那杀神记仇,那不是死路一条么?

菜刀和擀面杖是高李氏帮卓力布准备的家伙。

卓力布吃完那锅用水煮成汤的鹅蛋和鸡架,抚了抚半饱的肚皮,又执起这把生锈的菜刀看了看,不禁笑了,这那里是兵器呀,一块锈铁片子罢了。

狗剩也吃了个香喷喷的鹅蛋和一块面饼,正瞪着两个乌黑的眸子问卓力布:“哥哥,你笑什么呢?”

卓力布抚了抚狗剩那脏乎乎的头发,淡淡的说:“哥哥笑那些坏人,他们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而此时的掏金帮,三十多个门徒已经集结,正在那幢青砖红墙的掏金帮的老巢里准备了大刀,匕首,磨得雪亮,准备为王八哥报仇呢。

当晚,三十多个大汉正和帮主肖大力正大碗的喝酒,大块的吃肉,准备明天再血洗东城贫民窟。

而东城贫民窟,一大早,就有许多闲人聚在高李氏门口,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呵,那个咬死王八哥的怪人不知道怕不怕呀,掏金门昨天晚上就扬言上来报仇了,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跑。”

“就是,怎么还不跑呢,难道一个人能打得过掏金门那十大金刚,十八罗汉,十七个堂主不成?”

“看来,又有好戏看了!”

“看来,高李氏就是个扫把星,把高大棒克死了不说,现在怕是又要克死了一个了。”

当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柴门打开了,一个瘸子从里面爬了出来。

五大三粗,没了一双小腿,只能用一双手撑着地爬着走路。

虽然人很壮实,但个头实在是太矮了,连个孩子也比他高,那么一个瘸子他出门干什么去呢?

难道这是去逃命?

但却看见这瘸子腰间别着一把生锈的菜刀和一根擀面杖爬了出来,众人不禁笑了,就凭一把破菜刀难道去找掏金帮拼命不成?

那简直笑死人了!

而躲在那些闲人身后几个衣衫破烂的流民没有笑,而且还抹了抹脸上的冷汗,他们看到了那瘸子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泛出冷冷的杀气,跟昨晚杀人的时候的眼神一摸一样,他们知道,这瘸子不是人,而是一尊杀神。

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

人们乱哄哄的跟在卓力布后面,饶有兴趣的看着卓力布吃力的向前走去,他用一双断腿支着地,坚定的向前走去。

没有了腿让他很不适应,走得异常艰苦,但他依然是一条响当当的汉子。

真汉子是不会让女人受欺负的。

大人的笑声,小孩们的戏闹声,野狗们也在身后撒着欢的乱跑,众人乱哄哄的一直跟着这个没了脚的瘸子来到了掏金帮的门口。

青砖红墙的大院,气势非凡,出现在面前。

卓力布一步一步台阶爬上,伸手敲响了红通通的大门。

身体太低,以至于打开门,那个叫鸡脚三的人没能看见他,左看右看,才发现脚下爬着个人。

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们忍小住一陈哄笑。

鸡脚三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无脚怪人,不禁鄙夷的一笑:“呵,就凭一把破菜刀就送上门来了?胆子够肥的了,那好吧,免得兄弟们白跑,进来吧,爷们正等着你呢。”

卓力布也没说话,而是撑着身子走了入去,门再次关上。

“唉,就一个人敢闯虎穴,那不是找死么?”

站在大宅门口的人们不禁为瘸子担心了起来。

此时,宅内响起了刀击声和惨叫声。

众人不禁把心一悬。

看来,这瘸子就这样没了。

卓力布能杀掉这三十多号刀客么?

(下晚再会,多谢订阅。)

章节目录 第439章 血战掏金帮 站在掏金帮的老巢里,院子觉阔,古木参天,鸟语花香,果然很有气派。

卓力布双眸微眯,看着阳光在绿阴中闪烁,小鸟吱喳,心道:“这里真是个好地方呀,这么好的院子得花多少钱呢?怪不得掏金帮这么有钱!”

正想着,背后那个给他开门的汉子已经来到卓力布面前,不屑的望向他,问:“喂,你这个瘸子是来道歉的还是来评理的?”

“杀人!”卓力布冷冷的说。

“杀人?就凭你这么一个瘸子?”鸡脚三不禁跳了起来,不相信的问。

卓力布点点头,又扬了扬手中那把生锈的菜刀。

“不想死的赶快混蛋,歉命短的来这里报到!”卓力布淡淡的道。

“那好,你等着。”鬼脚三转身就向堂中跑去,边跑边叫:“那个杀死王八哥的瘸子来了,还凶着呢,说什么不想死的混蛋,谦命短的。。。。。”

堂中,帮主肖大力正与一众好汉在说着什么,有说有笑。

“东区那些穷光蛋要全灭了才好。”

“那些女的就抓来这里做奴,白天干活,晚上让爷们乐一乐。”

肖大力正说到兴头上,就见鸡脚三匆匆的冲了进来,嘴里还嚷着什么命短的,什么活命混蛋的,不禁眉头一横,斜眼喝问:“你叫什么呀,一付慌慌张张的?”

“那个杀王八哥的瘸子来了!”鸡脚三望向众人,顿了顿足,从桌上抄起一杯茶一饮而尽,抹了抹嘴,叫。

“来了?带多少人来,有火铳否?有大刀否?”肖大力不禁咯噔了一下,难道这小子还有人跟着一起来,难道连我京都掏金帮也不惧怕?

鸡脚三摇了摇头,说:“就他一个人,连脚也没有,也不见他带有什么大刀,手中只拿一把生了锈的菜刀。”

肖大力“哧”的站了起来,脸顿时涨得通红,一拍桌子,骂:“真是欺人太甚了,就一个没了脚的废人拖把菜刀居然敢向我掏金帮挑战?他以为我掏金帮是泥捏的么?”

说着就从桌上的已经脱了鞘的大刀抓在手中,叫:“我这就去把那家伙灭了,割他的人头,挂到东区去,让那些穷鬼知道我掏金帮是什么角色。”

说着,就三步两步走出了堂门。

三十个帮众也把竖在墙边的大刀抓在手中,叫着:“走,把那个瘸子宰了,为八哥报仇!”

“宰了,为八哥报仇!”众人握着亮晃晃的大刀,就快步跟上了帮主。

向前穿过一条走廊,来到大院中,果然看见一个没了双脚的瘸子正抓着一把菜刀站在那里,冷冷的看着冲出来的众人。

“就他?”众人以为来的人身材高大,想不到矮得没有到肚皮高,这么一个废人自投罗网,这不是找死么?

肖大力冲他吐了一口睡沫,大刀刀尖指向他,冷冷的问:“你闯我掏金帮,想打架么?”

卓力布抹了下睡上的口水,脸色更冷,嘴角抖了抖,冷冷的道:“杀人!”

“找死!”肖大力回头望向帮众们,叫:“上五个人,给我切成十块,喂狗!”

说着一退,就让身后五个握刀的帮众扑了上去。

大刀猛的朝卓力布头上砍下,猛如闪电,众人以为这瘸子头上就要被斩开,脑肝涂地。

“当!”卓力布手中的菜刀一抬,就把长刀格了出去。

另一把长刀向他刺来,手中的擀面杖一挑,一带,居然连人一起向他身上冲来。

菜刀已经劈出,一抹血光在面前一闪,那个刀客通的一声在他面前跪下。

手中的长刀已经被瘸子抓在了手中,他把刀一握,左手猛的一拳,就将跪在面前的人打飞了出去。

那人飞出去的时候,那脑袋滚得老远。

那四个刀客看见同伴被杀,顿时就怒了起来,四人一声大喝,四把刀同时向瘸子头上砍下。

“轰!”

长刀一横,火光四溅。

四把刀把瘸子手中横起的长刀压住,缓缓的压下。

一寸,两寸,三寸。。。。

肖大力在旁叫:“杀了他,杀了他,被杀了他给一百两银子!”

四把刀更是用力,正缓缓的压向了卓力布的头上。

但却见卓力布那张脸慢慢的露出个笑容。

突然笑容随之一冷,左手一抬,一把菜刀亮了出来,右手的大刀一收,四人收不住惯性,向前急冲。

左手的菜刀一划,惨叫声随之响起。

四人倒退了几步,不相信的看了眼瘸子手中滴血的菜刀,又看了看自己的肚皮。

肚皮已经被菜刀划开,血,肠子,流了出来。

“我干你奶的,上,全给我上,往死里打,砍死他!”肖大力发狂的叫着,回头叫那站着的二十多个帮众一起上,乱刀砍死这个瘸子。

卓力布笑了,笑得一脸灿烂,这些乌合之众,就二十几个,还不够喂这把刀呢。

二十五个刀客怪叫着,就举刀向卓力布围了起来,长刀从四面八方向卓力布砍去。

功夫怕菜刀,菜刀怕快刀,二十五把快刀难道也砍不死一个拿菜刀的?连这也杀不了,还好意思在京城混么?

众人叫着,二十五把刀已经重重的向围在中间的瘸子砍下。

只见大刀砍来之际,那张笑着的脸神色一暗,双眸随之闪出一抹冰冷的杀气,整个人一沉,就地就向前一滚。

在滚出去时,那把刀已经扬起。

血跟着扬起的刀锋飞溅,围着卓力布四周的一边,赫然被砍出一个缺口,五个刀客扑上去的时候,正与滚出去的卓力布错开,当卓力布滚出去的时候,五个刀客已经倒在了他的背后。

那二十人也不顾倒下的同伴,又再次挥刀砍了出去。

“嘶!”沉闷的撕裂声响起,又有几个刀客向瘸子跪下,重重的扑倒在他的面到,只是转眼间又多出了几具尸体。

卓力布手中的刀没停,一横,一扫,又有几个应声而倒。

当李少,陈虫,黄绿猛的回头时,发现脚下全是尸体,再看了眼面前的瘸子,一脸邪笑,左手菜刀,右手长刀,已经阴冷的看着这仅剩的三个刀客。

“我的娘呀!”三人把刀一扔,转身就跑。

撞到后面的墙上,不顾疼痛,找了一下方向,又赶快逃命。

只剩下肖大力肖帮主没走,他一步一步的向后退,但他看到了那个站在死人堆中间,正冲着他淡淡的笑着。

“你?你居然杀了我掏金帮二十多众,我报官,杀了你!”肖大力手中的大刀一抬,向站在死人堆中的瘸子扬了扬,转身就跑。

可是,背后传来了破风声。

肖大力只觉背后一热,整个人已经没力回头,就重重的扑了出去。

背上已经插了入去的大刀仍然抖动不止。

院子中瞬间静了下来,死一般寂静,只有一滴鲜血从卓力布的菜刀上滴下,掉在石板上,咚的一声响。

那三个夺门而逃的刀客躲在堂中桌子下瑟瑟发抖。

“还有不服的么?”卓力布吼了一陈,见没有动静,才从死尸上爬过,走向大门,一推,将大门缓缓的打开,一股血腥味从里面冲了出来。

一个血人就爬出了大门。

这个瘸子居然没死?

站在门外看热闹的流民们顿时惊呼了起来,赶快让出一条路来。

卓力布就从容的从他们面前走过,手中提着把滴血的菜刀,看得众人嘴巴张得老大。

章节目录 第440章 大仇以报,坐上掏金帮 看着瘸子提着把滴血的菜刀远去,众人才小心翼翼的走入掏金帮的堂口。

一进大宅,就有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

众人为之一惊,赶紧挤成一团,看着院子里七零八落的尸体,血把地面染红,一具具尸体扑倒在地。

再往前走,又是几具尸体,都是一刀切中喉咙毙命。

再往前走,只见一具尸体倒伏着,背上还插着一把大刀,已经将身体贯穿,整个人被死死的钉在地上。

“这个人好像肖帮主呢?莫非连他也敌不过?”众人低呼着,有大胆的上去拨刀,把人转过来,一看,果然就是掏金帮帮主肖大力。

一刀致命,那刀是像飞箭一般刺出去的,那是多快的刀呀,众人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脸色随之发白。

良久,才纷纷欢呼了起来:“肖帮主死了,那个肖恶霸死了。”

众人上去又朝那个躺在地上的家伙乱踢一通,以发泄心头之恨。

掏金帮在东区横行已经有几年时间了,特别是那些流民被他欺压更多,妻女被他随意玩弄不说,身上仅有一点钱财也常被他搜刷,掏金帮简直就是流民们的恶梦。

流民们顿时无不幸灾乐祸,欢天喜地,大跳大叫。

正在闹着,忽听屋里有一声响动,有大胆的人上前推开门,发现里面桌子下钻着七个掏金帮的打手,原来是王八哥的跟班和那三个逃出生天的打手正躲在里面,此时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看样子刚刚逃过一场大劫,虚脱了一般。

“那个恶魔走,走了吗?”一个打手问。

“走了?正在找你们呢?”一个大胆的流民冲他们吼道。

“找我?”那七个打手赶快就往外跑。

“揍他们,揍!”不知道谁叫了一句,大伙们就一拥而上,向这些以前横行霸道的泼皮挥动了拳头,抬起脚又打又踢。

七个人被打得连爬带滚,像落水狗一般,一路打出了东城贫民村。

众人再次回到掏金帮的大院,肖帮主留下的财物被一扫而空,金银细软不用说,连桌椅板凳屏风床榻被褥窗帘统统被卷走,要是不是嫌重,门口的两个石狮子都有人抬走了呢。

掏金帮堂口热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而贫民窟中的一间小棚屋门口,一个枯瘦的妇人正抱着一个小男孩倚在门口,痴痴的望向路口,等待着一个人回来。

他还能回来吗?

就凭一把菜刀能斗得过掏金帮那帮持长刀的恶徒么?

正在愰惚之中,怀里的小狗剩突然高叫了起来,小手还指向路口,叫:“娘亲,哥哥回来了,哥哥回来了。”

不是做梦吧?高李氏擦了擦眼睛,看见一个粗壮的汉子正用手撑着地,一步一步向她走来。

再擦眼,有点不敢相信的样子,仔细一看,果然是那个被自己救活的小伙子从容的走了回来。

她赶快迎了上去,抓着他的肩,左看右看,关切的问:“你没受伤吧?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

卓力布仰望着高李氏,道:“妈妈,我帮你把仇报了,我先杀了那个帮主的手下,再把那个叫肖大力的双脚剥下,再送他上路,从今以后,再也没人敢惹你了。”

高李氏有些不敢相信,还有些不知所措,报仇的事情她只在梦里想过,一个妇道人家,拉扯着孩子,人家是称霸一方的大帮派,不来找事就谢天谢地了,哪敢想着报仇。

可是这深仇大恨,就在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上午报掉了,这让高李氏接受不了,有点像是在做梦。

过了好一阵,高李氏才反应过来,连忙感谢卓力布,卓力布说我还没谢你的救命之恩呢,怎么先谢起我来了。

两人推辞着,忽然一阵咕咕的声音传来,是狗剩的肚子在叫,为了保证卓力布吃饱了有力气,高李氏娘俩都没吃饭。

大仇报了,日子还要继续,高李氏的笑容转瞬又变成了愁容,昨天借了人家的鹅蛋和杂合面,还不知道怎么还呢,现在又要开饭了,家里是一粒米也没有了,难不成还要去借?

卓力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虽然能打,但究竟是个废人,无法出去干活挣钱。

两个人都沉默了,只听见狗剩的肚子在发出抗议。

忽然,远处一阵噪杂,大批村民汇聚而来,高李氏大惊,以为是掏金帮的人报复来了,可定睛一看,不是那么回事,来人手里都拿着东西,鸡鸭米面都有,而且一个个脸上都挂着朝圣一般的表情。

上百人在高李氏的小窝棚前站住,几个年轻人面色绯红,挤到前面扑通一声跪倒,对卓立格图喊道:“无腿大侠,收下我们为徒吧!”

几个村里稍微有点头脸的中年人对高李氏说:“肖大力恶霸死了,这厮死有余辜,可是他留下的生意不能丢,咱们破落村的人就指着这个开饭呢,万一有人趁着这个当口把南城倒马桶的生意抢了去,咱们可就喝西北风了。”

高李氏一脸的纳闷,中年人们又说:“高大嫂子,这位无腿的大侠是你救下来的,他指定听你的话,你就勉为其难劝劝他,领着大家伙干吧,他的恩德,咱们不会忘的。”

这回高李氏终于明白了一些,对卓力布道:“他们想让你接手掏金帮的生意呢。”

卓力布很痛快:“妈妈,我全听你的,你说啥就是啥。”

高李氏活了二十四年,第一次尝到前呼后拥的滋味,村民们帮他们搬了家,新家正是肖恶霸的大宅子,青砖黑瓦,起脊的大房子,冬暖夏凉不漏雨,再也不用担心风吹雨淋了。

尸体已经被清理出去,也不用埋,直接往雨花台上去丢,自然有野狗来料理他们,破落村里死七八个人实在是平常稀松,民不举,官不究,官府才懒得管他们的闲事呢,这种泼皮流氓,多死几个才好。

至于凶宅不凶宅,更没那个说法,无腿大侠是钟馗转世,只有鬼怕他,没有他怕鬼之说。

宅子里被抢走的东西,全都给乖乖的送回来,桌椅板凳架子床,被褥衣服锅碗瓢勺样样俱全,看着这些家当,高李氏的眼睛都花了,就算是老家的地主也没这个排场啊。

中午饭直接在大宅里摆,自然有有拿来米面油盐鸡鸭鱼肉,帮厨的更是不下十余人,流水席在当院里摆开,卓力布和高李氏坐了上席,众人想让卓力布讲两句,他只是说:“吃好,喝好。”便开始大快朵颐。

这一顿吃的天昏地暗,卓力布一个人就啃掉一只羊,酒更是不可计数,那些后生仔过来敬酒,全被他一人干趴。众人都感慨,这位无腿大侠还是酒仙转世呢。

高李氏被一群妇人包围着,恭维话不要钱的往耳朵里送,这种待遇可是以往从没经历过的,高李氏几次都忍不住落泪,可又强忍回去,这是喜事,不能哭。

……

再说元天这边,一行十余人向西疾驰,晓行夜宿来到河南登封境内,看到前面山峦起伏,苍翠一片,燕飞雪对元天道:“这里距离少林寺不远,我有位老友在那里出家,殿下不妨前去招揽。”

对于少林寺的名头,元天还是知道一些的,南北朝时,天竺僧人菩提达摩到中国,善好禅法,颇得北魏孝文帝礼遇。太和二十年,敕就少室山为佛陀立寺,供给衣食。

寺处少室山林中,故名少林。

少林寺以武功见长,与道的武当并称为武林的泰山北斗。

不过既然是出家人,又如何招揽,人家少林寺的和尚可不比燕飞雪这样的野和尚,真的是六根清净不问世事的。

将这个疑问说出,却迎来燕飞雪一阵嘲笑:“太子殿下多虑了,若是别的寺庙不敢说,少林寺的秃驴们向来最热衷此事,从唐初少林寺十三棍僧救唐王开始,这座寺庙就与政治结下不解之缘,先帝还在的时候,也曾编练过僧兵,他们热情高涨的很呢,后来张士诚登基,顾忌少林寺和先帝的渊源,下令没收了大批寺产,禁止招收新徒弟,那帮秃驴怨气大得很,太子前去招揽,他们肯定愿意更从。”

燕飞雪一口一个秃驴,看来对少林寺没啥好印象,不过他自己也是个秃子,这样听起来比较有讽刺意味。

不过既然来了,就不妨去碰碰运气,元天爽朗笑道:“好,那咱们也去编练一支僧兵!”

一行人登上少室山,在山林中漫步前行,元天问道:“燕伯父,你那老友姓甚名谁,在少林寺做什么?”

燕飞雪道:“也是和你常叔叔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不过他年龄比我们都大,他叫陈和,在少林寺中起码是个武僧传功师父吧。”

既然是当年汉武帝的旧部,那肯定是一身好本领,元天点点头,一抖马缰向前奔去,前面是一片塔林,树木繁茂,景色清幽,更有一阵歌声传来,众人不由得勒马静听。

只见一群僧人正在唱着歌走来。

章节目录 第441章 十三棍僧 少林,我来了!

元天骑着马,和众人一起,看着这里的山山水水,不禁生出了几许感概。

此时,又听到一陈歌声传来,心灵随之一震,全身血液也跟着沸腾了起来。

众人也跟着挺了挺胸,循着歌声的地方望去。

那歌唱得雄浑悠扬,朗朗上口,让人听得十分入迷。

随着歌声越来越近,就看到不远处有十几个和尚穿梭在山林之间,每人手里都拎着两个尖底的木桶,两手平伸,走得飞快。

这简直就像水上飞一般,元天不禁看呆了。

就在此时,那些拎着水唱着歌的和尚已经来到了众人面前,当看到一众陌生人骑着马闯入少林寺塔林时,领头的中年和尚那双眸子顿时露出了警惕的神色,扫了眼众人,脸色一冷,喝道:“塔林重地,那来的人,还不速速退走,这里是禁地的。”

元天嘴角一动,刚要说话,燕飞雪已经一夹马背,上前一步,望向那和尚道:“贫僧乃是徐州大觉寺方仗行天,特来找你们的主持大师,还望小师父代为通禀。”

元天也跟着打量了一下这群挑水的和尚,衣衫补了又补,鞋子也破得不成样子,看来,少林寺真的没落了,这些和尚个个都像乞丐一般,但那一股雄赳赳的精神气倒是掩也掩不住,十几个精壮的和尚列成一排,顿感一股刚烈的精神气在弥漫着,让人不禁敬仰之色油然而生。

当和尚们看到元天他们穿的是朝延犬爪锦衣卫的官服,不禁露出了杀气,用目光将元天他们锁定,迅速分散,将这队骑马的锦衣卫包围起来,双手暗自运力,随时准备着用手中双桶做武器,攻击这些不速之客。

“大觉寺?”为首的和尚想了想,也想不出大觉寺算什么佛家庙堂,也认不出这个老者到底是何方神圣。

只是目光一接,就被燕飞雪那目光镇住,能感受到的是一股强大的威压让人喘不过气来一般。

那气质,那神态,那不怒自威,让那中年和尚不禁把眼神收起,少了几分轻蔑,多了几分敬仰,神色缓了缓,冲燕飞雪道:“你们且随我来,但是塔林重地不得骑马。”

众人一听,才纷纷跳下马来。

那领头的和尚看见众人如此客气,和善的神色才显露了出来,他在前面带路,其余的和尚分成两路夹着元天等人,看似若无其事,其实是暗自防备着他们。

元天也知道,和尚手中的尖底木桶随时会变成杀人的利器。

燕飞雪看着这情形,却大为不满,那张老脸已经露出了怒色。

但他却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也不发作,而是望向跟他并肩而行的元天,淡淡的道:“呵,这些秃驴真把咱们看见锦衣卫了呢,但这也难怪他们,这些年来少林寺的日子可不好过,哪能比得过当初的风光,殿下你有所不知,刚才他们唱的歌儿,就是先帝爷亲自谱曲作词的,和尚们以唱那些歌儿而自豪呢。”

“呵,原来如此!”元天不禁笑了,要知道,天下武功出少林,少林乃是武林泰斗,虽然现在少林被朝廷打压得有些没落,但是骨架子还在,凭这些武僧的精气神便能看出一斑。

看来,就这十三个武僧,起码能敌我西凉两百精兵,如果换成大周帝国的士兵,再多两三倍也不是他们的对手呢。

如此虎狼之师,能收在麾下真是一股强兵啊。

元天心中暗暗思量着。

众人跟着和尚来到少林寺门口,里面就迎出来一个大肚皮笑呵呵的和尚,一看,就知道是少林寺的知客僧,专门迎接香客贵宾的,也是专门和官府衙门打交道的僧人。

“阿弥陀佛,稀客稀客!”知客僧一脸笑容,双手合十,道:“小僧释信,恭迎各位客人。”

众人也赶快跟着双手合十,行了个礼。

那知客僧便招呼小沙弥们过来帮大人们牵马,言语中倒是十分客气,一脸和善。

元天一众便跟着知客僧步入了寺中。

而此时,寺门口的树上闪出一个身影,正静静的伏在树顶上,手中抓着弓,三支利箭已经搭在弦上,正仔细的观察着寺中的动静。

他就是李贲虎,负责观察,以防万一。

众人来到大殿,跟着燕飞雪先拜了佛,叶天强又从链袋里取出三十两银子做香火钱献上,然后才进禅房叙话。

燕飞雪坐下,就望向知客僧问:“释信师父,我们前来贵寺就是想找个人。”

“找人?”释信大师不禁笑了,道:“小庙虽然不大,但也有几百个僧人,不知道这位师父想找的人,法号又是什么呢?”

燕飞雪也跟着道:“我也不清楚,只记得这个人六十多有余,俗家的名字叫陈和,是在二十年前循入空门,进入少林寺的,符合这两个条件,寺中应该没几个吧?”

“陈和?”释信笑呵呵的道:“小僧斗胆问一句,你找此人有何事情?你也是出家人,难道你不知道,一入空门便六根清静,是从此不问红尖俗事的。”

燕飞雪顿时双眉一挑,脸上便是怒气,冷冷的道:“让你找你便快去找,干嘛这么多废话呢?你就告诉他,就说燕飞雪来了,他一定会出来的。”

释信原本笑着的脸也跟着一闪,还在笑着的脸顿时缓了许多,他那双平淡如水的眼神,从燕飞雪脸上扫过,目光最后落在元天身上穿着的锦衣卫衣服的身上,双目渐冷,已经有几分杀气若隐若现。

与此同时,禅房外一个水沙弥悄悄的离开,看样子,是通风报信去了。

看来,身上穿着这些官服,已经被少林寺的僧人们引起了误会。

于是,元天上前一步,冲释信大师道:“释信大师,你放心,咱们也不是奸恶之徒,你无须多虑,只管请他出来相见便是。”

“你们?”释信一脸和气的望向元天一众,正想问个明白,却有一个年轻和尚闯了进来,望向元天一行,一脸愤然,道:“官府里平日压榨我们还不够么?今日又来相欺,真以为我少林寺是泥捏的么?”

元天不禁望向这个年轻和尚,只见他二十出头,血气方刚,难怪他敢和咱这“锦衣卫”叫板呢。

“很好!”元天点了点头,一脸欣慰,看来,少林寺不缺的就是血性。

看见这年轻僧人如此无礼,释信大师的脸顿时变白,他就冲那年轻僧人吼道:“一灯,你胡言什么呢?”

元天也跟着故意将脸色一冷,望向他:“看你的意思,今天难道不能把人带走?”

说着脸色一冷,露出个锦衣卫才有的表情,冰冷如肃。

释信一看,顿时急了,大吼:“住嘴,放肆,还不快快退下?”

就在此时,那十三个武僧跟着就围了过来,手中都握着一根长棍,怒视着元天一众锦衣卫。

看来,大有一触即发。

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元天淡淡一笑,便走出了禅房,一看,已经有十三棍僧正围了上来,元天冷眼上前,和尚们禁不住向后退一步。

章节目录 第442章 大破十三棍 元天望向这严陈以待的十三棍僧,不禁脸色一冷,脸上顿时泛出了一抹杀气。

淡淡的杀气在禅房门口弥漫。

燕飞雪和释信大师看见外面就要打架,赶快止住说话,走了出来。

目光望向元天,就凭他一人,能打得败少林十三棍僧?

此时,十三个武僧也跟着把胸膛一挺,齐吼:“想抓我们少林寺的人,先打败我们再说。”

元天上前一步,冷冷的把腰刀摘下,扔给鲁正涛。

暗运着内力,望向了面前的众僧们,咧嘴一笑:“可否借一根棍子用一下呢?”

说着手一伸,就把站在他面前一伸,就将一根棍子夺到了手中,抚了抚,咂了咂嘴:“好棍,好棍。”

接着望向十三棍僧:“你们是一个个的来呢,还是一起上?”

“就你?”众武僧被激怒了,手中的棍子一动,就要上去拼命。

一灯和尚却一声怒喝:“都退下,让我灭了这狗贼!”

和尚们纷纷闪开,腾出一个大空地来,元天和一灯和尚各持棍棒,虎视眈眈,此时释信和尚却转身而去,想必是去找住持大师来压制武僧们。

一灯双手紧握棍棒,谨慎的在元封身边走动着,观察着元天的破绽。

只见元天单手握棍,纹丝不动,看似破绽百出,但又毫无破绽。

一灯和尚再忍不住了,大吼一声扑了上来,元天冷冷一笑,就提棍相迎,两根棍棒舞的水泼不进,只见一片白光,不见人影,忽然,一切都静止了,元天单手举着棍子的末端,另一端顶在一灯和尚的咽喉,而一灯和尚手中的棍子根本够不到元封。

元天用的是枪术,和棍术虽然不同,但也异曲同工,武僧们们目瞪口呆,万没想到引以为傲的少林功夫竟然会败在一个六扇门的鹰爪孙手里,这让他们无法接受!

此时,元天轻蔑的一笑,收回棍子道:“服不服?再来?”

一灯和尚脸色通红,怒吼一声再度扑上,这回元天没有让他,步步紧逼打得他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其他武僧见状不妙,也不管什么江湖规矩了,一拥而上,十三根棍子一起对付元天。

老实说,武僧们的武艺不弱,对付三两个人元天还不在话下,对付十三个人就有些勉为其难了,当他感到应接不暇的时候,忽然又有一人杀入战团,一根棍子横扫千军,压力顿时一松。

那人正是西北第一枪鲁正涛,平日里一杆暴雨梨花枪打的阴山南北鬼哭狼嚎,也是万马军中杀出来的硬汉子,此二人联手,战斗力倍增!

武僧们虽然苦练武功,但是没经过战阵,成色还逊点,十三个人硬是被元天和鲁正涛的黄金组合杀的节节败退,燕飞雪等人在一旁看的津津有味,品头论足。

“唉,这些武僧不比当年的僧兵了,就是嘴上功夫强,手底下没点硬货。”

“还是咱们太子殿下厉害,那个小伙也不错,看得出是有真功夫的。”

这边打得热闹,后面一群和尚快步而来,头前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和尚身穿灰布僧衣,精神倒还矍铄,看到武僧们节节败退,当即大喝一声:“住手!”

众人立即停手,老和尚扫了一眼门外身穿绯袍的锦衣卫,沉声道:“我就是你们要找的陈和,不要难为僧众,我跟你们走,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年轻的武僧们急了,纷纷叫道:“师父,不行!我们掩护你走,你快跑!”

陈和脸色平静,淡淡的一笑,摇摇头:“为师已经躲了二十年,给少林添了不少麻烦,俗话说得好,跑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不想因为自己一人,毁了少林寺的万世基业。”

“说得好!好一个老陈,还是以往那个脾气,大义凛然的装逼!”燕飞雪呵呵笑着从一旁走出来,趁着陈和惊讶之时,当胸就是一拳。

陈和迅速出手招架。

燕飞雪拳头一收,哈哈大笑,胡子在抖动,望向他,叫:“不错,还没老!”

陈和也看着燕飞雪,疑惑的道:“你怎么找来了?”

燕飞雪正色道:“老陈,该出山了,你看看那是谁?”

陈和一听,便转头看去,只见那个独力挑战十三棍僧的青年锦衣卫正拱手向自己行礼,笑意吟吟,谦和有礼,那身影,那神情,是多么的熟悉。

依稀间汤和仿佛回到了三十年前,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那个带领大家反抗暴元的年轻人又回来了。

陈和热泪满眶,声音哽咽:“主公,您回来了。”

燕飞雪的大嗓门响起:“老汤,这是先帝遗孤,太子殿下。”

陈和不禁一愣,终于清醒过来,脸上悲壮的表情渐渐消退,他双手合十,低声道:“老衲德池,见过施主。”

众位和尚被这一幕惊呆了,和民间有所不同的是,少林寺对前朝的感情很深,对先帝的崇敬之情更是无以复加,他们至今还在传唱先帝作词作曲的那首《少林少林》便是明证,从燕飞雪和陈和的对话中就能听出,这位神勇异常,将他们打的落花流水的年轻人就是前朝武帝爷爷的儿子,太子殿下!

刚才还气鼓鼓不愿意认输的武僧们一下变得心悦诚服,而且倍感自豪!

败在太子爷手上可不丢人,不但不丢人,还光荣的很呢,人家可是先帝爷的嫡传武艺,自认天下第二,就没人敢当第一的那种。

燕飞雪有一句评价很中肯,少林寺的和尚向来耐不住寂寞,他们是僧侣中的政治家,从唐朝流传下来的传统就是参与政治,尤其是改朝换代的大规模政治风暴。

武僧们耳濡目染,脑子里灌输的都是这个,少林寺一直被大周朝廷打压,大家心里的怨气很大,现在机会来了哪能放过。

武僧们七嘴八舌的劝汤和:“师父,出山吧!”

“师父,我们跟着您!咱们少林武僧名扬天下的机会到了!”

元天和燕飞雪也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汤和。

但是,却想不到陈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用苍老的声音说道:“请恕老衲不能从命。”

话音刚落,一个更加苍老雄浑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去呢?”

章节目录 第443章 谁救苍生 声音雄壮,众人赶快回头。

一个鹤发童颜的老和尚,身披袈裟,手拄禅杖,一群僧众簇拥着,正向这边走来。

来的正是少林寺主持方仗,目光炯炯,望向了众人,冲陈和道:“德心师弟,你为何不愿下山?”

此时,众武僧双手合十行礼。

释信大师就向元天和燕飞雪他们介绍道:“这位是我们少林寺的主持海灯禅师。”

元天,燕飞雪等人也赶快双手合十向这位德高望重的修行者行礼。

海灯方仗与燕飞雪对视了一眼,燕飞雪双眸一闪,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

海灯方仗便望向了陈和。

此时只见陈和恭敬的望向海灯方仗,道:“我已经是个出家之人了,红尘俗世和我已经无瓜葛,再说了,我也不想为少林寺带来灭顶之灾。。。。”

“心德。”海灯禅师打断了陈和的话,道:“出家人不打诳语,但你却撒谎了,从你的眼神里我就能看出,你尘缘未了,你还惦念着手持钢刀九十九,杀尽胡儿才罢手的老兄弟,与其在这少室山上煎熬,不如归去,了却了尘缘俗事之后再来修行也不迟。”

陈和一听,目光随之一闪,脸瞬间就红了,似乎被人看透了一般。

真的,当初他削发出家就是被迫而为,多年来心中一直含恨抱怨,只不过多年来的修为,能把一切杂念压在内心深处罢了。

但他的眼神已经出卖了自己的心思,就在刚刚,他望向元天和燕飞雪的时候,那眼中分明燃起了两团熊熊的火焰,这些,陈和本人不清楚,但海灯大师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陈和不禁踌躇起来,望向海灯大师,道:“可是,这样会害了少林寺的呀。”

确实,少林寺一直被当地官府严密监视着,万一事情败露,必会引来官兵屠寺。

那么,少林寺将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佛说,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海灯大师望向陈和,微微一笑,道:“心德,天下苍生正处身于水深火热之中,你下山,天下苍生就能得救,若你不下山,少林寺也不会重新焕发光彩,天下苍生和一座寺庙的得失,心德呀,你修行了这么多年,难道还没有分寸么?”

陈和仍然有点不舍,嘴角一抖:“可是。。。。。”

“昔日佛祖舍身饲鹰,我辈难道就没有这个觉悟?”海灯摇摇手,目光如水的望向陈和,道:“凤凰浴火之后才能重生,少林寺苟廷残喘到今日,眼看就要无声无息的灭亡了,那只有涅盘重生,才能挽救少林寺,如果心德你心中真的还有少林寺,那你就勇敢的站出来,担当救世的重任吧。”

“为师准你下山,去吧。”海灯大师接着又道。

此时,武僧们和陈和已经泪流满面,连释信大师也偷偷的抹了抹眼角。

其实,此时少林寺已经离灭亡不远了,原本几千倾的庙产被官府霸占,现在和尚们连饭都吃不上了,只能在后山上开荒种地,偷偷摸摸的种一些红薯,瓜果,勉强维持着温饱。

而官府的作梗,香客们也从不来少林寺进香了,香火钱就指望不上了。

而更歹毒的是,少林寺在佛教界的政治地位被严重打压,现在处处被京城大报恩寺压着,连收新徒弟的权力都没有,一共就这么几百个和尚,死一个算一个,只有减少没有增加,要不了几十年,一座寺庙就自然灭亡了。

更别说没钱修缮寺庙,重塑金身,为圆寂的大师建造佛塔了,现在少林寺穷的叮当的,连平日里米面都不够,菜油更是一滴滴的节约,这种日子,少林寺几百年来也没经过。

海灯大师是个明白人,知道再这样下去,少林寺就完了,唯有拼死一搏,改朝换代,少林寺才有重新屹立于佛教界和武林的机会。

他朝思暮想的机会终于来到,哪有放过的道理,别说元天要的是陈和,就是要他老人家亲自出马,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此时,陈和双目含泪,努力地点点头,忽然一转身喝道:“武僧集合!”

十三名棍僧闻言立刻排成一行,雄赳赳气昂昂,一个个怒目圆睁,胸脯挺得老高,锃亮的光头在阳光下闪耀,年轻的面庞英气逼人,他们手持长棍,依次报出自己的名字。

“少林寺棍僧释小龙,释小虎,释小豹……”

响亮的声音回荡在幽静的闪闪古刹,飞檐上栖息的鸟忽闪着翅膀惊飞,死气沉沉的庙宇一时间彷佛再度焕发了青春,回到了当初十三棍僧救唐王那个激荡的橙红色的峥嵘岁月。

每个和尚都饱含热泪,壮志满胸,他们知道,少林寺涅盘的日子到来了,那个英气勃勃的年轻人,将会领着少林寺的武僧们改朝换代,创造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此后,少林寺的威望和事业,将会达到一个崭新的高度。

和尚们报名完毕,陈和向元天解释道:“官府规定少林寺不得招募武僧,这些年轻人均是不在册的俗家弟子,也没有父母亲朋,都是少林寺收养的孤儿,因而没有正规的法名,只是按照释字辈的排名。”

元天听罢,认真的点点头,目光在十三个武僧脸上扫过,小伙子们胸挺得更高了,眼神犀利,杀气腾腾,很有点僧兵的味道了,元天心中一动,喝道:“释小龙!”

释小龙出列,一手持棍,一手行礼:“在!”

“我封你为僧兵副将,接受陈大将军指挥。”

“是!”释小龙眼中喜色一闪。

和尚们均是喜不自禁,副将可是武官中级别比较偏上的,虽说现在这官职还是空中楼阁,等以后可就是货真价实的了,僧兵都是副将级别,那他们这些师父级别的还不是侍郎、尚书级的和尚。

和尚们很穷,每人带了一双僧鞋,一顶斗笠,一根长棍就算行李了,换洗衣服被褥啥的都不要,也不用骑马,跟着跑就行了,权当锻炼了。

不大工夫,行装打点完毕,陈和领着十三名棍僧向德海大师辞别,陈和眼中含泪,深情道:“今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师兄你要保重啊。”

海灯住持道:“师弟你也保重。”

陈和望着海灯大师,眼中含泪,道:“请代我向方丈大师辞别。”

海灯大师郑重的点了点头,道:“等他出关之时,我自会将此事禀报。”

陈和于是和十三棍僧深情的望着少林寺内的一草一木,似乎想将这一切深深地印在心中,须臾间,陈和猛转头,大踏步的出了少林寺,再不回头,十三棍僧和元天,燕飞雪等人鱼贯而出,《少林少林》的歌声再次回响在少室山中。

苍翠的山间小路上,燕飞雪问陈和道:“老陈,我看海灯大师有些面善,好像以前在哪里见过。”

陈和淡然道:“海灯大师俗家名字叫郭子仪。”说罢,挥鞭纵马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燕飞雪,和一头雾水的元天。

........

此时,京城,南门外破落村,高家大宅子,现在这所宅院已经姓高了,卓力布是个厚道人,奉高李氏为长嫂,自己只算是个客人,这富丽堂皇的大宅子应该跟高李氏的夫家姓。

众村民更加感觉到卓力布的高义,对他敬佩有加。

一副轮椅从大宅门里扔出来,气势汹汹的卓家班大徒弟喝道:“我师父无腿大侠名满城南,难道就用这水曲柳的轮椅?不行!返工,要紫檀木的!”

几个木匠愁眉苦脸:“大哥,你就饶了小的们吧,紫檀木那是皇家御用的,咱们根本找不到木料啊,要不,用黄花梨管不?”

黄花梨也算是不错的木料,大徒弟觉得威风抖够了,便道:“也罢,黄花梨就黄花梨吧。这个水曲柳的拿去砸了。”

正说着,宅子里跑出一个小伙子,道:“师父说了,这个水曲柳的也要,这是连工带料的三两银子。”

木匠们万没想到东城新近崛起的掏金帮帮主头子竟然这么通情达理,买东西还给钱,感动的涕泪横流,“无腿大侠,好人呐!”

章节目录 第444章 敲诈勒索 在京城东区的贫民窟的对面巷子尽头,一幢豪华的院子里。

一个没了一双小腿的粗壮汉子正坐在一张用水曲柳木料做成的轮椅上,把玩操纵着轮椅做出各种高难度的动作,仿佛身下坐着的是一匹能通人性的骏马一般,而非一张冷冰冰的轮椅。

轮椅后面,一对母子正笑呵呵的看着他在轮椅上表演各种绝技。

那女子摸约二十四岁左右的样子,那孩子也有四岁左右,女子虽然头发枯黄,但身材丰满,体态美盈,一身布衣仍然遮掩不住她动人的身子。

“娘子,你看,这车子好吗?”那坐在轮椅上的正是卓力布,正冲着救了他的命的大恩人高李氏说着。

此时的高李氏已经不是那个居无定所,任人欺负的弱女子了,现在她已经入主掏金帮肖大力的豪宅,做了帮主夫人,而卓力布当然就坐上了掏金帮的帮主之位。

那孩子自然就是狗剩了,现在他就叫卓力布做爹,他很喜欢这个大力无腿大侠,不但对他好,还对娘亲好,现在不但能住豪宅,穿上漂亮的衣服,顿顿都吃上了大米饭了,日子和以前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现在在家不但被无腿大侠宠着,在外面玩耍,小孩子们都巴结他,玩游戏总是他当大王,别人当官兵土匪。

“来,狗剩,咱一起玩!”卓力布拉过狗剩的小手,狗剩便跳上轮椅上,跟着卓力布一起,坐着轮椅飞驰。

“冲呀,冲啰!”两人驱着轮子从高李氏面前一闪而过,接着又调转头,回到高李氏身边,冲她做了个鬼脸。

逗得她笑弯了腰,一张小嘴咯咯而笑,眼泪都笑出来了。

她望向卓力布,和儿子狗剩,看到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幸福的感觉就显在了脸上。

背后的正堂里,一张大红的双喜字还帖在屏风上,他们是昨天才成的亲,办了喜酒,贫民窟和周边所有的人都来贺喜,算是一对正式的夫妻了。

一家三口正在玩着,闹着,一个下人走了入来,报着:“有京兆尹衙门的官老爷上门拜访。”

“官老爷?我们也没认识什么官老爷呀?”卓力布脸色一收,望向下人,疑惑的问。

但下人也表示不知道,卓力布让狗剩跟着娘回房中去,就一个人驶着轮椅走了出去。

来的是两个京兆尹衙门快班的捕快。

两人腰间挂着配刀,一脸傲然的望着卓力布,问:“你就是新上位的掏金帮帮主?”

卓力布也冷着脸,故意露出一脸凶相,淡淡的道:“正是,两位官爷到我寒府有何贵干?”

两个官差互对一眼,心道:“果然是个横着走的人,但无论多凶,没了脚那又能横到那去呢?”

其实,这两个捕快老爷此次上门的目的,就是想探探新上位帮主的底,顺便压一压他的气焰,如果有机会的话,就顺便捞些油水。

那个留着胡子的捕快一双小眼睛一转,打量了一眼坐在轮椅上的掏金帮帮主卓力布,咬了咬牙,又问:“肖大力是你杀的么?”

卓力布仍然淡淡的道:“是。”

“那好,现在的掏金帮是你从肖大力手中夺过来的吧?”另一个瘦高的捕快又问。

“不错,那又怎么了?”卓力布冷冷的扫了眼这两个捕快。

“那好啊,人证物证俱在,你小子逃不脱死罪了,杀人害命,夺人财产,还不束手就擒,跟我们走一趟吧。”

说着,“啪”的一声,一个捕快将锁链拍在桌子上。

卓力布看着这两家伙装腔作势的样子,不禁轻蔑的笑了,两眼盯着面前两个捕快,隐若中,一股杀气渐现。

这两个家伙用这虚张声势这一套吓唬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还行,吓唬卓力布还是欠了点,作为西凉军斥候哨长,军统司的校尉,什么场面没见过呀。

如果真的要捣灭掏金帮,也不会就派两个小虾儿来呀,这不符合逻辑嘛。

看见这个连脚都没有的家伙不但不怕,还轻蔑的笑着,这不是目中无人,不把我堂堂京尹府的大捕快放在眼里么?

两人目光一对,暗暗的点了点头,用眼色交流了一下,决定给这个瘸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我铁十五大捕快的厉害。

两个捕快就悄悄的把手伸向刀柄,正欲拨刀。

卓力布双眼一闪,盯着伸向刀柄的手,冷冷的道:“少来这套,别惹我生气,有什么话就直说。”

两个捕快悻悻的把手缩回,强压着心中的怒火,道:“以前肖帮主在的时候,每月给我们的孝敬银子是一百两,现在你的生意做大了,得加多一点,不收你太多,就每月两百两吧。”

“两百两?”卓力布双手不禁一抖,牙齿咬得咯咯而响。

别看卓力布手下有几十口子人吃饭,但这倒马桶的生意确实辛苦,卓力布也从原来抽三成改成抽一成,收到手上的银子也不是太多,又要养那么多人,剩下的银子不是太多,这两个家伙一开口就是二百两,那简直就是要人命呀。

“呵,你们以为我这银子很好赚么?”卓力布脸色更冷了,双眼似乎喷出了杀气,锁定着面前两个小丑,心中杀意渐现,冷笑着:“就一百两一个月,爱要不要那就拉倒,再闹,一百两也没有给了。”

“放肆!”捕快顿时怒了,指着卓力布吼:“死瘸子,你还想不想在东城区混了呢,本捕快就一句话的事,就能把你这小子抓去,关入死牢。”

“呵,我很怕呀。”卓力布不禁冷笑:“你两个,一个姓张叫铁十三,一个姓李,人称李跳蚤,办案没几下子,敲诈人却放着狠的活儿干,你们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么?你家有个孩子叫强子吧,嫂子以前在万花楼那个从良的娘子吧?你们有几斤几两我还是知道的。”

两位捕快七窍生烟,吃这碗饭也有十几个年头了,从没见过黑帮恐吓捕快的,不过这厮确实厉害,连他俩的家庭状况和生活习惯都调查的清清楚楚,可见不是个凡人。

笑话,军统司出来的人,能是等闲之辈么。

横的怕楞的,楞的怕不要命的,卓力布本来就是个横角色,现在又是死过一次的人,能活着都是赚的,哪能容得人在他头上拉屎,他可不是虚张声势,夜里敲黑砖砸死这两捕快跟玩似的,怕个鸟啊。

两位捕快正在怒火万丈,卓力布忽然手腕一翻,小巧的手弩变戏法一样拿在手里,眼睛都不眨一下就勾动了扳机,箭矢嗖的一声擦着张头的面颊就飞过去了,吓得他当场就傻掉了,半晌才怒道:“你!你好大的胆子!”

卓力布鼻子冷哼一声,笑道:“打死个苍蝇而已。”

两个捕快一回头,果然见墙上钉着一个苍蝇,冷汗当时就下来了,这无腿大侠的名头,果然不是盖得。

“卓老哥好功夫,那个事儿就这样定了,一切按照牛东门时期的例子走,您忙着,我们就不叨扰了,告辞告辞。”

两个捕快狼狈逃走,卓力布身边的徒弟们跑出来欢呼雀跃,师父太厉害了,官府的人都让他治的服服帖帖,跟着这样的老大混,有前途!

章节目录 第445章 我是锦衣卫,我怕谁 两个捕快连爬带滚跑出了掏金帮的堂口,逃了回去。

但横惯了的铁十三和李跳蚤那里咽得下这口气呢,两人左想右想,计划着如何让卓力布好看。

“有了,我有办法了,找锦衣卫呀!”铁十三顿时跳了起来,叫。

“找锦衣卫?”李跳蚤不禁瞪了一下眼:“你能与锦衣卫搭上关系来了?”

锦衣卫当然不是随便就能搭上关系的,铁十三原籍常州府,认识锦衣卫巡城司的一个小老乡,是个锦衣卫小旗,平时喝过几场酒,能说上话。

锦衣卫也有三六九等,巡城的属于档次比较低的,铁十三这位小老乡原本也是江湖人出身,昔日太湖水寨飞鹰堂副堂主寒临风是也。

现在京城六扇门里混饭吃,倒也风生水起,一些江湖败类纷纷投靠于他,在黑白两道也小有点名气。

说干就干,两位捕快找到寒临风,三人来到醉仙楼点了个雅座,大四喜的席面,上好的陈年女儿红,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寒临风叛变以后,急于立功,将拙园的秘密也出卖了,但是锦衣卫们赶到拙园的时候,早已人去楼空,只留下一些和三殿下联系的文书,锦衣卫不敢擅作主张,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

寒临风的级别不高,查封苏州夏家的行动他也挨不上边,于千海觉得寒临风的价值榨取的差不多了,便打发他当了个巡城小旗。

寒临风沉沦了,每日里和这些三教九流来往,混吃混喝,烟花柳巷里抛洒着金钱,以此麻醉着自己,所以两个京兆尹衙门的同行来邀请自己,便欣然前往。

酒过三巡之后,铁十三便提起破落村新近崛起一个无腿大侠,武功了得,行事也是蛮横无比,居然敢威胁官差,说到伤心处,几近落泪。

寒临风将酒杯重重一顿,义形于色道:“反了他了,到底是何等样人,我倒要见识,看他敢不敢威胁锦衣卫。”

俩捕快赶紧趁热打铁道:若是降服了此人,自会拿出五百两银子来谢寒临风。

寒临风一听有五百两的好处,酒也不喝了,抓起绣春刀就要前往,两个捕快好说歹说,劝他用了酒饭之后,三个人醉醺醺的这才出了醉仙楼,当然酒钱是照例签单的。

三个家伙摇摇晃晃来到破落村,曲里拐弯的道路上,一群青年人正簇拥着着卓力布不知道往哪里去。

只见卓力布骑着一匹马,威风凛凛,杀气腾腾,寒临风离得老远就看见了,酒劲一下子全变成了冷汗。

这个人,他认识。

想当初寒英在拙园摆宴之时,卓力布作为元天的侍卫出场,一直站在元天身后,当时寒临风也在场,对这个粗壮的蒙古汉子颇有些印象。

寒临风急忙缩到墙角后面,心怦怦的跳,两个捕快一看傻眼了,怎么锦衣卫见了那瘸子也害怕啊。

他们却不知道,寒临风不是吓得,是激动的。

卓力布是元天的亲信人马,若是拿了他,那可是大功一件,升官发财不用说,兴许还能得到大人物的赏识呢。

寒临风迅速盘算一下,对两个捕快道:“你俩赶紧回家,这事儿再不要提起,一切交给我来办。”

两个捕快不知所以然,但也只好依言去了。

寒临风一边回城,一边打起了小九九,于千海这厮靠不住,用完了就将自己冷藏,如此看不起人,这个情报不能卖给他。

如今朝廷里最牛的机构当属内厂,对,老子投靠内厂去。

可是内稽事厂设在大内,平常人想看见大门都难,更别说进去了,就连寒沐风这种锦衣卫也挨不上边,他思忖了半天,自掏腰包请了几个锦衣卫的同事吃饭,席间看似随意的提起内厂的事情。

内厂的现任官员大都是锦衣卫老人充当,两个机构之间或多或少都有些联系,同事们吃醉了开始吹牛逼,透露了一些寒临风想知道的东西。

第二天,寒临风一大早便请了假,来到东城一所看似不起眼的宅子前,这里是内厂在外面设立的情报点,一般人不知道,只有内码人才明白。

敲门,自报家门,然后说出自己查到叛匪残余的情况,内厂的人非常重视此事,将沐临风请进来坐着,然后派人飞马前去报告上司。

追捕叛贼的军情属于第一等要务,所以报信的人直接来到皇宫内的文渊阁,递牌子请内阁行走,协办大学士孟小冬接见,这档子事儿一直是他来主办的。当然这也和孟小冬的内厂身份有关。

孟小冬接到报告也是大吃一惊,问:“报信人现在哪里?”

如今孟小冬的权力如日中天,作为最年轻的协办大学士,内阁双壁之一,他是大周朝最耀眼的政治新星,作为曹公公最赏识的门徒,他的势力比那位没有根基的杨峰要强大的多,谁都不会怀疑,若干年之后,孟大人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内阁首辅。

所以,所有人见到孟小冬都是毕恭毕敬的,那些内厂的番子更是如此,孟大人是状元出身,又干过锦衣卫,是内厂的老前辈,如今还是文官中的翘楚,不由得他们不尊敬。

孟小冬看到内厂呈上来的公文,沉吟一下道:“报信人在哪里?”

“回大人,留在衙署里了。”

“他是锦衣卫的人?”

“是,锦衣卫巡城小旗,新入行的。”

孟小冬冷笑:“哼哼,锦衣卫的人跑到内厂来爆料,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啊。”

小的们就喜欢孟大人这一点,说话不爱咬文嚼字,时不时弄两句通俗易懂的歇后语,于是便作茅塞顿开状:“大人说的是啊,这厮肯定没安好心。”

孟小冬道:“这事儿我知道了,把那小子关一夜,摸摸他的底。”

番子作出切瓜的手势道:“要不要……”

孟小冬一摆手:“不用,毕竟有点香火情,用不着赶尽杀绝。”

番子领命,走出了文渊阁。

孟小冬处理完了手头的公文,也坐着轿子离开了,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处宅院,推门进去,里面走出一人,长身玉立,白衣飘飘,剑眉星目,整个人就如同一柄出鞘的宝剑一般锐气逼人,正是当今江湖上颇有些名气的青年剑客花无缺。

章节目录 第446章 感情行事 花无缺留在京城,是专门收拢寻找西凉残部,这些日子他已经救了十几个西凉伤兵了,还通过军统司的渠道送出了京城。

而由于有孟小冬这尊内厂大神罩着,西凉军统司行事畅通无阻。

孟小冬得到皇上的赏识,官至内阁协办大学士,而又得到曹公公的信任,任内厂排名靠前的档头,手底下有一批嫡系亲信,当然,每个档头都喜欢用自己信得过的人,孟小冬也不例外,于是他从大西北老家弄来几十个发小兄弟,当自己的侍卫队和谍报人员,不用说,这些人也是元天授意军统司帮他弄来的,现在的孟小冬,已经是大周帝国和西凉国的双面间谍了。

本来孟小冬也情愿加入元天的军统司的,因为自己已经身居朝廷高职,深得皇帝和重臣的欣赏,前程似锦,一路高升,前途无量,犯不着再冒险里通外国,可看着大周帝国黑暗无比,皇帝昏庸,而曹公公又压榨民财,手段残忍,百姓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让他看到了大周帝国气数差不多了,就算不是为了兄弟情谊,也得为了天下苍生,推翻这个暗无天日的大周帝国了。

此时,花无缺正站在孟小冬面前,两人没有没点客套,花无缺正在听着孟小冬说话,孟小冬将发现卓力布的事说了一遍,便站起身转身就走,两人一闪身,就分别离去,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间谍,除了谨慎就是快速行动。

。。。。。

掏金帮堂口,夜色下仍然灯火通亮,一塘池水在月色下,泛起波光。

卓力布正抱着狗剩骑着轮椅在池塘边的绿荫小路上奔驰,两人一边冲,一边大喊大叫。

就在此时,靠墙的一颗大树上,闪出一个白色的人影,从树顶上跳下,拦住了卓力布飞驰而来的轮椅。

手中的剑一横,将轮椅截停。

卓力布猛的抬头,就看见一个英俊的翩翩少年正站在了他的面前。

“你?你是谁?”卓力布制住轮椅,手中已经抓着一把弓弩,一支铁箭已经指向了这个不速之客。

当目光落在他那英俊的脸上时,卓力布赶快把手中的弓弩垂下,笑了笑:“是你?无缺?你怎么来了?”

花无缺把剑一收,冲卓力布怀中的孩子露出个友善的微笑。

“几天不见,你有个孩子了?”花无缺戏谑着,笑了笑。

卓力布将狗剩放下,抚了抚他的小脑袋,温柔的道:“回屋跟你娘亲去玩吧,叔叔有客人。”

“嗯!”狗剩乖巧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跑入了屋中。

卓力布再次望向花无缺,道:“未将的双腿没了,真对不起,没法行礼了,还请花大人见谅。”

花无缺拍了拍卓力布那坚厚的肩头,叹道:“能活着就好,何必在乎那些礼数呢,卓力布,真的辛苦你了,我们都以为你没了呢,真想不到你这么能撑,你还是西凉的能将,我这就安排你回西凉。”

卓力布点了点头,又仰头望向花无缺,问:“主公和众兄弟都安全了吧?”

“很安全!”花无缺点了点头。

“能好好的活着,我就放心了!”卓力布顿时笑了,他兴奋的说:“还好,我这两条腿没有白断,对了,花大人,我啥时候回去?”

“随时都可以走!”花无缺认真的道:“你已经露相了,不能留在这里了,锦衣卫已经发现了你,正要抓你,若不是我提前收到风,你怕是想走也走不了,危险来了。”

“现在就走?”卓力布眼神随之黯淡了下去,望向那灯火通明的屋中,道:“我现在就走,那狗剩和他娘咋办?一走了之,怕是连累他们了。”

说着摇摇头:“不,我不能马上就走,我要处理清楚才走。”

花无缺双眸一扫,看到屋中有个妇人正透过窗子关切的朝这边望来,当发现她时,那妇人又缩了回去。

“她娘俩是怎么回事?”花无缺忍不住问。

“唉,说来话长。。。。。”

于是,卓力布就对花无缺将他被高李氏娘俩搭救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

“看来,高李氏大姐真是个好人呀。”花无缺也不禁对高李氏所作所为感动了起来。

“那好,我给你十日时间,我帮你这个忙!”花无缺说着,又从怀中掏出一个牌子,递给了卓力布,道:“如果被锦衣卫缠上,也许这个能帮上你的忙。”

。。。。。

内厂一间狱牢里,寒临风被关在里面,但灯火不灭不动,照在他那颓废的脸上,一身酒气正在弥漫开来。

他坐在一条板凳上,饥饿难忍,心急火燎,但这里什么都没有,连水也没找到半点。

他此时正在暗骂:“什么狗屁内厂,自己提供了这么大的线索,不但没拿到赏银,连个官也没有升,而是被抓到这儿来,一个人也没有,还让我坐冷板凳。”

寒临风几次忍不住想问,但当看来门口的士兵正用冰冷的眼神将他逼回了屋中。

寒临风不禁打了个冷颤,这里可是内厂的地盘,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又怎么能与其抗衡呢?

就这样忐忑不安的坐,忐忑不安的坐了一夜,终于等到天亮了,刚要就地躺下,就有人打开了牢房的门,走了进来。

“起来,不想死的快给我滚,有多远滚仔远。”

寒临风疑惑的望向来人,问:“我报上去的事情给办了么?大人们到底怎么说呀?”

但整个人被拽起,拖了出去。

“走,走,走,你给我滚,别来捣乱。”内厂番子根本就不理他,扔出去后,大门咣当的关着。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歹!”寒临风边骂边回到了锦衣卫的北巡城司。

但奇怪的是,每个同僚们都用样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一晚不见,就变化这么大。

就在此时,顶头上司走辽寸来,道:“寒临风,内厂的热茶好吃么?”

看着王百户,冷汗就出了一身,正冲他到来点头哈腰,急着辨解了道:“大人,我没有。。。。。”

“啥也别说了,你的小旗别当了,当巡卫吧,哼,若不是文大人念你旧功,早把你赶出门墙了。”王百户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了,同僚们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没个好颜色给他。

寒临风苦不堪言,只好拿着绣春刀出去巡街,被降了职,吃里扒外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他的仕途算是到头了,心灰意冷的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忽然京兆尹的两位捕快迎面走来,看见他就如同看见救星一般:“风哥,救命啊。”

寒临风定睛一看,只见那两个捕快鼻青脸肿,头上还有个大疙瘩,看来被人胖揍了一顿,敢打捕快,这人一定是吃了豹子胆了。

“这是怎么回事?谁打的?”寒临风不禁问道。

“还能有谁,东区贫民窟那帮收马桶的,我还没去找他们的茬呢,上来就揍我一顿,你看,牙都掉了,这还有王法么?”铁十三哭丧着脸,拿出一枚带血的牙齿给寒临风看。

寒临风怒火中烧,这帮小爬虫,若不是因为他们,老子也不会倒霉,虽然老子被降职了,但依然是堂堂的锦衣卫,对付几个平头百姓还不是小意思,内厂不管这个事儿,我自己管!

想到这里,他沉声喝道:“铁十三,李跳骚,把你们手上能调动的人全部调集起来,我还就不信了,一帮倒马桶的能爬到官府头上撒野。”

两位捕快立刻行动起来,本衙门的人不敢惊动,只能将附近的泼皮无赖集合起来,倒也凑了七八十个人,拿着棍棒铁尺向破落村汇聚而来。

当他们第一只脚踏入东区的时候,东区就进入了戒备状态,如今的盲流村,已经不是一盘散沙,卓力布以恩威并施的方法彻底收服了民心,如今村里上下团结,一致对外,简直就如同一座大兵营一般。

寒临风是第一次到这个肮脏的地方来,忍不住拿手绢掩住了鼻子,这里太臭了,到处是垃圾和粪便,污水横流,野狗遍地,人人面有菜色,但是看着这伙全副武装的人,村民眼中却没有畏惧的颜色,而是一种很奇怪的表情。

后来寒临风才想到,这种表情叫做幸灾乐祸。

章节目录 第447章 狠角色 寒临风看着那些流民的表情,就心烦,难道我寒爷还怕个瘸子不成?少说我寒某也是个江湖上排得上号的人物呢。

三人带着一帮泼皮大大咧咧的来到掏金帮的大宅门前,本能的扫了一眼四周,没看见有什么可疑之处,寒临风便示意铁十三去敲门。

铁十三努力的定了定神,便壮着胆子上前,举手就砸响门环,高声的叫着:“锦衣卫京兆尹联合办差,还不开门!”

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张粗大的脸出现在面前,双眼冷冷的望向铁十三,吓得铁十三一跳,赶快向后倒退了一步。

定眼一看,才看清楚,是那个瘸子坐在轮椅上,正冷冷的盯着他,身后跟着十几个粗壮的汉子,一脸杀气,目不斜视。

更让铁十三吃惊的是,那十几个粗壮的汉子腰间还挎着配刀,一看就知道这个瘸子早有准备。

当卓力布看见又是前天来的那两个家伙,不禁冷哼一声,笑了:“你们烦不烦呀,怎么老跟掏金帮过不去呢?难道你们饿疯了,来找吃的吧?”

身后的众人忍不住一陈哄笑,看着这三人就像看小丑一般。

铁十三脸色一青一白,回头求救一般望向寒临风。

寒临风心里一怒,伸手就握紧腰间的绣春刀,强压着怒火,目光从那些掏金帮帮众的脸上扫过,落在卓力布那粗壮的脸上,吼道:“大胆小贼,大周帝国岂容得你这般撒泼,你睁大点眼睛吧,爷是什么行头,锦衣卫,锦衣卫,知道么?跟我走一趟吧。”

铁十三和李跳骚也挺了挺胸,傲然的望向卓力布。

你小子不就是个掏大粪的头么,有什么好猖狂的?不怕捕快是吧,锦衣卫你该怕了吧?现在锦衣卫来了,看你还能不能横呢?

身后的泼皮们也亢奋了起来,有锦衣卫撑腰,一个掏大粪的帮派还不认怂,乖乖束手就擒?

跟着锦衣卫打群架,有底气!

可是,这些人太狂了,见了锦衣卫不但不害怕,还哈哈大笑了起来。

狂妄,太狂妄了。

寒临风嘴角抖了抖,双目就要喷出火焰来,这两天被内厂欺负得差点丢了命,回到锦衣卫还被降了职,这些窝囊气现在有发泄的机会了。

看着面前这个瘸子,嘴角顿时露出个不被人发现的得意一笑,卓力布,西凉叛逆,朝延重犯,现在看到锦衣卫不但不跑,还敢向锦衣卫叫板,这种狂徒真的逆天了。

寒临风伸手就去拨刀,长刀拨了出来,指向卓力布:“你现在有两条路可走,一,乖乖的跟爷回锦衣卫,二,就偿偿爷的刀,这把刀很久没有开浑了。”

卓力布看着他那寒气逼人的刀尖,轻蔑的一笑,盯着寒临风一笑:“难道你是什么角色爷还不知道?要我当众说一说么?”

“你?你难道连锦衣卫也不怕?王法你也不怕?你反了?”寒临风上前一步,气急败坏的说。

“你,叫寒临风是吧?原是夏家的人,但你出卖了兄弟,卖身求荣,背叛了夏家,投入锦衣卫,做了个叛徒,对吧?”卓力布冷冷的道。

“那是我对皇上的效忠,对朝延的一片忠心!”寒临风大刀一指:“你,倒是个朝延要犯,你虽然逃出了朝延的追缉,但却逃不出我手中的刀,识相的就。。。。”

“笑话,真是个笑话,锦衣卫又算什么东西?”卓力布脸色一冷,道:“你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就猖狂到这种地步,你信不信,我一句话就扒了你的那一身狗皮。”

卓力布冷笑着,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铜制的牌子亮在寒临风面前:“睇真点,这是什么东西?”

铜牌上,赫然刻着吓人的“内厂”两个字。

寒临风脸色随之一变,顿时一骇,整张脸全变白了。

“内厂?你是内厂的人?”

说着,骇然后退了三步,差点就要跌倒。

“不错,老子就是内厂的,要不,我敢杀掉肖大力,接收掏金帮么?要不,我早就逃了,还用得着在这跟你啰嗦?”卓力布脸色一冷,抚了抚牌子,道:“我本来不想露了身份的,这一些都是你逼的。”

此言一出,那些泼皮们早已没了嚣张的表情,纷纷后退。

怪不得这个瘸子这么狂了,人家狂有狂的本钱,原来是天子近臣,比锦衣卫还要牛的角色,内厂,完全可以碾压锦衣卫的主儿啊。

两位捕快也吓得脸色发白,双腿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两人同时望向寒临风,现在只有他能作主了,或退或走,就听他一句话了。

寒临风也害怕了,他突然明白了过来,为什么举报这个瘸子给内厂不但不受人待见,还被关了起来呢,原来,这瘸子是内厂的人。

那他不是西凉的卫士么?怎么会变成内厂的番子呢?

寒临风不敢细想下去,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事都可以发生,拿不准人家是个双面间谍呢。

再说了,自己原本还是太湖水寨的副堂主呢,现在还不是穿着锦衣卫的官衣了么?自己能叛变,难道人家就不能叛变?

总之,现在是踢到铁板上了,大麻烦来了。

一双小眼睛忽转了一下,看着门口外越聚越多人,其中有很多是从东区贫民村来的流民,正围上来看热闹。

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不走,怕是没有走的机会了。

铁十三和李跳骚瞧见寒临风转身欲走,也跟着转身就跑。

“想走?没那么容易!”卓力布一声吼叫,墙头上突然出现二十多道身影,手执弹弓就射,小石头,泥弹丸,不要钱的射了出去。

破风声响起,三人就被无数的弹丸击中,痛得差点跳了起来。

那些泼皮们也跟着痛叫了起来,抱头鼠窜,哇哇乱叫,看得围观的流民们直乐。

流民们看到泼皮们可欺,也随手拾起烂菜叶,烂瓜子,泥块向泼皮头上扔。

波皮们只好分头逃窜,连爬带滚的终于逃出了流民村。

铁十三和李跳骚跟着寒临风急跑,跑过一条小巷,又窜入一片林子,没命的跑,还时不时回头看看身后是否有追兵追来。

三人头上被打出许多包包,跑得气力不支,才靠着墙角长长的喘气。

头上挂着菜叶子,一身被人泼的脏水,要狼狈就有多狼狈。

这回踢到铁板了,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以后就别想在流民村一带收黑钱了,人家不来找他们麻烦算大吉的了。

三人默默对视一眼,就各自散去了,铁十三和李跳骚把捕快的官服都扒了下来,扔在林子里,默默的走了。

以后再也不做捕快了,这差事真的不是人当的。

而寒临风却没有将身上的锦衣卫官服扒掉,他与两个捕快不一样,他是个心怀大志的人,他就是打算叛变后在锦衣卫里谋个重臣当当,这样光宗耀祖,最重要的是,让夏大小姐看看,他是个多么有能耐的人,权倾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可是,看来一切都不可能了,自己已经被贬为最低级的锦衣卫,再无升迁的可能了。

而那些见风使舵的江湖败类也不会再搭理自己了,寒临风只觉万念俱灰,前面一片黑暗。

真的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了。

(祝各位亲,冬至节快乐!)

章节目录 第448章 才子佳人 城南,一幢破败的院子。

小鸟在院子中的桂花树上吱喳的叫得甚欢,在树上飞来跳去,很不快活。

树底下,野草在乱长,一个年轻人正穿着短衣在拨草。

这个拨草的年轻人就是当今新科状元杨世杰。

他刚调回京都不久,没有合适的居所,只好通过刘正基的介绍,在城南的一处租了一幢有四间房子的院子举家居住了下来。

大周帝国的官吏俸禄不是很高,况且杨世杰的官位高,但品级还没跟上,只是一个区区的六品而已,每个月的俸禄只能够交房租,所剩无已,只能勉强糊口。

杨世杰住进去后,就自己动手修屋拨草,堂堂大学士,却不怕劳苦,让前来串门的刘正基看见了,对这个年轻人的好印象又增添了几分。

堂堂大学士的宅子当然不能没有下人,于是杨世杰又从老家找来了几个本村的同乡,守门,打扫院子啥的,每月从自己微薄的俸禄里拿出一点来供养他们,其实就相当于供养几个老人了,此事被刘正基知道后,又是一陈唏嘘和敬佩。

出身贫寒,又如此好的人品,自然让刘正基高看一眼,就在见朝时,对皇帝常常提起这个大学士的人品。

其实,皇帝也在内阁里安插了一些眼线,收集这些臣士的生活琐碎点滴,关于杨世杰的事情被报上去之后,皇帝也禁不住赞不绝口。

刘正基已经深深的喜欢上这个新科状元大学士了,已经决定将爱女许配给他。

但当刘正基把想法告诉他的爱女时,刘雪儿却努着嘴,连连摇头,道:“爹,我,我怎么会嫁这样的人呢。”

说着,就跑了出去。

刘宰相和刘夫人只有苦笑,这丫头怎么看不上人品这么好的新科状元呢?

“雪儿是害羞了,你不见她脸红得像灯笼一般么?”刘夫人也跟着笑了。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雪儿和世杰是天生一对,朗财女貌,绝配呀,绝配。”刘宰相晃着脑袋呢喃着。

很快,中秋节就到了,杨世杰早早就收到了刘宰相的请帖,到宰相府中赏月。

杨世杰那个高兴呀,他知道,刘宰相是让他多和刘雪儿相处相处,日久生情嘛,看来,刘雪儿这位宰相大小姐,皇上的大公主,迟早是我杨世杰的人了。

日子总是过得太慢,很不容易,才等到中秋节的那一天。

“我该如何应对呢?”杨世杰其实已经有了妻室,还有了两个孩子的,那是还在寒窗苦读的时候就成了亲,不但帮他照顾双亲,还在家织布挣钱供他读书和上京赴考,日夜操劳,二十几岁的人就像四十岁的人那么苍老。

更让杨世杰难做的是,她居然带着两个孩子跟着那几个老仆人来到了京城,就住在自己租的住处里。

但还好,对外相称是老家来的仆人,没人知道是夫妻。

“万一这个黄脸婆被人知道,事情败露,我和刘雪儿的事就黄了,不成,我得找个万全之策。”

杨世杰那双小眼睛忽转,在回家的路上,就想好了一条计谋来。

在一间老字号月饼店买了一盒什锦烧月饼,又到一间药店买了砒霜,撒在月饼上,再放回盒子之中,就拧着月饼往家里走。

敲响了大门,很快门打开了,是一个又聋又哑的老头子,杨世杰冲他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就向堂中走去。

“夫君,你回来了。”一个身穿布衣,头发枯黄的妇人迎了出来,身边还带着一男一女两个孩子。

“我怎么说你呀,你怎么就不长点记性呢?”杨世杰踏入堂中,将月饼重重的放在桌子上,黑着脸瞪了杨氏一眼:“不是说了么,不要叫我夫君,你怎么没记性呢。”

“我,我知错了。”杨氏赶快把眼神垂下,低着头,细声细语的说:“今儿是中秋嘛,想到我们一家人能团圆,我就高兴了,一高兴,就忘了那些。”

说着,又深情的望了眼杨世杰:“要是娘也来了就好,她老人家啊,操劳了一辈子,看到杰儿这么有出息,不知该多高兴。”

杨世杰那有心思听她说话呢,而是冷冷的瞪了一眼,拍了拍桌子上的月饼:“这是买给你娘仨吃的,上等的好月饼,多吃点,我有事,今晚不用等我了。”

说着,就匆匆的走了出去。

“娘,我要吃月饼!”

“娘,我也要。”两个孩子看着桌子上的月饼,顿时吞着口水,叫了起来。

“小恩,小感,懂事点,等你爹回来,一家人在一起再吃,今天是中秋节,一家人在一起,一边赏月,一边吃月饼,那才能平平安安,开开心心。”杨氏看着这精巧的盒子,就知道这月饼有多贵,看来夫君心中还是有我杨氏的,还是把我当作妻子的。

杨氏生出几分感概,抚了抚精美的月饼盒子,想。

中秋之夜,月色如画。

宰相府中,院中的小湖子边,亭子里,杨世杰正与刘宰相边饮着茶,边说着话。

交谈甚欢。

可惜,如此美景,却不见伊人来。

杨世杰接过刘宰相切的月饼,轻咬一口,就轻叫:“香,真香。”

接着,又指着月亮吟诗一首。

“好诗,好诗,果然是才子呀。”刘宰相抚着胡子叫。

“才子配佳人。”

“怎么不见佳人来?”杨世杰矜持的笑了笑,望向了院子后面的拱门。

“佳人?呵,我差点忘了呢?”刘正基这才记起,状元爷来这赏月是冲着他女儿来的,我这老夫咋没记起呢。

赶快让下人去叫雪儿过来。

“见过杨大人。”刘雪儿懒洋洋的从后厢房中走出,来到亭子边,就向杨世杰行了个礼。

一头秀发像泼水一般披在后面,一双大眼睛垂着,连看也没看杨世杰一眼。

但杨世杰却看着刘雪儿,却是看痴了,月光中,款款而来,一袭长裙,冰清玉洁的小脸,在月光下,仿似一个仙子一般。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心里暗叫:“这才是我要找的娘子呀。”

他伸手要抓住刘雪儿那双小手,但刘雪儿一个巧妙的闪身,就避开了抓来的大手,转身就走了。

只留下一个淡淡的背影,在一轮明月下远去。

夜深了,杨世杰唯有起身告辞。

刘宰相亲自送到门口,使他受宠若惊。

敲响大门,走入家中。

那个黄脸婆和两个小的应该吃了月饼,现在已经上路去了吧?

杨世杰心中忐忑,慢慢向堂中走去。

只要打发了这娘仨,我杨世杰的好日子就来了。

心中,有种突然解脱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449章 抛妻弃子 不知道这个黄脸婆上路没有?杨世杰心中无限感概,脑海里一幕又一幕的往事止不住的闪现。

“杨公子,来,吃一块饼干!”那时候,黄脸婆还很年轻,一双大眼睛,身材修长,是村头李员外的千金,她天天从家里拿一盒精致的饼干过来,给正在寒窗苦读的杨世杰吃。

“真香!”杨世杰边吃边点头。

“世杰哥,将来你高中状元了,你会买糖给我吃么?”叶倩儿抓着他的手问。

“当然!”杨世杰点点头,抓紧叶倩儿的手:“如果我中了状元,当了官,就接你到京城,天天买糖给你吃,当饭吃。”

“世杰哥真好!”叶倩儿挣脱一双小手,脸一红,便走了出去。

往事随风,伊人不再。想到这,心中居然有些不舍,倩儿,太难为你了,对不住了!

但你不走,叫我怎么娶刘雪儿呀,怎么爬上更高的官位呢?

我现在最需要的是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你一个普通女子怎么能助我向上爬呢?

刚要推门,门却开了。

“世杰,你回来了?”那声音依然那么温柔,那么熟悉。

杨世杰心一惊,向后倒退一步,脸色随之一变,捂了捂胸口,大口的喘着气:“吓死我了,吓死我了,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呀?”

屋里没有点灯,但借着月光,还能看出个大概,倩儿正关切的望着他。

难道吃了砒霜月饼,死了变成鬼了?

倩儿赶快点燃油灯,才看清楚,桌子上摆着五六个盘子,里面的菜一点都没有动,那盒放了砒霜的月饼一块不少,还完好无损的放在那里。

“你?你们怎么还没吃月饼呢?我不是叫你吃月饼了么?”语气之中,带着一些失望。

“你怎么不听话呢?”杨世杰瞪了叶倩儿一眼。

倩儿不禁笑了笑,不好意思的道:“我们等你回家再吃呀,你是当家的嘛,我们怎么好吃,那盒月饼这么贵,一两银子呢,咱们乡下人半年也赚不来一两银子呢,小恩小感吵着要吃,我也没舍得给他们吃,就热了中午的剩饭,我们娘仨凑合着吃了,孩子也哄睡了,就等着你回来,一起吃月饼赏月。”

“你?倩儿!”杨世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心中一动,生出了几分感概,和几分怜悯,多好的女人呀,多善良呀,善良朴实却救了这娘仨的命。

杨世杰当场呆着,无言以对。

看到相公发呆,叶倩儿又以为自己做的不对,望向杨世杰:“相公你生气了?别呀,我知道这是你的一片心意,只是实在舍不得。。。。。”

杨世杰看了一眼一脸诚惶诚恐的叶倩儿,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倩儿呀,我,我有件事不知道怎么开口才好。”

叶倩儿长长的舒了口气,道:“咱们夫妻那么多年,有啥不好开口的呢,你读书多,有见识,你说啥我都依你。”

回头,又看了看床上一双小儿女,杨世杰长长的叹了口气,再次望向倩儿时,眼睛红了,他抓着倩儿双手,就双膝跪了下来:“倩儿,我对不起你。”

“夫君,你这?”叶倩儿一惊,看着跪在面前的夫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你这是干什么呢?你?”

叶倩儿一个哆嗦,也跟着跪下,望向杨世杰。

杨世杰却抱着她哭了,痛哭流涕,哭了半天才仰起脸:“倩儿,我对不起你,我该死!”

“夫君,你怎么说这样的话呢?”叶倩儿大惑不解。

“刘宰相看中我了,非要招我为婿,我本不愿意的,可是,人在官场,许多事都是身不由已的呀,可是,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呀,我。。。。。”

“哦,夫君,我明白了。”叶倩儿点点头,又道:“我知道,我知道。。。。”

泪水也禁不住流了下来。

当年的山盟海誓,当年的话又一一跃上心头,每一句,每一句的在脑海中响起,叶倩儿不禁也跟着哭了。

但她知道,相府的大小姐嫁给杨世杰自然是不能做小的,可是这样自己又怎么办呢?自己含辛茹苦这么多年,还为杨家生了一男一女,难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算了?

抬起一脸是泪的脸,望向杨世杰,试探的问:“相公,那你的意思是?”

“不然,倩儿,咱们就收拾行李带着孩子远走高飞吧。”杨世杰装作认真的说。

但想不到的是,叶倩儿表情坚决的摇摇头:“不成,你不能走。”

“为什么?”

“十年寒窗苦读,现在终于出人头地了,哪能就这样一走了之呢,再说了,拖家带口的,上有老下有小,能走到哪儿呢,人家势力这么大,想逮你还不容易?”叶倩儿脸色坚定的说着。

“那我该怎么办呀?”杨世杰装作六神无主的样子,边哭边问。

叶倩儿帮夫君擦了把眼泪,想了想,下决心的道:“不如这样,明天我马上带孩子隐姓埋名远走他乡,只要能保全你就行。”

“哪?”杨世杰听罢,不禁长出了一口气,感动的看了一眼叶倩儿,还是这个黄脸婆懂事,看来,自己这一步棋是走对了。

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还忍不住笑了笑。

看着杨世杰的表情,叶倩儿的心不禁像被刺了一下,心中叹息着,看来,夫君已经被相府的大小姐迷着了。

她仔细的看着杨世杰的脸,好像不认识的一般,好陌生,两人隔得好远。

昔日那个誓言旦旦买很多很多糖给她吃的少年,已经再也没有了。

杨世杰又抓紧叶倩儿的手,急急的道:“我也舍不得你们啊,要不,那就多住几天再走吧,刘宰相应该没察觉的。”

但这话说得有点言不由衷,话刚出口,脸就红了,但那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其实杨世杰是希望她快点走,以防被刘宰相发觉呢。

叶倩儿毕竟跟随杨世杰这么多年,一听就懂,她点了点头,淡淡的笑了:“那好,不给你添麻烦了,我明天天一亮,马上就走。”

说着,就站了起来,转身就去收拾行李。

杨世杰看着她忙忙碌碌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愧疚,拿出积攒的五十两银子,放进了倩儿的包袱里。

第二天,早上,杨世杰就赶去内阁上朝了,早早的就走了,等中午回到家,发现倩儿母子三人已经没了踪影,而桌子上,却赫然的放着五十两银子。

倩儿走了,没带一个铜板就走了,这是个坚强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不知道去了那儿了呢?

但能够确定的是,她和孩子再也不会成为自己的累赘了。

一屁股瘫坐在屋中,杨世杰哭了,哭得很伤心,很无助,很孤独,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常态,一张温和恬淡的脸上,已经没了泪水。

“刘雪儿,我为了你已经抛妻弃儿,付出这么多,我一定要加倍讨回来的。”

吼叫着,脸色顿时狰狞起来。

章节目录 第450章 兵出潼关 “一定灭了西凉,西凉不灭,我大周就危矣!”大周皇帝当庭宣布,向西凉宣战。

朝廷中,众大臣赶快跪下,跟着叫:“灭西凉,大周万岁!”

只有刘宰相有点不解,蒙古大兵已经侵入燕京了,皇帝居然不急,而是急着出兵讨伐西凉,这有点不合逻辑呀。

但他不敢提出异议,只是跟着跪下,跟着高呼万岁。

现在的皇帝,已经听不下任何人的意见了。

大西北的地图,沙盘,水草资料在文华殿内摆得满满当当的,兵部,户部,工部的官员忙得团团转,调兵遣将,征发民夫,征集钱粮,制造兵器,大战在即,帝国的战争机器已经轰然起动。

一道道绝密的军令通过八百里加急发往西北,命令边军戒备。

潼关开始戒严,关门再次关上,任何军事物资和民用物资都严禁往西运输。

燕王也领令前往长安接手军权,一行人浩浩荡荡的骑着马走出京城向西而去,直奔潼关,取道长安。

另一拨由太监带领的内厂骑兵直扑兰州,前往处置范东育,一路急行军,现在也差不多走到兰州城了。

风起云涌,大战在即。

。。。。。。

潼关,黄河从秦岭下咆哮着,直奔而过,潼关为天下第一雄关,山势陡峭,江水汹涌,不愧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作为关中的门户,潼关有着战略上的重要意义,也是大周帝国重兵把守的地方。

这里驻扎着数万朝延禁军,城墙高大雄伟,瓮城铁闸齐全,东西两面都是易守难攻。

此时,元天一行已经骑着马,站在潼关外面,秦岭脚下。

望着滔滔的黄河,望向对岸高大的城墙,“潼关”二字跃入了眼中。

绕道山路的话,不但远而且崎岖曲折,容易迷路,不可取。

渡河没有船只,更是不靠谱。

唯一能走的路,就是从城中穿过

从城中穿过,朝廷禁军会答应么?

但不冒险,又有谁知道能不能穿过呢?

但是看潼关守军的架势,似乎已经接到了京城来的命令,大批货物积压在潼关以东的官道上,不许往西运送,元天一看,尽是些砖茶,铁器、硫磺硝石、粮食布匹都西域急缺的物资,看来朝廷的动作挺快的,张士诚这个狗皇帝倒也不是个无能之辈。

而此时,秋雨连绵,那些大车就这样在路边停着,虽然有苫布挡雨,也搁不住这不断地雨水啊,路旁的破烂茅草棚子下,几张粗笨桌椅摆着,车夫和商人们哀声叹气坐着,喝着茶水发着牢骚。

忽然几个劲装汉子走了进来,摘下斗笠,解开蓑衣。露出大红色的锦衣卫官服,众人便都不敢说话了,锦衣卫们找了桌子坐下,让老板倒两壶热水,拿出干粮来自顾自的吃着。

看这帮锦衣卫很低调,客商们才放下心来,继续谈天,不过不敢抱怨了,只能说说天气啥的。

这帮锦衣卫正是元天等人假扮的,由于在少林寺绕了一圈,耽误了一些时间,没有赶在朝廷八百里加急之前越过潼关,现在看来很是不妙,潼关城墙上如临大敌,禁军们顶盔贯甲在城门口排成两行,仔细检查来往的旅人。

形势不妙啊,元天等人注意到,城门口检查的非常仔细,尤其注意年轻男子,必定仔细盘缠,若是虎口和右手中指有老茧的,一律拿下,因为这是当过兵的痕迹。

其实农民常年拿锄头也会虎口生老茧,但是本着宁可抓错也不放过的精神,官兵们还是将所有嫌疑人都扣下了。

这个险怕是不能冒啊,哪怕穿着锦衣卫的衣服也不行,此前已经在徐州府犯过案子了,如果官府的信息传递畅通的话,应该对锦衣卫打扮的人格外注意。

十几条汉子,还有十四个彪悍的和尚,这目标也太明显了,成群结队过潼关指定是不行的,分批化装过关也不妥,这些汉子都是能打的角色,又不是军统司里那些巧舌如簧的细作,这样走法,非让人抓住马脚不可。

正在一筹莫展之际,忽然旁边有人干咳一声道:“我还想赶回老家十里堡呢,这下子怕是走不成了。”

声音很熟悉,还提到了十里堡,元天不由得用眼睛的余光扫过去,同时暗暗握住了刀柄,一看,顿时笑了,原来是故人杨树昌。

杨树昌还在做着马帮的生意,不过现在是西凉户部转运司的人,专门负责从中原走私货物,他们和军统司走的不是一条线,所以偶然碰上也是正常。

好久没见,杨树昌看见这个锦衣卫长得像元天,也不敢贸然相认,只好旁敲侧击,结果一试才知道,果然是元天。

元天站起来笑道:“杨老板,别来无恙啊。”

杨树昌看了一眼元天,也欣喜道:“大人一向可好?”

两人呵呵笑了几声,在一张桌子前坐下,元天问道:“怎么样,潼关好不好过?”

杨树昌叹了口气,摇摇头:“不好过,我都在这困了三天了。”

“一点办法都没有么?”元天有点着急。

“是啊,京里派人来了,盯着官兵们做事,我以前笼络的那几个军官也使不上劲,您也知道,我专门采购硫磺硝石,这玩意可是一等一的违禁品,哪怕塞钱都没用,绝对不允许过潼关的,我都要愁死了。”

元天道:“货物不让过,人呢?”

杨树昌想了一下道:“应该没啥大问题,毕竟我是熟面孔了,和这些守关的大兵不知道喝过多少次酒了,只要不运违禁品过关,给他们添麻烦,带几个人过去应该不算啥。”

元天欣慰道:“那就好,货物不要就不要了,最重要是把我们这二十几个人安全送过潼关,你有没有把握?”

杨树昌道:“若是只有一两个人,肯定没问题,二十多个人,还都是虎背熊腰的年轻后生,怕是有难度,这样吧,我先找熟人试试看。”

说罢,带了一个小厮,拿了银子走向城门,元天在小棚子下面远远地看着,只见杨树昌走过去,找了个小军官打扮的人,拉着说了几句话,又塞了些东西过去,那军官脸上笑意盎然。

果然有门!元天不禁心中一喜,正要起身,就在此时,忽然情况突变,一个身穿红色官衣的人在城墙上出现,看见了下面正和军官交头接耳的杨树昌,于是便指着杨树昌对左右说了些什么。

不大一会儿,从城墙上下来两个兵,将杨树昌和他的随从一并带了去,元天看了心中一沉,难道说守军已经注意到杨树昌了么?应该不会啊,户部转运司的工作相当低调,生意都是转了几道手才到西凉的,就算锦衣卫都摸不清头绪,何况这些潼关的守军。

杨树昌心中也是疑惑万分,一溜小跑上了城墙,只见箭楼大门敞开着,正当中摆着一把椅子,上面坐了个面白无须的家伙,身穿绣蟒红袍,还披着黑面红底的披风,煞有介事,一副倨傲的样子,两旁站着几个顶盔贯甲的汉子,一看都脸熟的很,是潼关驻军的总兵副将等人。

杨树昌诚惶诚恐的跪下磕头,还浑身发抖,一副没见过世面小商人的样子,当中那个白脸家伙开腔道:“你是做买卖的?叫什么?”声音尖细,不男不女,竟然是个宦官。

杨树昌不敢抬头,惶恐对答道:“小的杨树昌,祖祖辈辈都是跑买卖的,离乡背井赚个辛苦钱。”

“那你贩的都是些什么恶玩意啊?”

“回大人,这回小的贩了一些制作炮竹的原料,是帮长安府几家爆竹作坊采买的,现如今正停在潼关外,大雨连绵的都快浇透了……”

那太监忽然干咳一声,吓得杨树昌不敢再说,太监怒道:“硫磺硝石乃是禁物。你竟敢公然贩运,定然是西凉反贼的探子,来呀,给我拿下!”

一瞬间,杨树昌魂飞魄散,吓得差点趴下,怕的就是这个,没想到今天终于栽了,这个不男不女的家伙实在厉害,竟然一眼就能看出自己的底细。

可是官兵们却对这个西凉探子并不感冒,只是上来俩人象征性的将杨树昌拉了起来,拖到一旁,杨树昌的随从也吓傻了,束手无措,只听一个当兵的小声道:“愣着干啥,还不赶紧回去凑钱赎人。”

杨树昌心头一松,原来是想勒索钱财啊,他赶紧给随从丢了个眼色,随从一溜烟的跑了。

回到城外,一帮人聚到一起商议,觉得只要是花钱能摆平的事情便算不得大事,于是便凑了五百两银子,让杨树昌的副手给送去,顺便再摸摸情况,打听一下是不是花钱可以送人过关。

副手去了半天还没回来,可是路边的商队却动了,陷在泥水里好几天的大车慢慢的挪动,向着潼关城门开去,元天派人去打听,回报说是官家出章程了,验货过关,若是违禁物资便要扣货拿人,若不涉嫌违禁,便可过关。

可是官家却不宣布到底啥是违禁品,反正官字两个口,他们说什么都是有理,弄这一套不过是想雁过拔毛而已。

果不其然,所有过关的车辆都被狠狠敲了竹杠,敲竹杠的手法拿捏的极好,不多不少,让你不得不乖乖拿出这笔钱来。

中原到陕西必须经过潼关隘口,这些生意人都是常年跑这条线的,做买卖讲究的就是个信誉,人家定下的货,就得按时送到,这是专门替人采买货物的一类商人,诸如杨树昌这样的。

还有一类是自己经销的买卖,不让过关大不了在中原把货物卖掉拉倒,可是这年头长途贩运,图的就是个价差,若是本地处理掉,就等于白跑一趟,还不如忍痛交点过路费呢。

这一招,狠啊,不是头脑精明视财如命的人绝想不出来。

数天以来,在潼关东门外挤压的车辆已达数百,一辆辆的通过城门也是个漫长的过程,更何况每家都要被盘查勒索,花费的时间就更长了。

元天等人冷眼观看着城门口发生的一切,陆续又有一些行商老板被抓了起来,罪名是里通外国,走私违禁物品,看来这位负责潼关防务的将军是两头都想讨好,又想立功,又想捞油水。

一个时辰时候,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道:“打点了一通,五百两银子交了上去,不过听说这回潼关当家的换人了,不是原来的总兵大人了,而是京城赶来的太监老爷,名叫王魁,杨老板的案子得他点头才能放人,五百两银子不够,要没收货物,再罚一千两银子才行。”

众人大怒,要打上城头救出杨树昌,元天眉头一皱,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潼关驻守的都是精兵,不能硬来,不就是几车货物么,给他,银子也给!”

杨树昌的货物全部充公了,一千两银子也交了上去,可是等了半天,还是没等来人,前去打点的人汇报说:“大事不好了,刚才我把银子货物交上去,他们让我回去等信儿,我多了个心眼没有立刻回来,而是去大牢附近打听,正看见杨老板和几个人被关进囚车,听说这些钦犯是要押往京城的。”

“这等事情?”元天不禁怒火就喷了出来。

章节目录 第451章 兵行险着 “天下乌鸦一般黑,全没有一个好东西!”鲁正涛不禁跟着骂了起来。

“这狗太监也太贪了,不给他一点颜色看看,以为我们是好欺的呢。”元天也怒了,咬了咬牙,低声的吼着。

此时,太阳西沉,潼关很快就陷入黑暗的夜幕之中。

让人心焦的是,潼关的城门已经关上,想过关已经没可能的了,唯一的选择就是在黄河边那间竖着一条高高的红旗的车马店过一夜再说。

元天带着众人来到了车马店,碰巧的是,刚走了一拨人,空出了间空屋。

虽然是简陋至极的大通铺,还和牲口棚子连在一起,性畜粪尿味道和劣质烧酒的味道混在一起,熏得让人无法入眠,但出门在外,有间房子住已经不错了。

大家坐在通铺上,边吃着干粮,默默的吃,没人说话。

就在此时,吱喳的声响,一辆只有一匹马拉着的马车又进入了院子中,赶车的是个少年,眉清目秀,十分可爱。

跳下车,就走了进来,叫:“还有上房么?”但只扫一眼又赶快捂着鼻子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叫:“大爷,这太脏了,不是人住的地方,还是另找一间吧?”

声音又尖又细,还十分刺耳,吃着干粮的汉子们顿时忍不住笑了,有人叫道:“那来的小家伙,准是个女扮男装的小丫头,又俏又俊,到潼关来不怕被狼叨走了么?”

那少年止步回头,皱眉骂:“那来的野汉子,这么无礼?”

众人看见他一张小脸涨红得像个大姑娘一般,笑得更放肆了。

元天也忍不住朝这小少年望去,一看,却有点错愕,这个少年不正是史公公身边的小太监小得子么?

他怎么也到潼关来了?

元天大惑不解,就抹了抹嘴,就向小得子走去。

拍了拍小得子的小肩膀,小得子看见有人怕他,正要破口大骂,当他看到元天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嘴巴张得老大,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居然在这里见到老熟人了。

小得子愣了愣,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那些粗野汉子看见这少年有相熟的人,再也不敢出言嘲笑了,只顾啃着干粮,不再理会这个少年了。

“小得子,你怎么也到潼关来了呢?”元天望着他问。

“我跟老爷一起出来的。”小得子低声的道。

“老爷?是史公公么?”元天也跟着压低声音问。

“正是,公公在车里,我这就去叫他。”小得子十分恭敬的说,说着就转身向车子走去。

元天一把抓住他,道:“史公公身体不好,还是我亲自去吧。”说着,就走到车前,掀开车帘,一看,果然看见一个没有胡须的老人正闭着眼坐在车厢里,气色红润,看来,比在京城看到的时候精神多了。

“小得子,房间安排好了么?”史公公仍然没有睁开眼睛,而是闭着眼冷冷的问。

元天不禁笑了,叫:“史公公,你闭着眼怎么知道呢?你看下,我是谁呢?”

史公公一听,猛的睁开眼,一看是元天,吓得一跳,就要起身,向元天跪下。

元天一把将他按住,道:“别忙这个,咱们说说,你怎么到潼关来了?”

“唉,说来话长。”

史公公赶忙道来,原来西六所失火后,他受了惊吓,便带着小得子逃到侄子的酒庄里养病。

史公公是个经历过两朝政变的人,世面见多了,就有些先知先觉,他赶紧叫侄子将酒庄买了,兑了银子回扬州去了,自己也拿着多年的积蓄,带着小得子悄悄开溜,准备回老家养老去了。

幸亏这陈子朝延正乱着,太监也在这场滚乱中死伤不少,走了一个老太监谁也不会在意,更何况当时皇宫血流成河呢,死掉的太监不计其数,那有谁去管这一老一少两个太监的死活呢。

就这样,带着小得子走出了京城,一路向南,准备过了潼关,到河南,回到家乡。

碰巧的是,就在这个潼关外的车马店里,遇到了元天。

总算是自己的人,不用提心吊胆。

史公公看着元天和他一干手下,带着淡淡的杀气,这就放心多了,长长的舒了口气。

元天看着他这张没有胡须的老脸,再想到杨树昌被抓,顿时计上心头,一条营救杨树昌的计划就想好了,于是望向史公公问:“史公公,你在宫里当差的衣服带了么?”

“带有两套,毕竟当差这么多年,想留过念想,就带了几件蟒袍出来。”

元天不禁点头:“那太好了,我有一事,需要你配合。”

说着,就跳上车,和史公公耳语一番。

“冒充钦差?”史公公笑了,什么世面没见过,不就是个钦差么,史公公并不害怕,而是眉目一挑:“这事儿能不能成,还得看对方是谁,若是曹公公手下那些内厂锦衣卫那就算了,风险大,混不过去。”

“听说那个监军太监叫什么黄魁,不知道史公公认不认识那个太监。”元天想了想,道。

“黄魁?”史公公双眸一挑,问:“他多大年纪了,什么样貌?”

元天也不清楚,于是将见过黄魁的人唤来,对着史公公描述了一番。

史公公听后,不禁惊讶道:“原来是他啊,御膳房出来的人,原来是个打杂的,后来去了乾清宫当差,只不过会伺候主子罢了,又不懂什么军国大事的,怎么让这样的人在潼关监军,简直形同儿戏。”

史公公却不知道,皇宫中死了许多人,司礼监那些精干的太监又被曹宗钦派往更加重要的地方任职,比如矿山、茶场、织造作坊等来钱的地方,像潼关这样鸟不拉屎,又没啥油水的要塞,自然派黄魁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人来了。

“既然是黄魁的话,我有把握!”史公公十分把握道。

元天的计策是让史公公冒充钦差,他们这些人冒充随行人员,以此通过潼关,这个计策可谓胆大包天,兵行险着。

将众人聚到一起商量,元天这些手下,全都是亡命之徒,竟然没有一人反对,只是陈和有些迟疑的道:“我们这些棍僧怎么办?十几个精壮和尚过关势必会引起注意的。”

李贲虎插言道:“无妨,皇上在大报恩寺养了一批武僧,其实也是大内侍卫的编制,宫里人都知道,你们只需换件体面衣服便可。”

李贲虎以前是御林军统领,对于宫内的事情再清楚不过了,有他指导,事半功倍。

元天将手下们集合起来交给李贲虎紧急培训,望着一张张彪悍的面孔,李贲虎叹道:“精悍是够了,可是缺一些骄横,要知道天子近卫可是眼高于顶的,你们看我。”

说着,他趾高气扬、大摇大摆的走了几步,一副盛气凌人的表情,汉子们也跟着有样学样,军统司这些爷们,本来就都是心高气傲的猛人,学这个无师自通,燕飞雪和陈和等人更是见惯大场面的,根本不用学就能霸气逼人,唯有十三棍僧调-教起来有些难度,不过李贲虎想了个办法,让棍僧们带上斗笠,脸上再蒙着布,斗笠沿微微下压,一股神秘而诡异的妖僧感觉就出来了。

李贲虎再次进行教导:“记住,你们是大内侍卫和锦衣卫,你们都是精挑细选从百万人中挑出来的人尖子,你们一个月关的饷钱能赶那些大头兵一年的,他们只会巴结你,不会冒犯你,更不会质疑你,你们要做的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把傲气拿出来,对,就是那种舍我其谁的气魄,不要管身上的衣服脏破,人的精气神不是靠衣服衬出来的,而是平日里养成的,知道么!”

得亏元天带领的这帮人个顶个都是人尖子,若是普通军士还真成问题,眼瞅着天色越来越黑,元天迟疑是不是等天亮再进城,却立刻被李贲虎否决:“趁热打铁,现在就进城最好,若是明天一早进城,时间上对不上,潼关以东百十里内没有像样的车马店,而且天黑容易掩饰,再合适不过了。”

史公公也赞同于虎的意见,天黑的时候人精神懈怠,容易蒙事,待到明天早上天光大亮,风险也跟着加大了。

李贲虎加入这个小团体之后,寸功未立,这回终于抓住一个机会,哪能放过,元天想了一下,觉得他们说的有道理,便点点头同意了。

几个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商议起细节来,一个前御林军统领,一个前御膳房总管太监,都是朝廷中枢呆过的人,抠这样的点子简直就是小儿科。

……

章节目录 第452章 来的是钦差 黄魁此时正在潼关的兵营里,过着舒爽的生活。

黄魁这小子很走运,年纪不到三十岁便当上监军,他是天佑十年净身进宫的,起初在御膳房干过一段时间的杂役,后来调到御马监干活,因为伺候马匹得力,被得到赏识调入乾清宫当值。

乾清宫是皇帝寝宫,伺候的太监宫女何止百人,黄魁只是其中一个比较普通的而已,他一心想调入司礼监,无奈文化水平较低,养马还可以,写字实在不成,本以为“仕途”到此为止,没想到一场宫廷政变改变了他的命运,司礼监的大太监了死了个七七八八,又正值皇帝向各地派遣监工、监军,黄魁虽然无才,但总是忠心耿耿的奴才,于是便被选派到了潼关监军。

大周朝没有宦官监军的制度,这次是开了先河,由于前次军队的叛乱,让皇帝对将领们很是不放心,所以给监军们的权力很大,虽然不能全权处置将领,但他一句话报上来,就能决定一个军官的命运,是升迁还是降职,兵部很很重视这些监军的意见。

但黄魁来到潼关之后,大失所望,本以为是个繁华州县,没成想是个要塞,北临黄河,南接秦岭,地势险峻,鸟不拉屎,只有城墙、炮台、和一堆堆粗俗不堪的大头兵。

监军不插手军务,更不能管粮饷,油水少的可怜,虽然潼关守将曲意逢迎,谁也不敢得罪他,但黄魁还是心中不爽,临来的时候上面有交代,让他把守潼关,堵截西逃的叛贼,黄魁心中有数,那些个西凉贼人厉害得很,兴许早就过了潼关了,想立大功是不容易了。

黄魁观察了好几天,终于发现了一条生财之路,那就是来来往往从潼关经过的客商们,关中通往中原的咽喉要道卡在自己手里,要是再捞不着银子,那就不怪别人了。

于是乎,黄魁先试探着下了一道命令,禁止货物通关,潼关的守将姓安,叫安宗志,也是个不如意的总兵,正想巴结黄魁,脱离潼关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呢,自然十分配合,黄魁让干啥他就干啥,黄魁往椅子上一坐,他就站在后面像个跟班。

黄魁很满意,潼关这些兵马用起来很顺手,封关三日,又摊着连绵阴雨,外面那些客商怨声载道,乍一开关,莫不蜂拥,黄魁抓住他们急于过关的心理大发了一笔,当然还不忘记抓几个贩运违禁物资的商人,这样才能显得他这个监军当的有作为。

天色已晚,虽然外面等着过关的商人还有许多,但黄魁还是下令关门,要塞有要塞的规矩,没有紧急军务,晚上是不开门的,更何况安监军忙了一天,要关起门来盘点一下成果了。

关上房门,把银票铺满一床,再弄上一壶小酒,几碟小菜,黄魁美美的喝上一盅,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看着床上的银票,心里这个美啊,忽然房门叩响,听声音还很急,黄魁不满道:“何事?”

“监军大人,京里来人了,已经到了城下,点名让您前去接驾。”

黄魁一听,不禁一惊,京里这么快就又派人过来,八成是前去长安收拾秦王那一摊子的,不消问,来人的官衔肯定比自己高,他赶紧披上袍子,蹬上靴子,忙乱间左右脚也弄错了,急匆匆走出房门,向城门楼子走去。

安总兵也刚躺下,正搂着娘们唱小调呢,忽然被叫起来,也是吓了一跳,半夜京城来人,这是大事儿啊,他边走边披着衣服,脚步匆匆,黑夜里,几盏灯笼快速向城楼移动,安总兵和王监军在城楼下碰头,两人也不说啥了,交换了一下颜色,匆匆上楼。

潼关东门楼,十几展灯笼高高挑在箭楼檐下,罩着无边暗夜里丝丝雨雾,城楼下的官道上,停着一辆车,十余骑,皆是斗笠蓑衣,秋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这些人竟然一动不动,一股肃然之气油然而生。

黄魁干咳一声,趴在垛口上喊道:“是哪位大人驾到?”

车帘子掀开,一缕光线射了出来,映照出夜幕中的雨丝,一个眉清目秀的宫装小太监跳了出来,一手掀着车帘,一手打着油布伞,停了一停,车里才下来一位精神矍铄的老太监,身穿崭新的蟒袍,乌亮的皂靴就这样踩在泥水里,老太监抬头望着城楼上灯笼映照下的黄魁,笑骂道:“黄魁,你还猴崽子还不给咱家开门。”

黄魁一惊,立刻分辨出这位老太监是前任御膳房的管事太监,论品级是比自己高,可是听说他退了啊,怎么又如此二五八万架势十足的来到潼关?难不成,他也是钦差?嗯,很有可能,宫里人死的七七八八,这些老家伙老奸巨猾的很,被皇上重新启用也不是没先例的事情。”

第一印象太重要了,还没等史公公把自己虚拟的官职报出来吓吓黄魁,黄魁就已经怕了,赶紧让人开门,安总兵亲自带着一帮人跑到下面,放下门闩,打开大门,几十个松油火把照着,恭迎京城来的大人们进城。

先是十二个骑兵开进来,一边六个拱卫两旁,高头大马将潼关守军都挡在后面,马上骑士面色冷峻,雨水从斗笠沿上滴下,隐约能看见蓑衣里面暗红色的锦衣卫官服,绣春刀的刀鞘从衣服下摆中露出,踩在马镫上的也是正儿八经的官靴。

这些爷们就是传说中的锦衣卫啊,果然厉害,光看那些战马就不一般,全是西域进口的高头大马,比潼关这些驴子一般高的中原马强了不知道多少。

然后是史公公的马车,车辆倒是一点也不招摇,就像是官道上行走的最普通的那种马车,但是黄魁等人毫不怀疑,这辆看似普通的马车里面,一定另有玄机,更让人惊叹的是,马车后面还有十三个手持长棍的武僧,一脸的骄狂摸样,根本不像是与世无争的出家人。

黄魁也是有见识的,知道皇上在大报恩寺养了一批僧兵,表面是和尚,其实是大内侍卫的编制,这些人想必就是了,看来皇上对史公公的期待很大啊,竟然连大内侍卫都调拨了一些。

随车还有两位年龄偏大的老者,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宿将了,一身征战杀伐的气息藏也藏不住,不过他们根本不理睬黄魁等人,只顾自顾自的交头接耳,似乎在点评着潼关兵马的素质。

这八成是兵部派来协助海公公的将军,别看没穿官服,品级肯定比安总兵高,黄魁自以为聪明的提醒了安宗志一句,夏总兵赶紧凑了上去想巴结两句,还没偎到五步之内,就被锦衣卫“啜”的一声喝住了。

这帮京城来的家伙,人数不多,但排场还挺大的。

章节目录 第453章 诡兵 黄魁看见是史公公来了,他赶快上前掀开了车帘,搀着史公公小心翼翼的下来,嘴里还恭敬的叫着:“老祖宗,终于又见到你老人家了,老祖宗来了,我这就放心了。”

但史公公却一直冷着脸,连正眼也没看他一下,听到黄魁这般的说,就冷哼了一声:“猴崽子,你小子还记得咱家呀,托皇上的福,托曹公公的福,咱家这把老骨头还硬朗着呢。”

黄魁只好讪讪一笑,就向史公公引见安总兵。

安总兵看见史公公一脸傲气,脸上还带着凌厉的霸气。

这才是朝廷的钦差大臣呀,安总兵赶快跪下,向史公公行了个大礼。

但史公公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一脸骄横,在安总兵行完礼之后,史公公只是傲然的瞟了安总兵一眼,冷冷的点了点头。

安总兵赶快低着头,带着史公公一行进入总兵节堂。

史公公一屁股坐在上位上,两个凶神恶煞的锦衣卫就护在左右。

黄魁和安总兵只好站着,等着史公公问话。

但良久,仍然看见史公公一脸杀气的坐着,只是冷冷的品着茶,没有出声。

黄魁再也忍不住了,小心翼翼的问:“史公公此次路过潼关,可是否奉了圣命?”

“哦,小子你问到正题上了。”史公公冷冷的扫了眼黄魁,无尽的威压差点就跪了下来,他咬了咬牙,史公公淡淡的道:“你也是宫里出来知人,怎么一点规矩也不懂,不该问的就不要问。”

史公公身边两个锦衣卫顿时冷啍一声,手抓着刀柄,如杀的目光就把黄魁锁住。

黄魁那里见过这般陈势,不禁心一抖,双脚一软,就向史公公跪下,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史公公猛的望向他,淡淡的一摆手:“算了,你我都不是外人,也没什么好瞒着你们的,咱家被皇上启用,任命为陕甘总监军,这两位是兵部派来协助咱家的将军,分别担任陕甘两省的提督,名字就暂且不报了,毕竟朝廷还未明发上谕呢,咱们星夜兼程,也是图个兵贵神速,黄魁你也知道,秦王他……唉,不提了不提了。”

史公公说的含糊其辞,但意思黄魁是领会了的,秦王已经不受皇帝宠信,他留下的一摊子军政事务,皇上要派信得过的人接手,陕甘总监军,这可是个炙手可热的肥差啊,史公公都是退休的人了,临了还能发达一回,真是走运啊。

安宗志看那两位中年人,气度非凡,从容淡定,一股淡淡的肃杀之气油然而生,一看就知是万人敌的猛将,这可不是能装出来的,陕甘二省的提督,那可是二品武职,自己的顶头上司啊,现在不巴结还等着什么时候,他赶紧上前撩袍跪倒:“史公公,两位军门,卑职潼关总兵夏修志,给您们请安了,若是有能用得上卑职,定然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节堂上点了几十根牛油大蜡,灯火通明,史公公和两位提督交换了一下眼神,对着安宗志赞许的点了点头,道:“国家危难,正值用人之际,潼关乃是关中门户,咽喉要道,安总兵守好关卡,就是大功一件。”

史公公说完,那个身形甚是高大的中年人接口道:“我们赶了一天的路,还没吃饭,安总兵安排些酒水饭食吧。”

安宗志一听,甚是高兴,正愁没有机会拉关系呢,酒桌上可是最能增进感情的了,他赶紧命令伙房开火。

上差们的战马也都牵进马棚,燕麦甘草清水伺候着,不敢有丝毫怠慢。

要塞的伙房,大灶一直是有火的,不到半个时辰,节堂上便摆起了数桌酒宴,京里来的上差们和潼关军方的陪客们欢聚一堂,推杯换盏。

酒席很是丰盛,鸡鸭牛羊肉不用说,还有山上打来的野鸡孢子,河里的鱼虾,最难得是一头雄鹿,剥了皮放在火上烤着,吱吱冒油,鹿茸血兑了酒,喝了能壮阳的,望着京城上差们满意的神情,安宗志搓着手谦虚道:“穷乡僻壤,没啥能拿得出手的,让大人们见笑了。”

“那里呢,安总兵过谦了。”史公公笑吟吟的举起酒杯,浅尝辄止,这酒是黄魁扣押的汾酒,确实是好东西,但是在御膳房出来的史公公眼里,不过尔尔。

燕飞雪和陈和这两个老家伙是本色出演,根本用不着掩饰伪装,一举一动相当自然,大块喝酒,大碗吃肉,尽显武人本色,燕飞雪两个儿子平时更是荤腥不忌,来者不拒,只有那少林寺的十三棍僧面露难色,但是为了不暴露身份,还是毅然端起了酒碗。

酒过三巡之后,凝重的气氛淡薄了一些,大家的关系更加融洽了,史公公对黄魁推心置腹道:“秦王这回算是折了,咱家这回前去长安,就是要将其羽翼一网打尽,所有财产查抄入库,看来是个肥差,但是千头万绪,不知如何下手才好啊。我听说秦王手下产业颇多,田产铺面商队多如牛毛啊,唉,真是麻烦。”

与其说是诉苦,还不如说是炫耀,黄魁羡慕不已,两人探讨了一下关于抄家的技巧,又回忆了一下当年在御膳房一起共事的日子,感情更近了一些。

燕飞雪陈和等人和安总兵喝了几杯酒之后,也热络起来,说到这趟苦差事,燕飞雪将帽子摘下,露出光溜溜的秃头道:“这趟可是苦差事,从京城出发星夜兼程,就没停过脚,早知道这么苦,还不如在大报恩寺继续当侍卫统领呢。”

原来是皇帝身边的近卫呢,怪不得如此雄壮,安宗志有心巴结,又敬了燕飞雪几杯酒,道:“将军荣升提督,总督一省军务,卑职也要听您的调遣呢,那个……卑职想打听点事儿,朝廷在陕甘有什么安排?官场军务上的,…”

安宗志知道,这回陕甘官场要大换血了,自己若不趁着这个机会巴结好这几位上差,以后就再也碰不上这样好的机会了。

燕飞雪抹了抹嘴上的油,郎声的说道:“这次去长安,肯定要摘一批人的乌纱,安总兵若是有心思把官职往上动一动的话,不妨早作安排。”

安宗志一听,就便明白了,这年头,酒桌上的关系不顶事,顶事的还是那些黄的白的。

喝完了酒,黄魁便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给史公公住下,又让安总兵安排了几间干净舒适的屋子让京城上差居住,黄魁亲自送史公公进屋,帮他脱靴,一边伺候着,一边问道:“史公公,我那个事儿?”

微醺的史公公笑道:“猴崽子,放心好了,回头咱家自会给曹公公写条子的。”

黄魁一听,顿时欣喜万分,给史公公磕了几个头,双上捧上一叠银票:“史公公,这是小的孝敬您的。”

史公公脸色一挑,就瞟了一眼,轻轻的把钱接过放在床头,点了点头:“这小子,下不为例啊。”

从房里出来,黄魁正巧迎面碰上了安宗志,安总兵也刚从那两位提督大人的房里出来,两人心知肚明,啥也不说了,相对讪笑,擦肩而过。

刚才安总兵也向燕飞雪陈和二人表示了心意,除了两千两银子之外,还委婉的提出,派遣一支骑兵协助两人大人办差,毕竟秦王在长安经营了一段时间,颇有些党羽,钦差大人的随行人员过少,若是有人铤而走险就不好了。

安总兵这是想分点功劳呢,燕飞雪陈和两人经过多少场面,这点心思一眼便看透,也没当场答应他,只说考虑考虑。

次日一早,众人早早醒来,恰好阴雨多日,今日放晴,好大一轮红日从东方升起,钦差卫队整装待发,海公公在众人簇拥下走出,忽然看到路边停着几辆车,车棚上涂着硕大一个“杨”字,便随口问道:“这是咸阳杨家的马车?”

黄魁一听,赶快道:“正是,马帮头目杨树昌走私硝石硫磺,已经被小的扣下了。”

海公公道:“锦衣卫的情报上说,这个姓杨的是秦王的亲信呢,把人交给咱家吧,咱家能派上用场。”

黄魁哪敢不从,命人将杨树昌从牢里提出来,交给海公公。

那厢,燕飞雪对安宗志道:“我们和史公公商量过了,进长安还需气派些,就暂借安总兵一些人马吧。”

安宗志一听,顿时欣喜万分,能出上一点力是他的荣幸,双方都心有灵犀的没提到调兵虎符的问题,帮忙而已嘛,弄那么认真干嘛,人家能答应分你一杯羹就不错了。

安宗志临时调拨了四百骑兵给钦差护驾,本来潼关就是座要塞,以守为主,这点骑兵已经是安宗志的家底子了。

临行前,边公公又语重心长的对黄魁说:“潼关乃是咽喉要道,务必守好,江南还有些反贼余孽,或许会取道潼关前往西凉投敌,小魁子你一定要仔细,不放走一个可疑人员,哪怕他们顶着什么锦衣卫内厂的名头也不要轻信啊。”

黄魁一躬到底:“多谢海公公提醒。”

一行人出了潼关,向西就是一马平川的渭河平原了,天高野阔,秋高气爽,众人心情大好,奋蹄扬而走。

马车里,小太监小得子好奇的问史公公:“史公公,昨晚你怕不怕,冒充钦差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史公公一笑,淡淡的道:“我一辈子谨小慎微,怕够了,临老胆大几回,也不枉此生了,猴崽子,你怕不怕?”

小得子道:“刚开始有点怕,手抖得厉害,都得藏在袖子里,不过后来看他们那副巴巴结结的样子,也就不怕了。”

史公公点点头道:“对了,大周朝的官场就是这个样子,不亡都没天理了。”

元天和燕飞雪并辔而行,徐达问道:“殿下,为何向那安总兵讨要这些骑兵,有他们在反而累赘。”

元天一笑,淡淡的道:“陕甘两省毕竟是周朝的地盘,张士诚动手快得很,听说已经有一位钦差奔着兰州去了,前面的路程还很遥远,未知数太多,这批人马才是咱们真正的护身符,有他们在,咱们不是钦差也成了钦差了。”

正说着,前面烟尘迭起,似乎有一队骑兵奔来,护卫的骑兵千总拉长腔喊道:“有马贼来了,准备迎战。”

章节目录 第454章 八百里加急 前面尘烟滚滚,马蹄声急促的响着,带着刺耳的哟喝声,更是让人心惊。

骑兵们顿时乱作一团,人喊马嘶,在惊惶的望向前面急冲而来的马队。

元天和燕飞雪骑着马站在队伍的前头,正勒着马,双眼微眯,望向直扑而来的滚滚尘烟。

身后的十三棍僧一动也没动,抓着棍子,一脸漠然,等候着元天的命令。

燕飞雪和李贲虎同时回头,望向身后慌乱的骑兵,李贲虎不禁大骂:“慌什么?不就是几个马贼么?堂堂禁军还怕马贼?”

“保持队形,继续前进!”燕飞雪大声的叫着。

四百多骑兵这才稳住陈脚,列成两队继续前进。

只是骑兵的眼中,随着那股尘烟越来越近,眼中的惊慌之色越来越浓。

但那队骑兵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而是在官道上急冲而来。

简直将元天带着几百骑兵完全无视,这是什么骑兵,这么狂呢?

“什么队伍?这么牛?”元天心中好奇,从口袋里拿出千里镜举起,眯着眼望了过去。

一看,顿时笑了,千里镜里,只有十几匹马飞奔而来。

那些骑兵背上都插着旗子,身上也穿着役服,一看,就知道,原来是八百里加急的驿卒,怪不得那么牛气。

大周帝国的政令就是依靠每隔二十里的驿站接力传送的,看来,这八百里加急的政令非同一般,要不,也不会这么急。

八百是加急的驿卒身上都要插着两杆旗子,让人远见远避,朝廷有定制,八百里加急,挡者死,拦者亡,别说一般行人官员不敢挡路,就连马贼也不敢招惹他们,以免招致官府穷追不舍的追杀。

而这支八百里加急的驿卒居然有十几个骑兵,除了背负文书的,还有十几个护卫人员,一看这架势,元天就知道,这封文书是非常重要。

元天看着,不禁瞳孔一缩。

如此高规格的传递,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大周帝国已经对西凉开战了。

但不知道赵铁蛋将军是否行动,因为,元天在撤离京城的时候,就安排叶天强传递命令给远在西凉的赵铁蛋,让他火速率兵东进,抢占陕甘,不知道是否成功。

望向越来越近的奔驰而来驿卒,元天便对身后的队伍做了个手势。

十三棍僧迅速分两边铺开,那跟在后面的四百骑兵也分作两队跟着棍僧撒开,向冲过来的驿卒包抄了过去。

元天和燕飞雪,李贲虎,陈和,等人则列成一排,拦在官道中间。

驿卒们越冲越近,看见有人拦住了官道,赶快大声叫着:“快让开,八百里加急,挡者死。”

元天一行却冷冷的望向他们,伫立不动。

那队驿卒眼看就要撞上,情急中只好猛的一勒马绳。

十三匹马终于重重的急刹,踏出一片尘埃才在元天面前停了下来,马儿跑出了性子,嘶鸣不已,前蹄腾空,鼻孔里喷着热气。

领头的驿卒看了元天一行,不禁大怒,指着元天他们就骂:“你们真的好大狗胆,居然敢拦八百里加急的队伍,敢耽搁了八百里加急,你们一个个都得死。”

一个“锦衣卫”从元天的队伍里冲出,纵马冲到他面前,一把就将那驿卒从马背上扔了大去。

纵身一跳,就站在了那驿卒面前,将他背上装着文书的皮质筒子扯了下来。

“大胆,你小子太大胆了,敢抢文书?”那驿卒叫。

“吱”一声,后面的驿卒纷纷拨刀,指向元天他们。

但始料不及的是,官道两边的队伍迅速包抄,就迎了上去。

大刀相向,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你们反了?八百里加急也敢打?”

“打的就是你。”

两拔队伍就要开打,却见鲁正涛叫:“喂,你怎么也做了这种差事呢?”

元天循着声音望去,那些驿卒里居然有自己认识的人。

“朱久声,你怎么在这?”元天看到一张熟面孔,就大声的叫。

“大人,你们怎么在这?”朱久声望到元天,却一脸惊讶。

“自己人,都把刀放下。”朱久声赶快叫着,看到熟人,除了惊喜就是分外亲切。

西凉军统司早已把陕甘两地重要机构渗透了一遍,利用大周帝国的驿站传递自己的文书也是常有的事,元天望向那惊喜的叫着的那个年轻驿卒,果然是朱久声。

他是军统司的人。

朱久声大手一挥,众驿卒全把刀放下,还对元天抱了抱拳。

虚惊了一场,原来都是自己人,除了送文书的两个驿卒外,其余的都是西凉来的人,一行十一人,全装扮成驿卒的人,是奉命到往中原寻找元天的,因为,装扮或驿卒。

元天指了指那两个真驿卒,挥挥手:“人家也不容易,让他们走吧。”

两个真驿卒重新整理好文书,向元天点点头,算是行礼,便重新上马,向前奔去。

那十一个从西凉来的人,则跟在元天身边,边走边问情况。

原来,元天离开西凉踏入大周帝国之后,西凉就发生了血案。

被收编的突厥部队发生了哗变,进攻了西凉驻守轮台的屯田军,血洗轮台,只有十几个人逃了出来。

接到警报后,赵铁蛋迅速率领大军前去讨伐。

“死了多少人?”元天一听,不禁大惊,忙问损失的情况。

“惨呀,那才叫一个惨。”使者们顿时伤心的哭了起来。

突厥叛军不分老幼妇孺一概屠杀,伊犁河水都被染红,那简直是血流成河。

“坏了,西凉危险!”元天不禁心一沉,惊呼了起来。

西凉情况突变,西部的动荡对于年轻的西凉帝国来说,那简直是一记重创,再加上东线不稳,大周帝国的大军随时西进,那么将面临两面作战的危险。

元天心中沉重,久久的沉默着,良久才问:“赵将军带了多少人马呢?”

“五万人马已经跟着赵将军出动了!”使者答道。

“五万人,赵将军亲自行动,这我就放心了!”元天点了点头,叹道:“看来,一场血战在所难免。”

章节目录 第455章 直取长安 元天一心担心着西凉,想不到离开西凉后,发生这么多事,恨不得马上回到西凉,快刀斩乱麻,重整山河。

边骑着马边走,四百多人的队伍悠悠的走着,一条官道马蹄声悠悠响着,队伍后面是尘烟绕绕。

元天又回头问使者:“叶天强他们回到凉州了么?”

“在路上就遇到叶大人了,想必此时他们已经到了凉州吧。”使者赶快答道。

叶天强他们一行能安然回去,元天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有叶天强他们的帮助,西凉才能缓过气来。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快马加鞭,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凉州。

元天看了看前路,又问:“对了,在路上还碰到什么新鲜事么?”

“哦,让我想想,新鲜事倒是没有,只是,在长安城外遇到范总督的车驾,不知道他去长安干什么。”使者想了想,道。

“范大人去长安?”元天心中叫了声,这不对劲呀,范东育不在兰州而去长安干什么呢?

莫非是朝延的调虎离山之计?

这也对呀,朝延应该知道范东育在兰州耳目众多,不方便下手,但把范东育骗来长安就不一样了,就了长安就等于没毛的凤凰,只有任人宰割了。

想到这,元天的脸不禁一变,突然为范东育担心了起来。

勒住马,表情严肃的看着这十一个驿卒打扮的军统司人员。

“各位听令。”元天目光炯炯的道。

众驿卒挺了挺胸脯。

元天迅速的向他们分派了任务,派人火速回凉州传递自己即将回来的消息,派人去长安打探消息。

接着,元天又手书了一封,让人火速送到羌地见羌族公主赫雪,让她作好出兵的准备。

十一匹战马又从队伍中冲出,各自朝自己领命的目的地奔去,留下一路尘埃,渐渐远去。

元天再次率着队伍向长安飞奔而去。

但人太多,走得非常的慢,走了三天,仍然没能赶到长安城。

而此时,朝廷的钦差已经到达了长安城。

而且,已经将甘肃总督范东育成功拿下,锁入了大牢,正听候朝延的发落。

真是越来越乱了,途中还听到消息,西凉那边,又有一支吐蕃的叛兵趁乱夺取敦煌。

西凉那边,自个儿就乱了起来,要是大周帝国发起进攻,能抵挡得了么?

元天心情焦急,但却不能显露出来,脸上仍然风轻云淡,带着燕飞雪,陈和,史公公和四百骑兵直奔长安。

是夜,元天下令队伍停下,就地生火煮饭。

然后,召集燕飞雪,陈和,鲁正涛一起,在马车上商量。

“我想取长安,各位有何意见?”元天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取长安?就凭咱们这点人?”燕飞雪吓得一跳,不相信的望向元天。

太狂妄了,胆子也太大了,长安是朝延重要的城市,兵力再不济,也不至于被这区区二十多人打败吧?

就算那借来的四百骑兵加在一起,也不能攻下这么大的一座城池呀。

元天坚定的点了点头:“正是,我不但要拿下长安,还要占领陕甘两省,如果方便的话,我打算连山西也拿下来。”

众人一听,顿时面面相觑,这气概太大了,简直气吞山河,大有一统天下的霸气。

良久,陈和忍不住向元天竖了竖大拇指:“好,少年出英雄,有魄力,我喜欢。”

元天不禁苦笑:“那是形势所逼,想没魄力也不行,凉州那边一兵一卒也调不过来,那四百潼关骑笑也只能虚张声势而已,不能够上陈杀敌的,能起到作用的,就只有咱们三十个人而已,而且是把史公公也算在一起。”

听罢,众人眼睛睁得老大,一脸愕然。

。。。。。。

长安的秦王府,此时仍然一片寂静。

自从秦王进京后,这里已经安静了许多,侍卫全被秦王带走了,留下的只是一些下人,丫鬓和几个侍卫,无所是事,十分悠闲,能做的就是吃酒耍钱,日子过得十分优哉游哉。

“听说陕甘总督范东育到了长安,就被抓了,是朝廷来的钦差抓的呢?”一个下人在堂中打着牌说。

“管他呢,现在是关键时候,当官的换了一茬又一茬,反正想做官的人多着呢,咱们的主子是秦王,那是不变的,因为殿下是皇帝的亲儿子呀,打牌。”

又响起了一片牌子声。

大堂外一片黑暗,以前秦王来的时候,院子里也撑着灯的,现在秦王回京了,下人们也懒得在院子里撑灯了,院子里只有微弱的灯光透出,昏暗无比。

夜渐深,大堂中的下人们,赢了钱的就兴高彩烈的数着钱,输了钱的就嚷着明天再战。

一片吵闹后,各自散去,睡了。

午夜的秦王府,更是一片黑暗。

连巡逻的,也懒得走动,在门房里睡着了。

就在一片寂静的时候,秦府的高墙上,悄无声息的跳下五个黑衣人,轻轻一跃,双脚就沾着地,一点声音都没响。

拨出匕首,就挑门锁,径直来到了秦王的卧室。

随手从墙上取下一个灯笼,在卧室里大肆行窃。

拿了一大包东西,再悄悄的走了出来,重新将门锁上,抹掉一切痕迹,再次跃上了高墙,消失在茫茫的黑暗之中。

黑夜过后,又是新的一天开始。

长安巡抚府也在太阳出来时,开了门,巡抚大人韦成秋也上了堂,处理一天的文书了。

正粗略的看了几眼,就有一役差急急来报:“韦大人,又有钦差来了,朝延又来钦差了,和王爷一起来的,都到了正阳门外了。”

“前几天不是来了个周公公么?怎么又有钦差来了呢?”韦巡抚赶快穿靴戴帽,又叫役差去通知周公公。

上个钦差没走,朝延又来了钦差,而且和王爷一起来的,难道是秦王重新获得了皇上的宠爱?

韦巡抚不敢多想,人都快到城下了,身为陕西巡抚不去接驾,那可是失大礼的重罪呀。

周公公很快就赶来了,表情也是一片慌张,看见韦正秋就问:“是那位王爷到了?”

“回公公,我也不知道呀。”韦大人边说边和周公公一起向正阳门走去。

城门已经打开,就看见代表亲王仪仗的绣龙旗帜了,还有天子符节和数百骑兵护卫,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来的不是一般的钦差。

“快,叫所有的官员出来迎接!”韦大人看着杀气腾腾的骑兵,就急了,赶快命人通知长安所有的官员,跪在正阳门外迎接。

章节目录 第456章 杀人者 四百骑兵,护着几辆马车正向东门走来。

“快开门!”韦巡抚赶快向守城的士兵叫着。

城门打开,韦巡抚率队出城迎接。

只见一杆绣龙大旗迎风飘舞,还有雪白的天子符节,车辚辚马潇潇,尽显皇家威仪。

果然是朝廷来的钦差呀,而且和秦王一起回来了。

韦巡抚和周公公一行看着这威风凛凛的队伍,顿时不禁把头一低,恭然的望着。

唯有骑着马走入城中的元天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连钦差,和秦王都是假的。

此时,元天正骑着高头大马,身上穿着王府侍卫的袍子,不时回头看看身后装成王爷的鲁正涛,鲁少爷的身材正好和秦王相仿,穿上偷来的蟒袍正好合身。

鲁正涛此时一脸跋扈的坐在马车里,年少轻狂,不可一世,一看就像三皇子张泽承,反正张泽承也没来过长安,谁也没认识。

在马车两边,便是身穿铠甲的燕飞雪,外罩红袍,腰悬宝剑,身后是他两个儿子,一身甲胄,手中倒提着一杆铁枪,看上去就像凶神恶煞一般。

在他们身后,排成两列骑兵,正护着马车前行。

韦巡抚和周公公也乘着八抬大轿,跟着后面的是十几顶四抬大轿,带着数百人迎了出来。

隔着三十多步,两支队伍同时停了下来。

钦差的队伍,骑兵护卫杀气腾腾的望了过来。

而迎接钦差的队伍个个垂着头,一脸奴才相。

一个骑兵飞驰而来,在迎接队伍面前一勒马停了下来,冲跪在前头的韦巡抚叫:“安国亲王传你等过去说话。”

“安国亲王?”韦巡抚和周公公对视一眼,才豁然开朗,原来来的是三殿下呀。

看来,皇帝重新启用了三殿下,并派他前来长安坐镇。

两人相视一笑,是三殿下来,那就好说话了。

同时站起身,扶着腰间玉带,一前一后走了过去。

而其他官员还在原地跪着,毕竟,皇子不是谁都能见的。

马车上的布帘缓缓拉起,露出一张英俊的脸。

鲁正涛坐在马车上,身穿蟒袍,看着巡抚大人和一个公公走来,心中有些紧张,假扮王爷是元天的计策,毕竟这里是长安,能镇得住场面的只有皇子了,一个公公人家根本不放在眼里。

必须要有一个亲王才能把那个老奸巨滑的周公公引出来,只有把这个周公公引出来,才能成功。

现在看来,这个周公公果然上当了。

看着和巡抚大人并肩而行的周公公,鲁正涛脸上露出了一抹不易被人觉察的杀气。

看着周公公和巡抚大人在他面前跪下,恭敬的喊:“下官参见王驾千岁。”

鲁正涛微微的点了点头,眉目一挑:“免礼。”

“这声音?”周公公不禁疑惑的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三殿下,这声音怎么变了呢?不对呀,三殿下的声音不是这样的,莫非有诈?

再次打量一眼面前这个三殿下,但那双冷俊眸子一抬,如杀的目光更让周公公心中为之一震,这眼神怎么这样陌生?

肃杀,冷俊,这眼睛真的不像三殿下。

正在暗自寻思着,这三殿下是真是假的时候,旁边的马车走出一个人,跳了下来,望向周公公,一望笑容,叫:“周公公呀,别来无恙啊。”

一看,是史公公,那张老脸正笑得十分灿烂。

周公公看见史公公,更是一脸惊讶,见对方在笑,原本绷紧的脸顿时也跟着一笑,道:“史公公也来了呢,想必钦差大人就是你老人家吧?”

史公公收住笑容,点了点头,道:“正是本宫。”

周公公却呵呵一笑了起来,上前一步道:“巡抚衙门里已经备下了香案,咱们这就进城吧。”

“香案?啥时候办的呢?”韦巡抚一听,就纳闷了,香案不是已经带出城了么,本来就是说在城外接旨的,周公公怎么又突然变卦,非要回衙门摆香案呢?

周公公原本笑着的脸有几分阴冷,目光也变得有些杀气。

其实周公公一看那三殿下那张脸,就知道这个三殿下是假货,可是人家有大大几百骑兵,在此拿下这些叛贼,怕是反被骑兵杀了,所以决定引回巡抚衙门再发难,只要一进衙门,这些骑兵就会策手就擒。

周公公此刻心跳加速,他知道,这是自己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个时刻,要么被杀,要么抓住他们。

抓住他们,就能名垂青史。

但周公公有一点不明白,明明是假的,怎么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太监呢?还有,那些亲王仪仗,一点都没假。

但周公公却能肯定,那三殿下真的是见过的,还是老熟人呢。

这些反贼冒充三殿下,到底有什么阴谋呢?

周公公却顾不上这么多了,现在唯一的是脱身,然后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可惜没带一兵一卒出来,否则可以在此活捉这帮反贼了。

周公公脸色渐冷,但他不觉的是,在鲁正涛身后后元天,低声的冷啍,也跟着露出了一抹杀气。

但史公公却没有理会周公公的话,而是缓缓转身,从小太监小得子手中捧着的托盘中拿起了黄色的卷轴,举在胸前,叫:“皇上有旨。”

韦巡抚一听赶快跪下接旨,周公公只好无奈的跟着跪了下来,听旨。

但却听到史公公冷冷的说了一个字:“杀!”

周公公大吃一惊,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对方反应如此之快,顿时脸色一变,瞳孔一缩,叫:“大胆,敢谋反?”

于是倒退了一步,就从腰间拨刀,就向马车上的三殿下刺去。

“找死。”鲁正涛一吼,手中赫然的抓的一把短刀,轻轻一格,就当的一下,把周公公手中刀格飞了出去。

周公公脸色一冷,手中的刀正要刺出,突然面前寒光一闪,一把锈春刀已经刺了过来。

周公公脸色顿时大变,但只觉脖子一冷,一颗人头就滚落在地。

一抹鲜血溅出,吓得韦巡抚也吓得跳了一下。

后面那群官员呆住了,来的一上来就杀人,这是怎么回事呢。

章节目录 第457章 新征战(感谢不是高僧的一路支持!!) 血,鲜红无比,溅了一地。

看到周公公如此下场,所有的官员都惊得一脸失色。

韦巡抚也跟着一惊,差点跌倒,脸色也随之一变。

却见史公公冷冷一笑,潇洒的一甩袖子:“拖下去。”

然后换上和蔼的笑容,双手扶起韦巡抚,认真的道:“韦大人呀,你何必惊慌呢,京城里的事情没处理干净,这个周钟伟竟然是大皇子的人,皇上这才特意派咱家过来处置,和你们无关,无关。”

韦巡抚一听,这才缓过气来,这两天也听周公公说到了京城发生的变故,几个皇子乱哄哄你方唱罢我登场,实在是眼花缭乱,牵扯治罪的人何止万人,没想到这位周公公竟然也是叛党一员,而且还隐藏的这么深,真是想不到啊。

幸亏就是斩了个周公公,要是斩了长安所有当官的,那就麻烦了。

后面那帮陕西的官员们也是看的目瞪口呆,噤若寒蝉,也难怪,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太过匪夷所思,先是京城里来了个钦差大人,和史巡抚密谋了几天,将范总督从兰州诳来下了大狱,然后又来了个钦差,二话不说直接把前一位钦差的脑袋给砍了。

乱,实在是太乱,以至于超乎了这些官员们的接受能力,现在他们全没了主心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这第二位钦差,还有那位王爷的下一步举动。

元天当然懂得恩威并施的道理,既然已经见了血,下一步就是安抚了,他丢个眼色给鲁正涛,鲁正涛顿时会意,以安国亲王的名义招来一些陕西官员过来,官员们诚惶诚恐,忐忑不安的过来磕头见礼,王爷好言抚慰,向他们简单解释了为什么杀掉周公公的原因。

关于京城的乱局,这些官员也有些耳闻,但那毕竟是帝国中枢的事情,和他们这些四五品的官员没有太大干系,亲王殿下抚慰一番之后,众人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拥着亲王殿下和钦差大人进城了。

长安府的大牢里,范东育正独自坐在又黑又暗的监房里发呆,今天这个结果,早在他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回来的这么快。

到头来,还是一场空,难道这就是宿命么?

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那时候他还是七品茶马提司,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备受欺压,过的很是不如意,甚至一度达到临街卖字,典当家传文房四宝的地步,就在他生命中最窘迫的时候,元天出现了,自从之后,范东育一路飞黄腾达,从茶马提司到巡商道,再到甘肃巡抚,陕甘总督,不过数年光景,他心里清楚地很,自己的飞黄腾达和元天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元天是什么人,那是西凉的国主,自己这个大周的封疆大吏却是靠着他才升上来的,说起来真是让人匪夷所思,但事实就是这样,改变不了,自己已经是元天船上的人了,已经被深深打上了西凉的烙印,再想回头也不能了。

但一边是西凉,一边是大周帝国,确实是有点儿难以取舍。

范东育是个君子,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的道理他懂得,天地君亲师的道理他也懂得,道德的碰撞时常让他迷茫,到底自己应该忠于谁,当西凉和大周正式撕破脸开战的时候,自己将如何自处,这是一个难题。

元天对他有厚恩,朝廷何尝不是如此,信赖他,倚重他,封他做了最年轻的总督,皇上的这份恩情,也是粉身碎骨难以报答的。

这次前往长安,范东育是做了心理准备的,所以左右劝他不要前往的时候,他执意前来,果不其然,被拿问下狱,在牢狱中,范东育的心反倒平静了许多,再不受那种良心的煎熬了,至于解往京城是杀是刮,他已经不在乎了。

深深的狱牢中,狱卒们对他这位前任总督还算客气,这些封疆大吏没准啥时候就能咸鱼翻生呢,不值当去得罪,每日稀饭咸菜伺候着,分配了有窗户,能看到阳光的牢房,甚至还有个犯人帮着打扫床铺,倒一倒马桶,牢狱生活也不是那么糟糕。

狱卒们的善意安排没有白费,范总督下狱还不到三天呢,八抬大轿就来到了大牢门口,吹吹打打,来接总督大人回衙了。

崭新的官服、官靴、乌纱送进牢房,四个小厮伺候着总督大人更衣,拿银盆盛着清水洗了脸,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乌纱帽轻轻的戴在头上,和田玉的帽正发出柔和的光彩,一个小厮手捧着昂贵的玻璃镜子站在范东育面前,范总督望着镜子里自己清瘦的面庞,知道不是做梦,看来这回准又是元天来搭救自己了。

出了监房的门,几个狱卒点头哈腰的再门外伺候着,范东育对他们一拱手,轻声道:“多谢关照。”

狱卒们诚惶诚恐,心中却开心的不得了,巴结上了总督大人那可是好事儿。

在侍卫们的前呼后拥下走出牢门,两挂大地红鞭炮噼里啪啦的响起来,满地红纸屑,为了给范总督压惊,陕西方面还组织了舞狮队,锣鼓喧天,热闹非凡,陕西一干官员全来到门口向范总督请罪。

一时间,范东育彷佛又回到几年前,兰州城南的客栈中,自己也是如此这般,被人伺候着穿上官服,戴上乌纱,坐上了八抬大轿,稀里糊涂荣升为巡商道台,时隔数年,历史又重演了。

从对面的人群中,范东育一眼就看到了元天,依然是那么的年轻,那么的英武,目光中透露着自信和沉着,自己没有猜错,这种扭转乾坤的行动,也就是元天能做得出来。

唉,自己又欠他一条命,这辈子是还不完了。

将范东育从大牢里放出来之后,全体官员即来到长安最大的酒楼----芙蓉园赴宴,一来为亲王和钦差大人洗尘接风,二来为总督压惊。

芙蓉园被包场了,门前停了无数的轿子和马车,除了陕西官场上的人,当地名流士绅也都应邀出席,总之排场相当的大,耗费钱银颇多那是肯定的,不过这属于公务宴请,能从官库里支取,谁也不会心疼的。

安国亲王接替秦王镇守西北,范东育被重亲启用,依然当他的陕甘总督,这多多少少让陕西官场上的人们觉得朝廷有些朝令夕改的味道,但那已经不是他们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至于这位安国亲王的身份真假,根本没有人怀疑,人家身上穿的可是正儿八经的亲王级别的四爪绣金蟒袍,这玩意都是大内御制,用料极其考究,民间根本没有这种料子和工艺,你想造假也造不出来的。

还有那位公公,一看就是皇宫里出来的人,贵气十足啊,就连他身边的小太监都那么不凡,眉清目秀的,比长安城内最红的相公都要俊秀几分,

至于那些彪悍的大内侍卫更别说了,往那里一站就好像铁塔一样,威猛无比,绣春刀挎着,飞鱼服穿着,还能有假?

其实大周朝的官员赴任,文官是要有吏部的正规公函的,武官也要有关防和兵部的公函,钦差更是不能少了圣旨,圣旨这个东西不是说钦差拿在手里念念就完的,是要发给领受旨意的官员的,这些东西,元天等人都没有。

那个所谓的圣旨,不过就是个明黄色的绸布卷轴而已,让人家看见还不露馅,好在这么高规格的东西用不着给潘巡抚那些官员看,他们级别还不够,有什么事直接和陕甘总督就磋商了,哪里轮得到他们。

一场欢宴,席间潘巡抚亲自向范总督赔礼,口称死罪,范东育只是淡然一笑,说你也是被奸人蒙蔽,何罪之有,于是两人把酒言欢,其乐融融。

装成侍卫站在角落里的元天看到这和谐的一幕,不禁微笑起来,看来,长安,已经牢牢的抓在手中了。

章节目录 第458章 长安,今夜与你同醉 元天一双眼睛望向堂中正饮着酒的大小官员,一双眼睛露出了一抹杀气。

宴席上,元封一双鹰隼般的目光在人群中扫来扫去,忽然他发现席间有一人和自己一样,也在仔细观察着动静。

元天不禁的瞥向那人,忍不住瞳孔一缩。

只见那人三十岁左右的样子,三绺胡须斯斯文文,一身绯袍显示出他的中级官员身份,与别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不同的是,此人的目光更多是集中在那几位京城来的大人物身上,似乎对他们很感兴趣。

元天偷偷的盯着此人,看他究竟有何举动,哪知道那人的目光竟然转了过来,望向元天这边,四目相对,那人的目光迅速转走,似乎对元天视而不见,然后便恢复了正常,再不敢左顾右盼,和旁边人谈笑风生起来。

元天悄悄的叫过一个手下,压低声音,吩咐了一句道:“那第三张桌子左边那个人,查查他的底子,看看到底是什么人。”

不大一会儿工夫,那人的底细就查清楚了,名叫肖汉北,是长安府的通判,六品官,官声一般,没什么特别之处。

元天听罢,淡淡的点点头,看来是自己多疑了,于是继续喝酒,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的样子。

……

第二天,陕甘总督临时衙署。

这里以前是汾阳侯办公的地方,范东育在长安没有下处,就暂时驻跸在这里,元天等一干人也住进了这个壁垒森严的大宅子。

签押房内,元天正和范东育推心置腹的交谈。

范东育知道这回西凉和大周帝国是真正撕开脸了,大战在即,他不想当个首鼠两端之人,被后人诟病,所以透露出想隐退的意思,出乎他意料的是,元天并未强留他,只是请他暂且以陕甘总督的职务稳住长安局势,就算开战,也尽量把战争推到潼关以东,以免祸害关中百姓。

范东育不禁打量了元天一眼,心中一顿,思忖片刻,点点头,答应了元天。

陕西不比甘肃,渭河平原富饶丰腴,工商农业发达,古人曾经有云,占据了关中就相当于占据了天下,当然这句话放到现在有些过时了,关中再富饶也比不过江南,但相对于甘肃和西凉来说,依旧是不可多得的宝地。

要统治,就要掌握信息,关中的典籍档案都在巡抚衙门的库房中,现在已经借了一部分来,满满两个柜子的档案已经让人头疼了,元天手下都是武人,搞这个不在行,范东育虽然有些能耐,但以一人之力,也无法应付这么多案牍工作。

“依你之见,这陕西官场上有何人可堪使用?”元天望向范东育,细心的问道。

可堪使用?

范东育一听,看了元天一眼,又摇摇头:“能人倒是有些,但是未必可用,他们都是大周的官员,如果知道你们的真实身份,即使不造反,也不会合作的。”

元天一听,不禁笑了,点点头,道:“我自有办法,现在就是想找出一些有才能的官员。”

正说着,外面进了一人,向元天报告道:“大人,东门查获一户举家外逃的。”

元天一听,就微笑着对范东育道:“真被你说着了,现在就有不合作的了。”

一刻钟后,那家人被带到了总督临时衙署,这种事情范东育就用不着出面了,元天来处理即可。

此时,一个打扮很不起眼的中年人被带到了面前,元天看看他,又仔细打量了几眼,熟面孔,正是昨日酒席上左顾右盼的那个人,顿时笑道:“肖汉北,怎么这么急着回乡啊?”

肖汉北冷眼的看着元天,不卑不亢道:“家父身子骨不行了,想回家乡养老,做儿子的没办法,忠孝难以两全,好在如今天下承平,没啥放心不下的,便辞了官陪着父亲回乡。”

元天一听,不禁冷笑的道:“安国亲王刚到长安,你就忙着辞官,恐怕没这么简单吧。”

肖汉北赶快急急的道:“辞官的折子王知府和潘巡抚已经接了,草民已经不是官身了,大人还将草民一家锁来,不知何故?这大周朝的王法,也没哪一条规定当官不许请辞啊。”

肖汉北身后是三辆马车,装潢一般,所带行李也不多,只是一些细软之物而已,车帘子微微掀开,几双幼稚的眼睛望着外面,夹杂着还有老人轻微的咳嗽声,想必是肖家的老少都在里面,

“通判大人为官多年,就这点家当?长安城外的田庄变卖了没有?丫鬟下人遣散了没有?那些古玩宝贝典当了没有?走的这么急,只怕是临时起意吧?”元天句句话都说到肖汉北心头上,肖汉北听到最后,脸色微微发白,但依然坚持:“家父突发急病,所以……”

“好了好了,你是聪明人,我也不傻,别说那些没用的,借一步说话,别吓着孩子。”元天悄悄的将肖汉北拉到一边,开门见山问道:“肖通判,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你怎么看出来我们是假的?”

肖汉北一听,又打量着元天,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帮人真的是冒充钦差的,这吓得差点坐到地上,连王爷都敢冒充,真的不是一般的人呀,武功看来深不可测。

望着元天,不禁惶恐的道:“你说的什么,草民不懂。”

元天一笑,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再装就没意思了啊,你爽快,我也爽快,兴许把你放走也不一定啊。”

事到如今,肖汉北只得一咬牙,道:“事情变换太过突然,朝令夕改,哪还有朝廷中枢的样子,你们虽然气势十足,但那个装亲王的总是不由自主的看你,还有老太监身边那个小太监,脸色不正常。”

“就凭这个,你就看出来了?”

“还有,你们自始至终,并未拿出旨意来昭告众人,也没有印信公文等物,这不合礼法啊。”

元天听罢,不禁笑了笑:“所以你就辞官走人了,为什么不告诉韦巡抚他们真相。”

肖汉北苦着脸长叹一口气:“乱成这样,大周帝国朝气数已尽,若是以前汾阳侯或者秦王在的时候,长安还有个主心骨,现在群龙无首,就算我告诉他又有何用,这天下要乱,不是一个人两个人能阻挡住的,所以草民回家和家父一商量,决意立刻辞官走人,以避战乱,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开。”

元天一听,这小子说得果然有道理呀,于是点了点头,道:“你倒是个聪明人,就此隐居山林未免可惜,不如这样,跟着我们干吧,一展所长,恐怕不是一个通判的前程啊。”

肖汉北一听,眉头一挑,望向元天,问道:“请问阁下尊姓大名?”

元天淡淡一笑,道:“西凉元天便是鄙人。”

肖汉北一听,赶快仔细打量了元天一眼,眼中顿时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道:“家父有云,仕途险恶,爬得越高,摔得越惨,草民还是回乡归隐的好。”

元天一听,不禁重重的叹了口气,心道这样的人我又怎么劝得过来呢?

于是,也不再劝,他知道读书人都是认死理的人,与其花费功夫劝他归顺,还不如另外发掘新人呢,不过这人心机太重,是留不得了,待会放他一家人出城,派骑兵摘了他的脑袋便是。

“既然如此,我也不强人所难了,肖大人,请吧。”元天做了一个手势。

肖汉北看着元天那坦诚的样子,不禁如释重负,正要走,忽然车里跳出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跑过来对肖汉北道:“爹爹,爷爷有话和你说。”

肖汉北一听,慌忙来到车前,跪在地上聆听训示,车帘子掀开一角,从元天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一只瘦骨嶙峋的手,那老人的声音很轻,说了几句什么,肖汉北禁不住的点头,然后,又来到元天跟前,撩袍跪倒:“大人,草民情愿归顺。”

元天看着跪在面前的肖汉北,不禁就纳闷了,这马车里的老爷子也太神通了吧,居然猜到了自己要灭口的心思,及时发话挽救了儿子的性命,这老人有一套啊。

既然肖汉北愿意归顺,一切就都好说了,元二人好意安抚一番,答应会帮他处理辞呈的问题,正当肖汉北一家人欲走之时,元天突然道:“肖兄,我想拜会一下令尊。”

肖汉北一听,赶快点了点头,哪敢不从,来到马车前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掀开了帘子,元天走上前去一看,只见车里坐着一个瘦弱的老人,老脸如同橘子皮一般遍布褶皱,老人双手抱拳,轻声道:“草民肖善才,给大人见礼了。”

……

章节目录 第459章 风雨欲来 长安,阴冷无比,似乎有种风雨欲来的样子。

但谁也不知道,长安正悄悄的暗伏着沉重的杀机。

而此时,在长安的某里坊的一处院落里,有几个打扮很不起眼的人正聚在一起嘀嘀咕咕着,每个人脸上都是愁容一片,脸色非常难看,似乎遇上什么大事一般。

这里就是锦衣卫驻长安的秘密据点,今天发生的事情他们已经知晓了,周公公被诛,三殿下就藩长安,这分明就是反贼演的一出空手套白狼啊。

那里的高人,居然敢演出如此这般的大戏,真是让人无法相象,但却真正的发生了。

看来,这帮人不但是胆大包天,而是无法无天。

可是身为秘密机关人员,他们只有侦查密报的权力,根本无力扭转局势,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将这个情报传回京城。

赶快速速写了密报,包在蜡丸里藏在人身上,两个锦衣卫装扮成普通旅人,牵着马正要出门,刚拉开大门,迎面就是几个人猛扑进来。

猛的扑了上来,用身子死死压住这两个锦衣卫,后宅中的人听到响动心知不妙,也不去救援,径直向后门跑去,刚冲到门口,后门被人一脚踢开,几只黑洞洞的火铳正瞄向里面。

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唯一能做的举起双手,跪了下来。

一把匕首刺出,划向了脖子,一抹滚烫的热血溅出,那几个锦衣卫重重的扑倒在地,双脚一伸,就没了气息。

至此,锦衣卫驻长安据点被破获,所有人被擒,至于这个极其隐秘的地方为何被人知晓,那就要问前任锦衣卫驻长安分司孟小冬孟大人了。

长安作为大周朝西部疆域的政治文化经济中心,一直是西凉军统司渗透的主要目标,明的有敦煌会馆这种地方,暗的有各种伪装的商铺酒楼,乃至普通百姓,军统司的眼线遍布各个衙门口,其中渗透最为彻底的就是驿站系统。

驿站是个苦差事,风里来雨里去,没啥油水,出了事情罪责也大,每隔二十里一个驿站,从长安到潼关,不知道有多少驿卒吃这碗饭,一般人不稀罕这个差事,所以方便了军统司的伙计们,甘肃的驿站司就不用说了,陕西的驿站系统也被渗透了个七七八八。

大周帝国的政令传达,全靠驿站,甚至连各地官府自己的邸报也是靠驿站系统来传递的,只要切断了驿路,整个陕西和京城的联系就算中断了。

再掐断锦衣卫自己的奏报渠道,长安城发生的一切,短时间内京城是别想知道了。

。。。。。

此时的肖汉北很纳闷,这么多年来,他都不知道父亲还有一个名字叫肖善才,更加纳闷的是,一向本本分分,在家里摆弄花草从不问世事的父亲竟然被这些谋逆者请到内室去商讨大事,而自己这个原先的主角却在外面整理文案。

肖汉北其实也是个人才,自幼饱读诗书,机敏干练,本来不止是个通判的前程,但是父亲一再教育自己要藏锋,不要在仕途上爬的太高。

自己二十八岁那年,是有望被提拔为知县,可是被父亲否决,他老人家指着耍猴人竖起的那根长杆子说,什么是仕途,那个就是仕途。

可是在父亲眼里,这些追逐名利的官员就如同猴子一般可笑,可如今父亲竟然出山帮助这些逆贼,真是令肖汉北百思不得其解,但是他知道,父亲的决策一定有他的道理,自己只管照办就行了。

肖汉北处理的都是陕西方面关于钱粮库存的文件,粮食,草料,食盐,兵甲被服,马匹,民壮,现在安排这些东西,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打仗。

……

室内,一个老者正坐在其中,和元天等人说着话,此人正是肖善才,正和元天等人叙话。

老肖和燕飞雪和都是故人,只不过肖善才急流勇退,没有入主中枢罢了,后来京城事变,他才能得以保全,因为曾经对吕达有恩,所以一家人才背井离乡来到长安,居住在吕达的庇护下。

和寡恩薄义的张士诚比起来,吕达倒算是个知恩图报的好人,这些年来对肖家照顾有加,还帮他儿子谋了个官职,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肖善才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去,但是情况突变,京城再度爆发政变,结合天下形势来看,改朝换代的大幕已经悄悄拉开。

别人还看不清形势,肖善才已经了然于胸,所以才让儿子赶紧辞官,带着全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在他看来,这场战乱可能会延续很久,于是大城市越难得以保全,还不如乡下安全呢,哪知道对方更有先见之明,早已在城门布下暗哨,专门查缉这种跑路之人。

跑不了就得死,肖善才很清楚,所以让孙子去告诉儿子,归顺便是,以后有的是逃亡机会,可是当他看到那位叛贼首领的时候,一切就都改变了,肖善才决定重新出山了。

不为别的,只为这场浩劫能够简短一些。

有了这位超级智囊的加入,战略决策方面就不用愁了,虽然肖善才足不出户,但是天下大事了然于胸,他提出一个惊人的计划,那就是尽快在长安建立新的政权,名正则言顺,以前汉太子的身份执掌大权,比西凉国主的身份更加能服众,重新建立汉朝,在气势上就能压伪周一头,普天之下,心怀故国的旧人可不少,竖起旗帜,振臂一挥,何愁人才不汹涌而来。

占据陕西,北取山西,在战略上就形成了攻势,相对于中原来说,陕山居高临下,易守难攻,只要扼住潼关和河北的真定府,进可攻,退可守,退一步来说,不能逐鹿中原,也能裂土割据。

元天采纳了肖善才的意见,既然大家把他当作是前朝皇帝的遗孤,这一点已经让众人毋庸置疑,以前怕大周帝国的追杀,才遮遮掩掩,藏头露尾,现在已经撕破脸了,自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公开了。

“既如此,咱们就分头办理此事,尽快竖起汉旗!”元天一拳砸在案头,站了起来叫。

……

陕甘总督临时衙署内宅的厢房内,十几个工匠正在加班加点的忙碌着,若是有人看见他们制作的东西,一定会吓的魂飞魄散。

各种印信、关防、公文、甚至还有圣旨。

长安是个大城市,技艺高超的工匠并不难找,即使是这种能制作精美印信的金石匠人也不在少数,把他们秘密请来,威逼利诱,谁敢不从。

印信和关防都有现成的真货可以临摹,就连圣旨也不是没有实物,只不过那种明黄色的丝绸不大好找罢了,这难不倒劳动人民,颜色没有可以调配嘛,反正是朝廷的那一套东西这里全能做,而且模仿的惟妙惟肖,完全可以乱真,包括公文的信封,火漆,书写格式,文法,甚至连用的墨水都是依样画葫芦。

弄这些东西,是为了收服陕西和山西的官员们,光凭着一个假王爷和一个真太监,早晚要露出马脚,要让他们彻底的信以为真,还是要靠吏部的正规公文和官印。

一场对陕西官场和军队的大调整悄悄拉开了序幕,本来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秦王走了,他组建的军队自然要打散了重新编排,不过这些当兵的也麻木了,他们本来是汾阳侯吕珍的军队,秦王上台之后就整编过一次了,现在“安国亲王”来了,再整编一次也是正常的,只不过短期内两次大调整,军队的战斗力难免下降。

至于官场,就更不用说了,陕甘总督范东育长期驻跸兰州,陕西这一块本来就没插手,现在抓到机会,还不大刀阔斧的换上自己人啊。

正当大家惴惴不安的时候,令人欣喜的消息来了,调整微乎其微,只是动了一些老迈不堪的官员,请他们荣归故里养老去了,将一些有能力的副职提拔了上来,基本上还是各司其职,没有大的变动。

军队方面也是如此,除了将一些没有能力的将领升做虚衔之外,大部分人员都没动,徐达出任陕西提督,汤和出任甘肃提督,两人都是带惯了兵马的宿将,如何收服军心,打造出一支铁军来,就不用元天操心了。

这一切事情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远在京城的皇帝根本不知道陕西发生的一切,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帝国版图上那么大的一块竟然被人偷偷的拿走了。

二皇子也不知道,当元封在长安筹备着称王的时候,他才走到潼关,这样的速度对于心灰意冷的张承坤来说已经不慢了。

谁想出的这个鬼点子,简直害死人了,两位藩王互相调换封地,这不是没事找事么,自己好不容易把燕京打理的井井有条,人员刚疏通好,结果全便宜老四了,更加重要的是,老四一上任,自己安排的那场大胜的把戏就得揭穿了,想到这些,二皇子就忍不住的头疼。

终于来到潼关前,此时已经是深秋了,燕王跳下马车,活动了一下麻木的腿脚,望着暮色中的雄关低声的叹了口气,对从人道:“叩关,今夜歇在潼关。”

潼关总兵很高兴,终于接到了兵部的调令,调他做长安总兵,以后再不用守着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了,所以今天潼关城门早早关闭,大家伙凑在一切喝酒吃肉,庆祝一番。

许常志端着酒碗,望着下面几十个将军,踌躇满志道:“兄弟调任长安之后,自会向王爷进言,封赏你们,也不枉咱们上下级一场。”

大家都纷纷举起酒碗向他表示祝贺,席间气氛相当热烈,唯有监军黄魁有些伤怀,许总兵调走了,自己还要在这个破地方呆着,想着真是郁闷啊。

当兵的喝酒都很豪爽,大海碗敞开了造,大肉块塞满嘴,正喝到醉醺醺,忽然有人奏报,说是有人叩关。

“他妈的,不理!让他们在外面呆着!”

“可是,他们说是京里来的,还是个什么王爷。”

周围闹哄哄的,许总兵听不清楚,又问:“谁?”

“京城来的王爷。”

许常志一激灵,随即兴奋起来,史公公他们提醒的真是妙啊,果然有人乔装打扮企图混过潼关,这帮贼子胆子还真是肥,居然装成了王爷。

哼哼,若是一般人也就被他们骗了,碰到老子算他们倒霉,许总兵站了起来,猛然摔碎了酒碗,大喊道:“弟兄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许总兵道:“现在外面有一队人马冒充王爷企图混过潼关,你们说该怎么办?”

“宰了他们,杀了他们!”

丘八们粗野的声音乱成一团,许总兵道:“老天开眼啊,赐给咱们这个大大的功劳,今天咱们双喜临门,这功劳,老子不贪,见者有份!”

群情激奋,喝了酒的人容易兴奋,再加上有夏总兵的成功在前面做榜样,大家伙无不摩拳擦掌。

许总兵瞪着血红的眼睛问道:“外面多少人马?”

“三百……四百,黑洞洞的看不清楚,好几百人总跑不了。”

“好,咱们就大干一场,杀他们一个人仰马翻!”所有的士兵顿时沸腾了起来。

潼关守军迅速行动起来,人喊马嘶欢腾不已,城外的二皇子还以为里面人准备迎接自己呢,矜持的微笑了一下,虽然落魄,总还是个皇子啊。

哪知道城头一声炮响,几百根火把一起亮起,城门大开,军士们一涌而出,二话不说迎头就砍,秦王的侍卫们猝不及防,被砍倒了好几个,到底是京城近卫,反应迅速,一边抵抗一边护着王爷后撤,但是他们人数实在太少,很快就被铺天盖地的人马包围了……

章节目录 第460章 血溅潼关 “怎么回事?我堂堂皇子,潼关的丘八不但不接,还出兵杀我?”张泽承看着眼前的情形顿时就傻了眼。

眼前除了血,还有人头在滚落,到处是挥起刀的士兵,到处是鲜血横飞,尸体遍地。

二皇子张泽承随身带了三百侍卫,另有一百多号太监侍女厨子马夫等下人,傍晚掌灯时分才来到这潼关城下,人困马乏,黑灯瞎火,被这帮如狼似虎的官兵一冲,顿时乱了营。

侍卫们都没穿甲,长兵器都放在车里,根本没做好战斗准备,只凭着手中的腰刀,哪里敌得过潼关守军,一时间被打得人仰马翻,节节败退,仓促之下也不明白到底生了什么,只能拼着性命保护王爷撤离。

可是这里毕竟是人家的主场,张泽承已经插翅难飞,凶悍的潼关士兵将他们团团包围,也不劝降,凡是手中拿着兵器的,一概射死,片刻之后,抵抗便停止了,兵器丢的一地都是,侍卫们跪地投降。

皇子殿下努力将自己往人群中藏去,但是他那一身杏黄袍在火把的照耀下依然是那么的醒目,两个膀大腰圆的士兵扑过去,径直将他提出来:“就是这小子,冒充什么王爷。”

张泽承向城楼上望去,只见熊熊火把照耀之下,一帮军将正居高临下望着自己,服装倒也齐整,那些官兵也都是大周的号衣和兵刃,看起来不像是贼人假扮的,皇子殿下本也不是个胆小怯懦之人,此等情况下依然能保持清醒,他估摸着是生了什么误会,便高声喝道:“上面的将官听了,吾乃大周燕王,奉旨前往长安就藩,尔等何故拿我?”

许总兵等人喝的醉醺醺的,哪管这些,总兵大人一摆手:“你要是王爷,我就是玉皇大帝,都押起来,明天再审!”

一众人等被押进了潼关,要塞里没有牢房,就暂且关在牲口棚里,那些车辆细软,则被士兵们一抢而光,那些精美的苏绣车帘,坐垫都被践踏在地上,任由大兵们的靴子踩来踩去。

添酒回灯重开宴,众人放量狂饮,一直喝到半夜才歇下,这一觉睡的真舒坦,直到天光大亮夏总兵才醒来,两眼一睁翻身坐起,忽然想到昨夜潼关外似乎生了一场战斗,像是做梦,又像是真的,他晃晃宿醉的脑袋,打个哈欠,摸着黑黝黝的大肚皮站到窗户前,小兵端着早饭进来,许总兵一边挥着胳膊做晨练,一边随口问道:“昨夜关上有什么事情生么?”

小兵赶快道:“军门您不记得了?咱们逮了一帮冒充王爷的叛贼呢?”

许总兵挥起的胳膊僵住了:“哦?这是怎么回事呢?”

“弟兄们神勇的很呢,杀的他们屁滚尿流,宰了几十个,活捉了三百多,还押在马棚里呢。一个个的还不老实,凶神恶煞的说等出来就让咱们好看,哼,这帮贼人胆子真大。”小兵望着许总兵,说的眉飞色舞,没注意到总兵大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监军大人到。”话音刚落,黄魁便推门进来了,将一个包裹往桌上一放,冷声道:“许总兵,你做的好事。”

许总兵掀开一看,里面明黄一片,闪人的眼睛,他赶紧盖上,对小兵道:“你先滚出去!”

小兵一看气氛不对,赶快走了。小兵走后,许总兵才再次掀开包裹,露出里面的东西来,一个锦盒,一个卷轴,还有几封火漆封口的公文。

许总兵嘴唇有些干,小心翼翼的打开精美的锦盒,里面是一方精致的金印,上面盘着龙,龙的造型大气威武,做工极为精细,印面上的是“燕亲王宝”四个阳文。

许总兵吞一口唾沫,手已经有些抖,再去摸那个明黄色的卷轴,黄魁低声喝道:“那是圣旨,不是给你的!”

许总兵的手触电一样缩回,望向黄魁,讷讷的问:“这么说……昨夜咱们逮的这个人……是真王爷?”

黄魁叹了口气,面色苍白,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我去看过了,确实是燕王殿下。”

许总兵一听,吓得一跳,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颓然道:“完了完了,把亲王给逮了,这事儿到底是咋说的,唉!”说着,恨恨锤了一下桌子。

黄魁长长叹了口气,也往椅子上一坐,望向许总兵,道:“事情已经生了,现在想想怎么弥补才好。”

许总兵仿佛捉到了救命稻草:“黄公公,这事儿你也有份,你要拉兄弟一把啊。”

黄魁顿足道:“谁说不是呢,咱们现在是同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了,所幸杀伤的只是一些侍卫,王爷并未受伤,咱们赶紧想办法,找找关系还有的救,”

“对!你不是和史公公熟么,他是钦差大人,王爷面前能说上话的,通融通融就好,该花的钱咱们不吝的。”

燕王虽然是皇帝的儿子,但毕竟不是军方的人,想查办他一个总兵也不是那么简单,必须经过内阁、兵部的程序,换句话说,他虽然尊贵,但权力没那么大,操作一下,许总兵的罪过就能掩盖过去。

……

许总兵和黄魁在牲口棚外面跪了整整两个时辰,燕王才答应出来,这不是他愿意忍下这口气,实在是情势所迫,燕王已经不是王储了,现在只不过是戴罪之身,前往长安将功补过的,若是被父皇知道自己在潼关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的话,肯定没啥好果子吃。

所以燕王耍够了威风,就坡下路也就出来了,那些随行侍卫也都放了出来,依然神气活现,潼关的守军们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功劳没有了,抢来的财物刚在怀里暖了一夜就要还回去。

燕王可以暂时忍下这口恶气,可是手下那些骄横的大内侍卫们却无法安抚,毕竟他们白白死了几十号人,这笔账不算清楚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即便是燕王出面也是白搭。

这些侍卫是皇上调拨给二皇子的,又不是以前那些忠心耿耿的部下,说这些人是监视者也不为过,燕王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知道正值收买人心之际,不宜杀人,可是侍卫们这边实在交代不过去,两下里一对比,孰轻孰重很分明,所以他不得不作出选择,杀掉相应人数的官兵给侍卫们偿命。

只要不追究自己的责任,杀掉底下几十个小兵算啥大事,许常志和黄魁完全没有二话,当即调集亲兵卫队,让燕王随便上前选人,选到的倒霉蛋就拉出去,当着士兵的面,手起刀落,全斩了头。

杀掉了这批人,才安抚了骄横的侍卫们,燕王终于可以启程了,许常志却忽然恬着脸凑过来道:“殿下,正好卑职前去长安赴任,可以护送您一程。”

燕王听罢,不禁一愣,潼关属于极其重要的隘口,自打吕达完蛋之后就划归兵部直管了,为何潼关总兵会去长安赴任?

“许总兵高升了?”

“嘿嘿,平调而已,长安总兵,依然在王爷麾下。”许常志讨好的陪笑道。

燕王一听,顿时那秀朗的眉毛拧了起来,这就更加离奇了,潼关总兵平调长安,不通情理啊,他继续问道:“哪里来的调令?”

“长安,陕甘总监军史公公亲自签发的手令。”

燕王不禁心中一震,什么陕甘总监军,根本没有这个职位啊,还史公公,除了前期派往西北传旨的周公公,京城再没派过太监。

知道要坏事,燕王的表情反而镇定下来,不动声色道:“把调令给孤王一观。”

那份调令被许常志当做宝贝一般带在身上,此时拿了出来,双手敬献给燕王,燕王接过一看更加吃惊。

这调令伪造的真是太像真的了,纸张的质地,印鉴的油墨,行文格式,花押签名,甚至外面的信封口上的火漆,都模仿的惟妙惟肖,难怪夏总兵会上当。

燕王招呼已经准备好动身的侍卫们:“不走了,在潼关住两天。”

许总兵不禁瞪大了眼睛:“王爷,您这是?”

“皇上根本没有委派什么陕甘总监军,本王才是总领陕甘军政大权的头一号人物。”说完,燕王将调令扔给许常志,转身去了。

许常志不是傻子,立刻找到黄魁商量,两人回忆起海公公路过潼关的详细经过,那伙人的做派气势,和燕王这伙人截然不同,少了一些骄横,多了一些肃杀,而且他们自始至终也没出示任何证明身份的文件,只是有两个穿着宫装的太监而已,连马车都是普普通通的。还有那些锦衣卫,现在回想起来,他们的官话好像带着一点西北味。

越想越害怕,虽然已经隐隐猜到了答案,但是他们都不敢说出来,只能惶恐的对望,从彼此的眼睛里,都看到了深深地恐惧……

燕王暂时留在潼关,派出几个干练的部下前去长安打探消息,许总兵一边好生伺候着,一边也派出亲信飞马直奔长安。

长安是个大都市,军统司把守的再严密,也不可能把所有的渠道都蒙蔽了,元天他们打的就是个时间差,从长安到京城千里遥远,等皇上知道了,黄花菜都凉了。

燕王的人是京城过来的,人生地不熟,打听消息毕竟不如本乡本土的人便利,所以他们的行动速度远不如夏总兵的人迅捷,潼关到长安几百里地,日夜兼程两天就跑到了,也不用去什么衙门口,去茶馆酒楼坐着就行,自有那关心时事的酸秀才讨论时局。

听了一个下午,长安的局势就差不多分明了,许总兵的人出了茶馆,想趁着傍晚关城门之前出城去呢,刚解开马缰绳,迎面碰见一人。

“王校尉,你怎么到长安来了?”

来者正是当初许总兵借给元二人那四百骑兵的领队军官,梁百总。

王校尉虽然奉了许常志的将令前来打探消息,但并不清楚事情的究竟,见到老熟人自然高兴:“梁百总,正想找你打听事呢,现如今这陕甘地界,到底谁是一把手啊?”

梁百总道:“当然是安国亲王殿下了,史公公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太监,军政大权哪能放在太监手里。”

王校尉犯了迷糊,怎么两位王爷都到长安来了,他虽然官职不高,也知道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心里疑惑又不好开口,只好随意一抱拳:“再说吧,我还有事。”

梁百总拉住了王校尉,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道:“麻烦你带些钱给我兄弟,我最近是回不去了,没办法,亲王提拔咱,咱不能不识相啊。”

偏巧梁百总的兄弟正是那三十八个被斩首士兵中的一员,王校尉是个实诚人,不擅撒谎,望着银子发了愁:“梁百总,你兄弟他……”

“我兄弟怎么了?”

“唉,一言难尽,人死不能复生,你也别伤心了,吃粮当兵总免不了这个结局的。”

“到底是谁杀了我兄弟!”

“哎哎,你别揪我衣服啊,是总兵大人下令斩首他们的,只因为你兄弟误杀了燕王的侍卫……”

“燕王?”梁百总也傻了。

王校尉整理一下领口,道:“兄弟,心里有数就行了,别对外说,现在燕王殿下到潼关了,这陕甘地界,到底谁才是一把,还得另说,我劝你也早点看清形势,别跟错了人,唉。”

趁着梁百总还是发愣,王校尉转身走了。

王校尉飞马奔回潼关,此时燕王的探马还在路上。

章节目录 第461章 真假王爷 星夜奔跑,马不停蹄,终于一天一夜之后,王校尉风尘扑扑的回到了潼关。

来不及吃点东西,连气也没喘一口,就向许总兵的房间跑去。

三天不见,许总兵似乎苍老了许多,头上的头发也白了不少。

许总兵看到了王校慰,赶快让他坐下,给他斟了一杯茶,又叫人喊黄魁过来商量事情。

黄魁慌里慌张赶了过来,这一切都没瞒过燕王耳目的眼睛,燕王是干什么吃的,打小就在皇宫里耳濡目染勾心斗角那一套,这些玩意,他熟的很,早就安排人监视许总兵和黄魁了。

王校尉将长安城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听的许常志和黄魁四只眼睛鼓了出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新钦差杀老钦差,安国亲王总领陕甘,怎么想怎么不对劲,皇上就算傻了也不会把两位皇子都派到长安来,这样说必定有一个是假的了,燕王不用说,已经证实过的,货真价实的王爷,那么说假的只有呆在长安的那位了。

反贼胆大包天,竟然能干出这么逆天的事情来,偏偏这伙贼人还是经过潼关去的长安,还是在潼关四百骑兵的护卫下干出的杀害钦差的勾当,这个罪责,无论如何是脱不开干系了。

许常志和黄魁欲哭无泪,死罪都是轻的,至少抄家灭门啊。

许常志长叹一声:“事到如今,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路?快说。”黄魁似乎抓到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急急的问。

许常志和黄魁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藏在窗户跟下偷听的那人听不真切,便悄悄地离开了。

“砰”燕王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这两个废物,竟然把反贼放走,还奉送四百骑兵,简直罪无可恕!”

亲信道:“他们俩在商议对策,我怕对王爷不利啊。”

燕王是干什么出身的,那可是参加过宫变的狠角色,当机立断道:“事不宜迟,动手夺取潼关!”

干就干,趁着夜色,三百多名侍卫悄悄集结起来,甲胄上身,刀出鞘箭上弦,燕王也是一身甲胄,手拿佩剑,亲自指挥作战。

潼关虽然是重要关口,但是现在天下太平,并无战事,所以吃了晚饭之后,大多数士兵都躺下了,只留有少数士兵在城墙上值守,其实不难对付。

燕王深知擒贼先擒王的道理,亲自带领一队精干侍卫直扑夏修志的房间,院落外面,一个小兵正在打盹,被人一把拽下去结果了性命,大脚踹开房门,一群人蜂拥进去,大呼奉旨拿贼。

许常志正在收拾细软,他和黄魁商量过了,无路可走,只有潜逃,没成想燕王如此机敏,竟然抢先下手,连逃跑的机会都不给他。

许常志到底是个武将,哪肯束手就擒,伸手就把墙上的腰刀拉了出来,踢开房门刚想杀出来,迎面十几枝羽箭就射了过来,可怜许总兵就这样死在自己的房门口。

黄魁那边也好不到哪去,被砍伤了一条膀子,血流如注,眼看是活不了了,此时潼关守军被惊动,躺下的士兵们都爬了起来,穿盔甲拿兵器,蜂拥出军营,来到总兵衙署前,只见火光熊熊,一人站在衙署大门口,手里提着一颗血淋淋的首级喊道:“许常志附逆,已经伏诛,现在潼关由燕王殿下主管,尔等还不速速退去,否则一概以谋逆论处!”

此时一身鲜血的黄魁也被拉了过来,跪在大门口,侍卫们横眉冷目,和潼关守军对峙着。

黑压压的人群望着许总兵的人头和身负重伤的黄监军,鸦雀无声,他们只不过是普通士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并不清楚,也不需要了解,他们只知道,许常志再坏,也是他们的总兵大人,而这些骄横的家伙们,不过刚来三天,就杀了他们三十八个兄弟,现在又杀了他们的总兵,于情于理,这些士兵都难以接受。

不接受又能怎样,大周帝国的天下,还能造反不成,人家可是堂堂的王爷啊。

正在僵持,忽然西门处一阵噪杂,有人喊道:“西边来军队了!”

潼关保持这么多的驻军,就是为了防止万一,现在有人来攻,不需要人下令,士兵们就自发的赶了过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位,很快就按部就班进入了战斗位置。

可是他们却惊讶的发现,来的是自己人,当先一人正是潼关骑兵营的梁百总,他一身铁甲风尘仆仆,想必是连夜赶来的,身后黑压压一片也都是潼关自家的骑兵。

梁百总大喝一声:“城里那个燕王是假的!安国亲王,陕甘总监军海公公有令,拿住假燕王者,赏银万两,官封千总!”

城头上顿时一片哗然。

下面这么一喊,城墙上的士兵们顿时醒悟过来,原来这伙京城来的家伙们是冒牌货啊,怪不得这么阴狠呢,杀了俺们的兄弟不说,连许总兵也被他们杀了,合着他们是想夺取潼关啊。

人总是容易相信自己认识的人,梁百总是潼关的老人了,带着骑兵营从长安赶过来,那还能有假?先入为主的印象一确定,所有人都不在相信燕王的身份,大小军官们领着士兵一边大开城门,一边提着兵器去找燕王算账。

城头上一闹腾,燕王在下面就听见了,他派出侍卫手捧自己的金印前去弹压士兵,可是事到如今,谁还认他这一套,侍卫很快就被乱兵吞没,眼瞅着一队火把奔着这边来了,燕王束手无策,若是夏修志没死的话还能压一下,如今这些大兵看到自己就如同仇人一般,哪还有容他表明身份的机会。

无边的暗夜里,到处都是喊杀声,战马的蹄铁急促的击打在石板路面上,出暴雨般的声音,燕王一行人陷入了重重包围之中,四面八方都是要杀他们的人,每个侍卫都知道大难临头了,但皇家侍卫的骄傲依然支撑着他们的意志,没有人贪生怕死,毕竟他们的家人还都在京城,若是附逆,就不是死一个人的事情了。

潼关是一座大要塞,驻扎着数万士兵,此时虽然是夜晚,但大家已经涌出兵营,到处是人,西门已经开了,张百总印着从长安一路急追而来的一千五百精兵冲了进来,城内更加混乱了,天色黑暗,许总兵又死了,没人指挥,没人疏通,到处乱作一团,但每个人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要干掉假冒的燕王。

燕王的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哆嗦,就算上次皇宫政变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害怕过,可现在身处异地,身边只有几百个士兵,在这样一个充满了仇恨士兵的要塞里,杯水车薪。

更何况,他面对的敌人神秘莫测,居然胆子能大到冒充亲王占据长安,倒打一耙说自己是假冒的,这种级别的敌人太难对付了,燕王没有把握。

急中生智,他一把扯下头上的束紫金冠,塞在身边一个和自己身材相仿的侍卫手里,急道:“穿上我的衣服。”

侍卫一愣,随即便明白了,替王爷死本来就是他们的责任,此时也不敢有二话,赶紧戴上王爷的金冠,披上杏黄袍,燕王另外找了一套潼关士卒的普通号衣,胡乱套了上去,带领十几个侍卫仓皇从侧门逃走。

潼关城内的乱局帮了他的大忙,到处是兵,黑灯瞎火都穿着一样的号衣盔甲,谁也认不出谁,燕王和他的部下们混进人群,小心翼翼的向东门靠拢,正走着,忽听总兵衙署方向一阵杀声,是乱兵们在进攻,他不由得停住了脚步,想回头看,又忍住了,咬一咬牙,继续前行。

总兵衙署本身就修建的如同一座小堡垒,易守难攻,潼关兵马虽多,但一时间也挥不了战斗力,当然,最终结果毫无悬念,侍卫们死战不降,为燕王的出逃赢得了时间,三百多侍卫战死大半,剩下的也都身负重伤。

到了凌晨时分,战斗终于结束,假冒的燕王被生俘,连同那些车辆仪仗太监侍女一并押往长安,至于生俘的侍卫们,则一一押上城头,斩示众。

领军前来潼关的是大将军陈和,老将军出山的第一战打得并不算漂亮,但也达到了战略目的,虽然未捉到真正的燕王,至少潼关是牢牢掌握在手里了。

他下令将侍卫们斩首,更是出了潼关众军心中一口恶气,然后又下令厚葬许总兵,更是博得了官兵们的好感,汤和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潼关,卡住了中原通往陕西的咽喉要道。

至于如何安插班底,彻底收服军心,那是后话了,凭着陈和的本事,这些不在话下。

章节目录 第462章 长安乱 长安,高大的城墙外,一个大校场,一杆高高的招兵旗正迎风飘扬。

校场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全是青壮年,一个个兴高彩烈,正排着队报名应征禁军。

禁军待遇优厚,不但管吃管穿,一个月还有三吊钱的军饷,这么好的待遇自然吸引了长安无数的好男儿,前来报名参军。

你拥我挤的,一双双眼睛充满了希望,希望能够当上兵吃上军饷。

要知道关中人口密集,地少人多,渭河平原的土地再肥沃,也养不了那么多的人,况且禁军仍是朝廷的军队,吃穿军饷都有保障,死了伤了也有抚恤,这一点,营门口上的公告上已经写得清清楚楚。

三吊钱呀,那是多么诱人的一笔钱呀,已经抵得上干农活的半年收入了,这么大的待遇谁不心动呢?于是,队伍排到了城门下,似乎望不到头一般,排到前面的就进入校场,举石锁,打马步,跑步,只要身体健壮,头脑灵活,就能录取。

短短三天,就招募了一万新兵。

一万新兵,已经列着队,精神抖擞的站在校场里,但这么多人,开消自然就大,吃得用的都不是小数目。

那些钱从什么地方来呢?

元天却有他的办法,当然不能向西凉要了,而是以朝延的名义,伪造公文发往各个省份,措辞严历,十万火速,让各省征调粮食和钱银送往陕西长安。

反正朝廷准备对西凉开战已经公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各省一接到公文,就赶紧将粮食和钱银往长安送。

有了一万新兵,对长安的陕军的依赖性就降低了,吕达的那些旧军虽然战斗力不错,但用起来还是不让人放心,有自己的部队还是比较有底气的。

元天最有能耐的就是,能够在一穷二白的情况下发展壮大自己,就像当初在十里堡的时候,也是如此,在西凉更是如此,现在到了长安,也开始创建自己的军队,从二十几个人发展到一万人,这不得不说是个大奇迹。

身为西凉的国主,却不能调动西凉的一兵一卒,因为西凉此时正值外患,轮台突厥人叛乱,赵铁蛋率领的大军平乱叛逆,不知道何时才能凯旋。

而敦煌又遭到吐蕃人的趁火打劫,可以说现在西凉处在混乱之中,正需要用人用兵的时候,不但没有兵力可以东进,西凉那边还指望元天带兵回去救援呢。

于是,元天就坐镇长安,作全局的指挥。

派燕飞雪带着他两个儿子拿着范东育签发的军令,前往兰州调动甘军,星夜兼程增援敦煌。

甘军虽弱,但毕竟是人多而且忠诚度高,有燕飞雪这个宿将指挥,敦煌那点叛乱根本不值一提。

元天打发了燕飞雪和他两个儿子前往敦煌,解叛兵之困,这样,元天才能好好的用兵之计,准备对付大周帝国了。

。。。。。。

此时的京城,宫中,也是一片忙碌。

战事越来越近,粮食,钱银,征兵的任务越来越重,各部官员忙得不可开交。

而宫中,各地官府的公文又像雪片一一样飞来,送到皇上的案头上,弄得皇帝也白天忙到黑。

批阅,审理,皇帝终于体会到做皇帝的辛苦。

皇帝想到自己有两个儿子,不禁叹了口气:“不知道他们干什么去了。”

皇帝禁不住又想起燕王和秦王后,嘴角一咧,显示出一个淡淡的微笑。燕王被派往长安,秦王被派往燕京,对这个策略,他一直洋洋自得,自以为是妙计一条,既能消除儿子们的势力,又能看出他们的真本事,野心归野心,天下总还是要传给他们的。

至于新立的太子,皇帝也不仅仅是将他当成个靶子,老三打小就聪明,也未尝不是个可造之材,于是皇帝让老三去内阁帮忙,有什么不重要的文件,太子可以直接批复。

皇帝是个把权力看得很重的人,所以司礼监那些太监并没有多少机会批阅文件,大多数的票拟都是皇帝亲自批阅,曹宗钦只需负责他那一摊子税监、矿监的事情,为内库赚钱便是。

乾清宫,皇帝批完了一叠票拟,伸了个长长地懒腰,以前都是撒手放给两个宰相去做,现在大权重新掌握在皇帝手里,才让他感觉到为君的艰苦,自己只需要批阅票拟即可,可那些内阁的大学士们却要从万千条奏折中找出重要的,然后写出中肯的意见和对策,工作量岂不是更大。

皇帝忽然突发奇想,想去内阁走走,看看大臣们是如何辛劳的,也看看太子在那边干的如何,到时候看谁努力,再赐点东西啥的,还不感动的他们热泪盈眶啊。

皇帝没有带大批仪仗,只是一个步辇,几个侍卫,就这样悄悄来到了内阁的所在地,文渊阁,守门人看见那明黄色的步辇,刚想大声通传皇帝驾到,却被人拦住,皇帝想偷偷的看看大臣们。

皇帝穿过了文华殿,来到文渊阁,里面忙忙碌碌,竟然没有人注意到皇帝的驾临,看着一个个埋头苦干的臣子,皇帝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忽然有人抬头看见了皇帝,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其余人等纷纷抬头,也看见了御驾亲临的皇帝,刚要起身跪拜,皇帝伸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大家不要影响了工作,众人感激涕零,无不动容。

皇帝很满意这种效果,得意的笑了笑,忽然,一阵争论的声音传来:“这些票拟,还是递给乾清宫吧,本宫不能批。”

“可是陛下有旨,州府级别关于钱粮民夫的奏折,太子可以代为披红啊。”

“本宫能力有限,处理不了,还是找乾清宫或者司礼监吧。”

皇帝的眉毛渐渐拧了起来,这个老三,不该能的时候瞎能,真正放权给他了,却又黏黏糊糊,畏首畏尾,当真扶不起来!

皇帝没说什么,哼了一声拂袖而去。

昔日的安国郡王,今日的太子殿下张泽承,实在是被他的父亲吓怕了,四个皇子的心智加在一起也顶不上父皇一根小指头啊。

想起宫变那天的事情,张泽承就心有余悸,玄武门之变是张家几个儿子心中永恒的梦想,老三也不例外,在寒英等人冲进来拥立他的时候,他也曾动心过,可是一瞬间的犹豫救了他的命,也给他带来了无尽的好处。

不费吹灰之力,坐享其成竟然当上了梦寐以求的储君,入主东宫,何等的风光,但是前任太子的阴影时刻笼罩在老三心头,睡在东宫的头几个晚上,每天都能梦到大哥满身血迹的跪在丹陛前,手持宝剑声嘶力竭:“愿生生世世不在帝王家!”哀号之声让老三猛醒。

但真的当上了太子那一天,却发现这太子,真的不是那么好当的。

张泽承太冥思苦想,终于想出一条计策,那就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兢兢业业当太子,绝对不干出格的事情,这日子是过的如履薄冰,小心翼翼,疑神疑鬼。

皇帝让他去内阁参知政事,甚至放给他一些披红的权力,这让张泽承很是警醒,父皇又在考验我了,看看我是不是贪恋权欲,父皇健在,春秋鼎盛,这政事完全可以处理的来,为啥放给我做,难不成是真想培养我?鬼才信。

所以张泽承采取了很消极的策略,每日里也到内阁来,但是对于那些公文,一概推说自己无力处理,让他们交给司礼监或者乾清宫方面,这是在表明一种态度,父皇健在,我张泽承对于权力毫无占有半点希望。。

聪明反被聪明误,张泽承的推诿胆怯让皇上感到他是个不堪重任的儿子,当即拂袖而去,走到门口,又撂下一句话:“从明天起,太子不用来内阁了,去南书房读书去吧。”

当太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面如死灰,知道这件事自己处理错了,不过他并不后悔,唯唯诺诺总没有错,总比让父皇忌惮自己来得好。

……

章节目录 第463章 皇帝气哼哼的十分郁闷的回到了乾清宫,边骂着:“太平庸了,太平庸了。”

刚坐下,喝了口茶,奏折就来了,一看,发现是协办大学士杨世杰进的折子,奏报湖广河南等地有公文错乱的情形出现,这还是杨世杰从几分不起眼的地方奏折上发现的端倪,这两省官府向上面请功,说是向陕西运送钱粮的任务完成的如何如何出色,短短几天便组织了骡马民壮将府库里大批粮食装车运往陕西。

蹊跷,这事情实在太蹊跷了,而且十分离奇。

虽然朝廷准备对西凉用兵,但是也没急迫到这个份上,何况陕西也是丰腴之地,粮草囤积不少,暂时不必从其他省份调运,杨世杰又紧急查阅了户部的公文,确定并无调粮的文件发出,那么只有一个可能,有人伪造公文。

这人也太狂了吧,居然连朝廷的文书都敢伪造,这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呀。

皇帝看完,嘴巴微张,也是大吃一惊,这天底下居然有这等奇人,敢伪造朝廷的文书?

再看杨世杰的处理意见,是以八百里加急回复当地官府,让他们迅速追回粮草,然后再派出锦衣卫彻查此事。

皇帝拿起朱笔,在上面写了个“准”字,让太监跑步送回内阁,想了想,又派出一名小太监,传杨世杰觐见。

这是皇帝第二次召见杨世杰,第一次是金殿奏对,那次皇帝对这个年轻人就有很好的印象,出身贫寒,不卑不亢,对答如流,很有寒士风范,所以皇帝钦点了他的状元,现在看来,自己的选择没有错,短短不到一年时间,昔日的寒士已经成长为温文尔雅潇洒自如的内阁官员,思维机敏,行事果决。

“杨世杰,你以为,这伪造公文之事,究竟是何人所为。”

杨世杰略一思忖,道:“请陛下先恕臣之罪。”

“你有何罪?”

“臣本来没有罪,但是陛下让臣答对,臣不敢不据实以报,这就会提到一些不该提的人……所以。”

“哈哈哈,朕赦你无罪,讲吧。”

“伪造文书调运粮草,意图谋反,乃死罪也,有此包天贼胆之人天下又能有几人,所以臣判断,有两个可能,一是西北那些乱臣贼子,还有一个就是……”

说到这里,杨世杰顿了一顿,皇帝瞟了他一眼,以皇帝的聪明,自然已经猜到了结果,但是冷声道:“讲!”

杨世杰的胆子也真够大,一咬牙道:“还有一个可能是就藩长安的燕王殿下。”

说完,直挺挺的跪下去,挑拨皇帝父子关系可不是闹着玩的,可是杨世杰经过分析,觉得燕王干这件事情的可能性比较大,为了博出位,他还是毅然说了出来。

出乎意料的是皇帝并没有生气,反而微笑起来,他很欣赏杨锋这种不怕死的态度,对自己死忠,绝无二心的臣子,还有啥可说的。

甚至在一时间,皇帝觉得杨世杰比自己那几个花花肠子的儿子还要可爱些,小伙子有胆有识,啥都敢说,皇帝面前不耍心眼,是个可造之材。

“不错,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打发走了杨世杰,皇帝忽然想起自己的宝贝女儿安乐公主,自从宫变事件之后,女儿就如同变了个人一样,除了每日按照惯例来请安之外,再不来御书房玩了。

小丫头记仇呢,她的生母被淑妃打死在皇宫内,骨灰埋在西六所,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也难怪她这样。

唉,谁让朕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呢,皇帝心底泛起一股柔情,转瞬又想到,女儿已经长大了,似乎到了该找婆家的时候了,放眼天下,能配得上公主的青年才俊还真不多……

皇帝又处理了一些奏折,已经是深秋季节,天黑的早,不知不觉到了掌灯时分,一个太监捧着朱漆托盘进来,上面摆着十几块玉牌,每块牌子上都写着嫔妃的名字,皇帝扫了一眼,忽然心烦意乱起来。

皇帝老了,对于男女之事并没有太多的喜好,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可是如今这些皇宫里的女人们,不是对自己噤若寒蝉就是心怀鬼胎,当自己不知道么,她们盯着的都是皇后的宝座,哼,那个位子是那么好坐的么!

皇帝一抬手,将托盘打翻在地,吓得太监扑通一声跪倒,皇帝也不理他,起身喝道:“摆驾养心殿。”

看架势,皇帝是要在养心殿彻夜办公了。

……

相府,杨世杰又来吃晚饭了,现在刘相爷已经把杨世杰当做准女婿来看待了,杨世杰是个单身汉,家里也没几个像样的下人伺候,老两口心疼准女婿,所以经常叫他来一起吃饭,顺便还能增进杨世杰和刘雪儿之间的感情。

虽说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刘相爷两口子做主就能把婚事给定下来,但是两人也都不是俗人,想当初刘正基一届贫寒学子,刘夫人乃是官宦豪门家的千金小姐,硬是冲破阻力走到一起,也是一桩美谈,当父母的如此,又怎么会勉强女儿呢。

感情,总是要靠接触来增进的嘛。

可是刘雪儿却很抗拒和杨世杰来往,这让大家都很为难,刘靖云两口子也跟着急,这么好的妹夫,放弃了就可惜了,可是谁说都不好使,刘雪儿虽然表面柔弱,骨子里硬的很,真要再演出一幕翘家的大戏,大家脸上都不好看。

席间,依然是刘正基老两口和未来的大舅子刘靖云陪客,刘雪儿躲在书房里不出来,进出刘家已经许多次了,杨世杰也不再拘束,和未来的岳父大舅哥谈天说地,尽显自己的才华,他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潜移默化的征服刘雪儿,因为他坚信,像自己这样优秀的男子,刘雪儿没有理由不喜欢。

有志者事竟成,这是杨世杰的座右铭,只要他认准的事情,就没有办不到的。

酒足饭饱之后,刘正基正准备邀请准女婿到书房看看自己新近收的一幅古画,忽然刘雪儿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对杨世杰道:“随我来,有话和你说。”说罢,转身先走了。

杨世杰顿时愣住了,随即一股巨大的喜悦浮上心头,柳相爷两口子对视一眼,眼中尽是喜色,有门,刘雪儿赶紧推了一把杨世杰:“还傻站着,赶紧去啊。”

杨世杰略带羞涩的一笑,紧随着刘雪儿去了,来到刘雪儿的书房,杨世杰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香啊,这就是梦中人的书房,从里到外都侵着一股淡淡的女儿香。

定睛一看,更为惊讶,到处都是书,藏书量不亚于刘正基,刘雪儿真是个学富五车的才女啊,在杨世杰心中,刘雪儿的魅力值瞬间又增加了好几个百分点,这样的才女,简直就是为我杨世杰量身打造的!

看着杨世杰站在那里发花痴,刘雪儿望了眼杨世杰鄙夷的一笑:“大学士,想什么呢?”

刘雪儿的声音还带着那种清脆娇憨的萝莉音,所以在杨世杰听来并无半分讥讽的味道,还以为是心上人和他打趣呢,便讪笑道:“小生只是惊叹刘小姐藏书之广,真是汗牛充栋啊,若是小生年幼时候能有这些书……”

“好了,叫你来不是和你说这些的,你先坐下。”刘雪儿不客气的打断了杨世志,指着墙角一张板凳道。

杨世杰嘿嘿一笑,并不去坐那板凳,而是在刘雪儿面前的太师椅上坐下,一双火辣辣的眼睛盯着刘雪儿,道:“有什么话,坐近了说比较好。”

刘雪儿眉头微蹙一下,瞪了杨世杰一眼,开门见山道:“杨大学士,我不希望看见你再到我们家来。”

章节目录 第464章 女魔头 “怎么?不让我来你家?”杨世杰的脸顿时一僵,脸色分明有点难看,但瞥了眼刘雪儿后,又微笑了起来。

“刘姑娘不欢迎小生,那是为什么呢?总该有些理由吧?”那双小眼睛一眯,笑着问。

“理由?”刘雪儿冷笑了起来,淡淡的道:“没有理由,我本来就不喜欢你,现在也不喜欢你,将来更不会喜欢你,你这样不就是浪费感情么,总在我家进进出出的,真的会让我爹我娘和俺哥和俺嫂以为我喜欢你了呢?”

杨世杰看着她那张拒人千里的小脸,目光落在她傲人的胸脯上,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听着她冰冷的言语心中不禁跟着一冷,这般的话已经说得那么清清楚楚了,让杨世杰有些猝不及防,但又多么不甘心。

我杨世杰可是抛妻弃子追着你这个丫头的,你就一句不喜欢就打发我了么?

当我杨世杰是个傻子呀?

“刘姑娘,我知道,你的心里根本没有我,是因为我家境贫寒,父母双亡,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俊朗的外貌,更没有挥金如土的财力,但你却从一开始就没有认真的了解过我,或者说尝试着去了解,没有,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又谈何不喜欢我呢?”

杨世杰痛心疾首,语心重长,说到动情处,还痴痴的看了刘雪儿一眼。

刘雪儿却望向窗外,她多么希望此时元天会出现在她的面前呀。

杨世杰以为刘雪儿在侧耳倾听,觉得还有希望,于是又继续说道:“我就是个种田出身的人,祖宗八辈都是土里创食的主,父亲早亡,母亲带我四处乞讨为生,为了凑钱读书,我从小就没吃过一顿饱饭!”说着感概的点了点头:“对,我是出身低微,但就算我一个乞丐,也能拥有爱情的权利呀,对,不喜欢我是你的事,喜欢你是我的事,刘姑娘,我告诉你,我杨世杰别的杰事没有,但一颗恒心还是有的,我会用我的真心来证明自己的。”

杨世杰说得声泪俱下。

刘雪儿把目光从窗口上收回,冷冷的望向杨世杰,淡淡的问:“都说完了?”

那双明净的眸子似乎正阴冷了下去,看得杨世杰心中一冷。

这目光,有点不对头呀。

“我说完了。”杨世杰只好微微的点了点头。

刘雪儿扫了杨世杰一眼,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好,该我说了吧,首先,本姑娘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因为我爹当年也是个贫寒学子,这个你应该也知道,但我们刘家还是不缺傲骨的,其次,我已经有喜欢的心上人了,我才不会把你和我心上人放在一起比较,因为你根本比不上他,最后,我告诉你,你这样进出我家,已经碍着我了,所以我不得不提醒你,如果你仍然一意孤行,执迷不悟,当心我把你的事情抖出来,到时侯你可别怪我呀,别说官位,就连你的名声,怕是也保不住。”

官位?名声?

这可是我杨世杰比命还重要的东西,杨世杰听罢心中不禁一震,我自己莫非有什么把柄落在这个刘雪儿手中不成?

于是,杨世杰又仔细的想了想,但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做事这么严谨,应该没有什么把柄给露出来呀。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这个丫头大摡在讹诈我杨世杰不成?

呵,一个小丫头居然敢讹我堂堂一个大学士?你当我是傻子呀。

想到这,杨世杰顿时咬了咬牙,但听到刘雪儿说的那一句,有了意中人,不禁一股酸味冲了上来,狠狠的盯着刘雪儿,看着她那双大眼睛,似乎要在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中找出她的意中人一般。

“根本没有可比性,因为他比你强。”这么一句话真的太伤人了,已经深深的刺伤了杨大学士那颗脆弱的自尊心。

要知道,寒门学子,在强大的自尊心下面,都有着一颗自卑到极点的心。

毕竟,十年寒窗,苦读十年,终于出人头地,高中进士第一名,金殿之上圣天子钦点状元,骑马游街,何等的风光,何等的荣耀,然后被当朝宰相相中,收为弟子,虽然外放知县,但短短数月就做出了成绩,又被皇帝赏识,直接调回京都进入了内阁,在大周帝国中枢担任重要工作,每天都是和一品大员打交道,当朝宰辅,就算是皇帝,也没见得有这般的风光。

这般才华横溢,英姿勃发的才俊,皇城上下谁不看着眼热呢,就算那些王公贵族,也争着想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杨世杰呢,可我杨某眼中只有你这个宰相女儿刘雪儿呀,甚至为了你刘雪儿,我杨世杰在中秋节的时候,还差点用砒霜毒死了妻子和一对儿子了呢。

这么大的付出,难道一点回报都没有?

就换来一句我不喜欢你?

就算不喜欢,你刘雪儿也不应该说得这么直接呀,委婉一点好么?这么直接,这么拒人千里硬生生的斩断所有的路,简直是太残忍,太无情,太没有天理了。

杨世杰的脸也随之一冷,心已经被伤害,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强忍着笑了笑:“刘姑娘,你还是没有了解我呀,我杨世杰认定的事,从来就没有放弃过,你不让我来你家,这一点我可不能答应你,因为刘大人请我来的,而不是刘姑娘你,我可不敢违抗老人家的心呢,所以,我以后还是会来的,一直来到把你接回家去为止。”

“呵?”刘雪儿一听,顿时把胸一挺,冷着脸:“你这样是吓我么?你以为我怕你?”

杨世杰看见刘雪儿那样子,顿时得意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就这么说了,我这可是去跟未来的岳父大人去聊天了,你再认真认真的考虑一下我所说的话吧?”

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像这般刁蛮的姑娘,就要用这套法子去治治她,要不,娶回去岂不被她闹翻天不成?

刚走到门口,杨世杰意味深长的回头,冲刘雪儿一笑。

哈,我的小娘子,你拿我没办法吧?

目光望向刘雪儿,却见她也银着淡淡一笑,然后只听到她轻淡素描的说:“那,叶倩儿呢?她和两个孩子该怎么办?”

叶倩儿?

听到这个名字,杨世杰身子不禁一抖,整个人随即僵住了,刚踏出的脚却迈不动了,身体如泼冷水一般,冰冷透骨,连时间也停止了。

这丫头怎么会认识我家那个黄脸婆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望向刘雪儿,顿觉她那艳丽的脸一脸的邪恶。

这丫简直是个女恶魔。

不,女魔头。

章节目录 第465章 狗急跳墙 刘雪儿这丫头怎么会知道我家的事呢?

叶倩儿带着两个孩子不是已经离开京城了么?她又怎么认识叶倩儿呢?

太不可思议了。

莫非是叶倩儿记恨我杨世杰,而找刘雪儿揭露我杨世杰不成?

早知当初,就一把砒霜毒死这婆娘算了。

杨世杰气急败坏的想着,一边故作镇定的道:“刘姑娘,你到底说什么,小生我实在听不明白呀。”

刘雪儿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支毛笔,在手中把玩着,看着杨世杰那狼狈状,不禁笑了:“杨大学土呀,你果然是个聪明人,这么一说,你就明白了过来吧?”

声音轻巧,但字字诛心,直刺杨世杰的心窝,这么天大的秘密,这个丫头怎么也会知道了呢?

抛妻弃子,这么大的秘密被人知道,怕是自己的名声也被毁了,现在朝廷所有的文武百官都在看紧我杨世杰,嫉妒着,正睁大眼睛看着我杨世杰呢。

如果百官们知道,难保不会不拿这个说事儿,抛妻弃子,巴结相爷攀高枝,传出去怕是没法见人了,要是皇帝不高兴,转许还会革了我杨世杰的职呢?

不行,我得找条万存之计,十年寒窗,换来的功名决不能让这丫头毁掉。

杨世杰咬了咬牙,想。

杨世杰此时慢慢的回转身,一张愤怒的脸直勾勾的瞪着刘雪儿,一双拳不由自主的攥紧了,咬得牙齿咯咯直响。

杨世杰恨,恨这个女人的阴险狡诈,居然能背地里把自己的底细摸清楚了,要把自己置于死地,枉费自己对这个丫头那么痴情!

“你,你要干什么?”刘雪儿一眼看到杨世杰怪异的眼神,于是顿觉有些害怕,不由自主的叫了起来。

她的书房位于偏院,比较幽静,刘家人没有听窗户根的习惯,断不会偷听,相反还会躲得远远,为小两口留出充分的私密空间,若是这小子突然狂想大发,可不得了。

杨世杰此时眼中升腾起一把火焰,正步步逼近,目光死死的盯着刘雪儿那傲人的胸脯,还吞了吞口水。

现在,我就把生米煮成熟饭。

杨世杰确实是这样想的,这一刻他被仇恨和恐惧冲昏了头脑,不由自主的向刘雪儿走去,眼睛死死盯住刘雪儿领口中的一抹雪白,你不让我活,我也不让你好过,大不了拼了,今天把生米做成熟饭,你刘雪儿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女流之辈,被我破了身子就只能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恐怕是扭转局势的唯一办法了。

眼瞅着杨世杰一步步紧逼过来,若是一般女子,不是吓得手足无措,就是尖声大叫了,可是刘雪儿是啥人,那可是有勇有谋的女中诸葛,她不但没有慌乱,相反更加镇定了,径直从抽屉里拿出一支黝黑的铁家伙,瞄准杨锋的脑袋道:“杨大学士,你再往前一步我就把你的头打爆。”

那是火枪!

刘相爷家的这个小丫头究竟是个什么人物,居然在书房里藏着火枪,面对黑洞洞的枪口,杨世杰终于停住了脚步,他见过御林军练习火枪,那可是比弓箭要厉害的多的玩意,一枪打过去,石碑都能打成麻子脸,何况自己凡胎俗体,看刘雪儿拿枪的架势,一点不像是外行,那叫一个稳当。

杨世杰猛然醒悟,刘雪儿不是在说笑,刘家人都是一根筋,直肠子,说啥是啥,她说再走半步就开枪,那就真的会开枪,好汉不吃眼前亏,先稳下来再说。

刘雪儿看见杨世杰停下了,眼中熊熊火焰也熄灭了,刘雪儿觉得自己把杨世杰逼得太过了点,便挥着火枪开解道:“其实呢,也没那么可怕,本小姐也不是非要置你与死地,你出身寒苦,能走到这一步不容易,家父欣赏你不是没有道理的,所以我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毁掉你的前程,可是你执迷不悔,一个劲儿的纠缠本小姐,就怨不得我了。”

杨世杰咬咬嘴唇,干涩的声音答道:“刘小姐见教的是,杨某明白了,以后再不登门骚扰便是。只是我想请问,您是怎么知道叶倩儿的事情的,她们母子仨现在又在何方?”

刘雪儿望向杨世杰,警惕的道:“我自有我的手段,这个就不用告诉你了,叶倩儿已经对你失望透顶,你也别去打扰她的正常生活了,你走你的阳关道,别人过别人的独木桥,从此以后谁也不欠谁,这是叶倩儿让我给你带的话。”

杨世杰一听,只有点点头,心中稍定,道:“明白了,杨某告辞。”

刘雪儿在后面道:“自然点,别哭丧着脸,你是聪明人,待会见到家父应该怎么说,不用本小姐教你吧。”

杨世杰没再说话,径直推门去了,来到门外,朗朗月下他长出一口气,自己太小看这个刘雪儿了,这哪是什么伶俐可爱的小才女,分明是阴险狡诈的女魔头啊。

……

此次之后,杨世杰果然对刘府敬而远之,刘相爷多次邀请他过府吃饭,都被他婉言谢绝,柳松坡是聪明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缘由,肯定是自家女儿做了手脚,看来雪儿是真的不喜欢杨世杰,无奈之下,这桩婚事也只得作罢,幸亏事先也没怎么宣扬,所以双方都没啥面子上的损失。

朝中官员们从小道消息得知杨锋入赘柳相府的事情黄了之后,却都高兴起来,纷纷托了媒婆上门提亲,但是杨世杰借故公务繁忙,甚至连家都不回了,吃住都在内阁,废寝忘食的工作,以此来冲淡挫折带给自己的伤痛。

皇帝看在眼里,却更加欣赏这个年轻人了。

皇帝虽然对四个儿子极为严酷,但是对唯一的女儿还是关爱有加的,从没说过重话,当然这也和张婉儿的乖巧有很大关系,正如公主的封号那般,皇帝想让自己的女儿一生过的安详快乐。

安乐公主已经很久没跑到御书房来捣乱了,这到让皇帝有些寂寞,忙里偷闲,皇帝摆驾去了储秀宫,亲自探望女儿。

储秀宫中,安乐公主正在和柳迎儿切磋琴棋书画,上回淑妃召见了刘夫人母女,安乐公主作陪,见到了刘雪儿,两个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一见如故,成了好朋友,公主殿下特地赐了玉牌给刘雪儿,随时召她进宫来玩,刘雪儿不是普通民女,乃是宰相府的千金,所以内务府并未作梗。

安乐公主比刘雪儿稍微大点,但是因为长在深宫中,所以见识远没有刘雪儿那么渊博,不过她的藏书却比刘雪儿还要多,两人各取所需,公主爱听刘雪儿讲外面的故事,刘雪儿爱从公主这里借一些珍稀的古书回去看,来来往往的,两人的感情增进的很快,若不是身份限制,两人可能已经结拜成姐妹了呢。

安乐公主刺绣的功夫不行,但是一手丹青还是很拿得出手的,尤其工笔画,更是出神入化,画像中人衣袂飘飘,似乎都能走出来一般。

刘雪儿虽然也能涂抹几笔,但是水平就逊色许多,看着公主的画作啧啧连声,赞叹不已,安乐公主端着茶碗在一旁,脸上笑意盈盈,很是得意。

忽然,刘雪儿摸到一根卷轴,正要打开,安乐公主惊呼一声:“不要!”可是手里端着茶碗,不能上前阻止,刘雪儿鬼灵精怪的人,越是不让她干的事儿越要干,装作没听见一样展开了画卷……

刘雪儿当场就呆住了。

画中人身穿铠甲,手持长刀,威风凛凛,英气勃勃,背景是冒着烟的皇宫,血色的天空,黑色的浓烟,都给人一种末日降临的感觉,但这个英武的男子却又起到了平定不安气氛的感觉,让人觉得希望就在眼前。

安乐公主画的栩栩如生,那男子,分明就是元天。

怎么?安乐公主她见过元天?她认识元天?

刘雪儿一回头,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公主姐姐,不就是个武士么?大惊小怪啥?”

安乐公主脸色红彤彤的,听刘雪儿这样一说,才慢慢缓和过来,放下茶碗抢过画卷道:“没什么啦,人家画着玩的。”

刘雪儿打趣道:“一定是公主姐姐思春了,快说,这是哪位将军?是不是御林军里的?”说着就去挠安乐公主的胳肢窝。

两人打闹了一阵,才气喘吁吁的坐下,安乐公主托着腮帮子望着窗外,悠悠的说:“他不是御林军,甚至有可能不是咱们大周的子民。”

“那他是谁?普天之下莫非王臣,还能跑得了他,不如禀告给皇帝,让陛下帮你找人吧。”狡猾的刘雪儿继续试探道。

“不行不行。”安乐公主慌忙道,她虽然不清楚元天的真正身份,但也知道此人和四哥是一头的,而四哥那些朋友都是反贼啊。

刘雪儿心里酸酸的,表面上还是一副热心肠,追问道:“公主姐姐很喜欢这个人吧,嗯,看起来挺英俊的呢。”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安乐公主晃晃脑袋,愁容满脸,陷入了彷徨之中。

忽然外面一声喊:“皇帝驾到。”

皇帝竟然突然驾临储秀宫,公主赶紧带领宫人出去迎接,刘雪儿是躲不开了,也只能跟着去迎接。

来到储秀宫外,众人行跪拜之礼,皇帝从步辇上下来,爽朗的一笑:“都起来吧。”

忽然,皇帝看到了安乐公主身后有一名身穿翠绿色衣衫的女子,身段苗条,气质脱俗,绝非是储秀宫的宫女,便问道:“这是?”

“父皇,这是女儿的好朋友,刘相爷家的小女儿,刘雪儿。雪儿,快来见过父皇。”

公主这样一说,刘雪儿只得上前再行礼:“臣女柳迎儿见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俏生生的一个万福,细柳腰,花朵一样的面庞,赏心悦目,皇帝哈哈大笑:“想不到刘正基还能生出这样的女儿,不错,不错,哈哈哈。”

皇帝在储秀宫只呆了一小会,随便问了问女儿的功课,又道:“婉儿,最近怎么不到御书房来找父皇玩了?”

张婉儿答道:“父皇国事繁忙,女儿不敢打扰。”

若是以前,安乐公主肯定会说:“好啊,明天就去打扰你去,薅你的胡子,玩你的玉玺,让你不能办公。”现在这样说话,让皇帝心里空落落的,这不是女儿长大了,而是父女之间有了隔阂。

章节目录 第466章 我又穿越了么 皇帝虽然还是那个皇帝,宫变之后,皇帝已经变得如此陌生,冷血,无情,杀人魔王,那是安乐公主对父皇的重新认识。

公主与皇帝四目相对,却是长久的沉默,无话可说,气氛有些奇怪。

良久,才听到皇帝哦了一声。

刘雪儿在旁坐不住了,忍受不了这般的气氛,于是插言道:“公主殿下呀,可以去帮陛下磨磨墨,斟茶什么的,敲敲背也可以的,这样陛下处理起国务,就会不那么累,效率就更高呢。”

安乐公主一听,顽皮的笑了笑,点了点头,道:“那好呀,以后女儿就经常去御书房帮父皇磨墨吧。”

皇帝听得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本有点郁闷的心情,现在却好得不行,忍不住看了刘雪儿一眼,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甚是好看,像个小精灵一般。

这丫头年纪轻轻的,但都精灵无比,心思也挺多,一看就十分顺眼,可爱,让人喜欢,有亲切感。

不错,不错!

皇帝乐呵着,正要说话,司礼监的太监来了,说是有重要军情禀告。

看着皇帝御驾走了,刘雪儿也向安乐公主告辞了。

“我的天,怎么连大公主也看上元天这小子来了呢?”刘雪儿坐在马车上,想起安乐公主画的那幅画,不禁心中嘀咕着。

这该如何是好呀?

情敌?还是联手成为姐妹?

刘雪儿很快选择了后者。

毕竟,安乐公主心地善良,天真可爱,根本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

“嘿,嘿,要是公主姐姐能嫁给元天那再好不过呢。”刘雪儿心中蹦出这个想法时,却把自己吓得一跳。

我咋这么大方,让自己心爱的人给别人分亨呢?刘雪儿顿时随之一呆。

但一想又释然了,反正元天特来是要当皇帝的,皇帝当然要娶很多很多女人,皇后皇妃,妃子,呵,什么羌族公主,突厥公主,不成,还是安乐公主好,她毕竟还是跟我站在一起的人呢。

问题是,元天是西凉王,皇帝正好与他是死敌,安乐公主能和元天走在一起么?

这是个难题。

刘雪儿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将来元天与大周免不了刀刃相见,战火纷起,人头滚滚,血流成河,那可是两个国家的战争,而安乐公主代表着大周帝国,元天代表着西凉国,敌对到水火不容,你争我夺,你死我活,不成为仇人,也成为敌人,两个人怎么会有结果呢。

刘雪儿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马车走出了皇城,奔走在广阔的大街上,行人匆匆,小孩在戏闹,贩夫在叫卖,奴隶在等着主人来挑选,街上尽是繁华,喧闹,但繁华落尽的背后,已然是战火的味道越逼越近,只是京城的老百姓不知道,不想知道罢了。

谁不想安居乐业?谁不想平平淡淡,谁不想没有战争,没有死亡,可是,这个千疮百吼的大周帝国已经到了死亡的边缘,要么死去,要么涅盘重生,但刘雪儿知道,到头来,大周将会重新回到汉人的手中。

马车穿过拥挤的大街,穿过繁华的城墙,府邸,穿过破败不堪的东区贫民窟,一直往前。

刘雪儿有种错觉,仿佛在穿越一般,穿越了大周,又梦回了唐朝那跟元天一起闯荡江湖的难忘岁月。

我?我刘雪儿是穿越来的么?

一个激灵,刘雪儿从马车上跳起,此时马车停了下来。

车夫六伯笑容满面的打开车门:“大小姐,该下车了,到了。”

“到哪里了?不会又回到唐朝了吧?”刘雪儿跳下车,急忙的打量着四周,急急的问。

“什么唐朝?”六伯顿了顿,奇怪的看了眼刘雪儿,这丫头进了次皇宫出来就傻了不成?

看着四周,还是那么熟悉,才禁不住抚了抚傲人的胸膛,长长的舒了口气,刘雪儿红着脸冲六伯笑了笑,才一蹦一跳的走入了宰相府,向自己的小屋走去。

。。。。。

皇宫,御书房。

“混账!你们怎么办的差?”皇帝将一封奏折直接摔到曹宗钦脚底下,对于这个老太监,皇帝一直是留着尊重的,可是这次却出离愤怒了。

苏州竟然有人造反,打得还是前汉的旗号,这怎么能不让人愤怒。

江南丰腴之地,乃是帝国的命脉所在,江南乱,天下乱,大周根基不保啊。按说江南人口稠密,军队也多,不应该发生这样的乱子的,可是坏就坏在司礼监派出的那些税监,压榨的太狠了。

税监接手了夏家的生意,操控了江南丝织业,布匹业的生意,那些太监哪里懂什么生产,只知道花天酒地,横征暴敛,竟然激起了民变。

太监都是些没文化的人,身体被阉割,精神也产生了变异,在皇宫里是温顺的小绵羊,一旦出了皇宫,执掌了大权,心理更加变态,对于财富的渴求远超常人,由于他们背后是司礼监,内厂,所以有恃无恐,行事格外狠辣。

苏州税监经营不善,夏家的生意一落千丈,收入大大减少,但是内务府这边上交的钱银还不能少,税监便起了别的念头,下令将所有私人织机全部充公,工人没入官籍,这样一来,等于把那些小业主,城市中产阶级逼到了悬崖边,几十年辛辛苦苦积攒下的产业,说没收就没收,不但织机没了,连人也要充入官府,这算什么道理,我们又没犯法,凭什么要失去自由。

正所谓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苏州本是繁华之地,人民生活水平很高,又不是云贵那种贫瘠地方,江南之地都能逼得老百姓造反,可见税监敲骨吸髓之狠毒了。

皇帝以前也是穷苦出身,知道官逼民反的道理,但是此刻他当了皇帝,却不能体恤那些造反的百姓了,现在朝廷准备对西凉用兵,江南一乱,精力势必会被牵扯,他焉能不怒。

曹宗钦扑通一声跪倒,言辞恳切:“皇上,小的们行事急切了些,可这也是为了朝廷啊,那些暴民,杀了税监张公公,曝尸三日,这是对朝廷的侮辱,对陛下的挑战啊。”

皇帝眉头一挑,这些百姓当真猖狂了一些,即便有不公,也可以找官府申诉嘛,竟然打死税监,还曝尸三日,当真目无王法!

他眼前浮现出张公公的嘴脸,一个胖乎乎的中年太监,办事很仔细态度很恭谨,便叹了一口气道:“张超公忠体国,朕要抚恤他,还要给他报仇,军队调集的如何了?”

曹宗钦道:“反贼们打出反周复汉的旗号,在苏州聚集了数万暴民,不过朝廷大军已经就位,水师也过去了,只要皇上一声令下就能灭了他们。”

“很好,这件事交给内阁去办吧,如何调兵遣将,如何善后,拿个章程给朕,现在江南练一练手,将来也好对付西凉那些反贼。”

曹宗钦刚要走,皇帝忽然又叫住了他,问道:“老曹,你觉得杨世杰这个小伙子人如何。”

曹宗钦眼中精光一闪,内厂在朝廷中的代言人是孟小冬,而杨世杰则是孟小冬的强劲对手,作为小孟的后台,他当然不会想说杨世杰的好话,但是面前的人是皇帝,欺瞒不得得。

他思忖一下,道:“才华横溢,鞠躬尽瘁,乃是能臣,只是……私德方面……这个……”

“这个什么?老曹呀,你就别卖关子了,吞吞吐吐的,急死人了,有话就直说嘛。”皇帝急急的叫。

。。。。。

章节目录 第467章 卑鄙也是一种美德 曹公公看见皇帝心急的样子,脸上的冷汗又出来了。

赶快一哈腰,向皇帝作了个辑,就说了起来。

只见曹公公认真的道:“据查杨学士在老家是娶过妻的,可是他却只字未提,反而和刘相爷家走得很近,风传两家要结亲呢。”

皇帝点点头:“朕知道了,你下去了。”

曹宗钦跪安走了,皇帝不置可否的态度并未让他意外,这就是为君之道,永远不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反正自己已经尽了臣子的职责,据实禀告了杨世杰的事情,如何决断还要看皇帝怎么想。

对于杨世杰抛弃糟糠之妻的事情,皇帝却有着和常人不同的看法,他不但不认为杨世杰虚伪无情,反而觉得他是个很果决的奇男子,为了个人前途更好的发展,适当的抛弃一些东西,这需要大勇气。

而且,杨世杰的所作所为一直被皇帝看在眼里,工作勤勤恳恳,办事踏踏实实,简朴廉洁,实乃人臣典范。

而那位也曾进入皇帝视线的臣子,和杨世杰并称为内阁双壁的孟小冬,就完全不同,虽然办事也很尽心,但平日里花天酒地,和大臣们打成一片,据说私宅修的相当豪华,虽未成亲,府中姬妾已经十余人了,相比起来,皇帝还是更欣赏杨世杰一些。

但人无完人,金无足赤,瑕不掩瑜嘛,一个污点并不能影响什么,皇帝暗暗做出了决定。

再说了,安乐公主这么调皮,而杨学士办事可靠,做人踏实,两人结合,不正是天作一对么?

……

两日过后,养心殿。

天气分外的好,阳光懒洋洋的照着整个皇宫,不暖不热,轻风微拂,小鸟在宫殿的屋顶上飞来飞去,吱吱喳喳。

一辆马车在门口停下,惊往得小鸟轻轻的飞起,飞向更高的屋顶之上。

从马车上跳下一个英俊的年轻人,一脸俊朗的脸上,露出一抹不易觉察的笑容。

他匆匆的向皇宫走去。

皇帝再次召见了杨世杰,这回并未谈及公事,只是君臣之间闲聊而已,皇帝随便指了几个东西为题,让杨世杰作诗,杨世杰略微思忖一下,便当殿作了出来,才思敏捷,比昔日曹子建七步为诗有过而无不及。

一番畅谈之后,皇帝赐了杨世杰一柄玉如意,打发他去了,随即对纱帘后笑道:“婉儿,出来吧。”

安乐公主轻移莲步走出,脸上没啥表情,眨眨眼睛看着父皇,不明所以。

“婉儿,你看此人如何?”皇帝道。

“嗯,很有才气。”

“身量相貌呢?”

“父皇问这个干什么?”

皇帝爽朗的大笑:“女儿,你总是要嫁人的,不能总在父皇身边啊。”

安乐公主红了脸:“女儿一辈子不嫁人,就要在宫里侍奉父皇。”

皇帝更加开心了,以为女儿害羞了,女孩子嘛,总是有些矜持的,哪怕看中了也不会说喜欢的。

……

皇帝在乾清宫再度会见杨世杰,并且此前一刻钟,安乐公主就进入了宫殿,等杨世杰走了之后才离开,这个消息迅速传到了曹宗钦耳朵里,老奸巨猾的曹公公立刻意识到,这可能是皇帝在选驸马,本朝开国不过二十余年,很多事情没有定制,驸马作为皇帝的女婿,权势会很大,杨锋又是个很会投机的家伙,这就不得不让曹公公改变态度。

突然之间,司礼监对杨世杰的态度发生了改变,变得毕恭毕敬起来,连曹公公都被他相当客气,周围的人更是对他恭敬有加,以杨世杰的机敏,不可能没有感觉,但他却依然如故,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这天杨世杰前去养心殿递折子,路上遇到两个宫女,杨大人行色匆匆,耳目确是非常机敏,用眼角的余光看见两个宫女对着自己指指点点,窃窃私语,这在以前是绝对不会出现的情况,杨世杰多了个心眼,别人说话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

“这个就是皇上要选的驸马爷?”

“嘿,就是他,不错啰,一表人才,相貌堂堂,皇上真的有眼光。”

“哇,那可是个才子呢。”

“才子佳人,安乐公主殿下选对人了。”

声音越说越细,但杨世杰还是听得清清楚楚,听得居然有些飘然,看来我杨某在宫中的形象也不错呢。

哼,刘雪儿那丫头算什么?在公主面前,连个屁也不是,再过些日子,我杨世杰当上了驸马爷,就让你刘雪儿这丫头看看我杨世杰是怎样威风的。

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消息是从储秀宫的宫女那里传出来的,皇宫里的生活枯燥寂寞,太监宫女们全靠传些小道消息为乐,杨世杰稍加注意,哪有听不到的道理。

皇上可能要选我当驸马!

简直是晴天霹雳一般的大好消息,将杨世杰从失恋的泥沼里迅速拔了出来,皇帝的女儿是什么身份,岂是刘雪儿可以比拟的,安乐公主的美名天下尽知,又是皇上最宠爱的掌上明珠,能尚公主,那自己的地位可谓一飞冲天,位列皇亲国戚,可以穿麒麟袍子,和公侯伯爵们平起平坐,就连刘相爷见到自己,怕是也要先行礼哩。

可是担忧又浮上来心头,自己是娶过亲的人,如果皇帝要招驸马,程序自然和柳相爷招女婿大不相同,肯定会到家乡去打听,锦衣卫是干什么吃的,自己那点事儿根本瞒不住,想到这里,他不禁一阵懊丧,全怪柳迎儿!若是她早早答应了自己,就没有这些烦心事了。

唉,事到临头懊悔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以自己的聪明才智,总会想出对策来的。

果然,这次面圣,皇帝有意无意的提起杨世杰的家事:“听说你家中父母双亡,没有亲人了?”

杨世杰听得心中一凛,但很快又镇定了下来,定了定神,从容奏对:“臣自幼父亲早亡,母亲含辛茹苦将臣带大,积劳成疾也故去了,臣是孤儿,不过当年在老家曾经说过一房媳妇,现在也不知去向了。”

这话说的含糊,既没说是否圆房过门,也没说是否有孩子,反而隐隐表示出,媳妇因为嫌贫爱富而改嫁。杨世杰不敢犯欺君之罪,只好打马虎眼。

好在皇上也没有深究的意思,点点头就算过去,又道:“杨世杰,朕若是给你钦点一门亲事,你可愿意?”

杨世杰叩首道:“臣无父母,天地之下,陛下最大,陛下钦点,是臣的荣幸,焉有不愿之说。”

皇帝微笑,也不说破,挥挥手让杨世杰跪安了。

看来皇帝并不在意此事,那就好办了,杨世杰心花怒放出了养心殿,却看到两旁甬道上停着几乘步辇,一丛女人在那里叽叽喳喳往这边看,大概是后妃们跑来看未来的驸马爷了。

杨世杰抖擞精神,昂首挺胸,手迟笏板,迈着四平八稳的官步,昂然去了,引得那些女人一阵嘀咕,这驸马爷,当真精神。

……

储秀宫,安乐公主愁容满面,看着正在大快朵颐的刘雪儿道:“雪儿妹妹,你就知道吃,还不帮我想想办法。”

刘雪儿正在品尝着贡品级的蜜饯,嘴里赞不绝口:“嗯,好吃,好吃,哦?那个事儿啊,小意思,不过公主你拿什么感谢我呢?”

安乐公主一咬牙:“本宫赏你一千斤贡品什锦蜜饯,够你吃一百年的,怎么样?”

刘雪儿笑了笑,一千斤贡品?当我是吃货呀,于是一翻白眼:“吃那么多蜜饯,呴人,不好不好。”

“那你想怎么样,死丫头,再不说小心我打你。”

“好了好了,我说,那些借你的书,不还就可以了。”

好一个黑心的刘雪儿,那些孤本的珍稀书籍,价值连城啊,不过事关重大,安乐公主也豁出去了:“好吧,本宫答应你!”

刘雪儿这才笑着凑上来,脸色一收,神色一凝,悄声说了一大堆,听得安乐公主禁不住鼓起了眼睛:“这也可以?我可是个公主呀?”

“管你什么公主,这个办法当然可以,只有你自己才能救自己。”

“好吧,现在也只能这样了。”安乐公主郁闷的看了眼刘雪儿,不情愿的点了点头,接着又吐了吐舌头,笑了。

……

皇家招女婿是自家的事情,不需要朝臣插手,当今圣上又是个独断专行的人,只手遮天,说啥就是啥,但并不是没人能管得了他,皇太后就是唯一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的人。

皇太后本也不是金枝玉叶,年轻时候也是吃过苦的,养了几个儿子都有出息,其中大儿子张九四最厉害,竟然当了皇上,太后她老人家是个农村老太太,不讲究吃喝穿用,就喜欢种个地,念个佛。

慈宁宫开着菜地,养着鸡鸭,供着菩萨,也算是皇宫中一景了,老人家很疼爱儿孙,每个孙子孙子都是她的心头肉,自打太子死后,老人家的身子骨是越来越差,伺弄田地的时间少了,念佛的时间却多了。

皇帝要为婉儿招驸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人敢唱反调,皇上爱谁谁,唯有皇太后才能说上话。

每天早上皇帝都要去慈宁宫请安,这天早上,母子俩闲扯的时候提到了婉儿的婚事,皇太后道:“九四啊,听说你给丫头找了个夫婿,是今年的状元郎。”

皇上站在太后身后,帮老太太捶着肩膀,微笑道:“母后的消息很灵通啊。“

皇太后道:“整个皇宫都知道了,就我老太婆最后一个知道,还灵通呢,这状元虽然有才,但有一点我看不中。”

皇帝眉头一闪,道:“哪一点?”

“这孩子父母都不在了,不好啊,虽说他是个状元,挺稀罕的,但咱老张家也不是普通人啊,每三年就有一个状元出炉,不差这一个啊,咱倒不是嫌他家里穷,谁没穷过啊,不过好歹找个全乎人,父母双亡这算哪一出?九四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皇帝的脸沉了下来,他明白有人给皇太后进了谗言了,但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只好强笑道:“母后说的有理,儿子会考虑的。”

皇帝回去之后,依然让内务府准备公主的出嫁事宜,太后的话他只当耳旁风,老人家死脑筋,说的话不能当真的。

消息传到储秀宫,张婉儿气的直跺脚,第一招行不通,只能来狠的了,她一狠心,拿过了剪刀……

拿剪刀干什么呢?

难道要自杀?

章节目录 第468章 斗智斗勇 安乐公主手中抓着一把剪刀,往脖子上探了探,要么死,要么生,她闭了闭眼睛,手中的剪刀冰冷无比,刺入脖子那将是什么感觉呢?

我死了,父皇会心痛么?那个他会知道么?

想到那个他,不禁咬了咬嘴唇,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我不能一死了之,我一定好好的活下去,去寻找心中那个他。”

安乐公主想到那个他,脸上就泛出个甜甜的笑容,于是手中的剪刀一旋,便抓着头发剪了起来。

刚剪了一点,一个宫女走了进来,看见公主殿下正在剪着头发,顿时惊叫了起来:“公主殿下,你这是干什么?剪头发?”

“我看破了红尘,我要削发出家。”安乐公主又猛的用剪刀剪了几下秀发。

“快来人呀,公主她。。。。。”宫女一边叫着一边就冲上去抢剪刀。

“不好了,公主要削发出家。。。。”冲入几个宫女,一边夺着剪刀,一边叫。

惊叫声传得老远,宫外的小太监顿时也急了,也跟着叫了起来。

有几个老太监更是机灵,转身就朝养心殿跑去,禀告皇上去了。

皇帝正在看奏折,一听公主在削发,顿时大吃一惊,就冲出了养心殿向储秀宫跑去。

当看到安乐公主时,那把剪刀已经被宫女们抢了下来,看着地上散乱的一堆头发,就知道公主的决心是多么的大,再看看安乐公主,只见她一双眼睛红通通的,看到父皇进来,顿时就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皇帝关切的看着安乐公主,又看了看地上散乱的秀发,叫:“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到父皇那关切的眼光,安乐公主不禁心中一热,蹬着脚,珠了把眼泪,委屈的望向父皇,叫:“父皇,我要削发为尼,我不嫁给那个杨世杰?”

皇帝站在她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公主那张精致的小脸,已经憔悴了不少,一双眼睛红红的,一脸是泪。

“孩子,你何必这样呢?”

“父皇,我就是不想嫁给杨世杰。”安乐公主哭着扑入了父皇的怀里,哭得更激动了。

“别哭了,那不就是让你嫁个人么,又不是让你上刀山,火海,你哭得这么激动做什么呢?”皇帝怜惜的抚了抚公主的头,一头秀发被她剪得七零八落,原本美丽可爱的妆容变得十分难看,活像个乞丐的样子。

“你何苦呢?”皇帝皱了皱眉,又抚了抚公主的头发,叹了口气道:“剪了头发,咱家婉儿就不好看了。”

“父皇你要我嫁给那个杨世杰,我就剪,剪光头发,好出家。”安乐公主不依不饶的嚷。

“好了,别闹了,不嫁就不嫁!”皇帝拍了拍安乐公主的肩,又打量她一眼:“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好像不是咱婉儿的作风呀?”

目光炯炯的望着安乐公主,安乐公主赶快垂下双眼,咬着牙,不再说话。

我才不会出卖我的好朋友呢,绝不,打死我也不会说。安乐公主默默的想。

皇帝狠狠的瞪了一眼跪成一地的宫女们,一个个在瑟瑟发抖,脸色苍白,诚惶诚恐。

“你们一个二个,都看不好公主,让她剪发,受这么大委屈。。。。。”皇帝冷哼着,就要开骂。

“陛下开恩,奴婢罪该万死。”宫女们赶快叫着。

皇帝竖了竖眉毛,狠狠的瞪了眼众宫女,咬了咬牙,始终没有爆发,而是一跺脚就拂袖而去。

“砰!砰!砰!”回到养心殿,越想越气,伸手一推,就将桌子上的花瓶扫了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声音刺耳,碎了一地。

摔了三个宋代的珍稀花瓶,心中的怒气才稍微减轻了一些。

女儿毕竟是皇帝的心头肉,不能像儿子那样可以折磨得死去活来。

“杨世杰这个功利心强,爱投机取巧,又娶过媳妇,怎么能让公主屈身于他呢?”皇太后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皇帝突然心有感触。

皇帝禁不住摇了摇头。

就算强迫公主的意愿,硬生生的将公主下嫁给杨世杰,也不会有好结果。

女儿约脾气皇帝是知道的,张家的人性子都刚烈得很,宁死不屈,宁折不弯,强迫她嫁给杨世杰,可能在洞房花烛夜的时候,她会闹成什么样子也不知道,万一上吊,或者割脉,那时候,面子可就丢大了。

皇帝坐了下来,独自斟了杯茶,一饮而尽,喘了口气,才平复了心情。

此时,有个太监来禀告:“陛下,问出来了,给公主出主意的人是刘相爷的千金小姐。”

皇帝一听,心中顿时笑了起来:“原来是她呀?”

刘雪儿那明净的一双大眼睛就闪现在脑海里,那张可爱的小脸让人觉得安稳,放心,皇帝的脸随之笑了起来,不禁点了点头:“好呀,是她,果然是个高人。”

储秀宫闹了一出公主削发出家的事件之后,招驸马的事情便再也没有下文了,反正皇帝也没说啥,面子上不会有任何损伤。

杨锋却被打击的很重,本来以为能攀上高枝,结果还是摔回了原地,人的**一旦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平复下去,攀龙附凤不成,气急败坏的杨锋急于寻找原因,结果还真被他找到了。

杨锋是内阁协办大学士,手上还是有些权利的,平日里又经常出入皇宫,和宫里人接触不算难事,以他的手段,探知一些事情并不困难,在花费了极少的代价之后,幕后原因终于知晓,竟然是柳迎儿从中作梗,弄了他一个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迎儿啊柳迎儿,我杨锋究竟上辈子欠了你什么!竟然这样害我?杨锋对柳迎儿的爱,此刻全部转成了无穷的恨意。

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舒坦!

但是柳迎儿太过聪明,她爹又位高权重,想算计她,真不大容易。

……

大周朝庞大的国家机器在缓慢而有力的运作着,调动着兵马粮草和兵员,应对着帝国的敌人们,北方蒙古虎视眈眈,西面的西凉蠢蠢欲动,江南的民变已经到达了一个新的高度,但这一切都不过是疥癣之患而已,皇帝深信,主动权在自己手里。

这天深夜,皇帝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奏折,皇帝伸了个懒腰,准备就寝了,一个年轻的宫女过来伺候皇帝脱衣,宫女身上穿了一件翠绿色的宫装,皇帝龙目漫扫过去,这小女孩年纪不大,细腰不盈一握,小脸怯生生的,让皇帝心中一动。

“你是新来的?”

“回陛下,奴婢是新调来养心殿的。”

“今夜你侍寝吧。”

小宫女的脸顿时腾起两朵红云,然后是无尽的惊喜,皇帝修身养性,已经很久没让人侍寝了,皇宫中哪位妃子都不到他的临幸,没想到恩宠竟然降临到自己头上。

被皇帝临幸之后,身份就会提高一级,若是有了龙种,更是一步登天,这可是每个皇宫中女人的梦想。

小宫女恭谨细心的帮皇帝宽了衣服,自己也脱了衣服爬到龙床上,皇帝看着小宫女蜷缩起来的赤-裸**,伸手抚摸了一把,丝绸般光滑,宫女一颤,微微发抖,这更激起了皇帝的**,一个饿虎扑食……

忽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一阵低语,是门口的侍卫在和来人说话,随即有人进入了养心殿东暖阁,在距离皇帝卧榻两丈远的屏风外站住,轻轻咳嗽了一声。

皇帝已经很久不近女色了,这回龙鞭才刚有了一点起色就被人惊扰,焉能不怒,他怒道:“谁!若是没有大事,定斩你头!”

屏风外熟悉的声音响起,是曹少钦,老曹的声音没有一丝惊恐,反而毫无感情。

“陛下,燕王回京了,身负重伤,潼关被叛贼占了,陕西情况不明。”

皇帝一个激灵,直挺挺坐起来,随即又倒了下去,吓得小宫女尖声大叫起来,曹少钦一步窜进来,看到皇帝双手颤抖,两眼泛白,赶紧大叫起来:“传太医!”

阉人独有的尖利叫声在养心殿上空响起,惊得夜间栖息在紫禁城飞檐上的鸟类们都忽闪着翅膀飞了起来。

……

太医来的及时,皇帝被救醒了,据说是急火攻心才导致的昏迷,围坐在四周的嫔妃们才松了一口气。

皇帝头上缠着白色的抹额,歪靠在锦垫上,一双龙目依然威严四射,他端过参汤喝了一口,淡淡道:“朕没事,你们都下去吧。”

众嫔妃哭天抹泪的去了,只留下曹少钦站在一旁伺候。

“老曹,燕王呢?”黄帝问道。

曹少钦没说话,对着门口一名太监摆了摆手,然后,两个太监架着二皇子走了进来。

二皇子浑身带伤,一条腿上缠满绷带,头上也裹着带血的纱布,脸上又是血又是烟熏火燎的痕迹,来到近前扑倒在地,哭道:“父皇,儿臣无能,丢了潼关。”

老二这是演苦肉计呢,走了一路难道就没时间洗洗脸?不过皇帝没心思追究这个,只是冷冷道:“发生了什么,讲!”

于是二皇子便将当日在潼关发生的事情叙述了一遍,当然按照有利于自己的方向进行了适当的演绎,但大体意思没变,潼关已经完全被敌人占据,自己冒死杀敌,虽然杀掉了潼关总兵夏修志,但终因人马太少,无力回天,又想着回来报告军情,这才苟且偷生,要不然的话,定然效死沙场。

皇帝明白了,叛贼的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对西北的侵蚀也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扭头问曹少钦:“秦公公有消息么?”

“老秦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曹少钦道。

想必是秦公公已经死了,再联系此前内阁发现的伪造文书事件,可以确定陕西发生了重大变故。

“锦衣卫那边有消息么?”

“也没有。”

“老曹,这事你去办,一定要查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拟旨,让河南省军进逼潼关,试探一下。”

“遵旨。”

皇帝闭上了眼睛,表示累了,曹少钦一摆手,两个宫女赶紧上前欲帮皇帝躺平,皇帝睁开眼,忽然问道:“昨夜侍寝的那个宫女呢?”

曹少钦为难的撇撇嘴。

“说!”

老曹扑通一声跪下:“那个宫女已经被萧妃娘娘杖毙了。”

皇帝震怒,一把将床头放着的钧瓷小碗扔出去摔了个粉碎,“她凭什么处置我养心殿的人,是不是觉得朕要不行了,谁都可以撒野了!”

龙颜大怒,养心殿内所有人都跪了下来,不敢说话,燕王跪在地上却有些窃喜,萧妃是太子的生母,触怒了龙颜,对自己有利。

“传旨,废掉萧妃尊号,贬为宫人。”

“遵旨……”

萧妃娘娘真算倒霉,她一直以来都是很安分的,自己的儿子碰巧当上了太子,萧妃也跟着水涨船高,满以为皇后的位子就在眼前,所以比往常张狂了一些,昨夜皇帝突发急病,众嫔妃赶来之后,首先发现了那个衣衫不整的小宫女,女人嘛,自然会认为是这宫女勾引皇帝导致的恶果,萧妃娘娘身为六宫之首,被人以啜叨就不免做了傻事,下令杖毙了这个宫女。

没想到却给自己掘开了坟墓。

皇帝急病,萧妃被废,后宫中有人欢喜有人愁,但每个人都觉得,这大周朝的宫闱,越来越乱了。

次日,皇帝的病情大大好转,本来只是急火攻心而已,再加上太医妙手回春,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张婉儿两眼红通通的,在养心殿时刻伺候着,让皇帝的心情有所好转,可是一封奏折再次打破了养心殿的平静。

“都是废物,饭桶,无能之辈!”皇帝将奏折摔出老远,愤怒的咆哮着,这是来自燕京的边报,老四已经抵达燕京一段时间,但是千头万绪无从下手,那些人又都是燕王留下的班底,明里暗里不合作,让他非常难做。

北元趁机大举进攻,正是秋高马肥之际,打仗的好日子,蒙古人出动了数万铁骑,在大同到燕京一线大肆进攻,令周军首尾不能相顾。

周军骑兵甚少,战斗力也不强,不堪与蒙古军野地浪战,只能据守坚城,可是他们安全了,城外的老百姓就遭了殃,大批百姓被掳走,村庄房屋被焚烧,人民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秦王写了紧急边报走马奏报京城,希望朝廷能派遣援军,调拨战马,增发饷银,说唯有如此才能保住燕京。

大周朝廷每年花在北线上的钱银何止巨万,就落得这个结果,还要再增兵增饷!就是喂一群猪都比这些人强。

还有老二,这个滑头不是说已经剿灭北元王庭,打得他们远遁漠北了么,怎么又跑出来这么多蒙古兵?

一个个全都是撒谎的状元,无能的典范!

皇帝气的眉毛都竖起来了,正要召曹少钦,又是一封奏折送进来,皇帝展开一看,上面写着江南水师兵败太湖,提督战死,士兵被俘逾千!

怒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面前的奏折顿时梅花点点。

章节目录 第469章 危机四伏 又是一天的开始。

奉天殿上,文武百官已经早早的来到了这里,可是让人奇怪的是,皇帝第一次没有到来,上早朝。

“这是干什么呢?”

“皇上他。。。。”文武百官交头接耳,低声的议论着什么。

当站得双脚发麻,太阳升得老高,皇帝才翩翩而来,一屁股坐在王座上,脸色苍白,一脸憔悴。

整个堂中顿时安静了下来。

皇帝目光冷冷的扫了面前的文武百官,轻咳了一声:“户部周尚书呢?”

“臣在!”周子卿赶快站了发来,跪在皇帝的面前。

周子卿从容出班奏道:“回陛下,户部已经没有银子了。”

“什么?银子没有了?不可能,堂堂大周帝国,国库却空虚到这种程度?”皇帝的眼睛睁得老大,不敢相信的样子。

“啪”的一声,皇帝的手拍在龙椅扶手上,苍白的脸色竟然有一丝病态的潮红,是被周子卿的话气的,堂堂帝国户部,竟然没有银子了,这怎么可能。

“银子呢?朕问你,银子哪去了?”

周子卿道:“天佑二十二年,岁入四百五十八万两银子,岁支五百二十三万两银子,亏空六十五万两,现在已经是寅吃卯粮,哪里还有银子。”

皇帝冷静了一下,又问:“那粮食呢?”

“去年岁入税粮三千四百五十八万七千六百二十三石,河南水灾,河北蝗灾,已经用掉了大半,再加上惯常用度,尚余下一百万石左右,因为这个数字是变动的,臣也不能说的太确切。”

一百万石粮食库存,根本不足以支撑一个帝国的运行,要知道天灾随时会发生,那都需要赈济,抚恤,还有那么多吃朝廷饭的官吏,士兵要开销,这点粮食,只要发生突发事件,就撑不住了。

皇帝以往对于钱粮方面的问题不太重视,总觉得帝国地大物博,应有尽有,没想到居然穷到了这个地步。

钱都哪去了?仔细想想都有明确的花销方向,每年官吏俸禄,军队军饷,修缮城池,制造武器,购买马匹,维持庞大的驿站系统,光这些固定的支出就是很庞大的一个数字,北面经常打仗,只要一开战,银子就流水一般的淌出去,那可是个无底洞。

元朝时期,国家岁入也不过三百余万两,大周朝的岁入已经增加了不少了,可是这个数字却让皇帝感到有些蹊跷。

要知道,光是姑苏夏家每年的收入就不下百万两,几乎达到朝廷总收入的三分之一了,区区一个商人就这么有钱,那么全国的商人加在一起,岂不是远超朝廷。

还有那些大地主,大豪强,良田万顷,佃户上千,他们所缴纳的税银却拥有的田产不成比例,这是由于朝廷落后的人头税制度以及大周严重的土地兼并风潮,皇上不是不知道这些,只是那些地主士绅,乃是国朝的根本,自己当初篡位夺权之后,曾经许诺过他们,不改制度的。

现在看来,已经到了不得不改的地步了。

即将面临国战,库里没有银子怎么能行。

皇帝传旨,不管采取什么办法,总之一定要尽快见到银子,见到粮食,这才好对西凉开战。

周子卿奏对道:“正值秋季,各地收割的粮食还未解来,今年的税银已经征收过了,倘若提前征收明年的,会形成恶性循环,不如陛下先拿出一部分内帑来应对急需。”

内帑,那可是皇帝的私房钱,国家竟然要穷到动用内帑的地步了吗?皇帝又心急起来,脸色潮红,刚要暴怒,忽然捂住嘴咳嗽了几声,一旁曹宗钦关切的问道:“陛下,要不要招太医?”

“不用。”皇帝无力的挥挥手,又对重臣道:“朝廷养着你们,就是为国出力的,大周不穷,朝廷穷,朕不相信你们想不出办法来,今天先这样吧,你们回去想办法,想好了给朕上折子,有献良策者,重赏。”

退朝了,皇帝先出了奉天殿转回后宫,群臣这才一哄而散,沿着御道一边走一边三三两两的商议着,这回皇帝可给大家出了难题了,要说解决也不难,现成的办法就在那里摆着,摊丁入亩,可是谁敢提?这是皇帝曾经拿来攻击前朝汉武的玩意,谁提出来那不是打皇上的脸么。

还有内帑,谁不知道,内帑远比国库要丰厚殷实,那些矿山工场都被内务府的税监把持着,银子大把大把的被他们贪污,只有一小部分充作内帑,就这,都比户部多得多,皇上守着金库,却让别人想办法,真是难为人。

杨世杰一个人孤单的走着,眉头紧皱,他意识到,这或许是自己再度出位的机会。

次日,一封长达万言的奏折便送到了皇帝的案头,这不是杨世杰一时间写出来的,而是参照了前人的经验,并且和刘成基研究了很久才得出的最佳方案,不过,这份奏折上只署了杨世杰一个人的名字。

为了避免皇帝闹心,原先汉武时期试行的摊丁入亩法被改称为《一条鞭法》,内容也做了相应的改动,把原先以里甲为单位的征收对象扩大到了州县,原先的人头税为主,田赋为辅倒了个,改成按照地亩征税,人头税的份额相应减少。

奏折上,对一条鞭法施行之后的成果做了憧憬,根据目前大周朝的田亩数字,岁入起码增加一倍,达到九百万两,如果有时间仔细丈量土地的话,这个数字还会增加一成,达到一千万两。

当看到一千万两的时候,皇帝两眼放光,忍不住击掌道:“好!”

再往下看,杨世杰又提出一条策略,开挖运河,裁撤驿卒,同时开挖南北东西两个方向的运河,借助原有的湖波河流,大兴土木,除了能兴漕运之外,还能灌溉良田。

运河好处大大,水路运输不需畜力,运输量大,昼夜都能行船,速度又快,传达政令,运输粮草士兵,效率大增,运河启用之后,大批驿站就可以裁撤,要知道维持那二十里一个的驿站,每年的花费可是一笔天文数字。

皇帝深以为然,这两个办法都说到他心里去了,实行新的田亩税收制度,可以开源,开挖运河大兴漕运,可以节流,这样一开,大周朝万世无忧矣。

至于面子问题,只要不提及那些特定的字眼,皇帝并不在意,现在皇位已经坐稳了,也该对那些人下手了。

可是杨世杰提出的两条策略,见效都比较慢,今年的税已经收过了,只能明年再实行一条鞭法,开挖运河更是浩大无比的工程,没有十几年,几十年的时间别想见效。

所以皇帝还采纳了另一位协办大学士的意见,孟小冬建议开征西饷,临时性加赋,先度过目前的危机再说,目前除了这个办法,似乎也没有更好的策略了。

皇帝独断专行,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出三天,索要粮草,加征西饷,冬季农闲时间征集民夫开挖运河的公文便雪片一般飞向大周各地。

……

陕西,长安,陕甘总督临时衙门。

来自陕西全境的官员们济济一堂,像这种全省主官齐聚省府的机会并不多,趁着总督大人还未登堂,大家都忙着寒暄,叙交情,论辈分,都是官场上的人,气氛相当融洽。

“陕甘总监军海公公到!范总督到!”随着一声通传,蟒袍玉带的海公公和身穿红袍的范良臣走了进来,两人升了座,在案子后面坐定,将各地官员一一点卯之后,众官员按照品级落座,所幸前汾阳侯府的大厅足够大,这么多官员坐在一起也不拥挤。

“圣上有旨。”海公公干咳一声道,拿出一个明黄色的卷轴。

众人赶紧又来,排成好几列,面对海公公跪下听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特在陕西征粮三百万石,银一百万两,丁壮十万人,以供西征大军驱使,如有延误,抗命者,斩无赦,钦此。”海公公念完,将圣旨交到了最前面的范良臣手中,大摇大摆的先去了,只留下满地官员面面相觑。

海公公走了,范良臣拿着圣旨走到公案后面坐下,道:“都起来吧,商量商量如何征粮征税。”

范良臣是个性格温和的官员,大家在他面前也能放得开,海公公既然走了,官员们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三百万石,怎么这么多,咱们陕西又不是江南,如何摊派这么多的粮食?”有人愤愤说道。

“还有西饷,居然要我们陕西出一百万两,这是竭泽而渔啊!真不知道是朝中哪个家伙出的馊主意!”

陕西虽然比甘肃富裕,但也就是仗着渭河平原那点良田,比湖广江南这样的鱼米之乡差多了,三百万石的粮食,一百万两银子,不是拿不出来,但那样会伤筋动骨,搞得民不聊生,激起民变也未可知,地方官们倒也不都是酒囊饭袋,这些道理还是明白的。

“都别废话了,这可是圣旨,谁敢违抗?”范良臣道,官员们无奈,只好各回本州县想方设法征集钱粮民夫去了,反正他们的俸禄一个字儿不会少,无论征收多少都是摊在老百姓身上,兴许还能借着这个当口为自己捞一点好处呢。

历史上比这还要狠毒的横征暴敛比比皆是,酷吏们为了政绩不惜把老百姓往死里逼,华夏子民是最善良最能忍耐的,只要不把他们往绝路上逼,总会咬咬牙坚持下来。

但是这次不同,巨额的赋税如同秦岭一般压了过来,一场风暴迫在眉睫了。

……

章节目录 第470章 百姓苦 长安,繁华的大街,落叶飞舞,秋天的大街,被调零的落叶洒得满街都是。

元天站在长安中间那条大街的尽头,那间客来客栈后面的阁楼上,正好看着这秋风卷起的落叶,正在行人匆匆的大街上飞舞。

这是个金色的季节,也是个收获的季节,可是,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的收获被自己所谓的圣旨而征收了呢?

多少百姓家刚把收回的粮食被征了呢?

元天不禁心中一震,一个激灵,赶快摇了摇头:“我不能做暴君,我不能这样吸百姓的血,这样我良心会过不去的。”

面前坐着个老人,枯瘦,但一脸风骨,霸气。他听了元天这么说,却也跟着摇了摇头,只是,那脸已经一冷,瞪着元天:“成大事者,就要下得狠心,就要抛弃自己的良心,当年汉武帝,就是没能做到这点,所以,天下就被张士诚这个恶魔夺了,老夫希望太子你不要重蹈覆辙。”

那个叫李善长的老人语心重长的道。

元天站在窗边,望向繁华的长安,还是重重的叹了口气:“战争,最遭殃的是百姓,战争也是百姓出力出粮最多,到头来,被伤害的也百姓。。。。。”

目光闪烁,似乎有些动容。

他想起了往事,想起了十里堡的乡亲们。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要夺大周的天下,如果心太软,这也怕,那也怕,又怎么能夺下这个已经是庞然大物的帝国呢?

元天不禁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双眼,两抹火焰正在燃烧,升腾。

杀许无敌,许一刀,血溅十里堡,组建十三侠,行侠大西北,杀马贼,火烧巡抚衙门,从大漠孤烟的西北中一路走来,单身匹马战外敌,斩杀无数的突厥人,经历过太多的生死,太多的血与泪,才走到今天的地步,建立了西凉国。

可是,西凉国正要遭受一场血与火的洗礼,大周帝国正要发兵百万灭我西凉,我元天如果再不狠下心,西凉那万万之众,将会被大周帝国的铁骑屠杀,那么,西凉就会血流成河,西凉子民就会死在大周铁骑的屠刀之下。

想到这,元天不寒而栗。

于是,咬了咬牙,点了点头:“我能得天下者,将会加倍偿还百姓的。”

李善长这才抚了抚苍白的胡子,笑了笑,重重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汉帝的风范。”

“汉帝?”元天不禁笑了:“我居然成了汉帝。”

。。。。。。

夜色深沉,元天一个人独自坐在阁楼中。

盘着双腿,正在暗运着内力。

丹田中,有一股真气在游走,已经冲破了第一,第二,第三条气脉,正在向第四条气脉冲击。

人有九脉,破九脉者,能飞天下地,乃是武之圣者。

元天看着从怀中取下的残本,仔细看了看,现在能打通三条气脉已经让元天欣喜不已。

一缕真气从双掌吐出,肉眼可见一般在面前弥漫。

元天猛的睁开眼睛,抓起床上的刀,轻轻一跃,就从窗子上跳了出去,站在了屋顶的瓦片上。

大刀挥动,刀影闪出,在黑夜里闪出诡异的光芒。

一招接一招的挥出,刀声作响,刀锋劈出了无尽的涟漪,在元天面前不停的扩散。

十五招刀招很快就挥了出去,再次跃回楼中的时候,才稍微感觉到心中的燥热凉了不少。

再次盘腿练功,慢慢进入了状态。

。。。。。

长安不远处的咸阳县,一个陈家峪的小山村。

陈家峪地少人多,所以除了种田外,还跑马帮生意。

但今年收成不好,交了税银,留下明年的种子后,所剩无够。

但跑马帮生意也断了,因为禁通西凉,封关锁国,马帮也歇菜了。

这大周不知咋的,好生生的对西凉贸易,却突然就禁了,这么一禁,不但断了陈家马帮的财路,长安许多马帮也没了收入,很多马帮撑不住都散了。

莫非又要打仗不成?

可是,大周的禁军能对付得了西凉的骑兵么?

去年汾阳侯三公子调戏了人家西凉的王妃,人家啥也没说,直接就兴兵打了过来,几天功夫整个甘肃就在西凉骑兵的铁蹄之下了,而且打进了长安,斩了汾阳侯吕达的人头,这才罢休。

铁一般的战斗力,大周居然不自量力,封了西凉与大周之间的边境,这不是在激怒西凉么?

“西凉兵来了才好哩,他们还帮俺翻田种粮呢。”一个老妇人在树底下坐着,对身边几个妇人说。

“是呀,西凉军不扰民,不抢百姓的东西,那像大周那些狗贼,只知道发战争财,看见百姓家里的羊,鸡,猪,就围上来抢,全不顾百姓的死活呢。”另一个妇人叹了口气,说。

“西凉兵好呢,我都盼着他们来,杀了大周这些狗贼才好呢。”另一个妇人也跟着说。

树后面,几个汉子正在拉着马在整理着马上的毛发,听见妇人们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一个戴帽子的汉子走过来,冲几个妇人压了压手,让她们住嘴。

“现在朝廷的耳目可多着呢,什么锦衣卫,内厂,可凶了,听到你们这些乡民这般的嚷,小心割了你们这些长舌婆的舌头,到时候,谁也帮不了你们。”

几个妇人赶快收声,不敢再说,就在此时,一陈急促的马蹄声响起,妇人们循声望去,脸色不禁一惊。

说曹操,曹操就到。

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穿着官衣肥头大脑的人正策着马朝这儿奔来。

“坏了,官兵真的来了。”

几个妇人一慌,赶快站了起来。

那汉子赶快向树后退去,和那几个擦着马身的汉子合在一起,五个汉子同时望向了奔驰而来的官差。

好久没看到官差出现在陈家峪了,这次他们来陈家峪干什么呢?

抢东西?还是抓人?

几个汉子禁不住就伸手往马草堆中摸去,抓紧了草堆中的大刀刀柄。

抢东西,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反了,大不了就带着村子的人投奔西凉国去。

听说西凉国那里,吃无忧,穿无忧,国主也很爱老百姓,那儿没有欺压,生活就像天堂一般。

当那些官差已经站在大愧树之下,冲村中的陈秀才叫:“老家伙,快让你们村的所有人都出来,本官有事要公布。”

陈老秀才赶快敲响了挂在树丫上的铁钟。

“当,当,当。”

钟声响起,许多村民走了出来,汇向大槐树。

章节目录 努471章 奋起反击 杨家峪三百五十口人全站在了大槐树四周,好奇的看着这十几个穿着黑衣红帽的官差。

“朝廷征收西饷,陈家峪村每户人家需纳粮五百斤,银子五两,任何人不得违抗,违抗者,斩。”

一个肥头大脑的官差趾高气扬的宣读了公文,还没读完,下面的村民顿时像炸开锅一般,议论纷纷,不可思议的叫着,喊着,那些妇人也慌乱的抱紧自家的小孩。

那不是要了百姓的命么?一家人那里能凑得出粮食五百斤呀,五百斤粮食可是什么概念呀,前几天才交了粮,剩下的就是留作明年开春种的种子了,都交上去,明年还种些什么呢?

五两银子?谁家能有五两银子早就到城里做买卖了,谁还在地里刨食呀。

就算那些跑马帮的百姓,也没有这么多银子呀。

众人都摇着头,说没有。

“这还让人活么?征这么重的税?”

“唉,这不是要人命么?”一个老头子大声哀叫着。

“你们这些刁民,难道想造反么?还不把钱交上来?”为首的一个留着胡子的官差冲百姓们吼。

这次上头是下了死命令的,征不到税,就不许再回来。

那个老头子正是陈秀才,那是前朝有名的状元呢,可惜到了大周,被革了职,只能回到陈家峪以教书为生。

陈秀才上前,冲官差跪下:“求官老爷放过陈家峪这三百多老少吧,咱们这里地少人多,前几天才交了粮,现在吃约都快没了,怎么又能拿得出五百斤粮和五两之多的银子呢?”

“你放屁,连五百斤粮和区区五两银子都没有?不可能,绝不可能。”那胡子官差顿了顿,抚了抚胡子,又瞪着一双小眼睛吼:“现在西凉要打我们大周帝国了,让你们这些刁民交钱交粮那是因为大周要出兵打击侵略者,保护你们,你们居然不知好歹,竟然敢抗税?”

“请大人开恩,这里实在太穷了,根本拿不出呀。”众村民齐声的求着。

“不给是吧?”那胡子一抖一抖的,一指:“给我锁起来,就算是挖地三尺,今儿也要拿到粮,筹到钱。”

一声命令,那些官差便跳下马,拿着铁链就向人们身上锁去。

百姓们只好纷纷闪避。

官差们一直在后面追赶,冲进村中,见鸡就抓,见羊就捉,见猪就抬。

一时间,鸡飞鸭跳,哭叫声响成一片。

那些骆驼和马儿也被官差拉走了,伙夫们只能握着拳头,咬着牙,忍着不发,眼睁睁的看着赖以生存的命根子被赶走。

村头的老兽医杨七公,也被几个官差围住,闯入家中乱翻了一遍,可是,可怜的七十多岁的陈七公,善良又正直,家里一贫如洗,怎么有值钱的东西呢?

几个官差却抢了他怀里死死抱紧的木箱子,那箱子里是他当兽医吃饭的一套家伙,可是却被官差抢了。

“把东西还给我,那是兽医用的,你们不能抢呀?”杨七公不顾一切,又扑上去,伸手去夺。

“死老头,就你倔。”一个官差一脚就向杨七公踢去。

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脑子撞在了墙角上,撞得鲜血飞溅,整个人摔倒在地,挣扎了几下,就不动了。

“想造反?哼,门都没有。”那官差得意的把箱子打开,以为里面是钱,可是一看,印是几把小刀子和一些针子,于是就随手扔了出去:“这死老头,都什么破玩意呀。”

“喂,当官的,你们咋这么对待七叔公呢?”村民们围了上来,叫。

一个村民上去一看,看到七叔公倒在了血泊之中,赶快抱起他,但一探气息,发现七叔公已经没了气息。

“不好了,七叔公被打死了。”那村民悲贲的叫了起来。

“他?他没钱交税,没脸见人撞了墙自己寻死的。”那官差振振有词的说着。

“不可能。七叔公怎么会撞墙呢?”村民们又围近了一步。

“你们也想造返呀,小心就抓你们回衙门去。”官差们又举起了腰间的铁链。

“官差杀人了,官差杀人了。”此时,又有村民叫了起来。

“为七叔公报仇。”

“干了他,官迫民反,不得不反,当官的不让咱们活,咱们也不让他们好过,乡亲们,为七叔公报仇,杀了他们。”

村民们一看,一个汉子已经抓着一把刀举了起来,大吼。

一看,是马帮的掌柜杨树昌,大家一时有了主心骨,那些年轻人也跟着杨树昌冲了上去。

菜刀,铁丫,大刀,砖头,锄头,木棍,村民们咆哮着向官差们击去。

大刀砍向铁链,后面的锄头又劈了下来。

石头,砖头像雨点一般向那些官差砸去。

杨树昌一马当先,刺入了那个大胡子的肚子,脚一踢,将人踢翻,手中的大刀一刀是血,在阳光下甚是吓人,但刀已见血,眼睛顿时就红了起来。

“杀呀,杀了这些狗官们。”杨树昌又是一声大吼,手中的刀猛劈。

一把铁尺正要砍向他的头,被后面一根铁丫挑开,一根棍子又刺了出去。

杨树昌手中的刀再次刺出,正好刺入了一个肥头大脑的官差的脖子上。

“杀呀,为七叔公报仇。”

几百人瞬间将这十几个官差吞噬,打得这十几个家伙哭爹叫娘,惨叫不止。

很快,就将这十几个趾高气扬的官差杀了,村民们再也不惧了,在杨树昌的带领下,抬着杨七公的尸体就浩浩浩荡荡的向咸阳县的县衙走去。

越来越多的百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都是来讨要说法的,慢慢的,县衙被愤怒的民众包围了,各种各样的传言在人群中传递着,演绎着,有人说,这是省城那个老太监的意思,他一个人就贪污了一百万两银子还不够,还要压榨陕西百姓,有人说,不光收银子收粮食,下一步还要拉夫子去和西凉人打仗,还有人说,朝廷要招秀女了,凡是没出嫁的都要送到京城去哩。

反正是没个好消息,大家愤怒的火焰越来越高,情绪越来越激动,正在面临失控的时候,县衙大门打开了,出现的却不是来给他们说法的县太爷,而是一身戎装的团丁们。

与此同时,围墙上也出现了一群手持弓箭的捕快和团丁,大家一看,气更往头上涌,有人大喊:“冲进去,揪出杀人凶手!”

后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呼喊就往前涌,推动人群向前走,捕快们慌了神,竟然真的放箭了,如此密集的人群,顿时射死了十余人,老百姓顿时炸了窝,慌慌张张要往回跑呢,忽然之间,一帮劲装汉子从人群中窜出,动作麻利的跳上墙头,手起刀落就砍死了拿弓箭的捕快。

一名个子高高的年轻人站在县衙的围墙上,手举长刀高喊道:“乡亲们,反了吧!打开官仓拿粮食!”

章节目录 第472章 暴乱 “快把真凶交出来。”县衙门门口,人山人海,全是乡民,衣衫破烂,扛着锄头,叫着,喊着。

而此时,还有许多迫得没饭吃的乡民从四面八方赶来,加入了声援的队伍。

县知府的大门紧闭着,那门口两个锣鼓被敲破,成千上万人在叫着,骂着,几乎就要把门撞破。

沸腾的乡民,说着要砸门,还激动的叫着要把衙门都拆了。

“折了,拆了,这还让人活么?”

“就是,一点粮也不让留,那不是往绝路上逼么?”

乡民们正在愤怒的吼着,叫着,议论纷纷。

可是,县府内的知县却吓坏了,几万人冲入来,就一百多个段差,怎么对付得了上万的乡民呢?

县老爷此时已经吓得浑身发科,脸色变得铁青,听到门外面叫嚣着要砸衙门,一时就急了,赶快叫着,让人爬上墙去,用箭阻止暴民。

可是上百役差一个个缩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这个时候又有谁人敢出来为知县大人卖命呢?

“上去放箭的,赏五两银子。”知县抖着身体叫,又回头叫人扛了一箩筐银子出来。

但那些役差却无动于衷,这区区五两银子,怕是没命花了。

“十两,快给我上。”外面吼声越来越大了,知县急得满头大汗,赶快又加银子。

“十两?有点意思。”有几个家里缺钱的穷役差正要答应上去,但却被老役差拉住了:“再等等看,这个肥猪可贪得很,有许多银子呢,这回不让他吐血,还等何时?”

于是,又没人回应。

“二十两。”肥猪知县又在叫。

“三十两。”

役差们燥动了起来,许多役差抬起头叫:“我上。”接着就去领银子,把银子放入怀里,就抓着弓箭爬上了墙上。

“我的天呀。”十几个役差爬上墙,看到面前人山人海,顿时张大嘴,呆住了。

十万人不止呀,廷伸到街上银远很远,密密麻麻的,到处是人,锄头在晃动,声音嗡嗡作响。

“喂,都别过来,过来我就放箭了。”一个役差看见墙外人挤人,差不多就要推倒了围墙,于是急叫了起来。

可是,上万民众又怎么怕你区区十几个官差呢?

虽然被箭瞄着,人们没有半个后退。

想退也退不了啊,前面挤着,还有许多人挤来,又怎么退呀。

十几个官差举着弓,搭着箭,装腔作势的叫,试图让暴民们害怕,但群情汹涌,十几个官差自己倒是先害怕了,手一抖,弓上的箭就不由自主的飞了出去。

“吱,吱,吱。”

十几支利箭射出,射向了人群。

转眼间,就有十几个暴民应声倒下。

“哇,官差又开始杀人了。”

“太凶了,又杀人了。”

暴民们顿时大叫着,但却害怕的向后退。

刚退几步,却从人群中窜出十几个青壮年,手握长刀,就向墙边冲去。

墙上的官差急了,一不做二不休,又搭上箭,向急冲而来的刀客射了出去。

大刀一挥,就格开了没有多少力道的利箭,逼近就一跃而起,跳上了墙头之上。

那十几个官差更慌了,赶紧伸手去摸箭。

但那里容得下再放第三箭,手中的刀猛的举起,就向官差砍去。

情急中,举起手中的弓格挡,却被砍成两截,刀锋直接就砍到了脸上,整张脸被削了出去。

“好!早就该杀了。”群民们看到官差被杀,顿时纷纷叫好。

再补一刀,就将十几个官差砍飞了出去,重重的从墙头上跌落。

“官迫民反,民不得不反。”一个少年握着滴血的大刀,在墙头上叫。

“对,反了他。”群民们回应着。

“那快冲进去,把杀人凶手揪出来。”那少年举刀大叫。

后面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听见呼喊就往前涌,推动人群向前走,捕快们慌了神,竟然真的放箭了,如此密集的人群,顿时射死了十余人,老百姓顿时炸了窝,慌慌张张要往回跑呢,忽然之间,一帮劲装汉子从人群中窜出,动作麻利的跳上墙头,手起刀落就砍死了拿弓箭的捕快。

一名个子高高的年轻人站在县衙的围墙上,手举长刀高喊道:“乡亲们,反了吧!打开官仓拿粮食!”

他的声音极具煽动性,他的长刀依然在滴血,他的英姿令年轻人们热血沸腾,百姓们疯狂的涌进了县衙,发泄着心中的仇恨。

咸阳县城被暴民占据了,那个带领大家攻破县衙的年轻人名叫元封,早先是混迹甘肃一带的大刀客,大豪杰。

对于元天的威名,中原人和江南人或许不大清楚,在西北可是人尽皆知的,小小年纪就能和尉迟家分庭抗礼,就敢火烧甘肃巡抚衙门,和官兵开战,就能扳倒温彦,重新纵横西北,这能是一般人么。

关于元天的传说,在西北已经流行了数年,有人说他是大剑客叶天行的关门弟子,有人说他是现任陕甘总督范东育的结拜兄弟,有人说他是长安李家的未来女婿,还有人说他和秦王的关系也非同一般,总之,元天头上的光环很多,无论是黑道白道上的朋友,还是普通老百姓,提起这个名字没有不挑起大拇哥赞一声好的。

而最近,又有一个传言流传在陕甘大地,这位少年英雄元天,原来姓刘,是前朝武帝爷爷的嫡亲儿子!正儿八经的太子爷!

有这样一个大英雄领着大家闹事,还怕个甚?

打下咸阳县城之后,那些作恶多端的捕快官差们都被愤怒的百姓活活打死,县老爷却侥幸逃亡长安,杀了官差见了血,想收场就没那么容易了,索性直接扑向邻近的县城……

暴民的队伍中,不知不觉多了一些动作利落身手敏捷的壮健汉子,时不时挑动一下大家的情绪,喊两声口号啥的,在他们的蛊惑下,暴民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短短三日之内竟然汇聚了十万人,将长安左近县城全部攻破,无一幸免。

暴民肆虐,本该调集兵马进行弹压,可是长安城里那些大佬的反应却出奇的慢,根本不当回事,不论是陕甘总督范良臣,还是安国亲王殿下,都是一个调调,些许农民作乱,不成气候。

更让人气愤的是陕甘总监军海公公,不去弹压乱民,而是拿无辜的官员们开刀,说那些县令守不住城池是失职,要砍他们的脑袋,幸亏范总督说情才免了死罪,但是却要上缴多一倍的税银作为惩罚。

这还让不让人活了?虽说当个芝麻绿豆大的官有些油水,但也没那么足啊,海公公这个死太监,当真是内务府出来的狠角色,把人往死里逼啊。

两头受气,这官是没法做了,这是每个陕西官员的想法。

章节目录 第473章 穷人自己的队伍 咸阳县,就这样被暴民们攻克了,知县被杀,一百多役差投降,被充入了义军之中。

县衙门被起义军用作大本营,明镜高悬的牌匾被扯了下来,砍得稀巴烂,当了烧灶的柴火,院子里支起好几口大锅,正在熬猪肉,煮羊肉,起义军们大吃大喝,欢天喜地。

县衙,在贫苦百姓心中是天一样的存在,知县老爷可以决定全县人民的生死,高高在上遥不可及,这位咸阳的知县大人官声一直很差,搞得民怨沸腾,百姓们恨之入骨,现在终于翻天覆地,驱逐了县令,瓜分了衙门后宅的细软,官库里的钱粮也都被起义军缴获,望着堆成山的谷子和铜钱,起义军们乐开了花。

说是起义军,其实不过是一帮乌合之众罢了,都是土里刨食的主儿,哪见过血啊,只因官府的长期压榨和这次的欺人太甚,多年的积怨终于爆发,朴实的老百姓们才做出了冲击官府的行为。

只要有人带头,老百姓们啥都敢干,反正法不责众,县城里聚拢了上万人,都拿着铁锨锄头,声势浩大,谁怕谁啊,何况他们还有元天这位传奇人物当头领,信心更足。

占了县衙,分了钱粮,狂热劲头渐渐消退了一些,有些老实巴交的农民开始打退堂鼓了,但是有传言说,官府断不会放过这些造反的人,一定会调动官军镇压,鸡犬不留,老百姓们害了怕,这可咋办呢?

既然已经上了贼船,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了,光县城里就有上万人,附近几个县也都起事了,据说义军总人数已经达到十万之巨,分成十几股力量,不过大家都尊元天为大头领,听他的号令行动。

元天派人把县城的红布全给买下来了,制作了几百面大旗,用长长的木杆子挑着,红旗猎猎飘扬在咸阳城头,那股精神头就别提了,就连老头子们看了都斗志昂扬的。

这些个造反的队伍,倒也不全是元封派人组织起来的,朝廷暴政已经多年,民怨积累的相当深厚,他们所做的不过是爆发提前了而已,所以,当杨家峪起事之后,各地纷纷效仿,杀官造反的事情遍地开花。

十万造反大军,有三万是受元天直接掌控的,另外七八万人是自发组织的义军,大部分人愿意奉元天为头领,也有少部分人不服他的管,想要自己打出一片天空。

笑话,整个陕西都在元天的掌握中,这一场起义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把政权洗白了,哪能搭起舞台让别人唱戏。

军统司可不是白吃干饭的,瓦解这些乌合之众还不跟玩似的,不出两天光景,就把那些不服管的愣头青给制服了,全都乖乖的跑来给元天请安。

元天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大批的兵器,打着西凉国兵部监造戳记的长刀,每士把一捆,用稻草包着,解开之后,兵器上面都涂着油,锃亮锋利,全是正儿八经的钢刀。

还有成麻袋的枪头子,装上木杆就能用,随便找块石头磨磨,不亮光啊。

就这样,一支庞大的农民起义军被迅速组织起来,按照朝廷的兵制进行了临时的编制,分封了各级军官,从总兵副将到千户百户小旗啥的,虽说草草而就,但已经比自发的武装要严密多了。

明晃晃的兵器,红艳艳的大旗,黑压压的人群,离远一看,威风八面。

拉起这样一支队伍,不过是为了给长安城里那些官老爷施加心理压力罢了,元天心里明白得很,这些人,也就是吓唬吓唬人,真和大周的禁军开战,根本不够看的。

长安城里那些当官的还真是被吓怕了,四面八方都传来消息,反贼如同燎原之火一般席卷了整个陕西,现在除了长安城和一些较大的州府没有沦陷之外,已经全被他们占据了,据说贼军人数已经达到二十万之巨了,还在如同滚雪球一般扩大着。

文官们不懂军事,都被这个数字吓怕了,陕西省军才几万人啊,加上新近编练的军队也不够用啊,只能请朝廷发兵解围,收西饷居然激起了民变,耽误了皇帝的西征大业不说,陕西地方也糜烂了,皇帝肯定会龙颜大怒,这回陕西官场上没人能幸免于难了。

那些省军将领却不担心反贼的人数问题,他们怕的是反贼领头的那个人,号称前朝皇帝遗孤的元天,说起这个人可了不得,武功好,家财巨万,社会关系极其复杂,有他在里面掺合,这次造反肯定很难镇压,搞不好的话,连他们的命都得搭进去。

大军压境,长安城内人心惶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三位主心骨身上,他们分别是,安国郡王,陕甘总监军史公公,还有陕甘总督范东育,可大家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三位其实是和城外那个反贼大头目是穿一条裤子的。

结局如何,可想而知。

在这里史公公扮演了极其反面的角色,横征暴敛的时候比谁都牛,一旦打起仗来却傻了眼,狗日的就是个窝里横,不敢出城平乱,只能对着那些丢失了城池的官员撒气,咸阳县令居然被他下令斩了,将人头送往咸阳以图平息民愤,这种做法让每个陕西官员都为之齿冷。

安国郡王,那可是皇帝的亲儿子,据说在京城的时候如何如何的神勇,现在看来不过是一堆垃圾,连王府的大门都不敢出了。

范总督倒是个见过世面的,当年独力支撑兰州,一时传为美谈,大家的希望便都寄托在他的身上了。

范总督不含糊,调派了两万省军前去镇压,大军从长安出发,浩浩荡荡开往咸阳,站在城头上看过去,一眼望不到边的军队,铁甲铿锵,战旗飘舞,两万大军如同铁流一般向西开去,官员们这才松了一口气,但愿早日平息烽烟,恢复太平。

可惜这是一个无法满足的奢望,两万省军还没开拔的时候,一切军事部署的详细情报就已经送到了元天那里。

省军杀到咸阳城外,却并不攻城,而是摆开阵势讨战,那厢咸阳城内奔出一彪人马,燕翅排开,红旗飘飘,刀枪耀眼,就是行头和气势差点,一看就是老百姓组成的乌合之众。

两军对垒,按说应该掩杀过去了,可是双方的主将都没有这个意思,而是派出将军单挑,双方一来我往,打得十分热闹,士兵们呐喊助威,看的津津有味,刚开始的时候,双方互有输赢,一个使长刀的官军千总刀马娴熟,连续打败了三名义军头领,一时间官军阵营欢声雷动,义军方面鸦雀无声。

这时候元天出场了,一身火红的战袍,一杆丈八银枪,呼啸而来,官军千总拍马来迎,二马一错,兵器相交,那柄长刀就飞上了天空,元天轻舒猿臂一把拽住了那千总的腰带,生生将他从马上提了过来,这才纵马奔回本阵,将俘虏往地上一掼,早有军士扑上来将其五花大绑起来。

这一手简直太帅了,交马一合就生俘对方大将,不愧是名闻遐迩的大刀客啊,至于为啥刀客耍枪的功夫也这么好,就没人关心了。

接下来就是元天的个人专场表演了,官军方面一连派出十一名武将,全部被他生俘,最多的也不过在他面前走了三招而已,最丢人的那个,元天只是一声吼就将他吓得落马了。

义军们见此情景,如何不军心大振,欢欣鼓舞,叫好声响彻云霄,再看官军方面,一个个黑着脸不说话了。

忽然一声炮响,大队人马在官军身后出现,前后夹击将他们包围住,官军们倒也痛快,连抵抗都没抵抗,就在领军大将的带领下缴械投降了。

简直是一场闹剧,整个战斗居然一个人没死,只有几个人被踩伤而已。

义军们没打过仗,以为这就是真正的战争,元天的表演让他们死心塌地的相信了走上造反这条道路是伟大而正确的。

至于那些官军们,本来就是来给元天捧场助兴的,大家合伙把这场戏演的更精彩一些罢了。

官军投降之后,两军合二为一,杀猪宰羊,喜气洋洋,几万人在咸阳城摆开了流水席,牛羊猪肉白面饼,还有成坛子的高粱烧,可劲的造,喝晕了还唱起了信天游,扭起了大秧歌,这哪是造反打仗啊,分明是一场盛大的嘉年华晚会。

当然,也有百余名残兵在元天的授意下逃回了长安城,向当局报告失败的经过,官员们闻报大惊,两万装备精良的军队,竟然在一天之间就全军覆没,这反贼也忒厉害了吧。

此时长安城内只剩下万余老弱病残,防守这么大的城池捉襟见肘,而延安、潼关方面的援军却迟迟没有消息,朝廷方面更是指望不上,兵部的效率大家又不是不知道,等中原的部队开过来,起码是明年开春的事情了。

怎么办,是固守待援,还是弃城而走,亦或是……投降。

章节目录 第474章 战争恐慌 长安在义军的十万大军包围中,已经成了一座孤城。

可是,长安城乃是汉唐古都,西北第一重镇,城高墙厚,存粮多,虽然守兵不足,但义军们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容易打进来,于是,大家选择了固守待援。

而此时,西凉国已经开始发兵了,甘肃一下子成为了西凉的突破口,甘军成为了抵抗侵略者的一支主力军。

正眼巴巴的希望援军到来的长安城内的大小官员顿时慌了,不但当官的慌,连城内的老百姓也跟着慌了起来。

天下将乱,国将不国。

去年兵临城下的余悸还没消,现在,西凉大军又卷土重来,兵锋所指,不但剑指长安,而且是意在大周。

外敌入侵,农民起义,暴动,到处都是燃起的战火,到处都是烽火,到处都是饥饿交迫的农民扯旗呐喊,杀声四起。

长安,虽然没有燃起烽火,但已经闻到了浓郁的烽烟味。

恐慌像病毒一般在长安城里漫延。

商店米铺开始囤积粮食物资,老百姓也开始排队抢购,大米,豆类,甚至红薯,面粉,鱼,猪肉,羊肉,能吃的都被抢救一空。

而官兵又拿着刀提着铁链在街上四处行走,看见不顺眼的,有钱的就抓起来带走,说是西凉间谍,一时间,惨叫声,哭叫声在城中此彼此伏,白色恐怖笼罩着,让百姓们更加惊慌。

一些胆小怕事的,或者机灵的官员向范东育递辞呈了,想不到这个范总督却是爽快得很,大笔一挥就批了下来,让他们走人,可是整个陕西都乱成了一锅粥,到处都是义军,和土匪马贼,反正都已经乱了,又能往那儿走呢?

不安,恐慌,长安城在风雨招摇中苦苦支撑着。

但日子仍然在继续。

在一个秋雨初停的早上,长安东门刚刚打开,迷离的秋色正在晨光中一点点的展露出来,一匹马正从远方急驰而来。

守城的士兵听到马蹄声,不禁一惊,赶快抓着刀柄,如临大敌一般的循声望去,却见一个旗脾官骑着马急急驰来,一身是血,风尘仆仆,在城门没有丝毫迟滞,叫着:“让开,十万火急,战报,战报。”便急冲而入。

“战报?那里打仗了?”守城士兵们赶紧闪避,战马带着一陈风从身边一擦而过,直接冲入大街,幸亏早上的行人不是很多,那战马很快就消失在大街的拐角处。

士兵们面面相觑,西凉大军到底打到那里了呀?伤亡重不重?来了多少人呀?又被杀了多少人?

看着一路尘埃,众士兵的心不禁悬了起来。

总督府里,众官员一片惶恐不安,最新的战报终于来了,想不到如此的惨烈,如此的糟糕,潼关军马与起义军大战了一场,结果惨败,不但被杀死了上万士兵,还被俘了一万多人,潼关失陷,起义军一部向东而去,估计会向北进发。

潼关落入起义军手中,扼住了潼关,就等于扼住了大周的咽喉,封死了从中原援兵的来路。

而西凉大军又随时可能到达,虽然长安城坚厚,但也只是一个乌龟壳而已,如果西凉军来个瓮中捉鳖,谁又能跑得了呢?

此时,堂中已经聚着十几名长安重要的官员,范东育坐在其中,正听着大家讨论。

“大家都不要有顾虑,反正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就尽管开言。”范东育望着众官员,认真的道。

堂中,不见史公公和安国郡王,看来,朝延来的钦差也靠不住呀,现在怕是投降或者逃跑了吧?

众官员一看就心中有了谱,但又不敢说什么,只有闷头喝着茶,左顾右盼。

摆在当官的面前只有两条路,一是逃,二是降。

但都是读书人出身的官员,又怎么好意思开口说呢?

坐在范东育身边的是陕甘两省的捕快总头周木水,虽然只有二十岁出头,黑白两道都混得风生水起的他,按说一个捕头算不上入流的官儿,但他有一身武功,又是当朝宰相的得力部下,所以,范东育特邀他参加了这个会议。

此时,周木水把一杯茶一饮而尽,拍了拍桌子,叫:“各位爷们,赶紧拿个主意出来呀,我一个粗人虽然不明白啥大道理,但也知道鸡蛋碰石头就会头破血流,和反贼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咱们都是吃朝延俸禄的,死了也就死了,人死鸟冲天,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可是,长安城里的百姓是无辜的,他们就不应该卷入战争,更不应该成为这场战争的陪葬品,所以我就说,咱们就算是死也别拉着百姓们,想打,就放马出去,与反贼决一死战,不想打,就赶紧开城门投降算了。”

“呵,那可是呀。。。。。”

周木水说开了头,众官员也纷纷开言,但没有人提投降的事,也没有人提出与敌军决一死战的事情,大家只是喋喋不休的说着,长安毕竟是个大城,十万百姓可是无辜的,但长安城历史悠久,有许多文化古迹,若因战火被毁,真是对不起列祖列宗呀,也对不起子孙后代了。

“那唯有选择投降了么?”周木水正要说,在坐在面前的长安通判李详彬却说了:“各位大人,下官可有个建议,可保全长安。”

“快说。”范东育冲他点头。

李详彬就板着脸道:“叛军人多势大,咱就这么一点兵力,硬碰只能死得更快,决一死战就等于鸡蛋碰石头,有去没回,咱们不如这样,先虚与伪蛇,假意投降他们,先保存自己的实力,等朝廷的援军一到,再反戈一击,将叛军灭了。”

接着望了一眼众人:“各位和何?”

“好呀,虚与伪蛇,这个词用得好呀!”

“对,假投降,再来个里应外合,给他来个反击。”

众官员纷纷点头,说好。

可是,问题又来了,假投降万一对方觉察,那就麻烦了,如此大风险的事,操作起来比较大难度,又谁能保证投降之后反贼会不会大开杀戒呢?

再说了,万一史公公和王爷还在城中,他们会同意么?

提起史公公,大家顿时又来气了,朝廷派这么一个贪婪阴狠的阉人来执掌陕甘两省,看来,大周帝国的天下,气数已尽,该改朝换代了。

“此计甚好!”想不到,连范总督也点头赞成。

于是,范东育马上让周木水作代表,悄悄出城,与起义军洽谈。

章节目录 第475章 真龙再现 周木水顿时脸色装作大恐状,但又推不开大家的厚望,只好让范东育修书一封,拿着降书就骑着马悄悄出城,向北而去。

很快就找到了起义军,把降书递上。

跟着一个小兵进入了叛军大帐,一抬头就看见元天坐在帐中,正和一个老者说着话。

元天也瞧见了周木水,同时也站起了身,迎了上来。

“十二弟,终于把你盼来了!”元天一把将周木水拥入怀里,两人一拥,再次分开,互相打量着,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十二弟,这位是李善长,我的军师。”元天向周木水介绍道。

“见过李老。”周木水赶快向他行了个礼。

“呵,兄弟相见,难得难得,老夫就不在这阻你们叙旧了,先告退了。”

说着,李善长就走出了大帐。

“长安怎么样了?”元天递上一杯茶,问。

“没事,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周木水说着,就坐了下来,将昨天的会议说了一遍。

“想不到长安城里还有高人呀!”元天不禁笑了,点了点之人:“想诈降,以为我是傻子呀。”

“就是,这样的手段谁想不到呀。”周木水也跟着笑了起来。

“十二弟,很久没跟你喝酒了,来,喝一杯如何?”元天笑着问。

“那好,但我还要回去呢。”周木水点了点头。

上了一碟羊肉和一碟炒花生,一壶小酒,两人就对饮了起来。

五年多就这样过去了,十三侠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已经没有几个了,元天不禁唏嘘,举杯一饮而尽,道:“十二弟,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在长安城里威风着呢,我还是个陕甘两省的总捕头呢。”周木水顿时得意的笑了笑。

“那好,少说也是个当官的了!”元天笑了笑,想当年,周木水是如此的小胆,怕事,还尿裤子呢,是江湖让他成长,是血与火的洗礼,让他成为了一个敢说敢做的刀客,一步步从一个小捕快当上了陕甘两省的总捕头,不错,他的脸已经被岁月侵蚀,年少的稚气早已不见,现在已经有了沧桑,有了成熟的男子汉气质,已经成了一个敢于杀人敢于血里来火里去的刀侠。

两人饮了小酒,顿时就激动了起来,脸色通红,叫着嚷着来到到了后院。

“来,九哥,好久没跟你过招了,咱们比一下刀法成么?”周木水已经吱的一声拨出了腰间的长刀,望向元天,激动的问。

“十二弟,我以为你当了总捕头疏于练刀了呢?”元天冲周木水笑了笑:“要不,你把刀法展示一下,让我看看,是否比以前进步没有?”

元天退后了几步,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木水点了点头:“那也好!”长刀一动,就刺了出来。

一条刀痕在风中闪出,带着长长的啸叫声,在院子里响起。

“果然,进步了不少。”元天瞳孔里闪着周木水舞出的刀影,一招快似一招,越舞越快,到最后,劲风急起,院子里的树木也跟着晃动了起来,树叶沙沙而下,小鸟也跟着惊飞了起来。

手中的刀猛的一收,周木水冲元天抱了抱拳:“献丑了。”

“哈,哈,哈,十二弟果然精进了不少。”元天笑着冲周木水点头。

周木水笑着将手中的刀递给元天,也退了几步,向元天作出了请的手势。

元天点点头,望了眼手中的大刀,用手小心的抚了抚,道:“够锋利,果然是把好刀。”

说着,手中的刀一抬,就往前一砍,劈出了一片涟漪。

周木水差点被劲风推倒,急退了几步才站住了脚,楞然的叫:“九哥的内力好俊呀?”

元天看见就这么一挥,差点把周木水带倒,也不禁愣了愣:“哦,这刀厉害的吧?怎么是功力的问题呢,我内力仅仅是达到三脉而已。”

“三脉?”周木水顿时睁大了眼睛,不禁咂了咂嘴:“三脉已经达到宗师级别了啊,我一脉刚刚突破呢。”

“一脉突破,也不错的了,日后会跟上我的,慢慢来,可别急呀!”元天把刀还给了周木水。

两人再次步入堂中,坐下商议接受长安官员投降后的事宜,然后写了一封信给周木水,道:“十二弟,你有重命在身,我就不留你了,你就按我说的计划行事吧。”

周木水接过信,放入怀里,就向元天拱手行礼,起身告辞。

目送着周木水离开,元天就动身准备接收长安受降的事宜了。

周木水骑着马离开了元天的大营,快马飞奔,直扑长安。

“快开门,我周木水回来了。”周木水回到长安东门,却发现城门紧闭,就勒住马,抬头叫。

守城的士兵看见了风尘仆仆的周木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腰挎长刀,威风凛凛的站在城门之下。

“周大人,那事办得如何?”守城的士兵正在眼巴巴的等着周木水回来呢,看见他回来,赶快打开城门。

“这事成了,义军接受咱们投降了。”周木水拍了拍怀中的受降书,豪气冲天的说。

“那太好了!”守城士兵长长的舒了口气,不战而降,那最好不过,兵不血刃,不知道多少人幸免于战火,这样的结局对谁都是个好事。

看着周木水远去的身影,士兵们举手相击,拥抱着欢呼了起来。

受降的仪式就在第二天早上就开始了,义军只来了区区的一百人的队伍,但来的都是重要人物,包括总头领元天和军师李善长等举足举重的一干人马。

城里的百姓欢天喜地,早早就穿着整洁的衣服站在街两边,欢迎着义军进来。

一队身穿铁甲的义军威武的从街上骑着马走过,来到了总督府门口。

门口已经站满了文武官员三百多人,在范东育带领下,全部向义军跪下,接受投降。

元天当场接受投降,仪式很快结束,所有的官员没有削职,仍然按当初的职位运管长安。

但这里已经是汉朝的天下了。

光复汉室!

成了长安上下的荣耀,众百姓又感受到大汉那时候的幸福时光了。

第三天,下了一场雨,雨刚停,突然天空上出现了一条龙,五颜六色,不但巨大威武,而且有九个头。

在空中停留了一个时辰,城里顿时沸腾了起来,无论当官的,还是百姓,纷纷膜拜。

“要换天了,看来汉室真的要光复了。”众百姓欢天喜地的叫。

章节目录 第476章 百万禁军 拿下长安,就等于控制了整个大西北,元天把他的行营直接就搬到长安来,并在这里屯兵十万,准备与大周帝国决一雌雄。

那九头龙的天象,元天和李善长他们也看到了,也不知道是舍原因,但也许真的是汉武帝显灵了吧,长安刚拿下,九头真龙就出现在空中,让长安上上下下都深信不疑,真龙显灵,汉室光复,已经鼓舞了所有义军的士气,也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周。

百姓欢天喜地,盼着义军到来,推翻贪官,解救于水深火热之中。

而有一个人却急了,那就是大周皇帝,周士诚。

长安沦陷的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已经是第五天了。

。。。。。

乾清宫,满朝文武大臣低着头,连大气也不敢喘,垂着眼任由皇帝咆哮。

“有谁能给大周挂帅出征呢?谁敢,给我站出来。”张士诚坐在龙椅上咆哮着,看着一朝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敢站出来,领取帅印,讨伐叛军的。

咆哮的声音在宫中回荡,文武百官只有把头垂得更低更低。

要是李贲虎在就好了,他不但武功高强,还有一身义胆,可惜听信了太子的逆言,叛了大周,现在估计逃到了一个遥远的地方躲起来了吧。

放眼望去,整个大周,连一个能打的武将都没有,全是一些唯唯喏喏的文官,无能,怕事,胆小,虽然听话,忠诚,但又有什么用呢?那不过是看看批文,写写文书的庸人罢了。

现在需要的精忠义勇的武将一个都没有。

此时,有一个年轻的官员站了出来,向皇帝行礼,低声道:“下官愿为大周出征,讨伐叛军,为大周捐躯。”

张士诚不禁眼前一亮,定眼一看,才发现面前站的是大学士杨世杰。

微弓着腰,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奴才相。

张士诚不禁拧起眉头,打量了一眼垂头低眉的杨世杰,淡淡的问:“你一个书生,拿什么去杀敌?”

“你会武功吗?你会用兵吗?”张士诚皱着眉问。

“在下,在下虽然不会武功,更不会用兵,但我身为大周的子民,吃大周的,用大周的,现在正是大周危急的时候,正是需要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候,无论会不会武功,都理应为大周出力,为大周奋不顾身。”杨世杰火正严词的说。

“好!讲得好!”张士诚拍案而起,对杨世杰大声的赞道。

在场的文武百官不禁对杨世杰多看了一眼,唯有刘正基站在人群中,不免嘀咕着,你一个文官,软弱无力,强出头,就算皇帝让你挂帅出征,也不是纸上谈兵,乱弹琴么?

此时,皇帝又望向众文武百官,问:“还有谁随朕出征呢?”

“随朕出征?”

顿时,堂中所有的文武百官都震住了,原来,陛下要亲自挂帅出征呀。

“算上老臣一个。”刘正基只好硬着脸皮站了出来。

众官看见连老宰相也站了出来,众官也纷纷站了出来,要跟随皇帝出征。

张士诚很满意,只要众大臣有这个心就好,虽然用不着他们,但只要他们忠心就成,只要他们能稳住后方,区区十万叛军又有什么可惧呢。

因为,张士诚已经组织起一百万禁军,已经在皇城外集结,正等着皇帝的一声号令,就发兵潼关,向叛军宣战。

“刘宰相你就在宫中主持朝纲,杨学士就跟在我身边,学习一下用兵之策也好。”张士诚对跪成一地的文武百官道。

。。。。。。

京城东门外的禁军大营,百万禁军已经列队,战旗猎猎,战马嘶鸣,风沙滚滚,大周雄兵正准备出征。

“陛下驾到!”

士兵们一听,不禁身体一挺,就看见一列身穿盔甲的骑兵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当今圣上,身穿重甲,骑一匹高头大马,在一群穿着盔甲的将士簇拥下走过来,站在了雄军的面前。

杨世杰也穿戴着盔甲,威风凛凛的跟在皇帝的身后。

虽然不会功夫,但仍然阻挡他一腔热血,反正这么多兵马,怎么着也不会冲在前头,只要跟着皇上身边,一表忠心就成。

百万大军缓缓的走出军营,骑兵开路,步兵在后,皇帝的马车在精兵的保护下在后面跟着。

百万大军走在官道上,留下一路滚滚烟尘。

。。。。。

大周百万大军在潼关五十里外扎营,准备向潼关的叛军讨伐,只要灭掉潼关的叛军,才可以长驱直入,兵指长安。

而坐镇潼关的元天也收到斥候传来的消息,大周百万大军已经剑指潼关,驻扎在五十里开外,扎营不前。

“百万大军?”元天坐在帐中,不禁脸色一凛。

看来,大周的狗皇帝还是有些能耐的,在这么短时间内居然组织起这么多兵力,那实力也是不小的。

于是,元天也点出一万精兵作为前锋,准备迎战。

潼关自古以来就是兵家重地,地势险要,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守住潼关就等于扼住了中原的咽喉。

这就是元天第一时间夺潼关的动作。

三万义军驻扎潼关,就等着大周的官兵到来。

一场真正的战争就要来临。

可是,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仍然不见大周的官兵进攻,潼关的守军等久了,也免不得焦灼起来,那些大周禁军怎么还没来呢?

元天也等得有些无聊了,于是又派出一队斥候前往大周军营刺探。

李贲虎带着一百精兵穿上大周禁军的军服,就骑着马离开潼关,向五十里的万州县进发。

皇帝的百万禁军就驻扎在万州县。

急驰一天后,第二天早上,才赶到万州县的城门下。

城门紧闭,李贲虎带着一百精兵已经站在城门下,但城门紧闭,除了他们等着进城外,还有许多需要进城做生意的小商小贩们。

聚在门口外的人越来越多,就在此时,又有一队骑兵正急驰而来。

队伍的前头,竖着一面大旗,旗上写着:“移花宫”三个大字,骑着马的有三千多人,后面还跟着七八千徒步而来的各色汉子,有扛大刀的,有挎剑的,有抬长矛的,穿的衣服也各式各样,一看就知道是江湖人士。

李贲虎赶快带人避到一边,他看着“移花宫”三字心中不禁一寒,他知道,移花宫的人不但武功高,而且毒辣,任何人见了避之不及,但已经在江湖隐退了好多年了,现在不知为什么,却大张旗鼓的出现在这个县城了呢?

难道移花宫也出来讨伐朝廷禁军不成?

章节目录 第477章 倾国倾城 李贲虎看着面前这些骑着马戴着面纱的移花宫女人,顿觉一股无尽的杀气在弥漫开来,窒息而又压抑,他只好带着自己手下一百化装成大周禁军的斥候退到了一旁,并向后退去,躲在对面的树底下看着。

此时,城门仍然紧闭不动。

但除了移花宫那一千多人骑着马站在城门下之外,那些小商小贩已经识趣的跟着李贲虎一干人马退到了大路的对面。

但也不走远,就朝着那些妖艳的女子背影看。

“开门!”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但守城的士兵站在城头上,却不为所动,也是好奇的往城下看,呆呆的看着这些妖艳女人和那面写着:“移花宫”的大旗,大旗正迎着风,猎猎而动。

那些移花宫的女人冷冷的骑者马,勒着马没动。

但身后那几百江湖汉子却不干了,胡咧咧的叫着,喊着。

“什么破兵,连个门也不敢开。”

“就是,当缩头乌龟有什么意思?”

“再不开,咱就把这门砸了,直接进去就得了。”

“就是,再不开门,干脆把这城墙都拆了。”

可是,那城门愣是没开。

那骑着马在门前的女子脸色已经不耐烦了,她一双眸子已经射出了一股冰冷的杀气,她仰头望了一眼城头上的士兵,叫:“告诉那个姓张的,说我怜星来了。”

“移花宫怜星宫主?”城头上一个当官的赶快望向她问。

“不错,我已经把移花宫所有的人都带出来了,听说皇帝有难,我移花宫责无旁待,第一时问赶来了,你怎么不开门,叫张士诚出来迎接呢?”怜星宫主皱着眉,冷冷的说着。

“下官已经通报了,正等着消息呢?”那守城的军官在城头上恭敬的说。

“但要本宫等多久呢?本宫耐心是有限的。”怜星宫主淡淡的道。

又是一陈等待,门仍然没有打开的意思。

与此同时,皇帝的行宫里,一片紧张的气氛在弥漫。

皇帝张士诚在众将面前走来走去,像个热锅蚂蚁一般。

“移花宫?移花宫的妖女来这里干什么呢?”张士诚只觉背上冰冷无比,在他的印象中,移花宫的人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冰冷无情,功夫超群,已经像魔鬼一般的存在。

“陛下,你不能让她们进城呀?”曹宗钦跪在皇帝的面前,认真的说着。

“可是,移花宫的人已经到了东城门之下,这让我如何是好?”张士诚望向跪着的曹宗钦问。

“她们是说支援我大周帝国,但我怀疑其中有诈,要是放她们进城,万一与义军里应外合,我大周一百万禁军就危险了,不但这百万大军危险,咱们大周帝国也处在危险的境地呀。”曹宗钦仔细的分析着。

“那就不能将移花宫的人放进来了!”皇帝也跟着点头,说。

“陛下,下官有几句话要说。”杨世杰也朝皇帝跪下。

“杨学士,请说。”皇帝望了一眼杨世杰,道。

“依下官看,移花宫的人应该是真心帮助我大周的,如果不是,她们又何必大张旗鼓而来呢?”杨世杰认真的道。

“哦,往下说。”

“是,陛下。”杨世杰又道:“要是想灭我大周百万大军,凭她们的盖世武功,早已经从天而降,直接杀入军营,作个里内开花了。”

“哦?”皇帝点了点头:“有点道理。”

“杨学士,你意思是放她们进来?对吧?”曹宗钦斜眼望向杨世杰,问。

杨世杰点点头:“我大周缺少的正是能打善战的人,移花宫的人听说武功盖世,要是真能让我大周所用,也不正是一件好事么,能有移花宫的帮助,那区区十万叛军根本不值一提,说不定就让移花宫帮助灭了呢。”

“她们能为我所用?”皇帝张士诚不禁惊讶的叫,望向杨世杰:“这有可能么?”

“就是,万一其中有诈呢?”曹宗钦也在旁说。

“万一有诈?”杨世杰笑了:“有诈也不怕,咱们手中一百万大军难道是吃素的么?”

“咱们先防着,先让她们进来,封个先锋元帅给她,让她带她的人攻头陈,只看她怎么杀敌,就知道她和她带来的那些人是不是真心的了。”杨世杰急急的说,然后望向皇帝,叫:“陛下,不能再犹豫了,如果这样大门紧闭,拒人千里,移花宫那些人等不及了,转身投奔去了义军,不,叛军那边,咱们这边少了这些强将,叛军那边多了一股强敌,这可就是大麻烦了。”

“陛下,请你三思呀。”杨世杰又磕了一下头,叫。

“那?”皇帝望向曹公公,曹公公也在想着,杨大学士的话也有道理呀,如果不利用她们,她们成为敌人那就麻烦了。

于是,也跟着点了点头:“那就依杨学士的办法办吧。”曹公公只好这般的道。

“那平身吧。”皇帝转身:“来人,命人打开城门,迎接移花宫各英雄好汉进城!”

说着,又回头望向众武官:“都跟朕去迎接移花宫的豪杰吧。”目光落在杨世杰脸上:“杨学士,你跟着朕,走吧。”

一行人就匆匆的走出行宫。

“不好了,移花宫打进来了。”此时,有几个士兵飞奔而来。

“怎么回事?”杨世杰拦住一个士兵问。

“移花宫的人看见大门久久不开,就派人飞入城里,自个儿把门打开了,此时,那几千之众已经涌入城来了。”那士兵急急的叫。

“保护皇上!”杨世杰赶快回头叫。

一千多侍卫顿时如临大敌,把皇帝一行人紧紧的护在中间。

站在往城门的大街上,不再向前走动,而是缓缓的后退。

“移花宫居然杀进来了?”皇帝一脸惊讶,真想不到,以为来的是援军,想不到来的是敌人。

“不可能,难道这其中真的有诈?”杨世杰紧挨着皇帝,脸上尽是冷汗。

曹宗钦望着杨世杰,一脸责备,那表情直接就能看出,杨世杰这小子靠不住呀。

就在此时,几个红影飞掠而来,拦住了皇帝一行的退路。

“呵,姓张的,想跑么?”一个冰冷的女声响起。

皇帝脸色一变,寻声望去,不禁张大了嘴巴,望向面前的女人。

那女人那张惊艳的脸,简直倾国倾诚。

章节目录 第478章 共度良宵 “姓张的,你为什么不开城门。”那妖艳女子拦着皇帝一行,骂着。

此时,一陈风将那女子的面纱吹起,吹飞了出去,一张绝世的容颜就出现在皇帝的面前。

国色天香,似国倾城,皇帝第一次看见如此美丽的女子,顿时呆着了,目光死死的盯着她的脸,嘴巴张得老大,连脚步都无法挪动了。

当看到她傲人的胸脯时,顿时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那女子一边骂,还向皇帝逼近。

侍卫们又赶紧护着皇帝一行后退了几步。

“你们?”那女子看着这些将军急退,不禁跺了跺脚,皱着眉叫:“就凭你们这些懦夫,能打败叛军?鬼才信呢?”

说着,又叹了口气:“算了,这里不欢迎我移花宫,我只能另觅新主了。”那女子说着,就要转身离去。

“女侠,请留步!”一声怯生生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女子猛的回头,看见一个英俊年轻的将军正追上来,站在她的背后叫。

“呵,想不到大周还有如此年轻的将才?”那女子不禁对那年轻的将军妩媚一笑。

这笑,让站出来的杨世杰不禁身子一悸,这笑怕是倾城也不为过,他忍不住多看了女子一眼,顿觉呼吸困难,身子也在颤抖了,差点就要跌倒。

但杨世杰狂吞了一通口水后,还是坚强的站定了,看着面前的美女,挺了挺胸:“请问,女侠你就是移花宫的宫主吧?”

“对呀!”那女子又是一个妩媚一笑:“本宫叫怜星,坐不改名行不改姓。”

“那我可叫你怜星宫主了!”杨世杰赶快向怜星宫主抱拳行礼。

“你还懂些礼数,不错,我喜欢。”怜星宫主也行杨世杰还了个礼,笑。

“那在下想问一个问题,你真的是打算帮大周的么?”杨世杰傻傻的问。

“嗯,是呀,否则我又怎么会率众徒千里迢迢的到潼关这儿来呢?”怜星宫主急急的说。

“怜星宫主一片忠心,我一人周有救了!”杨世杰笑了笑。

“那还不命人打开城门?”怜星宫主又叫。

“那当然!”杨世杰点点头,又回头看了眼皇帝,只见他仍然痴痴的看着这个绝色女子,仍然一动不动,杨世杰心里却暗道:“陛下呀,如果你真喜欢这女子,何不出来表示表示一下呢,收了人家,只要你许以高官厚禄,人家迟早是你的人了。”

于是,杨世杰又大着胆子问:“听闻移花宫武功盖世,天下第一,怜星宫主可以露一手么?”

背后的将军们看见怜星宫主也不像传说中那么凶恶,也不禁用目光好奇的望向她,也跟着叫:“露一手吧。”

怜星宫主邪邪的笑了,冲皇帝和众将点了点头:“那好,我给你们看看本宫的绝技。”

说着,吱的一声就从腰间拨出一把小剑出来。

小剑虽短,但却寒气逼人,众人禁不住又向后急退了两步,才止住脚步。

“看好了!”怜星宫主淡淡一笑,手中的短剑一挥,就向自己的左手斩去。

众人看得大惊失色,只见挥手之间,一条脆嫩的小手便被斩了下来,血淋淋的,拧在右手中。

“哇,你这何苦呢?斩了一条手,不痛么?”杨世杰脸色刷白,看着这滴血的手不禁心痛的叫了起来。

怜星宫主笑了笑,又将滴血的手往胳膊上一放,那手已经重新接了回来,活动了一下,完好如初。

“奇,太神奇了。”皇帝在后面叫了起来。

“张士诚,你看到了吧?”怜星宫主看了眼皇帝,又笑了笑:“这都是些雕虫小技,杀人的绝技本宫还没抖出来呢。”

皇帝顿时来了兴趣,也顾不上自身的安危,上前问:“你会摆战陈?”

“那当然了,移花战陈是本宫的看家本领,只要此陈一开,无论多少人,都是有去无回。”

“移花战陈?”皇帝不禁点头:“那太好了,我就让你当先锋大元帅,如果你将灭了叛军,收复西凉,我就让你当。。。。对,除了皇帝,你爱当什么官都行。”

“姓张的,此话当真?”怜星宫主装作惊喜的样子,问。

“君主之言,从不儿戏。”皇帝急急的说。

“那好,你现在应该下命打开城门了吧?”怜星宫主把小剑收起,问。

“来人,快,开城门,迎接移花宫的英雄好汉进城!”皇帝赶快叫了起来。

“那多谢了。”怜星宫主一个转身,就地一跃而起,像一朵鲜花一般飞了起来,窜上了天空,又跳落在城门外。

“宫主回来了,宫主回来了。”骑兵后面的江湖汉子们看见宫主回来了,就叫了起来。

“都排好队,准备进城!”那些移花宫的女奴在传达着命令。

一千队伍顿时安静了下来。

大门缓缓打开,一个将军出现在城门中,叫:“恭迎移花宫各位英雄豪杰进城。”

那杆巨大的旗帜就向城里移动,一支一千人的队伍终于可以进城了,前面三百多妖艳女子骑着马进去,后面跟着七百多江湖刀客也跟着大摇大摆的踏入了城中。

皇帝自然领着怜星宫主一行进入了行宫,命人设宴洗风接尘。

一场酒宴过后,已经是夜深。

皇帝在几个太监的挽扶下进入了卧室。

几个宫女正扶他上床。

可是,揭开被盖时,却发现床上已经躺着一个女人。

顿时,吓得那几个宫女差点就要尖叫了起来。

皇帝定眼一看,发现这个没穿衣服的女人很美,笑得让人丢魂,这个女人是?

“姓张的,认不出本宫了么?我是怜星呀。”怜星宫主在床上妩媚的笑着,伸手一拖就将皇帝拖入了怀里:“皇上,本宫就带你上天上看一看。”

说着,一抖被盖,就把自己和皇帝盖住。

“美,真美,原来上天是这样美的呀。”皇帝在床上乐得直叫。

一场春梦醒来,皇帝摸了模床上,除了自己却没有其他人,那个怜星宫主更是凭空消失不见了。

唉,要是真的和怜星宫主共度良宵的话,就好了。

皇帝在床上自语。

此时,城外传来了号角声,吓得他一跳,赶快爬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79章 初见怜星 “移花宫?”元天站在潼关的城门之上,眺望着滚滚东流的黄河。

大周的军队屯兵一百万,已经让元天感到头痛了,现在又加上了移花宫这些妖女,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但与大周一战,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问题是,敌方情况不明,又该如何应对呢?

此时,已经是黄昏,潼关城外的官道却出现滚滚尘烟。

元天举起远望镜望去,来的是大周的禁军,约有一百多人。

“怪了,这个时候敌军居然敢大张旗鼓的过来?”元天举着远望镜,不禁皱眉。

守城的士兵看到了敌军,不禁握紧了手中的刀柄,望向城外的滚滚尘烟。

但看到区区一百人,不禁又笑了,就这么一点兵力,还不够塞牙齿呢。

当渐渐走近时,元天才看清楚,是李贲虎带着一众穿着禁军衣服的斥候回来了。

“快开城门,自己人。”

元天望着李贲虎那俊艳的脸,不禁笑了。

这小子箭法天下第一,又有绝世武功葵花宝典,与移花宫可有一拼,就不知道李贲虎愿不愿意帮我西凉了。

元天转身对守城的守军将领许常春交待了几句,让他看紧一点,有什么情况就第一时间示警,报告,然后才走下城楼,迎接李贲虎一行。

“真的是移花宫,那个叫怜星的妖女我认得,迷得狗皇帝找不着北一般。”李贲虎在行营里,向元天汇报到万州县看到的情况。

“怜星宫主?”元天脑子里一片空白,但转眼又泛出一抹淡淡的杀气。

移花宫的怜星宫主杀了我娘亲,这般大仇,终于有机会报了。

该来的终于来了,元天心中的复仇火焰正慢慢升起,不就是移花宫么?几个娘们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今晚我就去会会那个怜星宫主!”元天打定了主意,于是,听完汇报后,也没说什么,就让李贲虎退下休息去了,而他自己就回去准备了夜行衣,马匹等事宜。

。。。。。。

万州县大周军营。

夜色中,灯火通明。

皇帝行宫中,皇帝张土诚正与怜星宫主在边饮茶边谈着事情。

“皇上,本宫打算明天带十个女奴去潼关城看看,查一下敌军到底有多少兵力,装备又有那些,再作下一步的打算。”

“好呀,怜星宫主,朕听你的。”皇帝向怜星宫主挪了挪身子,目光望向她傲人的胸脯,胸上那一抹白色让他目眩,诱人的深沟让皇帝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哎呀,姓张的,你在看什么呢?”怜星宫主含笑的望着皇帝,只见皇帝正痴痴的望着她的酥胸,不禁又是妩媚一笑,伸手抓着皇帝的手,叫:“哎呀,皇上你不是三宫六院,有一千多佳丽么?怎么就看着我一个老娘们,如此着迷呢?”

皇帝的大手被怜星把玩着,让他浑身无力,他只好冲怜星笑了笑:“朕就是喜欢你,怜星宫主嘛。”

“真的喜欢本宫?”怜星妩媚的笑着,问。

“当真,朕是当真的!”皇帝反手抚摸着怜星的手,颤声的说着。

“那好,今晚咱们就闹个嫦娥奔月。”怜星宫主含羞的说。

“嫦娥奔月?”皇帝一听,惊得一脸笑容,忙问:“嫦娥奔月又怎么玩?”

“那就是我拉着你奔的月亮呀。”怜星笑了笑。

“那一定很好玩哦?”

“那当然了,让你玩得不想回家。”怜星宫主又是一陈妩媚的笑。

“走吧,姓张的。”怜星宫拉着皇帝站了起来,走向后面的卧室。

一张巨大的床出现在面前,两个宫女扶皇帝上床,怜星宫主就含羞的坐在床沿边上。

“皇上,咱们奔月不能有光,这里的灯太耀眼了,还是息了吧?”怜星宫主伸手帮皇帝解衣服。

手慢慢垂下下面,皇帝差点就不能自已,爬在床上软绵绵的,动弹不得。

“好,快把灯息了。”皇帝急急的叫。

两个宫女赶紧把墙上的油灯息了,才退了出去。

黑暗中,怜星宫主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除下,穿的原本就不多,很快,就将本色展露在皇帝的面前。

山山水水,江山秀色,尽在眼前,让皇帝惊喜得喜极而泣。

正要伸手触摸那天角一色时,背后出现了一个黑影,修长,戴着斗笠,蒙着脸,只露出一双冷俊的眼睛。

那双眼正冷冷的盯着床上没了衣服的怜星宫主。

“你去死吧。”

皇帝正要扑向怜星宫主时,却赫然的看见她幻化成一条白蛇,吐着蛇信,向他扑了过去。

皇帝一惊,赶快缩了缩身子,想叫救命,但却怎么叫,也叫不出口。

但一道白影就向他扑来,皇帝不禁闭上了双眼:“想不到,这个怜星宫主是要我的命的呀。”

心已冷到了极点,但以为身子一冷后,就必死无疑。

可是,却见怜星宫主从皇帝身上掠了出去。

皇帝猛的回头,倒吸了口冷气,想不到居然有刺客进入了行宫之中。

“当”的一声,怜星宫主已经与那黑衣人交手了十几招,那黑衣人被一掌就扑飞了出去。

整个人被抽飞,冲碎了窗子,飞了出去。

黑衣人借着怜星宫主扑出的劲力,一个飞跃就向院子飞奔。

但后面有个光着身子的女人在追赶,那蒙面人就跑得飞快,身子一掠而过,两人几乎同时飞出院子,向外飞奔。

来的正是元天,他中了一掌,顿觉胸口沉闷,一口热血就喷了出来。

风声急响,猛的回头,是个没穿衣服的白影,正急急的追来,元天一看,就看到一个长头发像鬼魅一般追来,元天逃出军营向前急跑。

可是,那女子紧追不舍。

元天跑在大街上,无处藏身,也无处可逃。

“哎”又是一口滚烫的热血喷了出来,逃无可逃的元天只好在大街上站定了身子,从腰间抽出一把长剑,指向了急追而来的女人。

“砰!”明明是个没穿衣服的女人,但撞向元天的时候,却是一把细长的利剑,直刺元天的咽喉,元天顿时大惊,举剑一挡。

但已经迟了,元天不禁暗暗叫苦。

章节目录 第480章 移花功 夜色朦胧,元天依然能感受到那种蚀骨般的妩媚直刺人心,面前的妖女简直就是个人间极品,什么都没穿,让元天差点喷出了鼻血来。

拥有天仙般的容颜,傲人的身材,元天扫了她一眼,只觉一陈迷人的香气袭来,整个人瞬间就晕乎乎的,元天心一沉,自觉不好,赶快暗运内力,稳定了一下神智。

那双绝色的眸子正在盯着他,能感受到的是一种妩媚至骨,又十分销魂的感受。

意志力正被这种感觉一层一层的削去。

元天有种就要崩溃的感觉。

他赶紧咬住牙,右手慢慢的向腰间的长剑剑柄摸去。

怜星一双绝艳的眸子渐冷,嘴角正微微上翅,露出个销魂的微笑。

手一抓到剑柄,手中的古剑吱的一声拨了出来,一团蓝色的光芒顿时将面前这个女人罩住。

那女人那美若天仙的脸邪笑着,但当元天那凌利的目光落在她的胸脯时,她本能的用手掩了掩胸,但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只见她左手轻轻一挥,就将挂在对面街上的二楼的一件衣服拿在了手中,身形一动,已经穿在了身上。

目光盯着元天手上发出蓝光的古剑,舌头伸出一旋嘴角:“好剑,果然是一把好剑。”然后脸色一收:“小子,你的剑那里来的?”

元天不禁笑了笑:“这剑生来就是用来杀你这个魔女的。”

怜星宫主顿时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妩媚一笑:“是么?能死在这把剑下,我喜欢。”

元天不禁脸色一冷,长剑抬起,指向她那白嫩的脖子:“好,我就杀了你。”

“来吧,用力点,本宫等着呢。”怜星宫主面不改色,还是一脸笑容。

元天暗运内力,剑尖指向这个魔女,但已经用余光瞄了瞄身后,已经想好了一条后退的路。

这女人太邪了,邪得让人恐怖,让人无法想象。

手中的剑一指,猛的向面前这个妖女刺去。

但剑未至,整个人就向后面跃去。

身形随之向后急退。

“想走?”怜星宫主笑了:“能从我老娘手中逃脱的人还没有生出来呢。”

手一伸,一个手掌就向正向后急跃的元天头上拍去。

无风的长街,突然掀起了狂风,那些瓦片,木板,砖头和树叶跟着飞了起来。

无匹的劲力重重的向元天身上袭来。

躲无可躲,被拍得五脏六腑像排山倒海一般,翻滚着,痛得气血上涌。

但来不及体会,一个翻滚,又是猛的跃起。

当第二掌拍下来时,一口热血猛的喷了出来,热血冲天,劲力直拍而下,元天唯有长剑一指,劈开无尽的劲力,在空气中,硬生生的劈开一条热浪,直抵那妖女的面庞上。

但元天却暗暗叫苦,因为迅猛的剑居然被她一把抓住,紧紧的抓着剑刃,也不惧怕元天的长剑,还是淡淡的一笑,任凭抓刀的手流出的热血滴落在地上。

血腥味十分刺鼻,大点大点的鲜血顺着手指间滴落,响得滴滴的响。

剑一时竟不能抽回,像被一切磁铁一般牢牢的吸住。

“我不应该刺出这一剑。”元天在刺出去的刹那间就后悔了,这一剑非但没有伤到这个妖女,还被她牢牢的抓住了在手中。

两人你眼望我眼,吐气如兰,元天胸脯刚好顶在她那傲人的双峰上。

元天现在就只想要回这把宝剑,然后逃之夭夭。

但想不到这个妖女居然敢空手抓剑刃,一点松手的迹象也没有。

手中的剑被被妖女抓住,元天那肯受这女人控制,左手从靴子上迅速的拔出了一把匕首,就直刺她的肚子。

“嚓。”

一捅而入,没到了匕首柄上。

元天心顿时冰冷,他顿时有种在劫难逃的感觉。

瞳孔一缩,赶快把匕首一抽,就拨了出来。

鲜血如注,元天手中的匕首一抬,直指这妖女的脸上。

元天一声狂吼,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向了那张美丽如花的脸。

但妖女仍然在微笑。

一刀,两刀,三刀,四刀直至那脸被元天手中的匕首刺得支离破碎为止。

她仍然在笑。

笑得整条大街的屋顶都被掀开,瓦碎飞滚,飞沙走石。

元天一刀捅入她的嘴里,拨剑就跑。

但刚跑几步,便被一个惊艳约影子拦住了去路。

发现又是刚才那个妖女,身上和脸上完好无损,还是一脸妩媚的笑,站在元天的面前,叫:“想走,把你手中那把奇怪的古剑留下,你可以走了。”

那声音柔得蚀骨,元天不敢回应,转身就走。

但无论从那个地方走,都被一个妖艳的女人拦在了面前。

“移花功?”元天不禁大惊。

“连本宫的看家本领都被你看了出来?”怜星宫主脸色一收,再次举掌。

元天还不待手掌拍下,就地一滚,就举起剑,大声的念起了剑咒。

“哈,哈,还唱什么歌?”怜星宫主不禁笑了。

看着正在念剑咒的元天,不禁缓了缓手掌,没有拍下来。

她想看看这个黑衣人到底耍什么把戏,反正已经是她手中的咸鱼了,就给他多活一会儿,听听他到底唱什么,再一掌解决了他的姓命也不迟。

可是,怜星宫主双眼睁得老大,连嘴巴也张大了,脸色也随之一恐。

因为她发现这个黑衣人在唱着咒语,居然凭空在空气中消失了,一点影子都没有。

“怪了,实在太怪了,这小子用的是什么功夫呢?居然如此邪门。”怜星宫主傻傻的望着四周,那人已经在空气中了消失不见,这般高手,比移花功不知道强多少倍。

此时,皇帝带着上千的侯卫赶了过来,看见怜宫主呆站在原地,而四周一片狼籍。

“宫主,没伤着你吧?”皇帝一把抓住怜星的手,关切的问。

“连整个人都消失了?这都是计么功夫呢?”

“那人呢?”皇帝问了一声,又叫道:“给朕找,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刺客找出来。”

“尊命!”士兵们赶快向塌下的场所跑去,寻找了起来。

可是,那里有刺客了呢。

而元天此时已经出现在潼关之上了。

章节目录 第481章 巫神纪 元天想起刚才的恶战,心仍然处恐惧之中。

那女人简直跟妖魔一般的存在。

不管怎么刺,怎么砍,不但不死,还能迅速恢复脸上和身上的伤痕,这未免太过于诡异。

而且功夫又十分妖魔,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幸亏用剑咒玩了次穿越,才逃脱了这个妖女的追杀。

忍不住抓紧手中的长剑,元天长长的舒了口气,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个妖女没有追来,才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心中仍然有余悸。

此时仍然是一片黑暗,元天也不知道身在何处,但可以肯定,已经穿越到另一个世界,绝对不是大周。

他打算等到天亮,再念剑咒重回大周。

于是,元天把剑入鞘,整理了一下衣服,挪动了脚步。

这是个城市还是在效外?元天处身在黑暗之中,没法确定,正要寻找一处屋子睡上一觉再说,因为刚才一场恶战,消耗的功力实在太大了,累得有点虚脱,只有睡上一觉,才能够恢复体力,明天再好穿越回去。

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前面一间茅屋还亮着光,于是快步的向那茅屋走去。

当往那屋子里一看时,元天却张大了嘴,吃惊的看着屋子里的情形。

只见一个瘦小的老太婆在剥一个人的皮。

一个人从屋顶上吊下,血淋淋的,一个瘦得像个老鼠一般的老太婆正用一张小刀在剥着人皮。

元天不禁倒抽了口冷气,歹毒到如此程度,那还是人么?那简直是个恶魔。

元天不禁抓紧手中的剑,帖在墙上,仔细的往屋里看着。

一张人皮已经被削下,又在火上烤,那个人被扔进了火里,很快化作了灰尘。

人皮烤干后,再用笔写上字,还画上奇怪的图形。

血腥味弥漫的屋子里,响起了老太婆咯咯的笑声。

元天轻轻的拨出剑,正要跃入去,那老太婆止住笑,回头瞥了眼,叫:“别躲了,出来吧。”

元天暗惊:“这都能发现?”

把剑抓在手中,正要步出来,却听到一陈沉闷的笑声,一个穿着一身雪白衣服纤纤身体的妙龄女子从茅草中钻了出来,嘻笑着站在了老太婆面前。

那女子细长又白净的小脸,一脸妩媚,鼻子尖尖的,一双眼睛机灵的望着老太婆手中的人皮,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看来,这个小姑娘就是冲着老太婆手中这张人皮来的吧?

“你?你是城东西子坡的臭七姑吧?你鬼鬼祟祟的,想干什么?”那老太婆露出一排又黑又尖的牙齿,一双小眼睛瞪着这个小姑娘,问。

“小七夜游了,不小心到了这,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这个老巫师了。”臭小七冲老太婆抱了抱拳,露出两个小酒窝,转身就要走。

老巫师,臭小七?两个人太有意思了,元天不禁屏住呼吸,微眯着眼望了入去。

那老婆子被那个小姑娘激怒了,她把人皮叠好,像一件宝贝一般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然后指着臭小七骂:“无礼,你那点心思难道我不知道么,想打我的主意,门都没有。”

说着,就从墙上取下把黑溜溜的剑,指向那个小姑娘:“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

“我信,我信,但你不一定能杀了我。”她妩媚一笑,又朝元天这里望来:“那个大兄弟,快出来吧?”

“你这是叫我么?”元天听到臭小七叫,赶紧问。

“是叫你呀。”臭小七那双大眼睛望了眼站出来的元天,看见他一表人才,玉树临风,英俊非凡,不禁眼前一亮,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笑了笑,问元天:“请问壮士你到这来,是帮鼠巫师还是帮我臭小七呢?”

“我?”元天顿时笑了笑,道:“我人生地不熟的,我又能帮谁呢?”

“我两不相帮!”元天最后说。

那个老婆子虽老,但也不是个好人,居然削人皮来写写画画,太歹毒太残忍了。

而那个叫臭小七的小姑娘倒是让元天生出几分好感,冰雪聪明,机灵可爱,但却不知来路,元天只好选择两不相帮了。

两人说着,就在屋子里动起手来。

臭小七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短剑,正格挡着老太婆刺出的黑剑。

两人一黑一白两剑交轰,猛的打出一掌,那燃着的炉子被打翻在地,顿时燃起了大火。

两人再次击掌,茅屋一震,随之倒塌了下来,茅草被火烧着,燃了起来。

元天赶快跟着打斗中的臭小七和鼠巫师跃了出去。

身后那间茅屋,瞬间被大火吞噬。

火光照红了半边天。

元天这才发现,火光中才看了清楚,这里是一片荒野,看来是离城市很远的地方了,这里不但偏僻,而且十分荒凉,山色之间,尽里荒山野岭。

在火光的映照下,一个小女子和一个老态龙钟的婆婆打得难分难解。

剑招之奇特,让元天这个喜欢钻研剑术的人大开眼界,目接不暇。

但姜还是老的辣,那个叫鼠巫师的老婆婆使着一把黑剑,使出的剑招十分怪异,看似平淡无奇,但却出奇的利害,每一招都差点就击到了臭小七的要害。

臭小七已经满头大汗,一件纯白的衣服被黑剑刺得破烂不堪,脸上,手上被刺伤,她原本风轻云淡的脸,渐渐泛出惊慌的神色。

元天望向鼠巫师的剑招,暗暗的记在了心头,同时也在心里跟着那老婆婆演练了起来。

十招黑剑剑招,精炼无比,行云流水般的残影,已经把那个天真无邪的臭小七重重包围了起来。

老婆婆没有丝毫的悯惜之心,每一招都是那么凌厉,那么阴毒,招招致命。

臭小七已经狼狈无比,到最后连攻击的剑招都没有了,能做的是抵挡,伺机逃命。

“想逃跑?门都没有!”鼠巫师一剑刺入了臭小七的大腿,随之是臭小七惊慌的惨叫,血在黑剑的剑尖上飞溅,在夜色中泛出淡淡的血光。

“去死吧。”

老巫师一声吼叫,黑剑已经直刺臭小七的咽喉。

这个无邪的小姑娘只能闭上一双大眼睛,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元天心一提,他已经看到了一抹剑光闪出,但他手中的剑已经提起。

章节目录 第482章 惊险一剑 刚要刺到咽喉,当的一声,便被一把古剑挡住了。

臭小七以为必死无疑,听到当的一声,猛的睁开眼睛,一看是这个英俊的男子救了她,不禁感激的看了一眼元天,身体一动,就在剑圈中一跃而起,逃了出去。

元天用横剑顶着老太婆的黑剑,顿觉一座山在向他压下,连喘气的感觉都没有,沉重,窒息,他回头看了眼正关切的望来的小姑娘,摇了摇头:“快走,走得越远越好。”

但那个白衣小姑娘却用一双大眼睛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留恋,心碎,悲伤,绝望。。。。。她只能吃力的挪着脚步,一点点的向后退。

“磨蹭什么,快走呀。”元天长剑一挥,一横将刺来的黑剑封住,一边大吼。

那吼声吓得老太婆和小姑娘同时一跳,那小姑娘突然一弯腰,双手着地,猛的一跃,跳入了荒草之中,伏在那里,一双大眼睛泛出一抹光芒,身子颤抖着,嘴里却传来怪异的哀鸣声。

元天看到那小姑娘已经被吓得躲在荒草中,却没有逃走,而是在哀鸣着,关心的看元天。

手中的剑挥出第一招,与婆婆的黑剑交轰,电光火石之间,元天心一沉,不可自控的向后急退,在倒射出去的身形中,在十米左右才止住脚,长剑猛的一插,倒插在地,望向那个老婆婆,只见她没有向后退过半步,而且有着无匹的劲力,再次向元天刺来。

元天脸色一收,望向直刺而来的黑剑,仿似一条黑蛇一般咬来,不禁心一沉,他知道这老巫师的劲力强,不再敢于硬拼,赶快把剑一沉,身子随之跃起,险险的避过了黑剑,正好站在了老太婆的背后。

一道淡淡的黑影一闪而过,风声急响,那些火苗也跟着晃动了起来。

猛的刺空,让她老羞成怒,黑剑一收,目光望向元天,怒道:“你为什么要救臭小七那个小妖精?”

“她是个无辜的姑娘,你这么就杀了她,我舍不得。”元天淡淡一笑,手中的剑再次抬起,剑尖指向老婆婆,道:“你才必须死,你不但杀人,还剥人家的皮,那到底谁是谁非,已经一目了然。”

“我爱干嘛就干嘛,你管得着么?”老婆婆手中的黑剑一抬,指向元天:“你是什么人,管得挺宽的。”

“我就爱管天下不平事。”元天一笑,脸色渐冷:“你到底用人皮做什么用呢?”

“恕难奉告。”黑剑已经刺来,带着无匹的劲力和啸叫的破风声。

元天长剑一动,移了几分,正好避开刺来的剑尖,顺着剑就削了上去。

那老婆婆那张又尖又小的脸突然一闪,骤然伸出了一个左手,元天双眼一垂,就看到了一个瘦成骨的爪子直接就向元天身上抓去。

“小心她的爪,有毒。”草丛中又传来臭小七的声音。

哈,这丫居然还不逃,还担心我的安危呢。

元天的心不禁一动。

黑爪如遇而至,幸亏元天反应快,身形一动,就一跃而起,避开了那泛着黑光的爪子。

正好跃落在婆婆的背后,她那又瘦又小的后背正暴露在元天的面前。

“这也是个机会。”元天一声冷笑,手中的剑快如电闪,直刺而出,已经刺入了婆婆的背上。

“呀。”

痛得那个鼠巫师一声怪叫,背上吃痛惊得她一个踉跄,跃了出去。

元天看了看手中的剑,剑尖正在滴着血,目光如杀,望向那婆婆:“你削别人的人皮,我就削你的命。”

那婆婆已经双手着地,怨恨的用一双小眼睛盯着元天:“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心生杀意?要我死于你的剑下?”

“多少人死于你的黑剑,你还跟我强辩?”元天一脸正气浩然的望着这个老婆婆,脸色随之一变:“你不,不是人?”

只见那个老婆婆背上受了剑伤,正伏着地,颤抖着身体,却有一条又长又细的乌黑的尾巴出现在屁股上,正一扫一动着,让元天看得万分吃惊。

“你不是人?”

“哈,这你也能看得出?”那老婆婆笑了,笑得有点吃力,但又有几分得意,道:“把你这个傻小子吓着了吧?”

“那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呢?”元天心中倒抽了口冷气,这个老怪物果然不是个人,怪不得这么毒,原来是个畜生呀。

“她是个老鼠,成精的老鼠,老鼠精!”草丛中伏着的臭小七又舌尖的叫着,唯恐元天不知道,说得还十分大声。

那婆婆尖尖的小嘴一动,一双小眼睛望向草丛:“小妖精敢说我的老底,你这个狐狸,死妖精,你化成妖也不是我的对手呢,你不服就出来,咱们再大战三十汇合,如何?”

声音尖利,刺耳。

元天不禁又是一愣,以为那个臭小七的丫头真是个人呢,想不到却是个狐狸,怪不得身形这么诱人,美丽,想不到是个狐狸精。

那这个世界又是在那个时代呢?又有那么多妖精出现呢?

但眼前最重要的是杀了这个老鼠精,为人类报仇。

不杀此鼠,会有更多的人被它削皮。

“你削人家的皮用来干什么呢?”元天握紧手中的剑,问。

“哟,这是人家的秘密啦,你无权知道。”鼠婆婆一脸不高兴,可是那刺中的后背,已经开始流血了,痛得她忍不住喘息着,一张又瘦又小的脸顿时皱成了个苦瓜。

“不说是吧?不说只有一死。”元天一双剑眉顿时一动,手中的剑径直向她的脖子上刺去。

婆婆那张皱脸顿时一旋,一双小眼睛一动,泛出了一抹凶光,手中的黑剑已然提起,眼看着元天的长剑已经刺到,在还有半分将至的刹那间,身体一沉,轻巧的避过剑尖,从元天下胯滑了出去。

但猝不及防的是,元天的左脚猛的抬起,正狠狠的踢向了她的心窝之上。

“吱呀。”一声尖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色,整个人被元天踢飞了出去。

一把白色的剑刺了出去,刚好从她跃出去的身子上划出一个口子,只见鼠精闷哼了一声,就跃入在草丛之中。

瑟瑟发抖,不再敢动。

臭小七握着滴血的剑,一脸笑容,望向了粘满血的草丛:“老不死的,该认命了吧。”

“你?你这个小妖精虽什么好汉?居然敢偷袭我?”鼠婆婆已经有气无力。

章节目录 第483章 神秘的城堡 臭小七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鼠精,脸上顿时泛出一抹喜色,叫:“我终于为姐姐报了仇,为给过我饭吃的吴老伯报了仇,我小七终于杀了这个鼠巫师了。”

她转身望向元天,露出个蚀骨般的笑容,冲元天抱了抱拳:“多谢大侠出手,让我亲手杀了这个鼠婆。”

说着,就小心翼翼的向那伏在草丛中的鼠精走去。

元天知道,她在打鼠精那张人皮的主意,正打算上去探看那鼠精的死活。

元天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剑,古剑正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在黑暗的夜色中,分外刺眼。

伸手抹了抹血迹,缓缓的把剑入鞘。

“呀。”就在此时,臭小七却传来一声惊叫声,元天脸色一冷,循声望去。

目光所及,让元天张大了嘴巴。

这个老鼠妖居然还没有死?

只见臭小七一脸奥丧,被一把黑剑挂在脖子上,身后跟着个瘦小的婆婆,挟持着臭小七从草丛中走出,正用一双小眼睛望向元天,眼神中充满了怨恨。

身上的黑衣已经被鲜血染得暗红。

元天不禁心一沉,正要拨剑,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你拨剑试试,只要您一动,我就杀了臭小七,看您还心痛这个小丫头不?”

元天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望向被剑横在脖子上的小丫头,这个貌美如花的小姑娘也太馋心了吧,那人还没死,就去摸人家的东西,那不是作死的节奏么?

凄美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和邪气,让元天又爱又怜,又气又可笑,但现在好了吧?都成了人家手中的人质了。

“婆婆,你这是干什么?”元天赶快向后退了几步,问。

“放我走,否则我就杀了她。”

元天不禁笑了,你这个老鼠精已经肠子都流出来了,你还能走?就算走了,还能活下去么?

何况害了这么多人呢。

“那好吧,你放了臭小七,你爱干嘛就干嘛。”元天撇撇嘴,淡淡的说。

“您当我是傻瓜呀,放了臭小七,你两个人联手,我不就死定了么?”老婆婆不为所动,挟持着臭小七就向身后的一座大山边走去。

元天看着鼠婆婆的瘦弱后背,一动不动。

而是冷冷的笑着,脑子里正在回想着刚才鼠婆婆所用的剑招,一招一式是那么清晰,几乎又在脑海里重练了一遍。

接着,元天带鞘的长剑缓缓抬起。

当鼠婆婆押着臭小七刚走十几步,便听到背后有破风声响起,她心一沉,那剑的啸鸣已经到了耳边,连回头也来不及了,一道冰冷的剑意便从她的脖子上划过,一个瘦尖的小脑袋便被削飞了出去。

臭小七顿觉脖子一轻,猛的回头,便看见那枯瘦的身子缓缓的倾倒。

像风蚀残叶一般,飘落在草丛之中。

而元天却愣了愣,想不到鼠婆婆的剑招是如此的凌厉和凶悍,而且刁钻得十分离谱。

元天禁不住扫了眼扑倒在草丛中的鼠婆婆。

“死了?还凶么?还用剑挂我的脖子么?”而此时,臭小七那妖艳的小脸露出一抹凶光,转身朝那个带着长尾巴漆黑的身体踢了几脚,看见了没动静,才从她怀里取出一张折叠好的人皮,欢天喜地的一笑,放入了自己鼓鼓的怀里。

回头看见英俊的男子要走,赶快追了上去,叫:“相公,你这么急着要走么?我还没有当面感谢你呢。”

元天被拦住了去路,看见臭小七含情脉脉的用一双大眼睛望着他,听着她的话顿时笑了:“您用什么谢我呢?”

“我们狐族讲究的是有恩必报。。。。。”臭小七那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得元天连骨头都酥了,软飘飘的,不禁艰难的一笑:“不知道你们狐族一般用什么报答恩人的呢?”

“呵,那可多了,可以给你钱,又可以给你狐族的宝物。。。。总之,很多,随你选。”臭小七如数家珍的说着。

元天不禁笑了,问:“现在是什么朝代呢?是大唐么?”

“什么大唐?我不懂,现在好像是商朝吧?”臭小七眨了眨一双大眼睛,妩媚的一笑:“呵,是,应该是商朝。”

说着,就向前走去。

当她看见元天没有跟上来时,赶快回头:“相公,你为什么不跟我走呢,难道怕我吃了您么?”

“我跟你走?”元天摇了摇头:“不了,我是穿越来这里的,耽误的时间已经太多了,我该回去了。”

说着,就举起剑,念起了咒语。

“哇,很像,真的很像。”臭小七看着元天念念有词的样子,歪着小脑袋,眨着眼睛笑了。

“像什么?”元天刚念几句,听她这么大惊小怪的说,不禁停了下来,问。

“好像咱们狐族祭祀的咒语。”臭小七看着元天,认真的说。

祭祀?咒语?元天不禁笑了,问:“你们狐族离这远么?”

臭小七摇着小脑袋赶快说:“不远,不远,就是翻过这座山,再走一段路就到了。”

看见元天还在犹豫,臭小七又咂咂嘴:“怕什么,狐族都是女人,她们难不成会吃人?”

“吃人?”元天心一顿,问。

“不会吃人的,我们都是很善良很善良的。”臭小七赶快尽量用温柔的口吻说着。

狐族?那将是个什么样的世界?元天的好奇心被吊起,于是点了点头,便跟着臭小七身后,向山上走去。

臭小七话很多,又会拍马屁,走了一夜,元天也没觉得辛苦,天亮时候,终于看见了一座城池。

城墙跟破败,墙上还长着许多野草,墙是用泥巴筑成,大门斜对面正是一条大河滚滚而过,城门的守兵是几个美丽的女兵,穿着兽皮,拿着长矛,看见臭小七回来,就赶紧打开城门,问好,还行了个礼,让她带着一个英俊的少年进去。

看着臭小七身后的美男子,那几个漂亮的女兵眼睛都直了,直勾勾的看着元天的背影,呢喃的道:“那来的小伙子呀,太耐看了,小七是不是走桃花运了呢?”

元天跟着臭小七走在那条用石头铺成的小路,两边是一座座圆形的屋子,窗子和门都很小,只能一个人进出,很样子很奇特,就像一座小城堡一般。

臭小七蹦蹦跳跳的走着,遇见的人个个都是那么貌美如花,十分艳丽,清一色的白衣服,清纯得如同仙女,看见臭小七回来,都露出惊喜的神色,纷纷与她打招呼。

一路向前穿行,能看到的是圆形的石屋和满是花儿的路边,桃花,玫瑰花,野百合应有尽有,元天顿时觉得心情特好,忙问:“小七,你带我去哪儿呢?”

“到了你就知道了。”臭小七回头,笑。

章节目录 第484章 狐王的情 “叩见圣主,我带了一位恩人回来,是他帮我杀了鼠精,为我狐族报了大仇。”一座宫殿内,金光闪闪,全是金子打磨而成的宫殿让元天感到无比的耀眼,当然,当他看到王座上坐着的女人后,更是让他惊讶,世上已经没有比这个女人更貌美,更惊艳的女人了。

臭小七天真灿烂,活泼可爱,而面前这位狐族女王则是高贵,圣洁,仙气超然。

她的美丽让人窒息,更让人无地自容。

一双明净得像宝石一般的眼睛望向元天,女王点了点头:“不错,英俊,正气超凡,是个好人类。”

元天也在打量她,目光甚至有点放肆,除了盯着狐王的脸看,还看了眼她的胸脯。

而狐王也不甘示弱的打量着元天,目光除了不羁外,还带着几分惊艳般的诱惑。

“咳,咳,大王,您怎么啦?”臭小七可不干了,难不成大王要引诱相公?那可不成,他可是我臭小七带回的人类,要引诱,也是我臭小七的人嘛。

于是,臭小七赶快咳嗽着提醒狐王。

狐王顿觉自己失态了,于是笑了笑,望向元天:“请问,相公你来自何方,是什么人?”

元天双手抱剑,面带微笑,听着狐王蚀骨般的声音,不禁一颤,道:“我来自大周,西凉的人。”

“什么大周?西凉?”狐王仍然痴痴的看着元天,那双艳丽的眼睛迷离起来,看上去更是妩媚动人,又十分可爱。

那金色的长袍,一个十分性感又完美的女人,也同时让元天感到无比的震惊,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美丽可爱的女人?

臭小七又在旁拼命的咳嗽了,弄得狐王一脸尴尬,但元天仍然在望着她。

直至臭小七拉着他走出皇宫,一边在嘀咕:“你不应该来见大王的。”

元天被推带拉,拽出老远,才回过神来,猛的回头,却看见那金灿灿的宫殿门口,那个穿着金丝衣服的女王站在门口,痴痴的望向他的背影。

元天回头,与那双痴情的眸子一对,两人赶快扭过头来。

那一瞬间,元天久久不能忘怀。

但看到臭小七,看到她屁股拖着的尾巴,又释然了,这里再美的女人,也不过是个狐狸精罢了。

城堡后面,是一个通往人类的小镇,这里是狐族与人类交集的地方,有许多店子,各类商品应有尽有,但元天却十分新奇,因为有许多东西还是头一次看到。

比如增加灵气的药水,增加灵力的丹丸,还有什么灵力符,灵力草,灵力火盾等等,元天听也没听说过。

这个商朝原来就这么注重灵力的修炼了,可是到了一千年后的大周怎么又退化了呢?

元天顿时对修炼灵力十分感兴趣。

臭小七作为导游,当然知者全言,尽量回答元天提出的问题。

于是,元天就向臭小七请教怎样修炼灵力,灵力又有何用的问题。

一人一狐便寻了间没几个客人的酒家,坐在一角边饮酒边探讨灵力这个问题。

“要修炼灵力,第一看你有没有资质。”臭小七轻呷了一口酒,说着。

“那需要什么资质?”元天不禁心一动,他知道灵力是个好东西,比内力不知道强了一百倍不止,能修得灵力最高境界者,可踏仙界,那将是神一般的存在呀。

“那当然要检查你的身体了,要看根骨,血脉,内力,修为什么的,然后才能进入修炼,当然是从基础境修起了。”

“那你能给我找个师父么?”元天望向臭小七问。

“师父?”臭小七那微醉的小脸分外妖娆,她站起来,拍着鼓鼓的胸脯打保票:“炼基础境,包在我小七身上,我小七好呆也到了基础境第三重了。”

“你?”元天望向臭小七那傲人的胸脯,您这么拍不痛么?拍坏了可不好呀。

但臭小七又坐下来,又饮了一杯,话就更多了。

“等你修完基础境后,你再修神丹境,你在人类中怕是无敌了。”

“神丹境?”元天不禁双眼一亮,问:“你们狐族有谁修到神丹境的呢?”

“有啊,狐族四大长老,还有狐王,已经修到神丹境的大成了。”

元天不禁张了张嘴,脸色也随之一愣,想不到那个美仑美奂的狐王居然是神丹境的大成呀。

一顿饭吃得很慢,但却让元天觉得高兴,这趟穿越没白费,居然能发现了修灵力的门径。

回到臭小七的石头屋子,元天和臭小七已经醉晕晕的了,两人互相挽扶着才能走入屋中。

关上门,元天就迫不及待的让臭小七检查身体。

臭小七看着元天大咧咧的把衣服脱下,顿时感觉到幸福来得太突然了,有种喜极而泣的感觉。

那双纤纤小手在元天身上摸索着,但很快就露出惊讶的神色,不禁啧啧的道:“哇,相公你筋骨奇精,气脉居然又打通了两条,是个修炼灵力的奇才呢。”

“那您的意思是我可以修炼基础境了?”元天大喜,问。

“嗯,那当然可以的。”臭小七酒气全无,全醒了过来,看着元天一身强壮的肌肉,不禁心一热,就有种扑上去的冲动,但理智告诉她,这是个神一般存在的男人,不可侵犯。

除非他自己自愿。

臭小七顿时调皮的冲元天咧了咧嘴,就教了他修炼基础境的方法来。

元天是个一点就明的武者,很快就进入了修炼的状态。

不知不觉中,夜就来临了。

臭小七也许是几天没睡,元天还在盘腿修炼的时候,臭小七已经靠着墙睡着了,嘴角流着口水,衣襟半解,露出一团白来,样子十分挑逗也十分可爱。

但元天却没有多看她一眼,而是专心的在修炼着基础境第一重,终于在午夜的时候冲破了第一重,成功的步入了灵力修者的行列。

元天有点兴奋,走出石屋,长长的舒了口气。

举起古剑,看了眼半掩的木门,屋子里的臭小七小狐精正睡得香,元天不忍心吵醒她,只是深深的看了一眼,就打算重回大周了。

但此时,一陈黑风从屋子里窜出,悄悄的钻入了元天手中的剑鞘之中。

但元天过于兴奋,却没有一丝察觉。

正要念咒语,却看见背后站着一个人,一双大眼睛正望向他。

元天猛的回头,一看,不禁惊叫了起来:“怎么是你呢?”

章节目录 第485章 死心塌地的小狐狸 夜色中,一个艳丽动人的女子正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一脸惊讶的元天,元天看着她,顿觉有种无限心碎的美,直击心窝。

“你怎么在这里呢?”元天望着女王问。

“我?”女王的脸色绯红,垂着眉,低着头,呢喃着:“我就是想来看看你嘛。”

“我?我有什么好看的?”元天话虽如此,但心却无比的舒爽,那双手不由自主的伸了出来,狐王顿时也慌张的伸出双手,和元天的手紧紧的扣在一起。

两人四目相对,双手抓得更紧了。

同时,两人的目光顿时泛出炽热的火焰。

元天身体颤栗着,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被狐王俘虏了,沦陷了。

这一刻,是那么无力,那么身不由已,只能任由狐王摆布。

一个西凉王,却成了一个狐狸的俘虏,元天除了莫明的冲动外,还感到一丝无助。

无限的窒息传来,元天唯有闭上双眼。

他顿时进入一个充满鲜花的世界,一个花仙子就牵着他的手,在花丛中奔跑。

粉红色的花衣随风飞扬,一件件从花仙子身上除下,露出江山美景,山山水水。

当元天被拥入怀里的时候,爬向了玉女峰的时候,他发现自己飞了起来,飞向天穹,飞向了云端。

“坏了。”元天猛的睁开眼睛,大叫了起来。

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一团强劲的灵力涌入,汹涌澎湃,无穷无尽。

而怀中的女子却在痛苦的叫着,紧紧的抱着他,无论元天怎么挣扎,仍然无法挣脱她的双手。

随着痛苦声越来越大,元天却更加舒爽,更加狂暴的灵力似乎挣脱了束缚一般,像洪水一般向他体内涌去。

暴胀,撕裂着丹田,接着就向各条血脉涌去。

直至那女子再也无力,缓缓的放开抱着元天的双手,瘫坐在地。

元天心中仍然大骇,赶快抓过古剑,高举着,大声的念着咒语。

顿时,耳边穿来呼呼的破风声。

“是大帅,大帅回来了。”元天听见有人大喊大叫,声音也无比的熟悉,赶快睁开了眼睛,一看,自己抓着一把古剑,正站在潼关城门外面。

“我?”元天发现天色大亮,城头上的士兵和将军正在欢呼着,大叫着,叫:“主帅终于回来了,主帅终于回来了。”

元天看着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李贲虎,许尚志,鲁正涛等人正在向他欢呼着,不禁长长舒了口气,终于又回来了,又回到了烽火四起的大周,回到了弥漫着狼烟的潼关城外面。

大门缓缓的打开,元天微笑着步入城中,在众将簇拥下,步入了行营。

元天一问,才知道,昨晚去万州城刺探敌军,到了今天正午已经有七八个时辰了,看来,这次穿越到商朝,一个来回只不过花费三四个时辰而已。

元天回到行营,吃罢中饭,就回到房中,关上门,他想检验一下体内的灵力,是否真的还在。

盘着腿,闭上眼,轻运着内力。

血脉一动,正要启动灵力,却听到一陈响动,元天耳朵一动,猛的睁开眼睛,却见一个白色的影子出现在面前,定眼一看,却见一个白衣仙子,正冲他含笑着,仪态万千,又天真灿烂。

“这是谁呢?”元天看着她,不禁擦了擦眼睛,再看仔细一些,这个美丽可爱的小姑娘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小美人冲元天吐吐舌头,眨了眨眼睛,冲他笑了笑。

那种笑妩媚蚀骨,让元天恍然若失,她是狐王?

元天愣愣的看着她,愕然的问:“狐王您怎么会到这儿来了呢?”

“什么狐王呀?”那女子不禁努着嘴,冲元天吐了吐舌头:“那个狐王跟你一夜春宵,风流了一个晚上,你心中只有她了,连我这个患难之交也忘了。唉,想不到你却是个重美色轻情义的人,早知如此,我臭小七就不用一片痴心的跟你来到这个大周朝了。”

小七?莫非是臭小七?元天又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这个一身雪白的女子,灵胧的身段,妩媚的小脸,屁股后一条雪白的尾巴正在微微翘起。

元天不禁笑了,好奇的问:“我说呀,臭小七你不是在商朝的狐族里好好的呆着么?你怎么会出现在大周帝国呢?我真是弄不明白呢。”

臭小七顿时甜甜一笑,这笑差点让元天把持不住,但看多了臭小七那张脸,已经没有当初那么激动了,能感受到的是,对一个小狐狸的爱怜和怜悯。

就是不知道,她又用什么手段能从商朝穿越到大周来了呢?

就在此时,只见臭小七身子一旋,就在元天面前飞快的旋转了起来,越转越快,最后变成一股白烟,钻入了元天身边那把古剑之中。

“相公,您看到了吧?我臭小七就是这样钻入你的古剑,跟着这把剑和你一起回来的,相公你看明白了吧?”古剑中,是臭小七的声音传了出来,依然是那么蚀骨那么诱人。

“哦,我明白了。”元天顿时又是一愣,想不到这个小狐狸精居然能变身,化作青烟依附在利剑之中。

元天看着古剑,不禁笑了:“想不到您这个臭小七,还古怪精灵呢。”

伸手拍了拍古剑,叫:“臭小七,我服了你,你出来吧。”

“我不是出来了么?”此时,一个像比蚂蚁大点那么大小的小人儿蹦蹦跳跳的站在元天面前,吐着小舌头,冲元天勾勾手:“相公,您看到我臭小七了么?”

“哇,真有你的,居然能变得那么小?像个小蚂蚁一般,太可爱了。”元天手一伸,那小人儿就跳在他的手掌心里,跳起舞来。

“哈,哈,太可爱了。”元天被逗得哈哈大笑了起来。

听到元天爽朗的笑声,臭小七更加得瑟了,身子一晃,又变成一头细小的小狐狸,在元天的手心中又跳又舞,还伸出一条小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

“臭小七,你会变身?”元天好奇的问。

“那当然啦,在狐族里,我臭小七就是个能七十二的神狐。”臭小七在元天的手心中吹嘘着。

“哈,神狐?”元天不禁笑了:“臭小七,我服了你,小七兄弟你真成!”

“那当然了,相公。”臭小七一个转身,又恢复成原来的容颜站在了元天的面前,笑了笑。

。。。。。

此时,门被敲响了,声音很急,吓得臭小七一个闪身,就化作了一陈青烟钻入了剑鞘之中。

“怎么回事?”元天打开门,发现是李贲虎站在了面前。

“什么事?贲虎兄弟。”元天问。

“大帅,移花宫主率着一万大军前来攻打潼关了。”李贲虎急急的道。

“该来的还是来了!”元天点点头,就跟着李贲虎向城头走去。

潼关守军已经集合在一起,列成队,骑兵三千,站在前面,步兵七千跟在后面,其中火枪队一千人,紧握着火枪,在肖祖强的率领下站在骑兵后面,正整装待发。

等了很久了,大周的兵马终于主动出击了,终于可以痛痛快快的大打一场了,士兵们顿时兴奋了起来。

元天快步走上城楼上,就看见滚滚尘烟,一队举着大大的“周”字旗帜的骑兵正向城门口冲来。

“来吧,什么移花宫,我让你有去没回。”元天站在城头上,看着直扑而来的骑兵,不禁间缩了缩瞳孔。

章节目录 第486章 妖女诡局 目光望向城门之上“潼关”两个字,怜星那俏丽的脸上顿时泛出了杀气。

骑着马,在一群身穿盔甲的女奴簇拥下,怜星宫主率着一万禁军来到了潼关城的城门之外。

一万骑兵,重装盔甲,踏着整齐的步伐在城门外静静的站着,手中的大刀指向潼关城,目光炯炯,正等着先锋大元帅一声令下,就要踏碎潼关城一般。

但怜星这次前来,没有打算攻克潼关的打算,因为她知道,守着潼关城里有个人,能瞬间消失,武功超群,绝对是个神人。

此次前来,只是想作个试探。

顺便确定一下,那神人是否是潼关城的守兵中的人。

她记得,那个人看了她的身体,她已经把这家伙打得无还手之力,但却念着咒语瞬间就消失不见。

怜星宫门看着城门口的不远处,那条滚滚的河流急急的流过,盯着滚滚的江水,怜星顿时有了个想法,如果城里缺心断粮,那些潼关守军又能坚持多久呢?

这个歹毒的计划在脑海里蹦出,怜星顿时就笑了,一万叛军敢跟朝廷的百万大军玩,那未免嫩了一点。

听可靠情报,西凉叛军已经打到甘肃了,但这又能如何,不就是区区十来万人么?

凭我怜星的手段,根本不值一提。

但灭得太快,皇帝还看不出我本事大呢,只有慢慢的玩,那才有意思呢。

怜星依然穿着红衣,勒着马正冷冷的盯着城头上的守军看。

潼关城上,站着一众将军,元天也站在其中,正用远望镜看着下面的大周禁军。

大周禁军看上去威风凛凛,穿着盔甲,骑着高头大马,足有一万人之众。

远望镜定格在那铁骑围在中间的一众红衣女子,红衣女子腰别短剑,脸挂白纱,一双艳丽又锐利的眸子正在注视着城头之上。

元天能看清楚,被红衣女子围在中间的那个女子吸引住,暗运着灵力,注视着那个女子,发现就是昨晚与他交手的怜星宫主。

风骚,妩媚,妖艳。

他突然想到狐族的狐王,两人的相貌惊人的相似。

“又是一个狐狸精!”元天在心中嘀咕着。

“相公,你看女人就看女人嘛,为啥连我们狐狸精也一起骂了呢。”耳边响起臭小七的娇滴滴的声音。

“小七,你给我看看,凭我现在的实力,能打败她么?”元天听到臭小七在他耳朵里说话,就知道这个小家伙一定是躲在耳朵中去了。

“她?”臭小七迟疑了一下,就叫:“那好吧,让我去看看。”

话音刚落,便见面前的空气一动,一抹只有元天能看见的青烟从他耳朵里飞了出去,径直向城门下的大周禁军队伍中飞去。

那青烟很快就钻入了那个叫怜星宫主的耳朵里。

元天此时已经放下远望镜,正静静等待着臭小七带回消息。

李贲虎紧挨着元天,鲁正涛此时正从城下走了上来,向元天施礼道:“大帅,战士们已经集结,正等着你的命令呢?是否打开城门,出城会一会这些大周禁军呢?”

目光望向元天,期望着他能够点头。

毕竟,士兵们已经憋得太久了,已经准备了三十多天,正等着与大周禁军决一死战呢。

可是,当众将充满着期待时,却想不到是,等来的是元天摇了摇头,还说了句十分让人失望的话:“不,现在不能出城迎敌,出城迎敌,就中了敌人的诡计了。”

“中什么诡计呀?大丈夫横刀立马,就是渴望一场痛快的撕杀了。”鲁正涛心里吼着,但见元天那脸色如此风轻云淡,只好退到一边,不再出声。

众将一脸郁闷,但无奈元天是这里的最高主帅,没有他的命令,谁又敢擅自做主呢?

此时,有一陈风吹来,肉眼可见的青烟在元天面前一闪,就没了影踪。

“相公,相公。。。。”

元天耳朵里又响起了臭小七的声音,元天不禁一个激灵,才回过神来。

“查到了么?”元天急急的问。

“相公,我臭小七查到那妖女了,灵力十分强大,已经上了第五重境界,单打独斗,几乎是个无人敌。”

“无人敌?”元天不禁张了张嘴,第五重灵力境界,果然是神一般存在呀,而自己却只踏入基础境第一重,实力相差不止二万五千里了,在她的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元天听罢,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难道我们只能死守潼关了不成?”元天心里道。

“死守?哼,你想得太简单了吧?”臭小七又在他耳边说着。

“那除了发现她的实力,你还发现她有什么秘密吗?”元天接着又问。

“秘密?”臭小七顿时又笑了笑:“当然,还有。”

“还有什么?”元天顿时一喜,赶快问。

“嘿,那个妖婆的野心不小呢,还想着将潼关前的江河移道,不让城里的百姓吃水呢。”

“哼,她能办到?”元天不禁心中一紧,如果城里断了水,不但让士兵没了斗志,还会饥渴挨饿呢。

“还有其他的诡计么?”元天又问。

“围城,围而不攻,把守军困死,或者饿死。”臭小七又接着说。

“啊,太阴毒了!”元天不禁大吃一惊。

“断粮,断水,乃是兵家大忌呀。”元天不禁心一沉,但转而一想,潼关地势险要,一边阻着北方的交通,另一边联着中原,中间两边全是高山,那个怜星宫主又有什么办法来围困我潼关城呢?

“我倒是要看看,这个妖女又是怎么做到的呢。”元天不以为然的笑了。

正在说着,却见城外的大周禁军开始退兵了。

守城的众将军看着一万大周禁军灰溜溜的远去,不禁欢呼了起来。

此时,已经是黄昏,队伍过后,是纷飞的尘烟,染得山色一片灰暗。

元天率众将回到大帐,命令众将让士兵提高警惕,巡逻视察,严防敌军进城。

夜,很快就暗了下来。

让众士兵们奇怪的是,这个夜晚,出奇的黑暗。

黑暗中,似乎有幽幽的黑云在飘动,诡异得让人心惊。

第二天,元天还没有起床,就有士兵前来急报,那条流进城中的河道突然干涸了,滴水不流。

元天惊得跳了起来。

“不可能,怎么会这样呢?”元天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87章 兽血洪流 河水一夜之间干涸,城里的士兵人心惶惶,很快就有一个不好的消息在疯传,说大周皇帝请来的移花宫能移山移江,厉害得很。

元天的农民起义军顿时士气深受打击,人心惶惶,整个潼关城都处在不安之中。

而元天却没有多少不安,他命令众将管好各自的士兵,自己就拿起那把古剑走了出大营,走上了城头,从城头上轻轻一跃,就落在了城门之外。

河道干涸,必在源头之上。

元天手握着古剑,快步的从干涸的河床逆流而上,走得很急,就最后,已经把身子掠起,飞的向上流掠去。

“相公,你信了吧,那个妖女就是厉害,能把整条河移了道,太恐怖了。”臭小七突然在他的耳朵里叫了起来。

这丫头大概刚睡醒吧,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元天不禁笑了,脸色一收,提着剑一掠而过,飞快的急驰着,一边道:“小丫头,你还睡什么觉,还不给我起来,到前面看一下是怎么回事?”

“好呀。”臭小七听到元天亲呢的叫她小丫头,声音都发抖了,娇滴滴的应着,就从元天的耳朵飞了出去,向河的源头上飞去。

“怪兽,是怪兽。”很快,臭小七又飞了回来,停在元天的肩头上,跟着元天飞掠,一边心有余悸的说着。

“哈,你小丫头也有怕的时候?说,什么样的怪兽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莫非又是老鼠精么?”元天边飞掠着边问。

“比老鼠精不知强多少倍了,是五头巨牛,挖开了一条道,将水引到了田野中去了。”臭小七坐在元天的肩膀,晃着一双小腿说。

“坏了,不知道淹了多少稻田。”元天一个飞掠,就听到了前面响起的咆哮声。

一看,果然河流被改了道,正在向东南方向流去,淹没了大片的村庄和大片的田野,许多来不及转移的牲口被洪水冲走,浮在水面上苦苦挣扎着。

但让人感到惊讶的是,洪水中有五头巨大的怪兽在扑腾着,追赶着那些在水面上挣扎的牲口,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个的被怪兽吞入了嘴中,嚼着,一股股血沫从嘴中流出,把洪水染得一片血红。

长剑吱的一声拨出,元天一跃而起,直接就向面前的巨牛刺去。

长剑撕裂着劲风,直刺那牛头。

但那巨牛猛的将头一抬,一对锋利的牛角一格,就挡着元天的利剑,一甩头,就将元天带着剑甩飞了出去。

“好强的劲力!”元天双脚从水面上掠过,带出一片涟漪,一边叫了起来。

“让我去看看这怪兽的弱点在那吧。”臭小七身子从元天的肩头一跃而起,向那头巨牛飞去。

像蜜蜂一般的身体轻轻的站在了那巨牛的头上,旋即化作一陈青烟,就从巨牛咆哮的大嘴钻了入去。

元天飞身掠过滚滚的河面,站在一座小山包上,负着剑,看着水中扑腾的五头巨兽。

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看着满目的疮痍,心中暗骂,移花宫的妖女,真是歹毒无比呀。

五头巨牛根本不把元天看在眼里,仍然在水中扑腾着,吃着漂来的牛,羊,猪。

元天也没有动,他正在等臭小七这个小狐妖的信儿,希望她能找到怪兽的破绽。

正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一个动人可爱的白衣女子从怪兽的口中飞了出来,一跃而起,飞到了小山包上,落落大方的站在了元天的面前。

一身湿漉漉的,但更显妩媚,两个山峰若隐若现,看得元天一片失神。

“相公。”

“哎,怎么了?”元天听到臭小七甜甜的声音,才回过神来,赶快问。

“我知道了,那怪兽虽凶猛,但也有个弱点,就是在肚皮之下,只要用剑从下面刺入去,必死。”臭小七抹了一把长发上的水珠,又抖了抖身子:“真冷,我的衣服全湿了。”

“那你就先晒晒太阳吧,看我的。”元天把剑一横,就向滚滚的河水跳了下去。

在水中潜伏而行,悄悄的向巨牛靠近。

摸到水牛的肚皮,猛运灵力,一道强劲的灵力就泛在利剑之上,用力一刺,直刺而上。

水牛吃痛,赶快挣扎了起来。

四脚乱踢,但都被元天巧妙的身形避过,手中的利剑一划,整个巨牛的肚皮便被划破,开了膛,肚子里的肠子哗哗的冲了出来。

呛人的血腥味让元天猝不及防,他赶快屏住呼吸,身体一沉,向前一移,避开了向水中急沉的牛尸。

“嘭。”的一声,又有一个身影跃入了水中。

元天一看,是臭小七这个小丫头,她居然也跟着钻入水中,向那牛尸追去。

元天也不知道这丫头干嘛,但手中的剑已经向第二头巨牛的肚皮刺去。

臭小七不顾那些滚烫的兽血,就追近了牛尸,伸手就刺入牛肚中,抓出了一个球形的血球,放入了怀里。

一转身,看见元天又宰了一头巨牛,于是,臭小七脸上露出嗜血的笑容,又向那牛尸扑去。

再从它体内取出个碗口大的血球,放入了怀里。

五头牛,元天在水中斗了三四个时辰,才能成功的猎杀。

杀完巨牛,已经把体内的灵力消耗了不少,元天已经气喘吁吁,他赶快从水中跃出,跳落在小山包上,仰躺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就在此时,面前一闪,一个白衣少女一跃,带着一身的水站在了元天面前。

胸前鼓得不能再鼓了,元天坐了起来,望向臭小七:“小丫头,你的怀里装了什么?”

臭小七得意无比,从怀里掏出一个血淋淋的球子,冲元天扬了扬:“好东西,魔兽的内核,是修练灵力的好东西呢。”

“兽核?”元天不禁笑了:“你能给我用么?”

“我不能给你用,但兽核可以给你三颗,你自己去吸化吧。”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了三颗,递到元天的手上。

“吸化?”元天一头雾水,这玩意儿怎么吸化?我以为直接吃入肚中呢。

臭小七看见元天什么都不懂,只好说:“你看我的。”

说着,就盘腿而坐,两个血球就在面前浮动着,正被她从口中吐出的灵力吞噬着,很快,两个血球就干瘪了起来,变成了黑色的东西,掉落地上。

而臭小七那张小脸更是灵力大盛,精神了不少。

元天赶快跟着做,吸入了兽核中的灵力,整个人为之一震,不伸体力充沛,还精神无比。

“走吧。”臭小七再次变小,钻入了元天的耳朵之中。

章节目录 第488章 妖女 元天站了起来,伸了伸腰,发觉自己体内的灵力充沛,不禁一喜,心道,这些兽核可是好东西呀,以后可多找些来修炼了。

目光望着滚滚洪水,心中又犯了难,这被改了道的河水又怎么才能流回原先的河道上呢?

不,绝不能让河流改道,这样下去不知道要淹没多少村庄,浸死多少无辜老百姓。

元天仗剑站在滚滚而去的河流岸边,却一筹莫展。

“相公,怎么了?”莫小七又在元天的耳朵中问。

“这河不改回去,怕是淹了不少地方呀,再说了,这样改了道,怕是让潼关城的士兵们以为妖魔作怪,会打击土气的。”元天看着滚滚的河流,说。

“呵,那可是个难题啊。”莫小七从元天的耳朵中跃出,伸了伸修长的腰肢,望向滚滚的河流,说。

正说着,却见干涸的河道上出现一支队伍,莫小七顿时一惊,赶快变小,钻入了元天的耳朵之中。

“元天哥,你果然在此。”走在前面的一个英俊少年,看见元天负着剑,站在岸边,顿时叫了起来。

“花无缺?”元天看到是花无缺带着一支一万人的队伍过来,手上拿着铁铲,看那打扮,全是农民的穿着。

一问才知道,是逃避洪水的百姓,聚在了一起,花无缺就带着他们来修河道来了。

看见元天,全都跪了下来,求大帅给他们作主,重修河道,重建家园。

元天看着这一万多乡民,顿时就有了主意,那就是重新挖开河道,引水回河。

说干就干,一万人分两组,一组用沙石堵住洪水,另一组挖通河道。

。。。。。

“陛下,不好了,那条河又重新恢复了。”

万州城,行宫中。

皇帝正和一批武官边饮酒边看一群妖艳的女子在跳舞。

一个装成平民的密探走入了行宫,跪在皇帝面前,报告道。

“什么?河流又恢复了?”依偎着皇帝身上的一个绝色女子也叫了起来。

她脸色一冷,望向探子,问:“你亲眼所见?”

“真的,潼关城内一片欢腾,正在庆祝呢。”那探子说着。

“那河中五头巨牛呢?还在么?”怜星宫主又急急的问。

“巨牛?”探子一愣,想了想,道:“我看见那些乡民从河中捞出几个巨大的牲口,就地割了上百块,扛回城中煮了,应该就是巨牛吧?”

怜星宫主顿时仰头一叹:“我的牛呀,那是十万大山中的神牛呢,凶猛无比,他们怎么能杀得了呢?”

“太可恨了!”皇帝也跟着叫了起来:“那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杀我怜星娘娘的神牛?”

“一定是他,是他,错不了!”怜星宫主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叫:“我一定血债血还,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怜星,小心肝,别生气嘛!”皇帝看见怜星宫主一脸生气的样子,顿时伸手揽住她的酥肩,柔声的说:“娘娘,难道你还有制敌之法?”

“那当然了!”怜星宫主又把身体往皇上身上帖了帖,妩媚一笑:“明天我带着我的女奴去潼关会一会那小子,让他尝尝我的烈火战陈,看看谁厉害。”

“烈火战陈?”皇帝脸上堆满了笑容:“那好,只要娘娘能拿下潼关,我不会亏待你的。”

“那当然了,我还要把所有的叛军灭了,还天下一个太平盛世呢。”怜星抚了抚皇帝那干瘦的脸说。

“好一个太平盛世呀,的确,大周真的需要一个太平盛世!”皇帝点着头,揽着怜星宫主的腰,望向众武官道。

“皇上圣名,怜星宫主英名!”众武将赶快跪下,高呼了起来。

怜星宫主却心里发笑,全都是一群饭桶,打仗没胆量,拍马屁做奴才就最在行。

怜星冷笑着,坐在皇帝的身边,望向一众跪着的大臣,一双美艳的眸子一扫,盯着跪在前面的曹宗钦曹公公,只见他把头垂下,十分诚惶诚恐的样子。

目光最后落在跪在后面的一个年轻人的脸上,那张脸英气逼人,让怜星不禁多看了几眼,她那冰冷的脸顿时露出了挑逗的神色,轻轻一笑,就站了起来,把眼色收回:“在下各位,谁愿跟我同往,一起讨伐叛军?”

众武将把头垂得更低了,生怕被怜星宫主叫上,到了前线被当成替死鬼被杀了一般。

没人回应,连皇帝都感到吃惊。

皇帝也跟着站了起来,望向众武将:“你们都怂了么?这又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怎么一个个都像缩头乌龟一般?”

“这。。。。”曹公公刚要说话,却见众将没人回应,只好又低下了头。

“难道大周已经没有一个带种的男人了么?难道都是被割了把子的乌龟么?”怜星冲众将吼。

杨世杰跪在最后面,顿听得热血贲张,他禁不住站了起来,望向怜星宫主:“娘娘,我杨世杰愿一起出兵,一起杀敌。”

皇帝望向杨世杰,也赞许的点了点头:“杨大学士,不错,是个真男儿。”

杨世杰听得不禁心一热,赶快向皇帝和怜星宫主行礼:“我乃是大周子民,那理所当然。”

“那好,跟我走吧。”怜星宫主冷冷的扫了杨世杰一眼,便走了出宫去。

“下官先走一步了。”

杨世杰跟着怜星宫主到了军营,点了三万骑兵便开拨出了万州城。

三万铁骑,气势汹汹,直扑潼关。

而万州城的行宫中,曹公公正跪在皇帝面前。

众将已经退下,离去。

只有曹公公静静的跪在皇帝的面前。

“陛下,那个怜星宫主是妖女,不可信呀。”曹公公低声的说着。

“有什么不可信?”皇帝看着曹公公,顿时一脸厌烦,这个老家伙越来越疑神疑鬼了,人家怜星为了帮我大周消灭叛逆,不但出力还出人,忠心勇敢,再说了,人家连身子也献给朕了,这还有什么可疑的呢?

“她妖言惑众,我担心陛下被她下套,这个女人野心大,诡计多端,我看不可靠!”曹公公诚心的说。

皇帝听着曹公公的话不禁笑了,你让我不信她,那又让谁挂帅去打前锋呢?

一个个都怂得不像样子,不依靠她还能靠谁?

“曹公公,你先下去吧。”皇帝冲他挥了挥手。

章节目录 第489章 黑暗迷陈 三万骑兵威风凛凛的骑着马站在潼关城的门外,望着高大的城墙,护城河,咆哮的江水,望向森严的城头,手中猎猎而响的旗帜,只能对着城头那些守兵无言的吼叫。

三万铁骑兵,刀锋直指潼关,大有直踏潼关之势。

杨世杰一身盔甲,紧跟在怜星宫主的身边,看着身边战旗猎猎,气吞山河,不禁生出了豪迈之情,我等大周铁骑,乃是钢铁之师,区区一个潼关城,一帮土包子,看见了还不吓尿?

可是,潼关城城门紧闭,闭门不出,又凭着山势天险城墙高大,强攻,大周禁军根本占不了优势。

我杨世杰一腔热血,虽然披上战衣,但看着这些土包子作缩头乌龟状,又怎么去讨伐他们呢?

“杨副帅!”

“在!”杨世杰正在寻思中,却听到一声蚀骨的声音响起,他赶快回头望向怜星宫主,她将自己封为副帅,杨世杰自感重负在肩,不禁血一热,应了一声。

“尔,带一万铁骑一字排开,用火箭向城上进攻,射杀一切能动的东西。”

“尊命!”

杨世杰回头,冲旗令兵叫:“下令,一字排开,放火箭。”

一万铁骑顿时一字排开,向前冲了十米,就举起弓,拨出被放上火油的箭,点燃后,就搭在弓上向城上射击。

站在城头上的守兵,看来带着烈焰的利箭,顿时惊叫了起来,纷纷躲避。

但更多的士兵来不及躲避,便被利箭刺到,顿时惨叫着倒了下去,很快,就被烈焰烧燃了全身。

很快,潼关城的城头之上,火光冲天,惨叫声彼起彼伏。

怜星此时又将身边两万大军伏在后面,手搭利箭,准备攻城。

望向城头上时不时有士兵惨叫着带着一身火焰掉下来的时候,怜星宫主那美艳的脸上顿时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杀气渐浓。

当火箭射出第三批的时候,城头上已经没了人,城上的守兵已经退下楼去,只留下一个空空的城楼任凭敌人的利箭肆虐。

看着这一切,怜星脸上的笑容没有减少,反而更盛了。

她回头扫了眼身边跟着的十五个女奴,叫了一声:“设坛,布陈。”

一个神坛很快在城门外摆好,怜星便在坛中又唱又跳,念念有词。

随着咒语的声音越来越响,潼关城上空,飘来了黑云,黑云越来越盛,到了最后,整个天空黑沉沉的,伸手不见五指。

此时,骑兵也停止了放箭,听着怜星宫主的命令,在黑暗中消失不见。

一陈陈阴风吹来,整个潼关城阴冷无比,伴随着阴风,还有鬼哭狼嚎的声音。

明明是个早上,却变成了天黑,吓得城里的农民军人心惶惶,惊慌,恐惧,不知所措。

元天和花无缺,鲁正涛,李贲虎,等人正在大帐中商讨着战事,眼前原本明亮的世界顿时就黑暗了下来。

“怪了,中午不到,怎么天就黑了起来呢?”帐中众将都奇怪的叫了起来。

元天赶快走出帐中,一看,外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怪了,真是怪了,怎么突然天就黑了起来呢?”鲁正涛顿时大骇,惊叫了起来。

花无缺也看了看天,纳闷的想了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只能呢喃般道:“这是个什么天气呢?居然这么快就天黑了,这其中有些古怪呀。”

元天观察了一下四周,他倒是没有说话,而是紧皱着眉头,他在等,等臭小七回来,只有那个狐狸精那探出这突然天黑到底是怎么回事。

“相公,不好了。”很快,就有一团青烟飞了回来,刚钻入他的耳中,就叫了起来。

“那是怎么回事?快说。”元天急急的说。

“这个妖女巫术太深了,这是什么巫术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是很危险,也很复杂,也十分诡异,所以您们要小心呀。”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朵里,语心重长的说。

“你也没办法破解?”元天不禁问。

“我?相公呀,我一个小小的狐狸精,那能破解这么高深莫测的陈法呢?”

臭小七说话的声音也低了不少。

“呵,那只能靠我自己了?”元天不禁叹气,这个移花宫宫主真的太歹毒了,居然玩出这种黑暗无比的陈法。

“相公小心呀,这种黑暗大陈怕是有许多陷阱,和杀机,你可得小心提防呀,千万不能乱,要保持冷静,另外,不知实况的地方千万不能乱闯。”臭小七关心的说。

“知道了,你放心睡你的觉去吧,难道这么一个黑暗陈法就能难得住我元天?我元天少少也是灵力境的第三重了吧。”元天说着,就暗运灵力,果然,有了灵力之后,眼前顿时明亮了不少,能见度也广了许多,他顿时笑了:“就这点破巫术,想打倒我元天,门都没有。”

此时,花无缺已经命人点上了火把,城内顿时火光点点,火把破坏了黑暗,带来了光明,整个潼关城在火把的照耀下,已经明亮了不少。

但士兵和将军们还是十分惊慌,元天命令将军们管好自己手下的兵,不许随便走动。

元天发布了命令之后,便带着李贲虎,花无缺,鲁正涛向城头上走去。

四人手持着剑,用绳子从城头上滑落,站在城门下。

李贲虎作为神箭手当然背着一盒箭和花无缺并肩而行。

花无缺也喜欢用箭,也抓着一把弓,背着一盒箭。

唯有元天和鲁正涛,一人提剑一人提着一把长矛,在前面开路。

外面更加漆黑,阴风陈陈,最烦人的是还传来阴森森的鬼叫声,让人听得毛骨悚然。

但仍然阻挡不住元天和鲁正涛他们前进的步伐。

四人分成两组,一前一后,互相照应着向前走去。

但鬼哭声越来越盛,元天和鲁正涛不禁抓紧了手中的剑和长矛。

只见眼前黑烟陈陈,哭泣声十分悲伤,让人心烦无比,除此之外,黑暗中,似乎舍也没有。

正走着,却看见无数的蓝色的光球在漂动,当走近时,鲁正涛大叫了起来:“鬼火,是鬼火!”

“笑话,这世上根本没有鬼,怎么会有鬼火呢?”花无缺在后面叫了起来。

但猛的抬头,却见一团鬼火直扑而来。

“不好。”元天也跟着惊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490章 神奇妖兽 “呵,果然够妖诡。”李贲虎在黑暗中摸索,不禁吼了一句。

看着一团团鬼火在飘动,元天和鲁正涛不禁抓紧手中的剑,对向了正向他们飘来的鬼火。

“小七,你快给我看看,这是什么东西?”元天对耳朵中的狐狸精叫了一声。

“呵,相公,你就饶了我吧,这火我怕。”臭小七却在元天的耳朵中,发出颤抖的声音。

“哈,原来你这个丫头也有怕的时候呀。”元天不禁笑了。

四人已经背靠着,分四个方向用剑或箭指着,以防鬼火伤人。

大家正在提高着警惕的时候,却见那些蓝色的火焰正慢慢的飘了过来,接就围成一圈,将这四个身穿红袍的战兵团团围住。

四人看着这些诡异的蓝火,脸色渐冷,花无缺和李贲虎手中的弓已经拉开,用箭瞄向了蓝色的火团。

前蓝火逼近的时候,两支利箭同时射了出去,吱的一声就贯穿了两个火球。

“嘭”的一声,两个火球同时炸响,眼前顿时泛出一陈夺目的光芒,两个火球同时爆炸了,火光冲天而起,将黑暗染得一片蓝光。

其他那些蓝色的火球顿时燥动了起来,迅速的向花无缺和李贲虎撞去。

两人那里让火球撞到,迅速搭起第二支箭,又向撞来的火球射去。

接着又是一片火光,照出了两张满是汗水又发白的脸。

迅速的搭箭,再射。

元天和鲁正涛也举起手中的长剑和长矛向撞来的鬼火刺去,蓝色的火球被刺穿,顿时嘭的一声响,火光冲天,差点就烧到了身上,幸亏两人反应快,一个急刺,就跳了出去。

利箭,长剑,长矛,刺得四周的火球纷纷爆炸,火光冲天,照亮了整个潼关城。

四人一路急刺,终于把无数的鬼火斩灭,四人不知不觉中,已经离潼关越来越远了,但随着那些鬼火被斩灭,潼关城又很快处在黑暗之中。

四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入了一个山谷之中,阴风陈陈,一片漆黑。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但黑暗中仍然能感觉动到了山谷的啸然的鬼叫声,四人也不敢走得太快,因为仍然有十几团鬼火紧跟在后面。

可是,双脚走着路,却感觉越走越低,一直向下面走,似乎像是向地狱走去的一般。

黑暗中,四人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好不容易才走到平坦处,在朦胧的黑夜中,却听到了水流声。

元天赶快运动灵力,用一双充满灵力的双眼观看着身边的环境。

元天惊然的发现,此时已经站在一个地底的深渊之中。

“那妖女还有什么狠招?居然把我们弄到了这里来了,这儿是什么地方呢?”元天用灵力观察着四周,沉声的说着。

四人互相紧挨着,慢慢向下移动。

越走越徒,水流声越来越响,元天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一条地下河。

四人沿着地下河向下走,刚走几步,却见面前出现一幢木塔,高大雄壮,那些鬼火正泊在古塔的四周,泛出淡淡的蓝光。

元天和李贲虎不禁往塔里细看了一下,只见这古塔分成九层,每一层都堆积着白森森的骨骸,而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奇怪的咒文,这塔不但高大,还让人心惊。

元天又叫“丫头,出来看一下,那柱子上写什么呢?”

臭小七赶快从元天的耳朵中跳了出来,站在木塔下仔细的观看了一番,又看了看柱子上的文字,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不认识,但估计是什么禁封吧?”

禁封?元天顿时一惊,望向花无缺他们,叫:“小心,别进入禁封之地。”

花无缺和鲁正涛不知道禁封有多厉害,但知道那肯定是不好的东西,于是止住步,没有进入古塔。

四人绕过妖塔,就向前走去。

不知道走了多久,却感觉到踏着的地方软绵绵的,十分奇怪。

“呀,妖,妖,妖兽。”臭小七第一个失声惊叫了起来。

元天顿时就迷糊了,这儿那来妖兽呀,元天不由紧抓着手中的剑,左看右看,猛的看了一下脚下,吓得元天差点跳了起来。

只见脚下,是一只从来没见过的巨大爬行功物,只见它吐着长长的舌头,肤色灰黑,几乎跟地上融为一体,这怪物有点像巨蜥,又有点像鳄鱼,但外皮粗糙,舌头又红又长,活脱脱的像个大型青蛙。

恶心!花无缺和李贲虎也同时看到了这怪物,不禁同时惊呼了起来。

鲁正涛看到这怪物,心一急,手中的长矛猛的抬起,那尖尖枪头就猛的向怪物的头部狠狠的刺了下来。

抽出,又重重的刺下,连续急刺了几个,这东西就没了声音。

“唉!”花无缺却摇了摇头:“这种东西又不伤人,你刺它又有什么用呢,还不如留点力气杀敌吧?”

但刺入怪物留下的声音,在山谷中回响。

元天双眼顿时一闪,倒退了一步,望向了那个古塔。

他担心响声惊动那妖塔上的鬼火,引来杀身之祸。

但猛一回头,四人同时惊住了,只见那些鬼火聚在一起,原本微小的蓝光顿时越来越盛,接着就燃了起来。

火焰烧燃了古塔,火势越来越大,顿时将整个地底都变成一片蓝光。

但面对熊熊裂火,却没有半点温度,而是越来越冷,火光寒气逼人,四人不禁咬住了牙关。

花无缺看着周围的蓝光顿时笑了:“装神弄鬼!”

可是,话音刚落,那些火焰已经逼近众人,花无缺和李贲虎顿时举箭就射。

元天也双眼微缩,手中古剑就向火球刺去。

可是,越斩赶烧。

但那里烧得过那些火焰,“嘭”的一声,火焰卷从剑上来,瞬间把元天和鲁正涛的身体点燃。

元天和鲁正涛都变成了火人。

“跳水,快跳水。”臭小七看得直切,赶快叫了起来。

元天想也没想,就拉着鲁正涛向脚下那条地下河跳下,迅速燃了起来。

冰冷的河水呛得元天透不过气来,但所幸的是,身上的火焰瞬间消失,这让元天和鲁正涛暗自高兴。

但,他们几个能走得出这个山谷么?

章节目录 第491章 兽血染地 “坏了,被火烧着了。”花无缺也跟着惊叫了起来,李贲虎正紧挨着他,那团蓝火也跟着在他身上燃了起来。

“快跳下来。”元天正在冰冷的水中扑腾,看见两人被鬼火点燃,赶快大叫。

李贲虎和花无缺听到元天的叫声,赶快就往水中跳。

扑通的一声,两人同时跳了下水,刺骨冰冷的河水让两人同时咧了咧嘴,但身上的蓝火已经消失,花无缺和李贲虎同时庆幸着,看着元天和鲁正涛在扑腾着,赶快向他们游了过去。

四人在水中扑腾着,挤在一起,看着岸上的蓝火不敢逼近,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

“快走!”元天带着大家顺着水流向下游去。

刚游不远,却听到背后有扑腾声响起。

元天猛的回头,不禁脸色一变,只见那个被鲁正涛刺死的怪兽居然跳下了水中,正扑腾着向元天他们追来。

“怪了,这东西难道起死回生?”鲁正涛也跟着惊叫了起来。

元天赶快又叫臭小七去看个究竟,但这丫已经吓得不轻,她虽然生在夏朝的荒蛮时代,见过不少洪荒巨兽,但却没见过这样古怪的巨兽。

她只是轻轻一潜,便转身飞了出来,就回来向元天汇报,说:“是个中了巫术的怪兽,灵力好像达到五级之高,已经进入了灵兽境。”

元天听罢,不禁暗暗叫苦,如果达到了灵兽境的话,那么就是四人合力也斗不败它了。

“快走,那怪兽追上来了。”元天赶快大叫着,让大家快游,而自己就在后面掩护。

花无缺关心的望了眼元天,便急速的向前游去。

四人游得飞快,背后响起了咆哮声。

游了很久,也不知道游了多远,花无缺眼尖,看见前面一片光明,就叫了起来,喊:“终于走出黑暗迷陈了,游到那儿,就上岸。”

四人用力游着,元天在后面,差点就被怪兽咬到,幸亏他用尽灵力,险险的逃脱了怪兽之口,终于看到明媚的阳光和秀丽的山山水水,四人顿时一喜,再也顾不上那么多,就爬上了岸,四人像落水狗一般,一身是水,来不及抖落身上的水,就向一片山野冲去。

冲出一段距离,听到背后风声急响,众人猛的回头,那个像蛇又像青蛙一般的怪兽正伸出一条又长又红的舌头向元天卷去。

“分散走。”还是元天机灵,一个急转身,叫了一声,就和李贲虎各向一个方向跑去。

元天看了眼怪兽,也和鲁正涛各向一个方向跑去。

四人向四个方向跑,那个怪兽顿时没了目标,一时呆伏在荒野中间,犹豫不决。

但它很快就回过神来,向元天的方向爬去。

花无缺一个急身,就跳下在一颗石头后,一边喘气一边从背上的箭盒取下了一支利箭,再搭在弓上,再次从巨石后跃出,一看,却见那怪兽正向元天追去。

箭尖对向怪兽的后背,拉弓,瞄准。

李贲虎见状,也跟着搭箭拉弓,向怪兽瞄准。

“吱”的一声,两支利箭同时向怪兽射去,在空气中被剌出两道深深的裂痕,带着刺烈的啸叫声,“嘭”的一声,两支利箭已经刺入了怪兽的背上,元天一看,被射中的怪兽却没有半点迟滞。

花无缺和李贲虎同时拨出一支利箭,再次搭上弓上,向怪兽瞄准,猛的一拉弓。

两支利箭再次刺入怪兽的身上。

怪兽吃痛,爬行的速度也慢了许多。

元天见状,也不再逃跑,而是站定,望向怪兽,缓缓的拨出古剑,剑尖指向怪兽。

“狭路相逢勇者胜。”元天再也不想凶跑,抓着剑就向怪兽走去。

怪兽也带着吃惊望向步步紧逼的少年,一双兽眼微微一缩,嘴巴慢慢的张开,露出一张血盆大口,腥红的舌头一伸,就向元天身上卷去。

长剑一横,就向怪兽伸来的长舌斩去。

一道红光闪起,舌头与长剑交轰,一抹血光闪起,兽舌被斩去了一截。

但元天被舌头撞得倒飞了出去,撞在石头上,翻了个跟斗才止住了跌势。

元天赶快爬了起来,长剑一指,再次刺了出去。

但那怪兽大嘴一张,舌头向元天一伸,猛的一卷,已经把元天卷在舌头上,正往嘴上吞。

元天被扯到怪兽的嘴边,手中的剑已经刺向了那巨嘴。

怪兽吃痛,赶快甩头。

元天被怪兽重重的甩了出去。

眼看撞上一座山峰之上,元天赶快用灵力一跃,站定在一块巨石之上。

而此时,花无缺和李贲虎赶紧又拔箭,向怪兽射去。

十几支利箭悉数射出,很决那怪兽已经变成了刺猬。

但那怪兽仍然不善罢甘休,头猛的一抬,就向元天咆哮着,张嘴就向元天扑来。

“大帅,危险!”鲁正涛一声大吼,手中的长矛已经朝怪兽举起,用尽全力猛的一掷。

长矛啸叫着,刺了出去。

正好刺入了脖子上,接着就从脖子上贯穿了出去。

怪兽被刺翻在地,四脚朝天,不停的争扎。

元天把剑一竖,望的痛苦争扎着的怪兽,不禁心中长长的舒了口气。

“小七,你去看看,这东西死透了没有。”元天叫着,不禁脸上一片恶寒。

众人一拥而上,乱刀乱剑就砍,很快,那挣扎着的怪兽就没了声息。

四人长长的吐着气,抹了把脸上的兽血,元天才叫着:“快走,待会儿那家伙再次醒来,那就麻烦了。”

众人一听,赶快的潼关城走去。

可是,刚走几步,却听到了冷笑声。

元天抬头一看,只见一个红衣妖女,赶快站定,一看,不觉间,大吃一惊,这不正是怜星宫主么?

元天再看,四周尽是骑兵,已经把元天他们包围了起来。

“还准备跑?快逃降吧,大周欢迎你们。”元天听到刺耳的叫声,一看,战旗猎猎,自己所处之志,正是大周禁军围着的中间。

望向中间那个妖艳的女人,元天手中的长剑指向了她,就算她有多强的妖法,但终究是幻觉,奈元天不何。

唯有决一死战,灭了大周禁军,那才是唯一的出路。

于是。。。。。

章节目录 第492章 女奴 四个人,刚从江中爬起来,一身湿漉漉的,手中负着剑,或抓着弓,冷冷的望向三万大周禁军。

四个人居然敢干掉一头三级灵兽,这四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

怜星宫主冷冷的打量着这四个一身带水的家伙,心道,这些人是干什么的呢?为什么这么凶?

怜星与元天的目光交接,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元天终于看清楚了怜星的脸庞,冷艳如冰,但不失妩媚和妖艳,纤纤身材,傲人的双峰,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之上,让人感到沉重的杀气袭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杀我的灵兽?”怜星宫主手中的剑指向元天,冷冷的问。

“元天,燕南天是我叔叔,是他一手把我养大成人的。”元天站了出来,迎着怜星的剑尖,站在了她的面前,不亢不卑的说。

“燕南天?”怜星顿时盯着元天,仔细的打量着,然后咂了咂舌:“怪不得这么像,原来你就是那个野种,还没死掉呀。”

怜星宫主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她身后那一群女奴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容里尽是不屑和轻蔑。

元天握剑的手忍不住抖了抖,双眸死死的盯着怜星宫主,恨不得活削了她一般。

花无缺听得也十分激动,正准备走上前,却被鲁正涛和李贲虎一把拉住,才没有走上前。

但他的牙齿已经咬得咯咯的响,忍不住抓紧腰间的剑柄,狠狠的盯着那群疯笑的妖女。

此时,却看见元天把剑一指:“什么移花宫,都来给我受死吧。”

“哈,好大的口气。”怜星宫主止住笑,一挥手,背后就有两个绝色女子跳了出来。

长剑挥动,直指元天。

看着两把利剑带着破风声直击而来,元天那俊郎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剑尖将至时,笑容随之一冷,手中的剑随之挥出。

一道剑芒在面前闪出,一招“乘风破浪”挥出,三级的灵力突然爆发,眼前划出一道深深的剑痕,正向两个妖女刺去。

长剑如风,快如闪电。

但元天却觉眼前一花,两个如花似玉,衣着暴露的妖女已经从剑锋中跃起,从剑浪中掠过,避开元天那凌厉的灵力,在剑浪中翻滚着,一招接一招的闪避。

元天手中的剑也随之加快,无尽的剑芒在闪现,正向着两个妖女刺去。

看见的,是两个肉球在飞动,纤纤身段像轻燕一般跟着剑浪随波逐流,轻巧的避开了元天的进攻。

十招,元天的十招剑招带着灵力悉数使了出去,可让元天大跌眼镜的是,剑尖居然连人家一条汗毛也没刺着。

怜星宫主骑在马上,看着元天笨拙的剑法,不禁笑了:“就凭这几剑,也想报杀叔之仇?那简直是个笑话。”

但话还没说完,却见元天已经从剑圈中追出,径直向一个女剑手追车。

长剑紧紧咬着那女奴不放,另一个见状,出赶快长剑一抬,就向元天追来。

元天长剑一旋,回头一个反手,长剑一折,就向那个急追而来的女的刺来。

女奴利剑一抬,当的一声,剑尖已经刺到了她的脸上。

但她手中的剑一竖,很快的封住了元天刺来的攻势。

两人被浓烈的剑气击退,下两人分两个方向错了出去,向一个方向急退。

元天脸一冷,用剑止住退势,在地上划出一造尘埃,退了十几步才停了下来。

元天站定,心中暗暗吃惊,这几个女奴居然会便用灵力,而且还在三级灵力之上。

两人在三米才止住脚步,元天双眼一红,就一个急身,同时冲了上来。

两支利剑再次交轰,但跟在元天后面另一个女奴,猛的回头,发觉身后已经被一支利剑刺了出来。

剑尖如风,元天能做的只有一跃而起,险险的避过了剑尖。

但双脚还没站定,两支利剑同时向他心窝刺了过来。

元天身体一沉,从剑尖的撕裂声中扑倒,顺势的滚了出去。

狼狈,沉重的灵力,让元天难以应付。

一个鲤鱼打挺,元天猛的站了起来,手中的剑一抬,已经刺入了身后的一个女奴身上。

“危险!”元天把刺入去的长剑一收,就看到另一把利剑正向他刺来,幸亏元天身体猛的一沉,长剑一削,削飞了一条妖女的长腿。

血在面前飞溅,化成一个个红蝴蝶,萧萧洒洒的飞落在地,化作了一朵朵的血红的梅花,分外注目。

剑尖带血,元天双眼顿时充满了杀父的仇恨,再次望向那个风动云淡的怜星宫主,只见她那张俏丽又妖娆的脸上。

元天顺着滴血的剑尖望向了剑下那两个受伤的女奴,一个被长剑削了一条腿,一个被长剑从胸口贯中,正大口大口的吐着气。

手中的剑再次向独腿的女人。

那女子赶快闭上嘴,露出个绝望又凄美的笑容。

当剑尖还差半寸才贯入去后时候,突然一把短剑突然向元天的后背刺来。

元天只好猛的一收,护住自己的命门。

“当!”

剑击过后,元天倒飞了出去,倒飞出去的身体又撞上了三万禁军。

元天长剑挥动,只见马背一动,一个妖艳的女子已经靓然的站在面前,正冲着元天妩媚一笑。

“您?”

“我以为你就个花架子呢?

你的剑招虽然凶狠,但却功急求成。”那女子正冷冷的注视着元天。

看得让元天心中发毛。

一男一女,距离如此之近,彼此能听到双方的心跳声。

“你杀我燕叔叔,今天你别想走。”元天冷冷的望向她,沉声的吼。

“呵,我倒是看看,是你手中的剑狠,还是我手中的剑凶。”怜星宫主长剑一挥,就向元天刺了出去。

气贯如虹,凶猛无比。

五招过后,元天被一把利剑刺入了腿上,鲜血如注。

剑尖再次刺下,却听到一声急吼:“我来了,拿命来吧。”

元天能感受无匹的剑气,赶快挥剑向那个妖女刺去。

那妖女笑了,笑得春风满面,元天一时却看得呆住了,直至利剑刺来时,浑然不觉。

“大哥。”

章节目录 第493章 四虎落难 “大哥,小心。”

元天听到叫声,回头一看,发现是花无缺在叫他,心中一个恍惚,一把细长的利剑已经刺来,直抵心窝。

元天赶快长剑一横,将刺来的剑挑开,刚退一步,却看到怜星宫主正在面前邪邪的一笑。

一股熏人的香味袭来,元天看到一个美若天仙的女子站在了面前,笑容如花,脸色冷艳,不禁间,元天的小腹中就有一股邪火在升腾,原本冰冷的身体开始燥热了起来。

元天赶快急退了三步,与花无缺和李贲虎,鲁正涛并列一排,才止住心中的燥动。

但却见怜星宫主的身上泛出七彩的光芒,那脸上的笑靥渐盛,转眼间,一个妖娆尤物就出现在面前。

身姿修长,红色的衣裙露出白白的酥胸,让人顿觉口千舌燥。

连李贲虎这种百毒不侵的大内高手,也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美人蛇!

四人同时惊呼了起来。

“哈哈,快放下手中的武器吧,臣服我移花宫,本宫可以饶了你们。”怜星宫主说着蚀骨的声音,让四个男人禁不住抖了抖身体。

“大家小心,这个妖女有巫术!”元天沉声的叫着。

“巫术?”李贲虎和花无缺同时叫了起来,手中的弓箭同时对准了面前这个妖娆尤物,拉起了长弓。

“哈,一把平常的弓我就会怕?”怜星宫主仰天长笑。

身后三万将士也跟着起哄,骑着马,不屑的笑了起来。

笑声震耳欲聋,让人猝不及防。

“去死吧。”

两支利箭同时在花无缺和李贲虎手中射了出去。

带着一道裂痕,直取那个妖娆尤物。

笑声渐冷,怜星宫主突然出手。

一只纤纤小手如一条灵巧的白蛇一般,猛的一伸,随手一抄,便将射来的两支利箭抓在了手中。

“这?”

花无缺和李贲虎为之一惊,这箭少说也有七成劲力,可却被她轻轻的一抄,便抓在了手中。

妖诡,真的是妖诡呀。

花无缺和李贲虎同时脸色一沉,又抬起了手中的弓,第二支利箭已经射了出去。

怜星宫主笑得像三月桃花一般灿烂,手只是轻轻一动,又抓住了两支利箭。

一双艳眸一闪,手一动,四支利箭已经脱手而出。

破风声急响,元天手一动,就抓着鲁正涛的胳膊一跃而起。

花无缺和李贲虎就地一滚。

险险的避过四支凶悍而来的利箭,四人已经脸色发白,急喘着气。

“给我拿下。”怜星宫主大吼一声,背后飞出十几个红衣女子,把元天他们团团包围,出手迅猛,四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夺了武器。

元天正要动手,发现身子动弹不得。

再一看,发现自己和花无缺他们已经被绑住了双手和双脚。

再一动,已经被人提起,扔在了马背之上。

元天只能眼睁睁的被俘,一双眼睛怒睁着,正要大吼,却发现自己被点了哑穴,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四人被四个女子在马背上挟持着,红衣女子们正要跟怜星宫女调转马头,率三万精兵打道回府,却看见潼关城的城头上,赫然探出了三口大炮,炮口正对准了怜星宫主和铁骑兵他们的身上。

与此同时,上千支火铳从城头上探了出来。

“开炮!”城头上有人大叫。

“轰,轰,轰。”炮光冲天,炮弹就在骑兵队伍中炸开,顿时杀倒了一大片。

但队伍已跟着调头,向万州县跑去。

但城上枪声大作,走在后面的骑兵又迅速的倒了一大片。

有些伤员倒在地上痛叫,却被后面的火念子放倒了一大片。

炮声,枪声,响个不停。

跑得慢的,在队伍后面的,却被炮火炸飞了出去。

但怜是宫主看了看反面的队伍接连被炸,迅速被炸飞,跌倒在地,又被铁蹄踏了上去,很快,死生无数。

元天被挂在马背上,看着景色不停的倒退,他知道,潼关必守,但不知道会死伤多少人。

一陈尘埃袭来,元天赶快闭上眼睛。

睁开眼睛的时候,元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一间又黑又暗的房子之中。

深身疼痛,吃力的爬了起来,元天一看,只见花无缺和李贲虎,鲁正涛正躺在些许稻草的地上。

铁镣加身,动起来叮当的响,元天赶快摇了摇花无缺。

花无缺醒来,再去摇李贲虎和鲁正涛。

四人都被上了铁镣,正处在黑暗之中。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花无缺拖着铁镣问。

“鬼才知道什么地方呢。”李贲虎跟着叫。

元天看见大家身上没大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他赶快召唤臭小七,但叫了几声,却没有人回应。

“这个丫头该是害怕,走了吧?”元天不禁在黑暗中苦笑,人家跟你无亲无故,凭什么帮你呢?

走吧,越远越好,最好远离战火,过上幸福的生活最好。

元天在心中暗暗的想。

不知道现在是黑夜还是白天,元天他们累了就睡,睡醒了就坐起来修炼。

日子不知不觉中一闪而过,元天还以为在黑夜之中,天色已经亮了起来。

耳边响起哭号声,元天才发现自己处身一个监狱之中。

这里关着许多人,人们在哭骂着,咒怨着,个个铁獠加身,呆坐在狱中。

铁门打开,元天四人被官兵拽起,让元天四个出去。

刚走到门口,一条皮鞭抽了过来,打在脸痛得直咧嘴。

四人被带到堂中,官差让他们跪着,元天和花无缺不从,又被拳打脚踢一顿,打得整个脸像猪头一般,才悻愤的离去。

元天忍得牙齿咯咯而叫,要是没忍住,这些狱差早就被他杀了不可。

四人挤成一堆,坐在地上。

过了很久,来了个身穿盔甲的武将。

那武将十分高兴,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哼着歌调坐在大椅上,望向了坐在地上铁镣加身的四个重犯。

但四个家伙脸蛋都被打得头破血,一张原本英俊的脸,已经肿得像个猪头一般。

那武将认不出元天,但元天却认得出那个武将,他不正是当今大周的新科状元杨世杰么?

他一个文人,做了大学士,他又怎么当上了武将来呢。

元天看着杨世杰,不禁嘴角一抽,心中却是十分纳闷。

章节目录 第494章 误闯 “你们就一点三脚猫功夫,居然敢挑战移花宫?”杨世杰在堂中冷冷的问。

元天抬起头,望向杨世杰,一张血脸在冷笑。

笑得十分不屑和轻蔑。

花无缺和李贲虎,鲁正涛也跟着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杨世杰被笑得心中发毛,不禁跳起来,大声的问。

“你手无抓鸡之力,一样当了武将?”元天笑着说,目光如电,死死的盯着杨世杰:“一个文状元,当朝的大学士,也被充了军,当了武将,看来,大周能打仗的真的没几个了,除了几个文人充充数外,就是几个娘们儿抛头露面了。”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知道这么多?”杨世杰原本笑着的脸顿时一僵,用手颤抖着指着元天问。

“杨世杰,你眼睛瞎了么?连我也认不出来?”元天站起来,逼视着他,说。

“你?你到底是谁呢?”杨世杰看着元天红肿的脸,左思右想,却怎么也想不起这么一个人,一时认不出来。

“宰相府中,你是否记得?”元天又提醒他,道。

“哦?”杨世杰把嘴巴张得老大,一拍大腿跳了起来,指着元天叫:“反贼,你这个反贼,终于有今天了。”

元天淡淡的一笑:“你终于记起来了?”

“你不就是个反贼么?叫,叫元天是吧?”杨世杰脸上一僵,指着元天叫:“你逃出了京城,但始终逃不出宫主的手掌心。”

杨世杰看着铁镣加身的元天,心中无比的舒爽,那个刘雪儿不是喜欢他么?现在终于落入我杨某的手掌心了,嘿,嘿,看我杨世杰怎么折磨他,我一定将他磨得半死,让刘雪儿偿偿痛失至爱的滋味。

想到这,就大喝了一声:“来人,将这四个反贼打入死牢,严加看守,这四人乃是西凉重要叛逆,只要此四人在我大周手中,西凉叛军就不会轻举妄动。”

几个侍卫就像猛虎一般扑了上去,将元天和花无缺四人拽起,推拽着,押往了死牢。

杨世杰看着元天他们跌跌撞撞的身影,不禁狂笑了起来,笑得连泪水也流了下来,抓到元天,就等于抓住了西凉的软肋,这个元天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而是西凉的王。

想到这,杨世杰赶快向皇帝的行宫走去。

走过连廊,走出了屋外,在一条铺着青石板的路上走着,路边树木在摇戈,小鸟吱喳,和风微吹,吹动杨世杰那一袭红袍,此时阳光明媚,杨世杰觉得一切都是如此的美好,阳光,心情,境遇,一切的一切,都是向好的一面发展,这样下去,将来把西凉灭了,天下太平了,我杨世杰定会成为大周的重要人物。

脚步走得轻快,很快,就来到了行宫的门外。

守在门口两边的侍卫认识杨学士,他经常被皇上召见,已经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了,所以刚到门口,也不用盘查,就直接开门,让杨世杰走了进去。

“叩见陛下。”杨世杰喜滋滋的,一进门就叫了起来。

“谁呀,这么毛急的干嘛呀。”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让杨世杰全身酥麻,差点跌倒。

定眼一看,吓得杨世杰一跳,赶快跪下,往后退。

“该死,我该死,打扰了。”杨世杰看到龙座上的情境,不禁大惊失色,就赶快打算走人。

只见一个无比性感妖艳的女人像一条白蛇一般绕着皇上,皇上正在享受着这种销魂的感觉。

两人正在兴头上,被杨世杰破门而入,吓得一跳,瞪着一双眼冷冷的望向来人。

杨世杰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地上,不停的磕头。

皇帝正在天上飘呀飘,快活无比,从未有过的感觉让他欲醉欲死,当看到杨世杰时,也吓得一跳,但怀里还紧紧的抱着怜星宫主。

舌头还在不依不饶的爬在一个高高的山峰之上,留恋不舍,而怜星宫主也紧紧抱着皇帝,半迎半合。

“你?”怜星宫主赶快掩住重点地方,一双艳丽的眸子望向了杨世杰。

皇帝也从天上跌了下来,嘴巴张得老大,望向了这个来的不是时候的杨大学士。

不安,惊恐,惶恐,害怕,种种感觉涌上心头,杨世杰脸色刷白,冷汗直流,磕着头,不知说什么为好。

当抬起头时,果然看见皇帝一脸盛怒,脸上抽搐着,盯着杨世杰:“你,你进来也不让人通报一声么?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了?”

“下臣该死,下臣该死。”杨世杰不停的说,一边不停的磕头。

“来人,拉出去斩了。”皇帝一怒,大吼了一声。

来的却是几个红衣女子,手一伸,就将杨世杰像拎小鸡一般拎了起来。

“陛下,饶命呀。”杨世杰却一边挣扎一边叫。

眼看着就要被拖出去,却见怜星宫主妩媚的一笑,打了个手势,那几个红衣女子便停住了脚步,把杨世杰放下。

杨世杰赶快向怜星宫主投以感激的目光,如抓到一条救命稻草一般,爬着,来到皇上面前,重重的磕着头:“下臣该死呀,但下臣真的有重要情报要向皇上汇报,才如此的呀。”

“杨副先锋,你有什么情报如此紧急呢?”怜星宫主仍然像一条白蛇一般绕着皇帝的身上,一边妩媚的笑着,望向杨世杰,问。

“宫主今天抓到那四个重犯,下臣终于查出了他们的身份。。。。”杨世杰急急的道。

“呀,查出来了?”怜星宫主顿时来了兴致,问。

“那到底是什么人呢?”皇帝拧起眉头,问。

“皇上,查到了,都是大鱼,为首的叫元天,是西凉国的国王,西凉国的最高首领呀,终于被抓着了。”杨世杰认真的说。

“西凉国王,元天?”皇帝顿时跳了起来,望向怀中的怜星宫主,抚了抚她的小下巴,笑:“宝贝,你真成,不费吹灰之力,就抓到叛逆的首领了,此等功劳,你应该被记头功。”

“皇上,那第二等功呢?又该是谁?”怜星宫主含情脉脉的抬起头,仰望着皇帝,温柔的问。

“二功?”皇帝望向杨世杰:“那当然是副先锋,杨大学士了。”

“这就对了嘛,杨副先锋,你还不谢谢皇上英明?”怜星宫主甜甜一笑,望向杨世杰,笑。

杨世杰会意,赶快磕头,叫:“皇上英明。”

皇帝只好笑了笑,但双眼一闪,就叫:“来人,把昨天抓到的四个重犯,拉出去斩了。”

几个侍卫应声刚要转身向外走去,却被怜星喝了一声:“别急着杀,待我重点看护,此人我自有安排。”

“这?”

章节目录 第495章 人皮再现 死牢。

一片哀叫声在响着,黑暗,潮湿,狭窄,绝望的气氛在弥漫着。

元天和花无缺,李贲虎和鲁正涛被关在一间又黑又暗的房子之中,四人相对而坐,听着四周响起的哀叫声,久久没有说话。

这里关有五千名死囚,除了吃住在这昏暗的小屋里,就是在静静的等待死亡。

此时,在黑暗中,元天正盘腿而坐。

看着元天坦然的样子,花无缺和李贲虎,鲁正涛却坐不住了,三人相对而望,叹着气,吃力的呼吸着,正寻思着如何逃出去。

“老大,这咋办?”李贲虎望向元天,问。

“你说呢?”元天淡淡一笑,反问。

“杀出去,反正横竖都是一死,不如拼了,也许还有活着的机会。”花无缺跟着叫了起来。

“对,杀出去!”众人跟着叫。

元天淡淡一笑,摇了摇头:“对于我来说,出去易如反掌,但既然来了,就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再走,我们可以先修炼一下灵力,待灵力强了,再出去杀了移花宫,大周那帮狗熊更是不足挂虑。”

“灵力?”

众人一呆,用疑惑的眼神同时望向元天。

灵力,可是失传以久的神功呀,元天他居然能找到修炼的途径?众人顿时感觉到奇了。

但想不到,更神奇的还在后面呢。

此时却听见元天低叫了一声:“臭小七,你快出来吧。”

“什么臭小七?”众人不禁奇怪的问。

元天不禁笑了,说:“其实,我还带有一个帮手的。”说着,又叫:“臭小七,快出来吧,再不出来,我就生气了。”

正叫着,就有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来了,来了,相公不要生气嘛。”

说着,就有一陈青烟在牢中出现,众人顿时惊呼了起来,定眼一看,只见一个妙色的女子站在了面前,白色的衣衫,纯真的表情,甜美的笑容,娇小的身段,看上去就像一个活泼可爱的小仙女一般。

鲁正涛和李贲虎同时惊呼了起来,擦了擦眼睛,仔细打量着,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

“老大,你?你这不是变戏法吧?”花无缺咂着舌,眼睛张得老大,看了又看,就差伸手去摸站在面前的小仙女了。

“各位公子,小妖有礼了。”臭小七说着,款款的笑着,就向众人施了一个礼。

“哈,还真是个人呀,还会说话呢。”鲁正涛惊呼了起来。

臭小七看着这几个公子大惊小怪的样子,禁不住努了努嘴,然后装作不高兴的样子:“小妖只是个小狐狸罢了,有什么奇怪呢?”

“小狐狸?”众人又跟着惊呼了起来,想不到,这个时代居然还有狐狸精出现,不知道元天这些天经历了什么,居然弄了个狐狸精带入了狱中。

元天看见大家震惊得连嘴也合不上了,只好挥挥手,让大家不必惊呼,然后道:“大家都别惊讶了,这女子的来历待我有时间再慢慢解释。”

“那也好,现在唯一要做的是如何出去。”花无缺说着,点了点头。

李贲虎和鲁正涛也跟着点头。

元天向臭小七招招手,臭小七便乖巧的走了过来,十分恭敬的望向元天:“相公,有什么吩咐?”

元天笑了笑:“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臭小七一脸疑惑,问:“拿什么东西呢?小妖不明白。”

“人皮,快把那张人皮拿出来吧。”元天直接的说。

“哦。”臭小七就往怀里摸,但转念一想,又抚了抚胸,不满的问元天:“那人皮是小妖的个人物品,为什么要拿出来呢?”

“呵,你的私人物品?”元天笑了:“没有我出手,你拿得到那人皮?”

说着,元天装作十分生气的样子。

臭小七只好无奈的一笑:“相公,别生气嘛,你喜欢,小妖拿出来就是。”

说着,咬了咬牙,十分肉痛的从怀里摸出了一张人皮,双手递给了元天。

元天接过人皮,将人皮捕开,挂在墙上。

然后又冲臭小七道:“上面不是有一套绝世巫术么?还不教会咱们这四个俗人,修成了这巫术,说不定能杀了那个怜星老妖女呢。”

“小妖也没有学,咱们不如一起修炼吧。”臭小七一听,赶快说。

“那当然,我们还得昂仗你这个小师父呢。”元天冲臭小七笑着说。

臭小七得了夸奖,不禁得瑟了起来,挺着傲人的胸脯在众人面前走来走去,大有一个小师父的风范。

接着,就指着人皮上的图案,从修练灵力的初阶讲起。

一个晚上,元天带着花无缺,李贲虎,鲁正涛三人修炼,幸亏三人天资聪明,很快就入了阶。

但第二个晚上,就开始感到了吃力。

。。。。。

潼关城。

众起义军听说元天和花无缺几个武功一流的战将都被大周禁军抓走了,此时的潼关城内,顿时乱成一片。

就在大家准备逃走散伙的时候,元天却从天而降,出现在众将面前。

众将看到元天,才定下心来。

李善长和陈和这些天都在为潼关城上下义军操心,有几个哗然想挑头逃跑的,已经被陈和处决,现在元天回来了,终于可以稳定军心了。

元天走上城头,望向城内两万多将士,听着将士们大声的叫着:“大帅,大帅威武。”

元天用手势压了压,两万将士才止住说话,仰头望向元天,听他训话。

元天说了一下当下形势,说:“西凉大军已经打到长安城了,过几天就能合兵一处了,大家先稍安勿燥,让我灭了移花宫,再带领大家一起灭了大周禁军,一统天下,为天下苍生谋幸福。”

“一统天下,为苍生谋幸福!”众将士顿时高呼了起来。

元天待大家渲泄了一下情绪后,再说:“本帅在需要回来的时候就会回来,我现在就先行出城,灭了移花宫再作打算。”

说着,又对身边的陈和及李善长交代了任务和事情,就抱拳说:“本帅先告辞了。”

说着就一跃而起,飞入了云雾之中。

元天飞入了云雾,飞向了万州城,在一处偏僻处跃下,站定,抚了抚胸:“唉,吓死本小妖了,做大帅真的不好玩。”

说着,一个急转身,便幻变成一个白衣少女。

臭小七恢复了女人身,就从黑暗处走出,走在人来人往,热闹非常的大街上。

“皇帝的行宫在那儿呢?怜星的老窝又在那里呢?”臭小七边走边寻思着。

相公让我寻回他的那把神奇的宝剑,不知道能否寻得回来呢?

臭小七深感重任在肩,不禁加快了脚步。

章节目录 第496章 小妖在此 万洲城,城内大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常。

一个白衣女子走在大街上,东瞧瞧西望望,妖艳妩媚,分外注目。

万洲城,大周禁军驻地,百万大军全生活在这里,加上连日来打了胜仗,皇帝格外开心,又赏了不少钱,官兵们纷纷走出军营,在街上的酒楼,酒馆吃喝,玩乐。

臭小七正在走着路,手中拿着一个烧包边吃边走,但她时不时用眼角瞄了瞄后面,因为她知道,后面有几个穿兵服的汉子正在悄悄的盯着她,正随尾而至。

“难道他们发现我的目的不成?”臭小七心中不免忐忑了起来,时不时回头,一看,只见那几个人色迷迷的在看着她,正一脸坏笑,看来,他们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吧?

唉,谁叫我臭小七长得这么漂亮呢?这么吸引人呢?

想到这,臭小七顿时微微一笑,妩媚的小脸顿时露出个迷人的笑靥,笑了笑,继续向前走。

正低头的想着,一边走着路。

但却撞在一个宽厚的胸脯上,臭小七一抬头,发现一个胸口全是毛的男人正冲着她一脸坏笑,身后还跟着五六个粗壮汉子,一身锦衣,抱着胸,仔细的打量着她,正悄悄的将臭小七围住,把她挤到一条小巷之中,坏笑着,越围越近。

“你们想干什么?”臭小七一脸害怕的样子,一手捂着小嘴,一手捂着胸,颤声的向后退。

但又退到一个男子的胸怀,被那男子一把抱住。

“你们?”臭小七差点儿就要惊叫了起来,一个大手及时捂住了她诱人的小嘴。

那男子就将她娇小的身躯往小巷深处拖。

臭小七身体一动,一滑,就挣脱了那男子的手,小手指着他们叫:“你们想干什么?找死么?”

那张妩媚的小脸已经泛出了怒气。

但那六个男子却死死的盯着她的胸脯,又一步一步的逼近。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小美人,你太漂亮了,跟哥几个乐乎乐乎吧?”为首的男子邪笑着走近,正要伸手向臭小七摸去,但却听到了一声喝叫。

“大胆,什么人如此放肆?”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众男子侧目一看,原来是七八个穿黑色军服的男人已经走了过来,边走边叫。

那些锦衣男子一看,知道是军爷们,难道军爷们也喜欢上这个小美人不成?

那男子赶快收手,望向军爷们,笑了笑:“呵,同道中人呀,你们也看上这丫头了?”

“小姑娘,别怕,来爷爷这边来。”一个军爷叫。

臭小七一看,这不正是刚才跟踪她的那一拨人么?

吃惊,害怕,惊慌失措,臭小七将人类害怕的表情尽量显露在脸上,一个闪身,就躲向这群军爷的后面。

“你?”

“你什么你?”

两拨男人对了上来,鼻子碰着鼻子,冷眼而对,互不相让。

“你们想造反不成?”

“你们想找死不成?”那群锦衣男子刷的全从腰间拨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指向了那些当兵的。

那些军爷也不甘示弱,吱的一声,就从腰间拨出了带着寒气的配刀。

刀尖相向,两拨人已经分外眼红,布满血丝的双眼已经开始泛出了杀气,手中的刀一横,大有一触即发的架势。

正在对骂着,犹豫该不该动手的时候,却听到一个蚀骨的声音响起:“打呀,本姑娘还没看见过打群架呢,快打呀,看看谁强谁凶。”

两拨人听到臭小七的话,又把身体一挺,上前一步,刀尖对向了刀尖。

臭小七看见还没有打架,心也急了,叫:“还不快打?谁打赢了,本姑娘就跟谁,你们爱怎么现就怎么玩。”

两拨人顿时目光跳动,望向臭小七:“真的?你说话算数呀。”

臭小七又露出个诱人的笑容,娇滴滴的说:“那当然,那个英雄谁不爱?本姑娘佩服的都是英雄。”

“好啊,天下美女爱英雄嘛。”

两拔人就一涌而上,大刀对小刀,打得昏天地暗,血肉飞溅。

臭小七看着他们笨拙的刀法,笨拙的刺杀,不禁笑了,笑得花肢招展,笑得一地春色,笑到最后,小巷中打着架的男人,只剩下一个穿军衣的男子了,其他人全倒在血泊之中。

那男人吃力的扶着墙向臭小七走来,看见臭小七仍然在笑,不禁抹了抹脸上的血,死死的盯着臭小七一起一伏的胸脯,叫:“美人儿,你开心了吧?他们全死了,你是我的了。”

臭小七止住笑,望向这个男人,看见他肩膀上被砍了一刀,深深的刀口正在流着血,而脸上腿上也有几道刀口,惨不忍睹。

“凭什么?我是你的?”臭小七轻蔑的望向他,露出个邪恶的笑容。

那男子扬了扬手中的刀:“凭我杀死了他们,凭我这把刀。”

“呵,看起来,你是个狠角色呢。”臭小七脸色一冷,手一动,一把细长的小剑已经握在手中。

那军爷看见臭小七那亮晃晃的小剑,顿时一惊,望着臭小七满不在乎的小脸,问:“你一个小丫头也会用剑?”

“那不是玩儿的事么?”臭小七提起剑指向军爷:“我只想跟你玩几招,看看你这个人类是否敌得过我几招?”

“呵,你一个小丫头也玩剑?伤到自己可不好呀。”军爷笑了笑,有点担心的望向臭小七,说:“一个小姑娘的,还是到爷的怀里乐乎的好!”

说着,就伸出一个粗鲁的大手,就要把臭小七揽入怀里。

但迎接他的是,一把亮晃晃的剑,直刺心窝。

“哇,来真的呀。”那军爷顿时惊呼了起来,本能的提起剑格挡。

“轰”的一声,无尽的劲力让那军爷猝不及防,整个笨重的身躯重重的砸向了小巷的墙壁上,砸得昏头轻向,一口滚烫的热血将一幅古墙染得血红。

那军爷从墙上滑下,伤得已经爬不起来,他从吃惊变成了惊恐,望向站在他面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颤声的问:“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内力这么强?”

臭小七蹲下身,充满怜悯的拍了拍他那张满是血的脸:“你这个人类,太弱了,根本配不上活着。”

说着,一把小剑一动,就刺穿了他的心窝,那军爷嘴巴微张,就不能再动了。

臭小七小嘴一翘,就露出个迷人的笑容。

但她瞬间不动了,整个人随之僵住,因为她突然之间,就感觉到浓郁的杀气扑面而来。

微微一瞥,只见三个红衣女子把她围住,凛然的杀气已经将她锁定。

臭小七顿时倒抽了一口冷气,禁不住握紧手中的小剑。

章节目录 第497章 移花妙影 三个红衣女子,白纱掩面,但仍然阻挡不了她们的美色溢了出来。

但与之不相配的是,那双凌厉的眸子,浓郁的杀气。

三个绝色的女子望着面前这个一袭白衣小女子,又看了看她身过横躺着的十几个汉子,不禁露出不相信的表情。

臭小七握剑的小手微微抖动了一下,眼帘也低垂着,不敢与这三个绝色女子对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赶快逃走,此地不宜久留。

可是,被移花宫盯上的人,还能逃么?

“你到底是什么人?就你?杀死这么多人?”为首的女子冷冷的问。

臭小七靠着墙,一边摸着墙一边退,嘴里低声的说:“不关我的事,是他们两拨人打架,打架。。。。。”

“笑话,谁信你的鬼话?”

一个红衣女子娇喝着就拨剑向臭小七刺去。

利剑凌厉,直刺而来。

臭小七的小剑本能的提起,就向刺来的利剑格去。

“轰!”

两剑相轰,臭小七一个急退,但随之脸上泛出了个淡淡的笑靥。

“不过尔尔。”臭小七被击退了三步,但却撇撇嘴,露出个轻蔑的神色。

三人同时冷哼了一声,三支利剑同时向臭小七刺去。

一个小女子居然敢对移花宫的蔑视,那么的不敬,那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死。

剑起,风动。

尖利的肃叫声在剑影中响起,三道剑影随之向臭小七罩下。

无尽的灵力,像三道闪电一般,直击而来。

电光火石之间,臭小七在三道灵力的交差点之间弹起,借着强蛮的灵力跃了出去。

白色的身影瞬间中,跃上了屋顶,臭小七根本没有恋战的意思,而是借力飞奔而逃。

三个红衣女子同时冷笑了起来,望向屋顶上飞跃的小不点,跟着跃了起来,剑尖直刺而出,随尾而至,向奔跑的臭小七追去。

臭小七斗剑没几招,但逃跑还是有几下子的,三人能看见的是,一个敏捷的身影在屋顶上跳跃,几个急跃,已经跑得老远。

但,三个红衣女子身形也跟着变成了三道红光,紧咬着臭小七不放。

三道瞬间移位的惊艳身形,很快就追上了那道白色的影子,在一幢酒楼的屋顶之上,三道红影已经将那道白影紧紧的围在了中间。

臭小七看着这三个红衣女子,站在高高的屋顶之上,禁不住抖了抖双腿,她知道,单凭自己那狐跳循跑,是难以逃脱这种瞬间移位的精妙身形,再逃下去,只能耗尽灵力,被这三个红衣妖女灭杀。

臭小七手中的小剑指向中间的女子,问:“你们为什么紧追不放?我又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不会杀人吧?”

“哈,哈,哈!”为首的红衣女子不禁笑了,长剑指向臭小七,冷冷的问:“那你还跑什么?难道你心中有鬼?”

臭小七顿时装作楚楚可怜状,就差点要哭了起来,她望向三个红衣女人,一叫,就跪了下来,一边磕头一边求饶:“三位大侠,放了小女子吧,我现在不跑了,总归成了吧?”

“哈,哈,哈!”三个红衣女子顿时仰天大笑了起来。

“我移花宫,盯上的人,从来就没有过能逃出去的。”为首的女子脸色一冷,死死的盯着臭小七说。

“那我该怎么办呢?”臭小七又是磕头又是一把泪一把鼻涕的说。

“装可怜!”为首的女子不禁笑了,手中的剑一指:“无论如何,那死去的十几个人,都与你脱不了关系,你快快把剑给我,束手就擒吧,也许宫主能看上你,让你做个女奴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臭小七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望向了三个从三面包抄过来的强敌,不禁脸色一怯,装作很害怕的样子,抬起头问:“那我只能让你们抓了,回去当女奴了不成?”

天真灿烂,一脸无知,妩媚的小脸傻乎乎的,望着这三个红衣女子,望得三人心中一悸,这个丫头莫非是某个名门的剑者,只不过碰巧遇到两拔人打群架而已。

但为首的女子却一脸不屑:“你想伏法回去的话,就先自费武功,然后砍了双手,我们可以让你多活几天,接受宫主的审判。”

“才活几天呀?”臭小七不干了,猛的把剑刺了出来。

那中间的女子头一仰,轻轻的避过剑尖。

但只见眼前一花,一头娇健的身影就飞掠飞过,只见一个狐狸冲开了正面的包围,飞奔而去。

“狐狸精?”三个红衣女子随之惊叫了起来。

身形随之一动,三道红色影子直追而来。

三人紧盯着一个白色毛发的小狐狸,不依不舍的紧追。

跃上城头,逃出野外,三个红衣妖女已经掠过了护城河,追到了城外。

一头瘦弱的小狐狸始终没逃脱三个女子的追杀。

但到了荒野,就如放虎归山一般,臭小七随时能逃得无影无踪,只见她一个钻地,就从一个洞口钻了入去。

“怪了,怎么凭空就消失了哪?”一个红衣女子把剑一横,就在荒野中四寻起来。

但是,臭小七早己钻入洞中,没命的钻,越钻越深,眼前一片漆黑,臭小七不管不顾,一直钻,终于钻过了一个洞穴。

从野草中抬头,却见那三个红衣女子悻悻而去。

臭小七跌坐在草丛中,长长的舒了口气,抚了抚胸脯,叫:“吓死本小妖了,差点就栽在这三个女子的利剑之下。”

臭小七在草丛中伏着,一动也不敢动,直到天色全部暗下来,臭小七才从草丛中钻出,向万州城奔去。

借着昏暗的月色,跃上了城头。

再潜入街道之中,转了几圈,终于回到了死牢之中。

一千死刑犯在牢中哀号着,正等着死亡的大限到来。

一间狭小的牢中,元天,花无缺,李贲虎,鲁正涛正对着那张人皮上所写的巫术和灵力进行修炼。

元天已经达到了灵龙境初级,而花无缺三人已经修到了灵兽境三阶之上。

四人已经成为了灵力斗者,功力,修为已经不同日而语。

四人正在琢磨着灵龙境二阶时,一个白衣少女在一股青烟绕绕中,出现在面前。

“臭小七?”元天看着她一脸惶然的样子,赶快问:“我的事办妥了么?那把剑拿回来了么?”

臭小七点点头,又摇了摇头:“我,我。。。。。”

章节目录 第498章 号角吹响 狱中,一股青烟中,闪出个白衣女子,带着一脸惶然。

“臭小七,你把我的剑找回了么?”元天看见臭小七出现,也顾不上察看她的脸色,而是急急的问。

那把古剑对元天太重要了,没了那古剑,元天就没法瞬间穿越,在时空中切换,现在没了古剑,只能困在死牢之中。

但想不到的是,望向臭小七那张妩媚的小脸,只见她失望的摇着头,像个犯错的小孩子一般,垂着眉,摇着头。

“相公,我没能找到你那把剑,我,我,我。。。。”臭小七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什么?”元天一个急步,上前,右手猛的一伸,抓住了臭小七的胸脯,将她那娇小的身躯提起,恨铁不成钢的一般,怒视着她那双大眼睛:“小七,你怎么连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到呢?”

花无缺和鲁正涛,李贲虎见状,赶快上前去护住臭小七,拉开抓着臭小七的大手,一边叫:“老大,你怎么可以这样呢,这样对待小师父呢。”

元天这才感觉到自己失态,赶快松手,但心中对臭小七甚是失望。

她不是能穿墙而出么,却找不到那把古剑,没了古剑我元天又怎么出去呀。

臭小七被众人拽下,花无缺又是给她擦汗又是一付关心的样子,臭小七原本苦着的脸才舒展了开来,她坐在枯草上,将出去的情况一五一拾的说了一遍。

“移花宫的人很凶,我又打不过她们,只能逃跑了,但又差点逃不过她们,幸亏我化回了本身,才逃了回来。”臭小七委屈得差点就要哭了出来。

“小七师父,没事的,别伤心嘛,哭了就不好看了!”花无缺用哄女孩子的那一套搬了出来,对臭小七哄着。

臭小七顿时心中暖哄哄的,十分感动的望着花无缺,看来,还是这个花公子善解人意嘛。

臭小七抬头一看,只见李贲虎和鲁正涛也跟着关心的望着她,让臭小七不禁心中泛出莫明的感动。

看来,还是这几个英俊又帅气的小徒弟好嘛,臭小七不满的看了一眼元天,努起嘴,一脸的委屈。

“算了,算了,你就别苦着那张脸了。”元天冲臭小七轻吼,望向臭小七:“带有好吃的回来么?”

想不到,臭小七还是摇摇头,低声说:“我又没有钱,怎么卖到好吃的烧鸡和好酒呢?”

元天扬起手就要打她,臭小七赶快躲在李贲虎的背后,不敢出声。

“呵,你这丫头就是笨,没钱可以偷呀,偷东西难道你也不懂?”元天皱起眉说着。

臭小七从李贲虎背后探出头来,吐了吐舌头,不满的说:“我,我一个做事光明磊落的人,怎么能做小偷小摸的事呢?”

元天不禁苦笑,摇了摇头:“别忘了,你不是人,你不过是只小狐狸罢了。”

“狐狸又怎么了,狐狸就要做小偷小摸么?”臭小七生气了,冲元天吼:“小狐狸也是讲良心的,再说了,人家做生意不是要本钱的么?偷了人家的东西,人家不是亏本了么?”

众人听得也跟着笑了起来,元天只好也笑了一笑,道:“算了,小七,你还是快教我们修炼这绝学吧,咱们学完了,好出去呢。”

臭小七却努着嘴,头望向天花板,冷哼了一声:“不叫我师父,我懒得理你呢。”

听得众人忍不住笑了起来。

但看着臭小七认真的样子,元天和花无缺被她一瞪眼,只好止住笑,认真的对臭小七说道:“小师父,多有得罪了。”

但想不到臭小七仍然板着脸,不依不饶:“叫师父,快叫师父,否则我才不理你们呢。”

元天和花无缺他们忍俊不禁,只好又齐声说:“师父,请息怒。”

臭小七这才笑了起来,望向元天,低声说:“本姑娘就饶你们一次,好吧,我。。。。”她看了看挂在墙上的人皮,仔细的看了一会儿,道:“其实我的修为也不是很深,只是灵兽境的三阶,再上去的修为我也需要惨悟才成呢。”

说着,就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小脑袋。

但看到面前站着四个一脸认真的样子,赶快又板起脸,接着又吐了吐舌头。

但慌乱中,屁股那条小尾巴就翘了起来。

。。。。。

万洲城,大周行宫。

皇帝张士诚一边楼着怜星宫主一边与一众武将讨论着怎么围攻潼关城的计划。

但武将们只是低着头,只能一味的点头,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自己的意见。

在这里,基本是怜星宫主说话,连皇帝也只能附和,谁叫她能力这么强呢。

这几天攻城,把敌军打得大败,死伤无数,敌人只能龟缩在城里,不敢出来迎战。

怜星宫主已经可以代替皇上发号施令了。

“今天,我们就要拿下潼关城,听斥候回来说,西凉的叛军已经拿下长安城了,要是他们合兵一处,后果不堪呀。”怜星宫主一边用身体依偎着皇上,一边冷眼的望向众武将说着。

“对,我们大周禁军有一百万之多,而潼关城仅区区一万多人,就算吐口水,也能把潼关城淹没了呢,何况我们滚滚铁蹄?”怜星宫主脚下跪着的副帅,杨世杰赶快接过话,恭敬的说。

“对,我们一百万大军,还怕他一万流民不成?”众将跟着回应。

杨世杰自从跟在怜星宫主身边,征战沙场后,地位急速上升,现在不但是前锋副帅,一跃升为总兵副帅的位置了,地位仅次于怜星宫主这个总兵大元帅了。

皇帝听罢,也来了精神,虽然自从招了怜星宫主当了娘娘,身体日渐虚弱,但每次和怜星宫主云雨的时候,仍然像打了鸡血一般,仿佛又回到当年征战的岁月,横刀立马,所向无敌。

皇帝把军权的金鉴龙符双手交到怜星宫主的手中,然后,站了起来,正了正身体,负着手望向众武将,严肃的道:“各位听着,从今天起,大周的军权就交给怜星娘娘了,孤家从此再也不过问军事了,你们必须听命于怜星娘娘,听到没有?”

“听到,尊命!怜星娘娘威武!”杨世杰第一个带头叫了起来。

上百个武将微微一怔,很快就回过神来,也跟着高声叫了起来:“怜星娘娘威武!”

声音响彻了整个行宫,连大街上也听得分外刺耳。

整个万州城已经站满了各种兵种,步兵,骑兵,火枪兵,工兵,运输兵,火兵,整装待发。

怜星接过军符,轻轻的摸着上面的图案,脸上泛出一抹不易觉察的得意之色,然后猛的举起,望向众武将,吼:“众将,都给我站起来。”

一百多武将赶快站了起来,望向怜星宫主手中耀耀生辉的军符,脸上尽是肃然的神色。

“各将听着,从今天开始,一切都必须听命于我,违者斩立决!听到没有?”怜星宫主大声的问。

“听到,如有违令者,斩立决!”众将跟着吼了起来。

怜星宫主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把军符小心翼翼的放入怀里,就走出了行宫。

一众武将也跟着走了出去,簇拥着怜星宫主向大营走去。

上马,再冲向街上。

街上,战旗招展,士兵斗志激昂,手握钢刀,整装待发。

一场惨烈的战争正一触即发。

沉长的号角,在万洲那古老的城墙上吹响,城门缓缓的打开,首先出来的是十万铁骑,红色的战袍,亮晃晃的长矛,直指潼关。

皇帝带着曹公公站在城头之上,目送着百万大军倾巢而出,像蝼蚁一般,向潼关城漫去。

章节目录 第499章 战争号角 号角声沉长又响亮,在整个万洲城回荡。

元天正在闭着双眼,运着内力正在用力向灵龙境冲刺。

一条像真龙一般的血脉正在体内咆哮着,带着尖利的吼声,直冲元天体内第三条血脉,强劲的冲击力让元天痛不欲生,满头大汗像雨水一般从脸上洒下,整个人像从水中捞起来一般,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元天忍受着体内的疼痛,血脉汹涌,在体内第一条,第二条和第三条血脉中穿棱,蓄势,向第四条血脉冲刺。

当号角声传来,在死牢中回响时,元天正咬紧牙关,一个蓄势,冲击,咆哮声在体内响起,仿似天崩地裂一般,轰然而响,冲破了灵与魂的界限,在第四条血脉中硬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瞬间,灵力汹涌,冲破了第四条血脉。

一口滚烫的热血冲天而出,喷得牢房里的黑墙一片血红。

元天顿时昏倒在地,没了动静。

而花无缺和李贲虎,鲁正涛也跟着一声齐呼,怒吼了一声,整个牢房禁不住抖了抖。

三人同时喷出了一口鲜血,扑倒在地。

看着血淋淋的牢房,臭小七不禁吐了吐舌头,努了努嘴,咂着舌叫:“太恐怖了,实在太恐怖了,这些凡人要达到灵力斗者的阶界,吃的苦实在太难受了。”

想着,一蹦一跳的来到元天面前,蹲下仔细察看,又探了探鼻子,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接着,又仔细的察看了李贲虎和鲁正涛,又看了看花无缺。

在察看花无缺时,臭小七不禁又笑了,这小子咋跟元天长得那么相像呢?难不成是双胞胎?

她检查了一下众人的脉博,小手搭在花无缺的大手上,一试,小嘴微张,咂了一下舌,叫:“哇,就几天功夫,这个花公子居然突破了二阶,真是个斗者奇才呀。”

接着,又跳到李贲虎身边,伸手就向他的左手搭去,一搭,又惊咦的叫了一声:“奇才,真是个奇才,又突破了二阶斗气了。”

手一缩,又跃向鲁正涛身边,小手一伸,搭向他的左手的脉博上,又是哇的一声怪叫。

小脸一闪,吐了吐舌头,又跃在元天的身边,看着紧闭双眼的元天,不禁莞尔,伸手拍了拍他的脸,又笑了笑:“相公,你凶呀,你骂我呀,打我这个小妖呀,你咋怂了?”

接着又骂:“相公,你不就是个二阶的斗者么?本小妖才不怕你呢,本小妖还是个三阶斗者呢。”

说着,就随便的把小手向元天的左手的脉搏上搭去。

“轰!”

灵力爆裂而出,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向屋顶,再次摔下,痛得臭小七直咧嘴。

“死相公,死家伙,你咋灵力这么强呢?”臭小七痛得不禁大骂了起来。

接着,就举起小粉拳向元天的身上打去,打累了,又缩了缩手。

“死相公,好大的灵力!”臭小七望向昏迷不醒的元天,又骂了起来。

但摇了摇,却不见他醒来,心中不免有担心了起来,等了一会儿,还没见元天醒来,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相公,你快醒来好么?你走了,谁带我回狐族呀?”臭小七哭得十分伤心。

可是,任凭她怎么哭,元天和花无缺他们就是没有醒过来。

此时,沉长的号角声越响越烈,号角声中,还有整齐划一的铁蹄声响起。

整个牢狱都跟着抖动了起来。

牢房中,原本在哀号的死囚停止了哭叫,纷纷爬到小窗口往向望,试图探个究竟。

臭小七也来了好奇心,擦了把眼泪,停止了哭泣,站了起来,一个闪身,就化作一缕青烟,穿墙而出。

臭小七走出死牢,就一跃而起,跳上了屋顶,好奇的眺望。

只见无数的士兵穿着盔甲,踏着整齐的步伐,向城外走去。

战旗猎猎,号角声沉长而刺耳。

臭小七正在眺望着,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城门之上,一拔身穿盔甲的侍卫分别列站在两边,城楼中间站着一群身穿锦衣的人,其中一个,身穿龙袍,神色灰暗,虚弱的神态,正目送着士兵骑着战马出城。

皇帝站在城楼上,看着一百万大周禁军依次而出,火枪队,铁骑队,一列列走出了城门,刀锋直指潼关城。

“呵,我大周百万禁军,威武啊!”皇帝张土诚一边抚着胡子一边带着几分得意的说。

身边站着曹东钦曹公公,他的神色肃然,望向威风凛凛的百万大军鱼贯而出,却没有像皇帝那样欣喜若狂,而是禁不住叹了口气,有点担心的道:“陛下呀,咱大周的家底全在这了,这样倾巢而出,把全部的兵力暴露在敌人之下,乃是兵家之大忌呀。”

“曹公公,您这是太多虑了吧?难道你连怜星娘娘也信不过么?”皇帝望向曹公公,不禁皱了皱眉,瞪了他一眼,不满的问。

“陛下,忠言逆耳,该清醒清醒了,你连兵权都交给她了,这么连一条后路都不留给自己,这样不好呀,万一怜星娘娘起了歹心,那大周岂不是被她玩弄在手掌之中么?”

曹公公赶快向皇帝跪下,恭敬的说着。

皇帝听着曹公公的话,原本高兴的神色顿时一扫而光,脸色顿时就挂不住了,一抹怒火就跃上了脸上,他指着曹公公,手指抖了抖,差点就要跳了起来,皇帝就冲曹公公吼:“难道你眼睛瞎了么?这些天要不是怜星宫主勇敢杀敌,将叛逆困在潼关城内,那些叛军早就杀过来了,再说了,除了怜星宫主能带兵之外,还有谁敢担此重任呢?”

望向曹公公再次逼问:“曹公公,你说,大周天下,还有谁可担此重任?”

曹公公顿时问得目瞪口呆,怎么想,也想不出那个武将敢于担当,敢于指挥千军万马,敢于排兵布陈,主持大局的人,想了良久,却想不出个人来,曹公公只好讪讪而笑,望向皇帝,摇了摇头:“确实没有一个有如此才能的将军呢,但。。。。。”

“但什么?”皇帝又冷哼一声。

曹公公还想说些什么,但看见皇帝已经如此依靠怜星宫主,已经被她的美色迷得全没了主见,此时讲怜星宫主是个坏女人,说不定引起皇帝反感,而丢了性命呢。

于是,曹公公强忍着心中的不平,换了一付笑脸,恭敬的冲皇帝道:“那感情是怜星宫主乃是个神人呢”

“那也好嘛,一百万大军只要在城外一站,那区区一万多士叛逆怕是一见就吓得连爬带滚了呢。”曹公公赶紧又用另一种口吻说。

皇帝听到曹公公的赞扬之言,也笑了起来:“孤家虽然老了点,但我阅人无数,怜星宫主是怎样的人,我怎么又会看错了呢?”

皇帝说着,语气中带几分得瑟,他想了想,又问:“牢房的管理安排完成了么?孟小冬上任了么?”

曹公公赶求道:“他从京城中来了,正准备上任呢。”

皇帝点了点头,道:“那好,此时牢房乃是重中之重,还不快快让上任去了?”

身边一个年轻人也跟着跪了下来,向皇帝磕头,道:“下官孟小冬叩见皇上。”

“免了,快去上任吧。”皇帝连正眼也没看一眼,而是急急的摆了摆手。

“谢主龙恩!”周小冬赶快磕头,然后退了下去。

。。。。。

号角声仍然在响,刺得耳膜生痛。

牢房里,元天听到悠长号角声,不禁热血沸腾,顿时眼睛一睁,就跳了起来。

定眼一看,发现仍然是在牢狱之中。

此时,花无缺,鲁正涛,李贲虎也被号角声吵醒,爬了起来。

打量着四周,一片昏暗,而黑墙上,血迹斑斑,一股血腥味正在弥漫了出来。

而那张人皮,仍然挂在墙上。

众人舒展了一下筋骨,再运了一下体内的灵力,顿时嘴巴张得老大。

“神奇,太神奇了,我居然突破了界限,已经跃入了灵力的灵兽境了。”花无缺惊叫了起来。

就在此时,铁门打开,一个狱差进入叫:“大人有令,统统的到操场集合,大人有新的命令。”

元天就向三位点了点头,带着花无缺他们,走出了牢房,跟着狱差的操场走去。

“又有什么可疑呢?”花无缺不禁边走边问。

操场上,一千死刑犯已经整齐划一站成一个方队,正等待看京城来的大官前来检阅。

微风轻吹,吹乱了头发,同时吹乱心中的思绪。

章节目录 第500章 黑暗煞神 一千死囚,垂头丧气的排成了方队,失神的站着,低着头,就像个没灵魂的人一般,反正是将死之人,谁来当他们的狱长,已经没所谓了。

在队伍后面,有四个年轻的囚犯,大咧咧的走了出来,走在前面那个汉子,不但英俊,而且充满了霸气,他傲视着这一千囚犯,不怒自威的神色,让囚犯们感到无尽的压力,禁不住又缩了缩身体,把头垂得更低了。

“都站好了呀,乱站的,小心我抽死你!”一个狱卒扬着鞭子,大声的吼。

其他十三个狱卒正站在四周,怒视着一千死囚。

那个狱卒也不管谁站得好没站得好,只要看不顺眼的,手中的鞭子就随便的抽了出去,狠狠的打在那囚犯的头上。

“哎呦”痛得那个穿黑衣的囚犯汉子惊叫了起来。

那狱卒连打了七八个囚犯,还是骂咧咧的,似乎心中的怨恨仍然得不到消除,还举着鞭子四处打人。

当他看到四个年轻的囚犯正在随便走动,东瞧瞧西望望的时候,不禁怒了,冲上去,连骂都省了,举着鞭子便向元天的脸抽去。

破风声响起,元天连头也没抬,而是冷冷一笑,左手一抬,就抓住了猛抽而下的鞭子。

轻轻一拽,就将那个粗壮的狱卒扯到了面前。

“你?”那狱卒一脸怒气,瞪着一双小眼睛,吼:“你小子想造反不成?”

周围的死囚看见打架了,赶快向后退,纷纷躲避。

元天没有说话,而是淡淡的笑着,左脚轻轻一抬,一踢,那个狱卒就像一个皮球一般,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坚厚的围墙上,再重重的滑下,一脸是血,他挣扎着要爬起来,但疼痛让他怎么爬,怎么挣扎也没能爬起来,那家伙用手抖着指向元天:“你,你,你。。。。”

“你什么你?”元天和花无缺同时笑了起来。

其他狱卒看见元天只是轻轻一抬腿,就将这么一个大个子踢飞了出去,更加不敢走近了,除非是傻子,自寻死路那一种。

但倒在地上那个狱卒还不依不饶,顾不上头上的疼痛,指着元天骂:“敢打老子,小心我弄死你。”

元天双手抱胸,又走到狱卒面前,一脚踏在他的手上,问:“你小子还不服么?想死呀,我可以成全你。”

元天咧了咧嘴,正要用力,身后传来了一声喝叫:“住手。”

元天听到这声音分外熟悉,禁不住回头望去,顿时脸色僵住了,脱口而出的叫:“孟小冬?”

众囚犯也同时望向来人,只见十几个内厂侍卫护着一个身穿官服的年轻人正快步走了过来。

那年轻人听到囚犯叫他的名字,不禁愣了愣,站定,吃惊的看着面前正踏着狱卒的手的囚犯的脸上。

一看那脸,他差点失声惊叫了起来。

那十几个侍卫正要向那个年轻囚犯冲上去时,却被孟小冬伸出双手拦住了。

孟小冬自个儿上前,不相信的看了又看,失声的问:“你,你?你不是七哥么,你怎么在这呀?”

孟小冬实在没有想到,元天会出现在这里。

现在两军交战,元天作为西凉的最高统帅,理应在潼关或者长安坐镇指挥才对呀,他怎么在大周的死牢之中呢?

难道他就是曹公公所说的重犯,需要大内厂严加看守,是扳回战局的最后一张王牌?

“孟小冬?”花无缺也上前一步,一拳打在他的肩上。

“你们,你们怎么都来了?”孟小冬目光从元天脸上扫过,看了眼穿着囚服的李贲虎,和鲁正涛,最后目光落在花无缺的脸上,惊疑的问。

花无缺冲他咧了咧嘴,又指了指元天。

“误会,现在不便细说。”元天说着,就拉着花无缺退到一旁,和李贲虎,鲁正涛一起跟着囚犯们排好队,装作不认识孟小冬的样子。

孟小冬知道其中必有原因,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楚的,于是就不再纠缠,而是板起脸,望了一眼这黑压压的队伍,叫:“都站好了,训话。”

。。。。。。

训完话,囚犯们又回到了狭窄的牢房之中。

孟小冬喝退了左右,自个儿来到元天的牢房里。

两兄弟又是一陈唏嘘,但元天和孟小冬很快就商量好了一个反周大计。

那就是打算将一千死囚训练成一支敢死军,从大周内部杀出去,里应外合。

到了紧要关头,孟小冬自然十分赞成。

孟小冬已经从曹公公口中得知,现在大周帝国的军权已经落在了一个叫怜星的女人手中,许多忠臣武将不服她的指挥,已经被除掉。

把大权旁落到一个女人的手中,那岂不是加快了大周政权的坠落么?

事不宜迟,贵在从速。

现在死牢已经控制在孟小冬的手里,十几个大内侍卫已经把整个牢狱戒严,加上大周禁军已经开拨,这里已经没了外人。

元天和孟小冬正在逐个牢房走去。

“大人,饶命呀!”当那些死囚看见孟小冬威严的出现在面前时,就扑通的跪下,不停的磕头。

“你叫什么名字,何罪之有?”孟小冬柔声的问。

“小的,小的叫陈二,是一个万州县石窝镇万家村的乡民,只是饿得实在活不下去了,跟着大伙去抢了镇里的粮店,被官兵抓了,就被判了死刑,大人呀,我冤枉呀,我家春花和我娘正等着我回去呢,没了我,娘和春花怎么过活呀?大人,求你给我一条生路吧。”

站在身后的元天仔细打量着他,问:“大哥,你练过拳脚否?”

“拳脚?”那汉子赶快抬头,看了元天一眼,发现他同样穿着囚服,不禁呆了呆,但还是摇了摇头:“拳脚有什么用?那是害人的东西呀,我陈二就是自持会几招功夫,在抢粮的时候冲了在前,惹祸上身的呀?兄弟,拳脚练不得呀!”

孟小冬望向他:“你会功夫?”

“会一点!”

“想出去否?想活命么?”孟小冬又问。

“那当然想,那怎么不想呢?”陈二赶快叫。

“大人,我也想活命。”

牢房里其他七个犯人也跟着跪下,向孟小冬求饶着。

“也好,只要你们听我的话去做,可以免你们一死。”孟小冬沉声的说。

“免死?”八个犯人同时惊问了起来。

“免死必须听我的命令!”元天在旁道。

“我听。”

“我听。”

孟小冬点了点头:“那好,从明天开始,都到操场中训练,大周需要你们,只要训练合格,当了兵,就可以出去杀敌,杀了敌人就可以回家了。”

“真的?大人说的可是真的?”陈二他们八个顿时欣喜若狂,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01章 敢死营 牢狱的操场上,一千死囚整齐列队。

元天站在队伍前面,充当敢死营的训练官。

他第一个训练,就是让犯人们跑。

在操场排得整整齐齐,挺着胸,目光炯炯,望向元天,正等候着元天的命令。

一水色的黑色囚衣,在晨曦中,人影绰绰,像山墙一般屹立不动。

“绕操场跑,跑慢的淘汰!”元天一声令下,囚犯们就争先恐后的向前跑,唯恐落在后面被淘汰掉。

一千囚犯像一群乱马一般向前涌,你挤我拥,十分热闹。

元天看着囚犯们一窝风般向前跑,禁不住摇了摇了头,当看到有人跌倒时,他就上去一把拽起,拍拍他的肩,让他快走。

几个被扶起的犯人感激的望了眼元天,就咬着牙向前急跑。

直到太阳高照,一千囚犯已经跑得气喘吁吁,热汗直流,一大片人瘫倒在地。

“唉,想不到当兵这么辛苦!”一个瘫坐在地的囚犯嘀咕着说。

“将军就这么训练咱们,不把人练死么?”

另一个犯人撇了撇嘴:“我等是死囚没错吧?”

另一个横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死囚也要活命呀,只要有命,才能活着回去呢。”

说着,就要一屁股的坐下去。

此时,元天已经站在了背后,目光冷杀,望着众犯人,吼:“都给我站起来!”

众犯人却无动于衷,冷冷的望向元天。

元天看见众犯人没有反应,就扬起手中的鞭子劈头盖脸的打了出去。

“哎呦!”惨叫声响起,鲜血飞溅。

没有挨鞭子的犯人赶快站了起来,被打痛的犯人惨叫着,也赶快爬了起来。

元天望着众犯人,吼:“想活命的就听我命令,跑,统统给我跑起来。”

众犯人只好又向前跑。

。。。。。

潼关城。

城门外,战旗猎猎,战马嘶鸣。

一百万大军铺天盖地,望不到尽头,尘烟滚滚,肃然的杀气让潼关城感受到无尽的恐惧。

潼关城内,两万多守兵已经爬上了城头,弓箭,火枪,雷木,已经对向了城外。

陈和为总指挥,李善长为军师,正在指挥着士兵,准备对付攻城的大周禁军。

两万人对一百万大军,有几许胜算呢?

陈和的脸色无比的凝重,但士兵的土气高涨,城里都传说着西凉主公元天是一个会飞天移山的神仙,无所不能,只要潼关城有危险,他就会出现。

所以,士兵们面对一百万大周禁军,不但不畏惧,而且充满了热血,和斗志,反正背后有元天撑着,还有什么惧怕的呢?

就在此时,城下响起了号角声。

激昂的号角声响起,守军就知道,大周禁军进攻的时候到了。

陈和举着远望镜朝城下望去,只见一队步兵冲了出来,手中举着盾牌,向前推进。

在步兵后面,跟着一队持弓箭的骑兵。

陈和脸色一沉,缓缓的举起了左手,五指伸开,越举越高。

旗兵紧紧盯着他的手,紧紧抓紧了手中的令旗。

城下,步兵越逼越近。

沉长的号角声,变得急促起来。

十丈,五丈,三丈,陈和目光渐冷,当步兵逼近到城底下时,举起的手一压,大叫一声:“放箭!”

身后的旗兵就把手中的红色三角旗一摇。

五千支利箭已经对准了城下的步兵,看到旗号,就猛的一拉,旋即一放,五千支利箭带着破风声,撕裂着空气,如雨般泼了出去。

撞在盾牌上啪啪啪的响,躲过利箭的步兵赶快在盾牌后面蹲下,暗自庆幸着,一条小命还是保住了。

而没有射中盾牌的利箭从盾牌之间的缝隙中穿过,贯穿了步兵的身体。

中箭的士兵应声倒下,重重的摔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喷着血,双目怒睁,一脸不甘。

一轮快箭射出后,接着又是第二轮。

但后面的骑兵赶了过来,也举起手中的弓箭,对向了城头之上。

接着,万箭齐发,射向了城头上的守军。

来不及闪避的士兵被利箭射中,应声摔出了城外。

惨不忍睹。

陈和赶紧又打了个手势,并大叫:“换火枪。”

五千支火枪旋即对向了城下那一万多骑兵。

“开火!”陈和又是一声大吼。

五千道火光射了出去,声音震耳,随着火枪的响声传来,城下的骑兵纷纷摔倒,胯下的战马被火枪击中,向前摔去,马背上的骑兵收不住惯性,摔倒在地。

但第二轮枪声又急促的响起。

顿时,硝烟弥漫,火药味扑鼻而来。

没被击中的骑兵纷纷调转战马向后急退。

幸存下来的步兵也用盾牌护着,也顾不上后面的令旗,纷纷后退。

第一次攻城终于败退了,留下三千多尸体,把土地染红,退到了百丈开外。

怜星宫主坐在大军中间的指挥车上,十二匹大马拉着的指挥车宽徜无比,除了她坐在大旗之下,还有副帅杨世杰也坐在她的身边,也跟着举起远望镜望向了潼关城之下。

看见前锋骑兵和步兵退却,杨世杰不禁皱了皱眉,但他不敢哼声,生怕惹急了怜星宫主,让自己亲自带兵冲锋,那就大麻烦了,一介书生,又怎么能攻城呢。

怜星宫主看见第一前锋战队退却,不禁嘴角抖了抖,但她的脸上笑容依旧,在她的眼里,这些士兵只不过蝼蚁罢了,攻城就必须伤亡,只有让士兵去填,才是攻城的唯一途径。

怜星宫主又冲身后的旗令兵叫:“让第二战队上。”

旗令兵举起手中的三角旗一横又一扫。

又有一万骑兵从队伍中冲出,与退下来的残兵错过,向城下跑去。

一万骑兵呼啸着向前急冲,踏着士兵的尸体,一边举着手中的盾牌挡着从城上射下的利箭和火枪打出的药弹,一边不畏生死的急冲。

一万铁骑挨近了城墙下的时候,只剩下八千多人,刚挨到城墙的时候,就从怀中摸出一个铁勾,向城上抛去。

铁勾勾住了城楼上的炮眼,骑兵就抓着绑着铁勾的绳子向城上爬去。

一边举着盾牌一边爬,来势汹汹,甚是英勇。

怜星和杨世杰看到骑兵很快爬到了城墙之上,禁不住点了点头:“看来,潼关城还是不堪一击呀。”

但话音未落,却见从炮眼中刺出了长矛,狠狠的刺入了士兵的身上。

攻城的骑兵重重的从城头上跌了下去。

章节目录 第502章 娘娘饶命 长矛,盾牌,还有滚烫的热血。

骑兵顺着绳子疯狂的向上爬,迎接他的是尖利的长矛。

和重重砸下的惨叫声。

城墙下,堆积的尸体越来越高,但后面的骑兵接踵而至,踏着战友的尸体,再抓过绳子,向上爬。

惨烈,无比的惨烈。

鲜血将城墙染红,无数的骑兵从马背上跃下,踏着尸体,向城头攀去。

可是,更多的士兵从城头上掉下。

怜星在指挥车的车厢里,执着远望镜静静的看着,没有悲也没有喜,平淡如水,没有半丝喜怒哀乐。

反而是坐在她身边的杨世杰急得就要叫了起来,皱着眉,一边顿足一边叹气:“怎么攻不上去了呢?难道潼关城是铁打的不成?”

但怜星宫主没有接他的话,而是冷冷的望着城墙上,士兵在进攻。

直到一万骑兵全部被长矛,火枪,利箭击倒后,怜星宫主才下令停止进攻。

“围城,用泥土筑城,困死这些叛军。”怜星宫主下令道。

命令经过旗号兵传达,骑兵终于停止了进攻,而是又重新布陈,挖来泥土和石头,在城门之外筑起了城墙,将潼关城围了起来。

站在潼关城的城头上促战的陈和和军师李善长,此时看见了敌军除了退却外,还在城外恐上土墙和木楼。

李善长看着大周禁军一片忙碌,不禁抚了抚胡子,笑了起来,道:“一百万大军想用此等方法困住我?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啊,大周禁军此般动作,又捞到什么好处呢?”陈和也禁不住笑了笑,望向城下像蝼蚁一般的士兵,正在想城。

“那么多人,就算不打仗,每天的消费也不是个小数目呀。”李善长摇了摇头,笑了笑。

在落日中,把整个天空掩盖,大周禁军仍然在筑墙,然后就地生火做事。

怜星宫主把陈地的指挥,交给了杨世杰,便骑上一匹白马,离开了大军,往万洲城方向跑去。

黄昏的阳光从天边上射下,一片金黄,一匹白马和一袭红衣,慢慢消之在地平线之下。

快马加鞭,很快便冲入了万洲城,驰过了几条街区,怜星宫主勒住了马,让马儿缓缓的走着,向皇帝行宫走去。

怜星宫主打算给皇帝一个惊喜,在行宫门口跳下马,向侍卫打了个手势,就让侍卫打开了门,门一开,怜星宫主就快步走入了行宫之中。

但刚走几步,却听到行宫里说话的声音。

只见曹公公一个人跪在皇帝的面前,低声的说着话。

“陛下呀,那个移花宫的妖女危险呀,她根本就没有攻城的本领,只知道用人填,不惜士兵的生命,就今天一个冲锋,就死了上万多人,咱大周才那么一点儿兵力,仅一个冲锋就消耗了一万兵力,那咱们这点兵力,我大周真的耗不起啊。”

“笑话,我大周一百万人马,就死这么一点人根本不值一提,你担心个什么?”

皇帝已经厌烦的望向这个曹公公,这老家伙越来越啰嗦,越疑神疑鬼了,自己能力有限,就是看不起奋勇杀敌的怜星宫主,这种没能力的老家伙真的太不象话了。

背后站着个妙龄少女,看到那个太滥,怜星宫主忍不住抓紧腰间的短剑,双眸泛出了淡淡的杀气。

“皇上,此时收回兵权,把她处死掉,那才是大周的希望了”。曹公公边跪着边叫。

皇帝听罢,忍不住皱眉头。

“处死?她功劳这么大都必须处死,那么大周还有武将么?还有忠臣么?”皇帝张士诚有些激动的叫。

“怜星宫主不死,大周帝国就会加速坠落,总有一天。。。。”

曹公公话还没有说完,却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在面前一闪,一个绝色美女就出现在面前。

脸色萧杀的望着曹公公,吓得曹公公忍不住一跳,定眼一看,发现这个妖艳的女人正是怜星宫主,顿时就脸色一变,赶快向她磕头,叫:“娘娘饶命呀,我这忠心可表,全是为了大周呀。”

说着,又向皇帝磕头,叫:“陛下饶命呀,我曹公公跟随皇上已经有三十年,我真的是一片忠心,为国为民呀。”

但正磕着头,却听到一陈蚀骨的笑声。

“哈,哈,哈。”怜星宫主笑得眼泪几乎都流了出来,她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出生入死,但换来的是无尽的猜忌,更想不到的是,朝中居然有人要她的命。

怜星宫主笑着拍了拍曹公公的肩头,道:“我说呀,曹公公你在家中坐得太无聊了吧?居然向皇帝进言,要杀了我?”

目光望向曹公公,阴冷的脸泛出了淡淡的杀气,盯得曹公公心里发毛,身体禁不住抖了起来,一身冷汗便把衣服弄湿。

“曹公公?”

“小的在这呀。”曹公公赶快应着,脸色雪白。

“你不是说你的心天地可鉴,忠心耿耿么?”怜星身体一动,就从皇帝身边跳出,一把短剑抵在曹公公的心口之上。

“你?怜星宫主你这是干什么呀?”曹公公看着她手中的短剑已经压在心窝,看到的是一脸邪笑。

“我干什么?”怜星宫主一边笑着一边提起曹公公,冷冷的道:“我就是回来看一看你的心的,不知道你的心长成什么样子的呢?”

说着妩媚一笑,手中的剑在他胸前一划,吓得曹公公一声怪叫,差点就要跌倒了的。

但只是划开他的衣服而已。

白净的胸脯顿时出现在面前,那把短剑在上下比划着。

“不要。”曹公公顿时像杀猪一般叫了起来。

怜星宫主没有理会他,而是含情脉脉的望向皇上,叫:“陛下,你见过人心么?你想不想看一看曹公公的心是忠的呢?还是奸的呢?”

皇上看了眼怜星宫主,又看了眼吓得魂飞魄散的曹公公,不禁笑了起来。

不就是个太滥么?他死了就死了,又有什么足惜,可是,如果没了怜星宫主,这仗该怎么打呀。

于是,皇帝咬了咬牙,赶快点头,叫:“我身为皇上,根本没有看见过人心。。。。”

“那我这就把这颗心削出来,让我也看丢。”

章节目录 第503章 丑婆子 锋利的剑刃正帖着胸口划去。

“陛下,饶命呀!”曹公公顿时尖叫了起来。

但话音未落,那利剑已划入了肌肉之中。

“痛!”曹公公叫得更大声了。

但利剑一挖,就没了气息。

怜星宫主手中的剑冲他的脖子上一划,曹公公脖子一仰,一条血柱喷了出来呀?

整个人重重的摔倒,抽搐着身体,倒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怜星宫主踢了踢地上曹公公的尸体,冷笑着:“想灭我?灭我的人还没出世呢。”

怜星宫主脸色冰冷,泛着杀气,笑着,一张妩媚又可爱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

那脸吓得皇上张土城跟着脸色一变,向龙椅缩了缩,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乖,皇上,你怕什么呢?”怜星宫主又迅速的换了一付妩媚可爱的笑脸,皇上才慢慢把心放下。

两人身帖着身,一陈纠缠之后,皇帝才叫来待卫,把曹公公的尸休拖了出去。

“潼关城怎么样了?攻下来了么?”皇帝这才急急的问。

但想不到的是,只见怜星冷冷一笑,说:“潼关城地势天险,易守难攻,我大周死了两万兵马,仍然攻不下来。”

皇帝捂了捂心,长长的舒了一下心,有种站在地狱之中的感觉。

目光盯着怜星的手,一把短剑的剑尖正在滴着血。

怜星宫主接着提起剑,就往皇帝身上探去,皇帝赶快点头,一把剑已经按在他的身上。

“这?”皇帝顿时一惊。

一把短剑,就在对方衣服上擦了擦血迹,才慢慢的收起来。

皇帝这才从失惊中回过神来,望向怜星宫主,叫:“怜星娘娘,我想你了。”

“皇上,我也想你了,你这不见么?我一个人悄悄的回来了呢。”怜星宫主说得十分柔情和娇羞,说着,将衣服一脱,就扑上去,紧紧的抱着皇上的身体,两人很快就纠缠在一起。

。。。。。

万洲城牢狱。

一千名犯人每天吃了饭就在跑步,已经跑了三天了,每个犯人都害怕被判死刑,为了活命,都在拼命的跑。

接着,又开始学习功夫,长矛,刀,剑,还有灵力。

元天做为总教头,每天都在严格训练着这些犯人。

犯人进步很快,没几天居然就进入了灵力的阶界第一境,灵兽境。

这连臭小七也感到吃惊,要知道,从凡身修炼到灵兽境,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才能到达,连她自己,也足足修练了三年才入了阶,而这些死刑犯却只用十天,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元天现在最迫切的是,找到太子送给他的那把古剑,因为那把剑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这次,是孟小冬直接把她带到了皇帝的行宫,让她跟踪怜星宫主,再到移花宫去找那把古剑。

“皇上,明天我又要去攻打潼关了,你舍得我去么?”在行宫里,龙椅上,一条白花花的蛇缠着皇帝,纠缠着,纠绵着,臭小七悄悄的溜入去一看,吓得大吃一惊,差点就要惊叫了起来。

没仔细看,还以为皇帝被一条白蛇缠住了呢。

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一个没衣服的女人正纠缠着皇帝,两人在云雨着,亨受着二人飞天的快活。

直到天亮,怜星宫主才与皇帝分开,穿上衣服,打了扮,才出了宫。

臭小七伏在墙边上睡着了,听到动静声,才猛的醒了过来,看见怜星宫主要走,臭小七赶快一闪身子,化成一股清烟,悄悄的跟在后面。

怜星宫主走出了行宫,直接跃上马,就向南面的方向驰去。

臭小七跃上马背,悄悄跟了上去。

移花宫,建在城中的南面大街,帐篷,旗帜,十分雄伟,威严,走入其中就进入像迷宫一般的移花宫中。

怜星宫主在十几个女奴的簇拥下,走入一个大帐篷之中。

进入里面,她再次喝退左右,连一个侍卫也被叫了出去。

帐篷中,只剩下怜星宫主一个人。

此时,又见她将身上的衣服

脱下,脱了个精光。

臭小七顿时纳闷,这个妖女到底要干什么呢?

臭小七在怜星脱衣服的当儿,就在宫中四处擦看,东瞧瞧西望望,窜入各个帐篷四处看看。

果然,在一顶帐篷里,有很多剑和大刀,臭小七翻看了一下,果然看到了元天的那把奇怪的古剑。

臭小七将古剑抱在怀里,禁不住又摸又抚,这把神奇的古剑,终于又找到了。

她想了想,就从身上取下长剑,放在门口的花丛中,再次闯入了怜星的帐篷之中。

进入帐篷,却看见怜星宫主正在用自己身上的皮往下扯,很快,就从身上又扯了下去。

这是干什么呢?臭小七不禁好奇,这个妖女到底在干什么呢?

让人吃惊的是,一张白净的人皮很快从身上扯了下来。

更让臭小七吃惊的是,那个原本漂亮年轻的女人,除下人皮,现出了一个真身,让臭小七看得目惊口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出现在面前,一身全是皱纹,连脸上也是枯瘦无比。

“呵,想不到怜星宫主是个老太婆,不但老而且特别羞和难看。”臭小七不禁咂砸嘴,差点合不上一张小嘴巴了。

怜星宫主洗了个热水澡,才再次穿上那张人皮。

人皮穿上,顿时变成了个美丽动人,妩媚蚀骨的少女来。

臭小七一时回不过神来,想不到,一个怜星宫主居然是一个老太婆,而且特别的羞。

臭小七趁着她更衣的时候,悄悄的走了出去,从草丛中拿起元天那把古剑,就悄悄走出了移花宫,几个跳跃,就回到了万洲城的死牢之中。

元天接过剑,左看右看,高兴得很。“哈,这把剑又回到我手中了,有了它,我就能随便的穿越了。”元天仔细观看着剑说。

元天把剑挂在腰间,再次出到操场上,再次教犯人练习灵力。

而花无缺和鲁正涛李贲虎已经达到了灵兽境第三界,灵力的力道已经达到了三千斤以上了。

而一千死刑犯组成的敢死军基本成型,随时可以冲出牢狱,准备出击了。

但元天在出击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章节目录 第504章 新的征途(祝各位朋友春节快乐,年年行好运,心想事成!) 万州牢狱,原本是黑暗无比的,现在被孟小冬接手后,简直就成了个军营,像一个自由自在的小世界一般。

犯人们天一亮,就自觉跑到操场训练去了,整齐划一的动作,比士兵还要整齐,又迅猛。

元天对这支敢死军很满意,于是,暂时交给花无缺和李贲虎指挥,自己则打算再穿越一次,回到臭小七生活的那个时代,购一些修练灵力的灵药回来。

臭小七知道又能回到狐族,回到自己的家,又能看到兄弟姐妹了,心中无比兴奋,此时正手舞足蹈,还忍不住哼起了小曲,恨不得马上回到家乡一般。

元天趁着花无缺他们到操场训练犯人之后,便带着臭小七进入了一间牢房。

“准备好了?我又要飞了。”元天从剑鞘中抽出古剑,剑芒在昏暗中泛出幽幽的蓝光,臭小七随尾而至,听到元天的叫声,便幻化成一个小小人,跳入了元天的耳洞之中。

元天举起剑,就念起了“穿越”的咒语。

顿时,黑前一黑,风声骤起,想睁开眼已经不可能了,整个人似乎被拖进了一个特别的空空一般,被风卷着,向前急速前进。

“扑通”的一声,元天从风中重重的摔落,砸在地上,痛得元天直咧嘴。

连臭小七也从耳洞中重重的摔了出来,滚了几个跟斗,才止住身形。

元天用剑支着地,咧了咧嘴,爬了起来。

“这?这是什么地方?好像?”元天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不禁吃惊了起来。

这里的山十分的高,荒山野岭的,根本就没有穿越到狐族那个城堡之中。

“唉,穿越这个东西,自己又没法把握,只能让那剑带到那就是那,自己根本做不了主。”元天带着几分歉意的对正在爬起来的臭小七说。

“这?我的小城堡呢?我狐族之国呢?”臭小七顿时叫了起来,那张艳丽的小脸带着几分怒火,她不满的望向元天:“你,相公,你不是说带我回到商朝么?回到狐族么?怎么到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来了呢?”

元天只好冲她耸了耸肩,表示很无奈的样子,冲臭小七赔了个笑脸:“我也没办法呀,我只能念咒语,至于这个剑兄带我到那里,我只能到那里了。”

臭小七一听,有点愕然,想不到穿越的事是随机的,而且不可自控,这样的穿越,真的像个儿戏一般呀。

臭小七不禁抽了抽鼻子,但没有哭出声音来,她能做的只有淡淡一笑,安慰元天道:“没事,到哪就算哪吧,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又可以穿越回去的,那怕什么呢。”

臭小七说着,还冲元天轻松的笑了笑。

元天点点头,看了看面前的高山,把剑入鞘,挂在腰间。

“到前面去看看。”元天拉着臭小七的手,就沿着脚下这条小路向前走去。

刚走过一个山弯,就听到有人在说话。

臭小七本能的站住了脚步,惊叫:“前面有人。”

“有人怕什么呢?有人我不是可以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什么朝代了么?”元天笑了笑,又向前走去。

“相公,等一等。”但臭小七却一个急转身,就在地上旋转了起来,越变越小,最后变成蚂蚁那般小,再跳上元天的肩头,钻入耳洞之中。

“哈,看来你这个小妖也很怕人嘛!”元天不禁边走边笑。

“咳,咳。”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朵中笑着,又低声道:“人家是个小妖嘛,万一这里的人太凶,我可麻烦了。”

“怕死鬼!”元天不禁又笑了起来。“你不是能感知别人的功力么,你还有什么可怕的?”元天接着又问。

“我为是躲起来安全一点。”臭小七说话的声音更低了。

此时,已经能见到前面的人了,十几个人正站在一个高大的黑衣人面前,在说着什么。

元天很快就来到那群人身边,那个黑衣人十分奇特,不但高大无比,还长着一张像狗一般的脸。

脸上长满了黑毛,一双眼睛还泛出深蓝色的光芒来。

元天不禁对他多看了几眼。

此时,臭小七在耳里悄悄的说:“那个人是个狼人,灵力已经达到了灵龙境五级。”

“呵,想不到在这种地方有这种猛人出现呢。”元天不禁咂了咂舌。

元天还没问话,那狼人就看到元天了,就用那双蓝色的眸子望了过来,打量了一眼元天:“你?你叫什么名字,也是来参加夺丹大会的么?”

“夺丹大会?”元天一时回不过神来,正要说话,却听到耳洞里臭小七在说:“你就说是就可以了,他们正准备进山猎灵兽,从灵兽中取妖丹。”

“妖丹?”元天顿时回过神来,那些妖丹可是好东西了,炼化了对灵力普级可大有帮助的呢。

于是他赶快冲狼人点了点头,又抱了抱拳:“小的确实来迟了,对不起了。”

狼人冲他摆摆手:“来了就按规则去做,谁猎到灵兽谁就赢!”

接着又看了看元天:“小子,你可以呀,居然达到了灵龙境第二级,只不过。。。。”接着又神秘的笑了笑:“这里的人都拥有一个战体,而你却没有,你进山可要小心一点呀。”

“多谢了!”元天感觉他十分友善,不禁又冲他抱了抱拳。

那十几个汉子也同时望向了元天,多了一个竞争对手,自然有了敌意,眼神十分不屑和狠毒,让元天倒吸了口冷气,看来,这些人并非泛泛之辈呀。

“什么战体呢?”元天也弄不明白,一个灵力斗者为什么都需要战体呢?

但他肯定,战体是斗气者的重要东西。

正想着,却见狼人对着众人点了点头:“您们都好自为之吧,我在等你们的好消息。”

说着,一个转身,就变成一股黑烟,在山谷中消失不见。

元天看着那缕黑烟远去,才回头看了眼众人,抱拳道:“各位大侠,小的初来乍到,可多多关照呀。”

众人看了他一眼,像看个怪物一般,一个老一点的汉子披着个黑披风,上前一步:“小子,听你口音不是本地人吧?你怎么又掺和到这猎兽行动中来呢?”

“呵,我也想试试自己的实力呀。”元天冲他笑了笑。

但其他人却没有搭理他,而是纷纷向山谷走去,元天只好随尾而去。

“呵,那个狼人对你很关心哦!”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低声的说着。

元天边走边说:“那?也是,对我好的人,我将百倍报之!”

前面的人一进入山中,迅速分散消失不见,元天赶快加快了脚步,走了入去。

“臭小七,您认真点,一定给我观察前面有什么东西,有情况要快快告诉我,知道么?”元天边走边叫。

“相公,你放心,我臭小七不会让你失望的,不是吹,在三十里的范围,我都能知道有什么东西出现的。”

有了臭小七的话,元天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脚步走得了轻快,如果遇到太过强大的妖兽,打不过的话,那就先绕过去算了,遇到低阶的妖兽就斩,元天这样想。

走入大荒山,周围的丛林也越来越高,空气也随之变得阴冷了起来,萧杀的感觉让元天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这些大荒山真的有妖兽么?”元天边走边问。

“当然,这里好像是修罗森林,我听一些老前辈说过。”

“修罗森林?”

“嗯,难道您不觉到么?荒凉的气息越来越重了么,看来,是修罗兽域了吧?”臭小七低沉的说。

元天不禁抓紧了腰间的剑柄。

“小心,前面有人。”臭小七又叫了起来。

惊叫声让元天站定了脚步,只听见臭小七又叫:“那气息很强,好像躲在一个山洞里。”

“山洞?他在里面干什么呢?”元天不禁好奇的问。

“我去看一下。”臭小七化作一缕清烟就飞了出去,但她很快又回到了元天的耳朵之中,说:“是个灵龙境第三重的人,他正守在一株灵药旁边。”

“灵药?”元天不禁惊呼了起来,又问:“灵药?这里也有灵药?”

“修罗神域什么东西都有。”臭小七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505章 衍神之灵 (祝各位朋友新春愉快,生活幸福!得心应手!工作顺利!生意兴隆!)

元天目光冷峻的看了看面前的高山丛林,山不但高大,还古木参天,涛声陈陈,隐约中还传来野兽的叫声。

“那灵药怎么样?”元天心想,能寻到一株灵药也不错呀。

只是,又听到臭小七在说:“那灵药还没有成熟,它需要一段时间生长,才能成熟采摘,一些十分高级的灵药生长时间会很长很长。”

“长到到什么时候为止?这株灵药叫什么名字?能有什么作用?”元天急急的问。

“好的灵药要长上万年才能采摘呢,至于这株,我没敢细看,怕惊动那个黑衣人,我看来,这肯定是株十分高级的灵药,否则,他不会在这没日没夜的守着。”臭小七认真的说。

“哦。”元天不禁心动起来,好想会一会这个高手,如果打不赢就走,打赢了,那株灵药就是我的了。

但他知道,灵龙境第三重,已经是个很强大的对手了,不知道凭自己的功力,是否能对付得了呢?

看来,这里处处暗藏杀机,还是小心谨慎为好。

于是,元天缩了缩身体,收住了身上的灵力,屏住呼吸,在丛林中悄悄的跳跃着,向前急速行走。

走过了几个小山头之后,眼前却为之一亮,一个树木繁茂的山谷突然出现在眼前,有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而且,谷中雾气浓郁,正在翻滚弥漫着,空气寒冷了许多,鸟儿的叫声也稀疏了不少,元天走入其中,顿时有种窒息的感觉。

正要向前走去,却听见臭小七一声吼叫:“相公,止步。”

“又怎么啦?”元天止步,问。

“快藏起来。”臭小七又是一声叫着。

听到臭小七的叫声,元天赶快跃向一棵古树的背后,帖着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小妖我去看看。”臭小七说着,就从元天的耳洞中飞出,像一个小蜜蜂一般向山谷深处飞去。

山谷深处,岩洞遍布,阴气重重,白雾滚滚。

元天也跟在后面,几个跳跃,无声无息,接着又是一陈轻掠,终于跟上了臭小七。

此时臭小七已经恢复狐狸的样子,那白色的小狐狸正伏在一株古树后,缩头缩脑的样子,看上去十分可爱。

“看到了么?什么灵药?”

“不清楚,但我敢肯定,那是玄阶的药物。。。。”

“什么?玄阶?”元天差点惊叫了起来,要知道,玄阶灵药是世上少有的呀。

“你也懂?”臭小七有点得瑟起来。

“请教。”元天歉虚的问。

“黄阶之上就是玄阶呀,亏你这个灵力者,这点儿你也不懂?”那小狐狸撇了撇嘴,元天看着她那白色的小嘴说着人话,让元天感觉到有点可爱又有点陌生。

那小狐狸又顿了顿,道:“那玄阶的灵药可宝贵了,在大商朝,价值连城哩。”

元天顿时张了张嘴,想不到玄阶的灵药金贵到这种地步呢,在大周朝,真的没有看见过什么灵药呀,看来,这个臭小七真的不简单呢。

元天不禁咂了咂嘴。

莫非灵龙境还不是灵力者的最高层次?难道还有最高的修为层次?

而黄阶妖兽之上,还有更大更强的妖兽么?

那神兵,灵药,功法,都是永无止境的么?什么境界才是最终的尽头?

元天不禁对灵力修练之路充满了好奇。

“待我去看个仔细!”那小狐狸说着,就变成清烟向那岩洞飞去。

她很快又飞了回来,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狐狸。

轻轻的跃上元天的肩头上,还调皮的舔了舔元天的耳朵。

“一株果树,还结有三颗果子,还很青,看样子还没有成熟。”小狐狸低声的说。

“那叫什么东西呢?”元天望向小狐狸问。

“好像叫衍神之灵吧,但这种果子生长极快,听说,只要十几天的时间,这果子就会成熟了。。。。。”

“衍神之灵?听这名字就让人向往了。”元天不禁吞了吞口水,低沉的道。

但又不禁失望,还有十几天,真的来的不是时候,他只好摇摇头,就准备离开这里。

“走吧。”元天肩负着小狐狸,就向侧坡掠去。

但就在此时,一个黑色的人影也跟着向侧坡掠来。

看到那黑色人影,元天心一沉,赶快跃入荒草中,钻入里面,不敢再动。

他能感受到那黑衣人劲爆的气息,这般的实力一旦交手,怕是不能占到半点便宜。

伏在草丛里的元天,不禁冒出了冷汗。

但那黑衣人却是随便的走了走,又转了回去。

但却在元天的前面一棵大石头上站定,还在上面伸了伸懒腰。

一张阴狠的脸清楚的尽收眼前。

眼看就要被发现,元天只好走为上计,一走了之。

于是,猛的站起,以最快的速度向那男子的相反方向掠了出去。

他尽量做到悄无声息。

但那黑衣男子却一抬头,就看到了元天跃出去的身影和正在晃动的小草和树叶。

“谁?”一声低吼响起。

那黑衣人也跟着大惊了起来,身体一动,也跟着飞了出去。

身手之快,就像一个飞鸟一般,双手伸开就仿似一双翅膀,展翅飞来,冷冷的杀气,直袭而来,身后撕裂出一股强劲的风影。

整个山谷的树林随之炸响,哗啦啦的风声让树木摇摆了起来,元天顿觉一股强蛮的劲力席卷而来,元天唯一能做的是,赶快以最快的速度向后方飞掠着。

但那黑影却随尾而至。

元天飞掠着,神色也随之一惊。

一个大手猛的伸出,像一个铁爪一般从背后向元天抓去。

元天赶快迎向他,身子一滑,就从他的身边错出,硬生生的避过了黑衣人的铁爪,跳上一棵树顶,双脚一点,飞向了一个山崖之上。

但那家伙也一个急转身,向元天追来。

眼看逃无可逃,元天用手指含在口中,一个忽哨。

尖厉的哨声在山谷中回响,那黑衣人顿时一愣,双脚站在树顶上,猛的回头,望向后面的岩洞之中。

目光所及,一个绝色女子正向岩洞走去。

“调山离虎?”

那黑衣人不再向元天追去,而是迅速的向那岩洞飞去。

但那女子已经消失不见。

只是一缕青烟从树顶上飞出,又跟上了飞掠的元天。

青烟化成一个小狐狸,跟着元天飞跑。

元天跑到半山腰,靠着一棵古树望向了山谷之下,发现那个黑衣人没有追上来,才望向脚下的白色小狐狸,问:“那衍神之灵到底有什么用呢?”

章节目录 第506章 再攀新境界 元天用一个调山离虎之计让那个黑衣人飞奔回山洞之中,守着那株灵草再也不敢出来。

而元天带着小白狸飞奔着,向山顶逃去。

飞跃了一段时间后,元天回头瞥了瞥,发现那黑衣人没有追上来,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放下心来,背靠着一棵古树喘息了一下。

“那衍神之灵到底干嘛用的?”元天看着面前的小白狸正有模有样的坐在树底下,歪头歪脑的望了望周围,不禁的问。

小白狸看了元天一眼,吐了吐舌头,笑:“这些你都不懂?还混什么江湖?”

“废话,我懂还用问你么?”元天白了她一眼。

小白狸再也不敢买弄关子,赶快说着:“这东西,说起来应该对你的帮助非常的大,那灵药是玄阶初级的灵药,等你灵龙境九重之上时再服用它,基本上就可以依靠这灵药的药力,将浑身灵力斗气凝结成丹田人丹,成就神丹境了。”

元天听罢,不禁愣了愣:“修完灵龙境还有神丹境呀?这灵力斗气该修到什么时候呀?”

小白狸冲元天眨了眨眼睛,道:“那叫学无止境,你懂什么呀。”

“也是!”元天只好点头,说。

元天以前都是修练大周仅存的功夫为主,只是在穿越之后,才接触到灵力斗气这玩意儿,想不到里面的学问多着呢。

现在元天才知道,灵龙境之后的境界,被称为神丹境,而且这境界不再是冲破什么血脉这么简单的事,而是用什么灵力凝结成丹田人丹,才能升级的呢。

神奇又带着几分玄乎,但元天知道修炼绝对没那么简单。

小白狸看着元天一脸疑惑的样子,又吐了吐了舌头:“相公,原来你也是个呆瓜呀。”说着,又笑了笑,道:“其实这神丹境就分为三个大层次,好像是人丹,地丹和天丹,而且每个层次又分为初入,小成和大成三个等级。”

元天听得头都大了,想不到这灵力越练越复杂,后面还有这么多等级,但元天想到这,不禁又笑了,没所谓,反正已经练了入道,就硬着头皮修炼下去吧,说不定有一天能修到最高境界,成为掌控天下的武神呢。

元天仰望一下天空,白云悠悠,太阳火热,目光所及,没有尽头,没有边际。

那不是像天空一般,无穷无尽,没有边际么?

但元天不想跟这小狐狸再探讨这么高深的问题,现在他只想知道,这衍神之灵到底对他练功有什么帮助。

反正以后修炼,有这个小狐狸在身边指导,没懂的问题就问这个臭小七就成了。

“那灵药到底有啥用?”元天赶快扯回正题。

“哦,是这样!”小白狸又点了点头,露出个可爱的笑容,说:“那株衍神之灵,可强呢,最少可以培养出三个神丹境的强者。”

“神丹境的强者?”元天惊呼了一声,忍不住吞了吞口水,这株东西真是个价值连城的宝贝呀,三个神丹境强者,那是个什么概念呀?有了这株草,移花宫那几个娘们,简直是吹灰之力呀。

元天想到这,不禁咂了咂嘴。

“拥有这株神草,不但修为大增,连寿命也会增长呢,那是个修炼最佳的途径呢。”小白狸也在旁自言自语着。

问题是,那守护人太强大了,我元天又怎么能夺取到这玩意儿呢?

元天顿觉心塞。

小白狸冲元天眨眨眼:“这么一个大单,可以博一博呀。”

但却见元天摇了摇头,淡淡的道:“这东西离成熟期还有十天,不过,我现在还要参加这什么猎妖大赛呢,我还是多猎些妖兽练练手再说吧。”

“胆小鬼!”小白狸冲元天做了个鬼脸。

接着,小白狸又想了想,点了点头:“也是,那株灵药果实成熟时的前几个时辰,应该会出现一些异象的,像你这般修至灵龙境的人应该会感受得到吧。”

但接着尾巴一翘,又摇了摇头:“唉,到时侯恐怕会引来更多的高手争夺呢,你一个灵龙境三重的斗者怕没了份呀。”

“到时候再说吧,反正还有些日子呢。”元天笑了笑。

但有异象这回事元天还是嘀咕了一下,这世界真他妈的太过神奇了吧?

此时,小白狸正用一双小眼睛望着他,元天也扫了她一眼,问:“你干嘛看着我呢?”

“本小妖担心你在妖兽面前不够看呀。”小白狸又吐了吐舌头。

元天笑了,把小白狸放在手掌之中,抚了抚她一身的雪白狸毛,笑了笑:“你以为我笨呀,我可以等那些人与妖兽斗得两败俱伤时,再上去收渔翁之利呀。”

小白狸用她那根长长的尾巴拂了拂元天那英俊的脸,用个爪子扯了扯他的耳朵,不屑的说:“相公就知道拣便宜。”

“那还不趁早?”元天抱着小白狸就迅速跃了起来。

跃过了几棵树木,再向山上走去。

元天边走着边擦了擦脸上的汗,猛的抬头,却见一个高大的黑衣人坐在一棵树的横枝上,一双长脚在晃悠着。

元天心一沉,正要拨剑,当目光落在他屁股那根短粗的黑尾时,又松开了手,望着背影叫:“你就是狼大人么?”

“不错!”那狼大人没有回头望向他,只是声音冷冷的酷酷的,让元天听得很放心。

“那边一群人在欺负肖家庄三兄弟了,你能过去帮帮他们么?”

“当然!”元天赶快点了点头:“以多欺少,以强欺弱,我都是看不惯的,路见不平就拨刀相助,乃是我江湖人的最终原则。。。。”

狼人笑了笑:“江湖人?那好吧,你快快拔出刀来,维护一下这地方的正义吧。”

元天点了点头,就吱的一声,拨出了古剑,望向狼人:“他们在那里打架呢?”

狼大人伸出毛茸茸的毛指了指方向:“他们在那儿斗着呢,你还不赶快去呢。”

“那好!”元天咧了咧嘴,就向他所指的方向,一跃而起,飞奔而去。

狼大人看着元天飞跃的残影,不禁叫道:“奇怪了,这小子的身上怎么会有妖牛的气息呢?”

元天飞奔着,全然不顾臭小七在耳洞里叫:“悠着点,悠着点。”很快,就飞奔到那打斗的地方。

元天一眼望去,只见一个身穿紫衣的女子与几个人用剑斗着,而她身边,有两个男子已经倒在地上,一身血红。

“你,你太无礼了!”那艳丽的女子被为首的汉子撕开了衣服。

章节目录 第507章 姑娘莫怕 “你?”那女子十分年轻,摸约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傲人的胸脯,修长的双腿,灵动的眉毛,一双大眼睛闪着怒火,手中的剑苦苦支撑着,对付着三个汉子的攻击。

而中间的那个汉子一脸猥琐,每出一招就朝那女子身上一扯,一块衣物随之被撕破,女子也跟着一声惊呼。

这样斗下去,再不出几招,那女子身上就会没了衣物,就会将那傲人的双峰暴露了出来。

她一边惊呼,手中的剑越来越无力,身上的衣物越来越少。

她不禁哭了起来,泪水涮涮而下,哭成了个泪人,眼睛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白天龙,我就杀死你这个大坏蛋。”那女子一边斗一边骂。

眼看那个叫白天龙的家伙就要撕去她胸口最后的衣物,那女子骂得更大声了。

但当白天龙伸出手时,她选择了急退,接着左手护胸,右手的剑指向了一脸猥琐的白天龙。

“乖乖,周正若,你不是喜欢少爷我么?快到爷怀里来。”白天龙盯着她的**,邪笑着一步步逼近。

身后两个汉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我以前是看错人了。”周正若护着胸,退着,她爱白天龙不假,还幻想着有一天嫁给他呢,但想不到白天龙这人一到修罗森林,就对她起了歹心,当着哥哥的面就动起手来。

哥哥周笑天当然看不过去,就拨剑动起手来。

此时,倒在血泊中的周笑天看见白天龙一步步向他妹妹周正若逼近,不禁急了,赶快叫:“你,你不能这样对我妹妹。”

但引来的是一陈笑声,让人听得心里发毛。

周正若孤立无援,只能望向倒地的大哥,叫:“哥,快来救我。”

可是,被白家人击成了重伤,周天笑一边挣扎着,努力的爬起来,但挣扎几次都没能爬起,身上痛得彻骨,完全限制了他的行动。

听着妹妹绝望的声音,让周天笑心急如焚,但却爱没能助。

他眼中充满了不甘心,但此时,妹妹已经退到了悬崖边,退无可退,已经瘫坐在地。

而那个白天龙的家伙已经伸出了魔爪,向周正若那傲人的双峰摸去,眼看着就要遭受了羞辱。

“不要!”周天笑一边挣扎着,一边大叫,一双血色的眸子顿时喷出了火来。

但可悲的是,自己却动弹不得。

正当两人无助得要哭的时候,一个俊朗的身影从一棵古树上一点,就跃了下来。

来的正是元天,他看见那个锦衣男子正要伸手向面前这个一脸泪水的姑娘胸脯伸去时,脸色一冷,长剑一指,吼:“住手。”

白天龙被身后的声音喝得耳朵发麻,手一缩,回头一看,不禁笑了,这小子不正是最后才来的迟到者么?他又是什么人,居然爱管闭事?

难道他不知道我白天龙在银洲城的威名么?

一双眼睛阴狠的望向元天,脸色一冷,露出个不屑的笑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管我的事?”

元天不禁笑了,长剑指向这个拧着眉头的家伙,笑了笑:“你不就是凭人多么?大白天的,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英雄好汉?”

“英雄好汉?”白天龙笑了,望向元天:“这世上根本就没有英雄好汉,有的是强者,谁最强,谁就能主宰这个世界。”

说着,禁不住一陈狂笑。

狂妄太狂妄了,但白天龙有他狂妄的资本,在银州城,就有修到了灵龙境三重,已经无人能敌。

而这个突然出现的小伙子能斗得过这个拥有灵龙境三重的银洲城小霸王么?

那个艳丽女子和一身带血的白净汉子也不免得为之担心了起来。

元天望了眼瘫坐在地的女子,关心的问:“姑娘,你没事吧?”

那姑娘正在拼命整理着身上仅存的衣物,无奈衣物太少,根本遮不住那傲人的双峰,她只好用双手掩着,望向元天:“大哥,小心呀,他可是修到了灵龙境的第三重境界了的,而且为人阴险歹毒。”

元天冲她点点头:“姑娘你放心,这种货色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什么?我堂堂银洲城城主之子,你小子却不把我放在眼里?

白天龙顿时爆跳如雷,手中带血的长剑猛的一抬,就指向元天:“你,你,我就杀了你。”

话音一落,就向元天直刺而来。

风起,残叶飞舞。

灵龙境第三重的气势完全爆发了出来,顿时一股强劲的气势,如暴风狂雨一般向元天席卷而来。

卷起了脚下的残叶,残叶漫天飞舞!

元天冷冷一笑,不退反进,长剑迎着劲力直刺而出,刺开了一道涟漪,直取对方的咽喉。

白天龙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吃惊的神色,想不到这小子居然也修到了灵龙境三重,不退反进,迎头痛击?

但他能接得我白天龙的几招?

“小家伙,你在我的剑下就是个废物!”

白天龙冷冷一笑,手中的剑尖得更快了。

但刺向元天的刹那间,却见这个爱管闲事的小子身体上,淡红色的真气突然泛出,保护着全身。

那刺来的剑芒,被真气震了出去。

元天知道,三重劲力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压力。

“来吧,看看到底谁先倒下。”

两人同时各自向后急退,各退十步后,就举剑直冲而来。

两道身影如两颗流星一般重重的撞在一起,两道剑芒交轰,闪出一道寒光,如同璀璨的星光一般闪耀着,又瞬间闪眼即逝。

相撞的撞击声还留着余音,两人同时再次急退。

元天在十步中站定,看向白天龙,不禁一笑。

白天龙的大嘴微张着,他表情震惊的望向了元天,想不到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实力这么强。

连在树底下的周正若和周天笑也惊讶的望向元天,这陌生人实在太牛了,就一招之间,击得银洲小霸王连连后退。

看着元天,周正若那艳丽的小脸顿时露出了个动人的笑靥,感动而又惊讶,她禁不住定定的看了几眼元天。

但这个陌生人又能撑多久呢?

“普通的剑招,只不过灵力强一点罢了。”白天龙冲元天道。

“多谢了。”元天冷笑,刚才不过只用五成灵力罢了。

但身后的那个姑娘却脸色突然白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07章 神龙印与天魔一指 第508章

两个年轻人,两把剑相对,浓郁的杀气在暴裂着,长剑同时泛出了淡红色的灵力斗气,隐约中,还能听到真龙的咆哮声。

元天脸色渐冷,右手举剑,直刺而出。

那身形,就像一条真龙一般,带着咆哮声,径直向白天龙飞去。

“呵,还有几下子呢。”白天龙看着一条红色的龙影飞来,脸色一冷,手中的剑猛的向飞龙刺出。

“轰!”

两道剑光交轰,炸出了像响雷一般的声音,元天身上的红光更盛了,那个白天龙却急退了三步,接着大叫:“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元天手中的剑一旋,冷笑:“一切皆有可能!”

元天轻轻的一跃,跳上了个个山崖之上,长剑指向白天龙:“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可以饶你不死。”

“你算谁呀?还让我两个选择?”白天龙仰头望向元天,轻蔑的道:“你倒说说,我该选择那两条路?”

元天认真道:“一,你给这个姑娘赔礼道歉,永不侵犯。”

“第二呢?”白天龙不禁瞥了瞥嘴。

“第二,自断一手,马上退出这场比赛。”

“呵?”白天龙一声冷笑:“银洲城里,还没有人敢向我叫板呢,你算第一个。”

元天又是一笑,左手猛的抬起,一个鲜红的印结就在手掌中闪现,这叫神龙印,是鼠精那张人皮上记载的功夫,刚学会没几天,他想拿出来试一试,当然,这几天不但学会了神龙印,还有其他的战技呢。

“神龙印?”白天龙不禁一笑,想不到这小子还真的有几下子呢。

白天龙笑着,右手就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元天。

是什么战技?

元天不禁问耳洞中的臭小七。

“好像是什么天魔一指吧,这指头可厉害着呢。”臭小七感探了一下后,说话的声音也颤抖了起来。

“相公,你可小心啊,天魔一指貌似很厉害的呢。”臭小七不免担心的说。

“我的神龙印呢?”元天咧了咧嘴,问。

“你?神龙印?”臭小七又是一惊,叫:“那神龙印刚学成没几天,不知道好不好用,万一斗不过天魔指那就麻烦了。”

“胆小鬼,一边呆着去。”元天骂了一句,还是将斗气凝结在手掌之中,开始了神龙印的印结。

此时,白天龙的天魔一指也开始运转,那手指越来越红,就像一根烧红的铁棍一般。

一个红手印能对付得了一根红手指么?

“轰!”

神龙印重重的向天魔一指拍下。

轰隆声顿时响彻天际。

“不过如此!”白天龙用天魔一指迎接着神龙印,一边还击一边笑了起来。

元天一听,只好一咬牙,迅速加大了灵力。

就这么一瞬间,元天的神龙印突然传来一种让人心悸的气息,那种似乎来自远古的气息,压抑得让白天龙的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

天魔一指向前一截,却见那个玩世不恭的小子突然化成了一条淡红色的龙影,幻化成无数的龙印,密不透风的向他印下。

白天龙自觉不妙,赶快向后急退。

但是,还是被一个血红的手印拍到了胸口之上。

“轰!”

整个人被强蛮的劲力拍飞了出去。

那白色的身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坠下,砸在地上,掀起一团尘烟。

随之是一声惨叫声响起,一口滚烫的热血冲天而起。

白天龙喷出一口热血后,把眼睛瞪得老大,不可置信的望向元天,叫:“你?你?怎么可能有这么强的灵力呢?”

他真的弄不明白,这个愣头青就算有灵龙境第三重,使出神龙印也不至于有如此强蛮的劲力呀?

元天脸上充满了笑容,连他自己也有点不相信,这么一掌拍出去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威力呢?

这一掌是正面击中了白天龙的胸脯,让他内腑错乱,一股锥心之痛让他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而嘴中不断的喷出了鲜红的热血,白天龙只能用手在无力的抓着地面上的泥土,吃力的要爬起来,但爬了几次,却没能爬起来。

而在他的身后,原本一脸绝望的周正若和周天笑,却不禁怔住了,周天笑把嘴巴张得老大,望向一脸愣然的元天,仔细打量着他,大叫:“怎么可能呢?你居然打败了银洲小霸王?”

而他身后的周正若也是把眼睛瞪得老大,手中抱紧的衣服顿时掉了在地上,原本就没了多少的衣物,现在已经将两座山峰全部暴露了出来,但她都浑然不觉,因为眼前这个小伙子给她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羞,羞,羞。。。。。”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叫了起来。

“又怎么啦?”元天不禁问。

“那个姑娘都全被你看见了,你难道不觉得羞么?”臭小七顿时尖叫了起来。

元天不禁望向了坐在地上的紫衣姑娘,诱人的山峰让他禁不住吞了吞口水,但他还是强制自己定下心来,然后伸手从地上捡起一件衣服扔向了这个水灵灵的姑娘身上。

“快穿上衣服吧,这里冷。”元天只好这样的说着。

周正若接过衣服,低头一看,又差点惊叫了起来,她顿时脸一红,看见双峰在抖动着,赶快将衣服往身上套。

元天故意将眼睛望向别处,等她将衣服穿好后,才问:“姑娘,你受伤了没有?还能不能参加比赛?”

周正若吃力的爬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发现自己还没有大碍,于是点了点头:“还成!”

此时元天也把周天笑扶起,用灵力给他疗伤,很快,周天笑也能活动自如了。

周天笑第一件事是跑到白天龙面前,飞起一脚就向他的脸面踢去。

“哎呦!”踢得白天龙惨叫连连。

这还不算,踢了几脚,这个银洲小霸王居然尿了,那条裤子全湿了,还有一股骚味在弥漫。

“呵,什么小霸王也有吓尿的一天呀。”周天笑又猛踢一脚:“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开始,你再尿的话,见一次踢一次,踢得你不敢再尿为止。”

那夸张的骂声,让周天若笑弯了腰。

那挂在身上的衣服又掉了下来。

两座圣洁的雪山又出现在元天面前。

“喂,姑娘,你。。。。”元天赶快提醒周正若。

“我的天哪,我。。。。。”周正若赶快将衣服捡起,红着脸往身上穿。

“走吧!”周天笑客气的拉了拉元天的手,又冲他妹妹笑:“在修罗大陆,有规定,谁看了女人的身体,那个女人就属于那个人,你看了我妹妹,你就是我妹夫了,你得娶她呀。”

“这?”元天跟他俩走着路,听到这汉子这般说,有点不相信的望向周正若,问:“真的是这样的么?”

周正若红着脸,点了点头:“是的,修罗大陆就是这样,从此起,我周正若就是你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元天不禁惊住了。

“快走呀,这有什么奇怪的呀。”周天笑看着元天的表情,反而奇怪了。

三人说着走着,就翻过了一个山谷。

章节目录 第509章 千金难买 两男一女钻过荒草,向修罗森林深处走去。

三人走得不是很快,元天借机向这周家兄妹问了些关于修罗大陆的情况。

原来,这是个崇武的世界,也是个以强者为王的世界,每个人都以修炼灵力为己任,只有比别人强,才能在这个强食鱼肉的世界生存下去。

而他们都是来自修罗大森林边沿的银洲城,银洲城最大的家族就是白家,第二大家族就是周家,白家自持财力雄厚,势力雄厚,在灵力修炼方面比周家更强,在银洲城成就了一方霸主。

今天,五年一度的猎妖大会开始,白家天字辈三兄弟和周家三兄妹也同时参加了这个猎妖大会。

想不到的是,刚进入森林,那白家几个小霸王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打算强行占有周家的大小姐周正若。

周天笑边走边对元天说着,周正若在元天身后跟着,时不时看了看元天,眼里尽是崇拜的神色,还说如果嫁给了元天,就要元天将神龙印授给她,打败白家那些人,免得再受欺负。

元天只好点点头:“那先猎了妖兽再说吧?”

三人正走过一个山谷,穿入了一片大森林。

但却听见背后的周正若一拍大腿,惊叫了起来:“坏了,二小姐周正兰和白家二少爷白天尘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

“白天尘?”周天笑也急了,跟着叫了起来:“白天尘比白天龙更坏,更无赖,而且。。。。。”

“而且什么?”元天也跟着担心了起来。

“而且他已经修到灵龙境五重之上了,而我家二小姐只刚刚步入灵龙境,这怎么是那白天尘的对手呢。”周天笑急急的说。

三人不禁停住脚步,焦急的四望。

可是,修罗大陆深不可测,望不到尽头,那里能见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呢,能看到的是摇戈的古树和陈陈低沉的兽吼声。

元天想了想,道:“要不,咱们分头去找?”

“那万一遇到强敌怎么办?”周正若还是有点依恋的望着元天,似乎元天真的是她心上人一般。

元天顿时认真的道:“也不要走得太远,就在这三个山头周围寻找为主,三个山头之内,我可以感知到你们,有危险我随时会出现。”

“那好!”周天笑和周正若自然十分相信元天的话,点了点头,便分头冲入了森林,各自一个方向寻了过去。

元天也赶快向东面掠去。

“相公,你真的要娶那个女子?”臭小七此时又在元天的耳洞中问。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她呀?”元天奇怪的问。

“你看了人家的身体,难道你要赖帐不成?”臭小七酸溜溜的说。

“我又不是这个大陆的人,我凭什么要尊守这里的规则呀?”元天边飞掠着边说。

“我就不信,你对这如花似玉的姑娘不动心。”臭小七又说。

“别给我说这么多废话了,快给我找找看,这方圆三个山头之中,有没有另一个女子在里面。”元天急急的说。

“那好吧,我倒看看,那个二小姐是否比大小姐好看呢?”臭小七说着,就从元天的耳洞中飞出,化成一股青烟飞向了空中。

。。。。。。

此时,在东面的一个山谷之中,一个穿着粉红色裙子的少女正和一个穿黄色锦衣的少年并肩走着路。

那锦衣少年便是白家二少爷白天尘,而那个绝色少女便是周家二小姐周正兰。

两人握着剑,一边抹着脸上的汗水一边赶路。

前面是一个深坑,两人在深坑前止步。

“小兰,我扶你过去。”白天尘一把扶住了周正兰。

周正兰十分感激的望了眼白天尘,点了点头。

白天尘便抱着周正兰一跃而起,跳了过去。

但刚站定,周正兰一个踉跄,就被白天尘紧紧的抱在怀里。

周正兰被一双大手抱住身子,顿时大吃一惊,一边伸出手来推着白天尘,一边退。

但退到一棵古树边,被白天尘一把抓住。

一个小手被捉住,另一个魔爪向她的胸脯抓去。

“不要。”周正兰惊叫着,就一个巴掌甩了出去。

但巴掌被抓住,一张猥琐的脸就向她的小脸舔去。

雪峰也被一个魔爪抓住,周正兰顿时就哭了,急得一边挣扎一边哭了起来。

牙齿咬得格格而响,身体也气得微微颤抖。

但却见白天尘一边抚摸着,一边淡淡的道:“小兰呀,你要相信我对你的痴心,其实我早就喜欢上你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向你表白罢了,这次,终于有机会和你在一起了,只要你愿意接纳我,我会让你幸福的。”

“您?”周正兰却感到无比恶心,表白也不应该这样呀,这明明是想强占人家的身体嘛。

“娶人事大,还是回去了再说吧,求你放开我好吗?”周正兰苦苦求饶着。

可是,这低声下气的求饶,更激起白天尘的兴奋,那手更加放肆的在身上乱摸。

“不要呀。”周正兰赶快挣扎着赶快叫。

但白天尘就要撕她的衣服。

周正兰赶快暗运灵力,一掌就向他的头上劈去。

猝不及防的一掌,终于将白天尘击退了一步。

但白天尘随之扑近,一把抱住她,望向她那双冰冷的眸子,声音渐冷:“其实,在没进山之前我就和大哥合计好了,现在你哥和你姐已经被我家大哥控制住了,你和你姐都是我白家的人了,只要一旦回去,就办婚宴,当然,在婚宴的时候,我会请你们周家的人全来参宴,到时候会给你们周家斟上毒酒,那毒酒一下肚,周家一众肯定会死光光呀,你想反抗,怕是也无家可归了吧?”

白天尘不禁得意的叫道。

听到白天尘的话,周正兰顿时脸色全变了,万一下毒酒那就麻烦大了,周家人全被下了毒手,我周正兰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周正兰顿时白了他一眼:“怪不得刚到这里就对我动手动脚了,原来白家打的是灭周的主意了!”

此刻周小兰的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周小兰不禁又想,白家家主看起来是那么善良那么友好,也与周家的家主关系非常好,没想到此时竟出此一招,人心隔层皮,想不到人性险恶,真是人生步步是险棋了。

看着白天笑一步步逼近,周正兰顿时怒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10章 邪恶者 看着这个白家二少爷动手动脚,周家二小姐顿时就慌了起来。

一个魔爪伸过来,周正兰吓得尖声惊叫了起来。

树上原本在吱喳叫着的小鸟顿时惊得飞了起来。

她赶快向树后躲去,但那里逃得过白天尘的魔爪呢,刚退到树后,白天尘一个急闪,就出现在面前,一脸猥琐,一把抓住了周正兰,大手便将她揽在了怀里。

“小宝贝,你已经是我的了。”说着,就撕开她的衣服。

周正兰在听到衣服破裂声的一刻,顿时就停止了挣扎,冷冷的望向白天尘,叫:“白天尘你这样强来,就算你得到我的身体,但也不会得到我的心,我这一辈子会恨死你的,永远也不会爱你的。”

周正兰撕心裂肺的吼。

“那你以后也会爱上我的,因为我床上的功夫会很好,会让你感到很快乐。。。。。”

白天尘说着,那大手就游离在她的胸脯上。

“禽兽,连禽兽不如,我会爱上你?做梦去吧。”周正兰忍不住一边骂着一边挣扎着。

白天尘却满不在乎的一笑,大手毫不留情的在她的雪峰上一拧,笑:“你这个臭女人,敢说我是禽兽?看我怎么收拾你,让你偿偿我白天尘的厉害。”

周正兰被拧得生痛,脸色涨得通红,她愤怒的叫着:“混蛋,只有你这么龌龊,这么无耻。”

白天尘看见周正兰已经被拥入怀里,全部暴露在他的面前竟然还不怕他自己,白天尘不禁将他心中的愤怒激发了出来,二话不说,他就把周正兰往地上一放,就扑了上去,嘴里低吼着:“我管你是什么,等我征服的你的身体,我还怕奴役不了你的灵魂么?周正兰,你等着。”

“救命呀!”周正兰看见自己就要陷入狼口,顿时大叫了起来。

但当白天尘扑到身上的时候,周正兰却看见了他的背后跃下一个英俊的少年,这少年她认得,是参加猎妖大会时来迟的少年,此时,他手握一把利剑,正焦急的望向她。

周正兰已经一动不动,定定的看着她。

白天尘正感到奇怪,这么烈的女子怎么连挣扎的动作都省了,没了烈性,那还有什么玩头?

但却觉背后一冷,让他赶快回头,顿时一惊,背后赫然站着一个负剑的少年。

那少年正握着剑冷冷的望向了他。

白天尘随之一愣。

周正兰趁机一跃而起,一拳挥了出去,打得他向后一退,周正兰顿时就一个侧身,就窜到了背后,向那少年跑去,一边跑一边叫:“大哥,救我。”

元天看见两座像雪峰一般的东西在跳动着,白晃晃的身体向他跑来。

那少女跑到他面前却没有停步,而是一把抓住了元天的大手,一边大叫:“还不快跑?这家伙凶得很。”

在周正兰的认知中,白天尘是个天下无敌的恶魔,这时候不趁机逃跑,还待何时?

那少年看上去弱弱的,怎么是白天尘的敌手呢?

但让周正兰大感意外的是,那少年却不为所动,而且像一根钉子一般,扯也扯不动。

莫非这小子敢与白天尘一博?

斗个你死我活不成?

她定定的看着元天,不太相信的样子,接着又叫:“你傻呀,你斗不过他的,那恶魔已经达到了灵龙境三重之上了。”

“姑娘你先走,我来拦住他!”元天把剑一横,就拦住了白天尘的去路。

白天尘也很奇怪的望向他,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居想有人不怕死,不将我这个银洲霸王放在眼里?

但却见那个没了衣服的周正兰又转身回来挡在了元天的面前,一边死死的看着白天尘,一边推了推身后的少年,叫:“你快跑,你如果看见我哥和我姐,那就麻烦你告诉她们一声,赶紧回到银洲城,告诉家主,千万不要赴宴,白家人要害死咱周家所有的人。”

说到这,泪水就流了出来,自己现在摸也让人摸了,看也让人看了,还有什么在乎的呢,现在最放心不下的是周家一百多口人了。

今天的劫难,是她长这么大,十六岁的第一次最大的劫难了。

就算死,也要保出周家大小一百多口亲人。

元天只觉眼前一片雪白,无比的纯洁,让元天有种错觉,又回到十里堡那些青匆岁月,哑姑为他挡死的那些往事来。

这个姑娘真的太善良了,都成这样了,还不肯连累别人。

周正兰却见元天没有半点逃跑的意思,不禁急了,顿时大吼:“大哥哥,你,你还不快走,我还指望你为我报仇呢,我周家一百多口人还指望着你呢,你不走,那不是害了这么多人呢?”

元天却撇撇嘴,双脚没有动,而是一把将她整个人拉到了他的背后,然后坚决的说:“姑娘你别怕,天下间正义永远属于我们,只要邪恶者不灭,我就会为正义而战,打邪恶者杀灭。”

“我?”周正兰仰望着元天的背影,顿觉这人高大无比,就像一尊保护神一般,让人觉得心安。

周正兰顿时又热泪正流,流得那张艳丽的小脸全是泪,这少年是多么的善良呀,善良得让人感动。

这世间上,居然还有善良人,还有好人。

“你还是找你哥和你姐吧,这里有我挡着!”元天仗着剑淡淡的道。

他的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却带着坚决,自信和果断,这少年真的让周正兰感动莫名。

这种人,真的可以让她信任,可以托负终身。

他的背影虽然不是很雄壮,但是那一根恍如钢铁般的脊梁,却让她的心莫名的安定。

尽管这少年要面对的是,一个银洲城最天才的人物!

“小妹你先找衣服穿上,到一边看着,学习一下我的功夫,看我怎么收拾这个邪恶者。”

周正兰信任的点了点头,从地上勾起一件衣服,轻轻的退向后面的古树底下,目光仍然痴情的望着元天,是担心,关心还有些许不安。

白天尘被元天拦住,脸上顿时露出惊咦的神色,这小子不是找死么?

章节目录 第511章 修罗战神 白天尘吱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一把利剑,指向元天,冷冷的道“小子,你脑子进水了么?连我的事你都敢管?难道你不怕死?”

元天却咧了咧嘴,笑了笑:“那是因为我必须杀你,没必要让她自己逃跑,我只是路见不平拨刀相助而已,听说你是个修罗大陆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呢,我倒想看一看,你这个修罗战神到底有多强?”

白天尘有几分得意的望向元天,上下打量着,这小子怎么看也不是个强者呀,难道是为了做英雄救美,强出头么?那岂不是个傻子?

于是白天尘也跟着笑了笑,盯着元天道:“今天我就看看,你这个傻瓜有什么能耐?”

接着就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轻蔑和狂妄。

但就在白天尘狂笑着的时候,元天已经将灵力斗气促动,夹带着强大的气势,向白天尘逼来。

两人都仗着剑,顿时剑拨弩张起来。

周正兰别躲在一棵古树后面,脸上带着不安的探了出头来,紧张的看着元天和白天尘。

但她知道,这个黑衣少年不会是白天尘的对手,但是心里却有一种诡异的力量,让她坚信,这个年轻的好心人一定会赢。

“好人,一定有神的保护,一定会战胜邪恶的。”周正兰在口中呢喃着。

看着元天的背影,不禁间又泪流满面。

而此时,元天正死死的盯着白天尘,刚才和他哥哥白天龙交手中,他已经总结出经验,不就是一道印结么,就差点儿取了他的性命,虽然那个白天龙已经触摸到,灵龙境第四重的境界。

元天心中总有一股隐隐而动的冲动,总想挑战那些异界的高手,就算是伤是死,也不枉来了一趟修罗大陆。

两人轰然而起,两道红影交织在一起。

两人又旋即分开,站定,双方都带着淡淡的杀气。

但白天尘的脸上却带着几分震惊,道:“想不到呀,你居然进入了灵龙境第五重,是个高手呢,但我在修罗大陆纵横这么多年,却没有见过你这么一号人呢?”

但元天知道,这个白天尘果然名不虚传,真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免不了决一死战。

是生,也许能取得一定的战斗经验。

是死,哪也没有什么可说的,就算来一次修罗大陆见识了一下高手。

但白天尘在修罗大陆的武道上浸淫了十多年的光阴,天赋更胜白天龙,元天如果能打败他,却没有那么容易。

此时,周正兰又探出头来,正好与白天尘的双目相对,他顿时心中就来了火,但他已经没时间再戏弄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处理掉眼前这个小子再说,处理掉这小子,周正兰爱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于是,就把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指出,泛出幽幽的蓝光。

“我的天,你们都一点没有新意,怎么又是天魔一指呢?”元天禁不住撇了撇嘴。

白天尘不禁笑了:“不对,我的是天魔二指。”

元天笑了:“我偿过天魔一指了,现在居然偿一偿天魔二指,真是有幸呀,有幸呀。”

白天尘奇怪的看了眼元天,旋即笑了起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在小兰妹妹面前死得壮烈一点是吧,看到你还有点斤两的份上,我勉为其难,就满足你这个要求了!”

周正兰也不禁看着元天,不知道他是否能战胜这个号称银洲霸王的白天尘呢。

但心里仍然在祈祷着,这个善良的小伙子能够战胜这个银洲霸主。

一边想着,天魔一指第一指化魔一指的威力,就和神龙印差不多,这第二指,元天是否可能挡得住呢?

尽管相信元天,周正兰的小心脏还是跳动加速。

此时的白天尘,想到马上就可以得到周正兰,白天尘心中,别说有多兴奋了。

他冷眼看着不怕死的白痴的黑衣少年,渐渐伸出了右手的中指,一道黑色的水流,顿时在他的中指上飞速的缠绕,一股强大的气势,朝着四周震慑而去!

这水流般的气劲,在转动的时候发出一阵阵的尖啸,飞速的壮大,一瞬间之后,就仿佛有一道巨大的漩涡出现,白天尘眼神一冷,最后看元天一眼,正准备击出这天魔指的第二指,但是就在这时候,他竟然发现元天的右手正在快速的结印!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竟然学会了神龙印么?那我更不能手软了!杀了你,我才是修罗战神呢。”白天尘不禁狂笑起来,目光充满了杀气,越来越浓郁的起来。

想到此处,白天尘爆发出天魔指第二指全部的力量,一道黑色的漩涡猛然涨大,顿时一股飓风朝着四周席卷而去!

接着,只见树叶树枝纷纷炸断炸碎,泥土四卷,而白天尘暴喝一声,然后让这澎湃的攻击朝着元天汹涌而去!

“天魔神指,黄泉九转!”

面对这呼啸而来的惊天动地的攻击,周正兰已经吓得面无人色,不过却看到元天面不改色,还咧着嘴笑呢!

这个善良的年轻人没有被强大的天魔第二指影响,而是专心完成自己的攻击,比起之前不同的是,此时他身上也爆发出更加强烈的气息。

在他的手指之间,只见有一共九条淡红色的劲气在游窜着,随着印记的完整,顿时隐约有九条神龙,出现在元天的操纵下!

周正兰本来正想让元天快躲,但是就在这时候,她竟然看到了元天的那个伟岸身上,若隐若现的九条血红色神龙的图影,这一幕她曾经见过,那是一次狼大人的出手,使用的就是狼家神印中最强大的一招!

“天龙神印!”周正兰可知道,这个少年得到龙印,不过是才十五天左右的时间而已。

当初去武者坊市的时候,杨灵青就觉得,龙印在他手上有些浪费了,毕竟元天才灵龙境的第五重。

以元天对战技的天赋,如果他使用出了神龙印,周正兰尚且不会这么惊讶,但是偏偏元天用出了神龙印。

在银洲城当中,会使用神龙印的是有三个人,周家家主、狼大人和白族长,而元天仅仅灵龙境第六重就会用神龙印,足足比狼大人差了两重!

这等天赋,比白天尘学会天魔指中的第二指,要强大得多了。

此时在第九转的攻击下,虽然对方传来的气势,有些过分的强大,但是白天尘仍然不知道,元天用出的是神龙印!

当神龙印成功结成的时候,九头神龙图影在元天的控制下,迅速凝成一团,顿时一股旋转的,带着淡红色的龙形气劲,立刻就迎上了天魔指第二指,这一股震动比起元天,刚刚对付白天龙的时候要大得多!

元天对神龙印的熟悉,就算是周正兰这个外行,都看得出出来,比白天尘的第九转要强大得多,关于天魔九转,白天尘连攻击准头,甚至都有些拿不稳,他仍然不是灵龙境第五重,所以显得吃力得多!

但是元天却不一样,这一招神龙印,甚至用得比狼大人还要完整,那恢宏的气势,再加上元天身上那血腥的杀戮之龙的气息,顿时变得无比庞大,有着越战越勇之势!

在白天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一股旋转的神龙图影,将他半吊子,不凝实的天魔九转彻底的震破,在最强战技方面,他甚至比白天龙还要败得彻底!

那强大的龙的气息呼啸着冲天而来,他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狼狈而逃,不过巨大的攻击,仍然轰在他肩膀上!

白天尘喷出一口鲜血,轰然撞在身后的巨石上,顿时巨石碎裂,白天尘的后背,也被巨石的碎片刮得伤痕遍布!

“不可能!”

白天尘眼中,充满了疯狂的神色,他对这个结果是一万个不相信!

元天的实力他清楚,根本不可能爆发出这么强的战斗力,但是现实有狠狠的摆在眼前,胸口和左肩膀那锥心的痛苦告诉他,这不是幻觉,他真的被元天刚才那一招打败了!

“那是神龙印!不可能,他怎么可能在这个境界这个实力,学会神龙印?!”

正在他疯狂的宣泄之时,猛然却看到,元天正邪笑着站在他面前!

白天尘看见这笑容,顿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敢拦着他,还保护周家这个黄毛丫头了。

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但是白天尘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他拖着重伤的身体正要转身逃跑,元天淡淡的声音已经传向了他的耳朵。

“你想动周家二小姐,我就不好意思,动一下你小弟弟了。”元天脸上充满了邪笑。

章节目录 第512章 危急关头 元天冲倒地的白天尘咧了咧嘴,一脚就向他的下胯踢去。

那就三成劲力,却传来了一声惨叫。

再看白天尘,脸色已变成了猪肝色,一双怒瞪着的眼珠子就猛然凸了出来,身子猛的一缩,在地上不停的打滚着。

连刚刚披上衣服的周正兰看着他也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你不是银洲小霸王么?咋叫得这么惨了?”

元天在旁,也禁不住摇头笑了:“堂堂一个银洲霸主咋一点形象都不顾呀?”

说着,又对周正兰道:“二小姐,还是快点离开这里吧,你哥和你姐等着你呢。”

想到哥哥和姐姐,周正兰也着急起来,当听元天说他哥和姐姐也受到白天龙的欺负后,也急着希望快点见到他们,同时也为银洲家里的亲人担心起来。

“你笨呀,他们打你的主意,你也可以打他们的主意呀,那叫以其人之道治其人之身,小姑娘难道你连这点都不懂么?”元天认真的对周正兰说道。

周正兰顿时回过神来,目光望向在地上打滚着惨叫着的白天尘,脸色渐渐冰冷,那凶狠的眼神也吓得白天尘一跳,他赶紧止住惨叫,望向周正兰,颤声的道:“你,你不会又有什么鬼主意吧?”

周正兰那艳丽的小脸顿时泛出一抹邪恶的笑容,盯着白天尘一字一顿的道:“你怎么欺负我,我就怎么加倍给你还回来。”

说着,小手一伸,就将白天尘像小鸡一般的拧起,也不顾白天尘像杀猪一般的惨叫,一把拽着他的衣领,拖着,跟着元天朝周正兰和周天笑的方向走去。

幸亏与周天笑的地方不是太远,只是距一个山头而已,但却苦了白天尘,被拖在地上,被那些草刺,木头,刺得痛叫连连。

但一停下来,他又叫嚣了起来,说回到银洲城有你好看的。

周正兰气得身子一抖,又一巴掌朝他的嘴上扇去。

当周正若看见妹妹拖着个大活人出现时,顿时吃惊不小,但看到元天顿时又笑了,看来就是这小子教给她的路数呢,要不,像周正兰的心性,她那里敢将白天尘像一个死狗一般拖回来呢。

“妹妹,这是怎么回事?”周天笑看了看躺在地上,不停的抖动的白天尘,便问道。

“他,他,不是人。”周正兰指着正在痛叫的白天尘,急急的说:“他不但要强占我,还想借取我设宴的时候,毒死咱周家所有的人。”

“姐,这样的人该不该杀呀。”说着,周正兰的泪水又唰唰而下,泪流满面,说着还扑入了大小姐周正若的怀里,痛哭了起来。

接着抹了一把眼泪,对大小姐急急的说:“还不赶紧回去,说不定家里的亲人被白家人下了毒手呢。”

周正若只好拍拍二小姐的肩:“妹妹别怕,咱们周家的人也不是泥捏的呀。”

元天此时正望向周天笑,问:“兄弟,你身上的伤好点了吧?”

周天笑赶快感激的冲元天点了点头:“我身上的都是小伤,现在感觉好多了,能走能动,已经没什么痛楚了。”

此时,周正若也把脚下半生半死的白天龙提了起来,望向元天:“英雄,你好人就帮到底吧,我们得赶回银洲城,了结一下周家与白家的恩怨,猎妖大会得放一放再说。”

元天原本往深山里与妖兽练练手再说的,现在听到连这个大小姐也要回银洲城,组团猎妖已经没有什么进展了,于是只好点点头:“那也好,我还没到过银洲城呢,趁空去看看也好。”

但当周正若将白天龙提起来时,一陈尿臊味袭来,让她差点吐了,她只好轻轻一抬手,就将手中的白天龙扔向了大哥周天笑。

周天笑没接住,白天龙重重的摔在地上,顿时又惨叫了起来。

“你叫什么呀,以后够你叫的了。”周天笑一把将他拽起,提在手中,叫:“咱们还是走快一些为好,越快赶到银洲城,家里的人危险就会减几分。”

一行人拽着两个血淋淋的家伙,就向山下走去。

在路上,周正兰又将白天尘的毒计给讲了一遍,众人心更急了,走起路来更快了。

周天笑边拽着白天龙边走,听到小妹的详细的讲述,不禁怒火中笑,愤恨的道:“白家的人,真他妈的太过于禽兽了,我们一定要阻止这场屠杀。”

众人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

银洲城,今天是白家和周家的大喜日子。

银洲城的白家和周家,同时控制着银洲的命脉,白家把持着赌场,乐坊,和青楼。而周家则把持着酒楼,商店和百货。

扣人心弦的狩猎大赛,就是其中的一件事。

而更让人喜庆的是,白家和周家的朕姻,这还是银洲城白周两家的一万多年来第一次联姻呢。

盛大的婚宴,来参加的人自然不少,并且全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从四面八方赶来。

整个银洲城都是人山人海,热闹非常。

接新娘的婚车在大街上绕了一圈,再进入白家。

新娘是周家的小姐周正连,新郎是白家的白天胜,本来还同时给白天龙和白天尘的喜事给办了,无奈周家的周正若和周正兰也参加了猎妖大会,白天龙和白天尘也只好跟随参加了。

白家。

白府的楼阁非常雄伟,也接纳了上万客人。

此时,白天胜与周正连已经拜过了堂,新娘已经送入了洞房,而新郎白天胜,正在陪着众人喝酒。

“各位好汉,我白天胜先干为敬。”

说着将一杯美酒一饮而尽,顿时博来一陈叫好声和喝彩声。

“白兄真是海量呀!”众人向白天胜叫着。

众人又赶快举杯:“祝白兄与正连妹子白头偕老,永结同心。”

“早生贵子,早生贵子。”又有人举杯叫。

白天胜顿时哈哈大笑,又将一杯美酒一饮而尽。

一抹嘴巴,笑:“白某一定努力!”

客人们顿时又大笑了起来,整个客厅热闹无比。

就在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而来,来到白天胜身边,冲白天胜耳语了几句。

白天胜听罢,脸色顿时又随之一变。

章节目录 第513章 梦魇花 热闹的客厅,美酒,好汉,佳肴,喜气洋洋。

当白天胜听到侍卫的耳语后,脸色微微一变,但他还是不动声色的冲众客人笑了笑,又倒了一杯酒,对着众人道:“各位兄弟,今日是我白天胜的大喜日子,各位就请尽情的喝酒,尽情的吃肉,白某要去给老仗人敬酒了,就先行一步了。”

“应该的。”

“好呀。”

在宾客的欢声笑语下,白天胜走过了走廊,来到了一间豪华的大殿之中。

大殿中也摆着酒席,但坐的客人不多,但都是白家与周家的重要人物,白家家主和周家家主正一边饮酒,一边高谈阔论,气氛非常活跃。

而就在此时,白天胜进来了,一进门就顺势把门关上,十几个侍卫悄无声息的出现,守在了门前。

白天胜看着周家重要人都在,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放心下来。

接着,他挤出了个难得的笑容,举杯向周家族长的方向而来,一边大声的叫:“周叔,对了,岳父大人,今天女婿我敬你一杯!”

看着白天胜笑吟吟的到来,周家家主自然高兴不已,伸手将白天胜拉住,让他在自己的身边坐下。

目光望向新郎白天胜,周家族长喜不自禁,一脸通红,一口酒气,醉着晃着指向白天胜道:“佳婿呀,我就看好你,要不是喜事,到修罗森林中猎魔,你可是第一名了。”说着,又笑了,拍拍白天胜的肩,道:“我和你爹都看好你呢,毕竟你和莲儿是指腹为婚的,正巧又一男一女,真是天生一对,金童玉女呀。”

周族长说着又哈哈大笑了起来,但笑着笑着,却觉头有些晕,身上乏力,顿时止住笑,摇了摇头:“我真的老了,不中用了,就喝了这么一点儿酒,却要倒的样子,真是的。”

说着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白天胜顿时邪笑着,拍了拍周家族长的肩膀,道:“呵,你真的老了嘛,老不中用了嘛,再说,你周家这么多产业,也该交给你女婿了,再说了,这银州城本来就是我的白家的呀。”

“你到底说什么?”周族长晃了晃脑袋,看着女婿如此的笑着,跟别人有点不一样,脸色随之一僵,问:“佳婿,你这是笑什呢。”

周族长极力的眨着眼,强打精神,但还禁不住晃了晃,嘀吱的望着白天胜,问:“这是什么酒呢?这么酒烈?”

但还是晃晃头,差点跌倒。

但白天胜却邪笑着,拍了拍周家族长的肩头,冷笑道:“老不死,这梦魇花的味道还错呀,你还是够硬郎的了。”接着,又笑了笑:“老家伙你试试用一下真气是否还能涌了出来。”

说着,还举起巴掌朝他那张老脸打去。

“啪”的一掌,分外响亮,也打得周家老族莫名其妙,嘴巴也被打得生痛,不禁望向白天胜:“你?你为什么打我?我可是你的女婿呀。”

看着白天胜一脸恶凶,周家族长顿时回过神,赶快暗运内力,一驱动内力,内力顿时一动,他就自觉不妙,惊叫了起来:“我怎么会成这样后呢。”

周家族长顿时一双酒眼,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一片晃动,再用力,整个丹田随之抽搐了起来。

他身子随之抖了抖,眼中闪出一道杀气,死死的盯着一脸道貌岸然一付正人君子的白天胜叫:“小子,你居然对我下毒?”

梦魇花?莫非是?

想起来了,这是一种非常歹毒的药物,药性巨大,仅仅一朵

花就能直接摧毁武者的血脉和丹田,只要真气一动,整个丹田就会废了。

但梦魇花放在酒中,便有一种十分诱人的香味,入口清凉顺喉,十分可口。

周家族长记得,刚才那碗酒,就有这样的一碗酒,让他记忆犹新。

那时候只顾高兴,却中了套还不知道。

身后,又有人惊叫了起来,白天胜一看,又有一批姓周的汉子同时叫:“怎么了,我也中毒了。”

同时,许多人坐在椅子上支持不住,跌倒在地。

周家人脸色剧变,而白家人喜不自胜,两种表情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到十分奇怪。

暗算,明显的被人暗算了。

周家人不甘心的倒了下去,怒叫着,挣扎着,无奈药力太猛,怎么爬也爬不起来。

只能眼睁睁兄弟们倒下,周家族长顿觉悲奋,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

而白家族长却直接后知道,这些周家人必死无疑,此时他原本红色的脸顿时生出几分得意,望向周家族长,笑:“老不死,怎么说你也得先去几年呀。”

“你,你,你。。。。。”周家族长又是一口老血喷了出来。

脸上尽是不甘和悲愤。

但这些都不再重要,毕竟,从此之后,周家在银洲城的产业就是我白某的了。

此时,白家族长又望向了大儿子白天胜,道:“胜儿,这里没你的事,你还是喝你的交杯酒去吧。”

“还有,玩够了就将莲儿拖来此,让她跟她周家的人死在一块儿。”

“死?”周家能动的人,抵在一起,背靠站着背,退到大殿的墙角上。

周家族长灰色的脸望向一群得意忘形的人,不禁咬了咬牙间。

后悔,悲伤,脸色铁青。

“用梦魇花毒死我们周家,太歹毒了。”周家一个年轻人不甘心叫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看见白天胜拖着一个女人进来,此女人头发凌乱,脸色虽然艳丽但却没线可找。

众周家人一看,就知道这女人就是我周家的大小姐她了,那新娘服还来不及脱,一身大红分外引人,但此时,已经被重重的扔在了地上。

那个周正连只好低声的叫着。

她原本已经打扮得十分漂亮,但此时已经没了气色,一付歪歪的样子,身子在抖着。

周家族长忍着伤痛上去吃力的将周正莲拉起,但刚拉起,两人体为不支,又禁不住跌倒在地。

周家族长只能用手指着白家族长:“你,想不到呀,真是想不到呀。”

白家族长上前把周家族长拖起,拍了拍他的老脸,笑:“这世间上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难道你活了这么老都不明白么?”

那个白天胜从白家族长背后窜出,看着白正莲在地上爬着,吃力的挣扎着,顿时十分猥琐的笑了。

章节目录 第514章 莫欺少年 帖着鲜红的双喜大字的大厅中,白族长和他的儿子白天胜看着周家的人像蠕虫一样在地上爬着,不禁得瑟的笑了起来。

更让气人的是,那个穿着大红大绿的新郎白天胜正弯下腰来,将穿着大红新娘衣服的周正莲拽起来,抚摸着她的脸,顺手就撕周正莲的衣服。

“嘶”的一声,衣服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的雪白,周正莲顿时惊叫了起来。

原本就软弱无力的周正莲也不敢动用灵力真气,她知道,一旦启动灵力,整个人就会废了。

她此刻只能用双手护着双胸,气愤莫名的指着白天胜颤抖着手,叫:“你们白家人原来都是那么卑鄙,那么无耻,你们白家人不得好死。”

但无论怎么骂,怎么叫,怎么挣扎,却阻止不了白天胜的禽兽动作。

大手抓向了她的胸脯,周正莲只能惊叫连连。

惊叫声更挑起了白天胜的疯狂。

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白天胜却露出了本来面目,无耻,畜牲不如。

在抓得生痛的时候,白正莲只能用一双眼睛恨恨的瞪着他。

周正连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发生,此刻才知道,白天胜原来真的没有爱过她,她憧憬的婚礼,竟然是对方灭掉自己周家的阴谋。

自己不是闹着要嫁给他么?还以为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金童玉女呢,自己却这么愚蠢,这么无知,想不到自己已经成为了周家的罪人。

悔恨,悲伤,流泪,但这一切已经无济于事。

一场好端端的婚礼,是那么欢天喜地,但现在却变成了一场惨无人道的杀戮,从大喜到大悲,变化之快,让周家所有的人都始料没及,现在还在懵然之中。

随着一件件衣服被剥下,周正莲想到了死,只有一死,她才能逃离这里,她才能不那么自责,她才能够彻底的解脱。

而是她现在唯一的选择,也是唯一的出路。

中了那歹毒的梦魇花,周正莲自然会清楚,动用灵力斗气的话,最终的结果是丹田破裂,不过这正符合她的目标。

此时,周正莲仍然被白天胜抓在手中,肆无忌惮的玩弄着。

她原本冰冷的脸,露出了个解脱的笑容。

但她在此刻却想了很多,关于这一辈子的事情,历历往事,过目云烟,就在脑海里闪现,少女时代,无忧无虑,天真灿烂。。。。

和白天胜相处的日子,有过开心,有过快乐,也有过幸福。

曾手拉手从银洲城的桃花村中走过,曾一起看着樱花的飘落直至调零。

一起在雪地中用脚印踏出个大大的心子,一起堆雪人,看着雪人又崩又跳。

那时候多快乐,像个孩子一般无忧无虑,幸福无比。

流水正大滴大滴的滑落,她才知道梦想已经破碎,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在白天胜眼中只是一个玩偶罢了。

“算了,兄弟姐妹们,我周正莲就此别过了。”心中喊着,渐渐抬起了头来,冰冷的眼神看着面前还一脸得意的笑着的白天胜的脸上,呢喃着:“我不想死后没脸投胎,所以现在我至少要杀死这个魔鬼。。。。。”

话音未落,众人一声哗然。

因为所有周家的人都看到,周正莲就在这个时候,竟然就向白天胜击去,那右手猛的抬起,一道骤然的红光正在急聚,一道红色的印子正在泛出。

那不正是传说中的神龙印么?

正在印下去的刹那间,那紧紧关闭的大门却轰然的被炸开,大门碎裂成碎片溅进了大殿,几个护卫猝不及防的被碎片击中,重重的摔倒在地,正翻滚着,痛苦的哀嚎着。

但与此同时,周正连已经飞身而上,手中火红的神龙印没有半分迟缓,快速的向急退的白天胜印去。

白天胜已经被这突然其来的攻击吓得脸如死恢,他唯一能做的只好向后急退,再急退。

这丫头居然连自己的命也不顾,竟然会使用这种自杀式的攻击。

周家所有的人,看着周正莲这凄丽的身影,正向着那个无耻的畜牲扑去。

那个周家族长看见周正莲正凛然的向白天胜击去,赶快大叫:“小莲,别这样,快回来。”

背后是老族长苍老的叫声,但周正莲已经抱住赴死的决心,她那又会停止自己的脚步。

在她的眼里,只有火红的神龙印在飞速的晃动着,和在前面笑得肆无忌惮的白天胜。

身后的木门骤然而碎,几个守在门口的护卫竟然被轰然击倒,在众人惊疑甚至惊骇的目光中,几个健捷的身影正跃入到大殿中,为首的人更是直接将拦路的几个护卫,一脚就踢飞了出去,正好重重的撞在盘龙的柱子上,惨叫着砸了下来。

当看到那几个少年的相貌时,周家所有的人都惊叫了起来。

“你们不是参加猎妖大会了么?怎么又回来了呢?”白族长万分震惊的叫了起来。

白家众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这几个人,就连老奸巨滑的白家族长,看着这几个少年,手中还赫然提着自家两个少爷,血淋淋的,明显是受了重伤。

周族长不禁擦了擦眼睛,看着周天笑,周正若和周正兰活生活现的站在了面前,原本以为被白家人杀死在修罗森林之中,却想不到现在个个都生龙活虎的回来了。

这不是做梦吧?怎么都回来了呢?周家所有的人都惊喜万分,大小姐和二小姐及大少爷等人不但没死,而且一个个活得好好的,这天大的惊喜,让他们每个人都惊喜莫名,连呼吸也不顺爽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一个陌生的少年正带着大小姐和二小姐及大少爷冷冷的走进了大殿中。

周天笑和周正兰正拽着白天尘和白天龙,拖着进入了大殿,脚下被拖出两道血迹,一直向前延伸。

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受了重伤,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白家人嘴巴张得老大,看着自家的大少爷和二少爷,居然伤成这样,看上去已经淹淹一息,仅存一丝气息了。

但望向那几个少年,杀气顿现。

大殿中,血腥与杀气泛起。

章节目录 第515章 强者之战 冷血与杀意,元天的目光与白天胜的目光对上,两人不禁互相打量了一下。

而周正连看到大姐和二姐的时候,也停止了攻击,缓缓的收回了手中的印结。

她正怔怔的望向元天,这个英俊的少年无比的陌生,他又如此的英俊潇洒,一看那身上的气质就知道是个灵龙境三重之上的强者,他又来自何方呢?他怎么会带着大少爷和大小姐,二小姐回来了呢?

周正莲看着元天款款而至,英俊潇洒,这只有梦中出现的情景呢。

在她的眼里,所有人都随之消失了,只有眼前这个少年,眼神中藏着无尽的骄傲和孤高的少年,手中拖着像战利品的东西,傲然走进了这个属于白家强者的殿堂。

周正莲的眼中,充满着崇拜和敬仰。

手中的印结还没有消退,元天正盯着她手中的印结,目光也尽是惊奇。

元天不禁奇道,这个艳丽的女子居然也会使用神龙印呢?

原来,这神龙印不但自己会,而且修罗大陆的人也一样会呀。

元天看见这少女正盯着自己看,于是便冲她咧了咧嘴,笑了笑。

那少女居然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点羞涩,还报以一个甜美的笑容。

虽然她身上狼狈不已,但却是那么自信和坚强,没有半点不自在。

这才是个真正的烈女子。

元天不禁想。

周天笑看着自家兄弟和族长脸色黑暗,瘫坐在地,有气无力的样子,就知道了中了梦魇花的毒。

还好,周天笑已经从白天龙的口中已拷问出梦魇花的解药,他知道,白家人的手中,是有这梦魇花的解药的。

此时,被人拽着的白天龙和白天尘正缓缓的睁开眼睛,当看到老爹和三少爷及其他兄弟正站在面前时,不禁惊喜莫名,顿时望向族长,大叫着:“爹,我回来了,快救我。”

周正若和周正兰脸色随之一冷,望向了手中抓着的人质,再望向白族长和白家的人,手中的剑不禁缓缓的提了起来。

现在已经撕破了脸,还有什么好说的呢,大不了鱼死网破罢了。

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元天的脸上。

猜测,疑惑,这个如此俊郎的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呢?

怎么连白天龙和白天尘这些灵龙境第四重的强者都被他打败了呢?

难道他已经突破了灵龙境的界限?

而白天尘是银洲城二十年来的第一个天才强者,而白天龙与白天尘功力不相上下,被称为银洲双霸,而此时两个银洲霸王却被周家大小姐和二小姐像拖死狗的般拖在了手中。

凭大小姐和二小姐的功力绝对不可能,唯一可能的就是这个陌生人所败,再交到她们手中而已。

但白家最顶尖的高手居然大败而归,这不是对白家的耻辱么?

白家族长嚯的从座位中站了起来,目光凌厉的盯着为首的元天,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强大的气势朝元天直逼而来。

白族长盯了一下元天,冷然的道:“看来,你这个毛头小子真的会一些功夫,竟然在猎妖大会上,反过来暗算我白家的人,看来你小子心性和计谋倒是不错,但这又算个什么,简直连屁也算不上,你今天想像强者一般站在面前,那不是找死了呢。”

白家族长又不禁担心的看了看那拖在地上的大少爷白天龙和二少爷白天尘,不但没力还击,还受了重伤,嘴角禁不住抖了抖,一双苍老的大爪也禁不住抖了抖,目光渐冷,还露出冰冷的杀气。

那霸王的气质,正在殿中漫延。

白天尘和白天龙此时一脸的惊讶,口吐黑血,一看就知道内伤沉重,内腑已经受了重伤,这样的伤势,就算有灵丹妙药能把大少爷和二少爷救了回来,但也会成为一个废人而已:。

但他们下胯血淋淋的,一看就知道小弟弟被人打伤,不知道还有什么用没有。

要是绝后那就麻烦了,要是作为长子,二子,没了种就没有血缘,但绝后断了香火,那白家人的后世岂不跟着绝后了么?

白家所有的人,跟着族长愤怒的望向元天,咬牙切齿,双手抖着,就泛出了灵力斗气,这架势有点像要跟元天拼了命一般。

愤怒,白家人彻底的愤怒了。

“去死吧!”白天胜第一个叫了起来,手中的剑一拨,就要向元天刺去。

元天当然没认识这个猥琐的男子,看见他手中的利剑径直的刺来,脸色随之一冷,就举起了右手。

那人左手伸出一根手指,在斗气的启动下,红色的光芒越来越盛。

元天一看,心中带着小小的失望,这些白家强者怎么就知用一种什么神魔指的东西,一点新意都没有。

周正兰也握着一把大刀,挂在手中猪败如何?

这个小丫头居然如此大胆,不但会武功,还凶残得很,看来,大小姐和二小姐还是凶狠无比的,只等杀机到来了。

“去死吧。”白天胜手中的魔指就向元天击去。

低沉的啸叫声,直击而至。

但就在此时,元天的右手手掌突然露出个血红的印结,迎向了那根杀气凛然的天魔一指。

眼看天魔一指直刺而来,要避已经避不开了,众人顿时担心的惊呼了起来:“壮士,快躲。”

元天只是冷冷的一笑,手中的印结一收,旋即向大小姐和二小姐招了招手。

那两个人质同时扔向了元天,元天手一伸,就将白天尘和白天龙两人抓在了手中,轻轻的挡在了面前,脸上露出个轻蔑的笑容。

杀我?先杀了你自家的兄弟再说嘛。

元天冲白天胜咧了咧嘴。

但右手的印结并没有退去,还越来越红。

那火红的手指转眼间就要袭到,但白天胜定眼一看,却是大哥和二哥,不禁大惊的一叫,在两人面前急刹而停。

但已经与这小子面对着面了,只见元天的右手血印猛的抬起,一掌就向白天胜的胸口印了下去。

猝不及防,被重重一击。

白天胜急退了五步,才止住了脚,一口热血喷了出来,把一条龙柱染得血迹斑斑。

而他的脸色,已经变得雪白。

但白天胜仍然不甘心,他倒退了五步之后,再次向元天发起了攻击。

两道影子随之一撞,而元天一动没动,白天胜却被弹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墙上。

那厚重的墙壁也随之抖了抖。

章节目录 第516章 以牙还牙 “阴险,你这小子太阴险了。”

当白家的人看见元天用白天龙和白天尘做人质的时候,顿时都骂了起来。

而此时,白天胜从龙柱上弹出,重重的撞向墙上,那幅墙也跟着抖动了起来。

白家所有的人都把心提到嗓子上,眼睁睁的看着白天胜从墙上滚落,一口热血喷出,将墙壁染得一片血红。

白天胜同时双脚一蹬,脑子一歪,就没了气息。

这?白家所有的人都惊呼了起来。

“神龙印?”

白族长一脸不相信的望向元天,只见他的身上一条虚幻的龙影在若隐若现,而他的右手,一个鲜红的印结仍然那么张扬的在闪现着。

白族长恨恨的瞪着元天,上去将小儿子白天胜抱了起来,但此时他已经没了气息,一身血淋淋的,白族长顿时就哭了,原本活生生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白族长原本冰冷的脸上,顿时杀气渐浓,他抖着手指向元天:“这小子,给我马上灭了。”

白家几个灵龙境的强者顿时向元天逼近,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冲向了元天。

元天看着五名强者一字排开,正向他逼近,他知道,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但元天仍然笑容满面,右手不慌不忙的抓住面前跪在地上的白天龙的脖子,淡淡的道:“谁敢乱动,我就弄死他。”

白族长气哼哼的望向元天:“你敢?”

元天也不甘示弱的望向白族长:“有什么敢不敢呢,如果你连自己的亲儿子都不要了,你大可动手,但你要知道,斗诀就有伤亡,你们五个敢上,我保证不用一个呼吸间,你们一个个都会倒地身亡,不信你们上来试试。”

元天手中的印结又开始鲜红了起来,并且越来越盛,炽热的气势让场中所有的人都感到窒息。

右手一动,那五个灵龙境强者禁不住向后急退了一步。

元天十分霸气的举起火热的右手,左手仍然捏在白天龙的脖子上,白家所有的人都关心的望向白天龙,似乎担心下一秒元天就会扭断了白天龙的脖子一般。

白天龙原本就淹淹一息,现在又被捏着脖子,呼吸顿时就不顺畅,此时捏得生痛,顿时一双眼睛瞪了起来,正愤怒的看着元天,但当被元天右手火热的气息感受到时,不禁吓得一跳,这神龙印拍下来,怕是没命了。

一吓,一惊,一口老血就喷了出来,脸上尽是惊骇的神色,整个人都在发抖,脸色已经白得不能再白了。

五个白家强者也赶快收了手,退后一步,紧紧的护在族长的身边及四周。

而白族长看着抱着的小儿子已经没了气息,顿时怒火中烧,死死的盯着元天:“你,你快把胜儿还给我,你杀了人必须偿命。”

元天笑了笑,手中的印结缓缓举起,但左手同时捏向了白天龙的脖子,捏得那个白天龙生痛,已经痛得他直咧嘴。

但元天看见白族长一付嚣张跋扈的样子,不禁加重手中的力道。

“难道我怕你不成?”元天冲白族长笑了笑,道。

但元天手中的白天龙己痛得想死的心都有。

元天说得都是那么平淡,但白族长的脸色却变了变,再也不敢出声。

而是抱着白天胜退了几步。

元天于是就将白天龙和白天尘的身子提起,向周家族长走去。

一个白家的人挡住了元天,元天一瞪眼,那小子赶紧退到一边。

而此时,周家所有的人都聚集在一起,望向白族长,目光凛然,大有孤注一掷的气势。

虽然周家的人中了梦魇花,只要大程度的动用真气,周家人肯定得身死,但是至少他们能够完成一次攻击,此时杨家族长抚着须,忽然开怀大笑起来,敬佩看着元天,道:“小子,好样的!不过我们也不会成为你的累赘,白家人若是敢动我们,老夫就让他们尝尝灵龙境第九重使用的太玄龙印!我看这白家,到底又有几个人能挡住!”

杨家族长此时终于从兄弟情义的美梦中醒了过来,他狠狠的看着白家家主,道:“白老儿,我周苍海自然没用,今天才学会狠这个字,都是和你学的,你想要除掉我们周家,但是我告诉你,不付出点代价,那不可能!”

白苍海不能劫持杨家人,而白天龙他们还在元天手上,所以他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非常尴尬。

待看到元天火热的左手,已经在白天龙的脖子上掐住一条深痕,而白天龙已经开始口吐白沫的时候,他才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盯了元天一眼,禁不住让开了路。

元天也带着周正若和周正兰,这才和白家的人汇合到了一起,而此时白家人也终于汇合到一起,白家家主站在最面前,另外的强者还有白家的老大,白族长正冷冷的望向元天,一双眼睛布满了杀气,那样子似乎要生吞元天一般。

而医这个白天龙,就是这白苍海儿子,也一直是白苍海的骄傲,但是看到自己的儿子时竟然如此悲惨,还不知道有没有得治,他对元天的杀意,也丝毫不比白家所有的人弱!

周家所有人都背靠着背,组成一个战团,在簇拥着族长大人的身后,随时准备着启动真气,与白家人决一死战,拼个你死我活。

而白家所有的人也集结成一个战团,站在白族长身后,只要一声令下,就向周家的人发出攻击。

反正周家的人已经中了梦魔花的毒,已经丧失了灵力,那就像待宰的羔羊一般。

白周两家的人原本是朋友,一场婚富就把这亲如兄弟变成敌人,但周家同时看清了白家的人本来的面目。

两族人这个时候开始了对峙,而这个外来的小伙子正劫持着白家双雄,站在了最前面,看见这个以前周家最无足轻重的人物,此刻竟然成为周家的主心骨,周家人同时望了望元天,有和感动的样子。

而想不到,胜利和正义的天平正握周家人的手,此时又有一个会用神龙印的年轻人做帮手,想不胜都难。

现在还能活着的站在这里,周正连和老族长,有一种做梦的感觉。

章节目录 第517章 第517章解药

元天和周正若,周天笑和二小姐周正兰终于与周族长他们汇集在一起。

周正莲能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个俊郎的男子,心中禁不住扑扑直跳。

她激动的看着元天,眼中尽是痴呆的神色,让元天不禁间心一咯,也奇怪的看着她。

元天此时发现三个绝色女人同时盯着他,顿时心里发毛,而又听到臭小七在耳朵里吃吃的笑:“相公,这三个美女同时看上了你,看你往那里逃?”

说话的声音酸酸的,让元天也觉得好笑。

元天顿时无语,心里暗骂:“小七你这丫头就是多事。”

就在此时,站在元天身边的周家族长正对着白家族长道:“白长天,你活了七十几岁,也算是个聪明人了吧?你白家,今天本来是可以不费吹灰之力灭亡我周家,但是奈何你们小辈不争气,到现在这个局面,你已经不可能再吃定我周家了,除非你要放着白家的未来不顾,亲眼看着这些小辈身死!”

“我不想多说,把解药给我们,我们就放了他们四个,至于我们的仇怨,我们的根本都在这银州城,想要较量,接下来有的是时间,我周苍海舍命陪君子!”

虽然周家人中了梦魇花,但是仍然还有必杀的一击之力,要是周苍海对白家其他弟子使用使用神龙印,估计死伤不少,而且还有四个重量级的小辈在对方手上,如果白家真的在这时候选择死拼,估计就算周家灭绝,白家也不会剩下几个人。

虽然白家的人都极度的不甘心,但是这事已经是个定局。

就算是不甘心他们也得承受着。

元天看见白族长仍然不甘心的样子,于是也冷声道:“如果你们还有脑子,就识趣把解药拿出来吧,我们这些人等得了,但是你们的什么霸王大少爷好像等不了啊,我瞧瞧?这个样子,估计撑不过一刻钟了……”

说着,将白天龙拽起一看,这小子连叫声也叫不动了,出气被入气多了,已经到了淹淹一息的关头。

那就是说,白天龙命在旦夕,现在不救,等一会儿就完全救不了了。

白天龙虽然心中最不甘心,尤其是元天的表现,让他想起了当年,他更加不甘心,但是自己命不久矣,他也看得出来,于是便神色慌张道:“爹,今天我们已经失败了……”

白家家主冷冷看着周家族长已经恢复了镇然自若的样子,心里也满是不甘心。

唉,策划了这么久的局,今天竟然全部都毁在了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的,这个无名小子的手上,他又怎么会甘心!

白天强也知道,今天的意外,也完全是因为元天,心里后悔不已:“当初派人刺杀他,就是觉得这小子的存在是个麻烦,可能会影响周正若对我的心意,但是没想到最后,竟然是给他毁了!”

他凑到白家族长的耳边,道:“爹,等那件事结束,二叔就可以空出手来,到时候再把他天月圣教的朋友请过来帮下手,这周家还不是得灰飞烟灭!今天的失败,我们再忍上十天,也不是可以再赢回来?但是天龙哥的命也赢不回来了!”

白天强说罢,脸上露出阴险的冷笑。

可是,白天强和白家家主的低声对话,已经被臭小七偷听到了,被臭小七一五一拾一字不差的复述给了元天。

元天听罢,眉头皱了起来,因为他不知道,这话中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却知道,就算周家今天逃过一劫,恐怕日后日子也不好过,白天强所说的天月圣教,那还不知道是何等恐怖的势力呢。

白家族长此时终于点了点头,他想到反正还有后着,今天收拾不了周家,明天还有天月神教替他把周家灭了呢。

他也想得明白,今天算是彻底失败了,于是他便挥挥手,然后低沉着声音对周族长道:“解药可以给你们,但是最好别给我动什么手脚,我这四个孙儿只要其中一个出了事,今天的结局就是不死不休!”

周家今天是受难者,不过却毫发无伤,他们所要得到的结局,不过是安全离开这里,至于以后的斗争,自然要等到回去,周家重振旗鼓后,才来战斗。

周家族长也不愿在这时候再生事端,便道:“解药拿来,我保证他们没事。”

白家家主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瓶子,这就是梦魇花的解药,是用梦魇花的根部熬制而成。

他们白家人今天都没有中毒,都是事先服下了解药。

梦魇花也算是一种灵药,只要把根部和花瓣一起服下,对功力有一定的增长作用。

“这样吧,你解药先给我们,我先放两个,等我们恢复,再放两个。”周家族长淡淡道。

对于周家族长的谨慎,白家家主却嗤之以鼻,他直接将解药扔到周家族长手中,冷笑道:“周苍海,你这几十年来,都是这么没有魄力的人啊,我今天已经栽了,却没想和你玩什么心思,不过接下来你们可要小心点,出了这白家的门,以后我们两家就势同水火了。”

周家族长这个时侯才让元买和周正若放开白天龙和白天尘两个,这两个家伙顿时哭哭啼啼,朝着自己爹爹而去。

周家族长这才自顾着打开药瓶,自己闻了一下,确认是梦魇花根部的味道。

“爹,我先来试。”周正莲突然道。

“白家诡计多端,不能轻易相信他们,你是我们这边最强的人,你若是被暗算了,我们都得完蛋。”

周家族长笑了笑,道:“没事,莲儿,今天爹对不起你。让你丢人了。”

说着,他直接弄出一些药粉服下,然后将瓶子递给周正莲,坐下运动调息着,不到半刻钟,他身上那雄浑的气势,再次爆发出来,一双鹰眼猛然睁开,连元天看了,都觉得有些心悸。

“果然,这解药是真的,你们快点服用。”

有周家族长的确认,周家其余人也很快就服用了解药,在半刻钟后都恢复了实力,现在周家这边的整体实力,也才慢慢和对方持平了。

周家族长向元天示意,道:“还给他们吧,接下来还有抓住他们的机会。从你今天进来开始,我就知道你要比他们优秀多了。”

元天之前想要杀死白天胜,更多的是要证明给白家所有人看而已,现在发现了这么大的意外,一切都已经不用证明了。

至于白天龙,完全不是他的对手,现在不会是,以后更不会是,所以他的生死,元天完全没有兴趣。

随便一扔,两个人影就向白家那边而去。

白家人顿时接住了他们,当看到这白家两个天才的身上,竟然如此悲催,白家人看元天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死人了。

白族长把垂死的儿子抱给身后一人,用充满杀气的眼神看着元天,道:“你……你绝对不能活过十天,好好享受最后的日子吧。”

“老子还断定你这孙子活不过今天呢。”

元天笑了笑,无所谓的道。

十天?那根本就不存在,我怕是早就回到大周了,你们这些能跟我走么?元天咧着嘴想。

章节目录 第518章 巅峰对决 “多谢元天侠士了!”周家族长感激的对元天道。

元天却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本来是白家对周家一场滴水不漏的灭杀计划,但想不到凭空出现了一个元天,让白家的计划全泡汤,更是让周家能全身而退,这让周家的人对元天感激不已。

连周家三个高傲的千金小姐也看元天的眼神,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三个周家小姐簇拥着元天,恨不得将他拥在怀里一般。

但元天和三个美女刚走出白家,后面还跟着周家所有的人,包括周家族长。

刚走不远,便被几个锦衣汉子拦住了去路。

目光冷冷的把元天锁定,元天一看,这不正是白家那几个灵龙境的强者么?

这架势一看就知道,明显是冲着元天来的。

元天在三个少女左右相伴下,停住了脚步,望向了前面带着凛然杀气的五个强者。

后面周家族长也带着族人们站住了脚步,警惕的看着身后左右,严防有人埋伏。

杀气,正汹涌而来。

元天此时正听着臭小七汇报着那五个灵力强者的功力,五个全达到了灵龙境的三重之上,战技以魔天一指为主。

元天听罢不禁撇撇嘴,道:“都是天魔一指,那么看来,姓白的都是一根手指头的呢。”

周正若,周正兰,周正莲三个绝色美女紧紧的环绕着元天,如临大敌的看着拦在面前的五个白家强者,脸色不禁紧张了起来。

唯有站在中间的元天,一付风轻云淡的样子。

看见又有好戏看,那些赴宴的客人们也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远远站着,一边议论着,这次周白两家光明正大比试,不知道鹿死谁手了。

“亲家变仇家,真的是世事难料呀。”

“白家族长对周家族长,那可是巅峰对决了。”

“呵,那五大高手对一个毛头小子和三个千金小姐,怕是大才小用了吧?”

“天哪,这个银洲城真的越来越热闹了。”

随着对峙的时间推移,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许多银洲城的居民和小商小贩也跑了过来,想看一看这次大决战到底白家强还是周家强。

元天看见白家的人还没有出手,于是又向那拦着去路的五个白家强者走去。

“你弄死我家白天龙大少爷,你就必须用命来偿!”白天龙的叔父白苍鹰正站在五人当中,正用一双冰冷的眼睛盯着元天,当看到元天正一步一步向他逼近,还露出个玩出不恭的笑容时,不禁怒火中烧,握起的拳头格格作响,一双眼睛几乎喷出火来。

当只有两步之遥时,白苍鹰猛的一拳打出,径直向元天的脸面打去。

“陨星拳,小心!”臭小七在元天耳朵里大叫。

元天一抬头,就听到了拳风的撕裂声,拳头如遇而至。

距离如此之近,猝不及防,想躲避已经来不及了。

元天唯一能做的是,急忙把右手抬起,硬生生的用手臂去抵挡。

“轰!”元天随之被一拳击飞了出去。

“陨星拳,真是恐怖之极。”元天被拳头击得从地上爆起,被打得体内气血翻滚,整个人重重的被撞飞了出去,撞在路边一棵古树上,树木也随之抖动,青嫩的树叶纷纷落下,像雨水一般,分外壮观。

元天差点就把那棵古树撞到。

当元天从地上弹起来时,一个披着黑披风的男子已经站在了面前,一双眼正死死的盯着元天。

元天先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但很快就笑了,自己本身幸亏没受到对伤害,不过看着面前的汉子,脸色顿时一收,望向了这个披着黑披风的汉子。

“此人修为灵龙境第七重!”臭小七在元天耳洞里叫。

就在此时,周家的三兄弟已经走近,看见元天受到攻击,就要上去支援,刚进前一步,一个大手伸出,被拦住了脚步。

“老夫看来,这个年轻人可以对付这个灵龙境八重的强者,老夫我相信元天他的能力。”周家族长抚了抚下巴那一摄白胡须说着。

但周正若和周正兰已经从族长身边绕过,急急的向元天冲去。

周族长却急了,想去拦但已经来不及了,赶快大声叫:“正兰,正若快回来,你们修为浅,上去明显就是添乱。”

周族长一边喊一边去拉。

但周正连和周正兰已经避开他的大手,急急的向元天身边冲去。

而两个小丫头简直像不要命的样子,直冲而上。

要知道了,周正兰和周正若只不过刚到灵龙境,与那五个强者实力相差甚远,上去那简直是送死。

周家老族长刚好拉到周正连,拉着她立刻就追了出去,而周正若因为担心元天,比周家的其他人更快出去!

周家老祖拦她都拦不住,只能跟着冲了出去,而另一边,白家家主带上白天强,从那倒塌的墙出去大殿后,立刻就拦在了周老祖和周正连在面前,显然是要一个对付一个。

而此时,周天笑被留在这边保护其他周家人,而白家那边也仍然还有个灵龙境第八重的白苍鹰,外面的三方已经大战了起来,周正连心里着急,但是有白展海的牵制,他也没办法去对付!

说到底,周家还是缺少了一个灵龙境第八重,此时才会有云天直接对上白展雄的情况!

带着其他人,周天笑冷眼看着白天强,就朝着大殿外面转移而去,而白天强也带着白家的好手们,时刻紧紧牵制着周天笑和几个小的姑娘们,只要不让周天笑,插手元天和白苍鹰的战斗,这就够了!

这一次,白家的目标,仅仅是元天一个人而已!

今天元天的表现实在是太过逆天,太过嚣张跋扈,这个叫元天的小子实力是那么强,天赋到底有多么恐怖,白家人心里都清楚,元天不死,只要再过个两三年,那死的就是他们白家众人!

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元天的威胁更大,这种对手阵营的天才,一定是要扼杀在摇篮当中,他们才能够安心过日子!

白家的几个人非常默契,白家家主拦住了周家族长,白天强拦住了周正兰,白天剑牵制住了周正若,都是为了让白苍鹰有足够的时间,杀死元天这小子而已!

此时周家人和白家人都转移到了外面,这高层次的战斗,像周正连等人都插不上手,只能看着干着急。

白杨两家在婚宴上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此时那些宾客只要还没醉倒的,纷纷朝着这边冲来,看到这么一副场面,顿时面露不可置信之色,纷纷高声议论起来。

“这……这是什么情况,白阔两家现在不是亲家吗,怎么看这样子,好像是生死仇家?”

“白家家主对战杨家老祖,那是……杨雪晴和白展锋,那是白展雄,他的对手是谁?”

“那不是杨家最近大出风头的杨三娘的儿子吗?他竟然敢对战白展雄?这怎么可能?”

“天啊,这个世界到底怎么了?”

“你们看,白家家主和白展锋都好像是在牵制对手,看来这白家真正要杀的人是他,但是为什么他们要杀他?我听说白展雄的儿子,被他阉割,这事是真的吗?”

“就因为这事,掀起了两家大战?”

“这样的局面,这个小子倒是必死无疑了。”

而在杨家阵营当中,众人纷纷紧张看着场中,然后又愤怒看着杨云天,今天这样的局面,都是杨云天一个人掀起的。

此时就连杨云天的女儿杨灵青,都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父亲,道:“爹,我知道是他害死了哥哥,但是他是无心的,而且他今天救了整个杨家,你怎么可以这样?”

面对自己女儿的质问,面对族人愤怒的眼神,杨云天简直无地自容了,他只能别过脸去,不敢面对他们的目光,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几乎发出了一场惊呼声,杨云天别过头看去,顿时震惊了。

“太玄龙印?!”

“怎么可能?这小子仅仅是龙脉境第六重的境界,怎么连太玄龙印都用出来了!”

“什么?”

就算是焦急在和白家家主以及白天深对战的周家族长和周正连此时也极度震惊的看向元天!

灵龙境第六重就把灵龙境第八重才能学会的神龙印都用了出来,这元天还真是逆天了!

看到这神龙印,白家人都知道,今天晚上若是不把元天这妖孽杀死,恐怕以后整个白家都会被他灭族了。

“如此逆天之妖孽,若我是白家中人,也要誓死除掉他啊!”

“不过白周两家不是向来交好,是因为那管理权之事?”

“八成是如此了。”

当元天竟然用出神龙印的时候,白苍鹰眼中的神色已经疯狂了。

眼前少年的天资,已经强到了他眼红甚至恐惧的程度,仿佛是看到了当年的银洲城之主,白苍鹰的心中充满了挫败感,但同时也提升了他的疯狂杀意!

“小子,你一定得死!”

“幽冥神魔天指!黄泉……九转!”

章节目录 第519章 银洲之战 元天看着这银洲城一片大乱,不禁咂了咂舌,心里叫道:“这儿的人太好战了。”

但他又知道,不彻底把白家打败打服,银洲城就不能有平静的一天。

“接招吧,周正连,你怎么心不在焉呢?你的对手是我,请用心点!”

与周正连对决的是白天强,他不禁急叫,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

周正莲那艳丽的小脸才望向白天强,一脸卑鄙:“你这个小人,我正要杀了你才解心头之恨呢。”

“好呀,希望你能如此。”

但周正莲的心思仍然在元天的身上,今天出现这个男人,简直是天神下降,将她从水深火热的世界中救了出来,他不但英俊,而且武功超群。

如果他不歉弃我这个女人的话,回去就让老爹将我许配给他。周正连咬了咬嘴唇,眼睛仍然望向正与白苍鹰决战的元天,心中默默的为他祈祷着,希望他这一次,能够再次创造奇迹,把这个灵龙境八重的强者打败。

目光所及,只见白苍鹰正对着元天使用了他最强的一招黄泉九转的战技时,不远处正看着的周正莲,她的脸色随之变得恢白起来。

黄泉九转,带着神哭鬼泣的啸吼,无匹的劲力冲天而起,在击出去的时候炸响,那杀伤力简直不容天理一般的存在。

这么凌厉的一招,她周正莲都不一定能够接下来,更何况只有灵龙境的第三重的元天?

周正莲的心顿时悬了起来,目不转盯的看着自己的心上人,怕他受伤又怕他被杀,心情焦灼无比。

可是,一把利剑就要刺向她的脖子刺去,她只有气烦的用手格挡,一边还击。

这个白天强就像一只苍蝇一般,紧咬着周正兰不放,差一点就栽在他的长剑之下。

周族长也十分关心的望向元天,无奈自己被白苍海缠住不放,招招凶悍,极本不留后手。

凶猛,狂爆,飞沙走石。

每招的交轰,都有雷火闪动,周族长和白族长也打得昏天地暗,你死我活,不可开交。

就这时候白家家主就挡在他前面,大笑道:“周苍海你这个老不死,你可真他妈的不幸啊,本来走了狗屎运,后辈当中出现了一个了不起的天才,但是却遭受了自家人的毒手,被送到了我白家手上,死在我苍鹰儿这个灵龙境第八重的武者上,也算是他的运气了!哈,哈!”

笑声中,尽是不屑。

周族长不禁狂怒,胡子抖动,瞪着一双眼望向白了他一眼,骂:“放你的狗屁!你说的根本不是人骂。”

周家族长愤怒和白家家主战在了一起,但是同样,在实力相当的白家家主面前,他完全没有办法救援元天

而这边的周正若,同样也被白天雨牵制着!两人同样拼尽了全力,打得难分难解,险象丛生,不分脸负,凶狠的有些超出了想象。

但三个周家的女人仍然边斗边关心的看着元天,担心他受伤担心他被杀死。

只见元天在黄泉九转之下,狠狈不堪,但他的右手抬起,正在迅速集结着灵力斗气,很快,那右手的手心之中,就集结了一团火热的印结。

很快,元天的右手中的神龙印已经形成,众人看这稳定而高强的攻击,顿时对元二人连连赞叹,以他这个年纪和功力把神龙印完整用出来,对别人来说,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此时,只见九条虚幻的神龙图影,猛然旋成一股高强的气劲,呼啸着与白苍鹰的黄泉九转对撞着,白苍鹰的黄泉九转,不知道比白天尘的要强大多少倍,上一次神龙印轻易的破掉了黄泉九转,而就在这时的情况,却完全反了过来!

但白苍鹰的真气却要比元天这小子强大数十倍不止,就算是使用战技,其中的基础也是真气,元天在真气方面远远逊色了白苍鹰,就算是神龙印用得好,此时也禁不住节节败退,退到十分狼狈。

此时,那一股汹涌无匹的力量,将元天的神龙印渐渐湮灭,余波在轰然冲撞在元天的身上,元天顿时浑身仿佛遭受雷击,就像是被一座山撞中,他吐出一口血,犹如断线的风筝一样摔落!

“小心!”

一声声惊呼顿时响起,连围观的客人也忍不主向后急退,害怕被灵力斗气扫伤。

而周家族长和周正连脸色,都变得铁青,朝着自己的对手不要命一般攻击,顿时造成了比周正连和白天强对战更大的气势!

而原本想要救援元天的周正连,已经也被白天强拦住,又有两大灵龙境第八重的高手,在场中对战了起来!

对于这银洲城的两大霸主,其他势力都只能面面相觑,他们最强大的家族,族中也不过是只有一个灵龙境第八重的高手,又怎么参与这银洲城最巅峰的交战!

“侠士,小心!”周正莲不禁用尽全力,大声的冲元天叫着,声音甜美,凄丽。

而随着这一声惊呼,刺入元天的耳朵让元天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听得出来,这是周正连的声音,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周正连如此充满关心的语气,甚至还有那个亲切的称呼,虽然此时骨头仿佛散架了一番,内腑也受了伤,虽然不如白天尘伤的重,但是想要起来,也非常难了。

但是当听到那两个字的时候,元天顿时感觉身体爆发出无尽的力量来,他低沉着声音吼叫了一声,就开始从地上爬了起来!

尽管非常困难,尽管还因此牵动了伤势,痛得他浑身抽搐,但是他内心坚持觉得,在这么多人看着的时候,在她第一次关心自己的时候,自己应该像一个男人爬起来!

在炸焦的地面上,一个白衣少年正吃力的爬了起来。

那少年,不正是元天呢?

等他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终于站起身体,但是脚下仍然摇摇晃晃的时候,元天的视线虽然模糊,但是他仍然能看见,那个正在满脸焦急和心碎看着自己的女人,她在白天强的攻击下已经险象迭生了,但是她的眼睛,却仍然是在看着自己。

看到这一幕,元天顿时心中无比的自豪,他知道他终于通过了自己的努力,得到了这个女人的认可,为自己扳回了一局,也为他未来战胜移花宫扳回了一局!

从前在周正莲的心目中,白苍海和他的儿子们是何等的优秀,而自己和大姐周正若是何等的不堪,而今天当看到周正连被折磨那痛苦的眼神后,他就知道,只要坚持,就有会赢的一天。

当从银洲城的虚墟中站起来时,谁是最后的强者,谁就能笑到最后。

现在周正连的心目中,白族长和他的儿子们才是废物,而他们的恩人元天,才是逆天的绝世天才!

“老爹,为什么我现在的心情如此之好,仅仅是因为出了一口恶气吗……”

看着这个正在拼命想要冲破阻拦,来救援自己的女人,元天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了,这时候臭小七在耳洞里焦急的声音传来:“混蛋,你已经受伤了,到现在还不肯我出手吗?”

对付白苍鹰这样的强者,臭小七出手确实可以救自己,但是救了之后估计她也就没命了。

元天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于是冷声道:“小七,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别让我恨你!”

元天这句话说的狠辣,甚至有些伤到臭小七的心了,但是其实元天的心里,还是为了她好。

自己原本好心想要帮助,但是元天竟然说出这样的话,臭小七顿时委屈得想哭,心里早就把元天这个坏蛋,骂了千万遍。

她真想这个时候离元天而去,但又有点不舍。

“呵,我有点怀念在狸族里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臭小七有点伤怀的说。

“那你可以回去呀?”元天声音仍然很冷。

“可是,跟着你,我回不去了。”臭小七声音酸酸的说。

就在此时,那个灵龙境八重的强者正一步步向元天逼近。

臭小七望向那带着无匹劲力的男子,道:“相公,要不,让我来,你先回去吧?”

“不许你这样。”

“有什么不许?我只是一个小狐狸而已。”臭小七也学着元天冷冷的说。

“狐狸?狐狸也是条生命,臭小七您别给我找借口。”元天大声的吼。

此时白苍鹰已经站在元天前面了,他看看正在拼命的周正连,再看看元天,冷笑道:“你们这对狗男女的感情,还真让人感动啊,不过我想,如果让她眼睁睁,看着你死在我手中,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呢?”

今天的局面,元天也大概猜到,自己的末日估计已经到了。

白天强他还能对付,但是这白苍鹰却要比他强几重境界,这么大的差距,元天根本就没办法弥补。

看着周正连如此为自己拼命的样子,元天其实心中已经非常满足了。

周家那边,周族长已经在自责了,而其他的周家人,纷纷用担忧和敬佩的眼神看着自己,元天他一个外人,却帮周家这么多,直至死,这份大恩,真是惊天动地。

而此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法再回到大周,杀敌除魔了。

再想起了臭小七,元天只能期望她在自己死后,还能找到一个,会为她寻找孕养神魂药物的人。

冷眼看着白苍鹰,元天却没有丝毫要死亡的觉悟,他依然不卑不亢,道:“你能打败我,根本也没有什么好炫耀的,今天我已经赢了,不但赢了你那废物儿子,也赢了你。我知道你是我爹的手下败将,而你今天也是我的手下败将,又有什么好值得炫耀?”

此时,白苍鹰的眼神顿时变得狰狞了起来,冷笑道:“你是说,我输给了你这个废物么,看来你应该还不知道,那个废物到底是怎么死的吧……”

白苍鹰此时的话,让元天瞳孔一缩,虽然神志已经不清醒了,但是他的眼睛仿佛化成了锋利剑刃,刺向了白苍鹰。

死死盯着白苍鹰,看着他那得意的笑脸,疯狂的血色,开始涌上了元天的眼睛,这一涌上,那种血色就再也没有退下去了,元天此时的两颗黑色的瞳仁,竟然完全化成了血红色!

一股苍凉而又血腥的气息,渐渐从元天身上散发出来。

“是呀,这才是真正踏入了神龙的世界呀?”元天不禁惊呼了起来。

他感受到自己才是一条真龙。

这个真相,让元天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他感觉到自己心脏都在抽搐,那些消失在他身上各个部位的血红色龙影,因为他的愤怒,此时竟然全部开始浮现出来,而此时,元天的整个身体,在这个刹那化成了属于龙的巢穴!

无尽的血龙,在他的身体里交错着出现!

白苍鹰首先感觉到了元天的不对劲,不过,他认为元天只是因为愤怒而已,他非常享受的看着元天那痛恨自己,但是却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眼神。

章节目录 第520章 化龙者 “其实我可以一剑就可以杀了你,但我就是喜欢看着别人生不如死,痛苦哀号的样子。”白苍鹰脸色狰狞的望着倒在地上翻滚的元天。

元天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地上痛苦的挣扎着,痛叫着,不但眼睛血红,连身体也被烧红了一般,全身通红,还泛出了血红色的光芒。

元天此刻,宁愿死,但却痛得死去活来,就是没有死。

因为,他体内的血液沸腾着,滚烫得几乎把他整个身体点燃。

但元天不知道,那是血液已经异变,变成了龙血,那是灵龙境进化的前兆。

“看你小子能撑多久?怎么还不死呢?”白苍鹰一脚将打滚的元天又踢出了几丈远,但看着他痛叫着,挣扎着,不禁又骂了起来。

元天只觉死神与他如此之近,已经舔到他的手脚一般,无尽的痛楚像潮水一般向他扑来,能感受到的是,自己置身于熊熊的火海之中,自己就像一条巨龙,被火焚烧着,在火海中发出低沉的咆哮声。

而白苍鹰仍然站在他的面前狂笑,仰天狂笑,在他的眼神里,元天能感受到自己是多么的狼狈,多么的不堪。

在周正若和周正莲及周正兰眼中,他又是多么的可怜。

此时,三个美丽的周家千金,已经泪流满面。

所有人已经停止了打斗,都在远远的望着元天在地上的哀号。

白家人不屑的笑着,看着元天,都在想,不就是一死么,怎么弄这么大的动静呢?

而元天耳朵,眼睛,鼻子,嘴巴已经开始溢出血来,那些血很热,血雾绕绕,一流到地上就把地上的生物烧成了灰尘。

但白苍鹰却忽略了这个细节,他只是看见元天在地上翻滚哀号,感觉到很爽。

爽,非常的爽,包括所有白家的人。

谁叫你这么爱管闲事呢?现在痛不欲生了吧?

周正连仍然被白天强牵制着,但她看着元天痛得死去活来的样子,双眸顿时露出焦虑的神色。

“唉,好人终是难做,他被折磨得这么惨,看来捱不了多久了吧?”周正莲只觉心中像被针刺中一般,疼痛无比。

白苍鹰正要将幽冥洞天指收起,反正这小子已经痛得死去活来,已经没有什么攻击性了,于是白苍鹰摇了摇头,有种英雄寂寞的感觉,正在把真气收回,手指的光芒正慢慢的淡去。

“咦,这小子怎么这样了呢?”就在此时,身后有惊咦声响起。

白苍鹰禁不住又向倒在地上的元天望去,心道,这小子又能怎么样呢?

但一看不打紧,却把他吓得一大跳,双眼瞪得老大,嘴巴也张成了碗口大。

手指红光一点,就向元天击去。

此时的元天全身都是红光,像一个太阳一般,闪出炽热的光芒。

这真的太邪了。

邪恶之龙将会降临大地?难道他会变成龙的化身?

此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元天的身上,惊咦声彼起彼伏,连周家的人也跟着惊叫起来。

唯有臭小七仍然躲在元天的耳洞里安慰元天,轻语着:“竖持住,只要你能捱过去,你就会拥有龙魂。。。。。”

话还没说完,却见一股铺天盖地的灵力直击而来。

“相公,小心!幽冥洞天指击来了。”臭小七一声大叫,又化作一陈青烟飞走了。

元天此时已经神智不清,更别说做出相应的防御了,唯一能做的是,用一双带着火焰的眼睛看着白苍海那如雷过境的攻势直击而来。

心中已经没有什么感觉,体内除了热血在咆哮外,就是脑子里传来长长的龙吟声了。

所有的人都以为,白苍鹰那凌厉的幽冥洞天指会结束这个倒地不起的少年的命。

于是,周家所有的人都婉惜着,闭上了眼睛。

而周正若和周正兰已经飞身向元天扑去,打算为元天挡死。

周正莲如果不是白天强挡着,她早就扑到元天身边,为无天挡这一指了。

但那幽冥洞天一指正要击到元天的刹那间,却见元天身上突然闪出一层红色的光膜。

那光膜正好把白苍鹰的幽冥洞天一指弹飞了出去。

深厚的反弹力击得白苍鹰连连急退,几乎是收不住脚步。

直至身体撞到围观的人群,撞飞了几个人,仍然止不住急退的身子。

当重重的撞上一棵古树时,喷了一口热血,白苍鹰才止住了急退的脚步。

“哗!”围观的人群像见到恶魔一般,又急退了几步。

有些胆小的,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而此时的元天,却跳入自己的识海之中。

他看到了自己的血脉,六条血脉已经连成一条,正在壮大,很快就变成了一条血龙,那血龙正在吞噬着体内的血液,很抉就成为了一条巨龙,咆哮声和龙吟就是这条龙发出的。

那血龙看见了元天,就向元天跪下,磕着头。

然后再次向元天的血脉冲去,开拓了九条血脉,血色的龙纹又在识海中出现,其中一股血色的劲力,再次在带着龙纹的血脉中流动。

“哈,多谢上天的保佑,我的血脉居然龙化了!”元天顿时欣喜若狂,那可是龙化的神通呀。

一条在血脉中的运行轨迹正正转动,在无尽的识海中,那运行的轨迹正通向了浩宇的星空,向星辰大海进展。

当运行轨迹与星辰大海相通后,吞噬着各种行星的光芒后,那灵力真气正被吸入元天的体内,与浩宇的星辰循环互利,那识海中的巨龙才慢慢的平静了下来。

元天在识海中,也跟着变得强大了起来,发现自己正坐在龙背上,驯化成一条无匹的巨龙。

元天感觉到自己有着强大的力量,于是从地上慢慢的爬了起来。

龙的少年,踏着被人践踏过的土地,正倔强的站了起来。

而此时,整个现场都鸦雀无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是吃惊不已的表情。

连白族长也没有和周族长对打,而是同时望看元天,只见他们十分吃惊的望去,当看到一条若隐若现的巨龙正在一块寸草不生的地上缓缓的站了起来。

“龙,一条巨龙。”

而白族长和周族长同时惊乎了起来,白族长叫:“龙魂变身?”

“这应该是兽己者的兽魂变身吧?他难道已经成为传说中的兽武者?”

“兽武者?”

三字在众人口中惊呼了起来,周家所有的人望向元天,一个个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

章节目录 第521章 虐杀者 众人看到一条巨龙赫然站立起来,除了急退外便是惊呼了起来。

“兽武者,他真的炼到了兽武者!”

元天再次站起来时,发现自己高大了不少,而眼前所有的人,都像蝼蚁一般的小。

白苍鹰站在元天的面前,脸上仍然带着一抹笑容,但猝不及防的出现一条飞龙,让他始抖无及的是,元天转眼就步入了兽武境。

白苍鹰脸上的笑容顿时变成了哭相,那脸被哭还难看。

但白苍鹰已经感受到龙的气息,那气息除了恐怖外,还带着浓浓的血腥味,似乎要吞噬着一切似的。

白苍鹰那苍白的脸已经没了狂暴的杀气。

白苍鹰看见旁观的人们惊慌的急退,他也认为走为上计,也跟着人们退去。

刚退了十几步的距离,身后却传来了龙吼声。

猛一回头,一条巨龙已经将他锁定。

元天锁定了白苍鹰后,在所有人惊咦不已的目光中,那巨龙已经化作一道血红色的影子,冲天而起,就向白苍鹰扑去。

在扑去的同时,双手已经飞快的结印,一共有九道血印,那巨掌中还能清晰的看到,许多龙影在手掌中怒吼及缠绕着,发出一声声恐怖的龙吟,那巨掌震动的余波中,许多人被震飞了出去,跌下来时感觉到无比的阴冷。

无比强大的灵力,诡异而庞大的真气,让元天在施展这一招神龙印的时候,身上的气息,就算是灵龙境第八重的强者,也会窒息到死的感觉。

“啧,啧,这一招的威力,就算是灵龙境第八重的强者,也望其背项呀。”一个银洲城的灵龙境第八重强者禁不住砸舌的叫了起来。

只有白家族长感受到这一招神龙印的强大和恐怖,当看见白苍鹰仍然站在了巨掌之下的时候时,不禁大骇,但一切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冲白苍鹰大叫了起来:“鹰儿,快躲。”

想躲?基本是不可能的。

白苍鹰仍然仰头望着元天,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小子怎么突然之间,变化得这么强大了呢?

他再次重新审视了一下元天。

旋即,眼睛随之一亮。

因为他看到了元天身上的光膜已经消失不见,而露出了元天身上被热血染红的衣服和身体,将整个身体暴露在面前,这岂不是个天大的机会?

白苍鹰顿时狂喜,幽冥神指再次指向了元天,泛出了无匹的气势。.

嘴里大声的吼着:“小子,你踏入兽武境又如何,不一样死在我手中么?”

白苍鹰顿时手一动,就一声大吼:“幽冥洞天指,黄泉九转!”

“呵,转来转去都是九转,这有意思么?”元天那双眼睛泛出了嗜血的杀意,双手的印结却炽热了起来,在吸取日月精华之后,能看到一条轨迹正接向了太阳,而手心的印结就燃起了熊熊烈火。

火中,是啸鸣的龙吟声。

九条真龙在烈火中渐渐强大了起来,那泛出的余波把大地微微震动着,元天举起燃烧的双掌,脸上露出了个玩味的笑容。

而此时,白苍鹰的黄泉九转正向元天的双掌挡去。

但出人意料的是,那凌厉无比的黄泉九转重重撞向元天那带着火焰的双掌时,“轰”的一声,大地随之震动,周围的建筑物也跟着崩裂了起来,而更让人恐怖的是,原本无匹的黄泉九转被元天的神龙印击得了粉碎。

那凌厉的光芒从一双巨掌中闪出,击碎了黄泉九转后,直击白苍鹰的身上。

“轰!”沉闷的冲击声响起。

白苍鹰来不及惨叫,整个人被震飞了出去,撞在一幢建筑物之上,当掉下来时,身上的衣物被震得了粉碎。

但白苍鹰仍然呆然的看着身体,一付不可置信的样子。

血,从口中冲天而起,喷了出来。

“鹰儿。”

“二哥。”

“二叔。”

白家的人看到白苍鹰瞬间变成了一个血人,顿时叫着,喊着。

白家几个强者赶快向白苍鹰扑去,万分焦急的冲过去,打算救下白苍鹰。

可是,却被周家族长和周天笑周正若几人拦住了去路。

“想救人?先问过我再说。”周族长已经集结着真气,望向这几个白家强者,冷冷的道。

周正兰和周正连看着元天变得如此的强大,顿时都脸露喜色。

而周正若看到那血腥而完美的龙魂化身时,不禁自豪的笑了,叫:“强者,神龙化身,正义之神。”

只是白族长有些失神,呆呆的望向被拦在后面的白苍鹰:“难道我,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么?”

此时,那些围观的客人看见白苍鹰被打倒在地,顿时作鸟散状,纷纷逃窜,怕引祸上身。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原本是白家人牵制周家人,白苍鹰虐杀元天,但现在一切逆转了过来,反而是元天虐杀白苍鹰了。

元天仅仅一招神龙印,就将那个不可一世的白苍鹰打成了重伤,这个小子的实力升得实在太快了。

周家的人挡住白家所有的人,此时正看着元天,心里琢磨着,元天下一步的动作是什么呢?

元天咧了咧嘴,将白苍鹰抓在手中,轻轻的拧了起来。

白苍鹰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轻轻的颤抖着,像个没了生命的死猪一般。

元天正要把白苍鹰扔了出去,背后却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不许你杀我儿,快放开他,否则我跟你没完。”

元天回头一看,叫喊的正是白族长。

元天顿时笑了:“你们白家不是很嚣张么?”

周族长也笑了:“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元天点点头,望向手中的白苍鹰,只见他脸色白得发黑,正绝望的哀求:“饶了我吧,求你了,我家还有妻儿,儿子尚小,他不能没有爹呀。”

元天看着白苍鹰没有半点骨气,像一条待宰的羔羊一般,根本就不像一个踏入灵龙境第五重的强者,元天的眼神就更加轻蔑了起来。

元天冷冷的道:“小子,你折磨本少爷的时候,你怎么想不到你也有今天呢?”

“这。。。”

元天脸色一冷:“就算让你死,也不会让你太轻松的。”

章节目录 第522章 恐怖的招式 元天望着手中的白苍鹰那软弱无力的样子,不禁轻蔑的一笑,就将他扔了出去。

逃脱了元天的毒掌,白苍鹰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他吃力的站了起来,望向元天,用手指着他,道:“小子,这次算你走运,下次可没有那么好彩了。”

元天笑了笑,那双血红的眼望向他:“是么?下次你会吃了我么?”

白苍鹰的目光与元天的目光对上,心中不禁一沉,咯噔了一下,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他看到了元天的眼中,升腾着两股火焰,正向他身上烧来。

“不好!”白苍鹰大叫了一声,自感不妙,刚要逃跑,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元天的双眼燃烧出的火焰瞬间将他包围了起来,将白苍鹰整个人吞噬。

白家人急了,大呼大叫了起来。

连元天也急了,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眼燃起的火焰居然将白苍鹰吞噬,这太神奇了,神奇得让元天始料未及。

元天赶快向臭小七质问:“小七姑娘,这是怎么回事?”

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咂咂嘴:“我想一下,这好像是?”

“到底怎么回事?”元天再次急问。

“哦,想起来了,这叫炼血化气。”臭小七也惊呼了起来。

炼血化气?

元天也惊呼了起来,目光再次望向白苍鹰,眼里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心中道:“谁叫你这么嚣张,往枪口上撞呢?”

元天那猩红色的眼睛望向白苍鹰,只见他除了不停的颤抖外,还开始凄厉的惨叫着,在烈火中,白苍鹰已经感觉到,身上的血液仿佛化成了刀子一般,正在刺破他的肌肉和皮肤,在血与火的炽烤中,体内的真气正往丹田逃了出去。

太恐怖了,实在太恐怖了!

元天嘴巴略张,显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所有的人都惊叫了起来,像看怪物一样看着元天,并且纷纷向后急退。

因为他们看到,元天的身上露出了鳞甲,一条真龙若隐若现。

“救命呀,爹爹呀,快救我呀,我不想死。”白苍鹰惨叫着,痛苦的挣扎着,白越是挣扎,体内的真气就跑得更快。

白族长听到了白苍鹰的惨叫声,顿时急了,就赶紧向前冲。

可是,却被周族长拦住了去路。

一个白家老头子急着去救他的儿子,另一个周家老头子却拦着他不让他冲向烈火中的周苍鹰,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最后却开始动起手来,打得不可开交,但愣是没能冲过周族长这个老头子设下的防线。

听到自己的儿子就在眼前作垂死的挣扎,却没法相救,白族长几乎就急疯了。

白族长边斗边叫:“姓周的,你快给我让开,快放了我儿子,你们周家如此放肆,那不是找死么?”

周族长却笑了笑,面色依旧,一边出击一边道:“白老儿,你都一大把年纪了,你还想做什么?继续称霸银洲城?还是想只手遮天?”

接着又问:“如果是我们周家败了,你会手下留情么?你会留活口么?会让我们全身而退么?”

问得白族长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的确,在他的剿周计划里,根本就没想过给周家留下活口,包括哪些女人和老人。

看见白族长哑口无言,周族长的心里别提有多爽,其实今夜最憋屈的是周族长了,他与白族长可是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不但情同手足,还能两肋插刀,七十多年的交情却抵不上一个权力,为了控制整个银洲城却手足相残,不但灭周族长一个人,还要灭周家大大小小三百多口人呢。

这打击实在太大了,大得让这个见惯了风风雨雨的老人心酸不已,绝望不已。

今夜,整个银洲城将无人入眠,因为,白苍鹰的惨叫声响彻了整个银洲城,让每个人都那么刻骨铭心,不能忘怀。

但当看到一缕接一缕气雾冲破白苍鹰的肌肤正向元天袭来,元天刚要后退,但那些气雾好像认得主人一般,看见元天就扑的一声直钻元天的丹田。

众人看见白苍鹰体内的真气正向元天体内涌去时,顿时惊呆了,放眼望去,只见元天与白苍鹰之间挂起了一条轨迹,正在急促的运转着。

两人之间就像一个小宇宙,那血光点点,在黑暗中就像繁星一般。

元天感觉到白苍鹰的血脉也蕴含着无匹的真气,这样炼血成就的真气,对元天的帮助比灵玉和兽丹都要大。

随着惨叫声慢慢平息了下来,白苍鹰体内的真气已经飞到了元天的丹田之中,化为已有。

元天全身顿觉舒服无比,随着一身庞大的真气在他体内席卷,再次在丹田中集结,渗入血脉之中,元天那带着杀气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之色。

所有真气像汹涌的河水一般,咆哮着,向元天体内第七身血脉冲去。

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生活,也能感受到元天整个身体发生了变化。

“乖乖,恭喜相公,你的真气正在向第七条血脉冲去,正在冲破,冲破第七条血脉,向人龙境进发。”

很快,白苍鹰身上的真气就被元天吸完,那围绕着他身上的火焰也随之息灭,但白苍鹰原本健壮的身体已经干瘪了起来,轻轻的摔倒在地,就像一堆无用的东西一般。

看着白苍鹰,全场鸦雀无声,目光也隐约望向元天,这化血炼气实在太恐怖了。

白族长知道儿子已经救不了,但他仍然向周族长发出攻击,试图把白苍鹰的尸体抢了回来。

但让他抓狂的是,浑身解数却冲不破周族长的防线。

惨死,白苍鹰这个天才般的强者,却栽在一个泛泛无名的小辈之手。

白苍鹰的死亡,白家的计划,彻底的泡了汤,而且又赔上了一个灵龙境七重境界的强者,又有白天龙和白天尘断了后,这次白家真的亏大了。

但人生如戏,戏如人生,谁又能预料呢。

让白族长奇怪的是,周家怎么会请来这么一个天才级的强者呢?

如果没有元天,周家又是否能反盘呢?

白族长加快了功力,无匹的劲力向面前这个白苍苍的老头子击去。

但无奈的是,这老头子不但不后退半步,还向前把白族长击退了五步之多。

章节目录 第523章 杀戮王者 此时,元天一声低吼,冲天而起,在黑暗中,像一颗恒星一般,飞向天际,与十五棵斗星排成一列。。。。。

元天再次稳住身体,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周族长的身后,面对的仍然是那具干瘪的尸体。

以及三个美丽如花的姑娘的祟拜的目光。

元天虽然脸上平淡如水,但体内的真气正在沸腾着,汹涌着,就像一条血色的长龙在体内翻滚一般。

白苍鹰血液中炼化出来的真气,冲入元天的体内,比元天原来的真气还多,如此众多的力量冲击下,人龙脉比起一般的龙脉还要长,而且粗壮了不少,但在巨大的真气之下,似乎没有什么可以阻挡得了这无匹真气的拓展。

“冲呀!”元天在识海里一声大吼。

那条血龙顿时呼啸着,一路势如破竹,向人龙脉冲去,接着轰的一声,龙吼声在识海里响起,人龙胖终于被冲破。

元天虽然仍然是原来的身体,但此时他体内的真气正急速的暴涨着,已经暴涨了十倍不止,所以,虽然是灵龙境的第七重,但其真气的毁灭之力,已经达到了灵龙境第八重还差不多。

如果加以龙魂变身的话,现在元天真正的战斗力,已经达到了一飞冲天的地步,只是元天自己还不知道罢了。

此时,元天的身上,正泛着血腥而杀戮的气息,让白家和周家的人看了,都背后冒汗。

围观的人和不相干的人几乎走得一干二净,只是到处都留下战斗的痕迹,崩塌的屋子,和一地的狼狈,及一具干瘪的尸体,静静的在午夜里,诉说着一段不平常的战事。

一切都结束了,该回去了,回去大周那儿,花无缺和鲁正涛,李贲虎他们还在牢狱之中呢。

大周帝国的一百万大军还在围着潼关城呢。

一切的一切,太需要我元天了。

元天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长剑,还好,那把古剑还在,古剑在,我元天才可以穿越回大周,否则,只能在这个修罗大陆里流浪了。

元天冲周族长抱了抱拳:“我元某也该回去了,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

“元大侠,你要走了?你家在那里?”周族长也向元天抱了抱拳,问。

此时,周家三姐妹也目光灼灼的望向元天,听着他说话。

“哦?”元天笑了笑:“我的家很远很远,你们这辈子怕是也走不到呢。”

周正若来到元天身边,看了一眼元天,又急忙向后倒退了几步,问:“侠士,你的家在那呢?难道还比修罗森林还远?”

“大周,你听说过么?”元天抚了抚手中的长剑,将古剑重新挂在腰间,望向这个绝色的女人,她穿得很少,仅一抹布包住了胸脯,在黑夜中,仍然不失那刺眼的曲线。

周天若惘然的摇了摇头:“大周到底是什么地方呢?我怎么没听说过呢?”

“大周就是。。。。。”元天笑了笑:“很远,你当然没听说过了。”

说着,就向前走去,边走边道:“各位忘记我吧,我元天只是个传说罢了。”

只顾低头说话,却撞到一个女人身上,那女人紧紧的挡住了元天,元天一看,发现是那个穿着大红衣的周正莲,她那楚楚可怜的目光,望向元天,让他有点动容,问:“小姑娘,你还有事么?”

“相公,你为我们辛苦了一个晚上,这般大恩,不报答,我周家会被天下所有人嘲笑的。”周正连望向元天,认真的道。

而此时,周家族长和他的族人也抛开了白家人,和周天笑周正兰一起来到了元天身边。

看见元天的模样,也随之一怔。

目光除了惊奇外,还有惊涛骇浪。

元天不禁奇道,望向周正连:“我有什么可怕的呢?难道我的样子很可怕么?”

周正兰点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侠士,你好像一条龙一样,那气息确实令人生畏。”

“龙?气息?”元天一听,也懵了。

臭小七赶快在他的耳洞里说着:“相公,你的身上还化着龙呢,龙鳞,龙翼,怪吓人的。”

元天才记起,自己神龙化身后,还没来得及恢复真容呢。

元天赶紧退去龙魂化身,一个高大俊郎的少年再次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望着这个俊郎和灵秀的元天,让人完全没能够和刚才那个杀戮王者联系到一起。

但这样一个英俊的少年,却让周家三姐妹两眼放光,亲切了不少,三个女人围着元天,就是不让他离去。

此时,周天笑和周正兰走到元天面前,周正兰认真的道:“今天的事就真的多谢你了,你不但救了我们,还救了我们整个周家家族,对于我们每个人都有大恩,我在此向你表示感谢,从此起,我们周家三姐妹都是你的了,任你支配,一切都是你的了。”

元天一时回不过神来,问:“这?这我怎么能一下子娶你们三个大美女呢,何况那些不平事,每个有良心的人都会出出手的。”

周族长也点点头:“大英雄,我们无以相报,只有让三个丫头以身相报了。”

“不可。”元天赶快摇了摇头。

周正莲一听,就急了,一双泪眼望向元天:“我们有什么不可呢?难道我们很丑,很难看,英雄你看不上我们?”

元天又在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这样答应了你们,我岂不是剩人之危么?”

周族长顿时呵呵大笑起来:“大英雄,难道你连修罗大陆的规矩也不懂?你看了女人的身体,那女人就是你的了,否则,你会一生被诅咒的,你知道么?”

元天懵逼了,还是在摇头。

周正若一把拉住他,周正兰和周正连见状,也放下羞涩,上前拥着元天,就跟着周族长向周家庄走去。

第二天,周家就举办了婚礼,周家三个大小姐同一天嫁给了元天,整个银洲城的人全都来庆贺,热闹,排场又大,豪华无比。

元天这个新郎原本一夫三妻理应最快乐的就是他了,可是,元天却闷闷不乐,不知道怎么向周家三姐妹解释,如何才能离开这里了。

人山人海,美酒,大红的双喜,元天被一群花肢招展的女人推入了洞房。

章节目录 第524章 风花雪月 周家张灯结彩,乐鼓震天,宾客满座。

三个新娘子盖着大红盖头,与一个穿新郎服的英俊少年被推入了洞房,门砰的一声,随之关上了。

元天随着门砰的一声关上,心不禁随之一紧,他扭扭捏捏的进入了洞房,看着案桌上的花烛正燃得明亮,照得整个洞房明亮无比,那帖在正墙上的大红双喜让元天感觉到有点不真实,我元天怎么就一下子娶了三个老婆了呢?

“相公,过来嘛。”周正若正坐在床边,透过大盖头,朦胧中看见元天正扭捏着,傻站在面前,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不知所措的样子。

元天听到一个甜美的声音响起,赶快缩了缩身子。

周正兰听到姐姐在叫相公,也不甘示弱的叫:“相公,来揭你娘子的盖头呀。”

周正连听到两个姐姐都在叫,也怯怯的叫:“相公,我,来我这儿嘛。”

三个新娘听到对方叫相公,也较上了劲,顿时都在大叫着:“相公,快来我这里来。”

顿时,洞房里都是新娘们娇滴滴的叫声。

但那声音虽然温柔动听,但却让元天听得心惊肉跳。

元天站在那里,看着春风涌动,香味扑人,却不知从那下手。

当他还在犹豫间,面前突然伸出一个白嫩的小手猛的抓住了元天的衣角,一扯,元天双脚一软,就扑向了一个香喷喷的酥胸,被拥入了怀中。

“相公,你怕什么呢?人家都拜过堂了,都是你的妻子了嘛。”元天被紧紧的抱在怀中,全身发酥,动弹不得。

一看,此个有着傲人胸脯的美女就是周家大姐周正若了,她紧紧的将元天抱在怀里,用一双巫山在元天的肩上磨擦着,让元天更加无法动弹了。

周正兰和周正莲看见大姐抢了头功,于是再也顾不上矜持了,抛开大红布的盖头,就围着元天,动手动脚的拉元天。

元天被周正若紧紧的抱着,此时周正若看见两个妹妹伸手来抢男人,抱得更加紧了,看到怀中英俊的老公,顿时心花怒放,乐不可交,把小嘴凑上去,又亲又吻。

吻得元天差一点窒息。

但一个老公可不能让大小姐独亨呀,周正兰却不干了,看着大小姐那一付幸福的样子,急得她眼泪差点儿就要流了下来。

但大小姐将相公抱得那么紧,自己却一点便宜也占不上,这如何是好呀。

但相公被吻得沉醉其中,连一双明净的眸子都闭上了,任由大小姐亲吻他那张俊郎的脸。

不,决不能让大小姐独占了相公,那相公可是咱们三姐妹的呀。

周正兰想了想,伸出小手jpl在元天身上乱抓,摸索了一大会儿,才抓住了元天的一个大手。

但看见元天仍然被大小姐抓住抱在怀里,但能抓到他一个手也算有了进步呀。

于是,她就紧挨着元天坐下了床沿边,轻轻的将身上的衣服衣扣解开,露出了一对山峰,把那大手引到了山峰之巅。

周正连看见二小姐的举动,也有样学样,解开了衣服的扣子,伸手抓起元天的大手,往她身上的山峰引去。

元天有一种错觉,又在黑夜中遇到了狐族的女王,然后两人缠绵在一起。

但嘴巴被女王的香嘴压住,想叫,却叫不出声音来。

接着,眼前出现了两座圣洁的雪峰,自己正在雪峰上攀爬,一直在努力攀爬。

终于爬上了雪峰之巅,但又被一个女人带到了另一座雪峰,他又一次攀爬。

当他气喘吁吁的时候,雪峰开始崩塌了,无边的风花雪月,无尽的温柔雪乡,让他猝不及防。

当睁开眼睛时,面前是山水秀色,一片雪白。

当他还情不自禁,正要扑上去时,背后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相公,难道你还沉默在温柔之乡,不想回去么?”

元天猛一抬头,发现是臭小七,一身雪白的衣装,一付永远圣洁的表情,酸酸的眼神望向他,带着几分怨意和怒火,又有几分失望。

元天这才回过神来,酒气全消,脑子一下子清醒了过来,望着床上已经没穿衣服的绝色女子,不禁一个啰嗦,抖了抖身体,再仔细一看,发现那三个女子已经昏睡在床上,一动不动,这不正是周家三姐妹,周正若和周正兰周正连三人么?她们不是亢奋得找不着北了么?怎么已经没了一点动静,昏睡在床上了呢?

呵,呵,这可是我元天真正拜过堂饮过交杯酒的三个新娘子呀,她们都是我名义上真正的娘子呢。

元天赶快探了探气息,还好,还活着。

他回头看了眼臭小七,问:“你把她们怎么了?没伤害她们吧?她们三个可都是我的娘子呢?你弄死她们,我就跟你没完。”

元天说着就冲臭小七咧了咧嘴。

但却见美丽可人又有点小得可怜的臭小七冲他撇了撇嘴:“相公,难道你真的想在修罗大陆生活一辈子么?难道你把大周的事忘了么?”

臭小七说话痛心疾首的样子,让元天不禁随之一震。

是呀,大周帝国一百万大军正围着不足两万人的潼关呢,不知道潼关的农民起义军是生是死呢?

还有,还被关在万洲城死牢之中的花无缺和鲁正涛,李贲虎,孟小冬他们是生是死不得而知。

而移花宫那帮妖女还在大周轻风作浪,斩杀忠良。

回大周,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元天点点头,赶快找了套长袍穿上,又在墙上摸索了一陈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古剑,还好,古剑完好无损,于是元天长长的舒了口气,就去开门。

“不好,门被外面反锁了。”元天惊呼了起来。

臭小七努了努嘴,身体一闪,就穿墙而出,从外面打开了门。

外面冷清的空气扑面而来,元天留恋的看了眼床上横陈的三个美女,就手抓着剑,轻轻的走了出门。

“别了,周家大小姐和三个姑娘,其实,不是我负心,而是我还有许多事要做,又不能带你们走,只能把你们留在修罗大陆了。”

元天唠叨的说着,一边向周府外走去。

“快点走吧,该断不断,会引来许多麻烦的。”臭小七化作蜜蜂般大小,跳上元天的肩膀,一边叫元天快走。

走到大门口,发现大门已经关上,几个守卫正昏昏欲睡的站在那里。

“新郎官?你三更半夜要去那里?”一个守卫问。

“哦,我有急事要出去。”元天赶快说着。

章节目录 第525章 剑技汹涌 守卫看到是新郎官,三更半夜的要出去,手中赫然的拿着一把长剑。

“新郎官三更半夜的要出门干什么呢?”一守卫奇怪的问。

“我有急事呀,得赶着出去。”元天赶快说着。

“急事?什么急事急成这样?明天再出去不成么?”守卫不为所动的道。

“真的很急。。。。”元天还要争辩,却见臭小七突然从他肩上跳下,一个转身,就变成了一个穿着大红衣服的新娘子,那颜容与周正若基本是一个模样。

只见这个新娘子向五个目瞪口呆的守卫笑了笑,小嘴随之一鼓,向这五个守卫吹出了一口白烟,五个高大的守卫就歪歪扭扭的倒地,闭上眼睛睡着了。

“你跟他们废什么舌,那简直是浪费时间。”臭小七向元天白了一眼,就伸手把大门打开,抓着元天的手,踏出了周家的大门。

出了门,元天随手将大门关上。

但却听到臭小七在叫:“你们是什么人?”

是臭小七的惊叫声。

元天猛的回头,发现臭小七已经又恢复了一身雪白,妩媚得让人心跳的女子,手中正抓着一把小剑,面对着三个女子。

元天看向三个女子时,差点就惊叫了起来,怎么会有三个蒙面的黑衣人在拦路呢?

元天只好握紧了手中的剑柄,心里暗骂:“这里的人真是难缠得很,居然像鬼一样神出鬼没。”

背靠着木门,正要站出来,却见臭小七已经上前一步:“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那为首的黑衣人上前一步,长剑指向臭小七:“臭女人,三更半夜偷男人呀,怎么带个男人溜出周家了呢?”

是个女声,但又不能确定是什么人,元天再看那身后两个女人,饱满的胸脯,妙嫚的身体,一看就知道是女人。

但不知道是什么人,那就让臭小七去清除这拦路的女人吧,反正我元天斗了一天半夜,已经累得不成样子了,那先休息一会儿,让臭小七试试她们的身手吧。

那黑衣女人正要向元天冲来,但却被臭小七一拦,手中的小剑就向那黑衣人扫去。

一道剑影,划过了黑暗,直刺而出。

小剑刺出,剑风带着弦月当空的气势,剑未至,势已到。

“哗,有两下子。”黑衣女子冷哼一声,手中的剑劲力猛的升至十成,一剑劈出,空气被长剑从中间劈开,发出刺耳的尖叫声,仿若万马奔跑一般。

“轰!”

大剑和小剑交轰,撞击声如同霹雳一般咋响,两人同时各自向后急退,但臭小七只略退了一步,看着那黑衣女子急退了五步之多,不禁吐了吐舌头,望向她,勾了勾小手指,十分了不起的样子。

“哼,不就是劲力强了那么一点么?”

那黑衣女子趁着劲气未散,便欺身上前,手中的剑再次刺出。

一剑刺出,人与剑突然合一,带着无匹的灵力斗气,脚下一踏,就向臭小七刺来。

剑尖刺出一波涟漪,瞳孔里倒映出的剑尖越来越大,臭小七的瞳孔猛的一缩,脸色也随之一变,在就要刺到的刹那间,身体向后一昂,就让长剑从头顶上刺过。

那黑衣女子就像飞鸟一般从臭小七的头上飞了过去,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但又是一个侧身,顺势带起的长剑斜着向剑至尽头刚转过身的臭小七刺去。

剑尖无形,顿觉胸口一冷,臭小七神情随之一紧,看似这平平淡淡的一剑,却隐藏着数种变化,封死了臭小七前后左右的空隙,那惊人的剑意,笼罩在头颈,胸口,腰腹等处。

“灵龙境第三重,剑技?”臭小七惊呼着,身形随之一闪,不退反进,小剑一挥,正好击在了长剑的剑锋之处,顿时溅出了一抹火花。

“轰!”两剑交轰,两人各自向后急退,退了十丈之远,各自才刹住了脚步。

小剑对向长剑,两人怒眸相对,夜色下两人静静的站着,只有头顶上的树下沙沙的落叶,场面一时静了下来,能听到的是,低沉的呼吸声在响起。

臭小七轻轻的一笑:“果然是剑技,灵龙境三重,不同凡响。”

“你不是人。”那女子叫了起来,目光落在她屁股上微翘的一条雪白的尾巴:“你是个专门勾引男人的狐狸精,对么?”

臭小七撇了撇嘴:“专门勾引男人那说得不对,狐狸精就让你猜中了。”

“你骗人,那为什么三更半夜的,还勾引我家相公,悄悄的逃走了呢?”那黑衣女子伸手将脸上蒙着的布扯掉,一张绝色容颜就出现在面前。

元天嘴巴张得老大,望向了这个女子,她不正是新娘大小姐么?

那身后两个女子看见大姐已经暴露了身份,也扯下了黑布,与大小姐站成一排,从腰间拨出长剑,指向了臭小七,骂:“就是你这狐狸精,勾引了我家相公,今天咱三姐妹就是要算一算这笔帐。”

元天吃惊的望着这仍然穿着黑衣的三姐妹,她们不是在床上睡着了么?怎么突然就出现在大门之上呢?

“你那点妖法,想害我,门都没有。”三个女子手握长剑就要向元天刺去。

“笑话,明明是你们强霸了相公,差点误了相公的大事。”

臭小七手中的剑一抬,向前一划,一道剑芒劈了出去。

“杀了这个狐狸精!”

周正若正快步向元天跃来,手中的利剑一挑,剑芒被轻轻的挑破,接着,她轻轻的向前一踏,瞬间就出现在臭小七面前,一剑刺出,长剑挟着雷霆万均之势当头劈下,凌厉的剑气崩碎了周围的空气,径直的刺来。

一把小剑格住三把长剑,撞击声似惊雷一般的炸开,沉闷而又决绝,劲风掠起了残叶,三个艳色女子手中紧握的长剑居然把握不住,被逼退了十步之多,被直接撞向了身后的大树,树叶被撞行一地,又沙沙但响。

但臭小七顿觉嘴里一甜,一口热血就要喷了出来,但忍着一吞,还是吞了下去,但那三个女人顿时又向臭小七击来。

“我拖住她,快去救相公。”周正若一边叫,一边向臭小七刺去。

“救?”臭小七在周正若飞身逼近后,右手一抬,一个手印就向周正若印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26章 狼大人再现 周正若长剑直刺而出,但欺身而至时,顿时大惊了起来,一个炽热的龙印正向她的身上印下。

连惊呼都没有来得及叫,周正若整个身体便被臭小七的神龙印拍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墙上,呼啦的一声,塌出一个口子,周正若跟着一堆砖头石块掉了下来,吓得她身后的周正兰和周正连脸色一变,也跟着向后急退了几步。

“你们不要把我逼急了,否则,你们会死得很惨的。”臭小七负着剑,冷冷的望向三个黑衣女子,沉声的道。

“相公?”三个女子同时望向臭小七背后的元天,周正若抹了抹嘴角的血迹,担心的问:“相公,莫非你有什么苦衷不成?怎么听这个小妖精的话呢?说走就走了呢?难道我们周家待你不好?那儿得罪了你?你可以直接告诉我嘛。”

元天摇了摇头,又不知说什么为好,只好呐呐嘴,道:“我,我真的是要回去了,我真的不是修罗大陆的人,我要回大周去了。”

“大周?”三个女子同时疑惑的问。

“大周到底是什么地方呀,相公你为何这么急着回去呢?”周正若急急的问。

“大周是一个朝代,我们是穿越来到这儿的,我真的要回去了。”元天急急的向三个姑娘抱了抱拳,转身就走。

周正若和周正兰她们还不死心,正要跟上去,但却被那一身白衣的妖艳女子拦住了去路,再向前走一步,那女子就要与她们拼命,那把小剑和一个火热的龙印,是一道不可跨越的界线,周正若她们唯一能做的是,眼睁睁的看着元天在黑暗中慢慢的远去。

“元天相公。”周正若忍不住叫。

“相公,难道你与我就这么相忘于江湖?”周正莲几乎哭了起来。

“元天,你这个负心汉,你不是个男人,跟我们拜堂成亲,却把我们抛弃,我恨你们。”周正兰在后面大声的叫着。

但无论怎么叫,也没法叫回了那个英俊的新郎,他就像一个没心没肺的人一般,一直向前,没有留恋,没有回头,直至消失在黑暗之中。

直至元天消失不见,那个白衣女子仍然抱着剑守着一条界线,不让周正若她们追上去。

三个痴心的女子将声音叫哑了,叫累了,瘫坐在地,泪流满面,那情感动天感动地,却没法感动远去的元天,更没有丝毫感动面前这个小妖女。

臭小七瞥了眼元天远去的身影,心道,再不跟上去,这小子怕是走得更远了。

扫了眼面前哭得死去活来的三姐妹,吐了吐舌头:“问世间情为何物,此情此景最伤心。”说着,身子一转,就化作一道青烟,向元天追去。

“相公,等等我。”

元天听到臭小七在叫,停住脚步,回头一看,一个白狐狸正一蹦一跳的追了上来。

“呵,我以为你跟她们决一死战,不跟我走了呢。”元天故意跟她开玩笑的道。

“喂,相公,难道你真的是一个负心汉不成?”小狐狸走近元天身边,认真的问。

“谁说我是负心汉的?”元天边走边问。

“那个周正兰不是这样骂么?难道你不是?”小狐狸不依不饶的问。

“懒得理她们,我帮了这么多,不就是希望能有一个离开的机会么,想不到被缠得差点脱不了身,越同情她们越麻烦,真是好人难做呀。”元天说着加快了脚步。

“相公,难道这样走路你不觉得累么?”小狐狸说着站住了脚,疑惑的问元天。

元天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爱走不走的,你不走可以留在修罗大陆呀,反正这里妖兽和妖丹多的是,几乎是遍地是宝,对你修炼也有很大的帮助,我有紧要的事,不能不离开这儿呀。”说着,又向前走去。

“等等我,元天相公。”小狐狸只好加快了脚步,追向元天。

此时,天已经开始亮了,微弱的光线正把前面的修罗大森林照亮,露出了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元天瞄了瞄方向,禁不住加快了脚步。

正低着头走路,却听到身后的小狐狸惊呼:“咦。”

元天回头,望向小狐狸,问:“又怎么啦?大惊小怪的。”

但却感受到一抹强势的气息在逆面袭来,他不禁举目一扫,却见一个戴着斗蓬的黑衣人站在前面,能看见的,只是一个淡淡而忧伤又孤独的背影。

“狼大人?”元天心中咯噔了一下,只能站住了脚步,与小狐狸一起望向那黑色背影。

无尽的压力袭来,元天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一个人一只小狐狸,就这样一走了之?”狼大人的声音淡淡的,但平淡里能听出有几分威严。

“呵,我有紧要的事,所以才不得不走。”元天赶快冲狼大人道。

“什么事紧要得连新郎官也不做了,三更半夜跑路的呢?”狼大人奇怪的问。

“再急也不差这几天吧?”狼大人仍然背着他,淡淡的道。

“那?”元天奇怪的问:“我还需要做什么呢?”

“跟我走吧,你毕竟是周家的女婿!”狼大人声音依然是淡淡的,但已经柔然了许多。

“去那儿呢?”元天无奈,只好跟着狼大人走去。

而那个小狐狸臭小七又化成蚂蚁那么大,躲在元天的耳朵里,睡大觉去了。

原来,今天是狼大人宣布和交接银洲城管理权的日子。

这是个很大的仪式,银洲城所有的势力,各个山庄,各个堡主,都要参加的。

当元天跟着狼大人回到银洲城广场时,已经有一万多人聚集在那儿了。

而这些人,都是银洲城有名望的人物,另外还有各帮各派的代表。

而银洲城的管理权早已通过白家和周家的小辈,在猎妖大赛中的成绩来决定,而因周家猎取了三颗妖丹而胜出,今天就是个授权仪式。

但前天的白周两家的生死大战,已经在整个银洲城里传了个遍,那个扭转乾坤的元天更被传得神乎其神,但最后,周家三姐妹全嫁给了他,更是一段佳话。

此时,广场中,人们正在议论着。

章节目录 第527章 猎妖结果 广场中,早来的人们已经有一万之众,此时正闲得无聊,于是在议论着。

“哇,你们没看见,那就太可惜了,那个少年,一身红色的鳞甲,还有比剑还锋利的龙骨,什么银洲霸王,在他手中,半招也挡不住,幽冥洞天指什么黄泉九转够逆天了吧,但却在那少年的神龙印面前,根本不够看。”

“啧,啧,看上去就十八九岁,最多有二十岁的样子,就已经把白苍鹰这种高手打败,那真是妖孽一般的存在呀。”

“看来,从此白家有那元天在,再也不敢称王称霸了的,以后谁是霸主,已经很难说了。”

此时,前面响起了马蹄声,一老者赶紧向众人示意,嘘声道:“都别说了,白家的人来了。”

正说着,广场上的人群正纷纷闪让,很快就让出了一条路来。

此时,却见一个一头银发的老人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一马当先,脸色阴沉,正冲向了这巨大的广场。

身后紧跟着十几匹马,马上个个穿着锦衣,但表情凶煞,一付傲然的样子。

众人看着这群人的出现,赶快噤若寒蝉,把脸转过来,望向另一边,心里却暗暗的骂着:“有什么了不起呢,不就是表面是君子,暗地里却做着阴险小人的事,太不像话了。”

修罗大陆,个个都是崇敬光明正大的强者,而用阴险手段谋害自己兄弟的人,那只能遭到众人唾弃。

无论你势力多么的强大,只要手段卑劣,就会让人不齿。

白家人一路狂奔,却受到的是冰冷的白眼和轻蔑的眼光,却没有一个人喝彩。

白家人过后,又有一拨人马骑着马过来。

众人一看,那为首的不正是周家族长么?那威风凛凛的样子,谁不认得呢?

而身后,三个穿着紧身衣,有着傲人身材的姑娘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眼光,这不是周家三姐妹么,她们不是都嫁给那个打败白家人的那个少年了么?

只是,那个神一般的少年呢,怎么没跟来呢?

众人看着这一拨人马越走越近,顿时,整个广场全都沸腾了,个个脸上露出个笑容,望向了周家的人到来,欢呼了起来。

“周族长好!”有人叫了起来。

“各位,好!”周族长也向人打着招呼。

而更多的人投向了周家三姐妹身上,慕艳的目光,看着三个美丽如花的女人,更多的人欢呼了起来。

“周家女婿呢?怎么没来呀?”更多人在马队中寻找元天的身影,可是除了周家的人,却没人看见元天,众人顿时露出个疑惑的神色,那少年救了周家,又打败了白家众多强者,难道连一个席位的位置都没有?

上万的人除了疑惑外,还有点愤怒了。

“新郎官,新郎官,新郎官!”众人在广场中大叫着,整齐划一,震耳欲聋。

周正若抓着马绳,听到叫新郎官不禁忧伤了起来。

他是那么决绝,一去不返。

周正兰和周正连听到叫新郎官,泪水就涮涮而下,刚刚送别相公,刚回到家中,就换了衣服,骑马赶到广场,参加授权仪式来了。

听到众人叫新郎官,三个姑娘同时咬了咬牙,摇了摇头,暗自伤神,唉,怕是这辈子见不到相公了。

但策马到中间的主席台时,望向那一身黑夜戴着斗蓬的狼大人时,三个姑娘不禁勒着马,但看到他身边站着一个英俊的少年,有些眼熟,再定眼一看,又擦了擦眼,以为看错人了呢,这个英俊的少年不正是元天么?他不是走了么,怎么还跟在狼大人身边呢?

三个姑娘顿时全露出惊诧的神色。

莫非他是狼大人的跟班?

两拨人在台下站定,勒着马,都没有说话,只是都在瞪着眼,挺着胸,十分孤傲。

白家人十分的不爽,全黑着脸,一个个脸色阴沉,因为不但斗不过周家,而原来以为能抓住的银洲管理权,却想不到又被周家夺了去,双重打击,谁还有心情笑呢。

元天站在狼大人身边,正站在台上,顺眼就望向了白家这拨人的脸上。

白家人能来的全来了,白天胜,白天尘,白天强,白族长,还有十几个身披战袍的少年骑着马跟在了后面。

但元天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眉毛锋利的老人,十分陌生,元天看着这老人,仔细一想,风光闪现,元天这才猛的记起,这老头子不正是在守护那衍神果的那么?他怎么也来了呢?

元天目光落在他的脸上,竟然发现,这老头子的眉心居然有一个红点。

白家的人也看到了元天,向那个老头子细声的说,接着,那老头子望向元天的日光,泛出几抹阴毒。

周家族长看到了那个老人居然出现在授权大会当中,顿时脸色随之一变。

但当看到站在狼大人时,众个不禁愣了愣,脸色也十分恭敬。

周族长看到站在狼大人身边的元天,脸色还随之一喜,有我周家的女婿,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此时,白家周家兄弟们都用充满着杀气的眼神互相瞪着,当看到元天时,又把目光集中到元天的身上。

就在此时,台下一片沸腾,只见一道黑色的身影,轻轻一跃,跳上了高台之上。

那就是神灵城灵武家族的来人,神秘无比的狼大人。

只见他一袭黑色,戴着斗蓬,没人能看清楚他的脸,能看到的是,无尽的威压,和无尽的神秘感。

其实,在场的人都能感受到,这个狼大人比元天更加强大,修为更加妖孽。

此时,所有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个神秘的狼大人的身上,只听到狼大人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在斗蓬下传了出来。

“请,白家家主白胜,周家家主周苍海,上来。”

两个一头银发的老人同时纵身一跃,就跃上了高台之上,站在了狼大人的身边,但两个老人脸色冰冷,连看也没看对方一眼。

“现在,我先宣布猎妖大赛,白周两家的比赛成果吧。”狼大人淡淡的说着。

台下的上万之众,顿时十分好奇的望向狼大人,等待着他宣布结果。

章节目录 第528章 乾坤布袋 当狼大人要宣布结果的时候,台下两万多人,顿时鸦雀无声。

没人能看到狼大人的脸,因为他已经用斗蓬遮住,但却见他把左手抬起,轻轻的伸开。

众人把目光集中在他的左手之上,却发现他的左手什么都没有。

只听见狼大人缓缓的道:“白家所猎妖丹,为。。。。”

台下的众人不禁竖起了耳朵,每人心里都在想,凭白家这般阴险狡诈,所猎妖丹应该不少呀。

但却听见狼大人说道:“白家妖丹,零个。”

台下顿时响起一声:“哗”的声音,众人都夸张的叫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是幸灾乐祸,和兴高采烈,反正表情精彩极了。

这次猎妖大赛,其实大家都过分高估了白家,凭白家的实力,猎到几枚黄阶八品的妖丹应该是不在话下的,但却想不到连一枚也没有,看来,从一开始,白家就打算着将周家置于死地,根本就没有打算在猎妖上有所表现。

而反倒是周家,认真对待这次比赛,周天笑和周正若就每人猎得了一枚黄阶一品的妖丹。

“周家妖丹两枚,胜出,取得了银洲城的管理权。”狼大人话音刚落,台下顿时欢呼城响成一片,台下的人全都沸腾了起来。

连站在台边的周家人,也像做梦一般,仅仅就两枚妖丹就取得了银洲城十年的管理权,要知道,十年的管理权,能赚取多少的财富呀。

但白家的人全部铁青着脸,这他妈的太简单了,周家对银洲的管理权简直是白捡,要是不是另有打算,白家的人只要动动手,何止两枚,十枚都不止呀。

但现在说这个又有什么用呢?

所以,白家的人只有干瞪眼,用一双阴森的眼睛盯着台旁下站着的元天。

那眼神,恨不得活吞了他。

此时,又听到狼大人淡淡的道:“周家从今天开始,获得了银洲城的管理权,周苍海将成为第一任银洲城城主,将代表我灵武家族行使权力,如有谁挑战城主的尊严,那就是挑战我灵武家族的尊严。”

此言一出,台下的两万之众全把目光望向周家的人,脸上除了羡慕,还有敬佩。

从现在起,我周家再也不用看白家的脸色了!

台下,骑着马的周正若咬了咬牙,心中不免几分得意,从今开始,我周家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

她不禁又把目光望向元天,除了感激还有点少少的留恋,但人家不爱我,我周正若又能怎么样呢?

但是,已经和他拜了堂,从此名义上就是他的人了,除非他亲口所说不爱我了,否则我就算一辈子独守空房,也要等元天回来。

万一,有一天他真的回心转意呢?

但此时目光所及,却见元天基本无视,那双明净的眸子几乎是游离着,根本就没有朝这边望过来。

而此时,白家的人却把头一低,似乎表示对灵武家族的臣服和对周家的低头,他们不敢抬头,更是害怕狼大人那幽蓝的眼神。

周正若正要把目光收回,却一抬头,就看见了狼大人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布袋,只见这布袋上刻着一排血红色的符文,周正若能感受得到,有一股诡异的灵气从小布袋传了出来。

看着狼大人手中的小布袋,台下众人顿时露出惊异的眼神,个个都眼馋无比,死死的盯着这个小布袋。

“是乾坤袋,没错,是乾坤袋。”台下,顿时骚动了起来。

连周家众人,也死死的盯着这个小布袋,眼神也变得异样起来。

“这个破袋子有什么用呢?怎么这里的人看到这个袋子像发了疯似的呢?”元天不禁奇怪的问。

“啧啧,好东西呀。”连躲在耳洞中的臭小七,也跟着叫了起来。

“小七呀,连你也发了疯,难道这小布袋有什么玄机不成?”元天不禁疑惑的问道。

“那当然是好东西呢。”臭小七不禁咂着舌说。

“好在那里?”元天又不禁问。

臭小七赶快道:“那叫乾坤袋,相公,乾坤袋懂么?”

“乾坤袋?有什么功能?”元天奇怪的问。

“那当然有许多功能了,别看这乾坤袋不大,但里面的空间,估计可以有一间阁楼这么大,是修武者行走江湖的最佳之物,这乾坤袋,差不多可以装下整个白家或者周家所有的财物。”臭小七娓娓道来。

“我的天,不会这么夸张吧?”元天不禁咂咂嘴,也禁不住望向狼大人手中的小布袋,有这么大的储存空间,那简直是带着一个大仓库呀,元天也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再次望向狼大人,却听见他说道:“周家成为银洲城城主,这些都是我灵武家族的赏赐,若是周家将银洲城经营得好,人人过得幸福,每个城民都能和平相处,和和睦睦,将来奖赏会更加丰盛。”

台下顿时又响起一陈“哗”的声音,众人对周家的人尽是羡慕。

除了羡慕,还有眼红。

尤其是白家,看到原本属于他自己家族的东西,此时却眼睁睁的看着周家族长从狼大人手中接过,欢天喜地的样子,更让白家人抓狂,牙齿咬得格格而响,恨不得上去将那些奖品夺到了手中。

而周家的人顿时乐开了花,又喊又叫,手舞足道,乐不可支,那三姐妹更是又喊又叫,脸上尽是乐极而泣的表情。

周家三姐妹流着泪望向元天时,却见那个戴着斗蓬的狼大人已经跳到了他的身边,跟他说了一声:“元天,你跟我来吧。”

元天一听,也丈二摸不清头脑,我一个外人,这个狼大人跟他有什么相干呢?

但听到狼大人这么说,元天也不好抗拒,只好跟在他后面,看他有什么事要吩咐。

元天快步跟上狼大人,走到广场后面,穿过了一条小巷,而广场上两万多人,还在热议这次周家的奖赏真的太丰盛了。

元天跟在狼大人后面一直向前走,心中有些忐忑,但又弄不懂这狼大人有什么意思。

“莫非这狼大人打算收你为徒?”臭小七也十分奇怪的说着。

章节目录 第529章 我心热血 来到一处偏僻处,狼大人轻轻一跃,就跃上了一幢楼阁的屋顶。

此屋顶,能眺望整个广场,广场中,两万多人,正在的侧耳的听着周族长在宣讲着就职宣言。

元天仰望了一下这幢五层之高的阁楼,于是暗运内力,随之一跃,就站在了屋顶之上,来到了狼大人的身边。

顺着狼大人的目光望去,发现他正在看着广场上所有的人,元天看了看,也觉得无聊,于是问:“狼大人,那些人有什么好看的呢?”

狼大人回头,扫了元天一眼,笑了笑,把斗蓬取下,一个英俊的少年就出现在元天的面前。

那英俊的脸漾出了一抹笑容,他扫了元天几眼,笑了笑:“元天,我该叫你哥呢,还是弟呢?”

“呵,我今年差不多二十有一了。”元天冲他笑了笑,道。

“我蒙小狼今年十八岁,看来只能叫你一声哥了。”蒙小狼冲元天认真的道。

蒙小狼?

元天轻轻的叫了一声,觉得这么叫比叫狼大人亲切了不少,于是他忍不住打量了一下这个少年,也看见蒙小狼也用一双明净的眸子看着他,元天不禁咧咧嘴,问:“蒙小狼,你看着我干嘛,我又有什么好看的呢?”

蒙小狼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望向元天道:“你这个人我关注好久了,你根本不是修罗大陆的人,你不但是个误闯者,还是个兽武者,你居然会懂炼兽魂之法,所以我关注了好久你了,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又该往那里去,但这是你个人的秘密,我也不便过问,但你就在几天中,从灵龙境三重到了七重,看来天资不凡,我就是想,亲口问一下你,是否愿意跟我回去灵武家族,只要你拜到灵武家族门下,你的修为不仅于此,将来还有更大更好的培养呢。”

哦,原来是这样。

元天这才长长的哦了一声,原来蒙小狼看重元天的天赋,想把他引入灵武家族。

元天知道,这个灵武家族在修罗大陆像神一般的存在,不但强大,还有许多修武战神聚集在灵武家族之中。

能被灵武家族选中,那是天大的荣耀。

而元天现在却没有心动,因为他的心已经回到了大周,因为那儿,兵荒马乱,正等着元天回来收拾残局呢?

元天只好抱歉的道:“多谢你如此赏识我,我心中也无比的感激,不过,我要回大周去了,刻不能缓,所以。。。。。”

蒙小狼笑了笑,望向元天:“是因为那森林中那株衍神之果么?那有什么难的,要不是我赶着回灵武家族呢,要不,我给你弄一株吧。”

说得如此风轻云淡,元天不禁随之一楞,看来,这个蒙小狼实力非同小可,一株衍神草在他的眼中,根本就不是事。

元天看着蒙小狼的眼神也随之一变。

蒙小狼也感受到元天脸上的变化,不禁道:“一株衍神果,有这么重要么?难道你担心我去跟你抢?”蒙小狼接着点了点头:“不过,那衍神果确实对你有许多好处,但对我却一点用处也没有,你如果真的舍不得它,就把这抹衍神草拿到手,再到灵武家族来也无妨。”

看着蒙小狼说的如此诚恳,于是点了点头,道:“也好,下次我再来修罗大陆,我定会登门拜访。”

“那也好!”蒙小狼点了点头,然后又关心的道:“你得小心白家那些人,他们不但都蛮,还阴险狡诈。”

“哦,我知道了。”元天点了点头,目光尽是感动。

蒙小狼此时就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小布袋,递给了元天:“这是我送给你的见面礼,以后你出行时带着这个乾坤袋,那不但方便,还安全呢?”

元天接过小布袋,满心欢喜的笑了笑,表情尽是感激,这玩意儿确实太实用了,不但能装东西,也能装许许多多东西,这正合我意呢。

元天把乾坤袋抓在手中,眼神真挚的道:“蒙小狼,真的很感谢你了。”

蒙小狼笑了,有点不好意思的道:“好好修练灵力斗气吧,终有一天,能看到你为神。”

接着又道:“那好,我就先回灵武家族去了,这乾坤袋上有我们烙印,如果你到了灵武家族,只要你拿出这个乾坤袋,自然会有人带你来见我的。”

元天点点头:“好,我记住了。”

蒙小狼看着他那高兴的样子,也跟着高兴的笑了。

元天不禁问:“蒙兄,你为啥对我这般好呢?又给我衍神袋,又关心我的武功修为?”

蒙小狼看着他,笑:“因为你像我哥,性格又那么倔,对修为哪么执着,为人又热心,喜欢路见不平把刀斩呢。”

“你哥?你有多少个兄弟姐妹呢?”元天不禁关心的问。

蒙小狼叹了口气,道:“一个哥哥,一个大姐,大姐特别关心我,爱护我,只是,只是从今以后,再也见不到姐姐了。”

“怎么了?他们也回不来么?”元天关心的问。

“一场江湖浩劫,我的哥哥,和大姐都被人杀了。”说着,泪流满面,元天能看到的是,一个可怜的小兄弟正站面前。

元天不禁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提起你的伤心事了。”

蒙小狼抹了一把泪,强蛮的露出了一个笑容,笑:“我没事,是我不中用而已,到现在我还没有能力为他们报仇。。。。。。对了,我在银洲城还有事呢,得赶紧走了,记得呀,到灵武家族来找我呀。”

元天只好点点头:“一定!”

目送着蒙小狼轻轻的跃落了阁楼,走过一片林子,直至在一条小巷中消失不见。

元天又不禁想起献南天叔叔说的一句话:“小子,如果以后你在外面闯荡江湖,有了自己的兄弟,你一定要了解清楚他的心,这到底是毒药还是热血。。。。。”

元天想笑,泪水不禁流了一脸。

“小狼,你这个兄弟我交定了。”

元天说着,就从阁楼上跳下,又从原路返回,向修罗大陆走去。

他要回到原先开始穿越的地方,在那个地方,只有在那个地方,才能准确的穿越回到大周。

但元天能回到大周么?

章节目录 第530章 焚天山脉 元天负着一把剑,快步的走出了银洲城,脚步走得飞快,但心里仍然认为走得太慢,于是就飞掠了起来,当太阳落山的时候,终于来到了修罗大陆的边缘。

元天停下脚步,悄悄调息了一下身体,望向前面涛声汹涌的山林,却一时懵了,竟然记不起自己穿越过来时第一次落脚的地方了。

他尽量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在一片金色的阳光下看着这森林的入口,心中竟然有些慌乱,不知道从何进入这个巨大而广阔的森林。

“小七姑娘,麻烦你出来一下好么?”元天只好尽量的用客气的语气说着,他突然发现,自己越来越依赖这个小狐狸精了,没她在这个大森林真的不行。

臭小七那细小的身体就在元天的面前出现,细得像一个蚂蚁,但转眼间慢慢变大,一会儿,元天的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身一身白的妩媚又可爱的小姑娘来,如果不细看还惊艳得连鼻血都要喷出来,但只要细看,就会吓得一大跳,因为她的屁股后一条雪白的大尾巴正在一晃一摆的,一看就知道是个妖人了,再仔细看看,就知道是个狐狸精了。

臭小七冲元天深情的笑了笑:“相公,咱回到大周了?”

“小七呀你别装傻了,这里还是修罗大陆,我正打算问一下你,咱刚来的是不是这个地方呢?”

“哦?”臭小七抚了抚她那油滑的长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了看四周,接着很呆萌的摇了摇头:“相公,我也记不得了,但我敢肯定,绝对不是咱现在站着的地方。”

“你这个死小妖,怎么这点小事都记不得呢?”元天有点生气的冲臭小七瞪了瞪眼睛,骂。

臭小七顿时急了,眼泪都流了出来,她努着嘴叫:“那关我什么事呀,当时你又不叫我记住这个地方,我还以为你那把剑能随时把你带回大周朝的呢。”

元天只好深深的叹了口气,望向了眼前这个大森林,道:“既然到了这,还是去看看那株衍神果到底怎么样了吧?”

臭小七顿时冲元天“呵”了一声,点了点他的脑门,叫:“相公,原来你还是对那株衍神果念念不忘呀。”

“就你多话。”

元天白了臭小七一眼,就向修罗大森林走去。

“相公,等等我嘛。”臭小七在元天的背后叫。

但元天的脚步依然没有停,而是听到元天在吼:“你没脚吗,不走可以留在这呀。”

“喂,难道你想把我扔了不成?”臭小七禁不住一个溜烟就窜到了元天的面前,倒退着望着元天,问。

“你是个万能的小妖精,谁能把你扔了呀?”元天没好气的说。

臭小七只是笑了笑:“相公,我知道你心情不好,那你就用最狠的话骂我一顿吧,这样也许你的心情会好受点。”

“谁说我心情不好?”元天又白了她一眼:“我刚刚与蒙小狼结交成兄弟,今后我在修罗大陆就没人敢欺负我了。”

“呵,那我先恭喜你嘛。”臭小七笑了笑,又一个转身,变成了蚂蚁般大小,跳到元天的肩膀上,晃悠着双脚。

元天现在已经是灵龙境第九重的强者了,走入正处在黄昏中的修罗森林,古木参天,时不时传来灵兽的咆哮声,元天也禁不住把心一沉,屏住了呼吸。

臭小七这个老江湖知道,这个修罗大陆,自然是进入越深,妖兽就越强,万一有强大的妖兽出来溜达的话,那就惨了。

于是她赶快变得最小的身体,钻入了元天的耳洞中藏了起来。

连元天这个拥有神龙变身的强者,走入森林之后,也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

步入修罗大森林之中,只见四处都是飘起的白蒙蒙的雾气,眼光所及,是灰褐色的群山和诡异的山林,一股荒凉的气息迎面而来,空气中到处是血腥的味道在弥漫,除此之外,到处是灰黑的兽骨,但只要一碰,就变成了烟尘。

荒凉,阴郁,诡异,萧杀,让元天走得无比的缓慢。

“小七姑娘,那衍神果在什么地方了?咱们穿越来的地方好像离那儿很近。”元天急急的道。

“让我看看。”臭小七还是硬着头皮从元天的耳洞里飞了出来,化成一团青烟在元天的头顶上飘着,为元天指引方向。

臭小七再也不敢半点的马乎,尽量发挥她的感知,去感应那儿有灵兽,那儿没灵兽,尽量找没灵兽的地方走,这样避重就轻,一路上,还算相安无事。

天色却慢慢的暗了下来。

“这里是焚天绝神山脉,应该是修罗神域的外围,但范围却非常的大,不知道那边还有没有灵草神药,我得找找看才能知道。”

元天边走边举目四望,发现前面是一片黑暗的群山,但看着天色越来越暗了,元天打算停下脚步,明天再进发。

臭小七此时正在用她的精神去感知四周的情况,但感知越久或者越远,损耗的灵力就越多,她此时已经气喘吁吁,已经有点撑不住了,但又怕元天不高兴,仍然在用灵力感知着四周。

“罢了,别看了,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个晚上,明天再进山吧。”元天也感到疲劳,于是倚着一棵古树,说道。

“知道了,相公。”

臭小七应了一声,“啉”的一声,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小狐狸,出现在元天的面前。

她咧了咧嘴,长长的舒了口气。

“吓死本小妖了。”臭小七抚了抚胸,一条血红的舌头吐了出来,舔了舔身上的狸毛,又望了望前面的山林,道:“这儿那么荒芜,应该有妖兽巢穴,咱就寻一处巢穴,把巢穴中的妖兽干掉,住上一晚,那才是最好的方法。”

元天听到她的计划甚好,于是点了点头。

小狐狸便带着元天走进了前面的大山,很快就找到了一个山洞,果然里面有两头黄阶五品的妖兽。

元天又一个龙魂化身,便将妖兽杀掉了,扔到一旁,就生起火,用剑割了几块兽肉,准备烤着吃。

火刚升起,臭小七就累得不行了,她赶快变成最小的样子,钻入了元天的耳洞,睡了过去。

元天正用古剑插着兽肉,在火上烤。

就在此时,洞口外传来了沙沙的脚步声。

元天抬头一看时,发现有两个壮年的男子走了进来,看见元天,不禁冷冷的一笑。

章节目录 第531章 两个陌生人 山洞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一堆熊熊的烈火正在燃烧着,元天正用古剑插着一块兽肉正在火堆上烤着。

此时,听到脚步声响起,一抬头,发现两个男子走了入来。

其中一个穿着兽皮的男子望向元天,又瞥了眼山洞四周,发现整个山洞就元天自己一个人,于是装作惊咦的道:“哇,那来的小子,竟然敢一个人到到这荒芜的兽域,看来,你这个人胆子还是不小的呀。”

元天抬头望去,那个穿兽皮的男子身边还跟着个穿着布衣的男子,文质彬彬的,书生的打扮,看见元天看他,那书生又仔细的打量着元天。

他看了元天一会儿,脸上便露出轻蔑的神色,只听见那书生说道:“哇,这小子居然修到了灵龙境七重之上,但却不知好歹,竟敢私闯修罗神域,那不是找死的么?”

元天刚要向他俩打招呼,但发现他俩根本没用正眼看他一眼,还露出轻蔑的眼神,不禁神色一僵,正要说话,但看见那俩男子已经径直来到火堆边,坐了下来。

元天在夜里遇到陌生人,脸色不禁有些露怯,一双抓着那把正在烤兽肉的手,禁不住抖了抖。

那两个男子看见元天那害怕的样子,不禁对望了一眼,露出一抹没人察觉的冷笑。

“灵龙境八重,他们就这点修为,能敌得过我的神魂化身么?”元天悄悄的想。

那兽衣男子坐下来,又望向了元天。

元天越快缩了缩身体,脸色也变得了惊慌失措的样子。

元天迎着那兽衣男子的目光,屁颠皮颠的挪动着屁股,站了起来,来到了那两人面前,讨好的道:“卑人姓元,名天,见过两位大哥。”

那两个男子想不到元天这么有礼貌,于是点了点头,那兽衣男子冷冷的点了点头:“呵,你?”

元天诚惶诚恐的道:“小的刚到这个大森林,正害怕着呢,能遇到两位大哥,真是荣幸之极,不知道两位大哥又怎么称呼呢?”

那兽衣男此时已经抓着腰间的剑柄了,他以为这样闯入洞中,霸占这个年轻人的火堆会惹怒这个年轻人的,他正等着这个年轻人破口大骂或者动手驱赶呢,但想不到这年轻人礼貌有加,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于是兽衣人只好冲元天点了点头:“好,我嘛,叫陈一龙,他嘛,叫风正阳,我们都是从元灵城来的。”

“元灵城?”元天大喜,蒙小狼不是回元灵城了么,他还催我到元灵城去投奔他的灵武家族呢,现在元天终于有机会对元灵城了解一下了。

听了两人的介绍,元天更是一付高兴的样子,于是双眼一放亮,就叫了起来:“原来是一龙哥和风大哥呀,我一看就知道你们都是江湖老手了,来这儿不有十回也有八回了吧,你们应该对这个神域很熟吧?幸亏遇到两位大哥,要不,今晚不知道怎么过呢。”

元天说得十分诚恳,拍马屁又拍到恰到好处,两人听罢,非常受用,原本僵着的脸顿时缓和了许多。

那个陈一龙顿时有点得瑟的望向元天,露出个淡淡的笑容,道:“要不是你遇到陈哥我,以你这般的年纪和这样的实力到这儿闯荡,那纯属是找死而已。”

“那是,甚是。”元天赶快点头。

旁边那个风正阳又接着说,顺手抚了抚胡子,像一个老前辈一般用责怪的口吻道:“你小子看上去也挺机灵的,但要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单凭机灵还是不够的,幸亏这次你遇上的是我们,要是其他人到来的话,看到就你一个小孩子的话,那你就惨啰,不但会抢你的铁财,还会杀人灭尸呢。”

“哦,多谢两位前辈提醒,真是多谢了。”元天连忙点头,还骂道:“哎,我怎么这样没脑子呢,居然想也没想就跑来这了,幸亏遇到两位大哥哪,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呀。”说着,脸色还变了变。

但元天心里却冷笑着,他已经明明看到这两个家伙,一进来就心怀杀机,若不是他反应机灵,说不定这两个家伙早就出手杀人了。

元天又点头说着拍马屁的话,逗得两人开心不已,两个人被元天的马屁拍得浑身舒服,大赞元天懂事,识大体,会做人。

元天此时已经将一块兽肉烤熟,就切作两块,递给了两人。

两人吃着香喷喷的兽肉,不禁连连点头,那个叫陈一龙的男子边啃着烤肉边问元天:“元天弟,你此时进入修罗森林,是打算进入焚天绝神山脉么?”

元天笑了笑,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道:“那是。”

风正阳也跟着点了点头,道:“没想到呀,元天老弟你这么年轻也能察觉到焚天绝神山脉有些异象吗?呵,我与陈兄这几天一直在观察着这焚天绝神山脉,那山脉的气温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果然有许多异样,但我和陈兄还是不敢贸然进去,像你这种仅仅灵龙境七重的武者就敢进入这山脉,你的胆子也蛮大的呀。”

元天又再次点头,又苦笑了一下,道:“不瞒两位大哥,我来这山脉并没有发机异样,我只想找些梦灵芝,提升一下灵力罢了,不知道这焚天绝神山脉可否有梦灵芝呢?”

两人不禁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望向了元天,想不到这个元天还如此的笨,居然连焚天绝神山脉的变化也不知道,就闯了入来。

“这两人分明是到焚天绝神山脉来寻宝的,但看到我元天在这在山眺,才放下手中的剑到这儿。”

梦灵芝?风正阳顿时点了点头:“焚天绝神山脉应该是盈产梦灵芝。”

元天听罢,顿时喜出望外,连忙道:“不知道两位哥哥能否都我进去寻找梦灵芝呢?”

两人不禁又偷偷的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想着,现在焚天绝神山脉的异象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现在元天也知道了这个秘密,何不杀了,免得日后他将消息透露给别人,到那时更多的人进入山脉抢宝贝,现在只有把元天在身边,万一他离去之日,就除之便是。

于是,陈一龙和周正阳同时点了点头:“这又有什么不可呢?”

章节目录 第532章 焚天绝神 第二天,天刚亮,元天就跟着陈一龙和周正阳走出了山洞,向焚天绝神山脉走去。

“相公,想不到你这么易骗,那两个人是坏人,打算找个机会把你干掉呢。”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低声的说着。

“放心,这些我早就知道了,不用你管。”元天嘀咕了一句。

“相公呀,不听妖精言,吃亏在眼前呀。”臭小七还是语心重长的说着。

“就你多话,睡你的觉去吧。”元天轻轻的骂了一句,臭小七就赶快闭上嘴,不敢再说话了。

元天把臭小七怂回去,就快步追上了陈一龙和周正阳,陈一龙回到望向元天:“元小弟,你在后面自个儿说什么呢?”

“呵,我是说这个森林景色很美嘛!”元天笑了笑,加快了脚步。

接着又问:“不知道那儿才有梦灵芝呀?”

“哦,梦灵芝呀,得了,我兄弟俩会给你看看的。”陈一龙边走边说。

周正阳也跟着说:“这个焚天绝神山脉危险无数,你一个人寻找太危险了,还是跟着我们一起比较安全。”

元天赶快点头,恭维的说:“有两位实力超凡的大哥帮助,小弟我就放心了,真是太感动了。”

其实元天早就知道,不想让元天找机会开溜,待会找不着人下不了手,再说了,如果元天一个人走,万一撞到好东西,那岂不是亏大了?

臭小七又在元天的耳洞里唠叨:“相公,看来这两位大哥对你很好哦。”

元天不知道她是讽刺还是讥笑,于是骂了一句:“你一介小妖,懂个屁呀。”

元天暗骂了一声,才快步跟上那两个汉子,只见前面的植物越来越少,走着走着,前面开始变得光秃秃的,群山连绵,全是一片焦炭般的土地。

莫非,这就是焚天绝神山脉?

向焚天绝神山脉走去,能感受到脚下的土地开始炽热了起来,越往前走,空气越来越炽热,而踏上去的地面坚硬如铁,元天不禁愣了愣,像这种鸟不拉屎坚硬如铁的土地居然能长出梦灵芝?

那焚天绝神山脉,实在太神奇了。

前面的地面还泛出一股火焰来,那两个人早已习以为常,走在上面风轻云淡,一点事都没有。

元天只好屏住气,把真气促动,走着路,才觉得好受一点。

但越走越炽热,元天感觉自己已经处在火焰山之中。

三人一起爬上了一个山顶,又往下走,元天跟在后面,感觉吃力无比。

“好像记得,那儿有梦灵芝。”陈一龙指了指山那边。

“好吧,去那儿看看。”元天抹了把汗,跟了上去。

三人快步的走着,小心翼翼的在焚天山脉中行走着。

但元天察觉到,陈一龙和周正阳虽然嘴里说着去找梦灵芝,但目光却是观察着山脉的异象,似乎在寻找什么。

周正阳此时蹲下身体,从地上抠起一块泥土,仔细观察着,又放在鼻子上嗅了嗅,皱着眉说:“怪了,这泥巴居然被火烧过,焚天山脉虽然号称焚天,但根本没有火,但这烧焦的味道又从何而来呢?”

陈一龙也跟着看了看这把泥土,脸上也尽是疑惑之色。

两人看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又继续赶路。

两人边走边回头看看元天,元天能感觉到,这两个家伙的眼神也跟着变得炽热了起来。

看来,这两人快对他痛下杀手了。

但元天也希望他俩快点下手,反正又是一场恶战,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又走入一个山谷,正好一头黄阶七品的妖兽扑了上来。

“让我来跟它玩玩。”陈一龙让元天和周正阳退到一边去,一个人就迎了上去。

黄阶高等战技使出,几招功夫,那头妖兽就彻底的栽了,没了声息。

元天仔细观察着陈一龙和妖兽的打斗,果然这个陈一龙的战技非常强悍,仅仅三招,就搞定了这一头凶猛异常的妖兽。

把妖丹收起,陈一龙拍拍手中的灰尘,望向了这一片区域,道:“好像就这片地方有梦灵芝,以前有许多人在这里找到了梦灵芝,咱们这就分头去找,但每个人不能走出另外一个的视野,有什么危险就叫一声,这里的妖兽凶险着呢。”

陈一龙再三交待后,才各自分开向山脉深处走去。

元天也从一个山坡走了过去,但看见那两个家伙只看山景,根本没仔细寻找什么梦灵芝,元天知道,找梦灵芝是指望不上别人的了。

炽热,没风,连个鸟儿都没看见,但四周都遍布洞穴,时不时跑出几头妖兽来,所以,元天走起路来,非常的小心。

“呵,好热,那儿有梦灵芝呀,本小妖正想着大饱口福呢。”臭小七发现只有元天一个人在走路,就赶快从耳洞中走了出来。

猝不及防的是,火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吓得她赶紧叫了起来。

元天没有看她,而是仔细的看着四周,他知道,好的宝贝不是那么随随便便能找到的,不但要看运气,还要看人品。

梦灵芝这种稀罕物,获得的难度就更大了。

但元天找了两三个时辰,还是一无所获。

“怪了,这东西为什么这样难寻呢?”元天的心情开始爆燥了起来。

臭小七也用她的感知,四处寻找,但却一无所获。

元天的前面,是陈一龙和周正阳,他们看着元天仍然没有气馁,正四处寻找着梦灵芝,正皱着头,在小声商议着。

“看来,这小子意志强大着呢,看架势不找到梦灵芝誓不罢休呢。”

“要不,将这小子杀了算了,杀掉扔入洞里喂妖兽,神不知鬼不觉的,有什么可怕呢。”

“是呀,这山脉越来越炽热了,看来,那衍神果快要成熟了。”

“到时,那小子又插一手,那就麻烦了。”

陈一龙说着,与周正阳同时望向身后的元天,眼神渐渐变得阴辣了起来。

但元天仍然低着头在地上找来寻去,全然不知道危险正悄悄的向他逼近。

陈一龙看着元天越走越近,就望向周正阳,道:“你动手还是我动手?”

章节目录 第533章 第533章梦灵芝

陈一龙正死死的盯着元天,双眸燃起了两抹火焰,双手正促动着战技,正等着元天走近,就痛下杀手。

就在此时,背后亮起一抹蓝色的光芒。

周正阳被那蓝色的光芒吸引着,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蓝光泛起的地方,只见一株小草正在破土而山,随着蓝光越盛,那小草就长得越快。

“梦灵芝。”陈一龙正要挥动双手,背后却传来了周正阳的尖叫声。

陈一龙赶紧把手上的光芒一

收,就回头望去,果然,那山石之上,一株梦灵芝正长了出来。

“呵,小子真是大难不死呀,这株梦灵芝救了他一命。”陈一龙笑了笑,望向那株梦灵芝叫道。

与此同时,元天耳洞中的臭小七也跟着叫了起来,叫:“那边,那边有梦灵芝,我嗅别它的味道了。”

元天一喜,就朝臭小七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儿赫然站着陈一龙和周正阳,其中,陈一龙正小心的蹲下身子,用手在抠一株梦灵芝。

元天郁闷的骂:“好宝贝又被别人抢先一步了。”

但却见陈一龙拿着已经挖在手中的梦灵芝向元天走来。

不会吧?他怎么舍得将好宝贝送人呢?元天不相信的看着手拿梦灵芝的陈一龙正走了过来。

元天迎上去,看着他手中的梦灵芝:“啧啧,大哥你真成,终于被你找到一株梦灵芝了。”

陈一龙点了点头,把手中的梦灵芝递给元天:“元天小弟呀,总算找到一株梦灵芝了,既然你那么需要,哥这就送给你,以后你可别忘记我和正阳哥呀,有时间到元灵城可得找大哥喝两杯啊。”

元天接过梦灵芝,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对着这株梦灵芝左看右看,又对陈一龙感激的道:“多谢了,陈大哥周大哥,改日相见,我元小弟必然重谢。”

陈一龙却摆了摆手:“重谢倒不必,不过,元天老弟,你既然拿到了梦灵芝,你可以回去了,这个焚天绝神山脉出去的路你应该记得吧,你就一个人先回去吧,你俩哥还有别的事,恕不奉陪了。”

呵,这不是赶人么?

元天捧着一株梦灵芝,笑了,他本来想寻找更多的梦灵芝,可是陈一龙和周正阳却不充许元天再在焚天绝神山脉逗留了。

他娘的,这山脉是你俩个家伙建的么?凭什么要赶我走?

元天心中暗骂着,但脸上却是堆满了笑容,冲陈一龙说道:“那可多谢两位大哥了,小弟家中还有急事呢,既然梦灵芝到手,我就先回去了,两位大哥,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周正阳和陈一龙也向元天抱了抱拳。

元天原本想在这儿干掉陈一龙和周正阳的,但看在人生中第一次得到一株梦灵芝的份上,就手下留情了,毕竟,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杀人家那可是良心过不去呀。

元天把梦灵芝放入怀里,就向陈一龙和周正阳告别,向来路往回走。

走着,臭小七就要吃梦灵芝,毕竟,这几天臭小七的身体消耗大,已经没法化成人形了,再这样下去,怕是只有变回一条小狐狸了。

元天赶紧将梦灵芝炼化成一颗药丹,再给臭小七吃了。

臭小七吃掉一株梦灵芝后,果然又能变成一个大姑娘了,亭亭玉立的站在元天的面前。

元天看着她,就有种错觉,发现她一时像赫敏,一时又像哑姑,一会儿又像铁心兰,总之,她变得很美,像仙女一般。

但臭小七吃了一株梦灵芝,仍然意犹未尽,还在叫:“相公,我还要,我要,快给我。”

“小七呀,这灵芝难找着呢?”元天未免叹气的道。

“再找找吧,这梦灵芝真的对我非常有用!”臭小七认真的说着。

“那既然来了,我再找找看,但明天说什么也得回去了。”元天也认真的道。

“那好,半天就半天,没找到我也知足了。”臭小七嫣然一笑,道。

元天又再次折回,向焚天绝神山脉走去。

为了不与陈一龙和周正阳再次碰面,元天换了一个方向行走,不过走得很慢,尽量注意着地上的东西。

“越往这个方向走,泥土的温度就越高……”

这几天,他们两个在探索着焚天山脉的异状,元天其实他早就知道了,只不过他的心思是在梦灵芝上面而已,此时忽然发现他好像走对了方向,便继续走了下去。

“喂喂,等一下……”臭小七又在元天的耳洞里叫。

“又怎么啦?”元天不禁停住脚步,疑惑的问。

臭小七本来就化作一团青烟飞着和他一起走的,不过此时臭小七又变成一朵云,挡在他脸上,神秘兮兮的说:“那边有只小东西,我们小心去看看。听我的指示。”

臭小七能感知到的东西,一般都是好东西,就像是当初的衍神果一样,都给了元天巨大的帮助。

元天此时已经摒住了呼吸,朝着臭小七所说的方向悄悄的靠近,这时候这个满是亢奋的臭小七已经回到了元天的耳洞之中,轻微的但是却带着兴奋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像有一头妖兽,好像是紫灵幻兽,这是一种才黄阶一品的小妖兽,但是擅长幻术,灵魂力量比黄阶所有的妖兽都强,这么大的灵魂力量,一般都是灵药培养出来的……”

“所以,这紫灵幻兽,能够将我们带到,一个拥有孕养神魂的药物的地方去?”

臭小七又从元天的耳洞中飞出,变成一个小人儿坐在元天的肩头,晃着双脚说道。

“那我倒要看看,这个妖兽耍什么花招了。”元天顿时兴奋了起来,边走边说。

在臭小七的指引下,元天很快就看到了那紫灵幻兽的全貌,这是一头小猫大小的淡紫色鼠类,这小鼠浑身散发着迷蒙的冷光,仿佛是一团雾气将它包裹了起来,让人看不真切它的模样,不过一双淡紫色的眼睛,倒是灰溜溜转动着,极为可爱。

“吓跑它,远远跟着它,让它跑回家。”

这样的话,就也许能够找到一些灵魂药物的所在了。

臭小七虽然平时疯疯癫癫,但是现在至少还有些脑子。

元天只好再悄悄前进一些,那紫灵幻兽果然就发现他了,在元天的表面,它顿时拿出一声尖啸,然后浑身雾气爆炸,竟然化成了一头凶神恶煞的噬月妖狼!

“雕虫小技,也敢在本姑娘面前丢人现眼!相公,看清楚点,这是假的!”

如果没有臭小七在的话,元天恐怕会被这忽然的变化吓住,毕竟,噬月妖狼在他心目中实力太大,但是现在,他明知道这小东西是紫灵幻兽,所以就算眼前是噬月妖狼,他也直接就冲了过去!

那紫灵幻兽看到元天,竟然连噬月妖狼都不害怕,顿时吓得夹着尾巴逃跑,没跑几下就显出了原型,肥硕的屁股屁颠屁颠跑在龙辰眼前,如果不是臭小七让元天远远吊着的话,他一个呼吸的时间,就可以追上去,将这紫灵幻兽踹飞了。

有了这紫灵幻兽在前忙引路,大约过去了一刻钟多一些的时间,臭小七已经满脸兴奋的道:“相公,相公,我已经感觉到了,好浓郁的味道,至少有好多的梦灵芝!”

臭小七满是兴奋,而元天也自然为她而开心,不过他心中另有一项担心,那就是随着他的深入,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地面上那黑色的泥土,隐隐约约已经有红色的火光冒出了。

“这焚天绝神山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元天不禁奇道。

章节目录 第534章 神火 “那里跑?”元天一声低呼,虚张声势的向那头紫幻灵兽屁股后面追去。

臭小七也兴奋无比,坐在元天的肩膀上,大喊大叫。

随着叫声响起,那头紫幻灵兽跑得更加快了,屁股一巅一抖的,甚是可爱。

元天跟在后面,很快就冲入了一个广阔的山谷。

但炽热的气浪已经冲天而起,那气浪似乎就要燃烧了起来,元天却没有觉得什么不馁,他眼中紧紧盯着这头妖兽,飞身就向山谷冲了入去。

“等,等,别追了。”臭小七却感觉到了异样,惊叫了一声。

“干嘛呀?一惊一诈的。”元天放慢脚步,问。

“这空气越来越热了,好像快要燃烧了。”臭小七有些惊咦的说。

“那有什么奇怪的,本来就是这么热的呀?”元天说着,又向那头妖兽追去。

追入山谷,却见那妖兽猛的一跃,就跃入一个大坑之中,向深坑跑去。

元天也毫不犹豫的跟着跃了下去,向前奔跑。

“哇,真的很多梦灵芝呀!”臭小七这个时候尖声的叫了起来。

元天一看,那妖兽钻入的洞口处,成千上万株梦灵芝在绽放着,泛出夺目的蓝光。

元天的双眼圆睁,嘴巴也张得老大,第一次看到如此之多的旷世珍宝,要是全部拨回去,炼化服用的话,灵力斗气岂不逆天了么?

元天飞奔的过去,伸手就拔。

反正要多少有多少,随便拨,也用不着小心翼翼。

元天刚拔五株塞入了怀中,又听到臭小七在叫:“相公,你看,这是什么?”

声音甚是惊咦。

元天猛的抬头一看,也惊咦的叫了起来:“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呀?”

只见在这上万株梦灵芝的中间,闪出一团金色的光芒,光芒之中,有一把像刀片一般的东西出现,上面还闪烁着奇怪的符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呢?这么偏僻的地方居然有这种玩意出现?

元天正想上前看个清楚,突然那金色的刀片闪出了火焰,向四周喷了出去,那些梦灵芝顿时渐渐的被火焰吞噬。

突然其来的火焰吓得元天一跳,元天赶快调头就跑。

臭小七此时已经变成一个大姑娘,正在拨梦灵芝,刚好拨到两株,但正要拨第三株的时候,就被元天一把抱起,向外飞奔。

可是那火焰却席卷而来,转眼间就要被火焰吞噬,元天心一急,赶快一跃而起,来了个龙魂化身,顿时背后的衣服被刺穿,一双红色的龙翼快速的展开,全身长出了龙鳞,整个人随之飞了起来,险险的避开了脚底下汹涌而来的火焰。

但旋即火浪冲天而起,元天赶快挥动双翼飞了起来,升腾到半空,爪子紧紧的抓着臭小七,随着火浪一升一沉,只差一点点就被大火烧着。

“好热呀。”臭小七被一只龙爪抓着,悬在半空,看着脚下的火浪,无尽的炽热扑来,让她禁不住惊叫了起来。

但那红色的龙翼却恰到好处的避开了火焰,仍然没有离开这个山谷。

“哎,我的梦灵芝,就这样没了!”元天看着脚底下滚滚的火浪,已经将上万株梦灵芝悉数吞噬,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

“相公呀,现在顾命要紧呀,你还心痛那几株梦灵芝?”臭小七抚了抚鼓鼓的胸脯,又看了看脚下的火焰,惊魂未定的叫。

元天看了看臭小七的小脸,红艳无比,气色已经很好,看来这梦灵芝的帮助还是蛮大的,但下面上万株梦灵芝却瞬间被烈火烧毁,那实在太可惜了。

元天正在惊叹着这火焰的无情,看着脚下的火焰从那块金色的刀片发出,向四周漫延,很快整个焚天绝神山脉都处在烈火之中。

没来得及躲到洞中的妖兽被烈火吞噬,烧成了灰尘,而更多的妖兽在拼命的奔逃,四周都传来了妖兽的哀号声。

元天刚想着展翘飞离这个焚天绝神山脉,但却听见爪子下的臭小七惊叫了起来:“哇,这火焰怎么又缩了回去了呢?”

元天赶快低头一看,果然,那些疯狂得可怕的火焰已经开始不再向外燃烧了,而是开始收缩了,火焰开始慢慢的往山谷中收缩,接着又缩到坑中,最后全被那块金色的刀片吞噬,那刀片通红无比,闪着金色的光芒,但很快光芒淡去,那刀片完全失去了光泽,变成一片黑铁冒着热气。

元天挥着翅膀在黑铁边落下,站定,仔细的看着这片黑铁,伸手一摸,十分烫手,元天手一抖,赶快将手缩了回来。

“我的梦灵芝呢?”臭小七再次把身体变大,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姑娘,在大坑里左看右看,发现脚下被烧得焦黑,那原来满地的梦灵芝已经被烧成了灰烬,再跑去那个洞口一看,那头可爱的紫幻灵兽已经被烧得香喷喷的,满地是油。

“唉,惨呀,真的是惨不忍睹呀。”臭小七不禁为那头死去的紫幻灵兽伤心了起来。

元天看见她那双动人的大眼睛还含着泪,不禁笑了:“那不过是一头小妖兽而已,有什么可伤心的呢?要是死个人,你岂不哭得天塌下来了么?”

“唉,毕竟是一条生命呀,它又不会害人,又把咱们引来这儿,才发现这些药灵芝的,可是,不幸的是,这么可爱这么善良的小妖兽却被火夺去了生命,真是可悲呀。”

“小七姑娘,别太伤心了,毕竟,妖死不能复生呀。”元天忍着没笑,安慰道。

臭小七冲元天吐了吐舌头:“你这个人,就是铁石心肠。。。。”她白了一眼元天:“要是有一天,我也被一场大火夺去了生命,你会伤心么?会为我痛哭么?”

“这?”元天冲臭小七摇了摇头:“小七姑娘,你是万能的小妖,你怎么会没了生命呢?没了你,我就没了方向,我怎么修炼灵力斗气呀?”

臭小七白了元天一眼:“相公,你心中根本就没有我。”

“心中?你会钻到我心中来么?”元天奇怪的问。

“懒得理你!”臭小七又向那块黑铁望去,凑近那块黑铁:“啧啧,这块东西太神奇了,能发出烈火,又能吞噬烈火,应该是个好东西呢。”

“好东西?”元天也走近她身边,望向臭小七面前的黑铁片。

章节目录 第535章 残杀 元天看着面前这块插在地上,只有两指宽的铁片,铁片上的热烟已经消失,元天一摸,发现没那么烫手了,于是顺手一拨,居然从地上将铁片拨了起来。

元天将铁片抓在手中,左看右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不禁皱了皱眉:“这东西有什么用呢?不就是废铁一块么?”

说着,就要扔了出去。

“别扔,扔掉实在是太可惜了,这东西能生火,整个焚天山脉这么大,都能烧个遍,这东西实在太神奇了,相公,你应该留着,说不定是个宝贝,以后还用得着呢。”臭小七在旁急急的说。

元天又将黑铁仔细看了一遍,又拧了拧,甚至用牙齿咬了咬,也弄不懂这东西有什么玄机,听臭小七说这东西以后有用,于是只好拿出个乾坤袋,把这快黑铁扔入了袋中。

“啧,你有了这个乾坤袋,可装许多东西呢。”臭小七望向那乾坤袋,说。

元天赶快将乾坤袋放好,笑了笑:“那是蒙小狼给我的宝贝,你可别打那袋子的主意呀。”

“相公,你以为我是个小偷么?”臭小七不禁有点生气的白了他一眼。

元天把乾坤袋绑在腰间上,正要向前面的洞穴走去,却听到后面有动静,一回头,哇,那个陈一龙和周正阳正快步向这儿走来。

“快,那两个家伙过来了,快躲起来。”臭小七说着,就一个急转身,变成蚂蚁般大小,就跳到元天的肩上,往他的右耳耳洞中钻了入去。

“胆小鬼!”元天不禁摇了摇头,嘀咕着。

但元天还是边说着,边找地方藏起来,再说元天仍然是龙魂化身,他很快就用身上的翅膀飞了起来,一头红色的兽龙,轻轻的飞起,躲在了崖石后面。

元天看着陈一龙和周正阳并肩走来,正看着那大坑走了过来。

“奇怪了,这火源是在这里发出去的呀,怎么这样快就消失了呢?”陈一龙边走边叫。

周正阳也疾步向大坑走来,似乎是死死的盯着那大坑,似乎里面有什么天大秘密一般。

陈一龙见状,也急跑了起来。

“火源就是在这发出的,那宝贝一定在深坑之中。”周正阳一声大叫,就向深坑跃去。

“砰!”但想不到,那个陈一龙却骤然出掌,一掌击在周正阳的身上,猝不及防的一掌,就将周正阳的身子击飞了出去。

周正阳被击飞了出去,他双眼圆睁,怒火一动,就双手一伸,露出了一抹蓝色的灵力斗气,就向陈一龙击去。

“你凭什么打我?”周正阳怒叫着,问。

“你的小九九难道我不知道?你想独吞那宝贝,门也没有!”陈一龙吼叫着,又向周正阳击去。

两人嘴里叫着宝贝,但却斗得你死我活,头破血流。

元天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陈一龙和周正阳正在抢那坑中的东西。

那嘴里叫着的宝贝,莫非就是那块黑铁?

嘿,嘿,幸亏我元某人发现得及时,已经收入乾坤袋之中。

此时,撞击声响起,元天赶快望向了剑击声的地方,发现陈一龙右手持剑正击向直刺而来的周正阳。

一道寒光随之溅起,在山谷中回响着剑击声,但两把剑芒同时交织在一起。

“黄阶斗技!”

陈一龙一声大吼,长剑刺出一道闪光,气势如虹,直罩而下。

“哼,想一招击杀?门都没有!”周正阳嘴角一勾,露出个冰冷的笑容,手中的剑一扫,吼:“神兽斗技。”

那扫出的剑划出一道光芒,光芒把陈一龙硬生生的击退了两步。

当陈一龙手中的剑再次击出去的时候,一头妖兽赫然出现在面前。

“神兽斗技?”

陈一龙一声冷笑,双脚重重的一踏地面,一抹尘埃扬起,长剑就从剑芒中刺出,直接刺向了那周正阳化成妖兽的脖子,但那兽动化身的周正阳,已经抓着把长剑刺了出去。

但想不到的是,刺出去的剑刚要抵达陈一龙的脖子时,却见陈一龙腾空而起,险险的避过了利剑。

只见陈一龙的背上,生出了一双蓝色的翅膀,正轻扇着,飞了起来。

“化翘?”周正阳那文静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那兽爪抓着的利剑就向飞向空中的陈一龙刺去。

重重的跃起,整个神兽就像一颗炸弹一般从地上飞起,手中的剑不偏不离的向陈一龙追去。

当长剑如遇而至时,陈一龙双翘一收,整个人向下一沉,避开蛮横的剑锋。

但想不到的是,陈一龙这小子狡猾得很,他身体一沉,手中的剑向上一指,正好刺入了那神兽下的腹部,一声撕裂声响起,一抹鲜血在飞溅而出。

那神兽一声怪叫,在空中重重的摔了下来。

在地上重重的撞出一个坑后,再吃力的爬了起来,不相信的看着身上,肚子上赫然的被划破,血淋淋的,滚烫的热血滴在地上,周正阳看着陈一龙,指了他,叫:“想不到兄弟一场,为了一块石头,却大打出手,再不讲情面也没讲交情。。。。。”

陈一龙冲他笑了笑,上前扶着周正阳一身是血的身体,笑:“放心去吧,我会厚葬你的。”

陈一龙把周正阳的尸体一放,就让他滚入大坑之中。

陈一龙也跟着跳入坑中,去寻那块黑铁?

可是,那里有黑铁的影子呢?

“什么?有人先到这儿?把宝贝取走了?”陈一龙把双翘一收,惊叫了起来。

猛的回头,却见元天站在了身后。

却见元天一脸轻蔑的看着他。

“是你?元天你不是回去了么?怎么又出现在这里呢?那宝贝是不是你取走了呢?”陈一龙急急的问。

“周大哥?”元天看了眼被陈一龙划开了膛的周正阳,装作十分惊讶的样子,望向陈一龙:“陈哥呀,你居然连自己的兄弟也敢杀?那么狠为的是什么呀?”

“他?”陈一龙不禁冷笑了起来,撇了撇嘴:“阻我者,必死,无论是谁。”

元天惊讶的问:“你?你难道疯了?”

“我没疯!”陈一龙将剑尖指向元天:“把刚才的东西取出来给我,我可以饶你不死。”

“呵,我好怕呀!”元天抖了抖身子,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6章 龙与巨人 元天看着陈一龙,顿时笑了起来:“想不到你连兄弟都杀,真不是个好东西。”

陈一龙听到元天如此这般的就,脸色顿时一青又一白,双手忍不住抖了抖,心里在骂着,我堂堂灵武城的一个灵龙境八重的强者,还论得着你这个不入流的东西教训么?

此时,却见脚下这片被火烧焦的山脉中热浪正渐渐消失,元天同时看了看四周,无比的青爽,顿时也能够感觉到,脚下的土地,之前那炽热的温度正在消减。

“太神奇了!这个地方!”元天不禁咂舌。

“乡巴佬,真是个小地方的人呀,这种现象都没见过?”陈一龙顿时也不屑的冲元天笑了起来。

接着,笑声一冷,就向元天发起了攻击。

凌厉的攻势,元天原本风轻云淡的脸,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面对陈一龙的黄阶战技,元天也不敢忌慢,赶快龙魂化身,展出翘膀,伸出一双龙爪,迎向了陈一龙。

顿时,原本明郎的天空,尘地飞扬,斗得昏天地暗了起来。

而战斗中的元天和陈一龙,就是看中了那铁牌,就是这逆天火焰的根源,所以这时候两人正都杀得红了眼!

“陈一龙!你真的不要命了是吧!我早就和你说了,这次你让给我,若是我得了好处,自然也少不了你的好处!”元天呵呵的笑着说,脸上尽是不屑。

“你当我是傻子吗?你得了好处恐怕第一个就是要杀我灭口吧?这铁牌能引起如此大的异动,又怎么会是简单之物?”陈一龙冷笑着,手中的攻击越来越快,越来越强大了。

但在已经化成了一条巨龙的元天眼中,这点攻势根本就不够看,而且就像一个小脚女人一般,斗得又慢又无力。

一双龙爪如电闪般划过乌黑的天空,带出一片深深的残影,伴随着巨龙的咆哮声,响彻了天际。

此一刻,元天才感觉到自己才是万物的王者,神一般的主宰。

而在龙影下翻滚的陈一龙,就像一个蝼蚁一般,任凭元天的喜好,爱怎么弄就怎么弄。

此时,一个美若天仙的少女从元天身上飞了出去,就坐在一朵白云之上,翘着脚,晃悠着,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条巨龙对一个人类打斗。

“相公呀,像这种败类,应该慢慢玩,才有看头呢。”臭小七坐在白云之上,笑着冲元天叫。

“小姑娘,别这么变态好么?”元天咧着一双獠牙冲臭小七吼。

“相公,你的样子好吓人呀。”臭小七又妩媚的一笑。

但不经意间,却被陈一龙的一个强劲攻势击来,那巨龙被击得猝不及防,重重的砸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巨坑,飞起无数的碎片,那巨龙一声惨叫,就动弹不得。

陈一龙顿时得瑟的笑了起来。

于是大笑着,叫:“好!好!既然你执意想死,那就别怪我陈某心狠手辣了!”

“锋煞气冲拳!”一声吼叫声,两人同时冲了上去,龙魂变体的元天又再次迎上了黄阶战技的陈一龙。

“刚才,就是让你乐一乐。”元天笑了,笑得十分狰狞,十分狼狈,也十分无奈,都怪那个臭小七,一个分心,差点儿就让陈一龙这个家伙捡了个便宜,要了我这头巨龙的老命。

但臭小七知道元天在逗她玩的,就是讨她开心,还在云朵上抿嘴而笑,笑得花技招展,动人无比。

但下一刻,却不敢笑了,嘴巴也张得老大,瞳孔里闪出一条巨龙和一个斗气强者像吊炸天一般的战斗。

火光冲天,震耳欲聋。

看着这两个灵龙境第八重的高手,此时正施展出自己的压箱本领,在和对方于死地!

臭小七顿时一张美丽如花的小脸随之僵住了。

“这战斗,真是少见的凶猛,惨烈,惊人。”

臭小七随之咂了咂嘴。

看到陈一龙那张忽然变幻的脸色,元天也想起献南天叔叔说过的话,这个以武为尊的世界,太过于相信兄弟,终有一天会付出代价,当然如果遇到真正心中热血的人,那就不一样了!

这一场战斗极其的惨烈,两个灵龙境第八重的高手,其战斗力其实比白胜天都要强大一些,还好因为这荒芜兽域中,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好破坏的,不然的话,恐怕他们的打斗现场会一片狼藉,会把整个世界搅得翻天地覆。

元天和陈一龙原本就是实力相当的灵龙境强者,这样的战斗最后看的,也是谁反应得好而已,陈一龙的身体比元天已经化龙的身体还要灵活上许多,元天虽然化了龙,但还没有习惯使用神龙斗技,有点僵硬,所以到了最后,那陈一龙终于在无限的斗技中,拳头硬如铁,攻势快如电,把元天化成的一条巨龙砸得惨叫连连,原本咆哮的声音变成凄凉的求饶声。

臭小七顿时叫了起来:“相公,小心,你到底成不成呀?”

“就你多事?”元天白了坐在云端上的臭小七一眼,又继续迎向有着一双巨大拳头的陈一龙,只见陈一龙抡起一双十分巨大的拳头,像两个巨锤一般向巨龙的七寸砸了下去。

“对付一条死蛇,我已经见多了,不一样都死在我的天弹巨锤之下?”陈一龙狂笑了起来,整个人也随着笑声,变成了一个巨人,比那条红色的巨龙不知道大了多少倍,一锤接一锤向巨龙砸下,哀号声响彻了天际。

“不要,不要杀我的相公,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臭小七赶快向那个巨人跪下,为元天求饶着。

“你?你要让你家相公不死,那好,你必须听我的!”陈一龙看着向他跪下的小仙女,顿时吞了吞口水,色眯眯的笑了起来,双眼盯着她的胸脯,不愿离开。

“色,鬼!”臭小七暗骂了一句。

担心的望向元天,而此时的元天,一条带着鳞片的巨龙,也一身鲜血淋漓,显然已经受了重伤!

但是,元天一想到终于打败了陈一龙,可以拿着那个诡异铁牌离开,他那双龙一般的眼睛顿时就炽热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37章 小坏蛋 “元天小弟,呵,呵,原来你化成龙也不咋样呀,早让你别和我抢,不识相,现在死了也是活该!不过你放心,等我取得这神秘铁牌,修为突飞猛进,你的小仙女妻子我也会代替你照顾的!话说你妻子可比我妻子漂亮了许多,许多呀,我爱死她了!”

陈一龙再次望向臭小七,顿时双眼睁得老大,原来这个小仙女身上的衣物已经全部除掉,一双雪白又圣洁的山峰,让陈一龙整个身子抖了抖,鼻血也跟着喷了出来。

元天看着陈一龙的屌样,顿时笑了,“我忍你很久了,正等着这个机会呢。”一声吼叫,龙尾一摆,就将陈一龙从天空中扫飞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的砸向了一座山峰,硬生生的把一座山峰硬平。

响起了轰隆声。

一双龙爪刺下,从他手上刺刺了两个血洞。

整个人很快就不行了。

陈一龙此时终于悟出了一个道理,漂亮的女人不能看。

但已经太迟了。

“难看死了。”元天看了臭小七一眼,冲臭小七骂了一句,臭小七赶快变成一头小狐狸,躲入了云朵之中。

“羞,羞!”那巨龙还在笑。

接着,元天把神龙化身收起,跳了下来,望向脚下的尸体。

看着这个巨人,元天禁不住朝着陈一龙的还没来得及缩小的尸体吐了几下口水,没想到其中还竟然夹杂了鲜血,元天禁不住愣了愣,再恶狠狠看了一眼那家伙,这才一瘸一拐朝着那神秘的铁牌而去。

想起这铁牌,之前弄出那么大的异状,他心情就越来越亢奋!

“这个人渣啊,之前还称兄道弟,现在因为夺宝杀死对方就算了,还要打别人妻儿的主意!”元天怒火中烧,骂了一句。

看到这元天已经被打得这样竟然这样,臭小七顿时感觉到愤愤不平,一双小身体中的大眼睛,对那个倒地的陈一龙流露出厌恶的神色。

其实元天露怯,就是诱惑那个陈一龙的,想不到臭小七又用身体迷惑了他,陈一龙就没有不败的道理。

看到陈一龙被臭小七迷住了,哪有还不动手的道理,他此时已经是龙魂变身,实力要比队陈一龙强上不少,顿时就要了陈一龙的老命。

“兽武者?!”臭小七冲元天吐了吐舌头,笑:“一条死蛇罢了,吓死本小妖了!”

说着,十分夸张的抚了抚胸。

“这样还想打赢我吗?”元天踢了踢地上的巨人,笑。

元天冷然一笑,有这强大的龙魂变身,他的速度也得到了极大的加成,飞快的速度让他更加的灵便,陈一龙仅仅就在他眼前几米而已,所以陈一龙正要拖着重伤的身体,发动战技攻击元天的时候,整个人,就被元天一拳打飞了出去!

他本来内腑已经重伤,再给元天来这么一下,顿时喷血倒地,奄奄一息,再也爬不起来了。

元天想到他已经伤得这么重,而且在这荒芜兽域中,如果元天不救他的话,肯定会死,但元天巴不得让他死,既然打伤了他,哪里还有救他的道理?

看着陈一龙仍然在垂死挣扎着,还看见这小子仍然在强撑着睁开眼睛,看着越来越走近他的元天,不甘心的道:“你……你到底是谁?怎么武功这么屌?这么炸天?”

看到陈一龙眼中强烈的不甘心,元天想起自己,竟然对这种人装了这么久的孙子,心里冷笑,顿时神色一收,脸色一冷,就将龙魂变身撤了回去!

而当看见元天的样子的时候,陈一龙先是满脸的震惊和不可置信,然后再变成强烈的不甘心,在这心里强烈的颠覆之下,在临死边缘的他顿时咽了气,不一会儿就命丧黄泉了。

“呵,你小子化成巨人,一双大如山的铁锤,锤得我全身疼痛,不是一样很屌么,很炸天么?可是,你还是输了,输在自己的狂妄之上。”元天冲他摇了摇头。

元天冷冷的看着他的尸身,接着又冷冷一笑,道:“之前是你们想杀我,现在你不过也是死在了你兄弟的手中,这也怪不得我了呀,谁叫你六亲不认,兄弟反脸呢?不讲义气的人,就是不得好死。”元天冲他吐了一口水。

“喂,他给过我们梦灵芝,我们就这样杀死他,会不会不大好啊?”臭小七却有点怜悯的说。

“不是所有的好都是要回报的,像他们这种,不过是想用好处把我弄走,免得得到他们要的东西而已,这差不多是一场交易,又有什么好不好的。”元天冲臭小七语心重长的道。

看来,这个小狐狸还是涉世未深,还没有看清人世间的险恶呢。

“这就是江湖,险恶,无情,无义!”元天冲臭小七叫。

“相公,我还是不懂。”

臭小七脸色暗淡想了一下,道:“那我之前救过你两次,你现在为我找梦灵芝,这算不算交易呢?”

元天听她这么说,脸色禁不住怔了一下,没好气道:“臭小七,你的脑袋是驴脑么?”

“你才是!”臭小七冲元天吐了吐舌头。

“好吧……我不和你斗,不过小七姑娘……”元天彻底服了,狐狸的人生观真的与人不一样呀。

此时,臭小七已经变小,跳上了元天的肩膀之上。

看着肩膀上这个发着蒙蒙光亮,被云雾包裹的小人,元天忍不住淡淡道:“小七姑娘,如果这是一场交易的话,我希望继续下去,永远都不要结束。”

臭小七一听,就听得出元天人话中的意思,顿时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气成这样,还是害羞成这样。

元天才从腰间取出乾坤袋,看了看袋中的铁块,缓缓的道:“就这么一块铁,而打生打死,这真的值么?”

看了看,又摸了摸,见没什么动静,这小心翼翼去触碰那铁牌,令他惊讶的是,这神秘的铁牌竟然有些冰凉。

元天可知道,之前那无尽的火海,可是它爆发出来的,按照他的估计,这个铁牌应该会非常烫才对。

此时他自己正仔细的打量着这铁牌,铁牌的正面浮雕着一个热烈的太阳图案,除此之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七姑娘,你给我看一看,能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吗?有什么古怪?”

臭小七一听,轻轻的跃起,就皱着眉头在这铁牌周围飞舞了一阵,这才摇摇头,道:“我还不确定,里面有强大的力量,但是却被封锁住了,我看这铁牌,倒像是中古时期,一些强者的传承钥匙……”

“中古时期?就是太古时期之后的那个宗派林立,家族鼎立的超级强者时代吗?据说那个时代的强者,留下了许多的传承,没想到是真的?”元天不禁咧着嘴,惊讶的问。

“确实,不过我仅仅只是猜测而已,而且你得到的也只是个钥匙,并不是宝藏,所以暂时没什么用,还是先藏起来,然后早点回去大周去吧,那儿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呢。”臭小七认真的说着。

元天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是这样想的,他点点头,再次将那铁牌仿佛乾坤袋中,正想离开,忽然看到了陈一龙和周正阳两个人的尸体,两人刚死不久,此时一阵血气仍然在,元天仍然是龙魂变身的状态,此时顿时觉得血气一阵翻滚,仿佛是看到了美味的食物,原本通红的眼睛,更有血气冒了出来。

“这?这?很甜呀?能吃么?”元天望着这两具尸体叫了起来。

“怎么了?”

忽然看到元天呆滞的样子,臭小七顿时紧张问道。

“我是说,他们已经死了,这血在这里白白浪费了,我若是使用练血化气,恐怕能够将实力再更上一层楼呢……”元天魔怔一般死死的盯着那两具尸体,说。

元天现在说话的语气,像是一直在强烈的克制着自己,但是还是忍不住,将心中的渴望说了出来。

此时在他身体中,那些血红色的神龙影子都在疯狂怒吼着,一个个都张大着嘴巴,汇合成一股强大的精神力量,在鼓动着元天的体内前进,去对他们使用练血化气……

看到元天的不对劲,臭小七猛然扯动了一下古剑,直到弄疼了元天,将元天从那个状态中惊醒过来后,她才严肃说道:“喂,我和你一些事,你仔细听好了……”

元天也不知道,刚才是怎么回事,看到他们两人的尸体,顿时整个身体,进入了一个非常饥饿的状态,而美食就在当前,如果不是臭小七在这里的话,他恐怕就会将陈一龙和周正阳的气血炼化成真气了!

其实,自从得到了这练血化气的神通,元天也一直觉得,把这一招用在人的身上,确实有些不合适,因为这一招是以掠夺的手段,损害他们来增加自己,太过于血腥和毒辣!

之前对于白胜天,也是因为他对白胜天实在是恨到了极点而已。

而且对于元天自己的道德观来说,掠夺别人的血液来充实自己,这手段确实不大好,针对妖兽还行,但是对付人的话,恐怕会引起众怒。

“我也不知道,你得到的那太古神龙的精血,到底是什么龙种,不过想必应该是属于邪龙,这练血化气的手段如此血腥,一看就知道是属于邪龙的功法,你在这银洲城还好,没有什么强者约束,若是在一些大地方,最好还是不要将这招公然对人用出来,否则那些强者,们会以邪恶的理由来废掉你……”

“而且使用过多,不知道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这一类血属性的神龙,一般都是充满杀伐之意,我怕你有一天有因此而迷失自己,所以最好还是注意一些……”

臭小七的话,对元天来说犹如当头棒喝。

章节目录 第538章 逃离计划 “回家啰!”元天冲臭小七叫了一声,再次瞥了眼陈一龙和周正阳的尸体,就向焚天山脉后面的大荒山走去。

正走到大荒山的边沿,却有一陈诱人的香味传来。

“什么味道?”元天吸了吸鼻子,奇怪的问。

臭小七也跟着闻了闻,也跟着惊叫了起来,叫:“衍神果,是衍神果,我记起来了,这个时候应该是衍神果成熟的时候呀。”

臭小七顿时又叫又跳,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正好碰上衍神果成熟的时候,于是她望向元天,问:“这一票,干不干呀?”

元天不解的问:“什么一票?怎么干不干?”

臭小七便冲元天努了努嘴:“相公,我的意思是说,咱们在回大周之前,顺便把衍神果拿回去,那就好了。”

接着,又道:“把衍神果夺到,才不枉此行呢。”说着,一双大眼睛望向元天:“相公,难道你舍得放弃这么一个神果?”

元天咬了咬嘴唇,想了想,这衍神果的诱惑实在太大了,如果错过这个机会,怕以后就没有这种好机会了。

于是,元天点了点头:“好,这棵衍神果,我吃定了。”

“好哇!”臭小七顿时像一个小孩般拍着一双小手,手舞足蹈的跳了起来。

看来,这个狐狸精很在乎那棵衍神果呢。

元天想了想,自己也何偿不是,再说了,这棵衍神果对修炼实在太重要了,听臭小七说过,一旦炼化一棵衍神果,那灵力的进阶简直像妖孼一般的存在。

元天就带着臭小七向大荒山走去。

。。。。。。

与此同时,衍神果的异香已经传遍了整个大荒山,就连银洲城之中,也飘来了香味。

此时,已经有人连连从房中走出来,满脸惊异的闻着空气中那浓郁的香味,仅仅是呼吸数口,就有点神清气爽的感觉。

不过一般人,那是很难发现这香味到底从哪里传出来。

而一些灵力斗气的强者,却也渐渐发现端倪。

那些有经验的老江湖,都知道了大荒山中有异象出现,一就是衍神果,二就是其他宝贝出现。

此时在银洲城的周家门口中,周家五百多口人还聚集在这里,正准备开拨。

自从周家接手了银洲城管理权的时候,就收到了一份秘密情报,那是白家详尽的灭杀计划,那就是在衍神果成熟之时,白家将召集所有高手,借机对周家清洗。

而就在前天,周家小妹周正莲已经被白家人抓走,还留下一条纸条,说在大荒山见。

所以,为了救小妹,周家老祖亲自出动,去抢夺衍神果,而让周家五百多口人趁机逃离银洲城。

而周家两姐妹正等待着元天和周家老祖的消息,等待着元天到底是否回来,那三个周家大小姐仍然痴痴的等待那个叫元天的负心汉回来。

而这个时候,银洲城中,行走在大街的江湖强者,闻到了后面的山上,有香味传来,赶快望向了那山,试图看个究竟。

而就在此时,忽然看到那大荒山中有七彩光芒腾起了起来,十分夺目好看。

银洲城的周府,此时已经建得十分宏伟,建成了就像宫殿一般,高大又豪华。

而府中,周家上下,周天笑大少爷和美丽如花的周家三姐妹,及周家的下人,都闻到了衍神果的香味,个个顿时都兴奋了起来,争着去大荒山看个究竟。

而周家的强者如周天笑,周正若,周正兰,周正莲他们正准备向大荒山赶来,支授周家老祖。

周家中,周天笑和周子善,就已经知道了,那衍神果竟然是要在这个时候成熟了,成熟的时候让人出乎意料,连整个银洲城都惊动了起来,怕是如此大面积的知道,会不会引起江湖的骚乱呢。

顿时,周天笑仍然在府中,但脸色都变了。

衍神果的事小辈们不知道,所以他们只能靠自己的实力逃出去,因为他们知道,白家已经在前面布下了天罗地网。

而此时周天笑和周正若还走到周家一幢阁楼的楼顶上,看向大荒山,讨论着这衍神果的抢夺计划。

周天笑此时看着屋外的情况,禁不住有些脸色阴沉,他望向大姐头道:“衍神果在这时候成熟,白家两个老鬼或许应该不在白家了,我估计爹和元天现在同时过去,会扑一个空。”

衍神果的争夺战即将就要开始,不知道多少豪杰和多少英雄好汉会加入这场血腥味非常浓郁的衍神果争夺之中。

妖艳无比的大姐头周正若此时身披红色的战袍,和身穿青色锦衣的周天笑却是十分引人的笑,但想到如果不努力,不积极争夺,衍神果就会被白家那些可憎的斗灵强者所夺了出去。

被白家夺去的话,那么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原本白家就比周家强,这样夺去了衍神果的话,现在所仰仗元天的势头将会被打压,说不定被打垮而被白家吃掉了呢。

未雨绸缪,周家所有人都应该明白这一点。

毕竟,灵力斗者的世界里,强者愈强,弱者更弱。

周天笑此时还没想到这,不过被大姐头周正若一提醒,他顿时明白了许多,但却面露苦色,道:“原来他们不动手打起来的目的,就是想在衍神果的争夺中威胁我们周家吗,我们周家的实力本来就比他们弱小,但现在元天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这样下去,我周家,基本上没有胜算啊……”

周正若那艳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冰冷的杀气,她看着前面大荒山纵横交集,不知道那株衍神果又在大荒山那个鬼地方出现呢?想到这,周正若咬咬牙,望向正褂经,道:“大哥,我们的家族在蒙受着大难,我们就要在这等待吗?虽然我实力不济,但是也不想就这样等死,照我看,我们周家估计这次确实要完蛋了,但是我们不能绝后,就让正兰带领老弱妇孺转移出银洲城,而我们兄弟,再去拼搏一次,如何?”

周正若目光也非常的纠结,她看向妹妹周正兰和周正连她们,身穿战袍,和周家的周子善他们,道:“对,我们可以死,但是周家不能绝后,我们这次是败了,但是我们的小辈若是逃出银洲城,总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到时候,再让他们为我们报仇就是了!”

看见一向稳重的周天笑,也在同时望向了门口列成一队的周家小将们,也同意自己这冒险的主意,周天笑知道这是对他自己的肯定,他看了一眼这庞大的周家小将们,叹气道:“没想到啊,因为这衍神果,我们周家还是要败在白家手中了。还好爹在去之前,已经把周家所有重要的财物,装入了这乾坤袋中,有了这些,小将儿他们能够快速的成长起来,十年后,说不定就可以为我们报仇了!”

看着周天笑大哥那视死如归的眼神,周正若伸出她的玉手拍拍他的肩膀,叹息道:“大哥呀,这些年来我还是有些小看你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比我有血性,而我之前想到的,不过就是在这里等死而已,现在爹他们估计已经进入大荒山了,战斗恐怕也不会持续多久,我们得赶紧行动!不过……你刚才说的,我还要补充一点。”

“补充什么?”周天笑随之一怔。

章节目录 第539章 衍神果争夺战 银洲城周府,大门悄然的打开。

“别了,我的家。”众少年少女目中含泪的望着这熟悉的一切。

“我恨,恨透了姓白的人,让我们背井离乡,远离自己的家。”一个叫周子倩的小姑娘咬着牙,暗骂。

而周正若和周正兰正在跟着周家的晚辈们一一道别,让他们路上小心一点,随机应变些。

“路上注意安全,不要恋战。”周正若拍拍周子善的肩头,沉声的道。

此时,风起,阳光暗淡。

周天笑望着大荒山的方向,不禁感概的道:“我们周家最逆天的天才,不是善儿,而是元天,我们去大荒山主要目的,是把元天的对手顶下来,让他逃离,再与武儿他们汇合,有元天姐夫在,五年的时间,白家就会遭到我们周家的报复!”

想到这,周天笑的脸上顿时泛出了一抹杀气。

“姓白的东西,我跟你们没完。”

但不知道小妹周小莲怎么样了,是否被白家折磨得怎么样了,是否被夺去了清白,她毕竟和元天拜了堂,成了亲的,被白家沾污了,就对不起元天了。

想到元天,他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就浮现在脑海之中,周天笑也无奈的叹口气,冲周正若道:“我承认你说的对,他确实天资超凡,奈何年纪实在太小,不然我们周家也不会败!”

周家小将们顿时在门口外大叫:“周家不会败。”

周天笑叹气的时候,大姐头她已经把周子善、周子华和周子倩召集了起来,准备吩咐让他们逃离银洲城的具体事宜了。

看着自己日渐成熟的儿子,周天笑眼中闪烁出了一丝泪光,他拍拍周子善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道:“善儿,转眼你已经二十二了,是该承担责任的时候了,听着,为父现在要交给你一个重大的任务……”

周子善等三个年轻的后辈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周天笑这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们一张张年轻,充满活力的脸,周天笑抿抿嘴,眼中也闪现出了泪花。

他知道,以后这些年轻人要经历的磨难,恐怕会很多……

“你们三人,今天要肩负一个重大的责任,若是出了意外,提头来见我!”

“这个重任就是:负责将我们周家老弱转移…”

“知道了,爹,你放心,我们会活得好好的,为周家好好而活。”周子善望着父亲周天笑,认真的道。

“出发吧!”周天笑冲儿子挥了挥手。

一支五百多人的队伍就向银洲城外悄然而出。

但他们能走得了么?

也许,白家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五百多人一人一把长剑,没带多少东西,脚步走得飞快,周子善和周子倩负责在前面开路。

。。。。。

而此时,大荒山的路口。

有了那七彩光芒的指引,元天和周家老祖又在一个路口相见,汇合在一起,而前进的方向,目标已经非常的明确。

很快他们就冲进了大荒山,朝着衍神果所在的那个山谷而去!

“元天,我以为你已经远走天涯,想不到又见到你了,真是有缘呀。”周家老祖不禁笑了笑。

“老前辈,你一个人来,就不怕,我元某只能舍命陪君子了。”元天和周苍海并肩而行。

“你家小莲被白家抓去了,作为人质,说在大荒山做一笔交易,所以我才来的。”周苍海边说边走。

“白家?抓一个女人做人质?”元天不禁无奈的笑了:“他白家的人就是无赖,动不动就是打女人的主意,怎么能被别人尊重呢?太小人了。”

此时周家老祖和元天都不知道,周天笑和周正若已经在安排着转移老弱妇孺之事,不过若是周家老祖知道周天笑两兄妹的举动,相信他心中也会非常欣慰。

元天的厉害,他确实也绝对承认,但是他比起老前辈来说,实在是太小了,他需要的是成长,而不是参与老一辈这种血腥的战斗。

这种冒险的战斗,让老人来就可以了,而元天需要的是尽量发挥自己的潜力,成长成超级强者。

到时候,白家在他面前不攻自破,而不是在这里夭折。

“该给白家一点颜色看看了!”元天想着,我就不信了,老子会神龙化身,难道也灭不了白家那些无赖?

但是元天此时血气汹涌,周家老祖也知道自己完全阻止不了他,无奈之下他只能道:“元天,等会儿一定要见机行事,不能冲动。冲动不但会害了你,更会害了你娘子!”

元天点点头,道:“爷爷你尽管放心,我知道分寸。”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经心平气和了。

听到元天的口气已经冷淡了许多,周家老祖这才松了口气。不够,他却没有听出来,元天此时心中的冰冷。

看着这个倔强而强悍的女婿,周家老祖感慨万分,同时也佩服万分,他暗暗打定主意,如果真的面临陷阱,他宁愿付出自己的命,也要让元天好好活下去。

很快,两个人就来到了那山谷外,元天:一眼就看到了在山谷深处的岩洞中,那发着璀璨七彩光芒的衍神果树,不过,这光芒大多是从树的三个地方发出的,这便是三颗衍神果。

元天那双血红的眸子死死的锁定了那三颗衍神果,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叫:“那三颗衍神果就是我的了。”

“现在是衍神果即将成熟的时候,如果衍神果完全成熟,那果树就会完全枯萎,化成虚无,现在果树已经开始枯萎了,想必过不了多久,就会完成成熟吧。”

遇到这样的场面,臭小七也有些紧张,说话有些颤抖了。

说实话,周正连竟然被白家人抓到这里来,臭小七心里也跟着非常生气,白家人之前用那么阴狠的手段谋害周家,现在竟然又使用劫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臭小七心中非常看不起,而且她现在的情绪,基本上已经和元天的情绪拧到了一起,元天此时灵魂中散发的阴寒和暴戾,她能深切感受到。

“这两个混蛋老头子,就让元天好好教训你们吧!把你们打得屁滚尿流!”

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的空间中挥舞着小拳头。

走进这山谷,元天一眼就看到了那岩洞中的全部景象,此时岩洞中的人,也看到了元天和周家老祖的到来,顿时目光一冷,都站了起来。

元天一眼扫过去,看到的是白胜天和白天利两人,其他人倒是不在这里,不知道这白家兄弟把他们藏到哪里去了。

不过这样更好,若是有白展锋和白展龙在这里的话,对方又会多出两个人,到时候更加麻烦。

不过元天心中泛起了一阵疑惑。

“白家这两个胆小鬼,不是要请什么赤血圣教的人来帮助吗?”

不过现在显然没有,所以元天估计,看来是白家人觉得劫持了周正连后,就吃定了周家,所以懒得请赤血圣教的人,来瓜分这衍神果了。

这衍神果每一个都珍贵非常,如果没有必要的话,白家也应该不会白白送给别人。

在衍神果树之后,元天看见了周正连,此时原本清沌美丽的周正连,正头发蓬乱的靠在岩洞的墙上,身上缠着特殊材质的铁锁链,双手更是被绑紧,勒出了一道道红痕。

不过还好的是,周正连至少意识还是清醒的,想必没受到什么伤害,此时一看到元天和周家老祖过来,她眼眶顿时红了。

而看到元天和周家老祖过来,白家两兄弟纷纷冷笑着,他们对于周家的恨,可不是一星半点,尤其是对元天的恨,所以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们也要在今天杀死元天!

抓住了周正连却不杀死她,也是为了今天杀元天能够有更大的把握而已!

上一次对付周家,那一份如此严谨的计划,都被元天破坏了,所以这一次为了覆灭周家,独霸银洲城,并且得到成熟的衍神果,白家做了十足的准备!

“在这样的准备下,我若是还没有杀死你这两人,那我白胜这些年,全都算是白活了啊!虽然衍神果稍微提前了一点成熟,但是却丝毫不影响我们杀死你!”

看着元天和周家老祖两个人目光冰冷走过来,白胜天对着身后稍微示意,低声道:“我们兄弟俩先去会会这两个杂种!”

他声音压低到连远处的臭小七,都没有听见,然后白胜天和白利两个人相视一眼,朝着元天和周家老祖走来。

“双重的布置,还杀不死你这你,老夫就不信了,雄儿,云儿,爹今天就要为你们报仇了!还有世晨和世纪,今天爷爷也要为你们报仇!”

“本来没必要准备这么多,我们两兄弟就足够对付你们,但是我心中的恨,实在不允许,我出一点点差错啊!”

“周苍海,去死吧……“

。。。。。

章节目录 第540章 逃离 午后的阳光,火辣辣的,银洲城像被火炽烤着一般,繁华的大街望不到尽头,但却没几个行人,静悄悄的,只有路边的知了偶尔叫上几声。

一队人马正悄悄的从周府走了出来,几辆简易的马车,前面开路的是些少年少女,老弱妇孺则跟在后面,五百多人走得异常小心,前面的人和后面的人都提着剑,如临大敌一般。

好不容易才从银洲城西门走出,但前面的路带着炎热的气息,这五百多人走得异常艰难。

“娘,我们在家呆着,好好的,为什么要离开呢?”一个才七八岁的孩童边抹着汗,边被一个妇人拉着,不情愿的走着路。

“别乱说话,走快点。”那妇人脸色冰冷,也顾不上喘气,边走边骂。

队伍也顾不上天气炎热,也不休息,大步的向前走。

队伍前头,是两个妙龄女子,身披红袍的女子,周正若和周正兰,她俩不放心亲人们出城,怕万一与白家的人遭遇,对付不来,所以就一起护送着周家的五百多口人走出了银洲城。

幸好没有遇到白家人的埋伏,所以走得还算顺利。

但随着天气炎热,许多孩童走着走着就受不了,一屁股坐在路上,任凭当大人的打骂,也就是不起来。

“子强,你快起来,你哭什么呀。”一个叫杨青的妇人对一个叫子强的小男孩吼着。

那小孩坐在地上不走,后面的队伍自然就停了下来。

杨青看着自己的儿子一个人阻挡了这么多人走路,顿时就急了。

要知道,这又不是逛街,而是逃难,逃命,要是敌人上来了,那该怎么办呀?

“你快给我起来。”杨青急了,大声叫。

“娘,我不想走了,我要回家!”周子强却蹬着双腿,一边抹眼泪叫。

“你?”杨青却伸手就是一巴掌:“快给我起来,再不起来我就杀了你。”杨青说着,真的从腰间拨出一把利剑,就压在她儿子周子强的脖子上,叫:“快起来,走路,否则我就杀了你。”

“娘亲,你?”周子强看见娘亲如此认真,赶快擦了把眼泪,就站了起来,赶快走路。

周正若和周正兰看见杨青大嫂子这么认真,不禁笑了,我周家的人果然个个都是狠角色,这么的坚强,还惧怕白家那些王八蛋么?

看着队伍缓缓前行,周正若和周正兰深感肩上的责任重大,心中不禁充满了苦涩和无奈。

这些都是白家害的。

“都走快一点。”周子善在队伍前头叫。

“好呀,都跟上。”队伍后面的少女周子倩也跟着响应。

心急如焚,恨不得走得飞快,快一点逃脱白家的追杀。

周正若看着十几个小孩子在娘亲的手中拉着拽着,走得堪急,不禁无奈的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他们都是那么无忧无虑的生活,幸福无比,想不到会有今天这种结局。

背井离乡,非常的狼狈。

女的咬着牙,眼中含泪,走得老远,还是舍不得的回头张望,自己的家,何时能回呢?

周正若和周正兰将这五百多口人送出了银洲城,经过一路泼涉,终于在黄昏时走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此行的目的,就是逃离银洲城,投奔灵武家族,到灵州城去。

但距灵州城还有两天两夜的路要走,不知道在途中,会不会遇到意外呢?

“千万不要节外生技呀!”周正若在心中暗暗的祈祷着,她和周正兰就只能送到这里了,剩下的路就交给周家小将周子善,周子倩和周子龙了,三个年轻人虽然只有十六七岁,但已经修炼到灵龙境初阶了,希望他们能担起护送周家人到灵州城的重任。

周正兰和周正若从队头走到队尾,为小孩擦擦汗,为老人正正衣服,然后郑重的对周子善和周子龙他们道:“我和二姑正兰就送你们到这了,我们有事得先回去了,你们一定好好的走到灵州!”周正若拍了拍周子倩的肩,目光又落在周子善和周子龙的脸上。

当看到这三兄妹都认真的点了点头,才策马逆行着,向大荒山驰去。

“姑姑,保重!”身后的队伍里,有十几个孩童在叫。

但周正若和周正兰不敢回头,只有咬着牙,目中含泪,用鞭子打着马背,向大荒山飞奔而去。

不知道,元天和爷爷,还有哥哥他们是否能对付得了白家的强者呢?

心,正在悬起,想到负心汉元天,心中就莫名的紧张了起来,他那点修为能对付了白家这么多强者呢?

最让人揪心的是,白家这么多强者不说,还请来了强悍的外援,赤血圣教。

要知道,赤血圣教不但灵力强悍,还阴险毒辣。

队伍在黄昏中也不敢停留,因为周子善知道,每多走一步,就减少一分危险。

周子善和周子倩回头看着两个姑姑那红色的身影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于是又让队伍走快一点,争取在太阳落山之前,赶到前面的灵州山脉。

但他却不知道,队伍后面悄悄的跟着两个人,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随尾而行。

周子善的带领下,五百多口有老有幼的队伍,却依然走得那么有序。

当队伍要穿入一片山林时,后面那两人悄无声息的从古树上跳下,相视一笑,脸上流露着不屑:“想逃,没那么容易!”

另一个眼睛细少的黑衣汉子望向即将走入山林的队伍,不禁冷笑了起来:“周家看来真的山穷水尽了,居然举家逃走。”

“走,回去告诉大哥,灵龙强者已经没见在队住之中,就几个乳阜未干的家伙护送着,那般的人,根本就不够看,只需三个强者,就能将这些小子杀得一个不剩。

两人说着,就留下一个盯梢,另一个就赶快向银洲城跑去。

。。。。。

再说,在大荒山的山脚之下,元天和周苍海同时被周天胜和周天海拦住了去路。

更让人气愤的是,这两个家伙还绑架了周正莲。

“元天哥,爷爷,小心!”周正连虽然被绑着,但看到相公和爷爷时,也忍不住叫了起来。

白天胜和白天龙却拨出利剑,指向元天:“想让这个女人不死,你们就赶快手中的武器放下,束手就擒,否则的话,我先饶了你们。”

章节目录 第541章 虐杀 元天和周苍海正对着白天胜和白天龙逼近。

看着被铁链绑着的周正莲,元天心中顿时怒火中烧,恨不得上前就把白天龙和白天胜碎尸万段。

但他很快就把自己的气息恢复了平静,只有让自己不怒不燥,才能够发挥出巨大的战斗力。

“灵龙境第四重,斗技为剑武斗技。”臭小七用自己的力量感知了对方的实力,赶快就回来告诉了元天。

“才第四重,就这么狂妄,那不是找死?”元天顿时冲周正莲背后的两个年轻人咬了咬牙,吼。

周苍海那双原本淡然的眼神已经变待炽热了起来。

他盯着周正连身后白胜天,问:“元天,你能对付得了白天胜么?”

“没问题,不就是个小强者么?我还嫌他们太嫩了呢。”元天依然大咧咧的说。

四目相对,分外眼红。

元天看着白天胜,能感受到无尽的杀气将他罩在了中间,他分明看到了两张充满杀气的脸。

“小子,怎么还不动手?”元天嘴一声轻哼,元天往身后一个急退,就向白天胜冲去。

“小子,你还敢先动手?”白天胜本想着与元天对待决,但想不到的是,元天却向白天胜发起了攻击。

撕裂的杀意和爆烈的灵力冲天而起,元天与白天胜的冲击如同惊雷一般的炸响,地壳也跟着抖了抖,但没有龙魂化身的元天却不是白天胜的对手,就这么一招,元天就给对方蓬勃的真气完全压制住,整个人也被白天胜震得后退。

当看到元天这个号称“斗气狂龙”的人,竟然如此不堪的时候,白天龙顿时吃了一惊,然后才疯狂笑道:“就你这个程度,竟然把自己当成我这个级别的强者,真是痴心妄想啊。为了避免你招摇撞骗,继续把自己当成天才,我今天只好拿下你那狗头了!”

看到元天这个灵龙境强者竟然轻易就被白天胜双掌震得飞退,周苍海看着元天的功夫,心中也没什么底,而这个时候,被白天胜逼到一边的元天,却见元天忽然抬起头,冷笑道:“不过是随便一拳赢了而已,又有什么好得意,看来白家也就这市井小民的水准而已。至于狗头的问题,今天谁的脑袋若是被弄断,谁就狗头了!哈,唔”

在说话的过程中,元天就已经开始悄悄的在龙魂变身,看来,没龙魂化身,我元天真的是对付不了这几个狂妄之徒呢。

“哈,哈,来吧,给我龙魂变身。”

元天一声大吼,顿时从远古的时代,就有龙吟声传来,悠长又凄美。

接着,一头血色的巨龙,就在大荒山之中,闪现了出来。

威武,狂暴,霸气,天地间以龙同在,暴龙即将降临人间。

站在后面的白家老祖白苍鹰再次看着面前的巨龙,脸色禁不住一变,向后退了三步。

此时,白苍鹰望向巨龙,忍不住叫了声:“小心!”

与前一次元天在白家那一次变身,已经让白天胜和白天龙两个震惊了,嘴巴张着,两眼瞪得老大。

白天胜此时如此近距离的交战,看着元天身体上竟然有血红色的龙和骨刺出来,更让白家家主想起他儿子那一次死的惨样,心中就火气非常大!

“二弟呀,你快给我记住这一次,给我儿子报仇!”白苍鹰又听到白天龙叫。

看着元天那一身血红色的鳞甲,白天胜先是震惊,然后再兴奋的舔舔舌头,道:“竟然还真的是兽武者啊,不过最厉害的兽武者,也不过是让你提升一阶的实力而已,而我冲破了天龙脉,这种强度,可不是你能够相信的啊……”

“放心大哥,这小子对我来说还不是轻而易举?虽然是兽魂变身,但是我一眼都能看得出,这小子的兽魂变身不怎么纯粹,其中连炼化的妖兽,到底是什么都分不清楚,连真正的兽武者都比不过,我白天胜又怎么会他逃掉?”

虽然对元天此时的模样仍然有些疑惑,但是这个时候杨家老祖,已经和白天龙势如水火的对战在一起了,两人旗鼓相当,斗得难分难解,火花四溅,一波接一波劲力在扩散,一波接一波的斗气在汹涌,大地的尘土开始飞扬了起来。

而此时退到一边的白天胜也冷笑一声,脚下一动,顿时犹如一阵暴风,朝着元天狂涌而来,当他亮出自己的手指的时候,顿时一阵暴风朝着元天袭来,那巨大的仿佛是液体一般的漩涡,仿佛是黄泉,瞬间就降临在元天眼前!

“呵,灵龙境第九重,怕了吧?可悲的小狗,这才是你想象不到的境界!哈,哈,去死吧。”那头威武而又霸气的巨龙顿时叫了起来。

白天胜顿时无所畏惧的迎向巨龙,斗气汹涌,带着无匹的劲力剿杀着这条巨龙。

“幽冥洞天指,黄泉九转!转转转!”一陈吼叫声响了起来。

哈,哈,又是黄泉九转,一点新意都没有!

那化成巨龙的元天看着白天胜顿时就笑了起来。

这一招元天简直太熟悉了,他见过白胜强用过,白天强也用过,而现在这个白天胜用出来,其中的威力要比白天强用出来的,要强悍上数倍,汹涌的杀意,咆哮的啸叫声,响彻了天地间,向这条巨龙袭来。

但是谁也没想到,元天也不仅仅是之前那个对付白天强的元天了,看着这汹涌而来的攻击,他不慌不忙。

因为他身上那无尽的力量,还有那十倍性质的血红色真气,和咆哮的龙吼,给了他无穷的信心!

灵龙境第七重之后,元天还是第一次遇到了白天胜这种强者,可以让他爆发出全身的战斗力,和对方死战一场!

“我曾经用的神龙印,破过白天强的幽冥洞天指之黄泉九转,这一次就让我用苍龙印,来破你的黄泉九转吧,要不然,又怎么能体现出我元天的进步呢……”元天带着肃杀的快意,和无尽的龙吟,在天地间变得苍茫又沉长,似乎拉扯着这个炽热的世界,要砸碎这个空间一般。

但没感觉到龙印的气息,白天胜顿时冷然嘲讽的笑起来。

“看来你是要使用什么狗屁神龙印了啊,听说强儿的黄泉九转,都败在你的龙印下,那这次就让我扳回一局,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黄泉九转!”白天胜那张原本苍老的脸上顿时舒展开来,狂暴的杀意在他身上爆发了出来,那条巨龙在他的眼中渐浙变小,而他的身体却慢慢变大,整个身子就像一团火影一般向巨龙袭去。

“呵,真想不到,你果然与众不同。”元天望向飞袭而来的白天胜,不禁叫了起来。

但元天手中的斗气却在飞速的印结着。

在元天飞速的结印过程中,很快那一道呼啸的红色气劲,就在他手中成型,化成一条血红色的神龙图影盘在他的手臂上,隐隐约约和他身上的太古血灵龙的模样相似,这龙影此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一双眸子冷冷盯着黄泉九转,其中充满了不屑的目光!

在和白天龙对战的周家老祖,也看到元天竟然用神龙印对战黄泉九转,顿时眼睛圆瞪起来,他心中十分忐忑不安,他知道在这个修罗大陆,这条巨龙根本就不是黄泉九转这种彪悍的战技的对手,但这次,元天却用化龙的战技与之博斗,他能成功么?

白天胜一双怒目张得老大。

而周苍海也同时望向那已经化龙的元天,忍不住咂咂嘴。

周苍海对元天的大胆,简直就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但是光靠大胆还是不够,周苍海浸淫龙印数十年,当然知道神龙印,根本不可能挡住黄泉九转,所以他的脸色顿时大为着急!

但是一切都只是发生在一瞬间而已。

猛然一声暴怒的龙吼,在幽冥洞天指的巨大威力下,苍龙印爆发出全部的威势,元天这时候浑身都绷紧。

这具身体拥有着强大的力量,这让元天仿佛化成了一头龙形的巨兽,朝着那黄泉九转轰然扑去!

那一道红色的影子,瞬间就化成了血红色的神龙图影,仿佛在元天本身已经和黄泉九转撞在了一起!

黄泉九转拥有着强大回旋能力,而苍龙印则是完全一往无前的攻势,两股力量,在这个时候轰然撞在一起,顿时一时间竟然飞沙走石,树木齐根而断,枝叶横飞!

轰!

大地震动,一声巨响,在山谷中炸开,溅起夺目的火花,整个大荒山区域染得一片火红。

两人轰然的同时震开,纷纷后退,仅仅用神龙一对战黄泉九转,元天仍然是有些吃亏,所以他后退的距离也远些,身上气血的翻滚,也比起白天胜来说要狠上一些,不过,在元天此时如此强大而坚韧的身体的支撑下,他基本上能将这些小伤势压下!

而白天胜,虽然没受什么伤,但是元天竟然用神龙印对战黄泉九转,然后竟然接下来,白天胜先是感觉到极大的震惊,而旋即,则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白天胜狂吼着,大声的吼叫,愤怒的吼声响彻了天际。

章节目录 第542章 狂暴者 巨龙在咆哮,带着无匹的劲力,向那个小巨人击去。

那巨龙随之扑近,一个龙爪拍了出来,一个血红的印结就向小巨人拍下。

无匹的龙印,带着死亡的气息如遇而至。

看着这血印,但白天胜却笑了起来,一脸的不屑。

“就这么一个龙印也想杀我,实在是个笑话,听说你用这个血印还打败了我家几位至亲呢,但这次就不同了,你以为我白家的人都是好欺负的么?这次让你瞧瞧什么才是真正的黄泉九转。”

白天胜的脸上尽是狂暴的气息。

元天看着他那付样子,不禁笑了,龙嘴一咧:“是么?”

手中的结印还在继续。

随之一道劲气在呼啸着而来,在那龙爪中成型,转眼间就化成了一条血红色的神龙图影,在龙爪中闪现。

巨龙竖立在白天胜面前,一双凸如灯笼的眸子正盯着他手中的黄泉九转,目光尽是不屑。

战争一触即发。

此时的大荒山已经树断技倒,破败不堪,乌烟障气,鸟飞兽散,剩下的只有巨龙的咆哮和狂妄的笑声。

对,还有女人的哭泣声。

是周正莲的哭泣声,虽然极其压抑,低泣着,但却极其刺耳。

她此时正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注视着场中的元天和白天胜。

连白苍穹和他的对手周苍海也停止了打斗,望向场中的一龙一人。

那种死亡的气息正从场中弥漫开来。

一龙一人同时跃起,血色的印结与飞旋的黄泉九转交轰在一起。

黄泉九转,强大的回旋能力,几乎可以碾压世间上一切生灵。

而神龙印在这个巨大的风车面前,除了一往无前的攻势外,就被那股强大的旋风碾压了进去。

两股强大的力量重重的相撞,天地间顿时响起一声炸雷,地动山摇,飞沙走石,树木飞扬。

一龙一人从那纷乱的战团中飞出,各自急退。

“什么?这小子居然不倒?”当白天胜看到那头该死的巨龙只是吐了一点儿血之后,还站在前面不远处咧着牙瞪着眼看着他时,顿时生气的吼了起来。

“小子,你以为黄泉九转可以通吃?”那头巨龙嗡声嗡气的叫着。

白天胜以为三招之内就会杀死这条死龙,但想不到三招过后,他居然屹立不倒。

白天胜顿时暴怒了起来。

看着白天胜那暴怒的样子,元天顿时笑了,看来,这个位面里的人,都是狂暴者呢。

连周苍海也同样以为,一个灵龙境强者怎么抵挡得了那凶悍的黄泉九转呢?

但元天不但做到了,而且还把这个白天胜击退了几步。

难道,一个龙魂化身有逆的神力不成?

看着白天胜那暴怒的样子,元天心中却闪出几分不安的忐忑,他知道,这黄泉九转还在六转三指,最厉害的还在后头呢,只有承受最后的猛烈暴击,才可以战胜这个修罗大陆的强者。

正想着,又看见白天胜一声大吼,正吼着就向他逼来。

看着白天胜那带着一团飞速而转的斗气碾压过来,他知道,那不断攀升的气息正是最后的一招狂暴所在。

“神龙印只有两招,你又怎么能战胜我这黄泉九转呢?”

狂暴的吼叫声中,只见白天胜的手指之上,一股锋利的力量在飞速的旋转着,能看见的是,那飞速旋转的斗气之中,暗藏着无数的利刃,随之飞转着,那凌厉的气息在方圆十里之中飞裂而出,连白天龙,白苍穹,周苍海,周正莲也忍不住向后急退。

“看来,白家真是卧龙藏虎呀,这一招简直可以称霸大修罗了。”周苍海看着白天胜手中的斗气,不禁惊呼了起来,他很想与元天一起联手对付这个恐怖对手的,可惜自己被白苍穹牵制住,实在抽不开身呀。

此时,周苍海一脸的惊惧。

元天此时只是想,我只能尽力而为了,是否能击败白天胜还是个未知数,能救下周正莲更是力不从心了。

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坐以待毙!这是元天的信条。

元天脸色一收,启动了他手中最强的一招,神龙印战技。

元天虽然实力还没有到达灵龙境的第七重,发动不了这高等战技的全部威力,但幸亏真气足够的强大,能够将神龙印的威力暴增不少。

一条巨龙再次呼啸着直扑而来,身上的真气开始猛增,强悍的龙体,无匹的气息,在战场中弥漫,让在场的人顿觉惊讶,元天的神龙印,爆发出来的气势,竟然丝亳不逊色于对方的黄泉九转的最后一招。

已经被押至身后岩洞的周正莲,此时正担心的望向元天,眼神忧伤,当她第一眼看见元天的时候,那英俊潇洒的样子,就深深的吸引了她,让她芳心喑许,当跟他拜了堂成了亲的时候,她十分幸福的想,从今以后,我就是元天公子的人了。

那一夜,虽然很短,但却很幸福,很快乐。

此时,当再次看见元天启动了神龙印,再次无畏的迎向白天胜的黄泉九转时,周正莲顿时笑了,笑得很开心,很温柔。

她要用最美的一面展示给元天看,他毕竟是我周正连的丈夫,他当之无愧的为周家付出,我周正莲就要感激他。

但看见一印一指在空中划出了深深的裂痕,正带着无匹的灵力斗气撞去时,她还是忍不住闭上了一双艳丽的眸子,她知道,最后的胜负,就在这一招揭晓了。

这一刻,周正莲紧张到了极点,那被铁连勒紧的手臂,禁不住紧紧的握起了拳头。

轰!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一股强大的劲力斗气重重的袭来,元天顿时感觉到整个世界也跟着随之震动。

而与此同时,九条血红色的神龙在巨爪下飞转,九个神龙印正在那巨龙身上飞速旋转着,强大的气势也随之向那巨人带着的旋风直撞而上。

那爆炸声顿时炸响,随之还带着刺耳的沉闷声。

轰,轰,轰,轰!

元天有种错觉,有几颗炸弹正在向白天胜砸去。

幸亏白天胜身手敏捷,随之飞身而起。

而身下,已经被炸出了几个深坑。

章节目录 第543章 神秘强手 白天胜避过元天的神龙印,冷冷的看着这头红色的巨龙,冷笑了起来:“在我白家的黄泉九转之下,神龙印仅仅是一个狗屁。”

他正在等,等着手中的黄泉九转最后一招的成型,集结最强的灵力斗气,进行最后一击。

“去死吧。”看见手中的巨大旋风已经从白变黑,变成无数的刀刃在飞速的转动着,于是发起了一声巨吼,就狭持着旋风向元天击去。

只见一声巨响,一股黑色的锋芒从白天胜手中迸溅而出,能看到的是,无数的利刃,朝着那头巨龙直刺而来。

“幽冥洞天指,一指洞天地。”

这气势,这攻击,顿时强大得惊人,无匹的气势,呼天盖地,重重的向元天砸去。

元天顿时就慌了,这简直是有点猝不及防。

他只好疯狂的催动真气,那手中的神龙印,在血色狂暴的真气催动下,正跟着狂暴了起来。

但此时,却被对方的灵力击中了身体,一口热血从口中喷了出来,正好喷向了那九条真龙飞转的神龙印之上。

顿时,那九条神龙被喂了血一般,血红一片,力量随之暴增,转而开始咆哮了起来,仿佛都拥有了灵性,在神龙的召唤之下,苏醒了起来,带着无匹的劲力向碾压而来的利刃发起了攻击。

沸腾的热血,无匹的神龙,元天似乎能感觉到,这些神龙似乎失去了控制,正直奔而出,迎接了对方的攻击。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呢?”

元天只能感觉到,在神龙印之下,大地顿时暗淡无光。

“轰!”

随之而来的是,在爆响声中,九条神龙呼啸着,汇成一团红色的印结,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力量,从元天那双巨爪中飞奔而出。

“这就是神龙印?”

元天对自己发出去的印结也感到了几分恐怖,不知道对方是否感受到这恐怖的力量呢?

但白天胜也全力而发,那无数的利刃集结成一个大风车,正呼啸的飞转而至,向那血色的印结砸去。

轰!

两股强大的力量重重的撞上,天与地之间像开裂了一般,炸起的尘埃和树木,漫天飞扬。

连整个修罗大陆也随之抖动了起来。

双方都用上了最强的力量,这是两人最强大的一次对次,场面更强大,气势而逼人,场景更恐怖。

随着轰隆声在炸响,大荒山之中顿时掀起了漫天飞舞的尘埃,天空也随之黑暗了起来,连太阳的光芒也随之被掩盖。

如此恐怖的对决,连白苍穹和周苍海也露出了惊骇的神色,而岩洞口中的周正莲正努力在飞舞的尘埃中寻找着元天那熟悉的身影,她很想很想知道,心上人是否还在这恐怖的黄泉九转之中存活了下来呢?

白天龙和白苍穹顿时笑了,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还有生物能幸存下来的话,那简直是个笑话。

元天所化的那头巨龙必死无疑。

白天龙顿时得意的狂笑了起来,望向带着几分不安,苍老无比的周苍海:“老家伙,你的帮凶死了,现在轮到送你上路了。”

“怎么会这样?”周苍海看着前面的山峰被砸塌了一片,正哗啦啦的塌了下来。

猛一回头,只见白天龙已经向他发起了攻击。

但周苍海作为周家老祖,修为也是很深的,他那里能被一个后生的斗气击中呢,只见他身形随之一动,便避开了白天龙的攻击,跃到一处山头之上,目光仍然定定的看着那塌下去的山谷,希望能有奇迹的出现。

他与周正莲一样,目光甚是担心。

但旋即,目光中尽是惊喜,只见那头血色的巨龙在尘土之中,慢慢的爬了起来,竖起了身体。

但白天龙没有看到背后的巨龙,他仍然将周苍海锁定,双掌又向周苍海劈了出去。

“元天佳婿,好样的,你不愧是周家的英雄!”周苍海却冲着白天龙背后叫。

“哼,想这样叫着,转移我的注意力么?”白天龙大吼一声,再次向周苍海击去。

但他突然记起背后还有他的二弟白天胜,于是猛的回头,叫:“二弟,你既然击杀了那条死龙,现在就是杀死这个老家伙的时候了,以免夜长梦多。”

而话到此,却嘴巴张着,看向山谷之中,惊讶无比。

只见在漫天飞扬的尘土之中,一头巨龙正站了起来,而在巨龙前面的那个人,倒在地上,鲜血从口中喷出,倒飞在岩洞口旁边。

这不正是二弟白天胜么?

他怎么会这样呢?

他的黄泉九转不是修罗大陆最厉害的战技么?

白天龙简直不能接受这个现实。

元天却对那倒下去的人连看也没看一眼,而是身形一动,就向岩洞里的那个被铁链绑着的姑娘飞奔而去。

白天龙此时才缓过神来,他赶快向洞中大叫:“血滴子师兄,快来帮忙呀。”

什么?洞中还有其他人?还埋伏有高手?

元天知道,今天的战斗还没有结束,高手还在里面隐藏着呢。

打败白天胜,救出周正莲,夺取衍神果,元天以为就这么简单,但想不到事情远远比想象中还要复杂。

当然,白家两个强者也没有想到,以为凭着黄泉九转就能杀死元天,但想不到已经灵龙境第九重的强者居然会败在元天的手中,而且败得那么惨,这是白天龙和白苍穹万万没有想到的。

此时,倒在地上的白天胜还没有失去意识,此时他虽然脸色惨白,但仍然用凶狠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元天,冷笑着:“小子,点没想到呀,你居然能打败我,不过你也没想到吧,我们还有最强的后手呢,待会也让你死得更惨。。。。。”

元天禁不住向岩洞深处望去,顿觉一股强大的气息从洞中逼来,元天知道,这是个强大的敌手,居然隐藏得那么深,连有感知能力的臭小七也没能发现他,而站在衍神果旁边不远处的周正莲,更加不可能发现他了。

那气息是那么让人窒息,当元天望向周正连时,发现她正在喜极而泣,一脸惊喜。

她不知道,背后一个强大的敌手正缓缓逼近。

章节目录 第544章 恶魔的微笑 元天看着岩洞中的衍神果,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但当目光望向那从周正莲背后走出的一个有着一头金色的头发的男人时,心中不禁暗暗叫苦,单凭那股逼人的气息就能感受到,这个叫血滴子的男人不简单。

但周正莲仍然没有觉察背后的强者,喜极而泣的目光仍然望向了元天,叫:“元天相公,你果然不负众望,把白家那个恶魔打爬了。”

元天仍然没有将龙魂化身收回来,他听着周正莲那温情脉脉的声音,禁不住点了点头,但目光仍然望着她背后那个金发男子。

元天化成的巨龙还没来得及收回,恢复人身,但已经被血滴子的目光锁住。

刚要往前一步,却听到洞里传来了吼叫声:“你再走一步试试。”

元天原本提起的龙脚只好放了下来,因为他看到那个血滴子已经站在了周正莲背后,用手抵在周正莲的脖子上,再上前一步,他就要做出伤害周正莲的动作了。

“阴险!”元天在心中暗骂着。

背后的白天龙和白苍穹顿时露出得意的神色,有灵龙境第九重的血滴子帮忙,还怕灭不了元天这个只有灵龙境第七重的龙魂化身的强者么?

那简直是易如反举。

白苍穹上去抱起他的儿子白天胜,发现他已经伤得很重,已经到了险险一息的地步,白苍穹那双苍老的眸子担心的看着白天胜:“胜儿,你还能坚持多久?”

白天胜刚要说话,嘴一动,就一口热血喷了出来。“爹,我?我没事。”

“胜儿,别说话!把心静下来。”白家老祖叫着,就把白天胜扶着盘腿而坐,接着就在他身后坐下,双掌印在白天胜的背后,用真气为他疗伤。

而白天龙见状,也站在了白家老祖的身边,紧紧的护着,以防周家老祖的偷袭。

此时,周家老祖根本无心关注这边,他那双苍老的眸子正跟着元天望向了岩洞中的那个金发男子,血滴子。

当看见血滴子用左掌制住周正莲时,不禁怒目相对,骂了一句:“是条好汉的话,就不要欺负女人。”

但血滴子却不为所动,顺手就把周正莲揽在了怀里,捏着她的脖子,望向元天:“你想救这个女人么?那你就必须听我的话,否则我就杀死她,你听到没有?”

元天向后退了一步,一双龙目望向血滴子,叫:“只要你不杀她,我就听你的,有话好说。”

血滴子用手摸了摸周正莲的胸脯,猥琐的叫:“哗,很有弹性呀。”

“你?你这个无耻的东西。”周正莲那里受过这般的耻辱,顿时挣扎了起来,但血滴子的魔手仍然不依不饶的侵犯着她的酥胸,越挣扎那手越放肆,直至周正莲停止挣扎为止。

“你要我干什么,才能停止你的魔爪呢?”元天忍着心中的怒火,淡淡的问。

“你果然是个识事务的人!”血滴子脸色一冷,望向了元天,然后点了点头:“那好,你先把龙魂化身收回去再说。”

“相公,不要!”臭小七却在元天的耳洞里叫。

“只要你收回了龙体,你的神龙印就失去了战斗力!”臭小七急急的说道。

但此时元天已经把龙魂化身收了回去,恢复了一个英俊少年的模样,而周正连抬起头看见元天这英俊的样子时,不禁心中一热,叹道:“相公呀,原来你为了我,你什么都愿意做呀。”

但元天脸色平淡,没有笑容也没有怒火,那明净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血滴子脚边的三棵成熟的衍神果。

“小七,你能把那三棵果子弄到手么?”元天低声的问在耳洞中的臭小七。

“这?”臭小七从耳洞中探出头来,盯着那红丹丹的三枚衍神,脑子在急转,想着办法。

但臭小七毕竟是个狐狸精,偷夺衍神果的办法很快就想到了。

于是,她冲元天道:“咱们兵两两路,你负责拖住那个金发男子,我负责去偷衍神果。”

元天知道臭小七人小鬼大,诡计多端,于是笑了笑,又点了点头:“好呀,但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好,相公你小心,这衍神果你就包在我身上了。”臭小七低声的说着。

他身后的周家老祖却一脸忧愁,周家老祖正死死的盯着周正连,心中无尽的伤痛,叹道:“小莲呀,你作为周家的人,受到的委屈实在太多太多了。”

他想着,就上前一步,与元天并肩而立,望向血滴子,低声的道:“我就不信了,我和女婿一起联手,难道也灭不了这个畜生不成?”

声音带着几分怒火,吼得十分的大,让血滴子听得真切,血滴子顿时推开周正莲那娇艳的身躯,上前了一步,逼视着元天,目光最后盯着周家老祖,冷冷的道:“好呀,有本事你俩个一起上,我照样不会给你们留全尸。”

周苍海听着这话,顿觉血气上涌,双手忍不住抖了抖,牙齿咬得格格而响,他低沉的吼道:“你以为我周家没人了么?我周苍海当年也是个纵横天下的人物,难道怕你这个妖人不成?”

目光渐冷,双手泛出淡淡的白色光芒,一抹强劲的灵力斗气在泛了出来。

元天也欺身而上,手中除了一把脱鞘的古剑时,那个血滴子顿时笑了,他冲洞口一老一少的两个人冷声的笑了笑,道:“好呀,我倒要看看你俩联手能奈何我怎么了呀。”

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许神龙化身,否则我就杀了这个丫头。”

元天不禁暗暗叫苦,没了神龙化身,又怎么能战胜这个灵龙境九重之上的强者呢?

但虽然没有神龙化身,元天也得硬着头皮上,是生是死,就看自己能不能用凡体把这个妖人灭杀了呢?

“来吧!”血滴子一声大吼,就欺身而上。

他的左手赫然提着一把利刃,金光闪闪,剑芒随之拼发了出去,利刃直指元天的丹田

元天手中的剑一抬,随之一扫,带着无匹的剑意迎了上去。

快意恩仇,大杀四方,血滴子笑了,心中想着,没化成龙看你还凶到什么程度?

章节目录 第545章 血滴子 “轰!”

两把长剑交轰在一起,元天格着血滴子的剑,向后急退。

血滴子用力向前推,元天向后退,一条痕迹就从洞口向外延伸了出去。

两人正向洞口外一前一退的时候,有一团虚无的青烟飞了进去。

血滴子能感受到有个人的影子飞了进来。

“什么东西,这般诡异?”血滴子顿时惊呼了起来。

但当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已经迟了,猛的回头一瞥,就骂了句:“见鬼!”

身后地上正从衍神树上掉落下来的三枚衍神果却被那团青烟卷了起来,凭空的消失不见,那团青烟也随之飞了出去。

“得手了。”臭小七一边得瑟的叫着,就飞了出去。

元天以为她拿到了这三颗衍神果,又会飞回到他的耳洞之中。

可是,当臭小七飞出岩洞之后,手舞足蹈的跳了跳,向元天深情的望上一眼,转身从山谷中跃了出去,跳上一个山头,就一个转身,消失不见。

元天和血滴子斗得难分难解,连周家老祖也插不上手,只能站在一旁干瞪眼。

那三颗衍神果转间消失不见,让血滴子的心在滴血,这三颗衍神果可是他守一年又三个月,花费了不少精力的呀。

要知道这样,不如摘入口袋之中,还安全一点。

但不知道那里来的高手,把这衍神果摘走了呢?

此时,手中的剑被元天的古剑缠住,正在山谷之中斗得天地间都在抖动,剑芒划过,古树残技随之跟着飞了出来。

元天手中的剑锋与血滴子的刀刃相轰着,从一个山头斗到另一个山头,剑锋所到之处,尘埃飞扬。

“快去救周正莲!元天一时抽不出身,正好边退边战,退出了大山谷,正在山口上且战且退。

周家老祖听到元天一吼,顿时回过神来,一个欺身就向洞里扑去。

很快,就来到了周正连身边,周苍海拍了拍周正莲的肩,低声的叫:“莲儿,受委屈了。”

“爹!”当周正连看到苍老的父亲时,不禁热泪盈盈。

周苍海也没说话,顺手就去解她身上的铁链,

可是一解,嘴吧张待老大,惊呼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绑得这么奇怪的?

但那铁连越解越多呢?

周苍海只好放弃手中的铁链,眼睁睁的看着周正莲受苦。

“小莲,你再忍受一会儿,这身上的铁链好像被人布了迷陈一般,怎么也解不脱呢?”周家老祖急急的说着,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爹,你别管女儿了,快去帮助元天相公吧,他已经支持不住了。”周正莲此时正望向元天打斗的地方,只见一黑一黄两人斗着剑,剑影飞舞,剑芒如杀,溅起的尘埃几乎染暗了整个天空。

但元天斗得十分狼狈,被对方的长剑击中了大腿,鲜血直流,染红了一片黄土。

但元天却又异常顽强,手中的古剑正一招接一招的施了出来,与血滴子那带着无匹劲力的长剑纠缠在一起,虽然处于下风,仍然不屈不饶的格斗着。

“元天,我来了。”周家老祖一个飞身,正要跃了上去。

却见背后出现一抹红影,从山头上一跃而过,几个跳跃,便来到周家老祖的面前,看到周家老祖,那人就站定了脚步:“爹,孩儿来迟了。”

周家老祖一看,来的正是大姐头周正若。

两人正要说话,又有一个人影随之跃了过来,周苍海回头一看,原来是周家二小姐周正兰呢。

“爹,孩儿来迟了!”周正兰跃落在周家老祖身边,看了眼面前的一切,目光落在绑满铁连的三小姐的身上。

“三姐,你没事吧?”周正兰关心的问。

周正莲点点头:“我没事,快去救相公啊。”

周正若和周正兰并肩望向战场中间,元天已经被打倒在地,一把古剑掀得老远。

两个美艳绝色的女子也赶快的拔出了腰间的长剑,剑色艳亮,寒光闪闪,两人齐声一吼,两把长剑同时刺出,直刺场中的血滴子,尖裂的啸叫声,一道道剑芒在炸响,弹出无比夺目的火花,一把长剑却格住了两把长剑。

剑尖嗡嗡作响,重重的压在血滴子那把长剑之上。

血滴子冷冷的看着这两把利剑,嘴角一抖,露出了迷人的笑容,大声一吼:“起!”

手中的剑一挑,两道身影随之飞了出去。

重重的撞在石头上,再次从石头上滚落,两人爬起来时,嘴角流血,两张原本艳丽的脸顿时暴怒了,两人猛的爬了起来,随之一看,发现那个金发男人正向倒在地上的元天一步一步的逼近。

目光冷冷的盯着在地上退的元天,嘴角露出了个笑容,手中的利剑猛的抬起,径直的向元天的大腿刺了下去。

“不要!”周正若和周正兰急急的叫了起来,再次挥剑飞了去。

但远水那里救到近火呢?

当长剑直刺而出时,却见元天正就地一滚,硬生生的避过了一剑。

但背后两把长剑直刺而来,凌厉的破风声响起,两把剑尖正好刺到了血滴子的面前。

血滴子顿时脸色一冷,冰冷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狠之色,手中的剑一扫,两人的剑再次被击飞了出去。

两把长剑脱手,撞在山峰上叮当作响,再次滚下去消失。

而两人的身影弹飞出去,砸塌了半座山之后,就跌入了山谷之中,爬也没能爬上来。

“大姐头,二姐头!”周正连一句话惊叫着,但却没看见两个大姐爬出来,心中不禁憔急了。

但目光再次望向元天时,只见他被那个血滴子用脚踏住了脑袋:“小子,这次你没有那么幸运了吧?”

沉重的劲力,让元天痛苦无比,刚要骂人,又被一脚踢向了一颗大树底下。

身体重重的撞向大树根,轰的一声,听得在场的周苍海和吴广林忍不住皱了皱眉。

元天又喷出了一口热血,他尽力的抱着树根,吃力的爬了起来。

还是龙魂化身厉害,我咋这么傻呢?有高级战技不用,用普通的剑招跟他斗,那不被玩死才怪呢?

“龙魂化身。。。。。”

一把长剑却呼啸而至,元天只好赶快闭上了双眼。

章节目录 第546章 拳头的血光 滴血利剑,和张狂的笑脸。

元天再看看自己的腿上的伤,心中就暗骂自己,还逞什么英雄,有龙魂化身不用,用一具凡夫肉体跟他斗,那岂不是找死么?

于是,元天用尽力气,大吼一声:“给我龙魂化身!”

心念一动,灵力斗气随之促动了起来。

按着,感觉到身体中仿佛有一条远古的神龙在咆哮,元天猛的抬头:“今天,我就是这里的主宰者!”

看到元天再次龙化,身上龙刺展现了出来,一双肉手转眼就变成了龙爪,一个原本弱小的身躯顿时变成了一头巨大而威严的龙,一头红色的巨龙。

周正莲和周苍海看见元天再次化龙,顿时笑了,他们知道,逆转战机的时刻要到来了。

此时,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的周正兰和周正若也爬了起来,互相挽扶着,依靠在一棵大树底下,望向了化成巨龙的元天。

但想不到的是,站在周正莲身边的血滴子一把抓着周正莲,拖着周正莲,一个甩手。

周正莲像一袋沙包一般被扔了出去,重重的撞向了岩壁之上。

“砰”的一声,虽然周正莲有灵龙境七重的功力护体,但仍然让她痛得惨叫了起来,从岩壁上跌落的时候,头上还被撞破了一块,流出了血来。

鲜红而痛苦的小脸,任谁看了也觉到心痛。

“别要伤害她!”元天顿时一声大吼。

“哼,谁叫你又化成了龙,不尊守诺言!”血滴子双目怒视,大声的吼。

血滴子接着一声大吼,顿时头上的金发全部竖了起来,看上去就像一头金色的妖兽一般,那种无匹的气势随之弥漫了开来,气势逼人,瞬间让元天喘不过气来。

原来,天下还有比龙更强的神兽?元天心中随之郁闷。

但元天那双龙目却血光涌动,那强大的威势时时都在提醒他,敌人强,自己必须比他更强,这样才能灭杀敌人。

为了正义,为了战胜邪恶,没有什么可以畏惧了的!

此时,那巨龙开始咆哮了起来,那体内的龙血也跟着咆哮了起来。

“不管你已经达到什么境界,如果为非作歹,那么只有一个字,就是死!”元天咆哮着,吼叫着。

在那头巨龙的背后,一个山头之上,臭小七正在炼化一颗衍神果。

她正在一边炼化一边叫:“快点呀,别让我等太久哦,元天相公还等着我去增援呢。”

好不容易,才将一颗衍神果炼化完成,变成了一颗红彤彤的丹丸。

她看也不看,就扔入了口中,嚼碎着,然后禁不住点了点头:“好吃,果然是上等的灵药。”

吞入肚中,完全消化后,才抚了抚肚皮,又摸了摸丹田,接着脸色随之一变,大叫了一声:“坏了,肚子里起火了。”

顿时,丹田里热腾腾的,炽热的痛楚让她非常难受,很快,臭小七支撑不住了,倒在地上,痛叫着,打滚着,样子非常恐怖。

她忍不住望向山谷之下,心里叫着:“相公,我,小七姑娘怕是不行了,要栽在这里了,以后你要自己照顾自己了,虽然你是个花花公子,但我仍然很爱很爱你。。。。。”

山谷之中,那条元天化成的巨龙,正死死的盯着一头金色毛发的妖兽。

那妖兽正从岩壁上掉下的周正莲身上跨过,看见她那撕裂的衣服,已经将上身暴露了出来,那诱人的双峰时,顿时伸出一双魔爪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不顾周正莲挣扎,伸出一条血红的舌头在峰尖上舔了舔,然后惊叹的叫:“那感觉比做神仙还爽呀。”

说着,血滴子拍了拍周正莲的肩膀,轻声道:“放心,等我杀了你的夫君,你就是我的人了,到那时,咱再在床上大战一百回合,怎么样?”

“我呸!”周正莲就朝血滴子脸上吐了一口口水,骂:“你去死呢,谁跟你床上。。。。”自觉羞耻,不禁脸红,赶紧低下了头。

但当周正莲再次定眼一看时,发现面前的那头金发怪兽不见了,刚要长长的舒口气,但看向元天时,顿时又惊叫了一声:“元天,小心!”

尖利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山谷,那头巨龙随之把头一抬,就看到一头金色妖兽已经站在了他的面前。

身形敏捷,来势汹汹。

元天想也没有多想,就将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神龙印向这直扑而来的金毛妖兽击去。

九条血龙骤然而成的印结,带着无匹的灵力轰然的击向了血滴子。

面对这么强大的攻击,血滴子只是冷冷的一笑,却面不改色。

右手猛的一抬,拳头凝聚着暴烈的劲风,直接就向元天的头上砸去。

顿时,一道血色的光芒朝着元天汹涌而来。

血光带着撕裂的尖叫声,摧毁着元天神龙印所发出的灵力斗气,重重的向那道九龙而绕的红色印结撞去。

元天看着这撕裂的尖叫声,顿时就惊愕得张大了嘴巴。

只见那道血光正在像十分嗜血一般,正在拼命的吞噬着他的神龙印。

真气,是血滴子那人丹境的强劲真气正在支持着那道恐怖的血光,血光正在无情的吞噬着神龙印所发出的灵力。

神龙印的灵力很快就被血光悉数吞噬,随之而来的是,血光消除了屏障之后,直接就向元天的龙体击去。

神龙印被击碎,血光像一把利剑一般正毫无阻拦的刺向了元天的体内。

轰!

一声巨响,元天顿时被击得弹飞而起,整个身体撞向了山体之上。

“相公。”

“女婿!”

山谷下,一片叫声。

但仍然阻挡不了元天撞向崖壁上的身体。

这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是,血滴子拳头中的血光仍然源源不断的向元天体内击去。

山头上,一个一身白色毛发的少女缓缓的爬了起来,带着无匹的力量舒展了一下身体,扭了扭妙曼的腰肢,笑:“哇,我臭小七也有今天,居然进阶了?”

就在此时,却听到山谷中有沉闷的撞击声响起,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叫声。

她一个急身,就纵身向山谷飞去。

“不好,相公他。。。。。”

臭小七飞下去时,那头巨龙已经撞塌了一大片山体,哗啦啦的从山坡上掉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47章 歃血战拳 元天被无尽而又凌厉的血光击入了体内。

但元天却发现自己的丹田正在拼命的吞噬着血滴子拳头上所发出的真气,真气跟着血光击入元天的体内,但很快就被体内的气脉吞噬,化为已有。

当源源不断的血光奔向他丹田时,元天顿觉无比的舒爽。

他看着血滴子仍然在嚣张的用真气攻击着他的身体,顿时有点相笑。

那张原本狰狞的脸慢慢舒展开来,无比的舒爽,舒爽得想笑。

但怕血滴子发现异样,停止真气攻击,顿时元天又装出痛苦的样子,一边抖动着身体,一边惨叫连连的起来。

无尽的血光,击得那头巨龙毫无还手之力,只能惨叫连连,换了谁都觉得心痛。

周正莲从地上吃力的爬了起来,悲伤莫明,恨,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救不了丈夫。

周正若和周正兰想冲上去,但却被已经疗好伤的周天胜和周天龙拦住,近身不得。

就在此时,一个身穿白衣连头发都是雪白的女人从山头上飘然而下,挡在元天的面前,硬生生的挡住了击向元天身上的血光。

“让开,什么人?我还没吸够这些真气呢!”元天嘀咕着,那美若天仙的女子猛一回头,看见元天在说话,一个转身,抱住跌倒在地的元天,惊喜的叫:“相公,原来你还没死呀。”

“臭小七?”元天看见了这个妩媚蚀骨的小姑娘,顿时笑了:“小丫头,我以为你真的跑了呢?丢下我一个人快乐自由去了呢?想不到你还讲点情义,又跑回来了!”

“相公,你说什么呢,我只是。。。。”臭小七看见元天伤得这么重,不禁皱了皱眉,她抚了抚元天那一脸血迹的脸,咬着牙站了起来,望向血滴子:“你,你把我家相公伤成这样,我让你血债血还!”

说着,一双艳丽的眸子闪出一抹阴冷的杀气。

哇,那来的女人?

在场所有人都被臭小七那张妩媚又漂亮的脸蛋惊艳住了,这叫仙女也不过如此,连周正莲这样貌美如花的女人在她面前也要暗淡失色,那头白发几乎要拖到了地上,一张冷艳的小脸带着冰冷的杀气,更让人感受到蚀骨般的感觉的是,那妙嫚的身段,傲人的胸脯,让人禁不住热血贲张了起来。

此时,她正向血滴子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当血滴子看着这么一个美得天地不容的女子正快步向他逼近时,不禁随之一愣,心中不禁怒火中烧,这个小白脸真他妈的这么多女人,不但女人多,而且一个比一个貌美动人,而且一个比一个愿意为他赴死,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特点呢?咋这么有女人缘?

手中的血光仍然不停的击了出去,但仍然阻止不了臭小七的脚步。

“死了多可惜!”

血滴子一声大吼,又是拳头一挥,一声怒吼:“歃血战拳!”

吼声中,随之而来的是一股劈天盖地的血色拳印,向挡着元天的臭小七砸去。

“小七,小心阿!”元天的心提到了嗓子上,这么一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能挡得住这么强蛮的拳印么?

在场的人也十分担心的望向了臭小七,只见她那一头白色的长发被狂暴的拳风掠起,那张妩媚的小脸随之泛出一个蚀骨的笑容,白发瞬间张成一张网,把击来的歃血战拳所击出的拳风悉数卷起,随之而至的是一陈尖肃声响了起来。

声音越来越悦耳,动听,接着天空飞来了万千小鸟,在一头凤凰的带领下在空中飞舞,形成一个个动人美丽的图案,在空中翩翩起舞。

鸟声奏成一支乐曲,在空中响起。

连血滴子都深感奇怪,莫非这天庭要举行舞会不成?

众人顿觉眼前一花。

连身边的雾气也随之晃动了起来。

血滴子顿时愣了,正要放缓歃血战拳的攻击,但却在下一秒睁大了双眼,叫:“这?这怎么可能呢?”

只见一道道剑影从云雾中直刺而出,又仿似无数的仙女在狂舞一般,众人顿时看得眼花缭乱了起来。

血滴子也感觉到无比的舒服,只觉到一道道白色的剑影从他身边轻轻的掠过,随之而来,世界瞬间平静了下来。

众人猛一抬头,发现天空上的凤凰和万千小鸟也随之消失不见。

天空随之明亮无比,阳光明媚,大地又恢复了光明。

再次望向这白发小仙女时,却见她的身影已经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痕迹,随之消失不见。

但元天已经看到臭小七的身体随之变小,变成微小的人儿,跳上了元天的肩头,再次钻入了元天的耳洞之中,叫:“唉,打斗真的很累,我该睡一觉了。”

元天这时候才从地上缓缓的爬了起来,望向了血滴子。

只见血滴子脸色呆住了,怔怔的望向前方,一动不动。

不知道,这家伙被臭小七的美色迷住了一般。

众人全把目光集中在血滴子的脸上,不知道他这么喜欢女人,喜欢到魔怔的地步,居然一动也不动。

白天胜和白天龙,白家老祖三人顿时急了,请血滴子来,不是让他来看女人的,而是来灭杀元天的,但现在他这个样子,实在是有些让人失望。

唉,高手的作派就是让人看不懂。

白天胜赶快向血滴子走去,看见他仍然呆着一动不动,也觉得奇怪,但看了看他身上,也没有受伤,看来,这个血滴子已经被那白发仙女迷成痴呆了。

“血滴子师兄!”白天胜赶快冲他叫了一声。

“血滴子师兄,你不是喜欢女人么?只要你帮我夺得了银洲城的管理权,整个银洲城的女人随你挑随你拣,比她美上一千倍都有,你何必这样在意呢?”

“只要你把元天这小子杀了,整个银洲城就是我白家的了!”白天胜看见那头巨龙又卷缩着瘫坐在地,再看看周家老祖那张失望的脸,顿时得瑟的笑了起来。

那个迷人的仙女又走了,那个元天虽然能化龙,但却成了头死龙了,看来,周家已经没有什么底牌能与我白家作对了。

周家老祖也跟着叹气,看来,这场战斗,周家又输了。

白天胜又对血滴子叫:“师兄,你何不趁此机会杀了那头死龙?”

章节目录 第548章 血魔教的护法 血滴子仍然呆呆的看着臭小七消失的地方,一动也不动。

莫非这老家伙为了一个女人,就这么傻了?

周苍海看了眼已经瘫坐在地的元天,又看了眼那神色呆然的血滴子,他知道,大势已去,周家败局已定,想到这,禁不住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看来,那个从山顶跳下来的女子,虽然使出的剑招声势浩大,但好像对这个血滴子没有受到半点伤害。。。。。”

周家老祖禁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

白天胜看了眼正在叹气的周家老儿,又看了看一脸凛然的血滴子,顿时得意的道:“血滴子师兄,如果你把这条死龙灭了,你不但能占有周家三小姐,二小姐,和大小姐也是你的了!”

但血滴子仍然一动不动,站在那里仍然呆呆的望向前方。

那样子,就像一个雕塑一般。

白天胜顿觉有点不妥,上前一步,仔细的看着血滴子:“血师兄,你怎么了?”

但定眼一看,却见血滴子的眉心,有一滴血正轻轻的溢出,滴落在地,虽然很小,但却肉眼可见。

“这是怎么回事呀?”白天胜看着血滴子眉心的血吼,顿时尖叫了起来,赶快转步来到他身后,又在后脑上看见了血孔。

一滴血正在轻轻的滴落。

“这?”白天胜脸色随之一白,顿时说不出话来。

整个人禁不住差点跌倒。

白天胜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血滴子刚才之所以发呆,没有说话,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已经被一种凶器穿脑而过,想说也说不出来了。

这伤口虽然很小,甚至不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但却想不到,就这么一点点儿的穿孔却要了他的命。

“血师兄,你不能这么一走了之呀?”白天胜顿时哭泣的叫着。

伸手一拽血滴子的身体,整个人顿时轰然的倒下,重重的砸在地上,掀起了一片尘埃。

周家老祖和站在他身边的周正兰和周正若原本心已死,看到血滴子轰然倒下,顿时叫了起来:“他?他不是人丹境的强者么?怎么会被一个弱不禁风的女人杀了呢?”

“哈哈,真是想不到呀!”

“什么强者,也斗不过一个小女人。”

尖刻,得意,兴奋,周家的人全都沸腾了起来。

只有白家的人脸色随之一变,全变成灰白。

此时,元天冲白天胜咧了咧嘴:“小子,你不是灵龙境的强者么?怎么连一个人没气息也不知道呢?真是可笑之极!”

但元天又随之不笑了,嘀咕着:“想不到小七妹子,那把小剑真的有两下子呢,哈,不,我不应该叫你妹子了,应该叫你师父呀。”

“我要睡觉呢?”臭小七在元天的耳洞里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当周家的人和元天正在得瑟的时候,却见白天胜看着血滴子的尸体,顿时笑了起来:“那好呀,你们居然连血魔教的大护法你都敢杀,那就等着血魔教来收拾你们吧!”

说着,得意的笑了起来,指着元天和周家老祖,狂笑不止:“哈,哈,你们周家这次不是死定了么?”

“是么?”周家老祖却欺身上着一步,望向白天胜:“就算血魔教到来,杀了我们,在死之前,我们也要把你们几个姓白的灭了再说。”

“对!灭了姓白的!”大小姐周正若顿时兴奋了起来,大声的叫着。

“对,杀了他们!”周正兰和周正莲跟着响应。

元天缓缓的站了起来,望向白家老祖白苍穹,只见他苍老的脸随之变白,正向后退了一步。

他知道,现在周家的人只有一个选择,就是杀死他们几个。

周家老祖感激的冲元天点了点头,就和周正若向岩洞中的周正莲走去。

但一个人影在面前一闪,比周正若更快一步冲到了周正连身边。

一双沾满鲜血的人随之就捏住了周正莲那粉嫩的脖子,一手扣着她的脑门。

这动作实在太快了,快得让人出乎意料。

“谁都别动,再进一步我就让这女人脑浆迸裂!”阴森森的声音响起,原本冲向周正连的众人顿时停住了脚步。

元天已经提起的大脚禁不住缓缓的放下,一看,发现是白天胜这个家伙,居然快人一步,上前制住了周正连。

那丧心病狂的样子,让人看了不禁一惊,都停住了脚步,眼睁睁的看着一双沾满鲜血的大手,扣着周正莲的脑子上。

周家老祖也不禁怒目相对,止住了脚步。

真他妈的多事,又浪费我的时间了。

元天真想一走了之,但想到帮人帮到底,周正莲那丫头还在白天胜这混蛋手中,还是止着脚步,冷冷的望向了白天胜。

周正若担心的看着妹妹,又狠狠的看了眼她身边的白天胜,不禁咬牙切齿的骂:“果然是个无耻小人,这家伙肯定受的伤没有想象中重,但却装作伤很重的样子,看来就是想在关键的时候,劫持我家三小姐,威胁咱们。”

“哈,是又怎样,你咬我呀!”白天胜在周正莲背后叫。

元天看着白天胜那嚣张的样子,也禁不住深深自责了起来,看来,对敌人的仁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凶恶,以后凡是能杀死敌人的,就绝不手软。

但现在理智告诉他,绝不能冲动,现在就算能冲上去杀死白天胜,但他必会鱼死网破,杀死周正莲,这样的话,我元天绝对不会原谅自己的。

原本血滴子的死,元天心中的怒火已经慢慢息灭,但看见白天胜这么无耻,顿时心中的怒火又重新点燃了起来。

元天所化的巨龙顿时咆哮了起来。

周家老祖赶快上前挡着那头巨龙,沉声的道:“元天侠士,别冲动,毕竟三妹还在他手中呢。”

说着,望向白天胜,发现白天龙和白家老祖已跟在了后面,于是沉声的道:“白天胜,白天龙,还有白苍穹,你们都别冲动,有话好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便答应便是!”

白天胜和白天龙同时望向了白苍穹,只见白苍穹点了点头,得意的笑了,心中大爽,有把柄抓在手里,还怕什么呢。

于是冲元天他们叫。

章节目录 第549章 嗜血的元天 “哼,你们都傻了吧?”

白天胜看着周家的人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顿时得意的笑了。

随之用手上的血往周正莲的小脸抚了抚,顿时一张艳丽的脸全是血,他看见元天那眼神充满了怒色,便阴郁的一笑:“刚才谁拿走了这三颗衍神果,就赶快拿出来,给我,然后,那头死龙自己了断。”

元天和周家老祖目光顿时一滞,那三颗衍神果已经到了臭小七手中,怎么又会吐出来呢?再有,让元天死,那怎么可能呢?

呵呵,姓白的算盘打得真好,有三颗衍神果,他们白家就有三个人能晋级神丹境,不过,要元天死,这个要求未免太高了吧?

要是取得了衍神果,那个最强的斗者死了,到头来,恐怕周家要灭族了。

听到这要求,周家老祖顿时吼了起来:“你们真的是狮子大开口呀,三颗神果就顶天了,还要我们的恩人死,那万万不可能的,就算你们杀了我,我也不会让我的恩人死!”

“那好,那你们就先交出衍神果吧!”白天胜只好退而求之。

“衍神果?老儿我也没有,要命有一条,要什么神果我就没有。”周家老祖大声的吼着。

“那好,不愿意交出来是吧?”白苍穹顿时急了,上前一步,吼:“那就先杀了这个丫头再说。”

可是,背后却传来周正莲的声音:“用不着你们动手,我自己了断。”

众人望向周正连,却见她就要向石壁撞去。

她在死之前,再次望向元天:“元天相公,能够与你成亲,做你的妻子,我知足了,别了,来世我还是做你的女人。”

说着,就要向面前的石壁撞去。

但奇怪的事发生了,任凭她怎么挣扎,就没能动半步,那双脚仿佛像钉在地上一般。

元天上前一步:“小莲呀,你何苦呢,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呢,死了可不可惜?”

周正莲听到元天温情脉脉的话,顿时感动得泪水涟涟,既然迈不动脚步,只能放弃挣扎了,含泪的望向元天:“相公,我,我让你受累了!”

元天冲她点点头,再次望向了白天胜:“你说三颗衍神果才能放了周正莲?”

白天胜和白苍穹同时点了点头:“不错,快把那三颗衍神果交出来,否则的话,我就杀了这女人,杀了她,你就少了一个老婆。”

“别急,别冲动嘛!”元天冲白天胜笑了笑,就向血滴子的尸体走去,在他的尸体边站定,望着尸体说:“让我找找看,说不定那三颗衍神果在这家伙身上呢。”

元天接着望向了站在周正莲身边的白天胜和白天龙两兄弟,他知道,如果他不动手,这白家兄弟就不会对周正莲怎么样的,如果杀了周正莲,元天也会把他们杀了,所以,白天胜只有把周正莲当人质,才会幸免于难。

元天想到这,就把心放了下来,再次望向脚下那具达到人丹境的血滴子的尸体。

顿时,一股嗜血的目光顿时把尸体锁定。

“吸他的血?”

元天心中莫名的泛起了这般的冲动,但又怕吃相太难看,只好又忍了下来。

看见臭小七还在背后死死的抱着周正莲,只不过她用了隐身术,别人看不见她而已,但元天却能看见她。

“这人丹境的强者,他的血对我实在太有用处了!”元天那嗜血的眼光仍然盯着血滴子的尸体,带着几分不舍。

炼化?

他突然想起了另一种“吸血”的方式,顿时阴郁的笑了,样子十分狰狞。

我何不趁臭小七不在身边,将这小子的血炼化了,占为己用呢?

元天坏坏的一笑,就决定对血滴子的尸体进行炼血化气。

不把自己强大起来,没有实力,自己在敌人面前,就那么不堪一击。

望向那血滴子的尸体,双目顿时炽热了起来,当眼中的火焰炽热了起来后,就直接把那尸体燃烧了起来。

只是,别人的肉眼没能看见而已。

这炼血化气的火焰喷出,元天的身上顿时就显露出一股血腥和杀伐的气息来,那股嗜血又恐怖的感觉,让周围的人随之也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此时,只见血滴子那尸体的皮肤表面,无数的血雨从皮肤上钻出,似乎变得有灵性一般,向元天化成的巨龙那身上的鳞甲上飞去,钻入鳞甲,飞入了元天体内,在丹田里集结,接着被体内的血脉吞噬。

炼血化气的火焰,将血滴子身上所有的精华悉数吸收,血滴子是元天完全无法匹敌的对手,是元天战斗中遇到过最强的强者,他的修为是灵龙境第九重还要强大的人丹境,那血液中蕴含着巨大的真气,基本上是白天雄的十倍之上都不止。

血滴子身上精纯的真气正源源不断的涌入元天的体内,化成血红色的真气加入了他的丹田之中。

丹田中的真气越来越强大,这种壮大的速度快得让元天始料未及,那磅礴的力量,差点就要将元天的丹田挤爆。

那种痛楚和舒爽,让元天欲罢不能。

“呵,呵,那人丹境的精血,真是让我受益不浅呀!”元天顿时狂笑了起来。

那体内的血脉,受到了冲击,只有拼命的向前拓展,再拓展。

身上顿时有种撕裂的感觉。

很快,血滴子身上的血被元天完全炼化吸干,那尸体顿时变黑成了一具干尸。

而元天的气势,顿时强大无比,体内仿似有头巨龙在血海中咆哮了起来,吞噬着热血,吸够之后,瞬间强大成一头屹立在天地之间的巨龙。

元天在息海之中,看着这头巨龙,顿时惊讶万分。

“看来,如此多的真气,该向灵龙境第八重冲击了!”

元天想到这,就一声大吼:“给我冲!”

一声大吼,白天胜和白天龙听到吼声猛的转过头来,却见那头巨龙重重的扑倒在地,随之咆哮着,挣扎着。

“呵,这小子不是疯了么?居然敢在这种时候里冲向灵龙境第八重?”

“这个时候,正是他防备最薄弱的时候呀!”

白天胜和白天龙对视了一眼,知道机会来了。

章节目录 第550章 龙刺 看着那具被元天炼血化气而成的干尸,再看着元天正在冲击灵龙境八重,顿时,白苍穹和白天胜顿时生出了杀意,两人对视了一眼,就要摸过去趁元天最虚弱的时候,把元天灭了。

双手泛出了凌厉的灵力斗气,脸上尽是冰冷的杀气,当两人向元天逼近的时候,却被周苍海带着两个女儿拦住了去路。

“姓白的,你打的小九九难道我不知道?你这不是想乘人之危么?好,先问过我的拳头再说。”周苍海双手同时泛出了凛冽的斗气,一双眼睛怒火的看着这爷俩,再往前一步,就要发起了攻击。

周正若和周正兰也同时促动了灵力,大有鱼尽网破的样子。

当然,谁要杀她们的丈夫,那不跟谁拼命成么?

三人就像一张未法超越的网一般,拦住了白苍穹和白天胜的去路。

就在此时,却听到元天一声吼叫:“哈,我,我终于突破了。”

众人顿时回头,却见元天神气活现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十分得意的叫了起来。

周苍海和周正若及周正兰同时望向元天,看到元天已经冲破了困阻,成功突破了灵龙境第八重境界,顿时由衷的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元天的功力又上了一个境界,还惧怕什么血魔教么?

只有白苍穹和白天胜的脸比哭还难看,因为他俩知道,元天又成功普级,这家伙以后就更加难以对付了。

白苍穹知道再强攻也没有什么好果子吃,他一个转身,就拉着白天龙回到了白天胜的身边,还好,白天胜还控制着周正莲。

两拨人又重新对峙着。

但突然之间,背后卷起一陈风。

一陈像风一般的灵力斗气。

此时,已经是灵龙境第八重的元天,再次向白苍穹逼近。

那种气势,让人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只见他全身都是猩红色的龙鳞和锋利的龙刺,样子非常的凶猛和恶煞,而更重要的是他的气势,那双像灯笼那么大的眼睛充满了杀气,冰冷的瞳孔,让每个人都感觉到,这世界如此的冰冷。

虽然太阳高照,阳光和丽。

元天同时能感受到自己身上那滔天的力量,顿时得瑟的笑了。

元天望向众人,咧了咧嘴,道:“我的灵龙境第八重,龙魂要身后的灵龙境第八重,可真的要比那家伙的第八重,不知道要强多少了。”

想不到一不小心穿越到这个修罗大陆,不但功力强了,还普了级,乖乖,这样回去,还怕什么移花宫主呢?

元天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十分得意。

他恨不得又穿越回大周帝国,大杀四方,把大周所有的势力全打爬在脚下,成为一代霸主。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出那个叫周正莲的小丫头再说。

但现在元天心情特爽,现在有了强大的真气和龙体,我元天只要纵横天下,那儿有人比我强呢?

特别是大周朝,我元天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吧?

元天的确值得高兴,单凭炼血化气和龙魂变身,这两项就能独步江湖,何况还拥有神龙印呢。

元天此时把笑容一收,冷冷的望向了劫持着周正莲的白天胜。

目光最后落在周正连的脸上,她同样微笑着望向元天,心里也特高兴,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又普了一级,成为了灵龙境八重的强者,能不高兴么?

可惜,自己被铁链绑着,动弹不得。

白苍穹和白天胜也同时望向元天,但当感受到元天身上强大的气势时,白苍穹和白天胜顿时脸色随之一变,头皮也跟着发麻,他俩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这个元天变得如此强大。

现在,唯一能威胁到元天的,只有他的三太太周正莲了。

看着他关心的望着周正莲,看来,这小子挺在乎他的三太太呢。

白天胜顿时笑了,叫:“姓元的,你虽然又突破了一级,但是你还是乖乖别动,不然你的三太太的命,怕是保不住了。”

但元天却不为所动,而是一步步的逼近。

白天胜看见元天不听威胁,不禁随之一愣,双手忍不住抖了抖。

而他身边的白家老祖也能感受到死亡的杀意,一双苍老的眸子也随之抖了抖,生出了一抹惧色,退到了白天胜的身边。

当再次望向元天时,赫然的看到,一双仇恨的眼睛。

那一直前行的元天,仿似一头远古的超级凶兽,正咧着嘴,逆风而行。

白苍穹和白天龙顿时赶紧暗运劲力,随之准备着出击。

元天越逼越近,当那头神兽已经站在面前仅三步之遥时,突然站定,白苍穹刚要出击,但那巨龙身形一动,就随之在面前消失不见,只留下淡淡的一道残影。

但,接着却有骨刺刺入心脏的声音响起,沉闷又刺耳。

白天胜有点不相信的看着自己的身体。

胸口顿时传来刺骨般的痛。

一支骨刺正贯穿了他的胸脯,直接从胸口刺了出来。

而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模糊,暗淡无光,渐浙的,面前变成了黑暗。

一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一把抱住了他,但仍然阻止不了白天胜那身体从老人身上轻轻的滑下。

滑向冰冷的深渊。

他突然看见了那头巨龙,一个红色的影子在面前一闪,就消失了。

但心口十分的痛,痛得连声音也叫不出来,白天胜张了张嘴,想叫,又看向胸口,一股鲜血直喷而出。

“这?你怎么会杀了我?不可能。。。。我,不会杀的。”白天胜吃力的叫着。

恍惚间,看见老爹和二弟正震惊的看着他的背后,其实,白天胜也想回头看一下背后,但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他感觉到十分的无力和十分的累,除此之外,连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谁这么厉害,连一招不到就杀了我呢?

白天胜的眼睛睁得老大,他终于想起来了,杀死他的人,竟然是那个来路不明的元天。

但一切都晚了,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了,有的只是无尽的怨恨和不甘,在白苍穹的不停呼唤下,一双不甘心的眼睛缓缓的闭上了。

白家老祖抱着白天胜的尸体,望向那头巨龙,顿时咆哮了起来:“元天,你杀了我儿,拿命来。”

章节目录 第551章 灭杀 “轰!”那具尸体被元天甩起,甩出了十步之外,重重的砸在岩石上,再重重的掉了下来,砸出了滚滚的尘埃。

周苍海和周正兰他们看到把持着周正连的白天胜就这么惨死在元天的龙刺之下,顿时都笑了,笑得泪水都流了出来。

但白家老祖却狂怒起来,他看了一眼已经没了气息的白天胜,身形一动,就向元天扑来。

但在元天那强大的龙体面前,白苍穹就像一个蝼蚁一般弱小。

但白苍穹没有害怕,他毕竟是一个纵横了修罗大陆数十年的强者,少说也是个进入了灵龙境第五重之上的强者,一个龙魂化身者就算多强大,也不是没有破绽的。

但元天看也没看,白苍穹击向他的龙鳞时,整个人被弹飞了出去。

像一个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的飞了出去,再次跌落在尘埃之上。

站在周正连身边的白天龙动了,他知道元天现在是强大得无人可挡,他才没有笨到去做飞蛾扑火,他现在要做的是,怎样逃离这里,只要逃出去,活下来,以后功力强大了,再找元天报仇还不迟。

白天龙刚要动,却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如遇而至。

但正在转身的时候,一只冰冷的爪子已经掐住了他们脖子,至窒的感觉让白天龙恐怖到了极点。

那巨大又冰冷的龙爪正捏着白天龙的脖子,将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白天龙脸色雪白,正被悬在半空,他能感受到那龙爪传来的雄厚的斗气,想动,想挣扎,但却不敢,但最后没忍住,下身一抖,下胯一热,就尿了。

“呵,居然这么不禁打,还没动手就一身臊了。”元天顿时眉头一皱,龙爪狠狠的一甩,爪子中的白天龙便飞了出去,重重的砸在岩壁之上,当滑下来的时候,已经没了气息。

“天龙,我儿。”白苍穹从地上爬起,他已经嗅到了死亡的气息,他连爬带滚就向洞口外跑去。

但元天那里让他逃走了呢。

元天连动也没有动,只是咧嘴一笑,那龙爪骤然伸出,白苍穹刚走几步,就被元天那个巨大的龙爪抓在了手中。

压在岩壁上,看着元天那喷着火的双眸,白苍穹的身体禁不住抖了抖,侧目看了眼脚下的白天龙,头破血流,体无完肢,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他能感觉到的是,无尽的死亡阴影正向他袭来,他听到了死神的呼唤,已经到了生死的边沿。

“别,别杀我!”白苍穹原本苍白的脸更加苍白了,几乎苍白如纸,他唯有哀求着。

周苍海和周正若也来到他的面前,冷冷的看着白苍穹。

“呵,姓白的,你也有求人的时候呀!”周苍海顿时笑了起来。

“求你了,只要你不杀我,我就带着白家的人全部离开银洲城,而且,我们白家的所有东西都归你们!饶了我吧。”白苍穹仍然苦苦的哀求着。

元天望向周苍海,是生是死,就听周家老祖一句话了。

此时,连周正兰和被绑着的周正莲也跟着围了上去,站在周苍海身边开心的看着,想不到称霸银洲城,行凶作恶不可一世的白家老祖也有今天,三姐妹不知道多开心,现在不但不会饶了这个恶霸,还希望他死而后快呢。

周苍海看着和他一起成长的白苍穹,不禁感概万千,做了一辈子的兄弟,到头来却成了仇敌,还要害死他周家上下两百多人,现在终于栽在了我女婿的手上,周家老祖顿时忍不住笑了,虽然笑得无比的伤感,无比的悲凉,但他理智告诉他,这个人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给他一条生路,日后他就会让别人死无葬身之地。

周家老祖顿时冲元天点了点头:“元天,好样的!对于这个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元天一听,顿时就领会了周苍海的意思,这个姓白的老头子,绝对不能留在世上再祸害人间了。

白苍穹看见元天不为所动,正加大了手中的劲力时,赶快望向周苍海,求饶道:“周老弟呀,你我当了一辈子的兄弟,你难道真的如此狠心看着我死么?周老弟呀,我以前帮过你那么多,你就发一次善心,让元天放过我一次吧?”

“哈,哈,哈!”周苍海听罢,不禁仰天大笑了起来,似乎所受的种种委屈都在这笑声中发泄了出来。

他指着白苍穹笑:“白老弟呀,你我当了一辈子的兄弟,你想过我么?想过我周家的未来吗?”

“。。。。。”

接着,周苍海又点了点头:“自从在那个晚上,你把梦魇花送进我嘴里的时候,其实我们就已经不是兄弟了。”

一双苍老的眼睛望向元天:“元天,我的好女婿,动手吧,以免夜长梦多,别犹豫了。”

白苍穹听到那“别犹豫了”四个字,顿时就急了,眼泪唰涮而下,自己的脖子上,也感受到了力量正渐渐的加大,他看到了自己正一步步走向了死亡。

原来,周家的人也这般无情无义,根本就没有饶命的意思,白苍穹顿时绝望了,看来,这次真的没法活了。

白苍穹顿时心有不甘。

想到自己策划这么好,两次针对周家的灭杀,都是就差那么一点点,但到头来都败在了周家的手上,和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手中。

他不甘的望向面前这头龙兽,白家这么多天才,居然斗不过这么一个少年,一个没什么优点的纨绔少年。

此时的白苍穹,唯一的就是绝望。

当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周正莲身上的铁链之上,顿时笑了,笑得几分得意:“你们杀我就杀吧,不过这丫头身上缠着的玄铁铁链,没有钥匙,你们又没有高级灵剑,你们休想劈开,哈,哈,就这样绑一辈子吧。”

他以为此话一出,周苍海就会求他。

但却听到周苍海笑了笑,道:“白老狗难道你不知道?灵武家族对我们周家的赏赐,其中就有一把高等灵剑。”

白苍穹顿时又没招了。

元天脸色一冷,手中劲力加大,叫:“姓白的,对不住了。”

“哈,哈,哈,可惜呀!”此时,白苍穹又笑了起来。

元天赶快问:“可惜什么?”

“可惜周家两百多口人,就这么没了。”白苍穹叹息道。

“什么?”周苍海顿时大吃一惊。

章节目录 第552章 炼药 “什么?你居然要对我周家那两百多老幼下手?”周苍海顿时叫了起来。

白苍穹虽然被元天那巨大的龙爪捏住了脖子,看到周老儿和周家几个女人惊惧的样子,顿时就得意了起来,冲周苍海笑了笑:“不错,你们要杀我就杀吧,反正我已经一百有余,已经在这个世上活得够久了,但你们周家,哈,哈,恐怕现在就只剩下你们几个了。”

说着,又顿了顿,望着周苍海:“周老儿,我们白家血脉还有,但你们周家恐怕就从此绝后了,看来,我这次也没算输给你呢!”

“什么?你这个老不死,居然敢对我周家的妇幼下毒手?太无耻太卑鄙了!”周苍海一把将白苍穹从元天的手中拽下,一把将他压在岩壁上,吼。

但此时的周苍海已经脸色大变。

周天笑让周子善和周子倩带着老幼转移,但听这个老不死的意思,显然这两百多口人都在白家的监控之下,想到白家还有许多强者没有来这里,周正若和周正兰她们都眉头紧锁,心中不禁万分担心,不知道这些老人和妇女,孩子是否遭到了白家的追杀,和不测了呢?

万一被白家屠了,那周家真的断了后。

“坏了,都怪我!”大小姐周正若重重的跺了跺脚。

周正兰和周正莲也跟着叹了口气。

看到周家的人悲伤的脸色,白苍穹随即笑了起来,郎声的道:“以白天强和白天展的速度,追过去这么久了,你们那些周家小辈和老弱妇孺,早就死在我家那十大强者的屠刀之下了,呵,看来,你们周家最后还是输了呢!”

周正若一听,泪水就唰唰直流,她心中沉痛无比,她望向父亲,叫:“爹,那咋办呀?子善和子倩他们已经。。。。。”

“我杀了你这个魔鬼!”周苍海顿时疯了起来,手一抖,一把匕首露了出来,直接就向白苍穹的心窝刺去,连刺了十几下,连自己的身上都溅满了鲜血,却没有停下手的意思。

一个纵横了银洲城半个世纪的强者就这样被周苍海刺了个透心凉,重重的扑倒在地,将地上的尘埃也染得了通红。

众人看着这个老怪物死了,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周苍海这才把手中的匕首一扔,就靠着岩壁长长的舒了口气。

元天看着白苍穹的尸体,正要施出炼血化气的技能,但却见面前一闪,一个一身素白的女子出现了面前。

看着元天嗜血的杀意,只见臭小七那张妩媚的小脸一寒,冲元天吼了一声:“你敢?”

“这样下去,相公你岂不是一个吸血的恶魔了么?”臭小七的吼声引来了周正兰和周正莲及周家老祖的注意,目光全望了过来,盯着这个白发少女看。

臭小七赶快向众人抱了抱拳:“各位有礼了,在下是个狐狸族的小狐,叫臭小七,以后大家叫我小七就成了。”

“狐族?臭小七?”

周正兰和周正若随之一惊。

“呵,天下真是无奇不有,原来真的有狐族呀!”周苍海顿时笑了笑,赶快向臭小七抱拳:“见过小七姑娘,你真是个侠女呀,血滴子这种到了人丹境的高手,也不过是一招就被你取了姓命。”

“多谢周家老祖的夸奖!”臭小七只好笑了笑,又赶快说:“那是衍神果的功劳,我只炼化了一颗,就如此强大,真是连我自己也想不到啊!”

“衍神果?”

众人再次惊呼了起来。

元天只好冲臭小七笑了笑:“怪不得你一剑惊鸿,就杀了血滴子,原来你偷吃了衍神果?”

臭小七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把头低下,冲元天笑了笑:“我就吃一颗嘛,这东西对我实在太诱惑了。”说着,就从怀中取出两颗鲜红的衍神果,递给了元天。

元天看了眼还死死的盯着衍神果的周家老祖,他也禁不住吞了吞口水,元天知道这衍神果对功力有十分重要的帮助,但他也知道,周家对这种东西十分需要,因为周家的强者实在太弱了,需要衍神果来提升力量,普级灵龙境。

元天不舍的多看了两眼,然后咧了咧嘴,双手举着衍神果递给了周家老祖:“前辈,这两个衍神果还是让你炼化了吧,给正若和正兰服用,也许能阻止白家的杀戮了呢。”

周家老祖接过衍神果顿时两眼放光,欣喜若狂,他呢喃的叫:“有了它,周家再不惧怕什么强者了,因为有了它,我们周家就是强者!”

说着,不顾不理的,就拿出一个药鼎开始炼化。

“爹,快点呀!”站在旁边,被铁链绑住的周正莲也跟着叫了起来。

此时,只见臭小七含笑着冲周正莲走了过来,周正莲被她妩媚动人的小脸震住了,这是人还是妖?还是仙女?却如此的美丽?

怪不得相公他连看也不看我们周家三姐妹一眼了。

但这个美女冲我来干嘛呀?

周正莲皱着眉头一看,赫然的看到她手中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利剑。

“杀人?”周正莲顿时后退了一步。

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之下,却见臭小七举剑就向周正莲砍下。

“不要!”

剑已挥出,轰的一声,砍在了周正莲身上的铁链上,寒光一闪,呼啦的一声,铁链断裂,全从身上掉了下来。

周正莲顿觉身一轻,这才明白臭小七的一片好心,赶快向她施礼道:“多谢小七姑娘的帮助,我周正莲铭记于心!”

“不用客气!”臭小七调皮的一笑,把剑一收,回头望向元天,此时却见元天正在与周正兰和周正若道别。

“我元某真的要走了,你们吃了这衍神果,估计也会进入人丹境了,那么你们只要勇敢,在这个修罗大陆将会闯出一片天地的!”

“元天相公,我记住了!”周正若和周正兰已经成了泪人。

元天点了点头,就看见臭小七已经站在了身边。

“成了,终于炼成了!”此时,那火鼎轰的一声,炼出了两颗红彤彤的药丹来。

周苍海赶快将药丹递给了周正兰和周正若,两人大喜,赶快接过来吞入了口中。

此时,元天已经冲周苍海抱了抱拳,说了声:“别了,后会有期!”

带着臭小七便走。

“哎呦!”回头一看,却见周正若和周正兰痛苦的倒地,挣扎了起来。

元天回头,欲走回去。

但却被臭小七拉住:“过会儿就好,我刚才也是这样的呀。”

章节目录 第553章 真龙出现 元天和臭小七走出了老远,元天仍然不舍的回头望去。

此时,周正兰和周正若已经从地上爬起,两人提着剑,几个飞掠,已经跃过了大荒山的山头,向银洲城以北的方向奔去。

周苍海和周正莲也跟在后面,飞快的掠过山头,向银洲城急驰。

“愿他们还能赶得上!”元天看着他们的背影轻声的道。

“放心,食用了衍神果,功力已经逆天了,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得了的!”臭小七说着,又牵着元天的手向前走去。

在一条山脚下的小路边上,臭小七在此站定了脚步:“就这里了,我终于记起来了。”

“呵,小七你还是有点记性的呢!”元天也在臭小七身边站定,从腰间吱的一声,拨出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古剑,举了起来。

元天正要念咒语,却见臭小七没有抱住他,赶快叫:“快,抱紧我!”

臭小七赶快将整个身体帖了上去。

鼓鼓的胸脯,妩媚的小脸,诱人的唇,臭小七这个狐狸精越来越迷人了,越来越有女人味了,如果不看她屁股上那条尾巴,真的就是一个让人怦然心动的女人。

她已经和元天一样的高了,一张小脸紧紧的帖在元天的脸上,让元天有点无法适同。

念了一遍咒语,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见鬼!”元天骂了一句。

“相公,好像念错了!”臭小七赶快叫。

“哦!”元天赶快又念了一遍。

“还是念错了!”臭小七叫。

“哦?怎么回事呢?”其实,元天被臭小七的傲人胸脯磨来擦去,根本没能静下心来念咒语。

“讨厌!”臭小七却急了,一个转身,变成了一个微小人,跳入元天的耳朵之中,睡大觉去了,总是念错,还不如在耳洞里睡一觉舒服。

元天这时候,终于把咒语念得清清楚楚,一字不差。

眼前顿时响起了风声。

整个人被卷入了旋风之中。

接着,眼前一片黑暗。

当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元天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牢房之中。

“主公,你回来了?”是李贲虎的声音,元天一看,发现花无缺,鲁正涛,李贲虎,孟小冬都在,正一脸高兴的看着他。

花无缺那英俊的脸上泛出一抹笑容:“元天哥,你到底去了那儿?已经三天了,这才盼得你回来!”

元天把古剑入鞘,冲众人咧嘴笑了笑:“我去了修罗大陆,把武功上了一个等级,现在回来了就要杀出去,把这个狗皇帝杀了,把叛贼全部杀了,立我西凉国,光复我汉室!”

“好呀,就等主公这句话了!”鲁正涛跟着付和道。

“出去让士兵集合,事不宜迟!”元天叫着,就随孟小冬来到了操场。

一千死囚列成了队伍。

元天从口袋里拿出了乾坤袋,从里面取出了一件件盔甲,让死士的穿上。

再从里面拿出了钢刀,人手一把。

顿时,面前就是一支身穿盔甲手握钢刀的队伍了。

“各位听令!”元天沉声的吼。

一千死士顿时挺了挺胸,目光炯炯的望向元天。

元天站在队伍面前,脸色冷俊,沉声道:“各位,今天我就明说了,我,叫元天,乃是西凉国的国主,元天。”

队伍中,人人尽是惊讶。

他,居然是西凉国国主元天?我们不是大周的死士么?怎么会这样呢?

此时,又听到元天道:“从现在起,你们就是西凉国的敢死营,一切必须听从我和孟小冬,花无缺,鲁正涛的指挥,叫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否则的话。。。。。”

元天左手一抄,就抓起了背后的铁门,一捏,一拧,全变成了碎片。

“逆我者死,顺我者昌!”元天大声的道。

“杀了狗皇帝,你们每个人赐地一百亩,尝黄金一千两,各回各的家,养你们的妻儿,老父母。这样,你们可好?”元天问。

“哇,黄金一千?良田一百亩?”队伍里所有人都被镇住了,听罢,两眼放光,眼珠子都变绿了起来。

这连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呀,要知道,这里的囚犯都是犯了死罪的,迟早都会被斩头。

做了死士,唯一的目的就是回家。

而杀了狗皇帝,推翻大周帝国,就能得良田一百亩,黄金一千两,这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呀。

一千死士顿时沸腾了起来,众人一起握着拳头,大声吼着:“杀狗皇帝,回家种田!”

“只是,万一咱们斗不过皇帝的队伍呢?那该怎么办呀,那可是诛九族的事呢?”

“哈,哈,你们怕他?”元天顿时笑了。

接着笑声一收,道:“他张士诚也是一个夺别人政权的假皇帝,其实,本主公我,才是真龙天子。”

说着,随即一声低吼:“龙魂化身!”

咆哮声响起,就传来了远古神龙的召唤声。

元天的身上顿时泛出一团红光,身上就长出了龙鳞,龙刺,一双手和脚也变成了龙爪。

一头红色的巨龙就出现在这些死士的面前。

“龙?”上千死士赶快向神龙拜去,磕头,高呼:“龙,真龙!”

“看到了吧?我才是真龙,有龙体在身,谁敢不从,必死,顺同者,昌!”元天大声的吼着。

一千死士,那里看见过真龙,只有诚惶诚恐的向巨龙磕拜,那里还敢多言。

连花无缺,孟小冬,李贲虎,鲁正涛也朝元天所化的巨龙拜下。

毕竟,这个年代,龙已经失踪已久,现在看到这条巨龙,谁还敢说个不字?

元天举起龙爪,让大家静了下来。

“现在信我了吧?真龙如我,听令,现在就冲出去,往皇帝的行宫杀过去。”

“杀,杀,杀!”

一千死士就从死牢冲了出去,气势汹汹,所向无敌。

大街上,那些巡逻的侍卫,看着一千身穿盔甲的死士,还没来得及闪避,就被席卷了出去。

让大周士兵吃惊的是,队伍后面,赫然跟着一头巨龙。

一条真正的龙,气势汹汹,席卷而出。

街边的百姓们,看见了真龙,纷纷下跪,大叫:“真龙在上,佑我百姓!”

那头巨龙还冲那些百姓点着头,看来,这条巨龙还很喜欢百姓呢。

一队侍卫看见了巨龙就直扑而来,但却见巨龙一扫,一个不剩,全扫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54章 乱城 万洲城,此时皇帝的十万禁军全部围攻潼关城,留下的只有几千侍卫而已。

“陛下,不好了,那些死囚暴动了,还引来一条巨龙。”一个侍卫急急的闯入行宫,大惊失色的叫着。

此时,皇上正和怜星宫主缠绵着,画面不堪入目。

两人纠缠在一起,身上没有衣物,皇帝正在大声的叫着痛快,而他环抱着的美女正妩媚的笑着,像一条白蛇一般绕着他的身体。

一个侍卫不顾门口的士兵阻拦,风风火火的闯了进来。

当看到两人光着身子纠缠在一起时,却没有退出去的意思,而是大叫了起来。

暴动?还带来一条龙?

皇帝顿时一个激灵,止住身子,望向侍卫,吃惊不已的问:“真的么?这世上居然还有龙?”

但怜星宫主被一个侍卫打扰了,不禁一脸怒气的望向这个冒失的家伙,也不顾胸脯在抖动,指着那侍卫吼:“你?你居然敢私闯行宫,不要命了么?”

只见侍卫仍然一脸惊魂未定的样子,望向皇帝,不停的磕头,叫:“陛下呀,还有皇后娘娘呀,快走吧,那些死囚凶得很,见人就杀,特别那条巨龙,尾巴一扫,就能毁灭一幢房子,轻轻一卷,就杀死好多人哪。”

“哼,你妖言惑众,该杀,来人哪,把这厮拉出去杀了。”怜星宫主才不相信这世上还有龙存在,以她的猜测,这家伙一定是害怕,然后眼花了,草木皆兵,才说出这样离奇的话。

于是,怜星宫主第一个反应,就是杀,只有杀人,才能满足她的私心。

“真的,陛下呀,快走呀,真的有龙呢!”正说着,几个卫兵就冲了过来,把那可怜鬼拽起,就拖了出去。

“陛下,真的龙来了,快逃命呀。”那侍卫虽然被拖了出去,仍然不停的叫着。

怜星宫主那双妩媚的眼睛望着那个侍卫边拖着,一边大声的叫着,她冷冷的笑了:“真的不像个样子了,连这种话都有人说,哈,哈,那不是睁大眼说瞎话么?那真该杀。”

皇帝听着怜星宫主冷冷的话语,不禁担心的望向怜星宫主那妩媚的小脸,问:“万一要是真的呢?那岂不是很麻烦?”

“皇上,这你都信?”怜星宫主妩媚动人的望向皇上,身子在他身上磨来擦去,笑:“那是妖言惑众,世上那里有龙呢?”

皇帝赶快把她抱紧,忐忑不安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但他已经没有心情再缠绵了,皇上赶紧穿上衣服,就向门口走去。

怜星宫主看见皇上走了出去,也赶快草草的把衣服一穿,便跟着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宫门口,看到宫外混乱的场景,顿时张大了嘴,呆住了。

只见士兵们四处奔逃,那些武官和大臣们也在逃命,背着行李,赶着马车,跟在百姓的队伍一起,挤在街上,向城门涌去。

人山人海,许多人被挤倒在地,不知谁家的小孩已经和大人走失了,在路边失声痛哭了起来。

“大内侍卫,集合!”怜星宫主拨出剑,大声的叫着。

可是,却没人在乎她,更没有侍卫听她命令,进行集合,更多的侍卫正背着东西奔逃。

“太不像话了,不就是一千死囚么,至于吗?”怜星宫主跺了跺脚,望着惊慌失措,四处奔逃的人们,叫了起来:“都别走了,我们能挡得住敌人!”

她又再次吹响了口哨,尖厉的哨子声,在大街上响起,她就是用这种信号把移花宫的所有女奴都集合起来。

很快,就见一百个红色的身影从天空中飘落,撑着红色的伞子,从天而降,很快就在怜星宫主面前集合了起来。

“参见宫主!”一百个女奴手执短剑,杀气腾腾的站在怜星宫主面前,列成一个方队。

“春儿,潼关城那边怎么样了?”怜星宫主望向队伍前头的那个红衣女子,问。

“回宫主,潼关城仍然在我大周百万大军包围之中,现在差不多断食了,这样下去,再过几天,那些叛军就会乖乖的出来投降了。”

那个叫春儿的女子赶快回答道。

“哦,很好!”怜星宫主点了点头,随之脸色一冷:“明天,本宫亲自挂帅,发起总攻,无论如何,就算是把士兵填上去,也要把潼关城攻下!”

怜星宫主知道,现在人心惶惶,再不把潼关城拿下,怕是有变。

但大周帝国有一百万兵力,而守在潼关城的叛军仅仅有三万左右,就算用唾沫,用身体,用嘴咬,一百万大军也能把这么小小的潼关城拿下了阿。

可是,现在已经僵持了一个多月了,居然毫无进展,现在,大本营之中,又有一千死囚犯造反,还弄出一条什么龙来,吓得万洲城里的人甚至包括皇帝的亲兵,全都惊慌失措,四处逃命了。

这是个不好的兆头啊。

“一切尊照宫主之令,在下万死不辞!”一百女奴齐声的叫着。

“唉!”皇帝此时已经来到怜星宫主身边,他看到所有人都惊慌失措的向南门逃去时,不禁叹起气来,正求助一般的望向怜星宫主。

怜星宫主望向他,道:“皇上莫怕,这乃是妖言惑众所至,世上根本就没有龙,这些人看见你的亲兵逃了,也跟着逃了。”

怜星宫主冷冷的望着抬着箱子向外走的那些文武大臣,脸色渐冷,道:“真的是帮怕死鬼,连皇上也不要了,只知道贪财和逃命,这样的大臣一点忠诚都没有,我要他们有何用呢?”

说着,望向面前一百红衣女子,冷冷的道:“去十个人,把那些大臣斩了,提头来见我。”

“尊令!”队伍中闪出十道红影,就向那向南门的队伍掠去。

十个红衣女子轻轻的从腰间拨出短剑,就向那些肥头大脑的大臣脖子上划去。

“救命呀!”

“杀人了!”队伍顿时乱了起来,但那些大臣还没有来得及闪避,就被一把冰冷的短剑从脖子上划过,滚烫的热血随之溅起,有着惊慌表情的脸跟着脑袋掉了下去。

“救命。。。。”

队伍中的人四处奔逃,但更多的脑袋掉了下来。

此时,又有十个红衣女子飞掠而来。

章节目录 第555章 斗龙 “所有的侍卫,亲军,请速速归队,违命者,格杀勿论!”红衣女子一边飞掠着,一边叫。

可是,那里有人听她们的话呢?士兵们只有在惊慌失措的奔逃着。

“站住,回去,否则就杀了你。”一个红衣女子拦住了一群侍卫的去路。

侍卫们看见就这么一个女子,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十几个侍卫喊叫着,就举起了手中的大刀,向那女子砍去。

刀锋呼啸而至,十几把大刀正直接向那个红衣女子砍去。

红衣女子不但不退,而且还微微一笑,嘴中冷哼一声:“真的给脸不要脸呀,还想杀人,这不是找死么?”

说着,手中的短剑一抬,也没去看那些砍来的大刀,而是剑锋向前一划,那些士兵就仰面而倒,滚烫的热血飞溅着,脚下是混乱而跌的脑袋,像西瓜一般四处乱滚。

一行侍卫转眼间就没了脑袋,但身体仍然向前奔跑,奔了几步,才重重的砸倒,血染黄沙,顿时,整条官道变得鲜红。

后面的亲兵和侍卫这才知道害怕,赶快扔掉手中的箱子和行李,转身,往回走,来到皇帝的身边,跪下,朝皇帝和怜星宫主不停的磕头。

几千亲兵和侍卫,被移花宫的红衣女子杀的杀,砍的砍,能跑回去的,只剩下不到一千多人了。

怜星宫主看见这么一群亲兵和侍卫正跪着不停的冲皇帝磕头,于是,左脚抬起,一脚蹲起,踢飞了面前三四个侍卫,一双妩媚动人的眸子望向脚下这群只知道磕头的士兵,大声的吼:“你们只知道逃命,连自己的主子也不要了?”

目光冰冷,望得磕在面前黑压压的侍卫,叫:“你们快快站起来,保护陛下,陛下如有闪失,那拿你是问。”

几百个亲兵赶快站了起来,诚惶诚恐的望的望向皇上。

“集合,保护皇上!”一些当过百夫长和千夫长的士兵赶快叫着,喊着,拿起大刀把皇上护在中间。

皇帝被人护在中间,原本狂跳的心已经静下了不少,看着路上只有百姓,正争先恐后的向南门奔去。

但看了看四周,也不见什么真龙出现,更别说什么死囚暴民了。

皇帝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些人到底怕什么呀?怎么比本皇还跑得快呀?”

“回皇上。”一个站在身边的侍卫赶快向皇帝道:“北门南大街那边,一千个身穿盔甲的死囚冲出来了,见人就杀,这还不算,他们身后还跟着一条红色的巨龙,龙,真的有一条龙呀。”

“怎么可能呢?这世上真的有龙?”皇帝疑惑的问。

“真的,真的有呀,皇上,我亲眼所见!”另一个侍卫急急的道。

每个人都说见了龙,而且是一条跟着死囚们大杀四方的恶龙,这就让皇帝更加恐惧了。

皇帝望向怜星宫主:“娘娘,现在我该怎么办呀?”

皇帝脸上尽是忧虑。

怜星宫主皱了皱眉头,冷冷的道:“人在城在,现在咱们就回行宫,只要你皇帝还在万洲城之中,万洲城的百姓就不会乱。”

于是,就指挥着士兵们,簇拥着皇帝向行宫走去。

回到行宫,怜星宫主就让三十女奴保护皇上,自己则带着七十女奴向北门走去。

“我倒看看,怎么城里乱成了这样,何方妖人在这轻风作浪呢?”怜星宫主边走边说。

七十个红衣女子在怜星宫主的带领下,走得飞快,与逃逸的人们逆流而上。

七十把利剑,剑锋直指北门。

此时的北门,已经尸横遍地。

一千个身穿盔甲的死囚,握着大刀正顺着北门而过,脚下是无数士兵的尸体。

滴着血的刀尖,一路拼杀,已经快杀到南门了。

怜星宫主率着七十之众,直扑而来,看见许多百姓们正向南门走来。

怜星宫主把百姓放了过去,握着剑迎向了一千死士。

一千死士正大步向前冲来,滴血的刀染得一路都是。

前面突然伸出一把利剑,拦住了这么一众杀气腾腾的死士。

“你们居然敢造反,拿命来吧?”怜星宫主站在了前面,身后七十个红衣女子,手中抓着的大刀,望向了怜星手中的短剑。

“你看,”队头一个士兵叫着,望向了怜星宫主和七十女奴。

怜星宫主手中的利剑撕裂着空气,一道淡淡的剑痕随之而出,直刺冲上去的一千盔甲死士。

“轰!”

长剑被一个爪子抓住。

“龙,果然是一条巨龙!”一个侍卫惊呼了起来。

一头巨龙从头上一闪而过,正向怜星宫主冲去,并抓住了怜星宫主手中的利剑。

无匹的劲力,强大的气势铺天盖地而来,众人就在此时,听到了从远古而来的龙吟声。

一头红色的巨龙带着无匹的气势站在了怜星宫主面前,那巨龙伸出了龙爪抓住了她手中的利剑。

怜星宫主第一次看到了这巨龙,感受到无匹的劲力,但却没有半丝畏惧,而是泛出了更狂暴的杀气,她笑了笑:“什么妖人,见了本宫还在装神弄鬼。”

“噗!”

长剑一动,从龙爪中挣脱,带着无限的剑气,那怜星宫主与长剑融为一体,就向龙脖子刺去。

尖啸声响起,利剑带着无尽的剑气直刺而来。

元天感觉到冰冷的杀意正向他逼近,左手随之一动,泛出了九条血龙。

但毕竟是剑快了半拍,整个龙体被重重的撞了一下,顿时笨重的龙体仰面倒下,砸出了滚滚尘埃,尘土飞扬。

“好强的剑气!”元天大叫一声,在地上重重的翻滚着,避开了那利剑的重重一击。

“哇!什么真龙,却不堪一击!”站在怜星宫主旁边的侍卫顿时叫了起来。

身后的士兵们也跟着欢呼了起来,看来这条龙也斗不过移花宫宫主呀。

但欢呼声还没停,那巨龙已经缓缓的爬了起来,一张血色的大口正张得老大,伸出腥红的舌头正望向了怜星宫主。

怜星宫主也同时惊呼了起来,这头巨龙真的太强大了,居然是灵龙境八重之上。

“这那是什么真龙呀,不过是一个龙魂化身而已!”怜星宫主淡淡的道。

章节目录 第556章 凤凰化身 长剑带着无尽的杀气,向龙魂化身的元天刺去。

元天左手正在迅速的龙结,九条真龙的影子越来越盛,在阳光下原本淡白色的龙影,在啸叫声中,开始变得血红起来。

但那长剑带着撕裂声破风而出,直刺元天的咽喉。

“快,实在太快了!”元天一声惊呼,长剑如遇而至,直抵咽喉。

一双龙目顿时一闪,左爪赶快抬起,伸手去抓那把刺来的利剑。

剑气如电,来势汹涌,不愧是移花宫的宫主,纵横江湖数十年,又修炼了灵力斗气十年有余,已经达到了人丹境一级,那灵力斗气明显的比元天强多了。

“砰”的一声,元天所化的那头巨龙被怜星宫主那把凌厉的利剑击飞了出去。

整条巨龙重重的撞在了一幢阁楼之中,轰的一声,整幢楼重重的塌了下来。

站在街边观战的百姓顿时傻了眼,在他们的心目中,巨龙是无敌的,但想不到也有被打垮的时候。

但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惊呼,那头巨龙又从废墟中缓缓的爬起,竖立起来,迎向了手持利剑的怜星宫主。

顿时,观战的百姓屏住了呼吸,连那一千身穿盔甲的死士,也停止与七十个红衣女子的战斗,站在街角处,观看着这人龙大战。

元天站起来的时候,望向怜星宫主那不可一世的样子,顿时咧了咧嘴。

左手的印结已经血红,九条真龙吸足了灵血,变成了血红,随着手掌的炽热,九条真龙开始融为一体,一个带着火热的印结正在元天的左手的掌心之中,闪动着摄人的灵力斗气。

“轰!”

当怜星宫主第二剑猛的刺出来的时候,那带着无匹劲力的印结重重的向怜星宫主那妙嫚的身躯拍了下去。

已经刺出的长剑骤然的缩回,但还是反应慢了一点,神龙印已经拍了出去,怜星宫主虽然躲了出去,但还是被余威击中,那红色的身影一转眼就被拍飞了出去。

元天手中的印结收不住,那强蛮的力道顿时像炸雷一般响起,余波溅出炽热的火光,将面前街角处的房子震得轰然而塌,无数的碎片被掌风拍飞成残叶一般,飞扬着,尘埃滚滚。

那个怜星宫主那红色的身影重重的砸入废墟之中,瞬间被尘埃吞噬。

“好!”围观的百姓顿时纷纷叫好,同时又边叫好边鼓起掌来。

“宫主娘娘!”身后那七十个红衣女子看见自己的主人被一掌扑进了废墟,顿时担心的叫了起来。

怜星宫主看到那些百姓居然还对叛逆的胜利鼓起掌来,从废墟爬起来的时候,顿时怒了。

一双血红的眼睛盯着那些正拍掌拍得起劲的百姓,顿时泛出了浓郁的杀气,心中暗骂:“这些大周子民,吃大周的,喝大周的,居然为敌人高兴,真的该死!”

“去死吧!”怜星宫主一声暴怒,头上的秀发全都竖立了起来,一张艳丽的脸也随之狰狞了起来。

那样子看上去就像个魔鬼,又老又丑又凶又恶,说有多难看就有多难看,说有多凶就有多凶。

连元天看了,也不相信的睁大了眼睛,这个人不是很漂亮的么?怎么暴怒起来,就这样难看可怕了呢?

站在远处的百姓看到了,也跟着惊呼了起来,大叫:“这个女人不正是个美女么?怎么一转眼就这么难看了呢?”

但此时,怜星宫主所化成的老太婆脸上顿时变得闪光了起来,接着红光大盛,五彩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逼人。

“难道?这个老妖婆也会化身?”元天看见怜星宫主身上泛的光芒顿时呆住了。

“这?”

就在元天一呆的时候,那光芒在面前一闪,一头七彩凤凰鸟顿时就出现在废墟之中。

“哇,好大的凤凰鸟呀!”

“世上居然有龙就有凤凰,这实在太神奇太不可思议了。”

“凤凰鸟,真的有凤凰鸟!”观战的百姓顿时惊呼着,叫着。

连那严陈以待的一千死士也惊呼了起来。

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但精彩的场面还在后头呢。

此时,万洲城里,听说了龙与凤凰战斗,顿时全往这里涌来。

很快,就有成千上万人往这里赶来,看着一头巨龙和一头巨大的凤凰,在比斗,这里就成了龙与凤之间的战斗,精彩之彩,万人空巷。

“原来,这老妖人会化凤?难道会凤凰化身了呢?”元天暗骂自己刚才没剩胜追击,被她利用这点时间凤凰化身了。

那凤凰双脚带着火焰,一看就知道是一头凶恶无比,步入了人丹境的凤凰化身。

元天顿时咬咬牙,身上的龙刺随之竖起,背后的龙翼也跟着晃动了一下,缓缓的展开,真龙的无匹气势也跟着闪现出来。

化成凤凰的怜星宫主正冷冷的盯着面前的巨龙,一双七彩的翅膀也随之展开,顿时,巨大的翅膀把天上的烈日遮住,翅膀下的世界开始变得昏暗无比。

一双凤眼对着一双龙眼,彼此的眼中,升腾着火辣辣火焰,正对视着,大有战争一触即发。

观战的百姓赶紧止住不再说话,而是死死的盯着火凤凰和巨龙,各自猜测着,到底龙的战斗力强呢?还是凤凰的战斗力强呢?

“咕噜咕噜。。。。。”火凤凰展着翅,唱起歌来。

但细心的人能够发现,那根本不是歌,而是远古的咒语,让人听得异常的抓狂。

元天见状,也把头一抬,龙嘴一张,一条血红色的舌头伸了出来,随之一吼,顿时天地也跟着微微的抖动了一下。

接着,有远古的龙吟声传了出来,让人听得热血沸腾,血液贲张。

“轰!”

巨龙与凤凰同时发起了攻击,一龙一凤直冲而来。

无匹的杀气,横扫整个大地,接着便是狂风大作,飞沙走石,大地上黑暗无比。

那些观战的百姓顿时遭了秧,来不及躲避,就被狂风吹了起来,重重的撞向废墟,再也没能够爬起来。

幸存的百姓赶快逃避,闪让,怀呼声,哭叫声,叫娘声,响成一片。

还没来得及走,又是听到轰的一声,那龙和凤凰交轰在一起,强大的余波,殃及了周边的屋子,也跟着飞扬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57章 仙女斗凤凰 元天知道这个怜星宫主不是等闲之辈,居然能够凤凰化身,看来这怜星宫主战斗力如此强悍,如果不打起精神,就难以对付了。

展翅,冲击,一龙一凤快如闪电,就撞了上去。

元天那神龙印迅速的向那凤凰身上印了下去。

但凤凰身形巧妙,翅膀一掠,划出了一道长长的裂痕,随之避过了元天左爪印下的印结。

那印结随之虚空,余波横扫出去,风沙跟着飞了起来。

元天尽量没有朝观战的百姓那边发动攻击,怕伤到无辜。

观战的百姓和死士,看见元天使出无匹的劲力,那头凤凰只能狼狈的闪避,顿时又欢呼了起来。

神龙印闪出一道烈焰似的火光,斗气纵横,就像一道星光在夜空下燃烧了似的一般。

观战的百姓退出老远,爬上万洲城最高的楼阁和城墙之上,看着这旷世的龙凤决斗。

而此时,又是一陈喝彩声响起。

能看见的是,那巨龙的神龙印拍出的火光,正在向凤凰身上击去,烈焰汹涌,向凤凰身边的空气燃烧了开来,看上去就像夕阳那时的火烧云一般。

那凌厉的杀气,和咆哮的龙吟,带着无匹的气势。

但却被凤凰轻轻的一扫,便悉数的拍落,坠在地上变成了尘埃。

元天的脸色顿时变得凝重了起来,他能感受到,怜星宫主深深的道行,已经在他的修为之上,这场战斗是无比的吃力。

“轰!”元天牙关一咬,再次带着无匹的劲力,向那头凤凰发起了攻击。

这次用尽了全力,胜败以此一博。

元天想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化身的真龙输掉了,日后在百姓心目中的地位,就会颜面扫地,威信无存。

所以,只准赢,不许败。

但手中的印结刚击了出去,那凤凰却一展翅膀,轻轻的避过了攻击,飞向了云宵。

元天顿时心一抖,脸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

所化的巨龙展翅而起,但那凤凰只留下一道淡淡的裂痕,而硬生生的消失不见。

元天在空中扑腾着,顿时傻了眼。

恍惚之中,突然听到风声骤起。

“坏了,居然偷袭?”

元天惊呼了起来,但想躲避已经迟了。

感觉到一个手掌重重的抽来。

站在万洲城下的观战的人们,看见的是,那凤凰突然飞到那巨龙的背后,猛的一扇翅膀,就将那头巨龙扇飞了出去。

“轰!”

那头巨龙顿时就悲剧了,被扇得重重的从云端上撞了下去,重重的摔在大街上,楼阁,屋子,连街道上的青石板也跟着被撞飞了出去。

那条巨龙摔得惨叫连连,瞬间被尘埃吞噬。

那凤凰在空中展翅飞翔,轻叫着,那样子甚是得意。

“元天,你怎么了?”

站在一千死士前面的花无缺,看见元天从云端中重重的摔下,担心的叫了起来。

“主公!”李贲虎和鲁正涛也跟着叫了起来。

众人正担心的望向那巨龙跌下来的地方,尘烟滚滚,那巨龙倒伏在那儿,一动不动。

连那头凤凰也等不及了,也低旋着,望向那伏在地上的巨龙。

这么一扇,看来伤的不是一般的重。

那凤凰正要飞下去,伸出一双利爪就要向那巨龙的身体抓去。

“当”的一声,那带着火焰的凤爪被一把利刃挑飞了出去。

“好强的剑气!”怜星宫主有点猝不及防,被长剑一挑,向后一个急退,翻了几个跟斗才止住了身形。

定眼一看时,一个满头白发一身白衣的女子仗着剑仁立在怜星宫主的面前。

一把剑,一把又短又小的剑,一个弱质女子就这么冷冷的站在云端之上,用一双大眼睛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头带着七彩火焰的凤凰。

“你是谁?为谁而战?”怜星宫主展着翅膀问。

“你别管我是谁,拿你的命来吧,你的寿数尽了。”臭小七用小剑指着她,淡淡的道。

怜星宫主上下扫了一眼臭小七,冷哼了一声:“一个狐狸精?你怎么帮人类打抱不平呢?”

臭小七也不甘示弱的打量着那头凤凰,看了几眼,就跟着哈哈大笑了起来,轻蔑的道:“我以为你是谁,你只不过是一个老鼠精而已,枉费一身修为,为了贪图荣华富贵,居然蛊惑皇上,做了移花宫宫主,还谋害忠良,做了个娘娘。”

臭小七冷笑着,小剑剑尖指着那凤凰,又道:“我今天就要替天行道,把你这个老鼠精打出个原形,让天下人看清你的真实面目。。。。”

“放肆,你乱说,什么老鼠精,你乱说什么?”怜星宫主顿时怒了,我堂堂一个人,居然被説成了老鼠精,这不是侮辱人么?

一双带火的利爪就向臭小七刺去。

“轰!”剑与爪子交轰,溅出一抹火光,在云端之上甚是刺耳。

那个臭小七与那凤凰同时急退,各自退了三十步之后,臭小七顿觉虎口发麻,手中的剑差点就飞震飞了出去,幸亏她抓得紧,险险的还抓在手中。

剑尖再次指向凤凰,那凤凰翅膀一展,利爪直指臭小七仰起的小脑袋。

剑尖掠过的苍云,在剑意中散去,臭小七瘦弱的身体摇摇欲坠,那张小脸在喘气之间,渐渐变白,但除了一脸坦然,但却看不到惧意。

身后,元天正吃力的爬起,那头巨龙只有伏在地上,仰看着云端中的小姑娘,她可是元天最担心的人,她怎么能随便出来呢?

就她那点修为,能战胜这个老江湖怜星宫主么?

那凤凰在尖叫着,迎向了臭小七。

“找死!”

臭小七轻喝了一声,手中的小剑横封于胸,随之一扫,将凤凰击来的火焰悉数扫飞了出去。

一边扫着凤凰击出的火焰,一边踏云而行,逆火而进,小剑直扫而出,那剑尖之上,带着一团刺眼的白光。

夕阳之下,一片金色,一个仙女向一头凤凰逼近,让万洲城下越聚越多的人正屏住了呼吸,仰望着天空,看着这一场扣人心弦的撕杀。

“哇!仙女斗凤凰,精彩!”

城下的人们在欢呼了起来。

元天心中暗骂:“臭小七呀,臭小七,本少爷的风头全被你抢去了,你千万别丢人呀,否则我跟你没完!”

章节目录 第558章 放大招 长剑,凤爪,在空中撕裂着,斗出一道接一道残影。

元天倚在街边的废墟上,正仰望着空中,看着臭小七与怜星宫主所化的凤凰博斗着。

夕阳如火,照在空中如残血泼下来一般,一片火红,在云端之上,一个一身雪白的美如仙女的女人手执一把短剑,正迎向了那像秃鹰一般凶残的凤凰鸟。

“不知道这丫到底能坚持多久?除非她的功力在我之上。”元天仍然是龙魂化身,一双龙眸望向空中,不安的想着。

但他不知道,臭小七已经炼化了一颗衍神果,服用之后,功力增长了十倍不止。

臭小七手中的剑正在空中劈开了一朵红云,剑锋直指那头七彩凤凰。

小嘴冷冷的笑着,在臭小七的目光中,她看到的不过是一个千年老妖正插着一双黑色的翅膀在空中扑腾着,那双像黑铁一般的利爪正向她击来。

但臭小七却无所畏惧,无限的英勇,一个千年老妖,她根本没把这老家伙看在眼里。

但怜星宫主同样没把臭小七放在眼里,在怜星宫主的眼里,面对的不过是一只小狐狸罢了。

一头小狐狸斗一只千年老妖,能斗得赢么?

臭小七的剑招以快见长,同时可以瞬间变细,细如飞针,快如电闪,血滴子就是倒在她的“快”和“细”两个奇招之中。

但怜星宫主毕竟是个老江湖,交手几招之后,便摸到了臭小七的特点,无论她的剑变得再细,再快,也没能攻到她的要害。

但臭小七仍然不屈不饶,小剑一招快过一招,斗得风生水起,惊心动魄。

臭小七攻势过后,轮到怜星宫主的进攻了。

“轰!”那凤凰在臭小七面前化出一道红光,当臭小七正要用剑击杀的时候,那头七彩凤凰随之消失不见了。

“又是刚才暗算相公元天的那一招?”臭小七知道怜星宫主的伎俩,但却没能看清楚其中的破绽来,凭空消失的凤凰,让臭小七毛发全都竖了起来,感知着身体四周的方圆一千步的距离范围,但奇怪的是,居然察觉不到那老妖怪的影子。

但又有种感觉,那老妖怪在四周飘忽不定。

但却又不能感知到她的位置。

这样的事情让臭小七十分抓狂。

她一狂燥,就会原形毕露。

很快,火烧云之上就出现了一只白狐狸,踏着云端暴燥无比。

“哇!原来那仙女是一个狐狸精呢!”云端之下,万洲城上的百姓奇怪的叫了起来。

但狐狸比人灵敏多了,一眼就看见了那头狡猾的凤凰就在身后,黑森森的爪子就要向那头小狐狸刺下的时候,那头小狐狸顿时把头一甩,就避过了这凶猛的一招。

但刚躲过凤凰的利爪,那翅膀也跟着猛的向臭小七身上扇去。

“轰!”

扇出一道闪电,在云端中炸响。

幸亏化成狐狸的臭小七躲得快,险险的避过了这一招,跃上另一朵云端之上,猛的回头,就变回了一个有着一头白发的女人。

手中的小剑再次一旋,就向那凤凰刺去。

“死老妖,你不仁我不义,不放大招你以为我臭小七是个病猫呢!”臭小七一声大吼,一张小脸布满了杀气。

放大招,高手过招,那不到最后是绝对不会放大招的,但臭小七那套剑法已经反反复复用了两三次了,该到最后胜负的时候了。

“吱!”的一声,长剑破空而出,撕裂着空气。

臭小七与剑合为一体,随之变得细小,就像一支银针一般向那凤凰的身体飞去。

破空而来的飞针,越飞越近。

怜星宫主的瞳孔随之一缩。

她已经感受到致命的危险。

一根银针呼啸而来,刺出一波涟漪。

左翅耗尽了身上的劲力,猛的一扇。

那银针被狠狠的扇飞了出去。

无尽的劲风借着惯性撞飞了红云,空中响起了炸雷一般的响声,无数的残云跟着劲风飞了出去,炸碎,只留下一道道残影,和风痕,跟着被扇飞了出去的是一个白衣女子,从云端上重重的向地面上跌落。

“不好,小七被。。。”元天心中惊叫不已,身体随之一动,就飞向了天空。

但跃到天空之上时,臭小七那身影已经被那头可恶的凤凰拍飞出二万五千里之遥了,早已不见了影踪。

狂怒,狂怒。

那头巨龙咆哮着就向那头带火的凤凰撞去。

除了那强大的身躯之外,那左爪带火的神龙印重重的向那头阴险毒辣的火凤凰轰去。

蓄足了势的神龙印带着无匹的劲力,直轰而出。

“轰!”

那凤凰却轻巧的飞起,险险的避开了元天轰出的神龙印。

除了击落无数的残云之外,太阳西沉的黑暗发出了灿烂的闪光后,只剩下那条咆哮的巨龙在空中反腾着,那凤凰已经掠上了云层之上,没伤到她半分。

元天正要掉头,那凤凰一双黑森森的利爪正刺而下,正好击到元天的头上。

“轰”的一声,巨龙长尾一拂,悲鸣的吼叫着,从空中掉了下去。

“气死我了,我一头巨龙居然打不败一头凤凰?”元天再次在地上站定,收回了龙魂化身,猛的抬头,发现那头凤凰已经消失不见了。

元天看着面前七十个红衣女子,顿时杀气顿现,吱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了利剑,剑锋指向那些红衣女子,吼:“杀,给我杀杀她们!”

“杀!”花无缺和李贲虎一马当先,就举刀向面前七十移花宫女奴砍去。

长剑迎向了长刀,带着无尽的杀气,怒火,还有愤怒的杀意,顿时一千死士就陷入了七十妖女之中。

两支奇兵,随之交轰在一起。

花无缺的一千死士对移花宫的七十女奴,力量更悬殊了,那七十个弱女子根本不堪一击。

但,当那一千死士冲入敌陈时,顿时就惊了,那七十女子剑招凌厉,根本就沾不了身。

长剑避过长矛,直划脖子,一剑封咽,许多死士来不及挣扎,便倒在了血泊之中,人头随之飞了出去。

元天也跟着大吼一声,手中的剑一指,直杀而来。

章节目录 第559章 回潼关 元天的长剑刺向了一个女子的咽喉,一把利剑向前一封,撞开了元天的长剑,但他长剑一带,就将侧过的一个女子刺倒在地,长剑一带,又有一个红衣女子被刺倒在地,表情痛苦,除了挣扎外,只有一把热血的人将脚一踢,整个人倒在地上,整快热土瞬间被染红。

花无缺,和李贲虎长剑直刺而来,迎面就刺向了那些不可一世的女子。

红衣女子那妩媚的脸上尽是杀意,手中的剑又带着无尽的灵力斗气,剑招又十分刁钻,剑锋轻巧的避过了大刀,直刺咽喉。

转眼之间,一个死士便被长剑划到,一条血痕随之闪出一道血光,整个人轰然倒了下去。

两队人马相撞而过,留下了上百具死士的尸体,但红衣女子只留下七八具尸体,就错身而出。

元天带着死士们冲破这了红衣女子的防线,前面随之而来的是一队大内禁军。

元天咧了咧嘴,长剑没有停留,就刺向了禁军。

剑至,血飞,又有几个禁军被砍飞了出去。

“叮当!”

死士们大刀舞得飞响,招招见血,见人就是一通猛砍,大内禁军顿时就开始大乱,溃不成军。

元天和鲁正涛并肩而战,杀得敌人仰马翻。

一个个带着热血倒了下去,几千人的队伍被打得七零八落,人头翻滚,哭爹叫娘。

死士们像一支利箭一般,撞散了这五六千士兵,砍倒在地的不下两千多人,余下的赶快逃命。

当一个急冲,追着那些逃命的士兵杀了出去。

花无缺和孟小冬,鲁正涛和李贲虎一边砍杀,一边冲,踏过敌人的尸体,一路急冲,杀敌无数,很快就追了出去。

当再次回头,元天发现自己带着的一千死士已经冲出到了城外。

想再次杀回去的时候,城门轰的响起,轰然的把铁门拉下,整个城门随之关闭了起来。

“大哥,下一步该怎么办呢?”花无缺一身是血,他抹了抹脸上的血迹,望向元天道。

元天也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望向潼关城,顿了顿,道:“杀回潼关城去,里应外合!”

那一千死士就在元天身后列队,排成了一列,威风凛凛。

元天的剑一指:“各位勇士,给我把潼关城外的敌兵全歼了!”

“杀,杀,杀!”

一千死士就跟着元天和花无缺身后,直奔潼关。

。。。。。

潼关城,外面是一百万大军围着,战旗猎猎,在城头上望下去,尽是五颜六色的战旗,正在迎风招展。

在战旗之下,战鼓震天,士兵斗志激仰,正把潼关城围得水泄不通,连个鸟也休想飞出城外。

城内,李善长和陈和正望着城外的禁军,不禁担心了起来。

城里已经断粮了两三天,再这样下去的话,不出五天,整个潼关城的军人农民就会崩溃。

但奇怪的是,大周这百分大军,为什么围而不攻呢?

这么多人,就算用人填,也不用半天也会攻陷了呢。

李善长看见天色将暗,就下令士兵休息一下,吃点干饼,再坚守城墙。

“报,十万火急的报!”一个士兵一边大叫着,一边气喘吁吁的冲了过来,踉踉跄跄,跌倒,再次爬起。

脸上露着笑容,似乎是件大好事,李善长不禁眉目一抖,望向了那士兵,心中暗道:“莫非?莫非那北方的西凉援军已经到来?”

那士兵跑到李善长的面前时,已经虚脱了,喘着气,良久没能说出话来。

但一张脸仍然笑嘻嘻的样子。

“到底是何事让你如此欢喜呢?”陈和在旁问。

“报,报。。。。”

李善长递过一碗水,士兵接过水一饮而尽,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抚了抚胸:“北边,敌军被打退了,来了十万西凉大军,为首的叫赵铁蛋,说要求见本城总兵,他让我速速通知李大人。”

“十万大军来了?”李善长不相信的又问了一遍。

那士兵认真的点了点头:“是呀,现在估计已经进城了,那赵大元帅点名要见你,我才不得不来呀。”

“好呀!”李善长点了点头,又抚了抚胡须,笑:“终于和西凉军胜利会师了,有这十万之众,我汉军翻盘的时候,哈,哈。”

陈和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忙望向城外,人影绰绰,灯火闪烁,如果西凉授军带来了火炮,那么城外那么多大周禁军,就会被炸得粉碎。

“大将军!”李善长望向陈和,道:“这里就劳烦你了,我这就随人去见见总兵元帅了。”李善长说着,就跟那前来报信的士兵下了城,快步向大本营走去。

“援兵来了,一定带很多吃的吧?”守城的士兵们顿时沸腾了起来,低叫着,互相传递着这个好消息。

很快,就有十几个士兵扛着十几担大米饭一字排开,那厨师叫了一声:“开饭了啊!”

众士兵臭到了香味,都围了上来,好奇的看着。

“排队,援兵带来了许多大米,今晚晚餐”

“红烧肉加大米饭,人人有份!”

士兵们听罢,赶快在城头上列起队来。

排在队伍前头的士兵已经领到了大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正边吃着饭,边望向城外的士兵顿时呆住了,此时,队伍已经乱了起来。

陈和举起望远镜一看:“哈,难道北边也有援兵到来不成?”

只见北边杀声震天,刀击声响成一片,接着又见灯火一亮,随之而来的是火光冲天,北边民众回过来的时候,却见北边上空上,一头巨龙正翻滚着,把敌人击杀,把用帐篷搭起的军营扫飞了。

北营。

一千死士带着一条巨龙冲入了北营,见人就杀,还点起火来。

更可怕的是,他们还带来了一条巨龙,那巨龙用力一扫,就将一间房子扫飞了出去。

士兵被巨龙扫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了人的身上,又有几个士兵,葬身于火海之中。

一批又一批士兵被那些死士杀死,顿时,兵营倒塌,士兵乱窜,哭爹叫娘。

很快,一个缺口就出现在北营口之上。

元天化作一条巨龙,从城上直接飞起,飞向潼关城内。

章节目录 第560章 陷陈营 “龙,我看见一条龙了!”陈和看着北营方向,一条巨龙正展着双翅,向这里飞来。

正在吃着香喷喷的大米饭和红烧肉的士兵们,看到一条巨龙在空中拖出一道长长的裂痕,正向城中飞来时,顿时惊呆了,赶快把饭碗放下,朝着巨龙纳头就拜。

连围攻潼关城的大周禁军看见了巨龙,也赶快放下武器,向在空中飞过的巨龙跪下磕头。

但那头巨龙看也没看下面的士兵一眼,一直向前飞掠,转眼间就越过了大周禁军,飞临了潼关城。

低沉如远古传来的龙吟,翅膀划过天空,带着淡淡的痕迹,很快就盘旋在潼关城的中央。

威武的龙躯,巨大的翅膀,站在云端之上,目光炯炯有神的看着下面的街头和行人。

元天在云端之上往下看,灯火通明,街上尽是匆忙行走的士兵,但当看到天上的巨龙时,全都向巨龙跪下,磕头。

元天看着这一切,顿时咧了咧嘴,正要展翅飞下来的时候,发现赵铁蛋正和李善长和一众武将从行营中奔跑出来,大叫着:“真龙在上,佑我西凉!”

他们身后,跟着数万士兵,跪着大叫大吼,声音震天,声势浩大。

元天不禁笑了笑,心中暗道:“我怎么受这么多人跪拜了呢?”

看着自己的身体,又不禁苦笑了一下,看来,天下所有的人都迷信真龙呢。

他想了想,何不利用自己龙魂化身的本领来推翻大周狗皇帝张士诚呢?

于是,他尾巴一扫,又向北门方向飞了出去。

此时,北门外的北大营,一千死士在花无缺和李贲虎他们的带领下,正浴血奋战。

大刀挥起,热血飞溅。

一千死士列成两排,就像两支利箭一般直刺敌人心脏。

此时,敌兵已经大乱,被那两列死士杀得落花流水,四处逃窜。

但那些仅是外围的士兵,越往里面冲,抵抗越激烈。

那些禁军训练有素,看见近战沾不了便宜,就赶快向后退,接着,就全部上马,准备向那些身穿盔甲的死士发出冲击。

花无缺顿时冷冷一笑,望向死士们,叫:“备箭!”

一千死士纷纷从背上取下弓箭,对向了不远处的敌兵。

敌兵们已经爬上了马背,左手盾牌,右手长矛或者长剑,指向了前面的一千死士。

死士们用嗜血的眼神死死的盯着前面密密麻麻的骑兵,那眼神就像是猎狗看到了猎物一般,专注而又亢奋。

不为别的,就是为了西凉王许下的一百两黄金,那可是衣锦还乡的重要财富啊。

此时,外面的兵器撞击声停了下来,本来乱作一团的军营已经安静了下来,一千死士对上万大周禁军,双方都在对峙着。

那些大周军官正骇然的缩在骑兵后面,正组织更多的骑兵,准备灭杀这支不足千人的黑甲奇兵。

花无缺站在队伍的中间,冷冷的看着前面上万之众的骑兵,顿时脸色随之一冷:“杀,来多少杀多少。”

接着,又叫:“听令!”

一千死士顿时把双脚在地上一踏,踏出了整齐而响亮的脚步声来。

花无缺大声的道:“百人为队,左右各行,骑兵不近,等禁军弓弩耗尽,绕至后方一举进攻,用弓箭射杀。”

“是!”

正说着,前面的骑兵发起了冲锋,马蹄声,叫喊声,震耳欲聋。

无数的长矛直刺而来。

骑兵的速度一快再快。

花无缺手中的弓迅速搭上五支利箭,同时拉起,吱吱的拉弦声非常的沉闷,很快就被骑兵的呐喊声淹盖。

目光渐冷,看着越逼越近的骑兵。

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

十步。

“放!”花无缺与李贲虎手中的箭同时射了出去,花无缺的五箭齐发,同时射中五个骑兵,同时应声而倒,重重的从马背上摔下,又被马蹄踢飞了出去,又被后面的马踏了过去,惨不忍睹。

而李贲虎只搭一支利箭,吱的一声射出,从前面的一个骑兵贯穿而出,又直接向后面的骑兵射去。

连续贯穿了七八个士兵之后,才失去了后续的力量,那支滴血的利箭才缓缓的垂了下来。

而一千死士射出的利箭带着破风声呼啸而出,与上万骑兵重重的撞在一起,沉闷的撕裂声响起,热血四溅,无数的士兵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下。

而更多的利箭直接贯穿了士兵胯下的战马,马匹来不及嘶叫,就重重的摔了出去。

后面的骑兵收不住脚步,向前急冲,又被摔倒在地的战马绊倒,又撞了出去。

上万的骑兵顿时就损失了上千人,后面还在急冲的士兵赶快勒马,但贯性太快,更多的骑兵被重重的绊倒,刚要爬起来的时候,第二波箭又向骑兵射了出来。

箭雨如虹,锐不可挡。

前面的骑兵没有收到停止的命令,仍然不停的向前冲。

而迎面而来的是锐利的箭雨,正在无情的收割着骑兵的生命。

孟小冬和鲁正涛紧跟在元天的背后,利箭搭弓,啸叫声正跟着射出去的利箭迎向了敌人。

骑兵被撞了出去,在利箭已至的时候,重重的摔了出去。

“进攻!”元天把弓往身上一套,就拔出了一把长剑,向前面的敌军一指,叫。

一千死士射出了第三批箭之后,也把长弓往头上一套,就从腰间拨出了把大刀。

大刀寒光闪闪,刀上的血迹还没有干就举了起来,刀尖直指骑兵。

“冲!”一千死士在花无缺的指挥十,刀尖一指,就向一万之众的骑兵冲杀了过去。

来得太快,杀气狂暴。

那一千黑甲骑兵重重的砸向了那一万多的骑兵的前头,许多战马直接被撞碎了摔飞出去,而后面的骑兵却被大刀砍翻。

刀与剑交轰,杀声震耳欲聋。

就这么百步之遥,大刀带着尖利的啸叫声直砍而出,顿时人头,马头被砍飞了出去。

“惨烈,实在太惨烈了!”在北营之后东侧的一个大营高台上,一个年轻的军官正用远望镜看得一清二楚。

“快,快向娘娘报告,这里快被叛军攻陷了!”那年轻军官脸色发白,颤声的叫着。

章节目录 第561章 血战到底 杨世杰此刻内心崩溃,双手抓着远望镜差点摔倒,想不到叛军如此凶猛,一万骑兵居然斗不过一千黑甲叛逆。

一个文将被娘娘恩宠,就当上了总兵大元帅,但还没当几天,想不到就遇到了敌兵的反击了。

而且反击得如此的惨烈。

杨世杰想到逃跑,但想到自己是这百万禁军中的总兵大元帅,就这么临陈脱逃,回去也是一个死,既然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战死沙场,还能留下一世英名。

他忍不住抓紧腰间的剑柄。

此时,杨世杰已经派出了一百多个士兵快马加鞭回去汇报这里的战况了。

再次举起远望镜时,北大营已经被那区区一千之众攻陷了,而北大营可是大周禁军中的精锐中的精锐呀。

杨世杰身处的南大营十多万大兵已经整装待发,一半是骑兵,一万多火枪兵,余下三四万步兵,顾不上黑夜,都拿起了刀或长矛,正准备出击。

“吱喳”的一声,潼关城的城门重重的打开了。随着城门的打开,顿时灯火通明,万马嘶鸣。

“大人,潼关城大门打开了,这个时候正是攻城的好时机呀!”杨世杰身边的一个叫李道福的武将带着几分惊讶的叫了起来。

杨世杰赶紧用远望镜向城门望去,却见无数的灯火从城门涌了出来,其中还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和沉重的脚步声。

“不好,里面的叛军要杀出来了!”杨世杰顿时惊呼了起来。

脸上便有冷汗渗了出来。

“龙!”身边的武将大手一指,惊叫了起来。

果然,一头巨龙从天而降,正在出城的士兵很快就跟了上来,在巨龙开劈的道路上一路斩杀。

“西凉叛军在真龙的率领下,开始反击了。”杨世杰叹了口气,跺了跺脚,声音变了调。

本来想着带兵支援北大营的,而现在所处的正是南大营,是西凉叛军首当其冲的地方。

“下令。”

杨长杰赶紧叫了起来。

“听令!”身后的传令兵赶紧应道。

“准备挡住从城里走出的叛军!”杨出杰大声的叫着。

但话音未落,就看见无数的骑兵像潮水般向此冲了过来。

幸好这里的大周禁军的五万骑兵已经早有准备,已骑上了马背,正准备着出击。

“冲!”骑兵部队的千夫长眼看从城里冲出的骑兵就要逼近,顿时战刀刀锋一指,就一声大吼,带着五万骑兵就从南大营冲了出来,呼啸着直扑那些刚冲出城的叛军。

叛军也足有三万之众,此时也向南大营呼啸而来,万马奔腾的撕杀了过来。

杨世杰赶快带着左右侍卫,往大南营逃了过去。

但来不及把行李放下,就看见一支骑兵经径直向千夫长撞了过来。

两支队伍重重的相撞。

赵铁蛋和陈和骑着马,手执长矛一马当先,正带着这三万骑兵急冲而来。

两支骑兵交轰在一起,随之传来了低沉的撞击声和撕裂声,一个个鲜活的身影重重的摔倒,一个个死亡的身影在大刀之下。

两支队伍别了出去,脚下留下无数尸体,和傻傻的呆站在中间的战马。

西凉骑兵的精锐直接就拐了个弯,再次向大周禁军骑兵撞来。

“杀呀。”

叫喊声响起,两支骑兵再次撞在一起。

大刀刺向了脖子,一个个脑袋在血溅中滚了下来。

而长矛直接刺向了战马,一匹接一匹战马被刺飞了出去。

两支骑兵就在黑暗中相撞着,撕杀着,沉闷的武器撞击声响起,人头在落地,战马在悲鸣。

一轮撕杀过后,两支骑兵再次别了出去。

脚下,无数的尸体横七竖八,一片土地已经被热血染红,不知道多少热血男儿从此长眠于此。

不知道过了第几轮,西凉的骑兵还有四万多,而大周禁军的骑兵已经所剩无已,剩下的骑兵已经弃马逃跑去了。

面对凶涌的西凉骑兵,那些大周禁军顿的怒了,一声令下,那一万多士兵组成了一支火枪队,一万支枪口正对了解了那些枪。

前面的士兵跪成了两路,枪口齐唰唰的朝天。

一万支火枪队可是大周中最精锐,枪口指向了直冲而来的西凉骑兵。

近了,更近了。

接着,枪口一抬,瞄准了五万铁骑。

“轰!”众士兵正要扣动板机,却见面前一道红色的影子也随之一闪,一头巨龙从天而降。

士兵们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看到了一条真龙,士兵们抓紧了手中后枪,但轰的一声,只听到闷响声中,那长龙把长尾一扫,无数的士兵被扫飞了出去。

“砰,砰,砰!”还是后面的枪手还是免强扣动了板机。

但一道劲力猛扫而出。

一万火枪手的出场,转眼间就被巨龙扫飞了出去,重重的摔倒,能爬起来的却没几个了。

巨龙把大周禁军中的一万火枪队全部猎杀,才腾空而起,飞向了云际。

元天想找一个人,但迟迟没能找到,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那人,就是臭小七。

她被怜星宫主所化的凤凰扇飞了出去,但从此却消失不见。

元天心中甚是挂念,毕竟与臭小七相处了这么久,一时不见,却是有点不习惯。

元天爬在云端之上,左看右看,只见潼关城之外,火光冲天,喊杀震天。

尸体遍地,血染黄沙,四处都是士兵。

元天却无心观战,正仔细寻找着那头叫狐狸精的臭小七,但在人山人海中,一个小小的姑娘是那么微不足道,可是,那个叫臭小七的姑娘到底是生还是死呢?

元天在天空和地上找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潼关城外的战斗结束,也没找到臭小七姑娘。

结束了战斗,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大周的百万禁军已经死的死,散的散,逃的逃,原本占绝对优势的大周禁军,却在元天所化的真龙下,吓得无心恋战。

当那巨龙恢复了人形时,发现正是西凉国主公元天时,潼关城十五万多兵马顿时惊喜无比,士气高涨。

元天乃是真龙所化,很快传遍了整个大地。

在一夜激战中,许多上千或一万的残部逃了出去,往万洲城逃去。

杨世杰此时正骑着马,在众残兵的保扩下正匆匆的向万洲城跑去。

“不知道娘娘和皇上知道这次大周百万大军就这样说没就没了,皇上不知道多心中滴血了么?”

好不容易到了万洲城之下,但发现城门紧闭。

章节目录 第562章 冷女人 万洲城的城门下,挤满了从潼关城逃回的伤兵,逃兵,黑压压的一片,两三万人不止,带伤的,三个互相挽扶,没带伤的,骑着马,三五成群,挤在一起。

但都有相同的表情,那就是惊魂未定。

但迎接他们的是,紧闭的城门,拒人千里的样子,城头上的守军看着这些溃败回来的士兵,连看也没看一眼,好像这些逃兵与他们根本不相干似的一般。

赖洋洋的阳光照在败兵的脸上,一脸迷茫,挤着叫着。

“快开门!”

“老子饿了,要吃饭了!”

“我们差点被打死了,回来却连个门都不让进呀!”

各种声音都有,乱哄哄的,闹腾腾的,震得城门嗡嗡作响。

其实,此时皇帝和怜星宫主都收到了大周禁军败退的消息。

万洲城大周行宫中。

皇帝张士诚暗暗的吃惊,失望,甚至有点悲凉。

心中滴血不止。

那可是大周的命根子呀,一百万禁军,就这么说没就没了,逃回来的不过区区三万多人,九十多万的精锐和强师都被那条妖龙和叛军灭杀了呀,就剩下这三万人,以后怎么跟西凉叛军斗呢?

我大周千里河山难道就葬身于我张士诚手中不成?

行宫中,跪在皇上面前只有五个文官了,其他的都是怜星宫主的女奴,周公公又被怜星宫主杀掉了,在皇帝身边,连个信任的人都没了。

此时,皇帝才觉得自己是那么无助和孤独。

现在最值得信任的只有怜星宫主了,只有她才能把控大局,扭转乾坤。

可是,昨天晚上,她在天上与一条龙和一只狐狸大战了一个晚上,结果元气大伤,严重得倒睡在床,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这该如何是好呀?”皇帝望着跪在他面前的五个文臣。

但那五个文臣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也不敢说话,更不敢提建议了,现在只有怜星娘娘才有说话权,如果说错了话,引起怜星宫主不快,那下场就像周公公一般的惨。

皇帝咆哮了一陈,心中的怒火才消了几分,他此时望向站在身边的青衣女子,此女子眉青目秀,妩媚动人,她是怜星宫主的大护法,邀月。

皇帝问:“邀月姑娘,怜星娘娘醒来了么?”

邀月望向皇帝施礼道:“回皇上,昨晚宫主回来,就交待本奴了,此三天三夜都不能打扰她,否则拿谁是问。”

“这?这该怎么办呢?”皇帝望向邀月,问。

邀月想了想,笑了笑:“皇上,能否借一步说话么?”

皇帝看着她动人的笑容,不禁心头一动,他禁不住仔细的打量着邀月姑娘,这姑娘比怜星更年轻,更漂亮,更妩媚。

于是,皇帝就让大臣们退下,只留下邀月姑娘商量对策。

行宫中,静悄悄的,只剩下皇帝和一个叫邀月的青衣女子了。

只见她用一抹青衣抹在胸上,那一片雪白让人向往和心乱。

妙嫚的身材,傲人的双峰,皇帝张士诚正盯着她那胸脯看,还深深的吞了吞口水。

“邀月姑娘。。。。。”皇帝欲言又止。

邀月看见皇上的眼光全在她的胸上,不禁有点吃惊和害羞。

“皇上?”邀月故意装作不明白的样子,望向皇上:“你怎么老盯着我的胸看呢?”

皇上一听,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望着她道:“朕就是喜欢看你嘛,你真像我家小公主那个摸样。”

“呵,小公主?”邀月更是装作傻傻的样子,望向皇上:“那小月我就做皇上的小公主吧?”

“好呀,我的小公主月月,来,到朕的身边来吧?”

皇上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这?”邀月却缩了缩身体,担心的道:“万一宫主知道了,那不好呀。”

“哈,怕什么,我乃是一国之尊,难道我都比不上怜星娘娘她?”皇帝有点不满的说着,心中却暗叹:“怜星宫主虽然武功了得,又讨人欢心,但现在毕竟不在朕身边了,朕可不能没有女人呀。”

于是,又向邀月招了招手:“没事,她贵为娘娘,应该体会朕的苦衷的。”

邀月这才扭扭捏捏的过来,小心的挨着皇上的身子坐下,轻轻的偎在皇帝的身边。

“小美人,我的月月,你是我的心中爱呀!”说着就抓起她那双小手,轻轻的捏着,摸着,抚着。

邀月只是浅浅的笑着,任由他的抚摸。

皇帝看见邀月温顺得像一头小羔羊一般,任由他放肆,不禁又把手伸向了她的胸脯。

“讨厌!”邀月却轻轻的推开了他罪恶的魔爪。

没有预料中的顺同,皇帝顿时抓狂了起来,他望向一脸涨红的邀月:“月月,你就从了朕吧?朕不会亏待你的。”

“不成,陛下,我不是不想从,而是怕情不自禁,做出对不起怜星娘娘的事。”邀月倒声说着,身子随之一抖。

“情不自禁?”皇上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把邀月揽在怀里,轻轻的抚着她的肩膀:“哈,哈,好一个情不自禁呀,咱们就是来个情不自禁嘛。”

邀月却一个激灵,一把将皇上推开:“现在大周正处在危急时刻,皇上你应该把精力放在正事上,不要把精力放在男女私情之中呀。”

皇上顿时不高兴了,脸色随之一冷,望向邀月:“你果然是个忠义女子,对朕一片忠心,那好啊,朕正需要像你这样的女人。”

皇帝的手不禁抖了抖,但又奇怪的问:“月月,怪了,你的身体怎么冷冰冰的呢?”

邀月低着头,红着脸,笑了笑:“回皇上,我的身体从小就是这样,连娘亲也觉得害怕,所以很小的时候,娘亲就把我扔了,幸亏怜星宫主遇到了我,把我抱入移花宫之中,把我抚养成人。”

“哦!”皇帝边抚着她的身体边点头:“我的月月呀,想不到你的身世这么悲惨,可怜。。。。”

“所以,我的心也是冰冷的。”

。。。。。。

此时,城门被敲得山响,叫骂声混成一片,守城的千夫长再也忍不住了,又派人来向皇帝汇报。

章节目录 第563章 狐妖 杨世杰骑着马,在侍卫簇拥下,来到了城门外,仰头叫:“我是大学士杨世杰,又是总兵大元帅,守城的兄弟们,开下门吧?我们站在城外已经大半天了,没吃没喝的,实在难受呀。”

“对,快开门,我们饿着呢!”众士兵也跟着叫。

但任凭外面群情汹涌,城上的士兵却一动也没动,像木头一般站在城上。

当三万多败兵叫累了,正欲散去,自谋出路的时候,城门却缓缓的打开了,迎接他们的是,竖着高大的旗帜的一众红衣女人,和一千名盔甲骑兵。

杨世杰一看那旗帜上写着“移花宫”三个字,顿时特别感到倍有面子,心中暗喜,莫非怜星娘娘率她一众女奴亲自迎接不成?

于是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脸色一展,笑了笑,就举目望去,试图寻找怜星宫主,但看见的却是上百名红衣女子,为首的骑着马,身穿盔甲,一脸冰冷的望向了杨世杰他们。

女的?杨世杰随之心中一顿,仔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女人,不禁叫了起来:“是邀月姑娘?”

身穿盔甲的邀月冷冷的望向杨世杰:“你们这些溃兵,是谁让你们退回来的?”

杨世杰忙回答道:“没有收到撤退命令,只是叛军太强大了,他们士兵凶猛,而且还有一条巨龙,你不知道呀,那龙就这么一扫地面,咱一万火枪队的士兵就被那恶龙灭杀了。”

邀月冷冷的看着杨世杰,冷哼了一声,道:“你,身为总兵大元帅,居然临陈退缩,而且理由很充分呀!”

“邀月姑娘,不,邀月大人,这是真的呀,我们要是跑慢了半步,怕是早已被那头妖龙吃了,我们是担心怜星宫主的安危和皇上的龙体,才赶回来的呀!”杨世杰接着又大声的道。

“哈,哈,担心娘娘和皇上?”邀月一脸冰冷,她扫了杨世杰一眼:“拿下!”

“拿下?”杨世杰脸色一旋,就知道情况有变,但已经迟了,刚要转身,便有三个红衣女奴从队伍中跳了出来,向他骑着的马逼近,其中的一个,把手一伸,便将杨世杰从马背上拽了下来,一把将他像提小鸡一般提了起来,就拖着向城里走去。

杨世杰却一边挣扎着一边叫:“放开我,我要见怜星娘娘,我要见娘娘。”

看着杨世杰被抓走,士兵的面面相觑,全静了下来,望向了邀月。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去军营中?”士兵们听到邀月的话,就赶快向军营走去。

。。。。。。

“我?我这跌落的地方叫什么名字呢?”路边的荒草中,一头雪白的小狐狸正抖着身子,一嘴是血,正用一双妩媚蚀骨的狸眼打量着四周。

臭小七被那头凤凰重重的一扇,从天上掉了下来,重重的砸落在地上,摔得了个半死。

昏睡了半个晚上,太阳升得老高时,臭小七才醒了过来。

让臭小七大吃一惊的是,自己居然连爬起的力气都没有,身上全是伤,已经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让她悲催加时候,却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该怎么回去了呢?

她试着运了运灵力斗气,但却换来了钻心的痛,臭小七只好作罢。

咧了咧嘴,又一小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唉,我该怎么办呀?”臭小七在荒野中,不禁担心了起来。

就在此时,有人从这小路上走了过来。

肩上扛着一把火枪,一袭兽皮,年纪有五十多岁,一把小胡子,这身打扮一看就知道是个猎人了。

臭小七眼看那人就要从身边走过,于是,臭小七咬了咬牙,正在犹豫中,就听到了沉重的脚吵声。

“咳,该。”臭小七看见那猎人刚要走远,赶紧咳了来。

那猎人赶快抬着枪搜索了四周,终于在荒草中看到了这条一身雪白的小狐狸了。

“狐狸?”那老猎人顿时惊叫了起来。

臭小七赶快冲他点了点头,叫:“快。。。。”

可是,让臭小七吃惊的是,自己居然说不出人话来了。顿时,臭小七暗暗叫苦,说不出人话,那该怎么办呀,没能说人话,怎么与人沟通呀?

一双大手猛的将臭小七拽起,捏着一双大耳朵,将这个可爱的小狐狸拽起来。

看了看那嘴上的血,又抚了抚了它雪白的毛发,那老猎人顿时笑了笑:“这身毛发很好,兴许把这皮剥下来,能买个好价钱呢!”

于是,就绑着臭小七双爪,穿在猎枪的枪管上,往家里走。

坏了,撞到猎人的枪口上了,怕是被当作一个普通的狐狸,剥皮杀掉买皮赚钱了呢。

臭小七在猎枪下一晃一摇的,不知不觉中,被那个猎人挑回了家。

家中还有个妇人,她看到这头白狸时,伸出小手抚了抚,叫:“这毛发很柔软呀,看来,这可是上等的毛发呢。”

她将臭小七抱在怀里,左看右看,十分爱不释手,最后只听见她说:“这么有灵性的狐狸,也许在城里能买个好价钱呢。”

“见鬼!”臭小七虽然说不出话来,但却能听懂别人说的人话,她只能暗喑叫苦,又无能为力,现在不但说不出话,而且连挣扎的力气也没有。

就这样,臭小七才幸免被剥皮,而关在一个小笼子之中。

关了两三天,那妇人扔了些水果进来让她充饥,终于在第三天,才能在笼子里站了起来。

但身体仍然异常虚弱。

直到第五天,才有些力气活动了一下身体。

臭小七现在最希望能有一颗衍神果,这样才能迅速恢复元气,有了元气才能变回人。

可是,这又有谁给她衍神果呢?

除非遇到元天。

对,元天相公不知道是伤是死呢?唉,我掉下来,这个死相公,怎么一点不在乎我臭小七的生死呢?

但玩在我这个堂堂灵龙境的强者,却被抓入了笼子之中。

又过了几天,那猎人就被猎人扛着走出了大山,再来到了一个小镇上。

看来,我臭小七命运就是这么背,被人买来买去了呢。

小镇路口是一条官道,南来北往的客人都从这里走过。

章节目录 第564章 两个美女 人来人往的路口,向左就是京城,向右,就是万洲城,潼关。

所以,这条路的路边有酒店,茶馆,有吃的,用的,比集市还热闹。

“卖狐狸呀,水灵灵的狐狸啊,大家快过来看看呀!”那个叫马东波的猎人大声呦喝着,很快就有几个行人凑了过来,打量着笼中的小狐狸。

此时的臭小七身体上的伤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可是元气仍然没有恢复过来,要随身变成人形还需些时日,但已经能开口说话了。

只是,她担心一旦开口说话,会死得更快一些。

毕竟,一个变了精的狐狸是人人喊打,恨不得灭了,所以,她只能保持沉默,在等待着机会逃跑。

可是,这个叫马东波的猎人特精得很,从来没有打开个这个铁笼子,吃的喝的全是从缝隙中扔进来解决。

此时,臭小七的心情无比的失落,她正伏在笼子里一动不动,用一双绝望的眸子望向笼子外的人。

“猎户,你这个狐狸要多少钱?”一个锦衣男子似乎对这个小白狐有了兴趣,就冲马东波问。

马东波伸出了三个手指。

“三文?三吊?”那锦衣男子问。

马东波摇了摇头:“三两银子,少一文都不成。”

“哗,三两银子,就这个爱死不活的东西?”锦衣男子笑了,瞪了一眼马东波:“你当这家伙是宝贝不成?三两银子,你去抢呀。”

“客官,三两银子是很公道的了,你看这毛发,你看。。。。”马东波还在喋喋不休时候,那锦衣男子已经拂袖而去。

臭小七看见几个围观的男子走了,不禁莞尔一笑,伏在笼子里咧了咧嘴。

马东波看见笼中的小狐狸正冲他咧嘴而笑,不禁就来了气,狠狠的一抬脚,一脚将笼子踢飞了出去。

“哎呀!”猝不及防的被蹲飞了出去,臭小七不禁一声惊叫。

那铁笼子滚了几圈,才停了下来。

踢的人却是痛快了,但却苦了臭小七,滚得她晕头转向,撞得她差点儿昏死了过去,嘴角也渗出了血来。

臭小七痛得再也忍不住了,顿时破口大骂了起来:“千刀杀的,要是本姑娘能出去的话,蹲你一百脚也不歉多!”

刚骂着,就有两个身穿灰白色锦衣的公子爷从铁笼子边走过,两人走得匆匆,各自还背着个包袱,手中抓着把折扇,时不时扇扇风,时不时掩掩面。

正走着路,听到铁笼子里传来叫骂声,两人随之一愣,同时望向了铁笼之中。

“哗,一个小狐狸,很可爱哦!”一个眉青目秀的公子爷看着笼中的小白狸顿时叫了起来。

另一个穿青色锦衣的公子爷也望向了笼子中的小狐狸,叫了起来:“好可怜啊,居然被踢去踢来,还受伤了哩。”

臭小七一听这两人的声音,就知道这两个公子爷是女扮男装的了,但看向两人的容颜时,不禁呆住了,这两个女扮男装的家伙,眉青目秀,容颜简直倾国倾城。

只是不知道,她俩为何要女扮男装,而行走匆匆,不知道要往何方。

臭小七看见这两个大美女正同情的看着她,不禁急了,赶快冲两个大美女叫:“快救我,拿三两银子出来,将我卖了吧?”

臭小七用期许的目光望向这两个大美女,急急的叫。

两个大美女顿时就懵了,互相对望了一眼,又同时望向了铁笼中的小狐狸。

臭小七在铁笼里赶快向两个大美女施礼,又抱拳的道:“求两位公子爷了,三两银子,卖下我吧,我日后定会报答。”

这两人才听清,这个小狐狸真的会说话,而且讲得十分清楚了,两人顿时睁大了眼睛。

“这个狐狸真的会说话了!”两人同时惊叫了起来。

马东波气哼哼的走了过来,丢见两个公子爷正弯着腰,望向了笼中的狐狸。他就冲两个公子爷叫:“两位公子,这小狐狸有灵性哩,再说了,三两银子能做什么呢?”

“三两银子?”灰白衣裳的公子爷望向了猎人,问。

“对,只要你给我三两银子,这家伙就是你的了。”马东波认真的说。

“那好!”两个公子爷同时往口袋里掏银子,同时拿出了一锭银子,扔给了猎人,问道:“这,应该够了吧?”

马东波接过两锭银子,拈了拈,十两都不止,赶快点头哈腰,道:“够了,够了,我这连笼子也送给你了,请两位拿去吧。”

白锦衣公子爷却摇了摇头,指了指笼子:“这笼子我们不要,你快把笼子打开,让这小家伙出来吧。”

马东波赶快摆了摆手,叫:“不能打开笼子呀,一打开,这家伙就会逃跑的,跑得那么快,我上那儿抓他回来给你们呀。”

“你那儿这么多话,叫你打开就打开。”白锦衣的公子爷冲马东波挥了挥手,叫。

“对,我们就是让你把他放了,你看他多可怜,一双小眼睛正乞求着咱们呢,小狐狸虽小,毕竟也是一条生命呀!”青色锦衣台的公子爷大声的说。

“哦?这?”马东波却愣住了,花这么大价钱都不是拥有这小狐狸,而是要放生。

但拿了这么多钱,他们叫干嘛就干嘛了,马东波只好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把铁笼子打开,冲笼子里的小狐狸叫:“出来吧,出来了别忘当面感谢呀。”

臭小七看着这铁笼子终于打了,又听到猎人这么说,于是,一个激灵的站了起来晚了。

“终于自由了!”臭小七在笼子里长长的舒了口气,感动的望向了那两个公子爷,就快步走了出来。

跳出铁笼子后,站在路边,伸了伸腰,再向两人磕了磕头,就窜入路边荒野之中,快速逃跑了出去,消失在荒野之中。

两人相视而笑,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又继续赶路。

“两位客官慢走呀!”马东波冲两个公子爷抱了抱拳,转身就往外走去。

臭小七钻入荒草中,才惊魂未定的看向那两个公子爷,只见那两人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但此时,有一辆马车在这两人身边停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65章 采花大盗 “不好,这两个恩人遇到坏人了。”

臭小七本能的将身子一旋,奇迹发生了,身子随之跟着意念一变,变成了一个像蜜蜂一般小的身体。

她又是一动,便变成了一缕青烟,飘飞在空中。

“唉,早点儿能这样,就不用受辱了!”臭小七感叹着,就向那马车飘去。

马车的车厢很豪华,而且是一辆双马拉动的马车,车夫戴着斗笠,没能看到脸,正一动不动的抓着绳子,坐在前面的位子上。

车厢坐着的花衣锦服的公子爷,同样手中握着把折扇,一双小眼睛正在冲那两个锦衣公孑爷打量着。

“两位要去那里呢?”花衣公子问。

“我们?我们打算雇车去万洲,但走了半天,也没看到半辆车子,所以,只有走路了。”白锦衣的公子爷冲他笑了笑,道。

“万洲?”花衣公子惊讶道:“你们要去万洲?”

青衣公子赶紧点头:“对呀?你不会说正巧一起同路吧?”

花衣公子哈哈大笑了起来,道:“是呀,真是有缘得很,我这正是前往万洲,两位兄台如果不谦弃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同往呀,这样,途中也有个伙儿,这样才不会感到寂寞呢。”

白衣公子瞥了眼花衣公子腰间的长剑,但看到他那豪华的车厢还是忍不住点头:“那,你收钱么?毕竟坐你的车不好意思呀。”

“不用,不用!”花衣公子摆了摆手:“我都说了,就是求个伴儿,怎么会收你们的钱呢?”

“这,这样不好吧?”青衣公子向白衣公子递眼色。

“怕什么,不就是坐个车么?”白衣公子笑着就拉那个青衣公子上了马车。

走了半天的路,屁股一挨到舒适的位子,就不想起来了,白衣公子大叫:“舒服,好舒服!”

青衣公子无奈,只好跟着上了车,挨着他身边坐了下来。

然后冲花衣公子笑了笑:“那就多谢了!”

“不要客气!”花衣公子也冲他笑了笑,然后敲了敲车厢,叫:“七叔,可以走了。”

“好,坐好呀!”

撑马的汉子把鞭子一扬,“嗄”的一声叫,两匹马就向前跑了出去。

马车有节奏的向前跑着,三人坐在车厢中一摇一晃的。

花衣公子时不时冲白衣公子瞄了瞄,目光常常盯在他的胸脯看。

弄得白衣公子也不好意思起来,难道我的胸脯有什么特别之处?

一捂胸,才发觉自己失态了。

但一抬头,却看见花衣公子正邪邪的笑着。

那白衣公子确实是个女扮男装的女子,她正是当今的大周朝公主张婷,而跟她一起出来的是刘宰相的女儿,刘雪儿。

两人是从京城偷跑出来的,经过了层层警卫的盘查,终于溜出了京城。

她们的目标是万洲城,因为她们从战报中知道,元天被大周禁军所捕,关在了万洲城的死牢之中。

刘雪儿看到这消息后急得不行了,于是就向公主张婷细说了一番,公主的心也被她说动了,于是就随她一起,女扮男装偷偷的跑出了京城。

两人已经走了两三天的路了,在庄家镇歇息了一个晚上,接着又赶路。

刚巧碰到了那个关在铁笼子的小狐狸,看见那小狐狸可怜兮兮的样子,于是康概的掏了钱,解救了那头小狐狸后,碰巧又遇到了这辆马车。

马车的主人姓安,称安公子。

刘雪儿和张婷自然不敢用真名,就称姓刘和姓张,叫刘公子和张公子。

三人在车厢里话很投机,有说有笑,不知不觉中,马车就走了十几里路,天色已经黄昏了。

此时正是春未,夏天刚至,路边,野外,到处是摇戈的花儿,五颜六色,争芳斗艳。

“哇,很漂亮啊!”张婷从车厢的窗子探出头来,看着这漫山遍地的花儿,鲜艳无比,张婷顿时叫了起来。

安公子看见张公子那大惊小怪的样子,就知道她是个很少出远门的人了,不禁笑了笑,问:“张公子,你很喜欢花么?”

十七八岁正是浪漫的年纪,她闪着一双大眼睛,点了点头:“是呀,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花儿呢,这儿实在太美了。”

安公子顿时笑了,扫了眼正在微眯着眼的刘公子,又问:“第一次出门吧?”

张婷没心没肺的点头:“是呀。”

安公子那双小眼珠顿时一转,便有了想法,于是脸上邪笑渐盛,但又跟着脸色一收,就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车厢。

马车缓缓的在前面停了下来。

张婷不禁奇睡的叫了起来,叫:“怎么这车停了下来呢?”

安公子扫了一眼她的胸,邪笑道:“你没看见么,天色将暗了,就先在这过一夜吧。”

“在这过夜?”刘雪儿顿时心一沉,赶快摇头:“不成呀,这里前不着店后不着村,怎么过夜呢,万一恶狼野兽来了,该怎么办呀?”

安公子笑了,望向刘雪儿,道:“我保护你们呀。”

刘雪儿瞥了一眼张婷,发现她已经跑向了田野中,正在采摘野花呢。

那安公子像变戏法一般,从车厢中拿出了一碟花生一个烧鸡还有一壶酒,就放在花地上,打开酒壶,浓郁的酒香就飘了起来。

“来,吃晚饭了!”安公子向张婷招了招手。

“哗,真香!”张婷捧着一束野花就跑了回来,看见烧鸡,就不动了,还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安公子撕了个鸡腿,递给了她:“来,坐下来,饮酒吃鸡,再欣赏这野花,那是个多么快乐的晚餐呀。”

说着,又撕了个鸡腿递给了刘雪儿,刘雪儿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在手中。

但她有一种直觉,感觉到这个安公子表情怪怪的,似乎有点不妥,但又不知道那儿不妥,只好半推半就的接过了鸡腿。

香,十分的香。

张婷和刘雪儿忍不住就吃了起来,还接过了安公子递过的酒,喝了一口。

刚吃几口,刘雪儿却觉天地在转,眼睛随之一花,便摔倒在花丛之中。

“姐,你怎么啦?”张婷一惊,就上前去扶,但也觉得天与地正不停的转着,身子随之一抖,也摔倒在花丛之中。

“哈,哈,这两个女人都是咱们的了!”安公子顿时邪笑了起来,向那个戴斗笠的男子招招手:“七叔,快,你要这个,我要这个,今晚慢慢玩。。。。”

就在这时,一只小白狸从车顶跳了下来。

章节目录 第566章 飞剑无痕 安公子刚要抱起张婷,却见一道白影从车厢顶上跳下,安公子和安七同时吓得一跳,猛的回头,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一只小狐狸,从车厢顶上跳了下来。

原以为这家伙跳下来后,会飞奔而逃,但想不到的是,它竖立着,一双狸眼怒视着安公子,看样子似乎要跟人拼命似的。

安公子抱着公主张婷,看到这头小狐狸那个样子,不禁笑了:“哈,成精了不成?像个人模人样的,难道想打架?”

“打架?我还想杀了你呢!”臭小七抖了抖尾巴,冷冷的说着。

“呵,你?”安公子被这头会说话的狐狸吓得一跳,禁不住倒退了一步,抱在怀中的公主差点脱手。

连他身边那个见多识广的安七叔也跟着急退,脸色随之一变。

但安公子定了定神,顿时又笑了,心道:“不就是一头小小的狐狸么,有什么可怕的呢,再说了,我安无雪可是江湖上有名的飞剑风流侠之称,一手快剑虽然称不上独步天下,但在北方江湖中,我安无雪称第一,就没人敢称第二的了,难道我还怕这么一头小小的狐狸呢?”

正想着,却见那头小狐狸迅速的逼近,目光如电,冷冷的盯着他:“快把张姑娘放下,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惨。。。。”

“惨?”安无雪与安七相视而笑,同时放下怀中的女人,将刘雪儿和张婷放在花丛之中,两人同时从腰间拨出了利剑,寒光闪闪的剑尖指向了面前这头小狐狸的小脑袋之上。

“我安无雪杀人无数,也跟许许多多高手对决过,但平生以来,还没跟过一头狐狸斗过剑呢,与狸相斗,乃是人生一大,一大?什么来着?七叔?”安无雪望向安七叔,问。

安七叔那脸上的那条斜挎的剑疤抖了抖,便狞笑了起来,道:“与狸斗,乃是人生一大奇事啊!哈,哈!”

臭小七微皱着小眉头,回头看着睡在花丛中的张姑娘和刘姑娘,便轻轻冲两人的脸上吹了口雾气。

“我?我怎么睡在这儿呢?”

刘雪儿和张婷从地上爬起,接着又惊叫了起来,赶快用手捂着胸。

那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撕开了一个口子,里面的风景都露出来了。

“谁这么缺德?撕我的衣服?”张婷惊骂着。

刘雪儿刚要骂,猛的抬头,顿时又止住了口,用小手捂着嘴,另一只小手指了指前方。

两人同时望了过去,却见安公子和那个马夫正狞笑着,提着剑向那头小狐狸逼去。

“咦,那小狐狸不正是今天早上在镇子口那头么?它怎么又出现了?”刘雪儿一把拉过张婷,两人互相挽扶着,望向了那头小狐狸。

“呵,你们醒得蛮快的呀?”安无雪看见那两个大姑娘醒了过来,顿时笑着望向她俩,说。

“大恩人,别过来,这两个家伙是坏人,刚才打算欺负你们,幸亏我及时出现,否则后果很严重啊!”臭小七一边叫着,一边打着手势,让她们离远点。

安无雪看见事已败露,也不顾自己的形象了,而是狞笑了起来,冲刘雪儿叫:“小美人,你们等着,等我料理了这头小狐狸精,再陪你快活快活!”

刘雪儿一听,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她本能的将张婷护在身后,恶狠狠的望向安无雪,骂:“你敢?我乃是宰相之女,她乃是当今公主,你动一动试试,皇帝定会灭你九族!”

“哈!哈!皇帝?”安无雪笑得更狂了,他顿了顿,道:“皇帝的百万禁军已经被西凉军打得溃不成军了,一百万人就只剩下两三万人了,你现在还指望那个狗皇帝,还不如指望自己吧!”

接着又坏笑了起来:“跟我没错,你们想投奔皇帝的吧?还不如跟我,我安无雪最少是江湖有名的快剑无痕多情侠,就凭这名头,也没人敢动你们的。”

刘雪儿撇撇嘴,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张婷刚要说话,却听到那小狐狸叫道:“你说够了没?快上来受死吧?”

“受死?”

安无雪和安七叔手中的剑一动,一道凌厉的剑锋随之一划,就向那小狐狸刺了出去。

“小心!”张婷和刘雪儿同时叫了起来,一颗心同时一悬,担心的望向了那头可怜的小狐狸。

那么娇小又那么可怜,能抵挡得住两把凌厉的利剑么?

但却见那小狐狸不但不惊,而且还踏着虚步,迎向了那直刺而来的利剑。

破风声急响,那深深的剑痕就足可证明,那剑有多快。

剑尖如遇而至,带着无匹的劲力。

但眼看就要刺到了小狐狸,但却见它轻巧的一跃,便跳上了剑尖之上,就好像踏在风浪之中一般,随着剑气而跳动。

“果然成了精了!”安七叔顿时冷笑了起来,手中的剑加重了几分劲气,对着小狐狸的脖子就刺了出去。

但却觉眼前一花,“叮当”的一声,手中的剑被震得差点脱手,踉跄中向后急退了几步。

脚下,被踏得碎了一地的残花。

“咦!”安无雪和安七叔同时惊咦得大叫,同时擦了擦眼睛,看着面前这个白得一尘不染的女子,嘴巴张得老大。

“好美的神仙姐姐啊!”背后,张婷由衷的叫了起来。

只见在月色朦胧中,一个白衣飘飘的少女,手中握着一把小剑,正冷冷的望向那个花衣公子和那个刀疤男子。

“原来你是个仙人?”安无雪忍不住抖了抖手中的剑,望向面前这个圣洁而绝色的美人,他见过美女无数,但却没见过这么绝色的女子,这莫非真的仙女下凡?

臭小七负着小剑,冷冷而立,夜风吹过,衣裳微微飘动,那样子,真的就像天上的嫦娥一般。

但她不是嫦娥,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狐狸精。

“哈,哈,仙女?”臭小七轻轻一笑:“现在你知道太迟了吧,看见我的真面目的人,从来就没有活过三更的!”

“你?你真的是仙人?”安七叔心中一惊,脸色随之一白,他向后急退,再急退。

“叔,你怎么怕成这样呢?”安无雪回头,看见安七叔已退得老远,顿时叫了起来。

但破风声响起,那仙女手中的剑猛的刺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567章 剑残 小剑破风而来,在夜风之中,刺出了一道涟漪。

臭小七知道,自己现在不是处在最佳状,但对付两个根本没有普阶的剑者,已经绰绰有余。

安无雪看见那小剑像毒蛇一般直飞而至,正要向咽喉刺去,他才不会坐等待毙呢。

他瞥了眼急退而去的安七叔,手中的剑猛的一抬,就向刺来的小剑一格。

随之一震,虎口发麻,禁不住向后急退。

但臭小七的剑却没有半分迟滞,而是直追而来,再次向他的咽喉刺去。

“你不是号称什么快剑无痕多情侠么?怎么只有招架之力,没有出击之招呢!”臭小七边刺边冷笑了起来。

“你以为我怕你?”安无雪顿时怒了,手中的剑一横,封住了臭小七刺来的利剑,随之长剑一刺,就向臭小七击去。

“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快剑无痕吧。”安无雪大吼了一声,奋力而击。

他心里想着,这人不就是一头狐狸精变成的么?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利剑一扫,风声骤响,地上的野花在摇晃着,残花飞舞,长剑从残花中刺出,带出一道冰冷的残影。

臭小七冷冷一笑:“这也算快剑无痕?太慢了,你的剑实在太慢了,慢得就像一个老太婆一般,还好意思说快剑?”

安无雪大吼了一声:“你,去死去吧!”

手中的剑刺破了一瓣接一瓣残花落叶,风声和剑啸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分外狰狞和刺耳。

但臭小七仍然在叫:“慢,实在太慢了!”

无数的剑锋向臭小七刺来,连站在马车边的张婷和刘雪儿两个大姑娘也看得惊心动魄,嘴巴张得老大。

只见那个白衣飘飘的仙女在剑影之中,左右逢源,只是轻轻的晃动了一下身子,就轻易的避过了那凌厉的剑招。

三十招快剑一招快过一招,无尽的剑影飞泻而下,把那白衣女子罩在其中,就像罩在一个充满飞剑的笼子之中一般,飞剑如箭,但却奈何不了被剑影罩着的白衣女子。

三十招快剑,只是片刻之中,就像泼出去的水一般,使了出去。

此时,安无雪已经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再看那剑影中的白衣女子,一付风轻云淡的样子,不但没有半点失惊,还冲安无雪淡淡的笑着。

这?莫非她真的是个神仙女子?

“你?你是人还是仙女?”安无雪手中的剑一缓,惊讶无比的问。

臭小七负剑而笑:“我既不是人又不是仙。”

“那么你是魔鬼?”安无雪大惊。

“笨蛋,我是狐狸精!”臭小七那纯洁的小脸淡淡的一笑,道。

当看到安无雪用完了三十招快剑之后,臭小七那笑容突然一收,脸色随之一冷,目光泛出了一抹杀气:“现在论到我出招了吧?”

“呵,我倒看看,仙人的剑招又有什厉害?”安无雪长剑一收,叫。

“看招!”臭小七一声低喝,手中的小剑刺了出去。

顿时,天地失色,月亮闪出的月光也失去了光彩。

剑影残乱,风起花舞。

能看见的,只是一道接一道涟漪在她身边荡漾。

臭小七用的只不过是安无雪刚才用过的剑招,但不知道快了十倍不止,而且精进了不少。

一瓣落叶被小剑刺成了十多瓣残叶,跟着残风卷起。

三十招过后,那个翩翩起舞的安公子却重重的跪倒在臭小七的面前,一动也不动。

臭小七看也不看他一眼,而是身形一动,一闪之间,就来到了刘雪儿和张婷面前,她冲两个大姑娘施了个礼:“两位大恩人,刚才没吓着你们吧?”

“没有,没有!”公主张婷赶快摆摆手,又冲臭小七笑了笑:“那个坏人,你杀了么?”

臭小七笑了笑:“杀他?那太便宜他了。”说着又邪邪一笑:“我让他比死还难受。”

接着,又举目四望:“那个撑马的呢?难道跑了?”

“他好像从这边走了!”刘雪儿指了指身后。

“哦!我知道了!”说着,身体一动,就凭空在两人面前中消失了。

空中传来一声骂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话音刚落,啪通的一声,一个人从天上掉了下来,重重的摔在了刘雪儿的面前。

一顶斗笠也被摔飞了出去。

定眼望去,一个有着一条刀疤的老男人扑倒在地,手中紧紧的抓着一把剑,一双手抖个不停。

面前,一个白衣女子负剑而立。

一双艳丽的眸子冷冷的盯着那张带着刀疤的脸:“你是个剑者么?你是个男人么?拿起你的剑,来个痛快!”

臭小七冷冷的道。

“仙人饶命,我只是个赶马车的。”安七叔赶快向臭小七跪下,不停的磕头。

“赶车的?那你为什么带剑,还听从那个姓安的,抱起了我的大恩人,你还想非礼她呢?难道你以为我没看见?”臭小七冷冷的道。

“我?我。。。。。我这就自刎就是!”安七叔说着,就举剑向脖子上划去。

“叮当”的一声,手中的剑被臭小七小指轻轻一弹,就被击飞了出去。

安七叔这才明白,面前这个仙女法力无边,她要人死就不得不死,要你不死,又怎么死得了呢。

他赶快向臭小七磕头:“多谢仙人不杀之恩!多谢仙人不杀之恩!”

臭小七努了努嘴,望向了他那恐惶的老脸:“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在下不知道,请仙人明指!”安七叔赶快磕头,道。

臭小七笑了笑,望向了正在静静的啃着草的两匹高头大马,道:“我只不过缺了一个赶马的,你要谢,还是向这两匹马兄谢吧。”

臭小七又冲刘雪儿和张婷道:“两位恩人还不上马?此地不宜久留呀!”

“那咱走吧!”刘雪儿赶快拉着公主上了马车。

臭小七轻轻一跃,也跃入了车厢,望向那个安七叔,叫:“还不给我撑车,难道你不想活了?”

“仙人,我这就来。”安七叔赶快爬上了车架子上,抓起鞭子,就扬了起来:“驾!”

两匹马再次上路,带着沉沉的车厢,向东奔去。

“仙人,我们这去哪?”

“去万洲城呀!”臭小七叫道,然后又望向张婷:“你不是要去万洲城找你父皇么?”

“不是的!”张婷摇着头:“其实我们是去找另外一个人,那人叫。。。。。”

章节目录 第568章 坐山虎 安无雪听到马蹄声响起,原本跪着的他才缓缓的回过神来,目光迟滞的看着马车向前奔去。

朦胧的夜色中,原本鲜花怒放的草地一片狼狈,只留下一地残花落叶。

“我死了么?”想想刚才的博斗,真是凶险万分,原本以为自己的剑够快的了,想不到那个小狐狸却如此强蛮,如此的凶狠,现在想想都后怕。

安无雪吃力的站了起来,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朦胧的月光照在原野上,野花小草在轻轻的晃动。

似乎这里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

一陈风吹过,吹起安无雪的长发,在风中凌乱着。

下体冷嗖嗖的,好像有点空虚。

“我的天呀!”安无雪一摸下胯,顿时惊叫了起来,下面一片温漉漉的,那根命根子已经被削得一干二净。

重重的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嗓子里一热,一口滚烫的热血顿时就喷了出来。

“毒,这狐狸精太毒了,居然把我的命根子都切了!”

安无雪欲哭无泪,仰躺在草地上,哀叫着。

。。。。。。

夜色中,一辆两马拉着的马车正在缓缓前行,马夫正在卖力的赶着车,车厢中,两个少女昏昏昏欲睡。

前面就是两座大山,一条官路就从两座大山之中经过,古树参天,阴森森的,又是夜晚,可见度本来就低,马儿已经走得很慢很慢的了,但还是不敢向前迈步。

安七叔打了几下马背,两匹马还是不听呦喝而停下了脚步。

夜分外的阴沉,几个小鸟听到马车的声音顿时惊飞了起来。

“叮当”的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张婷和刘雪儿原本昏昏欲睡,马车一停,顿时猛的睁开了眼睛。

“神仙姐姐呢?怎么不见了呢?”刘雪儿惊讶的叫了起来。

“对呀,那个神仙姐姐呢?”公主张婷也跟着叫了起来。

两人对视了一眼,不禁往窗外望去。

“哈,哈!”

“此山是我开,要过此山,留下买路钱!”

突然车外传来了怪叫声。

“两位大小姐,千万别动,这里有山贼!”赶马车的安七叔回头叫。

“那还不快走,此地不宜久留呀!”刘雪儿顿时叫了起来。

她突然感觉到,这里四周有许多人在笑,笑得十分诡异,十分可怕。

两人互相拥抱着,瑟瑟发抖,也不敢往窗外看。

正在此时,四周闪出了火光,接着越来越亮。

不知道从那里冒出来了许多人,举着火把,将马车团团围住。

一个个都是穿着兽皮做成衣服的汉子,头发长得像野兽一般,个个面目狰狞。

一个穿着虎皮的粗壮汉子望向了车厢,冲身边一个举火把的人打了个手势,车厢的门被打开了,吓得张婷和刘雪儿一声惊叫。

“哎呀!”

惊叫声让那虎皮男子的目光注视到张婷的脸上,顿时狞笑了起来:“哗,里面是两个妞儿呀,太漂亮了,押回去,那可是一单大票儿呢。”

几个汉子就把两个漂亮的妞儿从马车上拉了下来。

安七叔刚要拨剑,就被两把大马抵在了脖子上,动弹不得。

三人被绑成一团,用木杆子就扛上了山寨。

山寨全是用木头盖成的,寨门上歪歪的刻着:“龙虎寨”三个字,三人很快就被扛到了一个叫“聚义堂”的地方。

“哇,这妞儿真的很漂亮呐!”那虎皮男子原来就是这里的山大王,叫坐山虎,此时他正围着张婷和刘雪儿的身体转了几圈,还用鼻子往张婷身上嗅了嗅,咂了咂舌:“哇,真香,人又美,身体又香,可是个好宝贝呢!”

“讨厌,你给我滚远点,否则你会死得很惨的!”公主张婷皱了皱眉,大声的吼。

“啥?你说啥?”坐山虎叫着,还伸出一条舌头,作势就向张婷脸上舔去。

顿时吓得张婷惊叫了起来。

“不要伤害她,她是公主,当今大周的公主,你不想死的话乖乖的把她和我放了,否则的话,你们一个个都会死得很惨的!”刘雪儿在旁,大声的吼。

“大周公主?”坐山虎顿时目光一冷,又来到被绑着的安七叔面前:“老家伙,那丫头说的话可否是真的?”

安七叔此时也十分惧怕,但同时也很纳闷,那个仙女明明是坐在车里的,怎么转眼功夫就不见了呢?

难道她看见这么多山贼,害怕了?走了么?

“老家伙,你快说呀,那两个丫头到底是什么人?”坐山虎一巴掌就甩了过来,吼。

安七叔顿觉脸上吃痛,不禁暴跳如雷:“你这个狗东西,你睁开一双狗眼看清楚一点呀,那个是公主,这个是宰相的千金大小姐,你想活命的话,赶快放开我们,否则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放屁!”坐山虎冷笑了起来:“我占山为王三十年,什么人没见过?个个都说是朝廷高官,但我又怕过谁?”

“你不信?”安七叔冷冷的问。

“不信,老子偏偏不信!”

坐山虎说着,就拽起张婷,狰狞的笑着:“我今晚就要尝尝鲜,看看这个叫公主的丫头到底是什么味道!”

说着,就把张婷拉向身后一间偏房。

但人还没进去,却听见“砰”的一声,整个人被踢飞了出去,撞到面前的案台上,呼啦啦的塌了一片。

“什么人?居然敢踢老子?”坐山虎摔倒在地,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嘴巴就骂个不停。

“是姑奶奶我呀!”一个白衣少女突然出现在面前,伸了伸赖腰,笑吟吟的望向了啃着地板的坐山虎。

“你?你是什么人?”坐山虎一个磆碌的爬了起来,仔细的看着这个白衣女人。

坐在聚义堂四周的大小山贼也跟着惊叫了起来。

“奇怪了,怎么多了个女人了呢?”

“哇,太美了,那是个天上神仙下凡吧?”

刘雪儿和张婷看见神仙姐姐再次出现时,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有神仙姐姐在,这几个山贼又算什么呢?

两人顿时欣喜若狂了起来。

“神仙姐姐,终于盼到你来了。”刘雪儿冲臭小七叫着,又喊:“快,给我灭了这些狗东西。”

“灭了他们!”张婷也跟着叫。

章节目录 第569章 占山为王 臭小七只是附在张婷的口袋里睡了一觉,但却睡过了头,幸好醒来得还及时,当她看见一个身穿虎皮的男子对张婷动手时,她便一脚将那家伙踢飞了出去。

此时,臭小七正在打量着这个聚义堂,一百多名汉子正手执大刀,长矛正站在四周,中间的火坛上,燃着熊熊烈火,那张案桌被那虎皮男子扑倒,上面的酒坛,碗儿,碎了一地。

坐山虎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这个一尘不染,美得让人抓狂的女人时,禁不住吞了吞口水,接着又一想,这个女人应该是跟着我们这些人上山的吧?

此时,又听到和那两个绑着的女人说话,才知道是和她们是一伙的,顿时就猜到了几分,原来是孤身一人上来救人的。

但她一个弱女子凭什么救人呢?

难道她能对付我龙虎寨一百八十五个好汉?

坐山虎顿时笑了,笑得风轻云淡,没有半点惧色。

但却见这个白衣女子东瞧瞧西看看,此时目光正落在那张用虎皮铺着的大椅上,只见她撇撇嘴:“呵,你就是占山为王,天天坐在这把椅子上,就以为你是天下第一了么?”

说着,臭小七身子一动,就一掠,随之坐在了那虎皮大椅上,笑:“嗤舒服的呢,怪不得当山大王这么威风呢!”

接着她就望向坐山虎:“本姑奶奶也要做山大王。”

“你?凭什么?”坐山虎鼻子差点儿气歪了,她一个小女子居然敢坐我的大王宝座,而且还嚷着要当山大王?

这真是欺负人欺到头上来了。

“凭什么?”臭小七扫了坐山虎一眼,又朝墙上一扫,看见上面挂着两把大斧头,于是轻轻一跃,伸手就将两把大斧头抓在手中,再站在了坐山虎面前。

说着,左手一伸,将一把斧头递到坐山虎面前:“看来,你以斧头见长吧?那咱们就用斧头比一比。”

“啥?用斧头比?”坐山虎握着斧头,又看了看白衣女子,那沉甸甸的斧头已经差不多一样重了,拿起来都有困难,何况还要舞动呢?

坐山虎呼的一声,抖动了斧头,在面前一晃,冷笑一声:“我跟你比,若是你输了呢?”

“我输?”臭小七嘴角一翘,笑:“我输?我输就跟你睡觉,这成了吧?”

接着臭小七望向坐山虎问:“惹你输了呢?”

“我输?”坐山虎顿时摇了摇头:“我怎么会输呢?”

“我说那如果你输了呢?”臭小七脸色一冷,逼视着,问。

“我输?我输了,龙虎寨就应你管了。”坐山虎满不在乎的道。

“此话当真?”臭小七又问。

坐山虎信心满满的点了点头:“我坐山虎纵横江湖三十年,凭的就是诚信两个字,我什么时候骗过人了?”

“那好,请出招!”臭小七斧头一沉,向坐山虎说道。

“你先。”

“你先。”

最后,坐山虎和臭小七各自退后了三步,两人把斧子一抬,四目相对。

“呼”的一声,望坐山虎,手中的斧头就向小仙女砍去。

空气中,划出一道裂,响起了破风之声。

斧头就径直向小仙女头上劈下。

眼看就要劈到,但只见小仙女身子一晃,就十分巧妙的避开了斧头的攻势。

“呵,我以为有两下子呢,但不过尔尔。”臭小七接着不满的叫,还轻蔑的笑了起来。

“我杀了你!”坐山虎看见那个小仙女身子一晃,就避开了斧头,再向后退了一步。

但风声急响,只见那口斧头带着几道寒光,直扫而来。

“呵,就这点功夫?”臭小七轻松的往前一迎,长发跟着飘了起来。

坐山虎手中的斧头仍然不停的攻击,手中的斧子砍得风生水起,一道道斧影向场中的小仙女罩下。

“一,二,三。。。。。”臭小七一边数着坐山虎使出的招式,脸上幻变着,招招虽凶猛,但比不上我臭小七的一招,她一双脚又向后一退,笑:“你只不过会点三脚猫的而已,难不成我比不过他?”

十五招斧头攻势很快就使了出来,但却没有伤到臭小七半分,气场都被臭小七夺了过去,周围的斧头攻势在一陈比一陈强,呼啦的破风声响起,顿时,观看着比武,顿时叫了来。

但很快,坐山虎就已经气喘吁吁,他不禁暗骂自己,老了,真邪门,这个白衣女子不但没有半分之伤,还在斧头中一动也不动中站着。

“看招!”臭小七一声低吼,手中的斧头随之向坐山虎砍去。

坐山虎看着臭小七的招式,与刚才他击出的斧头招式一模一样。

但臭小七刚劈出三招,坐山虎就有些招架不住,不但难以破解,而且差点就砍在了身子上。

坐山虎重重的跌坐在臭小七面前,斧头的利刃就从他头上削过,削断了坐山虎头上的一缕长发。

“哇,厉害!”坐山虎惊叫了起来。

当第十五招挥出去的时候,只见那小仙女手中的斧头一扫,抵在坐山虎的脖子上。

“你,想死还是想活?”

臭小七冷笑着,问。

“我,我想活!好汉饶命呀!”臭小七看着那些少有的笑容,就一脚踏在坐山虎的胸口上,那斧子熟练得在空中翻了个滚儿,又重回到臭小七手中。

坐山虎一身是汗,对这个白衣仙人总算是服了,不服不行呀,她手中的斧头还抓着呢。

“快把我的人放了!”臭小七冷冷的吼着。

“来人,快把人放了!”坐山虎赶快命人为刘雪儿,张婷和安七叔身上绑了。

张婷伸了伸腰,和刘雪儿笑了笑,问:“什么山大王?什么时候放我们下山呀?”

“这?”坐山虎望向了白衣仙女。

臭小七也望向了坐山虎:“现在谁是这山的大王了?”

“哦?”坐山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赶快带着一百多山贼向臭小七跪下,磕头,大叫:“拜见我王,我王无敌。”

“都起来`。”臭小七第一次坐上了山大王的交椅,顿时兴奋莫名,叫了起来。

臭小七望向脚下一百多众,顿时就乐了,我臭小七终于扯起了一支队伍,元天看到了,不知道会不会高兴呢?

章节目录 第570章 回京 “本王饿了,快给我上最好的菜!”臭小七脸色一冷,吼。

好酒,好菜全上来了,臭小七,刘雪儿和张婷放开肚皮大吃大喝起来。

张婷虽然吃得有些不习惯,但肚子实在太饿了,忍不住饥饿,也得吃了起来。

安七叔是个老江湖,对吃的本来就不高,现在有这么多山珍野味,又有好酒,当然吃得不亦乐乎了。

“吃饱啊,明天又要动身了。”臭小七冲公主张婷说着。

“对呀,咱们明天该去万洲城了。”刘雪儿也跟着说。

“万州城?”臭小七不禁望向刘雪儿:“你们真的去找皇上么?”

但想不到的是,刘雪儿却摇了摇头,冲臭小七压低声音道:“其实我是找一个人,不知道找不找得到。”

“谁?”臭小七喝了一口酒,问。

“说出来你也不认识,他是我的。。。。哦,叫元天,你认识他么?”刘雪儿想了想,最后还是把名字说了出来。

“元天?”臭小七心道,这名字不正是相公的名字么?难不成还有人同姓同名?

于是臭小七又问:“他是干什么的?是皇帝身边的人么?”

刘雪儿却摇摇头:“不是,他是。。。。。”说着又叹了口气:“他是皇帝的死对头,西凉国的主公。”

“哦!”臭小七心中暗暗吃惊,想不到元天这么多女人喜欢,连公主和宰相的女儿也不辞万里,不顾个人的安危去寻找他,看来,他是个很有女人缘的人呢。

臭小七低头啃着骨头,心中感概着。

正在吃着,喝着,却听到了若隐若现的低泣声。

“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哭?”臭小七一双耳朵一抖,就惊叫了起来。

她向坐山虎招了招手:“喂,山老虎,你这山寨还关着其他人么?”

坐山虎赶快低着头走来,虾着腰,想了想:“哦,的确,这里还关着一个女人哩,她比你们来头还大,号称是皇帝的老婆,什么娘娘呢。”

“娘娘?”张婷和刘雪儿同时惊叫了起来。

莫非是蓉妃?

“快把她带上来,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张婷跟着说。

“来人,把那个疯女人带上来。”坐山虎冲小喽啰叫了一声。

果然,一个典雅温婉的女人被带了上来,荆钗布裙,睡眼朦胧的看着众人,带着几分惊恐和几分吃惊。

张婷一看这女人,就认了出来,大叫:“蓉妃娘娘,你怎么会在这里呢?”

“蓉妃?”刘雪儿也带着几分吃惊的叫了起来。

“你们?哈哈,你们一个个的,干嘛瞪着我?”说着又要挣扎着,转身回去。

但却被张婷一把抓住了她的双手,叫:“蓉妃娘娘,难道你认不得你女儿,婷儿么?”

但蓉妃却是悉视无睹,一个劲的笑,一边挣扎。

臭小七问张婷:“她真的是你家的二妈?”

“二妈?”张婷笑了笑:“是呀,她是父皇的第三个老婆,叫蓉妃娘娘。”

刘雪儿也在旁点头:“是呀,她确是蓉妃。”

臭小七冲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就向她吹了一口雾气。

整个人顿软软的就要昏倒在地,但却被臭小七一把扶住,又对张婷她们道:“让蓉妃好好的睡一个晚上吧,明天一起去万洲。”

。。。。。。

万洲城,此时城门紧闭。

但城内重兵把守,并实行了宵禁。

行宫中。

皇帝正与邀月娘娘滚得火热,那紧闭的大门却轰的一声,被踢开了。

“哎呀!”邀月赶快把衣服穿上,从床上跳下,跪在床边下。

门口,一个冷艳的红衣女人和一个俊郎的将军站在那儿,正往里面看了几眼,那些侍卫跪了一地,一动也不敢动,一边惊惶的叫着:“恭迎娘娘回宫!”

皇帝一边穿上龙袍,一边望向来人,一看,发现是怜星宫主和总兵大元帅杨世杰。

皇帝赶快迎上去,笑呵呵的道:“娘娘身体可安,朕可想你了,天天都想着你呢。”

说着,就上去把怜星娘娘一把抱住,紧紧的揽入怀里,呢喃着:“娘娘呀,你昏睡这些日子里,朕日夜为你祈祷呢,谢天谢地,娘娘你终于醒了。”

怜星宫主这才露出了一张妩媚的笑容,冲皇上笑了笑:“多谢皇上的恩宠。”

她跟着皇帝回到了床边,看见邀月衣衫不整的跪在床边,她笑了笑,顿时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望向了邀月:“邀月护法呀,本宫不在陛下身边的时候,你可否侍候好陛下没有?”

邀月顿时磕头,道:“邀月已经尽职尽责了,日日夜夜守在陛下身边,不敢半分松懈。”

“很好!”怜星宫主点了点头,望向邀月:“邀月,你辛苦了,先退下去吧。”

“谢娘娘。”邀月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赶快退着走了出去。

当看到扬世杰站在门口的时候,便冲他笑了笑,才转身走了出去,消失在夜幕之中。

杨世杰目送邀月的离去,才弯着腰走了入去,向皇帝跪下,磕头:“下臣来看圣上了。”

“你?”皇帝望了眼怜星,问:“他不是被。。。。”

“哼,陛下呀,我不在的时候,你怎么把小杰关起来了呢?”

皇帝这才望向杨世杰:“世杰呀,我是为你好哩,让你找个地方,静下心来想一想,总结一下吃败仗的原因,这不,这么多天,你总结到了么?”

“多谢皇上,皇上圣明!娘娘圣明!”杨世杰又是磕头。

“好了,杨总兵,你现在官复原职了,你不是要进谏么?”

杨世杰赶快把怜星宫主教他说的话又向皇上说了一遍。

“皇上,咱还是回京吧,万洲城与敌军这么近,趁敌军没有包围的时候,赶紧回京吧,只有回到京都,再组织兵力,才能把叛军灭了啊!”最后,杨世杰认真的说着。

“杨总兵说的不错呀,这里很快就变成一座孤城了,只有放弃这座城市,咱们才能有机会打败叛军,收复失地啊!”怜星抓着皇帝的胳膊,悟心重长的说。

皇帝其实早有此打算,只有回到京城,才能重新组织兵力反攻呢。

于是,他点点头:“好,杨世杰果然是个忠臣,就按世杰的办吧。”

次日,皇帝率着五万精兵和移花宫一千女奴踏上了回京城的路。

章节目录 第571章 狭路相逢 田野绿油油的一片,野花在路边摇戈,一辆马车正在官道上飞快的奔走着。

后面,还跟着四五匹马,正跟在后面跑着。

安七叔赶着马,快步加鞭,两匹健马跑得飞快。

只要马跑累了,又换上另外两匹,所以不用担心马儿跑累的事。

张婷和刘雪儿护着蓉妃坐在马车上,蓉妃被臭小七施了法术,已经清醒了许多,不再疯疯癫癫了。

正走着,却看见前方冒起滚滚尘埃,安七叔赶紧把马车停了下来。

“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前面好像有千军万马一般!”安七叔奇道。

“千军万马?”臭小七正在车厢顶上边晒太阳边睡觉呢,一听安七叔这么说,一个激灵就跳了起来,站在车顶上眺望着。

但除了尘烟,没有看到什么。

“你们都在这等着,让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臭小七说着,就化作一团青烟,飞向了前面。

“哇,仙人真的厉害!”张婷顿时叫了起来。

“有仙人在,咱们什么也不用怕!”刘雪儿笑了笑,说。

“仙人,那里有仙人?我要找仙人。”蓉妃挣扎着,就要跟上去。

但却被张婷和刘雪儿紧紧的抓住,没能动身。

但正说着,臭小七却回来了,只见眼前一闪,一个白衣少女就出现在面前。

“哦,是皇帝带着他的败军回来了!”臭小七站在车厢中,淡淡的道。

“皇帝回来了?”张婷和刘雪儿同时惊叫了起来。

“那么说,仗打完了,班师回京了?”刘雪儿不禁问道。

臭小七摇了摇头,奇怪的问道:“他是你的父亲,你惊什么呢?”

“可是,我们是私自出宫的呀。”张婷急急的说。

“不成,我得走了!”蓉妃一下子回过神来,她记得皇上把她关在后宫,不停的折磨她,就是让她不得好死,现在终于逃出了京城,要是被皇上发现了,免不了又被抓回宫中,不知道将会受到什么样的折磨呢。

于是,她想到的是,赶快逃跑。

此时,张婷和刘雪儿也同时望向了蓉妃,她俩也知道,蓉妃是千辛万苦逃出皇宫的,现在万万不能落入虎穴之中。

臭小七自然明白了她们的心思。

于是,她望向蓉妃:“那好,你先走吧。”

接着又叫:“安七叔,你带蓉妃走吧!你好好保护她,如有闪失,拿你是问。”

说着,就将一包银子扔给了安七叔。

安七叔接过银子,摔入怀中,说:“仙人你放心,仙人让办的事,小的一定办好!”

“那还不快走。”臭小七冲他挥了挥手。

安七叔便跃上一匹马,又牵了一匹马过来,让蓉妃骑上,就带着蓉妃向官道左侧的小路飞奔而去。

看着蓉妃渐行渐远,张婷和刘雪儿这才回过神来,望向臭小七:“神仙姐姐,咱们呢?咱们该怎么办呀?”

“怕什么,我可有办法带你们离开的!”臭小七淡淡的说着,正要拉着张婷和刘雪儿腾空而起,却见眼前一红,无数的红衣女人持着利剑从天而降,团团的将这辆马车围了起来。

“移花宫?”臭小七顿时脸色大变,心一慌,就变成了一陈青烟,夺路而逃,没了影子。

“这?仙人也有害怕的时候?”刘雪儿顿时暗暗吃惊,再望向面前这无数的红衣女人,吃惊的问:“你们?你们为什么用剑对着我们?你们吃了豹子胆了么?”

“哈?好大胆子,你们才吃了豹子胆呢!”一个艳丽的女人站在刘雪儿的面前,仔细的打量着她,然后目光又望向张婷:“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张婷努了努嘴:“本姑娘乃是当今公主,你敢动我试试。”

“公主?”邀月不禁又打量她一眼:“莫不是冒充货吧?”

“如假包换!”刘雪儿牛气冲天的叫。

“把这两个东西捆起来,带到皇上面前,一看就清楚了。”一个移花宫的女奴向邀月建议道。

“好!就这样!”邀月冷冷的点点头:“绑起来,押出去,把这马车和马拉出去,别碍了大部队前进了。”

“是!”十几个红衣女子便一拥而上,将张婷和刘雪儿绑了起来,提了起来,就腾空而起,向

队伍中间飞去。

那马车被轰的一声,击飞了出去,撞到田野之中,变成了碎片。

那些马儿却被红衣女人骑着,赶了回去。

皇上和怜星宫主正坐在一辆豪华的马车之中,缓缓前行。

“报!”

邀月从空中一闪,就跃落在马车中,向皇上和怜星宫主跪下。

“说,有何事情?”怜星宫主依偎着皇上,一边问。

“我抓到两个女人,一个称是皇上的女儿,一个称是宰相的女儿,她们坐着一匹马车来的。”邀月向怜星宫主汇报着。

“皇上的女儿?”皇帝原本在闭目养神,一听,便睁开眼睛,奇道:“那里的刁民,却这般大胆,居然敢称是朕的女儿?”

“我倒要看看,她长成什么样子。”皇帝接着说。

“那两个人呢?放跑了呢?还是杀了?”怜星宫主问。

“没有杀,我把她们绑了,带回来了!”邀月抬头向空中打了个唿哨,吱的一声,'就有十几个红衣少女抓着两个穿着男装的女儿跃了下来。

张婷被重重的扔入了马车之中。

她抬头一看,父皇正坐在一把大椅上,还搂着一个女人呢。

“父皇,女儿找你找得很苦呀!”张婷不禁望向皇帝,就哭了起来。

“呀?”皇帝大惊,望向张婷,又擦了擦眼睛,莫非认错了,她?她不正是婷儿么?

“婷儿?你怎么会在这里呢?”皇上赶快起身,一把将她扶起。

张婷哭得更惨了,简直是在呼天抢地,叫:“父皇呀,听说前方打仗了,女儿担心你的安危,我就和姐姐雪儿一起出了城,一路找来了,想不到,老天保佑,终于在路上遇到你老人家了。”

哭声凄凄惨惨戚戚,让怜星宫主也免不了心痛,问:“她真的是你女儿?”

皇帝点了点头,眼睛红红的,道:“没错!”

邀月赶快上前松绑。

张婷一下扑入了皇帝的怀抱,哭了起来。

“父皇,小婷儿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

章节目录 第572章 吸血鬼 张婷和刘雪儿终于又跟着皇帝回到了京城,又回到了平淡的生活之中。

虽然北方受到外蒙古小王爷的威胁,而甘肃又被元天的西凉军步步吞食,但张士诚知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重新组织兵马,只有兵力足够的多,才可以收复失地。

而皇帝现在越来越依仗怜星宫主了,回到京城,更是离不开她了。

其实,怜星宫主已经元气大伤,她必须恢复元气,才能重新拥有化凤神功,才可以与元天的龙魂化身决斗,所以,她知道,随着西凉大军步步紧逼,留给她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移花宫在皇宫北面的云天宫全部清空,移花宫一千女奴全部进入了云天宫,在这里生活和修炼。

除了移花宫的人可以出入外,任何人也不能进入,连皇帝也不可以。

云天宫。

一间密室外面,十几个女奴在把守着,密室中只有邀月和怜星两人。

“宫主,你就把我的血吸了吧?”此时,密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正抓着一个妙龄女子,一嘴獠牙就要向那妙龄女子的脖子咬下。

但几次张口欲咬,最终还是忍住了。

“唉,邀月呀,如果我再也找不到童贞女子的血,我就会苍老下去,回不到那年轻的容颜来了。”怜星那苍老的脸在抖动着,抓着邀月的肩膀,沉声的叫。

“那你就吸我的血吧!”邀月忍着痛苦,无比忠诚的说。

“你?”怜星几次张嘴欲咬,最后还是忍住了,她盯着邀月那艳丽的小脸:“你?还是童贞之身么?你快告诉我。”

邀月想了想,最后还是摇了摇头,道:“我?我好像不是了!”

“不是了?”怜星宫主的脸色一冷,盯着邀月的眼睛,问:“你?是谁破了你的童贞呢?”

“是?”邀月身子一抖,脸色刷白:“宫主,我错了,你不会杀了我吧?”

“说!”怜星宫主咆哮着。

“是皇上。”邀月赶快回答。

“皇上?”怜星宫主脸色柔和了许多,她苍老的脸色笑了笑,邪邪的笑着,那张老脸顿时变得阴森了起来:“哈,哈,你也被皇上破了身?”

“是的,宫主!”邀月诚惶诚恐的点了点头:“请宫主开恩,饶邀月一回吧。”

“你?”怜星脸色一冷,双手一动,手中的邀月随之被甩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墙上,又随之重重的摔了下来。

但邀月不敢喊痛,而是赶快向怜星跪下,嘴中叫着:“宫主饶命,宫主饶命!”

“滚,快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快让外面的女奴进来。快,别让我发疯了,我疯了会杀人的。”怜星宫主那苍老的脸上一抖一动的,一双眼睛喷着凶光,十分吓人。

“宫主,尊命!”邀月赶快退了出去。

然后,来到殿中。

几百女奴正在练功。

吐纳,运气,修炼内力。

看见邀月嘴角还流着血,众女奴赶快向邀月跪下,叫:“邀月护法,邀月圣天。”

邀月看着面前几百张鲜艳的脸孔,她十分不舍,这些都是活生生的生命呀,如果进去密室了,那从此就香销魂散了。

因为,怜星宫主只有吸足了童贞女子的血,才能恢复青春,再青春靓丽的出现在皇上面前,才能得到皇上的恩宠。

但终究要有人为之付出的,那是女奴最终的宿命,除非能找到心上人,又被破了身。

但破身被发现了,一样是个死。

“你,还有你,去接受宫主的召见吧!”邀月随手指了指面前两个女奴。

“多谢护法!”两个女奴木然的磕头,就跟着邀月向密室走去。

门轻轻的打开了,两个女奴再次向邀月行礼,才走入了密室。

门再次关上,里面发出的声音没有半丝透出来,但邀月知道,那两个女奴会痛苦的叫着,然后被怜星宫主吸干了鲜血,身体慢慢干瘪而死。

“唉,人的一生,免不了一个死。”邀月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自我安慰着,人终究是要死的,那又有什么值得同情和怜悯呢。

邀月正在胡思乱想着,密室的门缓缓打开了,一个妖艳绝色的女子走了出来。

水灵灵的大眼睛,白嫩的肌肤,妩媚动人的脸蛋,任何人看了一眼,都会过目不忘和感叹那倾城倾国的美色。

“拜见宫主,拜见娘娘。”前一刻还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但吸了两个童女的血后,已经判若两人,不但变得年轻,而且美丽动人,美若天仙。

“这春凤血魂技真的逆天啊!”邀月不禁暗暗吃惊,一个老太婆也能变回了青春的少女,这乃是世间少有的神功啊。

只是,每隔十天就要有两条生命付出了代价,这老不死可就是个不死的吸血鬼啊。

“走吧!”怜星宫主此刻心情大好,身上披着红色的衣裳,脚步轻盈,笑脸满面。

邀月跟在后面,走出了云天宫。

宫外早已经有轿子候着,邀月和怜星坐上了轿子,就向皇帝的奉天宫走去。

前呼后拥的,前后跟着上百个女奴,走得飞快,宫中的太监,宫女们远远见了,赶快就避到一旁,让这顶大轿子过去。

路过坤宁宫,那些宫女赶快避开,望着那顶红轿子飞驰而过,宫女们赶快关门,明显感受到一股杀气。

“什么人?这么狂妄?”皇后从窗子望向了那远去的轿子,不禁嘀咕了一声。

那声音说得有点大声,但皇后身边的宫女赶快把窗门关上,生怕那轿子里的人听到了,怪罪下来一般。

“小倩,你这么怕她干嘛?”皇后看见小倩关上窗子,一付提心吊胆的样子,不满的扫了眼她的脸,骂了一句。

“回皇后,这个人可是皇上身边当红的人,新普的娘娘,功夫厉害得很,而且。。。。。”

小倩从窗缝望去,看见轿子已经不见,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娘娘?我看这女人野心不小,大有把持朝纲的意思,唉,这样下去,大周怕是危险了。”皇后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此时,坐在轿子里的怜星宫主听到有人在说话,正飘入到她的耳朵里,不禁脸色随之一冷。

“皇后?她居然敢说我狂妄?”

章节目录 第573章 选妃 奉天宫。

皇帝正坐王座上,听着众大臣议事。

怜星宫主依偎在皇帝的身边,像个温柔的小猫一般,只静静的听着众大臣说话,也不插嘴,只是偶尔笑一笑,时而又伏在皇帝的肩头,作小鸟依人状,看上去十分养眼。

此时,只见杨世杰从大臣中走了出来,向皇上跪下。

“下臣杨世杰有话要说。”杨世杰恭敬的道。

“世杰,有何事要奏,请直说吧。”皇帝望向杨世杰,点了点头。

“这乃是关系到大周国运的事!”杨世杰郑重其事的道。

“哦?请讲!”

众大臣也同时望向了杨世杰。

“我认为,自从上次宫变之后,后宫宫女锐减,连蓉妃,西妃,东妃,唉,都。。。。。不说也罢,所以,我认为皇宫应该进行一次全国选妃了。”杨世杰与怜星的眼神一对,两人同时轻轻的点了点头。

其实,这话是怜星宫主让杨世杰这么说的,怜星想借选妃之名,选一千名童女充实到她的移花宫中的女奴中,以便用来修炼灵凤化颜功的。

但杨世杰话音刚落,就有大臣站出来反对。

是宰相刘正基,他此时正向皇上跪下,道:“陛下呀,现在正是大周生死存亡的紧要关头,我们应该把精力放在招兵买马,强兵强将的工作之上,选妃可是费时费力耗财的事呀,选妃之事就算要办,也必须在收复了国土之后,太平盛世之后,再办呀。”刘正基苦口婆心的道。

连当今红人杨世杰的话也有什人出来反对?

怜星宫主顿时瞪了刘正基一眼,心中冷冷的哼了一声。

此时,殿中的大臣顿时议论纷纷,交头接耳,用奇怪的目光望向了杨世杰。

杨世杰却不为所动,也跟着上前一步,望向自己昔日的老师,刘正基,心道:“刘宰相啊,你虽然忠心一片,但你已经跟不上这个朝代了,你也不看一看,当朝的是谁最大,那不是怜星宫主么?连皇上也要听她的呀。”

于是他不慌不忙的望向皇上,道:“招兵买马当然重要,但选妃也非常重要呀,如果后宫空虚了,皇家的血脉又怎么传承下去啊。”

“你?”刘正基看见杨世杰振振有词的样子,不禁直跺脚,道:“你怎么就光想着后宫的事呢?现在北方蒙古外敌来势汹汹,锐不可挡,而我大周在北方的兵力又非常薄弱,如果条件允许,不如多买此马,扩充军队,北上抗敌,这才是正道呀。”

“刘宰相说得有理啊!”众大臣跟着附和道。

此时,怜星宫主从王座上站了起来,冲众大臣妩媚一笑,又扭了扭腰肢,傲人的身姿顿时展现在众人面前。

但一笑过后,脸色跟着随之一僵,目光从刘正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杨世杰的脸上,她一笑,点了点头:“我觉得世杰说的话有道理呀,后宫空虚,皇上又怎么有心思处理朝政呢?没心思处理朝政,又怎么招兵买马,又怎么收复失地呢?”

怜星宫主说着,那冰冷的目光向众大臣脸上一扫,肃杀,带着恐怖的杀气,让众大臣随之吸了口冷气。

皇帝也跟着点头:“世杰这个建议很好呀,后宫确实有点空虚了呀,再说了,怜星娘娘说的也很有理啊,后宫空虚,我真的没法静下心来,朝政没处理好,又怎么招兵买马呢?”

听见皇帝发话,众大臣一看形势不对,全站在了杨世杰一处,于是纷纷点头,道:“也对啊,后宫空虚,又怎么能招兵买马,收复失地呢?”

这时候,反而弄得刘正基不知说什么为好,想反对却孤掌难鸣。

“哼,你们一个二个都赞成选妃,却把重要的事丢在一旁,真是不可理喻啊!”刘正基向杨世杰瞪了一眼,猛的一跺脚,就拂袖而去。

“好!”皇帝看着刘正基远去,又冲杨世杰点了点头,道:“还是世杰知我心,好吧,就让杨世杰做选妃主事,负责全国选妃!”

“谢主龙恩,圣上万岁!”众大臣跟着杨世杰跪下,向皇上磕头,一边恭敬的叫着。

皇帝这才笑了笑,望向众大臣:“那各位就各忙各的吧,我也累了,退朝!”

说着,就挽着怜星宫主的胳膊,走出了奉天宫,回宁坤宫休息去了。

宁坤宫。

皇帝和怜星宫主一番缠绵之后,皇帝才穿回衣服,坐在椅子上品着茶,他看了眼正在照镜子的怜星宫主,笑了笑,道:“选妃的事是你让世杰说的吧?”

怜星宫主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对呀,难道皇上你不体会娘娘和世杰的一片忠心么?”

“哈,一片忠心?”皇帝笑了笑,又点了点头:“还是娘娘懂我的心!”

又喝了一口茶,冲怜星点了点头:“那好吧,就选两千个美女,我皇家要一千个,余下一千个就给你们移花宫吧。”

“不成,你皇宫只能要五百,其他的我移花宫全要了!”怜星宫主用不可商量的口吻道。

“你要这么多女人干嘛?都充当女奴么?”皇帝好奇的问。

“不错!”怜星宫主点点头:“以后把西凉军和蒙古军灭了,我每年都要选一次妃子,每年我移花宫就要一万个女奴!”

“好!没问题!”皇帝爽快的点头,又道:“只要大周仍然在我手中,你要多少女人就给你找多少女人。”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刘雪儿又坐在书房发呆,这次离家出走,以为能到达万洲城,寻找到元天的,想不到计划比不上变化快,结果又回到了京城,又回到了原点。

从此,也许不再相见,从此决别于江湖?

此时正是午后,阳光灿烂,窗外的花儿被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鲜艳又夺目。

正在恍惚中,一个白衣仙女飘然的站在阳光之下,正冲她淡淡一笑:“我的大恩人,你怎么闷闷不落了呢?难道在想男人了?”

“没有,我没有!”刘雪儿摇着头,当看见臭小七时,顿时一喜,就迎了上去:“仙人姐姐,你来了?”

“嗯,来看你了。”

“屋里坐。”

正走入屋中,又有一个内厂锦衣卫拿着一个帖子走了进来。

“皇上的帖子!”锦衣卫冲刘雪儿道。

章节目录 第574章 金枪不倒 京城,大恩寺的一座巨大的佛塔之上,皇帝正站在上面,眺望着无边的景色。

春色无边,风和日丽,山水一色。

“唉,万寿节终于过去了,原本准备为皇太后寿辰大办一场,但无奈天下大乱,而没有办成,我堂堂大周皇帝,这真是没面子。”

而此时怜星娘娘正挽着他的胳膊,身子微微偎了上来,正眺望着远方,一脸的微笑,看来,怜星娘娘今天的心情不错。

但皇帝却感概万分,皇后死了,太子死了,无数权贵卷入那些宫变而死,那几个月简直是腥风血雨。

现在,西域北疆烽火狼烟四起,北方蒙古狼兵又虎视眈眈,现在听说连江南的百姓也跟着造反,唉,大周怎么了,难道我堂堂大周,却连几个百姓也镇不住么?

皇帝不禁苦笑。

现在四处造反,而大周根本就没有什么积累,国库空虚,连出兵的钱粮也捉襟见肘,举办万寿节需要白银巨万,又怎么拿得出来呢?

“皇上,原来你也是个信佛的人呢!”怜星宫主冲皇帝甜甜的一笑,轻轻的抚摸着皇帝那苍白的脸容:“陛下,你辛苦了,日理万机,早应该出来散散心了!”

“走吧!”

皇帝又带着怜星进入佛殿里烧了香,拜了神。

做完这些,已经气嚅吁吁了,皇帝自从潼关兵败从前线撤退回来后,就患上伤寒,除了咳嗽,还有气无力。

“陛下,该吃药了!”怜星宫主赶快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瓶子,倒出一颗移花宫精心制作的丹药,递给了皇帝手中。

皇帝看着这鲜红的丹丸,不禁一陈激灵,兴奋莫名,赶快把嘴一张,就将丹丸吞入了肚中。

看着皇上那激动的样子,怜星宫主不禁莞尔一笑,她轻轻的拍着皇帝的背,柔声的说:“慢点吞,没噎着。”

皇帝把丹丸吞入了口中,才觉得身体舒服了一些,一股热量在丹田里弥漫,顿时整个人有力量了许多。

顿时,把怜星宫主往怀里一揽,就急急的回宫去了。

可是,一番缠绵之后,却又没了力气,而且咳嗽得十分厉害,而且咳出了血来。

怜星宫主又从瓶子里弹出了一枚丹丸,递给了皇上。

可是,服下后,咳得更厉害了。

“不应该呀?”怜星宫主装作大惊小怪的样子,冲皇帝叫道。

“是什么回事?”皇帝看着怜星宫主的表情,不禁问道。

“我炼制的丹丸可叫金枪不倒丸,理应能大战三十回合也不倒,但想不到,现在服用咋不见效果呢?”怜星宫主奇怪的说。

“莫非?”怜星宫主又皱了皱眉。

“莫非什么呢?”皇帝也跟着奇怪的问。

“陛下,本宫有种感觉,好像宫中有人作乱,要陷害陛下呀,否则,陛下服了金枪不倒丸,不但没有起效,而身体越来越差呢?”怜星宫主郑重其事的道。

“宫中?有人陷害朕?”皇帝顿时大惊了起来,脸上顿时变得愤怒了起来。

他嚯的从床上爬起,草草的将龙袍一披,就走了出去。

“宣内务府!”皇帝边走边叫。

很快,皇帝就下令下去,让李公公带着内务府的人,在宫中清查。

以御膳房为核心目标,向四周开查,连乾清宫,养心殿的太监宫女也不放过,甚至连皇帝喝的水,吃的饭,穿的衣服,接触过和任何物品都要从根查起,一切的蛛丝马迹都没放过。

公公们都在用心查这件事,因为这些阉人最怕皇帝驾崩,现在不管做到何种职位,权势再大,也不过是个阉人,万一皇帝驾崩,新君登基之后,当然会对旧君的臣子开刀。

李公公刚刚坐任内务府不久,当然会更卖力的查了。

但查来查去,也没查出一点原因来,饮食也很正常,也没有查出有下毒的迹象,内务府只好又把目光放在了别处。

又是一个太阳初升的早晨,一切是那么平凡,但宫中却是不平凡的一天。

新晋的皇后肖妃正在阁楼的窗口看着内务府的人到处折腾,不禁有几分奇怪和几分不安。

可正看着,却见内务府的一大队侍卫来到了宫门口,就向宫中冲了入来。

亮晃晃的刀,杀气腾腾的侍卫,吓得宫女们尖声惊叫,那些侍卫就举刀让所有人蹲下,不许动。

也许是惧怕还是什么的,一个太监禁不住那刀尖指着,惊得向后退,接着就夺路而逃。

但已眼尖的侍卫看见了,就一把大刀掷了出去,正好把那受惊的太监刺倒在地。

“哎呀!”惊叫声响彻了整个皇宫,血溅在门上,血淋淋的,腥红无比,吓得其他宫女和太监们都不敢动弹。

肖妃是太子殿下的生母,身份自然尊贵,而且刚刚晋升皇后,成为六宫之首,她看见这些内务府侍卫这么放肆,不禁走了出来,怒喝道:“你们干什么?难道反了不成?”

李公公见状,就走了上前,扫了肖妃一眼:“皇后,这是皇上的旨意,可怪不得咱家呀,来人,给我搜!”

“你敢?”肖妃上前一步,拦住了众侍卫,道:“你敢查,你担当得起么?”

“为何不敢?”李公公却冷冷的道。

“如果查不出什么东西,你得负责!”

“如果查得出不该有的东西,该怎么惩罚本宫绝无二话!”肖妃一字一顿的道。

李公公冷冷的笑着,并不理会肖妃的恐吓,而是大手一挥:“小的们,给我搜。”

那上百个内务侍卫就冲了入去,将宫中翻了个彻底朝天。

李公公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肖妃,肖妃被看得心里发毛,正要出去找皇子,却见一个侍卫快步的朝李公公走来,一边走一边叫:“李大人,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啊?找到了?”李公公眉头一拧,望了肖妃一眼,又望向了急跑而来的侍卫:“你找到什么了呢?”

侍卫双手捧着一个小小的人偶,递了上去:“启禀总管大人,这是在皇后床榻下面搜到的。”

“人偶?”李公公仔细的看着这个人偶,巴掌大的人偶做得惟妙惟俏,身穿明黄龙袍,但头上,四肢上都插满了钢针。

章节目录 第575章 鸩酒 手中的人偶穿着龙袍,这不正是皇上么?

钢针插在人偶上,背上居然还写着生辰八字。

李公公举起人偶冲肖妃扬了扬:“这是你做的好事?”

肖妃看着李公公手中的人偶,不禁脸色一变,我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人偶呀,那样子不是陷害皇上么?

这到底是谁干的呢?肖妃身子一抖,顿时全身冰冷,但她一个激灵,很快就回了过神来,一个急身,扑了上去,伸手就去夺那个人偶。

但李公公手一闪,就避开了她的双手,但肖妃猛的抓住了他的手,声嘶力竭的叫了起来:“陷害,这是陷害。”

李公公脸色一冷,猛的一甩袖子:“给咱家拿了。”

几个侍卫就扑了上去,紧紧的抓住肖妃两个胳膊,肖妃大哭大叫,一边不停的挣扎,但却被侍卫用绳子绑了起来。

那些宫女和太监顿时傻了眼,赶快跪了一地,不停的磕头,有许多已经瘫倒在地,裤子全是尿。

李公公直接捧着人偶来到了养心殿,递上给皇上。

皇上抓着这个人偶,双手禁不住抖了起来。

怜星宫主在旁禁不住叫了起来:“想不到宫中居然有这么歹毒的人呀,真是想不到呀!”

叫着,禁不住又咂咂嘴。

但她心里却长长的舒了口气:“什么狗屁皇后,跟我斗,现在栽了吧?”

脸上,泛出了一抹不被人觉察的笑容。

她知道,这个皇后又被她拿下了。

此时,却听到皇帝在笑:“哼,哼,什么皇后,真的靠不住呀,原以为她是个好母亲呢,她却想着怎么把朕弄死,哼,以为弄死了朕,老三就可以登基了,哈,幸亏朕的命硬,朕,乃是真命天子,谁也弄不死朕的!”

接着,手一动,就将桌子上的一个名贵的端砚狠狠的摔向了地上,砰的一声,吓得屏风外的太监们一个激灵,禁不住又向后退了几步。

李公公赶快向皇上跪下,不停的磕头。

良久,皇帝才喘着气,瘫坐了下来。

“隆下,该吃药了!”怜星宫主关切的将身子帖上,从瓶子里倒出一枚金枪不倒丸来,就放到皇帝的嘴里。

皇帝赶快把丹丸吞了下去。

丹田随之一热,顿时全身热烘烘的,无比的舒爽,下胯也跟着热了起来。

他赶快向李公公挥了挥手。

李公公会意,赶快退了出去,然后让小太监把门关上。

养心殿里,顿时响起了怜星销魂的叫声和皇上大大的喘息声。

良久,门又打开了,小太监出来,召李公公进去。

皇帝正在穿龙袍,而怜星宫主的衣服还没有穿上,上身一片洁白。

李公公赶快上前请安,一边磕头。

“免了,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呢?”皇帝揽着怜星宫主,望向李公公问。

“陛下,那个肖妃皇后怎么处置呢?”李公公恭敬的问。

“哦?这?”皇帝望向怜星宫主,问:“小心肝,依你看,又怎么处置呢?”

怜星宫主笑了笑:“依本宫看,那就废掉尊号,凌迟处死好了,这种人留着也没用!”

“那好,就依怜星宫主的去办吧!”皇帝舒爽的点点头,风轻云淡的道。

似乎他口中要处死的人不是自已的妻子,而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一般。

但李公公却生出了几分忧虑,他问道:“可是,太子,太子那边又怎么办呢?”

皇帝想了想,不禁冷哼一声,道:“家丑不能外扬,这件事就不要公开了,那东西秘密处死算了,太子那就随他去吧,我倒要看看,这母子怎么样的感情。”

。。。。。

天牢。

黑暗而阴森,就像地狱一般。

一间阴森的牢房中,肖妃被铁獠关着手和脚,穿着一身白衣呆坐在床上,嘴里呢喃着:“我没做,我真的没做。”

目光呆滞,口齿不清。

就在此时,牢门被轻轻的推开了,肖妃猛的抬头,看见李公公正阴森森的笑着,手里拿着一壶酒。

他向肖妃施了个礼,胖胖的脸上皮笑肉不笑的道:“皇上有旨,赐皇后御酒一壶,皇后,小的伺候你!”

说着,就斟了一杯,送到了肖妃面前。

“赐酒?”看着杯中的美酒,肖妃不禁一个哆啰。

她缓缓的伸出一双白净的小手,颤抖着接过了酒杯,看着这青色的美酒,不禁间,两行热泪就流了出来,叮当的一声,轻轻的滴入了酒杯之中。

望着酒中荡起的涟漪,久久没有说话。

“我儿子呢?我要见见泽承。”肖妃最后说着。

李公公冷冷的道:“太子殿下很好,不劳皇后挂念。”

肖妃一听,顿时急了,她叫着:“不行,我要见皇上,我要见太子,我是被冤枉的。我记起了,有一天晚上,三更半夜的,有个红衣蒙面人在寝宫中出现,看来是有人嫁祸于我,我是被人陷害了,我不服,我不想死呀。”

声嘶力竭的叫着,一边挣扎了起来。

两个狱卒便上前将她紧紧的按着,不让她动弹。

李公公顿时脸色狰狞了起来,他一把捏着肖妃的小嘴,道:“呵,咱家也知道你是冤枉的呢,可是,你触犯了某人的利益,你不能不死啊!”

说着,手一动,就捏开了肖妃的牙关,将那杯鸩酒往嘴里倒了进去。

“哎,呀,哎。。。。。”

肖妃痛苦的叫着,一边拼命的挣扎着,扑腾着,无奈手脚被人死死的按着,动弹不得,很快,那酒被她吞下,就没了挣扎,接着双脚一蹬,就一动不动了。

一代肖妃,就死在暗无天日的死牢之中。

。。。。。

自从肖妃死后,皇帝服用着怜星宫主的金枪不倒丸,身子硬郎了许多,腰也不痛了,咳嗽也没了,夜夜威风壮志,金枪不倒,每晚大战三十回合,也是常事。

于是,选妃的事又排上了日程。

皇帝选妃,几家欢乐几家愁,那些一心想攀龙附凤的人家削尖了脑袋想把女儿往皇宫中送,那些真心疼爱女儿的人家却赶紧找个人把女儿嫁了,免得受一辈子的罪。

这次选秀,不敢闹得太大,主要以京城和江南一带中选,但还是把人数定在三千人左右。

这不,连宰相千金刘雪儿也收到了选妃的帖子。

章节目录 第576章 志同道合 杨世杰作为选秀的主事,虽然不能俱俱参与,但对选秀的大方向为是进行指导的。

他的办法就是尽量在官宦人家中选择目标,一来当官人家的女儿三从五德,知书达礼,而来生活有保障,体质也好,毕竟,选上来的人是为皇帝繁衍后代的,当然要选最好最佳的了,乡野的丫头能比么?

选妃的榜单全国张帖,顿时引起了轰动。

大周帝国千千万万适龄女子中挑选出两千个美女,再选十人为妃,不过这十人中,最吊人胃口的是,最终选一人为皇后。

要选两千名秀女,不但要知书达礼,而且身体健康相秀俊秀,那简直是万里挑一,不过现在大周帝国,只是北边和西域战乱,中原和江南还算太平,国大人多,加上各级官府都对选秀也极其买力,那些漂亮动人又年轻的姑娘一个都跑不了,全被搜罗了起来,就算你有婚约也不行,只要还没过门,就被上报到省部,再报到户部。

自从选妃皇榜帖出去之后,中原和江南所有的百姓全慌了神。

许多不愿选秀的姑娘赶快草率的找个夫家就匆匆嫁掉,有些还倒帖大笔钱财也要找个男人嫁掉,不但如此,还不敢声张,更不敢摆酒席,这要是让官府知道了,那麻烦可大了,那可是欺君大罪啊。

皇帝选秀,百姓遭殃。

这简直是一场浩劫,官府借机敲诈勒索,不想选秀的,那好,五百两银子或一千两银子,可以将你女儿的名字从花名册中抹掉,当官的又大赚了一笔,家有女儿的人家可遭罪了,毕竟,一千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啊。

皇帝自对每天服用一枚怜星宫主的“金枪不倒丸”后,身体顿时健壮了许多,不但生龙活虎,而且又回到年轻的时候,恨不得每天大战三十回合,从此过上夜夜做新郎,金枪永不倒的生活。

皇帝感觉到,凭这么一枚“金枪不倒丸”,再造出十个八个皇子公主不在话下,以前生四个皇子以为够了,但这几个家伙一个比一个滚蛋,想来不是自己的种子不够好,就是他们的母亲文化教养不好,想想也是,那几个妃子都是自己还没当皇帝时娶的,根基当然不是很好,当了皇帝之后,又没怎么重视后宫,想想,还是多选些美女佳丽充实后宫才好。

你看,怜星宫主的移花宫,人家一千个女奴,那个不是美若天仙,貌美如花?

呵,呵,还乏杨世杰和怜星宫主知我心啊。

皇帝不禁对杨世杰赞道。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杨世杰又来到了养心殿,向皇帝汇报选秀的进展情况。

完后,听得皇帝乐得呵呵大笑了起来。

此时,杨世杰向皇帝跪下,磕头:“皇上,我有一事,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皇帝此时正一边揽着怜星宫主,轻抚着她诱人的秀发,一边望向一脸恭敬的杨世杰,问:“什么事?世杰,这里都是自己人啊,有什么当说不当说的?”

“哦!世杰啊,说吧,娘娘在这呢,别怕!”怜星宫主在旁,眸中含情的望向杨世杰,无比温柔的道。

“那我就直说了!”杨世杰抬起头道:“刘宰相有个适龄女儿,竟然不参加选秀,这可是知法犯法呀,这样实难服众啊,要知道,当朝宰相都这样,下面的官员百姓那可不反了么?”

“呵?有这种事?”皇帝不禁点了点头,脑海中就出现刘雪儿那个乖巧的笑脸来,他不禁点点头:“那个刘姑娘,人不错,确实是,不参加选秀,实在可惜了。”

“就是,她居然想逃避选秀!”杨世杰愤愤不平的道。

“可是,刘正基是你的恩师,他的女儿不参加,他不向你打召呼么?”皇帝不解的问。

毕竟,杨世杰和刘正基是师生关系,杨世杰能进朝廷当官还是刘正基大力引荐才挤身朝臣的,现在,杨世杰却紧紧咬住他的女儿不放,这种人,真是无耻啊。

杨世杰跪着振振有词的道:“虽然他是老师,但他的女儿这样干很是不妥!”

看着杨世杰的嘴脸,皇帝不禁笑了,这小子还真有我年轻时的几分神韵呢。

那就是够无耻,真是志同道合,趣味相投啊!

皇帝点了点头,看着怜星宫主那俏丽的小脸,禁不住就吻了她一下。

“陛下,又要吃药了。”又将一枚红色的丹丸送入了皇帝的口中,皇帝一吞,下身又充满了战斗力。

他禁不住抱紧了怜星娘娘。

皇帝赶快向杨世杰挥了挥手:“这件事朕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就怎么办吧。”

说着,皇帝就转身抱着怜星宫女,吻着她的小嘴起来。

杨世杰赶快磕头谢恩,弯着腰退着走出了养心殿,但有皇帝这句话,再说了又有怜星娘娘在背后撑腰,有什么可怕的呢。

一个宰相的女儿,难道我杨世杰就拿不下她?刘雪儿呀,刘雪儿,你太小看我杨世杰了吧?

。。。。。

但宰相的女儿不参加选秀,这着实把杨世杰难住了。

如果是一般人家的女儿不参加选秀的话,就让当地的保甲出面就行,要是顽抗的话,还有京兆尹的官差,只要将铁链子一抖,那个平民老百姓不乖乖束手就擒?

可人家是宰相啊,当朝一品大员啊,京兆尹的衙役那儿敢上门捉拿呢?

刘正基刘宰相也知道侯门一入深似海,而皇宫更是个是非之地,这不,就这一年,多少个皇妃死于非命呢,进皇宫,那不是将女儿往火坑里推么?所以,刘宰相不打算让女儿选秀。

还好,刘雪儿也对皇帝选秀非常的反感,她更恨那个杨世杰,为了讨好皇上居然提出这个主意,这样全国选秀,不知道又有多少女子遭了殃啊。

刘雪儿自从接到那张帖子时,一看,就将帖子撕了个粉碎。

但刘雪儿也不怕谁找她的麻烦,因为她身边有个仙人,那就是那个武功超群神出鬼没的臭小七姑娘。

这天,她正在书房里教臭小七识字,大门就被人敲响了。

“哒,哒,哒!开门啊。”门外有人在叫。

臭小七一惊,顿时把身体变小,藏了起来。

。。。。。。

章节目录 第577章 秽乱宫闱 “什么人啊?敲门都敲得这么急?”刘雪儿努了努嘴,就朝大门望去。

老仆人正在门房中打瞌睡,听见敲门声赶紧站了起来,跑着上去拉开了门闩。

门被推开了,但却把老仆人吓得一个大跳。

只见门外,站着一群身穿飞鱼服的衙役,腰间还挎着一把大刀,一看就是大内厂的番子了。

“大人,你们是?”老仆人吓得急退了一步,莫非老爷子出事了么?要来抄家了么?

为首的番子笑了笑,道:“老人家别怕,下官是内务府派来透秀女的,根据户籍资料显示,你刘家有适龄女子,我们是奉命前来接人的。”

“哦,是这回事?”老仆人这才回过神来,他赶快道:“各位大人,你们先在这等一下,我先通报给夫人吧,让她把千金小姐叫出来。”

说着,老仆人转身就跑入内府,向老夫人汇报。

“这如何是好呀?”老夫人顿时脸色一变,要是京兆尹来的人还好打发,但内厂属于内务府的,那可是皇帝的直属机构,横得不行,这拨人得罪不得呀。

“快,小雪儿,快躲起来呀。”老夫人赶快冲到书房,拉着刘雪儿,叫着,让她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呵,就几个番子却吓成这样?娘,我们是人,他们也是人,怕他们干什么呀?”刘雪儿将老夫人安顿好,就跟着刘叔走到了大门口。

十几个番子看见刘宰相的千金小姐走了出来,禁不住打量了几眼,果然倾城倾国,有出众的相貌,怪不得那个杨世杰紧咬着她,死也不放了。

刘雪儿也横眼望着他们,道:“我以为什么人,几个狗子上门,咋吠也不吠几声啊?”

“刘小姐,小的也是奉令行事,你还是跟小的们走一趟吧?”为首的番子陪着笑脸道。

“走一趟?本姑娘也没犯法,凭什么要跟你们走?”刘雪儿脸色随之一冷。

“这?”

“选秀阿,难道刘小姐你不知道?”为首的问。

“选什么秀?本小姐没时间跟你们玩,你们滚吧!”刘雪儿就要送客,可是这十几个内厂番子就是不走,连动也没动一下。

只是,为首的向一下小喽啰耳语了一下,那小喽啰就跑了出去。

一会儿,就带着杨世杰来了。

“伪君子,以为我怕你?”刘雪儿看着杨世杰,脸上顿时泛出了轻蔑的神色。

杨世杰现在成为了皇帝身边的红人,更是不可一世,威风无比,他看着刘雪儿,顿时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大义凛然的扫视了一眼,望向刘雪儿:“是谁要违抗皇命呢?活得不自在了吧?”

番子们看着杨大人与刘雪儿顶上了,顿时抱着膀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正准备看笑话呢。

刘夫人看见是老熟人杨大学士,就让老仆人请他到府中坐一坐。

“不了,我还有许多公事要办呢。”

杨世杰直接拒绝的道。

然后又接着说:“有话得当着大家的门说才行啊。再说了,卑职奉公执法,断不敢徇私啊。”

“你?你。。。。”刘夫人气得说不出话来,她抖着手指着杨世杰:“你,你可是我和相公看着你,你杨大人才有今天的啊。”

“那就先多谢了。”杨世杰向老夫人拱了拱手,又道:“但一码归一码,我这是奉命行事,今天,你家小姐不想去也得去,我必须把她带走,进宫见皇上。”

“这?”老夫人气得身子直抖,这不是明抢么?

她不禁直摇头。

刘雪儿拍拍老夫人的后背,让她回去,再冲她露了个美美的笑容,让老夫人放心,然后望向杨世杰,冷冷的道:“杨大人,小女子不能参加选秀女啊。”

杨世杰看着刘雪儿穿着一身青衣,不禁打量了她一眼,心道,以前以为天下间就这个姓刘的女人最漂亮了,但遇到邀月后,这个刘雪儿已经不值一提了,但不知道以后皇帝是否看上她呢?

“莫非刘小姐你已经嫁人?”杨世杰冷冷的问。

想不到刘雪儿却摇了摇头:“没有,我才不急着嫁人呢。”

杨世杰奇怪了,心道,姓刘的丫头,你没嫁人你为什么这样有持无恐呢?于是又问:“那是有婚约了么?”

想不到刘雪儿又摇了摇头:“也没有!”

杨世杰顿时就来气了,这没有那没有,也不参加选秀女,那不是跟皇上作对么?

于是清了清嗓子,道:“适龄未婚女子,一律都要参选秀女,这乃是圣旨,任何人都不能违抗,也不能破倒。我想,刘小姐应该是个聪明人吧,想必不会给令尊大人找麻烦吧,毕竟他老人家身体不如以前了,再贬到甘肃去,长路漫漫,我担心老人家在路上就。。。。。。”

刘雪儿顿时笑了,我一个人不参秀女,怎么连老爹都扯上了呢?于是望向杨世杰,不禁脸色一冷:“杨大人啊,你讲什么呀,这些有用么?我说过了,是我本姑娘不参加选秀女,是我自己个人的原因,你别扯大旗当虎皮了,你现在就是拿皇上的圣旨来也没用。”

所得杨世杰忍不住眉目一挑,盯着刘雪儿道:“你,你真的是伶牙俐齿啊,但我告诉你,本官奉的就是皇帝的口谕,专门来请您的,那可是圣命难为啊,刘大小姐,你别为难我们这些人好吗?”

“给我抓起来!”杨世杰回头一挥,就要让番子来硬的,现在杨世杰是皇帝身边的红人,而且有怜星宫主撑腰,他还怕什么呢。

那些番子看见话已说到此,不得不围了上去,就要动手抓人。

刘雪儿却一动也不动,而是怒道:“你动一下试试,看谁怕谁。”

“抓人。”

杨世杰就要抓人,但看见刘雪儿笑了笑:“杨大人,你可要负责啊,难道你不怕出现秽乱宫闱的事情么?”

“什么秽乱宫闱?”杨世杰随之一愣,吃惊的问。

刘雪儿咬了咬嘴唇,道:“实话告诉你吧,本小姐已经和安乐公主义结金兰,换了八字帖的,还在皇太后面前磕过了头呢,你这样做,把我按排给陛下,这不是秽乱宫闱么?”

“这?”杨世杰顿时懵了。

章节目录 第578章 出逃 “这?”想不到刘雪儿和安乐公主是干姐妹,这大大出乎杨世杰的意料,他只好讪讪一笑:“那你也是公主啰,失礼了,失礼了。”

于是只好冲刘雪儿笑了笑,又对老夫人行了个礼,说了一声:“打扰了,门生在此告辞。”

杨世杰才带着众番子匆匆的离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皇宫走去。

而此时,刘正基正好接到报信,说杨世杰带人到他家抢女儿,于是也坐着轿子匆匆的往家里赶。

两拨人正好在街中撞在一起。

杨世杰看见是自己的老师,刘正基刘老宰相的轿子,赶快就让在一旁,让老人家的轿子先过去。

刘正基从轿子里看到了杨世杰一行,他只是冷冷的一扫眼,就让轿子快点往家里干,他连正眼也没看一眼那个自己的得意门生一眼。

因为,自从杨世杰在众大臣面前提出选妃的一天起,刘正基就对他失望透顶,再也不看好他了。

回到家,看见女儿还好好的站在了面前,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哼,那个姓杨的,跟我斗,以为我怕他,现在估计吓尿了呢!”刘雪儿冲父亲努了努嘴,道。

“我还是担心啊,那个杨世杰断不会善罢甘休的,雪儿你还是赶紧离开京城这个是非之地吧。”刘正基最后还是下定了决心,说。

刘雪儿顿时摇了摇头,望向老爹:“爹,杨世杰这小子不过是想报复我罢了,难道还真的去请圣旨不成,再说了,皇帝也未必听他这个伪君子的啊。”

但却见刘正基的脸色布满了忧愁:“杨世杰很会察言观色,拍人马屁,投人所好,现在是皇帝的红人,又是怜星娘娘的代言人,为父就是怕。。。。。对了,雪儿,你见过几次皇上呢?”

“皇上?”

刘雪儿一听,顿时就慌了,见过这皇帝几次,已经记不起了,只是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皇帝大叔,似乎总是盯着她的小脸看,似笑非笑的样子,让人心里发毛,这是不是别有用意呢?

顿时,便感觉到毛骨悚然,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皇帝可是个权倾天下的暴君,只要被他盯上的,就一定会不择手段的搞到手,什么结拜姐妹,在他眼里,不是问题。

刘雪儿赶快拉着刘正基的手:“爹,要走,咱们一起走吧,大不了,浪迹天涯。”

此时,刘雪儿的阿哥刘青站了出来,冲刘雪儿摇了摇头:“跑?我们干嘛要跑呀,咱们又没犯法,再说了,咱们一家人这么惹眼,能跑到哪里去呀?皇帝会放过我们么,那些锦衣卫可不是吃素的,如果这么一走了之,原本没事的,一走,却不成了逃犯了么?”

刘青冲刘雪儿瞪了瞪眼,爹爹是当朝宰相,他吃的穿的用的全是老爹给的,他当然也跟着沾光,如果这样举家出逃,那么这样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岂不是化为乌有?

为了这样的一切,一切,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为了一个丫头而远走他乡,浪迹天涯,那不是傻子么?

连刘正基也听得直点头,道:“不错,刘青说得有理,擅自离职那可是欺君之罪,为爹做为宰相,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那该怎么办呀?”老夫人在旁,直跺脚的道。

刘正基点了点头:“雪儿,那你一个人走吧,现在就走,事不宜迟,让刘叔送你出城。”

刘正基决定当机立断,让刘雪儿马上出城。

刘雪儿却犹豫了,她含着泪,道:“爹,万一,皇上的圣旨真的来了,找不到雪儿,那岂不是连累了爹和家里的人么?”

刘雪儿摇了摇头,已经满是泪水。

“皇上不至于如此,别再耽误了,赶紧走吧。”刘正基叫着,就回头让老仆人收拾行李,送小姐出城。

“雪儿,从此要靠你自己照顾你自已了,路上一定要小心啊!”老夫人抱着女儿痛哭了起来。

刘雪儿看着毅然决然的老爹和娘亲,眼中禁不住流下了泪水,用力的点点头:“爹爹,娘,哥,你们要保重啊。”

“走吧,走吧,家里不用你担心的。”刘正基挥挥手,示意雪儿赶紧去收拾东西,而自己长叹一口气,就在院子里踱了起来。一匹

而此时,刘青却悄悄的跑回屋里,然后就从后院的墙上爬了出去。

“想跑?想毁了我的前途?门都没有!”刘青一边骂着,一边就向内务府跑去。

他要告密,让内务府把雪儿妹妹抓回去。

半个时辰后,从刘府后门走出一老一少两个人,年少的是个女孩子,垂着面纱坐在马上,年老的一身下人打扮,牵着马悄悄地沿着墙根走,一直向京城的北门摸去。

但想不到的是,京城内务府早已接到情报,已经布下天罗地网。

“不能从北门出去。”

是狐仙的声音,刘雪儿顿时一喜,就看见一个小人儿慢慢变大,变成了与刘雪儿一模一样的美人儿。

“你?你是谁?”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人,吓得老仆人一跳,难道见鬼了不成?

“刘叔,这是仙人小七姑娘,她来救我来了!”刘雪儿冲老仆人说道。

“仙人?”老仆人赶快向臭小七跪下:“多谢仙人相救。”

“哎,老人家你先起来!”臭小七赶快把老仆人扶起,道:“你把雪儿交给我吧,我会把她安全送出城去的。”

说着,就把雪儿抓住,腾空而起,从城墙上直接飞了起来,从而消失不见。

老仆人看着这情形,顿时一喜,就赶回去复命了。

而此时北门,内务府正布下了重兵。

此时,刘雪儿正牵着一匹马大摇大摆着向城外走去。

“让一让,本姑娘要出城!”臭小七化成刘雪儿的样子,正大咧咧的冲守兵叫。

“抓住她,想逃?”番子们就把刘雪儿团团围了起来。

将她抓住,用铁链绑着,就推入马车上,往内务府赶去。

“宰相的千金想逃走,居然被抓回去了!”出城的百姓议论纷纷,接着不禁同情的摇了摇头。

“多俊秀的姑娘,就这样?唉。。。。。”百姓们摇头。

章节目录 第579章 狐狸弄皇帝 “雪儿出城了么?”看见老仆人这么快就回来了,刘正基不禁担心的问。

“出了,没事!”老仆人笑了,笑得十分开心,于是他在刘正基耳边将遇见仙人的事说了一遍。

“仙人?”刘正基不禁大吃一惊,想不到雪儿身边还有个仙人,有仙人相护,那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刘正基顿时笑了:“谢天谢地,谢谢仙人,雪儿在仙人身边,老夫这就放心了!”

正说着,大门响了,敲得砰砰作响。

老仆人赶快去开门,一看,来的是宫里的太监。

刘正基接到通报,赶快出来迎接。

“这是令千金与安乐公主义结金兰的八字帖,现退回刘府。”那太监把一份东西呈给了刘正基。

“什么八字帖?”刘正基顿时傻了,幸好女儿平安出京了,否则皇帝什么都做得出来呢,这不,连结拜金兰的八字帖都退回来了!

“这?这?这怎么回事啊?”刘正基装作不明白的样子,问。

那太监却笑了,道:“相爷好福气啊,做了宰相现在马上又当国丈爷了,咱家先在这里给你道个喜,婚书呢,就等几天再送,这毕竟是大事嘛,当然要挑选黄道吉日了。”

“我家雪儿不是出城了么?怎么又会到皇宫里去了呢?”他差点跌倒,幸亏老夫人在身边,一把扶住了他。

而身后的刘青和他的妻子却偷偷一笑,两人对视了一眼,一脸喜色。

做了国丈,那不是有亨不尽的荣华富贵了么?

。。。。。

杨世杰向皇帝汇报了刘雪儿和安乐公主结拜的事情后,皇帝对这个女子的才智更加欣赏,皇帝要扩充后宫,无非是想开枝散叶多生皇子,而刘雪儿身体健康,青春年少,又机智过人,皇帝的龙种加上刘雪儿的基因,生下来的孩子一定聪明绝顶,而且刘雪儿那么聪明,和安乐公主的关系又好,对和谐后宫很有益处,身份门第方面也不差,堂堂宰相的女儿,那是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就是当皇后,也未尝不可啊。

于是,皇帝决定娶刘雪儿为妃子了。

于是,皇帝动用了自己的权势,逼安乐公主交出了刘雪儿的名帖年谱,退了回去,什么皇太后面前磕过头的,那些都没用,普天之下还是皇帝最大。

刘正基这个老顽固,居然还敢放纵女儿逃走,对亏他家人还有明白人,而刘雪儿没走出一条街去就被锦衣卫拿了,当然是好生伺候着,没人敢动她半根指头,但是想回家就没那么容易了,直接弄进皇宫来,等婚书下到刘家,天下都知道刘家女儿要当妃子了,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可爱又可恨的小丫头,被锦衣卫拿了,还笑嘻嘻的跟着锦衣卫走了呢,难道还有假?

刘雪儿抓到了,那尽快成亲才成!

皇帝每天服一颗“金枪不倒丸”自然充满了战斗力,他希望尽快临幸刘雪儿,一战冲天,大杀四方,夜夜做新郎,征服这匹烈马儿。

于是,就选黄道吉日。

皇帝交办的事情,度自然是极快的,钦天监的人看好了黄道吉日,内务府的人制作了婚书,用锦盒盛着,一路吹吹打打,浩浩荡荡向刘家而去。

这真是好热闹好有排面啊,京城所有的百姓都出来看热闹了,几条大街两边都站满了人,看着这吹打唱的聘礼乐队向宰相府走去。

这是皇家娶亲的程序,必须先递交婚书,然后再定日子过门,其实和普通人家结婚大体上差不多,但是由于是皇帝娶亲,女方是绝对不能拒收婚书的。

可是这回,这个老宰相居然真的拒收皇帝的婚书,家里连香案都没摆,递交婚书的人是礼部尚书,和刘正基同殿为臣多年,看到这幅景象赶紧扯住刘正基的衣服低声道:“刘大人,此事非同小可,不能一意孤行啊。”

刘正基道:“不是我不愿意接,实在是女儿不在家里啊,这个不孝的孽障,前天就离家出走了,我找了三天都没找到人。”

礼部尚书一听这话傻了眼,赶紧回转身,对宫里派来的那位公公低语了几句,太监却呵呵一笑,将拂尘一甩道:“此事无须担心,刘小姐此时已经在宫里了。”

刘正基听见这话,心中暗暗吃惊,莫非那仙人是假的?还是刘叔眼花了看错人不成?

于是,刘正基忙道:“我要见见女儿。”

那太监冷笑道:“令千金当然在宫中呢,咱家还跟她说过话呢,亲眼所见,怎么会假呢?要见她那是自然会见到,不过需等刘大人把婚书接了,令嫒才能回府。”

“真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我几时骗过人呢?今天出门,刘小姐还和我打召呼呢!”那太监说得十分认真,不会有假。

唉,雪儿呀,这难道上辈已经注定了么?命运如此,怪不了爹啊。

老夫人在旁听着,却忍不住直抹眼泪。

“爹,人家要求摆香案就摆香案嘛,嫁给皇上是天大的喜事呢。”刘青在旁一脸欢喜的说。

“那好吧,快摆香案。”

无奈,刘正基只好摆香案将婚书接了,他也是实在没办法,一味的抗拒,搞不好连全家人的性命都会丢掉。

随之而来的一箱箱的彩礼,摆满了刘府的院子,鲜红的绸子映照的人红光满面,一股喜气油然而生,但刘家的人却都惴惴不安,难道说雪儿真被捉住了?

“大人,说不定在皇宫里的是那个仙人所化呢?”老仆人在身边安慰道。

仙人?

如果是仙人把雪儿送出去之后,又回来让锦衣卫抓去的话,这样,将来仙人走了,皇上又向我要人,那将怎么办呢?

刘正基想到这,不禁一个激灵,脸色全白了。

完了完了,这回惨了,婚书都接了,却交不出女儿,这可是欺君大罪啊,刘正基何等样人,立刻想到这里面的猫腻,按说内厂那些人不会这么白痴,逮到仙人之后肯定要加以甄别的,居然能以假乱真,说明有人在背后“协助”。

这个人希望刘雪儿逃走,但又希望刘家人因此遭殃,有这个动机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杨世杰了。

“又是这个杨世杰,真的太小人,太阴险了!”刘正基不禁暗骂。

简直太阴险了,杨世杰知道刘雪儿是个聪明的人,如果真让她进宫当了妃子,以后绝对没有他的好果子吃,所以故意放水,将那仙人拿下,而把真的刘雪儿放走,这边又逼着刘正基接了婚书,才把仙人放回,这样一来,可谓一箭双雕,刘家人犯了欺君大罪,再也不能成为自己的绊脚石。

刘正基眼前浮现出一个神情恭谨衣着朴素的青年人形象来,那人满怀感激的称呼自己为恩师,和自己彻夜长谈,畅所欲言,踌躇满志,一腔抱负,没想到几天竟然变成了白眼狼。

一碗米养个恩人,一斗米养个仇人,自己对杨世杰实在是太好了,太照顾有加了,以至于让他青云直上,飞黄腾达,忘记了自己的根基。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坦然面对,这一夜,刘正基书房的灯一直亮着……

章节目录 第580章 凶女 “刘大小姐,有礼了!”杨世杰一边让小太监打开门,一边叫。

门吱的打开了,一个穿白衣的姑娘正坐房中的椅子上,正悠然自得的品着茶。

当看到杨世杰走入来时,就斜眼一扫:“什么狗呀,还没进屋就吠个不停,莫非是个疯狗么?”

杨世杰一听刘雪儿骂他疯狗,顿时就来了气,刚想叫一声来人,把她绑了,但一想过几天就是会成为皇帝的玩物,不禁有点同情的道:“小雪呀,你狂吧,但你狂不了几天的,过几天有的你哭了!”

“呵?我哭?”

只见那刘雪儿脸色一冷,就站了起来,迎向了杨世杰。

“砰”的一声,身后的门无风却自己关了起来,杨世杰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就被提了起来,被刘雪儿高高的提在墙上,脖子被捏住,只见刘雪儿冷冷的笑着:“小子,你以为天下的女人个个都是弱得可欺,今天我就弄死你,信不信?”

脖子的手慢慢收紧,杨世杰就感到无比的窒息,他一个白眼随之瞪了出来,一条舌头伸了出来,连气也喘不动了。

“你,你。。。。。”

刘雪儿小手一甩,杨世杰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砰”的一声撞在地上,痛得他差点就要晕了过去,他咧了咧嘴,回头望向刘雪儿,几天不见,想不到这差这么暴力。

当再次被抓着脖子提了起来时,杨世杰吃惊的看到,面前的刘雪儿那张俊丽的脸突然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女人,不但更加妩媚,更加漂亮,但已经陌生无比。

怪不得这么凶了,原来不是刘家大小姐呀!杨世杰此时更加吃惊了,吃惊过后便是害怕,望着这个凶悍的女人,问:“你,你是谁?到底是什么人,干嘛要混入宫中?”

“我是什么人?”臭小七冷笑起来,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这巴掌是替刘雪儿打的!”

“哎呦!”杨世杰不禁痛叫了起来。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哎呦!”杨世杰又叫了起来。

“还叫?”臭小七冷冷道:“你望恩负义,亏刘正基提拔你,引荐你,让你进朝当了官,你却加害他的女儿,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打?”

说着,又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哎。。。。。”刚要叫,看见臭小七的巴掌就不敢叫了。

“你叫呀,我让你叫。”说着又一巴掌打向了他的脸上。

杨世杰的脸上顿时肿了起来。

“告诉你,如果以后你还跟刘雪儿过不过,我就打断你的腿,扭断你的脖子。”臭小七气势汹汹的道。

“小的,小的不敢了!”杨世杰生怕臭小七的巴掌再次落下,赶快向臭小七求饶。

“滚!”臭小七随之一脚就向他踢了出去。

“砰!”重重的撞向墙上,整个人就昏迷了过去。

臭小七拍拍小手,就纵身跃起,从小窗子上跳了出去。

。。。。。。

刘雪儿正骑着一匹白马,向甘肃方向飞驰着,她恨不得一步就跑到潼关,见到元天。

前面风尘滚滚,一个白衣女子拦在大路中间。

“此路我开,留下买路钱!”她正在冲飞奔而来的白马叫着。

“呀,救命!”那马一惊,就向前一跃。

刘雪儿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惊得她赶快闭上双眼,惊叫了起来。

以为这么一摔,整个人将被摔飞出去。

但却被一个站在大路中间的女子抱住。

睁开眼一看,不禁惊叫了起来:“神仙姐姐,你怎么在这儿呢?”

臭小七一把将她放下,右手拉着那匹受惊的白马,笑吟吟道:“说好在此汇合的,你咋跑这么快呢?”

“汇合?哦?”刘雪儿这才记起,仙人姐姐说过三天后在黑云山路口汇合,怎么记不起来了呢?

她赶快讪讪一笑:“我真的差一点记不住了,对不起,对不起,小女知错了!”

“没事,上马吧,咱们一起找元天!”臭小七轻轻一跃,便跳上马背,再拉着刘雪儿上马,两人就向潼关驰去。

。。。。。

“皇上,不好了,刘雪儿跑了!”杨世杰的脸又红又肿,但他顾不了这么多,一醒来,就赶紧向皇帝报告。

“她跑了?”皇帝吃惊的问。

“她不但跑了,还打我,打得很痛呀!”杨世杰顿时哭了起来。

皇帝听了杨世杰一番诉说,顿时嘴巴张得老大,这个刘雪儿居然变成母老虎了,出手这么重,把杨世杰打成了猪头。

皇帝顿时怒了,下令锦衣卫和大内马上出城搜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正吩咐下去,那个老宰相刘正基来了,他来退婚书的。

两人在养心殿就瞪着眼谈了起来,不知道两人到底说了些什么,最后,皇帝居然让刘正基走了。

刘正基走后,皇帝愤怒无比,还摔了几个花瓶。

皇家哪曾受过如此羞辱,婚书被退回,皇帝看上的女子竟然逃之夭夭,这简直等于在皇上脸上扇了一巴掌,不过皇帝就是皇帝,内心强大到无法想象,他居然隐忍了此事,只是安排礼部想办法将这件丢人的事情掩了过去,对外只是说刘家的女儿有隐疾,婚事才取消的。

民间对此事也不敢过多评论,反正天佑朝的丢人离奇的事情多的是,也不差这一桩,而且酒楼茶馆里到处都是番子,胡乱谈论国事,是要吃官司的。

接着,刘正基又将辞呈献上,意欲辞官回家,皇帝不准,将其贬为琼州知府,令其即刻出京赴任去。

琼州府属于广东省管辖,是一片荒蛮酷热的地方,瘴气毒虫横行,在那地方当官,十有会水土不服客死他乡,不过刘正基没有任何怨言,悄悄地整理行囊上路了。

出那天,京城竟然无人送行,因为大家都去恭贺杨峰杨大人高升去了。

京城外,长江边,秋风萧瑟,江阔云低,一艘不大的木船停泊在码头边,几个下人正搬运着行李,如同九年前贬官甘肃一样,柳松坡依旧是轻车简从,老妻,老仆,几箱藏书而已,不同的是,身边已经没有了那个聪明伶俐的小女儿,而刘正基也不是当年那个意气风的中年官员了,不知不觉间,鬓已苍苍。

刘青在一旁低声道:“爹爹,风大,上船吧。”

。。。。。

章节目录 第581章 莺莺燕燕 刘正基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京都,不禁感概万千,荣华富贵,也曾有过,颠波流离,也曾有过,但到头来,一切都是浮云。

此次前去岭南,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了。

跟在他身后的刘青心情更糟,原本他偷偷的告了官,让锦衣卫把妹妹抓了回来,让皇帝选她为妃,以为从此之后,就能升官发财,可是,妹妹却逃走了,不知道去了那儿。

而杨世杰这个白眼狼,不但不帮说好话,还落井下石。

看来,这辈子就该四处漂泊,流离失所了。

一行五人,挑着一些简单行李,终于来到码头。

刘正基准备登船,直下江南。

回头,竟对京城有点依依不舍。

就在此时,一匹马正飞奔而来。

一看,来的正是白眼狼杨世杰,刘正基和刘青顿时冷哼一声,就要上船。

身穿锦袍脸上肿得像个猪头一般的杨世杰在码头上勒住马,跳了下来,走了过来,在刘正基身边纳头便拜。

“恩师啊,学生来晚了,在此别过,恩师你要保重啊!”

杨世杰涕泪横流,重重的向刘正基磕了三个头。

但刘青却冷冷的哼了一声,就扶着老夫人上了船。

刘正基冲他摇了摇头:“世杰呀,你小子已经当官当到官奴去了,为讨皇上欢心,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的呀。”

说着,就上了船,扬长而去。

。。。。。

臭小七带着刘雪儿终于来到了万洲城,两人悄悄的溜入城中,左看右看,发现这里除了一些士兵外,就是平民老百姓了,这里又恢复了繁华和热闹。

两人在街上吃了一顿饭,再东看西望,就打算到监狱那边看看,元天是否在那里。

臭小七的记忆里,就是和元天一起在监狱里训练新兵的,然后,好像记不起来了。

正走着,突然听到有人叫:“西凉大军杀进来了。”

那些守城的士兵四处奔逃,而百姓们却欢天喜地,去迎汉军去了。

而城门处,正在激战。

其实守城才几千人不到,很快就被汉军攻了入来,城门被推倒,百姓们欢呼着,夹道欢迎。

“元天一定跟这些汉军在一起!”刘雪儿拉着臭小七一起迎向了这些守军。

。。。。。。

养心殿,皇帝。

选妃正在进行中,刘雪儿跑了,但又有更多的民间美女被选入了宫中。

两千美女,移花宫选去了一千,有一千美女被送进宫中,供皇帝挑选。

终于在一千美女中,又选出了十个美女充作嫔妃,随时等待着皇帝的临幸。

皇宫中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么多的莺莺燕燕了,一千名年轻貌美的宫女来到皇宫之中,在深秋的季节中为阴郁的宫殿平添了许多娇艳柔美,似乎连冷风都变得柔和起来。

移花宫选去的一千宫女很快就变成了女奴,但送入密室后,却每天有干瘪的尸体抬出,而怜星宫主却躲在密室中修炼化凤神功,很久没出来了。

而此时的乾清宫东暖阁,皇帝面前摆着一桌精致的酒菜,金盏里血红的液体是鹿茸血,壮阳的好东西,当然还有怜星宫主留给他的一瓶金枪不倒丸,有了这些东西,皇帝又可以日夜征战了。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女孩,隆重的凤冠霞帔和稚嫩的面孔格格不入,红扑扑的俊秀面庞,低垂的眼帘,长长地睫毛,还有修长粉嫩的脖颈,娇艳的红唇,一股青春气息扑面而来。

“漂亮,比那个刘雪儿漂亮多了!”皇帝看着这个小美女,心中顿时乐开了花,脸上尽是笑容。

那小美女红着脸,低着头,不敢看皇帝那邪恶的笑容。

“小美人,我来了!哈,哈!”皇帝大笑着,激动无比。

“呀,陛下。”小美人低低的惊呼了一声,随即意识到将要生的事情,小脸变得通红,任由皇帝抱着她走向龙塌。

……

那真是一刻值千金啊,皇帝又重回了热血沙场的峥嵘岁月,征战金戈,春色无边。

“陛下,陕西十万火急战报。”一个微微带着颤抖的声音响起。

皇帝临幸妃子的时候前来打扰,这太监还真是活泼的不耐烦了,不过这也怨不得他,皇帝有严令,但凡是十万火急的军报,不分任何时间,任何地点,都要第一时间呈上来,所以那太监才壮着胆子来敲东暖阁的门,但说话都带着颤音了。

“在外面候着。”

太监没敢吭气,乖乖在外面等着,皇帝站在地毯上,让刚被破瓜的小妃子帮他穿衣服,小女孩还不太会服侍人,忙乱之中把皇帝的扣子都扣错了,皇帝也不动怒,反而微笑着掐掐妃子的小脸,自己将龙袍穿了起来。

“小美人,我会再回来的!”皇帝笑嘻嘻的抚摸了一下妃子的秀发,就走出了暖阁。

但看到外面跪着的一帮太监时,顿时就烦了,脸色随之阴沉了下来。

太监们护着皇帝来到了文华殿,这里灯火通明,内阁大学士杨世杰,兵部尚书蓝庆玉,司礼总管兼内厂的李公公,锦衣卫提督彭章海已经都到了。

“皇上,兵情紧急呀,陕甘已经落入了叛逆手中,据情报,西凉军已完全攻陷了陕甘,元天已经在长安称王,国号为汉。”蓝庆玉指着地图,焦急的道。

蓝庆玉在地图上把失陷的地方用红色标记了出来,众人一看,顿时大吃一惊,整个大周,已经有一半被西凉,蒙古,羌族攻陷了。

皇帝看着整个大周已经支离破碎,顿时怒了,指着众大臣骂:“你们这些人干什么吃的,就知道争权夺利,亨受荣华富贵,那像什么样了,大周还是大周么?”

众人一听,顿时赶快跪下,脸上尽是惭色。

杨世杰不停的磕头:“陛下呀,请息怒,事到如今,还是尽快安排兵马,征伐叛逆收复失地吧?”

皇帝点头,望向兵部尚书蓝庆玉:“我们大周还有多少兵马可用?快给我报个数?”

“兵马,应该还有一百万左右可用吧,山西,河南,四川,还有其他,我恐想。”兵部尚书的脸上却渗出了冷汗来。

章节目录 第582章 三十五颗人头 皇帝知道,这次一退再退已经不能再退了,原本指望怜星宫主挂帅讨伐叛军的,想不到百万大军折了七十多万,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万禁军了,加上驻守在京城的,只有三十多万禁军了。

皇帝当即下令,调集三十万禁军西征,其他省军作配合行动,山西的驻军也跟着南下助战,三管齐下,必将汉军消灭,重新收复河山。

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当然不能缺钱缺粮,皇帝又命令安公公加紧征募西饷,朝廷在危难之际,凡事一定要雷厉风行,必须在最抉的时间内,募集到一百万两银子。

会议一直到天亮才结束,众人已经惊出了一身冷汗,各自分派的任务又如此之重,似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务一般,众人愁眉苦脸的告辞了皇上,忧心匆匆的走了。

现在朝廷可用的武将已经不多了,皇帝只有让兵部尚书蓝庆玉挂帅,燕王为副帅,皇帝同时也想给这个二儿子一个机会,让他在战场上历练,能够成为独挡一面的将军。

打仗说到底就是拼钱拼人,陕甘的人口耕地比中原江南就差了很多,大周帝国坐镇江南,鱼米之乡,当然有的是粮食了。

反观西凉国,塞北乃是苦寒之地,除了牧业外,所产粮食根本就不多,元天那小子又拿什么问鼎天下,逐鹿中原呢?

就凭他那点兵马?

还是西凉那点经济实力?想跟大周帝国斗,那简直是个笑话。

皇帝张士诚一个沙盘演练后,终于看清了自己的实力所在,还有就是西凉国的长处和短处。

此时的京城,一片忙碌,调集军队,征运粮食。

而在民间中,饭馆,酒楼,茶馆,正在流行着一个这样的传说。

汉室再次兴起,元天在长安定都,国号为汉。

传说中,元天乃是真龙化身,上可飞天,下可循地。

茶馆中,说书先生正在说着汉朝真龙天子的传说。

“哇,那可是汉室传人,原来是真龙所化,在大周百万大军包围中,突然一条巨龙从天而降,冲向了百万大军之中,一通斩杀,百万大军溃不成军,逃的逃,败的败,死的死,幸亏皇帝在怜星宫主的保护下,才逃回京都。”

“好!好一个汉室天子,真龙天子那才是华夏正统!”众听客顿时叫了起来。

“老秋哥呀,假如汉军来了,你跟汉军还是跟周帝呢?”

一个老食客问说书先生。

“那当然跟汉军啊,你们不知道呀,汉军爱民敬民,还帮百姓耕田播种呢,那有像大周的官府一般,只知道抢和征募,弄得家里一点存粮都没有。”

“就是嘛,大周当官的就像贼子一般,那有汉军好啊。”

“那汉军打来了,咱们就出城迎汉军去。”

“迎汉军,吃大户!”众食客激动的叫了起来。

就在此时,一群锦衣卫冲了进来,把说书先生推倒在地,用链子绑了起来。

“刚才,谁说大周是贼子?”为首的锦衣卫凶巴巴的问。

众人赶快低着头,不敢说话。

“放开我,我又犯了大周那条律例?”说书先生被扛了起来,扔上了马车。

众人看着锦衣卫远去,恨恨的道:“大周怕是快完了,连说句话也不许说。”

。。。。。

城外,禁军大营。

大军正在集合,正要开拨西征。

但禁军们听说要去塞北那边打仗,个个摇着头,不乐意一般,能躲则躲,没有几个人前来集合的,大家也不是傻子,京城有吃有喝的,干嘛要去荒野戈壁那吃苦受罪呢?去那打仗拼命,说不定会送了命,没了命还有什么奔头啊。

现在在京城不是很好么?下雨下雪不用出操,天冷天热也不用出操,当官的就去酒楼乐着到情人家玩着,反正有的是空饷,当兵的就斗鸡斗狗耍钱,那多好呀,多舒坦呀,谁又乐意去拿刀拿枪呢?

兵部尚书蓝庆玉,今年五十多岁,当年跟着周皇帝打天下,可是赫赫有名的战将,如今宝刀不老,雄风犹在,现在被皇帝封为总兵大元帅,领令西征。

现在正在禁军大营集合兵马,可是,战鼓已经击了三遍了,只有不到一半的军官赶来,更多的军官却没有见到影踪,更别说士兵了。

“什么?连集结号都响了这么多遍了,居然无动于衷?”蓝庆玉顿时暴跳如雷起来,他对禁军的腐败无能早有所闻,想不到连个集合也凑不齐人,这仗怎么打呀?

他向身边的燕王质问道:“按大周军法,三通鼓响之后,不到者,应如何处置?”

燕王怒道:“斩无决!”

蓝庆玉正等着这句话呢,一眼威灭的望向正在慢吞吞的下车的大小兵将,这些将军正要转身又要上马车,却被蓝庆玉一声令下,全被抓了回来,押在一起,跪在了燕王面前。

“统统拉出去斩了!”蓝庆玉一声命下,士兵就扑上去,将这三十多个千夫长提了起来,就要拉了出去。

“元帅饶命呀!”三十五个千夫长终于害怕了,赶快跪下,求饶着。

“斩了!”燕王咬了咬牙,吼。

三十五个大肚子将军哭爹叫娘的被拖了出去,在军营外面一字排开,手起刀落,很快变成了刀下鬼。

三十五颗血淋淋的人头送到了帅案前,众将士顿时大惊,无不惊叹蓝庆玉的铁腕,从此再无人敢懈怠了。

“传各营,以此儆效尤!”

三十五颗人头往下各营一传,再也没人敢懈怠了,蓝庆玉和燕王检视三军,各营的兵马已经在校场上集合。

“来真的呀?”士兵和将士们再也不敢拖拉了,第一时间冲向了校场,集合了起来。

只是队伍三差不齐,有的连盔甲也没穿上,直接扛着就来了。

有的连靴子还没穿好,但都差不多都到齐了,看来,在生与死的选择上,许多人还是选择生的。

指挥台的旗杆上,挂着三十五颗人头,血淋淋的,每个士兵都能看见,寒风呼号,没有一个人敢说话,静悄悄的,只有呜呜的风声让人心寒。

章节目录 第583章 校场点兵 蓝总兵大元帅站在指挥台上,手执剑柄目视着台下的兵马,一脸杀气,一动不动,冷冷的没有说话。

他身后的将佐也不敢坐,只好跟大总兵一起站着,一刻钟,两刻钟,半个时辰,蓝总兵还是没有动,但身后那些佐将们却有些站不住了。

太平日子过久了,将士失去了昔日的骁勇,肚子上的肥肉也鼓了起来,刀弓也荒废了,麻雀牌九却是推得比以往更好了,这盔甲更是很久很久没穿了,那盔甲可有七十多斤重,这么重的玩意儿穿在身上可不是谁都受得了的,半过时辰过后,很多人的腿开始打颤了,可是蓝庆玉这个总兵大元帅依然一动不动。

就在士兵和将士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蓝庆玉终于说话了:“各营列成纵队,绕校场跑步。”

将佐们正擦了把汗,正庆幸着终于可以结束这么样的傻站时,却听到蓝总兵叫列队跑步,一听,差点瘫倒在地,只听到蓝总兵吼着:“所有将佐必须以身作则!”

那帮肥头胖脑的将佐顿时暗喑叫苦,正要向前迈动脚步时,却听到蓝总兵又道:“尔等可以骑马。”

“可以骑马?”众将佐顿时大喜过望,纷纷扭动着肥硕的身躯,在亲兵的扶持下慌乱的爬上了战马,跟在士兵后面跑了起来。

但却见蓝总兵快步走向自己的战马,一脚踩在马镫上,身子一动就跃上了马上,动作十分利索,好像又回到当年征战四方的样子。

大校场上,十几万人在跑动着,军靴踏在地上,尘烟滚滚,战马嘶鸣,沙场点兵,整个校场沸腾了起来,声势十分雄伟。

此时在城墙的北角上,黄罗伞之下,皇帝正在用远望镜看着,看着士兵和将军跑动的时候,不禁笑了:“蓝将军啊,果然宝刀未老呢。”

接着,又举着远望镜向校场望去。

士兵们刚跑半个时辰,就有许多人气喘吁吁,瘫坐在地,再也不动了。盔甲太过于沉重,加上很久没训练了,每个人都被热汗湿透,嗓子里冒着火,连气也喘不上了,但仍然不停的向前跑。

“快走,快走!”

有些人实在支撑不住,栽倒在地,但很快被人扶了下去。

于是,有人故意装晕倒,偷懒躲滑,能跑的人就坚持跑着,不能跑的就在一边坐着。

将佐们虽然坐着马,但也不好受,战马颠簸,痛苦难受,他们倒是想到装病躺下,可是那三十五颗人头还在旗杆上挂着,蓝总兵又这么不讲情面,要是当官的都不带头,那被蓝总兵找个由头斩了头,那什么都完了。

就在众将士都支持不住的时候,蓝总兵终于喊停了。

“停!”

中军旗牌把令旗一挥,整个大校场之上,所有的人全坐在地上,东倒西歪,叫苦连天,喘息连连。

燕总兵冷冷的扫了众将士一眼,就从马背上跃下,快步走回了帐中。

谁好谁强,已经一目了然,蓝庆玉已经心中有谱,到底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队伍的强弱关系到战争的结果,他要看看这三十万禁军有多少人能打仗,又有多少人是在混吃混住等死的。

第二天,又在校场上进行了弓箭考核,石锁,关刀,箭靶子,都要考核,每个士兵都不例外,能考核达标的,就留下来,考核不达标的,那就滚蛋。

大周朝禁军的待遇还是不错的,一个正兵的饷钱可以养活一家人,所以众人也不敢存了侥幸,有多大本事使多大本事,这样一来,那些平日里没有荒废武艺的人就占了上风,而那些平日里就知道喝酒耍钱的兵油子就难看了,想作弊也不行,蓝大帅的亲兵四下里监视着呢,谁敢作弊,那就不是被开除的问题了,而是斩头的事情了。

这不,才考核不到两个时辰,就有七八个胆大包天的士兵被斩了头。

旗杆上又多了八颗血淋淋的人头,挂在上面更加吓人了。

蓝总兵倒是赏罚分明,凡是弓马娴熟,一律提拔半级,佼佼,可以破例提拔为军官,而不合格,给与遣散费裁撤出禁军。

至于那些军官们,蓝庆玉自有他的办法,逼着他们主动请辞,要是赖着位子不想走的话,好办,先锋官就是你的了,那些将佐贪恋位子,无非就是想吃空饷而已,真要上阵杀敌了还不跑的比兔子还快,这样一来,光是营官的位置就空出来不少,正好安排那些新近提拔的将军。

大周朝的兵部,其实并不直接管理兵马,而是负责钱粮军械为主,蓝庆玉虽然身为兵部尚书,但只是文官身份,这些年来对于禁军的武备荒废也不甚知情,现在一看,比想象的还要可怕,不过还没到无可用之兵的境地,用心挑选,凑出十万西征大军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在蓝庆玉轰轰烈烈大练兵之际,一些不和谐的声音也出来了,说蓝庆玉任人唯亲,铲除异己,有些人甚至把状子递到了内阁,皇帝看了之后,不过一笑置之,不但不调查蓝庆玉,还加封了他太子少保的头衔,那些宵小之辈见皇帝如此态度,便也不敢造次了。

其实此前蓝玉在接西征帅印的时候就和皇帝有言在先,选兵挑将,不能受任何干扰,皇帝不但应允了他,还赐了尚方宝剑给蓝玉,可以先斩后奏,所以蓝玉才这么大的胆子,说杀就杀,一点顾忌都没有。

陕西大乱,兵贵神,蓝玉将挑兵的任务交给副将之后,又到皇宫来请示皇帝,要求将封存在府库之中的兵器拿出来使用。

皇帝沉思良久,终于还是答应了,提御笔写了手谕给蓝庆玉,让他前去提取封存兵器,待蓝庆玉走后,安胜义走了上来,低声道:“陛下,那些大杀器一旦重现人间,怕是有风险啊。”

皇帝想了想,道:“朕何尝不知道,可是如今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难道要等敌军打到京师城下才动用么?”

安胜义安公公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那些兵器神勇无比,蓝庆玉又是能征惯战的宿将,万一他……”

皇帝眉毛倒竖,不禁怒道:“难道朕就没有一个可以相信的将军了么?蓝庆玉执掌兵部以来,兢兢业业,从不揽权,就连禁军大营都没去过一次,这次挑选兵将,也是朕给他的授权,难道有何不妥么?”

安公公惶恐不安,赶紧叩头请罪:“陛下息怒,奴婢不是这个意思。”

“好了,你是什么意思朕明白,待会报个名单上来,朕交给蓝庆玉,让内厂的人一同出征去吧。”皇帝道。

安公公叩谢恩,喜滋滋的去了,西征可是建功立业的大事,内厂要是分不了一杯羹,就损失大了。

他却没有想到,为了平衡起见,皇帝立刻又召见了锦衣卫提督文海,让他也拟个随军出征的名单来。

……

章节目录 第584章 秘密大杀器 什么秘密大杀器?

蓝庆玉也对皇帝说的秘密大杀器十分好奇,但他知道,现在将士选好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拿了皇帝的手谕,蓝庆玉便来到了城北偏僻的军械库,这里树木幽深,警备森严,小鸟吱喳,看上去就像一个世外桃源一般。

但蓝庆玉却感受到沉重的杀气,放眼望去,是依山而建的寨墙,上面装备着礌石,火铳床弩,一看就知道是重要的军事基地。

守兵看见蓝尚书到来,也不为之所动,直到蓝尚书出示了皇帝的手谕后,才把大门走开,让蓝庆玉一行进入要塞。

走入大门,又走了很久,才看见一座刀劈般齐整的峭壁前停了下来,就看见前面是一座厚重的铁门,只见门上挂着巨大的铜锁,若是没有钥匙,恐怕用大锤也砸不开,就算用炸药炸也不一定能炸开呀。

守门的卫兵取了钥匙,插入锁眼,拧动了起来,良久,才把大铁门打开,打开铁门,门扇就在缓缓移动,顿时一股寒气扑面而来,看进去,只见里面幽深又黑暗无比,就像一个地狱一般。

士兵取出火把子,划燃再将墙壁上的松油火把点燃,火把顿时发出了啪啪的声音,火光闪亮,顿时把整个库房照亮,但却见墙壁湿漉漉的一片,蓝庆玉顿时把心一沉,这样的储存条件,万一把兵器生锈了,那就麻烦了。

蓝庆玉叹了口气,跟着卫兵向里面走,一条地道幽长而又黑暗,踏在上面传出的脚步声十分诡异,让人感觉到有鬼在哭泣一般。

走了几十步,又被一座闸门拦住了去路,只见这闸门用生铁铸成,厚重无比,卫兵们用手扳动机关,一陈陈机械声传来,吱吱哎哎的响,毛骨悚然,蓝庆玉的脸色不禁一冷,此时,那千斤闸门被机器缓缓的拉起,顿时露出了库房的真面目来。

呵,这简直是别有洞天,里面居然一点都不湿。

一看,才发现墙壁和地面都经过了处理,并且涂抹了一层油灰,这里不但不潮湿,而且还干燥通风,蓝庆玉看罢,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卫兵的小头目于德富向蓝庆玉介绍道:“其实外面是真山洞,这里面却是从山体内挖出的空间,而且上面又有着通风口,地上墙上用的是木炭,石灰和油泥做成的防护,可保证这里的军械永不生锈。”

蓝庆玉一听,笑着点了头:“好,很好!”望着库房里堆积如山的木条箱子,一摸,果然没有潮湿的迹象。

他笑嘻嘻的掀开了面前的一口箱子上的苫布,就招了招手,让卫兵上去用橇棒撬开了箱盖,一看,只见上面又盖着一层油毡,撕开油毡,却见里面露出了一捆涂抹着油脂的火枪来。

看着这些火枪,蓝庆玉脸色一收,双手顿时颤抖了起来,脸上尽是激动的神色。

只见那些火枪,是浅红褐色的核桃木枪托,枪管和枪机泛着幽兰色的光芒。

“老伙计,终于又见到你们了!”蓝庆玉呢喃着。

“老伙计,我要带你们上陈杀敌了啊!”蓝庆玉抖着双手从箱子里拿起了一支火枪,轻轻的擦去了枪上的油脂,双眼微眯,瞳孔微微一缩,动作十分熟练的板开了黄铜击锤,托了起来。

随从们看着蓝尚书抬着枪,一脸的杀气,举枪向前瞄了瞄,不禁就问:“将军,这是什么武器呢?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大杀器不成?”

蓝庆玉顿时缓了缓脸色,沉声道:“这是火枪,当年我们征战天下,就是用这种大杀器取胜的!”说着,双眼就闪出了一抹淡淡的杀气,就像又回到了当年征战天下,金戈铁马,大杀四方,峥嵘的岁月。

说着,又把手中的火枪小心的放回箱中,然后冲于德富道:“这些大杀器,我全要了,给我全部都拉出去,我要用这些大杀器夺回大周的失地,重新恢复大周的鼎盛王朝。”

于德富顿时脸色一凛:“好,我马上给你搬出去。”

看来,华夏大地上,又一场腥风血雨就要开始了,不知道多少男儿战死沙场,多少好男儿浴血疆城,多少女人没了丈夫,多少母亲没了儿子。

唉,战争,战争,真是没没了。

。。。。。

风萧萧易水寒,三十万禁军从京城开出,战旗飘飘,战袍招展,战马嘶鸣,重装铠甲士兵整齐的从京城中走出,队形严整,杀气腾腾,威风凛凛。

京城的百姓站满了街两边,夹道欢送,不知道又有多少好男儿此番出征,是否能凯旋归来呢?

三十万大军直奔洛阳,军情危急,兵临城下,此次不得不出征啊,因为叛贼已破洛阳城,大周已经处在生死存亡的分界岭之上,如果再不出兵的话,怕是已经剑指中原,再退已经无路可退了。

虽然士兵和军官之间还不太熟悉,虽然那些火枪还处在摸索阶段,沙盘推练还没有展开。

但为了大周,不得不出征了。

上次皇帝率兵攻打潼关,损了三十多万兵力,精锐尽失,幸亏杨世杰进言,才有了再次出征的机会。

剑指中原,大周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再不出击,中原失守,那将是无路可退的险景之中。

三十万大军,浩浩浩荡荡,直扑洛阳。

此时,已经是入冬的时候,北风在呼啸着,把行军的大旗吹起,战旗猎猎,三十万将士披着战袍,身穿盔甲,走在沃野上,看起来十分雄壮威武。

皇帝站在皇城之上,看着将士渐行渐远,一望无际,没有尽头,尘烟滚滚。

皇帝笑着点了点头:“壮士出征,英雄凯旋!”接着,就亲自斟了一杯三十年的女儿红,赐给了蓝庆玉。

“谢主龙恩!”蓝庆玉双腿跪下,接过美酒一饮而尽。

抬头望向皇帝,皇帝那俊郎的脸已经一脸沧桑,三十年了,久别沙场三十年,当年少年今已老,无奈朝中无人重出征,蓝庆玉顿时感概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一个黑影正重重的向皇帝砸去。

“不好,保护陛下!”蓝庆玉看得真切,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585章 征战中原 疾风吹过,一声沉闷的脆响声响起,蓝庆玉猛的抬头,才发现九丈高的皇帝大纛被风拦腰折断,正重重的咂了下来。

皇帝幸亏及时的被侍卫拉开,才幸免于难。

回头看着这些,皇帝和蓝庆玉也随之一楞,那些站在下面的将军和武将们也跟着愣了,众人全傻了眼。

将士出征,吉日良时,却是代表天朝的大旗折断,这是大凶之兆啊。

所有人目睹了这大旗重重的栽了下来,顿时神色骇然,心里暗暗叫着不好,看来此番西征,必是凶多吉少啊。

皇帝脸色微变,呆呆的看着这大旗,按理说这点风连那些战旗都没有折断,我的大旗怎么会折断呢?太奇怪了,莫非天象有变?

皇帝愣愣的回头望向众文武大臣,众大臣也是面色呆然,不知如何是好。

而此时,杨世杰从一堆文武大臣中走出,向皇上跪下道:“那乃是天象,天象瞬息万变,那非人力可控啊,陛下不需太在怀此事。”

“天象?”

皇帝的脸色缓了缓,叹了口气,但总觉心中的阴影挥之不去,只好冷哼了一声,就拂袖而去。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皇帝只顾自己威风,搞了一根九丈高的旗杆,要知道,木秀于林还风必摧之呢,而且,那九丈高的木头是用几节接起来的,风一吹,阻力又大,不吹断才怪呢。

大军走出了京城,迎着西北风向河南方向进军,战马,战旗,步兵,像一条长龙一般向前廷伸,一直望不到头,走得异常的沉重。

蓝庆玉坐着战马跟在后面,看着这三十万大军,不知道这三十万大周好男儿,又有多少男儿能活着回来呢?

。。。。。

洛阳,衙门。

洛阳不战,归顺了大汉。

而此时元天正坐在洛阳府的衙门正堂里,知县正捧着本地的府典册陪着笑脸站在一旁。

兵出潼关,逐鹿中原。

自从元天取得潼关大捷之后,就准备了东进,剑锋直指中原。

元天亲自带兵,十万西凉兵和五万农民义兵和陕西的省兵,总共有二十万之众。

就二十万兵马,对付河南的省军,已经是绰有余。

西凉兵,兵出潼关,所到之处,势如破竹。

面对的是河南省军,根本没怎么对抗,听说大汉军的主公能化龙而战,就丢盔弃甲,望风而逃。

省府洛阳,兵不血刃,就城门大开,百姓夹道欢迎,和省军一起迎接汉军进城。

汉军顺利的接管了洛阳城,不但不抢不烧不夺,而且所有官员官复原职,汉军也不扰民,全驻扎在城外。

元天此时才领着亲军营入住了府衙,这时,正让知府把所有典籍卷宗拿出来观看呢。

元天知道,两军交战,汉军和周军为天下而战,一定不死不休,无数的勇士将会为了正义而战死沙场。

但战争到底是遭殃的是老百姓,怎么让老百姓在汉军收复之后能够过上好日子呢?于是,元天决定在洛阳为试点,试着为百姓为实事。

元天在所到之处,看到庄稼生长得非常的好,看上去应该是个大丰收,但却发现百姓们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不但卖儿卖女过活,还乞讨过日子,这实在太奇怪了,元天决定探个究竟。

此时,元天坐在衙门之中,看完了洛阳的卷宗之后,元天才明白了过来,老百姓穷,而地方富,官府穷,皇帝富,这就是大周的现实。

原来,士绅们不用纳粮,也不用出徭役,而手上又有着大把大把的良田,而普通的百姓仅有一两亩薄田,却要负担及其苛重的赋税,辛辛苦苦种了一年粮食,就只够邀了税。而不够邀税的,只好把土地卖掉,进城做长工或者给地主当佃农,家里的土地就被人兼并,这样贫富越拉越大,就加剧了社会的动荡。

而那些土豪劣绅,有些朝廷有当官的,有些自家是举人进士,官官相护,结果有许多人没交过税,所以最穷就数这个河南省了。

皇帝的内帑,司礼监把全天下的矿山,煤田,盐田,全都占了,收到的巨额白银又收不进户部,直接进了各级太监和皇帝的腰包,怎么当官的不富呢?

元天决定用洛阳做试点,他知道,要增加收入,就必须找那些富得流油的大地主下手,但吃相也不能太过于难看,于是,元天决定从刑名上找。

一看,那些挤压的状子,全是状告他们欺男霸女,杀害无辜,但官府却不敢碰这些土豪劣绅,但元天却看着这些状子,发现这些状子就是惩治那些恶霸的好东西。

洛阳府陈员外,有一百份状纸是状告这个陈员外陈正平的,陈正平这家伙真的不简单呢,他家兄弟就是当今司礼监大太监安胜强。

有大太监在背后撑腰,这么大权势又有谁敢管他的闲事呢?巴结还来不及呢。

陈正平年龄不大,不过是四十多岁的样子,但体形肥胖臃肿,整个人足足有三百斤之巨,出门坐轿子,但又贪吃又好色,吃一顿饭就花费一千多两银子,而且每晚就有六个美貌女子待寝,不但貌美,还必须十四岁之下,洛阳人人谈之变色,有女的全女扮男装,生怕被陈正平看上,抢走。

不但如此,还作恶多端,而且还和陈家几百号人一起作恶,连官府也不敢理,洛阳城的老百姓日子就过得更苦,更悲惨了。

“坏人我见得多了,却没见过这么坏的,对,就拿这个陈正平和陈家开刀,看看正义是否能战胜邪恶呢?”

接着,元天又望向知府大人,冷冷的问:“你这个知府是怎么当的呢?放任这么一个恶霸荼毒百姓?”

知府大人一听,吓得双腿一个哆嗦,扑通的跪下,道:“下官,下官实在有难言之隐啊。”

“难言之隐?”元天笑了,又道:“那你不想戴罪立功么?你快快带捕快把人犯陈正平及一众恶徒捉拿归案呢?”

知府却苦着脸,无奈的道:“陈家庄里的全是恶人,武功又好,武艺超群,我怎么去抓呀?”

“你不敢?本姑娘跟你一起会会那些恶人,如何?”一个女声在响。

章节目录 第586章 开花炮 这个陈家庄就位于洛阳城外的十多里外,是一个十分庞大的庄园。

这里无论向东走,还是向北走,就算走多快,走三天的路,脚下的良田仍然是陈家的,可想而知,这陈家庄有多大了。

陈家,人多势大,是洛阳的土霸王,不但凶恶野蛮,而且又骄傲自大,知道汉军已经把洛阳都占了,陈家的人居然一个都没有逃走,看来,陈家的人根本就不把汉军放在眼里。

一方恶霸,作恶多端,居然不逃走,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洛阳知府大人覃正德带着三十名捕快,拿着铁尸单刀锁链,还有刑房开出的用了府台官印的逮捕公文,在汉军的陪同下,向陈家庄走去。

三十捕快浩浩荡荡杀到陈家庄的时候,家丁们已经提着大刀,长剑严陈以待了。

城堡大门紧闭,家丁们就站在城堡之上,冷冷的看着直扑而来的洛阳捕快们。

当看到捕快们身后还有许多骑兵跟着,那些家丁顿时脸色都变了。

陈家庄总教头站在墙头上,冷冷的望向远处直扑而来的大军,又看了看那些有点害怕的家丁,于是赶快安慰道:“别怕,咱陈家庄固若金汤,就是十万大军打上十年也别想攻下来。”

家丁们有总教头壮胆,顿时嗷嗷直叫,挥动着长矛单刀,狂妄的叫了起来。

人家嚣张跋扈,可是有资本的,再说了他们背后有权倾朝野的安公公,说白了,这里就是安公公的产业,只不过交给弟弟打理而已。

安公公可谓老谋深算,知道自己现在还得到皇帝的宠信,但皇帝驾崩之后,新君登基,未必会再重用自己,所以一直以来留着后手,洛阳就是他的老巢,当然要苦心经营了,霸占着万倾良田不说,还豢养了大批打手,家丁,护院武士,兵器甲马俱全,那些装备比省军的装备还牛。

一千壮丁,青一色的壮汉,一身黑色的劲装,手执长矛或大刀,天天练习刀术和剑术,一身力气没处使,就欺男霸女,抢女人,抢人钱财,大杀四方,成为了洛阳有名的恶霸队伍。

战马有几百匹,手中的兵器全是精利的兵器,身穿盔甲,兴奋异常,站在城堡的城墙上,正兴奋的望着远远而来的部队,

“他娘的,都说汉军凶,其实是洛阳守军无能,连反抗一下也没有,就投降了,真是太无能了!”总教头陈剑站在城头上骂着。

“就是,汉军既然来了,就让他们有去无回!”壮丁们跟着叫。

“对,咱们为朝廷立功的时候到了,咱多斩几个汉军的脑袋,拿去请功,为陈家庄添光!”陈剑又接着说。

众家丁看着汉军越逼越近,顿时聒噪了起来。

“弓箭手,准备。”陈剑看着那些队伍越来越近,一边叫着一边打手势,站在城眼上的一行弓箭手顿时搭上箭,把弓拉开,瞄向了滚滚尘埃的队伍。

“放!”

一百支利箭呼啸而出,一个虚空,就在队伍前一百米处掉了下来。

“放太早了,根本射不到人。”一个家丁对陈剑道,一脸不解的神色。

“你懂个鸟,这是警告,你懂么,警告那些王八蛋,让他们知道,陈家庄不是好惹的!”总教头陈剑狂傲的说。

“哦,也对,警告,再靠近就射杀他们!”众家丁讨好的道。

但却见前面的队伍看见放箭后,却停了下来。

“莫非那些汉军害怕了?”陈剑不禁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就是说嘛,汉军也不过是一群脓包而已!”

“汉军脓包!”城头上一千家丁顿时冲站停的汉军叫了起来。

可是,一看,却有点不对路,那些汉军好像不是害怕,而是在拨弄什么。

车子?还是?两个轮子夹在中间,一根长长的铁筒指了过来。

这是什么玩意呀,居然有十架之多?

陈剑仔细的看着,也不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东东。

十根桶子大的铁筒口指向了城头,黑森森的口子,露出冰冷的杀气,十分诡异。

“莫非是火炮?”一个见识多广的家丁看了看,奇怪的道。

“火炮?火炮是什么东西呀,能飞么?”陈剑也奇怪的问。

正说着,却听见汉军中有人大叫:“放!”

放什么鸟?众家丁饶有兴趣的望了过去。

挤成一堆,一动也不动。

元天骑着马跟在队伍后面,用远望镜看着,不禁奇了,这些家丁真特么的笨,大炮开火了,居然连躲也不躲一下。

“轰!”

火光冲天,十道火光向城头重重的砸去。

轰天动地,整个大地也跟着微微晃动了一下,而城墙上火光冲天,残肢跟着火光飞舞,

血肉横飞,城墙也跟着塌下了一个大缺口。

“天上雷公打雷了?”硝烟过后,缺口处全是尸体,幸存下来的七百多家丁,全吓傻了,愣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眼睁睁的看着成队成队的汉军士兵冲了上来,还是没有动,当士兵把人拉下去,才知道,这些人全都傻了。

臭小七跟着队伍冲上了城头,看着就这么一炮,死伤无数,不禁拉过元天,看着他的大手:“你的神龙印?神龙印的杀生力也没这么强呀?”

“笨丫头,这是行营炮的开花弹,你连这不懂?”

臭小七摇了摇头,跟着元天走入了陈家庄的城堡之中。

城堡占地十分的广,里面全是青砖黑瓦,用料也十分实在,全是大房子,大院子,里面的下人和丫环小老婆实在太多了,四处都是人,看着汉军提着刀进来,赶快挤成一团,在墙角处蹲下。

“哎呀,阳春三月那个桃花,花开了呀。”一间精致的大房子里,一个肥头大脑的男子正躺在床上听小曲儿,脚下两个丫鬟正跪着在捶着像水桶粗的大腿,一个戴着眼镜的帐房先生正在一旁汇报着收租的情况。

“不好了,不好了,汉军打进来了。”一个家丁踉跄的冲了进来,大惊失色的叫了起来:“老爷,快跑呀,汉军杀过来了。”

“汉军?什么人这个凶?一个汉军就把你吓成这样?”陈员外从床上爬起,骂。

“。。。。。”

章节目录 第587章 伸冤报仇 “老爷,汉军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支队伍,上万人不止,全杀进来了!”那家丁叫着,就转身夺路而逃。

一听,陈正平顿时傻了眼,就吃力的爬了起来,可惜人太胖,没能站起来。

还是帐房先生沉着应变,他叫身边的下人抬过步辇,就把陈正平架了起来,慌不择路的向外跑。

可是,刚走出门口,就看见一群身穿盔甲,披着红色战袍的士兵拿着亮晃晃的大刀冲了过来,刀尖还带着滴血。

“娘呀,快跑!”

庄丁们顿时就吓破了胆,赶快把步辇一扔,拔腿就跑。

陈正平被扔在地上,肥头大脑的他也十分害怕,他吃力的爬了起来,但刚走两步已经气喘吁吁,再走,却一屁股瘫坐在地。

看见一群士兵上来,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

陈家庄就一转眼间,就彻底沦陷了。

乖乖,这个陈正平真的富得流油,汉军的收获,甚至还比洛阳府收获的还要多。

光是现银就有一百万两,粮食盐巴布匹丝绸铁器等物资更是数不胜数,元天看着这些东西,也不禁惊愕得张大了嘴。

“他不止这些东西!”臭小七用她的感知在四周寻找着,又回来对元天说道。

元天顿时会意,就让人把陈正平这头大肥猪抬了过来,扔在了元天面前。

元天也不打他,而是拿出一把匕首,在他面前轻轻的晃着,道:“你其他的东西呢?到底在什么地方?说还是不说。”

元天一双眼睛带着杀气冷冷的望向这个洛阳一霸陈正平。

但却见陈正平摇了摇头。

“不说是吧?”元天把匕首帖在他的脸上,冷冷的道:“你不说,那好,我就一刀刀的从你脸上切肉,切得你说出去为止。”

陈正平看着这把寒光闪闪的刀子,身子一抖,下面已经尿了出来:“大人,不要杀我,饶命呀,我说,我全说了!”

陈正平一边抖着身子,一边把他知道的秘密像竹简倒豆子一般全说了出来。

“那地窖里,现钱。。。。。还有金子。。。。。”

听罢,元天随之砸舌,想不到这个陈家庄金银珠宝如此之多呢。

元天赶快下令,让士兵把东西取了出来。

整整一个地窑的现钱,铜钱一串串,箱子里码着,一箱一箱的,不但多,而且还没生绣呢。

那白银就更多了,全是五十两的大锭子,码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箱子里,外面还垫着油纸呢。

把这些箱子从地窑里抬了出来,倒在院子里,光天化日之下,一座金山银山闪闪发光,让所有的人都被照着睁不开眼睛。

“安公公的东西?”元天顿时笑了,心道:“要是那个姓安的老阉人发现他一生的积蓄全落在我元某的手中,那会不会被气得吐血呢?”

元天脑海中就泛出了那个不可一世,傲然的安公公来。

除了钱财,更多的就是粮食了,一座十来亩的大粮仓就出现在元天的眼前。

那粮食比西凉库房里的还要多呀,壮观,雄伟,连元天和臭小七也张大了嘴,惊叹了起来。

“乖乖,这么多粮食,我西凉大军吃十年也吃不完呀。”元天不禁惊呼了起来。

河南经常发生旱涝灾害,这粮食可金贵着呢,陈家庄存粮这么多,就是为了发国难财,看着这些粮食,有十年的陈粮,也有当年的新谷,但许多烂掉了,也没有抬出去发放给百姓吃,看来,这陈正平是多么的自私自利。

望着这巨大的谷仓,又看着村里面黄肌瘦的百姓们,众汉军也禁不住摇了摇头:“这个陈正平,真是为富不仁呀。”

元天回到洛阳知府,就命人帖出告示,说陈正平已经抓到,让百姓们有冤伸冤,有仇报仇。

众百姓看着街上,村头帖出的告示,开始还是没人相信,因为陈家在京城的后台实在太硬了,那简直跟天朝一般的高,又有谁敢动陈正平,陈员外呢?

不可能,绝对是假的。

但看了看,下面还印有公章,众百姓们半信半疑的到知府衙门探个究竟。

又有些胆大的百姓向陈家庄跑去,一看,这里人山人海,官兵已经接管了整个庄园,大家终于信了,洛阳陈家真的玩完了。

于是,上千上万的人拿着状纸来到了知府衙门,击鼓鸣冤,递了上去。

但众人看着墙上红旗上的旗号,那个大大的汉字,让他们暗暗吃惊,这字儿怎么和以前的不一样了呢?

汉?

以前的好像是个“周”字吧?

陈正平审判大会原本由知府主持,但来喊冤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元天顿时觉得这是一个收拢人心的好机会,于是由他亲自主持,并找个大嗓门的人,把状纸一份份的念,让所有的人都能听到。

“哇,我以为我够惨的了,想不到还有比我更惨的!”

众百姓议论纷纷。

洛阳陈家这十几年做的恶事实在太多太多的了,不但私设公堂,还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强抢民女,杀害无辜,光是被打死的无辜百姓就有上千人不止,而霸占田地,妻女被抢走的更是不计其数。

一张张状纸读下来,顿时传出了陈陈的叫骂声和唏嘘声来。

状子念到后来,公堂门口已经哭声一片,那实在是太惨太惨了,一桩桩,一件件,全是洛阳百姓的血泪啊,连那个念着状子的东北大汉也忍不住流着泪水,泣不成声。

“青天大老爷可要为我们做主啊!”门口外,所有的老百姓全都呼啦啦的跪了下来,磕头,痛哭,哀声陈陈,让人感到伤怀。

元天此时快步走出了公堂,冲跪着的百姓说道:“陈正平一伙,为害一方,不杀不足以平民愤,现在罪证确凿,已经审判清楚,现在我宣布:“陈正平斩立决,其他从贼,全部发落,决不姑息。”

“好呀,太好了,包青天再世啊!”顿时,所有的百姓都欢腾了起来,叩首再叩首,更多的人在喜极而泣,有人在悄悄的问道:“这个穿红色战袍的后生是谁呢?”

“。。。。。。”

章节目录 第588章 兵如贼 “听说这年轻人就是真龙所化,为百姓谋幸福的汉帝啊!”不知道谁说了一声。

“真龙天子?”所有百姓都叫了起来,纷纷向元天跪拜,大叫着:“真龙天子,复我汉朝!”

洛阳城,全都沸腾了,人人都在议论着真龙天子的到来。

第二天,城墙上又帖出了新告示,陈正平大恶霸在城北菜市场处以斩刑。

看了告示,人们拍手称快,纷纷向城北菜市场涌去,把整个菜市场围得水泄不通,亲眼观看这个大恶霸被行刑。

斩首之后,百姓们又哄抢其肉,拿回家煮着吃,可见,百姓们对这个大恶霸是多么的憎恨。

洛阳陈家庄其他的人,也都被判了重刑,男的按罪重罪轻判决,斩首的斩首,但成年的基本都被斩了首,而那些女人就各安天命,改嫁的改嫁,丫环下人就各自回乡下的家中去了,而那座巨大的城堡则成为了汉军的军营和训练场。

“那些粮食和钱财呢?”花无缺和鲁正涛看着这堆积如山的白银和黄金,不禁咂舌。

“那当然充当军费了,打仗需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元天笑着道。

几百万两白银和上百万两黄金,这个安公公和陈正平帮了咱汉军多大的忙呀,有了这些钱和粮食,我汉军还愁没吃没穿的么?

“那日后见了那个安公公咱还要感谢他呢!”鲁正涛高兴不已。

可是,元天没有想到的是,吃了陈正平这个大户,却苦了河南老百姓。

那些汉军将领们便偷偷的各自为政,私设公堂开始了吃大户的行动。

那帮从陕军中过来的将领本身素质就不好,又有着周军的恶习,见钱眼开,总想着发大财,再加上后来加入的起义军,更不是善茬,其中还有飞贼,打家劫舍的强盗,和山寨的绿林好汉,有陈家庄的榜样在前面放着,众将领顿时有样学样,也弄来些状子,对着大户乱读一通,然后大手一挥,道:“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为民作主,为民除害!”说完,就把大户的主人抓了起来,斩头,就开始抢钱抢娘们,个个干得不亦乐乎。

顿时,整个河南被搞得乌烟瘴气,有钱人家能逃则逃,没逃的只有被汉军“吃大户”斩掉了,连普通老百姓也不敢出门,汉军穷凶极恶,见人就抓,见姑娘就抢,原本以为汉军来了是为百姓谋幸福,但到头来,却是一帮恶狼。

而元天正忙着筹划与周军决战的事,根本就没有知晓下面的人在干什么。

但还是纸包不住火,鲁正涛,花无缺,孟小冬,臭小七还有李善长的儿子李元虎一起,来到了元天的大帐之中。

众人一行同时向元天跪下,脸色沉重。

看着这架势,顿时吓得元天一跳,这是干什么来呀?连臭小七这个小狐狸也跟着掺和进来了呢?

“怎么回事?”元天望向臭小七,然后目光落在李元虎脸上,问。

“主公,难道你还不知道?汉军都变成恶狼了。”花无缺急急的道。

“主公,救救河南的百姓吧?”李元虎一脸悲壮的说。

“呵,什么大主公,这么大的事你都不知道?人家在背后唱着呢,汉军汉军,天下狼军,不论贫富,大小通吃。。。。。”臭小七有模有样的说着。

“什么狼军,大小通吃?”元天更加迷惑了,一头雾水,更加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李元虎只好道:“各营将士都去吃大户,抢钱财还抢女人,比大周的贼兵还甚,这样下去,受苦受难的可是天下老百姓啊,而那些贼子们,胃口却越来越大,从此不思进取,打家劫舍,搞得民怨沸腾,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这般天下向背,没了天下人的支持,失了民心,又如何逐鹿中原呀?主公,可得为民作主啊。”

李元虎说着,已经泪流满面。

元天顿时吓得一跳,忙问鲁正涛和花无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花无缺和鲁正涛赶紧又将事情详细说了一遍。

“反了,他娘的,这还是人么?比狼还毒!”元天一掌拍下去,就把桌子上的茶杯,茶壶全拍飞了出去,跌在地上,碎了一地。

“主公呀,再不停止吃大户,汉军真的彻底玩完了啊,得民心者得天下,失去民心怕是寸步难行啊。”李元虎恳切的道。

“那当然!”元天咬了咬牙,又点了点头,又道:“那些。。。。。”想了想,元天望向李元虎:“那依你看,又该如何处置呢?”

“那还能怎样?”李元虎赶快的道:“马上收扰三军,严惩严治,大赦天下,免税三年!”

可是,就在此时,帐外却传来了一声喝叫:“李元虎,你小子居心何在?”

众人一看,是一群武将正冲了过来,一边叫着。

武将们不由分的就闯了进来,指着李元虎的鼻子骂道。

要是免税,汉军还有什么军费呢,就是通过常规征纳赋税也是来钱太慢了,何况免税,那岂不是吃西北风去?

现在直接抢掠,也没捞到什么大油水,再说了,谁没几房妻妾,正缺钱花呢。

“主公呀,那些有钱人就是恶霸,不抢他们怎么有钱花呀?行军打仗,一家大小,吃喝穿住,那样不要花钱?你傻呀,不抢大户,不征税,咱们拿什么生活呀?主公,万万不可听李元虎的呀。”

此时,又闯入一群文臣,为首的正是李善长,他向元天跪下道:“主公,真的不能吃大户了啊,其实河南除了少数土豪劣绅之外,大多数富人还是安分守己的,而且许多人都是举人,进士出身,书乡门第,如果把这些人推到对立面去,对于大汉的前程有百害无一利啊。”

“这?”元天看了看武将,又看了看文臣,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不知道听谁的更好了。

元天仔细看了这两拔人,顿时就明白了过来,李元虎这边的文臣,大多数都是有功名的读书人出身,家财虽然不算巨万,但也是有些资产的。

而那些武将们,在当汉军之前,大多是穷苦贫民,连字也没识半个,就是一帮穷急了的穷光蛋。

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章节目录 第589章 新政 读书人和穷光蛋两拔文武大臣吵得不可开交,就在此时,元天猛的一拍桌子,吼:“好了,统统给我住嘴!”

元天吼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整个房子也随之抖了抖,众人顿时鸦雀无声,吓得那些文臣向后退了一步,脸色随之一变。

众人同时望向元天,只见元天一脸的怒气,只见元天道:“现在,河南八成的田地都撑握在士绅手中,如果这个局面不能打破的话,不管征不征税,老百姓都不能获得实惠,那么,咱们夺取天下又是为了什么?不是为了天下苍生天下老百姓么?”

元天目光炯炯的望向左侧的那群文臣,道:“要是为了个人私利,我又何苦与大周争夺呢?何苦吃这么多苦头呢?到头来,无非就是换一个人上台当皇帝而已。”

李元虎深有同感,望向元天,心道:“大汉朝与大周朝又有什么区别呢?难道绅士就不是绅士了么?泥腿子又能洗脚上田了么?难道元天说为天下百姓某幸福,那是打算当老百姓们的皇帝不成?”

要知道,历朝历代的统治者都是依靠士绅富豪,才能坐拥下下呀,而那些平民老百姓,无职无权,又没钱财,指望他们拥护当上了皇帝,那又有什么奔头呢?

李元虎望向元天,久久没有说话。

只见元天脸色渐冷,他冷冷的望向那些武臣,淡淡的道:“你们借着替天行道的名义抢大户人家的钱财,抢到的那些金银钱财和那些田产呢,不但没有充当军费,而且是放进了你们的腰包,你们这样强抢豪夺,和那些劣绅没对么两样呀。”

元天目光渐冷,泛出了一抹冷冷的杀气,望向了那些武将。

武将们顿时就慌了,呼啦的一下子就全跪了来,向元天磕头道:“主公,饶命呀,我的钱全当费了,别杀我呀。”

武将们跪着的面前,脸上冷汗直流,身子忍不住抖了起来。

一边抖着,一边叫:“主公饶命啊,在下该死。”

汉军可是军纪严明,而元天治军又严谨,别看他平时一脸和气的样了,可是认真起来,该杀该罚,绝不含糊。

元天负着双手,在众将面前踱了几步,望向李元虎,又望向众武将,道:“周军为什么这样软弱无力,那是为什么?你们那个知道么?”

目光望向众人,但却见众人垂下头,没有一个敢回答的,于是元天又道歉:“告诉你们吧,那是因为他们的朝廷没有钱装备军队,而朝廷为什么没钱?那就是因为这些大地主,大富豪没有纳税,没给朝廷一分钱。而那个大周皇帝张士诚为了取悦大地主,大富豪,也没有向他们征税,而是向贪苦农民征税,这是多么的不公平呀,我们汉军为什么要推翻大周,那就是因为要吃饭,要公平,我们就是要打破这些不公平而来的。”

“为不公平而战?为打破不公平而来?”

众人终于听明白一些了,但李元虎和李善长那一拨人脸色更加难看了起来,如果元天一意孤行,与天下士绅为敌的话,元天这次兵变南征差不多已成败局。

看见李元虎脸色难看,元天又冲他笑了笑:“李兄呀,你多虑了,其实打仗南征,就是想给天下一个公平罢了。”

“天下一个公平?”多么简单的字啊。

李元虎和李善长听罢,顿时不禁间眼前一亮,轻叫着:“公平,为世间求一个公平,那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啊。”

如果世间有公平,那么将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啊。

李元虎望向李善长,这不是老人家常常叨唠的事么?

如果元天能够拔乱反正,扭转局面,把天下史治清明,司法公正,不但是平民老百姓的渴望,士绅们不一样盼望这种公平公正的社会局面么?

李元虎,李善长和那一帮文臣,那双眸子顿时灼热了起来。

“我真的盼着那一天呢。”不知道谁在呢喃着。

。。。。。

就“以公平公正为原则,”元天让谋士们制定了大汉律例。

元天要夺取天下,想团结所有的人是不可能的,那些大地主大富豪当然站在大周的一边,因为大周护着他们,想争取这些人是不可能的,于是,元天把这些大地主大富豪为打倒对象,对他们打击要不遗余力,但夺取到他们的钱财土地都必须充公,不能私人占有,谁私人占用,就斩无决。

但对一般的地主士绅,可以笼洛保护,不予打击。

政策一出,立竿见影。

光洛阳就有百万顷良田,而这些良田到了元天的手中,又是如何处置的呢?

元天决定免费赠送。

洛阳城所有的百姓都沸腾了起来。

但一看那免费赠送的告示,这才明白,那还是有条件的,那就是招募当兵,合格当上汉军的,就每人送十亩良田。

“十亩良田呀?乖乖,这怎么可能呢?这是不是汉军骗我们呢?”洛阳城的百姓们看了,也不大相信。

有几个大胆的忍不住诱惑就报了名,当上了兵,那地契果真直接送到了当兵的家属手里了。

这下,那些还在观望的百姓急了,特别是家里有合格的青壮年的家庭。

于是,百姓们争先恐后的到知府衙门报名当兵,领到一张又一张崭新的地契时,顿时笑得乐开了花。

可是,很快就招了一万人,就停止了招兵。

知府门口排起了长龙,一眼望不到尽头,一人十亩良田,换了谁也不想呀。

知府门前顿时门庭若市,人头攒动。

可是,几家欢喜几家愁,百姓们以为像大周一样,是个人就能当兵了,可是,这次汉军招兵门槛高得很,不但年龄要求十八岁至二十五岁,而且是良家子弟,家庭不能有行凶作恶者,而且还要身体健康,能分得清左右,扛得起一百斤重的东西。

还有,得有保人才行,那些波皮无赖根本就不沾得上边。

那真的是一人当兵,全家幸福啊。十亩上好的良田,还免三年的赋税,这比天上掉下的陷饼还美呢。

一万人很快就凑齐了,接着是新兵训练。

。。。。。。

章节目录 第590章 十万精兵 新兵训练,最开始的就是站队列,操练,简单而枯燥。

“哈,兵兵就是简单嘛,站个队,谁不懂?”年轻的小伙子刚穿上新军装,什么都觉得新鲜,好奇,当然,列队出操,在他们的眼里,当然比耕田种地还舒服呢。

元天从新军中又挑出一批口齿伶俐的年轻人,让他们回家给汉军宣传,宣传。

新兵问:“我们该宣传什么呢?”

元天笑了笑,答道:“你们只管如实说说军营里吃什么,穿什么,怎么训练就成。”

“主公,下士明白了!”新兵们欢天喜地的走出了军营,各自回到家中,逢人都说汉军的军营如何如何的好,整天穿着大棉袄吃猪肉馅的大饺子,那简直是比神仙过得还好的日子啊。

众乡亲听罢,顿时向往不已,这么好的生活条件那里找呀,于是,决定让家里的年轻人去报名当汉军,汉军的条件这么好,吃得好,又赏十亩良田,这么好的条件不当兵真的是太可惜了。

其实元天要招的兵还需很多,计划招五六万兵,现在只招一万新兵,只是吊吊百姓的胃口,择优录取罢了。

河南是人口大省,征募十万精兵轻而易举,有钱有银子,又得民心,军营门口顿时比闹市还热闹,很远的地方的年轻人都赶来报名当兵了。

报名的人实在多,不能被录用的,伤心得哭天抢地,难过不已。

元天无奈,只有又特批了五千个新名额。

不过录用条件比以往的更高了,不但要求识数,还必须会写自己的名字。

但五千个新兵不用半天时间就招齐了,不但会写自己的名字,还会读三字经百家姓呢。

但外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年轻人赶来,有的从五百里之外赶来,已经走了三天三夜的路呢。

“大人,让我们进去报名当兵吧,我们走了很长很远的路呢。”那些年轻在军营大门口外叫着。

“就是呀,给我们一个机会吧。”成千上万的年轻人在军营门口外,大声的叫着。

元天无奈,只好又增加一万个名额。

告示一帖出来,军营外的年轻人们顿时沸腾了起来,欢天喜地,狂喜不已,赶快排好队,一个接一个的报名。

元天在不知不觉中,在十天左右的时间,一次接一次的扩招,竟然间,就招到了七八万新兵不止。

十万新兵很快就招到手了。

但与此同时,就有情报传来,京城三十万大周禁军在兵部尚书的率领下,已经直奔河南而来。

战争一触顿发。

但元天却没有半点惊慌,而是沉着训练新兵,毕竟现在军中不但有黑甲精锐,还有一干得力战将,现在还新增十万精兵,实力已经杠杠的,元天正想着与大周的士兵决一死呢。

在新招进的十万兵士之中,不但有优良的工匠,还有十匠,铁匠,兽医,厨子,泥瓦匠,各行各业的高手都集在一起,成为军队中的顶梁柱。

当然,元天也向这些有技术有手艺的士兵每个月发两吊钱,除此之外,还管吃管住管穿,待遇优厚得让那些士兵张口结舌。

银子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却换来大批的物资和人员,在李元虎的领导下,幕僚们的办事效率很高,制造军装被服旗帜,打造兵器盔甲车辆,购买马匹牲畜,建造营房,修缮城墙,一切进行的井井有条。

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之间,已经是寒冬腊月,第一场雪纷纷扬扬的飘洒在中州大地上。

只见寒风刺骨,大雪封路,河流结冰,草木枯萎,这个冬天格外的冷,而那些新兵也终于体会到了吃粮当兵的艰辛。

但训练还在继续,无论刷风还是下雪,每天都是雷打不动的训练,再训练。

“起床啰,起床啰。”

每日天不亮就要被小旗粗暴的从温暖的被窝里喊起来去出操,慢一慢就有鞭子抽到身上,顶着冰冷的铁盔,抱着沉重的长矛大刀,在冰天雪地里操练,爬冰卧雪,但没有一个人叫苦,汉军不强迫人当兵,受不了苦想回家的放下兵器就可以走,外面大把人等着进来补缺呢,不过那十亩地可得交回来。

可是,到嘴的肥肉谁又愿意吐出来呢?

再说了,十亩地是小,面子是大,都是正当年的壮小伙子,被灰溜溜的遣散回家,脸往哪搁?所以大伙都咬着牙坚持下来了。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新兵在训练中也不知不觉中成长了起来。

当第一场雪结束的时候,从陕西运来的军火终于到了,一车车的长苗子火铳,黑黝黝冷森森,雪亮的刺刀直晃人的眼,听说这是从西凉聘请来的工匠监造的呢,西凉火器甲天下的说法,在中原也是有口皆碑的。

而这些火铳只有最优秀的士兵才可以装备,红褐色的十字交叉牛皮武装带,核桃木的枪托光滑温暖,黝黑的枪管,黄铜的机件,还有缀着火红色缨子的范阳毡帽和牛皮靴子,都是火枪兵的标准配备,比起普通步兵的长矛大刀,绑腿布鞋,不知道威风了多少倍。

而所谓最优秀的士兵,并不是指体格魁梧,武艺高强,能打十个八个,那种人士直接编入斥候去了,火枪兵的要求是意志坚定,服从命令,朴实厚道。

在西凉对抗帖木儿大军的战争中,元天顿时领悟了一件事,费效比最高的兵种不是骑兵,也不是弓箭手,而是火枪兵。

培养一个合格的骑兵起码需要一年的时间,加上战马的费用,一个骑兵的花费顶的上十个步兵,而弓箭手的培训也需要至少半年时间,弓弩看似简单,其实掌握起来颇费功夫,箭矢的消耗也是个问题,一支羽箭需要木材胶漆羽毛箭镞等材料,还要工匠费时加工,可是杀伤力却远不如火枪。

而火枪兵的训练是最简单的,火枪看似复杂,其实掌握起来并不困难,无非是装药,装弹,射击几个步骤而已,射火枪不需要太多的技巧,也不需要精确射击,只要列队齐射便可。

唯一的困难在于如何保持队列整齐,火力的持续性,这就需要苦练队列,做到令行禁止,士兵们不需要有自己的思想,所有行动听从队长的号令便可,让前进就前进,让后退就后退,射击的时候也是严格按照口令装弹射,完全就是机械性的动作。

章节目录 第591章 游骑兵 训练场中,杀声震天。

枪声刺耳,火枪队的枪法日渐成熟,其他兵种也开始变得凶悍了起来,这样下去,不出三个月,这十万新兵,会成为一支强师了。

“相公,相公。”

元天正骑着战马,和花无缺,鲁正涛,孟小冬一行巡视着新兵训练的时候,都有一个小鸟从远方飞了回来,小鸟儿一边叫着,轻轻的俯冲,就站在了元天的肩房上,低声的叫着。

听那甜美的声音,元天就知道来的是臭小七这个狐狸精。

“什么事,大惊小怪的。”元天侧目问。

小鸟翅膀轻轻拍着元天的肩膀,接着就变成了一个美人儿,向元天还了一个礼,道:“相公呀,东边来了许多兵马,我简单的数了数,三十万大军都不止。”

“三十万大军?”元天脸色一收,道:“怕什么,大周的兵马虽多,但比较松挎,又怎么是我十万精锐大兵的对手呢?”

“哈,相公,你这么自信?”臭小七不禁努了努嘴。

“移花宫那些女妖和那个怜星宫主来了么?”元天望向臭小七,问。

“呵,相公呀,你还挂念着那个老巫婆呢?莫非你看上她了不成?”臭小七笑嘻嘻的问。

“看你这酸样,你以为我元天没女人么?”元天也笑了起来。

“讨厌。”臭小七顿了顿,又道:“那个怜星宫主还缩在皇宫之中,还没有出征呢。”

“哦,这我就放心了。”元天点了点头:“待我收拾了这些追兵后,再去收拾那个老妖人。”

元天说着,就露出一脸杀气来。

。。。。。

三十万大军呀,走在路上,却像缠了小足的老大婆一般,走得非常缓慢,走了差不多两个月了才走到河南。

风雪交加,前路崎岖,士兵也没有吃过这么多苦,千里迢迢而来,赶到河南时,已经不成样子了。

蓝庆玉望着这些士兵和将士,那慢吞吞的走着,那苍老的脸上顿时皱了起来。

三十万大军是蓝庆玉东拼西凑组织起来的队伍,声势浩大,战旗猎猎了,很快就破冰而来。

下着雪,发了风。

冷得让人瑟瑟发抖,但还是没收到停止的命令,部队还是向前前进。

冬天,雨和雪一直在下,打在脸上,就像刀割一样的痛。

但就在此时,运送粮草辎重的大马车的车辘陷入在泥坑之中。

“一,二,三!”士兵们就在后面推,好不容易把马车从泥泞中推出,再次缓慢向前。

但雪下得实在的大了,刚推出去的马车又陷了进去。

队伍不得不停了下来。

无奈,蓝庆玉只好下令,就地安营扎寨,休息几天再走。

可是,雪一直下,下了十天了,也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蓝庆玉无奈,只好让部队一等再等,等雨过天停后耳走。

今天已经是第十天了,北风呼号,雪和雨扑打着帐篷上,叮当作响,让人心烦。

蓝庆玉站在牛皮帐篷里,仰望苍天,不禁长叹了一声:“大周阿,难道就是这样,被困死在这里不成?”

从门口望去,一片雪儿,一望无际。

蓝庆玉看着有‘些失神,大雪封天,白茫茫的一片,大雪封天,不知道何日才能起步。

汉军现在在哪里呢?

想到那些汉军,蓝庆玉的手禁不住抖了抖,连忙咬紧牙关。

那些汉军只用三个月不到的就占据了大周一半的城市和农村,此等敌人真的是十分可怕。

而对于这么一支军事力量,蓝庆玉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这么凶悍的队伍不知道从何下手为好。

蓝庆玉决定派出斥候前往河南刺探军情。

“一,弄清楚汉军到底有多少人马。二,有多少火炮和多少火枪,三,到底都是那些人。”

蓝庆玉向斥候们吩咐着。

但斥候刚刚派出去不久,朝廷的圣旨就来了,皇帝令他不惜一切代价快速接敌,剿灭敌军。

“唉,皇上呀,你傻呀,连最起码的情报也没有,就两眼一抹黑前去,那不是的节奏么?”蓝庆玉不禁长长的叹气道。

“看来,皇帝身边有妖人蛊惑,否则不会下这样的命令的!”蓝庆玉心中想着,他很快就猜到了朝廷那个人作的怪了。

一定是安公公无疑。

安公公家里的钱财被汉军搜刮一空,家业被毁于一旦,安公公此刻就是打算着借蓝庆玉之手,剿灭汉军,为他报仇雪恨。

可是,大雪纷飞,又怎么行军,怎么打仗啊。

“安公公,陛下,不是我蓝某不想打,而是大雪阻挡了去路,老夫也没有办法啊。”蓝庆玉不禁摇头道。

半过月后,雪和雨终于停了下来,风过后,太阳露出了一张笑脸,把整个大地照得一片金色,于是,蓝庆玉再下令全军起程追击。

就这样,大周前锋行动迅猛,很快就来到了开封,并且和汉军的游骑发生了冲突。

银桥镇,三百大周斥候与汉军的斥候遭遇,两支队伍就缠在了一起。

但对方只有区区的五十个骑兵,斥候三百人,他们以为人多势众,就向游骑兵扑去。

游骑兵为首的正是花无缺和鲁正涛,两人率领着骑兵握着大刀就冲了上去。

“叮当。”两军交战,兵器撞击,战马嘶鸣,顿时就混战在一起。

游骑兵重重的撞向了大周斥候,热血狂溅,人头滚落。

一次冲锋过后,留下了无数尸体。

两支队伍错出去,不到十米,才狠狠的勒住了马。

游骑兵没一人被斩,而大周斥候却倒下了一大片。

“什么兵,像豆腐渣一样不堪一击?”花无缺和鲁正涛又把马头调了过来,手中的大刀一指,又再次带着五十游骑向大周的斥候冲去。

几个回合后,那些斥候只剩下十几个人了。

“怎么办?”十几个血淋淋的士兵低声的问着百夫长。

百夫长沉声道:“你们给我挡着,我先回去向蓝总兵汇报。”百夫长关天成急急的道。

“好!”十几个士兵又举一把大刀,滴血的刀尖向那些游骑兵一指,大叫了一声:“冲呀!”

又重重的扑了过来。

关天成作势一冲,转身就跑。

“当。”花无缺手中的弓猛的拉上,当的一声就放开了弓。

“哎呦!”关天成听到背后强弓猛响,马儿顿时一惊,整个人重重的摔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592章 朱仙镇 关天成摔下马痛得直咧嘴,但猛的回头,却见汉军的游骑兵们并没有追来,而是站在一箭之遥笑嘻嘻的望向了惊弓而跌的朱天成,那个拨虚弓的少年骑兵淡淡的笑着:“古有惊弓之鸟,今有惊弓之人,妙也,妙也。”

说话的正是花无缺,他刚把话说出来,脸顿时就红了,想当初,自己当马贼的时候,也不是被元天的虚弓吓得半死么?

想到这,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日子过得真快啊,过眼云烟,世事变迁,现在的我却成了反周的将军了,真是世事难料啊。

此时,那个斥候小头目已经爬了起来,惊慌失惜的爬上了战马,就要向北逃去。

“花将军,还追不追?”一骑兵正要策马追去,他急急的回头问。

“别追了,让他回去报个信吧,赶尽杀绝可不是我花某的作风!”花无缺摆了摆手,望着那个大周小将快速的逃去。

关天成听到背后哈哈的狂笑,策马跑得更快了,也不敢回头,只有拼命的驱着马,越快越好。

终于,笑声没了,前面出现了大周的军营,看到就要回到自己的军营了,关天成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蓝大帅,我差点就没有命回来了!”当冲入大帐,看到蓝庆玉总兵大元帅时,关天成瘫倒在地,虚脱得说不出话来。

“关百长?”蓝庆玉看着脸色苍白的关天成,顿时也随之脸色一沉,问:“就你一个人回来?其他人呢?”

“战死了,都被叛逆的骑兵杀了,小将幸亏众将士相护,才死里逃生,回来的呀。”关天成心有余悸的说着。

“唉!”蓝庆玉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那些前锋骑兵,可是西征大军中最精锐的骑兵呢,都是百里挑一的强兵,不但马术好,而且箭术超群,身体素质也比普通禁军好的多,但想不到的是,就仅仅和汉军一次交锋,就差不多全军覆没,逃回来就只有这个百夫长关天成了。

蓝庆玉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关天成,别怕,先喝杯茶压压惊!”蓝庆玉亲自斟了一杯茶,递给了关天成,关天成感激的接过茶,一饮而尽,才把悬着的心放下,想起刚才的恶战,那些锋利的刀直划而来,还有黑洞洞的枪口,关天成还是一个激灵,差点儿就从椅子上掉了下来。

他抚了抚胸,叫着:“太可怕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别急,慢慢说。”蓝庆玉在旁安抚道。

“汉军,汉军的骑兵真他娘的够凶,装备十分精良,每个骑兵有两匹战马,而且是优良的伊犁马,那种马呀,跑得快,耐力又强,来无影去无踪,他们能在疾驰中拔箭而射,除此之外,每人还带四把短火铳,在接近之时,就一手马刀,一手火铳,真的凶悍无比,近身必死,无一生还呀。他们,比恶魔还要恶!”关天成边喘着气,边说着,说到最后,身子已经不停的抖了起来。

“啊?”蓝庆玉不禁叫了起来,心中暗叫:“那才是真正的骑兵啊!”

而再看大周的骑兵,除了会骑马之外,一无是处,连马术也没有撑握得好,更别说在马背上博杀,冲刺了,现在看来,大周的骑兵其充量不过是骑在马背上的步兵罢了。

“哼,要是我大周有这么多上等优良的伊犁马,也一样训练得出比汉军还要强的骑兵来呢。”蓝庆玉不服气的想。

只是,现在马金贵得很,大周皇帝又怎么舒得用花了大价钱的伊犁良马用来作战马呢?

看来,还是汉军舍得下血本来培养骑兵呢。

“还有,大人,人家当兵的,一个新兵就送十亩良田,可以世代耕作,而且每个当兵的每月能领十贯钱。真他娘的够丰厚了,看着都让人眼贪呀。”关天成想了想,又将一个情况汇报了上去。

“每人十亩良田?”蓝庆玉不禁把双眼睁得老大,简直有点不相信的样子。

“招兵买马?”蓝庆玉奇道:“原来当兵能有这么优厚的待遇呀。”蓝庆玉不禁咂了咂舌,一脸惊奇,问:“这是不是真的呀?汉军居然玩这么大手笔?”

“回将军,真的,千真万确,我手下有个兄弟就在汉军新兵之中,我们亲口听他们这样说的,又怎么会有假呢?”

蓝庆玉感概万千,看来,汉军这么做,绝非是为了征募新兵那么简单,这样一兵一十亩的优厚待遇真是少见啊。

看来,汉军首领这么做,就是打算用土地把老百姓绑在了那征战四方的战车之上。

汉军这么做是收买人心啊,得人心者得天下!以往逐鹿中原的霸主都是这样的啊!

与百姓同生死,与百姓同兴亡,妙呀,妙呀,这才是一步妙棋啊。

其实,大周朝中,打着反周复汉的旗号不止这一帮人,就连号称是前朝正帝遗孤的太子也出现过十几个了,但都是拉大旗作虎皮的骗子罢了。

而这次陕西汉军兴起之前,苏州的织工造反,也不是同样打着汉军的旗号么?

汉军,汉军,他娘的,怎么一夜之间,大周各地,居然冒出这么多汉军来了呢?

综合关天成所见所闻,看来,这拨陕西汉军,不但人马众多,而且训练有素,还出手大方呢。

难道,这些陕西汉军,带头的真的是前朝武帝遗孤么?

蓝庆玉想到这,心中忍不住狂跳。

“命令下去,大军准备开拨,在开封的朱仙镇,与汉军决一死战!”蓝庆玉冲众将道。

大兵再次开拔,雪再次飘飞,冬天已经到了尾声,再过五天就是年关了,唉,此次征战,不知道多少勇士又没命过年了。

。。。。。

朱仙镇,大兵压境,战争一触即发。

大周帝国十万前锋精锐大军,面对的是五万汉军,双方在朱仙镇摆开了架势,准备决一死战。

朱仙镇,乃是当年岳飞大破金兵的主战场,双方陈兵于此,也想把对方当成金兵,以岳飞的岳家军之势,旗开得胜!

北风呼呼,战旗猎猎,浓郁的杀气在朱仙镇弥漫。

章节目录 第593章 刀山火海 雪在飞,马在嘶,战旗猎猎,战争一触即发。

汉军的大营分成三角形的三点各自驻扎,互相呼应又互成犄角。

元天亲自担任主帅,老将陈和为副帅。此时,汉军大帐中,众将军正在议事,大家各抒各见,在制订着作战方案。

而就在此时,有一将士来报,说:“主公,周军使者下战书来了。”

说着,就程上大周送来的战书。

元天接过战书,仔细的当着众将的面将战书读了一遍,众将听得直点头。

陈和听完元天读的战书后,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蓝庆玉呀,蓝庆玉呀,就连战书写的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口气狂妄,不可一世!”

接着又冲元天道:“上面写三日后在朱仙镇决一死,其实不用等这么久,以他的性格,今夜他就会排人前来偷袭,就是冲着咱们的粮草和马草来的。”

“火烧连营?想学我元某?那还是等着挨打吧。”元天笑了笑,就赶快做了部署。

夜,悄悄的逼近。

月黑风高,杀人之夜。

一支三千的周军骑兵正悄悄的向汉军位于五十里外的粮草仓库摸去。

当摸近仓库的时候,却发现除了雪花哗啦啦的飘落声中,站在那儿的全是用军衣伪装的豆草人,一摸一刺,众将士才发觉这里是陷阱,汉军已经布下一个套,正等着大周军队钻呢。

大周骑兵的将领一看,深知上当,赶快叫:“撤,快撒,赶快撒。”

三千骑兵,赶快向原路逃去。

“那里逃?”

耳边突然响起了一声喝叫,顿时,四周顿时冒出了许多汉军起来,手中握着长刀,举刀便向那些大周三千骑兵砍去。

“娘呀,快逃!”还没来得及逃跑,身后就闪出了几把大刀,锐利的刀锋,径直劈下。

血光闪溅,手起刀落,人三人翻滚。

猝不及防的袭击,三千骑兵顿时被打散,许多变成了刀下鬼,反应灵敏的赶快向外逃去。

很快,一支三千骑兵,瞬间就被打散,落慌而逃。

当蓝庆玉在大帐中等到回来的是十个伤痕累累的伤兵时,不禁万分吃惊,万万没想到的是,连这么一次奇袭也被对方知晓,看来,对方同样有高人指点啊。

蓝庆玉脸色变得刷白,长长的叹着气,瘫坐在帐中。

三天后,决一死战,我大周又有多少胜算呢?

蓝庆玉不禁为大周帝国的命运担忧了起来。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三天后,双方的大兵依约来到了战场。

雪花飞舞,旷野萧瑟无比,枯黄的野草在风中舞动,白漫漫的大地上只有黑压压的黑色和红压压的红色。

周军穿着黑色的战衣或盔甲,而汉军披着红色的战袍,两支大军一黑一红,十分分明,一红一黑十分明眼,正站在雪地上,等待着开战。

战旗猎猎,随风飘扬。

呼啸的西北风刺得脸上生痛,从地势来看,汉军占据了制高点,站在有利的位置上,而汉军的对面,是十万周军对着七万汉军。

蓝庆玉一身蓝色的战袍,骑着马在队伍的后面,正握着远望镜望向对面的汉军。

汉军是一排排年轻的面孔,紧张又带着兴奋,挺着胸,抓着马绳,正准备迎战呢。

远望镜瞄向汉军士兵手中的武器,看罢,蓝庆玉不禁笑了起来。

果然,猜得没错,汉军腰间全插着一支火铳,看来,汉军已经踏入了半火器时代。

幸亏自己有先见之明,向皇帝讨来了封存多年的火枪,否则,所有的士兵都成了汉军手中武器的活靶子了。

远望镜一路望去,当瞄到一个老者的脸上时,蓝庆玉不禁惊呼了起来,这老东西脸很熟啊,那双手不禁一抖,手中的远望镜差点脱手而出,他?真的是他么?

又再次望向他的脸上,一脸威严和冷淡,此老东西不是当年的老对头,陈和么?

我以为这老东西死了呢,想不到还活在出上,而且还当上了一个将军。

陈和,一个妖孽般的人物,我蓝庆玉太了解这个老东西了,战法灵活,布陈刁钻,是个神一般的对手。

“坏了,全坏了,原来遇上狠角色了!”蓝庆玉在心中暗暗叫苦。

看来,昨晚夜袭粮仓,三千勇士被杀,也是这个老东西做的手脚吧?

“咚,咚,咚!”沉长的战鼓声响起,红色的骑兵开始变陈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蓝庆玉看见对方开始布陈,也把远望镜收了起来,冲手下叫:“擂鼓,准备出击。”

“咚,咚,咚。。。。。”数十面牛皮战鼓一字排开,数十彪形大汉们光着膀子,挥动着鼓缒,鼓声震天,响彻了大地。

“准备,前进。”排头兵在叫着,红黑双方举起了手中的火枪,正缓缓的逼近。

红与黑,两拨火枪队,越走越近,枪口黑洞洞的指向了对方。

顿时,乌云密布,天阴沉沉,暴风雪的天气就要来临了。

步兵一步步的踏着鼓点逼近,托起手中的枪,瞄向对方,随着指挥的大叫:“预备,开枪。”

炽热的火药呼啸而出,带着怒吼声泼向了对方,子弹啪啪卟卟的响,双方中弹的瞬间倒下了一大片,没有倒下的,又踏着自己战友的尸体向对方逼近,再次抬枪,开火。

残酷而又血腥,一片接一片的士兵在枪声中倒下,没倒下的再次逼近,举起手中的枪再次射击。

遍地尸体,血肉横飞。

身后响起了炮声,一发又一发炸弹在对方身上落下,又被炸开了一大片。

硝烟弥漫,火光冲天。

汉军陈地上,三十门铜炮一字排开。

炮兵们有条不紊的操作着,装填实心弹和药包,然后用烧红的铁钳子点火。

火索一燃,炮弹呼啸而出,“轰”的一声,落在了黑压压的士兵陈中,火光冲天,几具残肢跟着火光飞起。

但黑甲步兵没有放缓前进的脚步,而是喊着叫着,步步逼近。

刀山火海,在沉闷的战鼓中,黑甲战兵正加快了脚步越冲越近。

而身后,也同时响起了呼啸声,周军的炮火也开始发射了。

血战,没有停歇。

章节目录 第594章 血性 红黑两个呈方形的队伍在白茫茫的雪地中面对面的直压而来。

后面是炮声轰隆,炮火从头顶上乎啸而过,落在对方的队伍之上,火光冲天,残肢飞舞。

在炮火对轰的同时,红黑两队踏着鼓点,越逼越近。

两军步兵正对冲着惭惭逼近,很快就接近了五十步的距离之内,黑洞洞的枪口,互相对着,彼此能看到对方的眉目了。

“咚,咚,咚!”战鼓急响,接着就停了下来。

双方队伍突然立定,整队,填补被炮弹炸飞造成的空缺。

“准备!”后面的队官在大声的叫着口令,士兵们顿时齐刷刷的举起了手中的火枪,瞄准了对面的敌人。

目光渐冷,杀气随之弥漫。

手指搭在板机上,瞄着对方,对方也托着枪,瞄了过来。互相对着,不少士兵双脚打起了啰嗦,手指也抖了起来,牙齿也格格而响。

穿着红色战衣的汉军中,众士兵喘着沉重的气息,目光死死的盯着对方,面时周军黑洞洞的枪口,还是忍不住喘起气来。

面对面对射,这种玩命的对抗还是头一次,谁不怕死,谁不有娘生的,谁不是肉长的,一枪下去,头上就会击出一个窟窿眼来。

后退是不可能的了,后面也是士兵,后面的士兵没退,前面的退是退不了的,士兵唯一能做的就是听从指挥官的命令,举起手中的枪,向敌人瞄准。

周军中虽然有许多是老兵,打过仗,杀过人,但是这种玩法,这样的面对面的对击,还是头一遭。

许多老兵托着火枪,脸色已经苍白。

“射击!”双方的指挥官同时一吼。

“砰,砰,砰!”双方的火枪同时喷出了灼热的火焰。

站在第一排的士兵瞬间就被击倒了一半,身子刚倒,第二排士兵就接上去射击。

枪声刺耳,队长尖厉的叫声已经被枪声掩盖,灼热的火焰乱飞,被铁砂射中的士兵重重的栽倒,后面的马上填上去,手中的火枪抬起来就扣动了板机。

陈地上“砰,砰,”的枪声响个不停,硝烟弥漫,在炝人的硝烟中,一个个身影在倒下,能看到的是被浓烟盖不住的战旗和灼热的火焰。

两军疯狂的对击着,一茬茬士兵在倒下,一茬茬的填上去,踏着战友的尸体,射击,倒下,后面的跟上,再射击。

双方都没有退缩,而且越来越近了,冲在前面的士兵几乎顶到对方的脸上了。

周军后方的帅旗下,蓝庆玉举着远望镜看着士兵一茬一茬的倒下,火光四溅,没有人退缩,也没有人逃跑,这让他禁不住的点着头:“血性,汉军和周军一样都是血性男儿啊!”

狂暴的火力,无畏的士兵,居然没法把汉军打垮,蓝庆玉的脸上顿时变得冰冷,接着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他咬了咬牙,向旗令兵叫道:“下令出击,冲上去,碾死他们!”

身后的旗令兵就一举令旗,向前一指。

接着,战鼓就响了起来。

战鼓如雷,急促的响着,白雪在飞舞,寒风刺骨,但此时的鼓手却挥汗如雨,将鼓击得差不多要爆炸一般,震耳欲聋。

随着宏亮的鼓声,周军步兵闻鼓而动,手中随之举起了长矛和枪刺,就向汉军冲去。

亮晃晃的枪尖,直刺而来。

排山倒海般的呐喊声随之响起,周军举着长矛直压而来,站在前面的汉军全是新兵蛋子,看着亮晃晃的枪尖直刺而来,退无可退,挡无可挡,当枪尖眼看就要刺到眼尖上时,士兵们顿时慌了,怪叫一声,惊得连手中的火枪一扔,转身就跑。

逃得比谁都快,好在平日里训练刻苦,每天少不得二十里的负重长跑,所以这个时候逃窜,逃得无比的快。

周军长矛直刺,在后面紧追。

兵败如山倒,走得还比较干脆,除了遍地都是扔下来的火枪外,逃得一个不剩。

号兵陈垮了,汉军的炮陈很快就暴露在追击而来的周军面前,再开炮已经来不及了,炮兵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丢下大炮转身跟着步兵逃窜。

顿时,汉军已经全线崩溃。

“好,很好!”蓝庆玉远望镜中看得一清二楚,看着汉军逃得如此狼狈,不禁得意的点头:“又说汉军多么的厉害,看来那个关天成是被吓破胆而说的胡话吧?”

“对了,他说的好像是骑兵,对了,汉军的骑兵呢?好像没看见在兵陈之中啊。”蓝庆玉顿时一个激灵,心中随之惶恐了起来。

蓝庆玉赶快举着远望镜向逃跑的汉军望去。

那些汉军在惊慌失措的逃窜着,有些连鞋子都跑掉了,有些重重的摔倒又急急的爬起来又跑,跑慢的就活活的被追上来的周军的长矛刺了个透心凉。

看来,不会有诈吧?这样无序的逃跑不会是陈和这死老贼使出的诡计吧?蓝庆玉心中仍然在悬着,带着热烈的不安和惶恐。

追出去的上万周军踏着士兵的尸体,越过汉军的炮陈,直追着那些溃军,一个个倒在了那急追而来的长矛之下。

但蓝庆玉隐约的感受到了有无数的眼睛正泛着杀气,正拨出了马刀,指向了追上来的周军。

游骑兵?

对,上万游骑兵正挥起了手中的刀,刀尖直指狂追的周军。

“快,快收兵!”

蓝庆玉已经感受到了危险,赶快大叫了起来。

“蓝大人,怎么不追了?你没看见么?多少汉贼死在我士兵的长矛之下?”

“对呀,剩胜追击啊!”身边的众将眼看着汉军溃不成军,一个个在长矛前倒下,那个爽呀,谁又甘心在这么大好势头之下收兵呢。

“你们懂个屁,我叫收兵就得收兵!”蓝庆玉顿时急急的吼了起来。

“赶快收兵,旗兵,发号!”蓝庆玉不置可否的吼。

旗令兵赶快发出了收兵的旗语。

鼓声突然而止,几十面铜锣顿时鼓了起来。

闻鼓而进,鸣金而退。

急冲的周军猛的把脚步一收,吼着,就转身而退。

但就在此时,两翼尘烟选起,雷鸣般的马蹄声随之响起。

无数的战马破烟而出。

章节目录 第595章 汉王 沉重的铁蹄,重重的踏碎了浓郁的战幕,撕开了硝烟掩盖的伪装,锋利的刀尖直接就向转身而退的周军刺去。

铁骑,无尽的铁骑,刀尖带着破风声,从硝烟中刺出。

两只脚怎么跑得过四条腿呢?

蓝庆玉回头狠狠的瞪了眼各武将,重重的一跺脚,再次望向那些仓皇而逃的步兵,心中婉惜不已:“看来,这上万步兵怕是变成汉军骑兵刀下鬼了!”

本来,蓝庆玉在火枪兵中还混编了长矛手,就是为了对付骑兵的。

但长矛手只有在列陈的时候才能和火枪兵配合,才能挡挡得住骑兵的冲击的,但现在是进攻队形,防御队形早就没了,这又如何能挡得住这汹涌而至的汉军游骑兵呢?

潮水般奔出的铁骑迅速的向急退的士兵碾压着,刀锋所指,是血肉飞溅,脑袋飞滚。

骑兵速度快得惊人,刀尖刺出一道道裂痕,直刺而来,居高临下连砍也不用砍,只需将刀尖平刺而出,像铲子一般就能将步兵的头刺了下来。

周军拖着长矛,连回头也没有来得及,便被锋利的刀锋刺过了脖子,热血飞溅,刀锋所过之处,是无数的脑袋滚了下去。

这样的刺杀,简直就是一场没有抵抗的屠杀。

此时,站在蓝庆玉身后的诸将只能垂着头,不敢说话,这时候才知道,蓝大帅是多么先见之明啊。

此的的蓝庆玉看着自己一手培训出的步兵,一个接一个被汉军的骑兵斩杀,那个心痛啊,痛得让他滴血。

他现在只好急急的叫:“快,快让骑兵出击,挡着对方的骑兵,让步兵回来。”

叫得甚急,旗号兵一听,赶快举旗打出了骑兵出击的旗语。

这也是个无奈之举,蓝庆玉虽然知道周军的骑兵素质和装备远远不如汉军的骑兵,但好在数量上占绝对优势,不求稳胜,能打个平手已经不错了。

那些仓皇而逃的步兵被冲出去的骑兵护在背后,终于逃出了周军的追杀,顿时长长的舒了口气,顿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回头看着自家的大旗和汹涌的骑兵,顿时咧嘴一笑,这才定下了心神来。

众逃兵不禁间就集合在一起,列成了一个方队。

步兵和炮兵拢在一起,退到一旁,充当元天的自卫队。

士兵们刚排好队,猛的抬头,却见汉军的骑兵和周军的骑兵径直的对冲而来,啸裂的冲击声,两支队伍对冲而来,刀尖相向,就像两支利箭直撞而来。

“轰!”两支骑兵撞在了一起,沉闷的冲击声响了起来。

但汉军的铁骑兵比周军的骑兵强多了,当刀与刀相轰时,很多周军骑兵手中的刀被震飞了出去。

冷冷的刀锋,血热的杀意,滚烫的热血,无尽的撕杀。

站在后面的步兵顿时鼓起掌,大声的呐喊了起来。

汉军骑兵一轮冲杀过后,就是无数的尸体从铁蹄下血染雪地,将洁白的雪地染得一片血红。

汉军骑兵已经杀红了眼,一通撕杀过后,从周军的骑兵队伍中错出,猛的一个急拐弯,又再次撞入了周军的骑兵队伍之中。

那些被周军骑兵救下来的周军步兵,已经伤痕累累,半生不死,互相挽扶着,一步步向周军的陈营中走去。

“唉!一万多骑兵呀,就剩下不到两千多了,可惜啊,可惜!”蓝庆玉看着这幸存下来的一点点步兵,不禁痛心疾首了起来。

此时,蓝庆玉再次用远望镜望向他心爱的大周骑兵,不禁大惊失色,两万多骑兵转眼间已经折了一大半,再这样下去,不用三个回合,怕是能活着回的已经不多了。

再看天色,已经昏沉了下来,洁白的雪花飘落下来,但渐渐淡去,已经快停了下来,蓝庆玉看着这天色,看来这天色很快就暗了下去。

“快,鸣金收兵,把骑兵召回去!”蓝庆玉看见还没有停止战斗的骑兵,顿时叫了来。

铜锣再次响起,周军骑兵才缓缓的且战且退。

元天见状,也让人打出旗语,鸣金收兵。

夜色下,旷野中,到处都是熊熊的篝火。

士兵们围在火堆旁边,边烤火边吃着饭,一边谈论着白天战斗。

“哇,那才叫个惨啊,七千兄弟啊,就这么没了!”一老兵将双手放在火堆旁边烤火边叹着气说道。

许多士兵还是头一次参加战斗,也禁不住叫:“惨,那真是惨啊!”这些经历了一场战火考验的河南新兵们,就好像在一刹那之间,这些新兵就成熟了许多。

因为从此起,他们就是老兵了。

士兵们三五成群的烤着火,有些正在包扎伤口,有些在奔跑练习。

“汉王到!”队伍中有人叫了来。

士兵们赶快把手中的东西放下,站了起来,望向了前面。

不远处,一群人踏着夜色而来。

中间的身穿红色战袍的正是元天,年轻的汉王殿下。

一袭红袍,威风凛凛,风华正茂,器宇轩昂,身后是一群大将众星捧月的把他围在中间。

士兵们看着他,就要跪下,但却见元天摆了摆手,让众人免礼。

“汉王万岁!”

但元天却没有那种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态度,而是十分平易近人,一到火堆旁,就坐了下来拉着士兵的手谈着话,问寒问冷,还和大家一起吃烤红薯,一起耍剑,教士兵如何杀敌。

士兵第一次看到汉王,不想到这么年轻英俊,还这么平易近人,个个感动不已。

但元天告诉士兵们:“这次战斗,才刚刚开始,以后打的仗还多着呢。”

“那要打到什么时候呀?”一士兵问。

“打到直至推翻大周狗皇帝为止。”元天笑着说道。

“推翻狗皇帝后呢?”又一士兵问。

“推翻狗皇帝后,就分田地,让天下穷人都当家作主!”元天大手一挥的道。

“好啊!”士兵们顿时鼓起掌来。

让穷人当家作主这句话,让所有的士兵顿时感觉到心中暖烘烘的。

汉军与周军的战争刚刚拉开了帷幕。

第二天,战争又再次开始。

但。。。。。。

章节目录 第596章 烟花 第二天,战争继续。

但暴风雪来袭,双方才斗两三回合,抛下上百具尸体后,就不得不鸣金收兵。

很快,就到了除夕夜。

蓝庆玉正在军营里视察,看着五六千伤兵躺在帐篷里,不禁为之动容。

他一个个询问伤势,还亲手为士兵包扎伤口,还为一个腿部中了毒箭的伤兵吮毒。

伤兵们十分感动,很多士兵感动得热泪满面,都说大帅仁慈爱护士兵。

蓝庆玉只是淡淡一笑:“将士们为国拼杀,本帅就应该身同感受,与士兵同甘同苦。”

就在这时,有卫兵来报,说:“大帅,外面有汉军使者前来,说要见大帅。”

“要见本帅?”蓝庆玉脸色随之一冷,就喝令道:“快将使者押进来。”

蓝庆玉说着就跟着卫兵走出了伤兵营,向大营门口走去。

只见门口处,一个中年汉军,身穿红色战袍,正被几个卫兵围着,而他的身后,是十辆大马车,满载着猪羊面粉和酒水。

蓝庆玉一看,冰冷的脸色随之缓和了一下,笑:“哈,那个陈和果然出手大方啊,这些都是士兵需要的东西哩。”

目光望向汉军使者,看见他没有一丝惊慌,不亢不卑的望向蓝庆玉,道:“我只是一个使者,这里有一封陈大人的亲笔信,请蓝将军亲阅。”

蓝庆玉示意卫兵把使者放开,使者便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双手呈上。

蓝庆玉接过信,看罢,顿时哈哈大笑了起来,道:“对呀,都过年了,要停战十天,过了年再战,那也好啊!”

说着就点了点头:“好,本帅就答应你。”

汉军使者看见完成了使命,就要回去,却被蓝庆玉在背后喝住:“慢,等等。”

汉军使者猛的回头,愣了愣道:“两军交战,不打来使,蓝将军你是知道的。”

但却见蓝庆玉笑了笑,道:“来而不往非礼也,本帅也有礼物要回赠。”

说着,就让中军赶了十头大水牛,另加五百斤大米,让汉军使者带回去。

过年了,来年再战吧,反正现在又下着暴风雪,打仗打炮是不可能的了,是生是死也不差这几天,蓝庆玉决定过了年再和汉军决一死战。

除夕夜,夜色阴沉,狂风呼号,大雪纷飞。

周军大营中,蓝庆玉正和众将吃着年夜饭,每十人一锅羊肉汤,众士兵正吃得津津有味。

蓝庆玉和士兵们一起,喝了半碗酒,有些微醉的回到自己的帅帐之中,坐在火盆旁,从怀里取出陈和写给他的信,再次认真仔细的看了起来。

正看着,帐外传来了炮轰声。

“轰,轰,轰!”

“不好,汉军又进攻了!”蓝庆玉本能的抓起宝剑,就从帅帐中冲了出去,边冲边骂:“好你个陈和呀,出尔反尔,居然在除夕夜偷袭我们,真的太无耻了!”

边骂着,就爬上了了望哨,冲士兵喝问:“那里打炮?”

“是那儿!”哨兵指向了汉营的北边。

“轰,轰,轰!”

又是一陈轰鸣声响起,蓝庆玉赶快从腰间取下远望镜就朝轰鸣声的地方望去。

灿烂的火花随之从汉军军营中升起,瞬间亮如白天,接着又恢复了黑夜。

“他娘的,吓着老夫了,原来汉军那边在放烟花呢!”蓝庆玉不禁哑然失笑。

“来人呀,汉军能放这玩意儿,咱周军也能放,把火药取出来,用大炮冲天上轰,让汉军看一看什么才叫烟花,什么才叫过大年!”

蓝庆玉冲士兵叫道。

很快,周军就把二十门火炮将炮口竖向天空,接着就填上没有铁砂和铁片的火药。

“放!”

“轰,轰,轰!”

周军大营中火光冲天,星光灿烂,亮如白昼。

汉军大营那边见状,也用大炮朝天轰,顿时,整个大地微抖,火光灿烂得如同繁华落尽的天堂一般。

双方的士兵同时都欢呼了起来,每轰一发炸弹,就响起一片叫好声。

一个热闹又美丽的除夕夜就这么过去了,繁华落尽之后,便是刀枪相见的时候了。

新年过后,让元天始料不及的是,又一支周军悄悄逼近了在朱仙镇北面的汉军。

率领军队的人地位崇高,身份远胜蓝庆玉之上,他就是皇帝的亲弟弟,封地在南昌的楚王张士源。

张士源苦心经营南昌多年,手下也养着一批虎狼之兵,此时前来助战,志在一举歼灭朱仙镇北面之敌,两支精锐之师,兵锋直指元天的农民军,四十万对十万,战争的天平上,又向周军倾斜。

战争拼的就是实力,拼的就是人数,在几次血战之后,汉军折损的士兵越来越多,在两面夹攻之下,汉军慢慢不支,只好向潼关方向退去。

就这样,连日血战,楚王和蓝庆玉的军队互成犄角之势,加

上士兵英勇无比,炮火凶猛,攻势犀利,很快就将汉军压缩在一个方圆十里的小范围之中。

十万汉军,血战一月有余,退到这里只剩下三万多人了。

现在唯一的退路就是退守关中,扼守潼关,等西域援兵赶来。

但元天却不想就这样把河南拱手让给周军,如果这样败退,那么就让河南的父老乡亲失望了,人家家家户户送儿郎参军打仗,就是为了推翻大周帝国,取得那几亩良田,如果这时候退却,那些分了良田的百姓,不知道周军会对他们如何折磨了,不但收回良田,也许世代为奴了。

汉军军营前锋,一群黑甲士兵正护着元天身边。

“主公,快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呀,咱们这还有五千骑兵,保你回到潼关不是问题,你可是汉军的领导者,汉军不能没有你呀。”陈和和李善长,李元虎在旁苦苦相劝。

元天笑了,笑得有些悲壮:“我留,士气在,我走,士气崩,我这就杀出去,把周军灭了。。。。。。”

元天说着,就要挎上战马。

“不好,敌人的骑兵杀进来了!”一探马大惊失色的冲进来,叫。

“是什么部队?”元天一手提起挂在墙上的古剑,问。

“是楚王的精锐之师,来势汹涌,怕挡不住了!”探马叫。

章节目录 第597章 真龙 “楚王?精锐之师?”元天脸色一凛,吱的一声,抓着剑鞘把长剑拨了出来。

古剑嗡嗡作响,正轻呤着,似乎发出低沉的啸叫,泛出了嗜血的杀意。

“来人呀,护主公撤退。”陈和大声的叫着。

陈和眼睛一抬,就看见一群黑甲士兵杀气腾腾的闯了进来,长矛如风,所到之处,士兵被挑翻在地,汉军们唯有一边后退,一边向元天的大帅帐冲来。

元天被卫兵们拥着走出了帅帐,一匹棕红色的战马就迎了上来,元天赶快飞身跃上了马背之上。

猛一回头,看到的情形让元天差点就跳了起来,只见那个楚王张士源居然亲自带领一支黑甲骑兵气势汹汹的杀了过来,杀得汉军们连抵挡的力气都没有,逃得慢一点的被长矛刺飞了出去,汉军们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跑得太慢了。

楚王势如破竹,如入无人之境。

元天将战马立定,迎向了楚王,手中的剑冷冷的指向了楚王的脖子上。

卫兵们仍然护着元天,看见楚王杀了上来,就赶快骑着战马拥着元天的大马就要向后退去。

但元天的战马逆流而上,很快与卫兵溃逃的队伍中错出,单枪匹马的迎向了楚王。

陈和看着元天单骑冲向了周军,顿时急了,指着那些卫兵叫:“你们还不跟上,如果主公伤了一根毫毛,你们一个个都别想活了。”

但此时元天已经冲出了很远,手中的长剑已经刺向了冲在前头的周军。

风在啸,马在吼。

寒风刷在脸上,仍然吹不灭心中的热血,元天此时只觉胸中有一团火在燃烧着,元天纵马飞奔,直冲而出。

前面是一拔溃逃的汉军,前面举着红色战旗的士兵正奔跑着,吱的一声,一支利箭射来,从他的咽喉中贯穿而出,手中的战旗正要落地,元天正巧从他面前冲来,一把抄起那刚要跌下的战旗,左手猛勒缰绳,战马前蹄顿时腾空长嘶不已。

右手将火红的战旗高高举起,冲身边正向后逃去的汉军们大叫:“跟我来,杀敌!”

那在漫山遍野奔逃被打散的汉军听到一声大吼声,猛的望去,却见元天正扬起了火红的战旗,士兵们顿时惊叫了起来:“是汉王!”

士兵们停止溃逃,向那高扬的战旗拢了过来,就在这个时候,卫兵们也赶了过来,就这样,在元天四周如同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士兵聚了起来。

士兵们在危急中组成一道防线,控住了周军的攻击。

血红的战旗,视死如归的士兵,元天身边越聚越多人,很快差不多就有四五千人之多了。

元天一马当先,就向那些周军砍杀而出。

瞬间就迟滞了周军的冲击了,顿时,就让楚王撞在前面。

“什么狗屁汉王?”楚王的长矛直指而出,一眼就看见了元天,顿时就怒了:“那小子就是汉王元天?本王这就去会会他!”

长矛呼啸而响,直指元天。

血红的杀意,沸腾的热血。

此时的战场已经乱得像散沙一般,近二十万人在方圆五十里的地面上展开了拼杀,每个人都在单兵作战,逃命或拼杀,到处都在战斗,血流成河,狼烟四起。

周军已经开始发动了全线冲击,两支部队,三十多万兵马,从南北一同向前推进,杀得汉军措手不及,猝不及防。

此时,汉军的军营已经被摧毁,帐篷被火点燃,到处是火光,到处是周军,而汉军的士兵失去领导人,没人指挥,顿时丢盔弃甲,各顾各的四散而逃。

周军以一百骑兵为一队,四下追逐斩杀着汉军。

落单的汉军瞬间就被骑兵斩杀,而结成队伍的汉军正在撕杀,但大体来看,汉军的大势已去。

元天和陈和越离越远,但不知道陈和是生是死了,还有花无缺,鲁正涛,李元虎他们。

此时的元天正向楚王冲去。

而楚王张士源也一抖马绳正要向元天冲去。

但却被手下大将史东升拦住:“王爷,杀鸡焉用宰牛刀,对付区区毛贼,就让小的们出马就够了。”

其实,张士源只是虚张声势而已,他一个堂堂大周王爷,身躯是何等的金贵,他又怎么可能去犯险呢,此时楚王哈哈大笑道:“好,那本王就给你们一个立功的机会,现在谁把西凉叛王的头砍下,本王就重重赏于他。”

话音刚落,就有一白袍小将策马出来:“未将愿往!”

楚王一看,原来是史东升的次子史进,这个史进年龄虽小,但勇猛无比,所向无敌,是楚王麾下的一员猛将。

“好,很好!”楚王看着史进手中滴血的长枪,顿时点了点头,就让他点了一千人马前去迎战。

“杀贼子去。”长枪一挥,直冲而出,带着一千骑兵呼啸着就向前面那个手握战旗的汉军将领冲杀而去。

楚王看着史进那飘动的白色的战袍,不禁笑了:“后生可畏,勇猛无比啊!”

目光望向史东升:“威猛,就是威猛。万马军中取上将级,小进就有这个本事。”

史东升脸色一红,随之笑了。

“王爷过奖了,和王爷的几位虎子比起来,犬子只不过是一莽夫而已。”

史东升嘴上歉虚着,但脸上已经现出几分傲气。

楚王又点点头:“来,给本王拿一壶酒过来。等少将军斩了贼寇的首级,就一起共饮。”

史东升望向史进,此时史进己经向那些汉军接近了,再进一步,汉军就被一击而溃,这壶酒就能痛饮了。

于是楚王冲史东升道:“老史,本王就和你打个赌,等小进斩将凯旋,这酒还不会冷。”

史东升不禁也笑了起来:“虽然犬子愚钝,但这点本事还是有的,老夫才不和王爷打这个必输的赌呢。”

楚王也跟着笑了:“好狡猾的老史,知子莫若父啊,不过这杯庆功酒你还是一定要喝的。”

两人说着,又哈哈大笑了起来。

忽然,史东升的笑声戛然而止。

楚王望向前方,也跟着惊叫了起来:“龙,一条巨龙。”

“天下居然真的有龙?”楚王不相信后惊叫了起来。

只见前面,一条金色的巨龙正竖立着,尖利的龙鳞闪着杀气,那个白袍小将早已被撕成了碎片。

。。。。。。

章节目录 第598章 血衣狂兵 龙,那个叫元天的小子居然变成一条龙了?

这太诡异了吧?楚王张士源还是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般,擦了又擦,看向元天,只是更让他吃惊的是,元天又恢复了人样,那条金色的巨龙随之变成了人。

“刚才只不过眼花罢了?”楚王与史东升同时望向元天。

这小子难道有天生神力,一个人居然被他活生生的撕了?

恐怖的感觉顿时出现在心头。

只见元天骑在马上,冲史进的一千兵马咧了咧嘴:“有不怕死的么?不怕死的只管上来,爷爷一样会把你们撕碎!”

“杀了他,为史将军报仇!”一千兵马一起吼叫着,手中的长矛向元天一指,就咆哮着像潮水一般向元天压去。

顿时,战马嘶鸣,吼叫声和喊杀声混成一片,无数的长矛向元天刺去。

就算你真的是一条龙,也禁不起这一千人马的刺杀吧?楚王和史东升的脸上除了愤怒还带着几分得意。

元天看着一千支长矛夹带着风声直刺而来时,却淡淡的笑着,他抹了抹手中的古剑上的血迹,再把剑入鞘,将剑挂回腰间,双手伸出十指,正笑着等待那一千支长矛向他刺来。

“难道他就凭一双肉手去对付这么多人?太夸张了吧?”楚王不禁瞳孔一缩,惊叫了起来。

“他?他的双手变了?”史东升惊叫了起来。

再看元天的双手,原本是纤纤五指,现在却变成了一双金色的利爪,轻轻扬起,迎向了一千支枪尖。

枪尖密得像一堵墙一般向元天刺去,撕裂的劲风将元天身上的战袍微微扬起,但元天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当枪尖刺到脸上的刹那间,脸色随之一僵,一双龙爪随之一扫,一千支银枪被无匹的劲力扫飞了出去。

那双龙爪也跟着飞起,一道闪过在划过,一千支银枪全被折断,变成一截截木根儿一般的飞起,在空中飞舞,像断了线的风筝一般四处坠落。

那一千士兵看着脱手而出的银枪,顿时就变成傻子一般,除了呆呆的仰头望向天空外,不知所措。

一个红色的身影轻轻的跃起,就扑入了这一千人马之中。

“哎呦!”

“救命!”

一道道血光随之飞起,惨叫连连,一千人马就在一转眼之间,全被元天杀得体无完肢,在山坡上变成了无头的尸体。

“好!”跟着冲上来的一千多汉军,看见汉王如此英勇,顿时激动的叫了起来。

后面更多的汉军杀了过来,看见汉王英勇无比,也跟着奋勇杀敌,原本逃跑的士兵转眼就逆转了过来,迎向了追上来的周军,抬刀便砍,很快,又轮到周军害怕了,被汉军在后面追着砍。

顿时,就有成群结队的汉军向元天的战旗涌来。

汉军竟然在绝对劣势下变成了逆袭,这顿时让周军猝不及防。

上万身穿红色战衣的周军呼喊着杀了过来,血红的杀意,像发疯的野兽一般,大刀挥舞,一旦挨近就是乱刀猛砍,这样不要命的打法,把周军一个个砍翻在地,人头翻飞,血溅沙场,很快就冲破了周军的防线,直冲而来。

看着红色战衣的士兵集结成一个个战队,发动了冲锋,铺天盖地的杀将了过来,楚王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火热的杀意向后退了退。

护在他身边的大将史东升忍着丧子之痛,大手一挥,就让身边的两翼人马出击。

狙击汹涌而来的血色狂兵。

但在元天的率领下,汉军异常的凶猛,径直就向迎上来的两队周军撞了上去。

元天骑着马,手中举着一杆战旗,挥舞着,上下翻飞,一枪就刺穿三个大周士兵,挑飞了出去。

一把战旗的旗杆让他耍得像银枪一般,左冲右突,一条伸向楚王的血路从元天手中的旗枪为起点,一直向前延伸。

狭路相逢勇者胜。

汉军的斗志也被激发了出来,每个人的眼睛是血红的,手中的大刀砍得山响,一抹抹热血在飞溅,一个个周军的人头从刀锋中滚落,连鲜血溅到脸上也全然不顾,众士兵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杀敌再杀敌。

幸亏周军的士兵人多,在史东升的叫喊声中,上千上万的士兵向那些穿血色战衣的汉军涌来,两军顿时陷入了血战。

而此时的元天,却带着一千骑兵刺破了周军的封锁线,手中的战旗直指那山坡上楚王大旗而去。

那个大大的“楚”字乃是周军的灵魂所在,战场上指挥作战全靠令旗,只要夺得楚王的帅旗,周军定然混乱。

楚王看着这么一支穿红色战袍的骑兵直接向他杀来,不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叫:“这个元天真的够神勇,居然就凭一根木杆子就朝这杀来了!”

“楚王,快撤!”史东升在旁叫,看着那一千骑兵把密密麻麻的周军杀得一地尸体,硬生生的拓开了一条血路,顿时叫了起来:“快,快撤,他们就是冲咱们的帅旗而来的。”

“好小子,有种!”楚王抓紧了手中的银枪,心中却热血沸腾,就有种冲上去大杀四方,与那带头的元天大战一百回合的冲动,但理智告诉他,周军的帅旗不能丢,周军不能无帅,于是楚王咬了咬牙,就吼了一声:“撤!”

对方不但强悍,而且不畏生死,楚王不得不拨旗避其锋芒。

一拔人马紧紧的护着楚王,就向后面退去。

但那拨红色战袍的骑兵越追越近,马刀锋利,一刀一个,手起刀落,一路追赶,一路追杀,血衣铁骑刀锋所指,留下一地的刀体。

原本护着楚王的一万多士兵,随着汉军铁骑越逼越近,一个个倒在了汉军锋利的马刀之下,一万人变成了八千,七千,五千,直至。。。。。

直至那根旗杆刺来时,护着楚王身边的人越来越少,很快就变成了三千人不到。

剩下的都是周军的精锐,强将,他们眼看着那个抓旗杆的家伙越逼越近,身边越来越多的人被那根旗杆刺飞了出去。

“快,用箭,不让他靠近!”史东升看着元天越追越近,顿时急了。

。。。。。

章节目录 第599章 赵子龙 “放箭!”史东升大吼。

五把强弓同时对向了直冲而来的元天,五支利箭同时射了出去。

利箭带着破风声直刺而出,撕裂着空气,如遇而至。

元天看着五支利箭就要刺到,脸色随之一冷,那个已经化成龙爪的左手猛的一伸,随之一抄,就把这五支急驰而至的利箭抄在了手中。

脸色冷冷的看着前面的楚王。

楚王被看得心里发怵,赶快叫:“放箭,射死这小子!”

但却没有人敢动,也没人放箭,而是同时望向了元天。

望向他那个龙爪抓着的五支利箭。

元天原本冰冷的脸顿时狰狞了起来,那龙爪随之一动,五支利箭同时从他的左手中射了出来。

“见鬼,这都可以?”楚王脸一变,惊叫了起来。

但五支利箭正飞驰而来,直取马背上的楚王。

“我的天呀!”楚王躲无可躲,唯一能做的是,尖声惊叫了起来。

“小心!”一道身影将他撞了出去,随之那五支利箭刺入了那个飞身而至的人手中拽起的两个士兵的身上。

是史东升,他飞身护主的刹那间,快速的提起两个士兵作肉盾,才挡住了飞来的五支利箭。

楚王被撞倒在马下,狼狈不堪。

但劫后余生,大难不死,让他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把扶住身边的士兵,才没有跌倒。

“快撤!”史东升坐在楚王的马上,惊魂未定的叫。

士兵组成了人墙,死死的护着楚王。

史东升望向元天,却见元天冷冷的吼:“想逃?门都没有,快拿命来!”

“走,快走!”史东升不再看他像魔鬼一般的俊脸,赶快叫士兵护着楚王快走。

“杀楚王啊!”汉军们大叫着,席卷而来。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场随之更加混乱,双方十几万人犬牙交错,许多的小队互相冲突,骑兵和步兵交错在一起,红衣与黑甲互相撕杀着,血光,刀影,还有怒吼和惨叫,方圆五十里全是士兵,杀得昏天地暗。

楚王被士兵护着,正艰难的向后退。

耳边是哭叫声和沉闷的砍击声。

而那个血衣狂人挥着一面战旗越追越近。

元天,这个叫元天的家伙莫非真的是神龙化身不成?

楚王此时才知道什么叫恐惶。

就一个人竟然有这么大的杀伤力,千人千枪,居然连一个人也挡不住,这未免太恐怖了吧?

此时只见他左冲右突,战旗落处,血光飞溅,死伤无数,一个个士兵被那杆战旗挑飞了出去。

现在想拉开距离再次射杀他都不行,但怕是没有周军敢再对元天射箭了,再射,怕是倒霉的是自己了。

此时的元天,就像一头怪兽一般,紧咬着楚王不放。

楚王只能在上千名士兵的紧紧保护下,一步步向后退。

楚王那是知道,元天可是个进入灵龙境第八层的强者,现在的士兵还没激起他体内的斗志,要是他进行神龙化身的话,这么几万周军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元天也担心神龙化身之后,会伤到自己一方的士兵,因为全陷入了混战,元天只有将双手龙化,对付楚王,打算擒贼先擒王了。

楚王隔着七八层士兵望去,看见元天骑着的战马居然比周军的战马足足高出一个头来,居高临下,手中的战旗翻飞着,将前面的士兵一个个挑飞了出去,那个凶神恶煞的样子,比天神下凡还要厉害。

此时,史东升已经靠近了楚王,就赶快把楚王扶上了战马。

楚王坐在马背上,正要策马向前奔去,却听到背后有人叫:“什么狗屁楚王,还不快快受死?”

楚王一惊,赶快回头,发现元天已追到了背后,正与他打了个照面。

“哇,呀。”

楚王赶快一夹马背,策马便走。

战马撞飞了几个周军,仓皇的奔飞了出去。

但身后的元天正要追上来,就被几个周军的骑兵拦住了去路。

几支长矛就向元天刺出,元天一声大吼,手中的战旗一扫,就把这几个拦在前面的骑兵扫飞了出去。

元天骑着战马一个急冲,踏过敌人的尸体,踢飞了迎面而来的五个周军,终于追到了楚王的马尾之后。

一面血红的战旗在楚王面前一晃,吓得楚王哇的大叫,身子随之一缩一抖,头上的金盔重重的掉在地上,急冲的士兵慌乱中收不住脚,又把金盔踢飞得老远。

元天伸出手,就向楚王身上抓去。

一把抓着楚王的披风,但楚王却精灵的把身子一缩,又将披风甩了出去,双手伸出死死的抱着马脖子上,大叫着,跟着战马向前狂奔。

幸亏楚王的战马是优良的大宛马,奔跑的速度非常的快,饶幸的逃脱了元天的刺杀范围。

楚王丢下了他身后的掌旗兵,那个掌旗兵是个大胖子,正吃力的撑着楚王的大旗,这大旗非常的笨重,抱着旗杆根本就不能跑快。

元天三步就追到了大旗前,左爪一动,就把那个胖子击飞了出去,面前的大旗轰然而倒,元天手一动,正好抓住了倒下的大旗。

龙爪一伸,就把旗杆折断,拖着那半截大旗就飞奔飞出。

那帅旗重重的倒地,在元天身后变成了一个大扫把。

而分布在战场上的各个部队看不见帅旗时,顿时变得更加混乱了起来。

呼喊声,哭叫声,彼起彼伏。

楚王不敢回头,只顾策马狂奔。

就在此时,有五六千大周骑兵向楚王迎去,原来是救驾的几个营的兵力已经赶到。

“快拦住他!”跟在楚王身边的史东升赶快冲增援的士兵叫着。

那些增援的士兵还不清楚元天的凶猛,就直接迎向了元天。

但当一接近,就见眼前一闪,一支长枪剌来,顿时被刺出了个缺口,一个个士兵被元天挑飞了出去。

龙爪划出一道道裂痕,从士兵的头上划过,血光飞溅,划出了一条血路。

顿时,元天凭着一双龙爪和一支挂着战旗的银枪,所到之处,是无数的士兵倒了下去。

猛的一刺,大周士兵像潮水一般的退去。

那一抹沾满热血的战袍处在黑甲的士兵之中,就像昔日长坂坡的赵子龙,在敌军中杀了个七进七出。

。。。。。。

章节目录 第600章 狂龙 看着汹涌而来的五六千大周骑兵,像咆哮的潮水一般淹了过来。

元天把汉军的战旗一竖,冷冷的一笑:“就凭这点人马,也想把我吞了?那简直是个笑话!”

说着,双手一伸,就露出两个金色的龙爪,身上随之生出了龙鳞,一个半龙半人的怪兽就出现在急冲而来的大周骑兵面前。

那沉长的龙吟声响起,似乎从远古传来,让人感觉到毛骨悚然。

但骑兵们已经冲到元天的面前,当看到元天的怪样时,都吓得了一大跳。

本能的将手中的银枪刺了出去,直取面前这头半人半龙的怪兽。

元天的脸上仍然诡异的笑着,双爪猛的一伸,就抓住了十几把银枪,随之一抓,悉数将银枪折断,左爪一扫,面前轰的一声,就将扑上来的士兵扫飞了出去。

一茬士兵被扫飞了出去,又有一茬士兵扑了上去。

元天手中已经抓着一大把枪尖,轻轻一扬,就有尖叫声响起,十几道银光闪出,前面就有十几个骑兵被银光射中,应声扑飞了出去。

楚王张士源在史东升及上千侍卫护着,正远远的看着那几千士兵正在围杀着那个叫元天的叛军头目。

“擒贼先擒王,杀了或抓了这个叫元天的家伙,汉军也就会降了!”楚王微眯着眼睛望向战作一团的前方,沉声的道。

史东升也跟着点头:“是呀,杀了元天,杀了这个汉王,汉军就会崩溃了,就会投降了!”

可是,却见看那个元天越战越勇,成群成群的士兵在他面前倒下,一双兽爪舞得风生水起,在战圈中划出一道道裂痕,一拨又一拔士兵从他面前飞了出去。

元天面前,已经堆积越来越多尸体。

当在后面冲上去的士兵看到面前是一个半龙半人的怪物时,顿时吓得尖声惊叫了起来,拔马就跑。

但那里容他逃跑,一双龙爪挥出,就刺入了士兵的后背,惊得胯下的战马跳了起来,抛下主人就狂奔而去。

元天一双龙爪刺住了七八个士兵,手一甩,就将刺着的士兵甩了出去。

接着一夹战马,就直接向楚王那儿冲去。

危险的气息随之扑面而来,史东升已经感受到冷冷的杀气和无尽的死亡气息,赶快叫:“快,护住楚王,快走!”

那上千侍卫赶紧护着楚王和史将军的战马向后急退。

此时,被打散的汉军终于组织了起来,形成了一个接一个战队,向大周军队碾压过来。

鲜红的战衣,沸腾的热血,为了穷人翻身做主人,拼了,为了推翻黑暗的大周,拼了。汉军们一边吼着,一边向周军拼杀,已经越过了周军的防线,杀入了周军的大营之内。

蓝庆玉的禁军和楚王的兵马终于汇在一起,三十多万人声势浩大,看着冲上来的几万血衣狂兵,根本就不放在眼里,骑兵战队一马当先,紧跟后面的是火枪队,接着是提长矛的步兵,再后面的才是护卫队。

蓝庆玉正骑着马跟在后面,看着那几万红衣士兵不要命的向大周铁骑冲来时,顿时就笑了:“就凭那么一点兵力,那不是拿鸡蛋碰石头么?”

正要笑出声时,却见一个红衣小将正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追着一拔上千人的队伍直冲而来。

那上千人的队伍被追得像一群老鼠一般,能跑多快就跑多快。

“那都是些什么人,居然连一个人也打不过?”蓝庆玉破口大骂了一句,就拿起远望镜向那一拨士兵望去。

“楚王?”蓝庆玉看见史东升正护着楚王跟着一千士兵急跑时,顿时奇怪的叫了起来:“这楚王怎么连一个士兵也怕?”

再把远望镜望向那红衣战将时,惊得嘴巴张得老大,手中的远望镜差点脱手而出。

那是人么?简直是一头来自远古的怪兽,锋利的龙鳞在阳光下耀耀生辉,一双金色的龙爪带着滴血,这般的怪物人见人怕呀,不逃才怪。

元天眼看就要追近了楚王,手一伸,就刺飞了十几个侍卫,左右冲刺,一条血路随之在前面伸展。

一双龙爪所到之处,是惊叫声和惨叫声交织在一起,一千侍卫,转眼间就折损了近半。

楚王看到了前面黑压压的大军,就差一箭之遥了,赶快大叫:“快,快救我!”

大军中,一万铁骑随之杀了出来,冲上去接应楚王。

“那里逃?”

耳后响起了元天的吼声,猛的回头,才发现元天已经站在了身后。

原本惊慌失措的楚王反而平静了下来,反正横竖是一个死,不如就跟这个怪物决一死战吧。

从一个侍卫手中夺过一把银枪,枪锋向元天一指:“你这装神弄鬼,你以为我就怕了?我乃是大周的楚王,还怕你一个小小的叛贼不成?来吧,看看到底谁厉害?”叫着,也不顾史东升阻拦,就提枪向元天冲了上去。

“楚王?老子打的就是楚王。”元天一笑,就把战旗往地上猛的一插,左手一抄,从地上抄起一把银枪,就向楚王刺了出去。

“当!”两枪同时刺出,交轰在一起,溅出了一抹火花。

士兵们顿时欢呼了起来,大叫着:“好呀!”

元天望去,才发现两军都停止了进攻,正看着他和楚王在陈前拼杀呢。

“好呀,这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凶猛!”元天冷冷的笑着,手中的银枪一沉,一压,就把楚王手中的银枪压了下去,随之一滑,枪尖就差一分就要刺入了楚王的咽喉。

楚王本能的一仰,战马也跟着配合一缩,才险险的避过了枪尖。

但元天的银枪一收,又跟着刺了出去。

一抹银光在面前一闪,那银枪就像一条毒蛇一般死缠着楚王,几次都差不多就刺到了咽喉。

冷汗,禁不住就流了出来。

史东升在旁,手中的银枪已经抓出了水,但仍然不敢上前助陈,因为他知道,凭自己那点功力,上去只能添乱,救不了楚王。

正在担心的时候,却见楚王的银枪猛刺,终于刺到了那头怪兽。

“呀。”一声尖啸,震得大地随之一抖。

。。。。。。

章节目录 第601章 美女狂兵 (家里停电,就先把一张准备发都市文的小说发上,充一下数,各位见凉,为了全勤,就先将就着了。)

冷月瞥了瞥门外,十几个穿着防弹衣手握手枪的白人男子正如临大敌般警戒着。从门口走出去,强闯的话,未免要来一场恶战。

再说了,自己赤手空拳,怎么对付那十几个美国佬呢。冷月只有望向房子后面的窗子。

上前伸手将窗子推开,探出脑袋一看,居然在十一楼之上。

医院门口的轿车排成几列,黑夜里,行人稀少。

太高了,掉下去,看来连骨头也摔成碎片了。冷月咂咂舌,无奈的把脑袋缩回。

此时,房门吱的打开了,冷月回头一看,今天送她到医院的那个白人正走了入来。

“冷月女士,你还没睡?居然下床了,身上的伤好点了么?”白人男子把手中的手枪插入腰间的枪套上,关心的望着冷月,问。

“我没事了,闷得慌,到窗边透口气。”冷月冲他笑了笑。

抬头扫了眼面前的白人男子,英俊的脸上带着几分凌厉的神色,平头,双眸机灵,黑西装里穿着防弹衣,一看那打扮就让冷月联想到美国的中情局的人,但冷月没兴越打听他的身份,反正问也是白问,人家也不会告诉她真实身份。

“冷月女士,你的伤真的好了?那太不可思议了,烧伤这么严重,却恢复得太快了。”白人男子有些惊讶的叫着。

“喂,你叫什么名字?”冷月冲他一笑,套近乎的问。

“保罗,肯尼。叫我保罗就可以了。”白人男子客气的说着,但话音刚落,一双深蓝的眸子睁得老大。

冷月已经一个欺身,从他身过掠过,手中已经把从保罗腰间的掏出了一把手抢,保险一推,点着保罗的额头上。

“冷月,你要干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冷月声着冰冷。

“你要去那里?你,你已经被我从幽夜手中卖了下来,按理。。。。”

“够了,我又不是商品!”冷月手指搭在扳机上,听到保罗说起幽夜,和卖了的话,差点就要扣动板机。

“别开枪,别,别。”保罗脸上全是汗水。“你要干什么,你就直说,小心枪走火。”

保罗的声音已经颤抖了起来,那把m1911手枪可不是闹着玩的,抵在额头上,一枪射出,整个脑袋就会被打出个血窟窿来。

“那你送我出去。”冷月绕到背后,用抢抵在脑后勺上,推着保罗,走出了病房。

“伙计们,让一让。”保罗举着双手走出病房,看着一脸惊讶的同伴们,赶快一边说着,一边用一双深蓝的眼睛眨了眨,传递着信号。

站在走廊的十几个白人男子赶快把手中的枪垂下,退到墙边,帖墙而立。

冷月押着保罗走到电梯口,伸手按了按电梯的按键,打开了电梯门。

退入电梯,然后一脚将保罗踢了出去。

“快,到一楼电挮口守着,别让她跑了。”保罗看着电梯门已经关上,赶快回头冲同伙们叫。

十几个白人男子赶快边拨枪边向楼梯跑去,往下狂奔。

但冷月却在二楼就走出了电梯,爬上窗口,轻轻一跃,跳下到下面的草坪上。

目光锁定一辆吉普车上,三步两步走近,用手枪击碎玻璃窗,打开车门,钻了入去。

再扯出两条电门线,一击,吉普车的发动机便轰鸣的响了起来。

“在这边。”

那些黑衣人守了一会儿电梯门觉得不对,便冲了出来,一眼望去,却见冷月已经启动了吉普车。

黑衣人们冲上前去,吉普车咆哮的冲了出来,黑衣人们赶快急避,再回头时,吉普车已经冲出了医院门口。

“快上车!”保罗在后面大叫。

黑衣人们赶快钻入轿车,三辆轿车呼啸着,冲了出去,紧追那辆吉普车。

冷月抓着方向盘,踏尽了油门。很快,背后的灯光渐浙淡去。

把追来轿车甩掉后,冷月将吉普车驰入高速公路,一路向北。

接着,又转入了一片森林,迷雾重重,寒气直袭而来。

太阳出来的时候,前面出现了一片木楼的建筑物,四周是水泥构筑的围墙,大门是两扇厚重的铁门,门口两边的墙上,是搭着机枪的哨楼。

吉普车在大门外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开门,告诉幽夜,我冷月回来了!”冷月从车中探出头,叫。

哨楼上的哨兵一看下面车上,果然是冷月,赶快拨打内线,向指挥中心请示。

此时,监控室中响起了一陈惊讶的叫声。血狼和幽夜正坐在中间一幢高大的木楼三楼的监控室里,看着屏幕中的冷月惊叫了起来。

冷月居然又回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血狼叫着。“我昨天明明看着她葬身于火海之中,冷月她怎么又能死而复生,回来了呢?”

“冷月身上带有超常基因,是烧不死的。”幽夜冷冷的说,那声音冰冷至极,脸上刀痕交错,让人听着她的说话心里不禁泛起了恐惧。

“在三岁时,一场意外的大火居然烧不死她,我就知道这丫头不平凡,于是才带她到非洲,教她功夫和杀人的本领。”幽夜又接着说。

“哦,原来冷月是个妖女。”血狼扬了扬红头发,盯着屏幕中的吉普车,接着问:“冷月回来了,是什么目的呢?”

“兴师问罪呗,谁叫你下这么重手呢。”幽夜把冷月养大,自然知道冷月的心思。

“冷月交给你了,必须把她杀了,因为她心中已经对我们充满了仇恨。”幽夜冷冷的说着。然后,望向血狼:“你到楼顶狙击,让所有的战士进入狙击点,杀了冷月。”

“那好!”血狼也不多说,顺手抄起竖在墙边的狙击步抢,便向楼顶走去。

边走边用耳麦通知所有的雇佣军进入埋伏点,击杀冷月。

哨兵的电话又响了,幽夜从监控屏幕上看着士兵们迅速进入了伏击点,才对着对讲机叫:“开门,让她进来。”

大门缓缓的打开,一辆吉普车咆哮着,长驱直入,来到中间的木楼门口处,才停了下来。

冷月从车上跳下,刚冲到门口,便被两个黑人警卫拦住。“我要见妈姆幽夜。”冷月斜眼扫了一下警卫。

两个牛高马大的黑人警卫把她推出门口,门口两旁,两辆新购进的坦克正在调转着炮口,向前移动。“幽夜果然越来越有钱了,居然购置了坦克。”冷月瞥了眼向前移动的坦克,心中嘀咕着。

“我要见妈姆。”冷月再次向黑人警卫重复着。

“让冷月上来吧。”警卫耳上的耳麦响起了幽夜的声音。

两个警卫才让出一边,让冷月走入去。

冷月大步的走上楼梯,来到了装饰豪华的三楼。只见一袭红皮衣,头发苍白,脸上刀痕纵横的一个老女人正坐着一张太师椅上,悠闲的品着茶。

“这是中国的乌龙茶,冷月,你要不要来一杯?”幽夜看见冷月气乎乎的站在面前,举了举杯,笑了笑,说。

冷月没有动,只是冷冷的盯着幽夜,问:“你为什么把我卖给美国人?”

“因为你值钱。”幽夜波澜不惊的道。

“值多少钱?”

“五亿美金。”

“美国人花这么多钱卖下我干什么用呢?”

幽夜看着冷月那鲜嫩得如婴儿的脸,不禁笑了笑,然后问:“你身上还有疼痛感么?”

“没有。拜你所赐,烧过后的肌肤又长出了新皮。”冷月努了努嘴。

“这就对了,其实五亿美元我是少收了,你的价值一百亿美元都不止。”幽夜认真的道。

“呵,一百亿美金,亏你想得出。”冷月禁不住撇了撇嘴。

“你不信么?”幽夜丑陋的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她激动的道:“难道你不知道么,你体内有超凡的基因,能快速修复身体的伤口和烧伤,还具有耐火性。美国人就是看中你的超凡基因,所以才愿意花大钱。。。。”

“哦,我明白了,美国人花钱购下我,就是用于基因方面的研究吧?”

“那我可管不着,我只管收钱。”幽夜笑了笑,又说:“你三岁时,我从你妈手中卖下,可是花了钱的,现在有人出了大价钱,我当然要出手啰,有钱赚不赚,那不是傻子么?”

“幽夜,原来你把我养大,只是当作一件商品,赚钱的商品,对么?”冷月激动的问。

“那当然,你一个女人,难道还能传宗接代不成?再说,我花了这么多心血把你养大,不赚钱那又能怎样?你当我是福利机构么?”幽夜嚷了起来。

“那好,我总算明白了,你与我之间,只有利益,什么亲情,什么骨肉什么恩情都不是。。。。。”冷月哽咽了一下,转身就走。

“哼,想走,门都没有。”幽夜把手中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抓起对讲机叫:“各单位注意,见到冷月,当场格杀。”

说着,又走向了监控室。

五个保镖紧跟其后,护着幽夜在屏幕前坐下。幽夜看着屏幕中,一个穿病号服光头的少女匆匆的走到阁楼门口,被两个黑人警卫拦住。

“干什么?”冷月止步望向警卫。

两个黑人警卫没有说话,而是各自抽出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就向冷月刺去。

章节目录 第601章 擒贼先擒王 楚王的银枪带着尖利的啸叫声,猛的刺来,径直刺向元天的腰间。

但银枪刺出去时候,楚王却懵了,枪尖刺空,而那个半人半龙的怪物却不见了。

举目四望的时候,却听到一声龙吟在响起,猛的回头,已看到那张俊郎的脸在身边冷冷的笑着,楚王定眼一看,这家伙不正是元天么?

楚王顿时一惊,把银枪一抽,急旋而回,但已经迟了,整个人被一双龙爪提了起来。

“救我。”

楚王被悬空,顿时惊叫了起来。

史东升在旁看得真切,心急如焚,提剑便刺了出去。

“想楚王死么?”元天笑着将楚王往剑上一挡,那剑尖差点就刺到了楚王的脸上,幸亏元天的右手一抬,那龙爪就抓住了锋利的剑刃。

史东升惊骇的闭上了眼睛,这一剑怕是把楚王害惨了,可却感到长剑猛的被人抓住。

猛的把眼睛睁开,发现元天一手抱着楚王,一手抓着他刺出的利剑。

“你是刺楚王呢?还是刺我元某呢?”元天脸色渐冷,问。

“当然是刺你这个叛贼了!”史东升又气又急的大吼。

但那长剑被抓住,怎么也没法抽回。

冷汗顿时湿透了全身。

“楚王。”身边围满了士兵,黑压压的一片,看着楚王叫。

“都给我退下,否则我就杀了你们的楚王!”元天一把拽过了史东升手中的利剑,抵在楚王的脖子上,大声的吼。

大周三十万士兵纷纷向后退,而几万汉军则爆发了大声喝彩的声音,而且汉军士兵个个兴奋异常,他们都看到了元天化成半人半龙的样子,都知道元天是个神人,有真龙在此,可以横扫千军,还有什么仗打不胜的呢?

而此时,蓝庆玉在周军后面用远望镜正看得真切,看见楚王被抓,同时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楚王被抓,皇帝责罪下来,那可是斩头的大事啊。

蓝庆玉定了定神,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很快就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丢下楚王不管,难道三十万大军,连一个楚王也救不了么?

很快,蓝庆玉就镇定了下来,并开始思考着对策。

“不,他不就是头怪兽么?得让几个枪法好的,接近他,用火枪击杀才成。”

于是,蓝庆玉就吩咐下去,从火枪队里选择了几个枪法好的士兵,悄悄向元天接近。

此时元天正把楚王提起,跳回自己的战马之上,坐下。

元天看了眼手中的楚王,瑟瑟发抖,一身冷汗,脸色苍白,看样子已经吓得半死。

“哼,你快放了本王,否则这么多士兵踏都踏死你。”但楚王却没有求饶,而是气哼哼的冲元天吼。

“是么?但你不怕我捏死了么?”元天作势就伸出龙爪向楚王的脖子捏去。

但楚王却笑了,笑得十分猖狂,十分无赖,“哈,哈,你敢?你杀了本王,你就得死!”

“呵,本王也不是吓大的,就算大周狗皇帝来了,我都会杀了他的。”元天说着,就把楚王高高的举了起来。

“都给我听好了,马上后退三十里,否则我就马上杀了楚王。”

元天大声的叫着。

但他不知道,在前面的周军队伍中,至少有五支火枪正向他瞄准。

但士兵们只是向后退了十步就停止了下来。

元天看着这些刚退几步就停下来的士兵,顿时怒了:“好吧,连你们的楚王都不要了,那只好让他死啦!”

说着,就把楚王向空中抛去。

当元天正准备伸出一双龙爪,向空中的楚王刺去时,大周士兵队伍中响起了刺耳的枪声。

“砰,砰,砰,砰,砰。”

同时射出了五道火焰。

元天原本淡然的目光顿时一冷,随之把伸出去的一双龙爪一缩,整个人就从马背上跃了出去。

五道火焰就集中射向了马背上,轰隆声响起,幸亏元天的坐骑早已见惯不惊,只是顺势向前跑了几步,再拐向了元天的面前。

当元天重新骑上马背上的时候,发现楚王已经溜了,溜得挺快的,在史东升一行的紧紧护着下,在周军的队伍中往后窜。

元天从地上拽起一支银枪,一夹马,就向周军中冲去。

银枪呼啸着,所到之处是热血飞溅。

“给我杀,杀尽那些汉军!”蓝庆玉骑着马在后面,看见楚王已经脱险,就大声的叫了起来。

三十万大军顿时向元天冲刺而出,长矛,大刀,火枪,全向元天和他身后的八万汉军刺去。

元天手中的银枪舞得起风,杀得一地尸体。

很快,长枪的杆子上就遍布了血污,枪缨子更是浸透了鲜血,而战马也累得嘴边挂着白沫,四蹄走路已经沉重了起来,元天看着越来越多的尸体,不知不觉间,发现自己已经累了,累得有些喘气了。

此时才发现自己嘴唇干涩,嗓子眼冒火。

再一看四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是密密麻麻的周军,多得望不到边一般,正把他围在了中间,看样子,不把元天拿下,不死不休。

元天顿时笑了,用人海战术就能灭了我?那太小看我元天了吧。

于是,心念一动,背后就有刺风声响起,一双龙翅正悄悄的从背上长了出来。

元天正要展翅飞起来的时候,却见面前的周军乱了,远处尘烟滚滚,炮声和火枪声响成一片,铁骑大军,正从大周军队后面发起了进攻。

“那里来的军队?铁蛋?还是花无缺?”元天双目微眯,望向了前方。

只见从西北方向,上万铁骑如乌云盖顶一般冲入了大周的步兵队伍之中,杀得步兵四处逃窜,像一支利箭一般撞开了队伍的缺口。

元天正寻思着到底是谁的队伍来了,而且这么勇猛?

就在此时,破风声响起。

元天一看,顿时瞳孔一缩,赶快挥动了双翅,就从马背上跃了起来。

当挥动翅膀飞向空中时,往下一看,发现自己心爱的坐骑已经变成了刺猬,上千支箭刺入了马身上,马儿正在挣扎着,重重的摔倒在地。

“我杀了你们!”元天一声大吼,从天而降,一双龙爪飞起,面前是一茬士兵飞了出去。

章节目录 第602章 并肩作战 元天已经变成了一条巨龙,一条让人恐怖又生畏的金色巨龙,一双龙爪舞得风生水起,所到之处,一片腥风血雨。

但还是累了,累得让他使不出神龙印来。

元天将敌军杀退后,用一杆银枪支着地,看着敌军溃退。

此时,援军铁骑正汹涌而至,杀得那些步兵伤的伤死的死,只有骑兵逃得快了一些,也不顾步兵的生死,正冲而出,踏着跌倒在地的步兵,逃了出去。

在后面的汉军看见援兵到来,也奋起进攻,更是杀得周军哭爹叫娘,留下一地尸体。

“来得正是时候呀,就是不知道是谁的人马?”元天看着这些全身铁甲的骑兵向这儿冲来,正全力的追杀着那些奔逃的周军,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这不是西夏的铁鹞子么?”

元天笑着长长的舒了口气,将龙翅收起,恢复了人形,望向那些汹涌而来的铁鹞子。

就在此时,一声长嘶,一个全身铁甲的骑兵策马在元天面前停了下来。

“呵,你是?”元天就冲他打了声招呼。

只见这个铁鹞子从马背上跳下,迎向了元天。

“多谢你的援兵!”元天冲来人咧了咧嘴。

但让元天想不到的是,迎向他的是一个戴着铁网套的拳头,那拳头正一拳就打向了他的肚子上,痛得他弯下了腰,露出惊讶的神色。

“你?你干嘛要打人呀?”元天不解的问。

“打的就是你。”一个明亮又甜美的女声响起,元天顿时一愕,叫:“鲁明?”

那铁鹞子将头盔摘了下来,顿时露出了一头飘逸的秀发和一张艳丽得让人窒息的脸来。

来的果然是鲁敏,一个野蛮又漂亮的女魔头。

那可是个人见人怕,蛮不讲理的女魔头,鲁正涛的大姐。

但元天还是冲她笑了笑,毕竟是她在危急之中,带着一万铁甲骑兵前来解了围的,得该感激才成。

此时,周军已逃得七七八八了,没走的只有那些断了气和走不动的了。

元天冲鲁敏笑着抬起了头,刚要说话,但想不到这丫头又是一拳打了过来。

“砰”的一拳,正好打在元天的鼻子上。

猝不及防的一拳,打得元天鼻子一痛,鼻血就流了出来。

“记得我了么?这一拳是让你记住,以后你不许骗我。”鲁敏看见元天一脸是血,赶快拿出一块丝帕痛惜的帮他擦着鼻血,一边说着。

鲁敏之所之打他,就是因为上次被这小子骗了。

想不到这小子不是叫张三风,而且不是个老者,而是个才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幸亏回家问了弟弟,才知道他还是和弟弟是结拜兄弟呢,更重要的是,他还是西凉国主公,汉朝的汉王。

现在,就是听闻元天攻打中原,就领着一万铁鹞子星夜兼程,前来支援。

鲁敏率领一万铁鹞子来的正是时侯,元天和十万汉军已经被三十万周军围困在朱仙镇的野效之中,正在浴血苦战。

而鲁敏带着的一万铁骑正从北面而来,看到两军交战,汉军打着红旗,身穿红袍,而周军穿的是黑甲,打着的是黑旗,当然看得那此是汉军那些是周军了,于是,鲁敏就下令铁骑兵从侧翼向周军发起了冲锋。

一身铁甲,刀枪不入,直杀而出,当然所向无敌了,杀得敌人溃不成军。

终于遇到了一个汉军的将领,一问,才知道元天已经陷入了周军的重围之中。

于是,鲁敏不顾一切的率领铁甲骑兵冲杀了过来。

还好,这小子命硬得很,不但没有战死,还大杀四方,一身是血,甚是勇猛。

这般的英雄本色,让鲁敏心动不已。

此时,鲁敏正扶着元天,痴痴的看了又看,顿时有些冲动,将他拥入怀里,但在万众面前,又不敢太放肆,于是只好仔细的打量着元天的身上,看到他血迹斑斑的样子,就心痛的问:“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呀,到底伤了没有,要不让我帮你捡查一下身体吧?”

说着,就要脱元天的战袍,当看到元天的战袍后面破了两个大洞,顿时惊叫了起来:“你的背被砍伤了?”

其实,那是龙翅刺穿的,现在元天已经把龙翅收了回去,当然就是这个样子了。

“我没事!”元天又冲鲁敏笑了笑。

鲁敏看了眼正向北逃去的周军,心里暗骂:“他娘的,居然把我家相公打成这样,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于是冲元天妩媚一笑:“没事就好,你还能骑马么?那趁这些乌龟王八蛋还没有走远,姐这就带你去找他们算帐,杀了他们。”

说着,那妩媚的小脸也红起来,幸亏大风将她的秀发吹起,遮住了她羞红的小脸。

元天也冲那些逃兵望了望,禁不住点了点头:“骑马,当然还成。”

“那好!”鲁敏就向铁骑中招了招手,一个骑兵就冲了出来,跳下了马,将马绳递给了元天。

元天就一跃而起,胯上了马背上。

手一伸,就接过了那骑兵扔来的长枪。

鲁敏也跃上了马,把头盔罩下,冲元天眨了眨眼,冲元天叫:“咱们并肩杀敌。”

元天把长枪一指,也点了点头:“那好,就一起并肩杀敌。”

望向前方,那些周军除了骑兵跑得更远外,步兵全被打散了,在战场上一团散沙,逃的逃,方圆五六十里,全是小股部队各自为战,且战且退,向北方向逃去。

三十万大军啊,蓝庆玉和楚王汇合在一起,在骑兵紧紧的保护下的北急退,但那些步兵足有十万之多,却在一万铁骑之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而出,已经溃不成军了。

仗打到这个份上,楚王真是心痛得滴血。

从武昌带来的就有足足十万人马,四万精锐步兵,五万骑兵,再加上蓝庆玉的三十万大军,这么绝对的兵力优势,对付十万汉军已经绰有余,但想不到的是,自己差点被抓,还差点丢了性命。

此时,终于将大旗竖了起来,溃军看到了大旗,也拢了过来。

很快,十万骑兵,十五万步兵已经在楚王的大旗下集结。

楚王用剑指着前方,叫:“今日就退到这里,绝不再退。”

“绝不再退!”十几万士兵跟着叫。

“整军摆陈!”蓝庆玉在楚王身边叫。

章节目录 第603章 金头盔 “绝不后退,绝不后退!”十多万周军也跟着楚王叫了起来。

群雄激昂,史东升站在楚王的身边,同样体会到了士气激扬,也楚不住跟着高呼:“绝不再退。”

十万多士兵咆哮着,气势滂沱,军心为之一振,数万步兵摆开了陈势,弓箭手压住陈脚,长矛兵刀盾兵火枪手排列组合,正准备再次向汉军发起冲锋。

看着士兵们亢奋的样子,楚王顿时会心一笑,他抓起一把寒光闪闪的银枪,向前一指:“冲锋!”

十万多士兵就向前压去。

但当十万周军正一边呐喊着,一边重新向汉军的陈地冲去的时候,却发觉踏着的地面上微微颤抖了起来。

“不会是咱们人多,把地壳都踏动了吧?”楚王有点兴奋的叫。

“楚王,在下总感有点不妥!”史东升紧跟在身边,骑着马叫。

“有何不妥?”楚王不满的瞥了眼史东升,但当他看向前方时,嘴巴张得老大,双眼瞪得特圆,在他的瞳孔里,一抹黑色正渐渐的扩大。

此时,在周军的正前方,一抹黑色正从天际的地平线快速的奔来,越来越近,大地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黑甲铁骑?”不知道谁叫了一声,十万周军顿时停止了前进,呆呆的看着这一万铁鹞子越逼越近。

沉重的铁蹄声,正在敲打着大地,整个地壳也随之颤抖了起来。

越来越近了,当周军看清楚来的全是一身铁甲,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铁鹞子时,顿时就惊得双手抖了起来,许多士兵禁不住向后急退着。

“不能后退,不能后退!”楚王和史东升在后面大叫大喊着,可是,十几万士兵纷纷后退,楚王也被挤着向后退去。

“射箭,火枪射击!”军官们看见这些铁甲怪兽越逼越近,慌乱中才记起了还击,于是叫了起来。

“吱,吱,吱!”

上万支利箭顿时就向那直压而来的上万铁鹞子射了出去。

但那些利箭虽然射到了铁鹞子的身上,可是那身铁甲却把利箭挡飞了出去,一点儿也没有射中,更别说杀伤力了。

周军的军官顿时又不甘心的叫着:“火枪射击。”

顿时,一万支火枪齐刷刷的举起,就向这直扑而来的铁鹞子开火。

“砰,砰,砰!”

枪声震耳欲聋,一万道灼热的火焰喷射而出,但打在那铁甲上,却只擦出一些夺目的火花外,没有半点能迟滞铁鹞子的速度。

两轮火枪射击之后,铁甲骑兵已经来到了周军的队伍前。

一个急冲,就撞入了这十万周军之中。

手中的利刃横刺直剌,所到之处,便是人头落地,热血飞溅。

但这一万铁鹞子却没有去追杀那些四处奔逃的士兵,仍然保持着箭形的状态,直奔向楚王的大旗杀了过去。

楚王定眼一看,那铁甲骑兵速度之快,真是让人始料未及,不但一下子就把这十万大军杀得溃不成军不说,而且很快就冲到了眼前。

“楚王,快退!”史东升仗剑上前,大声惊叫了起来。

“又是那个叫元天的小子!”楚王抬头一看,就看见元天提着一把银枪与一个铁甲骑兵正并肩骑着马直冲而来。

血红的战衣,长发逆风飞扬,银枪闪闪,那样子说不出的威武,说不出的霸气。

楚王心中一沉,就策马调头,正欲向山坡下冲去。

而此时,史东升已经挡住了元天的去路。

一把长剑就向元天的银枪击去。

而他身边那个铁甲骑兵,径直就直冲而来,手中的银枪一抬,一个急转弯,就挡住了楚王的去路。

“想逃?门都没有!”是一个女声在楚王面前响起,声音甜美,回味无穷。

但楚王为之一振,手中的银枪向前一格,两把银枪随之交轰在一起。

“轰!”震得楚王虎口发麻,手中的银枪差点脱手而出。

“好沉的内力!”楚王惊咦的叫了一声,胯下的战马也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吱,吱。”

刷刷的又刺出了两枪,一抹淡淡的枪痕随之在楚王面前弥漫,气势如风,银枪如遇而至,正向脖子上刺去。

“呵。”楚王大惊,把身体一沉,手中的银枪一横,险险的避过了刺来的银枪,一提缰绳,就赶快从这个铁甲骑兵面前冲了出去。

“那里逃?拿命来。”那铁甲骑兵长枪就向楚王的后背凌厉的一刺。

风声骤响,长枪破风而出,这一招乃是鲁家枪的追命枪第三招,石破天惊。

楚王只觉脑后响起了啸叫声,赶快把头一沉,帖着马背,驱马奔逃。

但却听到一声脆响,头上戴着的金头盔被刺了出去。

鲁敏把枪一抬,看见只刺着一个金光闪闪的头盔,不禁猛的一甩长枪,将那顶金头盔甩飞得老远,撞在一颗石头上,叮当的一声,又弹飞了出去。

楚王顿觉头一轻,帖着马背飞驰而出,他一边回头望去,发觉那女骑兵又追了上来,他赶快从马背上一摸,摸到了一壶利箭,抓在手中,不加思索的就向那女兵扔了出去。

接着,又抓到了一个盾牌,于是猛的抬起,接着又向那追上来的铁骑扔去。

马背上的长剑,盔甲,能摸到的东西,全向那追来的那个骑兵扔了出去。

只见那个骑兵十分狼狈,手中的银枪左挑右挡,终于把楚王扔出去的东西挑飞了出去。

但趁着这当儿,楚王已经跑出了老远。

“拦住他,那家伙是楚王。”楚王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但他不敢回头,只能拼命的驱着马,有多快跑多快。

一众士兵在左右护着,向前逃去。

元天此时正与史东升对战,长枪对长剑,几个回合下来,已经把史东升的右手刺伤,血流了一地,元天向前袭去,但史东升仍然紧追不舍。

元天本来就不想杀他,一是看在他一把年纪的份上,二是已经杀了他儿子,于心不忍再杀。

但史东升护主心切,死死缠住元天,左手提剑就向元天猛刺。

元天一个回马枪,就把他从马背上挑飞了出去,枪尖正好从他脖子上穿过,史东升没有挣扎,而是恋恋不舍的望了眼远去的楚王,就闭上了眼睛。

而楚王却。。。。。。

章节目录 第604章 银枪战神 “给我有多快就跑多快!”楚王也不敢回头,只顾伏在马背上,拼命的驱着马向前飞奔。

这匹西域大宛良马还是很给力的,很快就越过了山坡,越过了脚下的死尸,伤兵,石头,死马,终于与那些铁甲骑兵拉开了距离。

走着跑着,身边的人越来越少,直至最后,已经把护在两边的卫兵远远的抛在了后面,耳边风声呼啸,战兵急促的喘息着,身上热汗如雨,但楚王仍然不敢停下来,快马加鞭,紧紧伏在马背上。

但身后仍然响起沉重的铁蹄声,像阴魂不散一般在后面紧紧的跟着,让楚王只能拼命的用鞭子敲打着战马。

楚王猛的回头,顿时大吃了一惊,一看,那个红色战袍的小子不正是那个会化龙的元天么,此时只差一点点就让他追了上来。

“快给我跑!”楚王脸色变了变,又拼命的用打着马背,战马拼尽全力飞奔起来。

大宛良马果然名不虚传,终于又与元天的战马拉开了一段距离。

忽然,前面战旗招展,一看,这不是蓝庆玉的大部队么,十多万人正浩浩荡荡的向前奔去。

楚王见状,就像抓到了一株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呼救:“孤王在此,快快救驾。”

蓝庆玉骑着马跑在队伍前头,率领着仅存的十三万人马向北而去,此时看到远远的有一匹高头大马飞奔而来,就举起远望镜望去,一看,顿时大惊,这个不正是楚王么?

头上的金头盔已经不见了,披头散发,狼狈万分的策马狂逃。

蓝庆玉正要下令让大军停下来,迎驾楚王,但一抬远望镜,又随之惊住了,无数的铁甲骑兵正直接碾了过来。

更让蓝庆玉吃惊的是,这黑压压一片的铁甲骑兵居然没有一点儿零乱,而是组成一个三角形的队形正直追了过来。

训练有素,重装铁甲,蓝庆玉一看,双手随之抖了抖,这么一支精锐的重装铁甲,杀伤力该多大呀?

保楚王还是保士兵?

蓝庆玉电光火闪的刹那间,就作出了一个决定,放弃楚王,让大部队快走。

“加速前进,不要理会后面的人。”蓝庆玉大声的叫了起来。

“加速前进!”军官们顿时跟着大叫了起来。

十几万大军顿时又加快了步伐,向前飞奔。

楚王看见蓝庆玉的部队不但不救驾,而是加抉了速度,向前奔去,楚王顿时怒了,心里骂了一遍蓝庆玉这个乌龟王八蛋,如果回到朝廷,一定参他一本,让他脑袋搬家。

楚王赶快策马向前面的部队急追,一边大叫:“蓝庆玉,你这个老不死有种,怎么连孤王也见死不救了?”

蓝庆玉听得真切,无奈,只好留下一万士兵,迎向楚王,救驾。

一万士兵停了下来,队尾变队头,又向楚王跑去。

楚王看见上万士兵向他跑来,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却在此时,身边却多了两人,左边的是红战袍,右边的是铁甲骑兵。

倒目一笑,元天正冷笑着,盯着他看,目光阴冷,楚王禁不住为之一颤。

“不好!”

楚王惊叫声未落,就被一匹铁骑挡住了去路。

长枪,尖厉的破风声,迎面刺了上来。

“当”的一声,楚王手中的银枪一挡,跟着战马向后急退了一步。

“让我来!”元天冷冷一笑,手中的银枪向前一刺,就剌到了楚王面前。

楚王没有挡他刺来的银枪,而是向后再退。

但却觉背后一冷,整个人被一根银枪挑了起来。

整个人在半空转了几圈,那银枪猛的一甩,整个人就被甩飞了出去。

“砰!”楚王被重重的摔在了地上,但他来不及惊叫,吃力的爬了起来,转身就走。

“那里逃?”一声甜美的女声响起,楚王也不敢回头,只顾向前急跑。

鲁敏看见楚王就要跑入周军的队伍,顿时把手中的银枪一抬,就向楚王的后背掷了出去。

“吱”的一声,一支银枪带着尖利的啸叫声,呼啸直来,咔嚓的闷响,一支银枪已经刺入了楚王的背上,被刺了个透心凉。

“不好,楚王被杀了。”蓝庆玉看见楚王被一支银枪刺了个透心凉时,不禁大惊了起来。

于是,大吼了一声:“全部给我杀回去,为楚王报仇!”

“杀回去,为楚王报仇!”十几万大周士兵也跟着喊着,举刀抬枪就向这些铁甲骑兵冲了上来。

此时,鲁敏看着远处直冲而来的大军,却不慌不忙的跳了下马,来到楚王身边,提起楚王的尸体,拨出利剑,咔嚓的一剑,就将楚王的脑袋砍了下来。

提着楚王的脑袋飞身上马,冲元天笑了笑,将楚王的脑袋扔给元天:“这是个周军将领吧,给你!”

元天接在手中,就挂在马背上,目光望向前面正越逼越近的周军,双目一闪,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杀气。

鲁敏也夹着马来到了身边,身后一万铁鹞子正在集结,组成了一个箭字形。

而陈和将军也率了八万汉军赶到,正在后面整合队形,准备冲锋。

“杀么?”鲁敏指了指前面正调整队形的十几万周军,急急的问。

“打,怎么不打呢?”元天看着陈和已经率队赶到,咱汉军少说也有几万人,还怕你十几万步兵么?

“给我杀光这些敌人!”元天长枪冲向一箭之遥的周军。

“冲呀,杀呀。”

两支队伍已经重重的撞在一起,沉闷的兵器撞击声,和低沉的吼叫声,重重的交织在一起。

一场酣战,打得昏天地暗,地动山摇。

直至打到了暗无天日,双方伤亡重大,直到天亮,无力再战,才各自退出了战场,收扰了残兵。

那才叫个惨呀,原本大周有三十几万人马的,战到最后,只剩下三万多人,在蓝庆玉的带领下,退了下去。

汉军虽然有一万铁甲骑兵支援,但却没法将大周大军完全消灭,两军死伤无数,当蓝庆玉带着三万残兵退出去时,元天让人清点了一下人数,十万汉军,也就只剩下四万五千六百多人了。

打扫战场,收容伤兵。

。。。。。。

章节目录 第605章 俘虏 血战过后,是一片狼狈,遍地血红,尸体中夹杂着痛苦叫唤着的伤兵。

元天看着大周十几万残兵拼命的向北逃去,只好让鲁敏下令收兵。

十几万汉军,现在只剩下七八万人了,幸亏鲁敏率领一万铁甲骑兵及时赶到,才扭转了战局,以少胜多,不但大败周军,还斩了楚王的头,这是汉军北征以来,第一次反败为胜。

“打扫战场去!”元天一声令下,汉军就纷纷行动了起来。

除了收拢了无数的兵器马甲外,还有无数的伤兵。

元天有话,不管是周兵还是汉军,一概收容治疗。

再说了,汉周相争,本也不是民族战争,彼此间都是华夏儿女,也没什么深仇大恨,既然都伤成这样了,何必还为难呢?

一个个伤兵从战场上抬下,一个不剩的收容医治,死在战场的,全部厚葬。

伤兵营,暖烘烘的,郎中们正仔细的为伤兵包扎伤口,煎药,喂药,几天过后,这里已经听不到痛叫声了。

伙房里,烧了滚热的米汤,一排排蒸笼正冒着白雾,里面全是大肉包子,无论是汉军还是周军,一视同仁,全部是一人两个大肉包子。

战俘营里,大周士兵们正狼吞虎咽的吃着肉包子,士兵们一边吃,一边高兴的叫:“香,真香,这包子已经很久没吃过了。”

吃饱喝足之后,士兵们随便的找了个地方晒着太阳打着饱嗝。

“咱们好像来了七八天了,不知道会把咱们怎么样呢?”周军士兵们,晒着太阳,担心的问。

“汉军真的太好了,不但收治咱们,还天天吃肉喝香的,这比当大周的兵好多了!”一士兵道。

“兄弟,今天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呢?”一个周军俘虏担心的问道。

靠墙坐着的俘虏是个伤兵,胳膊上还吊着带子,一只手还抓着个包子正边说边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吧?如果要杀咱们,也不会从雪地中捡回来吧,还费这么大劲抬回来,疗伤看病,还给猪肉羊肉,肉包子吃,我看呀,有变化的是,就是想收编咱们。”

另一个周军一听,脸色顿时一变:“那怎么成呢?我可是官军小旗,要是投了汉军,可家里人还在京城呢,那可遭殃了。”

“这?”俘虏们开始担惊受怕了。

果然,刚吃完饭不久,便有一个汉军的小军官走了进来。

“集合,列队!”小军官冲俘虏们叫道。

上万伤兵俘虏们乱哄哄的站成一个方队,眼巴巴的望向汉军小军官。

“各位兄弟们,都听好了,咱们汉王有令,绝不难为你们,愿意留下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的现在就可以走了。”汉军小军官认真的说道。

话音刚落,整个战俘营鸦雀无声。

战俘们面面相觑,嘴巴张得合不回去。

这个汉王太仁慈了吧?居然治好了伤,管吃管住,天天大鱼大肉,现在什么条件也没提,自由选择,天底下哪有这样好的事呀。

如果换上周军的话,会有这么好的待遇么?

那只有一个选择,不能收编为已用的,只有一个字:“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汉军不会这么轻易放我们走的。”

俘虏们一动也没动,一双眼睛正悄悄的东望望西望望,窥探着这四周是否有没有暗藏的弓箭手或者火枪队之类的,这是不是汉军的一个阴谋么?

投降汉军是不可能的,改投汉军更加不可能了,因为他们都是正规的朝延禁军,可不是一般吃粮当兵的老百姓,军籍都在兵部里挂着号呢,如果战死,还有抚恤,要是投降的话,朝廷就会拿家人开刀。

现在说可以走,那为什么不走呢?

一个大周禁军的小军官啥也没说,悄悄的向大营门口走去。

果然,根本没人拦他。

于是,又有一队士兵走出了大营。

很快,越来越多战俘走出了大营。

没有人放箭射杀,更没有火枪射击。

阳光明媚,大营的门打开着,任随战俘的离去。

很快,上万战俘就走得一干二净,一个都没有留下来。

那个汉军小军官看着战俘远去的身影,不禁摇了摇头:“唉,这么多肉包子可惜了,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呀。”

。。。。。

汉军大营,帅帐中。

一片热闹,一帮文武大臣正在声色俱厉的讨伐元天。

李元虎,李善长,陈和,一个个怒形于色。

只有那个从西夏来的鲁大小姐鲁敏,此时已经换上艳丽的女装,正坐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众人冲元天发难。

“身为君主,就不应该以身犯险!”李元虎不满的冲元天道。

“是呀,匹夫之勇不可为之,只要主公在,就算汉军失败一百次,同样有翻身的机会,万一连主公都没了,汉军就没了翻盘的机会了。”李善长在旁,痛心疾首的道。

“是呀,元天主公身上可是背负着千千万万人的希望,元天主公的命已经不是他自己的了,这样做,万一不测,那该如何应对呢?”一文臣道。

“各位的意见都说得很好,我元某当然应该接受。”元天说着就向众大臣一躬到底。

众大臣看着元天这么诚恳,认错这么彻底,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那好,我元天从此不会再犯如些低的错误。”元天认真的道。

“明君呀,元天果然是个明君,将来一统天下之后,将会得到整个华夏的民心的。”

李善长最后对元天道。

其实大家都知道,当时如果不是元天挺身而出,力挽狂澜,为汉军争取了一段时间。

如果不是元天一马当先,奋勇杀敌,汉军也许早就彻底崩溃了。

就算鲁敏的援军来得及时,也无力回天呀,这样败退中原,要想再打回来,可就难了。

幸亏元天英勇无比,单身匹马就在周军中七进七出,杀得周军落花流水,连楚王也被斩了脑袋。

“主公,在士兵中相传,你可以化龙?此事是否是真的呢?”李善长十分好奇的问。

“化龙?”元天呵呵一笑:“这是迷惑敌人的,可信可不信。”

。。。。。

章节目录 第606章 烈焰红唇 “化龙?”众文武大臣顿时都好奇的望向元天,问。

元天不禁得瑟的一笑,道:“要是我不能变成神龙,我有必要冒这个险么?”

“主公,那么你真的可变成龙?”李善长顿时兴奋的望着元天,问。

“那当然可以化龙,我元某毕竟是灵龙境的第八重,不能化龙,还算灵龙境武者么?”元天笑了笑,道。

“那主公现在可不可以变成一条龙,让咱们瞧瞧?”陈和,李元虎同时望向元天,眼里充满了好奇。

元天冲众人咧了咧嘴,一声低呼,顿时陈陈龙吟声响起,那声音似乎从远古而来,众人死死的盯着元天,怕元天飞天而起,飞向了天穹一般。

龙吟声过后,一条金色的巨龙就出现大帐里面,由于空间少,只能盘成一团,把龙头抬起,望向了众大臣,道:“各位,看清楚了吧?”

当大家看到元天真的变成了巨龙,同时一惊,接着全部向巨龙跪了下来,大叫了起来:“真龙,真龙天子,拯救我大汉来了!”

“少见多怪,以后你们见多了,就不觉得奇怪了!”元天说着,又恢复了人身。

“呵,太神奇了!”鲁敏走上前去,冲着元天左看在看,十分好奇。

“元天你怎么能做的,可不可以教我呢?”鲁敏走在元天身边,十分崇拜的道。

“真龙天子,当真是真龙呀!”众大臣十分兴奋,有元天在,能够化成巨龙,还怕大周那些兵马么?

汉军可谓得天人相助,逢凶化吉,用幸运已经不是以叙说了,那简直是上天派来的真龙,救我汉室,光复我华夏了。

天神相助,神龙在此,数十万周军又能奈我何?

元天看见众大臣全是看着他,什么真龙呀神龙呀,其实,修练灵力,那化龙化兽是普通不过的事,只是他们不了解,不知道罢了。

此时,鲁敏还在笑嘻嘻的打量着元天,于是元天冲鲁敏道:“光有我化成神龙是不能打退几十万周军的,还有鲁大小姐率领一万铁鹞子支援,怕是还击不退敌人呢。”

说着,元天又叫:“我还得先感谢鲁大小姐。”说着,就向鲁敏一个长躬。

鲁敏一看元天真的向她行礼,也赶忙还礼。

当两人同时抬起头的时候,却撞在了一起,鲁敏差点跌倒,元天眼灵手快,赶快一把扶住她,鲁敏却顺势就扑入了元天的怀里。

众人看着这一幕,想笑,但又不敢笑。

看向鲁大小姐,只见她俏脸含春,绯红一片。

帐中文武大臣顿时就晓得了这位鲁大小姐和汉王之间的故事。

两人可是天生一对呀,郎才女貌,再说了,西夏实力不弱,能替汉军牵制住山西的周军,又可以顶住蒙古方面的袭击,如果两人能成为夫妻,那可是再好不过了。

陈和于是就向元天告辞:“小的们捡了许多兵器甲马,老臣得去看看了。”说着,施礼就走出了大帐。

各大臣也找了个借口,纷纷告退了。

此时的帅帐中,就剩下元天和鲁敏两人了。

一男一女,正面对面站着。

男的英俊,女的俊俏,郎才女貌,天生地配。

良久,鲁敏才垂着眉道:“过了年,我就二十五岁了。”

“二十五岁?”元天笑了:“我都差不多二十有四了,快跟上鲁将军的年纪了呵。”元天笑着望向一身羽黄锦衣的鲁敏,身材妙嫚,一脸妩媚,虽然没有臭小七那蚀骨般的美貌,但也算女中豪杰了。

只是,她的眼角,已经有鱼尾纹爬上来了。

唉,红颜易老,韶华易逝。

一个女人最宝贵的青春岁月却奉献给了无尽的征战,全耗在战争的日子里了,连谈下情说下爱的时间也没有,元天看着她,不禁充满了惭愧。

元天心一痛,就不加思索的道:“那好吧,鲁敏,待打完仗,我就娶你。”

鲁敏一听,惊喜得差点跳了起来,随之一双明净的眼睛瞪大叫了起来:“元天',你说的是真的么?元天,你说的是真的么?”

元天拍拍她的肩:“傻丫头,那当然是真的了,骗你是小狗。”

“好呀!”

鲁敏听到她心爱的人说着心里想听的话,顿时就乐开了花,原本鲁敏打算向元天求婚的,现在倒好,元天先说出来了。

鲁敏一把抓住元天的一双大手:“元天,我愿意婚给你。”说着,就扑入了元天的怀里。

帖着元天的胸口,鲁敏猛的抬头,又问:“那。。。。。赫雪公主妹妹该怎么办呢?”

“这?”元天想到了羌族公主,赫雪那甜美的笑脸又跃在了脑海之中。

元天想了想,那确是个难题,我元天该怎么办呢?最后元天只好道:“那个赫雪我也会娶她的。”

“什么?连赫雪也娶?”鲁敏顿时跳了起来,冷了一眼元天:“想不到元天你,却是个花心大萝卜呢。”

“花心大萝卜,我打死你!”鲁敏说着,就一拳冲元天的脸上打去。

“砰!”小拳头正好打在元天的鼻子上,顿时一鼻子血流了出来。

一抹鼻子,又一拳打来,被击中腹部。

“这,不是这样。”元天刚要解释,鲁敏又抬起右脚,向元天脚下扫去。

猝不及防的摔倒,而鲁敏又扑了过来,不依不饶的压着元天又要打人。

而鲁敏身穿紧身锦衣,身材凹凸有致,曲线优美,元天想还手,但却找不到合适下手的地方。

元天只好笑着伸手去掐鲁敏的小蛮腰。

浑圆结实的腰肢被元天掐得她忍不住咯咯大笑了起来,鲁敏也不甘示弱,也去挠元天的痒痒肉,一时间,元天和鲁敏就在帐篷的地毯上滚成了一团,你抱着我,我压着你。

两人都二十好几,而鲁敏又独守空房这么多年,两人顿时擦出了火花,这么一打闹,如何不让她春心荡漾了呢,此时鲁敏那一张俏脸顿时红艳似火,笑的声音越来越低了,那样子欲拒还迎,十分诱人可爱。

顿时就像干柴遇着烈火,两人滚着滚着就抱在一起滚进了后帐。

两人就互相不服气,宽衣解带的大战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07章 战斗不息 “我得回去了!”

冬天的早晨,北风呼号,吹得帐篷扑扑作响,而帐篷内,却是暖烘烘的,篝火还没有烧尽,火苗一闪一闪的,就像激情过后的虚无,软弱无力。

鲁敏从被窝里探出头,一看,赶紧爬了起来,头发散乱,一身洁白,抓起衣服就穿了起来。

元天也随之惊醒,问:“天还早,干嘛急着回去呢?”

“我得赶紧回去,今天还有大事。”鲁敏一边穿衣服,一边回头应着。

元天看了她那完美的身体一眼,不禁叹了口气,道:“唉,如果能过上平淡的日子多好,可这战乱的日子,还要战多久呀。”说着,留恋的看了眼鲁敏。

鲁敏将衣服穿好,听到元天说的话不禁一笑:“傻孩子,天下纷争,正是好男儿争天下的大好机会,你作为汉王,就应该拿起手中的刀,不停的战斗下去,直到拥有天下为止!”鲁敏看着元天,自我感觉自己就是皇后一般。

“呵?”元天笑了,随之一个激灵,就从被窝里爬起,挺了

挺胸。

对呀,现在正是与大周战斗最关键的时刻,自己作为汉王,就必须拿起手中的刀,战斗下去,直至把大周推翻为止。

元天迅速的穿上衣服,就和鲁敏一起走出了帐篷,外面寒风刺骨,长发被风吹起,长发飘飘,走在风中,睡意全无。

这个时候正是黎明最黑暗的时候,漆黑的营房里鸦雀无声,只有呼呼的北风吹着,两人并肩而行,手拉着手,走在坚硬的冻土上。

鲁敏边走边望向元天,看见他没有说话,于是有话没话的问:“元天,这仗你打算打多久?”

“这?”元天也十分茫然,也不知道这仗何时才能结束,他只好道:“不知道,也许不用多久吧?”

鲁敏猛的抬头,看着那东边的启明星,叫了起来:“元天,那星是不是代表了你这个汉王呢?有一天,你同样成为天际的星星一般,灿烂而辉煌呢?”

“启明星?”

元天禁不住抬头,望向了天际。

果然,一颗闪亮的孤星正在天际之上熠熠生辉。

。。。。。

开封,周军已经从这座城市撤得一干而净,把整个开封拱手让给了元天。

而在开封后面的商丘,楚王的残兵和蓝庆玉的西征军在此集结,但三十万大军,收拢起来,只有十三四万人了,史东升饶幸逃生,楚王被汉军杀了,指挥权就落在了史东升肩上,他本来就和蓝庆玉有间隙,于是这十三万人马又分成两路,在商丘各据一边,井水不犯河水。

“楚王,你死得好冤啊。”史东升看着窗外初春的阳光,不禁就想起楚王来。

楚王战死,史东升知道,自己也难辞其咎。

怎么才能减轻自己的罪过呢?

史东升苦苦的思索,看着对面的军营,就骂了句:“蓝庆玉,这个老不死的。”

话刚骂出口,顿时灵光一闪,昨天的血战,又在脑海里浮现。

“救我,孤王在此呀。”楚王的叫声似乎又在耳边响起。

“对,蓝庆玉坐拥三十万精兵,看见楚王被追杀,却没有上前相救,而是逃得更快了。”

“对,楚王的死,蓝庆玉负有最大的责任。”史东升想着,就在案子上铺开了一张纸,提起笔写起了奏折来。

把自己写得如何奋不顾身,血战沙场,又把当时楚王向蓝庆玉大军求救的情况写了下来,洋洋洒洒写了三千多字,史东升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似乎意犹未尽,觉得这力度还有些不够,但又发现已经没有什么可写的了。

正用嘴吹着气,把纸上的字迹轻轻吹干。

“报!”就在此时,中军来报。

“何事?快说!”史东升仍然在专心细致的吹着纸上的字迹,连看也没看那小军官一眼。

“前日那些被汉军捉去的俘虏被汉军放回来了,将军,这些士兵如何处置?”那小军官急急的问。

“什么?还有脸回来?”史东升嘴角抖了抖,脸色随之阴狠了起来。

于是又道:“还敢回来,那好,军法容不了他门,都给我统统拉出去斩了。”

中军望了眼史东升,怯怯的道:“可是,回来的人实在太多了,五六千人之多,这样全杀了很费劲的呀,何况这么多人,杀了。。。。。”

史东升想了想,点了下头:“那就百抽一,抽到的就斩首示众,以儆效尤,看谁以后还敢不敢投降。”

“那好吧,下官这就去办!”中军说着,就退了出去。

不久,史东升的军营中,就传来了一陈痛叫声,五十多人人头落地,逃回来的周军被士兵重重包围,一百挑一,拉了五十多个俘虏兵出去,就手起刀落。

而此时,同样有五千多逃兵回到了蓝庆玉的大营。

蓝庆玉听到中军回报,赶紧随中军一起,去看望这些俘虏和俘虏伤兵。

“各位兄弟,你们受苦了!”蓝庆玉来到大营中,看见五千多俘虏,其中许多俘虏士兵被纱布包扎着伤口,衣服整洁,一个个精神焕发。

“怎么回事?没有饿着吧?”蓝庆玉关心的问。

“回将军,汉军好着呢,不但帮疗伤,还给大肥肉和肉包子吃呢,今天,还让我们自己选择,去留自由呢。”一个小军官认真的向蓝庆玉汇报着在汉军中的遭遇。

“哼,那可是汉军在收买人心呀!”蓝庄玉心里暗笑,这点伎俩被不懂呀。

中军又问:“那这些兄弟,还恢复原来的编制么?”

“恢复,当军官的仍然当军官,士兵的统统给我升一级。”

众俘虏们一听,顿时就乐了,幸亏还是逃回来了,还是蓝将军好呀,不但不计前歉,还升了官呢。

三十万大军呀,现在已经损了二十万多了,现在正是用人之际,逃回来的七千多人,都是血里来,血里去的,是真正打个仗当过兵的好汉子,得好好抚慰才成。

只有集结所有能集结的力量,整军再战,也许还能板回一局。

于是,蓝庆玉也写起了奏折,向皇上请战。

。。。。。。

章节目录 第608章 巾帼英雄 汉军大营,士兵们忙碌着,正在修建营地。

陈和的帅帐内,陈和元帅正和李元虎低声商量着事情。

“那个女将军昨夜和元天睡了一夜?”陈和认真的问。

“是呀,真的和主公睡在一起了!”李元虎点了点头,道。

“呵,想不到这个女将军这么豪放,居然才一个见面,就跟主公搞上了,够豪放啊!啧,啧。”陈和不禁咂舌道。

“这可是好事啊,可惜,不过这。。。。”陈和又接着说,脸上顿时又笑了笑。

李元虎望向陈和,问:“陈将军,你可惜什么?”

“唉!”陈和皱了皱眉头:“如果主公一定要娶鲁将军的话,这样就不好办了,这该如何是好呀?”

“怎么不好了?这可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啊?”李元虎叫道。

“那,周军正在恢复战斗力,随时准备着反扑,此时大办婚事,对军心不利啊。”陈和有些担心的道。

“也是,一个党项皇后,对咱们来说未必是好事啊。”

两人说着,也不禁踌躇了起来。

这个鲁将军手下有一万铁鹞子,可是一支英勇善战的奇兵,是取胜的砝码,但她的身份又决定了她当不了大汉朝的皇后,可这个时候,主公却与她擦出了爱情的火花,有了夫妻之实,如果不给人家一个名分的话,凭鲁敏的性子,她不把整个汉军大营弄翻天才怪。

两人讨论到最后,不知道该如何办为好,但又十分担心主公和鲁敏两人,两人正在束手无措时,就在此时,有守军来报,从关中来的援军到了。

“援军?”两人同时站了起来,听到援军来了,也随之一振,援军来了,取胜的砝码又增加了不少,于是两人都高兴无比,赶忙出帐前去迎接。

长长的车队,运来了大批的棉布军服,军鞋,还有火药,火枪,兵器更是数不胜数,当然吃的东西也不少,主要是猪羊等肉为主,看着这么丰富的东西,陈和和李元虎顿时都乐开了花。

“只知道高兴,怎么连老夫来了,也没个人来接一下呀。”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李元虎觉得声音很熟悉,这不是自家的管家兼老师,李山河老先生么?

他赶快迎上去,打开那传出说话声的马车门,一个戴着皮帽子,里着狐裘的老人在李元虎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李山河?李老前辈?”陈和看见这老人时,也禁不住叫了起来,这老人在前朝可是个了不起的人物呢,不但会兵法,,对于布局和设局也有深厚的造诣。

“李老先生,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呢?”陈和上前扶住李山河,笑呵呵的道。

李山河笑了笑,道:“老夫这骨头还撑得住,所以不想在家混吃等死,听说前线打仗,就前来看看,看看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

“荣幸之至,荣幸之至啊!”陈和抓着老人家双手,呵呵大笑了起来。

“老师,进帐再说吧,外面冷着呢!”李元虎说着,就把老师李山河老人迎进了帐中。

陈和赶快让人备了酒菜,就在帐中边喝着酒一边说话,李山河喝了一小杯女儿红,顿时一张橘子皮般的老脸就变得红润了起来。

李山河喝了一口酒,问:“看样子,你们应该打得不错吧?”

陈和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重重的叹了口气,道:“唉,咱们的对手是大周有名的军神,蓝庆玉,这老家伙不但精通兵书,打仗也十分有章法,而且手底下又有二十多万精锐,咱们这些农民军,又没经过训练,怎么是他的敌手呢?”

“那你们吃败仗了?”李山河不禁把心一沉,问。

“只差一点点!”陈和感概的道:“幸亏咱主公神勇,在万马军中大杀四方,还来了个七进七出,杀敌无数不说,还取了楚王的首级,这可是大振军心啊。再有,就是西夏的铁鹞子来得及时,才把大周三十万大军从朱仙镇击退,打出了开封城,退至商丘。”

陈和又激动的道。

“哦,原来如此。”李山河目光一闪,扬了扬眉毛,叫:“蓝庆玉?这家伙我认识,还是我的老对手呢。”

然后望向陈和,点了点头:“蓝庆玉可是大周少有的朝廷大虎将,实力不俗,否则怎么可能得到皇帝的信任呢,而你在少林中蛰伏了许红多年,打仗的本事应该还成吧,但面对的是蓝庆玉,怎么打败这个战袖呢?”

但却见李元虎把酒一饮而尽,一抹嘴唇,豪气干云的道:什么战神有什么可怕呢,主公不但神勇,还能化成真龙,就算什么战神,也挡不住他的龙爪啊。主公化龙已经把周军吓破了胆不说,还单骑斩杀了他们的楚王,直至他们急退了三百多里,丢了开封退至商丘,估计在很长的一段时间中,他们也不敢来战了,但眼下最为难的事却是另外一件事呀。

“呵?化龙?”李山河脸色随之一冷:“世上真的有化龙之神?”

“那还会有什么烦心事呢?”

“咱们主公和那个西夏的李将军已经是那个了。”李元虎又将元天和鲁敏的事向老师说了一遍,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听了李元虎的细说后,李山河却又笑了,然后略一思讨,又问:“那主公的意思呢?”

陈和在旁道:“还没来得及问呢,毕竟主公太年轻了,这事他还是没考虑周全呀。”

接着又叹了口气,道:“陈前招亲,那可是兵家大忌啊。”

李山河抚了抚胡子,笑了笑,道:“谁说的,陈前不能招亲呢?”

“汉王驾到!”就在此时,外面的卫兵大声高呼着。

“汉王来了?”三人同时起身,正要出门迎接,但却见元天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跟在他后面是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一头秀发随肩膀垂下,一张瓜子脸白里透红,正望向了众人。

李山河正要跪下,却被元天一把扶住,扶着让他坐下,慰问道:“老人家你怎么出关来了呢,万一有个闪失,叫我们这些小辈如何是好?”

但李山河却把目光望向元天背后的大姑娘,问:“这位巾帼英雄是?”

。。。。。

(祝各位朋友新年里一切顺利,写到今天,已经一年有余了,能坚持下去,是离不开各位的支持!真心谢谢了!)

章节目录 第609章 婚事 “她,她就是我的未婚妻呀!”元天将鲁敏拉到李山河的面前,笑了笑,道:“这位就是西夏鲁家堡的大小姐鲁敏,当年在甘州就和我一起并肩杀敌,是位英勇的巾帼英雄呢,昨天一战就多亏她一万铁鹞子,否则,不知道咱们后果如何了。”

李元虎和陈和看见元天已经和鲁敏五指相扣了,已经亲密到无所顾忌了,两人顿时对视了一眼,正要说话,却听到元天大大方方的道:“而且,我们已经订了终生。”

“哇!”李元虎顿时一跺脚,皱着眉转过了身,主公呀,主公,现在是什么时候呀,居然还沉迷男女之间的事,堂堂一个大汉君王呀,还愁娶不到老婆?把天下打下来了,三宫六院七千佳丽随你挑随你拣的,何必急在一时呢?

陈和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瞪着元天,似乎元天做错了一件天大的事一般。

弄得元天脸色一窘,吐了吐舌头,他冲李山河咧了咧嘴,道:“我知鲁敏打算胜利之后就完婚。”

“这就对了嘛!”李元虎和陈和听到元天这样说,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主公就是主公,虽然年轻,但还懂得分寸的,果然做得好,女人嘛,玩玩就成。

可是,却见李山河正抚着雪白的山羊胡子,长长的叹了口气,道:“要等打胜仗,日子还长着呢,依老夫看,天下纷争,大周的张士诚是不会坐以待毙的,这么的争斗,少则两三年,长则十年八年,等到胜利那一天,怕是人都老了,依老夫来看,还是趁早成亲为好,现在不如趁热打铁,挑个好日子,这个月就把大礼给办了吧。”

“好呀!”鲁敏一听,顿时就乐了,冲李山河一笑:“对,对,趁早把这婚结了,要不,再等十年,我怕孩子也生不出来了呀。”

“唉,这一老一少,简直是对活宝。”帐篷中,所有的人都呆住了,唯有鲁敏满脸笑容,一付兴高彩烈的样子。

但鲁敏看到众人正向她瞪着眼睛的时候,赶快收起笑脸,垂着双眸,低着头装淑女状。

此时,再没人说话,帐篷中一片沉默。

李山河有些奇怪的扫了众人一眼,目光落在鲁敏的脸上,问:“怎么了,难道有什么不妥么?”

“妥,妥,怎么不妥呢!”鲁敏看见众人没有反应,赶快接过话应道,但话刚出口,一张俊俏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说完话后又赶紧低着头:“只是,我家人又不在这里,只有老人家你年龄这么长,就权当我的长辈吧,一切全凭您老做主就是了。”

“好呀,好呀!”李山河捋着胡子呵呵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打量着鲁敏,这丫头身材高挑,四肢浑圆结实,特别是胸部饱满,那绝对是个生养能手,于是李山河微笑着点了点头:“好结实的姑娘,将来生孩子肯定成!”

只是,元天还一脸懵懂的样子。

李山河笑嘻嘻的望向他,问:“主公,你不是说要娶鲁将军么,你得表个态啊。”

“这?”元天此时正左右为难,按理说这个年纪早该娶妻成家了,可是生活总是颠簸流离,为了天下,每天都在打打杀杀,为了武学普阶,苦修灵力,就这样错过了一个又一个真心相爱的女人,就这样耽误了下来。

现在好不容易遇上了鲁敏,一个敢说敢爱的女人,如果再次错过的话,不知道又该到什么时候才有这种机会了。

于是,元天赶快冲李山河拱了拱手:“就听李老前辈的安排。”

“那好,那就好!”

李山河一把拉过李元虎:“这事还是你来安排吧,老夫老了,走了三四天的路,该歇一歇了。”

说着,还锤锤了腰。

“那我先告辞了!”元天说着,就拉着鲁敏走了。

看着鲁敏一蹦一跳的身影,李元虎不甘心的望向李山河,问:“老师,您老人咋这样糊涂呢,难道你不知道?陈前招亲,不吉利啊。”

但却见李山河把脸一冷,瞪了李元虎一眼,道:“你懂个什么,早成亲就能早生孩子。”

“还生孩子?这仗咋打呀?”陈和也在旁,不满的问。

“你们想事情咋这么简单呢?”李山河禁不住跺了跺脚,望向陈和道:“你确定主公真的能化龙?”

“对呀,这事天真万确,许多人是亲眼所见的,不会有假。。。。。。”

“这就对嘛!”李山河一拍巴掌,笑容满面的道:“龙生龙,凤生凤,这是天古不变的道理,难道你们都不懂?”

李山河痛心疾首的道:“主公生得越多越好,主公英勇善战,又是真龙所变,万一有个闪失,没有留下后代的话,你们这些臣子还能跟谁混下去,被来保护你们?谁能坐上大汉的黄金宝座?”

“所以,大龙生小龙,你们这些臣子才有生存的活路。”

李山河语心重长的道。

说着就走出了帐篷,边走边道:“生下更多的小龙来,那就天下无败了。”

“对啊,我怎么想不到呢?”陈和和李元虎顿时大悟,叫了起来。

这婚事,就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天,帅帐中。

“主公,依老夫看,你还是回长安举办婚礼为好,那样可以普天同庆呀。”李山河冲坐在帐中的元天,道。

“回长安?”

元天想了想,道:“现在大周的贼兵还在虎视视,选在与周军的家门口举办,万一周军趁主公成亲时,混进来就麻烦了!”

李山河又略略的想了想,心道:“既然主公不想与周军太近,那就在洛阳吧,现在洛阳已经完全落入了我大汉手中呢。”

“洛阳?”

元天也想着把这婚礼轰轰烈烈的办一次,选洛阳,元天迟疑了一下,只好点了点头:“好呀,就选洛阳吧,汉军逐鹿中原,洛阳是中原的开始,在此举办十分有意义。”

“那好吧,就选在洛阳吧!”元天点了点头,就把时间,地点确定了下来。

鲁敏一听,知道幸福与她越来越近了,不禁生出了期待。

“哇,本姑娘很快就要做新娘了!”鲁敏开心得跳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10章 汉军行营,为了元天的婚事,上下正忙碌了起来。

鲁敏担心史东升的周兵在结婚时捣乱,就带着一万铁甲骑兵攻打了史东升的大营,一场没有悬念的偷袭,击得史东升的周军死伤无数,赶快连夜撤退,又向后撤了三十多里,不再敢犯。

而当汉军们知道元天要结婚时,全个军营沸腾了起来,土气大涨,也向鲁敏有样学样,主动出击,打了几个大胜仗,以洛阳为中心方圆三百里内,几乎都被汉军扫平。

几次大仗过后,已经把敌人击退了得远远的,再不担惊受怕。

汉军大营,每个士兵都是一脸上都是喜气洋洋,欢天喜地,士气高涨。

每天杀猪宰羊犒赏三军。

而商丘城内的周军,已经好些时日吃不上白米饭了,只能吃稀粥过日子,好不容易盼来朝廷的粮队,但却被汉军骑兵劫了,几千担军粮,上千头羊七千头猪全被汉军劫走了,这就等于朝延送给汉军的厚礼。

军粮运不上,地方的百姓又心向汉军,都不给周军贡粮,还给汉军通风报信。

除了百姓的帮助,武林帮派也跟着投向汉军,有的投军打仗,有的暗中搜罗情报,与汉军串通一气。

而其中又以少林寺和丐帮最甚。

少林寺本来就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自从少林十三棍僧与陈和投奔了元天之后,大周官府得到了消息,以通匪之罪上山围剿,火烧少林寺,老方仗海得大师在烈火中含笑圆寂,众僧只有拿起手中的刀与官府对抗,杀了来犯之敌,离开了少林寺,组成僧兵协助汉军。

而天下第一帮的丐帮,又投靠了汉军,以百万之众,为汉军打探消息,传送情报,能劫到这么多军粮和羊,猪,丐帮的功劳不少。

。。。。。

没粮没吃的,搞得史东升和蓝庆玉苦不堪言。

但又不敢出兵迎战,只能缩在商丘的军营里,挨饿受怕。

唯一能做的是,苦苦等待着朝廷的补给和增援。

终于,盼星星盼月亮,半个月后,才盼来皇帝的手谕。

出乎蓝庆玉和史东升的意料,皇帝并没有介罪他们,反而表示楚王死得其所,是大周帝国的英雄,是反汉的急先锋,是一面永不倒的旗帜。

但皇帝也没有逼迫蓝庆玉和史东升为楚王报仇,只是要求他们尽量能让楚王得以全尸安葬。

皇帝之所以用手谕,而不是正规的圣旨,就是不想给前方将领以压力,皇帝也是行伍出身,知道不能胡乱干涉将领的指挥,蓝庆玉和史东升的压力已经很大了,响鼓不用重锤,所以他才采取了这种委婉的方式来激励将军们。

“手谕,圣上真是仁慈啊,仗打成这样,也没有责罪下官,真是心胸广阔呀。”蓝庆玉不禁感概了起来。

其实,真实的情况是,皇帝知道自己的亲哥哥战死沙场,而那个蓝庆玉坐拥三十万精兵却眼睁睁的看着楚王被元天猎杀,不但不救,还将大军往后撤,皇帝非常愤怒和吃惊,非要杀了蓝庆玉不可。

圣旨都写好了,就等着大内府去拿他的人头了。

幸亏怜星宫主看到了圣旨,就把圣旨撕了,还好言相劝,说了一下形势,和见解。

皇帝想想也是道理,就按怜星宫主的建议,改写手谕,以安慰的口气写了三千多字,发了出去。

“这个蓝庆玉就是该死,皇后你为何护着他,为他说话呢?”皇帝拥着怜星宫主,不禁的问。

“皇上,朝廷中会打仗的人不多了,蓝庆玉算是一个,你杀了他,只能说是大周一个大损失!而对于兵败,于事无补呀。”怜星宫主含情脉脉的道。

果然,一直惴惴不安的蓝玉和史东升感动的涕泪横流,当众表示一定不辜负皇帝的重托,将贼军扫平,为楚王报仇雪恨。

“为楚王报仇,将贼军扫平!”蓝庆玉在军营里,举手高呼,士兵们只好也忍着饥饿,举起手,跟着叫。

“唉,连吃的都没了,怎么扫平贼军呀?”士兵在底下嘀咕着。

“就是!上面的只知道讨好皇帝,士兵都快饿死了,也不关心一下。”另一个士兵跟着说。

对于内厂锦衣卫等人的密报,以及史东升的怨言和辩解,皇帝并不为意,番子们紧盯着蓝庆玉找他的岔子,那是他们的责任。

至于史东升,那是和自己一起打天下的老兄弟,资历最老,但是能力却差强人意,对他的人品,皇帝很清楚,所以看过之后只是一笑置之。

随后到来的是兵部的文书,告知蓝庆玉朝廷已经紧急从南方调拨一批战马过来,武装西征大军,虽然只是矮小的川马、滇马,但是吃苦耐劳,总也聊胜于无。

“好呀,看来朝廷也知道下面的困境呢!”

有了这个消息,蓝庆玉才算吃了颗定心丸,这场仗,有的打,别看汉军现在闹得欢,指不定啥时候就完蛋了,想以一隅之地和大周朝抗衡,不切实际。

周军也有自己的情报系统,毕竟锦衣卫经营多年不是吃素的,伪汉太子元天将要在洛阳成亲的消息早已传来,蓝庆玉立刻召集手下中将,商议发动一轮进攻,不图攻城略地,就为给对方添点堵。

帅发话,众将莫敢不从,正在商议进兵事宜,忽然城门守军来报,说是汉军有信到。

蓝庆玉拿到信件,端详一番无异状之后才取出信笺,一看果然是老朋友陈和的笔迹,武将书信不同文法,字迹潦草,但是意思表达的很清楚,他建议双方休战一段时间,因为正值春耕时分,大军冲杀,乡民不敢下田干活,来年必定是个灾年云云。

蓝庆玉忍不住冷哼一声:“好呀,这个陈和老匹夫心中竟然还有百姓,真他娘的够虚伪!想休战还不是为了给元天成亲腾出时间来。”

再往下看,陈和又提到了关于楚王首级的事情,说张士源的脑袋在我们这边保管的很好,已经擦干净血污,缝好了伤口,装在锦匣里等合适的时机送还给周军,楚王千岁戎马一生,最后落得个马革裹尸还的结局,倒也不枉他一世英名。

蓝庆玉气得把信摔在地上,话说得好听,其实还不是拿楚王的脑袋要挟自己,你要不愿意停战的话,这颗脑袋就别想要了。

不管出于对皇帝的尽责,还是对楚王的敬佩,蓝庆玉都不希望楚王身首异处做个无头鬼,王爷的尸体已经装殓起来,就等脑袋了,所以对陈和的这个要求,他无法拒绝。

蓝庆玉站在商丘城低矮的城墙上,将陈和的手书撕成碎片愤恨的撒在风中,身后蹬蹬蹬一阵响,副将上了城墙,低声道:“大帅,众将还在等您发令。”

蓝庆玉看着下面的士兵有气无力的拖着兵器乱烘烘的站成一团,忍不住摇了摇头。

“都散了吧,这次进攻取消。”蓝庆玉丢下一句话,自顾自的走了。

消沉郁闷的蓝庆玉没有意识到,远处有一双阴冷的眼睛将自己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

章节目录 第611章 洛阳(多谢各位订阅,多谢了!) 洛阳城,春风轻拂,阳光明媚。

此时的洛阳城,一片喜气洋洋,街上张灯结彩,百姓欢天喜地,因为汉王就要过几天,在二月二大婚了,那可是真龙天子的大喜日子,那当然要谱天同庆了。

元天带着鲁敏来到了洛阳,顿时万人空巷,全部出来迎接汉王和他的新娘子,街上两边全站满了人,百姓们大声喊着:“汉王,真龙天子,汉王,爱民敬天。”

元天和鲁敏坐在马车上,看着全城百姓沸腾无比,只好打开窗子向百姓挥着手。

车队一直向前,马车前后全是亮晃晃的铁甲骑兵,望不到头,也看不到尾,一直向前延伸。

在街道两边,挤进了许多如花似玉的姑娘,手中捧着大扎鲜花,就向汉王的大马车上放,随着大马车一直向前,鲜花越来越多,直至到了洛阳府,已经变成了载满鲜花的大花车。

走入洛阳府,外面是热情似火的洛阳百姓,载歌载舞,庆祝着汉王的到来。

元天站在阁楼上,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前,只见每个百姓手中都拿着鲜花,穿着彩衣,在街上跳着舞,整进行大狂欢。

元天顿时不禁感概,要是天下全是这样,无忧无虑,快乐幸福那是多好呀。

“不,要是我元天能拥有天下,那一定让天下人过上幸福快乐的日子!”元天暗下决心的想。

“相公,看什么呢?”鲁敏此时正在喝着茶,低着头在拔弄一把火枪,正坐在床头上,久等不见元天回来,不禁问道。

“我在看天下。”元天淡淡的说着,把鲁敏拉到窗边,轻轻揭开窗帘,让她看向窗外的大街。

大街已经是花的海洋,乐鼓声,歌声,欢快无比。

“哇,这?”鲁敏第一次看着这么样的盛况,不楚叫了起来。

“真好看呀!”鲁敏轻轻的依畏在元天的胸前,看着洛阳城中花舞飘扬。

两人顿时看痴了,一时无语。

这么大的庆典,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吧?

可惜,当年一起在十里堡里的老兄弟们没能聚在一起,参加婚礼了,如今的十三侠已经天各一方,有些人已经不知道是生是死了,想聚在一起真的不容易,赵铁蛋身为西凉统军,正带兵征战,周木水,孟小冬又忙于公事,如今能聚在一起的只有花无缺,鲁正涛了。

莫超,狗剩,周木水,肖小石,李天成,孟小冬,陈汉超。。。。元天的脑海里闪现出一张张幼稚的笑脸,不禁唏嘘不已,时光过得真快,一闪眼就已经八年了,从懵懂无知的少年到历尽坎坷的青年,见过了太多的生生死死,悲欢离别,往事尘烟,不堪回首啊。

想着,想着,双眼就湿润了,似乎有泪水在眼里打滚。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出现在眼前,手执大刀,一脸正气。

“献南天?献叔叔?”元天不禁低声呢喃着。

此时,又看见一个一拐一拐走来的男人,手中还拨弄着一个算盘,正在叫:“小傻子,还不去干活,在这楞着干什么?”

“胡瘸子?”

“爹,元天哥他干了一天的活,已经很累了。”一个甜甜的声音响起。

哑姑,胡瘸子,大老赵,莫掌柜,杨树昌,李老板,甚至还有许无敌,一个个在自己生命中留下足迹的熟悉面孔,正在脑海里闪现,是那么清晰,那么的刻骨铭心,一切似乎就在昨天。

“各位前辈,还有献叔叔,我元天长大了,我就要成亲了。”元天轻轻的说着,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

不知不觉中,夜很深了,鲁敏已经告辞,回去睡觉了,但元天仍然倚窗而立。

街上,张灯结彩,如同凡星点点,把整个洛阳城打扮得繁华似锦。

月光,正温柔的照在窗前,照在元天那张俊郎的脸上。

“啪,啪!”门被轻轻敲响。

“这么深夜了,还有谁来呀?莫非是故人来?”元天一脸期待,就打开了门。

侍卫正站在门外,还跟着一个黑衣人。

头戴斗笠,一身侠骨,一看就是一个跑江湖的刀客了。

看到这个老者,元天顿觉几分亲切,于是就向老者抱了抱拳:“请问老前辈,这么深夜了,还有何事?”

“在下姓安,排行第七,你就叫在下安七吧。”老者也向元天拱了拱手,道:“主公,多有冒犯了,只是今天受人所托,终于把人完好无损带来了,人正在下面的客厅里,请主公前去相见吧。”

说着,就带元天和侍卫下楼。

“什么人呢?安老前辈你又是受谁所托呢?”元天边走边问。

“一个仙女,她来去无踪,当时有周兵前来,她让我护着贵人先走,然后带来找汉王,我总算找到汉王你了。”安七边走边说,似乎把一块大石头放落地一般的轻快,长长的舒了口气。

“臭小七?”元天不禁笑了,自从在万洲城与怜星宫主一战,臭小七为了救我,而奋不顾身,与怜星宫主斗得两败俱伤,也从此不知下落。

想不到,她还在人世,并默默的为元天做事。

只是,这位安七公深夜送来的人又是谁呢?咋弄得这般神秘呀。

安七公把元天领到厅子门口,就抱了抱拳,告辞而去。

元天看了眼安七公飞跃而起的身影,正在月夜之下掠出了洛阳府,消失在繁华的大街之中。

元天此时才走到后堂,下人看见了元天,就轻轻的把门打开,请他进去。

元天忐忑不安的走了入去,背后传来了轻轻的关门声。

室内淡淡的灯光下,坐着一个以曾相识的女子。

荆钗布衣,典雅温婉。

“蓉妃娘娘?”元天一看到她那张艳丽的脸,轻轻的叫了出声。

转头,望向元天。

她不是个疯子么?现在居然一点不疯了呢?

此时,当她看见元天的时候,突然站了起来,那双艳丽的眸子中,分明有波光闪动。

嘴唇轻抖,似乎有千言万语,欲说还休,一脸肃然,没有来由的让元天心中一酸。

那次宫乱,元天把蓉妃从皇宫中救出,但在城外却走散了,想不到又被安七公带到了洛阳,现在终于相见。

“她来这干什么呢?”

元天正想着,却听到蓉妃叫着:“你,你就是我的儿,我的儿呀。”

章节目录 第612章 那年的腥风血雨 “我的儿?”

元天不禁一愣,难道我的娘亲她还在人世?蓉妃就是我的亲娘?

她不是被怜星宫主杀了么?

在元天的印象中,从来没有过母爱的温暖,在记事那天起,只有大漠,飞沙,看不尽的黄土地,走不尽的黄沙,和风铃声。

自小跟着献叔叔苦练刀法和苦读兵书,献叔叔是个沉默寡言又冷峻的男子,在元天的成长历程中,一直让元天叫他叔,但元天认为他就是父亲,罚站,罚长跑,罚在荒野外过夜,那都是常有的事,所以元天的性格也一直很“冷”,花无缺不是说过么,咱的娘亲在刚要生下他的时候,怜星宫主出现了,并杀了月奴。

“难道月奴没死?蓉妃就是月奴?”元天不禁疑惑的望向蓉妃娘娘,心思缜密的元天,当然不会相信蓉妃就是他的母亲,元天此时不禁的想:“莫非这个蓉妃娘娘的疯病又犯了不成?”

但不知道为什么,蓉妃娘娘的一声:“我的儿呀。”让元天无比的触动,他是多么希望月奴还在,眼前这个蓉妃就是月奴。

于是,元天上前一步,扶着蓉妃:“伯母,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呢?我乃是元天,又叫小鱼儿,乃是移花宫的月奴所生。。。。。”

“小鱼儿?”月奴不禁笑了:“那是献南天兄弟给你起的小名吧?啊,想不到他把你当成一条小鱼了呢!”

说着,两行热泪就在她的脸上流下,一把将元天拥入了怀里,顿时嚎啕大哭了起来,叫:“孩子,不错,我就是当年的月奴,我就是你的亲娘呀,花无缺,还有泽承都是你的亲弟弟啊。”

“这?”元天一时懵懂无比,怎么我又多了一个弟弟了呢?

“其实,我逃出移花宫,在恶人谷一战,我没有死,而是逃了出去,活了下来。”

“但你这么确定我是你的儿子?”元天不禁又问。

“我记得,在你的脸上,刺有一朵梅花。所以,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是我的儿子了,那梅花是我亲手所刺,当然我认得。”

说着,就从口袋中拿出一把小镜子,一照元天的脸,左脸上赫然有一朵梅花的印记,只是年月已久,已经模糊得只留下淡淡的印痕,但想不到这点儿像梅花的印痕,原来是用一把剑刺上去的呢。

元天顿时惊呆,木然的看着小镜子里的脸容,俊郎如惜,只是这时才觉得那像梅花的印记是那么刺眼那么让人唏嘘。

蓉妃此时正抱着元天,泪如雨下,将他的衣衫打湿。

母子连心呀,这时的蓉妃,真的是我的娘亲?元天不禁也为之动容,看着她,是那么的亲切,怪不得在宫中,第一次看到蓉妃,两人的眼神对上去的时候,蓉妃就让他感到亲切,感到莫名的依恋,这才是让元天下决心把蓉妃从宫中救出来的原因。

原来,这就是骨肉连心,亲情的作用呀。

但月奴怎么又成了皇帝的妃子呢?

“霸我娘亲,还幽禁折磨她,这般的深仇大恨,我元天如果不报,誓不为人。”元天不禁在心里吼。

怪不得在皇室中关于蓉妃的记录如此漏洞百出,前后矛盾了,而且皇帝和蓉妃之间的关系那么离奇,幽禁她又折磨她,这个狗皇帝,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呀。

“杀,杀,一定把大周狗皇帝碎尸万段,夺母之仇,岂止是不共戴天?”元天把牙齿咬得格格而响。

原来,恶人谷一战,献南天救出了小鱼儿,而怜星宫主又抱走了花无缺,而玉郎又被打成了重伤,月奴的武功却被怜星宫主所废,她又生下了一个男婴,于是,抱着男婴居无定所,流落了民间。

但又逢战乱,张士诚起兵反汉。

结果遇到了张士诚,张士诚收留了她。

元天听了蓉妃说了一夜的往事,江湖仇杀,江湖恩怨,江湖的一切一切,像一幅画卷一般在蓉妃的口中铺开。

后来,蓉妃被幽禁,终于被皇帝逼疯。

幸亏遇到了臭小七,臭小七用她所学的灵术,将她的疯病治好,又让安七公保护她逃去。

蓉妃恢复了记忆,就告诉了安七公,让他带着她去找元天,安七公正好是丐帮中人,情报网非常的大,一打听,吃惊不少,那个元天居然就是在西凉揭杆而起,反抗大周的西凉王。

于是,打听到元天正要在洛阳举行大婚后,安七公就带着蓉妃赶过来了。

就这样,这对分散了二十三年的母子终于团聚了。

不知不觉中,天色已亮,母子俩说了一夜的话,还有许多话没有说完。

元天好不容易才平复了心情,但对张士诚的仇恨又增加了不少,母亲受此大辱,当然要尽数讨回了,他此时安慰着母亲,道:“如今咱们终于团聚了,你儿子现在又要成亲了,也许你就能见到花无缺了。到时,再把泽承接过来,咱们一家就算真正团圆了,儿子定会率百万汉军杀入京都,将狗皇帝张士城碎尸万段,报仇雪恨,恢复汉家江山,到时候您老就可以颐养天年,含饴弄孙了。”

“孩子,为娘的正盼望这一天呢!”蓉妃听得热泪满眶,在深宫中苦苦熬了二十多年,就等这么一天了,好在一切悲伤苦难都过去了,终于拨开乌云见明月,好日子终于来了。

。。。。。

婚礼大典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正月二十八,一切万事大吉,整个洛阳城都沉浸在一片欢乐之中。

洛阳西城城头,和风轻拂,晨曦轻抚。

守城的士兵从梦中醒来,正站在城头上,伸了伸懒腰,跺了跺发麻的双脚,却听到了沉沉的马蹄声传来,士兵赶快定眼一看,朦胧的晨曦中,一支军队正从前方向城门逼近。

大马,盔甲,战旗,沉重的铁蹄。

士兵顿时一惊,赶把抓起脚下的锣鼓,拼命的敲了起来。

“快,敌兵来了,敌兵来了。”更多的士兵从被子里爬起,大叫了起来。

城外,战旗飘动,长枪分外刺眼,肃杀的晨风让人感觉到了杀气。

章节目录 第613章 羌族女王 “敌兵来了!”元天连战袍也没有穿,就跳上了战马。

鲁敏也匆匆而来,身穿重铠,挎着腰刀,一脸的焦急,两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就跳上了战马,两人飞驰而至,赶到了西门。

两人并肩而行,走上了城楼,放眼望去,果然,城外,一支队伍正列队站在了城门之外,人影绰绰,望不到尽头。

“坏了,咱只有三千老弱残兵。”元天心中暗暗叫苦,看来,又要使用神龙化身了,那将血流成河,大开杀戒了。

元天的双眼随之血红了起来,一双冷俊的眸子正望向了城外的骑兵。

残兵,城池又矮,如果对方发起进攻的话,看来不用半天,这个洛阳城就要沦陷了。

这个洛阳城简直是一个不设防的城市。

鲁敏此时正让手下飞鸽传书,让驻扎在朱仙镇的铁骑进行紧急集结,以准备解洛阳之围。

但让人奇怪的是,这些部队并没有急着进攻,而是在城门外安营扎寨,这是为什么呢?

元天与鲁敏同时露出了疑惑的眼神,互相交换一下眼神,接着又摇了摇头,猜不出这些部队到底干什么来的,不但不围城,还静静的扎了营在那里睡了一个晚上。

此时,东方破晓,太阳正在慢慢的升起,把整个洛阳城照得通亮,城门外的敌营顿时在眼前出现,只见迎风招展的战旗上,绣着一个双角尖锐的公羊,在风中飘动。

“羊图腾?”元天顿时叫了起来,眼中一闪,和鲁敏同时叫了起来:“这不正是羌人的军队么?”

元天顿时咧嘴一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原来来的是友军,那就好了,不用担惊受怕了。

但鲁敏却神经质了起来,双眸一闪,就看向了那城外的帐篷,心里就跳出了一个想法,这个赫雪是不是赶来和自己抢男人呢?

怕什么就来什么。

鲁敏的心顿时提到嗓子上。

就在此时,城门外的兵营的辕门顿时打开了,一个巾帼英雄的女将就从军营里,在众将簇拥下走了出来,明媚的阳光下,照在那美丽的公主的身上,威武的战袍,一身银盔银甲,阳光下圆润白皙的脸上,容光焕发,一股美丽而威武之气,油然而生。

元天顿时笑了,来的果然是羌族公主,而且带着一支大军来了。

羌族这些年来发展尤为迅猛,与羌族为天敌的突厥人被元天所率领的部队消灭殆尽,羌人就趁机扩大了领土,成为了一方霸主。

而元天不知道的是,羌族已经不是一个被突厥人任意欺凌的小部落了,而是一个年轻而强大的王国,而这个王国的国王,刚刚交到了一个公主手中,这个国王就是赫雪。

而让元天震惊的是,那城外的兵营非常的庞大,放眼望去,一直望不到尽头。

乖乖,这个赫雪妹妹到底带多少人马来呀,摆这么大的陈势?

“快打开城门,迎接友军!”元天大声的叫着,转身叫来千夫长,摆仪仗队迎接羌军。

顿时,洛阳城头鸣放礼炮,打起了彩旗,仪仗队打开了城门,列队恭迎,一个个笑眉颜开。

唯一不高兴的是鲁敏,在大婚的节骨眼上,居然把赫雪这个羌人公主迎来了,这婚看来有点悬呀。

但又能怎么样呢?鲁敏只好强装笑容,跟在元天身边,出城迎接友军。

“友军?那是什么友军呀,那是情敌差不多!”鲁敏气呼呼的在心里骂。

哈,多年不见,这小姑娘已经变成了落落大方的大美女了,虽然穿着戍装,但一股女人味还是泛了出来。

元天与赫雪同时迎了上来,隐约中,能感受到这个大美女泛出了一股王者之气,与元天透出的果断杀伐正在相互呼应。

还有十来仗,彼此之间就同时勒住了马,不约而同的从马背上跳下,步行着迎了上来。

赫雪身边的侍卫顿时本能的拔刀,但手刚握到刀柄便被赫雪用眼神制止,一边笑嘻嘻的冲元天快步走来。

那样子,就像久别重逢的亲人一般。

元天也像看见自己的亲妹妹一般,也快步向赫雪跑去。

赫雪顿时伸出双臂,一脸笑容,嘴里还叫着:“元天,我来了。”

越来越近,元天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本来也把双手展开,却被背后的鲁敏拉了一下衣角,还冷哼了一声,一双艳丽的眸子正冷冷的看向了热情奔放的赫雪。

赫雪眼尖,一眼就看见了元天背后还站着一个秀丽的女人,顿觉脸熟,一看,这不正是西夏的鲁敏鲁大小姐么?

怎么?这个鲁大小姐也来了?而且比自己来得还早?

难道,他们已经私订终身了不成?

赫雪顿时就来了气,于是毫不犹豫的就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了元天。

那饿狼扑虎式,让城头上的汉军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羌人女子就是特么的豪放,呵,咱们的汉王就是好艳福,来了一个西夏的大美女,现在又有一个羌族公主投入了怀抱,看来,咱汉王是个有女人缘的好男人呢。

唯有站在元天后面的鲁敏,一脸的冷漠和不满,元天已经是我的人了,干嘛你一个羌族公主一上来就死抱人家不放呀?

“见过不要脸的女人,却没见过这般不要脸的公主!”鲁敏气呼呼的瞪着赫雪公主,似乎就要上前要决斗一般。

而赫雪看到鲁敏这个模样,顿时就把元天抱得更紧了,元天顿觉在她的怀里透不过气一般。

两个大美女就这样互相瞪着眼睛。

“好了,赫雪小妹,你辛苦了!”元天赶快挣脱她的怀抱,此时,背后城墙之上的汉军已笑得站立不住,倒成一团。

“元天,这些年,你受苦了,你看,眼圈都黑了,这些时日你太操心了吧?”赫雪轻抚着元天的脸,关心的问。

“呵,我好着呢?”元天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望向她那张俏脸,问:“赫雪,你怎么来了呢?”

“人家想你了嘛!”赫雪一把拉着元天的手:“你看,咱到你的黑甲骑兵全带来了呢?”

“你?快放手!”背后却响起了鲁敏的叫声。

章节目录 第614章 姐是一个江湖传说 “小敏,你?”

元天似乎没有听到鲁敏的吼声,还是笑嘻嘻的一转身,将鲁敏拉到赫雪的面前:“你看,谁来了?这个是赫雪公主呀?小敏,你怎么不认得了?”

原本撅着嘴的鲁敏只好僵着脸冲赫雪点点头:“公主,好久不见了呵。”

但赫雪却眉开眼笑的上去,一把拉着鲁敏的手,叫:“姐姐呀,好久不见了呀,你又长得比以前漂亮多了,好看多了呢,姐姐,你人。。。。。”

赫雪正姐姐长姐姐短的叫了起来。

鲁敏虽然在心中骂着赫雪公主,差点就要动手打了起来,但看见赫雪嘴巴甜得像带了蜜糖一般,只好强装笑颜,和赫雪拉着手,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汉军们顿时冲鲁敏望去,看来,这个鲁将军心胸开阔呢,这才是汉王的女人应有的表现嘛!

有了鲁敏的一万鹞子兵,现在又来了几万羌人骑兵,这都是精锐之师啊,现在什么也不用愁了,大周已经就是汉人的天下了。

回到洛阳府,好好款待了一番赫雪和她的随从,才知道赫雪她已经继承了羌人的皇位,已经是个羌王了。

这让元天和鲁敏都吃惊不已。

“女王陛下你来得正是时候,我打算二月二和鲁敏成亲呢,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呢。”元天冲赫雪笑了笑,道。

“呀?”赫雪从椅子上跳起:“本王也是来打算跟你完婚的,怎么会在二月二呢?”

元天顿时脸色一窘,叫:“陛下,这?你也要跟我成亲?”

“那当然啦!”赫雪理所当然的道。

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人家千里迢迢而来可不是和别人共拥一个老公的,我堂堂一个女王陛下是至高无上的,怎么能与别的女人共亨一夫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鲁敏一听,也差点跳了起来,我堂堂西夏大小姐,凭什么和一个小部落的女主平起平坐呢?

两人的眼神顿时灼热了起来,随之泛出了一抹杀气,两个女人的战争大有一触即发。

赫雪手下那些随从也把手伸向了刀柄,抓着刀柄,就听赫雪一句话了。

“放下!”赫雪用羌语冲随从们叫道,随从们才把刀放下,垂下了双手。

赫雪心里暗道,我乃是一国之主,何必跟她一般见识,国君就应该以大局为重,咱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大周。

共同的任务就是反周复汉。

于是赫雪深情的望向元天,道:“那好,鲁大小姐可以嫁给元天,但必须在我跟元天成婚之后。”

鲁敏一听,也不服气的上前一步,挺起傲人的胸道:“这事儿总该有个先来后到的吧,凭什么你们羌人就要占先,难道凭你们人多么?”

“哼,你以为人多我就怕你?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看谁更能打,谁更强,咱们西夏人可不是泥捏的。”

鲁敏双手叉腰的叫。

“好了,都别吵了。”元天只好做起了和事佬。

两女争夫,让元天头痛不已。

。。。。。

洛阳城,自从汉王到来后,这里成了江湖圣地,天下豪杰,江湖好汉,各种帮派都往这里涌来,短短半个月,整个洛阳城已经人满为患。

现在又来了西夏军和羌军,洛阳已经热闹得不可开交。

街头巷尾,茶搂酒肆中尽是带刀带剑的豪客。

在洛阳西门内,一间叫好再来酒楼二层雅间,赫然坐着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不过这些乞丐个个眼中精光四射,泛出冷冷的杀气,只见他们身上最少也背着七个袋子,好再来的伙计很有眼力价,这几个要饭的一进来便陪着笑脸把他们迎上二楼,言必称长老,恭敬有家不敢含糊,至于酒钱饭钱根本不提。

丐帮长老们大大咧咧的或蹲或坐在椅子上,抠着脚丫子,捉着虱子,正等着上菜。

唯有一位眉清目秀的小乞丐端坐在靠窗的位子,凝望远方沉思不语,似乎心事重重的样子。

不一会儿饭菜就上来了,酒楼深知丐帮人士的爱好,也不用上什么精细的菜肴,就是猪头肉、狗肉、鸡腿,肉越肥越好,油越大越好,酒水就是一般的高粱烧就中,但是量一定要管够。

酒菜摆满了桌子,可是这帮粗犷的丐帮长老们却不动筷子,都将目光投向窗边那位肩膀上连一个袋子都没有的小乞丐,那小乞丐略一点头:“大家慢用。”众人这才大快朵颐起来。

长老们都不大爱用筷子,直接一手鸡腿,一手酒杯,放量大嚼,吃的满嘴流油,精神百倍,只有那位年轻乞丐不去碰酒菜,只是偶尔拈一两个果仁放在嘴里慢慢的嚼着,伙计几次三番进来送酒菜拿空盘子,都不免多看这个小乞丐两眼。

这小乞丐实在清秀的吓人,头上戴着破帽子,鬓角露出乌黑的青丝,雪白修长的颈子和细嫩的指头,都和那些肮脏龌龊的长老截然不同,偏偏那些老家伙都对他极为尊重,这真让见多识广的伙计有些摸不着头脑。

忽然,楼下来了一队西夏兵,人高马大头戴羊皮帽子,两旁还垂着狐狸尾巴,气势汹汹神气活现,正要进入酒楼,从旁边的巷口里又走出几十个羌兵,一水的蜀锦战袍,腰间弯刀,倒也威风凛凛,两下里不知怎么地就推推搡搡起来,各自用本族语言叫骂起来,慢慢的周围百姓都抄着手,带着幸灾乐祸的表情围拢过来,或者站或者蹲,或者趴在树上,墙上,兴致勃勃的看两拨人打群架。

西夏人和羌人打架都下死手,比那种光说不练的本地江湖人士强多了,打个架也要絮叨半天门派师承啥的,一点也不爽利,远不如这些蛮夷来的豪气,上来就打,打必见血,洛阳百姓最爱凑热闹,眼下正有一场大戏要上演,岂能错过。

唯一难受的是好再来酒楼的老板,这些蛮夷打起架来毫无顾忌,搞不好会把自己的酒楼给砸了,老板赶紧下楼吩咐伙计关门上门板,但是已经晚了,两拨人大打出手,战火很快蔓延到好再来酒楼,酒客们也不付账了,直接溜之大吉,士兵们将桌椅拆的七零八落,互相猛击,盘子碗也都遭了殃,瓷片满地,酒坛子也破了,酒香四溢。

下面打的热闹,上面的丐帮长老们却悠然自得,一边啃着鸡腿一边看着群架,时不时评价上两句,粗蛮之人打架自然和武林人士不同,都是粗笨把式,毫无技巧性可言,不过砰砰框框倒也好看。

唯有那清秀小乞丐,眉头紧锁连连摇头。

正打得热火朝天,忽然一阵胡笳响,马蹄雷动,大批骑兵从四面八方开了过来,服色盔甲各异,有汉军,有西夏军,也有羌军,但是每个人脖子上都缠着一根红带子。

“大令来了!”百姓们更加兴奋,大令是对三军执法队的俗称,为了整肃军纪,元封下令组成了联合执法队,抓到违反军纪者一律严办,这回打群架的士兵们算是倒霉了。

“看来,有好戏看啰!”百姓们叫着。

章节目录 第616章 乞帮 风吹在脸上,把秀发吹起,一双艳丽的眸子被秀发遮住,但仍然影响不了鲁敏那双拳头挥出去的爆发力。

拳芒从赫雪的脸上划过,划出一道淡淡的拳痕。

拳头被轻轻的捏住。

眼睛猛睁,看到的是赫雪冷冷的笑,笑得风轻云淡,艳丽无比。

阳光照在她的脸上,一片明媚。

两人关于婚事,关于谁先谁后,争不出个结果,于是,决定找个无人的地方,决斗,以分出个胜负,谁胜出,谁就先跟元天结婚。

此时,在洛阳城的西边一片小树林里,一个没风的早晨,赫雪和鲁敏相约于此,进行了决斗。

两人都没有穿盔甲,只穿着普通的衣裳,但却没有阻止她们那凌厉的拳头。

头发凌乱,拳头如风,斗得地动山摇。

羌族的功夫以柔克刚,而西夏鲁家又以鲁家拳见长,两人你一拳,我一拳,那狠劲儿丝毫不比男人差。

两个女人没有说话,其实该说的都说了,现在只有用拳头说话。

拼完拳头,就撕打了起来。

赫雪被鲁敏捏着脖子,右手握拳就要朝赫雪那张艳丽的小脸蛋打去。

“喂,咱们不是说好了么?不准打脸蛋的!”赫雪越快大声的叫着。

“那该打那里呢?”鲁敏轻笑着,问。

“打?”赫雪右脚一拐,一踏,右手猛的一抬,一个肘击就将鲁敏重重的摔倒在地,身子一动,就扑了上去,胯在她的身上,举拳就要向鲁敏的脸上打去。

“停!”鲁敏赶快用双手护着脸,叫:“说好不许打脸的,你怎么又来这一出呢?”

“差点忙了!”鲁敏笑了笑,只好收拳。

鲁敏收拳,但赫雪却挥出了双拳。

拳头如风,就向鲁敏的脸上砸去。

“哎呦,你才讲话不算话呢!”鲁敏一声惊叫,把头一扬,从赫雪的肚皮中跳起,一弹而出。

那惊叫声,惊得树林飞鸟惊飞,而偏巧整个人又撞在大树杆上,树叶哗哗而下,两个女人在树林中斗得不亦乐乎。

其实,女人打起架来,也十分彪悍的。

直到最后,两个女人都滚成一团,你手制着我的手,两人不能再动,已经没力再战。

唯一能做的是,你眼瞪我眼,一动不动。

直至中午时分,太阳照得整片大地火热,两人肚子饿了,咕咕直叫。

“咱们不打了,好吗?”赫雪忍不住说。

“好,看在你这个羌国国君的份上,不打就不打!”鲁敏也跟着说。

“那叫一二,三,一起放手,好吗?”

“好!”

“一,二,三!”两人同时报着数,同时松了手。

两人同时把身体松开,互相看着,然后重重的瘫坐在地,当两人同时看着对方时,喘着气,傲人的胸脯一起一伏,良久没有说话。

“何必至此呢?”

良久,两个大美女相视而笑,然后就仰面躺下,望着树顶上吱喳而叫的小鸟,说起话来。

两人说了大半天话,无所不谈,最后哈哈大笑,互相挽扶着站了起来。

“回去吧,免得相公着急!”赫雪冲鲁敏道。

“对,回去!”鲁敏点了点头,就拉着赫雪的手,走出了小树林。

。。。。。。

两人刚回到洛阳城,就听说自己手下的兵跟鲁敏手下的兵打起来了。

于是草草的吃了几口饭,就策马往打架的酒楼赶去。

正好在半路遇到元天,就汇成一处,赶了过来。

元天在前,赫敏和鲁雪在后,三人骑着马,欢快的走在大街上。

街上的百姓看见汉王骑马过来,就站在街两边,驻足旁观。

“看,那是羌族女王。”

“看,那个鲁娘娘真漂亮!”

百姓们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女将同时走在一块,顿时欢呼了起来。

鲁敏和赫雪相视一笑,同时换上最美丽的笑容,向街两边的人群招手,展现出最靓丽的风彩。

汉人的千金小姐大家闺秀讲究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别说皇族女子了,平头百姓又怎么有幸看见呢?

但,今天却一下子看到了两个大美女,一位是君王,一位是女将军,听说很快就会成为了汉王的妃子了,这怎么不让百姓们疯狂呢?

只见羌族女王身穿一袭翠羽黄色衣裳,一身说不尽的霸气和艳丽,而那个西夏女将军也不错,一身青纱,妩媚动人又带着几分英气,那气质更是凡人少有的了。

“啧,啧,你看这个鲁将军,飒爽英姿,比花木兰差不了多少。”

“女王陛下,真是霸气逼人,就像穆桂英一般。”

酒楼中,百姓们正大声的议论着。

坐在二楼的清秀小乞丐不禁一片黯然神伤。

“唉,人家这么屌,而我自己却成了个讨饭的。”小乞丐看着自己一身补丁的衣服,不禁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叹气中,泪水就不争气的流了出来,她忍着不抹,但那小脸很快就变成了小花脸。

“咳,帮主,你的脸。。。。”身边一位八袋长老看了小乞丐一眼,赶快提醒道。

小乞丐心一乱,赶快一抬袖子,擦了一把脸。

“元天?元天来了?”此时,马蹄声响起,元天正策着马从窗子下的大街走过。

此时,元天正好抬起了头,目光扫过窗口,四目不经意的一对,就从她面前奔了过去。

“元天,坏鸡蛋!”小乞丐在心里骂着,终于找到元天了,但想不到的是,两人相见之时,已经是陌路了。

一起闯荡过江湖,一起吃过苦挨过难,但这些又有何用,人家心里根本就没有过我。

小乞丐咬着嘴唇,想。

泪水差点又要流出来了,但怕又被各位长老看见,一个堂堂乞丐大帮主,居然还哭鼻子,那不是一件很丢人的事么?

“哼,没情没义的负心汉,我会让你后悔的!”小乞丐一边骂着,一边从盘子里抓过了一只鸡腿,张嘴就猛咬了一口。

众长老看见帮主表情有些不对头,不禁疑惑了起来。

面前这个小乞丐,但却是个大魔头一般的存在,在三个月前,丐帮老帮主举办了承传大会,就这么一个小丫头,不但力敌帮中十大长老,还把闻风而来的各路英雄豪杰揍得满地找牙,终于毫无悬念的从老帮主洪七公手中接过了打狗杖,当上了帮主。

。。。。。。

章节目录 第617章 大婚 听说她身边有一位神仙姐姐师父,所以才拥有无敌的功夫,连洪七公老帮主都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更别说那些被她打怕的十大长老了。

天下武林,江湖乱世,丐帮弟子是最多的,所以,丐帮乃是天下第一大派,与少林,华山,蒿山,峨眉,乃是一流的名门正派。

现在正是乱世的时候,汉周纷争,天下大乱,那正是浑水摸鱼大捞钱财的时候,如果不趁机捞一把,那简直对不起自己讨饭的袋子了。

天下大乱,武林遭殃。

前不久,少林寺就被官兵一把火烧了,死了几百个和尚,于是官逼和尚,和尚不得不反,少林五千僧人,再次执起早已放下的屠刀,凛然站到地狱的风口,成立了僧兵团,加入了汉军,跟着元天一起打天下。

现在,少林和尚可威风了,不但穿起了战袍,还成为了汉王的一支精锐之师。

连走路都带风,对武林同道爱答不理的,为啥,人家和汉王关系近呀,据说僧兵可以喝酒吃肉,是汉王亲自下的旨呢。

这么屌的战队,让丐帮看得分外眼红。

要是汉王也给丐帮一道金牌,只要一讨饭,就把金牌抖出来,那多牛逼。

汉王问鼎天下,那真是一寸江山一寸血呀,杀贪官,分田把,抗突厥,刀斩楚王,百万大军,兵锋所指,硬生生斩出了一片青天明月来。

为了正义,为了天下苍生,举手高呼,应者云集。天下武林人士纷纷来投,刀斩邪恶,血洒沙场,但要达到少林武僧战团那种精锐之师的境界,真的很难,很难。

只有丐帮,能与少林寺相提并论。

少林武僧,武功高强,纪律严明,同样,丐帮有遍布天下的分舵,已经做到无孔不入,情报,各种行动,任务,更是可以完美的执行,而且有家法家规的约束,效率也很高,配合元天争夺天下,那绰绰有余。

其实,丐帮已经开始帮元天提供情报支持了,比如周军部队人数,动向,结构,已经被丐帮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听说汉王来到了洛阳,于是,帮主亲自出马,在这之前,帮主还吹嘘过,她与汉王元天十分相熟呢,但奇怪的是,两人面打面,居然连声招乎也没有打,而且,帮主却在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呢。

这个女魔头不知道在玩那一出呢?

此时,帮主把头上的破帽子一抓,就摔在桌子上。

顿时,一头飘逸的秀发就露了出来,一张俏秀的脸出现在众食客的面前。

“吃饭!”一声吼叫,就抓起一个鸡腿猛啃,边嚼着,一边泪流满面,泪水正大点大点的滴落在盘子之中。

一位食客不经意的向小乞丐一瞟,顿时脸色随之一愕,这个小乞丐是个女人?而且是个大美女,哇?这脸很熟呀?

他的手不禁抖了抖,就偷偷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画像,一边看一边冲丐帮帮主瞄了瞄。

“是她?刘宰相之女?刘雪儿?”那食客差点惊呼了起来,嘴巴微张,抓筷子的手忍不住抖了抖。

“捉到条大鱼了!咱河南锦衣卫可算露一回脸了!”

不对呀,宰相之女,怎么穿得如此破烂?

锦衣卫再次瞄向刘雪儿,又跟着一惊,在她的身边的墙上,还斜倚着一根绿莹莹的棍子。

这不正是江湖上传说的打狗棍么?那可是代表着丐帮至高地位及权力于一身的打狗棍呀,莫非她?她居然是新普升的丐帮第十七代的掌门?

“哈,抓到她,不但能拿一千两银子,还能连升三级。”这个小锦衣卫想到这,连眼睛都绿了起来,身子也禁不住随之一抖。

现在集合人马捉拿重犯是不可能的了,这是毕竟是沦陷区,二来这些丐帮长老功夫高深,一时间去那里找高手过来呢,惊动汉军那就麻烦了,把河南的情报系统给毁了不说,说不定还把自己栽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小锦衣卫装作吃饱喝醉的样子,匆匆结帐就走出了酒楼。

。。。。。

日子过得真快,一转眼,就到二月初二了。

洛阳府,元天就把它当成了行宫,此时已经张灯结彩,鼓乐齐鸣。

红绸子,红灯笼,连士兵也穿上了红色战袍,宾客云集,一脸高兴。

各处军营也都是张灯结彩,杀猪宰羊,犒赏三军,洛阳城内,到处响着鞭炮声,老百姓欢天喜地,奔走相告,汉王成亲了。

汉王的这场亲事,礼仪规格很不好安排,他是前朝太子,目前因为尚未平定全国,所以暂时加冕为汉王,按说应该是皇储的规格,但是洛阳城条件有限,再加上迎娶的这两位女子身份也比较特殊,所以连饱读诗书的文臣们也犯了难,最后李善长拍了板,不用遵循旧制,爱咋地就咋地吧,图个热闹就行。

所以这场婚礼很亲民,很热闹,基本上和老百姓家娶媳妇差不多,新郎穿着红袍子,横披十字,骑着白马前去接新娘子,然后带回府邸,拜堂成亲,送入洞房,喜宴开席,只不过这些过程都要比寻常人家放大数倍而已。

方圆几百里内的戏班子、唢呐锣鼓班子吹鼓手,轿夫杠快,厨子裁缝,全都汇聚到了洛阳,一时间鞭炮和红布、白酒都脱销,洛阳城内人头攒动,摩肩接踵,四下里赶来的百姓们争先目睹汉王的风采。

汉王先去了城外羌军大营接赫雪,然后又去了西夏大营接鲁敏,这也是经过协商的,毕竟赫雪和元天认识在先,理应先娶,而鲁敏已经和元天有了夫妻之实,占了便宜在先,所以也不和她争。

两女碰面,姐妹相称,然后三人一同进入洛阳,一路之上警卫森严,西凉军统司也在严密防范之中,所有沿街的楼房都安排人手监控,神箭手李贲虎亲自拿着宝雕弓在高处警戒,以他专业的目光注视着每个可疑的角落,李贲虎并不是个将才,但是做侍卫统领却是相当的优秀。

当新娘子出现的时候,洛阳百姓们惊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因为这两位新娘子居然都不坐轿子不蒙盖头,而是骑着高头大马,招摇过市。

这也……太另类了。

百姓们纷纷窃窃私语,不蒙盖头也叫娶媳妇么?

只有李善长捋着胡子偷笑,老头似乎明白了一些道理,赫敏是王,元天也是王,鲁敏实力差点,也是位长公主,在元天并未称霸中原之前,和人家是平起平坐的,人家凭什么嫁给你当小媳妇?

所以,这场婚礼只是结婚而已,一场平等的婚礼,没有男婚女嫁,只是成亲。

能为一般人不为之事,这位汉王,非等闲啊。

章节目录 第618章 二月二,洛阳城被红色的海洋淹没,鲜花,大红布,红旗飘飘。

百姓全穿上了过年的新衣服,欢天喜地的站在街道两边看新娘子。

而军营里,将士们正大碗的喝酒,大口的吃肉。

而江湖上各大门派,武当,昆仑,崆峒,青城,唐门,华山,等名门正派也由掌门人带着弟子前来庆贺。

而那些被名门正派瞧不起的小帮派也来了,海沙帮,金刀帮,五虎断刀帮,金斧帮,数十个小帮也纷纷前来庆贺。

但想到自己不入流,害怕汉王不理睬,只能在外围帮衬一下罢了。

而最牛逼的是各路义军的代表了,几十路义军都打着汉军的旗号,前来庆贺。

元天做为新郎公,身穿一袭绯红的战袍,身后跟着两个侍卫,手中捧着托盘和酒壶,正向来宾们亲自敬酒。

一桌接一桌的敬酒,彬彬有礼,谈笑风生。

走出大堂,又走向门口外的流水席。

元天微笑着走向第一桌。

这里的人正在饮着酒,也没人划拳,也没人说话,更没人喧哗,十分低调的喝着酒。当大家都看到一个身穿红色战袍的新郎公走来时,全都愣住了,想不到汉王会出现这种地方。

始料未及,来得太突然了。

我们这些小帮派,不入流的江湖人士呀,汉王也会出来敬酒?

太令人意外了,所有的江湖好汉都站了起来,傻傻的望向了元天。

“各位好汉,怎么啦?”元天冲众人笑了笑:“各位好汉,是那个堂口的?”

“元天小弟,你咋不认得我了?”一个壮汉看见了元天,顿时就叫了起来。

敢叫汉王做小弟?

众好汉顿时就望向了金斧门的掌门人金无恨的脸上,金斧门就是狂,狂到敢叫汉王做小弟?

更让人吃惊的是,元天看到了金无恨就冲了上去,来了个重重的拥抱。

“金大哥,不,金伯父,好多年不见了,想不到你来了,怎么不进去说一声呀,小侄真是招呼不周了!”元天冲金无恨恭敬的道。

“金伯伯,小侄招呼不到,自罚三杯。”元天说着就自饮了三杯。

金无恨也跟着与元天碰了一杯,笑:“祝贤侄夫妻恩爱,白头到老!”

“多谢!”元天又干了一杯,看着金无恨头上已经长满了白发,不禁感概了起来,当年十三侠最困难的时候,多亏金斧门帮助,联手贩盐,贩马,才赚到了第一桶金,元天怎么会忙记这个金伯伯呢。

再说了,他还是铁心兰的养父呢,而铁心兰又嫁给了自己的弟弟,花无缺,所以叫他一声金伯伯那是应该的。

“回头我让心兰和无缺跟金伯伯聚聚!”元天说着。

“心兰也在这?”金无恨顿时喜出望外,叫了起来。

“心兰已经嫁给花无缺了!”元天笑嘻嘻的道。

“哦?”金无恨顿时一愣:“这丫头嫁了?也不跟家里吱一声?”

“现在吱一声不迟吧?”

“不迟,不迟。”

元天说着,又向正愣在当场的各位好汉敬了酒,才又向外面的酒席走去。

看着汉王远去的身影,各位好汉顿时向金无恨投去敬佩又羡慕的眼神。

金无恨顿时得瑟的笑了笑:“其实,我们只是一起做过一点小生意而已。。。。”

“那个小兰又是谁?”

“俺家不听话的丫头呀。”

元天和每一桌客人都干了一杯,又特地和少林寺的主持海心大师干了三杯,本来出家人是不能喝酒的,但是少林寺是个特例,海心大师是知客僧出身,更加会变通,两人干了三杯,执手唏嘘话当年,元天又大大抚慰了海心一番,承诺平定天下后拨款重修少林寺,并且帮海梦大师塑金身。

又应酬完了一拨客人,元天终于来到偏厅,这里的客人比较特殊,是来自于各地的义军代表,现在大家有着共同的敌人,所以可以说是元天手下的各路大军的将领。

乱世出英雄,英雄在乱世,这话一点不假,只不知道这些英雄能否跟着元天把大周推翻了呢?

侍卫推开门,元天就笑着迈步走了进去,忽然一人迎面挥拳打来,元天一惊,定眼一看,似曾相识,莫非来的是故人。

元天顿时没有动,而是笑着望向了他,竟然硬生生受了这一拳,然后也重重在对方胸前擂了一锤,大叫了起来:“老六,你还活着!”

那人正是当年十里堡中的结义兄弟林传江,十三侠中的老六。

老六?他是怎么活回来的呢?

西凉被围之时,林传江和大诗人李白一起前往中原请求救兵,救兵是来了,可是老六却一去不复还,天下之大,何处去找失踪的兄弟,元天也曾让军统司在中原到处寻访,仍然一无所获,本以为这兄弟已经死了,哪知道今天竟然活生生出现在眼前,这如何不让元天惊喜,老六的到来,是至今为止最好的结婚礼物。

“老六,这些年你在哪里过的,怎么音讯全无?”

林传江却不答话,后退一步,撩袍跪倒。朗声道“臣,闽粤汉军大都督、太子太保、一等越国公胡大海麾下左营总兵官林传江,参见太子殿下!”

元天赶忙将林传江扶起,欣喜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兄弟是殊途同归啊,好,好,好!”

太子殿下竟然连说了三个好字,可见心中之高兴,林传江也是两眼微红,感慨万千,只是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两人连干了三杯,元天又和他说了几句,这才快步走向下一桌。

又敬了几杯酒,元天借故不胜酒力来到花厅暂歇,脸上的兴奋颜色退去,命人将李琪传来。

李琪一进花厅就觉得气氛不对,汉王脸上表情平淡,若有所思,李琪赶忙躬身道:“主公何事?”

元天淡淡的说:“以后有什么事情不要瞒我,务必第一时间通报。”

语气虽然不重,但是分量不轻,李琪赶忙跪倒:“主公,闽粤汉军是最近才起兵的,臣也是昨日才得到消息,林总兵也未曾告知和主公有此渊源,加之主公日理万机,所以臣疏忽了。”

元天点点头:“知道了,下不为例,越国公胡大海是怎么回事?”

李琪道:“回主公,胡公爷亦是跟随先帝起兵的老帅,变乱之后不知所踪,如今胡公爷与诚意伯在闽粤起兵,胡公爷为帅,诚意伯为军师,号称战船千艘,精兵十万,有他们在南方牵扯周军水师,复汉大业有望矣。”

“哦,我明白了,闽粤方面必须接受汉王府的节制才行,具体事宜还要你们去谈。”

“主公放心,胡公爷与诚意伯都是先帝的嫡系,自然会追随主公,不像那江南汉军,虽然也打着反周复汉的旗帜,但却是另立门户,别有所图。”

元天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江南汉军是由太湖水寨和姑苏夏家联合而成的武装力量,在江南一隅实力颇强,周军屡屡进剿皆以失败告终,但是他们却和元天不是一朔,人家打的是前朝长公主的旗号,这位所谓的前朝皇帝的大女儿自然就是江南名闻遐迩的天之骄女夏美心,当然现在已经更名为刘丹心

章节目录 第619章 捡了个刘妹妹 出了花厅,元天又来到了院子里,这里却热闹非常,几十张大桌,数百豪杰正在举杯畅饮。

当看到元天正轻步走来,众豪杰顿时全站了起来,举杯恭贺汉王,元天笑着也举杯对饮。

此时,元天不经意的一瞥,顿时发觉有张脸很熟,但又一时记不地她是谁了。

“会不会是她呢?”元天顿时一喜,再次朝左边望去,但好像那人好脸熟,但一转身却没见了呢?

此时,在院子中一角,刘雪儿正一怀一杯的喝着闷酒,喝得一脸通红。

而元天在前面走来走去,却始终没看见那张秀丽的脸蛋。

刘雪儿已经喝嗨了,正摇着头一边深深的叹气。

“元天呀,你不知道么?我找你找得很苦,但到头来,却是别人的新郎。”刘雪儿说着又举杯冲着身边的长老道。

“帮主,少饮点呀,你老人家已经饮了差不多一坛酒了。”身边一个长老赶快劝道。

。。。。。

此时,太阳从洛阳城西方向落下,天色就渐渐晚了,循规蹈矩的士绅们先行告退,然后是各怀鬼胎的各方使节,最后还余下几桌子的客人在猜拳行令,空的酒坛子东倒西歪,躺在桌子底下鼾声震天的人也有好几个,

此时刘雪儿正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望着夜幕下闪烁摇曳的大红灯笼,心中苦楚又起,爹爹被放逐,自己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和这些粗莽江湖豪客们周旋,其中的艰辛谁能知晓,想着想着满肚子的酒水就化成了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在酒碗里。

我怎么成了个倒霉蛋了呢?上天怎么对我如此不公呀?刘雪儿深深的叹着气。

“酒呢,我还要喝!”醉醺醺的刘雪儿嚷道。

“帮主,您已经喝了一坛子了,却粒米未进,不能再喝了。”长老们劝道,而却见刘雪儿沧然一笑,也不强求,起身离席,踉踉跄跄的往后院走去。

一位长老担心刘雪儿儿的安全,就赶紧拿起打狗棒欲追过去,却被另一位长老拉住,悄悄道:“帮主心里有事,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帮主一个人……”

“鲁长老,这里是汉王府,不会有问题的,你若是不放心,咱们可以远远跟着,暗中保护。”

春寒料峭,已经是掌灯时分,空荡荡的汉王府里,警卫也都撤岗了,四下里一片静悄悄,唯有后宅传来隐约的丝竹之声。想必心急的新郎已经和两位新娘子共赴巫山了,想到这里柳迎儿就满心酸楚,她走到一棵树下再也忍不住了,抱住大树哇哇大哭,然后一阵狂呕,将满肚子酒水倾巢倒出,实在吐不出来了,就吐黄水,眼泪鼻涕酸水一起往外冒。

忽然一只手放在刘雪儿背上,轻轻帮她敲打着,刘雪儿一转身,赫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一看,只见元天那张俊郎的脸正在微笑着,笑得那么亲切,那么可爱,直至刘雪儿有点愰惚,仿佛又回到了在铜县那峥嵘岁月。

此时的她已经心力交瘁,再加上空腹喝酒,惆怅满怀,竟然一下子昏迷过去,幸亏那人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抱起。

“怎么?帮主她被。。。。”

“帮主会不会?”

远处树丛中,鲁长老就要窜出,被李长老拉住:“且慢,你看清楚点,那是汉王!”

“啊,原来帮主真的和汉王很熟啊。”鲁长老不禁感概道。

“废话!岂止是熟,哼,今天本来新娘子应该是咱们帮主的。”

“那咱们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闪吧。”

着,李长老拉着摸不着头脑的鲁长老悄然离开。

……

刘雪儿终于慢慢醒转过来,眼睛还闭着就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浓郁芳香,沁人心脾,食欲大动,她猛然睁开眼睛,发现身处一间豪华典雅的书房,几上点着一根红蜡烛,自己正半躺在湘妃榻上,身上盖着一件大氅。

刘雪儿一惊,迅速摸了摸衣服,还好没有动过的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寻着香气望过去,桌上竟然摆了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牛肉拉面。

清澈的牛骨头汤,白而薄的白兰瓜片,红通通的辣椒油,翠绿的香菜和蒜苗,淡黄色爽滑劲道的细面条,和切成薄片的干牛肉,一双竹筷,一碟辣油,一壶香醋,井井有条的摆在桌上。

刘雪儿什么都明白了,眼泪哗的一下夺眶而出。

那年元天十五,刘雪儿九岁,两人因为一碗兰州拉面而结缘。

。。。。。

京城,大周皇宫。

“砰”茶杯摔在坚硬光滑的金砖地面上,顿时化为晶莹剔透的飞花,根据内务府不完全统计,最近三个月来皇帝摔碎的杯具餐具已经不下三十套,这些瓷器都是极其珍贵的上品,御用官窑一年也烧不出多少来,一套瓷器中摔碎一个,整套就废了,为了降低损失,内务府不得不偷偷将皇帝御用的瓷器换成了不太值钱的那种。

这一次皇帝暴怒是因为反贼元天在洛阳大婚,官军已经坐视不管,按兵不动,任由他从容不迫的将婚事办完,而且还办的风风光光,这简直等于打皇帝的脸。

“蓝庆玉在干什么!他是不是还想送一份贺礼啊!”皇帝脸色渐变,就冷冷的喝道。

龙书案上摆着的是前线送来的密报,皇帝刚刚翻开的就是内厂的秘密奏折,内厂有自己的通信渠道,采用飞鸽传书,密语书写,传递速度比八百里加急还要快,这样做是出于让皇帝掌握先机的原因,虽说皇帝表面上摆出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架势,但是对于西征军的监控一点也没放松。

太监们战战兢兢不敢说话,龙颜震怒,可不是几个茶杯能发泄完怒气的,但又不能立刻对远在河南的蓝庆玉做什么,只能拿太监们撒气,上回楚王战死的消息传来之后,皇帝的脾气就明显变坏,借故杖毙了三个太监呢。

怒归怒,皇帝还是继续翻开了下一份秘密奏折,这是锦衣卫送来的八百里加急,皇帝看了之后,脸上的阴郁之色更加浓厚了,不过却并未摔茶杯,而是冷笑了两声:“好一个刘雪儿,刘正基就教出这样的女儿!来人啊,传史公公。”

此时,怜星公主正一脸春风的走了入来,皇帝看得站了起来,忙问:“怜星娘娘你不是闭关了么?”

“唉,皇上,你又不乖了!”怜星宫主妩媚一笑,一把抱住他道。

章节目录 第620章 一把火枪 皇帝看着怜星宫主万种风情的样子,原本一肚子的气,顿时消了不少。

“什么事,惹得陛下这么生气?”怜星宫主依畏着皇上坐下,温柔似水的道。

“唉,蓝庆玉比你带兵还差劲,娘娘您毕竟还打过几个胜仗,还生擒了汉王,可蓝庆玉这个老家伙带着我的秘密武器出征,居然连连吃败仗,连楚王也保护不了,这,这?这如何是好呀?”

张士诚痛心疾首的道。

“哈,哈。”怜星宫主笑了笑:“胜败乃是兵家之常事,皇上,你可不要操之过急哦。”

“那当然,朕还是懂这个理儿的。”张士诚点了点头,道。

看着怜星甜美的笑容,张士诚怒气顿消,整个人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此时,史公公正匆匆的赶来,怜星宫主看见来了人,便站起来,起身告辞了。

史公公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来到皇帝面前,就跪了下来:“陛下,找下宫来有何吩咐?”

“抓刘正基!”皇帝冷冷的道。

“好,奴才马上就办!”史公公接了圣谕,就要退出去。

“还有,蓝庆玉的家人要好好保护,照顾好!”皇帝又接着淡淡的道。

“啊?蓝庆玉蓝大人?”史公公脸色随之一愣,但很快又点了点头:“遵旨!”

史公公心里却知道这“保护”是什么意思了,就是把他的家人看守起来,看来,皇上已经不再信任这个姓蓝的了,他的西征大将军的位子怕是快到头了吧?

皇帝交待了这两件事,就笑呵呵的站了起来,似乎心情很好,他指了指前面,道:“史林强,陪朕到御花园走走吧,你好久没有陪朕了啊。”

“遵旨!”

御花园和风习习,鲜花正在怒放,一对小鸟正在花丛中飞来跳去,吱吱喳喳。

鸟语花香,微风轻拂,阳光和丽,真是一片江南少有的景色。

张士诚背着一双慢悠悠的走者,史公公在跟在后面,小心翼翼的走着路,身子微微弯着,眼神紧随着皇帝的目光,诚惶诚恐,一付奴才相。

皇帝走,史公公就走,皇帝停,史公公也跟着停下来,一直小心的跟在后面。

皇帝快步登上了假山上的凉亭,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望向了面前金碧辉煌鳞次栉比的皇宫,任凭着轻风吹拂着脸庞,良久,皇帝不经意的问:“老史啊,依你看,朕这个皇帝当得如何?”

这?我只是一个奴才又怎么能随便评价皇上呢?虽然有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但史公公背后的冷汗还是渗了出来。

谁敢妄自评价皇帝如何,忠言逆耳,曹东钦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只因评价了一下怜星宫主,就被切了腹,落下了一个悲惨的下场。

我史林强才至于做出这般的笨事呢。

史公公仔细的想了想,细心的道:“奴婢只知道一心为皇上办差,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奴婢只要皇上一句话,奴婢万死不辞。”

史公公说得十分认真,又十分凛然。

“呵,哈,呵。”皇帝乐了,看了史公公一眼,就笑呵呵的道:“史公公,你说的可是真的?”

“奴婢就听皇上一句话,得皇止恩宠至此,虽死无憾,绝无虚言。”史公公信誓旦旦的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了。”史公公看见皇上目光炯炯,正望向了他,禁不住点着头,差点儿就要跪下。

“呵,那太好了!”皇帝顿时来了精神,笑着从怀里取出了一把金镶玉的精美袖珍火枪,就递了出去。

“这?”史公公把这把精至的火枪接到手中,眼睛死死的盯着那黑森森的火枪枪口,身子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难道?难道我史公公害死淑妃的事皇帝知道了?

难道我自己贪墨了远超国库的巨量金钱的事情也被查出来了不成?

双腿忍不后抖了抖,一滴滴冷汗随之从脸上滑下,掉在花丛中消失不见。

史公公狠狠的吞了一口唾沫,不禁感叹,奴婢曾经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但在皇帝面前却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可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啊。

唉,怎么办呀?难道就听皇帝的话,乖乖的开枪受死不成?

就凭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能打得过皇上而全身而退么?

史公公苦着脸,不知道如何应对为好。

他诚惶诚恐中,余光瞥到了皇帝,只见皇帝正得意的笑着,就像一个阴谋得程的孩子那般笑得那么天真,那么灿烂。

看来,这是皇帝在试探奴婢呢?

赌,我得赌上一把,史公公握着火枪想,于是又把火枪顶着自己的胸膛,眼中含泪的叫:“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陛下,来生奴婢还要为您效犬马之劳!”

说着,史公公便一咬牙,就扣动了板机。

“啪”的一声轻响,那是空枪,枪中根本就以有子弹,除了冒出一团火花外,什么都没有发生。

咬了咬舌头,史公公才发觉自己还活生生的活着,没有死,这才禁不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哈,哈,有点意思!”

曹少钦大口喘着粗气,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也陪笑道:“皇上,您也吓死奴婢了。”

“哈,哈,真好玩!”皇帝不禁笑了起来。

闹了这一出,皇帝的心情好了许多,史公公心里也明白,也暗自窃喜,此时的自己,已经在皇帝心中的地位恐怕又稳固了几分。

皇帝命人传了酒菜,就在亭子中摆开,史公公就站在一旁伺候,这凉亭是用白铜铸造,下面烧了炭火,所以外面寒冷,亭子里却是温暖如春,皇帝一边喝酒,一边和史公公探讨着朝中的人事任免。

有了刚才的考验,史公公的话自然分量又重了一些,谁可以重用,谁要限制使用,谁不能用,老史的意见很重要。

……

洛阳,汉王府的书房内,刘雪儿正捧着一口比自己脑袋还大的海碗,吸溜吸溜的喝汤,元天此时笑眯眯的坐在一旁问道:“怎么样,还算地道吧?”

“汤还差点,该用牛肩胛骨熬,面条细事够细了,但是不够筋斗,牛肉片切的不够薄,芫荽不新鲜,还有这白兰瓜,分明是拿萝卜冒充的。”刘雪儿品头论足,俨然是兰州拉面的行家,但是这一点也不妨碍她将一大海碗的面条吃了个精光。

元天一听,也很纳闷,时隔半年不见,刘雪儿似乎变了个人一般,毫无淑女风范,饭量奇大,将这么大一碗面条全扒进肚里不说,还像个最粗俗的乡民一般呱唧嘴,吃完之后把筷子一丢,拿袖子一擦嘴巴,打了个饱嗝。

章节目录 第621章 元天看着刘雪儿那消瘦的脸,不禁心痛,怜悯的心情涌了上来。

“那个臭小七呢?她不是在你身边么?怎么不见了呢?”元天想到了臭小七,不禁笑了,那个狐狸精可称得上元天一个师父了,帮他修炼灵力,引导他进入了灵龙境,一直到了神龙变身的时候为止,臭小七现在不知道又疯去那里了呢?

“师父她?师父说要云游四海,就匆匆离去了,否则我现在不至于此。”刘雪儿努了努嘴。

“云游四海?”元天不禁笑了:“看来,臭小七这个小妖也贪玩呢。”

元天接着又把目光望向刘雪儿:“哪你没有臭小七的陪伴,你又跟谁进来的呢?”

刘雪儿不禁笑了:“跟谁?”然后冲元天眨眨眼:“我用得着跟谁么?那些江湖侠客是跟本姑娘进来才对呀,实话告诉你吧,现在本姑娘可是丐帮第十七任代帮主,怎么说也是江湖上算得上号的人物呢。”

“可惜呀,可惜。。。。。”刘雪儿又叹息的叫。

“可惜什么呢?”元天不禁问道。

“可惜本姑娘一世英名,当上这个丐帮帮主,却带个“代”字,这不可惜么?

“那怎么才不带个代字呢?”元天不禁奇怪的问。

刘雪儿又冲元天得瑟着:“那就看你的配合啰,只要你重用了丐帮,那个代字自然就会取消了。”

刘雪儿摇头晃脑的说着。

对于丐帮帮主的身份,刘雪儿似乎很骄傲。

元天看着刘雪儿玩世不恭的样子,十分得瑟和张扬,心中不禁叹气,刘姑娘可是一介大家闺秀,但想不到最后沦落到以乞讨为生,就算做了丐帮的帮主,也是一个讨饭的。而她一个女流之辈混在一大帮男人中,当乞丐,那真的是受罪了。

元天不禁心痛的拍了拍刘雪儿的肩膀,道:“雪儿,你受苦了,以后我这个当大哥的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刘雪儿赶快点头,冲元天笑了笑:“委屈是有的,但当遇到你之时,什么委屈也是值得的。”

说着,就轻轻的靠上元天的肩膀,原本是想笑的,但伏在上面,却突然间不知道触动了什么,哇的一声,放声哭了起来。

“怎么啦?”元天抓着她的双肩,急急的问。

“没什么,我就是想借你的肩膀靠一靠。”说着,刘雪儿就一把将元天紧紧的抱住,哭了起来。

元天也禁不住怜悯,也把她拥入怀里,紧紧的拥抱着。

就在此时,门吱的一声打开了,一个艳丽的女人快步走了入来。

“相公!”鲁敏兴冲冲的冲元天叫,但当看见元天怀里抱着个大姑娘时,顿时惊叫了一声,喊:“元天,你这抱着的女人是谁呀?”

“这?刘。。。。。”元天刚要解释,鲁敏身后又走入了一个艳丽美女,一脸甜笑,冲元天叫:“相公,我。。。。。”

但看到元天怀中抱着个女人时,赫雪顿时脸色一变,猛的转身,摔门而去。

“这?赫雪,你听我说。”元天赶快把刘雪儿从怀里推开,就追了出去。

“走了吧呀?”鲁敏冲元天努了努嘴,也转身而去。

元天在后面冲过去,叫:“赫雪,听我说。。。。”

但赫雪和鲁敏已经扬长而去。

“新婚之夜,怎么元天又爱上一个了?”赫雪边走边骂着。

已经同意和鲁敏一起拜堂,那是赫雪做出最大的退让,自从两年前,父王驾崩,自己就成了羌人女王,就率领着一支五万之众的队伍从青海杀到云贵,风里来血里去,杀伐决断,说一不二。

赫雪身份尊贵,可是堂堂的羌王呢,和汉王联姻绝没有攀高枝的感觉,想当年元天还没有发迹的时候,若没有羌王赠送的那批羌马,恐怕也不容易混到今天这个局面呢。

现在倒好,刚刚大婚,还没入洞房,他又抱了别的女人?这个元天真的太花心了吧?

若是按照那些头脑简单,脾气火爆的羌人大将的意思,大不了一拍两散,各走各路,也不能让自己女王忍受这种委屈,但赫雪毕竟是上位者,站得高看得远,自己不嫁给元天又能嫁给谁呢,虽然元天现在只是一方诸侯,但不出五年,定会定鼎中原,站在这个高度看问题吗,什么委屈都不算个事儿了。

所以她才捏着鼻子答应和鲁敏一起进门,但是洞房花烛夜元天一定要先进自己的屋,鲁敏到底年龄长些,知道顾全大局,不让元天为难,所以也勉强答应下来,本来一切按部就班进行就可以了,可是半路忽然又杀出来一个新人,如何不让赫雪发飙么。

此时天色已经黄昏,昏喑的月色已经爬了上来。

宾客们也走的差不多了,按说新郎该进洞房了,可是左等不来,又等不来,本来含羞带喜的心情渐渐变得烦躁起来,赫雪索性出了洞房去找元天,她先想到的是鲁敏那里,可是过去一看,人家也在独守空房呢,于是两人在行宫里到处搜索,终于在书房现了这一幕。

洞房花烛夜,新郎竟然和另外一个女子卿卿我我,这像什么样呢?

看着这一切,赫雪顿时怒了,话也不说一句,扭头就走,元天一时间呆住,望向鲁敏,鲁大小姐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点着元封摇头叹气:“你啊你,真不知道说你啥好了。”

现在的元天,真是百口莫辩,这事儿也不需要辩解,反正也没冤枉他,刘雪儿迟早是要进门的。

在对付女人方面,元天的经验很欠缺,看到赫雪暴走,竟然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鲁敏看见他那副傻样,无可奈何的一跺脚,紧随着赫雪也出去了。

一肚子委屈和怨恨的赫雪抹着眼泪,径直出了行宫,门口的卫士大眼瞪小眼,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位不是女王陛下么,怎么洞房花烛夜一个人跑出来溜达,女王的事情他们没权利过问,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赫雪带着几个横眉冷目一肚子不高兴的女兵渐渐走远。

初春的夜晚,风冷如刀,渐渐吹醒了赫雪的头脑,中原有中原的讲究,就算是平常人家多收了三五斗尚且纳妾,更何况元天是汉室唯一的传人,肩负着开枝散叶的责任,他绝对不会只娶一两个女人,三宫六院七十二妃都是有可能的,而汉人的规矩里,女子最大的恶习就是善妒,今天是大喜的日子,自己却因为妒忌让元天下不来台,确实不太应该。

此时的夜风,终于把赫雪的脑子吹清醒了。

章节目录 第622章 黑夜刺客 昏暗的大街,空旷无比,赫雪在几个女兵跟着,在街上奔跑,脚步踏在青石板上,叮当作响,在街上回荡着,让人听得头皮发麻。

元天呢?他怎么不追过来呢?他真的是根死木头,居然连哄女孩子也不懂。

“这个元天看来就是个负心汉。”

“什么汉王,花心大萝卜一个。”

“根本不把咱们羌王放在眼里。”

赫雪身后几个女兵正不满的嘀咕着,这更让赫雪心烦气燥,现在想想,赫雪不禁后悔得要死,嫁给元天已经是冒着族中的反对而独自坚持为之,现在又出现这样的局面,郁闷,郁闷得要死。

一股莫名的火在心底燃烧,赫雪把脚步蹬得重重的,以发泄心中的怒火,正走着,忽然有几个黑影从前面街角处探出了头,正鬼鬼祟崇的往赫雪望去。

穿着一身新娘服的赫雪猛的回头,那几个人也猛的缩了回去。

“什么人?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赫雪禁不住叫道。

那几个女兵已经感觉到了危险,顿时下意识的护着赫雪。

赫雪一肚子火正没地方发泄呢,她猛的站定,望向了那几个在月色倒射拉得长长的黑影。

赫雪的吼声还在街上回荡,那几个黑影就分作三面包抄了过来。

手中的利刃在夜色中闪着阴森森的寒气,正对向了赫雪。

刀尖如风,在寒风中带着尖利的啸吼,几个黑衣人正狞笑着向赫雪她们逼近。

赫雪此时才定了定神,定眼一看,才看清楚来人的手上绑着白手巾,紧紧的抓着利刃,一双眼睛正泛着杀气,一看,就知道来者不善,明显就能感觉到,来的是敌人。

“唰,唰,唰。”

刀尖直刺而出,带着如杀的啸叫声,在黑暗中划出几道淡淡的裂痕,眼看就要刺到了赫雪的咽喉,赫雪反而没有半点惧色,而是兴奋得哇哇直叫,一双肉手猛的伸了出去。

一招空手夺白刃的功夫施了出来,转眼间就把一把腰刀夺到了手中,刀刃一横,就向扑上来的凶徒击去。

“叮当”的刀击声在街上响起,刀锋急刺,不避不挡,只管刺杀。

对方顿时乱了,想不到这个红衣女子是如此的不要命,几招下来,赫雪的刀下,就倒下了两个黑衣人。

但黑衣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似的,越来越多,那几个女兵也是越战越勇,连连刺倒了四五个黑衣人,但转眼间却越来越多,把赫雪和几个女兵死死的围住,拼命的进攻,拼命的撕杀。

“去死吧!”赫雪手中的刀一格,当的一声,就把面前的黑衣人击退,身后的黑衣人趁机向她扑来。

但赫雪却笑了,笑得无比的冰冷,手中的刀一横,就从一个冲上来的黑衣人脖子上一划,一股鲜红的热血飞喷而出,身子一仰,就向后扑了出去。

随之而来的是五把尖刀,正取赫雪的脸和脖子。

避无可避,干脆不避。

赫雪短刀一收,一跃而起,踏着那几把刀尖一点,从一个黑衣人头顶上跃过,跳落在那人背后,一个反手,又有一个黑衣人被刺飞了出去。

“呯”一个长脚踢了过来,手中的刀被踢飞了出去,同时五把刀尖如遇而至。

赫雪能做的是缓缓的闭上那双艳丽的眼睛。

没有意料中的尖刀刺入脸上,而是那五人被一把长剑轻轻一划,五人同时被挑飞了出去。

“哎呀!”

同时惨叫声彼起彼伏。

赫雪能感觉到一双眼睛正关切的注视着她,赫雪禁不住睁开了双眼,一看,顿时就一喜,原来,元天正带着两个女人赶来了。

元天手中的长剑正刺杀了几个执刀的人,手起剑落,人头翻飞,热血飞溅,一拔又一拔的黑衣人成为了元天的剑下鬼。

跟随元天左右而来的两个女人,右边的正是鲁敏,手中抓一把马刀,举刀就砍。

左边的女人一身补丁,手中执一根打狗棍,棍子横飞,所到之处,就有几条黑影被击飞了出去。

“打呀,往死里揍!”赫雪一看,来的正是大姐头鲁敏,和那个丐帮的女子,两人来势汹汹,手中的刀又快又狠,加上元天那凌厉的利剑,一时间,就将那些黑衣人击得落花流水,尸体横七竖八,越来越多。

赫雪精神顿时随之一振,从地上抄起一把腰刀就加入了战团,直接就刺入了一个急退的黑衣人。

也顾不上溅在脸上的鲜血,手中的刀又跟着向前猛刺,一路撕杀,越杀越亢奋。

此时,穿红衣的士兵越来越多了,很快就把那些黑衣人包围了起来,将黑衣人逼入了巷子里,想逃跑,那除非能飞,否则那有路可逃呢?

“刚才谁踢我一脚?”赫雪气哼哼的叫,但那只剩下的十几个黑衣人已经跪在地上,双手抱头,一动也不敢动,也没人敢回应赫雪的吼声。

赫雪不禁就来了气,冲跪着的黑衣人猛踢几脚,重重的踢倒在地,又踏上去猛踏,听到那些黑衣人忍不住痛叫,才感觉到有些解气。

看见元天走来,赫雪马上转过了身,气乎乎的一言不发。

一群羌族将士赶了过来,把赫雪护住,也是一言不发。

鲁敏身后也跟着一群铁鹞子,正跟着鲁敏一般双手抱胸,站在一旁看热闹。

刘雪儿身后自然是几个丐帮的老头子,正阴冷着脸在打量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黑衣人。

“抓起来,问一下,是什么人,到底干什么的?”元天冲手下的士兵叫。

“好。”

一行黑衣人被反绑着双手,跪在地上。

“你们是什么人?快说。”

那些黑衣人却是拧着头,连哼也不哼一声。

一个军官就狠狠的用棍子向那些黑衣人头上打去。

“哎呀。”痛叫声响起。

“说,什么人?”

但却没有回应。

连打了几遍,直至打得那些黑衣人头破血流,也没有人招供。

巡夜将军只好向元天禀告:“主公,这些人都是硬骨头,打死也不愿招供。”

“这?”元天也感到很无奈,只好道:“那就先押回去吧,押回去再审。”

“让我的人试试吧?”刘雪儿冲元天叫。

章节目录 第623章 打赌 “你的人?”元天听见刘雪儿这般叫,不禁望问:“你们丐帮难道有办法?”

刘雪儿冲元天笑了笑:“对呀,你们的审讯手法太单调了,一点威摄力都没有。”

刘雪儿说着冲身边的一个老乞丐道:“鲁长老,你露一手给王爷瞧瞧。”

“好呀!”众长老们正站在刘雪儿身后,一脸跃跃欲试,正想在汉王面前露一手呢,于是,鲁长老便挽起袖子走了出来。

“参见汉王。”鲁长老先向汉王施了个礼,然后就走到了那些黑衣人面前。

只见他原本笑着的脸顿时阴狠了下来,他仔细的看着面前这些黑衣人,目光落在一个圆脸的黑衣人脸上,然后在他面前站定,猛的把那黑衣人的右手拉出,狠狠的一脚踏在了那手上,猛的踏在手指上。

“哎呦!”那黑衣人痛叫连连。

“说,说。”

但那黑衣人咬着牙,就是不松口。

鲁长老顿时笑了,又把打狗棍一抬,猛的又向他的手指踏去。

“哎呦”痛叫声刚响起来,嘴巴刚张开,一根打狗棍就刺入了那黑衣人口中。

痛得那黑衣人眼泪直流,脸上尽是惊恐的神色。

把打狗棍抽出,鲁长老望向那黑衣人:“招了吧?再不招我就跟你玩,让你见识见识你爷爷的新花招。”

说着,就把打狗棍伸向了那黑衣人的裤裆。

“小心你的小蛋蛋啊,我的打狗棍狠着呢。”鲁长老嘻嘻大笑了起来,笑着,那脸色渐渐阴狠了起来。

那黑衣人看见鲁长老那阴狠的脸色,顿时脸色一变,颤声的道:“我说,我说,不要打我的蛋蛋。”

“要蛋蛋就快说。”

鲁长老手中的打狗棍就要向那黑衣人的裤裆刺去。

“我说,今夜蓝帅计划夜袭洛阳,我们三百精兵为前部,城外还有八百精兵,在子时举火为号,趁着你们汉王大婚,喝醉酒时杀入来,大开杀戒。”

“奇兵夜袭?”元天顿时一惊,心中随之一沉,那个蓝庆玉真的好阴险啊,先是故意示弱,接着趁我大婚举办酒宴时,正是我军最松懈的时候,来个千里奇袭,深入虎窝,兵行险着,这个老狐狸果然有一套。

八百精兵,当然是蓝庆玉最死忠的死士,战斗力必然是相当强悍,化装渗透到我洛阳城来,那可不是一般的士兵敢为的呀。

再说了,今夜是我元某的大喜日子,除了几百人巡逻之外,其余的士兵全放了假,又在婚宴上喝得酊当大醉,此时的洛阳已经成为了不设防的城池呀,蓝庆玉果然懂得选时机,今晚要扫平洛阳,八百精兵已经足者有余。

计划很周密,元天此时已感到后怕,三千士兵烂醉如泥,这么好的机会,正是选择进攻的大好机会呀!

幸亏赫雪负气出走,遇到敌兵真的是个巧合,要不是赫雪赌气,真没能遇上这些大周精兵呢。

“太毒太狠了吧?”赫雪和鲁敏顿时都跳了起来,这个姓蓝的老狐狸,正面打仗没有几下子,耍阴的一招比一扫阴狠,咱们结婚,洞房都没进呢,周军就来行刺了,把进洞房的事都捣黄了,此仇不报,死也不甘。

“我去会会那个姓蓝的!”鲁敏就让她的士兵去把披挂和兵器拿来。

赫雪自然不甘示弱,也命士兵将兵器战甲取来。

刘雪儿却看着两个大美女忙碌着,不禁笑了,望向元天,问:“王爷,你准备怎么办呢?”

元天一时没有想出好办法,只好道:“知道这些人的企图就成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嘛,那八百人我计划全杀了,就当蓝庆玉送给我的礼物吧。”

刘雪儿顿时眉头一皱:“亏你还是汉王哩,一点谋略也不懂,你倒是说说呀,八百个兵和那个姓蓝的,那个对你更有威胁性呢?”

元天一愕:“那当然是蓝庆玉了!”

元天顿时又笑了笑:“蓝庆玉是战略,八百士兵是战术,战略当然比战术重了了。”

“那怎么不把蓝庆玉拿下来呢?”刘雪儿又笑了笑,问。

“呵,这口气蛮大呢!”赫雪不禁望向了刘雪儿,笑。

“你?一个臭叫化的,又有什么鬼点子呢?”鲁敏不屑的望了元天身边的赫雪道。

元天见状,赶快把刘雪儿拉到众人面前,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姑娘是丐帮第十七代掌门,这位是刘宰相之女,刘雪儿。”

刘雪儿的事迹在大周高层,可谓人尽皆知,放着唾手可得的皇妃身份不要,离家出走浪迹天涯,如此离经叛道的作为,放在一位名门闺秀身上,对比如此强烈,几个月前可是闹得满城风雨。

可是赫雪和鲁敏生活在遥远的边疆,从未听说过刘雪儿的事迹,只是听说此人是刘正基的女儿,才浅浅的嗯了一声,因为她俩都知道元天和刘正基的渊源,想来这位女子和元天也是老相识了。

这么一想,也就稍微释然一些了,两位女将本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世俗女子,知道轻重缓急,现在敌军精锐正在城外埋伏,岂是争风吃醋的时候,但是对刘雪儿的海口,她俩却是毫不为意,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就算熟读兵书又能如何,还不是纸上谈兵的料。

所以赫雪和鲁敏根本没把刘雪儿放在眼里,一厢情愿的把她视作一个柔弱无比,却又喜欢吹牛的富家小姐。

赫雪根本连瞧也不瞧刘雪儿一眼,直接对元天道:“到底怎么打,你拿个章程,我和鲁姐姐一人一半,把这八百敌军就给包圆了,这些狗贼真够胆大包天的,居然敢趁我大喜的日子来捣乱,今天就叫他们有来无回!”

说着,还亲昵的拍了拍身边战马的脖子,那是一匹桃红色的胭脂马,高大神骏,双目炯炯,听到主人的话语,很通人性的仰天长嘶了一声。

元天道:“不是已经定了吗,刘帮主出谋划策,借此机会干掉蓝庆玉,咱们按照她的计策行事便可。”

“她?”赫雪斜着眼瞟了刘雪儿一眼,刘雪儿不卑不亢,含笑面对,眼神中没有丝毫怯懦忧郁。

“既然元天如此信任你,那我就暂且信你一回,若是能出奇制胜,不费刀兵扳倒蓝庆玉,我就把这个赏给你。”赫雪说着,从腰间取下一枚精美的和田玉佩,在手中摇晃着。

“这种玉佩,我家里有很多,女王想打赌的话不妨下个重点的赌注。”刘雪儿道。

赫雪嘲讽的笑笑:“不知道刘大小姐眼里,什么才是重注?”

“比如你身边这匹胭脂马,我看就挺贵重的,不如就押它吧。”

“我的马?”赫雪顿时叫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24章 奇袭(求订阅,跪求了。) 赫雪看了看面前这个一身布衣的女子,除了脸蛋好看一点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呀,还是什么刘正基之女,丐帮的帮主,有什么能耐呢?

现在又要跟她下赌注,居然让我赌我心爱的坐骑红云,而她呢?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赌注呢?

赫雪禁不住用蔑视的眼神望向刘雪儿,看着她出洋相。

但她下的赌注差点儿让赫雪笑得抽筋。

只见刘雪儿轻轻的举起手中的一根棍子,道:“押这个。”

就一根打狗棍?赫雪嗤之以鼻,叫:“这值个屁钱呀,一文不值,怎么配得上我的红云宝马呢?”

刘雪儿忍不住抖了抖眉头,一脸的笑容,旋即把脸一收:“女王陛下呀,你难道连这根东西的来历也不知道?这乃是丐帮的信物,世代相传的绿玉杖,你不要小看它,看上去普通,其实是一根未经雕琢的玉石,价值连城不说,谁手中有此物,就能号令中原一百万丐帮子弟,呵,呵,女王您说这东西一文不值却是说对了,因为它的价值真的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这个价值连城?还能号令天下丐帮?”赫雪顿时噎住了,而此时站在不远处的鲁敏正抱着膀子看热闹,看着刘雪儿手中的打狗棍顿时笑了起来,这根玩意儿也价值连城?

元天只能装和事佬,在旁呵呵的道:“好了,现在军情紧急,不是玩闹,你们的赌注下定了么?那就下定离手呀。”

刘雪儿点了点头,道:“殿下,这可不是玩闹,这可是军令状,今天我和女王陛下打这个赌,也就相当于立军令状了,所以,汉王要给咱们做个证,免得到时有人耍赖呀。”

“谁耍赖了?”赫雪不满的道。

“好好,我给你们作证便是了!”元天赶快点头,应道。

刘雪儿又道:“那好,但还有一条,我的号令你们都必须遵守,不能阳奉阴违,否则再好的计策也是白搭。”

“军中无戏言,这些我都懂!”赫雪冷笑着,不情愿的点了点头。

“那好,开始行动!”元天声音一冷。

夜,黑得分外狰狞。

今夜,注定了翻开历史重要的一页。

。。。。。

此时的洛阳城城外,夜风带着啸叫声在荒效外肆虐着,吹得那一片杨树林呼呼作响。

树林中,八百个像鬼魅一般的大周精兵正伏在了树底下,忍受着寒风的肆虐。

背着箭扛着弓,膀大腰圆,一双双眼睛露着冰冷的杀气,爆裂出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这些全是蓝庆玉训练出的精兵,蓝庆玉为将多年,也懂得兵贵精而不在多的道理,所以,这次奇袭洛阳,八百奇兵足矣。

现在正是奇袭洛阳的最佳时机,汉王大婚,防卫疏忽,正是混入城中的好机会。

只要摸入城内,以火为号,城门一开,就杀进城里,先突袭汉王行宫,估计这个时候的汉王,正拥着新娘入睡,到时候,一刀结果了这对狗男女,杀了汉王,没了主心骨,汉军当然大溃退了。

汉军败退,收复失地,正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正是升官发财的好日子,那还有什么如此好的机会呢?

风还在吹,吹得树叶沙沙作响。八百周军伏在草丛中,一动不动,手中的大刀刀尖直指面前的洛阳城。

已经派出两百精军潜入城中,现在只等火光出现,就从树林里杀出去了。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了,八百将士像雕塑一般一动不动,一张张抹着黑灰的脸上,一双双带着杀气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洛阳城,就等那火光燃起的信号了。

一付千里镜从草丛中探出,仔细的观看着洛阳城里的一举一动。

黑暗,无尽的黑暗,在洛阳城中弥漫着。

就在此时,黑暗的洛阳城突然闪出一抹火光,火光越来越旺,越燃越亮。

“将军,火,火光,他们得手了!”那托着远望镜的士兵忍不住叫了起来,虽然声音低沉,但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兴奋。

“再看看。”身后的将军正背靠着树杆,在打盹。

将军面色沉稳,颇有大将之风范。

“好!”远望镜又举了起来。

瞄向城门,咬着嘴唇,正等着紧张时刻的到来。

城门松动了,接着,一点点的打开了,吱吱喳喳的开门声,在午夜里分外刺耳。

“将军,城门终于打开了!”那士兵高兴的叫了起来。

将军从树杆边一跳而起,眯着的双眼猛的一睁,就大叫了起来:“全体上马,杀入洛阳城。”

八百精兵飞身上马,就直接向洛阳城飞奔而去。

手中的长刀,带着冷森森的杀气,直指那大门洞开的洛阳城。

八百匹战马带着撕裂的劲风,疾驰在黑暗的大地上,铁蹄沉重,如同雷鸣一般,震人心魄。

近了,再近了。

五百米,三百米,二百米,直至一百米。。。。。

突然,原本昏暗的城头突然灯火通亮。

黑暗的夜幕突然被撕裂出一个口子一般,把疾驰而来的八百匹战马全部暴露在灯火之下。

八百勇士猛的抬头,却见城头上,数百支火枪枪口正对着疾驰而来的士兵,除了黑森森的枪口,还有尖利的利箭。

“不好,有埋伏!”疾冲中,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众士兵赶快勒马。

同时,原本洞开的城门已经关上。

再冲,八百精兵就进入了火枪和利箭的射程之中。

领头的周军大将赶紧一勒缰绳,胯下的战马前蹄猛的一抬,战马仰天长嘶。

“不好,中计了!”可是,急冲的战马惯性如此之大,又怎么停得下来呢?

八百战马仍然像八百支利箭一般向紧闭的城门撞去。

“砰,砰,砰!”

刺耳的枪声响起,火光直射而来,跟着枪声的响起,是撕裂着空气的利箭。

“走,快走!”

精兵不愧是精兵,一勒马,硬生生的急调了马头,一个急抄,就转身向外逃去。

顾不上背后的枪声和利箭撕裂空气的声音,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得越快越好。

无数的箭矢直射而来,后面那三四十个士兵正好挡住了那些直射而来的利箭和火枪的子弹。

。。。。。

章节目录 第625章 宫心计 身后是利箭和枪声,八百骑兵呼啸着奔逃。

虽然逃得很快,但仍然有五十个骑兵被利箭射中,从马背上重重的摔了下去,倒在了血泊之中。

但没人回头,也没人迟滞,而是加速了奔逃的速度。

在三里之外,才停了下来。

清点了一下,我的姑奶奶呀,就被杀了五十人之外,还有七百五十人。

众人你眼望我眼,脸色已苍白,沉重的喘气声,在空旷的夜晚分外诡异。

“怪了,这么猛的火力,就只有五十人被杀?太幸运了,命大好了!”周军参将不禁长长的吁了口气。

众士兵正准备休息一下,可身后又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众人顿时回头一看,大惊失色,依稀的月光之下,无数的骑兵正追了上来。

“留下一百五十人,跟我阻击敌人。”参将蓝小龙一看,追兵已经越逼越近,于是只好从马背上抓起一杆银枪,直指追来的骑兵,一边大叫。

很自觉的有一百五汁勇士一字排开,手中的长刀刀锋向追兵一指,就策马迎了上去。

身后的七十铁骑赶快向商丘方向逃去。

一千汉军对一百五十周军,两兵在黑夜中对撞,刀枪相向,刺耳声随之响起。

一直斗到天亮,一百五十周军终于被汉军所灭,没有一个士兵生存下来,全部死在了汉军的刀下。

而那向商丘逃去的七百五十个骑兵,在上万铁骑兵的包围之下,瞬间淹没在钢铁洪流之中。

一个不平凡的夜,就这样过去了,天亮之后,又恢复了平静。

百姓们感觉到奇怪的是,昨天晚上明明看见几处失火,可早上跑去一看,一点火烧的痕迹也没有。

。。。。。

商丘,蓝庆玉帅府。

堂中,蓝庆玉正对着一个锦盒发呆。

锦盒中,是楚王的脑袋,虽然距离楚王离世的日子已经十几天了,但他的面目依旧栩栩如生。

让蓝庆玉值得骄傲的是,亲兵营夜袭洛阳城,不但成功的抢到了楚王的首级,而且还能全身而退,八百精兵出击,回来还是八百精兵。

太顺利了,顺利得让蓝庆玉觉得有些不正常,但又说不出在那里有不正常。

但总算把楚王的首级夺了回来,可以算作居功一件。

于是,又铺开了文房四宝,写了起来。

不知道皇上看到这个消息,是高兴还是伤心呢?

。。。。

皇城,养心殿。

皇帝正在看从河南传来的锦衣卫密报,他仔细的看了一遍又一遍,害怕看漏一般。

而他的面前,太监们提心吊胆的跪了一地,正等待着皇帝爆发如雷。

可是,这一次皇帝看完了却笑了起来,似乎遇到开心事一般。

“哈,好!”看着密报,皇帝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捷报,你们懂不,捷报来了。”皇帝举着手中的密报叫。

那样子,十分的开心。

太监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锦衣卫的密报中说,伪汉匪元天大婚当晚,被一千精兵突袭,损兵折将,连那个狗汉王本人差点被擒,在逃命中被蓝庆玉部精兵斩成重伤。

这可是出征以来第一场大胜仗啊。

皇帝不禁对蓝庆玉赞叹有加,到底是老将出马啊,兵不厌诈的兵法让他发挥到了极致,这样下去,汉军再被几次奇袭,平定天下指日可待。

此时,正好史公公进来。

皇帝一把抱住史公公,拍了拍他那张老脸:“史公公呀,你快看,蓝庆玉的战绩,对得起朕的信任呀。”

史公公赶快接过了战报,看了一下,顿时一脸惊喜,于是笑着脸跪下:“恭喜恭喜,驾喜皇上,戡乱大功告成,只在朝夕之间。”

“同喜!”

皇帝得意的笑了起来。

。。。。。

史公公笑嘻嘻的从养心殿退了出来,原本明媚的脸上随之一变,变得阴狠了起来,他心中骂着:“那个姓蓝的,居然打了个胜仗?就八百人敢动人家三万人?不可能,收卖了锦衣卫吧?”

骂了一陈,内心才舒服了一点。

作为阉人,史公公对于权力和钱时有着远常人的贪婪。

而这个蓝庆玉身为兵部尚书,现在又带兵打仗,终于立功打了胜仗,要是把汉军赶出了中原,那功劳将是无比的大,这样下去,我史某的大内事务府的总管地任怕是受到了挑战呀?

不成,得找个法子煞煞他的威风。

走在皇宫之外,阳光明媚,让史公公有些不适。

一个乌雅从天上飞下,泊在了屋顶上,正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哼,你在上面瞎叫什么,就算你爬上来也能把你踹下去。”史公公指着那个乌鸦骂了起来。

那乌鸦受到惊吓,咕的一声又飞向了天空。

锦衣卫的奏报是通过飞鸽传书送到京城的,度比八百里加急还快,三日之后,河南前线的军报才到京师,令皇帝有些纳闷的是,蓝庆玉竟然没有大肆渲染夜袭洛阳的战绩,只是轻描淡写的说派军深入敌后,互有胜负而已,另外说楚王的级已经寻获,王爷可以全尸下葬了。

自古以来武将都爱邀功请赏,杀敌三百都会吹成三千,如今蓝庆玉却有功不报,是何道理,正在皇帝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内厂的密报到了。

内厂番子的业务水皮明显比锦衣卫们要高,虽然情报来的迟一些,但表述清楚,证据可靠,根据他们侦查,蓝庆玉军当夜根本就没进洛阳城,甚至连战斗都没有爆,至于元天受伤的事情更是子虚乌有,锦衣卫的人只看见外科郎中被请进行宫,但却并未深入了解,内厂番子却把工作做得极其细致,买通了老郎中的儿子,得到的信息是,老郎中只是在行宫内喝了几杯茶,和汉王聊了几句而已。

内厂的密报让皇帝有些不悦,但更让他不满的是蓝庆玉对自己有所隐瞒,凭着多年的斗争经验,皇帝敏感的察觉到有一个针对自己的阴谋正在进行之中。

……

蓝庆玉并没有把事情想得那么复杂,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武将,稍微懂得一点韬光养晦的道理,打了胜仗就请功,打了败仗就请罪,就是这么简单而已,但是自从奇袭洛阳落败之后,蹊跷的事情就越来越多了。

短暂的休战期过去,双方继续开战,但奇怪的是,汉军遇到蓝庆玉的旗号便望风而逃,遇到史东升的旗号就上去玩命的打。

西征军连战连捷,接连克复数座县城,全军上下都进入一种狂热状态,骄狂的了不得,叫嚣要半个月收复洛阳,半年收复关中,当官的嚣张,当兵的也跟着骄傲,走路眼睛都朝天,尤其是遇到湖广来的友军之时,更是恨不得嘲笑到人家脸上去。

。。。。。

章节目录 第626章 铁甲奇兵 蓝庆玉的禁军果然厉害,所到之处,势如破竹,汉军兵败如山倒,恨不得爹娘多生两条腿,能走多快就走多快,很快就走得光光,一个不剩。

“难道这些叛军怕我蓝某?”蓝庆玉也觉得万分奇怪,怎么汉军连一点儿像样的抗击也没有呢?

但想到又夺回了一座城市,这乃是奇功一件,不禁得瑟了起来。

于是,把城池交给了史东升史将军,蓝庆玉又带领他的十五万大军追赶汉军去了。

“蓝将军,你放心去吧,我会守住这城池的!”史东升拍着胸脯道。

“那就交给史将军了!”蓝庆玉一拱手,就骑上了战马,带着部队出城,刀锋直指逃跑的汉军。

“呵,那个好呀,老子不用折兵损将,就能坐拥一座城头,那个好呀!”史东升站在城头上,目送着蓝庆玉率领大军远去的身影。

很快,太阳西沉,天色渐暗。

“史将军,不好了,城西大门外出现了汉军!”一士兵骑着战马,大惊失色的从城西赶来,向史大人禀报。

“什么?汉军不是东逃了么?怎么又杀回来了?”史东升也随之大惊,赶快带着亲兵向城西门赶去。

可是,人还未到西门,却见上万士兵溃逃而来。

“怎么回事?快给我顶住!”史东升望着逃兵们大叫。

“史将军,快走!”一队骑兵一身是血,看见了史东升,赶紧护住他左右,叫他快走。

史东升的战马被人牵着,不得不随溃军逃去。

而西门,几千奇兵用绳子扔向城头,铁钩勾住城头,就往城上爬,很快就控制了西门,城门也被打开,骑兵汹涌而入。

敢拦截进攻的骑兵,汉军的火枪弓箭不要本的发射,一轮接一轮的发射后,一茬又一茬周军倒在了血泊之中,后面的周军看见前面的被猎杀得干干净净,唯有转身就跑。

幸亏汉军没有包围整座城池,东门还在周军的控制之中。

于是,东门成了史东升所属的周军唯一活命的逃生通道。

史东升带着溃军从东门逃了出去,原本十万多人又折损了一万多,幸亏逃得快,否则,不知道死在汉军手中会多少人呢?

史东升那个气呀,为什么汉军这么惧怕蓝庆玉的禁军呢?

而为什么汉军总是跟我湖广军过不去呢?这有点不合常规呀。

史东升想了三天三夜,一天,他脑子里灵光一闪,暗道:“莫非是蓝庆玉这个老不死和汉军是一伙的?两人暗中合谋在暗算我史东升不成?”

“。。。。。”史东升一时才感到了后怕。

他再次仔细分析,又思前想后,似乎并不是没有这个可能,联系最近发生的蹊跷事情,这也许真有这个可能呢。

接着,下一个城市,蓝庆玉又照例交给史东升镇守。

可是,蓝庆玉前脚刚走,汉军后脚便到。

“打,我就不信了,我们的将士就是泥捏的?”史东升决定让将士们迎战。

与攻打这座章洲城的汉军来个决一死战。

“对,咱们不逃了,与章洲城共存亡!”

将士们也举起手中的兵器,大声的响应着,决定与汉军决一死战。

望向城头下,身穿铁甲的汉军越逼越近。

“放箭!”史东升大声的下了命令。

万箭齐发,带着撕裂声射向了一万鹞子兵。

一身坚硬的铁甲,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简直是刀枪不入。

一万支箭射在身上,叮当直响,不但没人中箭,利箭射在铁甲上,只响起刺耳的撞击声,那些箭矢从铁甲上掉下,丝毫没能阻挡住铁甲骑兵向前迈来的步伐。

上万铁人,很快就逼近了城头之下。

一接近城下,铁钩就飞掷而上,勾住了城头。

守城的士兵刚要冲上去斩绳索,耳边顿时传来了尖厉的啸叫声,大惊,定眼一看,无数的利箭从汉军下面射了上来。

躲闪不快的士兵被利箭贯穿,从城头上跌了下去。

“哎呀!”

惨叫声,痛叫声响成一片。

无数的士兵从城头上跌了下去,没被利箭射中的,赶紧往后躲。

但很快,那些铁甲士兵就从城下抓着绳子爬了上来。

周军们一看,敌人爬上来了,赶快提刀出击。

可是,迎向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上千支火枪同时开火,那声音比过年烧鞭炮还热闹。

火枪响过,城头上的周军除了倒在血泊之中后,再也没有能反抗的周军了。

城后面的周军顿时大骇,也不听史东升嚷叫着什么,一个劲的向后退。

章洲又落在汉军的手中了。

“憋屈呀,真他娘的憋屈呀!”史东升在残兵相拥下,终于逃出章洲城。

逃脱了汉军的追击后,史东升差点瘫倒在地。

“这些汉军怎么老是跟我姓史的过不去呢?”史东升坐在简易的大营之中,就开始骂娘了。

害得站在面前的将士们低着头,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连双脚也禁不住抖了起来。

“你们不是叫着血战到底么?怎么汉军一上来,就溃不成军了?”史东升看着这些盔甲带血的将士吼。

“史帅,我们不是不打呀,问题是汉军火枪和弓箭太强了,再有,他们一身铁甲,箭射不入,刀枪刺不入,这些铁人凶狠得后,上来就杀人,我们怎么抵挡得住呢。”

“就是,再帮那个姓蓝的守几座城池,可能我们这些是楚王带出来的兵,全被汉军杀了呀。”另一个武将叫道。

“这?”史东升一想,众将说得尽是道理,这样下去,怕是这汉王留下的十万之众,越来越少了。

史东升想了想,就让人拿出文房四宝,写起奏章来。

现在楚王的直属军已经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最后关头了,再不把事情撸清楚,怕是连跟皇帝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了。

于是,史东升决定背水一战。

以笔为刀,以纸为陈,把事情说个清楚,让皇帝定夺。

“我就不信了,我史东升怎么仗仗必输,而蓝庆玉为什么仗仗必急赢呢?难道是天意?不可能。”

史东升在纸上写了起来。

。。。。。

章节目录 第627章 广西 内厂此时也在拼命搜索蓝庆玉勾结汉军的证据。

锦衣卫算什么东西?在我内厂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因为锦衣卫越来越迟钝了,臭觉已经没有以前那么灵敏了。

内厂的情报网已经把锦衣卫的情报网甩了几条街都不止。

锦衣卫盯着蓝庆玉,传向朝廷的全是捷报。

而内厂的情报就非常精准,不但连周军死了多少个人,汉军死了多少个人,情报中都说得一清二楚。

内厂的情报这样写:“其实,汉军和蓝庆玉的西征军之间打的是太平拳,一仗打下来没死多少个人。”

“比如,漳州之战,踏伤三个,战死一个。”

“。。。。。”皇帝看到最后,已经想摔杯子了。

而锦衣卫的情报刚刚相反,每次大捷,汉军都被杀死成千上万。

两个组织的情报,都最终被整理成文字,再放在皇帝的案头上。

皇帝看了锦衣卫的情报,顿时笑着叫好。

而看了内厂传上来的情报,顿时就要骂人,摔杯子。

这两个情报系统传过来的情报,皇帝第一时间,真不知道那个是真,那个是假了。

作为皇帝,张士城当然知道军权的重要性。

而现在蓝庆玉拥有三十万西征军,已经相当全国的总兵力之一了。

这样的将领,万一谋反,那就麻烦了。

皇帝顿时心一沉,万一蓝庆玉拥兵自重,挟天子以令诸侯,那就麻烦了。

史东升的秘密奏折终于来了,皇帝一看,顿时大吃一惊。

“果然,蓝庆玉有问题!”

因为,史东升在密折中,就直接挑明,蓝庆玉正在通敌卖国。

“这个老东西,果然留有一手!”皇帝在养心殿内踱来踱去,嘴里不停的叨咕着。

“这该怎么办?这教我怎么办?”皇帝边走边吼。

最后,皇帝没想出好的办法,于是,他只好到移花宫找怜星宫主,商量怎么办?

怜星宫主冰雪聪明,眼珠转了几圈,就计上心来。

“给蓝将军下令,让他带兵急进,追击汉军。还有,限蓝将军在一月之内,收复河南。”

“呵?这?”皇帝想不到怜星宫主有这般妙计,如果蓝庆玉真的有能力的话,就给我把河南收复回看看。

要是连这点都办不到,那就是叛逆了。

一封书信,直接就八百里加急,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蓝庆玉手中。

不久,皇帝又接到了蓝庆玉的回信。

“现在敌军一直按兵不动,游而不击,我周军虽然打了几个大胜仗,但还没有打击敌人的兵马,敌人同时吸收了许多农民来当兵,汉王势力越来越强大了。”

分析之后,蓝庆玉又向皇帝催要军饷战马粮秣等物资。

“哼,老家伙想得倒美,不但不出力还要钱,门都没有!”皇帝忍不住骂了起来。

看到最后,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皇帝不禁撇了撇嘴:“好堂皇的理由呀,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第二天,天刚亮,一个消息随之在皇宫中炸开,皇帝决定再次御驾亲征。

“我就不信了,区区几万汉军,我大周几十万大军,也剿灭不了?”皇帝决定自己亲手把那个叫元天的汉王杀了,为大哥楚王报仇雪恨。

史公公听说皇帝要亲自出马,顿时乐歪了嘴。

因为他知道,皇帝亲临前线杀敌之时,就是蓝庆玉人头落地之日。

。。。。。

与此同时,在边陲的广西,梧州城。

破落的馆驿内,刘正基正在病榻上痛苦的躺着。

岭南多漳气,加上路途遥远,来到这个偏僻的山城后,刘正基就痛倒了。

这一病,就是三个多月了。

盘缠用尽,连吃都成问题。

幸亏当地官府的资助,才不至于流落街头。

刘夫人亲自熬药,儿子刘云连身边几件棉袄也拿去当铺换了钱,一家人已经到了山穷水尽,凄苦惨淡。

此时的刘正基,面黄饥瘦,正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破旧的棉被,额头上缠着一条布带,脸色蜡黄,稍微一动就气喘不止,即便这样,他还是拿着一份从当地官府讨来的邸报在看。

天下烽烟四起,半壁江山已经沦陷,江南也乱的不成样子,这大周朝的江山怕是不牢稳了。

“唉,大周已经闹成这样了,圣上怎么还没明白过来呢?”刘正基不禁担心了起来。

刘夫人正端着一碗汤药过来,小心翼翼的吹拂着热气,“老爷,趁热喝了吧。”刘正基点点头,放下邸报,端过药碗刚要喝,忽然抬头望着夫人消瘦的面庞和眼角的皱纹,有些心疼,伸手轻拂她鬓边的头,柔声道:“苦了你了,自打跟了我以后,就没怎么过过好日子。”

夫人的眼眶有些湿润,叹口气道:“老爷,我是打算和你死在岭南的,可是云儿和雪儿怎么办啊,尤其是雪儿,一直没有音讯,怕是……”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想到聪明伶俐的女儿,不知道她现在流落到何方?刘正基不禁心中也是一紧,忍不住长长的叹了口气,冲夫人苦笑了一下。

接着,又言不由衷的安慰夫人道:“雪儿机智过人,定会逢凶化吉的。”但是他也知道,就算雪儿再聪明也不过是一个弱女子,又在锦衣卫的通缉追捕之下,怕是凶多吉少。

老两口相对无言,唯有清泪四行,正在此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随即听到馆驿的老差人的问话:“你们是干什么的?”然后便听到了熟悉的京城口音:“锦衣卫办差,闪开!”

夫人身子一颤,紧紧握住了刘正基的手,望向了门外。

就在此时,杂乱沉重的脚步声在馆驿的院落中响起,四面漏风的破门板被一脚踹开,趾高气扬的声音响起:“罪臣刘正基接旨!”

“唉,该来的都来了!”刘正基顿时苦笑了起来。

果然是京城来的人,刘正基强撑着病体,哆哆嗦嗦下床,在夫人的搀扶下跪倒在地,等着来人宣读圣旨。

那锦衣卫刷的抖开一张纸,中气十足的念道:“奉皇上口谕,捉拿反贼刘正基进京!刘大人,服绑吧。”

刘正基有些吃惊,在他的预料中,皇上有可能会继续贬他的官职,甚至削职为民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冠上反贼的名号就让人震惊了。

但刘正基并未说什么,和这些缇骑也没什么好说的,他只是轻轻一笑,对满眼泪水的夫人道:“别哭,好歹又能回京城了。”

锦衣卫一点也不客气,直接抖开铁链套在刘正基脖子上,将这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拉了出来,院子里已经站满了锦衣卫,手扶腰刀,骄横无比,一辆囚车就停在门外……

别了,广西,别了,梧州。

刘正基望了眼这个山城,走上了囚车。

等刘云两口子拿着典当来的几百文铜钱回到馆驿的时候,现父母已经不见了,院子里到处是杂乱的脚印,两口子面面相觑,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这时候馆驿的老差人叹着气走过来道:“刘大人被锦衣卫锁拿进京了。”

……

章节目录 第628章 冷血刺客 崎岖的山路,一直向前延伸。

一辆囚车在山路中缓慢的走着。

一个老者被锁在木头栅栏组成的囚笼中,一头银白色的头发随风飘动,一脸茫然的跟着囚车左右晃动着,饥病交加,昔日的宰相刘正基已经奄奄一息了。

囚车两边是押运的锦衣卫,一个个带着杀气,根本不把这个老头子放在眼里。

能抓到刘正基已经是奇功一件,反正回去就是死罪,所以这些锦衣卫根本不顾及他的生死,所以用不着顾及他的感受。

在囚车后面还跟着一个锁着木枷的老妇,踉踉跄跄的跟在囚车后面。

刘夫人虽然劳累,但却担心着囚车上的丈夫,看着刘正基已经不能动弹了,心中无比的悲凉,可是,除了哀求已经没有其他办法了。

“各位大人,停下来休息一下吧,老爷的病重着呢,求各位了。”刘夫人一脸是泪,望向坐在马上,不可一世的锦衣卫们,叫。

马没有停,也没人搭理她。

锦衣卫们都是些铁石心肠,心狠手辣的角色,怎么会心软的答应一个老妇的请求呢。

风冷冷的吹,太阳渐浙西沉,肃杀的群山没有尽头,似乎除了山还是山,眼看就要暗了下去。

于是为首的锦衣卫就问向导:“这里距离韶关还有多远呢?今晚能赶到韶关么?”

向导看了看前路,摇了摇头:“离韶关还有八十里呢,今天怕是赶不到了。”

百户只好勒住了马,叫:“那就在这里扎营休息吧。”

此时夕阳西下,一片血红,照在群山上闪烁着一片金色的光芒。

众锦衣卫赶紧勒马,停了下来,纷纷从马上跳下。

身后路边的大树,一片小鸟吱一声的飞了起来,在空中飞旋着,飞向了山顶的树林中去。

而荒草中,有几个黑影正慢慢的向囚车摸近。

手中的利剑,在夕阳的照射下,闪出一片光芒,但又随之即逝。

囚车停下,拉囚车的骡子被解开,放到路边啃着青草。

民夫们也扶着锦衣卫大人们到树底下坐着休息,几个民夫在扎帐篷,喂马,另外几个民夫在埋锅造饭。

“来两个,到路边放哨。”百户大人指了指路边的巨石,就有两个锦衣卫应着,就抓着带鞘的锈春刀跳上了巨石之上,向四周警惕的看着。

阳春三月,和风习习,野花随风招展。

锅头里的饭很快烧开了,喷着让人眼馋的香味,随风飘扬。

众锦衣卫靠着树干,懒洋洋的直打呵欠,有种想睡的感觉。

“吱!”风起,两道虚无的白影闪出,巨石上的两个锦衣卫应声倒了下来。

坐在下面的人看见两个锦衣卫在巨石上没站稳,踉跄的从巨石上滚了下来。

“哈,石老二,冬瓜七,你们怎么站也站不稳呢?”底下的锦衣卫看见那两个锦衣卫从巨石上跌了下来,顿时笑了起来。

但当一个锦衣卫上前,翻过石老二的身体,众人的笑声骤然而停,脸色瞬间僵住了,目光集中在石老二的脖子上,一支黑镖正刺入了脖子之中,一丝血迹正渗了出来。

“有刺客!”眼尖的锦衣卫顿时叫了起来,随之抓着锈春刀一跃而起。

坐在树底下的十几个锦衣卫顿时慌了手脚,抓刀的抓刀,惊叫的惊叫,慌乱中全站了起来,拨刀出鞘,四处挥动,刀尖乱指,望向路的周围。

“杀!”

一声轻哨,十几道黑影从树上跳下,直扑那些刚站起来的锦衣卫们。

长剑在闪动,从刀锋中滑过,直刺脖子。

转眼间,就有七八个锦衣卫倒在了利剑之下。

其他七八个锦衣卫顿时大惊,看着脚下的尸体就惊骇了起来,手中的刀不停的挥动着,试图阻挡刺来的利剑。

剑芒如电,划破了黄昏的光芒,剑招直接而凶狠,招招至命。

那些锦衣卫欺压老实人还有几下子,面对如此凶狠的剑招,连阻挡的招式也没挥出来,就被长剑刺入了身体,脖子,胸脯。

血,从剑尖上溅出。

溅得老夫人和刘正基满脸都是。

残阳如血,在长剑中闪着血光,锈春刀在利剑的攻击下,才三招不到,就被击飞了出去,倒下的,是一身锦衣,鲜衣怒马的锦衣卫。

剑刃滴着血,剑尖指向那站在尸体边的正瑟瑟发抖的十几个民夫。

“大,大人,饶命呀。”面对滴血的剑尖,民夫们赶快跪下,叫。

但利剑却直刺而来。

“呀,饶命。。。”

但长剑从惊恐的民夫身边刺过,直刺那辆囚车。

“老爷,不要杀我老爷!”站在囚车旁的刘夫人顿时大惊,惨叫着就扑了过去。

但为时已晚,长剑没有半分迟滞,径直向刘正基刺去。

“砰!”

囚车被斩得支离破碎,刘正基身体一歪,就向来人扑倒。

那黑衣人旋即把剑一收,就抱住了昏迷的刘正基,一提,就扛在肩头上。

回头看了眼刘夫人。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刘夫人惊叫了起来。

黑衣大汉顿时眯着眼望向了老夫人,问:“你就是刘夫人?”

“老身,正是。。。。”

话还没说完,就有一个黑衣人一把将她抱起,扛在了肩上。

“走佬!”

众黑衣人顿时就消失在荒林之中。

。。。。。

皇宫,皇帝正踌躇满志,穿着一身盔甲,一个锦衣女子正在为皇上系腰带。

怜星宫主正坐在椅子上,斜眼看着兰贵人在忙碌着,脸上闪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气。

这个兰贵人年芳十八岁,是上次选秀进宫的,已经怀上了龙种三个月了,所以受到皇上的恩宠。

“呵,可惜我不能怀上孩子,要不,也能和兰贵人一起生娃了。”怜星宫主玩味的笑了一笑。

皇帝冲怜星宫主道:“生娃是很累人的,这么累的活儿就交给兰贵人吧,你代朕打理好朝纲就成!”

皇帝对怜星宫主深情的道。

兰贵人骄傲的挺了挺大肚子,冲怜星宫主浅浅的一笑,又冲皇帝道:“陛下你放心,家中有我和怜星娘娘呢。”

“好,那好!”皇帝得意的笑了起来。

“哼,小妖精,你得瑟个什么,皇帝出征后,本老娘再慢慢整你。。。。”怜星宫主在兰贵人后面冷冷的笑。

章节目录 第629章 皇帝出征(求订阅,急求!) “你们两个,朕出征了,要好好相处呀!”皇上穿上盔甲,从镜子里看了看自己威武的英姿,但却在镜子里看到了怜星宫主在冷笑,不禁有点担心,赶快回头道。

怜星宫主妩媚一笑,嗔呢的拍了拍皇帝的肩膀,柔声道:“陛下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兰贵人的,当您胜利归来之时,保证让你抱上白白胖胖的儿子。”

“有怜星娘娘这句话,朕就放心了!”皇帝抚了抚怜星宫主的秀发。

怜星宫主顺势就扑入了皇帝的怀里,轻轻的往他的脸上一吻,柔声的道:“陛下,多保重!”

“我会的。”

皇上放开她,伸手将兰贵人拥入怀里,轻轻的在她脸上吻着,深情的道:“小心肝,你好好养胎,有怜星宫主照顾您,朕就放心!”

“嗯!”

兰贵人羞红了脸,将火烫的小脸深深的埋进了皇帝宽广的胸膛,小鸟依人的样子。

“来,陛下要出征了!”

怜星宫主拉住兰贵人,目送着皇帝快步走出了皇宫。

“你?”怜星宫主一巴掌甩在了兰贵人的脸上。

“娘娘,你为什么打我?”兰贵人脸色随之一变,一双艳丽的眸子惊恐的望向了怜星宫主。

“因为在这里,我才是主人!”怜星宫主冷冷的道。

“这?”兰贵人赶快向怜星宫主跪下:“娘娘,饶命。”

她不禁回头望向宫外,皇帝的身影已经在拐角处消失远去,她不禁担心了起来,难道这个大周朝,已经落入了这个毒女人之手?

兰贵人的身体不禁抖了抖。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兰贵人虽然只有十八岁,初入宫中,但她已经感受到怜星宫主身上泛出的死亡气息,于是,心一怕,就不停的向怜星宫主磕头。

“你给我起来!”怜星宫主手一动,就将兰贵人拽了起来,一把抓住了胸脯:“你听着,别在皇上面着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会像捏一个蚂蚁一般的捏死你!”

“知道了,娘娘,我知错了!”兰贵人惊恐着,不停的点头。

皇城外,十万京营大军已经整装待发。

御驾亲征,整个京城都掏空了。

内阁六部,内务府十三衙门,还有御林军,锦衣卫等,都派出了最强陈容,加上临时强征的五万壮丁,队伍已经十三万人,有了这支看上去十分强大的队伍,皇帝信心满满的出征了。

皇帝亲征,朝廷就交给怜星宫主打理了,因为在朝中,值得信任的人已经不多了,唯有怜星宫主,最知朕的心,交给她,皇帝才放心。

皇帝带着十万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征了,从紫禁城而出,战旗飞舞,战马嘶鸣,十分壮观。

连皇帝都亲自出征了,看来大周江山危矣!

在夹道相送的百姓看着皇上的黄罗伞盖,不禁嘀咕着。

。。。。。

广东边界,山路崎岖,两边的荔枝树上,挂满了白色的荔技花。

一辆小巧的马车的车厢里,坐着两个老人,马车在山路上不紧不慢的走着。

车厢里坐着的正是刘正基和刘夫人,两人正透过车窗望向骑着马护在两边的汉子。

那十几个汉子分成两排,各在一边护着马车前行,汉子们用红巾包着头,一脸正义之气溢在脸上,腰间挂着长剑,骑着马,样子十分威武。

难道这些人就是闽粤的反贼胡第海的部下?

刘正基坐在马车上猜测着。

坏了,落入了反贼的手里,完了,完了,怎么回去跟皇上复命呢?

这个反贼胡第海福州起兵,和远在甘肃的元天相互呼应,企图想夺取大周江山。

“哼,就一些乌合之众,居然不自量力,敢起兵造反,侵我大周?”刘正基不禁冷笑了起来。

“都是些武夫,有勇无谋,能坐得上大周的江山?那简直是笑话!”刘正基些时已经吃饱,坐在马车上摇晃着,想。

刘正基是个坚守信念的人,绝不会做二臣,他心中只有大周。

他年纪轻轻就得皇帝重用,虽然几番起落,虽然被流放过,被质疑,被差点儿就斩了头,但是对皇帝依然怀着一颗赤诚之心,让他背叛朝廷,投身叛军,那是绝无可能的。

车行数日之后,终于来到武夷山中一个山村,红旗招展,刀枪林立,看来是闽粤汉军的一个前哨,刘正基夫妇被请下马车,好生接待。

刘正基也不客气,酒饭茶水来者不拒,但是一谈到正经事情,就闭口不言了。

汉军陆续派了好几个人来劝刘正基,无非是些识时务者为俊杰之类的话,说皇上已经要杀你,为何还死忠于他。

刘正基听罢,却笑而不语,根本不屑和这些人辩论,他认定反贼虽然来势汹汹,但必败无疑,自己就算死,也要死个光明磊落,不能和这些人同流合污。

我是堂堂正正的大周朝廷命官,我才不怕这些反贼呢。刘正基想着。

众人见说不动刘正基这个老顽固,那些谋士束手无策,一个个拂袖而去,竟然没人来管刘正基了。

当然一日三餐还是供应的,武夷山中景色秀丽,气候宜人,住了半个月闲云野鹤般的生活之后,刘正基的病居然奇迹般的好了。

没事他就出去闲逛,体察民情,采茶采药,倒也不曾生出逃走的念头,因为不管何时何地,都有几个红衣汉军在远远地跟着他。

有一天,刘正基正要出去闲逛,忽然村子里来了一队人马,为一人身量伟岸如同铁塔,一脸虬髯豪气万丈,站在一群闽粤健儿之间,如同鹤立鸡群,不消问他就是反贼大头目胡大海了。

胡第海下了战马,径直来到刘正基的草屋前,躬身钻了进去,大大咧咧的一坐,很自然地问道:“刘先生,住的还习惯么?”

刘正基打量一下来人,淡然一笑:“多谢款待,不知道胡头领何时放刘某人回京?”

胡第海爽朗笑道:“你巴巴的赶回去等着张士诚砍你的脑袋么?”

刘正基认真的道:“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这本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更何况皇上只是拿我进京,并未说要处死刘某。”

胡大海道:“想必刘先生还不明白此番张士诚锁你进京的原因吧,呵呵,你那宝贝女儿,现在不但是丐帮的掌门,还是咱们汉王驾下的军师,你觉得还能和以前一样,再咸鱼翻生一次么?”

刘正基一听,如遭雷击,说不清楚是喜是悲,女儿不但没死,还混得风生水起,正式加入了反贼的行列,先是逃皇帝的婚,然后造皇帝的反,就算皇帝脾气再好也容不下柳家人,这简直就是在抽皇帝的脸啊

胡大海豪爽的一笑:“令嫒是咱们汉王的军师,咱们就是一家人了,刘先生何必再固执己见,不如咱们并肩携手,推翻张士诚这个龟儿子,还天下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刘正基虽然心中带着几分惊喜,但还是摇摇头,读书人是爱惜羽毛的,他情愿一死来证明自己对朝廷,对皇帝的忠心,留千古美名在人间。

仿佛看穿了刘正基的心思似的,胡大海又是一阵大笑,道:“我是粗人,说不动刘先生,不过我这里有人能说服你。”

说着,冲远处的马车喊了一嗓子:“军师,来劝劝这个死脑筋。”

“军师?”刘正基看了看远处的马车,顿时心中一惑,想。

章节目录 第630章 宫斗 “父亲,你瘦了?”刘雪儿从马车上跳下,看见了刘正基,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他。

泪水盈眶,看着白发苍苍的父亲,刘雪儿无比的激动。

刘夫人看见了女儿,也上去紧紧的抓着她的手,生怕她会马上走掉似的。

胡第海冲刘雪儿笑了笑,便退了下去。

“父亲,娘,让你俩老受苦了!”刘雪儿抚了抚刘正基的白发,叹了口气。

三人相拥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娘,爹,从现在起,孩儿不会再让你们受苦的。”刘雪儿望着一头白发的父亲道。

“听说你做了叛军的军师?”刘正基唏嘘过后,脸色又严肃了起来。

“是呀!”刘雪儿笑了笑:“不过是临时的,我真实的身份是丐帮帮主!”

“你?你这个叛逆,我打死你!”刘正基脸色一怒,举手就要打人。

“他爹!”老夫人挡住了刘正基的大手,望向刘正基:“老爷,你咋不问一下,雪儿逃出京城后,受了多少苦,吃了多少苦头,才走到今天,我们一家三口,能再次团聚,已经是上天赐给的福气了。”

刘雪儿点点头:“不错,幸亏遇到了一个神仙姐姐,她不但救了我,还教我功夫,刚好遇到丐帮比武大会,孩儿不知道天高地厚,参加了比武,结果夺得了丐帮之位。。。。。”

一家三口有说不尽的话,三人在屋子里坐了下来,各自分头诉说分开后各自的遭遇。

。。。。。

京城,皇宫。

自从皇帝御驾亲征后,皇宫似乎平静了不少,但在平静之中,暗里却激流暗涌。

怜星宫主除了抓紧修炼她的灵力外,还主持了朝廷的大小事务。

兰贵人梁婷自从皇上离开京城后,就成了怜星宫主的眼中钉,手中刺。

“这个怜星宫主为啥这么猖狂呢?”兰贵人梁妍路过皇宫的东宫,不禁就往大门里瞥了瞥。

整个东宫都被怜星宫主占为已有,还挂上了移花宫的名号来。

门口外,站着十几个穿红衣的女奴,虎视眈眈的盯着从门口走过的宫女,太监和各式等人。

兰贵人只是好奇的看一眼,却没能瞥见里面到底怎么样,但却听到一声低微的惨叫声。

“难道怜星宫主在里面打人?她为什么要打人呢?”兰贵人心一沉,赶紧加快了脚步,回到自己的寝宫,南燕宫。

刚步入大门,就听到背后又动静。

莫非是怜星宫主的人走过来了?

一回头,不禁笑了,一头雪白的狐狸正惊慌失措的跑过来,就往大门里走。

“一头白狐狸往我的寝宫跑干什么?”兰贵人不禁一愣,就踏入大门,发现那头白狐狸已经窜入她在东头的寝室,就钻入了床底之下,躲了起来。

“这家伙干嘛这么害怕呢?”兰贵人不禁奇道。

正欲走向寝室,门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一看,吓得她一大跳。

来的正是移花宫的人,五个气势汹汹的女奴。

“喂,兰贵人,你看见一头白狐狸跑入这里么?”为首的女奴眉毛一抖,冷冷的问。

怎么就几个女奴,看见我兰贵人居然不行礼也就算了,还凶巴巴的像是要吃人似的。

要是怜星宫主来了,我还怕几分,就几个女奴,我堂堂兰贵人,为什么怕她呀。

于是,兰贵人也跟着脸色一冷,望向几个女奴:“什么白狐狸,本宫没看见。”

“没看见?明明看见那东西从移花宫跑出来,朝这儿跑的。”为首的邀月望向兰贵人,冷冷的道。

“没有,真的没有!”兰贵人用眼色制止了站在门口边的宫女小倩,就大声的叫道。

“真的没有?”邀月冷冷的望向兰贵人,又道:“要是你骗移花宫的话,那你就死定了”。

“你?”兰贵人身子不禁抖了抖,有点气愤的叫:“我堂堂兰贵人,你一个小宫女居然敢口出狂言?”

“兰贵人?”邀月不禁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兰贵人,你以为你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

“放肆!”兰贵人已经忍无可忍,脸上尽是怒火。“你敢对本宫怎么样?小心我告诉皇上。”

“皇上?现在朝廷只有怜星宫主才是最大的,你这个兰贵人又算什么东西?不就是有了皇上的龙种,才有此地位的么?”邀月笑了笑:“什么兰贵人,不就是一个将死的丫头罢了。”

说着,就冲身边几个女奴叫:“给我搜,把这个南燕宫翻个彻底朝天,也要把那头白狐狸找出来。”

说着,大手一挥,那几个女奴就向院子里冲去。

“你敢?”

“为什么不敢?”邀月和那几个女奴边说着边向屋子里闯。

兰贵人伸开双手,拦着大门,叫:“想进去,门都没有,除非你们从我身上踏过去。”

声音尖厉,歇斯底里。

看见兰贵人发怒,那几个女奴不禁犹豫了一下,停住了脚步。

“搜,给我搜。”邀月正要一把推开兰贵人,却听到背后传来一声喝叫:“给我住手!”

邀月回头一看,脸色随之一僵,来的正是小公主,张婷。

原来她正住在隔壁,听到兰贵人的尖叫声就跑了过来。

果然,兰贵人遇到麻凡了。

那些移花宫的人越来越猖狂了,居然欺负到这个刚进三个月宫的兰贵人来了。

小公主张婷顿时来了气,就上前一声大喝。

“公主殿下?”邀月顿时冲张婷陪笑道。

“少跟我来这一套,给我滚!”张婷胸脯一挺,大声的叫。

邀月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公主还是有几分忌惮的,于是笑了笑:“在下知道了,这就带人滚。”

说着,就大手一挥,带着几个女奴灰溜溜的走了。

“哼,那来的妖女,把皇宫搞得乌烟瘴气,越来越不像话了!”公主望着那几个红衣的身影,骂。

“多谢公主殿下出面,否则场面差点儿没法收拾了。”兰贵人向公主施礼道。

“别,别!”公主越快扶住了兰贵人,叫:“小心你的肚子呀,里面的孩子呢。”

接着又问:“那些女妖怎么惹上您的?”

“她们在追一头白狐狸!”兰贵人说着。

“白狐狸?”小公主顿时一喜,莫非那个仙女来了?仙女姐姐是来找我的吧?

“那白狐狸在那里?我要见他!”公主急急的问。

“在。。。。”

章节目录 第631章 仙女师父 “白狐狸在那里?我要见她!”小公主张婷急急的问。

“见她?”兰贵人不禁笑了:“她跑进我的寝室去了,你跟我来吧,也许能见到这头可爱的小狐狸呢。”

说着,就带小公主向寝室走去。

可是,翻遍寝室,却没见到那头小狐狸。

“怪了,明明看见她进入寝室的,怎么没看见了呢?”兰贵人奇怪的叫。

小公主一抬头,就看见窗子的窗门打开着,不禁就笑了:“神仙姐姐原来从这儿跑出去了呀。”

“神仙姐姐?”兰贵人奇了,望向小公主:“那白狐狸是仙人?一个女仙人?”

小公主得意的点了点头:“对呀,那白狐狸是个神仙姐姐呢,比你还漂亮了,而且法术无边,功夫超群。。。。”

“公主殿下,你怎么知道的?”兰贵人更加奇怪了,不禁急急的问。

小公主更加得意了,于是又说:“那是去年的事了,我和雪儿姐走出京城,在一个镇市上,遇到一个猎人,他用一个笼子买狐狸,我和雪儿姐看到那头狐狸可怜,就花钱买下来了。”

“哦,是这样。但你又怎么知道他是一个仙人,还武功超群?”兰贵人不禁奇怪的问。

“那当然啦!”小公主得瑟的道:“我和雪儿姐遇到了坏人,那头白狐狸就变成了一个漂亮的神仙姐姐,来救咱们来了,还把坏人打得哭爹叫娘,跪地求饶。”

“呵,世上居然有这种奇事?”兰贵人不禁惊讶的叫了起来,虽然她不太相信小公主的话,但还是点点头:“世上奇事多了去,一头小小的狐狸能变成仙人,那该多轰动?”

“兰贵人,难道你不相信?那可是本公主的话?”小公主顿时有点不满的问。

“信,公主的话怎从不信呢?”兰贵人讨好的道。

“以后有缘的话,我让你见一见神仙姐姐!”小公主拍了拍傲人的胸脯道。

“有神仙姐姐的保护,我才不会怕那些怜星宫那些人呢!”兰贵人努了努嘴,笑道。

“那当然,我们以后见了神仙姐姐,还要拜她为师,学了武功,才不会受移花宫那些人的气呢!”

两人不禁对白狐狸充满期待起来。

此时,窗外正有一个红衣女子帖着墙,偷听小公主和兰贵人的谈话。

此人正是邀月。

“哼,果然骗了我,那白狐狸真的逃入南燕宫了!”邀月冷冷一笑,身子一闪,就转身离去。

一边嘀咕着,一边朝东边的移花宫走去。

邀月回到了移花宫,此时,怜星宫主正从密室走了出走来,嘴角还沾着血迹,但神情已经神气活现,那张原本带着皱纹的脸已经白嫩得像个小姑娘一般。

“参见宫主娘娘!”邀月一看见怜星宫主,赶紧跪了下来,向她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哼,一头小狐狸居然都跟丢了,真是一群笨猪!”怜星宫主脸色一冷,大声的骂。

“邀月知错了!”邀月赶快向怜星宫主磕头。

“别老是忙着磕头,那头白狐狸他跑到那里了?”怜星宫主冷冷的问。

“跑入了兰贵人的南燕宫。。。。”

“那你们怎么不追进去,把那白狐狸抓起来,或者杀了呢?”怜星宫主的脸更难看了。

“兰贵人拦着大门,不让进。”邀月急急的道。

“她敢拦本宫的人?不想活了么?”怜星宫主脸上顿时泛出了冷冷的杀气。

“可是,小公主张婷也前来阻拦,才没能进去搜索呢。”邀月道。

“兰贵人,小公主?本宫记住这两个丫头了!”怜星宫主冷冷的道。

“但一定要找到那头白狐狸,因为它知道太多秘密了。”怜星脸上杀气大盛。

。。。。。。

春天,阳光明媚,鸟语花香。

怜星宫主正背着双手走在御花园中,史公公跟在后面,一付诚惶诚恐的样子。

“皇帝东征情况怎么样了?”怜星宫主模仿皇帝的口吻问。

“回娘娘,战报上说,皇帝率领的十五万大军,在河南和叛军决一死战,仅战三天,叛军溃败,杀了叛军五万之众,收复了开封,郑州,商丘。”史公公有点得意的道。

“呵,听起来,好像皇帝出征非常顺利,收复河山指日可待呀!”怜星宫主不禁笑了笑:“但我担心你们报喜不报忧。”

“不,这是千真万确的,这可是我内厂密探所报,才没有半分假呢!”史公公赶快向怜星宫主说着。

“那就是真的啰!”

。。。。。

恬星宫主再次回到了移花宫,走入密室。

双腿盘坐,开始修炼。

而此时,兰贵人和小公主正偷偷摸摸的绕到东宫的后面,兰贵人在外面望风,小公主就从外墙爬入了宫中。

听兰贵人说,这儿天光白日,还听到了女人的惨叫声。

于是,小公主好奇心大发,就悄悄的从后墙爬了上去,向树林中的密室走去。

但无奈这间屋子根本就没有窗子,连门也小得只容一个人进入。

此时,正是正午,小公主就躲在树后面,仔细的看着面前这间密室。

“这密室干什么来的呢?”小公主不禁疑惑了。

幸亏树后面有荒草,正好把小公主藏住。

中午到了,却见邀月在前带路,带着三个红衣妖女向密室走去。

门一开,随之从树林后闪出一抹白烟,跟着那三个红衣女子进入了密室。

邀月在后,进入密室,把门关上。

三个红衣女子向正在练功的怜星宫主跪下。

怜星宫主眼睛一睁,手一伸,就抓住了一个红衣女子,嘴一张,就咬向了脖子。

面前两个红衣女子见状,大恐,转身就跑。

但却被身后的邀月双身一伸,将两个红衣女子紧紧的抓住。

此时,被怜星宫主咬着脖子的女奴发出了痛苦的叫声。

那两个女奴更加大恐,齐声惊叫。

但那个被咬着脖子的女奴顿时被吸干了血,倒在地上。

怜星宫主又把血爪伸了出去。

很快,就吸干了两个女奴的血。

那张脸顿时狰狞起来,狂笑着,一双血爪在挥动。

“恭喜宫主娘娘,你的修为又进一级了。”邀月在旁恭敬的道。

章节目录 第632章 她是吸血鬼 舌头伸出来,舔了舔嘴角的血迹,怜星宫主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用嗜血的表情望向邀月。

那双艳丽的眼睛勾勾的盯着,让邀月心里发毛,禁不住退了一步,许多恭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宫主每天要吃三个人的血,也就是说每天要杀三个人,这样下去,刚从全个大周选上来的五百个美女也用不了多少天就杀完了,这个老女人简直是个吸血鬼,杀人魔王。

但现在大周皇帝又出征了,朝廷交给了怜星负责,皇宫一切都是怜星说了算,看来,大周就是移花宫的天下了。

“你先出去吧!”怜星向邀月挥了挥手。

“是,宫主!”邀月弯着腰,退了出去。

打开密室的门,一陈风跟着飘了出去。

“奇怪,好邪的风!”邀月嘀咕着,边走了出去。

刚走到门口,却看见屋子后边的荒草一动,邀月顿时警惕的望了过去,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随之一闪,就退回了草丛之中。

“什么人?”邀月一声喝叫。

草丛一动,好像有个人影在动。

有人?有人在这里刺探我移花宫的秘密?

邀月脸色一冷,身形一动,就向那草丛扑去。

小公主正躲在草丛中,偷窥着这里的动静,看见一个女奴在吼叫,赶快把身体一缩,就往草丛中躲。

可是,已经迟了,那个女奴已经扑了过来。

坏了,就这样被发现了。

就在这节骨眼的时候,站在墙外的兰贵人顿时叫了起来:“狐狸,一个白狐狸又出现了。”

邀月正要向草丛扑去的刹那间,听到了兰贵人的尖叫声,顿时身形一旋,就向墙头掠去。

跳上墙头,又向墙外的人扑下。

“是你?兰贵人?”邀月在兰贵人面前站定,冷冷的望向她,问。

“狐狸,一头白狐狸,我看见了,就追了过来,呵,你不是要抓那头白狐狸么?从这里走了,一直向东跑,快追呀。”兰贵人一脸焦急的叫着,指向前面的小巷。

邀月一听,就转身向小巷追去。

兰贵人看着她飞速而去的身影,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抚了抚胸,才抬头叫:“公主殿下,快出来呀。”

小公主此时正吃力的爬上了宫墙,听到兰贵人的叫声,就跳了下来。

站在兰贵人面前,咂了咂嘴:“多亏你机灵,否则我就遇到麻烦了。”

“多谢!”

“别客气,还是赶快离开这里吧。”兰贵人抓起小公主的手,转身就要走。

但却被一个女奴挡住了去路。

一看,此人就是刚才追白狐狸的那个叫邀月的女人。

只见邀月冷笑着:“想走?没那么容易。”

“说!”邀月冷冷的望向公主和兰贵人,叫:“快告诉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们没干什么呀,只是听说有个白狐狸从这儿走过,我们就追过来了。”公主冲邀月打着哈哈,道。

“放屁,我刚才亲眼看见你从鬼鬼祟祟的从墙头上跳下来,那里是追什么狐狸呢,八成是偷窥咱移花宫吧?”邀月冷冷的逼视着公主,吼。

“呵,我,我看到白狐狸爬墙嘛,所以就爬上去看看嘛。”小公主歪着脑袋,笑。

“对,对,我们真的看见了白狐狸爬墙。。。。”兰贵人护在小公主面前,急急的道。

“你?”

就在此时,又有一个红色的身影从墙上飘落,公主和兰贵人一看,吓得一大跳,来的可是像恶魔一般存在的女人,怜星宫主。

小公主和兰贵人禁不住向后退了一步。

“哼,又是你?兰贵人。”怜星宫主向前逼近了一步,脚一动,兰贵人就被踢飞了出去。

“兰贵人,小心!”公主想去扶住她,但已经来不及了,只见她整个人重重的撞向了墙上,再从墙上滚了下来。

“哎呦!”兰贵人忍不住惨叫了起来。

小公主赶快冲过去,一把抱起她。

兰贵人一脸痛苦,捂着肚子只知道痛叫。

“公主殿下,多谢你扶我。。。。。”兰贵人吃力的站起来,却觉肚子无比的痛,钻心的痛。

“不好了,肚里的孩子。。。。。”兰贵人脸色一变,只觉下身一热,一股热血从裤子上流了出来。

“宣太医,快宣太医!”小公主一看,兰贵人脚下流出了一片血迹,顿时脸色一变,就叫了起来。

几个小宫女听见了呼叫声,也赶了过来,七手八脚的抬起兰贵人往南燕宫赶。

几个小太监赶快飞奔着去找太医。

而怜星宫主连看也没看一眼兰贵人,就和那个叫邀月的女奴一起转身而去。

小公主望着这两人的背影,咬牙切齿的暗骂:“总有一天,让这女魔头付出代价的。”

跟在兰贵人身后,回到了南燕宫。

众宫女将兰贵人放在床上,但兰贵人已经痛得一张艳丽的脸都扭曲了起来,大点大点的汗水从脸上滴下,很抉,一张被子都湿透了。

更要命的是,床单被下身的血流得一片血红。

太医很快来了,但已经没了办法,肚中的婴儿就这样没了。

止住血,再诊治,但孩子已经保不住了。

“我的命咋这么苦呀,皇上呀,你在那里呀,您要为我作主呀。”兰贵人在床上哭得死去活来。

小公主自然不敢离去,在兰贵人身边守着。

毕竟今天的事,小公主也脱不了关系。

“那个怜星宫主一定。。。。。。”小公主正要嚷嚷,却被兰贵人一把捂住她的嘴:“别乱说了,公主殿下,再说,她会来要人命的。”

“怕她干啥?越怕他,就越受她欺负,我还要弄死她呢!”小公主气哼哼的道。

反正现在已经是深夜,怜星宫主的人也该睡觉去了吧?

“唉,弄死她?”兰贵人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求她放过我们就不错了,今天弄死了孩子,明天怕是就会向我下毒手了。”

“公主殿下,我害怕呀。”兰贵人一把抱住小公主,叫。

“别怕,有我呢!”公主挺了挺胸,安慰着道。

两人在相拥着,就在此时,一股清烟从窗子上飘了下来,在地上变成了一头白狐狸,只见那白狐狸伸了伸懒腰,望向了小公主,泛出个淡淡的笑脸。

章节目录 第633章 一切皆有可能 “神仙姐姐,总算把你盼来了!”公主张婷看着面前的白毛小狐狸顿时惊喜的叫了起来。

小狐狸伸出一条舌头舔了舔鼻子,随之一笑:“公主殿下,好久不见了。”

听到那甜甜又蚀骨的声音,小公主顿时跳了起来:“果然是神仙姐姐你呀。”

兰贵人吃惊的望着这头小狐狸,叫了起来:“你?你居然会说话?你是狐狸精?”

“把你这个兰贵人吓着了?”小狐狸说着,身子一转,一个白衣少女就出现在她的面前。

白衣,黑发,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纯净得一尘不染,美得就像一个从天上下凡的仙女一般。

臭小七这些天都在移花宫刺探着里面的秘密,她打算凭自己一已之力,为元天消灭这个女魔头怜星宫主。

现在才知道,怜星宫主是依靠吸人血来提升武功内力,和维持容貌的。

她的破绽就是断其人血,就原形毕露,内力消退。

于是,臭小七决定联合小公主和兰贵人,一起把移花宫和怜星宫主灭了。

看到宫外监视的女奴已经回去,才悄悄的溜了入来,恢复了人形,站在了公主的面前。

“从今天起,我就教你们武功,咱们三个一起,把那个女魔头灭了!”臭小七望向小公主,一脸严肃的道。

“好呀,太好了,我早就看不惯那个女恶魔了,神仙姐姐师父,快教我武功。”小公主急急的叫了起来。

“这?”兰贵人却疑惑了,看上去这个狐狸精弱不禁风的样子,她又能有什么武功呢?但想到自己被怜星宫主欺负得这样,宁信其有也不信其无,于是也跟着说:“好呀,我也要学武功,咱们三个亲手杀了这个恶魔!”

臭小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跷着脚,自顾的斟了一杯茶,一饮而尽,望向小公主,笑:“那你们怎么不拜师呢?”

“呵?差点儿忘了,咱们还没拜师呢!”小公主于是赶快和兰贵人一起,向臭小七跪下:“师父在上,受本公主一拜。”

“起来吧。”臭小七冲两人挥了挥手。

简单的拜师仪式,张婷和兰贵人终于拜了臭小七为师。

臭小七又围着公主和兰贵人身边打转,看了几下,摇了摇头:“你们居然一点练功的根基都没有,怎么练功呀?”

“没根基,我们可以学!”公主张婷急急的说。

“对呀,师父,我们不怕苦!”兰贵人也跟着说。

“唉,现在从根基学起,要学多久呀,怕再学一百年也打不过怜星宫主呀?”臭小七说着,就右手一伸,伸出一个手掌就向小公主肩头拍去。

小公主只觉身体一热,就问:“师父,你这是干什么呢?”

刚说着,顿觉整个身体温烘烘的,丹田中更是一片火热。

“我这是为你加持,以增加你体内的内力!”臭小七说着,手掌仍然按在公主的肩上。

“多谢师父!”小公主顿时心中一喜,望向身边的臭小七,感激的说。

加持完毕,小公主顿时觉得身体暖烘烘的,舒服,有力,耳朵的听力也增进了不少。

臭小七把手从公主的肩上移开,下一秒又向兰贵人的肩头按去。

兰贵人本能的把身子一缩,便觉得身体内舒服无比,一股热量在丹田里集结,又化作了力量。

两人被臭小七加持之后,全来了劲,虽然已经深夜,兰贵人和小公主却兴奋无比,在屋子里度来度去,一身劲却没处使用。

“走,检验一下你们身上的力量。”臭小七说着,就带兰贵人和公主来到了院子之中。

虽然是深夜,也没地方去,但两人却兴奋无比。

“公主,你举起这个石头试试!”臭小七指了指草丛中的一颗大石头,说。

“这?”小公主看了看面前的那颗巨石,嘴巴张得老大,这么一颗巨石,就是一个大男人,也未必举得起呀。

“举起来,试试看!”臭小七看了一眼小公主,道:“你没举,又怎么知道呢?”

“那好吧!”小公主无奈,只好伸手死死的抱住了巨石。

“一,二,三,用力。。。。”臭小七在旁怂恿道。

兰贵人也看着小公主抱住了石头,顿时把心一沉,公主乃是千骄于一身,怎么说也没力气抱起这么大的一颗石头吧?

但一看,嘴巴就合不上来。

只见被公主抱住的石头,正缓缓的离开了地面,正被公主一寸一寸的抱了起来。

“哇,这?”

石头正被公主抱起,再举了起来。

“一千斤都不止呀?”兰贵人不禁惊叫了起来。

“通”的一声,石头已经放下,小公主冲兰贵人咧了咧嘴:“一颗大石头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呢。”

说着,扑了扑手中的尘埃,望向兰贵人:“该你来露一手了。”

“我?”兰贵人赶快摇头:“我手无缚鸡之力,怎么抱得起这巨石呢?”

“试一试呀,只要你认真,一切皆有可能!”臭小七冲兰贵人说道。

“那,我试试吧。”兰贵人也上前去,伸手把石头抱在怀里,咬着牙,运气,再用力。

石头离地,也被举了起来。

兰贵人咧了咧嘴:“想不到呀,这巨石我也能举起来了呢。”

“所以说,人嘛,千万不要小看自己。”

臭小七望着兰贵人和公主,于是道:“你们跟我,一起盘腿而坐,气运丹田,吸天地间的灵气。”

于是,臭小七第一个在草地上坐了下来,盘起双腿,双手向外,便吐纳起来。

兰贵人和公主见状,也赶快跟着师父臭小七一般,盘腿而坐,吸纳新鲜空气。

三人呈三角形,黑暗中,三缕真气从天空上飘下,向臭小七,兰贵人,小公主身上涌入。

一夜修练,小公主和兰贵人终于体会了练功的是如此的苦,原来,那些大侠看见表面风光,但一身武功可是经过日夜苦练才拥有的呀。

但小公主和兰贵人为了杀灭移花宫,不怕辛苦,每天都练功到深夜。

就这样,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了。

而前线,皇帝亲率的十万大军,正与元天的汉军进行了浴血苦战。

章节目录 第634章 胆大的女人 皇帝亲率十五万大军终于抵达了徐州,皇帝看到这里四通八达,又有一条运河可以运送物资,天时地利尽占其中,于是,就把这里选为行宫。

徐州府知府大人做为东道主,自然不敢怠慢,赶快用府上的税金在城西开建行宫,连夜赶工,终于半个月就用木头搭出了一所富丽堂皇的宫殿。

接着,皇帝又下令,从民间强征五百名妙龄女子,选入行宫作为宫女。

徐州顿时变得热闹了起来,城内到处是军营,分布在城内数十里,一直延伸到城外。

每天,御林军将士鲜衣怒马,士兵来回奔走,也不管那些田地间已经播了种,照样在田间飞奔,践踏。

更糟的是,士兵们看见美女就抓,进了村看见粮食,马匹就抢,弄得百姓逃的逃,跑的跑,苦不堪言。

皇帝亲率十万大军,使大周士兵的士气大振,胜利的天平似乎又向皇帝的一方倾斜。

皇帝坐席徐州,自封为总兵大元帅,把原本分给蓝庆玉和史东升的军权统统收回,集兵权王权于一身。

于是,每一次军事行行,都是由皇帝施令,再通心子司礼监布,命令直接下到营部。

可是,前线战况皇帝又不了解,再层层报到徐州,再通过司礼监那帮太监传到皇帝手中时,已经不知道前线已经几易其手了,这样的指挥法,大周士兵只有吃败仗的份了。

终于,在几次与汉军的交锋中,大周士兵死伤无数,节节败退,连丢了几座城池。

当战报层层上报,传到皇上手中时,皇帝很愤怒,也很生气,龙颜大怒,一气之下,就下令西征军主要将领马上来到徐州,召开军事大会。

蓝庆玉带着一群武将赶来了,身穿盔甲,一个个精神抖擞,眼中精光四射,一看,就知道是上过战场,杀过敌人,见过血的人。

皇帝看着这群战将,不禁十分满意的点着头,眼神中尽是欣赏的目光,把目光望向身边的蓝庆玉,只见这个兵部尚书真的老了,头发已经斑白,一脸沧桑的样子,看来,蓝将军为了战事,还是操心不少。

会议自然是皇帝一言堂,皇帝说什么,下面全是附和声。

皇帝很满意这种效果,一呼百应,号令天下,谁敢不从,这才是皇威呀。

唯有蓝庆玉带来的十几个武将,一动不动,没说话,也没呼应,像铁塔一般站在那里,冷冷的望着皇帝。

这是什么态度呀?连皇帝也不看在眼里了?

皇帝顿时心情就不爽了。

念完了会议内容后,众武将都说好,大叫:“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帝顿时又感受到众星捧月的感觉。

众将躬身行礼完毕,皇帝有点不满的瞥了蓝庆玉一眼,道:“尔等暂退,朕和蓝尚书有话要说。”

“下臣告退。”众武将退着走出了行宫,只有蓝庆玉带来的十二位武将仍然站在皇帝面前,一动不动。

“尔等暂退。”皇帝脸色一沉,又叫了一声。

可是十二个武将,似乎没有听到一般,仍然站着一动不动。

蓝庆玉见状,赶快向十二武将挥了挥手,叫:“都给我退下。”

“尊令!”十二武将才统一的转身,昂首挺胸的走出了行宫。

皇帝看着这些武将傲气的样子,脸色随之一怒,但很快又恢复成了风轻云淡的样子,笑了笑。

“说吧,蓝尚书你有什么打算?”皇帝再次坐下,望向蓝庆玉,问。

蓝庆玉站了起来,望向皇帝就道:“陛下难道你还不明白?这屡战屡败的原因就在于指挥系统过于臃肿,军令传达不畅,若想战胜,就必须把指挥权下放,这样才可以集中优势兵力击垮敌人呀。”

“这?蓝尚书看来你看得挺细的,好,这主意不错。”皇帝行伍出身,当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但我堂堂皇上难道指挥自己的军队为自己的天下征战,难道也有错么?

下放指挥权是不可能的了,但皇帝还是忍不住的问:“蓝尚书,依你看,谁可以做总指挥?”

蓝庆玉坦然的望向皇帝,道:“臣不才,愿当此重任。”

呵,连一声谦虚也没有,你蓝庆玉当那兵权真是你家的?大周天下是你姓蓝的不成?

皇帝心中强烈不满,冷冷的盯着蓝庆玉。

蓝庆玉也不甘示弱,也冷冷的对皇帝瞪着眼。

两人就这样对视着,蓝庆玉的表情是那么坦荡,那么诚实。

。。。。。

洛阳,汉王府。

府中,气氛十分压抑,众将聚集在一起,正商量着是进还是退。

元天坐在众将面前,刘雪儿就坐在元天的身边,听着众将的讨论。

一将军站了起来,望向元天:“主公呀,咱们真的不能再退了,这样退下去,怕是又回到凉州了,男子汉大丈夫有什么可怕的,不如和周军来个决一死战,就算战死沙场,咱们也绝不后退一步。”

“好”!众将跟着叫了起来:“对,决一死战,绝不后退。”

刘雪儿此时却一拍椅子就猛的站了起来,望向这个激动无比的杨将军,皱眉的道:“杨将军呀,难道你连胜败乃是兵家之常事,你都不懂?”

“可是,我们已经一败再败,一退再退,已经退无可退了。”杨将军痛心疾首的说。

“杨将军,你这就错了,俗话说,兵不厌诈,再说了谋天下者,就不能在乎一城一地的得失,咱们要的是大周,而非一座两座的城池。”

另一个姓李的将军也站了起来,望向刘雪儿,愤然的道:“难道我们就这样怕了?认怂了不成?我们现在又不是没能对付这些周狗,为何要退,再退下去,洛阳城也要让给大周了。”

刘雪儿笑嘻嘻的点了点头:“李将军,你说对了,本军师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将这个洛阳城让出去。”

“什么?又要退出洛阳城?”众将顿时哗然,不解的望向了元天。

大家就等元天一句话了,到底是退还是不退。

李善长和元天相视而笑,冲刘雪儿点了点头:“刘帮主,果然有魄力,有胆识。”

章节目录 第635章 霸王御甲 洛阳城,兵临城下。

三十万大兵压境,这里是汉王的伪都,皇帝当然十分重视,决定集中兵力,一举拿下洛阳。

蓝庆玉骑着战马站在后面督战和指挥,他如愿以偿的拿到了总指挥的权力,于是就兵锋直指洛阳城。

今天天一亮,两军在城外一战,汉军大败,虽然只丢下一百多具尸体,但看着汉军那溃不成军的样子,众将士顿时士气大振,直接把部队压了上去。

兵临城下,大兵压境。

可惜的是,汉军关上了城门,任凭怎么敲门锣打鼓,还用上了火炮,但汉军龟缩在城中,就是不迎战。

城外的汉军大营已经被攻下,大营中有许多粮食和马草不说,连盔甲也留有不少。

“好呀,有了粮食就不用为吃的愁了。”蓝庆玉骑着战马站在小山坡上,看着士兵们正忙碌的搬运粮食,不禁乐得呵呵大笑,看来,这次是发大了。

城外的军营也屯积这么多粮食,看来,城内不知道屯积了多少东西才成呀。

蓝庆玉策马向那汉军大营跑去。

落马,边走边问:“汉军的火灶在那里?本军要去看看。”

一士兵赶快领着蓝将军走到一间茅屋下边的一排帐篷,十几个灶正一字排开,还冒着烟呢。

“这该多少人吃饭的灶呢?”蓝庆玉望着这些灶子,问。

“小的清点过了,贼军的灶能供三万人用呢。”小士兵赶快对蓝庆玉道。

三万人?

蓝庆玉顿时就笑了起来,七天前的汉军还用七万人的灶吃饭,现在只有三万人的灶了,七万,到三万,其中就有四万人死的死,逃的逃,减员减得这么厉害,用兵败如山倒这个词也不为过。

呵,看来皇帝御驾亲征,加上各省兵马粮陆续抵达中原,大周三十万大军,来势汹汹,像风卷残叶之势,所到之处,片毛不剩,如此凌厉的军事碾压,汉军又怎么能逃脱我大周汹涌的铁蹄呢?

“攻城,今晚就攻入去,活捉汉王!”蓝庆玉看见天色尚早,于是就下令发九了攻城的命令。

攻下洛阳,攻下这座汉政权的陪都,对于大周这次西征来说,这乃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一战。

城下,战旗猎猎,大军陈列,刀锦闪烁,密密麻麻的一片,似乎望不到尽头的一般。

众士兵抬头望向城上,只见那些守城的士兵正在城头上慌乱的奔走着,又不敢探出头来,只能在上面奔走。

蓝庆玉望向城头上,似乎看到了正在溃退的汉军。

一个将军策马了过来,看见了蓝庆玉站在这里,就上前道:“大帅,看样子汉军在耍空城计。”

“空诚计?”蓝庆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望远镜,望向了城头上,看见士兵们急跑着,很快消失不见。

“不论他们玩什么手段,攻上去就知道了。”蓝庆玉观察着城头,不禁的说。

“攻城!”蓝庆玉再次下起了攻城的命令。

“进攻!”

士兵们就挂着云梯就向上爬。

密密麻麻的士兵,像蚂蚁一般向城头上爬。

后面,跟着一万火枪兵。

火枪的枪口正对向了城头之上,随时准备为前面的士兵作掩护。

没有意料中的血战,也没有意料中的尸体如山。

一个个周兵大呼大叫的往云梯上爬,终于爬到了城头之上。

一看,那些守城的士兵全跑了。

“哈哈,怎么逃得这么干净?一个人也没有。”那些爬上去的士兵顿时欢呼了起来。

空城,真的是一座空成。

士兵们再次把城门打开,三十万大军就涌入了城中。

前锋骑兵呼啸而入,城内大街上空旷无比,一万战马从街上奔过,剑锋直指汉王府。

令人奇怪的是,城中没有一个汉王的士兵,到处都是空荡荡的,那些住户也紧闭着窗户,一个百姓都没有。

蓝庆玉带着一支中军,直扑汉王府。

汉王行宫前,一片破败,连那个牌匾也掉了下来,再破门进去,里面一个人也没有。

看来,汉军逃跑的时候,是多么的狼狈多么的匆忙。

站在汉王府之中,蓝庆玉感概不已,半年苦战,死伤无数,今天终于推翻了伪汉都。

汉军放弃了中原,只能退入陕西罢了。

打完了这一仗,就该解甲归田,告老还乡了,连兵部尚书的位子都要坚决辞掉,蓝庆玉暗暗的打算着。

再说了,蓝庆玉是个明白人,知道功高震主,鸟尽弓藏的道理,此时正是归隐的好时机。

周军完全占领了洛阳,七日后,接到捷报的皇帝从徐州赶来,在洛阳城外检阅蓝庆玉的部队,并且赐予他们常胜军的称号。

今年的天气有些古怪,虽然只是四月天,就热得不像话了,常胜军将士们身穿重甲站在阳光下,铁甲灼灼生辉,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就连坐在典礼台上的皇帝也汗透了龙袍。

皇帝突奇想,要展现自己体恤士兵的一面,他叫过一名太监交代了两句,太监领了旨意,上前扯着尖锐难听的公鸭嗓喊道:“圣上有旨,天气炎热,三军卸甲~~”

三军将士纹丝不动,那太监觉得有些尴尬,干咳两声,又加大了音量重复了一遍,众军士依然不动如山,皇帝看在眼里,怒在心中,但表面上依然和蔼可亲:“蓝庆玉,你练得好兵啊,堪比当年细柳营,你就是朕的周亚夫。”

蓝庆玉听罢,顿时汗流浃背,不是热的,是惶恐的,他赶紧磕头请罪,皇帝淡淡一笑:“卿就下一道命令,让将士们把甲胄卸了吧。”

蓝庆玉上前,亲自传令卸甲,顿时一阵轰响,三军将士齐卸甲,动作整齐划一,端的是一支强军,但皇帝心中的阴霾却越来越深了。

皇帝赏赐了常胜军的名号,亲自授了战旗,又犒赏了许多猪羊酒肉,这才摆驾洛阳。

汉王行宫已经紧急装修过,此时正好供皇帝下榻,皇帝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挥退了所有侍从,只留下史公公一人。

“老史呀,朕想解了蓝庆玉的兵权,你以为如何?”皇帝开门见山道。

对主子的脾性很是了解的史公公并未表现出丝毫的惊诧,仔细分析道:“今天的事情奴婢也看到了,蓝庆玉手中握有重兵,本人也是剑不离身,直接解了他的兵权搞不好会造成兵变,最好的办法是将其以及其部下众将传至洛阳,设局拿下,才能万无一失。”

皇帝点点头:“好,夜长梦多,你这就安排吧。”

章节目录 第636章 常胜军 蓝庆玉再次接到皇上的召旨,到行宫按旨。

“莫非又有什么大的战事了?难道要向汉军发起总攻了不成?”蓝庆玉顿时期待了起来,带着一众武将就匆匆的往徐州赶。

进了城,腰间的刀剑就被解下,交给侍卫保管,蓝庆玉和一众亲信才能进入行宫。

蓝庆玉无意间瞥了一下四周,发觉带刀的侍卫明显多了,气氛也变得更加沉闷。

但众将还是没有在意,而是挺着胸跟着蓝庆玉大步的踏入了行宫之中。

奇怪的是,皇帝居然没有在里面。

来的是一个宦官,拿着圣旨来了。

“宣旨!”

蓝庆玉脸色一沉,似乎预感到了什么,但他还是没哼声,而是带着十二个武将向着宦官跪了下来,接旨。

听着那宦官的宣读,蓝庆玉脸色渐渐铁青了起来。

内容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那让人出奇的愤怒。

那大意是,解除蓝庆玉的兵权,擢升为太子太保,景阳候。其余众将也都有新的任命,但全部都是明升暗降,不是派到边远的地方当守备,就是去兵部当文官。

宣读完毕,众将嘴巴张着,一脸愕然。

在前线浴血奋战,抛头颅洒热血,到头来却是这个?

“这怎么会这样呢?我们杀敌无数,却是这个下场。”

“对呀,不有功劳也有苦劳呀?”

“就是,敢问除了我们蓝军收复的城市这么多,还有谁更多的呢?”

众将咆哮着,叫着,吼着,整个行宫被震得嗡嗡作响。

武将们脸上尽是不满和不甘的表情。

连躲在屏风后面的皇帝,听到众将的咆哮声也禁不住皱起了眉头,看来,蓝庆玉还纵容他的部下造反呢,这样的心腹大患,不除,那终究是个祸害。

蓝庆玉看着众将口出狂言,顿时脸色都变了,赶快大叫:“都给我住口。”

众将不解的望向蓝庆玉:“大帅,咱们这冤呀。”

“皇恩浩荡,我们为大周打天下,怎么有何冤之说。”蓝庆玉冲众将剜了一眼,就向宦官跪下:“臣,领旨,谢主龙恩。”

众将见状,也只好无奈的跪下,跟着谢主龙恩。

接了旨,蓝庆玉再带着众将走出了行宫。

领回各自的兵器,就向城外走去。

太阳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愤怒的神色。

走着路,众将心里憋屈得很,就忍不住骂街了。

“她娘的,我们好像就是一群傻子一般,为大周奋不顾身,舍身为国,到头来却被当作傻子耍了。”

“比傻子还冤呀。”

“这皇帝真的不讲良心。”

众将一路走,就一路骂。

刚要走到城门,正要出城,却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猛的抬头,发现城头上已经有无数支火枪的枪口正森森的对着他们。

蓝庆玉赶快停住脚步,双手一伸,让众将止步。

“放下武器,快举手投降!”城头上一个御林军的军官冷冷的盯着下面一群威武的军官,吼。

但吼声未落,众将已经呼啦的从腰间拨出了长刀,指向了城头。

很快就排成一排,把蓝庆玉护在了背后。

刀锋指向上面,一个叫李天得的将军就朝上面叫:“瞎了你的狗眼,瞧清楚了,爷爷们是常胜军中的将领,不是什么反贼。”

但想不到的是,上面那个将军却笑了,脸色随之一僵,吼:“对,捉拿的就是你们,快投降吧,再不投降,格杀勿论。”

手一举,城墙上便响起了一片板机击锤的声音。

蓝庆玉赶快拨开众将组成的人墙,上前一步:“我们又没犯罪,捉人总要有个说法吧?”

那军官扶着一个人出现在城头上,一看,那鲜衣飘飘,那人正是史公公。

史公公冷冷的望着城墙下的蓝庆玉,兰花指指向了他,阴阳怪气的喝道:“蓝尚书呀,皇上对你不薄,你居然敢私通伪汉,将陛下诱骗至洛阳,意欲弑君,如此乱臣贼子,如何留得!”

“什么?骗陛下,弑君?”蓝庆玉听得一脸委屈,天地良心,我对得起大周,对得起皇上,我何时骗陛下,何有弑君之罪呀?

蓝庆玉不满的望向史公公,叫:“这是冤枉人,我要见皇上!”

但却换来史公公的一脸冷笑,只见史公公冷冷的道:“你不是说什么已经将残敌清理干净了么,可是,贼军为什么又会在三十里内出现呢?你这又何解释?”

“这?”蓝庆玉脑子里一片空白,嘴角抖了抖,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汉军真他娘的狡猾了,居然使了欲擒故纵之计,诱敌深入,搞了个口袋陈让自己钻。

既成事实,真的是百口莫辨,无言以对了。

众将们更是懵了,面面相觑。

什么军功,什么前程,全没了,弄不好是欺君大罪呢。

“好,我愿受罚。”蓝庆玉心中长叹了一声,回头让众将把刀收起。

“叔。”蓝小龙望向蓝庆玉,有些不甘心,低声道:“要不,咱们就拼了。”

“你!”蓝庆玉用一个凌厉的眼神制止了他。

再次望向众将,蓝庆玉沉声的道:“各位,给我记住,你们是大周的武官,是常胜军的人,绝不能做大逆不道的事,本帅这就去面圣,为自已为你们,争一个清白。”

“大帅。。。。”众将不甘的叫着。

蓝庆玉摆摆手,迎向了从城头上走下来的御林军。

双手把腰间的宝剑交了上去,几个御林军就用铁链将蓝将军绑了起来。

拖着沉重的铁镣,蓝庆玉再次望了眼众将,最后把目光落在蓝小龙的脸上,看见他点了点头,才转身跟着御林军向行宫走去。

目送着蓝将军的远去,众将咬着嘴唇,望向了蓝小龙,现在只能让蓝小龙拿主意了。

蓝小龙一看城门紧闭,于是就叫了起来:“快开门,我们还要回军营呢。”

可是,城头上的火枪枪口又齐刷刷的对向了他们。

御林军的军官冷冷的道:“你们也不用回去了,先到营房休息一下,待事情弄清楚再说吧。”

“这?连我们也要扣押?”蓝一龙无奈,只好让众将列成一队,跟着御林军走了。

章节目录 第637章 刑供 想不到抓捕蓝庆玉这样顺利。

原来皇帝为了抓捕蓝庆玉下了一番功夫的,布置了一千个快刀手,又在各处隐藏着一千火枪手,和一千大内高手,但想不到的是,蓝庆玉一点反抗的举动都没有,面对枪口,就这样束手就擒。

更让皇帝吃惊的是,在洛阳效外,居然发现了叛军,还是汉军的精锐,兵器马甲严整,根本就不是溃军。

洛阳城,已经在汉军的包围之中。

这不是布下了口袋陈,准备杀我张士诚么?

皇帝顿时大骇,赶快退回了徐州。

呵,蓝庆玉,你这老家伙原来是是汉军窜通了的呀。

楚王被困,蓝庆玉见死不救。

洛阳城表面被蓝庆玉收复,原来是退出城,伏在外面,等着皇帝往口袋里钻。

“哼,以为我是个傻子呀!”皇帝冷笑着,于是决定了对蓝庆玉进行抓捕。

此时,金碧辉煌的行宫门口,一个身穿盔甲,被绑着铁链的老者正在向行宫跪着,一头白发,随风飘起,露出一张满是委屈的老脸来。

蓝庆玉就这样跪着,他要见皇上,要澄清自己的冤屈。

可是,大半天过去,也没能等来皇帝的召见。

心渐渐冰冷,直至绝望。

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了脚步声。

莫非皇上亲自出来迎接?

蓝庆玉那失神的眼光随之一闪,回头,一看,却感受到一抹杀气直逼而来。

一根明晃晃的木棍就朝他头上打下。

“这?为什么要打人?”话音未落,木棍已经狠狠的打在了肩膀上。

无奈双手被铁链绑住,一点反抗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瞪着用木棍打来的家伙。

但那家伙手中的木棍没有半点迟缓,一棍打下去之后,又是一棍,打在了脖子上。

来不及叫痛,脑袋一歪,整个人就重重的扑倒,失去了知觉。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蓝庆玉发现自己已经处身于黑暗阴森的地牢之中了。

接着,又被吊在一根十字架上,盔甲被扒掉,衣服被撕破,露出一身干瘦的肌肤。

几个横眉冷目的番子正拿着刑具,对蓝庆玉进行严刑敲打,打得一身是血。

“快说,你如何和叛军勾结的?”一番子扬了扬手中的火钳子,问。

“哼,我,我蓝某一生对皇上忠心,何罪之有?”蓝庆玉不屑的望向这几个低等的番子,冷冷的吼。

众番子被蓝庆玉的话激怒了,那个番子冷笑着,挥着手中的火钳,道:“你不过是个兵部尚书,在京城比你的官还大,后台还硬的咱们也办过不少,你要是老实交待了,咱们就不难为你,要是执迷不悟,耽误了爷们的时间,那就别怪我手中的火钳不认人了。”

“尽管来,尸山血海我都淌过了,还怕你这个火钳?”蓝庆玉狂笑着,叫:“有本事去多杀几个汉军,尽是躲在这弄自己人,那算什么好汉?”

铮铮铁骨,让番子们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最后,一个番子道:“看来,你这个老家伙骨头硬着呢,不上一下大刑,让你尝尝厉害,嘴里的东西还是不肯吐出来呢。”

一个番子就抓着火钳从火炉中夹出了一只烧红的火筷子,戳在了蓝庆玉的胸膛上。

“吱”的一声,一股皮肉烧焦的糊味就在这牢中弥漫了出来。

但让番子意外的是,这个老家伙却吭也没吭一声。

硬骨头,果然就是硬骨头。

连大刑也用了十几道,蓝庆玉仍然没吐半言片语。

直到最后,明显已经奄奄一息了,但那头颅依然在高昂着。

“这?这该怎么办呀?弄死也不服软呵?”众番子顿时傻了。

众番子只好凑在一起,商议如何打开蓝庆玉的突破口。

“该怎么办呢?老家伙这么硬,要是弄不出个口供,咱们怎么向史公公交待呀?”

“就是,该咋办呢?大刑又又不顶事,再说了老家伙的妻儿不知道跑去那里了,又怎么来逼供呀?”

“如果咱们到明天也弄不到口供,那咱们是受罚的。”一个番子急急的道。

众番子正一筹莫展的时候,又有一个番子走了进来,仔细的看了几眼吊在十字架上的蓝庆玉,看着他遍体鳞伤的样子,他笑了笑,目光阴森的盯着蓝庆玉:“不就是弄个口供么?有什么难呢?咱家我倒有个办法,不知道行不行得通?”

“啥办法?”众番子望向那人,急急的问。

那人笑了笑,抚了抚光秃秃的下巴,想了想,道:“依我看,皇上和史公公无非就是要蓝庆玉死,口供嘛,不过就是个借口罢了,这个蓝庆玉不愿招,那咱们就先写一张口供,再。。。。。”

“这?”

一言惊醒梦中人,众番子顿时眼一亮,赶快的叫:“妙,妙,他不招,咱们就帮他一把嘛。”

众番子一陈狂喜。

很快就找来了纸和笔,几百字的供词很快就写好了,吹了吹墨迹,那番子顿时笑了。

我堂堂内厂,干别的也许不行,但刑讯逼供,罗织罪名,还是有几刷子的。

写口供就顺着皇帝的意思编就是了,他不外乎是认为蓝庆玉就是勾结汉军,意图谋反,贪墨军饷,独断专行,谋反的罪行多的是,只要能编,每一条都可以定他的死罪。

弄好供词后,就抓起蓝庆玉的手在供词上按了个血红的手印。

“大功告成!”为首的番子用手指弹了弹手中的供词。

“还不交上给史公公,他老人家正在等着呢。”一番子道。

“好的。”

供词连夜交给了史公公,史公公看了一遍,忍不住大声叫好,这些罪证每一条都可以弄他死罪,看下去,蓝庆玉想不死都难。

铲除了蓝庆玉,我史某的地位又巩固了几分。史公公有些得瑟的想。

没了蓝庆玉,谁来消灭那些汉军呢?

这一点,史公公倒是没有担心,反正朝廷三十万大军,人多势众,区区几万匪军何愁灭他不掉?

。。。。。

而此时的洛阳城的城外,五十多里外的山野之中,汉军的营地就设在此。

这些天来,汉军也挺辛苦的。

章节目录 第638章 灭将 蓝庆玉的西征军大营,此时已经乱了锅。

“报,汉军就从北面冲来了。”

“不好了,汉军来了。”

军营北面,已经能看见汉军的战旗了。

可是,号称常胜军的西征军大营,却没有派出士兵迎战,营中除了混乱还是混乱。

因为昨天总帅和将军们都前往徐州面圣去了,直到今天响午过后,还没有回来。

直至敌情出现,营中那帮副将,千总却不和所措,唯一能做的是,派出了好几拔人去徐州请大帅回来,可是,直到现在也没见一个人回来。

军情危急,可大帅和将军们怎么还没回来呢?难道还有比这汉军突袭更急的事么?

众副将和千总,百总们正你眼望我眼,大眼瞪小眼,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军营外突然来了一队人马。

“莫非大帅回来了不成?”众副将顿时大喜,就迎了出去。

可是,来的却是御林军。

一脸霸气,目凶一切,杀气腾腾,上百个御林军骑着高头大马就直接冲入了校场。

众副将和千总,百总们站在校场上,茫然的望着这队御林军,他们是来增援的么?怎么就这么一点人?

不是来增援,又是来干什么呢?

“西征军各将尔等,宣旨。”为首的一个军官就拿出一卷圣旨,向众将宣读。

一听,原来皇帝已经罢了蓝尚书的兵权,甚至连将军们也都一并罢了。

现在,这队御林军是来接管军权,来管理这里二十万西征军的。

“什么?蓝大帅被革职了?他到底犯什么罪呀?”

“李将军,陈将军呢?怎么也被罢了职?他们有什么罪呀?”

“对,蓝帅和将军们出生入死,忠心耿耿,奋不顾身,那犯了什么罪呀?”

底下的副将们顿时嚷了起来,不满的叫着,就差一点儿拨刀子了。

闹着,叫着,根本不把这么一队御林军放在眼里,围上去,就要动人。

人家西征军可是杀过人见过血的狠人呢,怎么会让一群没打过仗,没杀过人,没认识的人来当头呢。

结果越闹越乱,最后差点儿就打了起来。

。。。。。。

夜,阴沉的夜,笼罩着整个洛阳城。

在洛阳城的御林军的东北面的军营中,西征军的将军们被带到这里,此时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蓝小龙睡在军营中间的一间房子里,同样是难以入眠。

跟随蓝尚书西征,血战汉军,虽然吃过败仗,但也打过无数的胜仗,收复过不少大城市,但到头来,却被人诬陷造反,还软禁在这里,而且还被罢了官,这么憋屈,谁人能心里舒服呢?

蓝小龙睡不着,刚好又来便秘了,就去茅厕里蹲,蹲了半天,憋得他死去活来,有气无力。

就要提起裤子回房睡觉的时候,却见一群黑衣人手持亮晃晃的短刀,分头闯入了众将的卧室。

“哎呀!”突然房中传来了惨叫声。

什么状况?

蓝小龙赶快从茅厕里站起,往痛叫声传出的卧室望去。

“我的天呀。”蓝小龙差点儿惊叫了起来。

只见那黑衣人手起刀落,一颗人头就滚落在地。

血淋淋的,怪吓人的。

难道来了刺客?

蓝小龙正要冲过去,但却见其他房子的将军却被押了出来。

哇,看来不是刺客,而是来的是御林军。

“他娘的,三更半夜的,干嘛呀,这让人睡觉的么?”

“什么狗屁事,还让人活不活呀?”

众将被通亮的火光照着,几乎睁不开眼睛。

但还是走了出来,一脸睡意,打着呵欠,连衣服也没有穿好,就在营外列成了一排。

睁开眼睛一看,众将这才后悔,原本还骂咧咧的,顿时停住了嘴,看着这亮晃晃的刀刃,才知道大事不好。

“跪下,快跪下。”众将被强行按在地上,性子烈的,直接就是一脚,踢在腿弯上,猛的让人跌倒。

“为什么?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李在战将军不满的叫着。

可是,回答他的是锋利的刀子,刀锋一闪,咔嚓的一声,大刀从脖子上砍下,脑袋顿时搬了家。

众将大惊,但已经迟了,随着咔嚓声响起,手起刀落,一颗颗人头在滚落,火热的鲜血在飞溅。

蓝小龙顿时觉得尖刺在喉,一股热血就往喉头上涌,牙齿咬得格格而响,差一点儿就从茅厕里冲了出来。

“狗皇帝张士诚,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不得好死!”蓝小龙忍不住暗骂。

等斩杀众将的御林军走后,原本愤怒无比的蓝小龙,此时才觉得后怕。

幸亏躲在茅厕里,才饶幸逃过一劫。

但接下来,我又该如何逃出去呢?

“凭一把刀,杀出去?”蓝小龙咬着牙想了想,但人家御林军人多势众,凭我蓝小龙一已之力,能逃出生天么?

不,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当蓝小龙看着粪坑中的脏臭的大粪,顿时有了主意。

于是,就马上动手,先将身上的战袍除下,用石头包着,沉入了粪坑之中。

再把衣服撕成一条条的,再用大粪弄脏,又找了条麻绳捆在腰间,头发也弄乱,再撒上了粪土。

终于,好不容易蓝小龙把自己弄成了一个肮脏龌龊的乞丐了。

趁着天还没亮,借着黑暗,蓝小龙就鬼鬼祟祟的从军营里溜了出去。

往城门口附近的墙角一蹲,天麻麻亮看见一群乞丐走过,便悄悄的跟在了后面,加入了乞丐大军。

终于等到天亮了,城门大开,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蓝小龙正要出城,却见一队官兵走了过来。

“坏了,难道我被发现了不成?”蓝小龙目光一闪,赶快贴着城墙,握紧了双拳,就准备拼命。

可是,这队官兵连看也没看他一眼,而是在城门口贴了一张布告,又向前走去了。

“吓死我了。”蓝小龙抚了抚胸,看着官兵的远去,禁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不经意间瞥了眼墙上的布告,脸色禁不住变了。

“蓝庆玉,勾结反贼,罪不容恕,已经画押认罪,三日后,将明正典刑。”

看着布告,蓝小龙差点儿跌倒。

。。。。。

章节目录 第639章 攻城 什么?连蓝大帅也要斩头?

蓝小龙身体晃了晃,差点儿跌倒。

蓝大帅是什么样的人,作为侄子的蓝小龙自然是最清楚的,这真是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啊。

这是什么世道呀?皇帝为什么对有功之臣这么恨之入骨呢?

难道就是功高盖主,不得不死么?

狂怒,非常的狂怒。

恨不得马上找到那个叫张士诚的狗皇帝,将他撕成碎片。

不,还是先将阿叔救出来再说。

蓝小龙好不容易才静下了心来,但转念一想,发现现在去找狗皇帝算帐也不现实,而劫法场更加是飞蛾扑火,自取灭亡。

那我蓝小龙又该怎么办呢?难道眼睁睁的看着阿叔白白的死去么?

这么多将军的鲜血白流了么?

他们在泉下有知,会怎么样呢?

“要不,反了,他娘的,不杀了这个姓张的,我就不姓蓝!”蓝小龙咬着牙,暗叫。

但问题是怎么反呢?

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的了,但除了我蓝一龙,我还能带出多少人来反了呢?

“对了,我不是还有一支精兵么?”蓝一龙一想,顿时想起自己麾下还有一支八百人的精兵,这些精兵都是蓝家的子弟为基干,再加上各营精选的精兵组成,这支队伍可是西征军的精锐,忠于蓝家更忠于蓝大帅,要是将这支队伍接出来,叔父的大仇就可以报了。

“好,我马上回军营。”

说干就干,蓝小龙就装成了乞丐,混出了洛阳城。

再在城外抢了一匹马,就迅速往营地赶。

幸亏蓝小龙早一步出城,刚出城不久,洛阳城就开始戒严了,城门重新关上,任何人不得进出。

因为,十里之遥,已经发现了汉军。

看来,争夺洛阳城,又是一场恶战。

滚木,礌石,正成批成批的往城上运,正准备对抗汉军的攻城。

皇帝此时一点也没有担扰,他甚至连撤退的路线也没有想,现在皇帝手上有四十多万的军队,还怕那些叛逆么?

皇帝似乎对战场上的撕杀充满了期待,来到前线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没有与汉军正式对抗呢?

皇帝张士城似乎对下一场战争计划着,到时一定要试试身手,是不是真的宝刀未老呢。

朝廷拥兵四十万,叛逆只有五万多兵力,而且还是乌合之众,蓝庆玉这个老家伙能打赢的仗,我堂堂大周皇帝也一定能打赢。

呵,叛军不是会玩诱敌深入么?

那好,我也来个将计就计。

皇帝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洛阳画在了圈中。

“以洛阳为核心,以朕为诱饵,这样才可以将贼军的主力吸引了过来,然后集中兵力,将其歼之。”皇帝面对着地图,侃侃而谈。

皇帝穿上金甲,久久的站在了洛阳的西门城头上。

身边,三十多将军正跟在后面,听着皇帝发号施令。

而四十万大军已经身给完毕,正等着一声令下,就斩杀了那些乌合之众。

不用多久,一场大血战就要开始。

“一路,对付东面,二路,杀西面的,三路大军对付南面的,一定要把这些叛兵杀掉,一个不许留活口。”

皇帝对手下的众将道。

“皇上英明,陛下果然杀伐果断,英勇无比,乃是一代明君阿!”史公公在旁拍着马屁的道。

“对,汉贼也没什么可怕的呢,区区几万人,又怎么敌得过我大周四十万大军呢?”另一个武将道。

皇帝听着,不禁有些飘了起来,再也忍不住哼起了歌谣,样子十分自在。

“看,东面,东面,敌军来了。”身边有个武将叫了起来。

东面?

皇帝脸色一闪,就从史公公手中按过了望远镜,就举起朝东面望去。

一看,只见那不远的地平线上,一杆高高的旗帜就出现在前方,上面有字,但一片鲜红在阳光下耀耀生辉,却看不清楚上面到底写什么字。

但在那后面,还有一片旗帜跟在后面。

接着是马蹄声响起,踏得大地开始颤抖,有种地动山摇的感觉,正向这里逼来。

这就是蓝庆玉击败打得溃不成军的汉军么?

蓝庆玉能打败这些汉军,我张士诚一定也能打败。

蓝庆玉我就让你看看,我朕怎么打败这些东西的。

终于越逼越近,终于出现在洛阳城之下。

但皇帝仍然风轻云淡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敌兵,神态自若,众将看见皇上这么自信,也禁不住笑了,也跟着指指点点,评头论足。

“那个自称汉王的家伙不知道在不在这支队伍之中呢?”皇帝用望远镜搜索着,寻找着。

与此同时,元天也在汉军的队伍中,用望远镜望向了洛阳城,目光定格在城头那面明黄色的龙旗下,那个狗皇帝一定就坐在那里。

一直东躲西藏的汉军终于集结了所有的力量,组成一支大军,开始正面进攻洛阳城了。

今天,天气分外的温和,微风轻吹,正是打仗的好天气。

此时,战鼓震天,进攻的号角也吹响了,接着,火光冲天,炮火开始向洛阳城轰去。

“轰,轰,轰!”百炮齐发,火团重重的砸落在城头上,炸得尘土飞扬,士兵也被炸飞了起来。

但大周的士兵太多了,一波没了,又一波填了上去。

而接近城头的汉军被周军用火枪击倒,一茬又一茬在枪口下倒了下去。

战争十分惨烈,双方都下了血本,守城和攻城的都十分英勇。

这是一场血与火的战斗,无数的战士倒在了炮火和乱箭之中。

而朝廷大军人多势众,但汉军意志坚强,数万人在城下的平原上往来冲突,杀声震天,几仗下来,互有胜负,但汉军的人数越打越少,官军却是越来越多。

一直血战到了晚上,只见荒野之上,一片鬼哭狼嚎,受伤的士兵出阵阵哀号,藏在林子里的野狼出来觅食。

而战场之上,到处是尸体和奄奄一息的伤兵,双方都打红了眼,甚至连正常的收尸救护伤员都不再进行,看见对方的收尸队伍都要拿炮轰。

此时,汉军的阵地已经越来越小,仿佛受了伤的野兽缩成一团舔着伤口,虽然身负重伤,但依然爪牙锋利,不是能一口吞下的,官军倒也不忙着收网,只是慢慢的压榨着汉军的空间,步步紧逼着。

虽然四面被官军团团围住,如同铁桶一般,但包围圈中的元天一点也不心急,而是手握利刃,在等着什么,等官兵聚的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

章节目录 第640章 兵谏 此时的西征军大营,却闹翻了天。

蓝大帅带着一众高级将领去面见圣上,直到现在也没回来。

而等到的是,一群新来的将军,一进门就颐指气使,傲慢无比的就要接管兵权。

可就在此时,一个消息在士兵中炸开。

蓝大帅被皇帝的亲兵抓起来了,罪名是勾结反贼,意图谋反。

将士们顿时炸开了锅,怎么也不相信对大周忠心耿耿的蓝大帅会与汉军勾结。

于是,将士们就吵着闹着,纷纷涌到了校场上。

上万人都不止,黑压压的一片,声音嗡嗡作响,震得地壳都要动摇一般。

“你们想造反么?”领着亲兵匆匆赶来的新任总兵大人看见这些将士们又叫又嚷又骂,顿时就吼了起来。

可是,根本就没人鸟他。

“给我拉几个出来,就地正法。”新总兵大手一挥,就有几个彪悍的亲兵挥着大刀就冲进了人群。

大刀乱刺。

“叮当。”众人更加不服气了,刚来就想砍人,门都没有。

十几把大刀就向那冲入来的亲兵砍去。

“哎呦,真的想造反不成?”几个亲兵被砍得头破血流,顿时就懵了。

但愤怒的士兵那容得他们再次动手,手中的刀狠狠的刺入了亲兵的腹中,并刺倒在地,从人群中扔了出去。

一个小百总举手高呼:“弟兄们,为大帅伸冤啊,我们要兵谏!”

“对,为大帅伸冤。”

“兵谏!”

众士兵振臂高呼,从者无数,震耳欲聋的声音在人群中爆发。

“这?”看着群情汹涌,新总兵大人顿时吓得双腿一抖,脸色随之一变,但他却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两眼露出了凶光。

“你们这些穷兵还真的想反了不成?”亲总兵可是个傲慢惯了的狠角色,又是史公公的红人,亲信,派他来就是要控制蓝庆玉的西征大军的,这那里容得这些兵造反呢,于是又是一挥大手:“弓箭手准备,谁敢造反,就杀了他!”

十几名弓箭手一字排开,利箭的箭尖对向了乱哄哄的人群。

但士兵们没有停止,却咆哮着,就向弓箭手冲来。

“快放箭!”总兵大人赶快大叫。

“吱,吱,吱!”

箭是射出去了,但那些士兵根本就不怕死,居然迎着利箭冲了上去。

前面的人倒了,后面的人却没有止步,狂怒的向前冲。

转眼间就撞上了这一排弓箭手,大刀猛刺,转眼间,十几个弓箭手便被刺倒,踏在了脚下。

而总兵身边只站着三四个亲兵了,面对汹涌的人潮,像潮水般泼来,总兵大人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转身就跑。

但一个年轻的士兵一马当先,大刀呼啸而至,刀锋从总兵的头上砍下,刀刃一划,脖子上喷出滚烫的热血,一个首级就被那年轻的士兵提在了手中。

此人正是从徐州行宫逃回来的蓝小龙,他带着八百精兵,挑起了这场兵变。

蓝小龙提着首级,跳上了高台,望向校场下黑压压的将士:“既然皇帝不相信咱们,咱们又该如何?”

“杀了狗皇帝,救出大帅。”

台下一个千总在叫。

“众弟兄,如何?”

“抄家伙,杀狗皇帝,救大帅!”

一万多士兵就在蓝小龙的带领下,冲出了军营,向洛阳城扑去。

。。。。。

洛阳城下,烽火连天,尸体遍野。

元天的汉军被皇帝的御林军压缩包围在一片狭小的陈地之中。

里三层,外三层,血光闪闪,战马嘶鸣,血腥弥漫,汉军们正在拼死抵抗着压上来的敌军。

但大局已定,就那么一点兵力,想反盘,门都没有。

皇帝在城头上看得清楚,心情也无比的舒畅,看见汉军已经没有了抵抗能力,于是,就跨上了宝马,在大队的御林军的前呼后拥下,冲出了洛阳城。

他倒要看看,最后的一拨汉军怎么死在我大周锋利的利箭之下的。

一行数千人浩浩荡荡的向前线压近,旌旗蔽日,甲马仪仗奢华绚丽,看上去十分引人注目。

而皇帝身穿御制铠甲,端坐在一匹大宛神驹的背上,雪白的战马连一根杂毛都没有,神骏异常,前面是穿着铠甲的御林军,后面跟着十几名亲随太监,手里捧着皇帝的御用刀剑和弓箭长枪火铳,场面威武,声势浩大。

正在前线指挥作战的统兵大人史东升看见皇帝亲临,就赶紧下令军队先停止进攻,先搭起了一座高高的土台子让皇帝在上面观战,再带着部队进攻。

皇帝亲征,来到了前线,顿时周军士气大盛,又向汉军发起了进攻。

史东升陪在皇帝的身边,站在土台子上,指着不远处的营垒对皇帝说:“陛下,那就是叛逆贼军的陈地,已经没剩下多少人了,只要你一声令下,未将就踏平这些残军。”

“好,很好!”皇帝脸色兴奋的点着头,举起了千里镜望向了前面那座营垒,只见那壁残破垣,插满了箭矢,遍布了弹孔。

只是,在燃着硝烟的破营中间,一面红色的大旗仍然不屈的迎风飘扬。

皇帝笑了,笑得十分开心:“就那么一点兵力,敢跟我大周斗,那不是自寻死路么?”

史东升赶快附和着:“何止自寻死路,那是自投罗网!”

两人顿时呵呵大笑了起来。

皇帝心情大悦,转身又一挥手:“带上来。”

很快,两个锦衣卫就把一个人拖了上来。

史东升一看,差点认不出来了,仔细看了会儿,才认出是自己的老对头蓝庆玉,顿时就笑了,老蓝啊,你也有今天呀。

一身是血,头发花白而散乱,一双眼睛被血污糊住,想不到堂堂大总帅,也落到今天的地步,史东升心中不禁暗暗吃惊。

皇帝冷冷的道:“朕倒是要让这个老东西看看,仗是怎么打的,他能打胜仗。朕一样能打胜仗,而且能把敌军消灭干净。”

蓝庆玉已经站不住了,伤痕累累,已经到了死亡的边沿,但还是被锦衣卫绑在了皇帝身上的一个木头做成的十字架上。

此时他正微微的睁开双眼,望向了前方。

他吃力的叫:“陛下,听。。。。。”

章节目录 第641章 龙血沸腾 “他在叫什么?”皇帝眉头一皱,望着被绑在十字架的蓝庆玉,问。

“回陛下。”史东升恭敬的道:“他说,兵力不宜过度集中,以免被敌人的炮火击中。”

“炮火?敌人还有炮火?”皇帝冷冷的笑了,不屑的扫了眼蓝庆玉,心中冷笑:“这老家伙已经判了死刑,而且是满门抄斩,哼,现在没让你死这么快,是因为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打仗。”

皇帝再次举起千里镜望向敌营,然后冲史东升点了点头:“可以发起总攻了。”

目光如杀,望向了被千军万马包围之中的敌营。

汉军大营,被压缩在一个狭小的地域之中。

但汉军异常的凶狠,正在作顽强的抵抗,周军每一次冲锋,都被汉军消灭了不少,营地四周,全是周军留下的尸体。

汉军无所畏惧,因为在营地中间,一头巨龙正在咆哮着,随时准备着冲出去撕杀。

汉王化龙,让汉军们信心百倍,兴奋不已,真龙天子就在身边,与他们共生死,共战斗,这还有什么值得惧怕的呢?

一双像钢铁一般的獠爪,随手就能抓住敌军射来的利箭,反手一扬,就有无数的敌军倒下。

而在巨龙身边的汉军,正举着火枪不停的射击,火药铅弹敞开的供应,打得露头的周军一个接一个倒下,直到没人露头为止。

但在周军的眼中,汉军已经退到无路可退。

于是就死死的将汉军围了起来,反正周军有的是人,死了一茬,又填上一茬。

午时已到,巨龙仰天一声咆哮,率先展翘飞了起来。

顿时,风沙乱飞,一个巨大的龙兽带着远古的龙吼声,从陈地上飞掠而出。

总攻开始了。

巨龙冲天而起,原本明媚的阳光下,顿时变得昏天地暗。

接着,三根巨大的炮管从营地中伸出,目标直指那周军中的土台子。

飞掠的黄沙,呼啸的炮弹。

“轰,轰,轰。”

火光冲天而起,地动山摇。

皇帝正举着千里镜望向了从敌营中飞出的巨龙,嘴巴张得老大,想不到,这个时代还真的有龙。

龙,不是一个传说么?

难道真的存在?

正在愣神之际,尖利的啸叫声划破了长空,直扑而来。

皇帝身后的史公公看得真切,一颗炮弹正破空而出,带着闪光直砸而来。

“危险,快保护皇上。”史公公不顾一切的大喊。

十几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就死命的扑了上去,组成一道人墙将皇帝死死的围在了中间。

火光就在身边炸响,许多侍卫转眼间就被炸飞了出去。

炸响声过后,能爬起来的侍卫惊魂未定的看了看,身边已经有十几个侍卫已经被炸飞了脑袋,手脚的,十分惨烈。

幸好,从死人堆中又爬起了一个人,一看,正是皇帝。

十几个人的死,正好用身体为皇帝挡住了炮弹炸出的铁片,让皇帝捡回了一条命。

皇帝在几个幸存的侍卫挽扶下,推开几个尸体,站了起来。

硝烟仍然在弥漫,呛得让人睁不开眼睛,皇帝脸色苍白,但他很快又镇定自若了起来,他冷冷的挥了挥手,让侍卫闪开,叫:“都走开,朕就不信了,这个破炮还能百步穿杨不成?”

果然,再飞来的炸弹在老远的地方炸响,看来就是失去了准头,皇帝顿时就笑了:“狂,还狂么?”

皇帝没事,军心顿定,史东升满头大汗的从后面爬了上来,向皇帝跪下:“陛下,这里危险,还是请暂避一下吧?”

“无妨,这是贼人困兽犹斗而已,尔快号令三军,发起总攻,尽快给我一个不剩的消灭掉!”

“尊命!”史东升领命去了。

史公公此时从后面爬了上来,小心翼翼的来到皇上面前,低声的道:“陛下,万金之躯,还是先避一避吧。”

皇帝正要说话,却感下身抽紧,钻心的痛传来,一滴冷汗从脸上滴下,他禁不住咬了咬牙,低声道:“老史,朕受伤了。”

朕受伤了?史公公不禁大吃一惊,赶快上去仔细的检查皇帝的身体,这才发现皇帝腰带位置以下的甲片被打散了,明黄色的绫罗绣龙中衣上有血在滴下。

“陛下,那赶快传御医吧?”史公公急急的问。

皇帝却摇了摇头:“不许声张,要是传出去,会让军心不稳的,谁又能当得起这个责任呢?”说着望向史公公:“你来帮朕包扎一下吧?”

但皇帝此时已经脸色苍白,一脸是汗,可见下身是多么的疼痛。

史公公赶紧点着头,回头叫那十几个太监将皇帝紧紧的围了起来,然后亲自拿着金疮药和纱布帮皇帝止血包扎。

掀开下面的甲片一看,史公公差点儿惊叫了起来,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皇帝的蛋蛋已经被击破,血肉模糊的一片。

“这,这,这。。。。。。”史公公双手抖个不停,连说话也不利索了。

这又让皇帝心中一沉,皇帝赶快问:“史公公,怎么啦?”

“伤,伤。。。。”

“到底怎么了?”皇帝又问。

“一颗龙卵掉了出来。。。。。”

“龙什么卵?”皇帝一叫,顿时回过神来,身体一颤差点昏倒,但他毕竟不是常人,皇帝咬紧牙关,怒吼着:“那好,朕这就先回洛阳,你快给我找几个可靠的郎中过来,务必治好呀。”

“治好,一定治好!”

史公公只好撒了一瓶金疮药,再用纱布一包,就让人把皇帝背上,抬上了一顶轿子上,飞奔的向洛阳城走去。

土台子上,只留下蓝庆玉一个人绑在十字架上,看着面前周军和汉军惨烈的战斗。

史东升看见皇帝走过之处,有一路血迹,就知道皇帝受伤了,于是,他决定把所有的周军压上,全歼那些困兽犹斗的汉军。

可是,除了一路大军之外,其余三路大军却联络不上,更别说命令了。

就在他大骂大吼之时,一声接一声龙吼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巨大的黑影掩盖。

“龙,龙来了!”身边的士兵叫了起来。

一抬头,果然一条红色的巨龙凌空而起,直扑而来。

它的爪下,是怒吼的骑兵。

巨龙下的骑兵像一条线一般,慢慢的变粗。

章节目录 第642章 问鼎天下 巨龙在前,长翅掠过,一双尖利的龙爪伸出,就像一双锋利的铁刃一般,所到之处,都是血肉飞溅,惨叫连连。

其实杀伤力不是很大,最大的是恐怖,大周士兵头一次看见巨龙,而且被巨龙袭击,死亡的恐怖和心灵的震撼,让大周士兵无比的绝望。

当巨龙在战场上猎杀了一遍之后,后面的骑兵就冲杀了过来。

蓝庆玉虽然被绑在土台子上,但看到一头巨龙咆哮着,在猎杀着大周士兵时,不禁暗暗惊呼:“真龙,汉军果然得天道,居然有真龙相助呀。”

再看那些大周的将士,脸色大变,唯恐自己逃之不及,有多快就跑多快,可惜,在巨龙的钢爪之下,只需轻轻一触,就灰飞云散。

接着,骑兵一线铺开,加速了周军的溃败。

包围和反包围,汉军和周军都集中了所有的兵力,在洛阳城之外进行了决一死战。

原本是大周皇帝不惜以万金之躯来吸引汉军主力前来攻打洛阳,再以优势兵力反将汉军包围。

但当巨龙腾飞而起时,战况开始逆转。

其实,汉军的骑兵人数也不是很多,只不过是西夏一万铁鹞子和三万羌族轻骑兵而已。

从数量上来说并不足以反包围这多达二十万的周军,但巨龙在前开路,骑兵紧跟其后,那陈势就足以把周军吓得本死,当骑兵上来时,那里还有抵抗的能力呢。

中原大地平坦广袤,正好适合骑兵左冲右突。

大周二十多万将士以步兵为主,又是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以为把汉军压缩到陈地中间,就能一举消灭,但想不到汉军有这么多后着,还有巨龙相助,当汉军进行反攻的时候,那周军只有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汉军的猎杀。

步兵的天敌就是骑兵,而游牧民族出身的骑兵不但迅猛,而且十分的凶狠,当巨龙飞起的时候,反击就开始了。

赫雪和鲁敏两位女将憋足了劲头带领着骑兵横冲直撞,如同铁流一般切割着大周的二十多万士兵。

这些士兵本来就没经过多少训练,进军营就是为了吃军粮领军饷的,很多的是农民和小混混,那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呢?

一头巨龙展开的双翅,几乎把天上的太阳遮住,天空一片黑暗,头一抬,就被那龙爪轻轻划过,转眼就头破血流,残肢乱飞。

接着,幸存下来的士兵还没有缓过气来,眼前就出现了万马奔腾如同雷鸣一般,无数的骑兵就碾压而来。

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气,直刺而来,一眨眼就刺到了头上,能反应过来的就往尸体里钻,逃是不可能的了,那只能加速死亡。

如果不想死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把兵器高高的举过头顶,双脚跪下。

大周战马奇缺,所以都是以步兵为主,只有两支仅仅有三千多战马的骑兵,当匆忙中放出来迎战时,被凶狠的铁骑撞上来时,那只有一个结果,死伤无数,幸存下来的也已经淹淹一息。

二十多万大军,一天就土崩瓦解。

这里有三成是元天所化的巨龙所猎杀,另外七成被铁骑所猎杀。

铁骑过后,轮到了包围圈中的汉军出动了,那些包扎着伤口一身带血的汉军怒吼着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面前的场景让他们吃惊不已,尸体遍地,热血把土地染红,所到之处,连站着的地方也没有。

半小时前还嚣张跋扈的周军还在不断的进攻,巨龙一出,就全线溃退。

只见兵器辎重丢得到处都是,已经把兵器扔掉的官兵就像没头苍蝇一般,正在四处乱窜。

当看到汉军冲过来时,不用叫也不用吼,就跪下来举手投降。

随便派几个士兵就能看几千个俘虏,再到后来,他们连俘虏也懒得抓了,只缴辎重马匹。

此时的元天,已经把神龙化身收了回来,恢复了人形。

此时正领着十几个士兵,爬上了两个时辰前皇帝登上过的土台子上。

看着这里,一片狼藉。

那些身穿铠甲的侍卫的尸体正横七竖八的卧着,几面被炸断的黄龙旗被踩得脏兮兮的,元天捡起一面旗帜看了看,就交给了身边的士兵,接着说:“都给我捡起来,这些都是咱们大获全胜的见证。”

此时,听到有痛叫声传来。

猛一抬头,才看见前面的十字架上,还绑着一个人,一个老人,血迹斑斑,头发零乱,目光低垂,脸上被硝烟熏得黑黑的一片。

一看,这老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元天也没认识这个人,看着这个老人绑在木架上,顿时就叫了起来:“这个老人是谁呢,怎么会绑在这呢?”

怜悯心一起,就叫道:“快救这个老人家,太可怜了。”

士兵们赶快抬来担架,把这老人从十字架上解下,抬了下去。

战斗还在继续,但周军败局已定,虽然还有一些意志坚决的禁军作困兽犹斗,但已经是一些零零星星的战斗了。

元天带着赫雪的三万铁骑直扑洛阳。

原本以为遇到周军的抵抗的,但抵近城门时,才发现城门洞开,一个守军也没有。

进入城中,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

“那个狗皇帝又让他溜掉了!”元天不禁骂道。

看来,这个大周狗皇帝还是有自知知明,二十万大军都丢了,如果再坚守洛阳,那只有死路一条。

“胜利了!胜利了!”

站在洛阳城城头上的汉军们高兴的叫着吼着,渲泄着胜利的情绪。

汉军终于又重返洛阳,从主动撤出到收复,不过是五天之事。

五天,仅仅五天,洛阳城失而复得,而大周苦心筹措的兵马物资全部打了水漂,已经再无力气组织这么大的攻击战了。

现在,元天已经占领了黄淮平原,这里沃野千里,人口百万,与大周朝廷已经越来越近了,问鼎天下,又进了一步。

此次大胜,缴获甲马兵器无数,俘虏十万。

但在洛阳城的北效之外,却有一支三四万人的敌军在顽抗。

这支兵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们到底是谁的兵呢?

章节目录 第642章 问鼎天下 (PS:多谢不是高僧的不离不弃,一直支持,才写到了今天,太感动了。另,多谢纸梦千叶的推荐票。和各位朋友的支持,谢谢,感激不尽!)

巨龙在前,长翅掠过,一双尖利的龙爪伸出,就像一双锋利的铁刃一般,所到之处,都是血肉飞溅,惨叫连连。

其实杀伤力不是很大,最大的是恐怖,大周士兵头一次看见巨龙,而且被巨龙袭击,死亡的恐怖和心灵的震撼,让大周士兵无比的绝望。

当巨龙在战场上猎杀了一遍之后,后面的骑兵就冲杀了过来。

蓝庆玉虽然被绑在土台子上,但看到一头巨龙咆哮着,在猎杀着大周士兵时,不禁暗暗惊呼:“真龙,汉军果然得天道,居然有真龙相助呀。”

再看那些大周的将士,脸色大变,唯恐自己逃之不及,有多快就跑多快,可惜,在巨龙的钢爪之下,只需轻轻一触,就灰飞云散。

接着,骑兵一线铺开,加速了周军的溃败。

包围和反包围,汉军和周军都集中了所有的兵力,在洛阳城之外进行了决一死战。

原本是大周皇帝不惜以万金之躯来吸引汉军主力前来攻打洛阳,再以优势兵力反将汉军包围。

但当巨龙腾飞而起时,战况开始逆转。

其实,汉军的骑兵人数也不是很多,只不过是西夏一万铁鹞子和三万羌族轻骑兵而已。

从数量上来说并不足以反包围这多达二十万的周军,但巨龙在前开路,骑兵紧跟其后,那陈势就足以把周军吓得本死,当骑兵上来时,那里还有抵抗的能力呢。

中原大地平坦广袤,正好适合骑兵左冲右突。

大周二十多万将士以步兵为主,又是摆出一副进攻的姿势,以为把汉军压缩到陈地中间,就能一举消灭,但想不到汉军有这么多后着,还有巨龙相助,当汉军进行反攻的时候,那周军只有像待宰的羔羊一般任由汉军的猎杀。

步兵的天敌就是骑兵,而游牧民族出身的骑兵不但迅猛,而且十分的凶狠,当巨龙飞起的时候,反击就开始了。

赫雪和鲁敏两位女将憋足了劲头带领着骑兵横冲直撞,如同铁流一般切割着大周的二十多万士兵。

这些士兵本来就没经过多少训练,进军营就是为了吃军粮领军饷的,很多的是农民和小混混,那里见过这么恐怖的场面呢?

一头巨龙展开的双翅,几乎把天上的太阳遮住,天空一片黑暗,头一抬,就被那龙爪轻轻划过,转眼就头破血流,残肢乱飞。

接着,幸存下来的士兵还没有缓过气来,眼前就出现了万马奔腾如同雷鸣一般,无数的骑兵就碾压而来。

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气,直刺而来,一眨眼就刺到了头上,能反应过来的就往尸体里钻,逃是不可能的了,那只能加速死亡。

如果不想死的,唯一的选择就是投降,把兵器高高的举过头顶,双脚跪下。

大周战马奇缺,所以都是以步兵为主,只有两支仅仅有三千多战马的骑兵,当匆忙中放出来迎战时,被凶狠的铁骑撞上来时,那只有一个结果,死伤无数,幸存下来的也已经淹淹一息。

二十多万大军,一天就土崩瓦解。

这里有三成是元天所化的巨龙所猎杀,另外七成被铁骑所猎杀。

铁骑过后,轮到了包围圈中的汉军出动了,那些包扎着伤口一身带血的汉军怒吼着从包围圈里冲了出来。

面前的场景让他们吃惊不已,尸体遍地,热血把土地染红,所到之处,连站着的地方也没有。

半小时前还嚣张跋扈的周军还在不断的进攻,巨龙一出,就全线溃退。

只见兵器辎重丢得到处都是,已经把兵器扔掉的官兵就像没头苍蝇一般,正在四处乱窜。

当看到汉军冲过来时,不用叫也不用吼,就跪下来举手投降。

随便派几个士兵就能看几千个俘虏,再到后来,他们连俘虏也懒得抓了,只缴辎重马匹。

此时的元天,已经把神龙化身收了回来,恢复了人形。

此时正领着十几个士兵,爬上了两个时辰前皇帝登上过的土台子上。

看着这里,一片狼藉。

那些身穿铠甲的侍卫的尸体正横七竖八的卧着,几面被炸断的黄龙旗被踩得脏兮兮的,元天捡起一面旗帜看了看,就交给了身边的士兵,接着说:“都给我捡起来,这些都是咱们大获全胜的见证。”

此时,听到有痛叫声传来。

猛一抬头,才看见前面的十字架上,还绑着一个人,一个老人,血迹斑斑,头发零乱,目光低垂,脸上被硝烟熏得黑黑的一片。

一看,这老人已经昏死了过去。

元天也没认识这个人,看着这个老人绑在木架上,顿时就叫了起来:“这个老人是谁呢,怎么会绑在这呢?”

怜悯心一起,就叫道:“快救这个老人家,太可怜了。”

士兵们赶快抬来担架,把这老人从十字架上解下,抬了下去。

战斗还在继续,但周军败局已定,虽然还有一些意志坚决的禁军作困兽犹斗,但已经是一些零零星星的战斗了。

元天带着赫雪的三万铁骑直扑洛阳。

原本以为遇到周军的抵抗的,但抵近城门时,才发现城门洞开,一个守军也没有。

进入城中,才发现这里已经是一座空城。

“那个狗皇帝又让他溜掉了!”元天不禁骂道。

看来,这个大周狗皇帝还是有自知知明,二十万大军都丢了,如果再坚守洛阳,那只有死路一条。

“胜利了!胜利了!”

站在洛阳城城头上的汉军们高兴的叫着吼着,渲泄着胜利的情绪。

汉军终于又重返洛阳,从主动撤出到收复,不过是五天之事。

五天,仅仅五天,洛阳城失而复得,而大周苦心筹措的兵马物资全部打了水漂,已经再无力气组织这么大的攻击战了。

现在,元天已经占领了黄淮平原,这里沃野千里,人口百万,与大周朝廷已经越来越近了,问鼎天下,又进了一步。

此次大胜,缴获甲马兵器无数,俘虏十万。

但在洛阳城的北效之外,却有一支三四万人的敌军在顽抗。

这支兵作战经验十分丰富,他们到底是谁的兵呢?

章节目录 第643章 不战不服 元天用千里镜望向城外的敌军陈地,不禁暗暗吃惊。

只见这支敌军在陈地里,挖了壕沟,磊了土墙,又用火器和弓弩组成了交叉射界。

看来,这样的敌军,想消灭他们,不容易呢。

“这支队伍是谁统领的呢?”元天不禁纳闷,问:“这队人马到底是什么兵,打谁的旗号?”

身后的李贲虎上前道:“报,是常胜军的大旗,蓝姓牙旗。”

“哦,原来是蓝庆玉的西征军那些精锐呀。”元天这才恍然大悟,不禁点头。

在大周所有的军队中,唯一能与汉军抗衡的,就只有蓝庆玉的西征军了。

“昨天被绑在木架上的老头子,就是那个蓝庆玉,蓝将军。”李贲虎又道。

“哦!”元天脸上尽是惊愕,蓝将军对大周忠心耿耿,作战又英勇无比,他怎么被皇帝绑起来,又折磨成这个样子呢?

元天顿时奇怪了起来。

不禁望向李贲虎,问:“不知道,蓝老将军醒过来没有?”

李贲虎点点头:“这个老头子求生欲望强得很,身体素质又强,总算扛过来了,康复得还可以。”

“那还不传他上来?”元天的双眼顿时泛出几分期待。

李贲虎却苦笑了一下:“可是,蓝老将军醒过来后,却凶得很,不但骂人还不吃饭,说再不放他,就撞墙而死。。。。”

“哦,够烈!”元天笑了:“带他上来吧,我倒要看看,他是块什么样的老姜!”

“老姜?哈,不错,他果真是块老姜!”李贲虎笑着就去带人上来。

很快,蓝庆玉便被带上来了。

老人家身上的血污衣服已经被一件干净合体的蓝布战袍代替,头上敖了金疮药,包了纱布,看上去,脸上气色不错,但两眼却喷着怒火。

蓝庆玉身上的绳子已经被解下,他傲然的走上来,扫视了一下城头上站着的众将,打量了众人一番,似乎在寻找着什么,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元天的脸上。

蓝庆玉打量了一下元天,问:“你就是汉王?”

元天点了点头,望向他后面的士兵:“还不看座,老人家大病初愈,久站不得。”

士兵赶快搬来一张椅子,让他坐下。

蓝庆玉一屁股的坐下,但却冷哼一声:“惺惺作态!”

元天听到了,但却没有丝毫介意,又让人斟上茶,递了上来。

蓝庆玉到底是统领过千军万马的大将,此时正大马金刀的坐下,猛喝了一口茶,气哼哼的摆着一张臭脸。

元天上前望向他,关心的问:“蓝老将军,听说你意欲寻死,可有此事?”

蓝庆玉冷哼了一声:“我那是寻死呀,是殉国,懂么,是殉国,我也知道,落在你们手里,就没想过,能活着回去。”

“这?我们没有为难你吧?你这又何苦呢?”元天不禁急急的道。

“你还废话什么,你不是要我蓝庆玉的老命么?那来吧,要是我叫一声痛,老夫我就不姓蓝。”蓝庆玉瞪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叫。

“你?你敢这样对我汉王?”

“老不死的,你还凶什么?”

“当初我们不救你,你早死了。”

“老家伙,别不知好歹,看我怎么杀了你!”

“对,杀了他。”

拨刀声和骂声不绝于耳。

但蓝庆玉却没有半点惧色。

他还用一双老眼鄙夷的扫了众人一下,冷笑道:“若不是老夫我遭受小人陷害,现在你们统统是我的手下败将,笑到最后的是我,蓝庆玉。”

元天笑了,笑得十分的张扬。

众将们顿时止住了骂声,望向了元天。

元天正望着蓝庆玉,道:“蓝老将军,你以为你能打败我?我敬重你,是因为你是一位老行伍,用兵如神,赏罚分明,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所以我才救下你。但你虽然兵法,用兵,有一套,但在大周皇帝眼中,你什么都不是,其充量就是一个奴才,一个棋子罢了。”

“皇帝?”蓝庆玉脸色一动,望向了元天。

“对,大周已经被百姓放弃了,你们同样被百姓放弃了,得人心者得天下,你们根本没得人心,所以,大周覆灭是迟早的事。”元天认真的道。

“不可能,不可能!”蓝将军顿时跳了起来,摇头道:“大周乃是正统,皇帝怎么会抛弃我呢,百姓又怎么会抛弃我呢。”

“蓝将军,你不相信么?”元天笑了笑,问。

蓝庆玉挺了挺胸,又摇了摇头:“不信,我的士兵还在城外垒营呢,我怎么会?要不,明日我们再战?”

元天点头:“好呀,再战就血战,我这就放你回去,咱们再公平较量一场。”

“备战甲!”元天就命人取来了一套盔甲,一匹上好的战马,还有一柄佩剑,一并放到了蓝庆玉的面前。

看着这些,蓝庆玉有点出乎意料,不禁傻了眼。

“你果然够干脆!”蓝庆玉就当着元天的面,就把盔甲穿上,抓起佩剑就跨身上马。

“谢了!”蓝庆玉冲元天拱了拱手:“希望你汉王能言而有信。”

“那当然!”元天也向他抱了抱拳。

蓝庆玉就一提马绳,就转身走下了城头,向城外奔去。

元天看着他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元天又回头叫:“把城外的兵收回,我让他们自己乖乖的前来投降。”

蓝庆玉回到营中,就遇到了蓝小龙。

“叔,我以为见不到你了呢。”蓝小龙哭着将在昨天的遭遇说了一遍,最后道:“那派来的总兵被我们杀了,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杀了新总兵?”蓝庆玉吃惊不少。

“报,报,老爷呀,家里上下九族一千七百五十三口人,全被大周皇帝杀了!”一个像乞丐一般的老头子出现在军营中。

“老管家?你来了?怎么回事,你说,你说。”蓝庆玉赶快扶着老管家,入座上茶。

老管家一把鼻涕一把泪将家里的变故说了一遍。

蓝庆玉差点跌倒,他怒力的撑住了身体,身子还是抖了抖。

“投降,向汉军投降!”蓝庆玉决定的道。

“好,投奔汉军,报仇!”蓝小龙也跟着叫。

章节目录 第644章 郎中 洛阳城,阳光明媚,照在城头上,站在城头上的人一脸笑容,十几个将领更是笑得美如春天的桃花。

目光望向前方,一条官路上,一支五六万人的队伍正从前方慢慢的走来。

“来了,来了,他们过来了。”几个将士望向队伍,高兴的叫着。

当走近时,众将却呆住了。

只见走在前头的蓝庆玉,白发苍苍,光着脊梁,背上捆着几根荆条,那都是货真价实的带刺荆条,刺得他满部伤痕累累,血从背上滴了下来。

“这?”鲁敏和赫雪同时皱了皱眉,这该多痛呀,投个降也不至于这样弄呀?

“这何苦呢?”元天也禁不住嘀咕了一句,皱了皱眉就赶紧下城亲自迎接,两人隔了还有五步的距离,却见蓝庆玉就跪下磕头:“罪臣蓝庆玉,向汉王请降。”

“蓝将军你这是何苦呢?”元天赶快上前,将蓝庆玉身上的绳子解下,把那些荆条扯下来,看见他背上血肉摸糊,禁不住叹了口气,就把身上的披风脱了下来,一把披到了蓝庆玉的身上,心痛的道:“老将军,何必这样呢,让你受苦了。”

赫雪看着元天给老将军披上披风,不禁莞尔,笑:“看来,汉王披着披风,原来是为了给老将军准备的呀。”

“咱们的汉王就是尊老爱幼呀!”鲁敏已经像个小女人那般,说话已经细声柔气了。

只有刘雪儿望向这两个女人,急急的问:“喂,你们别老盯着汉王看,咱们的赌约怎么算呀?”

“哦,赌约?什么赌约?”

两个女人傻傻的问。

。。。。。。

徐州。

一片萧杀,气氛异常压抑。

街头,城头,全是御林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徐州围得水泄不通,鸟飞不过。

越往深处走,戒备越来越森严。

行宫,皇帝下塌的宫殿内,几个当地最有名气的外科郎中正围着躺在床上的皇帝忙碌着。

几位老郎中虽然不知道床上受伤的人就是当今的皇帝,但也能看得出床上的人身份非同一般,于是,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那伤势是瞩目惊心的,一截细小的铁片击中了下身的蛋蛋上,那可是男人的命根子所在呀,那位置最软弱,蛋皮被击破,那鲜红的血蛋挤了出来,血流不止。

幸亏史公公及时包扎,好歹算是保住了那皮蛋。

但一路奔波,从洛阳到徐州,天气炎热,又没有休息,伤口就感染化脓,现在红肿了起来。

伤得皇帝坐也不能坐,站也不能站,只能气气哼哼的叫着,痛苦不堪,躺在床上,躺成了一个大字形,一脸苦状,苍白无比。

几个郎中,弄了大半天,下了一番苦功,才将伤口清理了一遍,但郊果依然不理想。

包扎完毕,为首的郎中将史公公请到一旁,小心的问:“敢问公公大人,伤者可有子女?”

“子女?”史公公脸色一闪,迟疑了一下,问:“有,有几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你问这个有什么用意?”

郎中沉声的道:“两个蛋能保全希望不大,因为那伤着的一颗已经坏死了,如果不及时处理掉的话,恐怕会伤及到那一颗好的,所以我们建议切除掉那受伤的一颗,仅留下好的那颗,伤者既然已经有了子女,就不用担心什么了。”

“那我想一下,商量一下再作决定吧。”史公公让郎中们先退下,向皇帝请示商量后再说。

“什么?要除掉一颗蛋?”皇帝差点跳了起来,但身体一动,就痛得他直咧嘴,但皇帝仍然不停的骂:“庸医呀,真的是庸医,连这点小伤也治不好,还做什么郎中?”

割掉一颗,这岂不成了半个阉人?

堂堂一个皇帝,乃是万金之躯,能让阉了,成为太监了不成?

去掉一颗,就等于成了半个太监,那堂堂皇帝自尊何在?

不,绝不能接受,不能做太监。

这些郎中,罪该万死。

皇帝最后脸色阴狠了起来,冲史公公道:“杀,你快给我把这些庸医统统的杀了,我不想再看到这些家伙。”

“尊旨!”史公公从地上爬起,就向站在门口的侍卫招了招手。

侍卫进来,问:“大人,有何吩咐?”

“杀了!”史公公举手在脖子上一抹,脸色随之阴狠了起来。

“明白!”侍卫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那几个郎中正在走廊中呆着,此时有两个侍卫冲他们走了过来。

“大人,里面的病人有何打算?”为首的郎中小心的问。

“过来,你们都过来。”侍卫冲他们笑了笑,让郎中们排了过来。

像听话的孩子一般,列成一排,傻乎乎的望着这两个侍卫。

侍卫看着这五个郎中站好了,顿时脸色一冷,一拔刀就向郎中的脖子划去。

“咔嚓”声响起,五颗人头从刀锋中跌落,连眼睛也没来得及闭,就成了刀下鬼。

“想必是庸医吧?”两个侍卫看着面前倒下的尸体,又用衣角擦了擦刀刃,把刀入鞘,看了眼尸体,笑了笑。

可是,这五个郎中被杀之后,整个徐州已经再也找不到像这样的五个医术高名的郎中了。

皇帝除了痛得直叫后,也没办之。

皇章躺在床上想动也敢动,只能气哼哼的在营中骂娘了。

又一天的过去,皇帝的下胯又加剧的痛了,也不知道怎么治疗才好,弄得皇帝一天到晚都在痛叫。

皇帝叫了大半天,顿时就不叫了,他让史公公来到身边,道:“老史,是时候了。”

史公公忙问:“现在就用那个东西么?”

“不错,再不用,朕真的就这样废了。”皇帝急急的说着,叫:“早用迟用都得用,早用早好呀。”

“对,早用早好!”

史公公严肃的点了点头,就从皇帝的大床下拖出了一个古扑的楠木箱子。

箱子上挂着金锁,雕龙刻凤,精美异常。

“给你,钥匙!”皇帝从帖身的内衣里掏出了一枚小钥匙,抖着手交给了史公公。

史公公正要用钥匙向箱子的金锁插去,却听见皇帝叫:“等,等。”

“这?”史公公疑惑的望向皇上,停住了手。

。。。。。。

章节目录 第645章 神仙水 很痛,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皇帝再次睁开了眼睛,他开始想念怜星宫主和贵美人了,不知道她们在宫中过得怎么样了?

但现在唯一的选择是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

对,二十五年前,那个仙人不是留给我一瓶神仙水么?现在该拿出来服用了,再不用,此命休矣。

“老史,快,快给我把那个箱子取来。”龙床上的皇帝,突然睁开了双眼,叫。

“奴婢在,奴婢在,箱子,那个箱子?”史公公听到皇帝在叫,赶快附下身,在他嘴边问。

“箱子,那个楠木箱子,刻有凤凰和龙那个呀,就在密室之中,老史你记不起了么?”皇帝有气无力的问。

“哦,记起了。”史公公这才想起,出宫前皇帝亲自抱着的那个精致的木箱子,说里面的东西是仙人赐予的,十分珍重,看来,就是那个箱子了。

“好,我这就去取。”既然有救命药,还不赶快拿出来用,还等何时?

史公公转身就来到密室,密室门口有八位侍卫在守护着,史公公作为皇帝身边的人,又是大内府的大当家,当然有权让侍卫打开密室的门了。

进入密室,发现密室之中,只见那楠木箱子孤零零的摆在屋子中间,其他什么也没有,就一个箱子需要八个侍卫的看守,可见这箱子的重要性。

史公公小心翼翼的把箱子抱起,来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看着这箱子还在,长长的舒了口气。

“快找个年轻的宫女来,打开这个箱子。”史公公听到皇帝这么说,才知道自己是个阉人,是不能随便开箱子的。

史公公有些无奈,一个阉人又怎么了,皇上你难道不知道么,只有阉人才对你陛下忠心耿耿的呀。

但他的脸上没有流露出半点不满的神色,而是哈着腰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找宫女。”

行宫门口,一群宫女正跪成一排,随时等待着皇上的差谴。

史公公随便的扫了眼这群年轻的宫女,目光最后落在中间那个脸儿圆圆的,有一双水灵灵的小姑娘的脸上,看上去这姑娘摸约才十五十六的光景,青春的魅力,在她身上弥漫开来。

“你,跟我入宫!”史公公指了指那小宫女,就扭头向宫里走去。

“我?”穿青衣的小宫女懵懂的站了起来。

“对,就是你,快进去吧。”为首的宫女冲她点点头,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小宫女才一陈小跑,跟上了史公公。

“没大没小,急什么?”史公公看见小宫女一陈风的追上来,禁不住嘀咕了一句。

“公公大人,奴婢这不是怕不认得路嘛,这才。。。。”

“不要说了,待会见了皇上得乖巧一点,懂不?”史公公也没瞧她一眼,而是加快了脚步。

“奴婢知道了!”小宫女又一陈小跑,跟了上去。

“参见皇上,皇上永远安康!”小宫女第一次见皇上,看见皇上的脸色苍白,十分难看,但还是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三个头。

“好了,别啰嗦了,快给我打开这个箱子。”皇帝将手中的钥匙郑重的递到小宫女的手上。

看到小宫女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时,皇帝心不禁一动,多可爱的小姑娘呀,正是朕喜欢的菜,可惜下面不能活动了,否则这个姑娘朕早就收了。

箱子在小宫女那双灵巧的手中,轻轻的打开了,里面是一个泛着淡淡红光的瓶子,那光芒让人不禁觉得十分的绚丽多彩。

“好漂亮的瓶子呀!”小宫女不禁惊呼了起来。

“还不给圣上拿过来?”史公公打量了一下瓶子,就叫了起来。

目光仍然盯着那个发着光的瓶子,生怕小宫女一时手抖,打碎了,皇帝就会盛怒,怕是我史某和这个小宫女也会被斩了头,还连诛九族呢。

所幸,那发光的瓶子安全的送到了皇帝的手中。

皇帝紧紧的抓着那发光的瓶子,小宫女跪在一旁,垂着眉,不敢说话。

皇帝端详着这个发光的瓶子,就想起了二十五年前在昆仑山遇见的那个仙人,一头白发,白胡子几乎长到了脚下,他给了皇上这个瓶子,说里面的水可以救命,但只能用一次。

皇帝正在惊呼着这瓶子发出的异光,那个白发仙人就消失不见了。

所以,皇帝就坚信这瓶子里的东西能救人性命。

本来,这么珍贵的东西打算在天命之年才取出来用的,可是现在伤成这般了,眼看就要威胁到生命,此时不用,又待何时?

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盖子,发现里面的液体是一片黄色,但皇帝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张嘴,仰头一滴不剩的喝入了腹中。

一陈舒爽的感觉贯彻了全身,皇帝顿时觉得心情大好,身体也来了力气。

他向小宫女招招手:“来,扶朕起来。”

小宫女又是“飞”的扑到皇帝身边,伸手就去扶。

但皇帝却一把将她的小手拉住,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你几岁了?”皇帝微笑着问。

“这?”小宫女一时懵了,刚才皇上还病秧秧的,现在却换一个人似的,难道这就是神仙水起的作用?

“陛下?”史公公也来到皇帝身边,一脸惊喜。

“呵,这小心心在害羞呢。”皇帝不停的抚摸着小宫女的脸蛋,笑了起来。

然后站了起来,在床前活动了一下身子,突然感到肚子饿了,十分的饿。

“老史,给我备个烤全羊,朕饿了。”皇帝望向史公公道。

“好的。”史公公也跟着大喜,这神仙水就是好呀,刚喝下去就神龙活现了。

于是就退了出去,让人弄烤全羊去了。

皇帝依然搂着那个小宫女,想征服她,但想到下面还没完全恢复,只好作罢。

一个烤全羊很快抬上来了,史公公和那小宫女在身边侍候着。

很快,就将一个烤全羊全吃入了肚中。

皇帝抚着圆圆的肚皮,很满意的在寝室中来回度步。

床上,小宫女已经脱下衣服,等着皇帝的临幸了。

当正要向小宫女伸出大手时,下面又来了,不,来了便意。

他赶紧向后面的便盆冲去,但却来不及就已经泻了。

一室的臭气冲天,弄得小宫女也夺路而逃。

皇帝又病倒了,这次更重了。

章节目录 第646章 宫中突变 小宫女急着跑了出去,正好撞见了史公公。

“小的,怎么跑得这么匆忙?”史公公看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不禁心为之一沉,莫非皇帝又出问题了不成?

“回史公公大人,陛下他来便便了,喷得一屋子都是,臭死人了。”小宫女闪着一双大眼睛,捂了捂鼻子,急急的道。

“便便?臭死人?”史公公心中大叫不好,就向皇帝的寝室跑去。

但赶到的时候,皇帝已经昏迷不醒。

史公公赶快宣太医。

一诊断,病因很简单,吃得太油腻,急性腹泻,腹泻的时候屎汤子渗进了蛋囊的伤口里,引起了感染。

皇帝刚病倒,昏迷不醒。

一群文武大臣私下里蠢蠢欲动,有人要回京立二皇子为帝,有人要和汉军讲和,还有人秘密串联,要杀掉误国阉人史公公。

眼看大局快镇不住了,就要大乱起来。

“这该怎么办呀?”史公公急得不行,若不把皇帝救醒,大周怕是保不住了,自己也怕保不住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皇帝救醒,只有皇帝才能镇得住局面。

郎中们全集中在一起,研究如何把皇帝救醒,把身体治好。

但只有一个办法,才能确保皇帝无恙。

那就是把那感染的蛋蛋割掉。

这是唯一的选择。

手术做得很成功,两个蛋蛋都被摘除,只留下那根棒棒。

看着皇帝安然的睡在床上,众太监神色惶然,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惶然。

现在皇帝终于能活下来了,但他们这些太监,如果惹怒了皇帝,他会不会杀人呢?

第二天,阳光明媚,从窗子上照入,照在熟睡的皇帝脸上。

史公公和众太监跪在地上,守了一夜。

他的双眼动了,双脚抖了抖,一双眼睛就缓缓的睁开了,皇帝看见众公公正跪在地上,一脸诚惶诚恐的样子。

“哦,还是这些公公对朕忠心!”皇帝不禁心一热。

于是,就想撑着身子,要坐起来。

众公公们看见皇帝醒了,顿时乐开了花。

“陛下醒来了!”

“谢天谢地,陛下终于醒来了。”

众公公雀跃着。

可是,皇帝爬起的当儿,顿觉下胯一陈激痛,就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下面,一摸,脸色随之一变,那两个蛋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狂怒,一脸的狂怒望向了跪在面前的公公们,伸手就抓起杯子,茶壶向跪在地上的太监砸去。

太监们还一脸的笑容,突然其来的杯子砸在脸上,除了痛,还有一脸的懵逼。

史公公第一个反应过来,扑到皇帝的面前,再次跪下,叫:“陛下呀,奴婢不得不这样做呀?”

“你?姓史的,是你做的好事?你为什么要害朕?”皇帝咆哮着,又举起一个杯子向他的脸上摔去。

“陛下!”史公公顿时哭了,一把泪一把鼻涕的把事说开了。

“陛下呀,你昏迷过后,那些文武官们,闹着要造反呢,如果陛下不醒过来,后果不知道如何收拾呢?”

皇帝听着史公公的哭诉,不禁默然。

看来,自从曹东钦死后,就史公公对自己最忠心了。

“唉,能活着就好!”皇帝看着窗外的阳光,不禁感叹了起来。

那两个蛋蛋就让他随风而去吧,割掉了也不能接回来了,皇帝顿时释然。

“天意呀,这乃是天意。”皇帝心中感概着,自己以前阉了这么多人做太监,想不到到头来自己也做了太监。

皇帝又望向了哭丧着脸的史公公,又问:“现在史东升在那儿呢?”

“史东升?”史公公那张脸顿时又苦了起来,他愤愤不平的道

:“那个史将军呀,得知陛下昏迷不醒后,便领着本部兵马回湖广去了,奴婢猜得不错的话,这厮是打算拥立楚王的儿子为帝,欲三分天下呢。”

“这个史东升,果然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跳梁小丑,不足为虑!”皇帝顿时鄙夷的笑了。

“滚开,让我们进去。”此时,外面的喧哗声让皇帝不禁皱眉,他望向宫外,问:“谁在那吵闹?”

史公公脸色一变,赶快道:“那些文官正在造反呢,要冲入行宫找皇上呢?”

“他们敢?”皇帝顿时怒了,望向史公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们又是吃了什么豹子胆,居然敢这般?”

“回陛下,他们敢乱,因为有锦衣卫的支持!”史公公沉声的说着。

“锦衣卫?李正海?”皇帝的脸上顿时泛出了杀气。

“陛下明鉴!”史公公再次跪下,磕头。

“走,朕倒要看看,他们凭的是什么。”皇帝就站了起来。

史公公赶快给皇帝披上龙袍,扶着他,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终于来到了行宫的中门。

哗,众大臣差不多全集中在这了,密密麻麻的人,正试图冲击宫门。

幸亏侍卫们拼死挡住,才没有冲进来。

他们身后还跟着锦衣卫,看样子,只要动起武来,后面的锦衣卫就会一冲而上,大开杀戒。

所以,侍卫们只好忍而不发。

“你们,你们真的要造反?”皇帝的声音响起,威严而冰冷。

当众大臣看见皇帝站在面前时,顿时全呆住了。

不是说皇帝不成了么?怎么又神龙活现的走出来了呢?

众大臣有点不相信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脸威严冷酷的皇帝,脸上尽是疑惑。

不可能,怎么可能呢?

不是已经被阉党害死了么?

皇帝不但没有死,而且还活得好好的呢。

其实众大臣不知道,皇帝已经双腿直打抖,脸上已经渗出汗来,之所以能站着,每一分钟都是在硬撑,再撑下去,就要坐在地上了。

但不能露怯,皇帝咬着牙,想。

一露怯,怕是太周早已换姓了。

“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不知道谁带的头,一众大臣率先向皇帝跪下,高呼了起来。

“都起来吧,各位爱臣,你们忠心耿耿,不就是想进来看望朕么,你们的诚意朕心领了,好了,各自忙去吧,朕会记住你们的。”皇帝向众大臣挥了挥手,一脸的和气。

这?史公公看着皇帝的表情,顿时就蒙了,他们造反呀,皇帝居然不追究,而且还表扬他们?

真是造反有理呀。

。。。。。。

章节目录 第647章 胭脂马 但史公公顿时又明白了过来,如果皇上此时怪罪众大臣,众大臣就会在锦衣卫的拥护下,冲进宫中,一场流血宫变就不可避免了。

而皇上毕竟是皇上,就简单的几句话,就把一场宫变化解了。

“高,实在是高!”史公公不禁对皇帝高看了一眼。

众大臣看见皇帝没有责罚他们,才放下心来,又磕了个头,才站起来,退了出去。

锦衣卫总督李正海仍然跪在地上,望向了皇帝:“罪臣李正海,参见皇上,不知道陛下有恙,下臣罪该万死。”

“你何罪之有?”皇帝笑呵呵的望向他,问。

“这?”李正海顿时舒了口气,看来皇帝真的不知道我和大臣们造反一事呢?于是赶快道:“下臣不保护陛下,还跟着众臣闹事,罪该万死。”

“没什么,那乃是关心朕嘛。”皇帝笑了笑:“你管好自己的人就成,朕信得过你的。”

“谢主龙恩!”李正海赶快磕头,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而与此同时,燕王张泽承正往徐州赶来。

他收到了父皇病危的消息,就率着亲兵风雨不改的住徐州赶,如果到了徐州,父皇驾西,那么,大周的大权就落在我张泽承手中了。

众大臣就是打算皇帝死后,就立张泽承为皇。

父皇的病重,燕王却是一点也不担心,反面有点惊喜和兴奋。

如果皇上驾崩,那么就是我燕王坐上皇座了。

五天五夜的急行军后,终于就赶到了徐州界了,眼看徐州就在眼前,那城头迎风招展的大旗已经看得一清二楚了。

燕王坐着马一马当先,看着不远处的徐州,顿时把马绳一勒,就仰望着远方的战旗。

横刀立马,乃是我大周真男儿!

很快,这座千古雄关就被我燕王接管了,天下,将是我张泽承的了。

此时,燕王的心是激动的,火热的。

。。。。。

洛阳,和风吹拂,在阳光下一片详和。

而汉军大营中,一个艳丽的女子正拉着一匹高头大马,眼中尽是不舍。

她就是赫雪,手中的宝马就是胭脂马。

此匹宝马伴随着赫雪长大,出生入死,参加过无数的战斗,是坐骑也是个老朋友。

“老友呀,我真舍不得你呢,可是我得愿赌服输呀,否则人家会笑话我呢。”赫雪拍拍宝马的脖子,一边走一边说。

泪水禁不住就流了出来,可是有什么办法呢?虽然有许多的不舍,但我可是堂堂的女王陛下,一诺千金,言出必行,说出的话总不能吞回去呀。

牵着马,已经泪流满面。

刘雪儿正要走出去,听见马蹄声响起,就走出门望去,哈,那个羌族女王来了,还真讲信用,牵着她的胭脂马来了。

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泪水在她脸上滑落,原本美丽如花的女王,已经被泪水打湿,就像个哭鼻子的小姑娘一般,可怜又可笑。

又看了眼她身后神骏飘逸的胭脂马,刘雪儿顿时就笑了:“王妃这是送马来的吧?”

赫雪不禁就护紧了身后的胭脂马,生怕被人抢走一般,但一想马上就要送给面前这个叫刘雪儿的姑娘了,不禁苦笑了一下,淡淡的道:“唉,有什么办法,愿赌服输呀,马我是牵来了,这就交给你,这匹胭脂马就是你的了。”

说着,又不舍的望了眼这匹高大神骏的马,雪白的毛髦,一尘不染,一双眼睛正扑闪着灵光,望着赫雪。

赫雪将手中的马绳交到了刘雪儿的手中,道:“我的马儿现在就交给你了,希望你能善待他。”

“女王陛下,你大可放心好了。”刘雪儿大咧咧的接过马缰,脸上尽是笑容,像是乐开了花一般,仔细的看着面前的高大神骏的白马,又摸又抚。

胭脂马正狠狠的瞪了刘雪儿一眼,又关心的望向了赫雪。

“漂亮,真漂亮,白马配佳人,此乃是配我再合适不过了。”于是,刘雪儿又拍了拍马脖子上:“宝贝乖乖,你叫什么名字?现在有了新主人,我就给你起个新名字,好不?”

赫雪仍然在旁不舍的看着刘雪儿手中的宝马,好想走上去,一把夺过马缰,牵回去。

但她还是咬咬牙,望向了刘雪儿。

“哦,宝贝,我想想,就叫你白大哥吧?”

胭脂马顿时吓的向刘雪儿喷了一口气。

“烈着呢?不喜欢白大哥这个名你就叫一声嘛,那就叫你小白白吧?这名字好听吧?”刘雪儿说着,就牵着马走了出去。

“小白白,咱们溜达溜达。”刘雪儿边牵着马走,边说。

马儿通人性,也知道从此离开主人了,走着就猛的回头,望向了赫雪。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中,饱含着深情,眼泪大点大点的滴落。

赫雪再也忍不住了,一个箭步的冲上去,一把抱住了马儿的脖子。

“胭脂,我也舍不得你呀。”赫雪哽咽着,叫。

“小白白,咱们走。”刘雪儿用力拽着绳子。

但胭脂马却咬着赫雪的袖子,就是不走。

赫雪只好咬着牙,抽开袖子,转过身去。

已经送给别人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心却哭了,身子狠狠的抽搐着。

看着赫雪伤心的摸样,刘雪儿也不禁愕然,不就是一匹马儿么?至于吗?

但马已经到手,她伤心关我什么事呢?

刘雪儿笑了笑,拍了拍胭脂马的脖子:“小白白,咱们走,你如果跑得好的话,你姐姐就赏你个大萝卜给你吃。”

说着,就往马背上爬。

那笨拙的样子,看得赫雪忍入住皱眉。

爬了三四次,扯着马髦,才吃力的爬上了马背。

“走。”又一拍马背,胭脂马才匆匆的向前跑去。

看着刘雪儿又扯又踏,赫雪不禁心痛无比,这么好的战马竟然送给不会骑马的人,这简直暴殄天物。

但又能怎么样呢?赌约在前,愿赌服输,人家不会骑马又能怎么办呢,马已经是人家的了,人家爱怎么骑就怎么骑,能管别人么?

看着自己的马儿向前奔去,越走越远,赫雪的心禁不住怅然若失起来。

“胭脂,你保重,我不能照顾你了。”

。。。。。。

章节目录 第648章 女人的事 目送着胭脂马的离去,是该回去的时候了,在这里呆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赫雪转身就走。

从军营走过,洛阳的街头分外的热闹,穿过大街,就是自己的住处了。

“滴,得,滴,得。”

这马蹄声分外熟悉,依稀中看见一匹高大神骏的白马正向她走来。

赫雪回头,擦了擦眼睛,再看,再擦眼睛。

这马,不正是自己的胭脂马么?

它怎么独自的跑回来了呢?

刘雪儿她人呢?

胭脂马走近赫雪的身边,用嘴巴拱拱她的脸,满是委屈的样子。

“这是什么马呀,怎么把我甩了呢?”刘雪儿气哼哼的在后面追了上来,一边骂着。

赫雪望向刘雪儿,谦意的笑了笑:“胭脂不听话了,对不起,它率伤你没有?”

刘雪儿没好气的道:“马我交给你了,这马儿性子真的太烈了,差点把我摔死了,这马儿我不要了,真的不要了。”

赫雪望向胭脂马,紧紧的抱着马儿的脖子,一脸陪笑:“我的马儿脾气可好了,怎么会摔人呢,怕是刘军师你马术太差了吧?”

“我马术差?”刘雪儿瞪大了双眼:“我骑的马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也见不得这样的马,就是欺生,一拱一拱的,我那儿受得了呀?”

“那刘军师你打算怎样处置这匹马儿呢?”赫雪小心的问。

刘雪儿原本平淡的眼神,盯着赫雪面前的胭脂马时,不噤间阴狠了起来,盯着马,就从靴子中拔出一把匕首来,就一把抓着马缰,用匕首拍了拍马脸:“小子,你不听本姑娘的话,小心我一刀宰了你。”

“别,别,求你了,千万不要杀它。”赫雪赶快推开刘雪儿,拦在马儿的面前。

“你给我让开,它是我的了,我爱干嘛就干嘛。”刘雪儿一把拉开赫雪,手中的刀又要向胭脂马刺去。

“求你了,刘军师!”赫雪再次拦着刘雪儿,泪水就流了下来,差点儿就要跪下来。

“好了,好了!”刘雪儿把刀收起,一边摇头,一边道:“女王陛下,既然你这么喜欢这匹马,那就卖给你吧,反正卖给谁也是卖。”

“卖给我?”赫雪的一双艳丽的眼睛睁得老大,一脸不相信的样子,急急的道:“好呀,那好呀,你尽管开个价,别管是银子还是实物,或者让我帮什么忙的,你尽管开口就成。”

刘雪儿歪着脑袋想了想,但却没想出什么东西来,她努了努嘴:“我也不差钱,一时半会也想不出让你拿什么来换,那,那不如这样,马儿你先骑着,待我想起需要什么的,再和你说。”

赫雪听着,如重释负,长长的舒了口气,紧紧的抱着马的脖子,就是不松手。

一边点着头,能把心爱的马儿换回来,就算付出多大的代价都乐意。

“好呀,太好了,太好了!”赫雪看着自己的马儿失而复得,喜极而泣。

就像失散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再次重逢的时候。

“马儿我就交给你了,记得是你欠我的呀。”刘雪儿看着赫雪这么紧张,差一点儿就要笑出声来。

“那当然,那当然。”

刘雪儿转身就要走,却见元天带着徐达,蓝庆玉走了过来。

徐达和蓝庆玉两个老家伙原本是死对头,两人打了一辈子仗,生生死死,血溅沙场,想不到到头来,也能化干戈为玉帛,重归于好。

现在汉军正处于关键时刻,正是用人之际,元天对蓝庆玉既往不咎,封他为统兵副元帅,协帅徐达统帅三军。

元天此时看见刘雪儿和赫雪这对冤家居然混在一起,有说有笑,不禁奇了,赶快上前问:“你们两个又在干什么呢?”

刘雪儿和赫雪同时望向了元天身后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蓝庆玉蓝将军,两人不禁笑了,笑得有些不自然的样子。

“没什么,真的没什么,是谈一些女人之间的事,你们男的不便打听。”刘雪儿打着哈哈,冲元天笑了笑。

赫雪也跟着笑了,一手抓着马绳,一手紧紧的抱着马脖子。

“对,我们聊的是女人之间的事,不关你们男人的。”

赫雪也跟着说。

“哦?”元天看了看赫雪揽着的胭脂马,又看了看刘雪儿,就带着徐达和蓝庆玉走了。

他们要去城头视察一下防务情况。

。。。。。

徐州以北,一处土地上。

民夫们正挥汗如雨的挖着土,彻着石头。

这是一条大运河,打算南北相接,便于运载粮食,马草,及军用物资。

但还没有挖通,汉军就打过来了。

结果是,皇帝的御林军不战而退,弃徐州向南逃去。

徐州城,终于落入了汉军之手。

。。。。。

徐州城,城头已经竖起了汉军的旗帜。

徐州城,兵不血刃。

元天也随着中军抵达了城下,来到了大周皇帝的行宫门口。

看着这富丽堂皇的行宫,元天饶有兴趣的下了马,准备进去看一看。

正要进门,却听到后面有个人叫:“主公,我有事向你汇报。”

回头一看,只见那人身穿补丁而又破烂的布衣,他看见了元天,就冲了过来。

当然不能见元天了,万一是刺客呢?

正要冲过来,却被侍卫们拦了下来。

“站住,这里是你来的地方么?”侍卫拦着,叫。

元天仔细打量了他几下,看见有点儿面熟,于是就冲侍卫们叫:“让他过来吧。”

侍卫才让开了路,让这个农夫走向元天。

那人来到元天面前,纳头便拜,叫:“参见主公,小的是军统司徐州分司的副提司,有重要的事禀报。”

元天不禁奇道:“你怎么不向你的上司汇报?”

“事儿急着呢!”那人急急的道。

“何事?”

“那儿发现了一个独眼石人,前来参观的百姓越来越多了,结果人挤人,已经造成了伤亡。。。。”

“什么?”

“造成许多百姓被踏死,这如何是好呀?”

“荒庸,鲁莽!”元天一听,不禁惊呼了起来。

事态紧急,迟一分钟,就会造成更大的伤亡。

元天只好带着他的贴身卫队前往。

章节目录 第649章 汉军来了 “军统司怎么搞的?什么独眼石人呢?害死这么多百姓,那可是罪孽呀。”元天一边飞身上马,一边骂。

“快,紧急集合!”元天对已经卸下了马鞍子,解了盔甲的侍卫们叫。

正在吃东西的侍卫把手中的东西一扔,就迅速的将马鞍子安上,盔甲挂在马背,就飞身上马。

整齐划一的动作,三百侍马就骑着马,列好了队。

“走,救人去!”元天刀尖一指,大叫,就策马向城门冲去。

一支队伍就向城外冲去。

赫雪和刘雪儿正一边牵着马,一边向行宫走来。

迎面看见元天带着三百侍卫疾驰而来,忙问:“主公,这是怎么回事?”

“城外,有人虐杀百姓,我这正在去救人呢。”元天一边叫着,一边策马向前,很快就驰出了城门。

刘雪儿和赫雪对望了一眼,也抓起马绳,就飞身上马。

赫雪翻身上马,回头一看,却见刘雪儿也抓着马缰,同样一跃而起,就垮上了马鞍上。

动作飘逸潇洒,让赫雪一时看呆了。

刘雪儿一夹马背,马儿就飞奔着向元天的队伍追去。

“女王陛下,你还呆什么,还不跟上?”刘雪儿回头叫。

“好咧。”赫雪只好策马跟了上去。

看着刘雪儿那策马飞奔的样子,她那儿是一个不会骑马的笨蛋呢,马术比我还好呢。

赫雪看着刘雪儿的背影,不禁一陈莫名的感动,原来为了把胭脂马还给自己,而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装出来的呀。

看来,这个刘雪儿真是够厚道的。

。。。。。

运河上,挖土的农夫挖出了独眼石人,就罢了工,还进行了大暴动。

可是,手无寸铁,很快就被领军的禁军镇压了下去。

三千个禁军手执大刀,砍下了一千个人头,河提边,被热血染红,尸体遍地,人头滚滚。

数万名农夫被缴了械,跪在尚未完工的河床上。

此时,又一批民夫被拖出去,举刀便砍。

“孩子他爹。”

“哥,你。。。。。”

“不要呀。”

孩子,妇人的哭声撕心裂肺。

将军坐在高处的土台子上,一个小兵在旁用扇子扇着风,他一脸的冷漠,大手一挥,大刀砍下,又有上百颗人头落地。

“造反?敢造反,看我怎么收拾你!”将军冷冷的吼。

就在此时,前面泛起了滚滚尘埃,一队骑兵正飞奔而来。

“什么人?”将军举目望去。

“是大周的骑兵吧?”身边的小兵眼尖,看了一会儿,道。

“不好了,将军,是汉军,汉军的骑兵!”

在前面放哨的禁军不禁惊呼了起来,一边冲着将军急跑而来。

“汉军?”将军不禁瞳孔一缩,望向了飞奔而来的骑兵,不禁奇了,这里是大周的地盘,怎么汉军来了呢?

此时,这个禁军将领还不知道徐州失陷了呢。

他张了张嘴,犹豫的想着,该不该撤退呢?

但飞奔而来的骑兵如遇而至,手中的马刀直劈而来。

几个冲杀,就劈死了上百个禁军。

那三千禁军此时才回过神来,放下身边跪着的农夫,就向这区区三百多的骑兵迎了上去。

大刀对马刀,锋利的刀尖,直刺咽喉。

一轮冲杀过后,骑兵就把一个副将包围在中间。

几把马刀直刺而出,刺得那个将军一个踉跄,一支利箭又贯穿了他的咽喉,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只剩下几百的禁军,连爬带滚的向东逃去。

骑兵们跳下马,扶起跪在地上的农夫。

农夫们看了看鲜红的战旗,又问骑兵们:“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

“汉军,专门为穷人翻身的队伍。”元天扶起一个老伯伯,认真的道。

上万名农夫顿时沸腾了起来,个个热泪盈眶,叫:“汉王救我们来了。”

前面一马平川,禁军这样徒步逃跑,那不是找死么?

元天刀锋一指:“给我追,杀百姓的,一个不剩,杀。”

骑兵们再次飞身上马,就沿着河床飞奔而去,向那些禁军追去。

跑,有多快跑多快。

让人抓狂的是,无论跑多快,两条腿就是跑不过四条腿的。

马刀穿裂了劲风,在背后呼呼作响。

近了,近了,很快就超了过去,马儿一折,马刀挥出,就有人头从刀锋中飞了出去。

整个人重重的摔倒,倒在了血泊之中。

那些分开跑的,已经被利箭锁定。

拔弓,放箭。

撕裂的空气,利箭在后面直追而来,贯穿了咽喉。

五百轻骑就如同五百头猛虎一般,将三千禁军赶得漫山遍野的跑,在骑兵们的围追堵截和武力威慑下,吓破了胆子的禁军们纷纷跪地投降。

骑士们如同驱赶羊群一般,将俘虏们赶了回来,此时元封正在抚慰逃出生天的百姓们,喜极而泣的父老们将汉王团团围住,山呼万岁,场面热烈感人。

俘虏们押到,按照汉军的政策是愿意归降的就编入军队,不愿归降的就放他们回去。

汉军对于收编俘虏已经是驾轻就熟,立刻有条不紊的开始收编工作,那名带队的将军从俘虏中走出,扑通一声跪倒,口称汉王千岁,小的情愿归降。他的算盘倒是打得不错,汉军优待俘虏,对于愿意归降的军官通常也是品级不变的收录,他只要摇身一变就能成为汉军的军官,照样凌驾于这些泥腿子民夫们之上。

众百姓认得他就是屠杀民夫们的元凶,一时间群情激奋,汹涌着向前涌来,那将军吓得面色惨白,磕头如捣蒜道:“汉王爷爷,小的在禁军中当差多年,很有些人脉,留小的一条命在,情愿结草衔环相报哇!”

元天眉头一皱刚要说话,身后的刘雪儿悄悄拉了下他的袖子,元天回头,只见刘雪儿伸出手掌做出切瓜的手势,心中便明白了,高声道:“屠杀无辜,罪不容恕,来呀,给我拖下去斩了!”

那将军吓得哇哇大哭道:“汉王爷爷饶命啊,汉军不是绝不杀降的么!”

元天一挥手,早有两个士兵上前,象拖死狗一般将此人拖到旁边的小山包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手起刀落,一颗大好人头用一丈八长的大愬挑着展示给下面的民众看。

顿时欢声雷动,万岁的呐喊声响彻云霄。

河工现场仍有上万民夫,黑压压的一大片全是情绪激动的人群,大叫着:“杀得好,杀得好。”

章节目录 第650章 妖奴 河提上,欢呼声,哭泣声响成一片。

现在汉军来了,杀了这些恶人,总算为民除了害,不用再挖运河干苦工了。

上万民夫感激的望向元天,一声比一声热烈,大叫着汉王好呀,汉王来了,穷人就能翻身做主人。

汉军进驻了徐州,占领'了这座联通南北的城市,大周从此就被截成了两段,燕赵之地和江南的联系基本中断,元天的势力范围大大扩展,占领的地方无论人口还是粮食矿产足以和大周朝廷抗衡了。

京师,此时却在一片腥风血雨的笼罩之中。

因为,在京城里,每天晚上都有两个姑娘失踪不见。

人们传说是狐狸精作怪,专偷女人,吸其血,食其肉。

就这样闹得人心惶惶,百姓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

又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夜深人静何时候,在一处偏僻的小巷深处,几个红衣女子从天而降。

五个女子悄悄的向一处人家摸去。

轻轻的往窗户上一截,就伸出一根长长的东西,往屋子里喷出了一团白雾。

接着,五个女子便破窗而入。

很快,就从屋子里背出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

“下一户,快。”一个红衣女子低声的叫道。

接着这五个女子又向下一户人家摸去。

但刚走出巷子门口,却见一个白衣女子拦住了去路。

白衣女子容颜妩媚动人,但脸色很冷,手中抱着一把剑,正冷冷的看着这五个红衣女子。

“三更半夜,偷女人,亏你们做得出这般伤天害理之事!”那白衣女子正是臭小七,她今晚已经在此埋伏多时,终于抓了个现行。

“什么人,居然敢阻挡移花宫办事!”为首的正是邀月,一袭红衣,艳丽的双眼泛着杀气。

她带着五个女奴是奉怜星宫主之命,前来偷黄花闺女的,每晚两个,抓回去供怜星宫主吸血用。

虽然已经十分小心和秘密行事了,但却被面前这个白衣女子发现了。

三更半夜,一个人守在黑巷中,看来,这个女子也不是泛泛之辈。

手持一把细窄的剑,一身白衣,邀月不禁认真的打量面前这个白衣女子,当看到她的背后,有一条白色的尾巴时,邀月不禁叫了起来:“你?你就是那个狐狸精?”

臭小七眉头一拧,冷冷的笑了:“对,本姑娘就是狐狸精,你们偷姑娘就罢了,怎么还撒布谣言,说是狐狸精干的呢?”

“是又怎么样?做这事总得有人背锅呀,你一个小狐狸精正适合背这锅!”邀月冷冷一笑,望向臭小七:“现在,天下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你这个狐狸精干的了,你就算跳落黄河也洗不清了,哈,哈!”

“就是,全是狐狸精干的好事,你死定了!”众红衣女子也跟着笑了起来。

“无耻!”臭小七一声低吼,手中的剑就刺了出去。

“叮当!”邀月的短剑也随之一迎,与臭小七的长剑交轰在一起。

“神龙印!”臭小七一边击着剑,一边低吼,右手顿时有五条火龙闪现,飞速的转动着,很快就在手掌中汇聚了一团火红色的光芒。

那火红的血印就向邀月印了下去。

“见鬼!”邀月一声大吼,手一伸,就拉来两个红衣女子向臭小七的血印迎了上去。

“轰!”血印重重的向两个红衣女子印下,顿时爆发出一团火红的光团,随之轰然爆炸。

两个红衣女子顿时被火光炸飞了出去。

在空中翻了两三个跟斗,再重重的跌落,摔在地上,顿时惨叫了起来。

“喵,喵,嘿!”两人受了重伤就往巷子边的大树上爬,动作迅猛无比,好像天生就是爬树高手一般。

爬到树的瞬间,突然变成了两个巨猫,拼命的向树顶爬去。

“猫精!”臭小七冷冷的一笑,双脚一跃,就站在树杆的顶上,硬生生的阻住了两个猫精向上爬的速度。

小脚踢起,将两个黑猫重重的踢飞了出去。

“原来是猫精,怪不得黑夜能像白天一般的行走。”臭小七叫着,手中的剑就向那猫儿刺去。

“唰,唰,唰!”三剑,就封住了猫精的去路。

一剑横刺,一头黑猫精被刺到了脑袋,血就飞溅了出来,痛得她直打滚。

长剑划过,就结束了一头黑猫精的生命。

其他两头,见伏赶快转身就逃。

但臭小七决定用自己手中的剑把这三头黑猫精一一杀死,这样才能削弱怜星的力量。

但这两头猫鬼精得很,很快就钻入了一个门洞,钻入了一户人家,消失在黑暗之中。

臭小七只有转过身,却见一个红衣女子在邀月的保护下,扛着那个偷来的小姑娘就跑。

“快把人放下。”臭小七大声的叫着,就一跃而起,堵在了前面。

长剑一击而出,臭小七手中的神龙印就向邀月印去。

绚丽的光芒,火热的杀意,邀月还没来及提剑,就被一团烈火重重的印下。

“哎呦”邀月那里敢硬拼,一个闪身,就随之扑倒,迅速的一滚,险险的避过了炽热的神龙印,向前面逃去。

地板上被臭小七的神龙印重重的轰出了一个坑来。

但她却跟着一跃而起,就向邀月追去。

“什幺神龙印?太恐怖了!”邀月脸色一变,第一次遇到了强手,她的实力在移花宫中已经不错了,现在却差点儿栽在了这个狐狸精手中。

邀月狼狈的爬了起来,拉着那扛着偷来的小姑娘的红衣女子,就跑。

但臭小七手中的剑已经刺了出去,重重的刺入了邀月的肩膀上,痛得她一个低呼,就向前跑。

臭小七身体一掠,就飞身而出,拦住了邀月的逃跑之路。

长剑又再次刺了出去。

那女子扛着个姑娘,被臭小七挡住了去路。

长剑抵住了脖子,逼得那女子连连后退。

“把姑娘放下,我可以留你一命!”臭小七手中的大刀一指,大声的叽歪了。

“饶命,饶命!”那女子赶快跪下,身子一白,就变可了一条白花花的巨蛇。

“哦,原来这是一条蛇呀。”臭小七顿时惊叫了起来。

她要面对的,是一条吐着蛇信的巨蛇。

章节目录 第651章 巨蛇张开血盆大口,就向臭小七的脸咬去。

长剑直刺巨蛇的大嘴,在刺入去的一刹那,一扫,就将巨蛇的脑袋削了出去。

那没了头的巨蛇在巷子中打滚着,扑倒了在巷子边的树木。

现在只剩下一个叫邀月的女子。

只见她正步入小巷,向东逃去。

“那里逃!”臭小七又飞身跃起,拦在她的面前。

邀月再次举起手中的剑,向臭小七猛刺。

但臭小七才没有心情跟她斗剑,而是右手的神龙印再次拍了出去。

“哎呀!”邀月一惊,向后一缩,就变成了一个飞鸟,消失在黑暗中。

“算你走得快!”臭小七一边骂着,一边将那个被邀月偷来的姑娘抱起,又放回了原来的住处那张床上。

“不好!”怜星正在宫中度着步,焦急的等着邀月偷大姑娘回来,供她吸血。

可是,三更己过,五更快来,怜星宫主不见邀月带人回来,不禁悄悄的从密室中探出头,担心的看了又看。

可是,一个飞鸟以天而降,径直向这里飞来。

“邀月?”

当大鸟变出一个人来了的时候,怜星宫主顿时呆滞了一下。

“宫主,遇到了一个强者,凶悍无比,同去的四个,都被他打回了原形。”邀月急急的叫。

“那是什么人?”怜星官主顿时叫了起来。

“回宫主,是一个狐狸精,手中有把剑,右手又有个神龙掌,火与冰之间,就院子杀得人仰马翻。”邀月顿时就哭了起来。

“那好,等我去会会他!”怜星宫主飞身而起。就向臭小七所处的位置,飞了下去。

。。。。

怜星宫主终于在一条无人的长街上,截住了臭小七。

“原来是个狐狸精作怪,怪不得连邀月也斗不过她呀。”怜星宫主轻轻的跳落在大街上,望向了那头仰着头走路的狐狸,冷冷的笑了。

“不就是一头小狐狸么,有什么狂的?”

臭小七正在街上没目的的走着,正寻思着该回去睡一觉的时候,却见一个妖艳的红衣女子从天而降,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冷的望向了她。

“你?三更半夜的,又出来装神弄鬼么?”臭小七冷冷一笑,身子一动,就变成了一个白衣女子。

“怜星宫主?”臭小七看清楚来人时,顿时吓得一跳,手一动,一把长剑就握在了手中。

怜星宫主看见狐狸精变成了个白衣女子,手中执剑,正冷冷的逼近。

站定,拨剑,手一动,利刃破风而出,直刺而来。

臭小七看着这利剑的啸叫声,顿时就笑了,就凭一剑,能杀我?

右手一动,五条火龙召唤了出来,五条火龙一聚,就出现了一个通红的火印就向怜星宫主的头上印去。

怜星宫主脸色一冷,右手也拍出了一掌。

两掌相撞,轰的一声,火花飞溅。

但很快就被怜星宫主右掌拍出的冰雪掩盖。

冰山,雪地,重重的向臭小七袭来。

她唯一能做的是右掌猛拍,但五条火龙太弱了,怎么比得上对方的冰雪呀。

“冰寒神掌?”臭小七大吃一惊,这个冰寒神掌早有耳闻,但想不到今天终于见识了这掌的厉害。

巨大的冰峰重重的砸下,臭小七顿时被冰峰砸了下去。

幸亏她会变身,在砸到身子的刹那间,臭小七就变成了一缕青烟飞了出去。

巨大的冰峰砸下来,地动山摇。

但那个狐狸精却凭空消失了。

臭小七知道自己玩不过这个怜星宫主,便逃之夭夭了。

。。。。

皇宫,北面的康宁宫。

公主正在蒙头大睡,但却见一个小狐狸正在她的脸上爬来走去。

公主张婷猛的睁开了眼睛,才发现,是臭小七回来了,她十分虚弱,变成蜜蜂那般的大小,正缩在床上一动也不动。

“小七姐姐,你怎么了?”公主看着她,赶快急急的问。

“那个怜星宫主开始偷姑娘回来吸血了!”臭小七弱弱的道。

“哦,怪不得现在满城风雨,人心惶惶,原来是移花宫做的好事。”公主咬牙的叫。

“明天,你找孟小冬孟大人,他是个有良心的人,让他想办法阻止移花宫干坏事才成!”臭小七轻声的说。

“那好!我明天就找孟大人去。”公主一边点头,一边说。

。。。。。

孟小冬收到了公主的密信,也十分的气愤,但他却想出了一条妙计,就是每户人家置一个锣鼓,一有情况就敲起来,接着家家户户都在敲,这样就把妖人吓跑。

但孟小冬现在也有麻烦,他现在正跟那个杨世杰争夺权力。

杨世杰和孟小冬都是大学士,只是杨世杰的后台是怜星宫主,而孟小冬的后台是史公公。

今天,天气非常的好,阳光和昫,街上行人如枳。

孟小冬坐在马车里,前面两匹马在开路,后面跟着十几个侍卫,骑着马,十分的威风。

可是,刚走到西街,却与一支马队顶上了,两支马队互不相让,在大街上挤得满满当当,骂骂咧咧。

孟小冬一打听,才知道对方就是杨世杰,顿时就来了气,就是不出面,看你姓杨的能撑撑到什么时候。

街边,百姓们正在凑热闹,一边观看一边议论。

在百姓群中,一个锦衣卫也抱着膀子在看热闹。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短打汉子,面目猥琐,捧着绣春刀点头哈腰的,分明是个上不了台面的帮闲。

这位锦衣卫便是当年在太湖水寨混过的飞鹰堂副堂主沐正风,自打上回举报卓立格图的事情过后,混得越的差劲,差点被锦衣卫开革,幸亏文海念他的功劳,只是将其降了一级,沦为最低级的巡街锦衣卫。

即便是最低级的锦衣卫,也有人巴结,他身后这个跟班就是这种人,跟着当个跟屁虫,混吃混喝,吆五喝六的,威风的紧,听说这家伙当年在长安也是当过豪门公子的,有这样的跟班,沐临风倒也满意。

街道上的对抗还在升级,如沐临风这等低级小吏根本没有凑热闹的机会,只能远远看点热闹,当看到着名的杨世杰大学士先从轿子里出来的时候,沐正风笑道:“还是杨大人先撑不住劲了。”

后面帮闲跟着道:“杨大人好手段,他这一招叫以退为进,高明的很呢,孟大学士若是还不落轿,就显得下乘了。”

沐正风拍一下帮闲的脑袋,笑骂道:“到底是汾阳侯家的三少爷,官场上这一套你很懂嘛,不当官可惜了。”

这名帮闲正是当初横行长安的汾阳侯府三少爷,吕叔宝。

吕少宝讪笑道:“风哥过奖了,当年咱……“话没说完,人便呆住了,眼睛直勾勾的望着远处。

沐临风顺着吕叔宝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孟叶落大学士果然从轿子里出来了,正笑容可掬的迎向杨峰。

“咋的了?”沐临风推了一下吕叔宝。

“这……这个人……这个人我认识。”

章节目录 第652章 反贼 站在人群中,沐正风正饶有兴趣的看着热闹,当看到孟小冬从轿子里走下来时,顿时笑了。

“那个,那个姓孟的,我认识。”吕少宝急急的叫。

沐正风猥琐的笑着,望向吕少宝:“你算什么呀,就算你认识大学士身边的跟班那又能如何,他们会鸟你么?”

吕少宝仔细的看着远处的孟小冬,似曾相识的脸孔,顿时让他想起了在侯府时,这个孟小冬就。。。。。于是脸色随之一变,就指着孟小冬叫:“这个人,我,我认识。。。。”

沐正风白了他一眼:“你认识他有什么用?大学士他又不认识你。”

“不是的。”吕少宝一双小眼睛一扫,就拉着沐正风从人群中退了出去,来到后面的小巷,沉声的道:“那个姓孟的大学士曾经跟秦王在一起。”

“我以为你说什么呢?”沐正风皱着眉,不奈烦的道:“他跟秦王在一起,那又有什么呢,少见多怪。”说着,扬起巴掌就要打人。

吕少宝缩了缩头,急急的道:“沐哥呀,你听我说,他们和另外一帮人在一起,那些人就是反贼。。。。。”

“嘘!”沐正风脸色一变,赶快扫了眼四周,看见没有人,才压低声音的道:“那可是杀头的大事,你可要看清楚了,不可乱说呀。”

吕少宝拍着胸膛,道:“骗你是小狗,天打雷劈,我家就是毁在了他们的手中,我怎么能记不得呢,他们的脸就是烧变灰了,我都认得!”

“真的?”沐正风顿时把心提了起来,嘴里有些发干,但一双小眼睛顿时放出了异光来。

孟小冬呀,孟小冬,我终于抓到你的辫子了。

想当初,我沐正风走逃无路,在投身内厂时,结果被孟小冬整了一道,连一个小小的锦衣卫小旗这么小的芝麻官也没捞着,这口恶气已经在心头好久了,哈,哈,现在终于找到个机会了,这实在是太好了。

“走!”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就转身离去。

现在终于找到上位的机会了,这么好的机会,放弃了实在太可惜了。

两人决定向锦衣卫提督于文海告发。

两人凑了几百两银子,层层打点,终于来到了提督的府门。

给了十两银子给门房,在等了三柱香的时间后,终于,等到了于大人召见了沐正风。

对于这个沐正风,于文海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这个家伙嘛,不就是个太湖水寨的叛徒么,只要有利益,谁都敢出卖。

今儿反正闲来无事,便召见一下这个家伙也无妨。

“拜见于大人!”沐正风看见于文海,纳头便拜。

“何事来访?你不是来这就是为了磕个头吧?”于文海喝着茶冷冷的望向沐正风,道。

“回大人,那当然不是了!”沐正风讨好的笑着,然后讨来了文房四宝,就扬扬洒洒的写了起来。

“这家伙在玩什么文章呢?”于文海斜眼的望向他,心中不禁嘀咕。

很快,沐正风就将一张写满了字的纸呈到了于文海的桌子上。

“你这是?”于文海鄙夷的笑了笑,就拿起纸随便的瞄了一眼,原本笑着的脸顿时就僵住了,惊讶的叫了起来:“你怎么知道这么多的呢?”

“回于大人,事情是这样的。。。。”沐正风说着,当晚,沐正风和吕少宝就没有离开于府。

锦衣卫一直被内厂打压,而内厂的史公公身边的红人孟小冬居然私通反贼,如果能揪住这不放,把孟小冬扳倒了,对内厂可是至命的一击。

于文海终于有证据扳倒内厂史公公了,他又怎么会放手呢?

收集好证据后,第二天,于文海就匆匆的去面见大学土,杨世杰。

在一个叫紫金山的私密亭子中,于文海和大学士杨世杰碰了,他们有了共同的敌人,又怎么不开怀畅言呢?

他只不过仰仗史公公罢了!杨世杰想着,我杨某可是怜星宫主身边的大红人呢,而皇帝身边的红人又是怜星宫主。

我杨某才不怕他呢!杨世杰的脸上顿时露出个阴狠的笑容,现在,孟小冬有了私通叛逆的证据,那可是诛连九族的大罪呀,孟小冬你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事态紧急,必须向皇上汇报。

一站起来,才想起皇帝已经出征,那个史公公也伴驾出征,现在正是个下手的好机会,但杨世杰转念一想,人家是内厂的人,势力比锦衣卫强多了,我又该如何应对呢?

不,必须寻找一支强大的力量加入才成。

于是,他想到了老宰相,胡仁强来。

先得到胡老的支持,才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

胡仁强府邸,在城东一条小巷中,幽静而不失清雅。

胡老已经处于半隐退的状态,其实,他只不过在韬光养晦而已。

现在,有了机会,当然会重出江湖了。

胡仁强仔细的看了杨世杰送来的案卷,顿时嘴巴张得老大。

看了这些东西,胡仁强抚着白胡子顿时就笑了起来。

凭着多年官场上摸爬滚打的经验,胡仁强顿时敏锐的意识到,这是一次文官重新上位的机会,孟小冬这个家伙作为史公公最亲新的左膀右臂,真实身份竟然是反贼同党,此事被揭露出来,定然会对史公公这个老阉人造成极大地打击,说不定就此失宠也有可能。

所以,即使这个孟小冬不是反贼,也要给他扣上反贼的帽子!

想到这里,胡仁强面色凝重的问坐在下面的两位客人道:“需要老夫做什么?”

杨世杰看了一眼于文海,先说道:“兹事体大,学生不敢擅作主张,还请老大人执牛耳。”

胡仁强心道你个小狐狸,这是拉我上贼船啊,不过心里也美滋滋的,别看你小子位高权重,真遇到这种大事还不是搞不定,非要老夫亲自出马才行。

他略微沉吟一下道:“当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其拿下,在陛下返京之前办成铁案!只是此獠身兼内厂档头,身边护卫众多,不好擒拿啊。”

一旁的于文海立即站起身来,抱拳朗声道:“抓捕此贼的任务,交给我们锦衣卫便是!”

……

章节目录 第653章 虎斗 京城西街后面的孟府。

夜色中,灯光通明,觥筹交错,莺歌燕舞。

此时已经三更半夜,宴会仍然热闹非常。

孟小冬这个大学士,高朋满座,交友广泛,并且十分的豪爽,虽然当了个高官,但和三流九教都能打成一片。

此时的宴会,来的可是一些回京述职的禁军将领。

“大家多喝点,喝得开心一点!”孟小冬身穿一袭白色锦衣,在武将们中间游走着。

一脸笑容,推杯换盏,时不时和人划上两拳,干上两杯,还和这帮武将称兄道弟,毫无拘束。

此时中原战火纷飞,而江南的剿匪也在紧密进行着,朝廷也下了十分大的力气和财力去剿匪,当然,剿匪进展顺利,捷报频传。

但真正是否打了胜仗,这些将军则心思肚明。

现在的孟小冬身为内阁大学士,主管着兵粮马草的事务,可是个大肥差呢。

但他却和那些出征的将军做起了见不得光的勾当。

什么情报,什么军粮,全部都可以交易。

这些将军们,甚至仗着朝廷有人,就和汉军们做起了生意来。

比如,盔甲兵器战马粮草,甚至军事情报,都可以卖钱。

更甚的是,连战斗赢输都能卖钱。

一场小胜利,五千两银子。

一场大胜仗,三万两银子。

反正钱都是大周朝廷的,大家只管演戏赚钱便是。

几个月的战火,将军们自然赚了不少。

当然,有孟小冬从中协调,架起中间的桥梁。

将军们此次进京述职,当然要来拜会了,没有孟小冬,真的发不了这样的战争国难财了。

礼物,是少不了的。

此时,一个大腹便便的二品武将,喷着酒气,摇摇晃晃的朝孟小冬走来,扬了扬手中的杯:“孟大人,我的礼物你可满意?”

所谓礼物,指的是三个十四岁的扬州瘦马,以及一万两白银。

孟小冬听罢,点了点头,就冲着这个胖子哈哈大笑道:“老张,你太客气了,下不为例啊,对了,兵部最近完工了三艘艨艟战舰,我准备全调拨给你们宁波水师。”

胖将军的肉脸立刻绽放成一朵菊花,三艘战舰可以卖不少钱呢,孟大人就是痛快,出手豪爽大度,比那些想索贿又拉不下脸的文官们好相处多了。

“孟大人,末将代表宁波水师一万官兵敬您一杯。”

孟小冬笑呵呵的和他又干了一杯,此时一名侍从走过来,在孟小冬耳边低语了几句,孟叶落笑容不改,对军官们道:“各位请自便,孟某去去就回。”

片刻之后,孟小冬一脸愤然的回到了酒桌前,一把将手中的酒杯摔了个稀巴烂,满座震惊,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都看着他。

“他妈了个巴子的,锦衣卫那帮狗贼栽赃各位贪污,要抓你们下狱!”孟大人一脸愤然的骂道。

孟小冬此言一出,众位武将立刻炸了窝,锦衣卫有监察百官的权力是不假,可是也没有权力缉拿这些高阶武将下狱啊,皇帝御驾亲征之时,将大权下放给了内阁,没有两位内阁大学士的点头,谁也不能乱来,而大家的后台正是孟叶落,孟小冬的后台又是史公公,所以武将们的腰杆硬得很。

“锦衣卫算个鸟,惹毛了老子带兵掀了他们的衙门!”

“于文海那厮贪的就少么,去年还只有一所宅子,今年光外宅就十七处!真要撕开脸,谁怕谁啊。”

武将们有恃无恐,痛骂不已,孟小冬阴测测的听着,笑着,忽然双手往下一压,喧哗慢慢停止,众人都抬头看着他,孟小冬道:“锦衣卫的人马顷刻便到,现在有两条路供大家选择,一条路是从后门逃走,还有一条就是留下和他们讲道理。”

在座的都是三品以上的武官,能爬上这个位置的人,脑袋瓜都很好使,锦衣卫是什么人,那是能坐下来正儿八经讲道理的么?不过听孟大人似乎是话里有话,刚才和孟小冬干杯的那位宁波水师张提督扯着嗓子道:“孟大人,弟兄们都是粗人,不懂什么道理,该怎么办,您给指条明路,咱们照做就是。”

其余人等也都附和,孟小冬道:“承蒙大伙抬爱,我就直说了,现在逃走反而落了他们口实,没有罪名也变成有了,我看不如留下来和他们讲理,你们是我孟小冬的客人,谅他们锦衣卫也不敢从我府邸里抓人。”

众人一听,心中有底,孟小冬和他们是一条船上的,现在肯定不会袖手旁观,主意打定,酒也不喝了,众将纷纷派出马弁召唤自己的卫队,让小的们把家伙都亮出来,腰杆挺直了,不能给孟大人丢脸。

为了控制孟小冬,于文海秘密调集了五百名锦衣卫好手,趁着夜色去孟府抓人,可是锦衣卫内部不乏内厂的卧底,这边刚开始集结,那边消息就递过去了。

于文海却不知道对方已经有了戒备,依旧带着三百锦衣卫漏夜赶往孟府,夜色中的京城街道上,飞鱼服、绣春刀、肃然的面孔,急促的脚步,惊得路人们纷纷避让,店家关门闭户,百姓们交头接耳,不知道哪家人又要倒霉了。

根据锦衣卫的情报显示,孟府有大约八十名家丁,以五百对八十,胜券在握,来到孟府附近,锦衣卫们先分出几个小队,占据附近街巷,然后其中一队人马直扑孟府大门。

夜色掩映下,孟府大门口悬挂着四盏灯笼,烛火昏暗,门前也没有人值守,锦衣卫们交换一下眼神,几个身手矫健的伙计先从墙上爬过去,然后一行人径直冲到大门前,抬脚就踹。

脚还没踹到大门口,两扇门就开了,门里无数只火把和灯笼几乎在同一时刻亮了起来,院子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盔甲和兵器在火把的照耀下闪着寒光,这些人可都是战场上下来的汉子,再不济也是见过血杀过人的,几百人站在一起,光是这股气场就让人心惊。

锦衣卫们呆住了,下意识的退了几步,忽然又意识到自己的身份,一名千户站出来色厉内荏的吼道:“锦衣卫办差,统统放下兵器!”

院子里一阵狂笑,丘八们肆无忌惮的笑着,骂着,还有人吹口哨,根本不把这百十个锦衣卫放在眼里,锦衣卫们的脸一会惨白一会通红,天之骄子的他们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

章节目录 第654章 鬼途迷影 “想抓我们,门都没有!”众将军顿时大声的嚷着。

整个堂中,群情激昂。

此时,锦衣卫已经冲了入来,把整个宴厅都包围了起来。

杀气腾腾的锦衣卫,握着锈春刀,指向这些将军。

但坐在席中的众将军却没有半点惧色,他们根本就不把这三百锦衣卫放在眼里。

一名千户看见众将军不为所动,便站了出来,吼:“锦衣卫办差,统统给我放下兵器。”

“哈,哈,什么锦什么?”

“滚衣柜?没听说过。”

众将军哈哈的大笑了起来,有几个连肚中的酒水也笑得吐了出来。

笑声中,还嘲讽着锦衣卫。

锦衣卫们的脸上顿时一会惨白一会通红。

手中的刀忍不住抖了抖。

一个英姿威武的少年走了出来,冷眼望向了那个千户:“你们三更半夜跑来这里,到底办什么案?”

千户望向内阁大学士孟小冬,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众锦衣卫也跟着低下了头。

“得罪了,我们弄错了地方!”又一个千户跑过来道。

“那还不快滚?”孟小冬吼了一声。

。。。。。

皇宫内,宁坤宫。

小公主让人把大门关上,在后院的一间密室里,正和兰贵人一起苦练着功夫。

一个白衣少女正在面前指导着这两个女人在修练。

又一个月了,小公主已经修到了灵力第五阶了,兰贵人虽然资质平常,但按照臭小七的方法修练,也修到了灵力第三阶了。

三人正在密室中苦练着的时候,门响了。

“啪,啪,啪。”就三下,十分有节奏。

一听,就是自己人,臭小七就上去开门。

来的是宫女小倩,看到臭小七,就赶快叫道:“神仙姐姐,不好了,那个女魔带人来把宁坤宫包围了起来,说是来抓狐狸精,斩妖。”

“斩妖?”小公主和兰贵人同时跳了起来,来到臭小七身边,道。

“看来,不把怜星宫主这个女魔杀了,皇宫就得不到安宁呢!”小公主咬女切齿的说着。

“对,杀了她!”兰贵人可恨透了那个怜星女魔头了,肚子里的孩子被她弄掉,这杀儿之深仇大恨,此生不报,誓不为人。

“杀女魔头?那当然要杀的了!”臭小七点了点头:“但我们三个女人,对付她们上千女奴,那肯定不能硬碰硬的了!”

“那怎样才能把他们灭了呢?”

兰贵人又气又急的问。

“你们怕不怕死?”臭小七咧了咧嘴,问。

“怕死?就算死,也要把那个怜星宫主女魔头灭了!”小公主厉声的道。

“不能再让她为祸人间了!”

“对,死就死,跟她拼了!”兰贵人一脸正气的叫。

“那就是说你们都不怕死的啰?”臭小七笑着问。

“不怕,死了十五年后又是一个大姑娘!”小公主应道。

“那好,我就带你们去一个神奇的地方玩玩。”臭小七就拉着小公主和兰贵人走了出去。

但三人很快就变成了三个白色的狐狸,大摇大摆的走向了怜星宫主的面前。

“你们?”怜星宫主看见三个竖着像人一般行走的白狐狸走来时,还是有点儿吃惊的。

“原来不止一个狐狸呀,看来你们都成妖了,来人,快杀了它们!”怜星宫主大叫着,一边拨剑刺去,一边叫。

但那三个白狐狸当看到怜星带着邀月和几个女奴冲过来时,却站住了脚步,笑了起来。

“哈,哈,哈。”

宁坤宫在笑声中,顿时风声大作,地动山摇。

什么状况?

怜星和邀月顿时叫了起来,但随着笑声越来越盛,整个宁坤宫全是这阴森森的笑声。

接着,整个宫中变成了黑暗。

阴风陈陈,鬼哭神泣。

当怜星和邀月向三个白狐狸追去时,顿时冲入了另一个空间之中。

“异域迷宫?”怜星宫主当置身其中时,看着四周,不禁笑了:“这是我玩剩的,居然跟我玩这套?真是太小看我了。”

但两个妖娆女人却看着面前的一切,顿时就懵了,这个地方很诡异呀?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呢?

光秃秃的山地,寸草不生。

两个红衣女人看着前方,小心翼翼的向前走去。

但刚走几步,却“通”的一声,两人同时踏上了一个陷阱,掉了下去。

“我的娘呀!”邀月和怜星同时摔下了一个三丈多深的密室之中。

密室中,中间放着一口棺材。

邀月从口袋中摸出了一个火镰子,点燃一看,差点又叫了起来。

目光望向棺材,嘴巴张得老大。

“想用这个东西吓老娘我?我才不怕呢!”怜星看着这棺材,冷笑了起来。

两人抬头看了看,那掉下来的地方出现一个口子,很高,很深。

但怜星会凤凰化身,才不担心飞不上去呢。

于是,她就召唤了凤凰化身,准备飞出去。

但却见棺材盖动了,叮当的响着。

莫非那三个狐狸精被关在棺材之中?

邀月一边退一边想。

此时,一双翅膀正在怜星的背上长了出来。

但与此同时,那棺材盖弹飞了出去。

强蛮的劲力,让邀月和怜星同时急退。

一个怪物突然从棺材里跳了出来。

这家伙全身通红,连脸上的毛也是红色的,但看不清他的面目,就像一个大猿猴一般。

一跳,就能跳一丈远。

一下子跳到了怜星的面前,一双像钢刺一般的利爪猛的刺了出来。

快作之快,转眼就到。

密室之中,没有周旋的余地。

怜星脸色一冷,就不退反进,以攻为守,向那红犼击去。

邀月也挥起剑,向这红色怪物刺去。

双方都下了狠劲,在密室中撕杀着。

十几招过后,邀月体力不支,被那个红犼击飞在地,正要爬起来,却见一双爪子猛的向她双眼刺去。

就在刺到之际,一个小手正拽住了她,向后急退。

险险的避过了双爪,怜星背上的翅膀,一扇,就和邀月飞了上来。

可是两人重重的撞在了墙上,没有预料中飞逃了出去。

“这?”怜星顿时惊叫了起来,两人从墙上滚了下来。

一回头,那红犼又扑了上来。

章节目录 第655章 黑暗禁地 看来,不杀掉这个怪物,是出不去的!

怜星顿时手一抬,一把利剑就抓在了手中。

两人同时挥剑刺了出去。

红犼也是十分凶悍,却把两人连连击退。

两人斗了几招,占不到便宜,两人不但斗不败这个家伙,同时被击飞了出去。

两人重重的撞上一扇墙。

轰的一声,墙塌了。

哗啦的露出了一个口子,怜星再也顾上什么,拉起邀月就向那撞出的口子里钻。

钻过去后,再回头,发现那红色红犼放阻在了外面,任凭它在墙外,大喊大叫,也没法钻过来。

两人死里逃生,有多快就逃多快。

一陈急跑,终于把那头红犼甩得老远。

不知道跑了多久,但还是黑暗,似乎无尽的黑暗永远纠缠着她们似的。

“通!”两人又冲入了一间石室。

没了那红犼的吼叫声,怜星宫主和邀月才长长舒了口气。

“终于把那怪物甩掉了。”怜星回头看了看,除了黑暗还是黑暗。

两人在黑暗中相对而视。“扑,扑,扑。”

屋中,响起怪异的声音。

“什么东西?”怜星和邀月同时叫了起来。

猛的抬头,两人的脸色顿时全变了,只见巨大的屋顶上倒挂着无数的蝙蝠。

这蝙蝠可不是一般的蝙蝠,长着一张奇怪的月,两只菱形大耳直挺直挺着,圆头圆脸,鼻子也是圆的,前肢十分发达,肢体格外的长,牙齿尖利。

“血蝙蝠?”邀月不禁叫了起来。

但就在此时,已经有几个大蝙蝠飞了下来。

“呀!”吓得邀月尖声惊叫了起来。

上千只蝙蝠顿时被惊动了起来。如同一团团黑云一般,从怜星和邀月从头顶上飞过。

利爪袭来,怜星和邀月的衣服被它们的利爪刺得全烂了,成了一条条的布条一般。

两人举剑刺向了扑上来的蝙蝠,又斗了起来。

一个个蝙蝠被长剑刺飞,掉入了万丈深渊之中。

“看,那些蝙蝠。。。。”邀月惊得尖叫了起来。

但怜星却看到那丝蝙蝠连成一排,向一个方向飞去。

“莫非有出口?”怜星宫主叫着。

赶紧就拉着邀月跟着蝙蝠追去。

终于,看见了一个洞口,那些蝙蝠已经飞向了空红。

怜星和邀月也待那些蝙蝠飞出来之后,自己才悄悄的钻了出去。

但跟在后面爬,一出来就向上爬。

终于从密室中爬了出来,两人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却见在草地上,三个草原大地獭正在猎杀那些从密室飞出的蝙蝠,一口一个,吃得不亦乐乎。

“我们中了那三个狐狸的套!”怜星不禁叹道。

“不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这么多妖兽出现,绝不是个好个地方。”邀月说着就站了起来。

。。。。。

雪,纷纷扬扬的下。

银州城,今年第一场雪,来得很早,也来得很猛烈。

在繁华的大街上,孩儿们欢天喜地的迎向漫天飞舞的白雪,高兴的叫着喊着,甚至有几个孩儿还在像棉花一般的雪地上打几个滚。

而在繁华长街的尽头,是十几间破败的棚子,只有几根木头顶着的屋顶,被大雪压得像一个没力气的穷光混一般,摇摇欲坠像几乎喘不过气来。

在贫民窑的尽头,是一间矮小的棚子,白雪掩盖了屋顶,在北风呼号中,屋子里还传来悠扬的琵琶奏出的乐声。

棚子门口是一条窄小的马路,已经被一辆豪华的马车停在那里,车厢中坐着一个带着双斧,穿着厚实的羊毛皮衣,一脸凶悍气色的汉子,在眯着眼正跟着琵琶乐声摇头晃脑。

那家伙时不时从车厢里探出头来,朝那传出乐声的棚子瞧了瞧。

还一脸坏笑的吞了吞口水。

他一直盯着那棚子看,但只是看到那坐在四处透风的棚子里的一个修长的背影。

仅仅一个背影,就让坐在车厢上的汉子如痴如醉。

那妙嫚的背影,一袭黑油的秀发,那黑色的棉衣虽然补了又补,但仍然掩饰不住那妙嫚的身姿。

一双纤纤玉手正在弹着琵琶,乐声悠扬,动听无比,时而欢快时而忧伤,让棚子外那辆豪华马车上的汉子春心萌动,终于忍不住下了车,朝着那间被大雪压得摇摇欲坠的棚子,从缝隙中往里看。

那女子脸色白净,妩媚动人,国'丨倾城。

她已经感觉到屋外贼头贼脑的人,但她没有作声,因为她知道,,外面的人她惹不起。

那个腰间挂着两把斧头,嘴角留着一摄胡子的汉子一看就不是个善茬,是银州城的金斧门的副堂主,叫金无恨,两把金斧已经练到了第三层武级之上,在银州城谁见了他都得叫他一声金爷。

“灵妍,爷又来看你了。”就在此时,屋外传来那汉子猥琐的声音。

那个仍然在弹着琵琶叫灵妍的少女没有回头,而是用一双忧伤的眼睛望向面前一张木床上,床上躺着个少年,被一张破烂的棉被盖着身体,只露出一张英俊而又苍白的脸来。

那少年便是灵妍的哥哥,灵尘,两人很小的时候就被一个卖艺人捡养,传授了一手弹奏琵琶的手艺,从小就跟着卖艺人四处流浪,以弹唱卖艺为生。

来到银洲城,没几年养父就死了,只留下一对无血缘关系的兄妹在银洲到各酒搂卖唱为生。

女大十八变,灵妍越长越大,十六岁的她,已经水灵灵的,大眼睛,瓜子脸,唱起歌动听无比,弹起琵琶也是扣人心弦,一边弹琵琶一边唱歌,不知道迷倒多少好色之徒。

但哥哥灵尘却病了,花完了最后一个铜板,却没有好转,现在已经昏迷了一夜了,直到现在中午了,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灵妍希望用歌声将他唤醒,可是,声音唱哑了,她只好又弹起了琵琶。

声音悠扬,大雪纷飞,在孤苦无助的冬天,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相依唯命的哥哥在雪花纷飞的午后,离她远去。

哥,你走了,你妹妹怎么办?那只有落入金无恨的魔瓜之中了。

要是哥你在真好,你能保护我的,记得每次有恶人来骚扰你妹妹,你都会拼命。

可惜,你再也回不来了。

一滴泪水从她洁白的脸滑落,滴在琵琶上,一根弦在慌乱冲被弹断了,灵妍不禁长长的叹了口气,望向昏睡在床上的灵尘,看来,哥哥听歌也是听累了,要走了吧?

想起哥哥对她的好,不禁心中一痛,便扑到床边,摇着哥哥的身体哭了起来。

“哥,你不能扔下妍儿走了呀。”

“哥在这呢。”一个嘴角长着一摄小胡子的汉子破门而入,上前就抓着灵妍那白嫩的小手,叫。

一股猝不及防的寒风跟着卷入,一只小手被个粗手抓住,灵妍赶快缩了缩,但却没法挣脱那个粗暴的大手。

脸色一寒,那双大眼睛一抬,就看见了那张猥琐又恶心的脸,只见金无恨已经笑嘻嘻的将一张臭脸凑过来,就要向她那张小脸亲去。

“啪!”一个嘴巴子把在他脸上,但金无恨却不闪不躲,还是一脸嘻笑的将脸凑了过来。

一把将面前这个哭得一脸是泪的美人儿抱在怀里,用嘴巴在她脸上拱了拱,叫:“哇,真香,真香,我喜欢。”

“你放开我,你这个无耻的家伙。”灵妍受了惊吓,一双小手就朝他脸上打去。

但金无恨笑得更得意了,他一边啃着灵妍脸上的泪水一边笑:“打是爱嘛,老子今儿高兴,就喜欢你这样烈一点的姑娘。”

说着,一把将灵妍扔在床上。

此时,才看到一个少年赫然躺在床上,他探了探那少年的鼻息,却发现那少年没了气息,不禁又笑了:“你看,你哥都已经没了,你还不从了我,看你以后谁保护你呢?”

说着,一双大手又粗暴的向灵妍伸去。

迎接他的当然是一陈拳打脚踢,但灵妍力气太小了,不但阻止不了他,还让他心底的野火被点燃。

金无恨一掌就打在了灵妍的脸上,灵妍哼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嘿,嘿,娘子,我来了。”金无恨一边叫着,一边就要爬上床,但床太小了,再说床上已经早已躺着一个男人,这让他很不自在,手一伸,就拽起那个少年,扔了出去。

撞在那些瓦瓦罐罐上,是一片声音破裂声响起。

那少年已经撞碎了一地瓦片,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此时,金无恨正望着床上晕死的灵妍,正笑着脱衣服。

“哈,哈,待会你就是我的了。”

此时少年的尸体动了动,双手微微的抖了抖,他正在极力的睁开眼睛。

耳边传来一个汉子猥琐的笑声,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但一双眼睛还是睁不开。

黑暗中,那具人体的信息如潮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里,突然间,让他感觉到脑子有些发涨。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我居然又活过来了?”

银洲城?什么我又活过来了,还叫灵尘?

灵尘,名字好怪呀,我不是天童剑魔么?

我只记得在一场武林浩劫中杀了好多好多人,什么华山至尊,银月灵狐,天山鬼雄,还有北极双雄,他们都死在我的剑下啊。

怪了,我堂堂一代剑魔,怎么会躺在地上呢?

他赶紧从地上爬起,看了看这身破烂的衣服和修长的身材,才愰然大悟,我这个不死剑魔原来又活过来了,居然还借尸还魂到了一个叫灵尘的少年身上。

“对了,这个灵尘还有个妹妹叫灵妍,她在那儿呢?”不死剑魔站在破旧的棚屋里,打量着。

出现在面前的是一个脱了衣服的汉子,他正冲着床上笑。

“那有什么好笑的?”不死剑魔也好奇的把脸凑了过去。

床上躺着个像仙子一般的少女,那汉子伸手正要脱她的衣服。

“妹妹,灵妍?”不死剑魔失声的叫了起来。

太好了,前世孤单的我,在今世居然有个这么漂亮的小妹妹,只是,她怎么躺在床上,任人摆布呢?

她不是性子很烈的么?

两人打了个照面,互瞪了一下眼睛,顿时都吓得一大跳,双方都向后急退了一步。

“你干嘛?”

“见鬼了,你小子不是死了么?”金无恨赶快把衣服穿上,顺手拧起了放在脚下的两把闪着寒光的斧子。

不死剑魔上前看了眼晕睡在床上的姑娘,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洁白的小脸,很美,也睡得很甜,知道她没大碍,才放下心来,转身望向了面前这个目露凶光,提着两把斧子的汉子。

“你,叫什么名字?”不死剑魔清了清嗓子,冷冷的问。

“小子,病久了连老子叫谁也不知道了?说出名字会吓死你呢?”金无恨目露凶光的叫。

“说,不就是个人吗?能吓到我?”

不死剑魔一脸不解。

章节目录 第656章 妖兽凶猛 “宫主娘娘,这地方诡异得很!”邀月不禁担心的道。

“可是,我也不知道从那里走出去呀?”怜星宫主四下观察,但最后只好无奈的说。

“看来,这三个狐狸不简单,就是引我们来这里,想把我们困死在这里呢!”邀月那艳丽的脸色顿时出现了愁容。

“坏了,今晚又不能吃人血了,没了人血,我的功力。。。。”怜星突然急了起来,心中暗暗叫苦,要知道,没了人血,我的容颜就会突然苍老下去,这样,我真的就变成老太婆了。

两人顿时像热锅的蚂蚁一般,在这个梦域里急得团团转。

“现在必须尽快找到出口,回到皇宫,否则我们就玩完了!”怜星宫主全没了在皇宫当娘娘那种风度,倒象个赌红了眼的赌徒一般,急得团团转。

“宫主,我饿了,斗了一大天,肚子都贴到后背了!”邀月不禁抚了抚那干瘪的肚子,道。

“饿?谁不饿呀?”

但怜星宫主看了几眼那些从洞里不断的飞出来的血蝙蝠,顿时就有了主意。

“烤那些蝙蝠吃,先填饱肚子再说。”。

于是,两人就四处找来了干柴,点燃了一堆火。

又用剑刺杀了两个像猫一般大的血蝙蝠,在火堆上,烤。

很快,血蝙蝠就散发出一股诱人的香气。

“香,真香!”怜星撕了一片,就往嘴中塞。

“香!”邀月吃得嘴角流油,一边抹着嘴边的油一边点头。

就在此时,面前的火苗一动,一个黑影同时压了过来。

邀月顿觉一陈阴风吹过,身子一抖,猛的抬头,嘴巴顿时张得老大。

只见一个体形巨大的野兽从黑云中跃了下来,一口将怜星插在剑上的蝙蝠叼在了嘴里,嚼都没嚼一下,就吞了下去。

“有人?”邀月随之失声惊叫了起来,那张艳丽的脸没了半点血色。

借着火光,才看清楚,这家伙不是人,而是一个怪物。

那怪物的脸就像个狒狒一样,十分像人的脸,脖子极长,身体却像狗熊一般,样子十分吓人。

那家伙嚼完一个烤蝙蝠后,似乎意犹未尽的样子,它望向正持剑而立的怜星和邀月,顿时伸出舌头舔了舔大嘴的四周,又死死的盯着怜星和邀月。

怜星赶快又将火堆上的几个烤蝙蝠扔了出去。

那怪物猛的把嘴一张,把烤蝙蝠接在了口里,吃得津津有味。

怜星以为这个大家伙吃完蝙蝠后,就会走开,可是这个大家伙气完东西后,可以走了,但想不到的是,这家伙吃完后,没有半点要走的意思。

此怪物还流着口水,勾勾的望向怜星和邀月。

“这个是大地獭,看样子,这东西想吃人呢?”怜星淡淡的道。

“吃人?”邀月一听,脸色顿时骇然,握着剑急退了一步。

“别慌,一旦乱了陈脚,会死得很惨的!”怜星宫主沉着的道。

“那该怎么办呢?”邀月连嘴角的蝙蝠油也不敢抹了,禁不住向怜星靠近一点,手中的剑仍然指向这个大地獭,脸色已经苍白。

“跑吧!”怜星一把扯着邀月的手,转身就走。

“嗷!”那大地獭一声怪叫,就向怜星宫主扑来。

两人也不敢应战,有多快跑多快。

那巨大的大地獭随尾而至。

“跑呀!”

可是人有多快,它就能走多快。

跑了不久,怜星拉着邀月急跑着,耳边风声呼呼作响。

猛的回头,这家伙就在身后。

两人一惊,好像被什么绊了一下。

两人重重的摔倒在地,身后风声随尾而至。

邀月脸色一冷,就地一滚,手中的剑就向扑上来的大地獭刺去。

刚好刺到它的手臂,长剑就深深的刺了入去。

血,黑色的血随之就顺着利剑流了出来。

剑一拨,怜星也一掌拍了上去,嘶的一声,将这个怪物拍飞了出去。

拉起邀月,转身又跑。

跑到一块土墙边,两人惊魂未定的喘着气。

“好险,差点就被它咬住了。”邀月傲人的胸脯一起一伏,沉声的说道。

“不就是一个獭么?有这么怕么?”怜星宫主有点不屑的道。

但话没讲完,背后猛的伸出一个大手,就向怜星娘娘的背后拍去。

那爪子太迅猛了,连看清楚的机会都没有,那大爪已经狠狠的向头上扑下。

怜星宫主本能的把剑一竖,等住这凌励的攻势。

但那爪子力道猛,重重的向怜星手中的剑拍下,噗的一声,爪子被长剑贯穿。

那爪子一甩,那把长剑便被甩飞了出去。

怜星猛的打了个滚,避开了那巨大的爪子。

一抬头,我的姑奶奶呀,怜星就看见土墙上站着五个大地獭。

五个东西怪叫着,把怜星和邀月团团的围了起来。

五个大地獭,张牙舞爪的向两人逼近。

两人丈着剑,不停的退。

很快,就退到了火堆边。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用火烧,把这些家伙烧掉,咱们才能有逃出生天的机会。”怜星一边说一边退。

但五个大獭正一步一步的逼近。

眼看就要逼得无路可退,怜星和邀月同时脚一动,就是一脚朝火堆踢去。

带着火苗的木柴就向这几个大獭砸去。

火苗,木碳,乱乱的向这四个头被被火光砸得连连后凶。

怜星看见了这些大地獭怕火,又加大了用火把的攻击。

但那些带火的木头,砸得这些怪物乱叫S:“什么大地獭,怕火子吧?”

十几根火把将这两人包在了中间。

一一的被怜星扔了出去。

五个家伙精得很,排成一排,像一堵墙一般,就向怜星和邀月压来。

两人见火堆上的火柴全踢飞向这五个大獭,但却阻止不了这五个大獭前进的脚步。

当两人正想逃走的时候,身后的土墙轰的一声,炸飞了出来。

怜星和邀月吓得猛的回头,顿时呆着了,只见从废墟之中,爬出了五个红犼。

“小心,快走!”怜星和邀月一推,两人就地一滚,飞了出去。

那五个大獭飞的冲来。

转眼间把那个红犼撞飞了出去。

而又一个红犼冲了上去,长爪一刺,就刺入了一个大獭的身上。

章节目录 第657章 不死剑魔 (刀魔2,欢迎观看。)

文质彬彬,弱不禁风,但口气却有点“狂。”金无恨狠狠的瞪了眼面前这个少年,晃了晃手中发着寒光的斧头,冷笑:“看到这斧子了吗?银洲城内,谁见了这双斧都认得我这个爷的。”

“莫非你就是?”已经是灵尘的不死剑魔顿时在记忆中想起了这个家伙来,无恶不作,横行霸道的金斧门副堂主金无恨?

灵尘不禁笑了,邪邪的笑:“金无恨?金堂主?”

“不错,你得叫我爷。”金无恨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于是把双斧一抬:“知道了就滚远点,别碍了你爷办正事。”

灵尘那俊郎又白净的脸上笑容更盛了,他望向那锋利的双斧,笑:“要不,你用双斧砍我,能砍死我的话,我家妹儿就是你的了,如何?”

灵尘想着,在那个前世,我有不死之躯,怎么也杀不死,所以才叫不死剑魔,现在,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呢?

那就借这小子的斧头试一试了。

“来吧,砍我!”灵尘伸出了左手,白净的手臂,就像个娘们的纤纤小手一般嫩。“把我的手砍下来吧。”

金无恨倒吸了一口冷气,望向灵尘,这小子够狠,够烈,居然让我砍他的手,这一斧下去,这条手怕是没了。

“快砍,你怕了?”灵尘迫不及待的叫。

“够狠,但你爷更狠!”金无恨一咬牙,右手的斧子猛的挥出。

一道寒光在空气中一划,斧子已经砍到了灵尘的手臂上,咔嚓一声,一条手已经被砍下来。

“痛么?怕了吧?”金无恨得意的一笑,一脸凶光的看向了灵尘。

但随即却张大了口,原本凶光的眼睛却闪出惊骇的神色,张口结舌的叫:“你,你。。。。。”不由自主的后退。

只见那根掉在地上血淋淋的大手又跳了上来,接回了灵尘的断臂上,一闪眼就完好无损,此时灵尘正活动着那左手,不满的叫:“讨厌,怎么又回来了。”

“你不是人。”金无恨憋了很大的劲,才叫出了这几个字。

“来,再朝我胸上肚子上砍几斧试试。”灵尘不甘心的将衣服一扯,朝金无恨露出了个大肚皮,叫着。

“呵,你怕我砍不死你?”金无恨吃惊的叫,真想不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奇人。

难道这小子有不死之身?

金无恨一双斗鸡眼顿时缩了缩,一把带着寒光的利斧随之挥了出去,锋利的斧刃向灵尘的肚皮一划。

顿时把肚皮划开了一个口子。

“好身手,够快,够狠!”灵尘向金无恨竖了竖大拇指,又望向自己的肚皮。

“见了吧,我的快斧可不是吹的!”金无恨也有点佩服自己了,只是斧子一动,这小子就被砍开了肚皮。

在银州城,没人比我金爷更狂的吧?

金无恨得意的笑了,一双斗鸡眼一闪一跳的,开心得要飘了起来。

但当看向灵尘时,脸色随之一僵,向后急退,撞得那时坛坛罐罐哗啦啦的碎了一地。

身子不由自主的抖了抖,全身冰冷,连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只能惊恐的看着面前这个一身破衣,脸色苍白的少年,只见那少年正抚着被斧子划开的肚皮,鲜红的心脏正在跳着,但鲜血却没有一点流出来。

灵尘正不满的望向金无恨,道:“什么破斧,不知道用力一点么?就这么一点力气,怎么能杀人呢?”

但看见金无恨正提着双斧,脸色惊恐,正在后退。

踏碎了一地坛坛罐罐。

“喂,这可是我家的宝贝,你咋弄碎了?”灵尘俊郎的眉头随之一皱。

“你?你还没死?”金无恨硬着头皮,问。

“哎呦!”

灵尘看见这个恶汉惧怕了,心道,如果把他吓走了,那就不好玩了,于是赶快捂着肚子,装作痛苦状。

但灵尘却在暗骂,这砍开的肚子咋又合回来了呢?

灵尘装作痛苦的样子把衣服的扣子扣上,踉踉跄跄的走出了破棚子。

金无恨此时一脸懵懂,难道这小子真的被砍伤了不成?

看着那小子跌跌撞撞的走出去,心中带着几分窃喜,就提着双斧走了出去。

“我快不成了,但还差一点点。”灵尘站在棚子门口的雪地上,吃力的望向金无恨,身子在瑟瑟发抖。

“爷,你的斧子就是厉害!”灵尘的脸扭曲着,向金无恨竖了竖大拇指。

看着灵尘痛苦的样子,金无恨顿时得瑟了起来,咧着嘴冲灵尘得意的一笑:“知道爷厉害了吧?”

“知道了!”灵尘卷缩着身子,乞求的道:“你快动手杀了我吧,我快死了,但还差一点点,杀了我,我妹就是你的了!”

“好呀。”

“快点动手吧。”灵尘望向金无恨的双斧,眼睛带着几分期许。

好久没动手了,不知道这个人类的功夫强不强?

风已经停了,雪仍然在飘飘零零的,一片雪花在金无恨面前打着旋儿,似乎期待着他挥动双斧劈开似的。

对,连灵尘那双明净的眼睛也对金无恨充满了期待。

“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鬼爷神泣。”

“是鬼哭神泣吧?”灵尘给他纠正道。

“你懂个鸟,鬼斧神泣是爷的传说。”

“爷的传说?好,好,快放马过来吧。”灵尘已经逼不及待了。

“看斧!”终于看到金无恨一双大斧挥出,灵尘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砍,使劲的砍,看看你斧子灵活还是我身子灵活。”

“我就不信老子砍不死你。”

一双利斧带着狂野的杀意,席卷着寒风而至,呼呼作响,把周围的雪也带飞了起来。

如果换作平常人,这架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了,但在灵尘的眼中,那飞舞而来的斧头,在劈开的寒风中带着淡淡的涟漪,慢得就像缠脚的小丫头走路一般的慢,那刁钻又凶残的招式像定格了一般,正一点点的舞着,向灵尘逼近。

“爷,求你了,快点好不好?”灵尘已经在脑海里演练了上百遍了,那斧刃还没有沾到身上。

但金无恨已经挥得够快的了,那残雪被斧刃劈碎,但当眼看就要劈到灵尘时,只见那纤纤的身体一动,就轻轻的避开了斧刃,那身形巧妙得让金无恨吃惊不已。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金无恨一招接一招的挥出,用尽全力以最快的速度向灵尘砍去,但灵尘却一边巧妙的躲闪着一边叫:“慢,太慢了。”

金斧门的金斧绝命七十五招一招快过一招,斧刃飞舞,雪尘翻飞,最后一招挥出来的时候,脚下已经被斧刃扫得一尘不染,更让金爷气得吐血的是,这个纤弱的灵尘居然完好无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

秀发无风自飘,一双明净如水的眸子看得金无恨心中发怵,这个小子大病初愈,却身手是如此了得。

“你到底是人还是神?”金无恨双手抖着,两把斧子差点儿脱了手。

“唉,金爷我不是说你,号称银州城第一的金斧门绝命斧怎么连一个手无抓鸡之力的年轻人也砍不死呢?”

灵尘说得痛心疾首,弄得金无恨都怀疑自己的双斧了。

“来,给我,让我耍给你看看!”灵尘向金无恨招招手。

“你?你也会金斧绝命无敌招式?”金无恨有点不相信的叫。

“大多数情况下,我看了一遍都会!”

“这?太夸张了吧?”金无恨不服气的就将手中沉重的双斧扔了出去。

灵尘把双斧接在手中,拈了拈,道:“好重,怪不得金爷你舞得慢。”

“你小子难道还比我金爷还快?你比我快的话,金爷我就从此叫你是大爷,好不?”

“不好!我还没你这么老。”

“呼”的一声,灵尘手一动,双斧已经挥了出去。

两道劈开空气的裂痕在双斧中弥漫而出,随着灵尘手中的双斧飞舞,空气中的裂痕也随之多了起来。

听不到斧头的啸叫声,连灵尘的双斧似乎也停止不动,只是那斧刃之处,一道道裂痕在泛出,一波涟漪正从他身边荡漾而出,才能感受到他的双斧有多快。

以至一道斧痕从金无恨的脖子上划过,金无恨全然不觉。

“金爷,我的斧头功夫比你的快一点吧?”七十二招一眨眼就使了出来,灵尘把双斧一收,咧着嘴,问。

“这?”金无恨惊讶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但却觉脖子有一抹细小的寒风抹过,痒痒的,他本能的一摸,有一丝血水渗了出来。

“你?你不是那个灵尘。。。。”金无恨脸色一骇,整个人随之倒了下去。

目光望向倒在雪地的金无恨,就抓起斧子往手腕上一划,几点黑色的血液就飞落在金无恨的口中。

随之而来的是,那尸体就发出嗤嗤的响声,很快干瘪了下去,只剩下一具人皮和衣服。

“金爷,也不过如此!”灵尘笑了笑,就捡起那人皮,从面前一划,穿了上身上。

顿时,一个嚣张跋扈的金无恨就出现在小棚屋的后面。

雪已经停了下来,那个“金无恨”正把双斧插到腰间上,再次走向那马车。

马车的车夫似乎睡着了,直到“金无恨”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才睁开了眼睛,问:“金爷,那妞你得手了么?”

“回去,你一个下人管这么多事干嘛?”

马车再次启程,灵尘坐在舒适的车厢中,正想着到了金斧门如何找乐子的事。

章节目录 第658章 火剑 “嗷!”

红犼和那五个大地獭就斗了起来。

“两强争斗,我们就不用担心了!”怜星宫主看着这群怪物斗得十分激烈,不禁笑了,就拉着邀月向大草地外面走去。

走了很远,还听到大地獭的惨叫声在响。

但两人没有回头,而是加快了脚步。

走过大草地,爬过一个夹谷,再爬上去,抬头一看,就看见了前面一个塔子。

一个五层高的塔子。

“上面有了!”邀月看见塔子上三个人影,顿时叫了起来。

怜星抬头一看,果然塔子上有三个人影在晃动。

怜星和邀月顿时大喜,就加快了脚步。

上到塔上,正好与那三人打了个照面。

“公主,兰贵人,你?”怜星目光落在了那一个一袭白衣的少女脸上,死死的盯着她的脸,似乎要吃了她一般。

嗜血的杀气便在怜星宫主的脸上闪出,长剑一抬,就指向了白衣少女,吼:“这个鬼魂神域就是你把我们引入的吧,快放我们出去,否则我一剑杀了你!”

“嘻,哈,哈!”臭小七忍不住笑了起来,冷冷的望向怜星:“是你追着我们跑进这里的,你怎么怪起我们来了呢?”

“放肆,娘娘的话你都敢笑?”邀月在旁骂。

“我还是公主呢?你这个女魔,我早就想杀了你了!”小公主手一动,赫然握着一把利剑,指向了怜星宫主。

“我还是兰贵人呢!”兰贵人手中的剑一抬,也指向了怜星宫主:“我也要杀了你,为我死去的孩子报仇!”

“哈,哈,哈!”怜星一听,顿时狂笑不止,手中的剑一指:“你是个狐狸精吧?那天我的冰寒神掌杀不死你,今天就再次让你尝尝我的冰寒神掌,把你们三个统统的杀了再说。”

“杀了我们,你们就算不死,也会被这个神域困死!”臭小七坏坏的笑着说。

“对呀,但你还想杀死我们?应该是我们杀死你才对!”小公主叫着,手中的剑一指,就刺了出去。

“看剑。”

长剑划出了一道裂痕,轰的就击向了怜星。

两人同时从塔中飞了出去,在大草地上斗了起来。

兰贵人手中的剑一抬,也一声低吼,就向邀月刺了出去。

两人才斗了三招,也从塔中弹了出去,在大草地上斗了起来。

唯有臭小七双手抱胸,在塔上欣赏着大草地上的决斗。

“轰!”冰寒神掌再次挥出,顿时,寒风呼号,巨大的冰山从天而降。

呼啸着向小公主压去。

巨大的黑影如遇而至,吓得小公主转身就跑。

但那里能跑得了呢?

轰,冰山重重的压下。

小公主只好闭上了双眼。

就在此时,一块烧得通红的黑铁从天而降,重重的砸向了冰山。

“轰!”又是一声巨响。

小公主以为必死无疑,但一抬头,顿时就张大了嘴巴,惊讶的看着一块火红的铁块重重砸在冰山上,冰山被砸得支离破碎,哗的一声,变成了水,就向她泼来。

一条长长的白尾巴随之向她飞来,整个人被白尾巴卷飞了出去。

那泼下来的水险险的避开了。

“你去跟兰贵人一起合击那个女妖,如果她变成飞鸟,你就用箭射,必须把她杀死,听到没有?”

臭小七把小公主放下,就提着剑去追怜星宫主。

怜星宫主看见一块燃烧着的铁块向她的手心砸来时,赶快急退,一边退一边收手。

但滋的一声,那铁块已经穿入了她的手心。

“哎呦!”炽热的火焰,顿时把她的手掌燃烧了起来。

“坏了,我的手掌,我的冰寒神掌!”怜星宫主脸色一变,大叫大吼,但这些没有丝毫阻止那黑铁对她的右手的烧蚀。

“我的手!”怜星宫主左手提剑,想也没想,就提剑朝右手一划,就把燃着的右手削飞了出去。

没了右手,她反而长长的舒了口气。

但怜星宫主还没来得及笑,就看见一个白影正站在了面前。

“狐狸精?连你也想杀我?”

臭小七却没有看她,而是右手向那燃烧的手掌一伸,就把那块烧着的黑铁拿在了手中,一横,指向了怜星宫主。

这铁烈火焰焰,居然烧不到这狐狸精的手?

怜星十分奇怪的望向了臭小七,不禁又为之一惊,只见她手中的黑铁已经变成了一把巨剑,剑头上还燃着火。

火苗若即若离,但那气势却是天人一般。

“火焰圣女?”怜星宫主随之叫了起来,但话音未落,那带火的长剑已经刺了出去。

带着无匹的劲力,刺穿了空气,闪出一道涟漪,眼看剑尘将至,怜星赶快一跃而起,险险的避过了火剑,就飞了起来。

“那里跑?”

臭小七也变成了一条龙,也跟着向怜星宫主飞去。

怜星边飞边召唤了神凤化身,随即展开了双翅,向天空飞去。

后面的飞龙却紧追不舍,怜星宫主变成了凤凰,一边飞一边叫,很快就飞入了云层。

但身后的飞龙却紧紧的咬着,眼看就要飞近。

那凤凰一声惊叫,拼了老命的飞,越过云层,消失在空中。

身后的小龙也跟着消失在茫茫的天空中。

“他们都跑了吧?”小公主仰望了一下苍天,看着那消失的裂痕,不禁担心的道。

此时,兰贵人正与邀月斗得难分难解。

你一剑我一剑,反正杀死人又不用偿命,所以,放手一博。

但两个人都要对方死,招招至命,绝不手软。

但,很快,兰贵人体力不支,剑势渐减,很快就处于下风。

邀月见状,顿时大喜,手中的剑劲力更盛,剑气更重,击得兰贵人只能招架,却没能还击。

每一招击来,都把兰贵人击退了三步,眼看就要击到,邀月顿时就笑了起来:“什么兰贵人,你还是把命留下来吧?”

但背后风声爆起,正要刺向兰贵人脖子的剑急促的回收,一旋,挡住了背后的攻击。

兰贵人重重的跌坐在地,她把剑支着地,从背上取下了一把长弓,搭上了两支箭,对向了打斗场中的邀月。

瞄准,随时发起攻击。

章节目录 第659章 女妖跑不了 箭尖指向场中的邀月,死死的用目光锁定了她的身影。

只要她一飞起来,就用利箭杀了她。

但场中,小公主手中的剑斗得风生水起,两把长剑交轰在一起,溅出了炽热的火花。

一招快似一招,最后,邀月终于撑不住了,只好向后退。

小公主却越战越勇,斗得淋漓尽致,一招接一招剑招从她手中飞泻而出,招招险棋,就差一点儿刺到了邀月的险处。

在没有半点胜算后,邀月纵身跃了起来,从小公主的剑尖上飞过,在掠过的一刻,就飞了起来。

身形随之一变,变成了一只大鸟,就在天空中展开了翅膀,飞得惊叫了起来。

兰贵人看着那女奴变成了小鸟,那小鸟飞起之久时,兰贵人一时就呆滞着,看着,却忘了射箭的动作。

“让我来!”小公主一把夺过了兰贵人手中的弓箭,就向那惊飞的小鸟射去。

小鸟转弯,那箭也跟着转弯,小鸟向上飞,那箭也跟着向上飞,很快,箭和飞鸟就消失在空中。

小公主也跟着一跃,身子上就闪出一张红色的披风,披风一抖,就飞了起来。

她正要向那个小鸟飞去,却听到站在地上的兰贵人叫:“公主殿下,等等我。不能丢下我,我一个人在这,很怕呀。”

正叫着,小公主又从空中折了回来,伸手将兰贵人抓住,又飞向了天空。

耳边风声呼呼作响,很快就穿入了云层。

邀月展翅猛飞,当她低头一看,发现穿过云彩的地方,那脚下一座城市,顿时惊叫了起来:“这儿不正是皇城么?我怎么会这样快就逃了出来呀。”

邀月大喜,就飞了下去。

身后的利箭也跟着飞了下去。

邀月终于在皇宫门口,看了眼天上的利箭,脸色一变,惊叫了起来。

因为一支利箭已经贯穿了她的小腿,一个人重重后跌倒在地。

此时,又有两个人从空中跃下,正站在邀月的面前。

小腿血流如注,邀月赶快用纱布包扎了起来。

邀月的小腿怕是要废了。

看着公主和兰贵人,心中免不了就要笑了起来,就凭这股小势力,居然还追我?

但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已经受到伤,已经站不起来了。

小公主用剑扑了扑那邀月的脸,冷笑着边叫,道:“你还不爱死?”

邀月却没半点怯意:“你要杀就杀,反正你们又斗不过我们移花宫,待会锦衣卫赶到,那皇宫里的小公主,就可能成了刀下鬼。”

邀月想到这,只好用剑支着地,站了起来。

目光望向了皇宫门口,邀月就大叫了起来:“救命。快出来救我!”

那些守城的士兵就向这涌来。

接着,又有一队穿红衣的女奴,从城里走了出来。

“自己人?”

邀月大喜,又叫了起来:“快来人,我邀月护法官在此。”

那群红衣女奴看见了邀月,也冲了过来。

然后将邀月护在了中间,用剑指向了小公主和兰贵人。

“你们看清楚点,我是公主,你们怎么用刀指着我呢?”小公主不满的问。

“快杀了这个公主,是她害死了怜星娘娘。”被人护在中间的邀月大叫了起来。

“谁敢?谁造反就杀谁!”那些守城的士兵不知道怎么做,一边是娘娘,一边是公主,不知道听谁的命令为好。

正叫着,一队锦衣卫正气冲冲的向前走来。

守城的士兵看见了锦衣卫,就有了主意,上前拦住了锦衣卫队伍。

为首的千户长正要生气,却见士兵指了指身披红披风,看上去威风凛凛的小公主,道:“大人,我不知道怎么办了,娘娘要杀公主,公主要杀娘娘,在下不知道怎么办了,还请大人明察。”

千户长正生着气呢,今天想去抓孟小冬的人,但却被孟小冬的人“怂”了回来。

现在又遇到娘娘的人和小公主打斗,不知道她们有什么仇什么恨呢?

于是,千户长就带着三百锦衣卫走了过来。

“什么人?在干什么?”

千户长扫了一眼小公主,又看了一眼移花官的女奴们。

一水色的红衣,刺目的血红,让人不寒而粟。

“那个小丫头和那女人冒充了小公主和兰贵人,你们还不给我拿下?”邀月在红衣女奴中间大叫。

“敢冒充公主?”千户长半信半疑的望向小公主,叫。

小公主冲他们咧咧嘴,笑:“我乃是公主张婷如假包换。”

“真的是公主哦?”锦衣卫们叫了起来。

“娘娘很快就回来了,你们不听指挥,会后悔的。”邀月又搬出怜星宫主来。

两拨人正在僵持着,就听到后面有马蹄声响起。

小公主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英俊的少年穿着内阁大学的官服正骑着马带着一百多号将军正走了来。

“杀了她!”邀月已经向女奴下了死命令。

女奴们挥着剑向小公主刺去。

“叮当!”

小公主赶快举剑就挡。

兰贵人也咬了咬牙,挥剑加入了战团。

“我们却被他们困在这?”锦衣卫也拿着圣旨正要定宣读。却听到刀剑声在撞击中,斗得大家不乏乐乎。

锦衣卫们也趁着乱,也冲上来,就要向小公主砍杀了过来。

“保护公主!”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是那个大阁大学士,正一马当先,带着一百多武将冲了过来。

那武将们一冲而上,手中的刀向锦衣卫直砍。

刀剑笑,血飞溅。

刺倒了上百人,才将小公保护了出来。

但地上已经丢下了十几具锦衣卫的尸体。

孟小冬只命人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好公主,然后把这些女人保护了起来。

锦衣卫看到孟小冬他们,当看到他们手中的刀还不停的砍,砍杀吧?

“杀光他们!”孟小冬带着武将们大开杀戒。

禁军对锦衣卫,手中刀起,大砍大斩。

很快,禁军们异常凶猛,大刀猛砍,异首异处。

锦衣卫们越来越小人,最后只剩下五六个人了。

三百人只剩下五六个,赶快苍皇逃去。

现在只剩下红衣女们了,这些女妖该杀,否则后患无穷。

孟小冬就带着武将们把十几个女奴围了起来。

。。。。。

章节目录 第660章 血染大周 看到这些穿红衣的妖人,孟小冬就来了气,自从这些妖人进入皇宫后,没有一天安宁过。

现在却有机会杀了她们,那不是正好么?

听说她们晚上又偷民女,让宫主用来吸血之用,此等祸害人间的妖孽,何不除之?

上百个武将看见就十几个小女子,身体单薄,于是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心里正想着抢几个回来做小妾呢。

遇着城门口官兵跟锦衣卫打架,两强相斗,那些百姓早已有多远跑多远了,根本就没有人围观。

只有那幸存下来的十几个锦衣卫躲在一旁,也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心有不甘,就是在那儿没有走。

而兰贵人还是丈着剑和小公主站在一旁,一边冲孟小冬叫着:“还不快快给我灭了这些妖人?”

孟小冬一边冲小公主点头,一边望向那十几个红衣女,可是当目光落在那些红衣女的脸上时,顿时脸色随之一变。

这些红衣女真的不是人,简直是妖。

没有半点惧色,一双艳丽的眸子正喷嚏着爆烈的杀意。

这绝不是一般武夫能对付得了的。

“不要。。。。。”但话还没说出口,那些武将已经提着刀杀上去了。

结果是惨不忍睹。

一个个武将被斩掉了脑袋,从场中扔了出来。

连那死剩的十几个锦衣卫也跟着骇然,这些红衣女子打起架来简直就是魔鬼,母夜叉也自叹不如。

孟小冬勒着向外倒退的马,望向小公主:“她们都是些什么人?咋这么凶?”

小公主樱红小嘴一动,笑了笑:“她们是魔,你们又怎么斗得过她们呢?”

“魔?”孟小冬胯下的战马又禁不住向后退了两三步。

小公主手中的剑缓缓提起,指向了红衣女子们。

那些红衣女子握着滴血的剑,正护着已经没了一条腿的邀月,邀月坐在女奴们围成的一个圆圈中间,正在吐纳疗伤。

外面的纠争与她无关,现在只想快点把伤治好,逃离京城,找个高山密林,修修仙,安稳的度过后半生。

正在闭目运气吐纳,身后又传来了叫喊声。

原来,又来了一拨人,上千人不止。

为首的正是大学士杨世杰,他带着一千锦衣卫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的锦衣卫和禁军武将的尸体,横七竖八,断肢断头,血肉模糊,顿时就叫了起来:“敢跟我锦衣卫斗,那不是找死么?”

目光望向孟小冬:“你这个叛逆,还不上来受死?”

孟小冬望向杨世杰,却冷冷的笑了:“我是叛逆?我忠于大周忠于陛下,为国奋不顾身,血战沙场,说我是叛逆?”

手中的剑指向杨世杰:“我看你才是叛逆,整天和那些女妖混在一起,蛊言惑众,没有一点为国为民的行动,这不是叛逆么?”

“放肆!给我杀了!”杨世杰一声大叫,就让一千锦衣卫向孟小冬他们杀了过去。

“谁敢,本公主在此,各位再胡来的话,本公主就不客气了!”小公主手中的剑指向了杨世杰。

“杀,不要听她的胡叫,快上去灭了他们!”

五百锦衣卫一听,就如狼似虎的向孟小冬和仅存的三十多个武将扑去。

“哈,你以为我会束手就擒?”孟小冬长剑挥出,就向扑上来的锦衣卫刺去。

杀那些妖女我孟小冬没够级别,但杀这些狗子兵还是绰绰有余的。

绣春刀与长剑交轰在一起,撞击声不绝于耳,刀剑闪动之间,鲜血飞溅,惨叫声响起。

小公主和兰贵人没心顾及这边的战斗,而是手中的剑一抬,飞身就向红衣妖女围着的圈子扑去。

邀月在圈中打坐,体力已经恢复了七七八八,听到撕裂的风声响起,眼睛猛的一睁,就站了起来,一抹热血就在溅在了脸上,一看,只见小公主已经长剑削飞了一个女奴的脑袋,剑尖又向她刺来。

兰贵人手中的剑也异常威猛,剑锋所到之处,热血在飞溅,残肢在乱舞。

一个原本围着的圈子,被这两个女子硬生生的刺出了一个缺口。

但圈子又迅速的合拢,将小公主和兰贵人围在了中间。

两人根本不把身边的红衣女子放在眼里,手中的剑只对邀月作出全力的击杀。

邀月作为灵龙境的初阶者,功力自然强劲,无奈独脚难支,才斗五招不到,只好向后急退。

城门口,此时已经成了人间屠场。

守城的士兵呆滞着,看着一个个锦衣卫倒下,不知道如何是好。

“杀,杀,杀,杀尽这些狗东西!”杨世杰骑着马,躲在后面,大叫大喊。

孟小冬手中的剑已经沾满了鲜血,脚下的尸体越堆越高。

但他身边的武将也一个接一个倒了下去,战到最后,不到五人了。

“看来,就栽在这里了!”孟小冬咬了咬牙,目光望向躲在后面大喊大叫的杨世杰:“真他娘的疯狗,我非杀了他不可。”

心念一动,就从马背上跃起,从打斗的人头上轻轻点了几点,就跃到了杨世杰面前。

长剑就狠狠的向他脖子刺去。

“哎呀!”长剑刺来,吓得杨世杰一跳,从马上一闪身子,正好避过了利剑,一个挣扎,就从马背上跃了下去。

狼狈的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爬起来,就钻入那五百多锦衣卫之中,一边叫:“杀了孟小冬,我赏十万两银子!”

“十万两?”一锦衣卫两眼放光,一把拽住杨世杰,问:“此话当真?”

“当真!”正说着,孟小冬的长剑已经刺了过来,杨世杰赶快蹲下了身子。

“叮当!”几把绣春刀就挡了出去,人群骚动,十几把刀尖向孟小冬刺去。

孟小冬一剑削飞了两个脑袋,举剑再削。

但无数的刀尖向他刺来。

孟小冬连忙招架,但只挡到面前的,挡不到背后的,大后背顿时被刺中了两三刀。

血,从背上刺出的口子流了出来。

一身锦袍顿时被染红。

退是不可能的了,一个人处身在五百锦衣卫之中,就如羊入虎口,一手难敌百刀呀。

一剑刺翻了两个锦衣卫,正在绝望之际,一匹马飞奔而来。

后面,还跟着一百刀客。

章节目录 第661章 不死刀魔 飞奔而来的少年,马还没冲近,那人已经从马背上跃起,长剑就从那些锦衣卫头上削了过来。

顿时,长剑之下,是翻飞的人头。

那人很快就来到孟小冬面前,一把将他拽起,两人就从锦衣卫的队伍中飞了出去。

来的正是花无缺,俊美的脸上闪着冰冷的杀气,手中的长剑带着冰冷的血,长发轻轻飘动,他把孟小冬放在马背上,道:“兄弟,你快退!”

“不,我还得留在京城,我要见皇帝,我要告杨世杰造反,杀害忠良!”

花无缺笑了笑:“这些没有用的,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主公让你跟我走,还有许多重要的事要做!”

“这?”孟小冬才回过神来,怪不得那个杨世杰会带这么多锦衣卫来杀我啊,原来我的身份已经被他识破了。

“老大,咱们现在怎么做?”

那一百刀客已经冲了过来,正站在花无缺的身后,看见那边十几个红衣女子杀了两个小女子,不禁跃跃欲试,就要去英雄救美。

花无缺那双明净的眸子望向了战圈中的小公主,不禁暗暗吃惊,这招式好然悉呀,那一剑横扫,不正是臭小七师父的招式么?她,一个小女子居然也会?

而且,功力也不在灵龙境之下。

“你们上去也是送死,你们还是护送孟兄弟回去吧!”花无缺握紧了手中的剑,望向那斗得十分激烈的一群红衣女子之中,冷冷的道。

“别让他们跑了!杀了他们!”此时,杨世杰正从染红了血的地上爬了起来,看见孟小冬要逃,就大声的叫了起来。

那些锦衣卫见状,也向这一百刀客围了过来。

“天堂有路你没走,地狱无门你偏闯!”为首的刀客灵尘冷冷的笑了,手中的刀晃了晃,脸上尽是嗜血的杀意。

“你们先走,让我杀光了这些番子再走!”

灵尘也没等花无缺点头,手中的刀已经扬起,刀锋一闪,划出一道淡淡的刀痕,整个人就陷入了锦衣卫队伍之中。

“他是什么人?怎么?”孟小冬望向花无缺,奇怪的问。

“他?”花无缺望向灵尘,不禁把嘴巴张得老大。

只见那几百个锦衣卫全没了脑袋,但还骑着马,挥着刀,那样子像鬼魅一般的诡异,可怕。

再看灵尘,正冷冷的站在了杨世杰面前,那张带着稚气的脸正泛着淡淡的笑容。

杨世杰看着灵尘手中滴着血的刀,不禁一惊,下胯一热,裤子顿时全湿了,一屁股瘫坐在地。

“他,叫灵尘,我看见他带着一个小妹妹在京城行乞,看得可怜,就雇了他来撑一撑场子,但想不到这家伙年轻人小,杀意起来,却这么骇人。”

“哦,灵尘,灵尘,一个少年刀客,看来,天下又要出现一个举世震惊的刀王了!”孟小冬心中暗暗吃惊,当年元天初来十里堡,那刀法也过之不及啊!

此时,灵尘已经将杨世杰提起,扔在了孟小冬面前。

“大人,这家伙怎么处置?”灵尘咧着嘴问。

自从带着妹妹到了京城,没有找到什么活计,今天这个像女人一般的美男子花无缺正好遇见他,问他能骑马不?能耍大刀不?

灵尘当场就耍了几招刀法给花无缺看,花无缺就用一百两银子雇佣了他。

于是,灵尘让灵妍先在客栈呆着,就骑着马跟着元天杀了过来。

好玩得很,这几百个脑袋还不够喂这把大刀呢。

孟小冬看着马下完全没了精神气的杨世杰,此时身体瑟瑟发抖,脸色变成了死灰色,嘴里也不知道咕嘟着什么。

“杨世杰,你不是说要杀我么?怎么没叫了?”孟小冬冷冷的问。

“孟大哥,救我呀,我再也不敢了!”杨世杰一下子回过神来,就不停的向孟小冬磕头。

“走吧,大周将倾,这个人已经没用了!”孟小冬策马就向前走去。

花无缺还看着小公主和妖女们的打斗,看见小公主占了上风,已经杀了七八个妖女了,妖女们正节节后退。

“走吧!”花无缺想到自己还有其他的事要办,就策马跟上。

看见灵尘没跟上,又回头:“小兄弟,你不跟我们走了么?”

“你们先走,晚上我再跟你们汇合!”灵尘目光落在兰贵人的脸上,看见这女人很像天山雪狐,于是没有走,而是想上去问个究竟。

花无缺想到今晚就要向大周朝廷发起总攻了,有许多事要做,只好带着孟小冬向效外的营地走去。

看见孟小冬带着刀客远去,杨世杰才长长的舒了口气,但看到这个小少年仍然站在面前,但目光已经投向了那公主和红衣女打斗的战圈之中,他就动了动身子,像狗一般在遍布尸体的地上爬着,想悄悄的溜走。

灵尘看也没看杨世杰一眼,而是身子一动,就跃落在兰贵人身边。

此时的兰贵人已经斗得精疲力尽,身上已经被砍出了几个口子,流血不止。

一把利剑正要向她的脖子刺去,一个大手猛的伸出,就硬生生的抓着了刺来的利剑,手一动,利剑便成了碎片。

一个少年正咧着嘴护在兰贵人面前。

“你?壮士,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救我呢?”兰贵人看着这个半大小子,不禁的问。

“我?我是不死刀魔呀?天山雪狐,你认不到我了么?”灵尘望向她,道。

什么不死刀魔?天山雪狐?

兰贵人一脸雾水。

再看了看这小少年,真的是不认识呀。

但却见小公主和邀月斗得十分惊险,长剑就要刺到小公主的脖子。

“公主,小心!”兰贵人不禁惊叫了起来。

那少年脸色一冷,身体一动,就把邀月拦在了面前。

“一个独脚的女妖,这还得瑟个什么?”灵尘手中的刀一动,那个邀月便被削成了两段。

血,从大刀上滑落,滴在地上,分外的恐怖。

除了尸体,便是十几个守城的士兵,呆呆的朝这边看来。

“公主殿下,你没事吧?”兰贵人问。

“没事!”小公主仍然盯着灵尘,心里暗暗吃惊,天下间居然有这么骇人的刀法,真是杀人不留痕呀。

“请问,大哥,不,侠士你怎么称呼?”

章节目录 第662章 斩妖 “多谢侠士出手,张婷在此多谢了!”小公主也向灵尘拱了拱手。

兰贵人和小公主看着灵尘那稚气未脱的样子,却想不到这小子功夫这么厉害,于是就力邀他进宫坐一坐。

灵尘本来就想知道兰贵人的真实身份,就点头应了下来。

三人正欲向宫中走去,看见杨世杰仍然万分狼狈的在地上爬着,小公主不禁就笑了:“杨大学士呀,你不是很威风么,怎么现在像狗一样呢?”

“别杀我,不要杀我,我知罪了!”杨世杰听到小公主这般说,更是害怕不已,在地上爬得更快了。

那样子,真的就像一个狗一般。

三人看着他急爬而去的身影,忍不住笑了,特别是兰贵人,笑得腰都弯了。

“走,进京去!”小公主在前,带着两人向前走。

守城的士兵看到了公主,赶快备了三匹马,让公主她们骑马回去。

灵尘和小公主,兰贵人三人进入宫中,看到许多宫女和太监们围着宁天宫往里看。

而里面打击声和惨叫声分外刺耳。

怎么回事?

小公主和兰贵人顿时脸色随之一变?莫非这里的移花宫那些妖女开始乱杀人了,进行宫变不成?

于是,小公主就叫了一声:“不好!”也顾不上劳累,就带着灵尘和兰贵人往宫里闯。

“殿下,进不得,妖人,妖人跟一个白衣女子打起来了,死了很多妖人呀。”一个宫女拦住了小公主,急急的叫。

“白衣女子?妖人?”

小公主还是挤了进去,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只见一个容颜十分奇丑的老太婆正与臭小七斗得难分难解。

“这老婆子到底是什么人呢?怎么跟小七师父斗个你死我活呢?”小公主奇怪的道。

“就是呀,师父不是追杀怜星宫主去了么?”兰贵人奇怪的叫道。

臭小七一边吼着,一边就用火龙神掌向那老太婆印去。

而老太婆只剩下一个左手了,身上,脸上全是羽毛,像个人又像个鸟,外表十分奇怪,看上去就像一个老妖魔一般。

“哈,想杀我,没那么容易!”那老太婆狂笑不止,那嗡嗡的狂笑声,震得屋子也跟着抖动,耳朵震得生痛。

围观的宫女和太监们只好向外急退。

在老太婆和臭小七的脚下,身后,全是那些移花宫的女奴,倒在地上,有些被斩成了两截,有些没了脑袋,样子十分恐怖。

看来,刚才的打斗也是十分激烈,移花宫的女妖人全被小七师父斩了,现在只剩下这个老妖精怜星宫主了。

想不到她原形毕露的时候,样子是那么丑陋,可怕。

看样子,已经一百岁不止了,她居然装嫩,还跟皇上混在一起,还装成一个天下绝色的女子那般的样子。

可是,毕竟是岁月不饶人呀,小公主不禁感概。

再次望向场中,一老一少打得十分激烈。

“去死吧!”怜星宫主那苍老的声音响起,左手闪出一座冰山,就迎向了臭小七的火龙掌。

臭小七看着巨大的冰峰重重的压来,不禁笑了,笑得花技招展,天地动容。

臭小七右手的火龙神掌一收,左手抓着的巨剑就向怜星宫主的左手砍去。

一把剑,带着烈火的剑,正猛的向那枯老的左手重重的刺去。

“呀,惨呀!”怜星宫主一声惊叫,想飞身跃起,但已经迟了,一道闪光从臭小七手中划出,削向了怜星宫主的左臂,一条手臂被重重的削飞了出去。

怜星宫主顿时露出痛苦又骇然的神色。

但还没来得及痛叫,臭小七手中的巨剑再次挥起,直接就向她的脖子削去。

“哇!这个姑娘真的够狠!”不死刀魔灵尘咧了咧嘴,看着那丑陋的脑袋被巨剑削飞了出去,禁不住叫了起来。

“师父,你没事吧!”小公主看到臭小七把这个老妖精怜星宫主杀了,才走了出来,向师女臭小七说道。

“我,我终于为元天哥杀了他的杀父仇人。”臭小七笑了笑,把巨剑一拍,顿时变成了一块黑铁。

臭小七再拿出个袋子把黑铁扔入了袋中,再一折,再放口入口袋之中。

望了下脚下的尸体,再一扫,望向小公主身后的小少年,不禁为之一愣,就问:“这位小弟弟是那家的呢?”

小公主赶快回头,把灵尘拉到了臭小七的面前,道:“这位小刀客,他叫灵尘,他手中的刀可厉害了。”

说着又笑了笑,望向灵尘:“这位是我师父,神仙姐姐。”

灵尘打量了她一眼,不禁点了点头:“果然像个仙女一般,美,比我家妹妹还美!”

灵尘说着,不禁砸了砸舌。

臭小七也看了他一眼,也跟着笑了:“你也很美呀,像个美男子一般。”

顿时,两人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

“公主殿下,这,这么多尸体,该怎样处理呢?”

一个老太监上前,向小公主小心翼翼的问。

“都拉出去埋了!”小公主就拉着师父和灵尘往外走。

回到了宁坤宫,叫来了饭菜,又开了一坛上好的女儿红,四人就开怀畅饮了起来。

夜不知不觉就暗了起来。

四人正边饮酒,边说着话的时候,突然,屋外传来了沉闷的炮击声。

“打炮?那儿打炮?”小公主第一个跳起来,叫道。

地上在微微颤动,兰贵人和臭小七也变得惊咦了起来。

再往窗外看时,只见众太监和宫女在惊慌的奔走。

“别慌,看来就是今天那个叫花无缺的人,发起了进攻吧?我去看了,他们的大营有许多人马,十几万人不止,还有火炮,大火炮,一听就知道是他们打的炮了。”灵尘风轻云淡的道。

“汉军?那个花无缺我认识,他还是我的徒弟呢!”臭小七却兴奋了起来。

“汉军这么快就攻到皇宫外了?”小公主惊咦的叫,双眼圆睁,站了起来。

“莫怕,都是我的人,那个元天,我跟他最熟了!”臭小七淡淡一笑,高兴了起来的说。

“那,咱们出去看一下!”兰贵人也跟着站起来叫。

四人把筷子一扔,就跑了出去。

“轰,轰,轰!”炮击声又在屋外响起。

章节目录 第663章 周灭 城外,炮声隆隆。

“怎么回事?那儿打炮了?”小公主第一个跳了起来,叫。

“别惊,我知道了,是今天带我来的那个叫花无缺的那个人吧,我看到了,他们在城外伏着一万人不止,有火炮,很大的火炮,看来,是用来攻城的吧?”

灵尘边饮着酒,波澜不惊的,淡淡的道。

“花无缺?”臭小七跟着叫了起来,咂了咂嘴,笑:“想不到他们的汉军居然攻皇城了,看来,这大周很快就落入了元天的手中了。”

“元天?”小公主禁不住叫了起来:“元天他率汉军攻来了?”

小公主的心不禁抖了抖,看来,这个千疮百吼的大周真的变天了,那个平庸而贪婪的昏君终于付出代价了。

唉,该来的,总会来。

只是,想不到来得如此之快。

四人把手中的酒碗一扔,就站了起来。

“出去看看!”

“打炮了,殿下,不好了,外面来了许多叫汉军的叛逆,公主殿下,我看你还是赶快的逃了吧,再逃就来不及了!”一个老宫女急急的来到小公主面前,大声又急急的道。

“别慌,容妈妈,你带本宫的宫女和小太监们呆在宫中,别乱走,我包你没事!”臭小七冲那老宫女叫。

“呵?这?万一他们杀红了眼,杀了咱们呢?”老宫女还是不安的道。

“放心,照我的去做就成!”臭小七拍了拍她的肩,老宫女就退了出去。

“出去看看!”

外面炮声连天,地壳在抖动,炮火在空中闪出一道一道的亮光。

四人快步走出宁坤宫,外面,全乱了套,四处是奔跑的人们,惊叫声,哭声,混成一片。

四人快步来到南天门,发现这里站着的内厂番子。

门内,正抓着刀,长矛,在静静等着敌军的到来。

“公主殿下你怎么来了?”为首的禁军看到了小公主,就叫了起来。

“李正风?”小公主认得他,于是就叫了起来。

李正风看着公主这一行四人,除了三个美得像天仙一般的仙女,还跟着一个带着一脸稚气的美男子在后面,不知道,他们在天这么暗,又那么乱的夜晚,出去干什么呢?

今天耳闻小公主一人杀了移花宫中的十大高手和护法,看来小公主也是凶得很,李正风除了关心他们的安危外,根本就不敢打听小公主这一行到底出来干什么呢?

小公主也不叫李正风开门,而是四人同时望了望城头,身体一动,就跃上了城头之上,在守城的士兵惊讶中,已经稳稳的站在城头之上。

四人接着又往宫外跃去,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灵尘就在此一别,我要回去看我的妹妹去了,在下不陪了!”灵尘说着,就转身飞掠的向黑暗的大街走。

“喂,灵尘。。。。。”小公主追出了几步,却发现灵尘已经消失不见,顿时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师父,咱们这去那?”小公主望向臭小七,问。

“那当然去找元天了,咱们必须为他助一臂之力!”臭小七边走边道。

京城之中,到处都是禁军。

臭小七拽了一个士兵,问:“你们是从那里来的?怎么这般面生?”

那士兵被臭小七抓得手臂生痛,赶紧应道:“回大人,我们是皇帝的禁军,从徐州逃了回来的,现在皇帝也逃了回来,我们只能坚守京城,人在城就在!”

“有志气!”小公主点了点头,又跟着臭小七向北门走去。

北门,火光冲天,喊杀声,痛叫声混成一片。

小公主和臭小七,兰贵人三人快步走上了北门城头。

我的妈呀?

小公主一看,嘴巴争得老大,只见城外,密密麻麻的士兵向上爬。

守城的士兵就用弓箭向下射。

破风声急响,万箭齐发,倾泻而下。

爬在云梯上的士兵被射中,纷纷的掉了下去。

但又有一批人向云梯上爬。

手上抓着盾,一步一步的向上急爬,任凭那些弓箭射在了盾牌上,叮咚作响。

当爬到一半上,就举起手中的火枪,向上面的守军扣动了板机。

“砰,砰,砰。”

顿时,火枪声响成一片。

守军中弹,城头的守军纷纷的掉了下去。

“守住,一定给我守住!”一个千户长冲出来,大声的叫着。

又一批士兵填补了倒下去的士兵的空缺,并向城下扔雷木,用煤油弄湿的被子,再点燃。

顿时,熊熊烈火就向爬上来的汉军烧了下去。

“哎呀!”汉军哭爹叫娘,重重的跌落在防城河之中。

此时,皇帝在一千多个重甲士兵的护着,正走在城头之上。

“各位,我张士诚在此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啊。”

但皇帝脸上没有露出半点惊慌,而是走上城头,督促士兵们抵抗。

小公主正站在一旁,看见皇帝在旁,禁不住叫了起来:“父皇,父皇。”

皇帝一双血红的眼睛望了过来,看见小公主正抓着一把长剑,正冲他叫着。

“婷儿?你不知道这里危险么!”皇帝看到了公主的样子,笑了笑:“你惨和什么?还不回去?”

“父皇,你可小心!”小公主一把抓着他的手叫,但同时向他跪下,道:“父皇,还是打开城门,向汉军逃降吧?否则,咱大周会死很多人,何必这样呢?不如到此为止,好么?”

“放肆!”一巴掌重重的打下,痛得小公主直咧嘴:“父皇,听女儿一句劝吧。”

“你吃了汉军的米吧?怎么会吃里扒外呢?大周灭了,你不死我也得死呀!”皇帝急急的吼。

“可是,我们也必须为天下苍生着想呀?父皇!”小公主差点哭了起来。

“天下苍生?”皇帝张士诚不禁仰天大笑了起来。

“你看看,什么叫天下苍生,那一个不想夺我江山呢?”

“父皇,如果你愿意交出皇权,我可以保你不死!”小公主认真的道。

“放肆!”

周士城一剑就砍了过来,直砍小公主。

但却被小公主手中的长剑轻轻作响,一横,就封住了皇帝劈下的利剑。

“你?”两剑交轰,皇帝禁不住向后急退。

章节目录 第664章 城陷 “想不到几天不见,小丫头你居然有如此强的功力!”皇帝张士诚不禁带着几分吃惊的叫。

小公主调皮的冲皇帝努了努嘴,笑:“天下大乱,没有一点功夫那里能成。”

“你练功夫?是谁教你的?这些日子你又干了些什么?”皇帝看着公主手中的剑,叫了起来。

“都是那个妖婆迫的!”小公主冷冷的道,然后指了指身后那个穿着紫色衣装的女子,笑:“那老妖连你的孩子也没放过,都被她弄没了。”

皇帝猛的回头,才看见兰贵人和一个白衣女子站在一起,低着头,不敢直被皇帝。

“倩儿,你来了怎么不来见朕呢?”皇帝冲兰贵人叫。

兰贵人听到皇帝在叫她,十分不情愿的走了过来,行了个礼,低声的道:“陛下,你的孩子我没法保住,对不起!”

“谁干的好事?”皇帝目光一冷,一把抓住她的双手,叫。

“那个老妖婆呀!”兰贵人叹了口气,道。

“那来的老妖婆?”皇帝脸色一怒,叫:“来人,把那个老妖婆抓出来,我要削她的皮抽她的筋!”

臭小七在后面笑了,脸色一收,冷冷的道:“那个老妖婆我已经替你杀了!”

“那她的尸体呢!”皇帝咆哮着叫:“我要见尸!”

小公主瞥了一下城墙下,只见那几个太监赶着几辆马车过来,一问,马车拉的是尸体,小公主于是让他们把那个独脚的老妖婆抬上来。

皇帝看着这个尸体的容颜,不禁大吃一惊,什么时候京城内居然进来一个老妖婆,已害死了他的骨肉,这么大的事都没知道呢。

“她做的坏事可多了!”小公主撇撇嘴,冷笑道。

“她还做了些什么坏事呢?”皇帝急急的问。

“她呀,每个晚上就要抓三个女人,用来吸血,另外,看不顺眼的人,就一剑杀之!”小公主认真的道。

“这种妖人早就该杀了!”皇帝也禁不住愤然的道。

“所以,我和兰贵人不得已就拜了这位神仙姐姐为师,修练功夫,就是为了杀这妖孽!”小公主脸色一冷,愤怒的道。

“哦,真是难为你们了!”皇帝目光落在了臭小七的脸上,虽然是夜晚,也能看见她天仙般的颜容,高贵,妩媚,蚀骨,倾国倾城。

皇帝不禁想起了怜星宫主,只有她的容颜可以跟这个白衣姑娘的相貌有一比。

于是他又望了望皇宫的方向,呢喃的道:“对了,怜星娘娘怎么不见出来见朕呢?”

那几个抬尸体上来的太监顿时跪倒在地,不停的磕头,为首的太监怯怯的道:“这个老妖婆就是怜星宫主呀!”

话一出口,吓得皇帝跳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望向这个奇丑的老太婆叫:“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怜星宫主又年轻,相貌美如天仙,她怎么会是这样一个丑八怪呢?你们不会合着骗朕吧?”

皇帝说着,禁不住向那张老脸多看了几眼,忍不住就狂吐了起来。

没人解释,也没人回话,皇帝猛的抬头四看,发现小公主已经和兰贵人,和那个白衣女子已经不知道去了那儿了。

“唉,朕真是看走眼了!”

此时,城墙外,号角声和战鼓声再次响起。

“皇上,危险!”那几个太监就去扶着皇帝往城下走。

没走几步,便传来了尖啸声。

“轰,轰,轰!”

三发炮弹从城外呼啸而至,重重的向皇帝头上砸下。

“快走!”

几个太监一把就将皇帝推下了石梯。

皇帝就向石梯滚了下去。

皇帝刚要骂人,头上就响起了惊雷,响声划破了天际,轰的炸响。

“轰!”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皇帝便滚下了石梯,失去了知觉。

城头上,被炸塌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守城的禁军也被炸伤炸死无数,缺口上尽是残肢。

皇帝被几个幸存的士兵抬起,往皇宫方向赶去。

接着,又是炮弹的呼啸声响起。

三发炮弹又向那缺口砸下。

“轰,轰,轰!”

炮弹在缺口上炸开,火光,炸飞而起的石头,砖块,在跟着尘埃在飞舞。

那堵城墙彻底的被炸塌了下去。

“冲呀!”

咆哮声响起,十万铁骑踏着尸体,踏着残砖,排山倒海的直奔而来。

很快,越过了塌墙,直奔皇城。

十万铁骑过后,便是十万步兵,真奔而来。

后面,还跟着无数的骑兵,和步兵。

三十万汉军终于攻入了大周皇城。

皇城终于被汉军攻陷了。

赫雪和鲁敏带着三万铁骑直取皇宫。

可是,在皇宫的城门口,三万铁骑被迫停了下来。

因为,这里是一道铁门,已经把门紧紧的关上。

城头上,那些大内禁军正用箭和火枪向外面的骑兵射击。

一轮火枪的枪声过后,便留下了上百具尸体不止。

“后退!”赫雪赶快向铁骑下了命令。

“后退!”三万铁骑顿时向后急退,退到了火枪的射程之外。

赫雪和鲁敏对视了一眼,心中不禁暗暗叫苦,现在,就差皇宫没攻下了,可是这皇宫固若金汤,大铁门看上去万斤不止,上面的守军装备精良,这又怎么攻下去呢?

眼看天就亮了,打了整整一夜,就在这个皇宫遇到了狙击。

明天,又被刘雪儿刘军师笑话了。

此时,又有一队骑兵飞奔而来。

“元天?主公他来了?”

赫雪和鲁敏同时回头,望向了飞奔而来的骑兵。

元天披着一张红色的战袍,紧跟在他身后的却是几张陌生面孔,是四个美若天仙的女人。

“怎么?这四个人是那里冒出来的呢?”赫雪不禁吃惊,目光一扫,落在那白衣少女的脸上,又惊呼了起来:“天下间居然有这种女子,那张脸。。。。哇,没得说了。”

鲁敏也同时惊讶万分,这四个女子怎么好面生,又怎么突然出现在元天的身边的呢?

元天上前,望向赫雪:“怎么,又遇到硬茬子了?”

“是呀,那些敌兵有火枪,加上城门是大铁门,硬攻不是办法!”

鲁敏望向元天,认真的道。

当她望向这三个女子时,不禁就问:“这几位姑娘,你们是?”

章节目录 第665章 暗道逃生 “她们?”元天回头笑了,就大大方方的介绍道:“这个是大周的兰贵人,这个是大周当今的公主,张婷,这位是我的师父,臭小七!”

话刚说完,赫雪和鲁敏的嘴巴张得老大,怎么,连大周的公主也被主公收了,还有这个,像天仙般的小姑娘,居然是主公的师父?

这太夸张太离奇了吧?

看着赫雪和鲁敏那奇怪的表情,元天不禁笑了:“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公主和兰贵人也是我师父的徒儿呀!”

“那你师父当然很了不起了,这个城门,她老人家应该有办法吧?”赫雪望向臭小七,带着几分轻蔑的笑容,道。

“小七师父,你老人家有办法么?”元天也带着几分戏谑的道。

不想到的是,却见臭小七淡淡的点了点头,笑了笑:“这儿我出入自如,熟得很,我怎么没办法呢?”

“那?”元天想了想:“小七师父呀,可别要逞能呀,咱们的火炮很快就过来了,几炮下去,什么铁门,一样能打开的!”

臭小七努了努嘴:“这还是让我露一手给你们看看吧!”说着,又冲小公主和兰贵人道:“两位可否和我一起前去?”

“好呀!”兰贵人却爽快的应承了下来。

只有小公主犹豫着,最后,她又下决心的点了点头:“为师的要我去,我只有从命了!”说着,就从口袋中扯出一块手帕,将脸蒙上。

兰贵人见状,也有样学样的把脸蒙上。

“那你们都蒙上面,我该怎么办呀?”臭小七只好也跟着把脸蒙上。

只见小公主向元天道:“主公,我有一个请求,就是破城后,遇到我父皇,留他一条活路可否?”

“成!公主殿下你放心,我不会难为你爹的!”元天冲小公主点了点头。

“有主公这一句话,我就放心了!”公主一策马,就向城头飞奔而去。

兰贵人和臭小七紧跟其后,也骑着马向城头飞奔而去。

守城的大内禁军们看见三个蒙面女子骑着马飞奔而来,顿时就叫了起来:“放箭,快放箭。”

众士兵忙乱中就抬弓搭箭,向飞奔而来的三个女子拔弓放箭。

“吱,吱,吱!”

十几支利箭破风而出,向臭小七,小公主,兰贵人飞来。

但三人却伸手一抄,就将飞来的利箭抄在手中,随之一扬,利箭就向守城的士兵刺了出去。

“哎呀!”十几声惨叫声响起,就看见十几道人影从城头上重重的摔了下来。

臭小七第一个骑马飞奔到城门下,马未停,人已经飞了起来。

只见黑暗中划出一道白色的影子,一个白影就已经站在了城头之上。

“那身形这么快?”赫雪看着臭小七飞起,顿时惊呼了起来。

除了她,身后三万铁骑也跟着惊呼了起来。

接着,臭小七身后,也有两道绝美的身影在跃起,转眼就站在城头之上。

三人在城头上站定,手中的剑就轻轻扬起,手起剑落,一路削了出去。

惨叫声响起,无数的身影从城头上掉了下去。

赫雪和鲁敏不禁对望了一眼,不禁惊呼:“想不到这三个女人杀起人来,比男人过而不及呀!”

城下,那大铁门缓缓的升了起来。

臭小七在城头上喊:“各位壮士,城门已开,还不进攻?”

三万铁骑顿时动了起来,列着队,就向皇宫冲了进去。

三万大军,十骑一列,正飞驰而来。

铁门下,队伍在飞奔,像铁流一般向皇宫奔去。

但刚进一半,那吊起的绳索突然断裂,那铁门正飞快的向飞驰而入的骑兵砸下。

“小心,危险!”元天在后面看得真切,不禁大声的叫了起来。

眼看就要砸到门洞里的骑兵,一个少年骑着马飞奔而来,只见他很快就奔到了铁门之下,举起双手就顶向那沉重的铁门。

铁门被双手举着,止住了跌势。

众骑兵才长长的舒了口气,感动的看着这少年,加快了飞奔而入。

元天和花无缺最后才进去,看见那举起的大铁门,那双手托着铁门的少年,让元天吃惊的是,这少年怎么好面生呢?他为何帮助我托住铁门呢?

“多谢壮士了!”元天禁不住向那少年拱了拱手,道。

“别啰嗦了,快点进去!”那少年一直举着门,大声的叫着。

元天点点头,就和赫雪,鲁敏一起,策马飞奔而入。

“灵尘!”花无缺刚飞奔飞来,当看见灵尘双手托着大铁门时,不禁惊呼了起来。

“花无缺,花将军,你也来了?我正在找你呢!”灵尘冲花无缺叫了起来。

“找我有何事?”花无缺忙勒着马,问。

“我当然有事啦,我要当兵,当汉军。”

灵尘急急的道。

“那不是简单么,只要你拿起刀,你就是汉军了!”花无缺说着,笑了笑,就策马飞奔的向皇宫而去。

最后,就只剩下灵尘一个人托着,孤零零的站在了城洞之中。

“轰!”一声巨响,灵尘一个滚身,就翻身滚了出去。

城门砸下,掀起了陈陈尘埃。

灵尘提着把大刀,就飞奔着向皇宫奔去。

每个宫,都被骑兵围了起来,除了零星的打斗外,很快就把整个皇宫封锁了起来。

宫女一堆,太监一堆,妃子一堆,众宫女看见汉军攻入来,不但不害怕,还高兴的叫着:“汉军来了,穷人翻身,天下穷人做主人。”

笑着叫着迎来了汉军。

“这都是你教她们的?”元天冲小公主温和的问。

“对呀,这是一条歌谣呀,难道不好么?”小公主有点无辜的问。

“很好!”元天不禁笑了。

“对了,我家父皇呢?怎么没看见呀?”小公主心急的问。

“他?”元天望向那些太监,冷冷的问:“你们的皇帝呢?他跑去那里了?”

“回,回大人,皇上他带着皇后,太后从密道中跑了!”一个太监急急的道。

“跑了?”这宫中居然有密道了呢?小公主在这宫中生活了十几年,怎么也不知道了呢?

元天一行在士兵的带领下,去察看那条暗道。

只见在御书房的书柜被移开,一条暗道口出现在众人面前。

章节目录 第666章 异界 天下,已经平定。

元天称帝,号,汉朝。

京城一片欢天喜地,到处是欢乐的海洋。

鞭炮,鲜花,焰火,舞蹈,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场面。

人民当家做主,人人有地可耕,有家可归,从此再也没有饥饿,没有压迫。

宫中,一位位英雄豪杰被封赏,每个人的脸上尽是欢乐的笑容。

赵铁蛋,总兵大元帅。

陈达,兵部尚书。

花无缺,内厂总管。。。。。

灵尘在外面等了很久,才被宣入宫。

他大咧咧的走入宫中,看到这里已经挤满了人,个个穿着官服,一脸笑容。

看这架势就知道,每个有功之臣都得到了赏封,每个人对职位都很满意。

而我这个才刚刚加入汉军的小卒,又能得到什么赏封呢?

灵尘向坐在皇座的元天行了个大礼,便不亢不卑的道:“参见汉帝,恭喜汉帝征服了天下,愿以后国泰民安!”

“多谢!”元天看着这个还带着稚气的灵尘,不禁就想起了自己在十里堡的时候,也没比他大多少。

“你叫什么名字?”元天问。

“在下灵尘!”灵尘又恢复了大咧咧的样子。

“那你想要做个什么官呢?”元天笑着问。

灵尘歪着脑子想了想,又点了点头:“只要能谋一份差事,能养活妹妹就成!”

“这你放心,你家妹妹我会让她进京都的仙华学府,学习知识的!”元天认真的道。

“那多谢汉帝了!”灵尘又向元天作了个辑。

“让我想想,我该给你个什么官好呢?”元天这时才看到,在朝廷的官职全封赏完了,一时半刻也没有什职位了。

灵尘无所谓的笑了笑,道:“当个小兵也成呀。”

元天被他一提醒,就望向花无缺,道:“无缺呀,那灵尘就让他跟着你吧,先从内厂的千夫长做起吧!”

“千夫长?”灵尘装作喜出望外的样子,纳头便拜,一边叫着:“谢主龙恩。”

赏封总算告一段落,接着,就开始举办国宴。

皇宫中,全是香气飘飘,酒席从皇宫摆到城门口。

灵尘和一些当兵的一席,喝了几杯酒后,就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他在一间没人的屋子里,换了一身侍卫的衣服,再易了个容,就快步的向元天的寝宫,宁天宫走去。

宫中,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去找元天那把古剑。

因为他听臭小七吹嘘过,元天有一把剑,样子古旧,那剑能穿越到其他的位面去。

灵尘很想回到以前当不死剑魔的那个位面,去看看师父,说不定还能拯救那场浩劫呢。

“那皇帝的寝室在那间呢?”灵尘身形灵捷的在宫中左冲右突,终于摸到了寝室之中。

目光就望向了挂在墙上的古剑。

双手颤抖着把剑取下,轻轻一拨,一道古冷色的剑芒在闪动,灵尘把剑一收,就从口袋里拿出了个乾坤袋,把古剑扔入袋中,一收,变成了拳头大小,就放入了口袋中。

轻拍了一下口袋,才飞身跃起,跳上了屋顶之上。

再几个跳跃,便跃出了皇宫,站落在一条大街后的小巷之中。

他跑回家,偷偷的在门外看了一下妹妹,只见她正在一边哼着歌儿一边在扫地。

“灵妍妹妹,以后就靠你自己了,我灵尘有事要回去一趟,下辈子再见吧。”

说着,就匆匆的走了出去,再从街角的“好又来”客栈偷了一匹马,就骑上马,匆匆出城而去。

跑,一直在跑。

跑了五天五夜,直至那匹马倒下去,不能动弹为止。

灵尘走入了一个森林之中,找了个山洞,才把元天那把古剑拿了出来。

“穿越?这剑怎么穿越呢?”灵尘拔剑出鞘,左看右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穿什么越呀?怎么搞法?”灵尘皱着眉,嘀咕着。

找不到操作的方法,但却难不到灵尘。

他再次把剑入鞘,就把剑帖在了脑门上。

整个人渐渐变小,最后就融入了古剑之中。

接着,开始启动古剑的记忆。

一幅接一幅画面在灵尘的脑海里闪过,有些平淡无奇,有些打斗激烈。

“呵,原来还要念咒语呀!”灵尘最后才恍然大悟。

他再次从古剑中跳了出来,抓起古剑,利剑出鞘,剑尖举向了天际。

接着,灵尘念念有词。

刚完全照搬的念完,仍然没有看到有什么神奇的出现。

“玩我?那个死狐狸精玩我?”灵尘顿时就要开骂。

但转念一想,反正这样念几句咒语,也不会遭天罚的,何不多念几次呢?

于是,再次拔剑,举向了天际。

接着,闭上眼,念念有词。

当念第三次时,耳边响起了风啸声。

整个人被拽入一道有奇怪的光芒的通道之中。

很快,耳边又归于了平静。

猛的睁开眼一看,自己整个人悬在半空之中。

身边,白云悠悠。

“这是什么地方呢?”灵尘不禁朝脚下看了看,不禁就骂了一句:“什么鬼剑,穿什么越,只不过是把老子我带上半空中而已。”

因为他目光所及,发现脚下仍然是那个森林,一点儿都没变。

灵尘不禁身子一动。

“坏了!不好!”灵尘大惊失色,叫了起来。

他发现自己的身子不可自控的往下面的森林坠了下去。

以往那些轻功,那些内力,却全消失了,整个人只能从空中急速的下坠着。

这能让他不害怕么?

灵尘只有失声的惊叫着,除此之外,没了选择。

眼看就要重重的摔向地面,他本能的双手抱着头。

身上的肌肉不禁绷紧,已经忍受着沉重的撞击。

“轰!”

整个人重重的砸入了一个深潭之中。

掀起的水浪泼向了石崖上,惊得潭边的大树小鸟乱飞。

但双脚仍然不可自控的撞向了硬物,好像是石头。

左小腿顿时传来了一陈陈剧痛。

幸亏水不是很深,灵尘几个挣扎,就浮上了水面。

深深的吸了口气,破口就骂:“臭小七,我跟你没完!”

发现手中仍然抓着古剑,赶快向岸边游去。

但他再次望向森林时,不禁惊呼了起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呢?”

章节目录 第667章 新的开始 (元天,到灵尘,新的开始,新的往程!)

灵尘看着潭边的景色不禁呆着了,原本一片桦树的林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平缓的河流,而河的两岸是布满石头的河滩。

“呵,我灵尘终于成功了!”灵尘不禁激动的叫着,可是,脚一动,顿时钻心的痛传了上来。

痛得灵尘直咧嘴。

他忍不住打量着四周,突然,目光一闪,一双明净的眸子就盯在那河边站着的一个女子的脸上。

那女子脸色暗红,头发散乱的披在背后,手里正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

那女子看到有人看她,也禁不住把目光望了过来,当看到灵尘时,目光为之一呆,吃惊的盯着灵尘那稚气的脸。

幸亏这女子除了惊讶之外,并没有恶意,灵尘才禁不住长长的舒了口气。

要是遇到个恶人就麻烦了,幸好是个女子。

要知道,这个时候我灵某除了一具躯壳外,什么内力,功夫已经全失了呀。

那女人身上用一块破布围着,身子上挂着几张树叶,看上去就是个野人。

莫非我灵尘进入到盘古开天地的时候不成?

要是那个时候又有什么玩头呢?灵尘原本满是兴趣的,现在脸上写满了失望。

灵尘咬紧牙,抓着剑,吃力的爬了上岸。

那女人见状,转身就飞奔而去,转眼就跑入了林子之中,消失不见。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呢?又到底是什么朝代呢?”灵尘嘀咕着,坐在地上喘气。

抓着树杆,就单腿站了起来,观察着这里。

森林还是那个森林了,但山比之前的高大,河比以前的小。

“这地方还在,我就放心了!”灵尘说着,又侧目望去。

当看到太阳在天空中的位置时,灵尘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落水前后的光线差异不大,但根据太阳目前所在的位置来看,现在不是早上而是傍晚。

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清楚到了什么位面,什么朝代,是那里。

灵尘强压着内心的慌乱,心想着,如果来的位面不对,大不了再念几句咒语罢了。

左腿传来的剧痛打断了他的思绪,灵尘皱着眉,仔细观察着自己的伤势,伤不是很重,但却能透过皮肉可以摸到左腿胫骨和腓骨尽数骨折。

确定了伤势,灵尘这才单腿挪向西侧树林,骨折必须尽快复位固定,拖的时间越长肿胀情况越严重,到了那时就很难将断骨准确复位了。

到了树林边缘,灵尘拔出长剑削断几根树枝,又自树上刮下十几条树皮充当绷带,准备妥当之后摸索着将断骨复位,整个过程异常痛苦,一处断骨需要多次对接才能对准,必须将断骨准确对接才行,要不然愈合以后就会成为瘸子。

以树枝和树皮将左腿进行了捆扎固定,他已经大汗淋漓,几近虚脱。

灵尘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女人,在他离开河岸之后那个女人就跑了回来,拿走了遗留在河岸上的一条死鱼,随后便躲在离他二十几米的石头后面观察他,一直到他接骨完成都没有离开。

再次回来,这个女人身上多了一件破旧的衣服,她的头发很长很乱,遮住了半个脸,灵尘只能看到她是个圆脸的女人,不算丑也算不得好看。此外,根据这个女人的身材来看,她的年纪应该不大。

接骨耗去了半个多小时,太阳早已经落山,夜幕逐渐降临,灵尘望向悠悠白云,心中非常悲凉,位置还是那个位置,但年代已经不是那个年代了,但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了,万一遇到什么异世巨兽,那就全报销了。

夜幕彻底降临,灵尘正安静的躺在树林边缘,那个女人不知什么时候也已经离开了。

短暂的黑暗过后,月亮升起,温柔而清冷的月光笼罩河谷,借着月光,灵尘翻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东西,一个乾坤袋,从里面倒出来一件衣服,一条手串。

收好东西,灵尘倒头就睡,这倒不是他适应能力惊人,而是他虽然知道自己遇到了什么事情,内心深处却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一觉醒来周围能够变成一片山林,也希望有队员能够在他熟睡的时候唤醒他。

只睡了很短的时间他就被腿伤痛醒,不远处哗哗的流水声和挂在天上的月亮令他最后的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不知道这里的人怎么生活,是什么人?他们会欢迎我么?”灵尘不禁苦笑了一下。

现在该休息一下,补充了力量,明天再探个究竟。

于是,就合上双眼,睡了起来。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清晨,他感觉口干舌燥,爬向树林砍下一根树枝充当拐杖,来到河边他又一次发现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还在昨天的位置,手里拿的还是昨天的那根棍子,见他出现,停了下来转身看着他。

灵尘犹豫片刻,冲她喊道,“你好,请问现在是什么年代?”

那个女人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快速的说了一句什么,语速很快,发音怪异。

灵尘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他也懒得再做尝试,俯身喝水过后,瘸拐着回到原地坐了下来。

通过那个女人的衣着和口音以及周围的山势不难看出,他此时所在的年代离大周朝非常遥远,这一发现令灵尘心情异常低落,不过低落之余也有几分庆幸,地球形成了四十多亿年,而人类出现不过是十万年前的事情,带剑穿越能见到人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要是看见的是一群恐龙还不得哭死……

灵尘只能坐在河边的树木底下,安静的坐着,先养好伤再说,因为他知道,只要一动,那断骨就可能错位。

太阳升得老高,那走入河里捕鱼的女子终于上岸了,她瞥了瞥灵尘,也没说没叫,转身就走。

灵尘看见她并没有抓到鱼,只抓到几只青蛙,就匆匆离开。

灵尘就坐在那儿一动不动,一直坐了三次落日,三次日出。

但,那个野女人却没有出现过了。

莫非她走了?离开这个地方了?灵尘心中不禁忐忑了起来。

章节目录 第668章 异界救美 灵尘坐在树底下,看着面前的小河静静的流水,看着树上小鸟吱喳,不禁生出无限感概。

自己原本是个不死的剑魔,武功超群,内力更是天下第一,可是,就是听信了那个叫臭小七的妖言,偷了元天的古剑,弄得自己功力全失,闯入这个不知道什么的地方,腿子折断,落下个等死的下场。

等死?

灵尘不禁无奈的苦笑,我堂堂不死剑魔,会死在这里?

不,我拥有十五岁的躯壳,我还年轻,我绝对不能死。

灵尘咬着牙对自己道。

于是,试着站了起来。

还好,虽然腿还有点痛,但总算能站起来了。

就在此时,一条毒蛇从草丛中滑了出来,吐着蛇信,正逼向他。

“想咬我?”灵尘那双明净的眸子一冷,右手徒然的伸出,一把抓住了蛇头,一撸,就将长蛇朝前面的石头掷了出去。

不等长蛇回过神来,猛的抓住了蛇尾,一甩,那蛇便软了起来。

张嘴咬断了蛇尾巴,就吸起蛇血来。

一种甜甜的感觉在喉咙里滑过。

喝完蛇血,就撕咬蛇肉。

“哎呀,不,能,切。。。”一个女人的刺叫声响起,灵尘双眸一闪,本能的抓起了身边的古剑,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女子急跑而来。

呵,是老熟人了。

原先来打鱼的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只见她一脸惊恐的向灵尘急跑而来。

跑这么快干什么?

难道有人追杀她?还是有野兽想咬她?

灵尘猛的拨剑,望向她的背后。

没有呀,什么也没有,但她跑这么急干什么?

那女人像发了疯一般冲到灵尘的面前,一把抢下了他手中的蛇肉。

“你?你不见我肚子饿么?快给我!”灵尘伸手又去抢。

那段蛇肉被她用力扔了出去,又冲灵尘急急的摆了摆手,嘴里不停的叫着,但灵尘不知道她到底在叫什么。

但看她的表情和手势,灵尘就知道她在阻止他吃蛇肉,说什么有毒之类的话。

灵尘只好冲她笑了笑,感激的点了点头。

那女人看见灵尘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禁长长的舒了口气,然后又冲他点了点头,又说了一长串话,虽然听不懂,灵尘也冲她再次点头。

那女人就从腰间取下了一个没死透的蛤蟆塞到了灵尘的手中,又用手指了指嘴巴,意思是这东西能吃。

“这东西多丑呀,再说了,这东西味道还没有蛇肉好呢。”灵尘看着她走入小树林中,就将那个蛤蟆扔了出去。

然后再捡起那段蛇肉,又猛啃了起来。

还有小半段没吃完,那个女人又回来了,手中还抓着几个蛤蟆。

当她看到灵尘又在吃蛇肉的时候,脸上尽是愤怒的表情,但她没有上前去夺,而是跺了跺脚,就转身就走。

“喂,干嘛生气呢?我吃又不是你吃,对了,多谢你的关心,真是多谢了!”灵尘边嚼着蛇肉边冲女人的背影叫。

但她还是头也没回,就走出了山林。

吃完了蛇肉,又到小河边喝了几口水,才打着咆响回到树底下,坐下。

第二天,灵尘又到山野捕蛇,生啃。

吃饱了,再找个山洞休息。

又过了十多天,那女人再次出现了,当她看到这个少年生龙活虎,脸色红润时,不禁呆着了。

因为在她的认知中,这少年吃了这么激毒的东西,应该死翘翘了,但他不但没有死,而且摔断的腿好了,看上去气色也不错。

两人相视而笑,然后双方都点了一下头。

“大姐,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什么年代呢?”灵尘尽量放慢了语速,问。

那女人又哎呀哎呀的说了一通话,灵尘也没听懂她说什么,只好又冲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唉,语言不通,真是让人抓狂呀。

那女人跟灵尘说了一通话后,就下河去捕鱼了。

看到这女人,就让灵尘想起妹妹灵妍。

灵尘有点想念妹妹了,可是问题是回不去了,举起剑念了一百遍咒语都不止,一点动静都没有。

灵尘只好无奈的放弃这穿越回去的想法。

愁呀,愁,愁白了少年头。

灵尘只能坐在岸边独自发愁。

这里到底是什么纪代,却一无所知。

目光望向那女子,只见她用一根尖锐的木棒向那河中游着的鱼戳去,戳了大半天,就弄到了四五条鱼,乐得她嘴巴也合不过来。

正当她把鱼用一根木支串起来,正要提起离开时,却见几个男子从下游跑了过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一看到这些男子,脸上顿时充满了恐惧,尖声惊叫着,转身就跑。

可是,她那里跑得了呢。

那三人分三个不同的方向向她扑去。

迎面而来的男子抓着一根木棒,就朝她的头上击去。

“哎呀!”一声尖叫划破了山林的宁静,女人被揍得重重摔倒在地。

但还没来得及挣扎,一个男子就扑了上去,撕她身上的木叶和衣物。

那男人一边抓着她的双腿,一边脱。

女子拼命的挣扎着,张嘴就向那一脸猥琐的男子的大手咬去。

那旁边两个男子就去按住这个女子。

“无耻!”:灵尘在树底下一声爆喝,长剑出鞘,藏在背后。

那两个按着女人双手的男子听到骂声,猛的抬头,寻声望去,就看见一个红唇白脸像个小姑娘一般的少年正坐在树底下。

两人顿时就笑了,笑得十分猥琐,然后放开那女子,就向灵尘扑来。

抱着女子双腿的男子扭头望向灵尘,被那女子一脚向他头上踢去。

“通”的一声,那男子被踢了出去。

扑倒在地,那男子就顺手拿起了一根木棒,向灵尘逼近。

那女子看见三个男子气势汹汹的向灵尘扑去时,脸上尽是担心的表情,连衣服也顾不上穿,就站在那,看向了灵尘,嘴里大叫着:“快,快。。。走。。。。”

但让她吃惊的是,那少年不但没有半点惧色,那张稚气未脱的脸还露出个邪邪的笑容,冲着那三个男子笑。

先冲上去的是两个男子,伸手就向灵尘抓去。

也许看上去灵尘太嫩了吧,外表又像一个小姑娘似的,根本不把灵尘放在眼里。

但手没触到,一把古扑的剑就露了出来。

剑尖一刺,就刺入了一个男子的咽喉。

章节目录 第669章 冥妮 一抹热血在飞溅,灵尘脸色随之一冷,长剑猛的一抽,一划,剑尘就从旁边的男子脖子上划过。

那个抄着木棍的男子正冲了过来,举起木棒就向灵尘劈下。

灵尘左手伸出,猛的抓住了他砸下的木捧,一带,右手的长剑已经刺入了那男子的小腹,从背上穿出。

一抽,一脚就将那男子踢了出去。

看着这三个恶男倒在地上,灵尘咧了咧嘴,不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要是放在过去,这种人只需半招,但现在却用了三招,才把这三个男子刺杀。

退步,明显的大退步。

灵尘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呀,哎,呀。。。”那女子关心的望向灵尘,看见他没大碍才长长的吐了口气。

但当灵尘目光望向她时,那女人怪叫了一声,赶快躲到了一杆大树的背后。

“我没看到什么呀!”灵尘苦笑了一下,就伸手去剥一个男子的衣服,向那女人扔了过去。

“这是什么标记?好奇怪呀!”灵尘看着那被削掉衣服的男子的胸前,有一个奇怪的图案,像一团火焰一般。

再看那其他两个男子,那图案是一模一样的。

“门派?火焰?这是什么门派呀?”灵尘自言自语的道。

此时,那女子已经把衣服穿上。

接着,她就把那男子的尸体拖向河中,让他漂走。

“他们为什么一上来就打你呢?”当女子把尸体全拖入河中后,灵尘问。

女子又是一边用手比划着,一边说着。

灵尘这回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这三个人是另外一个族的,这条河是那三个人所在的族的区域,她来这里捕鱼是偷着来的。

“你偷捕人家的鱼?”灵尘笑了:“怪不得人家对你不客气了!”

女人也跟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后指了指那河的下游,又用手划了划脖子,脸上现出了惧色,道:“快,走,这,儿,不能呆了,你,。。杀,了人,快走。”

说着,一边提着那五条大鱼,一边拉着灵尘,就向树林外走。

“杀人?我才不怕他们来报复呢!”灵尘咧着嘴笑了笑,但仍然被女子拽着,走出了林子。

“喂,你要带我去那儿呢?”

但女子只是用力拉着他走路,却没有说话,灵尘也对山外一脸的好奇,只好跟着她走了。

走出山林,前面不远处应该就是个村庄。

灵尘估摸着。

灵尘跟在后面,一拐一拐的走着。

女子虽然穿的是草鞋,但走得很快很急。

灵尘用长剑柱着地,穿着靴子,要急跑才能跟上。

灵尘边走边禁不住打量着这个女人,女人应该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吧,脸儿圆圆的,身材却很瘦,看来,吃的没跟上吧。

女人很快就与灵尘拉开了一段距离,回头看见灵尘没跟上,只好又站停等了一回儿灵尘,等灵尘跟近,又向前走去。

接着,又是爬山。

灵尘吃力的抓着草,树木,跟着这个大姐姐向山上爬去。

穿过一座山,又往下走,走出一个山谷,再向前走。

在太阳当空时,才来到了一处村落。

看到村落,灵尘顿时就放心了,看来,这儿住的人不少呢。

“阿么!”在一间木屋子边儿,有两个六七岁的孩子看见了她,就一边叫着一边迎了出来。

“鱼,咱,有,鱼了!”女子也冲两个孩子叫着,把鱼递给孩子,两个孩子欢天喜地的将鱼向屋子抬去。

那女子就带着灵尘向西南方向走去。

村里有许多女子和孩子,当看到这女子拉着一个俊俏的少年时,那些女子顿时好奇的打量着灵尘,一边和那女子大声的交谈着。

村子很大,屋子却很稀疏。

而这些屋子都十分奇怪,全是用四根柱支着,上面才是房子。

那女子带着灵尘来到村中央的一处房子面前停了下来。

屋子前,一个男子正在碾药。

那男子没了双臂,只能用双脚滚动着药碾。

灵尘望向药碾,那药碾应该是铜制的吧,再顺着他的双脚望上看,当看到他胸前的图案时,目光停了下来,灵尘不禁瑞详着他胸前的图案。

两把小剑,一横一竖,看上去就是一个十字。

那男子也在奇怪的打量着灵尘,然后又在询问那个女子。

问完女子后,那男子停止了碾药,快步走向了屋子。

女子望着那男子走入屋子,又看了灵尘一眼,神色顿时紧张了起来。

莫非她把我送到这儿,是想让这屋子的主人收留我?

灵尘心中想着,又望向了这屋子。

好呀,我终于有个家了,不知道这主人好不好,如果好相处的话,我就多住些日子,如果太凶的话,我走人便是了。

反正,也没人拦得住我。

这里晒有很多草药呀,看来,这屋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大夫吧?

灵尘打量着屋边晒着的草药,想。

门,再次推开。

但当灵尘看到一个女人走出来时,嘴巴张得老大,一脸惊讶。

“怎么还戴个面具?”

只见有一女人戴着个面具向灵尘走来,她身后,跟着个没臂的男子。

目光落在她穿着的长袍上,灰白色的长袍动着,再看她的右手,只见她手提一根铜棍,上面还挂着一个铜制的小牛头。

再看她的面具,上面画着夸张的脸谱。

这是什么人呀?还戴面具?难道不敢用真容示人?

长袍穿在身上,但胸部开得很低,一个小老虎的图形让灵尘禁不住多看了几眼。

那带灵尘过来的女子看到了面具女人,赶紧上前跪下,不停的向面具女人磕头行礼。

那面具女子正在上下打量着灵尘,目光落在他带着稚气的脸上,良久,才把目光移开,然后又望向那女子,问了几句。

女子赶快向面具女人叙述了这几天发生的事。

面具女子冲那女子叫:“冥妮,你,问下,他叫什么,从那来的?”

“冥妮?”灵尘这才知道这女子的名字叫冥妮。

“我叫灵尘!”灵尘又指了指自己,说。

然后,又指了指东边的方向,说:“我来自大周,大周,你,没听说过吧?对了,你们这又是什么地方呢?”

语速很慢,希望她们能听懂。

。。。。。

章节目录 第670章 金族 “我,是从大周来,飞来,从天上飞来!”灵尘又指了指天上,作了个跌落的动作。

那戴面具的女人听了更是一头雾水,冲灵尘摇了摇头,又问:“你,到,底说什么?我,听不,懂。”

于是,又向带灵尘来的那个大姐姐询问,关于这个像个小姑娘一般俊俏的少年的一些见闻。

那面具女人听了大姐姐的话后,不禁又看了几眼灵尘,然后快步的走入屋中。

转眼间,就抱着一个陶瓷罐出来。

“拿这个家伙出来干什么的呢?”灵尘不禁疑惑的望向她手中抱着的家伙。

那大姐姐拉了拉灵尘,又向他竖了竖大拇指,又指了指这个瓷罐。

灵尘一抬头,却见面具女人从罐中拿出了一条眼镜蛇,朝向了他,那蛇头像一把铲子一般,吐着蛇信,样子十分可怕。

“呵,这么毒的蛇居然拿出来,是让我吃么?”灵尘笑了笑,但看见蛇头猛的一伸,张开蛇口就向灵尘咬去。

“想害我老命呀!”灵尘一声怪叫,脑子一偏,身形向后急退了一下,才险险的避过了眼镜蛇的攻击。

但面具女人笑了,笑得十分开心。

手中的蛇一扬,再次让眼镜蛇向灵尘咬去。

信子直取灵尘的脸面。

那凶险的程度,让灵尘脸色随之一变。

手中的剑扬起,重重的敲在那眼睛蛇的蛇头上。

那蛇便软软的垂了下去,一动不动。

“小白,小,白。。。。”那面具女子一声惊叫,抱起那眼睛蛇,心痛无比的看着。

可惜,那蛇已经被灵尘用带剑鞘的剑重重的敲死了。

她身边那个无臂男子见状,顿时怒不可遏的望向灵尘,破口大骂。

“连手都没有了,还凶什么凶呀?”灵尘冲他咧了咧嘴,不屑的看着他。

反正他又没听得懂我的话,骂他也不知道。

那无臂男子看见灵尘正冲他笑,以为这孩子已经服软,也跟着笑了笑,退到了一边去。

只是那面具女子十分悲伤,良久,才把蛇放入了一个罐子里,放在了脚下。

接着,又让大姐姐告诉灵尘,让他脱下上衣。

“呵,我胸部可没有什么图案呀!”灵尘笑了笑,大大方方的把上衣脱了,露出一身白嫩的肌肉来。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的胸前,洁白嫩滑的肌肤,什么都没有。

“他是什么人呢?怎么连族标也没有?”面具女人在灵尘身边走了两圈,仔细看着灵尘的身子,嘀咕着。

看不到任何标记,面具女人便冲灵尘冷冷的道:“快,把,裤子,脱了。”

说着,又向灵尘比划了几下。

灵尘顿时就明白了过来,双眸圆睁:“居然让我脱裤子?在众目睽睽之下?难道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灵尘赶快摇了摇头:“不成,绝对不成!我下面怎么能让你们这些女人随便看的呢!”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灵尘说道,抓着剑,转身就走。

一道黑影挡在了面前,灵尘一看,发现是那个无臂男子。

“想拦我?”灵尘又冲他咧了咧嘴,用剑指了指他的双腿:“信不信我,一剑把你双腿削了?”

我不死剑魔是干什么的?

少少也是个用剑高手吧?就你这点本事,敢拦我,这不是找死么?

灵尘手抓剑柄,脸露杀气。

但无臂男子脸色也随之一冷,眉毛一抖,右腿已经快速的撩起,就向灵尘的脖子踢去。

大概是以为灵尘是个小少年,好欺负吧?

“往,手!”当那个大臭脚就要踢到灵尘的时候,面具女子一声喝叫,那腿硬生生的在灵尘面前停住了。

那无臂男子冲灵尘扬了扬眉,对他的腿上功夫很是得意。

但当他看向下胯时,脸色随之一僵,因为,他看见了一把奇怪的剑的剑尖正抵着他下面,就差一点儿就刺到两个蛋蛋了。

冷笑,灵尘那稚气的脸上泛出冷冷的笑容。

那无臂男子的脸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面具女子看着灵尘手中的剑,脸色也随之一冷。

但此时灵尘已经收好了剑,一拐一拐的从她面前走过,向村后走去。

大姐姐冥妮看见灵尘离去,又冲面具女人说了几句话,但面具女人却默不作声,只是默默的看着灵尘一步一步的走了出去。

顺着原路返回,灵尘打算回那个大森林中,那儿有吃的,能猎些小兽充饥,可以生存下去。

只要还活着,回去的办法总是有的。

“等下,我。”灵尘回头,看见冥妮正快步追了上来。

“我,我。。。。”冥妮急急的说着,但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灵尘冲她摆摆手:“你,还是回去吧,你的孩子在等着你呢。”

冥妮没说话,只是低着头跟在后面。

“没事,不是她们不留我,而是我主动走的!”灵尘忍不住安慰她道。

但冥妮却没有接话,看上去,情绪仍然很低落。

走出村子,又向那大山爬去,走了大半天,终于回到了森林之中。

冥妮带他来到了一个山洞,山洞不是很深,但可以藏身。

灵尘看了看洞口的杂草,没有被踏的痕迹,看来,这儿很少有人来过。

两人走入了山洞,相对而坐。

“冥妮姐姐,你能告诉我么,你们所处的是什么纪代?你们是什么人?”灵尘问。

接着,用最慢的语速,重复了几次,冥妮似乎听懂了一点儿。

她笑了笑,顺手拿起一颗小石子,就在地上画了一个方形。

又在方形边画了四个圆形。

放了五颗石头其中。

她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个方形,叫:“我们,是金族,西,边,金族。”

又在地上画了个剑形的十字,说:“族人,族,人,的,标记。”

“哦,我明白了,你们是金族?对吧?”灵尘问。

冥妮听到他的话,就点了点头:“对,对,我们是金族!”

接着,又在一个圆形中画了个字,歪歪斜斜,像一团火。

“火族?”

“对,火,族。”冥妮一喜,点头说。

“东边,木族!”

“北方,水族。”

“南边,火族。”

“中间,土族。”

灵尘终于知道了自己所处的年代,应该是夏朝,而夏朝有五大族,金,木,水,土,火。

土族在中间,文明程度最高,疆域最大,族人也最多。

而金族最在边缘,是地位最低的一个族类。

灵尘弄明白了这些,一看洞外,天色已黄昏。

冥妮又道:“我该,回去了,家里孩子等着我呢。”

“那不麻烦你了,走吧!”

灵尘目送冥妮离开,就躺在一块大石之上,闭目养神。

夏朝,我来了,那给我的又是什么样的传奇呢?

章节目录 第671章 火焰人 灵尘由于走了半天的路,已经很累了,刚躺下,就很快睡着了。

但刚睡到半夜,却被一陈怪叫声吵醒。

眼睛猛的一睁,就“通”的坐了起来。

洞外怪叫声仍然在继续,像牛叫又像虎吼,听起来令人心惊,和奇怪。

同时,声音十分刺耳。

那声音应该在河中传来的,根据这声音的刺耳程度,看来这个怪兽的体形非常巨大,那叫声中夹杂着痛苦和愤怒,不用猜就知道,这怪兽应该和什么东西在进行生死的博斗。

“呵,出去看看,说不定能坐收渔翁之利呢?”说着,灵尘就抓起身边的古剑,就向洞口走去。

外面,天色很黑,也看不到月亮,循着声音,是从东南方向传来。

灵尘放眸望去,只见那东南方的河谷之中,有几把火光闪动。

灵尘抓着草,爬上了山洞顶上的高外,望向了河谷中,表情顿时惊伢了起来。

那河边,是恐怖又奇异的一幕。

只见在那河谷之中,一只像蛇形的巨大动物已在攀附着河谷东侧的悬崖上,在快速的移动着。

看向那动物,买尘禁不住咂了咂嘴,那家伙差不多有七丈来长,而体宽也有三尺之宽,样子有点像巨蟒,但这家伙绝不是蟒蛇,一看它的头部就比蟒蛇还要宽许多,看上去,更像一头牛一般。

再看它迅速移动的样子,就可能它的下面,好像长着爪子。

而攻击它的,却是几团人形火焰。

赫红的火焰不时的向这头巨失发飞了攻击。

试图将这头牛形怪兽赶回谷中去。

几团人形火焰重重的撞向了那怪物身上,顿时发出惨叫声,重重的跌回了谷中。

那几道人形火焰也跟着怪兽跳了下来,重重的跌落在河中,消失在河谷之中。

火灭,目光所及,是一片黑暗。

没过多久,让灵尘吃惊的是,河谷中又闪出了几道人形火焰,沿着河迅速上移,接着就然速升空,向东方风驰而去。

那人形火焰从灵尘身边而过,灵尘赫然的看到,火焰中,居然是一个人。

“火焰人?”灵尘差点叫了出声来,脸色也随之大骇,心中惊呼:“火焰人功力如此强大,万一有个火焰人想杀我灵尘,那岂不是坐以待?”

灵尘的身上,顿时渗出了冷汗。

灵尘,一夜没眠。

天刚亮,就有一个身影从洞中走出,拐着剑,沿着河岸向下游走去,他打算去昨夜那只怪兽和人形火焰打斗的地方看一看。

这么一点路,居然走了两个时辰,才能走到那怪兽和火焰博斗的地方。

走近时,看着前方,瞳孔为之一缩。

只见那沙滩上赫然的躺着那怪兽的尸体,只见它的肚皮朝上仰卧着,身上长着四个爪子,已经死透,一动不动。

那爪子与鳄鱼的爪子有点相似,身上有多处被明显烧伤,没有被烧伤的地方履盖着巴掌大小的黑色鳞片。

而它那巨大的头部,被一刀劈开成了两半,红白之间,触目惊心。

肚子也被刀切开,肠肚流出在外发出了腥臭味,一堆被胃液腐蚀的尸骨在杂夹在内脏之中。

目光顺着痕迹望去,只见那下方几十丈开外,有一黝黑的山洞,看那些爪痕,就知道这里是那头怪物的藏身之处。

灵尘这才明白了昨晚所发生的事,那三个火族的人来到这里,欺负冥妮,被灵尘所杀。

接着,放水中漂流,正好被怪兽碰着,张嘴就将这三人的尸体吞入了口中。

当晚上,火族的巫师寻了过来,发现了三个族人已经被怪兽所吞,于是,就将杀族人的仇恨发在了这头怪兽之中。

于是,就杀了怪兽。

幸亏怪兽为我挡了刀,否则,失去了功力的我,又怎么对付得拥有惊人功夫的火族呢?

此地不宜久留,走为上计。

灵尘又向冥妮的村子走去,走到上游平坦区域,一脸焦急的冥妮向他跑了过来,焦急的说着什么。

灵尘只好冲她笑了笑,冥妮可能是发现他不在山洞了,才跑来这里寻找的。

言语不通,二人就无法进行交流,冥妮扶着灵尘回到山洞,递过来一个小陶罐,灵尘伸手接过,发现里面竟然是半罐粟米粥。

“我吃过了,带回去给你的孩子吧。”灵尘笑了笑,放下了陶罐。

冥妮不明所以再次递送,灵尘小心接住放到了地上,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我吃过了。”

冥妮疑惑的盯着灵尘,灵尘冲她笑了笑。

冥妮没有再坚持,提着陶罐走出了山洞,临走之时异常严肃的指了指灵尘的腿,又指了指山洞,意思是他腿上有伤,不要乱跑。

灵尘微笑答应,目送冥妮离去,他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冥妮的丈夫,冥妮家里的屋子在村里也最破,她还会冒着危险去河边寻找食物,这些都表明她的丈夫很可能出了意外,说的直白一点就是冥妮可能是个寡妇。

送走冥妮,灵尘再次想起了昨夜的事情,那个能够借助火焰飞行的人是不是火族的巫师他不敢完全确定,但他能确定这个人肯定是个练气的高手,是一个轻功不错的人。

坐了一会儿,灵尘再次离开了山洞,他现在走不快,能抓到的猎物只有蛇了,在山脊西侧,山洞和村庄之间有条小溪流,在溪边喝了水,灵尘拿着两段清洗之后的蛇肉回到了山洞,与河边相比他更喜欢这里,虽然喝水远一点,但这里可以避雨,而且地势较高相对凉爽,没有河边那么多的蚊子。

这一次他吃的是烤熟的蛇肉,村里的人已经知道了他的存在,没必要隐藏行踪了。

蛇肉发腥,而且吃多了发燥,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腿伤没三个月是好不利索的,这么长时间总不能一直吃这东西。

倒是可以把长剑当飞刀使用,不过长剑扔不了太远,还有就是万一扔出去杀不死猎物,还可能被猎物带跑,仔细想过之后,灵尘决定制作弓箭。

制造弓箭对他来说并不困难,竹子在这里随处可见,弓的弧度,箭的长度,羽的安插,灵尘都懂。

但用什么材料做呢?

章节目录 第672章 猎物 灵尘在山林中找来了滕条和树杆,做了一把简单的弓,再用竹子造箭。

弄了一天,才造成了十支箭,一把长弓,试了一下,呼的一声,利箭脱弦而出,能射出五十米的距离。

“这就够用了!”灵尘对自己简陋的弓箭十分得意,就爬上山中,开始打猎。

两个肥美的小白兔在树底不一蹦一跳的戏闹着,一支竹箭正从草丛中伸出,对准了兔子。

“吱!”

竹箭离弦,一个兔子被箭射中,扑的一声摔倒在树边上。

“射中了,射中了!”灵尘也顾不上再放一箭,去射杀第二个兔子,就一拐一拐的走上去,捡起被射杀的兔子。

兔子好肥,沉沉的,正好烤着吃,开开荤。

削了皮,再剖开内脏,就用火烤,很快,就飘起了一股香味。

黄烂烂的,滴着油,用剑穿着,一股香味让灵尘禁不住吞了吞口水。

把烤熟的兔子抬起,灵尘吹了吹那泛起的热气,正要张嘴咬去的时候,冥妮出现了,她手中捧着个陶瓷罐,来到了灵尘的面前,用鼻子闻了闻那兔子的热气,惊讶的叫:“香,真香!”

灵尘也学着她的发音,笑:“能不香么?烤熟的,当然香了。”

于是,就撕了一块,递了出去。“偿一下,保证让你吃得舔嘴!”

灵尘冲她笑了笑,就往那兔肉一咬,滋的流了一嘴的油,边嚼边点头:“香,真香!”

冥妮也将兔肉一口咬去,不禁叫了起来:“好,吃!”

两人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嚼得吱吱作响。

“冥妮姐姐!”灵尘试着用这里的发音说了一句,想不到冥妮真的能听懂,她边吃边抬头问:“你,小兄弟,你又叫什么名呢?”

“灵尘!”灵尘边吃边说道。

“灵,尘?”

“对,灵尘!”灵尘终于能说一些本地的话了,讲得虽然不太像,但对方已经能听懂。

“你们不打猎,也不耕种,吃什么,吃的怎么来呢?”灵尘发现自己讲得越来越顺溜了。

“我们村的男人只负责采矿,再换取谷物,豆类。”

“哦,原来是这样。”

。。。。。

一个月后,灵尘终于学会了金族的语言,已经能撑握七七八八了。

原来,冥妮的丈夫几年前在送运矿石的途中被野兽咬死了,根据金族的族规,冥妮有两个选择,如果没有孩子的话,必须跟丈夫殉葬,但为丈夫生了孩子就可以活下来,由村里主事人决定改嫁还是守寡。

灵尘还从冥妮口中知道,夏朝有森严的等级制度,其中,以土族为上等族,土族的首领称为帝。

金木水火四个人族都臣服于土族,四族的首领称为“王。”

冥妮没有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身在中原的土族和其他三个人族详细的情况。

她只知道金族的族人都姓“冥,”金族下面有六个部落,每个部落下面有数量不等的村子,村子有的有几千人,有的只有几十人。

每个村都有巫师带领和管理,村里大小事情都是巫师说了算。

巫师,再上去的就是法师,接着上面还有天师,天师可厉害了,他们能够跟天神对话,法力无边。

“那在五族之中,哪个族最恶,那个族和善一点呢?”灵尘又问。

“这些,恶?善?”冥妮想了想,又道:“我认为,土族最强,木族和善,水族却非常神秘,火族就异常凶狠,什么事都做得出,只有金族在五族里是最弱的,经常受到欺负。”

“你们金族最弱?”灵尘不禁又问:“怎么弱法?”

“不知道!”冥妮摇了摇头。

“灵尘你会杀兔子,还会杀其他的野兽么?”冥妮两眼放光的问。

灵尘笑了,点点头:“那当然,只要我盯上的野兽,我就能杀了它。”

“那太好了!我们正需要野兽的肉呢!”

“好,那我天天帮你打猎!”灵尘笑了,杀几个小野兽是可以的,山林里山猪,野羊,野兔多着呢。

今天,灵尘的弓箭又对准了一头黑毛的野山猪。

“吱!”的放了一箭.那山猪吃痛,就狂奔了起来。

灵尘又猛的放了一箭,正好刺入野猪的脖子上,那野猪痛得性起,就咧着牙向灵尘扑来。

手中的长剑猛然刺出,刺入了野猪的脖子,那野猪嚎叫着,扑倒在地。

抽剑,再刺,灵尘很快就将这头黑山猪刺死。

当冥妮拖着这头山猪回到村子时,全村人都知道是那个长得像个姑娘一般的少年猎杀的时候,不可思议的叫了起来。

“想不到,他一个少年居然敢杀这么大的一个野兽?”

但众人只敢对灵尘点点头,却不敢跟他说话。

因为没有巫师的允许,没有人敢跟他进行交谈的。

现在,灵尘的腿伤已经好了七八分了,说的话已经跟金族说的一模一样了,于是,他每每和冥妮打猎回来,就和村里的女人说话。

但村里的男人却用一双眼睛瞪着他,十分敌视的样子。

“他们怎么看我就像见到敌人一般?”灵尘不明白,就问冥妮。

冥妮无奈的笑了:“呵,他们看见你长得这么俊,怕你勾引他们的老婆。”

“笑话?我会做出这种事么?太小看我灵尘了吧?”

灵尘不禁有点郁闷。

于是,转身就跑回了森林,再也没有踏进村子一步。

“唉,难道我灵尘就呆在这森林过一辈子?”灵尘在山洞里,想着。

“不,既然来到了这个异界,我就四处看看,去寻访那些天师,学些法术,说不定能再次回到大周呢,能再次见到我妹妹呢。”

灵尘打定了主意,决定过几天就离开森林,云游天下。

又一天过去了。

第二天,冥妮照常送饭过来。

但灵尘看到冥妮叹着气,脸上甚是忧郁。

“冥妮姐姐,你怎么了?”灵尘一边吃着山猪肉,一边问。

“没有呀!”冥妮笑了笑,又摇了摇头。

“我们是朋友呀,你怎么不跟我说呢?”灵尘笑了,他想起了师父,不死剑仙,她有心事也从来不说。

“灵尘,你是不是要走了?”

冥妮望向灵尘,问。

章节目录 第673章 女妖 “我想好了,就四处走走,看看这个纪代的人,顺便拜个师父学法术!”灵尘又冲冥妮咧嘴一笑。

“你这样走,你家爹娘不担心么?”冥妮不禁问。

“我,我没爹没娘!”灵尘又笑了笑。

“那你的家呢?你不想回家么?”冥妮望向灵尘问。

“回家?”灵尘禁不住摇了摇头:“怕是回不去了!”

“你的家在那儿呢?要不,姐姐送你回家?”冥妮一把抓住灵尘的手,道。

“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灵尘再次摇头。

“谁没有家呢,除了奴隶,谁都有个家,你怎么回不去呢?”冥妮十分疑惑的问。

“我可不是奴隶,只是我家很远呀,远得回不去了!”灵尘又苦笑道。

“有多远?”

“远得隔了几个纪代!”灵尘觉得在冥妮面前很难说得通,只好赶快将饭吃完,就提着剑走出了洞口,看着外面的群山,就有种离去的冲动。

“灵尘兄弟,既然回不去,那就干脆到我们村中来,结婚生子算了。”冥妮提着篮子,跟上去,望着灵尘,道。

“结婚生子?”灵尘笑了:“我也没认识那个姑娘,这婚怎么结?生什么子呢?”

冥妮把身子向灵尘身上挨了挨:“我这个人可以么?我们也可以生子呀?”

“你?”灵尘看了冥妮一眼:“我怎么能娶你呢,我自从见你第一眼起,就把你当成了姐姐看待。”

灵尘说着,赶紧摇了摇头。

“呵,难道你嫌我生过孩子不成?”冥妮笑了:“你以后看到合眼的姑娘可以又娶呀,那个男人没娶三四个老婆的?”

灵尘一听,随之一愣:“我娶这么多女人干嘛?”

“生孩子呀?”冥妮又笑了笑:“娶老婆,不是用来生孩子的么?”

“那?”灵尘又望向山外,笑:“我真的还有许多事要做,我怎么能。。。。”

“算了,我有孩子,我不能跟你走!”冥妮说着就提起篮子走出了山洞。

灵尘目送她走下山坡,就回到洞中,整理好那些箭,放入竹简之中,再整理一下衣物,准备离去。

先睡个觉再走吧。

灵尘就躺在石块上,呼呼的睡起觉来。

一觉醒来,就收拾好弓箭,走出了山洞。

却见冥妮正站在洞口。

正两眼勾勾的望向他。

那眼神,好可怕呀。

灵尘还是冲冥妮笑了:“姐姐,你来了,我正好跟你道一声别,我要走了。”

灵尘冲她拱了拱手。

但冥妮只冲他笑了笑,妩媚得很,让人禁不住迷离起来。

她一把抓住灵尘的手,就往山洞里拉。

“姐,你这是干嘛呀?”灵尘还是被她拉入了山洞之中。

冥妮上下打量着灵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来,我现在就做你的老婆。”

冥妮冲灵尘笑得花肢招展,美如桃花。

一时间,灵尘看呆了。

可就在此时,冥妮刷刷就脱起了衣服来。

“这女人真是太,太那个了吧?”

灵尘看着躺在地上,没穿任何衣物的冥妮,简直出人意料。

白秃秃的一片,纯真的像个姑娘,让灵尘嘴巴张得老大,不敢再看躺下的冥妃,转身就跑出了山洞口。

“过来呀,相公!”冥妮看见灵尘走开,赶快妩媚的笑着,还向灵尘招了招手。

我堂堂不死剑魔,怎么会这么随便呀?灵尘努力把目光望向了山下。

可看向山下时,灵尘的嘴巴张得老大,只见一个女人正提着一个竹篮,正快步向灵尘这儿走来。

“怎么?我撞见鬼不成?”灵尘看到是冥妮,不禁问:“你?你终于来了,但怎么洞里也有个冥妮姐姐呢?难道我?我看错了眼?”

这里的女人太奔放了,居然一上来就脱了呢?

太离奇了,怎么会有两个冥妮呢?

他正想向这个冥妮问个明白,突然心一抖,才意识到洞里那个冥妮是假的。

对。她一定是另外的一个人。

手中的剑一抬,就抓起利剑,转身就向那洞中的冥妮,长剑直刺他的脖子。

那女子猛的举起了右手,正好挡向了灵尘刺出去的剑。

刀刃正好划到了冥妮的右手之上。

“哎呦!”冥妮一声惊叫,右手的动脉被割开,一抹鲜血随之溅了出来。

第二剑又向她的脖子刺了出去。

冥妮脸色顿时一变,就地一滚,险险的避过了剑尖,捂着被砍伤的手,爬起,就抓着滴血的手,快步走了出去。

从山下走上来的冥妮正好与她打了个照面,两人对视了一眼,那女子一个侧身,就从冥妮身边走了出去,向外跑了。

“这?”冥妮一看这女子,怪叫了一声,脸色随之一变,身子禁不住抖了抖,重重的瘫坐在地。

但灵尘手中的剑一扬,就向那个女子刺去,长剑正好刺到脖子上,一抹鲜血飞溅了出来,那女子还没走几步,就通的跌倒在地,身子抽搐着,嘴吐鲜血,挣扎了几下,身子就不动了。

灵尘看见冥妮跌坐在地,就去扶她,问:“这个女子也是金族的么?她这么做是什么企图呢?”

冥妮看见灵尘的笑容,脸色一变,赶快避开他的大手,吃惊的叫:“她,她不是人?”

“不是人?”这下轮到灵尘吃惊了,她不是人难道是妖精不成?啊,明明是一个大女人呀。

灵尘不禁问道。

“你看!”冥妮指着那女尸叫了起来。

灵尘猛的回头,顿时把嘴巴张得老大,那个女人已经不见了影子,而倒在血泊中的却是一个狐狸,一身灰毛的狐狸。

又是狐狸精?我恨透了狐狸精,我就是被一个叫臭小七的狐狸精骗了,才来到这里的呀。

灵尘看见它还没断气,一双腿儿正在乱蹬,于是上前一剑就结束了它的性命。

冥妮看见这狐狸精彻底死了,才长长的舒了口气,冲灵尘笑:“灵尘兄弟,你的功夫真好,一剑就把它杀死了,我替村里的女人谢谢你。”

“谢我?”

“是呀,这家伙可恨了,它经常变成女人去勾引村里的男人,还偷我们的东西吃。”

冥妮把这狐狸提起,又肥又大,然后望向灵尘:“你怎么认出她不是我的?”

“这?因为。。。。”

章节目录 第674章 小肥猫 冥妮提起那个又肥又大的灰狐,叫:“这家伙活着的年头可长呢,怪不得成精了呀。”

“我也认识一个狐狸精,她可美了,而且为人善良,那修炼的功夫可厉害了!”灵尘又对冥妮说,边说边拿起罐子,吃起饭来。

“为人善良?那个狐狸精不害人呀?”冥妮奇怪了,不禁的问。

“狐狸精也不是就像人一样么,有恶人也有坏人,当然同样有好人!”灵尘笑了笑,将一粒兔肉扔入口里,嚼着,说。

“也是,不是每个狐狸精都害人呢!”冥妮想了想,又看了眼手中提着的狐狸精:“笑,可是我怎么没遇上善良的狐狸精呢?”

“吃饱了!”灵尘将罐子放入篮子里,对冥妮道:“明天,我该出去看看了,在这里呆腻了。”

“那小心呀,以后就自己照顾你自己了!”冥妮细声的说着。

看见灵尘在点头,才一手提起篮子,一手提着那灰毛狐狸就向山下走去。

灵尘看着她手中晃悠的大狐狸,就叫:“这东西不能吃呀,你拿它回去干啥?”

冥妮回头,冲灵尘笑了笑,笑得一脸灿烂,又扬了扬手中的大狐狸,叫:“我就是把它拿回村里,让大家瞧瞧,这狐狸精是谁杀死的,免得大家不信。”

夕阳下,长发飘动,一片金黄,把这山和这个女人照得一片金黄,一幅纯美的画面在这山间中闪现。

灵尘咧了咧嘴,又向山顶上走去。

“臭小七呀,臭小七,你这个死狐狸精,你不让我见到你,如果再见到你的话,我非剥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不可,你害得我来到这个叫夏的纪代,武功内力全失,做回了不凡人,这都是你害的。”灵尘一边攀爬,一边自言自语的道。

走上一个山坡,就听到了一陈野兽的沉重喘息声。

“不好,遇到大野兽了!”灵尘心一沉,赶快躲到了一棵古树的后面。

那急闪的身形,帖在树木边,目光渐冷,举目寻去,却没见到那野兽。

到底是什么野兽,喘息声却如此之大?

灵尘左看右看,抬头看了一眼这古树,就抱着树,向树上爬去。

树上归巢的小鸟看到一个人影往树上爬,顿时惊叫着,飞向了夜空,拍着翅膀,一陈乱飞。

目光所及,尽是荒芜。

终于,在西北角的方向,传来了像孩童般发出的“嗯,嗯”声,灵尘寻声望去,不禁张大了嘴巴,望向了在一棵松树下的一个毛熊熊的东西。

只见它胖乎乎的,身形很大,白肚皮,黑爪子,白脑袋,黑眼圈。

说它是猫吧又不像猫,身村巨大,那可是什么东西呢?

灵尘没看过这么肥嘟嘟的家伙,就是不知道它凶不凶人呢?

但看上去,这个家伙可爱极了。

再看它身后,还有一个小家伙呢,跟它的样子几乎一样,但只有盘子那么大,看来,就是这大家伙生出来的吧?

再看这个大肥猫,正在用两个爪子刨挖着土,而那个小家伙向它爬来时,却被它重重的推开了,再来,再推。

那小家伙顿时不干了,一边悲鸣着,一边向那大家伙叫着,似乎在表示对那大家伙的不满。

“唉,怎么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呢?这个大家伙也太过于绝情了吧?”灵尘心里想着,但当他看向这个大家伙时,不禁暗暗一惊,原来这个大家伙好像病了,看上去就知道,这个大家伙身体已经十分虚弱。

那是怎么回事呢?

灵尘轻轻的从树木上滑落,慢慢的向那个大肥猫走去。

一直走到它的身后,也没看见这大肥猫发起攻击,而是警惕的看向灵尘,那双兽眼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杀意。

灵尘这才看到大肥猫的白肚皮上,还有一抹血渍。

仔细看了几眼,也没看到它的肚皮上有什么伤口。

“会不会在它的背后呢?”灵尘又小心翼翼的向它的背后绕去。

脚一下子踏到了一条只有半截的死蛇身上,灵尘吓得一跳,赶快缩脚,低头一看,这条蛇不知道死了多久了,再看,这蛇也十分奇怪,全身通红,而头部还长着一个独角。

“红色妖蛇?”灵尘不禁叫了起来:“这蛇很毒呀,只要被它咬了半口,连神仙也救不了呀。”

再看这大肥猫,顿时就明白了这来,原来大肥猫已经被红色妖蛇咬了一口呀,这大肥猫吃痛,就把这毒蛇撕成了两截。

那大肥猫看着灵尘,就将小肥猫护在了身后,接着就坐了下来。

那小肥猫紧紧的抱住了大肥猫,哀叫着,一双眼望向灵尘,似乎在求救或者逐磨着如何脱身。

但那大肥猫伏在自己挖的坑上,呼哧呼哧的喘着气,接着就闭上了双眼。

那小肥猫就扑到它那大个子的尸体上,哭个不停。

呵,这个大肥猫怎么这样憎恶那个小肥猫呢?

灵尘转身就要走,走了几步,才想明白,原来,大肥猫自知毒性发作,就把这个小肥猫推了出去。

“小家伙,你家就只剩下你了?”灵尘伸出手,抚了抚这小肥猫的脑袋,才转身离开。

可是,这小家伙叫得更哀伤了,那声音让灵尘心中随之一沉。

看了看天,太阳已经西沉,再看看小肥猫,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叫着,让人心痛。

“小家饿了么?”灵尘摸了摸那小家伙的头,问。

可是这小家伙嘴卫一张,就要向灵尘咬去。

灵尘赶快缩手。

但刚走几步,听到小肥猫那哀叫声又于心不忍的走了回来。

“小家伙你还是跟我走吧?你才几天呀?万一来个老虎什么的,把你吃了就麻烦了!”

那小肥猫看见灵尘又伸出双手,向它抱去。顿时又瞪着双眼冲灵尘叫。

灵尘才不管它的眼神,一把就将它抱起,叫:“哭也没用,活命要紧。”

但这小家伙在灵尘的怀里还要张嘴咬人,却被灵尘一巴掌打在了小肥猫的脸上,小肥猫被打得生痛。

打了几巴掌,小肥猫再也不叫也不咬人,乖乖的被灵尘抱在了怀中呢?

。。。。。。

章节目录 第675章 貔貅 灵尘抱着小肥猫就向山坡上的山洞走去。

夜色降临,夜风习习,小肥猫仍然在他怀中哽咽着,肚子一抽一抽的,但就是不敢乱哭乱叫了。

看来,几巴掌打下去,终于把这小肥猫打服了。

离山洞还有一段距离,却见洞口有火光闪现,灵尘定眼一看,发现在夜色中,有个女人正举着火把,正在洞口处张望着。

已经天黑了,冥妮还来干什么呢?

“冥妮姐姐,你干什么来了?”灵尘走近,望向冥妮问。

“哇,你抱着个是什么?”冥妮看见灵尘怀是抱着个小野兽,就问。

“它?我也不知道它是个什么,但我看见它可怜,没爹没的,我就把它抱了。”灵尘冲冥妮笑了笑,就把小肥猫放了下去,然后就找来石头,在它身边堆起石头,把小肥猫围了起来。

“灵尘,连这种东西你都敢抓?你不知道它叫貔貅么?”冥妮看着这个毛熊熊叫。

“貔貅?”灵尘一听,就叫了:“貔貅?”灵尘不禁的问。

“貔貅是凶猛的野兽,你抓走了它的孩子,它的母亲会找来的。”冥宛焦急的说道。

“看清楚了,这是熊猫。”灵尘伸出左手,看他样子,正躲在山林中,揪着小家伙脖子后面的软皮把它提了起来。

“就是貔貅,你看它的耳朵和眼睛。”冥宛说的非常肯定。

“你家的貔貅长这样儿啊?”灵尘笑了笑,不以为然。

冥宛见灵尘不相信她的话,越发焦急,“它就是貔貅,老虎和花豹都怕它,你快放走它,它的母亲迟早会找到这里的。”

“它妈死了。”灵尘提着哼哼唧唧的小家伙,他在考虑把它放那儿,这家伙用绳子肯定拴不住。

“你杀的?”冥妮眼神里的疑惑表明她并不相信灵尘所说的话。

“不是,被一条头上长角的红蛇咬死的。”灵尘将小家伙放回衣包,将衣包递给冥妮,“帮我拿着。”

“你要做什么?”冥宛胆战心惊的提着衣包。

“养几天。”灵尘抱起一块青石向山洞走去,他要在洞里给熊猫垒个石圈。

“貔貅会吃人的,不能养。”冥宛大声说道。

“没事儿,养几天就放掉。”灵尘冲冥妮笑了笑,随口说道。

山洞里的血污已经被冥妮擦掉了,灵尘搬运青石在山洞西北角落圈起了一处半人高的石圈,把熊猫倒了进去。

“它这么大了,已经能自己吃东西了,放掉吧。”冥妮仍然试图劝说。

“不放。”灵尘听了几次说要把这个小肥猫放了,顿时就烦了,加重了语气。

冥妮见灵尘坚持己见,也不再劝说,不过脸上的担忧神情却异常明显。

“你们喊它貔貅?”灵尘望向被石头围着的小肥猫,问。

检查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却看见身上的衣服被这小东西生生豁开了几道口子,寻常的熊猫是绝对做不到这一点的,故此他开始怀疑这小东西是熊猫还是长的像熊猫。

“我没有看错,它就是貔貅。”冥妮转身走了出去。

“它喜欢吃什么?”灵尘又问,貔貅在传说中被说成是龙的儿子,与大熊猫完全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东西。

“肉。”冥宛为火堆添柴。

“它吃不吃竹子?”灵尘又问。

“找不到肉的时候才吃竹子。”冥妮说道

灵尘不禁笑了,也没有再问,熊猫是由肉食性动物演变而来的,它仍然会偶尔开开荤,只要这家伙吃竹子,它就是熊猫无疑。

冥妮说它是貔貅,貔貅指的是熊猫而不是什么龙子。

“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灵尘接问道,平常时候冥宛一般每天只来一次,而今天这是第三次过来了。

冥妮不说话。

“出什么事了?”灵尘不禁急急的问道。

“唉,是我害了你,我不该把狐狸带回去。”冥妮沮丧的说道。

灵尘迈步走了出来,望向冥妮,“你怎么了?”

“我把那只死狐狸带回了村子,大家知道是你杀了狐狸都很佩服你,但巫师很不高兴,让我转告你,伤好以后离开这里。”冥妮说道。

“她为什么不高兴?”灵尘一边看小肥猫一边问道。

冥妮摇头说道,“那只狐狸很厉害,巫师都对付不了它,你却把它杀了,所以巫师怀疑你的身份,怕你留在这里给村子惹上麻烦。”

灵尘小边笑了笑,“人之常情,不怪她,你回去转告你们的巫师,半个月以后我一定走。”

“是我不好,不该把狐狸带回去。”冥妮很是自责。

“跟你没关系,是我说不清自己的来历,她怀疑我也很正常。”灵尘随口说道。

冥妮低头不语,片刻过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布袋递向灵尘。

“这是什么?”灵尘问道。

“那只狐狸的丹。”冥宛说道。

灵尘接过布袋,倒出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枚红色的圆珠子,跟鹌鹑蛋大小相仿,有淡淡的香气。

“原来真有这东西,在它身体的什么部位?”灵尘禁不住打量着手里的珠子,问。

“有的在脑袋里,有的在肚子里,这个是我在它肚子里找到的。”冥妮认真片说道。

灵尘又将珠子放回布袋,“你怎么知道它肚子里有这东西?”

“活的年头长的野兽都有,不过很少见到红的,大多是白色的,这个是红的,很值钱。”冥妮的发音并不是钱,因为这时候还没有钱,她说的是“幺云无么”,本意是“能够交换很多东西”。

“这东西有什么用?为什么红的比白的值钱?”灵尘好奇的问道。

“好像土族的巫师可以拿它治病,红的比白的少,白的能换一罐盐巴,红的能换三只羊。”冥妮说道。

“送给你了。”灵尘笑脸里就把将小布袋递给了冥宛。

“你的衣服破了,明天村里的男人去部落送矿石,我让他们带布回来,我给你做衣服。”冥妮高兴的收下了,夏朝的人比现代人要实在,至少冥妮比他见过的女人实在,给就收下,不给也不要。

“让他们多带几罐盐回来。”灵尘想了想,说道。

“好。”冥宛点头答应。

灵然将今天打到的那只大雉递给了她,“早点回去,你的孩子还在家里等你。”

冥宛接过大雉,扭头看向山洞,小东西正在里面叫唤。

“别管它,刚离娘儿,喂也不吃,快走吧。”灵主出言催促。

章节目录 第676章 黑夜刺客 “什么人?”灵尘头一抬,看见有一道身影从洞口外闪过。

灵尘快步走了出去,却见村中那个女巫师正快速的掠来,身形一收,在他的面前站定,望向了灵尘,厉声的问:“你刚才去了哪里?”

“我?”灵尘看着她,反而笑了:“我正要问你呢,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问你,你刚才去了那里?”那女巫又气哼哼的吼。

“我一直在这里呆着呀?”灵尘冲她咧了咧嘴。

“不可能,我看到有个人到我村子里,难道不是你?”

女巫师把手中的铜杖一抬,推开灵尘,就向山洞里闯。

“我这洞里也没有什么东西呀,莫非你怀疑我到你村里偷东西不成?”灵尘负着手,在她背后叫。

“哎呀,我的孩子。”

女巫师正向里面走着,洞外却传来了尖声惊叫声。

女巫师身形一动,就从洞里飞掠而出。

“好快的轻功啊!”灵尘看着她如此敏捷的身手,不禁叫了起来。

那女巫师已经向那尖叫声的地方扑去,留在身后的是摇戈的小草和带出的劲风。

对,还有一股淡淡的药香。

“快把孩子还我。”

又是个女人的叫声,但完全不是刚才那个女人所叫,声音粗了一些。

“调山离虎之计?”

灵尘抓起剑,右手抓弓就跑了出去,他试着一跃而起,还好,以前所飞十丈高,现在还能飞三丈高,虽然武功迟化了许多,但武功还是有的。

他直接向村子掠去。

他担心冥妮和她两个孩子,她对我这么好,难道不该保护她和孩子么?

夜色阴沉,但没有阻碍灵尘的飞掠,只是能掠出十几丈,又要往地上一点,再次掠起,但速度已经比那个女巫师快多了。

人未到,已经能听到村子里女人惊慌的尖叫声和孩子恐惧的哭喊。

更可怕的是,村里一个男人都没有,送矿了还没回来,村里只有女人和孩子。

几个飞掠,风声呼啸,头发逆风飞扬,很快,就见到了灯光。

目标,直扑女巫帅的住所。

听冥妮说过,村里一旦有危险,所有人就会跑到女巫师家避难。

灵尘闭着眼也能记起女巫师家的路,所以掠得很快,几个跳跃就看到巫师家的房子了。

但还有三十丈的距离,他忽然把身形一收,突然把身体贴到了地上,再一滚,就闪到一幢屋子的屋底下。

女人的尖叫声已经停止,但孩子的啼哭声还在继续。

“叮当。”

不远处,传来了兵器的撞击声。

灵尘循声望去,发现是刚才那个女巫师正在和两个黑衣蒙面人缠斗着。

村里的女人们和孩子们正躲在女巫师后面,瑟瑟发抖。

在女巫师的侧边,有个人躺在地上,灵尘一看,那家伙不正是那个无臂汉子么,这时就躺在那儿,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灵尘担心的往人群中望去,人影绰绰,只见冥妮正站在其中,紧紧的揽着两个孩子。

两个孩子正用惊恐的眼睛望向那场中正在打斗的巫师。

一根铜杖正对两把黑色的砍刀,缠斗着,斗得难分难解。

那两个蒙面人目标是女巫师身后的孩子和女人,但却被女巫师苦苦的抵挡着,阻挡着,硬是不让这两个蒙面人冲过去。

搭起箭,瞄向那个蒙面人。

但三人身形交错,变动,斗得如此之快,灵尘只好把手中的箭垂下。

万一射中那女巫师,那就麻烦了。

灵尘摇了摇头,放弃了射杀蒙面人的想法。

但女巫师斗得十分吃力,慢慢处于了下风,几次博斗,差点就被黑刀砍到,看上去十分惊险。

“要是我不死剑魔的武功不失的话,这两个蒙面人那种刀法,不过是一招之内的事!”灵尘咧着嘴,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保护那些孩子和女人了。

握着弓搭着箭,灵尘就悄悄的向女巫师身后绕去。

摸过几棵树,走过几间屋子的屋底,离那些女人和孩子越来越近了。

但,灵尘双眸一扫,还是帖向一根树木的背后。

脸色随之一冷。

因为,他看到了前面一棵树的树底下,站着一个女人。

虽然蒙着面,但看那傲人的胸脯,灵尘就知道,那个蒙面人是个女的。

那身影?有点熟。

她不正是从洞口飞掠下去那个人影么?

看来,她的声东击西法根本没凑效呀,把村里的女巫师引了出去,但人家却又折了回来。

看来,女巫师没有上她的当呢。

“叮当!”

女巫师那边,黑刀重重的向女巫师手中的铜杖砍下。

“吱!”

一声脆响,女巫师露出惊讶之色,吃惊的看着手中的铜杖被剥断了一截,飞了出去。

另一个蒙面人趁着她楞神之际,手中的黑刀一扬,狠狠的向那群女人和孩子之中掷去。

刀尖呼咧着,破风声急响,那刀眼看就要刺向了人群。

女人和孩子们赶快向后急退,一边尖声惊叫了起来。

“不好!”

女巫师一个回身,手中的铜杖就飞了出去,一拐,就把那把黑刀改了方向,那黑刀重重的刺入一根树杆上,抖动不止。

但另一个黑衣人身形一动,刀人合一,只见一道黑影一闪,就向那人群扑去。

眼看就要扑入人群之中。

那女巫师顿时急了,身形一闪,就随之一掠。

眼看来不及了,女巫师手一伸,一个虚空的动作施了出来。

刀尖如风,在人群面前掠起一陈劲风。

但那屋前的药碾却吱的飞了起来,重重的向那蒙面人砸去。

但那药碾在前面一沉,正好与黑刀相撞,硬生生的把黑刀撞飞了出去,才独自滚落在人群的面前。

“好险!”

灵尘不禁望向那笨重的药碾,这隔空移物难道又是一种巫术么?

太邪了吧?

这里的巫师真是法力无边呀。

但那黑衣人虽然手中的刀脱了手,但却没有放缓向人群扑去的速度。

“通”的一声,整个人撞入了人群之中。

“哎呀!”女人和孩子们惊叫着,四处逃避。

但那黑衣人却随手就抢过了一个女人怀里的襁褓。

高高的举了起来,就要向那石碾摔去。

。。。。。

章节目录 第677章 禁忌 那婴儿正要扔下之际,黑暗中,一支利箭逆风而来。

“吱”的一声,尖厉的啸叫声响起,利箭就刺入了那黑衣人的脖子上。

双眼露出吃惊的神色,手中的襁褓随之一松,轻轻的跌落。

正要砸到那个药碾,那女巫师身体一滑,就滑到了那蒙面人的面前,险险的接住了那掉下来的婴儿。

身体一跃,就站了起来。

“呼,”的一声,另一个蒙面人已经跃至,右脚一勾,把地上那把黑刀勾起,猛的一抓,就向女巫师刺去。

女巫师看到刀锋刺来,把头一仰,险险的避过了这凌厉的一刀,但刀一旋,又向她手中的婴儿刺去。

眼看就要刺到那婴儿,女巫师猛的将婴儿一扔,就扔了出去。

“我的儿。”一个女人赶快举起双手,猛的接住了孩子,紧紧的抱在了怀中。

女巫师手掌一伸,随之向帖向她身上的蒙面人拍去。

“砰!”那蒙面人情急中,也伸出手掌,向女巫师拍去。

两掌相击,双方各自急退了五步。

女巫师身体站定,就惊叫了起来:“你,你,这,上初元气,你们是土族的人?”

“哼!”

那蒙面人冷哼一声,长脚一扫,居然将脚下的药碾扫起。

那笨重的药碾就向女巫师砸去。

女巫师身子一沉,险险的避开药碾,右手一动,就抓起了掉在地上的铜杖,向那把黑刀击去。

“叮当”声急响,一抹又一抹蓝光飞溅。

灵尘正死死的盯着那树上的女人,女人不动,他就绝对不动,因为灵尘知道,这女人的法术和武功深不可测,只有死死的防着这女人,那村中的孩子和女人才会安全。

尖叫声,刀击声,响着,劲风乱飞,头发被刀风扬起,灵尘那双明净的眸子顿时变得炽热了起来。

利箭搭弓,灵尘举箭瞄准了那个躲在树上的女人。

月光依稀,但能看到的是,那躲在树上的哪个女人正在左看右看,寻找着目标。

目光如电,正盯向了右边的木屋。

灵尘笑了,那箭瞄也没瞄,猛的一拉弓,利箭就射了出去。

利箭破空而出,直取那女子的咽喉。

眼看就要射入那女子的脖子,在如遇而之的利箭,正在脖子上的刹那间,女子身上泛出一股蓝光,那箭随之一滞,就把箭挡掉。

女人目光如电,望向了灵尘。

手中的黑刀一亮,就向灵尘刺了过来。

灵尘手手中的弓已搭起了一支箭,一瞄,看见那女人把刀一横,原本射向她的箭已经一转,射向了与女巫师打斗的蒙面人。

那箭向那个蒙面人射了出去。

当利箭正要射到那个蒙面小子,吱的一声,被一抹蓝光护着的脖子,那剑就掉了下去。

“叮当”声响了一把,灵尘猛的抬头,一道黑影就扑到了面前。

目光如杀,手中的刀就向灵尘的脖子刺去。

灵尘冲她咧嘴一笑,身形一动,一把剑十分诡异的飞起,“当”的一声,挡住了她刺出的刀尖。

那女子身形一动,就一个急转身,向那个女巫师飞掠而去。

但她,还是不及了,女巫师手中的铜扙已经把一个蒙面人刺倒在地。

她正伸出手在那死尸上探了探鼻息。

但身后,那把黑刀正往女巫师身上刺去。

“小心后面!”灵尘不禁大声的叫了起来。

大刀尖厉而响,女巫师却没有来得及回头。

“唉!”

灵尘唯有一跃,就站在了巫师和黑衣女人之间。

长剑一动,锁住了她砍下的黑刀。

刀与剑重重的压着,女巫师和黑衣女人同时望向了灵尘。

灵尘这才看清楚,面前这个女刺客居然又戴着一个面具。

两个女人把灵尘夹在中间,神色错鄂。

灵尘把剑一沉,一挑,那女刺客手中的黑刀便被挑飞了出去。

灵尘以为把剑挑飞后,这女刺客会知难而退。

可是这女人不退不说,还猛的伸出双手,去撕对方的面具。

面具瞬间被扯了出去。

灵尘借着火光,就看到那黑衣女子被撕下面具的脸,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一张爪子脸,看上去年龄与他差不多。

一张俏艳的小脸,有一点美之不足的是,那嘴唇上有一颗黑痣。

一双大眼睛扑闪着精光,正向灵尘瞪眼。

灵尘打量了几眼这个年轻的女刺客,又望向了那个女巫师。

女巫师脸色一红,突然记起什么,把手捂住脸。

那女刺客也是一声惊叫,突然看到对方捂住脸,也赶快把手捂住了脸。

“有什么见不得光呢?一张脸有什么好看呀?”灵尘撇了撇嘴,冲那女刺客笑了笑:“你其实也不漂亮,怎么怕人看的呢。”

“禁忌?”灵尘不禁笑了,向后急退了几步,才从两个女人之间走了出来。

“你们女的,三更半改的来这儿,就是想着来这里展露一下颜容的吗?”

“哎呀!”叫起来说,那女子仍然捂着脸,一动也不敢动。

两个女人同时捂着脸。

灵尘笑了笑,用剑一挑将脚下的面具挑起,抓在手中,扔向了这两个女人。

巫师和黑衣女人同时接住了灵尘递过来的面具。

“多谢了!”两个女人同时叫了一声,但灵尘又看到了那张明净的脸,雪一般的白,又黑又亮的大眼睛。

她同时向灵尘瞪了一眼,马上把面具戴了上去。

“我这个人可算得上好人了吧?”灵尘冲女巫师咧了咧嘴。

灵尘顺手从那仰躺在地的蒙面人脖子上拨出了箭,边走边看了看这箭。

“灵尘?”是冥妮的叫声。

灵尘一看,只见她带着两个孩子怯怯的走来。

“姐姐,你没事吧?”灵尘看了她和两个孩子一眼。

“幸亏你来了!”冥妮惊魂末定的说。

“那就好!”灵尘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

“想逃?”又听到女巫师的吼声。

灵尘回头,看见那女巫师长脚一扫,把那女刺客重重的扫倒在地,猛的扑上去,抓着她的双手,反扭在身后。

“哇,抓到了?”灵尘不禁咂舌。

“你没看到女巫师的脸吧?”冥妮急急的问。

“没看呀?”灵尘摇了摇头。

“幸亏你没看,看的话,你会被巫师杀死的!”

“哦?”灵尘倒是一个激灵,问:“有这么严重么?”

章节目录 第678章 女刺客 看个脸就杀人?这个女巫师也太狠了吧?

灵尘不禁咧了咧嘴,苦笑了一下。

后面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叫声:“妮,快去拿羊筋。”

“好!”冥妮听到有人叫她,就冲灵尘笑了笑,带着孩子转身而去。

灵尘此时目光落在脚下那个已经死透的蒙面人身上,随之就蹲下身子,伸手在他身上寻找着,希望能找到关于这个人身份的东西,或者其他的东西,可是,找了一遍,这家伙除了一身黑衣,什么也没有。

正要剥他的衣服,背后就传来女巫师阴冷的声音:“你要干什么?”

灵尘侧目冲她一笑:“他的衣服很好,我想借来穿穿。”

“哼!”女巫师冷哼了一声,目光冷冷的盯着灵尘,一字一顿的道:“死人的东西,就不要拿,不吉利的。”

“我爱干什么就干什么,轮到你管我么?”灵尘脸色也跟着一冷,也学着她的口吻,冷冷的道:“这人是我杀的,我有权拿他身上的物品。”

要不是我灵尘出手相助,就凭你一个小巫师,能杀得了这三个刺客么?灵尘没口气的想着。

女巫师被灵尘呛了回去,双手忍不住抖了抖,牙齿轻咬着嘴唇,双目突然泛出一抹杀气,但随之又一纵即逝,她最后只好淡淡的道:“那好吧,你自己决定吧。”

灵尘把他的衣服扯下,就往胸脯上看去,随之嘴巴一张,也跟着一愣,就叫:“不是每个族人胸口都有各个族的图案么,这个人怎么没有呢?”

女巫师在后面冷冷的道:“土族的人就没有。”说着,头也不回,就走入了房屋之中。

“呵,那我身上没有图案,我也是土族不成?”灵尘咧着嘴,回头望向女巫师,但发现这个女人已经不见了。

讪讪的站起了身,正寻思着,该回山洞睡觉了。

可是,目光向前一扫,正看到一棵树杆上,绑着那个女刺客,村里那些女人正用鞭子往她身上抽。

有几个女人上去连打带踢,又抓又挠。

唉,她这么年轻,像我妹妹灵妍一般,该是个天真灿烂的年龄,却遭此折磨,真是不应该呀。

灵尘于心不忍的叫:“你们这样打她,打死她就麻烦了,你们可以问一下她,为什么来这里杀人,干什么来的。”

那几个欧打女刺客的女人顿时停了手,望向灵尘。

此时,那女巫师又飘然而出,站在女刺客身边,冷冷的打量着她。

众女人又把目光望向了女巫师。

女巫师也没说话,只是就这么冷冷的站着。

那几个女人看见女巫师没有制止的意思,又向女刺客扑去,拳打脚踢,手中的鞭子又朝她身上狠狠的抽去。

女刺客咬着牙,任凭身上的衣服被打烂,血从那伤痕上流了下来。

但她只是挺了挺身体,一声不吭。

灵尘身影一动,就来到了被绑着的女刺客面前,拦住了几根抽来的鞭子。

鞭子差点抽到灵尘的脸上,那几个女人硬生生的把鞭子收起,迷惑的望向他。

女巫师猛的伸出双手,就要向灵尘击去,但随之又猛的一收,冷哼了一声:“你一个外人,我们村轮不到你作主!”

“你要杀了她就杀,这么折磨人,像个什么样了?”灵尘冷冷的说着。

“就算人家千大的错,也是有娘有爹的孩子!”灵尖护着女刺客,道。

那话也被绑着的女刺客听得一清二楚,那女刺客不禁望向了灵尘,那颗心也跟着抖了抖。

她不禁冲灵尘多看了几眼。

女巫师拨开人群走了进来,看见灵尘护着那个女刺客时,不禁冷哼了一声,瞪了灵尘一眼,冷笑道:“难道你和她是一伙的?你认识她?”

灵尘摇了摇头:“我没识得,我怎么认识她呢?”

女巫师目光如电,盯着买尘那张英俊的脸:“不认识,你凭什么要保护她呢?”

灵尘冷冷的道:“因为他们在杀人之前也没有羞辱你们,所以你们在杀她之前也不应该折磨她!”

灵尘话刚出口,也禁不住一呆,我堂堂一个不死剑魔咋这么好心肝了?

女巫师听到灵尘的话,不禁冷哼了一声,冷冷的道:“这个村子里,只有我是主宰者,一切由我做主。”

说着,一把匕首抽了出来,指向灵尘的脖子,吼:“你一个外人快滚,否则我就对你不客气。”

“什么不客气?难道你敢杀了我?”灵尘手中的剑一伸,露出了半截剑忍。

一抹光芒从剑刃上闪出,众人也禁不住向后急退了几步。

看样子,两人有动手打起来的趋势。

匕首,长剑,两人互瞪着眼,对视着一动不动。

良久,女巫师终于退了一步,不再与灵尘僵持,接着就望向了那些退到几步外的女人们:“都回去吧,这里有我就成!”

身边也那群女人听罢,就各自散去,回村里睡觉去了。

那女巫师恶狠狠的冲灵尘瞪了一眼,然后一跺脚,就转身而去。

她正在忙着救治那个无臂男子,自然不想跟灵尘一般见识。

灵尘看着女巫师快步走去,才又折回到了女刺客面前。

“杀了我吧?我求你了!”那女刺客看见四下没人,就冲灵尘叫“你快杀了我吧。”

“活着,总比死去好!”灵尘对女刺客淡谈的道。

女刺客又冲灵尘望了望,咬紧了嘴唇,不再作声。

灵尘抓着地上捡起的黑刀,身子一动,就向对面的山谷飞掠而去。

几个跳跃,才回到了山洞。

“咪,喵,呀!”灵尘走入洞,就听到了个小肥猫正坐在洞中嗷嗷直叫。

看来,这个小家伙是饿了吧?

灵尘冲着那个黑乎乎的小肥猫扫了一下,笑了笑,就从口袋里拿出几个水果,迎给了那小肥猫。

第二天,灵尘刚从石板上爬起,冥妮就来了。

灵尘看见她,就道:“姐,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呢。”

冥妮放下蓝子,问:“为什么呢?”

“因为我制止了那些女人欧打女刺客,所以就与她们为敌。”

灵尘不禁又问:“昨天晚上村里伤亡大么?”

。。。。。

章节目录 第679章 “伤亡?”

冥妮不禁叹了口气:“死了三个孩子,都是很小的娃儿,还在吃奶呢。”

“杀吃奶的孩子?”这些刺客到底是干什么的?难道来这里就是杀吃奶小孩的?

“趁热吃了吧?”冥妮把罐子递给了灵尘,道。

里面有兔肉和饭。

灵尘边吃着边问:“你们村的男人什么时候回来呢?”

灵尘想,我灵某迟早会离开这儿的,还是让他们守护自己的村庄吧。

冥妮想了想:“他们现在应该在部落里卸矿石呢,应该有三四天才能回来吧?”

灵尘点点头:“那好!”

接着,目光望向被石头围着的大肥猫,只见这个小肥猫蹲坐在地,正大口大口的吃着水和水果。

这家伙太馋吃了吧?

灵尘看着这家伙的吃相,不禁笑了。

于是,又从门口外摘了几个果子拿回来,扔给了这个小肥猫。

现在,就先给冥妮盖一间房子,让她和两个小孩子住上好房子,再说。

于是,就扛刀去砍树木,一再把村木拉回村中,盖起房子来。

而那个女刺客仍然被绑在树杆上,任太阳晒,任风吹,雨打。

最让人揪心的是,居然连水也不给喝一口,更别说食物了。

“这样下去,不是饿死就是渴死。”灵尘于是就在午夜时分偷偷的下山,送水给她喝。

灵尘明明能感觉到,那个女巫师在暗中看着,但灵尘却不为所动,仍然要这样做。

“请喝水吧。”第一次,灵尘这般的说着,但那女刺客一动也不动,连嘴也不动一下。

“喝点水吧,再这样下去,会死的。”第二次,灵尘这般的道。

女刺客忍不住张开了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未了,还说了一声:“多谢了。”

第三天,送矿石的男人们回来了,带回了食物和盐巴,同时带回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在村里被袭击的那个晚上,金族有几十个村落被同时袭击,有一百多婴儿被杀害。

冥妮对灵尘说着,说着,脸色也跟着苍白了起来,双手也跟着抖了起来。

这能不害怕么?活生生的生命呀,说没就没了,那是多少家庭在哭泣,在失去孩子呀。

那个女刺客的身份也被查了出来,原来是个土族的女巫师,但至于为何要杀婴儿时,这个女巫师也没吐露半分。

土族独占九州,雄霸中原,他们为什么做出这伤天害理之事呢。

再说了,堂堂的土族为什么要做伤天害理之事呢?

灵尘在这郁闷之中,不禁叹了口气:“这多么鲜活的生命呀。”

正在此时,那个无臂的男子正赶到了这里,站在了洞口,问:“这里右人么?”

灵尘赶快走出洞来,一看,这不正是那个无臂男人么?他不但康恢了,还生龙活现。

他匆匆而来,只是为那个女巫师捎个口信:“明天巫师就送那个囚犯去大部落,顺路把你也送走。”

“送我走?”这不是逐客么?灵尘一听,笑了,让我走我就走,天下之大,难道没有地方容下么?

灵尘决定离开这个村落了。

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将遇到什么呢?能找到那些世外高人么?能学到法术和巫术么?

灵尘想着,对这次远去充满了期待。

那个小肥猫带走么?灵尘望向那被个石头围着的小肥猫,不知道该不该带它走呢?

可它真的太能吃了,一顿十几个水果,两斤肉,冥妮根本没有能力抚养,果子还好说,但那每天两斤肉,这么大的饭量,谁又养得起呢?

可是,这个小肥猫实在太可爱了,灵尘叫它不叫,它马上不叫,叫它过来跟灵尘一起睡,它就过来,不但钻入灵尘的怀里,乖乖的睡在这里。

“小宝贝,乖乖,你过来。”灵尘向哪个小肥猫招了过来。

伸出舌头,舔了舔灵尘的手,又摇了摇尾巴。

“唉,从明天开始,你就要自己面对生活了,再也没人给你吃给你喝的了。”灵尘说着,拍拍它的小脑袋。

那小家伙听了,就紧紧的抱着灵尘,哀叫不止,那双眼尽是泪水。

“算了,算了,别哭了,带上你便是!”

灵尘最后只好用衣服做了个袋子,让它坐在上面。

在走的那一天,冥妮天还没亮,就来了,还带着孩子一起来。

看来,她怕土族再次袭击,伤及孩子。

灵尘点着火堆,火光中,看到冥妮的眼睛是肿的。

看来,她流了不少的泪。

冥妮递给灵尘一套衣服和一双靴子,说是连夜赶做的。

“这?”

灵尘把衣服和靴子推回去,说:“我的靴子还能穿,这双留给你。”

“我鞋子还能穿,这双鞋留给你。”灵尘接过了衣服,将鞋子递给冥妮,这双鞋是用兽皮和麻布做的,而冥宛自己穿的一直是草鞋。

“你留着穿。”冥妮摇头拒绝。

灵尘看了冥妮一眼,犹豫片刻收下了鞋子,“我昨天打到的猎物都在山洞里,你用盐巴腌一腌。”

冥妮点了点头,虽然孩子就在旁边,她仍然忍不住掉泪。

“这两把刀你留着用,这把坏了,你也留着。”灵尘将黑刀放到了冥妮身边。

冥妮哽咽点头。

灵尘又拿过一把三头骨叉,这是用木头和怪兽骨头做的,有一米多长,“我走以后你尽量不要去东面河里捕鱼,如果不去就没吃的,就用这个,抓到鱼赶快走,不要在河边多待。”

灵尘说完,见冥妮又要哭,急忙站起身走向山洞,“还有几只没剥皮,我帮你收拾收拾再走。”

半个小时之后,灵尘处理完猎物,跑到西面小溪洗了个澡,换上了冥妮给他做的灰布麻衣,将兽皮留给了冥妮,“送给你,留个纪念。”

“你还会回来吗?”冥妮接过了兽皮。

“说不好。”灵尘摇了摇头。

“如果外面不好,你就回来,我们永远都是朋友。”冥妮说道。

“是好朋友。”灵尘微笑点头。

上午七点,巫师出发,同行的有九个人,六个强壮的男人和一个妇女,妇女怀里抱着的是那天晚上侥幸生还的婴儿,那个土族女巫师被绑在一个类似于担架的竹排上,由两个男人抬着走。

他们走在前面,灵尘在他们身后几十米外远远的吊着。

这是一条蜿蜒于群山之间的山路,由于需要运送矿石,山路并不陡峭,没有直上直下的大坡,多为平坦道路,不过取平的代价就是需要自群山之中曲折圈绕,要走不少冤枉路。

灵尘也不着急,他本来就无处可去,早一天晚一天赶到部落对他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

章节目录 第680章 熊出没 灵尘胸口下挂着那个小肥猫,背上背着一简箭和一把古剑,跟着女巫师一行,押着那个土族的女巫师向前走。

山路崎岖,走得很慢。

当太阳高挂的时候,女巫师让大家停了下来,众人便坐下来,一边喘气,一边吃东西。

众人是带着干粮的,拿出来就能吃,一边吃一边喝水。

灵尘可麻烦了,他带的是干肉,野猪肉晒干的那种,可是没火烤怎么吃呀。

灵尘趁着别人休息的时候,就找了个地方,弄了一些干柴,就要点火。

“不许生火!”女巫师走了过来,用铜杖把柴挑飞了出去,那面具中露出的一双眸子,狠狠的瞪了灵尘一眼。

“不烧就不烧嘛,这么凶干什么?”灵尘咧咧嘴,就靠在树底下,把小肥猫放下,让它自己去找吃的。

那小家伙倒也机灵,转身就钻入了丛林之中。

很快,手中就拿着几个果子出来,吃得滋滋有味。

休息了一大会儿后,女巫师又叫大家起来,再次上路。

众人正在山路中走着,突然,在山林中传来了奇怪的叫声。

“哎,呀,哎。”

声音刺耳而阴森,让人听得不寒而栗。

队伍顿时停了下来,每个人的脸色都跟着一变,有几个胆小的,禁不住抖了抖身体。

“这是什么怪兽呢?”灵尘在队伍后面,东张西望,可惜就是没能看见那个乱叫的怪兽。

“走,快点走!”女巫师又叫着,让大家再次上路。

风在树林中掠过,吹得树叶沙沙作响,众人更加害怕了,人挨人的向前走着。

那个女犯人被绑着双手,被推向了前面,用一条绳子牵着,让她开路。

众人就跟在后面,抖着双腿,不停的走着路。

灵尘抱着小肥猫,跟在后面,四处张望。

但那怪叫声却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身边。

看来,这家伙就跟着队伍走,只不过在山林里,不走在路上罢了。

灵尘边走边想。

女巫师听到那怪叫声如此之近,不禁停住脚步,就向山林中望去。

一个穿兽皮的男人上前,在女巫师身边道:“看来,它今天好像不太高兴,是不是?”

“把东西拿来。”女巫师伸出手,冷冷的道。

“好的!”那男子一边点头,一边就从包袱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陶瓷罐递给了女巫师。

莫非这怪兽金族的村民都认识?是一个什么大魔王,没买路钱不能过这山似的。

女巫师抱着罐子从灵尘身边走过,就走入了林子中。

灵尘看着她钻入了丛林,心中顿时一沉,万一那个大魔王发起疯来,这个女巫师能斗得过它么?

众人也跟着女巫师后面,也钻入了丛林。

灵尘只好跟在了众人后面,小心翼翼的向前走。

正走着,却传来了哗哗声,灵尘抬头一看,发现一株巨树正激烈的晃动,树叶被晃得哗哗的响着直落,像下雨一般。

到底是什么怪兽呀,晃得这样风生水响,哪要多大的力气啊。

女巫师看到那树木被摇得哗哗作响,就快步向那巨树走去。

众人只好跟着。

很快,众人就来到了一颗巨树底下,只见一个巨大的黑熊,赫然出现在面前。

那巨熊足有两米高,鼻子里喷着白气,看上去气势汹汹。

“我以为是什么怪兽,只不过是个大黑熊罢了。”灵尘在后面看着,心中不禁嘀咕着。

巨大,粗壮,样子凶猛。

看来,是个狠角色,把金族的人全吓怕了。

“这家伙用箭射,肯定射杀不了。”灵尘在估摸着。

“但我有剑,我可以用剑杀了它!”灵尘心中暗想着。:灵尘正在仔细的打量着这巨熊,突然巨熊也朝灵尘望去,还狠狠的瞪了灵尘一眼,那眼神不但凶狠,而且很冷,很可怕。

灵尘彻底被这凶狠的眼神吓着了,他不禁缩了缩身体,回头就找退路。

那狂暴的杀气,只有那些进了阶的高手才有,我灵尘武功退化这么厉害,又怎么斗得过这个大黑熊呢?

众人在大树外站定,但却被那落叶跌满了头上。

大黑熊看见众人站在了大树外面,顿时停住了摇树的动作,从树杈上一跃,就跳了下来。

身子一站,就像一堵墙一般,出现在女巫师的面前。

黑熊咧开嘴,露出森森的獠牙。

当走向女巫师的大黑熊看到她手中的罐子时,目光随之一滞,冲众人呲了呲牙。

“不好!”灵尘赶快抓紧手中的古剑剑柄,随时准备着出击。

那女巫师把罐子打开,放在头顶,然后又恭够的向大黑熊跪了下来。

女巫师刚跪下,后面的人们也赶快跟她跪下,神色甚是恭敬。

“这不个是个野兽么?像拜个皇帝一般。”灵尘心中冷笑,心道:“看来这群人就是像奴隶一般,只知道跪拜。”

女巫师和这群男人,真他妈的没骨气。

灵尘站在队尾,仍然站着,一动也不动,冷冷的看着树底下的大黑熊,心里叫:“老子就是没跪,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巨熊正怒视着女巫师,似呼对她大为不满的样子,熊目已经充满了冷冷的的杀气。

莫非这巨熊想杀人?

那好呀,先杀了这个女巫师再好不过了。灵尘心中默默的说。

杀了这女巫师就好,谁叫她这么软骨头呢。

可是,那家伙却伸出双爪,就去拿顶在女巫头上的食物。

它抓过那女巫举着的罐子,左手抱着,右手向女巫身后的人群招了招手,才转身把罐子的口对向一块石头,将里面的东西往石头面上倒。

黄色的液体被倒了出来。

那风吹过,一陈蜜糖的香味吃过,沁入了口中,十分香甜。

倒掉罐中的蜜糖,把整块石板染成了深黄色。

大黑熊再次把罐子还给巫师,就转身弯下腰去舔那石头上的蜂蜜。

舔得嘴巴直响。

女巫师赶快向众人打了个手势,就悄悄的从大黑熊身边走了过去。

走在最后的灵尘,他从巨熊身边走过,哪巨熊根本就没看他一眼。

灵尘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可是。。。。。。

章节目录 第681章 继承者 灵尘刚从巨熊身边走过,刚要舒了口气,怀中的小肥猫不知道为什么,早不叫迟不叫,偏偏在这个时候,哇哇的叫了起来。

“不好!”灵尘赶快伸手去捂它的嘴。

可是已经迟了,那大黑熊猛的抬头,盯着灵尘。

灵尘猛的收住了脚步,不敢再动。

走?是走不及了,不足一丈,走,那不是找死么?

女巫师回头看见灵尘没有走,又赶快飞奔而来,把灵尘扔在了身后,然后低声的问:“你刚才做了什么?”

女巫师?她居然会回来救我?灵尘顿觉脸色一热,十分惭愧的道:“我什么也没做呀?”

但此时,怀中的小肥猫正一边挣扎一边从布兜中露出头来。

那巨熊听到小肥猫的叫声,脸色也随之凝重着,右爪猛的伸出,推开了拦在面前的女巫师,就看到了灵尘胸前那个小肥猫正争扎着,从兜中探出了头来。

灵尘脸色一变,右脚抬起,就想逃走。

但一个纤纤小手伸出,一把抓往了灵尘的手:“别走,站着别动。”

“这?”灵尘望了眼带着面具的女巫师,问:“它到底想干什么呢?”

女巫师赶快向灵尘摇了瑶头,并示意他不要说话。

小肥猫并没有感到危险,看到了石头上的蜂密,就要跳下去,舔食那丝蜂蜜。

那巨熊盯着那头笨头笨脑的小家伙,缓缓的走了过来。

前爪伸出,轻轻的抓起了小肥猫。

“坏了,可怜的小家伙,就这样被大黑熊咬死,吞入腹中。”灵尘把心提到了嗓子上,忍不住抓紧了右边的创剑鞘。

巨熊仍然盯着那布兜中的小肥猫,一只爪子慢慢的伸了下来。

坏了,可爱的小肥猫,怕是就这样惨遭毒手了。

尖利的爪子如遇而至。

灵尘十分揪心,抓狂,正一边偷偷的挣扎着,试图挣脱女巫师抓着的手。

可是,一双手被女巫师狠狠的抓住,想挣脱,没那么容易。

要命的是,内力根本提不起,而女巫师似乎内力很强,抓得元天双手怎么挣扎,就是动弹不得。

两人正在暗中较劲的时候,巨熊已经把小肥猫抱起,放到自己身后的石头边上。

这家伙一下子就看到了石头上的蜂蜜,咧着嘴傻笑,伸出小舌头,就向那石头上的蜂蜜舔去。

“啪,啪。”好家伙,居然就吃了起来。

巨熊也不生气,还在旁静静的看着小肥猫舔着蜂蜜,有滋有味。

“这?”

灵尘心中一沉,也忍不住看着那小肥猫身边的黑熊。

可是,没有预料中的发怒和咆哮,更没有森冷的杀意。

再看那黑熊的眼神,只见它盯着小肥猫,眼睛充满了关心,柔情和激动。

女巫师也感到了奇怪,便望向灵尘问:“你的貔貅是公还是母的?”

灵尘又冲她咧了咧嘴,笑了笑:“那当然是公的了!”

目光望向女巫师,只见她的身子忍不住抖了抖。

接着,眼神闪烁。

“难道?难道这个小的是它的儿子?”女巫师带着几分激动的问。

“儿子?”灵尘忍不住问,可是,看上去这个大黑熊和那小肥猫根本就不像。

“看上去没像呀?怎么这样亲密呢?”灵尘自语道。

心中却在说,小肥明明是个大熊猫,怎么跟大黑熊扯上关系呢?

“继承者!”女巫师轻声的道。

“继承者?”

灵尘不禁就乐了,反正小肥猫很快就成了山中的霸主了啊。

女巫师正看向那小肥猫时,那大黑熊又向女巫师走来,刚走近,右爪猛的伸出,就把女巫师手的铜杖夺了过去,又走向了小肥猫。

“这是干什么呢?它在做什么?”灵尘急急的问。

女巫师望向大黑熊,道:“熊王是我们金族最后的一任白虎天师的坐骑。”

灵尘不禁好奇的问:“白虎天师又是什么角色?”

“是我们金族所有巫师,法师和天师的领袖者,与金王一起领导我们金族族人!”女巫师认真的道。

“哦,是这样!”灵尘终于明白了。

金王是金族的皇帝,白虎天师是金族的神座之王。

“你说它是你们最后一任天师的坐骑,那你们的那位天师呢?”灵尘不禁十分好奇的追问,此时巨熊正拿着那根铜杖在阻止饭桶舔食蜂蜜。

“是白虎天师,不是天师,天师有很多,但白虎天师只有一位。”女巫师看着巨熊和小肥猫随口说道。

“他哪儿去了,他的坐骑为什么在这里?”灵尘也看了过去,心痒难耐的又追问着。

“你先别问了行吗?”女巫师表情异常紧张。

“你先松手行吗?”灵尘不禁皱眉说道,女巫师此时紧张之下紧紧的抓着他的手,指甲几乎嵌进了他的肉里。

女巫师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松开了手,然后冲灵尘笑了笑。

而与此同时,又快速说道,“我们金族的白虎天师在七十年前失踪了,他失踪以后熊王就来到这里等待它的继任者,一直等到现在。”

“它怎么知道自己的继任者会出现在这里?是不是天师告诉他的?还有,它怎么知道继任者是什么动物?它又怎么确定这个动物是不是它的继任者?”灵尘寻根问底的问道。

“熊王是上天赏赐给白虎天师的坐骑,它们是有灵性的,能够自己寻找和辨别继任者,不需要白虎天师的提醒。”女巫师倒是耐着性子回答。

“可是这个小东西也不是熊啊。”灵尘看向这个小肥猫,心说,它不过是个熊猫罢了,又不是熊,于是就说道。

“熊罴貔貅都是熊。”女巫师都却快人快语的说道。

“毛驴骡子都是马。”灵尘不禁笑道。

“快咬,快咬。”女巫师双手攥拳,此时巨熊正在引诱饭桶啃咬铜杖。

“是不是能够咬断铜杖就是熊王?”灵尘望向那根铜杖,不禁的问道。

“普通的貔貅咬不断铜杖。”女巫师点了点头。

“不用试了,就是它。”灵尘笑了笑,如释重负。

女巫师疑惑转头,灵尘拔出了腰间的匕首,指着刀背上的一处缺口,“看见没,这就是它啃的……”

章节目录 第682章 重甲巨熊 “你这把刀不过是块恶铁!”女巫师不屑的道。

“恶铁?”灵尘只好笑了笑:“可是我这刀锋利无比呀!”

女巫师却没有跟他讨论什么是恶铁,什么是好铁,而是望向了小肥猫。

只见那个可爱的小肥猫绕开了大黑熊伸出来拦住它的铜杖,再去舔食石头上的蜂蜜。

大黑熊见这个小家伙这么顽固,又用铜杖推开它,但小肥猪却咕咕的叫着,再次绕过大黑熊手中的铜杖,去舔石头上的蜂蜜。

灵尘看着大黑熊三番五次的推开小肥猫,但小肥猫却不依不饶的去吃那石头上的蜂蜜,这个大黑熊也太有耐心了吧?

换作我,这么死打烂缠的也会生气呀。

“它怎么不咬铜杖呢?”女巫师双眸仍然盯着小肥猫,只是语气中充满了疑惑。

再次望向灵尘,灵尘摇了摇头,无奈的道:“它不咬铜杖,我那里知道干什么呢?”

才捡这个小肥猫回四五天,它的脾性我又怎么知道呢,但有一点是知道的,就是很能吃,当然,这家伙脾气也很好。

此时,石头上的蜂蜜差不多被小肥猫舔完了。

女巫师见状,不禁惊讶的叫了起来:“它很能吃呀,这么多蜂蜜都被吃完了。”

的确,那一罐蜂蜜,大黑熊才吃几口,其余的全被小肥猫吃入了肚中。

灵尘见状,也笑了,咂了咂嘴:“一罐怎么够它吃呢,再多一罐它都能吃完呢。”

女巫师听罢,不禁叫了起来,道:“这太能吃了吧?”

望向小肥猫,只见它在石认上舔不到甜味时,就伸出舌头在嘴角舔了舔,就向灵尘走来。

但一根铜杖伸了出来,拦住了小肥猫的去路。

小肥猫见状,就绕开铜杖,向灵尘走来。

大黑熊那里给它回去的机会呢,手中的铜杖猛然伸出,再次拦住了小肥猫的去路。

小肥猫望向大黑熊,目光中带者几分疑惑,但它没有生气,而是再次绕开大黑熊手中的铜杖,再次向灵尘走来。

但大黑熊却不压其烦,再次提起手中的铜杖伸到了小肥猫面前。

上十次之多,小肥猫终于烦了,嘴里发出了焦急的嗯嗯声,把头一低,试图从铜杖下爬过。

女巫师看着小肥猫那可爱的样子,不禁笑了,再次望向灵尘:“它为什么不发火呢?有什么办法让它发火?”

女巫师有点急不可待的问。

灵尘禁不住摇了摇头:“让它发火?我从来没见过它发火呀,这家伙脾气很好的。”

此时,小肥猫看见大黑熊伸出铜杖,左拦右拦,它干脆不走了,就在大黑熊面前坐了下来。

小肥猫干脆低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

女巫师看着小肥猫这个样子,不禁皱了皱眉,有点不相信的样子望着这个小肥猫。

然后摇了摇头。

要知道,历代熊王都是凶猛狂霸的勇士,而面前这个貔貅,一点帝王霸气的风范都没有,真的就是一个小熊猫而已。

此时,连巨熊的眼神也流露出疑惑的神色。

除了疑惑,还带着几分失望。

它有点想放弃了,但心有不甘,于是又将铜杖伸向了小肥猫。

小肥猫被弄得不耐烦了,当它看到那铜杖顶上的那个牛头时,不禁间就来了兴趣,一把抓了过来,就放到嘴里啃。

“咔嚓!”

女巫师听到一声脆响,顿时叫了起来:“咬了,咬了,只可惜,咬的是那牛头,没咬那铜杖。”

灵尘看见小肥猫一张口就将那牛头咬下了一半,不禁有点得意的笑了:“看见了吧?它的牙齿可厉害了。”

但回头看那女巫师,却见双目圆睁,没有说话。

再看那巨熊,表情异常激动,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少,双爪禁不住抖了抖。

巨熊想把铜杖收回,但却被小肥猫紧紧的抓住,不再松手。

小肥猫的双爪锋利无比,那铜杖被抓在手中,连巨熊也被拽了过来。

灵尘看着小肥猫的模样,不禁笑了,这样下去,一定有戏。

眼看手中的铜杖被大黑熊抢走,小肥猫把那根铜杖抓在手中,轻轻一折,居然就把那铜杖折成了两截。

又把一根往嘴上一啃,咬断了一大根为止。

然后冲巨熊吐了吐舌头,那样子十分的调皮和可爱。

巨熊脸上表情一片错愕,接着前肢举起,仰头长啸。

吼叫声中,除了无尽们悲鸣外,还掺和着无尽的欢喜。

那叫声一声接着一声,到最后是无尽的欢乐,听得让人随之一震。

一双熊目看着小肥猫,尽是唏嘘和感概,还有几分惊喜。

但巨熊的吼声却把小肥猫吓着了,它赶快扔掉手牛的铜杖,就飞奔的跑向了灵尘。

直至钻入那个装它的布兜之中,才长长的舒了口气。

而巨熊的爆喝声十分刺耳,众人忍不住捂住了双耳。

但吼声仍然在继续,众人一边捂着耳朵一边表情痛苦的蹲下。

灵尘不知道这头大黑熊这样狂吼到底是干什呢?

但看向大黑熊时,却看见它的身上迅速生出了大量的银色的甲片。

甲片闪闪发光,光彩夺目,转眼间,就看见一个身披甲片,威风凛凛,似从天降的神仙一般。

神圣,威武,一身霸气,不可一世,看上去,就像一个天兵天将一般。

看着巨熊这般后变化,灵尘吃惊不小,双眼睁着,定定的望着个天兵神将的打扮,想着,这巨熊当年是何等的霸气。

巨熊身丘终于长完了甲片,一尊重甲战神就出现在众人面前。

巨熊回头看了看灵尘兜中的小肥猫,有几分欣赏又有几分关心,然后直接走上了一块石头之。

接着双脚狂的一跃,笨重的身体重重的的跃起,几个跳跃就在山谷中不见。

“莫非嫌弃小肥猫不成?”

灵尘仰头看着巨熊跃出的残影,不禁咂了咂嘴。

然后忍不住望向了女巫师,看见女巫师也仰头望向了天空,只见她同样带着几分惊讶的望向那妖出的残影,久久不原把目光移开。

灵尘不问:“难道这巨熊怕丁?就这么一走了之?”

灵尘又拍拍怀中的小肥猫,笑:“厉害,厉害厉害。”

章节目录 第683章 这个重甲巨熊就这么一走了之?

灵尘望向女巫师:“大黑熊它就这样走了么?”

女巫师仍然望向那跃出去的大黑熊,此时正直冲高空。

灵尘也望向大黑熊的身影,只见大黑熊迎着阳光飞起,那身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照耀下发出刺眼的闪光,刺得众人的双眼难以睁开。

更让人奇怪的是,那巨熊悬浮在高空,在空中怒吼着,惊得天空上飞鸟四逃,百兽雌伏。

霸气,真的够霸气!

此时,仰望着的人们赶快向那天空上的巨熊跪下,不停的磕头。

在吼叫中,那巨熊身上的盔甲渐渐退去,又恢复本来的样子。

接着,那巨熊的腹部开始剧烈的涌动。

众人原本已经仰起了头,看见天空上的巨熊那样子,众人又开始磕拜着。

灵尘抬头望向空中的巨熊,不禁呆着了,只见那巨熊嘴巴张得老大,好像要把什么吐出来似的。

于是就望向女巫师,问:“巨熊它要干什么呢?”

话音刚落,灵尘就看见天空上的巨熊开始吐了。

它会吐什么呢?灵尘正在纳闷间,却见从巨熊口中吐出了一个鲜红的圆球,像鸡蛋一般大小。

“内丹?”灵尘惊呼了起来,这个巨熊开始自取自己体内的内丹,这样把自己修行的内丹取出来,是干什么呢?

难道是要交给它的继承者?

此时,巨熊已经从天空中跳下,站在了女巫师的面前,手中托着一枚鲜红似血的内丹,缓缓的递给女巫师。

女巫师神色恭敬,双手接过内丹,才缓缓的站起。

灵尘正好在女巫师的身边,他看了眼巨熊,发现它的双眼已经十分浑浊,而它身上的黑毛,也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中,慢慢变成了花白。

原本霸气骁勇的巨熊,很快就变成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一般。

此时,它跚跚而行,来到灵尘面前,用掌背轻抚着小肥猫的脑袋,那样子就像一个老爷爷在抚摸一个小孙子似的一样。

但小肥猫已经被刚才的啸吼声吓着了,伏在兜中不敢抬头,连巨熊弄它的脑袋也没有动一动。

抚摸了一会儿后,巨熊再看了灵尘一眼,冲他点了点头,就向身后的山林走去。

巨熊走得十分缓慢,一边走一边回头,不舍的看着灵尘怀中的小肥猫。

“再见,巨熊爷爷,再见了!”灵尘拍了拍小肥猫的脸,又抓起它的爪子向巨熊挥动着。

但那一身苍白的巨熊还是走了。

女巫师望着巨熊的背影,呢喃着:“勇敢的熊王呀,身经百战的勇士,金族的族人永远会记得的,你和白虎天师对我们的帮助和保护,愿你的灵魂得到安息。”

“你们为什么不把它养起来?”灵尘忍不住问道,巨熊爷爷先前的种种举动让他想到一个老人一个老前辈,最后一次展示自己的勇猛,告之四方接班人的出现,乃至交出自己的生命和最后的希望,然后默默的等待着生命的结束。

“熊王不愧是真正的勇士,它不需要别人的怜悯,也不希望别人看到它衰弱的一面。”女巫师叹了口气,忍不住摇头说道。

“它没了内丹会有什么后果?”灵尘心中带着唏嘘,看着逐渐走远的巨熊老人。

“失去了内丹就不能催出护体神甲。”女巫师也跟着叹了口气,低声的说道。

“它会不会死?”灵尘又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它会寻找一处安静的地方自己了断。”女巫师将那枚鲜红色的内丹小心的放进了自己的怀里。

“它为什么要自杀?”灵尘不解的问道。

“为了熊王的尊严,也为了它能尽快成长起来,老熊王不死,新熊王就不会得到天神的庇护。”女巫师指着小肥猫说道。

灵尘第一反应就是这种说法是不是有什么根据呢?

但想到自己来到这里之后所看到和遇到的这些奇异的事情,好像也没几件是有依据的。

此时巨熊已经走进密林不见了踪影,女巫师拿起青石上断裂的铜杖,冲灵尘伸出了手,“把熊王给我。”

“凭什么给你,这是我养的。”灵尘也伸出了手,“那枚内丹是黑熊给饭桶的,你收起来干什么?”

“熊王是白虎天师的坐骑,对我们金族非常重要。”女巫师正色说道。

“它是我发现的,也是我养的,你想抢走?”灵尘咧了咧嘴,并不示弱。

女巫师直视着灵尘,几秒钟之后缩回了手,“好吧,你先带着它。”

对方让了一步,灵尘也只能让一步,收回手没有再要那枚内丹。

先前的一幕把随行的村民吓坏了,虽然知道熊王不会伤害他们,他们还是吓坏了,等他们回过神来,一行人才再度上路,那个土族的女巫师也没有趁乱逃走,她饿了好长时间了,别说还捆着,就是没捆她也跑不动了。

“熊王出现了,是不是说明白虎天师还活着?”灵尘走在女巫师的旁边,虽然女巫师一直对他很苛刻,但先前挡在他和巨熊之间的举动说明她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冷漠和令人讨厌,这家伙应该是个外冷内热型的。

“熊王的出现表明会有白虎天师出现,但我们金族今年出生的孩子大部分都被杀害了,”女巫师看了一眼前面抱孩子的那个妇女,转而再度说道,“我们这次去部落不单是为了押送犯人,还要请天师测试这个幸存的孩子是不是金脉。”

“金脉是什么?”灵尘不禁十分好奇的问道。

“金脉就是纯金血脉,是修行金族法术的基础。”女巫师没有再对灵尘有所隐瞒。

“金族巫师都是纯金血脉?”灵尘接着追问道。

“是的。”女巫师点了点头。

“纯金血脉是怎么来的?”灵尘越发好奇。

“纯正的金族血统。”女巫师说道。

“是不是跟外族人通婚了血脉就变了?”灵尘又问。

“是的,他们的后代永远都不能修行法术了。”女巫师说道。

灵尘闻言撇了撇嘴,他本来还想请女巫师说说情,让天师测试孩子的时候顺便把他也测了,现在看来测不测也没啥意义了,我是不死剑魔,已经四千多年,将近两百代,我的血脉肯定杂的不能再杂了……

章节目录 第684章 灵龟 灵尘跟在女巫师的背后,押着那人女刺客,一行人好不容易才穿过了山林,但刚走到山脚,天差不多就黑了,众人只好停了下来。

不能再走了,这一片区域有许多怪兽的,天一黑就出来找食,再赶路怕是会遭到怪兽的攻击,女巫师决定带着众人在前面开阔处过一夜再说。

夜风轻吹,远处传来了猛兽的嗷叫声,悠长而刺耳。

小鸟已经飞入林中,入巢过夜。

在开阔处,女巫师让人找来枯木,干柴,生起了火。

灵尘就用剑刺入几块晒干的野猪肉,放在火堆上烤。

香喷喷的香味飘了出来,众人全望向了那几块烤肉,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可没人敢向灵尘讨要,因为他们也没有给过灵尘吃的东西。

众人只好一边看着灵尘和那个已经封为白虎天师的小肥猫一起,大口大口的吃肉。

也许饿急了,一人一兽吃了七八块烤肉,硬是把肚子胀痛为止。

小肥猫胀得在地上打滚,一边用爪子抚摸着肚子,一边哼哼的叫。

样子十分痛苦。

“馋吃猫!”灵尘不禁冲它苦笑道,谁叫你吃这么多呢?不胀坏肚子才怪。

女巫师看着小肥猫那痛苦的样子,顿时急坏了,赶快把一个装着水的羊皮袋递给了灵尘。

灵尘正口渴着呢,举起袋子对着出口猛喝了几口,才把袋子的出水口放到小肥猫的嘴上。

小肥猫又一通牛喝,肚子胀得圆圆的,看上去就像一个水桶一般。

它躺在地上,抚着大肚皮,看着天际,十分悠闲的喘着气,连动也懒得一动了。

“它应该没事吧?”女巫师望向小肥猫,关心的问。

“没事,躺会儿就好,它太馋吃了呢!”灵尘把羊皮袋交给女巫师,道。

女巫师关心的看着小肥猫,点点头:“那就让它多休息吧!”

此时灵尘正望向了女巫师,问:“咱们要走多久才能走到部落?”

“快了,快了!”女巫师看了看天,又看了眼前面的路,月色中,山路崎岖,一直向前延伸。

“应该两天会到了吧。”

“那你们金族有多少个部落呢?”灵尘忍不住好奇的问。

“有六个。”女巫师想了想,应道。

“有两个开采矿石,有两个伐木,还有两个在炼金。”女巫师最后说道。

灵尘不禁十分好奇的问:“你们好像除炼矿,好像没种一粒粮食,村里的人怎么过生活呀?”

“这?”女巫师笑了笑:“都城和部落都种有一些,能解决我们的口粮,当然了,村里的女人也种一些水稻,还不至于众人饿着。”

“哦,原来是这样?”灵尘咧咧嘴,又跟着问:“你们冶炼这么多好东西,是不是都用来进贡给土族么?”

“是呀,这些都是进贡给土族,差不多给了九成。”女巫师叹了口气:“我们金族这么弱,有什么办法呢?”

“呵,看来土族才是这里的人间霸主呀。对了,其他族又向土族进贡些什么呢?”灵尘不禁又问。

“他们?”女巫师道,又摇了摇头,说:“不太清楚,好像是水族是进贡马匹和大狗吧,木族好像是进贡盐巴和海鱼,火族会进贡一些兽皮吧。”

“那火族进贡的东西最少了。”

此时,女巫师已经在灵尘身边坐下,目光仍然关心的望着躺在地上的小肥猫,但看了一会儿小肥猫后,又望向灵尘:“你吃这么多肉到底腻不腻呀?”

说着,就从腰问取下一个羊皮袋。

“不用,我已经吃得很饱,已经撑不下了。”灵尘指了指小肥猫的肚皮又抚了抚自己的肚皮,笑了笑。

“不吃些饭,对肚子不好吧?”女巫师关心的问。

“没事,我肚子好得很!”灵尘谢绝了女巫师的好意,笑了笑。

看来,我灵尘得到这个女巫师的好感了,她正对我灵尘示好呢。

这个女巫师年龄才十八,十九的样子,戴着面具,不能看到她本来的面目。

但在她的语气中,能感受到她的温柔和体帖,看来一旦滚熟了,还是不错的。

“你们这么弱,是因为你们金族没有白虎天师?”灵尘望向女巫师,又问。

“对呀,没有白虎天师,没有对抗的实力!所以,只有挨打的份!”女巫师叹了口气,苦笑了一下,道。

“那没有其他的天师能取代么?”灵尘又十分好奇的问。

女巫师却赶快的摇子摇头,道:“不可以的。”

“为什么呢?”

女巫师抬头看了看天,月色下凡星点点,夜风轻轻的吹来,把头发扬起,她过了良久,才缓缓的说了起来。

“唉,我们的白虎天师失踪了,传法灵龟也被人杀了,更可惜的是,咱土族最玄妙的法术就这样失传了,真是可惜了。”

“法令龟?”灵尘不禁又冲女巫师问:“这令龟又真的这么重要么?”

“哦,那当然,法令龟对我们金族很重要!”女巫师就这么说着。

接着又道:“传法灵龟就得从我们金族的中的祖先呢!”

“金族所有的法术都是他所创,他已经将法术传给了第一代白虎天师,除了白虎天师,他还将法术传给了一个忠诚的灵龟。”女巫师幽幽的道。

“那灵龟可厉害了,不但会说话,还会很多法术呢。白虎天师传法术给灵龟的意思,就是希望法术经过口口相传,不至于失传罢了。”

女巫师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

“可是,看来至少现在想把法术传范下去的方法行不通呀?”灵尘不禁叹着气,感伤了起来。

“金族的白虎天师怎么不把法术写成册,这样才不至于失传的?”

“写下来?”女巫师顿时全傻了,望向灵尘,问:“记下来?那得花多少个日夜呀。”

“再说了,没文字,怎么记下来呢?”女巫师说着,边叹气边摇头。

此时,那躺在地上的小肥猫已经爬了起来,它嗅到了一袋东西,张嘴就咬。

顿时,就把袋子里的干粮咬了出来。

灵尘见状,就要一脚把小肥猫踢飞了出去。

“你乱咬什么?小心我一脚把你踢了!”灵尘对脚下这个小肥猫骂。

章节目录 第685章 情动 “你到底是什么人呢?”女巫师望向买尘问。

“我?”灵尘不禁苦笑了一下:“我不是说过了么,我从周朝来的。”

“我看你总觉得怪怪的,看样子就知道你不是我们五族的人,你也对我们的情况一无所知,你也不会我们的语言,你到底是什么人,来自那里呢?”女巫师望着灵尘,问。

“大周,周朝,你懂么?距离这个年代差不多有三,四百年吧。”灵尘越说越抓狂,这穿越的事,怎么能一朝半天说得清楚呢?

“大周?三百年?”女巫师望向灵尘,差点儿叫了起来,三百年得走多久的路呀。

灵尘又看了看手中的古剑,不知道,这剑能否带我去呢?

灵尘不禁想起了在仙界的日子,原本和师父不死剑神生活的,在仙界过着无忧虑的日子,可是那场江湖浩劫,又有多少人生还呢?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此时夜风袭来,顿时诱发了睡意,女巫师找了个地方就地躺下,沉沉的睡去。

灵尘也只好揽着小肥猫,躺在树底下,睡了。

第二天,继续赶路。

女巫师除了给灵尘一个装满水的羊皮袋,一些干粮后,就走到队伍的前头,带着这支十八人的队伍,押着那女刺客又再次上路了。

一直走,没有停留,中途还是边气边走。

在下午的时候,终于又遇到了另外一拨金族的人。

领头的是一个男巫师,样子胖胖的,中等个头,二十来岁,身披披风。

他带着二十多个人,比起灵尘队伍,壮观多了。

两个巫师打着召乎,可是,女巫师却只是冷冷的点点头,表示已经打下了招呼。

“这个绑着的女人是谁呢?”众人看到队伍里押着的一个女人,顿时就叫了起来。

“是个刺客,她差点儿杀了咱们的孩子,这家伙凶着呢!”一个村民急急的道。

“刺客?”

众村民顿时就向站那女刺客走了过去,就冲绑着身子,一身汗臭的女子身边,接着是拳打脚踢。

灵尘刚要上前别制止,身边就传改了喝叫声。“住手,谁叫你打人的?”

女巫师一声喝叫,众人脸色一僵,赶快停手,不解的望向了女巫师。

“这个是咱们的敌人,不打死还有什么用?”一个汉子骂咧咧的道。

“敌人也是人呀?”灵尘上前护着女刺客的身子,望向这些凶神恶煞的人们,道:“人家停止反抗了,就不要再打她了,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那又会怎样?”众人又要向女刺客身上打去。

“你敢?”灵尘手一动,一把长剑就指向了那男子。

“想怎么样?”

“你再打人,我就一剑杀了你!”灵尘冷冷的道。

那些男子才回到自己的队伍不再说话。

两支队伍合成一队,又再次上路。

男巫师明显对女巫师来了兴趣,紧跟其后,没话找话说,又是递水又是干粮,但女巫师似乎不吃他那一套。

灵尘抱着小肥猫走在最后面,那男巫师看见灵尘怀中那个胖乎乎的熊猫,就问女巫师:“他干嘛抱着个大猫儿走路呀?”

“谁知道,人家爱抱什么要你管么?”女巫师没好气的说着,一边加快了脚步。

灵尘此时正走在那绑着双手的女刺客身边,跟着她走路。

“多谢你了。”女刺客脸上的面具被打歪了,灵尘赶紧将面具弄好。

女刺客不禁心一热,哽咽的道。

“没事,我就是见不惯欺负女人。”

“可是,我。。。。”

路一直向前,灵尘边走边边又陷入了沉默。

赶路途中,灵尘忽然看到路旁的树上有个大蜂窝,看到蜂窝,他停了下来,假装撒尿,等到众人走远,快速搭箭把蜂窝射下一块,由于距离较远,马蜂没有发现他。

灵尘于是就把射下来的那块蜂窝用布包好,藏在了怀里。

“呵,有了这东西,就好多了!”

走出二十几里,天色暗了下来,众人一边往前走,一边寻找着合适的露营地点。

天黑之后,一行人在山腰找到了一片树木较少的区域,各自寻找木柴燃点篝火,后来的那些人在北面,女巫师的村民在南面,灵尘选择了离捆抬土族女巫师的竹排较近的西南位置坐了下来。

男巫师又去腻歪女巫师,女巫师不胜其烦,早早躺下休息。

灵尘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开始生火炙烤肉块,充当干粮的肉块都是腌肉,一来不容易变质,二来吃起来也有味道。

小肥猫早就饿了,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火上的肉块,它有点怕火,不敢靠的太近。

肉块烤好,灵尘拿出匕首削了一半扔给小肥猫,拿起水袋把另外一半冲了冲,冲完之后拿着肉块走向竹排。

这些天他一直给这个囚犯送水,村民都习惯了,见他走向竹排也没在意。

“吃点东西。”灵尘把肉块递到了土族女巫师的嘴边,她被紧紧的捆在了竹排上,浑身上下捆了七八道动物的大筋,胳膊也被捆在了里面,没办法自己进食。

土族女巫师被折腾了这么多天,早已经有气无力,她没有张嘴,而是缓缓的把头转到了另外一侧。

“不吃东西,松了绑你也没力气逃走。”灵尘低声说道。

土族女巫师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灵尘,不禁点了点头。

“又是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不要说话!”

灵尘冲她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大口咬嚼肉块,肉块事先被灵尘用冷水降了温,现在已经不烫了,她吃的很快。

在对方吃东西的同时,灵尘从怀里拿出了那块蜂窝,挤出蜂蜜涂抹在了捆着她的动物大筋上。

等到土族女巫师吃完肉块,灵尘又喂她喝了点水。

“我叫似妙,你叫什么?”土族女巫师低声问道。

“你叫寺庙我就只能叫和尚了。”灵尘撇嘴笑了笑,转身回到了原位。

小肥猫到现在也没吃到肉块,太烫了,它还在用爪子扒拉。

灵尘把蜂窝扔到火里,环视左右,观察着南北的两拨人,这时已经快十一点了,大部分人都躺下了,只剩下那个男巫师还在练功,巫师练功跟现代人差不多,都是闭着眼睛盘着腿儿。

又过了一会儿,男巫师也躺下了,他躺下不久,饭桶也吃完了肉块。

小肥猫今天吃的不多,确切的说是灵尘喂的不多,吃完肉块它还不饱,绕着灵尘哼唧着讨食儿,灵尘把包袱抱在怀里,装睡不理它。

熊猫都是近视眼,小肥猫也近视,它们寻找食物主要靠嗅觉,在灵尘这里要不到食物,饭桶开始自己想办法了,皱动鼻翼一通闻嗅,扭着屁股向竹排走去。

一开始是舔,甜味淡了就开始咬嚼抓挠,那些动物的大筋哪经得起它折腾,在抓挠和咬嚼之下纷纷断裂,土族女巫师翻身爬进了丛林。

章节目录 第686章 我是白虎天师 看着那女刺客消失在黑暗之中,灵尘才长长的舒了口气,禁不住在黑喑中咧了咧嘴。

“老子我又做了一件好事!”灵尘抚了抚熟睡中的小肥猫,不禁笑了笑,然后安心的睡去。

天一亮,灵尘就被激烈的骂声吵醒了。

“那个杂种,把那个敌人放走了?快给我站出来!”

灵尘一看,是女巫师在骂。

一声怒吼,惊得小肥猫也被吵醒了,它一看女巫师的凶相,就赶快往灵尘身后躲,一边用一双熊猫眼看着女巫师。

“要是让我知道,谁放走她的,我非杀了他不可!”

“对,找出真凶,杀了他!”

那个男巫师带来的一拔人也跟着握着拳头,在后面叫了起来。

“不就是放走一个女人么?至于吗?”灵尘不禁咧了咧嘴。

女巫师骂了一通,骂够,骂累了,才上去拿起那根绳子仔细的察看了起来。

那男巫师也凑近仔细的看着,然后望向灵尘背后的大肥猫,叫:“是这个家伙,是这个家坏做的好事,是它用牙齿将绳子咬断的。”

说着,吱的一声,从腰间拨出一把长刀,飞身一跃,就站在灵尘的面前,伸手就去拽他背后的大肥猫。

“你跟它过不去?”灵尘一看,笑了,身子一个急退,让到一边去。

女巫师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万分惊讶的看着男巫师拽白虎天师。

“唉,刚刚得到老白虎天师的传承,就被人欺负了,这还有天理么?”灵尘在旁不禁咂了咂嘴。

但下一刻,灵尘又把嘴巴张得老大。

只见那个胆小怕事的小肥猫开始发颷了。

一双熊爪一伸,就格开了男巫师伸出的手。

爪子一甩,就打在了男巫师的脸上,一声脆响,分外悦耳。

“呵,深得巨熊真传,看来,不用我出手了呢!”灵尘在旁咧了咧嘴。

“呀,你敢打我?”男巫师老羞成怒,手中的大刀呼的一声,就向大肥猫头上砍下。

“不,要。”女巫师在旁看得真切,一声惊叫,嘴巴张得老大。

但已经迟了,大刀已经砍了下去。

女巫师不禁闭起了双眼。

但灵尘却笑了,笑得十分得意。

因为那个大肥猫一个急移,就避开了砍下的大刀。

那个身手,连灵尘也自叹不如。

大刀重重的砍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埃。

人还没有站起来,啪的一声,脸上又重重的挨了一个熊掌,一个红色的印记就在脸上出现。

“我砍死你这个畜牲!”男巫师又是一声大吼,手中的刀飞起,直砍而来。

“咔”的一声,被抓在爪子中。

那大肥猫冲男巫师咧嘴一笑,张口一咬手腕,就夺过了大刀,张嘴就咬。

转眼间,一把大刀便被咬成一堆碎片。

右手被咬得血淋淋的,痛得男巫师哼哼直叫。

“你,你,你这个家伙我非杀了你不可。”男巫师望向了女巫师,求助的叫:“宛,你得给我作主呀,快给我杀了它呀!”

“够了!”想不到女巫师却冲他狠狠的瞪了一眼,然后就向那大肥猫跪下:“白虎天师在上,请受在下一拜。”

说着,又回头对众人叫:“还不拜见白虎天师?”

众人见状,也赶快跟着跪了下来,向大肥猫磕头。

这回,轮到男巫师傻眼了。

这是怎么回事呀?

到底这个大肥猫何德何能?我们为什么要拜它呢?

男巫师望向站着笑的灵尘,走近到他面前:“你,小兄弟,你能告诉我怎么回事吗?”

“呵?”灵尘打量着他滴血的手,不禁又笑了笑:“难道你不知道?昨天,白虎天师已经传承给它了,现在,它就是白虎天师,你刚才冒犯了它,所以你的手就活该!”

“这?”

男巫师说话都颤抖了,不禁倒退了几步,赶快跟着人们在后面向大肥猫跪下,不断的磕头:“我错了,饶我一会好吗?我真的错了,天师在上,饶我一会好么?”

只见那个家伙,看见这么多人膜拜,不禁有点小小的得意,抱着双爪,又跳又笑,然后望向那个男巫师,挥挥爪子,让女巫师将他赶出去,不想再见到这个动不动就动刀子的家伙了。

意思很明了,女巫师和众人一看就明白。

女巫师回头,冲男巫师瞪了一眼:“滚,滚远一点,天师不欢迎你!”

“天师,给我一个机会吧?”男巫师几乎要哭了起来。

大肥猫,不,白虎天师看着这男巫师又跪又拜的样子,不禁心就软了起来。

它毕竟是个小孩,它只懂得好玩而已。

于是,白虎天师笑了,笑得很调皮。

又用双爪此划着。

灵尘在旁不禁就笑了,原来小肥猫让他自己打自己的脸,一百个巴掌。

“唉,这个也够狠了吧?”灵尘不禁咂舌。

女巫师会意,就冲白虎天师点了点头:“好,多谢天师的博爱,还是天师仁慈共天。”

说着就望向男巫师:“木,天师说了,它可以原谅你,但你必须自己打自己一百个嘴巴,如果你做到的话,你还可以继续做巫师,如果你做不到的话。。。。”

“那怎么了?”那个叫木的巫师急急的问。

女巫师冷冷一笑:“那,你就自行了断吧。”

“这?”男巫师尽是惶然,于是又猛的冲白虎天师磕了几个响头:“多谢天师不杀之恩,多谢天师不杀之恩!”

说着,右手就狠狠的朝脸上打去。

一百下?够你受的了。

众人就坐在树底下,一边休息一边帮冥木算数:“五十,五一,五二,五三。。。。。”

一百个巴掌下去时,一张脸全肿了,肿得像个猪头一般。

那不是一头猪么?灵尘和女巫师同时笑了起来。

。。。。。

“白虎天师就交给你了,你要好好侍候他啊!”灵尘决定一个人走走,不跟他们一起了。

女巫师十分庄重的从灵尘手中接过小肥猫,抱在怀里。

鼓鼓的胸膛让小肥猫很受用,它就往冥宛怀里钻。

冥宛用一兜把白虎天师装上,挂在胸前,再向灵尘拱拱手:“别了,兄弟,一路顺风!”

“一路顺风。”

灵尘说着,头也不回的向山那边走去。

“宛,我,看,他才是放走那个女犯人的真凶!”

“你又乱说了什么?难道谦脸还不够肿?”

女巫师也没理他,就带着人再次上路。

章节目录 第687章 伤心的剑雨 灵尘顺着似妙的足迹,一直向大山走去。

再爬过一座大山,再向前走。

走了两三天,终于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村落。

确切的说,应该是一个小城。

有高高的城墙,城墙上面还有士兵在巡逻。

灵尘看了看城头上的士兵,每个士兵都戴着个铁面具,一身兽皮黑甲,看上去,十分的恶骇,就像从地狱来的鬼魅一般。

城门洞开,有人在进进出出。

出去的没人检查,进去的就要解开衣服,试士兵看了胸上的图案才能进去。

每个人胸上都有两把小剑组成的十字。

“哦,原来这里就是土族的城池呀!那个叫似妙的女巫师在不在里面呢?”灵尘想到那个土族的女巫师,不禁笑了,脑海里又闪出她那张凄美的小脸来。

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瓜子脸,美中不足的是,嘴唇上有颗黑痣。

“不知道她在不在城里呢?”灵尘想着,就大摇大摆的往城里走去。

人有点拥挤,一个人接一个人检查,好不容易才轮到了灵尘。

“我胸上什么也没有!”灵尘对检查的士兵说。

“打开衣服!”

士兵却不听他解释。

灵尘只好解开上衣的扣子,露出个洁白的胸脯来。“我就是说了嘛,我什么印记都没有!”灵尘接着又说。

“带走!有奸细!”士兵顿时紧张了起来,一边叫着,就一边拨刀向灵尘围了起来。

十几个卫兵把灵尘团团围住。

晃着手中的链子就要绑人。

“你以为我会怕你们?”灵尘不禁笑了,手一动,一把古剑徒然的抓在手中,剑尖缓缓的斜起。

“快把剑放下,奸细!”士兵大叫着,刀尖指向了灵尘。

灵尘看向士兵身后,那些族人正快步走开,城门也跟着关起来。

士兵们如临大敌一般。

看着越来越多的士兵围了过来,手中的刀晃动着,直指着他,灵尘那张英俊的脸仍然一脸笑容:“我是来找你们的城主似妙的,快叫她出来见我!”

“城主?似妙?”士兵们一听灵尘这么说,不但没有收刀,而是一拥而上,举刀就向灵尘砍去。

十几把亮晃晃的大刀砍下,拥作谁,也忍不住心惊胆跳。

但想不到灵尘却邪邪的笑了,手中的长剑一横,挡住了十几把刀刃,一推,那十几个士兵就向后倒退。

灵尘这趁机就想向街上跑,但士兵却越来越多,举刀就加入了战圈,向灵尘乱砍乱刺。

长剑一格一挑,一刀大刀飞了出去。

再刺,再挑,又有几把大刀被灵尘挑飞了出去。

刀飞向天空,在空中打了个旋才重重的插入了地板之上,刀柄仍然在抖动。

刀光剑影,身体在交错。

一张张铁面也跟着飞了出去。

几招下来,十几个士兵全被灵尘放倒在地。

灵尘邪邪的一笑:“快叫似妙出来,我要见她。”

正说着,身后有一个黑影在一闪,一个身披红色披风脸戴面具的人就出现在灵尘面前。

接着,更多的红色披风的人出现在面前,手中抓着剑,把灵尘围在了中间。

女巫师?

灵尘看见这些人全是像似妙一般的打扮,顿时一喜,叫:“那个是似妙,给我站出来,我要见她。”

可是,没人回答他,看见的是,一双冰冷的眼神,冷冷的盯着灵尘,手中的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向灵尘的脖子,身上,下盘。

肃杀的剑气在弥漫,感受到无边的恨意和无尽的忧伤。

只不过,灵尘不敢确定,似妙一定就在其中,只不过,不知道那个人是她罢了。

都戴着面具,怎么找呀?

灵尘正要说些什么,眼前的涟漪被劈开,一把长剑破风而出,径直向他的脸上刺去。

手中的剑本能的抬起。

剑一动,劈出一道剑痕。

那把长剑赶快一收,但已经被灵尘劈出的长剑劈飞了出去。

灵尘顿时一喜。

没想到的是,这只不个是个诱饵。

身后风声骤紧,十几把利剑排山倒海的飞来。

无尽的剑气,吞噬着所有的灵力。

“呵,神,我又回到了仙界那洪荒的纪代?”灵尘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仙界的乱世,为争一个天下,而众神混乱。

剑锋从脸上刺过,划开了一道道口子。

手,脚,被切开,砍断。

肚子被剖开,露出了血红的心。

但灵尘却笑了,笑得无比的舒爽。

那十几个女巫师看着这个没手没脚的怪物,不禁惊骇的向后急退。

他不过是个凡人,可是连肚子都剖开了,手脚都砍断了,他居然没死?

而且还在笑?

他笑什么呢?

土族十二个大巫师都僵住了,除了惊骇的后退外,别无他法。

更让众巫师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讨厌!”只见灵尘一边笑着,一边低骂了一声,只见那些手脚又重新接了回去,肚子又重合了,一个人顿时全恢复了过来。

灵尘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想不到的是,不知道触发到什么,体内的基因差不多又再次激活了,又恢复回了不死剑魔那时的状态,能自动恢复身体,而且,内力脉搏也全被打通了。

灵尘看着这十二个巫师退到一边,冷冷的望向了她们:“那个是似妙,给我站出来,否则,我会一个一个的把你们除掉的。”

但没有一个人站出来,众女巫师只是看着灵尘冷笑,一双眼睛露出不屑的神色。

她们根本不把灵尘放在眼里。

呵,呵,你们以为我灵尘真的不堪一击么?

以为刚刚那些是法术么?

灵尘不禁咧着嘴,露出个玩世不恭的笑容。

手中的剑一动,那十二把利剑就同时向他刺来。

忧伤的剑雨,漫过那纷乱的雨丝,刺断了那跳动的心弦,直抵灵尘的灵魂深处。

回头,旧梦如斯。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如此的忧郁。

当灵尘看到一个身披红袍的少女出现在古城的那头时,灵尘不禁叫了起来:“似妙,似妙,是你么?”

那少女猛的回头,看到了一脸英俊的灵尘。

“你怎么来了呢?”似妙看着灵尘,无比的吃惊。

灵尘正要向似妙走去时,身后响起了破风声。

长剑轻轻的向他的长腿削去。

一条长腿随之被削飞了出去。

又是一剑。

另一条腿又被削了出去。

灵尘一边冲似妙叫着,一边举剑就向自己的嘴刺入。

一把古剑居然被他吞入了肚中。

而一双手又被长剑削飞了出去。

整个身子飞起,轻飘飘的向似妙落下。

长发飘扬,把一场剑雨挡在了身后。

少女伸出双手,把没手没腿的灵尘抱在了怀里。

“救我。。。。”灵尘脑子一歪,就晕倒在似妙的怀里。

章节目录 第688章 天都黑域 “似妙,你?”十二个女巫师把似妙围在了中间,十二把利剑指向了似妙。

十二双眼睛望向她怀中抱着的血人。

“他是个异类,你为什么救他?”一个女巫师冷冷的问。

“灵尘,你醒醒,你不能死!”似妙大声的叫着,喊着,直到两滴泪水滴落在灵尘的脸上时,他才悠悠的睁开了眼睛。

灵尘正悠悠的睁开那双英俊的眸子,看着似妙伤心欲绝的样子,不禁笑了:“我死不成了,因为有你这个善良的姑娘抱着我,我死不成了。”

“似妙,快杀了他,他是个异类!”为首的女巫师又在叫。

但似妙不为所动,抱起他,又捡起那双腿和那双手,就飞身而去。

“饿,我要吃饭!”灵尘在她怀里大叫。

似妙看着灵尘伤成这个样子,不禁伤心欲绝,就飞快的把灵尘放到一间破旧的房子里,就转身出去找吃的。

灵尘看见似妙走了出去,才呵呵大笑了起来,他身子一抖,那腿那手又重新接到了身上。

于是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当似妙拿着一包包子回来时,看见这个灵尘手脚又重新接回去时,不禁惊得一跳,旋即又是一喜:“我以为你从此就是个废人了,想不到又重新接了回来,你用的是魔术么?”

灵尘笑了笑,上去就夺过她手中那包包子,打开,将一个包子放入口里,一边嚼一边笑:“障眼法而已,障眼法而已!”

似妙一个粉拳打在了他的肩上:“吓死本姑娘了!”

“似妙,我,我。。。。”

“我什么?”似妙看着灵尘正一边吃着包子,一边说话。

灵尘看着戴着面具的似妙,吞了吞口中的食物,道:“似妙,我能再次看看你的面容么?”

“我的面容?”似妙一愣,接着就笑了:“有什么不可以呢,反正我是你的人了!”

说着,似妙一把抓着灵尘的手,就进入了身后的小屋子。

两人又再次进入破屋。

似妙把门关上,就把脸上的面具摘下。

一张艳丽的脸再次出现在灵尘的面前。

但当灵尘看清楚似妙的脸时,嘴巴张得老大:“师妹,真的是你?”

“我是你的师妹?”似妙疑惑的望向灵尘,问。

“对呀,在仙界,你就是我的小师妹雪儿呀。”灵尘一把抓住她那双幼嫩的手,急急的道。

“我?我是似妙,我不是雪儿!”似妙望着灵尘,认真的道。

灵尘这才想起,这里不是仙界,她又不是雪儿,于是失态的笑了笑:“我脑子又乱了,认错人了。”

“但我必须嫁给你的,因为你是第一个看到我真容的人,根据土族的族规,你就是我的丈夫了!”似妙一把抱住灵尘,吐气如兰的道。

“这?”灵尘有点猝不及防,只好苦笑了一下:“你们土族的族规真逗。”

“灵尘哥,我的初吻现在就献给你吧!”说着,就把那小嘴向灵尘的大嘴印去。

吻得灵尘喘不过气来。

接着,似妙就脱衣服。

可是,就在这时,屋外传来了冷哼声。

“似妙,我知道你和那个异类在一起,快带他出来吧。”

一个女巫师在外面叫。

“又是她!”灵尘才看清似妙身上的山山水水,正要把手伸出去,就听到了屋子外面有人叫。

两人赶快停止动作,灵尘顺手把衣服给似妙穿上,再披上红色的披风。

“唉,该来的总该来,逃也逃不脱。”灵尘无奈的一笑,捡起地上的面具给似妙戴上,牵着她的手,就走了出去。

十几把利剑顿时扬起,指住了灵尘。

众女巫师同时大骇,看着灵尘禁不住向后退了两步。

这个少年不是被斩掉手脚了么?怎么又接上了呢?而且行走自如。

凭似妙,也没有这么高超的医术呀。

灵尘笑了笑:“难道你们又想打架了不成?你们以为我斗不过么?我只是看在似妙的份上,不想杀你们罢了。”

说着,轻轻抓着似妙的手:“我们已经是夫妻了,你们拿我怎么样?”

“夫妻?”

为首的女巫师将手中的剑垂下,看着灵尘,道:“就算你和似妙已经是夫妻,但你擅自闯入坛城,你就必须接受我们的土族雄霸天师的审判,你才可以带她走!”

听到那雄霸天师四个字,似妙的手禁不住抖了抖。

随之一身冰冷。

“似妙,你怎么啦?”灵尘看到她波动如此的大,不禁侧目问。

“我?这?”似妙望向灵尘:“你还是跟她们走吧,我会在天都黑域等你的,如果你是清白的话,我就跟你走!”

“什么天都黑域?”灵尘不禁笑了,我灵尘活了这么十万年不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就连地狱我也走过多少回了呢,何况什么天都黑域,我怕个毛呀。

于是,他拍了拍似妙的肩,就向那些女巫师走去。

一条铁链轻轻的从天而降,把灵尘双手捆绑。

灵尘没有挣扎,而是咧着嘴冲似妙笑,但两双眼睛一触的时候,灵尘能明显的看到,似妙的双眼又流出了泪水。

灵尘被女巫师们押上了一辆马车,似妙就跟着上了后面,在灵尘身边坐下:“路途遥远,不知道何时才能到达天都?”

灵尘笑了:“管他呢,反正我坐着总比走路好吧?反正又不用掏钱,又有人护送,太好了!”

正说着,马车就向城外驶去。

十几匹马在后面跟着,马车在前,白马在后,一直向东而去。

灵尘饿了有似妙在身旁给端饭送菜,渴了张开嘴,似妙就把水送上。

一路上,灵尘十分舒服。

奔波了一个多月,终于来到了京城。

灵尘被套上黑布袋,走下了马车,又辗转了几条路,终于被押了入去。

头套被拿掉,眼光被强烈的光彩照在了脸上,那张英俊的脸舒展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左右打量着。

只见这里尽是石屋和石楼,一条长街从脚下廷伸,一直向前,望不到头。

众女巫师押灵尘又走过了几条街,前面就是一座山,上面建有许多房子,有些帐篷,围边有高墙,灵尘一看就笑了。

目光落在前的古塔,不知道那高高的古塔上,是否上面有人么?

章节目录 第689章 血脉 灵尘拖着铁链,从马车上跳下。

伸了伸懒腰,目光望向那灯塔之上,不知道,灯塔上有人住在那儿么?

但灵尘正傻傻的望着灯塔的时候,却被身后一个女巫师推了一把:“快走,愣着干什么?”

灵尘回头,看见似妙也在望向他,还冲他歉意的一笑:“灵尘哥,你还是快点进去吧,别难为他们了。”

“难道您一点不关心你这个丈夫么?”灵尘调皮的冲她笑了笑,还弄了个鬼脸出来,逗得她哈的就笑了出来,差点儿就把戴在脸上那张面具就要掉了下来。

“够了,别在这打情骂俏了。”为首的女巫师瞪了灵尘一眼。

灵尘顿时又笑了,又冲她做了个鬼脸。

那女巫师不但没有笑,而是冲他瞪了一眼。

“一点都没趣!”灵尘不禁摇了摇头,就转身走入了这座黑域。

众巫师押着灵尘走过一道高高的城墙,来到了一幢阁楼门口。

木门紧闭,似妙上去就敲门。

“进来吧,孩子,门又没有锁!”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

似妙轻轻的推开木门,拉着被铁链绑住的灵尘走了进去。

一个白发苍苍身披蓝色长袍的老人正坐在一把木橙上拿着一个葫芦喝酒。

看到一个女巫师带着一个英俊的少年进来,他就蹦的从木橙上跳起,像个猴子一般跳落在灵尘的面前,冲着灵尘左看右看。

“仙骨,这孩子有仙骨!”

似妙看着他那吃惊又愣然的样子,不禁笑了,接着又向他施了个礼,道:“在下似妙,参见印天法师。”

“似妙呀,似妙,你撞上狗屎运了!”印天法师脸色一收,望向她,认真的道:“你爱上了这个孩子,你没错,你的眼光好毒呀!”

似妙顿时脸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接着又跺了跺脚:“我,我,只是。。。。”

“似妙,你无意中被他看到了你的脸,对吧?”

“嗯,是这样!”印天巫师不禁点头一笑。

“年轻人嘛,相爱是很应该的!”印天巫师又看向灵尘,但接着跳了起来,指着似妙:“你?你这是?人家看了你一眼,你不应该把人家绑来这里呀!”

灵尘看着这老头子又气又急的样子,不禁笑了:“老前辈,不是似妙绑的,而是屋子外的那些巫师!”

灵尘说着,忍不住咂了咂嘴。

“那孩子你犯了那条罪呢?”印天法师望向他,不禁奇道。

“问她们!”灵尘指了指门外的女巫师。

那个女巫师便走了入来,冲印天法师叫:“老法师,你能快点么?”

“快点?你让我快什么呢?”印天法师不禁又奇怪的问道,叫:“你们把这个孩子押来这里,莫非让我收他为徒?”

“那太好了,你快给他松绑吧,这孩子我收下了。”印天法师那布满皱纹的脸顿舒展开了。

说着就上前一步,再重新打量着灵尘:“一脸正气,仙骨奇佳,耳听八风,眼角分明,乃是个奇才呀!”

“天师,你误会了,他是个异类,擅自闯入我族坛城,犯了罪,我这就送他去黑域那儿接受处罚。”那女巫师冷冷的说着。

“哦?他不是我们土族的人?可惜了,太可惜了!”印天法师顿时就跺着脚叫了起来。

“印天天师,你能帮他测一下血脉么?”似妙又在旁,跪下,磕了个头,问。

“测血脉?”印天法师望向灵尘,又摇了摇头:“这孩子才几岁呀,初出江湖吧,他有什么血脉呢?”

“似妙,我还是不测了吧?”灵尘赶快向似妙摇了摇头,我灵尘活了四千多年了,血脉肯定杂得不能再杂了,这样的血脉人家愿意教法术么?

嘿,法术,貌似我也会一点点呀。

可是,学了法术又有什么用?不就是做个巫师么?巫师又有什么好?不就是见了法师就要下跪的么?

灵尘说着,就转身向门口走去。

“年轻人,请留步!”那法师轻巧得像个猴子一般,轻轻一跳,就从灵尘的头上跳过,跳落在灵尘面前,把他拦住。

“不就是试一下血脉么,又不是削你的皮,抽你的筋,你怕什么呢?”说着,望向了灵尘,一脸笑容。

“那我不想测了,也不能走么?”灵尘目光渐冷,脸上泛出了一抹杀气。

“孩子,你?你凶什么呢?”

“灵尘,别冲动!”似妙来到他的身边,急急的叫。

“坐下!”印天法师指了指他身后那张木橙子,说。

“我不方便坐!”灵尘没好气的说着,又向门口走去。

“想走?”印天法师那枯瘦的手突然伸出,就抓住了灵尘的左手。

这老家伙出手也挺快的嘛!

灵尘正要说话,但却觉左臂像被什么咬了一口一般,又麻又痛,那感觉就像一条毒蛇一般在体内乱闯一通。

灵尘正要挣扎,那条毒蛇随之消失。

顿时,身子轻松了许多。

那枯瘦的手松开,印天法师脸上顿时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奇怪了,这血脉太怪了,很少见呀!”印天法师呢喃着说。

“法师,灵尘的血脉怎么呢?”似妙急急的问。

印天法师一双眼睛呆滞了一下,嘴中叫着:“怎么会这样呢?”

说着,又把手一伸,再次抓住了灵尘的左手。

“他到底怎么样?”似妙急急的问。

印天法师冲似妙摇了摇头,又接着专心的试探着灵尘的血脉。

那条毒蛇又咬着灵尘的手了,那种又麻又痛的感觉瞬间又再次出现。

那毒蛇又再次在灵尘体内飞游着,麻痛的感觉渗透了全身。

直至灵尘气喘吁吁的时侯,印天法师才把手松开。

“刚才,你感到身上有什么感觉?”印天法师望向灵尘问。

“感觉?”灵尘不禁向印天法师吐了吐舌头。

印天法师也冲灵尘笑了笑。

随之笑脸一收,吃惊的望向灵尘:“你?你难道不是人?是天仙还是地仙?”

接着,又急退了一步:“你体内居然有五条血脉,你怎么是个?”印天法师冲灵尘摇了头,然后揉了揉手,自言自语的道:“他体内有五条血脉,但让人奇怪的是,这五条血脉怪就怪在,既不冲突又既不融合,这到底是什么呢?”

。。。。。

章节目录 第690章 人兽 “孩子,你的血脉实在是太奇怪了!”印天法师打量着灵尘,无奈的道。

“那他可以学习咱们土族的法术吗?”似妙望向印天法师,低声的问。

印天法师摇了摇头:“难。”

“血脉这么复杂,怎么可以拥有土族的法术呢?”印天法师冲灵尘苦笑了一下,又轻轻一跃,就坐在那木橙上,拿差葫芦,独自饮了起来。

“走吧!”灵尘也跟着笑了一下,就向大门外走去。

那群女巫师还在,正用冰冷的目光望向了灵尘。

唯有似妙巫师,眼神中流露几分悲伤,似乎有泪水在涌动。

“走吧。”灵尘又再次望向了远处的灯塔。

黑域很大,印天法师住着的地方是外院,走过小屋子,就是一条深长的小巷,两边的屋子全是用木头做成,有两层的也有一层的,参差不齐,各式各样。

前面有个门楼,门楼上画着两个黑色的图形,木头上刻着各种图画,门楼很高,两边有卫兵在守着。

当看到这一群女巫师走来时,士兵们就抬起手中的大刀,示意出示腰牌。

众巫师门时掏出了腰牌,向士兵们亮了亮。

士兵们才把刀放下,把木门打开。

灵尘从他们面前走过,灵尘看到他们的表情很凶,与外院的卫兵表情刚好相反。

终于进入内院了,里面不知道住着的是什么人。

里面戒备森严,随处可见,一队队士兵在巡逻,从灵尘身边走过。

来到一处木楼门口,为首的女巫师让灵尘停下,就和两个女巫师押着灵尘向这木楼走去。

“等等。”

似妙一陈风的追了上来,一把抓住灵尘的双肩,双眼已经满是泪水。

灵尘在她的眸子里看出了似妙在为他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这又不是去赴死?”灵尘冲她咧了咧嘴。

“灵尘呀,你见了黑域天师,你一定不能冲撞他,要按他的要求回答,知道吗?”似妙急急的道。

“哦,放心吧,我知道了!”灵尘冲她点了点头,泛出一个“放心”的表情。

“走吧。”那个女巫师推了推灵尘。

灵尘就径直向那木楼走去。

“站住!”

但却被站在门口那几个气势汹汹的士兵拦住,那几个士兵看着这个被铁链绑住的少年,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手中的大刀一横,就拦住了去路。

直到身后的女巫师把腰牌递上,仔细检查了之后,面前的木门才缓缓的打开。

“嗷。”

灵尘正走着,却被一声狮吼吓得他一跳。

一看,那走廊伏着一头巨狮,正冲着灵尘呲牙。

那女巫师上前向它磕了几个响头,又说了些话,那巨狮才伏下在地,不再理会灵尘。

灵尘小心翼翼的从巨狮面前走过,又跟着女巫师向前走。

走入一间大厅,看见墙上挂着两个虎头,三个狼头。

而正墙上,赫然挂着一个巨龙的龙头。

灵尘不禁往那龙头上多看了几眼,想不到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存在,这墙上的龙头应该没斩下多久吧,那肉还没干枯呢。

里面充满了血腥味,那几个女巫师忍不住捂了捂鼻,双眼露出奇怪的神色。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神兽的屠宰场了。

记得五年前,来这里不是这样的。

不知道,黑域天师在搞什么鬼。

四人进入厅中,左看右看,十分好奇。

“什么人?敢擅自进入域主的厅堂?”一个身穿黑衣,脸上烙着一个兽形图案的汉子走了出来,冲女巫师们叫。

为首的女巫师赶快向黑衣汉子行礼,道:“我们是押送犯人来见域主的,不知道他老人家在不在这里呢?”

“哦,你们是找域主的吧?他正忙着呢,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吧,等会儿下来才能见你们。”黑衣汉子冷冷的道。

他忙什么呢?会不会在忙着宰神兽呢?灵尘不禁这样想着。

“好,有劳法师了。”

众女巫恭敬的说着。

那黑衣汉子披风一拂,又转身离去。

他快步穿过后堂,一推,一扇暗门打开,又走过一条暗道,才来到一间密室。

密室中,一张手术台上,正躺着一个人。

那人身边,站着一个头发苍白的老头,他正在观察着台上那个人。

只见那人的头上,却是个牛头,已经跟着人的脖子合在一起。

老人身边站着两个美若天仙的女子,她们手中执着把亮晃晃的小刀,此时正在捞擦血。

那人正躺在台子上,被与牛头移植到了这男子的头上,现在正观处于嚓期。

那牛头的一双牛眼正在睁开,当看到那老人时,那双牛眼惑了惑,问:“我这在什么地方?”

“黑域,难道你记不起了呢?”那老人看到那台上的人身牛面的人,居然能说话了,顿时惊喜莫明,叫了起来。

一个牛头人身的人终于成功了!

域主脸上露出了一个得意的笑容。

那两个女人也同时雀跃了起来。

“成功了,我们终于成功了!”两个女子也互相击掌,叫了起来。

“冬,你身体有什么不适么?”域主急急的问。

“没有!”那牛头人身的人就爬了起来。

老人和两个女子就把他扶了下来。

“你跟我走吧?”两个女子就扶着那个叫“冬”的人向一条密道走去,很快就隐身不见。

老人正抚着胡子,一边笑着,感叹着:“五年了,终于成功了!”

说着又想了想,自言自语的说着:“牛呀,牛,十年了,终于成了,以后,我会做出人与龙的混合体。”

“参见域主,厅中有几个巫师说要让你见见他的犯人。”那黑衣汉子在旁说着。

“犯人?”黑域域主脸色一冷,问。

“带一个少年的,说这个少年就是犯人。”那黑衣汉子淡淡的道。

“哦?少年?”域主终于笑了,反已我这里正缺着实验的人身,现在又有人送货上门了。

“好吧,待会我去见见他。”

老人把带血的长褂脱下,再换上衣服,才走出了密道。

域主来到厅中,目光落在灵尘的脸上,又打量了一下这少年的身体。

“你年龄多大了?”域主问。

章节目录 第691章 黑狱 灵尘看着这个老头子那猥琐的目光正在打量着他,心中不禁苦笑:“这黑域的人咋这么一个比一个奇怪呢?”

但那五个女巫师看到这个怪老头的时候,赶快向他跪下:“拜见黑域天师。”

“免礼,免礼。”黑域天师却冲几个女巫师摆摆手,目光仍然盯着灵尘看。

“你年龄多少了?”怪老头黑域天师盯着灵尘问。

灵尘顿觉无趣,他只是看着这怪老头身上的长衣,那些血迹看。

“你身上有人血呢?”灵尘冲他笑了笑:“莫非你杀人了?”

“我,杀人?”黑域天师的脸色随之一冷,但又笑了:“年轻人,话不能这么说,我可是救人,刚才是救人,你懂么?”

“不懂!”

灵尘跟这个黑域天师没说几句话,就扛上了,两人顶起了嘴来。

问年龄,问修为,灵尘都问非所答。

最后,两人都互相瞪眼了。

为首的女巫师正要说几句,但却被黑域天师挥手打断了,那枯瘦的手赫然伸出,就向灵尘的左手扣去。

无奈被铁链绑住,灵尘动弹不得,手就被扣住了,两个手指就压在脉搏之上。

“别测了,我就是个废柴嘛!”灵尘没好气的道。

“你?你?可是?”黑域天师看着灵尘,一脸的愣然:“你怎么拥有五条血脉呢?而且十分乱,十分。。。”

接着又叹了口气:“你怕是当不了我的人尊了啰,血脉这么杂!”

“人尊?什么叫人尊呀?”灵尘正在好奇中,却听到黑域天师吼:“押出去,送到黑狱去吧。”

说着,脸色一冷,失望透顶的样子,冲灵尘挥了挥手。

五个女巫师就赶紧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灵尘推了出去。

“灵尘,到了黑狱,你就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凡事要低调,知道么?”

似妙把灵尘送到了黑狱门口,就含泪的告别。

但灵尘仍然冲她咧了咧嘴,就快步走入了戒备森严的黑狱。

“那个怪老头有问题!怎么一身是血呢?”灵尘被士兵押着,走入了围墙之内,这时候灵尘才看到,这里有一座一座木屋建在山坡上,破败又乱,那些穿着囚衣的犯人正在山坡上劳动,打石头,磨石头,扛石头,像蝼一般的在士兵打骂下劳作。

那个灯塔就在山脚下,灵尘能看到上面坐着个老头子,正在添灯油。

“我以为灯塔上住着个怪兽呢,原来不过是个老头而已。”

灵尘正看得入迷,停住了脚步。

“快走!”背后一个百夫长在吼,还狠狠的推了灵尘一把。

“你推什么?”灵尘不禁一怒,猛的回头,冲他瞪了一眼,吼。

那百夫长就举起手中的鞭子,狠狠的向灵尘脸上打去。

“你去死吧。”

灵尘却笑了,身形一动,很巧妙的避过了鞭子,左腿一动,猛的一抬,就一脚踢在了百夫长的身上。

百夫长整个人不可自控的被踢飞了出去,重重的撞在一间小木屋的屋顶上,又从屋顶上滚落,重重的摔了下去。

“敢打我,你等着。”

当百夫长再次出现在灵尘的面前时,灵尘还是忍不住笑了,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

这小子一身是血,头也被石头撞得头破血流,伤得这么重,他还好意思爬上来,站在灵尘的面前。

“你被揍得还不够么?”灵尘又冲他咧了咧嘴。

“小子,我杀了你!”百夫长叫着,举起鞭子又向灵尘脸上打去。

此时,很多囚犯和士兵被他的吼叫声吸引了过来,正在后面看着。

当那鞭子打来时,百夫长只觉眼前一花,那小子又避了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小子已经站在了百夫长的背后。

百夫长正要骂人,灵尘已经把左脚一抬,又猛的向百夫长的屁股踢去。

百夫长顿时像一个木头一般被踢飞了出去,再跃过小木屋,重重的向山坡上的石场飞去。

石场上劳作的人群看见他从上面重重的跌落,赶快四处躲避,刚跑到一边,那个百夫长就重重的摔倒在石头上,又被撞出七孔流血。

但他顾不上人们轰然而笑,再次从地上爬起,踉踉跄跄的来到灵尘的面前。

但那样子已经像个猪头一般,一双红肿的眼睛正瞪着灵尘:“小子你有种!”

说着正欲举起手中的鞭子,但灵尘的左脚已经抬起,对向了百夫长的脸上。

“又想揍了么?”灵尘抬着脚,禁不住咧了咧嘴。

那百夫长被吓得退了几步,脸色变得刷白。

“你?你小子,等着瞧!”百夫长后退了几步,脸上尽是骇色。

然后冲身边的士兵叫:“把这小子绑在那树上,饿他三天三夜,看他还狂不狂!”

话音未完,就有十几个士兵上前,把灵尘推到株大树上,用铁链绑在了树杆上。

人们看了一陈热闹后,才去做工。

被太阳晒了一天,口渴,肚饿,无力,灵尘顿时感到十分憋屈,这么下去,我不死剑魔会被饿死么?

夜色来临,灵尘感到了十分无力。

好不容易到了午夜,一个身穿黑衣,蒙着脸,正向灵尘走来。

“灵尘,灵尘。”

是个女人的声音,十分熟悉,灵尘一听,就知道是似妙的声音。

她手中还拿着一个罐子,打开,就有一股香气冒了出来,灵尘忍不住吸了吸气。

一块兔肉放到了嘴边,灵尘就张嘴就咬。

“香,真香!”灵尘不禁叫了起来。

“灵尘你怎么不小心了呢?”似妙责怪的说。

“怕什么,我才不做人下人呢!”

“可是,饿你两三天,这够受了吧?”

“没啥,我不会饿死的。”灵尘又笑了起来!

吃饱了饭,似妙就闪身走了,很快就消失在黑暗之中:

“看来,这丫头在暗中保护呢?”

灵尘想着。

三天过后,灵尘才被松了绑,他被按排一间木房子里去住。

“卟,卟。”

敲门,但却没人回应。

灵尘把门打开,却看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在偷米洒喝。

看见灵尘,赶快把一坛酒放了回去,看着灵尘那样子,不禁笑了。

“怎么又来个傻逼?”

章节目录 第692章 可怜天下父母心 那老头子抱着一坛酒,像防贼一样的看看灵尘,一口一个傻逼的叫。

当看见灵尘快步的走入屋子里时,顿时警惕的看着灵尘,又看了看抱在怀里的酒坛,担心的问:“小子,你不是冲着我的酒来的吧?”

灵尘顿时笑了笑:“我怎么是冲着你的酒来的呢,我是来这里居住的,以后就听老人家你差使了。”

灵尘向这个老头子施了个礼,但却被老头子拦住:“小子,别来这一套,你爱咋就咋,千万不要讨好我,万一我心软了,我的美酒给了你,我就完了。”

说着,又抱紧了怀中的酒坛。

灵尘不禁哈哈的大笑:“你当我是什么人了?我会贪你的酒?”

那老头子还是小心的把酒坛放进了床底,但想了想,回头看了灵尘一眼,又把酒坛取出,打开盖子,就冲坛中吐了几把口水,才盖上盖,又放到床下。

灵尘看着这老头子把酒坛推入床底,不禁一陈恶寒。

“你滚到那边去,我才不和你睡在一起。”老头子又指了指床对面的一块破木板,皱了皱眉的说着。

“天?那也叫床,让我怎么睡呀?”但灵尘还是走了过去,躺在那木板上,伸了伸懒腰。

“老人家,你在这里是负责干什么的?”灵尘看了看这老头子身上穿着的囚服,不禁问道。

“我?”糟老头有点得瑟的笑了笑:“你跟着我就对了,这个黑狱所有的奴隶的病都是我诊治,人实在太多了,我正要找个帮手呢,想不到那个黑天师就派你过来了。”

“派我?”灵尘不禁无奈的笑了笑:“我可是犯了罪,才来的呀。”

“能来这里的,那个不是罪人?包括我。”糟老头说着,就钻上床睡去。

灵尘被绑了三天三夜,也实在太困了,身子一粘到床板,也沉沉的睡去。

第二天,天刚亮,就被那糟老头抖动了床板,把灵尘从床板上抖下。

“你?”灵尘跳了起来,一看,老头子还在呼呼大睡,很明显,刚才是那老头子用什么法术,把那床板抖动,才让灵尘从床板上爬了起来。

“老人家,啥事?”灵尘忍住心中的怒火,问。

“没啥事,你拿墙上的牌子发给该治病的人,然后让拿牌子的进来就成,工作很简单的,你应该会做吧?”老头子窝在被子里说。

“我以为多难的事,不就是发个牌子么?”灵尘说着,就从墙上取下了一叠用竹片做成的牌子,打开了门。

当门打开时,灵尘望向屋外,不禁呆了呆。

门外已经排成了长队,有男有女,衣衫褛褴,破烂不堪,失神的眼神,焦急的表情,一看就知道是急着看病的人。

灵尘看着望不到头的队伍,再看看手中的牌子,不过是三十多个,可外面一千人不止,这又该怎么分给他们呢。

“大人,给我一个牌吧?”

众人看着灵尘手中的牌子,纷纷的叫着。

灵尘不禁用目光认真的看着这些人。

一个汉子左手已经断了,流血不止。

灵尘赶快把一个竹牌给了他。

一个妇人脸色发黑,身子在抖着,灵尘心中不禁怜悯,又把一个竹牌递了上去。

一路分发下去,很快,三十多个牌子就要发完了,手中只剩下一个了,可是,排着队的都是病人,都急需医治,可没牌子了,该怎么办呀?

“大人,求你了,快给我牌子吧,否则我挨不过明天了。”

“大人,行行好吧。”

“大人,我快不成了。”

灵尘一路走过,众奴隶眼巴巴的看着他手中的竹牌,低声的哀求着。

“别急,你们的病我会想办法的!”

灵尘一边安慰着众人,手中仅剩的一个竹牌,却不知道该给谁为好。

这还是简单的工作么,这份差事真的太难做了。

灵尘不禁对屋子里的糟老头骂了起来。

但牌子还是要发出去的,但应该发给最需要的人。

“壮士,老身就冒死求你一次了。”灵尘的衣袖被一个老妇人那干枯的手抓住,一双深凹的眼望向了他。

“老婆婆,你?”灵尘目光望向她背上背着的一个人,是一个姑娘,摸约十六七岁的样子,头发枯黄,十分瘦小,耳朵已经被人切掉,一双失神的眼睛望向了灵尘。

“小妹妹?”

灵尘又想起了妹妹灵妍,她也是这样的年龄吧,应该是青春灿烂,无忧无虑,可是这个姑娘却在娘亲的背上,等着生命的结束。

“这个妹妹怎么啦?”灵尘不禁心一悸,就急急的问。

“我家唯一的女儿,她比你没大几岁呢,只是几天前,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千夫长,那千夫长非要她跟他睡觉,我家女儿宁死不从,他就切下了我家女儿的耳朵,还要沾污她,她就上了吊,幸亏众人发现得及时,救了下来,现在就病成这个样子了。”

“唉,千杀的坏东西!”

灵尘又拍了拍她背上的小妹妹,叹了口气道:“可怜的小妹娘,可怜天下父母心!”

说着,亳不犹豫的就将牌子递到老婆婆的手上:“娘亲,你拿着,快给妹妹她治病吧。”

“多谢孩子,多谢孩子。”那老妇人就要冲灵尘磕头,却被灵尘一把扶住,灵尘接着把老妇人扶起,认真的道:“我就叫你娘亲,这姑娘就是我妹妹,你还跟我客气这个?还是快去给妹妹治病吧。”

说着,就扶着老妇人向那木屋走去。

没拿到牌子的只好唉声叹气的散开,拿到牌的就去老头子的屋子外排队,进行诊治。

老头子看着这些病人,对灵尘骂道:“你小子怎么发的牌子,都是些将死的人,你应该把牌子发给还能活着的人才对!”

灵尘顿时无语,他只好冲老头子苦笑一下,道:“拜托了,就给他们一次机会吧,就算是我求你了。”

那老头子也不知道用什么巫术,只给病人摸了摸,就给了一碗水,就算是诊治了。

“这还能治病,怪了?”

当那老妇人带着那个姑娘领到一碗水喝了之后,灵尘还是不放心,就尾随那老妇人后面,跟了上去。